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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世界
作者：方想
内容简介
 两年前，僵尸面瘫男左莫被无空山掌门捡回了门派，失去记忆的他过着忙碌却充实的生活，一心想要赚晶石，一直在灵植上下苦功，终于如愿成为灵植夫，从不受待见的外门弟子跻身成为炙手可热的内门弟子。 一个偶然的机会，左莫知道自己曾被绝顶修为的高手改换了面貌抹去了神识，再加上每晚做同一个绝望的噩梦，想要知道过去和失忆真相的他决心努力修炼，寻找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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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小云雨诀》
“别忘！”
“就算死，也不能忘！”
……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如同从云端深处传来。一遍又一遍，回音飘渺，层层相叠，经久不息。
谁？
不能忘？
不能忘什么？
他霍地惊醒。和往常一样，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很难受。他坐直身子，头顶的星辰和浓黑的夜色在提醒他，时间离天亮还早。一阵夜风吹来，凉嗖嗖。
又是这个梦！
习惯性地吐出一口长气，时间还早，再睡会吧。
他复又躺下。
“莫哥，记得帮我浇水啊。咱月初可是刚订了协议的，今年收成可就指望你了。”
还没走到山口，大老远左莫就听到有人在喊。一个看上去约五十岁的老汉，黑瘦黑瘦，杵在田里，不仔细还真看不出那站了个人。
老汉绰号老黑头，真名不知，无空剑门外门弟子中年龄最大的一位。
左莫擦了擦额头的汗，道：“忘不了。别急，明天就轮到你了！”
他身形像根竹竿，身上绛青色的外门弟子服挂在身上，松松绔绔。和他说话时的滑溜截然相反的是他那张僵硬木板脸，阴沉阴沉。
左莫这张僵尸脸，是他的招牌。一开始大家无不敬而远之，但渐渐大家发现，他除了这张脸生人勿近外，脾气性格无不是极好，交往才多了起来。两年过去，外门弟子中他反倒人缘最好。
老黑头喜笑颜开，嘴里忙不迭道：“好好好！莫哥你那手绝活，我老黑头就没见其他人用出来过。”
左莫一手【小云雨诀】的确有称道之处。第三层的【小云雨诀】，在外门弟子里是独一份。也就是凭借这一手，他几乎包揽了整个门派所有灵田施雨的活。
【小云雨诀】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法诀，人人都会，主要是用来给灵田施雨。第一层只需要三五天功夫，便可学会。第二层呢，有个一两年也能轻易达到。但从第三层开始，便需要个人体悟方能习得。整个无空剑门外门弟子里，就左莫一人领悟成功。
【小云雨诀】达到第三层后，功效大增，能够大幅度提高灵谷灵菜的产量。正因为此，自从他突破三品后，门中地位发生翻天覆的变化，称呼直接从僵尸小莫变成莫哥。
左莫挥了挥手，和老黑头告别。
龇了龇牙，挪了挪肩上的行囊，肩膀隐隐作痛。肩上的三百斤的灵谷，几乎快把他瘦弱的肩膀压断。
一个瘦弱的僵尸，背着一个比他体形庞大数倍的布袋，艰难地在山道中挪动。
背着三百斤灵谷，吭哧吭哧走到山门。刚过山门，他一把肩上的布袋丢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气不接下气。
休息半晌，体力稍稍恢复，他站了起来，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一张草黄色纸鹤。
纸鹤巴掌大小，黄草纸折成，上面绘有朱砂画符。
输入灵力，纸鹤见风变大，形体比真鹤略大。细竹为支架，上面糊了一层黄草纸，通体画满弯曲如蝌蚪的朱砂符印。只是做工明显不是太好，许多粘合处都有毛边。黄纸的品阶很低，纸张中草屑随处可见。
从地上把布袋扛到纸鹤背上。
山门内，外门弟子禁止飞行。这条规矩，这两年左莫在心里已经诅咒无数遍。
笨拙地爬上纸鹤背上，纸鹤顿时响起吱吱呀呀竹条被弯曲的声音。他动作顿时一僵，过了一会，见纸鹤没有崩溃的迹象，才松了口气。
“小黄啊小黄，你可不要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啊。”
左莫拍了拍纸鹤的头，纸鹤摇摇晃晃地缓缓离地。
吱吱呀呀的竹子和纸片声音再次响起，纸鹤像喝醉了酒般，带着极诡异的弧形，忽高忽低，忽而左倾忽而右斜，沿着山路扑哧扑哧向前飞。
左莫坐得极稳，他经验丰富。这只最低品阶的风行纸鹤，最多承受的重量不到四百斤，现在的重量十分危险。可就是这只“孱弱”的纸鹤，依然让其他外门弟子眼红无比。
外门弟子中，他第一位拥有座骑。当然，至于风行纸鹤究竟能不能算座骑，就不在左莫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在吱吱呀呀的声音中，摇摇晃晃了五个时辰，左莫的僵尸脸都有些苍白，东浮才遥遥在望。
云雾缭绕的半空中，东浮若隐若现。
当年，东浮真人一剑斩断山峰，以半截残峰作底座，建立东浮。五百年过去了，东浮也发展成天月界十三重镇之一。
修者三千界，天月界排不上名号，它只是一个小界，历史也不过才一千五百多年。一千五百年前，天月仙人发现并执掌此界，她便以自己的名号命名为天月界。天月仙人出身昆仑，天月界也就顺理成章成为昆仑境所辖的众界之一。
之后，相继有一些真人来到天月界开宗立派，逐渐演化成今日这般景象。
纸鹤吱吱呀呀地艰难朝东浮山脚下飞去，沿途不时能听到其他人的笑声。一个单薄的僵尸，坐在一只同样单薄、形似醉酒的纸鹤上，场面惹人发笑。
左莫端坐如故，神情自若，仿若绝世僵尸，其实心中对自己头顶上掠过的座骑直流口水——那才是真正的座骑！
灰体红喙的是火喙雁，雁背宽大柔软，坐在上面，几乎感受不到颠簸，堪称至尊级享受；那一团踩在脚下的是瑞祥云，踏云而行，怎一个潇洒了得；通体银白漂浮在修者后背的是霹雳翼，雷光流溢，来去如电，想体验极速的快感吗……
这些广告词他倒背如流，不过，他也只能背背广告词。
最令人震撼的，是一艘从他头顶缓缓掠过的千羽福船。整艘船就像一座山峰，从他头顶飞过时，左莫只觉眼前一暗，一抬头，黑压压的船底禁制的光芒隐约可见。
奢侈果然是修者最大的原罪！
左莫在心中忍不住再骂了一句，不过当他看到其他修者也狼狈四下散开时，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又飞了一个时辰，一人一鹤一囊终于抵达东浮山脚下。以小黄只能贴地飞行的孱弱飞行能力，想直接飞上东浮是痴心妄想。
他从纸鹤上爬下来，卸下行囊，收回纸鹤。纸鹤表面裂纹隐现，左莫心中哀叹，难道自己要再重新买一个了？这个想法让他深刻地感受到肉疼。
抬头眯眼看了一眼高耸入云霄的东浮，和蜿蜒而上数不清有多少级的石阶，再看了一眼脚边的行囊，左莫腿肚子顿时一哆嗦。
“兄弟，要帮忙么？”左莫眼前一暗。
一个赤裸上半身，精壮如铁塔般的汉子凑了过来。
“多少？”左莫警惕地问，眼角余光朝四周扫了扫。受到他目光的鼓励，在一边坐着的几位壮汉站了起来。
注意到身边的同行似乎要凑过来，壮汉心中一紧，连忙道：“三一品。”
三一品是指三颗一品晶石。
左莫惊呼：“杀人啊！”随即断然道：“就两颗，你愿干就干，不愿干就拉倒。”此时若是作出惊讶的表情，倒是声色俱佳，可奈何左莫的僵尸脸没有任何波动，气氛顿时有些诡异。
“太假了吧！”壮汉撇了撇嘴，不过他看了一眼周围蠢蠢欲动的同行们，一咬牙，干脆点头：“成！”
说完他蒲扇般的大手便要伸向地上的布袋，左莫喝道：“慢！”
“咋了？”
“先订协议。”左莫拿出一枚玉简。
“就两颗，用得着订啥子协议？”壮汉不以为然嘟囔着。
“保险起见，要不我这身板，到时你跑了，我可追不上你。”左莫依然面无表情，依然言语带笑。
无奈之下，壮汉只好和左莫订下协议，其他人此时才散去。
做完这，壮汉提起地上的行囊，三百多斤的行囊在他手上轻若无物。
半山腰，左莫艰难地爬着石阶，浑身被汗水湿透。壮汉一脸鄙视道：“你体力可实在差劲。”随即催促：“你能不能快点？我今天还想再做两单啊！照这速度，咱天黑能到就不错了。”
左莫感觉自己就像被从水里捞出的鱼，几乎快窒息。他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喘着粗气，上气不结下气：“我……我不行了……”
壮汉顿时急了：“这怎么行，你这不是坏我生意吗？”
左莫两眼一翻，面无表情：“你也看到了，我实在没力气。”
壮汉懊恼道：“接你这单，我今天亏大了。”说完，他一手抄起左莫，架在胳膊下，甩开大步，沿石阶小跑。
“你们这些修体的，可真是让人羡慕。”占了便宜的左莫没心没肺道。
“有什么可羡慕的？吃力气饭呗。我现在才炼气五层，能接的活不多。等我到了筑基期，能接的活就多了。这年头，生活不容易啊！”壮汉不由感慨道。
“是啊！生活不容易！”左莫心有戚戚焉，他忽然想到路上见到的那艘千羽福船，不由问道：“哎，刚才那艘千羽福船什么来路？以前没见过啊。”
“那是赤野真人的行宫，你可要小心，不要招惹他。”壮汉好心提醒：“你要看到那些穿白衣戴面纱的女人，一定要敬而远之。她们都是赤野真人的美姬，脾气骄横得很。不少人触了她们霉头，下场很惨！”
壮汉力量极其惊人，一手提着三百斤的行囊，另一只手提着左莫，说话没有一丝吃力的感觉。
“说得是，咱们这些小人物，去触这霉头，那是找死。”左莫附合。
壮汉步伐很大，速度比小黄要快许多，这盘山石阶居然只花了半个时辰便爬完。
左莫爽快地付了两颗一品晶石，壮汉接过晶石，转身便急匆匆朝山下跑去。
“生活不容易啊！”左莫看着壮汉背影，面无表情地发出由衷的感慨。
对东浮，左莫熟悉得很，扛起行囊，几下转弯，便找到要找的地方。
这是家专门收购灵谷的店铺，一个小小的店面，门外挂着小旗，上面写着两个字：灵谷。旗上的符阵能够保证这两个字夜晚也能大老远便看到。
三百多斤二品灵谷，对这样的店铺来说，只是笔小买卖。连掌柜都懒得出来招呼，只是派了个伙计。
“三十颗二品晶石。”
伙计没有谈价的意思，左莫也知道自己没还价的余地，很干脆地点头。
这个价格有点低，但去其他店也是一样，除非他能够直接提供上万斤的灵谷，他才会有谈价的权利。扣除上缴给门派的额度，三百斤灵谷，是他整整一年辛苦的成果。
三十颗二品晶石，对他来说，可是一大笔钱。
揣着三十颗二品晶石，走在街上，左莫似乎感觉周围行人的眼神都像极了贼。
东浮的街道宽阔，天空上还漂浮着许多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房子，那些也是店铺。不过，那是高级商区，没高级座骑、不能御剑飞行的修者，想进都进不去。有的高级店铺甚至像一座漂浮在空中的小岛，花草芬芳，仙乐悠扬。
那些都是左莫连幻想都不会幻想的地方，他素来只看自己碗里的肉。

第二节 玉简
迷离如幻，光华浮动，夜色中的东浮亮如白昼。
街道两旁的灯笼释放着明亮柔和的光芒，天空不时传来各种灵兽的鸣叫，飞行法宝拖曳的光芒，比流星雨更加醒目。清凉的夜晚不仅没有让人流减少，反而更加热闹。各商家此时也卯足了力气，只见各家店员无不穿着整齐一色的制服，一左一右站在门口，一人手持铜摇铃，一人手持八卦银镜。
持铜钟店员一掐法诀，轻摇铜钟，悠扬清音顿时从铜摇铃四下扩散开来：“本店出售法宝，货种齐全，物美价廉。无论您是炼气期学徒，还是金丹期高手，本店都能满足您的需求……”
铜钟刻的是清音咒，声音平和中正，绝不刺耳，听久了也不会让人心烦意乱。
持八卦银镜的店员配合默契，同时掐动法诀，只见八卦银镜光芒闪动，他头顶上空，顿时浮现形式各异的法宝幻象，形态逼真动人。而且随着铜铃声音的变化，他头顶的幻象也走马灯似地跟着变化。这是海蜃诀，生就幻象，以假乱真。
若是两家面对面的商家，便往往可以看到双方店员彼此怒目而视，手上铜铃摇得飞快，八卦银镜上也是光芒急闪。
沿街两边全都是类似场景。
“五品洞天福地，带灵泉一眼，面积五百坪，灵气浓郁，无论是豢养精怪，还是种植灵谷灵草，保证您大获丰收！跳楼价两百万五晶，挥泪大甩卖，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本店出售各种高阶灵药，千年老店，品质保证！本店所有药品，皆通过天心灵药院高级药理职业认证！请放心购买！”
“你想考上一字慧剑门吗？本培训中心全年招生，传授各种初级心法，一字慧剑门资深剑修亲自授课。保证您一学就会，一考就过！还犹豫什么？赶快参加吧！现在报名者可享受八五折优惠！”
……
这就是不夜之城，重镇东浮！
繁华的重镇左莫并不陌生，但是还是有些不习惯，他来得并不多。倘若不是买了风行纸鹤，来一趟东浮可不容易。
再华美流彩的街道也会有十字路口，左莫目光茫然，他迷路了。
该死，又迷路！
他懊恼又肉疼地拍了拍脑袋。
无奈之下，左莫走到街旁一棵榕树下，仰起脸，只见树枝上站着许多红色的小鸟。小鸟浑身通红，有着长长的艳红尾翎，飞起来就像身后拖着一溜火焰，被称为火焰鸟。
它们聪慧通灵，能听懂人言，擅长识途。许多城市都把它们当作路标导引，不过，这不是免费服务。
左莫肉疼地朝空中抛出一颗一品晶石，一只火焰鸟张翅从树上俯冲而下，准确叨住晶石，吞进肚子。
“自由集市。”左莫喊了句。
火焰鸟在他头顶盘旋几圈，便朝一个方向扑腾扑腾飞去。
左莫连忙跟在火焰鸟后面，火焰鸟飞得并不快，长长的尾翎后带起点点红光，在夜色耀眼得很。
点点红光洒落在空中，很快又消失。穿行在灯笼排立的街道，静静听着各种叫卖，静静看着街道两旁幻象变化，想到两年前睁开眼睛时的心情，不知不觉中，左莫默然。
心中叹息一声，略带伤感的情绪弥漫。
火焰鸟的清鸣把他惊醒，看到不远处的自由集市，他精神顿时一振。火焰鸟在他头顶盘旋几圈，带着一溜红光点点，转身离去。左莫朝离去的火焰鸟挥了挥手。
自由集市是低级修者最常光顾的地方，所谓自由集市，是指任何人都可以在这摆摊出售商品。只需要购买玲珑屋，交纳一些费用，便可以自由卖东西。玲珑屋的价格比起商铺要低廉得多，平时收起来也不过巴掌大小，随身携带方便得很。许多修者都会买一个随着携带，外出时也不需要担心没地方住。
这里卖的东西要比普通商铺要便宜不少，但需要花费时间去淘。
自由集市就像一个巨大的围棋盘，分成一格一格，每格可以容纳十间玲珑屋五五背靠并排摆放。
很快，左莫就找到目标。
“哟，莫哥，你可来了！”店主是一个二十七八左右的男子，尖头鼠脑，两眼滴溜溜直转。他叫付金，天赋平平，对修炼也没多少兴趣，现在也才只有炼气三层的水平，便索性做起生意。他擅长钻营，路子宽，基本什么都有，不管是低级法宝，还是些法诀，他都能弄到。
左莫也不废话：“我要的东西到了没？”
“当然当然！”付金拍拍干瘦的胸脯，嘿嘿笑道：“你莫哥想要，我哪敢不下死力啊！”
说完他在腰间小布袋里摸索起来。左莫眼红无比地盯着付金腰间的小布袋，那小布袋虽然不起眼，却是一件三品的百宝囊。
不过很快，左莫的目光便被付金手上的那枚小小的东西吸引。青翠的玉片，一指左右宽，两指节左右长，是一枚玉简。
“不过莫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哦。这灵植玉简里面的五种五行术法，能够完整学下来的人不多。”付金正色道：“以莫哥【小云雨诀】有第三层的实力，何不买枚水术法玉简？莫嫌小弟聒噪，实在这些年见了不少。现在多少有些明白，一招鲜，吃遍天啊。”
左莫认真道：“多谢付小哥。”
对方为了自己好，这点他还是懂的。
见左莫坚持，付金也不多说，把玉简递给他：“价钱说过了，二十颗二品晶石。”
左莫爽快地付了晶石。
二十颗二品晶石是笔不小的买卖，付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笑道：“莫哥若是能真全学会，嘿，到时成了灵植夫，那待遇，嘿，到时可别忘了提拔小弟！”
左莫笑嘻嘻，面无表情一拱手：“借付小哥吉言了。灵植夫要至少三种法诀修到三层，可没那么容易啊。”
双方交易完成，各大欢喜。
身上的晶石一下去了大半，左莫反而没有多少心疼感。小心翼翼地把玉简贴身放置，这可是宝贝。
买完玉简，左莫便准备回山。虽然赶夜路有点辛苦，但是若是在东浮过夜，势必又要花钱。
少了灵谷，小黄似乎也变得轻灵不少，带着左莫扑哧扑哧地往无空山方向飞。
回到无空山住处，已经是深夜。
星空下，左莫浑身酸疼地躺在房顶，手指拈着玉简放在眼前，眯起双眼，神情说不出满足。
在剑河府地，种植的人很多，像无空剑门，百分之七十左右外门弟子选择任务时都会选种植。门派也会传授一些种植的术法，【小云雨诀】便是其中之一。但门派只传授最基础的，无空剑门是剑修门派，剑诀倒是不少，其它的术法就少得可怜。
种植是门高深的学问，连续做了两年外门弟子的左莫对这点深有体会。
玉简里包含五种五行术法，全都是种植相关的术法，其中也包括【小云雨诀】，当他看到这，心头一颗石头落地，值了！玉简里对【小云雨诀】的阐述，比起他领悟到的更加全面，更加深奥。
付金说得没错，专精一门的确更现实。
不过左莫有自己的想法。
但是若是能把五种五行术法学会，三种达到三层，便能够成为灵植夫。若是【小云雨诀】没有突破第三层，他还不会有这想法。但自己能够领悟到【小云雨诀】第三层，那就说明，他在五行术法上天赋不错。
像他把这些灵谷上交，换取的门派贡献，可以让他获得一套不错的剑诀。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他要剑诀做什么？砍柴么？
相比之下，种植术法要实用得多。就算自己学不全，学得越多，自己种植的本事越大。门中别的不多，没人种的荒灵田到处都是。有足够的灵田，自己就能种出更多的灵谷，有更多的晶石……
想着想着，左莫头脑越清醒，睡意全消。
坐起身子，伸出手掌，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肌肉僵硬，硬梆梆像木头，这也是为什么他始终难有其他表情。
他不在意美丑，他在意另一件事。
淡淡的星光洒满院落，倒映着些许银光，如同渐渐浮起的清冷夜雾，面无表情的左莫眼中浮起几分哀伤。
两年前，无空剑门的掌门在回门派的途中，捡到了昏迷的左莫，便把他带回门派。从他醒来开始，他便发现，他的记忆一片空白。在这两年里，他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无法找到任何关于两年前记忆的痕迹。
他发现了自己异常之处，那就是他的脸。僵硬像石头的脸，他无法做出任何表情。掌门说，这有可能是一种罕见的怪病。也因为这张脸，他一开始并不受众师兄弟待见，受了许多委屈。
但他并不讨厌这张脸，他是他能找到的仅有两条线索之。或许有一天，这张木头脸能提醒他。
我是谁……我的家在哪……
另一条线索，便是那个反复出现的梦。那是谁的声音？又让他不要忘记什么？
自己却什么都忘了！
心中叹息一声，摇摇头，似乎想把这些想法从脑海中甩出去。他随手拿起身旁的音圭，朝里面注入灵力。
音圭是时下修界最流行的法宝之一，由一个底座和一个圆盘玉圭构成，设有符阵，能够收听到大型符阵的传音。左莫的音圭是最简陋的一品，一个方形楠木底座，托着一个竖立的巴掌大小圆形玉圭。注入灵力后，玉圭表面光芒闪动，色彩变幻，悠扬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都天血界再次爆发剧烈冲突，十二个修者营地同时遭到大规模的妖魔袭击，伤亡惨重。”
“周定剑门发现又一新界，目前勘探发现拥有大量晶矿。据悉，另外有超过十五家门派同时派出高级修者。而且，由于此界土著数目众多，有业内修者预计，这将有可能导致市场修奴价格出现较大幅度下跌……”
“自击杀妖族著名高手西摩达后，西商界西商剑门便欲将其本命翎炼制成飞剑，今日飞剑终于出炉，据传出炉时剑气纵横十里。有炼器门派高手估计，这把金翎剑将达到惊人的七品！西商剑门再添利器！”
……
星光下，左莫静静听着，在他刚刚醒来的那阵子，这个粗陋的音圭帮助他渐渐了解这个世界。
也是从那时开始，他养成每天收听音圭的习惯。
每当他心情烦躁时，他都会打开音圭，静静地听着，心情就会渐渐平复下来。
夜色如水，苍穹繁星点点，一个僵尸安静坐在房顶，出神地听着音圭。

第三节 小院
五十亩灵田的施雨，对左莫炼气期七层的修为，是件不小的工作量。
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左莫面无表情道：“行了，累死我了。”
老黑头乐呵呵跷起大拇指：“莫哥这一手【小云雨诀】果然没话说，名不虚传啊！”说完满脸欣喜地蹲下来，检查灵谷长势。
左莫坦然受了这记马屁，老黑头的灵谷种得扎实，以他目测估计，今年收成十有八九相当不错。加上自己的施雨，增加个百分之二十应该不成问题。作为报酬，他能有百分之十的抽成，相当可观。
不过当他看到老黑头盯着灵谷时的虔诚和欣喜，不知怎的，却没多少高兴的心情。
老黑头在无空剑门做外门弟子已经有二十个年头，他修为低，在门派里种灵谷种了二十年。
灵田的租费，用灵谷折算。每年需要上缴灵谷，获得足额门派贡献，才能继续有资格留在门中做个外门弟子。想要学新的法诀，那就继续增加门派贡献吧。
七七八八算下来，能落在自己手上的，少得可怜。种出来的灵谷，老黑头自己都不舍得吃。
外门弟子有多不容易，左莫比谁都清楚。
可就这样，就算无空剑门这样的小门派依然有无数人挤破头想进来。虽然辛苦了点，但是能学到东西，日后出去，也能找份不错的工作。对于老黑头这样没家底的人来说，这是份相当稳定的工作。
左莫的日子要好过许多，虽说是外门弟子，但好歹是掌门捡回来的，倒没人敢欺负他。他天赋和悟性颇高，自悟【小云雨诀】第三层后，日子过得愈发滋润。
左莫胸无大志，自己的来历身世也没半点线索，除了把日子过得舒坦些，也没有其他想法。
忙完后，他便慢悠慢悠地回到自己的住处。
整个无空山只有无空剑门一家，地方倒是极大，整个西峰都被划分为外门弟子居住区。想住多大的地方随意，可以自建。不过众人大多会选择以前外门弟子留下的院落，虽然长久没人住，只需要打扫一下便可。
左莫的院落占地面积极大，他虽然瘦弱，却喜欢大的东西，所以当初便挑了西峰最大的院落。七进七出的厢房，半亩大小的鱼池，五亩左右的灵田。当初建这个院落的师兄绝对是一位种植狂人，鱼池没有假山，院落没有花圃庭院，没有任何装饰，这位师兄全把它改造成灵田。
别人对这样一个没有任何美感、没有任何情趣、阵法不完整的院落没有任何兴趣，左莫却是极喜欢。
鱼池也不用养东西，光是夏天用来泡澡那也是极爽的享受。灵田好啊，左莫算得精明，从门派中租来的灵田可是要交租费的，这院子里灵田不用交租费。除此之外，院子里还有一眼寒泉。
建房子是有讲究的，一般来说，建在灵脉之上最佳。长期在灵气浓郁的地方，修为增加的速度更快，这也是那些洞天福地价格昂贵的原因。只是有灵脉的地方本就不多，哪轮得到他们这些外门弟子？
谁也没想到，这个荒废的院落，居然地下有灵脉！
刚搬过来时，左莫四处找能打坐的地方，发现一处静室。推开静室门，一股呛鼻的腐烂味扑面而来。地上散落着许多蒲团，已经烂成一堆乱草。只有一个蒲团，还大致保持完整。
左莫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静室清理干净，仅剩下这个完整的蒲团保留下来。
当左莫第一次坐在蒲团上，他便呆住。
蒲团的位置，灵气竟然远比其他地方浓郁！
心中狂跳的左莫，一开始以为是蒲团的功劳，但他很快找到真正的原因——蒲团下有一小截灵脉分支！这截灵脉极小，离开蒲团一步之外便没有任何感觉。
直到此时，他方渐渐意识到，那位不知名的师兄为什么会建这么大的院落，十有八九为了在掩护这一小截灵脉。
这位不知名的师兄，迅速成为左莫的偶像。
偌大的西峰，这么一小截灵脉都能找到，还能自己开垦灵田，如此能耐，简直不像一名外门弟子。
在得知发现灵脉这个秘密后，左莫愈发低调。他知道财不露白道理，若是这截灵脉被别人知道了，暗算只怕少不了，最好的结果也是被门派收回。
他一口气在静室地板上摆放了三十多个蒲团，除此之外，角落里还堆了七八十个蒲团。这些蒲团颜色各异，形状千差万别，全都是他亲自编织。僵尸小莫喜欢编织蒲团这个奇异的嗜好，外门弟子中流传很广。以至于有些人打算找他帮忙时，都会去买几个款式精致的蒲团作礼物。这直接导致蒲团越来越多，堆满了静室。
但左莫平时坚持在保存下来的旧蒲团上打坐。经历这么久的时间还没有腐烂，说不定这个蒲团有什么特别之处。那位莫测高深的无名师兄，让他对房子里任何一件保留下来的东西都小心翼翼，不敢有小视之心。
唯一让左莫有些遗憾的是灵田荒废太久，品阶掉了一阶，现在只是一品灵田。花了左莫无数精力，才重新恢复生机。但想重新升上二品，需要时间。
五亩灵田全都被他种上灵谷，半人高的灵谷，叶片边缘有锯齿纹，十分锋利，若不小心，很容易被割伤。这些灵谷是同一时间播种下去，高度十分整齐，青翠一片，十分喜人。
只是到了晚上，会有些阴森森。
为了防止有人偷窃，院落四周都被左莫设下禁制。这些低级禁制没有什么杀伤力，可若触动了，动静很大。
整个小院破落腐败，蜘蛛网到处都是，家具之类也全都腐坏殆尽。屋内的阵法也因年久失修，无法运转。没人和他抢。
这对左莫却没什么影响，他晚上喜欢睡房顶，打坐在静室，其他房间都空着，或者当作库房，堆放一些普通的食物。阵法嘛，微光阵法他重新找人刻了一个，晚上照明要用，剩下的他就懒得花那钱。
坐在蒲团上，四周浓郁的灵气让他舒服得差点呻吟。控制情绪，收敛心神，体力灵力缓缓运转。
他修习的心法是【十正心法】，作为一种流传广泛的二品心法，它的特点是平和中正，基本不需要担心走火入魔。无空剑门的外门弟子大多都选择它来作为自己的主修心法，但若是想筑基，它的成功率非常小。心怀远大的弟子们，便需用更多的门派贡献来换取更高级的心法。
左莫仿若进入一片虚空，灵力沿着固定的路线缓缓运转，每完成个周天，身体便轻飘了一分。
以他炼气七层的修为，每次能够坚持三个周天。他能感觉到，随着他每次吐纳呼吸，吸入的灵力有一部分融入到自己体内运转的灵力之中。周围灵气浓郁，他每次吸入的灵气颇多。两年来，他能够从炼气三层上升到炼气七层，这一小截灵脉至关重要。
连续运转三周天，心神从虚空之中退了出来。
浑身神清气爽，之前的劳累疲倦一扫而空。
他随意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在没有筑基之前，修者还是需要普通食物。普通食物虽然不能提供灵力，但是对炼气期的修者来说必不可少。好在普通食物价格便宜，谁也不需要担心饿死。
他翻出昨天买的玉简。这枚玉简用的是上好玉片，青翠欲滴，握在手中，质感冰凉沉实。
脑海中浮现，堆积如山的灵谷，自己无比满足地躺在上面——多么令人向往的生活啊！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干瘦的男子，一张木然僵硬的脸，发出一连串嘿嘿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遐想完毕，左莫开始认真研究手中玉简。
朝玉简里灌输灵力，他脑海中立即浮现许多文字。
玉简里包括五种法诀，【小云雨诀】、【地气诀】、【庚金诀】、【草木诀】、【赤炎诀】。除了【小云雨诀】外，其他四种都是左莫不曾学过的法诀。
能够学习到新的法诀，左莫相当兴奋，不由深吸一口气。
可以预计，在从现在开始的很长的时间里，他需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剩下四种法诀上。
他第一个学习的是【庚金诀】。五行之中，金主杀戮破坏，金系法诀大多也和杀戮相关。灵谷有许多天敌，十分麻烦。比如一种叫做种类繁多的蚜虫，它们会钻入灵谷植株内繁殖，甚至会把灵谷主干掏空，一般的种植者根本拿它们没办法。
【庚金诀】便是一个不错的解决办法。它能够让金力渗透进灵谷的内部，从而杀死植株内的害虫。这是左莫目前最需要的法诀，除了和其他师兄弟订下的协议，他自己还租了五十亩的灵田。
这五十亩灵田的收获在他每年的收入中占据相当分量。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翻阅着【庚金诀】，不敢有丝毫遗漏。他学过的法诀少得可怜，学习一种全新的法诀，他立即感觉到了吃力。
一个时辰过去，毫无进展。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无法凝出【庚金诀】里所说的庚金气芒。
【庚金诀】里所有法诀都是由庚金气芒衍变而成，无法凝出庚金气芒，他不可能学会任何【庚金诀】里任何一种法诀。
僵尸脸木然，那双灵动的眸子却流露出几分狠意。

第四节 无妄
黎明的曙光冲破黑暗，橘红的太阳缓缓升起，阳光从窗户斜斜投进静室，干瘦的手指金光骤亮！
左莫把食指放到布满血丝的眼睛前。
食指像套着一个金灿灿的指套，面无表情的左莫，眼神迷醉。阳光渐渐偏移，从他手指离开，它才露出原貌，一层淡金色的气体围绕在左莫的食指上，缓缓转动。
庚金气芒！
就在此时，铛铛铛铛铛，悠扬的钟声连续响了五下，山间回荡。
手指金光一颤，庚金气芒轰然崩散。
左莫狼狈不堪地从地上跳起来。该死！居然到辰时了。顾不得饥肠辘辘，他一阵风似地向外冲去。
此时若在无空山上空，便会看到，上百道身影从院落里冲出来，朝一个方向汇集。
左莫再一次在心中诅咒外门弟子在山门内不准飞行这个规定，撒开脚丫子狂奔。
闻道堂坐落在无空山牛角峰，这座山峰因形似牛角而得名。
当左莫冲进闻道堂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随便找了个蒲团一屁股坐下来，喘着粗气。
上首坐着一位年轻人，约二十岁左右，面若冠玉，星辰般的眸子开阖间，光芒逼人。一袭深青色素衣，在屋内几十人中，给人鹤立鸡群之感。
许逸，内门弟子中位居第三，平日负责给外门弟子讲课。他是辛岩师叔的弟子，也是内门师兄中最擅长炼器者，除此之外，他的杂学也颇为渊博。
叮！
桌案上，玉制编钟清音袅袅，荡漾开来。左莫只觉精神一振，神清气爽，昨晚熬夜的疲倦感一扫而空。
许逸师兄的这套绿潋玉波编钟一直是左莫最想得到的法宝之一。赤铜为架，七个碧绿玉编钟由大到小依次一字排开。每个编钟钟身刻满无数细若蚊蝇的符字，碧绿光芒流转，煞是可爱喜人。
每个编钟效能不同，刚才敲响的是【大清音咒】，闻者安神宁息，迅速恢复体力，实在不可多得的法宝。
左莫也只能眼红而已，这套绿潋玉波编钟是许逸师兄花费无数心血炼制而成，其他师兄也没有。
许逸师兄深受外门弟子爱戴，换一个师兄，哪里会用【大清音咒】来帮他们提神？
许逸衣袖一挥，闻道堂大门轰然关闭。
左莫的注意力在师兄面前的桌案上，除了那套绿潋玉波编钟，还摆放着许多零碎。
炼器？左莫顿时心中暗喜，他进无空剑门两年了，还从来没有听三师兄讲过炼器。
每过段时间，三师兄便会讲授些修炼的法门，这也是外门弟子的福利之一。绝大多数人进入门派，就是为了能够多学些法诀，以便离开山门后能够找到份不错的工作。
像左莫，炼气期七层的修为，能找到的工作并不多。可是若加上他第三层的【小云雨诀】，便可以在各地谷庄药园找到份不错的工作。天月界出产并不丰饶，但由于气候上佳，灵气充沛，谷庄药园极多。
心法增加灵力修为，讲究的是资源和积累。灵脉、灵药、晶石，能够迅速提高修为，倘若没有，便只能依靠时间的慢慢积累。
法诀则是灵力运用，讲究的是传授和悟性。自悟法诀的天才当然有，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接受传授更现实些。
有些大门派，在门下弟子筑基前，是禁止学习法诀的。因为在他们看来，修为才是根本。
可是对于普通修者，修为无异于镜花水月，灵脉、灵药、晶石等等，没有一个是他们能奢望的。相比之下，法诀反而来得实在。能找份不错的工作，得到一份不错的收入，除了能保证生活，日后子孙修炼也就不用这么辛苦。
“你们来本门时日不短，其中辛苦我也略知一二。你们要好好修炼，莫要有懈怠之心，日后求生活也能容易些，没白受这些辛苦。心法的修炼，我就不啰嗦了，这上面没什么捷径可讲。若你们今年年终绩优，我自会传授高级心法给你们。
今天我讲的是两种法宝炼制方法。一种是震灵锄，另一种是针丝吸囊。
震灵锄是你们照顾灵田必要的法宝，它能激荡灵田中所蕴含灵气，让灵草更好吸灵气。针丝吸囊是用来摄取一些灵草汁液，记住，吸取的灵草汁液，要尽快上交，否则汁液中灵气散尽，你们一个贡献点都拿不到。
都用心听，今天的内容我只讲一遍……”
许逸师兄侃侃而谈，神色间自有一股神采，令人折服。
左莫听得极仔细，这是他第一次接触炼器，唯恐漏掉只言片语。
听完许逸师兄授课已经是三个时辰后，昨晚一夜未曾进食，又费尽心神听了三个时辰，左莫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匆匆返回院落，胡乱找了些东西塞饱肚子。
还没来得及抹嘴，忽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落入院中。院落四周的禁制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便轰然炸开。
一名神色冰冷的男子出现在左莫面前。
左莫把到嘴的骂声硬生生吞回肚子里，心惊肉跳，这位杀神怎么来了？
还没等他来得及行礼，只听见对方一声冷哼：“你就是左莫？”
“左莫见过罗离师兄！”左莫语气恭敬，连忙深行一礼。罗离师兄虽然在内门弟子中排行第四，却是这一代弟子中修为最深者。他天性冷漠，修炼成痴，天赋极其出色，是二代弟子中唯一练成本门【空剑】者，也是公认近两百年来，最有可能的练成本门绝技【无空剑】的弟子。
和他的天赋实力一样出名的，是他喜怒无常的脾气。他负责监管门中的一处矿脉，据说那些挖矿的修奴稍有不服，便被他一剑杀死。
罗离懒得和他多说，突然出现在左莫身后，提着他的后领腾空而起。
左莫虽然自称外门弟子中拥有座骑第一人，但如此高速飞行，可是第一次体验。只觉得天旋地转，迎面的风刮得他脸生痛，睁不开眼睛。
脚沾到地面的那一刻，左莫差点软倒在地上。
“果然是张僵尸脸啊。”
从晕头转向中恢复过来的左莫听到的第一句话，让他顿时对说话者的好感为零。
一位绿衫少女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她下巴尖瘦，颧骨微凸，脸上挂着笑，可眼神中却没有一丝暖意。
她的目光让左莫很不舒服，但他不敢流露半分不满，恭敬地行礼：“见过郝师姐！”
郝敏师姐和罗离师兄同为阎乐师叔的弟子，据说罗离师兄对她异常沉迷，看来这流言并非空穴来风。
“听说你的【小云雨诀】到了第三层？”郝敏盯着左莫问道。
“是！”
“很好。”郝敏满意道：“我要出门一段时间，期间药田就交给你打理了。”
不容左莫分辨，她丢给左莫一个玉佩，淡淡道：“这是进入药田的凭证，每天施雨一次。从今天开始，到我回来，这段时间，你来照看药田。”
她语气陡然转厉：“我这人脾气不是太好，丑话先说在前头，若药田出了半分差池，回来饶不了你！”
说完她看也不看左莫，转身走向罗离，挽着他的手臂，笑靥如花，语气轻柔如水：“师兄，我们走吧。”
罗离脸上浮现几分温柔之色，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左莫，冷哼一声，两人腾空而去。
左莫捧着玉佩呆立原地，看着两人消失在天际。
人倒霉，连喝凉水都会塞牙缝。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倒霉到这地步。
外门弟子们都不喜郝敏师姐，她薄情寡恩，被她使唤从来得不到好处。脾气又差，和罗离师兄一般喜怒无常，稍有不如意，便是打骂。
自始至终，两人根本没有问过他的意见。
左莫心中叫苦不迭。
从他睁开眼睛开始，他一直和灵谷打交道，从来没有打理过药田。而且糟糕的是，以他的修为，每天只能施展一次第三层的【小云雨诀】。
想想自己和其他师兄们订下的施雨协议，他嘴里泛苦。
无空剑门的药田有三处，郝敏师姐负责的那一处在冷雾谷。他捧着玉佩，心中惴惴地朝冷雾谷方向走。
冷雾谷位于两座峰之间，终年雾气缭绕，温度远低于无空山其他地方，因此得名。作为门中重地，外门弟子是没有权利进入。若不是左莫的【小云雨诀】达到三层，郝敏也定然不会选他。
沿路古树苍虬，芳草遍地，幽香弥漫，一派生机盎然，不时能见到一些兔子和松鼠这类小动物，欢快地穿梭跳跃。但左莫却没有半分欣赏的心情，他胆战心惊，捧着玉佩，战战兢兢，两腿哆嗦着艰难前行。
这一路，到处都是禁制，或明或暗。一些强力禁制偶尔释放的恐怖威压，令他几近窒息。以他炼气七层的水平，若是不小心触动这些禁制，连渣都不会剩下。
若不是他天生一张僵尸脸，现在脸上肯定惨白惨白，见不到一丝血色。

第五节 冷雾谷
凭借手中玉佩，左莫安全无恙抵达冷雾谷谷口。
谷口雾气笼罩，白茫茫一片。
左莫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其他的路，只有硬着头皮朝白雾走去。
他刚进入雾气，白茫茫的雾气便仿若认得他，自动分开，露出一条小径。他精神一振，暗松一口气，心中对门派的这些手段也不禁大为艳羡。若是哪天，自己也能有这般神通，那可爽死了。
他不禁悠然神往。
沿着雾中小径，走了大约半里地，眼前豁然开朗。
五亩左右的谷底种满各种灵药，它们颜色各异，形状也是千奇百怪，远远望去，就像在谷底铺了一层五彩缤纷的地毯。几十只色彩斑斓的燕尾蝶翩然飞舞其间，黄体黑纹的蜜蜂成群结队，来回穿梭。
山谷底端，一泓银色瀑布从崖壁倾泄而下，奔腾如雷，挟着千钧之势，轰然砸入深潭，溅起无数晶莹水珠。
水汽和各种灵药的香气混杂在一起，深吸一口，左莫只觉说不出的舒服，他忽然觉得，在这照看灵田似乎也没想象的那么糟糕。
想起郝敏叮嘱的每天施雨一次，左莫连忙掐动法诀。
水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周汇集，渐渐形成一团白云，漂浮在药田上方。左莫手上法诀迅速变化，一阵眼花缭乱的动作，云团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飘飘扬扬的雨丝润入药田。
这阵小雨持续了半个时辰，云团才消散。左莫松了口气，这里水汽充沛，施展【小云雨诀】省力不少。他心中不由盘算，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好一些，辛苦点的话还是能够勉强完成那些已订下的协议。
他现在需要祈祷的是，药田千万不要出什么状况，安安全全地等到郝敏师姐回来。
无论什么状况，都不是他能解决的。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些幻想，但此时他已经深刻明白了事实的残酷。他对灵气浓度很敏感，冷雾谷的灵气相当充沛。如此宝地开垦成的药田，可想而知，种植的灵药品阶一定不低。
倘若真的在自己手上出了什么差错，只怕……
他不禁一个哆嗦。
虽然沿途禁制森严，谷内反而没有禁制，左莫把谷内都探索了一遍。水潭深不见底，潭水冰冷彻骨，瀑布奔腾的声音实在有些大，整个谷内都回荡着轰隆隆的瀑布声。
他蹲入灵田，一株一株灵药看过去，他要把每一株灵药的特征牢记在心。他只种过灵谷，灵药方面一无所知，只能用眼下这个的笨办法。他如今已经不奢望能够获得什么奖励，只希望不要在自己手上出什么差错。
这里面随便一株灵药，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他敢保证，他从来没有这么用心过。
一直到天色渐暗，他才拖着疲倦无比的身子返回小院。当他看到院子四周一片狼藉，被轰得稀烂的禁制，连哭的心都有。
不过此时他没力气去重新设置禁制，他疲倦欲死，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回到静室，他只来得及朝音圭输入一丁点灵力，便再也忍不住，一头栽在蒲团上，沉沉睡去。
他是在音圭播放的声音中醒过来的。
“第二十三届【试剑会】资格赛选拔已经完成，到目前为止，总共有四千两百五十三名剑修获得比赛资格。本次【试剑会】奖励之丰富，为历届之冠，前百名便能够获得四品飞剑，而前十名则能够获得五品飞剑，第一名的奖品已经确定，名为【镝锋】，高达七品。据悉，这把【试剑会】有史以来品阶最高的飞剑，引起了包括无双剑门、所罗剑门在内大门派弟子们的兴趣……”
“好东西啊好东西，我想要啊我想要，没机会啊没机会……”
左莫没心没肺地从蒲团上爬起来，哼着古怪的调子。
走出静室，他开始重新设置禁制，至于围墙，只有过段时间再来重砌。
随处可见的被轰烂的砖头，他也不得不把周围清理一遍，否则连禁制都没地方设。以他炼气七层的水平，要设置禁制需要的限制条件很多。
哼着小调，他清理起断壁残垣。这间小院建成的年岁久远，围墙破旧不堪，现在完全被罗离师兄摧毁了。想想罗离师兄从天而降、霸道无比的气势，左莫现在还有些心悸。
咦，左莫忽然停下脚步，俯身捡起一件东西。
一只粉红色的小纸鹤，比左莫的那只白纸鹤要小许多，十分精致。这是小千鹤，传书寄语所用。不过这玩意，速度不如飞剑传书迅捷，尤其距离稍远些，用起来很不方便，所以使用者大多是些金丹期以下的修者。
怎么跑到自己这来？
左莫毫不客气把粉色小千鹤拆开，随即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一只许愿小千鹤。
在很久以前，修者们在破开虚空，寻找新界时，经常会遇到危险而被困。被困的修者在发现无力逃脱后，便会把自己的心愿和求助信息写在小千鹤上，随意放飞。由于没有印记标识，没有人知道这些小千鹤会飞向何方。但修者的生命悠长，哪怕被困，运气好点的话也能撑不短的时间。
当第一例因许愿小千鹤被救的事例出现后，许愿小千鹤立即风靡修者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也成为一些女修者们排遣心情的一项游戏。她们会把自己的心情写在许愿小千鹤上，随意放飞出去，但在上面留下了印记。拾到者能够依靠上面的印记，让许愿小千鹤飞回到她们的手中。
有什么比无法揣测、妙不可言的缘分更让少女怦然心动？
左莫无法理解这种行为，在他心中，只有晶石、灵谷、修炼，浪漫这种虚幻奢侈的东西他可半点也没有。
拆开小千鹤，露出几排娟秀的字迹。
“多么希望
背着行囊
一个人去流浪
在无人的地方
哼歌
晒着太阳”
无病呻吟，左莫心中冷哼，给了一个他所认为最准确的评语。可惜啊，浪费了这么好的纸笺。虽然不知道这张是什么纸，但是看质地，起码不低于三品。
用三品纸笺来做小千鹤，这是令人发指的浪费。
纸笺用过之后，便不能再用了，真让人遗憾，左莫如是想。
正准备把手上的粉笺揉成一团，他忽然停下动作，面无表情地歪着头。想了想，他朝房间里跑去。
冲进屋内，四下环顾，立即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鲜红浓稠的朱砂，一支狼毫。
提起狼毫，饱醮朱砂，抖腕挥洒，一气呵成写下两字——“傻逼”。
看着几乎占据整张粉笺的鲜红欲滴，极其饱满的两个大字，左莫哈哈大笑，心中得意万分。
他的生活紧张充实，过得十分辛苦，根本没有时间去多愁善感。他深知生存的艰难，在他周围，每个人都在为活下去、为家庭、为下一代而拼命努力，像老黑头。虽然很苦很累，但他并不讨厌这样的生活，相反，他觉得，这样才是人生。
无病呻吟，只有那些生活悠闲没有前进动力的人才会有，左莫从心中鄙视这类人。
心情愉快的他，一边哼着小调，一边重新把粉笺折成小千鹤。
“谁傻逼啊谁傻逼，你傻逼啊你傻逼……”
小千鹤上留有主人的印记，左莫向它灌输灵力后，随手朝空中一丢。
粉红色小千鹤扇动着它小小的翅膀，消失在天空。
左莫的心情变得出奇的好，他兴致盎然地清理院落，脚下都轻盈了几分。
禁制布置好，已经过了午时，他胡乱吃了点东西，便老老实实地到静室打坐。
普通外门弟子很少会花费这么多的时间在打坐上，和练习法诀相比，打坐增加修为没有性价比。
左莫却坚持每天花费两个时辰用在打坐上。在发现静室灵脉后，他每天花费在打坐上的时间更长。修为是根本，这是每个修者都明白的道理。自己有灵脉的优势，虽然修习的是最普通的心法，但是效果也相当出色。
修者界的等级有多么森严，他体会深刻无比。倘若他能筑基成功，即使他是一名外门弟子，郝敏和罗离断然不敢如此对待自己。筑基是个分水岭，它将直接决定你的生活品质。
想要得到美好的生活，只有不断地提高自己的实力。
他这一坐，便是三个时辰，当他睁开眼睛，眸子里尽是喜色。
炼气期第八层！
坚持不懈地修习心法，终于给他带来回报，他修到第八层！
炼气期第八层的修为，放眼整个无空剑门外门弟子，绝对能够进前三之列。
他伸出手指，暗运法诀，一层蒙蒙的庚金气芒出现在他手指周围。修为上了一个台阶，法诀运用比起之前，要轻松得多。兴奋万分的左莫，开始释放起的【小云雨诀】。
一施展，他立即感受到了不同。水汽汇集的速度比之前快上许多，雨丝也像银线般连绵不绝，一些从未有过的体验让他品味良久。
忽然想到药田，他猛地惊醒，连忙爬起来，冲出院子。
一口气跑到冷雾谷，气都来不及喘，便开始释放【小云雨诀】，直到全部施雨一遍，心头紧悬的那颗石头才落地。

第六节 高危
“师兄来了。”费云热情无比地打了个招呼。他穿着百物阁弟子所特有的明黄道袍，只是前摆被他卷了起来，塞在腰里。
左莫语气热络：“今天你轮值？”
“师兄可要多照顾照顾啊。”费云笑嘻嘻道。他可是清楚，这张僵尸脸可是本门外门弟子中的大户，他的业绩有大半都着落在对方身上。
无空剑门离东浮颇远，来回一趟极为费事，百物阁便是为了方便大家所设立。百物阁所售的商品虽然没有什么高级货，但是对外门弟子来说，却可以基本满足需要。虽然商品售价比东浮略高，但毕竟要方便许多，大家也习惯在此购买所需商品。
就连左莫，有风行纸鹤，去一趟东浮也十分不方便。
两人熟悉，他也不客气：“最近有啥好东西？”
“一品法宝倒是有几件，但只怕不合师兄心意。”费云笑道，打交道多了，左莫的精明他可是深有体会，他极少会买些自己不需要的东西。
“我看看。”左莫不置可否。
费云拿出几件法宝，左莫一件件翻看。
橘红色的镯子，由整块火玉雕刻而成，能够增加使用者的控火，左莫随手把它放到一边。这个镯子适合炼药者使用，自己是没什么用处。而且十颗二品晶石的价格过于昂贵，不实用。
之后几件，他都匆匆放下。
唯独一件黄铜戒，他端看良久。
“师兄对这枚戒指感兴趣？”费云一看有戏，顿时来劲：“【金剑戒】，一品金系法宝，只需要往里面灌输金系灵力，灌输满了，它能够释放三道剑芒，威力惊人，强大无比。关键是，价格实在啊，才五颗二品晶石。一件法宝，五颗二品晶石，可没地方去找了。”
费云滔滔不绝，把这颗【金剑戒】说得天花乱坠。
左莫没有说话，他调整气息，往戒指里灌输灵力。若是以前，这枚戒指给他也用不了。但如今他学会了【庚金气芒】，能够转化成金系灵力，这颗戒指也就能用了。
费云看出端倪，连忙闭嘴，以免打扰左莫。
灵力不断地灌输进戒指，黯淡的黄铜戒渐渐亮起光泽。左莫心中暗惊，果然不愧是法宝，自己体内的灵力去了一大半，才勉强填满戒指的三分之一。
心中一动，骈起手指，朝身前地面一指。
咻！
一道金色剑芒脱手而出，击中青石地板。嗤！石屑四溅，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极细的深洞。
好犀利的剑芒！
筑基期以下的修者，只怕难以抵挡。这件法宝的威力足够，唯一的缺点是只能贮存三道剑芒。不过想想，若是没这个缺点，这件法宝又岂会只眼下这个价？
费云凑过来：“师兄感觉如何？”
左莫心中满意，脸上不动声色：“我买了。”
费云大喜：“师兄慧眼！”
左莫接着递过一个写满材料的单子：“这些东西有吗？”
费云接过单子，看了一眼，讶然道：“师兄想做【震灵锄】？何必如此费事？我这有品质不错的成品，师兄若要，我给师兄一个实在价。”
“还是自己做吧，也算是种体悟。”左莫笑道。
费云一怔，旋即肃然：“师兄说得有道理，小弟佩服。这些材料我这都有，师兄稍等片刻。”
从百物阁出来，左莫身上的晶石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买【金剑戒】并不是他临时起意，自从昨晚他突破炼气第八层，他便决定买一件防身法宝。两年时间，从炼气三层蹿升到炼气八层，如此速度，绝对骇人。
在他看来，自己的天赋还不错，可断然没到如此恐怖的地步。这其中最大的功劳，应该是那一小截灵脉！
自己炼气八层的修为瞒不了人，落在有心人眼中，各种猜测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可偏偏关于灵脉的事还真的是不能见光。
俗话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倘若自己突破炼气第八层的消息一放出去，惦记自己的人绝对不少。
他打定主意，这段时间减少外出，好好在家里琢磨玉简。【庚金诀】他才刚刚入门，莫说第三层，连第二层都还早得很。不过他也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自己突破炼气八层的事也藏不住多久。
这枚【金剑戒】便是为了防止意外的情况出现。
杀人夺宝的事情虽然他没见过，但听过不少，小心些总不是件坏事。
至于炼制【震灵锄】，这是他一直的想法。从他知道炼器开始，他对这件神奇的事便充满兴趣，只是没有机会。前段时间许逸师兄给他们讲解【震灵锄】和【千丝针囊】的炼制方法，他才终于可以尝试炼器。
材料买回来，他没有立即开始制作。刚刚突破第八层，境界还没有稳定，换个说法就是他对现在的灵力还不够熟悉。他把绝大多数时间，都花在【庚金诀】，除了每天去一次药田，他这段时间基本都呆在家里。替别人施雨，他也从来不用全力，会像往常一般，施展一次便露出疲倦之色。
连续几天下来，居然没有人发现他的已经达到炼气期第八层。
左莫一颗心终于放下来，有时他也会想，自己是不是杞人忧天了？但出于谨慎，他每天都会花费一些时间去练习使用【金剑戒】，而且会一直保持戒指灵力满值的状态。
好在一切都风平浪静，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他蹲在院子灵田，右手搭在一株灵谷上，闭着眼睛。淡金色的【庚金气芒】悄无声息没入灵谷体内，他能感受到【庚金气芒】毫无阻碍地在灵谷体内穿行。
忽然，【庚金气芒】传来一阵波动，左莫精神一振，找到目标！
是一群蚜虫。
原本平静的【庚金气芒】像闻到腥味的鲨鱼，疯狂朝目标涌去。通过【庚金气芒】传来的信息，左莫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蚜虫的暴虐情绪和对【庚金气芒】强烈无比的排斥。
神识对神识，从未有过的冲击险些令左莫失去对【庚金气芒】的控制。
强自静下心来，面对蚜虫们充满暴虐的意识，他没有退缩。眼中寒芒一闪而逝，催动【庚金气芒】，早就蠢蠢欲动的【庚金气芒】立即扑向蚜虫们！
【庚金气芒】像由无数细小无比的金砂，它们包裹着蚜虫，不断地给蚜虫留下一道道极细的伤口。
这些半透明的蚜虫虽然体积小到肉眼难以分辨，它们的神识也十分弱小，但它们能把每只蚜虫的神识汇集在一起，形成一股比他们单体强大数千倍的神识。这股神识中，充满了暴虐、破坏、毁灭的气息！
除此之外，它们不断地分泌出胶体，来修复自己受伤的身体。
这是一场惨烈无比的战斗！
左莫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只不过是对【庚金气芒】的尝试使用，竟然会演变成这般境地！
他完全忘了，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尝试。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场战斗之中，沉浸在那团【庚金气芒】中。拼命地催动【庚金气芒】，一次又一次地朝蚜虫们扑去。
没有人会像他这样，把神识寄托在【庚金气芒】上，这实在太危险。
他从未经历过战斗，他的神识脆弱无比，稍有不慎，极易被更强大的神识冲散。换作一个人，极有可能从此沦为白痴。可是蚜虫汇集的暴虐神识不但没有冲散左莫的神识，反而激起左莫骨子里的凶性，他像一只被激怒的狮子，疯狂地扑向敌人！
自然界里，弱者总是畏惧强者。
当左莫的神识变得更加凶狠疯狂时，智慧低下的蚜虫们，本能地恐惧。
原本僵持的战斗，迅速倒向左莫这边。
【庚金气芒】拼命地撕扯，一只只蚜虫被肢解粉碎，所过之处，只会留下一堆蚜虫的粉末。说起来也奇怪，对蚜虫杀伤颇大的【庚金气芒】对灵谷植株却温和无害。
当最后一只蚜虫被杀死，左莫终于从惨烈的厮杀中退了出来。他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汗水湿透，喘着粗气，野兽般的眼睛，凶狠瞪着。
过了一会，他眼中的凶意才渐渐退去，再也扛不住，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直到此时，他心中一阵后怕。
“难怪灵植夫这么少，这玩意不小心，也很容易没命啊！”一边喘着粗气，左莫一边拍着胸口。之前，他一直以为种植是安全行业，没想到，竟然如此高危！
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他索性在灵田里坐了半个时辰，才艰难地爬起来，挪到静室。
他需要补充灵力，体内的灵力完全榨干，连一滴都不剩。
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于劳累的原因，这次入定很快便进入状态。

第七节 爷等你
从入定中醒转，左莫气益神足，全身轻飘飘，舒服至极。
出了静室，带着音圭，跳到屋顶。
伸出手指，心意一动，淡金色的【庚金气芒】出现，毫不费劲。左莫心中欢喜，这次的苦头没有白吃，自己对【庚金气芒】的操控提升相当明显。
只见在他手指环绕的【庚金气芒】忽而急转，忽而骤停，星星点点，好似一蓬细小无比的金沙，在夜色中煞是好看。
他忽然脑海中蹦出一个念头，难道这【庚金气芒】其实也是一种攻击法诀？
之前的那场微小，却又惨烈异常的厮杀，让他萌生了这个想法。
可是，以他对灵植夫的了解，它是典型的非战斗职业。从来没有听说，哪位灵植夫擅长战斗。而且，门内并不是他才会【庚金气芒】。每个人的天赋不同，左莫能够修成第三层的【小云雨诀】，自然有人擅长其他类的法诀。
外门弟子中，就有一位【庚金气芒】修到第二层的师兄。不仅是【庚金气芒】，就连【草木诀】【地气诀】【赤炎诀】都有人修行，只是水平都不高。
自己想错了？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不过很快，他便不愿再去想这个问题。拿起音圭，输入灵力，放到身边。
头枕着手臂，望着浩瀚的星空，心渐渐安静下来。夜风习习，凉凉的，说不出的惬意。听着耳畔音圭不断播放的各种消息，左莫安静地睡着了。
翌日，去药田施了一次雨，又给一位订了协议的师弟施了雨，他回到自己的小院。
路过灵田，看着一排排整齐的灵谷，忽然想到昨晚自己心中的那个疑惑。
犹豫了片刻，他决定，再试一次。
手搭上一株灵谷，【庚金气芒】无声渗入植株，像昨天一样，左莫把心神和【庚金气芒】相连。
很快，【庚金气芒】便发现了一群蚜虫，左莫立即紧张起来，昨天那股暴虐的气息，他心有余悸。
然而，今天的情况大出他的意料。【庚金气芒】没有遇到什么抵抗，所有的蚜虫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全被碾成粉末。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阻碍。
怎么会这样？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手旋即搭上另一棵灵谷，情况如出一辙。难道是昨天那株灵谷的问题？他摇摇头，今天这两株灵谷和昨天那株灵谷没有任何区别。
问题出在哪？
他跑到昨天那株灵谷处，又检查了一下，的确没有任何区别。不过，他发现这株灵谷明显比昨天长势要好许多，叶片更加青翠，而且体内的蚜虫粉末，也成为它的养份。以他种植两年的经验判断，这棵灵谷的产量绝对要比之前多不少。
左莫心中大喜，关于【庚金气芒】究竟算不算攻击法诀的问题迅速被他丢到一边。
有什么比增产更实在的好处？灵谷就是晶石，晶石就是各种法宝、法诀……
动力十足的左莫开始灵田大除虫的工作，五亩灵田，他打算一株灵谷也不放过。
整整十天，每天除了去药田和灵田施雨，其他时间全都花在他院子里的灵谷上。一株一株地使用【庚金气芒】，灵力耗尽便跑到静室打坐恢复，然后再继续，如此往复。到后来，他几乎完全麻木，机械地施展【庚金气芒】。
最后一棵灵谷施展【庚金气芒】后，看着整齐的灵田，长势喜人，青翠欲滴的灵谷，他心中不由升起强烈的成就感。
【庚金气芒】会的人不止是他，但门内没有人会像他这般疯狂，一棵一棵地去给灵谷检查，工作量实在太恐怖！他们只在灵谷出现病变的症状后，才会施展【庚金气芒】。
若是没有静室那一小截灵脉，左莫也不敢这样做。
连续十天的繁重工作，左莫无论身心，都疲倦到极点。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回房间好好睡一觉。
正准备挪动脚步，忽然，一只粉红小千鹤从远处直直朝他飞来，停浮在他面前。
“咦！”左莫觉得有些眼熟，歪头想了半天，这才想起来十多天前自己打扫院子捡到的那只许愿小千鹤，那只也是粉色。
不对啊，许愿小千鹤可是没办法去定位的。小千鹤能够找到目标，是需要印记来引导。上次的小千鹤有主人的印记，只需要灌入灵力，它便会飞到自己的主人那。
可自己没有留下任何印记啊！
但凡是印记，都需要蕴含灵力。为了避免对方找到自己，左莫写那两个字时，没敢运用半点灵力。
第一次飞到自己这，那是运气。可若是第二次还飞到这，绝对不是运气能说得通。
很诡异的事件啊！
观察了一下停浮在自己面前的这只精致的小千鹤，犹豫了一下，左莫还是伸出手，把它摘了下来。
拿着小鹤，走进静室。
坐在蒲团上，他开始拆开这只小千鹤。
摊开的粉色纸笺上，上面只有两个字，依然是上次娟透的字迹。
这两个字映入他视野时，变故骤生！
一股冰冷的气息倏地笼罩左莫，强烈至极的危险感让他浑身汗毛陡然直竖！就像喉间抵着一把锋利无匹的飞剑，剑尖锋利如割的寒意轻而易举刺进皮肤，迅速蔓延全身。
该死，动不了！
僵尸脸上是一双惊恐的眼睛，左莫全身被这股寒意僵住，他连根手指也动不了！
对方的报复？惩罚？玩笑？
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他就像被捆住的野兽，唯一剩下的本能是挣扎！他拼命地挣扎，想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疯狂地运转灵力，没有任何效果，身体一动不动，他僵在原地。
冰冷的气息不断增强，它像只冷血无情的怪兽，无动于衷地朝左莫逼近，张开它的血盆大口。它似乎笃定左莫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左莫有若一尊姿势怪异的蜡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呆板得可笑。
唯独只有眼睛，那双充满恐惧、充满绝望、充满愤怒的眼睛，和他僵硬枯瘦的身体、呆板可笑的脸庞，格格不入！
不断徒劳无功，那股令他恐惧的冰冷气息轻易把他逼上绝境，退无可退。
心底的不甘和愤怒，突然轰地一下被点燃了。
去死！
疯狂地运转【庚金气芒】，所有的灵力，挟着他全部心神，朝着这股冰冷气息轰去！
这是他唯一的手段。
唯一经历过的，能够称得上战斗的，便只有第一次对灵谷使用【庚金气芒】。他还记得当时那股暴虐的气息，对他心神的冲击。可那股数千只蚜虫汇集的灵识，和这股冰冷气息相比，弱小得就像婴儿。
此时他就像个疯子，举着镰刀，冲向全副武装的敌人。
【庚金气芒】像团淡金色的云雾，刚出来便引起这股气息的攻击。
恍惚间，左莫仿佛看到无数飞剑拖着耀眼的尾巴，带着呼啸，朝他飞来！森寒凛冽的剑意交错纵横，他避无可避！
清亮的瞳孔彻底化作熊熊火海，撑开到极致的眼眶边缘啪地破裂，鲜血沿着脸颊蜿蜒流下，在呆板的脸上，划出两道鲜艳的痕。
他没有感觉。
全身的灵力在疯狂的运转下开始出现失控的迹象，他没有任何停顿，继续加快灵力的运转。
全力催动之下【庚金气芒】似乎也变得异常疯狂，它不退反进，扑向那股冰冷的气息。
如果有人此时走进左莫的房间，便会看到奇异的一幕。一团淡金色云团，剧烈地翻滚波动，似乎有无形的东西在不断侵蚀它，它的体积不断地缩小。
淡金色云团翻滚更加剧烈，却紧紧护住左莫。
战斗越来越惨烈，【庚金气芒】面对剑气森然的冰冷气息，没有丝毫退缩。像对待蚜虫的灵识，【庚金气芒】把这股气息，当作一只巨大无比的蚜虫释放的灵识！
左莫无暇去关注【庚金气芒】，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灵力运转的速度已经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他从来没有试过让灵力在这种速度下运转，他不敢。但是此时，杀红了眼的左莫只恨灵力运转的速度不够快，他还在继续加快灵力运转！
左莫脑袋轰的一下，仿佛有什么被冲破，他意识突然陷入恍惚。
灵力像脱缰野马，彻底失去控制。本来波动就十分剧烈的【庚金气芒】突然波动更加剧烈，如同沸腾的开水，云体的形状极其不稳定。如果修为高深的修者看到这般景象，一定会大惊失色，灵力失去控制，接下来就是爆体而亡！
忽然，一股热流从左莫的心口处进入经脉。
暴躁的灵力突然变得驯服无比，运转速度不减反增，【庚金气芒】剧烈的波动毫无征兆地消失，安静下来。
令人惊奇的是，那股冰冷的气息似乎也察觉到异样，竟然首次向回退。
安静的【庚金气芒】云团变化再生，它迅速向中间回收。冰冷的气息，也跟着变化。
一支淡金色形似宝塔的七节锥！
一支水蓝色挂着小铃的月形飞剑！
静静对峙，但眨眼间，双方同时启动。
一锥一剑，化作一金一蓝两道流光，精准无比地撞击在一起。
乒！
一声琉璃碎裂的清音，空中爆出一团碎芒，有若烟花，蓝金相间，煞是好看。
不知过了多久，左莫恍恍惚惚睁开眼睛，全身剧痛，皮肤有如寸裂，他忍不住发出呻吟。这声呻吟，也陡然让他恍惚的意识清醒过来。
自己能动了！
那股该死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他先是一愣，随即一股说不出的畅快油然而生，他想仰天大笑，嘴角还没来得及动，肌肉牵动伤口，立即化作一声惨叫。虽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毫无疑问，自己赢了！
他手上还拿着粉色笺纸，上面写着两个字。
“坏蛋！”
字迹依然娟秀，说话口吻也不像年纪很大，但奄奄一息的左莫心中却不自主地泛起深深厌恶。
好狠毒的女人！居然想要他的小命！
这两个字肯定被对方设制了神识类攻击。能够通过两个字，释放如此恐怖的攻击，绝对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人，左莫对这点清楚无比。掌门和师叔们能不能做到这一点，他不知道，但内门师兄们，是绝对没人能够达到这境地。
也就是说，狠女人的实力要远超过本门师兄。
不过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他反倒没有多少害怕，哪怕对方的实力要远远超过他。
他听说过那些实力强劲的修者，对底层修者态度冷漠高傲。但是从来没想过，对方竟然会因为两个字而动了杀机！
哥单纯了！
左莫深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口传来的巨痛，挣扎着爬起来，呲着牙挪到桌边。
还是鲜艳浓稠的朱砂，还是那支狼毫，左莫狠狠醮了好几下。
整支右手仿若断了好几截，轻轻动一下，都痛入骨髓。咬牙费力地握着狼毫，几滴鲜红朱砂从笔尖滴下，落在粉笺上，有若血迹，点点殷红。
因为痛，左莫嘴里下意识抽着冷气，右手握着狼毫，极其认真在粉笺留下歪歪扭扭的三个字。
“爷等你！”
把手上的笔丢掉，看了几眼，左莫发出几声难听的怪笑。右手不听使唤，花了半个时辰，他才勉强把粉笺折成纸鹤。
可惜，没上次两个字写得好看，左莫有些遗憾。
一边痛得嘶声抽气，一边朝纸鹤灌输身体最后一丁点灵力。
看着粉红色的小千鹤消失在天边，他心中反复把这个狠女人诅咒了无数遍。
做完这些，油尽灯枯的他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截木头，一头栽在地上，直接昏过去。

第八节 变化
修长纤细白皙的纤纤玉手，轻轻捏着一张粉色的纸笺。
“嘻嘻，原来是吃苦头了，难怪这么气急败坏。人家本来只是想吓吓你，谁叫你自作聪明硬扛呢？”
瓜子脸光滑如凝脂，湛蓝如宝石的眼睛透着一丝顽皮，高挺的鼻梁下，一点朱唇殷红。洁白泛着银光的银月绒制成的抹胸和短裤，让她看上去毛绒绒的，说不出的可爱。大胆祼露的小腹和玉腿，充满青春的活力。如同象牙经大师精心打磨而成最完美作品，没有一丁点瑕疵的赤足，系着细细鲜艳红绳，添了几分妖娆。手腕戴着一双天蓝色手链，上面有许多小铃铛，举步轻移，会在身后留下一连串叮叮咚咚清脆悦耳的铃音。
“不过，真是有趣的人呢。”
“连您都会感到有趣的人，那一定相当有趣。”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恭敬的声音。
一位面色金黄，头带檀木冠，看上去大约四十岁左右的修者，若有人看到此人，一定会惊讶万分，声名赫赫的赤野真人竟然会对一位小女孩如此恭敬。
她早就知道身后来人，也不吃惊，嘻嘻笑道：“是啊。很有意思的人呢。不超过筑基中期修为，能硬扛仙儿的两成【心魔咒】，很厉害哦。”
“哦。”赤野真人动容：“的确是可造之材。”旋即沉吟：“不若把他纳入门中……”
仙儿转脸面朝窗外，目光深邃悠远，淡淡道：“修真之途，除了天赋，机缘更为重要。门中弟子，天赋出众者何止万千，莫说大道，便是成就金丹，又有几人？”
她忽然吐了吐舌头，顽皮道：“与其如此，倒不如留给仙儿解闷。”
赤野真人呵呵一笑，带着几分宠溺：“依您依您！您既然对他这么感兴趣，不如我们在这多逗留段时日？”
仙儿歪着脑袋，蓝眼睛忽眨忽眨，想了想，摇摇头：“正事要紧，我们在这留的时间也够久了。嘻嘻，仙儿在他身上留了印记，他可逃不出仙儿的手掌心呢！”
赤野真人见仙儿天真可爱的模样，不禁畅怀大笑。
※※※
左莫悠悠醒来，浑身酸痛不已，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想想昨天，他觉得就像做了个梦。但浑身的伤口不断地提醒他，那场惨烈异常的战斗并不是场梦。他到现在还有些不能置信，自己是怎么打败那股冰冷的气息。他知道自己有段时间陷入恍惚，也就是那段时间，自己胜利了。
可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一无所知。
搜肠刮肚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半点苗头，他便索性把这个问题丢到一边。至于对方报复的问题，左莫已经完全懒得去想。
哥很忙！
掰手指头算，便知道今天有多少事情需要忙。药田施雨自是不消说，今天还要给一位师兄施雨，那可是整整一百亩灵田。药田里的那些灵药可不会管他的状态好还是不好，而给师兄那一百亩灵田施雨也是早订下的协议，推脱不得。
咬牙爬起来，左莫感觉全身骨头似乎随时可能散架。
以龟速挪到冷雾谷，看着整片山谷的药田，他在肚子里把郝敏和罗离这对“奸夫淫妇”诅咒了无数遍。
诅咒归诅咒，做事归做事。
和往常一般掐动【小云雨诀】，接下来的一幕让左莫呆若木鸡。
白丝丝的雾气疯狂地向他面前汇集，眨眼间，便形成一团白云。愣愣的左莫还没来得及反应，云团迅速扩张，短短时间内便把整个山谷遮了个严严实实。
置身白茫茫的云团中，左莫呆呆地伸出手，丝丝凉意从他指缝滑过，恍若梦境。
他陡然一个激灵惊醒，这绝不是第三层的【小云雨诀】！
他表情凝重起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忽然有种预感，昨天那股冰冷气息，似乎改变了很多东西。沉静心神，闭上眼睛，云团之中他张开双臂。
很快，他便察觉到异样。无数水汽汇集而成的云团，分外活泼，它们就像一群被唤醒的小生灵。
这次的云团，多了一份很独特的气息，像刚刚抽芽的青草，又像阳光，左莫很难很具体地形容。他很喜欢这股气息，因为很舒服。
他不禁露出喜色。
他种植灵谷已经有两年，虽然不知道这股活泼气息究竟为何物，但是它对灵谷生长肯定很有帮助。
他心意一动，云团淅淅沥沥地下起雨丝，银线般的雨丝之中，所蕴含的活泼气息比云团中的水汽更加浓重。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看到一些灵药植株叶片舒展，似乎十分喜悦。
幻觉？
昨天发生的一切像在做梦，今天正在发生的，更像在做梦。
这是第四层【小云雨诀】吗？他不确定。他买的玉简关于【小云雨诀】的论述也只到第三层，有许多他没有想到的地方。他有些羡慕那些大门派的弟子们，无论哪种法诀，到达一定层次之后，都需要自悟，可是若有前人的体悟作参考，可以大大减少自己走的弯路。
他没人可问，别说掌门和各位师叔，便是内门师兄们，想去求教都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他很怀疑，内门师兄有谁位把时间和精力放在【小云雨诀】这种低品、没有任何战斗力的法诀上。
无空剑门是个剑修门派，以修剑为主，若不是需要灵谷，只怕根本不会招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所有修者中，剑修以攻击力著称，他们只修剑诀，讲究的是一剑破万法。
五行自成体系，易学难精，修炼的大多是散修。所以散修中，灵植夫数量最多。
施完雨之后，他又到早就约定的那位师兄那施雨。
连续施雨两场，身受重创的左莫看上去摇摇欲坠，吓得那位师兄连忙让他回去休息。
今天的任务完成，精疲力尽的左莫，回到小院还是坚持打坐。昨天的遭遇让他深刻地理解了一个现实，在那些强大的修者眼中，低级修者有若草芥。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急需受补，这次入定的时间几乎是平时的两倍。
他的身体就像饥渴的野兽，拼命地汲取周围空气中的灵力。蒲团下的小截灵脉此时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它源源不断地提供灵力。被左莫汲取的灵力，没有像往常一样只储存在他的经脉之中，而是渗透进他全身每个部位。
不得不说，左莫的天赋十分出色。【十正心法】不是什么高级心法，但是他深得“平和中正”四字要诀，修炼效果颇为不错。
连续六个周天，左莫创下他迄今为止，一次运转周天最多的记录。
当他从入定中退出来，他愕然发现，全身的创伤竟然好得七七八八。
检查了一下修为，有所增涨，但并不离谱，依然稳定在炼气期第八层。不知怎么，他不仅没有失望，反而松了口气。事有反常即为妖，这两天反常的事太多了，严重考验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想起昨天，他心中一动，随手掐了个【庚金诀】。
于是，他妖了。
庚金气芒围绕着他的手指欢快地转动着，像一团风卷起的金砂，晃得人眼花。之前淡金色的气芒，如今变成纯正的金黄色，泛着黄金特有的金属光泽，金光闪动，迷离人眼。
无数信息涌入他的脑中，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信息，随着手指庚金气芒每次转动，渐渐在他脑海中完善起来。
【庚金诀】果然是种攻击法诀。
倘若说之前左莫只是猜测的话，今天他便万分肯定。
【庚金诀】的特性，在第二层时，便显露无遗。通过玉简，他才确定，自己竟然突破了【庚金诀】第二层。
一夜之间，【小云雨诀】突破第四层，【庚金诀】突破第二层，这样的速度，让胆大的他也有些心惊胆战，总好像感觉来得不踏实。
实力的提升有些虚幻色彩，但所带来的快感却是实实在在。不过，他可不希望再来一次，哪怕昨天他很硬气地留了那三个字。
安全第一！
身心恢复良好，他的生活迅速恢复正轨。可恶至极的粉色小千鹤没有再次出现，左莫很欣慰。
桌面上摆放着各种零碎，深红色的炎铁矿，一块青铜锭，七尺左右的松木杆……
这些便是他从费云那买来的用来制作【震灵锄】的整套材料。
炼器是每位修者必修法门，几乎人人都会那么一点，也是最受外门弟子欢迎的课程。对外门弟子来说，一位擅长炼器的修真是很容易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
但是对于内门弟子，尤其是剑修门派，精通炼器的往往只有数人而已。
剑修习惯用剑来征服世界，用剑来获取自己想要的、需要的。
像本门，也只有辛岩师叔这一脉精通炼器，许逸师兄便是辛岩师叔的得意弟子。但无论是辛岩师兄在众师叔间，还是许逸师兄在二代弟子间，地位都不算高。
这些和左莫都没有关系。
此刻他有些激动，人生第一次炼器，即将开始。

第九节 炼器
许逸师兄说得很详细，震灵锄也是最简单的法宝，称它为法宝，多少有些高估的味道，它连一品都入不了。但是对于从来没有炼器经验的左莫来说，问题还是层出不穷。
比如青铜锭，要把它敲制成锄形，这就相当考验左莫的能力。好在青铜质软，他反反复复敲了两个时辰，才名勉强弄出一个锄形。
接着要在这块青铜锄上铭刻阵法。震灵锄上的阵法很简单，八种基础阵法之一的【震】，对于任何一位修者来说，都绝不陌生。阵法是不陌生，但是如何铭刻便有讲究了。
左莫右手持一把刻刀，小心地刻出【震】。他以前不曾用过刻刀，经常出错。一旦出错，就需要重新平整，重头再刻。
出错了七八次，左莫才艰难无比地刻完阵法。
看着布满青铜锄表面的阵法刻纹，左莫心中充满成就感。他如今修为太低，只能使用刻刀这种最低级的工具。若是修为高，以心火炼器，随心所欲塑形。也同样是修为太低，一个最简单的阵法，便布满整个锄身，若是修为高，便在那一指飞剑上，设下数百层禁制，毁天灭地，无所不能！
但对于左莫来说，现在已经是他的极限。
他一脸肉痛地拿出一颗二品晶石，嵌在阵法中心。
青铜锄陡然一亮，一抹水波般清亮的光芒沿锄身泛过，刚刚还布满交错纵横刻痕的锄身光滑如初，到这左莫终于松一口气，这把震灵锄已经一大半。到目前为止，还是相当成功的。
青铜锄太软，很容易变形，从而破坏阵法结构，所以紧接着要用炎铁矿来固形，增加硬度。赤红的炎铁矿握在手上，可以明显感受到它散发的温热。
炎铁矿放在青铜锄上，左莫回忆了一下许逸师兄讲过的炼器法诀。这一步的关键是要把炎铁矿里面的铁水融入青铜锄里。倘若有心火，完成这步可谓轻松至极。但对于左莫来说，他不得不借一些特用法诀。
左莫体内灵力运转，双手像鲜花绽放，灵力随着手指轨迹的变化而变化，双手笼罩着一层红光。
“去！”
双手一翻，红光脱手而出，打在青铜锄和炎铁矿上。
炎铁矿变得通红，通红的铁水流淌到青铜锄上。青铜锄像海绵般，铁水一沾到锄身，便被吸收，一滴也不剩。青铜锄颜色质地悄然发生变化，青铜色中带着几分暗红。
拿起锄身，锄身比之前更沉，伸指轻敲了几下，声音清脆，明显能感受到质地上了几个台阶，坚硬异常。
早就准备好的松木杆，插入锄身，这把震灵锄便大功告成。
兴奋之余的左莫立即冲到院子里的灵田，开始尝试这把震灵锄的效果。
一锄下去，锄身微震，锄头前端传来强烈的震动感。左莫俯身检查灵田，脸上不由露出喜色。
震灵锄果然不愧是种植必备法宝！
刚才锄动位置的灵气分布和周围有着明显的分别。周围灵田中灵气分布相当不均匀，或成团或成块。而刚才他锄动的那块土地，灵气全都被震散，均匀地分布。像这类游离状的灵气，最容易被灵谷吸收！
好东西！
左莫顿时来劲，挥锄如飞，一口气把院子里五亩灵田全都锄了个遍！
他拄着震灵锄，气喘如牛，脸色发白。刚才太过于兴奋，他忘了这把震灵锄的重量着实不低，以他的小身板，可是非常吃力。
不过即使累得半死，他还是难掩心中兴奋。第一次成功炼制一件法宝，这种快感实在难以言喻。
五亩灵田，用【庚金诀】杀过虫，用第四层的【小云雨诀】浇灌，用震灵锄松过土。放眼整个门派，还从来没有人如此精细地种过灵谷。他现在很好奇，这五亩灵田今年的产量会增加多少。
炼气期八层的修为，让他在灵力方面游刃有余。倘若这五亩灵田的产量增加不少，他完全可以用这种精细耕种的方式来耕种他从门派中租来的五十亩灵田。那他将一跃成为所有外门弟子最大的财主！
这无疑令他怦然心动。没有什么比灵谷晶石更实在的东西了！
第一次炼器的成功，给左莫极大的鼓励。这段时间的霉运似乎也一扫而空，其他三种法诀的学习也逐渐入门，尤其是【草木诀】。三种法诀作用各不相同。【赤炎诀】用来激活种子，能够催其胚芽生长，除此之外，它还是汇集太阳之精华，最适合对阳性灵株使用。【地气诀】则能汇集地气，尤其适合一些阴性灵株的生长。
而【草木诀】和【小云雨诀】相似，没有阴阳之分。但它远比【小云雨诀】霸道，抽取草木精华用于滋补灵谷的生长。【草木诀】的本质是掠夺，夺取其他草木精华，来滋养自己。
它的使用需要十分小心。虽然无空山树木苍郁，但是稍有不慎，很容易让树木枯死。
每一次使用【草木诀】时，左莫都小心翼翼，唯恐毁了山中古树。古树生长存活不易，无不经历数百上千岁月，方能成形。虽然门中没有明文规定，但若导致大片古树枯死，那等待自己的，绝对不会有好事。
阳光透过树缝落入林中，形成斑驳光影。无空山气候颇佳，干爽怡人，树林间更是凉风习习，没有丝毫湿闷之感。四周静悄悄，这里相当偏僻，除了左莫，没有人会来。
左莫静下心来，运转灵力，手上动作变幻，俨然是还不算熟练的【草木诀】。
经历一开始的生涩，他的手法快变得流畅起来，手指像鲜花不断绽放，每次的划动，空气中淡淡的灵力波动，一圈圈散发开来。
随着灵力波动，一丝丝青翠光芒从树木飞出，朝左莫的手间汇集。
只片刻间，青翠光芒越来越盛，左莫收住法诀，一颗青翠欲滴的小珠子落入他掌中。这便是草木精华凝成的珠子，把珠子收入怀中，他检查了一下周围的古树，树叶的光芒黯淡了许多，有些叶片甚至露出枯黄。
左莫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玉简里是记录的是无空山的具体地形地貌，他花费不少时间才制成。
在玉简的无空山中找到现在的位置，做好标记，下次要换地方了，这里需要一段时间才会恢复。
【草木诀】的霸道，连左莫都有些心惊，这才是第一层，便能轻易夺取树木生机，若达到更高层次，会是副什么光景？
小心把草木精珠放入怀中，他便准备回去。
这颗草木精珠需要在三个时辰内，施以【草木诀】中的特定手法，才能把珠子里的草木精华散入灵株之中，否则的话，它会悄然散逸。
走出树林，沿着山溪，朝自己的小院方向回赶。
忽然，他隐约听到女人嘤嘤的哭声。
女人？
他没有停下来，但越往前走，哭声越清晰。
本门的女弟子大多都在豢养室，负责豢养灵兽。左莫和她没有打过什么交道，不欲惹麻烦，正准备绕道。
忽然，耳中听到那名女弟子抽泣着，喃喃地喊：“呜呜，妈妈……”
左莫脚步一滞，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妈妈……
那股陌生的熟悉感又从他心中升起。
该死！他心中暗骂，他讨厌这种感觉，每次当这股陌生的熟悉感出现，总会让他心里像堵了什么，说不出的难受。骂归骂，脑海中思绪不受控制地翻腾。
我是谁？我的家在哪？我的妈妈是谁……
他有些心烦意乱，脚步却不自主地朝哭声走去。
向前走了几步，一块岩石后面，蜷缩着一位女弟子。苹果脸上挂满泪痕，楚楚可怜，她像只小猫样蜷缩成一团，肩膀不时抽动。
“哭什么哭？烦不烦人！”左莫没好气骂道，一屁股坐了下来。
对方像受惊的小猫，蓦地向后一缩，待看清左莫身上的外门弟子服，眼中的惧色才褪去，带着哭音怯怯道：“对不起，师兄……”
听着对方怯怯弱弱的声音，左莫心头更加烦乱：“对不起个屁，你哭关我屁事，烦得很。”他注意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于恶劣，才竭力压下心中的烦燥，不耐烦地问：“说吧，什么事。”
“没什么……”对方声音蚊呐。
左莫心中的腾地火起，陡然提高音量，不耐烦打断：“叫你说你就说！”
小姑娘显然被他吓到了，这个木头脸的师兄，好可怕！她哭意顿消，下意识回答：“青剑菖不够阿宝它们吃了。”
“阿宝是谁？”左莫瞥了她一眼，问。
“阿宝……阿宝就是阿宝，它每天都要吃青剑菖，呜呜，青剑菖不够……”说着说着，她又呜呜哭了起来。
“闭嘴！”左莫的怒喝绝对称不上友好，小姑娘一惊，身形下意识向后一缩，脸上浮起害怕的神情，哭音倒是止住。
看着这个糊里糊涂的小姑娘，左莫头痛地揉了揉脑门。他虽然没有去过豢养室，但是最起码的规矩还是知道。灵兽食用所需要的灵草数量一般来说，不会出现太大的波动，门派内有专门的灵田用来种植灵草。
灵草的种植比起灵谷来，简单得多，所以大多是负责豢养的女弟子来打理。
难道是这些灵草出了问题？
“怎么回事？说详细点。”

第十节 杂草
对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陌生师兄，小姑娘显然有些害怕，一五一十道：“灵田里长了一种很奇怪的草，小果很用功很用功，可它还是拼命长，长得好快，青剑菖好可怜，越长越慢……”
看着小姑娘越来越低沉的语气，越来越扁的嘴，左莫及时打断：“停！”
小姑娘又是一惊，抬头雾气升腾的大眼睛，迷茫地看着左莫。
左莫起身，掸了掸屁股上的泥：“走吧。”
小姑娘的脸上满是问号，过了会，怯怯地问：“去哪里呀？”
对方脸上怯怯的表情总是会把左莫惹毛，刚刚平息的心情一下子又烦乱起来，他极其不耐烦道：“哪来那么多废话！叫你去就去！”
要淡定，要淡定，和这样的小姑娘一般计较，太没意思，左莫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
他放缓声音，竭力让自己看上去很平静：“去你的灵田看看。”
无空剑门虽然是个小门派，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豢养室位于无空山的东峰，外门女弟子也大多居于此。
左莫还是第一次踏足东峰，沿路风景倒是让他颇为惊奇。和西峰平缓相比，东峰山势险峻，风景更佳。加上都是女弟子居住，山路沿途遍植花草，行走其间，令人心旷神怡。
东峰和西峰相隔颇远，素来极少会有男弟子前来。
山林间，一间雪白小屋隐约可见，小姑娘精神一振，怯怯地看了左莫一眼，指着小屋道：“师兄，那就是小果的小屋。”
左莫懒得说话，直接朝小屋走去。
走进他才发现，小屋旁有草地上，有一只头顶金角，浑身仿若铜铸的牛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阿宝阿宝！”小果看到铜牛，欢快地叫一声，忘形奔跑过去。
阿宝……
左莫看着铜牛充满力量的体形，再想想这个可爱的名字，顿时无语。
接着他看到铜牛亲昵地用头轻轻拱着小果，还时不时伸出舌头，舔小果的小手。
那满是口水的大舌头，看得左莫心中恶寒不已。
“灵田在哪？”他不得不打断，否则他相当怀疑，这一人一牛很有可能没完没了玩下去。
灵田中，左莫仔细观察眼前这株草。
这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草，光这一点，便令他产生足够的重视。要知道，他种植灵谷两年，灵田中常见的草，他都相当熟悉。但是他敢肯定，这株草他从来没见过。
待他检查灵田，心中愈发慎重。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它们的？”
“差不多三个月前呢。小果每天都会除草，可它还是越长越多……”小果嘴一扁，眼泪眼看就要决堤了。
左莫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小果畏缩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哭意顿消。这位师兄好凶！
左莫收回目光，他心中暗惊，这种杂草的繁殖能力很强。
“其他人呢？”
“好多姐姐的灵田里也是这样，姐姐们也找不到好办法。”说到这，她忽然呐呐道：“师兄，你能不能也帮帮姐姐们？”
左莫懒得搭理她，径直思索如何对付这种杂草。种植总会面临许多问题，除草便是最常见的问题之一。可是，如果灵田里出现疯狂生长的杂草，问题就会变得非常棘手。
单纯的除草很显然无法解决问题，如今灵田中，反倒是杂草繁盛，青剑菖稀疏。
左莫的目光忽然落到杂草靠近土壤的部位，那里长着一圈像肉瘤的鼓起，他心中一动，又检查几株其他杂草，同样发现在它们底部有鼓起。
看到这，他便大致明了。小姑娘不懂，除草只是把草地面上部切割掉。可偏偏这种杂草的特性是，一旦受伤反而而加快生长。其实倘若在早期便除采取恰当的措施，比如连根挖掉，远不会出现眼下这般场面。
但是现在问题便有些严重了，成片成片的杂草，肯定会在土壤中留下许多草籽，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草籽若不能清除干净，以后会麻烦不断。
真是顽强的生命力啊！左莫心中忍不住赞叹。
※※※
李英凤秀眉紧皱，她目光锐利，中性的脸上看不到半点平日里的利落，而是布满担忧。她身上穿的也不是普通女弟子爱穿的长裙罗衣，而是一套贴身短袖男子战袍，没有妩媚气息，却说不出的英气逼人！
“师姐，这样下去不行啊！”身旁的一位黄衣女子忍不住道，“照眼下这情形，过两个月，青剑菖就供应不上了。”
一群女弟子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吵什么吵！”李英凤柳眉倒竖，冷声喝斥。
她在外门女弟子中修为最高，平日颇受众人信服，这一喝斥，声音顿时止住。
李英凤心中同样充满担忧，杂草越除越疯长，灵草的生存空间进一步被压缩。一旦灵草供应不上，那这些灵兽无物可食，门派的责罚一定少不了。
她修为达到炼气期第九层，离筑基就一步之遥。据说门派的长老们，已经开始注意到她。一旦她筑基成功，被纳入内门弟子，便是铁板钉钉。
在如此关键的时候出现这么大的纰漏，她这些天寝食难安。
“师姐师姐。”一位女弟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小果带了一位师兄到东峰来了，小果好像哭了。”
这一下顿时炸开了锅。
“居然敢欺负小果！”
“哼，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姐妹们，不能这样放过他！”
“对！”
“就是！”
……
李英凤也有些恼怒，小果深得她们呵护喜爱，平日里大家都把她当小妹妹。听到有男人把小果弄哭了，作风泼辣干练的她，毫不犹豫便率先朝小果住处走去。
其他人见状，连忙跟上。
当左莫正在心中寻思着怎么解决这些生命力顽强的杂草时，李英凤率着一群女弟子们，气势汹汹杀了过来。
本来还半信半疑的李英凤一看到小果脸上的泪痕，心中怒火腾起来。
一个箭步，冲到左莫面前。
“你是谁？”李英凤寒声问道。
然后她就看到对方面无表情地回答：“左莫。”
李英凤脸上霜意更重，在外门弟子中，她是名副其实的大师姐。其他人在她面前，都是师弟师妹，她还从未见过别人如此无礼。当下，二话不说，骈指朝左莫点去。
小果脸色刷地面无人色，她还来不及开口，便听到嘶的一声轻响。
一道极细的绿色剑芒，朝左莫激射而去。
左莫瞳孔猛地一缩，当下来不及多想，连忙扬起右手，同时身形猛退。
金色剑芒一闪而逝。
李英凤看到这道金色剑芒，脸色不禁一变。
两道剑芒在空中相撞。
叮！
刺目的光芒逼得人下意识地想闭上眼睛，绿色和金色的碎芒四下飞溅。
两人陷入对峙。
左莫瞪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心中怒火却无法遏制地升腾起。突然莫名其妙被人攻击，而且还是如此危险的攻击！倘若刚才那一下，他没有躲开，自己身上绝对要留下一个血洞。
李英凤所受的震撼要远比左莫来得强烈。她是无空剑门最杰出的外门弟子，这一手【木灵剑诀】，除了她，外门弟子中无人能及。直到她的目光落在左莫右手上的戒指，她心中才恍然。
一个词跳入她脑海中——法宝！
这并没让她轻视对方。震灵锄之类，最多只能算得上法器。哪怕是最低品的法宝，对外门弟子们来说，都价格不菲，不过这也只能说明他颇有财产。
真正令她吃惊的是对方的反应。反应的快慢，和修为的高低有着最直接的关系。再好的法宝也需要修为作基础，对方的反应之迅速也超出她的想象。
眼前这位陌生的师弟，修为绝对不低于炼气八层！
炼气八层的修为，在外门弟子中能够进入前三甲之列。就她所知，炼气八层以上的外门弟子，除了她便只有现任罗离师兄剑仆的韦胜。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她根本不认识，这么说来，一定是在不久前突破炼气八层。
突破炼气八层在无空剑门，绝对是个不小的消息，可自己没有听到分毫。那只有一个可能，便是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子，隐瞒了这件事！
至于对方为什么要把这件能够大大提高他身份的好事隐瞒下来，她猜不到。
此人城府很深！
看着面无表情的左莫，她不禁有些后悔刚才自己的举动。
“师姐师姐！你干嘛对师兄动手？”小果一下子冲到两人之间，神色苍白，焦急万分。
李英凤立即意识到不对，她不由问道：“小果，他不是欺负你吗？”
“欺负？”小果一愣，呆呆地摇头：“没有啊！师兄在帮小果看灵田。师姐，师兄虽然有点凶，可是是个很好的人……”
左莫听到这，也大致明白了什么怎么回事，不由心中暗呼晦气。平静下来，他不禁对眼前这个女人的实力大为佩服。
忽然想起平日听到的传闻，他不由出声道：“可是李英凤师姐？”
“我是李英凤！”李英凤答道，神色歉然行礼：“刚才是在下孟浪了，险些酿成大错，在这向师弟陪罪！”
对方磊落大方的态度让左莫大生好感，连忙道：“一场误会，师姐不必在意！”
李英凤也不忸捏作态，神色郑重问道：“师弟可有发现？”

第十一节 财迷僵尸
在两人拼这一记之前，李英凤对左莫的水平还有所疑虑的话，那么现在她的疑虑要消退不少。不管怎么说，炼气八层的修为，在外门男弟子中也属于顶尖之列。而且，这位师弟应该和其他外门弟子一般，选择的是种植灵田。
左莫点点头：“这种杂草生命力极其顽强，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它不宜被切割，伤口反而会刺激它的生长。也就是说，越割它会长得越快。”
女弟子们顿时叽叽喳喳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李英凤恍然：“原来如此！难怪它会越长越盛。那若是连根铲除，可否根治？”
左莫沉吟：“若是在一开始便用这个方法，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现在土壤中只怕有不少草籽，想根除不容易。”
“师弟有什么好建议？”
“我得回去想想。”左莫道。
李英凤掏出一个小布囊，递给左莫。
左莫有些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顿时呆住，袋内五颗二品晶石。
“今日冲撞师弟，实在心中有愧，几颗晶石权作给师弟压惊，师弟莫要嫌少。”李英凤盯着左莫道。
左莫心中狂喜，嘴上说：“师姐如此，实在太见外了。”手上把布囊塞进怀里的动作却是自然不过。
小果扁着嘴，愕然看着左莫。其他女弟子无不一脸鄙夷——这厮太贪财了！
李英凤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她并不想因为今天的误会，而和一位如此有潜力的师弟结下梁子。五颗二品晶石不是个小数目，但对家境富裕的她来说，也并不算太多。能用这么点代价，化解一段误会，在她在看来，再划算不过。
“师姐莫要太担心，这杂草的事，便交给师弟。”也不知道是不是五颗二品晶石的原因，女弟子们觉得的眼前这个可恶的僵尸男，斗志昂扬。
李英凤一拱手，笑道：“有劳师弟了。”
她心中并没有作太多指望，若左莫真有办法，也不需要说什么要回去想想。
左莫万万没想到，今天管一趟闲事，竟然白赚了五颗二品晶石。一面感慨李英凤会做人，又一面感慨她出手阔绰。他手上的晶石早就花得七七八八，所剩无几，正手头拮据时却飞来横财，意外的惊喜让他全身轻飘飘。
至于那些女弟子们鄙视的眼神，他完全视为空气。
哼着小调，带着几棵杂草，愉悦离开东峰。
“这厮脸皮真厚，我眼睛都瞪酸了，他竟然没有一点脸红！”
“你没看到他收下师姐的布囊的动作，那个猥琐！”
“真让人恶心……”
……
小果扁着嘴，呐呐道：“师兄人很好……”说着她可能也觉得有些不靠谱，声音渐低，顿时淹没在一群七嘴八舌的讨伐声中。
“行了！”李英凤皱着眉头，轻喝一声，周围声音顿消。
她看着那个消失在山路的瘦弱背影，不知在想什么。她没有把左莫的真实修为透露给这些八婆的女人，对方既然处心积虑隐瞒，自己泄露出去，凭白给树立一个强敌，殊为不智。
左莫急匆匆跑回小院，时间久了，草木精珠会失效。
肃然立在院中灵田，在他面前，漂浮着一颗青翠的小珠，滴溜溜地旋转着，煞是可爱。双手合在面前，十根手指飞快地变幻划动，空气中灵力波动再次淡淡地逸开。
草木精珠渐渐融化，化作一滩青翠绿水。随着左莫十指眼花缭乱地舞动，速度越来越快，手指指尖微微发光，每次高速划过形成的光痕叠加在玄奥晦涩的图案。绿水化作上千缕细若发丝的绿丝，恍若群魔乱舞。
“去！”左莫一声轻叱。
绿丝有若天女散花，丝丝散入灵田之中。
左莫松了一口气，散去指尖灵力。
若论法诀的难度，【草木诀】是五种法诀之中难度最高的法诀。不仅指法变化十分复杂，灵力的运转，也远比其他四种法诀要精细许多。
为了练习指法，他每天专门拿出两个时辰。单纯练习指法十分枯燥，除了不能有一丝误差外，连贯性、节奏感更是重中之重。
他那像骷髅般的手指，练到几乎快断掉，练到他甚至想吐。
不过，他还是坚持下来，【草木诀】第一层，没有难倒他。至于第二层嘛，短期内是无法指望了。
修炼心法、修炼指法、打理灵田和药田，生活充实无比，而现在还要加上研究如何除草。
李英凤没有作什么指望，但左莫却不是随口一说，他打定主意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当初他之所以会管这码闲事，是被小果那一声无助的“妈妈”打动。后来李英凤的五颗二品晶石，算得上变故。
左莫这人有很多缺点，但是有一点，只要认准的事，他便会竭尽全力。至于是为了那声“妈妈”，还是李英凤的五颗二品晶石，那不重要，他如是想。
说实话，其实他在种植方面的经验只有区区两年，灵草灵谷方面的学识也匮乏得可怜。
他知道不容易，但无所畏惧。
东峰，李英凤在听一位女弟子述说。
“我们去东浮打听了，灵草的价格最近不断上涨。像青剑菖，前段时间一担才五颗一品晶，现在已经涨到一担八颗一品晶。其他的灵草，价格也都上涨好多。他们说，都天血界最近冲突得很厉害，到处灵谷灵草的价格都在飞涨。”
那女弟子说这话时，都快哭了。其他女弟子脸上，也是愁云惨淡。
李英凤心中咯噔一下，脸上却强自镇定。一担灵草就需要八颗一品晶，豢养室每天需要灵草的数目惊人，便是她家境富裕，也禁不起如此折腾。
这几天，她试过把这些杂草连根铲除。但是灵草的长势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依然日渐枯萎。灵田里，杂草又以惊人的速度冒了上来。照这趋势下去，她们很快就要面临无草可供应的局面。
“师姐，上次那个贪财鬼又来了！”一名女弟子充满鄙视道。
“他还有脸来？”
“你忘了，他什么时候有过脸这东西？”
“说得也是！”
……
小果扁着小嘴，可爱的苹果脸几乎皱成一团，不满地瞪着这些师姐们。
李英凤却是眼前一亮，几乎是冲了出来。她的见识远超过师妹们，若是左莫没有声息，实属正常。但这次他再次来到东峰，却让李英凤陡然想起上次左莫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难道……
当李英凤看到左莫时，大吃一惊。
左莫头发蓬乱，眼中布满血丝，眼眶深陷，身上散发着一股异味，浑像个乞丐。
除了李英凤和小果，其他女弟子们个个一脸嫌恶，远远站开。
“我找到办法了。”左莫最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李英凤和小果陷入狂喜之中。
无视其他女弟子怀疑、鄙视的眼神，左莫径直朝灵田走去。
也不废话，他伸出骷髅般的双手，飞快地掐动法诀。
李英凤瞪大眼睛，唯恐错过一个细节。左莫娴熟的指法和灵力运用的轻松，让她更加笃定了，这位师弟深藏不露。
发光的指尖，勾画出一个不知名的阵法图案。
“去！”
沙哑的声音，干涩难听。
光阵飞入灵田，悄无声息。
“这就行了？没什么变化啊！”一名女弟子尖着嗓子喊道。
这就像个导火索，顿时让其他对左莫深恶痛绝的女弟子找到开火点。
“切，随便划个符就想蒙姐？真够天真的！”
“拜托，蒙人也要敬业点啊！”
……
“全都给我闭嘴！”李英凤怒喝一声，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师姐的脸色难看无比，粉面含霜，她们顿时噤若寒蝉。
“这种杂草为阳性，我查了一下，你们种植的灵草大多属阴，可用【地气诀】，集地气之阴，不仅可滋养灵草，还可以抑制杂草，事半功倍。”
说完，左莫朝李英凤一拱手，扬长而去。
回到小院，左莫倒头便睡。
把自己想做的事做到，他心满意足。这几天不眠不休，精力早就消耗殆尽。
一觉醒来，已经了第二天。早晨的阳光令他心情舒畅，悠闲地吃了点东西，和往常一般，开始一天的功课。
指法的练习是这段时间他注重的功课之一。在这之前，他很少练习指法，【小云雨诀】的指法十分简单。
也正因为如此，【草木诀】复杂的指法便让他吃尽了苦头。到现在，他每天坚持苦练，也只能称得上完整地完成法诀，离熟练还差得远了。【庚金诀】的练习他也不敢稍有松懈，刚刚突破第二层，需要时间来巩固稳定。
粗算下来，五种法诀，他全学过一遍，有些自己的体会。
五种法诀，各有侧重。【小云雨诀】侧重灵力精细程度，【草木诀】重指法，【庚金诀】讲究的是神识，【地气诀】讲究的是沟通感应，【赤炎诀】的关键在于静心凝神和持续力。
此时左莫才体会出一丝奇妙的味道。看似五种法诀各不相关，但其实却是相互补充。他最强的是【小云雨诀】，这给他学习其他四种法诀带来相当大的帮助。而【草木诀】复杂的指法练习，大大提高他的指法水平，使得他在施展【小云雨诀】时更加得心应手。
巡视了一下自己名下的灵田，又给冷雾谷的药田施了次雨。他没有任何郝敏师姐的消息，也不知两人到哪逍遥快活去了。不过他现在对这份没有报酬的工作也没有多少抵触心理，唯独让他怨念的是，冷雾谷离他住的地方还有段距离，每天花在路上的时间不少。
当他从冷雾谷回来时，愕然发现自己小院的门口守着两人。

第十二节 草木诀
李英凤带着小果守在他门口。
看到左莫，李英凤明显松一口气，小果的苹果脸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左莫有些诧异，这两人怎么来了？嘴上笑道：“师姐今天居然有闲情到我寒舍来坐坐，难得难得！请！”
说完一挥衣袖，暗中掐动法诀，院门无声自开。
李英凤也不推辞，豪爽道：“不请自来，叨扰了！”
小果紧紧跟在李英凤身后，只是小脸始终怯怯的。
左莫心中嘀咕，哥对黄毛丫头可没多少兴趣。
走进院子，李英凤看到院中茂盛的灵谷，眼前顿时一亮，不由赞了句：“师弟精通种植，可见一斑，这灵谷长势可是羡煞人，丰收指日可待！”
“师姐谬赞，谬赞。”左莫随口应了句，心中琢磨起今天李英凤来的目的。对这位以前没打过多少交道的师姐，他还是颇为佩服。其他不说，光是炼气九层的修为，便足以在外门弟子中傲视群雄。而且其利落豪爽的作风，也十分对左莫的脾气。
三人在院中池塘边树下分宾主坐下。池塘水波粼粼，偶尔能见几只青鱼嬉戏其间。左莫刚搬进来时，池塘干涸见底，现在池塘中的水，全都是他练习【小云雨诀】，一点点汇集而成。他记得很清楚，当池水全满时，他的【小云雨诀】恰好突破第三层。
至于那几条青鱼，是他路过山溪时，随手捞回来的。
李英凤主动说明来意：“这次来，一是来谢师弟，师弟所说的法子，我们试过，极为有效。术业有专攻，这等棘手的问题，果然还是需要师弟这样的精通种植的人来解闷啊。”
“是啊是啊！很有效呢！大家都很开心！”小果连忙附合道，不过她当看到左莫转过脸来，顿时噤声，身体向李英凤那缩了缩。
左莫收回目光，摇摇头：“师姐太见外了，大家同门，这点小事不需放在心上。”
李英凤笑道：“师弟此言大善，日后若师弟遇到什么碍难之处，尽管来找我，师姐能帮得上忙的，绝不推辞。”
“多谢师姐。”左莫漫不经心应了一句。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这种话，一般来说，都作不得真的。
李英凤目光灼灼地盯着左莫，认真道：“这次来呢，是另一件事想求师弟援手。”
肉戏来了！
左莫不动声色道：“不知何事。”
事实上，他也无法动声色……
“师弟的法子效果极佳。”李英凤旋即露出苦笑：“可我们这群姐妹中，会【地气诀】的，也只有一人。师弟有所不知，前段时间因为杂草的缘故，产出的灵草少得可怜。可每天灵兽所需灵草数目不曾有丝毫减少。原本我打算去东浮置买些灵草救急，哪知如今灵草灵谷价格飞涨……”
听到这，左莫精神一振。灵谷价格上涨，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从门派承租的五十亩灵田那一块不说，光是他院子里的五亩灵谷，产量只怕也颇为可观。
今年赚到了！
他有些兴奋地在心中盘算着，浑然没有听清李英凤在说什么。
李英凤注意到左莫的心不在焉，不禁想到她打听到的那些关于左莫的传闻。
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位厉害的师弟，给她带来的冲击巨大，左莫一走，她便四处打听了一番。不仅得知左莫天生僵尸脸，第三层的【小云雨诀】等等，便连他的一些作风习惯，也大致摸清楚。
索性不再客套，她直接丢出杀手锏：“这次来，是想请师弟为我们除草，这是十颗二品晶石，权作我等心意，还请师弟笑纳。”
又是一个小布囊出现在她手上。
果然，左莫一个激灵，顿时回过神来。
十颗二品晶石……
他的口水险些流了下来，他上次卖了三百斤灵谷，也不过得到三十颗二品晶。
左莫犹豫了一下，道：“【地气诀】我并不精通，只怕能帮助的地方不多。”
李英凤以为左莫在客套，若是不精通，如何会想到用【地气诀】来除草？
这次她准备充分，也并不着急，笑道：“除了这十颗二品晶石外，我们还为师弟准备了五颗二品晶石，用来给师弟恢复灵力，以希望能够最快地恢复灵草供应。”
左莫脑子轰地一下，完全被李英凤的晶石攻势砸晕了。
晶石是每个门派最重要的资源，它除了能够来购买东西外，另一个重要用途便是恢复灵力。灵脉的灵力浓度也无法和晶石相比。
在一些大门派中，那些核心弟子，全都是晶石堆出来的。他们每天的功课便是从晶石中汲取灵力，增加修为。
左莫还从来没有尝试过从晶石中抽出灵力，他是穷鬼，哪里舍得？
敌人攻势太强大啊！他立即缴械投降，慷然应诺：“师姐既然有命，做师弟的，自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英凤笑了笑，策略终于奏效。她不着痕迹地把小布囊放在桌上，看着左莫道：“不知师弟何时动身？”
左莫飞快地把小布囊纳入怀中，语气肃然道：“情况如此危急，自然越快越好。”
小果扁了扁小嘴巴。
跟在李英凤两人身后，左莫不停地在回忆【地气诀】的要点。这段时间，他的大多精力都花在【庚金诀】和【草木诀】上，【地气诀】粗粗练习后，便没有花太多的时间。
他万万没想到，这【地气诀】竟然直接和十五颗二品晶石挂钩。练法诀是为啥，还不是为晶石吗？他心中懊恼万分，若早知道，他一定狠练死练。
很快，便到了东峰。女弟子们个个老老实实呆在一旁，没人说话。
虽然对她们左莫心中从来没有在意过，但和上次截然不同的待遇还是让他心中暗爽。
“滋生杂草的灵田总共有四百五十亩左右，情况比较严重的大约有两百五十亩。”李英凤介绍。
左莫险些脚下一拌，两百五十亩，这个数字把他吓到了！
【地气诀】和【小云雨诀】可不同，它的效应范围要小得多，也就一亩大小。而且，他试过，以他第一层的【地气诀】，起码要连续施展三次以上，才能够有效地遏制这种该死的杂草的生长。
也就是说，他最少要施展七百五十次【地气诀】……
计算结果让他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这个数字，足以把他累死在灵田里。
原本以为接了个肥差，没想到，竟然是个苦差！从天堂掉进地狱，强烈的落差让左莫差点哭了。
欲哭无泪的左莫看着脚下杂草横生的灵田，这几亩灵田的几乎完全只剩下杂草，难以看到灵草的踪迹。如此茂盛的杂草，以他区区入门级的【地气诀】，估计要七八次才能有效吧。
就在此时，他福至心灵，脑中灵光闪现，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既然这些灵田几乎全都是杂草，不如重新把它全都抹去，重新种上灵草。
【草木诀】，这种霸道的法诀，不正是适合这种情况吗？【草木诀】不仅可以抽取杂草的生机精华，就连混杂在土壤中的草籽，也不会放过。它汲取的是草木精华，并不是灵力，对灵田没有半点伤害。
越想他越是兴奋，便把这个想法告诉李英凤。李英凤在得知左莫连【草木诀】也会时，心中小小吃了一惊，心中暗道这左莫师弟果然不是一般人物。
愈发觉得左莫不凡的李英凤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异议，心中反倒觉得这次有希望了。
她这次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十五颗二品晶石几乎花尽了她身上所有的晶石。
脑海中迅速又过了一遍，确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左莫才决定动手。
双掌微张，虚放于胸前，指尖散发微微光芒，深深吸一口气，十指蓦然而动！
众人只觉左莫十指方寸间，线光交织，如虹如画，令人眼花缭乱，每人脸上只剩下震惊的表情。
她们此时方领略这位形若僵尸的师兄不凡！
指尖流光绚舞，那双枯瘦的手，像有着一种神奇的魔力，不自禁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勾勒出的图案已经复杂无比，但舞动绽放的十指依然没有停止！
连李英凤脸色也不禁微变！
好复杂的指法！什么法诀，竟然需要如此复杂的指法？
她并不知道，因为指法过于复杂，【草木诀】是五种法诀最难的一种，学会者也最少。
无数翠绿色细丝从灵田中升腾而起，钻入左莫双掌之间。和平常的克制不同，左莫此次毫无顾忌。完全没有半点平日的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十指尽情地翻飞，全力催动灵力。
渐渐，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心脏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搏动。
下意识的，他十指的频率越发快了，心脏处搏动的感觉也愈发强烈，周围的一切，似乎迅速离他远去，空灵剔透，如立虚空，静眼旁观。舞动的十指之间的微妙联系，灵力变化节奏，也从藏于水中的隐隐约约，渐渐浮出水面。
仿佛一层窗户纸被捅被，豁然开朗。
左莫指法的生涩一刹那消失不见，十指好像沾了水一般，滑溜异常，流畅自如，行云流水般。所有女弟子中，李英凤的修为最高，眼光也最为毒辣。她是第一个看出端倪的人。倘若说，刚才她在赞叹左莫指法的繁复多变，现在她却完全是另一种感受。指法依然华丽，却没有那份晦涩深奥，而是多了份奇妙的韵律。
小果眼睛瞪得圆溜溜，小小的苹果脸上，露出迷醉的可爱神情。
一丝丝翠绿的绿气从灵田的杂草和灵草间浮起，左莫的十指之间，就像漩涡的中心，拼命地吸纳这些绿气！
左莫手上的绿气越积越多，很快，一颗翠绿欲滴的草木精珠出现在他的指尖。
灵田一片枯黄，不见一丝绿色，一阵风吹过，烟灰般簌簌洒落。
眨间间，刚才还生机旺盛的灵田成为一片死地。
所有人都一脸骇然，看向左莫的目光就像看到鬼似的。
李英凤心中也震撼无比，倘若说，刚才那华丽的指法让她目眩迷离的话，那么眼前惊人的效果只会让她心中不自主地泛起恐惧！
他真的是炼气期吗？
她忽然觉得有些怀疑。

第十三节 大功告成
从空灵的状态中退出来，左莫回味良久。难道这就是顿悟？他有些喜欢又有些遗憾地想着。
果然，之后他施展几次【草木诀】，没有一次出现刚才的空灵状态。但他的指法明显上了一台阶，流畅许多，尤其是指法和灵力的配合，仿佛突然找到了诀窍，手指只要一动，灵力便随之变化，默契无间。
华丽的指法，恐怖的效果，让所有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女弟子们全都乖乖闭上嘴。
左莫也没有想到效果竟然如此强烈。
【草木诀】的霸道大大超出了他的预计，他心中不禁暗自警惕，以后施展【草木诀】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了许多，只重新把灵田犁一遍，便可种上灵草。
女弟子和种植灵草的方式让他大开眼界。只见一位女弟子从腰间取下一节竹筒，拔开塞子，里面爬出一只金色的蚯蚓。她念动口诀，金蚯蚓一头扎进灵田中。
片刻，灵田忽然泥浪翻滚，持续半炷香时间方止，灵田已经翻了个底朝天，奇妙的是，竟然没有一点泥土溅出灵田。
左莫不禁大感兴趣：“这是什么东西？倒是方便啊！”
李英凤闻弦歌而雅意，会意道：“我们都叫它翻泥蚓，不是什么高级货，不过用来翻田，效果不错。待会送师弟几只，用来种植灵谷，也是个帮手。”
左莫大喜：“多谢师姐！”
新翻的灵田中，女弟子们立即洒上灵草种子。灵草的种植没有灵谷那么讲究，只要洒得够密。
洒完之后，左莫便见一名女弟子准备施展【小云雨诀】，便自告奋勇道：“可是需要施雨，我来吧。”
投桃报李，总不好白拿别人的东西。
李英凤大喜：“听说师弟的【小云雨诀】达到第三层，今日恰好能一睹为快！”
【小云雨诀】是左莫最熟悉的法诀，几乎不需要任何准备，稍掐法诀，云雾汇集，出现在灵田上空。
淅淅沥沥的银丝没入灵田，空气中洋溢着生机，众人只觉精神一振。
第四层【小云雨诀】和第三层还是有种相当大的区别，刚刚施完雨，灵田上空浮现一道彩虹。
就在众人赞叹时，忽然有名女弟子指着灵田尖叫：“天啊！你们看，抽芽了！”
果然，灵田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片细嫩浅绿小苗。
左莫取出刚才那颗草木精珠，再次施展【草木诀】，它立即化作无数股绿线，没入灵田之中。
灵田中浅绿的幼苗顿时绿色深了几分，长势喜人。
“师弟果然名不虚传啊！”李英凤真心赞道，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师弟，似乎有着层出不穷的手段，总能给她带来许多意外的惊喜。而且她发现，左莫无论哪项手段，都和她打听得到的有不少偏差。
他要隐瞒什么？李英凤第二次不自主地想到这个问题。
【草木诀】配合【小云雨诀】，效果出奇的好，效率大增。李英凤倒不在乎左莫究竟用什么办法，她只希望能够迅速产出灵草。
为了加快速度，左莫连续几天，除了每天去冷雾谷施一次雨外，其他时间全都在东峰。他也第一次享受到用晶石来恢复灵力的奢侈待遇。
人的身体就像个容器，想要容纳更多的灵力便需要不断增大容量。如何增大容量呢，最简单的方法便是改造身体。不断地动转灵力，灵力不断地强化经脉，使之能够容纳更多的灵力。
晶石内的灵力纯粹浓郁，远超过空中游离的灵力，吸收起来更加容易，对经脉的改造效果也更加明显。
这几天，左莫没日没夜重复着【草木诀】和【小云雨诀】，四百多亩灵田的工作量，由他一个人完成。
女弟子们也终于看到他工作时的疯狂和投入。
施展法诀，手持晶石打坐，再起来施展法诀，到灵力耗尽，再打坐……
连她们在一旁观看都觉得疲乏，可左莫却一遍遍重复，浑然不觉枯燥。
左莫当然不觉得枯燥！
这么奢侈的待遇，他连做梦都没想过。如此大好机会，不好好利用，傻啊？
他毫不吝啬灵力，每次都把体内灵力耗得干干净净！然后拿着晶石，一阵狂吸。
这几天，他的收获是巨大的，哪怕没有那十颗晶石，他也绝对会答应。从来没有如此汲取过灵力的经脉，就像干涸土地，一下子降下许多雨水。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他体内的灵力增加了大约十分之一，经脉也大大强化。
除此之外，一遍遍反复使用【草木诀】，熟练度直线上升，隐隐有突破第二层的迹象。
看着绿油油的灵田，所有的灵田全都重新种上灵草，这也意味着，工作完成了，他心中充满了不舍。
“什么时候，还能遇到这样的好事啊！”
他心中长叹。
五天时间里，消耗了五颗二品晶石，也难怪左莫意犹未尽。
不过好在，十颗二品晶石足以弥补他心中的不舍。
李英凤心中的石头也终于落地。虽然花费不菲，好在终于把棘手的问题解闷了，而且还结交了一位厉害的师弟，她相当满意。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回到小院的左莫，腰包鼓了，心情很是悠闲。
但每天的功课，他依然从未落下。虽然打坐的效率远远无法和使用晶石相提并论，但左莫依然坚持。晶石内的灵力虽然精纯容易汲取，但是却有些霸道。平时打坐汲取灵力虽然很慢，但是十分温和。
从长久来看，过分依赖晶石很容易留下隐患。根基深厚的门派，大多都有法子化解隐患。但对左莫来说，这实在很遥远。
当然，最重要的是，左莫可没有那么多晶石去挥霍。
除此之外，他现在主攻【庚金诀】和【草木诀】。【庚金诀】已经有第二层的水平，【草木诀】突破第二层也时日不远。若是这两种都能突破第三层，再加上已经第四层的【小云雨诀】，他足以成为一名灵植夫。
哈，到时候，晶石滚滚而来……
一连几天，他心情都大好。
每天悠然跑去冷雾谷进行每天一次的施雨。药田里的灵药长势良好，第四层的【小云雨诀】效果显著，灵药比之前看更加充满生机。每当他开始施雨时，药田里的灵药整齐地随之摇摆，状似欢愉。左莫的心情也往往随着这些灵药的“舞蹈”变得开朗，对这件硬塞给他的工作，排斥情绪也消除不少。
冷雾谷的药田是三品灵田，灵气充沛。这些灵药灵性也远超过普通的植株。
前段时间的霉运一扫而空，他的生活重现光明。
和往常一样，临走前检视了一遍，确定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他才从冷雾谷退了出来。
刚从冷雾谷退出来，没走久，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人声。
“老黑头也真够惨的，灵谷居然染上这种怪病，今年估计颗粒无收了。明年只怕连灵谷都种不上，一家老小，日子就难过了。”
“哎，这都是命！我是担心，这怪病会不会散播，要是我们的也染上了，那就惨了！”
“可不是！老天保佑啊！我还指望今年的收成，去换一部剑诀呢！”
“我也是！”
……
怪病？左莫心中一动。
种植灵谷，最怕的就是那些不明怪病。一旦出现了，基本是救不活的，一年就血本无归。这两年，左莫就曾亲眼见过几位师兄因为运气倒霉，连门派灵田的租费都交不起，而被逐出门派。
前段时间给老黑头施雨的时候，他的灵谷长势很不错啊，怎么突然就染上怪病了呢？左莫有些奇怪。
若说门派中过得最不容易的，大概就要数老黑头了。他拖家带口的，儿子据说修炼天赋不错，拜在一个小剑门里。每年必须给门派交纳的贡奉不是一笔小数目，加上修炼所需要的各种材料、晶石，花销颇大。
老黑头炼气五层的修为，租了整整两百亩灵田。他所有的时间，全都花在种植灵谷上，这十年间修为未曾增加半点。可即使如此，他每年赚取的晶石也不过堪堪够用。
今年老黑头尤其拼命，据说他儿子已经到炼气七层的关口，为了让儿子早日突破七层大关，需要不少晶石。
交给门派，让门派长辈多多提携，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除此之外，老黑头还寄希望另一个方法。
没有灵脉的地方，空气中灵力十分稀薄，若是想依靠这些灵力转换成自己体内的灵力，极其缓慢。
家底厚实的修者大多采取两种方式。一种便是长期服用灵谷，灵谷所蕴含的灵力虽然不高，但是性质温和，易于吸收。而另一种方式便是直接从晶石中吸收灵力，这也是最迅速的方法。而且，使用灵石，对关卡的突破尤其有效。
老黑头便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让儿子突破七层大关。
左莫决定去看看，而且若真的会扩散，那自己的五十亩灵田也势必会受到波及。
山脚下的灵田围了许多人，左莫一眼便从人群中找到老黑头，那张黝黑的脸如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绝望。
而前不久左莫才施过雨的灵田则让他吓了一跳。
青翠欲滴的灵谷如今几乎全都枯萎，叶片和主干都透着一股黑气，任谁看到这般情景，都会肯定这些灵谷死定了。灵田边缘的汇集了许多师兄，他们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着，声音中无不充满担忧。
“郭师兄来了！郭师兄来了！”
人群中有人欢呼，老黑头绝望的瞳孔突然升起一丝神采，猛地从地上抓起来。
郭卢师兄是本门【庚金诀】修为最深者，在数年前便突破第二层，最近有消息称，他快突破第三层。一直以来，若是灵谷出现什么疑难杂症，大家首推郭卢师兄，而他也不负众望，数度救活了在众人已经必死的灵谷。
郭卢师兄赤脚短裤，苦巴巴的脸上满是皱纹，形似老农，当他看到成片枯萎的灵田，不禁脸色微变，旋即恢复正常。
这个变化极其细微，却恰被左莫捕捉到。早在看到枯萎的灵田，他心中就有不好的预感，当看到郭卢师兄神色变化，心中不祥的预感更重。【庚金诀】大有进益，他明白的东西多了许多。
若是普通的虫害之类，枯萎的叶片是绝对不会泛黑的。这丝黑色死灰，让左莫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
老黑头几乎是冲到郭卢师兄面前，撕心裂肺地喊：“师兄！救我！”
看着老黑头绝望的神情，郭卢脸上骤然浮起一抹酡红，郑重道：“必穷我所能！”
他走入灵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集在他身上，没有一丝议论声，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步步迈向灵田的郭师兄。
郭卢师兄神色肃然，走到一株枯萎的灵谷前，蹲了下来。仔细检查起灵谷各处，还扯下枯萎泛黑的叶片，放到鼻前嗅了嗅。他检查得极其仔细，几乎走遍了整片灵田，花了大半个时辰。
他脸上疑惑的表情越来越重，似乎遇到什么不可思议的问题。
他摇摇头，脸上表情依旧疑惑，手搭上一株枯萎的灵谷。
同样通晓【庚金诀】的左莫精神陡然一振，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候来了。

第十四节 怪病
手搭上灵谷，郭卢师兄脸上骤然浮起一抹金色。
光凭这一手便令左莫不由心中暗赞，郭卢师兄在【庚金诀】上的造诣比他深厚得多。虽然自己突破第二层，可是在实际运用和理解方面，比起郭卢师兄要差得远。
然而变故忽生！
郭卢师兄脸色一变，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仰面而倒。围观的师兄弟们顿时大惊失色，一哄而上，奔到郭卢师兄身旁。
只见郭卢师兄脸白若纸，气若游丝，不省人事。
和郭卢师兄关系不错的师兄们，连忙背起他拔腿便向山上狂奔。老黑头呆呆立在原地，忽然号啕大哭，声音凄厉，令人心中恻然。
人群渐渐散去，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担忧。
左莫移动脚步，走入灵田。凑到一棵灵谷面前，仔细观察，他可不敢把手搭上去，刚才那一幕，着实让他对这些灵谷充满忌惮。
一股腥臭味钻入鼻子，左莫不由皱起眉头。在他两年的种植生涯中，还从来没有闻到过类似的气味。他心中其实很想探探这些灵谷里面到底是什么，因为他忽然想到他第一次遭遇蚜虫的情景，那股暴虐危险的气息他记忆犹新。但是对五亩灵田施展【庚金诀】，也只有那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郭卢师兄突然吐血，他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便是，难道这些灵谷里面，有类似但更加强悍的气息？
但郭卢师兄的前车之鉴在告诉他，不能轻易尝试。
看了老黑头一眼，他心中叹息，连郭卢师兄都无能为力的问题，他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一直回到他的小院，他脑海中还是萦绕着刚才那一幕。郭卢师兄吐血受伤也使得问题严重程度迅速提升，可以确定，门派一定会做出反应。只是门派里唯一通晓种植的四师姑施凤容，半年前便出外云游，至今未归。照看药田的郝敏师姐也跟罗离师兄外出了。
郝敏师姐估计要倒霉了，左莫却没有多少幸灾乐祸。
他有种感觉，怪病会扩散。刚才他踏入灵田察看过，灵谷的枯萎程度有着明显不同，由此可见这片灵田中的灵谷染病时间也是有先后之分。
情况和他预想的如出一辙，接下来的时间，又有两位师兄的灵谷染上了这种怪病。
门派高层到现在依然没有采取什么有力的措施，郭卢师兄至今仍然昏迷不醒。
无空剑门笼罩着一层阴云。
离灵谷收获的季节还有大约两个月的时间，众人只有祈祷，自己灵田里的灵谷能够逃脱这一劫，撑到收获季节。
但是，祈祷没有任何作用，今年颗粒无收的外门弟子数目迅速上升到十人。
左莫的运气好像已经用完了，他也成为这十人之一。院子里的五亩还好，可是他租的五十亩灵田，开始出现枯萎的灵谷。
他的心陡然紧张起来！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没有想过自己会离开门派。种植不是什么轻松活，但他还是活得相当滋润的。从他两年前睁开眼睛，他便生活在无空山，这里就像他的家一般。
可是倘若今年无法交纳足够的灵田租费，他将会被逐出门派。
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更何况，离开小院，他到哪去找到哪怕再小一截的灵脉？
没有什么比看着田中的灵谷一棵接一棵枯萎更令人难受，没什么比无法阻止它们蔓延更令人绝望。难闻的腥臭味，在灵田飘荡，丰饶的灵田，像烂泥塘。
门派也是哀鸿遍野，灵田染病的外门弟子数目已经上升到二十五人，剩下的人也是人人自危。
灵谷整棵几乎枯萎，只有靠近土壤的地方，才能看到一丝绿色。如果再找不到办法，等这灵谷生机全无，可就为时晚了。
正在左莫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一只粉色小千鹤出现在他眼前。
“死女人！这个时候还来捣乱！”左莫一看到这只纸鹤，不由破口大骂。
他没有点摘下这只纸鹤的意思，冷笑自语：“哼，哥不鸟你，你自个玩去吧。”
话音刚落，飞到他面前的小千鹤忽然自动展开。
“爷，您在哪里等人家啊？”
甜美可爱的声音，钻进耳中，像舔了一口蜂蜜，又像被在心里轻轻挠了一下，定力稍弱的人骨头直接酥了。
目瞪口呆的左莫傻傻地看着在自己面前自动展开的粉色纸笺，上面写着的正是这个九个句。
自动展开、自动发声、自动寻人……
小小粉红小千鹤展现的诸般神妙，令左莫弱小的心灵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他突然有种预感，自己恐怕惹了个大麻烦。
“算了算了，和个女人一般计较，真没劲。哥不和你玩！”他大义凛然地对自己道。
“想用美人计来勾引咱？哼哼！”左莫心中冷笑：“你还嫩了点。莫说区区魔音，就算绝世裸女在眼前，哥也能坐怀不乱，心定如松。”
灵田间，只听得左莫鸭嗓破锣般曼声吟道：“我本明镜台，何处惹尘埃，呀咿呀……”
话音未落，又是一只粉色小千鹤从天边飞到他面前。
精致粉嫩的小千鹤有如脱衣般，动作优美地自动展开。
“嘻嘻，爷，若再不回信，下一只小千鹤，奴就画一个炎爆符哦。”
“咱是被吓大的么？”左莫不以为然：“咱是会为强权低头的人么……”
他忽然顿住，歪着头想，喃喃自语：“炎爆符，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话音再未落，他眼角余光便瞥见一只粉色的小千鹤从天边直朝他飞来。
他挠着脑袋，又来了！对方是怎么定位找到他的？这是最令他百思不其解的地方。从来没听说过小千鹤能够有这样的功能，除非那些实力实在强悍的家伙。可实力稍高超的人，谁还会用小千鹤这种淘汰货？
等等，她说这次会画一个炎爆符……
左莫瞳孔猛地瞪圆，毫不犹豫拔腿就跑。
轰！
身后传来一声爆炸声，强烈的气浪直接把左莫掀翻几个跟头，摔了嘴啃泥。
左莫懵了，作为一名只在种植方面有专长的初级修者，爆炸之类的情况，绝不应该出现在他的生活之中。
挣扎着从泥土里坐起来，看着身后炸出来的大坑，他神色呆滞。
天边，又一只粉色小千鹤飞到他面前，依然有如脱衣般的展开，但在左莫眼中，没有半分优美可言，而是充满了女王般宠幸的优雅。
女王的宠幸最大的特点便是，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嘻嘻，爷，一炷香后，奴想画个连环炎暴符呢。”
左莫脑袋嗡地一下，像屁股被火烧了般陡地跳起来，一把抓住漂浮在自己面前的粉色纸笺，拔腿就往住处跑。
一炷香！
死女人！
当熟悉的院落出现在视野中，肺几乎都快烧起，嗓子冒烟的左莫差点哭了。风一般冲进院子，风一般冲进房间，风一般找到朱砂和狼毫。
“你到底想干嘛？”
浑然没有半点上次的豪迈洒脱，幽怨得有如半夜被如狼似虎男人硬闯进香闺的柔弱女子。
以最快的速度把粉色纸笺折起来，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向它灌输灵力，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看它消失在天边。
左莫觉得自己倒霉透了，没事干嘛去捡那只纸鹤呢？没事干嘛去回信呢？
一想到从天而降，密密麻麻的纸鹤满天飞舞，然后轰轰轰！以自己为中心，方圆三里内，寸瓦不留。
左莫头皮一阵发麻。
没多久，一只粉色小千鹤从窗户飞到他面前。
“嘻嘻，奴只是想和爷聊聊呢。人生啊，理想啊，多有趣啊！”
左莫很干脆地举起白旗：“我投降！”
对方视而不见：“嘻嘻，爷的人生理想是什么？”
“赚晶石。”左莫充满屈辱而无奈地写下。
“晶石是赚的吗？”
“反正我拉不出来。”左莫破罐子破摔。
……
左莫在麻木之前，他终于明白过来。对方只是一个被养在深闺、穷极无聊、空虚寂寞、草菅人命、厉害得变态的女人。而也正是“厉害得变态”这一点，轻松地扼杀了左莫任何反抗的企图。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女人还是有吃饭这个习惯。左莫第一次感谢这个已经渐渐要从修者界消失的习惯，它挽救了他这只可怜的羔羊。
暂时打发掉这个女人，左莫彻底松一口气。从之前的高度紧张，到后来的彻底麻木，左莫深刻演绎了心灵饱受创伤的完整过程。
这甚至让他对那些能令郭卢师兄吐血的灵谷已经没有任何恐惧之心。今天一下午的经历让他相信，这个世上，绝不会再出现比这个恐怖女人更可怕的事物了。
他决定去尝试挽救自己那五十亩灵谷。
他不想离开这。

第十五节 小妖
夜色降临，无空山一片静谧。
由于离东浮较远，山内生活也相当枯燥，外门弟子到了晚上大多会聚在一起聊天娱乐。而内门弟子们，大多数时间都放在修炼上，某种程度上，内门弟子的生存压力并不比外门弟子小。他们需要努力修炼，从而能够参加狩妖。
一个十年中，门内无人参加狩妖的剑修门派，会迅速消亡，这是常识。
这便是剑修门派的特征，它们往往兴盛得很快，但同样，消亡起来更加快速。有着悠久传承的剑修门派，屈指可数，它们无一不是庞然大物。
这些事和左莫不沾边，他和狩妖可扯不上任何关系。
夜色中，他独自一人走在山路。经过数代的经营，无空山的凶猛野兽早就销声匿迹，倒不需要担心安全的问题。
从他睁开眼到现在，生活中点点滴滴在心头闪地，目光越发坚定，脚下的步伐也快了几分。
门派对他并无太多优待之处，可是，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有些辛苦，但也安逸的生活。
他心中唯一的心结，便是他的来历身世。那个反复出现的梦境，这张永远不会有表情的脸，似乎都是想告诉他什么。可是，他到现在，什么线索也没摸到。
除了这个心结，他对现在的生活相当满意，而他却马上有可能面临被赶出门派的命运。
也许有一天他会离开这，但起码不是现在。
而驱使他下这份决心还有个原因，便是他心中蠢蠢欲动的那股冲动。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似乎自从前两次遭遇之后，骨子里的战斗欲望一下子激活。
左莫不知道这算不算“战斗”，但是在他心中，那种交锋的感觉不仅没有令他害怕，反而他心中隐隐期待。
炼气八层的水平，在夜晚如同白昼，并不受影响。
很快，他便来自己的那五十亩灵田。
枯萎蔓延的速度很快，比起今天下午自己离开时更严重，又有一大片灵谷开始出现枯萎的征兆。
走到最近的一棵灵谷面前，闻着传来的腥臭味，他忽然想到白天郭卢师兄吐血昏迷的情景，不禁有些犹豫。但是这抹犹豫一闪而逝，便从他眼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炽亮如火的光芒！
庚金气芒在黑夜中闪耀着金黄色迷人的光芒，它们就像一团金色的精灵。
左莫深吸一口气，右手挟着庚金气芒，搭在面前的灵谷茎杆上。
轰！
他就像被突然扯进另外一个世界。
无数如同蒲公英的黑色种子在虚空中飘扬，组成一片黑色的海洋。这片黑海轻轻荡漾，每一次荡漾，都散发出浩大的气息。
它们每一个都是如此渺小孱弱，但是这片黑海所释放出来的气息，连左莫都难以生出抗争的情绪。
他茫然面对这片浩瀚黑海，不知所措，一直以来暴躁凶猛的庚金气芒第一次主动退缩在后。
老黑头的灵田中，此时站在三人。
三人之中方脸长须的男子，神色威严，不怒自威。而另一位枯瘦如铁的老者，双目开阖间，寒芒点点，剑气逼人。剩下那位体胖圆滚，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乐呵呵。
倘若是有弟子在这，一定会吓一跳。
不怒自威的是本门掌门裴元然，枯瘦如铁的是辛岩师叔，笑脸胖子则是阎乐。无空剑门一代之中，四人便来了三人，若是传出去，门中定然惹起一场轩然大波。
“两位师弟可曾认得此为何物？”裴元然沉声道。这次怪病来得如此蹊跷，没有半分预兆。而势头之凶猛，几日间，便几乎半数左右灵田遭殃。
这已经注定今年灵田收获定然遭受重创，损失在半数以上。对于无空剑门这样的小门派来说，这样的损失足以影响他们的运转。
所以当消息传到他们那，平素从来不过问灵田事宜的掌门和其他师叔，连袂来查看。
然而，情况比他们想象得还要糟糕，三人心情无一不是糟糕透顶。
辛岩摇头：“不曾见过，但它能噬灵，应属妖类，当诛！”最后两字杀气四溢，森寒凛冽！
“二师兄说得不错。”就连阎乐这位平时整天把笑容挂在脸上的老好人此时亦是面沉如水：“只是，我无空山上，从未有过妖类踏足，这只小妖又是如何来到我无空山？”
“此事有蹊跷。”裴元然沉吟，神色间偶现一丝担忧：“自三千年前妖魔两族前退至旋玑带之后，近千年间更是从未曾听说过有妖魔出现在的剑河府地。如今本门却有妖族出现，实在令人费解。”
“师兄何必多虑，杀之便是。”辛岩冷然道：“莫说一只还未成气候的小妖，便是大妖，哼，死在我等剑下的，也没少过！”
阎乐露出缅怀神情，笑道：“想起当年我们三人狩妖，二师兄那把【冰螭剑】可是震慑群魔，宵小胆寒！”
另外两人不由皆露出回忆感慨之色。
“先把这小妖收拾了吧，此等好月色，我们回院煮茶叙怀，也是人生一大快事。”裴元然捊须笑道。
阎乐抚掌大笑：“此言大善。二师兄，我们给你压阵。”
辛岩也不推辞，双目寒芒闪动，唤出飞剑。
一把雪白晶莹的飞剑出现在天空，通体泛着皎洁清冷的光芒逼得月色黯淡，横亘在夜空，摄人心神。这便是辛岩的成名飞剑【冰螭剑】。
“去！”
一声清喝，声彻四野。
冰螭剑身微抖，幻成一只通体雪白的冰螭，双目凶光闪烁，发出一声低吼，径直化作一道流光，朝灵田扑去！
眼看流光便要击灵田，此时变故忽生。
每棵枯萎的灵谷都释放出一缕黑烟，这些极细的黑烟见风即长，几乎眨眼间，灵田便被笼罩一层漆黑如墨的黑烟，伸手不见五指。
裴元然三人被黑烟笼罩，却丝毫不见慌乱。
他们并不知道，在不远处，还有一个外门弟子同样被黑烟笼罩。
左莫被辛岩那声清喝惊醒，但此时他却骇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把神识抽回来。
他能看到的，依然是数不尽的黑色蒲公英种子漫天飘扬！
但这声不知从何来的清喝，搅乱了浩瀚的平静。漫天飞舞的黑色蒲公英种子激荡起来，就像一片浩瀚无边的海，突然刮起了风暴。
愤怒、蔑视、无奈、悲伤……
许多种情绪在左莫的心头浮现，他就像一只木偶，充斥着无数不属于自己的情绪。这些情绪浩瀚无边，激荡不休，在左莫识海中肆虐。
可偏偏，左莫自己的意识是清醒无比。
有什么比连意识都被控制更加悲哀？
他心中突然像被触动了什么，一股前所未有的厌恶和憎恨，陡然升起！
该死的！
左莫的身体在颤抖，全身每个关节都在颤抖，颤抖越来越剧烈，场面诡异无比。
识海中，他疯狂地挣扎，疯狂地咆哮！
“滚！”
充满撕裂的怒吼，如同滚滚雷声，在这片浩瀚无边的黑色海洋上空回荡。
在他心中肆虐的情绪随着他这声暴喝，突然消失一空。他依然能感受到黑色海洋传来的各种情绪，但这些情绪却再也不会占据他的神识。
紧接着，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道雪白剑光，从天而降！
只一剑！
他认为浩瀚无边的黑色海洋竟然硬生生被劈成两半！无法形容这一剑的浩大和威势，左莫震住了，他的识海，在这一刻，都被这惊艳光华的一剑冻结了。
恐惧，本能地占据他心灵的每个角落。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慢了下来，毁天灭地的一剑过后，无数细碎剑意，像群凶猛的鲨鱼，追逐那些黑色蒲公英种子，所过之处，空无一物。
黑色海洋散发出的焦急、恐惧的情绪……
左莫笑了，刚才黑色海洋操控他的情绪，彻底激怒了他。
战斗结束得很快，没有第二剑出现，这一剑，便已经完全把黑色海洋抹去。灵谷内恢复如常，只是受损严重，需要时间来滋养，他对神识的控制也回到自己手上。从灵谷中退了出来，他不禁抹了抹额头的冷汗。
今晚的凶险，远超过他的想象，现在想想，都不禁后怕。
他浑身发软坐在地上，全身被汗水湿透，夜风吹来，顿时一个哆嗦。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小院。
灵谷内那些黑色蒲公英种是什么？后来凭空出现的那道剑光，又是谁的？
那一剑，给他带来的震撼实在太强烈了！冰寒彻骨、杀机纵横的滔天剑意，深深烙在他心中。他忽然间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去选择剑修，对力量的追求，是人的天性！
更何况，还是如此强大、如此恐怖的力量！
这五十亩灵谷终于得救了，虽然今年的产量会大幅度减少，但作租费的那部分应该还是够的。
他此时方松口气，坐下来，检查起自己的神识。今晚如此经历的情况他从未经历过，他很担心会对自己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刚入定，他脸色骤然剧变！
他的识海中，竟然漂浮着一颗黑色蒲公英种子！

第十六节  剑意
“别忘！”
……
“死也不能忘！”
……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魔魇般回荡。
和往常般，左莫从梦中惊醒，苦笑着坐了起来。按理说，同一个梦做了这么多次，应该相当麻木才对，可是他每次惊醒时都会发现全身被汗水浸湿，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天空中的星辰耀眼明亮，星光洒落，无空山宁静平和。
昨晚那凶险一幕在他眼前掠过，忽然想到自己识海里的那颗黑色蒲公英种子，他连忙检查了一番，它依然漂浮在他的识海之中。没有什么动静，他松了口气。无论他用什么方法，对这颗黑色蒲公英种子都没有任何影响。
他有些担心，这颗黑色蒲公英种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突然跑到自己识海里，肯定没好事。
要不过段时间，去医馆看看？
他心里琢磨着，半夜惊醒，他睡意全无。黑色蒲公英种子的事，想了片刻便被他丢到一边，想不到任何办法的情况下，担心纯粹是多余的。
限于修为，他的识海并不大，除了那颗黑色蒲公英种子，空无一物。
想着想着，他便想起那天那道横空出世的剑意。那道剑意对他的震撼实在太大，深深烙在他脑海中。
他没有修过剑诀，但并不代表他完全不懂。外门弟子中，就有许多人修习剑诀，毕竟无空剑门是一个修剑门派。像韦胜师兄，便主修剑，还曾作过罗离师兄的剑仆。
所谓剑仆，就是剑修的仆人，他们负责打扫战场和一些辅助性的工作。
韦胜师兄是战斗力最强大的外门弟子，而且战斗经验十分丰富，据说连筑基初期的剑修都曾被他杀死过。可是韦胜师兄练剑的情景他也见过，五光十色，倒是颇为好看，和那道剑意相比，就好比纸扎的彩鸟，一戳就破。
可是像昨天晚上那道斩天破地的浩然剑意，他连想都不曾想过。在那道剑意下，万物臣服，自己就像那蝼蚁般渺小。
就在此时，变故忽生！
他的识海，一道凛冽雪白的剑意，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
左莫浑身一僵，双目向外一凸，呼吸陡然停止。
过了半晌，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暖，双目渐渐恢复神采，他重重吐出一口气，眼中只有骇然之色。
怎么会这样？
刚才那道突然出现的剑意，竟然和昨晚那道恐怖剑意完全一模一样！
毫无防备之下，这道剑意几乎把他的识海斩成两半，剑意中蕴含的纯粹而凛冽的杀机，直接让他失去了呼吸，全身所有器官在那一刻停止活动！
他心有余悸，完全弄不明白情况。
怎么可能！
黑色蒲公英种子留在他识海已经令他感到恐惧万分，现在竟然又多了一道剑意！
不对！
自己之前检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道剑意！
从识海中退出来，他仔细地回忆剑意出现的整个过程。这才发现，剑意出现的时间，恰是自己在识海中对着黑色蒲公英种子想起剑意。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从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难道，这道剑意是那颗黑色蒲公英种子释放出来的？
这个匪夷所思的想法，从冒出来后，便再也挥之不去。
识海又恢复一片虚空，黑色蒲公英种子独自在空寂的识海飘啊飘。左莫有些犹豫，那道剑意太强，刚才那一下，对他身心的冲击都极大。
但心中想弄个明白的想法很快占据上风，一咬牙！
拼了！
对着黑色蒲公英种子，他心神回忆起那道剑意！
嘶！
一道雪白如银练的森然剑意，铮然而出！
噗！
左莫浑身一僵，喷出一口鲜血。
片刻后，“哈哈哈哈！”的大笑在小院里回荡，左莫满嘴鲜血，触目惊心，脸上却欣喜若狂。
果然是那颗黑色蒲公英种子！剑意就是它放出来的！
这次有所准备，他看得清清楚楚。不光如此，他还发现，这道剑意和之前他看到的完全不同，不，或者说，是更加清晰！也正因为如此，它的威力再次展露出无疑，左莫脆弱的心神如何能抵挡得住如此霸道的剑意冲击？当下便受伤吐血。
可即使受伤，左莫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如果能够参悟这道剑意……
在昨晚之前，他对修剑没有半点兴趣。可是，昨晚那道纯粹凛冽的剑气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一颗对力量感兴趣的种子。
但左莫很快从欣喜中退了出来。这股剑意霸道无比，远非他能承受。
脑袋中隐隐作痛，连续接受两次剑意冲击，他的心神已经受伤。而且，想起刚才全身被冻僵、识海被轻松斩成两半的痛苦，他脸色有些发白。
参悟这道剑意自然好处多多，可是，也同样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心神受伤，比其他受伤更加难以治疗。
脑袋疼痛让他不时抽着冷气。随手把身边的音圭拿了起来，朝里面注入灵力。
“都天血界再次爆发激烈冲突……”
音圭里的声音让左莫不禁一怔。音圭是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他每天都会听音圭入睡。这段时间，关于都天血界爆发冲突的消息明显比以前多了不少。
难道妖魔们不甘于长久被压制，要开始反攻了？
他有些无厘头地想着，不过很快他便把这问题丢到一边。无论都天血界，还是妖魔们，离他十万八千里，毫不相关。他根本不信妖魔们能翻出什么花浪，三千年前，修者和妖魔之间的战争，便以修者完胜而结束。若不是有都天血界阻挡了修者们前进的脚步，很有可能妖魔们已经被消灭殆尽。
接着便是一些试剑会的消息，左莫不是很感兴趣。
忽然头痛欲裂，左莫抱着脑袋闷哼一声，他的神识受伤了。
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天上掉下一位绝世美女，同时还掉下一只守护美女的恶龙。
更大的痛苦是，刚刚领略美女的绝世容颜，便被恶龙一脚踢中了要害。
左莫心中哀嚎，修复神识是现在面临的最紧迫问题。可是，对于一位只有炼气八层的低阶修者来说，修复神识绝对是个远远超出他能力范围的问题。
好痛！
好像脑子最深处，被人用小刀轻轻地在割，只一会，左莫便快疯了。
抱着脑袋坐在房顶上，痛苦的呻吟不绝于耳。
左莫连哭的心都有了，抱着脑袋，他几乎是用爬的方式挪到静室蒲团上。
他现在唯一能寄希望的，便是打坐能够减轻痛苦。很快，残酷的现实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无论他如何运转灵力，元神的剧痛都没有丝毫减轻。
整个人就好像被斩成两半，可偏偏全身完好。
他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哀嚎着，渐渐，哀嚎的声音越来越低。
无知者无谓，他对神识的了解少得可怜，若他的修为再深一些，懂的东西再多一些，绝对不敢如此莽撞。神识的修复，即使在那些凝脉期的修者，都没有太多的办法。除非金丹期修者出手，才能够比较容易修复。
可是，若要一位金丹期修者出手，那代价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低级修者是绝对不敢去动用元神，哪怕以擅长神识的禅修，在金丹期之前，也不敢如此。
左莫只不过是一位刚刚突破炼气八层的低级修者，识海连续受到两次远超过他承受能力的攻击，没有一命呜呼，已经难得。
神识受伤，若没有外力治愈，不死不灭。
可怜的左莫完全蜷缩成一团，他已经没有力气翻滚，奄奄一息，意识模糊。
隐隐约约他好像听到有谁在说话。
“汝可想活？”
古朴苍凉的声音，刚正威严。
“救我！”左莫听到自己充满惊喜和哀求的无力回答。
“守吾之礼、执吾之心、行吾之誓，愿否？”
“太狠了吧！”奄奄一息中的左莫忍不住哀嚎，他忽然有种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
“愿否？”威严之音滚滚如雷，充满压迫感。
“去死！”左莫蓦地大怒：“别以为老子不知道是你搞的鬼……”他还想骂，可是神识剧痛，他忍不住惨叫一声。
“愿否？”
“去死！”左莫一边惨叫着一边破口大骂，同时伸出中指。
……
“愿否？”
“去死！”左莫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伸指头了，唯独有气无力地哼着。
……
“愿否？”
“去死！”左莫的回答细若蚊呐，声息渐细，有若游丝。
……
“愿否？”
“去死……”
左莫意识一片模糊，挣扎着。
……
那个刚正威严的声音终于沉默了。左莫此时意识完全模糊，周围的一切都模糊起来。
模模糊糊中，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个声音再次开口，没有了威严，只有落寞。
“礼失心死，唯曾所立之誓……”
声音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他不省人事。
昏迷中的左莫，识海中，那颗漂浮着的黑色蒲公英种子悄然落下。
一落下，便扎入识海，生根、抽芽、开花、结果。无数黑色蒲公英种子纷纷洒洒，飘向左莫识海的每个角落。
眨眼间，识海便成为黑海。黑海忽然崩碎，无数碎片如黑色花瓣飘零腾空，化作无数缕黑烟。
黑烟幻化，隐约人形。

第十七节 蒲
左莫悠悠醒来，头还有些隐隐作痛，但是和之前全身被斩断的痛楚相比，要减轻许多。
想起昏迷前的事，他脸色骤然大变。
他本就是个心思剔透的人，头脑清醒的情况下，思路清楚无比，前因后果很快便想得通透。几乎不用想，一定是那颗黑色蒲公英种子搞的鬼。
释放剑意的是它，然后来要挟自己的也是他。
想到此，左莫心中顿时怒火中烧。
居然坑到咱头上，简直是不想活了！
他忽然想到自己昏迷前似乎说了什么，脸色不禁微变。该不是自己没坚持住，屈从了吧？
一想到这，他连忙沉静心神，进入自己的识海。
刚进识海，他便呆住。
起伏的山丘上，是连绵成群的苍郁古木，青草像翠绿毯子般，成片成片。细碎的野花，混杂在绿草间，凭增几分生动，恍若走进山林。
之前自己的识海可只是一片虚空，眼下这副生机盎然的画面……
左莫彻底地呆在原地，眼前的一幕，远远超出他的理解范围。
愣愣地走在草地上，感受脚底传来青草的柔软，青草的气味，鼻尖轻嗅。左莫恍恍惚惚，他只是个炼气八层的低阶修者。
当他的目光投向一座没有树木的山丘，他立即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发足朝那处山丘狂奔。
山丘上，一名黑衣男子坐在一块石碑上，黑云缭绕，一手搭在腿上，另一只手支着下巴，神态轻松惬意。
待走近，左莫看清黑衣男子模样。
完美的脸！
左莫从来没想过，男人竟然也会生得如此俊美。中性的脸庞，鼻梁高挺，黑亮的头发遮住左眼，右眼狭长如刀，幽幽赤红色瞳孔像深不见底的血渊，薄而宽的嘴唇带着始终带着浅浅却又充满邪异的弧线。两耳耳垂各镶着一块深红小菱形晶体，宽大的黑衣质地柔软顺滑，像他的头发，泛着黑亮的光泽，贴在他身上，透着奇诡的魅惑。
一时间，左莫呆立原地，不知说什么。他只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小门派弟子，何时见过如此出众的人物？
“我叫蒲。”悦耳柔美的声音，他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盯着左莫，嘴角的弧线更加明显：“你叫什么名字？”
“左莫。”他呆呆地回答，自己是在做梦吧。蒲只是随意地坐着，但识海所有的光芒好像都不自主被他吸走。左莫见过的那些东峰女弟子，竟然没有一个人长得比蒲更好看。
男人长到这份上，也该哭了吧。
当这个想法冒了出来时，左莫也回过神来。蒲那充满魅惑惊艳的气场，一下子被这句无厘头的想法击得粉碎。
似乎注意到左莫回过神来，蒲轻轻一笑，并没有不悦，依然用他有如撩动琴弦的声音：“看来我们要相处很长时间了，不过我相信我们一定会相处愉快。噢，对了，这个给你。”
蒲随手丢给左莫一个光球，光球表面无数符号流转。
“这是什么？”左莫下意识地接住光球。
轰！
他像被雷击中，身体一僵，脑海中突然被塞进无数字符，流转不休。
“【胎息炼神】，只是个小玩意，能修复神识，就算见面礼了。”蒲语气慵懒：“虽然我也想白吃白住，不过没办法。谁叫你识海支离破碎的，早点把识海修好，免得我又要去找地方。”
他优雅地挥了挥手，呆立原地的左莫只觉身形一紧，待睁开眼，便发现自己从识海中退了出来。
他心中忽然有些恐惧，蒲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更厉害。这样一个不受控制的人在自己的识海里，不对，是控制着他的识海！得到【胎息炼神】的左莫没有丝毫喜悦，恐惧像蛇毒般在他身体内蔓延。
有些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强抑制住自己心中的恐惧，他在思索有什么办法。
禀报师门？
他这两年里，总共只见过掌门一次，也就是他被掌门捡回来，他睁开眼睛的那一次。至于其他长老师叔们，他更是一面也没见过。
他最担心是另一个猜测。
他很怀疑，蒲极有可能是妖魔！
这么漂亮的妖魔，让他有些无法置信，但不知怎么，这个怀疑就像附骨之疽般，牢牢盯在他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左莫没有见过妖魔，他对妖魔所有的概念，全都来自音圭。似乎一提到妖魔，便是杀戮，便是死亡和流血。但妖魔和修者的天敌关系，他还是清楚得很。消灭妖魔是每个修者的义务，无论是哪里的修者。
然而，左莫只是一位炼气刚刚达到第八层的入门修者，不要说消灭妖魔，估计妖魔都不屑于消灭他。
更令他担心的是，一旦别人知道他的身体里有只妖魔，自己肯定会被除魔卫道，轰得连渣都不剩。那些高级修者们眼里，他区区一名炼气八层的修者，连炮灰都算不上。
说不定，会把自己直接丢进炼丹炉里，和妖魔一些炼了……
他不自禁地一个哆嗦，心怦怦直跳，连忙停止这些可怕的猜想。
恍恍惚惚，一连两天，左莫都仿佛不似在人间。
【胎息炼神】自然要练，要不然，在没有被蒲妖弄残之前，自己先残了。蒲妖，这是左莫给蒲重新下的定义，不管他是不是妖，光他长得那个样，就够得上妖这个字了。
效果很好，几天下来，神识便好了一大半，但左莫对蒲妖却没有半点感激之情。因为他想起来，自己神识之所以受伤，就是蒲妖搞的鬼。
这几天，他没有再去识海。
若说第一眼，蒲妖给左莫留下的最深印象是妖异，那么现在，妖异已经转化成邪恶！
这厮到底想干什么？
这才是真正恐惧的根源！
左莫很快发现，自己的生活变得糟糕无比。对于一位只不过立志做灵植夫的修者来说，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他决定和蒲妖谈谈。
和上次一样，蒲悠闲地坐在石碑上，还是一身黑衣。看到左莫，他笑了。在黑云缭绕间的笑容，让他看上去充满邪恶气息。关于蒲是妖魔的猜测不自主再次冒了出来。
左莫心中一颤，他并不缺乏勇气，但是当对方处于绝对控制的情况下，去表现勇气这种愚蠢的行为，他可不会干。他忽然注意到蒲身下的石碑，半人高的石碑周围黑云缭绕，待不经意扫到石碑表面，他不禁一滞。
坟！
这是座坟！
不是石碑，是墓碑！
他顿时被吓一跳，心跳有些加快。
“怎么？想找我聊天？”懒洋洋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块墓碑在做鬼，左莫总觉得蒲的声音透着一股阴寒，能轻易地渗进人的心里。
左莫平复了一下心情，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大哥，你看，我修为这么低，浑身瘦得净上骨头，也没几斤肉，不好吃。”
“吃？”蒲忽然笑了，睁开深红色的右瞳，悠然道：“说起好吃的人肉，唔，有点久远了。上好的人肉，有不少讲究，十六七少女最好，肉嫩骨酥，啧啧。”
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神情充满回味。
看得左莫心惊肉跳，他勉强笑道：“是啊是啊，您看您是不是换个人？”
“换人？”蒲歪过头，盯着左莫：“怎么？你不乐意？觉得我占了你地方？”
被蒲深红色的右瞳直直盯着，左莫心底寒气直冒，连连摇手：“不会不会！这是我的荣幸！荣幸！”
似乎对左莫这个回答很满意，蒲收回目光，右眼重新闭上，嘴里漫不经心道：“你这一辈弟子有几个金丹期？十个？”
左莫摇头。
“八个？”
左莫继续摇头。
“五个？”
左莫终于忍不住，他觉得对方在拿他开涮：“一个都没有。同辈师兄，修为最高是筑基末期。”
右眼微闭的蒲脸上第一次出现愣神的表情，这让左莫很得意。
过了一会，蒲摇头叹息：“难怪你这么烂。”
左莫险些吐血。
蒲睁开眼睛，目光重新落在左莫身上，上下打量一番，手托着下巴，自言自语道：“身子板真够弱的，咦？”
对方像审视一件物品似地对自己评头论足，让左莫心中很不是爽，但是蒲的那句“咦”却让他心陡然一跳。
“有问题吗？”他不由急声问。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并不正常，僵尸一样僵硬的脸，和那个出现过无数次的梦，像刺一样横在他心中。
蒲扬起头，额前头发几乎遮住他左边半张脸，没被挡住的赤红右瞳看了一眼左莫的脸，嘴角一边上扬：“没问题。”
“好了，你虽然很烂，但也没烂到无药可救。”蒲恢复懒洋洋的语气。
“我想问的是……”左莫决定和蒲摊牌，他想搞清楚蒲到底想做什么。
“哦，对了。”蒲打断左莫，他眯起血红色右眼，薄薄的嘴唇向一边挑起：“【胎息炼神】开始练了吧。怎么样，效果还不错？差点忘了告诉你，【胎息炼神】好是好，可就有一个毛病。”
左莫心脏猛地一跳，他有不祥的预感。
“【胎息炼神】一旦开始练，就不能停，据说，三个月没炼到一胎息的地步，就会有点小问题。”
他扬起右手，摊开五指，嘴角挑得更高，鲜红的瞳孔仿佛更加鲜艳：“其实只是一些像血脉逆冲这类小痛。唔，你知道么，以前我有一个很有创意的朋友，他掌管刑狱。”
蒲像讲故事般，娓娓道来。
“有一次，他遇到一个很硬气的刺头。他想尽办法，都撬不开这家伙的嘴。他便从我这求去这部心法，他派了一个手下，伪装成犯人，接近这家伙。然后呢，通过他手下的嘴，把这部法诀传授给他。唔，你要知道，我一直很佩服他，有创意，又有耐心。”
他带着几分兴奋道：“可惜那名犯人天赋不行，三个月，硬是没炼成一息，唔，我一直觉得，肯定是我那朋友故意漏了一两句。”
“后来呢？”左莫颤声问。
“后来？”蒲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三个月零一天招了，不过我那朋友心软，没有杀他。一口气吊了三个月，每天都求我朋友杀他。听着那么细腻婉转的哀嚎，多么享受的事啊！据说他死的时候，噢，魂魄就像烟花一样炸开，漂亮极了。”
彻骨的寒意沿着左莫全身蔓延。
他可怜的神经就像被压迫到极致的弹簧，所有郁积的怒火，轰地一下子点爆，他当场失去理智，嚎叫着朝蒲扑去。
“你这个变态人妖！爷跟你拼了！”

第十八节 汤
静室内，左莫盘膝入定。
他在拼命地修炼【胎息炼神】，该死的【胎息炼神】！
该死的蒲妖！
他无数遍地诅咒这个变态。昨天晚上暴走，惨遭镇压，他的神识再受重创，被蒲妖打得面目全非。神识面目全非的结果便是钻心的痛，这下，不需要蒲妖催促，他也得拼命地修炼【胎息炼神】。
冷静下来的左莫欲哭无泪，那天晚上，万万不该去灵田。一想到蒲妖，那股能渗进骨头的阴寒和妖异，就好像毒蛇正缓缓钻进他的裤腿，那股不自主的恐惧，在全身蔓延。
昨天晚上的镇压，也令他深刻地认识到双方实力上无法跨越的鸿沟。
一个强大、变态的疯子！
左莫已经可以预料自己的未来将一片黑暗。
这厮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从开始的黑海，到剑气，自己神识受伤，再到【胎息炼神】，步步为营，自己毫无挣扎地成为他爪下待宰的羔羊。
可怜的自己，还以为里面只是住了个脾气不好的邻居，没想到却是个邪恶的妖魔。
倘若说之前只是怀疑，那么现他百分百肯定蒲就是妖魔，除了妖魔，谁还会如此邪恶？
幽幽醒来，仿若混沌初开，左莫睁开眼睛，轻轻吐出一直回转在体内的那口气。
这口气息悠远绵长，吐出时，凝练如箭。
左莫心中稍安，这【胎息炼神】果然神奇，神识的痛楚要消减不少。而且他能明显感受到神识渐渐稳定下来，昨晚蒲妖只不过轻轻弹指，左莫的神识便差点被打散。
【胎息炼神】也不知出自何处，语言晦涩难懂，所用句法，和左莫买来的那枚玉简南辕北辙，他费了很大力气，才勉强读懂第一篇。
他没想过去问蒲妖，血和泪的教训告诉他，想在那厮手上占便宜，就等着被坑死吧。
第一篇名为《定神篇》，讲的是如何入定安神，稳固神识。
这恰是目前左莫最需要的，连续的受伤，他的神识几乎支离破碎，倘若再不修复，他极有可能陷入疯癫之中。至于蒲妖说的一息，是指能完成一个完整胎息。
胎息是《胎息炼神》最核心，也是最基础的修炼方法，也是一种左莫连听都不曾听说过的呼吸吐纳之法。据说它源自人类在胎儿时的呼吸，它并不用口鼻呼吸，而是需用全身孔窍，化气为丝，一点点吸入，散入体内。这数以百计的细小的气流在体内流转，汇集，再由口鼻出吐出。
人体周身孔窍穴位有若宇宙星辰，不计其数，口鼻之类为最大，浑身穴位其次，最多的是那些细微不可见、遍布全身的微小孔。
左莫很好奇，当初创立这套心法的前辈，是怎么想到如此匪夷所思的方法。果然物以类聚啊，蒲妖这个变态疯子丢出来的心法，也和他一样变态。
他还没办法完成一次完整的胎息。
蒲妖的话不是恫吓之言，《胎息炼神》中有明确记载。他这几天，其实还是用口鼻来呼吸，不管怎么样，先把神识稳定下来再说。神识不稳定，光是时不时的抽痛，就足以要掉左莫小命。
但是，当左莫神识稍稍稳定下来，他就必须面对一个问题，如何完成一个胎息。一息，是《胎息炼神》入门的标志。
三个月的期限，像一团阴影笼罩在他心头。
想到蒲妖说起酷刑时，眼中闪耀的疯狂光芒。左莫敢肯定，倘若自己真的在三个月之内，没有达到一息之境而面临血脉逆冲时，蒲妖会在一旁兴致盎然地欣赏自己痛不欲生的场景。
悲惨的人生啊！
左莫咬牙切齿地在心中反复诅咒那个人妖，怒火中烧。
忽然，身旁音圭的一个消息引起他的注意。
“继上月灵谷价格上涨后，本月灵谷价格再次上涨，高品阶灵谷的需求大增，也带动低品阶灵谷价格的上涨……”
他一个激灵，灵谷价格上涨！这无疑是这些天，他所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蒲妖忽然冒了出来：“很有趣的东西。”
左莫目瞪口呆，愣神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指着蒲妖语无伦次：“你你你怎么能跑出来？”
蒲妖眨了一下他深红色右眼：“我我我为什么不能跑出来？”
“你不是只能在识海吗？”左莫呆呆地问。
“谁告诉你的？”蒲妖一脸奇怪地转过脸问。
左莫无语，心中却不禁哀叹，看来自己连最后一个筹码都没有了，原来人家是真的可以搬家的……
蒲妖听了一会，打了个哈欠：“唔，看来要打仗了。”
“打仗？”左莫不明所以。
蒲妖没解释，随手把音圭揽入手中，轻描淡写：“这东西送给我了。”话音未落，人便带着音圭消失不见。
“死人妖！”左莫的怒吼在空寂的院子里回荡。
正在此时，忽然他听到有人敲门。
左莫心中奇怪，是谁？平时可没人会跑到他这来。跑过去，打开门，小果楚楚可怜地站在门外。
她手上捧着一个陶罐，看到左莫，身体顿时向后一缩，怯怯喊了句：“师兄。”
“又有什么问题？”左莫对这个小麻烦难有好语气。也不知为什么，他每次看到小果脸上怯怯的表情，他总无法控制自己的语气。
“不是不是！”小果头摇得像拨浪鼓，急忙分辨道：“小果是来给师兄送东西的。上次师兄帮助小果，小果还没有答谢师兄。”
说着说着，她小嘴一扁，眼中雾气升起，带着哭音呐呐道：“小果没有晶石……”
一看苗头不对，左莫连忙喊：“停！”
小果吓得又是向后一缩，不过哭音倒是立即消了。
她把陶罐小心放到左莫的面前，然后像兔子般跳回去。她怯怯看了左莫一眼，鼓足勇气道：“这是小果熬的汤，师兄……师兄，你喝一口，只要喝一口……”
话还没说完，她便语无伦次，脸上急得几乎快渗出血，再也忍不住，掩面转身跑开。
一直跑到几十步开外，她忽然停下来，犹豫了一下，转身喊：“师兄，要是真的不好喝，你……你就倒掉吧……”
左莫看着小果消失，再看了一眼放在脚跟前的陶罐，俯身拿起。
汤还温热。
捧起陶罐，喝了一口，汤很浓很香。
“味道不错。”左莫自言自语，咕嘟咕嘟喝了个底朝天，转身便准备提着空罐回房。
蒲妖忽然冒了出来，猩红有如蛇信的舌头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两眼盯着小果消失的方向：“好鲜嫩的小姑娘。”
左莫愕然看着他。
蒲妖转过他俊美无比的脸，此时像极了馋极了的猫，深红色的眼睛光芒闪动：“好运气，这小姑娘的肉一定非常鲜嫩可口。”
左莫勃然大怒，扬手把右手提着的空罐狠狠砸向蒲妖。
砰，瓦罐四分五裂，碎片四溅。
“滚！”
※※※
千羽福船停泊在虚空。
黎仙儿望着窗外绿色的月正星，精致的双眉皱成一团：“看来被那个小妖跑了。赤野叔叔，门中有没有回信？”
赤野真人摇头：“小姐，炼妖塔下镇压的妖魔只怕不下数千，年代又久远，无从考查。它们大多于三千年那场大战，被本门前辈以无上法力所擒。这些妖魔亦大多是法力通天之辈，难以杀死，便镇压在炼妖塔下，以期徐徐炼化。没想到，这些妖魔，顽强若斯，三千年炼化，竟然还有存者！”
黎仙儿露出神往之色：“三千年前，本门竟然如此强大！”
赤野真人慨然道：“何止本门，三千年前，修者界各门各派也远比今日强大。当年妖魔联军十万，却也被前辈们冲杀殆尽。也正是此战，修者界才奠定今日之地位。”
旋即露出可惜之色：“然而，妖魔固然几乎被一网打尽，但当年修者也是元气大伤，高手十者存一，许多门派在那场大战中殒落，无数心法从此失传。三千年过去，修者界依然无法恢复当年那般盛况。不过，相较于我们，妖魔受到的打击更大，这些年，你看它们可曾突破过都天血界？”
黎仙儿听得入神，虽然都是些她知道的历史，但每次听，依然让她悠然神往。
“爷爷叫我回去了。”她嘟起小嘴，满脸不愿意：“好不容易逮了个机会出来，还没多久，就催人家回去。小妖不是还没抓到嘛，要回去也要等我抓到小妖再回去嘛。”
赤野真人看她一脸天真，脸上不由闪现一丝宠溺，但还是劝道：“小姐，掌门催小姐回去，估计是有什么事情。”
“能有什么事情？”她轻哼一声：“估计又是哪个门派俊杰来了。爷爷最近很是热衷那些剑修啊，人家最讨厌剑修了，个个傲慢无礼。”
赤野真人笑道：“小姐前些日子，不是和一位剑修玩得很开心么？”
“你说的那个好玩的笨蛋啊，谁说他是剑修？”黎仙儿不服气道。
“天月界可是剑修的地盘，这里十个人里，有九个是剑修。”
“说不定他就是那个一呢。”黎仙儿强辩，她忽然露出苦恼神情：“回去了，我就没办法用小千鹤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趣的人，又没得玩了。”
见她一脸愁容，赤野真人心中不忍：“若是小姐喜欢，不若我在天月界设下一座传送阵，派名弟子留守，小姐的千引鹤可以从传送阵传送来。只要过来了，千引鹤便自会找到他。”
黎仙儿欢喜：“赤野叔叔最好了！嘻嘻，他估计还以为仙儿的纸鹤是普通的小千鹤呢。”
赤野真人心中老怀大慰，也笑道：“小姐自创的千引鹤，门中长老们也大为赞叹。”
黎仙儿骄傲地撅起嘴巴：“那是！”

第十九节 师兄韦胜
凉风习习，左莫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指法，手指动手越来越快，啪，忽然，一声脆响，手指一滞，全都乱套。
这已经是第七次。
今天他练习指法，没有一次成功。
长长吐出一口气，强压心中烦躁。《草木诀》的指法复杂，倘若心中不静，极易出错。可左莫又如何能静心下来？两个月过去了，他依然无法完成一次完整的胎息。这并不是让他感到气馁的地方，真正让他觉得气馁的是，他甚至无法找到的那间门究竟在哪。以前，无论他研究《小云雨诀》，还是后来买来的玉简中剩下四种法诀，哪怕暂时无法领悟，但他起码知道朝哪个方向努力。
但是《胎息炼神》自从把他的神识修复之后，他便一直找不到方向。他想花更多的时间，可偏偏《胎息炼神》每天修炼的时间绝对不能超过两个时辰。玉简里没有明说为什么不能超过两个时辰，但左莫怀疑可能是会造成什么伤害。他可不敢轻易涉险。
按照玉简里的说法，他需要停止口鼻的呼吸，才能转入胎息。
可是，无论他怎么憋气，生存的本能总会让他下意识地张开口。他根本无法找到胎息的感觉。
连续两个月的时候，除了神识恢复如初，他没有任何突破。
其余的时间，他只好练习其他法诀。令他意外的是，这段时间，他的灵力和法诀都进步神速。尤其是法诀，除了《小云雨诀》和《庚金诀》，剩下的三种法诀，短短的两个月时间，竟然全都被他修到第二层。
这般速度，便是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欢喜之余，心中更增担忧。《胎息炼神》迟迟没有进展，离三个月只剩下一个月，逆血冲脉究竟是不是像蒲妖说得那么恐怖，他不清楚，但这四个字给他的任何一种臆想都绝对不太好。他也尝试向蒲妖求教，但蒲妖一脸的讥笑一下子把他惹怒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蒲妖面前极其容易愤怒暴走。
灵谷也获得丰收，和其他师兄们相比，他的灵谷产量明显高出一截。在上次的受灾中，他的灵谷虽然也受到波及，但是比起老黑头他们，情况要好得多。而之后，他也根本不加掩饰，《草木诀》《地气诀》《庚金诀》全都被他用上了。只有《赤炎诀》因为和灵谷的阴属性相反而没有被使用。
加上院里的五亩灵田，产量远远超出他的预计。
扣除门派租费，他留了一部分灵谷自己食用，其他的灵谷全都卖了，收入二品晶石六十二颗，加上上次从李英凤那得到的十五颗二品晶石，他现在总资产高达七十七颗二品晶石。之所以能获利如此之多，是因为灵谷的价格全面飙升。
就连老黑头，受灾如此严重，竟然也能够交齐门派租费，可见市面上灵谷的价格上涨到什么地步。
而另一件令左莫隐隐有些担忧的是郝敏师姐和罗离师兄，两人竟然到现在还没有返回门派。这些天，他已经发现冷雾谷药田里的一些灵药已经开始出现不太好的苗头。照顾灵药是一件十分精细的活，远比照顾灵谷要精细得多。自己的《小云雨诀》只能保证它们的用水量，从种植的角度，这只是基本需求。
短时间内还不会看出来什么，可时间一长，很容易出问题。
他如今焦头烂额，好不容易腰包变得前所未有的鼓，然而他却没有半分喜悦。
该死的《胎息炼神》！
可恶的郝敏师姐和罗离师兄！
还有罪该万死的蒲妖！
为什么哥如此善良的心，总是要面对邪恶呢？他欲哭无泪。
前段时间，除了《胎息炼神》，其他的时间，他全都花在《庚金诀》上。灵植夫需要五种法诀中，至于有三种达到第三层。左莫的《小云雨诀》已经达到第四层，而剩下的四种法诀中，最有希望突破第三层的，便是《庚金诀》了。
今天他完全没有练习《庚金诀》的心情，他瞪大眼珠，脑子里拼命地默念着《胎息炼神》里的每个字。倘若他脸上能够有表情，那么现在一定会纠结成一团。
一个月！
只剩下一个月！
紧紧咬着嘴唇，他仔细地推敲每个字。蒲妖还是一脸讥讽的模样，这也彻底激起左莫骨子里的血性。
这个该死的混蛋！
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在蒲妖面前，总是会那么易怒。蒲妖能够轻易地撕破人的伪装，他会或明或暗地引导对方情绪，让对方最本性的部分暴露出来。而且自从知道就算对于蒲妖这种城府如海的人来说，怒骂并不会真正激怒他，左莫便不再克制自己的情绪。
如果不渲泄，他觉得自己很快便会在这该死的人妖蹂躏之下一命呜呼！
至于吃点小苦头，他才不在乎。即使他言听计从，蒲妖会对自己大发善心吗？用脚趾头也想得清楚。还不如口头上占些便宜，自己也觉得爽一些。
哥是一根小小草，怎么吹也吹不倒！
咚咚咚！
连串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小莫哥小莫哥！”
是老黑头，他怎么来了？
左莫按捺焦躁的心，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果然是老黑头那张满面风霜的脸，只不过他身边还立着一位陌生男子。
看到左莫，老黑头松了一口气：“还好你在啊！”
说完，介绍身边的男子：“这是韦胜师兄。”
韦胜，左莫心中微惊，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就是外门弟子之首韦胜。他不禁仔细打量起来。个头不高，肩膀宽厚，方脸粗眉，看上去颇为敦厚，只是双目偶尔会流露出几分精芒，令人不敢小觑。
“韦胜师兄！”左莫行一礼。韦胜师兄虽然极少露面，但是在外门弟子中威信极高，和这样的人物打好关系，有益无害。
韦胜端详了左莫一会，还礼温笑道：“左莫师弟果然是深藏不露啊。”
左莫心中微惊，不过倒也没有太意外，韦胜师兄的修为本就比他要高，口中谦虚道：“师兄过誉了。来来来，进来坐下说话。”
三人走进院子。
韦胜环顾四周，赞叹：“好大的院子！”
而老黑头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院子里的灵田，过了半晌方才懊恼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方法！这可不免了租费？”
左莫笑道：“我这也是占了便宜。以前也不知是哪位师兄的宅子，居然有五亩灵田。只可惜，荒废太久，品阶掉了一级，一品灵田，也只能算聊胜于无吧。”
老黑头露出惋惜的表情：“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灵田。”
左莫没说话，也不知道是不种植的时间久了，老黑头对灵田，总是有着一份独特的感情。
“连院子里都有灵田，左师弟果然不愧是种植狂人啊，看来这次我可找对人了。”韦胜笑道。
三人在老树下分宾主坐下，左莫随手沏了壶茶。他的《赤炎诀》只有第一层，只能凝出一小团火焰，没有什么大用，但是用来点火，却是方便得很。
“师兄找我？”左莫也不推辞，直奔主题：“可是遇到什么事情？师弟虽然修为有限，但若能够出力，别无二话。”
韦胜也不客套：“此次前来，的确是有事劳烦师弟。”只见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玉盒，打开玉盒，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只见里面躺着一株灵草。这株灵草大约三十公分长，叶片火红，一条墨线贯穿其间，和火红的叶片相比，是通体碧翠的果实。
倘若脸上的肌肉不是僵死，左莫表情一定很丰富。眼前这株他叫不上名字的灵草，灵气浓郁得惊人，小心翼翼拿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灵草宛若整块红色火玉雕刻而成，晶莹润泽。
绝对三品以上！
这段时间，帮助郝敏师姐打理冷雾谷药田，灵药方面见识大涨。手上这棵灵药，他虽然叫不出名字，但是从品相和其散发出的灵气来看，甚至胜过冷雾谷绝大多数灵药。
“这株火龙草，品阶达到罕见的三品，寻来不易。”韦胜神色沉稳：“我离筑基尚有段时间，这段时间，这株火龙草还请师弟帮我照看。”
“照看？”左莫有些吃惊，他反应亦是极快：“难道师兄筑基要服用这株火龙草？”
如果韦胜不说这是火龙草，左莫是绝计认不出来。难道是三品的缘故？这株火龙草和左莫印象中的火龙草截然不同。
“不错。”韦胜点点头，神色如常。
一旁的左莫和老黑头都不禁露出钦佩之色。筑基所需的灵药不少，但是几味主药才是关键，火龙草便是其中之一，但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它需要生食，而且它的药性猛烈，意志稍弱的人，甚至可能会因忍受不了猛烈的药性而全身灵力溃散。这些年，已经很少再有人用它来完成筑基。
不过，火龙草虽然有如毒药，但若能硬撑下来，却是对修为大为有益，比普通灵草的效果要好许多。
但三品火龙草，那药性该何等猛烈！
寥寥几句，左莫便对这位第一次谋面的师兄心生敬意。韦胜师兄的一些传闻他也曾听说过，传言师兄从小便是孤儿，后被纳入门中，痴迷练剑，为了能学到不错的剑诀，他甚至不惜到罗离师兄那去作剑仆。
今日见面，左莫才知道韦胜师兄果然名不虚传。

第二十节 执念
他低头沉吟片刻，方抬起头：“师兄勇气，师弟佩服。只是灵药上了三品，若是不能栽种在三品以上灵田，只怕灵气消散，品阶反而会下掉。”
韦胜脸色微变，但旋即恢复如常，笑道：“若是如此，那也免了我那番痛苦。”
相较于韦胜脸上的平静，老黑头脸上的焦急之色倒是更重。
心中稍稍权衡了一下，左莫稍稍组织了一下措辞道：“小弟或许有个办法可以试试。”
“哦，师弟请讲。”韦胜精神微振。
“我受郝敏师姐之托，现在负责看管冷雾谷药田。我看谷内药田空地颇多，不若移植入谷内。我只担心，郝敏师姐在师兄筑基前回来，到时横生波折。”
韦胜这才露出喜色：“师弟不需担心，郝敏师姐和罗离师兄两人不会那么快回来。”
左莫这才想起来韦胜师兄是罗离师兄的剑仆，估计他知道两人去哪了。能帮上韦胜师兄他自然是愿意，可是一想到郝敏师姐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他的心情顿时糟糕了几分。他现在每天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药田出现一丝差池，就像烫手的山芋。
收拾心情，左莫笑道：“那就好，小弟先预祝师兄筑基成功。”
韦胜摆摆手：“说这还为时过早。”说完他取出一枚玉简，递到左莫面前：“师兄身无长物，也没啥拿得出手的。这是师兄这些年的一些体悟，希望能对师弟有帮助益。”
左莫大喜，他一直是独自参悟，没有人交流。韦胜师兄的修为只比他高一筹，其经验心得，却恰恰是他能够用得着的。
他也不客气，笑嘻嘻接了下来：“多谢师兄。”
三人又聊了片刻，韦胜和老黑头这才起身告辞。
待两人走了，左莫连忙带着这株火龙草赶往冷雾谷。冷雾谷的药田是三品，左莫垂涎不已，灵药他懂得不多，但是他可是知道三品的灵谷是什么价格！
寻觅一处空地，小心翼翼地把火龙草栽种下去。然后施了一次《小云雨诀》，第四层的《小云雨诀》滋养效果果然显著，火龙草迅速恢复生机，叶片变得更加温润。
贪婪地吸了吸空气中浓郁的灵气，左莫心中暗赞，三品果然就是三品！
又在药田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状况，这才往回走。
回到家中，夜色已晚，坐在屋顶的左莫突然想到，万一自己一个月内《胎息炼神》还没法完成一次完整胎息，那岂不是耽误韦胜师兄筑基了？
不过旋即一想，若是不能成功，自己估计连命都没剩下，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想到韦胜师兄，他不自主地拿出师兄送给他的那枚玉简，朝玉简里输入灵力。
很快，他便看得入神。
玉简里面详细记载了韦胜整个修炼过程中的心得体会。很多地方相当零碎，可以看得出，师兄只是偶有所思，随手记录下来。
师兄痴迷修剑的传闻果然不假，玉简里的七零八落，不成系统，绝大多数都是关于修剑的。
但只看了一会，左莫便不由有些心惊肉跳。
“剑者，先入死地，于死地求生，有若哀兵，挟必死之念，全力一击，无不破！”
“夜行深山，遇血鸯蝠二十余只，苦战，负伤二十一处，尽屠。”
“涧旁遇铁猿，皮若精铁，刀剑难伤，诱敌两百余里，伤其目，无力追之。”
……
这些语句往往都极其简短，然而其间凶悍刚毅之气，透字而出。生死，这是出现最多的字眼，玉简里的韦胜师兄，和今天他见到的，判若两人。
给左莫带来最大冲击和震撼的，却是这几段。
“徒行百日，终见九河落天，于瀑底仰望，奔腾轰啸，恍若九天神雷，其势千钧，浩然不绝，莫能抗之。吾心向往，若剑势如此，其死无憾！”
“坐观三月，日夜揣摩，然余天资愚笨，苦不得其意。立瀑顶七日，不眠不休，不饮不食，忽有所悟。鱼跃随水倾泄而下，鼓荡其间，忘却生死，神识空明，方得其味！手足躯体骨断十三处，卧床半载，失明失聪，于心中揣摩……”
左莫失神，喃喃自语：“太疯狂了！”
如此疯狂，如此执着，是他想也不曾想过的。
星空下，他坐在屋顶，手上捏着玉简，怔怔地发呆。
在他的世界里，还没有什么事情，让他如此疯狂，如此执着。他在五行方面的天赋颇佳，什么法诀上手也都很快。他对生活的要求也并不高，努力学习和参悟五行法诀，也只是为了能够过得更好。
韦胜师兄对修剑的执着，给他带来无与伦比的心灵震撼，他能看到每个字后面包饱含的汗水和鲜血。
体内像突然有什么东西激荡翻滚，堵得他难受。
过了许久，心绪才渐渐平息下来，但此时睡意早就全无。夜空下，他索性在院子里比照着玉简里面的剑诀，学起剑诀起来。
玉简里记载着一套剑诀，是韦胜师兄从一些平日练过看过的剑诀里，挑出来的剑招。韦胜师兄的战斗经验丰富，这些剑招也十分实用，并没太华丽的技巧，上手也十分简单。可惜没有飞剑，比划了一会，他也只能坐下来。
一坐了下来，他又琢磨起《胎息炼神》。
《胎息炼神》晦涩，但是他现在却丝毫不气馁，只感到羞愧，韦胜师兄的执着深深刺激了他。和韦胜师兄相比，自己所遇到的这点困难又算得了什么？
好吧，想看哥的笑话，蒲妖你下辈子吧！
深吸一口气，他又重新开始研究这始终令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胎息炼神》。
日子一天天过去，除了每天固定去一趟冷雾谷，其他时间，他足不出户。
识海中，坐在墓碑上的蒲正悠闲地听着音圭。
左莫咬了咬牙，还是凑上前，讨好道：“蒲，这《胎息炼神》第一步究竟要点在哪啊？我这人笨，你能不能指点一下？”
“第一步？很简单啊，没什么要点啊。”蒲连眼皮都没抬，还在听着音圭。
看着蒲妖放在腿上的音圭，左莫心中暗道，看来求教不成，那只能利诱了。
他问：“蒲，这音圭不错吧。”
“挺有趣的。”蒲漫不经心应了句。
“想不想要更好的？”左莫的声音就像手上拿着棒棒糖诱骗小姑娘的怪叔叔。
蒲今天第一次睁开右眼，深红色的血瞳里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想要。”
左莫摇头：“如果你帮我讲解《胎息炼神》，我给你买个更好的……”
“我自己买。”蒲语气随意道，他复又闭上眼，听他的音圭。
左莫目瞪口呆：“你有晶石？”
“没有啊。”蒲依然闭着眼睛，一脸享受，身体随着音圭播放音乐的律动诡异地摆动着。
左莫松了一口气，语气恢复得意：“没有晶石是买不了东西的。”他忽然想到，以蒲妖这般实力，若是硬抢，也不是没可能啊！或者去偷一个，那也绝对神不知鬼不觉。
“你有晶石啊。”蒲自顾自地随着音乐拍子晃动身体。
“那你要帮我讲解……”左莫心中稍安，继续强调晶石和讲解两者之间的必然联系。心中却在嘀咕：还好，他没有想到用暴力手段。
蒲不耐烦打断左莫，伸出右手，亮出手里一把晶石：“我自己会拿。”
左莫呆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蒲手上花花的晶石，那么的眼熟，沉寂片刻，他陡然迸发出野兽濒临绝境的惊天惨嚎。
“死人妖！你敢动爷的晶石！爷跟你拼了……”
冷雾谷水潭旁，左莫盯着潭水，心里有些发毛。潭水的冰冷彻骨，他用手摸了一下，手掌到现在还是僵的。
离最后的期限只剩下三天的时间，他依然没有突破一息的门槛。蒲妖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左莫算是明白了，这家伙是真的不管自己的死活。不过这么多天，他也不是全无收获，他想到一个办法，眼下便是想来试试这个方法究竟对不对。
只是……
奔腾的瀑布也无法阻挡潭水寒气四逸，即使在潭边，他也能感受逼人的寒气。
他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唇，他不想尝试这个方法，但时间眼看只剩下三天，他别无选择。犹豫片刻，随即心一横，闭上眼睛，扑嗵跳入潭中。
冰冷刺骨的潭水几乎在一刹那把他全身冻成冰块，他不禁一个哆嗦。他像块石头般，不断向下沉，潭水倒灌进他的口鼻，外面的世界好像一下子隔绝，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经历最初的慌乱，左莫迅速冷静下来，立即按照《胎息炼神》运转气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冰冷的潭水刺激，他的神志异常清明，气息运转也异常顺利。
一炷香后，这口气息渐渐消耗殆尽，窒息的感觉愈发强烈。
左莫打起精神，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候来了，以前每次，便是到这一步便下意识地张嘴呼吸。《胎息炼神》里对这一步并没有太多的阐述，仿佛在创立这个法门的修真者眼中，这是最简单的事情一般。

第二十一节 一息
他也不知道《胎息炼神》是不是正确。尽管他不想承认，但是以蒲妖的手段，倘若想要他的小命，那也就勾勾手指头而已，没必要拿一部半真半假的心法来糊弄他。但是以蒲妖的变态和恶趣味，想着法子折磨他，这几乎又是铁板钉钉。
可是，蒲妖平时安静得很，除了强迫让左莫修炼《胎息炼神》外，便没有其他的动作，看不出半点折磨的迹象。左莫看不懂蒲妖，更想不明白蒲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蒲妖一定有什么目的。
有的时候，这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如此清晰笃定。可是，每当他费尽心思去想时，却发现好像面对广阔浩瀚的大海，你永远不知道海底藏着什么。
也许蒲是真的想帮助自己，左莫知道神识受伤治愈难度有多大。倘若不是《胎息炼神》，自己的小命还能不能苟延残喘，都是个问题。
怪罪蒲妖，似乎又毫无道理。
只能说，蒲的妖异和变态，让他本能地戒惧。
最可悲的是，无论是哪种，他都没有半分挣扎的余地。无论这《胎息炼神》是不是真的，无论蒲妖有着什么目的，他都没有反抗的余地。在蒲这般高级的强大存在面前，他弱小得可怜。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硬着头皮向前冲，以希冀寻求那一丝光明。
倘若真的是折磨，已经身入局中的他，要么在蒲妖的折磨中沉沦，要么就在折磨中撑下去。
该死的！自己怎么惹上这么个瘟星！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伴随强烈的窒息感，恐惧无法遏制地冒出来。
他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他完全不知道他的双腿本能地拼命蹬着，试图浮出水面。然而他刚才一直在下沉，现在离水面的距离太远了。
难道我要死了吗？
连这个想法似乎都无法完整，他好像麻木地，无力地游在漫无边际的大海中。
不行！
我不能死！
他试图挣扎着，试图唤醒自己的意识。
可是这一切徒劳无功，窒息感包裹之下，意识渐渐消散、模糊。
真的要死了吗……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喊。
“别忘！”
……
“死也不能忘！”
……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句被他视若梦魇的回音，此时就像一只无形大手，陡然把他从失魂状态拉了回来。
我不能死！
左莫用尽全身最后仅剩的力量，疯狂地在心中无声嘶喊！他身体像筛子般剧烈抖动，皮肤下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乌黑粗大，弯弯曲曲像蚯蚓般，布满全身，说不出的骇人。
胸间那口气息已经变得极为微弱，突然化作一团烛火，一团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
然而这团微弱的烛火却成为燎原星火，点燃识海——就像点着干裂又被油浸透的柴薪。深红色的火焰，吞吐火舌，沿着识海地面，滚滚向前推进。草木在刹那间化作飞烟，没有什么能阻止它。
眨眼间，识海有如燃烧的地狱，无穷无尽的深红色火焰跳动在识海的每个角落。
鲜艳炙烈的红色火海肆意狂舞，黑云缭绕的神秘青石墓碑上，坐着一个诡异阴寒的俊美男子，惊艳鬼魅的画面无人能忘。
音圭放在他膝，密集的筝音像狂风暴雨般令人喘不过气来！
红色火海无声燃烧，蒲遮住半张脸的头发下，薄如刀锋的嘴唇微不可察地向一边翘起，和往常一般，妖异而冰冷。
左莫好奇地打量周围，突破一息之后，他对周围的感觉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很难具体去形容，但就仿佛周围被重新清洗过，焕然一新。这种感觉十分奇特，花了老半天，他才渐渐习惯。另一个变化便是识海，如今已经变成一片茫茫、不知什么时候会熄灭的火海。
除此之外，他没有其他的发现。不过《胎息炼神》有没有神妙之处，他本就没什么奢望，他一个立志作灵植夫的家伙，要那么强大的神识干嘛？只要过掉这关，保住小命，他就满足了。
游戏太危险，哥不玩鸟。
想起昨天的危险，他现在还心有余悸。
不过，高悬在头顶的利剑消失，他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他可是心中打定主意，无论下次蒲妖给自己啥东西，打死也不能要。这次惨痛的经历给他深刻的教训，想从蒲妖手上占便宜，那是找死的行为。
左莫相当珍惜他的小命。
蒲妖似乎也并不在意他修炼《胎息炼神》，每天守着新买的音圭，玩得不亦乐乎。
虽然每次看到那个比他手上更高级的崭新音圭，他都会心中一阵肉痛。十颗二品晶石就这样付之东流，他也只能恨得牙痒痒，心中酸楚满面含泪地拿回蒲妖准备扔掉的，也就是之前从他手上抢去的旧音圭。
喜新厌旧，这是他在蒲妖身上发现的另一个坏毛病。
不过话说回来，蒲妖身上有好习惯么？
《胎息炼神》就像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而蒲妖似乎也收起他变态的怪癖，安静若处子，倒是让左莫颇为不习惯。不过像“人妖就是人妖，你以为你不说话，就能变女人么？”这样恶毒的腹诽，自然少不了。
让他感到高兴的是，他在五种法诀上的进步飞速。不知道是不是突破一息的原因，以前许多朦胧之处，如今异常清晰，轻松便能实现。
他愈发勤奋起来。
《胎息炼神》这种古怪的东西，他可没半分兴趣。《庚金诀》这类能够带来实实在在晶石的法诀，才是他的最爱啊！
他像苦修徒般，每天过着极其枯燥的生活。修炼《十正心法》，积攒灵力。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练习各种法诀、指法，像以前修炼《小云雨诀》般，他疯狂地修炼着。
进步最大的是《庚金诀》，如今的庚金气芒色如暗金，光芒内敛，可以随心所欲变化。而且庚金气芒还多了份凛然的气息，虽然这份气息极淡，但是在实用中，效果倍增，也令左莫喜出望外。
《庚金诀》的进步并不奇怪，毕竟《庚金诀》着重的便是神识。虽然《胎息炼神》他只不过完成一息，但是神识比之以前，肯定要强许多，《庚金诀》的进步也就理所当然。让他感到比较惊讶的是《地气诀》，竟然也进步许多。
《地气诀》侧重于沟通感应，难道神识对沟通感应也有帮助？
他无从得知，但既然好事，他也顺其自然，并不深究。
左莫正在院子里加紧修炼《庚金诀》，忽然一个平缓威严的声音在无空山回荡。
“外门弟子李英凤，勤练不怠，突破筑基，从今日起正式纳入本门内门弟子。各外门弟子应以此为榜样，苦修不辍，以期正果！”
这声音并不大，但清晰可闻，无空山间余音袅袅，回荡不休。
李英凤师姐筑基成功了？左莫不禁心生羡慕，也替李英凤师姐感到高兴。和李英凤师姐接触的时间并不长，双方还有点小误会，但是他对这位飒爽利索的师姐十分欣赏。这才像师姐的模样嘛，相较之下，郝敏师姐就要差得远了。
他的生活并没有因为这条消息而受到影响。他对筑基的兴趣要远小于对灵植夫的兴趣。筑基是修真的第一个大关，但是除非成就金丹，否则元寿和普通人也不会太大区别。至于金丹，那还是算了吧，莫说像他这样的外门弟子，便是那些内门弟子，又有几人能成就金丹？
而只要成为灵植夫，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晶石。
他继续埋头修炼自己的法诀。对于自己选择的东西，他从不懈怠。就像他修炼《小云雨诀》，没有人指导。他就一遍一遍地释放，也不知道释放了多少万次，硬生生用《小云雨诀》把院子里的大池塘填满，就这样才突破《小云雨诀》第三层。
他的修炼被不速之客打破，来人正是刚刚晋升为内门弟子的李英凤师姐。
“恭喜师姐筑基成功！”左莫见面便笑着祝贺，只是他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多少有些不伦不类。
“师弟太客气了。”李英凤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笑道：“估计不久，就能听到师弟的好消息了。”在李英凤心中，眼前这位深藏不露的师弟，完成筑基是并不会让她感到意外。她身后，还跟着三位女弟子，小果亦在其中。
左莫连忙道：“我还早我还早。师姐请。”
小果可爱粉嫩的苹果上依然有些怯怯。左莫忽然觉得这小姑娘可真够害羞的，趁着李英凤转身之际，他朝小果眨了眨眼睛，果然，小果的脸刷地红得通透。
待大家坐定，李英凤这才说明来意：“这次来，是有事拜托师弟。”
左莫有些意外。
似乎看出左莫的疑惑，不待他问，李英凤自己便揭开谜底，轻叹：“身入内门，以后我只怕再也没时间来照顾昔日的这些姐妹们了。师弟的种植技艺，门内无人能出其右，师姐只好厚颜相求。”
左莫连忙道：“师姐有事尽管吩咐。”以后李英凤便是内门子弟，只要左莫一天还在无空剑门混，是绝计不会得罪他们的。
李英凤取出一个小袋，放到石桌上，道：“这是二十颗二品晶石，是师姐的一点心意，师弟莫推辞。师弟有暇，多往东峰跑跑，照应一二。她们求生不易，若是出现上次类似的问题，有师弟相助，她们也不至于无人可求。”
她身旁的小果嘴巴一扁，眼眶立时红了，其他两人亦是眼眶微红。
左莫心中叹服，和韦胜师兄这个一心苦修的大师兄相比，李英凤这个大师姐无疑更称职。他现在才明白，她的威信在女弟子中为何如此之高。
想了想，左莫把小袋推回到李英凤面前，道：“同门互助，本就是应有之谊，师姐放心，师弟自当尽力。”
小果瞪大眼睛看着左莫，其他两女也是一脸古怪。她们怎么也想不通，这个贪财的僵尸，这次怎么转性了？
李英凤摇了摇着，复又把晶石推到左莫面前：“师弟莫要推辞。门派对内门弟子每个月有供应，师姐并不缺晶石。反倒是师弟离筑基不远，只怕很快就会用上。身上多留些晶石，也算是有备无患。”
三女古怪的表情迅速转化为愕然。
筑基？脾气不好的僵尸师兄快要筑基了？
能够被称为快筑基，那起码也要炼气八层以上的水平。她们显然被师姐的话给吓倒了。炼气八层的修为，在外门弟子中，屈指可数。就连郭卢师兄，也只不过炼气七层的修为。而外门女弟子中，除了刚刚筑基的李英凤外，最高者才不过炼气六层。外门弟子中，现在除了韦胜外，便算左莫修为最高了。
这个僵尸脸，竟然是外门弟子的二号人物！
这是她们万万没想到的。
本想卖师姐一个人情的左莫见状，便也不再客气，收下晶石：“那就多谢师姐了。”
“是我该多谢师弟才是。”李英凤笑道：“我离开东峰之后，与师弟联络之事，便交给小果了。她性子柔弱乖巧，师弟可莫欺负她。”
左莫不由打个哈哈：“师姐说哪里话。我这人脾气最好。”
“那就好。”李英凤点点头。小果在一旁皱起她可爱的小鼻子，显然对这句话表示反对。
她又转过脸对三人沉声道：“日后，你们若有问题，可直接找左莫师兄，他会帮你们解决。左莫师兄的话，就相当于我的话，若是有人不听，我会亲自惩戒！”
“是！师姐！”三人女声回答。
果然不愧是大师姐，光这份气度，年青一代弟子中可无人能及。左莫不禁心中暗赞。
又闲聊了一阵子，李英凤才带着三女离开。
左莫忽然没了修炼的兴致。这是个阶级森严的社会，像李英凤师姐，筑基成功的她，便要告别外门弟子的生活，她需要冲击更高的目标。无论是她的意志，还是门派的需要。
金丹期的元寿能够有三百年，在这之前，筑基期、凝脉期和炼气期的元寿没有任何区别。
本门青黄不接，由来已久。
包括掌门在内的师叔们，全都清一色金丹期，这也是无空剑门这些年发展良好的根本原因。可是，就连最年轻的施凤容师叔，都已经超过两百岁了。而门内二代弟子们，竟然连一位凝脉期的都没有，更遑论金丹期了。倘若后继无人，本就不大的无空剑门，会很快就衰落下去。
无论在哪一界，一个门派，一旦衰落下去，再想翻身，可比登天还难。
自己怎么也多愁善感起来？左莫摇头，忽然想起韦胜师兄托付给自己的那株三品火龙草。李英凤师姐已经筑基了，韦胜师兄应该也快了吧。一想及此，他便不由动了去冷雾谷的念头。

第二十二节 银角虫
冷雾谷不是第一次来，但不知是不是神识进步的缘故，之前只是隐隐感到威压的禁制，就像露出峥嵘一角的怪兽，那股甸甸的威压增加数倍，让他有透不过气的感觉。左莫一路带着心惊胆战，飞快地穿越浓雾。
豁然开朗的山谷里飘着浓郁的药香，左莫下意识心有余悸地看着奔腾的涧泉寒潭。虽然顺利完成一息，仿佛在眼前的死亡感觉，他绝对不想再尝试。
还是老老实实地作一个灵植夫吧。他告诉自己。
走到火龙草前，他顿时吃一惊，只见火龙草委顿，火红的叶片中隐隐透出一股死气。他心中立即着急起来，这株火龙草关系着韦胜师兄筑基大事，若是稍有池差，那可如何是好？他心中对韦胜师兄敬佩至极，衷心希望韦胜师兄能够筑基成功，十分上心。
他连忙俯身检查这株火龙草。
周围地面土还带些湿意，应该不是缺水的问题，那会是什么问题？他对灵药的了解少得可怜，更遑论三品的火龙草。他绞尽脑汁，拼命地回忆自己这两年种植经历中，什么时候的情况和这株火龙草目前症状比较相似。
难道是有虫？
他有些不大肯定地想着，但旋即把手搭在火龙草上，反正《庚金诀》对灵药也没有伤害，不妨一试。
暗金色的细砂从左莫手指没入火龙草体内，他的神识也随着庚金气芒一起进入火龙草内部。
每种灵草内部都是不同的世界，灵谷的内部青蒙蒙的，而火龙草的内部，却是红通通一片。
还没来得及细察，一股阴冷的气息倏地锁定他的神识。
左莫心中反而大定，他最怕的就是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如今知道问题出在哪就好办了。
反正哥有庚金气芒，专杀各种害虫！
一群银色甲虫，它们在火龙草体内缓缓爬动。
它们的气息并不强大，不如他第一次遇到的那些蚜虫的气息凶残暴虐，左莫心中稍安。他的《庚金诀》水平有限，如果有什么厉害的虫子，那他不仅无可奈何，而且还有可能出现危险。
催动庚金气芒，朝这群银色甲虫扑去。
银色甲虫似乎并不慌乱，它们自顾自地继续啃噬着面前的植茎。
庚金气芒像一团金色云团，迅速把这些银色甲虫包围起来。左莫心中安定，相信很快就会解决战斗了。庚金气芒比起以前的威力，提升不少，他充满信心。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左莫额头开始出现汗水。
他遇到麻烦了。
无论他如何催动庚金气芒，这些银色甲虫依然无动于衷！他能清楚地感应到无往不利的庚金气芒，被阻挡了下来，无法寸进。这些锋利的如同金钢砂一般的庚金气芒，甚至无法这些银色甲虫上面留下一丝划痕。
好硬的壳！
果然三品就是三品啊，连里面的害虫也变厉害了，左莫欲哭无泪。
庚金气芒是他对付害虫的唯一手段，而且门中另一位在《庚金诀》上达到第二层的郭卢师兄现在还呆在病床上。
这可怎么办？
额头的汗水出得更急，他心中愈发焦急起来。韦胜师兄可是指着它来筑基，可别在自己手上出什么意外！
就在左莫束手无策时，蒲妖突然冒了出来：“啧啧，连一只小小的银角虫都奈何不了，你居然也想去当灵植夫？”
左莫有些狐疑地看着蒲妖：“你有办法？”
没等蒲妖说话，他翻了一眼白眼：“你就是有办法我也不问你。”
之前惨痛的经历告诉他，千万别想从蒲妖那占什么便宜，会死得很惨的。不过他心中却不由暗暗记下银角虫这个名字，寻思着，什么时候去查查，看能不能查到银角虫。
蒲妖并不着恼，嘴角勾勒出一道浅弧，血红色的右眼微微眯起：“嘻嘻，你这样，真的让人很伤心啊！唔，你那个什么师兄给你的玉简里，不是有一些基本的剑诀么？你可以试着用剑诀去催动庚金气芒嘛。”
“这样也行？”左莫一愣。
“你试试就知道了。”蒲妖丢下一句，旋即消失不见。
蒲妖今天很反常！非常反常！
虽然和蒲妖接触的时间不长，看不透他的深浅，但是左莫很明白，这厮绝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今天却突然大发善心，不寻常，绝对不寻常！不过，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反常这一点，而至于为什么反常，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
这个问题很快被他丢到一边，眼下怎么解决这些银角虫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对蒲妖的话，也半信半疑。
韦胜师兄给他的玉简里面记载的那些剑诀，都是一些最基础的剑诀，并没有太高深的地方，连左莫这个没有修炼过剑诀的人，都能很轻松看懂。
用剑诀来催动庚金气芒？
他坐在地上，陷入沉思。
半晌，他忽然一跃而起，暗金色的庚金气芒出现在他指尖。庚金气芒就像金砂组成的云团，缓缓转动，煞是好看。庚金气芒忽然翻腾不休，体积急剧缩小，片刻之后，凝成一把米粒大小的暗金色小剑。
其实说它是小剑，实在有些恭维了，它就像被金色米粒被压扁的金色薄片。
不过左莫对此倒不在意，他总共没见过几把飞剑，在这方面的想象力乏善可陈。
一招一式地按照玉简里的剑诀比划着，他很快体会到神识变强的好处，他能够轻易地催动小剑。
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招，很快他就练得差不多。
重新进入火龙草体内，银角虫依然自顾自地啃着火龙草内部植茎。左莫也不招呼，径直一剑过去！
叮！
无动于衷的银色虫一颤，银色甲壳上火星迸射！
有戏！左莫大喜！
一剑接一剑，按照韦胜师兄玉简里的剑诀，左莫毫不手软。
叮叮叮叮！
银角虫的甲壳坚硬无比，火星四溅，但依然没有出现裂纹。但对左莫来说，银角虫是一个不会还手的靶子，再坚固，也只是靶子！
左莫浑然忘我，生涩僵硬的剑诀，也渐渐变得娴熟，庚金小剑的威力也开始渐渐显现。
叮！
声音和之前大不相同，银角虫甲壳上被砍出一道裂纹！
左莫本来已经开始有些疲惫了，用剑诀来催动庚金小剑，可比平时催动庚金气芒要耗费灵力得多。而且，它对神识的要求也要高许多，倘若不是之前的《胎息炼神》突破一息，他的神识根本不足以做到这一步。
终于攻破银角虫的防线，左莫精神大振，闷头一阵急砍。
叮叮叮！
银角虫终于承受不住，啪的一声闷响，突然四分五裂炸开。
跟我斗，你活该！
左莫对着银角虫的尸体，一脸鄙视。不过，神识一阵波动不稳，他连忙从火龙草里退出来。神识和灵力的消耗都很大，他连忙盘膝打坐，恢复灵力。
灵力的恢复很快，可是神识的消耗并没有补上。想要恢复神识，他能想到的，就是一个办法，那就是《胎息炼神》。
难道这才是蒲妖的目的？
他不禁有些犹豫。当他的目光投向面前的火龙草，挣扎片刻，他还是决定，先把这几只银角虫消灭了。
这是他自从突破一息之后，第一次运转《胎息炼神》。几乎他刚坐定，一口气息在体内运转，从未有过的酥麻感，从骨髓最深处蔓延开来，整个人仿若飘飘欲仙。
心静神宁，有若虚空，他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识海的虚空之中，多了一颗星辰。星辰并不耀眼，甚至有些黯淡，识海狂舞的鲜艳火焰夺走它的光芒，平时他根本没有注意到。
幻象？
左莫不大肯定。
多了一颗星辰，识海沦为火海，这样的变化，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改变。
从入定中醒来，左莫神清气爽，检查一番，神识似乎又增强了一分。他又喜又忧，神识增强自然是好事，可是上次突破一息的教训，可是犹在眼前。
灭完这几只银角虫，绝对不能再练了！
他在心中暗自告诫自己。刚才那股舒服至极的感觉，让他不自主地迷醉，却也让他深为警惕。鲜美的不一定是鱼汤，也有可能是毒药。蒲妖的反常，也令他觉得，这是毒药的可能极大。
渐渐掌握窍门的左莫效率大增，剑诀也愈发犀利，之前奈何不得的银角虫，如今三下五除二，便斩之剑下！
左莫大感畅快，不过他还是很理智地没有多练。
被斩除了银角虫的火龙草，立刻呈现出勃勃生机。左莫还发现一个规律，只要把植株体内的天敌杀死，这些天敌的尸体，反而会成为最佳的肥料。
一连几天，他都守着火龙草，唯恐出现什么意外。
这一天，他和往常一样，来到冷雾谷。
咦，这是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火龙草上，一颗米粒大小的红色小果子，之前这小果子碧绿，如今变得红彤彤。只是以他少得可怜的灵药学识，很难判断这颗小果子究竟是果实呢，还是种子。
不过，不管是果实，还是种子，都说明这株火龙草生长状况良好，是件好事。他最担心的便是这株火龙草到这水土不服，或者品阶下掉，那他可无脸去见韦胜师兄了。
连续几天，他都小心看护着这株火龙草。火龙草是典型的阳属性灵药，适合用《赤炎诀》，每天左莫都忘不了给它施展几次，它的叶片也愈发鲜红欲滴，而那颗米粒大小的小果子已经长大到黄豆大小，颜色也日渐转深。一切皆好，直到韦胜师兄找上门来。

第二十三节 异象
左莫有些吃惊地看着韦胜师兄。
师兄身上衣衫碎裂成缕缕布条，整个人浑若一把出鞘利剑，散发着逼人的气势。这让左莫感到很陌生，他的脑海里却蓦地出现一个词——剑意！
左莫恍然大悟：“恭喜师兄！”
韦胜闻言展颜一笑，环绕在他身体四周的剑意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陡然激荡起来。地面细小的碎石纷纷被弹飞，灰尘飞扬，只片刻，他脚下便被无形剑意切割出一个浅浅的坑。
“师弟抱歉，我修为有限，无法收发自如。”
“师兄可是要火龙草？”左莫摆摆手，示意自己不介意。他第一次见到即将筑基的人，十分好奇。
“有劳师弟了。”韦胜无奈地挪动脚步，脚下的土坑已经几乎没膝。
知道韦胜已经到了一个紧要关头，左莫也不多废话：“师兄请跟我来。”说完，便撒开脚丫，率先向冷雾谷方向奔去。
后面传来连绵不断的嗤嗤声，韦胜师兄所过之处，在地面留下交错纵横的细微切痕，小石子纷纷被弹飞。
两人很快跑到冷雾谷外，左莫丢下一句：“师兄请稍等。”便钻进浓雾之中，不多时便折返而出，手上捧着火红的火龙草。小心地把火龙草放在地上，他迅速跳到一边。
师兄四周环绕的那些细碎剑意，破坏力惊人，这一路上，看得他心惊肉跳。
韦胜俯身拾起火龙草，只见火龙草恍若一团火焰，色泽比之前更加鲜艳。
韦胜脸上露出喜色，神色肃然，朝左莫一礼：“多谢师弟！”
说完，韦胜师兄便匆匆离去。
左莫呆呆地看着韦胜师兄消失的背影，他第一次见到修真者即将筑基时的模样，和他想象的可截然不同。不知道李英凤师姐筑基的时候，也是和这一样的情景么？
筑基，被称为修真者第一道关卡，果然不同凡响啊！
他这一天的精神都有些恍惚，今天韦胜剑意四逸的场景给他带来巨大的冲击。而且迟迟未听到上次宣布李英凤师姐筑基成功的那个声音。
会不会失败？他心中充满担忧，火龙草本身就像烈性毒药，稍有不慎，便会灵力崩溃，更何况，韦胜师兄服用的还是一株三品的火龙草！
韦胜师兄和他只见两次面，但是这个心坚如铁、百折不挠的师兄，却让他由衷地感到佩服。在这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相当勤奋的人，但是和师兄相比，自己的付出简直不值一提。
午夜时分，左莫坐在屋顶，心不在焉地听着音圭播放的声音，心中担忧却更盛。
就在此时，一道耀眼光芒忽然从山中某处升腾而起，直刺天空！
铮！
有如宝剑出鞘，铁石相交，响彻无空山！
偌大的动静，其他弟子纷纷惊醒，个个跑了出来，抬头一脸吃惊地看着直刺天空的那道像剑一般的光芒。
屋顶上，左莫表情也同样呆滞。心中又喜又惊，喜的是，这股气息是韦胜师兄的！让他感到吃惊的却是，这道像剑一般的光芒，给他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他不自主地想到把自己识海斩伤的那道雪白剑意。两者颇为形似，只是远不如那道雪白剑意那般浩瀚凶煞冰冷，但是师兄的剑意却有着一股敦厚凝实的味道。
左莫对剑的理解少得可怜，但恍然间，他便认定，这就是师兄的剑意。他怔怔地看着这直插云霄的剑芒，又是高兴又是艳羡。
李英凤师姐筑基时并没有太多的动静，师兄筑基却声势动天，实在是厉害啊！
如此异象，不光是无空山被惊动，周围的门派也无不被这奇异的景象惊动，只见无数有如流星的剑光朝这边直奔而来。
谁也没注意到，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掌门连同几位师叔已经守候在旁。
“本门将大兴！”三师叔阎乐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他脸上早就没有平日挂在脸上的笑容，反倒露出几分哭意。
掌门裴元然也忍不住，便在天空中，轰然朝东方跪倒，语气哽咽，连磕三下：“不肖弟子多谢本门列位祖师保佑！保佑本门薪火传承不绝！”
抬起头，他脸上老泪纵横。
阎乐和辛岩也齐齐跪下，朝东方连磕三下！
三人起身，个个红光满面，就好似喝醉一般。就连平时最冷峻的辛岩，此时脸上也不禁浮起一抹酡红。
“可惜四师妹云游未归，否则见此景象，不知该多么欣慰。”裴元然神色恢复如常，感慨道。
阎乐深有同感：“能见此景，我死而无憾。”
裴元然喝斥道：“师弟岂可胡说，本门大兴在望，我等需各尽全力，好生培养韦胜，才能不辜负列代祖师对我们的期许。”
阎乐连连点头：“师兄所言在理。”他忽然转过脸，皱起眉头，有些不悦道：“今晚的客人不少啊！”
裴元然眼中寒芒闪动，语气淡然道：“奈何今晚不是招待之时，二师弟，莫让他们惊扰了韦胜。”
“好！”冷静下来的辛岩如同铁石般冷峻，短短的一个字，寒气四溢。
无论是朝无空山飞来的修真者，还是正在仰头观看的外门弟子，只觉眼前蓦地一片雪白！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反应，一股浩然带着毁天灭地气息的恐怖剑意，笼罩在他们头顶！
所有人无不大骇，情不自禁向后疾退。
只见一只巨大的雪白螭龙，占据半边天空的身体灵活自如地在夜空中游走，那双冰晶般的眸子睥睨傲然。冰冷凶煞的气息，远远便能清晰地感受到。
众人此时才想起，无空剑门可是拥有四位金丹期修者！
“可是《冰螭剑》？”有个苍老的声音远远传来。
辛岩抬动眼皮，双目战意涌动，冷声道：“在下辛岩。”
无空山上，一众外门弟子仰着脸，无不惊叹。原来平时冷着脸的辛岩师叔，竟然有这么大的名头。
远处那人没有说话。
“今日太晚，又恰值小徒筑基之际，实在不便招待，有扰各位雅兴，见谅见谅。各位不如择日再来，本门上下，必定扫榻相迎。”裴元然充满淡淡威严的声音，远近可闻。
“没想我东浮竟然有《冰螭剑》这样的高手，失礼失礼！无空剑门大兴指日可待，贫道天松子先向各位道喜了。今日不便，来日再叨扰！”声音沓沓，直到微不可闻。
周围的修真大吃一惊，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天松子。天松子在整个东浮绝对是大名鼎鼎，他是东浮仙人的后人，也是如今东浮的实际执掌者。
就连裴元然也露出惊容，他没想到这里的动静竟然惊动了天松子。天松子的声名在东浮极著，传闻修为惊人。
不过他终究是一派之主，极沉得住气，扬声道：“恭送道兄！”
那些原本想一探究竟的修者见状，都识趣地四散而去。连天松子都持礼相待的人，他们哪敢造次。聪明人意识到，无空剑门在东浮地位势必水涨船高。
无空剑门有四位金丹期修者的消息他们大多都知道。但无空剑门平时也甚少和外人交流，这四人除了主管经营的阎乐知道的人多些外，其他三人也基本不踏出山门。
有心人已经打算去打听一下关于《冰螭剑》的传闻。如此高手，却在一小山中默默无闻，实在让人费解。
掌门和天松子之间的话，左莫充耳未闻，他呆呆地盯着天空中正在游走的那只雪白螭龙。
就像很直接地断定那道直插云霄的剑芒是韦胜师兄所致，他也认出天空中游走的那只雪白螭龙，就是自己识海里的那道剑意。在外形上，两者有着截然的区别，可是不知怎么，他却异常肯定，这只螭龙和自己见过两次的雪白剑意，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他不由恍然，原来那天晚上，是师叔们！
这个结果，让他的心脏陡地一跳。
猛然间他想起，罪魁祸首还在自己的识海里！这个想法，顿时让他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
倘若让掌门他们知道，蒲就在自己的识海里……
他不由打了个哆嗦，牙齿微微颤抖。
他再看天上游走的那只雪螭，心底寒气直冒，他总有种错觉，这只雪螭似乎随时可能发现蒲妖，它一定毫不犹豫冲下来把自己撕成碎片！
这种感觉愈来愈强烈，他甚至觉得那只巨大的螭龙似乎一直在注视着他。
他亡魂皆冒，顾不得其他，几乎连滚带爬地翻下屋顶，缩回房内。
回到静室，他才惊魂甫定。
过了片刻，心跳慢慢平复，口舌还是一阵发干。
该死的蒲妖！左莫忍不住再次在心中诅咒起来。
他忽然想到，蒲妖是可以自己出来的，这个想法顿时让他惊骇绝伦。蒲妖那个疯狂的家伙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闹腾啊！
他连忙坐定，强自静心，让心神进入自己的识海。
识海仿佛有狂风肆虐，深红色火焰疯狂地飞舞，像一群妖艳的蛇女扭动着她们惊心动魄的腰肢。蒲没有像往常般坐在墓碑上，而是站立在墓碑前，像杆枪，光滑如绸缎的黑衣猎猎作响，额前黑色发丝飞舞，依然遮挡住他的左眼。
他右眼血瞳如渊，凝视着墓碑。

第二十四节 另寻他法
昨晚闹腾了一夜，无空剑门上下就没有一个睡得好。和其他的师兄弟们聚在一起兴奋讨论不同，左莫是被吓到了。他现在和蒲妖在一条船上，当他看到那只雪螭时，脑袋轰地炸开。他之前还留有一丝幻想，如今却是心慌神乱。
他心忐忑，若不是对这眷恋极深，他立马收拾东西，逃之夭夭。
心惊胆战了几天，见没什么事，他那颗心才重新放回肚子。
韦胜师兄此次风头一时无二，据说无空剑门天才横空出世，筑基时剑气云霄的消息，东浮这一带如今是传得沸沸扬扬。而果然，韦胜师兄也迅速被掌门收为弟子，亲赐四品飞剑《裂虹》，而负责教导他的，却是辛岩师叔。以前的内品弟子赐剑，全都清一色的三品飞剑，即便是天赋最为出色的罗离师兄，也不例外。
如此尊宠，无空剑门还属首次，而被赐剑者之前居然还是一位外门弟子。所有外门弟子谈起这件事，都是与有荣焉的表情，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了的羡慕。一个身为剑仆的外门弟子，扶摇直上，变成最受重视的第二代弟子，韦胜师兄的经历，几乎是每一位外门弟子的梦想。
左莫赞叹之余，却没有太多的吃惊，他相信，任何一个看过那枚玉简的人，都会和他一样不吃惊。
虽然赞叹，但是他却不会效仿韦胜师兄。他心中没有那份执念，从本质上来说，他是个懒人，现在这么努力，也只是为了以后能够偷懒。
抽风的蒲妖似乎也恢复如常，和往常一样，坐在墓碑上听音圭。
识海也没什么变化，除了火焰似乎大了一些，左莫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反正红彤彤一片。
躁动的无空山终于平静下来，左莫的生活也终于平静下来，担惊受怕的他最怀念的就是以前的生活。生活重新回到正轨，他心中踏实许多，但是，他也遇到麻烦了。
灵植夫需要三种法诀达到第三层。左莫《小云雨诀》第四层了，眼下他最有可能突破第三层的，是《庚金诀》。
他甚至知道如何突破《庚金诀》第三层。
用剑诀催动庚金气芒，便是其中的关键，正是蒲妖那天提点他消灭银角虫的方法。这条路也印证了他之前关于《庚金诀》其实是一种攻击法诀的猜测。
但左莫不傻，他亦察觉到其中的蹊跷。按这条路走下去，那他必需增强自己的神识。庚金小剑并不是真正的小剑，没有足够强大的神识，无法催动它。这次消灭银角虫，便让他深有体会，倘若他的神识再强几分，那庚金小剑的威力，绝对倍增。得心应手，剑诀才能施展如意。
增加神识，那就必须面临一个问题，修炼《胎息炼神》！
蒲妖这厮难怪那么好心，是在这等着自己呢。
本来一直因为找不到突破《庚金诀》而烦恼的左莫，现在却在为不能突破而头痛。
犹豫半天，他最终还是决定，不突破《庚金诀》。
灵植夫不是需要三种法诀达到第三层么？大不了从其他三种法诀中选两种。
《草木诀》《赤炎诀》《地气诀》，他都达到第二层。
可是，无论哪两种，他都只不过刚刚达到第二层，离突破第三层还远着。本来《庚金诀》是他最有把握突破第三层，现在却只有放到一边，他心情着实郁闷。
好在咱手上有晶石！
大不了去找找，看有没有这类玉简卖。之前他买的玉简，只是普通货，五种法诀都有所阐述，但大多地方都是泛泛而谈，只是勉强可以看出个方向，绝大部分需要自己的参悟。市面上流通的玉简大多是这类版本，真正精品几乎全都在那些大门派中人，偶尔流落在市面上，那也是天价。
在一些顶级门派，每一位修者寂灭前，都会把用自己的神识把自己一生心得留在玉简中，传承下去，这便是最顶级的玉简。这些带有前辈神识体悟的玉简，将分给门派内天赋最好的弟子。
这些年轻弟子往往一夜之间脱胎换骨，可以大大缩短他们的修炼时间。
但是对于普通的修者来说，这种好事就别想了，老老实实一步一步走吧。不光如此，他们就像在一条险峻而且充满迷雾的山路上，小心地攀登。至于是不是会走弯路，会不会摔个尸骨无存，就要看个人运气了。
加上李英凤送的那二十颗二品晶石，左莫如今身家前所未有的丰厚，哪怕蒲妖花了一大笔。这也不得不让左莫感慨一句，虽说人人修真，但是那些出类拔萃者，又有几个是一无所有的人？李英凤师姐家境富裕，几十颗二品晶石送起来，眼睛也不眨一下，这份气度，可让左莫羡慕得很。
腰包鼓了，修炼又遇挫，左莫就自然想到用晶石来解决问题。他这次的目标是买单一法诀的玉简，同时修炼五种法诀的人很得可怜，但是精通一两种的人，应该要多些。
这类法诀肯定不便宜，这次估计自己要出血了，但他也只能认了。
驾着吱吱呀呀的小黄，晃晃悠悠地再次来到东浮。
作为天月界的重镇，东浮的发展规模相当不错，因此也吸引了一批不错的修者。基本上，普通的需求在这里完全可以满足，尤其是对于左莫这样的炼气期修者来说。
一家不大的店铺，左莫半个身子几乎趴在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的对方。
“我说兄弟，你另外买一只吧，反正又不贵。你要修好，重新输入灵力，不比重新买一只便宜。而且它没办法升阶。”那人拿着左莫的风行纸鹤小黄，很老练道。
看着裂纹隐现的纸鹤，左莫心中颇有几分不舍，这毕竟是第一只座。一咬牙，他道：“你帮我修好吧，费用多少，自然不会少你。”
那人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你便。”
只见他取出各项工具。先裁出几截青色细竹，加固骨架，再糊上黄纸裂纹，去除毛边。取出毛笔，用朱砂小心地补画符阵，随后朝其中灌输灵力，直至红色的朱砂从纸鹤表面隐去。他复又在纸鹤表面涂上一层药水，刚刚消失的符印又再次出现。
“好了。我稍稍强化了一下，小心点还能用一阵子。三颗两品晶石。”
果然和买新的价钱没差别，左莫心中一阵肉痛，还是爽快地付了钱。
走出这家小店，他朝自由集市走去，又找到付金。
付金看到左莫，顿时来了精神，喊了句：“哟，莫哥来了，这次可是要点啥？”贼溜贼溜的眼睛却瞥了眼左莫手上的铜戒，顿时精神更足。他眼光何其老辣，那可是法宝，虽然品阶不高，但也说明左莫手头上肯定是有些晶石的。
左莫问：“你这有没有《草木诀》方面的玉简？第三层相关的。或者《赤炎诀》《地气诀》也成。”
“第三层？”付金苦着脸摇头：“莫哥。你也是知道行情的，啥法诀到了第三层，就不大容易弄到。就算弄到了，那价格，啧啧，起码两颗三品晶石。”
两颗三品晶石，这个价格顿时让左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他现在手头上富裕许多，可这个价格对他来说，绝对是天价。一颗三品晶石，需要一百颗二品晶石。这还是低级晶石，品阶越往上，这种兑换的比率会更加悬殊。像四品晶石，起码需要五百颗三品晶石。
三品是个分水岭。
若是能制作法诀玉简，左莫早就来卖玉简了。别的不说，凭他第四层的《小云雨诀》，若是能制成法诀玉简，绝对可以卖个的好价钱。可惜，制作法诀玉简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别看左莫《小云雨诀》达到第四层，可其中绝大多数玄妙之处，他只能意会，无法言传。
像韦胜师兄给他的玉简，里面都只是最简单地记载了他的一些经历和感慨，称不上法诀玉简。
能够制作法诀玉简的，往往都是修为高深之辈。他们能够站在更高的高度，更加透彻地直指法诀核心。
金丹期修者制作的法诀玉简，和凝脉期修者制作的法诀玉简，价钱天差地远。左莫买的那枚灵植玉简，就是一位凝脉期的修者制作的，里面有许多地方语焉不详。
市面上最多的是筑基期的法诀玉简，它们往往能卖个不错的价钱，毕竟升到筑基期，也小有身家了。这也是为什么市面上炼气期的法诀玉简那么稀少。
炼气期绝大部分都是穷鬼。
而且天月界，属于昆仑境的辖界，剑修才是主流，其他类法诀要少许多。
左莫不由大为失望。
虽然左莫是个面瘫，但是付金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失望，他想了想道：“莫哥不妨去榜坛处去看看。”
左莫顿时懊恼地拍了拍脑袋，自己怎么忘了这个地方？
每个门派，总是会遇到各种问题。比如像无空剑门这次遇到的灵田怪病，若是门派无法解决，就会到这里贴榜，以希望有奇人异士，能够帮助他们度过难过。后来大家发现其中的便利，发榜求助也越来越多，于是便建立一个专门的地坛，用来发榜，被为榜坛。这里也成为不少修者找工作的地方，尤其是炼气期和筑基的修者尤其多。
当然，发榜是需要缴纳费用的，而求助上也会明确贴上报酬。
感激地朝付金道了声谢，左莫转向榜坛所在地奔去。

第二十五节 四师姑
榜坛位于东浮的城南，也是东浮最繁华，人流最大的地方。因为已经加入门派，而且平时打理灵田和修炼时间几乎占满他所有的时间，左莫还从来没有来过榜坛，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始没想到有这个地方。
来到榜坛，他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一眼望去，无数布幡所制的榜单根根指天，像森林般，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头。每个榜单下，人头攒动，人流缓缓挪动，这场景，左莫深受震撼。
呆呆地随着人流，进入榜坛。
“本门有火眼金睛兽幼仔一对，现需豢养师一名，需筑基中期以上修为，豢养经验五年以上，待遇优厚。”
“本门开垦灵田，需大量修体修者，炼气五层上即可，包吃住，每天十颗一品晶石。”
……
只一会，左莫便看得头晕眼花。
恰在此时，有人凑了上来：“兄弟，怎么，不好找吧。我这有全坛榜单目录，详细无误，第一时间更新，咋样，要来一份不？”
“多少？”左莫警惕地问。
“不贵，二十颗一品晶石。”那人道：“兄弟你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时间多么宝贝，这样浪费了，多不值。区区二十颗一品晶石，实在太值了！”
“八颗！”
“兄弟，你看这些榜单，靠我一个人，哪里收集得来？要养活一大帮人啊……”
“再加两颗，我很有诚意了。”
“兄弟，我们确实不容易啊……”
左莫转身欲走，那人连忙一把拉住左莫：“好好好，亏本卖给你！”
拿着花了十颗一品晶石买来的目录，左莫狼狈无比地从榜坛中逃了出来，在附近找了一处人稍少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来。
真是可怕的地方啊！他心有余悸地看着熙熙攘攘的榜坛。
朝玉简里注入灵力，目录里的榜单消息多达一千五百多条，里面五花八门，什么都有。过了许久，左莫才理出点头绪，开始一条条看下去。
足足一个时辰，他才抬起头，眼中尽是失望。不是没有相关法诀奖励的榜单，但是没有一件是他眼下能够完成的。现在想来，果然还是付金说得对，任何法诀到了第三层，价值也翻天覆地地变化了。
怏怏而回的左莫坐在风行纸鹤上，神情发呆。
当他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守在自己门口的韦胜师兄，不禁一呆。
韦胜师兄和之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依然一身粗衣布衫，虽然依然给人锐利如剑的感觉，但比之前要内敛许多。看得出，韦胜师兄的修为比以前深厚，左莫还在很远的地方，他便已经发现。
“师弟可让我好等。”他笑道。
韦胜师兄和往常一般无二的温和让左莫很意外，也有些感动。内门弟子对外门弟子的态度素来差得极致，而那些出身卑微却修炼有成的，态度变得倨傲似乎成了常态。
“师兄有事知会一声就是了，何需在这门口久等？”左莫认真道。
韦胜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递给左莫：“火龙草的种子放在我手上也没用，但好歹是三品，扔了可惜。师弟精通种植，就送师弟了。”
左莫素来贪财，但是第一次面对这个小盒，却没有伸手。三品的火龙草种子，卖个几十颗二品晶石绝无问题。
“师兄现在筑基成功，日后需要晶石的地方多……”
韦胜打断他的话，把木盒塞到左莫怀里：“莫要啰嗦，要你收着你就收着。我一心向剑，不喜他物。”
捧着木盒，左莫呐呐，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师弟天赋出众，当好生努力，莫要辜负这一身好皮囊。”他叮嘱道：“不久我便会进入剑洞参悟玄机。待我出来，师弟可要筑基成功。”
也不知怎么，左莫心中一热，脱口而出：“我一定会筑基成功！”
“那我放心了。可惜师弟对剑不感兴趣。”神色间，韦胜颇多惋惜。
左莫笑道：“灵植夫也没什么不好，晶石可是实在货。”
“哈哈！”韦胜释怀大笑：“说得也是。我就不来辞行了，等出来后你我兄弟再把酒言欢！”
说完洒然远去。
一直等韦胜师兄走出很远，左莫心中还有些激动。
无论韦胜师兄是有心还是无意，但这份关怀，他牢牢记在心里。
从他睁开眼睛，他面前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捡回自己的掌门随意问了他几句，他便再也没见过。他像个初生的婴儿，开始一点点笨拙地学习周围的一切。他那张怪异的僵尸脸，和对世事的懵然不懂，让他受尽无数的讥笑和冷言冷语。
他唯一庆幸的，上天还给他留下了一些本钱——炼气五层的修为。处处受挫，并没有让他沉沦，反而激起他骨子里的执拗。他每天没日没夜的修炼，用《小云雨诀》的雨丝，一点点填满了干涸的池塘。从那以后，他的际遇才渐渐改善了起来。堆着伪善和世俗，刻意和门中其他师兄弟拉近关系，落得不错的人缘。
但心中的那份疏离，却日渐深厚。
只打过两次交道的韦胜师兄，让他第一次感受到真诚的关怀。
在这之前，他对筑基并不热心。识海的那道惊天剑意，虽然曾让他生出几分对力量的向往，但是很快，《胎息炼神》则彻底让他失去对力量兴趣。力量对他而言，无疑是相当遥远的。
可今天韦胜师兄一句叮嘱，却让他突然觉得自己要筑基。这种感觉是如此强烈，从他脱口而出开始，他便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完成筑基。
要筑基！
筑基，是漫长修炼途中的第一关关卡。对于那些大门派的弟子来说，筑基轻松得就像迈一个门槛，但是对于普通的修者来说，这将会决定他们的地位。筑基期的修者基本已经可以脱离最底层的工作，收入也足以令左莫般贪财之辈眼红。只是筑基的难度不小，尤其是对于只有《十正心法》这样烂街货的左莫来说，想要完成筑基，是需要运气和人品的。除此之外，筑基能否成功，还要看荷包鼓不鼓。
筑基需要的丹药灵药，就没有一样是便宜的，而且效果相差极大。
普通的筑基丹，大约需要一百颗二品晶石，只是这种筑基丹的效果只能算得上差强人意。而若是肯下血本，两颗三品晶石，便能买到顶级筑基丹，成功率大增。这也是为啥大门派的弟子视筑基如无物，对他们而言，两颗三品晶石，实在是小数目。
不过对于左莫来说，一百颗二品晶石几乎是他的全部家当了。而这还是最近财运旺盛，放在之前，他哪里敢想？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把精力放在灵植夫上。其实灵植夫的难度要远胜过筑基，这一点从灵植夫的待遇远超过筑基期修者便可以看得出来。但它的难度更多体现在天赋上，晶石的投入并不大，有什么比这更适合素来财迷的左莫？
可现在他想筑基！
脑袋里，尽是这个念头，他几乎是精神恍惚地走到冷雾谷。
“你是谁？胆敢私入本门重地！”突然一声冷喝打断左莫的胡思乱想。
一位约四十岁左右的青衣妇女立在药田之间，冷冷看着左莫。左莫下意识地抬头，目光触及对方的眼睛，顿时如坠冰窖！对方的目光锐利如剑，似乎要把他刺个通透。
左莫一个激灵，如梦初醒，他脑子转得飞快，连忙行弟子礼：“弟子左莫，受郝敏师姐吩咐，临时照看此处药田。”
“这丫头好大胆！竟敢偷懒！”青衣妇女面露寒霜，隐现薄怒。
左莫暗暗叫苦，现在他已经大致猜到面前这位前辈的身份。无空剑门本来就不大，符合此番形象的，也只有四师姑施凤容。施凤容长期云游在外，偶尔回来，左莫自是没有机会见过。不过传闻这位师姑脾气不好，难近人情，眼下看来，果然是真的。
他现在唯一的奢望便是四师姑可千万别迁怒到他头上。
郝敏师姐身为内门弟子，就算受罚也不会有多重。可自己身份卑微，被迁怒了，那可没有好下场。
施凤容扫了一眼周围的药田，见灵药无恙，脸上寒意稍。她放缓语气问：“你叫什么名字？”
“弟子左莫见过四师姑。”左莫连忙俯首恭声回答。
“你打理得不错。”瞥了左莫一眼，她面带嘉许：“炼气八层的修为，嗯，也算上进。从今天起，冷雾谷就归你打理。哼，郝敏等她回来了，我自会收拾她！”
临时工转正式工了，左莫心中一百个不愿意，可是面对四师姑可以把人刺穿的目光，他识趣地把这句话吞进肚子里去。心中嘀咕，四师姑和辛岩师叔一个德行，看谁都像欠钱似的。
“这颗筑基丹，就算你的奖励。”
左莫两眼放光地看着手中的筑基丹，心中的一百个不愿意顿时变成一百个愿意！果然还是师姑体恤人啊！他在心中拼命地赞美四师姑，最差的筑基丹也要一百颗二品晶石。听说四师姑擅长炼丹，就不知道这颗筑基是几品。
“好好修炼，早日筑基，你现在的水平，看护冷雾谷，还不够。”四师姑冷冰冰的声音在左莫响起。
陷入狂喜的左莫连连应是。
施凤容刚欲举步离开，忽然眼光瞥见左莫的脸，脚下顿时停住，冰冷的玉脸露出几分讶然：“你抬起头来。”

第二十六节 改容抹识
左莫抬起头。
施凤容举步轻移，走到他面前，仔细端详片刻，眉头却忽然皱了起来：“你就是掌门师兄捡回来的那个孩子？”
左莫一愣，点头道：“是。”
“之前的事全都记不得了？”
左莫的心陡然狂跳起来，血似乎一下子充到脑子里，他感觉到自己在发抖，全身都在不自主地轻微抖动。他听到了自己带着颤音的回答：“是。”
“哦。”施凤容点点头，她并不打算说什么，转身便欲离去。
左莫几乎下意识地喊：“师姑！”
施凤容停下来，神色不悦地看着他。
左莫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紧紧盯着施凤容，眸子里充满恐惧和希望：“弟子之前的记忆，不曾留有半点。弟子姓谁名谁，父母何人，丝毫无知。每每想起，心哀若死，恳求师姑指点！”
施凤容看了左莫半晌，摇头：“对你来说，还是不知道的好。”
“求师姑成全！”
左莫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
施凤容略略皱了皱眉头，淡然道：“你既然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可能是被施过改容之术，有人把你的容貌改过。”
“改过……”左莫失神喃喃自语。
“至于你之前的记忆，应该是被人抹掉了，也不知道谁和你有这么深的仇恨。”说完含有深意地看了左莫一眼：“不管是改容，还是抹识，都需要绝顶修为，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替我照顾灵田吧。”
左莫如遭露殛，呆立原地！
等他渐渐回过神来，天色暗了下来，四师姑早就离开。
左莫浑浑噩噩，眸子中一片死灰。
改容……抹识……
原来自己的记忆是被人抹掉了，原来自己的脸，是被人重新改过的……
原来那个梦……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低着头，双手下意识紧握，咯咯骨头声中，指节苍白。瘦弱如竹竿的身体，在夜色中，像风中摇摆的枯草，渺小而柔弱。夜晚的冷雾谷气温低得厉害，水汽湿重，丝丝缕缕的寒意渗进左莫的身体，也渗进他的心里。
一直困扰他的疑惑在这个时候终于揭开谜底，可是更多的疑惑摆在他面前。
我是谁……
谁干的……乱哄哄的脑袋一下子安静下来。
左莫抬起头，双目如同血染，一片赤红。他本来以为自己会愤怒，会咆哮，可是他没有。他心中一片冰冷，冰冷得仿若第三者，在一边冷眼旁观。
心若冰湖，厚厚的冰层之下，隐约能见到，深处汹涌的暗流。
四师姑的话犹在他耳畔回荡，能够被四师姑称为绝顶修为的，大概随便拔根汗毛也比他大腿粗，就是他想招惹估计也招惹不上。
突然间，这两年的所有一切，阳光、灵谷……就像梦境般，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硬生生捏得粉碎！
没有了。
他放松手指，踏入火焰狂舞的识海。
蒲妖还和往常一样，坐在黑云缭绕的墓碑上，看到左莫，嘴角翘起。
“哈哈哈哈哈哈！”
肆意而疯狂的笑声识海中回荡。
※※※
韦胜紧紧跟着掌门和辛岩师叔，行走在后山。两位长辈神色肃然，沉默不语走在前面，韦胜也小心翼翼，紧随其后。这是门中禁地，师父和辛岩师叔沿路打出的开启法诀不下二十次，由此可见戒备何其森严。他刚刚进入筑基，意志坚韧比之前何止强上十倍，但这些禁制散发出的威压，依然令他感到窒息。
原来门派里还有这么强大的地方！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点点升温，他对即将到达的剑洞充满期待！
一直走了两个时辰，三人才在一个山洞洞口前停了下来。
裴元然和辛岩脸上都浮起几分紧张之色。掌门裴元然神色郑重道：“这座剑洞，为本门祖师所设，用来给门下弟子磨炼剑意，只有金丹期以下的弟子才能进入。”他脸上忽然露出几分愧色：“祖师法力通天，这座剑洞的开启需要两名金丹期修者同时出手。本门式微渐久，金丹期修者在我们上一代，只有一人。这剑洞便再也没有开启，我与你师叔他们磨炼剑意，都是在狩妖途中自己摸索的。等我们到了金丹期，又进不去了。这剑洞里究竟有什么，我们也不知情，你需要自己摸索。”
韦胜听得很仔细，神色沉静。
裴元然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眼中露出关切：“每隔十日，我们会给你准备足够的灵食。如今你四师姑也回来了，各种丹药你也不需担心。只是剑洞凶险，你切记自身安危。本来你刚刚筑基，修为尚低，并不适合进入剑洞。但你在剑上的天赋之佳，我们都不曾见过，为了不耽误你，我们商量，才破例让你进入剑洞。倘若遇到什么危险，你要随时出洞！”
最后一句叮嘱，裴元然不自禁地提高音量。眼前这位一脸敦厚稳重的弟子，天赋之惊人，超过了他们所有人的意料。他似乎是天生的剑修，除了修为需要稳步前进外，任何剑诀到他手上，都能极快熟极而流。
连最强的辛岩都为韦胜的进步震惊不已。他们欣喜之余，又不禁有些担忧，此等璞玉，若是没有培养好，岂不是辜负列位祖师？
他们寻思良久，最终决定，开启剑洞。除了门中关于剑洞的传说外，他们还希望，韦胜能够练成完整的无空剑。无空剑是本门最厉害的剑诀，也是祖师无空真人成名绝技。但是到了他们这一辈，他们已经没有完整的《无空剑诀》。像辛岩的《冰螭剑诀》，是一位前辈师叔所创，并非本门最强剑诀。
之前他们寄予厚望的罗离，也只练成空剑。谁又能想到，曾经罗离的剑仆，却拥有比罗离更出色的天赋？
更何况罗离天赋虽然出色，但性情倨傲，跟敦厚刚毅的韦胜一比，便被比下去了。
如今在他们心目中，韦胜成为无可争议的众弟子之首。
“弟子明白！”韦胜神情肃然。
裴元然和辛岩对视一眼，齐齐颔首，两人同时运转灵力，掐动法诀。
两位金丹期修者同时出手，声势骇人至极！头顶云层从四面八方汇集，几乎眨眼间，小小山谷墨云翻滚，恍如夜晚。只见山洞外壁，无数字符渐渐亮起，光芒流动，四周的禁制也齐齐亮起，只见无数符阵漂浮空中，像与那些透山而出的字符呼应。
感受到从骨髓深处迸发的震撼颤栗，韦胜眼中沉稳的目光仿佛被点燃，振奋而向往。
裴元然和辛岩两人神色严肃，只听到两人齐喝一声：“开！”
字符流转，阵法变幻。
山洞忽然变得黝黑深沉，有如虚空。早已经准备好的韦胜毫不犹豫，一头钻了进去！
直到此时，裴元然和辛岩两人才松了口气。两人缓缓放缓法诀，散去手上灵力。山体上的字符和四周符阵渐渐散去，头顶厚厚云层也散了开来，阳光重新落在山谷之中。
“走吧，这路还是要他自己走。”裴元然感慨一声道。
“不错。”辛岩惜字如金。
火海之中，左莫坐在蒲妖面前不远处，听得仔细。
“什么叫妖魔？有很多种分法，但最重要的是修炼的方式。修者，吸纳天地灵力为己用，修的是灵力。而妖，讲究的是元神动天，主修神识。魔呢？那群绝大多数都蠢笨得无可奈何的家伙，只有去修自身了，把自身当法宝。”
左莫似懂非懂。
“唔，这些比较扯淡。好吧，我们来些实际的。你的路子没走错，以剑诀运用庚金气芒。不过，可惜你不是你那个师兄，照你那速度，估计起码要个两三年吧。”蒲妖忽然妖异一笑，露出半截猩红舌头：“不过我有个速成的法子，你要不要试试？”
“速成？”左莫眼睛发亮，身体微微向前倾。
蒲妖的眼睛眯得更细了，声音中透着浓浓诱惑：“没错，相当速成！一个月之内，你绝对突破《庚金诀》第三层。”
“真的？”左莫有些怀疑，蒲妖的表情让他生出一些不妙的预感。
“试一试就知道了嘛。”蒲妖耸了耸肩膀：“天下没白吃的午餐，想得到力量，怎么可能没有付出？”
左莫沉默了。
想找到答案，想找到对自己做手脚的人，他需要力量，迫切需要力量！蒲妖说得没错，想得到力量，就需要付出代价。他一个连筑基都没到的小小修者，靠什么去找到答案？
他唯一能求助的，只有蒲妖。他依然不知道蒲妖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但是他有选择么？
选择永远都只是强者才会面临的问题。
但值得庆幸的是，蒲妖肯帮助他。无论蒲妖因为什么原因，他都认了。
“好。”他站了起来。
蒲妖薄如刀锋的嘴唇再次向上掠起，轻笑道：“哈，有什么东西比剑诀更简单？被劈个几千次，就会了！”
话音未落，一道雪白的浩然剑意从天而降，把左莫的神识轻松切成两半。
一股撕心裂肺的痛苦，左莫感觉身体被狠狠砍成两半。
剧痛袭来，他很直接地晕了过去！

第二十七节 在黑暗中仰望
“师兄，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小果挣扎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没事。”左莫声音嘶哑，应了一句，继续朝前走。
小果担忧地看着左莫，鼓起勇气道：“师兄，如果你身体不好，改天也行的。”
“我说了没事就没事！”左莫瞪了小果一眼。
小果不禁又向后一缩，但还是呐呐道：“可是，师姐说过，身体最重要的。”
左莫决定自己闭嘴，不和这个丫头斗嘴，他实在没力气了。任谁被金丹期修者释放的剑意来来回回劈成几半，也绝不会还有力气。
蒲妖这个疯子！这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辛岩师叔的剑意远非他能够承受，每次面对这道雪白浩然的剑意，他就感觉到了鬼门关，那种从内心最深处泛起的深深恐惧，让他颤抖。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大得没有任何悬念。就连这种类似临死前的恐惧，左莫也只有极短的一刹那来感受，紧接着，他的神识会被轻松斩成两半，他唯一的结果就是晕过去。
但很快他又会醒过来，因为痛！神识受伤的剧痛，会把他唤醒。
他能做的，就是咬牙爬起来运转《胎息炼神》，只有这玩意才能够修复神识，减轻痛苦。
还没等他歇口气，又是一道剑意从天而降，左莫又一次昏迷过去。
就这样，斩、昏迷、痛醒……反复不断，一天下来，他要昏迷几十次，可以想象，他的状况怎么可能会好起来？
如果有时间，他甚至会自我怀疑能不能撑到那一天。可是，蒲妖连这点时间都不给他，痛到后来他都麻木。
直到小果来找他，蒲妖才暂时放过他。
小果来找他，是让他帮忙去看一下灵草。上次的杂草事件，让东峰所有的姑娘们都是出了一身冷汗。李英凤成为内门弟子，拜在阎乐门下，除了修炼外，还要跟着师父学习如何打点门中产业，无暇来东峰。不过她们还记得左莫这位僵尸师兄，而且李英凤走之前，特别和他打过招呼，希望他能帮助这些女弟子们。
每过段时间，她们便把左莫拉过来，检查一下灵草。
灵草没有什么大问题，除了几处由于操作不当出现的问题。对于种植灵谷的左莫来说，这些都是一些简单基本的问题。这些女弟子大部分精力，还是放在如何培养灵兽上。种植灵草只不过是为了给灵兽提供食物，所以都极为粗放，平时也不怎么打理。
看着灵田被这么糟蹋，左莫都有些心疼。如果这些灵田种上灵谷，该有多少晶石啊。
“师兄，这些小东西不值多少，是我们的心意，还请师兄笑纳。”
一位女弟子递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他明白这些女弟子的心思。无论在哪，女弟子总是处于弱势，尤其是像她们这种外门女弟子。李英凤走了，无暇照顾她们，她们需要一位有能力护着她们的人。也难怪，这些女弟子的修为普遍都是炼气五六层，没有出来挑大任的人物。
左莫想了想，接过礼物。虽然这事有些麻烦，但若真的遇到什么麻烦的事，相信李英凤也绝不会坐视不管。
见左莫接过礼物，一众女弟子们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大家生存都不容易，左莫默默地想。
回到家中，打开礼物盒，里面装的各种灵虫灵兽。像翻泥蚓之类，品阶都不到，一品居多，二品的有一两只。不过看得出来，这些灵虫灵兽都是花了些心思，虽然品阶不高，但都比较实用。
蒲妖突然冒了出来，蹲在这些灵虫灵兽面前：“说起玩虫子，啧啧，我们妖魔才是这方面的老祖宗。”
他随手翻动着这些灵虫，很是失望：“都是些低级货，不值钱。”
左莫相当无语，还是忍不住道：“她们只是外门弟子，哪里会有高级货？”
蒲妖拈起一只，放在眼前端详了一会，随手丢到左莫面前：“喏，这只资质勉强凑和。其他的都扔了吧。”
被蒲妖选中的是一只黑色甲虫，比拇指略大，翻了一下她们附送玉简，才知道这只黑色甲虫名叫黑金虫，喜食金铁，它的鞘翅能卖个不错的价钱。另外，据说它能够用来寻找水源。
左莫有些失望，黑金虫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实用价值。
蒲妖明显被这些虫子勾起兴趣，兴致盎然道：“这玩虫子可大有讲究，尤其是手法，因人而异。我以前见过一个玩虫高手，叫血蚊道人，这厮真是厉害。他不知怎么炼成无数元神，寄在一群血蚊上，然后穿梭百界，每到一界，都留下几只血蚊。他仇人带着一帮人，追杀他无数次，硬是杀不死他。”
“黑金虫我以前也玩过，不过可不是这种烂街货。低品的没什么用，这玩意真正的用途是来寻找灵脉……”
“灵脉？”左莫狐疑地问：“它不是用来寻找水源的么？”
“水源？”蒲妖嗤笑道：“不懂就不要装懂。那是低品黑金虫，四品以上的黑金虫，就能够寻找灵脉，七品就能找到灵源。嘿，不过九品才是真正的好东西。至于十品的，我就没见过了。”
他继续道：“挑灵虫，一定要挑资质好的。像你这只黑金虫，如果豢养得法，可以进阶四品。其他这些，连只能升到三品的都没有。”
“那个，这只黑金虫怎么才能升到四品啊？”左莫带着讨好的口气虚心讨教。
四品的黑金虫可以寻找灵脉……这个对左莫有着无与伦比的诱惑。
这次蒲妖没有为难他，很爽快道：“很简单，你的静室里不是有一小截灵脉么？把这只黑金虫和一块赤金石放在玉盒里，埋在这截灵脉周围。过一个月，它应该就能升到三品。想要升到四品，估计需要三个月。”
“好了，我们继续。”蒲妖挥了挥手，不耐烦道。
话音未落，一道雪白的剑意再次把左莫的神识轻易斩成两半。还在默记蒲妖刚才所说的左莫很直接地昏迷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剧痛再一次把左莫唤醒。醒来的左莫第一个念头是，把黑金虫提升到四级的方法记住了没？
还好记住了！
好痛！他忍不住哀嚎起来，在地上翻滚。
怎么变痛了？
撕裂的痛苦折磨着他脆弱的神经，他只有运转《胎息炼神》。一团气息在体内运转不休，丝丝清凉，仿佛从浑身窍穴吸入，再散入全身。
识海中的火焰猎猎，虚空中的那颗黯淡的星辰似乎变得明亮许多，妖艳的火海也无法夺去它的光采。
昏迷、痛醒、再昏迷、再痛醒……
每次给左莫参悟的时间都短得不能再短，反反复复被斩几百次，他咬牙坚持。
“痛苦是这个世上最美味的东西，你要细细品尝，好好享受，味道鲜美甘甜得渗入你的骨髓，连你的魂魄，都在颤抖！”蒲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着嘴唇，悠然道：“死亡就像烟花，你却可以不断体会这个绽放的过程，该是多么幸运啊！”
死人妖！
左莫嘴里念着，眼睛却瞪得老大，死死盯住那道快若闪电的雪白剑意！
知道即将到来的，是何等的痛苦，真的就像蒲妖说的那样，他的魂魄都在颤抖。哪怕被斩过这么多次，可每次当要面对那雪白匹练时，他都依然会恐惧，无与伦比的恐惧。在他清醒的时候，他根本不敢去回忆，他害怕任何一丁点回忆都会让脆弱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他颤抖着的排骨身躯，像黑夜风暴中随时可能折断的草，可能下一秒，他就会倒下。
但他的眼睛牢牢盯着前方！
那道雪白剑意会出现的方向。
可是，辛岩师叔的剑意，哪里是他能看清的？
两人天差地别。辛岩师叔堂堂金丹期修者，连天松子都敬佩的剑修，而左莫只是一个炼气期八层的外门弟子；辛岩师叔在飞剑上浸淫的时间超过两百年，而左莫连最基础的剑诀都不曾学过。
这一切看上去都是徒劳。
可是，他依然瑟瑟发抖着地紧紧盯着前方，嘴里下意识骂着“死人妖死人妖”。
雪白如练，光芒耀目，如同银河从天倾泄而上！
左莫蓦地竭力瞪大眼睛，这一刻，他的身体停止颤抖，嘴里喃呢也消失。整个世界一片茫茫的雪白，他需要在这片茫茫雪白之中苦苦寻觅，寻觅到这道剑意的精髓。
给他的时间很短，短得连一个眨眼也没有。
他就像一个疯狂的赌徒，却赌那连万分之一都没有的机会。
可是，他没有选择，没有退路。
瞳孔骤然扩张，还没来得恢复。
唰，雪白剑意毫无阻碍地把左莫斩成两半。
不知过了多久，依然是剧痛把左莫唤醒，睁开眼睛的左莫想仰天大笑，但是到了嘴边却变成哼哼的哀嚎。
“嘶！好痛！”“啊！”
挣扎着爬起来，强忍着剧痛，他运转《胎息炼神》。
丝丝清凉散入体内，痛疼立马消减不少。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眼睛中尽是狂喜之色！

第二十八节 门槛
左莫终于摸到了门槛！
这道剑意看似匹练如雪，隐隐约约中他却看到无数更细小的剑意。这些如同冰晶般细小的剑意数目庞杂无比，密密麻麻，它们汇集在一起，层层涌动。每道细小的剑意，就像一滴水，而无数滴水构成大海，涌动成潮汐。
辛岩师叔的剑意，就是一个小小的潮汐，小小的冰晶潮汐！
第一次，他忘记了神识被斩的剧痛。
刚才那一幕很短，但是看到的东西，却让他久久回味。炫目如同冰晶的细碎剑意，涌动如潮汐，森严浩然之中，却有一股别样的美丽。哪怕是他这个不懂得剑的人，也不禁为之惊叹。
他突然顿悟，辛岩师叔释放出的那只螭龙不是真的，也是由无数雪白的细碎剑芒构成的。
呆呆立在院子里，怔然入神，直至入夜。
第二天，一大清早，左莫便跑到冷雾谷。从临时工转到正式工，加上一颗筑基丹，对财迷僵尸来说，实在命中要害，他也愈发用心。
确定了自己要去寻找答案这个目标，但是他深刻明白事情需要一步步地走，尤其他这种一无所有的外门弟子。
他现在的工作量比之以前，要大许多。四师姑给他一份玉简，里面全都是各种灵药种植所需要注意的事项，百分之九十都是他之前未曾接触过的。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挑战。
不过好在他可以慢慢摸索，药田的这些灵药现在看来状况良好。
药田的角落里，火龙草幼苗已经抽芽。韦胜师兄送的那颗三品火龙草种子被他种在灵田。
今天他需要陪一些女弟子去一趟东浮，说是陪，其实和押阵差不多。
坐在风行纸鹤上，左莫跟在这群女弟子们后大约十丈远的地方。
这群女人，真是聒噪！
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远远可闻，听得左莫心烦意乱。
风行纸鹤经过修理强化之后，稳当得多，比以前舒服不少，他暗忖这三颗晶石花得值得。坐在纸鹤上，左右无事，他又开始揣摩起辛岩师叔的剑意。
虽然每次都欲仙欲死，但是他深知这等机会之宝贵。向辛岩师叔求教的机会，除非是韦胜师兄，像他这类外门弟子，想也不用想。他不知道蒲妖为什么会留有师叔的这道剑意，但是毫无疑问，这道剑意对左莫来说，无疑是个宝库。
想全部学会是不大可能，可学个一星半点，也够他受用无穷。
正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把左莫从思索中惊醒。
他心中顿时不爽了。
几名陌生男修者似乎在纠缠本门的女弟子们，左莫心中唉叹，这年头，礼不好收啊！
收起纸鹤，他慢悠悠地向前走。这是通往东浮的大道，左莫倒是不惧对方真敢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所以心中笃定的得很。
“哈，听说你们李英凤师姐筑基了？好消息啊好消息。”为首的那名男修者油腔滑调道。
周围的其他几名男修者也嘿嘿笑个不停。
此时有一名男修者讨好道：“师兄，我没说错吧。这批妞的水平，可比咱们门里的那些母夜叉要水嫩得多吧。”
“不错不错！”为首那人邪邪笑道：“不过你要小心，这话若是被她们听得，可有你好日子过。”
“嘿嘿，那是。”
左莫轻咳一声，众女弟子立即让出一条道来。既然收了东西，总不能袖手不管吧。
“怎么着？各位？拦路截色？”左莫越众而出，斜着眼睛看着对方，口中冷笑。
这群人一看就渣得很，个个獐头鼠目。尤其是为首那人，看着那张脸，左莫就有挥拳把它揍成叉烧包的冲动。和其他同门相比，左莫出门的经验丰富，眼光堪称老辣。这伙人一看就是那种不入流的货色，对付这类货色，越是客气，他们反而会越觉得你软弱可欺。
其实左莫心中最大的倚仗便是手上的那枚【金剑戒】，里面储存三道剑芒，来吓吓这伙人倒是不错。
“原来是换了个主啊。”为首那人亦是冷笑，上下打量左莫两眼，脸上嘲讽味道十足：“区区炼气八层便敢来充英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就算李英凤在，也不敢这么和我说话。”
莫非眼前这人大有来头？左莫心一虚，不过脸上倒不露分毫：“好大的口气，有这能耐，怎么不去本门山门叫阵，跑到这里欺负一群小姑娘，啧啧，好能耐啊好能耐！”
周围的女弟子们有人捂嘴笑了起来。
这人脸色顿时难看无比，冷哼道：“听说无空剑门出了个天才，难道就是你这个废材？师兄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礼貌！”
话音刚落，他面前倏地出现一把飞剑！
左莫顿时懵了，对方居然有飞剑！
他脑海中跳出的第一个词是筑基！他没想到，这个上去鼠目獐脑的家伙竟然是筑基期的修者。炼气期的修者是无法祭炼飞剑，只有达到筑基期，才可以开始祭炼飞剑。就连韦胜师兄，在没有筑基之前，也不曾有飞剑。
紧张无比地盯着漂浮在对方身前的飞剑，左莫艰难地吞着口水。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飞剑！
通体青色，长约三尺，剑身细窄，刃口锋利，寒光闪烁。这要挨一下，身上一定是个血窟窿。
女弟子们个个脸色大变！她们也没想到，这次竟然会遇到一位筑基期的修者！原本对左莫充满信心的她们，立即信心全无。炼气期和筑基期之间巨大的鸿沟，让炼气期修者面对筑基期修者，完全没抵抗的余地。
飞剑的威力不是剑芒能够抗衡的。
小果的苹果脸吓得煞白，惊恐无比地看着那把飞剑。
那人阴阴一笑：“让你好好尝尝小爷的青锋剑！”
同时骈指一引，只见那飞剑像通灵般，倏地朝左莫刺去！
对方飞剑动的一刹那，左莫反而沉静下来。所有的紧张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紧紧盯着这只飞剑，就像这些天小心等待的那道雪白剑意！
飞剑一动，他的心立即安定下来。
青色飞剑虽然看上去明晃晃的吓人，可这家伙的实力有限，但是给他的危险感远远不如辛岩师叔的那道纯粹剑意！
徒虚其表！
剑意单薄虚散，竟然没有凝成形，简直不堪入目。
体内灵力急速运转，他冷静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飞剑，电光石火间，他突然扬手骈指，虚空中一点。
一道金色剑芒嘶地脱手而出。
乒！
一声脆响，剑芒准确击中飞剑的剑尖三公分处，飞剑微微一荡。
“哼！”对方冷哼一声，灵力转动，只见半空中飞剑一转，在空中荡起一个半弧形的光圈，煞是好看。
乒！
一声金石相交的声音突兀地响起，飞剑突然一滞，半弧形的光圈戛然而止。就像一位翩然起舞的仙子，舞到正酣时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所有的美感啊韵味啊，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人又惊又怒！
他也看出来眼前的这家伙依仗的是一件法宝。但连续两次被对方打断，而且对方毫发未伤，这让他感到颜面扫地。面对一个炼气期的弟子，连续两招落空，这要传到门派里，会被那些师兄弟笑掉大牙。
之前两招还只是教训的意味，这一下，他再也顾不得那么多，拼命催动灵力！
大不了回去被责罚一顿！
鼓足了灵力，飞剑的威势顿时和刚才截然不同。
飞剑飞到左莫头顶，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剑芒，发出绵绵的呜呜声，就像一只兴奋野兽，准备扑向猎物。
左莫抬着头，眯起的眼睛中，闪耀着一抹兴奋和疯狂！
连续两次命中，让他信心大增。他之前完全没有与人争斗的经验，上次和李英凤师姐，也只是一触即分。而在识海中面对辛岩师叔的那道剑意，他更是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莫要说抵挡，在那道浩然剑意面前，他连抬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但是眼前这把飞剑，他却成功阻挡了对方两次攻击！
光凭这个战绩，他已经足以自傲了。但是此时的他，却完全陷入一种莫名的狂热与兴奋之中。
他突然生出一个疯狂至极的想法！
斩断这把飞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如此疯狂的想法，但是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便如此强烈，强烈到他根本不去想这到底现不现实。
时间不容他多想，这个疯狂的想法催动下，他也鼓足体内的灵力。
眯起眼睛，紧紧盯着头顶上方的那把青光湛湛的飞剑！
一幕幕画面在他掠过。
辛岩的师叔那道纯粹凝练、如同冰晶潮汐涌动的森然剑意，似乎在他面前变得愈发清晰。它像庞然大物，缓缓蠕动，然而那股森寒入骨的感觉，却没有丝毫减弱。
神识被斩时的每一丝痛苦，此时似乎陡然异常清晰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痛苦的刺激，他的神识清澈剔透，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
全身鼓荡的灵力，悄然朝金剑戒涌去。
他举起右手，骈指虚点！

第二十九节 剑意
“师兄可听说过无空剑门？”
山间两人，各乘一头青牛，结伴并行。两头青牛全身暗青，毛发顺滑，头顶牛角纯黑，神态悠然，徐徐而行，极为平稳，背上两人身形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呵呵，这段时间传得这么沸沸扬扬，想没听说过都不容易。”年长的那人名叫施祥，是赤剑门弟子，另一人是他的师弟梁洛。赤剑门在东浮一带也是小有声名，两人天赋出色，虽然限于年龄，但实力强劲，小有名声。
“哈，是啊，传得神乎其神的，我不大相信。”梁洛摇头道。
施祥瞅了一眼师弟，心中好笑。师弟什么都好，唯独心气太高。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师弟比他整整小十岁，然而两人修为却相差无几。若师弟能在一个大门派，估计前途无量吧。
“那天晚上的剑气我也见到了，的确是异象。”他沉吟道：“能引发天地异象，此人对剑的领悟，实在惊人。”
梁洛有些不服气道：“可惜不能遇到，要不然好好切磋一下，岂不是人生快事？这无空剑门我也未曾听说过，这次可不知是撞到什么大运了。”
施祥似笑非笑道：“无空剑门这些年只是低调罢了，四名金丹期高手坐镇，放眼东浮，也绝对是一流水平了。”
“四名金丹期高手？”梁洛愕然，有些不敢相信：“师兄你没搞错吧。本门才只有三名金丹期高手？他无空剑门能有四人？”
“不错。”施祥敛去笑意，心思沉重起来。东浮周围的势力划分，早已经形成一种平衡。突然出现一个如此强力的门派，势必会对这种平衡造成影响。而且，之前无空剑门韬光养晦，也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四人之中，实力最强的当属辛岩前辈。若不是天松子前辈叫破他的身份，谁能想到堂堂《冰螭剑》竟然在我们东浮。东浮又多了一个强力人物。”
梁洛忍不住问：“这冰螭剑很有名头？”
施祥笑道：“我之前也不曾听过，但据前辈们说，颇有几分名气。他成名于狩妖，杀气极重。当年死在他剑下的妖魔不胜其数。”
梁洛倒吸一口冷气。能够在狩妖之中活下来，已经是不弱的角色了。而能够在狩妖中成就名头，那绝对是厉害角色，这点基本常识他还是有的。
就在此时，两人突然抬起头，望向前方。
“好强的剑意！”梁洛神色动容，催动身下青牛，只见刚刚还温吞的青牛带起一道残影，他身形已经消失。
施祥也有些吃惊，连忙催动青牛，身形顿时消失。
左莫只觉得戴着金剑戒的右手重若千钧，每抬起一寸都要费尽全身的力气。全身所有的灵力像脱缰的野马，不听使唤疯狂地朝他右手的金剑戒涌去。
神识却陷入一种奇异的空玄寂静，识海的肆意狂舞的火焰此时像被施展了定身法般，静止不动。
识海上空的那颗星辰陡然释放出耀眼的光芒，缓缓转动。
坐在墓碑的蒲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光芒大盛的星辰，无声笑了。
左莫从来没有感受到神识如此清明过，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把握之中。就像他知道，他需要立即发出这道剑气，否则剑气极有可能在他的身体里炸开，他会被炸得血肉模糊。就像他能知道，对方的飞剑上，那均匀不一的剑意，他最少都能找到七处破绽。
是啊，他找不到其他词来形容，“破绽”这个词，他觉得恰到好处。
真是美妙的感觉啊！
他沉浸而享受。
然而在小果她们眼中，此时的师兄却仿佛一把冰冷寒气四溢的剑！每个目光触及到他眸子的人，都不禁心中一颤。平日温和暖暖的黑色眸子如今一片灰白，漠然空寂，就像无边的雪地荒野。
赶到的梁洛和施祥目瞪口呆，梁洛更是忍不住惊呼：“咦！”
施祥为人更稳重，看得更仔细，不过当他发现对方不过炼气第八层的修为时，也不禁脸色微变。
笼罩着蒙蒙青光的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呼啸着朝左莫激射而来！
就在此时，左莫似缓实疾的右手，堪堪点到。
嘶！
像怪兽在呲牙，迥异于前两次的破空声，尖利难听。
周围的温度骤降。
一道白色冰霜剑芒，从左莫指尖脱手而出！
乒！
一青一白两道流光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冲撞，左莫释放的白色剑芒就像一团雾气，打在对方飞剑上。
对方飞剑一滞，僵在半空中。
那人脸色大变！
叮啷，飞剑掉落地面，像死鱼般一动不动。
全身力气被抽干的虚弱让他精神一阵恍惚，那种神奇的感觉也像潮水般，迅速退去。不过在此之前他看清自己的冰霜剑芒准确击中飞剑剑身偏后的位置！
那里是左莫之前发现的“破绽”最为严重的地方，他下意识地选择那作为攻击目标。
可惜，还是没有斩断！
左莫有些遗憾，但此时脑袋一阵晕眩，扑通晕倒在地上。
身后的女弟子们顿时吓得尖叫起来。
脸色大变的那名弟子跑去捡起自己的飞剑，待看到剑身龟裂，布满裂纹，顿时悲痛欲绝。看到倒在地上的左莫，万般仇恨齐涌上心头，不禁朝自己的同门怒吼：“你们这群废物，还站在那干嘛？把这个该死的家伙给我剁了！”
其他弟子嚅嚅，却不敢上前。刚才左莫神勇，狠狠地震慑住他们。而且他们也不傻，这次事情看样子要闹大了，这个时候跳出来，那不是找死吗？平日里偷鸡摸狗的小事，门中长辈懒得理会，但若要真伤人了，对方长辈找上山头，那他们可就惨了。
见自己同伴不敢，为首那人也不废话，面色狰狞提着飞剑朝左莫走去！
小果呜呜哭着扑在左莫身上，小小的苹果脸充满恐惧，但却死死把师兄护在身后。其他女弟子见状，彼此对视，也咬牙站了出来。
“你想干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你敢行凶？”
“告诉你，老娘忍你们很久了。行啊，你把老娘剁了啊！这次不找上你们长辈理论清楚，我告诉你，老娘就不是女人！”
……
也不知道是不是骂开了，你一言我一语，这些女弟子们的气势反倒看上去颇盛。
远处观望的梁洛此时也发现端倪，惊道：“他竟然只有炼气八层的修为？怎么可能有如此精纯的剑意？”
“这个世上果然是天才辈出啊。”施祥忍不住感慨：“区区炼气期便能拥有如此精纯的剑意，前途不可限量！而且本是金系剑芒，却能变成如此冰冷的剑芒，也不知道是哪家弟子？”
梁洛依然不能置信地呆呆看着倒地的左莫。
他到现在还是无法相信，一位炼气期的弟子，竟然能够拥有如此纯粹的剑意！
对于一名剑修来说，最重要最难修炼的就是剑意！剑修初练时，学的是各种剑诀心法，经过无数实战磨炼之后，才会渐渐领悟到剑意。剑意无法用语言来阐述，只能自己去领悟。领悟剑意的剑修，才能算得上真正的剑修，哪怕手上没有飞剑，他们依然锐不可当。
剑诀为表，灵力为脉，真正精髓的，却是剑意！
两人凝脉期的修为，也才不刚刚踏到剑意的门槛，却突然见到一位炼气期的弟子，拥有精纯的剑意，如何能不大吃一惊？
捧着裂纹的飞剑，听着无空剑门女弟子们的骂声，那人脸色青白交加，厉色道：“全都给我滚开！”
“啊！”刚刚还气焰嚣张的女弟子们顿时尖叫着，惊慌失措四散开来。
只剩下小果哭着死死护着左莫。
那人提着飞剑，一脸恶狠地对小果怒骂：“滚开！”
小果呜呜地死死护着左莫，拼命摇头。
“贱女人！”那人大怒，提剑便欲砍，吓得小果闭上眼睛。
嘭！
毫无征兆，那人突然像被一柄大锤击中，整个人倒飞五六丈，一动不动。
“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行凶，你们是哪个门派的？”一个颇为沉稳的声音突然在小果身后响起。
只见两名骑着青牛的修者缓缓走了过来，说话的是施祥。
施祥出手立即震慑住所有人，再愚笨的人也明白，对方的实力远远高出他们几个层次。众人一脸惊恐，却没有人答话。
“嗯？”施详不悦地重重一哼：“没听见我说话么？”
此时一名修者战战兢兢地出来，行礼道：“我等是东歧剑门弟子，冲撞前辈，该死该死！”
东歧剑门，施祥和梁洛两人对视一眼，皆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施祥冷哼一声：“什么时候，东歧剑门竟然可以纵意骚扰其他兄弟门派女弟子了？我该去问问左梅天，他就是这样管教弟子的么？”
左梅天这个名字顿时让所有人脸色剧变，露出惊恐的表情。
“滚吧！如若再犯！休怪我不客气！”施祥一挥衣袖，下了逐客令。
东歧剑门弟子连忙带着他们那名师兄，连滚带爬地离开。
转过脸，施祥看向这群女弟子，温言道：“不用担心，这位小兄弟只是灵力用竭，并无大碍。你们是哪个门派？”

第三十节 算盘
“见过两位前辈，我等是无空剑门门下弟子。”有懂事些的女弟子连忙答道。对方的修为惊人，而且帮她们解围，应该没有敌意。
无空剑门！
施祥和梁洛两人的表情顿时怪异起来，他们也没想到刚刚还在讨论别人门派，居然就救下对方门派的弟子，还是一大群。
两人的目光不由落在倒在地上的左莫身上。
“这位小兄弟是？”施祥竭力让自己的表情更自然些。可事实上，他的表情依然有些怪异。倒在地上的这名弟子只有炼气八层的修为，自然不可能是韦胜。
什么时候，无空剑门又出了一个天才？
施祥心中充满惊讶，韦胜筑基时的天地异象，他亲眼所见。剑芒直入云霄的画面，到现在依然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每每想及，都不自主地心生敬畏。原本他以为，世间天才，莫过于此，然而今天刚刚见到的那一幕，又再次让他受到震撼。
他从来未曾听说过，炼气期的弟子能够领悟剑意！
那名炼气期弟子的剑意并不完整。以他的眼光，当然能一眼看出来这名弟子显然刚刚触摸到剑意的门槛，剑意也只能算得上略具雏形。可是这依然足够让他感到吃惊。更何况，这名炼气期弟子的剑意十分微弱，可是却十分精纯。
这点也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普通修者领悟剑意，最初往往驳杂不堪，随着时间磨炼，心性的磨炼，才能渐渐转得精纯。
刚刚触摸到剑意，便能拥有如此精纯的剑意，这简直是不能想象的事情！想想自己这些年的苦修，他心中顿时不是滋味。
什么时候，剑意成了炼气期弟子能玩得转的玩意？
无空剑门！
这个之前名不见经传的门派在施祥眼中，一下子讳莫如深起来。
一个筑基引发天地异象的韦胜，现在又多了一个在炼气期便能领悟剑意的无名弟子！
“这是我们师兄左莫。”那名女弟子神色骄傲道：“师兄是我们外门弟子中最厉害的了！”
其他女弟子们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刚才发生的一切彻底改变了左莫在她们心中的形象。僵尸师兄虽然贪财了点，但遇事不软，有担当！刚才左莫领悟剑意，释放最后一剑时，那股恐怖的气势也让她们深深敬畏。
外门弟子……
梁洛额头青筋一跳，一个在炼气期便能够领悟到剑意的天才竟然只是个外门弟子……
他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施祥脸上表情也是一滞，不过旋即恢复如常，脸上笑意更加温和：“果然英雄出少年。唔，我这有颗还灵丹，恰是对症，来，我助他服下。”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绿豆大小的丹药，翻身从青牛落下，来到左莫身边，把还灵丹塞入左莫嘴里。
梁洛目瞪口呆地看着师兄热情无比的模样。还灵丹可不是便宜货，一颗便需要二十颗二品晶石，便是他们每个月也只能定例供给，师兄竟然直接给一个陌生人。
他呆呆地看着俨然换了一个人的师兄，喂人灵药，甚至还助人化开药力。
左莫悠悠醒来，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张陌生的脸，他顿时一惊，下意识坐起。
“小兄弟勿惊，我们并无恶意。”对方笑咪咪地对他说了句，便闪到一旁。
疑惑不解的左莫站了起来，忽然发现全身暖烘烘，丝丝灵力散自己体内，之前的疲倦欲死一扫而空。此时见他醒来，女弟子们顿时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把刚才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
这个时候左莫才知道自己被人救了，连忙到施祥和梁洛面前行礼答谢：“多谢两位前辈出手相救！晚辈感激不尽！”
“左小弟不必客气，你我一见如故，些许小事，莫要放在心上。”施祥笑道：“我们是赤剑门门下，说起来赤剑门和无空剑门相隔也不远，大家也是一家人嘛。”
梁洛听得直想翻白眼，什么叫隔得不远？他可从来没听说过周围有个无空剑门。师兄今天怎么了？怎么如此怪异？
左莫感激道：“若不是两位前辈出手……”
施祥摆摆手，打断左莫的话：“我们平辈论交，我就叫你一声左小弟。哈哈，左小弟日后前程无量，说不定还是我等高攀了。”
“前辈说哪里话。”左莫摸不透对方意思，这样的称赞也让他摸不着头脑：“晚辈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前程之类实在无从说起。”
施祥拂然不悦：“莫不是左小弟嫌弃我俩？一口一个前辈，听得让人生厌。”
“这……”左莫不禁有些为难。修者的世界中，除了同门外，各门派修者之间并无所谓辈份之分，而修真无岁月，容貌上难以区分。一般来说，大多划修为来划分，修为高的即为前辈，不论年份。
虽然看不透对方的修为，但是能够轻易打发掉那群家伙，眼前这两人被他称为前辈绰绰有余。他素来识时务，像那只小千鹤，倘若不是他笃定对方找不到自己，也不敢如此恶搞。
眼下当着对方的面，自然更是乖巧得很。
恰在此时，施祥笑道：“你称呼我们大哥便可。我是施祥，他是我师弟梁洛。”
左莫乖巧无比，连忙重新行礼：“施大哥，梁大哥！”
其他女弟子无不一脸艳羡地看着左莫。能够与有实力的修者搭上关系，那好处自然多多。这位前辈显然十分欣赏左莫师兄，师兄撞大运了！
果然，便听得施祥笑道：“既然承你一声大哥，我这个做兄长的自然不能没有见面礼，这把《冰晶剑》虽然只有三品，但属性阴寒，我观左兄弟剑意冰寒，这把飞剑倒是正好适合。”
在一众垂涎的目光中，左莫呆呆地接过这把飞剑。
剑约二尺七八，通体晶莹剔透，有若冰块雕刻而成，寒气四溢。
天上掉馅饼，直接把他砸晕了。这把飞剑卖相不俗，左莫很直接在心中把它转换成晶石……
好多晶石……
施祥频频对梁洛施眼色，梁洛无可奈何地伸进怀中，掏了半天，有些肉痛地拿出一张折叠的符纸，丢给左莫，冷冷道：“神行符。”
左莫此时幸福得都快晕过去了！
飞剑的价格他不清楚，但是神行符的价格，他还是有所了解。神行符对使用者的条件不高，是少数几种炼气期便能使用纸符。把此符贴于腿上，神行千里而不倦，比起他的风行纸鹤可要快得多。
小心翼翼地接过神行符，他看了一眼，心中便判断这是一张三品的神行符！
乖乖！
这两人出手好生阔绰！不过，他心中疑惑不减反增。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这两件东西，随便一件的价值都超过他的全部身家，对方断然没有随便送人的道理。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今日我们还有事，先告辞了！过几天我们再去无空山找你，大家一起喝酒！”
施祥笑着和左莫告辞，和梁洛骑着青牛迅速消失。
左莫呆立原地，看着两人消失，过了半晌，忽然对众女弟子道：“谁掐我一下，这是不是在做梦？”
七八只手一齐伸了过来。
一声惨叫，在山路间回荡！
“师兄，你到底搞什么鬼？”梁洛有些不满道，一张神行符对他而自然不算什么，但是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他还没那么大方。倘若不是他对师兄信服得很，肯定不予理会。
坐在青牛上，施祥悠然自得：“他是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怎么了？这个世上外门弟子多得很。”梁洛不以为然道。
施祥瞥了梁洛一眼，收回目光，不答反问：“师弟觉得左莫天赋如何？”
梁洛语塞，过了片刻，才挤出一句：“不错，比我强。”
“师弟也不要妄自菲薄，你若苦练不辍，自然胜过他。”施祥怕师弟信心受到打击，安慰道，但神色旋即肃然：“不过，如此天赋，无论放在哪个门派，只怕都是门中重点栽培弟子吧。可他居然是一名外门弟子！”
梁洛并不傻，顿时反应过来：“难道师兄想把他招入我们门中？”
“有何不可？如此良材，他无空剑门不识，岂不是成全我们？外门弟子重拜别派，他无空剑门找上门来，也理屈。”施祥冷笑道。
梁洛知道师兄说得没错，外门弟子的流动性极大，重拜别派的事情不胜计其数，若是把左莫拐过来，无空剑门也无法在这上面作文章。
“这么好的天赋，难道他长辈眼睛瞎了？会不会是长辈故意把他放入外门弟子锻炼？”梁洛提出疑问。
施祥笑道：“哈哈，还记得我夸他前程无量，他是怎么回答的？他这般说，也就说明他肯定不是门中长辈放他历练。仔细想想，我觉得有一种可能，估计是他的剑意刚刚领悟不久，他门中长辈还没有发现。”
梁洛精神一振：“那我们何不趁机直接把他带走？若是他回山，有了变故，那不是糟糕？”
“别急。我看他对我们戒备颇重，而且人也太多，现在劝得急了，反而难成。不若缓一缓，等过些天，我们再去找他，动之以情，诱之以利，相信必成。”施祥胸有成竹解释道。
梁洛恍然：“师兄高明！”
两人相视一笑。

第三十一节 选择
左莫来东浮的次数很多，每次都会逛逛。但是，陪女人逛街，尤其是一群女人逛街，这种对肉体强横程度有着绝高要求的运动，大概只有炼体修者才能坚持下来。
看着她们把该卖的东西全都卖了，左莫便溜了。
先去把赤金石买了，上次蒲妖随口说的那句，他可是牢牢记在心里。他买了枚基础符阵的玉简，虽然门派中也有传授，但只有寥寥几种。符阵几乎所有修者必学的东西，无论是炼器还是炼丹，都需要懂符阵。
左莫是为了以后开垦灵田，虽然这是以后的事。玉简没花多少晶石，贵的是赤金石，二十颗二品晶石的价格让他肉痛了许久，但他还是决定买下来。
他现在的心态和以前有所不同，以前只是盯着晶石，现在的他虽然也喜欢晶石，但是更注重以后。
自从四师姑说破之后，他便清楚再也回不到过去，那些简单的梦想彻底粉碎，他在朝一条他也不知道的路上走。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粉身碎骨？还是找到答案？他都不知道。
昔日感到新鲜的东西，如今却觉得索然无味。
他找了处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开始回忆自己最后释放的那道剑芒。没有人教他，包括蒲妖，也只是让他自己体悟。对于蒲妖，他只有感激，如果没有蒲妖，他或许连寻找答案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有机会，怎么可以不珍惜？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脱胎换骨，他只是忽然明白了韦胜师兄的一些心情。执念，死而无悔的执念！每次一想到改容抹识，僵硬的脸庞都会变得灼烧得痛，像在提醒他，曾经有双手抹去了他的脸，曾经有双手，抹去了他的记忆。这种深入骨髓的灼烧感，让他无法容忍自己浑浑噩噩下去。
他要答案！
自己的起点有多低，他很清楚，他不想再浪费哪怕一丁点时间。他想尽办法，绞尽脑汁，用尽手段，都要让自己变强，让自己拥有力量——他要答案！
人来人往的街道角落，他坦然盘坐，在那思考琢磨。
猎猎火海中，蒲坐在墓碑上，懒洋洋地听着音圭。
女弟子终于买好所需的东西，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左莫也终于松口气，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回去。今天的遭遇让他初尝力量的滋味，他急不可耐地想继续训练。
但是出于这些女弟子的安全考虑，他还是坐着风行纸鹤，慢悠悠跟着她们，但是他依然抓紧一切时间。
回到小院，左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赤金石和黑金虫一起封存起来，在灵根处挖了个小坑，埋了进去。
埋完之后，他进入识海，面对蒲妖说：“蒲，我们继续！”
出乎意料，蒲懒洋洋道：“继续？继续什么？”
左莫一呆，但他迅速恢复镇定：“你有什么条件？”
“嘻嘻，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蒲轻轻一笑，坐直身子：“这就对了嘛，天下哪有免费的馒头？嘻嘻，我要魂魄。”
“魂魄？”左莫陡然吓一跳。
蒲妖神情轻松，语气欢愉道：“魂魄可是好东西，味道鲜美，生机活泼，什么鲜血啊人肉啊，都差得远了。”
寥寥几句话，左莫却吓得不轻。脑海里不禁想到那些大魔头，生啖人肉，拔筋抽髓，吸食魂魄。对于一个立志于成名一名灵植夫的修者来说，魂魄之类足以让他心惊肉跳。
“不行！”左莫断然拒绝，蒲妖果然是个大魔头！
虽然他渴望力量，但是绝对不想自己成为力量的奴隶！
“你不想学剑了么？嘻嘻，除了剑，我还有很多东西可以教你。我这里有无数法宝，嘻嘻，只要你有好的魂魄，都可以换给你哦……”蒲妖猩红的舌头舔着嘴唇，语气充满诱惑。
“不行！”左莫忽然放松下来，他面对蒲妖坐了下来，道：“我对杀人没兴趣。”
“哦？”蒲妖挑了挑细细的眉，眯起眼睛：“你可要想清楚哦，别人的命，哪有自己的命珍贵？嘻嘻，杀人其实挺简单的，唔，一个魂魄，我就让你好好参悟这道剑意，还可以教你很多东西。”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左莫死死盯着蒲，冷冷道：“可惜你打错了算盘。”
蒲妖依然笑嘻嘻。
左莫只觉浑身一紧，动弹不得。
“我错了？”蒲妖陡然提高音量。
“嘻嘻，多少年了，还从来没有人敢当我面说我错了！”
他缓缓走到动弹不得的左莫面前，冰冷的双手摸上左莫的脖子：“害怕了？嘻嘻，太棒了！我实验过很多种，发现恐惧才是魂魄最好的调料品。你知道么？在强烈恐惧中死去的魂魄，就像发酵到最佳时机的美酒，只要吃了一次，噢，便再也忘不了。”
冰冷的手指划出左莫的脖子血脉，蒲脸上笑嘻嘻，赤红的血瞳闪动着疯狂。
左莫浑身发抖，他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要怕，但是恐惧就像怎么堵也堵不住泉眼，拼命地往外冒。无论他如何努力，他怎么浑身纹丝不动。
“挣扎是没有意义的。”蒲妖依然在笑，眼神冰冷：“你的愚蠢真让我失望，难道你不知道，宠物要有宠物的觉悟么？”
讨厌这种感觉！
被操纵、被控制、身不由己的感觉……
左莫心中就像被什么点燃，恐惧迅速被愤怒占据，浑身的血液骤然燃烧起来，他情不自禁骂口大骂：“去死！”
“真是倔强的小家伙。”蒲妖摇头失笑，右手轻轻一握。
“啊！”左莫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之手狠狠地勒住，身体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形状。
全身的剧痛如同无数根细针，一下子扎进他的身体，他精神恍惚起来。
就在此时，一股暖流从左莫的胸口突然升腾而起。
“想捣乱？”蒲妖就像看到一个调皮的小家伙，嘴里轻笑道，整个人却陡然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左莫的身边，右手轻轻插进左莫的胸膛！
写意无比地从左莫的胸膛中把手取出来，只见他手指间多了一颗五彩的小珠子。
这颗珠子绿豆大小，有若彩色琉璃，里面光芒流动。
悠然把小珠放在面前端详了一会，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东西。”说完，便准确捏碎这颗小珠。
就在此时，他忽然停下手上动作。
一缕缕黑烟从墓碑散发出来，似缓实疾，眨眼间，火海上空便黑云缭绕。
狂舞肆虐的火焰，似乎对这些飘渺的黑云颇为畏惧，罕见的委顿起来。虚空中的那颗星辰，也被黑云夺去光芒，黯淡若熄。
蒲妖怔怔地立在那，一动不动，血瞳浮现起复杂无比的情绪，似乎哀伤，似乎开心，似乎缅怀，似乎愤怒……
过了很久，他轻声道。
“你真的要选择这么一个废物？”
黑云激荡，层层涌动，漫漫火海受到压制，几欲熄灭，虚空中的那颗星辰也几乎消失不见。
蒲妖木然而立，恍若未觉。
黑云愈发浓厚，整个识海如今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他忽然冷笑，右眼血瞳光芒大盛：“你知道，想要说服我，没有那么容易。”
周围静悄悄，黑云没有任何反应，双方就僵持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蒲妖右眼血瞳的光芒渐渐黯淡，他忽然轻笑一声，带着岁月的沧桑，无可奈何地耸耸肩：“每次结果都这样，真是无趣。”
屈指一弹，手上那颗有琉璃珠没入左莫的体内。
黑云眨眼间就消散得一干二净。
失去压制的火海重新熊熊燃烧起来，虚空中的那颗星辰也绽放光芒。
蒲妖凝视着墓碑良久，默然无语。
左莫悠悠醒来，睁开眼睛，连忙检查身上，见毫发未伤，这才松了口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蒲妖怎么会放过自己？
正在他疑惑间，蒲妖冒了出来。
“你醒来的时间真慢啊。”蒲妖神色间充满了嘲笑：“真是脆弱的神识，本来我还想玩一玩，讨价还价的事几千年没做了，坏我兴致。不过想想也正常，连意识容貌都没有人，心自然也柔弱。可怜的我啊。”
左莫默然，双拳却不自主地握紧。
“说起来，有个地方有魂魄，你不用杀人，不过很危险，怎么样？有兴趣么？”蒲妖神情悠然。
“什么地方？”左莫情不自禁地问，刚才蒲妖的话直刺他的心。
“嘻嘻，你现在不必知道。放心，不会让你杀人。你只需要说，同意还是不同意。至于报酬，等你条件够了，自然会让你满意。”
“我同意。”没有多想，左莫点头。只要不让他杀人，他不怕危险。
他没有什么可再失去的了。
“哎，终于完成这笔交易，为了几个魂魄，真不容易。这生意，太久没做，果然会退步。”蒲妖老气横气地感慨着。
左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蒲妖转过脸来：“好吧，我们再来谈另外一笔交易。”
“另外一笔交易？”左莫心中充满戒备，又有些莫名。
“晶石，我要晶石。”蒲妖笑嘻嘻道：“想体验剑意？十颗二品晶石一次，怎么样，很便宜吧？”
左莫目瞪口呆。

第三十二节 拒绝
暗金色的小剑在左莫指间欢快地游走，速度极快，带起一溜金光，像一道金色闪电。
左莫眼中露出欣喜之色。
《庚金诀》终于突破第三层！突破第三层，庚金气芒也发生了变化，原本暗金色的金沙变得更加细腻而富有光泽，凝成的金剑也更加精致。它就像一只细长的金色小鱼，游走灵活迅捷。
小金剑很小，运动范围只不过在他手掌间，而且剑招变化很简单，没有太华丽的技巧。可是如果有经验的剑修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这只小小的金剑运转流动间，竟然蕴含一丝淡淡的剑意。
左莫也能感受到这丝淡淡的剑意，心中欣喜之余，也免不了肉痛万分。
回到家中，无论他如何努力地回忆，却再也找不到那天最后一剑的感觉。无奈之下，他只好花费晶石到蒲妖那体验剑意。
十颗二品晶石一次！
他花光了身上所有的晶石，最终悟出一丝剑意！就是这丝剑意，他的《庚金诀》立即突破第三层。
和之前相比，现在的蒲妖完全是六亲不认只认晶石的奸商。他不知道上次究竟发生了什么，蒲妖为什么后来又放过自己？很明显，蒲妖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似乎更加不耐烦，更加不好说话，没事叫他他也不理会……
但不知为什么，现在这样的蒲妖反而更让左莫感到安心，哪怕他需要花费大量的晶石。
《庚金诀》突破第三层，他只需再有一种法诀达到第三层，便能够成为灵植夫。成为灵植夫之后，在门中的地位将会截然不同，门派也会拨给他大量的资源，这样他才能更迅速提高自己的实力。
到底选择哪一种法诀作突破口，这是他眼下需要面临的问题。
最终他确定选择《草木诀》。在各种低阶法诀中，《草木诀》以指法复杂而著称，这也是左莫选择它的原因所在。指法，几乎在所有的低阶法诀中都可以看到它的踪迹。低阶修者的修为不够，往往需要借助指法，才能完整地施法。虽然到了金丹期之后，指法几乎消失，但是在这之前，指法是相当实用的技巧。
就在左莫专心练习草木诀的指法时，坐在识海墓碑上的蒲妖轻哼了一句，自言自语：“你就选了这么一个废柴？”
练习许久，左莫发现自己停滞在一个水平上，想要再进一步，难上加难。他的指法其实已经相当熟练，可是总缺一分圆融流畅。想到用草木诀替李英凤师姐她们除草时的那种特殊感觉，他估计那应该就是突破的方向。可是，当时玄妙的感觉，就和他对敌时释放的那一剑如出一辙，无论他如何去想，却总是摸不着头绪。
求助蒲妖？可惜左莫身上已经没有晶石了。
一连几天，他还是一点头绪也无，左莫骨子里的倔强也被激发起来。
不就是指法么？
他想到一个办法。
他端出一盆水，双手插入水中，在水中开始练习指法。
水中的感觉果然不同，阻力要大许多，原本熟练的指法，立即变得支离破碎。
左莫顿时来精神了，他觉得自己找对了方向！
他最怕的就是找不到方向，只要能找到方向，再大的问题都是可以克服的。
就在这时施祥和梁洛如约前来拜访。这两人的拜访实在让左莫意外，他原本以为两人只不过随口说说，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登门拜访。
两个凝脉期的修者跑来拜访一位炼气期的外门弟子，说出去没人相信。
“哈哈，左小弟几天不见，这修为进步不小啊。我看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要筑基了。”施祥笑道，旋即一脸关切：“不知筑基所需之物，是否准备好？我这倒是有几粒筑基丹，品相还不错。”
左莫愈发小心，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对方热切得过分，让他不自主地戒备。
嘴上连忙道：“施大哥费心了，前段时间蒙四师姑赐下一粒筑基丹，足够我用。”
梁洛和施祥悄然对视一眼，但这没有逃过左莫的观察。
施祥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心中却暗呼不妙，难道左莫的长辈们已经开始察觉到他的潜力？
“左小弟这种天才放在哪里都会引人注目啊，哈哈，不知何时成为内门弟子，我们也好来庆祝庆祝。”他不死心，接着试探道。
左莫摇头：“本门要筑基之后才能够成为内门弟子，时日还早。”
施祥不禁又燃起希望，脸上却惊讶无比：“哦，难道左小弟这样的天赋奇才，也要被这样的陈规约束？”
摸不透对方到底想干嘛，左莫小心道：“施大哥说笑了，我哪算什么天才？”
一旁的梁洛早就不耐烦，他素来喜欢直来直去，干脆开口：“左小弟不如来我们赤剑门，只要你肯来，绝对是核心弟子！”
施祥也不一脸紧张地看着左莫。
左莫愕然，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才迟疑笑道：“两位大哥不要开玩笑了，小弟自知有几斤几两。”
施祥认真道：“我们不是开玩笑，的确是诚意邀请。左小弟天赋出众，只是漫漫修途，其中艰辛，想必左小弟也清楚得很。你这般天赋，应该尽早筑基，从俗务中脱离出来，专心修炼，辅之以长辈指点，日后能不能得证大道我不敢保证，但是成就金丹，却是希望极大！”
左莫呆呆地看着两人。
“若是久久被这些俗务缠身，哪怕天赋再好，只怕也荒废了。”施祥语重心长道。
他们是真的……
左莫已经相信两人的话，忽然间他又觉得有些荒谬绝伦。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天赋出众，被人邀请加入门派？
天赋？自己可没有那玩意，否则的话，掌门又怎么看不出来？掌门可是把自己捡回来的。以前他还会想，是不是掌门眼光不行，但是那天晚上掌门和几分师叔流露出气势，他才明白原来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几位师叔，都是厉害非凡的人物。
自己会被眼前两人看上，都只不过是因为蒲妖。如果别人有自己同样的机遇，绝对比自己要厉害得多。
他想起两年前，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
想起自己在灵田挥汗如雨……
施祥和梁洛没有说话，他们在静待左莫的选择。虽然他们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犹豫的。他们给出了足够的诚意，这样的待遇，给一位炼气期的弟子，在赤剑门是绝无仅有。
过了许多，当低头的左莫抬起头，迷茫的双眼恢复清澈，两人立即知道左莫已经做出了选择。
左莫认真道：“多谢两位大哥好意，小弟心领了。这些年我在无空剑门呆惯了，师门长辈对我也颇为照顾，无意离开！”
语气不重，但话里透着一股坚决。
在他的识海中，蒲妖不屑地吐出两个字：“白痴！”
施祥和梁洛脸上不禁露出失望的神色，不过他们也知道此时多说无益。两人也没心情多说，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送走两人，左莫回到小院，怔怔地发了会呆，便继续埋头练习他的《草木诀》。
日子过得极为充实，蒲妖对左莫不搭理，左莫也乐得能够清静。魔头不折腾他就谢天谢地了。每天去一趟冷雾谷，学习打理各种灵药。《庚金诀》第三层后，威力大涨，他把冷雾谷所有的灵药全都检查了一遍，没想到果然发现了一些潜伏得极深的虫害。费尽力气除去这些虫害，他的《庚金诀》愈发娴熟起来。
他还不能祭炼飞剑，便索性用庚金小剑来施展剑诀，揣摩剑意。
水中练习《草木诀》，锤炼指法。
其他的时间，他全都奉献给了《胎息炼神》。《胎息炼神》主要是用来增涨神识，但是左莫却发现，它同样可以增涨灵力，效果要比他那烂街的《十正心法》要出众得多。他便干脆放弃《十正心法》，改练《胎息炼神》。
每天他只休息两个时辰，其他时间全都放在修炼上，不断的修炼。
他要趁这段时间，突破《草木诀》第三层。
再过段时间，新一轮重植灵谷的时间就要到了，他又开始忙活起来。那样的话，能够修炼的时间就要少很多。
满水盆中，一双枯瘦的手，手腕到指尖的部位没入水中，手腕以上则裸露在空气中。
左莫闭着眼睛，屏气凝神。
蓦地，枯瘦的十指划动，快如光影，搅起层层暗流，虚虚幻幻，平添几分幽冷变幻的韵味。指法变化的速度极快，水面就像沸腾的开水，无数股暗流激荡不休，但令人称奇的是，居然半点水花不溅。
那双手腕就有如铁铸，纹丝不动，十指却灵活得惊人，眼花缭乱的指法层出不穷。
闭着的眼睛没有睁开，左莫的鼻息却不自主地粗重起来。
手上动作逐渐加快，水面下的手指已经看不清楚，一圈圈水花绽放渲染，速度越来越快，水花与水花之间的碰撞陡然变得剧烈起来。
盆中的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向上提起，水面整整向上移了两公分。
随着十指速度越来越快，水面也越来越高。
那双枯瘦的双手就像有着奇异的吸力，牢牢吸附着这团水，悬在半空中。
突然，左莫猛地睁开眼睛！
水中的十指猛地如抡琴弦，啪，吸在手上的水团有如银瓶乍破，化作数十股水箭，迸射飞溅！
左莫眼中不由露出喜色。

第三十三节 春芽玉牌
东浮。
作为天月界十三重镇之一，各种修者的封评都相当完善。虽说天月界属昆仑境的辖界，以剑修门派最多，但是即便是剑修，对各种资源的需求并不会有丝毫减少。所以各门派的核心弟子固然大多专修飞剑，但是依然会大力招揽各种其他的修者。
不同的修者待遇不同，同种修者不同修为待遇也不相同。因此，各种专业的评定就变得非常关键，毕竟让一名剑修去搞清楚一位灵植夫究竟水平如何，是件非常困难的事。而对于每个修者来说，进行专业的封评，这样他们就算换一个门派，换一个地方，也能很快地找到满意的工作。
各种不同修者都有自己的封评院，像灵植夫就有灵植院，豢养者有豢养院。
“恭喜你，如此年轻的灵植夫在东浮可是相当罕见啊，而且你能领悟到第四层《小云雨诀》，前途不可限量啊！”负责评定的灵植夫笑着递给左莫一块玉牌，玉牌中隐约可见一株娇细嫩芽，周围五行光芒流转。
灵植夫的玉牌分为春芽、夏花、秋实、冬寂四级，每个级别亦有更细的分支。但是更详细的评定会十分繁琐，许多灵植夫都只是参加这四级的封评。
左莫满怀心喜地接过玉牌，为了这块玉牌，这段时间的辛苦都没白费！
东浮的灵植夫只有资格发放春芽玉牌，更高等的玉牌，要去更大更繁华的地方。不过短时间内，左莫完全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灵植夫玉牌的提升非常困难。夏花玉牌就需要五种法诀达到第五层，除此之外，还需要懂得如何开垦四品以上灵田。
向前辈道谢之后，左莫便打算离开灵植院，刚走出灵植院，无数人立即围了上来。
“左先生，敝门急需灵植夫，不知先生是否有意……”
“您别听他的，他只是个小门派，拿不出什么好待遇。本门势力雄厚，待遇您尽管提……”
“如果您愿意来本门……”
……
七嘴八舌的轰炸，左莫脑子嗡嗡地乱成一团。
就在此时，突然一声浑厚的声音插了进来：“不好意思，各位可别挡住我师侄，抱歉，让一让。”
声音不高亢，但所有人听在耳中清晰可见，一股暗力涌来，人群自然分开。光这份修为顿时让所有人都闭上嘴巴。
看到不远处笑眯眯的胖子，左莫心中一惊，连忙上前行礼：“三师叔！”又接着向阎乐身后的李英凤行礼：“师姐！”
阎乐脸上笑容和蔼可亲，拍着左莫的肩膀：“不错不错，没想到咱们门里也能出一个灵植夫，掌门只怕高兴坏了。要不是我正好在东浮办事，只怕还不知道。”
这时李英凤也笑道：“师弟前段时间除草我便知道本门估计要出一位灵植夫了，只是没想到师弟的动作这么快。恭喜师弟了！”
“侥幸侥幸！”面对阎乐师叔，左莫心中紧张无比，他识海里可是呆着一位魔头！
万一要是师叔发现……
他勉强保持镇定，嘴里说：“这几天的运气正好，本来我也以为还要好久。”
“这说明本门大兴在望！”阎乐笑眯眯的胖脸上，如今却带着几分意气分发：“走，今天这么大的喜事，你喜欢什么尽管挑，算是师叔送你的礼物。”
李英凤在一旁笑道：“是啊，师弟搞这样的突然袭击，我这个做师姐连准备礼物的时间都没有。”
“不用不用，师姐太客气了。”左莫拼命摇手，站在三师叔身边，他紧张无比，连大气都不敢出。
但是三师叔不由分说拉着他便走。
若说门中谁最富，那一定是三师叔，三师叔掌管着本门各种产业多年，家底之厚自不消说。照现在的苗头看来，阎乐师叔似乎想把李英凤师姐培养成他的接班人。起码左莫觉得这很不错，李英凤师姐豪爽大方，又会做人，和他关系又不错。
三师叔带他去的店铺自然比他平时逛的要高级许多，里面的各种法宝看得他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他挑的最多是玉简。对他来说，记载了各种心法法诀的玉简才是他最需要的。
阎乐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对左莫的态度愈发和蔼亲切。左莫能够在筑基之前便拿到春芽玉牌，足以说明他天赋出众。拿到玉牌后，却并没有贪图享受，挑得最多的还是玉简，便说明他有强烈的进取欲望。
同时具备这两点的年轻弟子，就算机缘不佳，也必定能够达到不错的高度。
没有一个长辈不喜欢这类弟子，更何况早就习惯门下弟子庸庸碌碌的阎乐？他也知道之前没有关注这名弟子，这个时候若再不拉拢，那就太傻了。他这次在正好在的东浮办事，听说有人拿到了玉牌，便过来看能不能招揽，没想到竟然是本门弟子。
他不由分说挑了一堆左莫用得着的法宝给他。
一旁的李英凤也意识到，她的这位僵尸师弟，虽然还没有筑基，但实际上已经成为本门的核心弟子之一。
或许以后的无空剑门，韦胜师兄主战，而左莫师弟主内，而她则接师父的班，负责对外。尤其是她和左莫的职责，无人可替代。而从现在来看，罗离师兄是无法威胁到韦胜师兄的地位，而韦胜师兄和左莫师弟的关系极佳，对长辈们来说，自然高兴大家能团结一致。
理清思路的李英凤也毫不吝啬，送了左莫两件法宝。
左莫已经完全昏了头，捧着一堆法宝玉简，心神恍惚。这些东西任何一件，放在以前，都是他梦寐以求，现在他手上捧着一大堆。
师叔脸上和蔼亲切的笑容，让他恍若隔世，在过去的两年里，除了醒来的第一次见过掌门，他便再也没有和师叔们说过话。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拿到一块玉牌。
灰喙雁飞行平稳，背部宽厚松软，坐在上面，十分舒服，远非左莫那只孱弱的风行纸鹤能够比拟。
“小莫还没有座骑吧。”阎乐温言道，随即转过脸对李英凤道：“我记得还有几只灰喙雁吧，拨一只给小莫。记得告诉下面的人，定时送灵草过来。”
“是。”李英凤记了下来。
左莫心中暗道，本门果然还是有些家底的嘛。
待三人抵达山门时，一众外门弟子早就在山门列队相迎，显然掌门已经知道他拿到玉牌的消息。
他们的眼神十分复杂，嫉妒、羡慕、不甘……
就在前一天，大家还都是同样的外门弟子，到了今天，他们却需要出来迎接。韦胜师兄成为内门弟子没有太多人意外，毕竟作为外门弟子中的头号人物，早就在众人心中建立了一个强大的形象。
可是左莫，在他们之中，并不突出。除了一手《小云雨诀》和那张永远不会有表情的脸外，他能让人记住的地方少得可怜。
另一些人看向左莫的目光充满惊疑和畏惧，他们曾经欺负过左莫，此时唯恐左莫秋后算账，傻瓜也知道左莫成为内门弟子已成定局。
看着这些人的眼神目光，左莫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又有些庆幸。自己总算脱离了这个群体，意味着自己更进了一步。对现在的他来说，任何一点进步都弥足珍贵。而那些其他外门弟子的眼神，他不在意。
灰喙雁没有停下片刻，而是沿着山路两旁恭首相迎的外门弟子徐徐向上飞。
无空堂是无空剑门的议事堂，门中的大事多半在这里举办。等左莫他们抵达时，掌门和几位师叔都早就在无空堂等候，众人脸上都露出淡淡的喜色。
门下弟子竟然有人能够拿到春芽玉牌，绝对是意外之喜。而且还是如此年轻的弟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刚刚出现韦胜这样天赋极高的弟子，又出现一位炼气期便能摘牌的弟子，他们完全被惊喜冲昏了头！
第一次面对如此多的师叔们，左莫情不自禁有些紧张。尤其是辛岩师叔那双冷光湛然的眸子，总会让他如芒在背，全身被冻僵。
千万……千万……蒲妖可别在这个时候捣乱啊！
就在他紧张无比的时候，掌门裴元然开口了：“当初我捡到你时，对你也没抱太多期望，也没有太多的关照，你能达到今天的地步，悉数是你自己的功劳，殊为难得。身处逆境却不气馁，逆流而上，很不错！本门之中，有几分实力，便有几分待遇，你表现出来潜力，门中也才会向你关照，你莫心生怨恨。”
裴元然说得坦然，左莫心中原本还存着的几分怨恨也随着掌门的这几句说，消散不少。
“弟子不敢。”他垂首恭声道。
裴元然点点头，语气温和些：“你如今摘得玉牌，也成为本门唯一灵植夫，以前的待遇自然也就不适合你了。我听你四师姑说，你现在负责冷雾谷的药田，这事便看你自己的兴趣。从今日起，你正式成为本门内门弟子，每月晶石供给，和你其他师兄持平。除此之外，本门西风谷有一片空置的三品灵田，也划给你。西风谷灵气浓郁，你不妨搬到谷内居住，早日筑基。若需要什么，可以询问你三师叔。至于谷内那些灵田，种什么你随意，我们并不干涉。门内其他空置灵田，你也都可用，只是最后所得需上交三成给门派。”
左莫瞪大眼睛，目光呆滞，他觉得自己快昏过去——掌门竟然划了整整一个山谷给他！

第三十四节 内门弟子
裴元然看着下面呆若木鸡的左莫，嘴角笑意一闪而逝。
“但凡是内门弟子，必须拜一位师父。你既然摘得春芽玉牌，不如拜在你四师姑这脉。你四师姑精通炼丹，灵药方面造诣本门无人能敌，即使在东浮，也声名显著，你看如何？”
左莫一个激灵，立即反应过来，倒头对施凤容便拜：“徒儿参见师父！”拜在四师姑这脉下，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他本身擅长种植，这对于炼丹来说，是相当有利的。炼丹对灵药的需求很大。
“起来吧。”施凤容淡淡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淡漠。
左莫连忙乖乖起来。
“师妹，以后他就交给你了。”裴元然郑重道。
“师兄放心，我绝不藏私。只是若是他自己吃不了苦，师兄莫怨我。”
施凤容冰冷的话如同一盆冰水一下子把欣喜若狂的左莫浇醒，他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师父这话里的意思让他有些忐忑。
裴元然点点头：“如此甚好。”接着转过脸问左莫：“还有什么疑问？”
左莫连连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什么疑问。本来他还想问问，若是炼器方面的问题，能不能去问二师叔。
他突然想到那道把自己折磨了无数次，让他欲仙欲死的雪白剑意不正是辛岩师叔的么？到嘴的话顿时缩了回去，他觉得是自己是疯了，怎么会有这么白痴的想法？
那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蒲妖可还在自己的识海里。
被这一吓，他脑子立即恢复清醒。他觉得自己以后一定要小心一点，别看自己现在是内门弟子，可若是暴露出蒲妖，他敢肯定，辛岩师叔第一反应绝对就是连他带蒲妖都一剑劈了！
降妖除魔！
太可怕了！
虽然面对那道剑意，他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恐惧战栗了，可那仅仅是识海。现实中辛岩师叔一剑可以直接把他绞成无数肉渣。别看蒲在自己面前那么横，但估计对上辛岩师叔那也是个渣。
当初辛岩那叔那一剑，斩破黑海的情景他还记忆犹新。
左莫的紧张裴元然有所察觉，但也没觉得有什么，下面弟子见到他们哪个不是战战兢兢？掌门和师叔们个个都很忙，虽然左莫成为灵植夫，让他们惊喜了一下，但他们不会在这上面耗费太多的时间。
掌门劝勉了几句，便和其他几分师叔离开。
施凤容也玉步轻移，左莫连忙跟上。
施凤容头也不回，自顾自道：“我劝过你，但路终是你自己选的。既然你现在是我的弟子，我自然有我的要求。你的私事，我不干涉，但是我吩咐下去的事，你要做好。”
身后的左莫心中一凛：“是！”
“你自去忙，过几天我会派人再找你。”施凤容道。
左莫小心恭送师父离开，心中却郁闷得很，看来自己的这位师父不好相处啊！
回到小院，才发现门外已经站满了人，几乎所有的外门弟子都在这等他。
“哎呀呀，师兄回来了！”
“我就说过以师兄的天赋，内门弟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师兄，这是小弟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师兄可莫嫌弃……”
……
左莫头一下子大了。本来他准备婉拒，但是注意到这些人担忧的眼神，他还是接了下来。果然，见他把礼物接下来，这些外门弟子都露出喜色。知道可能会吵到左莫，这些人没有久久纠缠，恭贺了一会便全都离开了。
小院这才重新回到平时的安静。松了一口气，左莫捧着一大堆五花八门的礼物走进小院，把东西放了下来。
今天的一天都是如此梦幻。
拿出春芽玉牌，他轻轻地摩挲着，感受玉牌细腻润滑的质感。
他身体已经非常疲倦，但精神还很亢奋。掌门专门划分了一个山谷给自己，虽说有灵植夫的因素在内，但是这份待遇也依然非常优厚。除了韦胜师兄，大概就数他的待遇最优厚了。
突然想起自己埋在静室灵脉那的玉盒，他顿时又来了精神。
连忙跑到静室，小心地把玉盒挖了起来，打开一看，里面的赤金石果然消失不见，黑金虫也发生明显变化，纯黑色甲壳上多了一个类似金钱斑，十分显眼。
左莫跑进识海，蒲妖坐在墓碑上，听着音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黑云缭绕间，红色菱形宝石娇艳欲滴。
自从上次之后，蒲妖便一直是这个态度，和之前就像变了一个人。
“蒲，这只黑金虫有没有四品？”左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亲和无比。
“五颗二品晶石。”蒲妖伸出一只手掌。
果然……
这厮怎么变得比他还财迷？左莫百思不得其解，他的所有晶石几乎全都落入蒲妖的腰包，而他根本没有发现蒲妖把晶石拿去有什么用。蒲妖就像吃晶石的无底洞。
据说妖能够噬灵，不过妖魔对于区区炼气期修者，都是无比强大，无比遥远的存在。这噬灵到底有什么用处，鬼才知道。以后去查查门中的那些典籍，或许能找到点蛛丝马迹。好歹他现在也是内门弟子，门内的典籍对他开放。
但是眼下，他只有认了。
“好。”左莫一咬牙，决定花这个钱。
话音刚落，他的腰包里便少了五颗晶石。在这一点上，蒲妖比起以前要好得多，他从来不多拿。
“是。”蒲妖吐出一个字。
左莫心中大喜，他记得蒲妖曾经说过，四品黑金虫能够寻找灵脉。
“那怎么让它去找灵脉？”
“五十颗二品晶石！”蒲妖眼皮都没抬地狮子大开口。
左莫蓦地呆住，过了片刻，发出一声惨嚎：“你杀人啊！”
这绝对是有预谋的，左莫身上就只剩下五十颗二品晶石，没想到蒲妖一开口，就要他全部身家。
蒲妖完全无视左莫的挣扎：“过一天涨十晶石。”
左莫几欲吐血，但蒲妖处于完全的优势，这让他无可奈何，咬牙发狠：“好！五十就五十！”
哗啦哗啦，晶石响动的声音，是如此清晰。
蒲妖是故意的！
左莫恨得牙痒痒，但是没有办法。巨大的利益在诱惑着他，倘若黑金虫真的能够寻找灵脉，对他来说，无异于滚滚利益。找到灵脉，就能够开垦出高品阶的灵田，再加上他灵植夫的技巧，无论种植什么，绝对有利可图。
他现在是内门弟子，倘若找到新的灵脉，除了上交门派一部分，绝大部分还是能够落入他的腰包中。
晶石是实力的一部分，尤其是他身边还有蒲妖这么一个贪财的妖魔！
蒲妖丢给他一段法诀。法诀很短，上手非常容易，很短的时间内，他便学会了。这是一段役使灵虫的法诀。
左莫如获珍宝。
自己的院子里能有一小段灵脉，整个无空山就有可能有更多的灵脉。每段灵脉都很有价值，哪怕再细小的灵脉。
虽然西风谷划给了自己，但是灵田，尤其是高品阶的灵田，是相当有限的。光是师父那一处，便需要有大量的灵田支持。高品阶的材料价格太高昂。
他现在已经开始尝试经营，灵植夫虽然待遇不错，但是并不如其他类型的修者来晶石来得快。
静室里那一小截灵脉已经消失，左莫猜测应该是被黑金虫吸尽灵力而消失。他打坐这么久，灵脉都没有任何影响。想必是自己炼气期，每一次入定吸收的灵力少得可怜，所以对灵脉没有影响。黑金虫提升品阶的过得程中，所需要的灵力太多，最终导致灵脉的消失。
不过，这也让左莫心中最后一丝遗憾也没有了，整个小院里最有价值的便是这小截灵脉。
他决定先去西风谷看看。
西风谷，位于三座峰之间，但是由于三座山峰都不高，因此谷内的阳光充足，比起冷雾谷的阴凉湿润，这里更加温暖怡人。
手持掌门赐予的铜牌，左莫小心地避开沿路禁制。这里的禁制不如冷雾谷那么森严，但也远非筑基期修者能够抗衡的，更别说左莫这个小小炼气期修者。偏偏他神识又远比一般的炼气期修者要强大得多，这些禁制对他产生的威压也远比对普通修者要大许多。
小心地穿过禁制，可以看得出来，这里远比冷雾谷要荒凉。
谷内的地势很平坦，只有一块大约二十亩左右的灵田，从品阶上来看，应该是三品。虽然四周杂草丛生，但是这二十亩灵田还是有人定期来打理，品阶没有往下掉。
二十亩灵田虽然不算多，但这二十亩灵田将成为他的私有财产，整个西风谷也将是他的私人小院，在这里面，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份待遇的确非常优厚！
看着二十亩灵田间蕴含的灵气，偌大的山谷将属于他，满足感油然而生。唯一的遗憾便是这里没有瀑布，如果有个小瀑布的话，那就完美了。
环顾四周的杂草古树，他忽然心中一动。
从怀里取出黑金虫，掐动法诀。黑金虫趴在地上，开始缓缓地游走。
既然这里已经属于自己的了，那自己先探索一下，应该很理所当然吧！
嘎嘎嘎！
西风谷回荡着左莫破锣般的怪笑。

第三十五节 发现
黑金虫一落在地面，一动不动。过了一会，触角摇动，四处张望。果然不愧是四品的黑金虫，左莫心中暗赞，光这份灵动就不是普通的灵虫能够拥有。
黑金虫不时抬头，前端的两根触角微微颤动，飞快地在地面上爬行。它时而停下，时而疾行，左莫小心掐动法诀，紧跟其后，不敢有丝毫松懈。
除了灵田处，谷内其他地方杂草横生，这给左莫带来了一些麻烦。他拿出施祥送他的那把冰晶剑，当作开山刀。晶莹剔透的冰晶剑握在手中，带着一分沁骨的寒意，好在剑刃极其锋利，用来砍草劈木效果不错。
突然，黑金虫停了一下，但它以更快的速度钻入草丛深处。
左莫精神大振！
提着冰晶剑紧跟上去。
黑金虫停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前，静止不动。紧随其后的左莫不禁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起这块大岩石。这块岩石是普通的花岗岩，大约五六丈高，从外面看上去没有什么奇特之处。难道是这块岩石里面有什么玄机？
反正这里现在是自己的私地，怎么折腾也没关系。提起冰晶剑，对着这块岩石便挖了起来。
花岗岩虽然坚硬，但是面对一把三品飞剑，无异于豆腐。只片刻，左莫便挖了出一个大洞。果然，黑金虫钻进洞里，这也令左莫精神振奋，手上动作更快。
没想到这块岩石远比他想象得要大，挖了大半个时辰，有七八丈深，竟然还没有尽头。左莫终究不是炼体的修者，两只胳膊就像灌铅般，浑身几欲散架。
“不行了，累死我了。”他瘫躺下来，喘着粗气，有气无力地看着呆在洞底的黑金虫。
“兄弟，你还真执着啊，哥不行了，睡一会先。”他对着这只黑金虫苦笑道，说完就在刚挖出的岩洞里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左莫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他坐了起来。月光从洞口透进，洞内也微微亮，黑金虫安静地在洞底一动不动，背上的那块金钱斑在黑漆漆的岩洞内释放淡淡的金光。
已经晚上了啊，左莫发了会呆，重新拿起冰晶剑。
“兄弟，我们继续！”
叮叮咚咚，西风谷内响起不绝于耳的剑砍岩石声。
麻木机械地挖着，一直到天色快亮，左莫忽然觉得手上的冰晶剑前面似乎刺空了，他顿时心中一跳，疲惫之色顿时一扫而空！
手上用力，三下五除二把最后一块薄薄的岩壁斩开，岩壁后面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大洞。
左莫的心不禁一阵狂跳！
黑金虫没有任何迟疑，飞快地冲进黑洞，迅速消失。左莫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犹豫了一下，提着冰晶剑钻进黑洞中。
黑洞比他想象的要深，随着不断深入，他心头越来越重。这里可以明显看得出人工开凿的痕迹，但是应该很久没人，洞内有很重的霉味。是谁在这里开劈了洞府？难道这是本门的哪位前辈的坐化之地？
这个猜测让他有些激动。
快步朝深处进发，他和黑金虫之间，维持着一缕淡淡的联系，他能知道前方的一些情况。
很快，他便看到了黑金虫，黑暗中，黑金虫背上的金钱斑远远可见。黑金虫趴在一团什么东西上，不肯离开。
左莫不禁打量起周围，这是一处十分简陋的石室，角落里有一汪泉眼，一个石桌一张石床，便再无一物。
待走近，左莫猛地吓一跳！
黑金虫竟然趴在一堆骸骨上！左莫心跳加快，口干舌燥，强忍心中恐惧，走近细看。这堆骸骨不知是谁的，散落一地，看上去年代应该相当久远了。他四下打量，忽然目光一滞，旋即露出狂喜之色。
这里果然是本门前辈的坐化之地！
他以最快的速度拾起地上的各种玉简法宝，那模样就像饿极了的人，突然看到馒头。法宝并不多，只有三五件，而且太久没有祭炼温养，灵性几乎全都消失。相比之下，玉简的数目却要多许多，大约有二十多枚。
一件不剩地把每个角落全都搜索了一遍，左莫的目光才重新投放到那堆骸骨上。黑金虫趴在那堆骸骨上，一动不动，但是背上的金钱斑却似乎明亮了几分。
能够在这里坐化的，一定是本门前辈。自己如今占了这么大的便宜，想了想，左莫对这堆骸骨拜了三拜，然后轻轻地把这堆骸骨埋在一个角落。
移开骸骨，左莫才发现骸骨下竟然还有个蒲团。
蒲团……
他愣住了。
这个白色蒲团，和他静室里那个不名知师兄遗留下来的蒲团几乎一模一样。
他连忙把刚刚拾起玉简倒在面前，一个个拿起来，朝里面灌输灵力。过了一会，他才大致弄明白前因后果。
这处石室的确是本门的一位前辈坐化之地，只是这位前辈，却是一位外门弟子。而更让左莫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位差点结成金丹却一直是外门弟子的前辈，就是左莫那间小院以前的主人！
世上的事，竟奇妙如斯。
左莫呆呆地坐在那，心中不禁感慨万千。这位名叫魏南的师兄，是三百年前本门的一位外门弟子。他有一项天生异禀，他对灵脉天生敏感。于是他找到那处微弱的灵脉，建起小院，苦心修炼。虽然有灵脉相助，但他的天资并不高，也只不过和其他弟子堪堪持平。
他志向远大，并不想庸庸碌碌过一辈子，绞尽脑汁，想出各种办法。
在很多地方，魏南师兄和左莫都十分相似。魏南也选择了灵植夫作为突破口，但是他在五行方面的天赋远不如左莫，他硬生生花了五年，才堪堪成为灵植夫。但是魏南并没有告诉别人，他从此开始学习炼丹。但是在炼丹方面他依然天赋平平，又花了十年，炼出第一颗四品的灵丹。
在修炼方面他进展缓慢，但是他的天赋，却进步飞快，他甚至能够探测到深藏地底的灵脉。他第三十七岁时，发现了这处灵脉。
害怕门派得知后收回，他悄然开辟出这处石室。
借助灵脉相助，他终于在四十岁达到凝脉期，而此时他还是本门的一名外门弟子。魏南十分擅长隐匿伪装，门中上下，竟然没有发现他修为已经提升到凝脉期。由于他的天赋实在平庸，他害怕自己凝脉期的修为会引发门中长辈怀疑，从而发现灵脉的秘密，他一直甘于蛰伏。苦心经营几年，他已经薄有身家，他不断地收购各种玉简，所学东西也五花八门，十分驳杂。
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缘故，那段时间他的灵力进步有所提高，他大为欣喜，愈发用心去搜集各种玉简。越是奇怪偏门的玉简，他愈是热衷。而且无论再偏门诡异的玉简，他都会尝试一二。等他到了五十岁的时候，他每天需要修炼的各种心法法诀，多达十五种之多。
那时的他，已经知道结丹无望，也死了结丹的心。在随后的二十年里，他开始整理总结自己搜集的那些五花八门千奇百怪的玉简心法。
他修为有限，但是眼界之宽，很少有修者能够与之比肩。加上许多偏门生僻心法，他都持之以恒修炼了一二十年，也颇有心得。各种心法参比对照之下，他也终于完成对他平生搜集的各种心法的总结整理。
总共二十枚玉简，没有名字，也没有太高深的东西，是他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遗物。
小心翼翼地重新把地上的玉简拾起来，左莫心中充满对这位魏南前辈的尊敬。他拿起蒲团，到泉眼处，掬了几捧水，小心地洗了一遍。虽然过去这么多年，稍稍清洗，蒲团又恢复雪白如霜的原貌。这个蒲团可不是凡品，它是用静心草编织而成，有怡神静心的作用，百年不腐不虫不蛀，比起小院静室的那个蒲团更稀有。
他把蒲团重新放回原处，他坐了上去。
浓郁的灵气几乎要从他的皮肤渗进去！
他很快入定，一动不动。在蒲团旁边，黑金虫也一动不动，安静异常，只有背上的那块金钱斑闪耀着金色光芒。
当从入定中醒来，左莫眼中难掩狂喜之色。这截灵脉远远要比之前他小院中那截灵脉灵气浓郁得多！如果说之前小院静室中的那截灵脉是一小截分支细梢的话，那此处的灵脉就好比主干！
充沛的灵力让人不自禁地感到舒心。
有如此优质的灵脉，他就能很快地筑基。他已经决定，以后这里就是他的修炼静室！
当左莫从岩洞中钻出来，外面刺目的阳光让他不自主地眯起眼睛。回身小心地把洞口掩盖起来，那些挖出的花岗岩碎石也把它们撒在杂草中，看不出半分端倪。
做完一切，他才松了一口气。
恰在此时，李英凤带着许多人来找他。因为西风谷内并没有房屋，若是左莫需要住在谷内，那就需要建造房屋。这类事情自然由她来派人派物，她亲自前来问左莫有何喜好，有何要求。
在仔细听完左莫的要求后，她一挥手，其他外门弟子立即开始动起来。
半天时间，小院便建成，左莫取名为西风小院。
西风小院，成了他的新家。

第三十六节 再遇
西风小院成为无空剑门又一个重要的地方，尤其对于外门弟子，它的重要性远超过其他内门师兄院落。绝大部分外门弟子都从事种植，他们最害怕的便是出现各种灵田问题。内门有一个灵植夫，他们心中也多了份安定，出了状况也起码能找到人。
谷内多了一个崭新的庭院，外墙是用整齐青石码成，青石细腻的花纹和冰冷坚硬的质感，令小院平添几分清冷幽静。藤萝如瀑，细碎的满天星偶尔夹杂其中，星星点点。院子里的池塘可再不是他之前住处那烂泥塘，一品紫火莲遍植其间，紫色的莲花宛如水中怒放的紫色火焰，夜晚散着蒙蒙紫光，分外迷离。紫火莲间，银色的剪刀鱼游得极欢，如无数刀锋乍现，数十缕银线交织如梭，炫目耀眼。
左莫却无心欣赏这些美景，和之前一样，他每天定时去冷雾谷施雨打理。他现在是内门弟子，山门之中不能飞行的规矩对他再也无效。贴上神行符，他健步如飞，速度不比那些飞行灵兽慢，大大节省了时间不说，他也大呼过瘾。
这些天，每天白天，他就像平常一般，打理灵田。到了晚上，他就悄悄跑到石室灵脉处打坐修炼《胎息炼神》。
《胎息炼神》虽然主要修炼的神识，但是对灵力的增涨也相当不错，比《十正心法》要好得多。加上灵脉相助，几天下来，进步奇快！不知不觉中，他的修为悄然突破炼气期第九层。
石室灵脉也成为左莫除了蒲妖外最大的秘密，他格外小心。为了掩盖洞口，他不仅用一块岩石封住洞口，而且还在洞口周围种上大量的杂草和灌木。从外面看，绝对看不出什么端倪。他唯一担心的便是那像师父或者掌门这些长辈来他这。所以他也不敢设置任何禁制，以他的水平设置的禁制，对掌门他们完全没有用处，反而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现在日子可谓过得极为逍遥。每个月除了晶石供应外，还会有灵谷的供应。他种了两年多的灵谷，却还从来没吃过。
灵谷内蕴含丰富的灵气，而且这些灵气被吸收转化成灵力后，温和绵柔，不像从晶石中吸取的灵力那么霸道。而且，若是去一些特殊的地方，比如都天血界。三千年前，妖魔大败，为了保存元气，妖魔仅存的一百多名高手，以自身血肉为引，以七个中界为轴，四十九个小界为屏，造就都天血界，抵挡修者前进的步伐。都天血界之内，所有的灵气变得极为霸道凌乱，修者根本无法吸收。
前往都天血界的修者们，往往需要携带大量的晶石和灵谷。晶石是用来补充日常灵力消耗，但是由于晶石内的灵力也较为霸道，只靠晶石，很容易导致境界崩溃。而灵谷虽然灵气不如的晶石浓郁，但是灵气性质温和，能够有助于修者稳定境界。
一些大门派的弟子天天服用灵谷，可以提高修炼的速度。
但是对于无空剑门这样的小门派来说，只能每月供给一定的数量，而且只有品阶比较低的灵谷。可就是一品灵谷，左莫之前也从未吃过。
左莫在研究魏南前辈遗留下来的玉简。魏南前辈虽然修为有限，但是他走过的许多路都值得左莫借鉴，比如种植。魏南前辈也曾经是一位灵植夫，又学过炼丹，这和左莫何其相似？那些偏门冷僻的心法左莫现在不打算碰，如何赚取晶石，才是他眼下最需要考虑的。
炼气期种什么东西最容易赚晶石？怎么种植？
好不容易有了二十亩三品灵田的左莫，自然要好生的盘算一番。他如今身无分文，被蒲妖压榨得一干二净。门派每个月的供给虽然不少，但是对他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灵脉之类，又不可能直接转换成晶石，不过就算能卖，左莫也绝不会去卖。因为短期利益而放弃长期利益，他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做这种傻事？
想着法子赚取晶石，是魏南当年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其实对于每一位修者来说，晶石都是一个避不过去的问题。赚取晶石的数量，将直接影响修炼速度。
法宝、玉简、材料……
什么东西不需要晶石？
就连左莫如今成为内门弟子，师门虽然会重点培养他，各方面给予倾斜，但是这也是有限度的。
不过相较于左莫的处境，当年魏南的处境要艰难得多。他摸索出来的路数，对左莫来说，具有极佳的参考价值。
乘坐着门派拨给他的灰喙雁，左莫带着大包小包，坐在雁背上悠然自得。这些东西，全都是别人送给他的礼物，而他又用不上的东西。他打算全把它们换成晶石，虽然换不了多少晶石，但是眼下他也没有其他办法。指望蒲妖吐出晶石，那是绝不可能的。
蒲妖天天呆闭眼坐在墓碑上，似乎像在打坐。难道他也需要修炼？左莫心中很好奇。
他现在绝不会主动去触霉头。蒲妖性情无常，冷酷疯狂，偏偏实力深不可测。这样的家伙，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你永远猜不到他心中在想什么，你也永远不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左莫觉得，蒲妖是真正的妖魔，他会给你令魂魄颤动的诱惑，也会让你在最满足享受的时候跌到地狱最底层。
蒲妖对他的折磨，左莫有过憎恨，有过愤怒，有过绝望，但当师父一语道破他被改容抹识后，这些曾经困扰他的情绪似乎一下子烟消云散。
因为他需要力量！
因为他需要答案！
这点折磨，算得了什么？
他记得很清楚，两年前，他第一次睁开眼睛时的陌生感。两年里，那个出现在他梦境里的声音无数次地折磨他。他害怕过、恐惧过、彷徨过、茫然过，他曾想过去寻找答案，可是没有任何线索，他无从下手，于是他浑浑噩噩地过着，从未快乐。
现在，他醒了。
他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找到答案，是谁！是谁做的这一切！
绝对无法原谅！
灰喙雁背上，左莫望着远处半空中若隐若现的东浮，他捏紧拳头。
东浮和往日般，人流穿梭。左莫直奔自由集市，找到付金。
付金眼睛极尖，看到左莫腰间的春芽玉牌，整个人顿时愣住。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眼中虽然还残留着震惊，但是脸上迅速堆上笑容：“恭喜小莫哥恭喜小莫哥！啧啧，这么年轻的灵植夫，小莫哥果然非同凡响啊！快进快进！”
左莫也不客套，砰地把大包裹丢给付金：“这些东西帮我卖了吧。”
“什么东西？”付金嘴里问，手上却迅速打开布袋，只扫了一眼，他便大致判断出这些东西的价值。东西虽然看上去不少，但其实都不值钱，想想也正常，炼气期的外门弟子，哪里能送得出值钱的东西。
他脑子转得极快，报出一个优厚的价格：“五十颗二品晶。怎么样？”
左莫也是知道行情，这些东西是绝对不值五十颗二品晶，他摇头：“太多了，三十颗就好了。”
“行。”付金爽快地给了晶石，把东西收了下来，笑道：“小莫哥现在发达了，以后可要多提携小弟啊！”
两人又聊了一会，左莫听得极仔细。别看付金这样的小生意人，但是他们的嗅觉极为灵敏，市场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言谈间，付金颇为忧虑。最近灵谷的价格不断上涨，这种情况这些年还是第一次出现。每年都有人去都天血界狩妖，可是灵谷价格从来没有像这样离谱过。再联系到最近都天血界的一些传闻，愈发让人不安。
据付金说，不光是天月界，其他界的灵谷的价格也在不断上涨。这一切都说明都天血界的冲突在不断加剧。
难道妖魔要开始反攻了吗？
听完付金的话，左莫心头也不禁变得有些沉重。对于低阶修者来说，最怕的便是动荡。若真的爆发像三千年前那样的大战，低阶修者是死得最快的炮灰。
“嘿，果然是山不转水转，不是冤家不聚头啊。”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打破左莫的思索。
他抬起头，顿时头疼起来。
眼前两人，其中一人正是上次被自己把飞剑打得龟裂的东歧剑门弟子。旁边一人很陌生，估计是他的师兄，气势明显更胜一筹。
付金是个人精，看眼下情形，顿时心中暗暗叫苦，脸上却堆起笑：“两位爷，来来来，大家坐下来喝喝茶……”
啪！
话音戛然而止，付金整个人像沙包般被抽得倒飞出去。
“什么东西！这有你说话的份么？”那人收回自己的手，冷冷道。
左莫没有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连忙跑过去扶起付金。看到付金脸上的巴掌印和嘴角溢出的血，左莫眼神倏地阴沉下来。小心地搀扶起付金，缓缓转身。
“谁家这么没心眼，随便放狗出来？”左莫盯着刚才动手的那个家伙，拇指轻轻搓动金剑戒。
动手的家伙脸色顿时如同猪肝，勃然大怒：“你他妈的……”
声音戛然而止。
一道剑芒挟着淡淡的霜气，直指他眉心！

第三十七节 两剑！
东歧剑门的两名修者显然没有想到左莫敢主动动手！
尤其是刚才动手的家伙，在他看来，上次若不是突然杀出来两个凝脉期修者，左莫一定会很惨。这个炼气期的废柴，居然敢主动挑衅？
剑芒几乎快击中他的眉心，淡淡的寒意才让他猛地惊醒。下意识地催动飞剑，却陡然想起自己的飞剑被眼前这个家伙废了！一个闪避不及，被剑芒周围的淡淡雾气擦了一下。
嘶！
他的眉心处多了条一指宽的血痕。狼狈地站定，他的目光充满怨毒，狠狠盯着左莫，恨不得把左莫大卸八块。
眼前这个该死的家伙，明明只有炼气期，可每次对上他自己都会非常狼狈。伸手摸了一下眉心血痕，看到手指血迹殷然，他戾气浮起，怒声咆哮道：“找死！今天不弄死你……”
左莫趁着他说话间，又是一剑！
细锐的剑芒挟着淡淡白色雾气，目标是对方张大的嘴巴。这道剑芒比刚才一剑声势更盛，剑芒周围的白雾更加厚实，细听之下，甚至能够听到一连串的细碎冰晶撞击声。
一直在一旁观看的那名东歧弟子瞳孔骤然一缩。
左莫这道剑芒时间拿捏得更加巧妙，速度也更快。对方的飞剑被左莫废掉，今天本来是带着师兄，一起来帮自己重新挑把飞剑，没想到却遇到仇人。当发现这道剑芒时，他才惊觉，自己不光是飞剑被废，身上竟然没有其他防御的法宝。
他平时多以欺负人为乐，疏于修炼得很，眼看剑芒越来越近，惊慌之下，完全手足无措。
“啪！”
白雾剑芒准确击中对方的嘴巴，顿时血花四溅，两颗牙齿跌落在地上。这一连串的打击完全把他打蒙了，他捂着嘴巴，不能置信地看着地上两颗牙齿。
左莫保持戒备，和上次战斗时的激动相比，这次他很冷静。
他能依仗的只有金剑戒，可金剑戒里只能储存三道剑芒，左莫剩下最后一道剑芒。这也是他剩下的唯一反击手段，若是对方只有一个人，他会毫不犹豫补上一记。对方两人的实力远远超过他，他清楚得很，不过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付金为他受辱。
大不了就是被打得半残，他都做好承受的准备，这最后一记剑芒绝不轻放，他要给对方一个狠的！
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他恶狠狠地想着。
“啊！”那人发出惊天嚎叫，面色狰狞，双目直欲喷火：“老子……”
声音又一次戛然而止。
他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脖子，整个人渐渐升高，脱离地面。刚才还咆哮愤怒的他就像一只濒临溺水的鱼，双眼外凸，嗬嗬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左莫心中惊骇莫名，目光不由朝一边看。
一名穿着白衣的年轻人缓缓移步朝这边走，看也不看被提到半空中的东歧弟子：“东浮禁止争斗，难道你们不知道么？”
另外一名东歧弟子皱了皱眉头，突然伸手，只见指尖射出一道剑光，在空中一顿一折，如画梅枝，和左莫争斗的那名弟子扑嗵掉落下来，脸色深酱，昏迷不醒。
“阁下也太过偏颇，双方争斗，你只问责一人，可算不上公平。”
白衣年轻人注视着对方：“东歧宗铭雁？”
“区区陋名，没想到阁下也听说过，荣幸荣幸。”宗铭雁拱了拱手，脸上依然神情冰冷。
“左梅天前辈高徒，自然如雷贯耳。”白衣年轻人似笑非笑道。
宗铭雁扬了扬眉：“阁下是？”
“俞白。”白衣年轻人吐出两个字。
“哦。”宗铭雁淡淡应了句，但词锋陡转锐利：“原来是天松子前辈高徒。不过，俞兄能告诉我，为何只惩本门弟子？难道俞兄对我东歧弟子有偏见不成？”
俞白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左莫腰间的玉牌。
宗铭雁这才注意到左莫腰间的春芽玉牌，顿时微微一愣，但旋即点头：“灵植夫，明白了。”
深深看了一眼左莫，转身便走。
俞白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阁下不把贵师弟带走么？”
宗铭雁头也不回，径直前行，丢下一句。
“连一个炼气期灵植夫都打不过的废物，要来有何用？”
俞白摇摇头，没有说话，却顺手打出一道白光，没入天空。
飞剑传书！
比起小千鹤，飞剑传书要快得多。果然，没过一会，两名修者飞到这里，降落下来，向俞白行礼。
俞白指着地上昏迷的东歧弟子道：“此人违背东浮禁令，从此逐出东浮。”
“是。”两人向俞白行礼，提着人便迅速飞离。
“若我没看错，你是无空剑门辛岩前辈的弟子吧。”俞白转过脸，温言对左莫道。
左莫摇头：“我师父是施凤容。”
刚才两人之间的交手很短，但是无论是灵力，还是法诀运用，简直胜过他不知多少。而且两人气度如渊，从容不迫，宗铭雁冷酷锋利，俞白潇洒临风，都是人中之杰。但是左莫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无论宗铭雁，还是俞白，身上会不自主地流露出居高临下的味道。这种感觉左莫很不喜欢，下意识地，他不想与俞白深交。
“施凤容前辈？”这个答案显然让俞白有些意外。其实两人打斗时，他便注意到。第一道剑芒时，他还不觉有什么，只是惊诧于一名灵植夫竟然能发出剑芒。后来注意到左莫手上的金剑戒，才恍然。
他此时已经做好准备插手。天月界一个典型的剑修主导的小界，在天月界，像灵植夫这样的修者，是十分稀缺的资源。不光是东浮，几乎在天月界所有修者重镇，都有保护像灵植夫这些生产类修者的禁令。
但是就在此时，左莫发出了第二道剑芒。
俞白眼力高超，看得分明。
第一道剑芒只带着极淡的剑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是第二道剑芒的剑意，像极了无空剑门《冰螭剑》辛岩的剑意。
无空剑门的突然崛起，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作为东浮的实际统治者，天松子自然会多加注意。俞白是天松子的关门弟子，对无空剑门也比一般修者要知道的多许多。
韦胜筑基时出现了异象，当时惊动了天松子。俞白那天晚上就跟着师傅，去探个究竟。他亲眼目睹韦胜筑基时的冲天剑芒，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撼。而之后辛岩剑化螭龙的那一幕，更是让他目瞪口呆，终身难忘。
他天赋过人，见识也远超过同辈，东浮一带，能与他比肩的人物屈指可数。可是一天晚上，连续受到两次震撼，也让他对无空剑门这个低调的门派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他不禁仔细端详起左莫。
从一开始，左莫脸上的表情就从来没有变过。这点俞白并不介意，他见过的奇人异士无数，有能耐的修者往往都会有些怪异的地方。令他感到吃惊的是左莫的年龄和修为，不是高，而是低。
修者往往很难猜测年龄，但是依然可以从眼神、谈吐举止可以作出大致的判断。眼前这名无空剑门弟子年龄一定不大。如此年龄，炼气期的修为也常见得很。
如此年轻，修为如此低，却能领悟到剑意，这让俞白很吃惊。
第二道剑芒所蕴含的剑意已经略具雏形，剑芒周围的白雾十分容易迷惑人，那并不是因为剑芒寒冷而导致的雾气，实际上是由大量更加细小的剑意构成。这些细碎的剑意还远远做不到像辛岩的剑意那么完善，但是这名炼气期弟子却能把它们控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
这相当不易！
俞白都觉得有些不能置信。他素来对自己的天赋自信，但是看到这名像僵尸般的弟子，他觉得不知该说什么。他第一次领悟剑意的时候，已经是筑基中期，在师傅的炼剑炉中整整静坐三十余日，才有所领悟。
况且，灵植夫的玉牌可不好摘！
俞白从小在东浮长大，深知这其中难度。
无空剑门又出了一个厉害的人物！虽然他现在修为不高，但是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原本在俞白心中高深莫测的无空剑门变得更加神秘。
“代我向施凤容前辈问好。”俞白温文一礼，注意到左莫眼中的戒备，他本骄傲之人，心中结交之意顿淡：“东浮虽然保护灵植夫，但你也要小心，不要轻易与人交恶。”
说完一拱手，飘然而去。
左莫紧悬的心顿时放了下来，他之前已经做好受伤的准备，没想到竟然安然无恙，连他也觉得神奇。
付金并无大碍，十分坚决地拒绝了左莫递过来的晶石。这场风波，也让两人的交情顿时不同以往。左莫不喜俞白，但是却十分乐意和付金结交。
大家都是小人物嘛！
付金是这里的地头蛇，哪家卖什么东西，他一清二楚。左莫所需要的东西，他只花了一个时辰，便帮他买齐。
这些五花八门各色灵药灵草种子，整整一大包。三十颗晶石，也被左莫花得一干二净。
拿着买来的东西，告别付金，坐着灰喙雁直飞无空山。
他已经打定主意，没到筑基之前，他绝不会再出山门。今天发生的事情他还一阵后怕。与东歧剑门结下梁子，若是遇到东歧弟子，那自己可就惨了。想每次都有这样的好运气，那是做梦。
东浮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啊！

第三十八节 蘅芳院
二十亩灵田，左莫需要仔细小心地规划。他手上本金太少，好的灵药种籽之类，他也买不起。根据魏南前辈总结出来的经验，他挑的都是一些比较有性价比的品种。为了确保收益，左莫还仔细打听了如今行情，这才带着大包种子回山。
但他还不能马上播种下去。
到目前为止，他只有种植灵谷的经验。任何一种灵植，它的讲究和需求都不相同。好在魏南前辈的玉简里面都有着比较详细的描述，他不需要自己去摸索。
研究玉简，苦练《胎息炼神》，除此之外，他还需要兼顾冷雾谷药田打理，每天都忙碌至极，几乎脚不沾地。
等玉简研究得差不多，他便开始张罗着前期的准备工作。好在这都是些比较普通的灵药灵草，也不需要什么昂贵珍稀的东西，否则的话，他也只能干瞪眼。
“我很穷，我很穷，我很穷穷穷穷穷……”
哼着小调，左莫指挥着翻泥蚓深犁灵田，把买来的灵草灵药都播种下去。
几天过去，二十亩灵田，已经有些灵草灵药抽芽了，嫩绿嫩绿，承载着左莫的希望。
左莫终于可以缓过劲来，这些天的工作量，就连他都感觉快受不了。种子播种下去之后，工作量一下子就没了一大半，他也可以腾出手来修炼。这也为什么剑修往往不喜欢兼修其他生活法诀。修炼任何法诀，都是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对于剑修们来说，他们只需要专注于修剑，这能够让他们拥有无与伦比的战力。
这也是为什么所有的修者之中，若论单对单，剑修拥有最强大的力量。
当然，实际上情况会比较复杂。两名修者之间的战斗，能够影响战斗的因素实在太多，错综复杂，比如修为，比如法宝，比如符阵，比如法诀等等。
左莫不需要考虑这些，起码在筑基之前，他不需要考虑这些。对他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便是筑基。其次便是五种基础五行法诀，这会直接影响他的收益将会有多少。
他放弃了《十正心法》，想依靠它来筑基，几乎等于做梦。《胎息炼神》成为他唯一的选择，他就把它当作修灵力的心法来修炼。筑基之后，门派会传下新的心法，那时他可以选择的余地就很多。
这段时间，实在太忙碌，忙到他甚至忘记蒲妖的存在。直到现在，他突然想到蒲妖，还是决定去识海里看看。
进入识海，他目瞪口呆。
识海的面积比起之前，不知要扩大几倍，这点不让他意外，因为他的神识进步许多。他早就发现，一旦他神识进步，识海的面积便会随之扩大。
让他目瞪口呆的是一条河——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识海多了一条河。
一条由银光闪闪的河，河面并不宽，但是却笔直异常，沿着识海的中线，把识海一分为二。待左莫走近，才惊讶地发现，河里不是水，而是无数大大小小的冰晶，光线折射冰晶，银光闪闪，而无数冰晶同时折射，耀眼的光芒让识海都明亮了几分。它们缓缓涌动起伏，像潮汐般，泛着层层细密耀眼的银光，如同一只蛰伏酣睡的冰晶螭龙。
河两边是密集的红色火焰，这些狂舞的火焰，仿若长在河水的红色水草。
头顶虚空中，那颗星辰愈发明亮，无论是狂舞肆虐的火焰，还是银光闪闪的冰河，都无法遮挡它的光芒。
火海之中，冰河之畔，星辰之下，一座黑云缭绕的墓碑上，蒲妖安静地听着腿上的音圭。
左莫完全被眼前景象震住了。
识海很安静，只有音圭的声音飘荡。深红色火焰狂舞，像最妖艳妩媚的舞女扭动腰肢，缓缓流动的冰河如剑，森然冷冽，星辰幽深难测，这一切，构成一幅极具张力的画面，给他带来无与伦比的冲击！
过了半晌，左莫回过神来。
火海和星辰是什么，他还不清楚，但是这条冰河，宛若自己领悟的冰晶潮汐剑意！对这一点，他相当笃定。因为在他看来，河中流动的不是冰晶，而是无数剑意！这条冰河也正是这段时间形成，隐隐间，他觉得似乎有什么有着联系，可是绞尽脑汁，还是一无所获。
火海和星辰出现得很早，应该是和《胎息炼神》有关。星辰出现的时间是在他完成一息之后，难道它代表了一息？红色火焰呢？
他想问问蒲妖，但是他也知道，蒲妖肯定不会回答。
唔，当然，若是有晶石的话，那另当别论。
左莫没有打扰蒲妖，就自己退出识海。
等左莫从识海中消失，蒲妖睁开眼睛，血瞳之中，隐现焦急之色。
虽然到了炼气第九层，但是离筑基，还是有一段间距离。炼气期第九层也是所需要的灵力远比之前几层要多得多。左莫并不心急，有如此高品阶的灵脉相助，倘若自己还无法筑基，那就真的不用修炼了。
他能感受到这段时间灵力增涨得很快。
火龙草被左莫移到自己的灵田之中，西风谷阳光充足，更适合火龙草生长。
和往常一般，左莫站在的火龙草前，运转灵力，双手飞快变幻，赫然是《赤炎诀》。在水中练习指法许久，他双手如今的灵活程度要比以前强太多，指法并不复杂的《赤炎诀》对他来说，施展起来，难度要小很多。
只见一丝微弱的淡金色光线，从天空垂下，通过左莫的双手，引至火龙草上。
《赤炎诀》能够凝聚纯阳之精，对于阳性的灵植来说，大有裨益。
左莫一动不动，如同石人。
《赤炎诀》着重于静心凝神和持续力，这点对左莫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事实上，摘得玉牌之后，他才发现，他走了一些弯路，如果当初选择《赤炎诀》的话，他能够更早拿到玉牌。不过，这世上没有白吃的亏，五种法诀中难度最大的《草木诀》都被他拿下来，其他几种法诀也是水到渠成。
时间一点点流逝。
从天空垂下的那丝淡金色光芒颜色略微转深，左莫双手都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好似镀了一层黄金似。
火龙草的叶片变得愈发鲜艳欲滴，整株灵药都表现出勃勃生机。
一直持续五炷香的时间，他才停了下来。他双手刚刚一动，那根淡金色光线顿时消失。
检查了一下这株火龙草，左莫十分满意，《赤炎诀》对阳性植株的功效极佳。
所有的植株，都分阴阳。左莫也把自己的灵田一分为二，阳光比较好的那块用于种植阳性植株，而阴凉水汽充足的地方，便种植阴性植株。
左莫准备施展《地气诀》，每天给这些灵药灵草施展各种法诀，这是他必完成的任务。也不知道是不是用得多了，《赤炎诀》和《地气诀》很快就达到第三层，完全没有之前三种法诀突破时的艰难。
不过随后他想想，也大致明白，这其中绝大部分功劳，要归在《胎息炼神》上。他的神识，远比之前强大。而无论是《赤炎诀》的静心凝神，还是《地气诀》的沟通感应，都和神识有着密切的关系。
忽然，天边一道紫色光芒倏地降到他手边。
一把中指长短的紫色飞剑，突然出现在左莫手边。
飞剑传书？
左莫转头张望，没有看到别人，这才确定这是找自己的。他小心翼翼地伸手飞剑，手指触碰到飞剑的一刹那，脑海中一个声音响起。
“申时来蘅芳院。”
是师傅施凤容的声音。
左莫这才安心下来。前段时间，他被那粉色小千鹤折磨得欲仙欲死，好不容易消停一阵子。可怜的左莫，他的神经已经被折磨得十分脆弱，对这类东西疑神疑鬼。
这段时间，师傅一直没有找他，想必也是给时间给他安顿下来。
左莫精神振奋，师傅在炼丹方面的造诣非常深厚，而且据李英凤师姐说，师傅炼出来的丹药，一向非常好卖。前段时间，师傅一直在外面云游，门内的收入也大受影响。
而且根据魏南前辈玉简里总结的经验，炼丹可比灵植赚晶石快得多。
申时，左莫准确地来到蘅芳院。
这是他第一次来蘅芳院，一踏入院门，便看到许多女弟子在干活。有的在晒制灵药，有的挑拣分类，更有的手上灵力涌动，在粉碎灵药。偌大的院子里，竟然有不下四十位女弟子在干活。
见到左莫，这些女弟子们纷纷停下手上的活。
“师兄！”
“师兄！”
……
她们纷纷行礼，暗中却在好奇地打量这位师兄。四师姑收了一位男弟子，这个消息早就传遍了蘅芳院。左莫的底细早就被这群女弟子们打听得一清二楚。让她们感到比较安心的是，左莫之前曾经帮助东峰那些负责豢养的女弟子，不是欺男霸女的人。她们都是外门女弟子，并不算施凤容的弟子，和左莫的地位相差遥远，自然不敢怠慢。
左莫手忙脚乱，连忙回礼。
见左莫这般窘迫模样，女弟子间顿时响起几声轻笑。
为首的女弟子顿时转过脸，不悦地盯着发笑的几位女弟子，笑声顿止。
“进来吧。”
师傅的声音从内院传了出来，恰巧解了左莫的围，他几乎落荒而逃。

第三十九节 初试炼丹
“从今天起，你跟着我学炼丹。这个月的任务很简单，五颗辟谷丸，品阶不论，月底给我。”施凤容冷冷道：“我给你准备了十份材料，不够自己掏晶石买。辟谷丹的炼制方法在书房。书房里面所有的玉简你都可以看，超过你修为的，你也看不了。东西都在右厢房的丹房里，以后那就是你的丹房。好了，你自己去做吧。”
说完，施凤容转身进入丹房，砰的一声，丹房紧闭。
左莫傻傻呆在原地。
这……这就叫跟师傅学炼丹？
转眼环顾四周，周围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左莫苦笑，自己怎么光遇到这类人？跟蒲妖学东西的时候也是，从来没有讲解。而现在这个师傅更是极品，把他丢到一边不说，还规定他要完成多少。
当左莫走进书房，彻底傻眼了。
这咋找？
书房内，漂浮着数百枚颜色各异的玉简，它们就像一群顽皮的孩子，在书房里飘来荡去。每一枚玉简，都环绕着颜色各异的气旋，就是这些气旋，托着玉简飞来飞去。
“辟谷丸！”琢磨了半天，左莫无奈地喊了一句。
玉简们自顾自地飘来荡去，没有任何反应。
方法不对！可书房里没有任何其他东西，左莫狠狠抓了抓头，一筹莫展。
难道是用神识？
犹豫了一会，他运起神识。神识一触及到一枚玉简的气旋，顿时一些东西涌入他的脑子。
“灵药谱图，系小连界散修东明散人所著，含灵药图谱四百余种……”
左莫精神顿时一振，神识纷纷去触及其他玉简，每枚玉简的信息呈现在他脑中。很快，他便在一枚玉简中找到了辟谷丸的制作方法，这枚玉简内总共包含三种最基础的丹药制作方法。
辟谷丸是最基础的丹药，它的作用很简单，就是充饥，服用后能保持长久不饿，算得上一种比较实用的丹药了。神识锁定这枚玉简，玉简便自动飞到他面前。拿起玉简，朝其中灌入灵力，辟谷丸的制作方法顿时呈现在他面前。
然而，可怜的左莫又一次傻眼了！
“君茯叶，臣黄石，三三之流火，鼎气沉底……”
每个字，左莫都认识，可是把这些字组合在一起，他就如堕云里雾里，完全懵了。
淡定，一定要淡定！
左莫拼命在心里告诉已经快抓狂的自己。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成为内门弟子，就意味着自己苦日子到头，好日子临头！然而他现在才知道，他错了，而且错得离谱！他只是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更深的坑，而让他感觉欲哭无泪的是，这还是他自己心甘情愿，费尽心思跳的！他以前一直苦于没有人指点，现在成内门弟子了，拜师了，可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过了半晌，他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被师傅彻底无视的左莫此时狠劲反而上来了。不就是一个辟谷丸么？不就是炼丹么？不就是不教么？
又费了半天的功夫，他把书房里的数百枚玉简，全都触碰了个遍，清算出来总计五百一十七枚玉简。而他能看的，只有二十一枚玉简。
筛选出来的二十一枚玉简，全都漂浮在他面前。
《火云丹篇》，不是他要的，丢到一边。
《冰蓝丹篇》，不是，丢到一边。
《雾化丹篇》，丢。
……
直到看到《炼丹初要》，左莫精神才一振，一把抓了过来，这才是他要的。
如饥似渴地读着《炼丹初要》，很快他便看得入神。玉简里的东西，对他来说，新奇无比，俨然是一个新的世界。《炼丹初要》没有太复杂的内容，全都是关于炼丹的一些基础内容，比如药材的配比，比如炉鼎的运用，比如控火等等。
当他抬起头时，夜色暗了下来，不知不觉，他就在书房里呆了好几个时辰。
长舒一口气，站起来，活动一下酸痛的脖子和腿，眼神还是有几分呆滞，他在回味。《炼丹初要》并不是什么高级玉简，但是内容如内详实，也绝对不是市面上能够买到的。有过外门弟子经历的左莫，深刻地明白，眼前机会的难得。
至于师傅教不教他，早被他抛到脑后，他像发现宝贝般，复又重新开始细读起来。
一连几天的时间，他都泡在书房。但凡是可以阅读的玉简，他一个都没放过。指不定以后会用到呢，现在多花点工夫，日后需要时也不愁。若把这些玉简折算成晶石，足可以买十个左莫。
若是哪天自己穷困了，还可以把这些玉简里的内容去卖晶石。
书房里，左莫嘿嘿地笑。
背得头昏眼花，左莫终于把二十一枚玉简里所有内容全都记了下来。这才想到，师傅说过右厢房的丹房以后归自己使用，便兴致冲冲地跑到右厢房去。
房间里最醒目的是位于中央的一个青铜炼丹炉，大约有两人高，三足圆肚。周围几个蒲团，靠墙处摆着几张桌子，桌子上堆了不少东西。师傅给他预备的十份材料，也放在那。
左莫围着炼丹炉转动，嘴里嘟囔着：“真是小气。”
别看眼前这个大家伙，其实只是一个一品的炼丹炉。炼丹炉最重要的便是炉底的离火符阵，在炉身有一处阴阳八卦盘，朝里面灌入灵力，便可以操控离火符阵。
控火是整个炼丹过程中最重要的步骤。比如之前左莫看到的“三三之流火”，三参指的是纵三横三，而流火指的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火焰，它的主焰会沿着焰道而滚动。
左莫把双手贴在八卦盘上，朝里面灌入灵力，果然炉底燃起一团火焰。
根据《炼丹初要》里记载的方法，小心地控制离火符阵。一品炼丹炉里的离火符阵不是什么高级货，只能生出六种变化，不多时，左莫便能够玩得比较熟练。
玩着玩着，左莫忽然觉得，控火的感觉，和他用《赤炎诀》时颇为相似。
灵植夫的五种基础法诀分属五行阴阴，据说是灵植夫认为，天地万物皆分阴阳，而又分属五行。《赤炎诀》在五种基础法诀中属火，从这个角度来说，两者的确有共通之处。不过，五行阴阳虽然曾大行其道，但随着剑修的崛起，它也逐渐沦为一种单独的体系，钻研者多为散修。
炼丹这门学问究竟是不是和灵植夫的理论有共通之处，左莫不清楚。
但是，既然剑意能够和《庚金诀》相融合，《赤炎诀》和控火若是有什么联系，他也不会奇怪。
他买来的《赤炎诀》心法很粗糙，修到第三层已经到了极限，后面完全没有提示，他能参考的只有前面三层。
闭着眼睛，双手贴着炉壁上的八卦盘，仔细体会离火符阵的微妙之处。
体会了半天，还是没有什么突破，他总有种直觉，这两者应该可以结合在一起，但是无论他如何变化，都没有反应。无奈之下，他只有暂时把这个想法放到一边。在炼丹方面，他只是个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丁，谈什么创新之类，实在太早。
先老老实实地炼辟谷丸吧，免得月底的时候交不出五颗，指不定自己那位冷面师傅会怎么惩罚自己。
辟谷丸的炼制方法他牢记在心，现在缺的只是实践。
桌上堆的十份材料，都已经经过处理。院子里的那些外门女弟子们，她们的主要工作之一，就是对各种药材进行简单的加工处理。辟谷丸这种最基础的丹药，自然也不会涉及到太复杂的处理。
小心按比例把各种药材放入炼丹炉中，左莫面对炼丹炉坐定，整了整心神，双手贴在八卦盘上，朝里面输入灵力。
炼丹炉底散发淡淡红色的光芒，左莫小心而紧张地运转灵力。
一个时辰过去，左莫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感到吃力了。保持长时间稳定的灵力输入，是一件相当费力的事。该死的！一个时辰过去了，药材才刚刚有融化的迹象，照这苗头下去，没几个时辰，估计是没戏。
想想一连好几个时辰都保持如此这般灵力输出，左莫就觉得麻烦大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他汗流浃背。
突然，他的灵力一个不稳。
嗤！
炼丹炉里冒出一缕黑烟，一股烧焦的气味充斥房间。
呼呼呼，来不及懊恼，左莫收回灵力，坐在地上，不停地喘气。他全身被汗水湿透了，一方面是长时间灵力输出带来的疲倦，另一方面他离炼丹炉很近，炉火烘得他浑身如同煮熟的虾，红通通一片。
他没有马上开始第二次炼丹，而是挣扎着起来，爬上灰喙雁回西风谷。幸亏自己是内门弟子了，山内也可以乖坐座骑，刚才还不觉得，趴在灰喙雁背上的他只觉得全身乏力，连一根手指都不愿动。
他从未有过像今天这般从体内深处泛起的疲倦。战斗是一下子把全身力量全都汇集起来，而炼丹就像抽丝剥茧，一点一点，直至榨干你体内最后一丝灵力。饶是他如今灵力也不算弱，可面对这种强度的灵力输入，也依然吃不消。而且稍有不慎，之前的努力就全都毁了。
左莫心中哀叹，从他的角度来看——果然，但凡是容易赚晶石手段，就没一项容易简单。
晶石不好赚啊！

第四十节 帮助
石室蒲团上，左莫安然入定，一动不动。
浓郁的灵气，通过神庭、膻中、涌泉三个穴位，进入他的身体。尤其神庭穴，灵气涌入，会带来一丝丝清凉，说不出的舒畅。自从左莫完成一息，口鼻的呼吸便被弱化了许多。他现在还只能打通三个穴位，若能达到十息境界，不仅周天三百六十一处穴位齐开，便是全身再细的毛孔都通畅无碍，与天地同息。
当然，那对他来说，实在遥远得很。神识虽然增强不少，但是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发现神识能有什么用，他现在需要的是灵力，不断地增加灵力，以期能早日完成筑基。
从入定中醒了过来，左莫吐气如箭。
师兄也不知在剑洞里咋样了，左莫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个想法。
其实他蛮羡慕师兄选择的那条路，只需要专注一件事。不过他还是清醒地认识到，师兄的路并不适合他，所以羡慕归羡慕，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他一直觉得，在剑方面，他并没有太多的天赋。倘若不是因为蒲妖的存在，莫说什么剑意，便是做到师兄那个地步都是不可能的。
他的天赋在五行上。
除了《庚金诀》受到过蒲妖的指点外，其他四种法诀，他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所以他更热衷于五行法诀，有时他不禁会想，难道自己以前曾经是个散修？
散修才喜欢五行法诀。
不过，就算自己是个散修，只怕也是一个默默无闻，生活在最低层的散修吧。
可若是如此，自己为什么又会被改容抹识？他情不自禁攥紧拳头。
小心地从石室中退了出来，走出洞口，外面的阳光让他不禁眯起眼睛。温暖的阳光，让左莫阴霾的心情不自主地开朗了一些。走到灵田中，看着生机勃勃的灵药，他心情又好了一分。灵植夫大概是最能够直白诠释耕耘和收获两者关系的职业，当你付出辛勤汗水后，那种即将丰收的喜悦，让生活充满希望。即便是生活沉重如老黑头，到了丰收的时候，也是喜笑颜开。
左莫在心中估算了下日子，新一轮的灵谷播种应该开始了。他之前的小院，就让给老黑头，老黑头眼馋那五亩灵田可是很久了。若没有老黑头，他也结识不了韦胜师兄，这点关系在这，他对老黑头交情自然不同。
左右今天无事，左莫便动了去看看他们的心思。不过小院没有找到人，左莫估摸着老黑头去了田间，便索性直奔田间。果然，他在田间找到老黑头，同在的还有郭卢，只是昔日的郭卢师兄变成如今的郭卢师弟，让他有些不习惯。外门弟子无论年龄修为，见到内门弟子必须称师兄师姐，这一点在哪个门派都是一样。
老黑头看到左莫，不由露出惊喜之色：“小莫哥。”
郭卢的病看起来应该是痊愈了，他和左莫不熟，有些拘谨地行礼：“左师兄。”
被两个年龄远超过自己的人称作师兄，左莫觉得十分别扭，幸亏他脸庞僵硬，看不出分毫。
“老黑的灵谷种得真是扎实。”左莫环顾灵田，忍不住赞了一句，随手掐动法诀，顿时云团飘来，淅淅沥沥的银丝连绵不断。老黑头顿时露出喜色，郭卢脸上不由露出敬佩之色。第四层的《小云雨诀》，罕有人能达到。
郭卢前段时间一直在病床上休养，但是本门的一些大事，他也都从老黑头那听说了。
一年之内连续三位外门弟子成为内门弟子，如此盛况本门从未有过，所有的外门弟子也是备受鼓舞，连带着许多外门弟子也愈发努力刻苦。
郭卢仔细打量这位小师兄，左莫小师兄也是本门迄今为止修为最低的内门弟子，一个还未曾筑基的炼气期弟子！但是小师兄的天才之名，却是不胫而走，能够在炼气期都摘得春芽玉牌，郭卢闻所未闻。
他擅长《庚金诀》，这些年虽然努力，但始终无法突破第三层，看到已经成为灵植夫的小师兄，他不禁心中一动。
想到这，他不由羡慕起老黑头。无论是韦胜师兄，还是左莫小师兄，都与老黑头关系不错，水涨船高，老黑头如今在外门弟子中也是炙手可热得很。不过老黑头为人本分，依然老老实实地种灵谷。郭卢上次因为帮助老黑头而受伤，而休养时也都是老黑头照顾，两人关系极佳。
“这两只翻泥蚓，没什么大用，不过用来翻田，倒是实用得很。”左莫递给两人一人一个小竹筒，竹筒里各封着一只翻泥蚓。他本没想到郭卢也在，但好在他手上的翻泥蚓足够。
两人忙道谢不迭。
郭卢见左莫意欲离开，犹豫挣扎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师兄，我的《庚金诀》一直停滞在第二层，恳请师兄指点一二，郭卢感激不尽。”
左莫有些讶然，但还是停下脚步。上次郭卢毅然挺身而出，也让他对这位看似乎老农的前师兄敬佩得很。现在他的收入已经不靠施雨之类，两人也自然不存在利益冲突，相反，若是郭卢能够突破《庚金诀》第三层，门内除虫之类的事，也能帮自己分担不少。
想通各个关节之后，他便决定帮郭卢一把：“杀虫也是杀，金主杀伐，这《庚金诀》亦属杀伐之道。如何杀伐？这方面法门无数，加之庚金气芒变化多端，若以其他杀伐之道运用其间，或能事半功倍。”
郭卢听得仔细，唯恐漏过一个字，待左莫说完，他怔在原地，脸上若有所思。
见状，左莫便飘然离开。
离开灵谷，他折向东峰。最近变故颇多，连他也觉得恍若隔世。东峰女弟子本意是把依靠他，可是谁想到他竟然也成为内门弟子，平时自然不可能再来照顾她们。不过既然拿了别人的好处，那只黑金虫也是她们所赠，左莫决定也帮她们一把。
小果看到左莫，圆圆的苹果脸露出惊喜的表情，怯怯道：“师兄！”
那只金角铜牛依然在那悠哉悠哉地嚼着灵草，对左莫视若不见。
对于这个小姑娘，尤其是她脸上始终怯怯的表情，左莫实有些无可奈何。
上次在他晕倒的时候，小姑娘虽然害怕但还是死死护住他。当他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件事时，他很感动，觉得自己欠她一份人情。
“怎么？看到我不高兴？”左莫决定逗逗小姑娘，他脸上本来就没有表情，一用比较严肃的语气说话，顿时有几分吓人。
小果顿时被吓住了，小脑袋拼命地的摇，大眼睛雾气升腾，嘴里急忙分辨：“没有没有……”
左莫立即意识到，这样下去，估计她真会哭鼻子，顿时后悔自己的举动。
这不是没事给自己惹麻烦么？
他连忙放松语气：“好了，这次来，是有东西给你。”
小果眼中的雾气顿时止住，有些不明白地看着左莫，怯怯地问：“什么东西啊？师兄。”
“这是一些剑诀，你拿去练练，也可以传授给其他师姐师妹。”他递给小姑娘两枚玉简，其中一枚是他从韦胜师兄给他的玉简里面挑出来的一些基础剑诀，同时他从手上退下金剑戒，也递给她：“这是金剑戒，里面能够储存三道剑芒，不过你要先修炼金系法诀。嗯，有一块玉简里面是五行法诀，你修段时间《庚金诀》就可以用这个法宝了。”
交待完这些，左莫也松口气，这个糊涂的小姑娘总会让他觉得很头痛。
金戒剑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是太实用，而且他也打定主意，没到筑基之前，他是绝不会下山。一旦筑基之后，若是师傅不赐飞剑，他也可以用冰晶剑，威力可比金戒剑要大得多。而那枚包含五行法诀的玉简对他来说，也没有用了。本来也没想到给小果这枚玉简，但若没有修炼金系法诀，那枚金剑戒也无法运用。至于韦胜师兄玉简里的剑诀，虽然简单但是实用，对于炼气期的弟子来说，是不错的防身手段。
女弟子，尤其是修为比较弱的外门女弟子，处境会比男弟子更加艰难。
左莫无法像以前那样分心照顾她们，便索性把这些东西传授给她们。这样的话，遇到一些实力不是太强的修者，也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若是遇到厉害的，那他也无能为力。
好在上次那名东歧剑门的弟子已经被逐出东浮，不需要担心会在这一带再遇到这个家伙。
交待完，左莫翻上灰喙雁的背上，头也不回地朝小果挥手告别，飘然远去。
看着消失的左莫，小果手上捧着金剑戒和玉简，不知不觉中抓紧。
做完这些，左莫只觉浑身轻松了不少，便直奔蘅芳院，月底可是要交五颗辟谷丸呢。他对自己的这位冷面师傅可不敢怠慢，若是没完成，铁定要受到惩罚。
进入丹房，他并没有马上开动。材料有限，若是真的把这些材料糟蹋干净了，他身无分文，也没晶石去买。
按理说，以他如今的修为，炼制辟谷丸应该不是难事，毕竟这只是最基础的丹药。
思忖半天，他觉得上次应该是自己没有控制好灵力的输入，在许多地方浪费了灵力，导致最后的灵力不足。
又来来回回思考了很久，又先入定，让灵力恢复最佳状态。
他才开始第二次尝试。

第四十一节 神识
嗤！
从炼丹炉升起腾而起的焦味，再次充斥着整个房间。
左莫喘着粗气，汗水像溪水般沿着脸颊蜿蜒流下。第二次依然失败了！这次他整整坚持了三个时辰，可是还是功亏一篑。打开炼丹炉，看着里面焦黑的药渣，左莫心情大为糟糕。不过他现在累得像条死狗，只能干瞪眼。
他本来一直以为，炼丹是项技术活，没想到竟然是个力气活。区区辟谷丸都这般难搞，以后若是那些高级的灵药，岂不是要把自己搞得灵尽人亡？
第二次尝试，给他的体会比第一次更加直接深刻。之前的推断没错，他还是对炼丹太陌生，输入灵力的过程中浪费了太多无所谓的灵力。倘若他的修为达到筑基，这辟谷丸自然不在话下，哪怕是浪费点灵力，也绰绰有余。但是对于炼气九层来说，稍有不慎，灵力便会不够。
按照玉简上的说法，整个炼制过程需要五个时辰。
也就是说，他起码需要坚持五个时辰，离现在三个时辰，差距很大。虽然有石室灵脉，但是灵力的增涨是一个缓慢过程，看来只能把方向放在控制灵力上。
过了一会，左莫气息渐渐平稳下来，脑子也恢复清明。
仔细想想，控制灵力这方面他其实是不弱的，《小云雨诀》便需要比较强的灵力控制能力。虽然他突破第四层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在灵力控制方面，按理说应该不成大的问题。
琢磨下来，左莫觉得自己还是对炼丹太过于陌生。可是，如果真的一遍遍熟悉的话，那该需要多少炼丹的原料？眼下这十份材料，能不能撑到自己熟悉的时候还不得而知，但月底五颗辟谷丸的任务十有八九完不成了。
据说，老大新收小弟的时候，往往在第一次的时候来一个下马威。唔，难道这是自己冷面师傅的下马威？
他有些没厘头地想着。
回到西风小院，他连吃晚饭的心情也没有，打坐恢复灵力之后，兀自爬上屋顶，继续琢磨炼丹这里面的道道。
月光如水，倾洒而下，山谷微亮，左莫旁边，灰喙雁安静地立在屋顶横杆上。左莫的脚边，黑金虫爬来爬去，达到四品后，它的灵性大增，时刻围着左莫转。
忽然，左莫觉得有什么东西飞近，不由抬起头，看向谷口。
一只粉色小千鹤，在夜色中，袅袅而来。
愣在屋顶的左莫蓦地反应过来，头皮顿时发炸。什么炼丹，统统被他抛到九霄云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该死的，这死女人怎么来了？
依然和以前一样，粉色纸鹤优雅地朝左莫张开。
“爷，有没有想人家哦？嘻嘻，人家可是很想爷哦。”
看着漂浮在自己面前的纸色纸笺，左莫有股强烈的冲动，很想直接一脚把它踹出无空山！
淡定，要淡定！
强自按捺心中股魔鬼般的冲动，不甘心的左莫嘴里噼里啪啦吐出一连串极其恶毒的骂声：“死女人！你不得好死！你吃饱了没事做！你神经病……”
一直骂了一炷香的时间，左莫嗓子都骂干了，心中恶气方消减一些。看到还在自己面前漂浮不动的粉色纸笺，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左莫顿时垂头丧气，无奈一把抄起粉色纸笺，从屋顶跳下，进屋找来一支狼毫，沾上朱砂。
“有啥事？”
把笔丢到一边，胡乱把纸笺折成纸鹤，从窗口丢了出去。直到纸鹤消失在天边，左莫心中的郁闷依然丝毫不得排解。
对这个纸鹤的主人，他真的无可奈何，他从来没想到过，人会无聊到这地步。这个无聊的疯女人，偏偏实力又比他强大得多，一不爽，人家直接用武力镇压。
等哥强大了，看怎么收拾你！左莫咬牙切齿。
很快，又一只粉色纸鹤翩翩飞来。
“不要这样对人家嘛！人家很受伤的。爷，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废话流，左莫很直接地给出评价，但是依然无奈地提起笔。
“炼丹。”
西风谷，纸鹤飞进飞出。
“呀，炼丹！这个好玩！人家还没有玩过呢？人家只会折纸鹤！”
你只会折纸鹤？左莫看到这句话，脸顿时黑了，提笔回了句：“错了，你还会画爆炎符。”
“嘻嘻，爆炎符人家其实不是太擅长，人家擅长的是三十六连环爆炎符阵。”
威胁、恐吓！这绝对是威胁恐吓！
左莫把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哥忍！”
现实真是残酷啊，在对方三十六连环爆炎符阵的恐吓了，左莫只有忍气吞声地挥笔。
“要淑女，女孩家，打打杀杀不好。”
“可是人家很淑女的啊。嘻嘻，人家就是喜欢烟花，人家的目标是一百零八连环！”
烟花……
左莫额头黑线，他脆弱的心灵再次被狠狠地摧残。
一晚上，左莫根本没有时间去琢磨炼丹的事，粉色纸鹤就像梦魇般挥之不去，让左莫疲于奔命。
直到天亮，才在对方一句：“人家要去睡觉了。”中彻底解脱了。可左莫这时已经被折磨得半残，他觉得一晚上回信，比炼丹一晚上要累得多。
掬了捧冷水，洗了个脸，他来到灵田处，和其他法诀不同，施雨几乎是每天都需要进行的。迷迷糊糊中，他掐动《小云雨诀》。淅淅沥沥的水声在耳边响起，他精神恍恍惚惚，《小云雨诀》是他最熟悉的法诀，就算闭着眼睛都能施展。
灵力涌向他的双手，云团和他的双手之间，有着奇妙的联系。
雨声很平均，连绵不断，他下意识地调整灵力，这法诀他太熟了，并不是每个地方都要灌输灵力。
等等！
恍惚迷糊的左莫陡然一个激灵，他意识到，他有一个很重要的发现。
不是每个地方都需要灌输灵力！
他隐隐觉得他发现了问题的关键。当下不敢怠慢，连忙从头细想。《小云雨诀》是他最擅长也是最熟悉的法诀，几乎每个环节他都非常熟悉。仔细想想，《小云雨诀》从指法开始，到云团汇集，再到落雨，每个过程的灵力消耗都不相同，有几处地方，譬如落雨阶段，几乎不消耗灵力，只需要引导便可。
越想左莫越是兴奋，睡意全消。
假如炼丹的过程就像是施展法诀，那么它也应该有相当多的部分是可以不需要消耗灵力。越是琢磨，左莫觉得越是有道理，也觉得之前自己如此均匀地输入灵力，是多么傻的行为。
想清楚了方向，那么接下来就是需要找到整个过程什么时候需要输入灵力，什么时候可以节省灵力。
这个问题又再次让他陷入沉思中。他对《小云雨诀》很熟悉，所以能够找到什么地方需要灵力，什么地方可以节省灵力。可是对于炼丹，他现在还非常陌生。想要找到节省灵力的办法，必须先熟悉炼丹过程。可是若想熟悉炼丹的过程，就意味着必须消耗大量的材料。
可他没有晶石了。
面瘫的左莫心中苦笑，问题再次陷入困境。
难道真的只有提高灵力？这不大现实，《胎息炼神》毕竟只是用来提高神识的心法。
想到这，他忽然心中一动，神识，或许自己可以用神识来试试。神识增强以来，他最大的感觉便是对周围的一切变得更加敏锐。像一些比较高级的禁制，以前他从旁边走过，不会有任何感觉。现在他却能察觉到其中所蕴含的强烈杀机和危险感。
神识的用途是他一直困惑的问题，除了在《庚金诀》上的有体现外，到现在为止，神识的运用，他一无所知。《胎息炼神》修炼的是神识，增加灵力只不过是附带而已。自修炼《胎息炼神》以来，神识增加的程度远超过灵力的进步幅度。
或许，自己该琢磨一下神识的用途，左莫隐隐觉得这是个突破口。
一天的时间，左莫全都花在灵田再次施展五种法诀。
只是今天他并没有一味地施展法诀，而是主动运用神识感受整个施法的过程。
这个方法极其奏效，左莫惊喜莫名！
每个步骤，灵力的每次运转变化，在神识的扫描之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甚至能够感到细若发丝的灵力如何流动。
看来自己是身怀宝山而不知啊！左莫懊恼不已，倘若早知道运用神识，只怕突破这几种法诀能够早点突破第三层。
心神空明，澄波不染。
在神识的引导下，他专心地对各种法诀进行细微的调整，每一丝灵力的运转，他都不放过。如何增强效果，如何节省灵力，如何圆融流转……
他像一个石匠，对自己的作品一点点地进行修改，一点点地试验。他并不知道，在他的识海，星辰变得前所未有的闪亮，在虚空中耀眼异常，红色狂舞的火海却呈现出诡异的静止，它们一动不动。唯独冰河缓缓流动，不受影响。
黑云缭绕的墓碑上，蒲妖抬起头，嘴角向上翘起，冰冷如刀锋。
“这就是你选的人？到现在才猜到。你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烂啊。”
他复又闭上血瞳，悄然入定。

第四十二节 丹成
左莫把辟谷丸拿到面前，眼中充满喜悦。
这是他第四次尝试，终于成功了！
辟谷丸龙眼大小，碧绿诱人，散发着幽香，光看就让人忍不住想把它吃掉。辟谷丸大多为那些节约时间的苦修者和手头宽裕的修者准备的。
他并没有马上开始炼制第二枚，这颗辟谷丸的成功，意味着他方向正确。在这个前提下，他现在更多需要考虑的是成功率。剩下的材料还有六份，而他至少还需要炼成四枚辟谷丸。换而言之，他只有两次失败的机会。
其实第三次时，他就差点成功，只是有一个小地方稍有不慎，功亏一篑。神识能够帮他察觉到炼丹炉内丹药的变化，他便能够对应地调整自己的灵力。
神识果然是好东西啊！左莫喜滋滋地想着。
除了炼丹，其他几种法诀经过神识扫描调整后，不仅灵力消耗大为减少，效果也大为增加。他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虽然神识妙用无穷，但他的见识造诣，皆十分浅薄，就算有神识的帮助，能作的调整也十分有限。但就这些有限的调整，亦让他尝到甜头。
他琢磨着，什么时候去门内的典籍室看看，看能不能找到这方面的玉简。他现在好歹是内门弟子，不为自己谋点福利那就太傻了！
摊上这么一个冷面师傅，是指望不上的，还是求己来得现实。
剑修虽然重灵力不重神识，但是左莫相信，无空剑门这么多年的积累，肯定超过自己的胡乱摸索。当然，这是后话，眼下他需要忙活的东西不少，除了炼丹外，打理药田也是他的重要工作。
况且对于身无分文的他来说，如果赚取晶石才是眼下必须考虑的事情。那些灵草灵药种下去有段时间，有些已经快接近收获的时节，怎么把它们处理掉，也是个让他头痛的问题。没有筑基之前，他不想再出山门。
忽然想起师傅曾说倘若材料不够要自己掏晶石买，那岂不是本门的那些材料也是可以买的？那是不是也可以卖呢？
左莫走出丹房，院子里一群女弟子们正在辛苦地处理各种药材。环顾四周，左莫的目光落在一位女弟子身上。他记得很清楚，他来的第一天，就是她第一个和自己打招呼，她在这群女弟子间似乎颇有威信。
她一身布衣围裙，不着粉黛，额头隐现汗水。
“这位师妹。”左莫主动和她打了个招呼。虽然他年纪应该比对方，但是门中规矩如此，他不好违背。
她见是左莫，慌忙起身：“左师兄。”
“我初来乍到，本院许多规矩还不曾得知，师傅一心炼丹，只能麻烦师妹了。”左莫温和道，可惜他面容僵硬，看上去还有些骇人。
这位女弟子经历最初的惊慌，很快便镇定下来，落落大方：“师兄客气了。不知师兄有何疑虑。”
左莫便把自己的问题说了一遍。
这位女弟子拢了拢额前的头发，展颜笑道：“原来是这个。师兄有所不知，本院所有的药材全都属于门派，除了一定额度可支取外，其他部分，都需要自己支付晶石。不过价格上，要比市面上低两成。师兄是灵植夫，若有灵草灵药，也可以在卖给本院。普通药材的收购价格比市面价格要低两成左右，但是除了晶石，师兄还可以得到贡献点，以换取心法等等。若是珍稀灵草灵药，本门的收购价和市面持平。日后师兄炼丹大成，炼制的丹药亦可交给门派代售。本门的阎乐师叔擅长经营，往往能卖个不错的价格，亦需抽两成作为代售费。但同样，除了晶石，师兄也可获得贡献点。”
说完，她递给左莫一枚玉简：“各种灵药灵草的价格每个月都是浮动的，阎乐师叔会专门派人制成玉简。这是本月各种药材、丹药的价格清单。”
左莫接了过来，连声告谢。
“师兄不需太客气。师妹许晴，是本院外门弟子首座，以后还请师兄多多关照。师兄但凡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来找我，需要购买什么药材也可以来找我。”许晴恭敬道。
“多谢师妹！”左莫由衷感谢。
拿回清单，左莫复又回到丹房。拿起清单仔细浏览了一遍，再算了算，辟谷丸的原料费用大概在三颗二品晶石，而它的售价也不过比原料多半颗二品晶石。再算成功率的话，基本上没有什么利润。果然，想靠低级丹药赚钱，基本不可能，只能算作练手。不过想想也正常，若是辟谷丸都这么赚的话，只怕无数人挤破头来学炼丹。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左莫继续炼制辟谷丸，其间失败了一次，但是随着熟练度越来越高，炼制起来也更加省力。
十份材料，炼制出六颗辟谷丸，这样的成绩只能算得上差强人意，实在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除了五颗留下来，剩下的那颗他就直接卖给许晴，得到三颗二品晶石。
加上每个月，他有二十颗二品晶石的供给，他终于不再身无分文了。
西风谷内的灵田，左莫仔细地检查每一株灵药灵草。魏南前辈的玉简里面，有着对这些灵药详细的介绍，还有他总结出来的种植方法。
比如像雪狐尾草，它雪白柔顺，因形如雪狐尾而得名。它最大的用途便是来制作名纸《雪狐笺》，雪狐笺质地柔软，雪白无暇，十分适合用来制作纸符。纸笺一直是应用广泛的材料，除了像各种纸鹤，也是制作符咒符兵所必须的材料。
只是雪狐尾草的种植不易，生长极其缓慢。尤其是三品以上的雪狐尾草，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只有三品的雪狐尾草才能够制作出四品雪狐笺。
魏南前辈却摸索出一套种植雪狐尾草的办法，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它和蝴蝶草一起种植。
蝴蝶草是一种相当普通的灵草，只有最老实最耐苦的灵兽才会吃它，基本没有人种植。但是若把蝴蝶草和雪狐尾草种植在一起，雪狐尾草生长速度大为加快，而蓝紫色的蝴蝶草会呈现出一种罕见的天蓝色。
这种天蓝色的蝴蝶草深受各种灵兽喜爱，尤其是那些高级灵兽，价格不低。
很多时候，左莫都不自禁地对这位不曾谋面的魏南前辈深感敬佩。魏南前辈的玉简里，没有什么很高深的法诀心法，但是各种各样实用的技巧却不计其数。像雪狐尾草和蝴蝶草共植的法门，他觉得就算是那些修为高深的灵植夫们，也想不到。
或许，正因为魏南前辈知道自己修为不高，所以才会这么努力钻研这些东西吧。
左莫每天都会把灵植夫的各种法诀对灵田的这些植株全都施展一遍。这个工作量远比他想象得要大，不过他还是咬牙坚持下来，时间长了，便也觉得习惯了。
每天坚持在石室中修炼《胎息炼神》。之前他还不知道神识的妙用，所以多少有些不上心。现在初窥门径，便用心许多。他反而不着急筑基了，他现在神识虽然比以前强不少，但是还是大有提高的空间。
有灵脉相助，他体内灵力进境之快，亦超过他的预计。
筑基可能没有多久了——他有一种预感。
※※※
东浮，东浮殿。
东浮殿是东浮主人所居之地，为当年东浮仙人所建，沿用至今。它占用了东浮最大的一处洞天福地，也是东浮唯一真正的洞天福地。市面上那些出售的所谓洞天福地只不过是灵气稍浓郁的地方，远称不上洞天福地。
俞白从入定中悠悠醒来，温和的眸子露出满意的神情。东浮殿的灵气浓度是外面的数倍，他能够成为东浮年青一代中的领军人物，这点至关重要。
他每一天入定的效果都是别人两到三倍，经年累月积累下来，这种优势会不断地拉大。
“师傅。”看见师傅，他连忙起身。
“最近感觉怎么样？”天松子和蔼笑问。天松子一身道袍，头上挽了个发髻，随意得很。
“比较稳定，但离成就金丹还早。”
“不急不急。”天松子摆了摆手：“你还年轻，切莫心急。成就金丹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试剑会的消息，你知道么？”
俞白一怔：“师傅难道想徒儿去参加试剑会？”
虽然他在东浮一带声名显著，但是去参加试剑会整个昆仑境的大型比试，他心中还是没底得很。而且在他看来，师傅素来淡泊名利，怎么会突然对试剑会感兴趣？
天松子笑道：“你且听我说完。试剑会内幕重重，我们犯不着去趟这浑水。”他神色一整，目光忧虑，郑重道：“我得到消息，都天血界有三分二的地方已经落入妖魔之手。”
“啊！”俞白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
“妖魔也开始恢复元气了吧。”天松子叹息一声：“三千年也过去了，妖魔休养生息，也缓过劲来了，岂会甘于受压制？”
俞白脸色奇差无比，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日后时局难测，我东浮要早做准备。”天松子沉声道：“我拟举行一次东浮试剑会，希望能找到一些各派可造之材。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我会和各门派通气，眼下只有团结一心，才能为日后争取生机。”
俞白默然，过了半晌道：“只怕师傅费力却不讨好。”
“尽人事，听天命而已。”天松子叹息一声，挥手道：“你且去拟个名单，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年轻人。”
“是。”俞白神色忧虑地行礼告退。

第四十三节 一品灵丹
自己的那位冷面师傅完全没有半点要从丹房里出来的意思。
手上有晶石，左莫便决定好好磨炼一下自己的炼丹。最起码像辟谷丸这类最基础的丹药，自己不应该还存在成功率的问题。从许晴师妹那买来材料，左莫开始拼命地练习练习炼制辟谷丸。收入和支出基本可以持平，左莫面临最大的问题便是尽量避免失败。炼制失败一次，便意味着损失三颗二品晶石。
他如今的熟练度大为提升，炼制过程也从之前的五个时辰急剧缩短到三个时辰。但是代价也是巨大的，他二十多颗二品晶石，全都被他挥霍一空，全是失败惹的祸。不过想想将来，也只有咬牙认了。
今天这是最后一份材料，倘若炼制成功，正好还上欠许晴师妹的三颗二品晶石。这些天和许晴师妹厮混得熟了，天天买药材炼药，他现在也可以赊欠。
左莫可不想欠外债，这颗辟谷丸炼完之后，他便打算休息一段时间，等灵田里的灵药成熟。虽然只有一份材料，他并不紧张。这些天高强度反复炼制，如今他对辟谷丸的炼制过程要熟练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神识的问题，他如今脑袋似乎好使许多。以前也并不弱，但总会让他觉得有些云云雾雾，如今却有些拨开云雾的感觉。
难道修炼《胎息炼神》还能让人变聪明？
这个想法太无稽，连左莫都觉得荒唐得很，丢到一边。
和往常一般，左莫把各种药材丢进炼丹炉，把手贴上八卦盘，便炼制起来。神识对灵力的变化尤其敏感，他偶尔甚至能感觉到炉中药材的灵力变化，有的被激发，有的一闪而逝，有的渐渐消芒……
尽管对辟谷丸已经很熟悉了，但是每次药材间的这种灵力变化、波动，依然让他情不自禁地专注入迷。
不知不觉中，精神便有些恍惚，贴在八卦盘上的双手像着了魔似的，突然变动姿势。
一根淡金色的光线从天空垂下，落入他手中，折向炼丹炉。
过了半天，他渐渐恢复清醒，待看到这根金线，顿时傻眼，自己怎么运起《赤炎诀》？
他立即一个激灵，该死！可别毁了这炉丹药！他还欠着许晴师妹三颗二品晶石，这炉丹要是炼毁了，那可真是欠外债了。
神识透过炼丹炉，里面没有什么反应，左莫心中一突，连忙打开炼丹炉。
一颗绿色的丹药安静地躺着，左莫心中松了口气，看来没有废掉。拾起辟谷丸，正准备放入囊中，眼角忽然瞥见一抹金光，先是一愣，然后连忙把手上这颗辟谷丸拿到眼前仔细端详。
仔细看才发现这颗辟谷丸和之前炼制出来辟谷丸有些区别。颜色呈现出深绿色，而不是碧绿，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其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极细金纹，刚才左莫捕捉到的那抹金光便是从此而来。而且入手的分量，要比普通的辟谷丸略重。
这还是辟谷丸吗？左莫心中没底。
吃掉试验一下，左莫不敢。扔掉又舍不得，卖给许晴师妹，左莫又怕自己坑了别人。他知道，这番变化一定是走神下意识使出《赤炎诀》导致的。按理说，《赤炎诀》是引太阳精华，本性为火，不至于有害才对。
思忖半天，他还是打算把这颗丹药留着，等师傅从丹房出来后，去问个究竟。
师傅进入丹房已经十多天的功夫，丹房的大门始终紧闭。有时左莫忍不住想，难道炼丹厉害的修者都这般光景？
炼丹的任务早早完成，师傅也没有半天要从丹房出来的迹象，左莫决定还是坚持自己的修炼。灵植夫的五种法诀，在现有的条件下，他已经修炼到头，要想再进一步，需要有后面的玉简。
除了每天练习指法，避免生疏下来外，其他的时间，他都放在修炼《胎息炼神》和淬炼剑意上。
他不知道用淬炼这个词是不是通用的说法，但是他觉得很形象。现在他的剑意只是略具雏形，就像一个剑胚，需要不断地淬炼打磨，才能成为一把宝剑。辛岩师叔那道剑意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在那道惊天剑意下，他可是死了无数次。
他需要做的，就是竭力模仿师叔的剑意。哪怕做不到神似，起码也要做到形似吧，这样起码能唬唬人。
他打定主意，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出手。连俞白都能看清自己的来路，若是落到师傅师叔们眼中，不惹疑心才怪。辛岩师叔可从来没教过他，追问起来，蒲妖的存在只怕藏不住。一想到辛岩师叔那冷彻如冰的目光，左莫就如芒在背。
无论在哪个门派，偷师绝对都是重罪。
左莫现在对上次在东浮出手后悔得很，谁能想到俞白的眼光那么尖，居然一口道破自己这道剑意的来路。
不过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光脚不怕穿鞋的。他反而更加认真地练习。
他无法运转飞剑，只能用《庚金诀》来运转。他一板一眼认真练习，他正在练习韦胜师兄给他那枚玉简里面的一些基础剑诀。以前没有感觉，如今略通剑意之后，左莫发现这些基础剑诀虽然简单，却无一不是极其重要。所以他才回过头来，重新修炼这些再基础不过的剑诀。
在这之前，左莫从来没有修过剑，这方面可谓一片空白。被蒲妖用辛岩师叔的剑意砍了无数次，终于有所领悟。但他终究基础太差，即使有所悟，也如无根之萍，不加以稳固，这点灵性也会很快消磨掉。
正因为如此，他如今回过头去修炼这些再基础不过的剑诀。
这些最基础的剑诀，全都是韦胜在无数血战中总结出来，扎实有效。而领略到一丝剑意的左莫，能够从更高的高度来审视这些基础剑诀，学起来自是极快。而这些基础剑诀能填补左莫底层的缺失。
西风小院，左莫一个人独自练习着这些基础剑诀。
剑诀很简单，一学就会，左莫却像入魔似的，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练习。
在没有遇到蒲妖之前，在没有韦胜师兄之前，他最擅长的《小云雨诀》便是这样一点点磨炼出来。什么顿悟之类，他从不指望，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一点点磨炼出来的技艺更实在。
越是华美精致的东西背后，是越多的枯燥，越多的寂寞。
《胎息炼神》修炼也得心应手，灵力稳步增涨，相比之下，神识的增涨要迅猛得多。他就像一名苦行修者，每天的时间安排得极满，任何时间都不肯浪费。
值得庆幸的是，这段时间那该死的疯女人没来烦他。
时间就这般向前流淌。
天边一道剑光飞至，院中练习剑诀的左莫停了下来，师傅出来了。
跳上屋顶，翻上灰喙雁的背，灰喙雁一声清戾，展翅腾空而起，载着左莫朝蘅芳院方向飞去。
蘅芳院。
施凤容脸上隐现倦色，长达一个多月的炼丹，对她的消耗也是极大。左莫赶到时，许晴正在向她禀告这段时间本院的状况。
看到左莫到来，施凤容脸色转冷：“你的五颗辟谷丸可炼制成？”
“已炼制成。”左莫低头奉上早就准备好的五颗辟谷丸。
施凤容脸色稍霁，示意许晴收下，颔首缓声道：“不错，看来你没有偷懒。你初涉炼丹，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一旁的许晴露出羡慕之色，她虽然是蘅芳院外门弟子首座，也深得施凤容的信任，但是只能学，却没有提问的权利。不过她很快定下心神，她没有被赶出去，就是允许她旁听，机会难得。
左莫闻言，大喜，连忙问几个他一直疑惑的问题。
施凤容也一一解答。
左莫忽然想起自己用《赤炎诀》炼制的那颗丹药，连忙拿了出来：“师傅，这是我一次无意中炼制出来的丹药，与辟谷丸似乎有所差别，弟子不知其究竟为何，还请师傅明鉴。”
施凤容接过丹药，不禁轻咦一声，仔细端详起来。
过了一会，她问：“你说说你是如何炼制的。”
左莫便把整个炼制过程详细地说了一遍，当他说到自己无意中施展《赤炎诀》时，施凤容若有所悟。
等左莫全都说完，施凤容道：“这颗辟谷丹，引入太阳精华，药性至阳，可入一品灵丹之列。服用后能让人亢奋，激发灵力，不过事后只怕后遗症不小。这种丹药我还不曾见过，你可自己命名。找你阎乐师叔代售，赚些晶石。”
左莫傻傻地问：“这一颗能卖多少？”
施凤容玉容转冷：“自己去问。”说完便不搭理左莫。
左莫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自己这位冷面师傅，只有讪讪地告退。不过很快，他便重新开心起来，自己竟然无意中炼成一种灵丹。辟谷丸只能算得上丹药，根本称不上灵丹，更别说入品。左莫可是清楚，但凡是能够入品的灵丹，价格绝对不低。
对于急缺晶石的左莫来说，有什么比找到一个能赚晶石的法门更让他兴奋？
无数晶石在向他挥手……
他心中琢磨着，什么时候去找找阎乐师叔。

第四十四节 一颗晶石引发的惨案
这颗灵丹被左莫命名为“大力丸”，听上去江湖味十足，不过他却对此毫无所谓。
他本来打算多炼制几颗，交给阎乐师叔卖晶石，但是很快，他只得把这件事放到一边。灵田中，有一批灵草灵药已经可以开始收获了。他每天都精心耕作，像《小云雨诀》《地气诀》和《赤炎诀》之类，每天都要施展几遍。而像《草木诀》和《庚金诀》则隔三岔五便会来上那么一回。
在这之前，左莫还从来没有这么来种植过。由于他悉心打理，西风谷内的植株无不长势极佳，一些生长周期短的灵株已经可以收获。
对于囊中羞涩的左莫来说，这无异是一场及时雨。出于慎重，他甚至向师傅告假。
西风谷内，一个形似骷髅的家伙，弯腰在灵田里挥汗如雨。
“终于收完了。”左莫坐在地上喘气，看着眼前一小堆成熟的灵药，他心中充满了成就感。转眼瞥见角落里，三品的火龙草已经快成熟，火红火红，十分看好。
把灵草灵药分门别类，按品相分开，然后再把它们小心地包好，左莫这才驾着灰喙雁，直奔阎乐师叔住处。
阎乐看到左莫，尤其是看到左莫背上的大包裹，眼睛顿时一亮：“师侄可是种出什么好东西？”
把大包裹卸了下来，左莫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这是刚刚种植出来的一批灵药，师伯帮我代售吧。”代售虽然需要交两成给门派，但是左莫还是决定交给门派代售。除了阎乐师伯比他更懂行情外，门派贡献点也很实用。而且对门派做出的贡献越多，在门中的地位无疑就会越高。
虽然蒲妖在他的识海中，但是这个性情无常的变态人妖，是绝对靠不住的。蒲妖是彻底的危险恐怖分子，能不招惹他，尽量少招惹。
相比之下，左莫更愿意借助门派的力量，起码这几位师门长辈们看起来还都是正常人。只是这样一来，提升自己在门派的地位，就变得十分重要。
修真，越到高级阶段，便需要越多的资源，单靠个人的力量，远不如借助门派的力量来得现实。便是散修，其实也是有各自的圈子，真正独来独往的散修，少之又少。
阎乐蹲下来，翻看左莫带来的灵草，脸上喜色渐重。
“不少好东西啊！嗯嗯，三品杞南子，三品七叶菊，咦，还有天星草，也是三品！这个可以卖个不错的价钱……”阎乐如数家珍，些灵草灵药他竟然全都认识。
左莫大为佩服，连忙拍了个马屁：“师伯真厉害，居然都认得。”施凤容在几人之中最小，左莫对阎乐的称呼也从之前的师叔变成师伯。
“哈哈，要做生意，不认得怎么行？”对左莫这个马屁，阎乐颇为受用，原本就小的眼睛眯得只剩下一条小缝，呵呵笑道：“果然不愧是灵植夫！种起东西来，不仅比别人快，还比别人好。师侄也花了心思啊，种的全都是容易出手，价钱也不错。”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的缘故，左莫觉得阎乐师伯看自己的眼神似乎颇有深意。难道师伯也知道魏南前辈的事？
他强自镇定：“师伯也知道，弟子有多穷。若是再不种出些东西来卖，估计连学炼丹的晶石都没有。”
他现在很庆幸自己这张僵尸脸，简直是最佳的伪装。
阎乐点头：“哈哈。没晶石，学什么都不成的。你现在是灵植夫，也不用担心晶石，只要好好种，我们这些长辈也不会亏待你。”
“那是那是。”左莫陪着笑，只是他这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实在给人怪异之感。
阎乐随手拿出两株出来：“杞南子，还有这株金纹赤掌楸，不要卖，你留着吧。以后你炼药可能会用到，我记得你师傅以前专门让我帮她收过。这两株脱手容易，想买就难了。”
左莫连忙把这两株灵药收起来。
“其他的，我帮你去卖。门派有需要的，我也会按市价给你。”说完他取出一枚晶石递给左莫：“这是颗三品晶石，算是预付，你收好。剩下的过几天我让你李英凤师姐给你送去。”
左莫呆呆地看着阎乐手上那颗三品晶石。
三品晶石啊！这是他见过的第一枚三品晶石！
看到左莫呆滞的目光，阎乐不由呵呵笑了起来，把晶石丢给左莫：“行了，在外面可千万别这样给我丢人。”
左莫大脑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他之前虽然想到这批货应该能值些晶石，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光预付就有一颗三品晶石！从天而降的横财一下子把左莫砸晕了，他整个人感觉有些发飘。
猛然间想起一件事，转身欲走的左莫停住身形，从怀里取出“大力丸”：“师伯，你看这颗灵丹值多少？”
阎乐接过灵丹，眯着眼睛端详片刻：“你炼的？这灵丹有什么用？”
左莫便把师傅说的那番话再复述了一遍。
“那我帮你卖卖看，新灵丹大家接受起来比较慢，我也无法保证能卖多少。”阎乐想了想道。
左莫自是感激不尽，腰包前所未有充实的他，完全忘了之前自己还想靠炼制大力丸赚晶石。一直回到西风小院，他还是处在晕晕乎乎的状态。
守财奴般看着面前这颗三品晶石。
三品晶石在色泽和完整度上远远超过二品晶石。它是一个完整规则的棱晶，晶莹剔透，不见一丝杂质，就像透明的水晶。里面所蕴含的灵力十分强大！
他轻轻摸着晶石，眼中流露出陶醉之色。
忽然，他的手像被什么刺痛了一下，手上的晶石陡然亮了起来。左莫呆在原地，莫名其妙地看着发光的晶石。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悸动感，就像什么要喷薄而发了。
晶石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左莫心头的悸动感越来越强。
这是怎么回事？
他有些慌张。
“白痴，你要筑基了！”蒲妖突然冒了出来，一脸讥笑地看着左莫。
“筑基？”左莫此时顾不得蒲妖语气中的讽刺，急忙问道：“怎么回事？咋会突然要筑基了？”
蒲妖耸耸肩：“灵力够了，自然要筑基。你刚才受到晶石里面灵力的刺激，体内的灵力，唔，惊醒了。”
“惊醒了？我要做什么？”左莫手足无措。
该死的！他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筑基，他甚至没有任何准备，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自己该做什么。他一直觉得，筑基离他还很远。
对了，自己可以去问师伯他们啊！左莫一拍脑子，便准备朝灰喙雁跑去。
蒲妖额前头发阴影下，一抹刀锋般的弧度悄然勾勒。
“你不是想要力量吗？我有个筑基的办法，相当不错，保你筑基成功，而且修为大涨哦。”蒲妖凉凉的声音透着浓浓的诱惑。
左莫脚步顿滞。
“你要什么？”左莫咬牙问道。
“嘻嘻。”蒲妖指了指左莫手上那颗三品晶石。
这人妖果然没安好心！原来是盯上自己这颗三品晶石！左莫大怒，哼了一句：“我还是问师伯……”
“嘻嘻，筑基呢，是修者的第一个关卡。但是很多人不知道哦，它也是最重要的关卡之一，它会直接影响你之后的修行。别怪我没提醒你哦，用那些筑基丹，对你没好处哦！”
蒲妖悠然道。
心头的悸动越来越强烈，左莫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蒲妖的话在耳边，似乎也变得有些飘渺不真实，虚虚幻幻。
“嘻嘻，你那些师伯，不是我小看他们，他们可给不了你多大的力量。看看你师傅吧，就不是给你改容抹识的人的对手。怎么样，我没让你吃过亏吧。《胎息炼神》好用吧，剑意嘛，唔，你现在也摸到门槛了嘛！我这人，是很讲信用的。”
蒲妖轻轻一笑，俊美无比。
“就一颗三品晶石，这可相当划算。区区一颗三品晶石，你再花些功夫，就赚到手了嘛。你得到的好处，却会让你受益无穷。这世上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么？”
心头的悸动越发强烈，视野中的一切似乎都被扭曲，左莫感觉自己身体似乎有什么东西燃烧起来般。
口渴！他舔了舔嘴唇，吞了吞唾沫。
他有种预感，这个时候去找师傅，只怕也来不及了。
“给你！”左莫一咬牙，把手上的那颗三品晶石用力扔给蒲妖，他恨不得砸死这个人妖。
“嘻嘻，明智的选择！”蒲妖轻松了接住晶石，薄薄的嘴唇轻启：“喏，带上那株火龙草到冷雾谷。”
“火龙草！”左莫目瞪口呆，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
这家伙……
左莫连哭的心都有了，火龙草这种恐怖的东西只有师兄那种恐怖的人物才能承受啊！自己这种人，只会有一个下场，那就是灵力崩溃而亡。
蒲妖右眼眯成一弯月形，友善地提醒左莫：“时间不多了哦。”
体内的燃烧感越来越强烈，左莫想把衣服都撕了，血管像烧红的铁管，他异常的渴，异常的难受！时间不多了！
顾不得那么多，他取出神行符，贴在腿上，全身灵力运转，抓着火龙草，整个人像一团红云，朝冷雾谷卷去。
他心头狂呼——蒲！你这个死人妖！

第四十五节 挣扎
冷雾谷，寒潭边。
左莫看上去十分恐怖，他浑身就像煮熟的虾，红得要滴血，眼睛布满血丝，骇人至极。
在小院的时候，他身体里好像有一团火，他现在就感觉整个身体就像晒得干透的柴薪，被点燃，劈啪燃烧！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视野中所有的一切就像被高温灼烧而变得扭曲，他意识有些模糊，热！他就像在火海中挣扎，层层涌动的火浪让他几近窒息，自己仿佛随时可能被烧成一堆灰烬。
“把火龙草吃了。”
很遥远的声音，飘飘忽忽传到左莫耳边。
下意识地，左莫把手中的火龙草塞进嘴里。一股热流，从嘴里入喉而下。
轰！
就像在火堆上浇了一锅热油！左莫恍惚间觉得，火海轰然崩碎，无数细碎炙热的火焰散入他五脏六腑，那一股股像铁水般的热流，沿着左莫的经脉，横冲直撞！
“啊！”
左莫忍不住嘶声嚎叫，一股热流窜进他的脑袋里，脆弱的脑袋就像被烙铁烙了一下。
嗤！他的衣服窜起一处火苗，火苗迅速扩大，眨眼间，他浑身的衣服便化作灰烬。令人称奇的是，火苗对左莫毫发未伤。
左莫整个人赤裸在空气中，浑身通红有如刚出火炉中出来的铁骷髅，靠近他身体处的空气热浪肉眼可见。
“啊啊啊啊！”
嚎叫声低沉撕裂，像野兽般，左莫全身的血管爆凸，有如一根根烧红的铁丝，布满全身。
“真是动听。”在一旁观看的蒲妖一脸陶醉，赞叹不已：“连魂魄都在痛苦，很久没有听到这么迷人的声音，令人怀念啊。”
“啊啊啊！”左莫完全失去意识，他就像一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野兽，疯狂本能地嚎叫着。火焰似乎不满足于在他体内肆虐，从他的皮肤钻出来，在他周身缭绕，他俨然成了一个火人。如果左莫此时清醒，一定会骇然发现，他浑身燃烧的火焰，深红而妖艳，和他识海中的火焰极其相似。
看着左莫浑身疯狂跳动的深红色火焰，蒲妖眼神一下子阴沉下来，嘴角却掠起来，不知道想到什么事。
左莫嚎叫声越来越低沉，越来越撕裂，他周身的火焰似乎愈发旺盛。
蒲妖神色变幻，过了一会，眼神恢复平静，喃喃自语。
“你选的人，我给他一次机会。”
说罢，他伸出手指，朝左莫一点。左莫整个人就像被一把大锤击中，横飞起来，扑通掉进寒潭中。
左莫像块石头，迅速下沉，诡异的是，他浑身这些深红色火焰丝毫不受潭水的影响，依然疯狂地跳动。
就在此时，左莫识海的那条冰河突然沙沙地响起来，冰河中密密麻麻的冰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缓缓加速运动起来。安静笔直的冰河刹那间剑芒纵横，无数或大或小的剑芒沿着宽阔的河面激荡开来。
嘶嘶嘶！
这些剑芒贴着河面，朝四周火焰激射而去。
冰寒的剑芒，一触及到河边狂舞的火焰，变故顿生！火势猛涨，识海之中，只见烈焰遮天，似乎连头顶虚空中的那颗星辰，都要被火焰吞噬掉。唯独火海中的墓碑，依然黑云缭绕，没有丝毫反应。
冰河内，冰晶流起伏得更加剧烈，剑芒绵绵不断，挟着白茫茫的寒气，投入火海之中。
左莫身体也呈现出惊人的变化，他通红的身体表面，竟然多了一层薄薄的冰层。但转眼间，这层薄冰便融化不见。但是又过了一会，又出现一层薄冰，反反复复。
寒潭并不深，左莫很快沉入潭底，潭底的水比上面冰冷数倍，鱼虾绝迹。
似乎受到影响，薄冰每次出现，坚持的时间都要长些。但是左莫周身的火焰不曾有半点减弱，依然在水中诡异地的燃烧着。左莫胸口，突然发出淡淡的光芒，这些光芒沿着左莫的经脉运行，但凡是它流过的地方，火焰都会稍暗，但是很快，深红的火焰又会重新恢复狂舞的姿态。
左莫像进入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他完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飘飘忽忽，他感觉自己忽而一下在火炉里烤，突然又被丢到极地，但不管怎么折腾，他都没有任何动弹的余地。
“别忘……”
“死也不能忘……”
那个声音又出现，迷迷糊糊的左莫仿佛浇了一盆冷水，意识出现一个短暂的清醒。这一清醒，灼烧的剧痛和刺骨的冷冰，如同潮水般涌向他。
“啊……”他情不自禁张口，冰冷的潭水一下子倒灌进他嘴里。
无法形容他此刻的感受，全身在疯狂的燃烧，骨头和血肉一点点燃烧的剧痛，险些让他直接晕过去。倒灌进嘴里潭水，却几乎要把他冻成一块冰块，他刚刚清醒的脑子都陡然模糊起来。
这就是筑基吗？
这就是火龙草的威力吗？
那个梦……
迷迷糊糊中，左莫一直松驰的拳头骤然握紧，整个人弓着身体，全身的力量在一刹那汇集在一起，眼睛倏地怒目圆睁，赤红一片。
谁？
谁想控制我？
谁把我改容抹识？
谁……谁做的……
他妈的谁做的！
无数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掠过，从身体深处传来的血肉燃烧剧痛和针扎般的刺骨冰冷，他怒睁的眼睛中，火焰被血色吞没！
谁做的……谁做的……谁做的！
混蛋！
他胸中血气激荡，从心底最深突然迸发的愤怒和悲哀，有如火山般喷涌而出，刹那间吞没了火焰和冰寒。
左莫就像着魔般，汇集全身部力，轰然挥出他的拳头！
挟着深红的妖异火焰，他的拳头，重重打在潭边石壁上。
轰！
以左莫拳头为中心，石壁上出现一个蛛网般的裂纹，中心处赫然有烧焦的痕迹。
轰！
又是一拳！哗啦，碎石在水中横飞，几颗擦过左莫的身体，带起几道划痕，鲜血渗出，迅速化在潭水中。
轰轰轰！
左莫完全疯魔了，他双目赤红，青筋凸现，疯狂地挥动拳头。平静的潭底乱成一片，浑浊一片。
潭边的蒲妖察觉到地面的震动，看着潭面出现的漩涡，他神色如常，抬起手，接住瀑布溅起向他飞来的小水珠。张开手，水珠漂浮在他掌心上空，浑圆剔透，倒映着他的血瞳。
“你还不出手么？难道你还愚蠢地认为，他能压制天妖火？”他脸上浮起淡淡的讥笑，悠悠道：“你总是这样，不听我劝。三千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顽固。你难道不知道，你的选择，永远是那么愚蠢么？”
他轻轻吹口气，手心漂浮的那颗完美水珠，化作一蓬水雾，散入空中。
“你的那一套，我早就烦透了。”蒲妖拍了拍手常，神色淡然。
脚底的震动消失，水潭又恢复安静。
“结束了。”蒲妖掠起刀锋般的嘴唇，耸耸肩：“哈哈，只不过印证了你又一次愚蠢的选择。”
他刚欲转身，忽然停住脚步。
※※※
无空山，打坐中的辛岩忽然睁开眼睛，他霍地起身，身形从原地消失，转眼间，他便出现在山顶。片刻间，裴元然、阎乐、施凤容三人纷纷飞了过来，出现在他身旁。
四人相视一眼，皆一脸惊容地抬头看着天空。
东浮，天松子正在浏览俞白写下的名单。
“这宗铭雁是左梅天的徒弟吧。”天松子颔首道：“在东浮，若说实力，左梅天与辛岩当在伯仲之间。左梅天当年凌厉杀伐，也是个人见人怕的角色，这点倒是和辛岩颇为相似。只是不知他的弟子如何。”
俞白恭敬道：“弟子与那宗铭雁见过一面，虽然没有交手，但弟子观其气度行止，只怕不弱。”
“呵呵，能被你称一句不弱的年轻人可不多。听说左梅天在他这名弟子身上花费颇多心血，自然不会弱。”天松子呵呵笑道：“东浮将来只怕你、宗铭雁，还有无空剑门的韦胜三人的天下。”
“弟子必不辜负师傅厚望。”俞白恭然答道。
天松子挥了挥手：“虚名之类，你也不要太在意。我只是希望你在乱世能够自保。这份基业，我虽然舍不得，但你的安危，却更为重要。”
俞白心中感动，应了句：“是！”
见俞白满脸忧虑，天松子便不由宽慰道：“为师只是未雨绸缪，你莫要太担心。若是有事，哈哈，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挡在前头。”眼角余光瞥见名单上一个名字，有些吃惊：“咦，无空剑门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左莫？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弟子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他当时与宗铭雁和另一名东歧弟子发生冲突，因为他是灵植夫，弟子本欲上前喝止。没想到，发现他竟然领略了剑意！”俞白补充了一句：“他还未曾筑基。”
“哦！”天松子耸然动容：“无空剑门又了这么一个厉害人物？还未筑基便能领略剑意，这般修剑天赋，可相当罕见啊！老天真厚爱无空剑门！”
言语间，他颇有几分羡慕。
就在此时，他蓦地脸色微变，掠出窗外。俞白一怔，连忙紧跟其后。
只见天松子怔怔抬头看着头顶天空。
就在同时，东歧剑门最高处的梅峰，一位黑衣长发男子迎风而立，他一脸惊容，仰脸注视天空。

第四十六节 筑基
烈日当空，天碧如洗，然而令人感觉毛骨悚然的是，碧蓝碧蓝的天空中竟然布满点点星辰！
“白日星现……”裴元然喃喃自语，周围三人脸色骤变。
“师兄。”施凤容语音有些颤：“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裴元然面色凝重地摇头：“白日星现的天象，数千年才出现一次，我也只在一些典籍中见过。但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饶是四人皆是金丹期高手，看到眼前这般诡异的景象，依然忍不住心中发寒。
东浮，俞白目瞪口呆看着苍穹点点繁星，还有那一轮高高悬挂的骄阳，心底深处泛起的一股彻骨寒意在他身体中蔓延。
天松子喃喃自语：“白日星现……”
东歧梅峰，左梅天眼中光芒暴涨，喃喃自语：“白日星现……”
整个天月界，无数高手纷纷被惊动。天月十三重镇上空，放眼望去，皆是密密麻麻的修者。荒野外，山巅之上，无论在做什么的修者，都停下手上正在做的事，漂浮在半空中。所有修者的目光，全都汇集在他们头顶这片再熟悉不过的苍穹。
无论修为高低，每个人脸上都是惊骇。
冷雾谷内，蒲妖瞳孔收缩，盯着面前的水潭。在他血红的视野中，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道星星点点的光柱从天而降，直没入潭底。可若用普通的视野，哪里见得到半点光柱？没有灵力，没有任何波动，只有透过血瞳，才能看到这么一道虚无的光柱。
“你觉得你已经赌对了么？”蒲妖冷然道，右眼血瞳杀意凛然。
话音刚落，刚刚还清澈剔透的水潭突然漆黑如墨，瀑布的水声突然凭空消失，瀑布像被驯服的烈马，乖乖地流入水潭中，不溅起一点水花。
谷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看着面前的黑水潭，蒲妖毫不畏惧，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厉声道：“你真的打算为了这个废物，和我动手？”
黑水潭寂然不动，就仿若一个死潭般。
一妖一潭，就这般对峙。
时间一点点流淌。
蒲妖忽然收回踏出去的腿，神情恢复如常，嘴角带着说不出的嘲讽：“白日星现，嘿嘿，你还以为是三千年前么？你把事情搞大了。”他有些幸灾乐祸。
黑水潭不为所动。
蒲妖耸耸肩：“白日星现又怎么样？能灭天妖火么？连你都灭不了的天妖火。”
黑水潭突然翻滚起来，就好似骤然沸腾开来，漆黑如墨的潭水发出啪啪地炸音。
蒲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轻描淡写一句话，顿时让潭水安静下来。
“唔，看来大家都喜欢凑热闹啊。”
潭水眨眼间便恢复澄清，刚刚驯服的瀑布又恢复之前的暴烈，轰轰地响了起来，水花四溅。
蒲妖轻笑一声，消失不见。
一道强大至极的神识，扫过冷雾谷。
左莫悠悠睁开眼睛，顿时一个哆嗦，好冷！水里，周围传来的寒意让他明白自己身处何地。冷雾谷寒潭，上次就是在这里突破一息，他非常熟悉眼下的感觉。不过自突破一息之后，在水底便再也没有窒息的感觉，左莫以前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后会变成鱼。
嘶！
左莫禁呲牙，好痛！稍稍一动，撕裂钻心般的痛楚从全身各个地方传来，他面容顿时扭曲起来。
还好，没死！
他能回忆起来的地方，直到那个飘忽的声音对他说，让他吃掉火龙草。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不知道。不过眼下，他不愿想，也懒得动，浑身酸痛不堪，而且他很快发现自己身无寸缕。
怎么出去？
他想笑，可笑不出来。其实他现在什么都不愿想，只想能马上睡一觉。不过潭水实在太冷，沁入骨髓的冷，这可不是睡觉的好地方。
为什么每次自己都折腾得这么惨……
强打精神，咬牙入定，他想看看自己的状况究竟怎么样。
体内的灵力陡然呈现在他面前，他先是一惊，旋即狂喜！筑基！他完成筑基了！
内视，这是内视！痴迷地“看”着自己体内丝丝灵力流转的立体图，每一丝灵力都是如此清晰，他清楚无比地“看”到。一股洞彻万物之感油然而生，心神似乎也随之空明。
过了不知道多久，左莫才回过神来。他连忙又检查了一下灵力，更加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灵力竟然比之前整整浑厚三倍有余。
难怪筑基期和炼气期第十层的修者之间差距就是一道鸿沟，果然是鸿沟啊，自己刚刚突破筑基，修为就整整提升三倍，这是什么概念？
也不知道是不是狂喜的缘故，身体传来的痛楚也减弱了许多。左莫挣扎着从潭底向上浮去，当他头伸出水面，不禁狠狠地用力吸一口气！
没想到自己真的从火龙草中撑了出来。
他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火龙草可是师兄那种恐怖变态的人，才能承受的啊！自己竟然也能撑过来了！但还是一阵后怕，其中的危险，看他现在浑身的伤痛，便可想而知。
不过，终是挺过去了！
他咧开嘴，想仰天大笑，却发现自己的嗓子痛疼沙哑，几乎发不出声音。双手撑着潭边，想爬出水潭，浑身一阵剧痛，差点让他直接晕过去。无奈之下，他只有双手趴在潭边石头，身体泡在潭水里。
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一切都变得如此美好。
过了老半天，痛楚稍减，他的体力也恢复一些。挣扎着从水潭中爬了出来，他发现散落在地面的玉简等物。小心地把它们都捡起来，令他感到肉痛的是那张三品的神行符，烧得只剩下小半截。
难道自己身体真的冒火了？
昏迷前强烈的灼烧感他还记得，但他也只记得这些。好在玉简法宝之类，都安然无恙。可神行符没了，眼下他光着身子，怎么回西风谷？
忽然他灵机一动，手上掐动《小云雨诀》，只见一团白云出现在他面前。
他嘿嘿一笑，手上法诀不动，人钻进白云中。唔，凉凉的，很舒服，很快，他发现自己身体的痛楚似乎消减了不少。难道《小云雨诀》还有治伤的作用？但眼下不是研究的时候，先想办法回去吧。
老黑头刚忙完田里的活，正准备回去。
走在路上，他不由暗自寻思，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现在想起来，他都觉得心惊肉跳。大白天居然会有星星出来，这世上怪事真多，天生异象，难道是什么不好的兆头？
他不禁又抬起头，碧蓝的天空中，除了那轮骄阳，什么都没有。
没由来，老黑头松了口气。正常好，正常好，这日子，还是正常最好，可千万别有什么变动。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朝住处走去。他现在住的地方，就是左莫以前住的大院子。
察觉迎面有人走来，他不禁抬起头，这一看，顿时愣在原地，脸上表情呆滞。
过了半天，他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小莫哥，你、你这是……”
只见左莫全身都被一团白云笼罩，只露了一个脑袋在外面，向下望去，隐约可以见到一双光溜溜的赤脚。
老黑头觉得这团白云有些眼熟，猛然想起来，这不是《小云雨诀》的云团么？
难道是洗澡？
想到《小云雨诀》淅淅沥沥的雨丝，老黑头觉得，这个创意倒是相当不错。
只是……也不用跑到山路来洗……而且还是沿着山路一路洗过去吧……
左莫大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过好在他那张僵尸脸，不会有任何害羞、不好意思的表情，倒是看上去坦然得很。他浑身酸痛不堪，稍一用力，就钻心地痛，只好艰难无比地一步步挪着走。
老黑头还是决定拍个马屁，他伸出大拇指，赞道：“小莫哥，这招高！”
左莫觉得，没有任何语言可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只有十分深沉地点头示意，沿着山路缓缓迤逦而去！
望着白茫茫一团缓缓独行的背影，连老黑头都不由觉得，小莫哥果然越来越有气度了。
令左莫感到绝望的是，沿途遇到好几位外门弟子，他们怪异的眼神让左莫觉得如芒在背。当他抵达西风谷时，他就差点喜极而泣。但当他出现在自己的小院门口，立在屋顶的灰喙雁猛然受惊，飞快用翅膀捂住眼睛。左莫受伤的心直接碎成无数块，掉得满地都是。
原来这灰鸟是母的……
左莫郁闷的是，这母鸟竟然还偷偷用翅膀漏出一条小缝，躺在后面偷看。而更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是，这母鸟的目光迅速从好奇变成鄙视！
死鸟！
恼羞成怒的左莫伸手便是一道剑芒。
嘎！
灰喙雁惊叫一声，灵活地闪开，飞在半空中，忽然它歪着脖子，朝一旁十分鄙视地啐了一口。
左莫差点没气晕过去，心中暗恨，你就死鸟，给我等着！
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是，沿途没有遇到一位长辈。倘若是被师傅看到他这番模样，只怕直接把他打得半死，丢到山下喂狗去了。
艰难无比地挪回房间，他瘫在床上，一动不想动。他现在什么都不愿想，连手指都不愿动，疲倦欲死。没过多久，他便昏昏沉沉睡过去。
睡着前，他喃喃轻念一句：“筑基了！”

第四十七节 师兄许逸
一觉醒来，刺目的阳光晃得左莫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舒服地呻吟一声，隐隐的酸痛愈发让他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轻松，他很想继续睡下去。挣扎了片刻，他还是决定起来。到了筑基，对睡眠基本没有什么需求，不过除了恢复体力外，睡眠最重要的是让精神得到休息。
在阳光中，伸个懒腰，全身骨骼如同炒豆般劈啪脆响，左莫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在全身摸了个遍，没发现什么问题，才心下稍安。
每次突破，他都觉得稀里糊涂，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像《小云雨诀》突破第四层，《胎息炼神》突破一息，皆是如此，这次他也不例外。除了这阵脆响，还有修为的增加，他暂时还没有发现筑基带来的其他好处。
自己太贪心了，左莫自嘲地笑了笑，光是修为的增加，便已经让他受益无穷。
走出房屋，劫后余生的左莫，愈发觉得温暖的阳光弥足珍贵。就连屋顶的那只死鸟，落在他眼中，也不像昨天那般可恶。
安然站定，忽然深深吸一口气，虚张的十指蓦地弹动，抖起一团虚影。他神情专注，十指就像活了过来，速度快得无与伦比，其中繁复的变化，令人眼花缭乱。自从学习《草木诀》之后，这种强调指法的法诀，几乎成为他练习最多的法诀之一。
灵力的运用，在炼气期其实没有太多的法诀可以练习，而像《小云雨诀》这种，几乎被左莫修炼到炼气期能到达的极限。而神识的运用，他连只言片语指导性的东西都没有，想摸门槛都摸不到。唯一能够花费时间，而他也觉得有用的，就是指法了，于是，强调指法的《草木诀》亦是他唯一的选择。
修为的增加对指法的提升并没有太显著性的增益，这点也让左莫深为警惕，筑基只是修真第一道关卡，后面道路之艰险，只有亲自尝试才能明白。
自己的目标，早就不是赚晶石、生活。
想要追寻答案，就必须追逐力量，连师傅金丹期的修者谈起那个把自己改容抹识的家伙，也如此忌惮，对方的实力该到达何等地步！换而言之，自己起码需要超过师傅的力量才行。
师傅是金丹期……
左莫深深吸一口气，抬起面无表情的脸，垂在身侧的双手倏地握紧。
很遥远，遥远得令人绝望的目标。修者无数，又有几人能成就金丹？别的不说，整个门派第二代弟子，唯一最有希望成就金丹的便只有韦胜师兄。自己呢？一个只在五行方面才稍有天赋的家伙……
若是成为一名有实力的灵植夫，左莫并不怀疑自己是否能做到。可结成金丹，他最乐观的估计，也不过万分之一的希望。
从知道自己被改容抹识开始，他便不断地问自己，去追求如此渺茫如此遥不可及的目标，值得吗？如今成为灵植夫的他，生活只会越来越好，若是和谁结为伴侣，今后自己的后代，也能够生活得不错。如此这般，赌上生活，赌上性命，去追求那个几乎没有胜利希望的目标，值得吗？
每当他开始动摇的时候，他都会想到那个不断出现的梦境，不断重复的“连死都不能忘”。每次他都会问自己，有什么东西连死都不能忘？
他不知道。
他是一个怯懦的人，为了生活，他可以陪笑，可以弯腰。可是……
他想知道。
心境的变化，让他对待修炼的态度也发生了截然的变化。他更加刻苦，更加努力，他知道自己的起点有多低，他也知道自己的天赋并不好，但他也知道，自己有自己的优势。
蒲，虽然无数次在心中诅咒这个该死的变态人妖，但是左莫依然需要感谢他。没有蒲妖，他连一丁点阳光都看不到。为了这丝阳光，哪怕为之付出一些东西，他都愿意。
这次筑基他受尽痛苦，但不知为什么，他心态却愈发平和起来，思路也愈发清晰。灵植夫能够大大提升自己在门派中的地位，但是灵植夫显然无法完成自己的目标，这方面更值得依仗的，还是剑诀。灵植夫将来只是帮自己赚取晶石的重要手段，而不是主要发展方向。
提升战斗力的方法很多，但诸多修者中，战斗力最强的是剑修。更何况，自己身处在一个剑修门派，自然不能舍近求远。自己虽然没有多少修剑的天赋，多努力些就是了。
一想到修剑，他便想到达到筑基之后，便可以祭炼飞剑。不过他很快犯难了，他可没有祭炼飞剑的法诀。
蘅芳院，施凤容看到左莫，微露惊容，但旋即恢复如常：“筑基了也不能懈怠，去典籍室，里面有些玉简你可以看了。下次出来，我会亲自考核，若有偷懒，定然重罚。”最后四个字，已经转为声色俱厉。
左莫被师傅骂得抬不起头，只有唯唯诺诺，心中大呼倒霉，看来是撞到师傅枪口上了，又不禁纳闷，到底谁惹师傅了。
直等师傅怒气稍消，他才小心翼翼开口：“师傅，弟子想求一部祭炼飞剑的法诀。”
“祭炼飞剑？”施凤容不禁皱起眉头，有些不悦道：“你的重点，要放在灵植和炼丹上，不要贪多，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还不明白？”
左莫一听，暗暗叫苦，知道求不到什么好法诀了，嘴上只好为难道：“弟子明白，只是咱无空剑门好歹是剑修门派，若是连祭炼飞剑都不会，走出去，岂不是丢本门的脸面？”
“也是。”施凤容一听，倒是觉得有理：“你去你许逸师兄那，随便找部练练。莫要花费太多精力。”
“是。”左莫乖乖应喏。
“去吧。”施凤容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昨天白日星现的事情，让她心情差到极点。她也听到了一些关于白日星现的流言，千奇百怪，什么都有，但是有一点出奇一致，那就是都不是好事。这种事情若是发生在其他界，她自是可以瞧热闹，但是发生在天月界，她心情可就好不起来。尤其是看到掌门师兄眼中的忧虑，她心情更加不好。
她很了解掌门师兄，掌门师兄遇事从不惊慌，这次连他都担心，情况估计比自己想象得更糟糕！
若是让姑奶奶知道是谁搞鬼，哼哼！她眼中杀机横溢，把一旁的许晴吓得心惊肉跳。
直到出了蘅芳院，左莫都觉得胸闷。他也知道师傅是为了他好，可自己的理由又无法与师傅说。看来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左莫心中苦笑。他本以为，若是自己对门派的贡献较大，门派自然会提高自己的待遇，法诀之类应该不愁。现在才知道自己想得太理所当然了，自己的待遇自然是会提高，可待遇也分很多方面。像法诀之类，是一个门派最核心的东西，怎会轻易给人？
眼下他只能寄希望韦胜师兄从剑洞出来后来教自己两手。
他还是决定去许逸师兄那里走一趟，太好的法诀求不到，退而求其次，一般的他也要了。剑诀之类，他是一片空白，多了解一些东西，打好基础。
哼，门派不给，大不了自己买。
只要砸出去的晶石够多，自然能买得到不错的剑诀。
哥堂堂灵植夫，是会缺晶石的人么？他浑然忘记了自己最后一块晶石，也被蒲妖压榨去了。
※※※
识海中，火海猎猎，若是左莫进来，一定会吓一跳。那些之前狂舞的深红色火焰，如今竟然长高了一截。冰河的温度似乎又降了一些，而变化最大的，却是虚空中的那颗星辰。
璀璨如钻，光华夺目。
黑云缭绕的墓碑上，蒲妖慵懒地用手支撑着完美无瑕的下巴，另一只手随手搓动一堆粉末，喃喃自语：“晶石又用完了，哎，这家伙真是废物，连弄个晶石都弄得这么死去活来。”
他对着空气，自顾自道：“早知道，我就自己去弄了。现在好了，你把事情搞大了，外面来了那么多厉害的家伙。连死了都要给我惹麻烦，真是死性不改啊。”
白色的粉末从他的指缝间一点点漏掉。
一只寂寞的妖坐在墓碑上，发出悠然感慨：“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闻道堂，许逸看到左莫时，微微有些吃惊，但是很快恢复镇定，笑道：“难得师弟光临，来来来，坐。”
左莫看着眼前的许逸师兄，对方曾是他是外门弟子时非常崇拜的人，没想到自己现在也和他平起平坐。人生的事，真是变化万千啊，他免不了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左莫还要多谢师兄昔日指点。”他认认真真地行一礼。
许逸一愣，连忙挽起左莫：“师弟莫要太客气，那不过是我的职责所在罢了。”
两人这一番对话，彼此顿时觉得亲切了许多。
“师弟难得来，尝尝我的茶。”许逸手上轻转，面前便多了一套茶具，黄竹茶盘，刻着两朵云耳，古朴简洁，上面摆放着一套紫砂壶杯。紫砂壶上光芒隐现，显然刻有阵法。七个小杯如七星拱斗。
许逸取出一方玉盒，揭开时，左莫只觉幽香扑鼻，只见里面盛放着小半灵茶。灵茶青翠如玉，皆是一枝三叶，娇艳欲滴。
“这是闻香茶。”许逸介绍道：“青藤识香馆炮制，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买到。”旋即展颜笑道：“我没什么其他嗜好，唯独好这一口。”
许逸师兄的神情专注，手法娴熟地开始洗壶洗杯。左莫哪里见过这些？他瞪大眼睛，一眨不眨。
只见许逸师兄先是取少许茶叶放入紫砂壶，倒入冷泉水，随即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一捻，一朵红色火焰漂浮在他面前。师兄修长白皙的手指动作极为柔和，只见他轻轻把这朵红色火焰放入紫砂壶之中。
滋啦滋啦！
紫砂壶内，无数小水珠炸开，壶内泉水化作一团翠绿雾气，却没有半点溢出。许逸师兄飞快地抄起茶壶，一股碧绿的茶汤冲入茶杯。
茶杯内，茶汤青翠诱人，一股和刚才截然不同的香味袅袅升腾。
“快喝，凉了效果就不好了。”许逸师兄神情郑重，他径直端起一杯，放到嘴边。
学着师兄，左莫也端起一杯，学着神色陶醉慢慢细品的师兄，他抿了一口！
轰！
无法形容茶汤触舌那一刹那的感觉。就仿若无数种味道一齐在嘴里爆裂，几乎同时，左莫眼泪鼻涕一下流了出来。
看到左莫狼狈的模样，许逸险些一口茶呛到，随即莞尔。
左莫却顾不上师兄的取笑，他所有的精神都在回味这种奇妙的感觉。一股凉意，散入全身四肢，浑身说不出的轻盈，所有毛孔舒展开来，舒服得让人想呻吟。
“这茶汤灵气浓郁，你刚刚筑基，这对你稳固境界有好处。”许逸提醒道。
左莫闻言，连忙把剩下的茶汤一口灌进嘴里，盘膝坐定。
看到左莫的牛饮，许逸师兄摇摇头，似乎对左莫糟蹋好东西颇为不满，他一小口一小口，一脸享受，悠悠慢饮。
左莫从入定醒来，只觉神清气益，说不出的舒服。也不废话，朝许逸师兄一拱手：“多谢师兄。”
许逸摆了摆手：“请师弟喝杯茶而已。这次师弟来，肯定是有事。”
左莫便把自己如向师傅求祭炼飞剑法诀的事情说了一遍，听罢，许逸点头：“我明白了，没想到师弟摘得玉牌，还有志于修剑。”
“我胡乱玩而已。”左莫连忙道。被师傅那么打击一下，他觉得，还是不要乱说的得好。
“呵呵，男儿有志于剑，本就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仗剑天涯，降妖除魔，岂不快哉！呵呵，师兄当年也一样，只是后来发现天赋平平，难有成就，这才转学炼器。”许逸先是自嘲了一句，接着认真道：“既然师弟对剑感兴趣，师兄在门中呆的时间更长一些，倒是知道一些，可以和师弟聊聊。”
左莫听到“降妖除魔”四个字，心中便不由苦笑，想想那个变态人妖，估计自己被降被除的可能性倒是大很多。
但他还是认真道：“有劳师兄。”

第四十八节 黑心典籍室
“本门是剑修门派，最强的剑诀乃是当年祖师所创的《无空剑诀》，只是本门渐渐式微，这部当年被评为六品的剑诀，本门竟无人学会。后来不知怎么被拆分成《无形剑诀》和《空剑诀》，罗离师弟习得的便是《空剑诀》。只是这拆分出来的两部剑诀，只能达到三品。除此之外，便要数师父的《冰螭剑诀》，这部剑诀本为四品剑诀，在师傅手上却大放光彩，荣登五品之列。当年师父便是凭借这部剑诀，在狩妖中斩下无数妖魔，得到冰螭剑这个名头。”
说到师傅辛岩，许逸神色间不免有几分悠然神往。
一部四品的剑诀能够发展成五品，这足以说明辛岩师叔在《冰螭剑诀》上的造诣不仅达到深厚绝伦的地步，而且更进一步完善这部剑诀。能做到这一点的，都不是一般人物。
“除此之外，本门先人也是人才辈出，《云剑诀》《红炎剑诀》《青琉剑诀》亦是名列四品的剑诀。呵呵，师弟别看本门在东浮没有什么声名，可放眼东浮，能有六品剑诀的，除了东浮殿那一脉外，便只有我们。就是四品剑诀，在东浮也不是什么门派都拥有。”
左莫瞪大眼睛，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本门竟然还如此厉害过。
许逸注意到左莫的眼神，笑道：“师弟可莫想得太好。四品以上的剑诀，本门是绝对不会轻易轻易传授给门下弟子。掌门师叔他们信奉的是宁缺毋滥。当年罗离师弟，在门中二代弟子中可是无人能及，可就是这般，他也不过被传《空剑诀》这部三品剑诀。”
见左莫眼中难掩失望之色，他劝慰道：“师弟也别太失望。这三品剑诀之中，亦不乏精品。像罗离师弟所习的《空剑诀》，还有那部同样出自《无空剑诀》的《无形剑诀》，同样是三品剑诀中的极品。师弟可要注意，这同是三品剑诀，亦有高下之分。”
左莫立即竖起耳朵，既然眼下去追求那些好货色难度太大，那也不能挑那些最差的货色。他现实得很，货差一分，这晶石可就不止差一分了。
“一般来说，五行剑诀最差。师弟是灵植夫，对这五行的了解肯定比我深厚。五行变化万千，却失之纯粹。这修剑一途，精纯二字必不可少。可这五行相生相克，却难纯粹如一。我还从未听说过超过三品的五行剑诀，师弟可千万莫选这类剑诀。其他剑诀，倒是各有神妙。有的威猛无俦，擅长搏杀，有诡异莫测，伏击无双，有的温养心性，增涨修为。”
“温养心性？剑诀不是主杀伐么？怎么可以温养心性？”左莫不由问道。
“呵呵，我们修真，漫长艰险，若没有一颗坚定持恒的心，又如何得证大道？以剑养心，坚定本心，这样的剑诀，修习的人不在少数。像我，学的《天心剑诀》，便是这种剑诀，没什么威力，但是养心定性，却是相当不错。”许逸笑着解释。
“门中典籍室在望江峰，你现在是内门弟子，可以进去的查阅。不过每次进去，都需要贡献点，师弟若是平时闲暇，切记多赚取一些门派贡献点，日后自然是用得着。”许逸殷殷叮嘱。
告别许逸师兄，左莫便直奔望江峰。望江峰下有一条江，山势险峻，典籍室凭崖而建，并不大，只是个小小的院落，墙外种着些细竹，外墙有些破落，让左莫颇有几分失望。他之前从未踏足至此，这里只对内门弟子开放。
守门的是一位老者，左莫一开始还幻想对方是什么隐世高人，但很快，他便大失所望。这位守门的老头，只有炼气九层的修为。不过左莫可不敢因此失礼，俗话说得好，现官不如现管。莫看这老头修为差劲，但把守典籍室，给自己闹心一下，也是件很简单的事。
恭敬把自己的腰牌递了过去，老头扫了一眼，就垂下眼佥，道：“一楼一个时辰扣两点贡献，二楼一个时辰扣四点贡献。一楼玉简可以抄录，二楼禁止抄录。进去吧。”随手把腰牌丢给左莫。
真黑！
左莫心中暗骂。内门弟子的门派贡献和外门弟子的贡献点并不相同，彼此不能换算。左莫总共有十点门派贡献，其中五点是他摘得玉牌，掌门给他的奖励，另外五点则是上次让阎乐师叔帮他代售得到的。
十点贡献点，能让他在一楼呆五个时辰，在二楼呆两个半时辰。
若是抄录玉简，随随便便也需要一两个时辰。而若是不能抄录，那只能靠死记硬背了，那可不是一两个时辰能搞定的。
他现在方明白许逸师兄为什么提醒他要多赚贡献点。原来大头在这！忽然有些庆幸，师傅的炼丹典籍室不需要贡献点，要不然他可就要哭了。左莫估计辛岩师叔那肯定也有个私人的炼器典籍室，否则的话，许逸师兄可就惨了。
时间紧迫，可不容左莫多想，他一头闯进一楼。
只见一排排的玉简，摆放得整整齐齐。左莫不禁撇了撇嘴，在他看来，这里比师傅的典籍室要差得多。木板上积着薄薄一层灰，看来平时也没什么人光顾。虽然有些疏于打理，但是玉简还是摆放得让人一目了然。
各种玉简都有，剑诀、五行、心法、炼器全都有。这些都是历代无空剑门前辈搜集而来的玉简，这些玉简品阶都不高，没什么实用价值，丢掉又可惜，门派便索性建成的小典籍室，以供内门弟子平日参考所用。这类玉简往往只对刚刚成为内门弟子的人有用，随着跟师傅时间愈久，它们的价值也会越来越小。
无空剑门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新加入的内门弟子。李英凤成内门弟子后，天天跟着阎乐师叔，帮忙打理各种产业。而韦胜师兄成为内门弟子后，更是受到辛岩师叔无微不至的传授，后来直接进入剑洞，自然也就不需要来这。
所以左莫进来才看到眼前这般灰尘满地的景象。
虽然没有什么高级法诀，但是琳琅满目的玉简还是晃得左莫眼花，直流口水。莫看这些玉简不受重视，可若丢到市面上，每一枚都能卖个不错的价格。对于炼气期弟子来说，每一枚玉简都弥足珍贵。
左莫直奔剑诀类，也是一楼玉简最多的一大类。无空剑门是一个剑修门派，对剑诀玉简的收集自然不遗余力。一楼摆放着大量的二品三品剑诀，这些自然不会是什么精品。走马观花一遍，他很快都放下，果然，没有什么太好的东西。作为参考不错，但是主修，就实在不算好。
看到通往二楼的楼梯，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上去看看。
二楼空间要小一些，玉简的数量也要少许多，但是场景和师傅的典籍室十分相似，玉简都漂浮在半空中，每枚玉简都环绕着不同色彩的光旋。
有过上次经验的左莫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他一个个翻阅起剑诀相关的玉简。一直到此时，他都没有决定究竟修什么类的剑诀。若是以前，他或许会选像许逸师兄修习的《天心剑诀》这类剑诀，磨砺心志，对于任何一位修者来说，都至关重要。可是，需要追求力量的他，寻找那些威力巨大的剑诀，似乎才更现实。
没有打定主意的左莫一个个翻阅。
他从来没有一次看到如此众多的玉简，二楼的玉简，每一枚放在以前，都是他梦寐以求的宝物。他不由生出一种如置梦中的错觉。
果然，许逸师兄说的那几种剑诀，这里都没有。二楼也是清一色的三品剑诀，但是明显比楼下的那些玉简要高级得多，应该都属于三品中的精品。
比如有一套《风雷剑诀》，炼成之后，飘忽若风，其势如雷，威力惊人。据说它本是五品剑诀，但是随着数千年间不断遗落散佚，威力锐减，降至三品。
而另一套《秋雨剑诀》更是新奇，需要一套一百零八枚的套剑，出手如雨，极难抵挡。不过和《风雷剑诀》一样，它也有很多内容遗失，尤其是其中的炼剑之法遗失，每一把子剑的威力急剧减小，变得尴尬许多。但是它的操纵变化十分精妙，故被放到二楼。
每一种剑诀都有其独到之处，但同样，每一种剑诀都有它致命的缺点。
眼看还没翻阅的玉简数目越来越少，左莫心中也不禁有些焦急起来。
难道，自己挑不到一种称心如意的剑诀？
他浑然没有注意时间的流逝，玉简的数量一枚枚减少，他的心也一点点跌到谷底。
直到，他面对最后一枚玉简。
《离水剑诀》，离水，这两个明显和五行相关的字，让左莫心中一凉。
许逸师兄的话犹在耳边，五行剑诀的弱小，师兄一直叮嘱。
粗通五行的左莫也很清楚，师兄说得有道理，五行多变化，却难做到精纯。剑意一旦不精纯，威力便会锐减。
万念俱灰的左莫，下意识地翻阅着《离水剑诀》。
“咦！”他忽然有所发现，不禁精神一振，刚想细看，眼前突然一花，发现自己置身院落里。
“时间到了，你的贡献点用完了。”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下了逐客令。
左莫欲哭无泪。

第四十九节 订单
十个贡献点花掉了，却一门法诀都没有到手，左莫觉得自己真是冤大头。
心中愤愤的左莫抬头看了一眼破落的小院，迈开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哼，等爷有贡献点了，一会躺一楼，一会躺二楼，天天在这里睡觉！左莫心中不爽，又无可奈何，很快，他的脑筋便转到如何赚贡献点上。
内门弟子的贡献点不好赚。想想以前，外门弟子的时候，他可从来没有为贡献点发愁过。不过旋即也就释然，内门弟子的贡献点可比外门弟子的贡献点有价值得多。若是以前，二楼无论哪一枚玉简，他都会如获至室，哪里会挑三拣四？
赚贡献点的方法不少，无论是左莫卖种植的灵药灵草，甚至让门派代售，都会有贡献点。可是，类比典籍室的规矩，左莫估计，只怕需要用到贡献点的地方很多。这个问题很关键，一定要问清楚。
他跑到闻道堂，找到许逸师兄。
许逸师兄听完左莫的话，解释道：“师弟想得不错，贡献点在门派中是比晶石更有用的东西。除了《无空剑诀》，本门的其他法诀，包括师傅的《冰螭剑诀》，和其他几种四品剑诀，都是可以用贡献点换取的。当然，这需要的贡献点数目就非常惊人了。除法诀外，一些高级物品，比如飞剑、法宝等等，都可以用贡献点换取。你甚至可以用贡献点让我师父指点你修剑或者炼器，我也可以支付贡献点让施师姑指点我炼丹。基本上，门中贡献点无所不能。”
“那师兄是怎么赚贡献点的？”左莫问道。
“呵呵，我平常给门派炼制一些法宝，让阎师叔代售。或者给几位师弟炼制法宝，换一些贡献点，师弟日后若是需要什么法宝，尽管来找我，我的价格可比门派的价格要低得多。”许逸不失时机地推销自己炼制的法宝，接着道：“像师弟，若日后炼丹有成，这赚取贡献点的速度快得很。其他人，罗离师弟虽然只是筑基期，但练成《空剑》，战力几乎可以媲美凝脉初期的修者。他大多时间都在矿脉下看守修奴。地底下昏暗难受，极其枯燥，除了罗离师弟，也无人愿往，门派给予他的贡献值也非常高。”
许逸师兄说起罗离，左莫倒是想起一件事：“我在典籍室二楼上并未看到《空剑诀》和《无形剑诀》啊。”
“呵呵，师弟也太心急了。这两部剑诀虽然只是三品，但是却是三品中绝对精品，而且能够从中追溯到《无空剑诀》的影子，本门自然会慎之又慎。待师弟在门中呆的时间更长些，自然就可换取。”
左莫这才恍然。
从许逸师兄那里回去，左莫的思路也大致清楚。门派贡献点的确不容易获得，看来他现在唯一比较现实的手段，便是依靠灵植来实现。
走到谷口，他看到谷口的李英凤师姐，他连忙打招呼：“师姐怎么不进去？”
“师弟山谷禁制重重，师姐可不想太冒昧啊。”李英凤开玩笑道。
左莫心中一跳，因为谷内石室有灵脉存在这件事，他非常谨慎，他便在谷口便设置层层禁制。现在看来，倒是有几分惹人注意的风险。
他强自镇定，笑道：“谷内种了些灵草，就怕闯进些兔子猫狸之类，坏了灵草，小弟可就连哭都来不及。”
“那倒是。”李英凤点头：“若是灵草被这些小东西糟蹋了，那可就不值了。我手头上正好有一枚关于禁制的玉简，下次给师弟送来，也正好能用得着。”
左莫大喜，深行一礼：“多谢师姐！”
“师弟客气了。”她笑道：“你我同是外门弟子中上来的，理该相互扶持才是。”
“正是。”左莫赞同道。两人皆是精明之人，这一番对话便迅速确定双方同盟的关系。
别看无论谁对他都十分和气，但是外门弟子中上来的内门弟子，往往会受到其他内门弟子的排挤。不光是无空剑门，每个门派几乎都是如此。无空剑门二代弟子并不多，而且大多在外，除了罗离和郝敏外，大师兄秦城、大师姐公孙晴、三师姐须依夏，都不在门内。
韦胜和秦城之间的大师兄之争，无疑是其中的焦点。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韦胜取代秦城成为大师兄，几乎已成定局。可秦城亦同样是掌门弟子，而且作大师兄这么多年，深受其他二代弟子爱戴。
公孙晴大师姐据说与某个大门派的一名弟子有婚约，在门中的时间不会太长，但是她在门中的影响力，却是所有二代弟子之冠。她甚至能够影响到掌门。这估计要得益于她的那位未婚夫婿。
三师姐须依夏深得众位师叔们的宠爱，阎乐师叔本有意让她接替他手上的活，奈何她性情活泼跳脱，对商贾之事不感兴趣。
左莫心中感慨，不管在什么地方，都免不了纷争。有很多时候，不是你争与不争的问题。他和李英凤对这些事情并不陌生，外门弟子中斗得更加厉害，小团体林立，两人皆是深有体会。左莫从一开始的受尽欺负，到后来人人巴结，冷眼旁观之下感触自然极深。而李英凤，能够成为东峰女弟子的大姐头，手腕之厉害毋庸置疑。
左莫看得通透，别看韦胜师兄是三人之首，可在这种事情上，师兄绝对不上心。除剑之外，师兄对其他的事情，大多漠不关心。左莫敢肯定，师兄估计乐得不当大师兄，这样他可以潜心修炼。
师兄可以不考虑这些，他却不能不考虑。师兄的实力和天赋摆在那，就连秦城，对师兄也只会敬重有加。但是自己和李英凤的处境却要微妙许多，好与坏之间，可是差了许多。
李英凤对两人之间的默契也十分满意，心中暗赞，这左莫师弟虽然长得吓人了点，却有颗玲珑心窍。有个精明的同伴，可比有个愚蠢的同伴，要好太多。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行，她转开话题：“这次来，是给师弟送晶石的。”
这无疑是左莫最喜欢听到的话，他精神陡然一振：“哦，不知有多少？”
“这是七十六颗二品晶石，是扣除预付款后的余款。”李英凤递给左莫一枚玉简：“这里面是详细的账目，师弟可以带回去看看。”
左莫接过玉简，心中欣喜无比，这次的收益远超过他的想象。
突然想起一件事，李英凤道：“师弟上次的那个大力丸可还有？”
大力丸……
若不是李英凤说起它来，左莫都记不起来那颗灵丹。
“上次被一位修者买去，他前两天又来问还没货么？他想再买十粒，每粒二十颗二品晶石。”李英凤道。
十粒！每粒二十颗二品晶石，总共两百颗二品晶石，也就是两颗三品晶石！
左莫似乎看到无数晶石在飞，这是他迄今为止接到的最大订单。两颗三品晶石！大力丸的原料不过三颗二品晶石，二十颗二品晶石的售价，一粒的利润高达十七颗二品晶石，难怪他如此怦然心动。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便是成功率的问题，自己是在无意中炼制的大力丸，他并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炼制成功。
“我且先试试。”他还是相当谨慎。
“嗯，好，师弟若有结果，随时通知我。”李英凤说完便离去。
目送师姐离开，左莫立即冲进谷内，翻身驾着灰喙雁就往蘅芳院冲去。一粒就二十颗二品晶石啊！这可想当于以前自己大半年的收入。
一进蘅芳院，他便从许晴师姐那里买来一堆辟谷丸的材料，一头钻进丹房。
没有什么比晶石更能提高他积极性。
他并没有马上开始炼制，而是先坐下来，好好回忆上次的每个细节。待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他才盘腿入定，运转《胎息炼神》。
两个时辰后，他从入定中醒来。僵硬若死面庞，眸子清澈安静。
已经完全没有之前的狂喜，左莫心态平和，神识、灵力亦处在最充沛的状态。把辟谷丸的材料放进炼丹炉，左莫的双手贴在八卦盘上，神识悄然散开。
输入灵力，炼丹炉的离火符阵骤然运转，炉内灵气氤氲翻腾。
待到中途，左莫手上法诀一转，《赤炎诀》倏地全开。
一道金线从天空垂入他手中，旋即方向一折，没入炼丹炉。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和上次没有什么区别，左莫心头微松。刚才他仔细回忆了每个细节，但是上次本就是无意中才炼出这么一颗奇怪的灵丹，很多地方他自己当时都是恍恍惚惚，记得不真切。
忽然他心中一跳，不禁暗呼糟糕，炉内灵气刚才突然出现不正常的波动。
果然，一股刺鼻焦味在丹房内蔓延开来。
左莫有足够的思想准备，机缘巧合能炼制出一种新灵丹并不算太难，那需要的是运气。可若是想要把真正搞懂具体炼制的法门，那是学问。但凡是学问，总是实打实的，取巧不得。
知道大致思路，大致步骤，知道原料，有足够的利润，有什么比这更合适左莫这个菜鸟？
至于这其中的困难，左莫毫不退缩。
这世上，哪有赚晶石没难度的好事？

第五十节 寻找方法
连续三次失败，左莫不得不停止实验。
虽然他如今手头上宽裕不少，但还是远远不到能让他肆意挥霍的地步，他必须精打细算。连续三次都失败，那说明一定是某个相当关键的地方自己没注意到。
他不禁陷入沉思。
他并不知道，但此类事件的难度已经远远超出他能应付的范围。他囫囵吞枣地记下了一些典籍，但是在炼丹方面，他是一个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丁，经验几乎等于零。通过推测，而找到炼丹过程中某个环节的具体变化，便是许多经验远比他丰富的修者也无未能做到的。
关于这一点，没人告诉左莫。
倘若左莫知道这一点，十有八九把这件事丢到一边。炼大力丸为的是什么？还不是赚晶石。如果难度太大，风险太高，那就太不划算了，还不如另外去找一种比较现实的方法。他不怕困难，怕的是懵然无知地和那些远远超出自己层面的问题纠缠下去。在左莫眼中，那是亏本生意。
可惜，左莫并没有意识到他所面临的问题的难度层面。他绞尽脑汁，坐在丹房思考。
※※※
剑洞内，四周伸手不见五指，脚下岩石冰冷，不远处的血河翻滚不休，韦胜喘着粗气，终于坚持不住，跌坐在地，盘膝入定。
他眉宇间难掩疲倦，看上去十分狼狈，上半身赤裸，十多道疤痕交错纵横，触目惊心，下半身也只剩下半截裤腿，光着脚丫子。他入定得很快，几乎刚坐下，便进入状态。入定中的韦胜背脊挺直如剑，平和的神态中却隐隐透出几分肃穆威严。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一动不动。
一个黑色阴影悄然靠近韦胜，入定中的韦胜毫无察觉。忽然，黑影猛向韦胜扑去！
入定中的韦胜毫无征兆地睁开眼睛，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黑暗中一道青色剑光掠过，黑影被从中一分为二。
吱！
黑影发出的惨叫刺耳难听，旋即化作黑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韦胜从冰凉的岩石地面站起来，面容古井不波，双眼开阖间，眸子坚定如恒，隐约可见剑意汹涌。黑暗和寂静中，他抬起赤足，沿着血河边，缓缓而沉稳地朝深处进发。
※※※
在离天月界极其遥远的地方。
“白日星现……”
“是。这件事惊动了很多人，已经有很多人都赶往天月界一探究竟。有人说，白日星现，是有重宝出土！”
“重宝出土？”说话的人带着深深的嘲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道理亘古不变啊。”
“那我们……”
“派人去！盯紧这件事！”说话的人不容置疑地下达命令。
“是。”
无空山蘅芳院，看到施凤容从丹房里出来，许晴连忙跟上了去。她能成为蘅芳院外门弟子首席，一方面老实听话，做事踏实，而另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她能够承受施凤容怪异的脾气。
施凤容环顾四周，皱起眉头：“你师兄呢？”
许晴连忙道：“师兄自几天前进入丹房，至今未出。”
“丹房？他炼什么丹药？”施凤容眉头舒展，随口问道。看来左莫对炼丹十分上心，她心中也颇为满意。
“应该是辟谷丸。师兄前几天在我这买了一些辟谷丸的材料。”许晴答道，她在蘅芳院的时间颇长，在炼丹方面的经验比左莫都在深厚得多。
“辟谷丸？”施凤容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不悦道：“怎么到现在还炼辟谷丸？这能有什么进步？”辟谷丸只是最简单的丹药，连灵丹都算不上，作为一名筑基期的修者，在这上面花费太多的精力，是件非常滑稽的事情。
许晴心中一跳，暗自后悔刚才自己说的话。若是因此师兄被师叔责罚，那她夹在中间就难做人了。
说话间，施凤容移步到左莫的丹房门前，也不敲门，直接推开房门。
一推开门，一股浓重呛鼻的焦味扑面而来，施凤容的脸色更加难看。炼辟谷丸都会失败？难道上次的五颗辟谷丸是买来蒙混过自己这关的？她面色阴沉下来。
左莫像木偶般，呆呆坐在地上，施凤容和许晴两人进来，他丝毫不知。
施凤容注意到左莫空洞眸子里布满血丝，心中的怒气才稍减。她看出来左莫正陷入思考，按捺心中怒气，没有打扰左莫，而是径直走到炼丹炉旁堆的残渣旁。果然是辟谷丸的材料，她只看了一眼，便确定。她心中怒火腾地一下蹿了上来，她打算呆会让左莫在自己面前亲自炼一炉辟谷丸。
她的目光刚打算从面前炉渣上移动，忽然目光顿住，转而俯身，翻看起这些炉渣，还不时地拿起一两件到眼前细看。
许晴心中那个羡慕，暗叹，内门弟子果然就是内门弟子。她在蘅芳院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看到过师叔对哪个晚辈有这么关心。
左莫此时才恍恍惚惚地醒了过来，这才看到自己的丹房里多了两个人。本来就被折磨得欲仙欲死的他心头火气腾地冒了上来，要知道，丹房一直是不容他人进入的地方，尤其是炼丹的时候，这样极容易导致炼丹失败。
不过当他看清来人是谁时，到嘴的破口大骂登时缩回肚子里。
好险！
乖乖那个咚隆……
他连忙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向施凤容行礼：“师傅。”
“你在炼上次的那种灵丹？”施凤容头也没抬，自顾自地蹲在炉渣旁。
“是。”左莫老老实实回答：“不过一次也没有成功。”
施凤容随手把手上的炉渣丢掉，站了起来，脸上表情冷淡：“还没学会走，就想跑？”
左莫闻言大汗，忙道：“请师傅指点。”
“炼丹之道，其中变化，有太多不能言传之处。你先好好依循典籍，打好基础，再考虚这些事吧。”施凤容说完便冷着脸转身离去。
回到西风小院，左莫心中沮丧至极。原以为，自己多了个大赚的法门，没想到竟然是水中月，可望不可及。一连几天，左莫都有些萎靡。没有晶石可赚，没有贡献点可赚，没有剑诀可练，左莫无奈之下，只好苦练《胎息炼神》。
石室灵脉，左莫从入定中醒来。一向进度神速的《胎息炼神》最近也渐渐停滞下来，这是左莫突破一息之后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难道要突破二息了？
按照《胎息炼神》中的记载，一息之后便是二息。若是能够达到二息，不仅自己的全身可以呼吸的穴位，而且那时自己的浑身气息可以内收起来，哪怕比自己修为高许多的人都无法察觉。
这个法门可比魏南前辈玉简上面记载的那些收敛气息隐匿的法门要高明得多。
想到这，左莫突然想到，魏南前辈也炼丹，也是灵植夫，会不会也遇到过同样的问题？念头一起，他连忙找出玉简，仔细查看。
果然，他很快有了发现。
在魏南前辈总结的炼丹经验中，左莫找到类似方法。只是魏南前辈用的不是火炼之法，而是颇为罕见的水炼之法。
灵丹的炼制方法五花八门，数不胜数，现在最主流的自然是使用炼丹炉，也就是火炼之法。火炼之法的核心便是用火力，将药材内的灵力激发出来，各种属性的灵力彼此融合，形成灵丹。但是有许多灵草灵药，属性阴寒，比如那些水生灵草，倘若用火炼，便会破坏其药力。这时就需要其他的炼制方法，比如水炼之法。除了水炼火炼，还是许多其他的炼制法门，不计其数。
水的性情温和，远不如火的迅猛强力，所以水炼之法大多需要较长时间，走的是温养孕丹的路数。
左莫此时才知道，原来石室的那眼寒泉有此妙用，他之前完全把那眼灵泉忽视掉。他还奇怪，修者达到筑基之后，对于饮食之类，需要几乎微不可计，这魏南前辈怎么还想着在石室里凿出一眼泉。
玉简里面记载了一种魏南前辈用《小云雨诀》炼制《润泽丹》的法门。《润泽丹》是一种丹药，无法入品，它的作用更是鸡肋，能改善人的容颜肌肤，但只能让炼气期三层以下的修者有用。
这种在左莫看来完全没有任何用处的丹药，在魏南前辈用《小云雨诀》炼制后，入一品灵丹。它的效用也随之大为提升，能够改善不超过筑基期修者的容颜。根据玉简记载，这成为魏南前辈的一项重要敛财手段。不过由于水炼之法所需时间太长，魏南前辈也只使用一段时间便换成其他方法。
和左莫误打误撞不同，魏南前辈的摸索十分透彻，记载得也相当清楚。
魏南前辈认为，两者之所以能结合，这其中最大的关键便是水。《小云雨诀》是典型的水行法诀，配合水炼之法，自然相得益彰。里面还记载了大量他对失败原因的分析。
左莫逐字逐句地看下去，越看思路越是清晰。难怪自己能炼出大力丸，《赤炎诀》属火，而辟谷丸用的又是火炼之法，用《赤炎诀》摄取的太阳精华化入辟谷丸中，便成了大力丸。
这其中只有一个关键——那就是火！

第五十一节 出手
火！
《赤炎诀》的本质就是就火，而炼丹炉，里面是离火符阵，这是左莫能够炼成大力丸的原因。但《赤炎诀》摄取的是太阳精华，而炼丹炉的离火符阵所能够提供的火焰，品阶太低。本来在炼制的过程中，离火符阵应该为主，而《赤炎诀》所摄取的太阳精华为辅。然而现在太阳精华却强过离火符阵，自然就会出问题。
知道问题关键所在，左莫立即想出好几种解决办法。其中最可行的便是减弱《赤炎诀》的所摄取的太阳精华，最不可行便是换个炼丹炉，找个有高品阶离火符阵的炼丹炉。而最大胆的方案则是改变主次关系，以《赤炎诀》为主，离火符阵为辅。
左莫选了第一种，他觉得第一种方案成功性最高。
想通之后，他便着手准备。
首先要做到的便是能够精确控制《赤炎诀》，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去精确控制《赤炎诀》。在左莫看来，《赤炎诀》摄取的太阳精华倘若用于灵植，自然是越多越好。在实际中，好像也是如此，左莫也从来没有发现过《赤炎诀》用过量的情况，他哪里会去想，《赤炎诀》如何能够精确控制？
对他来说，这是新的尝试。
好在比起其他的法诀来说，灵植夫的五种基础法诀，是他最熟悉的法诀，没花多少时间，他便掌握到诀窍。
不过当左莫再次向许晴买辟谷丸的材料时，许晴看向他的目光就有些怪异。买了一大堆辟谷丸的材料，左莫再次钻进丹房内，开始了他的重新尝试。
失败！
还是失败！
失败！
……
左莫没有惊慌，他很镇定，他感觉到，自己离成功越来越近了！这种感觉如此强烈，甚至有几次，他都以为下一次就会成功。
第九次！
直到最后一步完成，没有出现焦味！左莫心跳不禁加快，他吞了吞唾沫，紧张无比地打开炼丹炉。
一颗带着淡淡金色的辟谷丸安静地躺在炉底。
没有欢呼，没有雀跃，左莫面无表情，目光呆滞，嘴里木然呢喃：“哥终于可以发财了！”
说完，眼前一黑，砰地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好累！
※※※
无空堂，裴元然脸色铁青看着下面跪着的两人。
罗离和郝敏两人噤若寒蝉。
上座的施凤容脸上更是隐含怒色，冷雾谷的药田她向来重视，这才交给郝敏打理，没想到郝敏居然如此玩忽职守。辛岩和阎乐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无空剑门虽然只是个小门派，但是规矩素来森严。
两人外出本没有事，只是两人各有职责在身，却偷偷溜出去这么长的时间，注定要受罚。
※※※
左莫醒来，发现自己还在丹房，连忙爬起来，待看到那颗炼好的大力丸，才松了口气，原来自己不是做梦。
也懒得回石室，他索性就坐在丹房入定恢复灵力。
等灵力恢复后，再次开始炼制大力丸。也不知道是不是前面失败了太多次，这几次他居然无一失败。
感觉到有些疲惫，左莫便站起来。这些天苦苦寻思办法，身心其实已经非常疲惫，急需要休息。打坐入定可以恢复灵力，但却无法取代休息。
推门走出丹房，阳光刺得左莫眼睛生痛，他抬起手，遮了遮。
不过，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真好啊。炼丹成功的左莫，心情大好。忽然，他看到走过来的人，不禁愣了一下，那不郝敏师姐么？
她和罗离师兄回来了？
左莫脑中转了几个念头，还是决定上去打个招呼：“郝师姐……”
待走近，才发现不妙，郝敏的两目红肿，明显哭过。
刚刚被训斥了一顿的郝敏看到左莫，猛然间想起冷雾谷就是交给这个僵尸脸打理的，再想到掌门和师傅的厉声责骂，她怒火陡然冒了上来。肯定是这家伙搞的鬼，要不然师傅怎么知道冷雾谷的事情？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愈发觉得眼前这张僵尸脸可恨，胸中恶气顿生。
一个外门弟子，竟然胆敢在本小姐头上玩猫腻？
她柳眉倒竖，二话不说扬起手，便向左莫脸上扇去！
一直陪小心的左莫反应极快，啪地一把抓住郝敏的手腕，语气阴沉道：“师姐这是做什么？”
左莫心中邪火蹭地蹿了上来，以前的时候，若是遇到这种事情无可奈何，但如今双方地位平等，他不会主动惹事，但却不需要再忍气吞声。
“好大胆子！”郝敏咬牙切齿，显然怒极：“你这种废物也敢对我放肆！”话音未落，根本不给左莫说话的机会，空着的左手朝左莫脸上扇去！
左莫瞳孔骤然收缩，眼神冰冷彻骨，经过无数指法练习的右手，动作快捷得无与伦比。郝敏巴掌还没有扇到左莫脸上，忽然只觉眼前一花，啪，脸上挨了一记耳光！
郝敏整个人被这记耳光扇得呆住了，脸上火辣辣生痛，她不能置信地看着左莫。
刚刚走出院子的许晴恰巧见到眼前一幕，惊得差点失声尖叫，她反应极快，双手飞快地捂住嘴巴。
左莫冷冷地看着郝敏，语气森寒：“师姐可清醒过来？”
深深地看了郝敏一眼，他放开抓住的郝敏的手腕，向后退了一步。不知怎么郝敏一触及到左莫的目光，整个人就像冻僵了般，浑身冰冷。她浑身哆嗦，脸上青红交加，恐惧、羞怒、激愤夹杂在一起，她竟然完全忘了说话。
“哦，对了，师姐刚回来，有些事情还不知道。”转身欲走的左莫停下脚步，淡淡道：“小弟有幸，被纳入内门之列，拜在师傅院下学习炼丹。”
他转过僵尸脸，露出两排森森白牙：“师姐可要多多关照。”
许晴目瞪口呆地看着左莫施施然离开，眼前一幕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在左莫之前，郝敏是蘅芳院唯一位内门弟子，嚣张跋扈到极点，人人皆畏。不知怎么，许晴看到郝敏脸上的五指红印，心中竟然说不出的痛快！
看了一眼还呆呆愣在原地的郝敏，许晴决定还是悄然离开。要是被郝敏师姐知道自己看到这件事，那自己可就惨了。
退了出来，许晴还觉得有些不能相信，对左莫的敬畏，油然而生。平时挺好说话的左师兄，原来也有这么凶神恶煞的时候！
左莫走出蘅芳院，他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
他心中充满恐惧，不是对郝敏的恐惧，而是对自己的恐惧！就在刚才，愤怒之中，好像有个声音在对他说：“杀掉她！杀掉她！”那股冲动如此强烈而清晰，强烈得他差点扇的就不是耳光，而是剑芒了！
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暴戾了？这个发现让他异常紧张。
传说中，但凡是妖魔，无不是穷凶极恶，嗜杀如命的恶人！难道是因为自己练习《胎息炼神》，性情潜移默化受到影响？还是蒲妖搞的鬼？
他站定脚步，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气，再重重吐出来，所有的负面情绪仿佛全都在这一口气中吐了出来。他睁开眼睛，目光恢复清澈，双手恢复稳定。
估计是自己这段时间太累了。
《胎息炼神》左莫练了也不是一时半会，从来没发生过样的状况。至于蒲妖，这厮是个变态，但是却绝对是个谨慎的变态，他可不会主动惹祸上身。左莫发现蒲妖对他的几位长辈，尤其是辛岩师叔，还是颇为忌惮的。
回到西风小院，左莫决定什么都不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他心也暗自警惕，告诫自己要小心注意。
一整天，他什么事都没做，倒头便睡。
他是被粉色纸鹤惊醒的。
“爷，听说你们那白天出星星了？好不好玩？”还是左莫熟悉的娟秀字体。
“没听说过。”左莫很肯定地回答。白天出现星星，那怎么可能？反正他很确定自己绝对没有看过这等怪异的景象。
“呀，可是人家听到的消息确实是这样啊。爷要小心哦，白天出现星星，是凶兆哦，很可能是妖魔哦。”
左莫心中一跳，妖魔！
“很熟悉的气味啊。”蒲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左莫身旁，盯着左莫手上的粉笺，但很快就笑了：“原来是那个小丫头。”
左莫觉得，蒲妖笑得很冷。
“你认识？”他小心地问。
“认识？”蒲妖右眼血瞳眯成一条缝，笑得很愉快：“当然认识。”他的目光落在左莫手上粉笺，嘿嘿笑道：“妖魔？这小姑娘有意思，我喜欢。”
留下一连串意味深长的笑声，蒲妖消失不见，只留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左莫不明所以。
这纸鹤的主人，左莫实在是缺乏好感的。任何事情，一旦被逼，感觉就会非常糟糕，聊天亦是如此。不过，也算是自己惹的麻烦，左莫对此也无奈何得很。自作孽，不可活啊！
连续几天，左莫觉得休息得很好，便继续投入到赚晶石的伟大事业中。他一口气炼制了二十颗大力丸，全都交给李英凤。
李英凤顺便把上次提到的禁制玉简给他，而且还提醒他，他和郝敏的冲突，现在全门上下，都流传开来，要他小心点。
左莫一听到这话，就暗呼不妙，不过想想，也旋即释然，反正这种事，躲也没用。
但当他回到西风谷谷口，看到被破坏得一片狼藉的禁制，和傲然立在谷口的罗离师兄。
他停下脚步。

第五十二节 拼了！
“没想到，你也能成内门弟子。”罗离面无表情，神色淡漠。
左莫看了一眼谷内，心中稍安。罗离只是把谷口的禁制破坏掉，并没有进去，他显然是有备而来。罗离虽然深得众位师叔们的宠爱，但是也不敢轻举妄动，若是谷内的灵草灵药受到什么损失，门中长辈定然饶不了他。
暗地里的勾当，他是不敢用在自己身上的，左莫很清楚。灵植夫这重身份，注定了他会受到门派的保护。对方能用的，就是光明正大的手段。
看着遍地狼藉，和破坏殆尽的禁制，左莫尽管知道对方只是泄愤，但还是免不了心头火起。对方肯定是为了郝敏师姐的事来的，左莫丝毫不惧，这事他占足了理字，就算闹到掌门那，也没人能说他做错。
左莫按捺心中怒火，语带讥讽：“师兄的剑真利，只是可惜了这些花花草草。”
罗离淡漠地看着左莫，眼中充满不屑和蔑视：“我的剑利不利，你自会知道。敢动我的女人，你胆子很大。”
“哦。”左莫漫声应了句，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满不在乎道：“动了又怎么样？”
如果没有郝敏那档子事，这两人肯定是他会巴结的对象，但是发展演变到如今这地步，双方势如水火，再无和平的可能。左莫的狠劲也上来，与其受欺压，还不如奋起反抗，就算自己下场凄惨，也不能让对方好过。倘若没有几分血性，以他外门弟子的出身，指不定日后受到何等欺压。
罗离瞳孔骤然收缩，一直淡然的脸上神情终于发生变化：“三个月后，门中考核，我等你。”
“你说等我就等我？”左莫冷笑，啧啧赞叹：“师兄的面子真大！”
罗离神情狰狞，看向左莫的目光直欲喷火，他强自按捺住，怒哼一声：“嘿，到时看你嘴还有这么硬！”说完他腾空离去。
“什么东西？”左莫十分不屑地冷哼，他折身走进谷内。谷内一切安然无恙，罗离根本没有进来。罗离虽然傲慢，但是人却不傻，分寸拿捏得正好。毁掉西风谷的禁制，却不动谷内灵草，门中长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禁止同门争斗，每个门派都会有这样的规定。但是同门争斗在每个门派都屡屡发生，其中原因众多，但是门中长辈纵容和默许，无疑是其中重要原因之一。门派中最怕没有竞争的气氛，偶尔的小摩擦，在长辈们眼中，利大于弊，在相当程度上会采取默许态度。
不过左莫觉得，这些事情和自己没有太多关系。他就不信罗离敢冲进西风谷，他的西风谷现在可是本门重要区域之一，甚至比冷雾谷更重要。
和平时一样，他继续忙着炼制丹药，直到李英凤师姐到来。
“什么？”左莫失声道：“这是什么破规定？”
李英凤解释道：“可确实是这样的。据说是门派为了防止弟子内斗，所以索性把门中考核作为解决途径。他可以在那个时候挑战你，你必须应战，如果你不应战的话，要给对方五十个门派贡献点。”
“可是我是灵植夫！我一个灵植夫，难道叫我拎着飞剑上去和他打打杀杀？”左莫愤愤不平。
“你也可以请人。”李英凤也一脸无奈：“这个不算违规。像你这种生产的修者，可以用炼制的丹药或者种植出来的东西请人。但是只能请本门的其他师兄，不得请其他门派的修者。”
“本门其他师兄？韦胜师兄还没出来。我还能请谁？”左莫感觉自己要抓狂了。本门能够胜罗离的，便只有韦胜师兄，可韦胜师兄在剑洞，一时半会不可能出来。
“规定是这样的。”李英凤建议道：“你也可以去买些厉害的法宝。”
左莫感觉自己快昏过去，买法宝？自己穷得都快掉渣，还买法宝！左莫现在才明白那天罗离临走前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的心情顿时糟糕无比。
该死！麻烦大了！
在谷外面对罗离，他那般坦然不惧，是因为笃定罗离不敢对他如何。在知道门内居然有这规定后，他傻眼了。什么剑芒之类，吓唬吓唬别人还行，对付修成《空剑诀》的罗离，自己连个剑诀都没学会的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门派长辈当然不会让罗离真的伤他，但是当众折辱一番只怕免不了。五十个门派贡献点，这可是一笔巨额财产，他把自己卖掉也凑不齐五十个贡献点。想到这，左莫心中的郁闷倍增。
李英凤同情地看着左莫，她也爱莫能助，只能拿着左莫准备好的大力丸告辞离去。
关于罗离给左莫下战书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门中人皆知。郝敏这些天，一看到左莫都是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气得左莫恨不得再给她一耳光。其他人看向左莫的目光也相当怪异，其中不乏一些幸灾乐祸的家伙，可见任谁也不看好左莫这一战。
“听说你罗离师兄给你下战书了？”施凤容好整以暇地问左莫。
连师傅都知道了……
左莫只好答道：“是。”
“嗯。你和你郝敏师姐的事，我就不管了。”施凤容淡淡道：“可门中考核，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能输。要是输了，哼哼……”
最后两声冷哼言下之意，让左莫原本凋零的心更加凋零，如花瓣枯萎，掉落满地。
“弟子只是一个灵植夫……”左莫忍不住提醒师傅。
“灵植夫怎么了？”施凤容提高音量，凤目倒竖：“只要是我弟子，就不能输！”
“可是……”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施凤容不耐烦地打断左莫。
左莫心一横，索性道：“师傅对弟子如此有信心，弟子自是不甘落后。弟子别无所求，只求能在典籍室内挑一门剑诀。”既然师傅要自己不能输，自己不寻求点帮助，那就太傻了。他想到了典籍室里的那部《离水剑诀》。
“你现在练剑，太晚了。”施凤容皱了皱眉头。
“弟子唯有此求。”左莫一看有门，心中微喜，连忙道。
“既然如此，我可以答应你。”她看了左莫一眼，语气严厉道：“但若是你输了，我不会轻饶你。”
“是。”左莫断然应下。
“拿着这块令牌，你自己去典籍室挑一部剑诀。”施凤容神色冰冷道。
三个月，左莫现在只能庆幸门中考核在三个月以后，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他以最快的速度，挑了《离水剑诀》，便直奔西风小院。
罗离打的什么算盘，他清楚得很，门内上下，所有人都觉得他没有半分赢的机会。但左莫不想就这么认输，一想到罗离和郝敏的嘴脸，他胸中怒气腾地冒了上来。而且这将直接决定他今后在本门的地位，别的不说，师傅的警告，犹在耳边。
不就是剑诀么？
有什么比剑诀更简单的东西？被劈个几千次不就会了么？
左莫恶狠狠地想。
靠常规的方法是没有胜率的，他的赌注都压在蒲妖身上。但是压在蒲妖身上，就意味着无数晶石。
“要我帮忙？行啊，只要你付得起晶石，什么都好说。”蒲妖兴致勃勃道：“倘若你出的价格够高，唔，我可以直接去把罗离给做了，保证人不知鬼不觉。”
果然……
蒲妖不出左莫意料地干起敲诈的活。
“什么？比以前价格高？那是自然，这叫行情看涨！”蒲妖脸上微笑说不出的迷人：“你要考虑好哦，明天价格会更高。”
左莫找到李英凤。
“师姐，你能借我多少晶石？”左莫双目赤红，喉咙沙哑。
李英凤没有犹豫：“全借给你，三颗三品！”
“多谢师姐！”左莫没有废话，心中只有感激。关键时候，就能看出一个人到底值不值得交往。
老黑头、郭卢都毫不犹豫把身上几乎所有的晶石都借给左莫，就连许晴，都暗中塞给左莫五十颗二品晶石。全门上下都知道左莫在借晶石，很多人都把他当笑话看。
“问你借了没？”
“哈，我可不敢借给他。”
“可不是，刚升内门弟子，就敢得罪郝敏师姐，他真以为他是个人物！”
“哎，我记得小莫人挺稳重的啊，怎么会干出这种傻事？”
“小人得志便猖狂呗！”
……
左莫把灵田里一些成熟的灵药灵材也全都卖了，得到一颗三品晶石。
七七八八算下来，左莫手上的晶石总共大约六颗三品晶石。
这是笔巨款，左莫从来没有想过巨款。就在不久前，他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二三十颗二品晶石，眼前的六颗三品晶石，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强烈的灵力波动。
“这是我能筹到的全部，全给你。”
左莫把六颗三晶石全都丢给蒲妖。
蒲妖笑嘻嘻地把这些晶石笑纳了，右手把玩着一颗，轻轻抛起，又轻轻起接住，神情陶醉道：“真是动听的声音啊，晶石果然是世上最可靠的东西。”
“教我炼它！”
左莫拿出《离水剑诀》的玉简，语气肯定无比。
他神色难掩疲倦，僵尸脸也有些灰败，但是那双眸子，却仿佛跳动两团火焰，狂热而凶狠——拼了！

第五十三节 大力丸
东浮。
“阎老板，下次若还有雪狐尾草，可千万记得通知我。”一位衣着华丽的老人殷殷叮嘱。
阎乐的圆脸堆满笑容：“一定一定。王老板放心，一定给您留着。”
“那就好。”王老板满意地点头，随即羡慕道：“贵门可真是人材辈出啊，现在连灵植夫也有了，以后可要多多仰仗了！”
阎乐心中得意，脸上却不露分毫，连连拱手道：“王老板说哪里话，敝门还需要您多多指点呢。”
两人又客套一番，阎乐才送王老板出店门。
“灵植夫果然就是灵植夫啊。”回到店中，阎乐心满意足地感慨。他现在十分庆幸那天自己正好撞到左莫，要不然，会不会被别派抢去，还难说得很。照这苗头下去，门派又将多了一份财源，而更重要的是，门派在东浮的影响力将大增。届时无空剑门有韦胜这样的绝世天才，有左莫这般灵植夫，又有擅长经营的李英凤，本门他们手上得到很好的延续传承。
李英凤把一切都看在眼中，趁师父心情正好，她便帮左莫开口道：“是啊，师父你看，我们最近的生意比以前要好不少呢。左莫师兄可出力不浅。”
阎乐本就是人精，哪里听不懂自己徒弟的话，呵呵笑道：“你也不用替你左莫师兄说话了，我知道你们感情好。”
他不以为意道：“年轻人，挫挫锐气，不是坏事。你左莫师兄，看上去好说话，骨子里却是个极其执拗倔强之人，偏偏又摊上一个好胜心极强的师傅，哈哈，有趣有趣。”
阎乐不知道想到什么事，哈哈大笑。
李英凤愤愤道：“可师兄究竟是灵植夫，门中考核只考剑，为啥不考《小云雨诀》？这不是成心欺负人么？”
“呵呵，徒儿莫气。本门可是剑修门派，不考剑，考什么？放心，我们这些人在，自然不会让他太受委屈。但技不如人，吃些苦头难免。”阎乐神情渐渐严肃起来：“我们剑修，追求的是本心如剑。什么叫剑？就是胜负，就是生死，就是不进则亡！你要记住，剑修，行的是逆天之事！他是灵植夫，但既然在剑修门派，就要懂得这个道理。”
李英凤听得目眩迷离，一时间，哑然无言，怔在原地。阎乐见她这般，一笑，也不惊扰她，径直进入内堂。
忽然，有人推门进来。
“我要的大力丸，有货了么？”来人开口问道。
李英凤顿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道：“有货了有货了。”
来人不由露出欣喜之色，问：“有多少？”
“二十颗。”
“太好了！我全要了！”来人立即道。
李英凤反应亦是极快，她留了个心眼，摇头：“我只能卖十五颗给你。”
来人不悦道：“为什么不能全卖给我？”
李英凤神色平静地撒了个谎：“有人订了五颗。”
“好吧。”来人对此也无可奈何，他当初只是订了十颗：“那就卖我十五颗吧。”他随即爽快地付了晶石，拿了大力丸，便匆匆离去。
李英凤看着剩下的五颗大力丸，脑子转得飞快。这人对这大力丸如此看重，那一定是这大力丸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如果她能找到这其中不同寻常之处，这大力丸的销路也就能打开。否则的话，总不能只卖这一个人吧。
她决定把大力丸交给专门鉴定丹药的药院去鉴定一番。虽然需要支付一笔不菲费用，但是能够很清楚地搞清楚师弟鼓捣出来的大力丸究竟有什么效用。
吴明揣着买来的大力丸，心情喜悦。
也不知道谁起的名，真是难听，这么好的丹药，竟然起了这么一个土鳖的名字，真是糟蹋了丹药。他心中得意，幸亏自己对火行灵力敏感，要不然上次肯定与这丹药擦肩而过。
上次他无意中发现这颗在卖的丹药，便嗅到其中淡淡的火行气息。他天生对火行敏感，这药中的火行气息虽然淡，但颇为精纯，他便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服下之后，更加惊喜地发现，丹药中淡淡的火气行息竟然是太阳精气。
火，五行之一，在天月界，兼修火的修者远远超过兼修其他四行的总和。无论是炼器，还是炼丹，还是炼食，都离不开火。比较常见的，像离火，这也是最普通的火种。而备受追逐的，便是各种奇异的火种。品阶越高的火种，炼制起来，事半功倍，炼制出来的成品也更加精纯。
源自太阳的金乌火，便是名列四品的火种！
然而，金乌火源自太阳，但如何摄取，如何温养，这法门只有极少数的大门派才知道，而且全都是各门派的不传之秘。况且四品的金乌火暴烈难驯，极易伤身，所以能够炼就金乌火的人也极少。
所以当吴明发现这大力丸内所蕴含的那一丝太阳精气，心中喜悦可想而知。更让他惊喜的是，这一丝太阳精气，其性至阳，却温和无害，蓄养在体内，他竟然没有丝毫不适感。
他如获至宝地把这丝太阳精气温养在体内，虽然它只不过极细一缕，离形成金乌火还差得远。但是只要能够买上多些大力丸，太阳精气不断增多，金乌火便指日可待。哪怕无法形成金乌火，这些至阳至纯的太阳精气，融入其他火种内，也可以提升火种的品阶。
金乌火可不是晶石能够买到的。
这次买到了十五颗大力丸，他心情大好。这十五颗大力丸吸收后，他体内的太阳精气也能大大增强。离形成金乌火还很早，但也是气候小成，他现在只希望别人没有发现这种大力丸的好处。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切实际，别人也不傻。大力丸应该是一种刚刚出来的新丹药，所以才能让自己捡了便宜，但很快估计药性就会被别人摸清楚，到时想再买，这个价格可就不成了。
那一缕太阳精气，便远远超过它现在的价格。
不过他已经走在别人前面，况且他家境殷实，倒也不怕。
※※※
识海，左莫觉得有些陌生，有段时间没来，里面的变化挺大。识海的面积比以前大了许多，妖艳的深红色火焰像疯长的杂草，长高了一大截。虚空中的星辰似乎更加遥远，但是更加明亮耀眼。冰河寒气加深了几分，里面的冰晶颗粒更细碎，潮汐涌动的声势也比以前骇人许多。
“还好，你没有笨到家，挑了部适合你的剑诀。”蒲妖懒懒道。
左莫听得很仔细。
“说实话，你修剑的天赋实在不怎么样。倘若是你那个师兄，被剑意劈十次，估计就能有所领悟，二十次，就能到你现在的地步，你被劈了上千次，才到这地步，嘿嘿。”蒲妖毫不客气。
左莫不为所动。
“不过呢，你的五行天赋不错。”蒲妖声音突然变得遥远深邃：“这世上，永远只有合不合适的，没有最强的。”
“这《离水剑诀》不算好东西，但很适合你。”蒲妖难得赞赏一句。
左莫张大耳朵，唯恐漏掉只言片语。蒲妖每句话每个字，都被他自动折算成晶石。
“离，在八卦中，属火，故有离火一说。但天下万物，阴阳二分，阳者为火，阴者为水。离水，创下这部剑诀的人，很有趣啊。”大概是收够了晶石的缘故，蒲妖表现出从未有过的耐心。
“这部剑诀，还是走的水的路子，但是呢，御水若火。”蒲妖评价了一句：“想法不错，但是挺外行的，难怪只是三品。”
不过蒲妖抬起头，看了左莫一眼，补充道：“但是给你炼，还是绰绰有余。”
很快，左莫便觉得六颗三品晶石花得值！
那些深奥晦涩的剑诀，在蒲妖讲解中，浅显易懂。
一个时辰后，蒲妖开始总结：“好了，差不多就是这些。该讲的都讲完了，你要再炼不会，就是你自己太蠢。”
“这就完了？”听得入神的左莫下意识地问了句。
“完了。”
“你不是说它还有很多漏洞么？”左莫追问。
蒲妖露出他迷人的微笑：“改剑诀的服务，你需要另付费。看大家这么熟的份上，我给你打个折，只要一百颗三品晶石，我就把它改成四品。五品的话，一千颗三品晶石。”
一百颗三品晶石……
左莫毫不犹豫转身退出识海。在他身后，蒲妖笑得十分欢快。
退出识海的左莫在山谷里寻一处空地，他特意挑选离灵田比较远的地方。
道理蒲妖讲得很明白，总结起来就一句：御水若火。直白点就是用御火的方式来御水。左莫愈发发现这部剑诀合适自己，他手上唯一一把飞剑是三品的冰晶剑。冰，本质上也是水。他领悟的剑意，也是辛岩师叔那的潮汐剑意，也是和水相关。
而这部离水剑诀的本质，正是水！
难道连老天也看罗离不顺眼？
左莫嘿嘿阴笑。
他很快把自己从臆想中抽了出来，道理懂得再明白，剑诀还是需要练的。如何御水如火，他也懵然无知。
三个月！
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脑少中浮现罗离充满不屑的目光和郝敏趾高气扬的模样，左莫情不自禁握紧拳头！
连这一步都跨不过，自己怎么去追寻答案？

第五十四节 火
“一品灵丹，内含少量太阳精气，性温和，长期服用，有一定可能形成金乌火。服用者，短时间内亢奋，亦可作临危救急。”
当李英凤收到这份鉴定时，惊住了。其他功效倒没有什么，她是被“有一定可能形成金乌火”这一行字给惊住了。鉴定后，还附着一份订单。药院希望能够订购一百粒，价格可以商量，药院还建议把药名改成“金乌丸”。
显然大力丸这个土鳖的名字受到众人的一致鄙视。
李英凤第一时间把鉴定拿给师父看。
看到“金乌火”三个字，阎乐愣住了，二话不说，拿起这份鉴定，丢下一句：“我要回去一趟。”说罢腾空而起，朝无空山直飞而去。
无空堂，无空剑门四人皆在。
裴元然看着手上的鉴定，露出凝重之色，沉吟道：“金乌火，这可是四品的火种。”
辛岩点头：“不错，我的青桑火，师妹的紫萝火，都是四品的火种。这金乌火我曾有听闻，它源自太阳，至阳至刚，莫不能融。在四品中，是难得的精品火种。”
裴元然对施凤容笑道：“师妹果然厉害，左莫刚到你手上，就能炼出这般好东西。”
施凤容冷着脸：“这和我没关系。”
裴元然一笑，也不以为意，他低头思考起来，其他几人都默然无语。金乌火，四品的火种，让这小小的丹药，价值飙升。
“师兄。”阎乐忍不住道：“若是能炼成金乌火，那对本门的作用可就太大了。许逸不就一直缺好的火种吗？还有左莫自己，他若学炼丹，没有火种怎么行？”
言下之意，他并不太愿意卖出去。
裴元然抬起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许逸这个孩子我也很喜欢，而且门中炼器一脉，估计还是他来传承，也的确需要金乌火。但是我们还是要卖一些出去，现在外面估计都在打听这种丹药的消息。若是我们捂着不卖，反而惹了众怒，对本门有害无利。”
“那师兄的意思是……”阎乐有些迟疑。
“只卖小部分，大部分内部消化。”裴元然微微一笑：“我们按市场价给左莫，一颗不少。”
“市场价？”
“不错。纸是包不住火的。我们无空剑门会炼丹，就这么几个人。没必要为了几颗晶石，让左莫对我们暗生怨恨。”裴元然郑重道。
“左莫的来历不明，只怕日后会有麻烦。”一直冷着脸的施凤容忽然开口道。
无空堂寂静下来。
左莫的身份来历，是众人一直头痛的问题。以前左莫只不过是名外门弟子，他的身份来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如今，他不仅成为内门弟子，照这趋势下去，他势必成为无空剑门下一代的核心人物之一。他的身份来历，便成为裴元然等人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他来历未必有什么问题……”阎乐底气不足道。
裴元然摆了摆手：“现在不知情况，也就不要多想。不说别的，光是他是灵植夫，我们便不可能放弃他。更何况，现在还多了这种能够炼成金乌火的灵丹。”
众人闻言，也都不说话了。他们知道，掌门师兄说得没错。若是此时他们把左莫赶出山门，只怕无数人正中下怀。
辛岩忽然道：“师妹能够炼制这种丹药么？”
“我不会《赤炎诀》。”施凤容淡淡道：“这种丹药，需要用到《赤炎诀》。”
※※※
御水如火，四个字说起来容易，但是对于一位灵植夫来说，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尤其它还是一部剑诀。
《离水剑诀》总共有七招，御水如火是总纲，但是对现在的左莫来说还太遥远，他需要先把这些剑招都练得熟练才行。每一招剑招往往都有数十个变化，而每个变化，都需要灵力来控制，而且整个过程，需要在一念间完成。
若论灵力变化的复杂，这些剑招甚至不如《小云雨诀》，但是它们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难度反而大为提升。发动剑招时需要注意力极其精中，实际的战斗中更是如何，对方往往不会给你思考的机会，你需要不假思索地完成整个剑招。
这也是为什么剑修往往都喜欢纯粹的东西，越是纯粹的东西，受到的干扰就越小。
左莫也终于可以用到那把冰晶剑。好东西只能看不能用，无疑是极其痛苦的事情。
冰晶剑化作一道白光闪动，围绕左莫上下翻飞，寒气四溢，寂然无声，隐隐却有暴烈之感。
《离水剑诀》并不是以剑招取胜的剑诀，它的剑招只有七招，也都不算太复杂。练着练着，左莫愈发觉得，创下这部剑诀的人，极有可能是位灵植夫。它其中有许多地方的灵力运转，和灵植夫的五行法诀有着类似之处。
得益于此，剑招很快左莫便练得颇为熟练。
只是熟练归熟练，运转起来，还是有那么几分不自在的感觉。就连左莫，也能看得出来自己的剑招只是徒有其表。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他虽然领悟到剑意，但是如何把剑意和剑招融合起来，就一无所知。
眼下他只能算得上囫囵吞枣，蒲妖所说的御水如火，左莫就摸不着半点头脑。按蒲妖的说法，这部《离水剑诀》威力本来就不强，若是不能做到御水如火，这本剑诀没有任何价值。
御水如火！
该死的，怎么才能御水如火啊？
他的基础实在薄弱，哪怕他已经摸到剑意的门槛。韦胜痴心于剑，各种剑诀杂篇之类接触过不计其数，虽然大多并不是什么高级货，再加上他久经杀伐，实战经验丰富无比，基础之雄厚，便是普通门派弟子也有所不如。而像罗离这样的内门弟子，从小便有师傅亲自指点，门中典籍可阅，对照之下，基础也远比左莫扎实。
左莫呢，好不容易有个师傅，还只教他炼丹。在炼气期的时候，也只粗粗学过韦胜给他的那些基础剑诀，是不折不扣的底子薄。
蒲妖指点了一个时辰，全都是理论方面的指导，实战演示一个皆无。
可偏偏给左莫的时间不过三个月，他如何心中不急？
心中把罗离和郝敏这一对贱人诅咒了无数遍，左莫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小云雨诀》他练到第四层，可从来没有发现半点和火相通的性质。
不要急躁，不要急躁……
闭着眼睛，左莫一遍一遍地轻轻对自己念。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目光恢复清澈，只是其中隐隐有一丝狠意。
蒲妖说，不就是剑意么？被劈个几千次，就自然会了。
左莫对自己说，不就是剑诀么？哥劈个几万次，不行，就再劈个几十万次，就不信它不行！再不行，劈一百万次！劈到它行！
一想定，左莫反而不急躁了，提剑起身。
我劈！
西风小院，剑光浮掠，寒气弥漫！
※※※
东浮西街的一家店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这些人聚集在这，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怎么还不开啊？我都等了一夜了。”有人发牢骚道。
“一夜算什么？我都守了两天两夜了。”一旁有人接口道。
“这家店到底开不开啊！玩我们啊？”
“有什么办法？人家自己的丹药，想卖就卖，不卖你也没办法。”
“那倒是。你说，那金乌丸真的能够炼成金乌火吗？”有人忍不住问：“四品的金乌火，咱东浮有人有吗？”
“没听说有谁有。不过是这是药院的鉴定，应该差不了。别的不说，太阳精气，融到什么火种里面都只有好处。”说话这人体形魁梧，方脸大耳，他一脸唏嘘：“火种这东西，尤其是好火种，哪里咱们这些人能买得起的？”
“兄弟你是做啥的？”
“我？”方脸大汉道：“就一炼食的。”
就此时，突然有位老头和他打招呼：“哟，邵师你也来了！”
周围的人群顿时有些骚动。刚才和方脸大汉一直说话的那人，表情顿时变得精彩无比。谁也没想到，这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竟然是东浮第一炼食灵厨邵师。邵师的食阁，是东浮名声最著的灵食馆，他尤其擅长把各种灵食材料巧妙搭配，做出来的灵食，不仅能够增加修为，而且那味道，简直无与伦比。单单灵谷，他便能做出超过三十六种花样。
方脸大汉一拱手：“王掌柜，莫非也是为了金乌丸而来？”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有些人已经猜测出老头的来历。邵师食阁王叟酒，食阁是出售各种灵食，而王老头，擅长的是酿造各种灵酒。
“不错。”来人是位干瘦的老头，背微驼，一双三角眼却是贼亮贼亮，他表情有些无奈：“我是为我宝贝孙女来的。”
邵师呵呵笑道：“小丫头学的啥？”
“炼器。”王老头明显对孙女选择炼器颇有些不满，忍不住抱怨：“我儿子学的炼丹，孙女学的炼器，我这门手艺，看来要带入土了。”
“莫急莫急，只要您招徒弟，绝对无数人挤破头皮想进来。”邵师连忙安慰。
“唉！”不知道想到什么，王老头叹息一声，环顾四周，见人越来越多，不由皱起眉头：“这无空剑门看来要起来了。”
“嗯。”邵师赞同道：“不过人家确实有能耐。”
“是啊。”
正在此时，一直紧闭的店门吱呀一声打开。

第五十五节 要发财了么？
李英凤有些迷糊地打开店门，师父自从几天前风风火火地跑回无空山，到现在还没回来。这两天，因为师父不在，她便把店门关了。反正最近的货也出得差不多，四师姑的下一批灵丹还没有出炉，店里也没什么可以卖的东西。
无空剑门只是一个小门派，没有什么出产。在东浮只有这么一处小店，卖的也大多是四师姑炼制的灵丹和二师叔炼制的法宝。没什么事，她便索性睡觉。到了筑基期之后，对睡觉的需要很少，但对女人而言，睡觉已经不仅仅是需求，更多是一种享受。这一点，李英凤也不例外，她常常睡得两眼惺忪，迷迷糊糊，和她平日里的精明大方判若两人。
咦！
迷迷糊糊的李英凤似乎看到门外有很多人，她猛地一惊，睡意顿时全无。待看清门密密麻麻的人时，她整个人就傻在原地。
好多人……发生了什么事……
“开门了！”
“终于开门了！”
“喂，老板，我要买……”
……
推开店门，就像点燃了导火索，原本平静的局面突然变得嘈杂混乱起来。看着面前像潮水般的人头，李英凤就像一尊石像，呆立在店门口。
※※※
左莫感觉浑身都已经麻木，没有一处不酸痛。
勉强控制体内灵力，半空中的冰晶剑摇摇欲坠，他怒目圆睁，竭力控制体内最后一丝残留的灵力。
“去！”
声音沙哑难听。
半空中飘摇不定的冰晶剑倏地化作一道白光，空气中残留一道淡淡的寒雾。
啪！
白光正中十丈远处的木靶，仔细看，木靶上画着一人肖像，赫然是左莫天天在心中诅咒无数次的罗离。
木靶顿时四分五裂，每一块碎片上，都覆盖一层薄薄的冰晶。
“跟哥斗！搞不死你！”
……
睁开眼，左莫忍不住呻吟，好痛！勉强挣扎着起来，待看清楚周围的景物，这才想起来，自己是在练习《离水剑诀》时灵力耗尽而昏迷。看看全身是泥的是自己，再想到刚才梦境中，自己把绘有罗离的木靶打得粉碎，他不禁哑然失笑，可真够荒唐的！
一千零六次！
他昏迷前记下的数字。全身的灵力，处于危险水平，昏迷前把灵力消耗得太干净了，他决定去石室恢复一下灵力。全身酸痛让他迈一步都痛苦无比，只见他像一只乌龟般向洞口挪去，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呻吟。
“师弟师弟！”
左莫听到谷外突然有人喊，有些耳熟，他停下脚步。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进石室。
只见许逸师兄飞了进来，待看到左莫浑身狼狈的模样，先是一愣，后笑道：“师弟怎么弄成这般光景？”
左莫苦笑道：“练剑时不小心，就摔了一跤。”
“师弟真是勤奋刻苦！”许逸赞叹道，旋即慨然道：“师弟和罗离师弟的事，我不好说什么。听说师弟缺晶石，我这还有些，就给师弟来应个急。”说罢他掏出两颗三品晶石。
左莫一愣。他对许逸感观不错，但两人谈不上交情，他从来没想过，许逸师兄会在这件事上站在他这一方。对方今天居然跑来主动塞晶石给他，太奇怪了。
然而接下来许逸师兄的举动让左莫更没想到。
只见许逸师兄掏出一件银色手环，递给左莫：“这星银护腕是我炼制的一件防身法宝，二品，能够阻挡凝脉期修者三次攻击。”说完不容置疑地把护腕塞进左莫怀里。
左莫一头雾水，完全没搞明白什么状况。
“对了，师弟的大力丸可还有存货？”许逸亲热无比地问。
“大力丸？”不知道许逸师兄怎么会知道大力丸，看着手上的两颗三品晶石和银光闪闪的护腕，左莫完全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他下意识地回答：“没有存货。”
“那我想向师弟预订一百粒，每粒五十颗二品晶石，如何？”许逸盯着左莫问道。
五十颗二品晶石一粒，一百粒……
在做梦？梦还没醒？他呆呆看了一眼不远处——没有绘着罗离师兄面孔的木靶啊！
不是在做梦……
“一百粒……每粒五十颗二品晶石……”他喃喃自语。
“不错，师弟意下如何？”许逸有些紧张。
这世界疯了吗？
左莫看着紧盯着他的许逸师兄，心中呆呆地想。
“难道师弟有何碍难？”许逸见左莫半天没有反应，忍不住问。
“没问题。”他声音有气无力，不知怎么，他竟然完全没有半点兴奋，可能是太没有真实感了吧！
“太好了！我就知道师弟肯定会帮这个忙。”许逸喜笑颜开，又不知从哪掏出五颗三品晶石，塞到左莫手上：“这五颗三品晶石权作订金。师弟身体要紧，不要过于劳累，这一百粒师弟不必一次性送来。唔，门中考核之后，也不着急。”
左莫木然点头应下。
看着许逸师兄心满意足地离去，他神情依然呆滞，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谁能告诉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能真的是个梦吧，左莫心想，说不定下一刻自己梦就醒了，手上的这些东西，刷地就没了。
“师侄在吗？”
谷外响起阎乐师叔的声音。还没左莫回答，阎乐师伯就飞了进来。
阎乐一看到左莫的模样，也是先一愣，旋即笑道：“唔，师侄果然勤奋刻苦！看来这次门中考核大有希望啊。”
“师伯！”左莫可不敢怠慢，虽然浑身酸痛，但还是连忙行礼。
阎乐师伯看到左莫怀中的东西，再想想刚才在谷外遇到的许逸，心中不禁暗骂了一声，许逸这小子平时看起来不动声色，手脚倒是挺快啊。
“刚才遇到你许逸师兄，想必他是来向你订大力丸的吧。”阎乐笑咪咪道。
“咦，师叔怎么知道？”若说几位长辈中，左莫觉得最和蔼的大概就是眼前的阎乐师伯了。
“呵呵，他订了多少？”阎乐不答反问。
“一百粒。”
果然和二师兄一个路数，一出手就这么狠！阎乐心中暗骂，脸上笑容却愈发和蔼了：“师叔这次来，也是为大力丸而来。”
刚刚回过神来的左莫顿时又愣住了。
“师侄的大力丸可是含有太阳精气？”阎乐盯着左莫问道。
“是啊。”左莫木然点头。
阎乐击掌赞道：“果然如此！”左莫被吓一跳，一头雾水的他再也忍不住，问道：“弟子现在都搞不明白，师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呵呵，师侄莫急，我且与你细说。”阎乐这才把大力丸的鉴定结果详细地给左莫说了一遍。
火种？
左莫倒是在典籍上看过，无论是炼器，还是炼丹，只要用的是火炼之法，这火种几乎是必备之物。越是珍稀罕见的高品阶火种，对炼制的帮助越大。尤其是对于那些炼器炼丹高手们来说，火种尤为重要。
左莫这才恍然大悟过来。
金乌火是什么，他不清楚，但是若真的和阎乐师伯说的那样在四品火种中也算精品，他瞬间明白了自己所炼丹药的价值。金乌火绝对是炼丹炼器修者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阎乐暗中注意左莫的神情，只可惜左莫生就一张僵尸脸，看不出半点端倪。
“掌门的意思呢，希望能够从师侄手上取得大力丸的独家代售权。至于价格上，师侄放心，我们会按照市价来。”阎乐一边盯着左莫，一边慢悠悠道。
独家代售权？
左莫毫不犹豫地点头：“这个没问题。”对他来说，卖给谁都是一样。但他的根基在门派，若是把独家代售权给门派，门派自然要给他相应的回报。在这一点上，掌门素来公平公正，左莫很信服。
阎乐对左莫的回答相当满意，心中暗道，左莫虽然来历身世不清楚，但是对本门还是相当忠诚的。
他脸上的神情更加和蔼亲切：“好。你放心，我们也不会亏待你。除了晶石按市场价外，每一粒大力丸的贡献度算双倍。你若对修剑也感兴趣，日后本门的《无形剑诀》《空剑诀》，还有那几部四品剑诀，都可以传给你。你莫要辜负门派对你的期望。对了，大力丸这个名字实在难听，以后就改成金乌丸。”
说完，他取出一件蓝色背心递给左莫：“这件二品的仙澜灵甲，也算是师伯的一点心意。你平时穿在身上，多些保护。”
左莫连忙行礼答谢。
“师侄最近可能要炼制一些出来。”阎乐脸上露出苦恼之色：“现在你师姐都被人围着，脱不了身。只有马上卖一些，事情才能平息下去。”
他心中不禁佩服掌门师兄的眼光，若是真的不卖，只怕本门在东浮的小店立即被拆得片瓦不留，而无空剑门也无疑会成众矢之的。到时能不能留住左莫，都难说得很。
左莫愕然，他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至此。他当下便道：“师伯放心，弟子会马上炼制一批出来。”别的不说，李英凤师姐遇到麻烦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
阎乐满意地点头，叮嘱了左莫一番，这才离去。
左莫醒过神来，瞪大眼睛，渐渐亢奋起来！
好奇地打量手上的仙澜灵甲，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灵甲，好奇地朝里面灌输灵力，只见手上的仙澜内甲突然融化成一团蓝水，沿着他的手臂蔓延，迅速覆盖他全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件灵甲和他之间的联系。
真的要发财了吗？
他呆呆地看着身上仙澜灵甲，眼神中，还是残留着几分不能置信。

第五十六节 决心
大力丸，不，金乌丸，对左莫处境的改善是明显的，尤其是可以大大缓解他的财政危机。但是无论是许逸师兄，还是阎乐师伯，似乎依然不看好左莫，这一点，从他们送的法宝便能看出来。一个送护腕，一个送灵甲，全都是防御性，很显然，两人只是为了给左莫不那么难堪。
现在摆在左莫面前的问题很严峻。
一个是赚晶石，另一个则是练剑诀。
他如今身负外债，赚晶石无疑是最迫切的需求，无论什么时候，赚晶石都是他需要面对的头等大事。而练剑诀，则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在门中考核的时候，面对罗离的挑战，下场是什么。
这两件事都牵涉到一个直接问题，那就是时间。若是炼丹，那么修炼剑诀的时间将会大大缩短。本来他就没有多少胜算，这样算下来，左莫觉得自己的胜率干脆为零。
到底是要晶石，还是要争那一口气？
左莫陷入两难的境地。
“爷，最近在忙什么？”粉色纸鹤翩然而至，一如既往娟秀的字体。
“练剑！”
“哟，爷什么时候这么奋发了？奴都很不习惯呢。”
“和一个冰冷好色猥琐男拼上了！”
“嘻嘻，怎么回事？”
“他女人调戏我，被我扇了，他来找场子。”左莫小小“加工”了一下。唔，那也算调戏吧，左莫如是想。
“剁他！”两个娟秀的朱砂大字透出一股浓冽匪气，让左莫这个男人，深深为之汗颜。
“可现在有个大赚晶石的好机会。”左莫鬼使神差把自己心中的难题写了上去。
“士可杀，不可辱，区区晶石，不要让奴鄙视爷。”
区区晶石，果然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左莫在反省，自己怎么问这么不靠谱的人呢？他不屑地回了句：“女人，你算哪门子士？”目光却不自主在“士可杀，不可辱”六个字上停留了一会。
“嘻嘻，奴只是希望爷雄风大振！”
“爷忙去了。莫回。”左莫写下这几个字，便把笔丢到一边。
花了一天的时间，左莫呆在丹房中苦炼，炼制出来的金乌丸，全都交给阎乐师叔，以解李英凤师姐之急。
在门中考核之前，左莫不打算再炼了，他打算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练剑上。一想到罗离和郝敏的嘴脸，他浑身就充满了斗志。赚晶石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变强，不就是为了变强之后能够寻找答案么？
想通之后，他便不再犹豫。
犹豫、彷徨一扫而空，左莫只觉得世界豁然开朗，心神空明，说不出的舒服。
回到西风谷，祭起冰晶剑，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离水剑诀》。
谷口被他封了起来，还挂上“闭关勿扰”的牌子。
这也迅速成为无空剑门的笑话。左莫外门弟子出身，郝敏的那件事又让许多人觉得他过于嚣张，加上金乌丸的热卖，嫉妒的人大有人在，许多人都在等着看他笑话。
这就是区别。罗离态度从来冷漠傲然，众人只是心存敬畏，反而觉得理所当然。而左莫掌掴郝敏，虽然是郝敏不对在先，但是依然让很多人看不惯。
就在这个时候，秦城师兄回来了。秦城师兄是掌门的弟子，他的修为并不算最高，战力亦非最强，然而却天生威严，深得众人信赖，声望极重。
罗离和秦城对坐。秦城方脸浓眉，身上衣灰尘扑扑，神色间也隐现疲倦，可端坐在那，自然有一股稳重如渊的气势。
秦城颇为责备道：“你这次也太孟浪了些，带郝敏师妹出去这么久不归，难怪掌门震怒。”
面对秦城，罗离脸上的冷意缓和许多，他一脸无所谓：“只要她高兴。”
对自己的这位师弟，秦城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师妹郝敏的性情如何，他亦深知，只好转移话题：“你最近可有进境？”
罗离傲然道：“第五层。”
秦城露出欣慰之色，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无形剑诀》，你拿去好好参悟。”
罗离听到《无形剑诀》四个字，双眼光芒暴涨。
“韦胜被送进剑洞，掌门他们对他寄予厚望，想必是希望在他手上复原《无空剑诀》。”秦城看了罗离一眼：“他曾是你的剑仆，你可莫要输给他。”
罗离脸色陡然难看异常，拳头紧握，指甲划进肉里也浑然不知。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刺。那个之前被他呼来喝去的卑贱家伙，在门中受重视的程度竟然远远超过他，每每想及，就像有虫子在一点点啃噬他的心。
“当年《无空剑诀》被拆成《无形剑诀》和《空剑诀》两部剑诀。剑诀能够拆分，便一定可以重组。韦胜的天赋固然出色，可师弟你的天赋，我一直深信不疑。”秦城郑重而缓慢道：“希望能够在师弟手上重现当年师祖之风采。”
罗离呼吸都变得急促，他盯着手上的玉简，神情变幻不定。
《无空剑诀》，这个他梦寐以求无数遍的名字，本门祖师他创的最高绝学！在天下无数绝学中，名列六品，威力无俦！
重现当年师祖之风采……
师兄的话，仿若九天雷霆，一遍遍在他耳边回荡，全身的血液似乎都燃烧起来。他仿佛看到自己立在云霄，傲然睥睨天下！
强忍心中激动，他收下晶石，欠身肃然道：“师弟必竭尽全力！”
※※※
无空堂，裴元然和辛岩两人喝着茶。自从上次灵田斩妖之后，他们有闲暇，经常会在一起品茗闲聊。
“可惜三师弟不在，要不我们三人又凑齐了。”裴元然笑道：“这段时间估计有得他忙了。”
辛岩自顾自地喝茶，他喝茶也迥异其他人，完全没有半分悠闲的味道，但凡只要裴元然给他倒满，他便举杯仰脸一饮而尽，干脆利落。后来索性自斟自饮，一杯杯地喝。
“照你这喝法，可真是糟蹋我的灵茶。”裴元然露出心疼之色。
辛岩看也不看他一眼，没有半分停下，道：“天松子说的事，如何？”
裴元然脸色慎重起来：“未尝没有道理，三师弟前段时间，就一直在抱怨灵谷价格疯涨，有点苗头。你觉得呢？”
辛岩第一次停了下来，点头道：“我觉得是真的。”
“为何？”
“狩妖越来越难。”辛岩道：“市面上，妖兽内丹数目越来越少，价格翻了几倍。”
“我倒是忘了，你还炼器。”裴元然赞同点头：“愿意狩妖的人的确越来越少。就连那些大门派，都把方向放在搜寻新界上。”
两人言语间，充满担忧。自三千年，修者大败妖魔，妖魔剩余高手，以自身血肉为引，七中界为轴，四十九小界为屏，铸就都天血界。都天血界中灵力匮乏，对修者极其不利，妖魔却不受影响，这也使得都天血界成为妖魔最信赖的防守带。
但三千年间，修者对都天血界的进攻从未停止过，都天血界也成为固定的战场，无数修者在这成名。
妖魔身上的许多东西对修者来说，都是难得的材料，炼器炼丹炼食，皆大有用处。越是厉害的妖魔，价值也越高，于是，许多人便冲着妖魔而去，这类活动也有个专门的名字：狩妖。
然而，最近很长的时间，狩妖的修者越来越少。不断冒出来的妖魔高手，让狩妖的修者伤亡十分惨重。风险太高，收益渐缩，就导致参加狩妖的修者数字锐减。
而最近几年里，修者的活动范围在都天血界节节后退，妖魔主动对修者发动袭击的事情也时有发生。所有的征兆都表明，妖魔已经恢复元气。
所有眼光长远的修者，都充满忧虑。
如果妖魔一旦把修者挤出都天血界，那就意味着，它们随时可以对修者们发动进攻！
修者和妖魔之间没有任何和谈的余地。三千年前，修者几乎屠尽妖魔，直到今日，它们才恢复生机，而双方仇深似海。
如果再次发生像三千年前那场大战，没有一位修者能够独善其身。
“他想办东浮试剑会？为什么天松子会提左莫的名字？”辛岩问：“他只是灵植夫。”
天松子给裴元然的信里，说他拟办一次试剑会，其中还着重提了韦胜和左莫的名字。
“不知道。”裴元然苦笑：“估计是最近金乌丸的事闹太大了，引起天松子的注意吧。对了，你觉得俞白这年轻人怎么样？”
“很不错，比罗离强。”
“比韦胜呢？”
“不好说。”
“看来天松子这一脉，也是后继有人啊。”裴元然悠然道：“左梅天的弟子听说也不错。若真举办东浮试剑会，也有点意思。”
辛岩没有说话，又开始一杯杯地喝茶，过了一会，抬头：“你答应了？”
“不急，总要等韦胜从剑洞出来，况且马上就要门中考核了。”裴元然笑道：“罗离和左莫的事情听说了没？”
“胜之不武。”辛岩吐出四个字。
“哈哈，那倒是。”裴元然大笑，半晌才道：“罗离天赋不错，可惜性格要差了些。若是能像韦胜……”
辛岩翻白眼：“不要太贪心。”
“哈哈……”裴元然又是一阵大笑。

第五十七节 如火
五千九百二十三次！
左莫张大嘴巴，喘着粗气，两眼往凸，像临死的鱼，死死瞪着漂浮在自己面前的冰晶剑。他整个人就像风中摇摆的竹竿，浑身微微颤抖。衣服全都湿透，贴在身上，显露出他干瘦的身材。
砰，他仰面倒下，半空中的冰晶剑失去控制，叮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无力地看着天空，左莫脑子里嗡嗡作响，最后一丝灵力也榨得干干净净。
五千九百二十三次了！
只要再劈四千多次就能达到一万次……
五千九百二十三次没有白劈，《离水剑诀》的任何一招，如今他都可以完全不假思索地使出来，一气呵成，不会有任何滞涩之处。但这只是剑招。
剑招为表，剑意为骨。
没有剑意的剑招，就像纸扎的老虎，看上去骇人而已。
每一种剑诀，它所蕴含的剑意都不相同。甚至同一种剑诀，不同修者炼出的剑意都会千差万别。左莫领略的，是辛岩师叔的潮汐剑意，而不是离水剑意！
只有想匹配的剑意，才能和剑招融合为一。
当劈到四千多次的时候，左莫领悟到这个道理。从辛岩师叔那偷学的潮汐剑意，只有与之匹配的剑招，才能发挥出它的最大威力。自己虽然用金剑戒的剑芒用出一次，但是左莫推测，要不就是因为金剑戒的剑芒太低级，要不就是自己超常发挥。
他尝试了无数遍，还是无法把潮汐剑意融入到《离水剑诀》的剑招之中。两者就像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根本无法兼容。
倘若没有领悟过剑意，左莫还不会如此在意这个问题。可亲身体验过那么多次被剑意斩断，剑意的强大和恐怖早就深入他心，连魂魄都能轻易斩断的威力。与之相比，华丽光影的剑招，更多是华而不实。
剑意，这无疑是他最在意的问题。
时间不多，他没有办法再去靠自己琢磨，只好找到蒲妖。
“嘻嘻，想知道？嗯哼。”蒲妖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
左莫很自觉地把上次炼制金乌丸获得的晶石丢给蒲妖。
“看来我们越来越有默契了。”蒲妖轻笑一声，随即漫不经心道：“每一部剑诀的剑意自然不同，这种白痴问题还用想？那就去悟离水剑意呗。随便找条河，去看看，什么是水。唔，至于火，这不都是嘛！”
左莫环顾四周，深红色的火焰似乎听到指挥般，火苗蹭地向上一蹿。
“睁大眼睛好好看，下次还是要收费的。”蒲妖的声音从漫天火焰中隐隐传来。
识海一片火红，漫天火焰狂舞，只见无数深红色的火焰缓缓升起，就像虚空中，无数朵红花怒放。每一朵火焰以一种特殊的节奏跳动着，深红色的外焰就像蛇类的舌信，吞吐不定。
漫天朵朵火焰，忽然朝中间汇集，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就似乎水滴入海，没有惊起半点波澜。
一个巨大无比的火球挂在左莫的识海之中，与虚空中的星辰交相辉映。它静静燃烧，再看不到那一朵朵妖艳狂舞的火焰，只能看到一轮隐隐黑色的红色太阳。纯粹的红色，就像赤红的铁水构成，有些地方，红得发黑，球体表面，密密麻麻的火苗吞吐不定。
“好热。”左莫仿若置身火炉之中，热浪袭来，浑身就像被火炭炙烤，竟生出强烈的灼烧痛感。
他大吃一惊。
识海中的一切，都不是实体。就连他自己，也都是一缕神识，像这些火焰，以前哪怕识海沦为火海，左莫都没感觉到任何热意。然而这次，这个红得发黑的巨大火球，却让他感觉到畏惧。
火球很平静地挂在半空中，静静地燃烧，但便这股安静中，蕴含的躁动和危险，让左莫感觉到畏惧。眼下的安静就像一层薄薄的蛋壳，随时可能破碎。
就在此时，半空中的火球穿突然毫无征兆轰然爆裂！
左莫见到极壮观的一幕！
无数股红黑色的火焰洪流会像岩浆喷发般，向各个方向扑去，火焰如雨，左莫入目所望之处，皆尽染红！
黑色的虚空，被数不尽的火焰，染成赤红！
或大或小的火焰，在经历最初的高速冲击之后，它们的速度慢了下来。
漫天火焰朵朵，它们缓缓飘动，就像被风吹起的红色蒲公英种子，随风飘扬。灼热高温带来的景物扭曲，更凭增几分梦幻和不真实。
左莫怔然呆立，忽然间，他不由想到那片黑海，那幅无数黑色蒲公英种子飞扬舞动的画面。
深红色在空中跳动的火焰，终于落到地面，一落到地面，它们就像扎根般，迅速蔓延扩散，眨眼间，左莫周围已经是一片火海，恢复如昔。只是这火海，并没有半分灼热感。他呆呆地伸出手，如穿无物般从火焰中穿过去。
这就是火么……
刚刚见到的那一幕，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冲击！
一连几天，左莫都精神恍惚，识海里那一幕，不断地在他眼前重复。他木偶般，失魂落魄，浑浑噩噩。
那些妖异而充满力量的画面，每一个细节，就像深深烙在他的脑海中。
如火……
※※※
小果抹了抹汗水，看着面前木板上的那道划痕，单纯可爱的苹果脸上露出欢喜之色。
她现在也可以发出剑芒了！
而且，这还是她没有用左莫师兄给他的那枚金剑戒，而是凭借自己的修为发出的剑芒。她一直坚持练习上次左莫给她的玉简，她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玉简里面的东西并不复杂，但是对于一位从小便呆在豢养室的女孩来说，其难度都无异于登天。
汗水、累、痛、练错了、不懂、茫然……
暗地里，她不知道哭了多少回，把眼睛哭成桃子，但每次哭完，她又会重新开始练，痛了累了，又哭，又开始练……
那双娇柔粉嫩的双手，如今却多了一分刚硬和力量。
师姐成内门弟子了，师兄也成内门弟子了……
她不由握紧她粉嫩的小拳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布满坚定——小果也一定要成为内门弟子！
以前的时候，有师姐呵护她，后来又有师兄。虽然师兄长得丑了点，脾气也不是很好，但是，不知不觉中，小果觉得，这个她有些害怕的师兄成了她心中的榜样。尤其是当师兄把玉简给她，叮嘱她好好练，要保护大家的时候，小果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加油！
歪着头，她单纯地想着。
“小果，小果。”有人喊她。
“哎。”她连忙应了句。
几位师姐跑过来，七嘴八舌道：“我们去一趟东浮吧，好久没去了。”
“陪我们一起去吧。”
没有人知道她在练剑诀，每天的练习，她都是一个人悄悄躲着。
她不是太想去，今天的练习还没有完成。正准备拒绝，忽然想到师兄对她说的，要她照顾大家，话到嘴边，便变成：“嗯，好！”
※※※
东浮殿，俞白向天松子禀报：“信和请柬都送出去了，无空剑门和东歧剑门，都是徒儿亲自送去的。”
“嗯，辛苦了。”天松子赞赏地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嘱咐道：“最近好好约束一下城内的人，注意不要出什么乱子。”
“要发生什么事吗？”俞白一愣，连忙问道。
“还记得上次白日星现么？”
“记得，可是有何发现？”俞白心中一凛，那古怪诡异的奇景，他只怕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韦胜筑基时天生异象，剑气云霄，让他深受震撼。可是相比之下，那些悄然出现、没有任何声势出现在蓝天上的星辰，却让他由衷地感到刻骨寒意。
天松子摇头：“没有。界主曾用神识扫过全界，也没有发现异常。只是，后来界主曾向其师门求助，这才查到，白日星现和妖魔相关。”
“妖魔？”俞白失声。
“不错，但即使古籍中，关于它的记述也很模糊，只知道是和妖魔相关。”天松子面色凝重，沉声道：“关键是，这是大凶之兆！”
“大凶之兆！”俞白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天地异象，虽不常见，但亦时有发生。宝物出土、个人修为突破、炼器炼丹，都有可能引起天地异象。然而能称之为大凶之兆的天地异象，据俞白所知，只有那么两三种。而这两三种大凶之兆，每一种都意味着天地变色、血流成河。比如一界将碎时，苍穹崩裂、河水浮天，便是大凶之兆，这等情形之下，再高的修为也无法逃生，只会随此界一起湮灭，化为虚无。
天松子叹息道：“世道只怕真的要乱了！妖魔将起啊！”看了俞白一眼，旋即道：“你也莫过于担心。妖魔是所有修者天敌，在这一点上，无论哪门哪派，都不会有丝毫退缩。这次，镇天界便派了不少高手，不日将抵达天月界，来调查这起事件。来者修为都极高，为免不必要的冲突，你要多费心约束下面的人，莫要出什么乱子。也记得通知本地各门各派。”
“是！”俞白连忙应道。
“希望他们能查清吧。”天松子喃喃自语。
俞白默然无语，却不知如何安慰师傅。

第五十八节 恐惧
第九千四百一十一次！
恍惚了三天，左莫又开始疯狂的练习剑招。识海那一幕对他的冲击无与伦比，他似乎隐约有所领悟，却又始终抓不真切。三天后，他恍然惊醒，明白过来。
所有的领悟，都不是空中楼阁，没有扎实的基础，即使你明白了，你也用不出来，更何况左莫现在还没有完全没明白。想想韦胜师兄，在瀑布前枯坐数月，实战无数，才领悟出那么些基础的东西。自己修剑的天赋，比韦胜师兄要差得远，怎么可能这般容易呢？
总算知道症结所在，左莫按捺住浮躁的心。重新开始一遍遍不厌其烦地使《离水剑诀》的剑招。
累到极限，灵力消耗殆尽，便到石室打坐入定。
恢复过来，便重新开始。如此往复，中间不间断。
一万九千二十二次！
左莫衣衫尽破，浑身邋遢，眼眶深陷，唯独那双眼，如同火焰跳跃，燃烧不熄。
七招，每一招的每个细节，都被他推敲了无数遍，熟到他以前完全无法想象的地步。冰晶剑就像他身体的一部，他可以随意地控制它进行任何动作。那一缕心神，就像一道坚韧的蛛丝，牢牢地粘着飞剑。
冰晶剑在空中，缓缓地摇摆，就像鱼儿在摇摆尾巴逆水而行。冰晶剑摆动的频率不断加快，以冰晶剑为中心，空中竟然生出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左莫双目微阖，仔细感受着冰晶剑上每一点再细微的变化。
悄无声息，冰晶剑突然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圈圈透明涟漪，在空中荡漾。
叮！
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
冰晶剑没入山谷石壁之内，只留下一眼细小孔。过了一会，小孔周围的岩石上，都附上一层细密的薄冰。
剑势如水，飘忽无形。
左莫闭上眼睛，仔细回忆刚才整个过程，刚才冰晶剑走的其实是个弧形，就像水从山上顺势而下，再自然流畅不过。这一招《顺水》练到这地步，按《离水剑诀》上说，已经算颇有小成。但左莫却十分不满意。倘若这一招中蕴含剑意，刚才这一剑绝不止深入石壁三尺。
谷外有人，左莫心有所感，这段时间，除了练习剑诀，他其他的时间都放在打坐入定上。除了剑诀上的进步，他的修为也是突飞猛进！
“师姐。”左莫见是李英凤，警惕才松了下来。
李英凤看左莫这般模样，吓一跳，旋即皱起眉头：“师弟，拼固然需要，可欲速则不达，若累垮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左莫：“我没事。”
“给你。”对左莫，李英凤也没办法，递过一枚玉简：“须依夏师姐回来了，这是她给我的玉简，里面录的是罗离师兄一次战斗时的情景。有时间，你不妨看一看。”
左莫一愣，倒没想到还有这事，不禁心生好奇。在韦胜师兄筑基之前，罗离师兄一直是本门最天才的人物，连韦胜师兄，也不过是他的剑仆。左莫很好奇他究竟到什么境界。看到有些疲倦的李英凤师姐，他心生感激，一拱手，由衷道：“多谢师姐。”
“这也正好是赶上须依夏师姐回来。”李英凤道：“师弟可要加油。不仅须依夏师姐回来了，据说，不久，大师姐也要回来了。”
“嗯，我会的！”左莫神色坚定道。
李英凤又叮嘱了一番，这才离去。
一回谷内，左莫便迫不及待朝玉简里灌输灵力。
看上去，当时战斗的地方是地下矿脉，光线明显不好，很黑。左莫不由皱起眉头，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阳光的缘故，他非常不喜欢压抑昏暗的地底环境。压下心中的厌恶，他脑子转得飞快。
这应该就是罗离镇守那处地下矿脉。
罗离师兄生性疏冷，和其他师兄弟的感情也不是太融洽。镇守矿脉是件苦差事，长期在地下，寂寞枯燥，除了罗离师兄，无人愿去。
左莫看得仔细，唯恐错过一个细节。
只见一群人，在和罗离师兄对峙。
“兄弟们，反正也吃不饱，横竖是个死，与其饿死，不如跟他拼了！”有人嘶声力竭地喊着。但是他打颤的小腿肚子可以清晰流露出他心中的恐惧。其他人浑身也哆嗦着，但个个眼睛通红。
左莫想起在音圭听过的修奴，这些人应该就是修奴吧。
看到这些人的眼神，左莫突然想到，野兽濒临绝境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样？
“黄泽，我提你作头，你就这样回报我？”罗离冷声道。
“作头？”为首的那人惨笑道：“活不下去，作头有什么用？下面晶石越来越少，规矩还是没变，一块晶石换那么一点吃的。我们不断往下挖，地气侵蚀得越厉害。上上个月，我们死了十个人。上个月，我们死了三十个人！这个月才过一半，就死了三十五个人！”
群情激动，那些人哆嗦的身子也不哆嗦了，双目中没有畏惧，只有愤怒！
罗离漠然地看着这些人。
“活路！反正他妈的也没活路了！”那人双目布满血丝，嘶声道：“我们就是求个痛快！”
“痛快？”罗离忽然冷冷开口：“那我就给你们一个痛快！”
话音未落，毫无预兆，这群人脖子上齐齐浮现一道血线，这些激动难抑的人毫无察觉。
噗噗噗！
漫天的血沫从脖子处喷涌而出，数十道血柱齐喷，温热的鲜血喷得头顶洞壁上到处都是，大片大片的殷红，触目惊心。
血沫喷涌声中，骨碌声不绝，这些修奴的脑袋滚到他们尸体的脚边。数十具尸体直立着喷血，脚边脑袋完好无损，面目清晰，甚至还能看清这些修奴死前的表情和瞪大的眼睛。过了片刻，这些无头尸体，才接二连三轰然倒下。
“呃……”看到这，左莫胸中翻腾，再也忍不住，蹲在地拼命地吐了起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看到如此恐怖如此血腥的画面！
他浑身一阵发紧，那个如同魔王一般，毫不在意他人生死的人，就是罗离师兄吗？在很久之前，他就听说过罗离师兄的脾气不好，但是他现在才知道，罗离师兄的这个“脾气不好”和他理解的偏差有多大！
修奴，那些便是修奴吗？可是为什么修奴和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只是闪了闪，左莫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一个悲天悯人的人，在他看来，他也没有资格悲天悯人，他自己也不过在底层挣扎。现在虽然成为内门弟子，成为灵植夫，可他依然只是小人物。
他的目光全在那些尸体、脑袋和到喷洒到处的鲜血……
师兄的神情冷漠、无动于衷，眼前的景象，好像在师兄眼中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左莫感觉到自己在哆嗦，在颤抖，无法控制的恐惧。
这两年里，他每天都把时间花在灵田中，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将面对鲜血和尸体。
罗离会不会在门中考核的时候，把自己一剑剁了？或者卸下自己的一只胳膊之类？
或者卸下自己的一只胳膊之类？
左莫的脑子乱成一团，恐惧在他全身蔓延，就像识海中那些红得发黑的火焰。他害怕了……
※※※
重剑堂是秦城平时居住的地方，虽然前段时间他外出，但是一直有人打理。堂内众人围成一团，热闹非凡。
秦城笑道：“我们师兄弟，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今日能聚在一起，当浮一大白啊。”
许逸连忙摆手：“喝茶喝茶，我们不喝酒。”
许逸身旁坐着一位身着绿衣的少女，娇巧可爱，她便是须依夏。她顽皮吐了吐舌头：“二师兄还是这么弱，没一点长进！”
对自己的这位师妹，许逸相当无奈。须依夏顽皮可爱，性格开朗，又懂讨长辈欢心，也是众弟子中最受长辈宠爱之人，许逸在她手上多吃些苦头，只能苦笑不已。
罗离端坐在一旁，自顾自地喝茶，一脸冷漠。郝敏坐在他旁边，此时忍不住道：“大家回来好！要再不回来，那些贱人岂不是要骑到我们头上肆意妄为了！”
听郝敏说得难听，许逸和须依夏脸上都不由露出几分不喜。
“师妹不许胡说，同门师兄弟，若被掌门听到，你又要受罚了。”秦城喝斥道。他素有威信，郝敏闻言，只有闷闷不语。
“不过，”秦城话风一转，环顾众人：“我们这些人，知根知底，从小一起长大，情如兄弟，相互扶助，那也是应有之理。”他接着道：“长辈们有长辈们的想法，但我们有我们的情谊。”
众人皆是点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此时突然有人插进他们之中，他们自然不愿。
“嘿嘿。”须依夏顽皮道：“就是嘛，虽然罗离师兄整天板着脸，但是我还是会帮你的。我把上次师兄一剑斩三十修奴的玉简给李英凤了。想必现在已经在小僵尸手上了吧。”
“你怎么可以透露你师兄的剑招！”郝敏闻言大怒。
须依夏丝毫不惧郝敏，无奈地翻了翻眼皮：“这叫攻心为上！那个小僵尸，一个种田的，哪里见过这等场面？我当时见了都吓得半死！我估计呀，他直接吓晕过去了！在他心中种下一颗害怕的种子，他就……”
罗离霍地站起，面色阴沉，寒声道：“对付一个灵植夫，我罗离岂需这些下作的伎俩？”
说完，头也不回，拂袖而去。

第五十九节 水中练剑
左莫神情呆滞，玉简里的画面，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冲击！
接连几天，他半夜都会梦醒，血腥恐怖的画面，就像梦魇般缠绕着他。
灵田中，他呆呆地坐着，精神恍惚，气色极差。看着周围长势良好的各种灵草灵药，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生活变了很多，和以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怎么会这样？
他问自己。
他忽然想到那个困扰了他两年的怪梦，梦里那个有几分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他不自主地把这两天的恶梦和平时不断重复的梦境作比较。和这几天的恶梦相比，平日的梦没有半点血腥，可是每次他惊醒的时候，浑身就像从水里捞出来，全身湿透。
明明一个并不血腥恐怖的梦，却总是令他如此地紧张、恐惧。没错，就是恐惧，惊醒时，除了汗水，还有僵硬的身体。他不知道他梦到那个梦时，睡着的自己，身体会是什么反应。可毫无疑问，他肯定在害怕，他不知道害怕什么。
这个梦，也是他不断追求力量的原因。他相信，这个梦背后，一定有什么。
那个“连死也不能忘”的，他妈的究竟是什么！
突然间，那些血腥和无头尸体，在左莫眼中，变得不那么可怕。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不断重复出现并不可怕的梦境，给左莫带来的恐惧，远胜于那些血腥的画面。
自己这是怎么了？
左莫好像突然醒了过来，他用力拍拍自己的脑袋。
怎么就为这么一个场面就吓倒了？为了追寻答案，自己不是连命都可以拼么？
这个世上，有什么事情，比每天不断地重复做同一个梦更可怕？这个世上，又有什么事情，比明知道自己有重要的事不能忘，却什么都想不起更可怕？这个世上，又有什么事情，比自己被别人抹容改识，却安然苟且更可怕？
左莫茫然的瞳也渐渐有了焦聚，眼睛也重新恢复澈清明亮。
怕什么？
不就是拼命么？
他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若想追寻答案，今后肯定会遇到无数比这更危险，更强大的人，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去，连这一步都畏缩不前，自己谈什么追寻答案？
把他改容抹识的，是修为甚至连师傅都忌惮的高手！
左莫站了起来，想通之后，他精神一片空明。不知不觉中，他的心境修为，又大有进益。他心中有所领悟，修真，就是坚定本心，不动摇！
重新祭起冰晶剑，重新开始修炼。没有迷茫，没有彷徨，他比之前更勤奋更刻苦，他要把之前的时间给追回来。
两个月的时间，左莫硬是没有出山谷。眼看门中考核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左莫的离水剑意依然没有半分头绪。
第两万零一剑！
剑招的圆熟已经达到非同寻常的地步，左莫很怀疑，就连当年创立这部剑诀的人，也许在剑招上，都没有他熟悉。七招剑招，他改动了十二次。无数次的练习，让他对这些剑招的任何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这些改动调整之处，也是他认为能够让剑招更加合理有效率之处。
虽然他心中也没有底得很，但还是作出调整。这十二处调整，他十分谨慎，非常小心，每一处调整，都花费了大量的精力，一遍遍对比印证，才最终确定下来。
剑招上，不可能再有进步了。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间，离考核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他决定作出改变。
无空山下，有一条大河，无空剑门典籍室便是依河边崖壁而建。这条河河面不算宽阔，但是气势奔腾，湍急无比，当地人称之为荡天河。
左莫来到河边，看着湍急的河水，一咬牙，提着冰晶剑纵身跃入河中。
一入河中，他只觉周围一静，湍急的河水，几乎让他站立不住。他强自稳住身形，便在水中开始练习起《离水剑诀》中的剑招。
这便是他想出来的办法。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想起蒲妖说过的一句话。蒲妖让他随便找条河，看看水是什么样的。因为那次识海见识的那幕太受震撼，蒲妖的这句话一直被他忽视，直到昨天，他猛地想起。之前他也曾在水中练习指法的经历，正是这个方法，让他的指法进步神速。
其实他想去的是韦胜师兄玉简里曾经记载的那个大瀑布，但是现在时间来不及了。
无奈之下，他只有选择山下的荡天河修炼。
荡天河尽管不如大瀑布雄浑壮阔，但是水流湍急无比，而且由河床暗石密布，水面下暗流漩涡无数。稍不小心，便极易被水冲走。左莫炼有《胎息炼神》，呼吸和常人迥异，这也让他能够在水中呆比较长的时间。
倘若没有修炼《御水诀》之类法诀，在水下是呆不长的。当然，若是有避水珠之类的法宝，那又另当别论。
左莫突破一息便是在寒潭中，对水倒也不怕。只是激荡不休的河水和安静冰冷的潭水，却给左莫截然不同的感觉。
冷雾谷的寒潭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洞，潜进去，就好像进入一个安静的世界，外面的一切似乎都隔绝起来。没有潜流，没有漩涡，越往下潜，越能感受到冰冷刺骨。它只是默默地释放着它的意志。
而荡天河呢，一跳进去，左莫就感觉像从一个喧嚣的世界进入另一个喧嚣的世界。水流的拍打声，泡沫的响声，底下不计其数的暗流漩涡，扯动着河里的一切。它就像一头野马，暴烈狂躁，完全没有一点水的宁静。它时刻在咆哮，激荡不休。
他很快感觉到吃力。
所谓御剑，就指一缕心神控制着飞剑。经过祭炼的飞剑上，会有主人所特有的神识印记，而主人只需要调动一缕心神，便能控制这把飞剑，而不需要担心自己的飞剑会被别人控制。
但是在河水中，心神御剑就变得困难许多，尤其是灵力流动，也受到影响。
首先要做到心宁神静便不容易。由于河底暗流密布，水流湍急，哪怕你在水中控制住身形，你都会感觉到好像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你。这种外力的作用，极易让修者分心，而灵力的任何一丝波动，都会对飞剑造成极大的干扰。
在地上练得熟极，圆融无间的剑招，在荡天河中，竟然一招都用不出来！
左莫眼前不禁一亮，他只怕的，便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就好像一个想挖山开路的人，最怕的，就是不知道朝哪个方向开，不知道自己目标的具体方位。而若是知道方位，哪怕前面有一座山横着，左莫也不怕。
他有一种感觉，找对方法了，他便老老实实在水中开始练习他的《离水剑诀》。
离水剑诀本就属水行剑诀，在地上使出来，会附有淡淡的水汽。但是在水中，《离水剑诀》的威力陡然猛增，不需要怎么灌入灵力，一道道无形水剑便激荡开来。左莫就感好像自己又成了婴儿，拿着一把重斧，一个不小心，不是力量大了，便是方向歪了。再加上河水的冲击，漩涡暗流的干扰，他的剑招简直无法入目。
不过他也不气馁，又开始一板一眼地修炼起《离水剑诀》。
几日下来，左莫感觉最大的，不是他的剑招，而是《离水剑诀》的祭炼飞剑之法。《离水剑诀》的祭炼飞剑水法，需要在飞剑上孕育一滴水精，这滴水精，能够与《离水剑诀》相呼应，不仅指如臂使，威力也会大为增加。
然而陆上水汽哪里及河水浓郁充沛？左莫在院中修炼如此之久，所得水精也远不如这几天所得。之前冰晶剑中的那滴水晶不过绿豆大小，现在已经黄豆大小。
而且现在冰晶剑的那一滴水精，性质和之前颇有不同。之前的那滴水精，由吸引谷内空中水汽炼制而来。谷内种植着大量的灵草灵药，影响到谷内的水汽，之前炼制的水精性质温和而且充满生机。但如今的这滴壮大不已的水精，是从荡天河中吸取的精华炼制而成，也带上了一些荡天河的特性，一改之前温和性质，而变得活泼躁动。
此番变化有好有坏，好处是威力远胜之前，而坏处则是，控制精巧，却不如从前。
权衡一下，左莫还是觉得眼下不错，毕竟那滴水精壮大许多。至于精纯，需要慢慢炼化。
一连七日，左莫几乎都在水中勤练不休，他在水中呆的时间颇长，但是由于水中灵力消耗速度是在陆上灵力消耗速度的数倍。修炼不了多久，他便只有打坐恢复灵力。
只是河边离石室颇远，而且来回也极招人注意，左莫就索性在河中打坐入定。
在河中打坐入定，左莫之前并未尝试过，更何如此湍急的河水之中。
一连几次，他都没有成功，失败了数十次，他才渐渐摸到门窍，开始在水中打坐入定。他浑然不知，长久在水中这样独特的环境，对他的《胎息炼神》帮助极大，不知不觉中，他的《胎息炼神》就已经突破二息。
在他识海之中，又多了一颗星辰。只是这颗星辰，黯淡无光，远不如另一颗明亮耀眼。

第六十节 悟
湍急的河水咆哮如雷，激荡起大片大片雪白的泡沫，偶尔一两片树叶浮木被卷入水中，眨眼便不见踪影。
奔腾的河面之下，左莫光着上半身，神情肃然，在他面前，一道道水剑交错纵横，不时有鱼虾冲入这片水剑覆盖的范围之内，无不触之即死，但是体表不曾有半点伤痕。
左莫不眠不休，一刻也不曾停地疯狂练剑。
第三万三千六百剑！
冰晶剑就像灵活至极的鱼儿，欢快地在水中自由游走，来去之迅捷，快若闪电，直让那些以速度见称的鱼类相形见绌。
左莫停了下来。
他虽然累极，精神也差不多到了极限，但他的没有一丝松懈。他的眼睛，写满疲倦，但他竭力瞪得老大，好像怕自己的眼睛一不小心地闭上了般，很累。
他知道，自己又遇到瓶颈了。《离水剑诀》的七招，前面六招，他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出在第七招上。
前面的六招，或顺流而下，或如漩涡百转，模仿水的特性，各有神妙之处，左莫也能心有所悟。唯独第七招，左莫到现在还摸不到头脑。之前在陆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第七招也已经熟练至极。但是到了水中，立即发现不对。
第七招的名字也有些骇人，唤作《离水焚天》。若是换个名字，叫《离火焚天》，左莫还觉得可以理解。离水，那还是水哪，怎么焚天？
这一招是一招两败俱伤的剑招，需要把所有的灵力，灌入飞剑中，激荡飞剑中的那一滴水精，剑势逆势而上，攻击敌人。
这一招有太多困难的地方。比如全部灵力，在一刹那灌入飞剑中，这便十分考较人的灵力控制。而激荡飞剑中的那一滴水精，左莫更是不敢乱来。好不容易炼制出这么一滴水精，若是它炸裂开来，不仅左莫需要重新炼制水精，连这冰晶剑内部的阵法也有可能受到破坏。
而让左莫觉得最不合理的，便这招的剑势。
前面六招的剑势，有顺流而下的，也有弧形，也有旋转，唯独这最后一招，让左莫觉得万分不解。逆势而上！水怎么可能逆势而上呢？
这部《离水剑诀》模仿的是水，左莫还不能理解离水是什么样的水，但是归根结底，它总是水。只要是水，它又怎么而由低处流向高处呢？怎么可能逆势而上呢？
可偏偏《离水剑诀》中便有这一招，而且还是最后一招。
在陆上修炼的时候，左莫还没有察觉出来，毕竟剑中的那滴水精轻盈如气，挥洒间，也没多少感觉。然而在水中，水势沉重，剑势也同样变得沉重起来，这原本看不到的问题立马凸显出来。
无论左莫如何努力，这最后一招，却怎么也使不出来！
往往使到一半，左莫便觉得剑势一颓，无以为继。再加上左莫不敢轻易催爆飞剑中的那滴水精，这招更是难上加难。连练习都很难实现，就这般，左莫卡在最后一招上。
他只好不断地练习前面六招，前面六招被他练得越来越熟，在水中的感觉，尤其是对“水”的感觉，清晰许多。六招越来越圆融，左莫心中也渐渐有所领悟。这种感觉，奇妙无比，就像透着纸窗，能看到屋外有人，但无论他如何努力，却始终无法捅破那层薄薄的纸。
左莫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是心急不得。这是突破的征兆。
可是看着时间在不断地流逝，离门中考核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左莫还是不禁焦急起来。
他很清楚，别看他现在前面六招十分熟练，可若想凭这六招打败罗离师兄，那无异于痴人说梦话。比剑招、比修为、比实战经验，双方都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左莫差人家何止十万八千里！能够打败罗离师兄唯一的可能，便是领悟到《离水剑诀》的剑意！
因为他知道，罗离师兄，还未曾领悟剑意，这也是唯一他能够利用的地方！
这也是唯一他能够胜过罗离的地方，他曾经领悟过一次剑意！
这才是他赌上全部的地方！
剑意，说起来很飘渺，很虚幻的东西，却成为左莫所能依赖的最大底牌。若是不能领悟剑意，一切都白搭，他将输得毫无悬念。
莫非，真的需要催动最后一招？
左莫不禁犹豫起来，离门中考核只有七日的时间，若是这次催动水精，出了什么意外的话，那连补救的时间都没有。
七天的时间，左莫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炼制出一滴完整的水精。
可没多久，左莫便横下心来。若是不能在门中考核之前，领悟离水剑意，那和罗离师兄的对战较量完全没有任何胜算。自己也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输。
冒险失败了，那是定然输。不冒险，那也是定然输。
左莫一咬牙，心一横，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若是真失败了，他也没话说，技不如人，赔贡献点就是了。总好过自己连试的勇气也没有，就直接认输的好！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演变到此，左莫对罗离的心反而淡了，这道坎，更像是对自己的考验。
而他，选择了赌！
他没有马上开始，而是重新入定，开始恢复灵力，他决定用最好的状态，来试这一招。
三个时辰后，左莫睁开眼睛，眸子里神光内蕴，淡然镇定。也不知道是下了决定的缘故，这次打坐的效果好极，他不仅灵力全都恢复，连日来的疲倦也一扫而空。
恢复最佳状态的左莫舒展身体，这次，他没有用心神控制飞剑，而是把冰晶剑握在手中。
冰晶剑入手冰凉，如握冰棱，这一丝凉意也顺着左莫的手臂，迅速转入左莫体内，他只觉精神陡然一清。原来这把剑还这般妙用啊！左莫不由暗自后悔平日里没有多琢磨一下这把飞剑。
但很快，他便定了定心神，这些问题，以后再说。
闭目握剑敛神，他脚下无根无依，立于水中，湍急的水流却无法对他的身形造成任何影响，就好似一截圆木竖直立在湍急的河水中，一动不动，说不出的怪异。
回忆着这些天练剑的点点滴滴、每个细节，感受着从身边流过的河水的那一丝味道，感受着飞剑内那一滴水精的气息，左莫放松心神。
当所有的东西，所有的片断，所有的感受，汇集在一起时，左莫脑袋里，就好像有根弦，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动。
左莫猛地睁开眼睛！
“离！”
雄浑沉闷的声雷音从他的胸腔重重吐了出来，湍急的河水陡然一滞。
没有激流、没有漩涡，左莫身边的水流就像一下子静止下来，一动不动。
就在此时，左莫一直握着冰晶剑，缓缓扬起。
左莫的神情看上去吃力至极，他额头的青筋爆凸，怒目圆睁，头发根根直立，手上的冰晶剑就好似重若千钧，哪怕向上抬起一分，也变得费力无比。
左莫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当他浑身的灵力，像潮水般涌入冰晶剑时，那平时隐隐躁动的水精，陡然炸开了！
轰！
左莫心神一震！
隐约间，他看到那滴黄豆大小的水精，被炸成无数细如雾气的水珠！
陡然间，左莫突然想到自己在识海见到的那一幕。那个半挂在虚空中的赤红火球，陡然炸开，那情景，与眼前的一切是何其相似！
御水如火！
这个他一直不明所以的词，就像闪电般，刺入他心灵深处。
恍然间，他豁然开朗，那层始终阻碍他的薄薄白纸，被轻轻捅破，一个崭新的世界浮现在他面前。
在他眼中，那些细如水雾的水珠，倏地幻化成一朵朵火焰，只是这火焰，不是识海中那红得发黑的火焰，而是透明的水火焰。一朵朵，晶莹剔透由水组成的火焰，它们微微跳动着，透明无色。没有识海深红色火焰的狂野妖异，这些透明的水火焰，娴静得就像待字闺中的淑女，它们布满冰晶剑整个剑身。
左莫手中握着的冰晶剑在缓缓上扬，周围所有的河水都疯狂地朝冰晶剑涌来，隐约组成一朵硕大无比由水组成的“火焰”！
诡异的水形火焰一形成，左莫震动吃力的手臂迅速变得稳定异常！
剑势也仿佛失去滞碍，陡然加快！
轰！
小小的冰晶剑，挟着无数河水形成的水形火焰，狠狠地斩向天空！
与此同时，无空山上，辛岩陡然睁开眼睛，身形一动，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典籍室的崖壁上！
他怔怔地看着下面荡天河。
一朵巨型隐约火焰的水流，轰然逆势指天而上，驳杂不纯的河水火焰，此时却是跳跃如火，充满暴烈无比的气息！
是谁在练剑吗？
能够练成剑意，天赋不错！而且如此独特的剑意，他还从来未曾见过。他看得分明，这朵巨大无比的水形火焰，就是一道由无数剑意约束的暴烈水弹！
猛然间，他忽然想起典籍室里收藏的某部剑诀，脸色不禁微变。
难道是本门弟子？
就这一犹豫间，飞快上升的水形火焰陡然炸开！
下方左莫看着天空中那朵美丽至极的水形火焰，他想笑，但浑身灵力耗尽，眼前一恍惚。轰，水形火焰在天空炸开，数千斤的水倾泄而下，左莫一个身形不稳，眨眼间就被冲得无影无踪！

第六十一节 打算
左莫抹了一把脸上的河水，一脚深一脚浅地从爬上河岸。他哪里想到，一招《离水焚天》竟然酿成一股洪流，把正虚弱的他，一口气冲出上百里外。一招《离水焚天》，榨干了他的体力和灵力，他当时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从这股洪流中挣扎出来，只能像一截浮木，保持不沉。
这荡天河一路礁石密布，左莫也吃足了苦头，接二连三地撞上那些礁石，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完好无损。
数百里，从距离上倒也没有多远，可惜左莫连纸鹤都没带，至于灰喙雁那只母雁，更是指望不上。而且他全身上下，只有一个裤衩，身无分文。
瘫坐在岸边一块岩石上，左莫无力地喘着气，眼中更多的却是欣喜。
剑意，离水剑意！他终于琢磨出了离水剑意！
虽然只是堪堪摸到门槛，算不上高深，但只要自己勤练不辍，于这部剑诀上的造诣自然日渐深厚。
更令他惊喜的是，冰晶剑内的那滴水精，不仅没有消亡，反而更增大了几分，现在已经有小指头大小。
当下不再犹豫，挣扎坐起，盘腿入定。
两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从地上一跃而起。
祭起冰晶剑，开始一招一划地运起《离水剑诀》。之前他的剑招圆融无间，如今却仿若无迹可寻，然而一股淡淡的如火剑意，却荡漾开来，周围的温度骤然上升。
一个全新的世界，呈现在他面前。
他一招接一招，神态肃然，运转如意。他能感觉到，每一招，以冰晶剑为中心，淡淡的水汽，弥漫开来。若是细看，便会发现，这些淡淡的水汽，却是由一朵朵极为细小的水形火焰组成。
在左莫的识海，那条笔直如剑的潮汐冰河，已然面目全非。冰河沿着中线，一分为二。一边为细碎的冰晶，层层涌动，而另一边，则是无数水形火焰，幽幽燃烧。
左莫愈发感觉得心应手，这次领悟离水剑意，和领悟潮汐剑意，截然不同。潮汐剑意，与其说领悟，倒不如说是模仿。而离水剑意，虽然有蒲妖的提醒和点拨，但整个过程是他自己一点一点琢磨出来，他所获的收益，比上次要多得多。
冰晶剑上下翻飞，来去无痕，如火剑意纵横。
但渐渐，左莫又不禁皱起眉头，离水剑意如火，释放出来的热量，固然会让他的剑招威力增加不少，但是对冰晶剑，却是一种损伤。
冰晶剑阴寒，本来是极适合水行剑诀，谁知道左莫挑的这部《离水剑诀》，讲究的是御水如火。久而久之，只怕这把飞剑的品阶会往下掉。
看来自己需要一把适合自己的飞剑，左莫心中嘀咕着。他很快便把这个问题丢到一边，飞剑昂贵，不是他能买得起的。不过他现在既然领悟剑意，师门怎么着也要赐自己一把飞剑才说得过去吧。以门派的收藏，挑一把自己合适的飞剑，应该不难吧。
这一番运剑，左莫不仅没有半点劳累之感，反而觉精神气足，虽然一身排骨，半截裤衩，但立在那，也还是颇有几分气势。不过，他现在面临的最迫切问题，就是赶回门派。好在没有多远，哪怕单凭脚力，大概一日也足够。
※※※
无空剑派一片忙碌。无空堂，人进人出，众人在为几天后就要举行的门中考核作准备。
无空堂内厅，施凤容一脸怒容对着辛岩：“你居然眼睁睁看他被水冲走？”
辛岩脸上不见半点平日冷峻森寒，赔小心道：“当时情况也出乎我意料，我也没想到他会被水冲走，等我反应过来，他就不见踪影了。”
“他一个灵植夫，如果出了什么事……哼！”施凤容怒容不减，冷哼道。
“师妹莫要太担心。”辛岩赔笑安慰道：“他如今领悟剑意，在这东浮一带，哪里会出什么问题？”
闻言，施凤容这才怒气稍减，她转过脸：“难道他真的领悟到剑意？三个月的时间，倒是天赋不错。他选的哪本剑诀？《空剑诀》还是《无形剑诀》？”
辛岩见施凤容缓过脸来，心中才松了口气，笑道：“他刚入内门，哪里可能选《空剑诀》和《无形剑诀》？他选的是《离水剑诀》，我第一眼都没看出来。”
施凤容闻言，刚刚松开的柳眉又倒竖：“他刚入内门怎么了？韦胜难道入内门很久？哼，韦胜能进剑洞，凭什么他就不能选《空剑诀》和《无形剑诀》？”
辛岩心下暗自叫苦，嘴上道：“韦胜天赋出色……”
施凤容打断他的话：“左莫天赋不行？天赋不行三个月没有人指点，就能领悟剑意？你给我找个人出来试试？罗离到现在都还没领悟剑意！”
“是是是！”辛岩悔得肠子都青了。
忽然，两人听到有人走近，两人又恢复平日的冷淡模样。
裴元然走进来，看到两人，嘴角微微上翘，但旋即恢复如常，道：“二师弟和师妹在这里讨论什么？”
“没什么，师妹弟子左莫刚刚领悟剑意。”辛岩面色冷峻道，哪里见半分刚才的赔笑模样。
“哦。”裴元然有些意外：“他领悟剑意了？没想到他有修剑的天赋？不错不错。他现在在哪？这可要好好奖励一下。”
“他在河中练剑，领悟剑意时，被水冲走，我没注意，救之不及。”辛岩道。
“无妨，左莫能领悟剑意，在这东浮一带，就毋须担心安全问题。”裴元然沉吟道：“嗯，还是安排一些外门弟子，沿河道去寻找一下，莫让他错过门中考核的时间。”
“好。”辛岩应下。
“掌门师兄。”施凤容冷然开口。
“师妹咋了？”裴元然笑道。
“左莫能够在三个月内领悟剑意，足可见其修剑天赋。”施凤容盯着裴元然道：“既然如此，门中当授其更高品的剑诀。”
裴元然沉吟道：“此事不急，过段时间再议吧。”
“为何？”施凤容向前踏出一步，咄咄逼人。
辛岩在一旁，看着裴元然被逼的人模样，目光流露出同情神情。
“咳。”裴元然无奈道：“师妹不也担心其出身的问题么？”
施凤容默然片刻，抬头道：“他入内门时，我担心他出身来历。但既然他现在是我弟子，无论他之前何样，我自当尽心引导他。”
裴元然和辛岩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很无奈。
“师妹说得有理。”裴元然沉吟片刻道：“不过此事实不是现在讨论的时候。我今日来找师弟师妹，实是有事相商。”
辛岩和施凤容等他继续说下去。
“东浮试剑会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裴元然面色凝重：“此为其一，我之前不看好左莫，但现在他既然领悟剑意，我们倒是要好生培养一下。另一件事，天松子传信过来，有一批高手，将会进入本界，调查白日星现。东浮是天月十三重镇，只怕也免不了有人来调查。我们当约束门下，这段时间莫要惹是生非。”
“来了多少？”辛岩听到有高，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剑意涌动。
“师弟可莫乱来，这批人全都是从上面来的。”裴元然慎重道。
辛岩动容：“上面来的？”旋即苦笑：“看来这次的事情闹得很大。”
“大家心中都有数。”裴元然道：“天松子都能看得清的事，只怕会有不少人能看清楚。但现在妖魔风头正劲，谁先去碰，谁先倒霉。”说这句话，他的语气有些冷。
※※※
罗离神色淡漠地立在原地，在他面前，秦城面色凝重：“师弟，可要小心哦。”
话音刚落，他甩手一道乌光直射罗离，这道乌光夹杂一丝电光，声势却极为骇人，隐有风雷之声！秦城修炼的是《风雷剑诀》，剑势如风如雷，威力惊人。他虽然没有罗离的天赋出色，但是长期练习下来，扎实无比，这一出手，风雷涌动，足见其造诣！
他的飞剑是一把三品的乌雷剑，剑身厚重，其中所含雷母精铁，颇为适合《风雷剑诀》。但由于飞剑沉重，秦城的《风雷剑诀》少了几分灵动飘逸，却多了几分凝重坚实，再加上雷电缭绕，威力不减反增。
罗离冷然直视乌光，毫不躲闪，眼中寒光一闪。
叮！
一声清响，重若千钧的乌雷剑，竟然硬生生停在半空中！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减速，乌雷剑就像被人突然施了定身法，定在空中！
秦城面色微变，冷哼一声，定住的乌雷剑突然一跳，就如鱼儿跳出水面，剑身缭绕的雷光却倏地汇集成一团，脱离剑身。雷光一离乌雷剑，便幻成一把雷剑，雷剑在空中忽地涨大，化作一把长达数丈的雷电巨剑，朝罗离狠狠劈去！
罗离神色如常，伸出手指，朝空中轻轻一划。
只见雷电巨剑面前，忽然出现一条裂缝。就好似，罗离这一划，划破天空般！根本来不及作任何调整，雷电巨剑一头扎进裂缝之中，秦城脸色大变，他失去对雷电巨剑的任何感应！
他呆立半晌，回过神来，再也无法保持平日稳重，颤声问：“无空剑诀……这……这就是无空剑诀？”

第六十二节 林谦
罗离有些傲然，又有些遗憾地摇摇头：“这还算不上真正的无空剑诀。重组无空剑诀，岂有那么容易？”
秦城很快恢复镇定，不由叹道：“不完整尚且如此厉害，完整的《无空剑诀》不知会强到何种地步？”他不由抬头看了看刚才雷光消失的地方，那里条裂缝和雷光，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见半点痕迹。
“师祖之能，鬼神莫测。”骄傲如罗离，也对本门祖师，心服口服。
“师弟也莫妄自菲薄，区区三月，师弟能有此成就，师兄果然没看错人。”秦城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情：“真让人期待啊！不知韦胜面对师弟，能有几分胜算？”
罗离双手不禁暗自握紧成拳，冰冷的眸子中隐约可见火焰跳动道：“区区剑仆，便想爬到我头上，不知死活！”
“呵呵，再过几天，就到了门中考核。师弟好好给师妹出口恶气，我瞧师妹这段时间的心情都不是太好。”秦城笑道：“可惜韦胜赶不上门中考核，要不然，那可就精彩了。”
对左莫，罗离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他的目标是韦胜，漠然道：“他总会出来的。”
秦城满意地从罗离那离开，回自己住处的时候，看到不少神色匆匆的外门弟子。这些外门弟子一见秦城，连忙停下来行礼：“大师兄！”
“何事这么匆忙？”秦城问道。
这些外门弟子对视一眼，片刻后，一人开口道：“左莫师兄在河中练剑，不小心被河水冲走，掌门命我们沿河寻找。”
秦城闻言，哑然失笑，挥挥手：“嗯，那你们去吧。”
这些外门弟子如蒙大敕，连忙离开。他们也不傻，内门弟子的两派之争，他们可不想卷入。
秦城悠然踱着步子，心中越想越是好笑，在河中练剑居然会被河水冲走，这么可笑的事，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左莫倒是滑稽得很！他不以为意地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左莫在他心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地位。在他看来，灵植夫固然重要，但在这个剑修称雄的时代，只有那些没有雄心壮志的人，才会去种田。
真正让他重视的人是韦胜！只有此人，才会对他的地位产生冲击！
在韦胜没有出现之前，他的地位稳定无比，他也早就把自己视作无空剑门下一代的掌门。但他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韦胜，竟然强到如此地步，轻而易举直接威胁到他的位置。
他心思沉稳老辣，他知道有人比他更介意韦胜的崛起，那便是罗离。对罗离师兄这般心高气傲的人物，怎么可以容忍不久前还是自己剑仆的人突然爬到自己的头上？这比杀了他都难受！
秦城脸上浮起冷笑，他可不是一个人。这些从外门爬上来的内门弟子，直接影响到原本内门弟子的利益，有意见的可不止他一个人。
便是掌门，也需要顾忌到他们这些人的意见。
左莫沿着大路行走，他上半身赤裸，下半身只剩下一截裤衩，光腿赤足。路上偶尔行人看到他，都是一脸怪异的表情。不过看着他手上提着的冰晶剑，倒没有人敢讥笑。
左莫不知道这个地方究竟是哪，问过人才知道，这里离东浮大约有五百里。左莫心中苦笑，没想到自己竟然被河水冲出五百里。好在五百里对他来说，也不算远，他如今修为大涨，行走速度大为提升。
他打定主意，一达到筑基五层的修为，便去学一种飞行的法诀，免得日后遇到这般情况，只能依靠两条腿。
不过他心中也不着急，他问过几个人，都说只要沿着这条路，一直朝前方走，便能抵达东浮。到了东浮，离无空山也就近了。
一边走着，一边在脑海思索这些天的所得，倒也不觉得劳累。刚刚突破，有许多地方，还不够明朗清晰，也有许多东西，需要重新适应。虽然旅途独自一个人，左莫也不觉得枯燥。
“这位兄弟，打扰了，请问前方是何处？”
想得正入神的左莫被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他有些不悦地抬头。
他抬起头，顿时呆了一呆。
他妈的这世上怎么这么多比哥帅的男人？
左莫心中下意识冒出来的这个念头。
帅，太帅！
眼前这位男子个头和他差不多高，剑眉星目，英气勃勃，一袭白衣，说不出的潇洒风流。若说蒲妖的英俊帅气是阴柔俊美，眼前这名男子的帅气则是英气逼人。这是左莫第一次看到能够和蒲妖在俊美帅气方面一拼的人物。
再看看自己，排骨身材，半截裤衩，猥琐骷髅僵尸脸。
左莫心中不爽，很不爽！
“你是谁？跑这来干嘛？”左莫拖长音，斜着眼睛看着对方，俨然此处是他家后花园。
对方一抱拳，行礼道：“小弟林谦，游玩至此，不知方向，还请兄台见告。”
林谦？一听就是伪君子！左莫心中恶狠狠地诽谤。
“游玩？”左莫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然后伸出右手，搓动拇指和中指，那张千年不变的僵尸脸上，竟然也能流露出“你懂的”的表情。
林谦一愣，看着左莫搓动的手指，莫名其妙：“兄台的手怎么了？”
左莫顿时差点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不禁有些气急败坏道：“连引路的火焰鸟都要晶石，问路是付费服务，懂不？”
“哦。”林谦哦了一声，老老实实从口袋中取出一颗晶石，递给左莫。
左莫眼睛倏地睁得老大，闪电般接过晶石。
乖乖！三品晶石！这厮拿出来的竟然是一颗三品晶石！
富家公子！肥羊！凯子！
左莫心中立即对林谦作了定位，问个路竟然会拿一颗三品晶石，只有那些不懂世事的公子哥才会做出这么傻的事。心中念头电转，左莫语气迅速变得亲和无比：“哎呀哎呀！江湖救急乃我辈本色。林兄弟放心，这一带我熟得不能再熟。”
“哦。”林谦似懂非懂地点头，脸上却露出松口气的表情。
“喏，往前走，便是东浮。”左莫抖出他仅有的知情底细，紧接着故作神秘地问道：“林兄弟可知东浮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林谦脸上兴致盎然地问。
果然是公子哥！左莫又是嫉妒又是鄙视，这年头，除了这些有钱的公子哥，谁有闲情逸致四处游玩？
心中腹诽，嘴上却道：“这东浮，可是我天月界十三重镇之一，那里应有尽有……”忽然想到眼前这位公子哥极有可能是从大地方来的，这一套估计难以引起对方的兴趣，话锋一转：“说起东浮，是当年东浮仙人，一剑斩断东浮山，以半截山峰为底座，建立起来的。”
“厉害厉害！”林谦连连赞叹，悠然神往。
看来是个没本事的公子哥！
左莫心中微松，接着道：“林兄弟想游山玩水的话，这东浮倒是有几个去处。”
“请兄台指点。”
左莫把他平日里道听途说的那些东西胡乱拼凑道：“若说赏景，当以东歧剑门的梅峰风景最佳。若说玩水的话，荡天河是个好去处，河水湍急，河两边的景色也险峻得很……”
他胡言乱语，林谦却听得极为仔细。
“东浮虽然有些偏僻，但也是有一些厉害的高手。那天我便见到一艘千羽福船，啧啧，真够吓人！”
“千羽福船？”林谦忽然问道。
“是啊，赤野真人的行宫。”
反正也是顺路，两人便结伴而行，赚了一颗三品晶石，左莫也心满意足。这林谦修为也不高，只比左莫略高，左莫也不怕他搞鬼。
对修者来说，白天和夜晚没有太多的区别，虽然夜色降临，但两人并未停下脚步。虽然不能思索琢磨剑诀了，但是有一个人说话，倒也不寂寞。左莫肚子里那么点墨水很快就被掏得一干二净，变成林谦侃侃其谈。
左莫这才发现，这个看去像肥羊的公子哥，学识竟然十分渊博，听着听着，他不由心生几分敬意。他第一次见到学识如此渊博的人。在他身周围，不是一心修剑的，便是忙于俗务，像林谦这般天文地理，无所不通的人物，他从来没见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难得遇到一位愿意听他谈的人，林谦谈兴浓厚，谈天说地，听得左莫心驰神往。
两人速度不慢，很快便到了离东浮不远处的地方。
“左师兄！左师兄！”
左莫听到有人喊他，一抬头，却见是几位外门弟子。这几位外门子松了口气：“终于找到师兄你了！掌门对师兄颇为担心，特命我等来寻找师兄。”
说完，他们脸色不由有些怪异。在他们面前，左莫和林谦形成一幕极其强烈的对比。一个超级美男旁，站着一位半裸提剑骷髅，这画面，简直……
左莫也不理会这些外门弟子的目光，他转过身，手上把那颗三品晶石递到林谦面前，语气认真道：“林兄学识如海，左莫佩服。这颗晶石，在下不敢收。这一日一夜，小弟受益良多，足够引路之资！可惜小弟不日将门中考核，无暇陪林兄游玩，林兄玩得愉快！”
说完，不由分说便把这颗三品晶石塞进林谦手中。
一旁的外门弟子们个个瞪大双眼，呆呆地看着那颗三品晶石。
对林谦挥了挥手，左莫便朝无空山方向奔去，几名外门弟子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第六十三节 门中考核
回到山中，左莫第一时间被施凤容叫过去，被骂得狗血淋头。左莫知道师傅对自己关心，嘴上连连喏喏，心中却是暖洋洋。师傅虽然脾气不好，性格也冷了点，但是还是一个不错的师傅。
被师傅骂了一通之后，他便回到小院。他有太多的地方需要消化，这几天他也要养精蓄锐，连续三个月的苦练，他的精神其实达到极限。离考核前的几天时间，正好给他休养生息，他也需要好好整理领悟出来的东西。
就在左莫呆在西风小院休养生息的时候，一个白衣男子，站在离无空山不远的一处山峰顶端，喃喃自语：“应该就在这附近。”
如果左莫看到此人，一定会惊讶万分，这名白衣男子，赫然是他路上遇到的林谦！
林谦面色凝重，那张俊美无比的脸上，他仰脸看着碧蓝的天空，轻声呢喃：“白日星现……”
门中考核将近，无空剑门上上下下，全都忙碌起来。每一年的门中考核都是所有弟子一年之中最重要的事，它将直接关系到接下来的一年，每个人在本门的地位待遇。
涉及的考核非常广泛，比如像左莫，也是考官之一，他将考察外门弟子在灵植方面五行法诀上的造诣深浅。
但是本门最主的要考核，便是剑诀！
历年考核中大放光彩的弟子，之后在本门的待遇都得到直接的提升。每位弟子，不管是外门弟子还是内门弟子，都潜心静修，全力准备门中考核。
今年的门中考核比起往年，多了更多的噱头，像罗离师兄和左莫师兄之间的恩怨，而最受大家关心的，却是韦胜师兄究竟能不能在考核之前从剑洞中出来。如果韦胜师兄能够赶上考核，那他一定会参加门中考核。韦胜师兄和左莫师兄素来交好，定然不会坐视，那才有好戏可看。
至于罗离和左莫之间的比试，在众人眼中，是一个结局早已经定下来的比试，它存在的价值便是引出韦胜师兄。如今韦胜师兄看样子是来不了了，这场比试的价值便要小许多，大家便纷纷猜测罗离师兄会如何折辱左莫。
无空剑门一年一度的门中考核终于开始。
所有的弟子，全都集中在无空堂外殿广场之上。
裴元然站在最上首，看着下面的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心中不由一阵感慨。这一年，对无空剑门可谓相当重要，不仅出现左莫这样的灵植夫，还有韦胜这般绝世修剑天才！
“师兄，开始吧。”阎乐提醒裴元然，为了门中考核，他特意从罗浮赶了回来。
裴元然从唏嘘中回过神来，点点头，面朝众人，缓缓开口：“今年，本门英才辈出，我也备感欣慰。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们可莫懈怠。”
“是！”下方弟子们齐声应诺。
“考核开始吧！”
首先考核的，是本门的外门弟子，而负责考核他们的，则是各位内门弟子。左莫主持灵植，许逸主持炼器，如此，每人要负责一门。左莫这也是第一次看到公孙晴大师姐。
大师姐相貌端庄，举手投足间，大家风范十足，言辞不多，即使说话也大多温和委婉，但众人都对她颇为敬服。大师姐据说不久之后，便要嫁为人妇，她的未婚夫是一位大门派弟子。而她，也是众多内门弟子中唯一不担任主考，她的职责是全场巡察，由此可见掌门他们对她的信任。
看着面前各个熟悉的面孔如今个个充满敬畏，左莫想起自己，去年的门中考核，自己还在他们之中，如今却成为他们的考官，心中感觉有些怪异。
和其他师兄弟相比，左莫对这些外门弟子要熟悉得多，他们各自的境界修为，他都一清二楚，他这边的效率最高。
他是第一个主持完考核的内门弟子。
小心地把每位外门弟子的成绩封存在玉简中，然后交给掌门。
“哦，小莫速度很快嘛。”掌门笑着对左莫道，接过玉简。
“弟子对各位师弟都很熟，因此要快一些。”左莫小心地回答。
“嗯，不错。”掌门浏览了一番，点头肯定，转手把玉简交给一旁的阎乐，笑咪咪地对左莫道：“小莫啊，听说你在河中练剑被河水冲走了？”
倘若左莫不是一张僵尸脸，如今肯定是红能够够滴血。被掌门当着几位师伯这样问，饶是左莫脸皮厚，也觉得有些吃不消。
“弟子不慎，下次定会小心。”左莫只好硬着头皮道。
“嗯，要注意，免得让你师傅担心。”掌门笑道。
“死了干净。”施凤容冷声接口。
左莫知道自己师傅是个什么脾气，也不以为意。
接着，其他人主持的考核也逐一完成，封存的玉简都送到掌门手上。到此，门中考核便要告一段落，所有弟子安静地等待掌门宣布奖励，每年门中考核，前三名都会有奖励。
掌门每枚玉简都扫了一遍，这才重新抬起头。
“不错，今年大家的进步都很大，我感到很欣慰。”掌门的声音不大，但广场远近可闻。
“今年进步最大者让我很意外啊，于小果！”掌门话音刚落，只听得东峰女弟子一阵欢呼。
左莫一愣，他没有想到，小果的进步竟然如此之大。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找到小果，小果似乎也没有想到，今年外门弟子考核中，她竟然能够摘得第一名，顿时脸红色就像熟透的苹果，头低得几乎埋进胸里。周围的女弟子们，叽叽喳喳，兴奋不已。
李英凤脸上也露出欢喜之情，她一直很喜欢小果。
小果忽然抬起通红的脸，目光在台上内门弟子中寻找，当她看到李英凤师姐朝她笑时，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当她目光扫向左莫，看到左莫师兄向她伸出大拇指时，她忽然鼻子一酸，眼睛陡然模糊起来，这个关键时候，她竟然呜呜哭了！
左莫伸大拇指的动作僵在原地，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动作，竟然会把小果弄哭。这个小丫头，还是那么让人头痛！左莫心中嘀咕。
第二名是郭卢，他受伤痊愈之后，进步飞速。第三名则是位左莫没听过名字的弟子，叫做朱鹏。
他们三人，将得到门派丰厚的奖励。
有人失落，有人喜悦，人生百态，各自呈现。
对于外门弟子们来说，一年一度的门中考核过去了。无论结果如何，他们如释重负。想到即将进行的内门弟子考核，他们顿时兴奋起来。每年的内门弟子考核，往往是精彩纷呈。
各位师兄之间的比试，还有掌门等几位师叔的讲解，在这平时，是他们根本见不到，也听不到。只要消化一点点，对他们来说，都将受益匪浅。
而今年，他们又多了一项期待——罗离师兄到底会怎么折磨左莫呢？
外门弟子很自然地向后退，把广场空出来，给内门师兄比试，等待好戏开锣。
“好吧，老规矩。”掌门也没有废话：“开始吧。”
罗离第一个站出来，迈入场中，面朝左莫，冷声道：“左莫师弟想必也准备好了吧。”
果然，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左莫也不怯场，站了起来，走入场中，嘴上毫不示弱：“师兄还和以前一样话那么多！”
下面众人顿时一片哗然！
左莫和罗离两人的实力，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左莫竟然还如此嚣张，那岂不是等着被罗离师兄虐么？
罗离脸色顿时铁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左莫这般奚落，他怒极反笑：“希望师弟的剑也能有言辞一半利害！”
“师兄试过就知道。”左莫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半点紧张。
“哼！”罗离冷哼道：“出手吧。”
左莫巴不得罗离能够再轻视他一点，对方让他先出手，正中他心意。毫不犹豫，冰晶剑倏地在他面前消失，只留下一个透明的涟漪。
《顺水》！
这招的关键是剑势仿若从一泓清泉从高处流下回荡，水意圆转，不带一丝烟火气息！
“看来师弟这段时间用功不少！”罗离冷笑，他既然打算折辱左莫，自然不会那么快的结束这场比试。他要让左莫了解，两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他要让左莫认识到，两个人不是一个阶层，他可以像捻蚂蚁一样捻死左莫！
叮！
清脆如琉璃相撞。
罗离前方十步处，一圈无形波动，陡然荡漾开来！
罗离如入无人之境，迈步朝左莫逼近，脸上冷笑：“怎么？师弟就这点手段了么？”
左莫全神控制冰晶剑，充耳不闻。
只见剑势一变，仿若突然化作无数细流，层层圈缠，绵密如织。这些细流越转越快，发出轻轻嘶嘶的声音，就在罗离迈出两步间，这些旋转的细流壮大数倍，发出呜呜的啸音！
只见罗离周围，赫然出现七个漩涡！
剑势缠绵旋转，七个漩涡把罗离围在中间，就像一座漩涡组成的牢笼，罗离无处可逃！每一道漩涡，都由无数细小的剑芒组成，那些细若发丝，看似乎柔弱的剑芒，带着无声杀机！
《离水剑诀》之《七涡》！

第六十四节 抓到了！
《七涡》！
众外门弟子齐齐发出惊叹，原来打算看好戏的众人陡然来了精神，左莫师兄深藏不露！
阎乐有些吃惊地看着场内：“小莫竟然还有这么一手？”他刚回来，左莫的事情还不知道。看到左莫能发出如此细腻的剑招，大吃一惊。
裴元然笑道：“别着急，说不定还有更大的惊喜。”
局势突然发生变化，原本被认为毫无还手之力的左莫，突然露出了这么一手极见功力的剑招，也把大家的兴致给提上来。
被七道剑芒漩涡封锁的罗离脸上依然一脸无动于衷，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七道呜呜急响的剑芒漩涡突然一滞一乱，细若发丝的剑芒四下乱飞，但没有一道剑芒能够欺进罗离五步之内。
“罗离这段时间也没有偷懒嘛。”裴元然露出满意的神情，转过脸问辛岩：“这一招《空灭》，有几层水平？”
“第五层。”辛岩道。
“嗯，罗离天赋是不错，可惜遇到韦胜。”阎乐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几人脸上都露出几分不自在的表情。韦胜的天赋比之罗离，要胜出许多，从门派的角度来说，他们厚此薄彼，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但是罗离跟着他们的时间要比韦胜久许多，在感情上也更加亲近。
裴元然沉吟道：“这个是没有法子的事，我们剑修，行的本就是强弱法则。志高固然好，但也需要明白自己的能力。”
“秦城问我求去《无形剑诀》。”辛岩道。
“想必是给罗离求的吧。”阎乐为人精明，笑道：“《无形剑诀》和《空剑诀》系出同源，这秦城行事，还是有点心思的。”
施凤容皱眉道：“这岂不是添乱？”
裴元然笑道：“师妹毋需担心，有竞争是件好事。他们还年轻得很，我们照看着，慢慢磨炼，说不定能有一两个成大器，我们也不愧对列代祖师了。”
其他三人闻言，皆颔首赞同。
场内左莫和罗离斗得越发火热。
罗离心中也相当吃惊，三个月的时间，能够练成这般水平，这般天赋，绝不弱于自己。一想及此，他胸中郁郁之气，就仿佛突然被一把火点燃。十多年来，他都是无空剑门天赋最出色，最受长辈重视的弟子！没想到，突然出一个韦胜，筑基时天生异象，为了培养他，门中长辈甚至为其开启剑洞。
这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出了一个韦胜，现在又多了一个左莫！
他从未听过说本门有如此细腻如水的剑诀。难道师叔们又传授了新的剑诀？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的心就像被一条蛇咬噬，目光阴沉无比！
左莫无暇顾忌罗离的心情，他全神贯注地运剑。
《离水剑诀》的前六招，他练过的整整几万遍，便是当年这部剑诀的创始人，也未必比他更熟练。领悟剑意之后，他重新对这些剑招又作了一些细微的调整。他调整的方法十分简单，哪个地方剑意稍有滞碍，他便大胆修改，修改到剑意能够贯通如意，没有丝毫阻碍。
这部剑诀，早就面目全非！
换一个人，哪敢如此修改？可是左莫心中没有定规，修剑方面，他基础全无，自然也不会受什么束缚。他修炼灵植夫的五行法诀时，由于玉简有许多内容语焉不详，都需要他自己揣摩，长久下来，他也习惯对法诀进行调整，并且有一套心得。
像以剑意为标准，修改剑招，这个想法若是被辛岩知道，一定大为赞叹。
看玉简里罗离杀人，神鬼莫测，到现在为止，他根本没有看到罗离师兄的飞剑。
《空剑诀》果然神奇！
许逸师兄曾说，《空剑诀》是三品剑诀中的极品，如今看来，确实厉害！
看不到飞剑，看不到剑芒，你永远不知道对方攻击将从何而来，防不胜防。看不到、猜不到的东西，最易引起人的恐惧。
左莫有些发悚。
和罗离始终好整以暇，如同闲庭信步相比，左莫心中的紧张却越来越重。左莫的实战经验浅薄得可怜，连续两招被破，对他信心的打击颇大。
不过，他不想就这样认输。
一咬牙，第三招划出！
只见无数密密麻麻的剑芒，形成一道剑幕，如同潮水，泛着层层水光，一波一波！
第三招，《层澜》！
第一招《顺水》空灵，如铃羊挂角，无迹可循。第二招《七涡》，细腻缠绵，暗藏杀机。
而这招《层澜》却是连绵不绝，愈后愈强，层层剑芒如同水波，一层层细小的水波不断叠加，刚刚还和风细雨的剑幕，陡然汹涌澎湃！
罗离恍若置身水边，汹涌巨浪眼看就要把他吞噬。
广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刚才两招虽然让人惊艳，却远没有《层澜》这般声势骇人！在他们眼中，广场中间，一道巨浪从天降，席卷而至，令人避无可避。而那些正对左莫的外门弟子更是吓得脸色苍白，两腿发软！
这道巨浪可是不水，而是由无数剑芒层层叠加而成，一旦被卷入其中，就等着被绞成粉碎吧！
看来他真的领悟了这部剑诀！
罗离目光愈发阴沉，盯着席卷而来的惊天剑幕，眼中杀机暗现。他决定要给对面的僵尸一个打击，一个把对方信心彻底摧毁的打击！
他迎着杀机纵横汹涌涛天的剑幕，向前迈出一步！
又一步！第三步！
“破！”
声彻广场，众人只觉胸中一闷，顿时脸露骇然。
嘶！
像小刀划破布帛，不刺耳，却清晰可闻。
如同巨浪般涌动的剑幕，从中一分为二！
眼前的剑幕突然被从中硬生生斩开，左莫吓了一跳。正欲变招，忽然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心中骇然，顾不得多想，整个人向左扑倒！
虽然什么都没有看到，但左莫清晰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紧贴着自己擦过去！他就像受到惊吓的猫，全身的毛陡然全竖起来！
扑倒在地左莫顾不得摔得浑身疼痛，连滚带爬地与罗离拉开距离。
“乖乖，看得我心都快跳出来了！左莫师兄也不弱啊，可惜，他遇到了罗离师兄。”围观的弟子中有人忍不住道。
“那是！你看罗离师兄，那才叫高手风范！那步伐，那神情，左莫师兄还是弱了点！”周围一人接口道。
“是啊，要是韦胜师兄能够出来，还差不多。”
“嘿嘿，不急，反正两人一战是跑不掉的。”
“真的假的？”
“你想想啊，一山岂容二虎……”
左莫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他只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他拼命地喘着粗气，胸膛里好像有个扯动的风箱，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罗离，口舌一阵发干！
好险！
就差一点点！
刚刚左莫脑子甚至出现一段短暂的空白，如此惊险的场面，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僵尸脸上，满是尘土，全身沾灰带泥，看上去狼狈不堪。
他的表现绿纯粹是一个菜鸟，愈发衬托出罗离的高手风范。
好一会，左莫才渐渐恢复平静，罗离在不远处，冷笑地看着他。
罗离突然发现，这个方法好极了。他本意就是为了折辱一下左莫，当着掌门的面，自然不能伤左莫，那就是让左莫颜面全失吧！
你和我之间的差距，可远比你想象要大得多！
打定主意的罗离冷笑地看着左莫，也不着急进攻，就像玩猫抓老鼠般。
郝敏一脸得意，倘若不是长辈们都在旁，她肯定会哈哈大笑。她眼中闪过一丝狠意，敢和本姑娘斗，贱人，今天玩死你！
罗离悠然向前迈一步。
左莫下意识地向后一缩，那模样，像极了惊弓之鸟！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台上的施凤容脸色铁青。
左莫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罗离，他没有听到周围的哄笑。没有人知道他那张僵尸脸下的心情，就如同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强烈的恐惧反而让他的注意力空前集中！
“师弟不出招了？”罗离充满讥讽的声音远近可闻，就像猫在逗老鼠。零星的笑声让罗离心中充满得意，他甚至有余暇朝郝敏看了一眼。
郝敏看到罗离看她，顿时给了他一个媚眼。
罗离大受鼓舞，更加打定主意，今天要好好虐一下眼前这个令他讨厌的小僵尸！
左莫一言不发，瞪大眼睛，盯着罗离。
刚刚尝到《空剑诀》的厉害，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既然师弟不出招，那我就不客气了。”罗离朝郝敏一笑，悠然道。
左莫瞳孔倏地收缩，整个人就像弹簧般，猛地向右边扑去！
嘶！
左莫只觉左肩一凉，一块布料飞上天空，凛冽森然的剑芒，紧紧贴着皮肤擦过！
砰！
左莫扑得太用力，砸在岩石铺成的广场地板上，顿时痛得呲起牙！他也顾不得疼痛，一个翻滚，爬了起来。他披头散发，浑身凌乱，左肩一个硕大的破洞。
“师弟的剑招呢？”罗离冰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
嘶！
左莫不及多想，用力侧扑！与此同时，右边衣袖，飘上天空！
砰，痛！
爬起来，盯着罗离，周围的哄笑，他没有听到！
罗离根本不给左莫休息的时间，剑芒连连！
一片片衣服布料飞上天空！
左莫浑身衣衫几乎成为布条，全身上下沾满灰尘泥土，还有几处蹭破血皮，如同乞丐！
没有人再哄笑，整个广场，出奇的安静！许多外门弟子，都露出不忍卒视的表情。小果紧咬嘴唇，浑然不知自己眼泪流下来。李英凤双目直欲喷火。
半蹲在地上，左莫拼命喘着粗气，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罗离！
他耳中，依然没有声音，急促的喘息着，喉咙燎烧，他浑然不觉，就像没有人注意到他眸子里一缕兴奋光芒隐现——抓到了！

第六十五节 离水焚天
“要不要叫停？”阎乐皱起眉头，看着场内狼狈不堪的左莫，略带不满道。之前他觉得罗离虽然有些心高气傲，但总体还是相当不错，今天这场比试却让他对罗离的感观十分不好。他虽然没有辛岩那么强，但好歹是金丹期修者，怎么会看不明白？罗离明明占尽优势，却像猫抓老鼠般，不断地玩弄对方。
双方即使再多隙怨，但终归是同门师兄弟，眼下这般，有些过了。
他心中也怪左莫逞强，他明明送给左莫一套灵甲，左莫居然没有穿在身上。他哪里知道，左莫之前在河中练剑，灵甲自然脱下，回来之后，却又忘了穿上。
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施凤容，裴元然笑道：“不急不急。”旋即沉吟道：“日后这规矩还得改改。”
“不错。”阎乐赞同道：“以前他们师兄弟感情不错，从未发生过这类事情。如今本门情况复杂，还是把规矩改改为好。”
场内，左莫喘着粗气，所有的外音，被他不自觉地屏蔽。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罗离，罗离离他只有十步之遥。
他抓到了！
抓到那一点细微至极的波动！
《空剑诀》如遁虚空，难以找到飞剑所在。
但是，罗离为了给左莫难堪，故意流露出一点破绽，好给左莫闪避的时间。然而他绝对想不到，这一点他故意留下的破绽，却让左莫找到《空剑诀》的一个特征！
不得不说《空剑诀》不愧为三品剑诀中极品，到目前为止，左莫依然没有发现罗离的飞剑在哪里。这便是《空剑诀》的神奇之处，它能够让飞剑遁入虚空，再刺破虚空伤人，给人无剑之感。
可是，罗离远远没有到剑意如空的境界。
一个极细小的波动，只要的在飞剑如现之前，会有一个极小的灵力波动。这个灵力波动极其细微，夹杂在不稳定的环境之下，极易被忽视。
然而，罗离一次次戏弄，也让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左莫抓到这个特征！
左莫修为不如罗离甚多，但是神识，却要远远超过罗离，这也是他能捕捉到这一丝波动的关键。
只要抓到这份波动，空剑，便不再无迹可循！
一张沾满泥土汗水蜿蜒的僵尸脸，那双眸子里仿佛有两缕深红色狂野的火焰在跳动！
罗离脸上的得意渐渐消失，之前，他每发一剑，左莫狼狈的模样都能引起不少哄笑。但后来笑声越来越少，到现在全场安静若死，无论左莫再怎么狼狈不堪，也没有一点声音。
这让罗离感觉很不舒服，他决定结束这场渐趋无聊的比试，用他刚刚悟出来的那招。
脸上嘲笑之色消失，神色肃穆，全身灵力运转。
空气似乎都变得沉凝起来，萧索肃杀。围观的所有外面弟子脸色齐变，一种沉甸甸压力，恍若实质，让他们避无可避！
罗离师兄，竟然到了这境界么？
便是几位内门弟子，脸上也不禁露出骇然之色。罗离师兄的修为比他们强，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罗离师兄竟然强到如此地步！
“咦！”阎乐眼中陡然爆出两团精芒。其他几人，脸色凝重地看着场内。
“师弟，注意出手。”裴元然沉声对辛岩道。他眼睛紧紧盯着罗离，隐现激动之色，以他的眼力，如何看不出来这是《空剑诀》和《无形剑诀》重组的剑招？
《空剑诀》和《无形剑诀》系出同源。当年，《无空剑诀》拆分成两部剑诀，一部《空剑诀》，一部《无形剑诀》。这么多年，许多人都想把这两剑诀重组，可是一直没有人成功。
倘若当年辛岩不是修炼的《冰螭剑诀》，他也必然会做这件事。基本上，只要修炼这两部剑诀中一部的本门弟子，都会想尽办法重组两部剑诀。
所以当看到罗离这一招时，裴元然四人的心神也立即全被吸引。
《无空剑诀》的修炼方法没人知道，但是关于这部剑诀的记载却颇多，所有的记载都提到一句：“意动势起”。
以罗离的修为，除非他领悟剑意，否则绝对无法引起眼下这般威势。可是，在辛岩这些行家眼中，罗离是否领悟剑意，一目了然。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剑诀重组！
这如何不让他们激动？
左莫并不知道这些，他的眼中只有罗离，只有那波动！罗离的威势极其骇人，可是在左莫眼中，却远远没有之前那般让他害怕——波动太强了！
这次的灵力波动强到他几乎不需要费劲，便能准确判断出它的具体方位，比前面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之前的剑招，虽然威势比这远远不如，但是那丝波动极细微，若不是左莫神识强大，连察觉都察觉不到。
来吧！
一直苦苦等待机会的左莫瞳孔倏地收缩，漂浮在他面前的冰晶剑落入他手中。
弓步半蹲，身体微屈，剑尖指地，眸子微阖，所有的火焰、所有的战斗欲望、所有的信念，全都在一点点地收缩内敛。
左莫就像一尊脏兮兮的石人雕塑，一动不动。
罗离看到左莫的模样，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而且，他要让掌门他们看到，看到他的潜力，看到他比韦胜更优秀，他要拿回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他没有注意到，在这个时候，辛岩师叔的注意力，从他身上，挪到左莫身上。素来冷峻如岩石的脸，罕见地露出惊讶之色。
罗离没有注意到，如果，他注意到，或许会想想其中玄虚。
他扬起右手，骈指成剑，灵力运转！
有些细心的外门弟子，立即注意到左莫垂下的冰晶剑剑身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色水雾，看上去，左莫就像提着一团雾气。
罗离感觉到时机恰好，他毫不犹豫发动，骈指成剑轻轻朝左莫一划！
所有积累的威势，好像找到一处渲泄口，疯狂地朝罗离手指轻划的方向涌去。
就在此时，左莫倏地睁开眼睛！
就像一具死气沉沉的石像，突然活了过来，那双清亮的眼子里，一片赤红，如同血眼赤瞳，又如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燃烧的是他的战意和信念！在他睁开眼的一刹那，所有内敛收缩的力量，陡然爆发出来！
用尽全身力量，挥剑逆势而上，狠狠斩去！
“离！”
嘶哑的声音夹杂着爆裂，仿若火团轰然炸开！
蓄势良久，只为这一招，所有的灵力，所有神识，左莫没有一点吝啬，全都灌入这招“离水焚天”！
他怒目圆睁，目眦欲裂，那张从来无动于衷的僵尸脸，狰狞如同一团跳跃的火焰！
罗离脸色大变，这是什么？
他分明看到无数跳跃的火焰，无数充满暴烈气息的火焰，可为什么？它们明明是水！
不可能！
这不可能！
那个该死的僵尸明明用的是水行剑诀！怎么可能变幻成火？
不得不说，《离水剑诀》是一部十分奇特的剑诀，这种奇特并不光体现在御水如火上，就连它的剑招都十分奇特。总共七招，前面六招，全都是典型的水行剑诀，走的也都是水的路子，任谁刚接触，都会很自然地把它归为典型的水行剑诀。唯独到了最后一招，却陡然一个大转弯，御水如火。
没有练成最后一招《离水焚天》，就不可能真正领悟《离水剑诀》。《离水剑诀》所有的精华，都在这最后一招，连修炼的人都很难想到，更何况与其对战的人？
而且，前面左莫使出的剑招，虽然精妙圆融，但每一招，都没有露出分毫剑意。
左莫想得很清楚，剑意是他唯一能够取胜的地方，一旦对方有了防范，那自己连渺茫的希望都没有。所以前面无论是《顺水》，还是《七涡》《层澜》，他都没有贯入剑意。
直到现在！
左莫面前，突然出现一道裂缝，散发着恐怖的威势，仿若欲择人而噬的远古巨兽！
裴元然几人脸上浮现惊喜之色，唯独辛岩的目光，紧紧盯着左莫。
裂缝里面会出现什么？飞剑吗？
左莫整个人都在熊熊燃烧，他双目赤红，嘶吼着，毫不闪避，逆势全力挥动的冰晶剑上浮起一层诡异而透明水形火焰。
所有的弟子们，无论外门内门，没有人还能保持镇定！就连沉稳如秦城，也不禁脸色大变！
剑意！
那是剑意！
在他们眼中，左莫整个人就像一团火焰，一团诡异而透明的水形火焰！
威势！暴烈狂躁的威势，以左莫为中心，轰然扩散。
罗离终于骇然，再也顾不得其他，全身灵力疯狂运转！
重若千钧的冰晶剑陡然一轻，诡异的水形火焰，离剑而出，幻化作一杯幽幽燃烧的水形火剑，准确击中那道裂缝！
轰！
众人眼前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见，耳中轰鸣，什么都听不到。靠得近的弟子只觉得被人用力推了一把，整个人向整整退了七八步，方止住身形。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的眼睛才恢复如常，待看清场内，所有人地彻底傻眼了。
广场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内，左莫上半身赤裸，衣服消失，保持着挥剑的姿势一动不动，眼中光芒褪去，如同石像雕塑。
在深坑的边缘，罗离师兄嘴角溢血，头发凌乱，身上衣服也残存不堪，双目死死盯着左莫。
噗！
罗离师兄忽然又喷出一口鲜血，仰面向后倒！
就在同时，左莫保持挥剑的姿势，一声不吭栽倒在地。

第六十六节 醒转
左莫悠悠睁开眼睛，忍不住呻吟一声，浑身疼痛无比。
“师兄，您醒了。”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床边，她神色恭敬，左莫注意到她眼中那一丝敬畏。从她的服饰来看，应该是一位外门女弟子，不过左莫不认识。
“这是哪？”左莫挣扎着坐起来。
“这是蘅芳院，因为您受伤，院主便把您接过来。”这名外门女弟子连忙答道。
哦，原来是师傅。左莫放松下来，感受到腹中饥饿，他抬头问：“有吃的么？”
这名外门女弟子连忙点头：“您稍等。”转身出去，过了一会，端了一碗米饭，几份小菜进来。
闻到饭菜所散发出的浓郁灵力，左莫精神只觉一振，腹中更觉饥饿，二话不说，便开始狼吞虎咽。碗里的米饭不是他平日所吃的普通米饭，而是用灵谷煮就，几碟小菜，也是用灵菜加工而成，灵气浓郁，非常适合左莫这种刚刚受伤的人修复元气。
对左莫这种穷人，哪里吃过这等高级货？他每个月都有一定的灵谷供给，但是他并不了解加工方法。
灵食的加工是需要非常专业技巧，这个过程也被称为炼食。各种富含灵气的食材，经过特殊的配比，精心专业的加工，食材中的灵气会被彻底激发出来，而且很容易被吸收。从灵食吸取的灵力，比晶石中吸取的灵力要温和许多。
不过，这也是手头宽裕的人，才有可能享受的东西。
相比其他高端的灵食，灵谷是最普通，也是最广泛的灵食。不过，左莫每个月的灵谷，都被他卖掉，换成晶石。拥有石室灵脉，灵谷对他的作用并不大。
但是这般待遇，他可是第一次享受。炼食的人技巧高超，灵气活泼浓郁，光闻着，左莫就觉得神清气爽。而灵食入口，他更是险些连舌头都吞了下去。
风卷残云，桌上的灵食被他一扫而空，点滴不剩。
左莫意犹未尽地伸了个懒腰，此时那名外门女弟子提醒他：“师兄不妨打坐入定，更利于灵力吸收。”
闻言，左莫连忙盘膝入定。
那名女弟子见状，轻声把桌上东西收拾干净，然后掩门退了出去。
从入定中醒转，左莫只觉精满神足，说不出的舒服。想想刚才吃过的灵食，左莫不禁心生感慨，这一顿灵食，比他在石室打坐入定两个时辰，效果还要显著。不过石室灵脉可是完全免费，而这分灵食别看东西不多，价格绝对不便宜。若不是门派奖励，他自己是绝对吃不起的。
推开门，走出房间。
门外是个小院子，此时左莫便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了。此处是蘅芳院的一处偏僻小院，平日里他偶尔经过，瞧着便有几分眼熟。
他决定去见见师傅。
从小院走出来，沿途见到不少外门女弟子。
左莫立即感觉到她们和以前截然不同的态度。
以前，她们对自己也恭敬有加，然而如今，这份恭敬之中，多了一份敬畏。这份发自内心的敬畏，也使得她们的腰弯得更低，态度更加恭敬拘谨。这令左莫有些不习惯。
许晴看到左莫，连忙行礼：“师兄！师傅在等您！”
连许晴都称“您”，左莫心中觉得不舒服，他摇头道：“师妹这样称呼不好，太疏远了！”
“师兄说得是，许晴着相了！”许晴展颜一笑，让人如沐春风。
之前她帮助左莫，却并不看好左莫。谁能想到，左莫竟然能够与罗离师兄打成平手。说实话，她看到那一幕时，彻底惊呆了，便是现在，还觉得有些不能置信。这件事，也使得蘅芳院上上下下，对这位僵尸师兄彻底刮目相看。许晴聪慧，知道这一战，也彻底奠定了师兄在蘅芳院和在本门的地位。
比如郝敏师姐之前在本院可谓嚣张跋扈，从今之后，一定会收敛许多。若她还不收敛，那就太愚蠢了。左莫师兄看似木讷，但无论在机变手段，还是实力天赋上，都远远胜过郝敏。
本门内门弟子之间的争斗，许晴亦心知肚明，身为外门弟子的她自然对韦胜左莫这些曾经是外门弟子的人更觉亲近一些。
但许晴还是小心谨守本份，许多人在潦倒时和春风得意时，脾气心性截然不同，小心些总不会有错。不过，左莫师兄的心性比她想象中的要好上许多。
左莫那张僵尸脸依然面无表情，他朝许晴点头示意，然后朝师傅的丹房走去。
推门而入，他便看到师傅施凤容。
“你现在倒是知道逞能了！”施凤容一见到他，毫不客气便是一阵劈头痛骂：“早点认输不就是了，至于把自己伤成这样么？”她浑然忘记自己给左莫下了不能输的死命令。
左莫也识趣也没有提，只有唯唯诺诺，和她老人家较劲，他还没有那个胆。
施凤容语气一缓：“不过，你也没有给我丢脸，很好。”左莫听得心中直想翻白眼，这才是您老心中的真心话吧。
施凤容对这个徒弟还是相当满意。虽然之前他只是个灵植夫，但是在炼丹的天赋令她相当惊讶，初涉炼丹便能炼出金乌丸。左莫第一次炼出金乌丸时，可以理解得运气好，而之后能够找到具体的炼制方法，她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却相当吃惊，这可不是运气好能做到的。见其天赋出色，施凤容便对他要求更加严厉。
左莫和罗离之间的比试，她更是没有作什么希望，哪怕她下了不准输的命令。双方的实力并不在一个层面上，她清楚得很。然而，左莫再次给她巨大的惊喜，虽然并没有赢，但他的确做到了没有输。
短短的三个月时间内，他竟然领悟了剑意！这份修剑天赋，连二师兄那样冰冷的人，也为之动容，掌门和三师兄也瞠目结舌，她心中可是相当自得。
“三个月的时间，你能领悟剑意，修剑天赋也不弱，若是被埋没了，也有点可惜。”施凤容缓缓道：“以后，你可以去你二师伯那里学习修剑。我可告诉你，去你二师伯那，莫要给我丢脸。若让我知道你懈怠偷懒，哼！”最后一句冷哼，寒气四逸。
左莫心中暗暗叫苦。能到二师伯那学习修剑，这样的待遇，在无空剑门，绝对是优厚，也是每一位弟子梦寐以求的事情。若是在以前，左莫连忙点头答应，可是现在……
一想到识海里悠然镇定的蒲妖，再想到二师伯冷峻如剑的目光……
左莫就觉得如坠冰窖。
他还记得和蒲妖初遇的那天晚上，二师伯斩破黑海的雪白剑意！便是蒲妖这样强大的妖魔，也不是二师伯的对手，若是被二师伯发现他识海中的蒲妖，自己的下场绝对凄惨得不能再凄惨！
别人眼中的优待，左莫避之不及。
“弟子只想好好跟师傅学炼丹……”
左莫还没说完，就被施凤容打断：“炼丹是炼丹，修剑是修剑，没有谁说炼丹就不能修剑！不要废话，叫你去就去！”
“但是……”
“咦！”施凤容狐疑地看着左莫：“你有什么问题？”
被师傅的目光盯着，左莫心中砰砰急跳，可千万别被师傅看出什么端倪！他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没有那就早点去！”施凤容不耐烦地挥手赶左莫出去。
从师傅的丹房出来，左莫心情忐忑不安。若说四位长辈，左莫最怕见的便是辛岩师师伯。每当辛岩师伯看向自己时，左莫就觉得自己被看得通透，所有的秘密在二师伯眼中都无所遁形。
但这一关，显然逃不过的。
左莫战战兢兢地来到二师伯的住处。二师伯擅长两项，一个是修剑，一个是炼器。韦胜师兄便是由辛岩师伯亲自指点，罗离也曾受过其指点，除此之外，许逸师兄却是二师伯的唯一弟子，跟着他学习炼器。
左莫只好朝二师伯的住处走去。
二师伯素来独居在望阳峰，这是左莫从未踏足过的地方。沿着蜿蜒山路，左莫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当他攀上望阳峰的峰顶，却呆住了。
峰顶的地势开阔，然而只有一间小小的草庐，除此之外，寸草不生。
左莫离草庐大约一百五十步，这一百五十步，走得他心惊肉跳，几次都差点掉头逃跑。
他脚下，没有一寸土地是完整的，其实不光是他脚下，整个望阳峰的峰顶，没有一块地面是完整的。交错纵横的裂痕，望阳峰顶的地面，就像被狠狠犁过无数次。
踏足在翻起的泥土上，左莫心脏猛地一缩！
剑意！
脚下这些像烂泥般被翻起的土地，蕴含极其凛冽的剑意！它们蜂拥而出，就好似要切割左莫双腿，又好似要从左莫的脚板钻进体内，那森寒的杀机，刺激得左莫浑身的汗毛直竖起来。
他情不自禁地吞一吞唾沫，强忍祭出冰晶剑的冲动，咬牙朝前挪去。
一步一步！
脚下就像踩着无数剑尖，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左莫无数次想祭出冰晶剑，这是本能反应，但每次，他都克制住！
这块烂泥地，暗藏无数剑意，若自己真的唤出冰晶剑，那才真的捅了马蜂窝！那些潜伏的剑意，就会铺天盖地，把自己撕成粉碎。
该死的！
什么鬼地方！

第六十七节 问答
小心翼翼挪到草庐门前，左莫整个人就像紧绷的弦，稍有外力，便可能发动。
深深吸一口气，虽然《胎息炼神》突破二息，他如今已经不需要用口鼻呼吸，但是心情紧张时，他仍是习惯深吸气来平缓情绪。定了定神，他朝草庐木门深行一礼：“弟子左莫，拜见师伯！”
“进来吧！”辛岩师伯冷峻的声音从草庐中传出来。
草庐的木门无声自开，里面黑漆漆一片，左莫心不禁又悬了起来。硬着头皮，左莫鼓足勇气走进去。
草庐内简陋无比，只有一个蒲团，除此之外，空无一物。辛岩师伯便盘坐在蒲团上，一束阳光从草庐顶上投进，照在辛岩师伯身上。师伯置身阳光之中，面庞却处于额前头发的阴影之中，看不真切，直到他睁开眼睛。
阴影中，两点寒芒陡然亮起，不知为什么，左莫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顺着脊椎蔓延而上，全身肌肉僵硬。
“你让我很意外。”辛岩的声音就像阴寒的雾气，从左莫的皮肤渗进心里，冷得他几乎动弹不得。
“你没有修剑的天赋。”辛岩淡淡道。
左莫的心陡然被揪紧，他感觉自己这一刻，甚至忘了呼吸。恐惧，就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左莫的心理防线。师伯发现了吗？
“你能在三个月内领悟剑意，让我很意外。”辛岩没有看左莫，他复缓缓闭上眼睛，那两点令人心悸的寒芒在阴影中消逝：“你有什么奇遇，我不关心。但你要记住，若日后你做了对不起门派的事，我会斩你于剑下。”
语气平淡，像在述说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左莫像从地狱一下子升到天堂，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甚至愣了一会。他本以已经做好引颈待戮的准备，他以为二师伯已经看透，看透了蒲妖在他识海中。
浑身紧绷的肌肉一下子松弛下来，左莫感觉全身一阵无力，心中的后怕像潮水般，几乎把他吞没，双脚一阵酸软。
“是！”惊魂稍定的左莫连忙道。
“你修的那套《离水剑诀》颇有神妙之处，但是限于所创人的见识，日后难以更进一步。”辛岩没有睁开眼睛，平静道：“而且你基础太差，有几处，要重新修正一下。不过，你自己作调整的那几处，不错。”
随即，辛岩指点了几处，心情平复下来的左莫，不由心悦诚服。师伯指点的那几处，正是他觉得有些不舒服，有些滞碍之处的地方。只是他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听师伯一说，茅塞顿开。
随后辛岩师伯又丢给左莫一枚玉简：“里面都是一些基础剑诀，你多加练习。”顿了一下，有些惋惜道：“你主修炼丹，又是灵植夫，并不适合修剑。剑修，讲究的是心无旁骛，剑心通明。你好自为之。”
告辞师伯，左莫再从草庐前的烂泥地经过时，却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剑意逼人感觉。就好似地下的那些剑意认识他一般，蛰伏不动。
离开望阳峰回西风小院的途中，左莫都在琢磨师伯的话。师伯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他想在剑修上更进一步，真正有所成就，就必须抛弃灵植夫和炼丹，做一个纯粹的剑修，否则的话，只怕在修剑方面难有成就。
师伯说得这番话是至理名言，但是左莫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俩。
若他像韦胜师兄那般，说不定他会抛弃其他，做一个真正纯粹的剑修。但他不是。他知道自己的水分有多大，如果没有蒲妖，自己根本不可能领悟剑意。自己被劈了数千次，才领悟师伯的潮汐剑意，而若是韦胜师兄，只需数十次便能领悟。
如果他没有领悟潮汐剑意的经验，他绝计不可能在三个月的时间里领悟离水剑意。
自己注定不可能走韦胜师兄的那条路！
走着走着，微风拂面，左莫的心情也开阔起来。每个人的路是不同的，更何况，自己能达到如今地步，这在以前，是他想也不敢想的。可如今，他却做到了。
很快，他的情绪已经恢复如常。今天心情大起大落，身体也感觉有些疲乏，他需要休息。
然而，当他走到西风谷谷口时，脚下一滞，人呆在原地。
“哎呀！左莫师兄，您终于来了！师兄门中考核大展神威，师弟是特地来祝贺的，区区薄礼……”
“师兄还记得我么？当年若不是您的《小云雨诀》，我可要喝西北风去了。小弟一直铭记在心……”
“师兄师兄，小弟修剑，可苦于没有名师……”
“师兄，我们东峰的姐妹们……”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左莫头嗡地一下炸开。
整个西风谷谷口被堵了个水泄不通，这场面，比上次左莫升为内门弟子更加热烈。而他们手上备的礼物，也远比上次要丰厚得多，一些家境不错的外门弟子，更是大下血本。
急需休息的左莫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吵什么吵！”忽然一个声音传来，场内顿时安静下来。
却见许逸陪着两位女子前来，左莫看得真切，是公孙晴大师姐和须依夏师姐，说话的是许逸师兄。许逸挥了挥手：“都散了。”
这些外门弟子见状，顿时化作鸟散。
许逸朝左莫行礼，笑道：“师弟可莫怪我越俎代庖，这些人在这，实在聒噪。”
左莫连忙还礼：“多亏了师兄，小弟已经头昏眼花，若师兄再晚来一步，小弟估计要横尸谷口了。”随即向公孙晴和须依夏行礼：“大师姐，依夏师姐！”
“嘻！你这人倒是挺有趣的嘛！”一身绿衣的须依夏咕地一声笑道。
对这位看似天真无邪的少女，左莫心中深为警惕和戒备。李英凤师姐说那枚玉简是从须依夏师姐那得来，在那个时候，给那枚玉简给他，其中心思，难说得很。
公阳晴温言笑道：“师弟看似颇为疲惫，我们不如改日再来吧。”
“师姐说哪里话，来来来，大家进谷喝茶。”左莫连忙道，顺便开了个玩笑：“只是我这可没有师兄的灵茶，各位师兄师姐可莫怪。”
众人便移步朝谷内走去，三人的目光看到谷外狼籍满地的禁制，个个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罗离跑到谷口叫阵的事情，早就在无空剑门传得沸沸扬扬，他们也早有耳闻。再想想那场两败俱伤的比试，三人不禁各有心思。
左莫不动声色，其实他也动不了声色，那张僵尸脸，也不可能有任何表情。
进入西风小院，见到左莫回来，屋顶的灰喙雁鸣叫一声，貌似打招呼。刚刚死里逃生心情大好的左莫，也朝这只母鸟挥了挥手，算打招呼。
公孙晴见左莫少年心性，不由莞尔。
须依夏只看了一眼，见只不过是只普通的灰喙雁，便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她的座骑是一只三品的火眼金晴兽，威风凛凛，霸气逼人，灰喙雁在她眼中，只不过是土得掉渣的乡下货。
四人坐定，左莫泡了一壶茶，三人略为沾唇便放下茶杯。左莫也不以为意，他这只有普通的茶叶，的确寒酸了些，平时连他都不喝。
“师弟三个月领悟剑意，可是让我大吃一惊。师弟可真不够意思，竟然半点不露风声，害我担心。”许逸笑道。
左莫连忙道：“可不是小弟有意隐瞒，连小弟自己都没有想到。说出来也不怕丢人，小弟在河中练剑，竟然被河水冲出数百里，还害得掌门派人寻找。”
其他三人脸色顿时有些怪异。左莫在河中练剑被水冲走的事，他们之中一直传为笑谈，三人或嘲笑，或心中鄙视，如今左莫这般自嘲说起，三人顿时心中不是滋味。
左莫领悟剑意，已经远远走在他们前面。他们之前嘲笑鄙视左莫，只会愈发显得他们无知和愚蠢。
“师弟练的什么剑诀啊？”须依夏一脸天真地问。
“离水剑诀。”左莫也不遮掩，反正她们若有心，自然能查到，他笑道：“是一部五行剑诀，三品，可惜二师伯说，只怕难有更进一步进境。”
须依夏闻言，狡黠的双眼中不由露出一分兴奋。
恰好被左莫捕捉到，他心中不禁冷笑。这妮子果然没安好心！
“师弟莫要气馁。”公孙晴劝慰道：“你天赋如此出色，师伯掌门他们也不会浪费你的天赋。”
“师姐说得是。”感受到对方淡淡的关怀，左莫心生好感，朝公孙晴拱手行礼。可能是大师姐不久之后就要嫁人的缘故，她和秦城他们走得并不近，看来她并不想掺和这两派之争。
“这次是我要来寻师弟的。”大师姐笑道，话语令人如沐春风：“他们俩都是被我拉来作陪的。听说师弟能够炼制一种金乌丸的灵丹，有可能炼制成金乌火，不知是否？”
“鉴定上如此说，说实话，小弟未曾试过。”左莫谨慎道。
“那就好。”公孙晴展颜一笑，拿出一玉盒：“我想用此物，与师弟换一百颗金乌丸，师弟看可否。”
说完，纤指轻推，把玉盒推至左莫面前。
左莫有些疑惑地打开玉盒，打开玉盒的一刹那，他瞳孔猛地扩张，双目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狂喜！

第六十八节 难得悠闲
玉盒里，摆放着一株三品淡蓝色的水草，隐约可见光泽流转，散发淡淡的寒气。
冰云草，是一种非常罕见的水行灵草，在许多种高级灵丹配方中都能见到它的身影。别的不说，左莫知道，就连师傅的灵圃中，也没有冰云草。冰云草生长在极寒之地，生长不易，很难寻找。
东浮只怕也买不到如此高品质的冰云草，可见其贵重。
“这东西太贵重了。”左莫强忍心中的贪念，把玉盒重新推回到大师姐面前。
公孙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复又把玉盒推给左莫：“师弟莫要推辞，这株冰云草，性寒且属水行，炼出来的丹药，也必是寒性水行灵丹。本门上下，除了师弟，其他人也不适用。”
左莫想了想，道：“两百颗吧。另一百颗便算小弟的一点心意。”
公孙晴也不推辞，大方笑道：“多谢师弟。”
众人又聊了片刻，只是话不投机，尤其是须依夏，左莫相当没好感。三人随即起身告诉，左莫送他们到谷口，许逸临走前终是忍不住提醒左莫自己早就订下的金乌丸，左莫自是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左莫也终于可以缓一口气了。回到自己的小院，他什么都不想干，今天大起大落，只让他疲倦欲死。
不过他还是先把冰云草移种到石室灵泉中，那眼灵泉靠近灵脉，灵气浓郁，十分适合冰云草生长。他见到冰云草如此惊喜，并不完全是因为它的珍贵，而是在魏南前辈的玉简中，记载了一种用水炼之法炼制的灵丹，它的主要原料便是冰云草。这种被称为冰云丹的灵丹，可以大幅度增强修者水行之力。
只是所谓的“大幅度”到底能有多大，玉简内也没有详细记载。不过，对左莫来说，这依然大有裨益。他不是剑修，不需要考虑五行驳杂的问题，五行任何一行，对他而言都有极其有用的。如果他水行大涨，他的《离水剑诀》威力也会更大，控制起来也会更加得心应手。
但他暂时没有时间去炼制冰云丹，他如今负债累累！
金乌丸……
一想到数目众多的金乌丸，左莫都有直接昏迷过去的冲动。
但今天，还是算了吧，他倒头便睡。
第二天一大早，左莫便起来，开始了疯狂的炼丹生涯。许晴似乎对此事也知情，早就准备好大量辟谷丸的材料。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原料，左莫欲哭无泪，只有硬头皮开始炼制！
※※※
一群人出现东浮不远处的一处山谷，他们衣着各异，神态也各不相同。
“是这附近。”其中一人道，他神色凝重：“但具体位置很难查。”
“我估计也只有这。”另一位黄衣道人冷哼一声接口：“其他十二镇我们都走过了，除了这，还能有哪？”
其他人的目光，都投入为首那位一身银装的男子。这名男子神色淡漠，身上的长袍仿若银丝织成，银光闪闪，人群之中，扎眼至极。
银衣男子沉吟片刻，开口：“先住下来，慢慢查。”
一群人便朝东浮飞去。
两个时辰后，就在这群人刚刚盘桓之地，一阵光影扭动，一群黑衣人浮现，他们个个脸戴青铜面甲，面甲花纹夸张狰狞，只露两目。
“就在这一带，具体位置暂时还不清楚。”一名黑衣人轻声道，忽然他轻咦一声：“这里刚才有人来过，数目不少。”
为首一名黑衣人没说什么，只是轻轻一挥手，这群黑衣人便凭空消失。
又过了一会，一位白衣男子出现，如果左莫看到的话，一定会吃惊地发现，赫然便是他认为是富家公子哥的林谦。他只看了一眼，便消失不见。
左莫门中考核的表现实在令人震惊，一连几天访客都络绎不绝。无奈之下，左莫只好在谷口挂了个闭关的牌子。这些天，他炼丹炼得几乎快把自己都炼了。大师姐的、许逸师兄的、交给李英凤代卖的，到后来他才想起自己都还没有任何火种，四品的火种啊！若是连自己都没有，那还炼个什么劲？
按照鉴定上面说的，有一定可能炼成金乌火，他猜测应该是数量的关系。一狠心，左莫决定给自己炼个五百颗，反正多吃也吃不死人，若是能炼成金乌火，那可就发达了。四品火种，自己炼出来的灵丹品阶直接可以上升一品。
一想及此，他便索性呆在炼丹房。
许晴现在几乎成了最忙的人，也几乎成了左莫的代理人。每天，要给左莫准备好炼丹原料，而又要帮左莫分发金乌丸。每天炼出来的金乌丸数目不会有太大的波动，但是给谁呢？却是个问题。头痛万分的左莫便把这个问题丢给许晴，之前他还欠许晴一个人情，能帮帮她，左莫还是相当愿意的。
这样做的结果便是，许晴在门中地位立即水涨船高。
她作为蘅芳院的外门弟子首座时间不短，最擅长梳理各种关系，又懂察言观色，这样的人物，谁会轻易得罪？而且她现在掌握了分配金乌丸的大权，大家更不会在这个时候得罪她。四品火种的诱惑实在太大了。除了郝敏，因为左莫的缘故，看许晴愈发不顺眼。但一想到左莫在考核时表现出来的实力，她又不敢乱来。
左莫上次尚且敢掴她一耳光，若自己惹恼了他，左莫绝对敢再掴她一耳光。
许晴哪会不知道左莫帮助她？心中暗生感激，也用尽心思把事情做得更漂亮。门中考核中左莫师兄的惊艳表现，让她震惊无比，可真正让她佩服的，却是师兄这些天炼丹无与伦比的疯狂和拼命！
每天，她送进去多少原料，她清楚得很。
也许天赋之类，对外门弟子来说，可遇不可求，但是努力和刻苦，却是人人可以拥有，也更让人敬佩！
不光是她，整个蘅芳院上下，都被左莫的疯狂和拼命给吓倒了。就连施凤容，都不止一次把许晴叫过去询问情况。而许晴也在她权力范围之内，给师兄最大的帮助。比如很多人为了求金乌丸，都会送一些灵谷灵菜之类，许晴会专门拜托擅长炼食的师妹制成灵食，然后送给左莫。
于是，她很快便发现，左莫师兄每天炼制出的金乌丸便会多出几颗，她知道，这是左莫送给她的。
将近二十天里，左莫第一次从炼丹房里走出来，推开门，阳光便让他不禁眯起眼睛。
院子里正忙着处理药材的许晴见状，连忙跑过来：“师兄。”
“没事，我出来透透气。”左莫示意她去忙。
疯狂炼了将近二十天，他终于完成大部分负债，他也可以缓一口气了。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左莫觉得舒服无比。他跑过去问许晴：“有音圭吗？”
许晴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还是跑进屋，拿出一个音圭递给左莫。
接过音圭的左莫也不顾其他师妹惊诧的目光，跳上屋顶，朝音圭中输入灵力，放在身旁，躺下来，晒着太阳，哼着小调。
好久没有这么悠闲了，左莫惬意无比。
正悠哉悠哉，眼前忽然暗了下来。嘴里小调停了下来，左莫睁开眼睛，只见头顶天空，一艘巨大无比的船缓缓飞过。这艘巨船大小和以前左莫见过的那艘千羽福船差不多，但船头更尖锐，船身周围群鸟环绕，五颜六色，漂亮至极。
咦，左莫坐了起来，仰脸看着头顶驶过的这艘巨船，心中寻思着，又有什么大人物跑到东浮来了。
这艘巨船也惊动了许多人，院中的那些女弟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恰好出来的施凤容也注意到这艘巨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口中却喝道：“吵什么吵！”
众人听到施凤容的喝斥，顿时鸦雀无声，惊慌地重新开始干活。施凤容旋即对屋顶上的左莫道喝道：“老老实实去炼丹！”说完便匆匆朝无空堂方向去了。被训了一顿的左莫却毫不在意，反而心中猜测，难道这艘巨船和本门有什么关系？
他总觉得师傅今天的神情不同寻常，肯定有事情！
当然，他也只能胡乱猜。别看师傅是一介女流，金丹期的修为，放眼东浮，那也绝对是一流高手。
就算有事，反正他也帮不上什么忙，自己只要不添乱子就行了，想到这，他便溜回自己的小院。
先去检查了一番冰云草，见其长势良好，他又在石室打坐两个时辰。得益于石室灵脉浓郁的灵气，还有许晴送来的灵食，左莫最近的修为增涨十分明显。估计再过段时间，便能够达到筑基第二层。
这些天忙于炼丹，辛岩师伯给自己的玉简，自己还没有看过。灵田里的灵草灵药，这段时间也疏于打理，谷外的禁制也要重新设置。金乌丸还需要继续炼制，他可是也眼馋那四品的金乌火啊！
忙吧忙吧！
他现在反而喜欢上这种忙碌，生活多么充实啊。
他忽然想到，很久没有去识海看蒲妖了，也不知道这家伙在折腾什么。
进入识海，里面还是老样子，左莫也不由松了口气，他最怕每次进来这里都会有变化。而且无论什么变化，他都不会明白。
可当他看到蒲妖的样子，却不禁吓了一跳。

第六十九节 左莫的口水
东浮，一处不起眼的宅院。
“白日星现，是强大的妖魔，为了方便白天汲取星力，强扭乾坤而致。”说话的一身银光闪闪的男子，他沉稳道：“除非万不得已，妖魔不会干这种事。看来这只妖魔的状况不佳，极有可能是身受重伤，需星力修补，这才强扭乾坤。”
说到这时，他语气轻松，其他人也是一脸轻松。
“能够白日星现的妖魔，绝对是最顶尖的妖魔，只在三千年前那场大战中出现，没想到这里居然还藏着这么厉害的妖魔。”他感慨道。
“厉害又怎么样？还不便宜我们？”黄袍道人尖声道：“嘿嘿，天妖黑魔之心，融入剑中，我的飞剑品阶可要提升好几品！”
“哈哈，此等妖魔之瞳，可是苦求不得，天生看破万物。”
……
一群人顿时兴奋起来，就好似那只绝世妖魔已经被他们捕获。
对修者来说，高品阶的妖魔，浑身是宝，几乎全身都可以炼器炼丹，均是难得之物。这些人聚集在一起，正是为了这只妖魔而来。身受重伤的绝世妖魔，是令人垂涎的猎物。
银衣男子看到众人此般，慎重道：“各位且不要高兴得太早。大家没有发现这里的人很多吗？”
“多又如何？谁敢和我们抢？”黄袍道人尖声不悦道，眼中已经是杀机密布，其他人眼中亦是凶光闪动。
银衣男子自顾自道：“各位今天看到那艘大船了吧，六品宝船，难得的法宝。而且，各位若是仔细看那艘翎船的船尾，便可以看到一个印记。”
“谁的印记？”黄袍道人狐疑地问，今天他也看到了那艘翎船，说实话，心中也微惊。
“明涛界界主。”银衣男子缓缓道，众人顿时鸦雀无声，许多人脸上都露出惊惧之色。
黄袍道人亦是脸色微变，但旋即恢复如常，尖声道：“你莫要乱说，明涛界界主闭关已经超过六十年，怎么可能跑到天月界这个小地方来？”
“我只是看到这个印记，当年在明涛界混过一段时间，这印记倒是有几分印象。”银衣男子淡淡道。
见众人一脸惧色，他又笑道：“各位毋需太担心，明涛界主不闻世事多年，只怕来的可能性不大，估计是他的弟子或者手下。”
众人脸色稍缓，其中一人道：“只要不是明涛界主，其他人，咱家可不怕。”
“不错不错！”其他人纷纷附和。
“明涛界为何插手此事？”黄袍道人眉头微皱。
“前辈莫忘了，天月界属明涛界的辖界之一，小弟知道白日星现，他们知道也不稀奇。”银衣男子道。
忽然黄袍道人和银衣男子脸色微变，齐喝道：“谁！”
两人如箭般蹿了出去，院外空无一物，黄袍道人飞上天空，扫视四周，片刻后下来，对银衣男子摇摇头。两人眼中尽皆骇然，面色凝重，再无半点刚才的轻松。
其他人纷纷跑出来问情况，两人神情已经恢复如常，银衣男子笑道：“没事没事，虚惊一场。”
众人闻言，这才松一口气，说说笑笑地朝屋内走去。黄袍道人走在最后，在进去前，尤自回头看了一眼，这才跟着走进去。
片刻，角落阴影处，一道人影悄然显现，赫然是白衣林谦。
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旋即在原地消失不见。
※※※
东浮殿内，众人齐聚一堂，天松子身为地主，坐在上首，俞白恭立在侧。下首依次坐着六人，各自悠闲地喝茶。
“这次叨扰道友了。”说话的是一位明艳美妇，明眸皓齿，风情万种，她肩头上停着一只翠黄小鸟，好奇地打量着众人。
“云霞仙子这话就太客气了。”天松子呵呵笑道：“能有这么多道友光临寒舍，在下可是不胜荣幸。只是小地方，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各位还请多多见谅。”
“道友说哪里话。”众人纷纷拱手。
天松子神色忧虑感慨道：“不瞒诸位，自从白日星现之下，我这心就一直没放下来过。在下虽然见识不多，但也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兆头，今天诸位来，我也安心了。”
“道友不必担心。”云霞仙子安慰道：“袁道友擅长观气之术，对妖魔再敏感不过，定可寻得其藏匿之处。”
此时那位袁姓道人忙道：“云霞仙子过誉了。”
恭守在侧的俞白心中骇然，在座的这些人，个个修为。而最吸引他注意的，却是坐于末首一直低头的小姑娘，看上去和他年龄差不多大小，修为却给他高深莫测之感。素来自傲的他，心中颇有几分不是滋味，这天下的天才，果然不计其数啊！
※※※
蒲妖看上去情形很糟糕。
他坐在墓碑上，面色苍白，神情委顿，仿佛油尽灯枯，左莫顿时吓了一跳。不可一世的蒲妖，怎么会突然间沦落到这地步？
左莫小心翼翼地凑上去：“蒲，你这是怎么了？”
蒲妖抬了眼皮看了左莫一眼，语气很淡，和平时一般不可一世，反问：“什么怎么了？”左莫却注意到蒲妖昔日妖艳的赤红血瞳黯淡许多，连声音都有气无力。
但不知怎么，听到蒲妖这不可一世的语气，左莫反而放心下来。
“是不是晶石不够？”左莫不由关切问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关心蒲妖，按理说，对方是妖魔，早点挂了对他才好，可是看到蒲妖这般模样，他还是忍不住问。
又看了左莫一眼，蒲妖看上去对左莫的这句问话有些意外。
“想帮我？”蒲妖扬了扬眉。
“唔。”左莫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他如今学精明了。
蒲妖忽然笑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蒲妖拿出几颗晶石，在地上摆出一个左莫从来没见过的符阵。
符阵左莫没见过，但是这晶石他眼熟啊，难道……
他一摸身上，脸色大变，这个该死的人妖，又拿我的晶石！还没等他说话，眼前忽然光芒大盛，他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等他再睁开眼睛时，一下子呆住了。
“蒲，这是哪？”他结结巴巴地问。
眼前黑乎乎阴森森，脚下是冰冷的岩石，不远处的小河里流淌居然是鲜红的血水。地府？左莫艰难地吞了吞唾沫，神情紧张地四下张望。
蒲妖舒服地呻吟一声，他张开手臂，一脸陶醉，完全不见刚才的委顿。
“剑洞。”蒲妖又恢复他慵懒的神态，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血瞳放光地舔了舔嘴唇：“这里有很多魂魄，美味的魂魄啊！”
“剑洞？”左莫一愣。在无空剑门呆了两年，剑洞这个名字他还是听说过的，韦胜师兄不就在剑洞里吗？
这下他便不害怕了，好奇地四下张望，又有些担心地问蒲妖：“韦胜师兄也在剑洞，会不会被他撞见？”若是在这撞见师兄，那可浑身有嘴也说不清了。
“这个剑洞有十八层。”蒲妖一脸鄙视地看着左莫：“你韦胜师兄已经下到十六层。你若有你师兄一半的本事，我至于这么狼狈么？”说到这，他有些愤愤：“我堂堂天妖，沦落到这地步，说出去都丢人！”
见蒲妖恢复如常，不知怎么，左莫也轻松了许多，顿时不买蒲妖的账，哼道：“关我屁事！什么天妖，还不是被我师伯一剑斩伤？也只能欺负欺负我这种筑基期的菜鸟。”他迅速作出纠正：“错了，哥当时还是炼气期呢！好意思么！”
蒲妖也不生气，笑嘻嘻道：“这地方好，阴气浓郁，舒服啊！而且还有魂魄，虽然都是些不完整的魂魄，但也聊胜于无。”
“你怎么找到这地方的？”左莫对这十分好奇，这剑洞之隐秘，他呆了两年也不知在哪，蒲妖却能找到。而且他还听说剑洞需要两名金丹期修者同时运转才能开启，蒲妖随随便便就进来了。这厮还是有些手段的，左莫心想。
蒲妖不屑道：“巴掌大的地方，扫一眼就知道了。”旋即他对左莫道：“以后过段时间，我们就进来呆一阵子。”
“还来？”左莫瞪大眼睛，他毫不犹豫摇头：“不行，你知道今天花了多少晶石么？四颗三品晶石！四颗啊！你知道我要炼多少金乌丸才能赚四颗三品晶石？你花起来倒是轻松……”
蒲妖一脸鄙视：“这只能说明你废。赚个晶石搞得像生儿子，遇到你这等废物……”
左莫毫不客气打断他，同样鄙视道：“有本事你来赚啊！你不是天妖么？怎么？天妖还只能从我这搜刮晶石，说得自己有多能耐！”说着说着，长久以来积累的怨气一下子爆发：“哥好不容易赚来血汗晶石，你倒好，一声不吭全抹去了！哼哈，还给哥搞收费项目，劈一次多少晶石，你好意思么？哥还没向你收房租呢？你当是白住的啊……”
左莫义愤填膺历数蒲妖的种种罪状。
蒲妖懵了，事实证明，即使强如妖魔，面对过于强大的口水，也是会懵的。
左莫劈头盖脸骂了一炷香，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爽！
过了好半晌，蒲妖才回过神来，他歪着头想了想，道：“好吧，我教你一个小手段，可以赚晶石。”
左莫顿时精神大振，凑了上去：“什么手段？”

第七十节 阴珠
按照蒲妖所传授的法诀，左莫神色专注，双手有如穿花蝴蝶。一直坚持《草木诀》的指法练习效果立即体现出来，这种被蒲妖称为《凝阴诀》的法诀虽然很复杂，也没有难倒他。
左莫只觉得周围阴风大作，那股子渗人的森森阴意，让左莫浑身汗毛陡然直竖起来。但他还是咬牙坚持，阴风不断地朝他手中汇集。
直到最后一个动作完成，左莫手上多了一颗灰白色珠子。
左莫好奇地把珠子放在眼前端详：“蒲，这是什么东西？”珠子灰白，十分不起眼，握在手上，冰凉冰凉。
“这是阴珠，凝聚阴气而成，可以炼丹也可以炼器，尤其对阴性法宝，效果奇佳。”蒲妖神色得意，不屑地瞥了左莫一眼道：“这里阴气浓郁得很，只要你不偷懒，每次凝个几颗，晶石自然就滚滚而来。要我说，你干脆换个门派好了。我可没见过这么寒酸的门派，你们门派，除了你那师兄能有几分出息，其他人都废物得很。”
左莫反唇相讥：“就你这个被我二师伯斩伤的所谓天妖，也好意思说。”
蒲妖冷哼道：“若不是我在塔下被炼了三千年，神形俱伤，哪里轮得到被一个金丹期的废物砍？”言语间，他非常的不爽。
左莫也跟着冷哼：“我算是明白了，你是怎么成天妖的。”
蒲妖一愣：“怎么成的？”
“吹成的。”左莫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指了指蒲妖，又指了指天：“妖怪，吹上天，就成了天妖！哈哈哈哈！”
“懒得理你。”蒲妖也不生气，他张开双臂，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忽然阴风大作，他就像一个恐怖的漩涡，扯动周围的阴气朝他汇集。
“你确定这东西真的值钱？”没理会蒲妖，左莫眼睛盯着手上的阴珠，有些不确定地问。
正一脸享受吸收阴气的蒲妖，额头青筋跳动，动作一滞，险些岔气。
不过既然蒲妖说阴珠很值钱，左莫持估且相信的态度，他决定多炼几颗。不过很快他便发现，这一带的阴气全都被蒲妖扯动，他根本凝不出阴珠，只好去远一点的地方。
好在剑洞只有一条路，左莫不需要担心迷路的问题。走了片刻，发现不受蒲妖的影响，他便开始凝炼阴珠。凝炼阴珠不算难，指法有点复杂，但是对左莫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他一口气凝炼了二十多颗，这才罢休。
凝炼完阴珠，无所事事的左莫开始打量起剑洞。最引他好奇的是不远处的血河，河里就像是粘稠的血液，也听不到它流动的声音。不知怎地，左莫看到这条安静的血河，总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他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头，丢进血河。噗，石头就像陷入泥沼中，缓缓下沉，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你最好别碰到，那是血煞。”蒲妖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他有些惋惜道：“可惜我不是血妖，否则的话，这玩意可是大补。”
“什么是血煞？”左莫不由问道。
“说了你也不懂。”蒲妖毫不放过机会鄙视左莫，他环顾四周，轻咦一声：“按理说，这等凶戾之地，应该有煞魂之类才对，怎么这么干净？”
“什么是煞魂？”左莫孜孜不倦。
“好吃的东西。”蒲妖猩红的舌头情不自禁又舔过嘴唇，脸上露出嘴馋模样，不过找了半天也一无所获，他有些恍然，叹息道：“你那师兄做人也太实在了，居然一只也没放过。看来要养一阵子了。”
一脸神清气爽的蒲妖挥手对左莫道：“走吧。”
说完，他丢出四颗晶石！
左莫脸色再次大变，这次他根本不用摸口袋，悲愤嚎叫着：“蒲妖……”
白光升起，声音戛然而止。
回到西风小院，左莫连哭的心都有了。八颗三品晶石，这么一来一回，就不见了。他这些天，拼了命地炼丹，所得的晶石，一下子便去了大半。
“不用哭丧着脸。”蒲妖没心没肺一脸鄙视道：“把阴珠卖了，就连本带利都回来了。真没出息，区区八颗晶石，就呼天抢地。你赚大了，进一次剑洞，可是要两名金丹期废物同时出手。八颗三品晶石请两名金丹废物，你还能占比这更大的便宜么？”
咬牙切齿的左莫也无可奈何，他只有祈祷手上的二十颗阴珠能卖个好价钱。阴珠自然不能交给门派代售，这东西来历不清不楚，别到时惹得师伯注意，那自己有几条小命也玩完。
他决定自己去东浮卖掉。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没有坐灰喙雁，而是悄然出山。刚出山门，他飞快钻进一处山林，待出来时，已经完全换了个模样，变成一个脸色蜡黄的瘦弱汉子。魏南前辈玉简里，改换容貌、匿形隐踪的法门千奇百怪层出不穷，左莫便挑了一个看上去并不算难的方法。
这是左莫第一次易容，相当好奇，感觉有些怪异。
他现在后悔当初的那张神行符被烧了，否则的话，有神行符，自己可以节约大量时间。而他的风行纸鹤实在有些扎眼，他只好选择徒步。
哪怕他如今修为大涨，但他的身体依然孱弱得很，这一番跋山涉水，待他赶到东浮时，整个人几乎都累得虚脱。不过，对晶石的渴望和热情战胜劳累，他几乎连滚带爬地跑到自由市场。
肉痛无比地租了一个玲珑屋，左莫摆起摊来。
自由市场左莫来过许多次，但是摆摊，还是头一遭。多赚他是不想了，能赚回八颗三品晶石，他就谢天谢地了。每颗阴珠他试着标价半颗三品晶石，心中却十分忐忑。不过转念一想，蒲妖把这东西吹得那么好，半颗晶石怎么也该值吧。
当然，对于左莫这种行径，蒲妖充满鄙视，冷哼：“堂堂阴珠……”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六个时辰过去，太阳的余晖照在左莫脸上，黄灿灿。
“这就是你说的晶石滚滚来？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这就是你说连本带利都回来？还什么堂堂阴珠！”左莫心中悲愤莫名地质问蒲妖，整整一个下午，他的玲珑屋前，没有一个人逗留哪怕片刻。到现在为止，左莫连一颗阴珠都没卖出去，还反倒贴玲珑屋的租费。
蒲妖也傻眼了，呐呐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半天，他一脸不能置信，突然挥舞着手臂，激动无比：“怎么可能？这是阴珠！阴珠！难道过了三千年，连阴珠都没人要了？”
看到蒲妖这般吃鳖，左莫反而心中没有那么肉痛了。他已经开始接受眼前这个无比残酷的现实，冷哼道：“以后别拿你那天妖摆谱，什么年代了，还天妖！三千年了，你那些东西，都是些老古董，淘汰了！懂不？害我空欢喜一场。哼，过段时间，哥拿去给小娃当弹珠。”
蒲妖神情怏怏，显然这件事对他的打击颇大。
此时，有个小姑娘路过左莫的玲珑屋，忽然停下脚步。正准备数落蒲妖的左莫立时停住嘴，热情无比道：“小姐，要买么？这可是好东西啊，阴珠，全由纯粹阴气经大法力凝炼而成，随身佩戴，夏日凉爽，且有美容养颜之功效……”
小姑娘看上去像哪家的丫环，闻言，嘻地轻笑：“你这人倒是能吹。”她忽然皱了煞眉头：“可惜这珠子太丑，要是七彩，黄小姐一定喜欢。”
“小姐别看这阴珠不起眼，但是质地细密，做工优良，多浑圆，你看，光这分量，多沉……”为了推销出自己的第一单生意，左莫完全口不择言。
看到左莫真的把阴珠作弹珠来推销，蒲妖目瞪口呆，神情呆滞。
“嘻，看你说了这么多，我就买一颗吧。”小姑娘捂嘴笑道，掏出晶石，买下一颗，临走前还好心劝道：“看你也是老实人，以后做生意也要卖些靠谱点的东西，这灰不拉耷的珠子，没人会买的。”
说完便转离开。
左莫瘫坐在地上，终于卖掉一颗了，真不容易啊。和他相比，蒲妖简直是心神遭受重创，神情呆滞，脸色灰白。
看到蒲妖这般模样，左莫又忍不住语重心长劝道：“没啥了，做生意嘛，下次我们卖点别的。再不济，炼金乌丸也是不错。三千年过去了，你要慢慢习惯。”
一人一妖，灰溜溜回山。
※※※
东浮殿的一处别院。
“小姐，我回来了。”一个欢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云霞仙子肩头的黄色小鸟扑扑飞起来，朝门外冲去。
云霞仙子绣着锦帕，头也不抬应了句：“死丫头，一落脚，你就立马跑出去不见人影了。”
“嘻嘻。”一道人影冲了进去，是个娇笑可爱的小姑娘，黄色小鸟围着小姑娘飞来飞去，叽叽喳喳不停。小姑娘一脸无奈对黄色小鸟道：“好了好了，我的黄小姐，给你带了好吃的东西。”
若是左莫听到这句话，绝对吐血而亡。原来“黄小姐”竟然是一只鸟……
说完，只见她拿出一大堆东西，嘴里道：“这是食阁的五花糕、莲心百合酥、十三味蜜饯，这个可是这里大名鼎鼎的王叟酒哦，你可不要喝多，要不然小姐可又要罚你了……”
小黄鸟两眼放光，就在此时，它忽然瞧见一颗灰不溜秋的珠子。它立即像箭一般冲进这堆东西里，叨起这颗灰色珠子。
“咦，你喜欢这颗珠子？”小姑娘很意外。
小黄鸟叨起珠子，掉头便飞到云霞仙子面前，把珠子放到她的绣帕上。
云霞仙子的目光落在珠子上，咦地一声，停下手上的活，拈起珠子放到眼前端详，脸色不由微变，问：“小环，这珠子从哪来的？”

第七十一节 新尝试
“买……买来的。”云霞仙子凝重的语气吓到小环，她呐呐道：“半颗三品晶石买的。在自由市场，我见一个人好可怜，就买了一粒。”
“可怜？”云霞仙子皱着眉头：“半颗三品晶石？”
“是啊。”小环忙不迭地点头：“那人好可怜，一个下午一粒都没有卖出去。他向我推销的时候，真的好可怜，我就买了一粒，打算给黄小姐玩。小姐，这是什么呀？”
“这是阴珠。”云霞仙子面色凝重道：“阴珠由阴气凝炼而成，颇为难得。凝炼阴珠的手法十分巧妙，颇有独到之处，早已失传。这阴珠妙用甚多，我就知道一种法门，能够把它炼制成阴雷珠，威力无穷。”
“这么厉害？”小环似乎有些不信：“可我觉得那个人可怜巴巴的，若是阴珠这么厉害，怎么可能半颗三品晶石不能买到？”
“呵呵，所以说，你占了个大便宜了。”云霞仙子笑道：“这世上，总有些奇人异士，游戏人间为乐。”不过她语气也相当不肯定。
“小姐，不如我们再去找那个人吧。我记得他在哪！”小环连忙道：“这样小姐说不定能够求得阴珠凝炼手法，就算不能，把那些阴珠买下来也好！”
“嗯！”云霞仙子闻言，迅速起身。
※※※
左莫回到山中，重新开始他的炼丹生涯。对他来说，阴珠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唯独赔了八颗三品晶石让他心疼了好一阵子。但是这件事对蒲妖的打击，似乎更大，蒲妖安静了好几天。但是没有办法，三千年的时间，总是会改变许多东西的，起码左莫是这样认为。
阴珠的用途，左莫暂时也没有时间去摸索，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做。金乌丸的销量大好，也就意味着他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在炼丹上，尤其是他需要晶石的情况下。更何况，四品火种的诱惑并不仅仅是对别人，对他而言，这种诱惑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是一连吞了五十粒金乌丸，左莫都没有生出金乌火。每次他都能感受到有一丝热量，被吸入体内，但是很快，这一丝热量就像泥牛入海马，眨眼不见踪影。
这让他相当怀疑金乌丸的效用。虽然是他自己炼出来的灵丹，但在功效方面，他可是没自信得很。
五十粒金乌丸，换成晶石，可不是笔小数目。他有些心疼，又有些不解。
难道是金乌丸内所含的那太阳精华太少？
金乌丸被判定为能够炼制成金乌火的根本因素便是其中含有太阳精华，只是金乌丸所含的太阳精华量极微，若想靠其炼制成金乌火，不知要吃多少粒才行。
忽然他想到在炼制金乌丸时曾经有过的一个想法。
以《赤炎诀》为主，而离火符阵为辅，炼制出来的灵丹会是什么样？当时他提出三个方案，这是其中之一。
当初这个方案被他摒弃，是因为改变主辅关系，其中会牵涉到许多问题。但是现在，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而且，这段时间炼制金乌丸，他的经验也丰富许多。这样炼制出来的灵丹，太阳精华的含量一定不低！
他决定尝试一下，虽然失败的机率很大。金乌丸的出现，便是他一次无意中的尝试，其中也经历许多失败，但是金乌丸也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利润，他尝到了甜头。
想到就做，他重新钻入丹房。
第一次毫无悬念地失败了，左莫又闻到熟悉的焦味。他并不气馁，失败在他的预计之中。而且和上次相比，他手头宽裕许多，辟谷丸的材料也敞开向他供应。
《赤炎诀》为主火，而离火符阵为辅火，看似一个简单的变化，却产生极其复杂的变化。首先《赤炎诀》的强度需要多大，而离火符阵的强度亦该调整到多大。另外，以前的原料配比，是不是能够承受更高强度的太阳精华。
相较之下，他更担心第二点。原料的配比，是一门极其高深的学问，就连他的师傅，也难有十足的把握。他更担心的是，若是需要改动配比，需要更高级的灵草，那自己能不能承担得起。别看他如今的身家日渐丰厚起来，但是若去买炼丹的材料，尤其是那些高级材料，他也只有眼巴巴看着的份。
他开始枯燥的尝试。他手边有一枚玉简，里面记载着他每一次尝试的具体情况。他深知自己没有师傅那么深厚的理论，也同样没有丰富的经验，他能够做的，就是一遍遍，一点点地尝试。
在许多人眼中，这绝对是最笨的方法，但也是左莫唯一能选的方法。
就在左莫尝试炼制新的灵丹时，云霞仙子跟着她的丫环小环，天天在自由市场逛着，苦苦寻找那位脸色蜡黄，卖“弹珠”的家伙。
左莫一连几天，都没有任何进展，蒲妖忽然主动对左莫说：“我教你用阴珠炼制一个东西，你拿去卖，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
“什么东西？”左莫心不在焉地问，他如今脑子里全都是如何才能炼制出新灵丹。
“阴雷珠！”蒲妖很笃定地道：“阴珠可能有人不认识，但阴雷珠，肯定有人认识。”
“蒲！”左莫决定好好和蒲妖沟通一下：“三千年了，你那些东西，都是三千年前的东西！现在没人认识！没人认识就没人买，没人买就没有晶石。”
蒲妖一脸不屑道：“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般孤陋寡闻？连阴雷珠都没听说过。”
看着依然顽固不接受现实的蒲妖，左莫摇摇头：“不要浪费我时间。”
蒲妖怒喝：“我……”
“打住！”左莫转过身：“不要说你堂堂天妖！”
蒲妖险些被一口气噎死。
看着蒲妖一脸郁闷的表情，左莫不知怎么，心中大爽，连日来的疲倦也反而无影无踪，他得意无比地重新钻进丹房，开始新一轮的尝试。自从去了剑洞，左莫对蒲妖的畏惧仿佛一夜之间不翼而飞，以前像这种玩笑，他可是绝不敢开。
自从门中考核之后，左莫几乎所有的时间，全都花费在炼制金乌丸上。这也直接导致他的《赤炎诀》水平突飞猛涨，可惜没有后面的玉简，他迟迟无法突破第四层。他如今已经能够十分自如地控制《赤炎诀》的强度。
由于金乌丸在东浮名声大涨，它也迅速成为无空剑门的招牌灵丹。为了帮助左莫炼制金乌丸，阎乐师伯还特意买了一件二品的炼丹炉给左莫，这待遇煞是让人眼红。
门中考核，左莫声名鹊起，大放异彩，而他的对手，罗离跟他同样受伤。不过罗离没有一个能炼丹的师傅，而且施凤容恼他做得太过分，完全把他当空气，导致罗离的伤势，足足拖了一个月才痊愈。
而当公孙晴大师姐和许逸须依夏去拜访左莫的消息传入罗离耳中，罗离险些气吐血，郁气牵引，伤势又多拖了十天。在罗离受伤的这段时间，郝敏除了最初几天去过，之后亦是不闻不问。
倒是掌门去看了罗离一回，让罗离心中感动不已。
伤势痊愈的罗离，立即闭关，就好像突然间消失般。大家议论了一阵子，也就乏味了。但毫无疑问，左莫师兄的僵尸形象在众人眼中高大许多。
东浮殿内，众人齐聚一堂，只是大家的脸色都不是太好。
这么多天，他们依然没有发现。上次白日星现留下的痕迹少得可怜，他们根本无法判断具体位置，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残留下来的痕迹将会越来越少，届时他们寻找到那只受伤的妖魔的机率也会越来越低。
“东浮这一带，人气太旺，气息流动过快，上次留下的痕迹，也被冲得几乎无影无踪。”袁笠苦着脸道。
他是这一行人之中，最擅长观气之术的人，大家都对他抱以厚望，谁知现在也却半点蛛丝马迹也没找到，他也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云霞仙子安慰道：“袁先生莫着急，我们本就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大家有没有注意到，除了我们，好像还有一伙人也在找这只妖魔。”一位银冠道士开口道。
“哦，文铁散人有何发现？”云霞仙子不由问题。
“我一直感觉有人在暗中跟踪我们，不知各位有没有此类感觉？”文铁散人有些忧虑道。
“我亦有这种感觉。”袁笠点头道。
云霞仙子美眸环顾四周，见大家散漫异常，不由心中暗叹。若是界主在此，这些人哪里会如此？众人修为接近，皆是眼高于顶之辈，平日各自独修，这次来，许多人也只不过是碍于情面。没有绝对高手坐镇，形如一盘散沙。
“何老，您就不要老盯着那颗灵丹看了，您有什么高见？”云霞仙子笑道。
“高见？没有没有。”称为何老的是一个老头，发须皆白，鹤皮童颜，他擅长炼丹之术，这次亦被邀前来，平时绝少开口，不过他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没人敢小觑。他忽然叹道：“东浮虽然是个小地方，但还是藏龙卧虎啊。这颗金乌丸，竟然能够想到把太阳精华炼入丹药之中，老朽佩服。”
“这有何用？”袁笠皱着眉头，不以为意道。
“四品金乌火，或可从中炼成。”何老慢悠悠道。
众人闻言，一下子安静下来。

第七十二节 见客
“四品金乌火？”文铁散人有些不信地看了一眼何老手上的那颗小小灵丹：“我观这颗灵丹，灵气并不算浓郁，只怕不到二品，它能炼制出金乌火？”
其他人脸上也皆有几分不信之色。
一品二品的灵丹，能够炼制出四品的金乌火，这听上去绝对就像在说梦话。四品金乌火，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珍稀火种，除了极少数门派有摄取炼制之法，基本没有其他获得的途径。若服用一种灵丹能够获取四品金乌火，莫说是一品二品，便是四品，只怕也是购者无数。
在座的都是金丹期修者，他们深知，低品和高品之间的鸿沟，可不是依靠数量能够冲破的。这也是为什么低品和高品之间的价格，往往相差悬殊。
现在却听说，一种不超过二品的灵丹，能够炼制出四品金乌火，这不啻于听到一个大笑话。若不是说这话的人，是众人中最擅长炼丹的何老，众人只怕会觉得他失心疯了。
“这是颗一品灵丹。”何老也着急，慢悠悠道：“其中蕴含一丝太阳精华，可偏偏这丝太阳精华，经炼制之后，温和驯服，丝毫不躁。在理论上，它是有可能炼制金乌火的。当然，也只是理论上。”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露出理当如此的表情。
“这缕太阳精华太细微，想炼制出金乌火，没个几万粒，估计是炼不出来的。但这缕太阳精华虽然不能炼出金乌火，但其性至阳却又颇为精纯，能够很好融入其他火种之中。诸位自然不需要，可送给晚辈，也是一件不错的东西。”何老笑道。
众人闻言，无不颔首。他们无一例外都金丹期，若是真能炼制出金乌火，他们会感兴趣，可若是仅仅是一缕太阳精华，对他们便没有什么吸引力。但在座的都不是散修，就算是散修也会有弟子门人，他们的晚辈就更多了。金乌丸灵丹品阶虽低，但那一缕在太阳精华，几乎可以融入各种火种之中，提升火种的品阶，算是相当实用的灵丹。用作平时打赏晚辈，再合适不过。
“何老这么一说，倒是个不错的东西。不知这金乌丸在哪里可以买到？”云霞仙子听闻灵丹内含有一缕太阳精华，便不由开口问。其他几人也纷纷露出倾听神情。
“呵呵，是一个叫做无空剑门的小门派所制。”何老转过脸对天松子道：“不知道友可熟悉这个门派？”
天松子听到无空剑门时，心中便有些惊讶，听到何老的问话，连忙回答道：“无空剑门行事素来低调，若不是前段时间发生一件事，我也不会注意到本地竟然有这么一个强大的门派存在。”
“怎么说？”袁笠好奇地问，天松子身为金丹期修者，一身修为比他们并不弱。而他这一脉一直执掌东浮牛耳，能够被他称之为强大的门派，实力必不可小觑。
见大家纷纷露出好奇之色，天松子便徐徐道来：“说起无空剑门，便不得不说起另一次天生异象。这无空剑门的这一代弟子，有一个叫韦胜的奇才。此人出身低微，然痴心于剑，为了修剑，甘愿身为剑仆。他苦心钻研，终于筑基，在筑基时，剑意直冲云霄，声彻四野，远近可闻。在下也是目睹此景，才深夜前往。后来才知道，这无空剑门原来大有名头。不知各位可曾听说过《冰螭剑》么？”
文铁散人动容道：“可是当年狩妖名震一时的《冰螭剑》？”
其他人也不由露出惊容。
“不错。”天松子点头：“说来惭愧，若不是此次韦胜筑基时天生异象，在下还不知道我东浮有此能人。何老所说的金乌丸想必是无空剑门施凤容所制，她金丹期修为，却是四人中最擅长炼丹者。”
相比天松子，俞白显然要知道得更多些，他赶紧道：“师傅有所不知，这金乌丸并非施前辈所制，而是其弟子左莫炼制。据说是其初学炼丹时意外所得。”
“此子炼丹天赋不错。”何老不禁赞道。
天松子此时亦不由动容，脱口而出：“这无空剑门果将大兴！”
见其他人看向自己，便解释道：“各位有所不知。这左莫之前虽默默无闻，但是以炼气期摘得灵植夫春芽玉牌，天赋惊人。又在炼气期时领悟剑意，这天份简直匪夷所思。没想到他在炼丹上也有如此天赋。老天果然厚爱无空剑门！”
此时其他人脸上不由露出赞同之色。天松子所说的三项，有其中一项，都已经算得上天赋过人，而三项集于一身，这绝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无空剑门有冰螭剑这般成名高手作明师，后代弟子又有韦胜和左莫这样的天才，数百年的兴旺，几可预期。
在座众人，想及各自师门，不由各生心思。
“冰螭剑竟然在东浮，我们不如择日拜访，哈哈，顺便订一批金乌丸，各位觉得如何？”何老笑道。这些人之中，他对无空剑门兴趣最大。
其他人纷纷附和。在座的都是人精，与一个前景看好的门派交好，日后的好处不言而喻。
※※※
左莫端坐在炼丹炉前，双手放在八卦盘上，他神情专注。一道清晰的金色光线从而降，落在他手中，折向炼丹炉。
《赤炎诀》被他运用到极致，而离火符阵则被控制在最小的范围。炼丹炉内，一团药液被金色光线包裹，悬浮在半空，翻滚不休，下方的离火符阵散发着微微热意。
感受到太阳精华一点点融入药液之中，左莫陡然提起精神，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候来了。
太阳精华最初融入的速度极慢，但此时融入药液的速度却突然猛增，此时要小心控制《赤炎诀》的强度，稍有不慎，便满盘皆输。左莫在这道关卡上失败了许多次。
嗤！
刚刚还翻滚的药液突然冒出一缕青烟。
左莫心中暗叫糟糕，但他还来不及反应，药液便化作一团灰烬。
“该死！”
左莫颓然坐了下来，连续炼丹，灵力几乎消耗殆尽。他双目布满血丝，神色疲倦。丹房内堆满了炼废的药渣，气味难闻。
到目前为止，他没有成功一次。
不过，他却不是一无所获。到今天，就在刚才那次，他终于找到问题所在。
辟谷丸的几种材料之中，有一种材料，无法承受如此强度的太阳精华。太阳精华看似轻淡，但它比离火符阵要强大许多。这种名叫千玉草的灵草，根本经不起如此强烈的火焰炼制。
他必须找到一种能够承担高强度太阳精华，却又和千玉草药性相近的灵草。左莫不禁头痛起来，这是他最担心遇到的问题，一牵涉到药性药理，他就抓瞎了。
叹一口气，看来自己的这个想法，要到以后才能实现了。但他心中还是有几分不甘心，他决定去师傅的典籍室好好查阅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和千玉草药性相近的灵草。
一边想着，他一边走出丹房。
“师兄！”许睛看到左莫走出的丹房，眼前一亮，连忙凑上前：“那艘大船到我们门派了！”
“大船？什么大船？”左莫精神还有些恍惚，下意识呆呆地问。
“师兄不记得了么？就是那天从天上飞过的那艘大船啊！”许晴提醒道。
“飞过去的大船！”左莫陡然一个激灵，人霍地惊醒。那艘气势恢宏的大船，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他连忙问道：“那艘大船怎来干嘛？”
“不知道。”许晴摇头：“他们好像和掌门和几位师伯们相谈甚欢。但我听说，他们好像是来查白日星现的。”
“白日星现？”左莫感觉自己嗓子有些发紧，他忽然想起粉色纸鹤同样和自己说起过这个词。不知怎么，他隐约感觉，这白日星现可能和自己有关系。
“师兄不记得了？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师兄那天好像正好筑基！”她充满惋惜：“可惜师兄没看到，白天出现星辰，很罕见！”
左莫觉得自己浑身有些发冷，如果刚才，他还是隐约感觉到和自己有关，那么现在，他基本敢肯定，这白日星现十有八九和自己有关！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凑巧的事？
光他自己，他绝不会把这种天象，和自己扯上关系。
但他不可能，蒲妖可能啊！
想到这，他不顾许晴，飞快钻进丹房。
一进丹房，左莫就进入识海，蒲妖正悠闲地听着音圭。
“蒲，那白日星现，是不是你弄的鬼？”左莫感觉自己声音在发颤。
“我？”蒲妖眼皮都没抬，很干脆地摇头：“不是！”
左莫顿时松了口气，蒲妖这厮有不少毛病，但一向不忌讳承认自己做了什么坏事。
但蒲妖接下来一句话，却把左莫吓得个半死：“不是我，是你！”
“我？”左莫指着自己鼻子，傻呆呆地问。
“哼，某个死鬼，需要星力，就借了你的身子。”蒲妖明显幸灾乐祸道：“我当时就说，玩大了吧。”
左莫听得云里雾里，迟迟艾艾道：“你是说，这里还有别人？”
还没等蒲妖回答，左莫听到有人敲门：“师兄，掌门请你去无空堂，客人想见您！”
左莫感觉自己浑身的力量一下子被抽空。

第七十三节 急中生智
左莫急中生智，啊的一声惨叫，仰面而倒。
丹房外的弟子听到左莫的惨叫，连忙问：“师兄！师兄！你没事吧！”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注意到这边情况的许晴，赶紧跑过来，隔着门喊：“师兄！怎么了？你没事吧？”
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许晴心中顿时焦急无比，顾不得被骂，连忙推开丹房，只见左莫昏迷倒在地上。
许晴虽惊不乱，果断对那位过来喊左莫的弟子喊：“还不快去禀报掌门！”那名弟子早就吓得六神无主，闻言连忙朝外跑去。
无空堂，裴元然和辛岩等人正在招待云霞仙子等人。云霞仙子等人这次来无空剑门拜访给足了裴元然几人的面子，裴元然等人自然也是热情客气，可谓宾主皆欢。如此多的金丹期修者，莫说放在东浮，便是在天月界，也是极为豪华的阵容。
而在一旁侍奉的众弟子们，目瞪口呆之余，亦是备感光荣。在韦胜筑基之前，无空剑门在东浮声名不显，知者寥寥。如今便是明涛界来的一众高手，都屈尊拜访本门，如此荣耀，在东浮可谓别无分号。
明涛界若放在整个昆仑境，或许并不算什么，但是它却是统辖包括天月界在内的三十一个小界。连从明涛界来的高手，都对辛岩师叔如此推崇有加，众弟子方知原来平素里冷言少语的辛岩师叔竟然彪悍若斯，本门在他们眼中也变得愈发高深莫测。
无空堂谈笑晏晏，云霞等人确定辛岩的身份后，更是刻意笼络。不过听到韦胜进入剑洞未出，他们都颇为遗憾，无法见到那位传闻筑基能引发天地异象的韦胜。但能见到那位拥有众多出色天赋的左莫，也算是没白跑一趟。其中有些人，像何老，对左莫的兴趣更是远胜于韦胜的兴趣。
此时，刚刚去传唤左莫的那名弟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
裴元然不悦地皱起眉头，沉声道：“什么事如此慌张？”
见掌门不悦，这名弟子更加慌张，结结巴巴道：“禀报掌门！左莫师兄……师兄他昏倒了！”
施凤容闻言，霍地站起来。
“怎么回事？慢慢说清楚！”裴元然喝了一声。这一声已经带上“清音咒”，众人只觉心神陡然一清，不由暗赞裴元然的修为了得。
遭此一喝，这位外门弟子头脑猛地清醒过来，口齿也变得清晰利落：“左莫师兄连日炼丹，神形憔悴，弟子禀报师兄时，忽闻丹房里面传出一声惨叫，弟子连问数声，未得回应。许晴师姐推门而入，发现师兄已经昏迷在地。弟子见到时，师兄蓬头垢面神色惨淡，只怕已多日未曾出丹房。”
施凤容闻言刷地起身：“各位见谅，在下失陪。”说完便急匆匆地朝蘅芳院赶去。
裴元然此时连忙拱手向众人致歉：“敝师妹关心弟子，有失仪态，还请各位多多见谅！”
“裴掌门见外了，若是敝门有这等天才人物，我们这些长辈们，只怕也是如出一辙。”何老笑道。其他人纷纷赞同点头。
“是啊，贵门真是好福气啊！想想敝门，门下弟子皆碌碌无为，每每想及，便坐立难安，唯恐本门薪火至我辈而灭，那就真万死莫赎了。”袁笠亦忍不住道。
袁笠的话，众人皆深有同感，就连裴元然也露出庆幸之色。当初他们和袁笠的心情简直如出一辙。
“裴掌门。”何老斟酌语句道：“初涉炼丹便能创出金乌丸，贵门弟子炼丹天赋之佳，老朽这么多年，罕有见到。”他旋即叹息一息：“这么多年，老朽见过不少惊才绝艳之辈，然年纪渐长，方知天孕万物，其心同一。赋其天资，亦会取其一二他物，是故天才之辈大多易折易夭，命途多舛。裴掌门可千万要好好照看，肺腑之言，不吐不快，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裴掌门多多包涵。”
裴元然闻言，遽然而惊，起身朝何老深行一礼：“何老关切之言，在下如何不晓得？当铭记在心！”
辛岩阎乐亦肃然起身，朝何老行一礼。
一时间，无空堂气氛有些压抑。何老的话，勾动许多人的心思。每门每派，都会涌现出一些天赋出众的年轻弟子，但这些天赋出众的弟子，往往会如何老所言，命途多舛。
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也没了谈兴，随口聊了一会，订下一批金乌丸，便告辞离去。
施凤容急匆匆地赶到蘅芳院时，看到左莫的憔悴模样，到嘴的怒骂硬生生吞了回去，但语气依然隐含怒意：“从今日起，一个月内，不准你踏入丹房！”
左莫心中暗暗叫苦，一个月不准踏入丹房，也就意味着这一个月，他没有丁点收入。他现在几乎所有的收入都是炼制金乌丸，灵田的那些灵草灵材，除了像雪狐尾草这类不能用于炼丹的材料他会卖掉，其他的材料他都打算留着给自己炼丹。
不过想想自己暂时保住小命，左莫又暗自庆幸。面对怒气冲冲的师傅，左莫很心虚，当下只有喏喏应下。
冷冷地瞥了左莫一眼，施凤容临走之前留下几颗养神培元的灵丹，让左莫大为感动。师傅虽然多冷面冷语，但其实对他十分关心。以前觉得跟了这么一个脾气不好的师傅真是倒霉，如今却觉得自己运气着实不错。
施凤容赶回无空堂时，客人已经离去。裴元然三人坐在无空堂，默然无语。
等施凤容回来后，裴元然把何老的那番话又说了一遍，施凤容也不禁露出担忧的神情。
“若不是今天何老提醒，我们都疏忽了这个问题。”裴元然沉声道：“现在想想，我们的确过于急切。韦胜进入剑洞如此，左莫炼丹亦是如此。”
“我已经禁止他一个月内不准炼丹。”施凤容忽然冷不丁地开口：“这事，的确是我疏忽。”
裴元然摆摆手：“我们几人都有份。”
“是啊！”阎乐也露出后悔的神色：“金乌丸销量太好，我被催得急了，也免不了去催他。现在想想，赚晶石还不是为门派延续，若是因此而让左莫出了什么问题，反倒是得不偿失，赔大了！”
“禁止他一段时间炼丹也好。”裴元然沉吟道：“师弟这段时间好好督促他练剑，倒不指望他在修剑上能有什么成就，他修剑天赋不错，然所喜过于广泛，难以做到纯粹持一。不出意外的话，日后于剑一途，成就不如韦胜。”
众人能成就金丹，这点还是看得清楚的，便是施凤容，也微微点头。左莫灵植夫出身，后学炼丹，再学剑，所学已经十分驳杂，他又不肯丢掉其他部分，在剑上的成就只怕有限得很。
“但左莫其他天赋出色，若不是让他跟着师妹学习炼丹，只怕他炼丹的天赋也就埋没了。不指望他修剑，不如多培养一下他其他方面的兴趣，像二师弟的炼器，也可试试。”裴元然继续道：“但今天何老的话提醒了我。左莫身体太弱，我们固然不指望他修剑，但也应该好好锤炼一下其体魄，以免日后再出现昏迷这类状况。在他体魄没有强健之前，莫让他过度沉溺于炼丹。二师弟，这个就交给你了。”
“好！”辛岩吐出一个字，那双半阖的眸子里，两点寒芒隐约闪动。
裴元然的安排众人都没意见，连施凤容都觉得，暂时不让左莫沉溺在炼丹是正确的。
待众人都散去，裴元然脸上才露出一丝忧色，左莫出了问题，那韦胜呢？他心中隐隐有些后悔，不该这么早便放韦胜进入剑洞。
阴森黑暗的剑洞内，韦胜血衣尽染，嘴角亦溢着一缕血丝，赤裸上半身上，大小伤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和他疲倦黯淡的神色相反，手上的裂虹剑反而光泽闪动，恰似雨后彩虹，色彩斑斓灵动。
韦胜一脸爱惜地轻抚剑身，七彩剑身轻鸣颤动，似乎在与他相应和。
剑洞总共十八层，他从第一层开始，一步一步地杀下来。沿途魂煞，他没放过一个。没有任何投机取巧，虽然他已经知道《无空剑诀》就在第十八层。只要抵达第十八层，便能够一睹当年祖师留下的本门最强绝学《无空剑诀》。
可他强忍心中的冲动，稳打稳扎，一只一只魂煞地磨炼自己的剑意！
他是无空剑门最早领悟剑意的二代弟子，比左莫都早，是在筑基时自然领悟。他自悟的剑意，并非由什么剑诀而来，而是由他平日不断地实战，不断地自悟，而悟出的剑意！
他的剑意，不是对剑诀的领悟，而是对剑的领悟！
这也是辛岩之所以觉得棘手，觉得难以传授的原因所在。这也是无论是固执的辛岩还是稳重的裴元然，都赞成他进入剑洞的原因。
他们对他，有更高的期待！
拥有自己剑意的韦胜，不仅是本门最有可能掌握《无空剑诀》的人，也是本门唯一有希望达到当年祖师那般高度的人选。尽管左莫领悟剑意，但是在长辈们心中，韦胜修剑的天赋更强！
韦胜轻抚剑身，目光淡然坚定。他的最近修为突飞猛进，短短的时间内，就达到筑基第八层。可他不知道，在历代进入剑洞的弟子中，杀进第八层之后的，便没有凝脉其之下。
而他，却凭借筑基期的修为，硬生生杀到第十六层！
从第十三层开始，每前进一步，他都要付出代价。
可他没有畏惧和退缩，他的剑，没有后退，没有动摇。

第七十四节 噩梦
被勒令禁止炼丹一个月，左莫倒没有什么感觉，能逃过一劫和炼丹一个月，这两者之间的选择并不难作。但是当师傅告诉他，他需要去辛岩师伯那好好锤炼一番，若是最后没有让辛岩师伯满意，炼丹禁令将无限期延长。
左莫彻底傻眼。
去见那些金丹期高手是一劫，而接受辛岩师伯的“折磨”就算另一劫，若是让左莫自己选，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面一劫。那些金丹期高手的厉害他不了解，但是辛岩师伯有多么可怕，他却深有体会。
他现在总算知道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而一向督促他炼丹的师傅这次也一反常态，严令他必须去辛岩师伯那接受“特训”。临走之前还极其厉地警告他，若是在辛岩师伯那给她丢脸，回来之后，可就“哼哼”。
师傅的“哼哼”几乎和二师伯的恐怖眼神杀伤力相当。师傅从来不说她的“哼哼”究竟是什么，但每次她“哼哼”冷笑时，左莫总是不寒而栗，心里发毛。
带着必死的觉悟，左莫硬着头皮来到辛岩师伯的草庐。一路上，他警告了蒲妖无数次。蒲妖绝对是记恨的人，二师伯斩了他一记，以这厮的小肚鸡肠，肯定想找回场子。蒲妖傲慢自大死要面子，硬说什么受伤在先，才会被二师伯斩伤。不过左莫现在十分庆幸蒲妖的伤没好，否则的话，肯定又出来给他找乱子。
难道不知道时代不同了么？
经历了阴珠事件，左莫对蒲妖的恐惧完全消失。什么天妖，明明就是还活在三千年前，与时代完全脱轨的老古董！
真可怜！
有的时候，左莫都情不自禁同情蒲妖。在他看来，这家伙明显还生活在对过去的臆想中，始终不肯面对残酷的现实。任谁被关了三千年，出来的时候，都免不了如此吧，左莫心想。而且阴珠事件对蒲妖的打击看起来很大，这人妖恹恹了好几天。蒲妖后来还提出许多种可以赚钱的东西，悉数被左莫充满同情但又坚决地驳回。
同情归同情，为了避免麻烦，左莫还是严厉警告蒲妖。左莫先用二师伯恐吓，发现没有效果，马上改用晶石恐吓，立即奏效。蒲妖是吃晶石大户，左莫也不知道那么多晶石蒲妖是怎么用掉的。但是很显然，蒲妖又多了一项用晶石的花销——进剑洞。蒲妖对阴气极度渴望，而在这一带，只有剑洞才有。
左莫找到了点养宠物的感觉。
第二次来望阳峰，草庐周围地底的剑意仿佛识得他，全都消失不见。
“二师伯。”他喊了句。
“进来吧。”二师伯冰冷的话从木门后传来。
左莫就仿佛看到木门后，二师伯端坐，身形如山般高大，投下的阴影把他笼罩。自己柔弱无比地仰脸抬头，只见头顶的黑暗阴影中，一双闪着寒光的眼睛，冷冷地注视他。
左莫不禁打了个寒颤，强自抛掉胡思乱想，定了定心神，他推开门，鼓足勇气走进去。
“坐。”二师伯没有睁开眼睛，他和上次一样，坐在蒲团上。阳光从草庐顶上的一处破洞上投下来，洒在他身上。
左莫看到二师伯面前的蒲团，小心翼翼地坐下来，作出垂首恭听的模样。
“从今天起，我教导你。”辛岩师伯身形枯瘦，但闭目端坐在那，自有股重若千钧的气势，压得左莫几乎喘不过气。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落在左莫耳中，有如滚滚天雷。
“是。”左莫弱弱地应了声。他到现在都不明白，师傅掌门他们为什么突然想到把他丢到二师伯这。
“本门修剑，并不重体魄，但你天生体弱，先天不足，要先从体魄开始。”辛岩师伯没有睁开眼睛，淡淡的语气却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宣布左莫悲惨生活的开始。
无空山山势并不算险峻，但山路迂回曲折绵长，徒步的话，要走上将近三时辰。
无空剑门的外门弟子忽然发现，左莫师兄每天都会沿着山路，喘着粗气，汗流浃背，上上下下。没过几天，左莫师兄背上还多了个背包，依然是上上下下，看着师兄艰难无比地在山道挪着步子，一些外门弟子想上前献殷勤，却被左莫师兄骂了个狗血淋头。诸位外门弟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师兄喜欢自虐？
左莫每天连哭的心都有，哪有心情对其他人和颜悦色。
在山顶最高处，辛岩师伯迎风而立，远远俯瞰监督着他，他不敢有半点偷懒耍滑。
“这么笨的办法，你那废物师伯居然会用这么笨的办法。”蒲妖幸灾乐祸地喋喋不休。
左莫咬牙抬腿，他浑身汗水湿透，他的光脚踩在山路石阶上，都会留下一个湿脚印。他没理蒲妖，不是怕二师伯发现，而是没有说话的力气。现在想想东浮脚下那些炼体的脚夫们，他心中只恨自己为啥没去学炼体呢？他每一步，都是咬牙硬撑，若是中途停下来休息，那么这趟就等于半跑了，而且将面临加倍的惩罚。
二师伯的眼神真是恐怖，隔那么老远，居然还能看得那么真切。每每想及此，他心中无数次哀嚎，二师伯，您没有那么闲吧，天天守着咱这个小人物，多不划算不是！
您不要打坐么……您不要修剑么……您不要炼器么……
“要不要我教你一个炼体的法门？”蒲妖嘿嘿笑道：“说起炼体，魔才是祖宗。你们修者那些炼体的，全都是跟人家魔学的，偏偏学得又不像。啧啧，作为魔的资深盟友，我这有高深炼体传承，包教包会，终身受益，绝无副作用……”
左莫懒得理他，他呲着牙，用尽全身力量，一步步向上挪。
蒲妖笑得更欢。
东峰山顶，小果看着蜿蜒山道中，左莫师兄一步步艰难无比地向上爬，心中充满感动，握紧粉嫩小拳头，苹果脸上写满坚定。
师兄这么厉害了，还这么刻苦勤奋，小果也要好好努力！
她返身回去，决定今天的修炼加倍！
左莫若是知道小果的想法，一定会抢天悲呼：“哥是被逼的！”
事实上，他如今大脑一片空白，体力榨干之后，人的反应和思维会变得相当迟钝。爬山的后半期，全都是下意识的机械行为，连蒲妖说什么，他都听不清楚。
当他终于爬到山顶，二师伯一言不发，拎起他，飞到蘅芳院。
院内，一个大铁锅架着个大木桶，木桶里面盛满漆黑的液体，浓重药味远近可闻。许晴守在木桶旁，看到二师伯拎着左莫，连忙点着灶火。
辛岩师伯一言不发地随手把左莫丢进木桶里，便飘然离去。
扑通，左莫像一滩烂泥般，被准确丢进木桶。滚烫的药水让他瞳孔陡然睁圆，发出一声销魂的倒吸冷气声，守在一旁许晴先是小脸微红，随后同情无比地对左莫道：“师兄，今天药液一共花去一颗三品晶石，院主说，记在账上，让你到时交齐。”
左莫表情狰狞地点头——实在太烫了！
每天的药液还要自己掏钱，这也太抠门了吧！这不是强迫自己欠账么？不过连续几天下来，左莫也知道反抗没有用，只好咬牙认了。再加上这种药液的效果也十分显著，若没有它，左莫肯定无法完成二师伯安排的训练量，那势必将面临更加恐怖的惩罚。
有的时候，左莫都有种错觉，其实二师伯和师傅是有勾当的……
许晴更加同情地提醒左莫：“师兄，我要加火了！”
不多时，杀猪般的惨叫在蘅芳院回荡，在前院做事的女弟子们无不是同情地回头望了一眼，彼此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感慨一句：“真可怜！”便又埋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泡完药澡，左莫像梦游般回到西风小院，一天的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他很想倒头就睡，全身骨头就像要散架吧，但是他还是咬牙坚持到石室打坐。《胎息炼神》对身体的恢复没有什么出色的地方，但是对于养心宁神，效果极佳。
左莫很怀疑，若没有《胎息炼神》，自己没有累死，也先累疯。
他入定得很快，时间亦过得飞快。他睁开眼睛，浑身依然酸痛，但是那种大脑一片空白的感觉却没有了，就好像身体重新被他控制。药澡是师傅配的药，据说越是累，药力反而能更加滋润肌体。
带着几分留恋却又无奈地起身，他现在必须在太阳出来之前赶到望阳峰，迟到的话，自己会很惨的。此时外面天色亦没有亮，黑漆漆的一片，山路还透着寒气。
顶着夜色，左莫飞快地朝望阳峰奔去，头顶星辰顽皮地闪烁。
放风中狂奔的左莫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噩梦快点结束吧！他无比怀念以前种田炼丹的生活，就连在河中练剑，也远比这要好过许多。他如今几乎扳手指头过日子，而最让他感到绝望的是，临走前师傅说的，在二师伯满意之前……
二师伯满意……
他有无数理由充分相信，在恐怖的二师伯眼中，眼下之是刚开始。
就在左莫过着悲惨无比的生活时，此时东浮却发生了一件惊天大事，东浮震动！

第七十五节 阴霾
东浮殿，气氛肃穆凝重，每个人脸色铁青，其中几人身上隐约可见伤痕。
在他们面前，袁笠的尸体安静地躺着，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
云霞仙子眼中尽是哀痛之色，素来沉稳的她心中也不由后怕。为了查找那只能够驱使白日星现妖魔的痕迹，他们轮番去东浮周围探查。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今天他们却遭遇埋伏。
这绝对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埋伏，对方的目标便是袁笠。对方的人数众多，个个戴着面具，修为惊人，而且组织极其严密，袁笠几乎在一照面便被杀。当时云霞仙子离袁笠极近，若不是她当场毫不犹豫扔出刚刚炼制成功的阴雷珠，她当场被便被卷入对方的攻击之中。正是凭借阴雷珠，她险而又险地逃过一劫。
“对方是什么人？”天松子脸色铁青，作为东浮的实际执掌者，有人在他的地头公然袭击他的客人，无疑是对他赤裸裸的挑衅。
云霞仙子定了定心神，心有余悸道：“不知道，对方没有用飞剑，用的全是五行罗烟，配合的阵法也相当高明。”
“五行罗烟？”何老有些惊诧地抬头，他今天没去。他沉吟道：“五行罗烟大多是散修，这东西搜罗不易……”
“这个只怕不准。”此时文铁散人沉声开口：“对方极有可能故意混淆我们视听。五行罗烟虽然搜集不易，但市面上也偶尔能买到，有心搜集的话，也并非不可能。对方的目标是袁先生！那他们的目的就值得我们推敲了，为什么他们会把目标放在袁先生身上？”
在座的都是人精，心思通明，天松子立即意识到，接口道：“对方不想我们追查白日星现的事！”
“是啊，这点就值得推敲了。”何老亦开口：“若是那些想浑水摸鱼，冲着拣便宜来的人，他们反而希望我们找到那只妖魔，然后半路截去。什么人会不想我们找到那只妖魔？”
“那只妖魔？”云霞仙子霍然而惊：“或者那只妖魔的同党！”
其他人面面相觑，面色顿时沉重无比。袭击他们的人，是一伙人，很显然不会是那只受伤的妖魔，反而妖魔同党的可能性极大。他们之前，以为只有一只受伤的妖魔，众人也就没有太紧张。在他们看来，凭借这么多金丹期高手的力量，消灭一只受伤的妖魔那岂不是手到擒来？
谁也没想到，局势迅速变得错综复杂。白日星现的事情根本瞒不了人，大量希望能够猎杀妖魔的修者疯狂云集天月界。
一只受伤的高等妖魔，也就意味着无数晶石、无数法宝！
“竟然有修者投靠妖魔！”文铁散人愤然。
何老抬头，说了一句：“为什么不能是一群妖魔？”
此言一出，偌大的东浮殿顿时鸦雀无声。
云霞仙子心神疲倦地回到住处，小环看到小姐如此神色，又是心疼又是惊恐道：“小姐，要不我们回去吧，这里的事情好吓人！”
云霞露出苦笑之色：“哪能现在回去？此事若没有个交待，也对不起死去的袁先生。”
小环咬紧嘴唇，毅然道：“那我去给小姐找阴珠！小姐若能多几颗阴雷珠，也就不怕他们了！”
“傻丫头！”云霞摸着小环的脑袋，带几分宠溺柔声道：“拣了一回便宜，哪能净想着天天去捡便宜？”
“反正我也帮不了小姐什么忙！”小环眼中升起一团雾气，两人名为主仆，其实情同姐妹。
“你家小姐哪里那么弱？我好歹也是金丹期！”云霞连忙安慰小环，心中却没有底，何老的那句话，一直在她心中萦绕。都天血界的局势败坏，她是知道的，但是败坏到何种地步，她并不清楚。但若是真的有妖魔潜入到天月界，那局势该败坏到何种地步？
屋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细雨，透过窗，看着远处笼罩在蒙蒙细雨中的隐约山峦，云霞心中亦阴霾难散。
※※※
左莫想的完全正确，他悲惨的生活，刚刚开始。何老的忠言提醒，还有左莫弄巧成拙的昏迷，也给裴元然等人敲响了警钟。再有天赋的天才，只有活着，才有可能成为真正的高手。在裴元然施凤容等人眼中，左莫是不缺天赋的，甚至他们还觉得，左莫可能还有其他天赋没有被挖出来。但是，他孱弱的体质将极有可能限制他的发展，过早夭折殒落这种事，极有可能发生在他身上。
相比之下，韦胜这方面简直强得不像话，完全不需要他们担心。
而且受到启发，裴元然等人发现他们的思路一开始就有失误。对左莫这样全能人才，修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保命。与其把他培养成一个半吊子的剑修，远远不如把他培养成生命力顽强的乌龟。整个无空剑门上层陷入集体反思之中，于是，辛岩亲自出马。
由此可见无空剑门对左莫的重视！
经过这段时间的噩梦般的修炼，左莫如今身体的确强健不少，虽然看上去还有些削瘦，但是身上还是有些肉了。高强度修炼和药液双管齐下，他也渐渐开始习惯。
可惜，左莫到现在还搞不清楚师傅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辛岩师伯亲自坐镇，固然让他“受宠若惊”，也让他叫苦连天！所有长辈之中，辛岩师伯是最不讲情面，左莫最害怕的一位。
若是阎乐师伯多好，左莫有时不禁幻想。
草庐中，辛岩丢给左莫一枚玉简，便把他带到后山一处山谷。这处山谷左莫以前来过，明显刚刚被人硬生生削平，一个醒目的符阵在谷底。辛岩二话不说，便把左莫丢进符阵中。
“师伯，这……这是什么？”左莫有些心慌地问。
辛岩师伯没有理他，飘然离去。
左莫心惊胆战地看着周围，不过周围没有什么状况，他心才渐渐放了下来。难道是什么强体健魄符阵？有这好东西，干嘛不早点拿出来？
半天，这符阵也没什么动静。不过左莫可不敢擅自从符阵中跑出来，师伯把他扔到这里，他要跑出去，结果会很惨的。他索性看起师伯给他的那枚玉简。
玉简里面记载的是一门炼体的心法，名叫《金刚微言》。左莫有些惊讶，从名字上来看，绝不像本门的心法，反而像那些禅修的心法。师伯从哪弄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前两年外门弟子获取玉简的艰难经历，他对玉简，尤其是记载了新奇东西的玉简，有着偏执的嗜好。而且竟然不需要花费贡献点就能赚到一部心法，左莫终于觉得这些苦头也没白吃。
他好奇地继续看下去。
果然是门禅修的心法，禅修的心法大多简单，对天赋的要求最低，而对毅力心性的要求比较高。这门心法便是如此，没有太复杂的东西，但讲究的是持之以恒。若能持久修炼下去，体若金石，而若有悟性，最终境界是成就金刚不灭之体。
当然，对此左莫是嗤之以鼻的。这年头，无论什么玉简，都会标榜自己有多厉害多厉害，就像蒲妖总是标榜自己天妖是一个道理。
不过，对于《金刚微言》中所说的寻常飞剑难伤，倒是让左莫怦然心动。不管啥时候，保命都是最要紧的事。而且若有小成，妖魔难以近身，万邪不侵。左莫赫然发现，自己所学似乎越来越驳杂。
“这种二手货，也好意思拿出来。”蒲妖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一脸鄙视地在一旁冷言冷语。
“二手货？”左莫扬了扬玉简：“你有么？”
“我只留精品！”蒲妖趾高气扬道。
“就像阴珠？”左莫冷笑。
蒲妖顿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阴珠事件成为左莫最有力的打击武器，蒲妖完全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不过当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符阵，顿时嘿嘿笑了起来。
左莫被他笑得心里有些发毛，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蒲妖赤红的血瞳透着诡异的幸灾乐祸，这种眼神左莫太熟悉了，这些天他见得太多了。左莫不由升起不好的预感。
“你慢慢享受吧。”蒲妖充满得意道，说完重新钻入左莫的识海中。
左莫越发觉得发毛，看周围的符阵，心中忐忑。莫非这符阵不是强身健体符阵？
就在此时，忽然周围升起淡淡雾气，左莫看得真切，这些雾气都是由符阵散发出来。他顿时紧张起来，要开始了么？
雾气迅速弥漫，左莫周围很快伸手不见五指，他愈发小心翼翼起来。
嗤！
一道剑芒突然从雾气中钻了出来，朝左莫激射而来！
早就严阵以待的左莫连忙骈指成剑，一道剑芒脱手而出，准确击中朝他飞来的那道剑芒。
乒！
光芒一闪，两道剑芒同归于尽。
还没左莫反应过来，嗤嗤，又是两道剑芒，从雾气中钻出来！
左莫不敢怠慢，扬手两道剑芒。
嗤嗤嗤嗤！
四道剑芒从四面八方射向左莫。
左莫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剑芒以惊人的速度增加，快得左莫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当剑芒刺入身体，那针扎的痛苦让他发出嗷地一声惨叫，左莫终于彻底明白过来，这该死的是什么符阵！

第七十六节 剑阵炼体
剑阵！
这居然是一个剑阵！可是该死的，师伯把自己丢进剑阵干嘛？左莫忽然想到自己手上那枚玉简。倘若他脸上的肌肉不是那么僵硬，那么他现在一定是惨白惨白！
炼体！
用剑阵来炼体，这是哪个混蛋想出来的方法？左莫连杀人的心都有。他不傻，其实当他想到自己手上的那枚《金刚微言》的玉简时，他顿时便明白过来。这些剑芒个个细小，并不致命，但是扎在身上，疼痛无比。
寻常飞剑难伤……
左莫蓦地想到这句话，小心肝顿时一颤，难道是先用无数飞剑扎过，练出的厚皮之后，再炼成的寻常飞剑难伤？这个可怕的想法顿时让他眼前险些一黑，但是他隐隐觉得，这个想法极有可能就是事实。
第一波剑雨，左莫挨了七下，痛得他嗷嗷朝天叫。
不过好在，剑阵给他喘息的机会，雾气淡淡散去。左莫却没有半点放松，他飞快拿出《金刚微言》，如果没猜错的话，下一波剑雨，很快就会来。辛岩师伯的习惯就像他的剑，是不会给人喘息之机。
左莫不幸又猜对了！
他堪堪弄懂前面一点点内容，第二波剑雨就开始了。
他顾不得其他，猛地跳起来手上剑芒连发。
哪怕他领悟了剑意，第二波剑雨，他也挨了十二下。
这次他没有呻吟，心中一遍遍诅咒师伯，却毫不迟疑开始运起《金刚微言》，若不在第三次剑雨来临之前，成功第一次运转这玩意，就等着被扎成蜂巢吧。刚才第二波剑雨，他就招架不住，十二记，记记痛入骨髓。
幸亏《金刚微言》语言直白，功法运转也简单，在第三波剑雨来临之前，左莫终于第一次运起金刚心法。只见他浑身透出一丝淡淡的金色，来不及自我欣赏一下，第三波剑雨悄然而至。
如同雨点芭蕉，啪啪声不绝于耳，果然疼痛要少许多。但是这波剑雨远比前两波密集得多，哪怕左莫有金刚心法，也被打懵了。
不知道挨了多少下，迷迷糊糊中他只能听到蒲妖极其畅快欢愉的狂笑。
当辛岩师伯提着被打成猪头的左莫飞回西风小院时，沿途看到这一幕的外门弟子们，纷纷露出同情之色——左莫师兄真可怜！自打左莫师兄每天在山路上那么虐待自己，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流言自然是免不了的。像什么左莫师兄得罪了辛岩师叔，于是辛岩师叔震怒异常，亲自惩罚。还有左莫师兄其实正在修炼一种绝世神功，这种绝世神功惨烈异常，这一点蘅芳院的女弟子可以证明云云。
当左莫在自己的小院里回过神来时，迎接他的是屋顶灰喙雁饱含同情的目光。左莫自嘲地爬起来，他也终于可以有消停几天的时间。临走前，师伯说，他五天后再来。剑阵显然不适合天天来用，他也需要时间来修炼《金刚微言》。若下次还没有一点进步，会死得很惨的。
《金刚微言》心法有轻微的疗伤作用，运转一段时间，左莫只觉得浑身暖烘烘。这让他相当惊讶，在他以前修炼过的心法中，最舒服的是《胎息炼神》，那种空明之感，无法言喻。《金刚微言》运转时的感觉虽然没有修炼《胎息炼神》时的感觉那么令人迷醉，但是对饱受创伤的左莫来说，暖烘烘的感觉无疑更适合。
而且，由于更加容易上手，《金刚微言》也没有任何阻碍之处，不像《胎息炼神》炼得他几欲吐血。
当修炼两个时辰后，左莫就浑身轻松无比，身上伤痕也变淡了许多，这让他大喜过望。
他来到谷内的灵田处，肉痛无比地看着灵田中的灵草。有些天没时间打理灵田，一些比较娇嫩的灵草，看上去都发蔫。左莫一咬牙，便把那些快成熟而又比较娇嫩的灵草全都采摘下来，他决定把它们都卖了。灵田里剩下的那些灵草都是些生命力比较顽强的灵草灵药。
难得师伯大发慈悲，有五天的假期，左莫终于可以缓口气了。虽然知道光明是短暂的，五天后重新进入噩梦，他还是打算好好度过这五天。
听着音圭，左莫哼着小调，枕着手臂，看着魏南前辈留下的玉简。
一放松下来，他就情不自禁地想着赚晶石！没办法，前段时间天天泡药澡，他早就处于严重负债阶段，欠师傅大笔的晶石。而他如今被禁止踏入炼丹房，金乌丸也炼不成，没了收入。不仅如此，尝试的新灵丹也不得不中断。
他忽然想到魏南前辈玉简里曾经提过的水炼之法。
天下炼丹之法不计其数，其中以火炼之法运用最广泛，而水炼之法、木炼之法之类，全都相对偏门。魏南前辈所学比他更为驳杂，而且极其擅长利用当期的环境，创出最大价值，这点尤其令左莫佩服不已。很多时候，人所处的环境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限制，而这些限制大多是无力去撼动的，那么如何利用当前并不优越的条件，创造出不错的成绩，这无疑蕴含相当大的学问。
石室内有一眼寒泉，是不错的水炼之地。水炼之法炼制的丹药大多偏阴偏寒，这也是水炼比较局限的地方。但是对左莫来说，眼下他没有其他选择。
魏南前辈的玉简里面记载了不少水炼灵丹配方，左莫扫了一遍，挑出几样比较合适自己眼下炼制的灵丹配方，暗记下来。
看来自己要去一趟东浮了。
虽然负债累累，但不需要他当下便结账，所以左莫囊中还有一些晶石。再加上这些灵草卖掉也能得到不少的晶石，他这次不打算交给门派代售。他总共才五天的假期，等门派卖完，黄花菜都凉了。而且自己去东浮买材料的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若是师傅知道自己偷偷炼丹，师傅的“哼哼”只怕立时开始发威了。而至于自己的下场，用脚趾头也能想得清楚。
易容潜行这种事，左莫也渐渐摸到门路，可谓轻车驾熟。
这段时间的锻炼成果十分显著，左莫可谓健步如飞，哪有半点当年孱弱僵尸的影子。他这次换了一个相貌，换成一个相貌平平的汉子。
东浮他熟得很，手上的灵草成色并不算最好，但毕竟他是灵植夫，也比普通修者种出来的成色好许多，所以很快全都卖掉，他又购买了一些水炼原料。
正事很快就忙完，他心神便放松下来，开始闲逛起来。
※※※
小环神情焦急万分，每天她基本守在到自由市场，等待那天卖自己阴珠的人。到后来，她索性租了个摊位，花费高价挂上醒目的招牌“高价收购阴珠”。她相信，若是那天那位蜡黄汉子看到这个招牌，一定会来找自己。
小姐上次遇险，简直把她吓坏了。在得知小姐是凭借自己上次买到的那颗阴珠才脱险的，她便想到怎么才能帮助小姐。只要自己再能买到阴珠，小姐多炼制几颗阴雷珠，那她也放心些。她十分后悔，为什么当初自己就不多买几颗呢？
她每天都在守着，可再也没有守到那位蜡黄汉子。
想到这，她就不禁朝不远处的一处摊位看去，那个摊拉是一位年轻人，招牌上也写着“高价收购阴珠”。小环恨得牙痒痒，她认得那个年轻人，他是文铁散人的弟子。
小姐使用阴雷珠好几人都看到，而且阴珠的来源，也不是什么秘密。
阴雷珠的炼制方法，并不只有云霞懂。凝结阴珠的手法早就失传，但是阴雷珠的炼制法门并不难寻，而且，阴珠并不仅限于炼制阴雷珠。
三千年前，有个名震一时的阴煞门，就最擅长凝结阴珠，并且用阴珠炼制各种神珠。除了阴雷珠，还有阴火珠等等。但阴煞门最著名的却是九天阴煞阵。九天阴煞阵，是用三千六百颗各色神珠，结合阵法而成的杀着。这可是传言连返虚期修者也能杀死的恐怖杀着。
阴煞门平时除了出售阴珠，还会出售各种炼制好的神珠，连带着，一些并不复杂的炼制法门，像阴雷珠的炼制方法，也渐渐流传开来。由于阴雷珠威力强大，而且炼制也方便，所以许多修者都会随身备上几颗。
然而在三千年前那场同妖魔大战中，阴煞门全门上下，近乎全灭。阴煞门凝结阴珠的法门也就失传了，但是阴雷珠这些炼制方法却流传下来。
其实，除了文铁散人，其他人亦在收购阴珠，只是其他人不像文铁散人做得这般直接，他们大多是雇佣一些当地的人，收购阴珠。
尤其是文铁散人的弟子看向小环时那种不屑的态度，让小环更加不爽。
“真不要脸！”她不知第几次骂了。但对方的修为比她高，她也无可奈何。
突然冒出一大堆收购高价收购阴珠的人，当然引起自由市场三教九流的注意。可是，无论他们怎么打听，也不知道阴珠究竟是什么东西。有些胆大的家伙，甚至拿一些珠子假冒阴珠，结果被直接打得半残。
连续几天下来，当地地头蛇也知道这些人不好惹，没人敢乱来。
所以当左莫逛到自由市场时，看到一片连绵不绝有如森林般写着“高价收购阴珠”的招牌，顿时傻眼，呆立当场。

第七十七节 局
左莫呆呆看着自由市场里这成片成片的招牌。
蒲妖极其得意，一扫这些天的憋气，嚣张无比道：“我说了吧，阴珠是很值钱的！”
左莫渐渐回过神来，一眼看到上次在自己这买阴珠的小姑娘。小姑娘似乎看上去有些焦急，难道她要阴珠有急用？左莫不禁心中猜测。小姑娘心地善良，左莫对她的印象颇好。
看来阴珠真的有什么妙用。上次小姑娘来的时候，也只是出于好心才买的一颗，那时她应该也不认识阴珠。左莫在心中寻思着。
左莫没有理会蒲妖，走到小姑娘面前：“你收购阴珠？多少一粒？”
就在此时，蒲妖突然沉声道：“快走！”
左莫一愣。
※※※
“谁能想到，这小小东浮还真的藏龙卧虎。连阴珠这种销声匿迹不知多少年的东西也出来了。”一个略尖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道，说话的是黄袍道人。
“是啊，我在得知时也惊诧万分。”银衣男子淡淡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阴煞门消亡多年，怎么会有传人出现？”
“门派传承的事，可难说得很。”黄袍道人双目紧紧盯着银衣男子：“你为何不找其他人？”
银衣男子神色镇定如常：“他们？不足成事。”
黄袍道人得意尖笑：“不错，除了你我，其余众人皆碌碌之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过你可确定，那卖阴珠的人真会出现？”
“不确定。”银衣男子摇头。
黄袍道人色变，瞳孔骤然收缩：“你消遣本座？”
银衣男子不为所动：“消息我也与你共享了。你若觉得无意，大可离去。阴珠凝结之法，让你等上一等，也是值得的吧。”
黄袍道人盯着银衣男子半天，忽然笑道：“说得是！阴煞门当年能有那么大名头，靠的可不只是凝结阴珠。嘿嘿，若是能找到此人，阴煞门绝学，也就尽落你我囊中。”
“别高兴得太早。”银衣男子道：“只怕和我们打一样主意的人不少。”
“哼，敢和本座抢，活得不耐烦了！”黄袍道人寒声道。
“小心些为妙。连明涛界的那些家伙都被人袭击了，还被干掉一个。”银衣男子再次皱起眉头。这件事让他觉得相当不解，虽然嘴上说得漂亮，但是对明涛界的那群家伙，他还是相当忌惮的。而且，他还需要袁笠找出那只妖魔，袁笠所擅长的能力，他相当清楚。但谁也没想到，袁笠居然被埋击杀死！
这也一下打乱了他全盘计划。
什么人会杀袁笠？
这起带有明确目的性的伏击，立即把整件事扯入一团糟的境地。袁笠被杀，其师门必定震怒，而明涛界界主一脉，也定然难以容忍这种行为。只怕再过不久，肯定会有大量的高阶修者介入这件事。
如此一来，他们也就失去了浑水摸鱼的机会。
他见机极快，见事不可为，便立即调整方向。而云霞仙子凭借一粒阴雷珠而逃过一劫的事情早就在东浮传得沸沸扬扬，顿时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其中就包括他。
就在此时，他咦地一声，目光投向一处摊位前站着的一名男子。
“怎么？”黄袍道人精神一振：“有什么发现？”
“咱们的鱼儿似乎出现了。”银衣男子盯着那位相貌平平的男子。
“他？”顺着银衣男子的目光，黄袍道人也看到小环摊前的左莫，皱了皱眉头：“一个筑基期的小家伙，不可能吧。”
银衣男子没有挪开目光，径直道：“那小姑娘就是云霞仙子的丫环，上次就是她买到的阴珠。如此多的摊位，这人不到其他摊位，而直接到她的摊位，可疑。”
“不错。的确可疑。”黄袍道人此时亦品出其中玄机，眼中光芒大涨。
注意到这一点的，并不仅仅只有他们两人。
刚想走的左莫，背后就出现一位年轻人：“阁下可是要出售阴珠？不如卖与本人，价格好说。”
得到蒲妖提醒的左莫立即注意到有许多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一惊，暗呼不妙。阴珠能卖钱当然是好事，可若是连自己都搭进去，那他就不愿意了。
“我可没有阴珠。”左莫见势不妙，连忙充傻装楞：“我看你们在这摆了这么多天，好奇得很。这阴珠究竟是什么宝贝？又有多值钱？你们这有样品么？能给我瞅瞅不？到时给我遇上也不会错过一个发财的机会。”
“是么？”这名年轻人冷笑道：“那阁下为什么不去我那问问，偏偏跑到她这家来。”
小环再也忍不住，柳眉倒竖，怒道：“姓薛的，你什么意思？凭什么不能到姑奶奶这里来？”这位年轻人是文铁散人的弟子，名唤薛云，小环一直看他不顺眼。
“在下没什么意思。”薛云冷笑道：“在下只不过是替师傅跑跑腿而已。阴珠这种好东西，可不能让一个人吞了。”
左莫陪笑道：“这位大爷真的误会了，在下可真没有阴珠啊。”对方凝脉期修为，可不是自己这个小小筑基期修者能够抗衡的。左莫不傻，若是此时自己拿阴珠出来，那才是真正的完蛋。晶石铁定拿不到不说，而且对方一定会逼问凝结阴珠的法诀，否则的话，今天自己只怕难以脱身。
“没有阴珠？”薛云哼一声：“那要大爷我搜过才知道。”
小环霍地站在左莫身前，怒声道：“你敢！”她亦不傻，若薛云不来，她还未必会认出左莫。薛云如此质疑，也让她不禁细看，此时才发现眼前此人的相貌虽然和上次那人不同，但是体形却非常相似。
薛云不屑地看着小环：“你区区一个丫环，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说罢，看也不看小环，大步朝左莫走去。
左莫一看难以善了，以自己弱得可怜的速度，想逃跑，只怕是跑不了的。今天的运气真是糟糕！左莫心中苦笑，果然是赚晶石有风险，需慎重啊！看着一脸吃定了自己的薛云，左莫目光阴沉下来，心中杀意一点点升腾。对方修为超他太多，他没有心存侥幸，但看对方一脸笃定，他决定给对方一个小小的惊喜。
双目死死盯住薛云，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只等薛云走近，招呼他的将是左莫最强剑招——《离水焚天》！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插了一句：“呵呵，文铁散人难怪不入流，看他徒弟就知道了。”
薛云脸色骤变，目光阴沉，停下脚步，沉声喝道：“这是哪位啊？口气大得真吓人！怎么藏头露尾，不敢出来见人？”
“就你这般货色，也好意思让爷爷出来？”
声音飘忽不定，令人完全捉摸不定方位。薛云终于色变，眼中露出骇然之色，他刚才凝神细听，却依然找不到对方的方位，可见对方的修为远远超过他。
就在薛云惊骇莫名之际，一道人影倏地扑向左莫。
“敢尔！”几声怒斥不约而同响起。
剑光闪掠，光华流动，几把飞剑不约而同刺向那道人影！
这些人的修为无一不是高绝惊人，虽然目标不是自己，但剑光中所蕴含的凛冽剑意，依然让左莫觉得肌肤如割，他心中不禁惊骇莫名。直到此时，他方明白那不起眼的阴珠，原来竟然蕴含如此惊人的价值！
蒲妖这厮手上果然还有点货的，如此危急的时候，左莫脑海中浮现的居然是如此无厘头的念头。
剑光千丝万缕，艳潋如织，却不伤左莫分毫。
而那道人影，修为亦是不凡，一把淡青色的飞剑光芒陡盛，在他身前化作一道光网，勉强挡住几把飞剑，人却陡然消失在原地。他以一敌众，自然不是对手。
就在众人围攻此人之际，一根暗红色绳索，悄无声息地朝左莫靠近。
银衣男子第一个发现，冷哼一声：“想坐收渔翁之利，没那么容易！”伸手一指，只见一抹银光，重重撞上暗红绳索。暗红绳索显然非是凡品，如同水波般荡漾几下，便把银光消弭于无形。
银衣男子也不废话，他的银钩小剑，化作一道极细的银光，有若银蛇爬树，一圈圈地缠上那根暗红绳索。
黄袍道人却和刚才扑左莫的那道人影缠斗起来，那人身形像笼罩在一团烟雾之中，始终令人看不分明，身形极尽机诡变化。而黄袍道人显然有些打出真火，金黄飞剑有如明日悬空，光华四射，令人无法逼视。每一招，皆是大开大阖，势若千钧！
没有一个人，能够靠近左莫和小环。可怜的薛云，早就被这些剑光绞成无数烂泥。
小环脸色苍白无比，神色骇然地看着天空。那些剑光，那些法宝，所释放的威势让她几欲站立不稳。
此时她猛然想起身后的那人的修为比自己更低，连自己都抵挡得艰难无比，他哪里吃得消？小环心中已经认定此人便是上次卖自己阴珠的那人，想到自己把别人拖入如此绝境，她不由心生愧疚。
她脸色苍白地回过头，看到身后那人低着头，双手都缩在袖中。
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那人忽然抬起头，朝她一笑。
有如冰冷刀锋般的笑容，诡异地出现，小环只觉得一股无以名状的寒气，陡然从脚底蹿了上来！
恰在此时，一只手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左莫的肩膀。

第七十八节 出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文铁散人让自己的弟子薛云光明正大地收购地阴珠，而自己则潜伏在暗中。
当他看到云霞仙子手上有阴雷珠时，他就像被一道雷霆击中。
阴珠的各种用途，散落于各门各派中，许多人都知道，可是绝对不会有多少人比文铁散人知道得更清楚。文铁散人在众人眼中，来历一直神秘得很，众人只知道他出自一个名叫天煞门的小门派。然而，谁也不知道，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天煞门，却是当年阴煞门分崩离析之后的一脉。
阴煞门在三千年前声名显赫的大派，门下弟子众多，各种旁支亦不在少数。阴煞门在三千前那场与妖魔的大战中全派覆灭，但这些旁支却幸存下来。然而，没有了阴珠，他们学自阴煞门的各种法诀也皆无用处，有些旁支便走向殒落消亡，而有些旁支却主动吸取其他门派的法诀，顽强地生存下来。
文铁散人所在的天煞门便是其中之一。
天煞门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门派，发展到他这一代，仅剩他一人。然而，文铁散人天赋异禀，虽然门中的心法法诀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却也被他修炼到金丹期。但是，他修炼到金丹期，也基本到头，再难有所进益。
所以，当他看到云霞仙子的阴雷珠时，心中狂喜可想而知。本门的心法出自何处，他一清二楚。本门记载最多，便是和阴珠相关的法门。这些陌生的心法口诀，比他如今所学，何止精妙百倍？只要他能寻得阴珠凝结法诀，他便有希望突破元婴期。
对修者来说，修为高低直接决定寿元长短。金丹期是第一个分水岭，在这之前，寿元不会超过一百五十年。而一旦突破金丹期，便能拥有三百年的寿元。元婴期修者则拥有五百年的寿元，返虚期的修者寿元能达到七百年，而大乘期修者，寿元最短也能有千年之久。
文铁散人看上去和普通中年人无异，但已经两百三十二岁，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当他得知竟然有人能够凝结阴珠时，如何能不激动莫名？
云霞仙子手上那颗阴珠的来历很快便查得一清二楚，他便派薛云明目张胆地去自由市场收购阴珠，自己潜伏在暗处，注意可疑人物。
阴珠的诱惑，莫说与云霞等人撕破脸皮，就是拼掉性命，他也要咬牙上。
当左莫出现时，他心中虽然激动，但依然沉住气。他清楚得很，阴珠的消息早就传开，觊觎者众多。他就像一只老练的猎手，耐心地等待，能够凭借那些普通的心法突破金丹期，文铁散人亦非泛泛之辈。
果然，场上的形势很快就和他预计的如出一辙，众人大打出手。
直到众人打到最火热的时机，他终于出手了！
借助他最擅长的遁法，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左莫身后，当他的手搭上左莫肩膀的时候，饶是他老练狠辣，亦不免心情激荡！
文铁散人亦有奇遇，他在凝脉期时，无意中得到一部土遁法诀，颇为神妙。而他也凭借这部土遁法诀，屡次逃脱大难。
他知道，自己得手了！
“找死！”黄袍道人最先发现文铁散人，顿时尖声厉叫。不顾与对方缠斗，扬手打出一枚圆锥金梭。圆锥金梭一离手，顿时化作一道金光，呜呜声大作。
银衣男子亦冷哼两声，一蓬银砂，星星点点，朝文铁散人罩去。
而那根暗红绳索仿若活物，灵巧一折，嗖地朝文铁散人激射而去，有如利箭，发出破空厉响！
另一人也显然大急，淡青色飞剑光芒猛涨，嗡地一声轻鸣，朝文铁散人斩去！
四位金丹期高手同时出手，声势之骇人，让天地失色。
文铁散人却并不惊慌，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笑意，抓着左莫的肩膀，正欲发动逃命绝技土遁法诀，忽然脸色骤变，啊地一声惨叫，抽身疾退！
只见他右手手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缕暗红色的火焰。
火焰并不大，幽幽地燃烧，然而就在这眨眼间，文铁散人的右手手掌便已经成为森森白骨。
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响彻东浮，文铁散人瞳孔扩散，面容扭曲可怖，蜷缩成一团，在地上不停地翻滚。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一下惊住其他人。
左莫抬起头，伸出右手，朝虚空轻轻一点，一缕暗红色的火焰无声地漂浮在他面前。
黄袍道人的圆锥金梭、银衣男子的那蓬银砂、那根暗红绳索、散发耀眼青光的飞剑，齐齐朝那朵暗红色火焰扑去，就像扑火的飞蛾。
四人脸色大变！
就在刚才，他们感觉到自己的法宝、飞剑突然受到一股莫大的力量牵扯，朝那朵幽幽暗红的火焰飞去。
在地上翻滚惨叫的文铁散人让众人大为震惊，黄袍道人脸色大变，连掐法诀，想收回那枚金梭，然而金梭只是晃动两下，依然朝那缕火焰飞去。银衣男子则聪明得多，二话不说，抽身疾退。使暗红绳索的那位神秘高手反应亦是一等一，只见刚才还有如利箭的绳索，速度一滞。
唯有那把散发耀眼青光的飞剑气势不减反增，剑意森然，充满一去不返的决然。
金梭、银砂，触及到火焰，就好像泥牛入海，无声无息消失在火焰之中。
祭使暗红绳索的修者竭尽全力，终于止住绳索前进的势头，然而绳索的尖端却还是触碰到那缕火焰。
滋溜！
一串火星以惊人的速度沿着那根绳索向另一端蹿去！
那名一直潜伏在暗处的修者大骇，再也顾不得自己这件法宝，松手疾退，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慌忙逃离！
当那点火星燃到那根绳索的另一端，嘭，一声火花轻响，暗红色绳索，化作灰烬，消散在空中。
散发着凛烈剑意的青色飞剑准确斩中左莫胸前的那缕火焰，没有任何阻碍，火焰被飞剑一斩为二！然而就在此时，天空中怒目圆睁的那名修者突然噗地喷出一团鲜血，惊骇绝伦地返身疾退！
只见那把青光飞剑剑意全失，剑身寸寸断裂，化作无数碎块！
黄袍道人终于骇然失色，再也顾不得其他，落荒而逃。
突然的变故，自由市场明地暗地的修者们，全都惊骇当场。地上翻滚的文铁散人，已经成为一堆灰烬，什么也没留下。短短一照面，五名金丹期高手，一死一伤三逃，这需要何等实力？
所有看向左莫的目光全都变了颜色，而所有觊觎阴珠的人，此时都不免庆幸，刚才自己没有出手。
偌大的自由市场鸦雀无声，只有那一缕暗红色火焰，在左莫胸前幽幽燃烧。
左莫伸出手指，那缕暗红火焰化作一缕火线，钻入他手指。
小环脸色苍白，神情怔怔，呆立在原地，她大脑一片空白，连左莫的离开，她都完全不知道。直到不知过了多久，当她渐渐回过神来，看到小姐苍白的脸，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扑入小姐怀中大哭起来。
就在此时，两颗阴珠掉落在地上。
一主一仆，不禁呆住。
※※※
左莫飞快地向前飞，他的眸子黯淡无光，连嘴角的那抹刀锋般笑容也似乎变得无力起来。他腾空离开，没有一个人敢拦，也没有一个人敢追……
咦，不对……
他蓦地停下来。
一身白衣的林谦出现在他身后。林谦此时迥异于左莫遇见时那般随和无害，全身灵力鼓荡，仿若出鞘利剑，剑意四逸！他神色凝重，不敢有丝毫松懈，紧紧盯着面前他看不透的人。
左莫轻笑一声：“呵呵，你胆子倒是大。”
声音冰冷，虽然有笑声，却不带一丝感情。如果左莫清醒，他一定可以听到，这是蒲妖的声音。可怜的左莫，在刚才那般绝境中，蒲妖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白衣林谦姿势不变，神色戒备，以便随时可以发出最凌厉一击，沉声道：“前辈修为惊人，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蒲妖盯着林谦，脸上笑意却更加浓重：“小朋友，今天没空和你玩，不过你放心，以后有机会见面。”他没头没脑地丢下一句：“有意思！哈哈！”
话音未落，一缕火焰，从他脚下升起。
林谦先是一愣，随即喝道：“前辈且慢！”
蒲妖眼中流露出讥讽之色，眨眼间，他凭空消失在原地。
林谦如释重负，立在原地，此时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后背已经湿透。自己有多久，没有如此紧张过？
忽然，他神色一动，消失在风中。
林谦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批人，来到他们刚才的位置，赫然是一群脸戴面具的黑衣人。为首的那人，忽然来到蒲妖刚才所立的位置，用手摸了没什么异常的地面：“我们没找错！”
短短的话中，透出浓浓的喜悦，不过旋即懊恼道：“可惜，我们晚了一步！”
黑衣人群顿时一阵轻微骚动，但没有人说话。
“在下一直很好奇，各位在找什么？”
淡淡的声音落入这群黑衣人耳中，却不啻于晴天霹雳，所有人脸色剧变，刷地转身。
白衣林谦抬起脚步，一步步朝他们逼近：“各位能告诉我，刚才那位前辈，究竟是何人么？”
他神色淡然，眉宇间，却是剑意森然。

第七十九节 左莫的决定
左莫睁开眼睛，顿时哎哟惨叫了一声，浑身就像被人用锋利的小刀轻轻地切割，痛得厉害。自己在家？现在什么时候？左莫强自挣扎坐起来，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
自己好像是去了东浮，然后买了不少东西，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百宝囊上，没错，然后呢？自己去了自由市场……
左莫的瞳孔猛地收紧，他想起来了！
阴珠！是阴珠……那些强大到恐怖的修者……
左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虽然浑身疼痛，但是完好无损，没有缺胳膊少腿，自己还活着！他记得自己突然晕了过去，后来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回的西风小院？
他一无所知，有人救了自己？这是他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虽然他见识不多，但不傻，光自由市场那一片连绵不断的招牌就让他意识到，阴珠的价值远比他想象得大，这些人断然没有白白放过他的理由。他连忙去翻自己的百宝囊，当他看到阴珠还在，更加百思不得其解。细数了一下，发现少了两颗。
怎么看，这事都透着蹊跷。
他忽然想起，可以去问蒲妖，这厮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左莫进入识海的时候，顿时大吃一惊。昔日漫漫狂舞的火海如今委顿不堪，火苗微弱，仿若烧完之后的余烬，随时可能熄灭。头顶虚空，两颗星辰没有丝毫变化，有如钻石般挂在虚空之中。而那条剑河，也没有丝毫变化，和往常一般，半边冰晶潮汐涌动，半边水形火焰燃烧。
怎么会这样？
按捺心中的恐慌，左莫飞快地朝蒲妖所在的位置跑去，他心中有股强烈的预感，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当他赶到墓碑处，看到墓碑上的蒲妖，顿时呆住。蒲妖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泥塑盘坐在墓碑上，一动不动，黑色的云在他身边缭绕。
“蒲！”左莫强忍心中的恐慌，喊了一声。
蒲妖没有反应，像白色岩石雕成的石雕。
左莫又连喊了几声，蒲妖有若未闻。
一定发生了什么！
左莫强自冷静，他仔细回忆那天的一点一滴，阴珠，再联系到蒲妖这般模样，那天发生了什么，呼之欲出……
低阶修者在那些高阶修者眼中，有如草芥。当他看到薛云时，便知道难以善了，才会下定决心殊死一拼。连一件低阶法宝，都有人杀人压宝，更何况神秘的阴珠？自己身上阴珠大部分都在，说明那些人没有得逞。
难道真的是蒲妖救了自己？
左莫有些不相信，蒲妖这厮会有这么好心？可是，这个推测却似乎是所有推测中最合理的。
而蒲妖眼前如此惨淡的模样，左莫迟疑不定，蒲妖受了伤？
看上去伤得很重……
连蒲妖被辛岩师伯斩伤的那次，他都没有如此衰弱过。怔怔望着生机全无的蒲妖，左莫突然想，蒲妖不会就这样完蛋吧，可不知为什么，他硬生生压下这个想法，这个想法让他有些恐慌。恐慌蒲妖就这样突然消失么？可这不是自己一直希望的么？
看着生机全无的蒲妖，左莫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他闭上眼睛，过了半晌，再次睁开眼睛。
哥不欠人人情！
自己只是为了报救命之恩，左莫如此告诉自己。
不知为什么，当他下定这个决心，心底涌动的恐慌却突然停了下来。
抬头看了一眼石雕般的蒲妖，左莫深吸一口气，他开始在脑海中努力回忆和蒲妖在一起的每个细节，希望找到能够帮助蒲妖的方法。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胎息炼神》，蒲妖一直或诱导或强迫地让他修炼《胎息炼神》。左莫记得很清楚，就在自己突破一息之后，识海的火海要比之前旺盛许多。看到如今孱弱得到随时可能熄灭的微弱火苗，左莫觉得，这暗红色火焰应该和蒲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其次是晶石，蒲妖总是需要很多晶石。左莫绝大多数晶石全都落入蒲妖的手中，蒲妖对晶石的需求大得连左莫都有些惊讶。虽然左莫不知道蒲妖把晶石花在什么地方，但是很显然，晶石对蒲妖相当重要，有可能是能给蒲妖带来帮助。
然后便是阴气。剑洞一行，蒲妖拼命吸收阴气的画面左莫历历在目。左莫觉得，阴气对蒲妖来说，就像大补之物，应该也有帮助。
想了半天，左莫总结出这三点。这三者中，最难办的是阴气，想吸收阴气，就需要进入剑洞。蒲妖还清醒的时候，进入剑洞只不过是晶石的问题。但是靠左莫自己的力量，想进入剑洞，其难度之高，基本无望。本门到目前为止，也只有韦胜师兄进入剑洞，其他人，哪怕左莫领悟了离水剑意，表现出不错的天赋，门中长辈也绝口不提剑洞的事。
左莫便把重点放在前两点，在他看来更有可行性的两点上。
他决定去石室打坐，修炼《胎息炼神》，正准备动手，才发现镜子里自己的面容竟然还没改回来。他连忙把脸上的易容洗掉，此时若有人闯进来，那可就糟糕了。
左莫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认真地修炼《胎息炼神》，虽然他每天都有坚持修炼，但是并没有真正花多少心思。此时打算认真修炼，顿时发现许多不甚明了平日却被他忽略之处，他不禁心生愧疚，心中暗自反省。他就像回到了突破一息之前的那段时间，拼命地研究起这部晦涩难懂的心法。
人总是这般，在需要时间的时候，总是会发现时间滑溜异常，一不小心，便不见踪影。
从入定中回过神来，天色已晚，左莫又进入识海看了一下，火苗依然微弱，没有明显的改善。看来还是需要长期的修炼才行，他心想。
退出识海，他开始整理起自己从东浮买来的各种灵药。这些原料是他之前为了尝试水炼之法，赚些晶石，没想到现在却正好派上用处。之前左莫对水炼炼丹只不过抱着尝试的心态，但如今，却异常认真起来。在他的推断中，晶石亦是其中重要的一点。他不知道晶石到底能给蒲妖带来什么帮助，但是这是他所能做的屈指可数的事情之一。
左莫心中也不免苦笑。似乎在他的生活中，赚晶石是一个永恒的命题！
摒弃杂念，他开始依照魏南前辈玉简内所说，开始处理这些原料。
水炼之法和火炼之法南辕北辙，天差地别，很多东西对左莫来说，都是第一次接触。不过好在他如今也有些炼丹基础，之前疯狂炼制金乌丸，也给他带来了不少经验。魏南前辈的玉简里所用的语言直白简单，没有丝毫卖弄之处，左莫理解起来并不费力。
这也是为什么浏览魏南前辈的玉简总会让左莫觉得心旷神怡，不自觉沉迷，而《胎息炼神》却总会让他看得肝肠寸断，生不如死。
水炼之法的大致步骤，左莫前后琢磨过许多次，虽然不到烂熟如泥，也不陌生。水炼之法最奇特的地方，便是需要先建立一个“丹胎”。灵丹便孕育于丹胎之中，其过程便有如人类怀胎分娩，神妙异常。
以法诀灵力为脉络，各种原料灵草为血肉，炼制的丹胎，是水炼之法最关键的步骤。它不仅将直接决定会不会孕丹，其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都有可能导致孕育出的灵丹千差万别。
这也是为什么水炼之法不如火炼之法大行其道的一个重要原因，它的规律摸索起来，更加不易。
对左莫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新的挑战。好在他如今的修为，比之魏南前辈当年尝试水炼之法时，要深厚许多。魏南前辈的记述也详细无比，许多关键之处，不厌其烦地反复阐述。而且左莫还有魏南没有的一项优势，那就是他的神识。他的神识，不要说魏南前辈当年，便是门中其他师兄，也不如他。神识运用之妙，在火炼之法中，起了极其关键的作用。
带着处理好的灵草灵药，他来到石室的那眼灵泉旁。灵泉极寒，而且处于灵脉附近，这么多年下来，泉水中所蕴含灵气亦充沛浓郁。左莫顺便检查了一眼养在其中的冰云草，见其生长势头良好，便放在一边。
定了定神，左莫双手蓦地如同雪花纷飞。
一些形状奇怪散发微光的字符，从他的双手间飞出，没入灵泉之中。这些微光字符没入灵泉之中，相互之间，像受到吸引般，缓缓相互靠近。
左莫瞪大眼睛，一瞬不瞬，双手的速度没有一丝慢下来。
随着左莫手上的指法的变换，灵泉内微光字符缓缓挪动着，就有如搭积木般，字符渐渐堆积重组。
整整一个时辰，左莫浑身大汗淋漓，雾气升腾中，他的眼睛却不敢挪动分毫。不断地变幻指法，左莫十指酸软不堪，他只能咬牙坚持，稍有不慎，就意味着前功尽弃。
当最后一个微光字符挪了进去，一个稳定的“胎框”便成形了，只见一阵淡蓝色的光芒泛起，沿着字符表面流淌不休！
左莫不敢犹豫，连汗都来不及抹，把早就准备好的各色材料，用特定的法诀打入其中。
片刻，一个淡蓝色的球形丹胎静静悬在灵泉中。

第八十节 墓碑变化
五天的假期一晃眼就过去了。
当左莫在等候辛岩师伯蹂躏时，却意外得知，师伯有事外出，关于他的训练暂时停止。无奈之下，左莫只好去找师傅，奇怪的是，师傅也不在。他很快发现，掌门不在，阎乐师伯也不在。
发生了什么事？
左莫当然不知道，由于蒲妖的强势表现，彻底震动天月界。一照面五名金丹期高手，一死一伤三逃，如此恐怖的实力，骇人听闻。金丹期修者，在天月界已经是能数得上名号的高手，却如此不堪一击。而且其中牵涉到许多敏感事件，明涛界迅速作出反应在，而天月界几乎所有的高阶修者，全都通力协助，无空剑门自然无法置身其外。
没有辛岩师伯的监督，左莫也不敢有任何放松。如果《金刚微言》练得不到位，吃苦头的是他自己。
他便守在西风小院，专心修炼起来。
蒲妖依然像石雕，一动不动。识海中的火苗还是那么微弱不堪，仿佛随时可以熄灭。
直到几天后，左莫从音圭中，才得知东浮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也才知道蒲妖究竟做了什么事。当他听到暗红色火焰时，便知道肯定是蒲妖无疑，这厮居然连招呼都不打，就控制自己的身体！左莫心中恨恨，而蒲妖以一敌五的显赫战绩，也让他咋舌不已。
白日星现、神秘强大火修、失传阴珠……
一系列错综复杂的事件，让天月界热闹异常。
不过这些，如今和左莫自是没有多少关系，此时他可不敢跑出去。若是不小心被人发现……这个想法顿时让他不寒而栗。老老实实地呆在小院里，苦炼《胎息炼神》和《金刚微言》。比起晦涩深奥的《胎息炼神》，《金刚微言》的进步要迅速许多。左莫能够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要比之前壮实许多，虽然表面看上去还是有些瘦弱。
灵泉中的丹胎没什么动静，而师傅的禁令还没有解除，他没办法去蘅芳院的丹房炼丹。
不过如此一来，也正好，他也可以好好整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上次李英凤师姐给他的一枚关于禁制的玉简，他一直没有时间看，这段时间也正好研究一下。西风谷的禁制也要重新设置一下，否则的话，石室若不小心暴露的话，那对他来说，无疑是重大打击。
要学习禁制，就必须学习阵法。阵法是任何一位修者都必须学习的东西，炼器、炼丹、绘符等等，都要牵涉到阵法。大门派的弟子，在炼气期便会开始系统学习阵法，为他们将来的修真之路，打好扎实的基础。但是对于小门派来说，基本很难做到这一点，无空剑门便是如此。
捣鼓了几天，左莫重新把禁制设置好。
他刚设置好禁制，就看到天边飞来的粉色纸鹤。
“爷，人家最近很无聊。”
“你要找事做。”
“可是不知道找什么事做哎。爷每天都做什么呀？”
“修炼。”
“天天修炼，那多无聊。除了修炼呢？爷每天还做什么？”
除了修炼？左莫一下愣住了，除了修炼，自己还做了什么？他想了想，写了“炼丹”。
“爷真是无趣。”
左莫突然有些厌烦，强忍心中不耐，他写了三个字“是无趣”。
过了半天，终于没有纸鹤再飞来，左莫松了口气。看来对方也被他没有营养的回答给打击了积极性。他又回到石室，开始他无聊的修炼。
石室中，左莫睁开眼睛。他最近《胎息炼神》进展颇慢，想要突破三息，看来还有些遥遥无期。
他进入识海，打算去看看蒲妖。蒲妖还是像石雕般，一动不动，左莫也有些无可奈何。自己的实力低微，想帮助他，却是有心无力。
他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停住脚步。
他猛地转身，不能置信地看着蒲妖身下的墓碑——墓碑有字！
墓碑上有字，以前他也曾隐隐约约地看到过，可是却从来没有看清楚。然而这次，能看清楚了！他连忙凑了上去，仔细地看墓碑上面的字，但只看了几眼，他便愣在原地。
墓碑上不是别的，而是《金刚微言》。这些天苦修《金刚微言》，整篇心法他早就滚瓜烂熟，只看了几句，他便发现这一点。
这上面怎么会有《金刚微言》？
左莫觉得奇怪得很，若是这上面，是一篇什么艰难深奥的心法，他都不会这般吃惊。《金刚微言》并不是什么太高级的心法，左莫自己估计应该是在三品。如此神秘的墓碑上，竟然出现三品的《金刚微言》，着实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按捺心中的奇怪，他一字一句地看下去。
很快，他便有所发现。这篇《金刚微言》和自己正在修炼的《金刚微言》有些许差异，有些地方多了一些东西，有些地方，改了一些东西。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金刚微言》？
左莫还是想不通，《金刚微言》不是什么高阶心法，哪怕修改一下，也不可能变成高阶心法。
想着想着，左莫便不由自嘲一笑，自己真是贪心。墓碑长期以来，在左莫心中神秘莫测，他也下意识地以为，若这墓碑和什么心法有关，也一定是强大莫测的心法。所以当在上面看到《金刚微言》时，他便不由愣住了。
想了想，他决定把墓碑上的《金刚微言》给记下来。
当他整篇记下，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墓碑上的字突然消失不见，之前散开的黑云悄然汇集，再次把墓碑遮掩住。
难道……这墓碑是想告诉自己《金刚微言》练错了？他用力摇了摇脑袋，把这个荒诞怪异的想法抛之脑后。反正只要和蒲妖扯上关系的事，奇怪诡异才是正常。
从识海中退出来，左莫鬼使神差般，开始研究起两篇《金刚微言》。
墓碑上的《金刚微言》和他之前的版本，不同的地方，只有五处。这五处，他细细推敲半天，得出一个让他大吃一惊的结论。这五句的差别，却让这篇《金刚微言》走上两条不同的路。
吃惊之余，左莫也觉得理所当然，如果没什么差别，他反而会觉得奇怪。
但再深一步推敲，左莫又一次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墓碑版《金刚微言》不如他修炼的那篇《金刚微言》！
这个结论无疑让左莫有些无法接受。
蒲妖虽然是老古董，但是给出的东西，像《胎息炼神》一看就知道是高品阶心法。和他一同出现的墓碑，怎么可能给出一篇连普通版本都不如的《金刚微言》？
左莫不信，他不断反复地推敲。
《金刚微言》没有太复杂的内容，整篇讲的都是炼体。左莫修炼的《金刚微言》用的方法也不复杂，是用体内的灵力来淬炼身体。而墓碑版《金刚微言》却是用天地浮离的灵气，来温养身体。
毫无疑问，左莫修炼的这篇《金刚微言》要有效得多。哪怕是在拥有灵脉的石室，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也远远不能和左莫体内精纯的灵力相比。更别说，淬炼的效率远胜过温养，而且淬炼出来的身体强度也要远胜过温养出来的身体。
这是什么嘛！
左莫觉得这简直是个玩笑。难道墓碑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越想他越觉得有可能。而且，哪有那么凑巧的事？自己这边刚修炼《金刚微言》，墓碑上便出现《金刚微言》？要不就是蒲妖其实伤没有那么重，耍他？或者蒲妖其实已经躺进墓碑了？蒲妖的恶趣味，做出什么荒诞怪异的行为，左莫不会有丝毫吃惊。
左莫觉得把墓碑版《金刚微言》丢到一边，这么没有效率的方法，只是浪费时间。
不过墓碑的这次变化，也引起左莫的高度注意。自那之后，他每天都要去识海数趟，看墓碑会不会有新的变化。
然而让他感到遗憾的是，墓碑自那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安静的墓碑、安静的蒲妖……
左莫有些失望，但还是每天坚持修炼不辍。
不过每次当他修炼《胎息炼神》时，却总是不自主地想到那五句话不同的地方。这五句陌生的语句，好似阴魂不散，在左莫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好几次，他都差点按照墓碑上的方法去修炼，但都强自按捺住。
时间很宝贵，不能故意浪费，左莫如是想。
苦炼《胎息炼神》，终于让左莫看到希望。他几乎完全忽视这段时间疯狂上涨的修为，看着识海内旺盛了一些的火苗，他精神大振。
看来自己的推断没有错！他相信，只要坚持修炼《胎息炼神》，蒲妖总有醒转的一天！
这段时间，门中长辈皆不在，左莫也难得的清闲。每天苦炼，充实自在。
再过几天，灵泉中的那颗灵丹也要炼成了。水炼之法的进程缓慢，左莫深刻地感受到了。
忽然，他听到谷口有人拼命地在喊：“左师兄！左师兄！”
喊声焦急无比，左莫觉得有些陌生，应该是哪位外门弟子。
他一晃身，便出现在谷口。
几位外门弟子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神色焦急无比，看到左莫，顿时露出大喜的神情。
“师兄！不好了！有人跑上门来闹事，还打伤了几位师弟！”

第八十一节 灵英派
当左莫赶到山门的时候，这才发现，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许多。
山门围了很多人，泾渭分明分为两帮。目光扫向来惹事的那群人，引起左莫注意的是一女两男。这三人的衣着、气质和他们身后的那些人，有着截然的区别。可是当左莫看到受伤的老黑头时，心中的怒火腾地冒了起来。
一个跨步，他身形一晃，就出现在老黑头身边。
老黑头的嘴角溢血，神色委顿，他看到左莫时，脸上不由露出惊喜之色。
“怎么回事？”左莫沉声问道。
见到左莫，无空剑门的弟子们，均是精神一振。
“哟，终于有个肯出头的了。”三人中穿着一身华丽蓝色灵甲的男子怪声道：“我还以为无空剑门内门弟子都是一群缩头乌龟呢，小子，报个名号。韦胜呢，怎么还不出来？”
左莫没搭理他，只是看着老黑头。
老黑头满脸苦涩：“他们说要找韦胜师兄切磋，可韦胜哪里出得来，他们就闹将起来。他们说，若是韦胜师兄不出来，就把这里的灵田都毁了。你说，我哪能让他们毁了我的灵田。”
左莫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塞给老黑头。他如今好歹是施凤容的亲传弟子，身上各种丹药不缺，看得周围其他外门弟子羡慕不已。把老黑头交给身后外门弟子，左莫转过身子。
“原来是僵尸脸，咦，你就是那个什么左莫吧。”穿着蓝色灵甲的男子傲然摇了摇手指道：“我听说你擅长炼丹，你不行，快去找韦胜出来。东浮第一天才，畏头畏尾的，真不是个人物。不是还有个叫什么罗离的么？”
“你们是哪个门派的？”左莫平静地问。
“嘻嘻，我们是灵英派的。”接口的是三人中唯一的女子，一身粉色桃花灵甲，身材窈窕，眼波流转，水灵甜美。无空剑门外门弟子们的目光几乎全都贪婪地盯着她。她亦不害羞，抿嘴浅笑。
灵英派，左莫听说过，是东浮财力最雄厚的门派。其门派门下产业众多，而招收的弟子，也大多是家境富裕之辈。和无空剑门不同，灵英派的内门弟子数目之多，也令人瞠目结舌。灵英派筑基期的弟子超过八十人，这个数字远远把无空剑门甩在身后，位于东浮之冠。灵英派的这些筑基期弟子臭名昭著，他们最爱惹是生非，许多人家中背景深厚，便是到其他门派惹事，其他门派大多也只能隐忍。
他们三五成群，四处挑事。他们从小服用灵药，修为进境远比普通弟子要迅速得多，而且身上的法宝琳琅满目，争斗起来，劈头盖脸下去，普通弟子哪里招架得住？而若对方比他们厉害，他们便会一哄而上，久而久之，低阶修者看到他们都绕道而走。
不过他们也聪明，从来不去招惹那些厉害人物。像俞白，他们是万万不敢招惹的。
他们听说无空剑门出了一个极厉害的人物，叫韦胜，被很多人称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东浮殿、东歧剑门这样的大门派他们自然不敢招惹，至于那个什么无空剑门，他们可从来没听说过。像这样的小门派，他们半点不惧。而且最近东浮闹得那么厉害，各门各派的长辈几乎都是倾巢出动，如此大好时机，怎可放过？
来之前，他们还特意打听了一下。无空剑门这一代弟子中，最出名是两个人，一个便是韦胜，另一个则是擅长炼丹的左莫。但在他们打听中，韦胜有多厉害，几乎没人见过，也让他们愈发肯定了韦胜只不过是徒有虚名。至于左莫，一个炼丹的，能翻起什么浪花？除此之外，还有个叫罗离的，不过据说一般。
这三人，穿蓝色灵甲的名叫燕明子，另一位穿着一身耀眼的鲜红灵甲，名叫胡山，而那位穿着粉色桃花灵甲的女子名叫陶姝儿。
“哦。”左莫面无表情地应了声，然后转过脸问老黑头：“谁把你打伤的？”
“哈哈，不要问了，是大爷打的。”燕明子轻蔑道：“你还是去叫韦胜出来吧，你一炼丹的，大爷都不好意思……”
声音戛然而止。
燕明子带着几分惊疑地看着左莫，在他眼中，眼前这个小僵尸就像突然换了一个人。那感觉……就像一把出鞘的剑……
燕明子打架闹事也不是一回两回，经验老到。
他收起脸上的玩笑之色，略带认真道：“没想到，我看走眼了，阁下竟然是个高手！”其他两人亦是一脸意外，左莫流露出的气势，绝对不像一个沉迷炼丹修者所能拥有的。不过两人并没有多少担心，他们厮混这么久，碰到的硬茬不计其数，有许多人实力都远在他们之上，可还不是被他们打倒？更何况眼前的小僵尸，修为还比他们略低。
左莫不废话，直接祭起他的冰晶剑。
“哈！你也真够穷的！”燕明子哈哈大笑，一脸得意道：“给你看看大爷的飞剑！”
剑长三尺，宛若狭长水滴，剑身如同一涨潭水，幽深不见底，偶尔一缕光芒闪过，才能见其峥嵘。
“剑名滴水，三品，极品水行飞剑。”他打量了一下左莫，摇头道：“你这一身行头，都不值这把飞剑的零头。”
左莫完全失去和对方说话的兴趣，他二话不说，先下手为强。
《离水剑诀》之《顺水》！
一圈无形波纹在左莫面前荡漾扩散，冰晶剑就好似突然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在燕明子面前。
燕明子只觉得眼前一花，对方飞剑便突然到了他面前。剑尖所蕴含的剑意，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他吓一跳，连忙驱使飞剑抵挡。哪知对方飞剑滑溜异常，滴溜溜一转，轻巧避开他的飞剑，斜斜里刺了过来。
燕明子又是一阵手忙脚乱，不过他实战经验丰富得很，知道对方飞剑不如自己，剑势大开大阖，干脆以硬碰硬。
左莫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蒲妖呆久了，这一声冷哼学得颇为相像。他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但是他的冰晶剑品质远不如对方，如果两者相击，吃亏的肯定是自己。他就这么一把飞剑，如果折坏在这，门派是绝对不会又白给他一把。
不过如今左莫在《离水剑诀》的造诣早就今非昔比。辛岩师伯的指点，弥补了他许多不足之处，如今他使出来的《离水剑诀》，圆融流动，近乎无迹可寻。
对方所用剑诀亦精妙异常，但是很显然修炼得不用心，许多精妙之处，都不得其味。若论精妙，对方的剑诀比《离水剑诀》还要胜上一分。左莫不由心中摇头，有如此好的剑诀，却不知珍惜。对方那把飞剑，他亦是眼馋得很，相比之下，自己的冰晶剑真的寒酸得很。其实让左莫比较在意的是，对方那把滴水剑，再适合《离水剑诀》不过。
他手上的冰晶剑适合辛岩师伯的剑意，却不适合《离水剑诀》。左莫一直想找一把适合《离水剑诀》的飞剑。
心中一动，他不禁起了心思。
冰晶剑变得更加难以琢磨，他如今的剑招，依然走的是缠绵细腻的路子，只是这其中，却多了一分暴烈，杀机四溢。然而就这么一分暴烈，却让燕明子顿觉压力倍增。又似水又似火，那种矛盾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胡山和陶姝儿一脸意外，燕明子竟然处于下风！
他们不由开始重新审视左莫。
“这左莫挺厉害的啊。”陶姝儿语带惊奇道：“可和传闻不大一样啊。不是说他是炼丹的么？”
“无空剑门的消息本来少得可怜，我们哪能查得那么清楚？”胡山不以为然道，虽然他也意外，但也只是意外而已。
“左莫都有这样的实力，就不知道韦胜有多厉害。”陶姝儿若有所思道。
胡山冷笑：“再厉害也没用。怪就怪他们最近太出风头，很多师兄师姐都盯上他们了。而且据说几位师叔对无空剑门也没什么好感。”
陶姝儿娇笑：“是呀，东浮就这么大，多了一个分食的。门中那些抠门师叔们，哪个会愿意？”
胡山无所谓道：“反正不关我们的事。不过听说他们的几位长辈挺厉害的。”
“再厉害能有晶石厉害么？”陶姝儿轻笑道。
“哈哈，不错！”胡山大笑。
两人说话间，场内形势发生变化。
燕明子忽然毫不闪避，冰晶剑刺在他的灵甲上，叮地一声轻响，却没有在灵甲上留下伤痕，左莫不禁一愣。趁他分神之际，燕明子的滴水剑忽倏而至。
如同寒潭水剑，左莫连忙侧身，只觉一股森寒，贴着他手臂掠过！
“哈哈！区区二品飞剑，怎么可能刺破我的玄水灵甲？”燕明子得意大笑，剑势愈发肆无忌惮！
陶姝儿似乎对眼前这般景象见怪不怪，有些索然无味，忍不住道：“就知道欺负穷人，真没劲。”边说着，边理了理自己灵甲上的桃花花瓣。
胡山脸上冷笑，看着场内冰晶剑又一次刺向燕明子的灵甲。
这是徒劳的，还不明白么？要怪就怪你没生在一个好人家吧，他略带同情地看着左莫。
燕明子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他对身上的灵甲信心十足。
只见那柔弱无力的冰晶剑，堪堪触碰到玄水灵甲，变故骤生！

第八十二节 人无横财不富！
一股森然剑意，沿着灵甲，悄无声息钻入燕明子体内。
燕明子只觉得有一根奇寒无比的细针，突然扎进体内，身体顿时一僵。
早就等待这一刻的左莫双目光芒大涨，轻喝一声，全身暗运《金刚微言》，只见全身浮起一层淡淡金光，双腿猛蹬，整个人像箭一般蹿了出去！
燕明子大惊失色，奈何全身僵硬若死，这是什么手法？
左莫的目标却不是燕明子，而是突然失去控制，滞留在半空中的滴水剑！
真是好剑啊！
金光闪闪的右手，一把抓住滴水剑的剑柄，体内灵力一刹那涌入滴水剑内。
果然！左莫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对方根本没有花多少心思去祭炼，滴水剑内的那抹神识弱得可怜，被左莫轻而易举地抹去。滴水剑在左莫手中颤动两下，便不动弹。飞剑需要花费无数精力时间去慢慢祭炼，才能控制如心，也才不会被人轻易夺去。而一些高手，更是会在剑内设制层层禁制，若有人想用左莫的手段来夺飞剑，反会被其所伤。
不过左莫猜这帮家伙是绝不会花那么多时间去祭炼飞剑，他猜对了。
这番兔起鹘落，变化之迅捷，令人瞠目结舌，全场鸦雀无声。
燕明子傻眼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打的是他的滴水剑的主意！当他感觉和滴水剑的那缕联系消失，顿时脸色大变。
左莫心满意足地把滴水剑放入自己腰间的百宝囊中，他心情大好，假模假样朝呆立原地的燕明子道：“这把剑，就算你这次冲撞本门的代价。下次可不要干这种糊涂事了。”他刚才用的是辛岩师伯的潮汐剑意，极阴极寒，燕明子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个大亏。
“你你你……”燕明子手指哆嗦地指着左莫，脸色发白，气得说不出来话来。可他没了滴水剑，也奈何不了左莫。
“哈哈！笑死我了！”胡山没心没肺地捧腹大笑，他笑得几乎快喘不过气来：“老燕，哈哈，笑死我了！连剑都被抢，老燕，你绝对是本门第一人！”
“嘻嘻！燕哥哥，你真逗！”陶姝儿笑得花枝乱颤，停不下来。
“我我我……”燕明子语无伦次，不过看到左莫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灵甲扫来扫去时，心中顿时一惊，连忙向后退几步。他输得稀里糊涂，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僵那么一下，对方用了什么法诀？
今天真是颜面扫地，燕明子心头滴血，胡山和陶姝儿的笑声听在他耳中，刺耳异常。这个面子丢大了，就算他们现在合力打败左莫，夺回滴水剑，回去之后，胡山和陶姝也一定会把这事到处宣扬。
飞剑丢了就丢了，可若是这事传回门中，自己以后就别想再抬起头来。
他亦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心中恼恨胡山陶姝儿两人更过于左莫。他现在对左莫的手段，惊异得很，他完全不明白。他看了一眼笑得直不起腰的两人，心中冷笑，这两人也肯定没有发现其中玄机。刚才那一僵，悄无声息，没有一丁点预兆。
想通之后，他反而镇定下来，故作气急败坏道：“胡山，你不是一直眼馋我的花青三眼蟒么？你若帮我夺回滴水剑，我便把它送你！”
胡山不笑了，歪过头，认真地看着燕明子：“当真？”
燕明子心中冷笑，表面上却连连点头：“废话，有陶姝儿作证，我会赖账么？”
“好！”胡山脸露喜色，哼道：“老燕，你连这样的废物都打不过，退步太厉害了。你可要好好练练，否则以后带你出去闹场，岂不是要把我们灵英派的脸面丢尽？”
燕明子恨胡山把话说得难听，心中巴不得左莫把胡山打成肉渣，口中却道：“等你把滴水剑抢来，再废话。”
胡山向前踏出一步，面对左莫咧嘴一笑：“你小子有趣得紧！你若乖乖把滴水剑奉上，我饶你一回！”
到嘴的肥肉，哪有吐出的道理，左莫懒得理他，反而上下打量胡山。他忽然发现，眼前无疑是一条金光闪闪的发财之路！那把滴水剑，昂贵得很。别看左莫炼丹后手头宽裕不少。可这把滴水剑，放在东浮那些法宝商店，左莫也只能眼巴巴看的份，绝对买不起！
现在却落入他的腰包，若是折算成晶石的话……
他陡然醒悟，有什么比抢来得更快？又有什么比能够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抢东西来得更爽？
左莫伸手一引，冰晶剑重新回到身前，他义正辞严正气凛然道：“尔等还真欺我无空无人！一对一，你们灵英这帮人，哥还真不怕！”身后众弟子看向左莫的目光充满崇拜之情。
果然，被他一激，胡山面色不愉：“哼，井底之蛙，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本来还想饶你一回，你既然不识好歹……”
空中一道银光闪过，倏地到胡山面前。
“鼠辈！胆敢偷袭！”胡山又惊又怒，手上却多了一把火焰刀！
长刀刀身火焰狂舞，熊熊燃烧，大老远，左莫便觉得热焰逼人。
又是一件好法宝！
左莫看得心热眼红，这把火焰刀，绝对是三品中极品，比之刚才自己夺下的滴水剑，毫不逊色。他连忙引开冰晶剑，水火之克，看的是孰强孰弱。左莫敢肯定，若是不小心，被对方的火焰困住，冰晶剑只怕会被烤成一滩水。
他早就听说灵英派的法诀驳杂无比，没想到，居然还有刀诀这么生僻的东西。天月界绝大多数门派，都是以修剑为主，修刀诀的修者相当罕见。
对方的火焰刀随便一挥舞，便是一圈炙热火焰热浪，恰好克制自己。《离水剑诀》走的本就轻灵细腻路子，可双方法宝差太多，冰晶剑根本逼不近对方，这剑诀也自然施展不开。
而且对方身上的那身灵甲端得不凡，红光涌动，映衬得胡山有如天神下凡。
“哈哈！刚才不是狂么？再狂啊！”胡山哈哈大笑，得意至极，手上刀势滚滚，一圈圈火浪追着左莫上跳下蹿。
无空剑门的弟子们脸上皆是骇然，纷纷后退，胡山火焰刀的火浪炙热无比，所过之处，焦黑一片。
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左莫一边悲哀地想，一边脑子转动得飞快。对方的刀诀比起刚才燕明子的剑诀，显然要逊色得多，但是配以这把极品火焰刀，却威力惊人！
好刀好刀！
左莫一边眼红得直欲喷火，一边狼狈不堪地闪躲。
对方的刀势不够快，否则的话，火浪层层铺来，那左莫也避无可避。
左莫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这办法……
一咬牙，他还是决定拼了！不过，拼归拼，自己也得赚回本。上跳下蹿间，他的目光却在对方身上瞄来瞄去，寻找下手的目标！当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腰间挂的玉佩时，不禁眼前一亮！
好东西！
玉佩造型古朴，通体由一种红色玉质雕刻而成，火红没有一丝杂质，中间镶嵌了一颗乌黑的珠子，玉佩上刻着好几个阵法。左莫认得其中一个，叫流火心御阵，这是一种能够增加佩戴者对火焰感应，从而增加其御火能力的阵法。流火御心阵极为实用，尤其是对于低阶炼丹修者，是梦寐以求的好阵法。只是流火心御阵布阵条件十分严苛，平时左莫都舍不得用。这玉佩竟然有流火心御阵，材质不凡！
左莫深刻地诠释了一句话——当利润足够大时，便足以令人铤而走险！
拼了！
左莫打定主意，反而迅速冷静下来，他需要寻找一击命中的机会。
火浪翻滚，火焰刀刀身火焰没有半分黯淡的迹象。胡山整个人被一层层火焰保护得严严实实，左莫近身不得分毫。
左莫滑溜异常，火浪竟然没有碰到他一根毫毛，胡山也有些烦躁起来，刀势更急！
这帮人，真是浪费好东西！
左莫心中充满鄙视，如此好刀，落在这些人手上，也算是明珠暗投。对方刀势一急，看似威胁更大，左莫却敏锐感觉到对方有几分控制不住。自打左莫领悟辛岩师伯的潮汐剑意之后，对势便变得敏感起来。而长久的练习并领悟离水剑意，也让他对势的理解更加深刻。
剑诀和刀诀其实是一个道理，讲究的是恰到好处，并不是力越大，势越急，威力就越大。
机会！
左莫瞳孔倏地收缩，对方一个细微的破绽，被他准确捕捉。蓄势良久的他，立即动了！
一直在他身边游弋如鱼的冰晶剑嘶地发出一声轻响，沿着层层火浪最薄弱的地方，狠狠地刺了进去。
冰晶剑飞在一半时，便化作一股冰寒无比的水流。这并非被火烤化成水，而是左莫主动疯狂催动灵力的结果——化形！化形是剑诀的更高级技巧，像辛岩师伯的剑化螭龙便是化形的高级阶段。左莫现在的能力并不足以化形，刚刚触摸到剑意的他只能用一种最笨最原始的方法，那就是用大量灵力注入飞剑，促其还原成本质，激发其本源之力，亦算是最低级的化形。
基本没人会用这种化形，因为如此一来，飞剑就毁了，这也是左莫之前犹豫良久的原因。
但是权衡得失，他还是决定用这招。
一旦决定，他便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停顿。
他蓄势良久，心中反复推测，又怎么会没有任何把握？
化作一股极寒水流的冰晶剑，威力大涨，一扎入层层火圈，寒气便逼得周围的火焰一滞。
胡山大惊失色，拼命舞动火焰刀，火浪连绵不断，希望挡住这股极寒的水流。
然而，左莫构思良久、拼却毁掉冰晶剑的绝杀，又岂会只到此为止？

第八十三节 暴力手段
就在胡山拼命挥舞火焰刀时，扎入火焰中的寒流突然炸开，一分为七，散落在胡山身体周围。七股细流，挟着白色寒气，急剧转动，发出嘶嘶轻响。
《七涡》！
七道寒气、剑芒组成的漩涡，有若围笼柱子，困住胡山。
极力催动的漩涡速度极其骇人，就仿若小型飓风，拥有强大的吸力，所过之处，层层涌动的火焰竟然被吸得一滴不剩。
陶姝儿和燕明子两人脸上浮现莫名惊骇，不能置信地看着场内。而左莫身后的外门弟子们，个个激动莫名，看得如痴如醉。
胡山脸上布满惊恐！
在他周围，七道水、火交夹形成的细长漩涡，就七根细柱，把他困得死死。水、火相交的劈啪爆音，展示着它们是何等不稳定，也展示它们所蕴含的恐怖威力！
“不！”
胡山绝望地嘶声狂吼，左手飞快伸进腰间的百宝囊！
轰！
七道水火漩涡同时爆裂，可怜的胡山，刚刚掏出一张护甲符，便被无数火焰和细小的冰针吞没！
爆炸散去，余烟袅袅，众人才看清胡山的模样。那一身华丽耀眼的红色灵甲如今黯淡无光，上面焦黑一片，灵甲表面布满许多细小的伤痕。胡山之前束起的薄酒头发，如今被炸成鸟窝，整张脸焦黑一片，还能见到几缕余烟从他的脸上、头上袅袅升腾而起。他手上的火焰刀，火焰全无，全然没有之前的气势，右手攥着只剩下半截、来不及用的护甲符。
整个人就像一截被烧焦的木头桩子。
玉佩居然完好无损！
左莫大大松了口气，他暗运《金刚微言》，小心警备走到胡山面前。看了胡山一眼，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左莫便毫不客气地摘下胡山腰间的红色玉佩。摘完之后，他犹自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胡山手上的火焰刀和身上的灵甲。这两件也是好东西啊！不过左莫深知做人不能太过分，眼下他拿走玉佩，这是战利品，并不算过分。如果把别人剥了个精光，那就等着别人死磕吧。
而且，左莫没有放松戒备，他的左手一直伸在百宝囊里，摸着刚刚得到的滴水剑，他忙着留下自己的印记。虽然这么短的时间，无法祭炼飞剑，只能留下最基本的印记。不过冰晶剑被毁了，他可是手无寸铁了，而对方还有一人。
“哈哈！”燕明子看到左莫摘走胡山的玉佩，便再也忍不住，又是得意又是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他可是很清楚，胡山对他的那枚玉佩有多宝贝！见胡山比自己的损失更大、吃憋更大，燕明子心中顿时平衡无比。似乎丢了滴水剑，也没有那么心痛了。
陶姝儿看着胡山凄惨无比的模样，也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只是她望向左莫的目光，便不免多了几分惊疑和好奇。
胡山悠悠回过神来，看到近在眼前的左莫，恶向胆边生，怒吼一声，便欲举刀把他砍成两半。
早就防备着他的左莫下手更快，他闪电般伸出泛着金光的右手，准确掐住胡山的脖子，然后用力一拽……
砰！
就像脑袋撞上石头的闷响。
嘶，周围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声，所有人愣愣地看着左莫，他们张大嘴巴，完全失去所有语言能力。
还是有点痛！左莫龇了龇牙，随手把已经昏过去的胡山丢在地上，右手用力地揉额头。他的额头完好无损，而胡山的额头，一朵血花绽放。
什么时候才能炼成飞剑难伤啊！左莫一边揉着金光闪闪的额头一边想。不过他还是比较满意的，这段时间炼体的痛苦没有白费。
“还要打么？”他问陶姝儿。
说实话，他问这话时，心底很虚。但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僵尸脸，却是十足的高手风范，而且陶姝儿也完全被左莫的非常规手段给震惊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回答。
“不打就把他带走。哥很忙的。”左莫连忙趁机封住对方的话，挥了挥手，转身便欲离去。
“等等！”陶姝儿突然喊住他。
左莫心中一突，难道还要打？他此时飞剑被毁，滴水剑想使唤如意，也绝非这么短时间可以做到，他全身灵力也消耗得七七八八。
“还有什么事？”他转身，故作不悦地问。
“无空剑门果然高手辈出，不过阁下既然下了一对一的战书，我灵英派众弟子，自然奉陪到底，届时请教，阁下可莫闪躲。”陶姝儿盯着左莫，一字一句道。
她必须承认，今天她们看走眼了，在对方手上吃了个憋。尤其是左莫那副浑然没把他们当回事的神情，如何让这些嚣张跋扈惯的纨绔们咽得下这口气？不过，让她亲自上，她又有些不敢，眼前这人，她看不透。
尤其是左莫最后那一下头槌……
哼哼，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就他们三个人玩呢？陶姝儿狡黠地想，她相信门中有很多人会感兴趣的。
左莫此时恨不得这三人马上离开，他想都不想，挥了挥手作驱赶状：“行！”
说完便转身，在众外门弟崇拜得五体投地的眼神中，施施然离开，一直没听到身后陶姝儿再开口，左莫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陶姝儿咬着嘴唇，她还没有被人如此无视、如此不耐烦地驱赶过！有的时候，女人的仇恨，往往会在一件极其细小的事上发芽。
你等着！她恨恨地想。
左莫回到西风小院，爱不释手地摸着到手的两件法宝。真是好东西啊！越看他越是大爱，今天赚大了！至于会不会有什么后续之类，完全被他抛之脑后。在他看来，这两件极品三品法宝，不管出什么事都值！
去石室打坐恢复灵力之后，左莫便开始祭炼滴水剑。
一祭炼，他才深刻地感受到，滴水剑不愧是三品飞剑中的极品！滴水剑通体极其柔软，可以任意弯曲，而它其中竟然蕴含极其丰富的玄水，它其实就是一把水剑！灵力可以轻易到达剑身任何一处，而且由于极其柔软，左莫甚至可以通过控制灵力，来变化飞剑的形状。
它简直就像为《离水剑诀》量身打造而成。
从得到开始，除了祭炼外，左莫便把它置于石室灵泉之中。灵泉内灵力活泼充沛，置于其中，慢慢温养，对增加滴水剑的灵性也极其有帮助。
至于玉佩，左莫便天天挂在身上。玉佩上的阵法他也弄明白了。玉佩上有三个阵法，除了《流火心御阵》，还有《清心咒》和《聚灵阵》。这三个阵法全都是极其实用的阵法，《流火心御阵》不消说，《清心咒》养心宁神，而《聚灵阵》，却能聚集周围的灵气，再实用不过。
若不是左莫有石室灵脉，《聚灵阵》绝对可以名列他最想得到的阵法之一。玉佩上的《聚灵阵》只是最初级的聚灵阵，但是效果依然十分显著。
左莫佩带玉佩在石室打坐入定，效率要提升一成！
别小看是一成，经年累月之下，它引发的差距是十分惊人的。聚灵阵是被研究得最多的阵法之一，但同样，也被称为晶石堆出来的阵法，它需要消耗大量晶石。所以初阶的《聚灵阵》还不如直接从晶石中吸取灵力实在。可若是要把它设在玉佩上，除了需要炼器者对聚灵阵极其精通，还需要材质本身有聚灵的特性。可但凡是拥有聚灵特性的材料，无一不是珍惜昂贵的材料。
这块玉佩上，最值钱的便是这个不起眼的《聚灵阵》，比《流火心御阵》还要值钱。光这个《聚灵阵》便足以让这块玉佩名列三品极品之列。
可惜现在不能炼丹，否则的话，他很想试试《流火心御阵》的功效。
左莫大概意料不到，他击退灵英派闹事者这件事，在外门弟子中所造成的影响远远超过门中考核和罗离对战的影响。对外门弟子们来说，谁更厉害固然能让他们敬畏，但是愿意维护他们利益的师兄，才更受他们的爱戴。
这次打架，左莫也有着颇为深刻的体会。
其实论修为，他和燕明子、胡山差距不大，甚至还要比他们弱一些。他之所以能够取胜，得益于他领悟的剑意，无论是辛岩师伯的潮汐剑意，还是离水剑意。他对剑诀的理解、对势的理解，远远超过对方，再加上对方轻视，他才能如此轻松得手。
否则的话，只怕战败的就是他了，比如胡山如果早一步用护甲符。
想到这，左莫就不禁愤愤，这帮人是打架么？简直就砸晶石！
那一身华丽的法宝看得他直流口水，护甲符之类的东西更是随手拿来就用，他看得都替他们心痛！败家！实在太败家了！
引起左莫注意的，还有《金刚微言》，无论是对燕明子，还是对胡山，《金刚微言》都发挥了相当重要的作用。看来自己要加强修炼《金刚微言》，这玩意不仅能保命，出其不意之下，还有别有奇效。
不过，一想起《金刚微言》他就想起墓碑版的《金刚微言》。
那被修改的五处，在他脑海中阴魂不散，时不时地冒出来。尤其是他修炼《金刚微言》时，他总是不自主地会想到那不相同的五句，十分影响修炼效果。
要不，试一试？左莫有些犹豫地想。

第八十四节 为了晶石
左莫看着浑身暗金色的皮肤，不自禁地捏了捏。
墓碑版的《金刚微言》和他之前修炼的《金刚微言》果然走的是不同路数。之前修炼的《金刚微言》，全身泛的是明亮金黄光泽，而如今，却是暗金光泽。金黄光泽捏起来刚硬如铁，而暗金光泽却有如金属皮革，刚中带柔。
玉佩的《聚灵阵》给左莫的帮助颇大，它使得周围的灵气浓度提升不少，大大有利于修炼墓碑版的《金刚微言》。
感受到两者的差异，左莫决定多修炼一段时间的墓碑版《金刚微言》，然后再观后效。他总有种感觉，那块神秘的墓碑，没那么简单。
识海中，蒲妖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墓碑也同样死气沉沉，火苗微弱依旧。
不过，最近左莫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灵泉中那颗即将炼制成功的灵丹。这颗润泽丹是左莫第一次尝试水炼之法炼制的灵丹，心情自然有些紧张。好在炼丹没有出什么意外，润泽丹炼制得相当成功。
小心地把润泽丹放在眼前，灵丹就像一颗粉色珍珠，煞是可爱。这颗润泽丹，便是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灵丹，左莫问过价格，像他手上的这颗一品润泽丹，一粒便能值一颗三品晶石。
这个价格超过许多普通的一品灵丹。
不过眼下却不是出售润泽丹的好时机。阴珠事件哪怕现在想起来他还是心有余悸，而且估计在很长的时间内，这种恐惧心理都难以消除。上次在东浮闹得那么大，他担心有心人会查到他之前购买材料的行踪。此时去出售润泽丹，很危险。
自己的力量，还相当弱小。
反正炼制润泽丹就权作练手，炼丹是门需要大量实践的学问。
音圭在不断播放着各种天月界的消息。东浮的事件告一段落，有消息说明涛界的修者也逐渐撤回。因为查了半天，没有任何痕迹。但这段时间，东浮附近前段时间，发生了好几起剧烈的冲突，死伤颇为惨重。这几起冲突事件之后，东浮混乱的局势反而平稳了，左莫有时也不禁会猜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内幕。
不过，很显然这不是他区区一个筑基期修者所能了解的。
听音圭，除了习惯外，他还密切关注各种物资价格的变化。最近市场上的各种灵草灵药的价格持续上涨，这样导致各种灵丹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
若是以前，左莫肯定会喜笑颜开，这可是灵植夫发挥作用的时候。
作为一名灵植夫，他在灵植方面的优势是十分明显的，尤其是他筑基之后。如今，他一个人能够打理的灵田数目便超过二十名外门弟子的总和，而且在产量上，双方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另一方面，他也可以追求精耕细作，种植一些品阶更高的灵株。
然而，现实是，无论哪方面，他都陷入十分尴尬的境地。
首先灵田方面，无空剑门的低品灵田并不多，已经被外门弟子们租得七七八八。若左莫想要租用，就必需挤掉许多外门弟子，深知外门弟子生存艰难的左莫自然不愿意。
而品阶稍高的灵田，门派基本上都拨给蘅芳院了。左莫总不能从自己师傅手上去抢灵田吧？
二十亩三品灵田，在以前，左莫会觉得很多，但是如今却觉得不够用了。可是门派的灵田就这么多，他也无可奈何。无空剑门本就不是以灵植而著称的门派，裴元然他们也没想到本门能出一名灵植夫。
可是这段时间市场各种材料价格持续性地上涨让左莫看到了极大的利润。这全都晶石啊！
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灵田，啥都没有，他的长处，也无处发挥。
要想办法弄些灵田，左莫打定主意。
不知为什么，他总有一种隐约不好的预感，可能是蒲妖曾经说过那句“要打仗了”吧。或许是自己想多了，蒲妖那个老古董，说胡话的次数也不是一次两次。但是出于谨慎，他还是决定要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
一直以来，由于石室灵脉的存在，左莫并没有想过通过其他方法来迅速提升自己的修为。就连每个月门派发给他的灵谷，都被他卖成晶石。而炼丹呢，也从来没想过炼制那些帮助修炼的灵丹，他总是会选择最好卖最有利润的灵丹。
不过，说起来，他炼丹也没多长时间。这个命题，对他来说，难度很大。有时间，好好研究一下，左莫如是想。
他在愁一个问题：晶石。他急需晶石！
一方面是希望帮助蒲妖，另一方面，有啥比眼睁睁地看着大好商机从眼前溜走更痛苦呢？这简直就是眼睁睁地看着一溜晶石排着整齐队伍，从眼前大摇大摆地错身而过。
师傅的禁令犹在耳边，不过左莫还是硬着头皮跑到蘅芳院。顶着许晴和众女弟子们诧异的目光，左莫起码在表面上，没有丝毫露怯。他如今是蘅芳院除师傅外的第一号人物，自然也没人敢干涉他。
拼着被责罚吧！
左莫双目含泪，开始炼制金乌丸。
如今他的修为大涨，而且加上《流火心御阵》，他炼制金乌丸的效率极其惊人！
当左莫睁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带着大批金乌丸找到李英凤时，李英凤惊住了。她犹豫了片刻，问：“师弟，你不是被师姑禁止炼丹了么？”
左莫语带苦笑道：“缺晶石啊！”
李英凤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没有多问，点头笑道：“你这金乌丸倒是不愁销，好卖得很，我可以先从账面上预支晶石给你。”
“太多谢师姐了！”左莫感激无比。
李英凤笑道：“不过师姑回来，你肯定逃不了责罚。”
左莫无奈地摊手：“没办法，也只有认了！”沉吟了片刻，他决定提醒了一下师姐：“师姐这段时间不妨收购些原料。”
李英凤惊讶地看着左莫，忽然展颜笑道：“没想到师弟对做生意也有心啊。嗯，师弟不用太担心，本门已经囤积了足够用的原料。尤其是炼丹的材料，师父在很久之前就开始囤积了。”
左莫释然，想想也是，自己都能看到的问题，精明如阎乐师伯，又怎么会视而不见？
门派未雨绸缪的行为也让左莫吃了颗定心丸。
从李英凤那总共支取了二十颗三品晶石，拿着这笔巨款，左莫却没有多少开心的感觉，他只是愈发觉得时间急促。市场上的材料价格又涨了！这无疑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先给蒲妖用？左莫一咬牙，好吧。但旋即，他愣住，怎么给蒲妖？
平时的时候，都是蒲妖自己动手，把他身上的晶石洗劫一空。左莫可没办法把晶石拿进识海的。
蒲妖，不是哥不给你用啊……
左莫心安理得地把晶石收好。想了想，他决定去租个灵园。
天月界由于气候的缘故，十分适合种植，所以灵园众多。但是有许多灵园，特别一些三品以上的灵田，往往都缺少人种植。三品以上的灵田，需要比较专业的修者才能种植，否则的话，太浪费资源。普通修者，可交不起这笔不菲的租费。天月界以剑修为主，灵植夫数目少得可怜，所以有许多空置的灵园。
眼前的这座灵园园主滔滔不绝：“你放心，我不会坑你的。这座灵园不算大，但是灵气浓郁，全都是清一色的三品灵田。空气很湿润，日照时间合适。十分适合种植各种灵草灵药，种灵谷就有些可惜了。”
“一年多少？”左莫问得很直接。
“十五颗三品晶石。”对方回答得斩钉截铁。
“行！”刚刚腰包鼓起来的左莫爽快答应，他现在是抢时间。
两百亩三品灵田，足够他折腾！灵田租下来，种什么就是个问题。而且两百亩灵田，他就不可能和西风谷的灵田那样精细打理。好在这处灵园离无空山不远。
抢时间啊……
左莫双眼通红，干劲十足。
最终左莫挑选了一种名叫赤红花的灵草。它用途十分广泛，许多疗伤灵丹中，都需要用到它。而且它的生长很快，周期短，容易出手，实在合适不过。
左莫种了整整一百八十亩的赤红花！
其余二十亩，他则种了三种比较偏门的灵药。这二十亩，是为了加快修炼速度。
说起如何快速提升修炼速度，方法有很多，但大多和晶石有关。其中最好的方法是直接吸取晶石里的灵力，这样可以大大提升修炼的速度。但是如何化解晶石灵力的霸道，这需要特殊的法门。相比之下，左莫觉得在炼丹方面找突破口似乎更现实点。
他现在能够炼制的，大多是一品和二品的灵丹，一品灵丹的成功率比较高，二品灵丹的成功率就难说得很。
低品灵丹中很少会有能够直接提升修为的，毕竟低品灵丹所涉及的灵草灵药，品阶都比较低，能起到的作用相当有限。不过，左莫还是在蘅芳院典籍室找到几种他需要的，比如改善肉身的《炼骨丹》，净化身体杂质的《祛邪丹》等等。这些偏门的灵丹所能起的作用并不太显著，而且其功效都是不受剑修重视的方面。
不过左莫也没什么选择的余地。
《炼骨丹》《祛邪丹》虽然没什么大用，但他觉得配合《金刚微言》，应该也会有点作用。而其中最受他重视的是《益神丹》，它的功效也十分偏门，它能够提高修者神识。左莫打算把它配合修炼《胎息炼神》，不知道会不会有帮助。
这些偏门的灵丹，东浮都没什么地方能买到。
可惜没有找到能够直接加快修为增涨的灵丹，不过想想也正常，这类灵丹若那么容易炼制，天天吃药就行了。
然而，左莫很快郁闷地发现，他精心挑选的三种灵丹，其中有好三种比较偏门的原料，他居然买不到。
好在能买到种子，他便索性种了二十亩。

第八十五节 找上门来
当左莫折腾完刚刚租来的灵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西风小院，可是当他看到几乎和他同时抵达的粉色小千鹤时，他很想两眼一翻直接晕过去。
能不折腾么……
左莫想哭。可奈何这件事情，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他只能被转移。
“爷，好无聊，我们来玩游戏吧！”
左莫很想回“哥真的真的一点都不无聊”，但是考虑到对方喜欢放“烟花”这个古怪的嗜好，左莫还是极其冷静理智地回了一句：“我不会玩游戏。”
他觉得他并没有欺骗对方，他的确不会玩游戏。游戏，这两个字对他而言，陌生得他就好像根本不认识。他的生活，从他睁开眼睛的第一刻，就注定他不能悠哉悠哉地玩着游戏、过着生活。
但对方很大方友好且不嫌弃地说：“没关系，奴教爷好了。”
左莫进行最后的挣扎：“我是笨蛋，教不会的。”
可是，和之前无数一般，对方根本不给他任何反抗的余地。于是，左莫看到了一连串，大约八千字的游戏规则。这一次，左莫是真的晕过去了。如此难度，对于他这位非游戏爱好者来说，实在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只扫了两眼，便决定放弃，苦口婆心道：“其实我真的是笨蛋！”
不过考虑到激怒对方对方的概率太大，他还是弱弱地补了一句：“要不然，你找个最简单的游戏？”
这一次，到他手上的，是一个字数大约两百字的游戏规则。
咦，左莫精神不禁一振，这不是一道阵法题么？他又仔细看了一遍，终于确定，这的确是一道阵法题。
阵法是一套系统的学问，小门派出身的左莫自然不会有什么体会。但在一些大门派，弟子们学习阵法，从最简单的单灵阵，到两仪阵、双元阵，逐渐趋于复杂。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学习过程，为了帮助弟子的学习，一些阵法精深的修者，也整理出一整套学习方法。这其中，便包括各种阵法题。
比如纠正，比如补缺，比如优化，等等，名目繁多，层出不穷。到后来，有些修者，乐此不疲，十分沉迷此道，创造出难度极高的阵法题。而许多弟子间，也经常以此为游戏。
但是对左莫来说，他从来没玩过，觉得很新奇。题目涉及的阵法并不复杂，左莫也曾学过，但是提出的问题，却极其刁钻。一时间，他不禁陷入思索之中。对方也似乎知道他在思考，并不催促。
想了半天，一无所得。
左莫用力地甩了甩脑袋，才回复了几分清醒。心中不禁有些咋舌，难道那些大门派弟子们玩的是这些？他不禁有些羡慕起来，难怪他们那么厉害，玩都能玩这么厉害的东西。
不过，他决定先把这玩意放一下，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游戏嘛，闲暇的时候玩一会就行，反正那个该死的女人现在也没催他。
左莫进石室修炼《胎息炼神》和墓碑版《金刚微言》。
修炼完之后，他从灵泉中提出那把滴水剑，有灵泉的滋养，滴水剑光泽比之前更剔透了几分。左莫爱不释手地抚摸滴水剑，便开始祭炼起来。
一把飞剑，需要很长的时间来祭炼，方能达到指如臂使的地步，而要想到随心所欲，那所需要的时间就更长了。飞剑就好像是剑修的伙伴，时间越长，就越默契。剑修往往不会轻易更换飞剑，这一点，尤其是到了金丹期之后，更加明显。
这些时日天天祭炼，功夫也没白费，如今这把滴水剑左莫已经指如臂使。它比冰晶剑的品阶更高，更具灵性。
左莫心念一动，手上的滴水剑倏地弹至半空中。与此同时，他清啸一声，弹地而起。
剑光闪动，游走如龙。
半空中，一朵仿若由水组成的火焰，散发淡淡的光华。剑光所到之处，一溜水形火焰，轻幽无声。
左莫如痴如醉，用滴水剑来修炼《离水剑诀》，简直是无与伦比的享受。练到兴致处，左莫便不再拘于剑诀，一指一引，近乎无迹可寻。而剑光间，冷幽而隐隐带着几分暴烈的离水剑意，却有如水波澹然荡漾开来。
渐渐，有如水波轻荡的剑意，轻灵之味渐淡，而多了几分厚重和压迫感。一荡一漾间，力道十足，而之前只是隐而不发的暴烈，有如风助火势，熊熊燃烧起来。
一如既往的冷幽，夹杂着强烈的狂暴，两种极其矛盾的感觉交融在一起，左莫却浑然不觉，没有半分不适。
反倒滴水剑上，那抹有如火焰的轻灵剑芒，却渐渐内敛。
待左莫从顿悟状态中回过神来，才知道，不知不觉中，自己的《离水剑诀》竟然又上了一个台阶。
没有太多的惊喜，他默默地立在那，细细品味。
他现在也不清楚自己的《离水剑诀》究竟达到第几层，《离水剑诀》本就不是什么高深的剑诀，就连它的创造者，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剑修。左莫能把这么一部剑诀修炼到这地步，也算得上异数。但是之后的路，他就需要自己摸索，因为他修炼的《离水剑诀》也就到此为止。后面虽然那位创造者也写了一些自己的推测和构思，但是有许多，都已经被蒲妖给毙了。
就高深程度而言，离水剑意远不如左莫偷学的潮汐剑意，但这却是左莫自己领悟，而且也是他掌握最深刻的剑意！他对离水剑意的理解远远超过潮汐剑意。
或许，自己也可以参照潮汐剑意，来改进《离水剑诀》，左莫忽然心中一动。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他可没自大到能够改进一部剑诀的地步。而且他对潮汐剑意的理解，也只是皮毛而已。
就在此时，他忽然察觉谷外有人。不过来人很老实，并没有触动禁制。
西风谷口。
“师兄，灵英派的人又来了！”报信的还是上次那位外门弟子，但是他脸上没有半点上次的惊慌，反而露出兴奋之色。
“又来了？”左莫一愣。
“是！”这位弟子恭敬道，接着掩不住地兴奋：“这次来了五个人！”
左莫顿时头皮发麻。
五个人……
上次也才来三个，这次居然来了五个！
左莫想掉头就跑。
“他们还不死心，指名要和师兄切磋！”这位外门弟子完全没有注意到左莫的异样，兀自兴奋道：“这帮人真是不知死活！”
“咳。”左莫强自镇定，吞了吞口水，问：“这次都是谁啊？”
“上次的那三个都在，还有两个不认识的。”
左莫心下稍安，还好还好。起码不是五个都是不认识的，两个手下败将，唔，自己完全有理由可以无视掉。那个女人么，上次不敢打，这次肯定不敢轻举妄动。需要头疼的是那两个不认识的，对方既然来找场子，肯定要比上次两个强。
他脑子转得飞快，心中大是犹豫，去还是不去呢？他有些后悔上次把话说得太满，他嘴里问：“其他师兄呢？这种事情也不能每次都烦我一个人啊。”
“大师兄和大师姐都外出了，罗离师兄闭关，许逸师兄正在炼器，吩咐过不要打扰他。郝敏师姐在受罚，只有须依夏师姐有空，要不要通知她？”
那个女人？
左莫顿时一阵不喜，还是算了，要通知她，这女人背后捣鬼的可能性更大。
算了！想起刚刚自己对《离水剑诀》的新领悟，左莫心中忽然豪气云干，刚有心得，便有人送上门来试剑，这灵英派果然都是好人啊！
想通之后，左莫便不怯场，点头颔首，派头十足：“走。”
这位外门弟子脸上顿时激动莫名，连忙在前面带路。
当赶到山门时，看到黑压压一片的人群，左莫顿时脚下一个踉跄。
“怎么这么多人？”
这位外门弟子兴奋无比：“大家听说灵英派又来了，全都跑过来，好亲眼目睹师兄大发神威，狠狠教训灵英派这帮暴发户！”
“呃，可是为什么还有女弟子？”左莫相当无语地问。
“想来瞻仰师兄的风采吧！”
左莫浑身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看到左莫出现，那群女弟子顿时一片尖叫，左莫差点一跟头栽倒。
“哇！师兄好帅啊！”
“拜托！那叫酷！”
“师兄还是在外门弟子的时候，我就知道，师兄不是一般人！”
“好想勾引他……”
“我会杀了你的！”
……
左莫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一阵黑线，他决定，离这群疯女人远一点。
左莫刚往男弟子这边走，男弟子们便群情激愤。
“师兄，干掉他们！”
“剁了他们！”
“大卸八块、斩断手脚、挑筋断脉、刀刀寸剜……”
“真没创意！要葵花……”
……
左莫迅速地与这群已经完全陷入狂热战斗情绪的家伙拉开距离。
从女弟子和男弟子间穿过的短短路程里，本来豪气云干的左莫，几乎完全丧失战斗欲望。
当然，在其他人眼中，左莫师兄是迈着坚定的步伐，带着冷酷神情，风骚无比地从他们身边穿过。
不过当左莫看到了脸色更差的灵英派五人，他心情顿时无比愉悦。

第八十六节 文飞
“各位安好？”左莫一拱手，算是打招呼。
燕明子和胡山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安好？安好个啥？他们俩回到门派后，受尽嘲笑奚落。陶姝儿咯咯地掩嘴轻笑，在她身边，两位灵英派的弟子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不过好在两人也强忍住。
灵英派内门弟子数量是东浮之冠，但同样，由于缺乏一位强有力的领头羊，因此众弟间派系林立，门派关系之复杂亦为东浮之冠。
陶姝儿莲步轻移，美艳玉容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无空剑门外门弟子迅速分成两个阵营。男弟子个个目不转睛，不少人神情呆滞，看得直流口水。而女弟子们阵营则酸味冲天，小贱人狐狸精之类的骂声不绝于耳。
陶姝儿嫣然一笑：“左师兄上次的风采，小妹十分佩服呢。但是奈何身为灵英派弟子，也不能眼睁睁地见本门名声受损，今天特意再来拜访左师兄。”
对方说得冠冕堂皇，左莫心中冷笑。此女长得虽然美貌，却毒如蛇蝎，稍不小心，便会栽在她手上。而且左莫对她看到同门师兄弟吃憋，还如此没心没肺地嘲笑相当看不惯。
“哦。”左莫的那张脸没有任何变化，加上他低垂眼睑，别人更是难以猜出他的心思。
陶姝儿顿时有着一拳打到棉花的感觉，对方如此淡漠的反应，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她亦不是简单之辈，向后退一步，让出另两位师兄，道：“文飞师兄和明道师兄是我灵英派真正的高手，亦是小妹素来敬佩之人。这次前来……”
文山和明道两人听到此话，顿时不自禁地抬头挺胸，显然大为得意。
“要打就打。”左莫忽然开口，打断她：“只是，我无空山也不是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之地。丑话说在前面，谁要败在我手上，我会从他身上取走一件法宝，以证本门之名。”
这番话说得正义凛然，身后的无空剑门外门弟子们无不齐声喝彩。
两人闻言，顿时脸色不愉。
文飞一身青衣白纱，头束青巾，风度翩翩，仿若随时可能会乘风而去，端得神仙人物。他岂甘示弱，冷笑一声：“好说好说，你若有这本事，在下自然也认赌服输。”
身着蓝色灵甲，头束金冠的明道亦开口：“若是你输了，我亦会从你身上取走一件法宝。”
陶姝儿站在后方，看着双方剑拔弩张，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而燕明子和胡山双目通红地盯着左莫，那模样，似乎恨不得把他活吞下去。
“谁先？”
左莫一声沉喝，向前踏出一步，气势暴涨。
不知是不是刚刚练过剑的缘故，他只觉浑身燥热，热血沸腾，如同火焰炙烤，那突然喷涌而出的战意，翻滚不休，直欲破体而出。
仿若宝剑出鞘，凛冽锋芒乍然而现！一步之遥，左莫便如同换了一人，那表面的木讷实则骨子里油滑，此时全都不翼而飞。全身上下，浓浓的战意恍若实质，纯粹得令人无法逼视。
陶姝儿呆呆地看着左莫，美艳的玉脸上，就像见到鬼一样。
怎么可能？
这还是那个猥琐贪婪的僵尸么？
在她心目中，左莫便是贪小便宜的小人物，要不然，哪有人会在对战的时候打别人飞剑的主意？
上次吃了亏，尤其是在这种小人物身上吃了亏，才让陶姝儿这般耿耿于怀。被自己看不起的人手上栽了跟头，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可是，眼前的左莫……
文山眼中露出凝重之色，对方流露出来的气势，让他很意外。不过，他可不是那种燕明子和胡山那种纨绔，他虽然家境富裕，但平日的修炼也十分刻苦，还是有几分真材实料的。
他虽惊却不惧，踏出一步，口中轻喝：“我来！”
文飞亮出自己的法宝，一把淡青色的玉扇，以玉为骨，扇面所用布料显非凡品，隐约可见青光流转，扇面上绘有一幅山水画，细看之下，便会发现画中那条群山间时隐时现的河流，竟然在缓缓流动。
天河扇，三品。
滴水剑，三品。
左莫不由再次感慨灵英派的法诀驳杂不堪，连扇都出来了。
当看到自己的滴水剑，燕明子脸色奇差无比。不过，他极喜欢收藏各种法宝，眼光老辣得很，立即注意到，滴水剑比起在他手上，品相更胜一分。心中顿时有些纳闷，难道这飞剑也挑人？
“请！”文飞颇有风度地喊了一句。
话音未落，滴水剑便至！
《顺水》！
左莫最喜欢的起手式，这一招有如铃羊挂角，无迹可寻。
他如今用出这招，与往日颇为不同，往日如同云淡风轻，如今轻幽依旧，却多了几分火的味道，就像白森森的火焰，燃烧起来，悄无声息。
文飞冷笑，轻摇天河扇。
左莫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粗壮无比的水柱从天而降，恍若水龙，朝他席卷而来。
《水龙吟》！
以攻对攻！
谁也没想到文飞看上去如此温文尔雅的人，打法风格竟然如此刚猛。双方比的是，谁先攻击到对方。
左莫冷哼一声，剑势不变，脚下灵力运转，猛地向左闪去。他脚下有如装了弹簧，速度奇快，闪过水龙。
对攻？
左莫丝毫不惧，若论速度，没有什么法宝能够与飞剑相比。催动灵力，滴水剑发出嘶的一声轻鸣，恍若一抹流光，快捷如电！
文飞面前升起突然升起一层薄薄水幕，滴水剑狠狠击中水幕，水幕急剧荡漾波动。水幕后的文飞脸色微变，不过水幕急剧荡漾，还是挡住滴水剑！
左莫也同样有些讶然，这层水幕看似只有薄薄一层，但没想到竟然能挡下滴水剑，比他预料的要强韧得多。不过，他也看出来，这层水幕也只是勉强能够抵挡，若自己再加把力，定破无疑。
他正欲催动灵力，没想到那条粗壮至极的水龙竟然有如活物般，灵活地一转，折向他冲来。
转眼间，水龙就冲到他面前。当这条水龙冲到他面前，他才恍然惊觉它的巨大！俨然就像一条大河，轰隆隆朝他兜头冲来，声势骇人至极！
左莫想都没想，滴水剑化作一抹流光，倏地出现在他和水龙之间。
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滴水剑蓦地升起。
《瀑截流》！
众人只觉眼前一亮，左莫面前就好似突然出现一道瀑布，无数剑芒组成的瀑布银练，倾泄而下，准确无比地击中水龙的龙头！
轰！
水龙龙头陡然炸开，无数水花四下飞溅，正在围观的众弟子们顿时淋了个落汤鸡，但此时也没有人挪开自己的目光。如此精彩的比试，错过任何一眼，太可惜了。
水龙前仆后继，仿佛永远没有尽头般，而天空悬挂的瀑布匹练，却也绵绵不绝，似乎无穷无尽。
“厉害！”燕明子目瞪口呆，他心中已经完全心服口服，对方如此实力，上次取胜，并不是取巧。
胡山亦看得目不转睛，深有同感地点头：“我早就听说过，文飞师兄的天河扇，在我们这代弟子中，能排前三之列，果然名不虚传！”
燕明子一副与有荣焉道：“不错，不过我的滴水剑也不是凡品，能和天河扇相持不下，品质不凡啊，我眼光真好。”
“那是左莫厉害。”胡山丝毫不客气：“放在你手上，你能挡住文师兄五招就不错了。”
燕明子也不恼：“打架我是不如人，不过买法宝，你们哪是我对手？”
胡子一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陶姝儿心中掀起无数波澜，她从未想过，左莫能够与文飞师兄相持不下，因为她知道文飞师兄有多厉害。
文飞师兄在外声名不显，但在灵英派这代弟子中，可是真正的实力派人物。他深得长辈喜爱，那把天河扇，便是门中长辈专门为他炼制，可是羡煞无数人。文飞师兄也不负众望，他天赋出色，修炼刻苦，加上无数灵丹不断滋补，一身实力精深无比。但他平日出手极少，便是同门师兄弟，亦不知其深浅。陶姝儿是一次无意中看到文飞师兄修炼，惊骇无比，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所以这次她专门去求文飞师兄，便是想打压一下左莫的气焰。
而且，陶姝儿还知道，长辈们打算让文飞师兄在不久后的东浮试剑会上一鸣惊人。
这个可恶的僵尸，居然和文飞师兄能打平手？
怎么可能？
陶姝儿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了。
而那些外门弟子，个个睁大眼睛，鸦雀无声。左莫没有注意到，女弟子间中，有一张可爱粉的苹果脸，如今紧张无比，连小拳头都不自禁地握紧。
两人交手快若闪电，两招只不过是眨眼间，如今进入相持阶段，众人才不由松一口气，稍一回味，更是大呼精彩过瘾。
然而相持的两人，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文飞之前的不屑和蔑视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正欲在试剑会上大显身手的他，没想到却遇到如此强劲的对手！
而左莫，眸子里两缕火焰疯狂跳动，他战意正酣！
相持战对他不利，对方还有一人，如果不能尽快解决战斗，那下一场比试，基本上就没有什么胜望了。
心思电转，他长啸一声，决定全力一搏！

第八十七节 强招对强招
只见半空中那道瀑布顶端，忽然升起一缕火焰。
这一缕火焰并不起眼，淡淡，近乎透明，静静地燃烧。然而，它就像掉进了油里，而不是水里，只见一溜火光，沿着瀑布的上端迅速蔓延。
瀑布上沿，幽冷的火焰吐吞着透明的火舌。
那匹银练，瞬间被幽冷火焰点燃。每道如水剑芒，都包裹在一团火焰之中。
离水似火如花，纷落而下。
第一朵包裹着火焰的剑芒，悄然落入水中。
砰！
一声清晰的爆音！水龙顿时被炸掉一大截，水花四溅。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爆音就似新年的爆竹，不绝于耳。
文飞脸色大变，这是什么手段？对方不是水行剑诀么？怎么会有火？不过此时他亦来不及细想，转眼间，庞大无比的水龙，就被炸得只剩下小半截。对方的剑芒威力陡然暴涨，全是因为那些看似透明无害的火焰。
按捺心中的疑虑，他心中最后一点轻视也烟消云散，他已经把左莫当作他凭生最大的劲敌。
一咬牙，他灵力疯狂运转，手上的天河扇刷地一阖，伸扇朝左莫轻轻一点。
《天河牢》！
一点蓝光，透扇而出，看似慢悠悠地朝左莫飞去。
左莫心头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危险感，这一点蓝光，给他的压力远远超过之前任何一招。他不敢怠慢，心念一动，天空中悬挂冷幽火瀑布立即做出反应，朝蓝光扑去。
一朵朵细小的透明火，里面却是一道道温柔如水的剑意。
眼看这些从瀑布落下的火雨便要笼罩蓝光。
倏地，文飞张开天河扇，口中暴喝：“开！”
那点蓝光突然有如一张大网，兜头朝左莫罩去。左莫闪之不及，顿时被罩入其中。
左莫只觉眼前蓝光暴涨，眨眼间，水波充满视野，四周一片茫茫！
这个场景左莫很熟悉！他曾在河中练剑，自然熟得不能再熟。如今他在一个空泡之中，谁能想到，那点蓝光竟然蕴含如此浑厚的水力？那些透明的火焰，落入水中，依然劈啪爆音不断，但水势太过雄浑，这些细小透明如火的离水剑芒，如同隔靴搔痒，反而把左莫自己炸得颇为狼狈。四周传来恐怖的压力，空泡一点点地被压缩。
左莫深吸一口气，心中凛然，这是对方的绝招！
但旋即战意却狂涌而出，自己虽然不能和韦胜师兄相比，但也不是这些纨绔们想捏就捏的软柿子。
左莫没有察觉，自从练剑之后，他从一开始的畏惧战斗，迅速变得不再害怕战斗，而且战斗欲望越来越强烈。
他现在便是如此，越打他越是兴奋，到此时，尤其是见到文飞的绝招，他的战意已经攀升到极点！
来吧！
他死死撑大眼睛，心中无声怒吼！
飘落火如雨的瀑布消失，滴水剑化作一抹流光，回到左莫的手中。
似乎感受到左莫的战意，滴水剑剑身一阵微颤，如同水波轻荡，发出的轻嘶低鸣却让左莫更加兴奋。他闭上眼睛，轻抚剑身，如同抚摸情人。
少了瀑布的硬撑，四周挤压的水失去阻挡的力量，顿时长驱直入，空泡登时支离破碎，左莫被卷入水中。
文飞脸上不禁露出喜色！只要卷入水中，你不就是鱼肉，任我刀俎了么？
口中低喝：“起！”
只见水团带着左莫，缓缓飞上天空。水团巨大无比，堪比一个小型湖泊。
左莫便像笼中野兽，无论他怎么挣扎，也不可能挣脱。文飞心中得意无比，这个水牢，可比精钢铁牢要坚固得多。
无空剑门的外门弟子们个个面无人色，惊恐地看着天空中那团巨大的阴影。水团越升越高，而水团中的左莫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只能隐约可见。
别的不说，光是从这么高硬生生砸下来，也绝对要内伤！
小果没有一丝血色的苹果脸上陡然浮现毅然之色，她猛地从人群之中冲了出来，朝文飞冲去。
“小妹妹，你想做什么？”一道曼妙身影挡住小果的去路，陶姝儿一脸笑吟吟地看着小果。
“你让开！”小果脸上又急又怒。奈何她生气的模样，就像呲牙舞抓的小猫，反而说不出的可爱。
“咦。”明道一直紧揪的心放松下来，看到小果天真烂漫，顿时眼前一亮：“这妞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你们让开！”小果几乎快哭了起来。
文飞眼中露出几分凶狠之光，看着天空中的水团，他得意冷哼：“好好尝尝我的《天河牢》吧。”说完，伸出左手，朝天空水团轻轻一抓。
天空中水团变幻，水团中，一只巨大手掌狠狠抓向左莫。这个家伙让自己如此狼狈，文飞可不想就这么放过他。猫抓老鼠的乐趣，是多么有趣啊！
下面无空弟子们不由一阵惊呼，露出不忍卒视的神情。
小果脸上浮现绝望之色，她知道自己不是这两人的对手，但是……
那双水汪汪的眼中闪过一抹罕见的决绝。
就在此时，水牢中，剑身低垂，闭着眼睛的左莫忽然睁开眼睛。
不知为什么，他想到自己领悟离水剑意的那天，看着那只眼看就要把他抓住的巨形水掌，眼角余光瞥见下方隐约人形，他可以想象到对方此时是多么得意，多得兴奋。
可是，我的剑诀……
是《离水剑诀》啊！
左莫眼中光芒暴涨，眼神就像突然抽空所有的情感，幽冷如那透明的火焰！双手握滴水剑，低垂的剑身毫无预兆地向上逆斩！
《离水焚天》！
巨形水掌第一时间破碎。
下方的文飞脸色剧变！怎么可能！在水牢中怎么可能还有还手之力？
他咬牙刚想变招，可脸色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他骇然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失去对水牢的控制！
怎么可能！
此时其他人亦察觉到空中的变故，不禁齐齐抬头！
只见空中的水团急剧向内塌陷，就好像在水团内，有一处深不见底的空洞。
而当左莫露出身形时，所有人此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半空中，水牢已经消失，只剩下左莫双手持剑。
明道和陶姝儿露出惊骇绝伦的神色，他们不能置地信盯着左莫手中的剑。
三尺剑身上，一朵有若超过十丈的蓝色火焰，幽幽而缓缓地燃烧着。这朵蓝色的火焰竟然全都由水组成，天，他把文飞师兄的天河牢全都吸走，化作自己的武器！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匪夷所思的事？
这样的家伙，怎么可能只是筑基期？
看着下方的小果和陶姝儿、明道，左莫刹那间便明白是怎么回事，眼中陡然浮起一抹怒色。
双手握剑，高高扬起，剑身水形火焰就像一朵巨形花朵，幽幽绽放。
“去死！”
一声饱含怒气的暴喝，有如晴天突然一道响雷炸开。
挟着所有怒火、所有战意、所有灵力，左莫像一道流光，狠狠斩下！
只见空中一道笔直的蓝色光痕亮起，惊艳得让人无法直视。
下方的文飞三人脸色大变，这厮疯了！
他的剑势，竟然把他们三人同时笼罩在内！
三人此时再也顾不得其他，齐齐拿出各自压箱底的本事。
文飞周围出现一道水幕，比前上次，更加厚实。陶姝儿身上灵甲桃红光芒暴涨，一朵朵桃花落英缤纷，把她护在中间。而明道气急败坏地拿出一把铜钟，铜钟见风便涨，把明道结结实实罩在里面。
左莫此时浑然忘我，他眼中只有下面三人，他只做一件事，那就催动灵力，疯狂无比地催动灵力！
幽冷笔直的蓝光从天而降，挟着刚猛无俦的威势，重重砸在三人上方。
剑势，用得最多的是刺和抹，连斩都用得很少，而从来不会有人能想到，剑也可以砸人。可左莫便是用的砸，好像他抡起的不是飞剑，而一把重若千钧的重锤！
轰！
蓝光汹涌，把地上三人吞噬。
震耳欲聋的爆音之后，便是寂静，一片如死般的寂静。
左莫脚下一软，砰地坐倒在上，拼命地喘着气。
《离水焚天》这招还是太霸道了，对现在的他来说，用完之后，基本就失去战斗力了。
不过……
他咬牙从拄着滴水剑站起来，看着面前超过三十丈的深坑，他心中只有一个字——爽！
大坑里，文飞三人齐齐被震昏了，文飞衣衫飞碎，陶姝儿身上灵甲也几乎龟裂，而明道的铜钟更是直接碎成无数块。
左莫心中唏嘘，这招《离水焚天》能有如此恐怖的威力，还得感谢文飞的水牢。如果没有那么多的水，是绝计不能达到如此恐怖的效果。开玩笑，数万斤水这般硬生生砸下来，也吓人得很。
收获胜利果实的时候到了，左莫精神顿时振奋无比，完全不顾什么高手风范，像闻到腥的猫，一脚深一脚浅，屁颠屁颠地朝深坑奔去。
燕明子和胡山吓傻了，竟然忘了阻止。
真是有钱人啊！左莫心中感慨无比，下手却没有半分客气。
从文飞手上剥下那枚水蓝色的戒指。其实他身上最好的是天河扇，不过左莫修的是飞剑，这天河扇虽好，却不适合他用。这枚戒指品阶不凡，绝对是三品极品，能增强控水，不过具体效果，还得慢慢摸索。
从陶姝儿头上摘下一根千年桃木簪，啧啧，上面有三个阵法，《祛邪》《温养》《定神》，好东西啊好东西！
明道身上，左莫则毫不客气地对方的那双靴子摘下来。三品风行靴，左莫可是识货得很，上面刻有《风行》和《挪转》两个阵法，实用性极强。
“狠！”燕明子看左莫挑的三件东西，不禁倒吸口冷气，又是肉痛，又是赞叹。
胡山有如泥塑，待他忽然看到左莫贪婪如狼的目光，他冷不丁一个寒颤。
他下定决心，那枚玉佩他不要了！

第八十八节 剥皮僵尸
所有人都呆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胜负且不说，但起码在众人看来，应该是火拼热烈，你来我往，战况胶着，最后以一方惨胜而告终。可结果，一招打败了三人，这样的结果，令所有人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就连对左莫充满信心的无空剑门弟子，也一时间，失去语言能力。
小果呆呆地看着左莫。
师兄刚才从对方身上搜刮的模样……
唔，为什么自己会用“搜括”这个词呢？不好不好，师兄这是在缴获战利品！小果心中下意识地替师兄辩解。
“给你。”左莫把刚刚从陶姝儿头上摘下的千年桃木簪扔给小果。
小果下意识地接住。女弟子间顿时响起倒吸冷气声，她们的眼睛刷地一下通红通红，盯着小果手上的桃木簪，就像一群兔子在狠狠地盯着一根胡萝卜。
“可惜，她身上灵甲被震坏了，要不然，剥下来给你倒是挺合适。”左莫有些遗憾地嘟囔着。他浑然没有想过，当众去剥一名女修者的灵甲，是件多么少儿不宜的事。
过了一会，小果回过神来，看着手上的桃木簪，她手一抖，就像触电般，险些把它丢掉：“师兄，这太贵重了！”
她虽然不认识这桃木簪究竟有多么好，可拿在手上，她也能感受到它的不凡。这根桃木簪，太贵重了！
这种好东西，师兄应该自己留着！她这样想。
左莫眼光在昏迷的三人身上瞄来瞄去，嘴里不耐烦道：“给你就收，啰嗦什么。”
小果最怕左莫不耐烦，顿时呐呐，不敢说什么。
左莫强自按捺心中想把昏迷的三人剥个精光的冲动，转过脸，看向燕明子和胡山。
“你们今天要不要再打一次？”那声音，温柔得就像狼外婆。
燕明子和胡山齐齐打了个寒颤，两人头摇得像拨浪鼓。
“真的不打？”
两人又连忙鸡啄米般点头，双手抱着胸，脚下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在他们眼中，左莫已经彻底化身为最恐怖的妖魔。
“真让人失望。”当左莫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么一句话，话里透出的浓浓遗憾，让燕明子和胡山两人心脏禁不住再次猛跳起来。左莫挥挥手：“把他们带走吧，以后不要来烦我。”
两人如蒙大赦，对视一眼，赶紧扛起昏迷的三人，拔腿便跑。那模样，就好像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待两人的身影消失，左莫再也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小果见状，顿时大惊，跑了过来焦急地问：“师兄，你受伤了？”
看着这张满是关切的苹果脸，左莫心中一阵温暖。
“哦，没事，就是有些脱力。”左莫摆摆手，故作不以为然道，接着便从怀中取出一粒丹药，塞进嘴里，盘膝开始打坐。
燕明子和胡山直到完全看不到无空山才停了下来，两人上气不接下气。
“那家伙到底是不是人？”燕明子有气无力道：“这和情报上差得也太大了吧。”
“幸亏我们跑得快。”胡山一脸庆幸。
燕明子亦是心有余悸：“可不是？你没看他看我们的眼神，就恨不得把我们全都剥光！”
两人不由想到左莫的眼神，就像冰天雪地里没穿衣服，忍不住齐齐再打个寒颤，异口同声道：“好可怕！”
过了一会，两人才渐渐从左莫的阴影中走出来，燕明子指着昏迷的三人：“他们怎么办？”
胡山想到还要背他们到门派，一咬牙：“叫醒他们。”
过了一会，三道极其凄厉的惨叫声远远传出。
“左莫，我和你势不两立！”
“还我鞋来……”
“老娘和你拼了！”
……
左莫得意至极，从行头上，他是不折不扣的鸟枪换炮。
手持滴水剑，腰悬流火聚灵佩，指上玄蓝水戒，脚下风行靴，怎一个风骚了得？
这一身行头，便是门中以家境富裕而著称的须依夏，第一次看到时，也目瞪口呆。心中直嘀咕，难道左莫师弟去抢了哪个法宝店？
得意归得意，日子还得过，租用的灵园，左莫需要花费时间去打理。除此之外，每天的修炼还不能耽搁，他的日子相当充实。只是一连几天，却再也没有人上门挑战，让左莫很是失望。
这年头，什么种植、炼丹，都不如抢来得快。这简直是无本万利，空手套白狼！左莫大为惋惜，早知道那天最后一剑不该一下把他们三人都打昏。细水长流才是王道啊！
他浑然不知，由于他表现出的强横实力，灵英派上上下下，大受震动。尤其是他最后“缴获”战利品的英姿，更是在燕明子和胡山的极力渲染下，传遍灵英派。
“剥皮僵尸”的绰号就这样不胫而走。
剥皮僵尸无疑是纨绔们最不愿意沾染的对手。纨绔们素来是依仗昂贵法宝无数晶石来作战，可是，若是去惹剥皮僵尸，那岂不是给对方送钱么？带极品法宝去吧，若输了，这法宝铁定难保。根据法宝鉴定专家燕明子的详细描述，和五人所失去的法宝比对，证明了剥皮僵尸眼光极其老辣识货。若输了，失去的，肯定是身上最值钱最昂贵的法宝！
可若是带些垃圾货去挑战吧，本来就低得可怜的胜率，会无限向零接近。
灵英派的纨绔们个个都是人精，都是识时务的俊杰，再也没人敢去招惹这“剥皮僵尸”。
无空剑门的长辈都不在，左莫活得快活无比。尤其是，没人管他炼丹。
金乌丸他每几天都会炼制一批，这是一个十分稳定的收入来源。不过，他现在并不打算在这上面花费太多的精力。金乌丸虽然颇赚，但是毕竟只是一品灵丹，利润有限。左莫如今被身上这件极品法宝眼光养刁了。若是只靠炼制金乌丸，他身上这几件法宝之中任何一件，都需要起码半年时间才能买得起。
普通三品法宝的价格并不算昂贵，左莫也能买得起。但是像这类的极品，价格会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左莫开始重新拾起他前段时间的尝试。以太阳精华为主，离火符阵为辅，重新炼制一种灵丹。
重拾这个之前不断失败的尝试，并不是完全为了晶石。
他是冲着金乌火去的！
金乌火可是四品火种，若他能拥有，炼制的低品灵丹，品阶可以上升一阶。而且金乌火为天下诸火源头之一，可以与许多火种相融。日后若能遇到更好的火种，也可以把它融入其他火种之中。
当然，对于现阶段的左莫来说，金乌火已经是天下最好的火种了！更何况，他有可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来得到金乌火，有什么比这更令他充满斗志？
他几乎一头钻入师傅的典籍室，开始细细浏览寻找，能够承受太阳精华并且能够中和其霸性的灵草。
正当左莫准备一心一意，开始攻关的时候，粉红纸鹤从天而降。
“爷，上次游戏的答案呢？”
左莫顿时一拍脑袋，暗呼糟糕，这些天，他天天沉迷在炼丹之中，早就把那个所谓的游戏抛之脑后。无奈之下，他只有硬着头皮回道：“抱歉，我这些天有些忙。”
“爷不重视奴，奴伤心了。”
左莫头大无比，威胁，这绝对是威胁。
“过两天给你怎么样？”左莫决定这两天就算不吃饭不睡觉，也一定要把这个游戏解出来。他可是知道，这纸鹤女是多么的心狠手辣翻脸无情！
不过，他再次低估了纸鹤女的心狠手辣翻脸无情。
当左莫心怀忐忑地折开刚刚飞来的粉色纸鹤，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场景一变。
“死女人！”左莫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死女人也不是第一次用这手段。
“嘻嘻，爷不要骂我哦，谁叫你不重视人家呢？爷不想陪奴玩，奴只好自己找点乐子。嘻嘻，这是奴七岁时学会的迷阵，很好玩哦。爷慢慢享受。”
空中传来一个甜腻妩媚入骨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
“死女人！”左莫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若是对方在他面前，他肯定会直接扑上去，用滴水剑把她剁成肉酱。这个草菅人命、无聊空虚的死女人！
骂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怒火中烧的左莫渐渐冷静下来。
迷阵？
他打量周围，莫名地，他有些心慌起来。他脚下，是无数格子。每块格子一尺见方，或纯黑或纯白，相隔排列，远远望去，不见尽头。
幻觉，这是幻觉！左莫在心中拼命告诉自己。
对方既然说了是迷阵，那这一定是幻觉。
可是，这一切又是如此真实，左莫甚至能够感受到脚下格子传来的坚硬感。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左莫就像立在一个广袤的荒野，孤立无助。
不过还好，起码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左莫心中稍安。
他开始寻思着，自己从这个迷阵走出去。他会的阵法本来就少得可怜，眼前的迷阵显然不在其中。这死女人七岁就会的迷阵……
左莫复又开始咬牙切齿起来。
忽然，不知从哪里飘来一团雾气。
但这团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可是当雾气散尽时，左莫看到眼前的情景，呆若木鸡。

第八十九节 傻妖
烟雾散去，赫然出现一个温泉。袅袅升起的热气中，一群正在沐浴的美艳女子若隐若现，她们媚眼如丝，极尽诱惑。如丝缎般光滑的肌肤，在腾腾热气中，好像有魔力般，牢牢吸引着左莫的目光。
美人们旁若无人嬉笑玩耍，当左莫是空气。
可怜的左莫，哪里见过如此场面，顿时如遭雷殛，呆立当场。女人们若有若无的嘻笑喘息声钻入他耳中，他只觉得嗓子发干，浑身燥热，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这是什么法诀？
左莫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都要从他的胸腔中跳了出来，失控地跳动。
他用尽全身力气艰难无比地吞了吞口水，他察觉到全身的不正常，绝对不正常！他暗运灵力，没有任何作用，他不由在心中惊骇莫名——好厉害的法诀！好厉害的迷阵！
冷静！冷静！
假象！假象！
左莫告诉自己，这个时候应该把眼睛闭上，但不知道怎么，眼皮今天居然不听使唤。好像那个温泉里，有着一个神奇的世界，不自主地吸引着他的眼睛。若不是他强自忍住，他的双腿会下意识地向温泉靠近。
夺人心神魂魄于无形无影，控人身形于无味无觉，左莫最后一丝理智判断：这群出浴的美人，其实是个高品迷阵！
四品？或者五品？
中者全身发烫、呼吸节奏全失、心神难定、灵力运转受阻……
他下意识地再次吞了吞口水，然而就在此时，左莫瞳孔骤然扩张。
热腾腾的雾气突然消失无影无踪，那些千娇百媚的美女一览无余，那美艳动人的脸蛋、傲人的身材、细腻如瓷的肌肤，还有……
前所未有的冲击如电流般袭击左莫全身，他呼吸一窒，心脏在这一刻都停顿下来。
这是绝招么……
然而，所有的美人突然静止，就像中了定身法，一动不动。然后，她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苍老枯萎，健康充满诱惑的肌肤失去光泽，变得失去弹性，布满皱纹，像干枯树皮般。她们美丽的容貌迅速枯槁失去生机。
肌肤坏死、腐烂，露出里白森森的骨头。
弹指间，一群千娇百媚的美女，便成为一群干枯的骷髅。
胸中翻腾，左莫只觉得像吃下无数苍蝇，直欲呕吐！这番变化峰回路转，他全身血脉有如逆行，险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此杀招凶猛……
左莫心中惊叹莫名，能够创出这个迷阵的人真是厉害！他没有感受到一丝灵力，可谓伤人无形无影。就在此时，耳边听到嘶的一声，眼前景象突然扭曲，像是被什么吸走般。
美女、骷髅、黑白格子，全都消失不见。
他看到蒲妖张着嘴巴，一缕烟雾吸入嘴中，他意态舒展满足。蒲妖什么时候恢复的？难道刚才的迷阵是被蒲妖破坏的？
蒲妖闭上嘴巴，转过脸看向左莫，轻飘飘丢下一句：“你流鼻血了。”
左莫一愣，连忙摸摸鼻子，果然染红了！
“哈哈哈哈哈哈……”蒲妖肆意狂笑，一脸促狭地看着左莫，左莫完全摸不着头脑。
出血说明对方的迷阵太厉害了，自己居然不知不觉中受伤出血，可是蒲妖笑什么？
他总觉得蒲妖笑得有些怪异。他胸中到现在还是说不出的难受，最后的绝招，杀伤力太惊人，强烈的恶心感充斥着他心中。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蒲妖瞥了左莫一眼，又嘿嘿阴笑起来。他扫了一眼左莫手上的那张粉色纸笺，抢了过来，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便吞了进去。他第二次露出满足的神情。
“你……你居然吃纸？”左莫指着蒲妖，一脸不能置信地呆呆问。
“多纯净的阴气，浪费了太可惜。”蒲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有些意犹未尽。
“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左莫呆呆地问。
“这个迷阵展开的时候。”蒲妖嘿嘿地笑，可左莫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你恢复了？”左莫还是决定关心一下蒲妖。
“没那么容易。”蒲妖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这次受损太大，想恢复，没那么容易。”从他的神情看来，他似乎对自己的伤势并不是太在意。
看来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左莫心中稍安，他想到刚才看到的美女，他连忙问：“刚才那是什么迷阵？太厉害了！我竟然不知不觉中受伤了！”
“哈哈哈哈哈哈……”蒲妖再也忍不住，抱着肚子狂笑，笑到直不起腰来。
左莫一脸茫然，他不知道蒲妖为啥是这个反应。
这迷阵是真的很厉害啊……
在离天月界很遥远的地方。
“咦，怎么还没有反应？难道他对美色真的能不动心？嘻嘻，还是已经缴械投降了？”
一个女孩托着下巴，自言自语。
过了一会，还是没有动静，她一脸疑惑。
“没道理啊，只要不是花丛老手，不可能抵抗得了啊！难道他是此道高手？不像啊！难道我看走眼了？哼，本小姐最讨厌这种男人了！”
她完全不知道，她极尽香艳色诱的迷阵，被蒲妖横插一手，杀伤性从一种极端转到另一种极端。
她不甘心。
西风小院。
“女人你懂么？”蒲妖问。
“懂啊。”左莫眼神奇怪地看着蒲妖，这个问题如此弱智白痴，难道蒲妖这伤受伤伤了心神？神智已经不清楚了？他好心地提醒道：“李英凤师姐、小果、师傅她们都是女人。”
完了完了，蒲妖以前是三千年前的老古董，但好歹还正常一点。这次伤了心神，心智也变傻了，左莫有些同情地看着蒲妖，真可怜，天妖成傻妖。
迎着左莫的目光，蒲妖嘿嘿笑道：“那你有没有和女人亲密接触过？”
左莫看向蒲妖的目光同情更盛：“她们和我都很亲密。”
蒲妖嘿嘿笑声戛然而止，就像被噎住，他忽然发现，这个问题似乎很难和左莫说清楚。
“你见到她们的时候，脑子里没有什么奇怪的想法？”蒲妖做最后的努力。
“呃，奇怪的想法？”左莫挣扎了一下，还是点头：“有。”
“果然有想法吧！”蒲妖精神一振，他循循善诱：“什么想法？”
“卖药。”左莫不好意思地老实交待。
蒲妖呆若木鸡。
左莫自顾自地扳着手指头道：“可惜，小果现在还太穷，师傅呢，不可能买我炼制的丹药。平时只有李英凤师姐会买。不过，许晴师姐也买了。唔，等过段时间，我要把润泽丹推销给她们。还有须依夏师姐，唔，郝敏虽然人差了点，但我不和晶石过不去……以后我还会炼制很多很多的丹药，魏南前辈的玉简里说，女人是最好的卖药对象……”
蒲妖噗地吐血仰面而倒，过了一会，他四肢抽动一下，他复又挣扎爬起来，尤自不死心道：“你刚才没见到那些脱光的女人么？你没感觉么？”
如果说刚才左莫是用看傻妖的目光，那么现在左莫看蒲妖的目光已经彻底像看白痴，充满怜悯道：“蒲妖，那是阵法！”
咕嘟咕嘟，再次倒下的蒲妖，鲜血像泉水般从嘴角拼命往外冒。
真可怜！
左莫同情无比地看着彻底被打击的蒲妖。
不过左莫很快就没时间去同情蒲妖，掌门他们都回山了。当左莫看到长辈们神色间深深的疲倦，他就识趣地没有说话。掌门没有说什么，只是挥挥手，示意弟子们退下。
“这次事情闹得太大了。”裴元然深深叹息一声：“天月界只怕难太平了。”
其他几人皆是默然，阎乐也是一脸忧色：“我们要未雨绸缪了。韦胜天赋如此出色，百年难遇，要想办法让他早结金丹，要不然……”
言下之意，几人听得明白。天赋再好的天才，没有成长起来之前，是十分脆弱的。杀死一名天赋出色的筑基期修只需要一名资质普通的凝脉期修者，甚至只需要一张符、一件法宝……
“唉，我本欲让韦胜打牢基础，现在来看，时不待我啊！”裴元然长叹一声，他沉吟片刻，毅然道：“非常时行非常事。大家集中所有力量，来助韦胜吧。”
辛岩和阎乐同时点头，施凤容犹豫了一下，道：“那左莫呢？”
裴元然无奈道：“左莫的天赋是不错，放在其他门派，自然会悉心培养。可咱们的家底，师妹你也知道，若是想全力培养，也就堪堪只够培养韦胜一人。”
“是啊！师妹，我那库存就那么点，韦胜一人还不知道够不够。”阎乐苦着脸劝道。
施凤容知道师兄们说的是实情，无空剑门本来就不是什么大门派，没什么家底。年轻高手是怎么出来的？无数晶石、灵丹堆出来的！本门的传承延续，非韦胜莫属，施凤容也心知肚明。
可是，左莫毕竟是她的弟子，她咬咬牙：“培养韦胜我也没意见。但既然在物资上没左莫的份，其他方面就应该适当补偿他。要为韦胜炼丹，日后我也没时间去教导他，只能任其自生自灭。”说到这，她有些伤感，旋即抬头：“我只有一点要求。除了一些特别的玉简，本门所有玉简，都对其开放。”
“这……”裴元然有些犹豫，施凤容的要求与门规不符。但看到施凤容一脸坚决，他还是点头：“好，这个我答应你。”培养韦胜，最重要的一环便是灵丹供应，这一点，施凤容的作用至关重要。
裴元然终究是魄力的人，他想了想，起身道：“局势败坏如此，玉简束之高阁也是废物一堆。从今日起，本门各品玉简，对内门弟子悉数开放。”
于是，无空剑门上下震动！

第九十节 蒲妖的反击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左莫都不是一个反应迟钝的人，当然，或许蒲妖对这点持保留意见。
门中一系列的变化，让左莫嗅到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师傅一脸严厉地告诉他，要他好好努力，不能有丝毫懈怠，并对他说，门中的玉简，包括蘅芳院的各种玉简，他都能翻阅，而不需要再花费半点贡献点。
以前梦寐以求的好处摆在左莫眼前，他却没有半点开心。
掌门他们一回来，便颁布这些措施，那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或者要发生什么。这两年的经历，他对一点感触最深。法诀就是晶石！无论在哪个门派，哪个团体，法诀都不会凭空传人。以前本门的法诀需要贡献点，这种才是正常的，贡献点其实就是晶石。现在掌门突然说，法诀不需要贡献点，就很能请说明问题。
要出事了！
左莫随即试探地问，自己是不是还要去辛岩师伯那炼体。师傅的回答再次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不用去了，辛岩师伯要闭关炼器。随后师傅告诉他，她将会闭关炼丹，没有时间教导他，要他好好自学。
师傅这次和他的谈话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如何自学等等，似乎要把一切事情交待清楚。
左莫心中不详的感觉更加重。
最后，师傅犹豫了一下，嘱咐他多花些时间练剑，哪怕炼丹慢些也没关系。如果到此时，左莫还不知道出了问题，那他就是真正的傻瓜了。师傅挥手让他回去，当他迈出丹房门槛时，师傅那声微弱的叹息，左莫听得一清二楚。
回到西风小院的左莫心情很不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头。
这天，他没有修炼。
夜晚，躺在屋顶，枕着手臂，他看着天上星星，一个人发呆。身边的音圭有气无力地播放着各种消息。
“你在担心什么？”蒲妖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
“我感觉有事要发生。”左莫看着星星道。
“有事发生？”
“嗯。两年前我睁开眼睛，我想的就是在门中活下去。当时没什么想法，也没想过以后什么的。我习惯了呆在这，习惯了这座山。后来，师傅对我也很好，她虽然脾气不好。还有韦胜师兄，老黑头，李英凤师姐，小果……”
“就算发生什么，你也没办法。”蒲妖浑不在意道。
“我知道。”左莫眼神有些黯淡：“我实力这么弱，真要发生了什么，也帮不上忙。”
“那不就是了么？”蒲妖奇怪地问。
“可是我不想……”望着遥远深邃的星空，左莫轻声呢喃。
蒲妖默然，他似乎想起什么事。
第二天一大早，左莫便跑到租的灵园，打理一遍。他正准备离开，却有人找上门来。
“阁下可是灵植夫左莫左先生？”来人十分客气地问，一脸精明。
左莫有些意外：“我就是。”
“久闻大名。”来人脸上露出几分喜色，但是还是表现出很强的克制力：“在下何容，经营一家小店，听闻左先生种植了不少赤红花，在下想来问问，不知左先生是否愿意出售。”
左莫点点头：“我是种了不少赤红花，不过它们离成熟还有一段时间。”
何容笑道：“在下是想先订下。”
“哦。怎么个订法？”左莫也没想到，如今行情如此走俏，自己种下的赤红花还没有成熟，居然就有人找上门来预订。不过他种植这批赤红花本来就是为了卖，有人找上门来，自然更好。
“不知左先生种了多少？”何容问。
“八十亩。”
何容略一思索便道：“如今一品赤红花市场价大约两颗三品晶石一两，左先生预计能收获多少？”
“二十斤左右。”左莫给了个保守的数字。
“果然不愧是灵植夫，产量真是惊人。”何容赞道，他接着道：“我愿意先交六十颗三品晶石的订金。若之后的市场价，低于两颗三品晶石一两，便按这个价格收购，并补足余款。若是高于这个价格，便按市场价走。左先生以为如何？”
这个价格已经相当不错，左莫稍一沉吟，便点头：“好。”
他忽然问：“二品赤红花的价格多少？”他的灵田中，会产出一些二品赤红花，但数目不会太多。
“五十颗三品晶石一两。”何容有些吃惊，但想到对方是灵植夫，立即补充道：“若是有二品赤红花，有多少在下愿意收多少。”
“嗯。”
左莫随即问了一下各种药材的行情，何容显然是经验丰富，几乎所有药材价格都可以毫不犹豫地随口报来。随后两人拟定一份协议，并且互换印记。所谓印记，便是在一枚空白玉简中留下各自的神识印记。如此一来，两人联络起来就方便许多。有了印记，纸鹤便能轻松找到对方，便可以轻松地相互交流。
左莫可没有办法飞剑传书，他只能用纸鹤。
以前的时间，除了那个粉纸鹤的女人，左莫基本从来不用纸鹤。纸鹤可是要花钱买的，以他当时的情况，哪里舍得。
六十颗三品晶石，对左莫来说，不啻于一笔巨款。
或者自己该去买具灵甲。他身上的灵甲还是阎乐师伯送的二品灵甲，和滴水剑这些极品三品法宝简直太不相配。但他也只是想想，六十颗三品晶石自然是足够买一具三品灵甲。可也只能买那些普通的三品灵甲，极品可就不止这个数目。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暂时不花这些晶石。他还记得，身体里还有蒲妖这个吃晶石大户。
果然，一回到西风小院，蒲妖就钻了出来。
“这些晶石我要了。说吧，你想换什么。”蒲妖的口气极大，但又提醒左莫：“不过，你这点晶石，可换不到什么好东西。”
“能换什么？”左莫也不傻，试探地问了一句。
蒲妖现在虽然智商变低了，但是这厮前科劣迹斑斑，强买强卖的事可干过不少。
“咦，看不出，你倒是学乖了。”蒲妖上下打量左莫几下，忽然阴阴一笑：“不过这样也好，公平买卖。这区区六十颗三品晶石，你能换的，只是一种用神识的小手段。怎么样？或者你可以先预支一部分，学一段，再预支一部分，再学一段。”
“还是一次性付清的好。”左莫对蒲妖这厮的品性可是相当了解。若是交一段学一段的话，就等着这厮漫天要价吧。到时被卡在中间，绝对会吐血。
“嘿嘿，随便你。怎么样？这个小手段，学不学？”蒲妖阴笑连连，那只血瞳就像看到猎物般，直把左莫看得毛骨悚然。
左莫一咬牙：“学！”
他一直坚持修炼《胎息炼神》，神识远超常人，但是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运用。他现在神识唯一的用途便炼丹时用来探查灵丹。
“哈哈！”蒲妖满意地笑，叮叮咚咚，一连串晶石碰撞的声音，听得左莫肉痛无比。
六十颗三品晶石啊！
“喏，给你。”蒲妖把一个光球扔给左莫，丢下一句：“货款两清了！”便消失不见。
有过一次经验的左莫接过光球，光球一触手，便化作无数字符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识香》，运用神识，能够记住任何一位女子的特征，过目不忘。而且只要对方在自己周围的五百里之内，便可以判断出对方位置，从而找到对方。修炼到极深处，只要暗运心法，哪怕对方远在万里之外，也能轻松找到。而且这部法诀还能辨别女子身上灵根优劣，在最后，左莫还看到一句点评：此法诀堪称每位立志双修多修的淫贼必修法诀！
左莫直欲吐血！
“蒲妖！小爷和你拼了！还小爷晶石……”
西风小院里，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回荡！
识海中，蒲妖坐在墓碑上，得意无比阴恻恻道：“哈哈哈哈，还阵法……哼哼，以后谁跟我谈阵法，我就和谁谈女人！哇哈哈……”
蒲妖对上次左莫的回答怀恨在心，此番反击让他心中大爽！
一连好几天，左莫都没有从这惨痛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六十颗三品晶石，换来如此没有用处的法诀，左莫恨不得把蒲妖给剁烂喂狗！
深受打击的左莫决定用炼制金乌丸来弥补这部分损失。
可是，六十颗三品晶石啊！就是三百颗金乌丸！上次他炼制几百颗金乌丸，把他炼得死去活来。
带着无比的悲愤和动力，左莫直杀向蘅芳院，打算开始疯狂地炼制金乌丸。但是很快，他听到一个不幸的消息。许晴告诉他，门中辟谷丸的几项材料已经用完了。
他连忙跑去问李英凤师姐，得到的消息更是晴天霹雳。
其中有一味材料市面上竟然断货了！
根据师姐的推测，应该是有人恶意收购囤货。这种材料的用途十分广泛，在许多种灵丹中都需要用到。自己一项最重要财源被断，左莫如遭迎头一棒！
相应地，他对蒲妖的仇恨值迅速飙升！六十颗三品晶石，竟然只买了这么一部没有任何用处的法诀，尤其是在他手头不宽裕的时候！
是可忍，孰不可忍！
左莫杀气腾腾地去找蒲妖。

第九十一节 融合剑意
蒲妖一看到左莫，就笑了。
“蒲妖，这部破烂法诀我不要，你要么退晶石，要么给我换一种法诀！”左莫红着眼睛，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干瘦僵尸熊，狠狠地盯着蒲妖。
“嘻。”蒲妖的轻笑就像蛇吐信时的微嘶，他悠悠道：“我这可没有退款换货一说。”
“以后你就别想要晶石了！”左莫恶狠狠道。
蒲妖不为所动，托着下巴，俊美无比的脸上充满戏谑，悠闲而从容：“反正我又不要经过你同意。”
左莫闻言一窒，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没有任何钳制这厮的手段。
不甘心啊不甘心！
左莫恨得牙痒痒，却没有任何办法。
在蒲妖那铩羽而归，并不让人意外，如果在蒲妖那能讨得到便宜，才是一件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
金乌丸的炼丹被迫中止，灵园的赤红花还没有成熟，左莫突然间一下子失去了所有敛财的手段，尤其是他如今身无分文。没了晶石，那就什么都折腾不起来。
左莫只好天天呆在小院里修炼，跑跑灵园，其余的时间，便去蘅芳院学习炼丹，金乌丸炼不了，其他的丹药倒不受影响。也是幸亏他如今声威大涨，而师傅又在闭关炼丹，他在许晴那赊账的额度才能比较大。
只可惜，他可没找到一种像金乌丸这般好卖又有利润的丹药。从账面上来看，反倒是亏了不少。好在许晴对此也不以为意，这才是正常的嘛。要学炼丹一开始就能赚晶石，那所有人都去学炼丹了。
左莫记得师傅对他说的那句，多花些时间练剑！
这句话，他记得极为清楚。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什么，不言而喻。
好吧，既然没办法去折腾赚晶石的事，那就好好练剑。《离水剑诀》他已经达到相当不错的境界，但也触摸到了瓶颈，如何进一步发展，他摸不着半点头绪。他现在能想到的，就是看能不能把辛岩师伯的潮汐剑意和离水剑意融合在一起。
他之前就曾有过此想法，是在一次无意中看到识海中的那条被分成两截的剑河萌生的。然而，融合两种不同的剑意，是一件十分高难度的事。好在如今本门几乎所有玉简全都开放，其中就包括辛岩师伯的《冰螭剑诀》。
这次开放玉简对众弟子造成的影响并不大。韦胜师兄在剑洞，许逸师兄醉心炼器，公孙晴师姐已经在收拾，准备前往未来夫婿处，罗离师兄闭关一直未出，须依夏和郝敏两人亦对练剑没多大兴趣。秦城大师兄又出去办事未归。
如此算来，对这些剑诀玉简最感兴趣反而是左莫。而左莫最感兴趣的玉简便是《冰螭剑诀》。说实话，这也是这次开放玉简中最让他感到意外的一部玉简。连这也开放？
本门最厉害的是《无空剑诀》，但是在左莫心中，《冰螭剑诀》才是最厉害的剑诀。《无空剑诀》有多厉害他没见过，但是辛岩师伯的恐怖剑意，他亲身体会过无数次，体会尤其深刻。
如今能一睹《冰螭剑诀》全貌，是最近唯一让左莫感到兴奋的事。
不过，他很快发现，《冰螭剑诀》和蘅芳院的一些玉简一样，你能看到的内容，需要符合你的修为。修为不够，后面的内容是看不到的，这是为了防止修习者修为不够却要强自修炼而造成伤害。
左莫能看到的内容并不多，只有飞剑的祭炼之法和一些比较浅显的内容。看到这，他便不由心中叹息，滴水剑虽然品阶比冰晶剑高出许多，但是却没有冰晶剑适合《冰螭剑诀》。这也更坚定了左莫要融合两种剑意的决心。别的不说，光是为了滴水剑便值得这么做。
《冰螭剑诀》的语言十分艰深晦涩，不过左莫粗懂冰螭剑意，对照揣摩之下，竟然大部分都能领会。把自己能看完的内容看完，放下玉简，左莫便陷入沉思。
他这一深思，便是十天！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十天！
第十天，左莫忽然睁开眼睛，扬手一道剑芒！
嗤！
一溜冷幽火光，却蕴含剑锋凛冽之感，击中地面，露出一个深洞，洞口边缘，有许多冰屑碎痕。
可惜，还只能这般硬生生地融合在一起，新的剑意还是有许多让左莫觉得生涩的地方。这只怕要等自己对《冰螭剑诀》的理解更加深刻，和不断的实战，慢慢领悟，才能做到圆熟如意。
新剑意以离水剑意为主，而冰螭剑意为辅。本来，冰螭剑意比离水剑意更高品，应该是冰螭剑意为主，而离水剑意为辅才对。奈何左莫离水剑意的理解远远比他对冰螭剑意的理解更加深刻。
不过，两者融合之后，剑芒的威力大涨！
相比之下，剑招的融合远比剑意的融合要容易许多。无论是《冰螭剑诀》还是《离水剑诀》，都不是剑招繁复而见长。
可惜，没有人来给自己试剑。左莫忽然有些怀念灵英派的那些家伙，如果每过一段时间，便能有一人来给自己试剑，并附送极品法宝一件，该多好啊！
可当左莫知道自己这一想就花去十天，顿时骇一跳，顾不得其他，骑上灰喙雁便朝灵园飞去。值得庆幸的是，灵园的赤红花和其他药材的状况十分良好，没什么变化，他才终于松一口气。
累极的他，就索性躺在灵园草丛间睡下了。
※※※
东浮从前段时间的混乱状态恢复过来，这里重新变成低阶修者的聚集地。没有了那些高阶修者，低阶修者们心头沉甸甸的压力顿时一扫而空，城市重新恢复活力。
“听说了没，东浮试剑会马上就要召开了！”
“听说了，只要筑基期就能去，这次门槛放得真低啊！”
“东浮殿这次下了血本呐，那么多奖品，出手真是阔绰。”
“切，怕什么，反正最后也是俞白得去，左口袋落右口袋嘛。”
“那可不一定，无空剑门不是出了个了叫韦胜的天才么？我觉得他有可能是黑马！”
“韦胜？我也听说了，不过无空剑门据说还有一个绰号叫剥皮僵尸的家伙，狠辣非凡啊！”
“谁不狠辣？也就咱们不狠辣，俞白、宗铭雁个个都是狠角！”
“说得也是啊……”
……
东浮试剑近期就要举办的消息迅速成为东浮最热门的话题。这次奖品之丰厚，简直让人目瞪口呆。谁也不明白，天松子究竟犯什么抽，竟然花这么大的代价举办一场试剑会。
四品文松青峰剑，四品百荒瑞兽带，四品散金冠，三品罗云水袖，三品天织衣，三品寒蟒灵甲……
但是不得不说，这招十分有效。丰厚的奖品，大大刺激了年轻修者们的热情，尤其是那些小门派的苦寒弟子，他们哪有晶石去买什么法宝，个个看着奖品直流口水。
消息一公布，顿时报名者如云。反正也不要花费，不报白不报。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捞件法宝回去，输了也没什么损失。但他们必须从预试剑会开始，经过几轮角逐才能进入试剑会。
东浮的一些比较重要的门派，都有相应的名额，他们可以直接参加试剑会，而不需要经过之前的预试剑会。
虽然待遇有所差别，但参加者也没有多少怨言。越是底层修者，越对世事看得明白。世道本就如此，有什么可抱怨的？
除了东浮周围的修者，这次试剑会还吸引了大量来自另外十二重镇的高手！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东浮也因为即将举办的试剑会，变得热闹异常。
※※※
左莫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刺目的阳光，把他从沉睡中弄醒。
身体得到充分休息，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活蹦乱跳。回到西风小院后，去灵田间扫了一圈，把几株已经成熟的灵草采摘处理。他打算什么时候，去一趟东浮，这几株灵草还是可以换些晶石的。
和往常一样，他钻进石室，开始修炼起《胎息炼神》和《金刚微言》。
两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露出几分欣喜之色。就在刚才，他的修为突破筑基第四层。和神识迟迟不能突破三息相反，他的灵力增涨十分迅速。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筑基第三层，达到第四层，如此速度，堪称恐怖。
当然，这其中灵脉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若没有这截灵脉，他现在只怕才第二层。
照这速度下去，他将很快突破凝脉期！那时，自己才多了几分自保之力。
在天月界，金丹期无疑是顶端的存在。再次一个层次便是凝脉期了。但凝脉期的修者，彼此间的实力往往相差很大。但是不管怎么说，到了凝脉期，也就脱离了低阶修者的行列。
若是没有什么野心，凝脉期修者在天月界可以过上不错的生活。凝脉期修者的供奉报酬，和筑基期修者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修炼完《胎息炼神》之后，左莫便开始修炼《金刚微言》，至于《识香》这部法诀，则被他完全丢到一边。
研究女人，还不如去研究迷阵！
左莫修炼的《金刚微言》是墓碑版的，修炼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发现两者之间的差异越来越大。
入定中的左莫，宝相庄严，浑身暗金，如同暗金铸造的人像。
忽然，他全身剧烈抖动起来。

第九十二节 阴火珠篇
左莫身体抖得像筛子，额头和颈处的青筋凸起粗壮有如蚯蚓，十分可怖。
蒲妖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看着左莫如此模样，一时间，竟然有些怔然。
左莫身体的抖动持续了约半个时辰，方才终止。
左莫睁开眼睛，重重吐出一口气，眼中却有些疑惑。就在刚才，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但究竟是什么变化，他又说不上来。低头仔细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这墓碑版的《金刚微言》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他心中忐忑。
“这是谁教你的？”蒲妖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左莫吓一跳，转身见是蒲妖才松一口气：“你受伤的时候，墓碑上面写的。”
蒲妖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点点头：“嗯，好好练。”
左莫忐忑的心也终于落地了，蒲妖既然说好好练，那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虽然《胎息炼神》突破一息时让他吃尽苦头，但是不得不说，《胎息炼神》确是好东西。到目前为止，左莫还没有发现，比《胎息炼神》更高阶的法诀。
“《识香》的确不适合你。”蒲妖说出一句让左莫意外至极的话，他接着道：“我教你另外一种神识的用法。”
左莫盯着蒲妖看了半天，终是忍不住问：“蒲妖，你没事吧？”
蒲妖没理他，直顾自道：“阴珠你那还有十几颗，你控火不错，我教你阴火珠的炼制方法。”
完了完了，蒲妖这次受伤果然伤了脑子！以前的蒲妖，绝对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情。左莫同情无比地看着蒲妖，当然，嘴里识趣的没有说话，有便宜不占，那是傻瓜。蒲妖傻了，咱能跟着傻么？
他听得极其仔细，唯恐漏掉一个字。
上次东浮事件，阴珠就惹出大祸出来。不过，也让左莫明白了阴珠的价值。毫无疑问，阴珠是好东西！值钱的好东西！连那些金丹期高手都趋之若鹜的东西，怎么可能不是好东西？
阴火珠的炼制方法并不复杂，但是内容却很长。蒲妖后来也不耐烦，索性扔了一个光球给左莫，让他自己去看——完整的《阴火珠篇》。
阴火珠的炼制需要三个条件，一个是阴珠，一个便火，一个是神识。阴珠越是纯净浓郁，火的品阶越高，神识越强，炼制出来的阴火珠威力便越大。整篇炼制篇，全都围绕着这三点来展开。阴珠的凝结与凝结地的阴气浓淡，还有修者的修为高低有关。而神识的运用，也在炼制过程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整篇法诀中，篇幅最多的，却是关于各种火种火焰的论述。
这篇法诀中，关于火种火焰的论述极其详细，它几乎罗列了能够用于炼制阴火珠的各种火种火焰，其中就包括左莫梦寐以求的金乌火。所用火焰不同，炼制出来的阴火珠功效也各不相同。各种稀奇古怪的火焰让左莫大开眼界，大呼神奇。
直到看完之后，他还有些意犹未尽。他没想到这世上竟然有那么多的火焰，便是低品的火焰中，亦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神奇火焰。
这是他到目前为止，所见过的最详细也是最完整的法诀。也不知道这是哪个门派的法诀，能把火研究到这地步，实在太厉害了！
想着想着，他便心痒难耐，想炼制几粒阴火珠。根据法诀上面的记载，只要能找到比较合适的火焰，自己炼制出的阴火珠，连凝脉期的修者也不敢轻撄其锋。阴珠这玩意，实在有些太敏感，哪怕炼制出阴火珠，左莫也绝不会轻易动用。但是若是手上能够有张底牌，生死存亡的时候，也能救自己一命。
想到这，左莫更加怦然心动。
识海中，蒲妖立在墓碑前，冷笑：“你终于按捺不住了！三千年，你的耐心到了极限？一个不肯守你那一套的家伙，古板如你，竟然也妥协了？”
墓碑寂然无声。
蒲妖陡然激动起来，那只血瞳浮起一抹厉色，喝道：“当年你为什么不肯妥协？”
墓碑依然寂然无声。
蒲妖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平静有如换了一个人。他妖魅英俊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讥讽：“你死了，却还想留下你的意志，什么时候，你也变得如此愚蠢！”他扬起下巴，冷冷地注视着墓碑：“再说，我又怎么会让你称心如意？死了，就该什么都别留下！嘻，真是有趣的游戏……”
墓碑死寂依旧。
左莫抹了抹脸上的汗水，他看上去十分狼狈，全身到处沾着泥点枯叶。无空山本就在莽莽群山之间，有些灵气比较浓郁的山头自然被人占了，但是更多的，却是穷山恶水。修者对没有灵气的土地没有半点兴趣，而普通的木材之类，更是没有任何用处。除了妖兽，普通野兽在修者眼中，只不过是一堆肉而已。尤其在如今每门每派都豢养灵兽的情况下，自然没人会去打这些野兽的主意。这些灵气平平的山野荒林，平时没有人光顾。
左莫现在所在的便是一处穷山恶水。这是一处山谷，杂树横生，到处是藤蔓，高耸的山峰把阳光遮挡住，这里经年不见阳光，空气湿闷带着腐烂的味道。这山谷，不知有多少年没人来过，地面的腐叶层极厚。这类地方，极易滋生毒瘴，不过好在左莫早有准备，炼制了一些一品的解毒丹。只要不要遇到太厉害的毒瘴，就不会出问题。
这些天，他一直都在莽莽深林折腾。如今门中长辈闭关的闭关，有事的有事，没人管他，他也乐得轻松自在。自打上次看完阴火珠炼制方法之后，他便动了寻火种的心思。
他最想的还是金乌火，《阴火珠篇》里对金乌火的评价也颇高，用金乌火炼制的阴火球，至阳至刚，威力绝伦。只是短期内，金乌火他也只能想想，在没有找到替代药材之前，他是无计可施的。即使能找到替代的药材，能不能成，他心中也没底得很。自己不如先找一种低品火种，怎么着也胜过炼丹炉里的离火符阵吧。而且有了火种，自然就能生成火焰，还可以炼制阴火珠。
《阴火珠篇》里面介绍了许多低阶的火种，看得左莫大为心动。
但凡是火种所生之地，必是灵气充沛之地。若是以前，他是绝无办法的，可如今，他手上可是有只四品的黑金虫。虽然这方法看上去有些笨，但是左莫倒是觉得颇为可行。他对这只黑金虫充满信心，连石室那么隐蔽的地方都能找到，若是真有灵脉，定然可以找到。
不过他的运气实在说不上好，他专挑穷山恶水，在山中搜了七八天，还是一无所获。每天都在不见天日的树林里折腾，时不时还要受到野兽的骚扰，却两手空空，说不气馁是假的。不过想到韦胜师兄，左莫便觉得，这点小苦头，实在算不上什么。而且想想也释然了，若是轻易能找到，自然也轮不到他了。
看了一眼周围的地形，他决定试试，从腰上取下一节比拇指略粗的竹筒，拔开塞子，驱动法诀。
黑金虫从竹筒中爬出来，触角灵活摇晃，接着便朝一个山谷深处爬去。
左莫精神陡振！
有戏！
这是这几天黑金虫第一次有这样的反应。他本来都已经有些怀疑这只黑金虫是不是退化了。
他连忙跟在黑金虫身后，一脚深一脚浅地狂奔。滴水剑在前方快速绞动，所过之处，所有的树枝藤蔓全都化作粉碎，空出一条路径。
一直冲到山崖底下，左莫看到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洞口杂草藤蔓横生，若不在近处仔细看，定难发觉。左莫只犹豫了一会，便猫着腰冲了进去。一钻进洞内，反而豁然开朗，冷嗖嗖的风吹得左莫汗毛直竖。打量四周，入目处是经数万年形成的一根根钟乳石笋，滴嗒滴嗒的水声，在寂静的溶洞中清晰异常。
很快，左莫便看到黑金虫，它停在一根不起眼石笋处。
和周围那些造型奇特瑰丽的石笋相比，这根石笋只有半人高，没有任何一点引人注目的地方。
左莫忽然想到《阴火珠篇》里的一段记载，顿时有些激动起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这才朝这根石笋走去。
在他的役使下，黑金虫不情不愿地爬下石笋，呆在一旁。
左莫提起滴水剑，沿着石笋的尖端，轻轻刺了下去。
滴水剑轻易直没而入，左莫蓦地露出狂喜之色。
提起滴水剑，一缕有如牛奶般的奶白色火焰蹭地从切口处冒了出来！
二品稀有火种，钟笋火！
贪婪地看着这幽幽燃烧的奶白色火焰，左莫强抑心中的激动狂喜，双手聚集灵力，打向钟笋火！
《阴火珠篇》里有着详细的收集火种的法诀，比起左莫在师傅的典籍室里看到的法诀更厉害，暗运灵力，他手上凭空生出几分吸力，嘶地一声，这缕钟笋火便没入他体内。
他神色反而凝重了几分，把火种吸入体内，并不意味着万事大吉。随后的一步，才是真正的关键！
只有驯服火种，才能让火种为你所用。
然而，即使这缕钟笋火只不过名列二品，但依然是经过无数岁月，吸收无数灵气，才孕育、壮大到如今这般。
它又如何肯轻易就范？

第九十三节 钟笋火
乳白色的钟笋火，生于阴湿的溶洞钟乳石笋之中，属寒火。
吸入体内，左莫只觉一股阴寒无比的气息，沿着体内经脉迅速蔓延。饶是他早有准备，身子还是不禁一抖，体内灵力差点失控。凛然之余，他竭力控制灵力运转，从四面八方涌向这缕钟笋火。这缕钟笋火受到刺激，寒气大涨，乳白色的火焰，散发着强烈寒气。寒气中夹杂着丰沛水汽，更令人吃惊的是，如此恐怖的寒气中这些水汽竟然没有被冻成冰粒，依然以水汽存在。
很快，左莫就感受到这些冰寒无比的水汽的厉害！这些冰寒无比的水汽，随着火焰的吞吐，一波波扩散开来。它们所蕴含的寒气更重，只要和经脉一接触，经脉必定会受伤。它们就像充满侵蚀性的雾气，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片的白色冻痕。
经脉麻痹的感觉十分难受，左莫一咬牙，继续控制灵力，挤压这缕钟笋火。
钟笋火仿佛被困住的野兽，疯狂躁动，火焰急剧吞吐。
湿寒无比的水汽像这只白色野兽吐出的致命气息，努力破坏左莫体内经脉。
左莫心中暗暗叫苦，只有按照《阴火珠篇》里面的摄取火种法诀，疯狂运转灵力。只见体内灵力倏地变化，迅速把这缕钟笋火包裹起来，包裹得严严实实。
被灵力包裹的钟笋火似乎察觉到危险，变得前所未有的躁动，拼命挣扎。
左莫的灵力消耗得极快。
钟笋火挣扎越来越大，体内灵力消耗也越来越快。
左莫变得有些焦急，照这速度下来，自己的灵力很快便会消耗一空。该死！这已经不是能不能驯服火种的问题，而是能不能保住小命的问题。钟笋火一旦失去灵力压制，就会从他体内开始燃烧起，直到把他烧成一堆冰渣。
谁能想到，摄取一缕二品火种也如此艰难？
这样不行！
左莫此时已经顾不得其他，他就像一个被逼到绝境，输红了眼的赌徒！后面一步就是万丈悬崖，退无可退！既然退无可退，那就押上所有的筹码！
你小样的二品钟笋火也敢和哥叫板！
不知死活！
莫名的，被逼到绝境左莫心头邪火蹭地冒了出来。此时他再也不管什么《阴火珠篇》，在他眼中，这缕钟笋火俨然就是一个闯进体内的大蚜虫！
当下，所有的神识全都调动起来，毫不犹豫催动《庚金诀》！
左莫心头已经没有半点驯服的念头，他只有一个念头，干掉它！
一蓬金雾化作一把金色小剑！
长久练剑形成的本能，没有任何思考，剑意贯通！
勃然剑意，透过小剑释放！
小剑金光暴涨，倏地被融化，金液流转扭典，弹指间，一把金色迷你的小滴水剑出现在左莫体内！
随着小剑的形成，勃然剑意迅速变得凛冽森寒！钟笋火的寒冷像寒潭深处的那股沁人寒意，而小滴水剑所散发出来的寒冷剑意，却像极地荒野上空终年不散的寒风，挟着冰晶，如刀如割！
左莫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这个时候，《庚金诀》竟然突破第四层！
被灵力包裹，挣扎不休的钟笋火陡然一滞，一动不动！
左莫暴戾杀气沿着剑意，毫无阻碍地传递给钟笋火。
再动就灭了你！
如果这缕钟笋火还不听话，小滴水剑会把它打得粉碎。他做好放弃这缕钟笋火的准备，为了一缕二品火种，把自己小命搭进去，太不划算。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左莫顿时傻了眼。
乳白色的钟笋火缩成一小团，就像一个小孩抱膝成团，在那瑟瑟发抖一般。这个动作是如此人性化，以致于，左莫心头暴戾迅速减淡了几分。
邪门，这年头连火种都吃软怕硬了！一边心中嘀咕，一边不敢大意，这次钟笋火却没有阻碍左莫神识的渗透。
左莫哪里知道，经过无数年演化形成的这缕钟笋火，已经初具灵性。
一个时辰后，左莫睁开眼情，长长吐出一口气。他伸出食指，倏地一缕奶白色火焰从他食指升起，安静幽幽地燃烧。刚刚想才的惊险，左莫心有余悸。火种的好处，他眼馋了很久，可是摄取火种的危险，他却懵然无知。按他的修为，这缕钟笋火本来是难以收服的，勉强收服只会落得个燃体而亡的下场。
幸亏他灵机一动，用《庚金诀》和剑意硬生生震住这缕钟笋火。
然而，左莫完全不知道，收服火种还有修为有关。
真险，鬼门关口打了个来回的左莫心有余悸地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想想《阴火珠篇》上面的轻描淡写，再对照自己的九死一生，他心中直嘀咕，看来这《阴火珠篇》也不能全信啊，要是光按它说的，自己小命都玩完了。
归根到底，还是蒲妖这厮给的东西不大靠谱！
但想想，他也就理解了。蒲这个三千年老古董，手上的货色自然也是三千年前的老货色。这么老得掉牙的货色，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小问题？
老古董哪懂与时俱进？！
左莫腹诽不断，把蒲妖骂了个狗血淋头，似乎这样才能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当然，他也只能腹诽了。他心中一直后怕，自己以前幸亏没有炼制成金乌火，二品的钟笋火就差点要了自己的小命，这四品的金乌火，只怕自己连抵挡都抵挡不了，直接烧成飞灰。
不过，总体来说，左莫现在还是满意的。这钟笋火在《阴火珠篇》罗列的二品火种中属珍稀品种，颇为难得。
左莫忽然心神一动，提着滴水剑，把石笋一点点切开。石笋内部中空，左莫当看到石笋底部的薄薄一层像牛奶般的液体，不禁大喜。这些乳白色液体名叫石乳，是一种极其珍稀的炼丹材料。他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小心地把这些石乳收集起来，一滴不剩。
当他看到一旁原地不停打转的黑金虫时，先是一愣，再不由大笑。从玉瓶中摄取三滴石乳，滴在黑金虫身上。
“嘿嘿，哥吃肉，你喝汤！”
乳白色石乳一滴到黑金虫背上的甲壳，就像水滴进沙子，迅速渗进黑金虫体内，黑金虫的甲壳光泽变得更加细腻闪亮。黑金虫也像吃饱了般，安静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左莫知道它在吸收石乳，便取出竹筒，把它重新放入竹筒里。
收获了钟笋火和石乳的左莫，便迫不及待地回无空山。
当无空剑门的弟子们看到左莫如此一身狼狈时，无不大吃一惊，左莫归心似箭，只是和他们挥了挥手，便像一阵风似地朝自己的山谷冲去。
一回到西风小院，左莫便立即开始研究起钟笋火。
钟笋火作为二品火种中的稀有品种，自然有其独特之处。它属寒火之列，光这一点，在低品阶的火种中，就比较罕见。除此之外，由于它滋生于潮湿阴寒的溶洞石笋之中，它亦具备水寒的特点。它的火焰会自然散发湿寒冰冷的水汽，也就是说，它集火水两种截然相反的特性于一体。这一点，在低品阶的火种中更是少见。
五行之中，水火相克。然而自然之中，却有着许多神奇的事物，却能把两种完全相克相斥的特性巧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令人叹为观止。
左莫修炼的《离水剑诀》讲究的是御水如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具备水火的两重特性，这也是这部剑诀构思巧妙的地方。然而，《离水剑诀》的水火双性，远远比不上钟笋火这种自然之物的神奇。
御水如火，其本质还是水，只是借火的形态而已。
而钟笋火却是真正的水火双性，不过，火性占据着绝对的主导地位，所以它也被归为火种之列。
火的种类繁多，但按其性分类，大致分为炎火、阳火、阴火、寒火四类。炎火是最常见的火，主要的特性便是高温灼热，像离火符阵所释放的离火，便是典型的炎火。而阳火，则因性至阳而分，像左莫一直梦寐以求的金乌火，便是阳火中的代表。而阴火，也往往被称鬼火，由阴气而生，例如修罗火。而寒火，亦有人称寒火冰焰，它的特性是冰寒，它们往往生阴寒之地。
还有一些奇特无比的火焰，很难划分它具体属于哪一类。这些火焰，往往都火焰中的极品，是每一位修者梦寐以求的宝物。
但是无论哪种火焰，都会具备火的基本特性，那就是融。这也是为什么炼丹中火炼之法运用最为广泛的原因之一。
整整几天，左莫都在琢磨着钟笋火。如今的钟笋火驯服无比，让它往东，它绝不会往西。操控火种是依靠神识，左莫神识最为强大，操控起来更是得心应手，甚至可以运用一些复杂的手法。
玩了几天，基本玩熟之后，左莫便想到炼制阴火珠。
阴火珠只是一个统称，事实上，运用不由火焰炼制出的阴火珠性质完全不同。即使《阴火珠篇》的作者，他虽然记载了这么多火种，也不是每一种火种都拥有。
《阴火珠篇》记载的火种多达数百种，有介绍的阴火珠，只有六十八种。剩下的那些火焰炼制的阴火珠，性质如何，上面并无记载，钟笋火便是其中之一。
左莫自己也十分好奇，用钟笋火这样性质独特火焰炼制出来的阴火珠，会是什么样？
他开始炼制他的第一粒阴火珠。

第九十四节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石室中，左莫双目微闭，盘膝而坐，胸前漂浮着一缕钟笋火，乳白色的火焰中，阴珠隐约可见。
他双手不断地变幻法诀，随着他指法的变化，一道道灵力投入火焰。
炼制阴火珠的关键并不是灵力，而是神识，他的神识小心地控制火焰。法诀十分复杂，左莫立即感到吃力无比，尤其是这种状态需要持续半个时辰。可怜的左莫，他并不知道，一般来说，炼制阴火珠可并不是筑基期修者能够完成的。
没人告诉他，蒲妖没告诉他，《阴火珠篇》没有写。
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不会去尝试。
有的时候，无知者反而无畏。毫不知情的左莫压根就没想过，自己的修为究竟能不能炼制阴火珠。他老老实实根据《阴火珠篇》上面的记载，小心地炼制阴火珠。
一个个神秘的光符，投入钟笋火中，钻入阴珠内。然而，钟笋火和阴珠都没有半点变化。
时间一点点流逝，左莫额头渐渐沁出汗水。
灵力消耗得太快！
照这速度下去，自己体内的灵力很快就会枯竭。一旦自己的灵力跟不上，阴珠铁定要报废。
一想到此，左莫脑海中不由浮现东浮自由市场那片连绵有如森林的《高价收购阴珠》招牌，连金丹期修者也肯高价收购，那该是啥价格啊！越想他越是由衷感到肉痛，就好像看到无数晶石在向他挥手，然后越飞越远。
该死！
蒲妖这厮的东西果然靠不住！什么劳什子《阴火珠篇》，错误连篇！这又是啥子情况？
左莫又急又怒又不甘心！
虽说这次小命没有受影响，可那么多晶石和自己挥手告别，俨然和小刀割肉没啥区别。若不是正在炼制，左莫只怕马上就冲到蒲妖那去理论了。
就在此时，在他的识海，蒲妖漫不经心地抬抬头：“这么快就开始炼了？年轻人，真是干劲十足啊！”说完，便重新闭目养神，安心地听着他的音圭。
若是左莫听到这句话，只怕当场吐血三升。可怜的他还摸不透情况，他唯一能肯定的，自己绝对没有漏掉一句。
可眼前的情形，和《阴火珠篇》的描述完全不同，按照《阴火珠篇》的描述，他起码还需要坚持半个时辰，可自己的灵力几乎全都告罄。难道是自己的修为不够？左莫终于想到问题上，但是此时领悟已经为时晚矣。
他终是舍不得这颗阴珠，咬牙坚持，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吧！总不能睁睁地看着这颗阴珠浪费掉吧。忽然他想到炼丹时自己运用神识来观察，他便分出一部分神识，小心而吝啬地控制着他体内的灵力。
灵力的消耗顿时减少，但是这样下去，还是坚持不下来啊！
左莫又一咬牙，再分出一部分神识，小心翼翼地控制一小股灵力。为了避免与他双手正在不断变幻的指法法诀冲突，这一小股灵力被左莫引到脚底涌泉处。若没有这小股神识，左莫根本没有精力去控制这小股灵力。光是双手不能停下的法诀，就足够要他吐血了。可分出一缕神识，左莫现在便是心分三用。
那种脑子被劈成三块的感觉，难受至极，只一会，左莫便觉得隐隐作痛。
这是一种相当熟悉的感觉！
当初被辛岩师伯的剑意伤了神识，便是这般感觉，也是那次，自己掉入蒲妖的《胎息炼神》的陷阱之中。
但是为了晶石！为了阴珠！
左莫咬牙坚持住！
用尽全力地控制这一小股灵力开始沿着涌泉穴旋转，不断地加快灵力运转的速度。这股灵力的运转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地，它就像一个小小的漩涡，脚心似乎传来一阵吸力，周围的灵力开始缓缓向这个漩涡涌来。
这是左莫从未试过的办法，但是为了晶石，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说起来，这个创意，他还是从《离水剑诀》的那招《七涡》学来的。如果按平日里吸纳灵气的速度，那肯定是歇菜的。无奈之下，左莫才想到这个冒险的办法。
脚心的灵力运转不断地加速，逐渐有灵气被吸力。
被吸力之后的灵气迅速加入到小漩涡之中，漩涡开始一点点增大，速度也愈发惊人，周围的灵气像被抽动一般，开始大股大股朝左莫的脚心漩涡涌动。
嘶！
左莫嘴巴倒吸一口冷气，胸前漂浮的钟笋火一阵抖动，差点溃散。
他只觉得脚底板像被一个钻头不断地在钻，涌泉穴虽然是人体的一处大穴，但是平时左莫从未用它来吸纳过灵气，如今却一下来这么多，不痛才奇怪！
不过，为了晶石，哥忍！
左莫充满悲愤地继续催动灵力，加快吸纳灵气的速度。空气中的灵气，被吸纳入体内，需要经过一个炼化精纯的过程，才能转化为修为。灵力越精纯，威力才能越大，才能控制更加由心，也不会影响心性。可此时左莫哪里顾不得上这么多，不精纯的灵力也是灵力，起码能解一下燃眉之急。他此时就像一个十年没有沾荤腥的极度饥渴男人，只要有一点灵力，他都如狼似虎地拉过来。
有新灵力的补充，左莫也终于松一口气。
炼制出来的阴火珠品质如何，已经不是左莫去考虑的事情了，能完成他已经谢天谢地。
哥的人生总是如此悲惨！左莫心中悲愤莫名，摄取个钟笋火，差点小命没了。炼制个阴火珠，也要受尽苦楚，脚心传来的钻心痛，神识一分为三的隐隐抽痛，驳杂不堪的灵力通过经脉的撕痛……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那晶石爱得深沉……——还因为痛！
左莫对自己还有心情无厘头地自嘲感到惊讶，但是他很快就没有心情。没有经过炼化的灵力，操控起来难度太大，之前他轻松便能完成的法诀，现在也变得艰难无比。他体内正处于微妙的平衡之中，稍有不慎，平衡一旦被打破，那就前功尽弃。
于是，他忍痛含泪，小心翼翼地维护体内平衡。
石室中，左莫就像一个漩涡一般，周围的灵气疯狂地向他涌去。
随着灵气进入他体内，面前的那缕钟笋火火势暴涨。
左莫浑身衣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额头的汗水就没有停过。石室内浓郁的灵气也架不住左莫如此狂吸，顿时一扫而空，只有灵脉处一缕灵气笔直地源源不断投入左莫的脚板心。
可怜的脚板心如今已经是通红一片，就像被烧红的烙铁烙过一般，如果仔细看，便会发现原本讲究稳若磐石的腿，如今却就像得了癫痫般，一抽一抽。
当最后一道法诀打进钟笋火中，左莫再也忍不住，仰面大八叉倒下。
他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愿动，只是全身如同刚刚被抽筋的蛤蟆，手脚会不自主做一些奇怪的抽搐动作。
痛！
这一躺下，他顿时哀嚎起来，体内经脉撕裂的痛苦、神识受损那种无处不在的隐隐作痛，还有脚底板的钻心痛，全都在提醒他，他的处境是何其不妙。
哀嚎了一会，左莫挣扎着爬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捡起那颗阴火珠。
灰色的阴珠如今却像烧制成的透明琉璃，里面夹杂着一丝丝白色的纹路，就像天空漂浮的一缕白云。
真漂亮！
左莫眼神迷醉，爱不释手，只觉得刚才受的那些痛苦总算是值得。这颗阴火珠的威力之类他也不知道有多大，但是看到如此漂亮的珠子，再想到炼制的不易，他哪里舍得把它用掉来试验威力？
像宝贝一样，小心收好。
他挣扎着起身，顿时哎哟一声惨叫，原来他的右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红肿得像馒头。莫说是走路了，便是轻轻一碰，都针扎地痛。
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左莫一边感慨着，一边以怪异的姿势单腿一步步地跳出石室。
为了这颗阴火珠，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神识受损倒比较好办，《胎息炼神》专治神识受伤。比较严重的是经脉受伤，他不得不跑到蘅芳院找许晴要了几粒丹药，慢慢疗养。好在经脉受伤对于修者来说，虽然不是家常便饭，但也是最常见的状况，所以门派此类丹药倒是不缺。
许晴看到左莫如此狼狈的模样，大吃一惊。
左莫师兄如今威名远播，剥皮僵尸的声名起码在无空山这一带还是相当响亮的。灵英派的那群纨绔们，已经有好多天没来骚扰了。什么人把师兄打得如此凄惨？
不过她也不好开口问，连忙拿出五粒上好的丹药，递给左莫。看到左莫接过丹药转身，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弱弱地加了一句：“师兄，这丹药一颗三品晶石一颗，总共五颗三品晶石。”
单脚金鸡独立的左莫身子一晃，差点一头栽倒，亏大了！而且他如今浑身上下，一颗晶石都没剩下，只好挥手道：“赊上！”
一颗晶石难倒英雄汉啊！
“哦。”许晴点头，然后提醒左莫：“师兄，十天以后，就到了结算的期限。师兄莫忘了！师兄如今欠款，我看看。”说完她掏出一个小本，翻了两页，念道：“前段师兄炼丹的原料费一直没结算，加上今天的，总计三十颗三品晶石！”
左莫只觉眼前一片黑暗……

第九十五节 逼出来的办法
三十颗三品晶石！
若是放在不久前，他倒不觉得如何，可如今对他来说，这无疑一笔巨额债务。金乌丸无法炼制，最主要的财源断了。阴珠他还有不少，可他不敢卖。前阵子闹得那么厉害，他小命都差点没了，若是被谁知道他手上有阴珠，不，若被谁知道上次卖阴珠的人就是他，那他小命铁定不保。
晶石诚可贵，小命价更高。
灵园的赤红花离成熟还有段时间，现在也换不成晶石。哪怕冒点风险，把润泽丹卖了，可润泽丹如今也只有三粒。水炼之法效率实在让人有点不敢恭维。冰云草倒是可以卖个不错的价格，可像这种珍惜灵草，若卖掉，以后想买可就难买到了。
十天之内筹齐三十颗三品晶石，这些天，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哪怕他调养经脉的时候，也不停地琢磨。可眼看时间越来越少，十天之期日益临近，左莫还是无计可施。
难道自己去卖掉几件法宝？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法宝，顿时肉痛无比，这些可都是三品法宝中的极品，卖掉委实可惜。至于阎乐师伯和许逸师兄送给他的护腕和灵甲，品质一般，卖不出什么价钱。
灵英派的那帮家伙，怎么这些天一个都没来呢？
若是再来一两个，这问题不就解决了么？莫说三十颗三品晶石，便是再多一倍，也不是问题。灵英派那帮家伙全身上下，就没一件便宜货。
想到那些天虽然惊险，但是自己却陡然富起来，心中的满足感和幸福感飙升，左莫一阵怀念。
忽然他心中一动，他们不来找哥，哥可以去找他们啊！
这个想法一跳出来，左莫立即兴奋起来，从地上一跃而起，跛着脚在房间里来回徘徊，口中念念有词。
他脑海中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有戏！
不过，他还是按捺心中兴奋，开始推敲其中的问题。找上门可和被找上门性质完全不同，跑到别人的地盘去挑衅，稍有不慎，绝对被人围殴。既要让对方应战，又不能惹怒对方，让对方围殴，还不能惊动灵英派的长辈……
这得好好琢磨，好好计划……
黑漆漆的房间里，左莫摸着下巴，僵尸脸面无表情，唯独那双眼睛闪耀着晶石的光芒。
※※※
东浮试剑会如火如荼地举行。从规模和影响力上，东浮试剑会自然无法和整个昆化境的试剑会相提并论，但是丰厚的奖品，吸引了大量身家并不丰厚的年轻高手，大大提高了试剑会的水平。而试剑会水平的提高，也令一些原本无意于奖品的年轻高手纷纷离开门派，前往东浮。这可是一个与其他门派切磋的难得机会。他们可以不在意这些奖品，但是如此难得的历练机会，错过了就太可惜。
这些外地的高手，若是想参加试剑会，必须从预试剑会打起。于是，哪怕是预试剑会，也依然是高潮迭起，高手层出不穷，看得让人大呼过瘾。
来自十三重镇之一天明湖的古容平，《心湖剑》无影无踪，从第一轮预试剑会开始，十三轮无一败绩。其气质雍容大度，举止尔雅，迅速成为东浮女修者心中最佳的双修伴侣！每次他的比试，场面火爆，女子尖叫不绝于耳。从第五轮开始，这些疯狂的女人开始组建团队，打探情报，甚至用尽各种手段干扰其对手，古容平也迅速成为所有人都不愿意碰到的对手。
来自另一重镇的鬼风，也是最引人注目的年轻高手。他的《小鬼剑》奇诡难测，威力惊人，加上一身神鬼难测的遁法，被称为最难缠的对手。
出身寒门，无门无派的南门阳亦让人眼前一亮，他天赋异禀，身高体壮，力大无穷，普通禅修的二品《金刚诀》被他融入二品的《破山剑》，威力刚猛无俦，剑势大开大阖，有破山之威。他也引起许多门派的关注，此等良材璞玉，若能拉入本门，那绝对是只赚不赔。
随着像南门阳这类无门无派的年轻高手纷纷出场，展现自己的才华，东浮试剑会也引起了各方关注。对于每个门派来说，有天赋有资质的弟子，都是他们十分渴求的。没有人嫌自己门派天才弟子多，一个门派的兴盛和繁荣，不是靠一个人。
几乎天月界稍大些的门派，除了派出本门弟子去见识一下，亦派出本门的长老，以发掘那些有潜质的年轻人。小门派希望能够拉拢那些无门无派的弟子，而大门派则连小门派的天才弟子也觊觎。
拉拢、出价、允诺……
连始作俑者的天松子也没想到，他举办的这届东浮试剑会，居然会引发天月界各门各派势力重新洗牌。
石室中，左莫伸了个懒腰，浑身劈啪连响。他面无表情地睁开眼睛，双目散发着类似饿狼般幽幽光芒。
体内受损的经脉已经修复如初，神识也恢复。这些天，他苦修不断。《金刚微言》的进境让他有些意外，原本他以为，墓碑版要慢许多，哪知道经历最初的缓慢期，左莫的进步突然加快。但出乎意料的进步速度让他提心吊胆，很多时候他都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炼错了。
这些天，在修炼上遇到一连串稀奇古怪的状况，让左莫对但凡与蒲妖有关系的一切法诀都疑神疑鬼。哪怕这篇《金刚微言》并不是出自蒲妖，而是出自蒲妖屁股下的墓碑。
除了疗伤，这些天，左莫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修炼之中。
离十天之期还有三天，养精蓄锐的左莫决定出发。他这次准备得相当充分，像恢复灵力的灵丹，哪怕是二颗三品晶石一粒，左莫还是一咬牙赊了五粒。
灵英派坐落在灵英山。
来到灵英山的山门处，仰脸看着雄伟瑰丽的全玉制山门，左莫不由感慨灵英派的财大气粗。灵英十九峰，占地范围是无空剑门的七倍有余，据说灵英派最初占地不过一峰，但灵英派历代掌门皆极擅长经营，后面十八峰全都是历代掌门用晶石买下来。
灵英派山门正对大道，沿石阶而上，地势绝佳，路过修者络绎不绝。
其实左莫心中也有些打鼓，在东浮，灵英派的名气可比无空剑门要大得多。灵英派的筑基期弟子就有几十位，哪怕你再厉害，几个人围殴你一个，你也吃不消啊。
不过一想到三天后的期限，左莫只觉得胸中一股勇气凭空而生，再看向那道全玉雕琢而成的山门，他恨不得直接把它拆了扛回去，然后卖成晶石！
冷静！要冷静！左莫拼命告诫自己。
想着自己早就拟定好的计划……
灵英派的弟子早就注意到这个举止有些怪异的陌生人。
“喂，干什么的？”一位灵英派弟子皱着眉头喝斥道：“不知道这是灵英派么？”他上下扫了左莫两眼，轻蔑道：“本门规矩，衣冠不整者不得入内！”
另一位灵英派弟子不悦道：“师弟，和他费这些口舌作甚，轰走就是了！”
这群小喽罗，左莫自然是看不上眼的，别的不说，光两人身上没什么油水，就直接让左莫把他们无视。他懒得理会两人，大喇喇道：“叫文飞出来！”
两位灵英派弟子脸色一变，其中一人喝斥道：“大胆，竟敢直呼文师兄……”
“我是无空剑门左莫。”左莫懒洋洋地打断。
喝斥声戛然而止，两人脸色大变。
“剥皮僵尸……”两人对视一眼，刚才喝斥的那人哆嗦道，另一个人顿时跌跌撞撞朝山中跑去。
看到两人的反应，左莫心中得意，看来哥还是颇有威名嘛。不过他旋即有些不满，这绰号，也委实难听了点吧！
只过了片刻，文飞和一群浑身释放五颜六色光芒的家伙出现在左莫视野中。左莫精神陡然一振，双目光芒暴涨，绿油油就像饿极的狼，突然看到一群肥美无比的绵羊。
这群人每个动作，左莫就像看到无数晶石组成的人形在荡漾……
文飞看到左莫，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旧仇新恨一齐涌上心头，寒声道：“左兄大驾光临，可是归还上次从我们几兄弟那借去的法宝么？”
左莫心中暗呼此人狡诈，委实不是善茬，嘴里却嘿嘿一笑：“借？文兄在说笑么？本门规矩，但凡前来挑战，必留一件随身法宝，以示战绩。若在下战败，文兄亦可随便从小弟身上挑去一件法宝留以纪念。这便是本门门规中所谓一战一法宝！可惜文兄运气不好，败在小弟手下。若文兄想取回，可以再次挑战本人，在下随时恭候。不过，若文兄再输了，要再付出一件法宝哦。”
左莫随口胡诌。
当众被提及败绩，文飞脸色铁青，但却又无从反驳。
陶姝儿见文飞几近失去控制，心中暗呼小贼可恶，却只有站了出来：“那不知左兄此次前来所为何事？莫非是向本门示威不成？”
左莫腰背一挺，双目光芒暴涨含威，双手抱拳朝无空山遥遥一拱，语气低沉肃穆。
“陶姑娘说笑了。各位灵英派师兄前往本门挑战者前后总共五人。然，掌门谆谆教导我等弟子，我无空剑门虽小，也需自重声名。又言，弟子辈的事，弟子辈解决。此事因我而起，自然责无旁贷，来而不往非礼也，今特向五位灵英派师兄一一请教。此五战毕，无论胜负，此事了结！据闻灵英派众位师兄素来坦荡磊落，贵派门风严正刚直，能与五位师兄一一切磋交手，小弟不胜荣幸，还请各位师兄不吝赐教！”
路上行人只见灵英派山门处，一瘦弱少年面对众多浑身宝气逼人的灵英派高手，从容镇定，夷然不惧，不由纷纷驻足。
这番话更是掷地有声，铿锵有金石之音，穿荡云间，听者热血沸腾！

第九十六节 寒光
左莫作了极其详细的计划。
首先需要师出有名，这个看似无用的幌子，实际上非常重要，它可以有效地避免事态无节制扩大。若最后双方真闹将起来，两门弟子撕破脸皮，那吃亏的肯定是人少的无空剑门。
其次是不能惊动对方师门长辈，本来左莫不是没有想过，把场面搞得更大一些，这样对方围殴的可能性就更小。可是若真围观者太多，灵英派颜面受损，对方师门长辈估计很快就会找上门来，那掌门肯定饶不了他。而灵英派山门正对大道，平时行人就不少，能吸引那么七八个人围观，对方弟子也就拉不下面围殴。更何况，刚才左莫的话里特意捧了对方一下，什么素来磊落坦荡，什么严明刚直，全都是把对方架起来烤。
如何让对方接受一对一的挑战呢？这就要让对方看到胜利的希望。只要对方觉得己方能胜，就绝对不会退缩，更何况，还是被人找上门来。于信心，于面子，他们都会接下来。
于是，左莫便索性来了个轮番挑战五人。在他的话里，“一一挑战”强调了两遍。
这个设计吃亏的是左莫。
其实他的核心思想很简单，就是先把自己放在不利的位置。灵英派弟子无论是从信心上，还是面子上，都不好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一人轮番战五人，若是这般，灵英派还输了，这群家伙也只有吃个哑巴亏，对方的长辈无话可说，也不好意思再去无空山找左莫的麻烦么，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当然，一个人轮番战五人，对左莫是大大不利的。他还没自大到能够战胜对方五人，但是他完全不需要全胜，他本就是冲着晶石而来，只要能盈利就行。
换句话说，也就是五场之中，能够胜三场，他就赚了！当然，前提是出战者身上的法宝都不差劲。
胜五场的难度太大，左莫压根就没想过，但是胜三场，左莫觉得虽然有风险，但是还是有完成的可能性。这段时间，他的修为大涨，而且离水剑意和潮汐剑意的初融，也使得他信心大涨。
所以思前想后，高昂的债务让左莫还是下定决心，咬牙前来。
而他那番冠冕堂皇的话，也是费尽心机。不过当看到这帮人浑身上下宝气逼人，左莫斗志飙升。奢侈是原罪啊！他们每人身上都有那么一两件不亚于左莫搜括来的那几件的法宝。
买卖做得不亏！
至于什么一战一法宝之来，全是他随口胡扯，反正也不可能有人跑去向掌门求证。
“好！左兄的勇气在下佩服得紧！但左兄说得对，门派声威，弟子有责。既然左兄划下道来，我等自然接着。算我一个！”灵英派弟子中，一人挺身而出。
此人便灵英派的大弟子林远，他一脸傲然，扬着下巴看着左莫。林远身为灵英派大弟子，本身和灵英派关系密切，他家亦是天月界有名的商家，家中财力之雄厚，便是在众弟子间亦是首屈一指。而且他家商行对灵英派的帮助颇大，导致他在灵英派众弟子间的地位亦截然不同。
陶姝儿一脸同情看着大师兄，却牢牢闭嘴，没有说一句话。
大师兄平日里就自负得很，而且在需要拼身家背景的灵英派，其他人不敢招惹他，渐渐养成他自负骄横的脾气。
燕明子躲在后面，眼神中全是幸灾乐祸，或许他是所有人中，猜左莫意图猜得最准的人。不知为啥，他一看到左莫，就想到他搜刮时贪婪的模样。
胡山几位在左莫手上吃过亏的人，都藏在暗处冷笑。灵英派弟子众多，明争暗斗，彼此关系也极其复杂。他们自然乐得见其他人吃鳖，那就没人再拿这件事来嘲笑他们了。
剥皮僵尸的名声被他们传得沸沸扬扬，但是绝大多数人没有亲眼见到，哪里肯相信？尤其是对这些骄横自负的灵英派弟子们来说。他们只觉得是胡山几人的实力不济，就连文飞受挫，这些人都没有重视，相反不自主地看轻文飞。
原来备受长辈们亲睐的文飞师兄也是徒有虚名啊！连无空剑门这么一个小门派里的一个以炼药为主业的家伙都打不过，不是徒有虚名是什么？
文飞总觉得左莫眼睛深处隐藏着得意。两人交过手，他根本不信从左莫嘴里说出的那番话，而当他看到大师兄林远迈出去时，顿时暗呼不妙。大师兄的实力如何，他清楚得很，连自己都要吃亏，大师兄哪里是对手？
就在此时，众弟子的喝彩声更让他心头的阴霾更重了几分。
“大师兄威武！”
“果然不愧是大师兄！这气度，你看看，啥叫表率啊，这就叫表率！”
“大师兄好好让他尝尝我们灵英派的厉害！什么剥皮僵尸，到咱这来，也只有被剥皮的份！”
一时间，马屁如潮。
越众而出的林远脸上光彩更盛，那个头颅高扬，就像志得意满的骄傲雄鸡！
如此光彩，岂能让大师兄专美？
几位与林远暗中较劲的潜在对手，此时亦按捺不住，纷纷挺身而出。
“算我一个！”
“我来！”
“敢欺我灵英派无人，哼，让在下来称称阁下的斤两！”
又有三人越众而出，都是灵英派一些小团体的头头，此时若不出来，以后队伍更不好带啊！果然三人一出，各自所在的小团队成员个个神情振奋，大感有面子，各色叫好与马屁，五彩纷呈。
文飞心中暗暗叫苦，眼角瞥见左莫，只觉得对方面无表情下，得意窃笑不停！出来的这几位，若说勾心斗角，拉帮结伙，倒都是好手。可是若是比剑……
他又看到有几人跃跃欲试，便再也顾不得，用力推了一下身边的师兄，并且高喊一声。
“常师兄压轴！”
被推出来的常师兄有些惊诧地看着文飞，道：“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出场呢，怎么把我推出来？”
“还请师兄帮我讨回戒指。”文飞露出恳求之色。
常师兄露出意外之色，文飞这个举动无疑就相当于自认不是对手。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左莫，他转过脸，对文飞微微一笑：“好。”
文飞喊出那句之后，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那些跃跃欲试的人立即缩了回去。场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有些怪异，原本热烈如火的场面突然间变得鸦雀无声，彻底冷场。刚刚出场的三人表情顿时有些不自在，林远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眼中不自主流露出的忌惮，让左莫对最后出来的这位常师兄格外关注。
看样子是个高手！
陶姝儿、燕明子几人在听到文飞喊出那句“常师兄压轴”，先是一愣，个个大喜。
“嘿，这下有得瞧了！”胡山压低声音道，声音过出压抑不住的兴奋。
“可不是，自打两年前常师兄出手，到现在，可都没再见常师兄出手过。”燕明子也激动得无与伦比。
“常师兄这些年是修身养性……”胡山道。
“切，鬼才相信！”燕明子不屑道。
陶姝儿忽然转过头，插了一句：“鬼也不相信。”
林远对当下的气氛十分不满，这个该死的姓常的家伙，每次出来都没好事！他开口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安静：“好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输了，我可得从你身上取走一件法宝。”
“这是自然。”左莫那张僵尸脸依然没有表情，让人看不透他心中在想什么，他弱弱地补充了一句：“不过若是你想要这把滴水剑，得先让我比完五场再给你，我可没带备用的飞剑。”
“没问题。”林远大方道，那模样，就好像他已经是胜利者。
林远的拥护得们个个重新兴奋起来，他们睁大眼睛，唯恐错过一个细节。想着大师兄把这个可恶的僵尸打得满地找牙的场景，那一定有趣极了！
滴水剑漂浮在左莫的胸前，就像水中漂浮的一片树叶。
常师兄眼光一凝，他的眼力高明，滴水剑看似静静漂浮在左莫胸前，但其实做着极小幅度的摇摆晃动，就像已经瞄准猎物，蓄势待发的毒蛇！
这只是一个细小得不能再细小的细节，却让他不得不重新开始评估眼前这个看上去有些瘦弱少年的实力。
相比之下，文飞的反应要大许多，脸色难看了许多。他曾经和左莫比试过，对方的实力如何，他有着更直接深刻的体会，如今这起手式，便让给他带来巨大的压力，上次战斗中没有出现过的压力！
这只有一个解释，这段时间，左莫变得更强！
左莫双腿自然张开，眼睑低敛，双目微垂，就好似老僧入定。
林远冷笑一声，取出他的飞剑。这是一把纯金色飞剑，剑身篆刻了无数符文，符文间，金色光芒像水波般流淌不休。
“帝阳剑，四品！”他傲然道。
嘶，围观的修者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无不目光灼热地看着这把金光闪闪的飞剑。四品飞剑，在天月界，少见得很。
享受着众人充满羡慕嫉妒的目光，林远心情大好，故作威风地喊了句：“远来是客，在下让你三招！”
左莫一动不动，如若未闻。
林远见状，不满左莫的不配合，冷哼一句：“既然阁下找死，那就怨不得在下了！看招！”
话音甫落，左莫倏地睁开眼睛！
无法形容他眼中那道一掠过而的寒芒，好像一道锋锐犀利的森寒剑芒，又像一直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突然亮出獠牙！
静静漂浮在他胸前的滴水剑凭空消失。
当它凭空出现在林远的颈侧，静静的剑尖微微吞吐着剑芒，堪堪触及到林远的脖子。
林远表情愕然呆立在原地，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敢动。他保养得雪白的颈脖上，一点血珠殷红娇艳。
灵英派山门处，一片死寂！

第九十七节 林远的算计
林远全身僵硬，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过，眼中充满惊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堪堪触及到自己皮肤的剑芒透入骨髓的寒冷，他全身的汗毛根根直竖。他没有发抖，并不是因为他的勇气支撑，而是不敢，他竭力保持眼下的姿势，唯恐哪怕一丝颤抖也会引发颈脖处冰冷剑芒任何动作。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如果有什么意外，这把飞剑尖端吞吐的剑芒，会毫不犹豫刺入他的脖子。
也许是飞剑的稳定，也许是左莫的眼神，也许……
哪怕他其实知道，左莫是绝不敢杀他的，可他不敢赌。
“我认输。”林远的声音沙哑干涩，听不到半点刚才的意气风发和高高在上，在一片死寂中，远近可闻。
颈侧的寒意消失，没有任何征兆。
林远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他吞了吞口水，惊惧地看了一眼左莫，还有那把安静漂浮在他胸前的滴水剑。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招惹不得！
此时围观众人才反应过来，顿时一片哗然，每个人脸上都是不能置信。谁也没想到，整个战斗过程竟然结束得如此迅速！当林远拿出四品帝阳剑时，绝大多数人在心中都把胜利判给林远。
四品飞剑和三品飞剑之间的差距，非常大！
可是，只一招，林远就败了。
围观者之中，一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晴，一道寒芒一闪而逝。
林远定了定神，他故作磊落地开口：“我输了。阁下可以随意取走在下身上一件法宝。”像他这样的人物，最忌讳输技又输人，比试输了没什么大不了，他能聚拢这些人，靠的本就不是武力。若是连人都输了，那才是威严扫地。
但是他心还怦怦地跳，可千万不要挑……
“就林师兄身上的那件灵甲好了。”左莫开口。
“好！”林远忙不迭地答应，生怕左莫后悔，他最怕左莫挑他那把四品的《帝阳剑》。身上这件《洛月玄龟甲》虽然是极品三品灵甲，他费了不少心思才好不容易弄到手，但是其价值还不能和《帝阳剑》相提并论。《帝阳剑》可是掌门赐剑，若丢失了，他可就惨了。
林远飞快把灵甲从身上褪了下来，丢给左莫，口中故作豪爽道：“左兄好本事，林远心服口服。不打不相识，左兄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兄弟帮忙的，尽管开口！”
左莫连忙拱手：“林兄气度不凡，小弟佩服，能与林兄此等人物结交，小弟深感荣幸！”手上却毫不客气却飞快把刚刚到手的《洛月玄龟甲》套在身上。
洛月玄龟甲通体黝黑，由三十六片玄龟背甲组成，采洛月之精华炼制而成，防御能力极佳。这一上身，左莫立马判断出这副灵甲远胜阎乐师伯给自己的那副灵甲，既舒适又透气，而且玄龟背甲其中所蕴含的灵力缓缓浸入左莫体内，说不出的舒服。
左莫心中暗爽，完全无视围观修者们的叹息。他当然知道单论价值来说，林远手上的那把四品《帝阳剑》要超过这件《洛月玄龟甲》，可这才是他真正聪明的地方。若他要《帝阳剑》，虽然碍于面子，林远也会把四品《帝阳剑》交给他。但是如此一来，这事情就闹大了。四品飞剑，就是在无空剑门也没几把，所有的弟子之中，只有韦胜师兄的《裂虹》是四品。
贪了这把飞剑，就等着对方的师门长辈找上门来吧！
不仅如此，与林远的梁子就结下来了，而且还是死梁子，他绝对恨自己入骨！况且这把《帝阳剑》不适合左莫使用，拿来也只能去换成晶石。而《洛月玄龟甲》他现在就可以用上，这穿在身上，防护力大涨，他对此次能盈利，也更多了几分信心。
在别人地盘，太嚣张会死得很惨的！
左莫占了便宜，也给足林远面子。林远保住《帝阳剑》，又得了面子，心情顿时大好，至于《洛月玄龟甲》，区区三品法宝，他还没放在眼中。
林远又丢给左莫一枚玉简，慨然道：“这枚玉简，记载了这件《洛月玄龟甲》的运用之法，今日此甲在左兄此等英雄人物手上，小弟也与有荣焉。”接着他环顾四周，朗声道：“左兄以一敌五，这番胆识实在令人敬佩。但我灵英派，又岂是占人便宜之辈？不才提议，左兄每战之后，可休息半个时辰，用以恢复灵力，以示公平，各位觉得如何？”
林远的这个举动顿时引起不少人的喝彩。
“林师兄果然是磊落人物啊！”
“没想到灵英派这名弟子，能有这般气度，不容易不容易！”
无论是灵英派的弟子还是围观者，无不是交口称赞。
左莫接过玉简，口中大赞：“林兄，真人物也！”
只有接下来应战的三人脸色奇差无比，看向林远的目光充满怨毒。而常师兄则是盯着左莫，露出几分思索的表情。
左莫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到如此状况。看到另三人的眼神，左莫顿时心中有如明镜。嘿嘿，这林远倒是帮了自己大忙！
有了这枚玉简，他可以少了许多摸索。半个时辰，足够他粗粗摸清这件灵甲的运用之法。至于恢复灵力，刚才那场比试兔起鹘落，他基本没有消耗灵力。
林远朝左莫一拱手，昂然回到他的队伍之中，那模样，哪里可见半点刚刚战败的样子。而那些依附于他的师弟们，也是马屁如潮，大赞林远气度如海。林远脸上故作淡然地摆手，心中冷笑。他把《洛月玄龟甲》的运用之法丢给左莫可是没安好心，他打头阵输了，若被他的竞争对手胜了，那无论他这番表演如此成功，也没有什么作用。
他故作大方地把《洛月玄龟甲》给左莫，又提出每战之后左莫可以休息半个时辰，都是想阴后面几位一把。帮助左莫提高实力，就是打击对手。若是那几个家伙都输了，他虽败犹荣，其他人想学他，也绝不会有他这般效果。
其他几人对林远提出的这个“合理”的要求根本无法反驳，只有黑着脸，看左莫盘膝而坐。
半个时辰，左莫终于睁开眼睛。他心中大喜，这《洛月玄龟甲》果然是好东西，玄龟背甲有天然符阵，一经催动，飞剑难伤。
第二位灵英派弟子早就等得不耐烦，当左莫睁开眼睛，他就走了出来。
刷地把身上鲜红披风扯掉，露出里面一身劲装。
从对方扯掉披风的那一刻，左莫眼睛倏地直了。
这家伙……
且不说身上那件光泽流淌的灵甲，也不说那对三品极品的护腕，连他脚上的那双鲜红无比的《赤血牛头靴》，左莫都不说，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对方腰间、手腕、胸前……
腰带上，别着一叠叠纸符，五花八门，错了，五颜六色，让人怀疑，这厮其实是卖纸符的。二品龟甲符、二品鬼鬼分影符、二品敕行五雷符。
手腕处，绑着一圈各色一次性法宝，二品《尖头刺蛇梭》、二品《点星辰》、二品《微雨双飞燕》……
胸前挂着几处别袋，一缕缕药香飘出。对于以炼药为主业的左莫来说，这些味道太熟悉了。恢复灵力的《回灵丹》，品阶绝对不低于二品；用于疗伤止血的《红花丹》，亦不低于二品；带着独特甜香的《桃色丹》，二品毒瘴……
双腿外侧，一边别着二品《大日月轮》，一边别着二品《天罗网》。
……
不光是左莫，所有围观的修者，在这一刻，也全都傻眼了。
燕明子嘿嘿笑道：“看来王师兄要拼命了，一开始就打算用上他的绝招药符流啊。”
胡山心有余悸地看着场内满身披挂的王师兄：“只有你亲身体会，才知道王师兄药符流的威力！”他以前曾经和王师兄比过一场，全场都被压制，打得几乎抬不起头了。
燕明子深有同感点头：“本门用符药的师兄多不胜数，但是像王师兄这般，把药符流用如此极致如此出神入化的，还从未有过。”
胡山道：“王师兄还是有真材实料的。”
燕明子补充了一句：“他家底也真雄厚啊！”
两人不由齐默然，灵英派弟子们虽然家境都不错，但这其中也是有相当大的区别的。像王师兄这般，敢把符药用得如此极致，不是身家极其丰厚，断断不敢。符药流的核心思想谁都明白——以晶石换胜利。但知道归知道，能不能这么做，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而王师兄的符药流亦再次印证了一个存在无数年的真理：这世上，当你用足够多的晶石去砸一个人的时候，绝大多数时候都能胜利。
王师兄也许在做人方面，远远不如林远，但是他的符药流在灵英派还是相当有威望的。当他扯掉披风，露出全部家当时，所有灵英派弟子陡然兴奋起来。因为在灵英派，绝大多数弟子都坚信一个真理，那就是谁的晶石多谁就有道理！
可是，对于那些路过的修者们来说，眼前的一幕，所带来的冲击性之大，无与伦比。
这年头，竟然有人能把自己武装到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

第九十八节 左莫的愤怒与肉痛
过了老半天，左莫才从失魂状态回过神来。
哪怕他如今一身装备今非昔比，但看到对方武装到牙齿，左莫也不由一阵失魂。当然，这并不是对对方实力的震撼，而是对如此多法宝、纸符、灵丹而震撼。
该死的！
左莫的眼睛倏地红了，那眼神，恨不得把对方剥个精光。
在哥穷得掉渣的时候，你居然……
为了三十颗二品晶石来拼命的左莫只觉得一口恶气从胸腹中直冲贯顶，他彻底被激怒了！
“来吧！”王师兄信心十足地大喊了一声，率先发动！
刚才左莫的那招《顺水》发动得无声无息，又快无痕迹，他很是忌惮。能不能接下来，他没有丁点把握。吸取林远的教训，他打算先下手为强。所以话音刚落，他就出手了。
双手指间早就夹着的《鬼鬼分影符》啪的一声轻响，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场内赫然出现五个王师兄！
“果然还是这招猥琐无比的起手式！”胡山充满感慨道。
二品《鬼鬼分影符》，能够生成两个和使用者完全一模一样的假影，两张同时使用，刹那间生成四个假象，加上真身，场内五个王师兄，真假难辨。这《鬼鬼分影符》显然是出自好手，端得惟妙惟肖以假乱真。除非炼就《天眼》《鬼眼》《阴阳眼》之类的法诀，否则的话，根本无从分辨。
左莫没有炼成此类法诀，他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一下子花掉两张二品《鬼鬼分影符》，这手笔，有点吓人啊！一张二品的《鬼鬼分影符》起码需要二十颗三品晶石，两张就是四十颗三品晶石！
小样，哥打的就是你！
穷鬼左莫心中的斗志熊熊燃烧，愈烧愈烈，有如燎原之势，几欲要把他全身的血液都点燃。
既然你有五个，那就一起接着吧！
左莫咬牙切齿，扬手一招《七涡》，把五个身影全都笼罩进去。这招范围攻击的剑招，对付《鬼鬼分影符》再合适不过，假象终究是假象，被剑芒一绞，立即破碎。
王师兄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并不慌乱，双手手指眼花缭乱，刷刷刷，三张纸符脱手而出。
《龟甲符》、《金刚符》、《空爆符》！
只见王师兄身上多了内外两层防护，内层绿色《龟甲符》，外层金色《金刚符》。《空爆符》一出手，便轰然爆裂开来。
场内一声巨响，高速无形气浪倏地扩散开来，刚刚绞碎假象的《七涡》登时被这突然爆裂的气浪冲得支离破碎。而处于爆炸正中心的王师兄却夷然不惧，他刚才往身上丢了两个护甲类的纸符，作用此时便体现出来。《空爆符》虽然威力惊人，但是依然没有冲破两层护甲，他毫发未损。
围观者都吓一跳，这么不讲理的打法，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然而那些灵英派的弟子则个个热血沸腾，他们知道，一旦被王师兄占据上风，那就等待狂风暴雨的来临吧！
左莫心中悲愤莫名。
二品《龟甲符》十五颗三品晶石，二品《金刚符》十五颗三品晶石，二品《空爆符》三十颗三品晶石。
这一连串数字就像流水一般从左莫心头流淌而过……
王师兄一连串娴熟的应对立即让他占据了主动，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攻击。
《尖头刺蛇梭》、《点星辰》、《微雨双飞燕》，有如闻到腥味的狼群，气势汹汹杀气腾腾呼啸着朝左莫扑去。
《尖头刺蛇梭》的呼啸声低沉而摄人心魄，三寸长的蛇梭，在空中忽然化作一条黑色细蛇，像一道黑色闪电，亮出狰狞锋利的獠牙！
《点星辰》是七点蓝色光粒，有若点点星辰，看似清亮幽丽，没有半点杀机。
而《微雨双飞燕》一飞到空中，便化两只蓝背剪尾燕，同时一声清鸣，兜出两道诡异的弧形，朝左莫直掠而去。
王师兄这一手漂亮至极，左莫所有的退路全都封死，他避无可避。
这些一次性法宝可比纸符要贵得多！三十颗三品晶石、四十颗三品晶石、三十颗三品晶石，又是一连串数字从左莫的心湖湖面滑过。
每一个数字滑过，左莫心中都是一阵肉痛，打到现在，他连续肉痛了八次。换任何一个人，如果连续肉痛了八次，还像没事人一样，那绝对是涵养高手。但很显然，左莫不是！连续肉痛八次，他胸中的恶气和怒火，在刹那间攀升到最高值。
如果用火来形容一个人的愤怒的话，左莫此时有如一个火人，通红逼人的火焰，透体而出，直入云霄！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叔叔可以忍，婶婶也不能忍！
所有的怒火此刻全都汇集压缩，他怒目圆睁，双手张开如抱大球，虚拢身前，而滴水剑一声清吟，飞上天空。
《离水剑诀》之五——《芭蕉雨》！
王师兄只觉头顶一暗，下意识抬头一看，瞳孔猛然扩张，面色大变！
顾不得去管出手的那几件法宝，扬手朝天空打出两张《敕行五雷符》，然后甩手甩出一把红色小伞。
小伞极小，大概只有半只笔那般大小，但一出手，见风便涨大，升到他头顶，把他护在其中。这是二品的一次性法宝《袖伞》，虽然是一次性法宝，但价格相当昂贵！便是王师兄不到关键时候，也不舍得把它用掉。但此时情况危急，他便顾不得那么多，扬手用出这张底牌！
两张《敕行五雷符》一离手，便化作两道五连珠雷，轰轰朝天空轰去。
《芭蕉雨》取的是雨打芭蕉之意，除此之外，还有另一重意思。传说在远古时，有一把名为芭蕉扇的八品法宝，此扇轻轻一扇，便会生出无穷无尽的漫天火海，不知有多少英雄折在这把小小芭蕉扇下。它也成为最有名的火行法宝之一，《芭蕉雨》的芭蕉，亦有火的寓意。
雨是火雨，火是白如雪的冷火。
灵英派山门一带，寒意大作，就连全玉制的山门，亦多了一层薄薄的霜。火还未曾出现，寒气已经轰然扩散开来。
融合了无数冰晶组成的潮汐剑意，离水剑意直接换了样子，原本只是透明火形水体，如今却有几分像左莫的钟笋火，幽冷至寒。
白色冰寒的火雨，给人的感觉，反而像在下雪。
然而，没有人沉迷在这美丽的景象之中，他们全都被这份美丽中所蕴含的致命杀机所震慑。白色火雨之中，剑意纵横交错，冰寒、锋锐、无坚不摧、连绵不断！
五连珠雷电闪雷鸣，轰隆隆朝天空中缓缓飘落的火雨冲动，威势骇人。
不少人心中暗赞王师兄的反应迅速，这两道的《敕行五雷符》威力惊人，只需要抵挡一阵，他之前放出的三件一次性法宝，也就能成功击中左莫。
似缓实疾的白色火雨立即与五连珠雷碰撞在一起。
滋滋滋！
就像电弧在水面闪过的声音，两道声势骇人的五连珠雷竟然连一刻都没阻挡，就诡异地烟消云散了。
这番变故所围观者无不大吃一惊，而身在其中，深刻感受到左莫此招厉害的王师兄可就不仅仅是吃惊那么简单了，这次他脸色有些发白了！
一方面祈祷《袖伞》能够发挥作用，另一方面，亡羊补牢地飞快丢出去《大日月轮》和《天罗网》。保命和杀敌之间，他选择了保命。
面对迎面杀来的三件法宝，左莫也不避不让，暗自催动《洛月玄龟甲》，黑色的甲身猛地蓝光大涨，左莫身体周围便多了一层如同水波般光圈。为了确保安全，他还催动了《金刚微言》，他裸露在外的胳膊、头等部分迅速泛起一层暗金色。
在保命和杀敌之间，左莫选择了杀敌！
他在赌，赌对方会选择自保！他赌对了，没有人控制的三件一次性法宝看似声势骇人，但是撞上左莫周围的那层蓝色如水光回圈，虽然把蓝色光圈撞得一阵剧烈波动，左莫也被撞得气血翻腾，连连退了好几步。
但最终，这三件一次性法宝终是后继乏力，纷纷化作光芒湮灭在空中。
左莫挡住这三件一次性法宝，意味着他冒险成功，占取了先机。如今他可以从容地操控《芭蕉雨》，怒火中烧的左莫阴阴冷笑，这招才刚刚开始！
《袖伞》抵挡住白色火雨，虽然火雨中充斥的一道道剑芒，打在伞身上，发出一声声令人酸的吱吱声。可是这件他花费昂贵晶石购来的法宝此时也体现出它值那么多晶石，硬生生挡住白色火雨。
不行，一直这么被动，输就成定局了！
王师兄的打斗经验颇为丰富，看到了一眼不远处好整以暇的左莫，他咬牙切齿。可当他看到他身上那件灵甲散发出的光芒，心中对林远的恨意飙升！可是他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他知道，只要胜了这场，就无异于当场打林远一个耳光。林远那混蛋之前的表演也就全都白费功夫！
英雄只可能是自己！
他双手摸向腰间。
见到对方手又摸上腰间那一打红红绿绿的纸符，被愤怒火焰烧身的左莫就像看到一排排数字即将从眼前掠过，心头仿佛传来一阵阵隐隐肉痛。
败类！可耻！
左莫咬牙切齿，浑身笼罩的愤怒火焰暴涨，怒气值陡然全满，他毫不犹豫发动了蓄势良久的杀招！

第九十九节 符兵
《层澜》！
只见漫天的白色火雨突然渐渐收拢，汇集成一股白色的雨柱，雨柱抖动，扬起一波波雨浪，一波急过一波。就好似天空有一条白色扭动的巨蛇，不断地用身躯抽打那把红伞。力量不断蓄积，不断增强！
如果说，刚才是雨打芭蕉，带着几分闲适的话，如今就是狂风暴雨，威势猛然间上升不知多少倍。
《袖伞》终究是一次性法宝，没有经过长期祭炼，此时也抵挡不住，轰然四散。《大日月轮》本就不是防御性法宝，更是不堪，直接被打成筛子，光芒尽失；《天罗网》也被无数剑芒切割得支离破碎。
法宝的威力牵涉到的问题相当复杂，除了品阶之外，还和修者祭炼的时间长短有关。一般来说，祭炼的时间越长，法宝往往更具灵性，越能操控得心应手，发挥出的威力也更大。法宝需要“温养”便是这个道理。除此之外，一些精通符阵的修者，随着修为的提升，他们会重新炼制法宝内的阵法。
就像左莫手上的那把滴水剑，落在辛岩师伯手上，重新炼制一番，便可以轻松提升到四品五品。只是以左莫弱得可怜的修为，滴水剑升到四品，他也就没有能力使用了。
法宝并不是越高级越好，而是要看适合不适合。像林远手上那把四品《帝阳剑》，筑基期修者便能运用，那是罕见的珍品。
一次性法宝的好处是不需要祭炼便可以使用，但是它的威力却远远不如经过长期“温养”同品阶法宝。
人的精力终是有限，拥有的法宝越多，每件法宝祭炼的时间便会越少。所以真正的高手也不会拥有层出不穷的法宝，他们只会用心祭炼几件，而平时的战斗也基本依靠这几件。高手之争，不能得心应手，便极易给人机会。
可法宝相生相克，这里面关系错综复杂，战斗中的各种情况也让人难以预料，多备几件不需要祭炼的一次性法宝，也能多几个不错的选择。纸符也是同样的道理。
可是像王师兄这般把一次性的法宝纸符发挥得如此极致的，极其少见。毕竟在真正的高手眼中，一次性法宝救救急尚成，威力却实在弱了点。但是在低阶修者的比拼中，这种消耗性的打法，却往往能战无不胜。
可惜，他遇到了领悟了剑意的左莫！
有剑意作骨的剑招，威力暴增，远远超过同阶修者的战斗力。
直到此时，王师兄才骇然惊觉，头顶从天而降的白色火焰，不是火，也不是雨，而是剑芒！
这个发现几乎让他几乎不能置信，一个筑基期的家伙，怎么可能释放如此恐怖的剑招。可是，当着如此多人的面，王师兄岂甘心如此认输？
他亦有属于他的骄傲，眼中闪过一抹血色，一咬牙，拼了！
他手上赫然出现在一张金色纸符。
“符兵！”围观的灵英派弟子有人失声惊呼，引起众人一阵骚动。所有人的目光，登时全都被这张小小的金色纸符吸引。常师兄第一次露出认真的表情，而人群中，同样有双眼睛，在阴影中精光暴涨。
常师兄若有所觉，转头朝人群中看了一眼。
燕明子失神喃喃：“这就是符兵？”
胡山张目结舌，呐呐无语。
灵英派弟子大多家境富裕，见多识广自然不是左莫这种穷鬼所能比拟。左莫虽然不识得这符兵是什么东西，但是听得众人这般惊呼，他也知道定是什么厉害东西。不过此时，他胸中全都被凌厉剑意充斥，有进无退！
王师兄此时却是一脸肃然，双手指法变幻，口中飞快念道：“力士护主！”
话音刚落，一名身高三丈的金甲卫士出现在他身旁。
金甲卫士面目并不甚清晰，全身笼罩于金甲之中，赤手而立，但一股沉甸甸威严肃杀之气席卷全场，让人不自主心生敬畏。金甲卫士一出场，便仰脸看向从天而降的白色雨蛇，双手过顶向上虚托，口中暴喝：“叱！”
众人只觉耳朵嗡的一声，就像有人拿锤头在耳边重重敲了一记，众人皆骇然！就连一直十分镇定的常师兄，此时亦脸色微变。
声势骇人的白色水柱，就像遇到无形阻碍，轰然朝四周飞溅开来。而位于其下方的王师兄，毫发未伤。
左莫胸中如遭重击，闷哼一声，一股甜腥味在他口中弥漫开来。心中不禁骇然，这是什么东西？
不过此时亦不容他退缩，他一发狠，便欲再度发力。
噗！
呆在金甲卫士身下的王师兄突然喷出一口鲜血，如同巨塔般的金甲卫士身影一阵荡动，如幻象般迅速消失不见。
“我输了。”
王师兄面如白纸，显然受伤不轻，他摇摇欲坠，仿佛随时可能倒下。
左莫终于松一口气，此战真是惊险，如果对方一开始便用符兵，估计这一仗败的就是自己。他的目光不由盯向飘落在王师兄面前的那张金色纸符，纸符的金色要比之前黯淡许多。
“这张符兵还能用一次。”知道左莫的心思，王师兄道。
“就要它！”左莫毫不犹豫道。虽然他不想和对方结怨，可这张符兵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威猛，如此恐怖的纸符！
王师兄也不多说，把符兵扔给左莫，随后丢给左莫一枚玉简：“这是符兵的法诀。”
左莫小心接过符兵和玉简，这符兵简直是保命利器，晶石虽然重要，但是小命更重要，保命的东西，总是越多越好。这个姓王的家伙虽然败家了点，话也不多，但左莫看他倒是觉得比林远要顺眼许多。
王师兄走回众弟子间，再也顾不得其他，盘腿趺坐，他受伤不轻。
这场比试可谓峰回路转，看得众人心惊胆战，不过王师兄的战败还是让许多灵英派弟子面色难看。尤其是即将出场的两人，更是面色如土，他俩的实力比起王师兄可差得远，晶石也比王师兄要差许多。
就在此时，忽然原本压轴的常师兄走了出来。刚刚骚动的灵英派弟子们顿时再次安静下来，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常师兄。
左莫脸色不禁微变，他刚刚内腑受了轻伤，这姓常的家伙，一看就不是简单货色。难道他按捺不住了？
常师兄忽然转过身，朝接下来的两个人勾了勾手：“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走了出来。
“你们俩不用打了，不是对手。”常师兄不咸不淡道，接着转过脸对左莫道：“你挑两件。”
左莫一呆，看了看两人，不禁有些犹豫。
常师兄复又转回脸，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两人犹如受到惊吓的兔子，忙不迭齐声道：“但凭师兄作主！”
左莫也毫不客气地从两人身上要了一件腰带和一对护腕，都是三品中不错的货色，两人虽然一脸肉痛，但还是乖乖取下，送到左莫手上。
直待左莫收下，常师兄转身对林远道：“给粒《红花丹》，三品。”
林远苦笑，二话不说，掏出一粒三品《红花丹》，扔给常师兄。常师兄随即把这粒三品《红花丹》扔给左莫：“你先疗伤。”
说完，便自顾自坐下闭目养神。
左莫也不矫情，把《红花丹》塞进嘴里。三品《红花丹》是到目前为止，左莫服用过的最高品灵丹，灵丹一入喉，便化作一股热流，散入五脏六腑，说不出的舒服。他不敢怠慢，连忙运转灵力，化开药力。
全场诡异的安静，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有生出几分窒息之感。
燕明子压低声音道：“我们往后退退。”
胡山陶姝儿闻言，顿时惊醒，连忙往后退了七八丈远。和他们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只见灵英派弟子十分有默契地齐齐向后退。站在原地不动的，只有文飞等寥寥数人。
灵英派弟子的这番动作，围观的修者自然瞧了个真切，不过他们没人动，他们觉得眼下的距离足够安全。
“嘿，待会他们就要倒霉了。”燕明子有些幸灾乐祸道。
“是啊，常师兄的恐怖，只有亲身领会才会相信啊！”胡山深有同感。
“你说，谁赢？”陶姝儿问。
“这个还用说？剥皮僵尸虽然有点能耐，但能和常师兄比么？不过，可千万别见血啊，这里没谁能拦得住他……”燕明子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恐惧。
“我们是不是再往后退一点？”胡山打了个寒颤，忍不住道。
“说得是，你带神行符了没？”燕明子连忙点头。
“有两张。”胡山掏出两张神行符。
“匀一张给我。”燕明子连忙抢过一张，死死攥在手上。
旁边一人实在忍不住：“有这么夸张么，常师兄不是一直在修身养性么？”
燕明子胡山陶姝儿三人先是一愣，旋即一脸同情地看着此人。
这人受不了三人的目光，涨红了脸：“常师兄每天都在抄写经文，这可是我亲眼所见，他还养了灵兽……”
“真傻。”燕明子摇头感慨。
“白痴。”胡山翻了翻白眼，吐出两个字。
“我们再往后退一点吧。”陶姝儿直接无视此人，对另两人道。
就在此时，场内左莫起身而立。

第一百节 血腥常横
在左莫起身的一刹那，常师兄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我是常横。”常横简单地介绍，看上去就像和普通朋友在述家常。
“我是左莫。”左莫有些谨慎地回答，不知为何，看似没有任何锋芒的常横却让他感到了压力，那种只有在韦胜师兄身上才感受到的压力。趁着这个机会，他仔细地打量起对方。身上洗得有些发白青灰短衣，在华丽锦绸的灵英派弟子间异常的扎眼。圆脸短发，头发就像铁丝，一根根直立。
“你让我很意外。”常横接着道：“听说你师兄韦胜领悟剑意，没想到，你也领悟了剑意。”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他们或许眼力不够，看不出左莫的底细，但是领悟剑意究竟代表什么，谁都知道。林远等人的脸色顿时放松了许多，别的不说，输在一位领悟剑意的天才手上，算不得什么丢人的事。就连跌坐的王师兄也不禁摇头苦笑，若是早知道左莫领悟剑意，他是绝对不会出战的。
众人看向左莫的目光立即完全不同，充满了敬畏和尊敬，当然难免会掺杂着羡慕嫉妒之类。
左莫摇头：“我比师兄要差得远。”他心中相当吃惊，常横一眼便看出自己的底细，实力绝对不弱。
“不必太过于自谦。”常横随意地摆摆手：“韦胜日后我自会去找他。”
见对方如此随意地说韦胜师兄，左莫心中大是不爽，冷哼一句：“咱们先比过这场再说。”
常横摇头：“你不是我对手。”
“不比过怎么知道？”左莫不服气道。
“我凝脉在即。”常横轻飘飘地一句话顿时让左莫哑口无言。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对道理，双方的修为相差太多，他修为增涨迅速，现在也不过是筑基第四层，而对方凝脉在即那就是筑基第十层。
虽然他之前曾有过在炼气期打败筑基期修者的战绩，但是他相当清楚，那种情况，有一半原因要归为对方身上。
可是常横，左莫不禁抬头看了一眼，对方气度之沉凝，和那股无处不在的压力，都让他确信，对方很强。左莫的战斗经验已经颇为丰富，什么样的人能惹，什么样的人不能招惹，他亦不傻。
“我认输！你挑哪件？”左莫反应极快，光棍道。他本求财而来，如今赚得盆满钵满，哪怕这场认输，他也胜了四场，赢了三件法宝。如此丰厚的收获，他已经心满意足。
常横一看就和自己不是一个级别，肯定没有胜算，不如认输。要是在对方手上受伤，那就更亏了。见好就收，作为了一名生意人，是必备的眼光，左莫如此自我安慰。
常横盯着左莫看了半晌，忽然笑道：“你倒是个聪明人。”
“识时务而已。”左莫拱手道，心中恨不得马上离开。越是呆得久，他越是觉得眼前这个相貌平常的男人危险：“常师兄可随意挑一件，小弟定然双手奉上。”
常横不为所动，目光投向远处，淡漠道：“你若能接下我一招，就带着东西走吧。如果接不来，那就把东西都留下。”
左莫心中一突，常横越是说得轻松，他心中越是不安：“常师兄，小弟……”
“我站的地方，守我的规矩。”常横没有收回自己的目光。
周围鸦雀无声，连空气似乎突然间都变得萧索肃杀，所有人不禁屏住呼吸，众人知道，今天最精彩的地方，就要到了。而灵英派弟子们，个个激动莫名，常横师兄所表现出来的霸气，彻底征服了他们。连陶姝儿，那双桃花眼连片刻都不愿从常横师兄身上挪开。
到目前为止，常横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实力，没有任何动作，然而他就像这片土地的主人，如此理所当然，如此不容置疑。
左莫深吸一口气，他意识到，这一战，只怕无可避免。
对方提出的要求并不算过分，只要挡下他一招，左莫就相当于完胜。若是不应战，那今天的胜利，就相当于在刹那间灰飞烟灭。对方有足够的理由把自己围住，常横用的就是左莫之前用过的招数，把自己先放在不利的位置，然后逼迫对方答应按照自己的路线走。
这感觉，真是糟糕啊！左莫摇了摇头，想把这些杂念抛之脑后。
今天这一战，全都赌在这一招上！
不过……就连凝脉期的修者，也不敢打保票说一定能够一招解决自己吧。既然躲不过去，那就来吧！
前后想清楚，调整好气息的左莫拉开架式，沉声道：“如师兄所愿！”
“不错，我喜欢。”常横赞赏地点点头。
然后他解开衣裳，露出精赤的上半身，锁骨正中间，赫然有个铜环。
这是做什么？
围观的修者们个个一脸疑惑，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而灵英派弟子们却是截然相反，他们个个一脸激动，伸长脖子，睁大眼睛，紧紧盯着常横师兄，就好像即将有什么激动人心的事情发生。
左莫也有些疑惑，不过他牢守心神，不敢有丝毫松懈。
常横闭上眼睛，右手摸上锁骨间的铜环。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动作——他缓缓向上拉动铜环！
滋！
铜环下，连着一段血红剑刃，它被常横缓缓从胸膛血肉中拉出来。
常横脸上没有丝毫痛楚的表情，相反，他流露出几分温柔迷醉的神情。
左莫被眼前诡异血腥的画面吓得毛骨悚然，浑身汗毛根根直竖。不光是左莫，事实上，周围几乎所有人都露出恐惧的神情，而一些胆子小的，已经到一旁拼命地呕吐起来。
“太……凶残了……”燕明子带着兴奋颤抖地哆嗦着。
当这把血红色的剑从常横身体中完整拉扯出来后，那种恐惧深入每个人的骨髓。这是一把非常非常奇怪的剑，剑并不长，大约只有一尺半长，两指宽，通体血红，没有剑锷剑柄，血红的剑刃直接连着那个铜环，铜环刚好可以套入手指。
奇异的是，常横身上没有任何伤口，锁骨处光滑无痕。
眼前的画面，只不过是一个男人提着一把有点怪异的红色飞剑。可是任何一位见到刚才那一幕的人，都绝对无法忘记这一幕，这么一副充满妖异血腥的一幕。
常横睁开眼，表情如常，就连声音和刚才也没有半点变化：“这把环剑叫《血蛛》。”
左莫头皮发炸，如临大敌，握剑的双手都不自禁地出汗。
如果说，之前常横给他的只是淡淡的却无处不在的压力的话，《血蛛剑》在手的常横，给他带来的压力却如同一片血海，他无处可逃！突然间的压力变化，心志稍弱的人，都有可能在一刹那崩溃。左莫有种错觉，眼前的一切，似乎渐渐染上了一层血红。
左莫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的滴水剑，剑身忽然传来一股宁静柔和的水意，虽然极淡，在这个时候，却让他心中的紧张大为缓解。
不行！这样下去，自己不用打也输了！
左莫闭上眼睛，摒住呼息，暗运《胎息炼神》。体力灵力运转，神识从一开始的生涩渐渐活泼起来。
不知不觉中，左莫心中的恐惧大为减弱，他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宁静起来。
不知何时，常横的双眼中多了条血线，他赞赏地看了一眼左莫。但是这个眼神落在其他人眼中，却是一股寒气从心底直冒而出，就像一只凶残的血蛛冷冷盯着他的猎物。
他轻轻晃动手指，套在手指上的《血蛛剑》飞快地转动，带起一轮血红的光轮。
《血蛛剑》越转越快，它发出嗡嗡的轻响，渐渐，嗡嗡声变成阴冷无比的嘶嘶声。一股铺天盖地暴戾凶残的气息，以常横为中心，倏地降临！
此时，靠得近的围观者面色发白，想转身就逃，然而却发现他们双脚发软。扑通扑通，他们纷纷软倒在地。
只有一个戴着黑纱斗笠的人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身上衣服猎猎作响，斗笠面纱却纹丝不动，隐约可见一双狭长如刀锋的眼睛。
左莫只觉置身于一片滔天血海之中，巨大的血浪翻滚咆哮，轰然撞击，遮天蔽日，自己就像一叶小船，渺小无比，飘摇不定，随时可能被这些巨浪吞没。
忽然，面前升起一道血浪，化作一只奇丑无比的血兽，张大血盆大口，咆哮着朝他扑来。
握着滴水剑，闭上眼睛屏住呼吸的左莫，所有的灵力已经不知不觉灌入手中滴水剑中，滴水剑如同一弯小河，水波荡漾，变幻不定。
眼看那张血盆大口就要把他一口吞入，他一点点地向上抬起手中那一弯小河！
而他手上滴水剑变幻成的小河，急剧生变，水中升腾起幽幽的火焰，散发惊人的寒意，短短的小河也像潮汐般一波一波缓缓荡漾。如果左莫能看到，他一定会发现，滴水剑现在的模样，和他识海中的那条剑河一模一样！
一朵朵水形火焰，吞吐时，总会生出无数细碎如冰晶的剑芒。潮汐波动不断加剧，水形火焰熊熊燃烧，寒气愈盛！
左莫手中如同捧着一蓬幽幽火焰，全身衣裳尽碎，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从下逆向上，狠狠斩去！
融合剑意后第一次——《离水焚天》！

第一百零一节 一拼！
一蓬晶莹水光，跳动恍如火焰，焰色由淡而透明转为幽蓝。袅袅火焰周围，充斥淡淡的雾气，斜斜向上蹿去。
常横轻轻丢出自己手上转动的血轮，血轮一出手，急剧变大，众人只觉眼前一暗，血轮化作一大团血雾，朝左莫兜头罩去。翻滚不休的血雾恍若怪兽，不时传出一阵低沉的呜呜声，像有无数阴魂尖嚎惨叫，令人心摇神悸。
挟着雾气的幽蓝火焰与血雾撞在一起。
叮！
一声有如冰晶相击的脆响，紧接着，无数尖利嘶叫惨嚎从血雾中传出，围观者只觉得耳膜一痛，离得近的人，耳中赫然流出鲜血。
嗤嗤嗤！那缕蓝色火焰不断释放无数细小无比的剑芒，血雾只要一靠近，便会被寒冷锋利的剑芒冻成细小的红色冰粒。
蓝色火焰的剑芒似乎无穷无尽，翻滚不休的血雾受损之下，有如被激怒的野兽，更加疯狂地翻滚变幻，血雾中的尖叫声从之前的凄厉变得高亢愤怒。
血雾中间突然坍塌，血色雾气以惊人的速度向内回缩，眨眼前，刚刚才弥漫数十丈的血雾一扫而空，空地上，多了一只血色蜘蛛。血色蜘蛛比左莫个头略高，全身血色中布满许多黑色的纹路，像是符篆。蛛腿布满大大小的倒钩，钩尖闪烁着寒光，让人毫不怀疑，若被它轻轻勾中，血肉之躯立即洞穿。血蛛那双拳头大小的眼睛，不带一丝感情地盯着左莫。
左莫心中凛然。眼前血蛛虽然没有刚才那团血雾的惊人威势，却更加让他心中戒惧。
不过此时，他心中完全被剑意充斥，即使面对从未见过的恐怖的血蛛，他的意志，也不曾动摇分毫！
似乎感应到左莫心中的坚决，那蓬幽蓝火焰挟着淡淡的雾气，化作一道流光，朝血蛛激射而去。
血蛛忽然扬起脸，张开嘴。
刺耳难听的尖叫像海啸般从它嘴中喷涌而出，以它为中心，空气被扯动得一圈圈有如涟漪，肉眼可辨。
化作一道幽蓝流光的火焰也蓦地光芒大盛，它周身的雾气迅速由淡转浓，速度不减反增，以它为中心，无数细碎的剑芒交织如错，形成一道无形的剑芒网罩！
左莫身形微微一摇，心中暗自骇然，血蛛的这声尖叫，竟然能伤人神识！若不是他神识远比普通修者深厚得多，刚才这一下，便会吃个大亏。
周围的修者们可就惨了，那些软倒在地的修者们面色纷纷转白，他们的神识受损不轻。唯独那位戴着斗笠的修者无动于衷，看似不受影响。
“幸亏我们退得够远！”之前还在质疑燕明子他们的那位灵英派弟子此时满脸庆幸。不过，虽然离得远，但他依然受到影响，胸中翻腾恶心欲吐，看向常师兄的目光顿时充满敬畏。
没人理他。
燕明子目瞪口呆，指着场内的常横，忽然转过脸问：“谁说常师兄修身养性了？”
胡山和陶姝儿心中骇然对视一眼，常师兄的实力，比前几年，更加恐怖。
场内比试也到了最激烈的地步。
血蛛根本不躲不避，迎面抬头，伸出前肢，刺向滴水剑！
化作一蓬蓝色火焰的滴水剑准确击中血蛛的前肢！
相交的一瞬间，血蛛周身升起浓浓血光，把它护在其中。
蓝色火焰外层交错的剑芒打在血蛛周身的血光上，冰屑乱飞，却根本无法破开它的防御。
轰！
蓝色火焰本体直接打在血光上。
刚才还纹丝不动的血光，陡然剧烈波动起来，血光激荡不休，仿佛随时可能被打散。
嗷！血蛛发出一声震天嚎叫，声音中充满愤怒！
周身血光陡然大盛，浓浓的血光，就像无数的鲜血凝炼而成，黏稠得恍若实质。
左莫立即感受到压力倍增，滴水剑前方传来的压力之大，前所未有，就好像四面八方的杀意铺天盖地朝他袭来，滴水剑好似那被鱼网罩住的鱼儿。
打到这个时候，左莫已经完全没有一丝杂念，什么晶石，什么法宝，统统被他丢到九霄云外。他的眼中只有血蛛，只有滴水剑！
灵力疯狂运转，不需要什么利益刺激，血蛛给左莫带来的前所未有死亡压力，让他下意识地拼尽全力！
他忘了这是比试，也忘了什么一招之约。
全身的灵力孤注一掷地全都灌入滴水剑之中，被激起的澎湃战意，还有内心深处泛起对死亡的恐惧，有若双生子般交织纠缠在一起，深深刺激左莫。所有的冷静，所有的理智全在这一刻灰飞烟灭，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战斗的本能、求生的本能！
左莫不知何时，悄然漂浮在空中。
但接下来一幕，却让所有人彻底惊呆。
“那……那是什么？”燕明子结结巴巴地问。
胡山满脸惊骇，下意识喃喃：“不可能……这不可能……”
陶姝儿花容失色，脸色苍白如纸。刚刚一直跌坐的王师兄霍地站起，不能置信地看着场内的左莫。一直目不转睛的文飞此时终于色变，不远处林远亦面露骇然。那名戴头斗笠的修者纹丝不动的黑纱一阵剧烈波动，就像有一阵狂风吹过。
就连漠然立在血蛛身后的常横此时亦露出惊异之色。
漂浮在半空中的左莫周围的灵气，以恐怖的速度纷纷朝左莫飞去。他就像一个漩涡，疯狂地吸取着周围的灵力。
说实放，灵英派山门处的灵气并不算浓郁，但是左莫体内的吸力实在太过于惊人，在吸完周围的灵气，甚至还扯动更远处的灵气。这般粗暴直接地掠夺灵气，众人哪里见过？更别说，这还是一边战斗一边吸取灵气。
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左莫不知道他给众人带来了何等的震撼，他此时就像濒临绝境的野兽，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眼前的血蛛身上。他把一切他能想到的办法，全都用上。
赌上一切！
经脉传来的撕裂痛苦在此时，完全被他无视，他不计后果地疯狂吸入周围灵气。
蓝色火焰光芒愈发炽烈，驳杂的灵力投入其中，它再也不是安静无声地燃烧，而是带着噼啪爆音！如果说，之前的蓝色火焰如同安静的处子，那此时的火焰，就是愤怒暴烈的壮汉！
血蛛眼中露出一丝畏惧之色，但是很快，它似乎更加愤怒。眼前这个实力平平的小子，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它的权威，而刚才它居然还对这个家伙产生一丝畏惧，它彻底被激怒了！
嗷嗷嗷！
血蛛身形暴涨，眨眼间，便涨大数倍，立在那有如一座小山。浑身的血光由亮转暗，全身有如覆盖着一层厚厚血浆，不时有暗红色的血珠滴落。血珠滴落在地上，嗤嗤升起一缕青烟，地面便出现一个焦黑的小坑。
谁都知道，这场战斗到了最后关键的时候。
突然，一蓝一红同时发动！它们选择了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就像两头蛮牛，凶猛地撞在一起。
轰！
众人只觉眼前一片光芒刺目，竟然什么也看不见，脚下地面一阵剧烈晃动，众人心中骇然之余，连忙稳住身形。
还没等他们睁开眼睛，便听到空中左莫的声音袅袅传来。
“常师兄一招赐教，小弟侥幸过关，就此告辞，后会有期！”
待众人睁开眼睛，场内哪里还能看得到左莫的踪影？刚才的拼斗实在太过于震撼，几乎所有人都出现片刻失神，呆立原地。待众人渐渐回过神来，朝场内望去，血蛛神情委顿，两只前肢上两道深达数寸的伤痕触目惊心，它不见半点刚才威风凶狠。
常横师兄闭目而立，他双腿深陷石板之中，直至没膝。他一动不动，没人敢上前。
片刻，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却是一名灵英派长辈，他环顾四周，注意到受伤委顿的血蛛，脸色微变，厉声喝道：“刚才怎么回事？”
众弟子呐呐，林远见其目光望向自己，只好上前简单述说一遍。
“哼，无空剑门好大胆子！”这位灵英派长辈眼光暴涨，冷哼道。当他的目光投向闭目一动不动的常横时，眼中忽然露出喜色。
恰在此时，常横睁开眼睛，眼中血色一闪而逝！
他抬头，仰天长啸！
文飞先是一愣，紧接着露出狂喜之色。
常横心中畅快无比，他迟迟未突破的关卡居然顺利得破，从今开始，他终于迈入凝脉期！过了一会，他望向左莫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玩味的神情。
那名戴斗笠的修者看了常横片刻，转身离开。
灰喙雁背上，左莫面色灰白，衣襟上全是血迹。最后拼的那记，他受伤不轻，连喷数口鲜血。但为了早点离开，他强提灵力，借着力道直奔他悄悄放置灰喙雁的地方。这也令他的伤势大为加重。他现在脑海中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快点回到门派。
受伤惨重的左莫只觉得浑身越来越重，他一动不动地趴在灰喙雁背上，陷入昏迷。
灰喙雁似乎知道情况危急，奋力扇动翅膀，拼命朝无空山方向飞去。
昏迷中的左莫胸口忽然亮起淡淡的五彩光芒，五彩光芒中，钻出一丝丝绿色细芒，沿着周身经脉，散入左莫四肢五骸内。
识海中，蒲妖饶有兴趣地注视着这一幕。
“有趣，真想捏开啊……”

第一百零二节 看不懂
左莫悠悠醒来，他的脸贴着地面，嘴里还沾了不少泥，是在自己的小院，他才稍稍安心下来。
可是当他检查自己体内时，一颗心才彻底地松弛下来。情况比自己想得好，虽然伤势颇为严重，尤其是经脉，但是比他想象得要好许多。他最怕的是伤是本源生机，那可是连金丹期修者也无法解救的致命伤。
还好还好……
他挣扎着从泥地中坐起来，浑身酸痛他倒是习以为常，现在想想，他好像经常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凡事次数多了，总会习惯的，就连忍痛这类事也是如此。
不过当他看到灰喙雁像滩烂泥似地趴在不远处时，大吃一惊，连忙摇晃着爬过去。自己能回来，肯定是这只母鸟的功劳，若没它，自己就惨了！到灰喙雁身边，小心地检查，心才放下来。原来这只母鸟是累脱力了，左莫心中萦绕着淡淡的感动。
跑回石室，拿出他宝贝得不得了的石乳，一连滴了三滴给灰喙雁。
“傻鸟傻鸟，哥够意思吧！”左莫自言自语道。
石乳对修者来说，单独服用效果并不算好，但是对于灵兽来说，这玩意可是天材地宝。除了左莫，没人会给一只二品灰喙雁喂三滴石乳。从晶石的角度来说，三滴石乳比二品灰喙雁要值钱得多。但是这一人一鸟的战斗情谊相当深厚，虽然这母鸟曾干过奚落自己的可恶行径，但哥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这傻鸟一般计较，左莫如是想。
石乳的效果果然显著。
只过了片刻，灰喙雁便重新站了起来，不过……
看着灰喙雁像人一般，双翅收在背后，昂首挺胸，像模像样地踱着步子时，左莫顿时傻眼了。但它人模狗样没坚持一会，很快便变得烦躁起来，开始学青蛙，在院子里跳来跳去，跳上跳下，看得左莫目瞪口呆。可又只过了一会，连蛙跳都无法满足它，那双翅膀不断做出许多怪异无比的动作，看上去，就像一只抽风的怪鸟在跳舞。
真是惨不忍睹，真是没有美感啊……
左莫不得不做出这么残酷的评价。
略一思索，他便心中明白过来，他给灰喙雁滴的石乳太多。灰喙雁的资质普通得很，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多的石乳。太多的药力在它体内无法化开，才导致它这般看似疯癫的行径。
忽然左莫大惊失色，这只傻鸟居然朝灵田冲去！
“给我站住！”左莫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你敢糟蹋我田，打断你的腿！”
被左莫一吓，灰喙连忙雁急匆匆地一个刹步，顿时一头栽倒泥土里，摔了个倒头葱。它还是有点悚左莫的。等它摇摇晃晃把脑袋从泥土中拔出来，左莫看情形不妙，连忙喝道：“傻啊，不知道到天上飞啊！”
灰喙雁用翅膀一拍脑袋，一脸恍然大悟，然后像喝醉了酒似地摇了摇脑袋，一扇动翅膀，摇摇晃晃直冲云霄。
左莫心有余悸地直拍了拍胸口，这年头，连鸟都有这么彪悍的时候！
好不容易搞定那只傻鸟，左莫自己拖着半残身躯，钻进石室。一爬到石室，他便盘膝入定。
这次入定的时间远远比平时要长许多，他足足入定了十个时辰，才从入定中醒转。虽然没有太重的伤势，但是体内的经脉还是受伤不浅，那些驳杂的灵力对经脉的破坏相当严重。那时自己真是疯了，为了晶石连小命也不要了？可仔细想了想，他又觉得不是，那时自己为什么会拼命？他说不上个所以然。
不过最后那一击，有太多的地方让他回味。
常横的实力和他根本不是一等级，从对方一招便能把他逼到绝境就可想而知。现在想想，左莫都有些后怕。他不是没想过常横的厉害，但是没想到自己接下常横一招都那么吃力。自己受了这么点小伤，真是奇迹。
他并不气馁。从修为上来说，两人相差太多。常横是筑基期巅峰，要冲击凝脉的人，而左莫只不过筑基第四层。
不过，现在他已经第五层了，就在刚才，长达十个时辰的入定，让他竟然无意中突破了第五层。这次战斗的收获并不仅仅于此，所以入定中醒来的左莫并没有马上起来，而是坐在那，仔细回味整场战斗。
战斗很短暂，只有一招，但是其中的变化却并不单调，相反，有许多变化，左莫之前连想都没想过。他连直接吸灵气入体这种自损方法都用上了，才险而又险地撑下对方一招。常横有太多的地方值得自己学习，比如精准的灵力使用、攻击神识、气势和威压的运用……
这一坐，又是五个时辰。
真正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肚饿难忍。跑到房舍中，找到一些灵谷，也顾不得自己手艺不行，自己动手做了一顿灵谷饭。糟糕的手艺，导致饭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不过左莫依然狼吞虎咽吃得一干二净，灵谷中蕴含的灵力，让他相当受用。
吃饱之后，他便开始检查自己的战利品。
当他把战利品一排摆开时，他立即激动亢奋起来。
洛月玄龟甲、符兵、一件三品腰带、一对三品护腕。
洛月玄龟甲的神妙之处他已经摸得颇熟，而符兵还能使用一次，这种关键时候保命的好东西，左莫自然不蠢到乱试。把法诀仔细背下，然后小心收好符兵。
重点是腰带和护腕，腰带左莫得承认自己看走眼了，看上去金光灿灿的金织腰带，只刻了一个阵法：英武。这个符阵在左莫看来，是一个完全没有任何用处的符阵。它的作用是让人佩带者气质更加出色，看上去更加英武不凡。
换而言之，这只是个装饰性的符阵。左莫几欲吐血，女人佩戴这类法宝，他倒是觉得情有可原，一个大老爷们，佩着一条刻着《英武》符阵的腰带招摇过市，也太骚包了吧。腰带用的是天蚕软金丝，质地不凡，这么好材料刻这么一个没有任何实际用处的符阵，浪费！
左莫心中懊恼不已，怎么挑了这么一个银蜡枪头的东西。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护腕没有让他失望。上面刻着两个阵法：《千钧》和《活指》。《千钧》激发之后，能够大幅度增涨他的力量，在其他修者眼中，尤其是剑修眼中，这或许是个鸡肋的符阵，但左莫却是相当喜欢。
这不是和《金刚微言》绝配么？
想想自己暗金色的双手，势若千钧，无坚不摧，轻松把别人的飞剑捏爆，左莫心中便是一阵激动。当然，这仅仅是美好的臆想，没有谁会傻到让自己的飞剑让对方用手抓住。不过，这作为一个伏着，还是能够让人防不胜防。
《活指》是一个运用得极为广泛的符阵，它的作用是能够增强指法的灵活性。不过，这对左莫的实用性倒是一般，在低阶修者中，他的指法已经相当强悍，这种程度的提高对他的作用微乎其微。《活指》对指法越是生疏的修者越是有效，手法娴熟的，反而作用不大。
好吧，做人不能太贪心。左莫心里直嘀咕，他眼下必须去一趟东浮，卖掉一件法宝，才能够凑齐晶石付清债务。腰带估计是卖不了什么晶石的，实在不行，这对护腕也只有卖掉。他有些舍不得，刻有《活指》的护腕倒是好卖得很，他舍不得的是《千钧》这个符阵。
但谁叫咱穷呢，左莫无可奈何。
灰喙雁不知道飞哪去了，左莫只好翻出自己的风行纸鹤。
“小黄啊小黄，轮到你表现了！”
坐在纸鹤上，左莫摇摇摆摆，晃晃荡荡地飞行东浮。沿途无空剑门外门弟子们看到左莫骑着纸鹤，先是一愣，然后满脸佩服，无不纷纷向左莫行礼。
“听说了没，师兄独身一人挑上灵英派了！以一敌五，硬是干翻了他们！整个东浮全都传遍了！”
纸鹤上左莫听得浑身一僵，顿时大汗，这谣言传得……
“听说了听说了！这么轰动的事情，我怎么会没听说？据说还有一只十丈高的蜘蛛，那血盆大口，可以活吞掉一头牛，左师兄一招便就把它打得跪地求饶……”
坐在纸鹤上的左莫险些一头栽下来，好像差点求饶的是自己吧……
“太厉害了！你看看左师兄，这么厉害的人物，还只骑着一品纸鹤，什么叫返璞归真！什么叫高深莫测！这就是啊！”
“是啊是啊！”
左莫再也坚持不住，落荒而逃。
一个穿戴异常华贵的中年人爱不释手地翻看着一条软金腰带，神色激动狂热。
“好东西！绝对好东西！啧啧，你看看，这织法，七十二鹊喜枝，可不是一般的师傅能织得出的。再看这款式，两个字，贵气！经典款，五十年内，绝对不过时。软金丝好东西啊，金而不艳，亮而不俗，只有这种好料子，才撑得起底子，换差的，太掉价，舒适性也差很多。能出得起这价钱的主，不舒服谁戴？看到这吉祥结了没，神了，以吉祥结缩边，这种收边法我还从没见过，这回算是涨了见识。英武符阵也刻得很讲究啊，这位置，正好可以笼罩全身，穿上去，不英武不潇洒，只能说胚子太差……”
晕晕乎乎的左莫从店里出来，腰间鼓鼓的百宝囊沉甸甸，他感觉像在做梦。
一个只刻着英武符阵的软金腰带，竟然是这几件法宝中最昂贵的。
这年头，是自己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看不懂啊看不懂！

第一百零三节 启发
左莫之前觉得，两年的时间，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有相当的认识，再不济东浮这一带，他还是相当了解的。但是一条只刻了《英武》符阵的装饰性腰带，竟然能卖出这般价钱，他忽然觉得，自己还有相当多的东西不够了解。
他很快便从晶石的冲击中恢复过来。
回过神的左莫，这才发现街道上的行人要比以前多了许多。许多穿着奇装异服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一眼便可以看出是外地人。
“兄弟，多了很多人啊，莫非东浮最近有啥大事发生？”左莫随着找了一位站在店门口摇铜铃的店员问道。
这名店员隐蔽地扫了一眼左莫身上的各色法宝，连忙堆起笑，恭敬道：“前辈有所不知，这些人全都是为东浮试剑会而来。这次试剑会，轰动天月界，有半数以上的年轻高手，几乎全都云集东浮。”然后小小拍了一个马屁，言辞恳切道：“小的观前辈年纪虽轻，但实力深厚，若要去试试，定能折桂而回。”
左莫恍然大悟，原来是试剑会，他之前就听说东浮要举办一次试剑会，没想到却能有这么大规模，倒是让他十分意外。
弄清楚情况了，他就兴致缺缺。试剑会什么之类，和自己没有多大关系，像那种高手云集的地方，自己一个筑基期，跑去凑什么热闹。除非韦胜师兄去参赛，他才会去观看，其他人么，没兴趣。
还是赚晶石、修炼实在啊，他哼着小调，坐着纸鹤，一路摇摇晃晃地回无空山。
走进西风小院，他呆立的原地。
一只雪白的大鸟，立在他屋顶搔首弄姿，那个神情傲然，就像一位高高在上的公主，对着镜子自顾自地打扮。
这年头，鸟咋都变得这么骚包了？
他隐约觉得这白鸟有些眼熟，但无论他怎么努力，也不记得本门谁有这么一只卖相不俗的大鸟。这只大鸟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喙呈现出有若天空般纯净的蓝色，而且看其极其人性化的模样，颇有灵性。这样一只座骑，价格绝对不菲。
谁遗失的座骑？左莫不禁有些纳闷。
正在搔首弄姿的雪鸟眼角余光看到出现在院门口的左莫，身体蓦地一僵。
这个不起眼小动作恰好被左莫捕捉到，他先是一愣，紧接着毫不犹豫破口大骂：“傻鸟，给我下来！”
原来这就是自己那只灰喙雁，可是，怎么变成现在这般模样了？左莫心中暗暗称奇，难道是石乳的功效？
雪鸟忸忸捏捏地从屋顶下来，跑到左莫面前，讨好地蹭蹭左莫。
左莫浑身汗毛直竖：“离我远点，母鸟！”
雪鸟一副委屈似地低头。
“咦，果然是换毛了。唔，体形也变大了一些。”左莫围着雪鸟转了两圈，见左莫打量自己，雪鸟立即昂首挺胸，摆出傲然姿态。
一看雪鸟这副表情，左莫就气不打一处来，啪地一巴掌拍在雪鸟头上，恶狠狠道：“你差点把哥灵田毁了，知不知道？啊！我可告诉你，你要把灵田糟蹋了一点，哥就把你拔毛炖了！”
听到左莫说拔毛两个词，雪鸟大惊失色，一双翅膀死死护在胸前，蹬蹬蹬连向后退了几步。
看到雪鸟这么充满人性化的动作，左莫也不禁莞尔，自己没事和一只傻鸟去计较什么。
“一边老实呆着去。”
左莫霸气无比丢下这句，便施施然走进房舍。
他的生活终于回归了正常，付清欠款后，剩下的晶石再次被蒲妖给悄无声息摸去了。对此左莫也无可奈何，蒲妖手段高明，根本不需要经过左莫同意，也不怕左莫把晶石藏在哪，他都能轻易地找到，然后毫不客气地全部拿走。
当左莫发现时，晶石早就消失了好几天。愤怒之下，左莫跑去跟蒲妖理论，不过每次他都会被蒲妖的无动于衷打败。
眨眼间，便从身家深厚一下子变得身无分文，左莫几欲吐血。
不过，让他心底稍感安慰的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晶石的作用，识海的火海重新恢复不少。
没了晶石，就没有折腾的余地，左莫也只有老老实实地生活。
灵园的赤红花长势十分良好，不久之后，便可以收获了。相比之下，灵园他种植的那些灵草先一步成熟，这让他颇感振奋。这些灵草全都是他为了新炼制的丹药而准备的，并不打算出售。
二十亩的灵草，足够他一个人使用。把所有的灵草采摘之后，经过处理，他得到大量的灵草，以至于他不得不专门划出一间房间来作仓库。
他现在炼丹不需要再去丹房，拥有钟笋火之后，他便可以随时随地炼制灵丹。这也是为什么每一位炼丹炼器的修者都希望能拥有一种火种。再加上玉佩上的流火心御阵，如今炼制灵丹对他而言最大的关卡反而是他的修为。筑基期的修者能够炼制的丹药最高二品，想炼制三品灵丹，必须有凝脉期的修为。
没有晶石的左莫，斗志旺盛，索性大门不出，每天疯狂地炼丹。
炼骨丹、祛邪丹和益神丹，在他疯狂地炼制之下，数量迅速疯涨。这些低阶灵丹，效用并没有太出色的地方，但是左莫打的是数量压倒质量的算盘，也不管其他，一股脑全都炼了。
两百颗炼骨丹，两百颗祛邪丹，两百颗益神丹，左莫用三个葫芦把这些丹药分别盛装起来。
让左莫感到惊喜的是，他竟然无意中炼得十颗二品炼骨丹，八颗二品祛邪丹，十颗二品益神丹。这三种灵丹，一品都不值钱，二品可以卖个不错的价钱。但左莫一颗都不打算卖，卖了晶石也是被蒲妖给摸去。
服下炼骨丹，左莫开始运行墓碑版《金刚微言》，果然有一丝药力，融入他体内。而每次服用祛邪丹再修炼，身体表面会便出现一些黑灰的污渍。服用益神丹的效果最明显，每次服用后运行《胎息炼神》，便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灵丹中的药力被掠夺入脑中。
见这方法有效，左莫手头上灵丹多得很，每次修炼之前，都拼命往嘴里塞灵丹。
十多日过去，《金刚微言》已经小有成就，他的胸口处，有淡淡的金纹，如果不运灵力，用滴水剑都伤不了他。而神识进步更加明显，他竟然不知不觉，突破四息的境界。在他识海虚空中，四颗星辰错落排列。
这全都是吃药吃出来的，一品灵丹他吃了几十颗，效果就几乎接近为零，他便只有把那几十颗二品灵丹给吃了。把二品灵丹吃下来，他便深刻地感受到品阶间的巨大鸿沟。二品灵丹的效用是一品灵丹的十倍有余！
剩下的每种一品灵丹都剩下一百多颗，但这些灵丹去卖的话，也卖不了多少晶石。又偏门又低阶的灵丹，是没有市场的。
他便索性把这剩下的灵丹来喂那只傻鸟和黑金虫。
黑金虫吃灵丹就像干脆的薄饼，咔嚓咔嚓，灵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而傻鸟吃灵丹就像吃炒豆，嘎嘣嘎嘣。看它们吃得那般香甜，左莫有时也嘴馋，便也跟着把它们作零食，没事就嚼两颗。
傻鸟自变异之后，左莫专门拉它去评定了一番。它如今是三品蓝喙雪雁，身价倍增数十倍，当场便有人问左莫卖不卖，愿意出两百颗三品晶石买下。左莫很是心动，傻鸟见状，连忙跑到他面前装可怜，还用那双翅膀装模作样地抹眼泪，让左莫哭笑不得。围观的其他人大为震惊，认为此鸟极具灵性，价格立即飙升为五百颗三品晶石。
不过左莫还是拒绝，唔，倒不是哥舍不得这只傻鸟，只是晶石拿来也只会落入蒲妖的魔爪，他看着一脸得意的傻鸟，如是对自己说。
他的所有精神全都放在修炼上。当初为了炼制阴火珠而使用的“漩涡吸灵法”他觉得相当实用，吸取灵气的效率远超过其他心法。只是这样吸取的灵气所含杂质实在太多，若是能够想个办法把灵气中的杂质给去除掉，那自己修为的增涨肯定迅速得很。
他忽然想到用钟笋火炼制灵丹的过程，钟笋火能够把不需要的杂质给炼化，得到自己所需的药液。
或许，自己可以用钟笋火去除灵气中的杂质。
越想他越是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左右无事，他便开始着手尝试这个奇怪的想法。对于尝试新奇的念头，左莫从来是不畏惧的。比如金乌丸，比如漩涡吸灵法，比如剑意融合等等，没有人告诉他可以这样，他都会自己去尝试。
反正自己修为低，就算受伤也伤不到哪去，他经常这样安慰自己。
这里面牵涉的问题很多。像如何利用钟笋火来炼化，从来没有哪枚玉简上说，能够用火种地炼制灵气。而且这种炼制过程需要在体内进行，灵气被吸入体内，是经过经脉之中。也就是说，炼制灵气的场所需要在他的经脉之中。左莫很怀疑，自己脆弱的经脉能不能承受钟笋火如此恐怖的东西。
他觉得这种可能行太小，那就又涉及到一个必须克服的问题：需要先强化自己的经脉，保证钟笋火不会伤害到自己的经脉。
一连串复杂无比的问题，让左莫大为头痛，他竟然有几分无从下手之感。
不知怎么，就在此时，他忽然想到把自己打得满地找牙的常横，刚刚有些气馁的心中涌起一股斗志。
他咬牙切齿自言自语：“哥是记仇的！”

第一百零四节 犹豫
摆在面前第一个问题就是强化经脉。
只有强化经脉之后，才能够承受钟笋火，否则的话，左莫自己就会被至寒的钟笋火烧成一堆冰渣。这第一个问题就让左莫叫苦不迭，强化类的法诀他能想到有关的只有《金刚微言》。墓碑版《金刚微言》现在看起来效果还不错，左莫仔细试图在里面搜寻关于强化经脉的片段。
但他很快就失望了。
《金刚微言》里关于强化经脉并没有太多的描述。不甘心的左莫跑到典籍室，到处寻找能够强化经脉的心法。他很快从一些炼体的玉简找到相关的内容，但是他很快更加失望，因为每一枚玉简里都明确记载，强化经脉是相当高深的内容。
炼体必先炼皮肉，其次筋骨，然后才是经脉。
以他区区筑基期的修为，想都别想。
左莫也不气馁，像这样的情况，他不是第一次遇到。以前他好不容易弄到手的玉简，基本都是相当粗陋的，许多地方语焉不详，这就需要靠自己就琢磨。一条路不行，就换一条路，总能找到可行的办法。
既然强化经脉这个方法行不通，那就意味着，在经脉内炼化灵气这个思路行不通。
那在外面呢？如果在经脉外就炼化灵气，这样吸入体内的就是精纯的灵力，左莫陷入沉思。可是，体外如何炼化灵力？在体内，灵气无形无质，怎么炼化？
每个问题，似乎都远远超出了他能够做到的范畴，但他并没有打算放弃。
※※※
“这次试剑会，派谁去？”阎乐看了一眼掌门裴元然，好奇地问。无空堂中只有他们两人，辛岩闭关炼器，施凤容闭关炼丹。
“韦胜自然要去，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赶上。”掌门沉吟道：“左莫也可以去。”
“呵呵，左莫那小子跑到灵英派去闹了一回，听说威风得很啊。”阎乐笑道。灵英派仗着财大气粗，平日里对东浮其他门派，态度倨傲得很，看不惯的人大有人在。
“嗯，左莫天赋不错，只可惜不能专心向剑。”掌门略带遗憾道：“他败在常横手上，也算得上虽败犹荣。”
阎乐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他不能专心向剑也好，本门到时身边也需要有个像左莫这样的人。”
掌门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转而道：“罗离也可以去看看。上次的事，对他的触动比较大，他也应该有所进益。”
“就这三人么？”阎乐问。
“嗯，就这三人吧。”掌门补充了一句：“这事也没有那么着急，预试剑会还有段时间。”
阎乐兴奋得摩拳擦掌：“我倒是挺期待的，韦胜若能赶上，定能让不少人大吃一惊。”
掌门轻轻一笑，虽然没说话，但是目光中流露出的那丝光芒却暴露出他的心思。
※※※
赤红花的丰收让左莫的腰包再次鼓了起来，赤红花的价格这段时间持续上涨，现在已经涨到两颗半三品晶石一两，八十亩灵园总共收获二十二斤一品赤红花。除此之外，还有约一斤的二品赤红花。二品赤红花已经涨到六十颗三品晶石一两。扣掉之前预付的六十颗三品晶石，左莫总共收获一千零九十颗三品晶石。
这是迄今为止他最大一笔收入。
为了防止蒲妖像往常一样暗中下手，左莫决定主动出击。按照收入说，左莫如今在东浮绝对算是高收入，可是奈何所有的晶石还没等他捂热就被蒲妖给拐走了。
蒲妖看到左莫一脸紧张，不由讥笑道：“区区一千颗三品晶石，也不过两颗四品晶石，至于这样么？”
左莫完全不受影响：“换东西。”然后补充了一句：“我能用的。”
蒲妖慢条斯理道：“你最近不是一直在研究炼化灵气的杂质么？”
左莫精神一振：“对！难道你有办法？”
“你的思路其实没问题。”蒲妖嘿嘿笑了笑：“只是你懂得太少，就算有好的思路，也解决不了。”
“就换这个！”左莫毫不犹豫道。
“嘻嘻。”蒲妖轻轻一挥衣袖，哗啦啦一连串的晶石撞击声，但是这次左莫却没有觉得肉痛。他只是盯着蒲妖，在等蒲妖接下来说的。
“那我就好好和你讲解一下，其实这是很简单的内容。”蒲妖脸上重新恢复平日的漫不经心：“虽然你的想法只是最肤浅的思路，不过以你这么差的水平，能想到，啧啧，也算不容易。”
不知不觉中，蒲妖脸上的漫不经心消失不见，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
“修者、妖、魔三者之中，获取灵力最不容易的，就是修者。”看到左莫意外的眼神，蒲妖轻笑一声：“你一定会奇怪，为什么以灵力为主的修者却获取灵力最难。无论是妖，还是魔，天生与自然沟通，像我们妖族，一出生，便能调动天地灵气。而魔呢，他们的身体都能够自动吸收天地灵气，并且自然滤掉杂质，他们用之淬练肉体。他们不需要做任何事，身体血肉便富含灵力。若论天赋，修者远远不能和我们相提并论。但是他们却极其擅长学习，你现在也修炼过不少心法，你知道，心法的本质是什么？”
“是什么？”听得入神的左莫下意识地接了句。
“是符阵。”蒲妖的目光突然变得极其深邃，仿佛要穿透岁月：“每一种心法，都是一种符阵。大凡是心法，大多分几部分，首先是吸，若不能吸入天地灵气，这心法也没任何用处。然后便是炼，若不能祛除杂质，便不能为我所用，反而会伤其身。再便是存，若不能存住灵力，吸入再多，炼化再多也没有用处。”
左莫听得呆住了，从来没有人这样剖析过心法。蒲妖说得极其简单，没有一丝难以理解的地方，左莫仔细一琢磨，顿时大为感触，确是如此！
“好的心法，吸收灵气效率更强，炼化得更快，能存入更多的灵力。喏，就是这么简单。”蒲妖有些感慨道：“你肯定奇怪，为什么我们妖魔却可以天生吸取灵力？这是因为我们妖魔身上有天生的符阵。这是天地的恩赐，只可惜，我们妖魔灵智究竟不如的修者，坐拥宝山而不自知。千万年间，我们只知按本能行事，却不曾细思其中玄机。直至修者崛起兴盛，我们才开始研究，只是已经落后修者太多，只好朝另外两条方向发展。”
“唔，这些都是题外话。”蒲妖忽然绽放一个笑容：“我们还是回归到你的问题，你的问题非常容易解决，一劳永逸，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蒲妖本就俊美非凡，这一笑，却仿佛点亮了识海，连左莫都有些惊艳。他很怀疑，若是蒲妖出现在东浮，东浮就绝对没有女人能够抵抗得了他的魅惑。只是，一个男人长成这样，真是罪过啊！
“什么方法？”左莫有些犹疑地看问。蒲妖的话要反着听，他若说很容易解决一劳永逸什么之类，那十有八九以后肯定麻烦不断。
“你运气好，碰到了我。”蒲妖恢复慵懒的神情：“刚才不是和你说了么，妖魔可以天生聚集灵气，并且炼化，恰好这种天然符阵，我小有心得。”
“有这么好的东西，那些高手怎么可能放过？”左莫不大相信。修者捕捉妖魔不计其数，若妖魔身上真有什么秘密，也早就破解开来。
“嗤！”蒲妖不以为然地讥笑：“他们早就在打这玩意的主意，只可惜，天地恩赐此物，大概就是不想我们妖魔灭绝吧！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能提高多少？有没有什么副作用？和修炼心法冲不冲突？”左莫问了一连串问题。
“嘻嘻，能提高多少，这要看你的体质，但起码是你现在的几倍吧。副作用？那当然有，这世上，哪有纯粹的好事？有得有失，这么简单的道理就不用我教你了吧。至于修炼心法嘛，不影响，绝对不影响。”蒲妖信誓旦旦地道。
左莫低着头，陷入思索之中。蒲妖也不催他，悠哉悠哉地坐在墓碑上。
不知为什么，左莫有种感觉，他将下的这个决定，会改变和影响他一生。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在蒲妖这学的东西也有许多，可从来没有今天这种感觉。可这感觉是如此强烈，如此清晰。
他有些犹豫了。
这段时间的生活很开心，尽管他依然为晶石发愁，可是一切看上去都是这么美好，自己一点点进步，每天都很充实。照这样下去，自己以后肯定不会为晶石犯愁，也可以过上很好的生活，在门派中，也同样会拥有相当不错的地位。
自己可以钻研灵植，可以钻研炼丹，可以钻研……
可是，那个重复了无数次的梦境，却像宿命般，总在不经意间引导他朝另一个方向走。抹容改识，自己身上，还背负不知道会有多残酷的过去……
低着头的左莫，双拳不自主地握紧，浑身微微颤抖。
什么，是自己想要的？
什么，是不容自己逃避的？

第一百零五节 魔纹妖核
左莫有些畏惧地看着面前摆放的各种灵草和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三支天罗妖发须燃烧后的粉末制成的线香，一小瓶苦鸠魔血液，带着刺鼻臭味的鼬魔胆……
这些都是他根据蒲妖的吩咐买来的，他几乎跑遍了整个东浮，还专门找上何容，才凑齐。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价格极其高昂，一千颗三品晶石花得一干二净。蒲妖这次倒是出奇的大方，主动把晶石拿出来。
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是一些妖魔身上的部位。狩妖而杀死的妖魔尸体在技艺高超的剖兽徒手上，会被迅速分解各个有用的部位。妖魔的身体由于富含灵气，而且还有着许多神奇之处，因此大量被运用在炼丹、炼器中。妖魔的内脏血肉，可以入丹，妖魔的皮大多坚韧异常，是非常优良的炼制灵甲的材料，而它们的爪牙炼制而成的飞剑法宝，亦是上品。
在这数千年间，狩妖的活动一直兴盛不衰，除了仇恨外，更多的是利益在驱动。
不过，狩妖的风险太大，而且收获不多，于是，豢养灵兽开始流行。灵兽的资质无法和那些妖魔相比，剖兽后得到的原料品阶也大多不高，但是胜在数量众多，成本低廉。连无空剑门这样的小门派，都有专门的豢养室，可想而知豢养是多么普遍。
蒲妖对这些材料的要求很高，必须是出自妖魔，而不是灵兽。这也是为什么价格高昂的原因，只要和妖魔沾上关系的材料，都不便宜。
但是……
左莫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心里发毛。他感觉就像这里即将举行一次邪恶的祭祀活动，而这些奇奇怪怪，活生生的血肉，就是祭品。他平日里研究符阵心法之类，也远远没有如此可怖阴森。
“没有太好的东西，只有先将就了。”蒲妖有些无奈道：“这些东西，只勉强够炼成最低级魔纹。”
“魔纹？那是什么东西？”左莫压抑住心中恐惧问。
“这个说起来就很麻烦了。”蒲妖拿起各种材料，一边检查，一边道：“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符阵，天生的符阵。血肉、皮毛、精气，组成的符阵。哼哼，修者总想破译这其中的微奥妙，可这里面的玄机，哪有那么好破解的。”
“那你现在要做的？”
“不要太蠢，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问我？”蒲妖看左莫的眼神，就像在看白痴：“当然是给你做一个魔纹了。”
“做一个纹？魔纹可以做？你不是说没人能破解吗？”左莫大吃一惊。
“他们不可以，不代表我不可以。”蒲妖冷哼一声，自负道：“当年……”他忽然意识到什么，闭嘴不说。
蒲妖不想说，左莫虽然好奇，但也不问，指着另一堆灵草问：“这些灵草呢？也是用来做纹的？”桌上摆放的原料泾渭分明分成两堆，一堆灵草，一堆妖魔脏器。
“那是给你加的另一个东西。”蒲妖嘿嘿一笑：“很有趣的东西。”
“哦。”左莫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他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好困……
“不要忘！”
“死也不能忘！”
自己又在做梦了。左莫轻叹一声，他就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看着自己的梦境。他知道说什么也没用，说什么也不会有人回答自己，或者，这个梦境只是想扔给自己一个问题。
他在等待醒转。
当他睁开眼睛，他便看到蒲妖那张俊美魅惑的脸。
“欢迎醒来！”蒲妖笑得有些意味深长道。
左莫坐了起来，这一动，顿时疼痛异常，全身每个部位都好像有伤口，他闻到了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成功了？”左莫被自己的声音吓一跳，竟然完全哑了。
“成功？这种垃圾货我实在不好意思用这两个高贵的字。不过也没办法，谁叫你这么穷，用的还是我的酬劳，你要尽快还我这笔晶石。”蒲妖略带嘲讽道。
见左莫呲牙痛苦状，蒲妖貌似很高兴：“我在你身上加了一个很简单的魔纹。唔，这种纹我是在一位铜犀牛魔身上发现的，很原始很简单，它能自动吸收周围的灵气，强化你的身体。你的身体会呈现出铜色，你正好在修炼《金刚微言》，稍稍掩饰一下，没人能看出来。”
左莫此时挣扎着坐起来，他顿时吓一跳。两条粗壮的红线分别从他两只手掌掌心顺着手臂延伸到胸膛，在胸膛交汇，再从胸膛分开向下，沿着两条腿直至脚心。胸前交汇处就好似两条红线打了一个结。
看出左莫的顾虑，蒲妖漫不经心道：“放心，再过两天，这些纹路便会融入你血肉之中，哪怕别人修炼了天眼之类的法诀，也看不出来。”
左莫不由松一口气，如果顶着这么一身骇人的纹身出去，自己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这魔纹比较简单，当然，你也就别指望它有多好的功效。”蒲妖毫不负责地道：“是你太穷，一分钱一分货，没晶石，自然就没好东西。”
左莫感觉到眉心隐隐作痛，不由伸手去摸，手一摸到眉头，手指好像触到什么异物。
“这是什么东西？”左莫忽然想起蒲妖说给他另外加了一个东西。
“嘿嘿，一个妖核。”蒲妖十分得意：“这玩意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妖核，但是对你来讲，绰绰有余了。”
妖核左莫是知道的，妖有妖核，魔有魔丹，这是判断妖魔的重要根据。修者虽然也结成金丹，但这金丹是灵力汇集而成，并不是实物，死后自动消散。可妖核和魔丹，都是生长在体内的实物，亦是极其重要的原材料。不过他只是听说，没见过实物。
“妖核？”左莫有些心惊胆战地问：“它有什么作用？”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蒲妖道。
左莫闻言，连忙运转《胎息炼神》。
这一运转，顿时察觉不同之处。周围的灵力，争先恐后地向自己的汇集。全身的毛孔自然张开，灵气毫不费力地钻入他体内，他的血肉就好像一张神奇的滤网，轻而易举地滤去灵气中的杂质，化作星星点点，没入他的血肉骨骼之中。
左莫有些呆住，真的像蒲妖所说的——和呼吸一般轻松。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滞碍，那些灵气好像和自己十分亲近。
他喜出望外！
有了魔纹，他修为增加的速度将会提升好几倍。
他想到蒲妖所说的妖核，虽然不知道妖核是什么模样，但是肯定是和神识相关。果然，他很快找到了眉心处妖核，一个血红的棱晶，有点像蒲妖耳垂上血晶，但是无论光泽还是纯净，都远远不如。
令左莫感到啧啧称奇的是，多了一枚妖核，他的神识形态发生很大的变化。
之前的神识就好似一团云雾，然而现在的神识，就像一个单核水母，多了许多细长的触手，而妖核被神识紧紧包裹在中间。这些细长的神识触手，以左莫为中心，漂浮在四周，周围的一切，都清晰地映入他心中。自从修炼神识后，他的六识敏锐许多，而多了妖核之后，这种敏锐更是提升了数倍。
他心念一动，那些神识触手极其灵活地在他周围飞舞，随心所欲。
一直心存忐忑的左莫终于掩饰不住的狂喜，别的不敢说，如果炼丹，他现在的成功率肯定大增。
这两件好处，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值！
有了这个魔纹和妖核，他的修炼速度将提高数倍。
就在左莫欣喜若狂时，蒲妖冷不丁道：“你先别高兴得太早。这魔纹和妖核，我也没给其他人做过，会有什么副作用，自求多福。你需要好好学习一下符阵。吸入灵力再快，存不下，也是白搭。”
狂喜中的左莫渐渐冷静下来。
蒲妖说得没错，如今吸收灵力的效率是以前的数倍，但是如果不解决贮存灵力的问题，那的确是白搭。
“学符阵吧。”蒲妖难得认真道：“你现在只需要学符阵。”
“只需要学符阵？”左莫有些不解，他觉得蒲妖的说法太绝对了。
“没错。”蒲妖解释道：“不管炼丹，还是剑诀，本质都是符阵。这个得靠你自己去学，修者的符阵太复杂也太庞杂，而且，和我们妖魔的理解完全不同，很多东西，我们难以理解。”
“你也理解不了？”左莫有些不相信。虽然他觉得蒲妖只不过是一只傻妖，但是在修炼上，左莫相信，一个蒲妖足以顶自己一百个。连蒲妖也不理解的东西，自己怎么可能理解？
蒲妖的神情罕见地严肃，说了一句左莫听不懂的话：“无关乎法，只关乎信。”
虽然听不懂，但是左莫觉得蒲妖这句话说得极其认真，应该是蒲妖到目前为止说得最认真的一句话。他暗自把这句话记下来。
“那炼丹呢？剑诀呢？”左莫还是有些迟疑。
蒲妖终于被左莫搞得不耐烦了：“蠢，它们也是符阵，不要被表象欺骗。反正你专心学习符阵就行。”
“我没玉简……”左莫弱弱地道。
蒲妖不负责任地摊摊手：“这个我也没办法。”
忽然见蒲妖阴阴地笑，左莫不禁心头生出不祥的预感，果然，就听到蒲妖好整以暇道：“好了，我觉得有必要来谈谈我这次的报酬问题。”

第一百零六节 半成品加工狂人
“你知道我没晶石的。”左莫只有硬头皮道。
“唔，可以欠账。”蒲妖毫不在意道：“这次花了我的两颗四品晶石。唔，加上我的报酬，看在大家这么熟的份上，打个折吧，就算八颗四品晶石，总共十颗四品晶石。唔，三个月内还清，超过一个月，翻一倍。”
左莫手足冰冷：“蒲，这个价格也太离谱了……”
“哦，不不不，我是天妖，出场费很贵的！”蒲妖恬不知耻道。
十颗四品晶石，就是五千颗三品晶石……三个月……
左莫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在做最后的努力：“这是不可能完成的！”
“唔，没关系，我喜欢利息！”蒲妖露出迷人的微笑。
东浮，左莫坐在店中，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钟笋火，在那团白色火焰中，只见一团晶莹的液珠翻滚变幻。一位修者站在一旁，一口大气也不敢出，紧张无比地盯着那团乳白色的火焰。
忽然，钟笋火散去，一团透明清澈的药液安静地漂浮在左莫面前，空中顿时弥漫着一股异香。左莫动作娴熟地把药液朝早就准备好的玉瓶一引，药液投入玉瓶，他立即塞上塞子。
“你的铃草液，二十颗三品晶石。”左莫面无表情道。
“兄弟，能不能便宜点，我已经是第九次来你这了！”那名修者一脸哀求。
左莫抬起没有表情的脸：“我出场费很贵的。”
对方哑然，只有悻悻而肉痛地掏出二十颗三品晶石。左莫看也不看，直接往腰间百宝囊一塞，便闭目盘腿恢复灵力，过了一会，睁开眼睛：“下一位。”
李英凤连忙放进一人进来。自从左莫来这坐店之后，生意之好，让她大吃一惊。不知左莫师弟从哪弄来的一种怪异白色火焰，奇寒无比。左莫师弟也展现出他的经商天赋。他几乎承接各种稀奇古怪的业务，比如炼制提纯药液，比如炼化某种原料，这些闻所未闻的业务，左莫师弟竟然全都提供。
但她很快发现，左莫师弟提供都是提纯炼化之类的中间性质业务。像炼丹之类的业务他反而不提供，这曾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师弟最擅长的是炼丹啊！后来她才明白其中奥妙，那是就效率。只炼制中间半成品，加上左莫师弟恐怖的灵力恢复能力，效率极其惊人。
他就像人形火炉，不知疲倦。
相比之下，师弟恐怖的控火能力反而没让她太吃惊！
到目前为止，左莫师弟无一失手。这点让李英凤惊叹之余，但并不奇怪，左莫师弟可是炼丹天才，擅长控火也是理所当然。正是他恐怖的成功率，迅速在东浮打响名头。谁都知道东浮有个叫无空杂货店里有个像僵尸样的家伙，一手控火出神入化，而且更有极其罕见的白色寒火。那白色寒火虽然品阶并不高，但颇为厉害，炼制出来的半成品成色品阶都十分出色。
本来寒火就难找，有寒火的修者少得可怜，而一般有火种的修者要么擅长炼器，要么擅长炼丹炼食，谁愿意加工中间品啊？突然冒出这么一位肯加工中间品的修者，有需要的修者顿时蜂拥而至。
此人戴着斗笠，他见到左莫时，脚步微微一顿。
“要炼什么？”左莫头也没抬地问。
“四品寒磁铁。”对方道。
左莫有些意外，抬起脸看了对方一眼，他摇摇头：“我只能炼制三品，四品超出我能力范围，阁下另请高明吧。”
钟笋火只不过是二品火种，若不是他的神识强悍，控火能力大涨，就只能炼制二品的东西，不过即使如此，三品亦是现在左莫的极限，四品的寒磁铁想都不用想。
对方沉吟道：“把这块四品寒磁铁切割成四块，你做得到么？”
切割？左莫想了想道：“可以试试。”
对方拿出一块黑乎乎的石头，石头中夹杂着点点蓝色冰片，递给左莫。
左莫没有接：“报酬两百颗三品晶石。”
“好。”对方爽快回答。
有钱人！左莫心中愤愤鄙视，手上却飞快接过这块四品寒磁铁。
他之所以会想到来炼制半成品，全都是晶石给逼的。在背负高达五千颗三品晶石的巨额债务之后，左莫不得不绞尽脑汁来想着赚晶石的法门。种植赤红花倒是不错的赚钱法门，但是就意味着他需要租五个上次那般大小的灵园。而最让他感到无奈的是，哪怕他把所有的灵植法诀全都用上，赤红花的种植周期都不会短于五个月！
他毫不犹豫把这个方案给排除掉。超过一个月，就翻番，五个月就意味左莫需要偿还两万颗三品晶石！
无奈之下，他只有把主意打到钟笋火上面。
指望炼丹在三个月内赚取五千颗三品晶石，这显然不现实。至于炼器，等他现在开始学，黄花菜也凉了。灵机一动之下，他便想出加工半成品的主意。灵草提纯炼化之类，他早就熟得不能再熟。而炼器的一些提纯炼化，学起来也不复杂。
钟笋火好歹是稀有寒火，尤其适合炼制一些阴寒属性的灵草和材料。拥有火种的修者本就少得可怜，拥有寒火的人就更少了，而愿意加工半成品的人就左莫一个！
本来这生意也没什么太大的赚头，毕竟只是半成品，只能收些加工费。可有妖核之后，左莫控火能力突飞猛涨，钟笋火在他手上简直像活了一样，炼化东西的效率极其惊人。而多了魔纹，他的灵力恢复能力强悍得惊人，只需要打坐一小会，便灵力全满。
由于贮存灵力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虽然他如今吸收灵力的速度变快，炼体效果显著，但修为增加得相当有限。因为这个问题，他跑去和蒲妖理论了许多次。魔纹与蒲妖事先宣传的效果有太大差距，左莫要求减免一部分债务。
在事实面前，蒲妖也只有承认这一点，便减去了左莫一千颗三品晶石的债务。
四千颗三品晶石的债务让左莫稍稍松了一口气，而他也很快发现魔纹的最有效利用方法。既然它的作用是增加灵力吸收速度，那么就迅速地用完灵力，再迅速地补充，这样周而复始不就行了？
他很快发现，妖核加上钟笋火，魔纹配合加工半成品，这简直是绝配啊！
除了最初的几天生意一般外，后来的生意极其火爆，因为这段时间外来涌入参加东浮试剑会的修者非常多。左莫的加工费不菲，基本是二十颗三品晶石起步，遇到好一点的东西，马上跳到四十颗三品晶石。
像刚才这样喊两百颗三品晶石纯属狮子大开口，不过没想到对方毫不犹豫就应了下来。
按照平时的收成，他平均一天大概可以收入两百颗三品晶石。照这速度下去，他很快就可以偿还完债务。不过，像这种生意，也是要看时机的。若不是正好赶上东浮试剑会这一拨，单靠东浮本地的那些修者，一天能有个三四十颗三品晶石就相当不错了。
不过，这样疯狂的炼化加工，他的收获匪浅。
比如他琢磨出把钟笋火排列成三转火阵，可以大大增强火效，甚至可以融炼一些四品的灵草之类。不过，一般像四品材料的炼化，他从来不轻易接。主要是风险太大，若是不小心毁了别人的材料，那可自己赔都赔不起。
四品材料的价格，那可是相当令人发指的。
这次对方的要求只是切割寒磁铁，左莫倒是觉得风险不大，而且开口的两百颗三品晶石，对方连还价都没还，他也觉得利润丰厚。
若说锋利，没有什么比飞剑更锋利。可是有些材料，却不能用飞剑来切割，因为会伤其物性，寒磁铁便是其中之一。切割寒磁铁大有讲究，其磁体分布并不均匀，最大程度地保证每块磁性的完整，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
不过这对左莫来说，并不太难。妖核简直就是为了《胎息炼神》而生，他如今的神识进境之快，连他都感到心惊胆战。神识强大之后，探查三品材料几乎不需要废什么力，四品材料就没那么轻松，不过如果他用那些神识触手，便可以很快完成探查。神识除了增强他的控火能力，还能让他对材料洞察入微，做到心中有数，炼化起来也事半功倍，效果惊人。
关系到两百颗三品晶石，左莫十分小心，而且每一次对四品材料的加工，亦是难得的经验。
闭上眼睛，用神识触手对这块不大的寒磁铁探查数遍，直至完全确定其磁体分布，他才睁开眼睛。
戴黑纱斗笠的客人只见左莫握着寒磁铁闭眼养神良久，忽然睁开眼睛。
左莫手中寒磁铁缓缓飞到半空，与此同时，一缕乳白色火焰悄然出现，周围寒气大盛。
黑纱后的眼睛，一丝讶异之色一闪而逝。
左莫盘坐如故，脸上还是面无表情，只有那双眼睛，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全神贯注和认真。
虚拢胸前的双手蓦地动连续变幻，带起一连串的虚影。
漂浮的钟笋火化作一条极细的白色火线，像一条细小的白蛇围着寒磁铁游走。
倏地，游走的火线速度陡增，黑纱斗笠客只觉眼前白光如电，转折迂回，首尾相接！
三转火阵，赫然成形！

第一百零七节 再见师兄
结成三转火阵，室内温度陡寒。
便是斗笠客亦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一步，流转不休的火阵，所散发的寒意更加刺骨。
三转火阵，并不是太复杂的符阵，它能够提高火种的威力，无论是寒火还是炎火。每多一转，威力便提高一倍，左莫现在最多便能完成三转，四倍威力对目前为的他来说，完全足够。
目光专注，左莫所有的神识全都调动起来。哪怕他如今有妖核，神识控制力大涨，但是三转火阵对他而言，难度依然极大。用神识小心地控制钟笋火，感受着体力灵力以惊人的速度消失一空和随之而来的疲倦。
左莫强忍住，小心地控制着神识。
滋一声轻响，寒磁铁应声而落成四块。
左莫松了一口气，两百颗三品晶石到手。说起来，人的极限还是个可怕的东西。就在不久前，自己每年的收获也不过几十颗二品晶石，转眼间，自己如今一次性便能拿两百颗三品晶石。若论纯收入，左莫在东浮绝对属于高收入人群，但他却从来没有富裕的感觉，相反，他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一个越来越缺钱的怪圈！明明赚到的晶石越来越多，可是永远身无分文，现在倒好，甚至还背上了巨额债务。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这年头，什么东西是平白得来的？自己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若没有蒲妖，固然没有这些债务，但也没了《胎息炼神》，没有阴火珠，没有钟笋火，甚至自己都不一定能筑基成功。
“幸不辱命。”左莫把四块寒磁铁递给客人。
斗笠客接过寒磁铁，赞了句：“左兄的控火真是出神入化！”接着十分爽快地付了两百颗三品晶石。
“过奖过奖。”左莫眼光有一大半落在这两百颗三品晶石上，心不在焉地客套。
“不知左兄有没有报名参加这次试剑会？”对方似乎有几分和左莫攀谈的意思。
“没有。”左莫可没时间与对方攀谈，刚刚的三转火阵，几乎把他体内灵力一扫而空，饶是魔纹不断地自发强化他的身体，他也感到有些吃不消。
有了魔纹之后，进步最快的，便是《金刚微言》。短短时间内，《金刚微言》左莫就修炼到第三层，运转心法时，连皮下血肉都开始带上一点点金色，这便是“肉身金衣”。
《金刚微言》可不是什么速成的心法，按照上面所说，起码要修炼五六年才有可能达到第三层“肉身金衣”，而第四层“红莲流金”则需要十年时间。达到“肉身金衣”之后，防护力大增，全身有如金石，普通飞剑难伤。
左莫的身体比起以前要强悍许多，只是不知为什么，他的体形瘦弱依旧，加上那张招牌的僵尸脸，倒是极易辨认。
三转火阵抽动的灵力太猛了，他现在急需要恢复。见对方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便不得不抬起头：“阁下还有事？”
“呵呵，过几天再来找左兄。”对方笑了笑，这才离开。
左莫懒得理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运转《胎息炼神》。只过了一会，他恢复精神，一旁的李英凤见状，连忙喊了句：“下一位。”
除了晶石，左莫收获良多。每一位客人的需要各不相同，而他需要提纯炼化的东西也各不相同，平均一天下来，他要炼化十多件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有的是灵草，有的是矿料，甚至还有人拿出一枚雪熊妖胆，让左莫来炼化。接触的东西多了，除了大开眼界之外，左莫对物性的理解也突飞猛涨。
光灵草，这些天他炼化提纯的，就不下数百种，可谓经验大涨，对炼丹帮助极大。他现在十分庆幸这个决定。若他在门派里，哪有机会见到如此多众的灵草，更别说其中不乏珍品。
只可惜钟笋火是寒火，有很多东西无法炼制，他接触的大多都是一些阴寒的原料。
“什么？炼化不了？炼化不了你开什么店？”一位大汉手上拿着一块三品火玉，破口大骂。
“在下是寒火，不适合炼化火性和阳性的原料。”左莫不咸不淡道。
“靠，浪费老子时间，你他妈的要赔老子时间损失……”
对方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一脸惊恐地看着左莫，僵立当场，一动不敢动。
左莫若无其事地收回剑意：“不好意思，大家相互体谅一下吧。”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左莫也老到许多。
大汉一言不发，灰溜溜地离开。
时间要紧啊！
左莫深感效率的重要性，一寸光阴一寸金，没有比这更至理的名言！
香秋叶、连理枝、琉璃光石、恒河沙……
一天下来，左莫炼得脑子都木了，终于吃不消，喊了句：“大家明天再来吧。”
李英凤按顺序发给这些人每一块刻有数字的木牌，明天早上将这块木牌的顺序开始。让左莫松一口气的是，今天算是赚到了，一笔两百晶石的大生意，可以抵得上平日一天的收入。
按常交给李英凤一颗三品晶石，这是给门派的，毕竟是借用了门派店铺的地方。大概再忙个七八天，就能还清这笔巨额债务了，这让他觉得舒坦了许多。
正欲去休息的左莫，蓦得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叫唤：“师弟！”
左莫脚步顿时停住，转身便见到韦胜师兄站在店外门口。
“师兄！”左莫大喜，连忙跑了出去。韦胜师兄和上次告别时简直像换了个人，虽然还和以前一样旧衣短衫，但浑身盘旋不休的凛然剑意全都消失不见。韦胜师兄的相貌本就相当普通，这一身打扮，没有半点气势，整个人就像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低级修者。
从这点便可以看得出来，韦胜师兄的修为大进！
但很快，左莫心中更加惊骇，韦胜师兄竟然突破凝脉期！他的神识灵敏异常，而且曾与快凝脉的常横交过手，立即察觉这其中的玄机。
这……这怎么可能？
师兄进剑洞的时间，不过刚刚筑基，现在竟然就已经凝脉成功！
左莫自己的进境已经算得上变态，这还是因为有蒲妖的存在。可师兄呢，剑洞左莫也跟着蒲妖偷偷进去过，也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师兄才是真正的天才啊！
左莫这些天不断听到各种夸赞，此时警醒过来。不过他心中只有欣喜，师兄的成功他觉得再理所当然不过。若师兄这种人也默默无闻，那才是没天理。
“师兄什么时候出来的？”左莫有些傻傻地问，忽然想起一件事：“师兄，我筑基了！”
李英凤此时亦听到动静，连忙跑出来，看到韦胜时，也不由露出喜色：“师兄！”
韦胜先和李英凤打了个招呼，目光落在左莫身上，豪爽大笑：“走，喝酒去！今天我们兄弟，不醉不归！”
夜色如水，星光点点。
左莫和韦胜两人坐在屋顶上，吹着凉风，大口大口灌着酒。
“这酒味道不错啊！师弟从哪搞来的？”韦胜忍不住又灌了两口。
左莫已经喝得有些迷离：“嘿嘿，这是王叟酒。王叟一直想买金乌丸，这次师兄来，怎可无酒，便去向他讨了几坛酒。”
“哈哈！快哉快哉！”韦胜仰面狂灌几口。
下面院子里的李英凤直摇头，平日里那么沉稳的韦胜师兄，平日里那么木讷冷漠的左莫师弟，一喝了酒，就像换了一个人。
“师兄正好赶上试剑会，这次试剑会规模好多人，我这些天就见到很多很厉害的人。”左莫斜着眼睛，微熏道：“不过，师兄要把他们打趴下，统统都打趴下！”
看着憨态可掬的左莫，韦胜放声大笑：“好！把他们都打趴下！”
左莫嘿嘿一笑，又灌了几口酒，抱着酒坛，忽然陷入沉默。
察觉到左莫的异样，韦胜不由关切问道：“师弟有心事？”
“师兄，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左莫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
“人活着为了什么？”韦胜不自主地挺直腰背，目光投向远方：“我不知道别人是为了什么，我的想法很简单，我就想看看这剑，到了极致会是什么样子。”
“剑到了极致？”左莫喃喃，他的目光也投向远处。坐在屋顶，可以看到夜色中东浮美景，远处的灯火，还有隐约可闻的各种叫卖声。他摇摇头：“我以前的时候，只是想能过好一点，就去拼命学灵植。可现在，拼命想变强。”
“变强？”韦胜歪转头，惊讶道：“为什么？”
左莫的声音中透着深深苦涩：“去找以前丢掉的、不能忘的东西。”他没有告诉师兄自己改容抹识的事情，若是师兄知道了，只怕又是镇怒异常。没必要因为自己的事，让师兄也跟着不开心。
韦胜安慰他道：“师弟莫要着急，以前的事，总是会记起来的。”左莫失忆的事，整个无空山无人不知，韦胜以为左莫今天是因为这件事伤感。
“哈哈，是啊，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今天我们兄弟重逢，说这些煞风景的话，实在不该！继续喝酒！”左莫提起酒坛，狂灌了几口。
“哈哈！”韦胜也展颜大笑，跟着提起酒坛：“喝！”

第一百零八节 两条路
韦胜师兄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开了东浮。
左莫又重新恢复疯狂赚钱的生活。
“真是出乎我意料啊，你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全都还清。”蒲妖带着遗憾道。
左莫只觉得浑身轻松，巨额的债务，这些天给他巨大的压力。他问起另一个问题：“蒲，关于储存灵力，有什么新进展么？”
蒲妖耸耸肩：“没有。”
左莫如今吸收灵力的速度比起以前不知要快多少，然而奇怪的是，这些吸入体内的灵力如果不迅速用掉的话，它们就会慢慢消散，而无法储存在体内。对任何一位修者来说，灵力的多少就代表了修为，若灵力不够，基本上，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法诀都无法运用。越是高级的法诀，就意味着需要越多的灵力。
他很怀疑这种情况和蒲妖在自己身上刻的魔纹有关。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雕刻魔纹前后自己修为增长速度的差异，这令他感到忧心忱忱。
“蒲妖，如果无法储存灵力，我的修为就很难增加，境界无法突破……”他很想让蒲妖认识到，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蒲妖满不在乎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们货钱两清。”
“你这个人妖！”左莫立即被蒲妖的恶劣态度点爆了，勃然大怒破口大骂：“骗我刻什么魔纹妖核，现在他妈的摆出一副不关你事的恶心样子！以后你就别想从小爷这弄走一颗晶石！”
“我可以自己取。”蒲妖丝毫不动怒，嘻笑道。
左莫怒极反笑：“从今天开始，爷一颗晶石不要，只换实物、玉简！你自己去取啊！爷看你从哪取！”
“唔。”蒲妖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这倒是个问题。”
左莫冷笑地看着蒲妖，恨不得上去把男女难辨的家伙给剁成肉渣！这个渣！恶棍！贪婪、丧尽天良、无恶不作的变态！
蒲妖很无辜的摊摊手：“这种情况，我也没想到。符阵之类，对我们妖魔来说太复杂。不过，这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办法。我倒是可以帮你出出主意。嘻嘻，这次就算免费吧！”
左莫强压把这厮撕了的冲动，问：“你说。”
“喏，既然你现在灵力增长变慢，你可以从两个方面着手。”蒲妖薄薄的嘴唇弯起微微弧形：“一个是从根本上着手，人的身体就像一个完整的符阵，它的一项特性发生变化，那肯定是符阵的某个部分发生改变。你只需要找到改变的原因，就能够重新修正符阵，这个原因就轻松解决了。”
“怎么找到？”左莫不得不承认，蒲妖说得很有道理。
“这个我可爱莫能助，反正你从符阵着手，符阵方面，你们修者可比我们妖魔要厉害多了。”蒲妖摇头道。
说了半天，原来说的是废话！左莫心头邪火蹭地蹿了上来！
“你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不断抱怨以前做过的事，还不如趁早开始研究。”蒲妖嘿然道。
这句话登时把左莫心头刚刚升起的邪火给扑灭，蒲妖说得对，现在都这样了，再去抱怨以前的事，那只是浪费时间。他抬起头：“还有一个方面呢？”
“噢，这个方面就更简单了。你既然现在修为增长缓慢，为什么不提高你对灵力的控制？”蒲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只要你能够精确控制每一丝灵力，同样多的灵力，你能释放的法诀更多。不要眼红别人的晶石多，只要你把每颗晶石都花在刀刃上。”
“精确控制？”左莫顿时怔然，在他炼气期的时间，这是一个他经常会考虑的问题。因为他需要给许多灵田施展《小云雨诀》，就像蒲妖说的那样，他需要把任何一滴灵力都花在刀刃上。可自从他筑基之后，他的生活迅速变得宽裕起来，这个问题也渐渐被他忽视。
“没错！就像你这些天提纯和炼化，你需要更吝啬地使用任何一丝灵力，一分灵力可以完成的，就决不花两分。当你能够精确地控制任何一丝灵力，你就会发现，你只需一丁点灵力便可以催动以前你需要花费很多灵力的法诀。”蒲妖补充了一句：“绝大多数富翁，在起步阶段，都是这样。”
之前一段话，左莫不自主地听得入神，蒲妖的形象也似乎一下子高大许多，然后随后补充的那句话，顿时打回原形。
呸！这个渣！
作为受害者的左莫义愤填膺，但脑海中却不自主地琢磨刚才蒲妖说的话。
李英凤发现这几天，左莫师弟的状态好像不是很正常。他炼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而且每次炼化之后，都坐在那发一会呆。和前段时间，赶死赶活判若两人。难道是晶石赚够了？她不免心想。师弟也该休息一下，这些天，师弟赚了多少晶石没人比她更清楚。
她到现在都有些难以置信，看上去木讷冷僻的师弟竟然有着如此恐怖的圈晶石本领。这些天他一个人赚的晶石，就相当于她经营的这个小店五个月的总额度。这是一个极其惊人的数字，若是师弟是凝脉期，她还不会如此奇怪，可他是筑基期，她从来没听说过哪个筑基期弟子能赚这么多。
或许，师弟也是个天才呢。
很快，她的想法似乎得到证实，师弟依然接生意，但是他不接受晶石，只接受玉简来支付报酬。但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师弟似乎像玉简爱好者一样，各种各样的玉简他都收，只要他没见过的。不过观察了几天，她就发现，师弟最爱符阵的玉简。
师弟真是聪明啊！她心中暗自赞叹。本门是剑修门派，最多的便是剑诀，其他类的玉简少得可怜。以师弟的聪慧，倒是的确挺适合学习符阵的，日后对其炼丹也能大有裨益。她隐隐有种感觉，四师姑日后未必能教得了左莫师弟。四师姑在左莫师弟这般年龄，可没有这么厉害！
符阵是每位修者的必修内容，也是基础中的基础。炼丹、炼器、禁制等等，无一不需要和符阵挂钩。这是谁都知道的东西，但是知道归知道，没有条件，也没办法。无空剑门本就不是什么富裕的门派，哪来的资金去收集这些玉简？
她忽然有点惋惜，若是师弟在一个大门派里，只怕更厉害吧！
“天香液，这是我能炼化的极限了。”左莫有些疲倦地把一件小玉瓶递给客人。
客人忙不迭接过，打开玉瓶的塞子，脸上不由露出喜色，赞不绝口：“左师傅的手法真是一绝！厉害！”小心翼翼地把玉瓶收了起来，然后急匆匆地告辞。
左莫没有起身，而是拿出刚才到手的那枚玉简，心中也不由有几分欣喜。
刚才炼化天香液，他拿出看家本事，才堪堪炼化，从而得到这枚玉简。这枚玉简里面也不知道哪个门派流传下来，应该有相当年头了，里面有三种符阵，颇为精妙。
蒲妖冒了出来，他对左莫这段时间的行径相当不满：“我已经告诉你两条路，你这是不遵守约定！”
“有吗？”能摆蒲妖一道，左莫心中大爽，他慢条斯理地把玉简收到怀中，瞥了蒲妖一眼道：“我们有啥约定？而且我这也是按照你的指点走的嘛！你让我研究符阵，你又没符阵玉简，那我只好自己动手喽！”
蒲妖一愣，他这才想起来，上次自己的确没有说什么约定之类。他忽然抬头一笑：“不错不错，嘿嘿……”
看着蒲妖阴恻恻的笑容，左莫心中凭空升起一股寒意。
不怕不怕！能整整这人妖，哥就算吃个苦头也值得！左莫心中连忙自我安慰。
蒲妖消失后，左莫很快沉浸在工作中。
这段时间，他对灵力的控制进步迅速。被蒲妖指出这个问题后，他开始有意识地锤炼自己这方面的技巧，更加“吝啬”地运用每一丝灵力来炼化。不过，虽然进步迅速，但是他还是不满意，自己无所谓的浪费还是很难避免。
而且，他很快发现这其中的关键。要做到完美地利用灵力，仅仅依靠灵力的精确控制是无法实现的，还需要对将要实施的符阵有着深刻的理解，两者都具备的时候，才能够让灵力的使用效率最高。
因为只收玉简，左莫的生意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但是，能来他这的，大多都是一些颇有实力的筑基期修者，他们手上大多都会有一两件质量不错的玉简。很快，客人们便知道左莫偏好符阵玉简，他们会尽量挑选一两件比较好的符阵玉简。左莫的行径并不奇怪，越是厉害的修者，尤其是从事炼丹炼器这些非战斗修者，当他们的技艺日渐深厚，他们对晶石的需求会越发小。
这类奇人异士，他们往往会有着许多奇奇怪怪的要求。至于像玉简、珍稀材料这类的要求，反而是最常见的需求。
虽然每天炼化的次数要比之前少许多，但左莫手上的玉简，依然以惊人的速度在增长。
这些玉简五花八门，绝大多数都是普通货，但是亦有几枚精品，刚刚到手的那枚玉简，便是其中之一。
忽然，李英凤面色怪异地走到左莫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第一百零九节 墨莲子
“有三位凝脉期修者拜访。”李英凤说的这句话，让左莫也愣住了。
三位凝脉期修者……
从左莫开始这项生意，不是没有凝脉期修者上门，像上次需要切割寒磁铁的斗笠客，便应该是一位凝脉期修者。凝脉期修者上门，左莫是又爱又恨。爱的是，他们能给出的报酬比起普通客人要高许多，恨的是，他们需要炼化的东西难度一定很高。难度高就意味着高风险，而一旦失败的话，那些材料可不是他能赔得起。至于想赖账，想都不用想，对方的实力高出自己太多。发生冲突，倒霉的也是自己。
现在居然一来就来了三位！
“哼，一个筑基期的家伙，也敢在俺们面前摆架子！惹火了俺，俺一把火把这里烧了！”
“三弟，不可胡言乱语！”
门外传来的声音十分清晰，很显然，三人已经开始有些不满了。左莫大为头疼起来，只好扬声道：“三位请进来吧！”
三人走了进来。为首是一位红袍男子，龙行虎步，自有一股气势。左侧是一位鹰鼻男子，神色阴沉，一看就不是好说话的主。红袍男子右侧是一位满脸横肉的汉子，身形就像一座肉山，他一进来便四下顾盼。
“见过左师傅。”为首的红袍男子微笑地朝左莫拱了拱手。
“见过三位前辈！”左莫不敢托大，站了起来，拱手致意。修者间的辈份十分复杂难以理清，所以一般大家都以修为境界为准。左莫的修为境界比对方低了一阶，自然是晚辈。
三人似乎对左莫的态度颇为满意，就连鹰鼻汉子阴沉的脸色似乎也好看了不少。
“左师傅客气了。”为首的红袍男子笑道，接着开门见山道：“登门拜访，是有事相求。”接着他取出一颗漆黑如墨的莲子道：“这颗四品墨莲子外皮坚韧无比，飞剑难伤，这次来，是请左师傅来炼化其外皮。左师傅的规矩我们也听说了，这枚玉简里是一套《天环月鸣阵》，此符阵乃四品符阵中的精品，颇多精妙之处。听闻左师傅喜爱符阵，这套《天环月鸣阵》便作酬劳。”
“但丑话俺先说在前头，你若是把炼坏了，俺可不饶你！”满脸横肉的汉子瓮声瓮气道。
“三弟不可胡言！”红袍男子喝斥道，接着转过脸对左莫道：“左师傅莫要听他胡言乱语，只需要安心炼制便可。”
看着三人，不知不觉中，左莫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这三人的实力非凡，哪怕一个，左莫都不是对手，三个在一起，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他从外门弟子爬到如今位置，极擅察言观色，这三个一看就不是善良之辈。别看红袍男子说得和颜悦色，但若自己真的把墨莲子炼坏了，自己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左莫神识过人，三人周围有淡淡的血煞之气环绕，虽然不如他在剑洞见过血煞那般可怖，却也散发着极淡的凶厉气息。三人虽然不知用什么办法遮掩住这股血煞之气，但如何瞒得过左莫的神识？
这份生意不好接！左莫第一个反应便是这个。
他摇摇头：“实在抱歉，害三位前辈白跑一趟。在下不过筑基期的修为，火种亦不过二品，四品墨莲子，实在力有未逮！”他言辞恳切，而且他的修为和火种，也不怕三人检查，故说得坦然至极。
红袍男子微笑不语，他身侧的鹰鼻汉子阴森森道：“四品寒磁铁炼化得，四品墨莲子又如何炼化不得？”
满脸横肉大汉睁大铜铃般的眼睛，蛮不讲理道：“俺告诉你，你今天炼也得炼，不炼也得炼！要不然，俺拆了你们这个破店！”
红袍男子呵呵一笑，先把手上玉简递给左莫：“左师傅先不要推辞，不如先看看这玉简里面的符阵。”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左莫身后的李英凤，温和道：“姑娘袖子里的传音符不如且放下，大家不要闹得不愉快。”
左莫暗呼厉害，这三人寥寥几句，便用上各种的攻心手段，他登时招架不住。示意李英凤不要冲动，他硬着头皮道：“三位前辈的消息可能有误，在下的确曾经接过一桩四品寒磁铁的生意，但只是切割，却非炼化。”
红袍男子脸色微沉，不悦道：“左师傅这般不给面子么？”
左莫顿时觉得浑身一僵，就好像被什么禁锢一般，动弹不得。一旁的李英凤面无人色，骇然看着三人。
“好！我接！”左莫一看情形不妙，只有咬牙硬着头皮道。
“呵呵，左师傅是聪明人。放心，只要你能炼化成功，这枚玉简，我三人又岂会让左师傅吃亏。”红袍男子爽朗笑道，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左莫周身压力顿消，看着这红袍男子，他心生寒意。此人看似温和，实则狠辣，若自己今天不炼化成功，下场一定凄惨得很。无空山离这远得很，若真要出了什么事，门中师叔也援救不及。
他没有去接玉简，而是先接过墨莲子。玉简什么的，他已经不关心，这次能保住小命，便是大幸了。
红袍男子露出一丝赞赏之色，三人退至一边，而鹰鼻男子瞥了一眼李英凤，警告意味十足。
左莫也不废话，开始小心探查这粒墨莲子。
墨莲子乃墨莲花结果之后的果实，墨莲花是相当罕见的一种灵草，其生长于极恶之地，像瘴厉横行的沼泽之地。由于经年累月地吸收各种毒素，其叶腐白，而花色漆黑如墨，其中最珍贵的，却是结成的墨莲子。
墨连花吸收的各种毒素，在其体内汇集融合，形成一种新的剧毒。当墨莲结籽时，其体内所有的剧毒，全都汇集在小小的墨莲子之中。墨莲子落入腐泥之中，又重新抽芽生长，生长成新的墨莲花，它不断吸收周围的瘴气毒素，结成新的墨莲子。每多生长一个轮回，所得的墨莲子便提高一品。
眼前这颗墨莲子四品，就意味着它起码经过四轮生长，极其珍稀，而莲子内的毒性该到何等惊人的地步！
手上拿着墨莲子，左莫嘴里有些发干，这是他第一次炼化如此剧毒的灵草，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墨莲子的外皮十分坚硬，也正是因此这层飞剑难伤的外皮，它内部的毒性才没有流露分毫。否则的话，左莫现在的手指会迅速溃烂坏死，然后毒性迅速蔓延，他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化为一堆枯骨。
就连三品的解毒丹也无法阻止墨莲子的剧毒，更何况，左莫身上的解毒丹只不过二品。
李英凤平日里打理店铺，墨莲子的赫赫凶名，她自然听说过，脸色发白，一脸紧张地看着左莫。袖子里的那张传音符她松开了，对方那名鹰鼻男子一直盯着她，眼中的凶光毫不遮掩。她稍有反抗，只怕这些人估计就直接动手了。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凶徒！竟然敢在东浮如此嚣张肆无忌惮！
李英凤轻轻咬住嘴唇，充满担忧地看着左莫师弟。墨莲子绝对超过左莫师弟的能力范围，上次他切割四品寒磁铁便已经非常吃力。炼化比切割的难度更高，更何况还是如此剧毒之物，稍不小心，便会被剧毒入侵而亡。她注意到师弟被汗水湿透的后背，心提到嗓子眼上。
若是师傅在这就好……
她心中焦急无比，若是师傅赶过来，以他金丹期的修为，对付三个凝脉期的修者，绰绰有余！
和李英凤操同样心思的还有左莫，不过拖了一会，注意到横肉大汉不善的眼神，左莫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一翻手，钟笋火便迅速缠上墨莲子。三人目光中的敌意才渐渐散去，他们有些紧张地盯着左莫，而脚下下意识地朝店口移了移。
左莫知道他们是怕墨莲子的毒性，四品墨莲子的毒性之剧烈，哪怕三人到了凝脉期，沾上了也吃不消。左莫也想把手上的墨莲子有多远扔多远，奈何形势比人强。
今天若没有炼化这颗墨莲子，只怕……
乳白色的火焰包裹着漆黑的墨莲子，就像在白色的火焰中多了一粒黑核，看上去颇有几分妖异。
左莫心一横，摒弃所有的杂念，没有退路，那想些有的没有也没用。
所有的神识全都被他调动起来，而空出的另一只手，掏出五颗三品晶石，在身下布下一个符阵。
横肉大汉看了一眼红袍男子，红袍男子摆了摆手，他认得这个符阵，只是给修者补充灵力。看着左莫如临大敌，手法娴熟利落，他不禁露出几分期待之色。
迅速摆好五元补灵阵，左莫放回左手，平搁在膝上，全身放松，双目却没有离开钟笋火分毫。
乳白色的火焰，散发着逼人的寒意，包裹着一颗漆黑的墨莲子，妖异地跳动着。
后背的汗水干了，左莫进入状态之后反而不紧张，他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该怎么炼化这颗四品墨莲子？
很快他就做出决定，因为他并没有太多选择。
他眼下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便只有他堪堪摸到边的四转火阵！

第一百一十节 四转火阵！
三转火阵，这是左莫上次用来切割寒磁铁的符阵。
他如今对小道消息可谓深恶痛绝，明明只是切割寒磁铁，结果被传成炼化寒磁铁，惹来此等祸事。左莫心中苦笑，没突破凝脉期，想炼化像寒磁铁墨莲子这类稀有的四品材料，基本等于痴心妄想。
即便是三转火阵，他也无法炼化四品墨莲子。他闭上眼睛，仔细地探查钟笋火中墨莲子的每一丝变化，但很快他便露出失望的神情。钟笋火的包裹中，墨莲子的外皮没有丝毫动静。
深深吸一口气，左莫双指蓦地连续弹动，有若行云流水，带起无数残影。
红袍男子首次露出惊容。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一连串的指影，并没有太复杂的指法，但是速度奇快无比，达到“衍指化影”的境界。所谓“衍指化影”，是指法的速度能够产生厚实的指影，指影由于比较厚实，会在空气中停留一下会。而指法此时并没有停下，在旧的指影没有消失之前，不断有新的指影形成，就会形成一连串虚实相间的连绵指影，这便是“衍指化影”。
一直在金丹期之前，指法都是相当实用的技巧，人人都会，可这其中有高下之分。除非炼体的修者，这手指的强度、柔韧、力量并不会有太大的区别。也就说，凝脉期的修者比起筑基修者在灵力上会更有优势，但是在指法上，两者相差无几。
除非有特殊的炼指法门，否则的话，指法的提高只能靠苦练。
这个有如僵尸般的面瘫少年虽然修为一般得很，但是这一轮指法，相当令人惊艳。
不仅是红袍男子，其余两人也露出吃惊的表情，对视一眼，眼中皆隐现喜色。光这一连串的指法，便让他们对左莫的信心大增。
左莫此时心神空明，精神出奇的集中，浑然忘我，眼中只有那缕乳白色的钟笋火，还有火焰中间的那颗黑色墨莲子。
他的指法越变越快，嘶，吞吐不定散发逼人寒意的钟笋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了一下，一条白色火线从钟笋火中飞出。钟笋火就像一个线团，而这条火线就像被找出来的线头，白线不断地被向外拉。
白色火线不断地变长，另一端始终连着钟笋火，飞出的火线开始围绕墨莲子飞舞。
那团钟笋火迅速地变小，当最后一缕火苗也化作火线的一部分，墨莲子裸露在空气中。白色火线如同一只灵巧白蛇，围着漂浮在半空中的墨莲子飞舞。
左莫手上指法蓦地一变，刚才是快若闪电，现在十指如绑重物，势道沉凝。
白色火线从中而断，变成两根火线，两根火线有如两条小白蛇，环绕着墨莲子飞快游走，两条火线游走的速度比之前要快整整一倍。奇异的是，两条火线形成两道交叉环形，却始终不会相撞。
一转火阵！
火阵中间的墨莲子稳如磐石，没有丝毫动静。
左莫目光没有任何变化，双手十指继续变化。
二分四！四条更细小的火线形成四道更细小的白色交叉火环。
二转火阵！
墨莲子轻微颤动。
左莫紧紧盯着火阵正中心的墨莲子，不敢有丝毫分毫，眼前的情况并没有让他感到意外。
指法的速度变得更慢，与此相反，体内灵力流转速度则在不断地加速。
八道火线以惊人的速度环绕在墨莲子周围，形成一道白色的火笼。
三转火阵！
和上次切割寒磁铁相比，左莫如今控制三转火阵从容许多。自从听完蒲妖的指点之后，左莫开始有意识到锤炼自己对灵力的控制，而且每天又有大量炼化的机会，进步十分迅速。前段时间还十分吃力的三转火阵，如今已经得心应手。
火阵中心的墨莲子剧烈地颤动，仿佛随时有可能从火阵中脱离而出！
所有人都摒息一脸凝重地盯着半空中白色火笼，谁都知道，接下来才是关键时候。火阵正中心的冰寒已经达到极其惊人的地步，钟笋火平时冰寒的八倍！寒火阴寒，炎火阳炽，但只要是火，便会有一个共同的特性，那就是“融”！寒火的融力随着温度的降低而提高，炎火的融力则随着温度的提高而不断上升。
三转火阵使得钟笋火的冰寒强化八倍，而它的融力也同样强化八倍！
在八倍的融力下，一直没有变化的墨莲子终于有了一丝轻微的变化，它的最表层开始出现一个个浅浅的小凹坑，这是它开始炼化的迹象。但若只是维持眼下的融力，想要炼化这颗墨莲子，不知要炼到何年何月。
妖核的作用下，左莫的神识出奇地配合，而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身体此时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柔软放松。身体越放松，魔纹的效果越好，吸收灵力的速度越快。
左莫这段时间对灵力的精确控制的确效果显著，结成三转火阵也只是花费了他一半的灵力。感受到补灵阵传来的灵力，左莫微微松一口气，他从来没有一边炼化一边使用补灵阵。不过从目前来看，情况良好。
晶石中的灵力含有一定的杂质，但这对左莫来说没有任何问题，魔纹可以自动滤过灵力中的杂质。补灵阵传来的灵力十分稳定，左莫体内的灵力迅速在增加。
他闭着眼睛，维持着三转火阵，一动不动，在等待灵力补满。在他有限的几次尝试中，四转火阵下，灵力的消耗速度极其惊人。
红袍男子三人此时也不禁紧张起来，他们自然可以看得出，左莫在积蓄力量。就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越是安静，越是令人窒息。
在体内灵力堪堪补满的那一刻，左莫睁开眼睛。
手指有如拖着千钧重物，一点点地变化！他瘦弱的双臂，吃力至极地颤动着，但缓缓挪动的十指，却出奇地稳定。
众人只觉眼前白光陡然一亮！
火笼变得更加细密，有如白色火茧！十六道火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围绕着墨莲子高速游走。
四转火阵！
左莫体内的灵力疯狂地消耗，只是结成四转火阵，刚刚全满的灵力便几乎见底。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拼命地开始吸取补灵阵传来的灵力。大量的灵力涌向左莫，他就像沙漠中饥渴的旅行者，贪婪地吸取着每一滴灵力。
十六倍融力之下，墨莲子坚硬的外皮终于开始加快融化！
左莫所有的神识都疯狂地运转，十六倍的融力，也就是他的灵力运转需要极度的精确，任何一丁点的不精确，被放大十六倍之后，都有可能导致火阵的崩溃！
红袍男子三人和李英凤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店铺内，有着令人窒息的安静。四转火阵运转中没亦没有一点声音，但是白色火茧却不时地轻轻颤动。每一次的颤动都让四人的心为之一颤，他们知道，这是左莫对四转火阵的运转还有些勉强，没有做到得心应手。
但此时已经没有人去关心这点。
四人脸上除了紧张，只剩下震惊！深深的震惊！
一位筑基期修者，竟然能够催动四转火阵，这若传出去，绝对轰动东浮，不，轰动天月界！三转火阵对于筑基期修者来说，难度之高，基本就难以完成，而四转火力，那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符阵！
可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少年，竟然能够催动四转火阵，再看看那细密的白色火茧，确是四转火阵无疑！
他们最初听到四品寒磁铁的消息而来，其实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其实在他们看到左莫只不过筑基期时，心中十分失望，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试试的念头。毕竟，四品墨莲子想毁掉也不件容易事！当左莫最终接下这宗生意后，他们也曾想过左莫会用什么办法，但无论如何，他们也没有想到左莫竟然会选择四转火阵！
四转不是什么秘传符阵，它流传得十分广泛，懂的人不在少数。但懂归懂，能做到的人却极少。越到高阶，它所需要的灵力控制能力和修为的要求会呈倍数地提高。
这种幅度的提高，只有可能在境界突破后才有可能打破！以三转火阵为例，若说偶尔有筑基期修者还能勉强完成的话，那四阵火阵筑基修者绝不可能完成。因为四转火阵所需要的灵力控制和修为，都比三转火阵整整提高一倍。只有突破凝脉期之后，才有可能符合这两个条件。
然而，他们认为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却活生生在他们眼前上演。
白色火茧虽然不时有些颤抖不稳，但这绝对是四转火阵！
三人看向左莫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左莫不知道，他此时完全没有任何一丝精力可以放松旁顾。他的世界中，只有这个符阵！
墨莲子表面的小凹坑一点点扩大加深，渐渐露出里面晶莹的莲子。
左莫此时更不敢有丝毫松懈，别看这晶莹可爱的莲子，如此美丽诱人的东西，却蕴含着恐怖的剧毒。只要沾染一点点，自己就一命呜呼，神仙难救。
强忍心中恐惧，他竭力稳定灵力，此时任何一点再细微的失误，后果都不堪想象。
三人亦看到晶莹水嫩的莲子，齐齐向后退了一步，神色间充满恐惧和忌惮。
墨莲子的赫赫凶名，可见一斑！

第一百一十一节 为了美味
五颗三品晶石组成的补灵阵不断补充灵力，但左莫体内的灵力还是飞快地下降，补充的速度明显跟不上消耗的速度。补灵阵的设置方法并不止一种，但五颗晶石组成的五元补灵阵，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极限。
灵力疯狂涌入，经脉便会感到撕裂的痛楚。刚刚进入经脉的灵力，又以更加惊人的速度被抽空，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虚弱。撕裂和虚弱反复交替，哪怕魔纹这段时间不断强化他的经脉，左莫也差点疯掉。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疯掉，甚至不能有一丝波动，任何一点细微的波动，脆弱的四转火阵就极有可能刹那间崩溃。
那时，颗晶莹水嫩的莲子便会失去所有的束缚去压制，无色无形的剧毒不会放过房间里任何一个人，首当其冲的自己绝无可能幸免。
紧紧咬着牙关，一缕血迹，从他的嘴角，悄无声息溢出。
左莫完全没有一丝察觉，他怒目圆睁，死死盯着火茧，以及火茧内渐渐露出全貌的晶莹莲子！
十六道火线交织形成的光茧，它们释放的极度冰寒之气，压制着莲子的毒素，不让它们释放出来。莲子上的表皮越来越少，红袍男子三人的神情愈发紧张，他们的呼吸急促无比。
噗！
五元补灵阵的五颗晶石骤然齐齐化作五蓬石粉！所有人脸色骤变，功亏一篑？
石粉烟雾中，听得左莫一声竭尽全力的暴喝：“叱！”
在火茧散去前的一刹那，晶莹水嫩的莲子准确投入他左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玉瓶中，右手闪电般盖上塞子。
粉雾散去，露出狼狈不堪的左莫。他头发、脸上、身上全都沾满石粉，嘴角的那缕鲜血和石粉沾在一起，看上去十分骇人。
“幸不辱命。”
左莫右手把手中玉瓶放到面前地上，他的声音沙哑微弱，可见他的情况到了何其糟糕的地步！
红袍男子一伸手，玉瓶便飞入他手中，略一探查，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不过他很快神色一肃，先朝左莫一拱手：“左师傅果然好手段！”说完便把玉简放到左莫面前，他想了想，忽然歪过头问鹰鼻男子：“上次的《金炼残篇》还在么？”
鹰鼻男子一怔，点头：“在。”说完从腰间百宝囊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红袍男子。
红袍男子把《金炼残篇》同时放在左莫面前，神色诚恳道：“之前失礼之处，还请左师傅大人有大量，包涵则个。这枚玉简是我兄弟无意间得来，便作赔罪之物！日后若有劳烦左师傅的地方，还请能帮则帮！”
此人厉害！
左莫心中暗自凛然，对方这一手漂亮得很，便是他心中有怨气，但光听这枚玉简的名字，左莫便知道自己无法抵挡。他只好苦笑道：“只要别像今天这样玩命就行。”
“哈哈！左师傅说笑了，这次确是我等孟浪！不过若非如此，也难见左师傅这般惊天手段！”红袍男子豪爽笑道，说完拱手告辞：“左师傅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三人离去，劫后余生的左莫终于松了口气，藏在袖中的左手松开那张符兵。
这次可真是元气大伤啊！
不过看着面前的两枚玉简，他又觉得没白干。早就被吓得半死的李英凤连忙拿来一大堆的灵丹，连声劝左莫干脆回无空山算了，这生意做得太危险了。
第二天，当李英凤看到昨天还奄奄一息的左莫像平时一般活蹦乱跳时，登时傻眼了。
师弟看上去这么弱不禁风，难道是外干中强？
体内伤势比左莫想象的要好许多，他现在身上的魔纹对恢复有着极大的帮助。他本来也以为自己要休息十天半个月，没想到第二天便好了大半。当然，他离痊愈还是需要几天时间。
在没有痊愈之前，他决定回山一趟。那些凝脉期修者的脾气可不怎么样，万一又有凝脉期修者找上门来，那就不妙了。
驾着傻鸟，左莫迅速地回到自己的小院。
回到无空山，他的心才终于落地。别看无空剑门小，但从来没有人敢在掌门他们在山中的时候来惹事。韦胜师兄筑基的那天晚上，辛岩师伯一剑震慑无数修者的画面他还记忆犹新。同时有四名金丹期修者坐镇的门派，放眼东浮，也没几个。
只可惜韦胜师兄不在门中，这令他感到有些遗憾。
从巨额的债务中挣脱出来，又收获大量的玉简，对他来说，现在无疑是相当惬意的时期。他一边养着伤，一边研究着手上的这些玉简。
他赚来的玉简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不过精品并不算多。
其实他现在并不缺玉简，门中的所有玉简全都对内门弟子开放，师傅的典籍室左莫也可以随时去。光这些玉简，都需要左莫花费大量的时间。但是门中唯独少了他最需要的符阵玉简，他也不得不用这个办法来收集符阵玉简。他收了不少符阵方面的玉简，但是这些玉简都十分零散，不成系统。
好在左莫也不是太挑剔的人，能有这么多他能学习的玉简，他已经相当满足了。
在几枚精品玉简中，有一篇名为《青花》的剑诀，颇为精妙，只是过于阴柔，适合女子。留在手上也没用，左莫决定把这部剑诀送给小果，李英凤师姐现在几乎从来不修炼剑诀，每天只忙于打理生意。
可是当左莫跑到东峰时，才得知小果已经筑基成功，成为内门弟子，同样拜在施凤容脉下。
没想到小丫头倒成了自己的师妹了。
当左莫找到一处山谷，看到谷口苹果形的木牌上写的“小果的家”，顿时失笑。
小果的山谷没有禁制，左莫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正在练剑诀的小果看到左莫时，先是一愣，然后露出欣喜之色，但旋即又怯怯地喊了句：“师兄。”
“唔，练得不错。”左莫随口夸了句，其实在他看来，小果的剑诀还是破绽百出，徒具其形。随手把那枚《青花》剑诀丢给小果：“喏，这个给你，你可以参考一下。”
他又问了几句，心中顿时了然。师傅依然在闭关炼丹，根本没有时间指点她。
看着那张苹果脸上的汗水，左莫觉得有必要尽一尽师兄的义务。便开始一点点地指点，他毕竟修炼剑诀颇久，虽然不如韦胜师兄精深，但是到底领悟了两种剑意，目光见识比起秦城等人都要胜上许多。
“你基础太差。”左莫这句话一说出来，小果眼中泪水顿时涌了上来，但强忍着没哭出来。
“唔，以后你每天可以到我山谷来练剑，我有空，就帮你看看。”左莫接下来的这句话，顿时让小果破涕为笑。
西风小院，左莫晒着太阳，闭着眼睛悠闲地躺在藤椅上，一晃一晃，脑海中在琢磨记下来的玉简。在他不远处，小果默不作声地一遍遍练着剑，苹果脸上全都是汗水。层顶上，傻鸟傲然挺立，不时地用蓝喙收拾自己雪白羽毛。
遇到一个难题而心情大是不爽的左莫睁开眼睛，正好看到傻鸟那副臭美的模样，顿时更加不爽，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一抖手朝傻鸟砸去。
“骚包！”
傻鸟尖叫一声，连忙扇动翅膀，闪过飞来石块，眼神中充满了对左莫的鄙视。
正在练剑的小果顿时吓一跳，待看清左莫指着蓝喙雪雁破口大骂时，大眼睛顿时弯成月芽。
注意到小果脸上的笑意，左莫清咳一声，他决定维持一下师兄的形象，踱着步子走到小果身旁。
“练剑最忌分心，你要专心致志，才能……”
一旁的小果想笑又不敢笑，表情顿时怪异得很。左莫没有注意到，他摇头晃脑模仿蒲妖的口气总结道：“有什么比剑诀更简单的事？被……唔，练个几万遍就会了嘛！”
说完摆摆手：“你继续练。我出去走走。”这才施施然从西风谷走出来。
自从小果每天按时到左莫这练剑，左莫的伙食得到迅速提高，小火熬制其鲜无比的肉汤，灵气浓郁的灵食等等吃得左莫胃口大开。唯一让他觉得不爽的是，傻鸟每次都会来分一杯羹，尤其是这傻鸟发现在小果面前装可怜奏效后，左莫也无可奈何。
“啧啧，她的味道一定相当鲜美！”走出山谷，蒲妖冒了出来，他舔了舔嘴唇，有些留恋地回望了一眼谷内。
对于蒲妖都会出现的表情，左莫已经习惯：“哼，这无空山上，想斩妖除魔的人多了去了，不怕死你就去！”
“他们找不到我。”蒲妖自信满满。
“你吃了她，我就没东西吃了。咱们同归于尽吧。”左莫同样舔了舔嘴唇，小果的手艺真是不错。
“哼，不吃她，但你不能让我总饿着。”蒲妖冷哼道：“我需要魂魄！”
“你不是说剑洞的阴煞还需要时间才能成形么？”左莫学蒲妖耸耸肩。
蒲妖再次露出馋的表情：“今天应该差不多。我们去猎一两只，解解馋也好！”
说完不待左莫说话，便丢下几颗晶石，只见光芒一闪，左莫便消失不见。

第一百一十二节 阴煞
左莫不是第一次来剑洞，但是每次来，他都不由赞叹万分。谁能想到，一个山洞里面，竟然会有一个如此奇特的世界，一个和外面截然不同的神奇世界。
蒲妖一进入剑洞，就完全无视左莫，自己跑到一边拼命地吸收阴气。看着蒲妖一脸陶醉的模样，左莫深刻地领悟到，这妖和人果然是不同的。
来一趟剑洞不容易，左莫决定多凝结些阴珠。一来这玩意值晶石，二来炼制阴火珠也需要它，虽然还没有试过阴火珠的威力，但是左莫十分相信它的威力。炼制难度这么高的东西，没点威力也说不过去嘛！
他找到一处阴气比较浓郁，不受蒲妖干扰的地方，开始凝结阴珠。
自从蒲妖说，所有的法诀都是符阵之后，左莫便开始有意识地朝这个方向思考。只是，现实永远比理论要复杂许多。再简单的法诀，都会有许多变化。假如法诀的本质真的是符阵，那么需要在如此纷繁复杂的变化中，找到符阵所在，其难度之高，可想而知。
很快，他便沉浸在摸索的世界。只见他手上动作忽快忽慢，看不出章法，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呆滞游离，似乎神游物外。
双手周围的阴气忽聚忽散，还时不时地崩散，他就像没有察觉般，双手十指不断地变化，有如着魔。
睁开眼的蒲妖看到注意到左莫的状况，疯狂涌向他身体的阴气微微一滞，他重新闭上眼，周围的阴气以更加疯狂的速度涌向他。
左莫双手指法渐渐变得开始有章法起来，朝他手中汇集的阴气速度也一点点加快，一颗阴珠逐渐成形。当手上阴珠完成时，左莫的也从失魂状态回过魂来，他把刚刚凝成的阴珠放到眼前，不由有些失望，眼前这颗阴珠和以前凝结的阴珠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在时间上，要比以前快上一线。
这一线非常短暂，若不是左莫仔细，只怕都不会有任何感觉。虽然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进步，但对左莫却是极大的鼓励，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明白，研究法诀的符阵对眼下的他来说，还是相当困难。不过起码说明方向没错，只要方向没弄错，慢慢走下去，总会有所进步。
他刚才做了一个大胆的小调整，便是这个他也不甚明了的调整，让阴珠的凝结时间要快了一线。
或许等自己的符阵方面的造诣更高一些，就不会这么吃力了，左莫如此安慰自己。
这之后，他便没有把时间花在继续捣腾上，而是开始认真凝结阴珠。他一口气凝了三十粒阴珠这才作罢。
吸饱阴气的蒲妖看上去容光焕发，一副满足的表情，他飘到左莫身边：“去猎一两只阴煞吧！”
那模样，就像馋极了小孩，想吃肉一般。
“你自己可以去猎。”左莫有些奇怪道，蒲妖的实力比起他可要强得多，没道理找他来帮忙。
蒲妖撇撇嘴，有些无奈道：“我出手，这阴煞味道就不好了。”
“真的假的？”左莫有些不相信。
蒲妖耸耸肩，没解释。
左莫寻思着，还是不要太得罪这人妖比较好，蒲妖对魂魄有多渴望，他相当了解。猎阴煞总比让他去杀人夺魄好。
“好吧，不过我实力你也清楚。”左莫提醒蒲妖。
蒲妖大为兴奋：“足够了！这种破地方，能出什么厉害的阴煞？啧啧，我们要赶在你师兄之前进来，那或许有几个不错的货色。”
“为啥？”左莫不解地问。
大概是要左莫出力的缘故，蒲妖这次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解释十分详尽：“阴煞大多出自阴气浓郁之地，因阴气而生，渐渐初具灵性，然后不断吸取周围阴气，灵智也会不断提升。只要灵智一开，它们天生有修炼的本能，会不断纯化其本体，唔，一些比较厉害的阴煞，最后也能修炼成妖。从阴煞修炼成妖的，因为天生纯阴之体，十分难缠。”
左莫有些意外，从蒲妖嘴里说出难缠两个字，可不大容易听到。
蒲妖继续道：“但是，阴煞毕竟因阴气而生，都需要一段时间。你师兄刚刚把这剑洞清空了一遍，真是变态，居然一个都没留！如果不是这剑洞，除了阴气，还有血煞戾气，这阴煞形成可没那么容易。”接着一脸遗憾道：“可毕竟时间太短，不会有什么好货色。唉，人生就这么让人无奈！”
蒲妖唉声叹气的模样，让左莫觉得很怪异，他决定提醒一下蒲妖：“蒲，你不是人，没有人生的。”
一人一妖便开始朝剑洞深处进发。
越往里走，阴气越发浓重，而蒲妖脸上的表情也愈发变得愉悦，但落在左莫眼中，却是异常诡异。果然，这妖和人是不同的。越往里走左莫心里越是打鼓。周围景象变得更加阴森可怖，偏偏左莫的神识已经颇具火候，感受更加明显，令人发毛的寒意就像无数细小的虫子，钻进左莫的身体。
脚边流淌的血煞比外面更加黏稠猩红，无数凶念从其中散发出来，左莫的神识都不得不避开这些凶念。想起上次差点用手指去沾这些像鲜血一样的液体，左莫心中都不由一阵后怕。现在他能够感受到血煞的厉害，绝对不是他眼下能碰的东西。
“阴煞在哪？”左莫的声音有些打颤。
蒲妖停了一下来，四下顾盼，忽然指着一个方向，兴奋道：“喏，前面就有一只。”说完便率先飘了过去。蒲妖的整个人始终漂浮在半空中，就像幽魂一样。
左莫只有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只见一团黑乎乎的雾气，在角落里翻腾不休。
“这就是阴煞？”左莫指着黑雾，呆呆地问。听蒲妖说得那么可怕恐怖，没想到看会是这么一团看上去无害的黑雾。
“阴煞刚成形都这样，它还没形成灵智，若等它有灵智后，它周围的阴气就会凝结成形。”蒲妖耸耸肩：“阴煞的形状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你要见多了，就不奇怪。”
“我还是不要见多的好。”左莫嘴里嘟囔着，看了一眼形状变幻不定的黑色雾团，他顿时觉得无从下手：“怎么猎？”
“很简单，你把它打伤就好。”蒲妖两眼放光，充满期待地补充了一句：“重伤！”
左莫唤出滴水剑。滴水剑经过这段时间坚持不懈地灵泉温养，变得更加晶莹润泽如水滴。比划了一番，他决定出手！
《顺水》！
左莫面前，一个半透明的涟漪悄然扩散。滴水剑一头扎进阴煞之中，锋利的剑尖就好像刺进水中，明显能感觉到剑尖传来的滞涩。
嘶！
阴煞陡然剧烈地翻滚不休。
左莫忽然脑门一痛，像是有根刺扎进他脑袋里，滴水剑顿时一乱。
“这可是最弱的阴煞，就会一招，神识刺，弱得不能再弱。”蒲妖在旁冷嘲热讽：“你不会连它都搞不定吧。”
就在此时，第二道神识刺又至，左莫剑势而乱。
他神识虽然颇具规模，但是对于如何利用神识，一直是他头疼的问题。偌多的神识，却不知道利用之法，实在浪费。更别说如何用神识攻击，如何用神识防御这类法门。
脑袋里就像被人狠狠扎了两下，顿时隐隐作痛。
偏偏阴煞的攻击无形无质，等他的神识发现，对方的攻击也就到了，他根本无法闪躲。和蒲妖有关的事，果然没好事，左莫心中哀嚎不已。
阴煞只是依靠本能，被滴水剑刺中的它立即被激怒，除了神识刺外，它就像一只愤怒的野兽，朝左莫扑来。
左莫只觉周围空气温度急剧降低，浓郁就有如实质的阴气紧紧包裹着他，似乎想从他的毛孔渗透进去，钻入他身体！左莫只觉无数针在扎他的身体，他忍不住惨叫一声。
“你真废啊。这样的阴煞，你那什么破师兄只用一剑，就把它们给斩了。”蒲妖在一旁没心没肺地嘲笑。
左莫此时已经顾不得去和蒲妖啰嗦，滴水剑重新回来他手上，这次他毫不犹豫，全力运转灵力，准备发动全力一击！
然而，他立刻魂飞魄散！
体内的灵力，突然失去控制！紧紧包裹着他身边的黑雾，就像海绵一样，疯狂地吸取着左莫体内的灵力。
怎么会这样？
照这速度下去，他的灵力会迅速被阴煞吸干！
“噬灵嘛，是妖都会，哦，这小阴煞还不算妖。”蒲妖言语适时而至，只是其中充满对这只阴煞的不屑。
左莫听到蒲妖说的话，顿时心中一动，噬灵！从字面上理解，那就应该是吞噬灵力。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到《金刚微言》，此时顾不得其他，他立即催动墓碑版《金刚微言》。
只见黑雾中突然金光一闪，左莫浑身有如镀了一层暗金。
有效果！
左莫明显感觉到体内灵力流失速度缓了下来，暗金的皮肤就像一层保护膜，能隔绝灵力的流失。手持滴水剑的左莫不再犹豫，全力发动！
《层澜》！
剑势平地而起，恍若起潮，回荡间，层层相叠，潮起涛怒！
就在此时，积蓄许久的寒意刹那间仿若雪崩，喷涌而出，轰然席卷！
左莫周身压力顿消，持剑而立，以他为中心，一圈淡蓝的冰晶碎渣。

第一百一十三节 阵盘
“你把它打成这样，我怎么吃？”蒲妖不满道。
左莫喘着气，根本没力气去理他，过了一会，气息稍平，但想到刚才的惊险，缓过劲的他勃然大怒：“你这死人妖！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阴煞会攻击？”
蒲妖一脸理所当然：“我以为你知道。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该知道才对。”
傻妖，你还没看清形势吧你！左莫冷笑：“这么简单的事，哥不屑去做！你自己折腾去吧。”说完转身便走。
蒲妖傻眼了。
傻妖！和哥斗，让你知道怎么死的！左莫心中愤愤，余怒未消。
“这是个误会。”蒲妖追上来，一本正经道：“我其实是想教你怎么对付阴煞的，但你知道的，这要你亲身体会一下，才会更加深刻。”
左莫懒得理会他。
蒲妖瞅了他一眼，娓娓道来：“你看，以你的实力，消灭刚成形的阴煞，的确不费什么力气。但你有什么办法击伤它却不消灭它？”
左莫连眼皮都没抬：“我为什么要击伤它却不消灭它？”
蒲妖极其严肃道：“喏，你这样想，就很不对了。比如说吧，你师傅让你抓只妖兽，要活的，你怎么办？你自己也炼药，应该知道很多妖兽材料，都需要活的，才有效。”
左莫懒得理他。
“不过呢，考虑到你现在的修为，能消灭它就不错了。但是，你不可能永远留在无空山，永远留在天月界。喏，你还要去寻找你的身世来历……”
左莫脚下一滞，他毫不客气打断蒲妖：“蒲，你到底想说什么？”
蒲妖耸耸肩：“我只是想教你几种办法来应对类似情况。”
“什么办法？”左莫问。
“有很多种。”蒲妖摸着下巴：“但以你目前的实力，最好的办法，便是符阵。”
符阵？左莫先是一愣，旋即来了几分兴趣：“符阵，符阵怎么弄？敌人怎么会任由我布阵？”
蒲妖血瞳中露出一丝得意，但旋即便消失不见：“你对符阵的了解还是太浅。我见过的厉害修者，他们往往心念一动，便能布下大阵。他们的手段层出不穷，我曾遇到一位剑修，他有十二把飞剑，几乎在眨眼间便能布下威力强大的剑阵，十分厉害。”
左莫有些失望：“你说了也等于白说。”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研究符阵，也只能刚刚接触，说什么心神一动便布下大阵这类，稍复杂一些的符阵，他都要花费许多时间才能完成。
“看来你的基础知识真是太弱。”蒲妖毫不客气地嘲笑左莫，接着道：“这世上还有一件东西叫做阵盘。”
“阵盘？”左莫一愣，旋即大喜：“你知道怎么制作阵盘？”他收集的各种符阵玉简中有不少都曾提及到“阵盘”这件东西，但是没有一枚玉简里提到过阵盘的炼制方法。他本来还打算在东浮找找，看能不能买到阵盘炼制的玉简，结果发生上次墨莲子的事件，他来不及去打听，便溜回山了。
“阵盘这种垃圾货，我可没兴趣。”蒲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淋了下来，左莫刚刚热起来的心立即冷了下来。
他极其不爽地看着蒲妖。
蒲妖耸耸肩：“虽然我不懂，但是我知道哪里有。”
“哪有？”左莫不自主地问。
“唔，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订一个协议。”蒲妖慢条斯理道。
左莫先是一愣，但他立即明白蒲妖的意思，便问：“什么协议？”
“我告诉你在哪，你要交给我五十只阴煞，活的。”蒲妖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妖异无比道。
“好。”左莫没有犹豫便应了下来。
“嘻嘻，在你们门派的典籍室里就有。”蒲妖似笑非笑地看着左莫。
左莫一阵无语。
无空山的典籍室，已经对所有的内门弟子开放，不需要贡献点。当时掌门宣布这条时，左莫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觉得掌门和师伯们，没有一个像滥好人，怎么会颁布这么奇怪的一条规矩呢？
不过，不解归不解，但是左莫举双手赞成。只是本门的玉简以剑诀为主，其他类的玉简少得可怜，精品就更少了，这也是为什么左莫压根没想到本门典籍室的原因所在。
左莫忽然停下脚步，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罗离师兄！
他不是在闭关么？左莫有些惊讶，又看了两眼，罗离师兄看得极入神，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到来。
对罗离师兄，左莫可没什么好感，两人之间的矛盾根本不可调和。不过左莫也不想在典籍室发生什么冲突，便放轻脚步，自顾自地在典籍室找了起来。
他很快找到阵盘的玉简，顿时大喜过望，蒲妖这厮果然没骗自己。
拿着玉简，左莫迅速沉浸在玉简的世界之中，浑然忘却时间的流逝。
阵盘，是把先布置好的符阵封存于玉盘之中，需要使用的时候，可以迅速放出来，是一项非常实用的技巧。大多数符阵都可以炼制成阵盘，以方便使用。不过，阵盘的威力要比用法宝布下的符阵威力要弱上几分，所以大多是金丹期之前的低阶修者喜欢使用。
而所有修者中，最擅长使用阵盘的，要数散修。左莫发现，自己似乎和散修颇为有缘，像他之前一直主攻的灵植方面的法诀，也是散修擅长的法诀之一。
阵盘的炼制难度和符阵的难度有直接的关系。不得不说，左莫前些天在东浮炼制各种材料给他带来大量的经验，阵盘的炼制在他细细推敲之下，也一点点被攻克。
在之前，他学习符阵，只是想提高自己的炼器和炼丹方面的能力，从来没想过利用符阵来对敌。直到现在琢磨阵盘的炼制，他才恍然发现，原来符阵也是可以用来对敌的。
离开典籍室时，天色已晚，罗离师兄不见踪影，估计是离开了。
回到西风小院，小果也已经回去，只有傻鸟立在屋顶，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到房间里找了一块玉板，左莫凝神想了想，便开始炼制他的第一张阵盘。
把玉板裁下约巴掌大小一指厚的一块，玉盘的形状倒是不需要过于雕琢，左莫便随手用滴水剑把它修成大致的圆形。重要的是把符阵封存进玉盘里去，可是，封什么符阵呢？
由于是第一件，左莫决定挑一种难度比较小的符阵——三才水阵。
这个符阵唯一的作用，便是能够大幅度提高一片区域内的水汽，以增加水行法诀的威力。布置符阵，是有相当多的讲究，而其中最关键的，便是符宝，所谓符宝，就是能够充当布阵媒介的法宝。
像有的修者会炼制几把小旗，然后以旗布阵。而有的修者则会炼制一串手珠，用来布阵。修者不同，这用来布置的符宝也层出不穷，千奇百怪。但是，只要是符宝，都有一些共同的特点，比如数量。
越是厉害的符阵，往往都越复杂，布置起来也需要更多的符宝。
不过，对于左莫来说，符宝属于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以他如今的实力，也没有能力炼制好的符宝。好在三才水阵也不需什么好材料，左莫随便找了三块一品青木，削成半寸宽，三寸长的小木片，便在上面开始雕刻符阵。
由于阵法本身很简单，三块简陋的符宝也迅速完成。
左莫开始布置起三才水阵。三块青木符宝被他按天地人三才位置摆放，两颗晶石则按日月的位置摆放，布置完毕，左莫掐动法诀。
只见一层蒙蒙水汽迅速笼罩西风小院，屋顶上的傻鸟呱的一声惊叫，连忙拍着翅膀飞上天。
此时左莫立即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玉盘，再次掐动阵封存法诀。
只见所有的水汽和地面的三才水阵统统被摄入玉盘之中，地面空无一物，而玉盘上多了一道青色的水形符篆。
左莫觉得新奇无比，连忙催动阵盘法诀，只见阵盘表现光芒闪过，而地上又出现一座三才水阵，开始不断地产生水汽。只是产生水汽的速度比之前，要略慢一些。
有意思！
玩得起劲的左莫便开始炼制各种符阵的阵盘，尽管全都是一些低级得不能再低级的材料，但是他却兴致勃勃，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他体内灵力全部消耗一空，他才作罢，不过他手上已经多了十多张各式各样的阵盘。累得不行的左莫，倒头便睡，片刻后，鼾声如雷。
左莫是被小果叫起来的。
“师兄。”小果怯怯地叫了一声。
“唔。”左莫勉强睁开惺忪的眼睛，含糊不清地应了声，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掌门让你去一趟无空堂。”
“无空堂……不要吵我……”刚刚睁开眼的左莫脑子还有些不清醒。过了会，渐渐回来神来的他立即翻身坐了起来，紧张无比地问小果：“你刚才说掌门让我去哪？”
“掌门说，让你去无空堂……”小果怯怯道。
左莫二话不说，弹地而起，像阵风般冲出西风谷。
开玩笑！
掌门若要说去无空堂，那肯定是有重要的事宣布！
一路上，他都在寻思，这个时候，掌门又会有什么事要宣布呢？

第一百一十四节 试剑会？
左莫赶到无空堂时，意外地发现罗离师兄居然在，他向端坐在上首的掌门行礼，才立到一旁。扫了一眼周围，其他几位师伯和师傅都没有来，无空堂只有他们三人。
“罗离、左莫，你们两好好准备一下，一个月后，将和你们韦胜师兄一起，代替本门出战东浮试剑会。这段时间你们要好好修炼，莫要懈怠。”掌门十分简短地宣布了这个消息。
韦胜大师兄的名份，自他从剑洞中出来之后，便再无置疑之地，据说掌门当场便确定下来。
罗离没有说话，只是行一礼。
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左莫呆立在原地，试剑会？自己要去参加试剑会？
过了一会，他才回过神来，慌忙道：“掌门，这……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裴元然没想到左莫竟然会说不妥。
见掌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左莫只有硬着头皮道：“弟子恐怕无法胜任，本门有韦胜师兄和罗离师兄便已经足够，弟子实力孱弱……”
话还没说完，连罗离看向他的眼神也有些怪异。
裴元然呵呵一笑：“呵呵。你这般模样，可对不起你那剥皮僵尸的绰号啊。”他微微眯起眼睛，十分温和道：“师门招牌，该用的时候自然要好好用。但是嘛，师门需要你们出力的时候，也不要往后缩嘛。”
左莫心中咯噔一下。
完了！自己去灵英派的事肯定是被掌门知道了！
掌门温和的目光此时如刀，左莫浑身不自在，到嘴边的话登时缩了回去，忙道：“是是是！弟子一时糊涂！为师门争得荣誉，乃我辈本份，弟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掌门哑然失笑：“赴汤蹈火倒是不用，你好好比试，对你自己也是大有好处。”
左莫顿时讪讪，好在他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端倪。他之所以不想参加试剑会，是不想牵扯自己的精力。他忽然有些好奇问：“掌门，这试剑会不是举行段时间了么？弟子都以为要结束了。”
“呵呵，本土门派都会几个名额，你们可以直接参加试剑会，而不必从预试剑会开始比起。好了，若有什么疑问，便可去问你李英凤师姐，我已让她负责本次比试的后勤。”裴元然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
罗离自始至终，也没有说话，就像个木头人一样立在那。左莫和他也没打招呼，便各自离开。
走到西风谷谷口，左莫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压根就没想过去试剑会，虽然他也眼红那些奖品，但是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他在东浮炼制材料的时候，多少有些耳闻，据说本次试剑会是天月界有史以来规模最大，参加人数最多的试剑会。
别看他在灵英派举耀武扬威，大占便宜，其中运气成份颇多。在天月界数目众多的年轻弟子之中，能够占一流之地的，全都是那些能够年纪轻轻，便已达到疑脉期的修者，像韦胜师兄。凝脉期就像一道门槛，在三十岁之前跨不过去，便难有大成就。
就连韦胜师兄，左莫对其充满信心，但若放在整个天月界的背景之下，这信心顿时便要打个对折。东浮毕竟只是天月界十三重镇之一，还有无数散落在偏僻幽野之中的大小家族。
天月界除了大大小小的门派，最多的便是各姓家族。这些家族大多世代修真，和门派并无太大区别，只是更加保守和传统，他们并不接受外来修者。
比起门派，家族所占据的资源要少许多，拥有的法诀也要少许多。但是他们亦有他们的生存之道，尤其是法诀，虽然不多，但由于历代弟子不断地完善补充，只要顺利传承下来，必有其精妙之处。门派出来的弟子，各方面的基础要扎实许多，而家族出来的弟子，往往有一两手极其精妙的法诀，各有优劣。
修真家族之中若出一位天赋出众的弟子，各方面的资源倾斜得会比门派更加厉害。
这么多厉害的高手，自己区区筑基期的修为，去凑什么热闹？左莫撇撇嘴。
其实在他心中，罗离师兄也是没什么希望，门中若说有希望的，只有韦胜师兄。一想到韦胜师兄，左莫不禁心生期待。从剑洞中一步步杀出来，突破凝脉期的师兄，会有啥样的表现呢？这亦是左莫对试剑会唯一感兴趣的地方。
剑洞中的阴煞全都被师兄打散，便是蒲妖说起来师兄，言语间不时会流露出的赞赏。
好吧，反正也就是走走过场，左莫打定主意，唔，当然要表现得尽力一些，免得被掌门责罚。想罢，左莫就决定暂时把这个问题丢到一边，该干什么干什么。
走近小院，小果还在练剑，大汗淋漓，十分投入。左莫没有出声打扰，而是静静看了片刻，他很快便微微点头。小果进步十分迅速，《青花》剑诀使得有模有样。说实话，小果修剑的天赋只能算普通，左莫一开始指点也只是尽尽作师兄的义务。
但随着小果不断的进步，尤其是超乎左莫想象的刻苦，让他的态度一点点发生改变，指点得更加认真。
《青花》剑诀，阴柔之中暗藏杀机，藏青色剑光有时纤细绵密，层层圈叠，有若工笔细描，有时剑势跌宕，恍若泼墨写意。
现在小果的《青花》还缺乏杀机，但是在缠、阴、柔上，却做得极其出色。尤其让左莫觉得惊艳的，却是她剑势之中隐隐透露而出的“韧”。她就像一只在釉白瓷瓶上潜伏的安静而羞怯的蜘蛛，吐出无数细细藏青蛛丝，悄然布下一张细密坚韧的青网，把对手圈住。
这《青花》还真是适合她啊！
左莫在心中赞叹，替她感到高兴，假以时日，小果定然能成为一名实力不错的剑修。
至于《青花》原本之中的另一种变化：写意，左莫觉得强求不来，这玩意和性格有关。小果不是那种豪爽跳脱之人，估计也难领会到这一层剑意。左莫不是拘泥于变化的人，反倒觉得小果若是朝眼下这般发展下去，一定能够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想了想，左莫把自己所有的玉简中他觉得可能给小果帮助的剑诀全都找出来，大多是一些比较阴柔的剑诀。
小果此时亦完成一次完整的训练，抬头发现看到在一旁观看的左莫，呼吸一滞，赧然怯怯地喊了句：“师兄……”
“唔。”左莫漫声应了句，接着从百宝囊中掏出几枚玉简递给小果：“这些拿回去看看。不要一心只知道苦练，多看看，长长见识，也能对自己有点启发。”
一看小果双眼中又泛起雾气，左莫顿时头痛无比，赶紧把玉简塞到小果手中，语气故作严肃道：“这是功课！我会检查的！不要偷懒！继续练！”
说完，逃之夭夭，直奔小屋。
这小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哭。左莫摇头，对小果这点，他亦无奈得很。唔，让她自己练吧，反正现在她也练得不错。左莫十分不负责地想着。
很快，这个问题被他丢到一边，开始每天的修炼。
他现在修炼极其不平衡，绝大多数时间都花在修炼心法上。无论是《胎息炼神》，还是《金刚微言》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相比之下，他花在法诀上的时间就少得可怜。灵植夫的五行法诀，由于没有后面的内容，无以为继，只是每天花些时间在指法上，以防止指法退步。而《离水剑诀》自从他把融合剑意之后，他便发现，他偏离玉简上面的内容相当大。剑诀里面的内容，也不再适合新的剑意。奈何剑意融合起来不容易，想要重新分开，更不容易。
唯一让左莫感到庆幸的是，融合之后的剑意，威力比以前大不少。
剩下的呢，就是全是炼丹炼器之类法诀。炼丹自不消说，施凤容觉得自己没有时间指点他，便把所有炼丹方面的玉简全都给他看。就连那些需要修为匹配的玉简，也被她抹去禁制，以供左莫查看。
不得不说，这对左莫大有裨益。他如今对钟笋火的运用比起以前，不知道要强多少，许多精妙之处，也能领悟得到。即使碍于修为，有许多地方难以尽懂，但是他的思路、见识，已非昔日可比。
至于炼器方面，他只能算得上兼修，唯一能称得上擅长的，便是处理材料。其他的嘛，弱得可怜。不过他觉得，炼器也是个不错的方向，特别是他拥有火种的情况下。闲暇之时，也会翻翻二师伯收藏的炼器玉简。
由此可见，他的法诀是何等稀少！
不过，他也没多少办法。偏偏他不能和掌门二师伯他们说，否则肯定挨训。长辈们一定会十分严厉地训斥他，好好炼剑，莫要贪多不烂。
一剑破万法，是剑修高手的自信。
可惜左莫不是高手，最近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放在剑诀上。他是一个纯粹的实用主义者，他的发展方向，完全受需求所推动和支配。自从上次在灵英派差点栽了个跟斗，他就深深警醒，这事不能再干下去。
赚晶石，还是稳打稳扎比较好。
之前他花了大量时间在符阵上，但由于缺乏有效手法，所以虽然在琢磨，其实兴头并不大。
但如今有了阵盘，这无疑让左莫推开了一扇窗户。
窗户外，是另一个全新的世界。

第一百一十五节 再探剑洞
左莫睁开眼睛，全身的暗金色，一点点消褪。
如果能够切开左莫的皮肤，便可以看到皮肤下的血肉已经就像夹杂着无数碎金。《金刚微言》第三层“肉身金衣”日益深厚，魔纹仿佛是《金刚微言》的绝配，《金刚微言》的进步速度，连左莫都感到心惊。原本他还以为，墓碑版的《金刚微言》属于稳打稳扎型，哪知就多了个魔纹，发生惊人变化。
照这速度下去，不久之后便能达到第四层“红莲流金”。只可惜，左莫除了炼体之外，并不懂半点运用。
况且就算他如今肉身金衣，普通飞剑难伤，但上次遇到阴煞时的狼狈，也让他明白，哪怕浑身坚不可摧，面对神识攻击也没有半点办法。
左莫就觉得自己是个悲剧。自己空有一身神识，却不懂运用之法；炼体都炼到“肉身金衣”的地步，同样丝毫不懂运用之法；深谙数千种物性，无法炼制一件拿得出手法宝……
唯一能让他感到庆幸的是，现在自己好歹会炼制阵盘，学的这些符阵也能用上！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蒲妖嚷道：“开工了！开工了！”
说完，不等左莫说话，他直接丢出晶石，只见一阵光芒闪过，一人一妖便在原地消失。
“说好了，五十只重伤的阴煞。”蒲妖强调道：“活的！”
“知道。”左莫倒是相当有觉悟，欠的总是要还的，更何况还是欠蒲妖的，蒲妖的便宜可不好占。
这些天他炼制了大批各色阵盘，正想试试阵盘的作用。
“那有一只。”蒲妖顿时兴奋起来，朝一个角落里飘去，左莫连忙跟上。
果然，在角落里，一只阴煞安静地飘荡着。左莫注意到，这只阴煞全身雾气要比上次那只更浓。
“怎么回事？比上次那只看上去要难对付啊。”他连忙问蒲妖。
蒲妖死死盯着这只阴煞，两眼放光，就差流口水，头也不回道：“这是什么地方？阴煞天天吸收阴气，长起来自然快得很。”
左莫哦了应了声，原来如此。
这只阴煞的确要比上次的那只更厉害，它很快发现左莫，发出嘶的一声难听声音，便朝左莫扑来。
与此同时，神识刺也如期而至。不过左莫这次有备而来，嘿地轻笑一声，手一翻，便多了一张阵盘，轻轻丢了出去！
只见阵盘一丢出去，就像丢入水中，空气一阵荡漾，阵盘便消失不见。
左莫耳边的空气一荡，神识刺擦着他偏过。他心中一喜，符阵已经发挥作用！
堪堪扑到左莫面前不远处的阴煞突然一滞，呆立在原地，似乎有些茫然。由于要观察符阵的效果，左莫并不着急进攻，反而围着阴煞走，符阵中的阴煞没有半点反应，只是不断地原地打着转。
果然，左莫目光难掩兴奋，自己猜得没错！
蒲妖给他讲过阴煞成形的条件，再加上上次被阴煞用神识刺攻击，左莫判断阴煞应该容易被迷幻类符阵所克制。阴煞由阴气而生，虽然会神识刺，但是心智极低，容易受迷幻类的符阵所迷惑。
他丢出的符阵名为《迷踪阵》，是一种最简单的迷幻符阵，它的作用是让人迷失方位。
因为材料的缘故，左莫无法炼制比较复杂的迷踪阵。二品迷踪阵在实际战斗中，并没有太多的作用，筑基期以上的修者，基本都没效。更何况用阵盘放出来的二品迷踪阵，威力更逊。
但就是这个没有什么用处的小小迷踪阵，却成功困住了一只阴煞。
瞬间，左莫心中充满成就感！
自从上次蒲妖对他说过，既然不能增加灵力储存，那就减少灵力损耗，提高灵力的效率。这给他极大的启发，他懂的、擅长的，都是一些十分低阶的法诀。而且现在他的修为提高得极为缓慢，那些高阶法诀和符阵，无一不是对灵力有着极高的要求。这曾让他失望相当长的时间。可魔纹妖核，已经不可能取掉。灵力储存的问题解决不了，就注定他只能与一些低阶的法诀打交道。
无奈之下，他只能把主意打到这些低阶的法诀符阵上。而且他隐隐有种感觉，只要运用得当，低阶法诀和符阵，也能发挥出可观的威力。
事实证明，他对了！
只要方向对了，一个二品的符阵，便能困住一只阴煞。
判断正确，给他极大的鼓励，也让他浑然忘却了蒲妖，全神贯注地观察被困住的阴煞。他想看看，这个不到二品的迷踪阵，到底能困住这只阴煞多久？这只阴煞，又会有什么反击手段？
见左莫迟迟不动手，蒲妖有些不满，不过他还是按捺下来，他也想看看，左莫到底想干什么。
符阵中的阴煞渐渐变得暴躁，这一点，从它周围翻滚的阴气便能看得出来。从被困到现在，阴煞已经发出五道神识刺，全都落空，而且各个方向都有，这说明阴煞已经完全失去对方位的判断。
吱！
阴煞突然发出一声十分尖利的叫声，翻滚不休的阴气之中突然朝四周射出五道灰色细刺！
啪，一声轻响，迷踪阵登时破碎。五道灰色细刺余势未绝，继续朝各自方向激射。
左莫脸色微变，其中有一道灰色细刺恰巧冲他而来！
连忙掐动法诀，洛月玄龟甲上的阵法立即被他催动，他面前便多了一道半透明的龟甲盾。噗！龟甲盾一阵摇晃，光泽顿时黯淡不少，但还是勉强稳住。
左莫心中骇然，这灰色细刺竟然如此厉害！他可是很清楚洛月玄龟甲释放出来的龟甲盾防护力有多强，险些就被击碎，这要落在自己身上，那肯定是个血洞！
一咬牙，手上赫然又出现一张阵盘——《缚龙阵》！
阵盘一脱手，便化作三道青色细索，有如活物，朝阴煞扑去。刚才那五道灰色细刺似乎对阴煞本身的伤害也颇大，它委顿在原地，闪躲不及，三道青索就有如三条青蛇，把它捆得结结实实。说起来也神奇，这阴煞全身皆由阴气组成，这青索却能像捆实物般，把它捆得动弹不得。
直到此时，左莫才松了口气。
这《缚龙阵》是他赚来的玉简之中的精品符阵之一。为了制作这张缚龙阵阵盘，他花费了不少材料，亦是这次他最大的保障之一，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
“还需要我帮忙么？”气息稍定的左莫转过脸问蒲妖。
“不需要。”蒲妖舔了舔嘴唇，朝被捆成粽子的阴煞走去。阴煞似乎极其畏惧蒲妖，拼命地发出吱吱声。
蒲妖丝毫不为所动，走到阴煞面前，把手伸进阴气之中。
也不见什么动用，阴煞的吱吱声渐渐变小，而阴煞全身灰色阴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蒲妖吸入掌中。蒲妖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好久没有尝到如此美味了！”
眨眼间，阴煞便被他吸之一空。
失去支撑的三道青索啪地消散在空气中。
“唔，还有四十九只！”蒲妖脸上仿佛多了一份光泽，嘴角的笑容愈发迷人。
好在左莫为这次剑洞之行准备了大量的阵盘，缚龙阵只是其中之一。
渐渐，左莫对阴煞的特性也摸得越来越熟。灰色细刺是阴煞的保命绝招，用完之后，必定会委顿衰弱。而迷幻符阵对阴煞更是百试百灵，让左莫不得不感慨，这世上相生相克，果然奇妙无比。
随着左莫对阴煞越来越熟悉，他的手法也更加娴熟起来。
他更多地在观察阴煞对神识的一些运用技巧。阴煞对神识的运用十分低级和原始，但是对于根本不懂运用神识攻击的左莫来说，却是相当适合。当遇到第十只阴煞时，左莫就能够凝聚神识刺了，只是把阴气收缩汇集成针便可。多练习了几次，左莫便能很熟练地运用，只是威力还是让他很不满。
这玩意用来偷袭还成，若对方有准备，基本就没什么用。第一次只是左莫猝不及防，没有什么准备才会那么狼狈。
蒲妖当然习惯性地表示了不屑和鄙视。
左莫旋即把注意力放在阴煞释放的灰色细刺上。因为他发现，灰色细刺要比神识刺威力强大许多。于是他每次都把阴煞逼到绝境，好让阴煞释放灰色细刺给他探查。他的神识要比阴煞的神识强大许多，一遍一遍地探查，终于大致明白其中奥妙。
灰色细刺中心是神识，外层是一层浓郁的阴气。灰色细刺明显要比神识刺高明许多。它比神识刺消耗神识要少许多，可威力却远非神识刺可比。
蒲妖心情极其愉悦，他一连吃了十多只阴煞，脸上多了层晶莹的光泽，鲜红的血瞳、耳垂上的血色菱晶变得鲜艳欲滴。
和蒲妖相反，左莫的心情却很不好。
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搞明白了灰色细刺的奥妙，自己却无法运用，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气馁的？
神识如何控制，他倒是觉得不算太难，可他又不是阴煞，哪来那么浓郁纯粹的阴气？
灰色细刺必需要阴气，才能够施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阴气，左莫也没办法。
等等！
低着头跟在蒲妖身后的左莫脑海中突然一道灵光闪过，脚下不自住停下来。
飘在前面的蒲妖有些意外，也停了下来，有些不解地回头看。
他恰好看到左莫抬起的眼睛，还有那双眼睛中难掩的兴奋光芒！

第一百一十六节 阴刺
左莫想到了阴珠。
阴珠不就有阴气了么？而且阴珠的阴气浓度比阴煞的阴气更加凝实。左莫越想越兴奋，索性拿出一粒阴珠，开始琢磨起来。
神识对神识异常敏感，左莫在之前的探查中，早就把灰色阴刺内神识给摸得一清二楚。不过阴珠的情况和阴煞周身阴气又有所不同，阴珠的阴气凝实程度，远远胜过阴煞周身阴气，如何用神识来操控，又需要他慢慢摸索。
他把这种灰色细刺称之为阴刺。
左莫沉浸在深思之中。他不怕摸索，最怕的是找不到方向。现在找到方向了，就成功了一半。
蒲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左莫，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朝前飘，左莫下意识地跟在他身后。
左莫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路面，是向下延伸。
蒲妖嘴角悄然绽放一缕阴笑。
吱！
左莫陡然一个激灵，从沉思中惊醒，抬头便看到不远处一只阴煞朝他扑来！
不过他如今可谓轻车熟路，也不惊慌，扬手丢出一张迷踪阵的阵盘。迷踪阵阵盘炼制起来最是容易，也不需要什么好材料，所以左莫准备了最多。他腰间的百宝囊沉甸甸，全都装满了各种低阶阵盘，若不是他如今《金刚微言》到了肉身金衣的境界，力气大涨，光这些阵盘就足以压垮他。
果然，阴煞脚步一滞。
但是很快，这只阴煞便让左莫大吃一惊。只见这只阴煞周身阴煞翻滚不休，三道灰色阴刺猛然朝四周激射，刚刚成形的迷踪阵就像纸糊般，被扯得粉碎。
左莫这才注意到这只阴煞比起之前的阴煞周身阴气更加浓厚，体形反而略小。它周身灰色阴气由于过于凝实，看上去恍若黑色。
该死！这只阴煞不是普通货色！
眼角余光瞥见蒲妖早就退到一旁，一脸坏笑。不用想左莫也知道，肯定是蒲妖这混蛋搞的鬼！
但此时他来不及细想，这只阴煞射出三道阴刺后，居然一点事没有。和之前那些阴煞射出阴刺之后委顿的模样完全不同，左莫不由生出几分不妙的感觉！百宝囊中的阵盘只剩下像迷踪阵这样的大路货，缚龙阵之类的精品阵盘刚刚被他用完。
一阵手忙脚乱，左莫堪堪避过阴煞，阴煞擦身而过带起的阴风，令他浑身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还没等他拉开距离，嗖嗖嗖，三道阴刺突然从阴煞体内射出！
太近了！
来不及闪躲的左莫只有催动洛月玄龟甲的龟甲盾！
噗！
坚固的龟甲盾就像脆弱的泡泡，和一根阴刺一同消亡，而另外两根阴刺直逼他脸面要害。
左莫魂飞魄散，生死存亡之际，他精神空前集中，所有的灵力、所有的神识，陡然疯狂运转！
来不及唤出飞剑！
来不及掏出兵符！
来不及掏出阴火珠！
眼下，能用的手段只有一个——《金刚微言》！
“呔！”左莫暴喝一声，只见他全身浑身金光大盛，又倏地一暗，光芒来得快去得更快，以至于给人一种一闪而逝的错觉。金光闪过，只见左莫全身有若暗金铸就，怒目圆睁，脸上却又没有一丝表情，好似金刚佛陀降临，含嗔而又漠然！
顾不得其他，左莫伸出两只暗金色的手掌，猛地朝两根阴刺抓去！
令人诡异的是，他双手去势极缓，一股沉凝压迫之感却油然而生。护腕的符阵：千钧！
与此同时，脚下三品风行靴悄然亮起几丝光芒。
左莫的双手抓到阴刺。
啪啪，两声清脆爆音，阴刺就像被锤子狠狠锤了一下，陡然爆裂成阴气，四逸开来。左莫也讨不得好，双手一颤，十指钻心地痛，浑身运转的《金刚微言》差点溃散。但他知道此时万万不可松了胸中的一口气，强咬牙坚持住！
脚下三品风行靴光芒亮起，《风行》《挪转》如时发动，左莫有如一道鬼形，几个连续转折，与阴煞拉开距离！
喘着粗气，左莫死死盯着眼前的这只阴煞！
刚刚惊险无比的连番变化，把他彻底吓住，他都不知道刚才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心跳砰砰，就像在重重敲鼓。之前太紧张，反而来不及害怕，此时渐渐回过神来，一阵后怕，恐惧重新占据他的身体。
好厉害的阴煞！
阴煞也似乎察觉到左莫的厉害，这次没有再扑上来，而是保持和左莫的对峙，它周身一直翻滚的阴气停止翻滚，一动不动。左莫更加不敢怠慢，眼前的阴煞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弓，只要稍稍一点外力，便会触动它的攻击！
左莫的手摸上滴水剑，心中的恐惧顿时消散不少，剧烈跳动的心也渐渐恢复平静。
他突然有些明白，飞剑对剑修的意义。
不过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把眼前这只该死的阴煞干掉再说！
飞剑在手，左莫信心陡增，不再犹豫，一出手便没有半分保留。
“七涡”！
七道无数剑芒组成的漩涡柱牢牢把阴煞圈在其中，寒气四溢，剑芒交错！
蓄势待发的阴煞也发动它的攻击。
它凝实的阴气团内，突然朝四周射出一圈阴刺，以它为中心，恍若灰色花朵绽放。
阴刺和“七涡”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啪啪啪！
一连串密集的爆音就像鞭炮被点着，不绝于耳。
七道剑芒漩涡瞬间被击碎，但这些由剑芒组成漩涡柱破碎之后，威力不减反增！七道剑芒漩涡柱碎裂，被围的区域内顿时乱成一团，变得极其混乱激荡不休，乱流横生。乱流之中，无数大大小小剑芒组成的碎片，上下翻飞，就像无数刀片，疯狂地切割、绞动！
可怜的阴煞正处乱流的正中心，登时被无数剑芒碎片来来回回绞动。
左莫大喜，他也没想到，《七涡》破碎之后，威力反而大增。
这只阴煞周身阴气浓郁凝实，被剑芒绞动的伤害亦要比普通大许多。看到在乱流中挣扎的阴煞，左莫心中才稍定，直到此时，他终于占了上风。这只阴煞可真是厉害！
想想之前被自己一剑干掉的阴煞，和眼前这只阴煞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忽然，阴煞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周身阴气陡然向中间收缩汇集。
左莫一惊。
乱流的力量已经衰竭差不多，连那些破碎剑芒，也失去刚才锋利。阴煞周身阴气收缩，它的身体也变得更加凝实，剑芒割在上面，竟然发出啪啪的声音，如击皮革。
还有这手！
这只阴煞层出不穷的手段，让左莫目瞪口呆，也不由暗呼不妙。虽然不知道阴煞之后还会有什么后着，他也决定先下手为强。
又是《七涡》！
七道剑芒漩涡柱，再次出现在阴煞周围，失去力量的乱流和剑芒碎片，顿时被七道漩涡柱吸入其中。七道漩涡顿时涨大了一倍，高速旋转切割发出的嘶嘶声愈发清晰，摄人心魄。
七涡之中阴煞依然自顾自地在压缩阴气，此时它的形体已经变成竹篮大小，通体灰黑，像一团蠕动的墨汁。
左莫一咬牙，强行逆运灵力！
“破！”
砰！
七道粗大的漩涡柱同时爆裂破碎，无数剑芒碎片朝四周轰然激射！
阴煞所处的位置，亦是剑芒碎片最密集，受到冲击最强烈的地方。在一刹那间，数以百计的剑芒碎片轰在阴煞身上。
噗噗噗！
只见阴煞压缩如墨汁的身体被打起无数涟漪，阴煞的身体一阵波动。
左莫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刚才强行逆运灵力，伤了经脉。不过他眼中振奋无比，这招七涡，绝对是他修剑到现在，用出来的最强的七涡！
原来有的时候，剑招破裂反而能提高威力，他心有所悟。
第二轮《七涡》对阴煞的伤害极大，从它形体的稳定便可以看得出来。之前它压缩的身体就像一团黏稠的墨汁，漂浮在空中，十分稳定。而经过无数剑芒碎片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之后，它墨汁般的身体隐隐有不稳的迹象，不时有一滴滴有如墨汁般浓郁的阴气从它身上滴落下来。只是还没有滴到地面，这些阴郁的阴气便消散在空气中。
阴煞被这波打击彻底惹怒！
左莫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它的愤怒，它的神识所传来的愤怒！
就在此时，一小团如墨汁般的阴气从阴煞的身体脱离。令左莫感到意外的是，这一小团阴气脱离之后，并没有消散在空气中。
忽然，左莫心脏猛地一跳！
他察觉到，阴煞一缕神识正朝这一小团阴气中钻！
阴刺！
想想之前那些阴刺强大的威力，再看看这团浓郁就像墨汁一般的阴气，若是用如此浓郁阴气炼制而成阴刺，威力只怕……
左莫不寒而栗！
自己用哪招？离水焚天？还是符兵？还是阴火珠？
阴火珠……左莫忽然想到自己之前一直在思索着，如何运用阴珠的阴气来用出阴刺。刚才自己不是在头疼阴珠的阴气过于浓郁凝实，不好用神识地操控么？
盯着眼前那一小团漂浮在阴煞面前的浓郁阴气，仔细感受到它正在发生的变化。
左莫忽然有种错觉，眼前的阴煞，就像一位最好的老师，在教导着自己一步步如何利用阴气和神识来炼制阴刺。
他鬼使神差拿出一粒阴珠，学着阴煞，朝阴珠内一点点灌输神识。
在一旁看热闹的蒲妖，此时一脸愕然，目瞪口呆地看着左莫。
这……这家伙想干什么？

第一百一十七节 怎么回事
虽然第一次如此运转神识，但左莫对神识的控制要比这只阴煞出色得多，炼制了那么多材料可不是白炼制的。他神识原本就比阴煞要强大得多，控制能力也同样更强，只是不懂运用之法，探查着眼前的阴煞如何利用神识，左莫就感觉一扇窗户纸被轻易地捅破。
一缕神识，凝结如针，朝阴珠钻去。
没想到阴珠的阴气过于凝实，这一缕神识有些太无力，左莫也不是拘泥变化之人，迅速又分出几缕神识，汇成一股，这才堪堪钻入阴珠内！
神识一钻进阴珠，左莫马上感觉到惊人的变化！
自己好像置身在一个灰蒙蒙的世界，身体周围，全都是浓郁无比的阴气，凉凉的，感觉有些怪异。
左莫精神一阵恍惚，直到脚下传来的坚硬质感，他才猛地惊醒！
钻进阴珠的那缕神识也出自他，反馈回来的感觉和他本体神识产生了冲突，才会造成这突然一阵的恍惚。
说起来复杂，其实也只不过的弹指一刹间。
阴煞面前多了根漆黑如墨的阴刺，这根阴刺一成形，左莫便感到一股阴森可怖的气息，顿时凛然。好在他手上的“阴刺”也同时完成，说起来奇怪，阴珠依然保持着珠子的形状，可是颜色却由灰色，变为如最完美的水晶，透明没有一丝杂质。
虽然是一板一眼跟着阴煞炼制出来的，但左莫心中也没底，他心一横，扬手打出手中这颗透明的水晶珠。
阴煞的阴刺同时发动。
漆黑如墨的阴刺一动，呜呜声大起，有如婴儿啼哭，阴风大作！
见其如此可怖骇人的声势，左莫心中更没底，右手提着滴水剑，强自镇定，他决定若稍有不妙，拼着受伤，也要立即发动离水焚天！刚才逆运灵力，体内经脉已经受伤，若再运离水焚天，伤势一定会加重。不过他亦没有太多其他的选择。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他心中最信赖的，还是这招《离水焚天》。阴火珠被蒲妖说得威力强大无比，但他从来没用过，而且那粒阴火珠炼制的过程中，差点半途而废，左莫也不知道到底它的威力会不会因为打个折扣。
符兵他虽然亲身体验过威力，的确是好东西，但这玩意需要时间来念咒、掐动法诀。若是遇到紧急情况，哪里来得及运用。
只有《离水焚天》，只要滴水剑在手，他便可以随时施展。
他心中不由苦笑，《离水焚天》这招施展倒不难，奈何受限于他的修为，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受伤。他打定主意，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保命绝招的事。
摆开架势，左莫把所有的杂念全都抛之脑后，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根漆黑的阴刺。
透明的水晶珠无声无息划出个最普通的抛物线，没有半点声音、威势。而那根漆黑的阴刺，声势却极其骇人，周围的阴气似乎被扯动，森森的阴风吹得左莫浑身衣服猎猎作响，也吹得左莫心拔凉拔凉。铺天盖地呜呜啸音，无孔不入的阴寒，意志稍弱的人，在如此威势之下，只怕连抵抗的念头都提不起来。
角落里，蒲妖表情呆滞地看着这一珠一刺撞在一起。
噗！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碰撞，也没有什么光芒，只有一声有如水泡破裂的轻响。
然而就是这一声轻响，铺天盖地的呜呜声戛然而止，而那直钻入骨的森然阴寒，也突然间烟消云散。
提着滴水剑，早就做好准备只要一见不妙就拼命的左莫，也愣在原地。
被这一撞，水晶珠化作一团透明的光球，而那根气势惊人的漆黑阴刺竟然被这团透明的光芒融化，眨眼间便无影无踪。余势未绝的光球，朝阴煞扑去。阴煞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任由光球打在身上。
被光球击中的阴煞一声不吭，雪人般以惊人的速度融化消失，和光球一起消失，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在光球消失的一瞬间，左莫精神一阵恍惚。
过了一会，回过神来的左莫呆呆地看着空空如也地面。
这……这是怎么回事？
光球和阴煞同时消失的瞬间，在他身后，蒲妖的血瞳骤地缩了一缩，但迅速恢复如常。
“蒲，这……这是怎么回事？”左莫回过头，结结巴巴地问。他想过许多种不同的结果，但是眼前的结果，绝不在其中。
蒲妖一脸不屑道：“瞎猫碰到死耗子。”
蒲妖如此不负责的说法左莫是绝对不接受的，他又拿出一粒阴珠，朝里面注入一缕神识，待阴珠再次变成水晶珠，然后扔了出去。
噗，水晶珠砸在地面，微光一闪，便消失不见，而地面上连个坑都没留下来。
除了精神恍惚了一下，没有任何反应。左莫傻立当地。
“哈哈！”蒲妖大笑。
难道真的是瞎猫碰着死老鼠？左莫有些不信，或者是这玩意只对阴煞有用？
“好好不容易遇到一只品质不错的阴煞，结果被你弄没了。”蒲妖似乎有些意兴阑珊，随手丢出几颗晶石，左莫只觉眼前一花，回到石室之中。
一回来，蒲妖回到识海，重新坐到墓碑上闭目养神。左莫觉得十有八九是这厮吃得太饱，现在慢慢消化去了。
回到熟悉的石室，左莫这才感到疲倦欲死。一天的时间，精神都高度紧绷，尤其是最后遇到的那只阴煞，他的心力消耗极大。也不顾石室地上石板的阴冷潮湿，倒头便睡。
“不要忘！”
“死也不能忘！”
……
睡梦中的左莫，胸口泛起温润的绿光，化作一股细流，散入他四肢五骸之中。
蒲妖坐在墓碑上，冷冷地注视着远方虚空。
※※※
试剑会高潮迭起，不断有令人眼前一亮的年轻高手出来。年轻高手特有的朝气，也使得这场试剑会充满了激情。绝大多数年轻修者都重攻轻守，试剑会上经常可以看到火花四溅的场面。
这还仅仅是预试剑会，越来越多的年轻修者赶往东浮。
一个个以前不曾听过的名字，迅速变得耳熟能详起来。
左莫睁开眼睛，从潮湿阴冷的地板上爬起来，舒展了一下手脚，感觉体力终于恢复过来。环顾四周，石室阴冷安静。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不需要依赖石室的灵脉，这里更多成为他炼丹的地方。一方面是够幽静，避免有人打扰，另一方面这一眼灵泉，是非常不错的水炼之地。
看了一眼灵泉中的灵丹，他把滴水剑浸入灵泉中慢慢温养。这个方法虽然效果并不显著，但却能从根本上改变滴水剑的质地。
做完这些，他便盘腿坐下来，陷入思考之中。
这次剑洞之行，他的收获极大。
阵盘如何运用，各种阵盘又有什么效果，从阴煞身上偷学的神识刺等等。虽然最后用阴珠来模仿阴刺结果让他看不大明白，但他知道，这条路应该可以走通，只是有些东西自己还不大了解。除此之外，他最大的发现，便是发现自己的缺乏足够的救命手段。低阶手段的组合的确能够发挥不错的威力，但这有个前提，那就是需要做很多针对性的准备。可若是突然遇到危险，根本没有时间来思考如何组合这些法诀。
除此之外，那张符兵只能运用一次，而且催动需要很长的时间，这就注定它不适合来救急。
唯一可靠的，便只有滴水剑了。只是，仅仅依靠滴水剑，他不放心。
一位真正的剑修，对自己的飞剑和剑诀有着绝对的自信，比如韦胜师兄。但这绝对不包括左莫，他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一位纯粹的剑修，这种自信也无从说起。
他把目光放在阴火珠上。
上次炼制阴火珠费尽周折，好不容易炼制出来的一粒阴火珠他自然不舍得用。阴火珠威力如何，他一直不清楚。自打他去东浮炼制了那么多种材料之后，他对钟笋火的控制更上一层楼，加上火阵相助，他有信心能够炼制出比较完整的阴火珠。只是之前压根没想到这茬事，这次剑洞之行，遭遇凶险，他才深刻地感受到救命绝招的重要。关键时刻，若能有一两张底牌，就是截然不同的结果。
左莫来到一处人迹罕见的山谷，此处距无空山足足有上百公里，山谷内古树苍天，能给他绝佳的掩护。
阴珠上次给他带来极大的危险，他由此深知此物见不得光，愈发小心。
站定之后，他掏出阴火珠，珠子上宛若云朵般的花纹美丽异常。
《阴火珠篇》中，罗列了各种千奇百怪运用阴火珠的手法，以前因为没有阴火珠，左莫也没有认真练习。这次他打算好好琢磨一下，很快，他便挑了一种名为《投指》的手法。它满足左莫的需要：指法简单、威力不错。
他便一个人埋头在这处山谷修炼起《投指》。
《投指》的确不复杂，它总共由五个指法动作构成，只是牵涉的灵力运转稍稍有些复杂。好在左莫虽然修为有限，但是灵力控制能力却十分出色，这种程度的难度对他来说，只是个小问题。
只花了一个时辰，他便把投指修炼得像模像样，两个时辰后，他已经娴熟异常。
感觉差不多，他便停下练习。
他相当好奇，用投指来驭使阴火珠，会有着怎样的威力？

第一百一十八节 喜悲之间
阴火珠从左莫的指间飞出，化为一溜乳白色的火线，击中左莫前方的一棵需要七八人合抱的粗壮古树。
乳白色的火焰沿着古树以惊人速度蔓延，弹指间，乳白色火焰便笼罩整棵古树，连一片叶子都没有放过。刚刚还生机盎然的古树生机全无，乳白色火焰过处，绿色的叶片立即变成惨白。很快，整株古树通体惨白，不见一丝绿色，惨白色的古树散发着逼人的寒意，周围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起雪花。
白色的叶片尖端开始一点一点崩碎，就像风化般，簌簌地往下掉。
一阵风吹过，雪花飞舞，无数白色碎末从古树上脱离，随风而去。
偌大一棵苍郁繁茂的古树，就这般，在左莫面前，化作无数白色粉末，消失在风中。
左莫被眼前一幕深深震撼。
回到小院，他还有些精神恍惚。阴火珠的威力果然强大得惊人，这若是打在人身上，左莫很怀疑，就是那些凝脉期修者，只怕也抵挡不了。
但对于最后的保命手段来说，自然是威力越强越好！
之后，他便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投入到阴火珠的炼制之中。借助三转火阵的帮助，阴火珠炼制得十分顺利。这次炼制的阴火珠和上次又有所不同，整粒珠子洁白无瑕，反而看不出半点之前阴珠的痕迹。不过左莫每炼制一粒阴珠，就必须打坐恢复。果然不愧是大杀器，要消耗的灵力和神识非常惊人。
看着手中二十粒阴火珠，左莫底气十足。
偶尔幻想着，若是自己一口气把这二十粒阴火珠全扔出去，会是何等恐怖光景？
有了阴火珠，阴刺摸不着头脑左莫也不以为意。奇怪的是，蒲妖似乎忘了他还有不少阴煞的额度没完成，也不催他进剑洞。
左莫也乐得清闲，但很快，他还没来得及享受炼制阴火珠的喜悦，在检查灵力后，他的心情迅速跌至谷底。
该死的！
自己的修为竟然停止增长！
怎么会这样？突如其来的打击就像一道晴天霹雳，一下把他打懵，脑袋嗡嗡作响。镌刻魔纹之后，修为增长速度大为降级，他虽然担忧，却也还能保持冷静，因为它还是在增长。
可如果修为停止增长……
他不敢想象！
从上次蒲妖提点之后，左莫对体内每一丝灵力都极其吝啬，这也使得他对体内的灵力变化非常敏感，再细微的变化，他都能够发现。
他如今还只是在筑基期，正是修为增长最快的阶段。他每天都花费大量的时间在修炼《胎息炼神》上，就是希望勤能补拙，哪怕多增加一点灵力也好。之前也的确如他想象那般，由于魔纹的缘故，灵力增长虽然变缓，但修为依然在顽强地增长。可自打五天前到今天，连续五天，灵力没有一丝变化，这种情况，他从未遇到过！
左莫空前紧张！
如果灵力增长真的停止，他的修为将永远停滞在筑基期！前所未有的恐慌在他心中蔓延，他急匆匆跑到识海。蒲妖闭眼坐在墓碑上，无论左莫怎么喊他，他都一动不动，像座雕塑。蒲妖在入定，这个问题他又不能去问掌门师伯他们。他不会侥幸地以为，在狩妖中成名的二师伯他们，会不认识魔纹。
修为停滞在筑基期……
那个梦呢？自己又用什么去寻找把自己改容抹识的人？
左莫浑身仿佛被抽空力气，软坐在地上。从知道自己被改容抹识后，他不断告诉自己，要去寻找梦的答案，去寻找改容抹识的答案。可是这个支撑着他不断前行的信念，突然从根部被摧毁，他茫然了。
深沉的夜色，他躺在房顶，身旁音圭不停播放，头枕双臂，呆呆地看着天空。
思绪一下子飘得很远很远。有多久没有这样躺着？他决定去寻找答案后，像这样躺在房顶听着音圭的时间越来越少，每天被无数需要修炼的心法法诀所填满，每天他需要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更努力才行……
夜空中，星辰似海。
累极的左莫像孩子般，蜷着身体，在音圭的播音中，沉沉睡去。
没有梦。
第二天，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睁开眼睛的左莫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轻松，昨天的阴霾一扫而空。想想昨天自己的绝望悲观，他都觉得有些好笑。修为不增长就不增长，只要努力，总能找到症结所在。睡了一觉起来的他，全身充满精力，充满斗志。
没有灵力，还有神识，还有符阵，还有灵植，还有炼丹，还有炼器！
他重新检查了一下体内的灵力，果然还是纹丝不动，不过他此时没有任何悲观的想法，反而十分冷静。他从入定中出来，细细思索，他需要重新确定一下自己接下来的主攻方向。
只花了很短的时间，他便确定了主攻方向——符阵！
符阵对修为停止增长的他来说，重要性被提升到无与伦比的高度。想解决修为停滞，符阵是绕不过去的坎。而且如今他懂得如何炼制阵盘，那些攻击性的符阵，他也能发挥作用。符阵对炼丹和炼器的帮助也十分大，不管选择哪种方式走哪条路，晶石都必不可少。如何赚取晶石，亦是左莫同样绕不过去的问题。
和灵力不同，神识增长的速度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然保持着不错的增长速度。只可惜，他空有宝山而不知如何运用。和神识扯得上关系的攻击手段，便只有神识刺和阴刺。神识刺威力太小，阴刺威力不错，但还是被左莫放弃。阴刺需要纯粹浓郁的阴气，左莫能想到的办法便只有借助阴珠，可阴珠太扎眼，极易惹出祸事。而若是作为保命手段，阴刺又没有阴火珠来得方便，也没有阴火珠的威力强大。
除此之外，《金刚微言》倒是可以期待一下，左莫决定去找找一些炼体修者的法诀，看能不能借鉴一二。或者可以在符阵上动动脑筋，上次“肉身金衣”配合“千钧”，可是硬生生挡下两道阴刺。
嘿嘿，自己还可以考虑“药符流”嘛！灵丹自己可以自己炼，法宝可以自己炼，至于纸符，他不介意再多学一门绘符。
越起左莫觉得思路越是清晰，越想越是振奋。
天无绝人之路，没有灵力，还有许多办法可以变通。
事实证明，人被逼到绝境，总是会爆发出巨大的潜力。
清晨，李英凤打开店门，看到门外的左莫，顿时一愣，下意识道：“师弟，你怎么又来了？”
左莫呃的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来李英凤师姐真的被上次炼化墨莲子给吓坏了。
李英凤马上意识到这句话的不妥，连忙补了一句：“你不是要参加试剑会么？这段时间该好好修炼备战啊！”
左莫摊了摊手：“咱们门派还是要看大师兄的，我这点实力，可不够看。”
李英凤闻言，皱了皱眉，正色道：“师弟莫要妄自菲薄，师弟筑基期便能领悟剑意，这样的天赋，门中除了大师兄，还有谁能比？师弟岂能自我放逐，不思进取？”
左莫大汗，知道师姐是为了自己好，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道：“小弟可不是自我放逐，只是这段时间手头比较紧呢。”
李英凤一脸震惊：“你的晶石都花在什么地方了？你前段时间赚了那么多晶石，就花完了？你怎么花的？”
左莫又不知道该说啥了，总不能告诉师姐，他识海里藏着一位“吃”晶石的无底洞吧。按常理说，几千颗三品晶石，对一位筑基期修者来说，是一笔巨款，换作以前，他便是连想都不敢想。就算放在东浮，也是相当惊人的一大笔。现在左莫居然对她说，晶石都花完了，如何叫李英凤不惊？
“晶石总是不够花的。”左莫打着哈哈对瞪大眼睛盯着他的师姐道。
抵不住左莫死缠烂打，李英凤最终还是答应了左莫重新开张的要求。由于前段时间积累的名气，左莫一开张，便有许多修者闻风而至。
左莫不知道，他如今在东浮的生产修者之中，可谓小有名气。尤其是他成功切割四品寒磁铁后，又爆出他成功炼化四品墨莲子，左莫那一手控火绝技被传如神乎其神。
特别是左莫这次开通晶石支付、玉简支付、法宝支付多种模式，大受欢迎，生意火爆至极。
一天下来，左莫看上去并不像以前那样劳累，他递给李英凤一枚玉简：“师姐，帮我看看一下这些材料要多少晶石？”
李英凤接过玉简，粗粗扫了两眼：“大概五十颗三品晶石。咦，师弟，你现在对符阵也开始感兴趣了？”左莫提供的单子上，没有什么太高品的材料，清一色一品材料，五十颗三品晶石，可以买来小半个院子。李英凤愈发好奇了，师弟上次那几千颗三品晶石是怎么花掉的。
“嗯，是啊，符阵可是相当有意思。这是五十颗三品晶石，师姐帮我准备吧。”
“没问题。”李英凤爽快接过晶石，她对东浮几乎所有的店铺都了如指掌，买齐这些东西，毫不费力。至于修炼方面，师弟比自己更有天赋，定然有自己的打算。

第一百一十九节 情报
左莫从入定中睁开眼睛，摇摇头，修为还是没有任何变化，这已经是第十五天修为没动静。蒲妖还在入定，不知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用力甩了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甩出脑海，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院子里。院子是店面的后院，自然无法和他在西风谷的小院相比，小小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材料，玉石、金线、翠竹等等。这些材料大多都是不值钱的一品二品材料，但是在数目上，就极其可观了。
左莫开始翻动材料，有时唤出钟笋火炼制材料，有时则要拿出小刀来把材料加工成需要的形状，他有时会突然停下来，陷入思考之中。材料像走马灯似地从他手上流过，有的被他小心地放到角落，有的则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折腾了两个时辰，音圭提示时间到了，他才从忘我的炼制中惊醒。
到了开工赚晶石的时间，他有些恋恋不舍地起身。以前对符阵没有感觉，只是觉得难学，如今专心研究，反倒发现不少有趣的地方。
剑诀法诀之类，往往有许多地方语焉不详，讲究体悟，唯独符阵之学，讲究的是阴阳五行变化，虽然繁复无比，但细细研究下来，左莫还是能够找到其中脉络。
直到左莫走后，李英凤便过来收拾院子。
她一边收拾，一边感慨。难怪师弟会觉得晶石不够花，这般花法，怎么可能够花？左莫所需的材料都由李英凤帮他购买，她对左莫每日的开销一清二楚。每天师弟花在材料上的晶石，低辄三四十颗三品晶石，多辄一百多颗三品晶石。这还是因为师弟需要的大多是一些低阶材料，若是涉及到中阶材料，那花费会立即飙升到一个相当骇人的地步。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谁学习符阵是这般学习法。
不过师弟是个怪胎，他学东西和别人不一样，赚晶石同样和别人不一样。好几次她都想劝师弟节约一点，但一想到师弟每天赚取的晶石，到嘴边的话她也缩了回来。
师弟如今每天只花三个时辰来接生意，其他时间，全都花在院子里这些堆积如山的材料上。
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脚边的一张阵盘上。最初的几天，阵盘是师弟制作最多的东西，但随后，师弟制作阵盘的数目越来越少，师弟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炼制阵盘。
怎么又想到炼制阵盘？难道是为了试剑会作准备？
李英凤从地捡起这张阵盘，仔细看了看，才发现上面的符阵她完全看不懂。
她哑然失笑，韦胜师兄和左莫师弟两人都是天才，天才的想法，普通人怎么可能理解？在左莫师弟之前，李英凤还从来没有见过阵盘。她小心地把这张阵盘放到角落里，替左莫打扫了这么多天，什么东西是有用的，什么东西是没用的，她已经能轻易分得清。
左莫今天的生意一般，从几天前，生意就有所回落。他也知道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毕竟有需求的修者就那么多。自己能赚这么多，还多亏了试剑会。真正能拿出好东西的，大多是外来的修者。
修真是晶石堆出来的，左莫很早就知道这句话，但是研究符阵，他才对这句话有着更直接而深刻的理解。符阵完全是用晶石堆出来的！
眼看财路不长久，自己的研究只怕就要中断了。
不过过不了多久，就轮到他参加试剑会的日子，他眼下也懒得去想赚晶石的问题，等试剑会之后再说吧。
待左莫收工，李英凤递给他一枚玉简。
“这是什么？”左莫有些奇怪地问。
“试剑会一些参赛者的资料。”李英凤见左莫一脸奇怪地看着自己，解释道：“掌门让我做后勤，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唔，还有这次试剑会的一些资料。”
“哦。”左莫接了过来，随口问了句：“有送给大师兄和罗离吗？”
李英凤一头黑线，额头青筋跳动。左莫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事，她便极其不爽。掌门命她负责后勤，她便把收集过来的资料，特意送去给韦胜师兄和罗离师兄。韦胜师兄不见踪影找不到人，罗离师兄则是一脸奇怪地看着她，问：“这东西有什么用？”
她当时就气得半死。
再看左莫这般漫不经心的态度，她心中不爽瞬间达到顶点，冷哼一声，转身便走。左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哪句触怒了师姐。
回到房间，他便拿起这枚玉简，随意地浏览起来。
玉简里有大量的资料，尤其是一些高手的资料，看来师姐费了不少心思。看着看着，左莫便来了几分兴趣。
像古容平，出自天明湖，被誉为天明湖年轻辈第一高手。别看他温文尔雅，他这个天明湖第一高手可是真正打出来的。从两年前，他便开始一门一派地打过去，从无败绩，这才成就他天明湖第一高手的称号。
天明湖风景优美，灵气浓郁，比东浮更加繁荣，门派数量也远超过东浮，这个第一高手，还是相当有含金量的。
把古容平的资料看完，左莫就有种感觉，这古容平将是大师兄的劲敌。至于他自己，他压根就没有任何想法，若不是掌门有令，他是绝不会参加劳什子试剑会的。
有那时间，还不如去赚晶石呢，左莫嘴里嘟囔着。
接着往下看，南门阳，鬼风等等，每个都不是简单之辈。不过左莫还是看到几个十分眼熟的人，东浮殿俞白、灵英派常横、东歧剑门宗铭雁等等都在其中，他甚至还看到另一个许久之前见过的人，赤剑门的梁洛，不过另一位送他冰晶剑的施祥却不在这个名单上。
咦。
左莫的目光忽然落在玉简中一人虚像身上，戴着黑纱斗笠，这不是那次来他这切割寒磁铁的那人么？原来这家伙也是参赛者啊！
剩下的人，他就不认识了。
不过当他看到这些人的修为时，顿时相当无言。
凝脉期、凝脉期、凝脉期……清一色的凝脉期！所有闯过预试剑会的外来修者，全都是凝脉期的修者。这阵仗，看得左莫都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挣扎的念头，他现在考虑是不是一上去就直接认输。但他脑海中忽然浮现掌门一脸温和和蔼的笑容，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连忙打消这个念头。
受伤事小啊，若是被掌门惦记上了，哥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看了这个堪称豪华的名单表，他觉得本门大概只有大师兄才有胜算，就连罗离师兄，也不够看啊。
幸好没有出现金丹期的修者，要不然，左莫觉得自己的心脏也会受不了的。
接下来，便是本次试剑会的规则。李英凤师姐大概知道他们三人肯定不会去关心这些，便把它完整地罗列出来。规则倒没有什么让人不明白的地方，预试剑会之后，便开始试剑会。
前两轮是随机一对一的比试，之后便是无规则试剑！届时天松子前辈将开启东浮殿松涛阁，让所有的参赛者进入。在东浮殿松涛阁内，任何参赛者都可以攻击任何人，直到对方丧失战斗力。最后留下来的十人，将成为这次比赛的获胜者。为了保证参赛者不出现死亡，将有大约十名金丹期修者全程关注，随时出手救人。而这十人之间的高下，则由那些金丹期的高手来评判。
啧啧，连金丹期高手都出来当裁判，而且一出来就是十名，这阵仗果然不小啊！
左莫一直对本次试剑会相当看不懂，如此兴师动众劳民伤财的举办一次什么试剑会，完全没有任何用处嘛。
唔，或许大佬们有他们的想法吧，左莫无所谓地向下看，顿时精神一振。
接下来便是这次试剑会的奖品。
左莫两眼放光，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排排奖品，直流口水。
四品文松青峰剑，四品百荒瑞兽带，四品散金冠，三品罗云水袖，三品天织衣，三品寒蟒灵甲……
精品法宝总共有十件，按照最终成绩的高低按顺序有挑选权。左莫现在才明白过来，为啥会有那么多的修者跑到东浮来参加试剑会。
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他咬牙切齿，愤愤地想。他的目光每从一件奖品上扫过，心中都会生起无数波澜，眼馋得紧，此时他只恨自己实力低微。
前十件法宝无一例外，全都是精品中的精品，比起他从灵英派那些纨绔们手上抢来的法宝都要好一两个档次。好几件奖品，左莫都恨不得把自己卖了，然后把法宝换回来。
贪婪而仔细地看完前十件奖品时，意犹未尽的左莫继续朝后看下去。
后面的法宝也有三品以上的，但是明显比前十件要低几个档次，但左莫也看得津津有味。好吧，哪怕哥得不到，看看也能过过干瘾，左莫如此安慰自己。这些天，他整个人都沉浸在符阵的世界之中，每天都花费大量心神，现在放松下来，倒也觉得颇为惬意。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浏览着奖品，偶尔还时不时地算一算它们的价钱，流流口水。
忽然，当他的目光扫向其中一件奖品时，先是一愣，紧接着霍地站起来！

第一百二十节 无法抵挡的诱惑！
左莫的目光，牢牢盯着这枚玉简，片刻都不曾挪开。
《符阵初解》，奖品评定中，名列第五十六位，二品法宝的位列之中。关于这枚玉简的介绍也很简单：一枚关于初阶符阵的入门玉简，适用于初入师门者。
然而吸引左莫目光的，却是标明这枚玉简出处的两个小字——“昆仑”！
他陡然激动起来！
昆仑啊！这玉简竟然出自昆仑啊！
这两个字，就像有魔力般，让左莫的心跳砰砰剧烈跳动。要知道，他脚下的这片土地，他所在的天月界，就连上次来调查的那些金丹高手所在的中界，都只属于一个名字：昆仑！
在任何一位剑修心目中，昆仑都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它意味着强大，意味着主宰，意味着绝对的力量，意味着最强的剑修。它是昆仑境的真正主人，亦是修真界的领导者。
关于昆仑的传说并不是很多，对于绝大多数修者来说，昆仑都遥不可及，过于神秘。
说实话，左莫第一眼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愣住了一会。对于天月界一个小门派的一名普通弟子来说，这两个字实在太遥远太陌生。但很快，等他反应过来，他便不能自抑地激动。
越是大的门派，对于刚入门弟子的传授愈是看重。他们会专门编制一些玉简，供入门弟子学习，这些玉简便是入门玉简。入门玉简涉及的范围往往十分广泛，全都是各类基础法诀。
由于入门玉简需要专人炼制，每年的数量有限，不会有太多的剩余，流传出来的甚少。
每门每派的入门玉简都不相同，他们会根据本门的特点去编写。就算是同一个门派，入门玉简也往往会因为每年负责编写的修者不同，而有不同的版本。
当然，对于无空剑门这样的小门派，自然不会有入门玉简。大门派每一年新入门弟子众多，有需求，而高手亦多，也有人力财力去做。小门派大多由长辈口口传授，一对一的培养。
昆仑的符阵入门玉简，是左莫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不过，虽然它出自昆仑，但到底还只是入门玉简，所以在所有的奖品中只能排到第五十六位。参加试剑会的，大多都是凝脉期修者，入门玉简对他们来说，没有太大的作用，更何况还是符阵方面的入门玉简。若是剑诀类的入门玉简，只怕眼馋的人，就多了。
昆仑的剑诀……
但这枚玉简对左莫的诱惑力，却是无与伦比。
无空剑门没有系统的符阵类玉简，他所学的全都是七拼八凑而来，这也令他在许多时候感觉异常吃力。若能有这么一枚玉简，势必可以让他少走许多弯路。
想都没想，他便下定决心，要想办法得到这枚玉简！
但当他渐渐冷静下来，便不由仔细斟酌起可能性。这枚玉简在本次试会的所有奖品中，没有太大的吸引力。那份参赛者的名单之中，会对这枚玉简感兴趣的应该不多。但是无论如何，想要有挑选奖品的机会，也必需能够通过前两轮才行。
一想到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凝脉期修者，左莫就头皮一阵发麻。但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这枚玉简和自己失之交臂，他又不甘心，极其不甘心！
想了半天，他心一横，管他的，先拼了再说！
这枚入门玉简彻底扭转了左莫对即将到来的试剑会的态度，他觉得有必要做一些准备。
东浮修者越来越多，预试剑在昨天已经结束，再过五天，本届东浮试剑会才算是到了真正的高潮。东浮并没有因为蜂拥而来的修者而变得秩序混乱，十多位金丹期高手坐镇，使得这里已经成为整个天月界治安最好的地方。
“您来一份么？本次试剑会刚刚出炉的对战名单表，一表在手，观赛不愁！”
“独家奉献本届试剑会各选手详细资料，无数重量级高手综合评定实力排行榜，独家！绝对独家！它将是你下注最值得依赖的伙伴！”
……
走在榜坛的左莫，听着叫卖声，倒是来了几分兴趣。对战表不稀奇，前两天刚刚公布，倒是这高手榜，有点意思。还没走两步，又听到叫卖声，依然是实力排行榜，不过却是另一版本。短短几步间，左莫便听到四五种版本的排行榜，价格倒是相当统一，一份一颗三品晶石。
直到后来，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东浮的各大盘口全都开放，好赌的人自不消说，便是普通居民，也会或多或少投上几注，图个乐呵。有需求，自然便会有供应。
左莫正打算好好研究一下自己的对手，便索性每个版本都买了一份。
他仔细一看，别说，这排行榜果然还是有点货色的。
排在第一名，赫然是古容平，这位迄今为止一场未败的选手。几乎在所有版本的排行榜上，古容平都排在第一位，可谓众望所归。从第二名开始，各版本便开始混乱无比，不过前十名之中，有几人出现的频率还是相当高。
但是让左莫感到诧异的是，前十名之中，罕有能见到本土的选手。唯独俞白在几个版本中出现过，给出的理由也十分统一：天松子之徒，绝对的主场之利！
左莫不由大怒！
这些榜单都是些什么破烂玩意的家伙给编排的？大师兄居然给排到二三十名！在他心目中，大师兄虽然未必稳拿第一，但绝对是前十之列！
忽然，他想起自己，唔，自己会排在多少名？
目光顺着榜单向下看，没有，还是没有，还是没有……
当他的目光盯在榜单的最后一名，赫然看到自己的名字，旁边给出理由：本届试剑会正赛唯一一名筑基期修者。左莫先是一愣，旋即大怒！他立即扫向另外一份榜单，自己的名字依然在最后一名，给出的理由也如出一辙。
不对啊，罗离师兄明明也是筑基期，凭什么说自己是唯一一位筑基期选手？左莫心中极度不平衡，愤愤不已，他迅速在榜单上，找到罗离师兄的名字。
凝脉期！
左莫顿时愣住了！
罗离师兄什么时候到了凝脉期了？这都是些什么垃圾榜单，一派胡言！
左莫决定对这些榜单置之不理，他今天出门，可是有明确目标的。
自由市场，付金一看到左莫，先是一愣，旋即极其热情凑上来：“莫哥，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你不是要参加试剑会么？”只是那双三角眼中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笑意。
左莫一看付金那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道：“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付金连连摆手，以十分谄媚的语气道：“莫哥您这一出马，连古容平都不是您对手。您想打断他哪条腿，他便不敢断另外一条腿……”
“好了好了！”付金这话说得左莫都觉得寒碜得慌。古容平，人家一个够收拾他十个都还能有余。他伸出手：“东西准备好了没？”
付金嘿嘿一笑，从怀中摸出一枚玉简，放入左莫手中：“自打您对手一出来，我就开始找了！这里面是晁安这几场比试的全部记录，还有一些是从其他渠道收集来的。”
左莫心中感动，知道这小小一枚玉简付金一定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晁安是左莫即将迎来的对手，左莫上次就拜托付金帮他寻找他对手的一切资料。李英凤师姐虽然认真，但她平时只是经营店铺，这方面的渠道远远没有付金这样的地头蛇精通。
左莫塞给付金一个袋子。
付金一入手，便知道袋子里有多少晶石，他却没有半点高兴，而是盯着左莫不冷不热问：“这是什么意思？”
左莫摇头：“不是给你的，给你用来打点的。我还指望你帮我准备好下一轮的对手资料呢！”
付金脸色这才由阴转晴，嘿嘿笑道：“这敢情好，我可是在你身上押了不小一笔，可莫让我血本无归啊！”
“唔，那你就祈祷我赢吧！”左莫摊了摊手。
对手是凝脉期修者，双方实力之间存在巨大鸿沟，就连左莫自己，也没有多少信心。他只是想尽力一试，他实在是抵挡不住那枚昆仑符阵入门玉简的诱惑。作为本次试剑会修为最低的参赛者，他不被看好是理所当然，这也是为什么他的比试会摆在第一场。
第一场嘛，这要是丢人，可就丢大了！回去铁定没好果子吃！
左莫早在心中把安排赛程的家伙诅咒了无数遍。
无空堂。
阎乐的表情有些怪异：“小莫居然被排在第一场。”
裴元然呵呵一笑：“灵英派干的吧，小莫上次削人家面子削得太狠了嘛，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嘛。”
施凤容大怒：“情有可原个屁！敢给我弟子穿小鞋，活得不耐烦了！姑奶奶刚炼制好的千花百毒瘴没地方试手……”
其余三人顿时头大无比，连忙拉住几乎快暴走的施凤容，一顿安抚，这才拉住。
“放心放心。小莫鬼滑溜得很，不会吃什么大亏。”裴元然安慰道：“更何况，让他去涨涨见识，对他以后也有好处。至于面子吧，我们这些老家伙，无所谓得很。”
阎乐在一旁呵呵地笑，施凤容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辛岩眼睛寒光闪烁。
“没想到罗离这么快升到凝脉期，看来上次和小莫一战，对他大有好处啊。”阎乐道。
“罗离天赋不差，只是之前心性的缘故，才难以进步。这番脱胎换骨，本门又凭添一大将。”裴元然颔首道，语气中的喜悦，却清晰可闻。
施凤容环顾四周一眼，忽然柳眉微皱：“韦胜呢？”

第一百二十一节 赌约
空旷荒野。
韦胜和一名白衣男子对峙。
“阁下究竟是谁？潜入我无空山，意欲何为？”韦胜沉声道，裂虹剑作势欲发。此人来历不明，潜入无空山，被他无意中察觉。对方修为比之他更胜一筹，他刚刚从剑阵中出来，久经厮杀，又突破凝脉关卡，正处在精气神完熟圆满最巅峰的状态，灵觉前所未有的敏锐。换作平时，他绝难察觉，对方实力之高，他心中凛然不已！
他追了三百公里，几次都险些追丢。更令他感到不妙的是，对方似乎并没有用全力。
但韦胜性子勇毅，就算明白对方厉害，亦没有分毫退缩，虎目战意高昂！
“听闻韦公子筑基时天生异象，剑气云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剑洞一行，公子似乎收获也颇丰。贵门《无空剑》终能得见天日，天之幸甚。”白衣男子声音温朗柔和，犹如清泉，再配其俊朗丰逸的外形，翩翩浊世公子风流倜傥，令人难以心生恶感。
韦胜心中更是大为警惕，自己进入剑洞的事，除了本门弟子，外人根本不为所知，此人却洞悉得如此清楚。若说刚才他还不肯定此人究竟是无意还是故意潜入无空山，但此时他已经肯定，此人暗中打听本门事宜，不轨之心昭然若揭。
“阁下既然不愿意报名，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一双虎目爆出两团精芒，肃声缓缓道。他周身的空气无风自动，缓缓围绕着他的转动，裂虹剑不知何时到他手中，遥遥直指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只觉周围一暗，恍若置身虚空之中。
虚无、肃杀、空寂。
白衣男子双目闪过一丝异色，赞道：“韦公子果然天赋其才，《无空剑》必将在公子手上大放光彩！”
说话间，立在原地的白衣男子身影渐渐变淡，当他说出最后那个“彩”字时，身影恰好完全消失，只留下袅袅余音。
韦胜虎目之中终于露出骇然之色！
他神识一遍遍反复地扫过周围，没有任何痕迹，对方走了。在自己的剑意锁定之下，凭空消失！他略一沉吟，踏上裂虹剑，化作一道虹光，朝无空剑门方向飞去。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天边，就在刚才白衣男子消失的位置，一个人影渐渐显现。
“是他么？”他望着天边，喃喃自语。
※※※
天月居是东浮最好的住处，它位于半山腰，建在一条灵脉之上，共有四十七处洞府。里面各色日常法器一应俱全，洞府内灵气浓郁，过路的修者颇喜在此休整调息。只是它的价格亦同样相当不菲，一日便需要十颗三品晶石。别看左莫如今赚得不少，但若让他去住天月居，光每日的租费便让他感到吃不消，更别说其他服务。
平日里半满的天月居，如今爆满，每日的租费也从十颗三品晶石直接飙升到五十颗三品晶石。可即便如此，也没有空府，这里住满了来自天月界各地的高手。
天月居的酒水，用的是王叟酒。天月居的灵食，是出自邵师食阁。
满天星榭，天月居聚会场所，因其穹顶缀有无数辰石碎晶，有若繁星点点，榭庭楼阁间，幽蓝蔓莎藤萝爬满，蓝色荧光更平添几分清幽。
“晁兄真是好运气啊！”石桌旁，一人忍不住道。
在座的都是参赛修者，每人脸上都是艳羡不已。毫无疑问，众人之间，晁安抽到一根最好的签。
晁安心中得意，嘴上却道：“我却是羡慕各位来着，能正大光明打一场。我这般，就算赢了，也落不到喝彩。”他出身于晁家堡，修炼的是极其偏门的天罡烈火锤，威力刚猛无俦，颇为精妙。
“晃兄这就是占了便宜卖乖。”其中一人笑道：“问问在坐的，谁不想和晃兄换？名头这些东西，到底是虚的，那奖品可才是实在。”
在座的人纷纷起哄。
晁安连连告饶，直到最后许诺这顿酒席他请客，众人才作罢。
满天星榭的角落的小亭，轻纱低垂，隐约可见有两人在对酌。如果揭开轻纱，换作谁都会立马在座的两人，赫然是本次试剑会夺冠大热门古容平，而在他面前端坐者，头戴黑纱斗笠，安静若处子。
“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没想到却被这等闲人扫了兴致。”古容平微皱眉头，无奈而又不悦道，他目光落在对面端坐者脸上的黑纱，语气热诚：“真没想到，能在这遇到师妹，我还以为三五年后才能见到师妹哩。”
他毫不掩饰自己语气中的炙热。大概谁也没想到，从一开始便戴着黑纱，神秘强大名为素的修者，竟然是一名女修者。
她皓腕轻伸，拈起面前的灵茶，轻轻掀起黑纱一角，润泽殷红朱唇悄然贴上雪白晶莹的瓷杯，古容平的目光陡然炙热如火。
“师妹连我也吝于一睹真颜么？”古容平盯着素，静静道，只是语气中的激荡，自然流露。
“师兄心乱了。”素轻轻道，黑纱不见丝毫波动：“心乱了，又哪有心湖剑？”
古容平双目隐现怒火，他没有发作，忽然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神已经恢复清澈：“师妹说得是。不知试剑会结束后，师妹打算去哪？”
“炼剑。”
“哦。”古容平眼中流露出一分讶色：“师妹找到寒磁铁了？”
素平淡如水的声音中终于有了几分起伏：“嗯，已经切割好，四块。”
“那可要恭喜师妹！”古容平心中更是烦躁，师妹若去炼剑，只怕没有个三五载，根本不会出关。他忽然心中一动：“若愚兄没记错的话，寒磁铁若要成剑，先要炼成剑胚。不知这炼制……”
“已经找到。”素声音重新恢复平淡如水：“不劳师兄烦心。”
此时，晁安那桌又响起一阵喧哗嘻笑声。
“哎，这些天可要好好备战！”
“是啊，只有晃兄可以偷懒了。”
“一个筑基期的货色，晃兄若是超过三招，在下可要鄙视你。”
“不若我们打个赌，赌晁兄几招能够结束。”
“此言大妙，我赌三招！”
“我赌一招！”
“好了好了。各位高抬贵手，别埋汰我了。”晁安连连作揖：“我就说了嘛，你们看看，我就算打赢了，也讨不得好。”
众人又是一阵起哄。
古容平刚刚在师妹那碰了个软钉子，心中正窝火，正好听到这群人聒噪，心中大是烦躁，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寒意。他年纪轻轻，便修为不凡，年少成名，平日在门中也备受呵护，哪有什么人在他面前如此放肆，顿时面沉如水。
他刚打算起身给这群人一个教训，忽然眼前一花，不知什么时候，师妹竟然站了起来。
她想做什么？
“我赌十招。”素隔着轻纱，面朝晁安等人，淡淡道。她的声音不大，却轻松穿过轻纱。这轻纱上，可是炼有隔绝的符阵，此时却没有任何作用。
那一桌顿时安静下，晁安脸色阴沉得吓人。
“不知阁下是哪位高人，还请报个名号。”晁安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当着自己朋友的面，被人扇耳光，晁安哪里吞得下这口气？因为轻纱上有隔绝符阵，他们只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两个人，至于相貌和谈话内容，却是半点看不到听不到。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赌，还是不赌？”素无动于衷地问。
古容平有些意外，师妹性子之冷淡，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像这样的事，她应该绝不会感兴趣才对！如今她却为了别人打赌，这……
那人和师妹是什么关系？古容平眼中光芒隐约浮动，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当着如此多人的面，若是连这个赌约都应不下来，那晁安可就真的声名扫地了。十招连一个筑基期修者都对付不了？对方就是明摆着想当众羞辱自己！
晁安心中极怒，口气却十分沉着：“阁下既然划下道来，在下都接着，赌什么？”
“随便。”轻纱亭中，传来淡淡的声音。
晁安愈发认定对方是戏弄自己，脸上浮起一丝冷笑，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拔开塞子，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和灵气。
周围众人只觉精神一振，而一些略懂灵丹者，都隐隐有些躁动。
“三品烈火丹，内有三十六粒。”烈火丹是晁家堡所特有的一种灵丹，采取地心炼制而成，其火性霸道无比，天月界非常著名的火性灵丹。
从亭中飞出一件东西，晁安目光一凝，抄个正着。
“月华流殇，三品。”
还坐着的众人，顿时按捺不住，哄地起身，个个伸长脖子，看着晁安手上握着的水晶瓶。水晶瓶晶莹剔透，没有一丝瑕疵，光这个水晶瓶价值便不菲。水晶瓶中，只有指甲大小的一团淡淡云雾状液体。
月华流殇，传言每十年，便会有一次中秋月光极盛，月华流殇便是采此夜月光炼制而成，极其珍贵稀罕！
小小一瓶月华流殇，其价值远超过晁安的烈火丹。
晁安脸色铁青。

第一百二十二节 押注
陶姝儿、燕明子和胡山三人走在东浮街道上，他们最喜欢凑热闹，而如今天月界又有什么地方比东浮更热闹？
胡山搓了搓双手，神情兴奋：“太棒了，奶奶的，等了这么久，那个什么破预试剑会终于打完了！正赛才有看头！”
陶姝儿桃花眼迷离：“是啊，古容平太帅了！我看整个天月界，就没有比他更出色的男人了！人家好喜欢！”
胡山心中暗骂陶姝儿花痴，忽然注意到平时今天燕明子似乎一直在走神。
“老燕，在想啥呢？”
燕明子哦地抬头，回过神来，露出苦笑：“想着赚晶石啊！”
“赚晶石？你最近缺晶石花？我手头上倒是还有一些，要不匀一些给你。”胡山豪爽道。三人因为之前共同战斗经历，反倒成了死党。
燕明子摇头：“刚买了一把新飞剑，晶石花得差不多。不急，慢慢赚就是，等没办法了再找你。”
“咦，你买了新飞剑？快拿了来我们看看。”陶姝儿顿时来劲。
燕明子掏出一把湛蓝色的飞剑：“剑名深洋，三品。”
胡山看了一眼，大摇其头：“比不上你以前那把滴水剑。”
“你那不是废话么！”燕明子没好气地直翻白眼，胡山这句话，勾起三人的伤心事。
陶姝儿见状，连忙岔开话题：“快说你想到啥赚晶石的法子？”三人之中，燕明子实力平平，却最擅长经营。
果然，这个话题才是燕明子的最爱，他顿时来精神：“当然是试剑会了！”
“试剑会？那怎么赚晶石？”胡山奇怪地问。
燕明子耐心解释道：“其他生意我们当然插不了手，但是手上若有闲钱，小赌一把，却是不错。”
胡山顿时没兴趣，不屑道：“你说的原来是下注，真没劲。”
陶姝儿反倒是颇感兴趣：“老燕别理他，仔细说说。”
燕明子精神更是振奋：“这赌博自然不是什么好事，只是这次的试剑会，却和其他赌博颇有不同。”
“怎么说？”
“这试剑会，固然有运气的成份，但更多比拼的是实力，这其中便有规律可循。一个人的实力高低，在短时间里，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再考虑到法诀的相互克制，法宝的优劣等等，虽然无法很精确地判断比试的结果，但却能大致地判断走向。”
胡山哂笑：“那你从哪知道别人的实力？从哪知道别人的法宝？”
燕明子点头：“这是问题的关键。实力很难判断，但外来的选手，都比过几场，总可以有个大致的判断。至于法宝”他傲然道：“这方面，我还是有几分眼力的。”
“这倒是。老燕你看法宝那没得说。”胡山对燕明子这点是相当佩服。
“嘿嘿。”燕明子得意道：“这赌法亦有很多种。比如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第一战，左莫对晁安。”
“这个有什么比头，当然是晁安胜！”胡山不以为然道：“剥皮僵尸虽然很厉害，但修为摆在那，绝对不可能打得过凝脉期高手！”
“是啊！”燕明子同意，但话题一转：“可现在传得最广的，却是这场赌局。大家在赌，左莫能够挡得下晁安几招。”
“这样也行？”胡山目瞪口呆。
“嘿，三招之内的赔率还比较正常。超过三招的赔率就开始疯涨。”燕明子道。
“难道你下了注？”胡山问。
“唔，我下了七招的。”燕明子得意道：“赔率一赔六十。”
“你觉得他能挡住晁安七招？”胡山一脸吃惊：“晁安可不是什么小人物，他是晁家堡最厉害的年轻弟子。你对剥皮僵尸的信心也太足了吧！”
燕明子沉吟：“你觉得晁安比常横师兄如何？”
“自然不如！”胡山想也不想，毫不犹豫道：“常横师兄多厉害的人！以前他筑基期就打败过凝脉期的修者。”
“啊！”燕明子对后面这句有些吃惊：“我怎么不知道这个消息？”
胡山下意识压低声音：“这消息知道的人不多。师兄那柄血蛛剑，便是杀人夺宝来的！所以才被掌门勒令面壁思过。”
另外两人顿时悚然而惊。
“看来我的晶石不会打水漂了。”燕明子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晶石，他笑道：“本来这赌局根本不会这么热闹，主要是晁安被人指名对赌，对方可是拿出一瓶月华流殇，赌左莫能撑到十招，这才把赌局给搅起来。”
“月华流殇……”胡山表情呆滞，喃喃道：“太败家了……”
一直没开口的陶姝儿忽然问：“赌左莫胜的赔率是多少？”
燕明子一怔：“好像是一赔三百吧。”他吃惊看着陶姝儿：“难道你想押他胜？那绝不可能！”
“为什么不？”陶姝儿无所谓道：“反正我只押几颗晶石，就算是好玩呗。既然常横师兄可以在筑基期打败……”
她的话戛然而止，目光凝住。两人半天见她没有下文，大感奇怪，当看到她僵住的表情和呆滞的目光，便不由顺着她目光望去，两人全身一僵。
一人正朝他们走过来。
李英凤看着守在院子里的师弟，摇摇头。师弟被排在第一场，本来也没什么，反正她觉得掌门也只是想让师弟去见见世面。哪想到这些天关于师弟到底能够撑几招的赌局突然传得沸沸扬扬。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当众扔出一瓶月华流殇，赌师弟能撑晁安十招，顿时惹来一片哗然。本来大家对这场比试没有什么兴趣，现在这场比试的赌局反倒成为最热闹最惹人注目的赌局。
这不是把师弟架在火上烤么？
师弟这几天一直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不知道在捣腾什么。她心中焦急无比，师弟还不趁机多练练剑，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啊！
师弟在她店里的这段时间，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练剑。
难道他想凭借那些没什么用处的乱七八糟低阶符阵来取胜么？师弟学符阵，她自然不反对，但是符阵更多的是用在炼丹和炼器之中，对战中用处可不大。
这个时候，还搞什么符阵啊！
※※※
韦胜踏着裂虹剑，像一道虹光，落入东浮。他回了一趟无空山，向掌门禀报了白衣男子的事情，便赶往东浮。左莫被排在第一场，如果来得晚，可就要错过师弟的比试。
一入东浮，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让韦胜有些意外。
和左莫不同，他对试剑会充满兴趣。能与各方高手切磋竞技，如此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光想想，他都感到热血沸腾，战意澎湃。
他忽然想到师弟左莫，不由微笑，以师弟那般疲懒的性子，对试剑会肯定全无兴趣。再想到师弟又不想参加，又对掌门的命令无可奈何的模样，他就觉得相当有趣。
师弟相当有天赋，只可惜对修剑的兴趣不大，若这次能逼逼他，也不会件坏事。
韦胜是一名极其纯粹的剑修。一开始左莫专注于灵植时，他尚没有感觉，可当左莫修剑的天赋展露出来，却还沉迷于其他，韦胜就觉得相当可惜。
忽然，他听到周围传来说话。
“你赌几招？”
“三招吧。筑基期对上凝脉期，能撑个三招，顶天去了。”
“哎，也不知道无空剑门怎么想的，派这么一个筑基期的小家伙来丢人现眼。”
“可不是，听说他主修的还是炼丹，跑来凑什么热闹！”
一旁有人不服气道：“谁丢人现眼还说不定呢。月华流殇，谁有？能有月华流殇的人，会是没眼力的人？要我看，这左莫肯定是有几分真本事！”
“真本事？哈！再真本事，也是筑基期！”
……
韦胜脸色很难看，他强压下心中去把那几个家伙揍一顿的冲动。
沿路，他听到许多此类的议论。
他大步流星走到一家赌场门口。
“哎，这位大爷，要不要来试试几分手气？东浮现在最热闹的赌局，几招之赌，非常有趣……”
韦胜刚准备说话，忽然身边传来一个声音。
“把你们身上晶石都掏出来。”
打劫？韦胜一愣，不由转过脸。
说话的是一位圆脸汉子，他面前立着两男一女。这两男一女似乎颇为畏惧圆脸汉子，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圆脸汉子一开口，三人连忙把身上的晶石全部掏出来。
“押左莫赢。”圆脸汉子简短干脆地道。
燕明子实在忍不住：“常师兄，这左莫……”
“嗯？”圆脸汉子看了燕明子一眼，燕明子心中一颤，到嘴边的话顿时缩了回去。胡山和陶姝儿在一旁老老实实服服帖帖垂首而立，两人心中都对燕明子破口大骂。
老燕你这个混账，你不想活了，可别拉上我们啊……
韦胜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圆脸汉子，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赌师弟胜。他注意到圆脸汉子面前三人的衣服都有灵英派的标记，不是说灵英派和师弟有仇怨么？
常师兄……韦胜若有所悟。
守在门口的伙计像看白痴一样地看着四人，看着燕明子手上的晶石，他不由流口水。心中大骂，这群人真是败家，这么晶石给他多好，硬要往水里扔！
当然，他脸上却不露分毫，反而连赞：“先生眼光果然独到！”但还是迟疑了一下：“全押左莫赢？”
“押。”圆脸汉子道。
拿了下注凭证，圆脸汉子转身离开，燕明子三人对视一眼，只有垂头丧气地紧跟上。
“真是败家！”圆脸汉子一走，赌场的伙计犹如开闸的洪水，喋喋不休对韦胜道：“您看看，这些人不是脑子充血么？赌盘开到现在，还从没人押左莫赢！简直不把晶石当晶石，您说说，筑基期打败凝脉期，有这么搞笑的事么？败家，太败家了……”
他摇头晃脑，唾沫横飞。
“五十颗三品晶石。”韦胜笑了笑，递过晶石。
“好嘞，您押几招？你看看，这是各招赔率……”
“押左莫胜。”韦胜微笑如故。
伙计呆若木鸡。

第一百二十三节 开战
晁安极其愤怒。
这段时间，关于他和左莫比试的赌局大行其道，成为东浮当下最热门的话题。但是在他看来，这是对他赤裸裸的耻笑。什么时候，自己居然和一位筑基的菜鸟相提并论？
一个筑基期的修者，能翻出什么花浪出来？他根本不信。
但他不是一个莽撞的人，那位神秘的高手竟然连月华流殇这样的珍宝都拿出来，那肯定不是儿戏。只是随后他的调查中，他觉得哭笑不得。
左莫竟然是一位主修炼丹的修者。
看看晁安在东浮调查出来和左莫相关的都是什么吧，灵植夫、金乌丸、炼化服务……
这么一位筑基期修者，竟然想在他手上，撑过十招，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想到这，晁安情不自禁捏紧拳头。若是被左莫真的挡下十招，自己将成为本次试剑会，不，整个天月界的笑话！成为无数人茶余饭后嘲笑的对象，人们谈及自己时，再也不会说晁安是晁家堡最杰出的弟子，只会说晁安是连筑基期菜鸟都收拾不了的废话！
绝不能让自己成为笑话！
绝不对！
晁安的眼中，两团火焰疯狂跳动。
“什么？”李英凤呆呆地看着左莫塞过来的晶石：“你要赌自己赢？你疯了么？”
左莫递过来的，是整整三百颗三品晶石！
“哈哈！师弟好气魄！”店外忽然传来爽朗的笑声，韦胜大步走进来，上下打量了左莫两眼，笑道：“看来师弟此战信心十足啊！我放心了，哈哈，我把所有家当都押你赢，你要输了，我可就血本无归了！哈哈！”
李英凤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大师兄和左师弟。
他们疯了么……
左莫听到师兄的话，心中温暖，所有人都认为他必输无疑，只有师兄相信他能赢！他按捺心中激动，笑道：“我可是做了很多功课，就等着给晁安一个惊喜。”
那张僵尸脸上的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哈哈！师弟总是会出人意表，真让人期待！”韦胜大笑。
他们真疯了……
李英凤摇头出门，投就投吧，反正也不是自己的晶石。
东浮试剑会的正赛终于要拉开序幕。本来第一次，没有多少感兴趣，但几招之赌被炒得火热，来观战的修者数目极其惊人。这场实力对比悬殊的比试，牵涉到的晶石数目达到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这也愈发地带动观众对这场比赛的兴趣。
只要听说过几招赌局的人，都会不自主地好奇，左莫究竟能够撑到第几招。
第几招呢？
会是第几招呢？
本届试剑会名为东浮试剑会，谁也没有想到，竟然吸引天月界半数以上年轻高手，几乎可以命名为天月界试剑会。对于本次试剑会，还是有许多质疑声，尤其是对本土修者实力的质疑。外来修者都用之前精彩绝伦的表现，来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而东浮的修者，却至今无一出手。这也为什么在各个版本中，东浮修者的排名都不高的原因。
本土修者只需要有特定名额，便不需要经过预试剑会，于是，在正赛中出现筑基期修者。在许多人眼中，这是一场闹剧。
所以从举办开始，本次试剑会的争议便不断。本土修者和外来修者之间的不公平等等……
但主办者天松子只用很简短的一句话，便让人无话可说：“本次试剑会是东浮试剑会。”言下之意是，这是给我们自己人办的试剑会，能让你们参加，就算不错了。
外来修者无话可说，但怨气依然没有消失，左莫这位试剑会中唯一一名筑基期修者，便成了众矢之的。
许多人在等看他的笑话。几招赌局，和这些人的推波助澜有着重要的关系。
“人很多啊。”左莫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没心没肺道：“师姐，那些晶石投注了么？”
李英凤很想掉头就走，这都是什么时候了，师弟居然还想着晶石……
她硬生生克制暴走的冲动，没好气道：“投了！按你的要求，分散开投的。”
“唔，那我就放心了。嘿嘿！”左莫面无表情地发出极其猥琐的笑声，怎么听怎么怪异。
天啊！自己怎么想到陪这活宝一起出来？实在太丢人了！
她心中极其后悔，为什么刚才自己没有掉头就走呢？
“晁兄，不会吧，你的对手这么极品？”晁安身边一位同伴用极其夸张的语气道。
晁安的脸色极其难看，拳头捏得咯咯直响。
远处的一朵祥云上，坐着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等等，无空剑门的裴元然等人亦在其中。祥云面积广阔，有数亩之大，上面桌椅几案一应俱全，灵果灵茶供应，各门弟子垂首立在一侧服侍。
“贵门这左莫，相当有趣啊！果然不愧财迷本色，难道贵门弟子都这般？”灵英派的掌门哈哈大笑。
他们修为惊人，下面发生的一切，都能轻易地捕捉到，左莫和李英凤的对话，亦传入他们耳中。
施凤容眼皮一跳，隐现怒色。裴元然神色如常：“左莫生性率直诙谐，相当有趣。财迷嘛，本门上下，包括我这掌门在内，都财迷。贵派财大气粗，是体会不到我们这些穷人苦楚的。哈哈！”
“那是，在下有次听到一句话，莫在灵英派面前谈晶石。”有人忍不住酸溜溜道：“我们这些穷人，节衣缩食，正常得很。”
灵英派富得流油，眼红的人多得很。加上他们平日里骄横跋扈，不结善缘，裴元然轻飘飘一句话，便把灵英派打到众人对立面。
灵英派掌门也不是傻瓜，看到周围众人不善目光，心中凛然。
他面无不改色，嘴上笑道：“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嘛。最近几招赌局，很火呀，裴掌门对门下弟子更加熟悉，不知裴掌门觉得左莫能撑几招？我可是投了三招！”接着咂嘴道：“裴掌门不知能否透露点内幕消息？三招应该没问题吧？”
施凤容眼皮和眉毛齐齐一跳，眼看就要发作，辛岩伸手按住她。
裴元然听完，故作惊讶道：“内幕消息？您不知道？我没记错的话，上次左莫去贵门拜访，和贵门五位弟子切磋了一下。难道贵门弟子未曾向您禀报？”
“哦，还有此事？”一旁的天松子闻言，不由大感兴趣：“结果如何？”
裴元然十分遗憾道：“惜败于常横之手啊。”
灵英派掌门的脸色已经铁青无比。他本来是想借机讽刺一下裴元然几人，没想到，反而被裴元然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无论什么时候，喜欢落井下石的人总是多的。
赤剑门掌门名知故问：“那就是说，四胜一败？唔，常横已经突破凝脉期，怎么和一位筑基修者动手了？”
“听你们这一说，我现在都对这左莫感兴趣了。”另一位掌门接口道。
“侥幸侥幸！”裴元然打了个哈哈。
灵英派掌门此时大是后悔，偏偏他不能辩解，常横那时还没有突破凝脉期。这种不光彩的事，越说反而越丢脸。他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左莫走入场中，晁安早就在那等着。
晁安看到左莫晃晃悠悠地荡进场内，脸色愈发难看。这混账在自己面前多存在一刻，自己便会被人多笑话一刻。他恨不得负责主持比试的长老立即宣布比试开始，然后他一锤把这个该死的家伙轰成渣！
由于是第一场比试，为了以示重视，负责主持这场比试的评师竟然是一位金丹期修者。
他目光冷漠地看了一眼两人，在他眼中，凝脉期和筑基期没有任何区别。警告性的目光扫视了两人，两人都不禁一个寒颤，晁安眼中的怒火消失，而左莫摇晃的身子也停了下来。
“可以用除了灵兽以外的任何手段，若有人认输，不得再行攻击。若有人昏迷，立即判输，对方不得继续攻击……”
晁安告诉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可是他总觉得围观的黑压压的人群，每个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充满了戏谑，就像看小丑一样。但对主持比试的评师，他不敢有任何造次，他低着头，极力按捺胸中积累的怒火。
评师终于宣布完规则，双手向下一斩：“比试开始！”
晁安抬起头，那双眼睛，充满了愤怒和狂暴。他就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令人不寒而栗！
手上的烈火锤轰然化作房屋大小的火团，悬浮在他身旁，深红色的火焰在火团外层吞吐不定，火团所释放出来的炙热便是百丈之外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火团旁的晁安，显得十分渺小。
吞吐不定的火光倒映在晁安脸上，他脸上，杀机密布！
趁这机会，左莫手上一翻，丢出一张玉盘。
眼尖的人立即认出是一张阵盘！
阵盘一抛出来，便化作几道流光，消失在空中。
围观的修者许多人要么露出讥笑之色，要么露出失望之色。
区区一个二品的迷踪阵，对一位凝脉期修者，能有什么用？
感受着怒火在胸中翻腾，看着对方拙劣的表演，晁安脸上露出浓浓的嘲笑和讥讽，还有深深的愤怒！
就这样的货色，也能抵挡自己十招？

第一百二十四节 分影与烈火
二品的迷踪阵，对于凝脉期的晁安来说，没有任何威胁。
噗！
有如气泡破灭，轻微的声音没有惹起一丝波澜。晁安周围光影轻微的变化，迷踪阵连晁安身旁火球的余威都抵挡不住，瞬间被撕成粉碎。
然而，就这么一会功夫，晁安面前立着的左莫便从一个变成五个。
“鬼鬼分影符！”
在远处旁观的燕明子几人目瞪口呆，三人面面相觑。
“这不是王师兄的药符流么？”
“猥琐无比的起手式啊！”
“药符流的精髓！”
在三人身旁的王师兄，此时亦瞠目结舌，不知该说什么好。上次被左莫打败，加上东浮的几招之赌传得沸沸扬扬，他心中对剥皮僵尸的比试不由大起兴趣，便专门跑来观战。不光是他，灵英派几乎所有弟子，倾巢出动，就是想亲眼见证一下剥皮僵尸是如何惨败收场。
灵英派从来都是跑上门去欺负别人，被别人欺上门，还占了便宜，左莫这是第一次。
耻辱啊耻辱！
灵英派弟子们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去，把这个该死的僵尸剥皮抽筋。尤其是当他们看到左莫竟然用起王师兄的药符流，顿时旧仇新恨涌上心头。
观战的修者们纷纷摇头，鬼鬼分影符，在低阶修者作战中颇为实用，但是面对比自己高上许多的晁安，这招没有任何作用。
四个幻象，一个真身，幻象需要真身来控制。这也是为什么鬼鬼分影符在实力层次较高的战斗极少被运用，控制幻象需要分神，幻象数目越多，控制难度也越大。而且这些幻象只有迷惑作用，没有任何威力。
场内五个左莫倏地散开。
“咦！”观战的王师兄眼中突然爆出一团精芒。
药符流出自他手，鬼鬼分影符更是他招牌起手式，对这一招，他实在太熟悉！但以他的眼力，他竟然无法分辨出这五个左莫之中，究竟哪个才是真身！
五个左莫的动作十分统一，他们从腰间百宝囊里不断地掏出一个个阵盘，然后疯狂地场内丢。
一时间，场内空中飞过的阵盘如雨点般密集。
怎么……可能……
片刻，他表情僵住，嘴巴渐渐张大，他却浑然不知。
分不清……还是分不清……
每个左莫，动作和真人没有任何区别，没有任何僵硬的地方，没有任何失真的地方。其他弟子或许还看不出分别，但是对鬼鬼分影符熟极的王师兄怎么会不明白这其中的难度？
鬼鬼分影符生成的幻象，并不会自己动，若是想它们有所动作，必须用神识来控制。以他的水平，也仅仅只能控制一具幻象，其他三具幻象，他也只能听之任之。而他控制的一具幻象，也绝计无法做到如此精细逼真。
同时控制四具幻象，还能从容布署战术，这该需要多么恐怖的神识？
不知不觉中，汗水沿着他背脊，悄然滑落。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场战斗，绝不会平淡轻松地收场。
在剑修横行的天月界，鬼鬼分影符这类辅助手段，绝大多数人都嗤之以鼻。但深谙鬼鬼分影符的王师兄很清楚，一旦使用者能够精细控制每具幻象，原本鸡肋的鬼鬼分影符，便会变得充满威胁！
不，是极具威胁！
当幻象无法用肉眼分辨出来，想要分辨出来，那就需要足够强的神识。可是，若能控制四具幻象，那用符者的神识，又岂会低？
若无法用肉眼分辨出幻象真假，神识又不够强，那或许只有一个办法……
这场比试吸引了无数目光，高手云集，他们或许对鬼鬼分影符并不如王师兄那般熟悉，但他们对战斗的理解，亦让他们能看出其中端倪。许多人脸上的轻视一扫而空，他们开始设身处地思考，若是换作自己面对五具无法分辨真假的对手，该怎么应付？
祥云之上，天松子看到左莫这一手，忍不住赞道：“贵门左莫是个好苗子啊，我听俞白说，他在炼气期就领悟到剑意，还有几分不信，现在看来，果然天赋惊人！”
炼气期便领悟剑意？此言一出，祥云上众掌门无不面露惊容！
这老天也太厚爱无空剑门了吧！出了一个筑基期天生异象的天才，竟然藏着一个炼气期便领悟剑意的天才！惊叹之余，他们不由又羡又妒，各存心思。而灵英派掌门，脸色奇差无比。
炼气期便领悟剑意？施凤容和辛岩几人面面相觑，眼中亦流露出惊讶和意外，他们发现，他们竟然压根不知情。
好小子，回来看怎么收拾你！施凤容眼中光芒跳动，暗暗恼怒。
晁安的确无法分出五个左莫的真假。
在晁家堡修炼的功法，神识是最不受重视的方面。
看着五个左莫疯狂地朝场内扔阵盘，他心中不怒反喜。左莫表现得越有实力，他获胜之后，面子上越有光彩。
说实话，左莫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在筑基期修者中，绝对是翘楚。
可是，你面对的，是一位凝脉期修者，你和我之间的实力差距，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晁安露出森然笑容。
的确，他是无法分出五个左莫的真假，但是，他需要去分出真假么？
他心中所有郁积愤怒和羞辱，就像地心通红炙热的熔岩，在他体内激荡翻滚，烧得他全身都痛！他浑身呈现出诡异的红色，整个人就像通红铁水浇铸而成，晁家堡所特的《烈火心法》被运至极致。
他要用没有人可以置疑的方式，去赢得这场比试，他要让所有人，都闭上嘴！
他双腿微张，低下头，身旁漂浮在半空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倏地呼啸向他头顶上空弹起。
观战的众人不自主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急剧上升的火球，他们都知道，接下来，必定是晁安的全力一击！
韦胜露出凝重之色，他能够感受到那团火球中所蕴含的惊人威力。他身旁的小果、李英凤花容失色，脸色惨白，她们之前也曾想过双方的实力差距，但是左莫表现出来的信心，却让她们觉得这差距并没有想象中的大。然而现在，她们却发现，这差距，比她们想象中的还要大。
远处天空，两人静静漂浮在空中，观看着这场战斗。
“师妹对左莫这么有信心？”古容平看着场内，慢条斯理道：“晁安堡的烈火锤，重攻轻守，但威力还是不错。若任他施展，就算我，也有点麻烦。”
素漂浮在他身边，淡淡道：“比完就知道。”
古容平轻笑一声：“看来师妹对他，不是一般的有信心。唔，那我也可以好好期待一下。”
素没有说话。
燕明子等人此时看得大为紧张，胡山更是直接问王师兄：“师兄，情况咋样啊？”
话音未落，场内晁安怒吼一声，砰，双手握拳，猛地在胸前相击。
随着双拳一击，天空中火球遽然爆开，化作无数拳头大小的火团，呼啸着朝下场内轰然砸下！
《烈火锤》之“火雨天锤”！
呜呜呜！
由无而生，由低而高，如同潮水般的啸音席卷全场，地面都微微颤动，原本像看笑话一样看晁安的修者，此时无不脸色微变！晁家堡的烈火锤，果然名不虚传！
韦胜目光暴涨，盯着场内，手上青筋不自主地暴起。
远处祥云上的众掌门此时也顾不上说话，目光紧紧盯着场内。施凤容脸色微变，这招，左莫是万万不可能接得下来的！裴元然眼中亦闪过一丝懊悔，他本意是为让左莫来历练历练，没想到竟然让他陷入如此危境。他们只以为左莫是筑基期领悟剑意，所以对左莫去修炼灵植炼丹之类，也不会反对。
若是知道这家伙炼气期便领悟剑意……
这等好苗子若毁在自己手上，如何面对列代祖师？裴元然此时脸色不由微变，其他几人脸色也难看异常，辛岩双目寒光闪烁，藏在袖子里的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小剑。
唯独灵英派掌门，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就在众人被晁安“火雨天锤”声威所摄，集体失声之际，王师兄突然抬头，眼中光芒暴涨，情不自禁惊呼：“不对……”
燕明子等人王师兄这声惊呼给惊醒，但此时顾不得出声询问，他们的目光舍不得挪开半分。
场内不知何时，升起无数一片淡淡的金光细雾，这些如同金砂般的光芒，在铺天盖地如同火山爆发喷涌而下的火雨之下，是如此微弱不起眼。
涌金阵！
有如金砂组成的雾气，全都是纯粹的锐金之气。涌金阵是常见的金行符阵，它能够滋生许多锐金之气。这些锐金之气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大多是要催动金行法诀之前发动，能够提高金行法诀的威力。
难道他想用金行法诀？旁观的修者们不自禁地摇头，金行特性为锐、固、破，和火行法诀，在五行中攻击威力都较大。但是筑基期能用的金行法诀，他们实在想不通，有什么能抗衡晁安的这招“火雨天锤”。
而一些对符阵颇为精通的细心修者亦发现其特异之处，这涌金阵到是二品还是三品？如此大片的金雾，不像二品涌金阵能够形成，可若是三品涌金阵，发动时间可没有这么短。
眼看天空中的火锤就要落下，这团金雾又起变化。
然而此时，却没有人再关心金雾的变化，所有的人都紧紧盯着场内的五个左莫，他们想看看，左莫如何应对！
“不对……”王师兄神情僵硬地盯着场内，嘴中下意识地喃喃，不知不觉中，他脸上悄然爬满汗珠，而那双眼中，是深深的不能置信！

第一百二十五节 绝杀
一、二、三、四……
左莫丢出多少张阵盘？
旁人只看到漫天飞舞的阵盘眼花缭乱，有如雨点一般。只有王师兄在心中默数，五个左莫都在疯狂地丢阵盘，以极其惊人的频率丢阵盘。可幻象究竟是幻象，五品以下的鬼鬼分影符生成的幻象，是无法拿起幻象，它们只是一团光影而已。
那么，只有真身丢出的阵盘才是真正的阵盘。
满脸大汗的王师兄心中对左莫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幻象如此逼真已经难得，而还能生成丢阵盘的幻象，这神识实在恐怖！
王师兄算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张阵盘，每个左莫丢阵盘的频率完全不同，他分辨不出哪个才是真身。但他却知道，左莫起码丢出七张以上阵盘！
战斗到最高潮的部分，然而王师兄却深刻感受到那张面无表情的僵尸脸下，隐藏着极其可怕的算计！
漫天呼啸砸下的球形火团在空中迅速发生变化。
“化锤”！
这是烈火锤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变化过程，几乎每招都需要经过“化锤”。烈火经过化锤之后，威力会大幅度提高。只是在普通的招式之中，化锤时间极短，难以察觉。只有像“火雨天锤”这般大威力的招式，化锤才会明显到让人察觉。
若等呼啸的火团全都化作火锤，整个比试场将被夷为平地！
就在此时，变故忽生！
三条青索突然从全身红彤彤的晁安脚下蹿上来，就像三条蓄势良久的青蛇，猛然缠上晁安。
猝不及防之下，晁安被缠个正着。
三品《缚龙阵》！
观战的人群顿时响起一片惊呼，这番变化实在太突然，没有丁点征兆！
不过依然有许多人摇头，这便是左莫的伏着么？
《缚龙阵》是左莫收购来的精品符阵，认识的人并不多，但是在这些凝脉期修者们眼中，却能大致判断出《缚龙阵》的威力。在他们看来，《缚龙阵》威力尚可，但想凭此制住晁安，绝无可能。顶多只需要数个呼吸，晁安便能挣脱！
咯咯，王师兄情不自禁捏紧拳头，满是汗水的脸上陡然浮起一抹潮红，只有他猜到，左莫的反击开始！
晁安大怒！
自己竟然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筑基期的修者捆了个正着！
他脑袋嗡了一下，胸中怒火再无法遏制，他头发根根直立，怒目圆睁，表情狰狞异常！
“给老子去死！”
他全身的灵力疯狂地涌向身上的三条青索，身上轰然涌出通红的火焰，真正的成了一具火人！
深红色的火焰拼命地灼烧着他身上有青索，青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急剧缩小。
围观的众人不由感慨，实力差距太大了！《缚龙阵》的威力对筑基期的修者来说，已经非常厉害，但是对于凝脉期修者来说，却是不够看。而且虽然缚龙阵缠住晁安片刻，但是左莫缺乏必杀的招式，根本拿晁安没办法。光晁安周身的火焰，左莫就靠近不得。
只有王师兄相信，这一定是反击的号角，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变化！
可是，变化在哪？
他忽然发现，那一大片金砂中，不知何时，多了无数水汽！一团淡淡水雾之中，夹杂着无数星星点点的金光，煞是好看。
好浓郁的水汽！
如此明显的变化自然逃不过围观者的眼睛。熟悉符阵的修者立即认出这是《聚水阵》，只是这积聚的水汽，可远远超过二品聚水阵！
而一些符阵造诣深厚的修者立即反应过来！
“金生水！他用涌金阵助聚水阵！连环阵！”
“不！前面应该还有土阵，土助金阵！是三连环！”
“天！三连环！”
“三连环！他竟然会三连环！”
……
观战的修者们口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叹，这也是目前为止，第一次有这么多人为左莫而惊叹！
王师兄暗自捏紧拳头，他此时却没有半分为自己预测正确而感到庆幸，他眼中充满焦急。
快啊……快啊……
铺天盖地呼啸砸下的火球雨，堪堪到了左莫头顶，无论他之前做了多少铺垫做了多少伏着，眼前这一招，却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
“可惜了三连环……”
不知谁说了这句，周围顿时默然。
以左莫的修为，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这招“火雨天锤”！
忽然，五个左莫齐齐停了下来，他们齐齐抬头看向天空。
左莫的视野中，顿时暗下来，从天而降的火球挟着无比骇人的威势，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李英凤和小果面无人色，当火球飞近时，那种恐怖的威势，令人根本无法提起抵挡的勇气。
师兄……
小果身子不自觉地颤抖。
“咦！”韦胜突然目光暴涨。
“嗯！”常横突然微微直起身。
“唔！”古容平露出几分意外的神情：“有点意思。”
……
左莫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双眼牢牢盯着不断逼近的铺天火雨。
漫天火球以惊人的速度在他眼中放大，他却一动不动，仰脸看着天空，不曾挪开分毫。
火球拖着长长的火尾，就像一道道慧星！
但是……它们还是球形——没有化锤！
场内突然亮起金色光芒，一个巨大的符阵浮现，左莫便位于符阵的正中心，而与此同时，他腰上的玉佩陡然亮了起来。
一大一小两个完全同的符阵，出现在众人眼前。
流火心御阵之双连环！
场内五个左莫的双手蓦动齐齐动了。
抵挡住强大压力的左莫，位于符阵中心，感受着符阵传来的每一点力量和变化，只觉从未如此得心应手，他的双手就好似涂了油脂，不需要特意地控制，那些繁复无比的指法就犹如行云流水般倾泄而出！
和他指法的流畅相反，他的身体则显得极其吃力，像背负着重物般，微微地战栗颤抖！
噗噗噗噗！
四具幻象破灭，左莫此时再也没有余力去控制这四具幻象。
他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离得很远，也能清晰地看到左莫颈侧凸起如同蚯蚓般的青筋。
控火！
他用的只是最普通的控火！
趁着晁安被困，对火雨天锤控制较弱，火球没有化锤之际，借助双连环的流火心御阵来极大增强自己的控火能力，来化解这一招！
“好聪明的孩子！”祥云上的天松子赞道。
其他掌门脸上的表情充满嫉妒，但此时裴元然等人已经顾不得得意，他们紧张无比地盯着场内。
所有人观战的人，都呆住了！
谁也没有想到，左莫会用如此匪夷所思的方法来化解在旁人看来远远超过他实力的一招。
它只是普通的火……
左莫咬紧牙关，一遍遍地告诉自己，神识此时毫不吝啬地伸入每个角落，缠上头顶的那些火球，指法不断地随着神识传来的感觉而变幻。
哪怕他有流火心御阵相助，哪怕此时晁安对火雨的控制稍弱，哪怕它没有化锤，但它依然不是左莫能够控制的。
不过，左莫根本没有想过去控制它……
“开！”左莫低吼一声，声音就像从胸腔中迸发而出，闷而低沉。
他头顶最上方铺天盖地的火雨，忽然朝两旁偏了偏，露出一条细缝！阳光从细缝中投射下来，阴影笼罩的地面，突然出现一条光路。
一条笔直的光路。
路的这头是左莫，路的那头是晁安，而在正中间，是那团浓郁无比夹杂点点金光的水汽。
忽然间，不知为什么，当这条光路出现时，旁观的所有人，都不自主地生出一个念头，绝杀！所有的布置，所有的埋伏，是如此丝丝入扣，是如此出人意料。如此多精心布下的伏招之后，怎么可能会不是绝杀？
左莫指法一变，相人中间的那团水汽，忽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丝。
“小云雨诀！”
小云雨诀……
在等待绝杀的众人齐齐愣住，若说之前的各种指法符阵还有许多人不认识的话，那么刚刚左莫施展的《小云雨诀》却没有人不认识。没有人去注意左莫是花了多短的时间完成《小云雨诀》，所有人第一反应是，为什么是小云雨诀？
就在众人震惊间，滴水剑出现在左莫手上。
周围所有的声音全都消失，左莫的眼中只有那团云雨。脚下五元补灵阵，已经堪堪把他身内灵力补足。
冲吧！
在心中，左莫对自己轻轻喊了一声。
滴水剑低垂在腰侧，踩着小碎步，在脚下风行靴亮起光芒中，在擦着身旁砸落的漫天火雨中，他开始一点点加速，体内所有的灵力，涌向手中滴水剑。
晁安很愤怒，前所未有的愤怒。
本来他期望能用一招华丽暴烈的大招来结束这场闹剧，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然而一切都砸了！
哪怕现在他赢了，这个该死的僵尸今天的表现，都足以让人津津乐道。话题的中心，会成为这个僵尸，而自己呢……
他身上火焰更盛，刚刚才还在苦苦挣扎的青索终于抵挡不住，化作灰烬。
他抬起通红的双眼，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去死吧！
他面前，下雨的云雾似乎在发生变化。
紧接着，一道人影从云雾中冲出来，在他冲出来的一瞬间，白色云雾重新变成金色，所有的水汽，全都消失一空。
当看到冲出来的人影是左莫时，晁安露出狞笑，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左莫拖在腰侧时，他瞳孔蓦瞪圆！
左莫身侧拖着的滴水剑，变成一把水剑，一把长达一丈宛如火焰的巨大水剑！
在掠过云团的时候，所有的水汽，全都被他吸在这把剑上。
漫天深红火雨中，一把透明水剑，这才是左莫最后绝杀——《离水焚天》！

第一百二十六节 盘问
轰轰轰！
爆炸声不绝于耳，场内化为一片火海。
肆虐的深红火焰数丈高，吞吐着，狂舞着，被火海吞没的两人，看不见半点踪影。
忽然，火海中，飘出几片雪花。
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在火海中显现，他一步步地朝外走，隐约模糊的人影也在一点点加深。
是谁？
所有人不禁伸长脖子，屏住呼吸。再笨的人，也知道，走出来的人，便是这场比试的胜者。
最后落下的漫天火雨挡住所有人的视线，留在他们视野中最后一个画面，便是那把宛如火焰的巨大水剑，自下而上，斩向晁安！
斩上了吗？结果呢？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到了要揭晓的时候。
火海中黑色人影越来越重，那人终于走到火海边缘，他没有停顿，向前迈了一步。
一只带着几分焦黑的暗金色赤脚，从火海中伸出来。
天空晴朗，温暖的阳光再次降临大地，天月界气候怡人，虽然雨水丰沛，但是一年四季，也都是晴朗的日子居多。建于半截山峰之上的东浮，繁忙异常。来来往往的修者，或踏剑飞行，或骑乘灵兽，或操控法宝，从四面八方汇集于此。
※※※
东浮不远处的无空山。
赤裸全身的左莫泡在药桶里，只露出脑袋，时不时地响起嘶地倒吸冷气。这次他虽然取胜，但受伤极重，一走出火海，昏倒在地。等他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泡在药水里。药桶旁放置着的一具音圭，音圭玉盘上光芒流转，是左莫央求小果帮他找来的。
他很快被音圭里播放的内容吸引。
“虽然这两天的比试十分精彩，但是不得不说，都无法和第一场比试相提并论！让我有些打不起精神来，徐师，您怎么看？”
“的确，我也有同感。这两天的比试虽然各种法诀层出不穷，但没有第一场比试左莫那么惊艳的表现。可是，细细分析下来，左莫与晁安的那场比试，能让大家如此印象深刻，这其中有很多因素。”
“不错，经典之战自然需要一些能够称之为经典的因素。像双方实力的巨大差距，还有左莫对符阵对阵盘的独到运用等等，都成就了这场经典之战。这场比试中，左莫的符阵和阵盘成为大家讨论最多的话题。内行的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我对这符阵一窍不通，徐师您是这方面的高手，肯定看得比我明白。您给我解解惑。”
“不敢当不敢当。说实话，当时比试的时候，我就在现场，给我的震撼相当大。可能因为我对符阵非常感兴趣的缘故，左莫对符阵、阵盘的运用，让我的感触尤其大。许多人都在问一个问题，左莫究竟丢出去多少张阵盘？”
“是啊！这个问题我一直想问。”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十一张阵盘！”
“这么多？”
“他最先丢出的是一张迷踪阵盘，随后丢出的阵盘包括土灵阵、涌金阵、聚水阵，这三张阵盘，组成三连环。那三道缠住晁安的青索大家应该记得吧，我查了一下，它是缚龙阵，不错的符阵。最后出现的金色符阵，是流火心御阵，它和左莫腰间玉佩上的流火心御阵组成了双连环。”
“这明明是六张阵盘啊！”
“哈哈，这六张阵盘经过精心安排，但左莫高明的地方，并不止于此，他还丢出了五张五元补灵阵盘！”
“五张五元补灵阵盘？”
“没错，左莫毕竟只有筑基期的修为，他的灵力远不如晁安深厚，所以必须补充灵力。令人赞叹的是，他丢出去的五张阵盘的方位，十分巧妙，基本上，他转到任意一处位置，都可以踏入五元补灵阵的范围之内……”
药桶中的左莫心中大为佩服，这徐师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物，自己所有的安排，全都被人家看得清楚透澈。心中又有些小得意，能在音圭中听到别人如此夸赞自己，那感觉，可不是一般的好啊！
似乎连药水钻进身体的痛楚都要减少许多。再想到这次自己赚的晶石，他的魂儿在飞……
“你很得意嘛！”施凤容寒声道，她粉面含霜。
药桶中的左莫顿时耷拉下脑袋，忘乎所以啊，他忘了现在他还处在公审。掌门、辛岩师伯、阎乐师伯、师父，四个人一字排开，站在他药桶前，盯着他。
“弟子不敢！”他小心翼翼道。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施凤容猛地提高音量，厉声道：“你说，你还有什么不敢？”
左莫一看情形不妙，师父动了真怒，可他也不知道哪里犯事了，当下只有唯唯诺诺。
没想到一看左莫唯唯诺诺的模样，施凤容心中怒火更盛：“看你长得一脸老实模样，却是所有弟子中，最奸猾最痞懒的家伙！你这家伙不治，我这当师父的都被你耍得团团转……”
左莫完全摸不着头脑，心中却暗暗叫苦，越发确信十有八九什么事犯了。可他见不得光的事实在太多，被师父指着鼻子骂，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件。
能把一向沉默寡言的师父气得如此破口大骂，这事，只怕犯大了！
小果李英凤几人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到后来，却是拼命地忍住笑。
“咳。”直待施凤容气出得差不多，裴元然才站了出来。
“小莫啊，你炼气期就领悟了剑意，怎么不和我们说呢？”掌门的声音和蔼可亲，极其祥和，然而泡在滚烫药水中的左莫却不自禁地一哆嗦。
其实左莫是不怎么惧怕师父的，师父面冷心热，虽然嘴上骂得厉害，但却是实打实地关心他。四位长辈中，左莫最悚的便是掌门。掌门说话不温不火，和蔼可亲，但不知怎的，左莫对这位把自己捡回来的掌门却始终非常敬畏。
原来炼气期领悟剑意的事，左莫心下稍安，这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弟子当时觉得，这剑意，又不能赚晶石，不如灵植夫来得实在……”左莫故作吞吞吐吐道。
偌大的院子，鸦雀无声。
听到左莫这个答案，饶是四人金丹期修为，也呆立当场。四人面面相觑，哭笑不得。而小果和李英凤几人，此时拼命地忍住笑，以至于浑身在打抖。
别说，这个想法在相长的时间内，都是左莫自己的认知。所以他说起来，自然无比。
左莫平素里的行径众人心知肚明，一个敢冒死跑到灵英派去抢法宝的家伙，说出这话，再正常不过。
“赚晶石！你就知道赚晶石！你总有一天，要被晶石砸死……”施凤容一听，左莫竟然为了一个如此荒诞的理由而浪费自己的天赋，如何不又气又怒！
“被晶石砸死也值……”左莫下意识地嘀咕，话一出口，他顿时暗呼糟糕。师父他们的听觉何其敏锐，这不是自找霉头么？
这一受伤，人的自制力就下降了啊！
施凤容被左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手指都直哆嗦。
阎乐一脸无奈，如此财迷的弟子，偏偏天赋又这么好……
唯独裴元然的表情十分正常，他语气依然十分温和：“唔，我没记错的话，离水剑诀是你在筑基之后才修炼的，那你之前，领悟的是什么剑意？”
左莫顿时一惊！
该死的！怎么忘了这茬！
离水剑诀，是他筑基之后才跑去典籍室找来修炼的剑诀。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里不动声色的掌门，竟然如此关注他，连离水剑诀什么修炼的都摸得一清二楚。
若是被掌门发现蒲妖……
左莫心中恐慌莫名，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他吞了吞唾沫，有些迟疑道：“是师伯的冰螭剑意……”
这个是绝计瞒不住的，他现在只会两种剑意，若是编造，只要掌门让自己一试，便露出马脚。
辛岩微阖的眸子陡然亮起两点寒光，左莫的回答超出其他三人的意料，便连裴元然，都一时愣住。
“哦，你用出来给你师伯看看。”阎乐急忙道。
果然……
左莫强按心中恐慌，发出一道潮汐剑意。剑意十分微弱，但其中所蕴含的冰寒，却是辛岩的冰螭剑意无疑。
“你从哪学来的？”掌门裴元然目光灼灼地盯着左莫。
其他三人此时亦反应过来，辛岩从未传授左莫冰螭剑诀，而本门剑诀开放那是不久前的事，左莫怎么可能在炼气期的时候接触到冰螭剑诀？
掌门四人的目光如炬，左莫只觉得如芒在背，手足冰凉。
该死的，这个谎怎么才能圆得过去？
左莫的沉默，让四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压抑的气氛让小果和李英凤等人面无人色，偷学法诀，在所有门派中，都是死罪！没有人会对这样的人手软！
就在左莫感觉穷途末路，几乎绝望的时候，他忽然福至心灵。
他结结巴巴道：“是……是大师兄筑基的那天晚上……我……我看到师伯的那条螭龙……”
刚刚脸色阴沉的四人脸上齐齐露出愕然的表情。他们此时猛然想起来，那天晚上，辛岩为了驱赶凑热闹的修者，用出他赖以成名的冰螭剑诀！
“你那天晚上看了一眼领悟的？”素来镇定的辛岩此时终于忍不住。
“是……是……”左莫只觉得劫后余生，说话都有些哆嗦。
施凤容露出浓浓欣喜和些许愧疚之色，其他三人脸上只有震惊，深深的震惊！连素来镇定的掌门，也被震得说不出话。
只看一眼，便能领悟到其剑意，这修剑的天赋……

第一百二十七节 大家都烦恼
无空堂。
“你们怎么看？”裴元然开口，问其他几人。
施凤容第一个说话：“《冰螭剑诀》除了二师兄，再无他人会，之前也一直未曾得解封，以左莫的修为，就算是得到，也看不了。”她第一个站出来给左莫说话，维护之意流露无遗。
裴元然笑道：“师妹毋需紧张，这《冰螭剑诀》也不是想偷学便能偷学到。我只是见那小子有些不老实，吓他一吓。”
辛岩忽然道：“可惜了。”
阎乐不由连忙问道：“怎么可惜了？”其他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辛岩。
“他的剑意应该是自悟，已经有潮汐的雏形。若照此苦修下去，不难走到化龙那步。只可惜，他融合了离水剑意，看似多了变化，实际却让剑意变驳杂了。”辛岩罕见地说了这么多话。
三人的脸色大变。
“师弟的意思是，左莫练废了？”平日喜怒不形于色的裴元然问这话时脸色奇差无比。其实他知道自己这话不需要问，他们都是剑修，明白剑意驳杂会演变成什么结果。
辛岩没有说话，但熟悉他的三人都明白，三人也默然。
四人的心情糟糕无比。若是不知道左莫的天赋倒也罢了，如今知道左莫的天赋如此惊人，却难在冰螭剑诀上再有进益，这对于注重门派传承的四人来说，无疑是极大的打击。
裴元然黯然道：“这都是我的过错，平日对他太疏于关注。”其他三人心中亦有如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四人中，属施凤容最是难过，她刚才还在为左莫的天赋而高兴，转眼间，却得知左莫在《冰螭剑诀》再难进步。
“师兄，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吗？”她咬着嘴唇，看着辛岩。
“除非，他能将剑意重新炼化，使之纯粹。只是，得到的是新的剑意，不是离水剑意，也不是冰螭，该怎么走，我们没办法指导他。”辛岩沉吟道。
无空堂重新陷入寂然。
就在众人失望自责之际，辛岩忽然开口：“他既然能自悟冰螭剑意，天赋极强，重新炼化剑意，也不是不可能。”
满脸失望的施凤容陡然抬起头，一双凤目亮了起来：“师兄可有什么办法？”
裴元然和阎乐精神俱一振，他们知道，辛岩平时少言，但一旦主动说话，那必定是有什么办法。两人目光齐齐投向辛岩，只等下文。
“只要他懂的剑诀日益变多，以他的天赋，炼化剑意应该不难。这一点，多教他剑诀便是。”辛岩沉吟道：“只是……”
“只是什么？”阎乐实在忍不住，急声问道。
“只是他似乎对修剑没兴趣。”辛岩道。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一直在关心左莫天赋的问题，却忽略了最重要的问题。左莫天赋虽然优秀，但在门中是不务正业的典型代表，他唯一的爱好就是赚晶石，至于修剑……
他什么时候把修剑当回事过？
偏偏这么一个无心修剑的家伙，却拥有令人艳羡的天赋！
辛岩的话，一下子把三人给说愣住了。左莫若不想修剑，他们在这纯粹是瞎操心。四人都是剑修，深知修剑的不易，越到精深处，除了艰难，还有危险。若是本身定力意志不够的话，根本不可能有所成就。换句话说，除非左莫本人想修剑，否则他们是逼不出来的。
三人不由想到刚才左莫说的被晶石砸死的话。
裴元然忽然觉得头痛起来。
问题少年啊……
左莫当然不知道掌门他们在为他头痛无比，他泡在药桶中，为逃过一劫而庆祝。而且他身上的魔纹也没有引起掌门他们的注意，这让他感到非常意外和庆幸。当他检查身上的魔纹时，才惊讶的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魔纹已经悄然隐没在皮肤之下。
还好还好……
隐没在皮肤之下的魔纹贪婪地吸收着药力，迅速地修补着左莫的身体。他现在发现魔纹的颇多好处，能够很快地吸收灵力药力，能够不断地强化身体，《金刚微言》进步那么迅速，和他魔纹有着非常直接的关系。
连泡了几天的药水，左莫发现，这一战似让自己在门派中的待遇提升许多。像泡的药水，他现在炼丹方面已经颇为娴熟，可分辨出药水的大致成分，有许多都是十分珍贵的灵药。
左莫脑海中自动把它们折算成晶石，不由吓一跳，每一桶药水的价格相当不菲啊！
这不大像本门的风格！
左莫在心中嘀咕，但他很快便把这个问题丢之脑后，因为他想到了晶石。这次他狠狠赚了一笔。三百颗三品晶石对于他来说，亦是个不小的数目，他敢如此大手笔，倒不是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而是决定在趁蒲妖那厮醒来之前，把这笔晶石花掉。
若等蒲妖醒来，再多的晶石自己也绝计落不到一颗。
押左莫获胜的赔率是一比三百，左莫投了三百颗三品晶石，也就是说，他将收获九万颗三品晶石。
我的妈呀！
左莫觉得无数晶石在头顶上盘旋，他的魂儿要飘啊飘。
九万颗三品晶石，一颗四品晶石值五百颗三品晶石，那也就是一百八十颗四品晶石！
天啊！
这是一笔什么样的巨款！
据说李英凤为了去提这笔巨款，专门央求大师兄全程护送。不过好在左莫交待她分散投注，所以并没有引起什么人觊觎。反倒是韦胜投注的那家赌场，伙计见到韦胜时，脸色精采异常。
李英凤把晶石交给左莫的时候，手都直哆嗦。
什么昆仑入门玉简，此时完全被左莫抛之脑后。一百八十颗四品晶石，有什么东西买不到？手握这么一笔巨款，左莫完全不需要再去拼死拼活。不就是昆仑入门玉简么？他只需要注意到是谁挑的这玉简，再从对方手上买下来就是。
一百八十颗四品晶石，莫说是昆仑入门玉简，左莫觉得，就算是昆仑普通的四品法诀，都可以买到。
赚了！赚大了！
从来没有如此富足过，左莫此时俨然十足的暴发户，只恨不得马上跑到东浮大肆采购。手握如此巨款，几乎可以横扫东浮各家法宝店材料让。和他一样赚得盆满钵满的便是各个赌场，他们如今恨不得每天多来几场这样的比试。
※※※
无空堂，愁云惨淡。
“完了！”阎乐一脸无奈：“这小子现在赚了这么一大笔晶石，别说修剑，我都怀疑他会不会直接从现在开始坐吃等死。”
“要不然，我们直接把他手上晶石收走？”施凤容恨恨道。她对左莫可谓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不妥！”裴元然摇头：“这是他正当所得，若我们缴走，与匪徒何异？到时可别把他逼到其他门派。”
三人悚然而惊。
没错，像左莫这样天赋出众的弟子走在哪里，都有门派会抢着要。别的不说，若是做得太过分，于情于理说不过，逼走左莫，就连天松子这样和无空剑门交好的强者，都不会放过。
“这可如何是好？”施凤容一脸愁容。之前他们还在合计，既然左莫如此贪财，不如利诱。但左莫突然收获一笔横财，这么一大笔晶石，就连裴元然几人都眼红不已。
毫无疑问，左莫已经成为无空剑门最大的财主！
想要利诱他……以无空剑门薄薄的家底，可消耗不起啊。
裴元然忍不住再次伸手揉自己隐隐作痛的眉头。
一连几天，左莫走路都发飘，脚下就像踩在棉花堆里一样。脑海里，只想着一个问题。
这么多晶石，怎么花呢？
不过，他很快便不去思考这件事，因为韦胜师兄的比试要到了。韦胜师兄的对手是名叫左霖的剑修，这是一名颇有实力的剑修，在各大实力榜上排名大约在中游的位置。
尝到甜头的左莫正想拉着李英凤去投注，但被吓倒的李英凤连连摇手，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可承受不起几次这样的下注。无奈之下，左莫只好带着小果，跑到各大赌场去下注。
左莫如今成为东浮的名人，赌场的伙计立马能认出他来。
跑了两个赌场之后，左莫只好让小果出面去下注。
若说左莫对谁最有信心，那必定是韦胜师兄！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下了重注，但是为了避免树大招风，他还是相当克制的。但他拉着小果跑遍东浮每一家赌场，统统下注韦胜师兄胜。
不过，在各大赌场，给出的韦胜获胜赔率都很低。大家都比较看好韦胜，尤其是这些赌场都是本地势力所开，韦胜筑基时天生异象这件事，还流传得相当广。
果不其然，韦胜师兄干脆利落地战胜左霖，轻敌首胜。
在这场比试中，韦胜表现出明显高出对方一筹的实力令人侧目，也就是在这场比试之后，韦胜实力排行迅速飙升，稳稳杀入前十名，成为第一名的有力竞争者。
虽然赔率不高，但是架不住左莫的基数大，这场比试，他又小赚了十颗四品晶石。
果然，当有晶石了，再去赚晶石，就要容易得多，左莫心生感慨。
韦胜师兄获胜，他便对接下来的比试没有半点兴趣。
哪怕身上的伤还没好，他绞尽脑汁在琢磨着，怎么花晶石！

第一百二十八节 百宝飞阁
对左莫来说，摆在他面前是一个极其严峻的问题——花掉这笔巨额晶石！
在他看来，称之为严峻绝不过分，若是在蒲妖醒过来之前，这笔晶石没有花掉，那他是绝计落不到一颗。原本他投注的本意，就是不想那三百颗三品晶石落入蒲妖手中，现在倒好，情况不仅没有改善，他需要花掉的晶石反而更多。
一定要花掉！在蒲妖醒来之前！
若是这么一大笔晶石落入蒲妖手上，左莫觉得，自己肯定会气疯掉。为了避免这种最糟糕的情况发生，左莫决定马上行动。
但是，还没等他来得及走出山门，就被掌门叫去无空堂。
最近风头太劲，还是要小心点为妙，左莫决定要低调老实些。若是惹恼了掌门他们，自己的日子可就不好过。
“小莫啊。”掌门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悠悠道：“听说你不想参加后面的比试了？”
“掌门，不是弟子不想，而是不能啊。您看弟子身上的伤还没好，虽然不知道下一轮对手是谁，但肯定是凝脉期的高手。有败无胜，而若再受伤，伤上加伤，只怕会给以后的修炼埋下隐疾。弟子觉得，试剑会本就是历练，弟子这次收获颇多，若为胜负之念，伤了身体根本，那岂不是舍本追末？”左莫厚着脸皮道。
掌门似笑非笑地看着左莫，左莫顿时有些不妙的感觉。
“你所虑周到，不错不错。不过如今事情有些变化，有一位参赛者有事退出比试，因此必有一人轮空。天松子前辈十分欣赏你上次的表现，决定把这次轮空交予你。你要好好表现，莫要辜负天松子前辈的期望。至于你身上的伤势，毋需担心，你师父自然不舍得让你带伤比试。”
左莫顿时呆住，还要参加比试？
这不是必输无疑么？
他与晁安的比试别人只看到他耀眼和成功的地方，殊不知，这其中他做的准备是何其充分，就连运气，都好得出奇，才最终获胜。他通过付金找到晁安之前比试的资料，找出晁安的弱点，而且充分利用赌局给晁安的巨大压力，他几乎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全都用上，可谓费尽心机，才险险获胜。
筑基期和凝脉期之间的差距依然悬殊，换一位参赛者，他就歇菜了。除了像阴火珠这般不适合大庭广众下使用的杀招，他几乎用尽了所有手段。
掌门还要自己参加比试？自己拿什么去比？
他觉得脑子有些懵，难不成掌门真以为自己打凝脉期修者就像切瓜砍菜？不会啊！他微微抬头瞥了一眼掌门，心下顿时摇头，怎么看掌门都不像那么白痴的人啊。
正在他思忖间，便听到掌门笑咪咪道：“你好好准备吧。”
左莫灰溜溜地从无空堂里出来，一时半会，都有些回不过神来。轮空？这种事也会有？
就在他怔神坐在傻鸟背上，忽然听到蒲妖的声音：“拿五颗阴珠给我。”
这绝对是左莫最不的愿意听到的声音，以至于，听到时他身体都陡然一僵。这厮啥时候醒来的？
不过他反应亦绝快，蒲妖的语气十分焦急，显然是急需阴珠。他二话不说，拿出五粒阴珠塞给蒲妖，拿到阴珠的蒲妖立即消失不见。
左莫此时才感觉到自己心怦怦直跳，该死的，蒲妖快醒了！
不行！要加快速度！
左莫就感觉屁股下面有火在烧，更是拼命催动傻鸟。他能感觉自己心跳的频率在不断地加快，口舌发干，一百九十颗四品晶石啊！在比试之间，他连四品晶石都没见过，更别说一百九十颗四品晶石，一想到这笔巨款极有可能会不属于自己，左莫只感觉糟糕透顶。
挟着对晶石强烈的消费欲望，左莫再次来到东浮。
这次他没有在下面瞎逛，他直奔东浮最高级的卖场，漂浮在半空中的百宝飞阁。
百宝岛是东浮最高端的卖场，出售的，也是东浮能买到最高级最昂贵的物品。这里出售的每件法宝，全都精品中的精品，这里出售的原料，全都是珍稀罕见之物。百宝飞阁通体由一座小山峰由无上法力炼制而成，它能够始终漂浮在空中不落，上面的禁制更是不计其数，便是金丹期修者，也未曾听说过有谁在百宝飞阁闹事的。
这是左莫第一次光顾百宝飞阁，若不是怀中揣了一百九十颗四品晶石，他是绝没胆量来如此高档的地方。
山体并不算大，方圆七八十亩，仙乐悠扬，遍植各种灵草灵花。仙乐咋样左莫品不出滋味，但这遍植的灵草灵花，却把熟谙炼丹的他看得胆战心惊。
我的妈呀！
这里随随便便一棵灵草灵花，都是那些左莫只能在玉简里看到的珍稀品种。
四品蝶须苇、四品魇菇、四品红火莲……
根本不需要啥排场，这些四五品的灵草灵花种在那，进来的客人若是腰包不鼓的话，连抬脚都要小心翼翼，唯恐一不小心踩到什么花花草草，光赔都赔死。
多宝飞阁这种地方永远不需要担心人太多，左莫到时，里面只有一位客人。
接待左莫的是一位穿着黑底金丝缎袄的掌柜，他眼极尖，一见到左莫，便不由热情凑了过来：“哟，这不是左先生么？贵客啊贵客！左先生您那场比试可给咱们东浮争光了！打得那个好啊，啧啧，三连环呐，当时可把我看得惊住了。今个儿能接待您，可是在下的福份啊！”
掌柜的声音热情却不谄媚，话既说得左莫得意之处，又不夸张离谱，就连音量，都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吵到不远处正在浏览法宝的客人。更让左莫感到震惊的是，眼前这位脸上一团和气的掌柜，竟然是一位凝脉期修者！
左莫此时忍不住扫向另一位客人身旁的掌柜，果然，也是凝脉期！像这样的掌柜并不止两位，还有两位掌柜在一旁候着，皆是凝脉期。
凝脉期的修者来作掌柜，这手笔彻底把左莫震住！
想想下面比试场里，凝脉期修者打来打去，威风八面。而在百宝飞阁上，同样是凝脉期的修者，却只是一位掌柜。
也不知道百宝飞阁的主人是谁，来路估计不是一般的大。
左莫的僵尸脸有一个好处，无论他心中想着什么，脸上不会露出分毫。
“来看看有没有趁手的东西。”左莫震于对方的修为，口气也十分礼貌。
“哦，您随意看看，若看到什么中意，在下来给您详细解说。”这位掌柜笑道，也不过于热切，但也不冷落。
只看了一眼，左莫就花眼了，他如今浑身上下，好东西不少，但是除了腰间的那枚玉简勉强能够摆上百宝飞阁的货柜，其他的都上不了台面。好东西啊！好东西！左莫拼命地吞口水，两眼放光，恨不得把货柜上的法宝全都扫到自己腰包，但是每当他看到上面标的价格，就有如一盆冷水兜头淋下来。
“这把飞剑采自万里之下的深海水魄晶，每片水魄晶都在四品以上，经过名师打磨炼制。这把飞剑总共有七枚子剑组成，变化多端，尤其是剑身所附的《北斗》，可以轻易地组成北斗剑阵。若在左先生您这种擅长符阵的高手手中，更是变化万千！”
左莫一看上面标价：六百颗四品晶石，小心肝一颤，目光连忙投向另外一件。
“这件天锦织袍，用一万六千根完整的天冰蚕丝织制而成，天冰蚕丝极其坚韧，飞伤难伤，而且能够自动吸收周围灵气。上面的附有七个符阵，神妙各有不同，无一不是实用符阵。而且这件天锦织袍的护主能力之强，我们经过专门的测试……”
价格：五百颗四品晶石！左莫头也不抬地走。
左莫就像走马观花似地在不同货柜间走动，每件法宝都是好得不能再好，但是每件法宝的价格也让绝望得不能再绝望。到后来，他已经完全麻木，索性直接先看价格。
掌柜也不催促，也不烦躁，表现出极佳的职业素养。
左莫忽然看到一件，标价一百颗四品晶石，他不由停下脚步。
一枚有如铁环一样的戒指，安静地躺在那。
注意到左莫的目光，掌柜尽职地介绍：“这枚纳虚戒是一件半残品，炼制者本来是想炼制一枚四品纳虚戒，但是最终失败。这枚纳虚戒比起普通三品的纳虚戒要略大，但又比四品的纳虚戒要略小，因为炼制者和东家熟识，这枚戒指也放在我们这寄卖。”
纳虚戒！
左莫心中涌起一阵狂喜！没想到百宝飞阁竟然有纳虚戒卖！
所谓纳虚戒，便是收纳之用的法宝。他腰间的百宝囊也是同类法宝，也能收纳物品之用。但是纳虚戒却是比百宝囊更高级的收纳法宝，它不仅能收纳东西更多，而且收纳的物品丝毫不增加重量，这便是它比百宝囊要厉害的地方。只是纳虚戒炼制的难度比起百宝囊要高许多，市面上难以看到，价格也居高不下。若不是这次横财，左莫不知要哪年哪月才能买得起一枚纳虚戒。
纳虚戒是极其实用的法宝，左莫几乎想都没想，直接掏出晶石：“买了！”

第一百二十九节 五色塔
这枚纳虚戒到手，左莫爱不释手。
“左先生果然好眼光，这枚纳虚戒空间达到九立方丈，比起一般三品纳虚戒的两倍有余，但是价格却只比三品纳虚戒要贵三成。纳虚戒藏物，不朽不腐，哪怕百年，新鲜如初。取物也极其方便，心神一动，便入掌中。”掌柜赞道，紧接着他递给左莫一枚玉简：“这枚玉简里记述了一些纳虚戒专用的禁制，本店免费赠送。左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本店开张这么久，左先生是第一位在筑基期便能拥有纳虚戒的顾客。”
真是好东西啊！
左莫把百宝囊中的东西全都丢进纳虚戒，只觉得浑身为之一轻。他的百宝囊里装了一大堆七七八八的杂物，若不是他《金刚微言》略有小成，他早就被这堆杂物给压扁。如今放进纳虚戒中，感受不到一丝重量，那感觉，太舒畅了！九立方丈的空间，空荡荡，他那一大堆杂物只不过占一个极小的角落。偌大的空间，能放无数阵盘。
什么药符流，有了纳虚戒之后，才是真正的药符流啊！
哪怕之前早知道，他还是感慨纳虚戒和百宝囊不可同日而语。难怪价格昂贵，一颗晶石一分货。尤其让左莫满意的是，这枚纳虚戒造型朴实，看上去就像一枚普通铁环，毫不起眼。若不知情，谁也想不到这枚不起眼的铁环，会是一枚价值一百颗四品晶石的纳虚戒。
左莫深知自己修为太低，若是太招摇，和找死没什么区别。别看东浮治安这么好，杀人夺宝、某人突然消失的事情，依然屡禁不绝。财帛动人心，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无论在哪，都是如此。他可不想因为一枚纳虚戒而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这枚纳虚戒土得掉渣的造型反而正符合他心意。
一百颗四品晶石花得值！
大为满足的左莫的心中嘀咕着，还剩下九十颗四晶石。
咱继续！
掌柜有些意外左莫财力的雄厚，一位筑基期修者花掉一百颗四品晶石而不变色，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哪知道左莫正在和蒲妖争分夺秒，若是没有蒲妖，这一百颗四品晶石他会死死捂着，绝不舍得买这枚纳虚戒。
可眼下，趁早花掉，晶石才是自己的。
虽然每次蒲妖都会拿出什么法诀之类，美其名曰等价交换，但是想想蒲妖给出来的东西，左莫就要吐血。无论是第一次的《胎息炼神》，还是后来的魔纹妖核，没有一项是无副作用。而至于《识香》之流，他连杀人的心都有。
花吧花吧不是罪，花慢一点会流泪。
左莫继续朝前走，他的目光落在一座五色宝塔上。这座五色宝塔共由五层组成，每层颜色都不相同，熟悉五行的左莫一眼便认出来这是一件五行的法宝，每一层代表着五行中的一行。
“这件五行塔出自一位散修之手，当初这位散修的本意是炼制出一件能够增强五行控制的法宝，但是后来修炼时走火入魔，形神俱灭，这件未炼制成功的法宝被其家人卖至本店。这件法宝构思颇为巧妙，五层塔楼所用材料虽然不算顶尖材料，但是收集齐也颇为难得。只可惜，东浮以剑修为尊，修炼五行的修者少之又少，这件法宝也乏人问津。听闻左先生还兼修灵植，这件五色塔倒是十分适合您。若您有意，本店还将免费赠送五色塔的炼制法门，是五色塔原主人遗留下来的玉简。”掌柜介绍道。
左莫看了一眼价格，五十颗四品晶石，他不禁大为意动：“东西是不错，只是这价格……”
掌柜闻言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非是在下不愿，本店是不还价。”
对方虽然说得客气，但语气十分坚决。看来是不能还价，左莫心中嘀咕，可是这件五色塔实在让他大为意动，他只好道：“能否给我看看。”
“没问题。”掌柜十分爽快地取出五色塔，递给左莫。
五色塔一入手，左莫便感觉活泼的五行气息。他灵植夫出身，对五行可谓极其敏感熟悉。就连后来修炼的剑诀，都是带有明显的五行属性。金木水火土，从塔顶到塔基，依序排列。灵力灌入塔内，宝塔立即闪耀着五色光芒，左莫只觉手上握着五团精纯至极的五行气息。心神一动，暗运小云雨诀，只觉四面八方的水汽倏地朝他手中汇集。
好快！
左莫心中大为惊讶！
比起他空手运用小云雨诀要快一倍有余。
好厉害的法宝！
左莫立即就意识到这件法宝的价值。也许在其他人手上，这件法宝没什么大用，但是在他手上，却是大有用处。
“这件五色塔适合你。”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左莫闻声转头，才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
是他！左莫不由一愣。
在他面前，立着一位头戴黑纱斗笠的人，正是上次到跑到他这里来切割寒磁铁的家伙。这个名叫素的家伙，来历神秘得很，实力很强，前几场比试，他都轻易胜出，在各大实力榜上都名列前十之列。也正是他出手与晁安打赌，也把晁安逼到极其难受的境地，算是帮了自己不大不小的忙。
当然，自己和他没什么交情，左莫是不承认对方是为了帮自己去打赌的。
“我买给你。”素十分简短道：“只要帮我一个忙。”
两人身边的掌柜都十分识趣地退到一边，不打扰两人的交流。
左莫心中大为警惕，摇头道：“不用，我自己买。”五十颗四品晶石可不是个小数目，算下来，是两万五千颗三品晶石。帮一个忙的酬劳达到五十颗四品晶石，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个忙不好帮。
“加上这个。”素拿出一个玉瓶：“晁家堡烈火丹，三十六粒。帮我炼制一件东西。”
炼制东西？
左莫心中稍安，哥最怕的便是打打杀杀，唔，等等，想到自己上次炼制墨莲子差点挂掉的经历，他连忙问：“炼制什么？”
“把寒磁铁炼制成剑胚。”素道。
“那不可能。”左莫断然道：“那玩意是四品，切割已经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炼制成剑胚，我没那实力。”
“你可以做到。”素的声音依然没有波动：“你能炼化墨莲子，再加上这件五色塔，就可以炼制。”
不说墨莲子还好，一说起来，左莫心头邪火蹭地冒了上来。若不是眼前这个混账把消息透露出去，那门生意也找不上门来。哥差点连小命都丢了！
“我还帮你进入前十。”
素轻飘飘地一句话，顿时把左莫心头的邪火击得烟消云散。
左莫心中一动，嘴上试探问：“那我第二轮怎么办？”
“你第二轮轮空。”素道。
左莫暗惊，这厮果然有手段，这么绝密的消息竟然也知道。他刚刚从掌门得知自己下一轮轮空，眼前这家伙居然就知道了。
但是对方的条件还是让他怦然心动。蒲妖估计很快就要醒来，一旦蒲妖醒来，晶石立马易主，那他想通过收购来获取昆仑符阵入门玉简的念头立即变得不现实。如果他想获得那枚玉简，就必需要通过比试。进入最后无规则试剑的修者总共有一百人，虽说这一百人都有奖品，可若是名次太后，获得玉简的希望也就越小。
但左莫总有种感觉，对方的条件肯定没那么简单。
“你说说剑胚怎么炼制？”他决定先问清楚。
“每把剑胚上用月华流殇刻上一个符阵，总共四个符阵。”素道。
月华流殇……
左莫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可能不可能！月华流殇可不是我眼下能用的材料。”他这不是客气谦虚，月华流殇虽然也有三品的，但它属于极稀有的材料，而且性质极其特殊，是名副其实的高端材料。
同样是三品，亦会有相当大的区别。
所谓的品阶，其实是一个相当模糊的概念。有的时候，它是指横向，有的时候，它却是指纵向。这种模糊的分类法，并不是修者不够严谨，而是因为许多物体复杂的物性导致。
比如钟笋火，属于二品火种，这里便是指横向，这是因为火种独特的物性。同样是钟笋火，若是孕育时间更长、生长于灵气更浓郁的地方，它便会演变成另一种火焰——寒紫火，而若它继续成长，便会形成另外一种火焰——阴波焰。
钟笋火是二品，寒紫火是三品，阴波焰则是四品。
因为品阶不同，它会表现出不同的特征，修者们会把它看另一物种。
而有的物体，品质更佳，但它依然保持原貌。比如火龙草，三品的火龙草和四品的火龙草，虽然在果实的颜色和灵气浓度上有区别，但还是能够轻易地把它们都归为火龙草的行列。
月华流殇属于第二种，所谓三品的月华流殇，是指它在所有的月华流殇中，属于位于倒数第三种水平。
事实上，第二种情况，远远要超过第一种情况。
这种品阶分类法也是数万年间，约定俗成而逐渐形成的。
月华流殇是名副其实的高级材料，它的采集极其困难，炼化难度极高，绝对不是左莫这样的筑基修者能够炼化的。左莫很怀疑，就连一品二品的月华流殇，他都不一定能炼化，更何况三品？
这生意接不得！

第一百三十节 再见林谦
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是有风险。这份风险并不仅仅是指失败的风险，还包括凶险！
灵力吸尽、魂魄抽离、灵力逆冲、毒性侵体……
轻则身受重伤，重则魂飞魄散。炼化超过自己能力范围的物品，其中凶险亦倍增。
就像妖兽需要修者去猎杀，而那些生长生存了数百年数千年的灵草灵药，又岂会任人宰割？天地万物，自有其自保的手段，那些看似柔弱的生灵，娇弱的身体中所蕴含的凶险与暴烈，轻易便可致人死地。
左莫虽然经常会冒险去做一些事情，但是从本质上来说，他是一个相当谨慎的人。只是许多时候，他手上的筹码太少时，他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最底层的修者，不拿命去搏，拿什么去搏？
但是眼下，他的需求和对方的条件，都没有达到需要他去冒如此风险的地步。
“不好意思，我最近很忙。”左莫面无表情道。
“左兄弟。”忽然，从身后传来一个有几分耳熟的声音，左莫一愣，转过脸，不知何时身后站了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这男子左莫有些眼熟，哪里见过？
咦，这不是林谦么？左莫很快便想起眼前此人在哪见过，毕竟长得如此俊美帅气的人可不多。
富家公子肥羊哥？这厮还没走？
“我说林谦，你怎么还没走？”左莫对眼前这位帅哥的印象颇为不错，再次见面，颇为高兴。
“呵呵，试剑会这么好玩的事，若是这般走了，看不到左兄弟的精采表现，那可真要抱撼终身了。”林谦笑道，神态温和语气谦逊，不知不觉中两人便拉近了距离。
被林谦这么一说，左莫有几分不好意思，赧然道：“我那是运气好。”林谦的学识远胜于他，自己的这些小手段固然有些小聪明，但是也要看在什么人面前。
只不过他那张僵尸脸，怎么也不可能脸红。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嘛。”林谦爽朗笑道，他看向头戴黑纱斗笠的素，微笑道：“没想到能在这见到素师妹，代我向文真人问声好。”
“你是谁？”素的语气冰寒，凤目闪动的寒芒透过黑纱，一闪而逝。全身轻衫鼓动，仿佛随时可能出手。突然间被一位陌生人叫破身份，她心中惊怒可想而知。周围几位掌柜脸色微变。
左莫只觉周身温度骤降，心中顿时骇然，本就神秘万分的素在他心中变得愈发高深莫测。
林谦丝毫不受影响，笑道：“师妹没有见过我，自然不认识。”
他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纠缠下去，他笑着对左莫道：“左兄弟，为什么对素师妹的提议不感兴趣？据我所知，前十名除了奖品之外，若是本土弟子，还有其他好处哦。”
“其他好处？”左莫一愣，挠了挠头：“为什么我不知道？”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林谦笑了笑。
“天大的好处，要有命才能消受。”左莫耸耸肩不以为意道。炼化四品寒磁铁他如今倒是勉强可以完成，可是在剑胚上篆刻符阵，还是用月华流殇篆刻符阵，这可就远远超出他能力。两人之前便认识，左莫说话也随便许多。
林谦也颇喜欢左莫这种随意的态度，闻言失笑：“左兄弟对自己的信心不足？”
左莫和林谦说话间，素一直保持沉默，她再傻，也能看得出林谦在帮她。如此来看，林谦并不像有恶意。
左莫嘿嘿道：“没办法，我才筑基期，如果我到了凝脉期，再来找我，只要价码合适，那就没问题。”
素斗笠的黑纱一阵波动，等左莫到凝脉期，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修炼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没有谁能保证自己在多久之内便一定能达到什么境界。在修炼的过程中，有太多太多稀奇古怪的状况。就连那些最顶尖的天才，也无法避免。
“原来左兄弟是担心这个问题。我倒是知道一个办法，或许能解决。”林谦沉吟道。
“说来听听。”左莫可有可无道。林谦固然学识渊博，但是修为的问题可不是说解决便能解决的。
“左兄弟神识过人，不若考虑双连环四转火阵。”
林谦的话就像一道闪电破开天际，他就好似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双连环四转火阵……双连环四转火阵……”
左莫两眼失神，就像陷入疯魔，喃喃自语。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上多了几颗晶石，开始在地上摆起符阵。
林谦朝一位掌柜摆摆手，那位掌柜顿时会意地去把店门关上。素有些惊诧地看了一眼林谦，但依然保持沉默，她知道左莫正处在顿悟状态。顿悟是可遇不可求的状态，若是被打断，便再难进入此神妙异常的状态。
林谦忽然朝素招了招手，并转身朝另一间房间走去。
素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移步跟了上去。
素一走进房间，房间光芒微闪，外音顿时全消。她心中凛然，眼前此人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素师妹放心，这只是个禁音禁制。”林谦笑道：“师妹可能对我的身份还有所疑虑。”说完他拿出一枚玉简：“师妹可识得此物？”
素的目光隔着黑纱落在林谦手上的玉佩，娇躯微颤，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心湖佩！”
林谦一笑，大方地把手上的玉佩递到素面前。
素接过玉佩，玉佩小湖如画，恍若活物，不时变幻，时而微风拂起层层微波，时面湖面光滑如镜。感受着玉佩里传来的熟悉气息和本门独有禁制，她立即知道，手中玉佩确是本门信物心湖佩！
可是，门派中从来没有听说有哪位前辈还有弟子，可这心湖佩却是真的！能拥有心湖佩的，都是本门核心长老，她师傅便有一枚。就连本门最杰出的年轻弟子，她和古容平都没有心湖佩。本门有规矩，见玉佩如见真人。
素一躬身，重新拜见：“师叔！”
“师妹客气。”林谦还礼道：“我和师妹年纪相仿，还是以师兄妹相称比较恰当。而且我未曾回门中，这师叔称呼也无从说起。”
素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保持默然。她还处在强烈的震惊中，从林师兄出现，到现在，她依然无法看透师兄的实力。越是看不透，她越是震惊，这说明林师兄的实力比她起码要高两层。
不知道是哪位前辈培养出来的如此恐怖的人物！
她忽然心生庆幸，林师兄幸好是本门弟子！
几位掌柜看着房间外闪动的光芒，识趣地收回目光。
当左莫睁开眼睛时，素和林谦映入他眼帘。
“恭喜左兄弟！”林谦笑道：“从今之后，左兄弟的财路又宽了不少。”
林谦的话，让刚刚回过神来的左莫心中大为开心，他拱了拱手：“还得多谢林兄，没有林兄的指点，我是死也想不到这个法子。”
“这是左兄弟自己的本事，我只不过随口说说，没想到左兄弟却能真的把它实现，我可大吃一惊。”林谦摇头笑道。
左莫没有再说话，他低头回味刚才那神奇的状态。他很难很具体地去描述刚才状态，同样很难很具体地想起来自己究竟想通了什么。但他觉得好像有一层薄薄的窗纸被捅破，许多以前他没注意到、不甚清晰的地方，如今却豁然而解，前所未有的明了。
这种感觉，实在太棒了！
他立在那，静静地回味，直到心神重归于平静，他才重新抬起头。
此时他才忽然发现，不知不觉中，时间竟已经过去两个时辰。看着地面散落的晶石碎片，他有些不好意思，在别人的店里面试符阵，居然没被赶出去，这家店真是好说话。当他瞥见紧闭的店门，心中有些吃惊，再看到林谦挥手示意一位掌柜开门，这才心中恍然。
但他对林谦的来历更加好奇。
从林谦出现说的那些话，他便判断这肥羊公子哥来头肯定不小。不过现在看来，对方的来头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大。看着掌柜对林谦的毕恭毕敬，左莫不禁心中猜测，难道林谦是多宝飞阁的主人？可他和林谦第一次相遇时，林谦表现出来的，根本就不像来过东浮。
注意到左莫的目光，林谦从容笑道：“如今左兄弟对炼制一事可有把握？若是左兄弟答应，这座五色塔便作为酬劳的一部分送给左兄弟。除了师妹允诺左兄弟的事情，我再加上些添头。日后若左兄弟来此买东西，一律八折优惠。如何，这些条件左兄弟可还满意？”
相当优厚的条件！五色塔的价植自不消说，光这八折，价值便非同小可。
就在所有人认为这些条件足以打动左莫时，左莫却摇摇头。
“哦，左兄弟但有什么要求，不妨直接道来。”林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生意我接了。”左莫再次出人意料道：“至于酬劳，刚才林兄已经付过。”
就在众人愣神间，左莫又指了指五色塔：“五色塔我买了。”
说完，拿出一堆晶石。
众人脸上不由齐齐动容，修为低下、面僵若尸的左莫此时在他们心中，却陡然变得形象光明磊落。面纱后的素，也不禁流露出几分异色。眼前的左莫，和她之前的认知，判若两人。
此时的左莫，哪有半点猥琐、贪婪的气息？
莫非，这才是这家伙的真面貌？果然师傅说得没错，人不可貌相啊。
就在她诧异动容心中暗惊时，忽然听到左莫急切切带着几分肉疼地补充了一句。
“记得打折啊！”

第一百三十一节 五色塔妙用
左莫带着一大堆东西回去。
除了五色塔，还有一大堆各色材料，身上所有的晶石，被他花得一干二净。反正他如今有了纳虚戒，完全不需要担心负重的问题。多宝飞阁的材料品质都相当高级，整个东浮除了这，左莫想不到哪还能买到。而且在他看来，这次之后，下次到多宝飞阁估计是猴年马月。
反正各色材料，都是他用得着的，也没存在亏不亏的问题。
看着纳虚戒里成堆的材料，左莫心中充斥着满足感，大大抵消了花完晶石的肉疼。而且他也长舒一口气，心无牵挂。嘿嘿，蒲，让你知道什么叫一穷二白。
其中还包括四块四品寒磁铁，一瓶烈火丹、一瓶月华流殇，一枚玉简。烈火丹是报酬，玉简里面记载着四块剑胚上所需要篆刻的符阵。
左莫前脚刚出多宝飞阁，便听到蒲妖急切无比的声音：“有没有晶石？”
“哈哈哈哈……”左莫再也忍不住，捧腹暴笑。
“笑什么？”刚刚从入定中醒过来的蒲妖反应显然要慢半拍。
“没……没有……”左莫费好大劲才忍住笑，还故作正经道：“你不早说，我刚刚买完东西，身上晶石花得一干二净。”
“一个都没有？”蒲妖呆呆地问。
“一个都没有。”左莫十分肯定地回答。
能够摆蒲妖一道，左莫极其开心与得意，坐在傻鸟身上，哼着不着边际的调子。傻鸟一边扇着翅膀一边翻着白眼，后来实在忍不住，呱呱地叫唤起来，试图压过左莫的噪音。
心情大好的左莫顿时大怒，毫不客气砰地一拳砸在傻鸟的头上。
“叫什么叫，没听到哥在唱歌么？”
傻鸟一阵晕眩，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飞着。左莫继续扯着喉咙干嚎，好不容易飞到西风小院，甫一落地，傻鸟飞快一颠一颠跑到水沟边呕吐。
左莫瞥了一眼傻鸟，嘴里哼着：“不能欣赏哥的美，是你最大的罪……”
回到自己的小屋，细思今天发生的一切，左莫渐渐陷入沉思。
这次的事件，有很多可疑的地方。比如林谦的身份，在第一次遇到林谦时，林谦表现出的是一个对东浮丝毫不熟悉的外地人。但今天看来，他似乎和多宝飞阁的主人颇为熟悉。更让左莫感到意外的是，他称素为师妹，但素似乎并不认识他。
素的来历一直是个谜，如今加上一位更神秘的林谦，左莫突然觉得事情有点扑朔迷离的感觉。
素还好一点，可那始终一脸微笑的林谦，却让左莫看不透，一点都看不透。温和的笑容后面，似乎有什么让左莫下意识本能的戒备。正因为如此，他今天才始终坚持自己买下五色塔。虽然花了晶石，但求个心理舒坦，欠人人情的感觉，实在糟糕得很。而欠一位完全不知底细的人人情，可不仅仅是糟糕，还很危险。
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自己还要去寻找答案！
左莫如是对自己说。
他的注意力随之转到今天买下的五色塔上。这是件未炼制成功的五行法宝，难怪在东浮卖不出去。想想左莫也大致了然，东浮以剑修为尊，修炼五行的修者大多以炼丹炼器者为多。东浮可还没有身家丰厚到可以到多宝飞阁花费五十颗四品晶石来买一件法宝的炼丹炼器者。
一件未炼制完成的法宝半成品，能够卖到五十颗四品晶石，足以证明它的不凡。
左莫不得不庆幸自己的运气好，若这五色塔真的炼制完成，以自己可怜的修为，根本无法驭使。
仔细看过那位散修遗留下来的玉简，左莫才大致明白这位散修的意图，他不由惊叹，这位散修好大的野心！
这位散修想把这座五色塔炼制成一个完整的五行世界，五团五行精气经过不断的炼化，最终生成五行本源，在塔内相生相克，形成一个稳定平衡的小世界。五行精气便会自由在塔内演化变幻，至于这个五行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就连始作俑者的那位散修也不知道。
当然，这仅仅是它的炼制者的终极目标。那位散修并不是不通时务者，在达成终极目标之前，这件法宝依然有许多妙用。比如，五色塔其实是一个非常独特的容器，任何物品，投入其中，被迅速分散成五行精气。当然，若是投入其中的物品超过五色塔的品阶，自然无法实现。
而且，若用它来催使五行法诀，功效倍增。
五色塔是一件试验性的法宝，所以在玉简中，有许多炼制者猜测性的语言。但眼下这些和左莫都没有太大的关系，这件法宝远不是他现在能够炼制的。左莫很怀疑，自己即使到了凝脉期，是否能够炼制它。
不过不能炼制，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它的炼制者已经把大框架给搭好，对左莫来说，需要做的很简单，那就是往其中投入五行的物品。
歪头想了片刻，左莫忽然屈指一弹，一缕乳白色火焰从他指尖飞出，投入五色塔中。
五色塔中赤红色那层陡然一亮，钟笋火投入其中，迅速被化成火行精气，在五行塔第二层盘旋。金木水火土，塔尖为金，塔基为土。左莫能够明显感受到五色塔中火行精气要壮大了几分。塔身火层红光散去，但要比之前要更红一分。
这情形既在左莫意料之中，又在他意料之外。钟笋火能够增加火行精气，这并不让人意外，但是钟笋火是寒火，这一点在塔内没有任何体现。
想了半天也想不通，左莫也索性不再去想，而是不断地往里面投入各种材料。这些材料一投入进去，便会迅速分解成五行精气，然而塔身颜色却没有任何变化。
难道是品阶不够？
左莫敏锐地抓到其中重点。刚才他扔进去的，全都是一些一品材料，五色塔没有任何反应。犹豫了一下，他一咬牙，朝里面扔了一株三品的青木香，青木香一丢进去，只见木层绿光陡然一亮，里面的木行精气顿时壮大了一分。
心中猜想得到证实，左莫并没有太高兴，反而倒吸一口冷气。
乖乖！
丢进一株三品青木香，塔内木行精气才壮大了那么一丝，这要多少丢多少高级材料进去才能填得满啊？关键是，还需要好材料。左莫估计，当里面的五行精气达到一定程度，只怕三品材料都无法满足，到时需要四品、五品……
如同一盆冷水淋头浇了下来，左莫心中兴奋顿时消去不少。他如今一贫如冼，是绝不可能用昂贵的材料来填这个无底洞。
继续炼制它的想法迅速被左莫扼杀在摇篮之中，他开始来研究起如何利用五色塔其他的用途。
一边研究玉简，一边摸索五色塔，还真被左莫找到一个十分实用的用法。
左莫发现，这五色塔内的五行精气，可以抽出来为他所用！
这个发现，顿时让他喜出望外。
修炼五行的修者，往往需要培养自己的五行精气。比如专修火行的修者，在一开始的阶段，他需要用法诀把体内灵力转换为火行灵力，从而释放火行法诀。而随着他的修为加深，他体内的灵力便会自动转化为火行精气。火行精气比起火行灵力更加精纯，而经过不断地炼化，火行精气愈发精纯，最终形成火行本源，举手投足间，炎势赫赫。
左莫还处在只能把灵力转化为五行灵力的地步。
但只要五色塔内有五行精气，他便可以从中抽出五行精气，很轻松地使用各种五行法诀，而且威力要远远超过他单凭自己用出的五行法诀。
唯独让他觉得相当遗憾的是，五色塔内的五行精气用一点少一点，需要不断地补充。只有形成五形本源之后，它才能自己产生五行精气，那离左莫遥远得就像天空的星星。
左莫的计算方法相当另类。
他在算用掉一个法诀所需要的五行精气，再把等量的五行精气换算成多少棵三品灵草，再把灵草换算成的晶石……
妈呀！好贵！
肉疼无比的左莫手一哆嗦，立即在心中打定主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乱用塔内的五行精气。
这年头，好法宝怎么都这么金贵！买得起，用不起啊。
不过即使如此，五色塔对左莫来说，依然实用无比。能够增加五行控制，灵植、炼丹、炼器、符阵都可以用到。
“很不错的小东西。”突然钻出来的蒲妖，看着左莫手上的五色塔，脸色不好看。
“嘿嘿……”左莫被蒲妖看得心里发毛，讪讪不已，手上动作却不慢，把它丢进纳虚里面。
“不错，连纳虚戒也有了。”蒲妖的语气愈发不善，他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没晶石了。
“这是为以后赚晶石作投资，没有投入，哪有产出嘛！”左莫睁着眼睛胡扯，心中却暗呼不妙。
“看来你对我相当不满嘛。”蒲妖忽然脸色平静下来，慢条斯理剔起指甲。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身无分文的左莫这样告诉自己，胆气顿时一壮：“谁叫你每次给的东西那么烂！”
“烂？”蒲妖的表情极其精彩，一脸呆滞。
不说倒好，一说起来，左莫越想越气，跳起来指着蒲妖鼻子破口大骂：“你这货，还有脸面提？你哪次给过好东西？《胎息炼神》炼得哥小命差点没了！什么妖核魔纹，害得哥灵力半点不涨！《识香》，识你妹！还有什么阴珠，一大帮金丹期的老家伙，差点把哥剥皮抽筋炖骨头党的汤喝了！你这个奸商！坑货……”
蒲妖呆若木鸡地看着激愤不已的左莫。

第一百三十二节 疗伤
左莫劈头盖脸有如狂风暴雨的破口大骂，蒲妖彻底懵了。
“不是烂货……”懵懂的蒲妖想解释。
“不是烂货是什么？”左莫瞪大眼珠。
意识到自己被左莫气势压倒，蒲妖顿时有些恼怒，他眯起右眼，露出一抹犹如狭长血刀的红色，寒声道：“唔，你想说什么？”
左莫不由一窒，一触及蒲妖冰冷妖异的目光，他顿时缩了回去：“我……我的意思是……你要给我……没有副作用的东西……”
“我是妖。”蒲妖淡淡道：“我懂的走的路，和你们修者不同，有点副作用，很正常。”
蒲妖的意思很明确，有副作用不能怪他，而且还摆明了，以后给的东西还是会有副作用。
蒲妖一旦打算不讲道理，左莫便无计可施了。双方实力悬殊，话语权自然不对等。
左莫只有选择沉默。
蒲妖目光愈发不善，左莫硬着头皮，他知道若是每次都退缩，那自己的话语权只会越来越少，下场只会越来越凄惨。权利是争取来的，哪怕为之冒一定的风险，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面对左莫倔强的沉默，蒲妖也有些头疼起来。
要想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草。左莫这个眼中只有晶石的家伙，越来越精明，想像以前那样诓他，不大可能。
可自己的时间……
一想到这个，蒲妖的心情便烦乱无比。看着眼前给自己添堵的家伙，他很想直接把左莫轰成渣。但他还是硬生生按捺住心下冲动，他的脾气不好，但是却并不愚蠢。
“妖魔的心法，人类修炼起来会有问题，这倒不奇怪。”蒲妖眼中凶光渐渐褪去，语气也恢复平日里的平和：“不过我手头上有一些修者的心法，以后的奖励全都换成这些法诀，再有副作用可怪不得我。”
左莫心中大喜，但他还是纠正道：“是交易！”交易和奖励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交易是自己的合理所得，可若是奖励，那就变了味道。
“随你。”蒲妖一脸无所谓，心中却暗自头痛，左莫现在越来越难对付了。
“不过，你的速度需要加快！”蒲妖语气变得相当不满意：“你赚晶石的速度太慢，我需要更多的晶石！”
“我只是一个筑基期修者。”左莫不得不强调一下事实。
蒲妖被左莫的话噎住，他知道左莫对自己修为无法提升一直耿耿于怀。而且左莫说的亦是事实，在筑基期修者之中，比他更会赚晶石的，可没有几个。
这个热衷赚晶石，骨子里却十分倔强的家伙，蒲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换一个人，说实话，蒲妖不觉得会比左莫做得更好，这家伙是天生的赚晶石好手。蒲妖发现左莫对于和自己相关的一切因素都极其敏感，他知道在什么时候去争取而不会惹怒对方，他知道如何取舍，真是个聪明的家伙。
唔，就算在妖中，像这么聪明的家伙也不多。
左莫表现出来的潜力逐渐改变蒲妖的态度，他忽然想到某个家伙从一开始便挑中左莫，顿时心情大坏，就像吃了只苍蝇一样。
冷哼一声，他消失不见。
蒲妖突然消失左莫见怪不怪，他心底松一口气，每一次和蒲妖谈判都十分危险。蒲妖在绝大多时候都会相当正常，但他的脾气喜怒无常，稍有不慎，自己的下场往往会很凄惨。
好在这次的结果不错，他相当满意。
不过，他暂时不需要考虑赚晶石的问题，因为他一穷二白，身无分文。而且摆在他面前的，还有最后一轮试剑会。
昆仑符阵入门玉简，他志在必得。虽然有素的保证，但是左莫还是不放心，最后一轮的修者多达一百人，只取十人，其残酷程度可想而知。素虽然实力高深，若是自保绝无问题，可若加上一个自己的，那就难说得很，还是靠自己稳妥些。
他脑海中已经有一个大致的计划轮廓。一想到这个计划，他便充满兴奋和期待！
但眼下，他不得不按捺心中的兴奋，把计划丢到一边，面对更直接的问题：疗伤。
上次与晁安比试，他以弱战强，虽然最终胜利，但依然受了不轻的伤。经过师傅的紧急救治，总算大致痊愈，本来左莫决定慢慢休养。谁想到掌门突然要他去参加最后一轮的无规则试剑，现在又多了玉简这个理由，他便不得不正视疗伤的问题。
他本身的修为就比其他人要低许多，若身体还没有痊愈，就算有素在一旁帮忙，自己也肯定坚持不到最后。
当然，最关键的是，治疗花销不需要他掏晶石……
蘅芳院，施凤容冷着脸，站在药桶面前。左莫全身泡在药液中，只露头在外。
墨黑的药液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左莫身在其中，自然更是被熏得晕头晕脑：“师傅，这里面是啥？怎么这么难闻？”
“不要废话。”施凤容没好气道：“好好运转灵力。”她一看到左莫，心头无名邪火就蹿上来，怎么压都压不住。这么好的天赋，竟然不喜欢修剑，只喜欢赚晶石！自己怎么收了这么一个市侩贪婪的弟子？
左莫听出师傅语气中浓浓的不满，立即老实许多。
其实他能感受到这桶药液的厉害。活泼浑厚的药力，就像无数小虫子，在向自己体内钻去。只是这个过程，并不是那么美好，左莫只觉得全身像被无数根针扎。
听到师傅让自己运转灵力，他微微一愣，自己是运转《胎息炼神》还是运转《金刚微言》？念头在他脑海中转了一圈，他便决定运行《金刚微言》。《胎息炼神》来历不明，被师傅看出来可不妙。《金刚微言》他倒是不惧，这是辛岩师伯给他的。虽然他现在修炼的《金刚微言》是墓碑版，但两者的差别只不过是五句话。
一运行《金刚微言》，左莫立即感受到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无数乱钻细小如针的药力就像受到磁石吸引，化作几十股细流，从左莫身体的各处大穴钻入，迅速化入经脉运行的灵力之中。
短短的时间内，左莫便觉得浑身经脉拥堵欲塞，不由吓一跳，他还从未遇到这般情况。
乖乖！
这是什么药液？好强的药力！
左莫此时顾不得其他，拼命地运转《金刚微言》，竭力把经脉中多余的药力散入全身血肉筋骨之中。药力散入全身，不断地修补左莫身体受损的地方，就好似一场大雨，滋润干涸的大地。那些受损的部位，贪婪地吸收着药力。
药桶外，施凤容露出关切神情，左莫整张脸都呈现出暗金色，有如金铸。不知何时，裴元然辛岩阎乐三人亦出现在她身旁。
“这小子还真是厉害。”阎乐吃惊道：“炼体也这么强？这不都到了肉身金衣的地步么？”
辛岩冷哼一声：“就是不喜修剑！”
其他几人脸色顿时难看无比。
如果左莫修炼天赋平庸，几人还不会如此不爽。可明明修炼天赋出色，修炼什么，什么进步飞快。连随手丢给他的《金刚微言》，他居然都不声不响炼到肉身金衣的地步，却偏偏对本门修剑似乎没有什么兴趣。门中那么多厉害的剑诀全都开放，这家伙除了一开始去看了两眼，后面连看都不去看。
试问裴元然几人如何爽得起来？
“我坚持让他参加下轮试剑会，就是要让他见识一下剑修的真正威力。”饶是裴元然养气功夫深厚，亦被左莫气得半死：“我已经嘱咐过韦胜，到时放手试剑。哼，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剑修，为什么剑修才是最强大的修者！”
“不错！本门弟子竟然对本门法诀不感兴趣，莫说传扬出去，就是列代祖师泉下有知，我等都丢尽脸面！”平日里乐呵呵的阎乐此时也是一脸怒容。
“不可忍！”辛岩一脸杀气腾腾。
本来一脸关切的施凤容也按捺不住，极其不满道：“这家伙是欠教育！”
左莫的恶劣行径，让整个无空剑门高层同仇敌忾，空前一致。
专心运转灵力的左莫浑然忘我，他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任何事情。他的所有神识，所有灵力，全都调动起来。这次药桶里不知被师傅丢了什么灵草，药力凶猛无比，他感觉自己都快要被这些蜂拥而至的药力快挤爆了！
他疏导药力的速度远远慢慢于它们钻入的速度。
他咬紧牙关，他知道，只要撑过这阵子，这次的收获定然绝大。熟知炼药的他很清楚，刚不可久，灵药中所蕴含的药力终究是有限的。只要他撑下来，便大可从容慢慢炼化吸入体内的药力。药力钻入体内，迅速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他筋肉之中。如今他浑身筋肉，金光闪闪，那点点如同细砂般的金光，越来越细密。
可金光增加的速度，远远比不上药力增加的速度。
而更让左莫感觉到心慌的是，药力竟然没有任何衰竭的迹象，还是一如既往的雄浑凶猛！
药力有如洪水般，疯狂地涌向他体内。
他的经脉被填满，但药力还在继续不受控制地涌入，经脉经肉眼可见的速度胀大。
更让左莫慌神的是，他停不下来！
奔涌的灵力和药力混杂在一起，就像脱缰的野马，怎么拉也拉不住！
该死！

第一百三十三节 裴元然的不爽
“他居然又在突破？”阎乐目瞪口呆地看着药桶中的左莫，随即一怔，歪着头自言自语道：“咦，我为什么用了‘又’呢？”
没人理他，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地看着左莫。
左莫金脸金光更盛，一层层金光有如水波泛动，他头发从根部开始一点点染成金色。他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楚，施凤容脸上的不满立即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关切。
“《金刚微言》肉身金衣之后是什么？”裴元然问。
辛岩惜字如金：“红莲金液。”
“炼体……”裴元然露出缅怀之色，似乎在追忆什么：“第几层可以自生神通？”
“五。”辛岩回答。
“第五层啊。”裴元然点点头，示意明白。
“以他的速度，第五层估计也不远。”阎乐插了一句：“我倒是很好奇，若这小子到了第五层，会生成什么样的神通。”
其他人都没说话，炼体对他们来说，是相当陌生的。
整个昆化境都是剑修的天下，剑修只修剑，不问其他。擅长炼体的是禅修，而禅修的圣地在悬空境。
禅修是另一大类修者，他们主修自身，求自我自在。在所有的修者中，若论艰苦，大概要数禅修为最。但是禅修的心法大多简单明了，上手容易，只要有恒心毅力，大多能有一番成就。但它另一个特点便是前易后难，越到后面，修炼难度越大，越发需要大毅力大智慧，方能成就。
不过像左莫这般迅速地修炼到第四层，这天赋也罕见得很。
禅修最让人忌惮的便是神通。所谓神通，便是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自然而然领悟一些能力。这点尤其让其他修者羡慕，只要境界达到，便必然生有神通。只是究竟是何种神通，却会因人而异，因时而异。有人试图找出其中规律，但至今也未有人能窥得其奥妙。
可即使左莫现在修到《金刚微言》第五层，生就神通，裴元然几人没有一个人会高兴。
他们是剑修！
若说禅修平和，那剑修便大多孤傲纯粹，他们只相信他们的剑。作为攻击力最强大的修者，剑修的确有足够骄傲的资本。越是名门大派，这种气质便会体现愈加明显。
无空剑门虽然如今只不过是个小门派，可好歹祖上也阔过，比起普通的小门派，还是有相当区别。裴元然几人，连其他门派都看不上，哪里会看得上剑修以外其他的修炼方法？
左莫在炼体上成就越大，只会让他们愈加不爽。
漆黑如墨的药液也渐渐变得清澈透明，微微颤抖的左莫也渐渐停了下来，暗金色的脸多了一份深沉的质感。之前就好似在脸上镀了一层暗金，而如今，却仿若整张脸便由暗金铸造而成。
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却多了份说不出的庄严。
裴元然几人脸色更加难看，若不是左莫天赋出色，又是本门弟子，他们早一脚把其踹到山脚下。
左莫睁开眼睛，便看到四位长辈一排立在自己面前，目光不善地看着自己。刚刚突破《金刚微言》第四层的喜悦还在胸间荡漾，可四位长辈难看的脸色顿时把他拉回现实之中。
他不知道自己哪惹了掌门他们，但他知道这个时候千万别火上浇油。少说少错，不说不错，他识趣地闭上嘴巴。
“好了，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为了你，你师傅也花了大力气。你要好好表现，莫要辜负你师傅对你期望。本门试剑会，你若是没有进入前十，便到你二师伯那领责罚。”掌门冷哼一声丢下一句，转身扬长而去。
二师伯……责罚……
左莫的目光不由转向二师伯，便看到二师伯眼中闪烁的寒光，哪怕他现在身处滚烫的药水中，他也感觉如坠冰窖。
连师傅和阎乐师伯也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左莫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饶是他想破脑子，也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很快把这个问题丢到一边，因为他突然想起掌门最后丢下的那句话。
前十名……
掌门今天喝醉了吗？还是自己听错了？左莫呆在药桶里，半天没反应。
东浮，深沉的夜色降临，五彩斑斓的灯光几乎充斥着东浮的每个角落。因试剑会而变得空前繁荣的东浮，丝毫没有因为夜色降临而安静平息下来，依然嚣闹无比。各种叫卖声交杂在一起，黑黝的天空上不时见到各色剑光和法宝的光芒，而一些灵兽的清唳也能遥遥传入耳中。
“阁下为何拦我？”一位衣着朴素的修者沉声问面前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淡淡道：“你不是卫平。”赫然是左莫在多宝飞阁遇到的林谦。
这位修者忽然一笑：“阁下真会开玩笑，我不是卫平是谁？”
“这要问我的剑了。”林谦轻轻一叹。
卫平脸色剧变，眼中露出凶狠之色，手上一团淡紫色的罗烟朝林谦卷去。
一道剑光！
凛冽的剑光像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轻易把淡紫色的罗烟从中切开，朝卫平席直逼而去。
嗷！
卫平怒目圆睁，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他身体急速膨胀！
噗！
半途中的剑光突然一快，卫平眼睛向外一凸，咆哮戛然而止。
在他胸下方，有一处不大的空洞，诡异的是却没有一滴鲜血流下。
“第十个。”林谦轻轻道，目光中却充满忧虑。
在东浮的一处民居。
“老罗死了。”
“查出是谁干的？”
“和以前一样，一剑毙命，应该是同一人。我们被人盯上了。”
“不奇怪。白日星现的动静太大，瞒不住人。我们的事有没有进展？”
“没有发现。如果真的是某位大人，一定会想办法联系我们。会不会是……”
“不要胡思乱想，白日星现做不了假。虽然我不知道那位大人怎么想，但我们要尽自己的本份。”
“是。”
“继续关注，你们也要小心隐藏。能潜进来的，就我们这几个。下一批，要等几个月。现在都天血界局势胶着，我们要尽快找到这位大人！”
“是！”
一处小店，左莫正在和素讨论。既然素保证自己能进前十，不好好利用一下，也太对不起自己了。可是进入东浮殿的松涛阁，位置会是随机，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地方。
这个信息还是素提供给左莫，很显然，她觉得只需要提供足够的信息给左莫，左莫便会找到相应的解决办法。左莫与晁安的那场比试充分证明他在这方面的能力。
左莫又仔细了解关于松涛阁的各种问题，因为他之前对试剑会完全不关心，所以连最基本的了解都没有，问得钜细无比。
不得不说，左莫是一个极其现实的家伙，一旦确定需要去夺取胜利，他便会想尽办法。
“联络很方便，只需要制作两只纸鹤，我们各持一只。在纸鹤上篆刻一阴一阳的指引符阵，便能够很快地找到对方位置。”左莫极其厚脸皮无耻道：“一进去，我会呆在原地，你需要最快的速度找到我。”
“好。”素没有犹豫，点头答应道。不过左莫的无耻还是让她一阵无语，一般男人，包括她师兄古容平，在她面前都是充满了表现欲。而左莫呢，完全是一副吃软饭的无赖模样，而且他居然没有半点不自然。
两人确定下来联络的各种细节之后，左莫才离开。
左莫刚走，古容平便从后面走出来。
“就算你帮他，他也进不了前十。”古容平很笃定道。
“你想与我对敌？”素冷冷道。
“怎么会？”古容平展颜道，他轻笑一声：“但是这次试剑会，整个天月界的年轻高手全都汇集在此。他虽然有天赋，但实力不够。”
“那又如何？”素语气依然冰冷，但她知道自己只是嘴硬，她亦知道师兄在等她求他。
可是她沉默。
古容平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开。
即使有素的帮助，左莫也敢肯定，他进入前十名的机会依然很小。他毕竟是所有进入松涛阁的修者中最弱小的一位，任何一位见到自己的对手，都绝不会客气。
自己简直就是闯进狮群的肥嫩小白羊啊！
不过，一想到自己想到的那个方法……
左莫竟然心中有几分迫不及待！
无空山。
“听说了没？掌门让左师兄要闯进前十！要不然就要去辛岩师叔那里领责罚！”
“天！辛岩师叔？掌门最近看左师兄不顺眼吗？这还不如直接责罚好了。”
“可不是，这也太不现实了。”
“唉，得罪了掌门，左师兄的日子只怕不好过了。”
……
小果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心里就好似堵了什么似的。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左师兄。自从上次师兄从外面回来，就把谷口封闭起来，一个人闷在谷内，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她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她担心的不是师兄会受责罚，她是内门弟子，很清楚师兄在掌门心中的地位。责罚倒没什么，她担心的是师兄会因此而拼命。她知道，师兄平日里看上去只知赚晶石，可若是真想做什么，便会拼尽全力。
拼命的师兄是很可怕的……可若是因此再受伤……
小果紧咬嘴唇。

第一百三十四节 临战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连续两轮的淘汰赛，除了左莫这个冷得不能再冷的冷门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什么像样的冷门。被众人看好的高手纷纷轻松晋级，这些比试固然也有声有色，但是却少了些许激动人心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集到最后一轮的无规则试剑。
一百名修者只有十名最后的胜出者，没有规则，没有秩序，松涛阁将成为一个混乱的战场，只有十人能够最后幸存下来。
可以预期的激烈，无法避免的强强碰撞，有着更多可以利用的环境因素……
一切的一切，如何让人不期待这场比试？
而就在比试的前几天，天松子前辈突然宣布，将在松涛阁周围布下《蜃光幻影阵》，届时松涛阁内的各场战斗画面，将像海市蜃楼般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举一出，东浮轰动。
之前的无规则试剑，牵动的大多是赌徒的心，毕竟无法亲眼目睹，再精彩的比赛也让人提不起劲。但天松子的这个举措，迅速调动了所有修者的积极性。这个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在音圭中播出。
一时间，东浮赫然成为整个天月界的中心。无数修者，无论修为高低，日夜兼程，组成一股股细流朝东浮汇集。
这里，将是天月界年轻辈最高水平的比试！这里，聚集了天月界最杰出的天才！这里，将出现天月界最华丽的法诀！这里，将出现天月界最残酷最激烈的厮杀！
如此盛会，岂可错过？能够亲眼目睹，如此良机，千载难逢。
东浮空前忙碌，空前繁荣。各大门派亦纷纷派出弟子们前去观摩，他们没有机会进入试剑会，但是，能够亲眼目睹同年龄段的高手们如何运用法诀，对他们大有裨益。平时修者对敌，无不是藏着掖着，能有现场观摩的机会，谁都不想错过。
之前左莫战胜晁安的那场比试的蜃影玉简已经卖到一百颗三品晶石一枚，而且市面上早就卖断了货。许多人后悔不迭，若是当时多制作几枚蜃影玉简，这也发了！那场比试的蜃影玉简大多都被一些大门派买走，他们打算交给门下擅长符阵的弟子研究揣摩。不得不说，大门派对这方面要敏感许多。
后来各项比试的蜃影玉简数目急剧增多，可价格都无法与左莫那场相比。
小小的东浮挤满了各色修者。许多修者眼瞅如此好时机，纷纷做起生意。有的摆出自己不需要的法宝和材料，或卖或换。有的则做起低买高卖的生意。东浮俨然成为天月界最大最繁华的市场。
※※※
无空堂，韦胜和掌门席地而坐。
“如何？”掌门微笑道：“前两战都没有遇到像样的对手，是不是觉得很失望？对这一轮很期待吧。”
“弟子是有些期待。”韦胜坦然道，眼中流露出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能与如此众多高手一战，实在让人热血沸腾！”
掌门嘉许地点点头，在无空剑门的这些长辈眼中，韦胜几乎具备一名剑修应该具备的所有优点。他性格沉稳坚毅，修炼刻苦，心境亦纯粹如一，一心向剑，别无旁鹜。他在修剑的天赋上，亦无人能出其右。而面对这场比试，韦胜战意盎然，毫不怯战，遇事不逃避，临危不乱。
想到天赋，裴元然便不由想到左莫。本门众弟子中，在天赋上唯一有可能与韦胜比一比的，大概只有左莫。可一想到这个问题少年，他便不由微微皱起眉头。
察觉到师傅的烦恼，韦胜不由好奇地问：“师傅可是遇到什么状况？”虽然本门众位长辈之中，若论修为深厚，首推辛岩师叔，但是师傅的实力同样深不可测。韦胜的实力今非昔比，师傅偶尔流露出的强大气势，每次都让他感到心惊。
连师傅都觉得麻烦的事，会是什么事呢？
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裴元然摆了摆手：“没事。”接着故作轻松道：“左莫那小子，还不知道在心中怎么编排我。我这次可是给他下了要前十的死命令。”忽然想到什么，不由带上几分笑意调侃道：“据说东浮现在人很多，英凤这些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店里的货都卖得一干二净。若是被这小子知道耽误这么好的赚晶石机会，估计气得吐血吧。”
听到师傅如此轻松适意的调侃，韦胜放松下来，一想到师弟的财迷，他不由失笑：“弟子觉得后者对师弟的影响更大。”
“哈哈！”想到左莫这段时间给自己出的难题，如今还是被自己摆了一道，裴元然心中大为舒畅：“你这师弟，天赋倒是出色，可性子实在惫懒无赖得很，掉进晶石里钻不出来，对修剑亦半点兴趣。”
“师弟一定会明白师父和诸位师叔们的苦心。”韦胜道。他对自己这位师弟也无奈得紧，可也知道左莫性子如此，强求不来。
“你辛岩师伯准备一整套的责罚，就等着那混小子送上门。”说到这，裴元然不禁有些得意。
见师傅如此信心充足的模样，韦胜呐呐地想开口，可话到嘴边，还是缩了回去。他心中隐隐有种感觉，师傅的这番布局，未必能起到作用。
若论实力，左师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杀进前十。可这世上，不是实力代表一切，而且他深知，自己的这位师弟再机灵百变不过，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他比起师傅他们更了解师弟，师弟虽然表面惫懒，但骨子里却异常执着，甚至有一丝疯狂。别人只看到师弟的天赋，只有他才知道，师弟的小云雨诀是如何炼到第四层的。
任何法诀的修炼，都不是只有天赋就可以的。
不过，这只是他的直觉，如此对师傅说，没有任何可证明的地方，也不会有任何作用。而且他亦十分好奇，被逼到如此地步的师弟，又会如何应对？从师弟一回来便闭关不出，韦胜便知道，师弟认真了。
师弟就像软绵绵松垮垮的弹簧，可越压得狠，爆发出的力量也越强。认真的师弟，是不容小觑的。
忽然间，他心中对即将到来试剑会，更多了份别样的期待。
注意到韦胜眼中的期待，裴元然误以为韦胜想到试剑会，想起自己和师弟们年轻时的一些事，不由露出缅怀的神情。他正了正心神，肃然问：“你这次打算找谁作对手？”
韦胜闻言，眼中陡然爆出一团精芒，不自觉坐直，重重吐出三个字。
“古容平！”
※※※
西风小院。
左莫蓬头垢面坐在地上，两眼布满血丝，紧紧盯着面前。
“不对……”
“还是不对……”
……
他嘴里不时无意识地喃喃自语。面前散落着七零八落的材料，然而这些材料却像有魔力般，牢牢地吸引着他的目光。
沾满碎屑的蓬乱头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闪动着灵动的光芒。
“咦……”
忽然，他的眸子猛地亮了起来！
※※※
罗离坐在峰顶，看着皓月，一时间，有些出神。
“师弟，你还在生我的气？”郝敏咬着唇，楚楚可怜道。
罗离没有回头，淡淡道：“师姐言重了，我心中只有剑，没有气。”
郝敏一窒，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当初罗离被左莫打伤，她连一次也没探望过。哪知道现在罗离竟然有如脱胎换骨，这次试剑会竟然一路杀进最后一轮，无空剑门上下顿时对其刮目相看。郝敏又想起他以前的百般好处，想能重归于好，哪知罗离见她有如路人。
“师弟真的不念往昔情份了？”郝敏作最后的努力。
“本就没有情份。”罗离回答得直接干脆，没有一丝遮掩：“夜深了，师姐请回吧。”
听到身后郝敏哭着离开，月光中，罗离自顾自地炼起剑。
剑光揉着月光，是淡淡的悲伤。
※※※
东浮殿，天松子看着眼前的爱徒，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欣慰和满意，温言道：“名次不重要，那只是虚名而已。重要的是体悟，和不同的人交手战斗，面对不同的法诀，像偷袭、围攻这些日后会遇到的，这次都会遇到。”
“是。”俞白垂首恭然回答。
“你可有预想的对手？”天松子问。
“弟子想与宗铭雁较技一场。”
天松子忽然皱起眉头，不悦沉声道：“这不是较技，是战斗，是厮杀！”
不知道师傅为什么突然不悦，俞白有些惶恐道：“是。”
天松子摆摆手：“去吧，好好备战。宗铭雁得到左梅天的真传，实力不弱。”
“是。”俞白迟疑了一下，这才退下。
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弟子，天松子忽然无声叹息，眼中浮起一抹深深的担忧。
※※※
灵英派，灵英派掌门看着眼前立着的常横，心中有些不喜。常横脾气桀骜不驯，看他随随便便地站在自己面前，没有任何该有的恭敬，掌门心中不喜欢更加深重。
常横虽然是灵英派弟子辈中最出色者，但从来不受长辈喜爱。
“咳，常横，你这次若遇到无空剑门的左莫，可莫要再放过他。”掌门恨声道：“这小子屡次让本派蒙羞，绝不能放过！”
常横无动于衷，耷拉着眼睛，他竟然在大堂内睡着了。
一见常横这模样，掌门愈发生气，提高音量：“常横！听清楚没？”
常横慢悠悠睁开眼睛，瞥了掌门一眼，丢下一句：“啰嗦！见谁战谁，哪来这么多麻烦。”
说完，不顾一众几乎石化的其他弟子和暴跳如雷的掌门，施施然离开。

第一百三十五节 松涛阁
东浮殿是当年东浮仙人留下的洞府，亦是整个东浮最好的洞府，除了灵气浓郁之外，洞府本身亦有许多机关玄妙之处，比如松涛阁。松涛阁便犹如无空剑门的剑洞，别有洞天。但相较于无空剑门剑洞声名不显，东浮殿的松涛阁却是声名在外。
松涛阁内地势险峻，群峰耸立，空间极大。而且历代东浮殿的执掌者，都会在其中驯养灵兽，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性情凶猛，每一代弟子在凝脉期之后，往往都会进入松涛阁历练。这也是为什么在各大赌场的赌局中，看好俞白的人那么多。对于别人而言，陌生无比的松涛阁，却只不过是俞白的后花园。
像松涛阁这样的另开一界的洞天法宝，需要大法力才能炼制。几乎所有有些根基的门派，都是其祖师在创立时，花费无数法力，开辟出来作为门派根基。松涛阁内，金丹期以下的修者比拼，无论怎么打斗，都丝毫无损。当然，那些驯养其间的灵兽，无法幸免。
整个东浮，只有东浮殿和无空剑门有洞天法宝，但无空剑门的剑洞却几乎无人知晓。
其他门派的掌门长老们，全都眼红无比地看着天松子开启松涛阁，其中尤以灵英派掌门最是眼红。这便可以看出一个门派的根基深浅，哪怕灵英派如今再富裕，但在那些层次稍高的修者们眼中，只不过是个暴发户的门派。
洞天法宝不是晶石能够买到的。炼制此类法宝除了需要莫大法力外，还需要付出巨大代价，除了给自己门派炼制，没有人会炼制洞天法宝来出售。
裴元然几人很平静，无空剑门的剑洞其中玄妙，比之松涛阁，有过之而无不及。便是他们，每次谈及剑洞，也不免感慨当年祖师的强横。别看他们如今四人皆是金丹期，在天月界是排得上名号的高手，可依然没有能力炼制洞天法宝。
一百名参加最后一轮比试的修者安静地立在那，但许多人脸上都浮起好奇之色。洞天法宝他们之中许多人都没有进去过，大为好奇，而古容平等一众大门派弟子们，要么一脸平静，要么傲然鄙视地看着其他人，心中优越感备生。
松涛阁四周，《蜃光幻影阵》缓缓被催动，七彩光芒犹如无数鱼儿游走，渐渐，在松涛阁上空，出现淡淡的蜃影。
蜃影迅速变大，变得清晰，直到笼罩在整个东浮的上空。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平静异常的世界。
一座座高耸的墨翠山峰，山势险峻，有如饱蘸浓墨写意而成，山峰间隐约可见灵兽活动。
如此清晰、大范围的蜃影，可是难得一见，许多人不由发出阵阵惊叹。从大老远赶来的修者们，个个都在庆幸不虚此行，如此大手笔，可是难得一见。
无论是漂浮在空中，还是在地面，都可以很方便地观看这片庞大无比蜃影。
此时的东浮，形成奇特无比的场景。天空中，漂浮着密密麻麻无数修者，他们或高或低，还不时有人飞来飞去，调整角度，不断啧啧称奇。而在地面，有人拿出躺椅，有人蹲在屋顶，抬头看着天空那巨大无比的蜃影。
全都是修者！
数以十万计的修者汇集在东浮，放眼望去，有如蚂蚁般，密密麻麻。
“好大的场面！”一位外地门派长老不禁赞道：“蔚为壮观！”
“天松子的确有气魄，不愧为东浮之主。”他身旁另一位长老道：“如此盛会，若能每几年举行一次，倒不失为一件佳事！”
“难！天月界能有洞天法宝的门派，屈指可数。就算有，又有谁像天松子这样舍得拿出作比试场地之用？”
“是啊！洞天法宝谁不是深怕藏得不够深？像天松子这般搞法，倒还真是第一次，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天松子此人我见过，不像浑人，定有什么谋算。”
……
谈着谈着，几位长老们的话题不知不觉中偏得离谱。
“你们看好谁？”其中一位长老忽然问。
“古容平！”
“古容平！”
“自然是古容平。心湖剑派底蕴深厚，是本界数一数二的大派，古容平本身亦是百年一见的天才人物，实在难以找到能与其比肩的人物。”
对于这一点，大家的意见非常统一。
“除了古容平呢？”一位一直很少说话的长老突然开口。
“那个素有点神秘，实力不错。”
“鬼风的《小鬼剑》火候相当老练，我看好他。”
“韦胜那两战，倒也干脆利落，只是这无空剑门没听说过，估计是个小门派。”一位长老有些迟疑道。
“说起这无空剑门，倒也不可小看。参加比试的三名弟子，竟然全都进了最后一轮。”
听到这句话，看好素的那位长老嗤地笑了：“这种事就不要拿出来说了，那个长得像僵尸的家伙，靠着轮空才进了最后一轮，只能说这无空剑门和天松子的关系不错。”
另一位长老立即反驳道：“虽然这家伙修为有点低，但是还是有水平的。”
看好素的那位长老立即反问：“莫非你看好他？”
“怎么可能！”这位长老摇头：“筑基期和凝脉期之间的差距太大，而且有晁安的先例，对手见到他，也不会再掉以轻心。他一个筑基期修者，能有多少手段？估计也用得差不多，他的长辈应该也只是让他去见识一下。”
“有人看好他么？”看好素的长老转而问其他人。
“哈哈！谁要看好他，那我可佩服得紧！”
“哈哈……”
……
一众长老们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同门派的，还会交流一下，看有没有合适的苗子。
左莫在诸多修者之间，东张西望，虽然僵尸脸面无表情，但是眼中却闪动着好奇的目光。
私底下，他却在和蒲妖闲聊着。
“蒲，你说这松涛阁比起剑洞，谁厉害啊？”
“都垃圾。”蒲妖语气不屑道。
左莫顿时无言，直翻白眼，用同样的语气回敬：“你不是天妖么？你能炼一个出来？”
蒲妖恬不知耻道：“我玩得不玩的东西，没劲。”
左莫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只是个筑基期修者而蒲妖则是天妖了，这完全和脸皮厚度成正比嘛。
咦，他忽然注意以古容平似乎不经意地看了自己一眼。虽然古容平掩饰得很好，但是左莫却敏锐地捕捉到那一瞥中似乎蕴藏着别样的情绪。
不可能吧！
自己这种小人物，可不值得古容平关注，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小心！”蒲妖忽然沉声道。
左莫一愣：“怎么？”
“刚才有人用了探查法诀。”
“探查法诀？”左莫一呆，接着吃惊道：“不会吧！”
他刚准备四下张望，蒲妖马上喝道：“别张望！”
左莫顿时不敢动，老老实实呆在原地。他很少看到蒲妖如此紧张，如此如临大敌的模样。
有人用了探查法诀，他故作平常地扫了一眼周围，没有人表情有异样，就连古容平，似乎都没有察觉到刚才有人用了探查法诀。
左莫心中不由骇然，能在这么多人身上用探查法诀，却没有人发现，施法的修者修为该何等恐怖！
“哼，看来有人盯上我了。”蒲妖冷哼道，不过言语间，却丝毫无惧。
“你怎么知道盯上你了？”左莫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不就是《烛眼》么？我可碰过好几次。”蒲妖的语气愈发转寒，充满深深的厌恶：“和禅修的《天眼通》一样烦人！”
听到如此充满恨意的语气，再想想蒲妖的睚眦必报的性格，左莫不用猜也知道，蒲妖以前肯定在这种法诀上吃过亏。他顿时紧张起：“对方有没有发现你？”
蒲妖闻言，顿时有些得意起来，嘿嘿笑道：“对方万万想不到，我会在你的识海中。这烛眼虽然厉害，却也只能查查妖魔气息。放心，只要你不露异样，对方想破头皮也猜不到。”
“那就好。”左莫心中稍安。
就在此时，天松子站了出来。所有的目光，齐齐汇集在他身上。
天松子修身养性的功夫极深，恍若未觉，平静道：“你们准备好，我马上便会把你们送进松涛阁。”
说罢，他开始运转法力，他双腿肃然而立，轻轻转动双掌，灵力喷涌而出。
众人只觉看似平平的天松子身形陡然变得高大无比，有如一棵千年古松，苍朴刚劲，双脚就像无数根系深入地底，稳若磐石，风雨难动。而那澹澹有如水波般的压迫感，几乎笼罩整个东浮。
除了金丹期以上的修者神情镇定外，金丹期以下的修者，就连气质从容被誉为有大家风范的古容平，也不禁脸色微变。而俞白目光狂热地看着师傅，心中充满自豪。韦胜亦受到影响，他脸上不见半点退缩，反而扬起头，双眼目光大涨，垂放双手情不自禁地捏紧拳头。
乖乖，好厉害的老头！左莫心中暗自乍舌，不过把天松子和二师伯比了比，他还是觉得二师伯更恐怖一些。
“叱！”
天松子一声大喝。
只见一百名修者脚下忽然浮起无数光芒，光芒闪动，他们便无影无踪。

第一百三十六节 剑意心转
左莫只觉得眼前一花，强烈的晕眩感几乎让他站不稳。
一阵凉风迎面吹过，他很快定住心神。当然心中免不了腹诽一下天松子的传送法诀比起蒲妖的传送符阵舒适性要差得远。他扫了一眼周围，入目所及之处，周围全是郁郁苍木，偶尔有风吹过，可以闻得到一阵水汽。
附近有水源！
左莫心神一振，有水源的地方水行之力充沛，对他来说，极其有用。
他催动匿行法诀，小心翼翼朝水源方向走去。魏南前辈的玉简中的法诀都相当实用，比如这隐匿身形的法诀，效果就相当不错。凝脉期修者如果不是太注意的话，一般很难察觉。
五行法诀中，左莫的《小云雨诀》造诣最深厚，对水行之力也最为敏感，走了大约五十步，他便找到水源。
一个半亩大小的水洼，四周长满了杂草，周围随处能看到灵兽的粪便。
左莫仔细打量周围的地形，大为满意，看来这次自己的运气不错。不过他还是警惕地用神识小心地扫了一眼周围，他没有马上放出纸鹤，向素报告自己的方位，而是手上多了张金色纸符。
“力士护主！”
一位金色巨人的轮廓隐约出现在左莫身后，金色身影迅速变得清晰凝实，一位身披金色铠甲的巨人卫士，巍然而立。
直到此时，左莫才松了口气。
有了这尊符兵，他的安全也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保障。符兵本就大多为凝脉期修者使用，只有像灵英派王师兄那种身家丰厚的修者，才有可能在筑基期便用上符兵。其实这尊符兵当初王师兄的家人也只是给他用来保命之用，奈何那次左莫把他逼急了，他情急之下动用了这张符兵。哪想到不仅没赢，连符兵也便宜了左莫。
左莫两眼放光地注视着气度威严的披甲符兵，心中却充满遗憾，可惜用过这次，这张符兵就报废了。在东浮，相比擅长炼丹、炼器的修者，懂得符箓的修者更为稀少，有能力制作符兵这般强力符箓的人一个都没有。这张符兵也不知道王师兄长辈从哪里购来。
有符兵保护，他信心倍增，不过，他依然没有放出手上的纸鹤。
他想到自己构思良久的方案，呆板僵死的脸上，那双眼睛闪过一丝得意。
最后一轮是无规则试剑，也就是说，没有任何规则，最后还呆在松涛阁的十位修者，便是最终的获胜者。
左莫便打算充分利用这条规则！
可惜，他的隐匿法诀并不够出色，否则的话，他直接找个地方躲起来，收敛气息，这样的话，反而获胜的希望颇大。这一点，自己能想到，别人也一样能想到。他忽然想到今天蒲妖说的《烛眼》，若真的有人会烛眼的话，躲起来也没用。
嘿嘿，你们肯定想不到，哥打的是什么算盘。
左莫干劲十足！
东浮上空，庞大的蜃影清晰地显示着松涛阁内的一任何一点变化。
看到选手们出现在蜃影上，观众们顿时精神一振，纷纷赞叹《蜃光幻影阵》的神奇！
而结伴观看比赛的观众们，一边两眼盯着蜃影，嘴里一边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你说，这次谁能拿第一？”燕明子问。
胡山摇头：“不知道，古容平吧，他实在太厉害！”
陶姝儿忽然指着蜃影群峰间最显眼的主峰，失声惊呼：“你们快看！”
几乎在同时，许多修者都发现主峰上的两人，嗡嗡作响的讨论声就像退潮般，迅速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集在主峰之上。
松涛阁总共有十五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而其中，位于最正中央位置的主峰最为醒目，其山势陡峭险峻，就像一把插入云霄的巨剑。
主峰之上，立着两人。
古容平和韦胜！
俨然有着本次试剑会第一人气势的古容平！
筑基时天生异象的韦胜！
谁也没有想到，这两人竟然会出现在同一位置。比试才刚刚开始，就陡然进入高潮，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与此同时，松涛阁的不少选手，也注意到峰顶的两人。两人就像两把剑，没有任何遮掩，没有任何隐匿，傲然而立。许多人都不由松了口气，这两人，属于谁都不想遇到的对手。
素透过黑纱，望了一眼峰顶的古容平，没由来心中微松。她最担心的便是师兄遇到左莫，师兄绝不会给左莫任何机会，也绝不会手下留半点情。因为她没有求他。
可那家伙，为什么还不放出纸鹤？
她忽然霍地转身。
主峰峰顶，风很大。
“没想到竟然如此快便与韦兄相遇，真是让人意外。”古容平笑道。
韦胜面色肃然，没有说话，眼中战意澎湃，不知什么时候，裂虹剑出现在他手中。他周身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围着他缓缓转圈，一股虚无而充满压迫感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
古容平脸上笑意没了。
他眼睛能看到韦胜就在他面前，可是他的神识之中，韦胜所立的地方，空无一人！
一片空无之间，却有剑意！
东浮下面的修者们交头接耳，面带疑惑，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而在那些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们之间，却彻底炸开了锅。
“谁跟我说无空剑门是小门派？韦胜的剑诀绝对有五品以上！”
“剑意心转！再进一步就是化形了！天！这韦胜是什么怪胎？他才多大？”
“无空剑门要出头了，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
“听说此子筑基时，天生异象，剑气云霄。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谣言，如此看来，只怕属实！”
……
裴元然四人脸上都不由露出欣慰骄傲之色。自发现韦胜的天赋之后，四人倾注了大量的心血，门派几乎所有的资源全都向他倾斜。辛岩一点点指导，首次为弟子开启剑洞，就连韦胜在剑洞磨炼时定期投放的灵食和灵丹，全都是花费了无数昂贵材料炼制而成。否则的话，哪怕韦胜天赋再怎么出色，也不可能这么快便突破凝脉期。
看到韦胜给众人带来的震撼，四人相视而笑，心中充满成就感，充满感慨。
无空剑门之前没有天赋出色的弟子，这一直是四人的一块心病，直到韦胜出现，一切都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若是他们知道韦胜从筑基到凝脉期花了多长的时间，只怕会吓傻吧。裴元然嘴角浮起一抹微微的笑意，他有的时候，都会被韦胜的修炼速度、进步速度给吓到。
剑意心转，是领悟剑意的更深层次，此时的修者能够随心所欲自如控制剑意。
控制剑诀和控制剑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前者会影响剑诀的威力，攻击强弱，要求的是精细，灵力控制得越精细完美，剑诀能够发挥的威力越大。可当剑诀控制瑧至完美之后，再想进一步突破，便需要达到剑意心转。
每一部剑诀，在创始之初，都是创立它的修者所立下的“法”。对于后学者而方，那永远只是别人的“法”。达到剑意心转，便意味着，韦胜已经便开始参悟更深层的“法”。只有参悟自己的“法”，才能打破剑诀的条条框框所带来的束缚。
当达到剑意化形，此时就等于建立新的“法”，只属于他的“法”。
这也是为什么同一部剑诀，修炼的人不同，越到高深境界，相差会越大。一般而言，能够触摸到这个境界的，往往都是跨入金丹期的修者。韦胜一个凝脉期的修者，开始参悟“法”，如此天赋，实在可怖！
“韦胜进步神速，实在是本门之福啊！如此年轻便达到剑意心转的境界，当年二师弟也做不到。”裴元然赞道。四人厌烦上次和其他各门掌门一起勾心斗角，便索性四人领着一群内门弟子独自到一旁观战。
李英凤见二师伯也一脸赞同，便忍不住雀跃道：“师父，那就是大师兄赢定了？”
阎乐摇头：“不一定。”
“师兄不是境界更高吗？”李英凤一脸迷惑。
阎乐沉吟解释道：“剑意心转其实是一个过渡阶段，亦是个混乱的阶段。旧的条框没有彻底打破，新的剑诀又没有成形，在战斗上优势并不明显。相反，若是心存疑虑，剑诀的威力反而会下降。”
无空剑门一干弟子脸色都有些难看，就连裴元然几人，亦从之前的喜悦中脱离出来，脸色凝重地盯着蜃影。
左莫的修为只有可怜的筑基，目力自然无法和那些凝脉期修者相提并论。
其他的因素也被他远远抛到脑后，有符兵守护，他也终于能够把全部的心思，放在自己的计划上。
他开始从纳虚戒中拼命往外丢东西。
眨眼间，他面前便堆起一座小山，一座完全由各种材料组成的小山！
看着这堆无数晶石买来的材料，左莫心中肉痛无比。
“哼哼，让你们尝尝，什么叫晶石的力量！”
可惜，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集在主峰对峙的韦胜和古容平身上，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一处不起眼的水洼旁，某个僵尸，像只勤奋的蚂蚁，一点点搬动一座材料小山！

第一百三十七节 各自对手
素冷冷地盯着面前瘦削的男子，她认得他。
鬼风，来历未知，擅长《小鬼剑》，神鬼莫测的鬼遁身法，是本届东浮试剑会的热门选手。
鬼风一身黑衣，不知何种材料所制，深黑得没有一丝光泽。他身材高而瘦，双手枯瘦如柴，眼神阴鸷，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阴气。
两人都不是喜欢废话的人，目光在空中稍一碰撞，两人蓦地同时发动。
素纤手微扬，雪白白皙的五指，虚空轻抓。
鬼风只觉眼前景物倏地扭曲，天旋地转，强烈的晕眩感袭来。
《磁极剑》！
虽然手中无剑，但这磁极剑意，却依然威力十足。
鬼风冷哼一声，阴鸷如鹰眼的双目微微一眯，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便在原地消失不见。
素纤手化爪为剑指，朝身侧虚空一划！
一把白骨鬼剑，突然从虚空中刺出。一剑一指好像约好了似的，奇准无比地撞上。
素闷哼一声，对方竟然把所有的剑意全都压缩在剑尖，剑指两触，她吃了个暗亏。阴森冰寒的剑意，沿着她指尖钻入她体内，她只觉身体一僵。
白骨鬼剑，通体惨白，不知用什么白骨炼制而成，剑锷是一颗完整的头骨，张开嘴恰好衔咬住剑身，四枚尖利弯曲的犬牙交错，空洞的眼窝里，两点黄豆大小的鬼火轻轻跳动。剑柄由七枚铜钱排成排，草绳编织而成。
这把白骨鬼剑亦不知何名，但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黑色面纱后，素眼中微微流露出愠怒之色。一撞面便吃了亏，对她来说，可少见得很。
她吃亏是没有用上飞剑，虽然心中不情愿意，依然拿出一把黑色飞剑。她本打算，在新飞剑没有炼制成功之前，并不打算再用飞剑。
虽然手中这把飞剑名为《黑曜》，质地亦上佳，只是并不太适合她的剑诀。
对于一位事事力求完美的女人来说，一把并不是太适合的飞剑，她宁愿不用。
她恼怒的并不是吃了亏，而是对方逼迫她用上她并不想用的飞剑。
鬼风一击占得上风，接下来肯定后着不断，不会给她喘息之机。若是平时，她自然是可以徐徐图之，但是今天，她还要去找左莫！她对试剑会没什么兴趣，可左莫能否进入前十，关系她新飞剑的炼制。
她需要速战速决！
轻转《黑曜》剑柄，剑尖朝上，竖立身前。她身体周围景物陡然扭曲起来，唯独位于正中央的她，安然如故。
就在此时，白森森的骨剑从素面前的虚空中刺出！
素不为所动。
见对方丝毫没闪躲的意思，鬼风有些意外，但手上骨剑没有丝毫迟疑，头骨剑锷发出呜呜啸音，有如无数怨魂尖嚎，摄人心魄。这一剑若是刺中，没有任何生还的机会。
飞剑速度快得无与伦比，眨眼间便堪堪触及到素脸上的面纱，鬼风心中微喜，却充满疑惑，难道素如此不堪一击？
本次试剑会，高手云集，而被看好的几人当中，两人最是神秘，一位是素，一位便鬼风。这两位的来历皆不详，谁也想不到，这两位最神秘最令人好奇的选手，竟然会成为对手。
刺中了！
鬼风心中不喜反惊，虽然眼睛明明刺中，可是手中的骨剑却没有任何刺到实处的感觉。
不好！
骇然之下，鬼风抽身疾退。
骨剑不知为何，擦着素面纱三寸的位置掠过，阴森寒气让她觉得一阵不舒服，但她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手中黑曜剑一转，横放胸前，左手单掌而立，低眉沉吟，口中极快地吐出三个音节。
她开始反击！
※※※
左莫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满意地看着眼前的符阵。
半亩大小的水洼被他完全圈了起来，成为符阵的阵心。水洼虽然比起湖河之类，水行之力要弱小许多，但对他而言却是足够。而且完全圈入阵中，他也不需要担心别人破坏。
七杆巴掌大的绿色小旗，沿着水洼边缘，彼此呼应。
这七杆小旗旗杆由三品青木炼制而成，而旗面是三品天蚕丝织成，篆刻以符阵。这七杆青木旗就像七道根系，从水洼中的汲取水行之力，而化成木行之力。
每杆青木旗周围，摆放着七具二品小青铜狮首丹炉，呈北斗七星形，拱卫青木旗，组成一个二品的《离火符阵》。
而在每七具丹炉旁，十二枚炼制过的玉牌，错落插在其旁。十二枚玉牌彼此以极细的赤金丝相连，一张极精细的赤金丝网把七具青铜丹炉网罗其间，赫然是完整的《三转火阵》。
而七七四十九具小丹炉，闪动着幽幽光芒，它们彼此呼应，共同组成另一个符阵——《大离火符阵》。
借水行之力，助木行之力，再化为火行！
《离火符阵》并不是什么高级符阵，一般而言，低品炼丹炉里大多都篆刻此种符阵。《大离火符阵》比起《离火符阵》品阶更高，一般由两个以上离火符阵构成。
左莫设立的这个《大离火符阵》，由整整七个离火符阵组成！而且还是经过充沛木行之力相助、经三转火阵强化的七个离火符阵！
它能够产生多么炽烈的火焰？
左莫心中充满期待，只恨不得找个人来试试。
整个水洼，被左莫打造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大丹炉！可以想象，这个大丹炉的火力将达到一个极其恐怖的境地。不过究竟能达到何种地步，他亦不知道。之前的尝试，用的都是最普通最便宜的材料，威力让他比较满意。
眼前的《大离火符阵》简直就由无数晶石堆积而成，大部分都是他上次在多宝飞阁买来的。
他接着从堆积的小山中，找出一捆三尺长的大铁钉扛在肩上，右手提着一把奇大无比的锤！
左莫双目闪着幽幽光芒，嘿嘿，这才刚开始……
※※※
常横很随意地沿着山路行走，就好似踏青，神色间还带着几分懒散。时不时停下来，看两眼远处山峰打得正欢的韦胜和古容平。
偶尔见到一两位修者，见到他便像见到鬼一样，掉头就跑，他也懒得追，自顾自地散着步。在之前两轮比试之中，他的对手下场十分统一，全部都是重伤！一个要在床上躺半年，一个要在床上躺八个月。
对于绝大多数参赛者来说，他们宁愿碰到古容平，也不愿意碰到常横。这其实就是在输和重伤之间的选择，绝大多数人自然宁愿输掉比赛，也不愿重伤半年之久。
但凡是像常横这般随意走动的选手，全都是对自己实力有着绝对自信的高手。普通参赛者，大多都找一个地方猫着。坚持的时间越久，名次越靠前，这个简单的道理谁都明白。能够修炼到这地步的修者，都不缺乏耐心。
常横终于遇到一位没有见到他就跑的修者。
一位看上去十分普通，之前比赛也未曾给常横留下任何印象的修者。黄脸蒜鼻，一身短打装扮，对方表现得相当镇定，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常横忽然吸了吸鼻子，歪着头自言自语：“有些熟悉的味道。”
对方表情一怔，旋即露出狂喜之色。
常横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高兴，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身上会有一丝他觉得熟悉的味道。但他也懒得问，右手直接摸向自己的锁骨正中心的铜环。
令人牙酸的刀剑与骨头摩擦的声音响起，毛骨悚然的一幕再次出现。
鲜红的血蛛剑徐徐从锁骨中拉出来。
常横发现对面的修者盯着血蛛剑，脸上的狂喜之色消失，取而代之的，似乎是失望。
失望？
莫名的，常横嘴角浮起笑，他有如铁丝般坚硬的短发有如剑林，亦带上一分杀气。
※※※
罗离小心地隐蔽在一处山谷，相比于大师兄的坦然和常横的随意，他要谨慎许多。盘坐在山口正中央的位置，飞剑静静竖立漂浮在他身旁，他双目紧闭，蓄养着自己胸中的剑意。
他就像一只守株待兔的猎人，任何出现在谷口的敌人，都将面对他蓄势已久的雷霆一击。
回想着以前的骄傲自大，他就像旁观者一般，冷静地审视着自己。本意借助《无形剑诀》和《空剑诀》来恢复重现《无空剑诀》，却无意中走上了另一条路，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他天赋虽不像韦胜那般绝顶横空，亦有其过人之处，在他韦胜左莫出现之前，他一直是无空剑门天赋最出色的弟子。只是由于期受宠，他性格日渐骄横，目空一切，人也变得浮躁。左莫那一击，却有如暮鼓晨钟，一下子敲醒了他。
清醒过来的罗离，变得异常勤奋刻苦，开始展现他的天赋。
本门开放典籍，受益最大的，便是罗离。韦胜剑洞之行，究竟有何所得，无人清楚，但大师兄对其他典籍丝毫不感兴趣。而左莫只对炼丹炼器和符阵感兴趣，除了翻过《冰螭剑诀》，其他剑诀连翻都懒得翻。
罗离不同。
苦思揉和《空剑诀》和《无形剑诀》不得，无奈之下他只有另寻他途，如饥似渴阅读揣摩本门几乎所有的剑诀，想借此能对自己有所启发。
尤其是《云剑诀》《红炎剑诀》和《青琉剑诀》几部四品剑诀，他更是不厌其烦一遍遍揣摩苦思。谁也没想到，就是借助这三部剑诀，他竟然真的融合了《空剑诀》和《无形剑诀》！
只是重新融合的剑诀，迥异于《无空剑诀》。
罗离命名其为，《我离》！

第一百三十八节 憋屈与快感
俞白没有找到宗铭雁，这令他有些失望。他注意到不远处，立着一位金色披甲卫士，他认得那是符兵。左莫挑上灵英派的事情外来修者可能不知道，但是在东浮本地，却传得沸沸扬扬。左莫赚得一张符兵，自然是其中重点，俞白有所耳闻。
没想到，左莫离自己这么近。
俞白摇摇头，他对左莫没什么兴趣。虽然对方展现出极其出色的天赋，但是欺负一位只有筑基期的修者，这种事，俞白还是不屑去做。而且师父与无空剑门交好，他也不愿意去破坏这种良好关系。
他甚至在考虑，有机会的话，自己是不是帮左莫一把。
不过很快，他便没有闲暇去想这个问题，因为他看到一位劲敌。一位提着一把有如门板大小巨剑的大汉，踏着重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朝这边逼近。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俞白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气势随着步点，在迅速地攀升。
南门阳，本届试剑会最亮眼的草根修者。这位身材魁梧的大汉，天赋异禀，二品的《金刚诀》和同样是二品的《破山剑》在他手中融合，威力惊人。由于无门无派，他迅速成为所有门派都垂涎万分的良材璞玉，每个门派针对他开出的待遇价码在不断地攀升。据悉，古容平代表心湖剑门向其递出了邀请，除此之外，几乎所有的大门派，全都对其开出待遇。
他今年只不过二十四岁，前途不可限量。
南门阳是本届试会身材最高大魁梧的修者，高达一丈的身高让他看上去就像一座会移动的小山。他全身肌肉刚劲有力，坚硬的线条有如刀劈斧削，浑身裸露的肌肉散发着《金刚诀》所特有的淡淡金光，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强烈压迫感。
他的步伐极大，坚定沉重，让人不自主地产生轰隆隆碾过来的错觉。
左莫感受到地面的震动，抬起头，不过由于树木的遮拦，他看不到南门阳的身影。
嘟囔了两句，他继续他的工作。
三尺长的铁钉，流淌清冷幽蓝的光芒，隐约可见的符阵图案，布满钉身。
左莫呸呸朝掌心吐了吐口水，拎起大铁锤，运起《金刚微言》，狠狠地把铁钉钉进土中。总共九枚大铁钉，按照特定的方位，被左莫钉入地里，组成一个符阵的雏形。钉完之后，左莫顾不得抹汗，肃立于阵中心，双手十指翻飞，口中吐出一连串急促的音节。
幽蓝的光芒从九枚铁钉处开始向四周扩散，眨眼间，以左莫为中心三十丈的范围，全染上蓝光。
左莫口中蓦地暴喝：“定！”
扩散的蓝光顿时定住，先一亮，紧接着消散于无形。
左莫散去手上灵力，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乖乖，这《九罡土阵》品阶不高，消耗的灵力却不少啊。《九罡土阵》是一个二品符阵，它只有一个作者，便是让符阵范围内的土地坚凝若铁，从而防止擅长土遁的敌人从地下攻击。
防地解决了，接着要解决的是防空。
左莫这次选用的是《缚龙阵》，若是被《缚龙阵》捆住，凝脉期修者一时半会也无法挣脱。左莫需要，便是这么一时半会。出于小心，左莫一口气布下六座《缚龙阵》，几乎涵盖任何一个角度。
并不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韦胜和古容平，就有一些人在注视着左莫的一举一动。
“他想做什么？”燕明子呆呆地问胡山。
胡山也一脸目瞪口呆，他木然摇头：“不知道……”
“他难道想在那建立洞府？”陶姝儿也像见到鬼一样：“这这这……”
而无空剑门众弟子聚集地，众人的脸色变得极其怪异。
“左师弟的想法……”李英凤脸憋得通红，才吭哧出一个词：“真独特！”
小果眼中全是星星，崇拜无比：“师兄真厉害！连这么厉害的办法都能想到！太厉害了！”
一旁的弟子们闻言，脸色更是怪异无比。
“真丢人！”阎乐抚额叹息，不忍卒视：“我们是剑修……”
施凤容脸色铁青：“回来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这个混蛋！简直把我们无空剑门的脸面丢尽了！”
辛岩眼中寒光就像无数把刀乱舞，一片刀光霍霍，他的声音就像从万丈深的冰底深处冒上来，冰寒得让人心颤：“要告诉他什么是剑修！”
养气功夫深厚无比的裴元然只觉得脸上躁得慌，他仿佛听到无空堂摆放的列代祖师牌位在齐齐跳动，祖师们捶胸顿足。
“耻辱啊耻辱……”
“丢人啊丢人……”
“你们这些不肖徒孙，我……我要爬出来……”
……
裴元然只觉得浑身一个寒颤，再看到蜃影中左莫屁颠屁颠地继续摆弄着他的符阵，没有半点罢手的意思，一口闷气冲上嗓子眼，一张老脸竟然憋成猪肝色，手指哆嗦着。
恰在此时，他听到小果天真的声音。
“为什么说师兄丢人呢？师兄的这个符阵，一看就很厉害啊！”
裴元然只觉眼前一黑，险些闷过气去。
好在还有韦胜，他如是安慰自己。
韦胜与古容平之间的战斗很快进入白热化。
主峰之巅，一览众山小，偶尔几朵白云也不过在山腰徘徊。
谁也没想到，韦胜竟然表现得如此强力。甚至如果单纯从境界上来说，韦胜毫无悬念地胜出，然而实际战斗却并不意味着谁的境界高就一定能够胜出。不过，哪怕这场比试韦胜输了，也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实力。就算古容平赢了，这天月界年轻辈中第一高手的名头，也依然是韦胜的。
古容平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脸色很难看，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从未想过，年轻辈之中，真的有人能够胜出他。或许有，但也绝不应该在天月界。
韦胜是谁？无空剑门在哪？放几个月前，谁知道？
一个默默无闻的人，突然抢走了他身上的光环，而且还是众目睽睽之下抢走。古容平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剑势也越来越凶狠。
可是旁观的那些长辈们，却纷纷摇头叹息。古容平的心湖剑，讲究的是心如澄湖，明镜无波，可如今，古容平剑势充满了凶狠凌厉的味道，迥异于之前的飘逸空明。虽然威力看似提升，实际却落了下乘。
面对古容平凌厉无匹的剑势，韦胜却没有丝毫惧意。方脸粗眉，比起古容平的俊美潇洒，差之何以万里，然而此时沉着镇定的方脸，却透着一股别样的魅力。
只有那些火眼金睛的金丹期高手，能够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偶尔闪过的疑惑。这便是剑意心转期的混乱和不稳。
一些长老和掌门借机向身旁的弟子们教导，何谓剑意心转。
本来状态起伏不定的韦胜，对上古容平，落败并不出人意料。然而古容平心态失衡，并没有给韦胜带来足够的威胁。韦胜靠的便是《无空剑诀》！
《无空剑诀》这部失传已久的剑诀，终于在他手上呈现，便是裴元然几人，亦是目不转睛。而观战的高手，所受的震撼，无与伦比！
六品剑诀，是天月界当之无愧的第一剑诀！
古容平感觉难受至极。
韦胜的剑招就好似无形无质之物，来去无影无踪不说。而最令他感到吐血的，是对方的剑意！明明感受到凛冽凝实无比的剑意，一招架，却如击空处。就好似那剑意根本就蜃影幻象，不是实物。可若是放之不管，他身上绝对要多无数窟窿。
古容平从来没一次，打得如此难受。
对方的剑意，实在太奇怪了，简直超乎常理！
他修炼的《心湖剑诀》，是心湖剑门的不传之秘，高居五品之列。难道对方剑诀的品阶比《心湖剑诀》还要高？
不可能！一个山野角落的小门派，怎么可能有超过五品的剑诀？
古容平紧咬牙关，盯着韦胜，剑势更盛。
既然摸不透，那就不摸透！
古容平心一横！
“本门《无空剑诀》果然神妙无比！”相比看左莫看得憋屈，阎乐看韦胜的比试看得眉飞色舞。
辛岩顾不得说话，他睁大眼睛，盯着韦胜，眼睛一眨不眨。
裴元然双目怔怔望向远方，嘴皮哆嗦喃喃：“师父，弟子没辜负……”
《无空剑诀》一直是他心头的心病，如今重现天日，他心中激动无比。四人一身本事，成名于狩妖，却甘于蛰伏东浮，所为只有一个，那就是薪火传承。如今不仅有韦胜这样前途无量的天才弟子，《无空剑诀》也重见天日，他胸中激荡，不能自已。
如此形势，谁都明白，无空剑门必将成为天月界首屈一指的大门派！
拥有如此精妙神奇的剑诀，拥有如此天赋无人能比的弟子，无空剑门势不可当。
一些心思活泛的人，便开始寻思着，这场试剑会之后，该要重新结交一下这个横空出世的门派。而另一些人，像灵英派掌门，脸色奇差无比。如果说无空剑门之前，只是股不容忽视的力量，那么现在的无空剑门，将跻身天月界最顶尖门派之列。灵英派已经失去与之抗争的资格。
在这一刻，韦胜就有如炎炎当空的太阳，释放着无比夺目炽烈的光芒，所有其他的选手，就有如太阳旁的星辰，全都黯淡无光。
左莫对这些情况懵然不知，他全部心神，全都放在面前的符阵上。
他抹了抹汗水，开始这个符阵群布设最重要的部分——《天环月鸣阵》！

第一百三十九节 阵防流
素的反击犀利得让鬼风感到意外！
三道急促的音节从黑纱后吐出，横放身前的黑曜剑陡然光芒大盛，周围空间急剧扭曲，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扯动着周围的空间。明明没有风，却令人不禁产生空间塌陷之感。鬼风的白骨剑嗡嗡地颤动，剑锷头骨眼眶内的两点鬼火好似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鬼风脸色大变！
素身周围的天地灵气紊乱无比，白骨剑就好似风雨飘摇中的小舟，随时可能覆灭。刚才那一瞬间，他险些失去对与白骨剑的联系！
这是什么剑诀？
骇然之下，鬼风决定抽身疾退。
素第一时间察觉到鬼风的意图，她冷哼一声，右手竟然松开黑曜剑的剑柄。
横着的黑曜剑并未向地面掉落，而是漂浮在她身前，滴溜溜地飞快转动起来，同时清越的剑啸有如铃音响起，飘忽悠远。
铃音刚起，无数细小如须的无形磁线化作一张大网，倏地朝白骨剑罩去！
《磁极罩》！
没了飞剑，剑修只不过是没有爪牙的老虎。
鬼风哪里肯如此就范，眼中寒光陡盛，身形微转，便在原地消失。鬼遁！几乎在同时，他出现在磁网之中！
自投罗网？素有些意外。
出现在磁网之中的鬼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伸手抓住白骨剑。
白骨剑一入掌中，鬼风心中大定，他已经看明白素的剑诀！
磁力剑诀最厉害的地方，便是能够搅动天地灵气，能够影响和隔绝飞剑与剑修的联系。修炼到高深之境，能随心所欲操控天地磁力，甚至能自成一界，厉害无比。
不过，素离那一步还差得远。
握着铜钱剑柄，鬼风手腕轻抖，白骨剑发出嘶的一声尖叫，有如鬼魂哀泣，飞出一团黑雾。黑雾从飞剑中飘出，倏地爆裂开来，化作数缕细烟，冲向四面八方。
转眼间，四周便多了无数有如拇指大小的黑鬼。这些黑烟所化的小鬼浑身漆黑如墨，脸如癞蛤，奇丑无比，肚子滚圆，四肢短小，幽绿幽绿的眼睛，阴森可怖。
密密麻麻的小鬼漂浮在鬼风身旁，不计其数，望而令人头皮发麻。
鬼风的双瞳呈现奇异乌黑，深不见底，本就枯瘦阴鸷的脸庞如此生机全无，灰白有如死人。
黑纱后，素终于色变！
鬼风咕的一声，手中白骨剑的朝素一指。
《小鬼问路》！
吱，天空中的小鬼齐齐发出一声怪叫，面目狰狞，化作无数黑色残影，扑向素。这些小鬼的快速绝伦，身形忽隐忽现，突然消失在空中，又突然从空处钻出！
鬼遁！这些小鬼竟然拥有鬼遁之能！
素此时不敢再有保留，右掌似轻实重地在自转的黑曜剑剑柄一拍。
黑曜剑倏地在她面前有如风轮般转动，一圈圈无形磁力，猛地扩散开来。
一根纤细雪白的手指，点向化作黑色光轮的圆心处。
《磁轮盾》！
光轮四周扩散的无形磁力立增，甚至能够看到肉眼可见的形如水波的波纹。无形波纹迅速把素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凶猛狠厉的小鬼一触及到无形波纹，顿时被弹飞。然而这些小鬼的丝毫未损，怪叫一声，返身又扑向素！
好似一场永远不会停下来的黑色暴雨，噗噗噗声连绵不绝。小鬼仿佛不知疲倦，一遍又一遍地冲向素。无形波纹有如被暴雨侵袭的湖面，涟漪不休，但无论小鬼如何冲击，它始终牢牢护住素。
场面陷入对峙，双方谁也奈何不得谁。
鬼风乌黑眸子深深看了一眼磁轮盾后的素，突然在原地消失，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些不计其数的小鬼。
这场黑色暴雨来得突然，去得更突然！
素喘了一口气，却不敢把开移开手指。直到确定鬼风不在旁边，她才挪开手指，散去磁轮盾。此时，她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后背已经完全湿透。
之前很笃定自己能保证左莫进前十的素，好似突然从梦中惊醒，赫然发现原来自己小看了天下英雄！
平息紊乱的灵力，她决定立即找到左莫。
越快找到左莫，能赢下这场比试的希望越大。她到现在，依然没有发现左莫的纸鹤，这令她心中充满担忧。
难道那个僵尸小子运气这么不好？就遇到危险了？
她不自主地加快速度，如果，如果刚才自己有趁手的飞剑……
左莫早就把纸鹤的事情丢到脑后，他一心摆弄他的《天环月鸣阵》。
《天环月鸣阵》是他上次炼化墨莲子得到的符阵，也是他手上唯一一种四品符阵。所以到手之后，他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在上面。他得出一个很深刻的结论：上了四品以上的符阵，都没那么简单。
《天环月鸣阵》看上去并不复杂，它是一个子母符阵。每一个子阵的品阶都不高，大多以二品符阵居多，一起关键作用的符阵也不过是三品符阵。可越是揣摩，左莫愈是觉得这《天环月鸣阵》不简单！
每个子阵的难度都不高，他能很轻易地完成，可若是把他们组合起来，难度猛增。
最小的《天环月鸣阵》需要十八个子阵，子阵的数量越多，它的威力也越大。三十六个子符的《天环月鸣阵》已经威力相当惊人，左莫自己若是陷入其中，绝对出不来。
左莫这次决定布设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
七十二子阵和三十六子阵，子阵数量上增加一倍，可布设难度上，相差的却远远不止一倍。当然，从威力提高也不止一倍。
那堆如小山的材料，绝大部分都是为《天环月鸣阵》准备的。如果这个符阵布设成功，左莫觉得，凝脉期的修者如果陷入其中，出来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天环月鸣阵》玄奥莫测，蛮力根本无法破开此阵，除非找到它的阵眼。
不过在阵眼处，左莫刚才精心布置了一个大大的“丹炉”！
可惜没有时间幻想敌人被自己烤得外焦里嫩的画面，左莫需要迅速地把它布设完成。
七十二个子阵，布置下来，需要大量的时间。所以左莫的计划是，先布置一个十八子阵的《天环月鸣阵》，然后再以此为根基，再增加十八个，组成一个三十六子阵的《天环月鸣阵》。这样一步步地增加扩大，免得有人摸上门，自己却没有什么反击的能力。
自己能想到这么绝妙的主意，他心中得意无比。
修为不行，那哥就不和你们比修为！
看了一眼已经布下的符阵，左莫心中充满成就感。以水洼为中心，密密麻麻地布满符阵，玉片、青铜炉、铁钉的光芒闪得人眼花。水洼本就有半亩大小，如今这片符阵带，已经达到五亩大小。本来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左莫，可当五亩大小的符阵带完成，各种光芒，交叉纵横。相较之下，符兵召唤出的巨大的金甲卫士，在这片闪闪发亮的大型符阵带上，是如此渺小。
这片符阵带实在太扎眼，东浮观战的人们可以轻易地从庞大无比的蜃影中，一眼发现它。
于是，许多人下意识地把目光这片闪光地带。
而他们的表情出奇地统一，无不是目瞪口呆，呆立当场。
裴元然几人脸色出奇地难看，因为他们的修为太高，周围的言论能够听得很清楚。
“听说这哥们是无空剑门的，不是一般的极品啊！”
“你确定不是无空符门？”
裴元然眉毛跳了跳，其他三人面沉如水，四人心中有一种前所未有强烈的冲动——直接冲进松涛阁，把左莫一剑劈了以向列代祖师谢罪！
而另一旁传来另一番议论声。
“我明白了！”一位修者霍地站起来，一脸恍然大悟，激动无比。
周围的同伴闻言，连忙凑上来：“你明白什么了？”
这位修者一脸激动兴奋：“左莫真正的意图是图谋松涛阁！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他想一点点地霸占松涛阁，对，书上说，这叫蚕食……”
此时不光是裴元然，所有的无空剑门弟子，都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弟子不肖！让列代祖师蒙羞！”裴元然泪流满面，悲怆无比。
辛岩手不知不觉摸上飞剑，声音有如从九幽之下冒出来：“我会让他知道，他去不了无空符门！”
平时笑嘻嘻的阎乐此时亦是咬牙切齿：“从下个月起，他所有的供给全断！别想从我这要去一个晶石！”
施凤容此时反而十分淡然，一脸平静：“放心，我帮他养伤，绝对死不了，你们可以放心慢慢弄。”
周围的弟子们早就噤若寒蝉，下意识远离已经快暴走的师门长辈。
浑然不知已经惹发众怒的左莫心中得意无比，化身为勤劳无比的工蚁，孜孜不倦地继续着他伟大的扩建事业之中。
才五亩，实在太小了！
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一旦布设成功，将完成一个面积超过十五亩的超大型符阵带！
左莫把自己的这个创意命名为：阵防流，全称为全符阵阵地防守流。
今天注定是阵防流扬名的日子！
左莫志得意满，踌躇满怀！

第一百四十节 《我离》
常横和黄脸汉子战得如火如荼。
他的实力比之与左莫对战时，不知要强横多少。手中那柄造型奇特的铜环血蛛剑，每次挥舞，都是一片黏稠血光，腥臭无比。
然而他面前这位黄脸汉子却神态从容，丝毫不乱，一把青铜戈，在他身边上下翻飞。青铜戈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芒，飞舞间，形成一片青色光幕。漫天的血光却始终无法突破这层看似薄薄的光幕。
“血炼之法，倒是偏门得很。”黄脸汉子笑道：“只可惜，你修炼不得法，徒具其形而已。”
“徒具其形？”常横瞳孔微微缩了缩。
手指微抖，套在指尖的血蛛剑被他抛入空中。飞剑一入空中，便化作一团巨大的阴影。
轰！
六只有腕口粗细的腿重重踏在地面，尘土飞扬，地面一阵颤抖。一只血色蜘蛛面色狰狞地盯着黄脸汉子，它的个头比与左莫对敌时，要大一倍有余。六只蛛腿腿形修长，长满倒钩，关节处变得更加粗壮，坚硬有力。血蛛体表的黑色纹路比以前也更加醒目，而且多了几分金属光泽，令人毫不怀疑它有多么坚固。
最令人觉得恐怖的是血蛛的脸，那张扁平的脸上，竟然隐约有几分人脸的痕迹。这张隐约的人脸，说不出的狰狞凶狠，暴戾气息迎面扑来。
“哦，不错，能修炼到快成人面的地步，你倒是有几分天赋。”黄脸汉子口气极大：“不过，你有几处修炼不当，若再不改，后患无穷。”
常横的脸上首次露出凝重的神情。对方言语间，对自己修炼的功法非常熟悉。他虽然是灵英派门下，但修炼的功法却不是灵英派的功法。而是和血蛛剑一起，夺自那位被他杀掉的修者。
不过，夺来的心法并不完整，显然它的前主人，也是通过其他途径得到。血炼之法固然威力巨大，但同时，它修炼的凶险也远比普通心法要大许多，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反被噬主。别看常横性格凶悍强横，可修炼起来，也是小心翼翼。
黄脸汉子的话，正中常横的心事。
常横忽然把血蛛收起：“怎么才换？”
黄脸汉子露出赞赏神情：“赛后你来找我。”说完，身形便在原地消失。
常横心中一凛，且不说黄脸汉子是不是诓他，但凭刚才的身法，实力比起自己也只高不低。
相比较其他人的声势骇人，常横与黄脸汉子从开打，到分开，只不过眨眼间的功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蒙青像只狸猫，小心地在山林之间穿梭。他最擅长隐匿潜行刺杀，曾有过在金丹期高手的追杀下逃脱的成功案例，但是这次，他愈加加倍小心。十五座山峰占地范围颇大，但若是有一百位凝脉期的修者放入其中厮杀，那这个战场实在算不得上。相反，这个战场实在小得过分。
战场一小，战况就会变得极其混乱激烈。而更令他感到小心的是，除了他自己，剩下的九十九人，全都是他的敌人。
和其他修者不同，他是有明确的目标。不过每次想起来，他都觉得有些奇怪。一个筑基期的修者，值得专门花晶石来雇自己去干掉他么？他心中对此十分嗤之以鼻，一个筑基期修者，怎么可能从这最后一轮中厮杀中冲过去？
不过，既然收了别人的晶石，他还是决定把事情做好，没信誉以后就别想混了。他本身的修为有限，能接的生意就不多，平日过得也颇为艰难，这次来参加试剑会，本就是眼红这些奖品，看能不能捞一件。没想到运气来了，怎么也挡不住，居然有人找上门来，下了一单生意。
报酬相当诱人，而最重要的是，目标是本次试剑会唯一一名筑基期修者。若是其他人，他还会觉得没有把握，可既然是左莫，他毫不犹豫当场答应下来。左莫与晁安的那场比试他看过，说实话，能以弱胜强，他倒是挺佩服左莫。他心中一直怀疑下单的人就是晁安，肯定是晁安不忿自己出局，现在背后使坏招。
不过，那关自己什么事？他可不会和晶石过不去！
这年头，求生存不容易啊，除了隐匿潜行这套，他战力平平，平日能揽的活不多。他对这次的活充满信心，他认为左莫之所以打败了晁安，那是晁安自己太过于轻敌，而且左莫的准备非常充分也是原因之一。若是他，他绝不会给左莫那么多施展的机会。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明刀明枪地和对方干。哪怕左莫比自己实力弱很，他依然坚持偷袭，反正他只是为了晶石。
不过，想完成这单生意，就必须先找到左莫，这也是这次生意他觉得最麻烦的地方。
好吧，晶石毕竟不会从天上掉下来，若是任何难度也没有，别人也就不会花这么多晶石来雇自己。
他小心地控制身形，他就像一团模糊的阴影，小心地在树林间蠕动。他周身色彩，始终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色，气息内敛若无，极难察觉。也正是凭借这一手绝活，沿路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他今天特别小心，周围全都是凝脉期修者，而且其中不乏高手，一个不小心被发现了，自己没什么胜算。
咦，前面有个山谷。
蒙青决定去看看，左莫本身修为就比其他人低，自然不敢乱闯。接那单生意之后，他便一直在寻思，觉得左莫最有可能便是找个角落安心呆着，凭借符阵负隅顽抗。所以一路上，他尤其注意各个山谷角落之类的地方。
眼前的山谷入口颇为狭窄，他不敢大意，借助周围的地形小心地朝里面蠕动。
山谷里，罗离闭目盘膝而坐，飞剑静静漂浮在他身边。他就像一座火山，外表看似平静，但胸中剑意激荡奔腾。
今天，便是《我离》首战！
他心中有一股莫名的亢奋，这股无言的亢奋就好像无声的火焰，灼烧着他浑身每一寸肌肤。
但他一动不动，如老僧入定，他在压制，压制这股让他感到战栗的亢奋！
他周围的空气无风自动，小小的山谷内，竟然像刮起了旋风。但令人称奇的是，谷内大风不止，谷口却没有任何一丁点动静。
蓦地，他睁开眼睛！
有人！
《我离》以《无形剑诀》和《空剑诀》为绳，把《云剑诀》《红炎剑诀》《青琉剑诀》串于其上，费尽心思。虽然限于他修为见识，但却依然有诸多神妙之处，便连辛岩也赞不绝口。
盘坐的罗离心神之中，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山石树木，一点点虚化，渐趋于无，最终成就一片虚空。
他坐镇虚空正中。
哪怕再微小的事物，进入这片虚空，都会变得极其显眼醒目，他能够轻易洞察。
就好似一张雪白纸上，多了一个墨点，哪怕这墨点再小，也会清晰异常。
蒙青的身形和周围融为一体，用肉眼来看，极难察觉。但在罗离眼中，这片虚空之中，多了一个人！
胸中那股压制良久的亢奋就有如找到一个渲泄口。
和眼中的狂热亢奋截然相反，他脸色肃穆，右手单掌而立，拇指尾指紧扣，另三指直指天空。
安静漂浮的飞剑就好似从睡梦中醒过来的凶兽，倏地睁开它猩红的眼睛，露出它锋利森白的牙齿。
铮的一声清鸣飞上天空，红、青两色光芒交缠于剑身，就像一红一青两只灵兽伴侣颈首交缠，欢快无比！
“离！”
幽幽一叹，飘渺不定，遥远得捉摸不定，又像在耳边轻声呢喃。
红青两色光芒渐渐化为白色，剑身的那股欢快便越来越淡，一股落寞之感澹然而生，有若秋风萧索。
白色有若淡云的飞剑飞行速度并不快，飞剑有若冰块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在空中。
蒙青在罗离发动的一瞬间便知道露出形踪，暗呼不妙！
不敢有任何迟疑，弹起而起，便朝谷外奔去！
对方飞剑的惊人变化更是让他毛骨悚然头皮发麻，这是什么剑诀？
尤其是当他看到对方飞剑突然就这样一点点消失在空中，他心中危险感陡然攀升至极点。他做一行最相信的便是直觉，每一次让他有不妙的直觉，他就知道，有危险！
可像今天这般强烈的危险，他只遇到过一次，便是那次被金丹期修者追杀。
妈呀！不是说全都是凝脉期修者吗？难道自己遇到了古容平？该死的，自己没有那么倒霉吧！
蒙青骇然失色，这危险感虽然不如上次金丹期修者那次，但可以牢牢占据第二的位置，他胆战心惊，此时哪敢有半分保留，全身灵力疯狂地运向后背，朝谷外扑去！在后背上，多了一张凝实的灵盾，看上去，倒有几分像龟壳。
堪堪跨过一步，仿佛有什么无形之物，倏地击中他的后背灵盾，凝实坚固的灵盾刹那间四分五裂。
噗！
蒙青如遭雷殛，瞳孔陡然扩张，一口鲜血喷出，漫天血雾，当场便人事不知。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稍稍检查了一下昏迷中的蒙青，漠然道：“败出。”
接着拎起蒙青，消失不见。
只是临走前，投向罗离的眼神多了一份惊异。

第一百四十一节 宗铭雁VS左莫
宗铭雁脸色阴沉，亲眼看到韦胜和古容平两人的比试，两人表现出来的明显比他高出一筹的实力，让性情孤傲的他心中着实不是滋味。
心情糟糕之下，他索性没有半点遮掩，全身剑意鼓荡，就等着哪个不开眼的家伙，落在他手上。
宗铭雁身为东歧剑门首席弟子，左梅天的爱徒，一身修为自然不弱。此时没有丝毫掩饰，气势外露，一般修者见其无不是掉头便走。而便是那些有实力，也不愿意这么快便消耗了灵力。谁都知道，越早消耗灵力，便会越早出局。这轮比试比的不光是实力，还有耐心。
他听到前方有打斗声，哼一声，便迈步朝那走去。
南门阳浑身金光闪闪，手提大剑，有如一座小山般的巨大身形，怒目圆睁，神态威猛。而在他不远处，俞白一袭白衣，虽然不如古容平气度非凡，但也温文儒雅，修长如竹的飞剑，在他身旁盘旋飞舞，丝毫不落下风。
两人实力强劲，尤其是南门阳的《破山剑》，声势威猛无俦，每一剑，啸音如雷，剑光如卷如涛，真有破山之威！
观摩两人比试的各门派长老们，无不是赞叹不已。
“这南门阳果然天赋异禀，区区二品《破山剑》在他手上，竟然能有如威势！此子若好好锤炼，必将成就一方高手！”
“不错！谁能拉其入门下，凭添一位高手！”
……
反倒是俞白有些实力，没有人吃惊。
无空剑门的几位长辈亦在关注南门阳，这位本届试剑会最耀眼的无门派修者。
“师兄，此子的确不错啊！我们是不是考虑也去报个价？”阎乐看得目不转睛，就像看到什么宝贝一般。
裴元然沉吟片刻，有些无可奈何地摇头：“此子的确是可塑之才，不过咱们的家底，你又不是不清楚。韦胜就够我们折腾了，更何况还有一个更让人头疼的左莫。罗离此番进步很大，心性也比以前要沉稳许多，好好培养一下，前途亦一片光明。”在别人为门下没有天赋出色弟子而头疼的时候，裴元然在为好弟子太多而烦恼。
“财力倒不是太大的问题。此次试剑会之后，我们只怕不可能像以前那般韬光养晦。该争的，还是要去争一争。这些年，我都憋得难受。”阎乐说这句话时豪气勃发。
裴元然莞尔，眼中光芒闪动。
辛岩突然插了一句：“没合适他的心法。”
众人才想到这个关键的问题。南门阳固然天赋异禀，但是那也要看修炼什么心法。《金刚诀》和《破山剑》虽然只不过区区二品，但由于正对他的路数，威力猛增。若是心法不对路数，那能修炼到什么地步，可就不好说了。
明眼人一看南门阳是需要特殊心法的修者。
施凤容突然开口道：“左莫不是修炼的《金刚微言》么？不如让他一起修炼《金刚微言》。”
裴元然苦笑：“《金刚微言》只不过是普通的三品炼体心法，很多门派都有这部心法。我们很难给出什么像样的条件。算了，别到时拉过来了，又荒废了人家，那我们可罪过了。”
其余几人亦是默然，无空剑门的剑诀的确没有太适合南门阳的，遂熄了这想法。
“咦。”阎乐忽然指着蜃影道：“喏，那小子好像是宗铭雁吧，他离左莫那个混小子很近啊。”
众人心中虽然对左莫有诸多意见，倒终究是本门弟子，闻言不由顺着阎乐的手指看去。
不过待他们把目光投向左莫所在的位置，顿时气得不轻。
刚才闪闪发光五亩大小的符阵带已经极招人眼，这没过多久，符阵带的面积俨然扩大了一倍，竟然占地十亩！
这家伙到底想干嘛？他们脑海中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第二念头便是：完了！这下丢人丢大了！
之前五亩大小的符阵带，在青翠苍郁群山之间，只不过是一小块，那么如今便像打了一个光芒闪闪的大补丁。左莫在符阵间来回穿梭，不知疲倦，如果细看，便能发现他脸上遮掩不住的亢奋和得意。
若是懂唇语，可以轻松地读出他嘴里嘟囔着什么。
“跟哥斗，玩不死你们！”
“修为搞不过你们，哥就用晶石砸死你们……谁谁谁说，晶石能使人屈服……给哥屈服吧！”
“我很穷，可是我很无耻……”
……
偏偏唇语不是什么高深的玩意，读得懂唇语的人大有人在，不时能够听到有人发出轻笑声。
裴元然四人只觉得一次试剑会，他们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饱受折磨摧残。现在身边只要有人发出轻笑声，他们就神经质似地觉得，这些人在笑他们，他们简直成了四只惊弓之鸟。
天可怜见！
堂堂无空剑门掌门！声名赫赫凶名在外的冰螭剑！就连阎乐和施凤容，也是金丹期高手！竟然被一个筑基期的弟子折磨得欲仙欲死，濒临崩溃。
宗铭雁的确是冲着左莫去的。他其实很想和俞白较量一番，不过俞白和南门阳打得火热，他自然不好倒插一把。
对他们而言，不择手段地获取胜利，可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无论是俞白还是宗铭雁，性子都骄傲无比，绝对无法容忍在比试中自己占别人的便宜而获得胜利。所以他只好把目标转移了。
符兵高出树林一截的金光闪闪头颅，就像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宗铭雁前进。
“有好戏了！宗铭雁遇上了剥皮僵尸！”
“报应啊报应！老子最恨拿晶石砸人的家伙！”
“丢我们东浮剑修的脸！宗铭雁，哥挺你！早点把他干掉，太丢人现眼了！东浮之耻！”
听到身边东浮剑修们同仇敌忾义愤填膺的议论声，裴元然四人简直想击节赞同。
“呼！”阎乐长长吐了一口气：“太好了！他终于不能折腾了！”
裴元然也是如释重负：“败在宗铭雁手上也不算丢人。”
辛岩罕见了点头赞同：“早死早超生！”
三人的意见空前统一，只盼宗铭雁能够迅速解决战斗，这样左莫也能够少在上面丢人现眼。他们现在只觉得，让左莫参加这次试剑会最后一轮简直是他们人生之中最愚蠢的决定。韦胜给无空剑门赚的分数赞誉，远远比不过左莫给他们丢人的份额，赔大了。
只有施凤容有些不爽：“为什么是宗铭雁？我讨厌左梅天那个老贼！”她忽然转过脸：“要不让韦胜去把左莫给踢出来吧！”
裴元然沉吟：“同门相残，这不太好吧！”
阎乐在一旁出主意：“让宗铭雁先把左莫踢出来，然后再让韦胜把宗铭雁给踢出来！”
一直沉默的辛岩忽然开口：“妙！”
而在各个赌场门口，迅速挂上了左莫对上宗铭雁的赌局，伙计们声嘶力竭地喊着。
“轰动东浮，十招之赌！前两轮最大冷门，神奇僵尸能否再爆冷？即将为您揭晓！惊世骇俗之赌局，没有亲身参与，人生如何完美？”
“来看一看瞧一瞧啊！强剑对强盾！什么？没有盾？天啊！先生，您看看，这世上还有比这更乌龟的防守更强的盾吗？这绝对是本年度最强悍龟阵！看看左莫先生对其得意之作的命名吧！全符阵阵地防守流！冲着如此霸气无比，充满了安全感的名字，就绝对值得您压一注！”
“赔率一赔五百！怎么？您还不满意？小人以人格保证，绝对不会再出现比更悬殊的赔率了！想想吧，上次正是我们神奇的左莫，主演了惊天赌局，多少人赚得盆满钵满！我隔壁王小二的亲婶子的儿子，只不过押了十颗晶石……”
付金红着眼睛，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晶石都押了下去，嘴里自言自语：“我可不是看好你，这是我跟东歧剑门有过节！”听得赌场的伙计心惊胆战，东歧剑门好歹是本地的大派。
付金认出宗铭雁了！上次便是宗铭雁和另一位东歧剑门弟子一起，也是那次，他被另一名东歧剑门弟子打伤。也正是那次，左莫替他出头，他和左莫的交情才变得深厚起来。
他眼睛通红，紧咬着唇，心中不由替左莫担心起来。
宗铭雁的厉害，他自然听说过，再加上两人又有过节，宗铭雁是绝不会手软。
左莫的神识过人，很快便发现宗铭雁。宗铭雁的步子并不快，一步步，朝左莫走来。左莫其实很想跑，对付普通修者，他还有几分侥幸心理。对宗铭雁俞白这类高手，他连侥幸心理也没有。
他得意无比的阵防流，一个最大的弊端体现出来了，那就是挪一旦展开，除了死守，别无他法。
双方上次的碰面并不愉快，因为他的关系，还有一位东歧弟子被驱逐出东浮。
算了，跑不掉就不跑了！左莫心一横，他一旦光棍起来，还是颇有几分气势。
不就是宗铭雁么？
环顾四周，无数闪闪发光的材料，就像无数闪闪发光的晶石，流淌着迷人的光彩，闪得他眼花。
他心中豪气陡生！
连蒲妖这号称天妖的家伙，哥都能拿晶石砸下来，你区区一个凝脉期的二货，不信淹不死你！

第一百四十二节 七梅剑
左莫心中其实相当没有底气。
《天环月鸣阵》才布设到四十五子阵，离七十二子阵还有二十七子阵。像《天环月鸣阵》这类子母阵，往往都有一个特点，当它们子阵数目越多时，威力越大。而且威力增涨的幅度，并不是以单个子阵增加为单位，而大多以六、十二、三十六等等为单位。
四十五子阵的威力，只不过比三十六子阵略大，若能完成七十二子阵，符阵的威力和三十六子阵时有天壤之别，整整上了一个台阶。左莫估计，七十二子阵的威力是三十六子阵的四倍有余。当然，在布阵难度上，亦相差极大。当子阵的数目达到一定的地步之后，再往上每增加一个子阵，难度几乎倍增。
不过，此时已经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他别无选择。
宗铭雁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径直朝左莫一步步逼近。
左莫当下不再犹豫，扬手祭出一座五层彩色玲珑宝塔。
五色塔一飞到空中，见风变大，眨眼间便化作一人高。五色塔飞至水洼上空，下面水洼顿时雾气弥漫，水汽翻涌。翻涌的水汽迅速上升，直至触及到五色塔塔底，远远观之，便好似水汽托着五色塔。
五色塔光芒大亮，塔身源源不断飞出无数细若游丝的五色细芒，五色细芒钻入各个符阵之中。
十亩大小的符阵带的那些玉片、铁钉、青铜炉，就好似密密麻麻的符灯，随着五色细芒不断注入，以水洼为中心，层层被点亮。
若说刚才这十亩大小的符阵带闪闪发光，就好似地主绿皮西瓜帽上镶的一大块黄金，十足暴发户嘴脸，自然受到众人的一致鄙视。
可当整整十亩符阵带被催动，弹指间全部点亮，光华耀耀的场景，有多少人见过？
没人见过。
如此规模符阵带，只有可能出现在门派至宝禁地，而且还不是一般规模的门派禁地。无空剑门的剑洞周围没有，东浮殿周围也没有。心湖剑派倒是有，可从来没有催动过，上次催动，不知道是几百年前的事。
东浮周围像马蜂一样密集的修者，全都被如此壮观的场景给完完全全震撼住！
韦胜和古容平争斗无疑更具有深度，更有技术含量，但是在如此庞大的符阵带前面，变得如此微乎其微。在韦胜和古容平凝脉期修为阶段，一道剑芒不过七八丈，最长不过十丈，无论它们如何绚丽，也无法和十亩符阵催动时闪耀的光华相比。
短短的一瞬间，整个东浮竟然全都鸦雀无声。
片刻，才开始有人从震撼中渐渐回过神来，东浮顿时炸开窝。数十万的修者同时出声，从极静突然轰然声浪席卷，一些修为比较弱的修者耳朵只觉嗡地一下，什么都听不见。
过了一会，他们的听力才恢复正常。
但众人的议论没有半点停歇，相反，更加热烈。
“值了！不枉跑这么大老远！”
“太壮观！你说这左莫果然有点能耐啊，总能折腾出点事！”
“什么阵符流嘛？简直就是禁制啊！”
……
从在众人惊叹间，符阵已经完全催动。十亩大小的符阵带为之一变。
一轮弯明，高悬于水洼上高，其光皎皎，阵内升起青蓝色雾气，一片朦胧。雾气中，无数大大小小的光环升起，漂浮半空，它们忽聚忽散，有若鱼群，灵动至极。
东浮一间民舍屋顶，三人并排而立。
“左莫果然是符阵天才，如此短的时间内，便能参悟透《天环月鸣阵》，委实厉害！幸亏当日我们没有得罪于他。”一位红袍男子目不转睛盯着蜃影，赞叹道。
这三人赫然是当日让左莫炼化墨莲子的客人。
“哼，他一个筑基期修者，也只能凭借外力，又成得了什么气候？”满脸横肉的汉子哼道。
“修为低才好。”鹰钩鼻男子阴沉道。
“你打算强来？可别忘了他还有个厉害的师兄！”满脸横肉的汉子摇头道，韦胜强横至极的表现让三人大为忌惮。
“我们人手正好不足。他师兄是个不错的补充。”鹰钩鼻汉子道。
满脸横肉的汉子依然摇头：“他只不过是筑基期，符阵再厉害，也有限得很。”
“只要有天赋就成。”红袍男子突然开口：“这里不是天環境，精通符阵的修者不好找。韦胜实力强劲，但他毕竟只有一人，我们三兄弟，倒也不惧。”
红袍男子在三人之中极具威信，他这么说，其他两人都没有异议。而且红袍男子说的是实情，通晓符阵的修者并不少，可若要能称得上精通，那就屈指可数。稍有些名声之辈，要么开价过高，要么不肯亲身涉险。
满脸横肉汉子笑道：“也是，若他敢有什么不轨之心，咱们新炼制的墨莲阴幡正好发发利市。”
鹰钩鼻男子皱了皱眉头：“可如何说得动左莫？这厮不大好糊弄，又不能用强。”
红袍男子对这点倒是颇有自信，冷笑道：“利诱！左莫自不消说，像韦胜这种痴心于剑的人，想打动也不是无法可想。”
三人说话间，宗铭雁已经堪堪走到《天环月鸣阵》的边缘。
在符阵催动的一刹那，宗铭雁有极短的失神恍惚，但很快便恢复如常，步伐重新恢复不紧不慢，一派从容镇定的高手风范。只是浑身释放的惊人气势，才表明他心中战意已升到极点。
左莫身影消失在阵中。
青蓝色雾气弥漫，仿若自成一界，无数大大小小的光环，灵动活泼，偶尔两道光环撞在一起，便会发出有如琉璃相交的叮咚声，空灵清越。叮咚声在雾气中穿梭，缥缥缈缈，却又多了分袅袅不绝之感。
入目之处，全都是青蓝色雾气和有若游鱼般的光环，不光是左莫，连地面布设的玉片铁钉，皆消失不见。
叮叮咚咚！
宗铭雁情不自禁地冷哼一声。他身为东歧剑门年轻弟子第一人，跟随师傅修剑，对符阵的了解只能算得上泛泛。
不过，那又如何？
他丝毫不惧。
一剑破万法，讲的就是剑修！他远远没有到达这般神奇地步，但对面的对手更只是一位筑基修者。一位筑基期修者，能挡得下自己的剑？
他不信！
至于和左莫的恩怨，他早就忘了。他从来没有把那件事当回事，本门弟子被驱逐，那是本事不如人，他才懒得管。他对左莫也没有特别的恶感，当然，也绝不会有什么好感。
可惜，俞白和南阳平对上了。
他尤自遗憾地看了一眼身后激战正酣的俞白南门阳，再看看面前的左莫，他心中愈发觉得索然无味。
哪怕不是俞白，南阳平他也觉得算凑和，为什么是左莫呢？
一边心中惋惜，一边唤出飞剑。
这是一把极其独特的飞剑，形神似一段老梅枝。梅枝多节，有如铜骨，古朴苍劲。梅枝上，七朵鲜艳饱满的梅花点啜其间，清新宛若刚摘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梅花香飘于空气中。
“《七梅剑》！左梅天竟然把《七梅剑》传给他！看来对宗铭雁的期望不小啊！”
“这就是东歧剑门第一剑的《七梅剑》？果真不凡！左梅天也真够大胆的，这么好一把飞剑，竟然赐给一位凝脉期弟子！”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顿起，众人神色间充满惊叹。
《七梅剑》是东歧剑门最出名的飞剑，名列四品，最适合东歧剑门的《折梅剑诀》。不过，这把飞剑之所以出名，还是因为它的主人左梅天。
在天月界，左梅天可是一个响当当的角色，尤其是他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谁都忌惮。这些年他深居简出，传言他悉心调教弟子，如今看来，果然不假。连《七梅剑》这般至宝也传给宗铭雁，可见对其爱护之深。
原本看着《七梅剑》直流口水的家伙，连忙打消自己的贪念。小的好搞，可打了小的，老的出来，那可就吃不消。
无空剑门四人神色凝重，虽然他们希望左莫早就退出比赛，但是看到宗铭雁拿出《七梅剑》，他们的脸色不禁有些微变。
左梅天的心狠手辣是出了名，而徒弟宗铭雁看上去，也绝非心慈手软之辈。他们丝毫不担心左莫输掉比赛，因为这是铁板钉钉，他们担心的是左莫受伤。若宗铭雁真的像他师傅左梅天那般性情，今天左莫就危险了！
不过，此时左莫的大阵已经全力运转，透过蜃影，他们也难以看清阵内状况。
青蓝色大阵，光环群舞，弯月高悬！
和众人想象中的如临大敌不同，左莫十分忙碌。借着大阵的掩护，他悄然摸到大阵的另一端，继续布设《天环月鸣阵》子阵！
多一道子阵，《天环月鸣阵》的威力便大一分。
他动作飞快，连续布设了四十五子阵，他已经极其娴熟。
他估计宗铭雁一开始应该是试探，他便打算好好利用这段时间。
你打，我布！
不就是比速度么？
看是你先破阵，还是我先完阵！
左莫心中暗自发狠，手上动作又快了几分。
谁也想不到，在这如此紧迫的时间，左莫竟然还在锲而不舍地布阵。

第一百四十三节 重磅消息
韦胜衣衫尽碎，全身布满无数细碎的小剑痕，看上去精疲力尽。如果不是看他还在顽强地坚持，早就如临大敌的评师已经出手中断两人的比试。
古容平神色平和，脸上阴鸷狠厉之色就早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能被众人如此看好，至今未尝一败，又岂会连自己的处境也看不清？当他意识到自己犯的错误，并且开始调整，韦胜立即处于下风。
心湖剑，心澄如湖，无迹可循。
韦胜苦苦支撑，若不是他对剑意的领悟更深，总是能在间不容发的情况下，躲开或者挡住，早就落败。不过，即使如此，他依然无法阴挡古容平的进攻。古容平也一改之前的急迫，愈发从容，优势一点点地被拉大。
剑诀不同，走的路线也会有着截然的区别。有的剑诀刚猛暴烈，讲究的是每一击有若雷霆，不留余力。而有的剑诀，走的是缠斗的路线，并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通过不断地建立起优势，有若抽丝剥茧，让对手精疲力尽，最终失去反抗能力。
古容平便是如此。
“古容平的确不错，小小年纪，这《心湖剑》已经颇有火候！薄容当年也没有修炼至此。”天松子忍不住赞道，略一停顿，他又忍不住赞：“这韦胜更是不错！凝脉期就修炼到剑意心转之境不说，更难得的是性情坚韧顽强，明明陷入困境，依然不屈不挠，此子必成大器！”
“是啊。只怕咱东浮其他门派以后就要跟着无空剑门后面吃饭了。”灵英派掌门冯青看了一眼天松子道。
这句话顿时说中不少东浮小门派的心思，许多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天松子心中明了，却不揭破，只是淡淡道：“强者为尊，有什么样的实力，自然要有相应的待遇。莫非冯掌门认为无空剑门没有这实力？”
冯青一窒，但他兀自辩解道：“只怕无空剑门沟壑难填！”
天松子心中厌恶，环顾一眼周围众人，道：“无空剑门这些年一直韬光养晦，若他们是贪婪之辈，以冰螭剑之力，只怕我东浮能挡其者不多，更别说裴掌门几人都是金丹期修为。”
这番话顿时让许多人的脸色松缓了不少，想想也是，若是无空剑门真的是那种人，他们又哪有什么抵抗之力？
“无空剑门是东浮一分子，无空剑门强，则我东浮强，东浮强，各位的好处也自然不少。”天松子意味深长道。
“没错！我观裴掌门几人，亦不是强取豪夺之辈。若是我东浮在十三重镇之中能更进一步，对谁都有好处！”有人赞同。
其他人纷纷附和，天松子在东浮的影响力无人可比，这些年来，他行事一直比较公正，大家对其也颇为信任。灵英派掌门在一旁，脸上青红不定。
天松子此时忽然站起来，众人知道他有话说，周围立即没了声音。
“有许多人都不知道我举办这次试剑会的初衷。”天松子缓缓道，声音不大，却多了一分肃然，众人心中不由凛然，竖起耳朵聆听，有些机灵点的，已经隐约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可能有些人知道，可能有些人不知道。”天松子略一停顿，才接着道：“都天血界隐隐有不稳迹象。”
先是一片静默，紧接着一片哗然。
“不会吧！”
“怎么可能？”
“都天血界不是有很多高手坐镇吗？”
……
惊惶的声音杂乱无比，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一道晴天霹雳，刹那间让所有的掌门全都乱了套。就连灵英派掌门，也是呆立当场，渐渐眼中流露出恐惧之色。
都天血界是修者和妖魔之间的缓冲地带，那里是无数修者狩妖的乐土。只要你有实力，你便能在这获得你想要的一切。晶石、法宝、珍稀材料……
一个个高手在此成名，那里是修者的后花园，是修者的材料库。
所以当天松子说都天血界隐隐有不稳时，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试剑会和都天血界有什么关系，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消息背后所蕴含的意义。
直到人们想起都天血界如何形成时，他们才猛然惊醒。
哪怕再镇定的人，此时亦不禁脸色大变。
“消息确切吗？”
“市面上根本没有消息啊！”
恐惧迅速在众人间弥漫，他们只是下意识地这样问。所有人都知道，天松子当众说出这话，那这个消息便绝不会假，天松子的消息渠道比起他们要多得多。
天松子轻叹一声：“大家都好好准备吧。这次试剑会前百名的本土修者，我会开放秘境。”
这又是一个重量级消息！
秘境！
秘境就像一个极小的界。秘境是如何孕育形成，没有人知道。但每一界，都会有秘境，只是数目有的多有的少，没有半点规律可言。
秘境各有不同，但亦有相同之处。但凡是秘境，其中灵气往往极其浓郁，若能在其中修行，事半功倍。而且秘境之内，由于灵气极其浓郁，加之没有人迹，其中生存着大量的珍稀灵草灵兽。而有些秘境，还会有古修者遗留的洞府。
谁也没到，东浮殿竟然拥有秘境！
果然不愧是东浮实际的执掌者，家底之厚，简直匪夷所思。
“此秘境是师祖初建东浮时发现，只可惜，超过金丹期修者无法入内，这个秘境，本门也一直未开启。此次大难将至，各门弟子，只要进入前百名，都能进入秘境。但至于有何收获，那就要看各自福缘。”天松子道。
各大掌门惊惶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如果说前十名的弟子，东浮只怕不多，但是前一百名，东浮各门派的最核心弟子基本都在。
“前辈苦心！我等实在汗颜！”一位掌门忽然出列，对天松子深深一拜。
其他掌门也纷纷出列，向天松子行礼道谢。开放本门秘境让其他门派弟子进入，此等事，闻所未闻。天松子的胸怀，得到所有人的敬佩，便边灵英派掌门冯青，也毫不迟疑地行礼。
天松子脸上没有半点欣喜之色，幽幽一叹：“薪火传承，有薪火才能传承下去啊！”
众人心直往下沉，从天松子的话，他们才终于意识到，局势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
宗铭雁看着那些灵动如活物的光环，却毫不犹豫地踏入阵中。
一踏入眼中，周遭景物顿时为之一变。
无边无际的淡淡青蓝色雾气笼罩着空旷的荒野，他置身荒野之中，四周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头顶天空，数不清的大大小小光环如鱼群游动。
有若清晨升起的淡淡青蓝色雾气中，叮叮咚咚清越撞击声愈发飘渺。这些顽皮灵动的光环在他头顶很高的天空飞舞，而更高的天空，一轮弯月高悬，淡淡的光芒洒落在这片荒野，连雾气也蒙上一层朦胧光芒。
这是筑基期修者能够布下的符阵？
宗铭雁心中有些惊讶，不禁开始重新看待起左莫。
他虽然对符阵了解很泛泛，但毕竟接受的是左梅天悉心教导，基础之扎实，远非左莫这样半路出道的外门弟子能够比拟。虽然不清楚左莫布下的究竟是什么符阵，但是他却能明白眼下这个符阵背后所蕴含的意义。
他决定收回心中的轻视，这左莫的确能够称得上符阵的天才。
宗铭雁信步闲庭，神色间，强大的自信流露无遗。符阵天才又如何？他心中没有丝毫畏惧，相反，本以为挑了一个鱼腩而有些无精打采的他，心中开始多了些期待。
原本就战意盎然的宗铭雁如今气势更盛！
轻轻一抖腕，手中梅枝一折一圈。
一朵梅花轻轻一颤，从梅枝上脱落，飘然飞向空中。
《一剪梅》！
这朵梅花在空中悄然崩散，化作一抹粉色光团。光团好像被两只无形的手向两端拉扯，迅速被拉得扁平狭长，一圈淡淡的剑意以粉色光团为中心，猛地向四周荡开。
狭长粉色剑芒，没有半点温暖柔和的味道，相反，当它真的成为一条剑芒时，森然凛冽的肃然剑意，攀升到极点！
宗铭雁眯起的眼睛，就像那道粉色剑芒，犀利森然！
气机牵引，天空中飞舞的光环顿时如同被惊动的鱼群。
叮叮咚咚声顿时密集如雨点般！
“去！”宗铭雁清喝一声，手中梅折一引。
狭长锋利的粉色剑芒陡然一亮，在空中划出一抹惊艳的粉色光华，一头扎进光环之中。
剑芒犀利无比，光环一个个就像气泡般，几乎是一触即碎。
漫天的碎芒纷洒而下，如同雪花。
盈盈月光下，青蓝色雾气中，碎芒点点，大大冲淡了剑意所带来的肃杀，反而多了份凄美。
嘶！左莫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这宗铭雁的实力和他之前遇到的晁安简直不是一个档次，这一剑之威，吓得他小心肝扑嗵扑嗵直跳。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几分主动出击的念头，宗铭雁的这一剑，立即让他明白自己的想法有多么不切实际。
眼下只一个办法，那就是防守！
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如果被宗铭雁找到自己的位置，左莫敢肯定，凭借自己那半吊子的剑意，三招之内，绝对落败。
打定主意之后，左莫脑中最后一丝残余的杂念也被打消，他手上的动作更加迅速利索。
要快！
要更快！

第一百四十四节 邪门
宗铭雁很快皱起眉头。
那些光环看上去十分脆弱，就像气泡，一碰就碎。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
自己的那道剑意，竟然不知不觉中，被消磨了一半，锐气大失，而天空中的光环没有任何减少的迹象。
而且……他没有发现左莫！
双目环顾四周，没有左莫的影子。他知道在符阵中，眼睛看到的绝不能相信，可他的神识向周围扫过，却总遇到奇怪的干扰，让他无法判断。
所有的一切，都显示左莫布下的符阵非同寻常。
不过宗铭雁并不慌张，别人看他杀气腾腾，只以为他恨不得马上找到左莫然而打败他。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很享受战斗，很享受挑战的乐趣。左莫越厉害，他心中斗志反而更加高涨。
他打算把左莫整个符阵全都摧毁！
有什么把对方最强的依仗连根拔起更爽？这个想法让宗铭雁热血沸腾！
《天环月鸣阵》被催动时的声势实在过于吓人，莫说东浮的那观众，便是松涛阁的其他修者，也被它突然亮起的耀眼光华所震惊！
谨慎的修者虽然心中好奇，但依然不敢乱窜，老实本分地呆在原地。但是对于那些实力高超的修者来说，他们毫不犹豫地朝光芒亮起的地方赶去。
※※※
素的速度发挥到极致，为了防止沿途其他修者的偷袭，她亦顾不得其他，全身灵力鼓荡。脚下的黑曜剑，释放着强烈磁力，她浑身全都笼罩一片扭曲的光影之中，看不真切。和其它飞剑呼啸而过不同，黑曜剑飞行更像滑行。可是由于速度太快，撕裂空气发出恐怖尖啸，她就这般毫不遮掩地直接朝那耀眼光华处奔去。
那个胆小吃软饭的家伙居然没有放出纸鹤！
飞行中的素不知皱了多少下眉头。
她极其讨厌左莫的这种行为。明知道自己实力不行还喜欢逞能的人，最容易受到同伴的讨厌。虽然素并不认为左莫是她的同伴，但是她却需要求助左莫来炼制飞剑，这就注定她不能无视左莫受到的威胁。
如果左莫没有进入前十，那无论她取得再高的名次也没用任何用处。
她讨厌别人给她要做的事增加难度！
只有这一次！
这件事结束之后，她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
忽然想到林谦师兄对她说的话，她心中莫名地心烦起来。
※※※
常横依然散漫地行走，不过《天环月鸣阵》所释放的光芒耀眼无比，远远超过任何剑芒的亮度。
“倒是个有趣的家伙。”他低头自言自语道，随即腾空而起，挟着一片血光，消失不见。
一处山坡，一道人影突然消失，同时突然出现在不远处，又突然消失，再出现更远的地方。由于速度太快，之前的残影还没有消失，他又出现在前方的位置。
他所过之处，留下一连串断断续续的身影，说不出的诡异。
鬼风用他的鬼遁赶路，眨眼间，便已经远去，速度竟然不比飞剑慢上多少。
只是那方向……
沿路暗自咋舌的修者们伸长脖子朝鬼风消失的方向看去——正是刚才那漫天光华闪动的地方！
罗离本来想做一只守株待兔的猎人，但是天边突然亮起的光芒把他小小地惊了一下。
这场面……
绝对不是什么剑芒之类能挣捣腾出来的，事实上，一个能自创《我离》的人，在智商上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他很快便知道是什么东西！
符阵！只有符阵！
他顿时有些无语。所有参加最后一轮试剑会的修者之中，只有一个人会丢掉剑修的面子去折腾符阵，那就是左莫。
“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人。”罗离有些无奈地自言自语，抓起飞剑，站了起来。他和掌门几位长辈待的时间更长，也更清楚掌门他们的想法。
或者自己去把他踢出比试……免得他丢人现眼……
掌门他不敢肯定，但是他相信其他几位师叔师伯们，也绝计不会反对的。
其实，罗离心中更多的是好奇。
和左莫的那场比试，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在一开始他还有些愤懑怨恨，但是渐渐，不断反省的罗离，对左莫的恨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若没有左莫，只怕自己还像以前那样糊里糊涂地过日子。
那可真糟糕……
不过感谢左莫的想法，他可不会有。
他自然好奇，左莫和他对敌时，两人之间的修为便相差很大，但最终左莫胜出。而这届试剑会左莫的比试他有看过，左莫和对手修为上的差距被拉得更大，但是左莫再次获胜。左莫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手段，让他大开眼界，不过又不禁有些可惜。
他实在想不通，左莫那么好的修剑天赋，为什么不好好修剑，偏偏去学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自创《我离》的这段时间，他对剑的理解领悟，比以前要深刻得多，眼光见识自然也要强更多。他一眼便看出来，左莫虽然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令人叹为观止，但是对他今后修剑阻碍更大。
驳杂，是剑修最大的忌讳。
但罗离还是好奇！虽然他在心中直摇头，但依然好奇，左莫会用什么手段什么方法。这厮贼精滑溜，鬼点子多不胜数，加之为人阴险，背后打闷棍这种事能干两次就绝不会只干一次。
而且这轮试剑会高手云集，左莫和他们之间的差距变得更加悬殊。他对左莫了解不多，但总觉得左莫不是那种会老老实实投降的家伙，不折腾一下，估计不会认输。
不会坐以待毙、鬼点子多、又有点实力……
这样的怪胎，怎么让人不有一丁点期待？
“去凑个热闹也好。”罗离自言自语，踏上飞剑，离开山谷。
常横是第一个出现在符阵外，紧接着素和鬼风几乎同时出现。
三位高手的出现，原本躲在暗处窥伺的修者顿时骇得小心肝差点直接跳出来。这三个，没有一个是好惹的。罗离很快也出现在不远处，面对三位高手，他相当镇定。二话不说，便盘膝坐在地上，飞剑竖浮在身前。
“咦。”常横有些惊讶地转过脸看向罗离。
素和鬼风亦同时转过脸看向罗离。
在他们的感觉中，端坐在那的罗离，就那么一点点地消失不见，可他们明明可以看到他坐在那里，半点未曾移动。
三人心中微惊，无空剑门每个弟子，似乎都有些手段啊。
“不打了！”南门阳瓮声瓮气道，随即向后退了一步。无论是谁，看着周边围着一大堆人，而且个个实力不比自己弱，肯定不愿意先就消耗掉所有的力量。
俞白二话不说，也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他也不想打了。这么多的高手在侧，任何一人冷不丁来个偷袭，他吃不消。
不过，这群人的注意力显然不在他们两人身上，而是在那个符阵上。
两人对视一眼，也同时把目光投向符阵，决定看热闹。
没多时，看热闹的又多了一位，便是常横之前遇到的那位黄脸汉子。不时有修者落在阵外，敢在这个时候，跑来凑热闹，都是对自己实力非常自信的高手。
到此为止，除了正在主峰上打得如火如荼的韦胜和古容平，基本所有的高手全都汇集于此。
如此怪异绝伦的场面，不是要说其他比试的修者看得目瞪口呆，就是那些东浮观看蜃影的修者也全都傻眼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一切，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透着无比诡异的气氛。
那挂着月亮的符阵，外面围着一圈人。
全都是高手……看看各大实力排行榜的前十名，几乎全都在此，俨然是高手聚会，实力不够的，都不好意思过来打招呼！
本来关注度最高的古容平和韦胜之间的战斗迅速被众人抛弃，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左莫所在的位置。
邪门！
太邪门了！
如果不是这些高手出自不同门派，来自不同地方，有些背景甚至比东浮殿要深厚得多，他们一定怀疑有人暗中操纵比试。但现在，他们的动作极其统一，个个把脖子伸得老长，拼命朝蜃影中的符阵里看去。
就好像，符阵里藏着一位绝世佳人，还是全裸！
裴元然四人也目瞪口呆，在他们身后，一干无空剑门弟子们，呆若木鸡。
“这……这是干什么？”阎乐结结巴巴地道。
裴元然哆嗦嘴皮，却不知道说什么，他呆呆地看着下面，半天说不出话来。素来沉默木讷的辛岩，此时张大嘴巴，眼珠外凸，仿佛随时可能掉落地上。施凤容捂着嘴巴，眼睛瞪得老大，丝毫没注意到自己保持的这个动作看上去十分僵硬。
“他们……想看戏吗？”阎乐迟迟艾艾道：“为了看戏……他们都不打了……”
裴元然只觉得一口血气涌上嗓子眼，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再抬头时，脸成猪肝色！
天啊！列代祖师在上！原谅弟子吧！
如果说，之前他还只是后悔让左莫参加最后一轮试剑会的话，那么现在，他恨不得直撞墙死掉！
阎乐的话，在他脑海中轰鸣盘旋。
为了看戏……他们……他们都不打了……

第一百四十五节 南门阳！真男人！
和外面不同，常横他们能够看清符阵里宗铭雁的一举一动，可左莫不知藏在什么地方，无影无踪。
宗铭雁的《一剪梅》让许多人眼前一亮。
事实上，宗铭雁感觉并不好，他就像一拳打在棉花堆里，软绵绵的，自己的力量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化去。
他不禁皱起眉头，不是因为觉得难缠，而是讨厌，他极其讨厌这种软绵绵的攻击。绝大多数剑修都不喜欢和温吞软绵的敌人对战，若是没有一击把对方干掉，那就等着没完没了吧！
偏偏这类敌人自我保护极好，基本别想一下子干掉。打到最后，往往成了体力活。而绝大多数剑修的体力，绝说不上太好。
没想到这左莫，也玩这一套！
宗铭雁开始揉脑门。
左莫被宗铭雁那一剑给吓一跳，正在布阵的小手一颤，险些坏了符阵。别以为他对《天环月鸣阵》有多熟，他熟的只是理论，偌大的符阵消耗惊人，平时他想折腾也没晶石。
好在第一道剑芒给挡了下来，不断补充的光环看上去没有任何损伤，左莫这才心中稍安。
《天环月鸣阵》他也只是初涉而已，光如何布设，所需何种材料等等，已经让他头大无比。至于其中的诸般变化，他还没来得及去仔细推敲。没办法，时间太少。从掌门通知他参加最后一轮试剑，到现在，他几乎把时间全都用上，也只不过堪堪弄懂布设。
更别说，他这次布设的，还是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
为了那枚昆仑符阵入门玉简，他拼了。
虽然是赶鸭子上架，但他还是竭尽全力，手上的动作飞快。
强大的压力并没有让他慌张，相反，他就像打了鸡血般，整个人出奇地亢奋。他的神识全部散开，注意力空前集中，眼前未完成的符阵部分在他眼中是如此清晰。
由于长期坚持指法锻炼，他的十指非常灵活。《金刚微言》已经开始登堂入室，他的力气远超过绝大多数剑修，大块的材料他都能轻易地拎起来。他的神识更是恐怖，整个符阵都在他神识的笼罩之下，任何一点变化，都逃不出他的神识。
整个人就像一团虚影，疯狂地布设符阵！
无数材料有如流水般从他手中倾泄而出，准确地丢在他需要的方位，随即双手有如鲜花绽放，指影连连。一圈圈灵力波动，从他变幻的指法间打入符阵之中。
借助符阵的力量，左莫把自己的身形隐匿，外人看不到。
谁也不知道左莫在哪，所有的人都以为，左莫藏在某个地方等待时机，在最危险的时候，给予宗铭雁致命一击！
没有人知道，他们面前这个如此庞大的符阵，只是一个还没有完成的符阵！
抬头看一眼天空那轮皎皎弯月，宗铭雁躁动的心冷静了不少。他心高气傲，但他并不傻，其实能从众多弟子中脱颖而出，又哪会有愚蠢之辈？
那些光环肯定不是破阵的关键，他心中寻思着。他立在原地，天空中的光环，就像自由自在的鱼儿，并不主动攻击他。
难道是那轮明月？
头顶的明月遥远而真实，半点也不像由符阵生成，其实不光是明月，这符阵的一切，都是和真的没有任何区别。可是他知道，他所看到的这些，全都是符阵生成，全都是假的。
天下不存在无法破解的符阵，就像天下没有无敌的剑修一样。任何一个符阵，都会有它的“罩门”。所谓的“罩门”，是指弱点和破绽，也是破解符阵的关键所在。
这个符阵的罩门在哪？
宗铭雁眼中光芒闪动，就那样立在原地，思索起来。
刚刚休战的俞白察觉有人走近，偏过头去，却见刚才和自己打得正激烈的南门阳提着他那把夸张巨剑跑了过来，他心中不由暗自警惕。
“他在干嘛？”南门阳瓮声瓮气一脸好奇地问，他嗓门如雷，虽然极力压低，但还是全场可闻。
俞白先是一愣，但是看南门阳脸上的神情并不似开玩笑，突然想起南门阳是无门派剑修，这才心中恍然。无门无派的剑修在基础方面，远远不能和他们这些从小便被扶持为重点苗子的家伙相比。
俞白注意到其他的人目光飘向自己这边。
风度……师傅说，要温文恭谦……
轻咳一声，俞白语气温和解释道：“宗铭雁是在思索破解之法……”
“这个还要想？”南门阳瞪大铜铃般的眼睛，不自主地提高音量打断俞白：“直接砍他娘的就是！俺说你们这些人，就是婆婆妈妈，要是俺……”
南门阳的嗓门本来就大，如此一来，更是滚雷阵阵，炸得俞白耳朵嗡嗡作响。
俞白额头青筋隐隐跳动，没想到这厮竟是一话痨！
不知谁发出一声轻笑，俞白额头的青筋又是一阵连连跳动。
风度……
他勉强挤出笑容：“此阵颇具难度，破解不易……”
南门阳再次打断俞白，一脸不解地看着俞白，眼睛又一次瞪得老大：“破解啥，直接剁了就是！不过那厮身子板，啧，比我老相好还娇小水嫩，和你差不多，要是俺……”
越说越南门阳越是兴奋，右拳紧握，扯开衣襟，拼命捶打雄浑结实有如铁铸的胸膛，鼻子喷着粗气，有若大猩猩。
娇小水嫩……
俞白英俊儒雅的脸庞顿时狰狞变形，全身灵力差点失控，有如汹涌怒涛，随时可能暴走！
风度……
南门阳浑然未觉，他就像一只红了眼的公牛，盯着符阵，跃跃欲试，偏偏他的嘴巴一刻也未停。
“看你们用的都啥剑，细得像筷子，那玩意中用不？是男人，就要用这剑！”他提起自己手中那把像门板一般的巨剑，用力挥舞两下，得意洋洋道：“不懂了吧，我偷偷告诉你，俺相好告诉俺，要大！要大！要更大！真男人，用大剑！”
他忽然闭住嘴，犹豫了一下，一脸怀疑地压低声音问：“你真的是男人？”
刷地，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俞白。
极力忍耐的俞白再也忍不住，他脸黑得像涂了墨汁，英俊的面孔狰狞扭曲，管他娘的风度！手中飞剑刷直指南门阳，怒道：“闭嘴！我们再来！”
南门阳一愣，旋即拼命摇动他硕大的头颅：“我只和男人打！”说完不顾俞白，扬起大剑，指着符阵，瞪大眼睛，亢奋无比嗷嗷直叫：“俺去砍阵！俺还没有砍过这玩意呢！哈哈，你们好好看着，俺！真男人！是怎么砍这个劳什子破阵！”
说完，提着巨剑，踏着大步，像野牛般轰隆隆朝符阵直冲进去！
俞白怒极攻心，完全失去理智，尖叫一声：“给我站住！你是我的！”
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影，冲着南门阳的背影，直直冲冲进大阵。
素本来听着南门阳阴损无比的话，心中暗笑，但这突然的变故却让她心中陡然一惊，根本来不及阻止！
该死的！
符阵里面有三个人，左莫绝对扛不住。一想起此，她心中顿时一急，一跺脚，提着黑曜剑也一头冲进天环月鸣阵。
鬼风看到素冲进大阵，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寒光，整个人就在原地消失。
黄脸汉子心中一动，也毫不犹豫冲进符阵。
常横自言自语：“有趣！”说完便拔腿朝符阵走进去，只是和其他相比，他走得不紧不慢。
罗离起身，掸了掸身上没有灰，十分无奈道：“我为什么和你这样的家伙在同一个门派？”
说罢，也朝符阵走去。
其他修者犹豫了一下，紧接着，不断有人冲进去。
冲进去的修者个个神情振奋，战意昂扬！他们都是不畏比试的修者！
本届试剑会几乎最厉害的几个人全都在符阵里，能与这些高手一较高下，机会难得。如此盛会，若错过了，那可是遗憾一辈子的事情。
刷刷刷！
一道道人影，不断地冲去符阵。
一轮弯月之下青蓝色雾气弥漫的符阵，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着周围的修者不断投入其中。
整个东浮在观看这场比试的所有人都呆住！
虽然蜃影能让他们看得真切，但是他们的对话却无法传出来，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前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极限。
见识多广的天松子也目瞪口呆，喃喃道：“白儿为何如此激动？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从未见过俞白如此激动，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的爱徒永远温文尔雅，恭谦知礼。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能告诉他。
冲进符阵的，全都是高手，全都是天月界各个门派最优秀的弟子，最杰出的年轻辈。他们有着光明的未来，他们承载着每个门派的希望，他们接受的是天月界最全面最好的传授，他们用的是最好的法宝飞剑……
他们……
他们此刻就像疯了般，每个人脸上都是狂热的战意，他们看向大阵的目光充满渴望！
那符阵，究竟有多诱人……
无论是漂浮在天空，还是在地面，时间就好似在这一刻凝固。修者们无论修为高低，他们张大嘴巴，表情呆滞，肢体没有任何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有若泥塑。
东浮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第一百四十六节 左莫的悲愤
阎乐神情很怪异，他主管经营，走南闯北，自然看得懂唇语。而那些懂唇语的，表情和阎乐如此一辙，他们被南门阳阴损刻薄的语给惊住了。
四周太安静，安静得诡异，阎乐几次想张嘴，但硬是没有说出来。这诡异的安静就像是一种压力，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开口。
裴元然脑袋里一片糨糊，他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眼前这离奇诡异的一幕，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所有的智慧、所有的经验，此完全派不上用场，他目光茫然。
本门怎么出了这么一个问题人物……
嗡嗡嗡。
就像蜂群扇动翅膀的声音，声音渐渐扩大，最终汇集成一股洪流，就像无数洪水奔流，轰然作响。众人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有那么一瞬，什么也听不到。
过了一会，这股声浪才平息，变得平缓起来。
吃惊、怪异、震撼……各种情绪糅合在一起，浮现在众人脸上，没有人再能保持平静。
“这南门阳一张嘴，简直抵得过十把飞剑！”阎乐忍不住赞道，没有弄错，他的确是赞叹！他的江湖经验丰富，知道在很多时候，嘴皮子作用有多大。
施凤容连忙问，待听完阎乐把南门阳的话转述完，其他人也愣在原地。
谁能想到，如此粗犷的男人，竟然能说出如此阴毒刻薄的话。
唔，或许南门阳真的不是故意的。
唯一不会这样想的，大概便只有天松子。天松子能够想象自己的爱徒胸中的怒火达到何种地步，才会如此失态！他感同身受，一张老脸上已经是杀气腾腾。
周围各门派掌门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天松子的霉头。天松子能够执掌东浮这么多年，并不是完全领先先人留下的遗泽，他本身的实力亦深不可测。
很快，“真男人！用大剑！”这句话迅速在修者间传开，那些用大剑的修者个个抬头挺胸，神态傲人，但更多的修者脸上则是哭笑不得。
人们也终于明白到底发生什么。
裴元然目光中的茫然消褪了不少。凡事都有一个度，有时这个度发生了变化，事情的性质也随即变化。比如像使用符阵，之前裴元然觉得丢人。但是当左莫布下的符阵，能够弄出如此大的动静，一干高手，一网打尽，裴元然心中又觉得有些得意。
谁家弟子布个符阵也能弄出这般声势？
无论左莫这个符阵最终的胜负如何，这场比试之后，或许会有人取笑俞白，但绝不会有用取笑的态度来谈及左莫以及他的符阵。
弄清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众人的好奇心没有丝毫减弱，相反变得更加强烈。
符阵里发生什么？
这么多高手聚集在一个符阵内，会产生何种变化？
他们会怎么破阵？
人们充满了好奇！
就在此时，小果突然咦的一声：“师兄的符阵，好像……好像变大了！”
小果的话顿时让其他人的目光汇集在左莫的符阵上。
辛岩突然道：“不错，的确有变大。”
裴元然阎乐几人眼中不禁再次露出讶色，而其他弟子则是一头雾水。
一个、一个、又一个……
正在忙于布设符阵的左莫彻底傻眼，这些人干什么？疯了吗？
他只愣了一小会，旋即大怒。
宗铭雁一个人他就搞得精疲力尽，你们这些人还落井下石！
没错，左莫第一时间给这些人的行为下了定义：落井下石！
虽然不明白这些人突然和自己有多大的仇怨，但是很显然，他们不是来帮他的。
落井下石什么的最可恨！左莫咬牙切齿！
这个时候，他已经完全不去想赢了，这么多高手齐齐闯进大阵，再想赢，那无异于痴人说梦话。
小人！你们这群小人！哥跟你们拼了！
仿佛看到昆仑玉简恋恋不舍向自己挥手告别，离自己越来越远，左莫心中悲愤莫名。正是这股悲愤，让左莫迅速打定主意，他要给这些趁火打劫落井下石的家伙一个深刻的教训！
想从哥这里捞好处，崩你们满嘴的牙！
他完全不去想退路，红着眼睛，嘴里用尽最怨毒刻薄的语言来诅咒这群该死的家伙！但与此同时，他的动作变得更加利索，各种材料像不要晶石一般从他手上流出来。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就像在燃烧一般，他被彻底激怒了！
“啊！符阵还在变大！”
“真的在变大！”
“你们没听南门阳说吗？要大！要大！要更大！”
“要我是左莫，先跑了再说，正好这些人都困在里面！哈！”
“跑？你往哪跑？只要你一出符阵，就等死吧！外面随便一个人比他厉害，没有符阵的保护，他会死得很快的。”
众人的议论声四起，大家对于左莫的符阵为什么还在变大感到十分不解。只是各个版本的猜测中，谁也猜不到左莫究竟在打的什么算盘，难道左莫还心存妄想吗？
没有人会这么想，毕竟太多的高手在那！
整个试剑会所有的高手全都在那！
随便拎一个出来，左莫都是必输无疑的结果，更别说这些多高手聚集在一起，每个人随手一招，这大阵势必分崩离析！
分崩离析？
左莫很清楚符阵中这些人的想法，他心中冷笑，手上动作丝毫不慢。《天环月鸣阵》可是四品符阵，没有一点厉害的地方，哪有资格做四品符阵？
或许他们能够破开此阵，但是，绝对不是一招两招能够破解的。如果没有找到符阵的罩门，单凭想靠蛮力破解或者摧毁，想也别想。
这罩门，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左莫的动作飞快，这也使得符阵外的修者能够轻易发现符阵在迅速扩大。
不过没有人敢再闯进符阵！
眼下符阵内，反而成为整个松涛阁最危险的区域！
素进入符阵，只觉得眼前一花，置身荒野之中。沁凉的月亮光华如水般洒落，她觉得有若梦幻之中。
极目四顾，皆是茫茫，她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
那个该死的吃软饭家伙！为什么还不放出纸鹤？
她心中焦急万分！浑然忘却左莫到现在为止，根本没有依靠她的帮助，自然称不上吃软饭。
南门阳一闯入符阵，便陷入狂热的战斗情绪之中。《金刚诀》被他催至极致，浑身笼罩在金光之中，配合他魁梧高大的身躯，恍若战神！
他怒吼一声，《破山剑》狠狠斩出！
这一剑，斩向天空的光环！
一道雄浑无比的剑芒脱剑而出，呼啸一头扎进天空中的光环！
叮叮咚咚声不绝于耳，就像敲碎了无数玻璃瓶。
刚刚闯进来的鬼风恰好见到这一剑，顿时骇一跳。如此威猛无俦的一剑，若是斩向他，无论是抵挡还是闪躲，都不是太容易！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连他都觉得难缠的一剑，竟然没有半点作用，就好似一把极其锋利霸道的剑划破水面，等剑掠过之后，水面又恢复如常。
鬼风很快发现了异样，他是紧跟着素进来的，却没有发现素的踪影，反而碰到了南门阳。
莫非，这符阵还有移形换位的本事？
他的神识同样被一股无形的波动干扰，起不到任何作用。
鬼风心中暗自凛然。
和其他人不同，他没有任何小觑左莫的想法。他擅长阴诡之道，走的并就不是正路，修为高可不代表着就一定能赢。
别看这么多人闯进阵内，可若没有找到罩门，想离开可不是件容易事。
那，罩门在哪？
和南门阳一样，很多修者一进来符阵，第一件事便是释放攻击，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所有的攻击就像泥牛入海，没有半点作用。
而一些实力强大的高手，立即停止这些无用功，而是开始思考起如何破阵的问题。
宗铭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一同闯进符阵，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些家伙真是烦人！像群苍蝇一样！这符阵自己还没有破解，这帮人也跑过来凑热闹，他心中相当不爽。
虽然还没有找到这个符阵的罩门，但是宗铭雁根本不相信自己会拿一个筑基期弟子没有办法。
但眼下局面全都被打乱了，这群家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个个发了疯一般，一进来便是一阵乱砍。
抚去心中的烦躁，他冷笑地收回七梅剑。
你们这群傻瓜！我看你们能折腾出什么名堂！
已经试了一剑的宗铭雁相当笃定，这符阵绝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他心中相当惊异，如此符阵，是筑基期修者能够摆出来的吗？他有些不信，但事实摆在他面前，他还亲自尝试过。
或许，这些人来做炮灰，也是一件好事。
宗铭雁目光发冷。
左莫还在埋头布设符阵，他的进度相当快，眼下已经布到第六十三个子阵，也就是说，还是有九个子阵，他便能完成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
七十二个子阵的天环月鸣阵！
哼哼，你们好好消受！
已经疲倦至极的左莫只觉得忽然浑身动力十足，手上动作不由再快一分，继续他的扩建事业。
他很期待，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连他都没有见过！它突然有什么样的威力？没有比这更好的试验局面！
正在此时，忽然符阵内传出一声惨叫阵！

第一百四十七节 天生吾战
一位修者刚刚尝试用飞剑去攻击天空高挂的那轮弯月。
没想到，这个举止似乎惹怒了那些看似温和无害的光环！先是一枚光环倏地笼罩在他身上，光环一落在他身上，便猛然收紧。谁也没想到这些看似一刺便破的光环，此时竟然蕴含如此惊人的力量！
一勒之下，这位剑修顿时一声惨叫，两眼一翻，直挺挺昏迷过去。
就在众人皆是凛然之际，突然天空中落下一条乌金绳索一卷，准确缠中这位昏迷过去的修者。
“昏迷，判定失败，退出比试。”
一个漠然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旋即寂然无声。
大家都知道这是躲在暗处的评师出手，救下这位修者。这最后一轮试不会的评师清一色全都是金丹期修者，一出手立显不凡，众人还摸不着头脑的符阵他们竟然如入无人之境，来去自如。
众人骇然之余，不禁心生向往。在境界上，金丹期和凝脉期修者虽然只差一级，但两者的实力威力相差不知多少万里！
对这些凝脉期修者来说，成就金丹是他们的梦想，但这一关的艰难，但他们亦深知。凝脉期在天月界算得上中坚，而只有成就金丹，才能算得高手。每年，有无数人在这一关上折戟而回，可没有人会退缩。若是能过这一关，那可就鱼跃龙门，天高任翱翔。除此之后，还有延长的无寿，谁都想活得久些。
可他们现在也只能眼红一下，他们毕竟年轻，哪怕天赋卓越，修为也尚浅。这一百名修者之中，进入凝脉中期者，也只不过那么几位而已。而且修为的增加越到后面越是艰难，五十岁之前，能够成就金丹，就是极其不易的事。
左莫也听到评师说的话，不过他此时可没有半点羡慕之类的想法，他差一点破口大骂！刚才评师声音冷不丁冒出来，吓得他差点手一颤，险些坏了正在布的子阵。
好在他强运灵力，才勉强稳住。
符阵的一切都在他神识的笼罩之下，那位修者受到攻击，他自然清楚。
嘿嘿，这才刚开始！
不过他没有抬头，他无法分心。
还有六个子阵，他便能完成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
一旦他完成七十二子阵，大阵威力倍增不说，还多了一项令他极其感兴趣的功能，那就是操控。操控符阵他不是没干过，但那只是一些简单的符阵，如此复杂庞大的符阵，他还从未操控过。有人控制的符阵，和无人控制的符阵，威力天差地别。
关键是，如果能操控这么一个大阵，该有多过瘾啊！
符阵内，各大高手也不傻，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素鼓动灵力，磁力在她周围形成一个极小的磁力罩，把自己保护起来。罗离继续他的守株待兔，虽然他的无空之境在大阵中被压缩成很小的范围，但是他依然一动不动。而且他脑子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在符阵之中，扩大自己的无空之境。
这两人打的防守反击的主意，只是一动一静。
素焦急无比地符阵穿梭，那个该死的家伙到底藏在哪？
而常横呢，悠哉好奇地在符阵里逛来逛去，和他一样的还有黄脸汉子。
鬼风踪迹诡秘，忽隐忽现。
只有南门阳怒吼着，大剑一剑快似一剑，狠狠地斩向那些光环。他周围没人靠近，乖乖，看南门阳威猛无俦的模样，还有狂热到疯的神情，任何人靠近估计都被会他一剑劈了。
而俞白有如一阵风，脸色铁青地在符阵内四处寻找南门阳的踪影。
说起来也奇怪，这大阵也不过方圆十多亩，然而在阵中的众人却仿若身处广袤荒野，有时能相遇，但更多的是撞不到。
不过相较于这几名修者的轻松，符阵内其他修者之间的厮杀，却是惨烈得多。
大阵的上方天空，两名评师轻松谈笑着，只是偶尔瞥一眼符阵。两名评师，一人身着青色道袍，头系方巾，名号为五陵散人。另一人身着灵甲，威风凛凛，他名为魏飞，是天月界成名已久的高手。
“还别说，这左莫倒是对我胃口。他打的是七十二子阵的主意，唔，算得上决断。”五陵散人笑道：“这符阵布设虽然还很粗糙，但对他筑基期来说，能坚持布设下来，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哈哈！”魏飞闻言打趣道：“可惜裴元然他们是不会把这个徒弟送给你的。是有点可惜，若他能跟你学几年，符阵之学，只怕年轻辈无人能出其右。”
五陵散人是剑修中十分少见擅长符阵者，魏飞才有此一说。
五陵散人摇头：“如此天赋的弟子，哪个门派会不视若珍宝？”言语间，神色颇为落寞。他早就想找个称心如意的弟子，却一直未果。他现在的弟子，学剑倒是刻苦，但是对符阵却无半点兴趣。符阵之学一向是五陵散人得意绝技，现在居然无人可传，如何让他不烦恼？
若是无空剑门允许左莫拜在他门下，花费再多他也愿意。但他知道这事没半点不可能，便是普通门派，也绝不会同意，更何况还是立志恢复门派声威的无空剑门？
冰螭剑的威名在天月界普通修者耳中并不响亮，但是对于他们这些金丹期修者来说，谁也不陌生。
“哈哈！散人也毋需烦恼！这左莫固然不会另投他派，但无空剑门上下只怕也头痛万分！”魏飞话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魏飞的话真没说错！
裴元然现在也感觉万分头痛，搞成这般局面，他已经不去想胜负了。在他看来，胜负都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左莫这小子，该怎么调教呢？
毫无疑问，经此一役，左莫在符阵方面的声名将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在他们眼中，左莫本来就是问题少年，棘手无比。
现在这位问题少年还将变得很出名，非常出名！一想到门中有一个名气极大、身家极丰厚、天赋极高的问题少年，裴元然便觉得自己像老鼠拖乌龟，无处下手！
他还不知道左莫已经穷得叮铛响。左莫上次赢的晶石实在是笔太巨大的财富，连裴元然这样的一派掌门也万万想不到，左莫会疯了一般把它们挥霍一空！
左莫心惊肉跳，符阵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怎么也没想到，南门阳竟然状若疯癫，一剑接一剑，一剑猛过一剑！
哥跟你有仇么？
左莫已经出离于愤怒，若是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这天环月鸣阵估计真的被这野人用蛮力给破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刚才那样埋头布阵了，若是现在阵破了，那他布阵也没有任何意义。
天环月鸣阵内，南门阳已经打出真火！他一连七八剑下去，愣是消弭于无形之中，看上去没有对符阵有任何影响。
他的想法很简单，没能打碎这破玩意，那就是用的力气不够。
南门阳彻底暴走！
他全身金光暴涨，笼罩在厚实的金光之中，连那把大剑，都被恍若实质的浓郁金光包裹着，头发根根直立，看上去，就像一头愤怒的黄金狮子。
他的眼睛化作湛湛金色，盯着头顶天空那些光环。
似乎感受到南门阳的威胁，原本自在游动的光环朝南门阳的位置聚集过来。
南门阳所释放的威势实在太强烈，就像黑夜中的太阳。
俞白铁青色的脸更加铁青，那双眸子闪烁着令人心颤的寒光，他毫不犹豫一扭身便朝南门阳的方向飞去！
感受到南门阳惊人的战意和强大的气势，谁都明白，他接下来一击，必然石破天惊！
“哦，要破阵了么？”宗铭雁有些无趣地想，晃了晃手中的梅枝，或许自己该去找个对手。
找谁呢？那常横看上去挺强的……
有这样想法的不止宗铭雁一个人，南门阳的气势实在太惊人，便连常横这样漫不经心的家伙，都不由为之动容。
而素更是脸色大变！
完了！
南门阳接下来的一剑，便是她，也绝不敢硬撄其锋！
便是符阵内任何一位修者，都不敢硬接南门阳这一剑！
可若是左莫输了，自己的飞剑……
阵要破了……
她心中充满绝望！
就在此时，变故忽生。
吼！
一声同样威猛不逊色的怒吼在符阵内响起，一个面容模糊的金甲巨人从天而降，重重落在南门阳面前。
符兵！
南门阳抬起金黄色的瞳仁，咧嘴一笑，说不出的狰狞！他此时完全陷入狂热疯癫之中，任何出现在他面前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被他撕得粉碎！
“去死！”
声如狮吼，南门阳怒目圆睁，浑身金光陡然更盛，双手握紧巨剑，朝符兵狠狠斩去。
符兵感受到南门阳的战意和威胁，模糊不清的面容，露出一双眼睛。
漠然、充满压迫感的眼睛！
符兵浑身甲胄无数如同蚯蚓般的符文倏地亮起，粗壮左腿重重一跺，地面颤动，右腿无声后撤，右拳不知何时，到了胸侧。下身弓步成形，蓄势待发的右拳如同射出的弓箭，迎着金黄色的剑芒，重重轰去！
“天生吾战！”
威严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在低低的云层滚滚而过。
一团凝实的金色光拳脱手而出，恍若重锤，势若奔雷！
金色剑芒VS金色光拳！

第一百四十八节 符兵
咚！
沉闷的撞击声像直接敲在人心中，没有想象中爆炸，没有想象中的光芒四溅，两团金芒就像两团火光，撞在一起，又同时湮灭。
南门阳浑身一颤，金黄色的瞳仁怒意更增几分，暴喝一声：“给俺去死！”
手中大剑金光更盛，犹如炽烈的太阳，一眨间，就连大阵上空的那轮弯月也失去光彩，黯淡无光！
《破山剑》！
剑尖刚刚往下斩，金黄色剑尖划破空气的啸音一开始淡淡若无，突然间，就像一只怪兽被撕裂，陡然发出极其凄利的尖叫！
挥斩而成的金黄色剑芒有如一轮金色弯月，挟着撕裂的尖啸，斜斜朝符兵斩去！
符兵浑身符文更加明亮，宛若虫豸游动，模糊的面容中，那双眸子变得异常悠远深邃，还有一贯的漠然。
“天生吾战！”
坚凝低沉的四个字从符兵口中一个字一个字吐出，弓步冲拳！
又是一拳轰出！
金色拳形光团脱手而出，轰轰之音便有如从地底深处涌动滚过的岩浆，挟着无可抵挡的威势，轰隆轰隆碾过去！
咚！
又是一记沉闷至极的爆音，地面陡然一颤，震得人心慌！
一些原本观战的修者脸色大变，开始向后倒退。
南门阳庞大的身躯又是一颤，他头上根根直立的头发，有如乱风吹动，起伏不定。
两剑无功，南门阳胸中的战意和疯狂攀升到最顶点！金黄瞳仁倏地燃烧起来，几乎化作两团金色火焰，浑身金光开始向内收缩，他身上竟然出现一层薄薄的恍若实质的金甲，手中的那把巨剑剑身包裹的浓郁金芒吞吐不定，有若火焰跳动！
似乎意识到决战到了，沉默的符兵浑身耀眼明亮的符文活过来般，好似一只只虫子，沿着它的铠甲扭曲游走，飞快地朝它再次摆在胸侧的右拳涌去。
符兵那双威严的眸子越来越深邃，直至虚无，空洞一片！
“去死！”爆烈的怒吼仿若平地惊雷，他周围青蓝色雾气轰然朝四周炸开，以他为中心，清出直径达一丈的空白地带。一喝之威，威猛若斯！
他缓缓斩出！没有半点啸音！
然而南门阳浑身每一块肌肉似乎都随着这一剑跳动，剑刚落至半空，令人窒息的威势已经压得地面寸寸崩裂！
“天生吾战！”低沉的声音并大，却带着别样直指人心的力量，一股坚定的信念随着四个字，充斥在每个人心中。
浑身的符文全部涌入它的右拳，它周身黯淡无光，整个身体，除了比之前更加耀眼的拳头，其他部位开始虚化，好似金色雾气，随时可以消散。
它的动作和刚才一模一样！
弓步冲拳！
一个透明的拳头从他的右拳中轰动，宛若透明的水晶雕刻而成的拳头！
拳头没有轰中南门阳，它飞到半途中，当南门阳的大剑缓缓落下，轰然炸开！
咚！
这一记闷响比起之前两记闷响更加低沉，但凡是目睹这一拳一剑的修者，听到这记闷雷，浑身不自地一抖！
蹬蹬蹬！南门阳连退三步，浑身的金甲重新变成金光，神色有些委顿。
而在他对面，刚才符兵所立之处，空无一物，什么也没留下！
“好对手！”南门阳虽然神色有些委顿，但忍不住高声喝彩，目光中有些遗憾地看着符兵消失的地方。
恰在此时，俞白气急败坏充满恨意的声音传入南门阳的耳中。
“南门阳！我和你拼了！”
天环月鸣阵的一个角落，左莫噗地喷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血迹落在面前地面上，触目惊心。他控制着符兵，南门阳最后一剑，远远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他只是操控符兵对付南门阳，也被一击而伤，心中不由对南门阳的实力深感骇然！
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迹，面无表情地龇了龇牙。
野人！你就跟小白好好玩玩吧！
强自控制体内紊乱的灵力，他咬牙继续布设符阵。
南门阳和符兵拼的三下，看得符阵内的各位修者目眩迷离心悸神摇。这是完全暴力的直接对撞，没有任何花巧，没有任何闪躲！
许多人心中大为凛然。南门阳的实力虽然评价不错，但由于其出身草根，依然不被许多人看好，绝大多数人只是认为他有不错的前途，谁也没想到，他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想起南门阳刚才恍若战神的模样，许多人心中不由微寒。
但更令他们没想到的，却是另一个人，那便是左莫！
符兵虽然稀有，但是却难入这些人的法眼。像这样消耗的符篆，绝大多数剑修都嗤之以鼻。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威力，他们之前见过的符兵，没有一个有如此威势！
关键是，操控符兵的，是一位只有筑基期的修者！
这几乎颠覆了他们脑海中的许多固定观念。
境界上的差距，可不是依靠一位符兵能够改变的。然而，左莫却做到了，虽然只是三招不落下风，但这在众人眼中，已经是奇迹。
而到目前为止，这位本届试剑会最弱的选手，依然没有露面。
这无疑透露出一个讯息——左莫还有手段！
大阵依然纹丝不动，那些聚集在南门阳头顶的光环全都散去，像之前一样自由自在地游走。
左莫令人惊奇的表现，却引起了许多人的兴趣。像常横，他只是觉得有趣才进入符阵，但由于左莫强势的表现，却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他很好奇，左莫能做到什么地步？
有这样想法的人，并不止一个。
天空中，五陵散人有些意外地轻吁一声：“不错啊，能和南门阳硬拼三记，符兵使得好。”
魏飞眼中也露出一分异色：“他神识好像颇为强大，这很少见啊，无空剑门难道还擅长修炼神识？”
“没神识，玩不起符阵。”五陵散人神色自然道。
“这倒是。”魏飞点头道。
素黑纱后面的一张小嘴张得几乎闭不拢，刚才拼的那三记给她的冲击实在太强烈！
和其他人不同，她在左莫挑衅灵英派时便看过灵英派的王师兄用过符兵。看模样是同一个符兵，但是威力却天差地别。她甚至怀疑，这一个符兵便能干掉三个她上次见过的符兵。
或许，他真的有什么手段，不需要自己帮忙呢……
第一次，她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动摇。
忽然想起林谦师兄和自己说过的话，缩在袖子里的纤纤细手中多了一枚铜钱。铜钱的中心，赫然雕刻着一只眼睛。铜钱上的眼睛，亮起微微光芒。
与此同时，黄脸汉子脸色微变，全身一动不动，整个人就像突然变成一块石头，没有半点人的气息。
素手中的铜钱光芒亮起又熄灭。
素心中一颗石头落入嗓子里，林师兄什么都好，就是有些疑神疑鬼。她到现在，对林师兄说的那些，还是半信半疑。若不是林师兄拿出本门的信物，她估计早就一剑过去。
“刚刚又有人用《烛眼》。”蒲妖突然冒了出来。
左莫已经没有时间去理他：“只要你安分些，没人能查出来。”
“你好像遇到了麻烦。”蒲妖饶有兴趣地问。在他眼中，左莫贪生怕死，对自己的安全问题一向放到最重要的位置。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在和左莫谈及安全问题时，左莫是眼下这副口吻。
“这帮混蛋落井下石！”左莫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这句，手上动作没有丝毫变缓。
“你要和他们拼命？”蒲妖明显幸灾乐祸。
左莫已经懒得理会这个无所事事的变态人妖。
“你有魔核，为什么不尝试去魔核调动神识去控制符阵？”蒲妖这次像良心发现。
用魔核调动神识控制符阵？左莫下意识地摇头：“天环月鸣阵要七十二子阵完成才能控制。”
“你这又不是只有天环月鸣阵。”蒲妖不以为然道。
是啊！自己怎么没想到这茬！
左莫只觉得眼前一亮，自己陷入了极大的误区，一心只想着完成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浑然忘却自己布下的可不仅仅只有天环月鸣阵一个符阵！
这可一个规模浩大的符阵带！
“其实妖核除了增加你神识增长的速度外，它另一个用处便是分神！”蒲妖今得好得出奇。像这般主动教导左莫而不需要支付晶石的场面，可是极少见到。
“分神？”左莫没好气地翻白眼：“都这个时候，你还想我分神？”
“所谓分神，是指把你的神识心念分成几部分，同时各司其职，各应其事。”蒲妖淡淡道：“绝大多数妖都会分神，而有些妖，甚至生而具备此能。真正厉害的妖，甚至能把自己的神识细分成数以千万计，端得厉害无比！”
不过左莫此时已经完全不去想蒲妖今天怎么一反常态，他被蒲妖这句话给惊住了！
就好像一道闪电，正好劈中他的脑子。
分神！
把神识分割开来，同时各司其职……
一直以来，他都把神识作为一个整体，从来没有想过把神识分割开，同时去做不同的事。
他忽然想到灵力，灵力就是可以化零化整，难道神识其实和灵力也一样，也可以化零化整？
难道真的可以……
左莫从开始直到现在没有停下的双手，突然顿在半空中！

第一百四十九节 火
看着斗成一团俞白和南门阳，众人目不转睛。
刚刚拼过三招的南门阳被俞白全面压制，几乎被打得抬不起头。俞白也一改之前温和的打法，狠辣果决，招招要命，看得阵内其他人心中直冒寒气。
老实人发火，也是很吓人的！
唯独觉得无趣的，大概便只有常横。
这种程度的打打杀杀，他有些提不起精神。扫了一眼周围，众人都停下了动作。南门阳和符兵拼的三记，惊天动地，把阵内几乎所有的修者全都吸引过来。而如今南门阳和俞白之间的战斗虽然不如刚才那般热血沸腾，但其中技巧没有半点逊色。
一位是无门无派的草莽，一位是东浮执掌者爱徒！
双方一旦打出真火，场面精彩无比，看得众人如痴如醉！
不知不觉中，符阵内的修者重新聚集在一起。
常横仰脸看向天空中游动的光环和高悬的弯月，神色间颇为意动。他收回目光，因为他注意到，在远处，宗铭雁正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就像两把锋利至极的剑在半空中拼了一记，火花四溅！
两个桀骜不驯心高气傲的年轻高手，此时对上了眼。
“打一场？”宗铭雁冷不丁开口，目光中充满挑衅。
“没兴趣！”常横只是看了宗铭雁一眼，便把目光重新投向天空，天空中那些自由自在游动的光环，似乎更吸引他。
宗铭雁眼睛微微一缩，但他没有进一步挑衅。常横的凶厉残暴，是本届试剑会之最，每一位选手面对这位凶人时，都不自主地收敛，包括宗铭雁。
宗铭雁神色恢复如常，淡然道：“不若我们来破阵，以赌胜负？”
常横依然仰着脸，没看宗铭雁一眼，道：“唔，只怕你未必破得了。”
宗铭雁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常横的轻视，脸色十分难看，冷哼一声：“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
“你可以试试。”常横指了指天空，一脸平静道。
宗铭雁闻言，也懒得和常横搭话，手上多了那把七梅剑。
一抖腕，三朵梅花化作三道流光，飞向天空。
宗铭雁有意让常横见识一下自己的实力，一上来，便用上自己得意的《三弄》！
三道剑意，宛若三条缠绕游走的鱼，盘旋着朝天空弯月直刺而去。
左莫正在琢磨如何分神，突然察觉到阵内异动，顿时惊醒。
他妈的有完没完？好不容易琢磨出一点头绪的左莫气得破口大骂！待发现出手是宗铭雁，胸中怒火蹭蹭地向上窜！
他想起来，这厮是第一个找他麻烦的家伙！
正所谓，怒从胸中起，恶向胆边生，心中邪火直冒的左莫顿时陷入第二次暴走！
早就看你这厮不顺眼！
左莫那双眼睛绿幽幽的，他停顿的双手再次动了起来。他算是明白过来，此时此地，可不是去琢磨分神的好时候。这些落井下石的家伙虽然都可恶至极，但个个都有破阵的实力。不早一点完成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自己便一直拿这帮家伙没有办法。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去想如何去对付符阵内的这些高手。他浑然忘记，这里每一个人，都拥有远远超出他的实力。
但是，左莫又面临和刚才一样的难题。他必须在完成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之前，阻止这些人破阵！
眼看七十二子阵就要快完成了，这些家伙又出来捣乱。
刚才他用掉了符兵，挡住南门阳破阵，现在，他该用什么来阻止宗铭雁破阵？
你以为，哥只有符兵么？
左莫咬牙切齿，心中把宗铭雁诅咒了一百遍啊一百遍，但同时，他的神识却有如流水般悄然渗透。
他的身体微微向前倾，弓背含胸，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张弯曲的弓。他保持这个怪异的姿势，一动不动，唯有眼睛微微眯起，就像等待猎物的猎人。
宗铭雁的三道剑芒仿若食人鱼闯进肥美的鱼群！
任何试图靠近它们的光环，都在刹那间被绞得粉碎。而三道螺旋剑芒，去势几乎不受影响，挟着摄人心魄的嘶嘶声，直扑天空那轮明月！
在他眼中，那轮明月赫然是破阵的关键！
只要击碎那轮明月，整个大阵将不攻自破。
层层光环有如一厚实的布袄，刀斧难伤，可若是一根尖锥，却能轻易刺破这层布袄。
三道剑芒旋转不休，共同组成一个锋锐无比的绞阵，每一道剑芒就是最犀利的刀片，它的凿穿力远远超过一般的剑芒！
之前挡下他《一剪梅》的光环面对这招《三弄》，却被轻易凿穿！
剑芒快如闪电，远非光环能追上。但光环却像活物般，知道不及抵挡剑芒，便直扑宗铭雁！
一圈圈光环，从天而降，直朝宗铭雁罩去！
即使以宗铭雁之能，也不敢轻易试险，那位退出比试的修者让大家印象深刻！
《双飞燕》！
两朵梅花从梅枝上脱落，犹如两只蝴蝶，围绕着宗铭雁周围翩然而飞。从天而降的光环一靠近宗铭雁，便可以听到叮的一声脆响，随即被击得粉碎，化作无数碎芒！
然而，天空中的光环锲而不舍地不断朝宗铭雁罩去。
叮叮叮！
密集的脆响有如无数玻璃杯同时被打碎！
纷纷洒洒的碎芒，在宗铭雁身边飘扬，时而被两朵翩飞的梅花带起的劲气吹得七零八落。碎芒之间，宗铭雁安然无恙。
“年轻人，真有干劲。”黄脸汉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常横身边，啧啧道。
常横依然抬脸看着天空，漠然回答：“他傻。”
“嘿嘿，也好，也让我们省省力气。”黄脸汉子笑道。
常横听到这话，把目光转向黄脸汉子身上：“你在找什么？”
“什么找什么？”黄脸汉子有些听不懂。
“你的实力，比这里所有人都高。”常横淡淡道：“隐藏实力，不争名次，自然有其他目的。而你不停地跑来跑去，像在找什么。这是松涛阁，没听说有什么好东西。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你在找什么人。”
黄脸汉子脸上的笑容消失，目光渐渐犀利如刀。
常横依然一脸无动于衷。
黄脸汉子突然抚掌笑道：“别人只知你凶残好杀，没人想到，你心思也如此缜密。我小看了你。”
“我们没有冲突。”常横自始至终，表现得很淡定，就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黄脸汉子轻叹一声：“不在这里。”神色间难掩失望。
“那真可惜了。”常横一脸平静道，他却没有说为什么可惜。
左莫的识海之中，蒲坐在墓碑之上，目光投向远处，嘴角浮起意味难言的笑意，似乎有些嘲讽，有些缅怀，有些落寞，有些冷……
和蒲妖的稳若泰山不同，左莫此时却有如在弦上的箭，一触至发！
那轮明月虽然不是罩门，但若是被击中，左莫也知道会有什么状况发生！
时间已经不容他多思考。
三条有如青索的青芒突然出现——《缚龙阵》！
青索出现的位置极其精准，恰好在螺旋剑芒的必经之路上。
而和之前左莫用出的缚龙阵不同，这三道青索，一出现，便结成一个索扣，一个恰好能兜住三道剑芒的索扣！
三道剑芒一头扎进索扣之中，索扣的坚韧超出了宗铭雁的意料，一绞之下，竟然没有绞碎！
然而也是在宗铭雁此一愣神时，突然空中出现一道火网。
一道细密幽蓝的庞大火网！
七杆青木旗汲取水力，转化为源源不断的木力。每杆青木旗旁，蹲着七鼎二品小青铜狮首炉，深红色火焰从青铜炉的狮口中喷出，在半空中汇集，汇集之后的火焰红色反而变淡。
每七鼎丹炉周围，以十二玉牌为骨，赤金丝为络，结成《三转火阵》！
三转之后，火焰此时几近透明！
七道接近透明的火焰在飞上天空，在空中交错相织。
七七四十九鼎小丹炉，再结成《大离火符阵》！
符阵一成形，每根火线皆是一抖，原本几乎透明的火焰再生变化，竟然泛着微微幽蓝。
这才是众人看到的天空中那张巨大的幽蓝火网！
幽蓝火网恰好把三道剑芒和宗铭雁隔开！
宗铭雁脸色微变！
这张火网竟然隔绝了他和三道剑芒之间的联系！
与此同时，兜住三道交缠剑芒的缚龙青索扣猛地向旁边一引一带！
乒！
缚龙青索扣终没有挡住三道交缠剑芒，刹那间被绞得粉碎！但是借着这一引一带，三道剑芒准头一偏，擦着天空那轮弯月，没入空中，不知所踪！
所有人都被这张突然出现在他们头顶的火网给惊住！
幽蓝的火线，无声无息，就像庞大无比的幽蓝蛛网罩在他们头顶。
但是那并不粗壮的幽蓝火线却令许多为之色变，它们所释放出来的恐怖温度，令每个人心惊肉跳！火焰幽蓝，它的强度将达到何其惊人的地步？
幽蓝的火网无声而肆意地烘烤着，符阵内俨然成为一个巨大的丹炉！
天空中的五陵散人和魏飞，看到极其壮观的一幕。
半亩大小的水洼水汽翻腾氤氲，活泼异常，它们化作一股股水力，源源不断地钻入青木杆，青翠宁静的木力，投入青铜狮首炉，转化成深红色的火力，再经《三转火阵》，再成《大离火符阵》，结网而成。
魏飞目瞪口呆，喃喃自语：“鬼斧神工！神乎其技！”

第一百五十节 新目标
左莫骑虎难下！
额头豆大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他低估了这个《大离火符阵》的控制难度！
为了追求威力，他从各个方向拼命地强化符阵，这带来的直接后果便是符阵的控制难度大为提升。而刚才这一系列的控制，华丽炫目的背后，又是高难度！
饶是左莫如今精微控制水平大涨，符阵超出预估的难度立即让他吃足了苦头。
身体有如筛子般直抖，如此短的一刹那，汗水像突然从身体冒出来般，全身顿时有如刚从水里捞出来。
太勉强了！
该死！
左莫战战兢兢，全部神识都调动起来，小心地控制符阵每一个个精细变化。
符阵是一个极其讲究精细的活，任何一点误差都有可能产生巨大的影响，导致符阵的威力天差地别。尤其是左莫这种利用不同的符阵强化组成的符阵带，复杂程度更是直线上升。
左莫没有注意到，他不知不觉把自己的嘴唇咬破，血迹殷红。
他的神识借助五色塔小心控制着火网！
见终于抵挡住宗铭雁这轮攻击，左莫却来不及高兴。因为他已经到了极限，火网几乎要失去控制！
左莫眼睛瞪得老圆，额头青筋暴起。如果火网失去控制，对他来说，便意味着失败。幽蓝色的火焰温度之高，是他学习炼丹以来所见过的最强火焰。失控的火网会在一瞬间的崩散，幽蓝色的流火将会把这符阵破坏得一干二净。
绝对不行！
可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能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在迅速枯竭，他孱弱的修为再一次成为他的软肋！可此时，已经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他必须要做出选择！
他想也没想，闷哼一声，鼓起最后余力！
庞大的幽蓝色火网突然向下罩落，符阵下方的修者们顿时一阵骚动，难道左莫竟然想他们一网打尽？
不自量力！
许多修者嘴角都浮起冷笑，在他们看来，一个筑基期修者正在通过这种方向他们发出挑战。这些眼高于顶的家伙如何能容忍一个筑基期修者来挑战他们？
不少选手跃跃欲试，准备来试试火网的威力！
就在此时，一个沉闷沙哑的声音陡然在符阵内回荡。
“束！”
便见遮天蔽日的火网急剧缩小，兜头朝宗铭雁罩去。这也令那些原本做好战斗准备的修者一愣，他们顿时露出看热闹的神情。没人会傻到替宗铭雁去挡火网。
宗铭雁流露出怒色，重重哼一声，神色肃穆，手中七梅剑化作一道乌光朝火网迎去。
七梅剑一入空中，便化作一道巨大的剑芒，狠狠朝火网刺去。
幽蓝火网再次出人意料地朝中一收，竟然连剑带人，一起卷入火网之中。
剑芒斩上火网时，噗，左莫再次喷出一蓬血雾，脸色惨淡了几分。
但此时岂容他退缩？他猛咬舌尖，咸咸的血腥味让他精神一振，猛地鼓动最后一丝余力。神识和灵力此时已经几乎消耗一空，左莫鼻窍流血，他浑然未觉。
最后一丝神识钻入五色塔中，只色五色塔光芒大盛，一轮弯月之下，竟然亮起五彩光芒！
宗铭雁脸色终于大变！
火网还没靠近，那股逼人的高温已经令他感到畏惧。不敢有任何保留，他腾空而起，紧紧跟在飞剑后，全身的灵力全都灌入剑中。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冲出火网！
七梅剑在他全力催动之下，剑意陡然凛冽如峭壁寒风，恍然间，好似看到一株苍劲腊梅，迎风而立！
哧！
飞剑刺破火网，宗铭雁心中暗喜，可就在此时，变故忽生。
“去死！”
左莫的闷喝如若雷音，在符阵滚滚炸开！
火网突然朝中间一收！
宗铭雁只觉得上下左右全都是幽蓝的火焰，好像置身于一个大丹炉之中，随时可能会化为灰烬，心中骇然，顾不得其他，连忙催动浑身灵甲！
无数幽蓝火焰，悉数落在宗铭雁身上！
“啊！”
只听得宗铭雁一声惨叫，飞剑光芒陡然散乱。就在众人以为宗铭雁小命不保时，那无数幽蓝火焰却突然凭空消失。
然而还是有不少火焰打在宗铭雁身上的灵甲。东歧剑门并不以防御而著称，这些幽蓝火焰威力惊人，即使有灵甲保护，宗铭雁也凄惨无比。
他浑身焦黑，灵甲损坏，整个人就像一截烧黑的木头，从天上一头栽下。
符阵内其他修者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掉下来的是谁？是宗铭雁！
这符阵实在也太厉害，连宗铭雁也栽跟头，原本想马上尝试破阵的修者顿时止步不前。再看到地上昏迷过去的宗铭雁，浑身凄惨模样，实在让他们有些不忍卒视。
乖乖！
连宗铭雁也不是对手，这真的是一个筑基期修者布设的符阵么？
同样这个疑问，在符阵内每一位修者心中流淌。而且人家左莫最后还留手了，若是不留手，那漫天幽蓝火焰全都轰上宗铭雁，宗铭雁能不能留下命来，可难说得紧。
也就是说，左莫布下的符阵，能够杀死一位凝脉期的修者！
众人悚然而惊。
一时间，原本符阵内相互敌对的修者，竟然全都停止相互攻击。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凝重之色，他们还在阵中！
只不过，他们大概想不到的是，左莫根本没有半分留手的意思。最后那一下，他连意识都有些模糊，哪还知道留手？他所有的神识和灵力都消耗得一干二净，直接昏倒在地上，这才导致火焰湮灭。
等左莫从昏迷中悠悠醒来，刚才的斗志和战意，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果然无知者无畏啊！
刚才自己竟然真的和宗铭雁干上了！
他忽然歪着头，他想起来，在自己昏迷前，宗铭雁已经被他自己打败！他咧嘴笑了，只是配上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上去说不出的怪异。
自己昏迷了多久？他挣扎着爬起不断，环顾四周。
咦，自己还在阵内？难道那些家伙还没破阵？左莫觉得这个想法实在有些荒诞，他到现在，对刚刚打败宗铭雁还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左莫不知道，他只不过昏迷了一炷香便醒了过来，这得益于他颇为深厚的《金刚微言》。否则的话，这一昏迷过去，不知要多少天才能恢复过来。
而他也万万想不到，在他刚刚昏迷的一炷香时间内，竟然没有人再去尝试破阵。
相反，符阵的修者开始相互攻击，无论是素，还是鬼风，就连常横也参加入内，几人开始清扫符阵的其他修者，五陵散人和魏飞开始忙碌起来。
常横他们是出于谨慎的安排，眼下符阵的威力他们刚刚见识过，没人敢大意。想破阵，必须全力以赴。可若是身边有其他对手，谁又敢全力以赴呢？
如果左莫想通这些，他一定会为自己感到骄傲。一个筑基期修者，让如此众多凝脉期修者小心翼翼，全力警备，足以自傲！
只不过，刚刚醒转过来的左莫，他的目光落在还未完成的天环月鸣阵上。
说实话，和宗铭雁的这一战，看上去他胜了，其实只能算得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因为强运符兵和南门阳火拼而受的伤更重了几分，彻底失去再战之力。
亏大了！
左莫脑海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此！
看着这些天环月鸣阵，他心中肉痛瞬间达到峰值，远远超出了他肉体的疼痛。
好多晶石打了水漂啊！这些材料全都是他花光了晶石从多宝飞阁买来的，来参加这次比试。他感觉自己就好像拿了一大笔晶石，做了一个极其挫败的投资，看样子一无所获，全亏了。
不行！
绝对不行！
左莫咬牙坐起来，一定要完成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
他已经不去想昆仑玉简，只为了不浪费这些已经花出去的材料。丢了这么多材料下去，怎么着也要听个响吧。
左莫一边肉痛无比，一边自我安慰。
眼下的他，完全无力去继续，便索性盘膝入定。他需要尽快恢复灵力和神识，否则的话，连这“响”也听不到。
于是，便出现极其怪异的一幕。左莫在符阵中安然打坐恢复灵力神识，而常横他们则和其他进入符阵的选手打得火热。其他修者虽然不如这几人，但敢进来的，都是实力不俗的选手。而且这些修者们也不傻，顿时明白常横他们的意思，自然不会束手待毙。
一个人打不过，那就两个人一起上。
左莫便在怒喝声中、剑芒啸音、飞击撞击声中，安然入定。
直到三炷香后，他终于睁开眼睛，拥有妖核魔纹的他，在灵力和神识恢复上，除了蒲妖，他还没有遇到比他更快的修者。
但也是这会功夫，符阵内便只剩下五人。
素、鬼风、常横、黄脸汉子、罗离。
俞白和南门阳两人打得实在太激烈，消耗极大，可谓两败俱伤，被常横和黄脸汉子联手阴了一把。至于其他人，出局更早。可怜的宗铭雁，也早就被五陵散人给救走。
左莫没有理会五人，压下伤势，继续布设天环月鸣阵。
他此时给自己订下的目标极其现实——完成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捞不到玉简捞经验！

第一百五十一节 悟
素忽然移至罗离身旁，罗离心中暗自警惕。
“你是左莫的师兄？”素决定自己干了，那个软饭僵尸居然到现在还没有半点反应。软饭僵尸对胜利可以无所谓，但是她却不能。
“嗯。”罗离有些意外地嗯了一声。
“一人一个。”素的语速极快：“我挑鬼风。”
罗离更加意外，难道是左莫的朋友？是真还是假？他脑子转得飞快，权衡得失。
他暗自防备，嘴里却毫不犹豫道：“好，我挑黄脸那人。”虽然无法判断真假，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对他都没有害处。
双方一触即开。
两人之间的对话，其他三人亦听得清楚。
常横无动于衷，黄脸汉子笑了笑，鬼风直接在原地消失。
大家心中很有默契，各自寻找地方捉对火拼，唯独常横留在原地，抬头看着头顶的那些光环陷入思索之中。
左莫没有去理会阵里正在发生什么，打定主意之后，他便毫不动摇。
身体内的伤势对他影响很大，体内灵力运转时多了几分滞涩，从修炼《胎息炼神》之后，他很久没有尝到神识受伤的痛苦。但之前的两战，连他最擅长的神识，都无法幸免。
这便是跨越境界战斗的结果，哪怕借助符阵之力，他依然不可避免地受伤。
可若只是单从表面来看，没有人会想到他已经伤及经脉内腑。他的目光专注平和，清澈宁静，没有一丝杂念，指法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快若闪电，但也有如行云流水，给人另一种美感。
天空中，五陵散人忍不住感慨：“此子必成大器！”
魏飞亦露出赞赏之色：“能以筑基修为，挡下南门阳全力三剑，重伤宗铭雁，足以自傲！老天实在厚爱无空剑门，一韦胜，一左莫，百年无忧！”
不知为何，五陵散人突然叹息一声：“只可惜，生不逢时啊！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如此天赋，若夭折，委实可惜！”
魏飞哈哈大笑：“我却与散人意见相左。正因他们天赋出众，才更需磨炼。乱世出英豪！没有乱世，也难见英豪！”
五陵散人闻言，呵呵自嘲道：“魏老弟说得在理，老了，我果然老了。”
心中无杂念，无胜负之心，平和如一，左莫布阵的速度竟然不知不觉中大为提高。几乎不用思考，材料便从指间滑过，法诀自然成形，圆融自如。
不多时，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竟然完成！
他怔怔地看着面前全部完成的大阵，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若有所思。
苦战重伤，昏迷醒转，心绪从激荡到平和。一开始充满期待，强烈求胜，到希望破灭只求伤敌，转而再到眼下专注无他物，无胜负之念，短短时间内，他却仿佛经历了许久。
他呆呆地立在阵中，有如泥塑，一动不动。
主峰之颠，韦胜和古容平之间的战斗依然在持续。
韦胜视野中一片血色，模糊不清。他浑身数不清的剑伤，流淌出的鲜血浸湿了衣裳，模糊面容，俨然成为一个血人！
许多观看比试的观众此时都不忍心看下去，就连天松子都忍不住跑过来，问要不要停止比试。裴元然没有停止比试，但他紧握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肉中而不自知。
古容平也不好过，他身上有三道剑痕，三道剑痕并不深，但鲜血还在他胸口洇湿一大片。他的剑意依然和之前那般天马行空，无迹可循，但是旁观的众人还是能够轻易地察觉他的疲软。
没有人会觉得古容平实力不行，苦战这么长的时间，疲软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古容平也知道自己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但是他没办法。在一个时辰之前，韦胜便已经遍体鳞伤，摇摇欲坠，可是一个时辰过去了，韦胜还是苦苦支撑。他仿佛随时可能倒下，却硬是没有倒下。每次古容平觉得再加把力，就能打倒对方，可当他发力之后，发现除了在对方身留下一道剑伤，没有任何收获，对方依然能挡住。
没等到韦胜倒下，古容平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陷入困境。
他身上的三道剑伤，便是佐证。
他的剑诀就仿若抽丝剥茧，布一张大网把对手困住，然后慢慢消磨对方力量，让对手失去所有的空间窒息而死。他成功困住了对手，但是，对手却没有停止挣扎。
双方陷入了僵持。对方的顽强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他的灵力迅速地流失，他的剑芒也渐渐失去锋锐，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对手抓住了他的破绽反击！
时间越长，古容平心中的恐惧越重。
韦胜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野兽，更像没有生命不知痛疼的符兵。剑芒从他身上掠过，除了能听到他的闷哼，除了能看到飞溅的鲜血，再也看不到这对他有任何影响。
猎人与野兽之间的战争，猎人渐渐失去优势。
左莫的符阵流，让众人感到华丽炫目，让人感到意外。而韦胜与古容平的这场战斗，却让众人感到震撼，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时间一点点流逝，议论声越来越小，许多人眼中的不忍也越来越浓重。
看着一位浑身都是鲜血的血人一声不吭，狼狈地战斗着，苦苦挣扎着。飞在空中的身形摇摇欲坠，浑身流淌的鲜血滴嗒滴嗒从空中洒落。
没有人还有说话的心情。
虽然韦胜还没有胜利，但众人眼中，只有这个浑身鲜血的身影。
松涛阁的战斗还在进行。天环月鸣阵吸引了绝大多数高手，让许多人欢呼鼓舞，很多人以为，他们进入前十的战斗将大增。然而，事情的发展，和他们想象的完全相反。
没有了高手的震慑，许多原本打算隐匿身形的修者失去压力也失去耐心，他们不再躲在角落，厮杀反而变得更加激烈。
但是，没有人敢靠近天环月鸣阵，也没人敢靠近主峰。
天环月鸣阵就像一只神秘的妖兽，张着血盆大口，没有人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而主峰两人那场惨烈的战斗，让松涛阁内凡是目睹的修者，感到恐惧，深深的恐惧！
就连松涛阁内的评师们，他们的注意力也全都在这两处，恨不得其他所有的战斗全都立即结束。
左莫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一个巨大的灰色气泡里，他上下左右，充斥着奇特的灰色物质。
虽然穿着灵甲，但是灵甲却没给他任何隔离的感觉，他仿佛赤身裸体地浸泡在灰色物质之中。说不上温暖，也说不上冰冷，很奇怪的感觉，唯一他能准确描述的，便是熟悉。他好像对这种灰色物质十分熟悉，一点都不陌生。
这灰色物质是什么？他好像什么都明白，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他伸手抓了抓，什么也没捞到。
这是哪里？这是什么？
他觉得自己应该知道，可是无论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他有些茫然，周围的一切没能给他任何提示，他唯一的线索便是那种熟悉感。
这到底是什么？左莫不由皱起眉头苦苦思索，他觉得自己要找出这个答案。
他下意识地伸手又在灰色物质里抓了一把，同样什么都没捞动。
这东西就像空气一样，无形无质，左莫心中暗想。
等等，无形无质……
左莫陡然一振，他知道这是什么！
神识！这是神识！
就在他告诉自己这是神识的一刹那，体内的那种熟悉感陡然强烈无比，而与此同时，周围的景物陡然变化。
脚下很远处有一个类似小岛的地方，小岛上一片火海，无数鲜红的火焰舞动。一座墓碑，上面坐着一位穿着黑衣的男子。还有一条笔直的河，河里很浑浊，只能隐约可见有两不同的颜色。
识海！这是识海！
左莫能看到墓碑上蒲妖神情很吃惊，他不由开口喊，然而却无论他怎么用力喊，蒲妖都听不到。
他不得不放弃，开始打量起周围。
整个识海，都被这种灰色物质包裹着，这和左莫之前想象的完全不同。他记得在识海中，看周围全都是一片黑寂的虚空，除了天空的星辰。
对了！
他记得虚空之上，挂着四颗星辰！
果然，当他抬头向上看时，果然看到星辰。
天空总共有四颗星辰，其中一颗最亮，其他三颗稍黯。
以前每次进识海，他都觉得四颗星辰十分遥远，此时才发现，原来四颗星就四只小船，漂浮在神识的外壁。
他若有所悟。
就在此时，四颗星辰突然开始洒落点点星光。星光有如银砂，缓缓落入灰色神识之中，只是灰色神识太大，那点点星光，少得可怜。但是四颗星辰，源源不断地喷洒出星光，速度并不快。
左莫不知道这有如银砂的点点星光突然有何用途，但是很显然，他的神识似乎开始发生变化。
魏飞和五陵散人入神地看着韦胜和古容平的战斗，不光是他们，整个松涛阁的评师全都在关注这场惨烈的战斗。忽然，五陵散人似乎察觉到什么，不由转过脸，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脚下的大阵。就这一眼，他的目光定住。
符阵中，左莫张开双臂，像要拥抱什么，木偶般呆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抽离。
在他周围，空气像燃烧的材薪，不时发出轻微劈啪爆音！

第一百五十二节 星砂
左莫周围噼啪的爆音越来越密集，肉眼可以清楚地看到空气不断地爆裂，不断地产生小气旋。
五陵散人擅长符阵，神识自然不弱，然而却发现他的神识一旦触及到左莫一丈远时，就好似触到一堵无形折墙，怎么也突破不进去。他微咦一声，有些意外。他是金丹期，左莫才不过筑基期，他神识的强大程度，按理说，远非不是左莫能够抵挡。可眼前的状况却是他被挡住，这种情况一般发生在双方神识强度相差不大的状态下。
但他只是微微吃惊了一下便恢复正常，他猜测左莫神识应该在发生什么变化，左莫四周密集的爆音也让他更确信自己的判断。
相较于灵力，修者对神识的了解要少许多，即使像五陵散人这样的金丹期修者，也不敢说对神识有多少了解。市面上，各种修炼灵力的玉简多不胜数，但是修炼神识的玉简却少得可怜，而且并不受人重视，可谓冷门中的冷门。
所有修者之中，擅长神识的以符修居多。可即使是符修，也依然坚持以灵力为主。就好像禅修，号称最擅长炼体的修者，可实际上，他们依然是修炼灵力为主。
五陵散人虽然擅长符阵，却并不是符修，他是剑修。
在天月界这种修剑横行的偏僻小界，怎么可能找到什么修炼神识的好法门？
五陵散人自己修炼神识法门是本门心法的一个偏门的分支，他因为对符阵感兴趣，修炼了一阵子。但这只是副业，一位剑修，只可能有一个主业，那就是修剑！
左莫的神识究竟发生什么变化，五陵散人亦不清楚。
被五陵散人的轻咦惊动的魏飞，魏飞只看了左莫一眼，便收回目光。他同样是金丹期，自然能看出左莫是神识发生了变化。但在他看来，神识不是正途，便是神识修到高深又如何？
五陵散人思索片刻，没什么结果，便也把目光重新投向韦胜和古容平身上。
左莫感觉自己的神识随着星光的渗入，正在悄然发生变化，可会是什么变化呢？看着星辰不断喷洒星光，星光在神识中一点点扩散开来，他有一种感觉，这种变化将持续一段时间。
星光扩散的速度很慢，若要扩散至所有神识都在的区域，需要的时间不短。
目光从神识中收回来，他开始思考起蒲妖和他说的“分神”。眼前神识如此清晰，伸手可觉，这是神识第一次如此直观地展现在他面前。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幻觉，或者是自己的臆想。他觉得难以分辨，也就不去想。
正因为神识触手可及，他才很自然地想到“分神”。
蒲妖没有告诉他，该如何把神识分开。左莫环顾四周，上下左右全都是神识，就像茫茫的灰色气体一般。识海被包裹在神识的正中心，而星辰则漂浮在它的外壁。如此庞大，而且无形无质，让左莫感到无从下手。
他尝试用平时催动神识的方法着与周围的神识沟通。
心念刚一动，身边的灰色神识便朝他涌来，不多时，他手上便多了一团神识。左莫不由一喜，这么容易？
可还没等高兴多长时间，手中的那团神识便消散无形。果然不会如此简单，他也不气馁。这个结果并不让他意外，第一次听到“分神”这两个字，他便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之后，他不断地进行各种尝试，总结出不少心得。
他的确能够控制这些神识，控制起来也很轻松。但是神识就像沙子般，可以轻松在手中捏成团，可一旦松开手，便会散成一堆。只要左莫的心神一断，这些神识又会回到最初状态。
左莫觉得不对，在他的理解中，分出来的神识，应该能够有一定的自主性。否则的话，那和自己把神识化作一条条，同时控制几条有什么区别？神识无形无质，因此它也可以被塑造成任何形状。
在利用《大离火符阵》与宗铭雁对战时，左莫就曾用过类似技巧。他当时需要同时控制《缚龙阵》、《离火符阵》、《三转火阵》和《大离火符阵》。同时控制四种符阵，左莫的神识技巧，已经达到相当精微的地步。
当时他的神识便像一个有四个触手的大章鱼，他同时控制四个符阵。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并不算真正的同时进行，因为四个符阵有先有后，它更多的属于协同。只是这四者之间的时间差极小，使得它看上去就像同时进行一般。
同时控制四个符阵，这是左莫的极限。它并不是一心四用，而是一心四步协同。
“分神”却是真正严格意义的一心多用，它可以同时做几件事。如果这样说来的话，除了神识，分开的应该还有心念！
左莫陷入苦思。神识虽然无形无质，但是它就像灵力，却是可以分开的。心念就是人的想法，想法怎么分？
这根本不可能！
左莫明白自己的思路肯定错了。
他忽然想到自己身体里的妖核，这个想法刚刚从他脑海中冒出来，他身边的景象又是一变！
识海迅速被拉近，眨眼间，他便出现在识海之中。蒲妖就在不远处，左莫看到蒲妖忽然开眼睛，四下打量，但脸上旋即露出几分疑惑的表情。
左莫没有来得及叫蒲妖，身体便穿过火海，被拉进识海地底内。
于是，他看到了妖核！
直到此时，他才知道，原来妖核竟然是藏在他的识海内，而且是识海的中心深处。
左莫忽然有些佩服起蒲妖，能够把一个东西，植入识海的中心深处，蒲妖的手段还是相当厉害的。
他一直以为识海就像一个小岛，现在才发现它竟然是一个球体，他平时去的地方是球体的表面。而球体内部中空，而妖核便在正中心处。妖核大约核桃大小，像水胆，周围长有许多类似经脉藤蔓之类的细管，左莫叫不上名字。这些细管连接妖核和识海外壳。
妖核是后来植入的，那么这些经脉藤蔓的细管，应该也是后来才有的。植入妖核之后，他对神识的控制能力大涨，左莫估计应该就是这些东西在起作用。
看着长满有如藤蔓细管的妖核，他有些入神。
他忽然心中一动，若是仿照妖核识海的结构，是不是能够让神识稳定下来，而不像散沙般，怎么也捏不拢。
越琢磨，他越觉得有道理。细细想来，无形无质的神识没有飘走散逸，就是因为有识海的存在。而妖核，却能够让他对神识的控制更加随心。
看到一丝曙光的左莫很快又面临另一个问题。
那用什么来充当识海，又用什么东西来充当妖核呢？
他没有蒲妖的手段，从外面拿个东西是显然不可能的，这个能够充当核的，要这里本就有的。看着面前的妖核，他不禁心想，若这妖核真的像藤蔓那样，会结果子就好，这样自己也不至于没有东西可用。
这个荒谬的想法仅仅只是在他脑海中一笑而过。
他觉得自己的思路应该没有问题，但是需要找到解决的办法。他开始在识海里到处晃荡，寻找能够充当核的东西。说起来也奇怪，他明明可以看到蒲妖，两人却仿佛在两个世界。无论他怎么喊蒲妖，甚至从他面前飘过，蒲妖都没有任何感觉。
尝试了几次，他便放弃了这个无谓的举动，开始来寻找能够充当内核的东西。
然而他逛遍了识海，却什么发现也没有。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思路有问题？他下意识地又飘到神识之中，感受着神识传来的熟悉感，一边皱着眉头苦思。
就在此时，一点有如银砂般的星光，缓缓从他眼前飘过。
他的目光忽然顿住。
那点星光周围的竟然聚着一层薄薄的神识，就好似多了一层薄薄的灰色气罩！
左莫眼中陡然露出狂喜之色！
星光！对啊，自己怎么把星光给忘了呢？
他小心地伸手去抓那点星光，星光进入他掌中，没有任何重量，但此时他的感觉更加清晰，星光周围的确围了一层薄薄的神识，这层神识比其他地方的神识要略微厚实。
哈！就是它！
左莫决定把它们命名为星砂，因为拿到近处才发现，它们并不是一团光芒，而是有实体，就像砂一般。
发现了星砂的妙用，左莫开始蹲在四颗星辰旁收集星砂。
四颗星辰喷洒星砂的速度并不快，花了很长的时间，左莫才收到极小的一把。
他决定用手上的这些星砂先试试。
星砂就像砂子一样松散，如果想把它们作内核的话，就需要把它们炼化成一体。
炼化对左莫来说，并不陌生，他如今也算得上半吊子的控火高手。但很快，让他感到郁闷的是，他无法唤出钟笋火。没有火焰，想把它们炼化成一体，岂不是痴人说梦话？
火……
他的目光不由落在识海，那里是成片的火海！或许可以利用那些深红色的火焰，左莫有些不确定地想。
但此时他亦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有一试。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心念刚动，一缕火焰便从火海中脱离，飞到他面前！
这顺利得让左莫愣住。识海的火焰，以前自己可从来没有控制过。
但想了半天，他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反正不管行还是不行，试过就知道。
他一不作，二不休，便控制这缕深红火焰，开始炼化手中的星砂。
泛着一分黑色的深红火焰，包裹着星砂，犹如扭动蛇腰的歌姬，妖异狂舞！

第一百五十三节 本命法宝
左莫手中多了一颗黄豆大小的珠子，释放着类似星辰的柔和光芒，并不耀眼。
珠子滚圆，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很轻。它周围包裹着厚厚一层的神识，这也使得它的光芒更加不起眼。
左莫知道，他成功一半了！
其实，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很诡异，眼前的一切也充满诡异，有太多难以描述的神奇之处，有太多他弄不明白的地方。但那又如何？他反倒希望这种状态能够维持得长一点时间，可千万别是一场梦啊！
很快，他便不去想这些。
这颗由星砂炼制而成的完美珠子，左莫决定称其为星珠。星珠能够自发吸引神识，但这显然还不够。如果，左莫置身的庞大灰色气团，便是他全部的神识的话，那星珠吸引的神识所占的神识比重，微小得几乎忽略不计。
那么丁点神识，缺乏实际价值。
好在，他可以调动神识。他开始不断抽取神识，朝星珠汇集、压缩。
没有人注意到左莫，便连五陵散人也把注意力放在韦胜和古容平身上，两人之间的战斗已经到了快要揭开分晓的时候。韦胜一身血迹，而古容平身上的剑伤又多了三处。
天赋什么的不说，单纯从忍受痛疼来说，古容平比韦胜差得不止一点半点。
连古容平在心中也不得不承认这点。
眼前这个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无论做什么动作，都会牵动身上的伤口，那钻心的剧痛几乎让他失声叫唤。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流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力量随着鲜血一点点在流逝。他的脑袋嗡嗡作响，他的视野，已经开始渐渐模糊。他的灵力，几乎消耗殆尽，经脉受伤……
可是为什么面前这个比自己受伤重无数倍的家伙，还没倒下？
韦胜的伤口比他多得多，怎么可以像没事人一样？韦胜流淌的鲜血，让人不都不由怀疑他体内的鲜血是不是快流干，他为什么还能坚持？韦胜的修为，比自己要低得多，应该早就消耗殆尽，经脉应该早就受伤，可为什么……
看着视野中的血人，古容平心中忽然泛起深深的无力和绝望！
※※※
左莫身体周围的空气渐趋于平静，爆音越来越少，直至完全平静。可是，若是细心，便会发现，左莫周围的空气从一个极端走进另一个极端。没有爆音，没有气流，什么都没有，他方圆一丈的空气静止得就像凝固般，看不到任何一丝波动。
但没有人注意到，五陵散人和魏飞在全神贯注地观看韦胜古容平之战，而符阵内激战正酣的几人，也一无所觉。
左莫不得不停下来，在他面前，漂浮着一个有如竹篮大小的黑灰色神识团。这便是左莫刚才的杰作，经过不断压缩神识后形成的神识球。有星珠作内核，外层的神识果然没有散逸开来。
他抽了大约十分之一的神识，压缩成面前这个竹篮大小的神识球。神识球的质地已经达到了极限，无法再压缩，由于质地太厚实，它不再像气团，而有几分木石质感，被包裹的星球自然是看不到。
这就算完成了？
左莫有些不确定。东西做出来，但怎么用，他却没什么头绪。蒲妖也只是说了一个概念，可惜，他现在无法和蒲妖交流。而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一旦从眼下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只怕绝难再进入这种离奇的状态。
该怎么用？看着面前黑灰色像石球一样的神识球，左莫有些犯难了。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和神识球之间有着一种玄妙的联系，似乎它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左莫心中一动，面前的神识球忽然开始围绕着他不断地飞舞。
有趣！
左莫顿时来了兴趣，他毋需任何控制，心念一动，神识球便会呼应，好玩得紧。左莫从来没有如此畅快的感觉，哪怕他最熟练的《小云雨诀》，他可不假思索在几乎任何情况下运转，可即使那无以伦的熟悉感，依然无法和这种仿佛有如身体一部分的感觉相提并论。
他不亦乐乎地玩着，只要他心中能想到，神识球几乎全都能做到。
但是很快，他便发现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那些恍若气团的神识，似乎颇为排斥神识球，神识球周围，会自然形成一个空白地带。
左莫不由皱起眉头，神识和神识球系出同源，怎么会相互排斥？
蒲妖可没告诉自己，分出的神识和原本的神识相互排斥，难道是自己搞错了？
就在他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他突然生出一个大胆至极的想法——不如把神识球放进一件法宝！一方面，既然神识球和神识相互排斥，那就给神识球另外找一个地方。另一方面，神识球和自己血脉相连心灵相通的感觉，如果出现在法宝上，那该多么美妙！如果一件法宝和自己心意相通，变得有如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越想左莫越觉得的这个想法绝妙！
而且他能感觉到，和他心意相通的神识球似乎并不排斥他的这个想法。
想到就做！
左莫开始盘算起哪一件法宝比较合适，很快，他便找到合适的法宝——五色塔！
他的法宝本来就不多，自然也没有什么挑选的余地。
五色塔内部就是一个小空间，可以容纳神识球。五色塔虽然能够把凡物分散成五行精气，但神识不在五行之内，放入其中自然也不需要担心被分解成五行精气。而且在他看来，五色塔虽然只是个半成品，但却是他手中所有法宝中成长空间最大最玄妙的法宝！
他心中念头刚定，面前的神识球便消失不见。
紧接着，左莫便感觉到，它置身于一处充满五行精气的地方。
这是五色塔内！
左莫心中顿时惊喜莫名。
就在同时，符阵突然亮起耀眼的五色光芒！
符阵内正在激战的四人和看光环看得入神的常横都停下来，不自禁地吃惊抬头。
一座五色塔从符阵上空显现，释放着强烈而美丽的五种光芒，光彩夺目，五色塔上方的那轮明月黯然失色。五色塔犹如从云雾中攀升而出的旭阳，光华万丈。
被五色光芒包裹的五色塔外形也和以前有了不小的变化。塔身多了一层琉璃般的光泽，看上去，剔透而隐隐有几分光泽流动。颜色各异的五层塔身，色泽更加细腻纯净。塔檐弧度更大，形似飞檐，塔身比以前更加修长，塔尖给人剑尖森然之感！
突然亮起的光芒惊动了所有人。
“本命法宝！”辛岩第一个反应过来，眼中陡然爆出一团精光，声音中隐隐有些激动！
另外三人呆呆地看着蜃影中那件玲珑五色塔，它所释放的光芒，它每个细节，都显示着它的不凡。
过了一会，其他三人才反应过来。裴元然第一时间转过脸，看着辛岩：“真的是本命法宝？”
身后诸位弟子面面相觑，他们能够听出掌门声音中的激动和紧张，不由浮现好奇之色。本命法宝是什么好东西？值得辛岩师叔和掌门都如此激动？
“不会错！”辛岩回答得斩钉截铁。
其他三人脸上浮现出不可抵抑制的狂喜，辛岩擅长炼器，平素从不妄言，说得如此肯定，那就绝计错不了。
本命法宝！
左莫竟然有本命法宝！
辛岩能够看出来，其他能人自然也能看出来，许多人脸上露出意外和吃惊的表情。
所谓本命法宝，便是和修者息息相关的法宝，这类法宝可遇不可求。本命法宝威力远超过普通法宝，而且它还拥有许多令人流口水的好处。它能够跟着修者的境界增长而变得愈来愈强，它和修者心意相通，修者能够发挥它最大的威力。而“本命”的意思，就好像是修者身体的一部分，因此根本不需要担心被人抢夺。
本命法宝即使被抢，对方也根本无法使用，所以才会称为本命法宝。谁能把别人的手剁下来，然后接在自己身上？
一件本命法宝，是每位修者梦寐以求的极品法宝！只是说起来奇怪，本命法宝是无法炼制的，它们往往由一些天材地宝经过一些奇缘而形成。至今没有人能够说清楚本命法宝形成的原因。
当然，本命法宝有着诸多好处，却也不是没有弊端。由于和修者联系过于紧密，一旦本命法宝受创，修者同样会被波及。所以一般来说，本命法宝也往往被称为保命法宝，拥有者使用都十分小心谨慎。
谁也没想到，一个筑基期修者竟然拥有一件本命法宝！
左莫的运气，让许多人眼红无比。
五色塔发生巨变，横空出世，布置完成的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亦随之变化！
五色塔释放的光芒渐渐内敛，直至消失。而与此同时，天空那轮弯月竟然化为满月，更加明亮皎洁，高高悬挂！满月如轮，无数月色细丝，从满月中悄然垂下，仿若丝帘。垂下的月色细丝的另一端仿佛被风扬起，在空中悄然穿梭，从自由游走的光环中间穿过。眨眼间，漫天大大小小的光环，被月色细丝穿成一串串，形如串编而成的风铃！
满月光芒一亮，垂下的细丝齐齐一颤，所有光环亦是一颤，万千光环齐鸣！
叮！
清音如越，袅袅不绝，偌大松涛阁，每个角落清晰可闻。
天环月鸣阵，犹如脱胎换骨，气象自成！

第一百五十四节 月鸣崩音
万千光环齐鸣，在其他人耳中听来，只是说不出的清越悠扬，十分悦耳。可符阵中的五人，脸色却是微变，就连从来波澜不惊的常横，瞳孔不自禁地微微一缩。他毫不迟疑地把手摸向自己锁骨的铜环，抽出血蛛剑。
他瞥了一眼其他几人，每人都是如临大敌，之前稳稳压他一头的黄脸汉子，面色凝重，那把青铜戈横在胸前。
刚才光环齐鸣的清音钻入耳中，他们体内灵力竟然为之一震，气血浮动！
只不过光环齐鸣，便有如此威势，五人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再傻的人也明白过来，眼前的大阵，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满月如轮，皓然当空，月丝如发，轻柔无力，光环风铃，优美如画。如此美轮美奂的风景，置身其中五人却没有心情欣赏，在他们眼中，阵法森严，杀机盈盈！
黑纱后，素再难以保持镇定，皆是骇然之色。
如此符阵，如此气象，真的是一位筑基期修者能够完成的吗？
她脑海中那个猥琐贪婪的软饭僵尸，彻底被颠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后面，似乎拖着长长的阴影，深晦难测！难道是一开始便是自己看走眼？
月丝上挂着无数光环，它们轻轻摆动，优雅而轻柔地摆动。
紧紧盯着自己面前月丝和光环，素目光就像被牢牢吸引，挪不开半分。光环微微颤动荡漾，细小如丝的杀机缓缓渗透而出，悄然弥漫每寸空间。
她口舌有些发干。
她一直奇怪，左莫为什么没有发出的纸鹤，现在她才明白，原来左莫根本不需要她的帮忙。
然而此时，她的身体紧绷，不敢有丝毫懈怠，目光依然不敢挪开。她修炼的剑诀属磁力范畴，磁力十分擅长探查感知。这些细碎无比的杀机看似没有多少威胁，实际随时可能化零为整，杀出来。
而真正让她如临大敌的，紧张无比的，是因为自己赫然是它们的目标！
为什么……
为什么把自己也当作敌人？素想不明白，但此时根本不容她去多想。她只有先做好战斗的准备，她有一种强烈预感，一旦大阵发动，抵挡起来，只怕没那么轻松……
五陵散人和魏飞面色凝重。
魏飞盯着下面，肃然问：“散人，您可认识此符阵？”
五陵散人摇头：“不识，但些符阵应该有四品。只是，能有如此威力，应该是他刚才那件本命法宝之利。”他紧紧盯着下方符阵，目不转睛。
他承认他看走眼了。之前他只是觉得左莫颇有天赋，但是在符阵上的造诣，还是属于正常水平之内。但现在来看，这家伙布设出来的符阵，远远超过了他修行境界。
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也只是会小小惊讶一下，最让他吃惊的是，这家伙居然还有本命法宝！
真是个好运的家伙！
他不免有些羡慕，他的修为超过左莫不知多少，但手上也没有本命法宝。
不光是他对左莫的本命法宝眼红无比，魏飞心中亦大叹上天不公。不过他们也知道，本命法宝可遇不可求，眼红也没用。而且两人到底是金丹期高手，心志早就磨砺得坚毅无比，没有那么轻易为外物所动。
两人很快就恢复如常。
“他想做什么？”魏飞皱起眉头，冷哼一声：“难道他想一挑五？有了本命法宝，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五陵散人没说话，连续看走眼，他还是觉得少说少错。而且，下方符阵的森严气象，只怕左莫未必是鲁莽。而最让他看不透的，便是左莫的此时的状态。
符阵中的左莫，依然保持着他怪异无比的姿势，目光空洞。
他周围的空气，似乎黏稠似胶，一动不动。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离他比较近的光环，像受到一股无形推力，纷纷向外推。
似乎异常就是从左莫陷入眼下这诡异的状态开始。
五陵散人没有把握。
五色塔静静漂浮在水洼上空，如剑般的塔尖尖端，闪耀着一点星光，与天空那轮满月遥遥呼应。
月亮一黯一亮。
叮叮叮叮！
忽然，月丝上的光环齐齐颤动，细碎的环音像潮水般，一波波扩散开来。
符阵内五人身体倏地紧绷，此时他们已经顾不得去找对方的麻烦，因为他们吃惊地发现，左莫似乎不打算放过符阵内任何一个人。
“啐！晦气！”罗离大感无奈，左莫这厮又发疯了！飞剑漂浮在他身边，蓄势待发。
话说这样说，可他的眼睛却亮了几分的光采，心中却隐隐有些期待。离上次两人交战，有不短的时间，他一直有再找左莫交手的想法，奈何找不到机会。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他胸中战意燃烧。
在罗离看来，左莫和韦胜师兄都是本门的天才。韦胜师兄就像一道难以逾越的山峰，面对师兄，只会令人感到绝望。左莫却是完全另一种风格，在平时看到他，你总是会不经意地轻视蔑视鄙视他。可当你要真正面对他，他未必一定会赢，可绝对会让你感到意外和吃惊。
鬼风也察觉到大阵浓重的杀机，他并没有像平常那样借助鬼遁隐藏身形。整个符阵都在对方掌控之下，鬼遁能发挥的作用相当有限。他神色肃穆，白骨剑上两朵鬼火碧绿碧绿，剑身嗡嗡轻响，有如鬼魂低声抽泣。
左莫依然没有从那种玄奇的状态中脱离。
这种状态令人沉醉，似乎一切都能信手拈来，似乎一切都了然于心。
他静静地立在那，好像一位旁观者，看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与他心意相通的五色塔坐镇大阵中枢，控制着整个天环月鸣阵！
天环月鸣阵每个细微之处，有如流水般在他心间滑过。他明明没有看到，却清楚的感觉到。
是五色塔传达给他的。
之前，他本意是好好运转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多给自己积攒一些经验，也能多参悟一些天环月鸣阵的奥妙。
然而现在，天环月鸣阵每个细节都呈现在他眼前。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决定试试天环月鸣阵的威力！
他心念刚动，五色塔便发动大阵！
刚才还如同潮水般的细碎环音骤然消失。偌大的符阵突然陷入如死般的寂静，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寂静，就像一块大石堵在胸口。
符阵内五人身体紧绷到极致，这股压抑如铅的寂静，是大阵杀招前奏。
圆月陡然大亮，它毫无忌惮地释放着它能释放的最强光芒，眨眼间，刚才还皎洁如玉的圆月就像突然燃烧起来，强烈的光芒让它看上犹如一个火球！
叮！
离满月最近的一枚光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声脆音宣示着杀招发动，好似有什么力量沿着月丝向下传递，犹如接力赛，光环一个接一个地响起来。
叮叮叮叮……
脆音从慢开快，由缓到急，密集的环音如同掀起的潮水！
从天空看，从满月垂下月丝上的光环，就像被推到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颤动！
第一个光环颤动幅度最小，声音最轻。
第二个光环颤动幅度略大，声音大了一分。
第三个光环颤动幅度更大，声音更大！
……
这一连串的变故极快，几乎眨眼间，力量就好像传到月丝的末梢，也传到最后一枚光环！
每根月丝最后一枚光环同时亮起，经过一道道光环传递递增的力量终于传到最后一枚光环，光环鸣音也陡然攀升到最高极限！
铛！
符阵内五人只觉眼前一花，所有的景象陡然扭曲变化，他们脚下地面剧烈的地抖动，几乎站立不稳。
五人无不脸色剧变。
素的黑曜剑竖立胸前，右手握剑柄，左手骈是如剑，虚按剑身，口中清喝一声：“护！”
以她为中心，恐怖的磁力陡然向四周爆开！
罗离并不去抓漂浮在自己面前飞剑，而伸平右手，手掌摊开，声音幽幽，落寞虚无：“我离！”
漂浮不定的剑意，宛若一位女鬼，在他身侧翩然起舞。
常横的血蛛剑化作血蛛，护在他身前，血蛛全身血光大盛，仿佛刚从血池中捞出来！血蛛发出一声暴虐无比的嘶吼，作势欲扑！
不知何时黄脸汉子身上多了一套青铜重甲，厚实的重甲把他整个人都罩住，只露一双眼睛。他手持青铜戈，平端戈身，沉腰立马，口中暴喝一声：“破！”
鬼风面前多了一个看似六七岁的孩童，肉乎乎，皮肤吹弹可破，穿着红色肚兜，唯独眼睛是惨绿惨绿！鬼风目光暴涨：“上！”
鬼风杀招——小鬼王！
五人不约而同地使用了杀招，他们感受到强烈的威胁！
天环月鸣阵发动，完全没有任何试探，一上来便是最强杀招！
大阵内，左莫用来构建《离火符阵》的狮首青铜炉同时崩散成细小得不能再细小的灰尘、铁钉崩散成灰、玉牌崩散成灰、草木崩散成灰、地面崩散成灰……
半亩大小的水洼，陡然崩散成无数细小无比的水雾！
七十二子阵天环月鸣阵最强杀招——《月鸣崩音》！

第一百五十五节 碰撞！
林谦静静地立在空中，看着远处庞大却纤毫毕现的蜃影。
他看不到符阵里正在发生什么，但是刚才五色塔的出现，却让他很是惊讶！别人或许不知道五色塔的来历，但是他可是亲眼见到左莫在百宝飞阁买下这件法宝。
五色塔虽然有几分巧妙，但只是一个半成品。在他眼中，算不上什么好法宝，更遑论和本命法宝沾得上边。
可是，刚才五色塔流露展现的，的确是本命法宝！
一定是这段时间有什么变故。
就在此时，蜃影突然剧烈波动，画面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见。
看得正是激动的观众们顿时一片哗然。
这是怎么回事？《蜃光幻影阵》出问题了？
林谦亦有些意外，天松子布下的《蜃光幻影阵》稳定性不需要质疑。难道松涛阁里面出现什么状况？
意外的并不止有他一个人，最意外的莫过于天松子。为了布设《蜃光幻影阵》，他花费不小，眼下竟然出现意外状况，他不禁皱起眉头。
身旁一位掌门也有些纳闷：“按理说，《蜃光幻影阵》应该不该出问题才对。”
“可不是。”其他掌门纷纷接口。
《蜃光幻影阵》是十分成熟而且稳定的符阵，早就被用到烂熟，这次布设的，除了规模比一般要大许多外，并没有其他特别之处。
天松子忽然眼角跳了跳。
有人注意到他异样，不由问：“道友可是有什么发现？”
天松子神情如常，笑道：“一点小意外而已。”
果然，他话音刚落，蜃影便恢复如常，众人的注意力迅速被蜃影吸引。
天松子眼中却流露出微微惊色，松涛阁是洞天法宝，由每一代东浮殿执掌者执掌。刚才他察觉到松涛阁内突然爆发一股强烈无比的灵力波动，正是这股灵力波动，导致《蜃光幻影阵》受到影响出现状况。这股灵力波动有如一划而过的流星，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的目光投向蜃影中那片大阵。
灵力爆发的地点，便是那！
是谁爆发的灵力？左莫吗？还是其他人？
俞白出局的结果，他并不感觉意外，也不觉得难过。能够有一次这样的实战磨炼，对俞白大有好处。至于其他的，他并不在意。或许俞白会耿耿于怀，但这正是天松子希望让他遭遇的。
俞白虽然平日里温文恭谦，但其实并不谙世事，心底的傲气颇重。公子哥气息，几乎是每个门派核心弟子身上最容易出现的特质。
天松子把目光再次投向大阵。
他不由佩服起裴元然，无空剑门的弟子，除了罗离身上还有些公子哥气息外，韦胜和左莫，身上都没有沾染上半点。
这两位年轻人，给这届试剑会，抹上了最浓墨重彩的两笔。
《月鸣崩音》！
大阵之内，凡物崩碎成粉齑，粉尘水雾笼罩着大阵，它们不断地变细碎、更细碎！
漫天粉尘中，左莫双臂张开，有如神衹，一动不动，眸子空洞漠然，不见一丝感情。粉尘水雾一靠近左莫一丈远时，就像一堵无形之墙挡住，无法跨越雷池半步。
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最强杀招，震动松涛阁！无物可挡的崩音仿佛飓风，横扫松涛阁，所过之处，无数幼小的灵兽口鼻溢血倒地而亡。
崩音掠过，修者无不是气血震动，灵力险些失控，无不骇然！
符阵外的修者被波及尚且如此，符阵内的五人所面临的压力强上百倍！
素秀眉拧成一团，露出几分痛苦神情。
她还是低估了大阵的威力！崩音之下，她浑身灵力险些直接崩散，磁力罩差点崩溃当场。她咬紧牙关，再也不敢有任何保留，全身灵力鼓荡，拼命向黑曜剑内灌入灵力！
磁力扭曲空间，罩内她的身影虚幻如光影。
罗离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修为不如其他四人深厚，一击之下，便已受伤！但他嘴角忽然向上翘起，眼中战意不减反增，疯狂、炽热！
上次我把你逼到那么狼狈，你没认输，这次你把我逼到如此狼狈……
我如何能输与你……
瞳孔猛地扩张，漂浮在身前的飞剑一声清鸣，剑身嗡嗡微震，有如流光，插入他脚前的地面，直至没柄。
他单膝垂首跪在剑前，低声呢喃：“我离！”
我离……我离……我离……
袅袅的回音在他身旁回荡，漂浮在他身前的仿若女鬼的身影陡然清晰。一位素衣绾发女子楚楚而立，她的目光幽怨，轻轻叹息一声，她扬起纤纤素腕。
青红光带从她手中飞出，挡在两人身前。
常横面无表情立在那，他脚下的地面寸寸断裂，旋即崩碎成更细小的飞灰，他却无动于衷。在他面前，血蛛仿佛被激怒，嘶嘶咆哮，全身黑色符文陡然光芒大涨。
泛着黑色的血色光幕，挡在一人一蛛面前。
黄脸汉子身披重甲，手持青铜戈，吐气开声。
青铜戈尖爆起耀眼的光芒，明明刺在空处，却有如遇到极大阻力，一点一点向前刺去，每一寸都极其艰难。戈尖光芒越来越刺眼，直至让人无法逼视！
鬼风面前的小鬼王发出孩童的咿咿呀呀声，挥舞着粉嫩如莲藕的小手，惨绿惨绿的光幕随着他小手的挥舞，一层又一层。薄薄的绿色光幕脆弱有如蛋壳，刚布下就碎裂。
鬼风终于浮现惊骇之色。
小鬼王似乎被激怒，不再咿咿呀呀，天真可爱的小脸浮起阴戾狠辣之色。他开始手舞足蹈，姿势怪异，每个动作都充满阴森可怖的气息，有如巫师乩舞！
一条惨绿色光带浮现，围绕着鬼风和小鬼王飞快地旋转，光带中隐隐传来哀怨嚎哭之声。
陷入玄奇状态的左莫周围的空气此时突然波动。
那双漠然空洞的眸子动了一动，多了分生气。
左莫只觉得周身一凉，之前那种浸泡在神识的舒服感不翼而飞。
没有灰色，没有星光，没有识海……
他动了动眼睛，头顶满月高悬，月丝如发，光环如铃。
左莫脑海中第一念头便是：“不好！”
怎么在这么要命的时候给醒过来……
还没等他来得及懊恼，他便如同被一只全速奔跑有如小山的妖兽正面撞上，噗，他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沙包般被重重抛起。
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最强杀招《月鸣崩音》和常横五人各自保命杀招毫无花巧地迎头碰撞！
本届试剑会最强力的碰撞！
轰轰轰！
耀眼的光芒如同太阳升起。
山崩地裂之威，天地变色。
天环月鸣阵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力量碰撞，刹那间四分五裂！
可怜的左莫，在最要命的时候醒转过来，水平重新回落至平时状态，如何能抵挡这两股力量的碰撞？幸亏绝大部分力量都被天环月鸣阵承受下来，可即使是余法，左莫依然吃不消，顿时遭受重创。
五色塔周身光芒黯淡，塔身隐现裂纹，悲鸣一声，化作一道流光，飞入左莫体内。
常横五人亦好不到哪去，两股力量的正面碰撞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狠狠地从大阵中弹飞数十丈远。
五人没有一人完好无损，人人带伤，脸上尽是骇然，就连常横亦不例外。
东浮观众通过蜃影无法看清符阵里面的情况，而蜃影突然模糊，亦让不少人暗自猜测。
就在众人纳闷间，刚刚恢复的蜃影中突然爆出耀眼刺目的光芒。
猝不及防之下，许多人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过。东浮顿时乱套，惊慌失措的人们下意识地自我保护，偌大的东浮，尖叫声此起伏。
直到过了一会，众人眼睛恢复如常，情势才稳定下来。
惊恐莫名的人们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刚才发生状况的蜃影。
嘶！
成千上万人同时倒吸冷气声的场景可不常见，蔚为壮观。
蜃影中，原本左莫的符阵带位置，面目全非。水洼不见了，树林不见了，符阵不见了，能看到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大坑。大坑深度越过十丈，直径更是达到惊人的五十丈。如此恐怖的大坑，让每个人心中都直冒凉气，拼命地吞口水。
大坑周围，十五条宽度越过五丈的大裂缝，从大坑向四周蜿蜒伸展，最长的一条裂缝，长度达到三里！
即使最短的裂缝，也达到一百丈！
黑乎乎的大坑，密密麻麻的裂缝，触目惊心，它看上去就像一只丑陋的水胆。
但凡是看到这只“水胆”的人，脑中只有恐惧和战栗！
需要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做到？
东浮的观众尚且如此震撼，松涛阁内的修者们，所受到的冲击更加强烈。
光芒亮起的一刹那，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让所有人深深地感受到什么叫恐惧，什么叫死亡！
没有人还有厮杀战斗的兴趣。
他们心中充满恐怖，双腿却像着了魔，不自主地朝光芒亮起的地点奔去。
当看到大坑时，他们仿佛抽空了最后一丝力量，坐倒在大坑旁。
东浮众掌门聚集处，忽然响起一个惊怒交加肉痛到骨头里的声音。
“我、我的松涛阁……”

第一百五十六节 难兄难弟
“不要忘……”
“死也不能忘……”
……
左莫睁开眼睛，悠悠醒来，他醒来第一反应便是，好痛！浑身骨头就像散了架般，稍一动弹，便痛入骨髓。他马上老实下来，一动不动。
熟悉的药香味钻入他鼻子里，他立即分辨出这是哪。
哎，真是命苦啊。好像自己参加一轮比赛，就要进一次蘅芳院，看来这次自己也伤得不轻。
“咳，师弟，你醒了。”
忽然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大师兄？左莫情不自禁转动脖子，朝右边看去，刚一动，他便不由嘶地倒抽一口冷气，好痛！
他艰难无比扭过脸，可当他看到右边不远处另一张床上的大师兄，顿时大吃一惊。
一个浑身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的人躺在床上。
“大师兄，是你吗？”左莫有些不肯定地问。这个被包裹得像粽子一样的家伙，真的是勇猛无敌的大师兄？
“嗯。”绷带下面的那人应了声，的确是大师兄，他道：“你昏迷的时间最长，我们都很担心你。”
“大师兄，谁把你伤成这样？”左莫不能置信地问。
“呵呵，和古容平打了一架，被他打成这样。”韦胜语调轻松。
左莫有些不相信：“那个小白脸没那么厉害吧！”
“他也好不到哪去。”韦胜笑了笑：“最后被我一口气削了十二剑。”
左莫闻言大汗，削了十二剑……就算那小白脸是大萝卜，也要被削成小牙签吧。不过他觉得这才正常嘛，同辈之中，怎么可能有人能把大师兄打得没还手之力？
虽然韦胜是左莫敬爱的大师兄，但看到大师兄比自己还凄惨的模样，他原本因为受伤而低落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难兄难弟啊……
忽然，韦胜突然朝左莫方向喊了句：“罗师弟，今天要好点么？”
左莫下意识地朝左边转脸过去。
他左边还有一个床位，罗离躺在上面，虽然没有像大师兄那么夸张，但神色委顿，脸色苍白，一看就是受了重伤。
难兄难弟居然还不止一个……左莫愣在当场。
罗离看到左莫，脸上有些不自然。左莫猛地想起来，打伤罗离的，好像是自己。那股玄妙的状态已经消失，但当时发生了什么，左莫记得很清楚。
如果左莫脸庞能够活动的话，他此时的表情一定会很不自然。
由于当时处在奇特的状态下，他是不折不扣的超水平发挥。如果现在哪怕他痊愈恢复，重新布设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那一击《月鸣崩音》，让他发动十次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一次。
“师兄可好一点？”罗离避开左莫的目光，问韦胜。他如今的心态比以前要好许多，虽然韦胜曾经是他的剑仆，但如今却是无空剑门的大师兄。
实力高，则地位高，本门规矩从来如此。
而且韦胜师兄的实力，如今无空剑门上上下下，没有人再置疑。罗离面对左莫还有几分争胜之心，面对韦胜，心服口服。
“好多了。”韦胜语气丝毫不像重伤病人，乐观豁达：“估计再过段时间，便能痊愈。”
三人的伤都相当严重，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
左莫和罗离一开始还是感觉有隔阂，但现如今也算得上共患难，渐渐关系有所融化，到后来，越谈越投机。左莫以前一直不喜欢罗离，现在接触下来，才发现罗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恶劣。相反，虽然有些时候会不自主地流露出一些骨子里的骄傲，但性情直爽，不做作，是个真性情的人。
两人之间打过两次，两次都两败俱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可以算是打出来的交情。
两人对彼此的实力都相当佩服。
罗离对左莫自不消说，现在左莫早就成了东浮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他最后以一敌五，在东浮传得神乎其神。以一敌五大家没看到，但是松涛阁的那个恐怖大坑，却是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左莫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每次大师兄和罗离说起这件事时，他心里都是一阵发虚。而在他看来，罗离的实力比自己可要强得多。
忽然想起这事，左莫不由好奇地问：“师兄，那天我看到你面前好像有个女人，那是谁啊？”
罗离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呐呐道：“那是我的剑灵。”
“原来师弟走的是化灵的路子。”韦胜恍然大悟，见左莫似乎不解，再想起这厮的不务正业，便苦口婆心解释道：“修剑的法门很多，千奇百怪，无所不包。剑灵便是其中一种，讲究的是培育剑意，塑体成灵。不过”
他不禁打量了罗离两眼：“看不出来，罗师兄的感情倒是挺细腻。”见左莫依然不解，笑道：“修剑灵的人，大多感情细腻，算得上以情入剑。剑灵成形之初，需以心念以引，剑灵才能逐渐成形。”
左莫这才恍然大悟，罗离顿时被闹了个大红脸。
“本门终是剑修门派，师弟的剑诀可千万不要荒废了。”韦胜对左莫道。
“唔唔唔。”左莫心不在焉地应道，突然想起那件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昆仑玉简，不由问道：“这次试剑会，名次出来了吗？哪些人进了前十？”
韦胜摇头：“我们都伤成这模样，哪知道外面的情形。”
左莫转向罗离，罗离亦是摇头。
左莫只好道：“等小果她们下次来的时候问问。”三人这些天都是小果李英凤几人在照顾，一干师门长辈全都不见踪影。
三人不知道，关于本次试剑会的名次问题，俨然成了一个大难题。
左莫最后那一下，打断了比赛。天松子见松涛阁受到一定程度的损坏，大为心疼，立即中止比赛。这个决定并没有受到任何一位选手的反对，目睹那场恐怖的碰撞，他们早就没有半点比赛的心情。
出来的修者，有许多人因为受到的刺激过大，精神恍惚委顿。更令人意外的是，这些修者的陷入低迷状态的时间，远比其他人想象的要长，这让他们的师门长辈们开始担心起来。
由此可见，那次惊世骇俗的恐怖碰撞，给他们带来的冲击是多么巨大！
但是对这场试剑会的主办者天松子来说，他需要头痛的东西很多。松涛阁的损伤，他可以慢慢修补，但是另一个问题他必须马上解决，那便是这次试剑会的名次。
这是个极其棘手的问题！
由于比赛被中断，最后松涛阁内的修者数目远远超出十位。而且这些修者基本全都是一些实力普通的选手。韦胜和古容平两人最后两败俱伤，齐齐昏迷。而另一位耀眼的选手左莫，同样重伤昏迷。
这前十名可就不好排了。
裴元然一行四人之所以这些天不见人影，就是被这件事给拖住。
谁能想象，一群金丹期高手在一个房间里，像一群孩子一样，吵得面红耳赤。有人拍桌子，有人破口大骂，有人不阴不阳，总之热闹非凡。
当裴元然一行四人离开东浮殿时，饶是他们修为惊人，个个都是一脸疲惫。
※※※
素躺在病床上，即使在这个时候，她脸上依然蒙着一层黑纱。
“今天感觉好点了么？”林谦颇为关切地问。
素点点头，没有说话。
林谦神色颇为自责，他取出一玉瓶，轻轻道：“没想到这次累你受伤，是我的不是。这颗青华丹，对你身体大有好处，快点服下吧。”
素身体微微一颤。
她的目光倏地盯着林谦手中的玉瓶。
青华丹的名字，她听过。它是一种极其昂贵稀有的灵丹，尤其适合女修者使用，对修行大有裨益，用它来治伤，让她觉得有些暴殄天物。
“你究竟是谁？”素的目光从玉瓶上挪开，盯着林谦，冷冷地问。
青华丹的名字她听过，但它的稀有程度，她也很清楚。别看心湖剑派是天月界首屈一指的大门派，可青华丹如此高级别的灵丹，却不是他们能够拥有的。
她一直以为林谦是本门哪位长老的弟子，可当他拿出青华丹的时候，她才陡然意识到林谦绝不可能是本门弟子。
那另一个问题便是，林谦手中的本门信物从何而来？他又有着什么目的？
素目光如箭，林谦轻笑一声，神色如常，只是轻轻把青华丹放在素的面前：“总之不是师妹的敌人。”
他随即问：“不知上次拜托的事，师妹可有结果？”
看着林谦一脸坦然，素犹豫了一下，摇头道：“不是他。”
林谦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点点头：“有劳师妹了，师妹还请放宽心，静心养伤。至于炼剑之事，就交给在下，必不让师妹失望。”
说完便离开。
素看着消失在门外的身影，愈发觉得此人神秘莫测。
※※※
灵英派的一处偏僻山谷，有两人正在说话，赫然是常横和黄脸汉子。两人表面看似完好无损，但脸色和精神都比比赛时差许多。
他们俩亦没有幸免，不同程度受伤。
“这是你要的东西。”黄脸汉子递过一枚玉简。
常横接过玉简，看也没看，便纳入怀中。
黄脸汉子见常横没有异动，满意到：“这是一半，算是订金，完事之后，给你剩下一半。具体时间我会通知你。”
常横点头，面无表情道：“好。”
说完转身离开。

第一百五十七节 意外
左莫三人看到掌门和几位师叔们时，三人立即老实起来。
“哼，你们可真是有出息，去参加一次试剑会，竟然没一个完好地回来。”劳累不堪的施凤容一看到三人，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糟糕。这三人治伤的事，全都得落在她头上。
三人噤若寒蝉，别看施凤容在本门长辈中最小，可实际上，触怒了四师姑，下场一定相当凄惨。
裴元然几人的脸色也不好，被拖着在东浮殿吵了几天，回来还要收拾烂摊子，他们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更何况，三人受的都是重伤，这笔花销，可是相当不菲。
“好了好了。”阎乐出来打圆场：“你们也是，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岂会不担心？你们要记住，一次输赢，没有什么意义，只要你能活着，便永远有翻身的机会。可若是小命也没有了，胜了又如何？”
三人喏喏。
裴元然脸色稍缓，接过话头：“你们师叔说得没错，这点千万记得，你们都是本门希望所在，日后振兴本门的重任都要落在你们身上，若不自惜己身，也辜负门派对你们的培养。呵呵，不过这次你们也都争气，试剑会的名次下来了。本次情况特殊，最后的门次全由金丹期前辈来评分统计。你们三人都在前十之列，韦胜第二，左莫第三，罗离第七。”
罗离忍不住问：“我们不都是昏迷落败了吗？”
裴元然这才把试剑会后来的情况说了一遍，韦胜和罗离恍然大悟，只是看向左莫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怪物。这厮可是中断比赛的罪魁祸首啊！
左莫脑袋发懵，目光茫然。昆仑符阵入门玉简，他早就连想法都没有，彻底死心。现在突然掌门告诉他，他是第三名，这就意味着，玉简基本上是他的了！
“第一名是谁？”韦胜问。
“是古容平。”裴元然看了一眼韦胜，怕他心中不忿，解释道：“古容平虽然境界不如你，但一直压制你，若真生死相搏，他的赢面更大。”其实他还有话没有说，心湖剑门究竟是天月界首屈一指的大门派，其他人又岂会不给几分面子？
“没错。”韦胜点头，丝毫不放在心上：“古容平的确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对手，这次获益良多。”
见韦胜心境开阔，裴元然心中欣慰。
罗离刚想说话，忽然看到辛岩师伯双目寒光闪闪直盯着左莫，顿时不敢说话。
难道辛岩师伯对左师弟有什么意见？心中有些纳闷，按理说，左师弟这次的表现可以称得上惊才绝艳，辛岩师伯怎么还会不满意？
他悄悄看向左莫，见其目光游离，似乎在走神。这几天三人交情飞速增涨，罗离不由替左莫着急起来，想出声提醒，可话到嘴边还是缩了回去。
辛岩师伯的目光真是犀利得惊人啊，简直比飞剑还犀利！
左莫渐渐从茫然状态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张口问：“啥时候能拿奖品？”
此话一出，四位长辈一下子不说话，脸色阴沉下来。
左莫终于彻底回神，一见掌门四人比锅底还黑的脸，顿时一个哆嗦。
不妙！
四人目光不善地盯着左莫，看得他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谁也没想到，率先打破压抑气氛的竟然是辛岩师伯。不过，他一开口，就像冰原寒风在房间刮过，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好！很好！非常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辛岩师伯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裴元然和阎乐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两人转身离开。施凤容的脸色铁青，那眼神，就像要把左莫活生生剐了。
左莫最擅长察言观色，一见师父这脸色，心中不妙飙升，呐呐道：“师父……”
“很好！”施凤容冷哼一声，转头便走。
左莫傻眼。
忽如其来的变故把韦胜和罗离吓到，两人何曾见过几位长辈如此恼怒生气？
韦胜犹豫了一下，问：“师弟，你到底干了什么？”
“是啊！”罗离也忍不住：“搞得这样天怒人怨！你惨了！”
左莫怎么听，这厮话里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味道。不过他已经没有心情去管那厮，想想刚才辛岩师伯和师兄的那几个“好”，他心里便直发毛。
光得罪师父，他日子就难过无比，这下可好，一下子把长辈们全都得罪得干干净净。而且从语气上来看，似乎还得罪得不轻。
更让左莫郁闷的是，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按理说，这次自己的表现应该不差啊。左莫不由心中忐忑。
唯有韦胜，似乎若有所思。
师傅和掌门他们对自己恼怒，左莫没有半点办法。不过，他也光棍得很，知道提心吊胆也没用，索性也不去想。一想到昆仑符阵入门玉简即将到手，心中担忧立时冲淡不少。
施凤容回来，三人伤势痊愈的速度加快许多。没几日，三人都能下地走动，只需要静心调养一阵，便可痊愈。早就在床上呆得腻烦的三人，便一起出门透透气。
山顶，风很大，三人却大为享受。在病床上呆久了，才知道能够如此吹着凉风，是多么享受的一件事。
看着山下苦练的身影，韦胜不由感慨道：“本门大兴在望！”
无空剑门的风气如今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沿途山谷草地丛林里，都有无空剑门弟子刻苦训练的身影。每一位弟子见到他们三人，眼中的崇拜和尊敬，流露无遗。
如今的无空剑门，充满勃勃生机，充满朝气。弟子们脸上洋溢着往常没有的自信和斗志，韦胜三人能从他们眼中，看到希望，对未来生活的希望和憧憬！
行走山间，三人体会尤其深刻。
罗离也不禁点头：“不错，这次试剑会，本门在天月界地位一举奠定，无可阻挡！”他眼中同样闪耀着希望和憧憬，门派崛起振兴，他们这些核心弟子得到的好处最多。修炼不是空中楼阁，没有晶石，没有材料，没有法诀，便永远追不上别人的速度。
左莫有些心不在焉，他吹着风，思绪有些恍惚。
“师弟，可是有心事？”韦胜注意到左莫的恍惚。
左莫回过神来，掩饰道：“我在盘算啥时能拿到奖品。”
韦胜不由莞尔。
罗离也一脸无奈，不过他旋即好奇道：“你这么财迷，为什么挑那么一件破东西，明明有那么多好法宝。”左莫挑选那枚玉简让韦胜和罗离都十分意外。他们都以为左莫会挑一件四品法宝，再起码也会是件三品极品法宝，没想到左莫挑了一枚不起眼的玉简。
左莫翻了翻白眼：“不懂不要乱说。”
罗离也不生气，他想起左莫报上那枚玉简时，掌门他们的脸色有多难看，便大致明白掌门他们为什么生气。
他和韦胜相视一笑，两人也不提醒左莫。
可以下地走动，三人便迅速搬回自己的住处，没人愿意再在蘅芳院呆下去。
左莫搬回自己的西风小院。
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偶尔抬头，便可以看到傻鸟在屋顶臭美地摆出各种姿势，一副顾影自怜的模样。若换作平时，左莫肯定一石子砸过去，不过有段时间没见，他反倒觉得比较亲切。
小果在一旁帮师兄削着各色水果，水果是李英凤师姐提来的，李英凤则在和左莫聊着天。
“呵呵，师弟身体可要快点好起来。这次师弟可是让所有人吃一惊，名次一下来，大家都傻了。”李英凤忽然想到一件事，不由笑道：“南门阳加入了东浮殿，成了俞白的师弟。至于宗铭雁，据说伤得很重，师弟成了东歧剑门最不受欢迎的人。这段时间东浮可是无聊得很，大家都在养伤，市面上伤药的价格飞涨……”
左莫大口大口啃着水果，汁水飞溅，口齿不清道：“无所谓，反正和我没什么关系……”
李英凤笑道：“师弟可要快点好起来，这段时间，可是有不少人跑到我店里来问师弟还接不接业务。师弟擅长符阵之名，如今可是传遍天月界。加上之前金乌丸的名声，跑到我这来下订单的人着实不少。”
左莫精神陡然一振，没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让他感到精神振奋！
他如今可谓穷得掉渣！
在试剑会上布设的超大规模符阵带，几乎把他上次从百宝飞阁买来的材料全都挥霍一空，而奖品他挑的是玉简，晶石半个也没有。
所以一听到李英凤的这个消息，他的眼睛刷地绿了。
不过，他想了想，摇摇头：“这个要等伤好了再说。”
“那是自然。”李英凤道：“师弟静心养伤，身体好了，什么都有了。对了，天松子前辈前两天突然宣布，进入试剑会前一百名的本土修者，能够获准进入秘境。”
“秘境？”左莫的眼睛瞪得老圆，他不能置信道：“东浮殿居然有秘境？他们竟然舍得让我们进去？”
“是啊！据说是为了培养本土年轻修者，天松子前辈特意做出的决定。”李英凤道。
两人又随便聊了会，但左莫已经被李英凤的重量级消息给搅得无心聊天。李英凤见状，留下不少疗养的灵丹之类，识趣地离开。
送走李英凤，左莫把小果赶去练剑，他随即陷入沉思之中。
当天，他便作出决定——闭关！

第一百五十八节 闭关
左莫作出闭关的决定并非心血来潮。
他如今浑身的伤好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只是调养。他需要静心整理一下这次的得失，这次试剑会，他遭遇的各种情况比他想象得要多得多，直到现在，他才有时间好好整理。
其实他有很多事情想问问蒲妖，比如分神。但从他睁开眼睛，便发现蒲妖又在入定，无论怎么呼喊也没有用。无奈之下，他只有自己折腾。
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好好想想。
而让他如此急迫地闭关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李英凤透露出的关于秘境的消息。秘境是什么，左莫知道。正因此他知道，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才毅然决定闭关！
秘境之中，有着大把的机会。若是运气好，找到一两件好材料，绝对赚大发。可若是以为秘境就是自家灵田，想采就采，那可就大错特错。天松子既然允许众人能够探索秘境，那就说明，这个秘境还是没有被探索过的秘境。若是已经探索完毕的秘境，里面的天材地宝早就被搜刮一空，让众人再去探索一次，没有任何意义。
秘境中，除了机会，更多的是危险。秘境是一个妖兽横行的地方，但凡是天材地宝，一般都有妖兽守护，越是珍稀罕见的好东西，守护的妖兽实力越强。
妖兽之外，更难防备的是人心。直接的利益，直接的冲突。和松涛阁的比试不同，不会有评师，没有人喊停，争夺会更加直接赤裸。若有人夺宝杀人，左莫绝不会意外。
世道如此罢了！可因此不参加，那太傻。
想有收获，除了运气，还要有实力。
别看他得了第三名，但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能得第三名，运气占据相当大的因素。而且他所擅长的符阵，非常不适合遭遇战。他估计到时掌门一定会让本门三位弟子一起活动，毫无疑问，无空剑门的三叉戟，将是无可置疑的最强组合。其次大概便要数俞白和南门阳的组合。
不过，左莫不想自己成拖后腿的，其他修者或许会忌惮他们的实力绕道而行，可那些妖兽可不认识他们。
这次试剑会有太多体悟需要整理，而且他的五色塔，他也得好好研究一下。
蒲妖每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候掉链子，左莫有些愤愤地想。
※※※
无空堂。
“他要闭关？”裴元然沉吟。
除了辛岩还是一副冷冷无动于衷的模样，其他两人一脸头痛。
阎乐揉了揉脑门道：“他的确也是需要闭关体悟一下这次的收获。”
“体悟什么？”施凤容一提起这个就恼火，看比赛时观众的嘲讽她记得清清楚楚：“体悟他的符阵？还是体悟怎么赚晶石？”想到左莫听到自己得了第三名，张口便问奖品什么时候发，她便心头冒火。
自己怎么收了这么一个又贪财又不喜欢修剑的弟子？
她不自禁悄悄看一眼神情冰冷的二师兄，心中对左莫的恼怒更重一分。她知道，二师兄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这个混小子，竟然把二师兄弄生气了！施凤容心中暗恨，她决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收拾一下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
“没关系，让他闭关。”辛岩忽然开口，不过他这一开口，便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他们从小在一起长大，熟谙彼此性格，看出辛岩生气的，又岂止施凤容？
眼瞧左莫继续沉迷于符阵，不务正业，辛岩却并不阻止。按照他们的想法，辛岩应该亲身去把左莫抓过来，狠狠教训一顿，然后把他引入正途。
无空堂一片寂静，大家都被辛岩的态度惊到了。
这片安静中，便听到辛岩冰寒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在回荡。
“我会让他明白，为什么剑修能够统领修真界！”
“无空符门！他去不了……”
飘忽阴冷杀气凛冽的声音，陡然让其他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他们不由浮现同情之色。
左莫此时并不知道，辛岩师伯的决心有多么坚决，他很快便收到奖品。和他想象的一样，这枚玉简顺利入他手。他的选择，也令许多人感到意外。试剑会虽然结束，但关于试剑会的种种事情，依然在东浮，在天月界掀起波澜。
称赞的有，嘲笑的有，左莫的选择是前十名之中最令人意外的选择。
这位剥皮僵尸似乎做什么事，都让人意外。
左莫不关心这些，玉简到手，他心头最后一丝牵挂都没有，正好一心闭关。
他一头钻进石室，盘膝入定。
检查体内的状况，才发现情况不妙。这次受伤的情况远比他想象的要重许多，周身经脉在师傅的治疗之下，基本痊愈。但较之他全盛时，要萎缩不少。
左莫决定好好调养经脉。
调养经脉并不难，只需要用灵力慢慢温养浸润经脉，使其重新恢复生机。不过，这是个细致活，尤其需要耐心。
好在左莫也不着急，慢慢温养经脉。借此机会，仔细观察内视自己的身体。
空气中的灵力只要一靠近他，便会被魔纹吸入体内。魔纹会自发地吸取灵力，而更令左莫感到神奇的是，魔纹除了能够主动吸取灵力，还像一张网，能够自动滤过灵力中的杂质。
炼化灵力在修者的修炼之中，是无法跳过的一步。没有炼化提纯的灵力，不仅不能为修者所用，还会伤害修者的身体。
可是有了神奇的魔纹，左莫不需要在炼化上花时间。
储存灵力的问题依然还是无解。灵力通过魔纹吸入体内，体内经脉运转，再散入体内。他体内灵力最大的储存地，是他的丹田。和吸入体内的灵力相比，它只能算得上一个小水洼。
剩下的灵力无法储存，只能随着经脉流转，重新散入身体。
普通修者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吸入灵力，再经一遍遍炼化，去芜取精，想存满丹田需要很长的时间。
但左莫觉得问题不在这。
如果修者是一个大容器，现在这个大容器能够装的东西变少了，那一定是这个容器出了问题。也就是说，应该是丹田出了问题，他的思路很清晰。
果然，当他把注意力放在自己丹田上，他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的修为为什么会增加得如此缓慢。
丹田就像一个池子，灵力就像池子里的水。只是这池子有些神奇，随着水位的升高，池壁也会跟着长高。这样一来，储存的灵力就越来越多。可问题坏就坏在魔纹上，不知蒲妖那个混蛋怎么想的，居然有一道魔纹恰好通过他的丹田。
就好似池壁多了两个孔洞，一旦池子水超过孔洞的高度，灵力便会从两个孔洞流出去，而且这两个孔洞还不小。于是，哪怕不断有水注入池子，池子里的水位也不会升高。
左莫不禁苦笑。
这次试剑会，他可谓吃足了修为不够的苦头。修为不够，便注定了他没有与别人正面碰撞的能力。剑走偏锋偶尔会让人难以招架，可次数多了，便不灵光了。
该死的！
即使知道了问题症结所在，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
在丹田上动手脚，可不是他区区一个筑基期修者能够办到的。
无奈之下，他只有睁开眼睛。
修为的问题只得慢慢来，着急也没用。而且现在总算搞明白怎么回事，再慢慢想办法就是了，他只好如此安慰自己。
相比较灵力的停滞不前，他的神识进步神速，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突破五息。识海的那片虚空，又多了一颗星辰。
其实在试剑会之前，左莫对《胎息炼神》没什么太多的好感。它虽然也能够增长灵力，但主要作用还是增长神识。但是神识对左莫来说，远远不如灵力重要。况且它虽然在修炼神识方面显得颇为强劲，但却没有实际的运用法门，在左莫这个现实无比的家伙眼中，这玩意就是一鸡肋。
但现在，左莫对《胎息炼神》的重视远远超出其他心法法诀。
那玄奇而难以描述的状态，那似真似幻的点点星砂，仿佛身体一部分的熟悉感……
左莫看着掌中的五色塔，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小小的宝塔就像他身体的一部分，如此亲切熟悉。
他这次闭关的另一个原因便是五色塔。最后的大碰撞，他身受重伤，五色塔也受到严重损伤。他有师傅帮他治伤，五色塔的损伤只有他自己动手。
眼前的五色塔黯淡无光，塔身隐约可见裂纹，若不是那股血肉相连的感觉仍在，左莫都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五色塔。
感受到五色塔传来的衰弱感，左莫不自禁地伸手轻抚塔身。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五色塔中。
一去五色塔，他顿时吓一跳。
五色塔内，五团五行精气，个个黯淡无光，淡得像随时可能消失。
神识球有气无力地漂浮在五团五行精气中间，没有半点之前的活泼劲。如果说，之前五色塔内就像一个五行世界雏形，那么现在这个五行世界濒临崩溃的边缘！
左莫脸色奇差无比，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第一百五十九节 收获
五色塔的威力，左莫记忆深刻。
最难得的还是血肉相连指如臂使的熟悉感，这是他在其他法宝上从来没有感觉过的。虽然炼化过程至今难明，但丝毫不影响它成为左莫手中威力最大的法宝。
在左莫眼中，它并不仅仅只是一件法宝。它能够操控符阵，这岂不是自己多了一个帮手？
而且他心中隐隐有种感觉，倘若五色塔真的废掉，只怕自己也要受到影响。这世上绝无单纯的好事，既然它与自己血肉相连，有如左肩右膀，那若是肩膀断了，自己岂能安然无恙？
无论如何，五色塔需要修复。
左莫一咬牙，把戒指中还剩下的材料全都拿出来，一股脑地丢进塔内。
五色塔有如饥饿到极点，材料甫从左莫手上脱离，便被它吸走。
一件件材料进入五色塔，迅速被肢解，化成五行精气。
左莫看着材料像流水般飞入五色塔，心中肉痛无比。这些材料无不是花费大量晶石买来，现在全都喂五色塔了。不过让他心中稍稍觉得安慰的是，方法十分有效。五色塔龟裂的塔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修复。
他能感受到，五色塔内的五行世界由于有大量的五行精气的补充，渐渐稳定下来。
只是……
空空如也的戒指，再次让左莫肉痛无比。
一场试剑会，把他所有的家底全都消耗光，他有强烈吐血的冲动。
让他更吐血的是，最后一件材料吸入塔身，五色塔还是没有完全恢复，色泽比起完好时，黯淡许多。天呐，这还要多少材料，才能把它完修好？
这该需要多少晶石啊……
左莫身上不仅一颗晶石没有，连材料，全都消耗一空。好久没有这么穷过！
就在此时，忽然五色塔内飞出一小团像灰泥巴一样的东西，落入左莫手中。
咦！左莫不禁一愣，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五色塔会吐出东西。很快，五色塔传来的信息，让他明白这一团灰泥巴是什么东西。
万物分五行，这个说法其实只是一个大致笼统的说法。这世上，还存在极少数东西不在五行之内。
左莫手中的小团灰泥，便是五色塔把材料分解成五行精气之后的残渣。这些残渣不在五行之内，所以不能被五色塔吸收，便被排出。
左莫眼角不禁抽动！
吃我的喝我的，还拉在我手上！
小样，无法无天了！
怒火中烧的他扬手便要把手中的灰泥砸向五色塔，五色塔仿佛知道左莫的怒火，一颠一颠地向后躲躲闪闪。
但左莫扬起的手忽然凝住，心中怒火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属于五行之内！
对啊，这玩意不属于五行之内！
五行万物，不在五行之内的东西极少，但无一例外，全都是极稀少极罕见的。
这年头，稀少罕见意味着什么？
一个字——贵！
左莫陡然兴奋起来，没错，但凡是稀有的，越是稀有，便越贵！手上这团灰泥，不在五行之内，绝对是珍贵无比。想到这，他小心翼翼，视若珍宝地把掌中灰泥刮下来，装入一玉瓶内，再把玉瓶放入一檀木盒，这才放入戒指内。
什么时候，去问问，灰泥到底值多少晶石。
五色塔暂时稳定下来，又发现五色塔的另一妙用，左莫心情大好。
看到五色塔，他便想到神识，想到神识中的星辰缓缓洒出的星砂。但他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神识，没有什么变化。想想也正常，以星辰喷洒星砂的缓慢速度，等星砂扩散到整个神识，估计还早得很。
左莫猜测，可能需要星砂的数量更多，才可能有比较明显的变化吧。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或许根本就不会有任何变化。
他很快便把神识的问题丢到一边。
符阵，这次他对符阵的运用，让人十分意外，也使他的自信更足。《天环月鸣阵》最后那招《月鸣崩音》强大得无与伦比的威力，他现在想起，都忍不住一阵激动！
以一敌五，每一个都比自己强大数倍。虽然只有一招，虽然是五色塔坐镇控制，虽然只能阵地战……
可即便如此，那场战斗，依然是他之前无法想象的，哪怕现在，回忆起来，他也觉得像做梦。
若自己对符阵的理解更深刻，若自己的操控能力更强，若自己布阵更加严谨……
像那样的战斗，是可能再出现，是可能再复制的。
更何况，他现在手中还有一枚出自昆仑的符阵入门玉简！
忽然间，左莫对未来充满信心。
※※※
小果心不在焉地练着剑，师兄闭关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师兄一不在，她练剑的动力便要小许多。
这样是不对的，小果告诫自己。
可手中的剑还是那么沉重，脚下的步伐也有气无力。
“练剑要认真！”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小果手上动作一滞，转过脸，苹果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师兄！”
左莫毫不客气啪地打了一下小果的脑袋，拿出师兄的派头教训道：“练剑也不认真，想打板子？嗯，你看看你的剑，有气无力，徒具其表……”
看着唾沫横飞喋喋不休的师兄，小果的眼睛不自禁地眯成两道弯月。
教训完小果，左莫便往躺椅上一躺，懒洋洋的，浑然没有半点作出表率的觉悟。屋顶的傻鸟鄙视地瞥了一眼左莫，继续梳理自己羽毛。
太阳晒在身上的感觉真好。
“师兄，你闭关结束了？”小果怯怯地问。
“唔，是啊，结束了。”左莫伸了个懒腰，闭着眼睛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这次的闭关，收获很大。
昆仑不愧是昆仑！
每次想及，左莫对这个传说中的门派，产生深深的敬畏。他无数次庆幸，自己选择这枚玉简，是何其英明。仅仅只是入门玉简，但其所包含的符阵种类之多，他第一次读这枚玉简时，完全给惊到。
在他看来，这枚玉简完全有资格称为《基础符阵大全》！
左莫可以算得上玉简收集狂热爱好者，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一枚玉简，会蕴含如此丰富如此全面的内容。相比之下，本门的那些玉简，简陋粗糙得不好意思见人。
除了多达两百多种基础符阵，玉简内最多，却是各种分析。
这些出自昆仑符阵高手的分析，让左莫大开眼界。他之前一些十分得意的想法，竟然没有一个脱离玉简的包含范围。寥寥几句分析，犀利如刀，有如庖丁解牛，一个深奥晦涩的符阵便轻易被肢解，其中彼此关系，一目了然。
看得左莫目眩迷离。
这哪是什么学习，简直是无与伦比的享受！
从拿起玉简的那一刻，他便无法自拔地陷入疯魔之中。
不眠不休，不饮不食，忽而自语呢喃有如梦呓，忽而激动长笑有若癫狂。
当他看完玉简最后一个分析，他竟心生失落，惆怅难言。
一枚入门玉简，竟然能有如斯魔力！
他的收获，比他想象的要大无数倍。他就像一个一直在池塘里游泳的孩子，突然见到了大海。
“师兄还要闭关吗？”小果复又怯怯了问。
“唔，不闭了，闭关又没晶石拿。”左莫懒懒道，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便问：“大师兄和罗离师兄呢？他们在忙什么？”
听到左莫不用再闭关了，小果的眼眯起弯弯的月牙：“大师兄和罗离师兄都在闭关。”
左莫嗯了一声，并不意外。
※※※
东浮。
试剑会已经结束，各方高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东浮一下子冷清了许多，当然，比起以前的东浮，要繁华许多。这一届试剑会，也使得东浮从十三重镇中脱颖而出。
尤其再过不久，便到了天松子允诺开放秘境的时间。虽然不能参加，但是许多修者还是留了下来。而尤其是一些急需要某种材料的修者，也守在东浮。秘境最出名的，便是出产各种天材地宝。更大的材料商，也纷纷人留守。
左莫骑着傻鸟，直接朝百宝飞阁飞去。
百宝飞阁的人要多许多，让他有些意外。第二次来，他身上便没有半分上次的拘谨。
迎接左莫的，还是上次的那位掌柜。
他一见左莫，便连连恭喜：“恭喜恭喜！左先生出手不凡呐，最后那一击，可让我等心驰神往！”随即压低声音道：“嘿嘿，可得多谢左先生！”
左莫一愣：“怎么说？”
“嘿嘿，左先生手段鬼神莫测，竟然能把五色塔炼成本命法宝！敝店也跟着沾光了。”
左莫这才恍然大悟。不过他恍然大悟的不是百宝飞阁的客人大增，而是难怪五色塔现在如此厉害，原来它成了自己的本命法宝！
对于他这个对法宝有着“深刻研究”的家伙来说，怎么可能不知道本命法宝？
本命法宝啊……
他有些激动，但脸上没有露出分毫，而是一贯地见缝插针：“哈，那敢情好。以后给我多打点折就行！”
掌柜闻言，也只有跟着打哈哈。
左莫也不以为意，直接问：“素小姐可在？”
“在，请跟小的来！”掌柜连忙伸手向前一引，显然已经得过吩咐。
左莫决定在进秘境之前，把答应素的炼制剑胚给完成。

第一百六十节 烈火丹
素早就在等左莫。
虽然她不确定左莫会不会帮助自己，在试剑会中，她没有像自己所说的那样帮助到左莫。她之所以一直在等待，而不是直接跑到无空山，是缘自对林谦的信任。不知为何，她对这位神秘异常的年轻人充满信心。
“什么时候开始？”左莫问。
“不着急。”素手上多了一个玉瓶：“这是晁家堡的烈火丹，你先服下，我助你稳住药力。”
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过玉瓶。一打开玉瓶，便能感受到一股热浪从玉瓶中喷涌而出，里面躺着像红玉雕刻的珠子。
钟笋火是寒焰，这烈火丹里的火力，明显是烈焰，两者的性质截然相反，融合起来只怕相当麻烦。
但左莫还是决定尝试一下，因为以前服用过的金乌丸里面的金乌火，也同样是烈焰。
静室之内，两人一前一后盘膝而坐，素坐在左莫身后。
“烈火丹是采地底熔浆炼制而成，含有熔岩地火，霸道无比，你要小心。”素说罢，也不废话，伸手抵在左莫的背后。
左莫往嘴里塞下一颗烈火丹。
烈火丹一入喉，便化作一股炽热无比的热流。这股热流极其滚烫有如熔岩，左莫只觉它仿佛要烧穿他的身体。
果然霸道！
不敢怠慢，左莫连忙运转灵力，包裹着这股赤红热流！若任由这股热流在体内肆虐，不需多久，便会伤及经脉。
只见左莫裸露在外的皮肤变得通红，有如烧红的铁一般。
素也不敢怠慢，运转灵力，小心地渡入左莫体内。
左莫察觉到灵力从后背注入，并不惊慌，而是小心地观察。他的神识本就颇为强大，更何况他的体内是他绝对的主场，素的灵力，被他瞧了个通透。
好奇特的灵力！左莫不由大感兴趣。
素的灵力并不是像水流一般，而是像无数浮动的细丝，就像由无数小鱼组成的鱼群，十分奇特。他记得素的剑诀是磁力，难道这便是其中诀窍？
左莫不由暗记在心中。
素万万想不到，她帮助左莫化开药力，竟然会让左莫窥伺到她灵力的一些奥妙。其实并非她大意，而是左莫如今的神识，远远超过普通人的想象。谁能想到，一个筑基期的修者，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神识？
凝脉期的修为和筑基期修者之间的差距有多悬殊，左莫此时方真正体会出来。
素的灵力并不刚猛，但源源不绝，霸道无比的烈火丹，被这股灵力缠绕上，动弹不得。
左莫知道，该自己动手了！
素能做的，就是帮他稳住药力，但如何炼化，还是需要他自己来。
他并没有马上让自己的灵力扑上去，而是通过神识观察这股刚猛霸道的药力。
素小心地控制自己的灵力，毕竟是在左莫的体内，她的控制能力大为削弱。
过了半晌，左莫的灵力还是一动不动，没有半点上前的意思。
怎么还不动手？她不由微微皱起眉头，不明白左莫在拖什么，难道他连炼化药力也不会？
就在她感到不解之际，左莫的灵力忽然动了。
两股极细的灵力，朝被她稳住的药力扑去。
这么点灵力？
她有些不满，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用这么点灵力，想炼化这股药力，要到什么时候？她牢牢稳住药力，但是烈火丹药力十分霸道，虽然被她灵力钳制住，但却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不断地挣扎着。她的灵力也在一点点地消耗，尽管消耗的速度并不快。
就在此时，又是两股灵力，却是迂回到药力的背后。
还是太少！
素忍不住想提醒左莫，炼化药力是需要消耗大量灵力的，不要在这个时候吝啬灵力。
还没等她开口，又是两股灵力！
两股！
又是两股！
……
极短的时间内，左莫的灵力便散作八十多股细小的灵力。
素目瞪口呆，这、这是做什么……
接下来一幕，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八十多股灵力，它们就像滑溜异常的泥鳅，钻入她包裹在烈火丹外的灵力。眨眼间，霸道暴躁的药力便被左莫细小的灵力分割成七八小块。
看着霸道无比的药力一点点被那些细小无比的灵力蚕食，不，已经不是蚕食，虽然是一点点推进，但是速度极快。
短短一恍神，原本的药力，便被炼化得只剩下一小截。
很快，烈火丹的药力便被炼化干净。
炼化得到的，是一丝颇为精纯的深红色火力。左莫能够感受这丝极细的火力所蕴含的可怕温度，它是整颗烈火丹的精华所在，也是左莫的目标。
如此精纯的火力，可不常见，虽然只有一丝。想到刚才素说的，烈火丹是采自地底熔浆炼制而成，难怪其中蕴含的这丝火力如此精纯。在《阴火珠篇》中关于火焰的论述中，各种各样的地火，都是品阶不低的火种。
这么一丝精纯的地火，对他而言，不啻于绝佳的“补品”！
左莫小心地控制着钟笋火，钟笋火一出现，一股阴寒冰冷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
乳白色的钟笋火迅速包裹住这丝深红色地火。
一者阴寒，一者炽热，竟然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左莫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钟笋火吸入这丝地火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只是限于地火的数量太少，变化还无法明显地表现出来。
这让他有些意外，预计中的麻烦没有出现，整个融合吸收的过程顺利得让他有些吃惊。
三十六颗烈火丹，也就是说，还有三十五丝地火。
他不禁开始期待，若有三十六丝熔岩地火融入钟笋火，会发生什么变化？
既然融合不存在什么问题，左莫立即加快速度，迅速往嘴里丢了一颗烈火丹。
素牢牢稳住灵力，不知不觉中，她鬓角出现一层细密的汗珠。她开始感觉到吃力。左莫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一颗接一颗，她完全没有喘息休整的机会。
她很想停下来，但她强忍住。一位凝脉期修者，竟然向一位筑基期修者要求休整，她开不了这个口！更何况，她要做的仅仅只是稳住药力，炼化消耗灵力更快，左莫没有开口，她哪里开得了口？
只有撑！
她到现在，也不明白左莫究竟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明明炼化的人消耗灵力更快才对，为什么到现在为止，十多颗烈火丹，左莫竟然丝毫不露疲态。怎么可能？他明明只是一位筑基期修者！
素咬紧牙关，她的灵力紧紧包裹着烈火丹化开的药力，左莫的灵力必须要钻进她的灵力，才能与药力直接接触。所以左莫灵力的一举一动，她一清二楚。
可是就算她一清二楚，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几十股灵力，左莫控制得心应手，他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左莫这种怪异无比的炼化方式，她第一次见到，不禁对左莫的想法大为佩服。把药力分割成数块，分而炼化，能够大大增加炼化的效率。
让她感到吃惊的是，那些细小的灵力，犀利得就像刀一样。它们的力量虽然小，却能够轻易地把药力切割成数块。
她的修为比左莫高许多，见识也广，自然明白如何才能做到。
只需要找到药力最脆弱的地方，便能够达到如此效果。
可问题的关键是，左莫如何能够如此快速准确地找到药力最脆弱的部位？她的灵力包裹着药力，可她自知无法做到如此地步。
不光是她，便是她师兄古容平，也绝对做不到如此精细的地步！
这大概便是左莫的秘密吧！
想通这一点，素心态心中的震惊渐渐退散。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像左莫这样在试剑会上展现了自己能力的人，又岂会没有独到之处，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心态平和下来，她不禁欣赏起左莫的“表演”。
左莫对灵力的精细控制，的确当得起“表演”这两个字。几十道灵力，控制自如，彼此间的配合娴熟，就仿佛一支军队般，分工明确，丝丝入扣。暴躁霸道的药力就像一只外强中干的巨兽，轻易地被切割肢解。整个过程快速精准，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观看它们的表现，简直是一种享受。
不过，这也暴露了左莫灵力不够强大这个弱点。而且精细控制虽然对符阵大有用处，但是对于剑诀而言，并无过多的优势。
短短时间内，素便得出自己的分析。
在她眼中，左莫依然强大，但和他强大相同，他的弱点也同样明显。换而言之，左莫的强大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可以发挥出来。她想起试剑会中，左莫布设的规模惊人的符阵，不就是给自己创造一个发挥的环境么？
她不禁在心中摇头，像左莫这样的强大，在她看来，只能算得上伪强大，受到的限制太多。
剑修才是正途，无论在什么环境下，剑修都能紧紧抓住自己的命运！想及此，她不由更加坚定自己修剑的决心，心中对即将炼制的剑胚充满了期待。
三个时辰后，最后一颗烈火丹吞入肚子，迅速炼化成一丝熔岩地火。
第三十六丝熔岩地火融入，之前一直没有动静的钟笋火，发生惊人变化！

第一百六十一节 炼制剑胚
钟笋火突然暴涨，就仿佛朝火上浇了一瓢热油，火焰猛地向上一蹿，气势随之暴涨。
左莫不禁紧张起来，最关键的时候到来。
疯涨的钟笋火吞吐不定，像狰狞的怪兽，阴寒暴躁气息四下扩散，连左莫的经脉也受到波及，如同针扎。
素连忙把灵力收回，此时她的灵力不仅无法帮助左莫，反而会让左莫分心。
她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盘坐的左莫浑身微微颤抖，额头有一层细密的白霜，白气四逸。
好厉害的寒火！
素不由心中暗惊，有些紧张地盯着左莫，若是此次融合失败，炼制剑胚肯定泡汤。
左莫的心也提在半空中，该做的他都做了，剩下的便只有听天由命。
随着时间流逝，暴躁的钟笋火逐渐变得安静下来，暴涨的焰身也不断往回收缩，最终趋于稳定。
新的钟笋火成形！
眼前的钟笋火和以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首先形体比起前涨大了大约三分之一，但最大的变化还是它的结构。以前的钟笋火是乳白色，但如今的钟笋火，令人意外地出现分层，而且一分便是三层。
最外层是和以前一样的乳白色火焰，而中间则是深红色的火焰，最让左莫感到吃惊的是最里面的黑色火焰。虽然只有一丝，却很容易分辨出来。三层火焰泾渭分明，一目了然。
白色火焰是钟笋火，深红色火焰是从烈火丹炼化得来的熔岩地火，最里面那一丝黑色火焰是什么？
左莫有些好奇。
待探查后，他才明白过来。这极细一丝黑色火焰，竟然是上次炼化墨莲子时染上的毒素！若不是这次异变，他根本没有察觉，自己的火种中竟然蕴含了一丝如此厉害的毒素。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毒素竟然也能化成火焰！
新火焰和之前的钟笋火差别极大，控制起来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阴寒气息大为减少，但是冰火之间的转换，却是流畅自如。但让左莫搞不清楚的是最里面那丝黑色火焰，究竟能有何妙用？这三层火焰之中，钟笋火品阶最低，其次是熔岩地火，品阶最高的便是这左莫还弄不大清楚的黑色火焰。想想左莫也觉得正常，这丝黑色火焰是炼化四品墨莲子得到的，那可是四品墨莲子！
钟笋火只不过二品火种。
他也不着急，慢慢探索新火焰，这是一种全新的火种，连《阴火珠篇》上都没有这种火种。这也意味着，左莫需要独自摸索参悟。
沉浸在对新火种的摸索之中，左莫忘却时间的流逝。
素注意到左莫的身体恢复平静，额头的白霜消失不见，顿时松了口气。见左莫似乎在入定，也不催促，干脆盘膝坐在一旁恢复灵力。这么久都等了，也不在乎再等个几天。
左莫这一坐便是三天。
待他重新睁开眼睛，眸中疲惫之外，还有一抹难掩的神采。
素心中大定。
又过了一天，恢复到最佳状态的左莫终于要开始炼制剑胚。
左莫没有让素旁观，若有人在旁，很容易受到惊扰。他来到一处静室，静室内早就放好他所需要的各种材料，还有一小堆晶石，以供左莫恢复灵力。
左莫嘿嘿一笑，这堆晶石自然笑纳了。从现在开始，一直到炼制成功，他都将呆在静室之中。素亲自持剑守在门外。
他拿出一枚玉简，玉简上面记载着每一柄剑胚上所需要篆刻的符阵，以及剑胚的炼制方法。炼制方法并没有出奇的地方，左莫只扫了一眼，便心中了然。
他的心神很快被四种符阵所吸引。
这是四种他从未见过的符阵，光这一点，便足够让他充满兴趣。为了让炼制者能够顺利地完成炼制，玉简关于四种符阵的阐述十分详尽。
待看完，左莫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四品符阵！
四种完全不同的四品符阵！
他此时方明白，为什么素一直找不到人来炼制剑胚。每一柄剑胚上，都需要篆刻一座四品符阵，四件剑胚，四种不同的四品符阵。
而且……
四种符阵之间，还存在奇妙的联系。
自以为已经作了充分准备的左莫，此时才发现，炼制剑胚的难度比他预想的还要高，而且是高得多！
他无奈地摇摇头，这活接得亏大了！这难度，绝对可以狮子大开口，狠狠地敲素一笔。左莫深深为失去如此绝佳的机会而感到遗憾，尤其是他如今身无分文。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符阵上，他需要做的第一步，便是读懂这四个符阵。
若不读懂符阵，如何在并不大的剑胚上篆刻符阵？
如果是在试剑会之前，他一定会拍拍屁股走人，四种完全不同的四品符阵，绝对超出他的能力范围。可刚刚强化火种，而又经过昆仑符阵入门玉简洗礼之后的左莫，信心恰好达到最爆棚最巅峰的状态。
他决定挑战这个难度！
根据玉简上的阐述，他开始参悟四种符阵。此时才能看出来，昆仑玉简对他的帮助何其之大！参悟透昆仑玉简的左莫，眼界思路，上了几个台阶。
四品符阵，其中自然不乏晦涩难解之处，更何况还是四种不同的四品符阵。
可是左莫硬生生在五天内，把四种符阵一点点推敲出个大概来。
当四种符阵呈现在他面前的一刹那，他心中充满难以描述的成就感，所有的疲劳不翼而飞，心中畅快得想仰天长啸。
左莫并没有采取林谦建议的双连环四转火阵，他打算正好借机试试自己的新火种。
反正不是自己的材料，他没心没肺地想。
四块寒磁铁被左莫摆在面前，他上次切割寒磁铁时，大小便不一。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在周围布下聚灵阵，他坐入阵中，五色塔漂浮在身前。五色塔能够大幅度提高他控制五行的能力，控火自然在其中。
他一翻掌，新火种出现在五色塔塔尖上三寸之处。左莫决定把新火种命名为《墨熔白火》。反正也没人指定它的名字，起什么全凭他心情。
黑芯，深红中焰，乳白外焰。
墨熔白火安静地燃烧，没有半点之前的暴躁，驯服无比。
左莫的目光露出凝重之色，他把最小的那块寒磁铁丢入墨熔白火之中。
他的灵力开始向墨熔白火灌输，火焰猛地暴涨，把寒磁铁包裹起来，严严实实。他需要做的第一步，便是用火焰把寒磁铁中的杂质炼除。这是水磨功夫，需要大量的时间。但这其中并不包括左莫，他的神识强大，能够轻松地洞察寒磁铁的杂质分布在什么部位。如此一来，效率大增。
只花了一天时间，这块寒磁铁的杂质便被炼除干净。
这期间，需要维持稳定的灵力输入。有魔纹和五色塔相助，这个辛苦无比的过程，他也颇为轻松。
接下来是把寒磁铁炼化成剑形。
左莫深吸一口气，猛地加快灵力输入，墨熔白火再往上一窜，静室之中，阴寒和炽烈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相互碰撞，劈啪作响。
火焰中，寒磁铁渐渐融化，直至融化成一汪铁水。
令人称奇的是，铁水并非通红，而是呈现出奇特的蓝黑色，释放着强烈的寒意。
墨熔白火下方，五色塔忽然滴溜溜地转动，越转越快，很快便化作一道五色虚影。
火焰中的铁水像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牵扯，缓缓变化形状。
时间一点点流逝，左莫额头开始涌出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看上去颇为吃力。但在他的控制之下，五色塔转动的速度没有半分减慢，相反依然在不断地加速！
火焰中，铁水缓缓流动，直到隐约剑形。
此时左莫方有机会喘一口气，略作调息。在他周围的聚灵阵已经消耗殆尽，化作粉末。他借此机会，飞快地重新布下一座聚灵阵。
重头戏来了！
左莫瞪大眼睛，不敢有丝毫放松。
铁水渐渐变得凝固，忽然，蓝黑色的铁水呈现出明亮的蓝色。
左莫精神一振，双手有如鲜花绽放，一道道法诀光芒，从他双手中打入火焰剑胚之中。
剑胚没有任何动静。
不行，火焰的力量还不够！
左莫一咬牙，再次催动灵力，只见墨熔白火最里面的黑色火焰，有如一道细长黑色舌头，舔上剑胚。
与此同时，手上法诀再动！
一道道光芒再次投入火焰。
亮蓝色剑胚陡然光芒暴涨，法诀光芒打在剑胚上，一道道法诀的光纹有如烙刻在剑胚表面，清晰可见。
左莫不敢有丝毫停顿，怒目圆睁，全身灵力鼓荡到极致，头发根根直立。他就像一个强劲的漩涡，聚灵阵灵力像被无形吸力扯动，疯狂地涌向他。
大量灵力涌入体内，虽然有魔纹，左莫依然感到痛如刀割。
但此时，他已经没有余暇去喊痛，他双手指法一快再快，连连抖动，法诀光芒源源不断地投入火中剑胚。
如此激烈极端的炼制，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一缕鲜血，悄然从他嘴角溢出，蜿蜒而下。
眼花缭乱的双手十指骤然一凝，顿在身前，最后一道法诀光芒准确击中火焰中剑胚。
嗡！
剑胚轻鸣！
只见剑胚光芒暴涨，随即一黯，直至消散。
一把蓝黑色小剑剑胚静静漂浮在空中。
十天后。
守在门外的素忽然抬头，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第一百六十二节 倒卖
四把蓝黑色剑胚，竖直漂浮在素面前。剑胚间仿佛有着无形的磁力，她伸手轻轻一碰其中一把，其他三把也跟着滴溜溜随之飘动。但四把件剑胚，却始终保持彼此距离，呈四象位。
素眼中喜色越发浓重，她不断地催动剑诀，四把剑胚走马灯似地在她面前飞来晃去。
掌柜啧啧称奇：“匠心独具！四剑一体，攻守自如，端得精品！若能再耐心细磨精淬，此剑鬼神莫测！”
左莫神色疲倦，但是精神却还不错，剑胚完成，他只觉浑身轻松。
“幸不负所托，我也要告辞了。”左莫便准备离去。
素忽然叫住左莫：“左先生且慢！试剑会在下并无出力，左先生还依然守诺为我炼制剑胚，小女子心中感激万分，这瓶月华流殇，还请左先生笑纳！”
素目光真诚，对四把剑胚爱不释手。
左莫自然不会客气，月华流殇可是好东西！飞快接过月华流殇，口中道貌岸然道：“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
他想起一件事，转脸对掌柜道：“我这正好有件东西，还请掌柜帮我掌掌眼。”
掌柜连忙道：“荣幸之至！”若说之前左莫的实力名头，让他们不敢怠慢。而在成功炼制四件剑胚之后，左莫的炼器水平立即得到掌柜更多的尊敬。掌柜他们终究是生意人，做的还是法宝的生意，怎么会去得罪一位擅长炼器且前途无量的修者？
左莫从戒指中取出木盒，打开木盒，从中取出一玉瓶。
两人见左莫如此郑重其事，愈发好奇他将取出的是什么珍宝。
左莫把玉瓶递给掌柜，道：“此物不在五行之内，但在下也不知此物究竟是何物，还请掌柜帮我掌掌眼！”
“不在五行之内！”素不由露出动容之色。
掌柜也微微动容，但他表情保持严肃。眼力好不好，是判断一位掌柜水平高低的最重要指标，他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
小心拔出瓶塞，把玉瓶内的灰泥倒入一件雪白的玉碟内。
检视半晌，他才慎重开口：“此物究竟是何物小的也难以分辨，但的确非五行之物。不大像单一品种，反倒像不少种非五行之物混杂而成，真是奇怪。”
他觉得奇怪的是，非五行之物本就稀少，找到一两件就不容易，想弄到这么复杂的成份，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办到。
左莫一愣，忽然想到，自己丢进五色塔内的那些材料，五花八门，这灰泥的成份想必也复杂得很，不禁对眼前这位掌柜颇为佩服。
“不知此物价值几何？”左莫不由问。
掌柜摇头：“难定。”接着解释道：“若是某种单一材料，小的也好定价。此物成分复杂无比，大概是有特殊用处。或用作飞剑之中，非五行之物，掺入飞剑之中，能够提高飞剑品阶。”
他瞥了一眼素面前竖直漂浮的四把飞剑，道：“若素小姐的四把剑胚炼制之前，能够掺入此物，品质可大为提升。”
素眼中不禁露出懊恼之色，但如今剑胚上符阵成形，再想也没有用，便不说话。
左莫大感好奇：“非五行之物可以提升飞剑品阶？这说法我还未曾听说过。”
掌柜见左莫有兴趣，便笑道：“非五行之物得之不易，价格也居高不下，而且物性不同，神妙亦不同。但有一点却是共通，它们极亲善灵力，尤其是五行属性不强烈的灵力。这对擅长五行的散修来说，不是好事，但对我们剑修来说，却是再好不过。本界绝大多数剑修门派，灵力都非五行之属。”
他本想说五行剑诀大多没有前途，猛然想起左莫修炼的剑诀，便是五行剑诀，连忙改口。
左莫闻言，顿时精神振奋，出自剑修门派的他，立即意识到手上这团灰泥的价值。
“若只作飞剑材料之用，掌柜给估个价。”左莫道。
掌柜犹豫了一下，报了一个价格：“两百颗三品晶石。”
话音刚落，素忽然开口：“三百颗三品晶石，不知左先生能否割爱？”和左莫打交道的次数多了，她也大致摸清他的性子。这厮精明难欺，但只要价钱足够，便能利诱动。
“好！”左莫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
三百颗三品晶石，远远超过他的心理价位。而且灰泥只不过是五色塔的残渣，得来容易。
素也干脆，直接掏出晶石递给左莫。
有了晶石，左莫只觉心中大定，不由大为感慨，果然是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啊。
三百颗三品晶石，说多不多，说少也绝不少。但是在百宝飞阁，只够买一件法宝。左莫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这百宝飞阁的东西好是好，可价格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他的目标是价位更低端的商家，比如何容。
左莫认识的人之中，付金是地头蛇，他的渠道复杂，总能搞到一些难搞到的东西，可若是大宗材料，就没什么优势。何容之前和左莫合作过，两人合作的经历也颇为愉快。
何容见到左莫时，十分意外，不过他马上露出笑容：“左爷大驾光临，小店可是蓬荜生辉啊！”
左莫如今声名如日中天，是整个天月界炙手可热的人物，何容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
“何老板莫非觉得我太老了？”左莫张口第一句便让何容脸色微变，但左莫紧接第二句让他松了一口气：“何老板这样对老朋友，可就太见外了！叫我小左就行。”
不怪何容紧张，和之前的默默无闻不同，现在的左莫，已经是东浮数得上号的人物。而像何容这样精于世事的商家看得更为深远，拥有三位前途无量弟子和四名金丹期高手的无空剑门，势必崛起。
无空剑门神秘异常，作风究竟如何，没有人清楚，外人在面对时，自然会小心翼翼。
何容也是见过场面的人，自然顺势故作熟络道：“你看看，你叫我何老板，却让我叫你小左，这可不对。看得起兄弟，唤一声老何就成。”
获得如此名声之后，左莫言谈举止和之前没什么区别，没有半点骄横之气。再想想平日打交道的那些门派核心弟子，何容不禁心生感慨，无空剑门再不兴盛，就没天理了。
“哈哈，是嘛，我们也是老交情了。”左莫笑道，他以前和付金他们打交道无数，这一套也熟悉得很。
何容也指着左莫笑道：“我知道你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是卖东西还是买东西？”
左莫嘿嘿一笑：“知我者，老何也。我打算买些五行材料。”
“五行材料？”何容露出疑惑之色：“你要那些东西干什么？”他猛然恍然大悟：“对了，你看我这记性，你还擅长炼器炼丹！”
左莫也不解释，只是笑道：“我想挑一些五行之力浓郁的材料，你这有没？”
“要好一点的，还是普通点的？”
“普通点的。”
“你跟我来。”何容点点头，对左莫道，率先走在前面。
何容的商铺也是前店后院的结构，左莫跟着他穿过店铺，走进后院。穿过院子，走进内厢房，左莫这才注意到，厢房的门口周围布满禁制。
以左莫的眼力，也不禁微惊，这些禁制不乏威力强力的禁制。而迷魂、迷踪类的禁制更是不计其数。
正在他疑惑间，何容忽然停下脚步，双手打出数道法诀，一座光门，倏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进去吧。”何容率先迈进光门。
左莫心中好奇，连忙跟上。
一踏入光门，眼前景象顿时开阔。上百座松纹木制成的十丈高的货架，整齐排列。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材料，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香味。
如此壮观的景象，左莫还是第一次见到。心中暗思，何容的生意，看来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啊！
何容不显山不露水，不是个简单人物！
左莫觉得脚下步伐比平时要轻许多，微咦一声，不禁低头看向地面。
何容注意到左莫的惊讶，笑道：“左老弟平时肯定很少来仓库。”旋即解释道：“仓库地面一般都会布设《轻羽阵》，伙计可以腾空漂浮，取物方便许多。而且即使不慎失手摔落货物，货物也不会砸碎。”
左莫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脚下稍用力，整个人便有如羽毛般，漂浮起来，而且更令人称妙的是，空中可以自由改变方向。设计果然巧妙！
何容微微一笑，他带左莫进仓库，便心存展示实力之意。无空剑门日后必大兴，和这样的门派建立起合作关系，实力是合作的基础。
“喏，五行材料都在这，你随便挑。唔，给你最优惠的价。”何容笑道。给优惠，却不免费送，更让左莫觉得合意舒心。
“那可多谢何老哥了！”左莫这句话倒是出自真心。
有实力的人，总是更容易获得别人的尊重。
左莫一头钻进材料中，开始挑选起来。
他的标准很独特，他不在乎材料的品阶，他需要的是五行之力，五色塔不挑食。如今五色塔的首要目标是修复元气，而不是提高品阶，他不需要考虑高品材料。
而且，以左莫一贯作风，他决定把性价比扩大到极致——最便宜、五行之力最浓郁的材料！

第一百六十三节 不带这样的
回到门派，左莫心满意足。
他带了一大堆的材料回来，一想起何容一脸呆滞的表情，他心中顿时暗爽无比。几乎是以搜刮的姿态，当着何容的面，他把几种不常用的材料，席卷而空。
三百颗三品晶石并不算非常大的数目，但若是购买低品材料，购买力十足。
五色莓叶，一品材料，富含五行之力，但因五行之力混杂，只用在几种灵丹成形时所用。二十株一捆，一捆售价十颗二品晶石。
金斑蛇香草，富含金行之力，一般用于飞剑淬炼的辅料，但由于它的替代品诸多，只能算低端材料。金斑蛇香草晒干后被压成方块，一方块二两，售价五颗二品晶石。
彩虹藤，五行混杂，藤身五彩斑斓，形似彩虹而得名，丢入火中，能增火势，十斤一捆，售价十五颗二品晶石。
……
一口气把所有购买来的材料堆在院子里，屋顶的傻鸟飞了过来，拱了两下，便神色失望地飞回屋顶，这里显然没有它喜欢的“点心”。
左莫懒得理会这好吃懒做的败家货，唤出五色塔。
还好哥练过《金刚微言》……
看着材料小山，左莫深吸一口气，运起《金刚微言》，脱掉上衣，露出金赤排骨，抡起膀子，开始干活。
成捆的五色莓叶，十捆十捆地；金斑蛇香草干草方块，投指翻飞，纷如雨下；十斤一捆的彩虹藤最是累人，左莫化身火工弟子……
院子里，左莫挥汗如雨，大声唱着歌：“塔，你就是牛，吃的是草，挤出的是奶，啊啊啊嗯啊……”
五色塔有如喝醉般，摇摇晃晃，颤颤巍巍地吸着材料。
到最后一件材料吸进去塔身，五色塔咚的一声，横躺着地。
左莫一愣，也不顾光着膀子，蹲了下来，拨动一下地上的五色塔，没反应！不会吃得太多，出问题了吧！他有些迟疑地想。
过了一会，五色塔在地上翻滚两圈，这才摇摇晃晃站起来，左莫心中提起的石头顿时着地，没心没肺笑道：“嘿，我还以为你吃撑了，原来你还没吃够啊！”
不知是不是听到这句话，五色塔塔身猛地一颤，呕，吐出一截东西，再次摔在地，骨碌骨碌地滚了几圈，一动不动。
左莫大喜，难道又是拉出那残渣了？小塔拉出来的，那可都是晶石啊！
不过当他定睛一看，顿时大失所望，这哪是什么残渣，分明是半捆五色莓叶。他不由很是诧异地抬头问：“小塔，难道这个不好吃？”
五色塔又是一颤，骨碌碌朝远离左莫的方向直滚。
屋顶上，傻鸟十分同情地看了满地乱滚的五色塔一眼，然后低头重新认真梳理自己的羽毛。
让左莫感到失望的是，这次小塔并没有吐出半点残渣，这使得他低买高卖的算盘落空。不过，大量的五行精气补充，五色塔看上去恢复了不少，虽然光泽还是不如以前。毕竟这些材料都是低品材料，在数量上足够，但是在质量上，还是要逊色许多。
左莫也无可奈何。
从这两次的经验来看，只有品阶高的材料才有可能出现残渣。
现在左莫只要一看五色塔，五色塔便一颠一颠地怯怯往后缩。左莫用很遗憾地口吻道：“小塔，如果你吃这些也能拉，多好！”
五色塔浑身颤抖，不断发出干呕之声。
※※※
无空山后山。
五个人漂浮在半空中，在他们脚下，山谷面目全非。
“终于完成了！”阎乐忍不住长叹一声，其他几人也是心有戚戚，神色疲惫。
五陵散人也忍不住道：“贵派的确是大手笔！如此规模，便是在那些大门派的禁地，也难得一见。”他的神色亦非常疲倦，不过和其他四人不同的是，疲倦中难掩兴奋。
眼前的禁制，是五个金丹期高手，轰平了三座山峰，打通了五处山谷，凿出九眼深泉，范围几乎覆盖了大半个无空山的后山。如此手笔，若还不能算大手笔，那天月界也就没有大手笔了。
“我们也算是为这小子赔了血本了！”连裴元然这般淡定的人物，也感觉心在滴血。
五陵散人的酬劳、无数材料……
无空剑门的家底几乎被掏空了一半，掌管钱财的阎乐脸色难看得很，咬牙切齿道：“这小子慢慢消受吧。”他复又转过脸对着五陵散人，略带怀疑的口吻：“你确定他破解不了？那小子对符阵很有天分的。”
五陵散人气得差点拂袖而去，裴元然连忙喝斥阎乐：“不可对散人无礼！”
阎乐撇撇嘴，大家都是金丹期修为，他才不惧五陵散人，不过被师兄喝斥，他也不敢再开口。
五陵散人气息稍平，老脸掠过一抹潮红，哼了一声：“不是在下夸口，此大阵有四位道友相助，在下也施展平生所学。日后不敢说，到直至今日，却是在下学艺这些年巅峰之作。若我们五个金丹期，还困不住一个筑基期，我们引颈自刎算了。”
阎乐被说得也老脸微红，他兀自辩解道：“我们又不是想把他困在里面，是想让他修剑……”
“放心！”五陵散人两眼朝上一翻，冷哼道：“此阵布下层层禁制，想破开，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剑意修到剑意心转的地步，方能领悟其中奥妙，找到出阵之路。”
“那就好那就好。”见两人越吵越僵，裴元然连忙作和事佬。辛岩和施凤容两人冷眼旁观。
五陵散人意犹未尽道：“辛道友的剑意，精纯凌厉，在下生平仅见，佩服佩服！不过，各位可要慎重，此阵一旦入内，若没有悟到剑意心转，便无法出来。而且为了防止此子用符阵之学逃离，此阵周围，在下布下十八层禁制，固若汤金！四位若联手破阵，此阵难挡，但阵内之人也必将无法幸免。”
这话说得几人又有些犹豫起来，若那小子真的无法破阵，里面遇到什么危险，那他们也无计可施。
“各位道友也毋需太过担心。符阵之内，在下特意空出几块‘生’地，以供给其喘息之用。想必以其符阵之学，找到这几处‘生’地，亦不大难。再说此阵虽然各位进不去，但却可以洞悉其内变化。在下留有几处小传送门，可供朝阵内传送物资之用。”
辛岩忽然开口：“我去寻他。”
说完便消失不见踪影。
※※※
左莫慵懒地半躺在藤摇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秘境开启的时间一拖再拖，他有些无所事事。秘境开启时间延后据说是许多门派的掌门主动要求的。这次试剑会对年轻修者的帮助很大，许多人一回门派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闭关。
眼下还有许多人都没有从闭关中出来，请求秘境开启延后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大师兄也还在闭关之中，倒是罗离师兄，被赶到剑洞里。
想到这件事，左莫心中便十分奇怪。罗离师兄能去剑洞，为什么掌门他们不让自己也进剑洞？去不去剑洞他其实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这些天居然风平浪静，辛岩师伯他们没来找自己。
想想养伤时辛岩师伯那几个“好”，左莫便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直冒到胸口。那股子冷意哪怕他晒在太阳底下，也挥之不去。他有强烈的预感，此事绝不会那么轻松完结。
一定有什么在等着自己。
就在此时，他看到了从天而降的辛岩。
一瞬间，左莫如坠冰窖，手足冰冷。
辛岩冷哼一声，一手提起左莫，二话不说，便飞上天空。
二师伯飞得极快，凛冽的罡风吹得左莫睁不开眼睛。
“师伯，这是去哪啊？”左莫竭力忍受着强风，小心地翼翼地问。
“修剑。”辛岩面无表情。
“修剑？”左莫心中稍安，还好还好，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咦，这不是往后山吗？难道师伯要在后山教自己修剑？
忽然，左莫身体陡然僵住。
在他下面，一个巨大无比的符阵，映入他视野之中。和眼前这个大阵一比，试剑会自己布下的符阵只能算小阵。
什么时候，本门有这么大的符阵？
不会啊，这一带自己来过很多次啊！
接着，左莫看到掌门、阎乐师伯、师傅，还有一个不认识的老道士。
可他们为什么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有点奇怪……
就在左莫纳闷间，忽然背上辛岩师伯手突然一松。
“啊！”
左莫惨叫一声，耳边风呼啸，他完全控制不住身形。情急之下，他蓦地催动《金刚微言》！
一个金人，从天空直挺挺地砸在地面。
嘭！
地动山摇，泥土飞溅，一个金人硬生生砸进土中，砸出一个完整的人形。
左莫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般，晕晕乎乎睁开眼睛，他费力地挣扎着爬起来，呸地把嘴里的泥巴吐掉。
幸好哥练过……
他痛得嘶地倒吸冷气，浑身就仿佛要散架般。饶是他《金刚微言》修炼到红莲金液的境界，这么从天上砸下来，也疼得半死。
不过他心中稍安，苦头吃了，这事也该差不多完了吧，他心想。
咦，这是哪？不对啊！
在他面前，剑意翻涌，层层不息，森森如林，避无可避！
左莫欲哭无泪。
不带这样的……

第一百六十四节 剑意大阵
就在左莫目瞪口呆不知所措时，阵外，五陵散人却是得意无比。
“此阵以我四人剑意守四象位，辛岩道友剑意最是凌厉，把守中枢，九道灵泉为媒引，贯穿全阵，剑意生生不息。五道剑意彼此交融泯灭，没到剑意心转之境，找不到那唯一一线生机。便空有金丹期修为，剑意境界不够，也是枉然。想借蛮力破阵，形神俱灭！”
裴元然赞道：“散人布阵神鬼莫测，以剑意入阵，在下闻所未闻！”
五陵散人心中得意，但还是没有失去理智，自谦道：“若不是贵门有些需要，在下也想不到用此方法。”旋即感慨道：“那日我作评师，便目睹贵门左莫的战斗，说实话，心中惊叹得很。但辛岩道友没得说错，我等剑修，连剑都不修，那还算什么剑修！但我也没想到贵门为一名弟子，有如此手笔，左莫生在贵门，实乃其之幸也！”
裴元然摇头：“钱财法宝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人。人在，门派就在，人强，门派就强。他既然是本门弟子，此事也是我等义务。只希望他能早日迷途知返，重入正途，也不枉我等心意。”
其余三人皆神色肃然。
五陵散人心生敬意：“裴掌门放心，此子心慧，定能明白各位苦心。”
裴元然呵呵笑道：“此次若非有散人相助，我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个家伙，让人头痛得很啊！”
“无妨，磨砺一下，他就会明白，天下万途，唯有剑修才是正途。一剑破万法，他那些手段，在剑意面前，不过纸糊而已。”五陵散人傲然道。他敢放出如此大话，并非是他对自己的符阵有多大的信心，而是对四人的剑意有着极强的信心。
他曾听闻，无空剑门四人之中，阎乐擅经营，施凤容专于炼丹，掌门裴元然则不问世事。冰螭剑的名头他虽听过，但并未亲眼见过，所以没有什么感觉。直到此次布阵，他才深刻地感受到此次试剑会大放光彩的无空剑门底蕴之深，远远超过外人想象。
连他在内的五人，反倒是他的剑意最弱，这让他大为汗颜。辛岩的剑意之强悍恐怖，他平生仅见，远超过那些所谓高手名宿。
他本来还担心四人剑意不够精纯，大阵难稳，此时方明白他小瞧了人家。
尤其是有辛岩的剑意守持中枢，大阵稳如磐石，坚不可摧。此阵之强，超过他之前布过的任何一座符阵。便是金丹期高手，倘若攻击此阵，在五人纯粹剑意围攻之下，也绝难幸免。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遗憾的是，这么强悍的一个大阵，困住的仅仅是一位筑基修者，令他相当没有成就感。
不过能借机和无空剑门搭上关系，他自然是千百般愿意。尤其是见过四人恐怖的实力，他对无空剑门的未来充满信心。长辈实力强劲，悉心培养弟子，弟子中天才辈出，如此门派，他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理由会不兴盛。
裴元然见每人脸上都十分疲惫，便笑道：“这小子平时没少让我们伤脑子，现在让他自己慢慢消受吧。走，我们好好去休息一下，散人也尝尝我的灵茶。”
五陵散人连忙称善。
左莫浑然不知外面长辈们已经离开，他一动不敢动。
在他面前游走的那条庞大无比的螭龙他太熟悉了，他被这玩意劈了不知道多少次。二师伯的剑意！
一咬牙，左莫忽然扯着喉咙哭喊：“师傅！弟子错了！弟子一定洗心革面，放弟子出去吧……”
师傅看似面冷，其实心中对他十分关心，求一求，说不定师傅一心软，便放自己出去。
喊了半天，嗓子都快哑了，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左莫心中的苦水有如洪水泛滥，小心肝在苦水中沉浮不定。他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自己到底犯了啥事，竟然让掌门他们如此愤怒。
嘴里干嚎，脚下一动不敢动，面前那条张牙舞爪的螭龙怡然自得地在离他不远处游，冰冷漠然的眸子偶尔从他身上扫过，他便觉得从头到脚，透凉透凉。
他毫不怀疑，他稍微动一动，眼前这只螭龙小爪轻挥，自己便四分五裂，血肉横飞，一命呜呼。
这玩意是真货！
他欲哭无泪，瑟瑟发抖。
直到真的面对二师伯的螭龙时，他才体会到，蒲妖弄出来的假货和真货之间的差距有多大。恐惧，出自本能的恐惧，从他心底冒出来，无论他如何克制，恐惧都像无可遏制的妖草，在他心中疯长蔓延。
战战兢兢地一动不动站了半个时辰，螭龙施施然地离开，但它临走前瞥的那一眼，左莫在第一时间便读懂了——我还会来的。
等到螭龙完全消失不见，那股恐怖的威压也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完无一物的地上，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此时左莫才从紧张中恢复过来，开始打量起周围。很快，他便明白，自己身陷符阵之内。想起刚才在空中看到的那个规模惊人的大阵，他不禁浑身一哆嗦。
妈呀，掌门他们是想玩死自己么？
想想刚才自己还在惊叹符阵的规模有多么惊人，没想到，自己就直接被二师伯丢进符阵。
他必须承认，他低估了二师伯对他的怨念！
脑子恢复活络的左莫，想到刚才自己哭嚎了半天也没人理，顿时明白这次掌门他们估计是铁了心要让自己吃苦头。在之前，他不是没想过二师伯他们会给他什么惩罚，打板子、面壁、特训什么的，他都有心理准备。
可千算万算，谁也没想到二师伯他们来了个更狠的！
就算左莫不懂符阵，也能一眼看出此阵的不凡，更何况他还对符阵颇有研究？只一眼，他便分辨得出，布阵的人实力远远超过自己。
这种超过，并不仅仅指某方面，而是全面超过，包括修为，包括对符阵的理解，包括剑意等等。
心惊胆战之余，左莫东张西望。他心中也清楚，掌门他们是绝不会要他的小命，肯定只是想让他吃吃苦头。
可这大阵……
很危险！非常非常危险啊！
左莫吞着口水，短短几步间，他心中的惊骇又多了几分。
步步杀机！
杀千刀的！左莫想骂娘！
连地面都透着细碎绵密的剑意，直接无视他脚上的鞋子，扎得脚底板生痛。就像走在布满钢针的铁板上，每一步都刺痛不已。不仅如此，面前的空气看似安全无害，可只要他一动，搅动的空气就会自然在他周围形成一圈圈剑意，这些剑意就像敲碎的冰棱，身陷其中的左莫只觉浑身有如刀割！
不带这样的……
左莫心中哀嚎，到底自己闯了多大的祸才让师傅他们如此愤怒？
在原地，就等着螭龙去而复返吧，此地太危险！他一咬牙，运转《金刚微言》，如今他的《金刚微言》达到红莲金液的境界，普通飞剑难伤。
幸好哥练过……左莫在心中庆幸。
※※※
无空堂，裴元然五人悠闲地喝着灵茶。
“嘿嘿，那混小子肯定会运转《金刚微言》。”阎乐嘿嘿一笑，瞥了一眼一言不发喝着灵茶的辛岩：“还是二师兄考虑周到，连《金刚微言》也算计进去。”
“剑修只修剑。”辛岩冷不丁道，啜一口灵茶，才补充下一句：“不炼体。”
“这小子实在不像话，净走旁门左道。”施凤容粉脸薄怒，她的弟子，却让大家都头疼，还花费如此巨大，她心中一直窝着火：“让他炼体就只是想让他多个保命手段，他倒好，一声不吭就把它炼到第四层。让他学符阵，就是让他能够好好学习炼丹，有一副业，起码生存无碍，哪知这个混蛋居然沉迷符阵，不思进取，副业成主业！主业反而后退！”
说到这，她痛心疾首，心中难受：“都是我不好，平时疏于教导，这才让他走上歧路！”
五陵散人连忙劝慰：“施仙子过于自责了。年轻人，总是贪图新鲜，这是常事，哪门哪派没几个像这样弟子？我们作长辈的，慢慢引导便是。”
“散人说得在理，师妹莫要伤心。”裴元然亦劝慰。
阎乐嘿嘿一笑：“那小子就等着吃苦头吧，我老早就对他的那个破《金刚微言》看不顺眼，红莲金液，他以为他是禅修？奶奶的，就是禅修碰到我们，也要歇菜！就是要他明白，他的那些旁门左道，都是破烂。”
对阎乐的话，另外四人没有人反驳，他们皆是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剑修的高傲，源自数千年的统治地位，牢不可破。
左莫完全没有想到，他这次被算得有多么彻底。
刚一运转《金刚微言》，陡然间，刚刚还只不过破裂有如冰棱般的剑意，就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扑来。
呜呜呜！
咻咻咻！
不绝于耳的剑啸声充斥着左莫整个耳膜，有如山河崩裂，天地变色！
突然异变，让左莫浑身动作一僵！
他呆呆地看着周围所有的空气突然被搅动，看着漫天剑意发出各种啸音，看着剑意像疯了的洪水，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
这……是什么情况……

第一百六十五节 无空扩张
喝完茶，浓郁的灵气补充，众人只觉浑身舒泰，神色间的疲倦一扫而空。
裴元然笑道：“估计时间也差不多了，走，我们去看看那小子如何了。”
这个提议顿时得到众人响应，五人便联袂同行，前往无空后山。
待到阵前，五人定睛一看，不禁齐笑。
“我就说这小子滑溜得很，怎么会找不到‘生’地？”阎乐指着阵中，哈哈大笑。阵中左莫狼狈不堪，浑身衣衫飞碎，显然是吃尽了苦头。
被大放血的阎乐此时心中说不出的舒爽。不光是他舒爽，裴元然几人也舒爽得很。他们四人堂堂金丹期，却拿一个筑基混小子没办法，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威逼，怕这小子跑掉转投他门。利诱，这混蛋是整个无空山最大的财主。
现在看这厮被整治得没脾气，几人只觉这些天的辛苦没白费。
五陵散人也笑：“左莫对符阵颇有天赋，找到‘生’地，对他来说难度不大。”看了一眼，觉得还是不掺和，早走为妙，这到底是别人门派的事。况且左莫一看便是前途无量，若是得知此阵是自己布设，万一日后找自己麻烦，他可吃不消。
越想越是有可能，怎么看左莫也不像心胸宽阔的人，他连忙道：“此间事了，在下也要告辞了。门中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日后若有闲暇，再来叨扰。”
裴元然几人自然是一阵挽留，不过见五陵散人去意坚决，便不阻拦。至于报酬，早就付了，五陵散人拱拱手，迅速消失在天边。
裴元然几人也不在意，修真之路漫长，来了又去了，再正常不过。
施凤容看着阵中凄惨无比的左莫，忽然道：“万一左莫出不来，那岂不是赶不上秘境开启？”
裴元然倒是看得开：“秘境是小事，些许福缘而已，所得也不过是外物。以左莫的天赋，只要他愿意专心修剑，些许外物又算得了什么？大不了我们到时补偿给他。”
裴元然的这个答复让施凤容颇为满意，不再说话。一旁的阎乐撇撇嘴，但没说话，他可不敢得罪四师妹。
辛岩像尊石像，冷冷注视着阵中左莫。
※※※
左莫现在很凄惨，他身上衣衫没有一块完整。他心有余悸地看着外面不远处，那条螭龙冷漠而傲然地在徘徊游走，目光时不时地从他身上扫过。
他没想到掌门他们居然绝到连《金刚微言》都算计上。
哪怕现在，他想到刚刚经历的可怕场景，他都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发冷。无数剑意疯狂地向他扑来，就像一群饥饿的鲨鱼，每一只都想从他身上连皮带肉咬下一块。
他可怜的《金刚微言》，哪怕已经到了红莲金液的境界，也几乎在一刹那间被摧毁。
若不是他神识过人，若不是最近苦修那枚昆仑符阵入门玉简，对符阵的理解深刻许多，他刚才便会被无数剑意给淹没。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找到眼下这么方寸间的安全之地。只要他不踏出这块方圆三丈之地，就绝不会有事。
这小小方圆三丈之地，也终于让左莫相信，掌门他们并不是想干掉他。
只是，这大阵，实在太可怕了！左莫心有余悸看着外面那条螭龙耀武扬威，不敢有丝毫异动。
阵外，裴元然看了两眼，道：“走吧，这小子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慢慢磨。”
在他们看来，左莫虽然贪财又无赖，但是性子却是颇为倔强，断然不会如此轻易地认输。他们深知这一点，这才不惜血本，布下如此大阵，便是作好了长久斗争的准备。
四人毫不担心地转身离开，打算几日之后再来。
大阵看似危险，其实安全。阵内的左莫，哪里是会让自己受伤吃亏的主？而阵外，更不用担心野兽敌人的。连辛岩他们都攻不破的大阵，放眼整个天月界，能攻破的，绝不会超过三位。
裴元然甚至考虑等左莫从大阵中出来之后，看是不是能把大阵改一改，日后也可以充当本门禁地。有大阵保护，安全无忧。
左莫无可奈何地用神识一遍遍扫过周围的空间。
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若掌门此时来问他，知不知错，改不改正之类的话，他一定毫不犹豫缴械投降。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掌门！您说杀人，咱绝不放火！您说向东，咱绝不走西！
识时务者为俊杰，左莫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掌门完全高估了他的骨气。
一心求降的左莫一连等了几天，掌门和几位师伯连影子都没见到。
欲哭无泪之下，他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
吃的和水都没有了。他之前哪里料得到会天降横祸？戒指里几乎空荡荡的，而大阵禁制影响之下，他连小云雨诀也没办法用，水自然也就没有。
没吃的，暂时没什么关系，可没水，那就惨了。
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他闻到了空气中的水力。他敢肯定，大阵内一定有泉眼山涧之类的水地。
但是……
空荡荡的外面，那条螭龙不在，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感到高兴。他知道，只要他一走出这方圆三丈的“生”地，就会被剑意包围。
可是，他还是决定试一试，坐以待毙是别想走出大阵。
直到此时，他算是明白掌门这帮人的险恶用心，他们就是想让他闯阵！
不就是闯阵么！左莫心一横，也豁出去，迈出“生”地。
大阵外，裴元然几人也松了一口气。他们完全没想到，这几天左莫就直接赖在“生”地，硬是不出来。
他们本来是打算送点粮水之类的东西，一看左莫竟然缩在“生”地，俨然摆出一副和他们耗上了的姿态，顿时让他们立即打消送粮水的念头。
“这小子终于出来了。”裴元然道。
阎乐连连点头，明显松了口气：“这家伙绝对是本门弟子无赖第一。我估计，要不是我们给他断粮断水，他十有八九会在‘生’地直接耗下去。嘿，把大阵硬生生坐穿！”
施凤容有点不乐意了：“三师兄，你年轻的时候，不也差不多么？”
阎乐一窒，顿时讪讪。
辛岩一眨不眨地盯着大阵内的左莫，心底其实也松了一口气，他也怕左莫来一个持久静坐抗争，他相信，这厮是绝对干得出这种事的。
不过现在左莫既然走出来了，他们顿时关注起来。
他们也很好奇，左莫会怎么应对。这小混蛋虽然不务正业，但一手乱七八糟的手段，却是层出不穷，最是出人意表。
走出“生”地，左莫立即感受到周围空气中的剑意如割，脚底板如针扎。不过这次他不敢运转《金刚微言》，只有咬牙忍痛朝水源方向慢慢挪去。
大阵外，辛岩忽然开口：“他在找水。”
其他三人恍然大悟，但脸上都不由露出笑意。
五陵散人在布阵的时候，便已经考虑到这一点。在阵中找到水源的位置，并不困难，可若是以为能够轻易补充到水，可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左莫强忍着痛，他的神识一遍遍地扫描，寻找水源。
他发现，行进的速度越慢，周围的剑意威胁越小。于是，他以乌龟般的速度，在缓缓朝水源方向前进。
短短的路程，他花了整整两个时辰。
阵外本来兴致盎然的几人，早就失去耐心，转身离开。眼下有许多事情在等着他们处理，而且这段时间，对无空剑门来说，极其重要。
无空剑门在本届试剑会大放光彩，自然而然走到台前。以前的韬光养晦策略不再适用，他们需要重新调整门派的策略。
无数双眼睛都盯着无空剑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将是无空剑门这些年来，变化最大的阶段。名声、地位如今有了，他们需要去争取与之相匹配的利益。
无空剑门的崛起，势必会影响一些门派，这其中的斗争，也会十分残酷。
裴元然四人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一旦确定了方针策略，行事便有如雷霆，干脆利落。
数夜之间，无空剑门连续并下三个门派。尽管只是三个小门派，但依然让人们依稀看到一只巨兽，正在逐渐张开它的爪牙。
果然，无空剑门并没有停止扩张的脚步，接下来七天，无空山周围小门派全都并入无空剑门，成为无空剑门的一部分。
裴元然行事沉稳公平而具威信，辛岩战力无敌，阎乐精明，经验丰富，施凤容本身战力不俗，炼丹造诣东浮无人能及。
四人配合默契，彼此信任，虽然骤然并入不少小门派，但无空剑门内部的管理并没有半点混乱，而是严谨高效地进行着重组。
这是一场战役！有幕后交易谈判，自然也少不了阵前厮杀。辛岩一夜连败七位高手，轰动天月界！
也正是那一战，不仅彻底奠定了冰螭剑的名头，也大大加快了无空剑门扩张的脚步。
如此态势下，裴元然四人根本无暇顾及困在阵中的左莫，只有吩咐李英凤，定期给左莫送些粮水外，还给他送些玉简，当然，只能是剑诀的玉简。
可怜的左莫，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第一百六十六节 此地大好
左莫狼狈注视着不远处那枝蔓横生的紫藤。紫色的细藤，大约手指粗细，光滑坚韧，藤萝上挂着一串串蓝色小花，幽冷清雅。藤萝没有任何支撑，便在虚空中自然朝四方生长蔓延。
嘶，左莫抽着冷气，浑身细碎的伤口，让他看向紫色藤萝的眼神带着深深忌惮。
他能察觉出紫色藤萝中那一丝熟悉的味道。
化形！
枝枝蔓蔓的紫色藤萝，便是师傅的剑意！
可该死的，他的目光穿过藤萝的缝隙，看着两眼汩汩向外冒水的泉眼，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虽然过一段时间，便有水粮送入阵中，但数量上远远满足不了他的需要。
耗了这么多天，这个该死的大阵，他摸了个差不多，心里瓦凉瓦凉。不知道掌门他们请的哪路高人布下这个大阵，手段简直匪夷所思。他从来没想过，竟然能以剑意入阵！当他搞清楚这一点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更令他感到绝望的是，阵内的五道剑意，全都是剑意化形！该死的！五个金丹高手联手布下一个大阵，然后让自己消受，掌门他们真的闲得蛋疼么？
左莫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咒骂！
入阵这些时日，他吃尽苦头，浑身遍体鳞伤。五道化形剑意坐镇大阵，光是散发出来的余波，就足以将他碾得粉碎。而他只要一运转《金刚微言》，细碎的剑意，便蜂拥而至。
左莫觉得很郁闷，当初是谁让自己修炼《金刚微言》的？
每一处有水源的地方，都有剑意镇守。掌门的剑意，是一座山峰，巍峨沉凝。左莫只看了一眼，便觉心惊肉跳，那股沉凝气息压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掉头拔腿就跑。他没想到，除了辛岩师伯，掌门也如此厉害。阎乐师伯的剑意是一只白色雪狐，纤细的体形和师伯产生强烈反差，若不是它眼中透出的那股子狡黠奸诈味道，他相当怀疑这是谁的剑意。师傅的剑意是紫藤萝，平日从来没看过师傅出手，让左莫心存侥幸。
结果，成串成串的蓝色小花轰然崩散，化作漫天花雨，把左莫裹在其中，他终于尝到什么叫做千刀万剐。
最后一道剑意，让他很陌生。它浑似一个八卦符阵，流转不息。左莫第一次看到这般奇特的剑意，不过天天和剑意打交道，他也看出几分端倪。这道八卦剑意虽然卖相不俗，但却是五道剑意之中最弱的。
奈何以左莫低得可怜的修为，就是最弱的八卦剑意，也不是他能够碰的。
阵内的几处“生”地，是唯一能够喘息的地方。
左莫只有灰溜溜地缩回“生”地。
但这些天吃的苦头也没有白吃，某些区域只要不轻易涉足，便不会有危险。这座剑意大阵似乎更强调围困，而不是绞杀，否则的话，五道剑意只需要自然运转，阵内所有一切，皆化为齑粉。
每过段时间，便有东西送进阵内，水粮、晶石、灵丹、剑诀玉简等等。尤其是剑诀玉简，掌门他们想把整个典籍室搬入大阵里么？
待到此时，他总算是明白过来，一时半会是别想出去。搞不清楚掌门他们究竟为啥如此生气，左莫也懒得去想。既来之，则安之。而且，在慢慢习惯之后，他开始对大阵充满兴趣。
如此厉害的符阵，他可从来没见过，能够亲身经历，不正是绝佳的学习机会么？
这么一想，左莫顿时觉得日子不是那么难过。
除了大阵本身诸般奥妙，五道化形剑意，没有半点遮掩地呈现在他面前，可以观摩借鉴的地方实在太多！
左莫早就初悟剑意，只是之后没有再花心力，停滞不前。如今有现成的学习对象，若再不好好珍惜，那实在太傻。
此地大好！
无论是大阵，还是剑意，都不会教他。但左莫有自己的办法。
他缩在“生”地，不远处螭龙悠闲游动它庞大的身躯，左莫连它身上有若冰晶般的鳞片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嘿嘿一笑，左莫扬手，一块石子朝螭龙砸去。
嗤嗤嗤！
小石子刹那间被空气无数细小剑意绞得粉碎，连扬起的粉末都无法靠近螭龙。
但螭龙显然被左莫如此挑衅的行径给激怒，吼，一声咆哮，整个大阵都在颤抖。
左莫恐惧而兴奋地盯着发怒的螭龙，恐怖的威严让他浑身不自主地战栗，但是他死死瞪大眼睛，一眨不眨！
愤怒的螭龙开始在阵内肆虐，一时间，阵内飞沙走石，剑意就像听到狼王呼唤的狼群，陡然炸开！螭龙扭动着它庞大的身躯，全身的鳞片化作无数犀利冰寒的剑意，朝四面八方狂扫而去！
太霸道了！
左莫感受着螭龙无与伦比的力量，感受着每一道剑意，哪怕再细小，都是如此完整如此纯粹！每道剑意之间都有着极其复杂的联系，玄妙得超乎想象。
潮汐！
左莫再次看到潮汐！
螭龙身体每一次扭动，无数剑意构成的身躯内，剑意层层涌动，精纯无比的力量，一层层传递增强，仿若一道潮汐，铮然而至！
太……太强悍了！
左莫的牙齿在颤抖，咯咯作响，哪怕他在“生”地，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感觉自己是如此渺小！但他兀自强忍着，哪怕牙齿颤抖，哪怕浑身哆嗦，他都用尽全身力气瞪大眼睛，死死地看着螭龙，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二师伯的剑意是他最后一个碰的，因为它是五道剑意中最强的剑意！
掌门师伯剑意沉凝如山，三师伯剑意狡诈如狐，师傅的剑意幽静如藤，而那位不知名高手的剑意有如符阵，生生不息。
经历了四道剑意，左莫原以为，他已经能够从容面对二师伯的剑意，但直到真正面对时，他才骇然明白，为什么二师伯的剑意会坐镇中枢！
因为它最强，而且不是强一点点！
左莫简直无法想象，有人的剑意能够达到如此恐怖的地步。五道剑意中，左莫原本以为自己对二师伯的冰螭剑意最为熟悉，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他根本没有真正了解过冰螭剑意，他连皮毛都没有摸到。
便是《天环月鸣阵》的《月鸣崩音》，在二师伯的冰螭剑意面前，都不值一哂！
他双腿牢牢钉在地上，只要他待在“生”地之中，螭龙便伤不到他。可即使知道这点，他依然感到自己的勇气在迅速地流失。
咬牙坚持住！
一连十多天，他每天都在不断地挑衅螭龙。
连布设大阵的五陵散人也想不到，左莫会使用如此无耻的手段。大阵再怎么神奇，也是一座大阵，它需要灵力才能运转。左莫不断地挑衅螭龙，螭龙暴怒，会大大加速大阵的灵力消耗。
当然，若左莫是想利用这种方式脱困，那起码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左莫惊喜的是，随着大阵灵力不断地消耗，一些原本隐藏于无形的变化，也渐渐能看到端倪。这下他更不急了，他每天不断地挑衅五道剑意。一方面，可以更好地观摩和领悟剑意，另一方面，可以加快消磨掉大阵的灵力。
他天赋再出色，也不过是一位筑基修者，一些高级的变化，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他是不可能学会的。但是大阵一些更基础更低级的变化，对他而言，无疑更具有价值。
剑意亦是如此。
没有更好的，只有更合适的。
阵中无岁月，他也浑然忘却时间。他就像掉进了一个宝库，有太多的宝藏等着他去发现，去挖掘，他沉迷其中，乐此不疲。
左莫赤裸半身，顾盼间，目光湛然。
他看着不远处的那只螭龙，螭龙依然傲然，身上光泽要比之前黯淡许多。忽然间，左莫心中生出几分不舍。大半年间，整日与它为伴，虽然明知它不是活物，左莫心中还是有些不舍。
今天，他决定把这段时间所有心得好好整理总结一番。
也该到了要出阵的时候了！
如今左莫所立的“生”地，从之前的方圆三丈，扩大到方圆十丈。这是左莫利用领悟出来的阵法加以改造而成。
决定要总结，左莫反而不急，他盘膝入定，浑然忘我。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眼中神采比之前更盛一分。
滴水剑搁在面前，他陷入沉思。
※※※
半年时间，无空剑门变化之大，令人瞠目结舌。如今的无空剑门，已经成为东浮最大的门派，几乎囊括吸纳了东浮绝大多数门派。而它也跻身天月界第三大门派，俨然成为新的门派豪强。
三个月前，韦胜出关，罗离也从剑洞中出来。两人的加入，让无空剑门的战斗力更是猛涨。他们便跟着辛岩，四处厮杀。无空剑门的势力以惊人的速度在迅速扩张。
整个天月界的目光，都在关注这个新崛起的门派。
若是放在以前，无空剑门的行径会引起极大的反弹，许多门派都会出面干涉。而现在大家都只是关注，没有人干涉，是缘自一个消息——都天血界崩坏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般，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天月界。
一些小门派纷纷主动加入无空剑门，大树底下好乘凉！
不管怎么说，无空剑门可是有四位金丹高手！
辛岩带着两位弟子在外征战，阎乐则不断在与其他大门派之间来往穿梭，表达无空剑门的善意和尊重。统筹全局的裴元然忙得昏天暗地，连施凤容也不得不从丹房里出来，帮助裴元然。
就在此时，无空山后山忽然亮起漫天光华！

第一百六十七节 物是人非
独自走在山路上，沿途没有见到其他人，一直走到山路路口，才看到有四位弟子。
只是……
这四位弟子左莫居然一位都不认识，更让他吃惊的是，四位弟子清一色的都是筑基期，其中有一位比他的修为比他还要深厚。这些人是什么人？怎么跑到本门后山来？
左莫暗自戒备。
四位弟子见到左莫时，先是一愣，旋即连忙齐齐行礼，口中喊：“见过左师兄！”
左师兄？难道是本门最近收的弟子？左莫心中疑惑，不动声色问道：“各位面生得很，不知何时加入我无空剑门？”
四人中修为最深厚者上前一步，恭首道：“我等原是威剑门弟子，两个月前，正式加入本门。受掌门之命，守卫后山。”
左莫一听这话，心头雾水更重，不由奇道：“你们是威剑门弟子，怎么想到加入本门？”
四人相视一笑，为首那人解释道：“师兄闭关，本门剧变可能还未曾得知。不光是威剑门，东浮一带，近乎一半门派，都纳入本门范围之内。”
左莫听得目瞪口呆。
四人见左莫发呆，也不敢惊扰。别看大家修为相差不大，可地位相差就悬殊了。掌门并不任人唯亲，但是原无空剑门弟子，地位水涨船高，却是无法避免的。更何况，左莫还不是一般的原无空弟子，他可是核心弟子之一。
据那些原无空剑门弟子们说，左莫的地位甚至在罗离师兄之上，他们哪敢怠慢。东浮试剑会上，左莫也出尽风头，招牌僵尸脸令人印象深刻，四人一见到便认出来。
他们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后山是左莫的闭关之地。他们从派到这开始，便一直心存好奇，这后山究竟有什么玄虚，掌门居然派他们四人来守卫。而每过一段时间，李英凤大师姐便会来一趟，却讳莫如深，从来不提。
话音未落，无数道剑光从四面八方飞来，为首的赫然是掌门裴元然和施凤容。
左莫出阵的光芒惊动整个无空山。
裴元然见到左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皱，但旋即恢复如常，他身旁的施凤容脸上却露出由衷的喜色。
守卫后山的四人见到裴元然和施凤容，顿时大惊，连忙行礼。四人心中也不由重新判断掌门他们对左莫的重视程度。
“你终于出关了，不错。”裴元然温和笑道：“你师傅可等得着急万分。”
“出来就好！”施凤容心中对左莫这个充满天赋又极让人头痛的弟子十分喜爱，话一出口，眼眶便红了。
左莫鼻子一酸，心中感动，认认真真规规矩矩行一礼：“师傅！”
和左莫叙了会话，掌门便离开，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办。施凤容则陪着左莫回他的西风小院。
刚走到谷口，一团白影便撞入左莫怀中，左莫一时不防，被撞得一个趔赳。傻鸟！傻鸟用头在他怀中拱来拱去，左莫骂道：“你这傻鸟！”心中却是一暖。
西风小院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区别，平时应该是有人打理。
似乎看出左莫疑惑，施凤容微笑道：“刚开始那段时间，小果天天来打理。后来小果被派到天音城之后，便派了几位外门弟子来打理。”
想起那张怯怯的苹果脸，左莫心中有些怅然，嘴里笑问：“小果近况如何？”
施凤容对自己的另一位弟子显然十分满意：“小果天赋虽然不如你们几个，但是极其刻苦。加上这半年本门扩张得快，各种物资也大为丰富，她进境飞速，离凝脉期已经不远了。掌门觉得她需要好好历练一番，便把她派去掌管天音城。”
“大师兄呢？罗离师兄呢？”左莫不由问道。
施凤容道：“你大师兄和罗离师兄，一开始是跟着你二师伯，后来，为了加快速度，他们各领一些师弟，兵分两路。可惜不知道你今日出阵，否则李英凤那丫头肯定会迟几天再走。你阎乐师伯那需要人帮忙，把你李英凤师姐喊去了。”
左莫心中更为怅然，谁也没想到，就在大阵里呆了半年，出来之后，物是人非。
“我们扩张得这么厉害？”左莫忍不住问：“其他门派没有干涉吗？”
“并不是只有我们扩张，这半年大家都在扩张。”施凤容脸上多了几分忧色：“都天血界的情况越来越糟糕，现在是人心惶惶。这个时候，有能力的门派都在扩张。只有把力量集中起来，才可能有一线生机。天月界离都天血界并不远，大家都着急。特别时候，自然需要特别手段，心慈手软不得。掌门现在只希望能在坏消息传来之前，整合完。”
“情况这么糟糕？”左莫大吃一惊。
“嗯。”施凤容脸上忧色更重，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道：“本来你刚出阵，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但现在情形严峻，有些话我不得不对你说。你莫要懈怠，今时不同往日。本来如今光金丹期就有七人，门下凝脉期弟子三十人，筑基弟子约有两百余人。”
左莫隐约知道师傅要说什么，但不知为何，他心中十分平静。
“本门陡然扩张得太快，虽说这也是无奈之举，但隐患不少，门内也没有以前和睦。”说到这时，她亦不禁叹息一声：“你要好好努力，早日凝脉！”
“弟子明白。”左莫也知道师傅是为了自己好。
施凤容又交待叮嘱一番，这才离去。
※※※
夜色如水，左莫坐在房顶上，身边摆着音圭，音圭的声音依旧。傻鸟立在一旁，它似乎能感受到左莫的情绪，也不说话。
蒲妖从上次入定之后，便一动不动。
好在识海中火海没什么变化，墓碑也没什么变化，坐在墓碑上的蒲妖也没什么变化。
蒲妖入定，大师兄、罗离师兄、小果他们都不在。
坐在屋顶，看着天空。天空中的剑光比以前多了数十倍，来来往往，好不热闹。然而这一番繁荣景象，却让左莫觉得很陌生，很冷清。
忽然，有什么在扯他的衣角，转过脸，发现是傻鸟。
“咋了？傻鸟！”
傻鸟扑腾扑腾飞下屋顶，咦，左莫的目光落在傻鸟站立的地方。
那不是地下石室的入口么？
石室的入口左莫一直小心地掩藏，还特意布下幻阵，竟然没被人发现。左莫忽然来了几分兴致，一矮身钻进石室。
一进去，一股潮湿阴冷之气便扑面而来。
扫视石室，左莫忽然露出惊喜之色。
咦！
黑金虫！
黑金虫也发现了左莫，化作一道黑光飞到左莫的肩上。看到这个小家伙，左莫心情大好，就像看到老伙伴一样。他这才想起来，黑金虫一直喜欢呆在石室的那截灵脉处，自己早就把它遗忘了。
把黑金虫放入掌中，细看之下，左莫更加惊喜，黑金虫比以前，品阶明显更高，也更具灵性。
这家伙又吃了什么？
当他的目光落在坑坑洼洼的灵脉时，才恍然大悟。果然，等他走到灵脉的位置，那里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灵气。地上有一个小洞，极深，左莫用神识探测了一番，起码有几十丈深。肯定是黑金虫搞的鬼，灵泉内孕育的丹药，也估计早入了这小家伙的肚子里。
“看不出啊，你倒是挺有能耐的嘛！”左莫笑着黑金虫道。
带着黑金虫走出石室，左莫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
无空堂，裴元然和施凤容两人正在商议事情。
裴元然笑道：“刚才接到三师弟的飞剑传书，好消息，心湖剑门已经同意把荒木礁让给我们。”
施凤容脸上不由绽出一丝喜色：“如此极好！荒木礁在通往小山界的界河旁，我们也多了条退路。不过这心湖剑门要什么条件？”
“他们要奎城，我答应了。奎城对我们的用处不大，能换来荒木礁，划算。”裴元然断然道。
施凤容连连点头。
“我打算让左莫去荒木礁。”裴元然忽然道。
“为何？”施凤容霍地站起来，一脸怒容：“左莫刚刚出阵，你就把他派到那么荒野的地方。荒木礁有多荒芜，我们当年走过，我清楚得很。我不同意！”
裴元然无奈地揉眉头，另一只手对施凤容示意：“你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
施凤容冷哼一声，不说话。
对于自己的这位师妹，裴元然也有些无可奈何：“荒木礁虽然很艰苦，但它对我们有多重要，师妹也清楚。否则的话，哪里需要三师弟亲自跑一趟心湖剑门？这样的要地，不在自己人手上，终究是不放心。韦胜他们都有任务在身，你说，我还能派谁去？”
裴元然一摊手，反问施凤容。
施凤容冷笑：“少拿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说事。你不就是看左莫没有凝脉，剑意没有到剑意心转的境界么？这件事，我是绝不会同意的！”
裴元然露出苦笑：“哎，你让我说什么好。你把左莫留在门中，就是对他好么？门派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哪有时间去护着他？你有吗？没有！我更没有！韦胜他们又不在，没人帮他，对他有利？”
见施凤容脸色稍缓，他继续耐心道：“荒木礁虽然偏僻荒凉，但是很安全，它在我们后方，是我们的后路。左莫去那里，虽然会吃些苦头，但起码性命无虞。如果情况真的糟糕，要撤离的话，我们肯定要走荒木礁。都这个时候了，除了保住性命，你还奢求什么？”
施凤容不说话了，她知道掌门师兄说得有理。
挣扎了半天，她方抬起头，咬牙道：“在物资人手上，不能短了他。”
“好。”裴元然爽快答应。

第一百六十八节  荒木礁
“师兄，前方便是荒木礁了。”一位师弟指着前方兴奋道。
左莫点点头，他极目远望，一座孤岛出现在远处。
众人都有些兴奋，连续飞行了两个月有余，终于快到目的地，众人不禁长舒一口气。
看到荒木礁，左莫也明白过来，为什么门派对一个如此荒凉之地感兴趣。荒木礁位于在汪洋深处，界河之畔，如果想到小山界，这里是必经之路。而汪洋无边，需长途飞行，飞至此，便已经精疲力尽。荒木礁地理位置的重要性便凸显无疑，在此可以得到适当的休整，养精蓄锐，为渡界河作准备。
若不是心湖剑门离此处几乎要横跨整个天月界，他们拥有好几条界河，荒木礁如此重要的据点，他们是断然不会放弃。但即使如此，门派也定然付出极大代价。
只是，这地方也太荒凉了点。
越飞越近，待整座岛的全貌收入眼中，左莫心中不由感慨道。
他对派来荒木礁不仅没有怨言，反而乐意得很。门内气氛不和，而他相熟的师兄师妹们都不在，不如离去。荒木礁虽然偏僻荒凉，但天高地远，门内纷争也牵扯不到这么远的地方，乐得逍遥。
正在此时，忽然岛内飞出几位修者。
“来者可是无空剑门师兄？”其中一人喊道。
“正是！”左莫行礼道，他正准备拿出信物。没想到对方却率先笑了，摆摆手：“左兄弟亲自前来，这信物也就不需要查了。”
“师兄认识我？”左莫有些意外。
几人相视一笑，那人道：“左兄弟与晁安一战的蜃影玉简虽然难得，在下却侥幸得到一枚，故能认出左兄弟。”
左莫这才明白过来，连忙谦逊拱拱手：“师兄见笑了。”
“我估摸着你们这几天就要来。唔，东西我们已经收拾完了，从今日起，荒木礁就交给左兄弟了。这枚玉简，是我等这些年驻守此地的一些心得，希望能帮得上左兄弟。告辞了。”那人朝左莫一拱手，他似乎对此地一刻也不愿多留，其他几人亦纷纷朝左莫一拱手，然后转身离去。
交接的过程快得让左莫有些意外。
倒是跟着左莫的几人，倍感有面子。左师兄的声名，连心湖剑门的弟子都耳熟能详，他们亦觉与有荣焉。无空剑门刚刚扩张，比起那些底蕴深厚的大门派，门下弟子在心态方面，还是有所差距。
“我们下去吧。”左莫看了一眼，催动身下傻鸟，率先朝下降去。
其他人纷纷紧跟而上。
心湖剑门对荒木礁投入的人力物力极其有限，岛上除了几间石屋，别无一物。同来的师弟们虽然没说话，但脸色还是黯淡许多，此地的荒凉比他们想象的更甚。
左莫倒不在意，踏上荒木礁，才发现此岛比他想象得要大许多。
“我们要在这安家了。”左莫扫了一眼众人，淡淡道：“大家先休息两日，后天再开工。”
连续飞行两个月，连傻鸟也有些委顿，其他师弟们的座骑就更加不堪。左莫拿出一瓶灵丹，这是他炼制的元气丹，品阶不高，只有二品，但是炼制容易，成本也不高，他索性炼制一批。傻鸟颇为爱吃，咬起来有如豆子，用来恢复体力，效果不错。
果然，嘎崩嘎崩七八颗元气丹下去，傻鸟又恢复平时那般臭美傲然，高高扬着脖子，上半身纹丝不动，两只细长鸟腿拿捏出优雅的姿态，自顾自地沙滩边悠闲踱着步子。
师弟们眼红无比地看着傻鸟，傻鸟的神骏，瞎子也能看得出来。
他们也效仿左莫，拿出元气丹喂给自己的座骑，不过还是有些不舍，最多的也只喂了两粒。出发前，左莫便发给每人一瓶元气丹，约摸五十粒左右。
在如今物价飞涨的时期，这么一瓶元气丹可不便宜。众人发觉，跟着左师兄，似乎也不是那么糟糕。跟着一位大方的师兄，总不会太吃亏，况且左师兄可是核心弟子。
左莫这次挑选的，都是一些新加入不超过一个月的小门派弟子。他们刚刚加入，还没有被门内各派系拉入阵营。至于那些门内一些比较有名的弟子，左莫一个都没要。
凝脉期弟子，有哪个会听他的？
他挑来的这些人，清一色的筑基期，基本全都是生产修者。
休整了两日，众人完全恢复。
左莫便把众人全都叫了过来。
“从今日起，很长的时间内，咱们就要驻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左莫用语粗俗，但只第一句话，便让众人深有同感。
“不过呢，这地方虽然荒凉，但是却没人打扰，也算得上一份净土了。现在门中乌烟瘴气，你们也都知道，连我都觉得麻烦，你们想在里面明哲保身，那是做梦！”左莫此语一出，众人脸色各异。
“咱们这里面，大多数都是搞生产的，可你们想想，现在门内，有地方让你安安心心搞生产？这地方虽然荒凉，却没有纷争，对咱们来说，可是块好地方啊！荒凉？怕什么，正好让咱们自己来改！我在这先说规矩，在这荒木礁，比如灵田，谁开垦出来的谁种，谁种出来的谁得。我不抽，门派也不抽！其他，你们该享受的门派福利，依然不变。”
“当真？”几个人脸上隐现激动之色。之前他们觉得此地荒凉偏僻，心中老大不愿意，此时听到左莫如此说，他们顿时兴奋起来。他们都是生产修者，对打打杀杀本来就没有兴趣。开垦灵田虽然辛苦，但是只要开垦出来，便属于自己，种出来的东西，也不需要被门派抽成。
要知道，向门派租用的灵田，抽成是相当高的。
左莫耸耸肩：“只要我还在这，便绝无问题。若是门派换人，那我也没办法。”
左莫如此一说，众人更加相信，起码左师兄没有信口开河。穷山恶水，对于修者来说，只不过多费些功夫而已。而从事生产的修者，大多都能吃苦耐劳。
见众人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左莫决定趁热打铁。
“时间就是晶石！大家也不想浪费晶石吧！喏，我这有一个计划……”
左莫深知时间紧迫，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以前荒木礁不引人注意，但是如今时局越来越败坏，荒木礁的地理位置也迅速变得重要起来。相较而言，小山界更加偏僻些，它比天月界的界河还少，只有两条。
局势如此败坏，来往的修者数量会大增。
亲自走了一遭，左莫愈发感受到荒木礁地理环境的优越。两个月的路程，飞越汪洋便花了一个月时间。而且据说汪洋之中，有着凶猛无比的水中妖兽，极少会有人选择水遁。
左莫简直无法想象，心湖剑门的那些家伙脑子蠢到什么地步。天啊，坐拥如此宝地，而无动于衷！
其实这倒是他想岔了。小山界只有两条界河，一条通往天月界，另一条通往天水界。天月界远没有天水界繁华，也正因为此，天月界和小山界的这条界河罕有人迹。荒木礁对于心湖剑门来说，太过于遥远，是一块废地，他们自然不会悉心经营。
左莫有自己的判断，是因为小山界虽然偏僻，却离都天血界更远。也就是说，如果情势败坏到极点，需要撤退的话，从小山界，转天水界，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估计，再过段时间，便会不断地有人，从界河前去小山界。
界河可不是那么容易过的，短则数个月，长则数年亦有可能。而荒木礁作为进入界河前唯一的补给点，机会便来了。
想在这补给？行！嘿嘿，过路费……住宿费……补给费……那个啥啥雁过拔毛……
他已经打定主意，哪怕一只蚊子过去，也要刮下三两油下来！
反正短时间内，门派绝对没有余暇来理会自己。冷眼旁观，他算是看明白，门派如今看似强大，但在掌门没有把这些新纳的力量消化之前，只是外强中干而已。掌门肯定也看出来，只不过，要看留给他的时间，足够不足够他完成消化。
那就要看天意了！
左莫甩了甩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连掌门都搞不定的事情，自己何必白费心思。他还是决定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荒木礁是块宝地没错，想坐收晶石也是个好想法，但这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有足够的力量作保障。
这便是他现在指挥从众人正在做的。
每个人，都从左师兄那接过一个玉简，里面是各自需要完成的任务。
这些任务五花八门，十分奇怪。像灵植夫会被要求在岛上某个特定位置，种上某些特殊的灵草灵株。而豢养者则往往被安排培育一些特定的灵虫灵兽，而左莫还专门为他们划分出培育区。
而最多的，却是挖沟挖渠，这让几乎所有人都感到费解。
荒木礁上水汽充沛，《小云雨诀》之类的水行法诀效果倍增，根本不需要去挖什么沟渠。而且左师兄要求挖的沟渠几乎遍布整座岛，纵横交错，全部相连。
左师兄到底想干嘛？
而有些心细的修者，更是发现，左师兄已经两天没出现了。
左师兄去哪了？

第一百六十九节 天降横财
左莫紧跟在黑甲虫身后，手中提着滴水剑，目光不时扫过周围，警惕不已。
黑甲虫跑得很快，左莫心中也惊喜莫名。
小黑跑得这么欢实，岛上要么是有灵脉，要么是有什么天材地宝。他原以为荒木礁只是个荒岛，如今看来，倒是有意外的惊喜。
这是一片茂密的丛林，丛林之中有一个黑水湖。小黑似乎对黑水湖颇为畏惧，噌噌地从黑水湖旁穿过。左莫有些惊异地打量着黑水湖，黑水湖并不算大，只不过几十亩大小，湖水漆黑如墨，有如一块死地。黑水湖旁，寸草不生，只有成片惨白色的砾石。
凶地！
不知为何，左莫心中自然地浮现这两个字。黑水湖有如一湖死水，周围没有任何野兽的足迹，隐隐透着不祥。他想起心湖剑门弟子给自己的那枚玉简里就曾提到，黑水湖十分危险，莫要靠近的提醒。
此时却不容他一探究竟，他加快步伐，紧跟着小黑。
丛林之中，小黑行走如风，有如一道黑影。若不是左莫和小黑之间有心神联系，早就跟丢。
察觉到小黑的速度又快了一分，左莫连忙再加快速度。
小黑忽然钻进一条地面裂缝，追上来的左莫看到这条只有两指宽的裂缝，心中苦笑。手中滴水剑毫不犹豫化作一道流光飞上空中，在空中飞剑高速旋转，化作一团蓝影，随即猛地一头扎下。
嘭！
碎石飞溅，一个可以容左莫钻进去的洞口呈现在面前。
左莫一招手，滴水剑飞回到手中，一矮身钻了进去。钻进洞内，眼前豁然开朗，此处是一处天然岩洞。不远处等待的黑甲虫见左莫进来，嘶鸣一声，转身便跑，左莫赶紧收回目光，紧跟而上。
黑暗对小黑没有任何影响，左莫的神识强大，周围的一切滴水不漏地倒映在他心中。
沿着岩洞不断前进，左莫能够感觉到自己在不断地朝地心处深入。沿途他用飞剑轰开好几处岩石，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发现任何先人的痕迹，这令他更加振奋。
走了整整大约半个时辰，当从一处拐角走出时，左莫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住。
大片大片通红的岩浆翻滚着，缓缓地冒着泡。视野红彤彤一片，整个岩洞就是一个红色的世界，随着一股股逼人热浪扭曲变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
翻滚的岩浆就像一个小湖，约有三亩大小，周围的岩石不时地崩碎落入岩浆之中，消失不见。但过了一会，靠近岸边的岩浆被冷却，重新形成岩石，修补上刚才崩碎的口子。
咦，他的目光落在黑金虫身上，不知何时，这家伙居然爬上一块红色石头上，一点点啃起来。
左莫瞳孔猛然扩张，露出狂喜之色。
赤火石！
他脚步不由靠近，从地上拣起一块红色岩石。红色岩石似玉非玉，呈现极其纯正鲜艳的红色，入手滚烫，就像烧红了的铁一般，若不是左莫手上包裹着灵力，他的手掌会直接被烧成一堆白骨。
石头蕴含着极其丰富充沛的火行之力！
四品赤火石！
左莫此时就想仰头大笑中，谁能想到，这个荒凉偏僻的小岛，竟然有如此宝物！他环顾四周，岩浆湖岸边，生长着一圈赤火石。
光这些赤火石，这次来荒木礁就值了！
二话不说，他开始疯狂地采集赤火石，一个都不放过。赤火石的分布十分有规律，它们几乎全都生长在离岩浆最近的地带，在岸边形成一个赤火石带。这些赤火石经过岩浆无数岁月的淬炼，体内的杂质一点点被化去，品质十分纯正。
所得六十多块赤火石中，以三品居多，四品赤火石数目达到六块之多。
这是笔惊人的财富！
左莫心满意足，他被这笔从天而降的财富给砸得晕晕乎乎。为了奖励小黑，他更是直接拿出一块四品赤火石给它啃。
小黑立即放弃嘴边啃到一半的三品赤火石，火烧屁股般一头扑向左莫手中的四品赤火石。这块四赤火石并不大，比指骨略大，小黑就像咬饼干似，咔嚓咔嚓，没几下，一颗四品赤火石就被它给消灭。
吃完赤火石的小黑忽然全身通红，就像烧红了一般，趴在那一动不动。
左莫陡然一惊，自己和小黑之间的那股联系断了！
他小心地把小黑拿在手上，小黑现在就像一块赤火石，温度奇高。用神识小心观察一番，确定小黑没有嗝屁，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在阵中呆了半年，再见到傻鸟和小黑，它们对左莫来说，并不只是单纯的座骑和灵虫了，而是更像他的伙伴。
左莫估计小黑刚才一顿吞噬太多的火行之力，导致“消化不良”。
“你这吃货！”他嘴里嘟囔着，顺手把小黑丢进戒指。
扫完赤火石，左莫也终于冷静下来。他开始重新打量起这个地底岩浆湖，便是立在岸边，都能感受到充沛无比的火行之力。
这地方，可是宝地啊！
左莫脑中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利用眼前的岩浆湖。
神识在岩浆湖扫了几个来回，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本来是想寻找灵脉，没想到却找到一个地火岩浆湖，这是计划之外。不过，眼前的岩浆湖，虽然不在他计划之内，却依然大有可以利用之处。
左莫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开始动手。
他手中不断地出现各种材料。这次来荒木礁，门中仓库对他开放，他自然不会客气，狠狠搜刮了一番。直到他师傅都有些看不下去，他才作罢。如今的无空剑门，比起以前，物资之丰简直不在一个档次。仓库内各种高级材料五花八门，把左莫都看花了眼。
左莫虽然懒散，但和命运相关的事，却从不懈怠。
一翻手，手上出现一件双耳螭纹青铜鼎，鼎身螭纹夸张炽烈，隐现红色，盘踞如火。
左手轻轻一抛，青铜鼎稳稳落在岸边一处。
他手又一翻，又是一具一模一样的青铜鼎。
又是一抛，青铜鼎落在另一处。
左莫一口气抛出七具一模一样的双耳螭纹青铜鼎，错落在岩浆湖湖边。
七件双耳螭纹青铜鼎，皆是三品鼎炉中精品。当时左莫在仓库一口气把七件青铜鼎全扫进自己的戒指时，掌管仓库的弟子脸登时绿了。
左莫目光凝重起来，双手如鲜花绽放，身形沿着岩浆湖游走，一件件材料法器从他手中飞出。
一个时辰后，他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岩浆湖周围排列放置着五颜六色的材料，好不壮观！
他舒一口气，双手指法如电，法诀化作一道道流光，打入材料之间。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当最后一道法诀完成，左莫整个人有如虚脱般，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浑身有如刚从水中捞起来，被汗水湿透。
他忍着身体的疲倦欲死，盘膝而坐，迅速入定。
几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精气恢复如常。
“现在只能这样了。”看了一眼刚刚布完的大阵，左莫并不是太满意。
眼前的岩浆湖，拥有无比充沛的火行之力，而且其中还蕴含一丝地火，绝佳的天然炉鼎。对左莫来说，一个绝佳的炉鼎，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是必备之物，所以他不惜用七具三品双耳螭纹青铜鼎布下四转火阵！
其火行之力将达到一个极其惊人的高度，无论是炼丹炼器，都事半功倍！
大阵自然运转，七具青铜鼎有如七道漩涡，拼命汲取岩浆湖的火行之力，经四转之后，化作一道炽红火线，飞向岩浆湖上空。七道火线在岩浆湖上空交汇，一朵幽幽深红色的火焰有如花朵，无声怒放。
左莫终于露出满意神色，大阵虽然还不完善，不过眼前的火焰已经非常不错。
他从戒指中取出一个薄薄的铜环，铜环环身刻满各种符篆。
扬手把铜环投入火焰之中。
火焰陡然暴涨，把铜环包裹其中。铜环悬在火焰之中，安静异常。
左莫在岩浆湖边上布下七八层禁制，才停了下来。
看了一眼悬浮在火焰中的铜环，原本赤黄的环身露出一丝极细有若发丝的红色，左莫露出几分期待之色，转身离开。
从洞口出来后，左莫在洞口小心布设了几个符阵，以防止别人进入。
无空剑门诸弟子在荒木礁一连建设了好些天，终于把各自玉简上的任务完成。左莫没有解释太多，但众人都还是老老实实地完成各自任务。左莫这次挑选的都是些生产修者，性情脾气都比较老实。
不过，大家都很好奇，师兄到底是想做什么。
当好几天消失不见的师兄出现时，众人顿时围了上去，上报进度。
左莫仔细把每个人的任务都巡视了一遍，目光终于露出满意之色。
“大家辛苦了！”左莫拍拍手：“每人一瓶元气丹，好好休息几天。”
虽然不知道究竟左师兄卖的什么玄虚，但有一瓶元气丹入账，众人大感满意，纷纷领了元气丹去休息。
就在此时，天边远处忽然一道剑光。
剑光极快，对方似乎发现荒木礁，方向一折，朝荒木礁飞来。
左莫一行人顿时紧张起来。

第一百七十节 南明子
左莫倒不心慌，眯着眼睛看着朝他们飞来的剑光。
原因无他，以无空剑门今日在天月界的地位，没有人会轻易地开启战斗。和其他几大天月界豪门的稳健作风不同，无空剑门表现出来的战斗力，震动天月界，尤其是冰螭剑辛岩的名头，无人能及。
他从戒指中取出一面小旗，一扬手，小旗见风涨大，旗杆三丈有余，鹅卵粗细，通体黝黑，浑似精铁。黑旗红字，“无空”两字似有无限威能，笔画有如剑意，好似直欲脱旗飞出。
众人见到黑旗，个个露出惊喜之色，心中纷纷感慨掌门对左师兄的偏爱。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信物，由此来证明自己的身份，这杆旗便是无空剑门的信物。除了信物，它还是件法宝，是几位金丹期修者联手炼制而成，有诸多神妙，威力惊人。
这杆无空旗，是施凤容专门从裴元然那替左莫讨来的。
剑光倏忽而至，来人是一位大约四十岁的修者，面白无须，青色道袍，脚下踏着一把飞剑。他第一眼便见到这杆旗，脸色不禁微变。无空剑门这段时间风头实在太劲。
南明子从飞剑上跃下，飞剑铮地飞入他背上剑鞘。
“贫道南明子，见过各位无空剑门道友！”
“见过道友。”左莫拱手。
他心中警惕没有丝毫减弱，南明子凝脉中期的修为，比他们所有人的修为都高一大截。而且荒木礁恰好处在界河边缘，若是对方真的起了什么歹心，杀人夺宝，从界河逃入小山界，门派想查也无从查起。
南明子看了一眼无空旗，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几名金丹高手炼制而成的法宝，自然是极品！不过他很迅速压下心中的贪念，门派信物虽然是好法宝，却也烫手得很。
当他察觉众人的修为时，心底顿时放松许多。
他亦注意到左莫，自始至终，都是此人和他打招呼，想必此人便是这行人之首。他忽然顿住目光：“道友看起来面熟得很，还未请教大名！”
“在下左莫。”左莫回答道。对方眼中一闪而逝的贪欲，被他捕捉到，这种目光，他实在太熟悉。
“左莫？”南明子皱眉思索起来，这张脸，这个名字，他都非常熟悉，他猛地抬头：“可是阵符流左莫？”
“雕虫小技，不值一哂。”左莫面无表情地笑了笑。
南明子心中顿时凛然起来，东浮试剑会才过去半年，左莫这个名字，还没有被人遗忘。他收回轻视之心，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家伙，可是有着打败凝脉期修者的战绩。
还有可怕的符阵流……
他的目光下意识扫了扫四周。
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沟渠，左一堆右一堆人工挖开的痕迹……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不会吧……阵符流……
面前左莫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似乎突然间变得深邃幽晦，眸子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就像猎人在陷阱外看着猎物。他现在只庆幸，刚才自己没有动手。眼前这个僵尸，可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家伙！
东浮试剑会最后中断谣言有很多版本，但无论哪种版本，都拿那个恐怖的绝世大坑作佐证。
南明子年纪大，修真时间更长，修为比起试剑会古容平他们更高，但他出身小门派，若论战斗力，他自问不是那些试剑会的那些年轻人的对手。
一滴汗沿着他背脊向下滑落。
“呵呵，贫道打算从此渡界河，不知能否借贵地休整几日？”南明子连忙道：“若有叨扰，还请多多见谅！”
手上动作更快，塞上五块三品晶石。
左莫也没想到对方如此上道，不动声色地接过五枚晶石：“客气客气！荒木礁我们刚从心湖剑门手上接过来，还没来得建一些房屋，简陋之处，多多包涵。”
心湖剑门……
南明子额头的汗又细密了一层，倘若说无空剑门是风头正劲的新贵的话，那心湖剑门就是底蕴深厚的老牌豪强！
牵扯到两个大门派，南明子更不敢随便轻举妄动。小门派出身的他，很清楚那些大门派拥有的力量。如果只有无空剑门，他或许还敢冒险一试，但是如今又牵扯了心湖剑门，他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没了。
周围其他师弟们看向左莫的眼神充满敬服，对方可是一位凝脉期修者！
南明子长途飞行之后，十分疲倦，便找了块地方打坐恢复体力。无空剑门的众弟子发现，一连几天，师兄每天走来走去，不时朝地面打入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或者一些让人看不懂的法诀。
但是众人想象中的大阵，却没有半点完成的迹象。
有些胆小的师弟心中越来越焦急，南明子虽然到目前为止表现得十分友好，可他们依然担心。对方的实力比他们强大太多，恢复之后，双方的实力悬殊会进一步拉大。
左师兄的大阵却迟迟没有完成。
第三天，左莫和往常一般，不断地沿途打入各种法诀到地面。他似乎并不着急，神态悠闲。
入定中的南明子眼睛睁开一条缝，若有所思地看着左莫。这三天，他其实一直在观察左莫，他并未发现岛内有任何符阵的波动。那些纵横交错的沟渠内，不断地有水流从中流入汪洋中。从各种迹象上来说，左莫的大阵似乎并未完成。
是故布疑阵，还是真的没有完成符阵？
南明子有些不确定，他决定再等等。岛内没有其他人，只有这么一群筑基修者，对他而言，不过手到擒来。筑基修者身上不会有什么油水，但左莫手上的那杆旗实在让他眼红无比。况且他这些天用了无数材料，看得南明子都有些替他肉痛。
这三天，那杆无空旗在他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随着灵力的恢复，南明子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想想自己竟然被一名筑基修者吓倒，他都觉得脸上发烧。除了符阵，左莫对他基本毫无威胁。
以他的实力，这些筑基修者，完全没有抵抗力。假如大阵没有完成，他有绝对的把握能够迅速击杀左莫。真的走到那一步，无空剑门的其他弟子，他打算一个都不放过，届时自己逃到小山界，再转天水界。无空剑门和心湖剑门再厉害，又能奈何得了自己？
南明子眼角闪过森然光芒。
一脱离南明子的视线，左莫便立即飞奔起来。南明子万万想不到，左莫的神识会强悍到能够察觉到他绝大多数时间都在伪装入定。不用想，左莫也知道南明子不怀好意。但为了镇住南明子，这几天他表现得十分镇定。
果然是乱世来了！世道乱了！
左莫心中轻叹一声，脚下动作更快。眼下世道崩坏，唯一能安身立命的，便是需要有足够的实力。
他熟门熟路地潜入地底岩浆湖，岩浆湖的火阵这些天不断地在炼化铜环。
左莫一招手，铜环一声轻鸣，飞入他手中。赤黄的铜环如今呈现此鲜艳如火的红色，看上去颇有几分妖异之感。这火力果然够强，经过三个日夜的淬炼，铜环的品阶上升一个等级，达到四品之列。
他不由露出满意之色。
从岩浆湖一出来，左莫不再隐匿身形，直接飞上天空。
其他人立即发现天空中的左莫。
无空剑门弟子脸上纷纷露出期待兴奋之色，而南明子脸上杀气再也掩饰不住，他终于反应过来，岛内大阵的确没有完成！
该死的！被这僵尸给骗了！南明子眼中露出贪婪狂热的情绪，出身小门派的他，哪怕修炼到凝脉期，也没有趁手的法宝！
他虽然不懂符阵，但是经验却非常丰富，一看左莫模样，像是打算发动大阵。如此良机，不动手更待何时？
悄无声息中，他的飞剑已经出鞘，突然化作一道流光，朝天空中的左莫直扑而去。
南明子意图一击致命，这一剑没有任何保留。只见剑光如蛇，陡然张开血盆大口，伸出獠牙，大老远便感觉到剑意阴狠歹毒。
其他弟子脸色无不大变，众人纷纷取出飞剑，便欲攻击南明子。
南明子冷笑一声，身形一晃，便在原地方消失，同时出现在天空。
左莫对扑向自己的剑光恍若未觉，他松开手掌，手中火红铜环缓缓朝天空飘去。
叮！
火红铜环一边缓缓上升，一边轻颤，发出清脆如铃的声音。
叮叮叮叮！
仿佛有无数风铃在应和着火红铜环的轻鸣，一时间，荒木礁铃音如潮。
飞到半空中的剑光似乎受到极强的阻力，剑身剧颤，速度陡然一降。南明子脸色大变，一咬牙，全身灵力疯狂涌入飞剑。只见剑光暴涨，隐约蛇形的剑光，竟然更逼真了几分。
嘶嘶！
剑啸有如蛇信吞吐，剑意狰狞暴虐，光芒暴涨！
面对如此惊人剑势，左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的注意全在面前缓缓上升的火红铜环上。
此时火红铜环已经飞过左莫的头顶，它恍若朝临天下的君主，原本被左莫打在地上的无数材料，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吸力，也随着火红铜环缓缓向上漂浮。
荒木礁上空，密密麻麻漂浮着无数材料，遮天蔽日！

第一百七十一节 微空箭
铜环，名唤天梵音环，三品中精品法宝。左莫在仓库找到时，惊喜莫名。音类法宝，精品难求，这枚天梵音环，用天外铜陨石掺以赤金砂炼制而成，声音清澈，能破除幻境。尤其难得的是，环上的梵音符阵，平和中正，并不激昂，却独有庄严肃穆之味。
以浓郁猛烈的火行之力淬炼数日，如今环身火光流动，声音从清澈变成雄浑，其中亦多了几分刚猛之味，难得的是，这分刚猛有如阳光，温暖却不暴戾。品阶亦又从三品，上升为四品，威能大涨。
从看到天梵音环第一眼，左莫便决定把纳入囊中，它简直就像为《天环月鸣阵》量身打造。天梵音环虽然没有小塔控制巧妙，但由于它本身便是音类法宝，和《天环月鸣阵》十分契合，充当阵心，细腻不如小塔，威力却更增！
左莫踏上荒木礁时，心中便作好打算。
有足够的人手让他调动，有足够的材料让他支配，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布设。
于是，他决定布下了一个规模空前的《天环月鸣阵》！
二百一十六子阵的《天环月鸣阵》！
三个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呈品字形，分布在岛上，共同组成这个规模空前的《天环月鸣阵》。它实在太大，以至于，必须需要一件法宝充当阵心。
如此大规模的《天环月鸣阵》左莫没有布设过，淬炼后的天梵音环威力如何，他心中亦没有底。但是在剑意大阵中呆了半年，左莫对符阵的理解，早非昔日可比。虽然心中没有多少底气，但是他依然有条不紊，毫不慌乱。
当他看到所有材料全都漂浮起来时，提起的心倏地安定下来！
天梵音环和大阵完成契合！
乒！
空中天梵音环环身红光一闪，充满刚猛凛然味道的环音，恍若敛眉低垂的金刚佛陀，不怒自威！
南明子不能置信地瞪大眼睛，他鼓起全身力量挥出的剑意，脆弱得像泡沫，卟的一声，破碎消散于无形。
无形梵音扫过，他浑身一僵，体内运转不休的灵力一滞。
南明子不禁露出骇然之色，符阵的威力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不好！被算计了！
惊骇之余，他猛咬舌尖，一股甜腥味顿时涌入喉中，他脸上呈现出怪异的红色，浑身僵住的灵力立即畅通无阻，他只觉灵力贯体，前所未有地充盈。
但他已经被骇破了胆，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命！
一枚有如枣核的梭形法宝出现在他手中，他连忙朝里面灌输灵力。
忽然一股危险至极的感觉笼罩在他心头。
不好！
他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个念头，便听到噗的一声轻响。
他胸膛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胸前有个拳头大的血洞，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
《天环月鸣阵》之《微空箭》！
目睹整个战斗过程，看着南明子的尸体像沙包一般坠落，下方的无空剑门弟子个个露出骇然敬畏的神情。他们之前听说过左莫师兄的种种传言，但没有一件，能和亲眼目睹左莫师兄如此轻松击杀一位凝脉期修者来得更加震撼。
天空中，左莫闭目默然而立的瘦削身影，高深莫测。
半晌，左莫眼开双目，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之色。
《微空箭》不是《天环月鸣阵》玉简上所列的技巧，而是他根据剑意大阵中自悟的技巧。在剑意大阵中，他目睹过无数次许多细碎的剑意汇集组成更强大剑意的过程。《微空箭》，便是让《天环月鸣阵》产生大量极细微的环音，这些细碎的环音不引人注意，但当它们汇集在一起，威力却相当惊人。
当陷入中阵中的敌人察觉到危险时，《微空箭》已经成形！
刚才察觉到南明子想逃跑，左莫鬼使神差地用出这招还没有成熟的法诀，没想到效果显著。结束战斗之后，他静静体会刚才一瞬间的所得。
看着南明子的尸体，左莫心中没有半点高兴。
世道乱了！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自己不过区区筑基修者，他心中忧虑更增几分。
左莫缓缓降落，天梵音环嗖地消失不见，随之所有材料，也全都没入土中。如果不是地上有一具尸体，荒木礁上看不到半点打斗过的痕迹。
“大家都去休息吧，明天开始，就可以开始寻找灵脉。”左莫向其他弟子道。
“是！”其他弟子纷纷俯首遵命，左莫表现出来的实力，让他们由衷信服，且心生敬畏。
可惜小黑在沉睡，否则的话寻找灵脉轻松得很。不过，这些生产修者，都各有各的手段。像有位灵植夫都略懂寻脉之法，而有位豢养者，豢养了一只能够寻找灵脉的蓝星鼠。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荒木礁上也够大，众人也不藏私，开始齐心协力寻找。
《天环月鸣阵》完成大概，左莫的一颗心也终于放到肚子里。有大阵在，凝脉期弟子他丝毫不惧，至于金丹期，无论他有什么法宝，都不是他能抗衡的。
不过金丹高手也看不上他这点家底。
岩浆湖边，左莫拿出从南明子身上搜刮的东西。他面前摆着一大堆零碎，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枚枣核、一截枯藤。
枣核上雕着一艘小船，楼阁栏宇，风帆桅杆，精细无比。左莫记得南明子最后拿出这枚枣核，明显是想逃跑。他顿时大感兴趣，逃遁保命的法宝，谁不喜欢？
他不由朝里面灌输灵力。
枣核突然传来强烈吸力，他体内的灵力就像失控的野马，疯狂地朝里面涌去！
眨眼间，体内灵力便空空见底。
左莫吓一大跳，连忙强行停止灌输灵力。这枣核有些不同寻常！他心有余悸地把枣核放到面前仔细端详，枣核吸入灵力之后，没有丝毫变化。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南明子一开始没有拿出枣核小船，它需要的灵力太多了。
左莫心中不由苦笑，灵力是他最大的软肋，偏偏枣核小船需要大量灵力，搞了半天，结果得到一件自己眼下不能用的法宝。
他把目光放到枯藤上，刚刚失落的心情迅速得到平复，眼中喜色越来越浓，到最后，实在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
赚到了！
枯藤不起眼，灰不溜秋，看上去就像随处可见的枯枝败藤。从南明子的戒指里搜出来的时候，它和一堆杂物放在一起，南明子没有发现它的价值。
左莫识得此藤。它的名字非常独特，唤作“牙蔓”。但它是一种相当可怕的生物，成熟的牙蔓会绽放非常娇艳美丽的花，有着诱人的甜甜花香，它是天生的迷幻大师。它能变幻不同形状，它天生精通迷幻法诀，靠近它的猎物，就像陷入迷幻符阵一般，不能自拔。
而一旦猎物进入它的猎取范围，它会一边迷幻对方，一边悄然靠近。它并不是单纯的植株，而是由无数极其细小的虫子构成，它们被称为“牙”。
牙蔓是相当奇诡危险的灵藤，这截不起眼的枯藤便是牙蔓，而且还是一截四品牙蔓。
四品牙蔓啊！
不知谁那么厉害，连四品牙蔓都能切下。一株四品牙蔓的危险程度绝对不亚于一位凝脉期高手，猎取难度极高。而且猎取者的手法相当专业，猎取牙蔓需要用玉刀，才能保持完整的藤形，否则牙蔓会崩散，化作飞烟。
眼前这小截四品牙蔓若是放到百宝飞阁，可以卖个天价。
可是左莫绝对不会卖掉它。
它有用处！他要炼个剑阵！
不是像剑意大阵那般庞大的剑阵，而是一套能够随身携带，使用方便的剑阵。或者说，他决定炼制一套能够布设剑阵的飞剑！
被困在剑意大阵时，左莫便有这个想法。这个想法从第一次出现，便牢牢钉在他脑海，怎么也挥之不去！
和南明子之间的战斗更是提醒他，乱世之中，保住性命才是第一位。荒木礁有《天环月鸣阵》，他可以放心，但他不可能永远呆在荒木礁不出去。可如果没有一点自保之力，他就像一头肥羊，会立马被人啃得连渣都不剩。
他给素炼制过剑胚，不是毫无经验，而且在剑意大阵中，这个想法不断地在他脑海中完善。
剑意大阵中的五种剑意，经过这半年无数次亲身体验，他领悟到的东西很多。虽然比起师伯们的精纯要差得远，但是模仿个像模像样，却是没有问题。
五种剑意，二师伯的冰螭，掌门的山，三师伯的雪狐，师傅的藤，五陵散人的八卦。
他甚至连剑意的选择都想好，五陵散人的八卦剑意，他决定换成自己的离水剑意。虽然离水剑意的品阶远远不如八卦剑意，但他对离水剑意的领悟更深刻，操控更自如。
然而，想得再好也没用，他缺少材料。
滴水剑重新炼制一番，可以凑和一下，用以离水剑意。其他四把剑，却让左莫狠难了。山剑意需要配以土行飞剑，冰螭剑意需要冰寒材料，雪狐剑意需要灵狐牙爪之类，藤剑意需要的自然是灵藤。
需要的四种材料，左莫翻遍了门内仓库，也没有挑到一件让他满意的，只有作罢。
没想到，竟然在南明子身上发现一截四品牙蔓，如何不叫他惊喜莫名？

第一百七十二节 蒲妖醒来
牙蔓剑的炼制，需要慢慢来。由于它属于木行之列，最忌用火炼之法，左莫需要好好琢磨，若是毁了这截四品牙蔓，可没后悔药吃。
铜环飞回到岩浆湖上空的那团火焰之中，左莫想它多淬炼一番，也索性不去管它。没想到，这却引起大阵发生新的变化。而这些变化的源头是铜环和地火。
铜环是《天环月鸣阵》的中枢所在，在火焰中淬炼，源源不断的火行之力，涌入铜环，再从铜环渗入阵中各个角落，一点点改变着大阵。大阵之前清冷的气息，随着灼热霸道的火行之力渗入，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灼热的火气息。
大阵的新变化，出乎左莫的意料。
他忽然有些期待，若是等火行之力完全贯通全阵，《天环月鸣阵》会变成什么模样？
南明子虽然身家不丰，但总归是凝脉期修者，剩下的一大堆什么法宝杂碎之类的东西，左莫一股离全都丢给小塔。它们被分解成纯粹的五行精气，被小塔吸收殆尽。
吸收完五行精气的小塔，塔身多了份润泽之感，在空中一颠一颠，欢快无比。
南明子的纳虚戒只剩下一个空壳，里面的东西全都被左莫扫荡一空，左莫把它戴在手上。南明子的纳虚戒空间很小，不到左莫的四分之一，但依然价值不菲。纳虚戒这种好东西，自然不会有人嫌多。
左莫忽然神色一动，黑金虫出现在他手中。
手掌中的小黑如今大变模样，背上的甲壳多了些许红色的纹路。
小黑头上的触角微微动了动，左莫心中大喜，难道这吃货要醒了？
果然，没多久，小黑开始在他手中缓缓爬动，但歪歪扭扭，就好似宿醉刚醒的虫子，连路都走不稳。过了一会，它才开始恢复清醒，左莫心神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再次出现。
除了模样，小黑似乎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但是脑海中传来的小黑欣喜，让左莫的心情也不由大好。
“你这吃货，总有一天会吃死的。”他不禁喃喃。
想想他手上的吃货还不止一个，傻鸟喜欢吃灵丹，嘴还挑剔，小黑则喜欢吃灵气浓郁的东西，小塔的口味也在稳定上升，对品阶的要求越来越高。
小黑额头两根细长触角乱摇，似乎在抗议左莫的诅咒。其他变化暂时看不出来，但小黑似乎越来越有灵性。
“哈哈，你也吃饱喝足了，到了该干活的时候了。”左莫把小黑放到地上。
小黑触角摇了摇，便化作一道红黑光芒，朝外飞去。
左莫连忙跟上。
一直忙了几天，但这次，左莫的运气似乎用光了。
荒木礁上的灵脉数量并不多，而且还都是些小灵脉，只能把它们开垦成灵田，品阶不超过三品。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心湖剑门始终没有开发荒木礁。他们肯定已经探查过全岛，确定它没有开发价值。
果然是个一穷二白的荒岛啊！
相对于左莫的失望，无空剑门的灵植弟子们却振奋无比。
什么时候，他们敢奢望有自己的三品灵田？
巨大的激励面前，他们干劲十足。不光是灵植的弟子，便是其他弟子，也同心协力。灵田早一日开垦出来，对他们也很重要。豢养灵兽需要灵草，炼丹的弟子需要灵药，灵谷也是众人的重要需求之一。
灵脉不多，导致灵田也不多，但来的弟子本就不多，倒也不担心灵田不够的问题。当然，这和左莫让出自己的那一份有直接关系。师兄作表率，其他人自然一片和气。
灵田开垦完毕，总共有六百多亩，三名灵植弟子，正好一人两百亩。每人两百亩灵田，数目并不算多，但若全是三品灵田，可以轻易满足色大多数筑基期灵植弟子。而且这三名灵植弟子，并未摘得灵春芽玉牌，算不上真正的灵植夫。
而其他弟子们也纷纷开始各自的工作。擅长豢养的弟子，开始建立自己的豢养舍，荒木礁上一派繁忙景象。
左莫望着无边无际的汪洋，有些出神。
“这是什么地方？”一个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左莫身旁。
左莫身体一僵，他转过脸。蒲妖慵懒地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这一觉，可睡得真够久啊！”
“一觉？”本来惊喜莫名的左莫心中却不由升起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个家伙是天妖，是能够活几千年不死的老家伙。半年时间对他来说，只不过打了个盹而已。
“你怎么到这鬼地方来了？”蒲妖四下张望，有些好奇地问。
“没办法，这地方清净。”左莫无所谓道。他能感受到蒲妖的神识，弹指间便扫遍整个荒木礁。
“哈哈，好地方啊好地方！”蒲妖霍霍地笑。
“这破地方有什么好？”左莫像看白痴一样看蒲妖：“你是睡傻了吧。”
“说了你也不懂。”蒲妖鄙视地瞥了左莫一眼，旋即伸手：“晶石！”
左莫强忍着冲过去和蒲妖拼命的冲动，取出十颗三品晶石，丢给这个该死的人妖。
“这么点？”蒲妖不满地皱了皱眉头，伸出的手在半空中虚虚一抓。
哗啦。
熟悉无比的晶石声，他手上满满一大把晶石！
看着蒲妖像变戏法一样，左莫目瞪口呆，过了一会，他蓦地反应过来，连忙去检查自己的戒指。
“你这个死人妖，小爷和你拼了！”
荒木礁响起左莫凄厉无比的咆哮！
如今左莫也算在荒木礁上安定下来，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他都需要守着这个荒岛生活。来的时候，他搜刮了相当部分材料，但是，这也意味着，在很长的时间内，他得不到门派的补给。
如何经营，如何让自己变强，就成了他不得不花心思的问题。
他拿这个问题请教蒲妖。
蒲妖一脸满在乎：“关我屁事！”
和这厮打交道久了，左莫也知道这人妖是什么德性，也不恼，冷笑道：“小爷有多少晶石，你清楚得很，等花完了，大家都等死吧！小爷饿死，你穷死，反正都是个死！”
蒲妖表情一呆，过了一会，有些不情愿道：“没见识，没办法。坐山吃山，靠海吃海，这话都没听过？”
左莫一听，顿时精神一振：“怎么个吃法？”
蒲妖没有说话，忽然陷入沉思之中。
左莫有些奇怪，但也不打扰。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我传授你一种法门，但你要帮我建一座幽冥池。”
“幽冥池？”左莫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错。”蒲妖没有细说，他只是看着左莫。
“那幽冥池作什么用？”左莫试探地问，面前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家伙可是货真价实的妖。虽然到现在为止，左莫还没有看过他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自用。”蒲妖简洁道。
“造起来复杂么？要什么原料？”左莫摊摊手：“这破岛上，什么都没有。我身家，你也清楚得很。”他可不想，答应之后却又造不出来，自己又背上沉重的债务。
蒲妖的债可不好欠，对于这点，他有着深刻的体会。
“不复杂，岛上的那黑水湖恰好够用。”蒲妖嘿嘿一笑。
左莫此时才恍然大悟，难怪这厮之前说什么“好地方”，原来早就打上了黑水湖的主意。
他再傻，此时也知道奇货可居的道理，能够被蒲妖这般眼高于顶的家伙看上，那黑水湖定然不那么简单。
“这么大的黑水湖，就这样给你……”
左莫欲言又止。
哪知蒲妖根本不上当，斜着眼睛看着左莫：“做人不要太贪心。”
左莫顿时讪讪不已，不过他如今脸皮厚如城墙，自然不是区区一句话能够打败的，他好似充耳不闻：“你总得告诉我，你传授给我的是啥吧，可别又像那啥《识香》那样的破烂货。”
“破烂？你不识货而已！”蒲妖嗤之以鼻，随手丢给左莫一个字符流转的光球。
左莫赶紧接住光球。
“炼妖池？”左莫很快便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惊惧和不满道：“你怕我死得不够快？”
蒲妖给出的法门，讲的是一种培养妖魔的方法。在妖魔的世界，妖魔亦有高下优劣之分。一些高等妖魔，能够用秘法炼制各种奇奇怪怪的强力妖魔，供自己驱使。
直看得左莫浑身冒冷汗，暗道这妖魔果然没人性，连自己的同类也不放过。里面讲的炼妖之法，闻所未闻，但每一种，无不是残酷阴毒至极。他简直无法想象，如果用这样的方法培育出来的妖魔，该是何等强大凶残！
但他丝毫没有学的欲望。
这炼妖之法实在太歹毒，况且，自己若带着一个妖魔招摇过市，马上便会有人来斩妖除魔。
在如今如此敏感的时期，修者对妖魔的恐惧，达到数百年来前所未有的高度。
“你也真是拘泥不化。”蒲妖充满讥讽道：“你现在就是想炼妖，也没妖可炼。”
左莫一愣，有道理啊，这里唯一一个妖，便是蒲，炼他？这个荒诞的想法……
明白过来的左莫登时大怒：“那你给这玩意给我干嘛？又想糊弄我？”
蒲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左莫。
“你炼不了妖，你不知道炼兽么？”

第一百七十三节 拉下水
“淳于成，师兄找你。”有人喊。
“来了。”淳于成嘴里应了声，手上小心翼翼把幼虫放入豢养符阵之内，这才起身，抹了抹额头的汗水。他今年二十四岁，相貌堂堂，剑眉星目，为人踏实。虽然入门没有多久，但已经有许多女弟子对他示好，但都被他一一拒绝。
相较于男女欢爱之事，他对豢养的兴趣更大。
淳于成修为只能算得上普通，刚刚突破筑基，但是却没有人小瞧他。二十四岁便摘得豢养者的白玉牌，虽然不能和左莫师兄相比，但也绝对称得上年轻有为。豢养者的玉牌以白蛇、乌蟒、青蛟、赤龙而分，在业内，大家也常常会直接只说颜色，白蛇玉牌会直接称为白玉牌。
左莫一行人之中，有三人摘得玉牌，除了左莫和他之外，另一个名唤公孙差，他摘得的是屠手的玉牌。谁也想不到，白白净净，斯文得像书生的公孙差，竟然是一位正职屠手。据说，他能够把任何一只灵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肢解成上百块，每一块内的灵气都保存完好，灵气损失不超过百分之二十。
淳于成虽然痴心于豢养，但并不傻，门内愈来愈糟糕的气氛他看在眼里。所以当他被点名前往荒木礁时，他没有任何犹豫，便同意。他之前最担心的便是安全问题，如今左莫师兄大阵完成，他悬在嗓子眼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荒木礁条件比无空山要差很多，但他丝毫不在意。没有俗世的纷扰，自己也终于可以安心地琢磨他的豢养。
听到左莫师兄叫他，他连忙放下手上的事。
师兄是如今荒木礁的实际掌权者，淳于成不喜欢俗事，却并不是不懂。虽然他没有和左莫师兄打过什么交道，心里也没底，有些小心翼翼。但到目前为止，他对现状比较满意。师兄宣布的一系列举措，对灵田一亩不取的行为，赢得了大家的拥护，也使淳于成对今后的生活充满希望。
“师兄，你找我？”淳于成略有些拘谨。自从左莫格杀南明子之后，敬畏的种子便在众人心中种下。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放在师兄正在建造的池子。
这是一个颇为奇特的九宫形池子，池壁和池底刻着许多他看不懂的符阵，但有一两个符阵，他却大致能认得。
那是豢养中常用的滋养符阵，能够让灵兽更快地生长。
师兄什么时候开始对豢养感兴趣了？他有些纳闷，师兄很传奇，在传言中，什么炼器炼丹灵植，会的东西五花八门，而且还都造诣不低，但从来没听说过师兄会豢养。
“等我一会。”左莫没有停，双手不断打出一道道光芒，没入池壁。
淳于成看出一点端倪，师兄每打出一道光芒，池壁便晶莹几分，而池壁上的符阵痕迹反而要淡许多。
当最后一道光芒没入池壁，池壁变得晶莹剔透，就像用水晶打磨而成，池壁上的符阵痕迹完全消失。
左莫喘了喘气，抬起头，张口就问：“你身上有什么灵兽？”
淳于成一愣，连忙回答：“飞行距离太长，大型灵兽不好携带，带的都是一些体型比较小的灵兽，像灵蝶之类的。”
“唔，灵蝶？成，卖我几个。”左莫道。
淳于成连忙道：“几个灵蝶，不值什么，师兄可莫折杀小弟。只是不知师兄要何种灵蝶？数目几种？”
“何种灵蝶？”左莫一愣，反问：“灵蝶有很多种吗？”
淳于成心中哭笑不得，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光小弟所知灵蝶便不下两万种，不过身上的灵蝶卵，有一百多种，但都是些很普通的品种。”他估计师兄心血来潮，突然想折腾一下灵兽。不过就如他所说，这些灵蝶卵本身就不值什么，哪怕全送给师兄，他也不会太过于心疼。
左莫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哦，原来里面有这么多学问，有劳淳师弟介绍一二。”
“师兄客气了。”淳于成便开始向左莫介绍各种灵蝶卵。
一番介绍下来，足足花了两个时辰还没说完，淳于成固然说得口干舌燥，但左莫也听得头晕眼花。
左莫现在才明白，哪怕有这炼兽池，想弄出点东西，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听到淳于成谈起灵兽时，头头是道，条理清晰，信手拈来，让他不由感慨，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啊！
忽然，他心中萌生出一个想法。
何不把淳于成拉下水？让淳于成这个内行去做，岂不远比自己这个门外汉更容易出成果？
越琢磨，左莫越觉得如此甚好。他的本意就是赚晶石，不要坐吃山空，赚点外快，对豢养他可没什么兴趣，他需要钻研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如果再多一门豢养，他肯定吃不消。
淳于成滔滔不绝，目光中的狂热左莫很熟悉，说明对方对豢养极度热爱。
当看到如此执着的目光，左莫立即下定决心，把淳于成拉下水。
讲到半途的淳于成无意识看到左莫绿油油有如饿狼般的目光，顿时心中一哆嗦，舌头险些打结。不过当他再看时，师兄的目光淡然无波，有如禅宗高手，风度自成。
原来是错觉！淳于成松了一口气，整了整思路，继续朝下讲。
左莫装模作样地听，暗中在戒指里翻出一枚空白玉简，录入一些法门。
直到淳于成说完，他连忙赞道：“淳师弟果然造诣非凡，今天可是让我见识大涨！”
“师兄过奖了，小弟才刚入门！”淳于成谦虚道。
左莫忽然冷不丁问：“淳师弟，你看这池子如何？”
“小弟见识孤陋，看不懂。只识得其中滋养符阵，想来是和豢养有关。”淳于成老老实实地回答。
“淳师弟果然好眼光！”左莫抚掌又赞，只是配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说不出的古怪。他故作神秘道：“说起这池子，是我从一古残玉简中得来，名唤《九天洞玄真幻神光化蛟为龙池》！”
“九天洞玄真幻神光……化蛟为龙池……”淳于成瞠目结舌，结结巴巴复述这个奇长无比的名字。
左莫目光肃穆，丝毫不像开玩笑，他慢吞吞拿出刚刚录入的玉简：“那枚古残简我阅完便化作飞灰，奈何我不懂豢养，只能记下个大概。师弟且看看。”
他笃定得很，这枚玉简对淳于成的诱惑力是致命的。玉简里面，他删掉了大量敏感的内容，这使得玉简看上去残缺不全，不过他相信，即使这部残缺的玉简，对淳于成来说，也足够了！
淳于成半信半疑地接过玉简，说实话，如果不是左莫师兄一直以来信誉不错，他刚才肯定拂袖而去。
那名字，实在……
不过，当他看到玉简的第一句话，身体如遭雷殛，呆立原地。
左莫也不催促。
他毫不担心淳于成当场偷学，蒲妖给的东西，基本上，就没有好懂的。这一点，墓碑却是恰好相反，墓碑给的东西，完全不需要动太多脑子。更何况，这套法门最重要的是建造池子，池子结构复杂无比，除了左莫，荒木礁上没有其他人能够搞清楚。事实上，就连左莫自己，能建造的也只不过是一品炼妖池。
淳于成抬起头，他目光涣散，神情游离，过了许久，瞳孔才恢复焦距。回过神来，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纳头便拜：“师兄教我！”
能够在二十四岁摘得白蛇玉牌，淳于成在豢养上的天赋造诣自然不消说，只第一眼，他便明白这枚玉简的价值。
不，是这套法门的价值！
他比左莫更明白它的价值！
左莫想得完全没有错，这枚玉简，对他的诱惑，是致命的！
左莫连忙扶起淳于成：“师弟毋需如此，我们师兄弟，在此荒岛，自应该相互扶助。”他趁机抛出自己的想法：“我对豢养纯粹是门外汉，这化蛟为龙池，唔，我们就叫兽池好了，便由师弟来看管，不知师弟意下如何？”
淳于成大喜：“求之不得！”
能够照看兽池，可是绝佳的学习印证机会，这门法门博大精深，越想他越觉得激动，恨不得马上搬过来。
左莫沉吟道：“如今你我的处境，师弟想必也明了。我建兽池的目的，只是希望能有所进项，莫要坐吃山空，也能让我们在荒木礁扎下根基。”
淳于成恢复几分冷静：“于成明白！”
左莫满意道：“既然为的是盈利，所得便要算清楚。”
淳于成连忙道：“于成只求能习得此法，不求晶石！”
左莫摇头：“亲兄弟尚且明算账，一码事归一码事。这兽池所得，师弟分三成。”
淳于成刚想摇头拒绝，便听左莫道：“师弟莫要拒绝，这是师弟应得份额，嘿嘿，师弟若觉不好意思，平日多花些心思便成！”
左莫从外门弟子做起，世间许多事，看得通透。只有当感情和利益结合在一起，这样的合作，才能稳定。
淳于成心中感激，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重重点头。他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干。
左莫嘿嘿笑道：“好了，这里就交给师弟了，若需要什么材料，吱一声就成。”
识海中，蒲妖一脸鄙视。
左莫满意地拍拍手，扬长而去。

第一百七十四节 金乌大符阵
左莫手上指法不断变化，他的神识，有如第三只眼，不带一丝感情地注视着他十指间的灵力波动和丹炉里丹药的变化。
蒲妖曾说过，所有的变化，全都是符阵的变化。
他现在就在找这种“变化”。
从最初的辟谷丸开始，他仔细地琢磨符阵在丹药中的变化。丹药的变化十分复杂，最简单的丹药也需要好几种材料，而更高品的丹药往往数十种原料。不过，似乎他还没有发现需要一百种原料以上的灵丹。
这不难理解，涉及的材料越多，不可控的因素也就越多。
不过那离左莫实在有些遥远。
他现在还在和最基础的灵丹作斗争。会炼制和搞明白它的每个“变化”，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亦是完全不同的难度。经历剑意大阵的洗礼，昆仑符阵入门玉简的基础补充，如今的左莫，在符阵上算得上半个小高手。
灵丹中的“变化”虽然复杂，但左莫思路清晰，抽丝剥茧，倒有不少收获。荒木礁荒凉寂寞，比起无空山，要安静许多，最适合做这些极花时间心力的事，不用担心被人打扰。
他找出十二种常见“变化”的符阵。
自打这之后，他炼丹的出丹率顿时高得惊人。
别的不说，如今他无论到哪，光凭这一手炼丹，他就饿不死。他赖以成名的金乌丸，更是成为他重点研究的对象。金乌丸内蕴含的金乌火，是它唯一的价值所在。但由于药材的缘故，他始终无法提高灵丹内金乌火的含量，导致金乌丸只能成为一种低品灵丹。
左莫绞尽脑汁，想着赚晶石的法门。
兽池究竟能有何等功效，什么时候能够出产，能赚多少，都是未知数。左莫自然不可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不知道灵不灵光的兽池上，炼丹便是他想的另一个赚晶石的法门。
荒木礁实在太过于偏僻，若只是出产像灵谷之类的普通灵物，肯定没有什么人愿意来。什么样的情况别人愿意跑大老远到荒木礁来呢？除非荒木礁上有其他地方买不到的东西。
金乌丸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现在的金乌丸只不过二品灵丹，功效有限，虽然有点功效，但并不足以吸引别人大老远跑来。左莫费尽心思在琢磨着，怎么提高金乌丸的品阶。
他相信，若是三品的金乌丸，一定有商人愿意来荒木礁收购！
金乌丸的几个符阵，他大致弄清楚。其中最关键的一种符阵，左莫从没见过这种符阵，它由药力交融形成，有两重作用。一重作用，能够锁住太阳光华，而另一重作用却是将锁住的太阳光华转化为金乌火。
左莫把这个从未见过的符阵命名为《金乌阵》。金乌阵的复杂微妙，让左莫大开眼界。
炼丹中涉及的符阵，远比他平时修习的符阵要复杂得多。他平时所用的符阵，大开大阖，灵力流动清晰。而炼丹中的符阵，浓缩方寸间，精细复杂如发丝缠在一团，难窥其真面貌。左莫把平时所用的符阵称之为大符阵，而炼丹中的符阵称为精微符阵。
这段时间，偶尔有修者降落在荒木礁，他们都是想通过界河前往小山界。左莫向他们每个人索取一百颗三品晶石，没有晶石的，用其他的东西充数也行。左莫这张招牌僵尸脸，无空剑门的名头，再上《天环月鸣阵》的威吓，这些凝脉期修者，很识趣地交纳了一百颗三品晶石的“休整费”。
平均下来，两三天便有一位修者降落，这就意味着，每两三天，左莫便有一百颗三品晶石入账，小日子过得颇为滋润。
除了自己的研究外，他还把自己灵植的一些心得传授给另外三位主修灵植的师弟。他五行兼修，如今眼界比起以前，要高上许多。
左莫是一位狂热的玉简收藏爱好者，他手上的玉简数量完全超出人们对筑基修者的印象，五花八门，虽然品阶都不高，但其中不乏精品。灵植、豢养、剖兽等等，几乎全都有，唯独比较少的，是剑诀玉简。但岛上除了左莫会花时间修炼剑诀，其他人没有谁对剑诀感兴趣。他把这些玉简对师弟们开放，索性建造了一个典籍室。
无空剑门收集的玉简，大多以剑诀为主，而左莫收集的玉简，恰好相反。若论玉简的驳杂，涉及范围之广，门派的典籍室还不如左莫。当然，若论玉简品阶，精妙程度，左莫便是拍马也赶不上门派。
当众师弟走进典籍室，看到数目众多的玉简时，个个又是咋舌，又是惊喜！他们对玉简的渴求，和左莫如出一辙。
阅读玉简是需要付费的，这一点没有人有异议。这世上哪有白给的午餐？无空剑门的典籍室本来是完全开放，可自从开始扩张兼并之后，又重新恢复旧制。
考虑到他们手上也没多少晶石，左莫阴险地用记账的方式，不知不觉中，成了众人的债主。典籍室的收费要比门派低得多，可以欠账却能马上学习新的法诀，这如何不让众人欣喜？
典籍室立即成为荒木礁人气最旺地方。
左莫挑选的师弟都是生产修者，他们不喜争斗，心眼实在，踏实肯干。如今有了典籍室，众人前进动力更足，一时间，荒木礁的氛围极佳，大家日子过得十分舒服。
抹了抹额头的汗水，满面灰尘的左莫看着眼前完成的大阵，心中有些犹豫。
眼前的符阵，赫然是《金乌阵》！
左莫用玉片、晶石为材料，布设出一座金乌阵。这是他第一次用布设大符阵的方法，来实现炼丹中的精微符阵。他在《金乌阵》上花费了大量的时间，但心中也没底得很。尽管从理论上来说，炼丹中的精微符阵和大符阵，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金乌大符阵花费了左莫整整二十天的时间。自从他有了用大符阵来实现精微符阵的念头之后，这个念头就像梦魇般，挥之不去。他如今手头宽裕，此时不做，更待何时？
但开始布阵之后，他才发现，这其中难度要比他想象得要大许多。
大符阵的灵力流动线路清晰，但和精微符阵相比，粗犷简陋得多。要用大符阵来实现如此精细的变化，难度之大，可想而知，左莫吃尽了苦头。他原本计划布设一个大约方圆五丈左右的金乌阵，但如今的成品，占地整整方圆五十丈。
它就像一个巨大的鸟巢，中间空旷无一物，而在四周，无数材料密密麻麻地漂浮在半空中，围了完整的一圈。
而更让他心疼的是，金乌大符阵的预算远远超出他的预计，一阵千晶！
一旦符阵发动，千晶就没了，这样的尝试绝对称得上昂贵。这也是左莫犹豫的原因，一千颗三品晶石啊！
蒲妖出现在左莫身边，看着天空中漂浮的材料，撇撇嘴：“可真够丑的！”
左莫却没有打算理会这厮，他一咬牙，决定发动此阵。
踏入早就布置好的阵中，他神色肃穆，灵力贯通十指，指尖亮起淡淡的光芒，十指蓦地翻飞。
光华流痕，此生彼灭。
一道金黄光柱从天而降，垂入他双手间。
随着他的十指变化，金黄光柱倏地化作十股，折向平射入阵中。
金光在大阵的玉片间传递折射，被金光触及到的玉片顿时蒙上一层淡淡的金芒。
在大阵上空，便可以看到，金光像水波般，缓缓在大阵中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漂浮的晶石发出耀眼光芒，就像金色水波中的星辰，星星点点。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大阵散发着蒙蒙金光。
大阵的声势惊动了许多师弟，但众人在发现是左莫师兄后，惊叹之余，一脸理所当然，纷纷返回。师兄如果不折腾出什么符阵，还是符阵闻名的大师兄么？
左莫的双手不敢有丝毫停歇，赤炎诀被他发挥到极致。
就在此时，大阵变化再生。
无数道金光有如游鱼般，从密密麻麻的玉片间飞出，向阵中央空旷处汇集。
阵中央，离地两丈空处，一团金光成形。
光团一形成，那些游鱼般的金光汇集速度陡然增加，有如雨点般，前赴后继地投入金色光团之中。
金色光团不断地膨胀，从一开始的竹篮大小，到现在桌子大小，左莫的神情也愈发紧张。
怎么还没有变化？
左莫盯着那团金光，双手更是不敢有片刻中断。他浑然没有注意到，从天空垂落他手中的光柱如今粗如手臂。
按理说，此时应该发生变化才对！
可是光团依然在不断地膨胀，他预料中的变化，却没有出现——成火！
金乌阵最关键的一步，如果没有这一步，太阳光华只是太阳光华，根本无法形成金乌火！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四个时辰过去，左莫感觉到强烈的晕眩感，双手越来越酸软。大阵中央的光团如今已经膨胀到屋舍大小，连始作俑者的左莫，看到如此巨大的光团，也不由感到心惊肉跳。
这里面，可全都是暴烈无比的太阳光华啊！
若是不小心……
他简直不敢想象！眼下情形，完全超出他的预计和控制。
就在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之际，他忽然惊觉，光团内异变正生！

第一百七十五节 火！
光团之中，像有什么破碎。
一缕火焰，从光团内窜了出来，眨眼间，光团便变成火团，纯正的金黄色火焰，在光球表面吞吐不定。火球迅速向中间坍缩，刚才还有如屋舍大小的火团迅速缩小成只有拳头大小的火焰。
火焰尽管只有拳头大小，但一股至刚至阳的气息，轰然向四周散逸开来。
受到波及的左莫手中法诀顿时一乱，不过好在此时大阵已经完成。这股气息让蒲妖皱了皱眉头，他露出不喜的表情。
“我很好奇你打算怎么处理它？”蒲妖看了一眼火焰，转向左莫：“难道你想吸收它？我可得警告你，这团金乌火可不是你能消受得起的。”
“不，我不打算吸收它。”左莫摇头，蒲妖说得没错，刚才那股强大的气息便让他明白过来，这团金乌火绝不是现在他能吸收的。金乌丸中的金乌火只不过一丝，吸收起来自然不难。但这团金乌火，纯粹强大，远非他现在能够承受。若他升到凝脉期，倒是绝佳的火种。
这个答案并没有出乎蒲妖的意料，他露出讥笑的表情：“你弄了这么大的动静，才搞出这么一小团火焰，怎么，要不给我烧烤用？”
盯着大阵中央燃烧的金黄色火焰，左莫舔了舔嘴唇，眼睛就像饿狼看到肥美的羔羊：“这可是金乌火！”
“那又怎样？你用不了！”蒲妖以一贯嘲讽的语气道：“你这符阵，最多能坚持五天，这团金乌火就会消散。莫非你想把它炼在丹药里面？”
“不，我改主意了！”左莫双目直勾勾地盯着那团拳头大小的金乌火。
“嗯？”
“我卖火！直接卖金乌火！”左莫的眼睛此时光芒大盛，就像有无数晶石折射产生的璀璨光芒，他挥舞着手臂，声音充满了激动和狂热：“把这团金乌火分成几十小份火苗，封存在刻有符阵的玉盒里，直接拿出去卖！”
蒲妖不得不赞同，左莫这个想法有点意思，不过他瞥了一眼那团金乌火：“你能把它分成几十份？封存的符阵你会？别问我，我会的方法，你用不了，我现在也用不了。”
“有点困难。”左莫沉吟道，没回答，而是直接陷入沉思之中。
蒲妖没有打扰他，不得不说，如果左莫的方法真的能成功，这其中的商机可就实在惊人！四品的金乌火，绝不愁销路。他如今和左莫捆绑在一起，左莫赚晶石，他才有得花。况且，他的幽冥池需要的材料现在一件都没有，只有一个黑水湖孤零零在那。
几千年的损伤，想补回来，不是朝夕可成。
不过，乱世来了……
他喜欢。
左莫陷入了狂热的状态，如果这个问题真的能解决，天！那是多少晶石！以前左莫做过的任何生意，都无法与之比拟！
他仿佛看到一条晶石铺成的大道呈现在他面前，随便敲下一块，喏，还四品！
晶石并没有冲昏左莫的头脑，相反，他充满斗志。就像打了鸡血一般，这个时候不要说来一个凝脉期，便是来个金丹期，左莫也嗷嗷冲上去把对方剁了！
五天的时间，金乌大符阵只能维持五天的时间，左莫连一眨眼的时间都舍不得浪费。
第四天。
左莫拿着手上的玉盒，仰头哈哈大笑。
蒲妖闻风而动：“成功了？”
看着蒲妖一脸热切，左莫心中得意无比，又是一连串大笑。
他成功了！
他参考的符阵，出自昆仑符阵入门玉简。这枚在左莫眼中看来，几乎可称得上基础符阵大全的玉简，里面有着种类齐全的基础符阵，其中自然有封存类的符阵。
左莫选的是一种名为《玲珑锁阵》的符阵，它适合封存一些无形之物。
当然，二品的《玲珑锁阵》还不够！金乌火是四品火种，哪怕把它分成数十股小火苗，它的威势会减小许多，但依然不是《玲珑锁阵》能够承受的。左莫便以《玲珑锁阵》为基础，想着法子强化。
他本意是想强化《玲珑锁阵》，可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然而他却无意中，在之前总结出来的精微符阵中，找到了一种很独特的符阵。
它的作用相当奇怪，它能够压制药力。它一般用于那些药性比较霸道的灵丹之中，压制霸道的灵力，便使之药力缓缓进入经脉，而不伤经脉。
这个意外的发现，顿时让左莫惊喜莫名。不能增强符阵，那么压制金乌火，殊途同归嘛！
而两种符阵的融合，并没有花费他太多的时间，新的符阵，左莫命名为《玲珑封》。玲珑封被布设在巴掌大的玉盒内，玉盒用的是左莫手头上最好的玉，三品寒玉，称之为玲珑盒。
每个玉盒上，镶嵌了九枚三品晶石，为《玲珑封》提供灵力。他一口气炼制了将近一百个玲珑盒。
光一个这样的玉盒，造价就不菲。倘若不是为了装金乌火，左莫可舍不得拿出这么好的寒玉来做玉盒。看着手中卖相出众的玲珑盒，左莫决定把金乌火的价格再往上提提。
嘿嘿，反正能够买得起金乌火的，也不在乎多花几十颗晶石！
蒲妖没有高兴得那么早，他提醒左莫：“分火呢？”
“嘿嘿，你看着就是。”难得能在蒲妖面前骚包一番，左莫有意卖弄。
不过卖弄归卖弄，当左莫面对那团拳头大小的金乌火时，所有的杂念全都被他抛之脑后。
纯正金黄的金乌火，是真正的王者，安静自如地燃烧，就像狮王在旁若无人地梳理着自己的毛发。火焰的每次吞吐跳跃，惊人的威势都会像水波般，一波一波地向周围扩散。
以左莫的修为，若不是他的神识够强，面对这团金乌火，他连站都站不稳。神识强大的一大好处便是意志坚凝，不轻易受外物干扰影响。
他并没有马上开始分火，而是先沿着金乌火周围，钉入许多的大铁钉。这些铁钉长约尺余，约三指粗细，通体黑黝，钉身光芒流转，隐见朱砂字符。这是比较常用的布阵铁钉，二品，可以运用到许多符阵之中。
左莫插下十二根铁钉才作罢。
起身松了口气，他腰间挂着流火心御佩，增强他控火的能力。
不过，他这次用的却不是控火的法门！
他用力吸一口气，只见胸腹陡色膨胀，眼珠子瞪得老圆，他双手猛地如抡琵琶！
啪！
刚猛爆音，没有半点预兆，骤然响起。
只见那团漂浮的金乌火猛地一颤，就好像受惊般，爆音如珠落，一声接一声。
便是这一抡，左莫心中便一紧，看情形，难度要比自己想象得更大！不过此时，亦不容他多想，双手的速度不断地加快。
啪啪啪！
爆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密集，金乌火颤动幅度也越来越大。
左莫额头布满汗水，水汽升腾，袅袅如烟。他的眼睛有如充血，瞪得老大。
双手十指，抡动的速度已经快得如一团虚影，无法看清手指。
剧烈颤动的金乌火，就像打着摆子的病人，随时可能倒下。而它本身刚猛纯正的气息，此时彻底激发出来，有如潮水般，汹涌地冲击四周的一切。
咔咔咔！
金乌大符阵，不断有玉片出现裂纹，大阵垮塌在即！
若左莫这次分火没有成功，眼前的金乌火也将瞬间湮灭。没有大阵支撑，金乌火会迅速消散。
左莫额头青筋如同乌青粗壮的蚯蚓，清晰可见。
“开！”他舌绽春雷，双手以前所未有的力量，猛地重重一抡！
轰！
金乌火爆裂开来，化作数十朵尾指大小的火苗，让左莫感到恐惧的刚猛气息顿时削弱许多。
那一连串令人心惊肉跳的咔咔声终于停止，左莫在大阵崩溃的前一刻，终于完成分火，而大阵也保持完整，这样他也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左莫拼命地喘着气，双臂就像灌铅般，抬都抬不起来。但他眼中，只有狂喜！
成功了！
他真的成功了！
蒲妖目瞪口呆，左莫用的手法，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左莫竟然用的是分丹的手法！
炼丹的时候，原料会一次性投入其中，药液变化成形，最终成就灵丹。但是一炉灵丹到底能出多少颗灵丹，就要看炼丹者分丹的水平。厉害的炼丹者，往往一炉可以出上百粒灵丹。
像低品灵丹，若是一颗颗地炼，花费的时间无法想象。分丹的手法是每一位炼丹的修者都必须学习的技巧，但蒲妖万万没想到的是，左莫竟然会异想天开，用分丹的手法来分火！
这家伙……
他不由望了一眼左莫。
待双手稍稍恢复知觉，左莫手上多了一瓶灵丹，拔开塞子，他便一股脑地往嘴里倒。他没时间去化开药力，便索性以数量取胜。
一瓶灵丹下去，他终于感觉好了许多。
只是……
整整一瓶灵丹的药力……
左莫很快尝到苦头，体内突然爆发的灵力，如同洪水破坝，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该死的！
左莫龇牙咧嘴，不过此时亦顾不得其他，飞快拿出玲珑盒，开始收取金乌火苗。
很快，面前的金乌火苗被左莫收取一空。但是他体内澎湃的灵力，却依然没有半点消耗的迹象。
失算了！
和刚才惊人的消耗相比，收取所花费的灵力，简直少得可怜！
蒲妖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
就在左莫感觉要爆体而亡的时候，忽然，有人飞快地朝这边赶来，声音充满惊惶。
“师兄，不好了！不好了！”

第一百七十六节 暴力！
“什么事？”左莫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问，他正拼命地压制体内肆虐的灵力。
该死的！
灵力就像被束缚的野兽，拼命地挣扎，拼命冲撞，竭力想冲破这层束缚。
奈何左莫的僵尸脸，看不出半点异样。
“突然有只青钉鳄从水里冲了出来，伤了一位师兄……”这位弟子神色仓皇，不过口齿到算清晰。
“走！”左莫从牙缝中吐出一个字。
他刚迈出一步，体内灵力便一阵激荡，他身形一个踉跄。体内灵力的躁动不稳让他不禁骇一跳，顾不得识海中传来蒲妖幸灾乐祸的笑声，他连忙运起《金刚微言》。
裴元然等人万万想不到，他们本意是想压制左莫的《金刚微言》，哪知道左莫修炼的《金刚微言》竟然顽强异常，不仅没有被压制，反而进步神速。大阵中无处不在的细碎剑意，就像无处不在的砂轮，不断地打磨着左莫的身体。
受到刺激的《金刚微言》，自发运转，半年时间，左莫离第五层只有一步之遥。
暗运《金刚微言》心法，体内的危险感要减少许多，他不由松了口气。
他浑身暗金，一股刚猛无俦的威势，自然流露。
识海中，蒲妖的脸色骤然变得很难看，眼中血光闪过，盯着墓碑，嘴角浮起一丝冷意：“没想到，还是被你抢在前面。不过……”
左莫咬牙切齿，大步流星，跟着报信的师弟，朝事发地点奔去。
大老远，他便看到那只惹事的青钉鳄，它正悠闲地趴在沙滩上，周围的无空剑门弟子，它就像当不存在一般。
不过就在左莫出现的一瞬间，它猛地扬起头，睁开眼睛。
青钉鳄双目瞳仁如针，冰冷不含一丝温度，嘴角流着涎，牙齿森然，浑身黑亮如铠，一看便知飞剑难伤。背上长着一排青钉，婴儿手臂粗的青钉，是炼制飞剑的极佳主材，亦是其保命利器。
青钉鳄浑身是宝，却极少有人愿意猎杀。它是不折不扣的凶物！
当左莫的目光转到受伤的师弟右腿的血迹时，就好似向火药桶里丢了个火星，体内灵力翻腾肆虐的他，暴走了！
二话不说，双手倒拖滴水剑。
一个跨步，身形如怒箭，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左莫便出现在青钉鳄身旁！
滴水剑剑身被一团水形火焰包裹，火焰不过寸余，幽幽燃烧，暗寂无声，远没有之前的水形火焰那般华丽和声势骇人。
“去死！”浑身恍若金铸的左莫怒目圆睁，蓦地暴喝。
滴水剑自下而上，斜斜斩去！
离水焚天！
一出手，便是杀招！
体内汹涌肆虐的灵力，疯狂地涌入他手中的滴水剑，令人奇异的是，滴水剑剑身水形火焰并未暴涨，只是变得更加透明。
如今他的剑意，经过剑意大阵的洗礼，比以前，不知精纯内敛多少。
青钉鳄能有如此名头，自是不凡，只见其身体一摆，如同钢鞭的尾巴一扫，撕裂般的啸音，平地而起。
一尾一剑，狠狠撞在一起。
砰！
离水焚天的暴烈剑意，几乎在接触的一刹那，便有如找到渲泄口般，猛地爆发！
也就在同时，霸道刚猛绝伦的力量，从滴水剑传至左莫双手。
左莫只觉双手掌一震，滴水剑几欲脱手。
若是他此时撒手，绝不会受伤，只是滴水剑只怕被打飞出老远。失去飞剑，如何能与这只青钉鳄抗衡？他顾不得多想，用尽全力，双手死死抓住滴水剑剑柄！巨大的力量从他的手掌手臂传至全身，体内汹涌的灵力，竟然被青钉鳄鳄尾这一扫，打得一滞。
力量之刚猛凶悍，可见一斑！
一连后退了十多步，左莫才止住身形，心中不禁骇然。
青钉鳄也受了不轻的伤。它的尾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一道撕裂状的伤口深可见骨。《金刚微言》加上《离水焚天》，是剑意和力量联合，战果显著。
不过，让左莫意想不到的是，受伤并未让青钉鳄感到恐惧畏缩，反而激起它的凶性。
青钉鳄双目死死盯着左莫，凶残暴戾的气息，紧紧笼罩左莫。
它长长的身体一摇一摆，就如水底的鱼，速度奇快，陡然朝左莫冲来。
左莫只见到一道黑影朝自己扑来，此时亦顾不得其他，《金刚微言》被运至极致，双目赤金，金光湛湛！双手握着滴水剑，剑身水焰如波纹，透明近无形。
离水焚天！
砰！
比刚才更沉闷得心慌的撞击声，远远传开！
左莫身气翻涌，刹不住身形，啪啪啪，连向后退了七八步。
刚稳住身形，青钉鳄挟着腥风，又狠狠地扑来！鳄嘴张得老大，有如巨钳，两排交错的利齿夺人心魄！
间不容发之际，左莫向上斩来的滴水剑，堪堪挡住青钉鳄的牙齿。
青钉鳄的血盆大口此刻在左莫眼中是如此清晰，他甚至能够看得清里面残留的血丝碎肉，腥臭味直冲他脸面。
紧接着，他就感觉周围的景物急速掠过，他就像沙包般，硬生生给撞飞出十多丈，撞断一棵树才停下来。
左莫爬了起来，《金刚微言》在身，他没有受伤。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青钉鳄。
体内汹涌狂暴的灵力，影响了左莫的情绪，他现在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所有念头全都被抛之脑后。他眼里只有这只青钉鳄！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剁了它！
青钉鳄摇了摇脑袋，刚才两扑，都没有建功，它有些晕。
不过，随即左莫的动作，立即让它重新被激怒！
如此渺小的生物，也敢向自己挑衅！
看着青钉鳄再次朝自己扑来，左莫咧了咧嘴，目光森然无比。
脚下踏着小碎步，双手握剑，倒拖在身侧，不断地加速。
一道黑影和一道金影，有如两颗流星，狠狠地撞在一起！
轰！
爆音如雷！
黑影和金影同时被弹飞，两者以更快的速度各自向后跌！
嘭嘭嘭，左莫就像个沙包一样，撞上地面，又被弹起，又撞上，又弹起……连续弹起个七八次，才止住身形。
跌得七荦八素，眼冒金星，过了一会，他挣扎着爬起来，呸呸呸吐出嘴里的沙子。刚才这一下，比之前更加猛烈，他全身的骨架都几乎快震散，体内暴躁的灵力，竟然都差点被打散。
喘着气，心里寻思着，那畜牲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陡然他目光一凝，不远处，那只青钉鳄摇着脑袋，瞪着眼睛，作势欲扑。
一看到青钉鳄，左莫心头邪火蹭地冒了上来。
小样，今天不搞死你，哥就去姓右！
“死！”左莫咬牙切齿，提着滴水剑，又踏起小碎步，朝青钉鳄冲去。
青钉鳄摇晃了一下脑袋，嘶吼一声，又化作一道黑影，朝左莫扑去。
砰！
又是一记毫无花巧的碰撞，一人一鳄，再次齐齐被弹回！
青钉鳄凶名在外，如今荒木礁有青钉鳄出没，还伤了同门，立即吸引了所有荒木礁上无空剑门弟子的注意。
他们心中担忧无比，一旦荒木礁有青钉鳄出没，那就意味着，危险随时可能发生，也随时可能降临在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身上。
所有弟子都跑了过来。
去向左莫求救，只不过是大家下意识的反应。成年青钉鳄可是四品凶兽，一般的凝脉修者见到它，也只绕路走的份。也许师兄能够想办法，布设符阵，困住它，再慢慢想办法。
可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话说，师兄擅长的，不是符阵么……
目睹一人一鳄，完全不可理喻地硬碰硬，不断地、重复地、机械地硬碰硬。浑身金黄的师兄，一次次冲过去，一次次被硬生生弹飞，再一次次像没事人一样爬起来，灰头土脸嚎叫着再扑上去！目睹青钉鳄不断地怒吼，连续拼了这么多下，没露丝毫疲态。
青钉鳄如此生猛强悍，大家会感到害怕，若是自己遇到……可是没有一个人感到意外，它可是青钉鳄！
可是师兄也这么强悍……
这真的不是幻觉么？
好在青钉鳄身上不断增多的伤口，提醒着他们，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无比真实。
每次师兄的剑和青钉鳄撞击的一瞬间，激荡的灵力，强大得让人心惊肉跳，让人不自主地感觉到恐惧！
“师兄真的只有筑基期吗？”淳于成喃喃自语。
他身边立着的是公孙差，白净文弱的公孙差出奇的亢奋：“不像，师兄和青钉鳄拼了二十二次！筑基期绝对支撑不住这么长的时间！”他接着忍不住赞道：“真是直接得令人沉醉的暴力之美啊！”
连续拼了二十二记的左莫，他脑海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爬起来，下意识地再扑去……
他没有发现，体内肆虐的灵力，不断地被轰散，不断地汇集，不断地再被轰散……
无数被震碎的灵力，散入他四肢五骸之内，散入他的筋骨血肉之中。这些震碎的灵力，无孔不入，左莫体内如此庞大的灵力，竟然有一大半被渗入他身体的各个部位。
变化悄然而成。
这一刻，识海之中的蒲妖陡然抬起头：“山体……”

第一百七十七节 生意
就在蒲妖呢喃之际，再次重重摔进泥土中的左莫终于察觉到体内异变！
挣扎着爬起来，他没有和前几次一样，嗷嗷冲上去。
烧红的大脑好似陡然被浇了一盆冷水，他一下子清醒过来。刚刚还狂热无比的战意一下子烟消云散，他低着头，看自己的手，不知何时，他手心多一个山形刺青。
这是什么？
就在左莫低头端详手掌之际，其他师弟们心咯噔一下。
难道师兄气力不支？刚才二十多次连续的撞击，固然看得他们心悸神摇，也让他们心悬在嗓子眼。他们甚至连眼睛也不敢眨一下，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师兄会用如此霸道到惨烈的战斗方式。
一旦失手，不会有半分活命的机会！
青钉鳄的凶残暴虐，人所共知。
而这一次，当师兄爬起来，却没有像之前那般冲刺，众人心中顿觉不妙。
再等青钉鳄冲向师兄，师兄却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们脸色无不大变！
师兄力竭了！
“不好！”
几乎所有弟子齐齐祭出自己最强的杀招，希望能帮师兄挡住一会。只见无数光芒闪动，灵锄、药剪、剥皮刀漫天飞舞，拖曳着各色光芒。
只是他们清一色全都是生产修者，平日里从来不修习战技，这一番手忙脚乱，连青钉鳄的影子都没碰到。
眼看青钉鳄就要撞上左莫师兄，许多弟子脸上露出不忍卒视的表情！从之前力量碰撞产生的余波，便可见青钉鳄的力量何其恐怖！
一撞之威，足以碎金裂石！
没有防备之下，只有一个下场——四分五裂！
若是师兄不在，凭他们的实力，绝无可能在荒木礁上立足。没有大阵的庇护，他们简直就像一群羔羊，没有任何自保之力。
所有人倏地沉至谷底！
完了！
就在此时，左莫抬起头。
青钉鳄离他只有十步之遥，速度奇快绝伦，只能见到一串虚影，迎面扑来的气势，强大得令人感到窒息。
刚刚抬起头的左莫眼中爆出一团金芒，忽然抬起双手，左腿后撤弓步。
做完这个动作，青钉鳄的利牙，恰好碰到他扬起的双掌。
恍如暗金铸造的手掌、森白腥臭流涎的鳄齿，狠狠撞在一起！
轰！
气流碎屑激荡飞溅，肉眼可见的波动从齿掌相交处猛然扩散。
金色双手纹丝不动！
由极动至极静的一刹那，所带来的冲击强烈无比。天空中飞舞的法宝齐齐一滞，淳于成、公孙差等人不能置信地呆呆看着这怪异绝伦的一幕，他们忘了操控法宝，连法宝掉落在地，也懵然不觉。
左莫的眼睛彻底化为金瞳，暗金的光泽流动，漠然无情。
他现在只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踩在地面的双腿，仿佛与大地相连，自己像和大地连为了一步，无穷无尽的力量涌入体内。
心中涌起强烈无比的自信，就算给他一座山，他也能搬开！
青钉鳄凶悍强大的冲击，没有让他的手有一丝抖动，左手顺势抓住青钉鳄外凸的两根獠牙，空出的右手并掌成刀，猛地插向青钉鳄的颈项。
啪！
金色的手掌有如一把锋利的金刀，然而击打声完全不像刀，而像一把万斤重锤，重重敲在青钉鳄的颈项！飞剑难伤的青钉鳄鳄皮没有丝毫损伤，但可以看见鳄皮下的肉像波浪般抖动。
青钉鳄瞳孔猛地扩张，随即如烂泥般，一动不动。
左莫随手把青钉鳄丢在一旁，他看都不看一眼，而是闭上眼睛，慢慢在心中回味体悟体内这股奇妙的感觉。
身体仿若山川，与地脉相连，厚重的力量从地下传入体内，他只觉得浑身任何一个关节，都充满力量……
他仔细体味，但很快，这股与大地相连的感觉逐渐从他身体消退。
直至这股感觉变得若有若无，他才睁开眼睛，心中充满了留恋，充满力量的感觉，真是令人回味无穷。亮起手掌，手掌中的山峰刺青，淡至不可见。
左莫倒没有太多的遗憾，他知道刚刚只是突破的一瞬间的领悟，这种状态不可能持久。但既然过了这个关卡，只要他坚持不懈地努力，终有一天会达到刚才的境界。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境界的冲击，猎杀青钉鳄的喜悦反而要淡许多。
他丢下一句：“公孙师弟把它处理一下。”便转身离去。
等他离开，众人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刚才的那幕，实在太震撼，太不可思议了。他们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半天，率先恢复过来的公孙差跑到青钉鳄的尸体旁，翻看起来，过了一会不由啧啧道：“太厉害了！实在太厉害了！”
其他人闻言，纷纷凑了过来，一行人围着青钉鳄的尸体围了一圈，就连那受伤的弟子此时也顾不上疼痛，好奇地跑过来。
“死透了！真的死透了！”
“青钉鳄可是四品啊！师兄连四品青钉鳄都能干掉，这下我们在这，根本不用担心了！”
“担心？我从来就没担心过？再说，这不是还有大阵吗？咦，对哦，师兄为什么没用大阵？”
“切，师兄需要用大阵吗？”
……
旁边的人七嘴八舌，众人脸上难掩兴奋之色。
淳于成和公孙差两人关系不错，他看着公孙差一脸惊叹的模样，便忍不住问：“看出点什么？”看到公孙差的表情，他便明白这家伙绝对不是因为师兄击杀青钉鳄而兴奋。
“太暴力了！”公孙差语气亢奋，目光狂热：“嘿嘿，这只青钉鳄体内的所有骨头和肌肉，包括内脏，全都粉碎了！”
淳于成吓一跳：“不会吧！”
看着地上全身完好的青钉鳄，他实在无法想象，青钉鳄身体里已经完全粉碎。
这可是四品青钉鳄……
公孙差摇头啧啧：“可惜了这只青钉鳄，能用的，只有牙、皮、眼睛和背上的青钉，青钉鳄的内脏，可是相当值钱啊……”
公孙差的话，淳于成没有听清楚，他走神了。
他忽然觉得，平时在门派低调的师兄，充满了神秘，怎么也看不透。他对符阵的了解不多，师兄的《天环月鸣阵》他听说过，就连击杀南明子，他都不觉得有多么意外，毕竟师兄曾经在试剑会上拿了第三。可当师兄折腾出兽池时，他完全失去任何抵抗力，太致命的诱惑。
兽池是因为豢养残卷，可这一身恐怖神力，又是从何而来？
本门可没有这样的法诀啊！
不知不觉中，他对左莫便多了一份敬畏。
左莫回到自己的住处，刚坐下来，蒲妖便出现了。
“我刚才那是什么？”左莫张口便问。
“不知道，炼体这方面，我不熟。”蒲妖摇头。
左莫翻了翻白眼，他不相信，不过蒲妖不想说，他也奈何不得。
“我们来一宗生意，怎么，有兴趣不？”蒲妖忽然神秘兮兮道。
“没兴趣！”左莫断然摇头，以前的经验告诉他，和蒲妖做生意，只亏不赚。
“不要拒绝得那么快。”蒲妖笑吟吟道，那双血瞳，眯成两道血月：“你不是一直想炼制剑阵么？我教你一种神识的运用技巧，你可以很轻松自如地运用剑阵。”
“哦。”左莫不为所动。
“这可是秘法，它叫《大千叶手》。你的神识现在虽然已经不少，但你的技巧太差，根本发挥不出它的威力，《大千叶手》恰好能弥补你的不足。”
“哦。”左莫不为所动。
“神识有如藤蔓，叶片如手，轻易生成无数变化。你一只手，便能有诸多变化，当你有一千只手，别人又岂能抵挡得了？蛮力没什么大用，就连你们剑修，人家会和你拼飞剑，谁让你近身？那玩意没前途的！神识才是正途！天道如轮，你不能控制，却能拨动它！”
“你自己说的，妖、魔、修者，各有所长。”左莫毫不客气地戳破蒲妖的牛皮。
蒲妖一滞，但他随即就像没有听到左莫的话。
“唔，我还可以教你《小千叶手》，《大千叶手》讲究的是变化无形，随心所欲，和你符阵配合，妙不可言。《小千叶手》有三十六手式，你能学的，有三种，有此三种手式防身，哪怕你是筑基期，对付平常凝脉期，也毋需担心。”
“哦。”左莫还是不为所动，蒲妖的表现实在太反常了！
事有反常即为妖！
这厮是妖中之妖！
“唔，如果你答应，从今天开始，除了幽冥池的材料花费，其他的晶石，我一颗不取。”
就像左莫很清楚蒲妖一般，蒲妖对左莫的软肋，也一清二楚。他轻轻松松抛出一个左莫根本无法拒绝的条件！
果然，左莫立即坐不住了：“真的？”
“真的。”
“那你需要什么？”
“你的血。”蒲妖的笑容邪恶异常。
左莫脸色骤变，断然摇头：“不干！”
开什么玩笑，晶石没了可以再赚，这小命没了，可什么都没了，他可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蒲妖一眼就看穿左莫的心思：“放心，对你身体没任何影响。你是炼体的，精血完足旺盛，损失点血算什么，而且我要的也不多，一天一滴。一滴血，对你不过九牛一毛！”
“不干！”左莫再次坚决摇头。

第一百七十八节 虚顺
“就一滴血，这么轻微的代价你都不愿意付出？”蒲妖皱起眉头不悦道。
“轻微？”左莫语气充满不爽：“从我身上取血还轻微？”
他旋即断然道：“这事没得商量，晶石法宝，怎么能和小命比？”
蒲妖托着下巴沉吟片刻，方道：“那这样吧，我不要你精血，那你把每天汲取的地气给我。”
“地气？”左莫一愣，但他反应极快，脑海中立即联想到与青钉鳄拼斗时体内那股奇特的与大地相连的感觉。
有问题！
蒲妖这厮狡猾得很，原来他目标是这。
“什么是地气？”他明知故问道。
奈何蒲妖可是千年老妖，虽然左莫尽量掩饰，但精明无比的蒲妖还是从他的目光细微变化中发现端倪。蒲妖哂然一笑，也不遮掩：“魔一直认为，大地为万物之母，大地的力量强大无比，他们在修炼的时候，也尤其注意和大地的沟通。你炼体突破第一阶，这个阶段被称为山体。山体之境，能与大地沟通，只要脚踏大地，便有无穷之力。”
左莫听得很仔细。
“当然，魔那群愚昧的家伙，当然也懂不了什么高深的东西。这法子简单直接，上手极易，而且魔从野兽而来，比起修者，要更亲厚大地，此法对他们上手极易。倒是你，居然炼体有此天赋，有些出乎我意料。”
“地气便是从大地得来的力量？”左莫反问。
“唔，你这样理解也没错。”蒲妖点头。
“我把地气给你，也就是说，我的山体会停滞不前？”左莫接着道，他不傻。
“没错。”蒲妖继续点头，坦然承认。
“不干！”左莫立即摇头。
蒲妖一脸不解：“为什么？山体说是说有万象之力，但其实平常蠢笨得很，还不如你那剑阵。比起《大千叶手》和《小千叶手》，差得远了，还有那么多晶石，你为啥不干？”
左莫冷笑：“《大千叶手》和《小千叶手》威力怎么样我不知道，但这山体的威力，我却亲身体会过。怎么取舍，再简单不过。”
蒲妖闻言，顿时无语，他忽略了左莫的现实。不过，对于一位经历数千年浮沉的天妖来说，这点点问题又算什么问题？他很快便找到解决办法：“原来如此，这个很容易。《大千叶手》分七篇，你能修炼的，只有一章。《小千叶手》，你能修炼的是三个手式。《大千叶手》第一篇，我免费给你看一半。《小千叶手》，我免费教你第一式。”
“绝对免费，没有任何附加条件。”蒲妖信誓旦旦。
“好啊，那你拿来啊。”左莫满不在乎道，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坑蒲妖一把。白学半篇《大千叶手》和一式《小千叶手》，然后告诉蒲妖，自己还是不同意，嘿嘿……
一想到蒲妖气得吐血的模样，他心中顿时无比舒畅。
蒲妖也不废话，直接把《大千叶手》第一篇的半篇丢给左莫。
左莫自然不客气地收了，他一边幻想着蒲妖待会吐血的模样，一边看着半篇《大千叶手》。
短短的几句，左莫的漫不经心就不翼而飞。
他看得极其入神。
和《胎息炼神》的晦涩难懂不同，这半篇《大千叶手》用语简单明白，就像一位智者平淡从容地自问自答。
它开篇便直奔主题，就先讲力量的控制。
魔以身体为器，不断淬炼，力量化形而转内，举手投足间，填山倒海。修者主修灵力，灵力存于体内，受经脉引导，运用起来极其方便。而神识无形，散于体外，受心念所控，但难度极大。妖虽然天生能够运用神识，但其中亦有高下之分。高阶大妖，心神念转，天地之威立现。
随后提出一堆关于神念的问题。
左莫的心神直接被吸引，这其中有许多问题，困扰他已久，他却始终找不到解决的方法。
目光不自主地跟着往下看。
这位作者便一个个问题地解答，用语极为浅显，左莫顿时有拨云见雾之感。
它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神识有如一团雾气，缺乏主架，才难以控制。魔主修自身，但全身骨架，皮血筋肉，皆为脉络，控制由心。而修者主修灵力，体内经脉错综复杂，遍布全身，控制起来也自然得心应手。
而神识便缺乏这样的脉络，它们自然发散，只有一些高品妖，他们的妖核便天生拥有似乎的作用，这也是它们为何强大的原因。妖之中，亦不乏智者，他们虽然血脉传承品阶不高，但却亦能走出新的路数。
这篇《大千叶手》，便是依此而来。
如藤如蔓，如网如格，一节一叶，叶如手掌，五梢灵动，万千变化……
左莫看得如痴如醉，这个想法简直闻所未闻，新奇无比。左莫不是妖，蒲妖给他植入的妖核虽然让他对神识的控制大涨，但和《大千叶手》相比，只能算得上大巫见一巫，完全不在一个等级的。
如果能修成《大千叶手》，任何符阵在他手上，都能发挥出最强的威力！
除此之外，炼丹、炼器皆能受益。
就在左莫急匆匆地看下去时，戛然而止，半篇已经结束！
他被人正挠到痒处，对方却突然不挠了，他只觉得说不出的难受。该死的！怎么停在这里！
本来准备让蒲妖吐血的左莫，现在深刻地感受到，吐血是什么感觉！
不行，要忍住，不能让蒲妖得逞！
左莫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闭上眼睛，休息了半天，才渐渐冷静下来。冷静下来的左莫清醒过来，这才是蒲妖惯用的手段，如果自己真的交易了，后面只怕无数陷阱在等着自己。
淡定、淡定……
他在心中不断反复地喃喃自语，拼命告诫自己不能上蒲妖的当。这种催眠式的自我警告终于发挥了一定的作用，他决定先把《小千叶手》的一式学到手再说。
蒲妖闻言，很爽快地点头：“好，我先教你第一式。”
“《小千叶手》总共三十六式，这第一式，是最浅显最基础的两式之一。之后的许多式，都和这两式有或多或少的联系，你一定要把它练到极熟。”蒲妖罕见地神色肃然道。
看蒲妖这架势，似乎要亲身传授，左莫不禁精神一振。
蒲妖这厮牛皮吹得震天响，不过左莫从来没看过他动手，现在能看到他亲身示范，顿时来劲。
“《大千叶手》和《小千叶手》都是远古一位天妖所创，走的是逆天之路。”蒲妖言语间充满尊敬：“妖一出生，他的成就便大致决定。妖核天生，它是妖所有力量的源泉。这位天妖，当年不过是一位最普通的小妖，最后成为一位天妖，实在不得不让人敬佩。你不大了解妖，妖崇尚的是顺应天意而行，直到这位天妖出现之后，大家才知道，原来逆天亦有路。亦是从那时开始，妖的修炼开始分为应天和逆天两类。你今日习得此式，可莫堕了天妖前辈的名头。”
蒲妖的语气严厉肃穆，左莫心中暗呼咋舌，又不禁充满了期待。从蒲妖的介绍来看，这两篇功法，大有来历啊！
“你看好了。”
蒲妖话音刚落，便扬起右手。他的右手，修长雪白，完美无瑕，鲜艳血色的指甲带着微微弧度，锋利如刃。
他伸出食指，长长的鲜红指甲轻轻在虚空中勾画。
动作柔美得没有一丝烟火气息，有如行云流水，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如刀如钩的鲜红指尖掠过之处，一道血痕蜿蜒流转，眨眼间，一个玄奥的血色字符在空中成形。
左莫瞳孔猛地一缩！
他骇然发现，从蒲妖指尖勾画开始，他的神识就隐隐不受控制，就好像，蒲妖的指尖对他的神识有着莫大的吸引力！而在血色字符完成的一刹那，他的神识受到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吸扯，他吓一大跳，连忙控制心神！
虽然竭力控住自己的神识，他的绝大部分注意力依然放在蒲妖那。
蒲妖的神识，倏地涌入血色字符，字符瞬间饱满欲滴，血光涌动，恍若活物。
左莫感觉自己突然被扯到一个极怪异的世界。
没有声音、没有变化，就好像时间突然停止。左莫感觉自己的心跳停止、血液停止流动，肌肉、毛发，都突然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这种怪异的状态不翼而飞，仿佛一场梦境。
左莫此时终于骇然，懵懵懂懂间，听到蒲妖缓慢低沉的声音。
“第一式名为《虚顺》，它不是时间停止。它只是维持事物原有的法则，但同样的，它亦拒绝新的法则，所以你的感觉就像时间停止一样。两者性质完全不同，它只是拒绝变化。你的神识越大，神识控制能力越强，你能控制的区域就越大。不过，若是强大的变化，你亦阻止不了，那只会被破。”
“千万别试图把它用在其他修者身上，除非你们之间的境界差很远。”
“那它有什么用？”左莫听到自己下意识地问。
“霍霍，可以对法宝用嘛，法宝的灵力可是一直在变化不休的。干扰效果，非常出色。”
左莫受到的冲击太大，整整几天，他都失魂落魄的模样。蒲妖也不催促，他胸有成竹。
第五天，他终于考虑清楚，来到识海。
蒲妖和往常一样，坐在墓碑上，背对着左莫的他知道左莫来了，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左莫的目光恢复清明，刚刚准备说什么，眼角余光扫过蒲妖身下墓碑，不由蓦地愣住。

第一百七十九节 墓碑
墓碑上赫然多了三个字：“答应他”。
左莫本来这些天已经打定主意不受蒲妖的诱惑，《大千叶手》和《小千叶手》都让他痴迷不已，但他还是依然决定拒绝这宗看起来占便宜得多的交易。
蒲妖对山体的介绍并不够详尽，但是，左莫心中明白，自己之所以能够这么快修炼到山体，全得益于黑色墓碑。《金刚微言》不是什么出色的心法，能有如此神效，只有可能是那五句和玉简不同的口诀。
虽然蒲妖没有多说，而且言语间对山体颇为不屑，但是左莫依然能够轻易地感受到山体的强大。
突破瞬间，力量充盈贯体的感觉，他回味良久。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直接地体会到力量的味道。
蒲妖糟糕至极的信用，也让左莫对其完全不相信。哪怕《大千叶手》和《小千叶手》让他怦然心动无比，但他清楚，蒲妖给出来的东西，往往都是看上去甜美，尝起来可没那么甜美。
《金刚微言》没有太深奥的东西，极对左莫的胃口，不知不觉就修炼到山体，也证明他具备这方面的天赋。与其把宝押在不可信的蒲妖身上，还不如坚守自己已经得到的东西。
更高深的地步，他不去想，只要能达到突破一瞬间的境界，他相信，有那份力量，即使在乱世之中，自己也有几分生存的实力。
一连想了几天，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左莫毅然决然地跑到识海，准备拒绝蒲妖，却愕然看到墓碑上悄然浮现的三个字。
他心中升起一股怪异绝伦的感觉。就好似，蒲妖屁股下的墓碑，其实是个活物。这个想法实在太荒涎，荒诞得连左莫自己都觉得，难道是自己这些天想得太多，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
墓碑上的三个字，硕大醒目。
不是幻觉！
“想得怎样？”蒲妖漫不经心的声音突然在左莫耳边响起。
左莫心中一惊，瞥见墓碑上的三个字，悄无声息地变淡。眨眼间，刚才醒目的三个字，已经不见踪迹。
难道这墓碑真的是活物？
左莫胡思乱想着，嘴里应道：“嗯，我想了很久。”
如果这墓碑真的是活物，那……
猛然间，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遇到蒲妖时昏迷，迷迷糊糊中听到一个古朴苍凉的声音。以前他都以为那是蒲妖，现在细想，那声音刚正威严，和蒲妖异诡魅迥然不同。之前他一直忽视这个问题，因为识海中，除了蒲妖，再没有别的人。
上次墓碑浮现《金刚微言》时，都没有引起他这方面的联想。
“答应他。”
这样的三个字，除了有脑子的活物，哪怕再出色的法宝，也不可能说出这样人性化的话。
愈想他愈觉得墓碑是活物。
左莫脑子在飞快地转动，说话自然就跟不上，这让他今天看上去尤其呆板木讷。
蒲妖不禁皱了皱眉头：“然后呢？”
左莫嘴里下意识地回答：“我还得想想。”他索性也不搭理蒲妖，盘膝坐下来，反正墓碑上的字已经消去。
蒲妖有些意外，左莫进识海，应该是有所决定才对，难道临时反悔？他又觉得不像。他和左莫相处时间颇久，左莫虽然有时会犹豫迟疑，但是一旦决定之后，却从不动摇，果决狠辣起来，连他都有些咋舌。
这次怎么会临场犹豫起来？
不过，就算他想破头皮也想不到，他会被屁股下的墓碑，阴了一记。
坐了下来的左莫，仔细思索起来。
墓碑应该是活物没错，不，也许是墓碑下有什么活物。
现在细细想来，墓碑上次出现《金刚微言》，恰好是蒲妖入定的时候。这次，墓碑又当着蒲妖的面，阴了蒲妖一下。
莫非墓碑和蒲妖有仇？
蒲妖平时都坐在墓碑上，以前的时候，左莫总觉得蒲妖是在守墓。现在想想，似乎镇压的意味更重一些。难道，墓碑下封禁了蒲妖的什么厉害对头，他不放心，便亲自镇守在墓上？
这个猜测十分合情合理，左莫觉得，就算不是有仇，墓碑和蒲妖的关系也绝不融洽。否则的话，绝不会出现两次墓碑针对蒲妖的情况。
想通这层，左莫忽然有些明白蒲妖的意图。
蒲妖需要地气做什么，他一直没有说。现在看来，蒲妖提出的这次交易，似乎有明显针对左莫刚炼成的山体的意图。
左莫忽然又有些不明白了。
若是蒲妖和墓碑的关系真的那么不好，蒲妖完全可以不让自己修炼的《金刚微言》。可蒲妖并没有阻拦他修炼墓碑的《金刚微言》。若蒲妖针对左莫的山体，他也完全有足够的手段和方法来对付。
蒲妖可不是什么心胸宽阔的家伙，这厮睚眦必报，谁和他有仇，绝对会第一时间被他阴死。蒲妖是绝不会纵容自己的仇敌，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至于左莫自己，他不觉得自己能够在两者仇怨之间，对蒲妖产生什么影响。
越往细想，越是让左莫觉得一头雾水。
他索性不去想蒲和墓碑之间的关系，他需要考虑的，是哪一种选择对自己才更有利。蒲妖的许诺，在左莫心中，是万万信不得。相较而言，他更愿意相信墓碑的话。墓碑的《金刚微言》，给出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没有太玄乎的描述，却是实实在在的力量，更加能够打动左莫。
假如把蒲妖和墓碑看成两个人，蒲妖的前科恶劣，墓碑的前科良好。
左莫觉得纳闷，这明摆着要拖累炼体的进度，墓碑为什么还会让自己答应？难道……
忽然他脑海中冒出个念头：难道墓碑有解决的办法？
左莫精神陡然一振，极有可能！若不是如此，墓碑肯定不会让自己答应蒲妖。若是墓碑对自己炼体不上心，之前也就不会传授他《金刚微言》。
他相信，任何行为都是有目的的。
墓碑传授《金刚微言》也肯定有它的目的，只是自己现在还不知道。但既然它有目的，就不会如此轻易地让自己之前的努力付之东流。那样的话，它完全没必要传授自己《金刚微言》。
至于墓碑只是纯粹出于喜好而传授，连左莫自己都不相信。
猜不到他们的目的，但左莫却能判断出，如何才能对自己更有利。
他决定听墓碑的。打定主意，他便开始寻思着，墓碑会如何给出解决的办法。想到《金刚微言》和刚才出现的三个字，他决定以后多往识海里跑跑。
想通之后，左莫起身，走到蒲妖面前。
“嗯，我想通了，成交！”
“你的选择很明智。”蒲妖冰冷如刀锋的唇弯起一道微微弧度。
落在有心的左莫眼中，总让他感觉蒲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异乎寻常的内容，就仿印证他的某些猜测。
《大千叶手》的第一篇和《小千叶手》的前三式到手，左莫立即如饥似渴地研究起来。
《胎息炼神》晦涩难懂，直到今天，他依然进境甚微。这两种法诀虽然有些难懂的地方，但是比起《胎息炼神》来，要好懂得多。蒲妖愿意亲自传授《小千叶手》，是最让左莫意外的地方。
他借机尝试拿些平时他感到困惑的问题请教蒲妖，没想到蒲妖一改平常的吝啬小气，十分爽快地回答，而且几乎可以称得上不厌其烦，耐心得连左莫都感觉受宠若惊。
如此大好机会，不好好利用，可就是傻瓜，左莫趁机把自己平时所有的困惑，全都梳理了一遍。
一番梳理下来，他顿时觉得，哪怕没有两部法诀，也值了！
妖的这一套关于神识的法诀，若论精妙神奇，他所阅读的任何一枚玉简，都远远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简直有如云壤之别。
但和蒲妖作交易，你永远无法体会到单纯的快乐，伴随着的，永远少不了割肉般的痛。
在蒲妖的指点下，他很快学会如何从大地汲取地气。炼体的地气和左莫修炼法诀中的《地气诀》所汲取的地气虽然同名，但两者完全不同。
《地气诀》的地气，是土壤孕育生长之气。但左莫如今汲取的地气，却是一种厚重凝实的力量。两者之间唯一相同的，便是都有滋养厚重的特点，只是《地气诀》滋养的是灵株，而炼体地气滋养的却是肉体。
细心的左莫发现，他之所以能够汲取地气，有两个因素。一个是炼体达到山体，而另一个原因却是魔纹。
蒲妖在左莫身上镌刻的魔纹，使他的身体能与大地沟通，神奇无比。
他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魔主炼肉体，因为他们天生魔纹，他们是大地之子。
汲取地气时，舒服而令人迷醉，一点点凝实的力量从双腿缓缓进入体内，滋养身体的每个部分。你能感受到力量在你体内一点点充盈，你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令人上瘾。
但刚刚汲取的地气，瞬间被蒲妖抽空，绝对是一种酷刑！
体内的力量瞬间抽空，大脑甚至会出现一个短暂的空白，当左莫回过神来，虚弱和无力，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久病缠身。强烈的晕眩和恶心感，破坏他所有的食欲，破坏他所有的兴致。
每次被蒲妖抽走刚刚汲取的地气，他只会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晕晕睡去。
不过，他没有睡，他需要修炼。

第一百八十节 大千叶手
左莫最先修炼的是《大千叶手》。
《大千叶手》第一篇的后半篇，便开始讲解如何才能炼成大千叶手。这位天妖天纵其材，他借鉴植物生长的过程而完善他的法诀。
《大千叶手》第一步需要把外放的神识收拢，这对左莫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他很容易便完成。
接下来，便需要把收拢的神识，炼成“种子”，这一步至关重要。倘若不能形成“种子”，便无法修炼《大千叶手》。
炼成“种子”的步骤看上去十分复杂，但左莫看完之后，心中不禁涌起怪异的感觉。
这不就是水炼之法中的“孕丹”嘛！
润泽丹没有给左莫带来多少晶石，但是让他尝试了一番水炼之法，整个孕丹过程的奇妙变化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所以当他看到“种子”的炼制步骤时，顿时发现两者极其相似。
他不知道这位天妖是不是懂得水炼之法，但能创出此般玄奇神妙的法门，以炼丹之法融入神识，前辈当年风采，让他悠然神往。
想到这，他不禁撇撇嘴。
蒲妖也说自己是天妖，可大家都是天妖，为啥相差这么大？蒲妖拿出来的法诀也有好几种，但从来没听他说，哪一种是他所创。最主要的是，左莫在这厮身上，完全没有感受到半点天妖高人的风范。他相当怀疑，蒲妖的天妖身份，十有八九是这厮自吹自擂。
懂得水炼之法，左莫炼制“种子”并没有花费太多周折。
几个时辰之后，一粒“种子”成形。
这颗左莫汇集所有神识凝炼而成的“种子”，黄豆大小，一胀一缩，宛如呼吸。
最难的地方，却没有成为左莫的障碍，只需再坚持每日按法门修炼，十日后，这颗“种子”便会破芽而出。
不过，如今他所有神识都成孕育成这颗种子，就好似所有的神识突然消失不见，这令早就习惯了每时每刻都使用神识的左莫，只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没有神识，左莫不能炼丹，不能炼器，但最令他心惊肉跳的是，他现在无法使用《天环月鸣阵》。
该死！
自己竟然犯下如此致命的错误，看来这段时间太得意过头了。
这十天可千万别有人来。
为了不引起其他师弟们的恐慌，表面上，他表现得相当正常。
公孙差送来一堆材料，全都是从那只被左莫猎杀的青钉鳄身上取得的。最惹人注意的，便要数那张青钉鳄皮和七枚青钉。这张青钉鳄皮完好无损，如此完美的青钉鳄皮，可是相当罕见。青钉鳄皮是相当出色的灵甲材料，在市场上的价格相当高。
左莫最喜欢的，却是这七枚青钉。
七枚青钉是难得的水行材料，而且出自同一只青钉鳄，十分适合把它们炼制成一套飞剑。
左莫的五意套剑，需要五把性质完全不同的飞剑，想集齐，可遇不可求。
他打算把七枚青钉炼制成一套飞剑，正适合他现在使用。
不过一想到自己如今神识全都用于孕育“种子”，左莫也只有苦笑的份。
十日后。
左莫全神贯注地按照《大千叶手》上的口诀催动“种子”。经过十日不断炼化，“种子”涨大有如鸽蛋大小，发着微光，外壳有如薄胎瓷，里面隐约可见蜷缩的胚芽。
忽然，左莫察觉壳内神识一动，“种子”外壳破碎。外壳由神识所化，破碎自然不会有声音，但是落在左莫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他浑身仿佛如遭雷殛，一阵抖动。
嫩芽从破碎的壳中伸出，只有一片叶子。
嫩芽叶片极小，形似人的手掌，五指俱全。
周围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涌来，清晰无比。这股熟悉皆在掌握的感觉，顿时让左莫安心下来。
神识！
不知不觉中，左莫才惊讶地发现，自己对神识的依赖程度已经达到如此惊人的地步。神识似乎比以前要弱不少，但只要有神识，他便能够发动《天环月鸣阵》，安全有最基本的保障。
安心下来的左莫开始仔细研究起自己面目全非的神识。
如今他的神识，全部都化为这棵嫩芽。宛若婴儿粉嫩圆滚的小手，嫩芽唯一的叶片，却让左莫惊喜不已。
心神一动，宛如手掌的叶片忽然波动起来，五道叶指也是一阵微抖。没多时，左莫便找到了几分诀窍，叶手上的五指，变得越来越灵活。玩得兴起的左莫，甚至操控叶手的五指掐动各种法诀，练习起指法起来。叶手掐动法诀没有任何动静，神识和灵力完全不同。
但是用叶手练起指法，它的灵活程度远远超过左莫自己的手指。他能够控制叶手完成许多匪夷所思难度极高的指法，这些指法若用他的手指，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
叶手的五根手指可以随意地伸长变幻形状，让左莫大呼神奇。
左莫就这样玩叶手，一直玩到精疲力尽才停下来。在他停下来时，他才注意到一个之前被他忽略的地方。控制叶手的难度比起以前，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如此精细巧妙的变化，放在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神识笼罩的范围要比以前小许多。他一开始也以为是自己的神识下降，但是研究过叶手才明白过来。此时的叶手嫩芽根部还在“种子”内。
自己的神识，绝大部分都在那团鸽蛋大小的“种子”里，此时转换成叶手的神识只是少数。若待“种子”内的神识全都被转换成叶手，自己的神识也会回到之前的水准。半破碎的“种子”此时就像土壤，叶手嫩芽从中吸收养分，而不断地生长。
一天的时间，叶手嫩芽长大了一点。
等自己的神识全都转化为叶手，叶手的生长速度，就会受到他神识增长的速度影响。
不过，《大千叶手》给左莫带来的好处，他有最直观的感受。虽然神识笼罩的范围要比以前小许多，但神识笼罩范围内的清晰度，比起以前，要强太多。
这个好处，和炼丹炼器，都有着最直接的关联。
无形之中，左莫的控火能力，又上了一层台阶。他心中有强烈的炼制飞剑的冲动，但他还是按捺住了，他的神识还没有恢复最巅峰的状态。
叶手的生长并不算快，但是十分稳定。左莫也不着急，他要做的事多得很。
比如修炼《小千叶手》的前三式。
前三式左莫已经学会，蒲妖亲自传授，还是有点作用的。这三式或精妙或威力奇大，他自然不会放过，不断地修炼，他要把它们修炼到自己心意一动，招式便成。
不过，他离那一步，还早得很。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他用指尖色画时的光芒，是淡淡的白色光芒，而不是蒲妖那般鲜血的颜色。不过完成的招式，效果没有什么区别。蒲妖对这个问题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左莫见其不影响施展法诀，也就丢到一旁。
左莫到现在还没搞明白，这《小千叶手》和叶手有什么关系。
夜晚，月色如水。
一个浑身暗金的人在黑湖旁，他双腿赤足，分开而立。
左莫运转《金刚微言》，一丝丝微弱至极的地气，从他的脚心钻入体内。地气如缕，凉凉的，散入他的五脏四骸，他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泰。随着这丝丝缕缕的地气渗入体内，他的肌肉，变成更加强健坚硬。左莫的身体，就像大地般安静而又充满活泼的生机。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掌，淡淡山峰刺青隐约可见。
哎，他不禁摇摇头，马上他体内的地气被蒲妖吸走之后，这山峰的刺青便会重新消失不见。
每天都要折腾一番，他自然也摸出了点规律。他手掌的山峰刺青应该是山体的标志，若是身体越是强横，体内地气越是丰沛，它会变得越清晰。每天刚汲取完地气时，是它最清晰的时候。
体内忽然生出一股吸力，刚刚渗入浑身的地气就像被饵料吸引的鱼群，又从左莫浑身每一块股肉，每一块骨头中渗出来。
左莫眼中露出几分痛苦的表情。
不需要他的控制，他的身体本能地抗拒，抗拒地气的离开。它们拼命地想拉住地气，奈何那股吸力实在太强大，地气不断地朝吸力汇集。
体内的地气，被蒲妖一扫而空。
虚弱涌上来，但是他却昏迷不了，因为痛。他全身就像针扎般，每一块股肉每一块骨头都在痛。
左莫明白怎么回事。
汲取地气，再被蒲妖抽走，整个过程，左莫的身体就像好不容易得到一件宝物的壮汉，却突然遭抢，它本能地防卫反抢，但对方比它强太多，就在这个争夺过程中，他的身体受伤了。
每天都要经历一次这样的受伤，其中痛楚，可想而知。
简直是种酷刑！
该死的墓碑！每天左莫都咬牙切齿忍受着痛楚，同时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诅咒那该死的墓碑！
这段时间，只要他一有时间，便会往识海里跑。
结果自从上次冒出来三个字之后，墓碑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听了那三个字，一心指望着墓碑的左莫悲愤莫名，他终于反应过来，他看错人了！
错，他看错碑了！

第一百八十一节 熟客
左莫以前就喜欢每天听音圭，到了荒木礁之后，更是一有空闲便打开音圭。不光是他，荒木礁上其他人亦是如此，除了门派长辈给他们发的飞剑传书外，这是他们与外界唯一的沟通方式。便是左莫的修为，也无法在如此遥远的距离使用飞剑传书传回门派。
每天都不时能听到坏消息，就好像妖魔们突然一下子个个变得强横无比，修者完全不是对手，节节败退。每次听到这些坏消息时，左莫都觉得纳闷。按理说，修者在都天血界狩妖这么多年，妖魔只不过是修者后花园里放养的野兽而已，可为什么突然间修者就好像变得不堪一击起来。
他钻进岩浆湖，火阵内，炙热无比的火焰包裹着铜环，安静地燃烧。铜环经过长时间的淬炼，如今变得通体火红，宛如火玉。
仔细检查了一番火阵，左莫心情顿时好了几分。再过段时间的淬炼，这枚铜环势必脱胎换骨，他相当期待完成淬炼的铜环，能有何等威势。
给火阵重新换了新的晶石，他便钻了出来。
外面的阳光，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得他想呻吟。如今荒木礁上一切都步入正轨，除了每天要承受的“地气之苦”，其他的，没有什么烦恼。
荒木礁虽然荒凉，但比起纷争不断的门派，实在是一片乐土。
忽然他抬起头，天边出现数个黑点，黑点以惊人速度朝荒木礁靠近。
修者！
左莫心中微震，不过相较于以前的忐忑，他如今镇定得多。天环月鸣阵严阵以待，他的神识虽然没有全部化为叶手，但叶手实在厉害，刚刚转换一半的神识叶手控制天环月鸣阵，威力比以前更大。
对方只要来的不是金丹期，他丝毫不惧。
来的是三名修者。
看着对方狂飙的速度，左莫心中微凛，三人的实力不弱。
不过当三人飞近时，他讶然发现，来者竟然是熟人，三人赫然是上次找自己炼化墨莲子的修者。
那三人飞近荒木礁，看到左莫时，也露出意外的表情，三人迅速降落。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左兄弟，实在有缘啊！”红袍大汉爽朗大笑，神态亲切，另两人紧跟在红袍大汉的身后。
上次在三人手上吃了苦头，左莫也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善类，心中警惕。不过他天生一张僵尸脸，任谁也看不出他心中想什么。而且如今他背后有无空剑门倚仗，岛上有大阵保护，底气大为充足。
“呵呵，是啊是啊。”左莫拱了拱手。
这态度若是放在以前，三人只怕登时便怒了。但如今左莫身份地位，和以前相比，判若云泥。无空剑门的声威在天月界如日中天，谁也不敢轻易触怒这个好战的门派，左莫可是无空剑门的核心弟子。
红袍男子现在只庆幸上次后来作出补偿，大家的关系没有弄太僵，否则的话，今天这关就难过了。他并没有因为左莫筑基期而有丝毫轻视，便是抛开无空剑门不谈，左莫个人在他眼中亦是充满危险的人物。
天环月鸣阵在他手上转了那么久，他自然知晓一二。看到左莫松涛阁布下大阵，他无法形容心中的震惊。当他飞近荒木礁看到左莫时，他便明白过来，这岛上肯定被左莫布过大阵。
不过，此人江湖经验丰富无比，能屈能伸，而且极其上道，笑道：“我三兄弟欲借贵地休整几日，些许心意，左兄弟可莫推辞。”
红袍男子递过一小袋晶石，左莫稍一掂量，心中顿时满意无比。
三百颗三品晶石，果然上道。
“好说好说。这里的房舍随意各位可随意挑选，需要什么，尽管和小弟说。”左莫立即多了几分热情。
红袍男子心中松了口气，只要左莫肯收他们的晶石那就好办。他最担心的便是左莫因为上次炼化墨莲子的事而心中记恨，故没等左莫开口，他便主动大方出手。
现在看来，做对了。
“叨扰了！”
“对了，这岛我已经布下符阵，各位还请不要随意走动。”左莫提醒他们。
红袍男子心中暗道果然，嘴上连忙回答：“多谢左兄弟提醒。”
左莫也不废话，转身便走。
待左莫离开不见，三人这才彻底放松。
满脸横肉的大汉冷哼道：“看他刚才那副模样，老子就想一拳把他轰成肉渣！”
“这里安全？”鹰鼻男子望着老大。
“我们休整一日，便离开这，去小山界。”红袍男子断然道。
“老子……”满脸横肉的大汉还在喋喋不休。
红袍男子瞪了他一眼，打断道：“别废话，快点入定，我们的时间不多。”
满脸横肉的大汉立即乖乖地开始打坐。
拿着三百颗三品晶石，左莫心中舒爽无比，这无本买卖果然做得爽啊。他回想起三人的神态有些着急，似乎有些行色匆匆的味道。
天环月鸣阵的玉简是从他们手上获得的，除此之外，还有一枚《金炼残篇》的玉简。只是金炼之法更加生僻偏门，加上是残篇，左莫平日也没花什么功夫。
但是有一点很显然，这三人明显是家底比较丰厚的修者。
左莫不禁打起交易主意，如今他手上有不少金乌火，自然要把它们给卖出去才行。可荒木礁实在太荒凉，周围最近的城市也要飞很久才能到。他一个筑基期修者，身怀金乌火的消息传出去，只要一踏出荒木礁，绝对会遭受围攻。
最好最安全的办法，便是主动吸引别人上门。
只要在荒木礁，左莫便不惧任何凝脉期修者。大势力的围攻不需要担心，任何一个势力都不会去主动挑衅像无空剑门这样好战的门派。最令人担心的是那些两三成群的小修者团队，他们是杀人夺宝的最主要群体。夺宝之后，随便往哪一躲，销声匿迹一段时间，再大摇大摆地出来。
若要吸引别人大老远赶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一定要有足够吸引他们的东西，而金乌火，却恰好是其中之一。
左莫首先要做的，便是把消息传出去，让别人知道，荒木礁能够买到金乌火。
他把目标放在这三人身上。
正在入定的红袍男子忽然睁开眼睛，露出警惕的神情，其他两人亦迅速睁开眼睛。
见到来者是左莫，他们眼中戒备才稍减。
“打扰各位休息，实在不好意思。”左莫大喇喇坐下来，语气中可没半点不好意思。
“说哪里话。”红袍男子强笑道：“不知左兄弟深夜来访，有何指教？”
左莫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小弟这有点东西，不知各位感兴趣否？”
红袍男子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哦，能让左兄弟看上的东西，想必不是凡物。”
左莫递过一个玉盒：“各位看看。”
红袍男子接过玲珑盒，不由赞道：“好精巧的玉盒。哦，上面还有如此精致的符阵，让我对盒内之物更为期待啊！”
他打开玉盒。
玉盒内，一缕金黄色的火焰，安静燃烧，漂浮在玉盒空处。
“金乌火！”红袍男子失声惊呼，身后两人亦脸色大变。
另外两人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玉盒中的那一缕金乌火，狂热和欲望丝毫掩饰不住。红袍男子怔怔地看着玉盒里的金乌火，过了半天才叹道：“左兄果然好手段！之前听闻金乌丸便是出自左兄之手，没想到，左兄连如此纯粹的金乌火苗也能炼成，此般手段，委实可怖！”
见对方没有动手的迹象，他心头微松。眼前三人浑身流露的淡淡杀气，暗地里的勾当肯定没有少做，左莫相当担心他们见宝起贪念。虽然他有暗中防备，但这三人暴起发难的话，依然有一定的危险。
他不知道，就这么眨眼间，红袍男子心中已经转过无数念头。别小看这一小缕金乌火，它价值极高，若是有东西换，那要付出的代价也绝对不止一点半点。可他见左莫如此坦然，愈发觉得左莫肯定有所布置。
红袍男子心中反复权衡，按捺贪念。三人默契无比，老大说话，另两人便知道老大不想动手，只好硬生生压下心中的杀机。
“过奖过奖，不知三位可感兴趣？”左莫道。
红袍男子沉吟道：“交换如何？在下身上晶石不多了。”
左莫顿时来了精神，爽快回答：“没问题。”他最希望的便是换一些自己能用的东西。在荒木礁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晶石也没地方用，不如换些能用上的东西比较好。
只见红袍男子取出一堆东西放在面前，供左莫挑选。
交换是修者之间经常用到的交易手段，由于没有第三方，所以交易过程需要考验的是双方彼此的眼力和心理价位。
红袍男子取出的东西五花八门，有材料，有法宝，有玉简。另两人亦取出几件东西，摆了出来。
三人的身家的确丰厚无比，看得左莫眼睛登时红了，但他心中亦是一凛。
这堆东西极为驳杂，绝非出自一人之手，让他不自主地想到那些杀人夺宝的修者。只怕栽在这三人手上的修者，不是一个两个。
左莫定了定心神，开始挑选起来。

第一百八十二节 发现！
翻动着面前的各种法宝和材料，左莫为自己的决定而庆幸不已。
这三人身上好东西真不少！
比如四品的材料，便有数种之多。四品法宝，也有两三件，其余搞不清楚有什么用处的东西，亦有不少。
左莫恨不得把它们统统揽入囊中，但这只不过是痴心妄想。金乌火是好东西，但他看中的那些，亦同样是好东西。
最终左莫挑了三件。
第一件是一张符兵。上次符兵刚猛无俦，威势惊人，左莫有着深刻体会。当他发现其中竟然有张符兵，顿时惊喜无比。
这张符兵比上次用的那张品阶更高，应该是三品。符兵左莫只用过一次，懂得并不多，只能作一个大致的判断。
约三指宽的雪白符纸上，朱砂的符篆弯曲如蚯蚓，鲜红的朱砂里夹杂着点点金光。符篆没有丁点轻浮之感，像烙在符纸上。
拿在手上，沉甸甸，没有丝毫纸的质感，反而有些像金属片，坚硬而有韧性。
另一件是一块四品蓝冰棱晶。这块冰棱晶品相十分出色，通体透明没有一丝杂质，呈现出完美的棱柱。一拿出来，蓝冰棱晶周围便飘起袅袅雾气。
左莫不得不运起灵力才能拿起这块蓝冰棱晶，倘若不运灵力直接用手拿，手会直接冻成冰碴。
看到品相如此出色的蓝冰棱晶，左莫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自己的五意套剑。若把它炼制成飞剑，用以辛岩师伯的冰螭剑意，再合适不过。
最后一件是件法宝，当三人看到左莫挑选这件法宝时，都露出意外吃惊的神色。
它是一根看上去残存不堪的棍状法宝，应该有四耳，但其中有两耳已经残破。
三个人没有一个认识这件法宝，他们甚至连从哪得到的这根破棍子都没半点印象。左莫竟然愿意花费一个珍贵的名额来挑这根破棍子，那它肯定不是凡物。
他们也清楚这点，只是他们根本不认识，放在手上也没半点用处。况且，无论这棍子再好，到底是件破损的法宝，能好到哪去？
他们乐意无比。
双方的交易很快敲定。左莫也爽快把金乌火连带玲珑盒一起给对方。三人亦不自禁流露出欣喜之色，虽然是以一换三，但他们亦觉得太值。
金乌火是四品火种中的上品，火种本就难求。别看这么一小缕火苗，虽然微弱，但它是真正精纯金乌火。只要炼化，便能在体内形成火种。哪怕蓝冰棱晶同样是四品，品相也非常完美，也依然无法与这一小缕金乌火相提并论。
不过左莫亦不吃亏。
三品符兵，市面上极难买到，天月界的符修少之又少。符兵是救命的好宝贝，二品符兵便能够与凝脉修者短暂抗衡。
那三品符兵呢？左莫不禁有些期待。
无论是三品符兵，还是那块品相完美的蓝冰棱晶，都是不俗的宝物，但左莫最重视的，却是那根破损的棍子。
对面三人不认识它，左莫恰好认识。
它并不是棍子，而是一根破损的十字金刚降魔杵，是禅修使用的法宝。正宗的禅修在天月界可是难得一见，左莫很好奇，他们是从哪弄来这么一件禅修的法宝。
禅修重炼体，能生成神通，神妙无比。这亦是左莫第一次见到禅修的法宝。不过他挑选这根十字金刚降魔杵，并不是出于好奇，而是另有发现。
最近叶手成形，他的神识比以前敏锐数倍，神识扫过这根十字金刚降魔杵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隐隐的威能从杵身传出！
这股威能并不强烈，甚至称得上微弱。它没有任何咄咄逼人的味道，平和醇厚，可就是这样一股微弱、没有任何危险的威能，险些让左莫心神失守。
这如何不让左莫感到惊讶？
他本身神识比起普通凝脉期修者要强大，意志之坚凝，有如磐石，难以动摇。如今神识化叶手，若论坚凝，比之前何止更胜一倍？
不是凡品！
瞬间，左莫便明白这根十字金刚降魔杵的价值！他没有任何犹豫，便挑选出它。
双方都是皆大欢喜。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便向左莫告辞，朝界河方向飞去。左莫自然不会挽留，只是有些奇怪，这三人神色明显还有些疲倦，没有完全恢复，为何如此火急火燎地离开？
横跨界河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虽然心中纳闷，但左莫可没时间去理会。他恨不得三人早点离开，他也能放心地修炼。
如今的荒木礁好似一块乐土。上次青钉鳄爬上岸伤人的事情，也给左莫提了个醒。别看他布下的天环月鸣阵规模空前，但是荒木礁的面积也不小，漏洞自然不少。
既然发现了，那就好办许多，他只需要增设一些子阵，纳入天环月鸣阵之中，漏洞就补上。好在主框架已经搭好，剩下的进度颇快。
经过左莫这般修补的荒木礁，可算得上固若金汤，所有的沙滩左莫都没有放过。自青钉鳄事件之后，便再也没有灵兽闯进荒木礁。
公孙差也变成最闲的人，根本没有妖兽让他动手，他郁闷万分。
左莫对这位取得玉牌的师弟相当看重，自是好生安抚一番。
巡视一番，便到了每天汲取地气的时间。
刚刚安抚完公孙差的左莫开始要直面更残酷的人生。
这日子过得真慢啊！度日如年的左莫哀嚎不已。
“来吧！”蒲妖扬起下巴，邪笑妖魅得意。
左莫问每天都会问的问题：“到底还要几天？”
“快了快了！”蒲妖假假地安慰他。
左莫浑身暗金，卷起裤腿的赤足牢牢钉在泥土中，一丝丝微弱的地气，从地下钻入腿中，沿着他身体游走，沿途不断地渗入他的肌肉骨骸之中。
恍如泡在水中，浑身说不出的舒泰。
可左莫不敢有丝毫放松，他全身如同钢丝紧绷，俨然紧张到极点。之前无数次血的教训告诉他，一旦纵容自己沉溺在这样舒服的状态中，紧接而来的“酷刑”，会变得更加难捱，更加痛苦。
突然间的落差，会使人崩溃。有几次，左莫的神识都差点因此而受伤。
从那以后，他便再也不敢让自己沉浸在这舒服无比的感觉之中。
他就像一个知道自己马上要被施刑的犯人，美食在前，却如同嚼蜡，食不知味。
来了！
莫名的，他只觉得心头微松，终于来了。
剩下的很简单，就一个字——捱！
沿途渗入左莫身体各部分的地气更加细小，这也使得被逆吸出来的痛苦更大。
左莫的身体不自主地的颤抖，像筛子一样，只那双腿还是像钉子，牢牢钉在土里。
细微如毫毛的地气，缓缓而坚定从身体深处，被强吸出来。它们穿过股肉，穿过骨缝，穿过经脉……
左莫竭力让自己的保持心神空明，这是他这段时间来总结出的唯一能够降低痛苦感的方法。
只是，在如此痛苦的状态下，进入心神空明之境，无疑是极其困难的。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连续不断地折磨，左莫开始摸到一点窍门。他竭力让自己的神识抽离，最好能够神游物外，这样无论身体再怎么痛苦，他也不受影响。
放松，放松……
身体剧烈地抖动，他的呼吸却渐渐平和下来。
《胎息炼神》！
左莫不知不觉中，竟然进入胎息状态。
“咦！”蒲妖讶然轻吁，吸纳灵力的动作顿了一顿。
他血瞳中，露出思索的神情，似乎想到了什么。或许……
胎息状态的左莫，仿佛是一个旁观者，他能“看”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剧烈地颤抖。
第一次，他完全没有感到一丝痛苦！
没有喜悦，他就那样平静地“看”着。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地变透明，“看”到皮肤下的血肉，看到那些细如牛毫的地气，不断地挣脱自己身体的控制，被统统逆吸而出。
整个过程，直观无比地呈现在他面前。
肌肉一点点地在他面前放大，他能够“看”得更加清晰，“看”得更加细微。肌肉的每一丝纹理，地气穿过肌肉时肌肉不自主地颤动。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能“看”到的东西，似乎越来越多。
他一直很安静，直到当他“看”到了一幕。
这是……
陡然间，他好像明白过来什么。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好像平静的湖面突然投进一颗小石子。
周围的一切，如水波荡漾，陡然模糊虚幻起来。
嘶！
剧痛就像溃堤的洪水，轰然袭来！左莫恰好是因为心神动摇而脱离胎息状态，心神还没稳下来，被这股强烈无比的剧痛一冲，登时险些晕过去。
该死！
脱离胎息状态的左莫，浑然看不到半点刚才的安静，他咬牙切齿，梗着脖子，竭力地抵挡剧痛的冲击。嘴里不时发出倒抽冷气的嘶嘶声，双目通红，好似杀红了眼的匪徒。
如果在之前，左莫绝对不会硬抗。这次剧痛，远超过之前的任何一次。不如直接晕过去，反而不需要承受。
但他这次绝对不会放弃，他决定硬扛到底。没时间去细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痛得真他妈的快感！痛彻入骨！
他苦苦支撑。
他现在心中只想仰天大笑！

第一百八十三节 乌风贼
左莫扶着膝盖，任由汗水沿着下巴，滴落在泥土里。胸膛像风箱在扯动，急促的呼吸带着撕裂，他没有力气说话。
他还是想笑，想大笑。
麻木的脑袋渐渐恢复几分力气，心中的喜悦冲淡身体的精疲力尽。刚才“看”到的那一幕简直让他不敢相信。
地气散入体内，最终散入血肉之中。然而被蒲妖逆吸而出，细如牛毫的地气，却仿如一场针雨，再次浸过血肉。
也就是说，左莫虽然没有留下这些地气，但是全身血肉却经过两次地气的洗礼。尤其是，地气逆冲时，血肉被刺激的程度远比之前左莫汲取地气散入体内，要强烈得多。
虽然左莫没能留下汲取的地气，但是他浑身血肉，却像一块钢胚，不断经历一正一反的锻打。而地气滋养万物的性质，又能够迅速修补左莫身体在锻打过程中受到的伤害。
只要自己能撑下去……那身体经过这么多次的正反锻打，岂不是千锤百炼之体？
他不知道墓碑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他答应蒲妖，反正他现在恨不得蒲妖能多来几次。在他看来，这其实也是一种修炼法门，只是这法门有些可遇不可求。就算他明白其微妙，但是没有蒲妖，根本实现不了，左莫是没有办法逆吸体内的地气。
左莫按捺心中狂喜，装作极度疲倦劳累的模样，沙包般砰地直接砸在地上，像滩烂泥。
一定不能引起蒲妖的注意……
左莫对蒲妖那厮了解得很，那人妖一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就兴奋无比，十分乐意多来几次。可若是见自己高兴喜悦，一定会戛然而止。
※※※
茫茫汪洋之上，一大群修者在飞行，各色光芒划破天际。
“老大，那三个贱人肯定是朝小山界跑去了。咱们要不要继续追？”说话的是一位个子高高瘦瘦的家伙，杏黄道袍就好似一块破布挂在身上，随时会被风吹走。他名叫卫荣，在这群人中排行老三。
“追！为啥不追？”为首大汉一双铜铃大眼一瞪，卫荣不由身体往后一缩。为首大汉名为章豪，性情暴烈如火，光头凶目。
“莫说小山界，就是天涯海角，老子也不会放过他们！”大汉眼中凶光闪烁：“居然敢耍老子，老子要扒了他们的皮！”
“是是是。”卫荣忙不迭地附合。
“嘿嘿，这三个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居然找到一个秘境，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收获颇丰啊。”另一位独眼跛脚汉子神情阴冷嘿嘿直笑，他名为邹寒。在这群修者之中，是第二号人物。
“运气好？是咱们运气好！”章豪眼中闪过贪婪之色，随即扬起大喊：“兄弟们，是吃香的还是喝辣的，就看大伙干劲了！秘境啊！嘿，做完这一票，大家就可以养老了！大家咋说？”
“干掉他们！”
“老大放心，到嘴的肥肉，哪里能让它溜掉？”
“杀杀杀！”
……
财帛动人心，对他们这群以抢劫为生的匪徒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他们怦然心动。只见一群人杀气腾腾，长途飞行的疲惫顿时消减不少。
邹寒有些佩服地瞥了一眼老大，老大看似粗豪，但轻飘飘的一句话，顿时撩起众人心中战意，手段非凡啊！
秘境！
光两个字，若是泄露出去，便足以在天月界惹起无数争端波澜。邹寒不禁羡慕起那三个家伙的好运气，居然能发现一个秘境。他们无意中撞见三人，瞧出几分端倪，不过还是慢了一线。等他们赶到时，秘境里面的好东西，全都被搜刮一空。
其实即便没有那些天材地宝，这个秘境也价值非凡。但对章豪他们而言，却没有半点价值。他们是流匪，来去如风，若是扎下根来，很快便被会仇家杀上门。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他们毫不犹豫沿着三人逃跑的方向追了上来。
这支流匪约七十人，规模并不算大，但战斗力却极强，他们称自己为“乌风”，所以人们也称这伙人为“乌风贼”。每个成员，都是筑基期以上的修者，凝脉期的修者有五人。最新加入的成员，也有三年时间，他们彼此配合十分默契。加上人数并不算多，经验又极其丰富，形踪难测，许多想剿杀他们的高手也都无可奈何。
章老大看似粗豪，实际小心谨慎，他们一直活得很自在。
这两年，时局变得愈发不稳，他们反而活得更加如鱼得水。那些大门派，人人自危，都忙于巩固自己的实力，哪有时间去管他们。
不光是乌风贼，如今的天月界，早就不像之前那么平静。各地的争斗厮杀事件比三年前，增加数倍。而且这种混乱的局面，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如今长途飞行，已经很难看到单独上路的修者。
市面上的直接反应便是，剑修雇佣的价格一路飙升，达到十分恐怖的地步。相应的，各种生产修者的雇佣价格一落千丈，许多人都面临失业的危险。市面上出现非常奇怪的一幕，各种材料的价格飞涨，但是原本忙碌的灵园，如今却大多荒芜空置。
到处都是人心惶惶。
人们都在等待，等待像无空剑门这样的大门派完成整顿，出来安定局势。
乌风贼趁着如此大好时机，壮大实力，狠狠做了几票，如今个个富得流油。但人的贪欲总是难有止尽，随着法宝地不断更换，整个乌风贼的实力上升数个台阶，这也使得他们有足够的实力能去抢更高阶的修者，甚至去觊觎一些小的地方势力。
但哪怕再富足的小势力，也无法和秘境相提并论。
“老大，他们在前面那个小岛停留过。”其中一位手下指着远方隐约可见的小岛，他是这行人之中，最擅长追踪的修者。
“去看看。”章老大毫不犹豫地命令。
一群人便朝小岛飞去。
※※※
淳于成指着兽池里几只幼虫，充满自豪和期待道：“师兄，这便是第一批出来的幼虫。”
他不喜争斗，平生的愿望便是能够在豢养方面有所成就。这些天，他整日里都泡在兽池，所有的心思全都花在琢磨和研究兽池的各项功用。玉简里面的内容有许多不齐全，和他难以明白的地方。但他丝毫不觉得气馁，反而充满斗志，更加拼命地钻研。
出身草根的人，总是会十分谨慎努力地对待任何一个机遇。
越是难懂，他愈是兴奋，因为这意味着它是高深的法门。
低阶修者愿意用任何东西去换取一门高深的法门，甚至包括他们的性命，因为他们一无所有。
淳于成废寝忘食地钻研琢磨，果然琢磨出一些门道。这一批六只幼虫，便是炼化成功的第一批幼虫，也是到目前为止唯一成功的一批幼虫，也难怪他如此激动，如此迫不及待地献宝。
“母胎用的是什么？”左莫盯着兽池里的六只幼虫问。
幼虫约小指粗细，看上去皱皱巴巴，通体灰白，十分不起眼。左莫心中有些失望，这幼虫看上去实在太普通，没有半点优质的感觉。不过他也知道，这兽池深奥难懂，淳于成师弟到底不过是一位筑基期修者，肯定需要大量的时间才能有所成果。
这事急不得。
淳于成没有半点察觉到左莫的失望，兴奋道：“母胎用了三种灵蝶。东浮毒蛾，蓝瞳蝶和雨斑蝶！”
左莫一脸茫然：“这些灵蝶是什么？”
淳于成倒不敢笑话左莫小白，连忙解释道：“东浮毒蛾是我们东浮本地出产的一种普通毒蛾，二品，能够释放一定的毒粉，是比较普通的一种灵蝶。蓝瞳蝶和雨斑蝶都是三品灵蝶。蓝瞳蝶生有一双蓝瞳，能看破三品和三品以下法诀幻象。雨斑蝶属水行蝶，天生擅长水行法诀。我见过最极品的雨斑蝶能用三种水行法诀。我用的比较普通，只能用一种水行法诀。”
“哦，听上去很复杂啊！”左莫张大嘴巴，似懂非懂地点头。
“是啊，豢养实在太博大精深了！”淳于成深有感慨。
这三种灵蝶，左莫一种都没听过。之前淳于成向他介绍过一堆灵蝶，他早忘得一干二净。他心中愈发觉得自己把兽池丢给淳于成师弟实在太明智了。换作自己，那还不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么一想，左莫因为幼虫太丑太普通的失望顿时烟消云散。
他笑着对淳于成道：“不着急，我们慢慢来。指不定能出几只极品，那就发了！”
淳于成也知道师兄是安慰自己。出极品的概率可不容易，他学习和从事豢养这么多年，也只不过出过两只算得上小极品的灵兽。也正是这两只小极品的灵兽，让他摘得玉牌。
“师兄放心，换作以前，成还不敢放大话。”淳于成郑重肃然道：“但有兽池如此神奇莫测的法门，成一定会给师兄带来好消息！”
左莫见气氛太严肃，刚想说两句化解一下，忽然他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天空。
远方天空，一群小黑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荒木礁飞来。
左莫目光一凝！
他的神识化手之后，异常敏感，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来势汹汹。
肃杀之气，如乌云铅垂，压抑沉闷的气息席卷而至！

第一百八十四节 螳螂黄雀
左莫二话不说，扬手打出无空旗。
黝黑精铁旗杆，挑着一面漆黑如墨的大旗，“无空”两个红字笔划如剑，几欲从旗身挣扎飞出！
无空旗一出，剑意森森涌动，便好似一只无形大手，搅动一池平静春水。周围的空气凛冽冰寒，暗流涌动。
左莫看着天空越来越近的修者，他双手飞快打出各种法诀。
头顶无空旗陡然放出耀眼光芒，无数颜色各异的剑芒从旗身中飞出，有如无数和颜色各异的鱼，围绕着左莫游弋流转。
在剑芒保护中的左莫不禁胆气一壮。
无空旗是本门信物，由数位金丹期长老共同炼制而成，里面封存各种金丹高手的剑芒。限于修为，他无法发挥出无空旗最大的威力，但是金丹高手的剑芒，对于凝脉期修者来说，依然是极其危险恐怖的杀招。
幸亏这群人里面没有金丹高手！
左莫盯着天空中越飞越近的修者们，不禁有些紧张。他第一次一人面对如此众多的修者，对方明显来意不善。
不过，虽然紧张，但他心中反而没有太多的杂念，心神异常空明，只待对方稍有异动，他便会毫不犹豫发动雷霆一击！
天空中的修者们停下身形，遥遥对峙。
章豪脸色犹豫地盯着那面黑旗。
邹寒面孔狰狞扭曲，独目流露出刻骨的仇恨，手上拳头捏得格格作响。
卫荣小脸发白，竹竿似的身体瑟瑟发抖。其他人看到那杆旗，就像见到鬼般，脸上露出深深畏惧之色，身形情不自禁微微向后缩。
一时间，一行七十余人突然陷入诡异的死寂之中，鸦雀无声。
“老大，小弟跟您十年，脾气您也知道。小弟不希望拖累大伙，小弟的仇，小弟自去了结，老大莫要阻拦！”邹寒的声音仿佛从九幽深处冒出来，众人听得脸色无不大变，胆小如卫荣者更是面无人色。
前段时间，横行无忌的乌风贼恰好遇到无空剑门，而且还是韦胜率领的队伍，顿时被打得落花流水，遭受重创。邹寒的一只眼睛和一条腿，便是被韦胜所伤。
韦胜的无空剑诀如今小成，剑意侵体，邹寒试过所有灵丹，都无法治愈，对无空剑门的仇恨也深入骨髓。他一直想着想法能够报仇，可唯一能够实现的，便是遇到落单的无空剑门弟子，杀杀解气。
没想到还真遇到无空剑门的弟子。
盯着大旗，章豪没有说话。这杆大旗的不凡，他自然能看出来，这名弟子毫无疑问是无空剑门的核心弟子。如果今天真杀了这名无空剑门弟子，无空剑门决不会善罢甘休。
之前差点被无空剑门所杀，章豪心中又岂会没有怨气？只是他认得清形势，以乌风贼的实力，去找无空门的麻烦，那是自寻死路。若是能忍下这口气，什么事都不会有。他清楚得很，在无空剑门眼中，根本就没把乌风贼当回事，只要自己不去挑衅，无空剑门根本想不起还有他们这么一号人物。
可如果放任邹寒独自去寻仇，其他兄弟怎么看？邹寒是乌风贼的元老，跟了他有十年，立下功劳无数。若自己如此凉薄，其他兄弟只会彻底心寒。
人心散了，乌风贼也就散了。
况且，秘境……
秘境就像一颗重重的砝码，章豪心中的天平陡然倾斜。
这里就是界河，杀了这名弟子，远遁小山界，无空剑门势力再大，也奈何不了他们。只要手下这帮兄弟在，走到哪，都有条活路。
他压根就没想过，自己会不会败。都这么老半天的功夫，对方就一个人出来，还是位筑基期修者。
无空旗再厉害，如果这么一大帮人，干不掉一个筑基修者，回去吃奶好了。
可惜了这杆旗……
明知无空旗不凡，但他也不敢要。像这类门派法宝，上面肯定会留下独门印记，拿着它，就等于告诉别人，他们在哪。无空剑门只需要一位金丹长老出动，就足以把他们这群人全搞死。
章豪深深吸一口气，眼中狠色一闪而过，恶狠狠道：“这是啥话，咱们这伙人，风里来雨里去，他妈的就是一家人！无空剑门是厉害！咱们搞不过他们！可他妈的也不能怂！上次被搞得那么惨，若要连一个小娃娃，咱们都绕道走，谁他妈地丢得起这个人？”
章豪环顾四周，许多人脸上露出羞愧之色。是啊，无空剑门再厉害，若他们连遇到对方一名弟子，都绕道走，那传出去，也实在太丢人了！
章豪语气稍缓：“这是哪？这是界河！只要过了界河，就是小山界！他无空剑门再厉害？难道能跑到小山界去撒野？嘿嘿，咱们这群人，到时随便往哪一猫，他们能寻得到咱们？”
其他人闻言无不纷纷点头。
章豪继续火上添油，充满了煽动力：“秘境啊！兄弟们！只要把那三个家伙抓到，咱们可就肥了！有了晶石，去哪不能逍遥？去哪咱们都是爷们！”
几句话功夫，一伙人登时被章豪挑起欲望，所有人目露凶光，杀气腾腾，只恨不得马上把荒木礁夷为平地！
感受对方的杀气越来越浓郁，左莫心知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也没有半点侥幸之心。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但看到无空旗也不畏惧，那绝对不是普通修者。
以一对七十，他自知胜算极小。
但这茫茫汪洋之中，无处可逃。而且他带来的师弟们都是生产修者，若自己弃他们而去，他们只有一个下场。
他断了其他所有念头，盯着天空中这伙杀气腾腾的修者，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豪气。
不就是战么！
哥崩你们满嘴牙碎血飙！
他只觉浑身热血沸腾，胸中战意澎湃。
正准备发动天环月鸣阵，他忽然轻咦的一声，目中露出几分惊喜之色。
天环月鸣阵……
无空剑门的弟子们聚集在一起，人人面无人色，唯独比较镇定的大概要数公孙差，就连淳于成，脸色都有些发白。
“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路？竟然敢袭击咱们无空剑门！他们难道不怕本门追捕吗？”淳于成声音有颤抖。
公孙差嗤地笑了：“这伙人肯定是流匪，就不知道是哪支。追捕？怎么追捕？他们跑到小山界，门派就没办法了。”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淳于成六神无主。
公孙差耸耸肩，摊开白皙手掌：“就看左师兄喽。”
“左师兄只有一个人啊……”
“没办法，认命吧。”
※※※
在离荒木礁大约数十里外，一团白云之中，一伙人同样盯着远处的荒木礁。
“呵呵，这下有看头了。你们觉得谁有胜算？”黄脸汉子笑道。
在他身旁，立着一位黑衣修者，身形枯瘦如柴，眼神阴鸷，赫然是试剑会上出现过的鬼风。而另一侧，却是神情漠然，头发直立如铁丝，锁骨铜环的常横。
其他修者敬畏地望着三人，下意识地与三人保持距离。
鬼风眼瞳幽绿幽绿，修为显然比以前深厚不少。他声音沙哑：“他没有凝脉。”言下之意，不言而喻。黄脸汉子的来路，他到现在依然没有半点头绪，神秘异常，他只知道黄汉汉子自称为傅峰。
他修的是《小鬼剑》，是门极其偏门的剑诀。他虽然天赋上佳，但《小鬼剑》本就残缺不全，想再进一步难上加难。恰在此时，傅峰拿出一部心法招揽他。《九鬼钉咒》，这部他从未听过名字的心法，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加入。
但当他看到常横时，亦不由心中微惊。他估计常横应该和自己情况相似，只是不知道傅峰给常横的是什么心法。
至于其他这批筑基修者，他倒没有放在眼里。他其实觉得相当没有必要，有他和常横两人在，这三十六名筑基修者，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他们三人解决不了的问题，加上这三十六名筑基修者，也解决不了，反而会拖累他们的速度。
但这三十六名筑基修者都是傅峰招揽，鬼风可不会自讨没趣去触这个霉头。
“你怎么看？”傅峰转过脸问常横。
常横淡淡道：“左莫胜。”
“咦，你倒是对他充满信心。”傅峰有些意外地笑道。傅峰其貌不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神态举止，却有股震慑人心的威势。
鬼风闻言，心中颇不以为然。这不是试剑会，章豪这批乌风贼全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这是一场死战。一个筑基修者，不要说取胜，能够抵挡几个时辰，便足以自傲。
但他没有吭声，常横他还是相当忌惮，没必要为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和对方心生芥蒂。自己这段时间实力大涨，常横实力增涨只怕也绝不下于自己。
傅峰也没有纠缠这个问题，他遥遥看了一眼对峙的双方，语气平静：“无论他们胜负如何，我们也要从章豪他们身上得到秘境的确切消息。”
话里的那股不容置疑，令所有人心中齐齐一凛。

第一百八十五节 金乌火之威！
双方一句场面话也没有说。
左莫不需要问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敌意，而乌风贼则根本认为没有必要。
区区一名筑基修者，需要浪费口舌吗？
虽然知道邹寒报仇心切，但是章豪还是决定先派几个下面的人去试探一下。那杆无空旗究竟有何神妙，一试便知。章豪经历大战无数，深知不可大意。一个门派的核心弟子，有一两件保命法宝，实在太正常不过。
这些保命法宝大多是门中长辈赐予，威力奇大无比。若是一个不慎，阴沟里翻船，屡见不鲜。既然本方占尽优势，就没有必要犯险。邹寒是其得力干将，若是不小心被阴了，章豪可舍不得。
乌风贼如今有七十人，有五个达到凝脉期修为，这五人才是乌风贼的骨干，底下的人，随时可以补充，尤其是如今日趋混乱的时局之下。
他唤了五名筑基期的手下上前。即便对方手握重宝，但修为有限，以一敌五，可谓处在绝对的劣势。
“速战速决。”他随口说了一句，旋即转过脸安抚邹寒：“老弟莫要着急，待他们把这小子抓过来，是抽髓还是剥皮，老弟随便玩！”
邹寒感激道：“多谢老大成全！”
章豪哈哈大笑：“莫说这样见外的话。老弟这些年，可是立了不少汗马功劳。区区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五人不敢大意，对方头顶那杆旗，光华闪动，一看便知不是凡品。若是一对一，他们自知不是那些大门派弟子的对手。可若是五打一，他们却有足够的信心。想在乌风贼中立足，尤其是筑基修者，必需要学会如何与同伴配合。
这也是乌风贼这些年一直能活得逍遥的原因所在。
他们之间的配合十分娴熟，在群体战时，会体现得尤其明显。以多打强，以多打多，都是他们最擅长的战斗方式。
对于那些大门派的弟子们来说，他们讲究的是个人修为，这也注定他们在群战时没有任何优势。
五名修者逼近，他们之间的站位错落，彼此隐隐呼应。
左莫盯着五人，毫不紧张，身边环绕的剑芒稳定有序地飞舞着。
五名修者，其中有三人是剑修，一人手持黑幡，一人提着链钩。五人的修为和左莫相差不大，都在筑基末期左右。持黑幡的修者一摇黑幡，只见一团漆黑如墨的黑云朝左莫罩去。
三名剑修也发动攻势，三把颜色各异的飞剑，化作三道光芒，在空中变幻不定，朝左莫直射而去。
手持链钩的修者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手上黑黝的链钩轻轻地晃动，细碎的嗡嗡声，有节奏地响起。链钩前端是镰刀钩，锁链比拇指略粗，锁链尾端是枚滴水形的尖锥。黑黝的链钩隐见一分血色，足见其饮血甚多，是把凶器！
左莫自然不敢怠慢，头顶无空旗落入他手中，一摇旗杆。
嘶嘶嘶！
无数剑芒从旗身内飞出，直扑黑云。
剑芒不费力地洞穿黑云，黑云翻腾不休，眨眼间便恢复如常。
左莫紧紧盯黑云，五人之中，那团黑云和手持链钩者给他的威胁感最大。反倒是三位剑修，威胁最小，这三名剑修没有一个领悟剑意，三道剑芒在左莫眼中，只是徒具其表。
这团黑云给左莫的感觉，有点类似门派剑洞里的血煞，阴沉秽晦。
神识清明，三把飞剑来路了然于胸，左莫脚下挪转，便闪过三把飞剑。他依然盯着黑云，脑子里飞快地在思忖着如何应对。使幡的家伙，躲在几人身后，想直接攻击他，有点不太现实。
手持链钩的修者一动不动，就像老练的狩猎者，充满耐心，只等左莫露出破绽。
黑云的速度不快，但是范围极大，闪避不易，呼啸洞穿而过的剑芒没有阻挡它片刻。
难缠的家伙！
左莫有些头大起来。
远处，作壁上观的傅峰等人神态悠闲，但傅峰看到黑幡时，微微露出惊容：“黑血幡？还有人炼制它？”他仔细看了两眼，这才有些释然道：“原来残缺不全，难怪。”
“黑血幡是何物？”鬼风忽然问，在傅峰给他的《九鬼钉咒》中，便曾提及过黑血幡，只是语焉不详。
“一种偏门法宝，采阴秽之物炼制而成，能污人法宝飞剑，颇为有效。”傅峰也不藏着掖着，十分爽快地解答：“这种法宝多见于修鬼冥阴神之类的修者，只是炼制起来不易。那杆幡用的是黑狗血，品阶又低，炼制方法残缺不齐，威力有限得很。”
鬼风听得很用心，他修的虽是剑诀，但也同属于鬼冥阴神的范畴。鬼冥阴神在散修之中颇多修炼者，但是在剑修中，却难以登堂入室，他平日里无人可请教。
傅峰瞥了一眼，语气轻松道：“不过，若是不知应对之法，这玩意也不好对付。”
乌风贼其他人神态轻松无比，在他们看来，此战毫无悬念。
章豪笑着对邹寒道：“这家伙手上的那杆玄阴幡可是好东西啊！每次都能收奇兵之效，可惜炼制不易，要不然能多配几杆，咱们的实力可增加不少。”
邹寒此时心情舒畅不少，脸色也平缓下来，闻言笑道：“老大也太贪心，咱们队伍里能有一杆，可就是天幸了。除了我们，我还没听说同行里谁有，老大居然还想着多配几杆。”
“哈哈！”章豪大笑：“说得是，我太贪心了！”
他心中得意万分，乌风贼的人数虽然不多，但是不乏奇人异士，实力在天月界的同行之中，亦是首屈一指。
就在左莫狼狈之际，忽然听到蒲妖不屑冷哼：“连这种破烂也拿出来丢人现眼！”随即充满鄙视地对左莫道：“你连这样的破烂都打不过，真是太给我丢人了！”
左莫顿时不爽，这都什么时候了，不由破口大骂：“废话那么多干嘛，快说怎么搞？”
“禅修的手段都很有效。”
“禅修？”看着越飞越近的黑云，左莫一阵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
“哦，我忘了你不懂。你只有半吊子《金刚微言》，没个屁用。”蒲妖慢悠悠道。
故意的，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左莫恨得牙痒痒。
“哦，我想起来了，这玩意怕火。”
左莫精神一振，怕火，那太好办了！
他手上最不缺的就是火！
一翻掌，一个玲珑盒出现在手中。
左莫的动作，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
那是什么？
就在众人好奇之际，只见左莫扬手把玉盒扔向黑云。
手握黑幡的修者冷哼一声，灵力立即朝黑幡涌去，只见那团黑云更加浓郁漆黑，好似黏稠的墨汁般，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顿时四逸开来。
他这杆玄阴幡是他根据一篇残简里用秘法炼制而成，污人法宝屡试不爽。
眼看着对方扔出一方玉盒，他心中冷笑不已。无空旗释放的全是剑芒，不是实物，所以不受影响。
不怕你用法宝，就怕你不用法宝！
他眼中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光芒。
小小的玉盒，在空中翻滚着，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左莫的力量极大，眨眼间，玉盒便飞入黑云之中。
持链钩的修者摇摇头，有些遗憾自己居然捞不到出手的机会。他对同伴的这杆黑幡十分了解，无论什么法宝，只是被这团黑云沾染半点，便形如废铁。不知有多少凝脉期修者，都在这团不起眼的黑云上栽了跟头。
玉盒一飞入黑云，便迅速被侵蚀，玉盒表面乌黑，出现一块块的腐白斑纹。
持幡修者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忽然，一道剑芒钻入黑云，准确无比地击中玉盒！
这是……
持幡修者脸上笑容陡然僵住。
啪！
被侵蚀的玉盒脆弱无比，顿时被剑芒击得粉碎。
一缕金黄纯正的火苗，从盒中挣脱出来。
金乌火！
嗤啦啦！
浓郁如墨的黑云就像一团黑油，倏地被点燃，那一缕微弱的金乌火火势暴涨。火势以惊人的速度，从黑云中间，向外层蔓延。
持幡修者眼中露出惊恐绝伦的神色。
正在远方观战的傅峰目光暴涨，忍不住惊道：“金乌火！竟然是金乌火！”
金乌火！
常横和鬼风两人心中齐齐一凛，眼神死死盯住黑云，不敢挪开半分。手下筑基修者们神情茫然。
“咦，怎么回事？”章豪一愣，浓郁如墨的黑云之中隐隐透着金黄色的光芒。
难道那小娃刚才扔出的那件法宝，不受影响？
邹寒不禁盯着黑云。
两人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目光都炙热无比。能够不受黑云影响的法宝，可是少得很，那可绝对是好法宝啊！
黑云中的金黄光芒愈来愈盛，所有的修者都注意到黑云的异样。不过他们转的念头和章豪邹寒如出一辙，谁也没有注意到持幡修者脸上深深的绝望。
一缕金黄火苗，终于烧透黑云，钻了出来。
眨眼间，浓郁有如实质的黑云表面，便裹上一层熊熊火焰。
天空中，一个巨大的金色火球悬挂，恍若烈日。
金黄色的火焰纯正无比，霸道的威势轰然四散，有如飓风横扫！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让所有人心中齐齐一跳。
持幡修者已成金黄色火人。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持幡修者和那杆黑幡便化作一堆灰烬。
众皆骇然！

第一百八十六节 剑阵
金乌火，四品，取太阳光华炼化而成，其性至刚至阳，乃天下诸火本源之一。
金乌火大多由一些特殊灵草孕育而成，比如天盘日葵，其葵盘正心，偶有能孕育出金乌火。
传言有门派能够以秘法炼得金乌火，但由于其性过于阳刚霸道，对身体伤害颇大，易生隐患，需辅之以秘法。它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火种，它能够吸收和融合绝大多数其他火种，从而大大提高原本火种的品阶。
在市面上，金乌火绝对是有市无价的奇珍！一缕再细微的火苗，也价值千晶。
人们都记住它作为火种是何其优异，却往往忘了，它本身的霸道炽烈！
它可是四品！
左莫也被眼前熊熊燃烧的壮观景象给懵了一下，他本以为，能够伤到这团黑云便可。他万万没想到，这金乌火的威力，竟然如此恐怖！
他并不知道，金乌火至刚至阳，恰是黑云这类阴秽之物的克星，场面才会如此夸张。
黑云在空中翻滚时，有如一座小山，令人觉得压抑无比。
可当它燃烧成火团，如此巨大的火团低悬，带给人的冲击远远超过黑云。
而且它来得没有半点预兆，或者说，他们没有任何思想准备。
所有人都吓住了！
左莫只懵了一下，便随即醒悟过来，如此大好时机，若是浪费了，绝对要遭天谴！
在剑意大阵中的千锤百炼，他对于时机的把握，亦大为提高。
他不动声色催动灵力，剑芒如同游鱼般，悄无声息地从无空旗中飞出，无声无息地朝剩下四人靠近。
无空旗内剑芒五花八门，各种性质的剑芒数不胜数，足见门中长辈们的所学之渊博。旗内封存了三招由这些剑芒组成的大杀剑招，才是无空旗的重中之重。当初裴元然他们炼制无空旗的本意，就是在这些金丹期才能运用的大杀剑招上。如此一来，凝脉期弟子放出金丹期才能放出的剑招，关键时候能保住性命。
裴元然原本不打算给左莫无空旗，便是考虑到他根本无法发挥其威力，只是后来架不住施凤容的怒火，才不得不割肉。
无空旗内封存的大杀剑招，左莫一招也用不了，他灵力太少。这杆旗在他手上，只能放出那些剑芒，无法把催动生成大杀剑招。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生死存亡的压力，左莫今天的神识异常空明，因为金乌火而产生的震惊和波动，弹指间消弥无形。《大千叶手》生成的手掌小叶，微不可察地摇曳。
剑芒如流水，无声流过。
他此时才发现，之前自己忽略了这杆无空旗！
无数性质各异的剑芒，虽然不能组成杀招，但若只是单纯控制这些剑芒，倒是颇为得心应手。
这不正是布阵的绝佳利器么？
心中顿悟，心神空明，波澜不惊。
情势陡转。
猎物和猎人的位置，悄然变化。
金色火球熊熊燃烧，霸道无比的气息，随着热浪一波一波扩散。它吸引了所有人的心神，离它最近的四人自然不例外。如烈日般的光芒之下，所有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四人浑然不知，剑芒已经悄无声息地把他们围住。
剑芒像在冰上缓缓滑行，没有半点声息，彼此变换方位。
一开始，剑芒变换方位还有些生涩，但很快，剑芒之间方位的变换越来越流畅娴熟。
这一切，都发生在极短的一瞬间。
四人甚至还没有从金乌火的威势中回过神来，唯一有所察觉的，便是手持链钩的修者。
他目光恢复几分清明，瞥了一眼远处握旗的左莫，心中微松，随即顾盼四周，脸色陡变，惊呼：“小心……”
剑阵已成！
他的惊呼声，便成为一场收网绞杀的序幕！
四人只觉眼前无数光痕交织纵横，恍如一网五彩斑斓的大网，把他们罩在中间。
凛冽森然的剑意，切割着网内每寸空间，他们视野中的空气，刹那间支离破碎。
噗噗噗！
三道血柱冲天而起，喷得老高！还没等落下，他们的身体便被蜂拥而至的剑芒绞得粉碎，嘭嘭嘭，三名剑修便好似在半空中爆裂炸开，无数血肉碎沫飞去。
持链钩的修者最先察觉，他不愧身经百战，经验老到，不退反进！
只见一道乌光从他手中飞中，链钩直取左莫！水滴尖锥有如毒蛇弹起，在他身边舞得密不透风，剑芒打在上面，火花四溅！
叮叮叮叮！
剑芒在打在不断伸长的锁链，恍若一条火花锁链，镰刀钩发出呜呜尖啸，摄人心魄。
这链钩不知由何物炼制，如此密集的剑芒雨中，竟然硬生生被它斩出一道路！
速度奇快绝伦，钩锋直指左莫！
中了！
镰刀钩刺中对方！
这意外的战果让他心生狂喜。他原本的想法是，只需要坚持这一会，同伴便会救出自己。没想到，自己这一击竟然命中！
难道是对方在控制剑芒，而无法分心？
咦，不对……
突然亮起的剑芒把还被处在震撼状态的乌风贼们惊醒。
紧接着，他们看到毕生难忘的一幕！
无数剑芒交织成一道华丽的大网，他们的三名同伴在瞬间被绞碎爆裂。唯一一名仅存的同伴，他们都相当熟悉，他手上链钩，索走了无数人的性命。乌黑的镰刀钩此时却诡异地斩在一个没有任何东西的空处，离敌人足足有数十丈远！
同伴脸上的狂喜，愈发让他们觉得毛骨悚然。
“幻象！”章豪瞳孔陡然一缩，他按捺住冲过去的冲动。
他的眼光老辣异常，瞧得分明，对方用剑芒组成符阵，如今符阵已成，贸然冲进去，太危险！他的目光倏地阴沉下来，他知道，剩下的那名手下，只难逃一死。
果然，一把由无数剑芒汇聚而成的巨剑，重重斩在舞得密不透风的链幕上。
飞剑难伤的锁链，登时四分五裂，闪躲不及的修者，顿时被砍个正着！
五人全军覆没！
砰，熊熊燃烧的金色火团恰在此时崩碎，金色火星四溅，轰然四散。
明亮的金色火星纷洒如雨，一位瘦弱的少年握着一杆比他大数倍的黑旗，在五彩斑斓细如游鱼的剑芒环伺下，傲然而立！
没有人说话，没有敢动！
所有乌风贼的瞳孔此时都不禁齐齐收缩，之前所有的轻视，所有的不屑，所有的笃定，此时显得如此可笑！
荒木礁上空，唯有风声猎猎！
浑身哆嗦如筛子的卫荣忽然歇斯底里地尖叫：“我想起来，我想起来了……他是左莫！他就是左莫！”
失控的尖叫，在这片死寂中，清晰刺耳！
※※※
远处，傅峰的目光恢复清明，刚才那一瞬间的华丽绞杀，连他也为之目眩迷离。
“除了修为，左莫比上次进步很多啊！”他坦然赞道：“他现在的布阵手法，更加难测。若是他修为也以这般速度增加，只怕比之韦胜，也毫不逊色！”
鬼风张大嘴巴，半天也没吐出一个音节，目光中尽是震惊。
刚才左莫表现出来的实力，比起试剑会时，何止强了一星半点。尽管那杆无空旗非常厉害，但是左莫的手法，也让人击掌赞叹。
对剑芒的控制、布阵手法……都不可同日而语。
而最让鬼风感到意外的，是左莫的老练和冷静。他还记得在试剑会的时候，左莫何等稚嫩。短短的半年时间，眼前的左莫，让他感觉就恍如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常横没有说话，但是双目却仿佛点亮了般，里面战意涌动。
“左莫，原来你就是左莫！”章豪脸色很难看，声音压抑得让人心慌。
原本以为是个软柿子，没想到却是个硬钉子。左莫这个名字他听说过，自试剑会后，这个名字传遍整个天月界。他知道面前这个看上去有几分瘦弱的小娃是无空剑门的核心弟子，但却没想到竟然是左莫。
他想起来，传言中左莫最擅长符阵。
他不禁瞥了一眼底下的荒木礁，看上去没有任何动静，但既然坐镇这里的是左莫，那下面必然布下无数符阵！
像乌风贼这样的匪团，最讨厌的便是眼下的情况。他们擅长的是偷袭，是劫掠，最不擅长的便是正面进攻禁制重重的防守重地。
底下的小岛，在章豪的眼中，恍若一只浑身是刺的刺猬。
若在平时，他是绝不会攻打如此重地。
可眼下，他尝到了什么叫骑虎难下的滋味！
除了邹寒的仇恨外，如今五名手下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灭，若是这般灰溜溜地离开，对士气的打击极大。
而且，他心疼啊！
刚才的五名手下虽然全都是筑基期，但是持幡的和持链钩的，都是有特殊法诀的修者。这种拥有特殊法诀的修者，是除了五名骨干外最重要的力量，补充起来十分困难。三名剑修死了他不心疼，但是这两名死了，他心疼无比！
他盯着左莫，两眼通红。
他脾气本就凶狠暴戾，贸然吃了个大亏，哪会如此善罢甘休？
况且，既然知道面前是左莫，他便清楚，这个小岛对无空剑门的重要性。
如此重要的地方，一定会囤积充足的物资。
他心中迅速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攻下这座小岛！

第一百八十七节 一个时辰
风声猎猎，荒木礁上的天空剑拔弩张。
对面的乌风贼杀气弥漫，左莫心中暗叹，刚刚诛杀五人，没有让对方感到任何畏惧，反倒激起他们的凶性。
不过很快，他便把这些念头抛到脑后，因为对方队形齐齐向上压。
毫无疑问，接下来的一战，势必更加残酷激烈。
左莫觉得压力陡增，此时也顾不得藏着掖着，扬手朝下方打出一道光芒。
天环月鸣阵！
一轮明月冉冉升起，低悬于空，无数细丝从明月垂下，遍布整座荒木礁，细丝上挂着大大小小的光环，宛如风铃。
只是这轮明月，染上一层橘红色，散发着淡淡橘红光芒，带着丝丝暖意，不复以前那般清凉如水，如丝如滑。
左莫心中叹息，就差一点点，梵音环就完成淬炼。完成淬炼的梵音环，威力势必大增。可惜就差一点点，但就差这一点点，梵音环的威力，便要差一个档次。
眼前的局势不容他再继续淬炼，对方还剩下六十余人。
六十名修者，其中还有五名凝脉期，给他带来的压力是无与伦比。
唯一能够与眼前的局势相比的，大概便只有剑意大阵。五名金丹修者联手打造的大阵，自然非同小可，不过在剑意大阵中，他知道性命无虞。
论威势，眼前的这帮家伙不如剑意大阵，可这帮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会真的要了他的小命！
“有啥好办法？”左莫问蒲妖。
“杀！”蒲妖简单利落，血瞳凶光闪烁。
此时左莫才觉得这厮有些天妖的风范，不过句话虽然气势十足，但实在没有半点建设性。
“怎么杀？”左莫觉得自己是个白痴，居然会去问蒲妖这个白痴，但他还是忍不住问。
难道是紧张了？
果然，蒲妖看他就像在看白痴：“当然是一个个地杀。”
他很想问：“怎么一个个地杀？”不过他还是忍住，他实在不喜欢蒲妖的眼神。
蒲妖想了想，忽然说：“如果你能在一个时辰之内，把他们全杀掉，我再教你一式《小千叶手》。”
一个时辰……全部杀掉……
这下换左莫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蒲妖：“你真当我傻么？一个时辰，你当是杀猪？他们可是……”
“你只要说干不干？”蒲妖懒洋洋地道，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杀气腾腾。
“干！”话一出口，左莫便觉得自己真是白痴。
一个时辰内，把天上黑压压一片的家伙全都干掉……
一、二、三、四、五、六、七……
六十七人，五个凝脉，六十二个筑基，自己……筑基……
好吧，被蒲妖这一搞，左莫心中连最后一丝紧张都烟消云散。
莫名的，他觉得自己竟然隐隐有些期待，有些兴奋。好像对即将到来的战斗，期待无比，身体在发热，灵力异常活泼，不会是和蒲妖这个变态呆太久了，自己也变得有些变态了吧……
天环月鸣阵笼罩着整个荒木礁，左莫的身形在其中，若隐若现。
邹寒目光阴冷，充满仇恨，杀气滔天，不过他强自按捺，他在等待老大的命令。乌风贼能够纵横如此长的时间，他们出色的战术性，是最重要的保障。虽然是队内的二号人物，虽然心中恨意深重，但是他还是忍住了。
章豪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缝，一抹血色从眼缝中射出，狠戾残暴。
此时，他已经把所有其他的杂念全都抛之脑后，哪怕他心中有再多的顾虑，一旦决定战斗，他脑海中便只剩下一个念头：杀光他们！
“杀！”恍如野兽低沉的咆哮，从他喉间迸发而出。
“杀杀杀！”其他人眼睛全都通红，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意。
六十七人倏地分成几部分，犹如几股细流，从各个方位，朝荒木礁包抄。
区区六十七人，竟让人生出一股惨烈残暴的气息，令人心惊肉跳。
目睹这一幕的傅峰眼前一亮，赞道：“我之前还以为乌风贼只不过徒具虚名，现在看来，却是名不虚传！这股气势，便是最近风头正劲的无空剑门，也难见到。”
一位修者忍不住道：“乌风贼上次遇到无空剑门，可是大败。”手下修者跟了傅峰一段时间，知道傅峰不会因为意见相左而心生不满，故才敢开口。
傅峰笑着摇头道：“这不一样。无空剑门强的是高手，乌风贼强的是整体。整体的力量无法取代高手，高手的力量也无法取代整体。小规模的冲突，高手的作用凸显。可如果是上万人的战斗，高手的作用，便没有那么大。”
“怎么可能有上万人的战斗？”那名修者不服气道。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傅峰意味深长道。
六十七名修者同时出手，威势惊人！
漫天光芒闪动，飞剑法宝到处飞舞。
章豪的策略很简单，以力破巧！硬碰硬的攻击重地，本来是大忌。可眼前的情况特殊，因为对方只有左莫一人能够形成抵抗。无论左莫再厉害，面对六十七名修者的攻击，总是会捉襟见肘。
岛上符阵密布，若是陷入其中，反而会给左莫可乘之机。不如干脆以蛮力把符阵连根破去，失去最大依仗左莫就是待宰羔羊。
左莫现在的感觉糟糕透顶。
该死的！
这帮家伙什么东西都往他头上砸！
六十七名修者同时出手，疯狂地朝下面轰，完全不吝啬灵力，那模样就像要把荒木礁夷为平地才善罢甘休。
而且这帮人精明得很，只是远远地朝荒木礁轰，丝毫不靠近。
看着头顶飞剑法诀有如雨下，左莫一发狠，好吧，哥看你们有多少灵力挥霍！
手上的无空旗重重往地上一插，在他身边游弋的剑芒，悄无声息地散入天环月鸣阵内。
左莫从地上跳起来，开始在荒木礁上来回穿梭。他就像个救火队员，不停地巡视着大阵。
他布下的这个天环月鸣阵规模空前，数目高达两百一十六子阵，加上最近不断地修补漏洞，虽然算不上牢不可破，却在乌风贼的狂轰滥炸下硬生生挺了下来。
他知道，只要挺过对方的这一轮，双方的主动被动局势便会立即倒转。
六十七名修者，毕竟不全部都是强力攻击型修者。比如邹寒，他手上的百毒扇，能够释放各种毒煞，阴毒无比，但是在这样硬碰硬的战斗中，却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真正有威胁的，是章豪这类强力修者。
章豪的飞剑非常独特，剑身宽阔，似铲似斧，走的是刚猛路数，剑身笼罩一层红光，每一击有如重斧开山，势若千钧！
所有修者之中，章豪给左莫的威胁最大，他每一击都让左莫心惊肉跳。
天环月鸣阵的那些细如发丝的丝线，总是被打得飞舞乱颤，带得上面的光环一阵叮咚。
梵音环经过如此长时间的淬炼，多了份阳刚火性。之前的环音清越剔透，如今的环音雄浑暴烈，连回音之中，似乎也多了份燥热炎息。
左莫还是比较镇定的，尤其是心惊胆战几次之后，发现天环月鸣阵安然无恙。他这才想起来，在试剑会的时候，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便承受住严峻的考验，那时进入大阵的凝脉修者比这次还多。
想靠这样硬碰硬的攻击就摧毁两百一十六子阵的天环月鸣阵，那是痴心妄想。
他知道，对方很快便会意识到这一点。
到那时，战斗才真正开始。
左莫抬头望了一眼天空，透过丝丝缕缕的丝线，他甚至能看清楚敌人脸上的疯狂和狰狞的神情。
他低下头，眼神也变得有些冷。
他开始从戒指中取出一块块阵盘，不时地丢在各个大阵内。借助天环月鸣阵的掩护，他悄悄丢下一块块阵盘。
此时他可没有半点留力的想法，戒指里的阵盘就像不要钱一般，从他手中飞出。
他要把荒木礁变成一个猎场，一个布满陷阱的猎场！
公孙差一行人躲到岩浆熔洞内，这也是荒木礁最安全的地方。熔洞深入地底，周围被左莫布下无数符阵，是重地中的重地。
听到外面隐约的叮咚声，熔洞里众人脸上皆浮起忧色。
淳于成叹息道：“可惜我们帮不上忙！”
这句话让许多人都情不自禁地握紧拳头，他们虽然都是生产修者，但终究是年轻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而且他们也知道，如果一旦被这伙人攻破大阵，等待他们的命运会是什么。
这伙流匪，需要的是能够战斗的人，他们这样毫无战斗力的生产修者会在第一时间被杀掉。
公孙差是所有人中最镇定的，他躺在地上，无所谓道：“不要担心，左师兄的大阵，他们想攻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而且我觉得，左师兄比以前更厉害了，大家忘了那只青钉鳄了吗？”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精神一振！
他们想起左师兄和青钉鳄连续多次毫无花巧地硬碰硬，一股信心陡然升起，惊惶的心，也随之安定下来！
天空中，攻击渐缓。
左莫扬起脸看了一眼，复又低下头，继续布设。
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离谱的想法。
一个时辰，时间可不多……

第一百八十八节 入阵
“乌风贼缺乏强攻修者，想攻破左莫的阵防流，不大可能。”傅峰摇头道：“这种乌龟战术在左莫手上，可谓发挥到极致。除非有专门的强攻队，否则别想硬生生敲开这层乌龟壳。如此庞大的符阵，凝脉期修者很难正面摧毁。”
鬼风低下头，他想起试剑会上左莫的阵防流，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痛。
如何破解阵防流，他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除非趁左莫没有布阵之前便发动攻击，若是左莫完成布防，胜率便几乎为零。
阵防流因此也被称之为乌龟流，堪称金丹以下防御的极致。其他人不是没想过模仿左莫的阵防流，待亲自动手才发现，阵防流并不是那么容易就使出来的。
如何迅速地布防，便成为其中最关键的问题。
如今看来，左莫的阵防流又上一个台阶，他布阵的效率和手段，比起试剑会时又是突飞猛进。
除此之外，布什么阵，符阵之间的配合，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决断。而控制符阵，又需要强大的神识。
细细研究之下，众人才发现，原来阵防流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就连左莫对阵晁安的过程，也被反复拿出来研究，这可是这些年来十分罕见的以弱胜强战例。其中所包含的丰富战术变化，令每个研究的修者都啧啧称奇。
“难道真的没办法？”又一位修者问。
傅峰沉吟道：“遇到左莫，千万不要给他布阵的机会。”
“可他早就布好阵。”这位修者看了一眼荒木礁。
“那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傅峰摊了摊手，坦然道。
又一位修者忍不住道：“他们那么多人，就是硬生生冲进去，也能取胜吧。”
在他们看来，双方的力量对比实在太悬殊。一对六十七，而且其中还有五名凝脉，左莫自己才不过是筑基而已。哪怕有符阵相助，这么多人同时冲进去，左莫根本没有机会。
“如果是别人，我也会这样觉得。”傅峰耐心道，对于手下这些筑基修者，他素来不吝啬指点：“但如果是左莫，我就不大看好。什么阵防流，那只不过是表面上的东西。左莫最厉害的，其实是战术，他最擅长的是把各种因素利用起来，然后把它们变成有利于自己的因素。哪怕没有这些因素，他也能营造出有利于自己的环境。他是天生的战术运用者，这一点，韦胜不如他。”
手下众人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
傅峰补充了一句：“当然，也许对左莫来说，这是无可奈何的办法。他需要用其他手段来弥补自己修为上的劣势。”
若是左莫听到傅峰的分析，一定会深以为然。有灵力谁还去搞这些，直接一剑劈过去，他可是无比地羡慕韦胜师兄。
傅峰随即给出自己的结论：“他们从开始攻击荒木礁，便陷入被动。荒木礁对无空剑门十分重要，可为什么无空剑门只派左莫一个人？因为他们很清楚，能够创出阵防流的左莫，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一个人便能打造一个安全重地。乌风贼欺负岛上只有左莫一个人，殊不知，左莫攻击力不强，但是用来防守一岛，他一人便足够了。左莫的成长，超出我的预计。”
“左莫永远只会在有利于自己的环境下战斗，乌风贼的实力也不弱，以力破巧，未必没有取胜的机会。这下有好戏看了。”
一席话，说得手下三十多位筑基修者心驰神往，大家都是筑基修者，可这差别实在有点大。
“那要是来金丹高手呢？”还是有人不服气，显然对他对于一名筑基修者如此嚣张十分不满。
“金丹高手来了，谁也挡不住。能钳制金丹的，只有金丹。”
说得这位筑基修者哑口无言。
※※※
章豪意识到这样下去，是无法敲开这层乌龟壳的。乌风贼终究是流匪，他们来去如风，但是却缺乏强攻的手段。章豪现在他最大的愿望便是每人手上有件类似番天印的法宝，抡起来就砸，狂砸！
可惜像番天印这类法宝，素来深受乌风贼这些来去如风流匪的鄙视，它实在太蠢笨。
从橘红明月垂下的细丝被打得一阵乱颤，上光悬挂的光环叮咚响个不停，但就是不断。
章豪清楚自己飞剑的威力，即便在凝脉期修者中，能够正面接下他一剑的，也只有最顶尖的那些凝脉高手。
能够从韦胜手中救出邹寒，他还是头一个。韦胜虽然只取得第二名的成绩，之前被人们看好的古容平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反而韦胜迅速取代古容平成为天月界最被看好的年轻人。自试剑会闭关之后，韦胜的修为突飞猛进，人们纷纷猜测，他可能是找到突破剑意心转的法门。
之后他的赫赫战绩似乎也证明了人们的猜测，从最初跟着辛岩，然后迅速独自领队，转战四方，从无败绩。
无论从名声，还是从实力，他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凝脉第一高手！
章豪不如韦胜，但若是给天月界的凝脉修者排个名号，他绝对属于高手之列，只是平日素来低调，声名不显。
可眼前的符阵，却让他有些束手无策。
风里浪里，章豪经历太多，面临僵局并不慌张。说到底，左莫就一个人，符阵再厉害，也需要人控制。有人控制的符阵和没人控制的符阵，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符阵虽然有诸般神妙，但是归根到底是外力的一种。刀尖舔血的日子过了这么久，他很明白，战斗的本质还是双方力量的较量。
这也是为何真正的剑修高手，总是不喜欢使用其他手段，因为他们本身便有足够的力量，他们对自己的力量有绝对的自信。
章豪还算不上剑修高手，但是他对自己这帮人的实力，也同样有着绝对的自信。
口中撮了个唿哨，众人立即停了下来。
“杀！”章豪率先冲进阵内，邹寒紧跟而上，其余乌风贼没有丝毫犹豫，全都冲进阵内。
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傅峰叹道：“左莫占先了。”
“占先也未必能胜。”有人道。
傅峰笑了笑，点头：“的确，不过看看便知。”
章豪一进入大阵，便觉得眼前景物一变，突然间置身于荒野，空旷荒凉，头顶一轮橘红的月亮，散发着暖暖的光芒。
果然有些手段！
他心中暗赞了句，如果有可能，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把左莫招纳入乌风贼。不过他也知道这是痴心妄想，人家可是无空剑门的核心弟子，哪里看得上他们这群流匪？
凝了凝神，把这个不着边际的念头压下去。
这不是他第一次破阵，但面对如此厉害的符阵，他还是第一次。虽然对大阵并不了解，但他依然心中笃定，毕竟对方的修为要比他低一个层次。
对于修者来说，低一个层次，意味着力量层次的根本差别。
而且，他还有一个小秘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小秘密：剑意心转！他的《开山剑诀》被他修到剑意心转的境界！
手持红光笼罩的飞剑，他慢步徐行，手中红光愈盛，他浑身都被浓郁恍若实质的红光笼罩。
邹寒手上多了一把五彩斑斓的扇子，眨眼间，他周围便多了一层彩色的雾气，身形在彩雾中渐渐消失。
卫荣脸色发白，瑟瑟发抖，高瘦高瘦的身形，就像竹竿般在风中摆动。他惊恐地四下张望，想找到同伴，可他视野所及，空无一人。
左莫目光幽冷，他已经完全进入状态，浑身的灵力异常活泼，心神却空灵寂然。
猎物进入猎场！
他的身影渐渐朦胧，就这样一点点消失。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章豪，擒贼先擒王！只要把章豪先干掉，其他人必定会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自己浑水摸鱼的余地就更大。
章豪凝脉期的修为可不是他能够正面碰撞的，但左莫有自己的法子。
全身笼罩在红光中的章豪浑然不知，他已经被左莫盯上。不过，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有丝毫畏惧，反而会更加兴奋。
忽然，他停下脚步，挥动手上的重剑。
只见一大片红色剑芒脱剑而出，这片剑芒面积颇大，好似一层厚实的红色光幕，挡在他面前。
叮叮叮！
几道剑芒打在红色光幕上，顿时被弹飞。
章豪嘴角浮起冷笑，脚下不停，继续朝月亮方向走。无空旗是好法宝，威力强大，可惜左莫的修为太低，发挥不出它的真正威力。这种程度的剑芒能够击杀筑基修者，可对他这个凝脉中期的修者来说，还不够看。
他不知道这是有人控制，还是符阵本身的攻击。
他大步流星，朝那轮明月走去。走看上似速度慢，但不容易被幻象所迷惑。而且他双腿灌入灵力，每一步下去，有如大锤，地上必出现一个大洞，什么幻象，都会击得粉碎。他就是吃准了左莫的修为不如他。这个法子虽然笨，但极为有效。
每个符阵，都会有个阵心，阵心是符阵的中枢所在。只需要把阵心摧毁，再厉害的符阵，也会在刹那间瓦解。
章豪一步一步，稳稳地朝明月方位走去，沿途不时有各种剑芒，全都被他挡下。
扰人心神的环音，他更直接，索性用灵力封住耳朵，只顾朝前走。有杀伤性的环音，亦被他挥动重剑挡下。
越往前走，他信心越足。
符阵很有用，但若是双方的实力相差太悬殊，那也是枉然！
他重新占据主动！

第一百八十九节 酝酿
左莫也没想到章豪会用这么直接的办法。他不认为章豪能够立即找到阵心，可荒木礁就这么丁点大的地方，以章豪的速度，来来回回也不用一个时辰。
如果可以，他很想也用一个同样直接的办法，比如《月鸣崩音》，直接把这帮人都干掉。他有足够的信心，两百一十六子阵的天环月鸣阵，释放《月鸣崩音》，绝对比试剑会那次要更加厉害，说不定能一下把这伙人全干掉。
不过，他没有信心能释放成功！
试剑会上的状态，可遇不可求，平时用七十二子阵的天环月鸣阵释放《月鸣崩音》，成功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说难度要高上数倍的两百一十六子阵天环月鸣阵。
他现在面前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在章豪找到阵心之前，把他干掉，另一个选择是趁章豪找到阵心这段时间，先去干掉其他人。
两种方案各有利弊，左莫选择了第一种方案。
从目前来看，所有敌人之中，章豪的威胁最大，尤其是对符阵的威胁。只要符阵在，那自己的优势便会一直存在。一旦符阵被破，他所有的优势将化为乌有。没有符阵，不要说面对六十七名修者，光章豪一个人，他都会直接掉头就跑。
别看他曾经赢过晁安，那是他费尽所有心机，事先做了无数准备才赢下来的，并不是意味他有和凝脉期高手对抗的本钱。更何况，章豪可不是晁安之流可以相提并论的。
双方虽然还没有直接交手，但是两人不敢有丝毫小看对方。
此时已经容不得左莫多想，时间多拖一会，他就会愈发被动。
他祭出五色塔，化作五彩光芒，飞到铜环之下。橘红色的梵音环彻底掩盖了五色塔，没有人知道，天环月鸣阵已经换了一个操控者。
左莫从地上抽出无空旗，悄然摸到章豪不远处。他刚才在天环月鸣阵里加了许多迷幻类的小符阵。
三丈外，章豪一脸戒备，他停了下来。
左莫心中暗惊，章豪的模样分明是察觉到他靠近。对方的神识分明比自己要弱许多，可是灵敏程度丝毫不逊色自己。
他不知道，像章豪这样长期在厮杀中存活下来的修者，对杀气的敏感程度达到极其恐怖的地步。
原本打算偷袭的意图落空，左莫见状，手中无空旗朝地上一插。
丝丝缕缕的剑芒，游鱼般围着的无空旗，忽聚忽散。
左莫深深吸一口气，右手平伸。
原本游走不定的剑芒一滞，内敛的剑意，骤然勃发！
章豪脸色微变，他反应亦是极快，舌绽春雷：“喝！”手中重剑猛地朝左莫所在的方位重重一斩！
一道红色如火的月形剑芒，脱剑而出，朝左莫激射而去。
左莫只觉眼前红光一闪，对方剑芒便堪堪到他面前，一股磅礴剑意直逼左莫眉心！
好纯粹的剑意！
不知为何，左莫不自主地联想到韦胜师兄。虽然现在的韦胜师兄他不知道，但对方这一剑，俨然有大师兄之前的七八分风范！对方在剑诀上的修为，可见一斑！
左莫真的被骇了一跳，随便跳出来一个人，便能有韦胜师兄试剑会那会七八分实力，如何不让他震惊万分？
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个在他看来默默无闻的家伙，就是天月界最令人闻风丧胆流匪团伙的头目。
虽惊不乱，左莫平伸的右手化掌为指，轻轻朝前面虚空一点。
铮！
仿若万剑出鞘，静止的剑芒骤然齐齐朝他指尖前三寸的虚空汇集。
指尖前虚空，一个刺目的光点，左莫周围环绕的剑芒划过的光痕，形成一个由无数各色光丝组成的光茧，把左莫笼罩其中。
磅礴剑意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斩在左莫指尖前的光点。
轰！
红色剑芒刹那间被绞得粉碎，左莫浑身一颤，脚下不自主地向后退了数步，指尖汇集的剑芒被打散。
看似双方平分秋色，但左莫知道自己落了下风。无空旗的剑芒出自金丹修者，平日左莫无法完全发挥其中剑意。章豪这一剑，却成功地让这些剑芒感受到了威胁，它们自发地释放出蕴含其中的恐怖剑意，才挡下对方这一招。
不过左莫很快便没有时间去思考，章豪第二剑又至！
章豪毫不惊讶左莫能挡下自己的一剑。杀人夺宝的事，他干过无数回，眼光自然老辣得很，无空旗是什么样的货色，他心中有数。
他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深知此时最重要的，便是粘住对方，不能给对方喘息布局的机会，尤其是左莫这种擅长布阵的修者。
于是，他挥出第二剑。
左莫再吸一口气，伸手又点。
铮，刚刚被打散的剑芒，复又汇集在他指尖前方虚空。
轰！
红色剑芒传递来的力量比刚更大，左莫只觉手指剧痛，忍不住闷哼一声，脚下连退数步。
“哈哈！”章豪长笑一声，心中畅快无比，重步前踏，手中重剑再次扬起。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一切，比他想象的要顺利得多。
只要干掉左莫，一切都不是问题！
就在此时，忽然他心中一凛，手中重剑倏地化斩为封，横在身前。
叮！
一股大力从剑身传来，他手中重剑红光一闪，挡下对方的袭击。
章豪心中暗自凛然，听上去就像一道剑芒，其实他刚才挡下的是三道剑芒！而且这三道剑芒来得毫无征兆，不知从哪冒出来的。
来不及细想，他只觉得心中一突，冷哼一声，手中重剑横放胸前，左手化掌，重重拍在剑柄处！
重剑化作一溜红光，围着的他身转了一圈。
叮叮叮！
原本霸道刚猛的重剑，此时却灵巧有如小鸟，围绕着他上下翻飞，形成红色光幕。犀利森然的剑芒，怎么也突破不了这层红色光幕。
这些剑芒虽然犀利且来势诡谲，难以防备，但是对章豪这种程度的高手来说，它除了暂时拖延一段时间，没有其他任何作用。
章豪在耐心等待时机，左莫不可能一直坚持下去。这些剑芒威力惊人，但催使它们，消耗的灵力也异常惊人，以左莫筑基期的修为，坚持不了多久。而且驭使剑芒期间，左莫是无法再去做其他的布置。
换句话说，左莫就仿佛陷入了死局，他的攻击无法给敌人致命一击，自身的灵力消耗又不足以支撑他持久战斗。
章豪心中升起几分疑惑，他经验丰富，觉得里面有些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他打算静观其变。
如果他能够看到左莫此时在干什么，一定不会如此镇定，一定不会静观其变！
一个接一个的阵盘从左莫手中飞出，散落在章豪周围的各个方位。
几乎在眨眼间，左莫就丢出去十多个阵盘。
直到十多个阵盘丢出去之后，他才心头稍安。
心分二用，章豪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左莫竟然可以同时去做别的。
这是《大千叶手》的功劳，左莫发现自己神识化为叶手之后，能够心分多用。这个发现让他十分惊喜，要知道，心分二用在战斗时是极其有用的。在双方比拼飞剑时，同时暗中给对方一记偷袭，这样卑鄙的战术可是无数人的梦想。
可现实是，无论是剑修还是其他修者，在和同水平的敌人战斗时，都不可能心分二用。他们可以不断地切换法诀，但是绝对不可能同时使用两种法诀，除非他们不想获得胜利。
并非不能同时使用两种法诀，而是同时使用两种法诀，会使两种法诀的威力都锐减。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位成名高手，是擅长心分二用的。
左莫之前其实也能够心分二用，只是那种程度，和如今叶手，天壤之别。
章豪压根就没想过左莫竟然能够心分二用，一边操控剑芒，一边悄然布阵。
完成布阵的左莫缓缓闭上眼睛，再次伸出手指。
渐渐，他身上忽然多了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咦！
章豪心头猛地一颤，左莫的气势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周围一切都很安静，但他心头不妙的感觉愈发浓重。
就好像，在他头顶虚空极深之处，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漠然地注视着他。
危险！
强烈的危险毫无征兆地突然出现在心头，他浑身的汗毛陡然根根直立。
章豪脸色剧变！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在无数次血战中救过他的直觉！
感受主人心中的强烈恐惧，重剑闪电般飞回到章豪手中。
握着熟悉的剑柄，章豪心中的恐惧感陡然消散了许多，他精神一振，顾不上任何保留，全身的灵力疯狂地涌入重剑。
浑身的红光恍若黏稠的浆液缓缓流动，章豪怒目圆睁！
就他刚准备发动的一瞬间，忽然三道青色光索凭空出现，闪电般向他缠去。
三品符阵，《缚龙阵》！
就在此时，闭着眼睛的左莫，也几乎酝酿完他的杀招。
他脚下土地一点点龟裂，裂开的细碎泥土仿佛受到一股无形之力，缓缓向上漂浮。左莫的额头，一个酷似手掌的叶形标志，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清晰可见。
而左莫平伸出去的手指，在面前虚空中勾画。
手指划过之处，笔画蜿蜒，散发着淡淡有如星辰的光芒，眨眼间，一个古朴符号成形！

第一百九十节 拼命
《小千叶手》之《阳煞罡雷》！
章豪周围，无数银光电蛇乱舞，细碎的闪电撕裂着空气，噼啪声就像突破爆炒的豆子，骤然密集起来。
雷电威势刚猛凌厉，素得修者喜爱，就连一向喜欢纯粹的剑修，都毫不掩饰对雷电的偏爱。雷剑剑诀不在少数，而且品阶大多不低。而且，雷电的品类亦颇为不少，性质上的差异，也令它们各有神妙。
罡雷是颇为常见的一类雷电，它的特点是刚猛破邪，天生克制阴邪类法诀。但是前面加了阳煞两字，立即使它变得极其罕见！
关于各种雷电的品阶分类有许多不同的版本，但是在任何一个版本中，阳煞罡雷的品阶，都不低于四品！
煞，其性大凶；罡，其性为刚。
阳、煞、罡，三个字组合在一起，便可知它的性质何等刚猛凌厉。
《小千叶手》的前三式中，《阳煞罡雷》是唯一一式直接攻击类的法诀。但就是这仅有一式攻击类法诀，便让左莫如获至宝！
除去符阵，这式《阳煞罡雷》成为他手上最厉害的杀招！
一上来，便祭出杀招，左莫没半点心存侥幸。
唯一让他觉得不足的是，他如今施展这招《阳煞罡雷》最大范围不超过五丈。他不得不冒险摸到章豪近处，也是这个原因，他之前面对那团黑雾没有施展这招。
左莫心无杂念，全身灵力有如一泓碧波，波澜不惊，而那只神识所化的叶手，而宛如真手般，指法变幻不定！
《阳煞罡雷》是纯粹的神识攻击！
一直在计算左莫灵力的章豪万万想不到，左莫竟然拥有纯粹的神识攻击类法诀！
电蛇狂舞乱窜，顷刻间便汇集成一道炽目泛红的雷电！
这道红色电芒一成形，一股霸道毁灭的气息，紧紧笼罩着章豪。
章豪从《阳煞罡雷》刚成形时便察觉到异常，它的动静实在太大！他心中骇然，几乎不能置信，一个筑基修者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强力的法诀？
浩然毁灭凶厉的气息，连他心志几乎在瞬间被夺！
他终究是百战之辈，狠辣果决得很，知道此时万万不能退缩。只要自己心生半点退缩之意，绝对逃不掉，只会死得更快！逆势而上，迎杀招而上，置死地而求生，方有可能有一线生机。
所有的笃定，所有的信心，在这招《阳煞罡雷》面前，灰飞烟灭。
章豪就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激起所有的凶性！
他双目欲裂，头发根根直立，浑身红光浓郁得有如黏稠的鲜血，手中重剑感受到主人拼命的坚心，光芒暴涨，浓郁的红光之中，多了一分乌黑之色。
红黑光芒一闪，缠在他身上的青索，便崩断湮灭。
高高扬起的重剑，以他为中心，磅礴气势猛地外散！没有人会怀疑，他紧接的这一剑，能够真的劈开一座山！
“杀！”章豪状若疯魔，怒吼咆哮，挟着全身的灵力，重重斩下！
《开山剑诀》第一式《开山》！
就在同时，天环月鸣阵内所有的乌风贼齐齐停下手，每个人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
章豪这招拼命杀招的威势，惊动了所有人。
老大在拼命？
怎么可能？
其他乌风贼第一反应，都转不过弯来，什么人能让老大拼命？
就在他们惊疑之际，便听到章豪的怒吼，这下所有人都意识到，老大是真的在拼命！
色变之余，其他乌风贼毫不犹豫朝怒吼传来的方位飞去。
此时，在远处观望的傅峰眼中猛地爆出一团精光，口中惊吁：“章豪在拼命！”
鬼风闻言微惊，常横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愈发闪亮的光芒暴露他心中的惊讶。两人心中对傅峰深不可测的实力更是大为忌惮，整个荒木礁如今被天环月鸣阵罩个严严实实，他们隔得远，什么都感应不到。
傅峰能够如此清晰准确地判断，委实可怖。
不过，章豪在拼命……
两人迅速被这句话占据了所有心神。左莫什么时候，已经强到能让章豪拼命的地步？两人可不像左莫，他们跟着傅峰的这段时间，都在注意乌风贼，章豪有几斤几两清楚得很。
鬼风和常横清楚，其他三十六名筑基修者也清楚。
之前傅峰所有的分析，都没有这句话有说服力。
一个筑基修者，真的能够逼章豪到如此绝地！
这么多人都能感受到傅峰在拼命，近在咫尺的左莫又怎么会感受不到？不过此时，他亦没有任何余力去思考，他所有的心神，全都在这一系列的攻击上！
红色剑芒劈下，左莫神野中一片血红，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势，令人本能地战栗。
左莫没有战栗。
完全进入战斗状态的他，心中无悲无喜，没有任何情绪，心神空明得倒映着他周身五丈范围纤毫变化。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分明悟。
《小千叶手》必须和《大千叶手》联合使用，方能够发挥最大威力。
神识叶手的每一个手式，如同流水般，从他心中滑过，他此时仿佛就像一个旁观者，静静地品悟着每个手式所蕴含的玄奥变化。
好像过了许久，其实不过短得不能再短的一瞬。
《阳煞罡雷》电芒粗壮有如胳膊，蜿蜒转折，泛着微微红光。
章豪的剑芒却是另一种红，宛若血液，带着几分乌光。
两道刚猛无俦的红光准确地相交！
轰！
一个小太阳在左莫和章豪两人之间绽放！
原本纷纷朝章豪此处赶来的乌风贼们大惊失色，纷纷止住身形，而一些修为较弱的修者，更是直接惨叫一声，捂着眼睛。
叮叮叮！
纷乱的环音忽然趁机响起。
噗噗噗！
刚才慌乱惨叫的乌风贼胸膛纷纷炸出一个大血洞。
《天环月鸣阵》之《微空箭》！
小塔控制着天环月鸣阵，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章豪和左莫火拼的光芒亮起得毫无征兆，心中焦急的乌风贼们有不少人中招，而小塔的《微空箭》显然比左莫运用得更胜一筹。
眼睁睁看到身边同伴胸口突然炸出一个大洞，其他乌风贼脸色无不是齐变！
此时他们才想起来，他们身处险地！
之前的天环月鸣阵一个给他们乌龟阵的感觉，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性，让他们心头略微松懈。这种程度的松懈原本并不致命，可当章豪被逼入绝境的讯息传递给他们，情急之下他们本能的选择，便让这略微的松懈迅速被放大。
任何一点细小的变化，都有可能导致一系列雪崩般的连锁反应。
五色塔是左莫的本命法宝，相当于左莫的第二元神，左莫会的，它都会。左莫的阴狠，他亦半点不逊色。
左莫只觉得叶手猛地一颤，一种来自魂魄深处的颤栗，空明清晰的周围场景也陡然模糊。
神识受伤了！
直到此时，全身气血翻腾才传到他心中。
噗！
无法控制地，他喷出一口鲜血。
凝脉期修者的搏命一击，岂是那么好消受？
神识受伤，左莫的心境也不由受到影响，剑芒和阳煞罡雷形成的光球散发出的恐怖威势，让他本能地恐惧！
他很想扭头就跑！
不过他硬生生强忍心中冲动和恐惧，手指飞快地在面前虚空勾画。
《小千叶手》之《虚顺》！
只见冲到他面前的剑意和雷芒，发生一个诡异的偏转，险而又险地擦身而过。
同时，左莫另一缕心神，竭力地控制着无空旗的剑芒！
章豪看上去比左莫要狼狈许多，阳煞罡雷名列四品，虽然左莫发挥的威力有限，但是这种诡谲的攻击方式，让章豪吃足了苦头。
剑芒和阳煞罡雷相交的第一时间，他便和左莫一样，同时受伤！
那时，他受伤程度要比左莫轻许多。双方的距离太近，他知道左莫比他伤得重，应该没有余力再攻击，如此撤退好时机，岂能浪费？
反正左莫已经受伤，剩下的活，让其他弟兄们来做吧！左莫层出不穷的诡谲手段给他带来严重的心理阴影，他萌生退意。
打定主意撤退的章豪忽然脸色再变！
鼓起余力提起重剑勉强封在身前。
啪啪啪！
三道尖锐无比的音波重重打在他的飞剑上，却是小塔趁机阴了他一把。
如果是他完好之际，这三道《微空箭》对他来说，却是小菜一碟，但是此刻身受重伤的他，却是被打得脚下踉跄，险失摔倒在地。
然而，这就像一个噩梦的开始。
一心想脱离战场找同伴的章豪眼角余光忽然发现，三道青索不知从哪冒出来，闪电般朝他缠来。
他顿时魂飞魄散！
《缚龙阵》、《三才剑阵》、《天魁斗阵》……
清一色的三品符阵，他能看出来，都是阵盘释放的符阵，威力并不大。放在平时，章豪不屑一顾，可是此时，却恍如催命符！
这家伙到底丢了多少阵盘……
章豪面色如土！
不过他到底是一方豪强，知道此时已经没有退路。
身后的光球，随时可能爆炸。若是被光球余波击中，没有半点活命的机会。
红了眼的章豪，顾不得受伤，跌跌撞撞地提着飞剑，硬生生地从一连串的阵盘中杀出来。
他浑身全是血迹，衣衫尽碎！
终于出来了！
念头刚从心底升起，一抹凛冽森然的剑芒占满他的视野！
眼中一片茫茫雪白，他似乎看到一只雪白螭龙傲然游动！

第一百九十一节 阴火珠首战
章豪被冰螭剑意直接劈成两半。
左莫此时再也忍不住，又喷出一口鲜血！
那道惊世骇俗的冰螭剑意并不是他直接施展出，而是他利用无空旗剑芒组成剑阵模拟出的。模拟出的剑意不够精纯，但是强横凌厉却远超出左莫自己能够施展的极限。无空旗的剑芒出自金丹高手之手，威力非凡。
已经是强弩之末的章豪面对这一剑，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左莫抹了抹嘴边的血迹，浑身疲乏欲死，受伤之下还发动剑阵，已经是他的极限所在。
他咧了咧嘴，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凝脉又怎么？跟哥斗，搞死！
瞥了一眼地下的尸体，他想了想，还是把它摄入戒指内。这货身上好东西只怕不少，可惜现在不是搜刮的时候，左莫颇有遗憾地想。
他必须先解决掉光球！
章豪的剑芒和阳煞罡雷居然融成一个光球，他目瞪口呆，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没多少时间细想，这玩意倘若爆炸了，整个荒木礁只怕有一半会夷为平地。
光球恍如一轮小太阳，左莫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恐怖灵力。
他小心肝不禁扑通扑通地直跳，他顾不得其他，连忙问：“蒲，这东西咋办？”
“跑！”蒲妖的回答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他也有些无奈感慨：“现在真弱，连这么一个小东西都对付不了。”言语间，唏嘘不已。
连蒲妖都搞不定……
左莫心中一凉，嘴里挖苦道：“你不是天妖么？”
蒲妖冷笑：“办法不是没有，但你能用的，没有。”
左莫一滞，难道真的要跑？
可这茫茫汪洋之中，又能往哪跑？就算他刚刚杀了章豪，可对方还有四名凝脉期修者，自己是绝不可能逃得出汪洋。
不行，一定会有办法……一定会有办法！
左莫拼命地对自己说。
面前的“小太阳”微微颤动着，光是散发出的余波便令人生畏，越靠近，左莫的心颤抖得越厉害。
里面充斥着暴虐的灵力，随时可能爆炸。
真是浪费灵力！左莫很想鄙视一下章豪的败家行为，这个原本有几分无厘头的想法却猛地像一道闪电划过天际。
灵力！
这个光球里面是灵力和罡雷！
这不就是一个巨大的晶石吗？只是这个晶石有些危险……
他猛地睁开眼睛，他有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小太阳”颤动幅度似乎比刚才更大，它正在变得更加不稳定。
左莫心中一惊，时间不容他多想，刚才脑海中的想法虽然大胆，但起码能让他看到一点希望。
他手上不断地出现各种材料，速度被提到极限，恨不得多出几双手，拼命地布着符阵。
乌风贼众人脸上又惊又疑，他们纷纷停下脚步。
老大的气息完全消失不见！
刚才那记惊天大火拼之后，老大的气息便完全消失不见。
老大被杀了？
这个荒诞的想法此时却有如毒蛇般，一点点吞噬着他们心中剩余的勇气。
大阵还在，如果老大胜了，符阵一定会被破去。老大的气息全无，大阵安然无恙……
知道章豪陷入绝境，其他人第一反应便是救援。而知道章豪战杀，众人的第一反应便是，逃！
左莫在眨眼间，便布下符阵。
他布下的是四转火阵，用光球来取代晶石的四转火阵。这个想法大胆至极，光球非常不稳定，随时有可能爆炸。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这个想法都荒诞得很。
不知是不是危险的刺激，左莫的思路反而愈发清晰。
他以最快的速度扫了一遍火阵，没有错误！他微舒一口气，目光旋即严肃起来。伸出的右手，再次开始在虚空处勾画。
《小千叶手》第二式《生叶》！
虚空处，一个绿色的光符成形，紧接着字符崩碎，碧绿色的碎芒入火阵中。
洒落的碧绿碎芒就像一颗颗种子，迅速抽芽、长大。
眨眼间，火阵中便被一片片碧绿的叶子占满，令人称奇的是，之前躁动不安的光球似乎突然间变得稳定许多，再也没有那股令人心悸的危险感。
左莫直到此时，才彻底松一口气！
火阵轰然运转！
光球里躁动的灵力，被叶片吸收，转化成源源不断而又稳定的灵力。
抹了抹额头的汗水，刚才他紧张万分，稍有不慎，离得这么近，首当其冲下，他连灰都不会留。连一向平时不安分的蒲妖，在刚才都不敢打扰他。
第一次把《小千叶手》和符阵结合，以现在的结果来看，自己成功了！
《虚顺》之后，左莫便学了《生叶》。在左莫看来，《生叶》是一式没有用处的废物法诀，它唯一的用途便是把灵力乱流梳理顺化。
若是能够把对方法诀的灵力梳理顺化，也就等于化解对方的攻击，岂不是强力法诀？可惜，这招《生叶》只能用在那些没有归属的天地灵力上。光球的灵力，来自章豪。只是章豪已死，两者之间的联系烟消云散，成为无归属的灵力。而左莫的那招《阳煞罡雷》，本来就是取自天地灵力。
左莫也没想到，这招他原本以为三招《小千叶手》中最没用的一招，竟然救了自己的小命！
诛杀强敌，劫后余生，成功的喜悦，后怕……
许多情绪交织在一起，百般滋味齐上心头，说不出来的感觉。
艳红色的火线在空中交织，灼热的气浪滚滚，左莫心头忽然一动，再发奇想。
不如趁机把梵音环继续淬炼一番？只差一线火候的梵音环，若是能够淬炼成功，大阵的威力势必大增。
抬头遥遥望了眼那轮橘红色的明月，不知道是不是诛杀章豪，还是把《小千叶手》和符阵的整合，他信心大增，扬手一招，梵音环便飞入火阵之中。
艳红色的火焰，就像狂暴的野兽，不断舔噬着铜环。
左莫瞧了两眼便不禁摇头，火阵的火焰品阶太低，梵音环的品阶不低，淬炼起来难度太高。
忽然想到自己手上的金乌火，顿时一拍脑门，放着这么好的东西不用，实在太傻了！
金乌火可是四品火焰中的精品，而且它有一个极佳的特性，便是可以轻易融入其他火焰之中。金乌火的价钱不低，但左莫掌握了炼化之法，自然也不会小气。
他一口气丢了九盒玲珑盒进火阵。
果然，九缕金乌火火苗投入其中，火阵威势大涨，艳红的火焰中多了份纯正的金色，不见动静的梵音环也终于有淬炼的迹象。
剩下的，便需要时间。
左莫仔细看了一会，确定没有问题，才转身离开。
一口气灌了大把灵丹，体内灵力激荡，不过左莫还是能够感受到灵力充盈下的身体严重受损而产生的虚弱感。用药力强压下伤势的做法是相当忌讳，可眼下的战斗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他明知对身体有害，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小塔控制天环月鸣阵十分精妙，不过，陷入阵中的，都不是庸手。
到目前为止，小塔给予对方最大的伤害便是趁章豪和左莫对拼时发动的那波攻击，其他时候，战果寥寥。尤其是剩下的四名凝脉期修者，无一受伤。
左莫和小塔心神相连，阵内的局势也洞若烛火。
他把目标瞄向邹寒，有小塔的指引，他能轻易找到邹寒的位置。
邹寒浑身笼罩在彩色剧毒的烟雾之中，《微空箭》打中彩色毒雾，如泥牛入海，没有丁点反应。
左莫可没傻到去沾染这团毒雾，万一不小心沾染上，指望他炼制的区区二品解毒丹，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在刚刚干掉章豪的左莫眼里，这个玩毒的家伙实力明显要比章豪低上许多。
悄然摸到邹寒不远处，左莫手上多了一颗阴火珠。
他平时从来不敢用阴火珠，这玩意的威力恐怖，但是一旦用出来，惹出来的麻烦也远远超出他能够应对的范围。但是眼下他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整个荒木礁被天环月鸣阵笼罩，外面的人看不到半点。而阵内幻象重重，阴险的小塔悄无声息地把他们分隔开来。
绝对是使用阴火珠的大好时机。
本来他是打算阴一把章豪，哪知道章豪察觉到他靠近，这阴火珠第一战便落在邹寒身上。
邹寒浑然不知左莫已经摸到不远处，他心中很不安。
其他人还心存犹疑，但他几乎敢肯定，老大十有八九已经死了。置身荒野中，他只觉得周围凉嗖嗖，哪怕有毒雾的保护，他也无法感受到半点暖意。
唯一让他心下稍安的，天空中那轮诡异的橘红色月亮黯淡许多，对方大阵应该撑不长。
但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碰到一个人影。
他忽然神色一动，又来了！
叮叮叮！
三道无形音箭钻入毒雾，和之前一般，他轻巧地运转灵力，毒雾诡异地流动，三道音箭便消弥于无形。
对方的音箭发动十分突然，不过，他的毒雾恰好是这类直来直去法诀的克星。
叮叮叮！
密集的音箭突然像暴雨般，毫无征兆地射向他！
邹寒毫不慌乱，神色镇定，周围毒雾缓缓流转，进入毒雾的音箭就像陷入沼泽，眨眼间便消弥无形。
他阴鸷的脸上浮起一抹冷笑，没用的！
忽然，他忽然察觉到，有个小东西撞上毒雾，不是音箭。
他脸色陡然大变，他立即反应过来，这轮密集的音箭，一定是给这个小东西问题掩护！
该死！
毒雾的最外层，被染出一缕如骨头般的惨白色。
寒意顺着惨白色，以惊人的速度蔓延，惊恐的邹寒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寒意就像风一般吹过他身体，他僵在原地，浑身惨白，有如石雕，惊恐的表情纤毫毕现。

第一百九十二节 梵音环
邹寒一点点风化在空气中，只留下几件法宝，那把毒扇连同毒雾被阴火珠冻成冰渣，跟着风化。左莫也不觉得可惜，那把毒扇颇为不喜。倒是留下的几件法宝，质地光泽都是上佳。
可惜现在不是一件件欣赏的时候，左莫一股脑把它们都扫进自己的戒指。
左莫不禁心生感慨，他感慨的不是阴火珠的威力，而是感慨难怪掌门师伯他们喜欢把那句：“我们是剑修，要什么只需用剑去取！”挂在嘴边。
战斗果然不愧是积累财富的最快法门之一！
他只不过干掉了两名凝脉期修者，所获得的法宝晶石，就让他觉得腰包直接鼓了起来。
有威力强大的阴火珠作底气，又有巨额的利益刺激，左莫的眼睛刷地红了。
他看向其他修者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一群肥美的羔羊！
好多晶石啊！
恰在此时，忽然一声梵音响起，大阵内陡然亮起一道金光，直刺云霄！
左莫眼中露出狂喜之色，梵音环淬炼成功！
火红色的梵音环彻底化为金黄，没有半点铜的质感，犹如金环。环身隐隐有电芒流动，难道是光球里的罡雷也被梵音环吸收？左莫惊讶之余，更为欣喜。
每每有电芒流过环身，梵音环便会发出丝丝梵音，或低或高，却皆是雄浑庄严！
此时天环月鸣阵气象顿时大变，一轮煌煌明日，高悬天空。金黄温暖的光芒洒落而下，那些垂下的细丝，尽被染成金黄色，犹如一根根金丝。金丝上光环，也从清凉月色，化为金黄如橘。
之前的清凉如水一扫而空，如今的大阵，日光普照，群邪辟易！
大阵内剩下的乌风贼却是截然不同的感受，之前恍如置身荒野，夜色如水，诡谲阴森。此时却是头顶烈日如火，突然从阴冷的荒野，跑到炎热难耐的沙漠，一波波梵音，心志稍弱者，极易失去斗志。
阵内的乌风贼都是长期刀尖舔血的凶恶之徒，心志自然没有那么脆弱，但是依然感受到一波一波强烈的压力！
之前的天环月鸣阵，让人防备警惕随时可能的袭击，而如今的大阵，却让人无时无刻不需要运转灵力，与那一波波梵音抗衡。现在的大阵，攻击性更强！
也难怪左莫如此狂喜，简直是刚打瞌睡便有人送枕头！
有阴火珠，再加上如今焕然一新的大阵，对付这帮恶贼，胜算大增。
左莫迅速改变想法，刚才还是尽量地多杀伤，现在变成一个都不放过，每一个都是好多晶石啊！
这些手上沾满鲜血的万恶之徒，就让哥来超渡吧！左莫正义凛然地想。
此时的左莫，就像一个老练的猎人，并不着急马上去收拢布下的猎网。他神识连着小塔，仔细地体会着新阵的每一点变化。梵音环变化太大，他也需要重新适应。
阵内乌风贼开始慌了，老大声息全无，生死不知。陷入符阵之后，他们就如同一群苍蝇，茫然无比。
新大阵对他们的压力剧增，无孔不入的梵音，必须要运转灵力抗衡，灵力消耗倍增。他们不是懵懂无知的新手，他们最害怕的，便是眼下这般他们需要不断消耗灵力的情况。
在战场上，灵力是修者最大的依仗，有经验的修者，都会小心地控制自己的灵力消耗。
小塔果然不愧为本命法宝，洞悉入微，梵音环的新变化，像流水般在左莫的脑海闪现。左莫下意识地夸赞了一句，没想到，一股欣喜得意的情绪从小塔传过来。
左莫先是一愣，旋即呆住。
难道，小塔真的有自己的情绪和想法？
小塔形成的过程，神乎其神，现在想起来，左莫还是觉得有太多不可思议的地方。但是在他眼中，小塔就是件法宝，只是源自他的神识，和他心神相连。平素里，小塔经常流露出人性化的一面，但左莫只是觉得它很有灵性，却压根没想到，小塔会真的有本我意识。
法宝的本我意识，被称为灵识。
刚刚那股从小塔传来的意识，却让左莫陡然意识到，小塔具备灵识！
天！这怎么可能？
能够拥有灵识的法宝，无一不是最顶尖的法宝。本命法宝已经让他觉得自己撞了大运，一跤跌进晶石堆。
一件有灵识的本命法宝！
噢！
突如其来的幸福让左莫激动得浑身哆嗦，两眼放光地看着小塔，那模样似乎恨不得把小塔塞进嘴里！小塔顿时怯怯往后缩，五层楼的身子一颤一颤。
“来来来，乖儿子，让老爹好好看看！”左莫流着口水，对小塔招手，那模样说不出的猥琐。
小塔的确可以算得上他半个儿子，它的灵识源自他的神识。
小塔身体皱成一团，瑟瑟发抖。
仔细检查了半天，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无奈之下，他只好把小塔放走。
他琢磨着，什么时候好好回忆一下上次怎么炼制出小塔的。想想自己浑身光芒缭绕，身后拖着长长不见尾巴的一溜有本命灵识法宝，该是何等拉风啊！
专抢流匪，谁要敢反抗，所有的本命法宝呼啦一股脑砸下去！
幻想着自己横扫四方的雄姿，腰上忽然有东西撞了撞他，低下头一看，是小塔，左莫回过神来，伸手抹了抹嘴角的口水。
小塔提醒他，那些流匪想逃。
想逃？
左莫发出一连串嘿嘿冷笑。刚才他还心存忌惮，如今剩下的这批流匪全都被他视为案板上的鱼肉，等待他的宰割。
梵音环之前便升到四品，这次淬炼品阶并没有变化，但是威力却不可同日而语。身具火、音、雷三性，火是四品火焰中排名能进前十的金乌火，雷是四品阳煞罡雷。唯独有所遗憾的大概便是环音篆刻的梵音符阵，品阶只有三品。否则的话，这枚梵音环，绝对是罕见的四品顶阶法宝！
不过即便如此，现在的梵音环，也能绝对能算得上四品上阶法宝。
法宝达到四品之后，由于法性大增，需要更细致的划分。四品法宝，以顶阶最佳，它是最极品最出色的四品法宝。再往下依次是上阶、中阶和下阶。但像小塔这样的本命法宝和灵识法宝，都位于顶阶之上。
四品上阶的梵音环，加上本命灵识法宝小塔，能秒杀凝脉期修者的阴火珠，还有左莫未曾动用的三品符兵……
左莫信心爆棚，他此时才发现，原来自己手上的杀招这么多！
如此大好时机，左莫岂会让这些乌风贼逃掉？
小塔飞上天空，重新掌控大阵，大阵光影变幻，梵音环环身微震，一波波梵音如潮水般四下扩散。
阵内乌风贼只觉周围景象再变，刚才还若有若无的压力，陡然强烈起来。不绝于耳的梵音好似在他们耳边响起，强烈的酥麻感让他们不自主地想停下脚步。就好像有个声音拼命在他们脑海中呢喃：“睡吧，就睡一会吧……”
眼皮出奇地沉重，心中的警惕和戒备一点点消磨，心渐渐宁静下来，睡意愈发浓重。
乌风贼们识得厉害，人人心中惊惧之余，只得更加快速地运转灵力，以抵抗无孔不入的梵音。
他们终于意识到，拖延的时间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他们几乎同时发动杀招！
无数剑芒、法宝光芒冲天而起，齐齐射向天空中那轮煌煌烈日！
这群乌风贼临死前的反扑，把左莫吓一跳，刚才心中的得意顿时烟消云散。小心肝吓得扑嗵扑通直跳，若是他们这招的目标是自己，只怕自己连一点灰都不剩。
咚！
梵音环猛地一震！
环身金光暴涨，声如滚雷，雄浑庄严的梵音为之一变，有如佛陀怒叱，刚猛凌厉！阵内乌风贼只觉浑身一震，体内灵力失控。所有人面色齐变，可当他们抬头，顿时面色如土。只见无数拳头大小的罡雷有如滚珠，顺着垂下的细丝滚滚而下。
大阵全力运转，气象森严，霸道绝伦的气息弥漫散逸，挟着碾碎一切的威势，莫能抵御。
左莫看得目瞪口呆，大为咋舌，好厉害！梵音环的反击，绝不逊色试剑会时的《月鸣崩音》！
梵音如怒，罡雷如雨！
乌风贼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这些拳头大小的罡雷，虽然比不上左莫用时的威势，但是这是名副其实的阳煞罡雷！霸道梵音还未消散，他们灵力正值失控，罡雷恰好杀到！
一时间，惨叫声、怒斥声不绝于耳。
死伤惨重！一击之下，还能站着的乌风贼，只剩下不到三十人。许多乌风贼倒在血泊中哀嚎呻吟着，那些还站着的乌风贼，也是个个一脸绝望，目光惊恐。
霸道绝伦！
左莫惊叹震撼之余，却不由大为心疼，梵音环环身金光和雷芒，明显要比刚才黯淡许多。他连忙扬手把梵音环收回，若是再来一次，梵音环估计就报销了。哪怕不报销，品阶肯定会掉。
好不容易有一件四品上阶法宝，左莫哪里舍得让它报销？
况且，剩下的这些斗志全无的流匪，根本不需要梵音环。
他和小塔就能搞定！
收获就要开始了，他目光炙热无比地转回阵中，摩拳擦掌。心神相连的小塔也是跃跃欲试，兴奋不已。
就在此时，蒲妖突然钻出来。
“等等。”

第一百九十三节 丰收
蒲妖钻出来，左莫第一反应便是：“一个时辰还没到！”
他还惦记着蒲妖给他的许诺，一个时辰内把这批人全干掉，便能赢取一式《小千叶手》！左莫现在对《小千叶手》眼馋无比。他学会的三式《小千叶手》，每一式在这次战斗中都发挥重要的作用。这《小千叶手》可是好法诀啊，要不然威力强大，要不然有着特殊的用途。
关键是，它消耗的是神识，而不是灵力。对眼下的左莫来说，消耗神识的法诀远比消耗灵力的法诀实用得多。
“我改变主意了。”蒲妖道。
左莫闻言，勃然大怒：“你说啥？改变主意？哥拼死拼活拼完了，你才改变主意？”
蒲妖摆摆手，也不生气：“一式《小千叶手》会教你。”
左莫怒火顿消，转为好奇：“那你改变什么主意？”一式《小千叶手》到手，他自然心平气和。
“这些人不要杀掉。”蒲妖一脸深不可测。
“不杀掉？”左莫一愣：“留着他们干嘛？这些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留着都是隐患。”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左莫都算不上心慈手软善良之辈。况且，和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流匪讲仁慈，那纯粹是找死。不如把他们身上的东西搜刮一空，杀了干净。
“建幽冥池要苦力。”蒲妖道。
“哦，你不怕他们反噬？”左莫直指要害。
“我是天妖！”蒲妖大喇喇地翻了翻白眼。言下之意，这对堂堂天妖来说，区区小问题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左莫冷笑，完全不给面子：“天妖刚才还不是叫我跑？”
蒲妖一滞，老脸微红。
左莫也不敢惹怒这货，指了指阵内的那些乌风贼，道：“苦力不需要法宝吧？”
蒲妖故作大方地一挥手：“不需要。”
左莫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这些流匪，落入蒲这个变态人妖手上，绝对是生不如死啊！可以想象，他们之后的生活，将是何等暗无天日。
不过，同情归同情，左莫丝毫没有因此而手软。
他和小塔，一明一暗，借助大阵的威力，硬生生把这帮流匪全都敲晕。左莫没有给他们留下一寸布，全身上下，全都搜刮一空，这才心满意足地把一大堆白花花的家伙丢给蒲妖。
荒木礁天环月鸣阵撤去，天空那轮明月消失不见，除了地上一个又一个的大坑，显示刚刚经历一场火拼。
无处观战的傅峰摇头，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惊奇：“看来乌风贼全军覆没。”
乌风贼全军覆没！
此话一出，上下皆惊。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追击乌风贼。追击的时间越长，他们心中愈发没底，乌风贼展现出的强大实力让他们缺乏足够的自信。他们唯一有信心的，便是他们这一方的高手更多。傅峰鬼风常横三位高手，都是名震天月界的凝脉高手！
但哪怕有三位高手，他们也认为，如果双方相遇，一定是场苦战。
谁能想到，一个筑基修者，依靠一座岛，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就把整个乌风贼全部消灭！
常横和鬼风两人看到重新恢复原貌的荒木礁，立即明白过来。鬼风的表情充满了不能置信，他和左莫交过手，怎么看，左莫再怎么成长，也不可能到能够以一己之力剿杀整个乌风贼的地步。如果换作韦胜，他觉得还有那么几分可能。
常横的表现要镇定许多，就连眼中的光芒也散去不少，他似乎在思考什么。
左莫浑然不知道有人在窥探，他正心满意足地检视自己的收获，小塔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傻鸟也跑了出来，不过傻鸟可比小塔有范得多，高高扬着脖子，神情骄傲地踏着它的鸟步，好似完全视晶石为粪土的模样，只有不时飘过来眼角的余光才暴露它贼心不死。黑金虫则直接钻进小山里，不见踪影。
其他师弟们也纷纷出来，他们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一样。
他们看到了左莫师兄，然后他们看到师兄面前堆积如山的法宝和晶石！
再然后，他们集体石化。
左莫此时两眼放光，嘴角不时有口流滴落，他都顾不上擦。
好东西啊！好东西！
他一会拿起这件，一会拿起那件，神色沉迷，不时发出傻笑。
不过，现实至极的左莫，决定好好盘算一下个人资产。别看这次收获如山，但他的投入也不少。无论是金乌火，还是阴火珠，都不便宜，再加上他身体受伤需要疗养，以及梵音环的温养，可绝不是小数目！
要赚回来才行。
拨拉拨拉，左莫开始从里面挑拣起来。他很庆幸自己用钟笋火炼化加工的那段经历，经他手的东西不计其数，也养成他这双刁毒异常的眼睛。
这次的收获极丰，光飞剑，便有上百把，只是大多品阶不高。品阶最高的是章豪的重剑，四品，剑身古朴厚重，入手极沉，刻着“开山”二字。
除了飞剑，其他的法宝也是五花八门，让左莫大开眼界。尤其是一些十分偏门的，比如网，有一件青光罩，三品，出手便是一团青光，一旦靠近，便化作一张巨网，并且会迅速收紧。
那些筑基修者身上的油水相当有限，油水比较多的是几名凝脉修者，尤其是那被斩的章豪。这家伙手上光纳虚戒指便有两枚，里面的家当不少。而且这厮显然是识货之人，收藏的都是些好东西。
比如他收藏的材料，品阶不低，大多为三品，四品材料亦有不少。
最让左莫感到兴奋的，是五枚狐牙，这五枚狐牙显然是出自一只妖狐身上，每一枚都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晶莹如瓷，一股似兰似桂的香味悄然弥漫。这品相，绝对是最顶尖的三品材料。
滴水剑品质上佳，只需炼入他手中的四品赤火石，水火二性，可以达到离水剑意的需求。加上牙蔓，再加这五枚狐牙，还有上次从红袍大汉那里交换得来的蓝冰棱晶。五种飞剑，他已经凑齐了四种。他一下子就感觉五意套剑离他不远。
只差土行材料，自己的五意套剑便能够实现！
章豪身上的法宝大多不俗，只可惜饱受摧残，大多都被损毁，让左莫无比肉痛。这些可都是晶石啊！
另一件让左莫觉得眼前一亮的法宝，是件披风。这件披风名为《无影》，薄如蝉翼，肉眼难辨，穿在身上，它便仿佛凭空消失般。虽然看不见，但左莫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披风的存在。这件无影披风唯一的用途，便是如能够藏匿身形，更让左莫觉得惊喜的是，它是一件四品披风！
他试了一下，效果极其出色，就连他用神识一遍遍地扫，也察觉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好东西！
这可绝对是好东西！
左莫第一时间便意识到这件披风的价值。这简直是为逃命准备的绝顶法宝啊！稍有苗头不对，把这件披风往自己身上一裹，谁也找不到。
他有些奇怪，被自己剁的家伙，为啥放着这么好的好法宝不用，而去用一件三品披风。
左莫哪里知道，乌风贼这些年横行无忌，除了前段时间在韦胜手上吃过亏，何曾被人追得落荒而逃？章豪刚得到这件披风的时候，也是如获至宝，后来却发现根本用不上。而且这件披风虽然能隐匿身形，但是基本没有防护力。于是章豪索性换上一件三品法宝，这样反倒可以增加不少防护，利于战斗冲杀。
左莫自然不会客套，喜滋滋地把这件披风穿在身上。
有了两件极品打开头，左莫顿时对其他法宝有些看不上眼。
不过，这些人都有一个特征，那就是每个人身上都带了不少晶石。想想左莫也明白过来，这些流匪四下流窜，什么东西都没有晶石有用，到哪里都可以直接买到东西。
这全都便宜了左莫，这是一笔巨额的数目。像章豪身上，光四品晶石，便有十多颗。
当他把所有的晶石全都收拢在面前，他被震住了！他只觉得眼睛里全都是晶石，花花的一片。
再极品的法宝，和它同价值的晶石摆在一起，总是没有成堆晶石那般给人最直接最赤裸的强烈冲击。
好半天，他才从小山般晶石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迷茫的目光才恢复清明。
他深吸一口气，连忙把这些晶石扫进自己的戒指里。继续鉴定法宝，一连好几件，他精神都有些恍惚。
“咦！”耳连突然响起蒲妖的声音。
左莫一惊，陡然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蒲妖出现在自己身边。
蒲妖盯着他手上的一节白色骨头，目不转睛。
左莫下意识地晃了晃骨头：“有问题？”
蒲妖还是紧紧盯着这节骨头，手上伸出来：“给我看看。”
“哦。”左莫茫然地把这节骨头递了过去。
一递过去，他顿时回过神来，心中悔意大生。自己真是白痴，连蒲妖都看中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啊！
这东西要落在蒲妖手上，绝对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果然，蒲妖一翻掌，骨头便不见，他十分自然道：“唔，这节骨头我要了。”
左莫顿时直欲吐血，他知道肯定抢不过来，他反应也极快：“那你用什么东西换？”
“我给你一批小妖卫。”蒲妖没有给左莫讨价还价的余地。
“小妖卫？那是什么？”左莫顿时被这个问题吸引了注意力。
蒲妖嘿嘿一笑：“你到时就知道了。”说完便消失不见。
郁闷无比的左莫只好一头扎进法宝中，以期待再能够发现几件极品。可惜，他的好运气好似一下子用光，剩下的品相都是平平，让他更是郁闷。
当他整理完最后一件法宝，忽然听到天空传来一句轻笑：“左兄好收成啊！”

第一百九十四节 金甲卫
左莫警惕地看着空中三位不速之客。
说话的是一位黄脸汉子，左莫认识，是试剑会交过手的那位神秘人。他身后立着两人，一个是常横，一个是鬼风。这三人怎么搞到一起去了？他心里嘀咕。
而且这三人恰在这个时候出现，哪有这么巧的事？十有八九三人躲在暗处偷窥想占便宜，结果见他胜了，便只好跑出来打招呼。
左莫现在是强弩之末，这个时候放三人进来，他可不敢。这三个家伙实力个个比他只强不弱，而他刚刚得了笔横财，若是这三人见财起意，那自己可就小命难保。
“小弟刚刚经历一场大战，身受重伤，急需休养，无暇招待三位，多多包涵！”说完，也不顾三人，直接溜得不见踪影。
那敏捷利索的动作，哪有半点身受重伤的模样？
天空中三人齐齐失语，他们本以为左莫会客套一番，他们也总能找到套近乎的地方。哪知道他们低估了左莫脸皮的厚度，如此无赖的转身便走，他们半点办法都没有。
若是此时强行降落，那便是趁人之危，意图不轨。其实这一点虚名，三人倒不是太在乎。可三人看了看脚底下一个一个的大坑，顿时消了硬闯的念头。
亲眼目睹乌风贼覆灭，三人对荒木礁上的符阵大为忌惮。
左莫也不去管三人，若是他们真的敢闯进荒木礁，他就拼着梵音环毁掉，也要和他们殊死一战。
当他看到三人守在岛外，这才心头微松，暗中把小塔放出去，以备随时之需。梵音环被丢入熔岩火阵中重新温养，他也开始养伤。
这次身体受损的程度超过他的预计。尤其是他在受伤的情况下连续战斗，用药力压下伤势，表面看上去没有问题，实际已经内伤颇深。
好在他来之前，师傅给他准备了许多灵丹，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
他往嘴里塞了一粒灵丹，打坐入定。
灵丹一入口，便化作一股凉意，随着他体内灵力的运转，散入他身体的各个角落。身体脏器间隐隐的火辣感顿时减少许多，他只觉得说不出的舒泰。
※※※
黑潭，泡着四十二人，他们双目紧闭，脸上不时露出痛苦的表情。一缕缕黑雾从黑潭水中悄然渗入他们的身体，缓缓蔓延开来。
蒲妖目光落在三名凝脉期乌风贼身上，这三人浑身都完全被黑色渗透，看上去就有如黑炭。三人额头鼓起一个小包，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
蒲妖把玩着手上的那节白骨，自言自语道：“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苍龙骨，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哎，用在你们这些凝脉垃圾身上，真是糟蹋好东西！”
感慨着，他手上微微用力，啪，白骨顿时粉碎。
手一扬，苍龙骨粉便化作三道白箭，没入三名凝脉期乌风贼体内。
三名凝脉期修者顿时浑身如筛子般不停地颤抖，乌黑的脸部扭曲，神色极其痛苦。忽然，他们黑色的皮肤有如波浪般起伏不定，一层似鳞非鳞的角质不断地冒出来。
只一会，这三人面目全非，他们身体覆盖了一层细密无比的白色的鳞片，就好似一层细密的铠甲。额头突起的那块不断隆起，嗤，一根尖锐的黑角刺破皮肤，直长到约三寸长短，才停止。
“白鳞侍！苍龙骨果然好东西。”蒲妖微微露出意外的神情，旋即有些兴奋，歪头想了想，忽然嘿嘿一笑，伸手往空处一抓。
他手中便多了三个玉盒，赫然是左莫爱惜至极的玲珑盒。
捏碎玉盒，蒲妖轻轻一吹，三缕金乌火便朝三人飞去。
金乌火落在白色鳞片上，滋啦一声，便钻进他们体内，不见踪影。几乎同时，三人周围雾气升腾，他们身体旁的黑潭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有如烧开了般。
黑潭雾气缭绕，蒲妖脸上兴奋之色越来越浓，他就像一个顽皮小孩找到一件有趣的玩具。
他又伸手在虚空中一抓。
叮叮叮！
如果左莫看这一幕，一定会气得吐血。蒲妖手上满满一把赤火石，其中还包括三颗四品赤火石。要知道，左莫总共才有六枚四品赤火石，这一下子，就被蒲妖摸去了一半。
他左手在虚空中一点，一缕红黑色妖艳的火焰出现在他面前。
他一股脑地把手上的赤火石投进火焰中，他伸手不断地虚抓，一件件材料出现在他手上，他看都不看，直接丢进火焰中。
过了约半个时辰，火焰渐渐散去，三把通红大剑出现在他面前。
大剑约半人高，宽阔的剑刃让它看上去就像一个小门板。剑身通红，恍若烧红的铁，散发着炙热的高温。
而此时，黑潭中三人头顶雾气散去，露出三人身形。三人身上鳞片染上一层金黄，这让他们看上去如披金甲，威武不凡，额头的那根黑刺隐没不见。
之前三人还有几分阴诡可怖，如今三人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阴气，恍若天神下凡，一股凌厉的阳刚之气，清晰可察。
“苍龙骨，金乌火，幽冥潭，炼制出来的妖卫，实在让人期待啊！”
蒲妖有些得意地笑：“白鳞侍，不不不，得改个名字，金甲卫！这个名字不错。嘿嘿，谁能看得出他们是妖卫？”
摸着下巴端详片刻，蒲妖自言自语道：“唔，不行，这样太丑，得改一改。”
他喷出一团火焰，火焰见风长大，倏地笼罩其中一人。顿时一阵滋滋滋皮肉烧焦的声音响起，片刻，火焰散去，火焰中那人模样大变。如今他全身被笼罩在一套金色铠甲之中，连脸都包得严严实实，厚实的盔甲挡在前面，只露一双眼睛。金光闪闪的鳞片如今化作一件金色鱼鳞甲，威武之余，又多了份沉默和神秘。
蒲妖终于露出满意的神情，没过多久，三名都改造完成。
三把通红大剑，化作三道红光，飞向三人。
只见三人齐齐伸手，稳稳接住飞剑。只见三名金甲卫拄剑肃穆而立，一股威严巍然的气势，缓缓荡开。
蒲妖同情地看了一眼还泡在黑潭的其他乌风贼：“你们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只好留在这做苦力了。”
※※※
左莫从入定中醒转，眼中露出几分喜色，他浑身的伤势好得七七八八。只需再静养一段时间，便能恢复如初。而且更让他感到惊喜的是，他体内一直停止增长的灵力，居然有一丝增长。
增长得虽然不多，但是对于停滞许久的左莫来说，这绝对是意外的惊喜。
正在他高兴的时候，便看到蒲妖一脸得意，趾高气扬地带着三个全身披甲的家伙进来。
左莫一愣，一脸警惕地指了指他身后三人：“他们是谁？”
三人浑身笼罩在金甲之中，看不清面目，但是左莫能够感受到三人浑身流露出的那股恐怖气息。
这三人实力深不可测！
神识过人的左莫洞察力极其敏锐，这三人给他的危险感，甚至超过那帮流匪老大给他的危险感。这三个厉害的家伙什么来路？从哪冒出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三人手上的大剑上，不由暗自咽了咽口水。
谁他妈的这么奢侈！
赤火石，绝对不下十颗，而且里面绝对有一到两颗四品以上。天目银，这玩意昂贵至极，左莫自己也不过只有区区三两左右，这三人手上任何一把大剑里面，都起码加了一两天目银。还有红焰明珠，它是极佳的火性材料，价值千晶！三人手上每把重剑里面，都起码有三颗。
大手笔！绝对的大手笔！
左莫看得直流口水，光三人手上的这三把重剑，绝对是大手笔！如果不是三人浑身流露出的危险刚猛的气息压迫着他，说不定他头脑一热，便上去抢了。
只是，这眼材料，看上去有些眼熟啊……
正在他疑惑间，便听到蒲妖得意洋洋道：“他们是金甲卫！刚炼制好，你要不要试试？”
“金甲卫？”左莫一愣：“你不是说要炼制小妖卫吗？”
“小妖卫档次太低。”蒲妖一脸鄙视，接着道：“况且它们的卖相太差。你看看这金甲卫，没一点阴气，撑场面再适合不过，而且他们刚猛无俦，骁勇善战，可是打手中的打手！”
“真的假的？”左莫一脸不信。
“你这个没见识的乡下土包子自然没见过这样的高级货色！”蒲妖一脸鄙视，啪地打了个响指。
蓦地，他身后的一位金甲卫刷地在原地消失。
“叱！”一声雄浑低喝凭空响起。
左莫只觉眼前骤然一亮，耀眼的红光令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一股霸道刚猛的火红剑光亮起，这一剑，好似要把空间给撕裂开，炙热、残酷、霸道的气息，充斥着每一寸空间。
左莫心中骇然，他浑身的汗毛根根直竖，危险感浓郁得就像灌铅的乌云，压得他心口难受至极。
剑光消失得没有任何预兆！
不知何时，金甲卫回到刚才他所立的位置。
直到此时，左莫才听到一声“嘶”的轻响。与剑光的绚烂不同，剑声几近于无。
左莫震惊当场！

第一百九十五节 两宗生意
金甲卫的强悍让左莫印象深刻。
“不过，他们究竟算啥？”左莫指着三个大块头问。三名金甲卫的体形魁梧，拄剑而立，就像三座小山，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傀儡吧。”蒲妖轻描淡写道。
“哦。”左莫应了声，他心中涌起强烈的冲动，好好研究一下三具傀儡。炼制傀儡有诸多法门，最著名的大概便要数炼尸，什么千年僵尸之类，更是极品的炼尸材料。符兵亦属傀儡中的一类，和炼尸截然不同。
不过想想刚才惊艳一剑，他决定还是熄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他的目光盯着三名金甲卫手上的通红大剑，半晌，洞内传出左莫撕心裂肺的惨叫。
“老鬼！哥跟你拼了！呜呜呜！我的赤火石！我的天目银……”
※※※
荒木礁天空中。
“还要等多久？”常横有些不耐道。
“呵呵，他很快便会出来。”傅峰倒是心平气和，一旁的鬼风目光不时扫过荒木礁。和他们想象的不同，荒木礁上并不止左莫一人，还有其他无空剑门弟子，只是这些弟子都是生产修者。
一开始，这些弟子还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他们，到后来，便自顾自地忙活起来。
荒木礁看似平静，但是许多关键地方，都笼罩着白色的云团，什么都看不到。这些云团也证明荒木礁上的大阵并没有受到致命的损伤。
鬼风愈发觉得左莫的神秘，他有些奇怪，无空剑门怎么会将一名如此重要的弟子发配到如此偏僻荒凉的地方？是对左莫有信心吗？
他不觉得。荒木礁的重要性当然毋庸置疑，可哪怕再有信心，长辈们也绝不会吝啬给他多配几名实力强劲的弟子。
如此杰出的弟子，他不相信哪个门派愿意损失。
可现在左莫一人守着荒木礁，这让鬼风觉得发配的意味大大超过派遣。
乌风贼全军覆灭，若传出去，肯定震动天月界，左莫的个人声名和无空剑门的声望都会推到一个新的高度。
鬼风瞥了一眼傅峰，傅峰脸上没有半点不耐，他们在这已经守了五天。为了表示没有敌意，三十六名筑基修者，他都没有带来。
鬼风眼角余光瞥见下方出现的左莫身影，顿时精神一振。
咦！
目光扫及左莫身后三具庞大的身影，鬼风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金黄色的鳞甲笼罩全身，细密的鳞片闪耀着纯正的金黄光泽，面部是黄金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三名身着金甲的护卫齐齐望向天空中的三人。
鬼风的目光触及三人的眼睛，顿时心中一颤。
三双眼睛出奇的一致，漠然、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甚至给鬼风空洞如死物的错觉！他能感觉到，在对方的眼中，自己就像骷髅，不能惹起他们一丝波澜。
忽然，鬼风感觉仿如置身火炉，恍如实质的压迫感油然而生，沉甸甸就像一座小山压在心头。
鬼风微变，冷哼一声，身形微摆，灵力运转。
那股笼罩周身的无形压力顿时消失。
成功摆脱对方锁定，鬼风没有半点得意，相反，他脸色很差。双方的较量看似平分秋色，但鬼风知道自己其实已经落入下风。
好厉害的高手！
难道这才是无空剑门的隐藏实力吗？他眯起眼睛。
傅峰和常横面色都凝重起来，他们的想法和鬼风一致。这三名全身笼罩金甲中的修者，修为都在凝脉期之上，而且实力非常强悍！虽然看不清楚他们的面目，但他们浑身笼罩着浓郁无比的肃杀凌厉的气息，这只有在经历无数血战之后，才会有如此浓郁的杀气。
难怪乌风贼会全军覆灭，原来荒木礁还隐藏着三名高手。释然之余，三人心底都在庆幸没有硬闯。任何一名金甲修者，哪怕傅峰，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凝脉期三重天，鬼风和常横两人还只是一重天之境。但这三名金甲修者，每人都在二重天以上。
凝脉和筑基之间的差距巨大，可就是凝脉与凝脉之间，差别同样巨大。凝脉二重天的修为，是一重天整整三倍！
比修为，不如对方；比战斗经验，不如对方；比法宝……
看了看三人手上恍如烧红的大剑，显然不是凡品，品阶肯定达到四品。双方只在伯仲之间。他们最有信心的，大概便只有法诀了。鬼风对自己正在修炼的《九鬼钉咒》极具信心。
左莫的识海里，蒲妖在嘀咕：“可惜了那个光头，倒是个炼金甲卫的好材料。”
左莫没理会，他的目光投向天空。
这次有三名金甲卫在环伺，虽然身上伤势没有好全，他胆气也要壮许多。
“有劳三位久候，不知有何事？”左莫素来不喜欢客套，开门见山直接道。
傅峰也不拐弯抹角，笑道：“在下有两件事相求。”
“哦。”左莫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还真的有事，而且一说便是两件事。
“左兄弟歼灭乌风贼，实在大快人心。”傅峰道：“我想从左兄弟这买个消息。”
乌风贼？左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原来攻击自己的这伙人，是乌风贼，难怪实力这么强！心思电转，嘴上反应亦极快：“不知是何消息？”
傅峰盯着左莫，神情认真道：“我想从左兄这里买秘境的方位。”
左莫心中一突，秘境！
他委实被“秘境”两个字给震了震。上次试剑会之后秘境探索，左莫因为被丢进剑意大阵而错过，这件事他一直很遗憾，却没想到突然听到关于秘境的消息。
傅峰突然跑来问自己秘境的位置，精明的左莫立即意识到秘境的消息从何而来。
乌风贼！
一定是乌风贼！
蒲妖比他反应更快，手段更是层出不穷，眨眼间，便从那些还泡在黑潭中的苦力身上得到想要的答案。
听蒲妖简单说了一下，左莫也明白过来事情大致的原委，顿感失望。
最先发现秘境的是红袍修者三人，后来不知道怎么消息泄露出去，被乌风贼盯上。不过三人滑溜异常，硬是耍了乌风贼，把秘境几乎搜刮了干净，这才跑路。
左莫此时方明白来过来，为什么这三人身上竟然有那么多好东西，原来是秘境！
又是羡慕又是失望，可惜被人搜刮过的秘境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吸引力。
不过，他也不会那么轻松地告诉傅峰。搜刮过的秘境虽然没有好东西，但秘境灵气浓郁，十分适合改造成洞府。对他来说，作用不大，但是对门派和势力来说，可是好东西。
傅峰显然是看上这个秘境。
“呵呵。”左莫笑了笑，只是他僵硬的表情看上去十分诡异：“不知傅兄打算怎么买？”
一谈起生意，他陡然来精神了。反正他占据主动，可卖可不卖，红袍汉子三人跑到小山界，一时半会是绝不可能回来。知道秘境方位的，只有乌风贼，可所有的乌风贼一个不落全泡在黑潭里。
哪怕不卖给傅峰，把这个消息送回门派，奖赏也不会少。
不过内心深处，左莫却不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门派。换作以前，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消息报给门派，但如今门派让他所念者，只剩下师傅一人。现在的无空剑门，不再是以前那个给他家一般感觉的无空剑门。
若不是师傅，没有物资，没有无空旗。他一个筑基修者，来到荒木礁这等偏僻之地，凶多吉少。
他情不自禁地暗中握了握拳头。
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上比较靠谱。
“呵呵。”傅峰轻笑一声，心中似乎早有对策：“我用一个消息来和左兄交换。”
“消息？”傅峰的提议出乎左莫的意料。
傅峰大方道：“左兄不妨先看，若是觉得不满意再说。”说完手指轻弹，一枚玉简朝左莫劲射而来。
啪！
左莫身后伸出一只金色手掌，准确抓住玉简。
傅峰笑了笑，不说话，心中却暗赞左莫的小心。
左莫接过玉简，低头浏览起来。
玉简里面的内容并不多，但看完最后一个字，左莫只觉如坠冰窖，浑身发冷。
“如何？左兄可满意？”傅峰问。
左莫深吸一口气，朝傅峰拱手抱拳，认真道：“多谢傅兄。”说完便摸出一枚空白玉简，把秘境的位置录入其中，然后丢给傅峰。
傅峰接过玉简，浏览一遍，脸上露出喜色。看完之后，啪地把玉简捏得粉碎。
“左兄真是爽快人！”傅峰利索道：“在下想向左兄求一缕金乌火，还请左兄成全！”
“金乌火？”左莫点点头：“若傅兄有四品以上的土行材料，便可。”
他没有狮子大开口，投桃报李，刚才傅峰给他的消息实在太重要了！
傅峰脸上难抑喜色：“果然是缘份。在下这正好有一块息岩，质地上乘，想必能满足左兄的要求。”
“换！”左莫毫不犹豫地点头。
在四品土行材料中，息岩是难得的精品。它一般存在极深地下，有独特的草木灰色，自然抱团成块，锐金之物无法对其切割。
左莫心中激动，他的五意套剑终于凑齐！

第一百九十六节 消息
无空山，施凤容一脸怒容：“为什么？”
裴元然露出歉意和无可奈何：“太远了！就算告诉他，他也赶不回来。除非金丹期，才有可能在三天之内赶回来。”
“我不去明涛界！我去接他！”施凤容毅然道。
“胡闹！”裴元然勃然大怒，看到施凤容脸上的悲痛和愤怒，他强自按捺心中的怒气，压抑着声音道：“明涛界高手林立，本门能否立足明涛界，全指望着我们这些金丹。这个时候，师妹岂可因为一个左莫，而置全门上下不顾？”
施凤容咬着嘴唇，眼泪不自主地流下来。
裴元然放缓语气：“师妹莫要太担心，左莫那小子素来机灵，一定不会有事。等我们在明涛界立足之后，再派人来寻他！”
裴元然安慰了施凤容许久，才劝住。
林谦见到裴元然时，见其脸色阴霾，以为裴元然为未来而担忧，不由宽慰道：“裴掌门莫过于担心。在下在明涛界还是有些分量，一定挑一处佳地予贵门。”
裴元然拱手道谢，但他盯着林谦，语气肃然道：“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林公子赐教！”
“哦，裴掌门有话但讲无妨。”林谦笑道。
“林公子与本门并无渊源，何以对本门如此亲厚？”裴元然目光灼灼。
林谦似乎早知裴元然有此问，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讲实话了，因为我看好韦胜。韦胜是在下所见过天赋最为出色的修者，前途必不可限量。裴掌门只需把这看作一种投资，日后若有求助之时，还请裴掌门卖个面子。”
“这个自然。”裴元然心中微松，虽然还不尽信，但嘴上自然不含糊。
林谦笑道：“我们暂定为三日后午时出发，届时恭候。在下就不耽误裴掌门，告辞！”
“不送！”裴元然拱手道。
※※※
左莫和傅峰的两宗生意皆大欢喜，双方的气氛也非常融洽。
常横和鬼风两人对金乌火不感兴趣，让左莫有些遗憾。不过临走前，左莫拜托傅峰把金乌火的消息传播一下，傅峰慨然应允。
左莫目送傅峰三人离去。
“你打算怎么办？”蒲妖忽然问。
左莫深深吸一口气，随即又长长地呼出，像要把心中所有的阴郁全都吐出：“走一步看一步吧。”
蒲妖冷笑：“你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啧啧，看来那几个老家伙对你很不看好啊！”
左莫默然。
“打算飞回去？”蒲妖没有丝毫同情。
“时间不够。”左莫摇摇头，从荒木礁飞回到无空山，需要数个月的时间。
“你不用担心。”蒲妖无所谓道：“哪怕妖魔来了，肯定也是小股。估计也就夜罗妖和月魔之类，成不了什么气候。”
“夜罗妖和月魔？那是什么？很厉害吗？”左莫好奇地问，对于妖魔，他了解极少。
“小虾小虫。”蒲妖撇撇嘴：“就和凝脉差不多。”
“那大家逃什么？”左莫十分不理解：“如果和凝脉期差不多，完全可以消灭他们！”
蒲妖讥笑道：“不管是夜罗妖还是月魔，对上你们凝脉，一个可以打三个！”他的血瞳忽然一阵波动：“他们的生存，可比你们要残酷得多。”
“那又怎么样？”左莫不服气道：“天月界还有金丹！”
蒲妖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这只是个开始，我敢保证。你门派的几个老家伙肯定在准备举派迁移，谁愿意流自己的血，帮别人来挡妖魔？”
“无空山是本门根基所在……”
“你真单纯！”蒲妖的话里充满了嘲笑：“一座破山而已。只要手上有人，哪去不了？没山了，再抢就是。”
一席话说得左莫半晌不语。
“早点准备吧。”蒲妖摇头：“我最近没空，别来烦我。”
说完便消失不见。
左莫杵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怎么也想不到，在极短的时间内，都天血界全线崩溃，这是傅峰交换给他的消息。据说，是一支妖魔突然从侧翼出现，导致整个都天血界的全面败退。
天月界虽然不是紧邻都天血界，但离都天血界不远，处境十分危险。天月界的许多门派都已经开始着手于迁移之事。
这已经是五天前的消息。
左莫心寒的是，他没有接到来自门派的任何消息。五天前的消息，以如今无空剑门地位，不可能不知情。他哪怕现在动身，也无法和门派汇合，除非门派朝小山界迁移。可若是从小山界走，那会更早地通知他，以方便接应。
可他什么也没收到。
他知道，这件事之后，他和门派将分道扬镳。
说不上难过，其实在他从剑意大阵中出来之后，他便隐约有这种预感，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现在的无空剑门，早就不是以前的无空剑门。
算了，先想办法自保吧，靠人不如靠己。
左莫的想法和其他人不大一样，他决定留守荒木礁。荒木礁的环境特殊，加上天环月鸣阵和金甲卫，基本安全是可以保证的。况且如果需要，可以随时从界河进入小山界。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提高自己的实力。否则的话，以他筑基的修为，又身怀重晶，只怕连渣都剩不下。就算要走，他也会把师弟们带上。
五意套剑的材料准备齐全，而且，他一直没有动静的修为，也开始出现增长。
这个时候，还是按捺性子先把自己的实力提升上去再说。
滴水剑的重新炼制最快，只花了左莫一天的时间便完成。掺入一颗四品赤火石，虽然没有令它升到四品，也令它达到三品巅峰之列。重新炼制的滴水剑外层多了一圈始终吞吐不定的赤红火焰。
左莫把它重新命名为《水火剑》。
牙蔓被左莫浸入一眼“灵泉”之中。荒木礁上没有灵泉，这眼灵泉是他用符阵人工造出来的灵泉，灵效不如天然灵泉，左莫只有增加它水炼的时间。
原本需要水炼十日的时间，被左莫延长到三十日。
蓝冰棱晶、息岩和狐牙都是四品材料，对现在的左莫来说，完全炼化几乎不大可能。他只能暂时先把它们炼制成剑胚，等他修为达到突破凝脉之后，吸取金乌火之后，再继续进一步炼制完善。
其他时间，全都被他花在打坐入定中。
这个时候，就连平时对修为不屑一顾的蒲妖，也理智地选择了缄默。而且，蒲妖最近也非常地忙。
左莫收到了师傅的飞剑传书。上面说，都天血界已经崩溃，门派决定迁移到明涛界，让左莫小心保护自己，可以加入其他门派。若有机会，也可去明涛界寻他们。
左莫把飞剑收入戒指，重新投入到打坐之中。
荒木礁上，原本那座黑潭，如今面目全非。
漆黑如墨的潭水，多了一丝光泽，看上去黑亮黑亮。潭边，一座古朴简陋的石祭台已具雏形，三十多小妖卫，不断地从黑潭中取水，浇在祭台的石板上。
石板就像一块海绵，无论多少黑色潭水浇在上面，立即被吸收得一滴不剩。
蒲妖看着祭台，一言不发。
路过荒木礁的修者数目日益增多，一开始是三五成群，后来逐渐演变成一小股一小股。
现在天环月鸣阵的威势远胜以前，晶石的消耗也远胜以前，每天要花费二十颗三品晶石供其运转。不过，虽然花费巨大，但是梵音环加天环月鸣阵所流露出的强大威力，也令路过的修者不敢有任何歹念。
而且传言乌风贼攻打荒木礁，结果全军覆没。还传言，左莫手上有金乌火出售，只要出得起价钱，或者有好东西交换，随时可以购买。
每一个上岛的修者都会第一时间打听这两个消息。
随着人流的增加，左莫每天的营收也在迅速上升。但他此时已经没有心情放在上面，每天拼命地打坐，希望加快突破凝脉期。
相比之下，小塔这段时间过得极其滋润。左莫从乌风贼身上缴获了大量的法宝和材料，有许多品质不错，但左莫用不上，现在又无处可卖，他便索性全都喂给小塔。
小塔浑身光泽流淌，比起之前的憔悴，简直是容光焕发。
有如剑尖的塔顶圆润不少，以前修长的塔身，似乎粗壮不少。以前的五色塔，给人森然凛冽之感，如今却更加灵动活泼，杀气要消减许多。最让左莫感到诧异的，第一层塔檐上，多了五个小葫芦。
五个小葫芦颜色各异，分属五行，极其袖珍，只有米粒大小。若不是左莫仔细，一时半会还难以发现。
左莫和小塔沟通过许多次，五个小葫芦有什么用处，小塔十分费劲地想说清楚，左莫却半天还没搞明白。满是期待的左莫不得不暂时把这个问题丢到一边。
倒是让他惊喜的是，这次小塔又吐出一小块灰泥。这次比上次略大，足足有指头大小。左莫视若珍宝地把这小块灰泥放入戒指里。
其他师弟们也知道本门已经撤出天月界，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极其糟糕。有人干脆投入其他门派，左莫也不阻拦。像这种情况，他们可以自由投入其他门派。
权利和责任都是相辅相成，门派放弃了对他们的责任，相应的，也放弃了对他们约束的权利。
左莫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修炼上。
他能感觉到，修为进步越来越迅速，他终于要开始对凝脉这一关发起冲击！

第一百九十七节 凝脉！
体内的灵力，恍如厚实的云团，充斥着经脉。若没有催动，它们安静异常，流动的速度极其缓慢，看上去有如静止一般。
这便是筑基期的灵力特点。左莫体内的灵力厚实如积雨云，说明他的修为达到筑基巅峰。
他最近体内灵力增长飞快，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丹田的小孔竟然多了一股奇异的排斥力。之前吸收的灵力，都会从丹田小孔中流失，如今小孔依旧在，但是丹田里的灵力却不再从小孔中流失。
左莫怀疑，这股奇异的排斥力极有可能是逆吸地气造成的，因为正是地气淬体之后，它才出现。
不过，经脉的奥妙又岂是左莫这样的小人物能够洞悉，他也迅速把它抛之脑后，专心修炼。
云雾状灵力流转不休，左莫已经调息了两个时辰，体内灵力活泼，他的心神身体，全都处在一个最佳的状态。
他开始冲击凝脉！
全身的灵力都被调动起来，它按照左莫很熟悉的速度沿着经脉不断地流转。
所谓凝脉，便是需要将有如雾气的灵力，凝成液态的灵力。最简单的办法，便是不断吸入灵力，增加灵力的密度，使之从气态转化为液态。
但在实际凝脉过程中，却并不是如此简单。修为达到筑基巅峰之后，吸纳灵力便会有受到阻碍，吸纳不了灵力，便无法继续增长灵力的浓度。
所以许多人，会卡在凝脉这一关上。
突破凝脉的法子有许多，比如灵丹，市面上有专门的凝脉丹出售。凝脉丹成功率颇高，但并不是人人喜欢用。和筑基不同，凝脉期已经开始需要体悟各种天地法则，而突破凝脉这一关，恰是一个绝佳的领悟法则时机。有自信、对自己期望比较高的修者，往往都不会使用凝脉丹，而会选择自悟。
左莫选择的是自悟。
以他如今的身家，去购买一粒凝脉丹，容易得很。但是他很清楚，前面走得越容易，到后面也容易栽大跟头。前面走得稳实些，哪怕多吃些苦头，对以后越是有利。
这大半年的成长，和之前的战斗，他在迅速成长。
这种成长并不仅仅是修为和法诀符阵上的成长，还表现在心态上的成长。不断增多的阅历，让他明白许多事情，虽然平日里还是难改喜欢投机取巧的毛病，但是在修炼上，他却一反常态，变得沉稳异常。
小心地催动体内的灵力，神识叶手如同花朵般张开，灵力的任何一点变化都会最短的时间内被叶手捕捉到。
利用神识已经成为左莫的本能，自打修炼《胎息炼神》之后，他习惯在任何情况下利用自己的神识。
这个习惯，给他带来了许多好处，他也愈发坚定地坚持这个习惯。
如雾气如云团的灵力，在他眼前不断放大，他能够看到雾气里，一缕缕更细微的游离状的灵力，它们就像一群小蝌蚪般，看上去有如一个整体，内部却是由无数个单独个体组成。
灵力彼此间有着微弱的吸引力，但是随着经脉内灵力不断增加，这些灵力之间，更多表现出的是一种斥力。经脉内的灵力数目，已经饱和！
不知为何，左莫突然想起无空山，想起自己在无空山耕种灵田的那段时间。
淡淡的伤感在心底弥漫流淌，体内灵力也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绪，顿时慢了下来。
只一会，左莫便从伤感的情绪中挣扎出来。世事无常，他已经开始学会如何去面对这些情感。对无空剑门，他没有什么怨恨之情。掌门的选择，对门派来说，本身就没有错。除了极少数古老保守的门派，绝大多数的门派，都有相当的流动性。
只是没想到，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定了定心神，左莫控制自己的胡思乱想，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灵力上。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在无空山上种灵田，因为这些如同云雾水汽的灵力，让他想起了《小云雨诀》。
《小云雨诀》他熟得不能再熟，是灵植五行基础法诀中他最熟悉理解最深的法诀，在很长的时间里，他都靠它吃饭。
凝脉期的过程，不就是水行之力化雨的过程吗？
《小云雨诀》就是先通过法诀汇集水行之力，水行之力达到一定密度之后，使之凝成水滴，洒落成雨，滋润灵田。
两者何其相似！
灵雨怎么形成的？左莫太熟悉了。以前为了研究《小云雨诀》，他几乎把《小云雨诀》的每个过程全都拆解过。
水行之力无形无质，并不能直接形成水滴。它需要两个条件，一个是足够饱和的水行之力，另一个则是碰撞，水行之力之间的相互碰撞。只有经过相互碰撞，才能够克服水行之力间的斥力，使之形成水滴。不断地碰撞，水滴越来越大，才会从空中滴落。
一法通，百法通。
左莫的思路变得异常清晰明了，而且他很笃定，自己的方向没有错。
体内的灵力已经达到饱和状态，无论他如何努力，再也吸纳不入半点灵力进入经脉。那么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加大灵力之间的碰撞。
《小云雨诀》的碰撞，左莫利用的是气流。气流的变化，而使水行之力跟着不断地碰撞。
这个方子自然无法用到灵力中，经脉中除了灵力，什么也没有。
思路没错，现在要找的，就是一个有可行性的方法。
想了半天，他想到一个办法，灵力对撞！
如果把灵力同时分成两股，然后让它们高速相撞，那岂不是比什么碰撞都有效？
他精神不禁一振，心分二用对别人来说，无疑是相当困难的，但是对于现在拥有神识叶手的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他没有冒失开始，而是继续盘坐，仔细推敲起来。
把所有他能够想到的问题，全都想了个通透。有些问题他也不知道答案，只有试过才知道。
左莫决定开始尝试。
体内的灵力，被他分成左右两部分。
神识叶手轻轻颤动，两股灵力开始沿着各自轨迹运转起来。一半灵力沿着左半身经脉，顺时针地开始循环加速，而另一半灵力沿着右半身经脉，逆时针方位循环。
左莫心如空谷，纤尘不染，无悲无喜。
此时他身上，找不到半点平日的市侩和精明，而流露出一丝淡泊和清冷的气息。
经脉内灵力一遍遍循环，它们的速度也在一点点地增加。
低阶修者的攻击之所以弱，除了修为外，还受限于他们体内灵力流转的速度。高阶修者心念一动，体内灵力如掀巨浪，灵力汹涌而至，杀招便生。而低阶修者，哪怕反应过来，调动体内的灵力，所花费的时间远比高阶修者多得多。
但是随着左莫不断地催动，两股灵力的运转速度已经达到他所能承受的极限，经脉开始隐隐作痛。
火候差不多了！
左莫一咬牙，两股高速流动的灵力同时从一上一下两个方向进入丹田！
丹田，左莫挑选的灵力对撞场所，和狭窄的经脉相比，丹田要宽阔得多，能够承受的灵力也要多得多。
但这无疑有一定的危险性，丹田毕竟是全身经脉枢纽，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修炼之道，本就是逆天之路，艰险万分，这还仅仅是凝脉。若日后修为境界皆深，所遇到的危险更多，心魔、天劫等等，随时可能神魂俱灭。
明知危险，左莫此时心神出奇空灵，没有半点悸动。
两股高速运动的灵力同时对冲进丹田，毫无花巧，撞个正着！
左莫浑身一震，脑袋嗡的一下，全身好似被一柄大锤重重锤了一记，只觉周身一热一烫。有一个极短暂的时间魂游物外，大脑一片空白，不知发生了什么。
但回醒过来的左莫，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泰，又麻又酥，舒服得他简直就想呻吟！
左莫没有沉迷于这阵舒泰之中，他小心翼翼地注意着丹田内灵力的变化。
奇异一幕呈现在他眼前。
两条流动的雾气面对面对撞成一团，形成一个类似云团灵力团，而这个灵力团，正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那一阵阵酥麻感，便是灵力雨洒落丹田，而带来的。
灵力的对撞持续不断，灵力雨也不断地洒落入丹田，片刻间，丹田便多了一汪浅塘。
左莫心中欣喜莫名！
这些如水般的灵力，标志着左莫凝脉成功！
他强自按捺心中的喜悦，依然小心地催动两股灵力，只有当所有的灵力全都对撞完成，这才是大功告成！
灵力如雨，倾洒而下。
左莫耐心地等待最后一缕灵力雾，撞成几滴水滴，落入下面的灵力水塘之中。
察觉到丹田空荡荡的，左莫拿出一块晶石，拼命地吸取。
晶石内的灵力吸入左莫体内，他灵法炮制，把吸入的灵力化作液态。左莫一连吸入三颗三品晶石，丹田才略有充盈之感。
他停止下来。
睁开眼睛，目光中的狂喜之色怎么掩饰不住。他体内的灵力足足是筑基期的三倍，这才是他刚刚突破关卡的标志。
他现在才终于知道，为什么凝脉期会比筑基强那么多！
浑身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滑腻湿答，有一层黑乎乎的东西粘在身上，淡淡的恶臭味散逸开来。
左莫连忙掐动《小云雨诀》，把全身冲刷了个干净。这些黑乎乎的东西，是体内的杂质。
清洗完，左莫只觉浑身灵力充盈，情不自禁仰天长啸，清越悠远。
主持天环月鸣阵的小塔也心有灵犀地催动大阵，梵音雄浑。
荒木礁彻岛可闻！

第一百九十八节 什么状况
抒发完，左莫也终于从狂喜中渐渐恢复冷静，他很快便有了新的发现，视野中多了一些极细小丝状的东西。
这是什么？
左莫忽然心中一动，暗自心法。
这些纤细如发丝的东西，果然朝他飞来。
灵气！
原来空气中的灵气是这样的啊！左莫恍然大悟。不过随即一个问题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那空气中这些灵气又是从哪来的？灵脉吗？那灵脉又是从哪来的呢……
左莫摇头哑然失笑，这些问题只怕连金丹高手都不一定能够解释得清楚吧，自己一个凝脉，去想那么多干嘛？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在自己身上，突破凝脉，有很多地方需要重新审视。
若问左莫，凝脉最大的感受是什么，那就是灵力充足！
体内的灵力，是他之前灵力的三倍，灵力充盈的感觉美妙至极，好似浑身充满了力量。灵力匮乏一直是他最大的瓶颈，如今这个瓶颈突破，畅快淋漓的感觉油然而生。以前无法完成的法诀，他可以很轻松地完成。
这还是只是凝脉一重天。
他估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大概在三晶左右。到了凝脉期，体内的灵力便开始有了新的计量单位——晶。一晶灵力是一颗标准三品晶石所蕴含的灵力。
凝脉一重天的巅峰大概在十晶。
在之后的时间里，他将步入一个稳定的增长阶段。
凝脉期的灵力远比筑基期灵力要精纯得多，无论是在威力，还是在操控性上，都是质的变化。
左莫双手翻动，火线翻飞，眨眼间，四转火阵便已成形，全然没有半点以前的困难，游刃有余的感觉让左莫大呼过瘾。
他之后又试了试离水焚天，这一招以前要消耗他一半的灵力，如今信手拈来，恍如火焰的水形波动，带起凛冽爆裂的杀气。杀过人的左莫，剑招间，多了几分肃然杀气，充足的灵力贯通飞剑，水形火焰细腻异常。
灵力是修者的根本，没有充足灵力，就算有绝顶法宝，也无法催动。以四品法宝飞剑为例，四品下阶的飞剑，催动杀招，一般要花费一晶左右的灵力。左莫现在能够发动三次杀招，而在他筑基期，只能勉强施展一招。
离水焚天就是杀招，左莫以前要消耗一半左右灵力，现在灵力更加精纯，消耗也更小，他可以随意施展十多次。
四品中阶的飞剑催动杀招，起码需要两晶左右的灵力。
好法宝威力强大，但消耗的灵力也非常恐怖，不是人人能够使用的。而威力强大，消耗灵力少的，只有最顶尖的法宝才有可能，像本命法宝，这类法宝可遇不可求。
亢奋不已的左莫，拼命地折腾自己。
※※※
淳于成小心地观察兽池里面的蝶蛹。三颗蝶蛹静静地挂在兽池壁，每一颗蝶蛹表面的花纹都不一样，一颗彩环密布，一颗淡蓝澄静，一颗灰扑扑不起眼。六只幼虫只有三只结茧，这样的成功率并不算高，但是淳于成并不气馁，相反，他心中充满期待。
三只幼虫的结茧过程和他以前结过的都截然不同，而且从茧身纹理来看，三只灵蝶应该是不同类型。
这一点让他惊叹莫名，在他以前的豢养过程中，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三只幼虫的培养方式没有任何区别，按理说，长成的灵蝶应该是同类型，只是品质有好有坏。
琢磨兽池的时间越多，他愈发觉得兽池的神奇。
乌风贼事件，他心中一直憋了一口气，那种只能干瞪眼，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他永生难忘。受到刺激的他，更是投入百分之两百的心力在这些灵蝶上。
被门派放弃的事件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冲击，他进入无空剑门时日尚短，对门派的归属感并不深。他知道有不少师兄弟离开，但他不为所动。
经过这些时日，他对左莫的信心，早就超过对门派的信心。
与其他人的悲观不同，他反而觉得这样挺好，起码左师兄不需受门派的约束，前途说不定更宽广。公孙差师弟也没有离开，这个小团体里最有实力的三人，依然保存完整。
那些离开的人一定会后悔的，他如是想。
很快便把脑中的杂念抛得远远，双目盯着兽池。
脚步声传来，他没有回头，一个脑袋凑了过来。
“怎么样？”公孙差压低声音问。
两人都选择留守，彼此的关系一下子亲近许多。公孙差是名屠手，可最近根本没有猎到什么灵兽，他闲得发慌，左莫每天又在闭关，他就只能跑跑淳于成这边。
收取休养费的任务也落在公孙差身上，这厮长得斯文秀气，面厚心黑，胆子极大，面对凝脉高手，也毫不胆怯，下手痛宰。老实的淳于成每次看得目瞪口呆。
“快了。”淳于成眼睛不敢挪开分毫，声音中透着一股紧张。
公孙差可没有那么紧张，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兽池里的三颗蝶蛹。
卜，一声轻响，彩纹蝶蛹率先有动静，它动了动，然后破了一个小口子，淳于成的目光更加紧张。
一抹彩色从蝶蛹破口处一闪而过，兽池中多了一只灵动斑斓的彩色蝶。
淳于成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卜卜，又是两声轻响，没多时，兽池中又多了两只灵蝶，一只灰色，一只蓝色。
三只灵蝶，在兽池中翩翩起舞，灵动异常，但无论它们怎么飞，都飞不出兽池。
淳于成神色激动，一旁的公孙差不由哑然失笑，连忙提醒：“快看看！”
淳于成闻言，顿时回过神来，双手连忙掐动法诀，一道光芒从他手中飞出，准确笼罩彩色灵蝶。
只见他的眼睛瞪地睁圆，就像看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一般。
见状公孙差连忙问：“怎么样？”
淳于成嘴皮哆嗦了一下，没说话，手上又掐动法诀，光芒笼罩另一只灵蝶，瞪得老圆的眼珠倏地往外一鼓，嘴皮又是一个哆嗦！
“到底是什么，快说！”公孙差的好奇早就被撩拨得老高，连连追问。
淳于成还是没说话，他哆嗦的嘴皮就一直没停，抖动得像波浪起伏，连手上掐动的法诀也有些不利索，磕磕绊绊，竟然一连失败了几回才完成。
又是一道光芒从他手中飞出，罩住最后一只灵蝶。
他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蓦地一下僵住，呆呆地看着被光芒笼罩的灵蝶。
“没事吧！”公孙差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越跳越快，心中暗骂，该死的，这个老实巴交的家伙现在都知道勾人胃口了！
正在这时，他突然听到淳于成嗷呜一声尖叫，顿时把他吓一跳，他转过脸。
只见面色潮红的淳于成，像根木桩子般直挺挺向后倒。
这、这……是个什么状况……
一向坏水比较多的公孙差目瞪口呆地立在原地，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
左莫心满意足地从熔洞中出来，成功突破凝脉，心中的不安立即消减不少。别的不说，踏入凝脉期，凭借荒木礁的大阵，哪怕是凝脉三重天的高手，他也不惧。
再花些时间心思，把五意套剑炼制完成，他实力又提升了几分。
他那一声长啸，响彻荒木礁，逗留在岛上的修者，也立即明白左莫突破凝脉。原本还有几分躁动的各路修者们顿时沉寂下来，毕竟大阵再怎么厉害，没有见识之前，还是有许多人不相信。
左莫并不缺名声，但同样出名的便是他筑基期的修为。在绝大多数人眼中，这一点足以抹去他在其他方面再大的优势。
这里是天月界，是剑修横行的天月界。
但如今，左莫连这最后一块短板也补上，在人们的心目中，左莫的危险性直线提升。一个在筑基期便能对抗凝脉期的修者，突破到凝脉期，他的危险性，可想而知。
这些和左莫都没有太大的关系，他心中挂念着自己的五意套剑。但是在那之前，他必须先吸收金乌火。
墨熔白火经二品钟笋火变异而来，是三品火种，但是对于现在的左莫来说，便有些不够了。三品火种经过四转火阵，炼化四品材料相当勉强，像狐牙、蓝冰棱晶这类四品材料，刚刚能把它们炼成剑胚，想要完整地炼成飞剑，还不够。
对于其他人来说，寻找四品的火种难如登天，但是对左莫来说，他完全不需要为这个问题担心。
他手上的金乌火，是以十为单位。
金乌火在四品火种中，是难得的精品，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火种。
但是左莫面临的问题让他有些难以抉择，是用纯粹的金乌火来替代墨熔白火，还是把以金乌火为主体，融入墨熔白火？
两种方案各有利弊。
纯粹的金乌火炼化能力毋庸置疑，但是它霸道阳刚的特性，会让它应用的范围小许多。而若加入墨熔白火，它的炼化能力肯定不如纯粹的金乌火出色，但是由于它有着多重特性，能够应用的范围要大许多，比如它能够炼化蓝冰棱晶这样的冰寒之物，纯粹的金乌火可炼化不了。
真是个让人头痛的问题，左莫有些头大。
正在此时，便看到公孙差气喘吁吁神情惊惶朝他跑来，一见到他，劈头便嚷：“师兄，不好了！成师兄昏倒了！”

第一百九十九节 役兽牌
当左莫赶到兽池时候，看到满面红光的淳于成，脚步一滞。
“你不是说他昏倒了吗？”左莫转过脸，看到公孙差一脸呆滞的表情。
“明明……”
淳于成见到左莫，更是兴奋，直接冲了过来：“师兄师兄！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左莫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成功了？什么成功了？”
“灵蝶啊！”淳于成摊开手掌，手中有三块玉牌。
役兽牌！
左莫眼睛陡然一亮，不自主提高音量：“真的成功了？我看看！”
役兽牌，一块长约四寸宽约一寸半的玉牌，牌面四角祥云缭绕，正中心处，一只蝴蝶寂然不动。拿在手上，左莫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这就是役兽牌啊！”公孙差立即把之前的问题抛之脑后，凑了过来。
左莫没有鄙视公孙差的惊叹，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役兽牌。他以前用过的什么翻泥蚓之类的灵兽太过于低级，还没资格用役兽牌。只有那些品阶比较高的灵兽，才会用到役兽牌。
把灵兽拘役其中，炼化之后使其认主，便能以心神役使。役兽牌也是灵兽平日安居之所。
“三只灵蝶品阶怎么样？”左莫爱不释手地翻动。
三块役兽牌上的花纹虽然相近，却各有不同，其中一块有不少彩色斑纹，一块通体澄蓝，另一个灰白灰白。
淳于成充满自豪：“彩纹是三品顶阶，其他两只都是三品上阶。”
迎着两人期待的眼神，他接过三块役兽牌，详细介绍：“这只有彩色斑纹的灵蝶，有三种法诀，彩瞳、幻毒、毒变。这三个法诀我都没听说过，不知功效如何，师兄要自己摸索。三品灵兽能有三种法诀，自然能够入三品顶阶，可这三种法诀委实有些奇怪。东浮毒蛾只有二品，为何这只灵蝶会以毒为主……”
说着说着，淳于成竟然走神了。
左莫和公孙差无奈对视一眼，这种情况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淳于成这个豢养狂人，在任何时候都有可能想问题走神。
左莫只有轻咳一声。
淳于成如梦初醒，不好意思挠挠头：“唔，我们继续。这只蓝蝶有两种法诀，不过全都是水性法诀，看上去应该和雨斑蝶没什么区别，但它肯定不是雨斑蝶。真是奇怪……”
一见其又有走神的趋势，公孙差连忙提醒：“还有一只呢？”
“哦。”淳于成被拉了回来：“这只灰蝶也颇为奇特，它只有一种法诀，灵瞳。这只灰蝶最适合公孙师弟，灵瞳能分辨灵气浓度，用于剖兽，如虎添翼！”
公孙差毫不犹豫从他手上抢过灰蝶的役兽牌：“这块是我的了。”
左莫自然选择了那块彩纹役兽牌，对于不了解的东西，他都遵循最朴素的原理——只选贵的。
淳于成对役兽牌没有多大的兴趣：“剩下这块卖掉吧。三品上阶，可以卖不错的价格。”
左莫想了想，摇头：“师弟把它炼化吧，如今局势不好，把它炼化，师弟也能多一份自保之力。”
“没错！”公孙差赞同道。
“好。”淳于成点点头：“不过我修为太低，想炼化这块役兽牌，只怕要不少时间。”
“花再多时间也值得。”左莫道。
“那兽池呢，我们不养了吗？”淳于成也明白过来左莫的意思。
“不养了。”左莫摇头：“把它毁了吧，别落在别人手上。”
淳于成和公孙差默然，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沉重。
见两人神情都有些黯然，尤其是淳于成，颇为失落，左莫不由劝慰：“没事，等我们重新找到落脚之处，再重新建一个就是。”
淳于成这才露了几分期待之色。
公孙差突然道：“刚才听到啸音，可是师兄突破凝脉？”
“是我。”左莫点头。
两人顿时神情振奋，刚才心头阴霾一扫而空。
淳于成笑道：“太好了！师兄到了凝脉，这下我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言语间，他对左莫充满了信心。
公孙差没有说话，但眼中却有团光芒闪耀，脸上笑容说不出阴险：“最近收成不错，每天少则五六十人，多则一百人，每人一百颗三品晶石，算下来，每天收成大概在十到二十颗四品晶石。”
“十到二十颗四品晶石……”左莫嘶地倒吸一口冷气，所有的不快，所有郁闷全都一扫而空，这个恐怖的数字把他震得小心肝扑通直跳。
曾几何时，一颗四品晶石对他来说，是何等巨额的财产。
果然乱世好发财啊！
像章豪这样的流匪头目，身上所带的晶石也不过十多颗四品晶石。而这只是左莫如今一天的收成！
巨大的幸福感包裹着左莫，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富足！
正所谓，晶壮英雄胆，左莫的信心陡然爆棚。妖魔又怎么了？这年头，就没有晶石砸不死的怪物！
“嘿嘿，按照我的估计，这才刚开始，再过段时间，迁徙潮才会达到最高潮，保守估计每天路过的修者会超过五百人。”公孙差那张斯文秀气的脸阴柔地笑了笑，让一旁的淳于成顿时浑身发寒。
“五百人……”左莫感觉自己眼前好多晶石在飞啊飞，他的心飘啊飘。
一人一百颗三品晶石，五百人，就是一百颗四品晶石……
无论如今的物价上涨到什么地步，一百颗四品晶石，绝对都极具购买力的数字。
“不过，这晶石也不是那么好赚。”公孙差悠悠道。
左莫热得发烫的脑袋顿时清醒了一下：“怎么？难道有人敢打我们的主意？”他说这话时，语气狰狞，杀气腾腾。
“人多的队伍，未必愿意交。”公孙差简短道。
左莫也从晶石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没错，若是哪伙队伍人多，肯定不愿意交过路费。一百颗三品晶石，对于凝脉修者还好，对筑基修者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财产。
单人会畏惧岛上大阵和金甲卫，但若对方人多，局势就不好控制了。
对晶石，左莫比谁的热情都高，脑子转得也比谁都快。
“这个好办，我们可以聘一些凝脉剑修，一天一百颗三品晶石，这个价格，可以请很多凝脉剑修。”左莫冷笑：“我现在突破凝脉，这个大阵，我还可以扩建。”
“谁要不乖乖交晶石，哥就打得他神魂俱灭！”左莫恶狠狠道。
公孙差两眼放光，淳于成一脸骇然。
※※※
洪阳看到远处的小岛，心中松了口气。不光他松了口气，身边的十名护卫也松了口气。长途飞行最是疲劳，前方有小岛，他们终于可以休息片刻。
“那应该是荒木礁，我们借地稍作休整。过两日再渡界河。”他发号指令。
十名护卫也拱护着他，朝荒木礁飞去。
洪阳是一家大商行的掌柜，被派到天月界，哪想到他突然收到商会传来的命令，让他带着店里所有的晶石和重要法宝，离开天月界，进入小山界。
他接到这个命令时，险些以为有人冒充，假传命令，直到他亲自确认，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他带着店里最厉害的十名护卫，低调地往小山界赶。
一行人飞近荒木礁，却不自主地慢慢降下速度。
荒木礁上空，一轮金黄明日高悬，无数金丝垂下，金丝上串着许多光环，不时叮咚作响。
还没靠近，洪阳便感受到符阵传来的霸道逼人威势。
好厉害的大阵！
他心中惊异，他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能够执掌一界商会，眼力自然毋庸置疑。
“咦！”身旁的护卫传来一声惊呼。
“怎么？”他不由问。
“这个大阵有点像试剑会上左莫用过的大阵。”这名护卫端详良久方道：“只是左莫大阵上空是月亮，这个大阵上是太阳。”
“左莫……”洪阳在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无空剑门的几个杰出弟子，声名在外，他自然知道。不过他消息灵通，知道无空剑门已经迁往明涛界，像左莫这样的核心弟子是绝不会留在天月界。
不过，一切还是小心为妙，他身上携带了大量的晶石和法宝，自然小心翼翼。况且，大阵的威势也骗不了人，不管是谁布的阵，能布下这么大阵的家伙，绝对不是简单家伙。
“在下一行，欲借贵宝地休整数日，不知可否。”他扬声问道。
“欢迎光临，每人承惠一百颗三品晶石。”一个阴柔的声音从大阵中传出。
一人一百颗三品晶石……
勒索！这绝对是勒索！
十名护卫脸上齐齐浮起怒色，一百颗三品晶石，已经能够买到一件不错的三品法宝！尤其是护卫统领，飞剑已经拿在手上。
洪阳依然保持冷静，这个价格虽然很高，但是对他来说，并不是不能接受。对方敢这么有恃无恐地喊一个高价，肯定有所依仗。
“好！”洪阳毫不犹豫点头。
对方似乎并不怕他反悔，大阵运转，露出一条通道。
“我走前面。”护卫统领还没忘记他的责任，走在最前面。他亦是一行护卫中修为最高者，一行十名护卫中，有三位是凝脉期，其他七名皆是筑基巅峰。
所有人如临大敌，神色紧张小心翼翼进入通道。

第两百节 推销
进入通道，洪阳心中惊诧越重。
这条界河，是能通往小山界唯一的道路，他走过不知多少回。他记得很清楚，这里是心湖剑派辖地，有几名弟子驻守。他和这几名心湖剑派的弟子打过不少交道，每次路过，都会送上几件小礼物拉拉关系。
他记得那几位心湖弟子对开发荒木礁没有半点兴趣，荒木礁也一直荒凉如故。
什么时候，荒木礁变成这番模样？
从大阵通道降落，沿途所见，戒备森森，禁制重重，稍有逾矩，只怕立即被大阵轰杀。忽生忽灭的潮音，落入众人耳中，便仿若那若有若无的杀气，一行人如芒在背，浑身冷嗖嗖，汗毛直竖。便是那名护卫统领，脸也忽明忽灭，显然心中大为忌惮。
如此大阵，绝对不是一天能够建成。
洪阳心中惊讶不减反增，是心湖剑派做的吗？说实话，从商人的角度来看，洪阳觉得在此时建立一个禁制要地，实在是赚钱的买卖。
他决定静观其变，每人一百颗三品晶石，对他来说，只是个小数目。但以对方这般肆无忌惮收费来看，又不像心湖剑派这样的大门派能做出来的事。
他最担心对方索求无度。好在他这次几乎把商会的精锐全都带来，这十名护卫之中，有三人是凝脉期高手，其余七名，全都是筑基巅峰。
果然世道一乱，什么状况都出来了，洪阳心中暗叹。
迎接他的，是一位长相斯文俊秀的少年和三名金甲护卫。
少年脸上始终笑咪咪，一脸和善，修为不高，只有筑基期。
洪阳的目光落在他身后三名护卫身上，心中惊骇万分。不光是他，护卫统领和另两名凝脉期护卫脸色同时大变。
三名护卫全身笼罩在金甲之中，只露一双眼睛。三人目光冰冷漠然，没有一丝感情，杀气之浓，恍若实质，每人手上那柄夸张的红色大剑，更是令人望而生畏。
这三人什么来路？
护卫统领心倏地沉至谷底，这三名金甲护卫所流露出的凶悍之气，超过他所遇过的任何匪徒！而且对方每人都让他心生悸动，涌起强烈的危险感。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方每个人的修为，都超过他！
洪阳心中更是震惊，他和金甲卫之间的修为差距更大，感觉更加强烈。凝脉！这三人竟然都是凝脉！几乎在一刹那，他便判断出，对方的来头不小。
在天月界，凝脉期修者已经是能招揽到的最厉害修者，招揽极其不易。他手下的三名凝脉护卫，全都是商会直接派来的。他曾试过自己招揽，但从未成功过。
他的目光旋即落在三人身上。
这三名金甲卫手持的飞剑、笼罩全身的金色灵甲，皆不是凡品！
“承惠每人一百颗三品晶石。”少年声音不大，令人如沐春风。
洪阳十分爽快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晶石，递了过去，笑道：“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
“大叔叫我公孙差就行。”公孙差笑咪咪地接过晶石，心中暗自盘算了一下今天的收成，脸上笑意更重。
“原来是公孙小兄弟，失敬失敬！”洪阳拱了拱手，接着故作惊奇道：“不知贵派是？在下路过荒木礁许多次，还从未见过此岛如此繁荣，贵门真是经营有方啊！”
公孙差笑了笑：“我们只是散修，无门无派，见笑见笑。”
散修？洪阳险些吐血，开玩笑，天月界的散修，怎么可能有如此大手笔？
公孙差随即指了指一排房屋：“你们可以去那随意找一处休息，没人打扰。若需补给，前面不远，有一处商店，当然，那里东西会比较贵一点。你们休整好了，想离开，随时可以离开。不过下次若要进来，需要重新缴费。”
说完，公孙差便施施然离开，他可是很忙的。
见对方并没有继续索求的迹象，洪阳的心这才安定下来。他身上带着数目惊人的法宝，自然高度紧张，一路都疑神疑鬼。
他们朝着公孙差指引的方向，向那排房屋走去。
房屋很简陋，一个院落一个院落，都是普通石头制成，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半点舒适性可言。但许多房屋都已经住进了人，洪阳忽然停下脚步：“可是龙真散人？”
一个院落里正在喝茶的中年修者抬起头，露出惊喜之色：“洪掌柜！”连忙起身招呼：“快进快进，没想到在这能遇到洪掌柜，幸事幸事！”
洪阳示意护卫守在外面，带着护卫统领走了进去，笑道：“散人这份从容，小弟怎么都学不来。”
“哈哈！洪老弟还是这么能说会道，来来来，坐坐坐！”龙真散人笑道。
洪阳也不客气，坐在龙真散人对面。龙真散人是他的老相识，在他还没有做掌柜之前便认识，之后双方也时常有联络。龙真散人一心修炼，早在十年前，就突破凝脉二重天，如今修为深不可测。
“散人可知此岛主人来历？”洪阳压低声音问。
“呵呵，老弟刚刚进岛吧。”龙真散人似乎料到洪阳会有此问，笑道：“此岛主人老弟一定不陌生。原本此岛是心湖剑门所有，后换与无空剑门，其门下弟子左莫被派到驻守此地。”
“无空剑门不是迁往明涛界了么？”洪阳不由出声问。
“呵呵，左莫如今便成无门无派之身，亦成此地的主人。”龙真散人解释道。
洪阳一愣，旋即失声道：“不可能！无空剑门怎么可能视核心弟子不顾？何况还是左莫！”他身旁的护卫统领也是一脸不能置信。像左莫这样有天赋的弟子，没有门派会轻易舍弃。
“我也不明白这里面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但现在这座岛上的主人，确是左莫无疑。”龙真散人忽然想起一件事：“说起来，老弟来得真是时候！”
“哦，怎么说？”洪阳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反问。
“这左莫果然是天赋奇才，以前炼制金乌丸便让人惊奇不已，如今不知怎么，被他折腾出金乌火！”龙真散人感慨道。
“金乌火！”洪阳吓一跳：“四品金乌火？”
“没错，就是金乌火！”龙真散人笑道，“所以我说老弟来得是时候，现在消息还没传播开来，否则的话，只怕无数人会蜂拥而至。”
“四品金乌火……”洪阳失声喃喃。
龙真散人喝了一口茶：“我之前路上遇到傅峰，才得闻这个消息，可惜身无长物，无力购买。老弟可能不知，乌风贼之前也曾觊觎此地，然而却被全灭！”
他摇了摇脑袋感慨万分：“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全灭啊！还是乌风贼！无空剑门若得知此事，肯定悔得肠子也青了，筑基便能诛杀乌风贼，咱们这些人都白活了。”
“就在几日前，他已突破凝脉。如此天才，闻所未闻啊！”
洪阳就像被雷打中，整个人脑子里完全嗡嗡作响。龙真散人透露的信息实在太多，多得他需要时间消化。大家又随意聊了一会，他便告辞离开，他需要好好消化。
第二日，他找到公孙差。
“听闻贵岛有金乌火出售，在下意欲求购。”
公孙差把洪阳带到左莫面前。
洪阳看到左莫，心中石头顿时落地。左莫如今也算是天月界颇有名声的后起之秀，而且擅长炼丹，之前的商业信誉良好。
当他听到金乌火，便坐不住了。四品金乌火，可不是想买便能买到，有机会能买到，他自然怦然心动。若自己能买到金乌火，功绩本上定然大大加一笔，回到商会，地位水涨船高。
而且，精明的洪阳还有别的打算。除了金乌火，左莫本身的财力雄厚，富得流油，这种人，是商人们最喜欢的高端优质客人。
“你要买金乌火？”左莫看着眼前的洪阳，心情愉悦。终于有人来买金乌火了！
“是！”洪阳随即道：“不知可让在下一睹金乌火真面目？”
对方的谨慎并没有让左莫感到不悦，这说明对方的确有购买意向。他拿出一个玲珑盒，打开，推动洪阳面前。
纯正的金色火苗在盒中跳动，阳刚霸道的气息，充斥着的房间。
洪阳有些激动。
金乌火！果然是金乌火！而且品质十分精纯。
按捺心中的激动，洪阳问：“不知左先生打算如何出售。目前在市面上，像这种品质的金乌火，售价大概在两百颗四品晶石左右。”
洪阳的价格很公道，不过听出对方话里有话的左莫顺势道：“不知洪掌柜有何提议？”
洪阳知道，接下来是最关键的时候，亦是考验他推销产品功力的时候。仿佛回到了学徒时的那段岁月，他竟然有些亢奋。
他脸上不动声色道：“在下身上的晶石带得不多，不过，却有带了不少有趣的东西，或许左先生会感兴趣。”
“有趣的东西？”左莫反应极快，没想到自己倒成了被推销的对象。
不过，他决定先看看，对方会拿出什么东西。

第两百零一节 武装到牙齿
左莫被摆在眼前的法宝晃花了眼。
注意到左莫眼神的变化，洪阳心中大为得意。
他随手拿出一对巴掌大的银色翅膀。
“您看，这对霹雳流光翼，四品中阶。是霹雳翼的进化版，极速流光，以速度而著称。这对霹雳流光翼由金丹高手炼制而成，除了无与伦比的速度，它的灵力消耗也被控制在相对较低的范围内。全速施展，每个时辰，消耗一晶灵力，而若是保持在八成速度，每个时辰的灵力消耗不过半晶。如此极品，只需六十颗四品晶石！”
左莫毫不犹豫点头：“买！”
想体验极限的快感吗？霹雳翼的这句广告词他太熟悉了。这还是更上品的霹雳流光翼，速度更快，巴掌大的银翅上，浓郁电光环绕，美到极点。
洪阳大喜，还没说话，便听到左莫补充了一句：“要四对！”
四对！两百四十颗四品晶石！洪阳只感觉像那怒放的花儿，强烈的幸福感弥漫全身。这一趟来得太值！
大客户！绝对的大客户！
看看，这气度，这手笔，大客户中的大客户。
洪阳亢奋了，完全彻底地亢奋了。敏感的他，立即大致摸清楚左莫的腰包有多鼓。
仿佛一管鸡血打下去，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点燃到爆，压抑着叫出来的冲动，他吹响了战斗的号角。
“万象手套，取自般若万象之意，四品下阶，虽然不算极品，但是相当实用。戴上它，平生万象之力，一剑开山，万夫莫挡！若只是如此，我也不好意思拿出来献宝。它最大的优点是，几乎不消耗灵力，便是筑基期，都能佩戴。二十颗四品晶石，物美价廉！”
“买！”戴上试了试，左莫毫不犹豫点头：“四双！”想想三名金甲卫，戴上这双万象手套，配上他们那把夸张的火红大剑，在敌人之间横冲直撞，左莫都不由一阵兴奋。
“七星剑靴，四品中阶，自带七星步法玄奇无比，神鬼莫测，只要你穿上它，能够轻易闪躲各类攻击，踏空无痕，小范围挪转腾移的极品之作。除此之外，它还自带七星剑阵，举步七星，剑阵自成，令人防不胜防。每双只需要七十四品晶石。”
“买！”左莫两眼放光，毫不犹豫点头：“四双！”
洪阳完全进入状态，前所未有的亢奋，他拿出一件红宝石项链：“同心项链，这可是罕见的四品上阶法宝，堪称神鬼之作。它能够让您同时与六名同伴心神相联，进退自如，配合无间，群战之利器！一百五十颗四品晶石！”
左莫眼睛一下子挪不开，他立即点头：“买了！”
这可真是好东西啊！
他立即让三名金甲卫过来，他戴上同心项链，按照施展法诀，他立即感受到三股若有若无却又十分清晰的联系。他心念一动，一名金甲卫忽然向前走了三步。
左莫磊大喜过望，有了这件项链，战斗力陡升。
“这是蛇瞳腰带……”
战斗没有结束……
洪阳回到住处的时候，精神还有些恍惚，今天的经历就像一个梦。他戒指里的法宝，几乎被左莫一扫而空。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财力如此雄厚的客户，太可怕了！
想到戒指里的那一小堆玲珑盒，那种不真实感更加强烈。
这次，可真赚大了！
左莫看到被武装到牙齿的金甲卫，不禁咧嘴嘿嘿直笑。清一色的四品法宝，晃得人眼花缭乱，此时的金甲卫，完全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人间凶器！
公孙差和淳于成看得傻眼，这哪里是什么修者？简直就是三具法宝展示架！
金甲卫浑身上下，只要能挂法宝的地方，左莫就没有让它们空着。
手持赤火大剑，全身金甲，脚踏七星剑靴，双手万象手套，腰上蛇瞳腰带，背上霹雳流光翼！
红的绿的，金的银的，以左莫糟糕至极的审美观，自然不会有半点美感，每个人看到的第一眼，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暴发户！实在太暴发！
好似那乡下的土财主，镶了满嘴的金牙，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就连公孙差和淳于成，鄙夷之余，却是深深的心惊胆战。三名金甲卫浑身流露出的浓郁杀气，让人不得不正视，这份丑陋的华丽下所蕴含的恐怖力量！
公孙差和淳于成也拿到许多法宝，大多是保命和逃命的法宝，他们俩根本没有半点战斗力，战斗法宝在他们手上，连一成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倒是豢养和剖兽的一些法宝玉简，让两人眉开眼笑。尤其是公孙差，自摘得白牌之后，再想进一步，可玉简难寻。
除了法宝，左莫还在洪阳那里买了大量的材料，尤其是一些四品材料。
不过这次疯狂的采购也让他把身上的金乌火挥霍一空。
左莫不在乎，金乌火随时可以摄取，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有了这批法宝，别的不说，他们的战斗力直接翻了数番，他有信心面对金丹以下的任何人。
然而让他感到气馁的是，金甲卫仿佛是天生战士，他们几乎不需要怎么练习，便能够轻松地发挥出这些法宝的最大威力，看得左莫目瞪口呆。
深受打击的左莫，却只有慢慢适应。比如七星剑靴，想要发动剑阵，需要七步连环，方位准确连贯。
当全副武装的金甲卫第二天出现在荒木礁时，甚至引起小规模的骚动，每个看到的修者，都无不露出震惊呆滞的表情。
洪阳不敢多加停留，第二天便离开。
蒲妖冷冷地看着面前逐渐缩小的黑水湖。如今的黑水湖只有以前的四分之一大小，那些似人非人的怪物，在不断地从黑水湖运水到祭坛上。
古朴简陋的祭坛，如今通体漆黑，不见一丝光亮。
“差不多了。”蒲妖喃喃，口中喷出一口黑气，那些似人非人的怪物，重新被投入到湖水之中。
紧接着，他衣袖轻挥，大量材料被投入湖水之中，有许多都是左莫从洪阳那里收购而来。黑色湖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就像烧开的黑粥。
蒲妖右掌虚张，一缕红黑色的火焰，倏地出现在他手掌心。
嘶！
手掌未见动作，那缕红黑色火焰陡然化作一条火龙，朝祭坛扑去。
红黑火焰滚滚，包裹着祭坛，火焰猎猎，吞吐不定，妖异万分。
蒲妖深吸一口气，双手伸出来。
手势变化，微闭的血瞳猛地圆睁，口中轻叱：“起！”
只见被火焰包裹的祭坛，应声而起，朝黑湖飞去。一直飞到湖中央，祭坛缓缓落下，带着红得发黑的火焰，漂浮在湖中央。
蒲妖神情肃然，目光凝重，不敢有一丝怠慢，双手又变。
只见火光像浮油般，沿着黑水水面四下扩散，眨眼间，整个黑水湖表面，全都被火焰包裹。
蒲妖这才松一口气，伸出手掌，黑水湖急速缩小，最终化作巴掌大小，宛如一袖珍黑池，飞入他掌中，周围火焰依然无声燃烧。
只需再过数月的炼化，幽冥池便能成形！
深深的疲倦从体内泛起，蒲妖只觉得说不出的困倦，不由心中轻叹，现在的自己，竟然虚弱至此。
左莫心中的兴奋还没褪去，他可从来没有一下买过如此众多的法宝，而且还是这么多的四品法宝！
暴发户的感觉，真好！
“不错，你到了凝脉。”蒲妖突然冒了出来，他看上去似乎有些疲倦：“那继续吧，地气。”
左莫只觉得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淋下来。
逆吸地气！他终于懂得什么叫乐极生悲……
好吧，这其实对自己是有绝佳好处的，左莫心底这般安慰自己。
蒲妖的动作素来很快，眨眼间，左莫体内的地气顿时一扫而空。左莫浑身僵硬地倒在地上，身体时不时地颤抖抽动。蒲妖瞥了一眼地上的左莫，一脸舒泰，旋即消失不见。
左莫脑海一片空白。
直到过了两个时辰，他麻木的大脑才终于渐渐恢复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次比以前的感觉更加强烈？
难道是因为自己突破凝脉所带来的副作用吗？
之前本以为自己已经开始逐渐适应逆吸地气所带来的痛楚，没想到痛楚居然突然间升级，没有防备之下，左莫顿时悲惨无比。
※※※
一位女子，凝视着眼前的大河。她身后，安静地肃立着一排排整齐的队伍。
“查清楚了吗？”
“是！”一位中年汉子肃手恭声道：“发生白日星现的，就是天月界。时间并不久远，大概是一年前。”
“一年前……”女子轻叹：“真是很好奇，会是哪位大人。”
中年汉子眼中露出狂热的神情：“能从炼妖塔中逃出来的大人，一定是千年大战存活下来的大人！”
“千年大战……挺遥远的。”
“小姐！”
“没什么，我只是感慨一下。”女子笑了笑：“我们这一辈，运气真是不错。”
“是！”中年汉子神情不自主地激动。
“有没有可疑的目标？”女子问。
“尚且没有。”中年汉子给出实际的方案：“天月界的界河已经查清楚，我们只需要封锁界河，便有大把的时间，慢慢去查。”
“好吧，这可真是个笨办法。”
“是！我们之前的渗透，遭到有人破坏，所以……”
“没什么，笨办法有时更有效。”女子摆了摆手。
“是。”
瞥了一眼界河，女子道：“出发吧。”
“是！”

第两百零二节 压境
左莫把玩着手上的役兽牌，一只彩蝶环绕着他翩翩起舞。这只彩蝶被淳于成命名为虹斑蝶，是他目前豢养出来最出色的灵兽。
左莫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心念，是虹斑蝶传来。这股心念十分微弱，有许多模糊的部分，这是低阶灵兽的特征。灵兽的品阶越高，它的灵性越足，高阶灵兽的智慧和修者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只虹斑蝶只不过是三品，灵智初开，自然会有许多左莫分辨不出的信息。
不过，对于左莫的命令，它却能够准确地领会，十分乖巧。兽池本来是作为积攒晶石所用，没想到如今他手上根本不缺晶石，这批豢养出来的灵蝶，也从出售转为自用。
虹斑蝶是三只灵蝶中最出色的一只，具有三种法诀，彩瞳、幻毒、毒变。
命令虹斑蝶施展彩瞳，只见虹斑蝶轻轻扇动翅膀，一道彩色光芒投入左莫身上。他眼睛忽然蒙上一层淡淡的五彩光芒，左莫只觉眼前世界顿时一变。
所视之处，一片灰白。
静静地咀嚼虹斑蝶传来的心念，左莫才恍然。所谓彩瞳，便是辨毒之瞳，能够分辨出事物毒性大小。
左莫不修毒，这道法诀对他的实用性不大，唯一能够运用到的，便是用于炼丹。
比起彩瞳，幻毒要有意思得多。所谓幻毒，便是能够用毒制造幻象，左莫大感兴趣。他立即想到这法诀的用处，若在自己的符阵中，悄然布下几处幻毒，那可真是天衣无缝。
但若是说三道法诀中，左莫最看重的，却是第三道法诀——毒变！毒变与其说是一道法诀，反倒不如说是一种天赋。按照淳于成的解释是，只要给虹斑蝶喂食毒物，尤其是高品阶的毒，当达到一定数量，能够让虹斑蝶发生蜕变，从而提升品阶。
品阶的提升，灵兽的灵性大增，甚至有可能会增加法诀。可惜，左莫对毒素来没有什么兴趣，更别说高品阶的毒。
忽然，左莫一拍脑门，怎么把那个给忘了？自己的墨熔白火里，不就有剧毒吗？那可是炼化四品墨莲子得到的毒。
墨熔白火的品阶太低，左莫决定还是以金乌火为主。正好，把墨熔白火分解出来，毒给虹斑蝶，火给小塔，虽然墨熔白火品阶不高，但毕竟是火种，物性精纯。
不过在那之前，左莫还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先炼制蓝冰剑。蓝冰棱晶只能用冰焰炼制，金乌火虽然品阶更高，但物性不和。
蓝冰棱晶的剑胚约半尺长短，通体宛若一块条形棱晶，光线折射在棱晶镜面之上，煞是好看。
三日后，蓝冰剑成形！
通体有如蓝色冰棱，剑尖尖锐锋利，剑身由上百个镜面组成，悬停在空中，剑身周围自然生成一圈淡淡的雾气。
左莫心念一动，嗤，蓝冰剑没入地下，只留下一个剑眼。剑眼周围，有一圈明显的冰痕，可见其何等冰寒。
左莫的炼器手法算不上高超，这把蓝冰剑也只不过是四品下阶。墨熔白火终究品阶太低，炼制四品飞剑，还是过于勉强。
对此他倒不怎么太在意，五意套剑，讲究的是五把飞剑的物性剑意配合。
倒是分解墨熔白火，费了左莫不少心思，墨莲子的毒，早就融入火焰之种，想把它们分离，以左莫的修为，力有未逮。不过他旋即想到一个巧妙的办法，那便是让小塔来分解。
如今的小塔就差一点点便突破四品，控制力大增，它能够控制投入之物的分解。
墨熔白火迅速被分离，火种里面的墨莲子之毒被分离出来，让左莫意外的是，这团墨莲子之毒竟然是一股无形之物。当他用灵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上这股剧毒时，顿时被吓一跳，他的灵力在飞快地消耗。
果然不愧是出自四品墨莲子的毒！
这个发现也让他有些犹豫，虹斑蝶能不能承受如此霸道的剧毒？但是很快，他便感受到虹斑蝶的期待和喜悦。只见虹斑蝶轻轻扇动彩色的翅膀，一圈光芒圈住这股剧毒。
光圈不断缩小，最终消失。
左莫有些失望。虹斑蝶翅膀上多了一条黑纹，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小塔吸收了火种，也没有半点突破的迹象。
好吧，做人不能太贪心，左莫嘴里嘟囔着。
他开始吸收金乌火。
※※※
荒木礁的气氛紧张不安，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沉重。就在前几天，突然有几名受伤的修者从界河逃了回来。
他们遇到了一批实力非常恐怖的修者，那帮人见人便杀，有许多修者没来得及逃出来，便被杀害。
顿时荒木礁的气氛便紧张起来，这些受伤的修者，无力飞越汪洋，只能滞留在荒木礁。而原本打算通过界河到小山界的修者，也不敢轻举妄动，留下来看看情况再说。
荒木礁上的修者数目剧增，但没有人敢闹事。除了三名金甲卫的威慑外，他们也明白，若是真有什么厉害的敌人，岛上的大阵才是他们最大的依仗。
没了兽池，淳于成也清闲下来，他满面担忧：“现在岛上的修者已经有六百多人，凝脉都有二十人，若有什么变故，那可不妙。师兄又在闭关……”
“怕什么？”公孙差浑不在意，没心没肺道：“大不了我们跑路嘛。”
“你说，界河里那帮人到底是谁啊？没事见人就杀！简直无法无天了！”淳于成义愤填膺。
公孙差逗弄着灰蝶，懒洋洋道：“天知道，估计是一帮脑子抽风的家伙想不开。”
忽然，岛上人群一阵骚动，两人顿时停下手上动作，站了起来。
只见远处天空忽然出现密密麻麻的黑点。
淳于成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煞白，声音颤抖指着天空黑点：“那……那是什么？”
公孙差也愣在原地，露出惊骇之色。
密密麻麻的黑点以惊人的速度向荒木礁飞来，有如一团乌云，自天边滚滚而来，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势，悄无声息地推进到荒木礁二十里远的地方。
“妖……妖魔……”
不知是谁，颤抖着说出这两个字，寂静若死的荒木礁就好似油锅里被丢进一颗火星，陡然炸开了。
“妖魔……”淳于成只觉两腿酸软无力，一屁股瘫倒在地。
公孙差眼中亦露出几分恐惧之色，不过他眼中的恐惧很快变成好奇。
这就是妖魔吗？
不是只有他才有这个想法，事实上，岛上许多人都不自主地闪过个念头。
除了有些怪异的暗青肤色，天空中的这些妖魔和修者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他们额头处，都生有一块晶石，颜色各异，形状各异，身形大多较为瘦削，无论男女皆俊美异常。
“这是妖魔？没搞错吧！”公孙差啧啧道，他摸着下巴：“唔，都和我差不多帅。这点很不好。”
不过，他很快便说不出话来。
只见天空中的妖魔，齐刷刷地向前推移了三里。
所有人都被震住。
人们这时才发现，天空中这些肤色暗青的妖魔，队伍笔直规整，就像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飘移的过程，整个队伍没有一丝紊乱，齐整一致得令人发指。
数十人如此的时候，大家会觉得不过尔尔，可是当数千人如此整齐，一股无形压迫感油然而生，就像陡然在众人心头放下千斤巨石，堵得慌。所有嘈杂的声音，全都像被人扼住喉咙，戛然而止。
“真是精锐啊！”公孙差两眼放光，喃喃自语，旋即同情地看了一眼岛上那些慌乱的修者，忍不住感慨：“乌合之众！”
双方的对比实在太强烈，对方数千人没有一个人说话，安寂若死，而岛上的修者们却像没头的苍蝇，惊惶失措。
“准备逃命吧。”公孙差对淳于成道。
“师兄呢？”淳于成神情茫然问。
“找他去。”公孙差道。
“我在这。”左莫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
“逃吧。”公孙差对左莫摊了摊手。
左莫心中也苦笑，他也没想到，竟然刚出关就遇到这事。他知道公孙差说得对，虽然岛上有六百多名修者，但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看到对方的严整得可怕的军容，左莫心中也浮起一丝无力感。这种力量上的悬殊，不是一个符阵能够消除的。
“真的是妖魔吗？”淳于成还有些茫然，公孙差也一脸好奇地看向左莫。
“嗯，是妖，不是魔。”左莫点点头：“大多是鬼侍妖，也有一些夜罗妖。”
“鬼侍妖？夜罗妖？”公孙差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对于他们来说，妖魔是十分遥远的怪物。
“最普通的妖，叫小妖，相当于我们炼气吧。再上一层，是鬼侍妖，相当我们筑基。夜罗妖相当于我们的凝脉。”左莫简单地解释。
“吓我一跳。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守住？”淳于成一脸兴奋道。
公孙差摇摇头，但没说话，左莫苦笑道：“只怕守不住。妖魔重杀戮，从小在杀戮中磨炼，比我们要严苛得多。而且，你看他们令行禁止，我们这边，游兵散勇，不是对手。”
“那怎么办？”淳于成小脸又是煞白。
“逃！”左莫一咬牙，发狠道。
他心中充满悲怆。
坐地收钱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两百零三节 枣核船
“小姐，这此岛位置极佳，恰好扼守界河要道……”中年汉子恭首道。
“那便是修者的符阵么？”女子没有回答，她盯着小岛上空那轮恍如太阳的光环。
“是，小姐。”他张嘴欲言，但很识趣地把其他话吞回肚子里。
“哦。”女子淡淡道：“先查一下，这些人里面有没有可疑目标，没有就把他们驱散。”
“是！”中年汉子立即应命。
“您真是仁慈。”女子身边一位男子阴暗怪气道，他在人群间鹤立鸡群，整个人有如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额头正中央生有一颗火红的棱晶。
扫了一眼桀骜不驯的男子，女子神色平静：“炎峰，闭上你的嘴。”
炎峰嘴角冷笑：“这岛上的修者只不过是群乌合之众，给我五百人，我就能把他们荡平！这么放他们走，岂不是白白便宜他们？”
女子不为所动：“我们的任务是来找人。”
炎峰陡然激动起来：“木希，你忘了，他们是修者！是我们的死敌！每多杀一个，我们的敌人就少一个……”
木希语气转冷：“炎峰阁下，请你注意你的口气，你在和你的直任长官说话。如果再犯，军法处置！”
炎峰气得眼睛直欲喷火，仅剩的一丝理智让他保持克制，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说到做到。
妖的构成十分复杂，族群众多，与人类的繁衍不同，妖是自然孕育而出，是天地灵气所化。像木希，便是出自诸妖中最大的族群木族，他们由草木灵化而生。而炎峰，却是出自荒西山天火一脉，炎族的繁衍并不如木族那般繁盛，他们妖丁稀少，但他们是天生的战士，性情暴烈骁勇。
木族、炎族、金族、水族、土族是诸妖中五个最大的族群，但其他的小族群亦如天河恒沙，不计其数。由于族群众多，而且每过数十年，便会有一些小的族群诞生。因此妖的社会结构，极具包容性，亦十分透明。
这套透明完整的结构制度，像一只巨大的章鱼，把它的触角伸到每个角落。也正是这套花费了无数贤者和强者心力的制度，让妖迅速恢复元气。
比如，木希作为木族中杰出的年轻人，虽然修为并不算出色，但是在很早便开始担任要职。炎峰虽然一身战力罕有敌手，远超木希，但因军中斗殴，被责令到木希麾下听令。
实际上，两人曾是同窗，只不过一直不对路而已。
左莫发现自己居然不紧张，他有点惊讶，看来打打杀杀果然很锻炼人。
不过蒲妖的一句话，却顿时让他紧张起来：“他们是来找你的。”
“找我？”左莫瞠目结舌。
“白日星现，你惊动他们了。”蒲妖表现很淡定，这也让左莫心中的紧张稍减。
“白日星现，那到底是干什么的？”左莫问出心中一直藏了很久的疑问。
“没什么，有些强大的妖魔，重伤恢复会借助星力，就会形成白日星现。”蒲妖道。
“是你？”左莫立即反应过来。
蒲妖冷笑：“关我屁事！”他旋即皱起眉头：“不过这些东西，有点烦。”
“你不是妖吗？他们和你应该是同类吧？”蒲妖的态度让左莫有些摸不清楚。不过，不是蒲妖的话，那会是谁？难道是墓碑？
蒲妖不喜欢修者，他可以理解，可蒲妖连妖都不喜欢，就让他十分费解。
“他们和我没什么关系。”蒲妖一脸漠然。
左莫见蒲妖似乎不想提这些事，便识趣地转移话题：“你有什么好建议？”
“你运气似乎不错，来的是木族。”蒲妖瞥了一眼天空中整齐的妖队伍：“不算好斗。”
“木族？”左莫大为好奇，别看他刚才张口便小妖，只不过现买现卖，他对妖魔也陌生得很。眼下和妖魔眼看冲突难免，能多知道点信息，对自己也是有好处。
“一个大族，不过有很多分支，由草木灵化而成。”蒲妖十分简短地介绍。
“哦……”左莫似懂非懂地点头，什么叫草木灵化？不过他知道蒲妖绝对没有耐心地解释。
忽然，左莫察觉一股强烈的神识波动。
“咦！”他不禁心中一跳，好强的神识！
神识波动正是从对方阵营里传出，横扫整个荒木礁上空。在这之前，左莫一直对自己的神识颇有信心，他几乎没有遇到过神识比自己强的修者。
但这股神念之强，远远超过自己。
“他们在找你。可惜，区区夜罗妖，还以为自己有多大的本事！”蒲妖冷笑，他似乎明白左莫的想法：“很正常，他们专修神识，不是你这个半路货能比。”
蒲妖谈兴不知不觉中被勾了起来：“妖修神识，所以神识的划分，也比修者要细致得多。星火、化物、种魂、阴神、妖府、六轮、天脉。你不过刚到化物之境，他们之中，最厉害的都完成种魂，虽然阴魂尚弱，但要想杀你，易如反掌。”
“化物？”
“没错。星火满而化物，物生心而种魂，魂生灵成阴神，阴神开而妖府……神识化物，喏，你的叶手，便是化物。”
“神识化作实物？”左莫问。
“废话，这么简单，还要想？”蒲妖一脸鄙视：“不过你才刚化物，离生心种魂，还早得很。”
“什么叫生心种魂？”左莫忍不住问，他听得头大无比。
“到时你就知道了。”蒲妖耐心消耗殆尽。
“那现在？”
“自己解决。”蒲妖不耐烦道，旋即消失不见。
“他们要进攻了。”公孙差把左莫拉了回来。
对方的攻击态势再白痴的人也看得出来。左莫此时也不禁紧张起来，拉着公孙差和淳于成，压低声音道：“准备逃了。”
“往哪逃？”淳于成一脸茫然。
公孙差忽然开口：“朝界河逃！”
“朝界河？小山界？”左莫很意外：“那不是自投罗网？”
“汪洋无遮无拦，要飞数月才能看到陆地，没有我们藏身之处。”公孙差表情十分冷静，眼中闪过一抹狂热：“到时这些人肯定一哄而散，我们反向突围，他们肯定想不到。”
“他们就从小山界过来，小山界肯定已经陷落。我们到了小山界，也无路可逃。”淳于成被公孙差的建议吓一跳，这一吓也把他吓醒了，连忙道。
“不一定。”公孙差摇头：“如果小山界陷落，来的肯定不止这么点妖。”
“这也叫一点？”淳于成指着天空的整齐森严的妖军，失声道。
“对我们来说，是很多。可若是想攻陷天月界，太少。”公孙差飞快道。
左莫顿时反应过来：“你说他们是偷偷摸摸进来的小股队伍？”
“有可能。”公孙差道。
“他们溜进来干嘛？”
“不知道，估计有什么目的？”
左莫忽然想到刚才蒲妖说的，难道这些人其实是来找自己的？不，是找那个白日星现的妖魔的？
他不断在心中权衡，说实话，公孙差的建议十分冒险，不，甚至可以称得上万分冒险。但左莫隐隐觉得，这个建议成功的可能性会很大，从这点来看，他在心底其实十分支持公孙差的这个建议。
到底选哪个？
他毕竟只是个没见过多大世面刚突破凝脉的小修者，面对非生即死的抉择，不禁犹豫起来。
然而，对方并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
对方队伍上空，忽然乌云密布，强烈的灵力波动如同飓风般，横扫而过。
该死！
左莫心吓狂跳，对方要进攻了。空中传来的灵力波动，和《阳煞罡雷》如出一辙，但是所散逸出的恐怖威势，却不知要比《阳煞罡雷》强多少倍。他毫不怀疑，对方只要一击，荒木礁极有可能便会夷为平地。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顾不上许多，他抄起公孙差和淳于成，猛地跳入汪洋之中。
只见大阵金光一闪，梵音环破空投入左莫怀中，荒木礁上大阵气势顿弱。
荒木礁上顿时炸开了锅！
“他跑了！左莫跑了！”
“快逃！”
“大伙跑啊！”
……
就在此时，轰的一声巨响，一道闪电蜿蜒打在荒木礁上。
咚！
恍若一声闷鼓敲在众人心头，修为弱的修者，直接口鼻溢血。
众人不禁骇然回头。
只见阵法森严的荒木礁，在这道闪电面前，就像纸糊似的，被抹得一干二净。而十多名动作稍慢的修者，被余波扫中，被撕扯成无数碎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神魂俱灭。
汪洋中的左莫也不好过，浑身气血翻腾，灵力险些失控。公孙差和淳于成面色惨白，一击之威传至汪洋之中，竟然都有如此之威！
生死之际，左莫反倒冷静下来。他手上多了一枚枣核，枣核上雕刻着一艘宝船，精细无比。这艘枣核船是他从南明子身上搜刮而来，只是需要灌入的灵力太多，他一直没有摸索出用法。
这次闭关，炼制完五意套剑之外，左莫花了不少心思在身上几件用途不明的法宝上。没想到，竟然还真被他摸索出一些门道，就包括这艘枣核船。
此时不敢有任何保留，体内灵力疯狂地朝枣核船涌去。
一艘气息古朴的枣红色小木桅船出现在众人面前。
左莫手上法诀变化。
众人只觉眼前景色一变，已到船舱中。船舱干爽无水，只见船外的水，仿佛受到一股无形力量阻挡，无法入内。
左莫连忙驭使枣核船向水底潜去，厚厚的水层，能够阻挡对方神识的扫描。
只要逃到对方扫描不到的地方，就暂时安全了。

第两百零四节 改进
枣核船下潜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潜至数十里深。透过船上的窗，外面一片黝黑深沉，四周安静极了，水面的声音彻底被隔绝。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妖军只用一击，便把他们心中仅剩的侥幸心理击得粉碎。
傻鸟抖落身上的水珠，它看上去就像一只落汤鸡，耷拉着羽毛。不过平时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傻鸟，也被刚才那从天而降的罡雷给吓得半死，老实得多。左莫一出关，就把傻鸟小黑都揽上。
淳于成瘫坐在地，大口地喘气，相比之下，公孙差要显得镇定许多，不过眼中残留一丝后怕。
所有人之中，真正能保持镇定的是三名金甲卫，他们和平时一般，拄剑默然而立，有如雕塑。
左莫也从刚才的紧张中回过神来，见大家都完好无损，心情顿时放松许多。刚刚死里逃生，船内众人一时都没说话的兴致，各自不停地喘息，放松自己的神经。
过了一会，左莫感觉自己心情平复不少，便站了起来，开始仔细观摩这艘枣核船。
闭关期间，虽然琢磨出如何激活枣核船，但没有细究。此时枣核船成了众人救命法宝，他可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沿着船舱内，仔细探查起来。淳于成和公孙差两人见状，识趣地没有出声打扰。
这是……
左莫又仔细地查看了枣核船上的阵法，心中大吃一惊！
晶石法宝！
枣核船是件四品法宝，而且是件罕见的晶石法宝！
所谓晶石法宝，便是以晶石为源的法宝，大多用在一些大中型法宝上。比如之前左莫曾见过的千羽福船，便是典型的晶石法宝。晶石法宝一般来说只有一些大门派才会炼制，它所需要消耗的材料不是一位修者能够承受的。
单人使用的晶石法宝也有，但不多，比起晶石内的灵力，修者体内的灵力更加精纯，控制起来也更加容易。
这艘枣核船是一艘晶石法宝，它能够承载一百名修者，无论是破空飞行还是水中潜行，都相当不错。
左莫不禁大感兴趣。
这是他头一次见到晶石法宝，立即开始研究起船上的符阵。晶石法宝是符阵运用得最为纯粹的法宝，它吸取晶石内的灵力来驱动，修者只需要一些最简单的控制，便能够让它运转自如。
没花多少时间，他便找到嵌入晶石的地方。船舱内空荡荡，连桌椅之类的都没有。嵌入晶石的地方，便在船舱舱顶。
舱顶是北斗七星，七星相连，每个星辰所在的位置，是填充晶石的地方。
左莫从戒指里拿出七颗三品晶石，嵌入北斗七星图内。当他最后一颗晶石塞进去，船舱内众人只觉眼顿时亮敞不少，船身多了一层薄薄的枣红色光罩。
“咦，晶石法宝？”公孙差有些吃惊道。
“嗯，是一件晶石法宝，从南明子手上得来的。”左莫头也不回，盯着船上的符阵，心中揣摩。
通过神识叶手，他能够清晰地看到船上一道道篆纹。越看，他心中越是赞叹。在这之前，他从未见过晶石法宝，晶石法宝的符阵自然也没见过。
符阵篆纹像一张大网，遍布整艘枣核船，就像枣核船的经脉一般。灵力从七颗晶石中流出，流入篆纹，激活符阵。
他很快找到枣核船和以前他见过的那些法宝的不同。从晶石流出的灵力十分稳定，几乎没有任何起伏。而普通法宝，消耗的是修者的灵力，灵力变化多端，断然不会如此稳定。
两者之间各有优劣。
晶石法宝不需要消耗修者灵力，只要有晶石，便能一直运行下去。但缺点是，它的变化不多，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不足。
而普通法宝却恰好相反，由于消耗的是修者灵力，持久性上自然无法和晶石法宝相比。但是变化不计其数，十分擅长应对突发状况。
左莫忽然心中一动，如果这两者的优势能够共存，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从他脑海中冒出来，便再也抹不掉。
端详了半天，他开始认真考虑自己这个灵光一闪的想法，究竟有没有可行性。
枣核船上的空间够大，足够他布设大量的符阵。要知道，越小的空间，布设符阵的难度越大。那些炼器高手，能够在一指飞剑上，布设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禁制符阵。
左莫离这水平可差得远，空间大对他来说很重要。而且空间大，改动起来也容易许多。
枣核船上总共有三个符阵，一个是御空符阵，一个是灵罩符阵，一个是水行符阵。
左莫比较关注的是灵罩符阵，枣核船上的灵罩符阵名为《微光罩》，防护能力只能算得上普通，在左莫所知的灵罩中，不算优秀。他决定把《微光罩》改进一下，改成《七明微光罩》。左莫只需要在《微光罩》多加七个《明辉阵》，灵罩的防护力起码提高五成。
这种子阵连环的技巧，是他从《天环月鸣阵》中领悟到的。
《明辉阵》结构简单，镌刻起来十分容易，很快左莫便完成《七明微光罩》。只见船身灵罩渐渐变化，光芒比之前更浓郁，罩身也更厚实。
左莫满意地点头，看来自己的布阵手法又有了新进步。放在以前，肯定没有这般轻松。
灵罩变强，相应的，灵力的消耗自然加快。不过对于这点，左莫毫不担心，他现在什么都缺，就不缺晶石。
哥就是晶石多！
他猛地一拍脑袋，是啊，自己怎么把这个最大的优势给忘了！
淳于成和公孙差被左莫的举动吓一跳，两人对视一眼，皆不明所以。
晶石！他如今手头上，晶石成堆！
他之前本来是想在枣核船上能够增设一个修者可以控制的攻击符阵，这样他们不需要出船，便能够与对敌人战斗。
可当他意识到自己的优势时，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陷入一个误区。
既然晶石法宝难以做很精细的控制，与其想办法提高它的控制性，不如给它增设一个不需要控制的符阵，比如《云电雷网》。反正只要能够有自保之力就行，至于提高晶石法宝的控制性，自己可以慢慢研究。
至于《云电雷网》的高消耗，对于力求保命的左莫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越想他觉得这个想法妙不可言。虽然还是有很大漏洞，但这是眼下能够马上实现的方案。
不管怎样，先把小命保到再说。
他开始拿出一大堆的材料，在船舱内开始篆刻起符阵。
“师兄在干嘛？”淳于成问。
公孙差看了一眼：“不懂，好像在布阵。”
“快逃啊，现在布什么符阵！”淳于成急忙道。
“不知道。”公孙差心中纳闷，他大致能看明白师兄在干什么。虽然不知道师兄为什么想到在这个时想增设符阵，但他相信师兄的考虑。唯一让他感到吃惊的是，什么时候，师兄已经到了能够在晶石法宝上修改了？
要知道，修改法宝可比重新炼制法宝的难度要高得多。
一件法宝炼制成功之后，便浑然一体，达到一种平衡。而修改就相当于先打破这种平衡，旋即让它建立新的平衡。
师兄符阵上的造诣已经达到这般地步了吗？
金甲卫默然而立，无动于衷，傻鸟则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开始抬头挺胸踱起它的独门鸟步。
左莫神情小心翼翼，《明辉阵》只是增幅类符阵，对法宝的平衡影响不大。但是《云电雷网》，可是一个三品符阵，威力强大，所需要消耗的灵力也非常多。左莫需要重新增设几条导引灵力的篆纹，才能够满足《云电雷网》。
《云电雷网》对左莫来说不难，难的是增设的引导灵力篆纹。
之前的枣核船符纹已经相当完整，增设引导灵力篆纹，就必需修改它的主体框架。
这才是最难的一部分，稍有不慎，极有可能导致枣核船篆纹灵力冲突而散架。
左莫很清楚这一点，因此他不断地在脑海中一遍遍来模拟布设。
两个时辰后，他终于想清楚，开始动手。
他率先做的是增加晶石的数目，《云电雷网》灵力消耗很大，七颗晶石已经无法满足需要，左莫索性一口气增加了二十一颗晶石。
船舱舱顶，二十八星宿灿然生辉。
为了保命，左莫完全不在乎多花晶石。
紧接着，他开始布设《云电雷网》，并增设引导灵力篆纹。
这次修改，他花了整整六个时辰，当完成时，他已经疲倦不堪。
不过，终于完成了！
滋滋！
枣红色的灵罩上，忽然有声音响起，紧接着，无数细碎的电芒在灵罩表面浮现，有如小蛇游走。
细碎的电芒以惊人的速度涌现、汇集，眨眼间，灵罩上，多一个网。
一个由手臂粗细的电芒组成的网！
它就像一个银色网兜，把枣核船罩在其中。
雷网电芒不时微微颤动着，声音渐渐弱了下来，滋滋声消失不见。
令人称奇的是，虽然在水中，但是灵罩上的雷网电芒，却没有半点散逸的迹象，反而凝实如实物，静静地套在灵罩外。
枣核船气象顿时一变。

第两百零五节 弈战棋
“我们在朝哪里走？”淳于成有些提心吊胆地问。
“界河。”
公孙差一脸放松，半躺在船舱地板，惬意悠闲。
“你咋知道？”淳于成神色有些忧虑地瞥了一眼正在捣腾枣核船的左莫师兄。师兄已经捣腾了好几个时辰，还没有半点歇息的意思。
“嘻。师兄这人，看似谨慎保守，可一旦逼急了，狠辣果决得很。”公孙差不以为意道。
“万一小山界被妖魔占了怎么办？”淳于成脸色有些发白。刚才那些妖军的强大战斗力，把他魂儿都差点吓散。
“没办法，看运气呗。”公孙差伸了个懒腰，索性直接躺下来。
滋的一声，只见船外忽然银光闪动。
刚刚躺下来的公孙差立即坐起来，目光投向船外，待看到灵罩外的雷罡，先是一愣，旋即露出几分喜色。心灵脆弱的淳于成则直接被这番动静吓得半死。
“这玩意威力如何？”公孙差指了指船外，问终于停下来朝这边走的左莫。
“聊胜于无吧。”累得够呛的左莫一屁股坐了下来：“我符阵上的造诣还不够，这雷网虽然没什么死角，但过于分散，威力嘛，别抱太大期望。”
公孙差了然点头，旋即问：“我们走了多远？”
“这船在水里一个时辰一百里，现在多久了？”
“六个时辰。”
“那就六百里。”左莫道：“看来没人追过来。”
“也不知道这帮妖军在找什么，我们也算是无妄之灾了。”淳于成叹息道。
左莫自然不好说，妖军在找的就是他。但看淳于成担心受怕的模样，也知道这老实人今天受到的惊吓太过于强烈，连忙好生安慰。
两位师弟有着迥然不同的性格，淳于成性格老实，有些胆小，只对豢养感兴趣。公孙差却截然相反，心黑胆大，遇事冷静，是个阴狠的角色，对剖兽的兴趣并不大。
“随遇而安呗。”公孙差插了一句，旋即抬起俊秀的脸庞，眼中光芒闪耀：“师兄，闲来无事，不如让他们好好练习一下配合。”
左莫明白公孙差指的是三名金甲卫。
“配合？”
公孙差的话提醒了他，妖军给他们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强烈。严整得几乎变态的队形，整齐到不可思议的动作，还有那连抵挡的念头都提不起来的雷罡，左莫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修者的惊惶失措，就像是对“乌合之众”这个词的完美诠释。
每每想及，他都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不自主地冒出来。
妖军给荒木礁所有的修者上了无比生动的一课。
再愚蠢的人，看到两者之间的悬殊对比，也能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力量。左莫突然有一种感觉，个人力量的时代正在走向结束。
不过他很快便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时代之类的大命题，和自己区区凝脉期小修者是挂不上钩的。但是公孙差的建议他心底大为赞同。
然而，赞同归赞同，如何执行才是真正的问题：“我不会。”
“我们慢慢摸索。”公孙差语气之果断让左莫刮目相看，他露齿轻笑：“总比丢了性命强。”
不知为何，公孙师弟那张俊秀的脸，左莫觉得像极了扬起的三角蛇首，带着几分阴冷和狠辣。
但一转眼，师弟的笑容还是那么阳光腼腆，让左莫觉得刚才的感觉只不过是错觉。
“好！”他点头。
在见过妖军之前，左莫或许还会觉得是不是多此一举，但是如今，他没有丝毫犹豫。
这玩意有用！很有用！
对他来说，从空白开始摸索并不是什么新鲜的经历。在以前，只要能赚晶石，那就狠命地搞！而现在，左莫才发现，还是小命要紧。他的信念也陡然转变为，只要能保小命，一定要狠命地搞！
两人便开始凑成一团，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来。
两人都是菜鸟，气氛倒是热烈，但是很快，讨论便陷入僵局。口说无凭啊，尤其当两人出现争执的时候，谁也说服不了谁。公孙差这个时候，可不管左莫是不是师兄，争论起来面红耳赤，神情狰狞，哪里还有半点平日柔弱腼腆公子的模样。
“要是我们一人手下有一队人，真刀真枪地打一场就好。”左莫忍不住感慨：“谁的想法对，自然就一目了然。”
“是啊！”公孙差一脸苦恼，抚额叹息：“光纸上谈兵，没什么用处。”
左莫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想比试？我倒有个办法。”
蒲妖突然冒了出来。
“什么办法？”左莫精神微振。蒲妖这厮虽然喜欢吹牛，但偶尔还是有些本事的。
蒲妖看了他一眼：“其实像这类的东西，很早以前就有。比如符兵战盘、傀儡棋。”
“那是什么东西？”听到两个新奇的名字，左莫不禁来兴趣了。
“是一种弈战棋。”
“弈战棋？”
“有很多玩法，比如有一对一，有多对多。”蒲妖似乎突然间陷入回忆，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我记得以前很流行的。”
“你有这东西？”左莫以相当怀疑的眼神看着蒲妖。
“没有。”蒲妖摇头：“这东西最重要的是规则，炼制技巧倒简单得很。”随手丢给左莫一个光球：“喏，这些是我以前玩过的各种类型弈战棋规则，还有它们的炼制方法。”
“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左莫目光中更是怀疑，不过手上动作没有半点拖拉，飞快地接住光球。
“我可不想你死得那么快。”蒲妖一脸嘲讽地看着左莫，旋即消失不见。
枣核船悄无声息地在水底滑行，黑乎乎的水底，伸手不见五指。对于众人来说，这是一段极其无聊的时光。淳于成似乎也适应了这种无聊，他埋头继续自己豢养的研究。
左莫不时祭起金乌火，似乎在炼制什么东西。
“真无聊啊！”公孙差打着哈欠，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无所事事。他本来还打算逗逗傻鸟解闷，哪知道傻鸟根本不鸟他，傲然在船舱内踱着鸟步。小黑则不知道疲倦地沿着船舱爬来爬去，小塔漂浮在半空中，原地不停地转圈。三名金甲卫就像三座雕像，这些天居然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
本来公孙差还担心遇到什么水行灵兽之类，传说中汪洋之中，有着许多恐怖强大的水行灵兽。不过他们的运气似乎不是一般的好，一路畅通无阻。
不过这日子，也是乏味到极点了啊。
“好了。”左莫突然开口，把公孙差吓了一跳。
他凑了过去：“什么好了？咦，这是什么？棋？”
“嗯，一种叫弈战棋的东西。”左莫以不确定的口吻道：“也不知道炼制得对不对，来，我们试试。”
早就无聊得快睡着的公孙差顿时雀跃而起：“好！”
左莫拿出一块玉简，把蒲妖给他的一些规则记录下来，丢给公孙差。
“咦，有点意思！”公孙差接过玉简，只扫了一眼，便来精神了。
左莫也开始看浏览起规则，这仔细一看，他顿时吓一跳！
我的妈呀！这玩意这么复杂？
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规则，看得他头皮发炸。
耳边只听到公孙差充满亢奋的自言自语：“咦，这个地方有点意思，不错不错……哦，我明白了……”
左莫也只有硬着头皮往下看。
半个时辰，左莫正在头昏眼花最高潮，忽然听到公孙差猛道：“有趣！有趣！太有趣了！”
左莫愕然抬头，看到公孙差亢奋无比地看着他，对他说：“我们开始吧！早知道有这么好玩的东西，我学什么剖兽啊！”
左莫炼制的是傀儡棋，它更简单，符兵战盘规模更大，需要更高级的炼制技巧，规则也更加复杂。
从根本上来说，傀儡棋其实就是一个由小型幻象组合体。一丈方圆内，缩小的山川河岳完美呈现，就连天空中，还有云朵漂浮，这些云朵缓缓漂浮变幻。忽然，这些白云竟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雨水笼罩之下，河水暴涨。一名穿着道袍的修者突然从河水中冲天而起，缓缓扫视周围，见没有什么状况，嗖地又投入水中。
“精妙！实在太精妙了！”公孙差看得目瞪口呆，目光迅速由亢奋转为炙热。
左莫也被如此精致的东西给震惊了。虽然从头到尾都是他独自炼制而成，但成品的效果如何，他根本就没想过。
这哪里是什么棋局，简直就像一个完整的小世界。里面的所有一切，都会自行运转。
太神奇了！
左莫精神一阵恍惚。
“快点快点，怎么玩？”公孙差连声催促。
左莫回过神来，递给他一枚三品黑曜晶：“你把心神导入其中。”他自己也拿起一枚黑曜晶，朝里面灌入神识。
他只觉眼前景象一变，他就像从高空俯瞰。
咦，他的目光不自主地投入正下方。
妖！
九名妖，排成一个整齐的正方形，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和九名妖之间的联系。他甚至能通过任何一名妖的眼睛，来观察周围一切。
与此同时，九名妖的各种信息，如流水般在他心头浮现。
他心神一动，一名妖忽然向前踏出三步，脱离队伍。他随即尝试控制它做出各种怪异无比的动作。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左莫被震惊了。

第两百零六节 这是什么？
左莫很郁闷。
在最开始的两局，他都取得了胜利，第三局双方打平，第四局双方也打平，而从第五局开始，他便再也没胜过。
他们总共对战十局，五负三平二胜的成绩，绝对算不上好。而且越到后来，双方的差距拉得越大。他心中万分惊异，看上去腼腆柔弱的公孙师弟，竟然十分好战！后面几局，左莫甚至开局没多久，就被干掉。
左莫输得稀里哗啦，输得连蒲妖都看不下去了。
“我来！”
蒲妖跳了出来，接过指挥权，开始和公孙差厮杀起来。
公孙差立即被杀得溃不成军，蒲妖展现出来的强大指挥力，看得左莫目眩迷离。谁能想到，看上去妖里妖气的蒲妖，指挥战斗起来，却是刚猛得一塌糊涂。
你们慢慢虐吧！哥自己玩去。
左莫心里嘀咕，这一人一妖，天生极端好战分子，换句话说，天生吃这碗饭的！尤其是他看到一人一妖的表情，他就不寒而栗。蒲妖血瞳光芒闪动，嘴角流露出残酷的冷笑，下手更是有如雷霆。公孙师弟呢，被闷杀二十多局，神情不仅没有半点消沉，面若桃花微带潮，双目光芒不断跳动，竟然越战越是亢奋！
这两个变态！
蒲妖的变态左莫早就清楚，没想到公孙师弟玩起弈战棋来，居然也如此变态！
难道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根变态的弦？
摇摇头，左莫无厘头地咂巴着嘴。蒲妖给出的弈战棋，里面能指挥的，全都是妖魔。而修者，要么是大反派，要不是炮灰，这让他很不习惯。
好吧，谁叫它是妖魔的弈战棋呢。
左莫彻底把最后一个想法给抛之脑后，他决定继续自己的修炼。
说起修炼，他更多的是在琢磨符阵。
如今七七八八的符阵他见过也不在少数，别人难得见一见的本命法宝、晶石法宝，他都有。而加上有过人的神识相辅，他对符阵的理解，比起一般修者要深刻得多。
他会的东西很杂，既修灵力，又修神识，还兼炼体，所会的法诀也有不少。过于驳杂，并不是件好事，可实际上，这些东西，统统不是他真正的主修。
他只主修符阵。这个方向的确立，来源于蒲妖曾说过那句“所有的法诀核心都是符阵”。从一开始的不确定，到后来的渐渐领悟，再到现在的坚定不移，左莫从来没停止过摸索。
虽然他离蒲妖那句话的境界还差得远，但是他对自己未来充满信心。
比如炼丹中的精微符阵，便是他不断研究之下的产物。他不知道有没有人研究，但是精微符阵给他带来巨大的回报。没有精微符阵，便没有金乌火。
增强实力的途径有很多，但不是每条路都适合自己。
既然有人擅长指挥，那这事，就交给擅长的人去做好了。自己做自己擅长的事，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枣核船上，在他看来，这艘枣核船有太多改动的余地，尤其是对于擅长精微符阵的左莫来说。
事关身家性命，由不得他不绞尽脑汁。
只见船舱内，三人表情各异。淳于成托着下巴，眼神失焦，他保持这个姿势很长时间，时不时能听到他嘴里的喃喃自语。公孙差就像打了鸡血般，两眼死死盯着弈战棋，浑然没有注意到，另一颗黑曜晶突兀地漂浮在半空中，那里空无一人。
左莫爬上爬下，浑身沾满木屑，手上不时拿出不同的工具法宝。
小塔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什么边角废料，统统不放过，全都被它吸入塔中。
不远处，傻鸟一脸鄙视地看着小塔。小黑则默默摇动触角，不知疲倦地爬来爬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接到眼前的符阵完成，左莫终于长舒一口气，情不自禁地伸了个懒腰。
没有任何要求，没有任何限制，只要他能想到，手上材料足够，他便能尽情地尝试。这种从未有过的体验，让他觉得说不出的舒畅。这次对枣核船的改动，他用上了他能够想到的一切手段。
有些是炼器手法，有些是炼丹手法，有些是布阵手段，包括他有段时间没有用过的阵盘等等，全都一股脑地运用在枣核船上。
枣核船面目全非。
原本尖梭形的枣核船，如今变得更加尖锐，尤其是船首，七根青钉并排而立，隐隐可见光芒流动。这七根青钉是在荒木礁时诛杀那只四品青钉鳄所猎，青色如玉的钉身，鲜红朱砂篆纹细腻精美，密密麻麻布满钉身。
船身比以前要狭长扁平许多，有如箭鱼，这也使它看上去更危险，更具侵略性。而最直接的体现便是在水中潜行的速度陡增，一个时辰能够潜行一百五十里，足足提升了五成。
船身外的灵罩左莫加了一个控制符阵，它几乎贴着船身，完全不像之前那般滚圆像气泡，而变得像层贴在船身上的膜。而雷网则也从之前的套在灵罩上变幻成有如绘在灵罩上。
只能偶尔见到一丝细碎的雷芒在灵罩上无声游走。
船桅之类，全都被左莫砍掉，这些东西装饰性更多于实质性。
但就这样，左莫还不满足。他研究了一下枣核船本身的水行符阵，发现这个水行符阵才是导致枣核船速度偏慢的症结所在。比起御空飞行，水中潜行的速度让他觉得慢如乌龟。
像他从洪阳手上买的霹雳流光翼，全速可以达到一个时辰一千五百里。就连不追求速度，以优雅而著称的三品祥云，速度也能轻易超过每个时辰三百里。
从来没有过水行法宝的左莫，自然无法对枣核船的速度满意。四品枣核船，连三品祥云都赶不上，那岂不是个笑话？
他浑然忘却在水中前进的阻力远比在空中飞行大得多。
当他意识到这个问题时，是他把枣核船的速度提到一个时辰两百里后，因为他发现无论他再怎么改动水行符阵，也无法让枣核船加速。
他忽然想到，自己曾修炼过的《离水剑诀》里面的一招——《顺水》！
《顺水》除了无形无影、难以琢磨外，另一个特点就是快！不是那种极端的快，而是符合自然、舒服流畅的快！他曾在水中修炼过《离水剑诀》，在水中，《顺水》速度更快！《顺水》的要义便是顺着水流而变幻，仿若水从高处流下。
如果能把枣核船当作滴水剑就好……
这个突然萌生的大胆想法，有如闪电般在他脑海中划过。这个想法令他感到无比的兴奋，苦思良久，他才找到解决的办法。
直到刚才，他才终于完成！
他用数百个小符阵，成功地模拟出来类似《顺水》的状态。枣核船的最高速度瞬间被他提到一个时辰四百里！
左莫不了解行情，如果他知道市面上四品水行法宝大多在一个时辰一百里左右，哪怕四品上阶，也只不过堪堪达到一个时辰两百里，他一定不会如此执着地增加枣核船的速度。
如此恐怖的速度，却不是没有局限性。由于符阵太多，控制起来难度太高，就连左莫自己操控，都相当困难，他不得不让小塔来接管这些符阵。这些符阵大多和水行有关，控制五行恰是小塔最拿手的。
另一点便是晶石的消耗倍增，尤其是全速潜行的时候，一个时辰足足要花费十晶灵力，也就是十颗三品晶石，是霹雳流光翼的十倍。
不过在左莫看来，这是相当值得的，小命都保不住，晶石再多也没用。
现在的枣核船，在他心中，总算达到保命的水平。
还没等他休息下来，忽然，一阵危险悸动的感觉笼罩在左莫心头，左莫心脏陡然一跳。
他不自禁地看向船舱外，只见黑乎乎的水底，远处忽然亮起一点光芒。
这点光芒极细，就有如发丝般，但眨眼间，它增大有如芝麻大小。
好快的速度！
左莫倒吸一口冷气。
他猛地想起，无数人口口相传，广袤无边的汪洋，是强大灵兽的乐园！
“跑！”
和他心意相通的小塔顿时亮起五彩光芒，船舱舱顶二十八星宿晶石陡然亮起，船内亮如白昼。
嗡嗡嗡！船身微微颤动，极速潜行状态下，船身受到的压力非常恐怖。
突然的变故，惊动了另外两人。
淳于成一脸茫然地抬头，公孙差脸上亢奋的潮红还未褪去。公孙差率先回过神来，枣核船如同闪电般的速度把他吓了一跳。
“好快！什么时候，这船变得这么快？”他倒不紧张，一脸好奇地走到左莫身边。
“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左莫沉声道：“有东西盯上我们了。”
“什么东西？”公孙差一脸好奇，不过当他的目光投向舱外，他的脸色倏地变了。
船舱外不远，一双恍如灯笼大小的凶目，盯着枣核船。
不过当两人的目光投向它的身体时，两人不禁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巨大得令人心悸的阴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有如小山般不断翻涌的黑水，和周围的水泾渭分明。那双漠然凶残的眼睛，在漆黑涌动的黑水中如明月般耀眼。
三人只觉如坠冰窖，遍体生寒！

第两百零七节 月睛玄水兽
“这是什么东西？”公孙差木然问。
“不知道。”左莫同样木然。
可怜的淳于成很直接地晕死过去。
“这是月睛玄水兽。”蒲妖施施然道，刚刚虐杀了公孙差二十多局，他处在正爽的状态，态度出奇的和蔼。
“月睛玄水兽？”
“它们大多生在深洋之底，体形庞大，其实只是外强中干。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能拿得出手的，就月珠和玄水。”蒲妖只看了一眼，便不屑一顾。
“月珠！玄水！”左莫心中猛地一跳。月睛玄水兽他没听说过，但月珠和玄水，他却并不陌生。玄水的用途十分广泛，价格不便宜，而月珠不仅价格昂贵，市面上流通的数量极少，是炼器的上佳材料。
不过他现在可不敢有半点贪念，眼前这只月睛玄水兽所流露出来的威势，实在有点骇人。
“这家伙几品？有什么弱点？”他直接问。
“四品，至于弱点，我就不知道了。”蒲妖补充了一句：“我对它不熟。”
枣核船的速度加到极致，然而那只月睛玄水兽却轻松地跟着。
果然不愧是天生的水行灵兽，这样的水行速度，自己的枣核船可远远不是对手。他索性让枣核船停下来，反正也跑不过人家。
让他心中稍安的是，这只月睛玄水兽是只四品灵兽。而让他感到头痛的是，现在他们在水中。
别看左莫曾经诛杀过四品青钉鳄，可那是在陆地，若是在水中，左莫只怕连跑都跑不到。水行灵兽在水中，能够发挥出它们最大的战力。
一船一兽，对峙起来。
左莫他们是不敢轻举妄动，而月睛玄水兽似乎对眼前的这只它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有些好奇。
船舱内，左莫向公孙差打出一道法诀：“他们给你指挥。”对局弈战棋，左莫就意识到公孙师弟这方面的天赋，反正在自己手上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不如丢给师弟好了。
公孙差一愣，不过他立即接掌过三名金甲卫的指挥权。当他神识中，浮现与三名金甲卫的联系时，脸上不自主地流露出吃惊的表情。
他以前一直以为金甲卫是活人，现在才知道，这三名深不可测的高手，竟然是傀儡！
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渐渐，他呼吸有些急促。
他感觉全身在不自主地战栗，不是害怕，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这是他第一次指挥战斗，虽然手下是三名傀儡。一想到即将到来的战斗，他只觉得浑身的温度不断提升，就连血液都要沸腾般。
他忽然闭上眼睛，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他看上去要平静许多，但眼底深处的那抹光芒，却像刀锋一般。
左莫也把其他杂念都抛掉，眼下似乎除了大战一场也没什么其他路可走。对方是四品灵兽，哪怕在水中，但是他们这一方，可是有四名凝脉期，左莫觉得有一拼之力！
他比较担心动静太大，引来其他灵兽，那就不妙了。
就在左莫思忖着什么时候动手之际，公孙差忽然跑到昏倒的淳于成身旁，拼命地把他摇醒：“师兄，师兄，你的灵蝶呢？”
“灵蝶……灵蝶……”淳于成一脸茫然，过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掏出役兽牌：“灵蝶！灵蝶！”
公孙差一脸无奈地看着茫然失措的淳于成，只好柔声安慰：“师兄不要慌，唤出你的灵蝶就行。”
“哦。”不知是不是公孙差的安慰起了效果，淳于成镇定了一些，他磕磕巴巴唤出灵蝶。
蓝色灵蝶出现在他面前，灵动地扇动翅膀，左莫有些意外，这只蓝蝶每次扇动翅膀，他都感受到一股充沛的水行之力。看来在汪洋深处，对水行蓝蝶来说，亦是其能够发挥的绝佳场所。
只是左莫有些不明白，公孙差让淳于成唤出蓝蝶做什么？蓝蝶只不过是只三品灵蝶，绝对不是外面那只庞然大物的对手。而且汪洋深处，虽然有着充沛的水行之力，但终究不是蝶类的生存环境。
“师兄，我记得你的灵蝶有两个水行法诀，哪两个？”公孙差飞快道。
“《水遁》和《水劲》。”淳于成下意识地回答。
左莫眼神陡然一亮，他明白公孙师弟想做什么。
公孙差也不啰嗦，指着三名金甲卫道：“师兄让灵蝶把法诀用在他们三个身上。”
“哦。”淳于成连忙役使蓝蝶，只见蓝蝶轻轻扇动翅膀，两道水蓝色法诀打在一名金甲卫身上。三名金甲卫，加上左莫，连续施展八道法诀，蓝蝶也流露出疲态，原本轻灵的翅膀也变得迟缓许多。
两道法诀打在左莫身上，他只觉得浑身灵力活泼，船外的水流变化，一下子清晰许多，虽然还不知道效果如何。
把金甲卫交给公孙师弟指挥再正确不过，换作自己，是绝想不起来淳于成师弟的灵蝶。
有了这两道法诀，双方的差距，又被拉小了一点。
左莫和公孙差对视一眼，彼此立即读懂双方的意思，先下手为强！
三道青芒倏地朝月睛玄水兽冲去！
一动手，左莫便没有半点侥幸之心，三道青钉率先发动。
四品青钉，经过金乌火炼制，钉身刻满篆纹，是枣核船上威力最强的杀招。只是对应月睛玄水兽庞大的身躯，三根青钉连牙签也算不上。
月睛玄水兽也没有半点闪躲的意思，三根青钉没入黑滚滚的玄水之躯中。
轰！
原本缓缓翻滚的黑水突然猛烈地波动，好似沸腾开水。
灯笼大的两只眼睛光芒暴涨，嘶，船上三人只觉如针般尖细的声音从耳中穿过。
左莫这一击，伤害到它。
月睛玄水兽被激怒，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黑，无数玄水从四面八方朝枣核船涌来，缠了个结结实实。这些玄水力量奇大无比，挤压之下，船身嘎嘎作响！
玄水紧贴灵罩，恍如黑色水墙。
三道金色身影拖着长长的红色火光，重重斩在船外水墙。
咚咚咚！
三声如雷般闷音，三名金甲卫硬生生被弹了回来。看似柔弱的玄水水墙此时却坚逾精钢，三名金甲卫全力一击，竟然没有撼动月睛玄水兽分毫。
左莫不禁骇然。
三名金甲卫的实力如何，他清楚得很，每名金甲卫的实力都在他之上。三人全力一击，居然月睛玄水兽分毫不损！
倘若说，三道青钉让左莫心中窃喜，而这一击，他心中顿时一凉。原来这只月睛玄水兽浑身笼罩翻滚不体的玄水，便是它最强力的武器！
玄水是天下有名的重水之一，如此庞大众多的玄水，根本不需要其他法诀，只需要把它们运转起来，威势力道将极其恐怖。
操控玄水！这才是月睛玄水兽真正厉害的地方。
公孙差脸上亦露出惊色，只见三名金甲卫身形猛地一止，复又朝外扑去。
左莫此时亦反应过来，其他杂念抛之脑后，早就准备好的五意套剑正欲出手，忽然看到三名金甲卫的举动，手上动作不禁一缓。
只见三名金甲卫向外扑去，三人身在半空中，手上手套倏地亮起。
万象手套！
三道金色人影，如同三道流星，连续三斩！
铛铛铛！
三次斩击，击中在同一位置！
轰！
左莫神识清晰地捕捉到，三名金甲卫斩中的水墙看上去只是泛起层层涟漪，可在水墙之后，月睛玄水兽的玄水之身，猛地一荡一激，一部分玄水险些冲出它的身体。
公孙差这一击太漂亮！
左莫强自按捺喝彩的冲动，趁机发动攻势，他没有用拿到手边的五意套剑，而是顺势催动枣核船灵罩外的雷网！
若放在平时，这种程度的雷罡，对月睛玄水兽来说，简直不值一哂。
但三名金甲卫巧妙一击，让月睛玄水兽对玄水的操控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失控，并不是很强的雷罡乘虚而入。
滋滋滋！
无数细小的雷芒涌入玄之中。
月睛玄水兽微微有些慌乱，原本缠着枣核船的玄水拼命地朝内压缩，重压之下，细碎的电芒迅速湮灭一大半。
然而，双方态势立转！
阴狠的左莫再来一次，三枚青钉悄无声息没入玄水之中。
嗷！
月睛玄水兽发出怪异无比的咆哮！
左莫眼前一花，景物一阵颤动！转头望去，公孙差口鼻鲜红的血液蜿蜒而下，面目狰狞骇人，那双眼睛杀气之浓，左莫看得心中一颤。
一道红色剑芒穿透玄水，直指月睛玄水兽两只灯笼大的凶目。
与此同时，另一名金甲卫水中脚下水中连踏，猱身而上。
砰！
玄水墙席卷而至，挡住红色剑芒。
嗤！
情急之下涌来的玄水，威力明显逊色一筹，无法阻挡如此犀利的剑芒。
又是一道水墙！
余势未绝的剑芒打在上面，荡起点点涟漪，被挡了下来！
还未等月睛玄水兽松一口气，猱身而上的金甲卫整个人狠狠撞上水墙。
月睛玄水兽那双凶目露出几分讥笑之色，撞？怎么可能撞得过水墙！
眼看金甲卫要撞上水墙，忽然，七道银色剑芒在他身边亮起，嗡地银光流转，七道银色剑芒狠狠撞上水墙！
七星剑靴上的七星剑阵！
荡漾不休的水墙瞬间瓦解，七道银色剑芒直指月睛玄水兽双目。
月睛玄水兽首次露出惊惧之色，此时它顾不得其他，周身所有的玄水全都涌向身前。
要挡住七道银色剑芒！
惊惶失措的它浑然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一道金色身影，已经悄然摸至它身后。
满脸是血的公孙差此时像个疯子，阴冷的嘴角微微上扬，倒映着玄水的黑色眸子内，一道惊艳火红剑芒一闪而逝！

第两百零八节 血空遁
左莫看着半趴在船板，脸色苍白，柔弱腼腆的公孙师弟，有点难和刚才那个疯狂的家伙联想在一起。
他一边给公孙差敷药，一边心想：“这厮果然是个极端好战分子！”直到现在，他还感觉有些不能置信。整个战斗过程干脆利落，兔起鹘落，眨眼间就结束。
左莫连五意套剑都没有用上，月睛玄水兽便被干掉！
他虽然觉得金甲卫在他手上发挥的作用，应该不如在公孙师弟手上发挥的作用大。
但这差距也有点太大了吧……
在陆地上，一名金甲卫便足够对付一只月睛玄水兽。但在汪洋中，三名金甲卫诛杀一只月睛玄水兽，那可需要运气。没想到，公孙师弟竟然这么厉害！
只是可惜了那双月珠！
左莫心中肉痛，最后金甲卫偷袭的那一剑把月睛玄水兽的眼睛切成两半。落在手上，只剩下四块半球形月珠，价值大为缩水。反倒是玄水，他收取不少。玄水虽然不如月珠那么昂贵，但也是难得的好东西。
更何况，能够发现公孙师弟恐怖的天份，这一战，值！
乱世之中，什么最重要，当然是实力。公孙师弟的天份不断发掘出来，无形之中，他们的实力也不断增加。左莫已经在考虑，能不能让蒲妖再多炼制几名金甲卫。
不过，公孙师弟的实力太差了点，月睛玄水兽的尖嚎就差点要了他的小命。在左莫看来，公孙师弟今后的发展方向应该是战将，擅长指挥战斗，而不是追求个人的实力。
可他本身的实力太过于孱弱，比淳于成师弟都弱，稍有不慎，便可能一命呜呼。见识过妖军威风的左莫自然意识到像公孙师弟这样的人其实是相当厉害的。这年头，招一个有点实力的剑修不难，只要有晶石就成。但是想招一个会指挥的修者，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公孙师弟是嫡系中的嫡系，共患难过，非常可靠。
怎么才能让公孙师弟在指挥战斗的时候不会丢掉小命呢？
法宝？再好的法宝，在公孙师弟手上都是破铜烂铁，他根本发挥不出实力。
修行某种保命法诀？这个时候，会不会有点晚？公孙师弟虽然有指挥的天赋，但修炼的天赋，好像普通得很。
左莫一下犯难了。
忽然他一拍脑袋，怎么把蒲妖忘了，这个千家老古董，总会知道一些吧。
“你想把他培养成战将？”蒲妖看向左莫的目光有些惊讶，这么有眼光的事情，眼前这个贪财的面瘫能想到？这家伙不是只知道往钱眼里钻么？
“我觉得他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左莫反问：“难道你不觉得？”
“天赋还凑和。”蒲妖不置可否：“可你要战将干嘛？难道你也想成就霸业？”
左莫像看傻瓜一样看着蒲妖，这家伙脑子又抽了么？这么几个人，连保护费都收不了，还霸业！不过想想还有求于人家，左莫决定还是不要说太刻薄的话，嘴上道：“一个好汉三个帮，群殴比单挑要有技术含量得多。反正我觉得吧，他走这条路，比屠手要有前途得多。”
就说嘛，这小子怎么可能有那么深远的眼光，蒲妖心中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这玩意有什么好藏着掖着？”左莫有些不爽。
“你这土包！”蒲妖以充满鄙视的语气撇了撇嘴，每次这样骂，他都觉得很爽。而且他发现，只要左莫有求于他，骂两句左莫根本不会发怒。
见左莫眼中不爽意味更重，但强自克制，蒲妖心中大为得意。
哈，这感觉不错。
“我来给你好好上上课。你说的这种纯粹指挥者在修者中，叫战将。妖魔可没有这种纯粹的指挥者。”蒲妖充满嘲讽啧啧：“对于妖魔来说，生下来就要战斗。指挥战斗，是任何一位高阶妖魔必须学习的技巧。当然，并不是每位妖魔都能成为厉害的指挥者，但从机率上，可比你们战将要多得多。”
“知道一个指挥者最重要的是什么吗？”蒲妖问。
“不知道？”左莫茫然摇头，蒲妖说的这些，都是他闻所未闻。
“传达命令！”蒲妖说出一个很普通的词。
“哦。”左莫有些明白过来。
“战场上瞬息万变，情况错综复杂，指挥者怎么才能让自己的命令传达到下面人手上？”说着说着蒲妖神情渐渐严肃起来：“修者用的是符，他们用事先炼制好的符，发给下面的修者，通过符来下达命令。魔用的是魔纹，通过魔纹，他们能相互感应。至于妖，就不用我说了吧。”
“神识？”
“不错。”蒲妖点头：“妖主修的是神识，这方面天生强大。你应该先考虑这个问题。”
“至于你说的保命。”蒲妖歪头想了想：“战将身边，一旁都会有高手保护。而且他们会隐匿在队伍之中，不容易被发现。”
左莫有想吐血的冲动。
说了这么半点，根本就等于没说。有高手保护，这哪来的高手保护？隐匿，这才几个人，往哪隐匿？
“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蚱蜢。”左莫眼神不善，十分光棍冷笑道：“哼，也不知道天妖滋不滋补，合不合灵兽的胃口。”
蒲妖当然不会被这种程度的威胁吓倒，反而发出极其畅快的大笑。
眼看左莫有恼羞成怒的迹象，蒲妖才停下这般肆意的笑声。
“若你说的自保之力，倒不是没有办法。”蒲妖嘿嘿道，“比如魔纹，你看，多方便。一次镌刻，终身受益。他完全不需要修炼，魔纹会自发淬炼他的身体。以后他就是小强，打不死的小强！”
左莫冷笑：“吹！你就继续吹！哥上次就上了你的当，刻了这劳什子魔纹，哥怎么还没成小强？”
“小强自然不是一日能炼成的。”蒲妖笑咪咪道，“或者妖核，修炼神识，简直是战将的绝配啊。”
“神识是不错，但对保命没什么帮助。而且修炼起来，旷日持久。”左莫摇头：“再说他以后肯定指挥的又不是妖军。你不是说了吗，修者用的是符。”
“你看，我最擅长的两个方面，全都被你否决了。”蒲妖摊摊手，一副“喏，不是我不帮你哦”的表情。
“小爷就知道你这货靠不住！”左莫恶狠狠道：“哼，成！他成不了战将，你也没人陪玩弈战棋了！”
蒲妖一窒。
左莫心中暗喜，果然，自己猜得没错！看到蒲妖一口气虐杀了公孙差二十多局，让左莫相当吃惊。他从来没见过蒲妖对什么如此感兴趣。蒲妖拿出五花八门的弈战棋傀儡战局，他便知道，这厮以前肯定沉迷此道。尤其是他看到蒲妖虐杀公孙差二十多局后流露出的得意模样，他便知道这厮重新找到了乐趣，他才试着来这么一句。
蒲妖郁闷了，左莫的小算盘他哪里会看不透。不过正如左莫所料，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陪自己玩的人，如果因此而没得玩，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对于一个没有目标没有野心的天妖来说，乐趣至关重要。
他有些无奈道：“唔，我想起来了，有一个很偏门的保命法门。”
“什么？”左莫连忙问。
“《血空遁》！”
“这是什么法诀？”
“不是法诀，是法宝！”
“哦……”
数个时辰之后，左莫看着面前三根项链，露出满意的神情。每根项链上，挂着两块玉牌，玉牌上，刻满繁复古朴的篆纹，现在左莫手艺好了许多，雕出的篆纹细腻流畅。
嘿嘿阴笑地跑到脸色苍白公孙差身边。
“师兄，干什么？”公孙差流露出几分戒备之色，师兄这神情一看就有鬼。
“没啥大事。”左莫嘿嘿笑了笑，拉起公孙差的小手，摸了两下：“好了！”
公孙差一愣，忽然看到自己的小手滴嗒滴嗒地流血，手指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玉瓶，里面已经接了小半瓶血。
公孙差苍白的脸色变得像纸一样，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淳于成托着下巴，看着远处，神情游离，喃喃自语：“这个符阵应该属风行，难道风行之力，会影响灵蝶产率……”
他浑然未觉身边多了一个人，也浑然未觉自己放在腿上的另一只手，手指正在滴嗒滴嗒滴着血。
接了小半瓶，他依然一无所觉。
半个时辰后。
“咦，手什么时候划破了？唔，我刚想到哪了……”
左莫拿出三瓶血，其中有一瓶是他自己的。每瓶血被他分成两份，每一份打入一枚玉牌。
温润玉牌上，鲜红的篆纹异样华丽，没有人会联想到血，和普通的朱砂没有什么区别。
这三件挂着玉牌的项链便是保命利器——血空遁！
三人一人一件。
任何一人受到致命威胁时，会自发空遁到自己同伴身边，只要同伴佩戴用他鲜血炼制而成的血空遁。
本来打算给修为最差的公孙差师弟找个保命的法门，没想到却捞到这么大的好处。左莫索性把三人的血空遁混在一块，这样无论三人谁遇到危险，都会空遁到另两人中某人的身边。
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头的左莫心情大爽，把公孙差拍醒。
“来，玩弈战棋！”
神情茫然的公孙差浑然不知，自己被师兄卖给磨刀霍霍的蒲妖。

第两百零九节 麻凡
“我们到哪了？”淳于成好奇地把头伸出船外，一连在水底潜行了三个多月，三人都闷得慌。
“小山界吧。”左莫有些不确定道，他们谁也没来过小山界，平时也压根没有关注过小山界的信息。
新鲜的空气，令三人心胸顿时为之豁然开朗，他们纷纷把脑袋伸出船舱，贪婪地呼吸着。
河流两旁，是连绵不断的山峰。
可是很快，三人全闭上嘴，他们怔怔地看着两旁的山峰。
到处是焦土碎石、断树残木，不时能见到尸体和衣服碎片。原本青翠葱郁的群山，如今满目疮痍。
“没有这么惨吧……”淳于成的声音就像在梦游。
公孙差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脸色也不大好，低头像是对自己说：“战争开始了。”
左莫只是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带应该经历过激烈的战斗，联想到荒木礁上空的妖军，左莫不用猜也知道，这是谁干的。心中不由升起几分后怕，若是自己逃之不及，只怕也会落得这般下场。
“咱们小心点，这一路只怕不安全。”
左莫和公孙差对视一眼，都发现彼此眼中的担忧。
枣核船飞上天空，御风而行。
“我们往哪走？”公孙差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左莫面无表情，但是他的声音却是充满无奈：“我们对小山界都不熟，先找个人问问，小山界的其他界河在什么地方。”
“小山界还会有人吗？”
公孙差的这句话让左莫呼吸都不自主地一窒，他转过脸，看到公孙差阴柔的脸上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心中不知为何，一股寒意冒了出来。
他第一个反应便是，以后绝对不能欺负公孙师弟。
这货绝对是心狠手辣。
不过左莫显然也不是什么善茬：“那咱们日子就到头了，等着别人回来收拾吧。”
公孙差嘻嘻一笑，也不说话，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所幸，并没有被公孙差言中，第三天，他们便遇到了活的修者。但是看到还在混战的场面，左莫只好道：“我们再等等吧。”枣核船缩在云团之中，暗中窥视下面激战。
两伙修者正在火拼，法宝飞剑漫天乱飞。
这伙人的修为大多在凝脉期，只有少数几名是筑基。淳于成只看了一会，便转头思索豢养上的问题去了，他对打打杀杀不感兴趣，而左莫和公孙差无聊得打哈欠。
“要不再来局弈战棋？”公孙差问。
左莫扫了一眼，摇头：“算了，先办正事。”
现在的公孙差，已经是他们之中最强大的战斗力。
这三个多月来，这个好战分子以惊人的速度的进步，在指挥上越发老辣。一路上遭殃的灵兽不计其数，三名金甲卫在他手上，简直称得神鬼辟易。当然，左莫因此腰包鼓了许多。
见识过强大的妖军，见识过以月睛玄水兽为代表的强大水底灵兽，尤其是天天见识公孙师弟麾下三名金甲卫华丽的表演，眼前的火拼实在让他们提不起半点兴趣。
想了想，左莫还决定不再等下去了：“去让他们停下来吧。”
“好吧。”公孙差显然对这种级别的对手提不起半点精神。两人似乎完全忘记，他们一个是凝脉，一个还是筑基，而下面的两伙，绝大多数都是凝脉。
拄剑默立在公孙差身后的三名金甲卫身形一动，消失不见。
※※※
麻凡小心地保持与对方的距离，五十丈到一百丈之间，才是他的最佳攻击范围。在这个距离里，他的剑诀能够发挥出最大威力。
和绝大多数修者相比，他运气不错，机缘巧合下，他得到一部残缺的剑诀。这部剑诀没有名字，内容也缺失了许多，但就是这部残缺剑诀，让他活到了现在。
真是麻烦！
他小心地控制着节奏，眼角余光不时瞥了瞥周围同伴的情况。还好，这帮人的情况不算太差，他心头微松。在这之前，他一直独来独往，直到上次妖军过境，目睹那场没有悬念的战斗，他便明白过来，一个人想在这个乱世里活下来是不可能的。
他便加入到眼下这个小团队，这已经是他加入团队之后的第几次火拼了？他不大记得，妖军离开了，小山界的秩序已经崩溃，乱成一片。
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三道金光！
有伏兵！他心中骇然，当下毫不犹豫掉头便跑，只见他脚下连踩，整个人就笼罩在一堆虚虚实实的幻影之中。
赖以保命的幻影身法！
离他六十丈远的对手突然失去对手，一脸愕然，搞不清状况。
三道金光，就像三根利箭，一头扎进正在混战的众人之中。
啪啪啪！
密集的击打声，犹如雨打芭蕉，落在掉头狂飞的麻凡耳中，他头皮一阵发麻。
这下麻烦了！
他对自己的速度还是相当有信心的，他修炼的剑诀虽然残缺，但是最厉害的便是幻影身法和三招剑招。幻影身法已经救过他好几次性命。他心中暗自庆幸，幸亏自己留有余力，否则今天就栽在这了。
正思忖间，耳中如暴雨般的击打声陡然而止。
强烈的危险感从他心头浮起，不好！
滋啦！
一道金色身影仿若凭空出现在他前方，速度快得他几乎连这人的面目都看不清楚。
麻烦了！
他脚下一折，便欲朝另一个方向逃去。
滋啦！
他面前又出现一道金色身影。
麻……
身后同时传来一声滋啦！
“我投降！”他很干脆地举起双手。
不过对方显然没有理会他，他颈上一疼，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心头顿时松了一口气，自己还没死。可当他完全睁开眼，刚刚放下的心陡然提起来——金人！
他猛地回忆起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这下真的麻烦了！
他这时才看清楚金人究竟是何模样。浑身被金色鳞甲包裹得密不透风，太阳底下，细密的鳞甲闪耀着层层金光，像金色的水波。金鳞甲透出的眼睛，冷漠肃杀，麻凡毫不怀疑，若自己敢稍有异动，金鳞甲士一定会用那把夸张的火红大剑一剑砍了他脑袋。
等等，我的天！
他的瞳孔突然出一个短暂的失焦。
夸张的火红大剑剑身火焰缭绕，金鳞甲士信手拄在地上，剑尖周围的土壤一点点变焦黑。四品！这是把四品大剑！
麻凡单枪匹马这么长时间，对市场行情了解得很，如何辨识法宝也自有一套。
这把大剑品相不凡，这并不是令他感到吃惊的地方，哪怕加上他们身上一看防护力就十分恐怖的金鳞甲，他都不会感到吃惊。
让他感到吃惊的，是三人身上……
难怪人家会追上自己，号称恍若流光的霹雳流光翼，市面上能买到的最著名四品飞行法宝之一。曾经无数次，它在他的梦中出现过。霹雳流光翼加上他的幻影身法，噢，他有信心能够从金丹以下的任何修者手上逃走！
目光晃过金鳞甲士拄在剑柄上的手，淡蓝色的手套上绣着一只小象，万象手套！炼体修者的最爱，拥有它，你便是赤手空拳也能撕虎裂豹。他思维一阵恍惚，耳畔响起昏迷前身后传来的密集如雨的暴击声。
被戴着万象手套的家伙狂捶……
他一个哆嗦，清醒过来。
不过当他眼神掠过金鳞甲士腰带上的那颗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蛇瞳时，他浑身不自禁地又一次一紧！
蛇瞳腰带！
……
他的眼神无意识落到离他最近的那双脚上，有些清秀的靴子和金光闪闪的金鳞甲搭配起来多少有些怪异。可是，当麻凡的目光落在鞋面上那柄小剑和它周围的北斗七星时，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下麻烦了！
“别张望了，坐起来吧。”
一个听上去很年轻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连忙一个骨碌坐了起来。
他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真的是面无表情，整张脸就像僵死一般，他从来没见过如此怪异的脸。削瘦的身形，加上这张面瘫脸，像僵尸。不过这名“僵尸”身上挂满了昂贵的法宝，麻凡顿时清醒过来，他可是听说过，许多前辈都会有着各种各样的怪癖和嗜好。
倒是这位“僵尸”身边坐着的那位年轻修者，长得又清秀，脸上挂着微笑，看上去亲和力十足。
“你叫什么？”僵尸开口。
“麻凡。”
“麻烦？”
早就预料到对方反应的麻凡连忙解释：“芝麻的麻，凡人的凡。”
“哦。”僵尸稍微顿了顿：“你们为何争斗？”
左莫装模作样故作深沉。
“回禀前辈，他们想抢我们的灵谷。”麻凡不敢隐瞒。
“灵谷？”左莫很意外，他靠种植灵谷养家糊口好几年，但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会为了灵谷而发生冲突。
“是。”麻凡敏锐地察觉到左莫语气中的不相信，连忙解释：“前辈有所不知，自从妖军过境之后，不知为何，本界的灵气渐渐稀薄，不仅修炼难以进境，只怕再过段时间，境界极有可能回退。”
左莫连忙运转灵力，这才发现，果然如麻凡所说，周围的灵气非常稀薄。他身有魔纹，会自发吸取空气中灵气，他也一直没有发现。而公孙差沉迷于弈战棋，淳于成沉迷豢养，金甲卫又不需要修炼，一行人都没有发现灵气变化。
左莫悚然而惊。

第两百一十节 崩乱秩序
灵谷，在很长的时间内，一直是用来改善体质，加快修炼的辅助物。除此之外，便只有前往都天血界狩妖的修者会用到。
因此灵谷的价格长期稳定在一个并不高的价格，否则的话，左莫早就发家致富。
可如今，小山界的灵气浓度变得稀薄，灵谷的重要性便一下子凸显出来。能够提供灵气的东西只有晶石、灵食和灵丹。晶石蕴含的灵力虽然丰富，但是由于它的杂质需要秘法化去，无法长期使用。而灵丹由各种灵草灵材炼制成，成本昂贵。
灵食中的灵气，不仅极易被吸收，而且对人体没有任何伤害，长期服用，还能缓慢改善体质。灵谷是所有灵食中最基本应用最广的原料，而且哪怕不会炼食，普通修者也能够轻松地食用。
左莫脑子里一下转了许多念头。
小山界灵气变稀薄，是从妖军来了之后才形成，毫无疑问，一定是妖军搞的鬼。不过，哪怕知道是妖军搞的鬼，左莫也不得不惊叹妖魔的强大。小山界虽然是个小界，但是能改变一界灵气，这等威能足以令他仰望。
惊叹仰望之余，他便开始思索起这件事会引起的连锁反应。
早在他种植灵谷时，由于经常听音圭，他渐渐学会如何在纷繁复杂的信息中抽丝剥茧，找到对自己有用的信息。他深知自己是个小人物，在这乱世中，想要存活下来，必须学会趋利避害。
如果情况进一步恶化，小山界就会成为像都天血界那样的地方。没有灵气的地方，对修者来说，是恶地。小山界便会迅速沦为妖魔的乐园。
左莫不知道妖魔用的什么手段，也不知道灵气变化是不是可逆。这种变化若是可逆，倒还好，若是不可逆，那修者的境况就糟糕了！没有灵气的环境下，修者的战斗力将会大幅度缩水，而妖魔却是如鱼得水，此消彼涨之下，修者的劣势会不断扩大。妖魔只需要一界一界不断地蚕食，修者将退无可退。
该死！
左莫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
好吧，自己这是杞人忧天，那些大门派一定不会坐以待毙。千年之前，修者能战胜妖魔，这次一定也能！
左莫如是自我安慰。
他的思路转到自己的身上，这天下大事，关自己屁事，还是在自己小命上多花些心思来得实在。
灵植夫身价要涨了，起码不用担心饿死的问题……这个想法一晃而过。
小山界秩序完全崩乱，要尽快离开这里。
他深刻地体会到，在战争的前线，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不仅决定不了战局，连自己的小命也决定不了。
乱世人命如狗。
麻凡心中惴惴，僵尸前辈陷入沉默，始终不说话，他觉得面前的空气似乎都要凝固起来，无形的压力令他战战兢兢。他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越来越急促的怦怦心跳声，他有些口干舌燥。
“为什么你们不离开小山界？”僵尸前辈突然开口。
左莫终于开口，麻凡只觉得快窒息的自己突然吸入一口空气。
“回禀前辈，不是我们不想离开小山界。只是通往天水界的界河，被人牢牢把握。如果想通过，必须要缴纳足够的晶石和灵谷。”
左莫恍然大悟，不由心中暗道，这些人比自己可要狠得多。小山界总共只有两条界河，一条通往天月界，一条通往天水界。
通往天水界的界河一卡，小山界顿时成了个死胡同，没有人敢往天月界走。
“没有人杀过去？”
麻凡苦笑：“把持天水界河的，都是本界势力最大的门派明霄派。”
左莫闻言，不禁摇头，生意不是这样做的。
做生意，你来我往，各取所需，赚的是晶石，可这明霄派，要的是命。小山界秩序的崩乱，有一半责任要归咎于明霄派在后面推波助澜。逃离不了小山界的修者，只有不断地火拼，从别人手上抢晶石，抢灵谷。每个人都会想，只要抢够了，便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
至于剩下的人，只有一个下场。
发发战争财，左莫倒不觉得有什么，但明霄派的做法，还是让他相当齿冷。
明霄派这种把人逼到绝境的行为是在玩火，稍有不慎，极有可能把他们自己也搭进去，不过这也能从侧面看出他们绝对的信心。
当然，左莫还没闲到去管别人的死活，只是如今明霄派把守天水界河，也阻挡了他们离开小山界的道路。
明霄派对自己网开一面？不可能，明霄派和他无亲无故，哪会放过如此发财良机？
至于硬闯？那就更不可能。
别看公孙差指挥金甲卫收拾十多名修者这么轻松，但像明霄派这样的大门派手上所拥有的力量，却绝不是自己这么几个人能够抗衡的。
缴纳晶石？
晶石左莫倒有，但他觉得，自己在别人眼中，肯定是只肥羊。换作自己，看到这么一头肥羊，也没有不榨干净的道理，哪会只满足于区区晶石？
这个方案迅速被左莫否决。
那么，就剩下一个办法，杀过去！想要杀出去，单靠他们一船三人是不行的。那么，就需要扩充手上的实力，只需要带上一支对方无法忽视的力量。明霄派一定不会和他们拼个两败俱伤，很简单，左莫他们一无所有，但明霄派可还坐等收晶石呢。
麻凡万万想不到，他寥寥几句话间，左莫脑子里便闪过这么多念头。
左莫又问了一些天水界河的具体信息，果然，天水界河被明霄派经营得固若金汤，也绝了他最后一丝侥幸心理。本来他还想着，能不能驾着枣核船，从界河底下潜行过去。
左莫正打算问问公孙师弟的意见，不过当他看到公孙师弟眼中的狂热和亢奋，他便已经知道答案。
这个极端好战分子！
心中嘟囊了句，他找到蒲妖：“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听话？”
蒲妖血瞳血光闪动，嘿嘿笑道：“很多，你们修者用得最多的是禁制。”
“禁制？”左莫有些好奇地问。
“这没什么奇怪。”蒲妖一脸你少见多怪：“这种手段用在修奴身上最多，但也有些严苛的门派，会用在门下弟子身上，以防止弟子反叛。”
“真可怕！”左莫一个哆嗦。他完全无法想象自己加入一个门派之后，体内却要被植入禁制。
“那你要不要？”
“要。”
左莫只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要。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什么好说的，先冲过界河了再说。禁制虽然不人道，但却是眼下最有效率的办法，没多少时间给他磨蹭。
左莫可不想等到妖军再次光临之际，自己还留在小山界。
蒲妖这次也出奇的干脆，传授了左莫几种禁制。
禁制并不是那么容易，尤其是对于只有凝脉一重天的左莫来说。他费了好大功夫，才勉强学会。这也幸亏是他神识过人，否则的话，禁制不是这个阶段能玩得起的。
可怜的麻凡成了第一个试验品。
就在左莫费劲地给被打昏迷的修者下禁制的时候，识海中的蒲妖露出玩味的表情。
“你也很期待吧！”他托着下巴，妖异的血瞳深如血海，对着墓碑轻轻道：“多么实用的主意！真是让人越来越欣赏！他注定不会走你的路……你这个自我毁灭的愚蠢混账！”
墓碑寂静不动。
最后一道禁制布下，左莫累得像条狗一样。他布下的禁制，全都是凝脉期，总共十六人。
“剩下的，都交给你了。”说完，神识灵力统统消耗殆尽的左莫立即拿出一颗晶石入定。
“没问题！”公孙差抬起俊美阴柔的脸，露齿一笑，他眼睛里闪耀着兴奋的光芒。
一旁的麻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沿着脊椎一路攀升。
※※※
天月界，荒木礁。
“小姐，第十三军团辖下炎岳已经抵达通往明涛界的界河。第六军团辖下金保真已抵达通往佳南界界河，两队路上都没有发现可疑目标。”中年恭敬报告。
“他们动作倒是挺快。”木希淡淡道：“网已经拢，剩下的就是慢慢查了，仔细些。”
“是！”中年凛然应命，他犹豫了一下，接着道：“小姐，我们发现了魔活动的痕迹。”
“魔？”一旁的炎峰脸色微变，忍不住失声。
木希目光微微一凝，抬头问：“查清是谁了吗？”
“能穿过血界裂缝的，只有统领以下的魔。”炎峰脸上的讶容还没有消失：“哪位月魔校？他来干嘛？不会和我们的目标一样吧？”
“为什么不能？”木希看了炎峰一眼：“你还漏算了一种可能，比如封印自己实力的真魔统领。”
中年人脸色一变。
“立即查清楚。”木希果决道：“就算他是真魔统领，也不需要担心。最好有和他联系，也许他能帮我们不少忙。”
“是。”中年人领命。
见手下还是一脸忧色，木希展颜一笑：“不需要太过于担心，无论是月魔校，还是真魔统领，他们和我们只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木希容颜只能算得上清秀，但这一笑，却仿佛有一股别样的力量，让人心神不自主地安定下来。
“小姐说得是。”中年人笑道。

第两百一十一节 废物穷鬼们
左莫看着面前十多张陌生脸孔，有些人惊恐，但更多的人是一脸桀骜不驯。
他心里正寻思着怎么才能镇住这帮家伙。现在的小山界就像一个牢笼，一个角斗场，能够活到现在的修者，都不是普通角色。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老板，大老板！”
左莫的开场白并没有引起任何反应，更多的人眼中是不屑。左莫不过凝脉一重天的修为，在他们面前，的确没什么狂妄的资本。
左莫也不理会，自顾自地往下说。
“相信你们已经体会过禁制的滋味。我不想再花时间啰嗦，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过界河。至于你们这帮废物穷鬼，榨不出几两油，我也没多大兴趣。”
话说虽然说得难听，但不少人还是戒备稍减。
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家伙的确有资格这么说。那艘枣核船显然是件罕见的晶石法宝，一字排开的七枚朱红篆纹青钉，尖锐如牙，俨然是张开的血盆鳄嘴，似乎能闻到淡淡血腥味。狭长优美的船身，电芒不时闪烁的灵罩紧紧包裹着船身。
再看看三名金甲卫身上华丽到爆的法宝飞剑，每个人看到，都忍不住拼命地流口水。如果不是他们体内被下了禁制，这些人哪怕舍了命，都会扑上去。
这十多人中最富有的家伙，面对如此豪奢的阵仗，也羞于打开自己的百宝囊。
“希望大家能相处愉快，当然，以你们现在的水平，实在难以让我愉快。”左莫充满了鄙视和不屑：“看看你们，一窝蜂混战，连流匪都不如，没有半点技术含量。从今天开始，你们要牢牢记住一件事，群殴，是一件高技术含量的活！”
“你们很幸运。”左莫指了指身旁的公孙差：“这位公孙先生，是来自天月界最优秀最著名的战将，他将亲自教导你们这门高深技艺。”
公孙差腼腆地笑了笑，却没有半点脸红。反倒是淳于成听得一脸目瞪口呆，这牛皮吹得，有点……
其他人的目光一触及到公孙差，所有的不屑和鄙视全都不翼而飞，只剩下恐惧。
很好，左莫相当满意，看来公孙师弟已经在这些人中建立了足够威望。
和做生意一样，在拼命打压砍价之后，也要给对方一些甜头，才能够提高对方的积极性。
“你们将在这脱胎换骨，你们将在这开始不一样的人生。你们不需要担心半夜睡觉会有偷袭，你们也不需要考虑自己该逃到哪才能安全无忧。”左莫装模作样地挥舞着手臂：“你们什么都不需要担心！”
“你们只需要担心，你们能不能让公孙先生满意。”
左莫以满不在乎的口吻做出最后的总结。
“界河，会被我们踏平。”
自我感觉良好的左莫把这伙人赶到一边，他和公孙差两人合计起来。
“这伙人要形成战斗力，大概要多久？”左莫问公孙差。
“不知道。”公孙差摊了摊手：“咱们都是新手。”
左莫大为头痛，公孙师弟说得没错，大家都是新手，谁也没经验。
公孙差补充了一句：“按照弈战棋的规则，新队伍要训练一年以上，才能形成最基础的战斗力。而且你炼制的弈战棋全都是妖魔系的，没有修者系，我得慢慢摸索。”
“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左莫摇头。他不相信，妖军会给他们一年的时间。
公孙差想了想：“那只有提高训练强度，或者还有个办法，用数量来弥补质量不足。”
“数量啊……看来我们需要一个暂时的营地。”左莫沉吟道。
左莫选择了一处山谷，以前这里曾有一个小门派，不过如今人去山空，这里也早就成无主之地。之所以选择这里，因为这里以前有灵脉。
小山界灵气稀薄，肯定是灵脉出了什么问题，左莫想亲眼看看，灵脉到底成什么模样。
沿路遇到几拨修者，全都拿下。一开始都是金甲卫动手，后来公孙差干脆指挥起这帮刚刚俘虏的修者。比起三名金甲卫的高效，这帮普遍水平都在凝脉的修者，效率糟糕得一塌糊涂。
新手公孙差也是错误百出，不过他并不气馁。
左莫也知道急不得，索性放慢速度，反正有金甲卫和枣核船压阵，他根本不担心安全的问题。难得有实战练兵的机会，不好好利用，太对不起自己了。
公孙差很快便表现出他在指挥领兵方面的天赋，从最初的毫无章法，到有板有眼，不过十多日功夫。
十多日功夫，队伍迅速膨胀到四十人，凝脉修者二十八人，筑基修者十二人。
左莫很快发现，布设禁制并不是没有损害的。每布设一道禁制，就需要把一缕神念寄居在对方体内。每布设一道禁制，左莫的神识会减弱一丝。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世上本就没有白吃的午餐。也只有他这个怪胎，才能够在金丹期下，便能够布设禁制。
幸运的是，他们路上没有遇到大队的修者。
据麻凡所说，小山界现在小团体无数，而修者达到数百人的团队都有好几个。左莫很奇怪，有数百名修者的团队，怎么还不去冲击界河。后来才知道，把守界河的明霄派，居然有金丹修者！
左莫被吓倒了，难怪人家有底气独家把守界河，原来是有金丹修者坐阵。
这个消息顿时让左莫对突破界河的难度直线提升。
凝脉三重天，最主要的差别，是体内灵力量的差别。一重天巅峰，灵力大概十晶。而二重天巅峰，体内灵力达到三十晶。三重天巅峰灵力会飙升到九十晶。
左莫手下的二十八名凝脉，达到二重天的，只有三人，剩下的是全是凝脉一重天。
一般来说，一名凝脉三重天的修者可以独自对抗十名凝脉一重天，或者三名凝脉二重天修者。当然，这仅仅是理论对比，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比如法诀，比如飞剑法宝，还有战术运用等等。
但是一名凝脉对上金丹，只有逃命的份，什么逆转，什么以弱胜强，是绝不可能出现的。
金丹和凝脉的差距不是灵力多少的差别，而是对灵力理解的深浅差别。结成金丹的过程中，修者会对天地，对灵力，都会有更深层的体悟。
同一种法诀，结丹后和结丹前，威力简直是天壤之别。
凝脉修者对付金丹修者，唯一能用的办法，便是群殴。至于需要多少人才能群殴成功，这个左莫心里没底，公孙差心里也没底。
左莫只好问蒲妖。
“群殴？这个不好说。”蒲妖摸着下巴：“要看对方水平怎么样，法宝怎么样，也要看你们的配合怎么样。”
“如果是那些妖军呢？”左莫问。
“普通金丹的话，一百夜罗妖的中队，如果指挥者的素质不太差，应该没什么问题。”蒲妖想了想道。
左莫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他当然知道手下这批人的实力是不可能达到妖军水平，但他可以放扩充数量。一百人不行，那就两百人，三百人。他最担心的，便是连数量都无法弥补。
“为什么小山界的灵气会变稀薄？”左莫问蒲妖。
“这个的手法很多，比如噬灵化妖虫，比如黑线菇，噬灵是妖魔的特性。”
“有办法变回来么？”
“除非请至少元婴期修者出手，再经过十年静养。”
“元婴期……”左莫哑口无言。他到目前为止，见过最厉害的修者不过金丹期，想重新转换灵脉，居然需要元婴修者，这就直接判死刑。
元婴期才能搞定的事，左莫不觉得自己有成功的机率。
不过营地，他还是决定设在这处山谷，起码这里的环境不错。
左莫从蒲妖那讨来大量的妖魔练军方法，然后扔给公孙差。蒲妖居然好心地提醒左莫，这些都千年之前的老货色，借鉴一下就成。
蒲妖的突然转变，让左莫相当不习惯。
但蒲妖接下来吸收地气，有段时间业务生疏的左莫，顿时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虽然明知对身体有好处，他还是欲哭无泪！
这逆吸地气，啥时候是个尽头啊……
※※※
麻凡紧张地立在公孙差面前，在他眼中，看似柔弱腼腆俊秀公子的邪恶程度，足以令任何妖魔都逊色羞愧欲死。没有一个人，敢违抗他的命令。他们之中最凶横最桀骜不驯的雷鹏，在他面前，温驯得像小猫。
“把你会的都施展一遍，什么都不要漏。”公孙差的命令并不复杂。
“是。”麻凡开始慢慢学会如何在公孙差手下混日子。
很简单，公孙差说什么，就去做什么，达到要求，就万事大吉。
麻凡开始一种一种法诀地演示，好在他无门无派，会的法诀就那么几种，很快便演示完。公孙差对他的幻影身法和三招剑招非常感兴趣，要他反复演示了几遍。
麻凡一直在担心，万一大老板看上自己的剑诀，要自己上交怎么办？
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多余，公孙差低头记录之后，便把他赶回去训练。
第二天，麻凡心惊胆战地接过笑咪咪的公孙差递过来的玉简，只扫了一眼，小脸顿时面如土色！

第两百零一十二节 哥就是现实
蒲妖觉得有趣极了。
说实话，他跑到左莫识海里这么久，没有一件事让他感觉像眼前这件事这般如此有趣。哪怕以他数千年的经历，他也没有遇到过比这更有趣的事。
一位筑基期，没有接触任何相关方面学习的修者，喔，他还是名屠手，居然开始研究如何成为一名战将。这样的事，他闻所未闻，哪怕在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中。
他对战将很熟悉，在修者阵营，战将的形成不外乎两种途径。一个是大门派专门培养出来的战将。另一种却是凭借不断战斗，而逐渐领悟形成的战将。
第一种方式出来的最多，在千年大战中，修者阵营的著名战将，几乎有七成是出自各大门派。他们从小便开始学习各种知识，就连他们修炼的法诀，也是专门用于如何指挥作战。
第二种只占三成，事实上，从总体数量上这个比例会拉得更加悬殊。没有从小培养，需要从最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第二种成形的战将无一不是天才横溢之辈，付出的代价远比第一种战将要高许多。
看上去，公孙差极有希望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然而事实要远比这残酷许多，身份低微，想成为战将，必定符合一个条件，那就是本身实力强劲。抛开杰出的指挥才能，第二类型成名的战将无一不是在修炼上的天赋也绝不比其他修者差。
原因很简单，没有实力，就不可能在战争中活下去。活不下去，如何能一步一步爬上来？身份低微想成为战将，就必须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次又一次，一点点开始积累声望，才会有人服从，遵从他的号令。
否则的话，不要说是指挥大部队，就是七八个人的小团队，也没人会愿意把身家性命交给一个随时可能会挂掉的家伙。
这也是为什么蒲妖不看好公孙差的原因，公孙差只是一名屠手，一个筑基期屠手。蒲妖能够轻易看出来，公孙差修炼的天赋极其普通，哪怕给他再多灵丹法宝，他在修炼上也不会有太多的成就。
但就是这样一位看上去根本不可能成为战将的家伙，蒲妖却并没有直接判死刑，而是决定继续跟进。当然，这其中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便是左莫的选择。
天赋什么的，不足为奇。公孙差如果从小便在某个大门派，而最终成为一名战将，蒲妖丝毫不奇。这些天下弈战棋，公孙差的进步速度飞快。
真正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左莫竟然如此直接地相信公孙差！
便是蒲妖也不得不承认，左莫这家伙的眼光，有的时候，准得出奇。在他看来，左莫的天赋算得上不错，但绝对算不上顶尖。可这两年，一路上磕磕碰碰，蒲妖才愕然发现，这厮的进步远远超过他的预计。
这其中固然有他介入的原因，但是想想那些大门派核心弟子，获得的助益，比左莫只大不小。可他们的进步速度，也极少有人能达到左莫的水平。
可偏偏左莫的根骨天赋并不算绝顶，这才是让蒲妖啧啧称奇的地方。
想来想去，蒲妖觉得还是左莫的眼光和思路造就的。
左莫的眼光和思路很奇特，和一般人不大一样。无论是修炼，还是战斗，或者是为人处世，他很容易被看作是一个典型的实用主义者，市侩精明，贪婪好财。但他偶尔又会做些蒲妖觉得很愚蠢很不可理喻的事，偏偏这些愚蠢的行为，最后往往总会有不错的结果。
原本蒲妖并不看好公孙差，但加上左莫这个变数，他忽然充满了兴趣和期待。
相当有趣啊！
和蒲妖抱着悠闲看戏的心态不同，左莫忙得几乎脚不沾地。他被淳于成磨不过，只好建了一个兽池。呆在小山界的时间不会太长，但也不会太短。若是运用得当，倒是可以出一两栏灵兽。淳于成这些时日天天在枣核船上苦思不辍，也被他琢磨出不少想法，可没有兽池，一切想法都是空谈。
“师兄，建个兽池吧！”淳于成的这句话，就像催命魂音一般，天天在左莫耳边萦绕不散。
一遍遍摧残之下，左莫从了。
他身家丰厚，一个兽池花费不菲，但也不在话下。只是这活干起来不容易，没人能够帮得上他，尤其是淳于师弟还有一大堆的想法建议。想实现这些想法，就必须要对兽池进行一些改动。
改动就意味着工作量剧增，意味着需要重新构想，况且淳于成师弟的想法偶尔还会变化。每次左莫想偷懒，淳于成如同魂音就会再次飘起。
“师兄，就改一下嘛，就改一下嘛……”
兽池建完，左莫就像屁股被扎一般，有多远跑多远。
老实人折磨起人来，会让人感到绝望。
淳于成师弟去折腾兽池，公孙师弟去折腾那帮修者，左莫便开始折腾起自己了。
符阵的研究，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而且他还给自己加了一个工作量。他找到灵脉，采集了一些噬灵的黑丝菇，他对它们很感兴趣。
除此之外，修炼亦是每天必不可少的任务。布设禁制需要消耗神识，他的神识大幅度缩水，想想自己制定以数量流战略，他深刻地感受到，提高神识是眼下他最迫切最紧急的需求。
《胎息炼神》成了他每天必做的功课。
自从他的神识化物之后，他的识海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识海中那些妖异的火焰消失不见，天空中星辰数量增至十颗。剑河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他在剑意上没有进步。
看到识海的星辰，左莫忽然想起炼化小塔的那次，星辰喷洒的星砂，不断地渗透入神识之中。
广袤的神识虚空，十颗星辰挂在上面，孤零零，除了一颗比较亮外，其他的都比较黯淡。回想星辰喷洒星砂的速度，左莫觉得，等星砂遍布神识，不知道要到什么年月。
“那是星源。”蒲妖坐在墓碑上，抬头看着头顶十颗星辰。
“星源是什么？”这个问题左莫一直埋在心里，今天见蒲妖似乎有向他解惑的意思，便顺势问道。
“星源是神识之源。”蒲妖缓缓道：“你也可以理解成灵力的晶，你们修者不是喜欢说多少晶灵力么？”
“十星神识？”左莫不禁反问。
“或者你可以把它看作能够产生神识的源泉，十星意味着有你有十个可以产生神识的源泉。”
“我有一次看到这些星辰会喷洒出银色的星砂，那是什么？”左莫不禁好奇地问。
“你说什么？”蒲妖霍地睁开血瞳，腰板坐直，一改之前懒洋洋的模样。
左莫被蒲妖的血瞳盯得心里有些发毛，暗想这厮不会又开始抽风了吧。
“有什么不对吗？”左莫弱弱地问。
过了半晌，才见蒲妖有些恍惚道：“第二识……”
他用力地摇了摇头，回过神来，随即深深地看了左莫一眼：“你看到的那些星砂，是更加精纯的神识，我们一般称它星识砂。十颗星辰，亮暗有别，最亮的那颗能够孕育出最多的星识砂，它孕育神识的速度最快。”
左莫似懂非懂，蒲妖也不管他，径直往下说。
“妖，修的是天地法则，天地万物无不蕴含天地法则，天地万物皆可炼神，星辰亦是其中之一。星辰之途，艰深晦涩，走星辰炼神的妖修很少。”
听到这，左莫忽然有些不妙的预感：“你是什么炼神？”
“我选的是天火炼神。”蒲妖露齿一笑。
左莫一愣：“那为什么我是星辰炼神？”
“因为你修炼的是《胎息炼神》啊。”蒲妖嘿嘿：“我也没想到，这《胎息炼神》竟然是星辰炼神，被它这名字骗了。”他小声嘟囔：“以为是本烂街货，没想到竟然是本高级货，亏了……”
无名邪火噌地从左莫心头腾空而起，他勃然大怒，指着蒲妖的鼻破口大骂：“你这烂货，竟然给一本你没试过的东西给小爷炼！竟然还想着用烂街货诓小爷，小爷和你没完……”
“不要这样嘛！”蒲妖也不生气，笑嘻嘻道：“反正你也没吃亏。你看，你都炼出十颗星辰了。短短两年之内，你就炼到化物，这速度很快了！”
“你你你……”左莫听得蒲妖没心没肺的话，气得手指直哆嗦。
“想不想知道下面怎么修炼？”蒲妖见状，十分干脆利诱道。
“想。”左莫回答得毫不犹豫，所有的怒气顿时不翼而飞。
蒲妖对左莫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毫不惊奇，这厮素来极其现实。
“这就对了嘛。”蒲妖笑咪咪道：“我可以告诉你，而且还可以给你更多帮助。但是，我有一个小小要求。”
“说！”蒲妖的作风，左莫也早就熟悉得很。
“我要明霄派那位金丹修者的金丹。”
左莫呆住了，等他反应过，顿时跳了起来：“你疯了吗？金丹！你要你自己去弄啊！跑到我这个小凝脉面前说要别的金丹修者的金丹，哼哼，人家一巴掌就能把我拍成灰。”
说完他掉头就走，挥挥手：“你要玩，自己玩去，哥不陪你玩了。”
蒲妖神情镇定，也毫不生气：“再加一门五品剑诀。”
左莫充耳不闻，继续朝前走。
“再加一门五品遁法。”
左莫丝毫不为所动，脚下步伐没有任何变化。
“再给你炼制七名金甲卫。”
左莫铁了心不理会他。
“再加一式《小千叶手》。”
左莫顿住身形，转身朝蒲妖走去。
“怎么搞？”

第两百一十三节 麻凡达标
麻凡现在感觉很麻烦。
无论是他凝脉二重天的修为，还是他修炼的无名法诀，都能够让他在这群人之间出类拔萃。但对于最怕麻烦的他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因为他成为重点照顾的对象之一。
他的训练内容，远远超过其他人，每个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了同情。
没错，的确是同情。
他们每个人的训练量都极其严苛，而受到重点照顾的麻凡，其训练量可想而知。不过，同情之余，他们却没有人敢幸灾乐祸，他们自身都难保。营地里众人卯足了力气疯狂训练。倘若训练没有完成，等待他们的下场将会极其凄惨。
自打第一天开始有几人不听话之后，所有人在看到这位看上去有些阴柔腼腆的年轻人时，都无法遏制心底冒出的深深恐惧。生不如死的凄惨哀嚎，时不时在他们耳边萦绕。几位不听话的家伙不成人形的模样，总在不经意间浮现在他们脑海中，每每想及，这帮见惯了血雨腥风的家伙也不禁哆嗦战栗。
阴毒、狠辣、冷血、视人命如草芥……
所有这些词，都不足以形容面前这位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俊秀年轻人。再桀骜不驯的凶徒，在他面前无不服服帖帖温顺无比。
不过，这个俊秀年轻人虽然严苛了点，但是只要你顺利完成训练，便什么事都没有，他绝不会无缘无故找你麻烦。不贪你法宝，不贪你法诀。摸清楚了这点之后，顿时人人争先，唯恐慢了半点，要尝那生不如死的酷刑。
麻凡觉得人生真是无望，每天都是无穷无尽的训练。
天！
这怎么可能完成？
刚刚突破二重天没多久，他体内的灵力大概在十五晶左右。他被训练的内容只有一个，那便是自己的一招剑招。没错，就是一招。他所会的三招剑招中，最厉害的杀招《灭幻无影剑》。这一招威力奇大，关键是，出招时没有半点灵力波动，无风无音，看似毫不起眼，实则威力奇大无比，端得厉害。
说实话，这招自修炼之后，实战中，他只用过两三次而已。
他素来怕麻烦，极少硬扛缠斗，见势不对，早就踩着幻影身法远遁。
他的训练内容便只有这一招，当然，不会那么简单。公孙差的要求有两点，一个是他施展幻影身法时，能够自如施展此杀招。而另一个要求却是，他需要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连续施展此招三次以上，而在半个时辰内，能够施展此招七次以上。
当他收到训练内容时，脸色难看再正常不过。
以他如今的修为，全力施展《灭幻无影剑》，只能原地施展，而且最多只能施展四次，每次施展之后，必需休息片刻才能再次施展。这显然离公孙差的要求差了老大一截。
麻凡不知道公孙差是怎么想到如此要命的要求，这不是简直要他的命吗？
他硬着头皮想求公孙差修改一下，收到的却是公孙差轻飘飘的一句：“拼命修炼吧，拼命总比丢命好。”
麻凡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拔凉拔凉，无奈之下，也只有迎难而上拼命了。从他开始修炼计起，他从来没有如此拼命地修炼过。
施展幻影身法的同时施展《灭幻无影剑》，这是一个他从来没有想过的方法。无门无派，能够混到凝脉二重天，麻凡修炼的天赋绝不算差，脑子也不算差。他当然能看得清，如果真的能够身法剑招同时施展，此招威力倍增。
倘若在以前，哪怕是他想到这点，但以他怕麻烦的性格，尝试了几下也会很快就放弃。
但如今刀架在脖子上，稍有后退，小命玩完，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他也只有硬着头皮上。
灵力消耗过度几欲吐血、浑身酸软得要散架，为了小命，修炼！修炼！再修炼！修炼得他现在看到飞剑就想吐……
竟然被他炼成了！
只见一道虚虚幻幻的身影在空中飘忽变幻不定，毫无征兆之下，突然空中陡然出几记轰然空鸣！
轰！
离他五十丈的地面，陡然像被什么无形之物击中，猛地炸开，泥土飞溅。正在拼命训练的众人顿时吓一跳，纷纷祭起灵罩，护在身前。啪啪啪，飞溅的泥土打在灵罩，有如雨下，修为稍弱者的灵罩一阵晃动。
众人骇然！
再看地面，只见七个深坑错落排列，每个深坑足有两丈深！
隔空轰下，还能有此威力，这要轰在谁身上……
众人看向天空麻凡的目光顿时变了，这厮以前绝对藏了私！不过一些心思活泛者，却是微露喜色，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蚱蜢，麻凡变强对其他人来说是件大好事，起码保命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公孙差也露出讶异之色，他也没想到麻凡竟然会第一个率先达到要求。在他的计划中，麻凡是最主要的攻击手，或者说偷袭者更贴切一些。飘忽不定的幻影身法，加上看似不起眼却威力奇大足以一击致命的《灭幻无影剑》，这不是天生的偷袭者么？
只可惜，幻影身法虽然变幻多端，可还是容易让人心生防备，偷袭的突然性大大降低。若是能有一门悄无声息擅长隐匿的身法，麻凡的威力会变得更加强大。
如何才能发挥出麻凡的最大威力，公孙差觉得自己还需要好好想想。别看他在这些修者面前始终一副云淡风轻、镇定从容的模样，但实际上，他的神经始终高度紧绷。
他是一名新手，也没有接受过专门的培养。左师兄如此信任他，前期犯一些错误师兄也断然不会怪罪。不过公孙差看似阴柔，实则相当心高气傲，他哪里会允许自己在如此重要的时候犯错？
他整天扑在这些修者身上，连本身的修炼早就停止。
他讨厌失败！
麻凡不能置信地看着地面的七个深坑，脑子里一片空白。
做到了……自己真的做到了……
这真的是自己这做到的吗？
懵懵懂懂地降落在地面，他神情恍惚。他没想到，自己真的能做到！
训练是被逼到没有办法他才咬牙坚持，可当他真的达到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要求，一股别样的情怀充斥着他心中。
看着自己手中的飞剑，一颗叫自信的种子，渐渐在他心中发芽。
※※※
“你现在不要开辟新的星辰，贪多不烂。你应该多花时间，把这十颗星辰，全都炼化一遍，让它们像那颗最亮的星辰。星辰是你神识之源，它越是壮大，能孕育的神识也越多，尤其是星辰砂。越是明亮的星辰，喷洒出的星辰砂越是精纯，对你大有裨益。”
入定中的左莫心神全缩于识海之中，只见他在识海中面对星辰盘膝而坐，一缕若无若无的星光，从其中一颗星辰垂下，没入左莫的印堂。
星光随着左莫的呼吸而忽明忽暗，煞是好看。
沐浴在星光中的左莫，暗运法诀，沟通星辰。沟通识海星辰，这是炼化的第一步。之后左莫需要找到一颗天空的星宿，吸纳其星力，然后反哺识海星辰，以壮大其本源。
这次蒲妖的指导详细无比，有问必答，耐心至极。而且答应左莫的东西，也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十分慷慨地先付账。
沟通完识海的星辰，左莫便停下修炼。吸纳星力需要夜晚才行，他花了些时间，把从蒲妖那捞来的好东西，全都扫了遍才停下来细细思索。
金丹期，是每个修者梦寐以求的境界，此时修者体内灵力将凝结成丹，称之为金丹。金丹是修者体内灵力精华所在，就连其生命本源，亦在其中。失去金丹的修者，必死无疑，换句话说，想要得到修者体内的金丹，除了诛杀别无他途。
诛杀一名金丹！
真是个疯狂的想法！
但这个疯狂想法背后，左莫却有自己的考量。自己与明霄派必定有一战，这名金丹修者，也是必将面对的敌人。在这点上，左莫没有半点侥幸心理。
想要通过界河，就必须打败这名金丹修者，这是最低目标。而如今，也只是从打败金丹，提升到杀死金丹。虽然听上去骇人，但实际上，并无太大的提升。
金丹修者被打败之后，必定会逃窜，反倒不如杀了干净。对方一旦逃脱，绝对不会再与他们正面碰撞，届时在暗中伺机而动，想要搞死自己，不是难事。若是对方再去邀名金丹好友之类，那自己死定了。
拉几百人谋算一名金丹，左莫觉得还有几分胜算。可若是面对两名金丹，左莫估计，连跑都跑不掉。
现在想想，无论有没有答应蒲妖，明霄派的这名金丹修者，绝不能让他活着。
左莫心中有些后怕，幸亏答应了蒲妖，若是等到临战时放对方逃走，后患无穷。
想通之后，左莫心头的一块石头也顿时落地。人便是这般，听到对方偌大名头，总是容易心生畏惧，畏首畏尾。可一旦明白自己别无退路，发起狠来，便是天王老子，也要咬下几口肉。
左莫个人的战斗力在这场战斗中能够发挥的余地小得可怜，还不如三名金甲卫。
好在，他从来不靠个人勇武吃饭。
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两百一十四节 一堆问题
多人战斗，就是群殴，群殴，就是打群架。
从左莫的理解上，指望一个前两年还在研究种灵谷的家伙，去研究什么战术之类，那是扯淡。可若谈起打群架，他还是有些很实在的理解。外门弟子数目众多，良莠不齐，欺软怕硬的家伙自然不少。再加上小派系林立，打架群虽然不是每天都有，但也时不时会来上那么几场。
纵观他见过的群架，胜利方无外乎几点。
人多势众，这是群架的最根本之要义，群架群架，人不多也不好意思称“群”。人多胜人少，这才是最常见的状态。
其次便是要得“勇狠”二字。勇就是不怕，对方人多，也敢上去搏命。但凡是不怕死的悍勇之徒，在群架上简直是横扫四方，别人根本不敢近身。高手也怕不要命的！至于狠，那就是下手要狠。一旦动手，不要瞻前顾后，畏畏缩缩，一棒子撸到底。连放翻几个，对方胆就怯了。
然后就是默契。群架的要义就是人多打人少，怎么才能人多打人少呢？这就需要默契。一伙默契熟手打翻两三倍乌合之众，再正常不过。
最后便是家伙趁手。看看灵英派，简直是这一点的最完美诠释。不过，再好的法宝飞剑，也要看什么人来用，草包拿了法宝还是草包。
总结这些要点，左莫心思便活络起来。
人多得慢慢来，暂时急不得。至于“勇狠”二字诀，左莫也觉得够呛，这批人心不甘情不愿，是被他下了禁制才被迫跟着。
默契嘛，倒是可以考虑，这一点是公孙差的事。他觉得插手了，也不见得能干得更好。
他能打主意的，就只剩下家伙了。
法宝之类，他虽然也有一些，但也不会比这些人他们自己千方百计寻觅来的更好。他只能在其他东西上打主意，别说，还真被他想到一件好东西。
阴火珠！
阴火珠的威力自不消说，金丹修者他没试过，但金丹之下绝对没有问题。哪怕是金丹修者，砸一颗不行，那就砸两颗，实在不行，大家一起砸，每人砸个十颗八颗，金丹修者也架不住吧！
他有些不确定地想，不过心底还是觉得颇有几分可行。
之前他一直担心他会炼制阴珠这件事会流传出去，如今到了生死关头，这方面的顾忌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传出去了，的确有可能会让什么人惦记上，但那是以后的事。可若是出不了小山界，那是死路一条，轮不到以后。
这个想法让他精神大振，他清点了一下身上的阴火珠，还剩十多粒。
他摇摇头，对这个数量不满意。对付凝脉修者，再厉害十多粒左莫也觉得管够，可对方是金丹！
那可是金丹！
光想想便足以令人肃然起敬斗志全消。别人或许还不知道金丹修者的厉害，左莫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辛岩师叔手下吃的苦头不计其数，金丹修者的实力领略得相当到位。若是他一个人，莫说阴火珠，便是比阴火珠再厉害个十倍的东西，左莫也绝对不相信能伤得了辛岩师叔。
因为他根本扔不到辛岩师叔身上。
可若是群殴的话，左莫琢磨着，还是有几分可乘之机。混战之中，法宝飞剑不计其数，这阴火珠没发动之前也甚是不起眼，一时不察的话，很容易吃亏。
左莫就这个问题去问蒲妖，所有人之中，唯独这厮有可能和金丹高手交过手。
“你这个想法倒是有点意思。”蒲妖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
一看蒲妖的表情，左莫就知道有戏：“可要有阴火珠，就要有阴珠，到哪去搞阴珠？”
“这得找到一个阴煞之地才行。”蒲妖也没有太多的办法：“你得找个熟悉当地的人来问问。”
听蒲妖这么说，左莫便知道这附近肯定没有这样的阴煞之地，否则以蒲妖的能耐，马上就能直指方位。他只好去问问那些小山界的修者，看他们有谁知道哪有阴煞之地。
当他走进营地，被营地热火朝天的训练景象给震住。二十多名凝脉修者同时修炼，声势之骇人，看得他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过了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见角落里的公孙差正在和麻凡说话，连忙跑了过去。
刚走近，便听到公孙差在训斥麻凡。
“你刚才的走位不对，你要记得你的作用，你没有固定的位置，但你不能停，你需要更灵活。懂么？更灵活！在他们的间隙之中游弋，寻找机会……”
“你要注意收敛气息，你要让对方忽视你的存在……”
“注意时机，不要刻意寻求一击必杀。你是主攻没错，但你的同伴，他们不是摆设。这个时候，你最佳的选择是攻击。没错，你杀不了他，但是他会露出破绽，给你同伴可乘之机。除了杀敌，你还要学会为同伴创造机会……”
“一旦决定发动攻击，不要卖弄花哨，要更直接，更有攻击性！一招，你只有一招的机会……”
左莫从来没有见公孙差这般充满了激情，没错，就是充满了激情。平时这个看上去腼腆阴柔的家伙，此时却张大嗓门，噼里啪啦一大堆。
看到麻凡神情紧张，不敢漏过一个字的模样，左莫忽然心中充满了同情。
训斥完了，公孙差挥挥手，示意麻凡继续修炼。
“大家很卖力啊！”左莫充满了感慨道。
公孙差点点头：“嗯，等到卖命的地步，就差不多了。”正准备离开的麻凡听到这句话，脚下一软，险些跌一跤。
左莫嗯嗯应了两句，有些心虚地问：“要帮忙吗？”他这个甩手掌柜做得之彻底，连他也有些心虚。看看公孙差忙得几乎脚不沾地，他心中还是有点小小的羞愧之心。
公孙差歪着头想了想，问：“你能不能炼制一种法宝？”
“你要什么法宝？”说起法宝，左莫只觉胆气顿时壮。营地里面这些眼花缭乱的东西，单独拎哪件，他能看懂，可凑在一起，他就看不懂了。可若是说法宝，这个他拿手！
左莫浑然忘却他炼制法宝也是野路子出身，总共没受辛岩师叔指点几次。刚刚生出几分羞愧心理的左莫顿时发现能够发挥价值，弥补过失的地方，立即来了精神。
“喏，就像这根项链差不多的法宝。”公孙差拿下他脖子上的那根同心项链。
左莫抓了抓头，他明白公孙差的意思，传达指令。
蒲妖和他说过这个问题，妖军直接用神识传达命令，而魔军则是利用魔纹来传递命令，而修者呢，用的是符。
同心项链能够让使用者与六名同伴心神相联，也就是可以指挥六个人。很显然，六个人无法满足公孙差的要求。左莫也深以为然，面对金丹修者，估计得上百名修者才行，到时该怎么指挥。
战场瞬息万变，若不能及时做出反应，那是死路一条。
左莫没想到来营地不仅没有解决阴煞的问题，还多出来一个问题。不过他也明白此事重要性，耽搁不得。当下便把询问阴煞之地的事情交给公孙差，自己拿着同心项链急匆匆往回赶。不过临走之前，他被剥削下来一批晶石和灵谷。
他现在不得不庆幸，当初无空剑门把他派到荒木礁时，师父给他争取的大量物资，此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像这样的高强度训练，消耗晶石和灵谷的数目是相当惊人的。
左莫相当怀疑，倘若直拉一百多名修者，自己撑不撑得住。不过此时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公孙差丢过来的问题是眼下最迫切的问题。
大规模的群殴，修者用符来传递指令。若说炼器，左莫还敢尝试几下，可若是制符，他当场便歇菜了。
不过左莫也不是拘泥之人，这世上总有变通的手段，更何况他手上还有一件样品。这根同心项链发挥的作用和符没有什么区别，但它是件法宝。
左莫便琢磨着如何仿制同心项链。同心项链虽然能够指挥的人数比较少，无法达到公孙差的要求，但他却找到了折中的办法。七人一小队，队长指挥。队长戴两根项链，一根是指挥队员，一根是受上面指挥。这样岂不是可以串联起来？
当然，这个想法究竟能不能行，还要看实物出来之后实践才能得知。
同心项链是四品上阶法宝，从理论上来说，远远超过左莫的能力范畴。不过想想刚才胸脯拍得老响，而且除了他，也没有别人能够解决。
能够被评为四品上阶，这根同心项链体现出来的炼器水平是相当高超的。小小的项链中，包含了起码一百多个符阵，这些符阵有些是单独存在，而有些则是相互关联。
这是左莫研究的重中之重。
只有吃透了这些符阵，才有可能明白，同心项链是如何做到心神相联的。明白原理，才有可能仿制。
这是个不小的工程，不过，关系到身家性命，左莫绝不会有半点懈怠退缩。莫说是研究，便是让他吃了这根项链，他都会干！
拼了！

第两百一十五节 以战养战
又输了。
公孙差看着千疮百孔的战局，和残余稀稀落落的兵力，不由露出苦笑，他不记得输了多少次。
对弈那位神秘对手，水平高超。神秘人的情况，他一无所知，他甚至在平时也没有发现半点这位神秘人的痕迹。但他知道，这样一位他从未见过的神秘人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因为对方会和他对弈战棋。
尽管对方会借着左师兄的幌子，但两者的水平实在差得远，公孙差能够轻易地分辨出。
公孙差很聪明地没有多问，哪位前辈神魂未灭，寄居在左师兄体内，也不是太难接受的事。再想想左师兄这两年的异军突起，也为他心中的猜测平添几分佐证。
只是，输掉的感觉，真是糟糕透顶啊！
他有些不甘心！
尽管他知道这是最合理最正常的结局，每次失败他都能学到许多东西，但他还是不甘心！他讨厌失败，也许用憎恨来形容更贴切。
这份不甘心在他心中一闪而过，旋即被他深深埋在心底。自怨自艾没有任何用处，弈战棋虽然和真实战争有截然的区别，但这也是目前他唯一能够学习如何指挥战斗的地方，可没有容他挑肥拣瘦的余地。
而且，那位神秘人前辈，显然是位弈战棋的高手，出神入化的战术，以及令人发指攻击力。每每激战正酣时，他总恍然心生错觉，对面是一位手持重锤性烈如火的大汉！
对方最擅长的便是局部角力，简直无与伦比。经常可以看到对方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傲人姿态，大杀四方。原本相持的局面，一旦发生接触双方开始拼杀，便宣示着公孙差的溃败开始，他的地盘就像酥脆的饼干，先是局部的咔嚓咔嚓崩碎，口子越拉越大，最终演变成整个战线的全线崩溃。
暴力、蛮、横冲直撞！
很多时候，公孙差都心中纳闷。在他看来，这位神秘人比自己的指挥实力要高得多，是更适合的人选。左师兄放着厉害的不用，却把这么重要棘手的事情交给自己这个新手。
他琢磨了一会，就把这问题丢到脑后。好不容易找到件让他感兴趣的事情，又有如此充满挑战性的战斗在等着他，想想都让他感到兴奋，由衷的兴奋！
多好玩、多有趣的事啊！
收拾心情，公孙差便一头扎入营地之中。
左莫炼制的弈战棋，其中的作战单位不是妖便是魔，修者的最少。除了几种极经典的修者搭配，便再没有可容他参考的地方。相比之下，妖魔兵种的搭配，名目繁多，详细至极。有时他都忍不住怀疑左师兄体内的那位前辈莫不是一位老妖魔？
这个猜测并非不着调，别人或许看不清金甲卫的真面目，但亲身指挥如此之久的公孙差又岂会不知道？
这三名金甲卫是妖卫中的白鳞侍。
白鳞侍是弈战棋中常见的低阶兵种，他用过不知道多少回，他能够最大程度发挥出三名金甲卫的实力，弈战棋给了他相当多的启发和帮助。只是，让他觉得不解的是，三名金甲卫的实力明显远远超出普通的白鳞侍。
神秘人究竟是不是妖魔，公孙差完全不在意。
他需要头疼的问题太多。
无论是修者，还是妖魔，兵种的搭配都大有讲究。比如修者经典的剑符组合、剑禅组合，妖魔组合的变化更加丰富多变。
但公孙差手下，二十八名凝脉修者，有二十六名是剑修，剩下两名，一名是刀修，一名禅修。清一色的战斗修者，没有能够起到辅助作用的修者。
从字面上来看，这样的战斗力很强。其实对于团队战来说，这样的力量构成是极其糟糕的。他们作用雷同，意味着队伍缺少变化。
剑修是攻击力最强大的修者，但亦不是没有弱点。和其他修者相比，剑修大多缺乏持久战斗的能力。而且剑修重攻轻守，他们另一个弱点便是防护力太弱。
大规模战斗和单挑是截然不同。剑修是单挑之王，他们强大犀利的攻击，奇快无比的速度，让他们在单挑中占尽优势，能够始终压迫得对方喘不过气，单挑中，剑修只需要考虑如何能在对方威胁到自己弱点前，就把对方干掉。但是群战中，尤其是大规模的群战中，剑修往往需要其他修者在一旁给予保护，才能够发挥出他们强大的攻击力。
如果一支队伍只有剑修，那对方只需要抵挡住第一波攻击，随即而来的，肯定是剑修的大规模伤亡。
好吧，其实也不需要太多的变化，公孙差只好这般告诉自己。
反正突破了小山界，大家就分道扬镳了。左师兄已经不止一次告诉他这一点，原因很简单，这么一大批人，养不起。
这一点，左莫没有说假话。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这才四十人，左莫已经感觉到压力。尤其在灵气稀薄的小山界，能够补充灵力的就灵谷和晶石。偏偏训练强度还不能降低，他们在和妖军抢时间。
晚一天离开小山界，这危险便多一分。
晶石由于存在副作用，不能过度使用，消耗的速度不如灵谷。左莫很快便觉得吃不消了。
“这样下去不行。”左莫断然道：“我手上的灵谷只能撑半个月了。”
“半个月……”公孙差看向左莫：“那怎么办？”
“以战养战吧！”左莫没有犹豫，直接道。
“只好这样了。”公孙差有些无奈，这四十号人离他心中的预期，还差得老远。不过师兄说的问题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不过他旋即想到之前提过的项链：“那法宝炼出来了吗？”
“搞懂了。”左莫摊摊手：“但材料不够。”
这一下，公孙差完全绝了同心项链的想法，当下只有拉着四十号人马出发。
左莫其实很想跟着去，但想想一心扑在兽池上的淳于成，他还是决定留守，三名金甲卫也被他留了下来。当然，他振振有词道，既然是实战，那就实打实地战斗吧。
为了确保安全，左莫还在山谷周围布设符阵。主要以幻阵为主，如今他布阵的手法比以前可长进许多，小幻阵和小杀阵连琐相扣，威力不算强大，但是迷惑扰乱敌人，倒是绰绰有余。
阴火珠、符兵和金甲卫，再加上幻阵陷阱，安全还是相当有保障的。
公孙差带着四十名手下，小心翼翼地前进。
论起繁华程度，小山界远远不能和天月界相比，自然高手也不如天月界多。但是若论起残酷程度，天月界却远远无法和现在的小山界相比。二十八名凝脉修者，放在天月界，也是一股不小的实力，可在如今的小山界，却不算什么。
原因很简单，实力差的修者，已经死了。
能活到现在的，都是一些有实力脑子不笨的家伙。在如此残酷的环境下，筑基巅峰不过刚够生存线，凝脉一重天只能算得上普通水平，凝脉二重天已经能够成为一个小团体的顶尖力量，而凝脉三重天则能够名列高手之列。至于金丹，就只有一位。
像金甲卫，虽然修为只在凝脉一重天和二重天之间，但是实力却远远超过普通的凝脉二重天修者。苍龙骨、金乌火和幽冥潭共同炼就的妖卫，又岂是普通货色能比？
每三名剑修，组成一个战斗单位。三个战斗单位，一个在前，另外两个在侧翼前方，呈品字形，他们是前哨，公孙差选的都是飞行最快的剑修。
其他十个作战单位，相互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麻凡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些作战单位之间的空隙中。
三人一个作战单位，也是公孙差的无奈之举。三才阵是最简单的阵法，但就是这个最简单的阵法，这些人到现在还没有修炼圆熟。
大规模的战争，比拼的是战略眼光。
但区区四十人……
若放在大会战战场上，连一个最基本的作战单位都算不上。指挥这样的小规模队伍，最重要的便是阵法和默契。阵法是修者独有的东西，从最简单的三才阵，到需要数以万计修者共同布下的超级大阵，无不能够大大提高战斗力。
以三才阵为例，阵中三人气机牵动之下，互为呼应，能大大提高彼此的联系，是一种相当实用的符阵。而一些更高级的符阵，还会有特有的大阵杀招，一旦发动，天地变色，威力强大无比。
不过，想结阵也不是那么容易，阵内诸人必须要牢记彼此方位、变化。最简单的三才阵，这批修者都还没有完全掌握，其难度可想而知。
况且，阵法虽然能够提高战力，却也不是万能。战斗中，情况瞬息万变，最是考验指挥者洞察力和临机应变，以及队友彼此默契。
公孙差位于队伍最中间，几个厉害的高手，都在他身边，麻凡也在不远处游弋。
瞥了一眼麻凡，公孙差不由颇为满意，所有人之中，麻凡是他最看重的。除了其战力强大外，他超过其他人的领悟力，总能够很快地领悟公孙差的意思。
所以公孙差毫不犹豫把他定为核心，并且专门为他制订了战术。
正在此时，前面传来消息，有情况！
公孙差阴柔俊秀的脸庞一抹淡淡红色一闪而逝，他的第一战，来了！

第两百一十六节 公孙差初战
好不容易想到阴火珠，结果找不到阴煞之地，凝不成阴珠。
好不容易搞明白同心项链怎么炼制，结果材料不够。好在那根同心项链没有弄坏，完好地交给了公孙差。
左莫郁闷无比，但郁闷归郁闷，该干什么还是得干什么。神识要修炼，这个没办法，禁制是好东西，它需要消耗神识，而且是永久性地消耗。
对于剑诀的修炼，左莫有些兴致寥寥。五意套剑已经炼制成形，虽然离完善还有相当距离，但是他目前还是相当满足。
五意套剑威力不错，当初他的设想也颇为独到，但是此时却发现当初自己犯了一个极其致命的错误。剑阵虽成，但没有他可以修炼的剑诀。五种剑意，除了《离水剑诀》和《冰螭剑诀》，其他剑意他只能算得窥其形而不得其真意。
换直白点的说法，那就是他现在的五意剑阵，是纸扎的老虎，徒具其形。
这让他相当不爽。
换谁都会不爽，花了那么多好材料，花了那么多心思，结果搞出这么一个鸡肋的东西。但暂时他也没有什么好想法，只能把它搁置在那。
他没有修炼蒲妖给他的那一式《小千叶手》，这段时间的神识，全都要贡献给禁制。而炼体也不用去想，汲取再多的地气，最后还是贡献给蒲妖。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炼体，尽管知道逆吸地气对身体大有好处，可在左莫看来，放在这个节骨眼上，实在没性价比。
他把最多的时间，都放在符阵上。想要突破小山界，只有两种途径。一个是提高自己的实力，如果他能达到金丹期，谅对方金丹修者也不会阻拦。不过这可能吗？完全不可能！
另一种便只有他现在做的事，扩大手下力量。指挥方面，他全部交给公孙差，他相信这个极端好战分子，一定会发挥出阴柔俊秀外表下狂热无比的战斗激情。
剩下的问题是，自己能做什么？
事关自己小命，左莫可不想坐以待毙，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公孙师弟身上。
于是，一个极其重大、具备实际意义的问题摆在他面前——如何才能在短时间内提高一个群体的实力？
法宝，这个被他抛弃。想炼个同心项链材料都不够，更别说其他。他手头的材料其实有不少，但那只是对于他个人来说，若把范围放大到一帮人，那实在不算多。像金甲卫浑身上下华丽到爆的法宝，把左莫卖了也凑不齐。
灵丹，这个方案也迅速被左莫抛弃。能够提高修为的灵丹，左莫自己还没见到过。其次的那些辅助型的灵丹，倒是可以炼制一批，但是对付金丹修者，肯定不够看。
剩下的还有什么？只有符阵了。
左莫研究的对象是魔纹。本来他压根想不到魔纹上去，全都是灵谷逼得没办法，导致他甚至诞生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不如在这些修者身上全都刻上魔纹。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在魔纹的自动汇集下，也颇为可观。而且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吸收晶石中的灵力，而根本不需要担心晶石灵力中的杂质对身体的伤害。
相比之下，晶石蕴含的灵力可比灵谷丰富得多。
当然，理智让他按捺住这个疯狂的想法。
现在正在和妖魔交战，自己带着一帮身上刻着魔纹的家伙冲出去，只会有一个下场，等着被斩妖除魔吧。
他以前没有觉得魔纹有多好，如今却深刻体会到魔纹的优越性。直接刻魔纹肯定是不行的，那么就迂回一下。蒲妖不是说，魔纹的本质还是符阵吗？
只要能够研究出过滤灵力杂质的符阵和自动吸灵的符阵，问题岂不就迎刃而解了？
魔纹是现成的，他自己身上就有。而且由于魔纹在他身上，他的神识又灵敏异常，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魔纹内的每一丝变化。
看似简单的魔纹，远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左莫如今在符阵上的造诣不低，尤其对炼丹中的精微符阵的研究，和魔纹中出现的符阵，有着许多相似的地方。
除了符阵，还有许多看似装饰性又极像符阵的图案。换一个人，想要弄明白哪些是有用的结构，哪些是没有用的结构，没个三五年，想都别想。
可落在左莫手上，这便成了再简单不过的事。他只需用神识扫过，便能够轻松地辨别出。
不过，这仅仅是第一步。尽管少掉了许多干扰的成份，但是剩下的东西，依然让人感觉难以下手。不是每个符阵，都会表现出明显的特性，可一旦少了它们，整个魔纹就完全失去作用。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半符阵结构。这些半符阵结构，和左莫的血肉皮肤，组成一种极其特别的符阵。
这大概便是符阵和血肉的契合吧。
好在这种程度的难度并不足以吓到左莫。妖军就像一把悬在他心头的利刃，突破小山界，便足以令他浑身充满斗志。
现在的左莫，似乎更像一名生产修者。
好吧，自己其实本来就是一名生产修者，左莫自嘲地笑了笑。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行为把蒲妖吓了一大跳。当初替左莫镌刻魔纹和植入妖核，蒲妖当然有自己的目的，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左莫的进步如此迅速。
识海中，蒲妖面色凝重，密切注视。
这厮明白他正在研究的东西有多么吓人么……
※※※
公孙差的运气不是太好，他遭遇的是一支大概六十人的队伍。六十人的队伍，已经算得上颇有规模，要养活这么一支队伍，也不容易。这个时候，还存活的团队，战斗力都不俗，小山界已经没有软杮子。
双方没有任何客套。
公孙差是觉得不需要说什么。这是弈战棋养成的习惯，蒲妖可不喜欢和对方磨磨叽叽半天才开打。遇到这么一位无所不用其极的家伙天天作对手，公孙差养成的习惯也自然可想而知。
而另一边，对方觉得自己的人要多一半，胜算颇大。而且这么一支队伍，肯定会有些存货，不至于油水全无。
于是双方一言不发，战斗就进入白热化。
公孙差一开始还有几分紧张，可当他看对方呼啦一拥而上，乱糟糟的队形，他就笑了，十分温柔甜甜地笑了。
随即他命令最前面的几个作战单位向内缩了缩。
对方显然还残留着大量单挑时的战斗习惯，许多修者一出手便剑芒漫天，尤其是周围还有许多同伴，大家更壮几分胆气，出手自然不留余力。
数十道剑芒轰然汇集，有如一条巨龙，声势骇人。
接到命令向后缩的三个作战单位，有一个作战单位慢了半拍，顿时被这对方数十道剑芒轰成粉碎。
看到一击之下，对方便被干掉三人，这伙人的士气大振，想也不想，便朝前冲，朝后退的修者追去。
三人命殒当场，公孙差眼皮连眨都没眨。
就在最前方作战单位后退的时候，第二排的两个作战单位同时前插。
六道剑芒，从后退的两个作战单位之间突然迸发。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四名剑修避之不及，挨了个结结实，四人身上血花迸射！
突然的变故让冲在前面的修者出现一个短暂的惊慌，冲势不由微微一滞。
就在此时，刚刚正在后撤的两个作战单位突然返身，六道剑芒脱手而出！
又有三名倒霉鬼，挨了个正着。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悄然向前推移了五十丈的三个作战单位，没有任何犹豫，发动了第三波攻击。
九道全力而发的剑芒，交织如网，而对方冲得太急，队形密集，这九道剑芒，战果惊人！
五名修者毙命！
对方老大脸色终变，一个照面，三比十二的比例，让他有些惊慌。对方的三波攻击显然早有蓄谋，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思考的时间。
高手！
他嗅到危险的感觉，不过让他心中稍安的是，双方的速度都降低下来，接下来的战斗，就是缠斗了。他这一方还是占据着人数上的优势，胜面较大。
“冲散他们！再咬住！杀！”他扬声高喊，声音远远传开。凝脉期二重天的修为，让他充满自信。冷哼一声，他带着他的飞剑，一头扎进已经趋于混乱的战局！
双方的距离太近，谁都没有冲刺的空间。
公孙差岿然不动，他身边还有一个作战单位护卫，四人孤零零在战局外，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看到刚才的三段波式冲杀战果斐然，他神情没有一丝变化，但袖子里的手掌却不自禁地握紧成拳！这招他可是学自弈战棋中的那位神秘人，不过神秘人使出来的威力可比这强劲得多，这一招上他吃尽了苦头，每次一触即溃。
虽然是减弱版，也够对方喝一壶了。
场面纷乱无比，但是已经习惯了弈战棋中比这更纷乱的局面，他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晰。他很快便在敌人中，找到敌方首脑。
心念微动，不远处看似漫无目的游弋的麻凡，像一只大鸟，悄无声息地朝对方掩去。

第两百一十七节 杀招和麻凡
麻凡飞得并不快，很平稳，看着混乱战场在他视野中一点点拉近放大，他心神微微有些恍惚。
说实话，他其实挺佩服公孙差的。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家伙，是一个新得不能再新的新手。从一开始那些乱七八糟的训练便能看出端倪，麻凡本以为这次落在这么一个菜鸟手上，小命危险了。然而没想到，公孙差很快进入角色，原本混乱的训练也开始变得有条不紊。
这些时日，众人也从一开始的不服气、畏惧，渐渐转变得真正的敬服。大家都是刀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这些东西以前虽然没有听说过，但是有没有用，还是分得清。
在一个团队便这样，只要你能不断带领大家获得打胜仗，大家小命有保障，便没有人会不服气。
麻凡是第一个认识到公孙差制订的战术是有用的。在其他人还没有搞明白这点之前，他便开始一丝不苟地训练，直至达到公孙差的要求。
私底下，大家都称公孙差为“公孙小娘”，因为他看上去阴柔腼腆得就像女人。这其中自然不乏恶意诋毁的成份，没办法，明面上搞不过人家，只好在私底下腹诽出出恶气。
当然，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这个四个字。小娘虽娘，却是个狠娘。
盯着混乱的战场，麻凡脑海中浮现公孙差不断向他灌输的话。
“要注意对方队伍之间的距离……”
“要注意对方的攻击节奏……每一次强力攻击之后，都会有一个极短暂的灵力不继，这是对方最脆弱的时候……”
“注意对方的重要目标……”
“要有全局观……”
……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全都十分新奇陌生的内容。
“真是麻烦的小娘。”下意识地嘟囔一句，他已经踏入战场边缘。
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对方的头领，威风赫赫，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压制了一个作战单位。麻凡并没有马上支援，那三人虽然被压制得厉害，看上去十分狼狈，但是三人的阵法没乱，可以支撑一段时间。
恰在此时，他注意到有几个家伙，浑身灵力沸腾，显然是强力剑招发动的前兆。
一般来说，越是威力巨大的剑招，发动的时间也越长。
不过他们纠缠的作战单位，显然也准备发动大招。周围无论哪一方的修者，都下意识地选择拉开距离，大招的碰撞威力是相当骇人的，稍有不慎就会被波及。
麻凡眼中闪过一道光芒，不退反进，悄然朝双方靠近。
“尝尝小爷的《赤虹剑》！”一道赤红剑芒恍灵匹练，带起尖锐啸音。
“哈哈，老子也来掺一腿，《巨灵剑斧》！”一把青色似剑似斧的凝实剑芒出现在他头顶，挟着骇人威势，重重斩下！
“《蝠鬼群哭》！”七八道形如蝙蝠的黑色剑芒，发出嘶嘶轻响，划出诡异的弧线，朝三人直扑而去。
而对面作战单位的三人，却并不慌乱，始终保持着三才阵。混战开始，他们有些慌乱。但随着他们渐渐熟悉三才阵独有的微妙气机牵引，彼此配合越来越默契。三人的信心也越来越足。
对方的大招并没有让他们惊惶失措。
就在平时，对三人一对一，他们也不悚，更何况如今还有三才阵相助？
三人为首的是雷鹏，在被小娘驯服之前，这厮可是最凶横最桀骜不驯的家伙。如今被人跑到自己面前大放厥词，登时恶从胆别生，一双铜铃般眼睛怒目圆睁，蒲扇大手张开，指着前面三个家伙，狠狠吐出一句。
“做了他们！”
其他两人脸上亦是杀气腾腾，大家都是刀尖舔血混出来，心头哪会没有几分火气？
杀招谁没有？
只见其中一人神色肃然，双手笼罩着两团湛湛青光，青光不亮反暗，越变越小，最终不过堪堪笼罩其拳头，但这青光凝实至极，恍如水波。
双拳缓缓挥出，只见两碧青色拳芒脱手，见风即涨，一股凝实沉滞的气息倏地笼罩场内。
《天波拳》！
宗如是众人之中，唯一一名禅修，能在这群人之间站稳脚跟，自有其独到之处。一出手，立显不凡。
他身边另一名同伴年绿冷哼一声，双手托天，身形滴溜溜地转动，越转越快，身影一片模糊，而在他头顶，一朵莲花以惊人的速度成形，莲苞、张开、绽放！
淡淡剑意如同莲花的摇曳，令人心神不自主地为之吸引，倏地，一朵雪白尖端粉红的莲花花瓣掉落，随即，其他花瓣一个接一个，眨眼间齐齐凋零。
一朵花瓣便成一道剑芒，七八道白色剑芒中夹杂着一抹粉色，挟着八分清凉，两分旖旎迷离，幽然而至。
年绿的绝技，《莲花落》！
雷鹏自然不甘落人后，他手上提着一把黑色环首大刀，双手握着黑刀，举过头顶，吐气开声。
重重一斩！
一道黑色刀芒朝对面三人席卷而去，暴虐凶残的气息，就像欲择人而噬的猛虎，张开血盆大口。
《渊兽噬魂刀》！
杀招对杀招！
青的、红的、白的、黑的……五颜六色绚烂无比的碎芒乱流四下乱飞。六名凝脉修者全力对轰，直接导致双方之间的地带，形成一个灵力乱流带，没有人敢靠近，稍有不慎被卷入其中，只怕尸骨无存。
雷鹏三人身形微晃，而对面三人却有两人口鼻溢血。
毫无疑问，雷鹏三人占据上风。
一名刀修，一名剑修，一名禅修，这样的人员配置，在四十人中也是独一份。
对面三人面色惊疑不定，心生退意。
这样的全力对轰，没有半点取巧的余地，实力高下，一目了然。
使《赤虹剑》的那名修者眼珠一转，反正己方人多，何必自己三人去冒这个险？他正欲开口招呼其他同伴一起围攻，心中警兆忽生！
他不自禁地转头。
一个人，带着无数虚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侧。
偷袭！
他脸色大变，刚想张口，到嘴边的声音被充斥视野的虚影残像给堵了回去。
一把飞剑，没有丁点声息撞上他身上灵甲。
充满破坏性的灵力疯狂涌入他体内。
《灭幻无影剑》！
他身上四品灵甲，就像纸糊般，刹那间四分五裂。他整个人就像被把大锤正面击中，沙包般朝身边另一外修者直飞而去！
这位修者脸色大变，想接住自己的同伴。
“小心！”
话音未落，飞抛而来的同伴身下，一道幽光一闪而逝，待他反应过来，那把没有光泽的飞剑已经离他不到三丈远。
该死！
骇然之下，他连忙架起飞剑。
剑剑相交，叮，一声不大的撞击声。
他身体一震，脸上的血色陡然褪得一干二净，双目之中，尽是不能置信，眸子渐渐空洞。
仅剩下的那名修者面无人色，正欲抽身疾退。
噗！
雪白尖端带一抹粉的剑芒，从他胸膛透体而出，他瞳孔猛地扩张，他看到对面年绿嘴角浮起的那抹冷笑。
麻凡的偷袭震慑当场，也成功为自己的雷鹏三人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年绿趁机悄然发动偷袭，心神大乱之下的敌人挨了个正着。
麻凡强自按捺体内灵力翻腾，高速飞行中连续施展两记《灭幻无影剑》，他也不由感到一阵力乏。他没有去管对方究竟是死是活，连忙施展幻影身法，消失不见。
从双方杀招对碰，到三人当场殒命，突然的变故让许多人大为震惊，麻凡也借机脱离此处。
他的幻影身法最擅长迷惑对手，难以琢磨，越是混乱的局面对他越是有利。
麻凡的加入，使得战场的天平渐渐向他们这一方倾斜。这段时间的魔鬼训练也开始展现出其威力，作战单位之间，也开始相互支援掩护。
而尤其是与麻凡的配合，众人越来越得心应手。
越是胶着的战况，越有利于麻凡的出手，一出手一个准。不知不觉中，他们这一方的优势越来越明显。
※※※
鲍德觉得今天的战斗憋屈至极，自己这一方明明人数占据绝对上风，可打到现在，反而越打越疲软。他感觉他们仿佛陷入松软的沼泽，根本无处使力。
一开始还不明显，但打到现在，这种无处使力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对方三人，明明不过凝脉一重天，没想到，竟然硬生生挡住了他。对方的打法绵软得很，根本不与他硬碰硬，让他几欲吐血。
每次眼看要把对方三人压垮时，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总会恰到好处地支援骚扰一下，让他攻击节奏不由一滞。
这一滞，就让他好不容易建立的优势荡然无存，又得开始从头开始。
打了半天，他也看出点苗头。对方三人极其默契，一攻一扰一守，而且彼此攻守经常易位。一开始他以为能够迅速解决对方，没想到，对方竟然硬生生扛住。他脸面顿时有几分挂不住，手下加力，没想越打越是憋屈！
除了对面的三人，他还得提防那位时不时跑过来，神出鬼没，像只苍蝇一样烦人的家伙。
他敢看不起对面的三个家伙，却不敢看不起麻凡。
那家伙是凝脉二重天！
他妈的，这简直没办法打了！

第两百一十八节 战利品
整场战斗，已经渐渐失去悬念。
一看己方处于劣势，这位老大便毫不犹豫采取措施——投降！
呼啦一下，所有人集体投降。公孙差一脸愕然，其他修者倒是一脸见怪不怪。
不投降咋办？逃？现在的小山界，除了金丹期修者，金丹之下的修者孤身一人肯定会被人盯上。死磕？那队伍也就打残了，打残了要么被人搞死，要么被人吞并。
投降丢人，不投降丢命。
这位老大早就深谙其中关节，况且这伙人明明人数不多，但战斗力极强，与其被别人吞并，还不如跟着这样的队伍混，日子也好过些。这年头在小山界，不就是求个活路么？
这场轰轰烈烈的战斗，就这般结束。
当左莫看到公孙差带着一大帮俘虏回来时，大吃一惊。果然不愧是极端狂热战争份子，这效率有点实在太吓人！来不及高兴，当看到三十多名俘虏，他心中不由暗自叫苦。
自己的神识又要大出血……
鲍德是这伙人的老大，当他听到对方老大要在自己体内设置禁制的时候，不禁一哆嗦。相比那些无门无派的家伙，他出身一个小门派，各方面的见闻比起普通人要丰富许多。
不是只有金丹期修者才能设下禁制么？难道这里有金丹前辈？
他心中有些忐忑起来，金丹修者在小山界，那绝对是无敌的存在。不过他随即又有点疑惑，金丹修者若要招人，只需要往那一站，不需要打，所有人都会直接投降。
当左莫出现在他面前，他傻眼了。
下禁制的，居然是一个刚刚突破凝脉一重天的家伙！回过神来，他心中顿时有些不爽。禁制就意味着自己的小命捏在对方手上，稍有不从，轻则修为大减，重则神魂俱灭。
自己的小命捏在一个刚突破凝脉一重天的家伙手上？
不过他知道自己的处境，心中有些想不通，难道有人在这家伙后面撑腰？要不然这么多修为比左莫厉害的家伙，都从了呢？心里想着，脸上却不敢有丝毫不满。
没办法，败军不足言勇，成了别人的俘虏，自然也不敢起什么歪心思。尤其是当他看到不远处，那位安静立着，带着几分浅浅柔柔笑意的公孙差，顿时所有念头全都没有。
禁制对左莫来说已经是轻车驾熟，几下功夫，三十人的身家性命都捏在他手里。
不过连续布下三十道禁制，他元气大伤，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委顿。
“死了多少人？”左莫问。
“十二个，筑基全死了。”公孙差的心情有些不好。虽然取得胜利，虽然主力未损，但是这样的战果并不能让他感到满意。
左莫叹了口气，心情也有些糟糕。
“好歹胜了。”公孙差说得自己也没什么底气。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重。乱世如铜炉，大家都在这铜炉中，谁也跑不掉。左莫决定换个话题。
“找到灵谷了没？”
“没。”公孙差老实地摇头。
左莫顿时直欲吐血，本来他是让这帮家伙以战养战，能够从别人那抢些灵谷什么的，减轻他的负担。谁想到，出去一趟，俘虏了三十多人回来，结果半点灵谷也没找到，他损耗了大量神识，还得多管了三十张嘴的饭。
亏大了！
“那有什么收获？”左莫如同霜打了茄子，有气无力问。
“东西倒是收了一些，不过我不大懂，师兄得自己挑。”公孙差眨着他如同桃花般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道。
从数量上，公孙差这次缴获的东西的确不少，堆起来，像一座小山。
飞剑、法宝、玉简、材料等等五花八门，让人眼花缭乱。
左莫看了眼，倒是有些惊叹，绝大多数东西都不值钱，但是也不乏精品。毕竟这些大多都是凝脉修者的收藏，还是有些不错的东西。
左莫的眼光何其老辣，下手也极快，翻翻拣拣，一堆小山便被他划拉出好几堆。
他指着一堆飞剑和法宝，道：“这批东西品相不错。你拿去分给他们吧，装备好了，战斗力才能提升。”
公孙差心中大为佩服，师兄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跟着师兄这么久，眼光虽然没有师兄那么毒辣，但大致的好坏还是能分得出。这堆飞剑和法宝的品相都相当不错，如果能脱手，可以换相当数目的晶石，没想到师兄随手便把它分出来。
这胸襟，这气魄……
“要想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草。”左莫相当意味深长道，禅意十足。
公孙差心中的佩服已经上升为顶点，看来自己还是太嫩，比起师兄来，境界不够啊！
“就当薪水好了。人家好歹要拼命的，不给点好处也说不过去。”左莫砸巴着嘴，摸着下巴：“反正这批货也换不成晶石，放着还占地方。”
公孙差听到后半句，心中所有禅意刹那间烟消云散。
这才是师兄嘛……
不知为何，他发现自己有些微松口气的感觉，全身放松下来。
“哦，对了。”左莫从玉简堆里挑出一枚玉简：“这批玉简没什么太好的东西，这枚除外，里面是一些和战将有点关系的东西，你拿去参考参考。”
“和战将有点关系？”公孙差顿时来了几分兴趣，接过这枚玉简。
“材料倒是能有些用处。”左莫看着面前的几堆东西自言自语道：“其他的，只能给喂给小塔了。玉简就收藏好了，免费给他们开放？唔，反正也不占地方。”
说起玉简，他倒猛地想起一件事：“我这有一门五品遁法，我估计没时间练了，给下面的人练吧。他们实力强一分，我们也安全一点。至于怎么分配，你去想办法。”
“好！”公孙差对师兄能拿出一门五品遁法有些惊讶，但毫不犹豫点头，师兄这句话他深以为然。
分完战利品之后，左莫又嘱咐公孙差关注一下，哪里有阴煞之地。大家都知道时间紧迫，便没有废话，公孙差带着一堆法宝飞剑离开。
左莫唤出小塔，指着一堆飞剑法宝，便拿起一枚玉简翻看起来。
这枚玉简是这堆战利品中，他唯一感兴趣的东西。玉简里面不是什么高级内容，讲的是一些粗浅的炼制傀儡法门。如今左莫在符阵方面的造诣不低，傀儡中符阵之学用得也比较多，他看起来也不费劲。
之前没有接触过傀儡，这一看，倒是觉得颇有几分新奇。许多地方，颇有独到之处。不过最让他感到惊喜的是，傀儡能够解决他人手不足的问题。
低级的傀儡，没有灵智，只能接受最简单最基本的命令。而那些高级傀儡，已和真人没什么区别，经秘法炼制的傀儡，浑身刀枪不入，迅捷如风，绝对是优秀的打手小弟。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傀儡，原来如此。
当然，合格的打手小弟傀儡，炼制的难度极高。不过，左莫却没有打这些傀儡的主意，他的目光放在那些最容易炼制最低级的傀儡。
这些家伙没什么大用，但是干些粗笨的活，应该还是勉强能够胜任。
他忽然萌生一个想法，小山界如今混乱不堪，人数锐减，以前的那些矿脉什么的，可不会长脚啊！再说灵脉受侵，但这些矿脉呢？
他越想越是兴奋，脑子思路清晰无比。现在乱成这样，根本没有谁愿意花人力在采矿上。如果这些矿脉没有被感染，又是无主之物，若自己去采，没人管。至于人力的问题，可以用傀儡解决！
他按捺心中的兴奋，仔细盘算起来。
最低级的傀儡，炼制起来难度不大，而且消耗的都是一些很低级的材料，自己完全有能力炼制。
陷入沉思中的左莫，浑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贪婪地吸入法宝飞剑的小塔。
当最后一件法宝飞入小塔体内，小塔蓦地寂然不动。
※※※
“论功行赏？”雷鹏以为自己听错了，咧嘴讥笑道：“你别他妈做梦了，吞进肚里的食，谁会再吐出来？再说，咱们现在这帮人，都下了禁制，谁敢不听话？谁傻到再往咱们身上砸？”
年绿急道：“这可是千真万确的消息，下午就发！论功奖赏，据说还有一门五品遁法。”
“哈哈！笑死我了！”雷鹏指着年绿，转过脸对宗如大笑道：“听听！还五品遁法呢！真他妈放屁！五品遁法又不是白菜，说给就给。我说老年，你又不是不懂行情，一门五品遁法，都够明霄派那帮混蛋放你过去了。这样的好东西，人家白送你？”
宗如盘膝端坐，如老僧入定，宝相庄严，充耳不闻。禅修在小山界极为罕见，他们修身体和神通。宗如修行的并不是什么高深的禅诀心法，还未生成神通，但一身修为却修炼得极其扎实。
他平时寡言，性子沉静，战斗时却俨然换了一个人，勇猛异常。
他们三人性情各不相同，雷鹏性烈如火，匪性十足，而年绿性子活泛，乐观豁达。
被雷鹏这么一说，年绿自己也有些将信将疑起来。五品遁法，足够成为一个小门派压箱底的法诀。这样的好东西，谁会白白放出来？
好在时间过得不慢，很快就到下午。
所有人，包括刚刚俘虏转正的三十人，全都被集合在一起。
大家都知道，小娘肯定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第两百一十九节 赏功会
暗地里，大家每每谈起小娘那张阴柔俊秀的脸，总是不免颇多讥笑。可当小娘端坐在他们面前时，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挺直腰，目不斜视，一副正襟端坐的模样。
像雷鹏这些已经在小娘手下呆过了一段时间的家伙，都开始颇有经验。在小娘面前，最好就是眼观鼻鼻观心，千万不要去看小娘的眼睛，要不然，你总会觉得寒意疹人。
“论功行赏。”小娘的声音不大，一如既往的阴柔。
雷鹏一愣，难道老年说的是真的？真的论功行赏？心头一热，他不自禁地动了动身子。
不光是他，众人脸上都是难掩喜色。他们体内都被种下禁制，小命捏在左莫手上，本以为从此只怕沦为免费炮灰，没想到竟然还有奖赏。
“开始吧。”众人神情尽落在公孙差眼中，他心中雪亮，嘴角微微弯起，他决定一开始便丢出颗重磅炸弹：“这是门五品遁法，老板决定拿出来，作为奖赏。”
嗡！
底下坐的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小娘手上的那枚玉简，炙热得几乎要把玉简烤化，房间里温度陡然上升许多。
五品遁法！这可是五品！
任何法诀，只要它达到五品，价值都无与伦比。无论是在天月界还是小山界，任何一个门派，四品法诀都只有核心弟子可以修炼，这几乎是不成文的规定。而五品法诀呢？绝大多数门派，都拿不出一门五品法诀。
现在一门五品遁法，就在他们面前，他们触手可及的地方。
房间里，一片混乱急促的呼吸，不知不觉中，亢奋之色爬满每个人脸上。若不是有禁制，有一大半人绝对会动手抢。
公孙差很满意众人的表现。赏功惩过，是一支稳定的队伍必须拥有的制度。面前这些凶恶之徒，公孙差并不担心他们叛变，但是，如何提高他们的积极性，却是他一直头疼的问题。
“这是一把四品中阶飞剑，剑名玄泽，质地纯粹，微带水行，是本次赏功会上最好的飞剑。”
飞剑一尺稍长，剑身细长幽黑，微微泛着蓝光，一拿出来，微微剑意如同水波轻荡，掠过整个房间。
嘶！
下面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声。这帮人都是有眼力的人，玄泽剑的品相端的不凡。
四品中阶！
这些修者大多都是凝脉修为，但有四品飞剑的，不过三五人。而就这三五人，飞剑都是清一色的四品下阶。
“这件九黎灵甲，四品中阶，是本次赏功会最佳防护性法宝。木行，灵甲自带《生肌》《驱邪》《宁神》《破幻》四个符阵，在木行之力充沛的地方能够自动吸取木行之力修复灵甲。”
咕嘟。
一片吞口水的声音，众人眼巴巴地看着灵甲。这可是好东西啊！若有这么一件灵甲，就等于多了半条小命。
公孙差就像没有注意到众人眼巴巴的目光，他一件件地把所有的法宝飞剑全都介绍了一遍。
房间里，粗重的喘息声如雷，每个人脸上皆是一片赤红亢奋，不少人的衣服礼都扯开，脑门上都是一片细密的汗水，不过他们浑然未觉，眼睛只是牢牢盯着公孙差面前摆得满满的法宝飞剑。
各色法宝飞剑散发的光芒交织相映，倒映在每个人瞳孔的深处。
雷鹏脑门全都是汗，他嗓子发干，一双铜铃大眼瞪得老圆，生恐错过一件法宝。直到最后一件法宝介绍完，他一直紧悬的心才不自主地放了下来，下意识地，他呼地轻舒一口气。
耳边突然响起的吐气声，他被自己出奇大的呼气声吓一跳。
完了！惹恼了小娘，那可就惨了！他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让他叫苦不迭。
不过他待看到周围人的吐气动作，他才蓦地反应过来，原来不是自己一个人发出的声音，而是众人一起长舒一口气，轻微的吐气声汇集在一起，在此时安静的环境之下，才显得尤其响亮。
房间里很快恢复安静，极度的安静，众人心再次提了上来。
谁都知道，接下来，重头戏来了！
奖赏就这么多，分给谁？怎么分？这里面可都大有讲究，这直接决定落在自己手上的，是好货还是垃圾。
“功劳多的人先挑，每人一件。”小娘的声音在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见的环境里，清晰异常：“麻凡第一个。”
麻凡脸上陡然浮起一抹酡红，就像喝醉了酒一样。在其他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他站了起来，毫不犹豫挑了五品遁法。
虽然众人大多心底早就猜到答案，但还是忍不住流露出失望之色，这其中自然包括雷鹏。
五品遁法啊！
眼睁睁地看着它在自己眼前溜走，这种感觉，可不是一般的糟糕！
不过嫉妒归嫉妒，麻凡第一个挑，众人也无话可说。麻凡在这次战斗中，起到的作用无可替代。
还没等众人消化五品遁法被挑走的失落，小娘再次开口：“雷鹏、宗如、年绿，你们小队出来，你们可以挑一件四品，两件三品。”
雷鹏脑袋嗡地一下，一瞬间，竟然一片空白。
轮到自己了……
他不知道怎么站出来的，年绿和宗如两人亦是一脸不能置信，像在做梦一般。就连三人中最镇定的宗如，此时亦有些把持不住。
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过了一会，大家谁也难定夺。
公孙差见状，干脆替他们决定道：“抓阄，定好顺序，以后轮着来。”
这个方法很公平，众人都没有异议。
雷鹏脑门上的汗更密了，他的心跳有些快，因为他抓到了第一顺位，第二顺位是宗如，第三位顺位是年绿。
没出息，真他妈的不淡定！他在心中狠狠鄙视了自己。
但鄙视归鄙视，下手却绝对不慢，他毫不犹豫选了那件九黎灵甲，周围传来一片叹息声，显然中意这件灵甲的不是一个两个。不知为何，听到其他人的叹息，雷鹏只觉浑身每个毛孔都说不出的舒畅，心中出奇的得意，当下便把灵甲穿上。
宗如挑了一件三品上阶护腕，而年绿则挑了一件三品上阶靴子。虽然没有挑到那几件四品的好东西，这两件三品中的好东西，也让两人爱不释手。
公孙差都是按作战单位来论功劳的，每个作战单位，只能挑一件四品和两件三品。四品法宝很快瓜分完，排在后面的，一件都捞不着，只能干瞪眼。
不过每个人基本上都分到一件法宝。
至于像鲍德这样刚从俘虏新转化的修者，看得那个眼热，不过公孙差可不打算分他们。剩下的法宝，则被定为平时用来奖励训练优秀的小队。
而且公孙差还明言，一旦奖赏给谁的，便是谁的私产，其他人不得觊觎。像这次的五品遁法，被麻凡挑中，则不会传给其他人。其他人想学，那便要问麻凡。至于传不传，怎么传，那全是麻凡自己的事。
无论是左莫，还是公孙差，都远远没有想到，这次行赏会，起到的作用有多大。
公孙差一如既往地督促这帮家伙训练，上次战斗暴露出许多不足。三段波式冲击，若是训练有素的队伍，若是和自己对弈的那位神秘人，只需要一次，便足以把对方冲垮。
可自己不仅没有冲垮对方，最终还陷入僵持战，这令一向自我要求颇高的公孙差相当不满。
小娘不满，大家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不过让公孙差感到诧异的是，这些人训练积极性那个高昂，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般，嗷嗷直叫，疯狂地训练。
而当公孙差兑现承诺把法宝奖赏给训练好的小队之后，他愕然发现，已经完全不需要他督促了。
这批家伙没一个是菜鸟，知道法宝的重要，谁会嫌自己的法宝又多一件呢？在战场上，多一件法宝，小命便多一分保障。训练没有丢命的风险，又能赚法宝，这样的好事，放在以前，大家会不屑一顾，但放在如今惨烈的小山界，却是从来没听说过。
无人落人后。
灵谷没捞到，又多了吃饭的嘴，左莫本来就捉襟见肘的灵谷供应压力陡然急剧增加。尤其是这些家伙最近不知道咋了，玩命的训练，灵谷消耗更是倍增。
左莫只觉得压力陡增，他打起十二分精神，没日没夜地研究魔纹。
一有想法，他便马上动手尝试，丝毫不心疼材料损耗。眼看着灵谷以可怕的减少，他心中愈发焦急起来。他的进度不错，排除了一半无用的结构，剩下结构只有不到三分之一。
只是这三分之一，却也涉及到七十多个类似符阵的结构。
左莫已经没时间去用理论分析，时间紧迫，他决定用最笨最有效的办法。
一个一个地试！
他开始疯狂地尝试，一个符阵一个符阵地尝试。
几日功夫，他房间里的便堆满了废品，就像一堆小山。
整整七天七夜没合眼，连打坐入定他都没有，灵力耗尽，就直接握着晶石补充灵力。
他整个人看上去神色憔悴，七日夜不眠不休，哪怕神识达到化物之境，他也到了极限。
不过，所有的劳累，所有的疲倦，全都被左莫统统忘掉。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上，一个丑陋无比的东西！

第两百二十节 催命烂铁银
鲍德这几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眼前的这支队伍，和他之前见过的呆过的任何一支都不相同。三个人一个小队，还有那个让人欲仙欲死的三才阵，灵谷管够，对下了禁制的手下们还会奖励……
看看周围的这些老油条们，如今却像个小孩似的，奋勇争先。没有什么阴谋手段，全都是光明正大，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办法，这支队伍面貌却焕然一新。
越是待得时间长，他越是感觉这支队伍老板的厉害之处。不是能让人一眼瞧出来的厉害，而是隐藏在云淡风轻之后的不动声色。虽然人人畏惧小娘，但是鲍德这种当过老大的人，却能一眼看出来，谁才是主事的人。
如此手段，日后定非池中之物，跟着这样的老大，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可老板明明只不过是刚刚突破凝脉一重天的二十左右的小伙……运气吧……
无论鲍德心中转过多少念头，他的训练量和其他人相比，也不会有丝毫减少。昔日的老大身份，还有他凝脉二重天的修为，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优待。而且更让他感到无奈的是，同小队的另外两人，疯狂地训练，让他郁闷万分。
不就是几件破法宝么，值得这么拼命么？当过老大的鲍德对区区三品法宝，自然不入法眼。
但他亦不想因为自己拖后腿而与两名队员闹别扭，只有跟着疯狂地训练。没办法，小娘的奖励以按战斗单位来算，除非能够像麻凡一样，一人便作一个作战单位。加上小娘在一旁盯着，他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千万不要得罪小娘。
这是营地流传最广的一句话。
不过，咦……那不是老板么？鲍德眼角余光瞥见老板提着一个古怪的东西，走进营地。
他不由暗自留心，不过他这一分神，原本运转流畅的三才阵顿时有些滞碍。这一滞碍，顿时把整个小队的节奏都打乱，三人不得不停下来。看到两名队员眼中的不满，鲍德连忙抱歉，得罪了谁也不能把自己的队员得罪了，否则的话，真正战斗时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公孙差看到左莫提着一个古怪的东西，不禁好奇了问：“师兄，这是什么东西？”
“炼灵……”左莫一下子停住了，提起手中奇丑无比的东西放到眼前，呃，这个东西该叫什么呢？
勉强可以算得上法宝吧，可法宝里面门类繁多，眼前这玩意，应该归在哪类呢？宝箱？
一个奇形怪状的箱子，箱子上千疮百孔，布满裂痕，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补丁，更让它惨不忍睹。
“炼灵符阵吧。”左莫琢磨着，下次要把它的形状改一改，要不然这么一个东西，连起名都不好起。
“有点丑。”公孙差很公正地评价了一句，见师兄目光不善，连忙问：“这东西有什么用？”
一说起这件东西的用处，左莫不禁有些得意起来：“唔，它能炼化晶石中的灵力，去除杂质。”
“去除晶石里灵力的杂质……”公孙差先是一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眼睛猛地一张，声音不自主地提高：“除掉晶石灵力的杂质？”
公孙师弟的反应让左莫更是大为得意：“没错！”
公孙差两眼放光，语气中透着一丝激动：“可以取代灵谷？”
“没错！”左莫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嘿嘿一笑：“我试了一下，效果不错。这次拿过来，是专门来找人试试。”
公孙差二话不说，便站起来，扫了一眼正在训练的修者们，正好看到刚刚训练完的雷鹏三人，便朝他们招手：“雷鹏，你们三个过来一下。”
听到小娘召唤，三人连忙屁颠屁颠跑过来。
公孙差转过脸，问左莫：“师兄，这东西怎么用？”
“唔，把手放在这上面，运转心法便可以。”左莫作了个示范，把双掌平放箱子最上面的两个圆阵内。
公孙差对雷鹏道：“你来试试。”
“哦。”雷鹏有些茫然地应道，他没搞明白眼前这个破烂玩意是什么东西，不过还是依言把手放在圆阵内，开始运转心法。
“咦！”雷鹏不禁讶然失声——灵力！
一股灵力从他掌心吸入，迅速沿着经脉运行。好纯粹的灵力啊！他大喜过望，如此纯粹的灵力，可以减去不少炼化灵力的功夫！源源不断的灵力从他掌心钻入体内，只片刻，他便觉得刚刚消耗一空的经脉如今却微微有些盈涨之感。
直到此时，他才猛然意识到，这玩意的作用！
小山界为何会变成如此惨烈？
最重要的原因便是空气中的灵气变稀薄，稀薄到不足以被修者吸纳入体内。
众所周知，修者的灵力全都从外界吸纳炼化而来。空气中游离的灵气，是最主要的来源。这些灵气吸入体内之后，经过炼化，变成更精纯的灵力，存于修者的经脉之中。小山界空气中的灵气变得极其稀薄，这也等于一下子掐断了修者们灵气的最大来源。
无奈之下，修者只有别寻他途，比如灵谷。灵谷中所蕴含的灵力，极易被修者吸收，温和无害。而大家平时用得最多的晶石，虽然所蕴含的灵力比灵谷要多许多，但是由于晶石中所蕴含的杂质比空气中的杂质更加霸道，对修者经脉的损伤更大，反而难以汲取。长期汲取，对身体的损伤极大。
除非一些大门派，才有秘法能够化解晶石中杂质。
秘法……
雷鹏双手离开箱子的时候，有些魂不守舍，表情怪异。
年绿有些奇怪地看着雷鹏，心中直嘀咕，很少会看到大鹏这种表情啊。他不禁多看了两那个奇破无比的箱子，这破烂有问题。
当他双手离开箱子时，也是一脸怪异的表情，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就像见鬼了一样。
宗如试完之后，脸上表情也难掩惊骇。
无论三人心中掀起何等惊涛骇浪，左莫和公孙差对试验的效果都极其满意。剩下的，只需要对玩意进行改进一下，它的卖相实在太糟糕了，连左莫自己都难以忍受。
公孙差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紧紧盯着奇丑无比的箱子。他很清楚这玩意，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只要有这东西，栓在他们脖子上的催命绞索便少了一根！
现在的小山界，灵谷的价格已经涨得到离谱的地步。相反，由于缺乏商品流动，晶石的作用大为削弱，经常可以看到被随手抛掉的晶石。奇货可居的灵谷，成为小山界最硬的货币。
“不过有个问题。”
左莫的话把公孙差从走神中拉了回来，他蓦地一惊：“什么问题？”
“如果要大量炼制的话，需要很多烂铁银。”左莫的语气有些苦涩：“我手头上还有些，但只够炼制几个。”
公孙差一怔，心中暗呼不妙，连忙问：“这烂铁银很稀有吗？”
“是一种比较常见的三品材料。”左莫摊摊手：“之前消耗了不少，存货不多。”
“这个问题啊……”公孙差略一沉思，便扬起手，示意所有人集合过来。
众人停下训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集合起来，不过表情都有些不解。小娘可从来没有打断过他们的训练。
“谁知道哪里有烂铁银？”公孙差问。
许多修者一脸茫然，烂铁银是什么？
忽然，一个人扬起手：“我知道。”扬起手的是鲍德。
“在哪？”公孙差盯着鲍德。
一触及到小娘突然变锐利的目光，鲍德冷汗刷地流下来。不过他到底是当过老大，强自按捺心中的惊慌，故作镇定道：“成品小的不知道，但小的知道一处烂铁银的矿脉。”
“矿脉！”左莫眼前一亮：“在哪？”
鲍德吞了吞口水。老实交待：“在离这三百里的地方，有个叫石门滩的地方。以前是一个叫法剑门的门派驻地，现在被一伙人占着。”
左莫转过脸看着公孙差，公孙差立即明白他的意思，那矿脉他要了。虽然公孙差心中有些疑惑，就算有矿脉，也没人手开采啊。不过既然师兄说要，那肯定是有什么办法。
他转过脸，盯着鲍德：“那里有多少人？都是什么来路？”
鲍德连忙道：“大概六十多人，为首的谢山心狠手辣，凝脉三重天，手下全都是凝脉期以上。他们听说法剑门有灵谷，便屠了法剑门，占了石门滩。”
他接着小心翼翼道：“若老板想要，只需要花点小钱，便能从谢山手上买来。小的和他还有几分交情……”
“不必了。”公孙差摆了摆手，接着道：“继续训练。”把这些帮家伙全都赶去修炼。鲍德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不过，他十分识趣地跑去训练。
“你打算怎么做？”左莫有些好奇地问。
他知道师弟肯定已经有什么想法。
“把他们打残就行了。”公孙差浑不在意道：“哪有给他们晶石的道理。想在咱们嘴里夺食，哼哼！”
左莫无奈摇头，公孙师弟的战争狂热症又开始发作了！
谢山那帮人真可怜！
他不禁心生同情，话到嘴边，却变成：“时间抓紧点啊！”

第两百二十一节 蒲妖在干嘛？
左莫很快做出新的成品，比起那个破烂箱子，新的成品简直就像一件艺术品。
黑莬草编织而成的蒲团色泽纯黑细腻，细若发丝的烂铁银构成的符阵，就像精美繁复的花纹。把蒲团翻转过来，有五个可放入晶石的凹槽。左莫本来打算把它做得更小，这样携带起来更方便，但最终他还是决定做成蒲团。
他编织蒲团的技术相当不错。
蒲团也被他命名为黑炼蒲团，他在炼灵符阵的基础上，还加入像《凝神》《静心》这样的符阵，黑炼蒲团的效果有显著的提升。
左莫一口气把所有的烂铁银全都做成黑炼蒲团，得到五个黑炼蒲团。
有了五个黑炼蒲团，无论是左莫还是公孙差，心中大定。五个黑炼蒲团，数目不多，但如果轮流使用，还是能够勉强凑和。
把五个黑炼蒲团丢给公孙差，左莫就甩手不管了。
他这次的收获，可不仅仅是炼灵符阵。左莫身上的魔纹，是一个纸级魔纹《铜犀牛魔纹》。这个魔纹的最大作用便是能够自发淬炼身体，可就这么一个最简单的魔纹，解析之后，却有上百个极其细小的精微符阵组成。
这些精微符阵，左莫绝大多数都没见过，搞不清楚作用。但是这次，完成解析并且试炼制之后，他对这些陌生的符阵，有了一个最直观的认识。
铜犀牛魔纹的诸多符中，左莫觉得最有用的三个符阵：聚灵阵、炼灵符阵和淬体符阵。
聚灵阵，在《昆仑符阵入门玉简》里有着相当详细的介绍，但是左莫这次发现的聚灵阵，和他以前见过的任何一种聚灵阵都不相同。
它聚灵效果更加出色，整个符阵浑然天成，巧妙得让左莫无数次感慨造物之神奇。
“这东西不错。”蒲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盯着左莫正在镌刻的聚灵阵。
左莫早就习惯了蒲妖的神出鬼没，手连抖都没抖。
“我当然知道是好东西。”左莫毫不掩饰心中得意，斜着眼睛瞥了一眼蒲妖：“以哥的水平！搞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不是好东西？”
“唔，不错不错。”说完蒲妖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便消失不见。
原本想抖两下的左莫感觉好似一拳打在空处，胸闷无比。不过胸闷之余，却有些纳闷，蒲妖这种无事不早起的家伙，跑过来只是为了说一声这东西不错？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可左莫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到底哪有问题。他很快也就不去想，摆弄起面前的聚灵阵。
从《铜犀牛魔纹》上得到的聚灵阵精致小巧，篆刻的难度虽然大了些，用处同样很大。比如把聚灵阵镌刻在法宝飞剑上，法宝飞剑便可以不断从空气中汲取灵气，久而久之，灵性必定大增。任何材质，在灵气浓郁的地方放置长时间，灵气渗透其中，会潜移默化改善材质本身。
左莫有个更大胆的地想法，把聚灵阵像魔纹一样镌刻在身上，这样身体便会无时无刻不从周围汲取灵气。虽然每天能汲取的灵气很少，但积年累月下去，这个量会非常的恐怖。
这一点，已经镌刻过魔纹的左莫深有体会。倘若不是之前他体内经脉无法储存灵力，他早就突破凝脉。即使如此，他如今的修炼速度，已经是远超普通修者。
淬体符阵，是利用灵力不断地淬体血肉筋骨。除了禅修，其他修者很少炼体，但是就左莫的经验来看，强横的身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况且像这样不需要花费时间，便能自发淬炼肉体，有人会拒绝吗？
最关键的是，这三个被他解析出来的符阵，看上去没有半点魔纹的影子，谁也不会把它们和魔纹联系起来。这一点在妖魔肆虐的今天，至关重要。
炼制完黑炼蒲团，左莫顿时压力锐减，而三个精微符阵，他暂时也没想好怎么运用。自己身上已经有魔纹，这三个符阵他现在也用不上。
他索性修炼起神识。
按照蒲妖的说法，他走的是星辰炼神的路子。星辰炼神，对左莫来说，有点新鲜。蒲妖建议他现在先把十颗星辰修炼壮大，并且给出了修炼的法门，只需要吸取星辰之力，再反哺炼化识海中的星辰，壮大其本源。
此时恰好夜晚，他走出房间，抬头见头顶夜空，星辰点点。当下双腿前后分开，身如盘蛇扬首，口舌微张，双手虚按两侧，摆出一个极其怪异别扭的姿势。
心静如空，神识叶手五指微张，恍如向日葵，面朝遥远星辰。
呼吸渐至入无之境，一缕微弱至极的星光，从左莫头顶星辰缓缓洒落，仿佛银色氤氲雾气，一缕一缕被左莫吸入口中。
左莫只觉自己心神，与头顶星辰产生一分神秘至极的联系。浩瀚苍凉的气息，仿佛从幽深不可知的地方，跨过无数岁月长河，来到自己面前。没由来的，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丝感动。
淡淡的银色雾气，钻入左莫口中，毫不费力地渗入经脉之中。经脉的灵力安静若处子，对刚吸入体内的星辰之力似乎没有半点敌意。这一缕缕星辰之力，在他体内经脉运转一周天，便如同归巢之燕，钻入左莫眉心处。
识海虚空中，一缕缕银雾不断投入一颗黯淡的星辰。
※※※
蒲妖看了一眼头顶的星辰便收回目光，他翻开手掌，掌中多了一汪黑水，黑水正中央，漂浮着一个极袖珍的祭坛。
幽冥池！
“终于成形了！”蒲妖自言自语道：“希望能有用吧。”
说完，他把手中一汪黑水朝地上一扔，不过一掬的幽冥池倏地涨大，眨眼间，便化一半亩大小的黑池。池中央漂浮的祭坛上，一缕妖异的黑色火焰跳动着。
蒲妖飞身步入祭坛上，黑色的火焰围绕着他，无声燃烧。幽冥池黑水翻腾，像无数蛟龙在水底搅动不休。
蒲妖闭上血瞳，神色凝重，蓦地轻喝：“起！”
蒲妖脚下的祭坛凭空生出惊人的吸力，整个池子的黑水齐齐朝祭坛涌去。黑水迅速淹没祭坛，淹没蒲妖的脚踝，蒲妖一动不动，任凭脚下黑水断地向上爬升。
片刻间，黑水已经淹没蒲妖的头顶。
一个巨大的黑水球立在祭坛上，眼前的一幕，看上去极其不协调。和黑水球相比，祭坛实在小得可怜，让人不禁有些担心庞大无比的黑水球会把祭坛压得粉碎。
然而，这个看似不大的简陋祭坛，却稳若磐石。
包裹着蒲妖的黑水流转不休，速度越转越快。
半个时辰后，黑水球流转的速度已经达到惊人的地步，嘶嘶嘶的高速旋转声，并不尖利，但依然摄人心魄。
已经完成修炼的左莫，注意到识海的异常，连忙跑来。当他看到眼前一幕时，不由大为惊讶。
蒲妖在搞什么鬼？
黑水球转动的速度还在不断地加快，左莫敏锐地注意到，由于旋转的速度不断地加快，黑水球已经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迹象。
“这家伙想干嘛？”左莫嘟囔着，却不敢挪开眼睛半分。
黑水球的转动速度依然在加快，崩溃的迹象越来越严重，原本浑圆的黑水球，严重的扭曲。
看情形不妙啊！左莫心中有些担心。
眼看黑水球就要崩溃之际，忽然祭坛光芒大盛，一股凝重而又充满生机的气息笼罩着识海。
等等！
左莫眼睛倏地瞪圆，这气息他太熟悉了！
地气！这是地气！
原本还有些担心的左莫心情蓦地不爽起来，原来这厮从自己这吸走的地气，都存在祭坛里。想想地气逆吸时自己受到的痛苦，他不禁咬牙切齿。
气愤之余，他愈发好奇起来。
蒲妖在做什么？
很显然，蒲妖正在进行的“妖法”是早有目的的行为。无论是幽冥池，还是从他这逆吸地气，蒲妖都准备良久。天下法门无数，更遑论妖魔修炼的法门，左莫连猜也懒得猜，肯定猜不中。
他索性坐等蒲妖修炼结束。
有了地气的帮助，高速旋转的黑水球迅速稳定下来。稳定下来的黑水球，开始继续加速。
祭坛源源不断地提供地气，左莫目光愈发不善，这厮从自己这吸走多少地气啊！
忽然，左莫抬起头，忍不住轻咦一声。
不断加速的黑水球，突然开始发生变化，它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清澈。几个眨眼的功夫，黑水球变成清澈无比的水球，可以清楚地看到水球中的蒲妖。
透过高速转动的水幕，左莫看到了蒲妖，他顿时吓一跳。
蒲妖浑身漆黑如墨，裸露在外的皮肤变得如同墨染过，两耳耳垂的红色菱晶在浓郁到极点的黑色衬托下，妖艳欲滴。左莫几乎认不出来蒲妖，不过他有些紧张起来——蒲妖脸上开始浮现痛苦的神情。
蒲妖可从来没有浮现过这样的神情！
这厮到底在干嘛？不会出什么事吧？左莫心中有些不妙地想。
地气源源不断地从祭坛中钻入水球，再渗透进蒲妖身体。地气似乎能够缓解蒲妖的痛楚，蒲妖的神情渐渐稳定下来。
他浑身的黑色，也渐渐褪去。水球的速度，在慢慢降低。
黑色褪尽，水球也停下来。
剔透浑圆的水球中，一位俊秀妖异的男子屹然而立。
他睁开没有被头发遮住的狭长右眼。

第两百二十二节 小塔进阶
蒲妖向前跨过出一步，从祭坛上走下，身后的水球轰然崩塌。
他脸色不太好。
“你在做什么？”左莫试探地问。
“关你屁事！”蒲妖面色阴沉，语气不善。
一看这苗头，左莫便知道不用指望从蒲妖这问出什么，自忙自的去，哥忙着呢。
他开始着手炼制傀儡，为即将到手的石门滩作准备。对公孙师弟这个战争狂热份子，他倒是颇有信心。他也不知道这信心从何而来，细想一下，公孙师弟其实只不过是个新手，可左莫对他的信心并不因新手这重身份而有丝毫削减。
莫非是自己和他下弈战棋输了几盘留下的心理阴影？左莫心里暗自嘀咕。
炼制傀儡的法门有许多，最常见最粗浅的是用纸、竹炼制而成的傀儡，比较高级的比如炼尸。死后尸体埋于地下，阴浊之气长时间侵蚀，便会生出几分神妙。不过炼尸在许多大门派眼中，还是颇为忌讳。但炼尸法门并不复杂，也不难得到，只要找到一具合适的尸体，稍加炼制，威力可观。
炼尸所用的尸体极少会用人尸，毕竟任谁也不想自己死后还被人糟蹋尸体，大多用的是兽尸。
不过左莫没地方去找那么多的兽尸，炼尸之法不适合他。他决定便做最简单的纸傀儡，竹为骨架，纸为躯体。纸傀儡虽然不堪大用，但是采采矿，应该还凑和吧。
左莫决定先做个试试。
取出一段二品湘妃竹，二品黄纸，忙活了半天，终于扎出了个纸人。第一次做，手艺粗糙，纸人看上去别扭得很。左莫也不以为意，拿起朱砂笔，耐心地在纸人身上绘下篆纹。
过了一会，纸人身上便被弯弯曲曲的篆纹占满，左莫满意地停下笔。
俯身凑到面前，张嘴喷出一口精纯灵气于纸人身上，朱红篆纹陡然一亮。纸人吱吱地动弹了一下，摇摇晃晃挣扎着站起来。
纸人一尺来高，走起路来，吱吱呀呀竹子和纸的声音不绝于耳。左莫心神一动，只见纸人笨拙无比地抬起双手，让人不由担心它会不会随时散架。
嗖！
纸人伸出的手臂突然飞出一卷巴掌宽黄纸带，和纸人的笨拙截然相反，飞出的黄纸带灵巧无比，准确卷住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纸带往回一缩，带着缠紧的石头，飞回到纸人跟前。
有意思！
左莫看着纸傀儡，越发觉得有意思。尝试着控制纸傀儡做出各种动作，折腾了一会，纸人啪地倒地，无论左莫怎么催动，它都不起来。左莫连忙检查纸人，才发现原来纸傀儡的灵气消耗殆尽。
这样可不行，如果就折腾这么一下就歇菜，纸傀儡根本没有什么实用价值。要想办法，增加低傀儡的灵力。左莫盯着面前的纸傀儡，心里琢磨着。
用的都是低级材料，贮存不了多少灵力，这是低级傀儡的通病。
左莫忽然想到晶石法宝，眼前一亮，晶石法宝都用晶石来作灵力源，能够长时间使用！细细琢磨，他愈发觉得晶石法宝的这个特性，符合自己的要求。
又不指望这些纸傀儡去拼杀打斗，它们只是做些粗重活，稳定的灵力供应，完全满足需要。
想通之后，他立即做出改动。在纸傀儡的体内，他用细竹编了个恰好可以放置晶石的竹笼，然而沿着竹骨架，加上新篆纹。
改动后的纸傀儡果然精力充沛，一连折腾几个时辰，也没有半点疲软的迹象。
然而，左莫很快又发现新问题。纸傀儡是不知疲倦，但左莫役使它几个时辰，累了。新问题引起左莫的重视，这些纸傀儡是用来采矿的，自己不可能一直呆在矿洞里，指挥它们采矿，那还不如自己采矿的效率高。
要让纸傀儡能够自己采矿，不需要自己控制。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哪怕效率低一下，自己也能够从繁重的采矿中抽出身来，反正大不了多扎几个纸人嘛！
但很快，左莫就意识到，这个问题超出他的能力范围。想要傀儡自己能辨识，那就意味着，傀儡要有灵性，开启灵智。开启灵智的法门有不少，但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区区凝脉的左莫能搞定的。
难道这个想法就这样夭折了？
左莫皱眉苦思，他现在的事情越来越多，要是自己能够分成两半就好。分成两半……
就像一道闪电，他豁然而通——小塔！
能够代替自己，和自己心神相通的，那就是小塔！小塔连《天环月鸣阵》如此复杂的大阵都能掌控，几十个低傀儡，简直是小菜一碟。
不错不错！小塔作监工再合适不过，左莫心中顿时有底气。
咦，小塔呢？
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小塔的踪影。心神一动，想与小塔沟通，却发现自己与小塔的那抹联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屏障隔开。
左莫顿时吓一跳，连忙寻找起来。
很快，他在之前房间的角落里找到小塔，小塔静静地漂浮在空中，它周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
傻鸟一脸傲娇地踱着鸟步，绕着小塔走圈，不时流露出几分关切。而小黑爬在天花板上，一动不动，额头的两根触角不断摇动。
看着傻鸟和小黑守着小塔，左莫只觉得温馨无比。
不过，温馨感很快便被傻鸟的一个丢过来的白眼给击得粉碎。傻鸟毫无自觉地收回目光，高高扬起鸟头，施施然地继续踱着步子。相比傻鸟的桀骜不驯，小黑则要温顺乖巧得多，一溜烟从天花板上爬下来，沿着左莫的裤腿向上爬，一直爬到左莫的手掌。头顶一双触角，讨好地摇晃着。
“真乖！”左莫故意拿出一粒灵丹，放到小黑面前，小黑咔嚓咔嚓欢快地啃起来。
傻鸟又回了一记充满鄙视和不屑的白眼，完全不为所动。
左莫大为不爽，就在此时，小塔浑身忽然放出五彩光芒。
小塔在进阶！
左莫心中的不爽立即抛得九霄云外，两眼一眨不眨。傻鸟也停下脚步，盯着小塔，眼中关切之意流露无遗。
小塔是左莫的本命法宝，这段时间，喂了大量的法宝飞剑，进阶并不让左莫感到意外。左莫对本命的法宝了解少得可怜，而普通法宝的品阶分法，对小塔来说不适用。
反正只要知道小塔越变越厉害就行，左莫如此安慰自己。
小塔周身五层，每层释放的光芒都不一样。五色光芒交织循环，流转不休。小塔在五色光芒中，滴溜溜地转动，五色光芒也越来越盛。片刻间，小塔便笼罩在耀眼的五色光团中，看不清身影。
五彩光团如同呼吸般，一亮一暗，映照着左莫脸上，能看到他的眼睛紧张无比。
这番进阶，小塔会发生什么变化？
几次明暗交替，五色光团渐渐稳定下来。左莫闭上眼睛，他隐约能感觉到小塔正在发生的变化。
稳定的光团一点点黯淡，直至光芒全部敛去。
小塔塔身变得更加圆润，之前塔尖如今都快变成小圆球，塔檐变得更宽更圆润，给人肉乎乎的感觉。塔檐下挂着的小葫芦大了好几分，圆润欲滴。
左莫目瞪口呆。
这年头，难道连塔都会吃胖？
小塔晃了晃身体，肉乎乎的五层塔檐一张一合，就像五只小手，跟着摇摇摆摆。它似乎还没有清醒过来，有些晕乎乎，不过它很快发现守在一旁的傻鸟。
小塔五层塔檐齐齐一张，它摇晃着满身挂着五色肉葫芦，屁颠屁颠一跳一跳跑到傻鸟面前，然后吐出一颗灰色的珠子。
傻鸟很习惯地一口叨起灰珠，咕嘟一口，吞了下去。
一声凄厉充满肉疼的声音陡然划空而至！
“好家伙！我说怎么这么久没有这玩意出来了，原来都你们私吞了！”
左莫气急败坏骈指大骂，他感觉被心割了一刀。天！小塔吐出的那颗灰珠，可是不在五行之内的材料！
傻鸟这咕嘟一口，左莫顿觉天旋地转，眼前便仿若无数晶石组成的洪流，如长鲸吸水般投入傻鸟嘴里！
痛！肉痛！
啃得正欢的小黑浑身一僵，一直颤动的触角僵在半空中。只见它慢慢往后缩，一步一步，慢得就像龟爬一样。当发现左莫似乎没有注意到它，哧溜一下从左莫身上爬下，如同一道黑光，逃之夭夭。
左莫顿时明白过来，咬牙切齿道：“小黑，原来你也有份！”
小塔怯怯地躲在傻鸟后面，肉乎乎的身体瑟瑟发抖。
唯独傻鸟夷然不惧，充满鄙视不屑地瞥了左莫一眼，一口叨起小塔，骄傲地踱着鸟步施施然扬长而去。在它屁股后的羽毛上，挂着小黑，一荡一荡。
左莫气得直欲吐血。
※※※
公孙差收回不甚满意的目光。新丁建队，到堪堪能战，不是件容易的事。弈战棋里，对于这一点的设定是，需要起码一年以上的训练，除此之外，还需要两次以上的实战。
这才只能算得上堪堪成形，离成熟的队伍，差得远。而至于所谓百战精锐，那更是差得十万八千里。
不过，眼前的队伍，虽然离公孙差心目中的队伍差许多，但是已经开始具备一支队伍的雏形。
比如纪律，比如还谈不上娴熟的配合。
训练没有太多取巧的地方，却并非完全没有捷径可走，比如实战。实战总是能够最快地提高团队的实力。
公孙差望着远处，目光幽深，嘴角浮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在小山界这百战炼狱之地，需要担心没有实战的机会吗？

第两百二十三节 再次交易
“从今天起，我不需要地气了。”
蒲妖的话，就仿佛一道赦免令，左莫如释重负。该死的逆吸地气终于熬过去！一想到不需要再忍受逆吸地气的痛苦，他心情顿时大爽！
惊喜之余，他心中忽然想到那天在识海里见到的一幕，莫非和此事有关？他记蒲妖当时的脸色很糟糕。
随即他注意到蒲妖的语气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犹豫。左莫没说话，索性等待蒲妖的下文。出乎他意料，蒲妖并没有马上说话，而是保持沉默很长时间。
就在左莫快忍不住的时候，蒲妖终于开口：“谈笔生意吧。”
“什么生意？”左莫暗自警惕，心中惊讶不减更浓，蒲妖语气中充满萧索之意。蒲妖表现得越是反常，他心中越发小心。每次和蒲妖谈生意，都要小心。
“帮我破解魔纹。”蒲妖语气淡然。
“魔纹？”
“没错。”蒲妖看了左莫一眼：“我有用处。”
“什么魔纹？”左莫不解地问。
蒲妖想了想道：“比较高级的魔纹，我会给你提供样本。”
这个说法太笼统，左莫谨慎地摇摇头：“你对魔纹的理解比我强得多，我可帮不了你。”
自己身上的魔纹，还是蒲妖镌刻的。论起对魔纹的理解，左莫自认拍马也赶不上蒲妖。现在蒲妖反倒来求他破解魔纹，左莫觉得有古怪。
蒲妖并不生气，看了左莫一眼道：“你说得没错，但这只能说明我比你活得更久。虽然不想承认，但你的确是我见过在符阵方面最有天赋的人。眼下你自然还无法胜任，但你有这个潜力，这是天赋。”
见左莫依然保持沉默，蒲妖继续道：“这件事并不紧急，我有足够的耐心。这件事对你也只有好处。我能够提供无数种魔纹，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只需要去研究。《铜犀牛魔纹》只不过是最低阶的魔纹，那些高阶魔纹的效果你是无法想象的。”
左莫不由怦然心动。这一点，蒲妖并没有说谎。从《铜犀牛魔纹》上获得的三个符阵，每一个都相当实用，但并不高阶。以淬体符阵为例，哪怕灵气再浓郁，它淬炼身体的效果都会有一个极限。
如果能够获得更高阶的魔纹，能解析出的符阵，必然更高阶，更完美。更最重的是，解析过程本身便是一个修炼过程，能够大大增强自己对符阵的理解。
蒲妖的游说并没有结束，他了解左莫的性格，想要这家伙答应一件事，并不难，只要需要给出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现在就在这样做。
“无论是修者，还是妖魔，各类修炼法门，我都知晓一二，我可以指点你修炼。你的修炼并不精纯，灵力、神识、肉体，你都在修炼。如果能得到正确的指点，你也许会是个奇迹。可如果你再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驳杂，最终一事无成。”
左莫知道，蒲妖的话不是危言耸听。事实上，他如今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太驳杂，而偏偏他对每一种力量，都缺乏真正的理解。
“或许我能帮你解开你身体的秘密。”
蒲妖神色淡然丢下最后一颗砝码，左莫如遭雷殛！
“改容抹识，这种手段在妖魔中也用得很少。只有一些最残酷的家伙，才会用这些手段。”他看了左莫一眼：“改容抹识，基本上无法恢复。”
左莫心往下沉，房间里温度并不低，但他觉得浑身发冷。
“你身体里还有另一样东西。”蒲妖语出惊人。
“什么东西？”左莫脱口而出。
“一颗很少见的五行琉璃珠。”蒲妖道，“里面封存了一个人的力量，或许还有些什么，可能有线索。”
蒲妖接着道：“如果里面没有线索，那就用溯影魂丝草。记忆很难被完全抹去，总会留下一些碎片。用溯影魂丝草，能找到这些碎片。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找到溯影魂丝草。”
左莫木然。
蒲妖看了一眼左莫，知道他还需要消化，闭上嘴，耐心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左莫才感觉脑子开始转动。他声音沙哑，盯着蒲妖问：“五行琉璃珠怎么破禁制？”
“需要你到金丹期，或者我的力量恢复。”
“我要多久才能达到金丹。”
蒲妖露出谨慎的表情：“这个我无法保证。”
“好。”出乎蒲妖意料，左莫应了下来。
本来他还想问蒲妖，他为什么想要破解魔纹，但旋即一想，这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看来我们要长期合作了。”蒲妖的血瞳一片平静，目光中再也没有以前的轻视和居高临下。左莫从《铜犀牛魔纹》中解析出三个符阵，给蒲妖带来巨大的冲击。蒲妖受到的冲击并不是三个符阵有多么精巧，而是左莫的效率。
蒲妖琢磨魔纹的岁月悠久得远超过左莫的生命，但他发现，自己的效率和左莫相比，简直慢得像乌龟爬。左莫在符阵表现出的惊人天赋，令他感到震惊，也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幽冥池的效果并没有他想象得好，他现在的处境不太妙，况且他也没有更多的选择。
一系列原因，促使他不得不采取合作的姿态。
左莫不知道这些原因，他也不需要知道，单单蒲妖说的“身体的秘密”便足以让他答应这次交易。这件事，一直是他一块心病。左莫很现实，却没有多少野心。他喜欢平静的生活，哪怕知道改容抹识，他内心深处还是下意识不希望自己陷入仇恨的生活。加上没有线索，这件事也渐渐深埋在他心底。
他的努力和刻苦，不是因为仇恨，只是因为生存，这便是他的现实。
然而，没有人能无视自己的过去，尤其是当他知道，自己的身体里，还有一颗五行琉璃珠之后，他的心境顿时被打破。
谁放的？这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想知道！
蒲妖对这次的交易很满意，他也很明白左莫的处境。对于一位能够在弈战棋中把公孙差打得落花流水、经过千年大战的高手，蒲妖的思路远比左莫要清晰得多。
左莫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力量！
公孙差折腾的队伍，只能算得上远水，远水难解近渴。
实力的增长有其必然的规律，蒲妖不会连这点也不知道，但他敢说出那话，自然有所凭恃。他凭恃的不是别的，而是左莫。左莫的修炼，由于种种原因，一直受到蒲妖的压制，也是这种压制，使他正处在一个临界点上。
如今不妙的处境，让蒲妖意识到必须改变策略。
“你正在一个突破口。”蒲妖直言不讳道：“你炼体已经达到山体之境，虽然只有一山，离神通就一步之遥。”
“一山？神通？”左莫集中精神。
“山体分三重，一山是第一重。你能炼成山体，吸取地气，炼体开始真正入门。能炼成山体，离神通就不远。”蒲妖在这里撒了个小谎，本来左莫早就能够修成神通，由于他故意从中阻挠，才到现在还未修成神通。
蒲妖脸不红心不跳道：“所谓神通，是禅修的说法。炼体达到一定境界，本我通明，神通自生。这神通源本我而生，每个人的神通也自然不同。”
左莫听得似懂非懂。
“唔，禅修就喜欢把东西说得那么玄。你可以这样理解，什么叫炼体？就是把血肉身体当作法宝来炼，这炼到一定地步，自然会生出一些奇妙的能力。每个人的血肉都不一样，这能力也就千差万别。”
经蒲妖这一解释，左莫倒是觉得直白许多。一件法宝，一把飞剑，炼化时间越久，便会生出越多玄妙。
“我能修成神通？”左莫有些兴奋，他很好奇，自己的神通是什么。
“唔，差不多。”蒲妖含含糊糊道：“你这些天多汲取些地气，这东西挺有用。”
为了不被揭穿老底，他连忙转移话题：“除了神通，还有件东西能够大幅度提高你的实力。”
左莫果然被他的话引导，有些吃惊：“什么东西？”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能够提高实力的东西。
“那颗五行琉璃珠。”蒲妖道：“五行琉璃珠是比较少见的法宝，它能够储灵力，并且把灵力转为五行本源。”
“把灵力转为五行本源？”左莫有点吃惊，他想到了小塔。小塔能够把法宝材料等等分解成五行精气，但五行精气比起五行本源，要差许多。五行精气孕育成髓，形成五行髓，小塔塔檐的小葫芦便是五行髓。而五行本源，却是五行髓中最精华的部分。
“没错。五行本源是好东西，你上次受伤，就是这颗珠子修补你身体治好的。五行本源很容易被吸收，很适合用来炼体。也不知道谁放的，真是舍得啊。”蒲妖笑道。
莫名的，左莫心中忽然一阵悸动。
这阵悸动来得很突然，他有一种感觉，这颗五行琉璃珠对他很重要！
他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这股感觉极其强烈，强烈到他无法忽视的地步。他不知道这颗五行琉璃珠是谁的，但舍得给自己放这颗五行琉璃珠的，一定是自己最亲密的人吧。
是自己的父母吗？
他抬起头，语气坚决：“不动用它，修炼神通吧。”

第两百二十四节 蒲妖的指点
蒲妖说得轻巧，但神通并没有那么容易炼成。经过地气改造过的身体，可以容纳更多的地气，左莫也把时间全都花在汲取地气上。地气一吸入体内，便会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小股，散入左莫身体的每一寸血肉间。
左莫浑身力量说不出的充盈，手掌中的山峰图案也越来越清晰。
按照蒲妖的说法，自己的炼体也算得上入门。一边汲取地气，左莫一边仔细地体会炼体和练剑的区别。相比那些繁复深奥的剑诀，炼体要简单许多。只需要把地气不断地导引身体每一寸，不断地淬炼，更多考验的是耐心。
左莫一寸一寸地引导地气淬炼血肉筋骨。之前逆吸地气，他的身体强行经过许多次的淬炼，左莫轻车熟路，毫不费力，其中有许多地气，没有办法被吸收，而游离在血肉之间。他也不着急，淬炼身体是个水磨功夫，急不得。血肉筋骨就像会呼吸般，当吸收的地气达到一定地步，便会处于饱和状态。
左莫双膝微蹲，双掌笼罩着一层暗青色的光芒，只见他不断地用双掌拍打身体。每一次拍打，他的身体都一阵微颤，像被电芒击中，又麻又痒。
每一次拍击，便会有许多地气，被震得更细小，细若微尘。啪啪啪，左莫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才停下来。今天吸收的地气，终于全都吸收完毕。
他站直身子，全身不仅没有半点劳累，反而说不出的舒畅。他知道，只要坚持下去，他的身体会越来越凝实坚韧，像法宝一样难伤。
他忽然有些喜欢炼体，炼体的禅修虽然攻击力无法和剑修相比，但是一点一滴淬炼身体，不断建立的信心，全身每个毛孔都能感到的日愈强大感，都不断让人变得坚定。
许多禅修一生都不用法宝，因为他们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淬炼自己的身体上，他们的身体比起那些强大的法宝丝毫不逊色。而若禅修死后遗留下的尸体，更是炼尸最极品的材料。只是没人敢这么干，曾经这么干过的修者，无一例外，全都被禅修追杀至死。
“魔最擅长炼体，你修炼的《金刚微言》，虽然是入门的东西，但用来打根基还是不错的。”蒲妖冷冷道，只要一说起墓碑相关的东西，他从来都没好脸色：“从本质上来说，人类并不适合炼体。”
“因为没有魔纹？”左莫反应很快。
“没错。有魔纹，炼体效率要加数倍。对于炼体来说，灵力不是最佳选择。灵力擅长的是变化，禅修那帮家伙，全都是当年没剑诀心法，逼得没办法，模仿魔炼体，学了个半桶水。”
蒲妖言语间对禅修流露出不屑一顾，他继续冷哼道：“魔都懂炼体，但其中区别有天壤之别。好一些的炼体魔功，全都有严格的传承。哼哼，妖魔的传承比起修者，要严格得多。”
“妖魔是怎么传承的？”左莫大感兴趣，好奇地问。
“魔界最顶级的传承，大多掌握在一些魔将以上的魔手上。他们就像一方诸侯，下面统领无数更低阶的魔。在任何一个魔界，传承就代表着力量。想学习更高的传承，只有不断地向自己的主公奉献忠诚。以后你要遇到魔军，一定要小心。”
“为什么？难道他们比妖军还强？”左莫有些吃惊，在他看来，那天见到的妖军，已经强大得让人无法提起抗争的念头。
“妖军行指如一，但是若论服从性，没有什么军队能够和魔军相比。魔军的纪律之森严，无人能出其右。任何一名魔将，他手下会有无数愿意为他赴死的属下。悍勇、不畏死、极强的服从性，只要这个魔将不是太蠢，任何队伍对上他们，都会头痛。”
“他们不怕死？”左莫有些不解，他很难理解这种忠诚。他并非不相信这样的忠诚，只是他觉得，这样的忠诚只有可能出现在少数人身上。如一支队伍，绝大多数都不怕死，那就太可怕了！
“因为魔功传承。任何一种高阶魔功传承，都有其独到的开灵术，能开启灵智。按照你们的说法，魔由精怪而生，实际上，能够称为魔的，有一个必需的条件，就是开启灵智。每个魔，背后必有他们的族群。但若要成魔，则必须开启灵智。开启灵智的精怪，才能修炼魔功。若他们死了，他们的族群会受惠，会得到更多的开启灵智的机会。这是任何一个魔界，任何一名魔将都会遵守的基本规矩。”
“为什么不多开启一些？”左莫问。
“开启灵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蒲妖看了左莫一眼，道：“自然生慧的也有，但数量极少，这些人都是天赋出色的家伙。”
“那岂不是永远要做附庸？”
“人家不傻。”蒲妖冷笑道：“加入军中，便可以获得低阶魔功传承。积累的军功可以换取更好传承，虽然不可能是最顶级的魔功传承。换取的传承，是能够传授给族人的。若是他们能够领悟到开启灵智的方法，他们的族群便开始走上兴旺之路。至于能不能自成一家，那就要看机遇了。”
“你们妖是怎么传承的？”左莫更是好奇。
“妖的族群更复杂，比起魔和修者，都要复杂得很多。在我们那，低级传承很容易学到。”蒲妖露出几分缅怀的神情：“我们的繁衍没有魔那么困难，新生的妖，都会在自己的族群接受教育，到了一定的年龄，会统一安排进入妖术府，在那里学习更高级的妖术。而从妖术府毕业的更优秀者，有机会跟随更厉害的妖学习更高阶的妖术。”
左莫听得目瞪口呆，他一直以为妖魔的世界，都充满混乱杀戮，听蒲妖这么一说，比起修者世界，都要和平安详。
似乎猜到左莫在想什么，蒲妖冷笑：“别想得那么美好，在哪阴暗的勾当都少不了。”说到这，蒲妖似乎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脸色有些难看。
左莫撇撇嘴，蒲妖真是小心眼，都过去千年之久了，这家伙还记恨在心。以后千万不能得罪他，这厮可真是记仇。
蒲妖的介绍，彻底地颠覆了左莫脑海中对妖魔的印象。
“你的力量不强，学的东西也很多，虽然驳杂了点，但好处不是没有。”蒲妖接着道：“它给你的《金刚微言》，虽然粗浅，却是正宗的魔功。至于灵力，无论是法诀运用，还是灵力操控，亦不输其他修者。神识就更不用说，星辰炼神、大小千叶手，都是顶级的妖术传承。”
“而且你还精通符阵，这点尤其关键。”蒲妖侃侃而谈，就像学识渊博的学者：“无论是法诀、妖术还是魔功，究其本质，都是天地法则。如果你不懂符阵之学，三种兼修，只会落下一个驳杂不堪的下场。三种力量，各自的发展演变，经过无数岁月，道路迥异。但是符阵之学，却能够把三者串联起来。”
说到这，蒲妖有些谨慎起来：“我也不知道你以后会怎么样，因为没有先例。修者的符阵之学出现得最早，也最是完善。但修者对妖魔的了解太少，也没听说谁在这方面有所突破。”
“为什么？”左莫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修者会对这视而不见。妖魔之间，敌对这么多年，为什么修者对妖魔的了解还那么少？
蒲妖很想翻白眼讽刺一下左莫对历史的一无所知，但想想还是忍住，耐心解释：“晶石和法宝更有效。只要有足够的材料，修者的力量会迅速提升。无论是魔功，还是妖术，虽然能借助外力，但有限得很，远远不如晶石和法宝见效快。而且魔功和妖术，都不适合灵力。修炼得越多，只会更驳杂。为什么剑修强，因为他们只修灵力，只修剑。他们只需要更多的晶石，更好的材料，更强的法宝飞剑！说到底，修者的道路是掠夺，越来越专业的掠夺。”
左莫被说得哑口无言，仔细一琢磨，觉得蒲妖虽然说得有些难听，但还是颇有几分道理。
“不过，”蒲妖语气一转，充满嘲讽道：“长期借助外力，悟得就少了。虽然我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但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修者的真正高手，比起千年前，只怕少许多。哈哈！”
歪头想了想，左莫一片茫然，天月界只是小地方，外面如何，他啥都不知道，无所谓地耸耸肩：“管他们呢，咱们还是先管好自己再说。”
蒲妖嘿地一笑，并不说话。
经过蒲妖的指点，左莫只觉豁然开朗，思路清晰无比。自己今后的修炼，他大致心中有谱。灵力、肉体、神识，代表了法诀、魔功和妖术三个独立的领域，彼此间却有桥梁把三者沟通起串连起来，那就是符阵。
尤其是他从《铜犀牛魔纹》中解析出三个符阵之后，令他信心大增。
他此时才恍然发现以前一些被自己忽视的地方。像神识的增长，对灵力的控制大有裨益。自己精细无比的灵力控制，不就是得益于远超过同修为修者的神识吗？
他忽然有种预感，自己这段时间炼体成功之后，自己的灵力，只怕也会发生变化。
他不禁充满期待！

第两百二十五节 炼体突破
左莫的神通还没有炼出来，公孙差已经占下石门滩，惊人效率连左莫也不由瞠目结舌。
这次的损失，比起上次更小，俘虏的修者数目比上次更多。
其中包括这伙人的老大谢山，当他目睹经过公孙差修正后的三段波式冲杀，他便明白双方的实力不在一层次上，虽然在人数上并没有多大的差别，理智促使他选择了投降。
而当他投降后得知，对方之所以攻打他们，只不过为了石门滩的烂铁银矿时，郁闷得差点吐血。如果他早知道，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拱手相送。现在的小山界，谁还要矿脉啊？
开采矿脉若没有傀儡和修奴，成本之高，是无法想象的。谢山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这帮人要这矿脉干什么。不过看不透对方意图，他却能看得清双方力量的差距。
能够混到现在还没死的修者，都是有眼力的，而能够混到老大位置的家伙，只凭借凝脉三重天的修为是不够的，谢山自然有其独到之处。在他看来，这伙人训练有素，完全不像游兵散勇，来历定然不简单。
不过当他得知需要被布设禁制时，当场傻眼了，而当他看到左莫时，再次傻眼。
一个凝脉一重天的家伙……
布设禁制对左莫来说可谓轻车熟路，只一会功夫，这伙人身上便被全都布下禁制。禁制当然也不是万能的，如果有人的修为达到金丹期，禁制就会失效。
这伙中最有希望突破金丹的便是谢山，不过，也仅仅只是可能而已。突破金丹的难度要比突破凝脉的难度高得多，进入凝脉期之后，灵力便会开始持续地增长，达到三重天之境更多的是靠积累。但是从凝脉突破到金丹，除了积累，还需要顿悟。
左莫丝毫不担心，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担心也没用。
新的营地设在石门滩，淳于成的兽池也搬了过来。当三名金甲卫出现在谢山的视野中，谢山才彻底服气。金甲卫的修为似乎并没有他高，但是浑身萦绕的危险气息，却让他心中大为凛然。当他看到枣核船时，则心中最后一丝杂念也烟消云散。
晶石法宝，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拥有。
左莫这段时间，除了炼体，还做了件事。他把从《铜犀牛魔纹》上得到的三个符阵全都刻在三名金甲卫身上。有了这个三个符阵，金甲卫会不断地汲取灵力，然后淬炼身体。金甲卫的来历蒲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左莫还是猜到。细问蒲妖之后才知道，这三名金甲卫之所以威力强大，是因为有苍龙骨和幽冥水这两种极品材料。
苍龙骨想买也买不到，而幽冥水在上次也被他用完，暂时无法炼制新的金甲卫。左莫便想尽办法提高三名金甲卫的实力。况且，到哪去找像金甲卫这样好的试验品。左莫根本不需要担心镌刻符阵出错。
在左莫看来，金甲卫之所以无法再提升，是因为它们无法像修者这样不断地修炼下去。金甲卫和傀儡没什么区别，只能操控已有的力量。他给金甲卫镌刻了三个符阵，可以不断地淬炼他们的身体，不断地有灵力涌入，从理论上来说，三名金甲卫有了提升的可能性。
这只是理论猜测。
搬到石门滩后，最重要的事情是炼制黑炼蒲团。左莫一口气制作了一百个纸傀儡，丢入矿坑中。矿脉有开采的痕迹，烂铁银不是什么珍贵的材料，反而极易出手，对任何一个门派来说，这处矿脉就是一处稳定的收入来源。只是没想到小山界风云突变，这个门派也没有幸免于难，矿洞也荒废。
小塔被命令控制纸傀儡采矿。这处矿脉的开采难度很小，纸傀儡才能胜任，若是更复杂更危险的矿脉，需要更高级的傀儡。
很快，烂铁银矿石源源不断地送到左莫手上。左莫操控金乌火，炼化矿石，提取烂铁银。烂铁银质地很软，带着铁的光泽，它们会形成独特的孔洞，这使它们看上去像腐烂的铁块。
有了烂铁银，左莫立即炼制了大量的黑炼蒲团。当手下这帮人亲身体会到黑炼蒲团的妙用时，每个人都死死抱住，生恐被人抢走。谁都明白这黑炼蒲团意味着什么，只要有这黑炼蒲团，他们不用再去和别人抢夺灵谷，也不用担心哪天因为灵谷不够境界崩溃而死。
队伍的训练热情陡然高涨，有了黑炼蒲团，他们就能像以前一样修炼，增长修为。对任何一位修者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能打动他。
在如此残酷的环境，不需要公孙差任何鞭策，每个人都是玩命似地训练。黑炼蒲团让他们重新看到了进阶的希望，而公孙差的战术，经过两次实战，也让他们从心底信服。
没有人想死，能看到希望，谁都愿意拼命。
※※※
地气源源不断地从地下传入左莫体内，灵脉受到感染，并没有让地气变得更稀薄，反而地气更加浓郁，更加充满生机。这样的变化，出乎左莫的意料。但随即一想，他又有几分释然。灵气变稀薄的小山界正在朝着都天血界的方向发展，这样的环境更适合妖魔。
地气变得更加浓郁只怕也是其中一个原因，浓郁的地气更适合魔功炼体。
左莫全身经过地气不断地淬炼洗礼，这些天，他一直一丝不苟地用地气淬炼身体每个部位，甚至连头发指甲都没有放过。有了地气的滋润，他如今看上去再也不像以前那般瘦弱，体形变得挺拔许多，举手投足间，能让他感受到浑身所蕴含的强大力量。
这是纯粹的肉体力量。他用飞剑试过，如果不用灵力，飞剑根本无法划开他的皮肤。不光如此，他的骨骼血肉，全都经过反复淬炼。他不运用灵力，也能轻易一拳击碎坚硬的花岗岩。
就连脸部的皮肤，他都没有放过。蒲妖曾建议他不要淬炼脸部，因为这会对他以后恢复原貌增加难度。但左莫还是坚持淬炼脸部，眼下这局势，先保住命再说。
左莫感觉到，他身体的任何一块肌肉，任何一块骨头，都已经达到他如今能淬炼的极限。
他顿时明白，自己突破在即。
他静下心来，缓缓汲取地气。他的身体对地气的亲和性极佳，地气自如地穿梭在他身体的每个部分。感受着血肉筋骨沉浸在地气中的舒适感，地气从血肉间流过，带着血肉微微颤动，产生麻麻痒痒的感觉。
麻痒的感觉越来越重，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体里面爬动，左莫强自忍住没有动弹。他竭力放松身体，源源不断地汲取地气，他的神识却缓缓沉浸体内。
他如今的神识比前更加精纯，叶手的大小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叶手比以前更加凝实，叶手中央掌心处，竟然生出几道像人手掌的纹路。
体内的每个细微变化在他的神识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明了。
地气越来越浓郁，左莫体内地气达到一个惊人的地步，就连饱含灵力的经脉，都受到地气的压迫。不过经脉里的灵力显然也不是那么容易退缩，眼看地气和灵力就要在左莫体内发生冲突，左莫心都提到嗓子眼。
没想到，地气很快主动地离开经脉所在位置，地气的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血肉筋骨上。
充沛到极点的地气开始缓缓冲击左莫的血肉筋骨，左莫不禁颤抖起来。如果说，之前的冲击像蚂蚁搔痒，现在左莫感觉好像有一把锯子，缓缓地锯着他的身体。
他不敢动，他知道，这是地气在帮他重塑身体，只要能扛过这阵剧痛，他得到的好处将无与伦比！
地气的冲击下，他身体的每一根肌肉缓缓地移动，原本有些松散的肌肉，变得更加紧凑更加凝实，而肌肉的连接点，在地气的刺激下，疯狂地生长。就像一棵树的树根，不断地生长，不断地钻更深处扎。
生长、改变的并不仅仅是他的肌肉，就连他的骨头，也不断地压缩，骨壁变得更薄，强度不知要增强多少倍。
左莫颤抖得就像筛子，剧烈的痛楚让他双目赤红，他一声没吭。
地气蔓延，占据他的眼睛，他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些天，蒲妖不藏私的指点，让他对炼体的理解深刻许多。他深知，自己能撑的时间越久，能够得到的好处越多。
不间断的痛楚一波一波，他浑身湿透，他脚下一滩汗渍。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脑海一片空白。
似乎有个遥远的声音，在对他说话。
可是他脑子一片木然，他一句话也没听清楚。那个声音，隐约有些像他平时梦境里出现的那个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他游离木然的意识，渐渐恢复。
眼前的景象，也一点点地变得清晰。
痛入骨骼的痛楚消失不见，就好像刚才的痛楚根本没有存在过，浑身就像泡在热水里，从身体最深处泛起的舒服让左莫想呻吟。
不过浑身汗渍提醒着他，刚才那如同炼狱般痛苦并非幻觉。
左莫强忍着继续沉浸在愉悦中的想法，下意识地扬起手掌。
当他看到自己的手掌，不禁一呆。

第两百二十六节 二山之境
原本枯瘦的手掌，如今竟然有几分金铁之感，隐隐可见一层极淡的金色。尤其是他的掌纹，几道金线清晰可见。手心的那座山峰旁，又多了一座山峰。
“二山？”蒲妖突然冒了出来，有些吃惊地看着左莫手掌的两座相连山峰。
左莫也很惊讶，他本以为这次能炼成神通，没想到却突破二山之境。
“这就是二山之境？”左莫有些好奇地问，他不断屈握手掌，感受着手掌间传来的强大力量。
蒲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左莫，他想不明白，左莫怎么会这么快就达到二山之境？他压根没想到，这完全是他的“功劳”。正是因为他不断地从左莫身上逆吸地气，左莫的身体早就经受无数次地气的淬炼，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左莫心中隐约猜到原因，但想到蒲妖和墓碑似乎不大对眼，他决定含糊其辞，话题一转：“这二山之境有什么好处？”
之前因为炼体变健壮一些的身体，又重新变得削瘦下来，但是他浑身每一块肌肉变得更坚硬结实，硬如钢铁，他的力量增长数倍。
他轻轻一跺脚，噗，他右脚就像踩进豆腐，没至小腿。拔出脚，只见洞口边缘整齐，就像用模子印出来般。
“山是指力。二山之境，说明你现在最大能够用出二山之力。”蒲妖想了会，没想出什么苗头，也就把这个问题丢到一边，他已经渐渐习惯左莫不时给他带来点惊奇。
“这一山之力到底多大？难道是搬起一座山？不可能吧。”左莫不以为然道。
蒲妖一脸少见多怪：“这有什么奇怪？魔功小成，移山倒海这类活，本就不算什么。你们那东浮城，不就是剑修一剑斩断山峰才建的城么？”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觉得，我没那么大的力量啊。”左莫看着手掌反驳道。
“你才修炼多久？就想移山倒海？”蒲妖一脸嘲讽：“修者修灵力，还不得配合剑诀法诀？魔也是一样，魔功除了炼体，还有教你怎么运用身体力量。”
他顿了顿道：“魔的想法很奇怪，他们既觉得肉体是最本源力量，又觉得肉体是牢笼。你虽然达到二山之境，但实际上，哪怕你能把魔功运用熟练，你也不可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哪怕你技巧能达到，因为你的身体会最先崩溃。”
“原来是这样。”左莫恍然大悟，蒲妖说得大有道理，忽然想到这次本来的目的，连忙问：“那我的神通有没有炼成？”
“你检查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有异常？”蒲妖有些无奈地提醒，指点新手最是辛苦。
“异常？”左莫连忙沉静心神，内视全身。很快，他发现了蒲妖所说的异常。这异常不是在其他地方，而是在他的眼睛。
他眼睛四周，浓郁的地气仿佛受到无形的力量吸引，紧紧包裹着他的眼睛。
这是……
他不敢妄动，而是用神识小心地观察两团地气。令他心中稍安的是，眼睛没有任何不适感。但是无论他如何催动，这两团地气却丝毫不受影响。
百般尝试之后，他无奈地从内视状态退出来。
“查到了吗？”蒲妖有些好奇地问。
“嗯，是眼睛。”左莫旋即有些丧气：“试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用，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眼睛啊，”蒲妖道：“你运气不错。眼睛相关的神通有很多种，都还比较实用。神通这个没办法教，每个人炼成的神通都不相同，你慢慢摸索，总能悟出一些门道。至于不能用，也不用着急，很多神通刚生成的时候，都用不了，要慢慢成形，稳定下来就能操控。你的可能是属于这种。”
左莫倒也不算失落，能够达到二山之境，他已经相当满足。
蒲妖沉吟道：“神通不要着急，魔功不好找，你手下不是有个禅修么？他手上的拳诀，你也能用。妖术嘛，《胎息炼神》和《大小千叶手》，足够你修炼。你现在最差的是灵力心法，《胎息炼神》到底是修炼神识的东西，得给你找一门心法才行。”
左莫受宠若惊，蒲妖这厮啥时候对自己这么上心了？
蒲妖就这样想着想着入神，完全就当左莫不存在。
左莫见状，识趣地自己忙活去，不过蒲妖的话，他记得很清楚。
宗如听到老板叫自己，心中免诧异。说实话，虽然是队伍里唯一一名禅修，但他并没有太多过人之处。实力也只能算中游，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概便是防守。在这群几乎不知道防守的剑修之间，作为一名禅修，他的防守倒是有几分鹤立鸡群。
不过他的性子沉稳，虽然吃惊，但依然从容镇定。见到左莫，他略带恭敬地行礼：“老板。”
左莫不禁心中暗赞，若论起修身养性，剑修拍马也赶不上禅修。禅修最重心性禅定，幻阵之类对他们大打折扣。
左莫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我想要你的《天波拳诀》，你开个价格吧。”
宗如摇头：“《天波拳诀》不是什么高深拳诀，老板若要，尽管拿去。”
左莫摆摆手：“这是你的东西，我想要，要么买要么换。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
见左莫不似作伪，宗如这才真正有些吃惊。他跟过许多人，为上者向下面索要法诀法宝之类的事，早就司空见惯。现在听到老板这番出人意表的言论，心中惊讶可想而知。
不过宗如还是心存谨慎：“但凭老板作主。”
见宗如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左莫也有些无奈。他这番话并非故意表态，在门派的时候，门下弟子的私有物，门派也不得无故占有。想要什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便是他的态度。
他想了想：“你可以挑两件《天波拳诀》同品的法宝，或者……”他忽然灵机一动：“或者换三个符阵。”
“三个符阵？”宗如有些不解。
“我可以帮你镌刻三个符阵在你的身体上。一个是聚灵阵，一个淬体符阵，一个是炼灵符阵。”左莫解释道：“聚灵阵能时刻帮你吸收周围的灵气，炼灵符阵就像黑炼蒲团，能够炼化灵气中的杂质，而淬体符阵则能够帮用灵力淬炼身体。你是禅修，这三个符阵倒是蛮适合你。”
素来从容镇定的宗如，也不禁流露出不能置信的表情，下意识失声道：“这……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宗如走过许多地方，见识颇广，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符阵能够镌刻在人的身体上。这三个符阵……如果能够真如老板所说，岂不是根本不需要修炼？
左莫也不反驳：“你可以挑两件法宝。”
宗如脸色变幻，内心激烈地斗争着。理智告诉他，老板说的是不可能的！可是，他又可以轻易地判断出，老板没有说谎！如果真的如老板所说，这意味着千载难逢的机遇！
忽然，他哑然失笑，自己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左莫见宗如脸色恢复如常，便知道宗如已经做出选择。
宗如抬起头，毅然道：“我选三个符阵！”
※※※
在离石门滩大约三百里的一处山谷。
“老大，石门滩的谢山被人收了。”一位修者报告道。
“什么来路？”一位头发赤红的修者皱起眉头。他叫赤尊者，手下修者一百五十多位，在这一带算得上几大势力之一。
“还没查清楚。”这位修者有些畏惧答道，见赤尊者脸上怒气渐浓，连忙解释道：“这伙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数不算多，但实力不弱，打谢山的时候，才几十个人。”
“几十个人？”赤尊者动容道：“谢山手下也有六十几个吧，而且谢山不是凝脉三重天了吗？”
凝脉三重天的修者，在小山界绝对算一流高手。在战斗中，谢山这样的高手，能够发挥出的作用很大，一个人便能牵制七八人。
这名修者抬头看了一眼老大，见老大脸上怒气消气，心中微松：“战斗结束得很快，没留下什么痕迹。”
“莫非这伙有什么厉害的法宝？”赤尊者心中暗忖。谢山的实力他是清楚的，他早就想吞下谢山，但迟迟未动手，就是对谢山的实力有所忌惮。他手下一百五十人，没有一个凝脉三重天。现在突然听闻谢山被人收服了，他自然心生警惕。
难道这伙人也有凝脉三重天的高手？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糟糕了！加上谢山，就意味着对方有起码两名凝脉三重天的修者。而另一种可能便是这伙人有什么恐怖的法宝，连谢山也不得不投降。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如果可能，他很想立马带着手下，远离这个地方。以他手上的力量，敢打他们主意的人不多。
只是，一想到山洞里的那些东西，他便放弃逃离的念头。
那东西对他来说，实在太重要！
赤尊者不是没有脑子的人，他很清楚，一旦这伙人消化了谢山这股力量，实力会迅速膨胀，下一个目标，绝对是他们。
思忖半天，他抬起头，沉声道：“叫孔家三兄弟过来。”

第两百二十七节 内部订单
左莫从宗如那换来《天波拳诀》后并没有马上开始修炼，他打算好好整理一下头绪。
就如蒲妖所说，他会的东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但仔细一想，有威力的又少得可怜。
目前他手上最厉害的大概要算阴火珠，正面的杀伤性，十分惊人。只是现在阴煞之地难寻，无法凝结阴珠，阴火珠用完就没有。而且如果敌人有防备，阴火珠的作用就不大。
还有五意套剑，虽然没有后续的修炼法诀，但是脱胎于剑意大阵的小剑阵，威力在凝脉期修者中，依然相当惊人。只是没有经过实战，左莫也不知道它究竟能有多厉害。五意套剑用的是剑阵，从这点上来看，它更像一个用五把飞剑炼制的阵盘。
《小千叶手》，前前后后他从蒲妖那淘来五招。《小千叶手》变化多端，奇诡难测，五式叶手他也只能勉强施展，离融会贯通还早得很。《小千叶手》调动的是天地灵气，对环境天气有诸般要求，施展不易。一旦施展成功，威力强大。
修炼《天波拳诀》后，他又将多一种手段。不过蒲妖也说过《天波拳诀》并不是什么厉害的拳诀，威力想必也不会让人吃惊。
这么一想，左莫就觉得自己的手段真是乏善可陈。再看看法宝，小塔是本命法宝，但它的长处是用在操控符阵。除此之外，浑身其他法宝虽然都价值不菲，但却没有顶阶法宝。
无论是哪一品的顶阶法宝，都有着特殊的玄妙之处。
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对付明霄派的金丹高手，左莫已经决定用群殴战术。但并不意味他不需要自保之力，最起码，他需要保证自己在群殴战中能够存活下来。
修炼最适合的地方是营地，左莫索性也搬到营地。
老板亲临营地，众人顿时不敢流露半分懈怠，他们的目光，不时飘向老板那。无论是老人，还是新人，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老板手上有很多好东西！
第一个受益者是麻凡，五品遁法，眼红了无数人。这些天，他们亲眼目睹麻凡修炼到手的五品遁法，以前那些眼花缭乱的幻影再也看不到，他像幽灵般，忽而凭空出现，忽而凭空消失。但凡是目睹这一幕的修者，心中都倒抽冷气。再想到麻凡那风声全无却威力奇大的《灭幻无影剑》，配合这无声无息的遁法，简直杀人于无形无影。
小娘还给了麻凡一块役兽牌，没有人敢小看那只灰扑扑不起眼的蝴蝶。
麻凡际遇让众人眼红之外，却也无话可说。麻凡的实力摆在那，别看他的修为不及谢山，但起到的作用却非谢山可比，这一点谢山也服气得很。况且，那一排鲜红年朱砂记下的杀敌数目，无人可及。
可宗如的遭遇就让许多人动上了脑筋。
宗如是个老实人，哪里耐得住这些人的刨根问底，自然什么都招了。老板坚持的交换原则，让他们心下大安，跟着这么一位老板，还有什么不满呢？不过随后的几天，宗如疯狂的进步幅度，让他同队年绿和雷鹏心惊肉跳。
小娘发现宗如异状，立即把他单独拎出来修炼。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宗如身上镌刻的三个符阵，竟然有如此神效！一时间，人心顿时浮动。五品遁法是功劳赏赐，没有通融余地。但这三个符阵，却是宗如用拳诀换来的。
换句话说，符阵是可以换的！
这些经验丰富的老油条们，怎么会理解不到这层意思？
恰好老板又跑到营地来修炼，如此天赐良机，岂可容它从指尖流走？
第一个出头的是雷鹏，他之前天天和宗如合练，感触最深。这家伙形似莽汉，实际心里极精，他连三个符阵的具体功效都从宗如那打听得一清二楚。
淬体符阵对他用处不大，但是另外两个符阵，却让他大为流口水。这厮胆子本来就大，借着休息的机会，腆着脸凑到左莫跟前，只见这个粗豪汉子用谄媚至极的语气道：“老板，俺能不能求您件事啊？”
左莫有些意外地看着雷鹏：“啥事？”
“俺也想在身上刻那三个符阵。”见老板咦的一声，他心中一跳，连忙道：“俺愿意用《渊魂刀诀》来换取。”
左莫顿时明白过来。
送上门的生意，哪有推掉的道理？况且在身上镌刻符阵，他还有些许多不熟练的地方，难得有送上门的实验对象，左莫心花怒放。
左莫唔的一声，故作姿态道：“这镌刻符阵，并不是那么容易，可是有风险的。”
雷鹏对这一点有思想准备，天下没有白来的好处，如此速成简单的方法，没有一点风险怎么可能？不过他还是谨慎地问：“会不会伤到修为？”
“那倒不会，只是失败了可能会留下疤痕。因为要用特殊灵液，再用去疤灵丹未必能消去。”
雷鹏顿时松一口气，嘿嘿笑道：“俺一大老爷们，用不着那么俊俏。”镌刻失败只不过留一个疤痕，这些在刀尖舔血的家伙，谁会在乎这个？
左莫见状，不动声色道：“我不需要刀诀，你若要换，要用其他的东西。”他现在会的东西已经够驳杂了，可不打算再去学一门刀诀。
雷鹏顿时急了，把腰上百宝囊扯了下来，一股脑倒了出来：“老板，你看中啥尽管拿，俺都换！”
左莫眯着眼睛，目光从这些东西上扫过，忽然微微一凝，他从一堆乱物中拣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玉石：“这个吧。”
“好！”雷鹏大喜，他最担心身上没有老板中意的东西。他像怕老板反悔似的，连忙把其他东西全都收了起来。
“跟我来。”左莫起身，和公孙差打了个招呼，便带着雷鹏离去。
当傍晚的时候，雷鹏得意洋洋地回到营地，营地顿时炸开了锅。尤其是雷鹏赤裸上半身，炫耀他刚刚镌刻上的三个符阵，直看得其他人直流口水。
有了一个成功的榜样，顿时群情涌动。
谁身上没一两件好东西？材料、法宝、玉简什么都老板都换，就连一些法宝的残片，老板都愿意换。而且老板从来不狮子大开口，每次只挑一件东西。
很多时候，众人都恍惚觉得，老板就是一位充满了职业道德的商人！
几乎所有的修者都决定镌刻符阵，左莫手上的订单号，已经排了到二十天之后。最让他感到快疯掉的是他这次的收获！
吞下谢山之后，如今他手下，有一百一十人。除了宗如和雷鹏，其他所有人都无一例外地加入镌刻的符阵的队伍之中。有什么比增强实力更现实，更有价值？
他们之中，没有新人，任何一个人都明白三个符阵的价值。哪怕左莫的条件开得更苛刻一些，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镌刻。不过，左莫只挑一件的做法，让他在这些人心中留下一个“不贪婪”的印象。
如果左莫脸上的表情能够抽动，他现在笑得合不拢嘴。
法诀之类，没有什么让他心动的，但是玉简，却有不少珍品。他甚至还找到夏花灵植玉简，他找这玩意不知道找了多久，结果却是从一堆像废品一样的东西里挑到的。
收获最多的，却是各种材料。这些人统统是凝脉以上的修为，收集的材料又哪里会是大路货？左莫挑的清一色全都是四品材料，他现在有金乌火，也能够炼化这些材料。
就连蒲妖，都对左莫的收获感到嫉妒！
不过他们之间的交易，并不包括左莫利用符阵获得收益的分红。若放在以前，他当然可以肆无忌惮地从左莫那里搜刮。但如今，有求于左莫的蒲妖，再也无法用这般手段。
眼红的蒲妖只有通过另外的方式来发泄心中不满。
“《铜犀牛魔纹》你已经吃透了，这是金翅大鹏身上的魔纹，你要尽快地把它破解出来。”蒲妖丢给一枚玉简，玉简里面记录的魔纹，比《铜犀牛魔纹》要复杂得多。只看一眼，左莫竟然产生几分晕眩之感。
蒲妖心中得意无比。
在任何一个魔界，金翅大鹏都是贵族，有着独一无二的血脉！他们天生异禀，一生下来，不需要点化之术便能开启灵智。他们有着顶阶传承，一代代进化，他们的身体渐趋于完美，身上的魔纹同样趋于完美。他们唯一的弱点大概便是绝大多数血脉优秀族群的通病，那就是低下的繁衍能力。
如此复杂的魔纹，远远超出左莫的能力范畴。
蒲妖故意把《金翅大鹏纹》丢给左莫，便是想杀杀左莫的兴头。像这样完美的魔纹，对于左莫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左莫会不自主被吸引，不自主被折磨，等到火候差不多了，自己再丢一个低阶的魔纹给他。
蒲妖越想越是开心，不知为何，他一看到左莫那般得意，心中就十分不爽。
和蒲妖的想象几乎完全一致，左莫彻底被这个魔纹吸引，牢牢地吸引！蒲妖能清晰地感觉到，左莫在看到《金翅大鹏纹》的第一眼，呼吸都停止！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左莫展现出惊人的克制力。从入神中醒转过来，左莫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玉简丢进戒指里。
然后蒲妖听到左莫一边给这伙人镌刻符阵，一边咬牙切齿磨着牙齿，嘴里像抽风似乎念叨着，忍住！忍住！
不时有凄厉的惨叫从左莫的房间传出。

第两百二十八节 麻凡的决断
麻凡有一处单独的修炼区域，这是公孙差专门划分给他，是靠近水边的一块小角落。
石门滩地势开阔，依山靠水，不时地能看到白色水鸟成群结队从水面掠过。小山界的残酷争斗，没有波及到它们，它们依然过着悠闲的生活。它们体内没有什么值得修者觊觎的东西，它们不是灵兽，灵气的变化对它们也没有影响。
落日的余晖洒在水面，白鸟拖着长长的影子，芦苇在风中微微摇摆。不知不觉中，麻凡停下修炼，走到水边，凝视着远方，心中一片宁静。
忽然，他抬起眼皮，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之色。
他不动声色垂下手臂，系在手腕的玉牌轻轻触碰到手指。一只指头大小的灰蝶，安静地抓着他的中指内侧，看上去，就像一枚不起眼的灰色戒指。
麻凡的双眼微不可察地多了一层灰色，看上去，眼神黯淡稍许。
【灵瞳】！
他的视野悄然发生变化，茂密的芦苇丛渐渐变得透明起来，隐约可见一团虚影潜伏其中。
原来躲在这！
对方潜伏的位置，离他大约一百五十丈，这个距离，他没有一击毙命的把握。从对方选择的位置来看，对方很小心。若不能一击毙命，开阔的地形，堵住对方的可能并不大。
估计是哪个势力的探子，麻凡心中猜测。这个距离，更适合偷窥而不是袭击。
若是以前，麻凡十有八九会选择无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讨厌麻烦。但是今天，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干掉对方！
等他回味过来，不禁为自己的第一反应感到吃惊。不过，他并没有把过多的时间浪费在情绪上，他想起公孙差无数遍在他耳边的提醒。
“战场上最忌讳犹豫不决！你是核心，必须决断，必须要在电光石火间做出选择！无论这个选择是对是错！”
这距离……没有把握一击致命，该怎么办？
“要相信你的同伴，不要只知道蛮干。没有机会怎么办？很简单，你有两个选择。你给队友创造机会，队友为你创造机会。”
麻凡神色如常地转身，他看到三名同伴。这三名同伴他只认识一个，那个叫谢山的家伙，是上次俘虏的老大，据说有凝脉三重天的修为。
说实话，他更希望眼前的三人是雷鹏那个小队。虽然谢山实力远胜雷鹏三人，但是这个小队全都是新加入的队员，和他没有半点默契可言。
不过，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老谢。”他扬起手臂，喊了一句。
谢山一愣，停了下来，转过脸看向麻凡，心中却是纳闷不解。他自然认识麻凡，全队的核心，拥有独一无二的地位，小娘最信赖的属下。
可是，谢山从来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哎！”虽然心中纳闷，他还是笑着应了句。在队伍里，他是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人。哪怕他个人实力最高，但是想要获得公孙差的信任，他还需要时间，他没有傻到去得罪麻凡。
“来陪我对练一下，试试我的新遁法。”麻凡语气熟稔地喊了句。
谢山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他虽然是新人，但到底做惯了老大，还没人敢让自己来陪练。不过对方熟稔的语气，似乎并没有恶意。更让他不解的是，这些天，他从来没见过麻凡找人对练。
有些奇怪……
忽然，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麻凡扬起的手掌，一只指甲大小的灰蝶安静伏在他的中指上。
他的心脏陡然一跳！
灰蝶的役兽牌是公孙差给麻凡的，平时很少看到他用。若真是对练，麻凡应该不会唤出灰蝶。
谢山心里寻思着，他战斗经验十分丰富，一边笑着一边朝麻凡走过去：“好！”
同队的另外两名修者对视一眼，都没说话。谢山他们得罪不起，麻凡他们更得罪不起，两人索性停下来观战。
麻凡和谢山也不废话，直接开始。
谢山修炼的是《极光蜃剑》，这是一部罕见的五品剑诀。也不见他拿出飞剑，扬手便是一片片华丽斑斓的剑芒，恍若雪地极光，若纱若尘，美丽至极。
冰寒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漫天极光下，雪花飞舞，锋利如刀！
剑意！
麻凡心中顿时一凛，这是剑意！营地里一百一十名修者全都是凝脉期，可能够领悟到剑意的，不超过五人。
果然不愧营地第一高手，这一出手，麻凡只觉得压力陡增。那些如雾如纱，带着飘渺寒气的绚烂剑芒，美丽的外表下，是致命杀机！
尤其是那淡淡弥漫开来的剑意，就像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细丝，悄无声息中，就会让你不知不觉中被它越缠越紧。
不过，领悟剑意的，可不是止你一个啊！麻凡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谢山有心展现实力，在上次的战斗，他没有展现自己的实力。公孙差的三段波式冲杀，实在太猛烈，就像一把钢猛无俦的大锤，只用一下，便把谢山的队伍轰然敲碎。见机不妙，谢山立即投降。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机会展现自己的实力。
只可惜公孙差不在营地，谢山心中有些惋惜。若能在小娘面前充分展现自己的实力，对自己在队伍中的地位的提升大有帮助。不过，在自己的这些同伴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但很快，麻凡的实力让他有些吃惊。
从理论上来说，两人间的实力相差一个层次。谢山是凝脉三重天，而麻凡只不过是凝脉二重天，但是从场面上，完全不像不同层次对手的较量。
尤其是麻凡表现出来的信心和坚决，谢山从来没有在其他人身上看到过，这便是核心么？
麻凡每一剑，都会带起无数虚虚实实的幻影，令人眼花缭乱，但随即让谢山更加震惊的是，每道剑芒掠过的残影，并不消失，而是有如实体般，呼啸着朝谢山刺去！
剑意！
麻凡竟然也领悟了剑意！
谢山心中最后一丝轻视烟消云散，他并没有用全力，但是他同样清楚，对方也有杀招。
一个凝脉二重天的家伙，竟然能够与自己旗鼓相当，谢山心中不禁多了一分涩然。
斑斓极光和虚实剑影，漫天飞舞。连续不断的爆音，被压抑在极小的范围，像炒豆子般不绝于耳。
营地的修者都停了下来，仰脸观战，人人脸上流露出兴奋之色。一个是队伍的绝对核心，一个是营地修为最高的修者，两人的对决，是最强有力的碰撞！
天空中，出现一个数十丈宽的斑斓光球，光球内，充斥着极其密集的斑斓剑芒和幻影剑芒，谢山和麻凡的身影若隐若现。
下面响起一阵惊叹声，把剑芒压缩在如此狭小的范围内，两人表现出的超强控制力无与伦比。光珠内，剑芒和灵力的密集度达到极其恐怖的地步，任何想伸入其中的神识，都会被绞得粉碎。
众人的心提到嗓子眼，里面战况如何？
任谁也想不到，这个剑芒形成的光球剑意纵横，杀机四溢，而光球内的两人却是谈笑晏然。
“什么情况？”谢山笑道。
麻凡心中赞叹谢山了得，两人之前从未配合过，谢山却能洞察自己的意图，委实厉害。
他也不废话：“芦苇里蹲着一个家伙。”
“哦。”谢山大感意外，早在麻凡叫他对练时，他便小心观察四周，但依然一无所觉。他不怀疑麻凡的能力，心中却不免有些惊叹，面色也随之凝重：“你打算怎么办？”
“杀了！”麻凡毫不犹豫道。
谢山再次被麻凡的狠辣震惊，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首先会想把对方活捉，以希望能够拷问出一些有用的情报。没想到麻凡想也不想，直接就打算把对方干掉。
他没有反驳，而是爽快应道：“好。”
“我逃你追，朝芦苇方向。”
下面众人只见一道人影突然冲破光球，剑芒组成的光球随即崩溃，不计其数的剑芒碎片失去控制，轰然朝四周崩射！
围观的人群顿时吓一跳，纷纷祭出飞剑，挡住这些剑芒碎片。莫看这些剑芒碎片支离破碎，可实际上锋利至极，杀伤性十足。
光球散去，谢山双手笼罩着五彩光芒。
一道半丈宽三丈长的斑斓巨剑，倏地出现在谢山头顶。
“去！”
谢山双手猛地合握，极光巨剑化作一抹粗壮的斑斓流光，朝半空中的麻凡激射而去！
极光巨剑一出现，下面围观的众人脸色顿时微变。
巨剑散发出的恐怖威势，令每个人都感到震颤！而当它化作一道流光时，整个天空似乎都变了颜色。
麻凡危险了！
眼看麻凡就要被流光击中，他忽然凭空消失。
不可能！
巨剑的剑意之浓郁，一旦锁定，想摆脱是件极其困难的事，任何遁法都会出现一个迟滞，哪怕再短暂。
可麻凡没有出现任何迟滞，他凭空消失！
失去目标的巨剑流光，轰然朝芦苇轰去！
一道灰影忽然从芦苇激射而起，就要朝远方逃去。
声势骇人的巨剑在半空中出人意表的轻巧一折，朝灰影直扑而去。
灰影身形微微一滞，他只觉得森然刺骨的剑意，从四面八方朝他压迫来，他被巨剑剑意牢牢锁定！
该死的！
骇然之下，他鼓荡全身灵力，灌入飞剑之中，射下那道巨剑流光！这一击，自己的飞剑必毁无疑。
他来不及心疼，忽然瞥见一把灰色飞剑，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侧。
他瞳孔猛地扩张，心在一瞬间沉至谷底。
他猛地咬碎舌头，脸上掠过一抹血色，张口喷出一道血箭！
只要挡住对方这一下，自己就能逃走！
对方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飞剑迎上血箭，他脸上不由流露出狂喜之色。这道血箭是他的保命秘法，威力极强！只要对方硬碰，必然能够阻挡对方片刻。
啪！
清脆的撞击声，他脸上的狂喜骤然凝住。
视野中的一切变得如此缓慢，他看得清晰得不能再清晰，血箭撞上飞剑，意料中的击退没有出现。
血箭被击成一蓬血雾，无数细小若微尘的血珠，从他眼前掠过，凄美若画。
一把飞剑，从血雾中钻出，刺进他的身体。
仿若被千钧重锤击中，一蓬血雾离体浮起，四周景物以惊人的速度向后倒掠，他脑海中浮起最后一个念头——好重的剑！

第两百二十九节 符阵突破
左莫被小塔领到一个库房，然后他就傻眼了。
库房里烂铁银矿堆积如山，除了烂铁银矿，还有一小堆其他五颜六色矿石。
“这是从哪来的？”左莫指着小堆矿石问小塔。
小黑哧溜一下爬到他手上，拼命地摇头上一对触角。左莫顿时明白，原来是小黑，夸奖了一句：“小黑真聪明！”在掌心放了一颗灵丹，小黑用一对前肢夹住灵丹，欢快地爬走。
小塔与左莫心神相连，感受到小塔急于邀功的心思，再看它圆圆润润的塔身一晃一晃，顿时莞尔。
感受到左莫的开心，小塔更是得意，围着左莫滴溜溜地转动，摇得塔檐的葫芦啷铛作响。
傻鸟一脸傲然，眼神却贼贼地盯着小黑夹着的那枚灵丹。咕嘟，喉咙明显的吞咽动作，被左莫看了个正着，顿时哈哈大笑，指着傻鸟笑骂：“你这个吃货！”
左莫心中也不恼，笑着丢了两颗灵丹给它，傻鸟利索地叼在嘴里，抖擞身上羽毛，毫无羞耻之态地施施然走开。
笑完之后，左莫看着堆积如山的矿石，不由有些犯难。
炼完黑炼蒲团后，他对烂铁银的需求顿时锐减。可若是放着这么一大堆矿石不要，那就太浪费，烂铁银品阶不高，却是一种经常会用到的材料。可若是炼化提纯，眼前这么一大堆矿石，不是一会半会功夫就能完成的。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可不大值。
好在左莫很快想到一个折衷办法：粗炼矿石。
有了烂铁银的粗胚，需要用到的时候再精炼一下就可以。粗胚也不像矿石那么占地方，左莫必须要考虑到纳虚戒的空间。另一个重要原因便是他可以通过符阵来完成粗炼，节省时间。
左莫并没有见过用来专门来炼化的符阵，但这并不妨碍他做出这个决定。
对符阵理解越来越深刻，左莫的自信也越来越足，折腾没有见过的东西，无疑是一件极其有乐趣的事。他打算制作一座能够一次把所有的烂铁银矿石炼成粗胚的大符阵。
烂铁银是三品材料，炼制难度不大，不需要金乌火。左莫也没打算用金乌火，金乌火虽然纯粹，但量太少，尤其是一次性炼化如此众多矿石。
左莫选择了火阵，当然，不是离火符阵这样的低级符阵，而是一种名为《碧炎阵》的四品火阵。《碧炎阵》能够产生绿色的火焰，用来炼化烂铁银矿石，绰绰有余。
不过，左莫头次一次炼化如此众多的矿石，如何布设，需要仔细考虑。
※※※
蒲妖和公孙差正在弈战棋内激战。
为了让这一人一妖能够随时下弈战棋，左莫专门重新炼制了弈战棋，美其名曰这是通关性质的弈战棋，然后便随手丢给公孙差。公孙差心里隐约猜到，不过也乐得装糊涂，反正他只要那位神秘人能够陪他下棋。
无所事事的蒲妖自然愿意万分，尤其是他见左莫最近如此得意，心中大为不爽，而他的《金翅大鹏纹》又没有收到预计中的效果，憋屈无比的蒲妖把心中的不爽发泄到公孙差身上。
可怜的公孙差，好不容易琢磨研究了许久的三段波式冲杀，终于能用得像模像样，眼看与蒲妖的战损比终于能够拉到十兵能耗掉蒲妖五兵。没想到蒲妖二话不说，直接祭出新的杀招——专门克制三段波式冲杀的锁墙式防阵。
于是，公孙差当场被蒲妖打得落花流水，找不到北。
被虐得欲仙欲死的公孙差红着眼睛，咬牙再次开局。
觉得胸中恶气还没有发泄完的蒲妖，毫不犹豫应战。
十二局，蒲妖连换十二种战术，每次公孙差都毫无悬念地全军覆灭，一兵不剩。
饶是公孙差韧性十足，不屈不挠，也被杀得脸都绿了。回到营地，公孙差那张阴沉得几乎可以挤出水来的脸，散发着无比恐怖的威压和寒气，所有人噤若寒蝉，小心肝狂跳。
公孙差微微抬头，俊秀无比的脸上，阴阴一笑。
营地瞬间一片死寂。
※※※
晚上，公孙差找到左莫：“今天有人窥探我们，被干掉了。”只见他一副神清气爽精神完足的模样，脸上不见半点白天的阴郁不爽。
“查到是谁了吗？”左莫停下手上的活。
“是一个叫赤尊者的手下，谢山认得。”公孙差一脸满不在乎道：“据说手下有一百多人。”
“他们对我们有想法？”左莫有些意外，主动来找他们麻烦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可能觉得我们有些威胁吧。”公孙差托着下巴琢磨着道。
“要不然打一打？”左莫试探地问，他很意外，公孙差这个好战份子，讲到现在居然还没有讲打？
“这帮家伙实力最近提升得很快，最好能过一阵子。”公孙差解释道。他们手头上的晶石充足，完全不需要着急。
左莫也明白过来。镌刻符阵之后，他们身体的平衡被打破，灵力的增长速度加快，这种情况会持续一段时间，直至他们达到新的平衡。
他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我有办法让他们迅速提高实力。”
公孙差连忙问：“什么办法？”
“只是有可能会受伤。”左莫有些犹豫。
“这个不成问题！”公孙差以极为平常的语气道。
老板再次来到营地，让许多人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虽然大家都在努力修炼，但暗地里，都在密切关注老板和小娘。
想想昨天下午他们所受到的非人待遇……
连麻凡这个素来待遇从优的核心，也不禁浑身一哆嗦。
噩梦般的回忆！
只见老板在营地的一个角落开始忙活起来，一件件材料，出现在老板手上，然后飞快地化在一道道光芒，钻入地上。
原来是在布阵，他们心顿时放回到肚子里去。老板擅长符阵，这谁都知道。
也许是昨天有人窥探，老板觉得营地不够安全吧！
不过也有许多人对老板的谨慎不以为然，这些天，他们察觉到自己的进步。连续两场胜利，而且是连续两场以少胜多，他们的信心空前爆棚。再加上新镌刻上的三个符阵，效果实在太显著，许多人甚至巴不得有人能够找上门来，正好试试手。
左莫忙活了半天，终于满意地站了起来。
他随手拿出自己的五意套剑，五把颜色各异的飞剑，滴溜溜在他面前转动不休。看到眼前的五把飞剑，他突然生出几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感慨。五意套剑炼制完成之后，还从未用过实战，现在自己把它用来布阵。
他的确是打算用五意套剑来布阵，在公孙差说这些家伙实力正在一个增长期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剑意大阵。
门派的剑意大阵，变化莫测，对他实力增长起到了极大的作用，尤其是对剑意的理解。
手下这帮家伙的灵力在增长，此时若能给他们一些压力，有利于他们的进步。尤其是当左莫知道这一百多人里面，领悟剑意的不超过五人时，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左莫领悟剑意并没有太困难，在无空剑门的时候，无论是韦胜师兄，还是罗离师兄，都领悟到剑意。之后的试剑会，领悟剑意的选手也不在少数，导致左莫在下意识里觉得，领悟剑意并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剑意，怎么可以不领悟？
以五意套剑为核心，增加一些必要的符阵，俨然成为剑意大阵的弱化版。
除了能够给他们一定的压力，还能够帮助他们领悟剑意。剑意无形，每人的剑意都不一样，很多东西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不如索性把他们丢进充斥着剑意的地方。虽然无法保证他们一定能够领悟剑意，但可以大大提调他们领悟剑意的可能性。
至于受伤嘛，草菅人命的公孙差不在乎，这帮刀尖舔血的家伙，又怎么会在乎？
整个大阵占地七八亩，符阵成形时，剑意纵横，杀机凛然，符阵上空形成一团如墨般乌云，不时电闪雷鸣，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而当他们看到公孙差浅浅的笑容时，心齐齐沉至谷底。
剑阵的布设给左莫许多灵感，他一完成，便跑到库房开始布设炼化矿石的符阵。他索性不去搬动矿石，以库房作为丹炉，开始布设符阵。
以前的许多条条框框，此时统统不翼而飞，他只觉说不出的舒畅自如。材料和法诀，信手拈来，就像长了眼睛般，一道接一道地飞入库房墙壁。
他彻底进入状态，心神通明，符阵的每个细节，不断地在他脑海中浮现，清晰异常。几乎是想法一冒出来，手上法诀便已经完成！
双手十指变幻速度越来越快，有如行云流水，四周墙壁上，一道道玄奥的篆纹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短短的一个时辰，库房四周的墙壁、天花板和地板，全都布满篆纹。
大阵完成了！
左莫怔怔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心神沉浸在刚才那从未有过的随心所欲状态，那感觉，实在太美妙！
半晌，他渐渐回过神来。目光扫过墙壁上那些繁复的篆纹，刹那间，他心中被成就感塞得满满！
不过很快，他便从自我陶醉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摇头失笑，随手把那堆五颜六色的其他矿石扫过戒指。旋即取出三枚四品晶石，放入阵眼之中。
他甚至没有检查大阵，他笃定无比，这个大阵，正确无误！

第两百三十节 琉璃天波
赤尊者心情很糟糕，一连数日，手下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孔大被杀，这个消息传到他耳中的时候，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孔大最擅长隐匿潜行，从无失手，而且这次只不过是去探查，按理说并无多大危险才是。
他心中又惊又悔。惊的是，这伙人的实力超出自己的想象。悔的是孔大一死，孔家三人的那套合击阵法，威力要锐减一半。
他还要头痛如何安抚孔二孔三，兄长丧命，两兄弟岂愿善罢甘休？
刚才他费尽口舌，才勉强安抚住两人，只要再撑过一个月……
※※※
左莫站在库房外，库房就像一个巨大火炉，柔和纯静的碧绿光芒透墙而出。三丈内，没有半点炙烤的感觉，绿光柔和得无法让人与火阵联想在一起。
这说明火阵布设得十分成功，每一丝火力，都在控制之内。左莫心中大为满意，能够做到这一步，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精确控制每一丝灵力，是任何一位布设符阵的修者终极目标之一。不过，这只是理论值，实际中是不可能实现的。像左莫布下的这个火阵，如果完全精确控制，只需要一颗四品晶石，而不是三颗。
火阵要持续三天三夜，好在不需要左莫守在一旁。
营地远远传来一阵阵杀猪般惨叫，左莫有些懊恼地拍拍脑袋，自己忘了在剑阵外面加一个隔音符阵。不过想想，他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毕竟除了会有噪音，没啥其他坏处。
营地的事，还是让公孙师弟去折腾吧。
《天波拳诀》到手也有段时间，修炼起来倒是颇费了左莫一番工夫。拳诀和剑诀的差别很大，他从未修炼过，需要从最基础的地方练起。宗如被他再次喊来，当得知要指点大老板修炼拳诀的时候，顿时有些傻眼。
修炼拳诀的人大多在悬空境，昆仑境是剑修的门派，而且老板的剑诀修为不低，怎么想到修炼拳诀？不过，他没有多问，只是尽其所能，他所学并无什么不传之秘，能修炼到凝脉期，大多是凭借其过人的毅力。
然而，老板的进度之快，令他瞠目结舌。
几日时间，这套拳诀在老板手上便有模有样，虽然还有些地方不够完美，可这速度实在有点吓人。《天波拳诀》是他修炼得最多的法诀，体会亦是最深。这套拳诀并不复杂，相反，甚至称得上简单，可简单并不意味着容易。它对修炼者的体魄要求极高，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并无多少花巧，在悬空境，许多修炼多年的禅修，都无力把它修炼到极深之境。
在拳诀的后面，有专门的锻骨炼体篇，一般入门者需要先从这开始。
大老板的体魄，竟然如此强横！宗如震惊之余，却不免有些不解，看上去大老板十分削瘦，可没半点体魄强横的特征。
大概是老板天赋异禀吧，他心中有些羡慕。
没有门派的禅修比散修都不如，日子过得极苦。炼体需要许多灵药，有着七分心法三分药之说，可见其重要。但灵药价格昂贵，有门派的禅修还好，有门派供给，没门派的禅修就惨了。禅修在凝脉之前，除了一把子蛮力，没其他拿得出手的东西，只能做做苦力之类。
宗如很快摆正心态。他修炼的心法和拳诀，都相当普通，这也导致他看上去并没有突出的地方。但是谁也不知道，他在禅定上花的功夫极深，这也是为何他能够修炼到凝脉的最重要原因。不得不说，这便是禅修的过人之处，禅定谁都可以修炼，简单易学，不需要其他花费，只要你能修炼够功夫，你就能修炼到凝脉。
禅定功夫深厚的修者，心志坚毅，极难动摇，幻阵之类对其威力锐减。
宗如毫不藏私，他修炼的《天波拳诀》版本并不全，有许多独到之处，都是他修炼禅定时自己领悟琢磨出来，他也倾囊相授。
除了身上被下了禁制这一点让人有些不爽外，在老板手下的这段时间，是他过得最舒心的日子。每天只需要修炼，还有两场战斗，什么都不需要操心。战利品的划分也很公平，老板是他所经历过的这么多老大之中最大方的。
可若说真正让他感到无法抵抗的，却是符阵！
其他人怎么想他不知道，但在他看来，这三个符阵简直是为禅修量身打造。因为炼体的境界不够，他虽然突破了凝脉，却没有修炼成神通。可现在有这三个符阵，他有信心，在一年之内能修成神通。
私底下，大家都在猜测，老板肯定还有其他符阵。
宗如不喜争斗，人却不傻，有这样的好处，赶他他也不走。不光是他，有许多和他一样无门无派出身的修者，都是如此想法。无门无派的苦处，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世道不同了。在以前，只要他们没有多少野心，以他们凝脉修为，在小山界这样的地方，足够活得悠闲从容。可现在，没到金丹期，孤身乱闯，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这年头，找个好老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左莫自是不知道宗如心中转过这么多念头，他一心修炼《天波拳诀》。宗如在《天波拳诀》上的造诣比他想象得要深，许多地方指点之下，令他受益匪浅。
仔细体味灵力在体内的变化，他若有所悟。
他如今达到山体二重，身体看似削瘦，实则体魄坚韧凝实，《天波拳诀》再适合不过。《天波拳诀》招式简单，却颇有几分神妙。《天波拳诀》能够在一瞬间，调动修者全身的灵力，在双臂经脉以周天运转聚势轰出。但这也对修炼者的体魄有着极高的要求，否则，经过几轮周天运转聚势的灵力，会把经脉和身体撕得支离破碎。
体内的灵力连续五周天聚势，灵力激荡，势如奔雷，左莫双腿马步站立，吐气开声，扬手一拳轰出！
一团碧青色凝实拳芒，脱手而出，拳芒在空中急剧涨大，如出柙猛虎，啸音顿起！
宗如瞳孔猛地扩张，心中暗惊，这一拳，威势已经有他全力一击的八分火候！可他修炼了多久，老板才修炼多久……
左莫琢磨出一点味道，这部拳诀的重点并不是灵力的多少，而是来回逆冲的次数！周天运转的次数越多，蓄势的时间越长，拳芒的威力越大！
他顿时兴奋起来，刚才连续五个周天聚势，经脉虽然颤动，但并没有太剧烈的反应。
或许自己可以把逆冲次数再往上加一加？
心念一动，双臂经脉的灵力再次开始周天运转。
一周天、两周天、三周天……
出于谨慎，他不敢一次加得太多。
八周天！
双臂皮肤泛起绿光，再加上他本来的那份黑色金属光泽，呈现出黑碧铁石之色。
在一旁旁观的宗如瞳孔猛地睁圆！
这是……
喝！
左莫一声暴喝，青碧拳芒再度脱手而出！
如同山间掬起的碧水光泽，宗如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是拳芒凝实到极致时才会出现的光泽！
碧水般的拳芒一出手，周围空气中的水汽，像受到致命吸引，疯狂地向拳芒涌去。拳芒飞过的地方，留下一条的白蒙蒙雾气的轨迹！
宗如呆若木鸡，这一拳，击在空处便有如威势，如果击中人身上，那会是怎般光景？
自己的思路没错，受到鼓励的左莫愈发兴奋，很久没有如此让人兴奋的感觉了！
八次已经能让他感受到压力，但是，这并不是极限。
要不，看看极限在哪？
这个念头甫一起来，便不可遏制地占据他整个脑子，双手如同不听使唤般开始新一轮的蓄势！
他枯瘦的双臂陡然膨胀，之前泛起的碧绿光泽，反而黯淡敛去，只是左莫双臂裸露在外的皮肤，变成黑绿色，隐隐之间像有水波流动。
十二周天！
双臂经脉胀痛，如同一张弓弦，被崩到极致，不时的轻颤，都引起左莫双臂肌肉一阵颤动！
双臂沉重如同灌铅，他只觉吃力无比，缓缓扬起，他的动作极慢，不时有微微的颤抖，额头大滴大滴的汗水，无不显示出他的吃力。
左莫眼睛睁得老大，几乎要撑破眼眶，嘴里发出嘎嘎咬牙声！
“破！”
用尽最后一丝吃奶的力，双拳轰出！
没有风声，没有啸音，两只宛如青碧琉璃雕刻而成的拳头，划过两道青碧光痕，一头撞上远处的一块两人高的青石！
两只拳头精致至极，连关节都清晰可见。
噗！
拳头和青石相交的一刹那，激荡起一蓬粉雾，倏地把青石笼罩严严实实。
左莫几近虚脱，再也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顾不得去看结果，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气。刚才这一下太危险！双臂经脉内的灵力险些失控，一旦失控，那他的双臂就会被炸得粉碎！
还好还好……
他心有余悸。
一阵风吹过，粉尘散去，青石所立之处，除了一个半丈深的坑，空无一物。
没有飞溅的碎石，没有爆炸的冲击，没有惊天的声音。
青石竟然在一瞬间，化作如烟如雾的粉尘！
心性坚毅镇定从容的宗如，目光惊恐，脸白如纸！
这是……
《天波拳诀》的杀招——《琉璃天波》！

第两百三十一节 示警
“小姐！”中年人恭敬道：“刚刚收到金大人部传来的消息，他们遭遇不明攻击，七死十六伤，金大人也受到轻伤。”
“哦。”木希神情动容：“什么人干的？”
“是一名女子，来历不明。金大人手下已经展开追捕，但至今还没有收获。”
“一个人？”木希有些惊讶。金保真她打交道不多，但寥寥几次，也能让她给出一个老成持重的评语。有一部保护，竟然被一名女子击伤，她自然惊讶万分：“金丹修者？”
“情况还不明朗。”中年人显然也有些不解：“不过据称此女同样受伤不轻，金大人希望小姐留意此人踪迹。”
“没想到区区天月界，也是藏龙卧虎！”木希叹道，旋即道：“这件事你留意一下就好。遇到就不要放过，金丹修者对我们的威胁很大。不过，我们的精力还是更多地放在原定计划上。”
“属下明白。”中年人应道，犹豫了一下道：“属下有些不解，如果真是一位大人，为何不主动联系我们？”
“有很多可能，有可能大人的境况不佳，也有可能他不想见我们。”木希不以为意道：“这和我们无关，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这位大人，哪怕是线索。剩下的事，自然有人来处理。”
“是，属下多嘴！”中年人连忙道。
木希摇摇手：“不必如此拘谨，我领兵不久，你的经验是我需要借助的。”
“属下的荣幸。”
看到一脸恭谨的手下，木希有些无奈，想起一事：“那位月魔校找到了吗？”
“没有，对方很小心，没有留下太多痕迹。”中年人道。
“嗯，小心就是。”木希想了想道：“如果有什么发现，也不要与对方发生冲突。这场战争，只怕旷日持久，不会那么快结束。妖与魔，应该是盟友，不应该是敌人。”
“属下明白！”
※※※
左莫这段时间也在抓紧时间修炼。不管是灵力，还是神识，还是炼体，他都处在一个高速增长的时期，此时正是修炼的黄金时段，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白天修炼灵力和体魄，晚上修炼神识，连符阵的研究，都暂时被他放到一边。符阵是核心，却是个水磨功夫，无法短时间内提高自己的实力，但是修炼却可以。
《天波拳诀》只不过是普通得很的拳诀，但是配合山体，所产生的强大威力，大大鼓舞了左莫。
尤其是那招《琉璃天波》，威力比麻凡的《灭幻无影剑》还要恐怖。现在左莫要做的，就是缩短它的蓄势时间，也就是要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十二周天。这并非不能完成，灵力的精细控制，本来就是左莫极其擅长的部分。但是，缩短蓄势的时间，对经脉所产生的负荷急剧增大。
左莫必须继续提高自己的炼体水平，才能够承受增大的负荷，从而能让这招杀招，有实际运用的价值。否则的话，如此强力杀招，会因过长的蓄势时间导致实用价值大打折扣。
好在他正处在一个高速进步的期间，只要他不懈怠，再经过一段时间修炼，他的体魄应该能支撑他使用这招杀招。
当然，这也意味着除了按部就班，他也没其他办法可想。
营地里，不时有凄厉的惨叫声，从剑阵中传出来。不过这些天来，大家也渐渐习惯了，每个进去的家伙，都会发出这样的惨叫声。可是一旦从剑阵中爬出来，紧跟而来的肯定是闭关。所以到目前为止，剩下还没有进剑阵的人，都不知道里面究竟到底有多可怕。
他们只知道，很可怕很可怕……
但同样也知道，好处很多很多……
相比这些修者既恐惧又期待的复杂心情，左莫几乎没有半点不适，他对这些惨叫习以为常，早在帮他们镌刻符阵的时候，他双手之下响起惨叫，比这丝毫不逊色。
忽然，左莫摸在腰间的役兽牌微微震动。
咦，左莫心中一动，不自主停下动作。他第一次遇到役兽牌发生这种状况，他连忙唤出彩蝶。
彩蝶翩飞，灵巧一折，便朝营地外飞去。
有情况？
忽然想起前段日子有人窥伺的事，左莫留了个心眼，朝离自己最近的宗如这个小组招了招手，示意跟上。
三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远处注意到这一幕的小队，皆不由露出艳羡之色。宗如这个小队运气一直好得不得了，老板对他们也相当信任。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能经常在老板面前混个脸熟，可是直接关系到今后待遇好坏。
不过，虽然小娘不在军营，没有人敢在没有老板的命令下，中断修炼。
※※※
公孙差红着眼睛，死命地盯着眼前如同潮水般的敌人。
这局战役，他已经输了，不过对方丝毫没有任何罢兵的意思，而是把他直接压迫一个角落，来实现最后的大屠杀。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一旦他出现疏漏，等待他的，就是节节败退。对方的军队就像附骨之疽，死死咬住，随之而来的，是暴烈无比的攻击，任何一条小缝隙，都会在极短的时间，被敲成豁大的口子。
公孙差早就习惯了对方的穷追猛打。
不过这次，他决定给对方一个小小的“惊喜”！
※※※
左莫领着一个小队，紧紧跟在虹斑蝶身后。这只三品灵蝶，平时的时候用得极少。虽然从品相上来说，三品顶阶，相当不错，但是它的三种法诀，全都是和毒相关。左莫平时极少和毒打交道，这只虹斑蝶也几乎没有动用过，除了偶尔喂食的时候才会唤出来。
这次役兽牌主动示警，左莫还是第一次遇到，心中十分好奇。
雷鹏三人默契地把左莫护在中间，不管什么时候，保护老板都是他们第一要务。和左莫出于好奇不同，三人俨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虹斑蝶飞得很快，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
左莫他们挑的这处山谷依山临水，一处山谷从山中引出，曲曲折折，外面正对石门滩。
山谷很深，左莫也没有派人探索，反正他们来这只是因为烂铁银，并不打算长住。如今左莫手头上烂铁银粗胚堆积如山，估计离开的时间并不远。左莫打算等这帮人都从剑阵里滚一遭，就离开石门滩。
况且，左莫在几个重要的地方，全都布下符阵。虽然不是像荒木礁上《天环月鸣阵》那样的大阵，但是这些小阵，也不是那么容易攻破。
反倒是石门滩上，左莫没怎么布阵。营地便建在那片滩涂上，那里视野开阔，一目了然。上次窥伺事件之后，水边的戒备也更森严了。
难道有什么天材地宝吸引虹斑蝶？
左莫却又觉得不可能，这里以前可是一个门派驻地，有什么天材地宝也轮不到他。他心中疑惑，紧紧跟着虹斑蝶后面。
七拐八拐，山谷变得险峻了许多，草木潮湿的气息也愈发重了。
雷鹏三人脸上戒备的神情加浓重。
忽然，前面的虹斑蝶拼命地摇动翅膀，眨眼间，以它为中心，竟然形一个细小的漩涡。
这是怎么回事？
左莫停下脚步，心中更加疑惑，周围明明什么都没有。
他猛地想起虹斑蝶的特征，毒！
难道有什么毒物？
他心中一动，让虹斑蝶给自己施一道法诀。只见虹斑蝶彩翅轻扇，一道五彩光芒没入左莫体内，左莫双眼顿时蒙上一层五彩光芒。
左莫顿时吓一跳！
只见他眼前，一丝丝黑色雾气，受到虹斑蝶漩涡的吸引，前赴后继地投入漩涡之中。
这是……毒！
左莫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拉住身旁的三人。如果不是《彩瞳》，他根本发现不了这种毒！虽然不知道这毒的毒性到底如何，左莫心中也不禁一阵后怕。
一种无味无色、无法察觉的毒，便已经足够可怕！更何况，彩瞳之下，那一丝丝漆黑无比的雾气，也让左莫感一阵毛骨悚然。
难道这附近有什么恐怖的毒物？
不对啊！
如果真的有这么厉害的毒物，之前呆在这的谢山他们，早就化作一具具白骨。
虹斑蝶传来的欢愉不仅没有让左莫感到丝毫开心，反而让他如坠冰窖，浑身一阵发冷。因为他记得虹斑蝶的另一个法诀——毒变！虹斑蝶能够吸收各种剧毒而进化蜕变，它越是欢愉，也就越是说明这毒的厉害！
毒是绝大部分修者都忌惮无比的东西。
有些剧毒，甚至能直接毒死金丹修者。而且它们奇诡无比，有的毒能够与空气中的灵气缠绕在一起，根本无法察觉。有的毒，甚至能够穿透灵罩。千奇百怪，无所不有。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剧毒！
有人暗算！
再傻左莫也顿时明白过来，后怕之余，心中杀机却是不自主汹涌而至！
跟在左莫身边的三人看不到空气中的剧毒，但是却能敏锐地捕捉到老板流露出的杀机，无不心中暗凛！
左莫没有说话，悄悄打了个手势，看着雷鹏他们配合那么久，一些最简单的手势，他还是清楚的。随即他悄然沿着山谷崖壁向上飞，以虹斑蝶为界，另一边的山谷充满了黑色丝状的毒雾。
左莫决定迂回绕个圈子。
他要看看，是谁在暗算他们！

第两百三十二节 公孙差的疯狂战局
蒲妖心里相当舒畅。
每一次蹂躏公孙差，都能让他感受到某种满足，尤其是在左莫那里吃憋之后。左莫那厮，越来越精明，也越来越不容易上当，每次交易，他要付出的代价也越来越高。一旦条件不如左莫的意，想说动他，基本不可能。而且左莫最让蒲妖感到憋屈的是，一旦左莫觉得不好，便会十分干脆地不理会，无论蒲妖如何唆使怂恿，他也毫不动摇。
蒲妖很多时候都觉得自己对待左莫就像是老鼠拉乌龟，无处下手。
相比左莫的油盐不进，公孙差简直就像是敞开怀抱的姑娘，任自己为所欲为。每次在左莫那里吃憋，蒲妖都会在公孙差身上寻找快感。
这次的战局和以前相比没什么区别，他很早就建立了优势，后面更多的是猫玩老鼠的心理。
蒲妖有足够骄傲的本钱，尤其在指挥作战方面。公孙差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一个稍有天赋的少年而已。这种天赋，并不能让他感到惊艳，经历过千年大战的他见过太多更加天才的年轻战将。
这样的资质，唔，或许只能作个小兵团的老大吧。
可惜左莫对成为一名战将不感兴趣，蒲妖惋惜地咂巴着嘴，要不然，虐虐他该是件多么让人舒心的事啊！想象一下左莫被自己打得稀里哗啦的场面，他充满向往。
他没兴趣帮左莫培养战将，可左莫显然对陪他玩乐没有任何兴趣，和公孙差对战成为他唯一的选择。
最近真是百无聊赖啊，蒲妖在心中感慨，托着下巴，血瞳里只剩下虚空般落寞。在炼妖塔下消磨了千年，他的魂魄受到严重的损伤，修炼对如今的他来说，没有太多实际的用处。前段时间，他寄予厚望的秘技，并没有给他带来想象中的好处，如今他只能更多地把希望寄托在左莫身上。
只是这希望，看上去如此渺茫。
也许过不了多久，自己会如同烟云般消散吧，他笑了笑。他想起墓碑，眼中的落寞少了几分。
咦！
眼角余光扫过战局，他不禁一愣。
埋伏？
一队中等规模的小刃螳魔突然出现在自己大军的侧翼。
任何一种妖魔，蒲妖都知之甚详，小刃螳魔也不例外。小刃螳魔是一种低阶魔，和白鳞侍同阶，但是他的攻击力却是白鳞侍的三倍！在低阶魔中，小刃螳魔的攻击力能排到第三。
螳魔多生活于丛林之中，他们是天生的丛林刀客，经过点化开启灵智之后，那一对螳刃便会脱落，成为他们最趁手的魔刀，而他们的本能也会同时觉醒。
相比那些高阶螳魔，小刃螳魔只不过是最低阶的螳魔之一，但即使如此，他们强大的攻击力，依然让他们在低阶魔中闻名遐迩。
但是，和他们的强悍的攻击力和华丽的刀诀魔功相比，他们的防御力却低得可怜。他们身上薄而脆的魔甲，简直像纸糊一般，几乎无法抵御任何攻击，这也是几乎所有螳魔的弱点。
鉴于小刃螳魔的这种特性，他们更多充当的是战术单位，而不是主战单位。
这公孙差居然埋伏了一队小刃螳魔，而且，数量还不少。
来不及让他多想，黑亮的刀光如同拍岸潮水，层层叠叠，一波一波。整支队伍就像一把滚烫烧红的刀，轻松从冻油块中，一划而过。
小刃螳魔超过同阶魔的攻击力在这个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蒲妖的大军，被拦腰斩断。
这支小刃螳魔的队伍，此时也折扣得七七八八，不足一半。
被压缩到战场角落的队伍同时发力，就像一个被压缩到极点的弹簧，突然爆发所有的力量！只见阵形立即从圆形变成一字形，两支队伍从左右同时杀出，沿着蒲妖大军的两个侧翼，疯狂地反扑！
蒲妖看着变故忽生的战局，并不惊慌，对方的反扑虽然凌厉疯狂，但只不过强弩之末。
他毫不犹豫地把队伍压上去，外围也不主动攻击对方，只是黏住对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心中飞快地计算着，他在等待对方力竭的时间，一旦对方力竭，便是他反攻的机会，队伍中间已经蓄势待发。接下来的攻击，会有如雷霆，迅速摧毁对方。
他相信，对方队伍的崩溃就在眼前，这一幕已经反复上演了无数次。
至于那一队残余的小刃螳魔，他完全不担心。小刃螳魔脆弱的防御，在这样密集的战场上，意味着他们只有一击的机会。他们的攻击力再高，也会迅速消耗殆尽。
至于那两支向侧翼突围的队伍，现在既然被黏住，那就别想再逃掉。蒲妖心中冷笑，公孙差的帅营，肯定在这两支队伍中的一个。
在弈战棋中，只有当最高统帅被干掉，才会判定战败。公孙差的最高统帅，一定隐藏在这两支伺机突围的队伍之中。小刃螳魔拦腰切断。
然而就在此时，惊变突生。
那道刚刚折损过半的小刃螳魔，突然又分出两支小队，直插蒲妖的后阵。
这是做什么？
蒲妖有些不解。两支小队，每队不超过二十，这样的小刃螳魔小队，根本没有太大的作用。
小刃螳魔队是常见的突击队，但是他们脆弱的防御注定他们极短的战场生命。如果对方的阵形厚实，想要完成穿刺，就必须有相当数量。像刚才，这支小刃螳魔之所以能够如此利索地切断他的队伍，得益于这支队伍有一定的厚度。
它就像一把冰刀，虽然锋利，但会迅速融化。
如此小的小队，除了能造成一定杀伤外，根本对战局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忽然，最前面的那支小刃螳魔队亮起刺目的光华。
不对！这不是小刃螳魔！
蒲妖的血瞳猛地睁圆，脸上尽是不能置信！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蒲妖被切断的后方阵形中，出现一个豁大的口子！
这光华……蒲妖认识。
囊鱼魔殉爆！
蒲妖立即反应过来。
这两队根本不是什么小刃螳魔，全都是囊鱼魔，利用幻术……水雾幻术，没错，如果是自己，也一定也会选择水雾幻术，这些由无数细小水雾组成幻影，会牢牢吸附在被施法者身体周围。
关键是，这些水雾，能够提供囊鱼魔充沛的水汽……
囊鱼魔是谁也不愿意招惹的东西。他浑身有着不计其数的小囊，这些小囊里积累着他们平时从汪洋中吸取的水力，一旦遇敌，这些精纯的水行之力，便是他们攻击敌人的利器。没有招惹并不是因为他们的强大，而是他们的殉爆。
这是囊鱼魔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囊鱼魔的殉爆威力极其恐怖，就连比他们高阶的魔，也吃不消。再加上他们的智力并不发达，悍不畏死，一旦招惹，等着两败俱伤吧。
可蒲妖还是反应慢了半拍，第二队囊鱼魔也一头扎进刚刚炸开的口子！
又是一连串剧烈的爆炸！
蒲妖的脸色奇差无比，他后方的队伍厚实，这两队囊鱼魔殉爆，顿时让他损失惨重！
不过，他心头也微微松一口气，这次的战局，只有几处不大的湖泊，囊鱼魔的数量不可能太多，公孙差应该再也没有囊鱼魔了。
等等！
蒲妖的脸色突然再次变化！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漏掉一个重要的问题。
囊鱼魔的殉爆虽然威力强大，但几乎极少被使用，是因为弈战棋的一个设定。在弈战棋的设定里，囊鱼魔的殉爆只有在一个条件下……
他的目光忽然转向试穿突围的两支队伍。
原本应该疯狂突围的两支队伍，在蒲妖眼中，却总有那么几分若即若离的感觉。
没错……
血瞳陡然收缩，蒲妖的目光凌厉森然！
公孙差的最高统帅不在这两支队伍内，而是在……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后阵的那队剩下的小刃螳魔！
在那！
直到此时，蒲妖才领会到公孙差的所有作战意图。一直被自己压缩到角落的队伍，是一个幌子，而埋伏在半路的才是中军。这是一个圈套，一个极具欺骗性的圈套！
就在蒲妖明白是囊鱼魔的殉爆，他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从来没有人用过这种战术。在弈战棋中，对囊鱼魔的设定是，只有在最高统帅的直接指挥下，他们才会同意殉爆！一直以来，囊鱼魔都更多的充当最高统帅面前最后一道屏障。
公孙差的意图根本不是突破包围，而是狙杀蒲妖的最高统帅！
不知为何，蒲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心里直往上冒。
整个战场中，所有的队伍，全都是弃子！不，全都是炮灰死士！两支作幌子的队伍，需要吸引前军的注意，就必须让对方黏上来，为己方中军争取时间，等待这两支队伍的，只有全军覆灭。而己方中军呢？也注定只有一个下场，死！
哪怕是公孙差最后能够击杀他的最高统帅，也不可能从如此厚实的包围中冲出去。为了不引起蒲妖的警惕，伪装小刃螳魔的中军近卫，人数也不太多。结局自然注定。
换句话说，这场战斗，公孙差根本就没有想过赢，他的想法只有一个——一起死！
这个疯子！
蒲妖失神喃喃。

第两百三十三节 血角大蟒
左莫按捺胸中翻腾杀机，悄然翻上山谷崖壁，沿着崖线，有如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贴地飞行。
彩瞳视野内，脚下山谷黑森森雾气翻滚，已是一片死气沉沉。虹斑蝶虽然拼命地在吸收毒雾，但是山谷的毒雾实在太过于厚实，半天不见动静。
雷鹏三人看不到毒雾，心中不明所以，但三人不笨，立即猜到老板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心中警惕之余，亦相当凛然，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老板杀气腾腾的模样。木然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就连目光，似乎也不见什么变化，但目光偶尔锋芒乍迸的杀机，却让他周围的空气都带上凛冽的味道。
高速飞行的老板没有带起一丝风声，让人不由想起麻凡。不过，和麻凡伪装成无害，不引人注意不同，老板虽然也是悄无声息，但却如同一把能够吸收光线的黑剑，隐匿之下，浑身每一寸都是锋芒！
※※※
山谷的另一端。
孔三有些惊惧地盯着远处的黑葫芦，忍不住问：“这法子有用吗？”
黑葫芦通体漆黑发亮，葫芦嘴被揭开。
孔二盯着黑葫芦，有些得意，但眼底深处，却是清晰可见一抹恐惧：“放心！这谷口每到傍晚时，便会起风，这风也古怪，只会沿着山谷吹，不飘到谷外。这六毒玄葫炼制更是不易，当初从胡矮子手上讨来，可是花费了不少代价。”
他旋即道：“等把大哥的仇报了，咱们马上离开这。”
“去哪？”孔三问。
“先离开这再说。此毒奇毒无比，无色无形，一旦沾染，初时难察觉，却是无药可救。”孔二有些可惜道：“这六毒玄葫威力虽大，用过一次就废了。”
“嗯。”孔三点头应道，有些愤懑道：“赤尊者太不上道！咱三个给他卖命这么久，大哥尸骨未寒，他竟然不肯替大哥报仇。”
“哼，不错！”孔二眼中流露出一丝怨毒：“可惜六毒玄葫只有一个，否则的话，定要让他也尝尝。”
他忽然眼皮一跳，脸色大变：“小心！”脚下用力，猛地弹起。
一把飞剑擦着他的腰侧无声无息地飞过，他身上的光芒陡然一亮，一套银色灵甲显现出来。
孔三心中顿时一惊，猛地向一旁闪过，身上一阵光芒闪烁，红色灵甲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四道人影毫无声息出现在两人周围。
被包围了！
两人心顿时往下沉。
雷鹏三人之前还搞不清楚什么状况，当看到两人和那个黑葫芦，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
左莫对刚才自己偷袭的那一剑非常不满。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在无空山的时候，他才筑基，《离水剑诀》对他来说足够。可放在基本只剩下凝脉修者的小山界，《离水剑诀》的威力就有些让人无法满意。
自己缺乏偷袭的手段，左莫心知肚明。
他打量起面前两人。
银色灵甲样式颇为独特，由无数指甲片大片银鳞组成，隐约可见一只阴冷的大蟒盘踞其间，游走自如。刚才硬挡左莫一剑，灵甲安然无恙，可见其牢固。
另一人的灵甲也相当不凡，通体深红，大老远便能闻到一股血腥味。左莫有些讶然，这件灵甲竟然是用罕见的血炼之法炼制而成。不过在左莫眼中，这件灵甲却是件半残品。若是炼制到位，绝不会有如此浓重的血腥味。
不过他更多的注意力，还是落在不远处的黑葫芦。
彩瞳视野内，黑雾就是从这个葫芦内源源不断地涌出。
这黑葫芦十分不凡！
心中凛然，左莫却没有丝毫迟疑，断然喝道：“杀！”
雷鹏三人立即动手！
雷鹏的《渊魂刀诀》、宗如的《天波拳诀》和年绿的《莲花剑诀》纷纷出手。三人配合已久，日益默契，在营地里，是战斗力最强的小队之一。
孔二和孔三反应极快。
只见孔二双手掐一法诀，一道光圈出现两人身边。孔三同时屈指一弹，一点光芒恰好投入光圈中。
光圈骤然一亮，轰然炸开！
雷鹏的刀芒、宗如的拳芒和年绿的剑芒，与扩散的光芒一触，登时粉碎！余势未绝的碎芒如同气浪，朝众人席卷而至！
点子扎手！
左莫心中顿时凛然，不敢怠慢，右手骈指，空中勾画。
滋啦轻响，无数电芒陡然亮起，有如无数银蛇齐齐朝左莫指尖前端空处汇集，眨眼间，一枚有如鹅蛋的雷弹成形，通体闪耀着炽目泛红光芒。
《阳煞罡雷》！
孔二孔三脸色齐变，罡雷！竟然是罡雷！
不光是他们，就连雷鹏三人，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一脸惊惧地盯着左莫指尖那枚小小的雷弹。
罡雷！
雷鹏他们平时从未见过老板出手，在他们眼中，左莫这个老板的存在感太弱。更多的时候，老板充当的是类似后勤的角色。以至于雷鹏他们，对左莫的敬畏还不如对公孙差的敬畏。
如今看到老板展露出惊艳的一手，雷鹏他们心中的惊讶可想而知。三人之中最为镇定的，大概便要数宗如，只有他亲眼见识过老板是如何使出《琉璃天波》。
不过此时，他亦同样无法保持镇定！
罡雷虽然不常见，但偶尔也能看到有人使用，他们并不至于一见到罡雷，便大惊失色。
让他们感到吃惊的是老板对罡雷的强力控制！
他们甚至没有感受到罡雷所独有的充满毁灭性至阳至刚的气息！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老板对罡雷的驭使水平惊人！
罡雷的威力素来深得修者喜爱，但相应的，驭使它的难度也令人望而却步。这枚小小的雷弹，罡雷的气息全无，但没有人怀疑它的威力。
孔二孔三晓得厉害，不敢怠慢。只见孔二伸手一拍身上灵甲，银色灵甲飞出一条大蟒，见风便涨。顷刻间，这条大蟒便涨大到足足有十丈长，浑身有如水桶般粗壮同，让人望而生畏。孔三同时口中念念有词，伸手朝大蟒一点，一道血光从他手指飞出，没入大蟒体内。
大蟒嘶地吐出舌信，冰冷的眼睛里浮起痛苦的神情。
它的额头突然凸起两个鼓包，鼓包迅速涨大，像有什么东西长出来。噗，两支鲜红如血珊瑚的角撑破鼓包，长了出来。
嘶！
大蟒眼中的痛苦之色散去，冰冷的蛇瞳紧紧盯着左莫。
左莫目不斜视，就像没有看到这只巨大的血角大蟒，小心地控制着指尖的雷弹。《阳煞罡雷》作为他手上最强大的杀招之一，左莫花了大量的心力在上面。蒲妖也毫不吝啬指点，一招《阳煞罡雷》竟然被他推衍出不少变化，这招雷弹便是其中之一。
变化虽然增多，但是罡雷的驭使难度，却没有丝毫降低。
《阳煞罡雷》不同于其他修者炼化的罡雷，这一招抽取的是天地间罡雷！调动天地威能，这才是《小千叶手》的精髓所在。
这也意味着，左莫需要极其专注地控制。他的神识还不够强大，雷弹成形会有一个明显的时间。若是他的神识足够强大，他能够瞬间抽走方圆百里内所有的罡雷。而现在，他能控制的范围，不过方圆二十丈。
完成！
最后一丝罡雷被吸入雷弹，左莫毫不迟疑，屈指一弹！
雷弹化作一道炽目泛红流光，朝两人直扑而去。
雷电之快，无物可及！
雷弹刚脱手，便到两人面前，血角大蛇眼看救援不及，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雷弹飞到两人面前三丈远的地方，便再也无法寸进！
滴溜溜转动的雷弹，硬生生被无形屏障挡住！
雷鹏三人心神剧震！
虚罩！
五品！
这只血角大蛇，竟然是一只五品灵兽！
怎么可能？
五品灵兽，绝对不是凝脉期修者能够对付的。但同样，五品灵兽，也绝对不是凝脉修者能够驾驭的。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挡住雷弹的无形屏障，是虚罩，五品灵兽所独有的虚罩！任何一只灵兽，只要达到五品，它身体周围便会自发形成一个无形的防护区域，有如气墙，被称为虚罩！
这是虚罩！
左莫也认出虚罩，他来不及多想，手上法诀顺势一变。
啪！
就像鹅蛋被敲破，雷弹瞬间崩碎。
轰！
雷弹内压缩的雷罡陡然爆发，就仿佛一只远古妖兽从睡梦中醒来，毁天灭地的气息，倏地扩散开来！
一瞬间，血角大蟒那双冰冷的瞳孔也流露出一丝畏惧！
无数电芒银蛇，在虚罩间游走肆虐！
血角大蟒粗壮的身体猛地扭动起来，孔二孔三就像两个沙包，砰地被弹飞！
“孽障！”
“畜牲！”
孔二孔三惊怒交加，他们没想到，血角大蟒竟然不受他们的控制！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转身便逃。
雷鹏三人如梦初醒，知道此时不是走神的时候，眼前这只凶悍的灵兽，一个不小心，今天大家都要交待在这！
“天波拳！”
“渊兽噬魂刀！”
“莲花落！”
三道人影，交错扑向血角大蟒！
左莫紧紧盯着疯狂扭动的血角大蟒，出奇地，他心中没有一丝恐惧。
血角大蟒浑身有虚罩，阴火珠突破不了虚罩，威力也发挥不出来。
左莫面无表情，眸子沉静如水，双手缓缓扬起，迟缓的动作，在激烈交错的战局，异常矛盾扎眼！

第两百三十四节 愤怒与杀机
雷鹏三人同时杀到。
他们此时才感受到刚才老板雷弹无法寸进的滋味。面前好像有一堵无形的致密气墙，手中的飞剑、刀，硬生生被挡住。充满杀伤性的灵力涌入，有如泥牛入海，没有丁点反应。
三人心中大骇，来不及抽身而退，忽然一股大力涌来，他们顿时控制不住身形。
嘭嘭嘭！
血角大蟒水桶粗的蛇身一扭一抽，三人就像三个沙包，飞出老远。
左莫没有抬头，心中所有的杂念全都不翼而飞，他扬起的双臂，微微地摆动，动作轻柔就像春风拂起的柳条，没有一丝烟火气息。
嘶！
血角大蟒张开血盆大口，手臂粗的鲜红蛇牙上沾满蛇涎，刺鼻的腥臭味远近可闻，蛇涎滴在地上，滋，飘起一朵青烟。杏黄色蛇瞳空洞无物，冰冷没有温度，只能看到最原始的杀戮。
它紧紧盯着左莫，蛇瞳中的杀意更重，刚刚吃了一记雷弹的血角大蟒对左莫恨极。
嘶嘶嘶！
布满银色细鳞的蛇尾，像高速抖动的鞭梢，发出摄人心魄的催魂颤音，利箭般朝左莫激射而去！蛇尾周围的虚罩也随之高速震动，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还未落地的雷鹏三人魂飞魄散，他们根本看不清楚蛇尾！他们能看到的，只是一团虚影，一团支离破碎的碎影，就像水中无数小鱼组成的鱼群。
三人皆是战斗经验丰富之辈，本能的恐惧却无法遏制地充斥着在他们身体的每个角落！
哪怕老板有灵罩，也绝无可能挡下这一击！
血角大蟒这一击，已经接近纯粹力的巅峰！
天下法门无数，但是无论哪种力量，达到巅峰之后，殊途同归，并无二致。
三人如坠冰窖，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被冻结。如果老板死了，他们所有人都活不了！他们身上的禁制，会在一瞬间，禁锢他们的魂魄！
强忍浑身的酸麻，宗如狠狠咬破舌头，浓重的咸腥味，在口中蔓延！三人中，只有他还有一丝动弹的余地，这段时间炼体功夫没有白费！在抵抗这样的力量攻击方面，禅修有着先天的优势。
灵力周天疯狂地在体内运转，不计后果地运转。
他就像一块重铅，猛地向下坠。砰，飞场的尘土中，激射出一道人影！
倏地，他出现在左莫身前，细碎虚影倒映在他的视野，令人心惊肉跳的颤音此时却没有对他产生丝毫影响。
心神空澄，持一守定，无惊无喜无嗔无怒，自在如是观！
他手腕的一串木禅珠，缓缓亮起，柔和的沉黄光芒笼罩全身。
光芒中，禅音缕缕，无数闪亮经文游走。
噗！
蛇尾狠狠抽中宗如身上的黄光，黄光顿时一暗，摇晃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血角大蟒只觉得自己抽中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不断地发出痛苦的嘶嘶声，粗壮的蛇身疯狂地扭动！痛！每一块蛇骨都痛，深入骨髓的痛！
啪啪啪！
宗如手腕上的木禅珠齐齐爆裂粉碎，黄光一灭，宗如忍不住喷出一鲜血，仰面而倒！
昏迷前，他隐约看到两道如同琉璃般的光芒，一闪而逝。
《琉璃天波》！
十四周天的《琉璃天波》！
宛如琉璃的拳头，精细得能看到每一缕纹路，和左莫的拳头，一模一样！
血角大蟒那双没有丝毫情绪的杏黄蛇瞳中，终于流露出几分惧意。然而，这两只精致如同玩物的拳头，来势徐徐，却仿佛有致命的吸引力，它心中生不出半点躲避的念头。
啪啪！
两只拳头轰在它的虚罩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它强韧无比从来未被攻破的虚罩，就像一个泡沫，被轻轻戳破！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它的身体，第一次裸露在外面！
惊恐还没来得及在它心中蔓延，一颗不起眼的小珠，打中它庞大的身体。
杏黄色的瞳仁倏地涣散，苍白的冰寒，以惊人的速度，沿着它的身体疯狂蔓延。
嘶！
血角大蟒发出如同刀刮的惨嘶声，却像被什么硬生生掐断，戛然而止。它只觉得，黑暗像涌来的潮水，把它淹没。
左莫脑子嗡嗡作响，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眼前蒙蒙一片，外面的一切虚幻得像影子，没有半点真实感。和外界的虚幻相反，他的身体，在他眼中却是如此细致入微。他能看到泾渭分明的大大小小经脉，能看到有如树藻般的血管，能看到结构迥异的肌肉，还有骨骼、筋、涣散的灵力、正在修补身体的地气……
雷鹏和年绿看到地上剩下半截的血角大蟒，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眼中尽是不能置信。
五品！
这可是五品灵兽！
老板竟然击杀了五品灵兽！
血角大蟒成了冰雕，一动不动，通体苍白。
雷鹏和年绿的眼睛骤然收缩，两人惊惧地盯着血角大蟒的角！
它在风化！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
雷鹏不知道自己到底经历过多少拼杀，但如此诡异的画面，还是让他无法控制地感到恐惧，深深恐惧。而尤其是这还是一只五品灵兽，他用尽全身力气，扭过自己的目光。
他不敢看！
那种没有任何生机的苍白，有着诡异妖异的力量，他怕自己失去最后一点勇气。
当他的目光转向另一边，顿时一个激灵：“老板！”
老板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一动不动！
不妙的预感猛地升起，雷鹏拼命朝老板飞去。被雷鹏这一喊，年绿如梦初醒，当他看到老板一动不动，脸色大变！
扑通！
左莫像根木头桩子，一头扎倒。
两人疯了般飞向左莫。身上的禁制都没有反制，两人心中稍安，这说明老板没有出现致命伤。
他们顾不得正在风化的血角大蟒，两人一人捞起左莫，一人捞起宗如，拼命地朝营地飞去。两人不敢走山谷，那个黑葫芦看上去就不像无害之物。
两人心中充满后怕，谁能想到，两名凝脉修者，竟然能唤出一只五品灵兽！
五品灵兽和四品灵兽只差一品，但两者之间的实力，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虚罩便是其中最大的区别之一。五品以上的灵兽，通体保护在虚罩中。所谓虚罩，其实是一个灵力区域，一个受灵兽控制的灵力区域，有诸多神妙。
五品灵兽是金丹修者才能染指的存在。
后怕之余，愤怒就像燎原的火焰，烧遍他们心中每个角落。
公孙差回到营地，脸色阴沉如水。这一局，他还是输了！他最后杀到离对方统帅只有五十步的距离，只差五十步！他心中充满懊恼，如果自己手上还有一支囊鱼魔的小队，他就能把对方一起拉下地府！
第一次让神秘人如此狼狈，公孙差却没有半点开心，因为他的计划没有成功。虽然每次对战，都以失败而告终。按理说，他应该已经习惯失败。可实际上并非如此，他痛恨失败，无比地痛恨，哪怕对方比他更厉害，更强大！
这一战一定让神秘人大吃一惊，可那又怎么样呢？再怎么吃惊，只要是失败，对他来说，还是没有半点意义！
该死的！
面色阴沉的公孙差出现在营地，营地的气压陡然为之一低。谁都明白，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招惹小娘！
正在此时，当公孙差看到跌跌撞撞飞回来的雷鹏和年绿手上的左莫时，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冻僵了！
嗡！他仿佛脑门被狠狠捶了一记，甚至出现一个短暂的愣神。
看到受伤的老板和宗如，营地嗡地乱成一团，所有人脸色大变。
该死的！
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老板死了，这里所有人都活不了！每个人心惊肉跳，脸色奇差无比。
“谁他妈的干的？”
“剁了他们！”
……
公孙差从愣神中恢复过来，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刚刚抽空的体力如同潮水般回来。刚刚冻僵的血液，好似突然沸腾起来，猛地向上涌！
他脸上浮起一抹酡红，俊秀的脸上仿佛能渗出血。
“全都给我闭嘴！”
胸中的怒火像火山喷发，涌起的血气化化一声暴喝。
额头、眼角、脖子的青筋如同蚯蚓般凸起，酡红的俊脸异常狰狞！
营地所有声音戛然而止，鸦雀无声，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狰狞的小娘吓住。
“怎么回事？”
公孙差强自按捺胸中翻腾的怒火，声音沙哑压抑，就像黑压压的铅云，压在众人心头。小娘刻意压抑的平静，令每个人心中不自主地一个哆嗦。
雷鹏和年绿连忙把发生的一切详细地说了一遍。
当听到两名修者唤出一只五品灵兽时，营地里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而当听到老板击杀了这只五品血角大蟒时，所有人集体失声。
死寂的营地，所有人呆呆听着雷鹏用带着颤抖的声音在描述可怖的苍白和灰化。
“是赤尊者手下的孔家兄弟，就是上次来窥伺我们的一伙。”谢山开口道：“老板没有大碍，宗如的伤比较重，要调养一阵。”
他的修为最高，眼力最准，能够准确判断出伤势。他的话，让所有人心头微松。
公孙差脸色没有丝毫好转，虹斑蝶的情况他大致明白。
若师兄真有不测，那自己……
他握紧拳头，浑然未发觉指甲刺进肉里。
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他抬起头，双目布满血丝。他松开拳头，指甲从肉里抽出来。
“整队出发！”

第两百三十五节 屠手的三段波式冲杀
左莫躺在地上，三名金甲卫守卫在旁。
他的身体就像海绵般，源源不断地从地下吸取地气。十四周天的灵力运转，超过他身体所以承受的极限，恐怖的灵力几乎把他双臂摧毁。
失控的灵力在他身体内到处流窜，地气就有如救火队员，拼命地修复着左莫的身体。
破碎、修复、再破碎、再修复……
左莫的身体有如战场，战斗的惨烈也远超乎想象，他的肢体不时地抽搐，看上去十分诡异。谁也没有注意到，随着他的血肉筋骨每一次被打碎，血肉内所蕴含的杂质，会在第一时间被炼化。
随之而来的地气，仿若充满生命力的胶水，把破碎的血肉重塑。
这只是开始。
金乌火蠢蠢欲动，完全失去压制之后，它悄然蔓延，与灵力交汇在一起，开始新的破坏，威力暴涨。
五行琉璃珠察觉到危机，自发缓缓转动，汲取周围的灵力，同时一丝丝精纯的五行本源被释放，和地气混杂在一起，修补左莫的身体。
左莫浑身的魔纹，忽明忽灭。守护在侧的三名金甲卫丝毫不为所动，他们有如泥塑，拄剑而立，一动不动。
忽然，左莫僵硬木然的脸，有如沸腾的米粥，气泡翻腾变幻，看上去十分骇人。
金乌火和灵力进入他的脸庞，肆意的破坏。地气和五行本源尾随而至，双方便在他脸庞开始了新的角力。
识海里，蒲妖面色凝重。
眼下情况的复杂程度超过了他的预计，也超过了他能够应付的能力范畴。他如同刀锋般狭长的嘴唇，再也看不到半点平日的讥讽和嘲笑，只有深深的苦涩无奈。
自从逃出炼妖塔，他的力量就开始不断地流逝。
虽然早有预计，但他还是没有想到力量会流逝如此之快。和刚遇到左莫时相比，他如今的力量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
这点力量，已经不足以支持他重新选择寄魂。
他脸色难看无比，眼中闪过一抹暴戾。可惜，他心中的愤恨无处发泄，只有绞尽脑汁回想有什么法诀秘技之类能够适合左莫现在的状况。
噗噗噗！
左莫脸部陡然炸开，血沫横飞。他的脸部被人硬生生改过，皮肤之下有许多血痂肉瘤，这是导致他脸部僵硬木然的真正原因。金乌火和灵力混杂在一起，有如摧枯拉朽，把这些血痂肉瘤一扫而空。
夹杂着五行本源的地气有如忠实的护卫，所过之处，炸开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生长新肉。
同样的战斗发生左莫身体的每个角落。
不断地有血肉炸开，又不断地痊愈，渐渐，左莫身上的血痂越来越厚。
识海中的蒲妖也有些急了，他脑海灵光一闪，想起无空山时的一次情况，他猛地转过脸，尖叫朝墓碑破口大骂。
“你在等什么？”
黑云缭绕的墓碑突然生出一股吸力，周围的黑云齐齐被他吸入墓碑之中。
黑色的墓碑愈发深沉漆黑，墓碑表面黑亮如镜。
忽然，墓碑上，隐约有光影变幻。
渐渐，墓碑上的光影一点一点清晰，宛如人影！
人影很模糊，面目难看真切，但是随着人影的出现，一股浩然的气息突然降临。
蒲妖怔怔地看着墓碑里那道模糊又熟悉的人影，有如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
“前面二十里的山谷，就是赤尊者的老巢。”谢山熟门熟路，他与赤尊者争斗相执颇久，自然知根知底。他心中也是一阵后怕，老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死都死得不明不白。
公孙差没有犹豫，森然道：“杀！”
话音刚落，原本呈锥形突击阵形前进的队伍顿时一变，两翼外扩，犹如两只巨钳，气势汹汹向前方的压迫而去。
如此大张旗鼓，对方自然有所防备。
七名修者腾空而起，迎了上来，其中一人开口盘问：“你们……”
“杀！”公孙差没兴趣和对方啰嗦，直接打断对方。
三个小队如同三道闪电，没有半句客套，直扑向对方七人。
这七名修者显然没有想到公孙差他们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动手，顿时慌了神。
“敌袭！敌袭！”
其中一名修者修习过《天雷音》之类的法诀，张口惊呼，群山间余音滚滚！对方来势汹汹地杀气腾腾，七人惊骇之余，也迅速组织起抵抗。
这里是他们的老巢，只要能够缠住对方片刻，己方的支援便会赶至。现在在小山界还能够活下来的修者，都在战斗经验十分丰富的老鸟。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大家心里清楚。
“结阵！”为首一人口中喝道。
其余六人纷纷站住位置，手中飞剑法宝尽出。
但紧接着，七人脸色大变！
对方一个小队呼啸而至，竟然没有半点减速的迹象，直直朝他们冲过来！
三人如同小锥，手中飞剑运至极致，吞吐着长长剑芒！三道剑芒交融汇合，形成一道宽逾两丈长达十丈的恐怖剑芒！
呜呜呜！
巨剑芒撕裂空爆之音，摄人心魄！
七人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的进攻如此坚决，如此不留余地！太疯狂了！这样不留余地的攻击虽然猛烈，但相当于舍弃所有变化，只要敌人抵挡或者避开，这三人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七人下意识地选择散开躲避。
正面抵挡如此猛烈的攻击，殊为不智。
化作鸟散的七人，浑然没有意识到，他们刚刚成形的阵形顿时化为乌有。
顶着巨剑芒的三人犹如一把锋利的巨剑，轻松从七人中间一划而过。紧随而上的另外两个小队，仿佛闻到血腥味的猎豹，悄然而至。刚刚被冲散的七人，迅速被分割成数个部分。
而此时，不断地有修者从山谷飞上天空。
不需要公孙差招呼，两翼的小队自发开始攻击。
三段波式冲杀！
以小队为单位，一波接一波的冲杀，仿佛没有尽头。每个小队，每次冲杀，都绝不作丝毫缠斗，而是把空间留给身后的其他小队。
三段波式冲杀是公孙差学到的第一个战术，也是到目前为止，他运用最娴熟的战术动作。如今他用出来的三段波式冲杀，和以前相比，称得上面目全非，和蒲妖的三段波式冲杀，风格截然不同。
蒲妖的三段波式冲杀，更重力量，有如重锤，势若千钧，以力破巧。
公孙差的三段波式冲杀，更重变化，尤其是擅长对敌人的切割瓦解。
如果说蒲妖的三段波式冲杀是把大锤的话，公孙差的三段波式冲杀就像一把小锤搭配一把小刀，用小刀把对方肢解，再用小锤敲碎。在纯粹的力量上，他的三段波式冲杀远不如蒲妖，而且还许多地方还显得稚嫩，需要完善，但是在效率上，已经达到一定水准。
有几个小队，不断地在敌阵中冲杀，有如锋利的匕首！
肢解，是屠手最擅长的活。
曾经的屠手冷冷地注视着混乱的战场，就像注视着一具灵兽的尸体，每条下刀的路线，在他的眼中如此清晰。
他不断地通过同心项链，下达微调命令。金甲卫被他留在营地保护师兄，同心项链控制的目标也换成几个小队。在公孙差的不断调整下，整个队伍就像一架精密的机器，运转速度越来越快，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和对方一冲就散不同，他手下的修者始终保持着三人一队的作战单位，这样便能始终在局部形成以多打少的优势。
过了一会，公孙差停止调整，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战场。
他们牢牢控制了战斗！
无论在战术方面，还是在个人实力方面，他手底下的修者全面占优。这段时间，是营地修者个人实力突飞猛进的时期。大量晶石供应，加上黑炼蒲团和镌刻符阵，每个人的实力都得到不同程度的提升。
带着差点不明不白一命呜呼的愤怒，身后小娘阴沉的目光如芒在背，每个小队都打疯了。没有人敢留力，也没有人会留力。
谢山守在公孙差的身旁，作为营地个人实力最高的修者，他被提升为小娘的侍卫。
如果换在以前，打死他也不相信自己会有一天充当别人的侍卫，更别说对象还是一位如此年轻修为只不过筑基的修者。
但现在，他心中没有半点不甘心。看着战场上牢牢占据主动的己方修者，那些眼花缭乱的战术配合，让他赞叹不已。
这便是水平！自己绝对不可能拥有的水平！
在这混乱的时代，个人的实力微不足道，这样的水平才意味着真正的力量！
他有些同情地看着天空那些还在苦苦抵抗的修者。不时有修者，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筝，从天空掉下去。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除非擅长炼体的禅修，其他修者不可能有半分存活的机会。
赤尊者抬头看了眼天空，面若死灰。
只差几天啊……
他没想到对方会在如此要命的时候杀上门，也没想到对方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自己手下的修者在对方面前不堪一击。
远处的谢山他认识，但他的目光更多的落在谢山身边的那位年轻人。
他知道，自己没有翻盘的机会。
“投降吧！”
赤尊者喃喃说出三个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字。

第两百三十六节 新生？
投降在小山界，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这里的生存极其不易，拼命最后的结果只有两败俱伤。一旦实力受损严重，便会迅速被人吞并。
投降就成了小山界各势力间的默契。不懂投降的，死得快。不接受投降的，死的也快。打打降降，便成了家常便饭。赤尊者的手下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在小山界，什么忠诚之类全都是扯屁，压根就没人会谈。
一见苗头不对，剩下的人立即投降，对他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谢山忽然凑到公孙差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他心中极其兴奋，没想到赤尊者竟然有这好东西！
公孙差面色阴沉地听完，一言不发。
就在此时，忽然周围修者一阵骚动。
注意到众人脸上的惊慌，顺着他们的目光，公孙差抬起头，瞳孔猛地收缩，阴沉的脸色陡变。
艳阳高照的蔚蓝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布满大大小小的星辰。
没有夜色中星辰的璀璨，但一颗颗都是如此清晰，刺目的阳光，也无法夺走属于它们的光华。
公孙差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冒上来。
“真是奇怪！白天怎么会出现星辰？”有人不解地问。
“不知道，天地异象，估计不会是什么好事。”回答的人充满忧虑。
众人七嘴八舌地低声议论，就连那些投降被禁锢的修者，也把注意力都在头顶的苍穹。
公孙差没有说话，他浑身一阵发冷，手脚发僵，胸口像有块石头，堵得发慌。
白日星现！
他不知道它的出现，究竟是意味着什么，但是他清晰地记得在天月界第一次见到白日星现的时候，那股毛骨悚然的恐惧，有如梦魇。
如今小山界竟然也同样出现白日星现。
不知为何，莫名的恐惧占据公孙差的身体，他强自低头，硬生生把目光从诡异的天空扯下来。
过了一会，他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如此诡异的天象，和自己是绝对扯不上半点关系，管它作甚？他的注意力重新落在投降的修者们身上。
其他修者反而比公孙差更快地平静，在他们看来，再诡异的天象，也比不上小山界的巨变。
见公孙差的注意力放在投降的修者们身上，谢山连忙问：“这些人怎么处理？”
“杀了。”公孙差神色平静，轻描淡写道。
“全都杀了？”谢山愕然，下意识地问。
“怎么？”公孙差歪头看着谢山。
触及到小娘平静带着几分秀气的目光，谢山心中一寒，下意识地避开目光。
公孙差的命令得到最忠实的执行，不过所有人的脸色都有几分不自然，他们被小娘的心狠手辣震惊。杀人对他们来说，稀松平常，谁手上没几条人命？可是屠杀降俘……
可看到一脸平静的公孙差，没有人敢开口劝。
自始至终，公孙差亲眼目睹所有投降修者被杀，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可真是杀人不眨眼啊！谢山头皮发麻，小娘脸上挂着的浅浅腼腆微笑，让他只有一个念头——跑！
强自按捺迈腿开溜的冲动，他心中后悔至极。之前没事瞎表现什么，现然成了小娘的贴身侍卫，谢山嘴里发苦。
公孙差拍了拍巴掌，脸上笑容腼腆依旧：“大家今天表现不错。”
没有人吭声。
“留五个小队守在这，其他人回营，马上。”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转身离开。
※※※
明霄派建在雪山之上，界河从这里奔腾而下，进入天水界。皑皑白雪，高耸的楼宇鳞次栉比，竟然全都由二品的雪晶建造而成，奢华无比！六千阶冰梯，从山顶蜿蜒而下，冰梯下尽头，一块高达七丈，由一块完整雪晶炼制成的晶碑，上面写着两个鲜艳的朱砂大字——明霄。
此时明霄派一片忙乱。
“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老祖敲了戒钟！”
“那肯定是有大事发生！”
“别费心瞎猜了，咱们动作快点，迟到了可要受罚。”
大大小小的弟子急匆匆地赶往大殿。片刻后，所有弟子聚集，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掌门等人，也守候在侧。
最上方蒲团上，坐着一位披头散发的修者，身着雪白长衫，相貌不过四十左右，他便是明霄老祖，明霄派唯一仅剩的金丹修者。
明霄老祖缓缓开口，声音清越。
“刚刚天生异象，白日星现，是不吉之兆。”
此语一出，下面顿时一片哗然。白日星现，刚才有不少人看到，但谁也没有想到，连老祖也会被惊动。
“派人去查查！”明霄老祖不容置疑断然道。
“是！”掌门俯首应命。
“最近的供应怎么样？”明霄老祖：“百花盟的灵谷可有按时送来？”
掌门恭敬道：“都有准时送来。只是她们希望能够交易一些三品四品的金行材料，开出的条件也颇为优厚。她们愿意用一批三品和四品的法宝来交易，她们还愿意孝敬老祖一盏六品海棠宫灯。”
明霄老祖沉吟：“百花盟擅长以花入道，她们的海棠宫灯我也听说过，不错的法宝。不过，她们要金行材料，不是木行材料？”
“是，弟子也颇为不解，但她们确实在收购金行材料。”掌门答道。
明霄老祖想了想：“答应她们。在界内找个地方开市，出售灵谷。让百花盟送一批修奴过来，我们把他们卖给别人，用灵谷收材料。”
“老祖英明。”掌门拍了一记马屁。
“本门弟子中，凝脉有多少人了？”
“禀老祖，已有一百二十人。”
“太少！”明霄老祖摇头：“去招募一批凝脉修者，为外堂，司职管理界内之事。”
“是！”
“你亲自去一趟天水界。”明霄老祖想了想：“你这次去，要办两件事。第一件事，看看有没有机会和其他势力搭上线。其二，去买一处洞天福地，作为本门别院。本门弟子中，有潜力的，全都转到别院修炼。若本门再能出几位金丹，这小山界便成本门后院。”
“弟子明白！”掌门佩服得五体投地，老祖深谋远虑，只要这几件事做成，明霄派在小山界的统治地位，将无可撼动。
小山界灵气枯萎，但各种矿藏并未开采殆尽，以一界之力，养区区明霄派一家，绰绰有余！
“放心去办吧，我会替你坐守的。”老祖挥挥手。
※※※
左莫眼前一片黑暗，难闻的气味不断地钻入口鼻之中。
这是在哪？
难道自己死了？
不对，好像没死。
想了好一会，他才想起与那只血角大蟒战斗的情景。
那大家伙可真是凶悍，他心中一阵后怕。
冲动果然是妖魔啊！咋就一下没忍住呢？他深刻地进行自我反省，坚定了下次遇到这种大家伙转身就逃的决心。
不过那家伙好像被自己搞死了，他有些不确定地回忆着。
很多画面模糊不清，回忆了半天，也没什么收获。
身上传来一阵阵麻痒感，把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在哪这个问题上。
他没有第一时间动弹，而是第一时动用神识。自从他修炼《胎息炼神》之后，一遇到情况就先用神识探察，已经成为他的习惯。
咦！
怎么会这样？
如果不是他明确知道是自己的身体，他一定不相信眼前的躯体和自己有半晶石的关系。
充满生机！
浓郁至极的生机！
体内的地气，浓郁得几乎都快成为液态，流淌在他身体的每个角落。蓬勃的生机，强大的生命力，左莫能够清晰无误地感受到，那是令人迷醉的味道。
更让他吃惊的是，全身上下，他竟然找不到半点熟悉的感觉。
血、肉、筋、骨……
完全陌生，就像一副新的躯体，新的完美的身体。
就在同时，他发现了紧紧包裹在他身体外的壳！真是诡异，自己怎么会在壳里面？
他下意识地往外撑，啪，壳应声而裂，光线从裂缝中穿透进来，有些刺眼。清新的空气涌入壳内，左莫顿觉说不出的舒畅，他贪婪地吸了两口，手上用力！
砰！
壳顿时四分五裂，四下飞散。
左莫浑身赤裸地立在空处，新鲜的空气，明亮的光线，都让他恍若新生。
真是舒服啊，他情不自禁地用力吸一口气。
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不远处拄剑而立的金甲卫。原来是回来了，他心头顿松。
忽然，他察觉到外面有许多人正在飞快地靠近，是公孙师弟。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光溜溜的身体，顿时大惊失色。
“谁把哥衣服脱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戒指里找到一件灵甲，飞快地穿在身上。
刚刚穿好，门砰地被推开，公孙差一群人一下子冲了进来。
公孙差眯起眼睛：“你是谁？”
左莫一愣，心中大是不爽：“师弟，连我都不认识？”
公孙差的表情骤然凝固在脸上，其他人也是一脸见鬼的怪异表情。
众人的反应立即让左莫意识到什么，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脸。
他的手，就像被蛇咬了一般，闪电般缩了回来，脸色陡然大变！
这感觉不对……
他二话不说，手掌一翻，一团水雾气从他掌心升腾而起，迅速化作一面光滑水镜。
左莫呆若木鸡。

第两百三十七节 重塑体魄
水镜中，一张陌生的脸。
“见鬼了！”左莫吓一跳，旋即有些好奇地摸了又摸，再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审视良久最终下了结论：“还好，比以前看起来顺眼不少！”
他心中稍安，心头的一块石头落地。这张脸谈不上英俊帅气，但起码鼻子还是鼻子，嘴巴还是嘴巴。
说实话，这张脸实在有些普通，甚至有些稚嫩，光头，浓眉，厚唇，身体也比以前厚实粗壮许多，看上去就像一个老实巴交的孩子。
难道这就是自己的本来模样？他心中有些疑惑，随即他便看到水镜中那张脸上浮现的疑惑表情。他有些不自然，这些年来，他早就习惯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僵尸脸，也习惯把自己的心思隐藏在那张僵尸脸下。现在表情突然丰富起来，心中的喜怒哀乐自然而然地表现在脸上，他感觉相当怪异。
好奇又新鲜地盯着水镜中那张陌生却生动无比的脸。
这张脸是不是自己的本来面貌，他决定去问问蒲妖，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很重要。
公孙差瞧了一眼左莫的手，见到那几枚纳虚戒指，顿时松了口气。的确是师兄！见师兄这般模样，他也知道，定然是发生了什么。这个时候师兄需要安静，他悄悄打了个手势，便带着众人退了出去。改容换貌这类事，对修者说，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众人一退出去，左莫便进入识海，找到蒲妖。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搞成这样？”
蒲妖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不用在我面前装糊涂，没想到你们俩合伙起来算计我。”
“合伙？算计？”左莫一头雾水。
“我倒也佩服你，胆子真够大。重塑体魄，便是那些大魔，也未必敢尝试，你竟然有胆色，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重塑体魄？”左莫心头疑惑更重。
“我之前就奇怪，以你的性格，怎么会那么轻松答应逆吸地气。”蒲妖眯着血瞳，自顾自道：“我应该早想到才对。你怎么会不知道我的伤势需要地气呢？早就等在这吧，你还是这般算无策啊！”
左莫能听得出来，蒲妖呢喃的后面两句，显然不是对他说的。
他也不傻，听蒲妖说到这，便大致明白过来。蒲妖所说的“你”，应该是墓碑。越听心中寒意越重，他忽然想起墓碑上曾经出现的那一行“答应他”。他隐隐有种感觉，蒲妖的推测，并非无稽之谈。
这一妖一碑，都不是善茬！
但转念想想，他很快就释然。若没有这一妖一碑，自己也混不到今天这地步，估计连筑基都未必能成功。就像做生意一样，各取所需，再小的好处，也不可能凭空从天上掉下来。至于风险，啥生意没有风险？
“重塑体魄我大致明白是什么意思。”左莫接着问：“这是不是我的本来面貌？”
自己的话没有起到意料中的效果，蒲妖心中惊讶一闪而过，这厮不是最厌恶被人利用么？不过他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说得太多反而会适得其反。
“当然不是。”蒲妖回答得很肯定：“重塑体魄之后，定然面目全非。这类魔功之所以危险，很大原因便是在这，你全身的骨骼血肉会被打碎，再经过炼化重组，补足先天，生成更强大的身体。”
左莫指着自己的脸道：“也就是说，现在这张脸，和我以前没有半晶石关系？”
“没错。”蒲妖有些幸灾乐祸：“不仅没有半点关系，而且，你的身体全都被打碎过，以前的所有痕迹都全都不见。换句话说，以前的线索，现在也没了。”
左莫愣住了。
“你手上总共有三条线索。改容抹识，会留下两条线索，一条是在你的脸上，另一条是在你的意识里。还有一条，便是你体内的五行琉璃珠。唔，现在你手上的线索只剩下两条。”
左莫表情很怪异，和蒲妖的预计再次截然不同，他实在忍不住问：“线索少了一条，难道你不难过？”
“还好吧。”左莫语气有些复杂，他耸耸肩：“起码我还活着，保了小命，这生意不算亏。”
蒲妖哑然。
“这身体有什么好处？”左莫很快从情绪中挣扎出来，有些期待地问，听蒲妖刚才的只言片语，新的体魄似乎颇为厉害。
蒲妖表情一滞，再也忍不住，愤愤丢下一句：“又不是我折腾的，关我屁事！”转身便走。
左莫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能让蒲妖吃憋，他心中大为舒畅，心头仅剩的几分阴霾一扫而空。
从识海中退出来，心情大好的他忽然想到宗如。他记得宗如最后替自己挡了一记，要不是那一挡，只怕自己当场重伤。
他连忙找到公孙师弟，问清宗如伤势，便火急火燎地赶过去。
宗如盘腿端坐，面色如纸，气色极差。雷鹏和年绿一脸担忧地守护在侧，见左莫来了，两人连忙起身。
“伤势如何？”左莫劈头便问。
年绿苦笑：“伤到经脉，要一段时间静养。”
“治疗经脉，这是三品春露丹，专门治疗经脉受伤。唔，三品元气丹，恢复元气效果不错。三品培元丹，固本培元……”
雷鹏和年绿看着面前一堆灵丹，目瞪口呆。
看望完宗如，左莫想起被自己忘在山谷里的虹斑蝶。心中一动，他通过役兽牌呼唤虹斑蝶。但让他失望的是，虹斑蝶没有回应，若不是虹斑蝶的气息还在，他肯定以为虹斑蝶被毒死了。
既然虹斑蝶还活着，他心中稍安。没有彩瞳，山谷里漆黑的剧毒雾气，足以要了他的小命，他顿时打消了去山谷查看的念头。
他索性一头扎进房间，开始摸索这副全新的身体。
有个问题，一直让公孙差感到费解，那就是五品灵兽出现在两名凝脉手中。要知道，五品灵兽已经开始步入高阶灵兽的行列，它们远非凝脉期修者能够役使，如今却出现在两名凝脉修者手上，怎么不叫人感到匪夷所思？
他心思缜密，把年绿和雷鹏叫来仔细盘细其中细节。
“是孔家兄弟。”好在他身边有一位对赤尊者势力并不陌生的谢山，他解释道：“孔家兄弟不知从何得来一部秘技，三人联手，能唤出五品血角大蟒，所向披靡，是赤尊者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不过据说此秘技他们得到的也不甚完整，唤出的血角大蟒不能算真正的五品，只能算得上半个五品。至于血角大蟒失控，想必是孔大被我们击杀有关。”
连谢山自己也想不到，他的猜测几乎和事实完全吻合。
公孙差觉得颇有道理，别的不说，一只五品灵兽的战斗力，绝对要超过三名凝脉修者。若是这秘技没点缺陷什么的，大家都不用活了。
忽然，有人急匆匆跑进来：“老大老大！”
手下的修者喊公孙差为老大，喊左莫为老板。
“怎么了？”公孙差问道，心中暗想，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河里漂了一名女修，被兄弟们救了上来。”
“女修？”公孙差一愣，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打离开无空山后，他便再没有遇到过女修了。
在修真这件事上，男女没什么差异，有许多门派都是专收女弟子。唯一女修较少的，大概便要数炼体的禅修。女人爱美，对肌肤凝雪喜爱，对铜皮铁骨可没半点兴趣。小山界里据说也有专门的女修势力，人数还不少。
“走，去看看。”公孙差毫不犹豫道。
当公孙差赶到营地，很快见到这名女修，确切地说，应该是一名受伤的女修。
“我说，也太丑了点吧。”公孙差浑然没有察觉自己说得恶毒，十分惊诧道。
“可不是。”谢山深感同意，心有戚戚焉地点头。
昏迷中的女修身受重伤，蓬头垢面，浑身散发一股难闻的恶臭，脸上长满疥疮，一身破旧发白的布衣，和乞丐没什么区别，光着脚丫子，腿上成片乌青。
左莫也听到消息赶了过来，他面色凝重，因为蒲妖的一句话。
“她中了妖毒。”
“妖毒？”左莫面色有些难看：“你是说她是被妖所伤？”
“没错。”最近深感地位受到威胁的蒲妖，再也不敢藏着掖着，时刻不忘表现自己：“这是一种很常见的妖毒，用青棘藤炼制成。千年前就在用，没想到居然现在还在用。”最后还不忘习惯性地评价一下：“这帮家伙，一千年都白活了么？”
左莫没理会蒲妖，他猛地抬起头：“她从哪漂来的？”
谢山一愣，连忙跑去问最初发现的修者，过了一会跑过来，沿着河流指了个方向道：“从那个方向漂来的。”
公孙差也反应过来，两人不禁对视一眼，天月界！
那个方向，正是界河的方向！
这名女修竟然是从天月界逃出来的，两人不由大为惊讶。他们如今的位置离界河并不远，这段时间，这名女修是他们见到的第一位从天月界逃出来的修者。毫无疑问，妖军一定是封锁了界河，做到这一点并不难，他们只需要派一支队伍占据荒木礁，便能够牢牢扼守界河。
这名女修的实力很强啊！
左莫和公孙差又对视一眼，顿时打起对方的主意。别的不说，能够突出重围，这名女修的实力，绝非普通凝脉水平。更何况，大家同来自天月界，也能让两人感到几分亲切。
打定主意的左莫，问蒲妖：“这妖毒怎么解？”

第两百三十八节 雷音核桃
“情况怎么样？”公孙差望了一眼屋内，坐到左莫身边。
左莫摇头：“不知道。她之前受过很重的伤，而且不止一次，现在还活着，真是奇迹。”他有些佩服，帮她检查时，他被她体内密密麻麻积累的暗伤给惊呆了。莫非这女人也和韦胜师兄那般，是个战斗狂人？
“若是能长得好看点就好。”公孙差咂巴着嘴。
左莫有些惊讶：“难道你也想找个女修？”
“那倒不是。”公孙差一脸认真地解释：“看着养眼嘛。”
“你说，这女人有什么好？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呢？”左莫想起纸鹤女那次令人血脉贲张的“幻阵”。
“师兄，你连这都不懂？”公孙差不能置信地看着左莫，抚额长叹，旋即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语重心长地指导左莫：“师兄，这修炼我不如你，但若论女人的了解，小弟还是颇有些造诣。”
左莫精神一振，连忙问：“详细说说。”
“女人，最重要的就是美，容貌如玉，音如空谷，幽香阵阵，实在让人无法自拔。”公孙差一脸陶醉，但很快他语气郑重道：“但师兄千万切记，这女人啊，看看就成。我师父说，女人只能看，不能碰。我们看看就是了。”
“哦，原来是这样。”左莫似懂非懂地点头。
“还能遇到天月界的人，也算得上他乡遇故知。”公孙差感慨道：“现在就我们三人，多一个人总是好的。”
左莫默然，想起以前的一些事，过了一会问：“成师弟呢？”
“还能怎么？天天扎在兽池呗，很快，他就能夙愿达成，修成灵兽。嘻嘻。”公孙差调侃道。
“他喜欢就好。”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一连串的遭遇，左莫许多事情比以前要看得开许多。
“嗯。”公孙差点头，他们的处境，用朝不保夕来形容，并不过分。别看他们最近几场连胜，可这一百多人，在整个小山界，排不上名号。
眼下在做的，不就是自己喜欢做的事么？学习指挥后的日子，他最大的感受便是，以前白活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师兄，你说这妖军到底从哪进来的？”
“从哪进来的？”左莫一愣，被公孙差问住，想了想：“应该是天水界吧，小山界只有两条界河，那只能从天水界过来的。”
公孙差俊秀的脸上布满忧虑：“可若是从天水界进来，妖军会放过明霄派吗？咱们守在荒木礁的时候，他们可是一言不发就大打出手。”
是啊，如果妖军从天水界进入小山界的话，任何驻守在界河旁的势力都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左莫不相信妖军会对明霄派另眼相看。
“会不会明霄派是在妖军过境后才趁虚夺走界河入口的？”左莫想到一种可能。
“我问过谢山他们，明霄派一直驻守在那。”公孙差道。
左莫悚然而惊，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上来：“难道小山界还有其他入口？”
“不知道。”公孙差摇头道。
这个问题很重要，左莫马上找到蒲妖。
蒲妖沉吟道：“那支妖军应该是从混沌裂缝进来的。”
“混沌裂缝？那是什么？”
“每一界，都会有几个入口，最常见的便是界河。但除了这些入口外，往往还有一些很小的裂缝，这些便是混沌裂缝。不过，大多数界主执掌一界之后，都会找到这些混沌裂缝，把它们修补上，免得给人可乘之机。”蒲妖对这些如数家珍。
“混沌裂缝很多吗？”左莫的脸色有些难看。如果真的是混沌裂缝，那就意味着，妖军随时可能出现。
“这就不知道了。”蒲妖道：“每一界都不相同。不过有一点，混沌裂缝之所以会有混沌之名，就是因为它的法则完全混乱无序。越是高阶的修者，受到的影响就越大。小山界是最小的界，如果有混沌裂缝，估计也只允许凝脉期修者通过。妖魔也同样受混沌约束。”
听到这，左莫已经完全肯定，妖军是从混沌裂缝进入小山界的。他之前便在奇怪，妖军虽然严整，但普遍修为并不高，个人实力和凝脉修者大致相当。原来不是他们不想派高手，而是派不了高手。
“怎么才能找到混沌裂缝？能不能堵上？”左莫有些心惊肉跳地问。知道却看不到的危险，最容易让人感到恐惧。
“混沌裂缝的周围，一般都会有些特征，因为混沌。混沌不分阴阳，不分五行，没有地气、灵力，修妖魔在混沌之下，力量都会受到压制。唔，空寂荒芜，混沌裂缝周围，没有野兽能够存活，不会有植物动物，不会有任何活物。”蒲妖滔滔不绝，末了，补充了一句：“还有些秘技法诀也能够探查，但我不会。”
左莫从识海中退了出来，他把蒲妖说的复述了一遍。
公孙差很镇定，这个答案离他猜测的并不远，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混沌裂缝周围适不适合伏击？”
“从理论上来说，是很适合的。”蒲妖主动回答，不过他只能对左莫道：“但你让他死了这条心吧。再疲累的狮子也不是绵羊能够战胜的，他手下是绵羊中的绵羊。”
左莫哑然，不过还是委婉地复述了一遍蒲妖的话。
公孙差脸色有些难看，但也知道这是实情。手下这帮家伙什么德行，他清楚得很。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终于有支军队的雏形，但和妖军这种完全成熟的军队来比，相差十万八千里。
对于这个问题，左莫同样束手无策。
不过这个猜测被证实，也让两人更坚定了迅速突破明霄派封锁的决心，那才是唯一的生机。
“有没有阴煞之地的消息？”左莫问，阴火珠的威力，比他想象得还要大。血角大蟒这样凶横的家伙，挨了一下，也化作飞灰，实在大出左莫意料，也让他愈发渴求阴煞之地。
五品灵兽的战斗力和金丹修者同阶。血角大蟒虽然只能算得上半个五品灵兽，但能够杀死它的力量，对金丹修者，多少也会有效果。
公孙差清楚阴火珠的厉害，对这件事也极其上心，道：“还没有，我会一直盯着这件事。对了，上次把赤尊者那伙人拔掉，倒是收到一件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左莫精神一振，连忙问。
“一株成熟的四品雷音核桃，果实就快成熟了。赤尊者一直守着，没想到倒是便宜我们了。”公孙差腼腆笑道。
“雷音核桃！四品！”左莫眼睛倏地瞪圆，失声惊呼。
看到师兄直流口水的模样，公孙差笑嘻嘻道：“没错。”
现在师兄的表情，真是生动啊！公孙差很想笑。
左莫火急火燎地赶到赤尊者的山洞，如今这里戒备森严，公孙差也很清楚一株四品雷音核桃树的价值，那可是无价之宝。
一株两人高，不甚起眼的核桃树，上面挂满青色的果实，果实的表皮，长着点点银色斑点。
没有浓郁的灵气，没有耀眼的光华，眼前这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树，绝对让人很难与四品雷音核桃树联系起来。
“这赤尊者还是有几分眼力啊！普通人可不见得能认出来。”左莫贪婪地盯着挂满树头的青色银斑果实。
“现在是便宜了我们。”公孙差对雷音核桃的价值了解得并不深，他只知道，这东西比较稀有，很贵。
左师兄对任何稀有的、能卖个好价格的东西，都充满了极大的兴趣。他也很开心，他制订的训练计划每天的花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现在能够给师兄创收，他觉得这是个好的开端。
尝到甜头的公孙差在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加快创收的步伐？
啪，一颗成熟的果实从枝头脱落。
左莫连忙一伸手，果实飞到他手中。他用手轻轻一搓，表皮和果肉便被搓去，露出里面银光闪闪的核桃。
这便是大名鼎鼎的雷音核桃啊！
左莫目光迷醉地把雷音核桃放在眼前。
这枚雷音核桃比普通核桃略小，通体仿佛纯银打造，沉甸甸，繁复的核桃褶皱就像不时能看到电芒闪过。左莫的手掌包裹着一层薄薄的灵力，否则会被雷音核桃的电芒伤到。
“这就是雷音核桃？挺漂亮的。”公孙差凑了过来：“这东西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吧！”
“卖？”左莫一反常态，拼命摇头：“一个都不卖！这可是有晶石也买不到的好东西。”
神识扫过手中银光闪闪的雷音核桃，他心中更是赞叹。雷音核桃天生蕴含充沛的罡雷，是可以直接使用的天生法宝。左莫本来就缺乏有力的攻击手段，这些雷音核桃，来得正是时候！
以他精打细算的性格，自然不会傻到直接使用雷音核桃。而且他很快发现，雷音核桃虽然蕴含充沛的罡雷，但是坚硬无比的外壳内，核桃仁能够容纳更多的罡雷。
只需要用罡雷不断地淬炼，雷音核桃威力便会不断上升。
对别人说，罡雷寻来不易，但是对左莫来说却是举手之劳。
《阳煞罡雷》，四品罡雷，用来淬炼雷音核桃，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左莫看着挂满枝头的青色果实，强烈的幸福让他一阵晕眩。
“我的！全是我的！”
山洞里飘荡着守财奴式的梦呓。

第两百三十九节 妖访无空
昔日的无空山，如今人去山空，杂草横生，灵田也都荒废，不时能看到一些小野兽，从杂草间伸出小脑袋。
“就是这一带。”
听着手下人的报告，木希踩着布满杂草的小径，沿着山路向上走。
“这是什么门派的驻地？”她问。
“是一个叫无空剑门的剑修门派。”中年人显然做了大量的工作，详细介绍：“无空剑门是天月界最杰出的门派之一，在最近两年风头正劲。一开始，他们有四位金丹期修者，实力不俗。”
“哦，这么个小地方，有四名金丹，果然有些不同寻常。”木希有些讶然道。
炎峰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
木希也不理会他，对中年人道：“你继续说。”
“这两年，他们扩张速度很快，现在门派内金丹修者已经接近十人。”
木希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接近十名金丹？”
这次炎峰脸上也露出几分意外。他们只是先锋部队，接近十名金丹修者，足以对他们构成严重的威胁。他为人虽然狂妄，但能从妖术府顺利出来，自然绝不愚蠢。
“除此之外，他们的第二代弟子也极其出色，称雄天月界。大弟子韦胜，二十岁便修至凝脉，而在修剑上的天赋更是惊人，已经达到剑意化形的地步。二弟子左莫，极擅长符阵。三弟子罗离，亦修到凝脉，自创剑诀《我离》。”
“很强的门派！”木希耸然动容。
这些年，他们对修者的了解越来越多，这一份数据里所包含的信息，若是出现在一个中等门派并不让人意外。可出在一个如此偏僻小界的小门派里，就委实令人吃惊。
炎峰脸上也露出震惊的表情。他一向自诩天才，这次却听说有人在二十岁的时候便修到凝脉，达到剑意化形的境界，受到的冲击极大！
他们走到一间孤零零的小木屋处。这处小木屋十分扎眼，他们一路走来，沿路各处都是杂草丛生，唯独这间小木屋，周围的空地沟壑纵横，光秃秃见不到一株杂草。
如此醒目的古怪之处，自然法眼难逃，木希盯着小木屋看了半天，呆在原地不动。其他人见木希不动，也不敢乱动。炎峰见状，冷哼一声，毫不犹豫朝木屋走去。
中年人不由看向木希，露出探询的表情。
木希淡笑摆手。
炎峰右脚刚踏进的空地，脑子嗡地一下，浑然汗毛陡然竖起来！
眼前景象陡然一变，那间平平无奇的木屋，轰然崩碎。周围空间仿佛一下子塌陷，一股无形吸力拼命地拉扯着他向下拽，无数凛冽森寒的剑意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过来！
他大骇失色，双目立即通红，浑身火焰缭绕！
当下鼓尽全身力量，抽身猛退！
刚退出空地，可怕的景象凭空消失，吸力、剑意就像是幻觉。炎峰惊恐地吞着口水，浑身火焰不敢收回，心有余悸地看着孤零零的小木屋。
“这是一位强大剑修的坐修之地。”木希缓缓走到他身边，悠然开口：“这里每一寸土地，长久被剑修剑意浸润，凶狠凌厉，万物不生。你每朝前走一步，剑意便凛冽一分。最后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你被剑意粉碎，另一个结果，便是所有的剑意，被你粉碎。”
炎峰脸色发白。从混沌裂缝进入小山界以来，他们所向披靡，他也没有遇到正儿八经的抵抗，导致他心中对修者十分轻视，以为修者不过如此。直到此时，他才恍然惊觉，原来修者中的强者，竟然会如此恐怖！
炎峰一反常态的默然令木希十分满意，她这次并不只是为了敲打炎峰一人。她早就发现轻敌的情绪在队内悄然弥漫，这对于一支深入敌后的先峰队伍来说，是极其致命的。
她身后手下们震惊地看着这块寸草不生的荒地和木屋。
她转身，见属下们眼中的轻狂骄慢之色消去不少，这才不动声色地问中年人：“有没有怀疑的目标？”
中年人恭敬道：“从白日星现出现的时间来看，大人寄居无空剑门的时间，应该在无空剑门扩张之前。扩张之前，无空剑门的人数并不多。既然大人会施展白日星现之法，只怕这位大人有伤在身。如此看来，大人寄居在金丹修者身上只怕力有未逮，可能性不大。嫌疑比较大的，是其下的几位二代弟子。”
木希没有打断，仔细地听完之后，想了想问：“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韦胜！”中年人毫不犹豫道。
“为何？”
“韦胜天赋最为出色，能够给大人提供的帮助也最大！”
木希摇摇头：“我反而不这么看。若是你受伤寄居在一人身上，你会考虑什么？”
中年人闻言，沉吟片刻道：“以属下来看，第一是安全，第二是能尽快恢复。”
“你说得没错。”木希道：“韦胜的天赋最强，也最受门派重视，稍有不慎，便容易露出马脚。所以，寄居在他体内，非明智之举。若是我，我会选左莫和罗离。既不如韦胜引人注意，又能得到不错的资源供应。而且这两人受重视的程度，肯定不如韦胜，无论是控制，还是引诱，也更容易。”
中年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大人英明！”
“无空剑门现在在哪？”
“据称他们已经搬向明涛界。”中年人答道，他露出几分难色：“明涛界以我们的实力，只怕攻打不下。”
木希也不生气，笑道：“明涛界是中界，当然不是我们能够攻打下来的。我们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把你得到的情报，和我们的推测，做一份报告，传回去就行。剩下的，自然会有人来处理。”
“是！”中年人恭声应道。
炎峰脸色恢复如常，他听到木希的话，有些不甘心：“那我们呆在这干嘛？”
“我们？”木希哂然一笑：“忙了这么久，也该放放假了。”
炎峰哑然。
※※※
左莫浑身充满力量，这副新身体给他太多惊喜和陌生。尤其是在炼体方面，进境最快，没费什么力气，便突破三山之境，举手投足间，浑身充盈的强大力量，感觉美妙至极。
最令他感到惊奇的是，蒲妖在他身上镌刻的魔纹，也在这次重塑体魄时彻底消散。但不知为何，他体表多了一些犹如符阵的花纹。这些花纹没有魔纹给人的繁复奇瑰之感，却充满符阵的人工之美。
但是，这些花纹究竟是不是符阵，左莫还不确定，需要时间慢慢研究。
除了炼体突破三山之境，另一项突破的，是他迟迟不见形的神通。
他的神通和眼睛相关，这一点并没有因为换了副新的体魄而发生变化。
《灵眼》！
能够捕捉到灵气的流动，便是《灵眼》唯一的功效。
他还不能时刻施展《灵眼》，时间稍长，眼睛便会酸涩不堪。可即使如此，《灵眼》还是让他惊喜莫名。或许别人会对《灵眼》不以为然，但是对他来说，《灵眼》却是再合适不过。
尤其是在符阵的研究中，能够直观看到灵气的流动，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关于神通的解释有很多种。禅修认为是禅定而生慧，神通便是慧。而蒲妖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他认为是血肉本源力量的觉醒。
但是有一点，两者却是出奇一致——神通是会成长的。可惜的是，无论是宗如，还是蒲妖，都不知道如何修神通。
左莫也不着急，反正有一个最简单最笨的法子，熟能生巧。一有时间，他便施展《灵眼》，直到酸涩难忍时，才停下来。
这次重塑体魄，换来的是全面的进步。除了炼体和神通外，其他方面的进境，也颇为不俗。
新的经脉更坚韧，也比以前宽广一半有余。骨骼如玉，坚逾精钢。肌肉如铁，韧中带刚。
每次检查自己的这副新身体，左莫都不由心生赞叹。莫名地，他对墓碑多了一份敬畏。如此匪夷所思的手段，简直可以称得上偷天换日，神鬼莫测！
他想不出来，什么人会拥有如此手段，如此手段，颠覆了他所有认知。
不过这份敬畏被他深深地放在心里，他废寝忘食地修炼。如今拥有如此绝佳的条件，若是荒废了，那可就亏大了！这副身体所拥有的天赋，是他以前无法想象的。
就在左莫疯狂地修炼时，公孙差带着这帮修者，开始了同样疯狂的扩张。
三个月内，公孙差带着这帮修者，经历四场苦战！
其中最艰苦的一战，连麻凡谢山皆受伤，公孙差也差点被杀。
但这一战，也彻底激起公孙差俊秀腼腆的外表下所拥有的疯狂。几乎当众人的伤势刚刚痊愈，他就带着十五个战斗单位，奔袭八百里，端掉一个势力，俘虏八十名修者。
连续四场激战，公孙差手上的修者数目也迅速膨胀，规模空前，达到了四百五十人，一跃成为方圆三千里内，最大的势力。
小娘凶名，迅速传播开来。这个来历神秘的势力，所展露出的强烈攻击性，让人侧目。一连串眩目的激战之后，谁都明白这支队伍不是善良之辈。
方圆三千里内，所有零散的修者，全都被公孙差一扫而空，一个都没放过。换句话说，偌大的区域内，除了这个公孙差他们，其他地方空无一人。
不过，连战连胜的公孙差心情却极度糟糕，因为他听到的一个消息。

第两百四十节 这是什么情况？
公孙差找到左莫，把自己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越往下听，左莫的脸色也越是难看。
“这明霄派实太用心歹毒！他们是用整个小山界，来喂他们一派啊！”左莫心中恼怒，不过他马上冷静下来：“咱们的动作要快才成！越往后，日子越难过。等他们这什么外堂真的稳定下来，手下马仔无数，咱们想要闯出去，难上加难。”
“嗯！”公孙差重重地点头，眼中亦闪过一丝怒色。明霄派的做法，就相当于把小山界里的修者当灵兽圈养。到时，他们就和那些修奴没什么区别。
“我有一个办法。”左莫想了想道。
“什么办法？”公孙差连忙问。
“他们卖灵谷，咱们卖黑炼蒲团！”
公孙差有些诧异：“黑炼蒲团卖给他们，是不是太可惜了？到时小山界的晶石价格肯定疯涨。”
“卖！”左莫恶狠狠道：“不光是卖，我们还要大卖！只要黑炼蒲团卖出去，大家脖子上勒的绳子就没那么紧了。明霄派完不成布局，那就是前功尽弃。明霄派知道我们坏他们生意，绝对杀上门。嘿嘿，我们以逸待劳，如此一来，布个套给他们！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的地盘，不是他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的。”
公孙差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两人又在房间商量许久，不时能听到传来嘿嘿的阴笑声。
雷鹏谢山他们有些惊奇地发现，老大今天的心情似乎相当不错，脸上阴霾一扫而空。一般来说，小娘的心情好，大家的日子也好过一些。
不过，还没等他们来得及高兴，但听到小娘宣布，从今天起，修炼加倍！
一时间，哀鸿遍野！
好在经历过残酷战斗的修者们，对艰苦的修炼并不排斥。
其实众人最眼馋的，还是那座剑阵，每一个从里面出来的修者，都是闭关。到目前为止，已经好几人通过剑阵悟出剑意，如此逆天的好东西，自然惹人眼热。奈何僧多粥少，剑阵每次只能允许一人修炼，公孙差也大感头痛，只能把它作为战功奖励的一部分。
看到热火朝天的营地，公孙差充满感慨，若是再能多些时间，自己一定能带出一支真正的精锐。
可惜，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等以后冲出小山界，自己再找师兄，重新练一支真正的队伍。
尝到了作一名战将的滋味，再让他去做其他事，那可真是味同嚼蜡。
不过，接下来事情，真让人期待啊！
把很多事情交给公孙师弟，左莫自己的事情也多得让他头皮发麻。这个计划最关键的地方，便是黑炼蒲团，而且是大量的黑炼蒲团。
黑炼蒲团炼制起来并不算困难，但这个数量实在有些太庞大了。这段时间，光是给营地修者的炼制黑炼蒲团，左莫搭上了修炼之外的所有时间。而如今所需要的数量，比这多得多，而且他没有任何帮手，所有的炼制工作都需要他一个人完成。
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他决定从营地里，挑一些有过炼器基础的修者来打下手。不过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四百五十位修者，有炼器基础的，居然有五十位之多。待左莫问过之后才明白过来，这些修者大多无门无派，凝脉之后日子自然好过，可在凝脉之前，和其他底层修者没有什么区别。
基本上，人人都有一技之长，灵植、豢养、炼器等等，几乎是应有尽有，左莫和公孙差都是目瞪口呆。
不过，他们虽然曾经过有基础，甚至绝大多数人在炼器上面浸淫的时间都比左莫长。但是，由于缺乏系统的传授，他们只要做过一些很基础的活。在凝脉之后，他们基本上便再也没有做过。
但有两名修者例外，其中一人叫吉伟，另外一人叫孙宝。两人在小山界惊变之前，都一直以炼器而维生，两人在炼器方面的造诣，比左莫要深厚许多。找到这两人，左莫是如获至宝。
他甚至不惜拿出金乌火，给两人摄取。
两人如同被天上掉下的晶石给砸了个正着，幸福得差点快晕过去。金乌火！这可是金乌火！两人费劲心思，花了无数力气，也没有得到让他们满意的火种。
所以当左莫随手甩给他们一人一个玲珑盒，告诉他们里面封存着一缕金乌火时，他们差点手一抖把手上的盒子给扔出去。
幸福之余，却也让俩人深感老板的重视。
开玩笑！
这可是金乌火！
四品火种！
但凡是炼器炼丹修者，无不梦寐以求的火种！
然而，还没有等两人心中暗自得意，便看到左莫又挑出十名炼器水平最高的修者，一人发了一个玲珑盒！
吉伟和孙宝两人彻底呆立当场，脸上的表情，就像见到鬼一般！
不光是他们，这十名被挑选出来，一直充满艳羡地看着两人的修者们，一脸呆滞地捧着玲珑盒，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懵了。
剩下的修者，也集体傻眼。房间的温度，急剧上升。
“好好干！”左莫十分骚包地挥手，享受众人目光，他就像吃了人参果般，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没办法，哥就是金乌火多！
原本因为调过来，而心中颇有不满的这群修者，个个犹如打了鸡血般，嗷嗷地开始了疯狂地工作！他们的工作热情，让左莫都有些心惊肉跳，这样不会闹出人命出来吧……
黑炼蒲团上面的符阵，左莫传授给吉伟和孙宝。左莫传授完的时候，两人就像两块石头，一动不动。
从那以后，两人才真正的心服口服。
左莫专注地工作，休息时抬头，这才注意到门口立着一个人。咦，他露出意外的表情，停下手上的活。
“你醒了？”左莫问，对方居然就立在那，也不知道立了多久。
这名女修木然，就像没听到他说话般。
不会被打傻了吧？左莫心里嘀咕。
“你叫什么名字？”他试探着问。
女修毫无反应。
“难道是真的被打傻了？”左莫摸着下巴思考，他决定再尝试一下：“你饿不饿？”
女修依然毫无反应。
看着女修长满疥疮的脸，左莫忽然有些同情，他想起以前自己那张僵尸脸。
在她昏迷的时候，左莫已经检查过，她脸上没有任何伪装。她脸上密密麻麻的疥疮，是她体内的某种毒素的作用，再加不计其数的新老暗伤，她能活着，左莫觉得是个奇迹。
最后一次试探以失败告终，左莫有些头疼，只好放弃：“你随意吧。”
他不觉得对方能够听得懂，不过眼下，他实在有许多活要做。尽管黑炼蒲团的炼制，基本上都被他交给手下，但他还有其他的活。
任何一个完整的计划，都是由许多条件构成的。
他决定干自己的活，他转身刚走，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这名女修，竟然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左莫顿时觉得脑门都开始疼了。
“喂，跟着我是没晶石拿的！”
“我没空陪你玩，你自己去玩吧。”
“真没晶石拿啊！”
“我警告你，你再不离远点，对你不客气啊！”
左莫装腔作势地掐动法诀，眼角余光瞥见女修的动作，瞳孔顿时一张。对方也跟着扬起右手，只是那指尖闪耀的光华，周围的空气顿时变得黏稠！
我的妈呀！
左莫魂飞魄散，连忙散去手上灵力，忙不迭道：“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女修依然一言不发，但是也跟着左莫，指尖光华散，放下手臂，周围的空气顿时恢复如常！
“好厉害的小妞！”蒲妖的惊叹在左莫心里响起，不过左莫听起来，明显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味道。
左莫也没辙了，这女修根本没办法交流。至于动手，想想刚才那恐怖的光华，左莫心里一个寒颤，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被打散。
“你想跟就跟着吧！”山穷水尽的左莫的嘟囔充满了光棍的味道。
“哈哈哈哈！”蒲妖的爆笑，和女修的一言不发，让左莫一下子觉得，生活黑暗无比。
周围的修者，无不惊惧地看着左莫身后的女修。刚才女修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让每个人都心惊肉跳。左莫敏感地注意到，这些人的目光里，除了惊惧害怕，还有一丝躲之不及的厌恶。
左莫突然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人之常情。他当时第一眼看到女修时，也被她脸上密密麻麻的疥疮给吓到。
他随手从材料里挑出一块黑色矿石，唤出金乌火，把矿石丢了进去。炽热无比的金乌火，立即把矿石融化，化作一汪通红铁水。左莫心意一动，就像有股无形的力量扯动铁水，铁水一点点变化形状。
女修盯着金乌火和铁水。
过了一会，左莫手上多了一张面具。
黑色的面具，很朴素，没有花纹装饰，最诡异的是比例有些失调，左右半边脸居然不对称，左莫顿时有些惭愧赧然：“呃，第一次做面具，手生手生！唔，重新来……”
他正打算重新做一个，手上面具一股大力传来，面具便飞到女修手上。
女修戴上面具。
“唔，还是再重新做一个吧”左莫搓了搓手，不好意思道。
左右脸果然不对称……天！自己居然犯了这么幼稚的失误！看到周围手下们怪异的目光，他恨不得找个地缝追进去。
丢人丢大了！
女修一言不发，丝毫没有摘下面具的意思。
左莫见状，很识时务地放弃了再炼制一个的打算。他尝试着做自己的活，却发现，女修根本不打扰他，只是像木头人一样立着。
慢慢左莫也就开始习惯了。
只是有个疑问始终在他脑海中盘旋。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第两百四十一节 建城
南胜镇，昔日破败的城墙被修葺一新，短短几个月间，这里重新恢复了繁华景象。
大量的修奴被运输过来，这里收购各种矿石材料，但是最重要的是，这里可以买到灵谷，虽然有限额。但光这一点，便足以令整个小山界为之震动。
而就在整个小山界的目光，全都被南胜镇吸引时，一处山谷悄无声息地出现一群人。
“查清楚了。这里有两处晶石矿，出产的晶石品阶不算高，三品。这一带以前是属于天星门的产业，天星门没躲过这次浩劫，死伤惨重，剩下的人也不知去向。”
“除了晶石矿，这里还有三处其他的矿脉，产量并不大，主要出产明闪石、黑灵岩珠和青水石英。其中青水石英主要采自下面的那个湖泊，它叫天星湖。”
谢山为了打探这些消息，花了巨大的功夫。
左莫露出满意的神情：“就选这里吧！”他接着问：“周围的势力呢？查清楚了吗？”
公孙差腼腆羞涩地笑了笑：“都消灭了。”
不是第一次看到公孙差羞涩有如十六七男孩的笑容，但谢山心中寒意一如既往无法遏制。公孙差招牌式的腼腆微笑，在营地里被称为“小娘的微笑”，人人畏如蛇蝎。
脸上戴着黑色面具的女修，一言不发地立在左莫身后。
这名突然出现的女修，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不过没人敢主动挑衅，女修强大的实力，连谢山都感到畏惧。修为达到凝脉三重天的谢山，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可即使如此，他依然没有面对这名神秘女修的勇气。
很多人都在私底下猜测，她是不是金丹修者。
没有人敢去问，连老板都没能让她开口，没有人会觉得自己的面子比老板更大。
看到女修几乎寸步不离老板，他们也觉得很不错。有个如此强悍的护卫，老板也就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这也意味着，他们起码不用担心，老板一不小心挂掉，他们也跟着集体挂掉。这种不明不白的死法，光想想都让人觉得憋屈得很。
左莫对此无可奈何。这名女修来历不明，如此机密的事，左莫自然不愿让她得知。可没办法，双方的实力相差太悬殊，他的反对没有任何用处。
连蒲妖这种臭屁的家伙，都称赞了一句“厉害”，她的武力值在左莫心中迅速飙升到空前的高度。
在他的印象里，蒲妖可从来没有称赞过别人“厉害”。
沟通不了，又不敢动手，这简直是老鼠拉乌龟，无从下手啊！左莫也索性光棍些，完全把她当空气，自己该做什么做什么。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不说话，也不闹事，除了有点阴魂不散外，其他的倒没什么坏处。
他心里虽然奇怪，他可不相信，就因为自己救了她，她就效力终身之类。可无论他如何疑惑，现在摆明了他根本不可能搞得明白，他也只有听之任之。
对方若是要对自己不利，整个营地没人能挡得住。
左莫只有如此安慰自己。
他决定把注意力放回到眼前：“也就是说，这里现在是我们的了？”
“嗯。”公孙差嗯嗯地点点头，补充了一句：“没人和我们抢。”
一旁的谢山差点一口气闭过气，废话，当然没人和他们抢！方圆两千里内，所有的势力全都像拔钉子一样一个接一个被公孙差带队拔掉。连那些闲散躲在山洞里的修者，小娘都没放过，派出许多小队，像梳子一样，把整片区域全都梳理了一遍。
“好！”左莫眉飞色舞。
周围见惯了他那张僵尸脸的众人们，感到一阵的不习惯。
老板脸上的表情可越来越生动了啊！
一边在心里嘀咕，谢山他们一边在等待老板的下文。
自从上次小娘从老板那出来之后，一系列迹象都表明，老板他们要有大动作！
不得不说，公孙差对这帮亡命之徒的改造十分成功。一连串的胜利，大大增强了他们的自信，而几场苦战激战，也让这支队伍宛如淬火般，完成蜕变。而受到极端好战分子公孙差的影响，这支队伍，总是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和战斗欲望。
猜测营地接下来将有大动作，这帮家伙疯狂地修炼之余，更是充满期待！
事实证明他们的猜测完全正确。
小娘亲自带队，闪电般连续突袭，天星山方圆两千里内，所有的势力几乎在一夜之间，被拔了个干干净净。
这让这帮好战分子们大呼过瘾，而一系列军功奖赏，尤其是剑阵名额颁布下来之后，大家恨不得马上再找个不顺眼的势力，来一场大战！
“那就开始建城吧。”左莫接下来的命令，却让谢山他们面面相觑。
“老板，您说的是建城？”谢山试探地问。
“对啊，建一座大城，我们要在这呆一阵子。”左莫一脸理所当然道。
“可我们不会建城啊！”谢山苦着脸。
左莫摸了摸下巴：“唔，这是个问题。”
很快，营地里迎来了第二选拔。有了第一次选拔的前例，这次选拔，让许多人充满了期待，毕竟第一拔得到的好处可是让许多人眼红无比。
四品金乌火！
可很快，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建城？
最终的结果是，没有一个人懂。
左莫顿时头痛起来，布阵他会，可这建城和布阵是两码事。但若是计划就如此夭折，他自然不甘心，他找来公孙差：“多派些人出去，打听一下，哪里有会建城的修者！一旦找到，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把这人弄来。”
公孙差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人召集起来。
“谁知道哪有会建城的修者？”
连续的战斗，如今营地的修者数目，如同滚雪球般，达到七百三十人。不过，真正的主力，有战斗力，还是最初的那一两百人。剩下的修者，想要形成战斗力还需要时间。
人多的好处便是，消息灵通。
果然，有几人提供了一些相关信息。公孙差当场派人出去打听。毕竟小山界变动太厉害，他们提供的许多消息，都是以前得知的，有许多都是无用信息，需要重新确认。
就在左莫他们着急上火的时候，南胜镇已经颇具规模。
贺翔志得意满地看着街道上成群的人流，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在听到明霄派开设外堂招募修者之后，他第一时间投靠。
在小山界艰难厮混这么长时间，这里修者们需要什么，愿意付出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专门为门派提供了大量的建议，深得老祖的赏识，被老祖亲自指定为外堂的大长老，一跃成为小山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也不辜负老祖的厚望，兢兢业业，南胜镇以区区数月时间便建成，他功不可没。
前些日子的试售灵谷，只不过才是开始。接下来，与各方势力的交洽，才是这场没有厮杀的战役最关键的地方。只要自己能完成得漂亮一些，自己外堂大长老的地位，便无人可撼动。
手中掌握着灵谷这个大杀器，他对接下来的这场战役，充满信心！
※※※
天月界，一处不起的眼山谷，安静异常。
一道人影从天空降落，一晃眼，便消失在山谷。
这名修者随即出现在谷底。谷底密密麻麻的禁制，让人头皮发麻，连绵不断，而且可以看得出，布设禁制的人是名高手。从谷外，竟然看不出半点端倪。
这名修者，熟门熟路，那些让人心惊肉跳的禁制，他连看都没看，七折八折，径直朝一处崖壁撞去。
崖壁如同水波泛起一圈涟漪，此人便消失不见。
一进去，景象顿时一变。
一望无际的草原，一条蜿蜒的河流，远远可见。谁能想到，一座山谷内，竟然会隐藏着偌大的草原！
秘境！
若是有人看到如此诡异的地方，一定会失声惊呼！
这是一处秘境！
进入秘境，这名修者神色顿时轻松许多，浓郁的灵气，也让他感觉说不出舒服。他径直朝大河飞去，那里有个营地。
营地飞出几名修者，迎了上来。
“哈哈，回来了！”迎上来的修者笑着打招呼：“辛苦了！”
“没办法。”刚飞进来的修者无奈道：“摊上了任务。你们倒是爽，最近进境不错啊！”
“哈哈！”迎来的几名修者皆露出得意的神情：“你走的这段时间，又有两个人凝脉了。这里的灵气太浓郁了！”
“真爽啊！”这名修者有些嫉妒。
“你这次任务完成，便能安心修炼了。”
“嘿嘿，这倒是。”
“快点吧，老大等着消息呢！”
“嗯！”
几人立即提速，飞快朝营地飞去。
待降落后，这名修者立即来到一处营帐。
“进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他连忙走进营帐，朝帐内男子，恭敬行礼：“大人，我回来了。”
“辛苦了！”帐内男子抬起脸，温声道。
若是左莫看到此人，一定会认出他来。
傅峰，出现在试剑会的神秘选手，实力深不可测的家伙。这处秘境的位置，亦是他从左莫那里买来的。
他居然还留在天月界！

第两百四十二节 包易
“南胜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繁华了？”雷鹏大大咧咧，四下张望，满是好奇。
不光是他，其他人也是好奇地打量。明霄派在南胜镇开市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小山界，明霄派的意图大家心中一片雪亮，奈何形势比人强，无力挣扎而已。
大量的修者涌入南胜镇，使得南胜镇一跃成为小山界最繁华的地界。这给雷鹏一行人很大的帮助，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们这行人，都没有太起眼的地方。
领队的是谢山。谢山有过领导经验，而且擅长与人打交道，被公孙差指定为这次行动的队长。
见识了老板老大的许多神奇之处，又经历过数次血战，谢山如今的心境变了不少，以前的那些小心思大多淡去。他很清楚，哪怕他来做老大，他也绝对做不到这个程度。雷鹏等人为什么愿意跟着左莫，并不是他们被左莫王霸之气折服什么的。而是他们发现，现在的生活比起以前要好得多。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就足够了。
一行十五人，修为最高的是谢山，凝脉三重天，修为最低的是年绿，凝脉二重天。乍一眼看上去，这支队伍没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可谢山对这次的任务充满信心。
十五人全都营地里的老手，配合默契无比。但真正让他如此笃定的是，包括他在内的十五人，全都是领悟到“意”的修者！
谢山经手如此多的修者，从来没有遇到一支如此强大的队伍，不，连听说也不曾听说。便是明霄派弟子中，也不可能有如此众多领悟到“意”的修者！
十五名领悟到“意”的修者，这绝对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能领导这么一支队伍，每每想到，他都感到莫名的兴奋。
在剑阵出现之前，整个营地只有五名领悟剑意的修者。到目前为止，进去过剑阵的修者总共有三十多名，领悟“意”的就有九人！其中八人领悟的是剑意，雷鹏修的是刀诀，领悟的是刀意。情况最特殊的，却是宗如。宗如从上次受伤中恢复过来，便自然而然悟出拳意，也是这十人中唯一不是经过剑阵而领悟到“意”的。
这也是为何这些人愿意跟着左莫的另一个原因。实力的提升，对于修者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能打动他们。加入大门派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能够提高实力，早日突破境界。这些人由于性格的原因，大多有和其他门派不欢而散的经历。大门派里的勾心斗角，他们清楚得很。
在营地，只要你玩命地修炼，战斗的时候悍不畏死，你就能得到应得的奖励。有法诀，有法宝，有剑阵，有符阵，每个人的实力，都在突飞猛进中。
这十五名领悟“意”的修者，是营地里最精锐的力量，谢山相信，只要不遇到金丹修者，他们安全是绝对无忧。
谢山完全不担心安全问题，他想的是，这次任务能不能完成得漂亮一些。
不过在这之前，他打算去拜访一个老熟人。
他的这个老熟人叫包易，是名黑市商人，什么都卖。以前他总能搞得到一些灵谷，在这个行业内颇为有名。
“包老板。”谢山笑吟吟地打了个招呼，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是一个人过来。
包易又瘦又高，像根竹杆，看到谢山，眼前顿时一亮，连忙热情道：“谢老大，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来来来，进来坐！进来坐！”
他和谢山做过几次生意，双方都比较熟，他知道谢山手下有一百多号人。像这类的客人，都是他们重点关注的对象。不过谢山有相当长的时间没来，他心中还颇为惋惜，以为十有八九被人干掉。没想到竟然还活着，对他来说，这可是件好事情。
“怎么这么冷清？”谢山一边朝里走，一边四下张望，有些诧异地问。
包易的脸顿时成了一张苦瓜脸：“唉，没办法。现在明霄派直接来卖，我们这样的小生意人，日子也越来越难过了。”
“哦，明霄派做的不是大宗生意么？”
包易解释道：“明霄派的确只做大宗。可这小宗生意，也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没有玉碟，根本买不到灵谷。”
“以包老板的手段，搞几张玉碟那不是喝杯茶的事。”这下谢山真有点诧异了。包易的渠道极广，人脉关系复杂无比，三教九流都能勾搭上。弄几张玉碟，应该难不倒他才对。
包易苦笑：“这人走霉运，连喝凉水都会塞牙缝。明霄派的外堂大长老贺翔，以前和我有点小过节。”
谢山这才恍然大悟，装模作样皱起眉头：“原来是这样，这可就不好办了。”
“可不是。”包易哭丧着脸，唉声叹气：“本来是来南胜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机会。谢老大也算是赶巧，再过两天，我就要走了。”
他旋即勉强打起精神：“谢老大这次来，可是想买什么？我这还有点货，数目不多，品相倒是不错。谢老大若感兴趣，随便给个价，一块打包拿去。”
谢山嘴上打着哈哈，心里却飞快动起脑筋。老板既然想建城，那就是想大干一场了。他不是没见识的人，深知一个城不是那么容易想建便能建起来。这包易虽然心黑了点，但是却是个做生意的高手，和明霄派又有仇怨，何不拉拢过来？
谢山第一次被委以重任，当然想好好表现一番。若是能立下大功，回去向老板讨一缕金乌火，老板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这次的任务虽然是寻找懂得建城的修者，但是，若能多寻些人才，自己的功劳岂不是更大？
他做过一段时间的老大，自然更懂得以老大的角度来思考问题。
见谢山似乎对自己的货不感兴趣，包易心中更是苦涩。这些天，贺翔和他有过节的事不知怎么传了出去，他的生意顿时一落千丈，门可罗雀。这其中猫腻，他哪里会不省得？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嘛！老包你能力那是没话说，咱们也不止打过一次交道，算得上知根知底，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帮兄弟？”谢山笑吟吟地看着包易。
包易有些吃惊地看着谢山。谢山的话说得这么明白，他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正是如此，他才感到吃惊。谢山虽然手下有一百多号兄弟，但这点人放在小山界，只能算得上个小势力。如今口气如此之大，难道谢山现在发达了？
他和谢山颇为熟悉，知道谢山不是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心中寻思着，包易反问：“难道谢老大不怕因此与明霄派交恶？”
谢山呵呵一笑：“老包也不用试探，我谢某既然放出这话，那自然有几分把握。”
包易表情有些慎重起来：“小弟去了，不知做何事？”
“当然干你老本行，做生意。”谢山想了想，道：“不过这事我也不能打包票，还要看老板怎么说。”
老板！包易霍然而惊，谢山背后有人！能够收伏谢山的，肯定是个不弱的势力。他观察谢山，见谢山说起老板时，自然而然流露出信服。而且，这个势力似乎并不太惧怕明霄派，这一点让他万分不解，他想不出来小山界会有什么势力会丝毫不畏惧明霄派？
谢山亦是个人精，见状哪不知包易心中想什么，哈哈大笑，用话点醒包易：“包老板何需瞻前顾后？我谢某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情况，比现在更糟糕！”
包易一想，也对，会有什么情况比现在更糟糕呢？对方既然知道自己和明霄堂交恶，还敢招揽，那肯定有所依仗。他身上还有些积蓄，可现在人人知道，他与明霄派交恶，只怕已经有人开始打他的主意。
别看明霄派禁止南胜镇争斗，可若是自己被抢，明霄派暗中使个小绊子，那是十有八九的事。
想通后，他便不再犹豫：“既然谢老大能看起我包易，我又哪会不识好歹。从今往后，还请谢老大多多关照！”
“哈哈！好说好说！”谢山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包易忽然笑道：“咱们这次来，肯定不是冲着灵谷吧。”
“咱们”这个词顿时把两人关系拉拢了不少，谢山对于包易如此快地进入角色感到相当满意。他朝包易伸起大拇指：“老包厉害。老板听说南胜镇聚集很多修者，就让我来，看能不能招揽一些人才。”
他打算透露一些信息给包易，他这次来，本来就是想从包易这打听一下消息。但出于安全，他并没有直接说是想找懂建城的修者。
包易沉吟道：“不知咱们老板需哪方面人才？小弟在南胜也呆了一阵子，说不定知晓一二。”
谢山眼前一亮：“只要有一技之才，皆可。”
包易已经在心中大致有个底，自己这位还没见过面的老板，势力雄厚，其志不小。这年头，在小山界，战斗修者之外的其他修者，日子都过得极其艰难。
既然现在打算投靠，包易决定好好表现。
在任何地方，想要得到重视，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老板看到你的能力，明白你的价值！
“我们的人手可足？”他问道。
“足够。”谢山充满信心。
“若是这样的话……”包易心一横，恶狠狠地道：“那我们不如玩一票大的！”

第两百四十三节 玉简
秘境之中，手下修者禀报。
“有一支妖军已经驻扎在无空山，他们戒备森严，我们的人不敢靠近。”
傅峰点头：“不要惊动他们，盯着他们。若是他们有什么异动，随时禀报。”
“是！”
傅峰又详细询问了一些问题，这才让这名修者退下。
修者刚退出营帐，两道人影忽然出现在营帐内，傅峰似乎也并不吃惊。
“你究竟在找什么？”鬼风沙哑着声音问。一旁常横神色漠然，似乎对这问题毫不关心。
“呵呵，到时你们就知道了。”傅峰笑了笑。
常横对这个问题没有兴趣，而是盯着傅峰：“另半部法诀给我。”
傅峰爽快道：“没问题。”
鬼风神色变幻，不知在想什么。
※※※
左莫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黑蝶，不光是他，淳于成也在一旁两眼放光地看着黑蝶。斑蝶破茧而出，左莫心生感应，他连忙把淳于成拉来。淳于成一听说虹斑蝶破茧了，立即来了精神，难得地从兽池出来。
虹斑蝶面目全非，之前浑身的彩色虹斑消失不见，如今通体漆黑如墨，更显得一双眼睛灵动异常。
“法诀还能用吗？”淳于成问。
“还能用，不过好像多了一个法诀。”左莫闭着眼睛，小心地与黑蝶沟通。
他这一沟通，便立马感受到黑蝶和以前的不同。以前的时候，他只能模糊地感应到虹斑蝶的一些情绪碎片，但如今，他感应到的，是比较清晰明确的情绪。
黑蝶比以前更有灵性。
“那就是进阶了！”淳于成兴奋道：“之前它是三品，那现在它应该是四品灵兽！难怪会多一种法诀！搞清楚是什么法诀了么？”
“一种很古怪的法诀。”左莫的脸色有些古怪。
“什么法诀？”淳于成更是急不可耐地问。
“毒灵！”
“毒灵？这是什么法诀？”淳于成一头雾水，他没有听说过这种法诀。
“不大清楚。”左莫摇头，他也同样不清楚。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脸茫然。不过好歹知道，虹斑蝶进阶为四品灵兽，由于其浑身漆黑，左莫决定把它改名为黑蝶。至于这毒灵究竟有什么玄机，慢慢摸索。
若是能进阶五品灵兽就好，左莫流着口水美美地臆想着。他打定主意，以后若是找到什么毒物，一定全都用来喂黑蝶。五品灵兽的强大，他可是亲身体会。若是黑蝶能进阶五品，肯定能打得那只血角大蟒满地找牙。
当然，他很快就擦干净口水，三品进阶四品就如此不易，进阶五品，也只能臆想一下。
倒是那件葫芦，被他捡了回来。葫芦里面的毒性散尽，是一件不错的盛物法宝，尤其适合吸纳一些无定形之物，他不客气地收了起来。淳于成见研究不出个所以然，便急匆匆地回兽池。
淳于成前脚刚走，公孙差后脚就找上门。左莫见他脸色有些怪异，不由问：“咋了？出了啥事？”
“你看看。”公孙差递过来一枚玉简。
左莫接过玉简，扫了一眼，登时吓一跳：“我的乖乖，他们疯了！”
“我也被吓一跳！”公孙差苦笑道：“不过，这些人，还真是不错啊！”后面这句话，便把他真实想法暴露无遗。
“真是不错啊……”左莫忍不住再看遍，越看嘴巴张得越大。
“师兄，你说咱们要不要……”
“要！”左莫陡然一个激灵，就像大夏天突然兜头浇了一盆冰水，随之血气瞬间涌上来，他梗着脖子嘶喊：“当然要！全要！统统都要！一个都不放过！”
正在炼制的吉伟孙宝等人，被左莫表现的疯狂给吓倒了！唯独不远处的那名女修，无动于衷，像没有听到般。
营地里，众人正在热火朝天地修炼。新加入的修者，需要有大量的修炼，他们才能够融入这个战斗体系之中。在这之前，他们只不过是一群普通的修者，战阵之类，对他们来说，实在太陌生。
“真无聊啊！”一名修者发出一声感慨，看了一眼这些埋头苦练的新人，他觉得一阵没劲。
人数的急剧扩张，以前按小队来分便不再合适。公孙差重新划分六部。每部一百二十二人，分六曲，由部校统领，副校辅之。每曲六队，由曲尉统领，副尉辅之。每队三人，其中一人为队长。
由于新人太多，为了能够让新人更快地进入状态，这些担当曲尉的老人们，全都充当起指导之职。可对他们来说，指导新人，枯燥无聊乏味至极。
尤其是看到新人们生涩的配合和笨拙的动作，他们往往一阵无语。虽然明知自己以前也不比新人好多少，可是他们更渴望战斗。公孙差就像一名成功的驯狼师，手下的绵羊们被他一点点改造成狼。
他们已经开始渴望战斗。
尤其是知道谢山他们出去执行任务，惹得许多人暗地里羡慕不已。羡慕归羡慕，他们也只能干瞪眼，谁叫人家的实力比他们要强。如此一来，他们也明白过来，越是有实力，才越有可能去执行一些难度大的任务，才越有可能获得更高的战功。
大概连公孙差也没想到，他无意中的举动，却让剑阵成为最吸引人的奖赏！领悟剑意是提升实力的最佳途径。
身旁一人也有气无力道：“早点把这帮菜鸟们操练出来，咱们也能歇歇。”
“老子以后再也不干这破事了！”其中一人愤愤道：“这帮废物，连最简单的三才阵，练了这么久，都练不熟，真他妈蠢笨！”
“拉倒吧！”旁边的人讥笑道：“别说得你黑子刚开始就有多能！咱们那会，比这也好不到哪去。”
“唉，啥时能出任务啊！老子闲得嘴里都淡出鸟味。”黑子哀嚎着，神情苦闷。
“是啊，这日子过得可真没劲！”旁边的人也发出一声长叹。
呜呜！
有如鸣镝的声音毫无征兆在整个营地响起。
两人一愣，对视一眼，旋即齐齐一个激灵，闪电般从地上弹起来。
黑子看到还在发愣的手下两新丁，破口大骂：“还杵着这干嘛？动作快点，这是十万火急令！”说完腾空而起，两名新队员慌忙跟在他身后。
营地上空，到处到晃动的人影，不时能听到部首、曲尉吼着嗓门。
“快点快点！还磨蹭什么！”
“跟上！”
“找到自己的位子！不要乱窜！”
……
紧张的气氛倏地笼罩在营地，所有的修者，有如一股股细流，迅速汇集在一起。三十息以内，营地所有的修者已经集体升空，队伍汇合完成。
那些老人们，看到注视着他们小娘，个个激动起来，有行动，大行动！
公孙差没有废话，见完成汇合，手轻轻一挥。
“全体出发！”
七百多名修者，如同一股无声洪流，悄无声息从营地上空流淌而过。
南胜镇，大风商行。
“小卫，把今天的帐目清算出来。”掌柜慢条斯理喝着灵茶，轻飘飘地吩咐了一句。
“是。”卫成斌下意识地应道。
掌柜察觉到卫成斌的心不在焉，顿时脸沉下来：“怎么？有心事？莫不是活做得不顺心？”
卫成斌如梦初醒，待见掌柜面沉如水，暗呼不妙，连忙赔笑：“没有没有！小的只是最近修炼出了点问题。”
“哼！”掌柜冷哼道：“修炼？看不出小卫你还挺有雄心壮志啊！敢情你还想修成金丹？做人要踏实，你也知道，你这份每个月五十斤灵谷的活，不知多少人想打破脑袋钻进来！修炼？别浪费老夫的灵谷！”
卫成斌脸色涨得通红。
掌柜瞥了一眼，悠悠道：“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小山界早就没有修炼这回事了。”
“这个月的灵谷，扣两成！”说完扬长而去。
卫成斌低着头，没有吭声，不知不觉中，他拳头捏得发白。待掌柜走远了，才松开拳头，手掌中赫然有枚玉简。
这是他前两天收到的一枚玉简，也是一枚招工信息。
对方不知从哪里得知，他有一手幻阵的绝活，来招揽他，许下每个月两百斤灵谷。卫成斌是门派出身，最擅长的便是一些小幻阵，他能做出极精致的蜃影幻阵。可这手绝活，眼下这般情况，没有给他带来半分好处。
他求爷爷告奶奶，几乎把他积蓄花完，才求到这么一分工作。打杂、清账、苦力，什么都干！
比起那些犯愁灵谷的修者，他要幸运得多。按理说他应该安分下来，可当他接到这枚玉简时，心却不自地主跳动起来。
摆弄那些小幻阵，他不知受过多少师兄弟的嘲笑。在很多人眼中，他是玩物丧志的典型。尤其是他修成凝脉之后，门派长辈更是认为他不珍惜自己的天赋，对他十分冷落。
这份工作虽然能勉强度日，但他已经不知受尽多少白眼。偌大的商行，除了掌柜，便只剩下他，所有的活，全都归他一个人干。
不知为何，掌柜的冷笑和不屑，不时地在他眼前晃动。
冲动是妖魔……冲动是妖魔……
他不断对自己讲，脚却不由自主地朝外走。
“你干什么？混账东西！白养你这个废物！你……你明天不用来了！”掌柜的咆哮从身后传来。
卫成斌忽然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轻松，脚下的步伐愈发快了。
黑暗中，他的眼睛明亮如宝石。

第两百四十四节 一致同意
在小山界，修者的流动，没有人会在意，大家在意的是灵谷的流动。至于修者，谁会在意？
卫成斌按照玉简上的地址，找了上门。他心中有些忐忑，早知道该先确认一下，万一这玉简是有人和自己开玩笑，那就惨了。
就是这了。
两头威猛的石狮瑞兽微蹲立在大门两侧，栩栩如生，不怒自威。他有几分眼力，这是傀儡机关兽，平时一动不动，若有人敢动手，它们便会第一时间发动攻击。乌黑的精铁大门紧闭，偶尔有禁制的光芒流动。他心下稍安，在南胜镇有这般房子的人家，应该还是颇有些实力的。
他把手掌贴上门上绘的铜铃图案上，输入灵力。
叮咚！
铃音清越，片刻后，铁门缓缓打开。
一位满脸胡茬的大汉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如刀，卫成斌只觉浑身一阵发紧。他虽然是凝脉，战斗力却低微得很。他能突破凝脉，得益于一次折腾幻阵后的顿悟。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眼前的大汉，浑身散发着狂暴的气息，令他心生畏惧。
“我……我是卫成斌……前……前两天收到一枚玉简，说是……”
听到卫成斌磕磕绊绊半天说不清楚的话，雷鹏实在不耐烦，打断道：“好了！就是这，没找错。”
说完，一手提起卫成斌，像提只小鸡般，便朝里面飞去。
卫成斌吓得闭起眼睛，浑身哆嗦。雷鹏心里直翻白眼，也不知道谁出的主意，偏要他去迎接这帮家伙。这帮家伙一个个胆小如鼠，看到他就哆嗦。
这处宅院是包易的秘密产业之一，狡兔尚且三窟，是他一贯的作风。
“又来了一个。”
雷鹏手上灵力微吐，卫成斌震晕过去，被他随手丢在地上。
“嗯，这批已经有八个了。加上他，差一个就可以送走。”谢山满意道。这次的任务，他已经超额完成。根据包易的情报，他们找到三位擅长建城的修者，这三人毫无例外，一个也没能抵挡每个月两百斤灵谷的诱惑。
他也不免心生感慨，这些人，若是在小山界以外，无论去哪，都会受到礼遇。可在人命如草芥的小山界，区区两百斤灵谷，便能买一名修者的命。同为修者的谢山，也不免唏嘘不已。
包易在一旁，心中庆幸自己做了个正确的选择。虽然还没有见到老板，但他已经屡屡被老板的实力震惊。到目前为止，运出去的修者数目已经超过六十人。
运出去的人，神不知鬼不没，就像突然凭空消失。
城外肯定有接应的人，而且接应的人，一定还不少。这些人可真是胆大包天，敢在明霄派眼皮子底下，如此肆意妄为。不过，能挖挖明霄派的墙角，他心中亦是暗爽不已。
自己这次的投名状，可是做得很漂亮啊！
※※※
贺翔居高临下地看着各大势力的老大，心中的成就感在一刹那间膨胀到极点。以前，在座的任何一个人，他看到了，都要点头哈腰，可如今他却能轻松地捕捉到他们眼中深处对自己的畏惧。
这感觉，可真好啊！
他很快把自己拉了回来，他很清楚自己的任务。
脸上堆起温和矜持的笑容，他的声音很轻，像在高高的云端：“有劳各位久候了，那么我们开始吧。”
※※※
“七十人了，差不多了吧！怎么样？收工不？”雷鹏有些急不可耐道，天天守在这，那明霄派实在是废物，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一开始他还以为这次是大行动，哪知会如此无聊乏味，现在他只想回营地。
谢山没理他，他看着名单，皱起眉头：“剩下的这些人，怎么不来？”
包易闻言，哭笑不得：“咱们用灵谷吸引他们，说到底，就像做买卖一样，是你情我愿。剩下的这些人，估计是现在过得不错，不想动弹。”
“那我们就这样放过他们？”谢山有些不甘心，他可不想自己第一次领队的任务留下任何遗憾。
包易摊摊手：“那还能怎么样？难不成把他们绑回去？”
“绑回去！”谢山眼前一亮，兴奋地击掌：“这个主意好！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闲得发慌的雷鹏闻言，也是喜形于色，拼命地点头：“不错不错！全都绑回去！一个都不留！”
其他人嘿嘿地笑着对视，宗如无可奈何抬起眼皮，他的禅定又被打断了。
包易大惊失色：“使不得！使不得！咱们这些天的行动，没引起明霄派注意，已经是天幸！倘若咱们去绑人，一定会惊动明霄派，那就麻烦大了！”
“怕他个鸟！”雷鹏撇撇嘴，不屑道。
包易连忙看向其他人，见其他人脸上，亦是跃跃欲试的表情，只觉眼前一黑。他想起宗如，在他的印象中，宗如一直老成持重，他一定不会赞同这次的行动。
可还没等他把目光投向宗如，便听到宗如充满无奈的口吻：“现在就动手？走吧，解决了，我也能早点回去坐禅。”
包易感觉自己的脑袋顿时陷入停滞。
十五人，全部同意绑架行动，从提议到通过，不超过一息。能够在强大的明霄派眼皮子底下策划一起如此规模的绑架行动，光这个提案，便足以令在场除了包易外的所有人感到热血沸腾！
这才不枉白来一趟啊！
既然决定，众人迅速开始制订方案。跟了小娘这么久，他们也开始学习如何制订计划，俨然有了职业暴徒的雏形。
包易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他决定，以后一定要离这群疯子远点！尤其是宗如，他现在才知道自己错得多么离谱。宗如平时看上去淡然的模样，可只要他说话，一个阴毒险恶的主意便被轻飘飘抛了出来。
你一言，我一语，一个简单粗糙的计划很快便诞生了。
※※※
卫成斌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在别人的背上。周围不时掠过的风声，让他知道是在天空高速飞行。他不敢轻动，他知道自己有多少能耐，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动作极轻地转动着脑袋，谨慎地观察周围。
离他不到十丈远的地方，就有一名修者，他背上同样背着一个人。
待他看清周围，顿时大吃一惊。他周围竟然有一百多名修者，其中有二十名修者背着人，其他修者把他们拱卫在最中间。
卫成斌现在才想起昏迷前的事。
这些人，到底是哪个势力的人？看来真是个大势力呢！虽然前途未知，但是他心中还是颇为期待。很显然，这是一个十分缜密的计划。一百多名修者护送他们二十人，对他们的重视程度可想而知。对方花费如此大的力气，所图必定不小。
“注意你们的节奏，控制灵力输出。”
“保持队形的弹性！”
“最外层的战斗单位，都给我警醒点！”
“尽量避开云团。”
……
不时能听到不绝于耳的喝骂声，让卫成斌感到惊奇的是，周围的修者一声不吭，不断调整自己的位置。
不知为何，这群修者时刻保持的肃然沉默，让卫成斌感受到一股别样的力量！
他情不自禁地仔细观察起来。
眼前的这支队伍，和他见过的任何一支队伍都不一样。一百多号人飞行，队伍严整得就像用尺子描出来一样。以前自己见过的那些精锐，松松垮垮，在这伙人面前，就像一群游兵散勇。
远处不时能看到有修者三五成群地游弋，那应该是探哨吧。
越看越是心惊，这支队伍表现出的实力，超出了他能想象的极限。
※※※
魏然神经高度紧绷，他是丙部的部首。但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率领超过三十人的队伍。他一直担心自己做得不好，兢兢业业，修炼也极下功夫。
这是他担任部首的第一次任务。
公孙差给他的任务并不复杂——按照一条既定线路行进，把二十人带回营地。他一开始听到这个任务时，松了口气，但是当他看到这条线路时，脸色就不自然起来。
这条线路，划了一个很大的弧形，相当于绕了一个大圈，才能回到营地。他不明白小娘为何要制订一条如此复杂，舍近求远的路线。最让他担心的是，这条线路，需要经过数个势力的地盘。
这就意味着，他们随时可能遭受攻击。
可是，当他看到其他部首不自然的脸色时，他顿时明白过来。这既是一次任务，也是一次考验，考验他们到底有没有能力担任这个部首。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遭遇什么危险。
不过昨天他们遭遇到几名修者，在他们周围游弋了片刻，便离开了。
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魏然知道，自己这伙人被人盯上了。
整个一路上，他都时刻保持着战斗队形。
看着手下修者越来越娴熟的表现，他不禁感慨，果然还是实战能够更锻炼人。这几天他们的进步，甚至超过之前一个月的进步。
前方天空突然爆出一团耀眼的红光。
魏然瞳孔陡然收缩，来了！
那是己方探哨发出的示警法诀。他竭力让自己镇定，脑子拼命回想着小娘平时是怎么做的。
他扬起右手，想模仿小娘的淡然，声音出来却是异常的冷冽。
“准备战斗！”

第两百四十五节 初战
游弋在外围的探哨开始远远游荡开，他们的职责并不是参加战斗，而是负责监视整个战场的动向。
魏然神色冷峻，紧紧抿着嘴唇。敌人的数量大概在两百人左右，杀气腾腾地径直朝他们扑过来。魏然挺直腰板，像杆锋利笔直的标枪，静静地漂浮在空中，耳边传来下面曲尉们扯着嗓子的咆哮。
“全都打起精神！注意你的位置！”
“你们前面就是一群垃圾！干掉他们！统统干掉！”
“待会什么都不要想，老子往哪，就跟着往哪冲！谁他妈要掉队了，看老子回头怎么收拾他！”
“按照你们平时训练的来！”
……
曲尉们在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手下大多是一群菜鸟，他们虽然有着不错的个人实力，但是在这种要求极高的战术体系中，配合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
或粗鲁，或凝重，或轻松的战斗动员钻入魏然耳中，他不自主地浑身燥热起来，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睛不知不觉中多了一抹亢红。
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啊！
注视着对方越来越近，魏然再次扬起右手，所有的杂音统统消失。一百二十二名修者，鸦雀无声，整支队伍，就像一张蓄势到极致的大弓，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紧绷到极点。尤其最前方的修者，他们浑身的灵力鼓荡，气势不断攀升，脚下却如同钉子般，硬生生钉在原地。
卫成斌不自主地摒住呼息，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震撼的战斗，这片寂然沉默像一根无形绳索，缠着他，一点点地收紧，扼住他的喉咙，有些窒息。他张大嘴，喘着粗气。他瞪大眼睛，下意识地盯着为首那名修者扬起的右手，全身不自禁开始战栗，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兴奋。
魏然冷冷地注视着敌人进入攻击范围，扬起的右手倏地斩下。
“杀！”
啪！
空气的爆音清脆有如响鞭，最前方一曲二十名修者全身汹涌的灵力陡然失去约束，爆音空鸣！
二十道身影突然消失在空中。
啪！
又是一声摄人心魄的爆音！
二曲二十名修者，亦消失在空中。
啪！
三曲紧随其后！
招牌式的三段波式冲杀！
每个小队顶着一道长达二十丈的巨剑芒，这是三名修者的合力一击！三才阵达到一定水平，才能发挥出这种聚灵合击的技巧。
巨剑芒撕裂空气，发出呜呜摄人心魄的啸音，整个战场上，其他剑芒法诀齐齐黯然失色。
单人剑芒在巨剑芒面前，孱弱得就像筷子，一折便断。
快若闪电！
一曲六个小队，如同六把错落的大铡刀，拦腰重重砍进敌人中路。
漫天血雨！
敌人阵形中，出现六道深深的血痕，所过之处，只要稍沾上一点，或被削断手足，或被拦腰斩断！摧枯拉朽，瞬间洞穿敌阵。
敌人首领目眦欲裂：“缠上他们！他们后力……”
话音尚到一半，仿若夜鬼嚎哭的巨剑芒啸音陡然再起！
二曲堪堪杀到！
六道巨剑芒，呈小角度从右侧斜斜斩进敌阵。
噗噗噗！
一连串令人心惊肉跳的断肢斩骨声，六道巨剑芒，犁出六道宽阔的血槽，惨叫声不绝于耳。
三曲以相反角度，从另一个方向斜斜斩进！
就在二曲刚刚完成穿透敌阵时，三曲恰好斩进敌阵中央。
魏然紧紧抿嘴唇，三段波式冲杀威力尽显！敌人胆魄被夺，士气降至低谷，战意全无。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放上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四曲、五曲顺势突击！
心志早就被夺的敌人，见四曲五曲压上，无不惊慌，刹那间，支离破碎的阵形轰然崩溃，四散逃逸！
直到此时，魏然紧绷的身体才松弛下来，大局已定。
三段波式冲杀犀利无匹，但也不是没有弱点的。它最大的弱点便是后力不继，如果敌人抵挡住前面的几轮冲击，那他们就危险了。
巨剑之威莫能抵御，但消耗的灵力亦相当恐怖。冲杀前鼓荡灵力，并不是为了装腔作势。
魏然松了口气，这场战斗比他想象得要顺利许多。此时已经失去悬念，只见各曲曲尉指挥各小队，不断地穿插切割，只要某个地方人稍微多一些，他们就像闻到腥味的鲨鱼，立即会扑上去。
胆寒的敌人见状，不再敢有丝毫迟疑，纷纷转身逃命。
魏然连忙下令不要追赶，他们的任务是安然抵达营地，而不是杀伤敌人。不过当他注意到始终呆在远处观望的一些零星修者，他猜测那应该是其他势力的探哨。
不过这一战，应该能震慑住不少人吧，他心里寻思着。
很快，敌人全都跑了个精光，魏然下令一些修者下去收缴战利品，剩下的人则降落下来扎营修整。刚经历战斗的修者们脸上还残余着兴奋之色，不过他们还是一丝不苟地完成命令。
所有曲尉们也统统松了一口气。这样的战斗对他们来说，只是小菜一碟，但手下的新人还是让他们担心不已。不过总算没有出什么大状况，但战斗中暴露的问题还是有不少的。
有几个小队施展出的巨剑芒大失水准，远逊于平时训练的水准，差一点就无法洞穿对方队伍。如果无法洞穿，被迟滞在对方阵形里，蜂拥而至的敌人会在一瞬间把他们撕成碎片，这些曲尉们也是心有余悸。
魏然没有插手曲尉教训刚才犯错的修者，他默默地巡视营地。
片刻后，完成收缴的修者飞回来，这些战利品会交给副首，回去后上交小娘，再论功行赏。
卫成斌目瞪口呆，战斗结束之快，远超出他的想象。当他听到那些曲尉们在喝骂手下时，他有些不能置信，这还不够吗？这么干脆利落的战斗，这么厉害的手下，为什么还要喝骂呢？
他不擅长战斗，但并不意味着他连眼光都没有。一支队伍水平如何，他大致能看出几分端倪。在他看来，这支完全陌生而又独特的队伍，是他所见过的最厉害队伍，没有之一。
他们也太严苛了吧！卫成斌有些不能理解。
这场胜利也让被护送的修者们大受鼓舞，他们对即将去的地方期待倍增。混乱的小山界，武力才是生存的最有力保障。
※※※
南胜镇。
贺翔看着眼前一张张假惺惺的笑脸，太阳穴隐隐作痛。谈判比他预想的要艰难，这些势力之间似乎在暗中达成了某些协议，立场竟然出奇的一致。就连之前交情不错的几位老大，这次也一反常态，默不作声。
他知道这些人只不过想讨价还价，可对于一心想立功的他来说，把价码压到最低，才能体现出他出他的能力。觊觎他位置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他不想给别人可乘之机。
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今天大家都累了，休息一下吧。在下特地准备了宴席，还请各位赏光。”
各位老大彼此使对了对眼色，纷纷起身，说困倦了想休息。
贺翔也不勉强，笑着送他们出门。当最后一位老大也出门，他的脸色再也掩饰不住，阴沉如水。
得想办法分化他们才行，他心里寻思着。转身欲走，恰巧瞥见另一位外堂长老眼中那一抹幸灾乐祸，心情顿时更加糟糕。
※※※
“大家的目标都确定了么？”谢山环视众人，问。
众人一阵点头。
雷鹏瓮声道：“妈的，老子连他上几次茅厕都盯着，真是晦气。”
众人轻笑，为了确保一击而中，众人都事先踩过点。剩下的十位目标，分配到人。
“一个时辰后动手。”谢山也没有废话，这十五人，个个身怀绝技，他虽然修为最高，但也不敢摆什么架子。好在大家的纪律性都很强，不需要他过多啰嗦。
十五人悄然无声息四散离开。
雷鹏的目标是一位擅长炼丹的家伙。虽然现在小山界灵材匮乏，但是还有些商行有些存货，这家伙也因此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因此在收到玉简时，他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留在原东家。毕竟东家待他不错，玉简来历不明，他不愿冒这个险。
不知为何，他今天总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
这让他心神不宁，每次他有这种感觉，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好事。
抬头看了看天色，天空云层压得很低，沉闷压抑。
“何药师，东家唤你。”打杂的小二急匆匆地赶过来。
“哦，我这就去。”他收敛心神，连忙动身，估计又有活安排下来。
他刚穿过后院，忽然颈后一痛，眼前一黑，人事不知。
雷鹏一把提着他，四下张望，见没有惊动其他人，咧嘴无声地笑了笑，人便在原地消失。
不过，不是谁都像他这么运气好，比如年绿。
年绿有些焦急地看着他的目标，一位擅长豢养的女修，她正指点其他人配饲养灵兽的草料。这些学徒们个个恭敬异常，仔细聆听。
动手时间到了！
看着目标一时半会绝对不会离开，年绿一咬牙，决定直接动手。
他身形如鬼魅，倏地出现在女修背后，挥掌轻轻一斩，左手一提一攥，昏迷的女修便到他背上。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直到他消失在门口，这群学徒才反应过来，惊恐地扯着喉咙尖叫。
商行的护卫立即被惊动，纷纷从院内腾空而起。
同样的情况，在同一时间，在南胜镇不同的地方上演。
南胜镇顿时一片混乱！

第两百四十六节 埋伏
营地。
左莫看着女修，挠了挠头：“你总要有个名字吧，这样大家也好称呼。”新换了副身体，头发尚短，挠的时候，感觉头发入手就像铁丝一样扎手。邪门，头发怎么可能这么硬？
女修充耳不闻。
左莫上次检查她伤势的时候，发现她体内有一股奇异诡寒的力量。她体内触目惊心的伤势没恶化，就是因为这股奇异的力量存在。这股不明力量就像强韧的蛛丝，遍布她身体的每个角落。左莫有时都怀疑，如果这股力量不存在，她的身体会不会轰然四分五裂。
她的气息令人畏惧，应该也是这股不明力量的原因，左莫心想。任何人都不敢靠近她，就连傻鸟这个傻大姐，也不敢靠近她三丈之内，更遑论小塔小黑两个胆小鬼。
见女修还是没反应，左莫把注意力放回到自己脑门上像铁丝般的头发。自己不会越长越像妖兽吧，他心中里嘀咕着。
三名金甲卫拄剑而立，立在他不远处，他们对女修似乎也有些畏惧。这让左莫百思不得其解，金甲卫不是傀儡么？怎么还会怕人？
女修浑身上下，就让人看不明白。
看来今天还是没有成果，左莫摇摇头。这些天，他每天都坚持和女修聊两句，试图拉拉关系，可到目前为止，成果为零。她就像尊石雕，站在那一动不动，左莫也从来没有听她说过话。
难不成她是哑巴？
左莫有些不确定地想，在他看来，此女不像大门派出身，因为实在太潦倒邋遢。蓬头垢面，一身密密麻麻有如苔癣般的疥疮，唯独完好的只有一双赤足。
说实话，左莫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脚。匀称白皙，像玉像瓷，没有一丝瑕疵，温润小巧，精致不可方物。左莫在给她检查伤势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这双赤足，竟然出现一刹那的恍神。
它就像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令人难以挪开目光。
只可惜，自膝以上，全都是疥疮。
她戴着面具，松松垮垮的麻衣，赤足踩在泥里。雪白温腻的赤足，与黑色的泥，形成强烈的反差，每每触及，左莫总是不自主呼吸一窒。但旋即心中更多的便是惋惜，一个女人，浑身长满疥疮，也真是可怜。
心中微微叹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感慨什么，起身飞上一座山峰。极目远眺，天空如碧洗，白云如纱，山风微微吹着，凉爽无比。山脚下的天星湖宛如一块剔透的宝石，镶嵌在群峰之中。
左莫心情顿时开阔许多。小山界灵气虽失，但是对于这些草木野兽来说，并没有多少不同。反倒因为没有修者的活动，群山愈显郁郁葱葱。
为了接下来的建城，他把营地扎到天星山。忽然想起淳于成师弟一脸的不愿，他不禁莞尔，成师弟真是名豢养痴人！
吉伟、孙宝带领着手下的修者们，拼命地赶工。
建城所需的材料，是一个极恐怖的数目。比如城砖，大多由山石开切割而来，每一块都需要经过炼制，镌刻符阵。修者开采山石并不费事，但是炼制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为了能够加快进度，左莫布下大阵，再次收集了大量的金乌火，人手一份。手下的修者们自然是惊喜莫名，愈发卖力。
每一块青石条长三丈，宽一丈，高一丈，由金甲卫开采来后便由修者开始炼制。但让左莫感到头痛的是，金乌火品阶太高，这些不过二品的青石，稍有不慎，便会融成一滩岩浆。
后来采取先镌刻符阵，再用金乌火炼制，才解决这个问题。但是炼制过的青石条缩水一半有余，呈青金色，质地细密至极，坚硬无比。左莫试过，便是用飞剑砍，火花飞溅，丝毫不损。直待左莫灌入全身灵力，一剑下去，飞剑才没入石一半有余。
如此材料，用来制作灵甲之类还不够，但是用来作城墙，那绝对绰绰有余。
五十名修者，全都来炼制青石条。而左莫自己，则忙着勘测地形。新建的城，必须布阵。这次布的阵，是要对付金丹修者，对左莫来说，这是个前所未有的考验。
他以前布过的所有大阵，包括荒木礁上的大阵，都不足以抗衡金丹修者。他见过金丹修者，但从来没有和他们动过手，也不知道金丹修者有多厉害，但他知道，肯定比他想象的要更厉害。
凝脉和金丹，对灵力的理解，有着本质的区别。
他不知道这本质的差距究竟有多大，他只能竭尽所能。
路途艰险啊！
望着远处群山，左莫眼睛黑亮深邃。
※※※
年绿身上背了一个人，周围景物不断向后飞掠，速度竟然一点都不慢。仔细看，便会发现，他的脚底托着一朵白莲。白衣胜雪，莲花娇艳，御风而行，说不出的潇洒，看得沿途不少女修两眼放光。
“哇！好帅！”
女修们尖叫声不绝于耳。
背后紧追不舍的修者们听到尖叫，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年绿此时没有半点遮掩，他挑了一条最直接的路线，一条直线！
不光是他，其他九人选的都是直线，他们从镇内各个方位，齐齐朝南胜镇镇门掠去！如果从南胜镇的天空往下看，便能看到十道人影，划出十条笔直的线条，即将相交于镇门。在他们身后，总共有五六十位修者，他们被牵引，齐齐朝镇门涌去。
许多修者纷纷飞到半空，他们在看热闹。心中也大为惊讶，什么人敢在明霄派的地头如此放肆？
雷鹏第一个到达镇门，他甚至还有闲情回头望了望急速靠近的其他同伴。得意地咧嘴大笑，才好整以暇地转身背着人，悠哉悠哉穿过镇门。
其他九人同时看到雷鹏一脸得意的表情，九人同时翻了个白眼。不需要招呼，众人皆冷哼一声，同时发力！
尖锐的啸音顿时响彻南胜镇！
九道人影，宛如九道利箭，挟着尖锐的啸音，直扑镇门！
南胜镇的镇门只不过是象征性建筑，贺翔压根没想过有人敢打明霄派的主意。敢在明霄派的地盘上撒野？除非不想在小山界混了。正因为此，南胜镇的防御简直弱得可怜。
九道人影高速掠过，可怜的镇门顿时被如刀的劲气撕扯得粉碎！
镇门灰尘弥漫，木屑横飞！
后面追击的修者们接踵而至，他们见状，毫不减速，浑身灵甲光芒闪动，灵罩开启，直接准备从镇门处穿过去！
“我就知道，这帮人肯定要咱们吃灰。”
灰尘里，有人抱怨。
无数剑芒，陡然从灰尘中迸射而出，就像隐藏在夜色中的蝙蝠，伸出它们吸血獠牙。
“有埋伏！”
追击的修者们大惊失色。
噗噗噗！
追在最前面的修者根本来不及反应，灵罩就像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洞穿，修者身上多了几处血孔。这名修者脸上表情立即凝固，身体失控，像沙包般依着惯性，一头摔进灰尘里。
不光是他，靠前方的几名修者，没有一个活下来。
“剑意！”
后面的修者大惊失色，如此摧枯拉朽的剑芒，只有一种可能——剑意！
只有领悟了剑意的剑修，才能释放出如此恐怖的剑芒，才能如此轻松洞穿灵甲，一剑致命！
数目并不多的剑芒，颜色各异，显然是不同的剑修放出来的！
不止一名领悟剑意的剑修！
这群修者脸色大变，领悟剑意的剑修极其罕见。凝脉期的剑修，领悟剑意的，百中有一，已算难得。剑修为何孜孜不倦地想领悟剑意？
便是因为一旦领悟剑意，剑芒的威力，便要大许多。这种增幅因人而异，因为剑诀而异，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领悟剑意的剑修，远比同修为却没有领悟剑意的剑修要可怕！
有七名剑修在一照面便丧生。
其他人胆寒之余，却心中庆幸，起码自己刚才被有追那么紧。更让他们高兴的是，双方碰撞的冲击，把弥漫的尘土一扫而空，对方也露出真面貌。
五人！
只有五人！
他们心中稍安，哪怕这五人都是领悟到剑意，但数量太少。他们这些人，可是有五六十人。
宗如闭目当街而立，手持十字金刚降魔杵，心中无喜无惧。
他的手珠在与血角大蟒一战中被毁，左莫心中颇为愧疚，便生出重新给宗如寻一件法宝的念头。不过宗如是少见的禅修，禅修的法宝更是难寻，他忽然想到自己戒指的那根半残十字金刚降魔杵。
那根十字金刚降魔杵是一件正宗的禅修法宝，而且上次宗如的手珠全力发动，也让左莫窥得一丝禅修法宝的奥妙，他便花费不少心思，重新炼制这件十字金刚降魔杵，并把它送给宗如。
十字金刚降魔杵一到宗如手上，宗如便知道这是件品阶不低的禅修法宝。杵身内蕴含了极为充沛的禅念，不知哪位前辈大能长久手持此杵从禅，久而久之，这根十字金刚降魔杵内便沉淀积累了大量的禅念。
这根十字金刚降魔杵在左莫手上，能发挥的作用，不到宗如手上的百分之一。
杵身内所沉淀的禅念，对宗如的修炼大有裨益，最珍贵的，却是其中蕴含了不少前辈的禅定感悟片断。
一直苦于无人指点的宗如，如获至宝，进境一日千里。
除了拳意，连他之前以为一辈子也不可能修成的神通，竟然也在无意中修成！
感受着十字金刚降魔杵传来一阵阵温和清凉气息，就在剑芒将消未消之际。
双目紧闭的宗如，蓦地睁开眼睛！

第两百四十七节 彩蜃雨
宗如双目神光湛然，左手持十字金刚降魔杵，右手掐印。
“咄！”
声如洪钟，并不高昂激越，却整个南胜镇全镇可闻！以他为中心，无形波动如同飓风横扫。
修者们脸色大变！
他们身上的灵甲早就开启，可这声大喝，却仿如从他们心底响起，灵罩没有起到半点作用。更让他们惊骇的是，全身灵力竟然被这一喝，陡然一滞！
神通：真言！
另外四人趁机弹地而起，快若闪电，就像四道飞剑，一头扎进这群修者中间。
麻凡只瞥了一眼，整个战局便纳入心中。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核心，他对战斗的理解，对整个战局的把握，营地里无人能及。他是整个营地变化最大，或者说进步最大的一个，尤其是他身上的气势。
刚被确立为核心的时候，他表现得很稚嫩。渐渐习惯了之后，他身上便多了一股势，一股一锤定音的气势。那时他就像一只不断游弋的狼，时刻给人危险的感觉。如今的他，却越来越不起眼。他相貌本就普通，放在人堆里，很难一眼被挑出来。
《灭幻无影剑》是他以前用得最多的杀招，但随着他对战局和剑意的理解不断深化，他开始尝试用一些更简单的剑招。渐渐，他用《灭幻无影剑》的次数慢慢变少，锋芒也一点点掩藏起来。融合了《空遁》这种五品遁法的身法，没有以前幻影身法迷离眩目。他的危险性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增。
混乱的战局中，敌人甚至很难察觉他的存在。
麻凡的悄无声息此时演绎得淋漓尽致，他就像一缕不引人注意的轻烟，飘入这群修者之间。没有华丽的剑招，便是剑芒，往往不过寸余，像小小的梭鱼，但是效率之高，除了谢山，无人能出其右！
眨眼间，他便放倒了七八人。
甚至许多人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中招，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相比麻凡的简洁高效、暗藏杀机，谢山却是完全另一种风格。
凌厉！
如剑般的凌厉！
他有如出鞘的宝剑，周身游弋着无数五彩剑芒，就像一条条彩虹飞剑，森然剑意交错相织，极尽华丽，极尽杀机！
谢山是个精明人，他知道自己的优势，也知道自己的劣势。
凝脉三重天的修为，放眼小山界，屈指可数！
三重天之境，体内灵力最低九十晶。但谁也不知道，谢山体内的灵力，达到惊人的一百八十晶！有一种说法，若谁能让自己体内的灵力突破两百晶，他就能结成金丹。这种说法，并不靠谱，但也能够说明谢山修为之强，几乎达到凝脉的巅峰！
修为雄厚的好处便是，那些消耗巨大的杀招，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他平时很少使用杀招，领悟剑意足以让他能够很从容地面对其他敌人。不过今天，他却被麻凡激起了好胜心！
体内精纯无比的灵力在瞬间被调动，他周身的那些斑斓剑芒倏地光芒暴涨，嗡嗡嗡急颤。
双目光芒一闪，骈指如剑，朝那群修者点去！
他头顶的天空，泛起五彩极光，层层叠叠，恍如彩障，天空的太阳此时失了光芒。随着他剑指虚点，天空极光轰然崩碎，无数崩碎的剑意带着不绝于耳的啸音，化作一道道五彩流光，倾泄而下，流光雨，杀机现！
恍如一场五彩云雨，只是没有人有心情欣赏，不绝于耳空气撕裂声，令人头皮发麻！
而更让围观者骇然的是，谢山这一招，竟然把所有追击的修者全都笼罩在内！
《彩蜃雨》！
这个美丽得没有烟火气息的名字，却是如此恐怖的杀招。而它消耗的灵力更是令人咋舌，一百五十晶的灵力，超过绝大多数凝脉修者体内灵力的总和！
麻凡脸色亦一变，毫不犹豫抽身疾退！不光是他，刚刚冲进的另外两名剑修亦是面色大变，掉头便跑。
这个疯子！
众人心中亦惊骇莫名，他们虽然知道谢山修为在营地无人能及，但也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强悍到如此地步！麻凡心中亦难以平静，他一直以为谢山虽然修为高，但他们俩的实力应该在伯仲之间。
正因为种种错觉，他对修为并没有太过于重视。可今天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观念。他们能够从这招中逃出来，是因为天空的剑意根本没有锁定他们。否则的话，他们就会像置身沼泽之中，举步维艰！
谢山用这一招，向他们诠释了修为雄厚的修者，究竟恐怖在哪里。
彩雨笼罩下的修者，一片惨状。五彩剑芒除了锋锐，还有奇特侵蚀之力，灵罩只撑得几下，被轰然破碎！五彩流光击中修者，修者甚至来不及惨呼，身体便会迅速化作一团五彩软泥。
跑到远处的雷鹏等十人，此时亦停住脚步，他们个个张大嘴巴，惊骇莫名地看着南胜镇方向，看着那片恐怖的彩雨！
还没等他们发出感慨，便看到飞过来的五人，所有人看向谢山的目光都变了。
谢山却没有多少得意，他体内仅剩三十晶的灵力，若是再发生战斗，那可就不妙。
“快走！”
他毫不停顿从众人身旁掠过，丢下两个字。其他人如梦初醒，连忙催动灵力，火急火燎逃命。
谁都知道，这下玩大了！
消耗灵力一百五十晶的杀招，惊动了南胜镇所有修者！
眨眼间，南胜镇所有的修者全都飞上天空，天空一片密密麻麻。他们的表情出奇地一致，皆是惊骇绝伦。就连几名三重天之境的修者，也是面色发白。
一百五十晶的灵力，超过他们体内所有灵力！
彩雨笼罩的区域，没有一个站着的修者，地上洒落一地的灵甲法宝飞剑。此时却没有一个人敢去捡，四处流溢的彩色液体，就像美丽却致命的毒物。
贺翔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完了！
※※※
呆在营地的左莫，完全不知道事情已经闹得如此之大。他正忙着安顿第一批已经抵达的修者，几位擅长建城的修者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天星山。
看到一片荒山和一座简陋的营地，许多人都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左莫可不管这些人，他径直找到几名擅长建城的修者，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建城？”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皆是不能置信。难道他以为建个城就是把一堆石头堆在一起就行了么？
“有什么问题？”左莫有些不爽地看着三人。
三人也不蠢，知道现在到了这里，想再回去只怕是不可能的事。如果一来便得罪了老板，以后的日子就别想过了。
“老板想建多大的城呢？”其中一人连忙问。
“沿着这片山势，要把这几个山头囊括进去，要能够防御金丹修者的攻击，要能够……”
三人再次集体陷入呆滞。
“这花费有点大。”另一人试探着道。
“没事，咱们有的是晶石。”左莫神态像极了暴发户。
“要很多人力。”
“唔，七百修者，够不够？我还可以炼制一些傀儡。”左莫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看来要让公孙师弟再去弄些人回来。”
这句话顿时令三人心中一阵恶寒，难不成此人是修奴贩子？
不过三人沿途见识到这支队伍的战斗力，他们可不相信修奴贩子能有如此强大的队伍。
三人见左莫的确是认真的，便也开始认真勘测地形。
没过几天，丙部也顺利抵达营地。卫成斌看到这个简陋的营地，顿时也大为失望。不过，还没等他从失望中回过神来，这批招募来的修者，被领到一个人面前。
吉伟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有些畏缩的修者，喊了句：“会炼器的出来。”
半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没有一个敢出来。
吉伟也早料到这情形，接着道：“会炼制的，现在就可以上工了。告诉你们，这里可是按件算薪水，晚了位置被占了，可怨不得别人。”
他话音刚落，这群人顿时有了反应。
“我会！”
“我也会！”
……
吉伟也不挑，大手一挥：“全都跟我走。”
跟着吉伟走的修者多达八人，卫成斌也在其中。他因为折腾小幻阵，炼器上倒也颇花了些心思，炼制大器物不行，炼制些小器物，却是极拿手。
他们被带到一处山洞，山洞明显是刚开凿出来，而且开凿者似乎也没有半点装饰的意思，四周裸露着岩石和泥土。
走到山洞尽头，才发现里面极为开阔。
只是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有人实在忍不住：“炼器的火池？金刚钻呢？没有这些东西，我们怎么炼器？”
吉伟不满地看了这人一眼，喝叱道：“闭嘴！一点规矩都没有！”见那人畏惧地向缩了缩，他冷哼一声，便不再看他。
“从今天起，你们就在这里工作。”
其他人虽然也一脸疑惑，但都没有说话，吉伟颇为满意。
“至于你们说的那些东西，这里一件都没有。”吉伟傲然道：“从今天起，你们要适应一种新的炼器方式。”
此时吉伟身边的修者，开始向众人发放玉盒，一人一个。
卫成斌满怀疑窦地接过玉盒，玉盒入手很轻，里面盛放的东西也很小。
他谨慎地瞅了一眼吉伟，见他似乎并不反对他们打开玉盒，这才小心揭开玉盒。
他的眼睛倏地瞪得老圆，大脑一片空白。
“金乌火！”

第两百四十八节 安顿的问题
雷鹏他们回来的时候，左莫正在和三人讨论建城的设计。从未参加过建城的左莫对此相当感兴趣，而且在他的计划中，新建的城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对三人来说，设计一座能够抵御金丹修者的重镇，是他们从来没有做过的事，他们兴致也相当高涨。至于设计出来的方案会不会因为难度太高而无法建成，那就让老板去头痛吧，他们只管设计。
“这个烽火台有什么用？”左莫指着设计图问。
“主要是给盟友示警，除此之外，它还能够容纳二十名修者，它的灵罩能够为修者提供保护。修者可以站在上面放心对敌人攻击。”
“可是你们不觉得它太小了么？”
“能容纳二十人，不小了。”
“小，太小。起码要能容纳五十名修者，这样才能有战斗力。还有，那个火坛，我们不需要，反正我们就一个城，不用给别人示警。”
“没有火坛还叫烽火台么？”
“咱们可以给它起个别的名字。比如剑阁，你们觉得怎么样？”左莫兴致盎然问。
三人无语。
左莫的意见显然还没有完：“你们的方案挺不错，但是太保守。纯粹的防御，是抵挡不住敌人的进攻。金丹修者比我们恢复灵力更快，他一天攻不下，第二天还会来，持续攻击十天或者一个月，你觉得我们能挡住么？”
三人再次哑然。
其中一人不服气道：“金丹修者袭扰攻城，小山界没有哪个城能够挡得住。”
“以前没有，但很快就会有了。”左莫看了对方一眼，紧接着补充了一句：“如果到时也没有，我们全都会死。”
三人顿时大汗涔涔，心中一阵绝望。天，老板到底得罪了谁？等等！金丹！他们心中猛地闪过一个人，明霄老祖！小山界的金丹修者，只有一个人。
“明霄老祖？”一人哆哆嗦嗦地问。
左莫笑咪咪道：“猜得真准。”
三人面如死灰，左莫的笑容在他们眼中是如此可恶，比妖魔更可恶。他们悔得肠子都青了，以前虽然生活落魄，但起码不会丢掉小命。
“好了，各位。”左莫拍了拍手掌：“打起精神来吧。我知道你们一定和我一样，不想死。那么打起精神起来吧，发挥你们最强大的想象力，给出更可行的方案。”
其中一人虽然一脸失魂落魄，但还勉强保持起码的镇定：“老板，金丹修者是防不住的。”
“那怎么办？”左莫摊手问。
这人一咬牙：“防不住，也许可以想办法杀了他！”
“你疯了！”另外两个人尖叫起来。
“接着说。”左莫心中讶然，露出意外的神情。
这人脸色发白，但眼中闪耀着疯狂的光芒：“金丹修者虽然很强大，但是他们不是没有弱点。他们太骄傲，太相信自己的实力，我们看起来很冒险的事情，他们会不屑一顾。我们可以设计一个局，以城为诱饵，他很可能上当。”
“不可能的，他会识破我们的伪装。”
“金丹修者是杀不死的！”
另外两人像神游般喃喃。
左莫上下打量这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袁江，老板。”这人恭敬地回答。
“从今天起，你就是三个人的头。”左莫随即对另外两人道：“你们作他的副手。如果有人不听话，哼哼。和金丹修者对着干会没命，但和我对着干，现在就会没命。”
两人脸色顿时又是一白，噤若寒蝉。
“重新设计一份方案。”左莫对袁江道。
“是，老板！”袁江恭敬道，他知道，只要自己能够把握这次机会，之后的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
公孙差听着众人的报告。谢山一脸愧色地立在一旁，他也知道这次过火了。过早的把自己暴露在众人面前，对他们来说，不是件好事。
“哦，这样啊。”公孙差抬起头，露出腼腆的笑容，温和道：“没有关系。”
谢山心中稍安。
“但是……”
谢山的心陡然再提起来。
“既然这事是你们的弄的，擦屁股的事，也要你们自己做。”公孙差旋即自言自语道：“唔，这倒是不错的机会，不能浪费。”
小娘的自言自语让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现在明霄派肯定在追查你们的踪迹。虽然你们掩饰得很好，但估计他们也费不了多少功夫，便能找到这。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阻击和扰乱他们的追查。”
众人脸上顿时露出兴奋之色，这岂不是又多了战斗的机会？
公孙差嘴角掀起一道微不可察的弧度：“你们每个人领一曲，去实施阻击任务。”
“啊！还要带那帮新人？”
刚刚还兴奋雀跃的众人顿时蔫了，他们反应过来，什么阻击任务啊，原来是保姆任务。想想带着一大批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包括宗如在内，所有人都是苦着脸。
让他们厮杀，他们万分乐意，可让他们当保姆，没一个人愿意。
“怎么，不愿意？”公孙差露齿一笑。
下面众人心中一寒，所有人齐齐摇头。
“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带着一帮人，多威风，哈哈！”雷鹏的笑声就像哭。
“很愿意很愿意！”年绿也是连声附和，唯恐稍有不慎，被小娘盯上，那可真是不死也脱层皮。
麻凡见小娘目光的瞟向他这边，赶紧跳出来：“属下愿第一个出战。”
其他人顿时懊恼无比，怎么就没第一个主动表态呢？麻凡混蛋的脑子越来越好了，核心没白当啊！
一时间，众人纷纷请战。
公孙差腼腆羞涩地笑了笑，弱弱地道：“要小心哦。”
众人闻言，如蒙大赦，顿时化作鸟散，火急火燎地去挑人了。
※※※
左莫感觉自己猛然间忙碌了许多，这次带来的修者，都是有一技之长的人，有许多人需要他亲自按排。不过在这之前，他首先要见的，便是这次策划行动的包易。
“老板！”包易恭敬地行礼。
他第一眼见到左莫时，大吃一惊。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个老板都只是一位不到二十岁的少年。心中越是震惊，也愈发不敢怠慢。如此年纪，便能网罗这么一大帮人，手段之厉害，绝对不是自己这个小商人能够小看的。
而随后在这个营地里逛了一圈，他心中的惊讶越发浓重。或许在别人眼中，这个营地简陋不堪，但是在见多识广的包易眼中，这里有太多的地方流露出不同寻常的味道。
比如那艘枣核船，便是一件罕见的晶石法宝。比如老板身边的女修，还有那三名全身笼罩在金色灵甲下铁卫，每个人都是深不可测。
他接到的第一件任务，便是梳理仓库。
他对这个任务十分上心，仓库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老板的家底究竟有多厚。
仓库是一处山洞，把守很严，整整两个曲的修者守卫。当他进入深深的山洞，看到堆积如山的法宝，彻底呆若木鸡。那一瞬间，他感觉全身的血液猛然间全都涌进他的脑袋。
天啊！他第一次见到形形色色的法宝，像垃圾一样堆成一座小山。
没有人整理，没有人维护，包易回过神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败家，实在太败家！
然后，他开始了没日没夜的整理，他把法宝按种类，按品阶，筛选整理。当左莫进入仓库，看到井井有条焕然一新仓库，他相当满意。
“你辛苦了。”左莫道。
“这是属下分内之事。”包易连忙道。
这家伙还是相当有能力的，左莫心想，虽然他对生意充满天生的兴趣，但是很显然，以后他肯定没有时间。
“你先掌管仓库和军需。”左莫给他一颗定心丸。眼下人越来越多，管理起来左莫备感吃力。营地的修者的训练和战斗，由公孙师弟来做。但是像物资供应之类的活，繁琐无比。他和公孙师弟都相当头痛，至于成师弟，那个痴人，可指望不上。
包易大喜：“谢老板栽培！”
掌管仓库和军需，这可是肥差。他更看重的是这个职位的重要性。从此之后，他便不需要担心在这个团体的地位。
“好好做。”左莫勉励了一番，便脚不沾地从仓库里退出来。
包易的职位安排起来十分轻松，因为那份活除了他，也没人做得来。但是其他人的安排，就让左莫感到相当的棘手。
他们擅长的技艺十分混杂，有的甚至十分偏门，左莫现在也没想好，他们怎么安排。
他唯一能够请教的，便只蒲妖。
“这个问题啊。”蒲妖想了想道：“或许你可借鉴我们妖术府里的一些办法。”
“什么办法？”左莫精神一振。
“在我们一些实力雄厚的妖术府，他们每年会专门拿出一部分物资和金钱，提供给那些有独特想法的妖，以资助他们研究新的妖术。”蒲妖道：“当然，一些必要的审核和考核是免不了的。”
左莫眼前一亮，这是个好办法啊。
这些人既然自己不知道怎么安排，不如让他们自己折腾，倒也省得费心。至于物资，那当然还要在能力范围之内。
左莫现在最需要省心的办法，要是再这么下去，他觉得自己肯定没有修炼的时间。
这年头，老大不好当啊！

第两百四十九节 新方案
贺翔的脸色铁青，南胜镇发生的战斗，无异于当众掴他一耳光。而且这事恰巧发生在谈判最关键的时候，看着各大势力老大们带着几分戏谑的表情，他就明白过来，这次谈判得不到他想要的价码。
他需要证明，证明明霄派对小山界的统治地位。他要告诉所有人，和明霄派对着干，和他对着干，会是什么下场！
贺翔表情狰狞凶狠，有如欲择人而噬的野兽，再也见不到白天始终挂在脸上矜持的微笑。
你们，都等着吧！
※※※
左莫翻阅着袁江的新方案，第一眼他便喜欢上这个方案，一份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方案。
袁江在一旁详细地介绍：“这是一份极其极端的设计，所有的设计，全都围绕着一个目标，就是我们的假想敌，明霄老祖。”
说到明霄老祖时，袁江的话里，透着亢奋。
“为了能够最大化防御力和攻击力，在新的设计里，摒弃了之前建一个大城的设想。我们只建一个小城，非常小的城，只能容纳一万的小城，在这。”
他指着最高的主峰。
“新城因为小，可以大大减小我们的防守面，也可能够使我们的力量更加集中。新城内，除了最基本生活设备，其他和战斗无关的建筑全都取消。新城整个就是一个大阵，这样能够大幅度提高我们新城的防御力。”
“其他六座山峰，我们把它掏空，从地底与新城相连。这样就能够形成一个巨大的七星阵，如此规模的大阵，我们从来没有设计过，不知道究竟能不能限制住金丹修者，但这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老板需要找精通布阵的高手，才能完成这份设计。”
左莫盯着新图，一言不发。
袁江心中有些忐忑，他可不想第一份活就搞砸了。
他不知道，他的设计，给左莫带来无数灵感，尤其是那招把六座山峰挖空，地底相连，组成七星阵，这个想法简直太疯狂，太有创意了！
左莫在想，如果这样的话，那天星湖也可容纳进这个大阵。
以山川河岳布阵，袁江的设计给左莫打开了另一扇窗户。
如此恐怖的大阵，左莫也从来没有试过。但是他知道，如果这个大阵能成，它的威力将超过之前他所布过的任何一个大阵。
整个天星山区域，全都会成为新城的控制区域。而且它的伪装性极佳，谁能想到会有人布下如此疯狂的大阵呢？
城内还有许多地方可以改进，尤其是符阵方面，三人在符阵上的造诣显然离左莫差许多。
左莫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动力，如此巨大的符阵，该要多少晶石才能催动？
一个更疯狂的想法从他脑海中蹦了出来。
正在这时，耳边传来袁江充满担忧的话：“老板，这建城的材料，可不大好找。”
左莫暗记下刚才的想法，抬起头对袁江得意一笑：“墙砖已经开始准备了。”
袁江一愣，并没有太多欣喜之色，反而道：“老板，这座新城要达到预想的效果，这墙砖可随便不得。咱们得……”
“你们跟我来。”左莫没有废话，直接转身在前面带路。
当袁江看到眼前堆积如山的经过炼制的青金色石砖时，整个人呆立当场。另外两人也张大嘴巴，失神地看着这些闪耀着青金色的墙砖。
过了半晌，袁江才反应过来，一下子扑了上去。
“好好好！质地没得说，堪比法宝，只是这股炎热气息，我倒是第一次见到。”袁江神情激动，他到现在才终于有些相信，老板是真的想建城！
“这些墙砖都是用金乌火炼制过，质量还不错。”左莫心中的一块石头也落地，看来这些墙砖能够满足袁江的要求。
“太好了！”袁江亢奋无比：“墙砖的问题解决了，其他问题就好办了。”
左莫没有说话，在他看来恰恰相反，其他问题才更难办。
可真是个浩大的工程啊！
※※※
卫成斌最近的日子不算太好过。按理说，摄取了金乌火这种令人梦寐以求的极品火种，应该让人高兴才对。虽然预料中的灵谷并没有，但每个人得到了一个黑蒲团。当孙宝大师傅演示了一下如何使用之后，这个黑蒲团立即成了众人最宝贝的东西。许多人都在后悔，为啥自己身上就没有多带一些晶石呢？
而薪水，也从之前的灵谷，换成了晶石，没有人有意见。
让他感到沮丧的是随之而来的工作。
当他面对比他还要大数倍的青石条，顿时生出几分无从下手的感觉。后来费了老大力气，好不容易炼制完成一块，才发现别人竟然已经炼制完三块。
于是，他的薪水也只有别人的三分之一。
吉伟大师傅忽然把他召集起来：“有谁会炼制小玩意？”
无精打采的卫成斌眼前顿时一亮，第一个站出来：“我会。”
除了他，还有几人也跟着站出来，卫成斌瞥了一眼，心中暗笑，全都是这些天表现不佳的家伙。
吉伟大师傅没说什么，每人给他们发了一枚玉简。
“里面的东西，能炼什么炼什么，材料都在那。一样的，计件。”
说完，吉伟大师傅也没废话，转身就走。在这里呆了段时间，卫成斌也渐渐习惯这里忙碌紧张的气氛。这里几乎看不到闲人，所有人，包括老板在内，都是一副忙得不可开交的模样。山洞里，更是如此。因为是计件，而现在有了蒲团，晶石便成了救命的东西。大家都是拼命地干活，以期待能多得到些晶石。
只有经历过随时可能没有灵气补充而导致境界崩溃的修者，才会如此疯狂如此卖命。
他开始浏览起手上的玉简，不禁咦的一声。玉简里面全都是奇奇怪怪的金属结构，法宝不像法宝，有详细的说明。卫成斌却是识得，这应该是一种傀儡。
他不由暗赞出这个主意的人高明。傀儡被分解成许多小结构，这人明显打的是组装的主意。卫成斌也反应过来，这里的修者数量有限，又没有修奴，傀儡倒是个不错的替代物。不过，他有些不解的是，傀儡也需要修者指挥，这么多傀儡，该需要多少修者来指挥啊。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子里转了转，便被他抛到九霄云外，这可不是自己该管的。他开始炼制起来，只一会，他便炼成了第一件成品。他大受鼓舞，愈发卖力。渐渐，他发现，越是精细的小物件，他炼制起来反而觉得更得心应手。
吉伟大师傅很快发现他的特长，有些讶然，随即丢给他一批小物件的工作。
他的薪水以惊人的速度飞快上涨，周围修者一阵眼红。
这日子，其实也挺不错的，卫成斌有时候会想。
※※※
“还没有查到？”贺翔咆哮道：“你们这群废物，人家都跑了多少天了？你们还没有查到？”
“这伙人很狡猾，他们是分散逃逸的，浪费了我们很多时间。”手下辩解道。
“别给我找借口！”贺翔平复怒气，语气阴沉：“我要的是一个结果！只要一天老祖的罢免令没下来，我就是大长老。在这之前，我可以处决你们任何一个人！”
手下脸色皆是一白，他们知道贺翔说得没错。
“给你们三天，如果三天，你们再找不到，自己提头来见我。”
贺翔的话仿如从九幽地下冒上来，阴寒可怖。
手下们知道此时辩解也无用，所有人默然行礼，飞快地退出去。大长老说到做到！老祖也绝不会干涉，外面有多少人在等着进入外堂，有太多可以替代他们的人。
见所有人都退了出去，贺翔像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他的眼睛如死鱼般，没有一丝光泽。
三天，是老祖的期限。
如果三天再没有任何进展，他也活不下去。本来他想把这事瞒下来，没想到有人捅到老祖那，其结果可想而知。倘若他没有表现出足够的能力，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下场，他一清二楚。
※※※
麻凡嘴里叼着一根青草，有些百无聊赖地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空，嘴里嘟囔着：“麻烦，真是麻烦啊！”
身后曲尉屁颠屁颠跟在他屁股后面，麻凡的牢骚他完全无视。对于能够被麻凡挑上，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他是老人，可是很清楚麻凡之前在这支队伍中的地位和作用。之前就有很多人以为，麻凡会担任甲部的部首。
这名曲尉有一点看得明白，跟在麻凡后面，一定可以学到许多东西。
下面的修者一直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曲尉会对这名始终有些漫不经心的修者如此恭敬。在他们眼中，麻凡和整个队伍格格不入，最大的原因便是他身上那股子漫不经心的味道。
闲散、懒怠，不都是曲尉极其反对和反感的么？
“对方离我们不远了。”嘴里叼着青草，麻凡说话有点含糊不清。曲尉听得极仔细，一路来，他对麻凡的判断佩服得五体投地。麻凡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远方，继续道：“让大伙恢复一下灵力，对方估计应该在三个时辰就会和我们遭遇。”
曲尉神色陡然一紧。
空中的微风似乎也猛然间多了几分肃杀的味道。

第两百五十节 蒲妖的疯狂提议
左莫伸了个懒腰，长长出一口气，浑身一阵酸痛。不过当看到面前的玉简时，他又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新方案他已经彻底全部完善，设计里面的所有符阵，都填充完成。
阵防流，嘿，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阵防流！
左莫心中不无得意，完善后的设计他相当满意。而且在这次完善的过程中，他受益匪浅，大为值得。许多问题，以前他想都未曾想过。建设一座城，涉及的方面林林总总，远比符阵要复杂许多。他尝试把各种符阵，运用到设计的每个角落。和袁江他们不同，只要符阵能够实现的地方，左莫就绝不会用人力来完成。
偌大的设计，成为一个复杂程度极其惊人的阵群，一个由大大小小四百多个符阵组成的超大型阵群。
左莫有些期待袁江见到这份面目全非的方案时，会是什么表情。
蒲妖突然冒了出来提醒他：“这是个好机会。”
左莫一愣，问：“什么好机会？”
公孙差最近闲了下来，每天就是在和蒲妖对弈。一般来说，只要和公孙差对弈，蒲妖这厮就会安分许多。有很多时候，左莫都会忍不住觉得蒲妖其实和小孩差不多。当然，这样的类比，对于一名天妖来说是绝不能容忍的，左莫也理智地选择闭嘴。
“你这副身体勉强凑和，但是你最近疏于修炼，这副身体的潜能没有完全挖掘出来。”蒲妖语重心长告诫：“浪费可耻！”
左莫愕然看着蒲妖，这语气，怎么这么像自己？
错觉，错觉，左莫摇了摇脑袋，把这错觉抛开，无可奈何道：“没办法，你也看到了，我就一个人，总不能劈两半吧。”
“所以眼前是个机会。你如今达到山体的巅峰，若再能进一步，便能生成月魄，就能达到魔尉的水平。”蒲妖血瞳光芒闪动。
“魔尉的水平？”
“相当于你们修者的凝脉。”
左莫大失所望，眼下自己就已经是凝脉，突破之后，生成月魄，才不过相当于凝脉，对他的吸引力有限得很。
蒲妖似乎看出左莫在想什么，冷笑道：“你不要觉得划不来。你这副身体，有个名头，叫做玉铁头。铁肌玉骨，低阶魔体中，也数一数二。那家伙也算是下了血本，你机缘也不错，熬了出来。一旦生出月魄，便可吸月华之力，进境一日千里。而且，你比别人多了个好处。”
“什么好处？”左莫连忙问。
“神识你走的是星辰炼神的路子，若你能修成月魄，你就坐拥星月之力。若是你机缘好，说不定还能修成星月轮。”蒲妖道。
“啥叫星月轮？”左莫好奇地问。
“就像你们修者喜欢以品来分高低好坏，妖魔亦有类似的划分。魔修的是体，其中有诸多讲究。除了后天魔功外，各种魔体，亦是其中关键，当中自然有高下之分。魔以兵治，他们的东西，大多喜欢以各种军职来分，兵、尉、校、统领、将、帅、王。兵尉阶属低阶，校、统领阶，为中阶。将帅便入高阶，王为最顶阶。那帮人脑子简单，所有的东西都差不多按这分的，好记得很。”蒲妖言语间充满了对魔智商的不屑鄙视。
“那玉铁头是？”
“尉阶排名五。”蒲妖伸出五根手指头晃了晃，见左莫一脸失望，冷笑道：“得了，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魔体可不是那么容易修成的，任何一阶，排名前五的魔体，都是别人梦寐以求的。不过你得小心了，嘿嘿，魔体好是好，可是你要遇到那些炼尸的家伙，你可要小心了。魔体也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哈哈！”
左莫听得心里一阵发紧。
“那星月轮呢？也是魔体？”
“也是魔体，不过更加难得，校阶排名十二。”蒲妖想了想：“若是我没记错的话。”
左莫听了一阵，越听越是迷糊：“有没有啥实际的好处？”
蒲妖一愣：“啥叫实际的好处？”
“比如我能硬扛别人飞剑，比如力量猛增数十倍，比如……”
蒲妖直翻白眼：“要你这样就能硬扛飞剑，你们修者早被我们妖魔给灭了。”
左莫讪讪，一想也对，如果魔尉就能硬扛飞剑，那同阶修者的确不是妖魔的对手。飞剑在所有法宝中杀伤性最大、最犀利，连飞剑都伤不了对方，其他法宝根本拿妖魔没办法。
“修者的飞剑，还是很厉害的。”蒲妖感慨道：“你不曾见过真正厉害的剑修，他们举手投足，毁天灭地，连虚空都可以轻易撕裂，无物不破。”
左莫显然对这些离他太遥远的东西不感兴趣，打了个哈哈：“那些老家伙和咱们不沾边。这玉铁头能排尉阶第五，总有点独到之处吧。”
“独到之处？”蒲妖点头：“那是自然。玉铁头最大的优点是，几乎适合所有的魔功。”
“就这个？”左莫反问。
“是啊，这个你还嫌不够？”蒲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左莫。
左莫被蒲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不会魔功啊。”
“你如果不想被随时被斩妖除魔的话，你最好短时间内，不要修炼魔功。”蒲妖郑重道：“修炼魔功之初，气息外溢，你会死得很惨的。”
左莫傻眼了，扯了半天，原来说的都是废话：“那还炼什么体？我好好炼我的剑诀好了。要不炼神识也成，小千叶手也比那强。”
蒲妖一反常态地摇头：“如果你没有这副玉铁头，我也不劝你。可若坐拥如此绝佳魔体，却不炼体，实在太暴殄天物。你现在虽然修不成魔功，但无妨。玉铁头本身就蕴含颇大的潜力，只要你把它的潜力挖出来，日后再修炼魔功，事半功倍，而且不需要担心魔气外溢。”
左莫摆摆手，相当不以为然道：“你说的那些好听，咱们过不了眼下这一关，什么魔体魔功都是瞎。”
蒲妖哑然，他想了想，点头道：“你说得也对。那不妨改一改。”
“怎么改？”左莫有些纳闷，今天蒲妖是怎么了？和自己卯上了？
“咱们先来盘算一下，你有啥手段。”蒲妖索性坐了下来：“剑诀这个就算了，你修剑的天赋实在不怎么样。而且你的剑意境界太低，连剑意心转都没到，给金丹挠痒都不够看。《小千叶手》威力不错，但是你神识不够强，也威胁不到金丹。《天波拳诀》对金丹也不够看。唯一能有效的，是你这个大阵，阴火珠品阶太低，不够看。那些雷音核桃，若是能祭炼得当，倒是能给他弄些麻烦。”
说完蒲妖一摊手：“你看，不管你修炼啥，都没用。”
左莫被打击到了，哑口无言。
“但是呢，有几个方面，却不是没有潜力。”蒲妖深谙打一棍给个甜枣之道。
此话顿时让左莫精神一振：“说说。”
“用《阳煞罡雷》祭炼雷音核桃，这个法子不错，你不妨借鉴一下阴火珠的法门。”蒲妖提醒道。
左莫啪地一拍脑门，惊喜道：“对啊，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阴火珠篇》里，可不止一种阴火珠的炼制方法，其中神妙，比他自己凭空揣摩，岂不是要强许多？
他恨不得马上去翻阅《阴火珠篇》，明霄老祖就像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他睡不安寝。他一直缺乏能够威胁到对手的手段，如今能找到一种，怎么能不令他惊喜莫名？
“除了雷音核桃，若是你在短期内炼体能大进步，《琉璃天波》或许也能给他带来一些麻烦。”
左莫又一愣，细想之下，立时觉得有戏！若是他炼体能再进一步，灵力运转的周天，能得进一步提高，《琉璃天波》的威力也能水涨船高。自己用琉璃天波，击破过五品灵兽的虚罩，虽然血角大蟒只是一只半五品灵兽，可若是能再进一步，也应该可以对明霄老祖带来一些威胁吧。
越想左莫越是兴奋，突然发现，自己并非没有还手之力。仿若在黑暗之中看到一丝黎明的曙光，虽然只有一丝，但依然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急不可耐地问：“你说的机会是啥？”
“建城。”蒲妖眨了眨血瞳。
“建城？”左莫又是一呆：“这和建城扯得上什么关系？”
蒲妖嘴角不经意扬了扬，微微眯起的血瞳，俊美无比的脸多了份难以捉摸的深沉。他就像一位狡诈的猎人，抛出早就准备好的诱饵，轻笑道：“你就没有想过一个人建城？”
“一个人建城？”左莫呆立在当场。
“是啊，一个人建城。”蒲妖扬起修长白皙的手指，鲜艳的血色指甲妖异无比，笑吟吟道：“多么有意义的一件事，一个完全属于你的城哦。一个人打地基，一个筑城，一个人布阵，一个人……”
左莫完全石化。
“你看，不仅能够炼体，又能够修炼神识，又能够锻炼灵力，这么好的事，从哪里去找？”
“一个一万人的小城，它实在太小了，我开始还以为你要建一个起码十万人的小城，那锻炼得更充分，要不我们扩城？”
“难道你不想搞死那个金丹么？小命要紧啊！吃得苦中苦，方为修中修嘛。现在多流汗，到时少流血……”
听着蒲妖在耳边聒噪，受到强烈惊吓的左莫很干脆地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第两百五十一节 疯狂左莫
连淳于成这样不问世事的家伙，也被惊动。
“师兄真的没问题么？”看着状如疯癫赤裸上身的左莫，他有些担忧有些不确定地问。
公孙差摇摇头：“不知道。”
“听说他要一个人建城？”淳于成小心翼翼地问，他有些同情地看了左莫一眼。难道是最近的压力太大，师兄狂躁异常，导致不正常？
“是啊。”公孙差也同样小心翼翼压低声音回答：“前些天我还问师兄，要不要再去扫一些修者过来。师兄说，他要一个人建城。”
“原来这消息是真的啊！”淳于成发出长长惊叹，又看了两眼，感慨了一句：“果然，我就知道，师兄不是一般人啊！”同情地瞥了一眼左莫，转身负手施施然离开了。
“师兄果然不一般人啊！”公孙差也发出同样的感慨声，也转身施施然离开。
袁江有些心惊胆战，硬着头皮道：“老板，这个……这个地基，还要再挖深些才行。”
左莫转过脸，目光幽幽，像狼一般。
袁江的脸色发白，好在左莫只看了他两眼，复又转过身开始疯狂地挖地基。只见他纵身跳进坑里，双手狂舞，泥土翻飞，土坑以肉眼可以的速度，迅速变深变大。
袁江在一旁拼命地吞口水，满脸惊惶。做监工做到他这份上，也委实可怜。每当他看到老板狰狞的面孔时，就仿佛自己面前是一只洪荒巨兽，下一刻便会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把自己吞了进去。
尤其是他指出老板做得不到位的时候，老板盯着他，幽蓝幽蓝的目光，他每次都被吓得连呼吸都忘了。
这个世界真疯狂！
担惊受怕的袁江只觉得每天都是如此黑暗，黑暗得没有一丝光亮。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老板究竟是发了什么病，怎么会突然要一个人建城。
没错，这个城的确很小，一万人的新城，小城中的小城。可它到底是个城啊！长这么大，噢，请原谅他的无语伦次吧，年龄超过八十岁的袁江说这句话时，是有些不伦不类。但是在他八十年的生活经历中，他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有哪位修者，一个人建城。
而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老板是认真的！
作为一位监工，袁江认为老板是一名极其优秀的建城者。看看那飞快的进度，如果谁手下有这么一名好手，任何一名监工都会笑歪了嘴。然而，若把情况换成，只有这么一名好手，那他就该哭了。
以老板现在的进度，想把这座城建起来，袁江不禁再次感到绝望。
最让他绝望的是，对方是他老板！
左莫觉得浑身每一块的肌肉都在颤抖，不自主地颤抖，他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任何控制。他张大嘴，就像被丢上岸的鱼，一动不动。这炼体，可炼得真彻底啊，左莫感觉连脑子里似乎都在抖。任何力量，无论是体力、灵力、神识，在如此极限的劳动中，消耗得一干二净。
在这座城的设计里，地基深达二十丈！
而整个地基，全都需要左莫用徒手挖掘出来。
蒲妖这厮，好阴险……
左莫在心中有气无力地诅咒着蒲妖。休息了片刻，之前塞进嘴里的灵丹，药力开始释放。身下的黑炼蒲团，不断地把灵力传入左莫的体内。左莫的身体，此时就像干涸的沙漠，贪婪地吮吸着任何一点一滴的药力灵力。
又过了一会，左莫恢复了些元气，他挣扎着站了起来。头顶的太阳有些刺目，他转脸看了一眼脚边完成一半的深沟。
深深地吸一口气，他又跳进沟内。
老板异样，早就传遍营地。大家私底下都议论纷纷，他们搞不清楚老板究竟想做什么？
左莫机械地挥舞着双臂，速度飞快，神识不断释放，把周围土壤的每个细节倒映在他心中。
蒲妖说得没错，如果自己能一个人把这座城建起来，自己的实力，绝对能够突破到一个崭新的高度。可这真是个变态的计划啊！
左莫紧紧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埋头疯狂挖掘着。
他开始知道，如何用神识探查周围土壤，如何利用土壤本身的结构，来节省力量。他开始懂得如何吝啬地运用灵力，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如此吝啬地运用灵力。他开始懂得如何在一边挥舞着双手，一边汲取地气……
三天后，一个深达二十丈的口字形大沟，出现在天星峰上。
左莫有如泥人，只露出一双眼睛，无声地笑了笑，他盘膝坐了下来。
袁江在一旁，瞠目结舌地看着深达二十丈的地基，一个完全达到标准的地基。不光是他瞠目结舌，营地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那些原本有些讥笑之色的修者，看到这个深达二十丈的大沟，震得说不出话来。谁能相信，这是一名修者，徒手一点一点挖出来的？可他们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所有抱着看笑话的人，此时心中只有佩服。
识海里，蒲妖盯着墓碑，道：“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会选他了。”
“你们。”他一字一顿道：“同样倔强。”
墓碑寂然无声，周围的黑云缓缓缭绕飘荡。
公孙差若有所思地看着正在入定的左莫，转身回到营地。他低声对周围的修者吩咐：“告诉麻凡他们，多骚扰，要拖住他们，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
“是。”这名修者取出一枚纸鹤，在上面写上暗语，轻轻灌入灵力。纸鹤扑腾扑腾地飞上天空，旋即消失不见。麻凡他们走之前，都留下自己的印记，这些纸鹤能遁着印记，找到麻凡他们。
小山界并不大，纸鹤用起来颇是方便。
“那我们呢？”另一名修者忍不住问，除了麻凡他们每人带走一曲，营地里还有许多战斗修者。
公孙差脑海中忽然浮现满身是泥的师兄，脚下微微一顿，便恢复如常：“我们当然也不能闲着。”
※※※
麻凡扫了一眼战场，十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草地上，到处可见一个又一个的大坑。一望无际的草原，被剑芒法宝蹂躏得支离破碎。空气中残余的灵力，似乎还能嗅到刚才那场战斗的残酷。
敌人全灭，但他们也有一个人战死。
曲尉神情有些悲伤，这是他手下第一次出现战死。剩下的修者都在默默地打扫战场，收缴战利品，原本的胜利因为一名同伴的战死而变得不那么让人开心。
麻凡看了一眼气氛有些压抑的同伴，心中却有些惊讶，又有些骄傲。在他以前呆过的任何一支队伍，没有一场战斗，会在取得胜利的情况下，只是因为有一名同伴战死而气氛低落。
或许，这才是同伴吧。麻凡有些悠悠地想，恰在此时，他抬起头，天边一只纸鹤翩翩飞来。他伸出手掌，纸鹤飞入他掌中。
拆开看扫了一眼，嘟囔道：“麻烦了！”随手把纸鹤递给身后的曲尉。
“老大是什么意思？”曲尉满脸疑惑，纸鹤里没有明确的命令，只是让他们尽量拖延敌人。
麻凡没有回答，注意到战场打扫得差不多，他整整衣裳，懒懒道：“让大伙准备一下，咱们得离开这，估计敌人很快就会找到这。”
“咱们去哪？”曲尉满脸好奇地问。
“往南吧。”
曲尉吓一跳：“那不是南胜镇方向么？”
“是啊。”麻凡漫不经心道。
随着他对剑意的理解越来越深，本性也随之一点点显现出来。重组后，他不再需要担任核心，整个人也似乎一下子轻松下来，重新恢复以前那副懒散的模样。
“咱们去那干嘛？进攻南胜镇？”
麻凡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曲尉：“就咱们这点人，进攻南胜镇？不想活了？”
“那我们往南干嘛？”
麻凡没有看他，径直拔了根青草，叼在嘴里，含糊不清道：“半路截杀。”
风声如刀！
※※※
左莫睁开眼，神光湛然。这次打坐入定，整整三天！有多久没有入定这么久了？左莫在脑中回想，心中充满欣喜。
他能感受身体的变化。
玉铁头，尉阶魔体排名第五，果然神奇非凡！
也不见他用力，身体就像有一根无形绳索，被往上提，他就这样站了起来。铁肌玉骨，这玉骨的好处，他还没有体会到，但这铁肌的好处，此时就开始显现出来。
他身上的肌肉本就坚硬如铁，又带着惊人的韧性。挖这座地基，他浑身的每块肌肉，似乎经过重新锻打，肌肉间的缝隙更小，更紧凑凝实。这丝细微的变化，使得他的力量，陡然上升三成有余。
他不需要动用灵力地气，便可以轻易地用把手插进青石之中。
看了看满身的泥，他也不恼，嘿嘿一笑，小云雨诀顿时出现在头顶。噼啪的雨水倾泄如注，只片刻，左莫身上的泥土便冲得干干净净。
左莫这才发现，自己的皮肤，开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黑亮光泽，有点像金属光泽。
啧啧称奇，左莫收回自己的目光。
守在一旁不知不觉睡着的袁江，此时也被惊醒，睁开朦胧的睡眼。当看到左莫，顿时一个激灵，睡意全无。他几乎是从地上弹起，飞快地跑到左莫身旁：“老板！”
“我们继续！接下来干嘛？”
左莫盯着深深的地基，忽然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来吧！

第两百五十二节 火纸法
贺翔心中长舒一口气，在离最后期限还剩下六个时辰的时候，终于找到了敌人！只要找到敌人，他便有时间慢慢收拾。心有余悸，劫后余生的感觉充斥全身，他情不自禁想长舒一口气，但他当看到身边的二长老眼中的那抹失望，他硬生生憋住这口气。
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阴鸷，他不想让自己的软弱呈现在对手面前。
“我就说嘛，只要在小山界，我们怎么可能找不到？”他故作镇定地笑道：“说说情况吧。”
那模样，就像他早料到一般。
“禀报大长老，我们的人是在北边的河西草原与敌人遭遇。一个小队十六人，全部遇难。”
“河西草原？”贺翔想了想：“让于安领些人，去跑一趟。对方有四人领悟剑意，还有一个修成神通的禅修，不可大意。”
“是！”手下连忙应命。
“快去吧。有消息随时禀报。”贺翔挥挥手。
手下识趣地退了出来。
“这帮人难怪这么嚣张，还是有点货色的啊。”贺翔笑着对其他长老道：“一个小队就这么不声不响没了。”
“大长老明见。”有长老附合道：“不过他们既然和咱们明霄派对着干，那就是不自量力，自寻死路。”
其他长老也皆自点头。
至于全军覆没的那支小队，没有人关心。关他们什么事？反正外堂不会缺人。
※※※
脚底下成片成片的云团，连绵不见尽头，就像云海般。飞到云层之上，天空碧蓝如洗，没有任何遮挡的阳光毒辣异常，不开启灵甲，会在不知不觉中被阳光中蕴含的一丝火毒侵蚀。
很少会有修者飞到这么高，高空的罡风，阳光中的火毒，都会增大飞行的灵力消耗。
一支约三百人的队伍，以惊人的速度，呼啸从云海上掠过。
“老大，我们这是去哪？”手下问公孙差。
公孙差坐在一把青色大剑上，大剑外有一层蛋形灵罩，把凛冽的罡风和毒辣的阳光隔开。灵罩内，温暖如春，也安静异常。这把约一丈半长的大剑通体由一整块四品风灵木炼制而成，轻盈无比，是把上佳的飞行飞剑。不过，用这么大一块风灵木来炼制一把飞行飞剑，还是让人感到奢侈，这是战利品。
这把名为《青云》的飞剑，也成为公孙差的专用飞剑。因为这把飞剑上，同时可以容纳七八人。坐在剑尖位置的是驭剑青云的修者，以公孙差筑基期的修为，根本驭使不动青云。
“你不觉得我们的人有点少么？”公孙差问的时候像极了一位年幼的懵懂少年。
当然，在坐的众人早就对此免疫。
“不少了啊，我们现在有六部了。”
“可是，这座城，可以容纳一万人哦。”公孙差的声音甚至还带上几分童音。
所有人皆是大汗，小娘的恶趣味，似乎有越来越重的趋势。
不过公孙差的这句话，还是让众人心中齐齐一凛。小娘的言下之意，不言而明，他们不由为周围的修者感到一丝同情。
“那我们这次，去打哪家？”手下小心翼翼地问。
“一个个打。”
众人又是一哆嗦。
公孙差呶呶嘴，身边另一名修者拿出一枚玉简，朝里面灌入灵力。光芒一闪，由蜃影幻化而成的山川河流出现在众人眼前。
“我们周围，总共有十三家势力。最大的有五百多名修者，最小的是八十名修者。唔，平均下来，每个势力大概有两百人左右。十三家，那是多少来着？”公孙差歪头问。
手下吞了吞口水：“大约两千六百人左右。”
其他人脸色微变，他们总共才三百多人，要去攻打两千六百多人，双方的数量对比实在太悬殊了点。
“才两千多。”公孙差露出几分失望的神情。
众人心中齐齐一跳，连忙七嘴八舌劝道。
“不少了不少了，老大，一次次打嘛。”
“是啊是啊！咱们不能一口吃成胖子啊。”
……
他们唯恐公孙差一发疯，继续增加目标数量。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非常之大。
公孙差露出失望的表情：“好吧，虽然少了点，但我们先把他们吃掉吧。”
“老大英明！”手下们异口同声道。
公孙差笑咪咪地，似乎颇为享受众人的恭维。
“老大，咱们带这么多人出来，营地的安全是不是……”
“这个不用担心，有两曲留守足够了，那女人很厉害的哦。”公孙差随口道。
众人这才想起，老板身边还跟着一名实力深不可测的女修，随即又想起三名从来不露真面目的金甲卫，顿时都不说话了。
“唔，一个月内回营。”
淡淡的语调，听在众人耳中，心中齐齐一凛。
所有修者，倏地从剑身上起身，漂浮在半空，肃然应命：“是！”
※※※
成批的青金砖被运到地基旁，堆积如小山，袁江瞥了一眼，不自禁吞了吞口水，弱弱地劝告：“老板，我们再叫些人来吧。”
左莫没理他，径直拿起两块青金砖，沉重的青金砖在他手中如若无物。
“怎么弄？”
见状，袁江吉他好无可奈何地指点：“两块青金砖之间，需要浇以金汤，再用法诀使其牢固，整个过程要注意不能破坏青金砖本身的符阵。墙根需要布阵土行符阵，使其与地脉相连，才能扎根与地，难被撼动。待城墙完成之后，再在内外墙上绘上更大的符阵。”
袁江早就有所准备，递给左莫一枚玉简，里面有着各种详细的解释，比如金汤的配方。所谓金汤，是用许多种金行材料经配比后炼制之物。
待全部看完之后，左莫忽然问：“我能不能直接把两块青金砖融在一起？”
“直接融在一起？”袁江有些傻眼：“这个……这个怎么融？”
左莫也对于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没什么底气，决定试一试。两块青金砖被他放在一起，随即他唤出金乌火。想了想，手上法诀变幻，金乌火像被无形之力向四周扯动。
袁江瞪大眼睛盯着左莫眼前的金乌火的变化。
只见金乌火渐渐向四周散开，越变越薄，直到其薄如纸，就好似极薄的金色火纸。到这一步，火纸便不再变幻，而是慢悠悠地飞向两块垒在一起的青金砖。
火纸在青金砖前顿了一顿，倏地钻进两块青金砖之间缝隙。
很快，火纸就已经完全平铺在两块青金砖之间。只过一会，两块青金砖靠缝隙的那一面同时开始融化，其他部位，没有任何迹象。
左莫神情凝重，他的神识被散发到极致。
看火候差不多，火纸猛地从两块青金砖之间飞出。两块青金砖立即融在一起，左莫不敢怠慢，依照玉简里所述，连续打出五道法诀。
五道法诀光芒准确打在两块青金砖的结合处。
当最后一道法诀没入两块青金砖，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块完整的青金砖！浑若一体，表面光滑如镜，看不到一丝缝隙。
袁江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不光是他，那些围观的炼器修者们，看到左莫这一手出神入化的控火手法，无不呆立当场。
左莫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总算没有太丢人。
心中颇有些得意，指着刚刚炼成的大青金砖，道：“去试试，看看效果怎么样？”
袁江此时才如梦初醒，连忙安排对新青金砖的鉴定。只过了一会，他便神情激动地跑过来：“老板老板！厉害！实在太厉害了！”
左莫心中也很想知道结果，听到袁江满嘴的废话，实在忍不住：“快点说结果！”
袁江眼中还残留着几分不可思议之色：“这绝对是属下见过的最强的墙砖！绝对最强！我们做了一下对比，配比了最好金汤。老板的火纸法，比用金汤要牢固两倍左右。而且，我们发现，当外力过大时，整块青金砖会彻底粉碎，但是在之前，绝对不会出现裂缝。而金汤法炼制出来的，一旦外力稍大，断裂的地方必定是两块青金砖的结合部。”
听着袁江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左莫有些头大，只好问：“就是说，我的法子好？”
“好！好太多了！”袁江激动得不能自抑，老板的这个方法，对城墙的强度提高，超过了他所有知道的方法。不光是他，其他两人也是激动无比。
左莫心中得意洋洋，暗爽不已，却并没有多少激动，但他不难理解袁江他们的激动。如果不是喜欢，谁会去研究建城这么偏门的学问？而当自己喜欢的领域，出现突破性进展，谁也无法保持平静。
“唔，剩下的，你们自己去研究吧。我开工了。”
左莫不打算浪费时间，时间是很宝贵的。
他手上灵力一吐，有如灵蛇般，卷起二十块青金砖，他直接扛在肩上。
他只觉肩上陡然一沉，双脚立即深陷泥中。
真沉啊！
这些青金砖全都由大条青石炼制而成，虽然体积缩小许多，但是重量没有丝毫减轻。若换一个人，二十块压在肩上，登时会被压成肉泥。
左莫稳住身形，长长吐出一口气，从泥中把腿拔了出来，开始朝地基沟冲去。
咚咚咚！
左莫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颤动不止，围观的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尤其是留守的两曲修者中恰好有两名炼体的禅修，目睹这非人的一幕，羞愧欲死！
谁他妈说老板是剑修的……

第两百五十三节 金乌城墙
青金砖一块一块整齐地堆码起来。
飞舞的火纸，时而舒展，时而卷起，时而绷直如刀，在青金砖的缝隙间穿梭往返。左莫神色肃穆，两眼蒙上一层淡淡的光芒。
火纸飞舞得越来越快，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漂亮的金色轨迹。灵眼和神识，被左莫发挥到极致，周围任何一丝灵力的流动，都难脱他法眼。
双手恍如花朵绽放，左莫扎实的指法此时亦发挥得淋漓尽致，虚扬的双手始终笼罩在无数此生彼灭的指影之中。
许多修者都情不自禁地停下手上的活，跑来围观。不时有赞叹声会在人群中响起，众人看得如痴如醉。这些修者大多是生产类的非战斗修者，他们是最重指法的群体之一。左莫精确的灵力控制，一滴一涓也不浪费，落在他们眼中，简直媲美最经典的示范。
这是一种享受。
如果说，之前的硬扛青金砖是力量最直接最赤裸的表现的话，那么现在的华丽指法，令人惊叹的灵力控制，则代表着控制和技巧超高水准。
左莫第一次尝试神识和灵眼同时开启，只花了很短的时间，他便体会到其中的好处。眼前的世界，前所未有的生动和立体。神识探察出眼前景物任何一个细微的特点，灵眼能观察出它每一丝灵力的变化。他甚至能“看”到墙后面的花纹。视野所及，只需要一眼，便心中了然。
这也导致他的效率以惊人的速度飞涨，才出现眼前这一幕。
袁江已经失去了所有语言的能力，眼前正在上演的这幕，远远超出了他能想象的极限。青金砖城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向上攀升。这样的速度，亦超出了他的认知，更遑论这还是一人所为。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他残留的一丝理智让他看了一眼还剩下的青金砖，顿时一个激灵，从失魂落魄状态中回过神。刚刚堆积如山的青金砖居然只剩下不到一百多块。他想起自己监工的职责，连忙派人去运青金砖。
别人可没有左莫恐怖神力，只能用法宝。当下所有的法宝齐上阵，飞剑、灵锄、玉如意等等，五花八门，排成长长一溜，每件法宝下挂着几块青金砖，这玩意实在太沉了。
往返几次，青金砖又重新堆积如山，袁江心头松了口气，脸色也缓和下来。
袁江的脸色刚缓和下来，吉伟和孙宝脸色却紧张起来。本来沉浸在老板华丽的表演中的两人，待看到袁江召唤人手运送青金砖，两人猛然间反应过来。
两人开始飞快地在心中盘算还剩下的青金砖，顿时脸色大变！
按照老板这么可怕的速度，剩下的青金砖马上就快供应不上了。两人身为炼器修者的负责人，若是出了这个漏子，那可是无法推卸的。
两人对于老板之前是畏大于敬，如今亲眼目睹老板的神奇，当下却是心服口服，五体投地。愈是敬服，两人愈是不愿因为他们的原因而拖了老板的后腿。
当下两人对视一眼，便毫不犹豫开始驱赶围观的炼器修者。
“干活干活！马上！谁要再拖拖拉拉，扣工钱！”
“炼青金砖的都听着，每一块青金砖工钱上涨一半。”
两人一人唱黑脸一人唱红脸，一人罚一人赏，炼制青金砖的修者们当下撒腿就跑回去工作，也不知道是被老板刺激到了，还是被这高昂的工钱刺激到了，每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营地里一片热火朝天。
※※※
“麻凡这家伙真多事。”雷鹏看着手上的纸鹤，嘴里嘟囔着，不耐烦地把纸鹤递给身边的曲尉。
曲尉看完之后，忍不住问：“咱们怎么办？”
雷鹏不耐烦道：“还能怎么办？按他说的办！”随即嘟囔道：“这厮以前是核心，应该懂得比较多吧。”
曲尉已经习惯了雷鹏这种不耐烦的口气，知道他雷鹏并无恶意，只是对带着新人有些不耐烦。他是老队员，很能理解，有时连他都会感到不耐烦，更何况雷鹏这样的战斗狂人呢？
指令传下去，众人的身影迅速消失。
在离雷鹏约两百里的一处树林里。
“麻凡大人的计划，能行得通么？”曲尉有些不确地问谢山。
谢山笑了笑：“他以前是核心，我们这些人里面，他得到公孙大人指点最多，我们这些人里面，应该没人能超过他。”
“那可真是大计划啊！”曲尉感慨。
谢山笑道：“开始执行吧。”
与此同时，十多支其他人率领的队伍，悄然埋伏在离南胜镇约八百里的地方。这个距离拿捏得十分巧妙，一般来说，探哨小队的侦察范围大概在一千五百里左右人，这个距离，恰好在一半左右。
麻凡给他们的建议是，小心潜伏，半路截杀那些往回赶的小队修者。
往回赶的修者，经过长途飞行，灵力所剩无几，战斗力也降至相对较低的地步。而且这个位置，在明霄派外堂修者们心中，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他们的警惕也相对较低。
当然，比较关键的是，能够成功地潜伏进入计划中的位置。
只要能做到这一步，麻凡的一连串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在许多人看来，小娘这次的出征似乎有些突然，但是，当战斗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他们想错了。小娘做了十分详尽细致的准备工作，这一点，从第一场战斗一开始，便体现出来。
魏然牢记小娘的命令，在第一波冲击中，一反常态地没发力。三段波式冲杀，仅仅用出一波，他率领的丙部就像一把力竭的刀，只砍进敌阵的一半。
当场有好几位其他部首脸色大变，三段波式冲杀，最重要的便是气势连贯，一气呵成，要像一把重刀，一刀两断！一旦陷入敌阵，四面受敌，而己方失去冲击力，那就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
可小娘连看都不看一眼，反而连续向敌人侧翼大量投入兵力。
只到过了一会，众人才发现，原本他们以为损失惨重的魏然，损失极微。
魏然的任务，就是困住十六名修者。这十六名修者，是敌人队伍中最强大的一股力量，并不是他们的战斗力有多强，而是他们对这支队伍的贡献。
十六人，竟然是罕见的符修！
因为攻击得十分突然，这十六名符修，甚至还没来得及散开，便被魏然一锅端了。符修并不以战斗力而著称，但是他们精通各种符咒，能够大大提升周围修者的战斗力。
小娘第一个对付的就是他们，用魏然切断了他们和其他修者的联系，战斗的天秤迅速向公孙差这一方倾斜。
十六名符修惊恐地看着包围他们的敌人，手上紧张无比地捏着一叠符纸。
气氛极其紧张，有一名符修忍受不了，手上的符纸下意识地亮起，便听到大师兄一声喝叱：“不要动手！”他上的纸符立即被击散。
这伙符修为首是一位年纪约四十岁的中年人，神色沉稳。看到他表情镇定，其他人惊惶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一平静下来，他们察觉出异样，对方虽然包围得严严实实，但似乎并没有对他们动手的意思。
刚才差点动手的那名修者也是心中后怕不已，若是刚才自己动手，那才真正酿成大祸。
没有符修支持，其他修者面对犀利而极具冲击性的三段波式冲杀，迅速溃败。公孙差手下的其他几支队伍，早就迂回守候在侧，就是为了防止溃败的敌人到处乱窜。
战斗解决得很迅速，公孙差脸上没有什么欣喜之色。双方的实力本来就不在一个水准上，若是连这些人也打不过，那他白被蒲妖虐那么多回。
不过当他的目光转向那群符修时，两眼顿时放光。
如果淳于成在这的话，一定会惊讶地发现，公孙差此时的目光，和左莫师兄盯到一只肥羊时的目光如出一辙。
公孙差露出招牌式腼腆的微笑。
※※※
城墙的进度极快，左莫工作极其投入，浑然忘我。用黑炼蒲团补充灵力，再继续，再补充，机械地反复重复。火纸的变化越来越少，那份华丽的美感消失一空，取而代之的是精准和简洁。
左莫仿佛不知疲倦，只有到晚上，头顶星空悄然浮现时，他才会停下来，坐在未完工的城墙上，打坐入定。
当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会准时起身，重新开工。
面对如此疯狂的老板，吉伟和孙宝差点被逼疯了，两人带领其他修者，拼尽了力气，才堪堪跟上左莫的进度，没有因为青金砖不够而停工。
十日，城墙完工！
青金色的城墙高十丈，算不上雄伟，却依然令人惊叹，因为墙面看不到任何缝隙痕迹，光滑如镜。每个人立在城墙外，都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一摸。
忽然，天星峰上空的云层悄然散，一道金色光柱，从天上投下，笼罩着刚刚完工的城墙。只见城墙就像一块海绵般，源源不断地吸收着金光，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整个天星峰的修者，全都被这天地异象惊动。
金光渐渐变淡，直到全无，天空云层重新合拢，只是那座青金城墙，散发着微微光芒。
太阳金乌的气息，以城墙为中心，有如水波，向四周荡漾开来！

第两百五十四节 玉铁头之变
城墙的完工，还有建成时的异象，令所有人都备受鼓舞。这是他们见过最小的城墙，不到十丈高的城墙，也是他们见过最矮的城墙。但是此时，这座低矮的城墙，总是吸引着他们的目光。光滑如镜的青金色城墙，淡淡的太阳气息，散发着微微暖意。
每当他们在营地里，抬头看到山顶的那座小城时，他们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尤其是每日清晨，阳光会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柱，笼罩着小城。
以后会搬进去吧……住在那样的城墙后面，会很温暖吧……
每个人都在心里想。在混乱残酷的小山界，这座金乌小城，不知不觉中，让他们心中多了一丝温暖。对阳光和温暖的渴望，是人类的天性。不需要督促，每个人都是拼命地工作，没日没夜。
左莫不知道这一切，他依然沉浸在浑然忘我的筑城之中。城墙完工，对于整个城镇的建立来说，只是第一步，剩下的工作依然庞大。
袁江已经不说什么人少之类的话，他尽心尽职地指点着老板需要注意的地方。每次目光从小小的金乌城墙扫过，他总是不自主地深深迷醉。
这是他见过的最完美最漂亮的城墙！
无数次，他在心中发出类似的赞叹。更令他赞叹的是老板在符阵上深不可测的造诣，老板是他见过最出色的符阵修者。
十丈高的城墙，有二十丈深的地基，整个城墙浑然一体。地基最下方，每两步，便镌刻有一座土行符阵。清一色的四品符阵，《地脉根》、《岩钢蔓生》和《火莲座》三种符阵犬牙交错排列。
老板挑选出这三种符阵，其中心思，每每想及，袁江都忍不住击节赞叹。
《地脉根》犹如万千根系，深扎土中，牢不可破。《岩钢蔓生》是一种相当偏门的符阵，它能够让岩石钢化，而且会不断地蔓延，像藤类生长一般。
袁江有些可惜，若是没有明霄派，只要过个二三十年，整座天星峰的岩石都会岩钢化，那时才是真正的牢不可摧。
最让他觉得巧妙的，却是《火莲座》。《火莲座》是一种相当常见的符阵，大多用来炼器和炼丹，能生成火莲底座，灵丹和法宝便在火莲底座上炼化成形。然而用在这，独具心思。金乌城墙本来就能够吸收金乌火，积年累月下去，这无疑相当可怕。
这些《火莲座》能够持续地炼化城墙，虽然效果并不明显。但如果时日稍长，那就相当可观了。更何况，火生土，两个土行符阵的效果，也会水涨船高。
可惜了可惜了！
越看袁江越是喜欢，但一想到，届时这城墙会成为和明霄老祖战斗的主战场，十有八九是要被摧毁的，心中也愈发不舍。
左莫倒没什么感觉。城内大致划分一下区域，像营地、居住区之类的地方，他全都被留出来，到时给他们自己建。
他现在建造的，是符战碉楼。
符战碉楼是每个城镇最主要的战斗单位，它上面设有各种攻击符阵，修者驻守在里面，可以通过控制里面的符阵，攻击来犯的敌人。符战碉楼内的符阵，都是一些威力强大的攻击符阵，往往需要多名修者共同协作。
能不能守住，除了防御力十分惊人的城墙保护外，符战碉楼亦是最重要的战斗单位之一。
左莫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建一座大城。这座小城唯一的作用，便是战斗。除了必要的生活空间，其他地方，左莫打算全都用来建这玩意。
面对金丹修者，以量取胜可不丢人。
符战碉楼建造的难度不大，也不是什么不传之秘，袁江给他的玉简里面就有着颇为详细的介绍。当然，不能全按上面的来，那上面只是大路货。
想折腾出好东西，得自己花心思。
符战碉楼还没有建出来，左莫的玉铁头魔体，竟然意外突破！这次的突破来得极其突然，毫无征兆，连蒲妖都没有察觉，更别说正沉浸在研究符战碉楼的左莫自己。
魔体蜕变，出人意料的惨烈。
正在琢磨符战碉楼的左莫，身上陡然爆出一团血雾。
离他最近的女修眼神陡然亮起诡异紫色光芒，身形纹丝不动，充满力量的血雾冲到她面前两步远，像被一堵无形的墙给挡住。
三名金甲卫空洞的眼眶内，光芒齐齐亮起，三人齐齐举剑，抵挡住血雾的冲击。
离左莫不远处的袁江，却没有这般实力，他好似被一把重锤迎面击中，只觉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横飞出去，昏死过去。
这只是一个开始。
砰砰砰！
左莫身上不断爆出一团团血雾，每一团血雾，都蕴含着强大的冲击力。他脚下，已经被炸出一个深坑。
三名金甲卫身上金甲哗啦响个不停，连忙沉腰立马，眼中光芒亮到极致，硬生生抵挡血雾的冲击。
当第三波血雾爆开时，血雾所蕴含劲气增到极其可怖的地步，三名金甲卫再也抵挡不住，蹬蹬蹬，一连被推到十五步之外，才稳住身形。
自始至终，女修身形纹丝不动，夸张的黑色面具和妖异的紫色瞳孔，在血雾中若隐若现。
她忽然伸出右手，朝面前血雾一抓，面前血雾顿时一空，她手中赫然多了一粒黄豆大小的血珠。随即她双手在虚空连抓，所有的血雾全都被她凝成血珠。
叮叮咚咚，血珠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血雾一扫而空，露出左莫的真身。只见左莫浑身全是血浆，血浆像活的般，缓缓蠕动，看上去十分可怖。
女修静静地看着血人左莫。
左莫的识海内，蒲妖忍不住惊叹：“好厉害的妞！”他复又低头，自言自语：“这么快？难道这小子真的适合这条路？”
他忽然有所察觉，猛地抬头，只见墓碑周围的黑云，倏地消失不见。
女修眼中紫芒倏地暴涨。
左莫浑身包裹的血浆中忽然多了一丝黑气，一缕缕黑气细若发丝，极难发现。
女修盯了一会，眼中的紫芒渐渐变淡。
左莫浑身的血浆翻腾不休，过了两个时辰，逐渐平静下来。又过了两个时辰，地上的深坑中，多了个一人高的血茧。
※※※
“第二拨了。”曲尉兴奋无比。加上刚才消灭的一拨，他们已经成功狙击了两拨返途的明霄派外堂修者。他们的运气不错，从纸鹤来往的消息得知，有几曲连一拨人都没遇到。
连续的战斗，让他们曲的修者，迅速成长，战斗也终于有了几分有板有眼的味道。为此，他们付出了三人的代价。
麻凡心不在焉唔地应了声，他在思考，他之前想的主意有没有什么纰漏。
小娘的意思很明确，尽量拖住敌人，让敌人无法准确找到他们大本营的位置，给建城争取时间。而另一方面，又不能打得太过火，把明霄老祖引来，谁也吃不消。
这其中，可就有太多地方需要拿捏。
不过从目前来看，局势的进展没有偏出他的预计。
嘴里叼着根青草，他抬头看了一眼远方的天空。
战斗，才刚刚开始。
※※※
南胜镇。
“十个小队被干掉了？啊！你们这群废物！两百人！那是两百人！他妈的就是两百颗石头，丢进水里，也听到个响！”
巨大的压力下，贺翔终于失控，咆哮当场。
手下噤若寒蝉，而其他长老默不作声，许多人眼中流露出几分幸灾乐祸。
贺翔蓦地转头，盯着那其余长老。他双目布满血丝，面色狰狞，额头的青筋像蚯蚓般，他声音低沉，就像被逼到绝境的狮子：“行啊，你们都看热闹吧！嘿，你们真以为这事搞砸了就我一个人倒霉么？你们一个也跑不掉！别忘了老祖的脾气！”
其他长老脸色不禁一变。
他扬起头，充满了不屑和蔑视：“我这个大长老，对老祖来说，无关轻重。你们这些人，又有谁不可取代？别忘了，外堂招募修者很容易，招募长老，会很难？这事有多重要，你们也清楚。外堂第一件事咱们就办砸了，嘿！”
众人彼此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虽然眼下是大长老执掌外堂，但若老祖真要追究下来，他们也难逃干系。眼下他们办的事，可是关系到明霄派在小山界的统治基础。
一位长老站出来：“没错，眼下我们不是闹内讧的时候，我们应该齐心协力，度过这次难关。”
“我附议！”又有一名长老站出来。
不断有长老站出来表态，二长老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也站出来：“我也同意。”
大长老怒气顿消，脸上挂上笑容：“只要我们能同心协力，抓住这群跳梁小丑，指日可待！”
七位长老，除了他，全都是凝脉三重天的高手！
南胜镇气氛陡变，路上的行人全都被勒令返回家中，所有的物资流动全都被禁止，所有的人员流动被禁止。虽然各大势力的老大们纷纷抗议，但立即被压制，他们被软禁起来。
明霄派外堂发出了建立以来的第一次十万火急令！
原本准备派往小山界其他地方的外堂修者，也纷纷被召回。南胜镇的修者数量，不断地增加。被软禁的老大们，看到这一幕，心中不安，都很识趣地呆在家中。
庞大的外堂，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凝聚力量！

第两百五十五节 新琉璃天波
左莫再次破茧而出，他的身体，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
原本带着黑亮光泽，多了几分晶莹质感，宛若黑玉。没有了第一次的惊慌，左莫很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好在他脸上的相貌并没有发生变化，倒不是他怕变丑，只是隔三岔五换脸，好不容易习惯的脸又变得陌生起来，那感觉可不是太好。
试了试力量，比之前要大了两成左右。还不错，他心中暗忖，运起《天波拳诀》。他想看看，如今他的手臂能够承受多少周天的运转。
十四周天，是上次面对血角大蟒时的极限。
他开始运转《琉璃天波》，灵力在手臂内开始迅速以周天流转。
从第七周天开始，手臂出现微胀的感觉。到第十周天，双臂膨胀的感觉相当明显。而到十二周天时，双臂膨胀感又强烈了许多。越往后，每多一个周天，双臂的膨胀感要强烈好几分。
到十二周天时，左莫精神一振，有戏！
虽然双臂有着明显的膨胀感，但是比起上次，犹有余力。他继续催动灵力，他想看看，新身体的极限在哪里。
十四周天，开始出现胀痛的感觉。
十六周天，左莫感觉双臂仿佛要爆裂开来。
他双臂涌出一丝丝光索，沿着手臂游动，就像一只只斑斓小蛇缠绕游走。左莫第一次见到这般光景，心知多了两周天，琉璃天波只怕又生出新的变化。
不过，他权衡了一下，觉得自己还能再忍受，心一横，继续运转灵力！
十七周天，手感爆裂感愈发强烈，甚至出现针扎般的疼痛。手臂上环绕的丝状拳芒变得更加粗壮，它们游动的速度也增加不少。
他周围的空气，却截然相反，流动速度不断地降低。
十八周天，缠绕游走的光索速度陡增，呈现出独特的螺旋状拳芒！由于速度激增，原本一直缠绕到他肘关节的丝状拳芒，飞快地被拉扁，就像一根弹簧，受到无形力量的压制，被压成扁平的螺旋碟状，在左莫的拳尖以惊人的速度旋转！
左莫知道，这是自己的极限，他身边的空气停止流动，仿佛在这一瞬间，凝结住。
不再犹豫，左莫左右开弓，吐气开声：“去！”
扁平碟状拳芒正中心像被狠狠敲了一记，化成螺旋尖锥，以惊人的速度向前飞！
没有风声，没有啸音，两道拳芒一离开拳头，恍如凭空消失，速度之快，左莫自己都捕捉不到。
这两拳一轰出，左莫浑身灵力和力气仿佛在刹那被抽干，酸软无比，一屁股瘫坐在地。过了一会，他才挣扎着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去检验自己这两拳的成果。
二十步远的地方，无声无息出现两个直径超过两丈的土坑，深不见底。左莫不由露出几分喜色，暗自咋舌。想要形成眼前这般如刀削豆腐般的深坑，可不是光力量就成。
十八周天的琉璃天波，比起十四周天，威力绝对要强上一倍以上。因为没有具体的数据，他也只能大致估摸。左莫顿时开心起来，蒲妖这厮的法子虽然折磨了点，但是还是极其有效的。
这次蜕变，他的身体强横程度再上一个台阶。否则的话，根本不足以支撑十八周天的运转。琉璃天波这招的技巧性不大，但是从十二周天之后，每多一周天，对身体的要求也陡然猛增。
这玉铁头果然不愧是魔体，潜能无限啊！左莫心中思量着，什么时候再去问问蒲妖，看能不能再榨出点油水。以前在无空山时，他一听到妖魔，便畏如蛇蝎，如今接触多了，反而没什么感觉。
什么魔体，什么妖术，运用起来，哪里有半点什么妖魔气息？他也不觉得自己心性有趋向穷凶极恶的趋势。接触越多，他也渐渐看得分明。所谓的妖、魔、修者，只不过因为各自天赋，而走的不同修炼道路。
比如妖，由草木或天地精华而生，天生便懂天地之威，自然而然，便学会以神识为杠杆，调动天地之力。而魔由精怪而生，天赋体魄强横，生有魔纹，走上激发本身潜能的路子，也毫不奇怪。而修者为人类，体魄不强，与天地也并不亲近，但其多智，借助外力这条路，也是理所当然。
而妖魔与修者之间的仇恨，经过小山界这段时间，他也渐渐有些明悟。修者修的是灵力，重外物，需要各种资源，晶石需要晶石矿脉，而灵谷和各种灵药草，需要有灵脉。炼制法宝需要各种材料，需要矿脉，需要天天材地宝。
但是无论是矿脉还是灵脉，它们从孕育到成熟，无不需要数十万年。而就算那些天材地宝，也往往需要数千年之久，才能成熟。
可谁能等得起千年之久？
修者们只有不断地往外开拓，寻找新界。如此一来，与妖魔的冲突自然免不了。这里面，说不上谁对谁错，无论是修者，还是妖魔，都只是为了生存，为了发展。
对妖魔，左莫没有什么好感，也没有太多恶感。什么大战之类，不是他这么一个小人物操心的。但渐渐明悟之后，左莫对于修炼什么魔功妖术之类，也就没有心结。
没有心结，进境自然飞速。
以前他对天赋一说，有些耿耿于怀。他修剑的天赋其实相当普通，若没有蒲妖，他未必能修成剑意，那可是被硬生生砍了数千次才砍出来的剑意。反倒是在符阵和五行方面，他倒是天赋比较突出。
现在觉得，天赋固然重要，但有很多事情，不是天赋便能说清楚的。悟了就是悟了，没悟就是没悟。天赋不行，能悟一样厉害。有天赋，但没悟出来，那也没半点用处。
天赋能够增大你悟的可能，但这并没有绝对之说。不光是天赋，就连法诀、法宝等等，虽然品阶越高，威能愈大，但是却要看是不是合适自己。
《天波拳诀》只不过是三品拳诀，并无过人之处，对于绝大多数禅修来说，威力平平。但在左莫手上，却是威力惊人。原因无他，其他禅修并非不懂琉璃天波的奥妙，只是他们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十八周天灵力运转带来的惊人负荷。
左莫生出许多感悟。
十八周天的琉璃天波让左莫信心增多不少，但是他只有一击之力。像明霄老祖这样的金丹修者，身形如电，想要击中，难上加难。他对即将布设的大阵，愈发期待。
他忽然看到女修脚边散落血珠，咦的一声：“这是从哪来的？”
女修没有任何反应。
左莫心中直嘀咕，还是把血珠都拾起来。血珠晶莹，颗颗宛如用鲜血凝成，拿在手中，顿时感到一阵亲近。
面对沉默的女修，左莫也没有什么办法可想。来历不明，姓名不明的女修，本身就是个谜团。至于哑巴一说，那肯定是个扯。以女修这般高深莫测的实力，哪怕先天再有不足，也有无数种办法补足。
她不说话，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不想说。
左莫还有可以问，那就是蒲妖，他心中积累了太多问题。
蒲妖对左莫的到来，似乎毫不意外。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他盘腿在墓碑上，有些慵懒地用手支起下巴，光滑如缎黑色袖子自然滑下，露出比女人还要白皙的手臂，没有被头发挡住的右眼血瞳微张。
“玉铁头最大的特点，便是平均，虽然没有太拔尖的，但样样皆还不错。而你这段时间，体魄、灵力和神识，都有练到，它熟化了。”
蒲妖的这句话，左莫生出好几处疑惑：“灵力和体魄有关系我知道，经脉嘛。神识和体魄也有关系？玉铁头熟化？啥是熟化？”
蒲妖翻了翻白眼，对于左莫经常会问一些他觉得相当白痴的问题，他已经有些习惯了：“怎么会没关系？体魄强健的人，往往意志坚凝。灵力、体魄和神识，三者系出同源，现在的修者，连这都不知道？”
左莫脸皮早就厚如城墙，嘿嘿一笑，面对蒲妖的讽刺，也不着恼：“那说说玉铁头进阶的事。”
“魔体嘛，本来是没有熟化一说。一开始的时候，大家只是发现，有些独特的体魄，很适合修炼魔功，久而久之，大家也就称其为魔体。而之后，大概过了数万年吧，我对魔的历史不大清楚。哦，不要以为修者的历史最悠久，妖魔的历史比修者的历史，可要悠久得多。”
左莫发现蒲妖有要跑题的迹象，连忙把话题扯了回来：“那后来怎么就有熟化了呢？”
“因为进阶。”蒲妖道：“玉铁头是尉阶，而星月轮是校阶，这就叫进阶。熟化嘛，魔体是一种相当奇特的体魄，它们有一个共性，那就是会成长。很有意思吧！拥有魔体，并不是说你的体魄比别人强悍，而是指你比别人更具潜力。”
“我有些明白了，潜力要激发出来，才能变成能力。”
蒲妖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熟化，便是指你的魔体潜力激发出来的程度。熟化和进阶密切相关，只有熟化程度足够的魔体才能够进阶。”
“就是说，哪怕我现在修成月魄，如果熟化不够，就不能修成星月轮？”
“没错。魔体进阶，有诸多学问。玉铁头的进阶路线有很多，星月轮只是其中一种。比如偏重力量的山煞根，走轻灵迅捷路子的风明将。他们摸索出许多奇奇怪怪的进阶路线，我也只知道个大概。”
“那我现在熟化咋样？”左莫连忙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第两百五十六节 变数
“你？才一熟。”蒲妖看着一脸期待左莫，毫不犹豫地打击道：“基本上，三熟才能进阶，小弟弟，你还早。”
左莫听到这，不禁大为失望：“进阶这么难？”
“难？”蒲妖冷笑：“这算什么难？好东西可没有那么容易到手。”
“那倒是。”左莫想想也对。他还记得以前自己种植灵谷的那段经历，莫说好东西，便是那些如今看来品阶不入流的法诀，在那时，也费尽了他九牛二虎之力。
遇到蒲妖之后，他日子才开始好过起来。蒲妖虽然时不时来几下坏事，但左莫从来都没往心里去。没有蒲妖，他还不过是无空剑门的外门弟子呢。
他对待蒲妖，还有神秘的墓碑，态度都很一致。大家做交易什么的，他都能接受，得到好东西，要付出代价，这个理所当然，你情我愿的事。可若是对方要挟、强迫，他宁肯不要。
“这血珠是什么东西？”
“没啥，就是你的精血凝成的珠子。”
左莫顿时吓一跳：“我精血凝成的？什么时候？哥怎么不知道？”他看向蒲妖的目光，语气一变，顿时露出几分不善，莫非又是这厮做了手脚？
“关哥屁事！”蒲妖翻了翻白眼，模仿左莫口吻：“你女人弄的。”
“哥女人？”左莫一愣：“哥啥时候有女人了？”
“戴面具的。”蒲妖无疑极具流氓天赋，稍稍一学，玩世不恭的气质油然而生。他俨然是有身份有地位的高级流氓，带着几分优雅和慵懒。相比之下，面目狰狞的左莫，一头钢刷般的板寸，活像街头巷尾流窜，提着板砖的混混。
“她什么时搞的鬼？”左莫皱起眉头。
“不要不识好人心。”蒲妖漫不经心瞥了一眼，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得了便宜还卖乖。魔体熟化会发出蜕变，唔，你要生猛一些，居然玩精血爆体。人家好心，帮你凝成血珠，总算没浪费。不过，真是个生猛的妞啊！”
左莫脸色顿时尴尬起来，对这来历不明的女人，他心中始终充满戒心。
“这玩意有什么用？”现实的左莫迅捷把话题拉到血珠上。
“用处蛮多，如果你修血煞类的魔功，更是难得的好宝贝。现在嘛，我一时也想不出来。”蒲妖毫不负责道。
从识海中退出来，左莫恰好看到女修，不知道是不是蒲妖的话，忽然看她要顺眼许多。
“谢谢你哈。”他扬了扬血珠，对女修道谢。
他知道女修肯定不会有反应，道谢完便转身继续投入建城的工作之中。
左莫不知道，在他转身的时候，面具后那双眼睛，一道紫芒一闪而逝。
※※※
公孙差注视着战场内的变化，他在不断地尝试着新的战术。任何战术，从见到，再到熟悉，再到领悟，整个过程需要花费极大的心力。而重要的，却是实践和尝试。
在弈战棋里，蒲妖向公孙差展现过许多种战术，每一种战术，都各具神妙。但是，并不是每一种战术，都像三段波式冲杀那般，可以稍加演化便能拿来用。这其中牵涉到人员的组成，队伍的结构等等。
弈战棋中，基本都是妖魔。别的不说，妖魔和修者两者战斗方式，便千差万别，生搬硬套显然是不成的。
但是，不断地被蹂躏，被用各种战术蹂躏，公孙差的眼界不知增大多少。没有谁告诉他，应该怎么样。他只能不断通过种尝试，让自己在蒲妖的手下，坚持得更久。
模仿、总结、尝试。
如果是一般人，尝到三段波式冲杀犀利无匹的甜头，自然把它奉为金科玉典，无上利器。但是公孙差却是在不断地尝试，尝试不同的战术。因为很难找到战阵类的玉简，他甚至向左莫求教，希望能找到更丰富的战阵。
不知不觉中，他走上一条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道路。
在离他们二十里远的地方，有两名修者游弋，远远地观注战场变化。公孙差他们也没理会，每一场战斗的时候，都会遇到这样像其他势力的探哨。这些探哨极擅飞行，只是远观，情形稍有不对，便驾剑远遁，根本无可奈何。
所以即使发现这些探哨，公孙差也根本不去理会。除了必要的警戒，主要是防止这些探哨参加战斗。
只是这次，远远旁观的两人，却不都是探哨。蒋维是一个势力的老大，之前并没有注意到公孙差他们，直到公孙差连续拔掉几个势力之后，他立即警觉起来。
这几个势力他都不陌生，彼此还来往过。虽然公孙差他们离自己还有段距离，但他却心中不安。于是他不惜跟着手下，冒充探哨，来亲眼目睹这支神秘的队伍。
“老大，就是他们。”手下指着远处公孙差一行人道。
蒋维嗯了声，看得却是心惊肉跳，脸色微变。战场看似乎混乱胶着，但蒋维能当老大，又岂会没有几分眼力？
这伙神秘人明显已经占据绝对上风，现在只不过是在玩耍对方而已，就像猫抓住老鼠般戏耍对方。
但又看了一会，他遽然而惊。
不对！不是玩耍！
混乱的战局渐渐明晰，因为这伙人的队伍，开始变得有条理，有点章法更分明的迹象。
越看蒋维脸色越白，心也在不断往下沉，这伙的纪律、战术，远远超出他的想象。这伙人在试验新战术！那混乱并不是对方给他们造成，而是他们自己导致的。而随着他们开始熟悉新的战术，战场也迅速从混乱中走向明晰。
正在激战的另一方，他认识，是王胡子。王胡子作风极其剽悍，骁勇善战，手下汇聚一批亡命之徒。他见了面，也要喊声王哥。
可剽悍若王胡子，竟然被对方用来试验战术！竟然硬是挣扎不得！
看着王胡子带着手下左突右冲，却有如陷入沼泽之中，穷途末路，蒋维心中不禁涌出一股悲意。
这伙人太强！
他们的配合实在太默契，并不是他们的战术看起来有多流畅，多华丽。事实上，他能一眼看出他们战术配合时的生疏，应该是一种他们没有用过的战术。王胡子亦是有能耐的人，几次抓住这伙人的破绽。可每当战局要被逆转之际，这伙便会重新使用另一种战术。
那才他们常用的、娴熟的战术，犀利得惊人，王胡子搏命反击，在瞬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而随后，这伙人又会换成他们陌生的新战术，生涩地寻求配合，如此往复。
“真可怕！”蒋维喃喃自语。
手下有些不明白老大为什么会说可怕，在他看来，双方交战这么久，这伙人才确定优势，远远没有传闻中的厉害。
蒋维没有解释，他心中在庆幸，今天来对了。
公孙差嘴角终于多了一丝笑意，下面的修者对他的新战术，开始逐渐找到节奏。任何战术，平时训练得再好，若没有经过实战，那威力也大折扣。毕竟战场的形势，千变万化，和训练时完全不同，生搬硬套，是没有用的。
他身边的修者们，见小娘终于笑了，心中一颗石头才放了下来。
战斗很快结束，俘虏了大约一百五十名修者。
看着身边黑压压的一片修者，他不禁揉了揉脑门：“现在咱们俘虏的修者有多少了？”
“一千一百人一十五人。”手下给出精确的数据。
想了想，公孙差命令道：“运回去吧。每次战斗带着他们，不太安全，派一个部押送。”
左莫不在，无法给这些俘虏下禁制，因此只能收缴他们所有的法宝，派人看守。也有些修者，被直接编入队伍中，比哪那些符修，还有三名领悟剑意的剑修，王胡子也在其中。
这些俘虏很老实。
两三天，便目睹一次公孙差他们如何打败一个势力，自然所有人都老实起来。他们敬畏地看着这三百余名修者，虽然他们的人数超过小娘他们三倍，可依然没有人敢有丝毫不安分。
在这之前，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支如此恐怖的队伍。当然，那些曾经目睹过妖军修者会反驳妖军才真正厉害。可就算这些人，也不得不承认，这支队伍是他们见过的，除了妖军之外最厉害的一支队伍。
手下们早就建议小娘将俘虏运送回去。
一百多人押送一千多名俘虏，没有人觉得有兵力太少。
这个任务又落在魏然身上，小娘觉得魏然虽然个人实力一般，但头脑好，为人冷静，值得培养。魏然其实是不大愿意的，打得正爽的时候，押送俘虏回去，那岂不是落在别人后面？新战术，他才刚琢磨出点味道来。
奈何小娘的命令，他可不敢违抗，只好率领手下，闷声闷气地押送俘虏回去。
看着一部分队伍押送黑压压一片修者，他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不由暗自摇头，在他看来，如果把这些俘虏纳入队伍之中，反而会让这支恐怖的队伍战斗力下降。只要有这三百人，哪里去不得？
或许别人有其他的想法吧，蒋维暗忖，他忽然眼前一亮。
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第两百五十七节 毫厘之差
贺翔绷着脸，但实际上，他的心情却并不像他表现得那么差。外堂的人员不断地召集，也让南胜镇的各大势力老大们亲眼目睹了外堂的强大。
一时间，人人自危。
而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各势力老大们暗中达成的联盟不攻自破，他们纷纷选择屈服，贺翔很快就得到自己想要的价码。
现在，只需要能够抓到那伙闹事的家伙，他就大功告成。看着南胜镇上空遮天蔽日的修者，贺翔心头阴霾一扫而空。外堂修者现在数目达到恐怖的三千人，南胜镇本来就小，三千名修者飞在上空，有如乌云般。在他看来，如此庞大的力量，足以横扫小山界。如果不是老祖亲自订下圈养的策略，他早就建议把整个小山界都纳入明霄派口袋之中。
不过现在这样，区别也不大，他有些志得意满地想。他派出大量的搜索队，四下搜索那些人的踪迹，只要一有线索，他们完全可以用绝对的力量，把那些该死的家伙碎尸万段。
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他正想着，一位长老刷地落飞到他面前，兴奋道：“找到那伙人了！两三百人，在北边，离这大概有两千里，咱们的人盯上他们了。”
贺翔大喜，狠声道：“只要被咱们找到，那他们就死定了。让前面的探哨，打起精神，别跟丢了。现在轮到咱们出手了！”
“哈哈，让他们看看咱们外堂的力量。”这位长老也大笑。
“扫平他们！”贺翔胸中豪情万丈：“回来给你庆功！”这位长老是他拉拢的另一位同盟。
“哈哈！等我好消息吧！”这位长老傲然笑道，说完便腾空而去。
漫天的修者，开始迅速汇集。
※※※
和魏然一样不爽的，还有年绿。
他脚踏莲花，御风而行，原本胜雪白衣如今也似乎灰尘扑扑，那张潇洒俊脸连吃了十多天的风，也颇有些精神不振。他身旁的曲尉也是一脸不爽：“这帮吊靴鬼，真是烦人！天天还要打招呼，数来数去还是那么几张老脸，没点新鲜感。不过他们也不容易啊！”
最后一句，充满了感慨。
他转过脸，喝斥着身边的修者：“全都给我打起精神，谁要不听话，可别怪老子的飞剑不认人。”
在他身边，除了手下修者，还有近两百名陌生的修者。这些修者个个耷头耷脑，没精打彩。这都是他们专门花时间扫荡了两个势力才俘虏的修者。扫荡的工作，由雷鹏、宗如和他这个小队一起完成的。年绿运气最差，在抓阄中落败，最郁闷的诱敌任务也被他撞上。
这些俘虏看上去灵甲什么之类十分整齐，但是除了灵甲，其他什么法宝飞剑都被收缴起来。
年绿就这样，带着一曲修者，挟裹着整整两百名修者，浩浩荡荡朝北边飞去。
为了不让对方失去他们的踪迹，他们还得维持不快不慢的速度。最郁闷的却是一想到自己没办法参加即将到来的大战，却只是不停地跑路。
人生最大的悲剧莫过于此，年绿充满悲愤道：“慢点慢点，别让他们跟丢了。”
※※※
在离南胜镇约四百里一座山峰的山脚下，有一处极其隐蔽的山洞。
“咱们到底还在等什么？天天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啥时候才能干他妈的一场啊！”雷鹏瓮声瓮气地问。
没人理他。宗如在坐他的禅，谢山在闭目养神。其他曲尉很识趣地没敢插话，这么多大佬在这，也轮不到他们开口。
麻凡有些无奈抬头，谁叫出主意的人是他，真是麻烦啊，嘴里漫声道：“快了快了。”
雷鹏嘿嘿笑道：“小年年现在估计吹风吹得正爽。”
其他人传来几声轻笑，就连坐禅的宗如，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
自从上次截杀对方的小股力量之后，趁着那段极短暂的混乱，他们悄然会合潜伏下来。
这一潜伏就是七天。他们运气不错，找到一处极深的山洞，稍加伪装，便是个极佳的潜伏地点。而且这里离南胜镇极近，就在对方的眼皮底下，算得上标准的灯下黑。
谢山忽然睁开眼睛，其他人顿时露出警觉的神情，谢山轻轻道：“来了。”
所有修者立即噤声，连山洞内顶的微光法诀也连谢山挥手灭掉，山洞立即陷入一片黑暗。过了一会，众人便感觉一道道神识和奇异的灵力从他们身上扫过。
所有人心中暗凛！
南胜镇这次动用的修者，起码有两千名以上！由此可见，为了消灭他们，外堂可是下了血本。
没有人敢动弹，他们身上所有的生命特征全都消失，呼吸、心跳全都停止，连身体的温度也下降，他们就像一堆岩石。这种躲避探查的法诀，是麻凡教给他们的，他深谙隐匿潜行之道。
山洞外的伪装，为了不引起敌人的注意，他们没有用任何法诀符阵类。符阵最适合伪装，但那只是对于高手来说，不是符阵高手，布设的伪装符阵，反而更加显眼。
他们只是用岩石、草木来伪装，尽量减少人的痕迹。还特意抓了几只兔子之类的小动物，放养在山洞里。
这一带山洞不计其数，麻凡料定对方肯定不会一个一个山洞检查。
一波波的探查，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包括修为最高的谢山，也不由心中对外堂的力量感到震惊。从他身上扫过的神识和灵力之中，凝脉三重天的修者，便有十位之多。他敢肯定，整个小山界，凝脉三重天的修者，有七成都被外堂网罗过去。
一名凝脉三重天不可怕，可若是十人，便是一股绝大的力量。若是他是指挥者，绝对把这十人安排在一起。像这样的强大修者，一旦集中使用，威力便极其可怕，无坚不摧。他们这些领悟剑意的修者为什么会被安排在一起？以前他是不懂，可是跟了小娘一段时间，亲自感受过，他便明白这其中的好处。
不过他现在更多是佩服麻凡的谨慎。在麻凡的坚持下，他们把山洞挖得极深，上面还用整块的岩石封堵上，这些厚达十丈的岩石，当时可把他们累得半死。整个山洞被隔绝成两层，那些小动物便生活在上层。
当时还有人嘟囔麻凡小题大做，如今看来，这些措施救了他们一命！
殊不知，麻凡心中也是一阵后怕，若是这其中出了一丝偏差，那他们可就成了瓮中之鳖，一个都逃不出去。
直到所有的探测都消失，他们依然一动不敢动，所有人都被刚才的阵势给吓坏了。
整整过了五个时辰，他们才从假死状态中恢复过来。
“乖乖，这阵势太恐怖了吧，起码不下两千人！”雷鹏咋舌，脸色有些发白。
“是三千。”宗如忽然开口：“还有十位三重天。”
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倒是谢山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宗如，为宗如的敏锐感到惊异。
“真看得起我们！”
“哈哈，刚才可把老子吓坏，老子现在全身都还有些发软。”
……
大伙七嘴八舌地讨论，有些后怕惊惧，但更多的却是兴奋。外堂出动这么多人，说明对他们的重视。在小山界，能做到如此地步的，除了他们这一家，也别无分号了。这些人大多是亡命之徒，像雷鹏这样的狂热战斗份子不在少数，越是如此，越是来劲。
麻凡可不像他们这般疯狂，勉强平复心跳，擦了擦冷汗，做了这么久的核心，但是像刚才那般惊险的状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咱们啥时动手？”雷鹏兴奋地搓着手，两眼放光地看着麻凡。
麻凡勉强忍住一剑劈死这货的冲动，翻了个白眼：“你嫌死得不够快么？人家还没走远，倒杀回来，咱们这些人一个都逃不出去。”
雷鹏明白过来自己的问法有些找事的嫌疑，尤其看到周围投向他的目光就像看白痴一样，连忙讪笑道：“你看，被他们这一吓，脑子都不好使了。”
“五天。”平静下来的麻凡脑子重新恢复冷静：“咱们只需要再等五天，他们就算想调头，也鞭长莫及了。”
“大伙趁这五天，好好养精蓄锐，可别到时眼睁睁看大伙发威，自己怂了。”谢山在一旁笑道。
山洞里，嘈杂的声音消失，大家都按捺心中的兴奋，打坐入定。他们就像一群老练的猎人，在进行收网前最后的准备。
※※※
蒋维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玉简。他派出手下最擅长的潜行隐匿的修者，远远跟在魏然一行人身后，终于成功得知这伙的老巢在哪。
他扫过玉简，身体一僵。
玉简蜃影，山峰顶端，一座犹如青金色的太阳之城。阳光有如利剑，穿透云端，落在这座城上。小城释放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像阳光般，给人温暖。
蒋维的心脏仿佛猛然间被一只无形之手狠狠攫住，在一瞬间，停止跳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悠然回神。空荡的小城，寥寥无几的修者，全身血液陡然涌向他的头颅，他一眼看出小城的虚弱！连那支护送俘虏的队伍，也把俘虏丢到营地后，立即返回。
无法遏制的贪婪和渴望，充斥着他身体每一根毛发！

第两百五十八节 包易解惑
左莫傻傻地看着眼前一千一百名修者，脸色有些难看。
魏然见情形不妙，和左莫打了个招呼，果断带着手下转身返回，片刻就不见踪影。
一千一百名修者，看上去很诱人，其实是个相当棘手的问题。别看这些人现在很老实，可是稍有机会，便不会安分。公孙差手下的那批修者为什么那么老实？是因为左莫在他们身上下的禁制。
凭借王霸之气，令四方称臣之类，那是个纯粹的笑话。任何人进入一个陌生的势力，还是以俘虏的姿态进入，怎么可能如此快地打心里接受？便是现在公孙差手下的那帮修者，左莫都不敢确定，如果离开小山界，取消禁制后，会有多少愿意留下来。
左莫也懒得去想什么忠诚之类的事情，在这乱世，那纯粹是瞎扯。他的要求很简单，听命令，不闹事。突破小山界以后，大伙各拍各的屁股，各走各的路。
不过，光是听命令不闹事，就不是件简单的事。以前他是用禁制来确保这点，可给一千一百名修者下禁制，金丹修者也要累死。
这个法子行不通。
不过好在这伙人的法宝飞剑，全都被收缴得干干净净，暂时肯定是不会闹事，左莫也有足够的时间来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他先从里面挑出那些擅长炼器的修者，交给吉伟和孙宝。炼过器的修者不在少数，有三百多人。当然，其中绝大多数只能算得上粗通，真正精通的，不过四十多人。可对于手上人力紧缺的吉伟和孙宝，三百多人全都要了，粗浅的活，也是需要人干的。
很快，左莫便发现，两人管理得井井有条。没有人闹事，没有人偷懒，所有人都拼命地干活，这令左莫很是诧异。
恰巧包易来找左莫要人手，他现在总管军需和仓库，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看到这里有这么多人，便跑来要人。
左莫便问起这个让他有些疑惑的问题，他有些无法理解，吉伟和孙宝根本没有下禁制的能力，可三百名修者在他们手上，也服服帖帖。
包易闻言笑道：“老板，这个问题好办啊。喏，我开他薪水，他来办事，办不好，就辞退好了。”随即嘿嘿一笑：“咱们这更好办。谁不听话，就惩罚。”
见左莫还是一脸不解，包易难得有在老板面前露脸的机会，精神一振耐心解释道：“老板，你别看他们现在人多，嘿嘿，其实全都是自己案板上的鱼肉。首先呢，他们怕。为啥怕？他们的小命捏在咱们手上啊。吩咐他们的事，他们不敢不完成。可不是每个老大都像老板您这样有耐心，这样仁义。”
他不忘小小地拍老板一个马屁，接着道：“首先咱们要立个规矩，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有刺头冒出来，就抹掉。短时间，他们肯定不敢闹事。只要过了段时间，咱们从里面挑些老实的，听话的，给他们一些甜头。给个小队长啥的，让他们来替咱们管理。这些直接受益者，和老板的利益捆绑在一起，一定会下死力气。”
左莫若有所思。
包易砸巴着嘴：“其实以老板您这么大方，绝大多数人都是不愿意闹事的。有雄心有天赋的，追求更高境界，在老板手下不吃亏，他们也看得明白。绝大多数人，也就求个不错的生活。只要防着里面极少数别有用心的家伙，嘿，这些家伙没什么本事，却又自命不凡，不甘心屈居人下，就是一搅屎棍。对这种人，也别和他废话，直接咔嚓就行。”
包易一席话，让左莫茅塞顿开。他以前一个人厮混惯了，从来没有管理过这么多人，眼下这事情，也是赶鸭子上架第一回。
让包易挑完人，左莫直接把营地里留守的两曲修者全都叫过来。宣布了严格的规矩，连续几个格杀勿论，听得两曲修者面面相觑，老板狠起来果然也是很吓人的。
随即左莫命令剩下的七百多人，由剩下两曲的修者来负责操练，超强度修炼量让所有人都脸色大变。就连负责教导的两曲修者，也面色如土。
左莫的想法很简单，不是怕他们闹事么，那就给他们制订超强度的操练计划。他不相信每天完成如此强度的操练计划，还有人能够有力气起歪心。
果然，每天疯狂的操练，所有修者结束后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倒头便睡。负责教导的两曲修者，也累得够呛。为了保证平时的警戒和安全，他们不得不轮班。
唯一没什么变化的，便是始终静静漂浮在营地上空的三名金甲卫。
每个望向金甲卫的眼神，都充满了畏惧。已经有好几个刺头被金甲卫夸张的大剑劈成两半，那个干脆利落，当场便震住蠢蠢欲动的修者。
左莫见情形良好，便重新投入忘我的建城之中。新的身体进步巨大，琉璃天波的威力让他相当满意，让他对建城充满了热情。
识海中的蒲妖都有些傻眼，本以为建城这苦活能把左莫折磨得欲仙欲死。可看看一脸狂热忘我的左莫，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左莫。这厮正常的外表下，其实拥有一颗绝不亚于自己的变态之心。
天星峰似乎再次恢复到之前的热火朝天，所有的事情重新步入正轨。
※※※
“大哥，我们这是去哪？”蒋豪有些奇怪地问。大哥把所有人都集合起来，埋头急行，连山寨看守的人都不留，一路也是小心翼翼。
“你到时就知道。”生性谨慎的蒋维连自己的亲弟弟也没有告诉，他对那座太阳城，势在必得！
蒋豪有些不乐意了：“大哥，你连我也信不过？”
见弟弟一脸不悦，蒋维想了想，这也快到了，也不怕消息泄露，便把前因后果仔细说了一遍，还把那枚玉简给蒋豪看过。
蒋豪看过玉简，立即陷入极度的亢奋之中：“哥，这城太棒了！比咱们那破山寨要强一百倍！”
蒋维心思要缜密许多：“他们大部队都出去了，正是最空虚的时候。如果我们能趁这机会，一举难下。就算他们的主力回来，也拿咱们无可奈何。那座城虽小，但是一看就是固若金汤的坚城，易守难攻。”
“还有多远啊？我都迫不及待了！”蒋豪摩拳擦掌道。
“快到了。”蒋维随即道：“让大家小心，尽量隐匿身形。如果撞上其他修者，全部拿下。”
“嘿，没问题！”蒋豪兴冲冲领命而去。
又飞了半天，他们终于进入天星山脉，天星峰遥遥在望。那座沐浴在阳光中的小城，让所有人感到惊叹。当他们得知这次的目标就是这座小城时，气氛陡然被点爆，每个人都热血沸腾。
老到的蒋维一挥手：“扎营，大家好好休整一下，争取一举拿下。”
见众人纷纷入定，蒋维去招过蒋豪，低声道：“你带几个人，暗中打探一番。中间隔了这么多天，可别生出什么变故。”
蒋豪不以为然道：“大哥你也太小心了吧。咱们可是有五百人，清一色全都是好手，怕他们个鸟！”
蒋维脸沉下来：“这种话以后就别说了。这伙人来历神秘，虽然人不多，可比咱们要强多了。若不是他们人手的确少，我也不敢打这座城的主意。小心点，别丢了性命。”
蒋豪对自己的兄长极其信服，心中虽然还有些嘀咕，但是应了下来。跑去挑了几名擅长隐匿潜行的修者，跟他一起去打探。他虽然性子大大咧咧，却是潜行的好手，修习的《百鬼夜行诀》，可是五品法诀。只可惜他得到的版本并不全，有许多缺失。可即使如此，比起普通的四品法诀，还是要厉害得多。
只见他摇身一变，便化一团虚影，虚影中，露出一双毫无生机的眼睛。
其他人也纷纷变化，有人变狸猫，有人变夜鹰，千奇百怪。
众人素有默契，一变幻完，便四散开来，各自向天星峰靠近。
※※※
左莫终于完成第一座符战碉楼，这座符战碉楼通体就由无数符阵组成，比起普通的符战碉楼，要精细得多。从最初的设计，到建造全都是由他一个人完成。没有什么人比他更明白，他需要什么。
袁江痴迷地看着这座孤零零的符战碉楼。符战碉楼高约十五丈，比城墙还要高出一截。整座碉楼全都是用青金砖建成，整个碉楼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有一个符阵，或者说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小连环阵群。许多地方，袁江都看不明白，这个小连环阵群和他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符阵都不相同。
难道老板已经能够自如组合运用符阵了么？
老板才多大……
不过这些天，他亲眼目睹许多老板的超乎寻常之处，他已经开始麻木了。
正常……正常能做老板么？他只好如此安慰自己。
“老板，这是一个雷阵吧。”为了表现一下自己并不那么无知，袁江主动装模作样道。
“嗯，是个罡雷阵。”
罡雷……袁江一个哆嗦，可不是什么雷，都能称为罡雷的。他强自镇定：“要不要试试？”
“正打算试呢。”左莫头也不抬，径直放入晶石，嘴里道：“现在只好用晶石了。等以后……”后面的话，他没说，袁江也没有注意。
“打哪？”装完晶石的左莫顾盼四望。
袁江忽然看到天边的一个黑点，是只鹰，便毫不犹豫指着鹰道：“那里有只鹰！”
“好！”左莫也来了劲，立即催动符阵。
碉楼内壁、天花板、地板上布满的符阵，迅速亮起温润的银色光芒。

第两百五十九节 流星空火
一颗有如雷弹的罡雷，漂浮在左莫身前。
也不见有什么动作，一抹银光残留中在视野中，罡雷仿佛凭空消失。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什么威势压迫，快，快得袁江都没反过来。待他反应过来，连忙转头。天空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没有爆炸横飞的血沫残肢，没有高温炙烤的飞灰烟末，云淡风轻的天空，仿若什么都没发生。
“干掉了？”袁江有些不确定地问。
“应该是吧。”左莫同样不确定地回答。符战碉楼罡雷成形的速度，快得出乎他意料，他刚才差点都出洋相。几乎是他刚刚锁定，罡雷就飞出去。
两人又找了会，确实找不到那只鹰，这才确认它真的被干掉了。
“看来得让他们好好练练。”左莫嘀咕道。
袁江就不好作什么评价，虽然老板说是罡雷，但他没感受到传闻中罡雷的强大气息。或许是罡雷减弱版？他觉得有可能，可惜那只是只鹰，若是什么再厉害点的灵兽，才好验证威力。但眼下看来，老板的符战碉楼却有一个极大的优势，那就是快。
就这么一眨眼，一轮攻击就出去了。
“老板，这里可以容纳多少人同时驭使罡雷？”他决定从专业点的角度来问点问题。
“十个，要凝脉期以上。平均一个罡雷要消耗我五晶灵力。”左莫道：“现在只能做到这地步，若是能做到一个罡雷消耗两晶灵力，就比较不错了。”
“五晶灵力？”袁江吓一跳。这个符阵这么消耗灵力？
他们所说的，并不是消耗的晶石，而是消耗修者的灵力。催动符战，驭使罡雷，都需要消耗修者的灵力。
从专业的角度，老板设计的符战碉楼被袁江归为失败的行列。之前他还觉得罡雷符战碉楼起码攻击速度很有优势，现在看来，实在是失败品啊。
凝脉一重天的修者修为在十晶至三十晶之间，二重天修者的灵力在三十晶至九十晶之间。一个罡雷消耗修者五晶灵力，那意味着，一个一重天顶峰的修者，只能发出六枚罡雷。而二重天巅峰的修者，能发出十八枚罡雷。
符战碉楼飞快的攻击速度，反而成了最大的致命伤。六枚罡雷，飞出去，只需一眨眼时间。修者灵力消耗殆尽，符战碉楼也就是一座破楼。
“老板，这个消耗太恐怖了。”袁江决定给予专业的建议：“这么高的灵力消耗，完全可以用一些威力更强的符阵。”
“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强攻击符阵。”左莫摊摊手。
“可我们的人员跟不上。他们灵力会在极短的时间就消耗一空，接下来，我们就失去战斗力。”袁江努力地想说服左莫。天才果然也不是万能的啊，他心想。
“唔，这是个问题。”左莫沉吟，忽然眼前一亮，击掌道：“哈，这个好解决。咱们那么多人，那里不还有七百多人么？大家轮流上，反正一拨只需要十人。”
越想左莫越是兴奋，自言自语道：“到时让他们好好练练，十人一组，轮流交替。咱们有黑炼蒲团，恢复灵力也快。掐好时间，一波一波循环，这样就可以无限攻击。没错，咱们本来拼的就是人海战术。一个人搞不死他，咱们几千人一起搞！”
最后一句话，左莫说得咬牙切齿。
袁江听得瞠目结舌。原、原来还可以这样！
回过神来细想，却又觉得老板这方法的确可行，虽然不是那么光明正大，不过这年头，大家比的不就是流氓么？惊叹之余，他心中亦暗自警惕，千万不能得罪老板！
天才是不是都是流氓，袁江不知道。但是天才流氓起来，那一定是大流氓，这是他最新的感慨和心得。
※※※
天空划过一道细而耀眼的银光，变幻为鬼身的蒋豪身形陡然一滞。这抹银光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畏惧。
那是雷的味道……
没来得及等他回味，他猛然抬头。天空中，变幻为鹰的同伴消失不见。
鬼影一阵颤抖，他心中真的惊骇莫名！该死！对方怎么发现的？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幻化成鹰的修者，就像被凭空抹去，什么都没留下。
不可能！
那可是一名凝脉二重天的修者！虽然幻化成鹰，让他许多法诀无法使用，但是他的真身，依然是凝脉二重天！有什么法诀能凭空抹去一名凝脉二重天的修者，而不留下任何痕迹？在他所知的任何一种法诀，都做不到这一点。
几乎在同时，原本齐头并进的几名探哨被吓得齐齐止住身形。
被发现了？
每个人心中都狂跳。对于探哨来说，如果敌人有防备，他们若靠得太近，活着回来的机会便小得可怜。而且敌人显然有一种威力奇大无比的法宝，或许是法诀。
他们的目光都投向蒋豪。
蒋豪心中萌生退意，他平时看似粗鲁，但一旦化为鬼身，却是阴诡狡诈。此时再去探查，只怕小命难保，那抹诡异的银光，绝对是他的克星！
正在蒋豪进退两难的时候，不远处的蒋维也被这道罡雷惊动。蒋维脸上阴晴不定，小城内的力量，似乎并非他想象中的那般薄弱。
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们，他和蒋豪想的一样。
明白自己打算偷袭的算盘落空，此时再派探哨去，没有什么意义。他连忙召回弟弟，他就这么一个弟弟，还是颇为心疼的。
“刀子，带一百人，去探探对方的底。”想了想，他决定还是先试试水。如果一旦发现苗头不对，他们也能掉头便跑。除非最后关头，要不然绝不拼死力，这是他能活到现在的秘诀。
“好！”刀子身形粗矮，满脸横肉，三角眼凶光闪烁。他是蒋维手下得力干将，生性好战嗜杀，打得疯起来，从来不留活口。他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凶悍不畏死。
刀子迅速点了一百人，便朝天星峰上的小城扑去。
既然被发现了，再隐匿身形什么的，就没必要了。
左莫正在思索符战碉楼的问题，并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他忽然觉得有光在闪，抬起头，蓦地看到女修眼睛的诡异紫芒。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女修忽地飞上天空。
左莫连忙起身，也跟着飞上天空。
当他看到一百名气势汹汹杀来的敌人，脑子嗡地一下，就像被人狠狠抡了一锤。
敌袭！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女修已经张开双臂，像只大鸟，扑向敌人！
左莫脸色大变！
危险！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就像电光石火，等他反应过来时，女修离这伙人相差不到五百丈！
刀子看着扑来的女修，嘿然一笑：“是个妞！他妈的，谁也不要和老子抢！”
其他修者亦是嘿嘿连笑不止。
如此凶险紧急的时候，左莫大脑一片空白，可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却已经到了半空中。
眼前的一切，变得缓慢无比。他能看清楚这一百名修者脸上狰狞的笑容，能看清楚他们的飞剑光芒一点点亮起，能看清楚那双张开手臂被风鼓荡起猎猎作响破布衣衫……
眼前的一切，似乎模糊起来。
那些凶狠狰狞的面孔像雾般模糊，那模糊的面孔身后浓烈的杀意却像一只只如山嗜血妖兽。碧蓝的天空，似乎也像磨过砂一般，只有那道破布衣衫包裹的身影，张开如鸟的双臂充满决然恣意的味道，雪白无瑕的赤足，让左莫想到最精美的瓷器。
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幕，是如此缓慢，缓慢得让左莫看得如此分明。
不知为何，就好像脑子里的一根弦被拨动，左莫双目倏地红了，体内的战意和疯狂就像肆虐的熔岩，像开闸的洪水，瞬间席卷全身，烧得他全身发痛。
“杀！”低沉的咆哮恍如远古凶兽，远远荡漾开来。
全身的灵力运至极致，他赤裸的上半身陡然光芒暴涨，皮肤变得愈发剔透如黑玉，甚至有看到皮肤下丝丝黑气不断游走。
他猛地腾空而起，眨眼间，飞高上百丈，突然身形翻转，双腿猛地向虚空一蹬。
啪！
明明虚空无一物，但他的双脚，却有如踏中什么无形之物，气劲四溢！
左莫身形一折，居高临下，朝那群修者，全力俯冲。
剧烈的空气乱流，在他耳旁轰鸣，他的速度陡然突破平时他的极限。轰鸣声彻底把他和外界隔绝开来，浑身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
滋滋滋！
他周身剧烈的空气乱流中，突然多了一抹红色。火！是火！左莫福至心灵，神识像一只无形的手，拨动这些细小的火蛇。眨眼间，火光暴涨，周围的空气乱流，就像干透的柴薪，轰然亮起无数条火蛇，在左莫周身空气乱流中流转不休。
空气中，耀眼的火光，沉闷的爆音，立即让刀子他们把注意力放在那团从天而降的火团。
刀子脸色猛然大变：“快散开！”
随即，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身边的空气，就像凝固了般，他们的身体被一股无形吸力，牢牢吸住。
“流星空火！他妈的……”
挟着爆音轰鸣，拖着长长的耀眼火尾，左莫恍如魔神，以千钧之势，轰然砸下！

第两百六十节 恐怖女修
首当其冲的几名修者早就灵罩全开，身上灵甲流光溢彩，煞是好看。可是这些平日能给他们带来安全感的光芒，此时却倒映在他们脸上，清楚地显现出他们的惊恐。
许多人情不自禁地仰起脸。
剧烈抖动的视野中，一个火球，遽然变大，瞬间出现在面前。
轰！
左莫重重砸在这群人中间。
首当其冲的三人，像如被狠狠打出去的石球，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硬生生给钉进泥土中。这样的冲击之下，除了炼体的修者，其他修者，根本没有半分存活的可能。
灵甲释放的灵罩就像纸糊的脆弱，被如刀子般的乱流切割得支离破碎。
强大的撞击，左莫也不好受，周身环绕的火焰当场崩散，同时噗地喷出一团血雾。血雾喷在那些红色火焰乱上上，火焰乱流猛地暴涨。
几名躲之不及的修者，被这暴涨的火焰扫中，当场脸色大变。
空火！要命的空火！
左莫不懂他这一招的厉害，这伙人中却有不少识货的。流星空火，除了势若流星无可抵御外，它有一半的强悍之处，要归在空火之上。
空火是一种相当特殊的火焰，它生于空气激荡之际，仿若凭空得来。空火极难熄灭，尤其水行之力对其无用。它另一个特性，却是极其刚厉，温度虽不高，但能蚀人心神。
左莫喷出的这口血沫中，偏偏又蕴含其本身精华，血涨火势，当场便有七八名修者吃了暗亏。心神受伤是极其痛苦的，当场便有好几人惨叫连连。
余势未绝的左莫穿透这伙人的阵形，便朝地面冲去。
受这么猛烈一撞，浑身沸腾的热血慢慢冷却下来，左莫陡然清醒过来。待他看清周围状况，顿时头皮发麻，叫苦不迭。
要命！自己疯了么？
怎么就冲过来了呢……
他神色惨白，嘴里无意识喃喃，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飞速靠近的地面，连忙调整姿势。咚！他以狼狈无比的姿态着地，一着地，拔腿就跑。
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做梦一样。但唯一清楚的，那招瞎整出来的冲撞虽然威力不错，但是灵力和神识消耗是巨大的，两者都降到危险线以下。
再不跑，更待何时？
这段时间炼体的成果此时终于发挥作用，没有灵力的支持，他单靠两条腿，跑得竟然也飞快。而刚才他那招华丽无比的流星空火，把所有人给震住，没有一个人敢追。
吭哧吭哧跑了半天，见身后没人追，左莫终于停下来喘着粗气。刚才那一撞，他受伤也不浅，浑身几欲散架。
自己怎么就冲了过去呢……
邪法……一定是什么邪法……
左莫脑子里拼命地想这个问题，肯定是女修给自己施了什么邪法！要不然，自己绝对不会冲过去，自己怎么可能做这种送死的事？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喘着粗气，身后也没人追来，尤其是他看到三名金甲卫和一曲曲尉带人杀过来。
见左莫没事，曲尉松了口气：“老板，您没事吧！另外一曲正在恢复灵力，马上就能赶来。”
左莫摆摆手，另一只手拄着膝盖，喘着粗气：“我没事，你们去帮那不要命的女人！”
“是！”曲尉应命，刚抬起头，僵在原地：“老板……”
听着曲尉梦呓般怪异的声音，左莫有些奇怪，抬起头，便看到曲尉布满诡异的脸，呆呆地看着他身后。
他连忙转过身，顺着曲尉的目光望去，陡然僵在原地。
天空中，女修就像一个没有重量的女鬼，轻飘飘地在敌人意游荡。她的速度不快，动作也不凌厉，也不见有什么灵力光芒。
但所过之处，敌人就像下饺子般，不断地往下掉，重重摔成肉泥。
邪门！
左莫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太……太邪门！这是什么法诀？什么功法？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天空上只剩下稀稀落落三十多名修者。
咕嘟！
左莫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眼前这一幕，没有耀眼逼人的光华，没有森然剑意，没有轰隆爆音，什么也没有。
她赤着足，信步地在众人间穿过，一名名凶狠的修者，像沙包般，纷纷砸在地面。那双左莫暗中赞叹不已的赤足，此时却散发着浓郁的死气。
彻骨的寒意让左莫仿佛连骨头都冻住，他就像雕塑般，张大嘴巴，立在那。在他身边，其他修者，也个面带恐惧，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左莫记事以来所见过的最诡异最恐怖的一幕。
连他们都觉得诡异可怖，身在战局的那些修者，心中的恐惧何止如此？
刚才还满脸凶横的刀子，此时像见了鬼般，脸上的横肉不断地颤抖着。他转身想逃，可是却发现，他动弹不得，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往下的修者，齐齐定格在半空中，一动不动，有如木偶。
精致如瓷的赤足，每从一个人身边掠过，便有一个人从空中跌落。
眨眼间，天空中偌大的战场，除了女修，空无一人。
死寂，一片死寂。
风吹过，女修静静漂浮在空中。
左莫耳边传来一阵牙齿磕碰的声音，他转过脸，见身边所有的修者，全都在瑟瑟发抖，牙齿打颤。本来心中狂跳不止，浑身发冷的左莫看到众人的模样，突然间，心中恐立即冲淡了许多。
蒋维和蒋豪面无人色，浑身不自主地颤抖，身边其他修者，皆是如此。
女修忽然转过脸，朝这边望了一眼。
“啊！”充满恐惧的尖叫突然在众人耳膜响起，却见一名修者面容扭曲，眼珠外凸，几道血痕从他口鼻处缓缓流下。他就保持这个姿势，软软倒在地上。
刚才这声尖叫，让蒋维差点连心跳都停止，刚想喝骂，待看到此人惨状，心中更是骇然！这名手下跟了他许久，各种阵仗见过无数，今天竟然被吓死！
再看其他人，他也知道，如果此时他说再战，他会第一个被众人乱剑砍死！
他惊恐地瞥了一眼远处那个戴着面具，犹如叫花子般的诡异女人。他知道，这个诡异的身影，他终生也不可能忘却。
“撤！”他按捺心中狂跳，运功低喝，震醒众人，率先转身便跑。
其他人被吓一跳，脸色更白了几分，恍如惊弓之鸟，转身疯狂地逃跑。
女修也不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惊心动魄的赤足之下，横七竖八着一百具尸体。
左莫都不知道最后是怎么回城的，他精神恍惚，刚才那一幕，给他的冲击和震撼实在太大。不光是他，整个城的修者，全都像丢了魂般。他们都亲眼目睹女修阴诡莫测的战斗，再也没有人敢抬头看女修，没有人敢稍稍触及她的目光。
女修和平时一样，沉默地立在左莫不远处。
识海中，左莫面前的蒲妖一脸凝重，这是他第一次在蒲妖脸上见到这般凝重。
“那是什么法诀？”左莫语气艰涩。
“不知道。”蒲妖显然也被女修吓一跳，他沉声道：“我想不到任何一种与之相关的法诀或者秘技。”
“我给她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她体内有一股很奇怪的力量。她的身体，明明几乎快崩碎，密密麻麻的旧伤。”左莫想了想道，希望能给蒲妖一些线索。
“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是一种自伤类法诀或者秘技。这类法诀和秘技，威力强大，但是伤身伤寿元。”蒲妖慎重道：“你要小心，她来历不简单。”
“小心……”左莫脸比苦瓜还苦，摊手：“我怎么小心？”
蒲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脸色不比左莫好到哪去。遇到一个他也弄不明白来历，不是对手的家伙，让曾经身为天妖的他，深感挫败。
“也不知道能不能请她帮忙对付明霄老祖？”左莫忽然道。
“她年纪太轻。”蒲妖摇头：“哪怕就是自伤法诀，她修习的时间也太短。她虽然很强，但没到金丹。她对付凝脉，切瓜砍菜，但对付金丹，那是另一回事。”
“金丹和凝脉，不是力量种类之间的差别，而是力量本质的差别。”蒲妖继续道：“本质上的差距，不是剑走偏锋能够解决的。”
左莫想想也是。
“你说，她是不是用了迷惑心神的法诀？”左莫忽然又问：“我为什么就冲出去了呢？不应该啊！我记得她眼里好像亮过紫光。”
“她肯定没用，这点我还是清楚的。”蒲妖回答得很肯定，但是随即语气也充满了疑惑：“不过我也奇怪，你怎么就冲出去了呢？你最是怕死啊。”
“我也觉得。”左莫毫不觉羞耻，深然以为点头：“她没给我半晶石，我冲个什么劲啊？真是邪门！”
“她不漂亮，若是美女倒也罢了……”蒲妖摸着下巴琢磨着。
“美女？”左莫眼一瞪，下意识提高音量：“不给晶石！美女也不行！”
“到底是为啥呢？”蒲妖百思不得其解。
“为啥呢……”左莫皱着眉头，一脸苦恼。
这个问题是如此诡异，如此让他摸不着头脑，没搞清楚之前，他心里就不踏实。下次要再这么稀里糊涂就冲上去，小命就没了。
就在左莫在这烦恼的时候，南胜镇不远处的一座静悄悄的山洞。
麻凡和谢山同时睁开眼睛。

第两百六十一节 突袭！
黑暗的山洞，伸手不见五指，只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们在做最后的检查和准备，没有人说话，安静异常。
过了一会，整顿完毕，山洞再次陷入寂静，悄然弥漫着肃杀之意。
“出发。”麻凡简短地吐出两个字。
一行人鱼贯而出。
出了山洞，外面新鲜空气扑面，众人不由微微露出迷醉神态。但他们很快恢复冷然，没有人说话，连一向嚷嚷的雷鹏，此时也异常安静。
众人同时升空，连续苦战，队伍的默契渐渐趋于圆熟。
三百余人漂浮在空中，散开的队伍，杀意就像一把无形的弓，一点点张开。
空中竟然没有发现任何探哨，麻凡和谢山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欣喜。连续五天的养精蓄锐，人人精神完足，灵力充沛。压抑许久的战意，此时犹如出柙猛虎，无可抵挡。
“目标，南胜镇！”麻凡干净利落地下令，率先动身。
整支队伍同时由静转动。
没有任何蓄势，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掩饰，队伍的飞行速度迅速提升极致，笔直朝南胜镇杀去！沿途遇见的探哨，皆是一脸愕然地看着这支陌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队伍。
麻凡一行人也根本不与探哨纠缠，杀气腾腾从探哨眼前掠过。
强劲的风声在耳边呼啸，风吹在脸上，犹如刀割，脚下飞快掠过的景物，都让这些人的浑身战意不断攀升！南胜镇在他们眼中，就像一个衣衫半解，没有任何抵抗力的娇弱美妇。
经此一役，人生足矣！
当远处南胜镇出现在他们视野中，所有人的战意刹那攀升到最巅峰！
连麻凡如此淡漠的人，此时也感觉全身的血液仿若被点燃，高举飞剑，怒声咆哮：“杀！”
“杀！”
众人齐举刀剑，轰然应喏，声震四野！
浑若一体的队伍陡然在空中解体，分成十四股，犹如十四条长蛇，张开尖锐的獠牙，朝下面的南胜镇扑去！
麻凡和谢山各领一曲，冲在最前面。两人没有做任何调整，没有做任何盘旋，身形一沉，并肩俯冲！
空中划过两条笔直的空气波纹，两支队伍恍如离弦弩箭，朝新修的镇门激射而去。崭新的镇门，就像脆弱的纸板，瞬间肢解成无数碎片，轰然四射。
两队速度没有半点减缓，沿着南胜镇笔直的主街，高速掠过！
剑芒纵横！
高速俯冲大大增强了剑芒的威力，原本犀利的剑芒此时更是无坚不摧。主街两旁的房屋，被绞得粉碎。仓皇跳起来的修者，无不骇然失色。面对如此猛烈如此疯狂的剑意，许多修者，心神被夺，丧失抵抗的意志！
噗噗噗！
恍若摧枯拉朽，所过之处无数血雾爆裂，惨叫声在轰然啸音中，微不可闻。
砰！
麻凡遇到第一个阻挡！
一名修者闷哼一声，却借着剑芒的力量，顺势朝一旁弹射而去！麻凡有些诧异，是个高手！
连他都不敢确定自己在这样的冲击下，还能否逃生。这人应该是一名三重天的修者。不过他没有理会，一两名修者，面对这样成建制的冲击，也不敢硬撄其锋！
况且他们此时的士气和精气神，皆处在一个最巅峰的状态！
十四曲，眨眼间，便如出十四道霸道犀利剑芒掠过，南胜镇轰然崩碎！
“长老！快走！”面色发白护卫拉着贺翔，飞快地钻入地下。地下密室中，赫然有一座传送阵。他们刚钻入地下室，上面的房屋便轰然倒塌。
传送阵光华一闪，密室空无一人。
不需要招呼，所有人杀得兴起。
麻凡一行人聪明得很，不指定目标，只是带着队伍一阵冲杀。逃出第一波冲击的修者，他们也不追击，只是疯狂地破坏南胜镇。
顷刻间，南胜镇便沦为废墟。
他们本身，却无一伤亡，带队的全都是领悟剑意的修者。所有修者，面对这样铺天盖地的攻击，无不肝胆俱裂，能逃多远便逃多远！
冲杀几个来回，众人不得不停下来。
“没活口了。”谢山有些无奈道，他杀得正在兴头上，心底不禁埋怨南胜镇实在太不经杀。不过他也知道，若不是南胜镇如此虚弱，他吃了熊心豹胆也不敢来。
麻凡嗯一声：“大伙歇歇，看能搜刮点什么东西不。”
“嘿，这个俺喜欢！”雷鹏咧嘴笑道。
不过很快，众人脸色难看无比地重聚集。
“谁他妈告诉俺外堂富得流油的？”雷鹏脸黑得像锅底，气急败坏破口大骂：“俺就没见过比这更穷的地方！干净！真他妈干净啊！亏了，亏大发了！”
其他人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除了那些被他们干掉的修者身上还能找到些可用的法宝之类，他们找遍了整个南胜镇，居然没有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可是南胜镇，外堂大本营，怎么可能这么穷？
恰在此时，忽然有手下飞了过来：“大人大人！西面有一座营地，离这很近！”
搜刮未果的众人顿时眼前一亮，难道仓库都在那？
众人毫不犹豫地飞向那座营地，刚降落，满怀期待的众人，看着满营面带畏惧之色，修为不过炼气期的家伙，脸色再次变得极其难看。
就连亲手策划这次计划的麻凡，亦是哭笑不得。
修奴，这个营地里，全都是修奴！放眼望去，数目只怕不下上千。这些修奴普遍炼气期修为，不堪大用。驻守营地的修者，早就落荒而逃。
麻凡他们却是想岔了。贺翔虽然和各大势力谈生意，但是并没运送什么物资过来。他们谈的是大宗生意，定期交易。所以南胜镇除了这些修奴，还真的什么也没有。
无论是麻凡还是谢山，对做生意，都外行得很，哪里能想通其中关节。他们理所当然地以为，南胜镇仓库爆满，物资如山。
要知道，营中论功行赏，除了功劳外，还和每次上缴战利品的多少有直接关系。那些缴获的东西，他们看不上眼，但可以在老板那换好东西。老板手上的好东西，可是层出不穷，他们眼红已久。
哪知道，算盘落空。
这让刚刚大胜的众人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要不，把这些修奴拉走？”有人弱弱地建议。
“咱们要修奴有什么用？而且这么多人，怎么运？”有人反对。
“这不有运奴船嘛。速度不慢，拉人很方便。”另一人迅速道。
“拉几船修奴回去，还是炼气期的修奴，回去岂不是被他们笑死？”
“总不能便宜外堂吧。难道全杀了？我可不动手啊，屠杀修奴这事我做不出来。”
这句话让许多修者点头，他们都是经历许多战斗的修者，谁手上都有几条人命。战斗你死我活，他们觉得正常得很，可若是屠杀没有还手之力的修奴，众人心里都很排斥。
当然，那句“不能便宜外堂”，更是深得人心，没捞到半点好处不说，白白便宜外堂，谁都不乐意不甘心。
经此一役，双方可绝对没有半点缓冲的余地，外堂的人估计恨他们入骨。
“拉走，全都拉走！”麻凡一咬牙：“管他们有用没用，拉回去再说。”
带营的修奴被驱赶上修奴船，众人也纷纷踏上运奴船。
运奴船亦是晶石法宝，体形极大，长约五十丈，船身如巨龟，无桅无帆，可容纳一千多名修奴。修奴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他们大多是来自刚开拓出来的新界的土著。有些土著相当原始，有的却已经开始走上修真之路，但他们都无力抗衡强大的修者门派，纷纷沦为修奴。
很多门派都热衷于开拓新界，晶石、矿产都是他们急需的。而若是能够成为界主，更是一方土皇帝。无意于此的，还可以把到手的新界卖给别的门派，从而能获得巨资。
搜寻和开拓新界，是高风险高利润的行业。
土著被掳来后，门派会传授他们一些基础的心法。进入炼气期的修奴，便能够进入市场上流通。这样的修奴能够从事繁重的劳动，比如采矿。而那些天赋出色的修奴，往往会被标上高价，卖到其他门派，用作奴兵。
奴兵会被传授更高深的心法，但无一例外会被设下禁制，使其绝不敢违抗门派的命令。一些历史悠久的门派，豢养奴兵的历史更久，他们甚至会有专门的奴兵队伍。
运奴船是专用的运奴法宝，它们的体积庞大，能够容纳大量的修奴。而且船体极其坚固，因为它需要在界与界之间往返，穿梭于虚空乱流，因此运奴船没有五品以下。
若论他们这次最大的战果，不是其他，而是这五艘运奴船。外堂运了五船修奴，已经交易了四船，剩下一船修奴。剩下的四艘运奴船，众人自然不会放过。好在运奴船不用时，可以缩小，变小的运奴船，约三尺大小，颇为精致。
对方居然没有驾船逃跑，麻凡他们也感到好奇无比。他们哪里知道，营地离南胜镇本来就近，丝毫不担心修奴敢逃跑，看守素来松懈。负责看守修奴的几名家伙今天恰好到南胜镇寻乐，没有逃过一劫。
许多人是第一次登上运奴船，个个好奇不已，四下张望。有几位有过登船经验的家伙，纷纷主动请缨驭使大船。
运奴船缓缓浮上天空，五十丈的大船，可是让许多人惊叹不已。
众人嘿然一笑，意气风发，驾船远遁。

第两百六十二节 亏本生意
山顶上，贺翔看着已经稀烂的南胜镇，呆滞片刻，嚎啕大哭。
※※※
左莫有些心寒地看了一眼离不远处的女修，她似乎又恢复之前一动不动的状态。经过昨天的战斗，女修在他眼中，似乎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比以前多了许多阴森可怖的味道。
这令他有些心虚。
珍惜生命，远离女修，尤其是会邪法的悍妞。
他昨天和蒲妖研究了半天，也没有研究出个头绪。该干的活还是得干。休息了一晚，他便开始继续建造符战碉楼。
不过，经此一战，营地里的那些俘虏，立即老实得不能再老实。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左莫周围三丈之内，根本没人敢靠近。
左莫本来有问题想问袁江，可刚走近两步，便看到袁江脸色发白，两腿在哆嗦。左莫又猛然想起来，有个敌人是被悍妞给吓死的，顿时脚下一滞。袁江可是难得的人才，若是被吓死，就太亏了，他只好停下脚步。
想想阴魂不散的悍妞，自己这不就成了人神莫近的瘟神了么？
左莫心情顿时糟糕起来，挥手让袁江离开。看到袁江如蒙大赦，跑得比兔子都快，他的心情愈发糟糕。不过，当他想到蒲妖阴沉如水的表情，还有毫不掩饰的愤愤，他心情又忽然间好了不少。
果然，幸福总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左莫嘿嘿一笑，复又开始埋头建城。
如左莫所见，蒲妖心情糟糕透顶。女修的出现，让他感到相当挫败。不知道来历，不知道功法，不知道实力究竟如何，不知道……啥都不知道。
而他偏偏又没有任何办法，若是在他实力未曾受损的时候，他心中不爽，可以直接捏爆对方。然而现在他神魂遭受重创，行事得小心翼翼，只能依赖左莫。左莫是他寄魂之所，连同他在内，都在女修的威胁之下，这如何能让蒲妖感到安心？
而且，他看不透女修，这一点导致心中的不安剧增。一旦出现什么问题，他根本无能为力。他的实力掉到有史以来的最低潮，女修实力不仅强得离谱，还诡异万分。
“看样子我们得暂时合作一下。”蒲妖面对墓碑，咬牙切齿道：“这女人，太危险了！”
墓碑没有任何动静。
蒲妖冷笑：“难道你就不怕他出问题？除了他，你还有选择么？”
墓碑突然变得光滑如镜，一道身影隐约可见。
蒲妖笑了。
※※※
有了第一座符战碉楼，左莫的建造速度陡增。这得归功于他渐渐开始习惯身体新的变化。左莫给那天自己胡乱使的那招起了个名，叫“从天而降”。无意中使出“从天而降”，让他意识到新身体的许多妙处。
尤其是神识，他的神识，一直没有太多的进展，就仿佛卡在某个关卡。那天空中，无意中拨动乱流中的火焰，心中若有所悟，心中滞碍之处顿时突破。
神识进步，带来的作用巨大，这也使得他建筑符战碉楼的速度陡增。
符战碉楼最困难的地方便是镌刻符阵，神识变强之后，镌刻符阵更加得心应手。加上已经有了一座建设在前，他的建筑速度令人瞠目结舌。远远旁观的袁江，越来越觉得老板是个怪物。
一男一女两个怪物。
物资的供应陡然增加，吉伟和孙宝顿时忙得头晕眼花。
左莫以平均两天一座符战碉楼的速度，疯狂地建造。只见一座座符战碉楼拔地而起，几乎所有的空地，全都被左莫用来建筑符战碉楼。
左莫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身体的潜力，在一点点被激发。
各种体力活，会榨干他身体的每一丝力量；操控火纸，会把他的灵力消耗得点滴不剩；镌刻符阵，他的神识会被消耗殆尽。
他突然有些期待，当这座城完工的时候，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营地的修者眼中的期待和渴望也一天天增强，如此坚城，加上如此密集的符战碉楼，在他们看来，没有人能够摧毁。
就在左莫建楼建得不亦乐乎的时候，麻凡他们驾着庞大的运奴船抵达营地。
看着黑压压一片的修奴，左莫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公孙差送了一千多名俘虏，已经让他头痛无比，好不容易他才安顿完毕。麻凡他们又塞来一千多修奴，还是只有炼气期的修奴……
左莫出离了愤怒，指着面前的修奴，面无表情道：“我要他们干什么？”
麻凡谢山一行人，个个陪着小心，他们也觉得这次的收获有些离谱。谢山脸上堆着笑：“修奴可以用来挖矿嘛！”
“挖矿？我不相信他们有小塔干得好。”左莫黑着脸道。小塔和左莫心意相通，听到左莫夸他，哧溜一下，不知从哪冒出来。得意地扭动着有些胖乎乎的塔身，不过当它看到左莫黑得像锅底的脸，身形一僵，立即哧溜一下，逃之夭夭。
无数事实告诉它，在干爹心情不好的时候，出现在他眼前是不会有任何好果子吃的。
麻凡小心翼翼陪笑道：“老板，您不知道，外堂那个穷啊，穷得只剩下这些修奴了。我们也没办法，空手而回，这个不大符合您平时对我们的教导啊。”
“是啊是啊！”雷鹏连忙附合道，拼命点头。
左莫冷笑：“不错不错！你们对我的话记得挺清楚的嘛。”
“必须的！”雷鹏拍得满是胸毛的胸膛咚咚作响。谢山和麻凡两人对视一眼，乖乖闭上嘴巴，两人同情地看了一眼雷鹏。
“那你来养活他们。”左莫瞥了一眼雷鹏：“你忘了我说过的另外一句，亏本的生意不能做。唔，我会从你的奖赏中扣。”
雷鹏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一把抱住左莫的大腿：“老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左莫胸中怒火蹭地一下子冒了上来，一脚把雷鹏踹出二十丈远，破口大骂：“你们也知道错了！嗯哈！知道你们一天要花多少晶石吗？五颗！七百人，一天就是三千五百颗三品晶石！真当哥是财主？哥现在穷得快连饭都吃不上了！”
所有人都被左莫的怒火吓得噤若寒蝉。想想也是，他们每天修炼都要消耗大量晶石，这些花销都是老板提供的。以前他们没想过，现在老板一算，顿时吓一跳。许多人心生愧疚，只要是用于修炼的晶石，老板都是敞开供应，从未短缺。
“啊哈！现在整这么多修奴回来，你们成心让哥破产啊！”左莫余怒未消，没有什么比破产更让他感到愤怒！
“老板，我们去给你抢晶石！”雷鹏连滚带爬地过来表决心。
“没错，老板，总不能让您亏本啊！”
“把他们都抢光！”
一群人顿时嗷嗷直叫，杀气腾腾的模样，吓得一千多名修奴脸色发白。
“那这群修奴怎么办？卖了？”麻凡小心地问。
“卖给谁？”左莫心中怒气消散不少，冷哼道：“那不就是告诉别人南胜镇是你们干的？”
众人面面相觑，顿时感到棘手起来。
“难道杀了？”谢山犹豫了一下问，周围许多人的脸色都不自在。
此话一出，离得近的修奴脸色顿时煞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拼命地磕头，带着哭音祈求：“大人！我们会干活！我们什么活都愿干！大人，我们只求一口饭吃……”
“起来！起来！”左莫头痛无比，他哪里见过这阵仗。
那些修奴哪里敢起来，哗啦全跪下，拼命磕头：“大人……”
烦躁不已的左莫勃然大怒：“全都给我闭嘴，都他妈的起来！谁要再跪，砍了！”
这话果然有效，当场鸦雀无声。
左莫一言不发，掉头便走。
剩下的麻凡等人，你看我我看你，个个苦着脸。那些提议把修奴带回来的家伙此时心中后悔不已，不过此时谁也没什么心情说话。
左莫闷闷不乐地找了座符战碉楼，一屁股坐下，往后一躺。别看他现在手下如此多人，其实从本质上，他依然不过是一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少年。
无空剑门也有修奴，对修奴，他多少有些同情的，他们都是一群可怜人。
但是生活本就不易，他的同情心也不会泛滥到素不相识无亲无故的修奴身上。这群修奴的确是个大包袱，可让他屠杀修奴，这种事他是绝对做不来。
平日里，他习惯以袖手旁观的态度面对这些，谁能想到有一天这种事情会砸在自己身上？
小山界危机四伏，他们的目标是迅速离开，哪有时间精力去照顾这么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修奴？左莫现在需要的是战斗力强大的修者，而不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修奴。
这些修奴同样需要消耗灵谷或者晶石，虽然量不多，但人数众多，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原本就沉重的负担，会变得更加沉重。
这种要命的事怎么会让自己遇到？
左莫有气无力地躺着，看着天花板上精细的符阵，一阵出神。
忽然，蒲妖的声音突然在他脑子里响起：“我有个办法。”

第两百六十三节 左莫之决心
听到蒲妖的话，左莫精神一振，装作不在意地瞅了一眼女修，悄然进入识海。
“什么办法？”左莫劈头便问，但当他看到蒲妖时，旋即一愣。蒲妖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墓碑上，而是坐在墓碑前。
这两家伙不是不对付么？
疑惑在左莫心中一闪而过，但他的注意力迅速被蒲妖的话吸引。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蒲妖薄薄的嘴唇勾勒起一抹妖异的笑容。
左莫微微有些失神，脑子里蹦出一个无厘头的问题，为什么自己身边全都是妖里妖气的家伙？连公孙差那小子，现在都有变不正常的趋势。突然冒出来的悍妞，更是邪气逼人。
蒲妖似乎胸有成竹，表情笃定：“晶石浪费在这些修奴身上，可惜了。”
左莫听得直翻白眼：“有办法快说，不要废话。”
“嘿嘿。”蒲妖也不以为忤，血瞳微微眯起：“你为什么不考虑让他们修魔呢？”
“修魔？”左莫顿时愣住。
“没错，修魔。”蒲妖不动声色一笑：“小山界灵气被蚀，但是对修魔并没有半点影响。这群修奴不过炼气入门，修为粗浅，改弦更张修魔，却是不难。况且修魔不需要灵气，你也不用消耗晶石。”
左莫被蒲妖这个提议勾起兴趣，好奇地问：“这魔怎么修？”
“有魔功嘛。”蒲妖理所当然道。
左莫闻言，勃然大怒，弹地而起，指着蒲妖鼻子破口大骂：“嘿，你有魔功！之前怎么对哥说的？说你没魔功，让哥去练《天波拳诀》！现在跑出来说自己有魔功，敢情是忽悠哥啊！”
蒲妖哑然。
修魔的事，很快就定下来。蒲妖拿出一套名为《苦卫》的魔功。
“《苦卫》的前雏形是一部叫《苦渊》的魔功，初创于一名嗜心猴，他生来体弱，天赋极差，本族的《嗜心》魔功无法修炼，费尽周折，自创《苦渊》，最终修成魔将。后来这部魔功落到一位王的手里，他把《苦渊》修改了一番，赏赐给他的近卫，这部魔功也从此改名为《苦卫》。”
蒲妖得意洋洋地介绍。
“这部魔功最大的特色便是适合各种天赋不出色的魔。唔，这群修奴也很适合。哼哼，这部魔功在任何一个魔界，那都是高级货，能卖个好价钱，真是白白便宜这群修奴了。”
左莫看完《苦卫》时，吓一跳。这部魔功，不是性情坚忍之辈，根本没法练，更别说什么高深境界。魔功以诸多苦难为媒，坚忍心性，当初创这部魔功的家伙，真是个变态！
本来还想着自己是不是能够修炼，看完之后，左莫决定放弃。这玩意不是一般人能够修炼的。
蒲妖很清楚左莫的顾虑。
“一般人不适合修炼，但这些修奴，命运多舛，历经苦难，反而很适合这部魔功，反正你现在只想让他们不要消耗晶石。”
左莫一想也对，反正他也不指望这群修奴能做什么。
修奴被重新编了一营，名为卫营，左莫清点了一下，一千人。他把《苦卫》第一章传授下去，挑了几名修者监督，便重新投入建城的工作之中。
过了几天，公孙差带着八百名俘虏归来。左莫也彻底松了口气，两人扯了几句，便各忙各的。左莫要建城，公孙差要收编俘虏，要重新编队，要总结心得等等。
金乌城的雏形，让每个人，包括那些俘虏，都感到兴奋和期待。
连续的建造，金乌城的符战碉楼多达三十六座，密密麻麻，像根根利剑直指天空。远远望着这些高出城墙一截的符战碉楼，众人心中充满安全感。
三十六座符战碉楼建完，也意味着营地的修者，可以开始进驻。
卫成斌跟着吉伟大师傅，走进金乌城，神色充满兴奋。一刚进城，一股暖意包裹着他，就像晒着太阳，周围人顿时惊叹不已。
“这是什么符阵？太神奇了！”
“舒服，太舒服了！以后打死我也不回那山洞！”
“值了，现在就是死了也值！”
……
听着耳旁七嘴八舌的议论，卫成斌却陡然觉得鼻子一酸，险些掉眼泪。他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神态。当他抬起头，却看到吉伟大师傅眼角闪过一抹泪光。
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眼前的金乌城，是他们心中最后的梦想！
一座座布满繁复符纹的符战碉楼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再次惹起他们的惊叹。众人的心顿时安定下来，眼前这个庞大的符战碉楼群，就仿佛在宣示它的力量，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安全感。
“好了，速度快点！”吉伟大师傅的大嗓门把这群人震醒：“咱们得先去把自己住的地方建好！要不然今晚要回山洞，你们谁愿回去？”
当然没有人愿意，大伙连忙开始修建起房屋。
会土行法诀的修者往往都擅长修建房屋，炼器部的修者本就不是根正苗红，有不少人兼有一手不错的土行法诀。
“大伙加把劲啊！争取天黑之前完工，咱们晚上热闹一下。”吉伟大师傅充满激情地挥舞着双臂。
因为左莫之前便已经规划好各种生活区域，营地自然是其中重中之重。但对公孙差来说，他必须先对手下数目繁多的修者进行重编。卫营的事他没插手，师兄折腾卫营的那些东西，他不懂，手下那么多修者就够让他头痛。
六部的编制他并不打算破坏，这些修者之间的配合颇为默契，如果再加入新人，战斗力势必进一步下降。
不过公孙差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他游刃有余地处理着新整顿工作。
六部为主力，统归于朱雀营下，首先成立的是朱雀营，而不是玄武营，可见这座金乌城得到众人发自内心的喜欢。麻凡谢山为首的诸多领悟“意”的修者，划为一曲，天锋曲。至于让人意外的地方，便是宗如统领盾卫曲。盾卫曲主要是保护公孙差的安全，传递公孙差的指令。
剩下的近两千名俘虏，便被划分为东西两营。在公孙差的预想中，东营和西营相当于预备队，将为朱雀营提供优秀的修者。
朱雀营在公孙差的心目中满编是十二部，一千四百六十四人，加上后勤和辅助修者，满编应该一千五百人。现在才六部，只不过完成一半。
但他亦清楚，对于拥有金乌城的他们来说，擅长突击的朱雀营需求并不高。眼下最紧迫的任务，便是训练东西两营的修者来运用符战碉楼。
整编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
至于卫营，让师兄去头痛去吧。完成整顿的公孙差，也迅速进驻金乌城。
夜晚来临，金乌城热闹非凡，沿街的灯笼把小城照得灯火辉煌。从远处望，就像一座漂浮在半空中的城市！
今天是城内所有人的节日！
许多人都情不自禁喜极而泣，他们终于有一个处落脚之地，他们终于有一处避风之所，他们终于有一处能安心睡觉的之处！
浩劫中的小山界，金乌城，独一无二！
公孙差默默地看着手下狂欢，那些平日里悍不畏死的家伙，此时却像孩子一样抱头大哭，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的东西更多，他知道这座城，只是为了与明霄老祖的大战准备。
这座城，从一开始建立，命运便已经注定。
他抿了抿嘴唇，悄然离开狂欢的营地，四下寻找师兄。他在一处符战碉楼找到师兄，他有些吃惊，大家都在狂欢的时候，师兄一个人呆在符战碉楼。
注意到公孙差到来，左莫抬起头：“我在尝试，能不能用符战碉楼来温养雷音核桃。”
公孙差打起精神：“师兄找到头绪了么？”
“嗯，似乎可行，但还要试试。”左莫注意到公孙差的闷闷不乐：“怎么？师弟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
他对两位师弟都很了解，成师弟是个一心豢养的痴人，公孙师弟别看平时杀伐凌厉，但实际上，心思和成师弟并无二致，都颇为单纯，不熟于世事。
“只是见他们如此高兴，到头来，却是一场空。这座城，终究要是毁的。”公孙差郁郁道。
左莫默然，走到护栏处，极目远眺，片刻后，却笑道：“没想到像杀伐如师弟，也会多愁善感。”他稍稍顿了顿，转过脸，表情认真道：“小山界是个牢笼，牢笼之内，又岂有乐土？咱们自己求的是生存，因为咱们明白，不逃出牢笼，会死。就像温水煮青蛙，一点点被煮熟。”
“他们之中，有的人明白，有的人不明白，有的人明白却不愿去想。为什么？他们觉得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左莫沉声道：“可我不这样想。我宁愿把这些苟延残喘的时日，去换一个机会，换一个逃离的机会。”
“金乌城本就不是乐土！我们成功了，哪怕没有这座城，他们也总能找到他们的乐土！”左莫斩钉截铁道。
公孙差抬起头，俊秀的脸庞，阴郁一扫而净，平日里始终让人看不透杀气缭绕的眸子，此时清澈没有一丝杂质。
两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第两百六十四节 雏形
趁着老祖在闭关，贺翔把事给瞒了下来。其他人也知道，这次的事实在闹得太大，若是被捅上去，所有人都会没命，集体保持沉默。这次最大的损失是五艘运奴船，至于那一千多名修奴，价值有限得很。
五艘运奴船的赔偿，他们还是能够承受。
让他们感到吐血的是，本来已经谈妥的各大势力老大，有好几个在这次偷袭中丧生。之前达成的协议，也就成了废纸一张。这些势力必将陷入一段时间的混乱，再经过重组，选出新的老大，这也意味着他们的工作将被拖延进度。
这群该死的家伙！
如果让自己逮到他们，一定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贺翔咬牙切齿，想着那些混乱的势力，他头大无比。他忽然发现，自从自己坐上外堂大长老开始，噩运就缠上他，没一件事情顺利。
他现在需要考虑是不是介入这些势力内部的争斗。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若在老祖出关之前，还没有完成这件事，他将失去任何机会。
※※※
每一座符战碉楼都亮了起来，柔和的银色光芒，在夜晚十分漂亮。
符战碉楼的顶层，漂浮着七颗雷音核桃，它们就像在水中般，沉浮不定。时不时地还在符战碉楼内飞舞，灵活无比。楼顶和四壁、地板上不断地释放银色的光点，这些银色光点，像雾气般不断被雷音核桃吸收。
左莫仔细检查了每座符战碉楼里温养的雷音核桃。符战碉楼镌刻的是《阳煞罡雷》的符阵，这些看似星星点点无害的银色雾气，蕴含丰富无数细小无比的罡雷，雷音核桃经此温养，威力更令人期待。
建城现在只不过完成一半，剩下的一半，才是更困难的地方。
金乌城正中心的碉楼内，左莫疯狂地开始向下挖掘，挖出来的泥土直接用金乌火焚烧干净。他的身体，如今进入二熟阶段。这次的熟化过程，比第一次的动静要小得多。
二熟的提升没有一熟那么明显，但还是能够感受到身体的进步。
《琉璃天波》从十八周天，提升为十九周天。威力有所提升，但是并没有出现实质上的变化。
但是左莫感兴趣的是自己身上的魔纹。
玉铁头是魔体，二熟之后，便开始出现淡淡的魔纹。魔纹出现在他胸前，极淡，若不是左莫对自己身体观察仔细，极有可能忽略细微的变化。
他的皮肤如今本就黑亮，这些魔纹的也是黑色，加上颜色极淡，难以察觉。
左莫仔细研究了片刻，发现浮现的魔纹并不完整，有许多地方太过于黯淡，难以查辨，想必要等三熟之后，它才会完全呈现。
他暗记在心，便重新投入建城之中。
短短的几天之内，金乌城便焕然一新。
街道干净异常，两旁整齐崭新的房屋林立，这些房屋的建筑风格各异。有青砖红瓦的庭院，也有风格繁复色彩浓艳的尖顶小楼，金乌城的修者有许多是来自不同的地方。倒是其他城市比较常见的浮空的房屋，根本见不到，这是出于安全的考虑。
街道两旁的果树郁郁葱葱，果实累累，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所有空闲的地方，像房屋的墙角、树下，全都植上花草，赏心悦目。为了这些树木花草，所有会灵植的修者齐上阵。不少鸟类被吸引过来，到处都是生机勃勃。
拖着一帮修者日夜兼程赶回来的年绿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美景，失去语言的能力。
※※※
包易对漂浮在他面前的小塔行礼，神色有些警惕：“塔爷，您可是又饿了？”
胖嘟嘟的小塔竭力摆出傲然的姿态，但却令人忍俊不禁。在它身后，傻鸟抬头挺胸，腆着肥肥的肚子，半眯着的眼睛，就压根没正眼瞧人的味道。傻鸟头顶的小黑，头上触角不断乱摇，不时左右张望。
包易可不敢笑，眼前三个小祖宗，他可不敢得罪。
他实在搞不明白，这年头，连法宝、座骑、虫子都成精了？三个家伙成群结队，每过段时间，必定会跑来扫荡一番。最奇怪的是小塔，什么都吞，法宝、材料等等，全都往肚子里吞。
可偏偏老板对其颇为纵容，让他把一些用不上的法宝全都丢给小塔。
对于包易这样的守财奴来说，这无异于在他心头割肉。哪怕他知道那些法宝没有太多的价值，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啊，看到它们落入小塔的肚子里，然后一晶石都没掉出来，他的心头直滴血。
败家！太败家了！
无意之中，在包易的心目中，小塔已经成为他的头等大敌！
当然，他可不敢把心中的敌意表现出来，小塔明显深得老板的宠爱。如果说之前的投靠是无奈之举，那现在他可是死心塌地。开什么玩笑，能一个人建出一座这么强悍的城镇的人，他不要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他现在才有些明白，为什么谢山这样的高手，也愿意屈居其下。
再看看老板手下那伙强大的战斗力，噢，财神在上，他包易这辈子想都没想过能亲眼见到如此凶悍的队伍！
他不相信小山界能有谁有能力对他们构成威胁，除非明霄老祖亲自来。这一点他尤其佩服老板，老板对手下的晶石供应简直是敞开供应。七百人的队伍，一天便是三千五百颗三品晶石，折算下来就是七颗四品晶石。
一天七颗四品晶石！乖乖！当初他差点没被吓昏过去。哪怕是现在小山界，晶石不值什么，但是这依然不是个小数目。
他感到沉重的压力，缴获的法宝又没办法卖出去。现在建城了，得想办法让老板开始做点生意，要不然这么长期啃老本，后面的日子就没办法过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间，只见小塔在他面前晃动，他忙回过神来，却蓦地发现，这次三个家伙身后跟着一排傀儡。
傀儡？
包易作为一位资深商人，经手的法宝各式各样，傀儡他自然见过。说实话，从他的角度来看，这些青铜傀儡炼制极其粗糙。
青铜傀儡只不过比纸竹傀儡要高一级，但依然算是比较常见的大路货。他撇了撇嘴，这样的青铜傀儡，在他手上，也卖不出好价钱。
但是可以看得出，设计这些傀儡的家伙还是颇花了些心思。这些傀儡应该是用来挖矿的，下肢像蛇般，一节节的青铜骨节，这让它们能适合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半身是传统的人形傀儡，只是不是两只手，而是四只手。
一排傀儡整齐地排列，每个傀儡身上都扛着超过它们身形的麻袋。
包易收起几分小视之心，这傀儡虽然长得丑了点，但它们的力气很大，是不错的傀儡。
只见这些傀儡鱼贯而入，放下扛着的麻袋。很快，包易面前，就堆起一堆小山。
“那个……塔爷，这都是些啥？”包易小心翼翼地问。
小塔弯了弯胖嘟嘟的塔身，作了一个呶了呶的动作。
包易吞了吞口水，抹了抹额头汗，有些心虚地问：“可是让我看看？”每次面对小塔他们仨，他头大如斗，他很后悔，为啥小时候就没好好学学猜谜呢？
小塔连连点头。
包易松了口气，没猜错，他连忙跑过去，打开麻袋。
耀眼的晶石光芒倒映着他呆滞的脸，满室生辉。
小塔跑到傻鸟面前，一脸邀功状，傻鸟用翅膀蹭了蹭小塔，小塔顿时喜笑颜开，连忙飞到前面，屁颠屁颠带路。这厮贼精，来了几次，早就熟门熟路。傻鸟顶着小黑，旁若无人地踩着它高傲的鸟步，施施然从呆滞状的包易身边走过去。
※※※
束龙是卫营如今最高负责人。他是一名老修奴，和许多人刚刚掳来不同，他辗转经过五个主人之手，这也使得他在这群修奴之间颇有威信。
扫过营地，每个人都在拼命地修炼，他不禁露出满意的神色。对于现在的主人，他心存感激。只有经历多个主人的修奴，才深刻地体会到，现在的待遇，就像在仙境。
自己竟然能得到主人垂青，统领卫营，他是又激动，又惶恐。高兴的是能帮主人的忙，惶恐的是怕自己把事做砸。
他没想到的是，老板没让他们去干活，而是让他们去修炼。修炼当然是好事，虽然他懂得不多，但也知道修炼才能有价值。但又不免担心起来，主人此举虽然仁厚，但是落在其他人眼中却是败家。哪有让修奴去修炼的？
如此荒唐的事，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但既然主人吩咐下来，他也只有尽力来帮助主人。有时他也不免幻想若是这卫营里能走出去几个高手，为主人效劳，那自己死了也算值。
主人收留了他们，还让他们修炼，卫营上上下下，全都憋着一口气。束龙最怕的是新修奴，新修奴眼中只有仇恨，在他们眼中，所有的修者全都是敌人。
他曾经也这样一路过来的。
“束龙，让他们一个个上来，我要检查他们的进度。”他脖子上的项链传来一道信念，他心神一凛。修真真是神奇，自己的这个项链应该也是个法宝吧。
“是！”他低声应道，连忙敲响大鼓。
在识海里，蒲妖兴致盎然把玩着项链，左莫炼制的小玩意还是有点用处。
折腾出一支修魔的队伍，该是件多么有趣的事！

第两百六十五节 傻鸟惊变！
傻鸟吞下一块灰色泥团。
这是刚才小塔吐出的泥团。小黑对灰团没有半点兴趣，唯独傻鸟喜欢它。仨小的感情极好，尤其傻鸟以傲然之姿理所当然地占据了老大的位置，其他两小对傻鸟也十分信服。
所以小塔一有机会，吐出的灰团，便屁颠屁颠地交给傻鸟。左莫这段时间，忙得头晕眼花，哪里有时间去管这三个家伙？若是他知道傻鸟吞掉如此众多的灰团，一定心头滴血不止。
那可是多少晶石啊！
傻鸟浑然没有半点节省的觉悟，十分理所当然地吞下灰团。缴获的法宝比以前品阶提升不少，从以前二品法宝是主流，到如今的三品，仓库里堆积了大量的三品法宝。由于找不到合适的买家，这些法宝下面的修者又用不上，全都进了小塔的肚里。
看看小塔比起以前要胖了好几分的体形，就知道它这段时间过得多么滋润。
傻鸟也跟着沾光。
没想到，傻鸟忽然露出痛苦的表情，全身的羽毛都在颤抖。它身体周围开始生出淡淡的旋风，围着她不断地打转。
小塔和小黑顿时紧张起来。
傻鸟翅膀下突然生出几分灰气，这些蒙蒙灰气一缕缕宛如活物，沿着它羽翅不断蜿蜒爬动。它似乎更加痛苦，浑身颤抖变得更加剧烈，灰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它的身体蔓延。
极短的时间内，灰气便沿着修长的脖子向上蔓延，直到触及它的眼睛。
“呜！”
一声充满痛苦的呻吟，让人小塔和小黑吓得呆在原地。
嗤！
一个极细微的声音，仿如什么被点燃。
傻身全身包裹一层浓郁厚实的灰气，远远看去，就像一团翻腾不休的烟雾气团。一丝丝灰色从烟雾团中散开，渗入它身边不断旋转的微风中，拉扯出一道道极细的灰色环线。
灰丝环线越来越多，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蚕，在不断地吐着丝。密集的灰线，围着傻鸟不断地飞舞，渐渐，形成一个灰色的丝茧。灰色丝茧的正中心，是一团不断散发灰烟的烟雾团。
“呜！”
痛苦的声音仿佛从心底最深处迸发，刚刚被惊动的包易脸色大变，小塔和小黑更是吓得六神无主。
灰茧突然飞上天空，划过一道灰影，消失在天边。
正在疯狂建城的左莫脸色陡然一变：“该死！”脚下猛地发力，腾空而起。
“回来再找你们算账！”
左莫的怒喝声遥遥传来，下面众人面面相觑，搞不清状况。
过了一会，谢山试探着问公孙差：“老大，要不要派人去跟着？”
公孙差瞥了一眼旁边跃跃欲试的几人：“你们想偷懒么？想都不用想了。全都给我打起精神，你们这些人，加起来也不是那女人的对手。”
其他几人顿时讪讪。他们这才想起来，老板身边跟着的那女修，是多么恐怖的存在啊！
左莫火急火燎紧追不舍，被灰气包裹的傻鸟飞行速度极快无比，他竭尽全力，也只不过勉强跟上。他又是着急，又是愤怒，小样，等哥追上你，你就等着被收拾吧！
小塔和他心神相连，就这片刻间，他便已经知道前因后果。
越想越是恼火，哥这么辛苦劳累，你们这帮家伙还惹些事出来，简直是不想活了！
心中酝酿着逮住傻鸟之后要准备的一系列酷刑，也不知道是不是怒火的刺激，他的速度又增一分。霹雳流光翼全力施展，他有若一道电光，快速绝伦！
无论他飞得多快，女修毫不费力地跟着。但在这节骨眼上，左莫没心思去关注这点。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快点！快点！再快点！
所有的心思，全都沉浸在背上这对霹雳流光翼上。经过这段时间的建城，从《阳煞罡雷》到三十六座罡雷符战碉楼，不知不觉中，他对雷电的理解早就上了一台阶。霹雳亦是雷电中的一类，很快，他便有所领悟，掌握诀窍。
霹雳流光翼光芒暴涨，羽翼消失，仿如一团雷芒，包裹着左莫，速度又要快上几分！
嗡！
雷芒掠空，发出令人心悸的轻颤，声音虽然小，却远远传开。
然而，追了数个时辰，左莫还是跟丢了。无论他怎么加速，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团灰影在他眼中一点点远离，一点点消失。
“你知道它去哪了吗？”左莫一个急停，问女修。
女修立在一旁，默然无语，就像没有听见。
“哪个方向？告诉我！”左莫笨拙地加上手势，语气中的焦急强烈无比。
女修有如石雕，一言不发。
“说话！”左莫蓦地暴怒！
女修无动于衷，一动不动。
看着女修安静地望着自己，暴跳如雷的左莫，不知为何，倏地冷静下来，眼中的怒火一点点消褪。
“抱歉，我刚才失态了！”左莫真诚地道了个歉，虽然他知道对方听不见。自己真的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冷静，要冷静！
“蒲妖，你知道它朝哪个方向了么？”左莫沉入识海问蒲妖。
“刚才是朝东。”蒲妖有些无奈道：“我现在实力损耗得厉害，神识能扫过的范围要比以前小很多。”
“向东！”左莫没有犹豫，便继续朝东西飞去。
该死的傻鸟！被哥逮住了，一定拔光你的羽毛，看你以后还怎么飞？左莫在心中恶狠狠地想。
继续鼓荡灵力，全力催动霹雳流光翼，朝飞掠空而去。幸亏他最近的身体强化许多，体魄、神识、灵力三个方面中，灵力的增涨并不如体魄进步得那么显眼，但是这段时间的进益亦不俗。
他如今的灵力已经达到二十五晶，离二重天只有五晶的距离。左莫不清楚，如此疯狂的增长速度，倘若说出去，该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每一重天，前期的增长总是迅速的，到了末期，增长速度会变得缓慢。五晶的修为，看上去不多，但是许多人在上面要耗掉三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但是左莫知道，他的修为增长速度虽然有所放缓，但放缓的幅度，要比普通修者小得多。
他不知道这是魔体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此时也没有心思旁顾，他鼓荡着灵力，全力朝东方飞去。
一口气飞到夜色降临，依然踪影全无，极目四望，没有任何痕迹。左莫脸色阴沉下来，实在忍不住破口大骂：“该死的！”
不过此时他的灵力已经消耗殆尽，也没力气再继续飞，只好降落下来。
随手拿出几颗晶石，布了个补元阵，便盘膝入定，以恢复灵力。
重塑魔体，他身上以前的符阵早就被破坏殆尽，但是这副魔体，依然能够自动滤过灵力的杂质。这些吸入的灵力，左莫依然耐心地炼化。吸纳的灵力虽然没有杂质，但是炼化之后，更加精纯，运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花了一个时辰，左莫才重新睁开眼睛，一道精芒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他刚起身，地上的晶石噗地化作几团粉末。
“这下麻烦了。”左莫飞上天空，极目四望后，一脸苦笑喃喃自语。
夜色深重，凉意浸入骨髓，云层压得很低，黑漆漆地没有一丝光亮。左莫索性继续向上飞，片刻后，便从云层中挣扎出来。
最后一缕云气被他甩掉，浩瀚的星空出现在他眼前。
每颗星辰都是如此闪亮，密密麻麻，布满整个苍穹。脚底下，连绵不断的云层，一望无际，星光下，犹如茫茫黑色大海。
这云海和星空之间，只有他一人！
如此美景，他从未见过，一时之间，竟有些痴了。
片刻后，他才清醒过来，看着静静漂浮在他身边的女修，心情陡然好了几分，笑着对她道：“傻鸟虽然有点傻气，但素来傻鸟有傻福，这次应该不会出事。”
他知道女修听不见，这么说，只是为了安慰自己。
忽然，天边亮起几点光芒。
左莫立即被惊动，连忙转过脸。
是剑光！左莫对这些剑光毫不陌生，这是剑修驾着飞剑飞行时带起的光芒。
这几点剑光来得极快，几乎一眨眼间，便从芝麻大变得有如绿豆大，左莫也勉强能看清楚，来的是四人，三男一女，皆是剑修。
左莫心中暗凛，这四人实力不俗，踏剑飞行的速度比起自己全力施展霹雳流光翼相差无几。
不过，他没有避开，反而主动迎上去。他想问问四人，他们可曾见到傻鸟。
四人来势极快，左莫鼓动灵力，扬声道：“四位且慢。”
四人剑光一滞，停在离左莫五十丈远的地方，四人皆是一脸警惕地看着左莫。其中一人开口：“阁下拦下我们，有什么事？”言语间，颇为有几分不善。
“抱歉抱歉！”左莫拱了拱手，善意地笑了笑：“在下的座骑突然受惊发病，在下追了许久，还被它走失，冒昧拦下几位，只想问问，各位沿路可有遇到一团灰色的烟雾气团？”
四人神情微松，其中一人道：“刚才的确似乎有一道灰影掠过，可速度太快，我们都看得不清。”
左莫精神一振：“不知是哪个方向？”
“那边。”那人指着身后道。
左莫连忙拜谢，起身沿着那人指的方向疾飞而去。
“师兄，您这是？”那位女修有些不解地问，他们一路上根本没有看到半点灰影。
“嘿嘿。”此人阴阴一笑：“那好处，我们夺不下来，也不能让姓黄的他们那么容易得到。要不然以后明霄派中，我们这一派，只怕连立足之地也没有。”
“此人修为似乎并不高啊，我看他才凝脉一重天。”另一人疑惑道。
“嘿嘿，我们悄悄跟在后面，你们届时便知。”此人胸有成竹道：“说不定，咱们混水摸鱼，也能捞得到几分好处。”

第两百六十六节 小有收成
飞了大约半个时辰，依然没有半点踪影，左莫冷静下来，知道着急没用。按傻鸟那般生猛的飞法，估计一时半会也停不下来。只要方向正确，总能找到。
小塔吐出来的灰团，是一些五行外的杂合物，傻鸟吞食了那么多，也不知会生出什么变化，别出什么事就好。他心中很是担忧，傻鸟是第一只跟着他的灵兽，感情极深。虽然平日里那货傲娇有如软妹，加上爱摆谱、不拿正眼看人等等诸多恶习，但想想有一次自己负伤，傻鸟载着自己拼着力竭赶回去，他心中还颇为感动。
忽然一道极细的剑光，在离他二十里远的地方闪现。
左莫微微有些意外，今晚自己的运气看来不是那么糟糕。夜晚御空赶路，遇到其他剑修，是一件需要运气的事。尤其是如今小山界人气凋零，修者十剩其一，自己一晚竟然一连遇到两拨。
他正欲上前打探一下，问问对方有没有看到傻鸟，没想到对方剑光一折，径直朝他这边飞来。
左莫见状，索性在原地不动，等待对方。
待对方飞近，左莫才看清来人。来者是一位相当年轻的修者，大约二十出头，身上灵甲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件凡品。脚下踏着一柄形如灵蛇的飞剑，御风而行，端得潇洒。
看到对方一脸傲色，左莫心里打了个嘀咕，还没等他开口，便听到对方喝叱：“喂，会五行法诀么？”
左莫心里立即不爽了，眉头不自主地皱起来，心中猜测这人定是刚从门派出来历练的弟子。在外面混，光这番狂妄骄横的语气，都足够他死很多回了。
“略会。”左莫还打算问问傻鸟的事，便忍了下来。
那人眼前一亮：“跟我走！”说完便欲转身离开。
左莫摸了摸鼻子，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傻鸟？噢，不不不！倘若傻鸟知道自己和眼前这厮共用一个名号的话，一定会羞愧欲绝，撞墙而死！
对方的不知天高地厚，让左莫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旋即心中一动，小山界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家伙活着？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地方，明霄派！
只有明霄派，才有可能还有这样不知世事的弟子吧！
“你是明霄派弟子？”左莫歪着头问。
“哈哈，你也知道小爷是明霄派的！既然知道，那就乖乖听话！到时小爷高兴，有你几分好处。若是把小爷惹恼了，哼，小山界再大，也没你藏身之处。”对方转身傲然道。
果然是冤家路窄啊！
既然知道对方是明霄派弟子，左莫可没有半点顾忌。一翻手，手上多了把飞剑。这把飞剑，通体幽碧，似有水波流动，灵动异常。这把飞剑名为幽水剑，三品顶阶，比起当年左莫滴水剑，更胜一分。
缴获来的法宝，左莫只会挑些喜欢的，或者有用的，才会放到自己的戒指里。他现在戒指里面，堆积的全都是精品法宝，和一些珍稀材料。
这把幽水剑，虽然不过三品，但通体由碧幽水祭炼而成，水行之力精纯无比，已经是三品法宝中的顶级水平。
幽水剑在手，半空中，左莫如踏平地，啪啪啪，一连串密集的小碎步，他脚掌与空气接触的地方，劲气四溢！
面对凝脉修者，左莫毫不畏惧，他在筑基期就曾打败过凝脉修者，如今自己突破凝脉，更是信心大增。更何况，这段时间以来，他的假想敌都是明霄老祖。比起金丹的可怕，凝脉三重天的高手，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
一出手，便是《离水焚天》！
须臾间，幽水剑剑身便布满水形火焰。这些透明清澈的火焰，就像一块活的水晶，吞吐不定，宛如活物！
和以前长达数丈的火焰不同，如今剑身水形火焰只不过盈盈一尺，安静幽然！
这意味着左莫的剑意更加坚凝，更进一步。
《离水剑诀》只是三品剑诀，但左莫领悟剑意，若是他坚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锤炼剑意，推演变化，甚至能够创出新的剑招。
左莫也没有想到，几种剑意中，他体悟最深的，不是冰螭剑意，而是离水剑意。区区三品剑诀，在他手中，又多了些别的变化。
仿若信手拈来，没有半点滞碍，小碎步带着无数残影，手中水剑幽火！
轻轻向上斜斩！
没有以前的暴烈，没有以前剑意四溢，没有以前风声呼啸！
轻幽如水，明亮如火！
一道幽湛光华匹练，就那般，轻轻幽幽，像不经意擦起的火花，一闪而至。
明霄派弟子脸色大变，怒声喝道：“好大胆子！你敢……”
声音戛然而止，他脸色大变，一缕恍若实质的凝实剑意，牢牢锁定他！
剑意！
竟然是一位领悟剑意的高手！
明霄派亦是剑修门派，他自然晓得厉害，知道自己这次撞到铁板。
在明霄派的弟子中，也不过只有三名师兄领悟剑意，自己竟然随便就遇到一位！他心中大为后悔，明霄派内部竞争也极其激烈，几位师兄的强横，早就深深植入他的心中。
一咬牙，双手一划，一点碎星细芒朝左莫直射而去！
“咦！”半空中，左莫身形不变，手腕轻抖，带起一面圆形火面！
幽幽火面，就像一张大网，兜住碎芒。
左莫停住身形，手在虚空一抓，透明的火焰包裹着那点碎芒，缓缓飞到他面前。
“霄尘砂！”左莫陡然目光暴涨，当下也不迟疑，张口喷出一缕纯正金黄的火焰，正是金乌火。金乌火一出现，左莫便散去剑意，幽幽透明的火焰啪化作无数水汽，消散在空中。
金乌火呼啦划出一道火线，卷住这点碎芒。
“金乌火！”这名明霄弟子面无人色，哆嗦带着颤音惊呼。
金乌火一卷住霄尘砂，左莫便不由摇头，真是糟蹋好东西！霄尘砂是土行精华，这粒河砂大小的霄尘砂，重达八百斤！如此土行至宝，祭炼手法，却是粗糙无比，这让早就精打细算习惯的左莫心痛不已。
金乌火毫不费力地把霄尘砂上的符阵抹去，这粒霄尘砂也露出它的本来面目。
方方正正，是一个极其标准的四方体，色泽暗黄深沉，落入掌中，左莫只觉右手一沉，险些失手。
好重！
一股独特的尘土气息弥漫开来，左莫突然感觉仿若置身于浓郁的尘土之中。
好东西！
左莫大喜过望，立即把它丢进自己的戒指里。这粒霄尘砂虽小，可是一件难得的四品材料，若是祭炼得法，有多一件好法宝！
那名明霄弟子完全傻眼，这粒霄尘砂可是他的救命法宝，竟然被对方这么轻而易举地收了，登时让他目瞪口呆！
过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指着左莫骂：“你你你……”
“你”了半天，左莫也没听到下文，嘿嘿一笑，上下打量着对方：“看不出，小样，你身上油水倒是挺足的嘛！”
“你……你想干什么？”明霄弟子看到左莫打量自己的贪婪目光，顿时惊慌起来。
“不想干什么，嘿嘿，好东西要大家分享一下嘛！”左莫嘿嘿道，手上多了七八根黄穗朱红的绳子，每根红绳不过筷子粗细。
“捆仙索！”明霄弟子险些晕过去。
出身在明霄派这样的大派，别的可能不行，但眼光见识，却绝对比小门派弟子要强得多得。左莫手上那红红一打，全都是捆仙索！所谓捆仙索，是一类法宝的统称，它们的用途也很单一，只能用来捆绑敌人。
他对捆仙索唯一的印象，便是价值不菲！因为要捆拿住对方，捆仙索大多都是用一些飞剑难伤的材料炼化编织而成，这才能保证它们足够坚韧，不被敌人挣脱砍断。
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随手一拿，便翻出七八根捆仙索。
他更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要面对七八根捆仙索！
“咦，挺识货的嘛。”左莫嘴里道，手上动作却不慢，八根捆仙索嗖嗖飞出。
捆仙索甫一飞出手掌，迎风便涨，长达十丈！
八根捆仙索，竟然营造出漫天索影的壮观奇景。
对方根本没有动弹的余地，抵抗两下，就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不过当左莫看到被捆仙索里里外外缠了七八层，根本看不到人影的一个巨大绳蛋，也有些傻眼。连忙收回多余的捆仙索，只留下一根，再看那位明霄弟子，已经晕过去。
不过他旋即眼前一亮，这倒是个不错的战术！
捆仙索是三品法宝，用途单一，价格昂贵，以前他也没注意，只是觉得颇有意思，才放进自己戒指。刚才的一幕让他立即意识到这招的厉害。一根捆线索当然威力不够，对方可躲可挡，可捆仙索有个好处——不需要太多的操控。
每根捆仙索，灵力催动之下，长达十丈！
八根十丈的绳子，足够在空中布下一张严严实实的大网！
躲无可躲，挡无可挡！
假如是自己面对这一幕，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刚刚想到新战术的左莫心情大好，再看到被捆成粽子的明霄弟子，左莫心情更加愉悦起来。
果然还是要出门啊！
不出门，没收成啊！
手轻轻一招，捆得结结实实的明霄弟子，便飞到他面前。左莫哼着小调，开始慢条斯理地搜刮起来。
没戒指……
那就剥衣服，哦不，是剥灵甲……

第两百六十七节 偷袭
左莫手法老练，经验丰富，片刻间，这位明霄弟子全身上下，只剩下一裤头。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遗憾的是，这厮身上的油水没有他想象的丰厚。尤其是霄尘砂，他翻遍这货全身，没有找到第二粒，这个结果显然无法令他感到满意。
手掌微张，水汽迅速朝他掌心汇集，形成一个水球。左莫顺手把水球拍在这名明霄弟子脸上。
明霄弟子悠悠醒来。
浑身上下凉飕飕的感觉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有如一只纯情的小羔羊，惊恐哆嗦着望向左莫。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就饶你一命。”左莫龇牙一笑。
这龇牙一笑，落在明霄弟子眼中，就仿若大灰狼在他面前张开血盆大口，白森森的牙齿上还挂着几缕残留的血肉。
他浑身不自禁地哆嗦，他终于明白过来，眼前这个黑黑的家伙，丝毫不怕他们明霄派。
他脑中里空白一片，怎么可能？小山界怎么还会有修者不怕他们明霄派呢？
看着对方茫然的眼神，左莫有些不耐，杀机毕露：“哥没时间和你磨蹭！”
对方一个激灵，从茫然中惊醒，吞了吞口水：“大人您问！您问！”
“你之前有没有看到一道灰影？速度很快！”左莫紧紧盯着明霄弟子的眼睛。
“灰影？什么灰影？”明霄弟子眼神茫然。
左莫心陡然往下沉，他一直盯着对方的眼睛，知道对方没有说谎。难道是刚才四个人骗了自己？他心头疑窦顿起，冷冷道：“我刚才见到四个人，他们说看到过，在这个方向。”
“我没见到……”明霄弟子陡然尖叫起来：“四个人？是不是还有个女人？”
“没错！”左莫一看对方的表现，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被人耍了。
“他妈的！柳冬华你这个混蛋，敢害小爷！”破口大骂的明霄弟子见到左莫冷冷的目光，顿时解释叫屈：“大人！你上当了！那四个家伙也是本门弟子，他们是故意把您引到这边，坏我们的好事……”
他陡然闭嘴。
“好事？什么好事？”左莫眯起眼睛。
“没……没什么，就是我们几个师兄弟……”
一见对方吞吞吐吐神色慌张，左莫也不废话，手直接捏上对方的脖子。
左莫手指传来的恐怖力量让他魂飞魄散，他不敢有任何迟疑，倒豆子般飞快道：“是秘境！秘境！我们发现了一个秘境！这个秘境入口需要懂五行的修者才能打开！我们里面没有擅长五行的！柳冬华他们也想分一杯羹，但被黄师兄赶走了！于是……于是……”
听到这，左莫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秘境！
他本来还奇怪明霄弟子怎么会跑到小山界来，此时才弄清楚原委。他不禁苦笑，秘境虽然听得他心头火热，但此时寻找傻鸟更重要。
他随即问：“这粒霄尘砂从哪来的？你不要告诉我就这一粒！哼哼！”
“这粒霄尘砂是小人师傅在世的时候赏赐的，就这一粒。”见左莫一脸不信，他苦笑道：“霄尘砂是本门宝物，由本门护派灵兽伏土犀所产，每三年才能得一粒。如今伏土犀被老祖把持，别人休想染指。”
“你这也没有，那也没有，还想留命？”左莫冷然道。
“我我我……”这位弟子被左莫一吓，顿时语无伦次起来，忽然间，他猛地精神一振：“灰影！灰影！我想起来了！您说的灰影，我没见到，但我听一位师兄说起过！”
看到左莫脸上露出淡淡的讥讽之色，他更加急了：“真的！我发毒誓！我绝没撒谎！是雷师兄说的，他说他刚才一道灰影，他以为是什么宝物出土，想抓住，哪想到灰影太厉害，雷师兄说那团灰气好像不是五行之内的东西，应该是件宝贝……”
左莫听到这，精神一振，别的有可能诓他，但那句“不在五行之内”让他相信了几分。
“那灰团后来去哪了？”
“不知道，雷师兄没说。”
“他叫什么？”
“雷浩。”
“你们有多少人？”
“二十二个。”
左莫又问了一些详细的信息，这位弟子也不敢稍有隐瞒，全盘托出。待全部问完，左莫露出满意的神情，手上却轻轻一捏。
那名弟子的脖子登时粉碎，他脸上残留着不能置信的表情。
左莫手轻轻一甩，生机全无的尸体被他丢下云层。他本来就没有打算放过这家伙，他和明霄派现在是死敌，更何况这是在小山界。只有像这样刚从门派出来的弟子才会相信对方会放他一条生路。
女修在他身边，一动不动。
他忽然心中一动，身形向下一沉，倏地隐入厚厚的云层之中。转脸一望，女修依然在他身边，隔着雾气，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他微微一笑。
若不是亲眼看到，他半点也感觉不到女修的气息，虽然对方离他连一丈都不到。平时的时候亦是如此，无论他如何用神识扫描，也察觉不到半点女修的气息。很多时候，女修给他冰冷的感觉，在她身上，他能感受到诡异的力量，却无法找到生命的气息。
左莫收回目光，从戒指里取出无影披风。薄如蝉翼的无影披风往身上一系，他整个人气息越来越淡，过了片刻，恍如凭空消失，气息全无。
过了一会，四道人影出现在刚才左莫的位置。
“他刚才在这逗留了一顿时间，咦，好像还有路辉那个白痴的气息。”柳冬华谨慎地探查了一遍周围，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看来他们已经发生冲突。”
“他们就两个人，黄卓光他们可是有二十多个。”他身旁的师弟摇头。
可以看得出来，四人之中以柳冬华为首，柳冬华年约四旬，双目光华内敛。他呵呵一笑：“未必，此人实力非凡。尤其是他身边的那女人，莫测高深，我们这些师兄弟中，只怕没有人是对手。”
“这么厉害？”其他三人不约而同露出震惊神情。
柳冬华面色凝重：“嗯，大家待会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和他们起冲突。这两人来历不凡，莫要小看小山界的修者。他们才是久经杀伐，我们比不了。”
其他三人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他们这一路来，只要报出明霄派的身份，别人要么讨好巴结，要不就是满脸畏惧。
柳冬华见状，知道说了也白说，也就不再废话。
“我们小心点。”见三人还是一脸不以为然，不紧不慢开口道：“若是被黄卓光他们知道我们还盯着他们，大家以后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一说起黄卓光，另三人皆不自主地露出畏惧的神情。
柳冬华看了他们一眼，正准备说话，忽然脸色一变：“小心！”
只见云层里突然钻出几道红影，朝他们扑来！
“捆仙索！”几人惊呼，连忙唤出飞剑。
“他妈的，怎么这么多？”
“别用飞剑，用火烧！”柳冬华高声提醒，捆仙索这类法宝，寻常飞剑难伤，但火焰和冰魄之类，却是它的克星。原本打算拿飞剑砍的几人连忙躲避。
只见那名女修，连忙拿出一块玉牌。这是块役兽牌，通体艳红，仿若火玉炼制而成，牌面一只通红的狐狸活灵活现。
柳冬华见她拿出役兽牌，顿时松了一口气。役兽牌里封存着一只三品的火尾狐，这只火尾狐已经修炼出火尾，用来克制这些捆仙索，再是合适不过。
还没有等他来得及庆幸，忽然瞥见师妹身后的空气一阵波动，顿时脸色大变：“小心！”
师妹一脸愕然地抬头，不明所以。
一把飞剑，突然凭空出现在明霄派女修的颈后一尺远的地方。
一抹幽光，一闪而逝。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剑招，只是单纯向前一递。
噗！
没有察觉的明霄派女修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剑光一掠而过，颈首分离，血柱喷得老高。
“师妹！”其他三名修者目睹师妹横死惨状，无不目眦欲裂！
柳冬华感觉脑子嗡地一下，师妹从小与他感情极好，该死！待他看清师妹身后的那人时，瞳孔陡然收缩，满腔愤怒和杀意一扫而空，心倏地沉到谷底。
是他！
“是你！”柳冬华咬牙切齿，怨毒道：“我还是小看了你……”
左莫心中暗自感慨，这无影披风真是暗杀利器，他摸到对方身后如此之近，对方都未察觉。只可惜它一动，便会暴露气息，而且完全隐藏气息，大概需要两息的时间。两息的时间不长，但在战斗中，这便足以致命。
这也使得无影披风只有一次攻击机会，大大限制了它的威力。不过，对于左莫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至于柳冬华充满怨毒的话，没有在他心中惹起半点波澜，不值一哂。
果然是个雏，临战对敌，还这么多废话。
没有火尾狐，其他三人登时陷入极为被动的局面，八根捆仙索如同八条红蛇，在空中飞舞，追着三人。只要被它沾上一点，它就会像灵蛇一样，把人缠住。
偏偏这些捆仙索灵动异常，紧追不舍。
同时操控多件法宝，这可是像左莫这样神识过人的修者最擅长的技巧。
柳冬华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伸手取出一件法宝！

第两百六十八节 九转霄土盘
明霄派是个剑修门派，但也有其他分支。柳冬华是其他传承其中一脉，他这一脉主修土行法诀，只是在明霄派中比较没落。但是柳冬华依然能够站稳脚，便是靠一件至宝，九转霄土盘。
九转霄土盘是他这一脉之前一位金丹修者流传下来的法宝。明霄派盛产霄土，霄土虽然比起霄尘砂要逊一分，但亦是一种难得的土行材料。在诸多土行材料中，它属三品顶阶。
这位前辈采用九千斤霄土，闭关十年，终于炼成九转霄土盘。此宝成形之日，整个明霄派土气弥漫，举派震动，这一脉因此声名大噪。当时他们这一脉，可不像今天这般，那位前辈在门中是名副其实的第二高手，地位举足轻重。但到底是缺乏高深的法诀支撑，在这位前辈之后，这一脉也渐渐没落，愈发艰难。
到柳冬华这一代，只剩下四人。
这件九转霄土盘也传到柳冬华手上，经过一代又一代的前辈坚持不懈的祭炼，前前后后达四百年，九转霄土盘竟然生出一丝灵性，一跃升为六品法宝。
这便是那些历史悠久的大门派为何那么强大的原因之一。便是像明霄派这样并不算悠久的门派，根基深厚，也远非普通门派能够比拟。
此时柳冬华手中托着的便是九转霄土盘，他神色肃穆，全身灵力如潮水般涌往盘内。
九转霄土盘通体褐黄，并不起眼，上面布满精细无比的金黄花纹，另有一圈一圈的同心金纹，把九转霄土盘分成九份，最中央处绘着一只张开的金色手掌。
淡淡的褐色光芒从柳冬华手中的九转霄土盘亮起，他如捧一光团，轰，光芒倏地爆裂开来。
左莫只觉头顶一黑，漫天的星光全都被遮住，周围充斥着黄褐色的土气，如雾气般，把他笼罩其中。
他立即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向他挤压而来，脸色不禁微变，周围这些看似细若微尘的褐黄色尘土，实际极为沉重。左莫只觉得仿若置身深海底，沉甸甸的压力无孔不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是什么法宝？”左莫心中暗惊。
他费力地扭过头，恰好看到女修。女修静静立在黄色土雾之中，眼中闪耀起让左莫感到毛骨悚然的紫芒。
土雾之中，捆仙索仿佛定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蓦地，土雾开始缓缓流动，左莫顿感压力倍增。
咔咔咔！
他身上的骨头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声音，左莫的身体不自主地颤动。惊人的无形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左莫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一个绞肉机里。
“蒲，这是什么东西？”左莫狂叫。
“是件土行法宝，你要小心。”蒲妖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罕见地透着一股凝重：“这法宝至少五品以上，有可能六品！”
六品！
左莫差点吐血，什么时候，连凝脉修者都能带着六品法宝出来晃荡？还偏偏让自己遇到？
嘎嘎嘎！
缓缓流转的土雾带着沛莫能御的力量，挤压得左莫五脏六腑都快要成一团。左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以极缓慢的速度随着土雾翻动而翻着跟着。
他一动不能动，脸都变形，好像随时可能爆体炸裂。
明霄派三人在土雾中丝毫不受影响，土雾一靠近他们，就像遇到无形的墙，无法寸进。
“师兄的九转霄土盘实在厉害！要我说，本门除了老祖的明霄剑，便要数师兄手上的九转霄土盘了！”
“那是！等师兄把《土明诀》修到第五层，便是黄卓光，也未必是师兄对手。”
两人看到左莫狼狈不堪的模样，喜笑颜开。
“这人这下惨了。师兄本来就喜欢师妹，一定不会放过这家伙，不把他磨成肉泥，肯定决不罢休！”
“师妹也死了，唉。”另一人也不由有些落寞：“等这件事完，我打算去天水界。”
“啊！你怎么想到去天水界？”
“门内现在乌烟瘴气，没意思得很。”他自嘲笑道：“反正我也不是核心弟子，门派也会放行的。”
另一人也默然，他忽然注意到女修，大吃一惊：“那女人有古怪！”
“嗯？”
女修浑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紫芒，她就像钉在半空中，无论周围土雾如何流动，她一动不动。
两人都震惊失声当场，目瞪口呆。莫看这些细细的土雾，是用九千斤霄土炼化而成，任何活物在这土雾之中，都不可能抵抗得住。九转霄土盘是六品法宝，是金丹修者使用的法宝，本不应该出现在一名凝脉手中。
这女人竟然能够抵抗九转霄土盘！
柳冬华也注意到女修，心中闪过一丝讶色。九转霄土盘平时他用得极少，一是担心被人瞧见，心生贪念，另一方面是此宝威力自然极大，但超过他修为太多，催动起来太过于困难。但便是这区区几次，没有一次不是手到擒来，还从未遇到过能硬撑下来的。
他手中的九转霄土盘最外面一圈花纹光芒流转不休，这是九转霄土盘的第一转。
又等了一会，女修依然一动不动，便那个黝黑男子，虽然看上去狼狈，但也苦苦支撑。
柳冬华心中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但他不相信，俩人能够硬扛下第二转的力量。短短的一会，他体内的灵力便消耗了三分之一。他知道，必须马上发动第二转，否则的话，自己再想发动，灵力也不够！
只见他闭上眼睛，手上九转霄土盘的第二圈金纹倏地亮起。
土雾陡然浓密起来，刚才只是蒙蒙的土雾，此时立即浓郁几倍，颜色也立时转深。
两名师弟皆是一惊，两人的面色凝重下来，两人知道，师兄发动九转霄土盘的二转之力！
土雾浓重无比，伸手不见五指，四周的尘土气息呛鼻得很，土行之力浓郁有如实，左莫只觉压力再次激增。
“啊！”
他忍不住惨叫一声，哇，张口喷出一口鲜血。鲜血一落入土雾中，便被绞碎成一蓬细小无比的血雾，混杂在土雾之中。
茫茫褐色土雾间，多了一抹令人悚然的红色。
恐怖惊人的力量，缓缓流动，他的身体瞬间像被压在两座山之中，恐怖的压力让人无法躲避，让人绝望。
惊人的负荷下，全身每一根血管、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摇摇欲坠！
死亡，离他是如此之近，就仿若贴着他面孔，冷冷注视着他！
左莫大脑一片空白，剧痛、绝望充斥着他身体每个角落，什么冷静，什么想法，全都消失不见，只是左莫唯一拥有的，只是最本能的求生欲！
“啊啊啊啊！”
左莫疯狂地叫着，什么法诀、什么战术，在这一瞬间，一干二净！
灵力、神识疯狂地运转，每一块肌肉的力量，下意识提到最高点！
土雾感受到左莫的反抗之意，周围的土雾纷纷向左莫涌来，运转速度陡增，压力再一次猛增。
左莫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他在做着最后的本能抵抗，偏偏他的身体被雾气禁锢，动弹不得。只见他身上的光芒流转，一会是剑意，一会火焰，一会拳芒，一会是罡雷……
他的身体颜色也在不停地变幻，一会是纯正金黄，犹如金铸，一会是宛如黑玉，愈发黑亮，愈发晶莹剔透，一会有丝丝黑气钻来钻去。
左莫体内，五行琉璃珠此时也察觉到危险，自发流动不休，一道道五行之力散入左莫全身。
“啊啊啊啊啊！”
彻底暴走的左莫，面孔扭曲狰狞，就像在牢笼中疯狂挣扎最后一搏的野兽，狂野暴烈！
左莫的身体成为一个混乱的战场，他的身体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所有的法诀全都发不出去，各式各样的力量在他身体里到处流窜、肆虐，再加上外面挤压的恐怖力量，乱成一团。
“该死！”蒲妖脸色大变。
整个识海不断颤动，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原本停在雾气中的捆仙索也抵挡不住如此强大的力量，齐齐被绞成粉末。
女修也注意到左莫的异样，笼罩在她周围的紫芒腾地向上一蹿，整个人仿若笼罩在一团紫火之中。妖异的紫火，丝毫不受土雾的影响鬼魅地吞吐摇曳！
那双精致无瑕的玉足，以极缓的速度，一点点抬起来。
面具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压力，啪，化作一团飞灰，露出那张丑陋满是疥疮的脸。女修依然面无表情，啪啪啪，她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疥疮亦承受不住，接二连三爆裂开来。
一团团血花在她脸上绽放。
眨眼间，她的脸再无一处完整，满脸都是血。她没有理会，任凭脸上满脸的鲜血缓缓流下，从下巴滴落，再被雾气卷散成血雾。紫火升起，原本闪耀着紫芒的眸子，此时反而黯淡下来。
她面无表情，每个动作需要她用尽全力，只能一点一点地挪动。
两人之间，只不过相隔一丈，平日里，只需要一个跨步。
凝重肃杀的褐色土雾中，一个浑身笼罩着紫火的身影，以蜗牛一般的速度，一点一点朝另一个身影靠近。

第两百六十九节 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左莫仿若穷途末路的野兽。
周围的土雾，依然挟着千钧重势，流转着，他的身形也不自主随着土雾流动而飘摇不定。
女修顿了顿，抬起满是鲜血的脸，看了一眼又重新和她拉开距离的左莫，复又继续朝他挪动。那双完美无瑕的赤足，踩着妖异的紫火，一点点穿过沉凝肃杀的土雾，缓缓前进。
柳冬华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没有想到两人竟然顽强若斯！第一次运用九转霄土盘的二转之力，他低估了灵力消耗速度。此时他亦是骑虎难下，眼看灵力就要枯竭，而两人还在苦苦支撑。
他妈的，哪里跑来这样恐怖的家伙？
他一开始只以为女修高深莫测，没想到那个黝黑的男子，强大程度也超过他的想象。别的不说，他数遍本门所有师兄弟，能够在硬扛九转霄土盘二转之力如此之久的，一个都没有！就连黄卓光，也绝不可能做到！
到底是两个什么样的怪物？他心中莫名地恐慌起来。
他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知道此时除了坚持下去，别无他法。黝黑男子看上去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是那名女修，虽然看上去满脸是血，但应该并未遭受重创。一旦他收回九转霄土盘，以两位师弟的能力，绝对抵挡不住这名诡异的女修！
那紫火妖异无比，但柳冬华猜测消耗应该也不低。
双方如今陷入僵持，看谁能熬到最后。
灵力抽空的感觉让柳冬华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他脸白如纸，但知道此时是拼命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手上多了一枚灵丹，毫不犹豫地塞进自己嘴里。
汹涌灵力陡然他体内爆开，他苍白如纸的脸上陡然浮起一抹红晕。
两位师弟脸色剧变，这枚灵元丹下去，师兄的修为起码要受损三年，师兄在拼命！
两人齐齐屏住呼吸，他们也没想到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局面，竟然演变成拼命的局面。但他们知道，这个拼命的结果，将直接决定两人是生是死。
“师兄，传我们过去！”
原本打算这场战斗结束前往天水界的师弟突然开口扬声高喊，另一名师弟转过脸，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师弟，我们把灵力传给师兄！”
这名师弟一咬牙，点头：“没错，要拼命大家一起拼！”
柳冬华心中一喜，连忙掐动法诀，只见光芒一闪，两人就出现在他身边。他此时已经没有余力开口，另外两名师弟见状，也不废话，一人伸出一只手掌，贴在他背上。
三人修的是同一部心法，灵力性质相同。
灵力源源不断地从两人的手臂传入柳冬华体内，柳冬华只觉体内灵力前所未有的澎湃充裕，信心大增，手上九转霄土盘光芒大涨！
左莫就像濒临绝境的野兽，本能地嚎叫怒吼。他身体忽然涌起丝丝黑气，褐色的土雾依然一如既往的沉凝肃杀，但这细若发丝的黑气，面对能够绞碎一切的土雾，没有一丝颤动。
它们旁若无人地在左莫波动起伏的体表蜿蜒爬动，但是很快，它们就齐齐钻进左莫体内，消失不见。
刚才左莫体内，混乱不堪。
如今却只剩下两种颜色，红、黑！
深红色妖艳的火焰如同舞娘扭动的腰肢，黑色雾气漆黑如墨一动不动，两者泾渭分明，就像两只贪婪的怪兽，沿途遇到所有的力量碎片，全都吞噬一空。
短短片刻间，左莫体内原本肆虐的其他力量，全都一扫而光。
识海中，蒲妖盘腿端坐，原本白皙妖艳的脸，此时更白了一分。在他身旁，墓碑的旁边一直缭绕的黑云，此时也消失不见。
黑云和妖火恍如两只凶兽，盘踞在左莫体内，相互对峙。
左莫的身体安静下来，他的意识也渐渐从拉了回来。虽然身体依然动弹不得，但外面土雾恐怖的压力他感受不到，刚刚捡回一条命的左莫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他很快发现体内对峙的红黑两股力量，险些又是一口气闭过去。
他晓得厉害。
深红色的火焰应该是蒲妖的力量，以前识海里的茫茫火海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后来不知是蒲妖的力量受损还是怎么回事，火海消失不见。
黑云他也认得，是墓碑旁终年不散的黑云。相比自称天妖的蒲妖，墓碑的来历更加神秘，蒲妖似乎也不愿说起。
一妖一碑的关系颇为微妙。既敌对，又颇为熟悉，他总是难以看明白。
两股力量的凶横和强悍，一点一滴都毫不掩饰，劫后余生的左莫再次陷入心惊肉跳的局面。
让左莫感到庆幸的是，双方并没有发生碰撞。妖火倏地化作一条极细的火线，毫无征兆地钻进左莫的眉心。而黑云像水浇进沙子，迅速的干涸向下沉，左莫却是看得分明，它沉进自己的骨头里。
这两个家伙在干什么？左莫有些愤怒。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发出自己的愤怒，铺天盖地的压力如四面八方，齐齐挤压过来！
该死！
左莫忽然咦的一声轻呼，压力依然莫可抵御，但是却不像刚才那般痛苦不堪。
似乎有点可以忍受……
左莫很快便明白自己这不是幻觉，自己的身体难道又发生了什么变化？这个问题在他心头闪过，还没等他检查，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笼罩在紫火中的身影。
左莫所有的思维在一刹那停顿！
他目光怔然。
女修就在他不远处，浑身笼罩着火影，一点点朝他挪过来。左莫惊住的是那张脸，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女修的脸上全都是血，看不清她的样子，只是有那双略显黯淡的眸子。
看着女修像木偶一样，奇慢无比地朝自己挪来，左莫不知为何，突然有想叫住她的冲动。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
左莫呆呆地看着女修，第一次，紫色光芒在他眼中，没有半点可怖和阴森的味道。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虽然有太多的疑惑，但左莫突然明白，她没有恶意。
不，看着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像蜗牛般缓慢的步伐，这绝不是没有恶意！
她一定和自己有着某种联系……或许以前相识？
不知道，他什么也不知道，但是此刻，心底的某根弦，一下子被触动。
他的目光落在女修满是血的脸，看着血液顺着她的下巴落入土雾中，然后被绞成血雾，散入土雾中。看着看着，他心中的怒火，不知为何，蹭地一下冒了上来！
法宝是吧！
难以言喻的愤懑瞬间充斥着左莫的胸膛，他的眼睛立即化作一片通红，隐约可见两朵火焰在跳动。
他的身体动弹不得，压力如潮水，令人绝望！
左莫开始催动灵力，灵力涌入他的双臂，开始以惊人的速度作周天运转。
一周天……两周天……
十周天……十一周天……
十八周天……十九周天……
疯狂运转的灵力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怒火像股洪流，左莫心中陡然升起强烈的毁灭欲望！
缓缓流转，威力令人敬畏的土雾此时在他眼中，是如此碍眼，是如此让他感到厌恶，是如此让他想毁灭！从他睁开眼睛开始，他第一次有如此强烈毁灭掉某件东西的冲动！
二十周天！
二十一周天！
左莫眸子里的火焰剧烈的颤动，尽是疯狂。
……二十三周天……
他双臂的皮肤裂开，一道道血痕交错纵横。
二十四周天！
啪啪啪！
恍如琉璃的双臂炸出一蓬蓬血雾！
左莫眼中的火焰狂舞，恍如一片深邃的火海。
他的面容扭曲成一团，每一根青筋凸起，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每一块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起来！”
左莫咬牙切齿地怒吼，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地抬动双臂！
嘎嘎嘎！
他听到骨头在响，他双目赤红，状如疯狂。
“起来！”
双臂带着剧烈的颤抖和一蓬蓬血雾，一点点往上扬。
左莫眼底深处那片茫茫火海，火光暴涨，充斥着他眼中的每个角落！他像激怒的野兽，疯狂撕裂地咆哮：“他妈的给我起来！啊啊啊啊！”
双臂向上抬起速度猛地一增，就仿若失去土雾的束缚！
交错的血痕密密麻麻分布在恍如琉璃的双臂，抬起的双臂微微向后屈。
左莫深深吸一口气，火红火红的眼睛瞪圆，鼓起最后一丝力量，他仿若远古暴戾的魔神，双拳重重轰出。
“他妈的去死！”
两团宛若琉璃雕刻而成的拳头，脱手而出！每个拳头的拳面，隐约可见一张威严肃穆的古朴人脸。
柳冬华脸色大变！
两团拳芒狠狠扎进土雾之中，直直飞出三丈，猛地爆开！
“天！”
仿若有人沉声低吼，声如闷雷，如敲重鼓，令人心中一颤！
原本缓缓流动的土雾，陡然翻滚起来。柳冬华三人齐齐闷哼一声，口鼻流血，面色惨白！三人如遭雷殛，木头般一动不动。
二十四周天的琉璃天波！
漫天土雾顿时消失不见，那股无孔不入的可怕压力也消失不见。
星光再次重新洒落左莫身上，不远处的三人，有如木头桩子般，一头向下栽去。
失去束缚的女修一个跨步，出现在左莫身边。
左莫全身的力量抽得干干净净，眼神空洞，直直软倒，女修一手抄起他。
那张满是血的脸模糊不清，左莫眼前越来越黑，他徒劳地抬着眼皮，张了张嘴，声音如蚊蚋。
“你他妈到底是谁……”

第两百七十节 大收成！
左莫悠悠醒来，便看到不远处正打坐的女修。女修脸上结了一层血痂，恍如一张可怖丑陋的面具。左莫注意到她的气息，有些意外，心中不免暗自猜测，她是不是受了伤？受伤之后，气息的控制力会下降。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回到自己身上，想象中剧痛之类没有出现，浑身一阵舒爽，就像刚刚睡了一个舒服至极的午觉，全身力量充盈至极。
他立即察觉到不同，体内的力量，强横得几乎让他感到有些陌生。似乎自己的身体再次突破，他连忙沉入识海，找到蒲妖。
光秃秃的识海，只剩下蒲妖和一座墓碑。
“咦，怎么变成这模样了？”左莫有些好奇地四下张望。
蒲妖死死盯着他，那模样就像想把他一口吞进肚子里。
扫过周围，收到目光的左莫看到蒲妖的目光，顿时吓一跳：“你这是干嘛，我又没抢你晶石！”
蒲妖哼了一声，没说话，只是那目光，依然极其不善地盯着左莫。
左莫想起深红的妖火，再看看一旁光秃秃的墓碑，有些心虚道：“那个，妖火和黑云，我不是不想还给你们……那玩意，不受控制啊……你知道的……”
说着说着，左莫觉得不对啊，语调陡然一转，眼睛瞪得老大：“不对啊！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是啥意思？啊！敢情哥身体是垃圾回收站，你们想塞点啥就塞点啥不是？”
蒲妖险些一口血喷出来，而一向没有动静的墓碑，也猛地一阵乱晃。
“你你你……”蒲妖双目直欲喷火，过了半晌，才哆嗦手指道：“你不要占了便宜还卖乖！”
左莫丝毫不觉理亏，挑了挑眉毛，霍地站起来：“便宜？什么便宜？哥差点小命都没有，以前你一个人乱搞，哥也就忍了！现在倒好，变本加厉了是吧，两个人一起来？别以为哥不知道你们俩里面的那点猫腻，告诉你们，以后给我安分点！一个跟不上时代的老古董，一个半天屁都放不出来的老石头，还都想从哥身上占便宜？嘿，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左莫就这般居高临下，指着蒲妖和墓碑，洋洋洒洒骂开了。
蒲妖一脸愕然，过了一会反应过来，脸色一会红一会白。
骂完之后，心情大爽的左莫哼了一声，转身施施然离开。等他离开识海，才猛然想起来自己去找蒲妖干嘛，顿时暗自叫苦不迭，刚才只图嘴上痛快，忘了正事，完了完了！
这时再去找蒲妖，就无异于抽自己嘴巴。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但想想蒲妖斜挑人的眼神，左莫当场决定还是过段时间再说。
识海里，蒲妖咬牙切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身边，墓碑碑面光影浮动，本来隐约的人形，此时已经完全变成一堆凌乱的线条。
“没有一位天妖，蒙受过如此羞辱！从来没有！”蒲妖的咆哮在识海中飘荡。
墓碑凌乱的线条也同时一亮，无数黑云冒出来，刹那间，黑云滚滚，杀气翻腾。
左莫可不知道识海中的两个家伙，被他逼到重新联手。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女修身上，女修满脸血痂的可怖模样，现在落在左莫眼中，再也没有半点阴森可怖的味道。
猜测着女修可能的来历，依然没有太多的头绪，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和自己已经完全不记得的以前有关。但这只是他的凭空猜测，没有半点的根据。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女修那双完美得令人窒息的赤足。每一次看到这双赤足，他总不由得发出由衷的赞叹，他不是没见过其他女修的赤足，比如小果的脚，也很漂亮，圆润可爱。
但女修的这双赤足，只会让他赞叹，它实在太完美，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尤其是如此一双完美的赤足，出现在一个如同叫花子般的丑陋女修身上，更是让人印象深刻。
美足万般好，不如找法宝。
左莫很快便挪开目光，看着四周散落的尸体，他顿时兴奋起来。搜刮是件很美妙的事，而在死敌的身体上搜刮则是件更美妙的事。
他第一个目标便是那件威力奇大无比的土盘，那玩意实在太厉害，亲身体会过九转霄土盘威力，左莫实在想不出，有哪件法宝能够与之比拟。当然，他记得最深的却是蒲妖那句：“至少五品，有可能六品！”
这是个什么世界啊！
他一边感慨着，一边喜笑颜开地捡起九转霄土盘。神识往里面一探，差点被里面浓郁的土雾给卷得粉碎，他连忙把神识退回来。
乖乖！果然是六品！
喔喔喔！发财了！发大财了！左莫情不自禁手舞足蹈，陷入疯癫之中。
这次可真不是他没见过世面，如今他也算得上小有身家，身上的四品法宝也有那么几件。放眼凝脉修者，他绝对算得上身家丰厚，但是他身上所有法宝，所有的材料加在一起，也比不过这件九转霄土盘。
若是他把它拿出卖的话，喔哦哦，卖来的晶石足够把他淹没！
这个级别的法宝，在小山界任何一个门派，都是绝对的镇派之宝。这么一个厉害的东西，如今落在左莫手上，如何不让他喜疯了？
过了一会，他才渐渐平复下来。研究了一下，他不由庆幸自己的运气好。九转霄土盘的威力奇大无比，但根本不是凝脉修者用的法宝，它需要消耗的灵力太多！
柳冬华凝脉二重天巅峰的修为，也不过堪堪能催动，以左莫的一重天修为，根本催动不了。这法宝落入他手，他在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可能用。
是卖还是留着？
左莫想了想，还是留着，像这个级别的法宝，卖出去容易，可是若想再买，那可就不容易了。
他没用过六品法宝，但却清楚五品和六品间，有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这件九转霄土盘炼制之初，是一件五品法宝，经过四百多年，数代人坚持不懈地温养祭炼，这才生出一丝灵性，升为六品法宝。
小心翼翼地把九转霄土盘放入戒指里，他重新投入到搜刮的工作之中。不过在见识了九转霄土盘这样的六品法宝，其他的战利品显然无法再让左莫眼前一亮。
只过了一会，左莫便大摇其头。后面的四个人似乎在明霄派混得不怎么样，身上除了九转霄土盘，竟然没什么像样的东西，还不如他之前剥光的那个家伙。
看双方不是一伙的，而且很显然，他剥光的那个家伙一伙人的油水要丰厚得多。
女修久久未起身，这令左莫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他走到女修身旁，伸手搭在她肩上，检查起她的身体。
这一检查顿时吓他一跳。
女修体内一直存在的诡异紫色力量，黯淡得几乎难以察觉。她的身体失去紫芒的约束，隐隐有四分五裂的迹象。
左莫暗呼不妙，毫不犹豫背起女修，腾空而起，同时展开神识。飞行片刻，便被他找到一个山洞。他连忙背着女修飞进山洞，这是个普通的溶洞，里面只有一群蝙蝠。
两人飞进，立即惊动这群蝙蝠，呼啦啦像片乌云飞出洞。
左莫扬掌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地方，小心地把女修放下，想了想，他朝女修身下塞了个黑炼蒲团。
这一招果然见效，丝丝灵力钻入女修的身体，转化成紫芒，过了片刻，女修体内的紫芒亮了一分。左莫一看这情形，绝不是一时半会的功夫。
想了想，他便沿着女修身体周围，布下一个中等规模的补元阵，它能够给女修源源不断地提供灵力。左莫发现女修体内的紫芒和自己身上的魔纹颇有相似之处，丝毫不惧灵力中的杂质。
这让他放心大胆放手施为。
又守了一会，女修的状态很稳定。左莫便决定离开，他要去寻找傻鸟，时间拖得越久，找到傻鸟的可能性便低。
他给女修留了一枚玉简，告诉她自己的去向。为了防止别人打扰，他在洞口布下严严实实一圈符阵。幻阵和杀阵连环相扣，不仅难以发现，而且若触动此阵，便会引发一连串杀招。
左莫可是下了血本，布下的杀阵威力极大，连环杀招之下，除了三重最顶尖的修者，普通凝脉修者，绝无幸免。便是三重天的修者，若没有什么异宝防身，或者功法偏向防御，触动之下，也绝对重伤。
虽然心中有些肉痛，但是左莫还是一咬牙花了大批珍贵材料。
布完大阵，又检查了一遍，有些忧虑地看了山洞一眼，他才腾空离开，朝他被他剥光的那名明霄弟子指引的方向寻去。
飞了大半日，忽然迎面飞来一大群修者。
“你！”为首的修者指着左莫，毫不客气道：“过来！”
左莫见这人的装束和之前的明霄弟子颇为相似，心中一动，便依言前往，装作有些怯懦道：“有、有什么事吗？我、我还有事！”
“过来跟着。”那位明霄弟子指着身后的队伍，不耐烦道：“怎么？给我们明霄派帮忙，不愿意？”
他身边其他几名明霄弟子皆是一脸不善地看着左莫。
左莫心中暗喜，脸上装出害怕的神情，默默地飞进队伍。

第两百七十一节 伺机
左莫在队伍间并不算起眼，一个凝脉一重天的修者，在小山界只不过刚刚能够生存。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众人各自默默，倒是明霄派弟子们的谈笑声颇为肆意。
“这年头，有谁修五行法诀啊！听说路辉那家伙到现在还没音讯，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一时半会想找修齐五行法诀的，怎么可能？”
“路辉那厮一向脑子不是很清楚。还是齐哥的办法好，大不了咱们多找些人，总能凑齐五行吧！”
“哈哈……”
左莫听着这些人旁若无人地聊天，身边传来一个低语：“兄弟，怎么称呼？”
“我？”左莫指着自己，一脸疑惑。
“呵呵，我一看小兄弟气宇不凡，便起了结交之心，冒昧冒昧！”说话的是个约中年男子，一脸精明。在他身边，还有七八个人，看上去像一伙的。
左莫随便起了个假名：“我叫王洪，您怎么称呼？”
“在下柳贵。”中年男人拱拱手，试探着问：“王兄弟混哪边啊？”
左莫随口道：“瞎混。”随即呶呶嘴：“他们是你兄弟？”
“王兄弟火眼金睛！”柳贵笑道，双方短暂的交谈，他就知道从左莫嘴里套不出什么话，便不再说话。他身边几人面色严肃，没有谈笑的心情。
不光是他们，周围的人都是面带忧色。
左莫忽然压低声音问：“大家就这么老实？”他有些不能理解，对方不过区区三名明霄弟子，就赶驱赶了近二十名修者。
柳贵心中暗惊，刚才见这家伙一脸害怕的躲进队伍里，现在问出来的这句话，却又不像没胆色的人。他不动声色道：“没办法，还能怎样，他们可是明霄派。”
左莫笑了笑，没接着说。
过了一会，柳贵越是琢磨，越是觉得左莫似乎话里有话。再见左莫闭嘴不言，有些忍不住，压低声音开口道：“王兄弟可有什么好办法？”
瞥了他一眼，左莫笑道：“我能有什么好办法？”
柳贵越来越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莫测高深的意味，之前看似怯懦，但此时一脸淡定，似乎毫不担心。柳贵阅人无数，他相信自己的目光，此人所流露出的气度，绝对不像平常人。
难道是哪个厉害的修者？
他绞尽脑汁把他知道的所有成名修者全都翻了个遍，愣是没有找到相似的。
因为太年轻！
“王兄弟看上去很年轻啊。”柳贵忍不住再次出言试探：“看上去就像二十出头，如此年纪轻轻，便能凝脉，天赋委实出色。”
左莫只是一笑，并不说话。
不过没想到的是，柳贵的话却引起了他身边同伙的注意。一般来说，能够在二十岁左右突破凝脉，大多都是些有门有派的弟子。
男人大多对自己的容貌并不是太在意，驻颜丹价钱可不便宜，很少有人会去花这个晶石。所以女修大多难以分辨年龄，男修往往还是能看出端倪。左莫的脸，一看就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
不过他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神态，却有着远超年龄的成熟。
“在下郑中，是他们的师兄。”为首的修者自我介绍，他说话顿时惊动了其他几名师兄弟，他们纷纷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师兄，就连柳贵，也露出吃惊的神情。在他们印象中，师兄一向很少说话，这次居然主动开口，不免齐齐把目光投向左莫身上。
“郑兄好。”左莫拱手，他不敢小觑对方。他的神识敏锐异乎寻常，这位郑中虽然目光低垂，却是一名凝脉三重天的高手！
凝脉三重天的修者，在小山界，是最顶尖的高手！像这样的高手，虽然未必会和明霄派翻脸，但应该也绝不是区区几名明霄弟子能驱使得动的才对。
莫非他们也别有所图？
左莫不禁暗自警惕起来，他可不希望自己的计划多出一些不确定的因素。秘境的那些天材地宝，他此时反而不是很看重，只是非常担心傻鸟的安全。
那二货智商低得可怜，为鸟又嚣张傲慢，在外面不吃苦头才怪。
“小兄弟身手不凡，佩服佩服！”郑中认真道。
其他几人顿时一脸愕然，他们就像看怪胎一样看着左莫。
左莫被众人看得颇有几分不自在，连忙道：“哈哈，郑兄弟说哪里话，在下不过是个一重天的新人，各位老大多多照应！”
郑中也不反驳，笑了笑，便目光低垂。
左莫被郑中这一笑笑得有些心里发毛，决定还是离这伙人远一点，免得惹出什么麻烦来。他已经敢肯定，这伙人打的是秘境的主意。秘境什么的，他可不管，他只希望不要坏了自己的事就行。
“师兄，我看此人并不出奇啊！”一位师弟通过秘语问道。
他们几人之间，能够通过一种秘语沟通，别人无法察觉。
柳贵瞟了一眼，通过秘语道：“我觉得这人来历不简单。你们看他哪有半点紧张的模样。”
郑中忽然道：“他身上有杀气，起码杀了四五个人。”
几人顿时悚然而惊。
“不……不会吧！”一人结结巴巴通过秘语道：“他不是才一重天的修为吗？怎么可能连杀四五人？”
其他几人脸上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个一重天的修者，在小山界连杀四人，这几乎是难以想象的。一重天是小山界最底层的力量，换而言之，他杀的每个人，实力都不比他弱。一个人连续干掉四五个不比自己差的修者，难度实在太大。
“莫非他身上有什么强力法宝？”一名师弟通过秘语道。
“不要招惹是非。”郑中语气郑重道：“这人的实力不简单，大伙待会要小心点。”
左莫注意到这伙人不时盯着他看两眼，心中暗自叫苦，难道自己真被这伙人盯上了？这可不是件好事！
队伍里的人，大约二十个左右，左莫很怀疑，这些明霄派弟子把沿途所有经过的修者都拦了下来。不时能听到有人窃窃私语，但那些明霄弟子们也从来不管。
众人飞了大约一个时辰，又遇到两名明霄弟子。
一名明霄弟子道：“你们动作也太慢了！黄师兄可一直在等着你们呢，还有路辉那个家伙，也不知道跑到哪鬼混去了，正事也不办，哼，这次可就别想分到好东西！”
押着这群修者的明霄弟子有人笑道：“那敢情好，说不定咱们还能多分个一件两件的！”
其他几人齐笑。
“看样子你们收成不错，快走吧，黄师兄都等急了。”
左莫心中暗自冷笑，这些明霄弟子的排场也真够大的，看样子明霄派真把小山界当自己的后花园了。
一行人飞到一处小山谷，小山谷戒备森严，明霄派弟子们个个手持飞剑法宝，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这里已经聚集了大约二三十名修者。
黄卓光傲然立在一处山峰，俯瞰着下面的修者，沉声问：“五行法诀的人都找齐了么？”
黄卓光细眼长眉，鼻梁高挺，下巴微尖，身着明黄灵甲，肩披深红披风，赤铜发圈束发，双手戴着深蓝色手套，脚下一双睛虎头靴，神武非凡，他是明霄派二代弟子的最杰出者，也是最得势的一脉。他本身亦是明霄老祖的得意弟子，是明霄派弟子中毫无疑问的领军人物。
“还差擅长水行法诀的人。”身边一位师妹娇语侬软，她一身鹅黄宫装，眉角媚惑。她有些不解道：“师兄，我们为何不让外堂来打下手？这样岂不是便利许多？”
“外堂？”黄卓光冷哼道：“那群废物，连南胜镇都守不住，还指望他们能帮上咱们？”
“啊！”师妹大吃一惊：“外堂出事了么？有人敢与我明霄派为敌？”
“哼！管他什么人！”黄卓光眯起眼睛，语气肃杀冷冽：“杀了就是！等这件事了，我们直接去外堂。师父把外堂交给贺翔，没想到那家伙这么不争气！师父在闭关，我这个做弟子的，自然该分担一些。”
师妹眼神迷离地看着师兄，愈发觉得其霸气无比。
“你们里面，谁会水行法诀？”有人对着左莫这伙高喊。
没人响应。
这位明霄弟子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接着道：“会水行法诀的站出来，帮我们一个忙，报酬是这把四品飞剑！”
他扬起手中的飞剑。
这把飞剑造型十分奇特，如同怪兽尖牙，通体也不知由什么材料制成，泛着森森白色。隔着两三丈的距离，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飞剑传来的阵阵杀意。
好一把凶器！
左莫心中暗惊，这把飞剑品质绝对非凡，光是如此精纯凛冽的杀意，便足以让无数剑修为之疯狂。
果然，刚才没有动静的人群立即炸开。
“我！”
“我会！”
“我我我！”
……
一下便有七八双手举起来。
左莫也举起手，他要看看，这伙人到底玩的是什么花样。他注意到，郑中也举起了手。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周围，脑子里仔细回想从路辉嘴里撬出来的信息，和他能看到的明霄弟子对应上。
他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一座小山峰上，那儿立着的一道耀眼的身影。
明霄之英——黄卓光！

第两百七十二节 黄卓光
明霄派有很多分支，也有很多二代弟子，但没有人能够撼动黄卓光的地位。除了明霄老祖的因素在内，黄卓光强横的个人实力才是其中最关键的因素。
在小山界没有发生变故之前，黄卓光便已经被誉为小山界年轻一辈中最杰出者，明霄之英的声名也是从那时便开始流传开来。
他十六岁凝脉，在这个年龄，许多人才刚刚完成筑基。而在十七岁，他领悟剑意，便迅速成为小山界年轻修者间耀眼的人物。真正让他声名达到巅峰的，却是这次浩劫。
当时情形混乱，许多人冲击明霄派。关键时刻，黄卓光挺身而出，剑斩十二人，一排血淋淋的头颅挂在明霄派的大门。此举也立即震慑住那些混乱的修者，直拖到明霄老祖回来。
可以说，如今明霄派在小山界的地位，有一半是要归功于黄卓光身上。此战也立即让他凶名传遍整个小山界，也奠定了门派内，老祖之下第二人的崇高地位。
黄卓光处事霸道凶悍，却不乏精明，其他弟子也是又敬又畏。
举手的人多，自然需要比试。不过比试的不是个人实力，而是谁的水行法诀造诣深厚。举手的修者被要求每个人释放一个水行法诀。
这对左莫来说完全不成问题，随手一个《小云雨诀》，掌面一尺高的地方，一个袖珍的小白云飘起雨丝，所有雨丝一落到左莫掌面，便消失不见。
这一手精纯的水行法诀，顿时打败了绝大多数人。
唯独剩下郑中，左莫有些意外。
只见郑中也不说话，轻叩腰上一块玉牌。一条碧蓝的水龙立即钻了出来，水龙条码长一尺左右，浑身碧蓝的鳞片闪耀着迷人的光泽，它灵性颇高，一双龙眼好奇地打量四周。
咦，役兽牌！
左莫有些吃惊，他不知道这只水龙究竟属于什么龙，也许成师弟认得。但是毫无疑问，无论哪种龙，品阶都不会太低。碧蓝水龙一飞出来，左莫立即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水行之力顿时浓郁许多。
水龙天生属水，水行法诀对它来说最是擅长。
手持白牙剑的那名弟子有些犯难了。左莫虽然只不过是个小法诀，但一看便知造诣不低。而郑中的这只水龙，亦是天生的控水高手。
“两个人一起过来。”黄卓光声音恰时响起。
左莫心中一跳，黄卓光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有一股独特的压迫感。他如今也算得上见多识广，但是像黄卓光这样风格的高手，还是第一次遇到。唯一让左莫觉得比较像的，是常横，不过两人亦有区别，黄卓光是霸，而常横却是凶。
若是这两个人能打一架，估计肯定很精彩，左莫心中嘀咕。
他注意到远处一个角落一名面色苍白的修者，那就是路辉说的被傻鸟弄伤的雷浩。雷浩才是左莫的目标。
两人跟在手持白牙剑的弟子身后，黄卓光从小山峰飞下来，对身边的师妹道：“告诉他们，准备开始吧。”
其他人则被驱赶离开这片区域。
“走了走了，没你们的事了。一炷香之内，谁还留在五十里之内，可别怪我飞剑不认人！”一名明霄派弟子恶狠狠道。
变故忽生！
一道剑光，宛如一抹雪光，朝黄卓光席卷而去！
许多明霄弟子大惊失色，那道剑光来得太突然，雪亮剑光，刺得他们几乎睁不开眼睛！森森剑意，就像无数锋利的雪花碎片，四下飞舞。
黄卓光身边的师妹吓得花容失色，这片雪亮的剑光，瞬间充斥她视野的每个角落！白茫茫一片！森然刻骨的剑意，眨眼间便夺去她反抗的意志。
一道霸道至极的剑光陡然亮起。
“哈哈！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有鬼！”黄卓光哈哈一笑，旋即脸色骤冷：“不过想打我的主意，就你，不够格。”
言语间，强大的自信流露无疑。
郑中的同伴同时发动，剑芒顿时交织纵横，这些明霄弟子可没有黄卓光的实力，顿时场面一片混乱。
明霄弟子的惨叫和惊慌没有令黄卓光挪开目光半分，他紧紧盯着郑中，冷笑：“哦，原来是三重天，难怪胆子这么大。”
郑中此时眼睛哪还有半点刚才的低垂微闭模样，淡然的眸子里，杀机与战意闪现。
黄卓光一哂：“走，咱们上去。”说完便腾空而起。
郑中也毫不犹豫紧跟而飞上天空。
左莫左看右看，居然没人理会自己，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如此一来，倒也正适合自己办事，他注意到远方的雷浩惊慌失措地转身想逃。
那些被押解来的修者本来就对明霄派心存怨恨，只是慑于明霄派淫威，大家敢怒不敢言。此时郑中他们动手，场面又混乱，柳贵极擅长煽风点火，故意高声喊：“飞剑！那把飞剑！莫让他跑了！”
此语一出，立即把许多人的心撩拨起来。那把飞剑，杀意如此纯粹，绝对是四品中罕见的精品。
“谁敢动手？抢明霄派的东西！不想活了！”那名弟子色厉内荏喊道。
柳贵藏在人群中，嚷了句：“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谁认识谁啊！”
众人一想，对啊，如此混乱的局面，抢了你也不知道是谁抢的。小山界现在还活下来的修者，又有几个善茬？
一时间无数剑光，呼啸刺向那名明霄弟子。
早飞了老远的左莫，也被这场面给吓到了，暗自庆幸刚才自己离开的早，要不然也要被波及。
“你们……”那名弟子又惊又怒，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铺天盖地数十道剑光砍成无数肉渣，让左莫看得心寒无比。
众人顿时一阵哄抢，又是一阵混乱，一名修者眼疾手快，抢了飞剑，掉头便拼命逃。没抢到飞剑的修者，连这名弟子身上其他东西也不放过。
没有抢到东西的修者，红着眼睛，迅速把目光望向其他明霄弟子。
他们忽然发现，失去明霄派这个光环之后，这帮弟子简直是最好的肥羊！
场面更加混乱不堪。
左莫几个闪身，便闪到雷浩身边，一把抓起正在逃跑的雷浩。
雷浩吓得半死，浑身打着哆嗦，语无伦次道：“我我我……所有东西都给你……”
左莫皱了皱眉头，扬手啪啪啪，给他几记耳光，让他清醒过来：“我问你答。”
“您……您说！”雷浩被打懵了，也从游魂状态中恢复过来，虽然吓得半死，却依然勉强能说出话。
左莫忽然身形一动，左手扬手一记阳煞罡雷！
滋！
正中一把飞剑！
一阵青烟缭绕，叮铛一声，飞剑跌落在地。
不远处一名剑修闷哼一声，飞剑被毁，他心神也同样受创。他惊恐地看了一眼左莫，连飞剑也不敢捡，跌跌撞撞转身便逃。
左莫也不追赶，这一幕落在许多人眼中，顿时原本冲向左莫的几名修者吓得身形一折，转向其他目标。被左莫提在手上的雷浩惊恐地拼命吞口水，天啊，自己怎么落到这样一个高手手上？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左莫盯着雷浩一字一句问。
雷浩被左莫盯得心里发毛，原本就苍白脸色更是白得像纸，他结结巴巴道：“我我……我遇到一个灰灰的东西，我以为是个宝贝，想抓住它，结果那东西古怪得很，我碰了一下就受伤了。”
左莫心中一喜，刚才他已经探查过雷浩体内的伤，的确是由一种非五行的力量所伤。
“那灰影后来去哪了？”左莫接着问。
“它飞进秘境了。”雷浩老老实实道。
“秘境洞口不是没打开吗？它怎么能飞进去？”
“我……我也不知道。”
左莫忽然想到秘境的入口需要五行法诀才能打开，再想到傻鸟现在非五行特性，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秘境入口在哪？”左莫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在那里。”雷浩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山谷。
左莫朝他嘿嘿一笑：“你回答得不错。”话音刚落，便扬手把他丢回到混乱的战场之中，顿时无数人涌了上去。
左莫看了一眼天空正在激斗的两人，心中遗憾时机不对。若不是急着找到傻鸟，他绝对会趁机把黄卓光干掉。黄卓光可是明霄派的第二高手，把他干掉，可以大大削弱明霄派的实力。
他忽然发现，自己有些低估明霄派的实力。
黄卓光的实力，也是相当强悍啊！郑中三重天的修为，竟然处于劣势，这让左莫吃惊不小。
看到黄卓光的剑意，左莫忽然有些明白，明霄派的“霄”，并不完全和霄土相关，而是指天空。
它是天空之剑！
剑意辽阔空渺，明明空无一物，却令人生出无可抵御之感！
黄卓光的剑光更加明亮，带着几分暖意，一如阳光下的天空。无论是剑光，还是身法，在空中的黄卓光，如鱼得水。
左莫神识过人，他隐隐有种感觉，黄卓光的飞剑和天空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
他惊骇莫名！
怎么可能？
这家伙难道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吗？
只在一瞬间，左莫便决定干掉他！这样的敌人，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再想干掉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一个歹毒的，噢不，是极具技术含量的想法从他脑海中冒出来。

第两百七十三节 致命剑尖
黄卓光立在空中。
郑中始终淡然的眸子，不自觉地露出几分惊惧之色。被骗了！黄卓光脸上的霸气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眼中露出几分讥讽之色。
那股刚猛霸气，只不过是他的伪装！
郑中醒悟自己上当了。他一开始便以为黄卓光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此时才发现完全不对。
天空之剑，缥缥缈缈，空灵浩荡，无形无质！
他的剑意，极其怪异，郑中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而最可怕的，是整个天空仿佛都成为他的后盾，面对黄卓光冷静沉着一如碧蓝天空的目光，郑中心中的战意，不知不觉中，一点点被削弱。
郑中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本身的修为，也比黄卓光要高上一筹，立即察觉出不妙。
不过若让他如此逃离，他又不甘心。
下方的情形落在他眼底，他知道，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就能撑到师弟们来支援。无论黄卓光的剑意再难以琢磨，剑招再变化多端，他相信他们几个人联手，一定能干掉对方。
打到在这份上，郑中其实已经败了。但他目标很明确，他追求的不是打赢黄卓光，而是得到这个秘境。所以，他在拖时间。
“你的师弟们已经死光了。”郑中忽然道。
黄卓光不以为意，笑道：“那些废物，死了就是死了。”
他脸上看不到半点之前的霸道刚猛味道，目光冷静，从容镇定。
郑中心中一寒，这是个狠辣无情的人，他道：“你为什么不跑？”
“跑？”黄卓光就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我为什么要跑？我知道你在拖时间，在等你师弟们和你联手。”
黄卓光语气沉着，丝毫听不出半点慌乱，嘴角忽然弯起一道弧线，眼睛却一点点眯起来：“可惜，你不知道，你和我实力上的差距，不是靠人数能够弥补。”
郑中有些讶然，黄卓光言语间那股自信绝不是作伪，但是他心中有些疑惑。一对一，他处于劣势，但双方实力的差距并没有黄卓光所说的那么大。
莫非，黄卓光还隐藏了实力？郑中心脏猛地一跳。
左莫的速度很快，有如一道闪电，眨眼间便到了秘境的入口。入口在一个山洞内，山洞口外，已经乱成一团，剑芒四下乱飞，法宝的光芒五颜六色。小小的山谷，里面的灵力几乎完全紊乱。
柳贵等人看到左莫，脸色不禁微变。
师兄仔细嘱咐他们不要招惹的人物，他们也亲眼目睹左莫刚才那记阳煞罡雷，更是心存忌惮。此时见左莫也冲着秘境来，顿时暗呼不妙。
他们七个人，藏在混乱的人群中浑水摸鱼。他们极为小心，收益也颇为可观。不过这点收益显然无法和一处未被探索过的秘境相提并论。
左莫早就注意到人群中的柳贵他们，一看他们脸上的警惕，他就知道如果找对方说出自己的计划，估计对方也不会相信。
打定主意，左莫不再犹豫，随手拿出幽水剑。
深深吸一口气，他猛地一踏地面，弹地而起！有如一道离弦之箭，一下子冲起几十丈。当升到最高点，他忽然屈膝抱肩，做出一个向前翻跟着的动作。不过，他这个跟头只翻了一半，头朝下，向上扬起的弯曲双腿猛地一踏身体上方空处。
砰！
好似他的身体上方有一堵无形的透明墙，双腿踩在上面，劲气四溢！
左莫全身灵力也在一刹那鼓荡起来！
身体舒展，从剑尖到脚跟，是一条笔直的直线，他整个人此时化身为一把飞剑。
尖锐的啸音陡然响起，盖过地山谷里所有的声音。
所有人都吓一跳，下意识地停下手上的活，抬头看去，顿时整个人如遭雷殛！
无形的尖锥形空气波纹中可以见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整个山谷的空气颤抖起来，空气的剧烈震动传到地面，地面就像抖动的筛子，微微地颤动。
左莫此时完全忘我，耳边的空气爆音让他什么都听不到，极速带来的快感让他浑身的血液急速升温，情不自禁，他发出一声长啸！
加速、加速、不断加速！
他好像要把所有的灵力，所有的力量，都要在短短的一百多丈距离内全都激发起来。他周围狂暴的空气乱流，温度亦在不断地上升。
忽然想到上次的流星空火，他一开始自己起名叫“从天而降”，后来才知道这招有个名字，叫流星空火，是禅修中颇为著名的一招。
不过宗如尝试了许多次，却无法生出空火。
左莫发现一些奇特之处，围绕着他身围的这些空气乱流，并不是一冲即散。当速度快到一点程度，他撕裂空气所产生的乱流，亦会生出一股奇异的吸引力。这股吸引力，把乱流牢牢束缚在自己身体周围，形成一个乱流带。
空火便是产生在这个乱流带。
两块坚硬的石头相互敲击，便会产生火星，而这个乱流带，就一个由大量高速运动的碎石组成的碎石带，自然火星四射。
左莫的神识就犹如一根根细小的触手，精确地拨动乱流。
滋啦！
一缕火苗从他身边的乱流中蹿了出来，迅速，左莫身边的乱流带就像浸透了松脂的柴薪，一下子点燃了。
几十缕火焰，宛如几十只火蛇，沿着左莫的身体周围螺旋状高速游动。
但紧接着，让左莫感到意外的变化产生。
这数十条火蛇犹如闻到腥味般，不约而同朝飞剑的剑尖涌去。剑尖就像一个强力漩涡，不断地吸引吞噬火焰。眨眼间，左莫身边围绕的流火全都被吸入剑尖。
剑尖此时犹如烧红的烙铁，闪耀着炽目红光！
在山谷内众人眼中，只见一点炽目红光，以惊人的速度在他们视野中划出一道惊艳的直线！
所有的剑意，所有的空火，全都压缩在剑尖针尖点大的地方，所有人都心惊胆寒！
“妈呀！快跑！”
不知道是谁率先说一声，这群人才如梦初醒，顿时一片鬼哭狼嚎，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连滚带爬拼命地朝两旁狂奔。眨眼间，原围得水泄不通的洞口呼啦一下空旷出来。
柳贵几人脸色无不大变！
师兄提醒他们不要招惹对方时，他们还有些不以为意。哪怕就是刚才左莫那记阳煞罡雷让他们心生忌惮，但也只是忌惮而已。
直到这一剑，把所有剑意和暴烈压缩到极致的一剑！
他们才真正感到敬畏和恐惧！
七个人，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挡这一剑，他们就像木偶般立原地，仰着脸，张大嘴巴，呆呆看着那点耀眼至极的光芒！
这……这哪来的怪物啊！
他们的感观六识远胜常人，剑未至，那点被压缩得至极的一点红光，令他们本能感觉到危险，强烈得几乎令人窒息的危险。
山谷中原本因为混战产生的灵力和空气乱流，此时就像被驯服的野马，齐齐安静下来。颤抖的地面，此时似乎也察觉到危险，寂然无声。
除了惊慌逃避的人群，山谷的其他东西，都似乎在这一瞬间静止。
它们就像在等待，等待王者君临！
正在对峙的黄卓光和郑中两人眼中同时爆出逼人精芒，在他们不远处的天空，一个俯冲的身影前，有一点炽目耀眼的红光。
那一点红光，令两人感到动容。
黄卓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注意到郑中脸上的紧张，心中一动，故意道：“咦，这人的实不弱。难道他和你的师弟们对上了？”
黄卓光的话，正是郑中最担心的事，但他相信自己的师弟，他们不会那么莽撞，反唇相讥道：“无所谓，他得到秘境，总比你得到秘境的要好。”
“你们和我有仇？”黄卓光重新眯起眼睛。
“有仇？”郑中有些苍凉地笑了笑：“小山界还活着的，谁和你们没仇？”
“那倒是。”黄卓光点点头：“这世道就是这样，要怨就怨你们运气不好吧。”
闹出偌大动静，震慑群雄的左莫，此时脸上没有半点得意。被乱流包裹的他脸色白得像纸，眼中有些惊慌，一颗心紧紧悬在嗓子眼。
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自己真是手贱啊！
幽水剑是把水行飞剑，他用《离水剑诀》习惯了，顺手就挑了这把水行飞剑。幽水剑是一把好飞剑，通体由幽水祭炼而成，水行之力精纯无比。
可该死的！
精纯无比的水行之力此时却成了最要命的催命符！
离水剑意压缩没有问题，但左莫没想到，压缩的剑意会形成强大的吸力，把空火也吸入进去，把空火也压缩在剑尖。
这一下，问题就大发了！
空火是一种极其暴烈的火焰，而且还是左莫非常不熟悉的一种火焰。水火本就不相融，空火进入幽水剑，他能想到的唯一下场便是爆炸。
更何况，幽水剑中的空火还被压缩到极致，我的妈呀，这玩意不要说在幽水剑里，就是随便碰到一滴水，那也只会一个下场。
轰，一声巨响，方圆三十丈尸骨无存。
现在还多了另一个极度危险的东西——被高度压缩的剑意！剑意的加入，使三者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但只是一个极不稳定的平衡。换句话说，左莫一旦撒手，飞剑立即爆炸。
加上压缩过的剑意……
这若是爆炸了，方圆五十丈，噢不，方圆八十丈，连根毛都不会留下！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地面，左莫脸色越发惨白，手哆嗦厉害，欲哭无泪。
救命啊……

第两百七十四节 您吃肉，我们喝汤
怎么办……怎么办……
左莫急得心肝肠胃肺都快一齐烧起来，什么气势，什么阴谋，全都被他丢到九霄云外。
震爆全场的尖啸声音调一变，原本杀气腾腾，陡然就是一只公鸡被掐着喉咙尖叫，拖着袅袅尾音。来势如火的一人一剑，突然来势一滞，速度越来越慢。
过了一会，就好似一只由于体重过重，而扑腾不起来的小鸟，摇摇晃晃地降落到山洞口的空地上。
众人看着眼前如此诡异的一幕，集体石化。
左莫松了口气，手上的幽水剑剑尖依然通红，不过明显不像刚才那般吓人。他现在只恨不得马上把手上这把飞剑有多远丢多远，但是考虑到一旦离开他的掌控，飞剑会立马爆炸，他又只好死死捏在手上。
山谷一片寂静，鸦雀无声，所有人呆呆地看着左莫。
刚才是幻觉么？眼前这个跳脚不迭的家伙，和刚才那个不可一世的家伙，真的是同一个人？
这一番变化实在过于戏剧性，过于突然，前后差距过大，导致众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一帮人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左莫，没人继续打。
快散……快散……
左莫对着幽水剑碎碎念，他的声音本来是极轻，但是由于周围实在太安静了，反而异常清晰。听在众人耳中，许多人都想翻白眼。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一个人动手。
刚才打得乒乒乓乓，打闹非凡的小山谷，此时异常和平安详，也异常安静。
失去压力的剑意和空火，迅速消散。过了一会，幽水剑通红的剑尖终于消散，幽水剑重新恢复原貌，左莫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只觉浑身劲气一懈，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险！差点阴沟里翻船，要是自己把自己弄死了，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他心中后怕不已，大口大口喘着气。他只喘了两口气，便陡然僵在原地，不对劲！
周围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他有些心里发毛地转过脸，便见一圈人，安静地立在那，看着他。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油然而生，他险些尖叫起来。不过他总算想起自己也算是一大帮人的老大，勉强吞了吞口水，有些僵硬地站起来。
“你们，怎么不打了？”
没人说话，柳贵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他们好不容易创造出的混乱局面，竟然被如此诡异的方式打断。可他们现在万万不敢跳出来，开什么玩笑，眼前这个有些黑的家伙，实力明显高出他们一筹，相当可怕。
他们虽然不知刚才左莫出了什么问题，但实力摆在那，没搞清对方意图之前，就跳出去，无异于找死。其他人也和柳贵他们想得差不多，刚才左莫的前半招，还是把大家吓倒了。
左莫见没人搭理他，顿时有些讪讪，他转身面对秘境入口。
呼啦一下，不需要人招呼，这些人黑压压向前一涌。
左莫吓得一转身：“你们这是干嘛？”
人群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大哥，您吃肉，让我们也喝点汤吧！”
“是啊是啊！”
“大哥，好东西您先挑，就让我们沾点光吧！”
……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声音。
左莫傻眼了，柳贵他们也傻眼了，谁也没想到情形会演变到眼前如此诡异的地步。
“你们舍得？”左莫想也没想就道。
“大哥说笑，您实力最强，先挑是应该的。”最初说话的那人见左莫也不像难说话的人，胆气渐壮，站了出来。
“没错！”
“是这个理！”
众人纷纷附和，柳贵他们更不敢说话了。别人或许不知道他们刚才做的手脚，但这个来历神秘的家伙清楚得很。若此时他们跳出来，对方三言两语，把他们刚才做的事曝光，他们肯定会被乱剑砍死。
左莫渐渐平静下来，有些玩味道：“你们就这么相信我？”
“大哥，刚才那把白牙剑，您都看不上眼，普通货色哪能入您眼？”那个大汉也是聪明人：“至于更好的东西，我们也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没错，谁要起了贪念，动大哥的东西，大伙一起剁了他！”
“剁了他！”
众人纷纷附和，柳贵噤若寒蝉。这些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知道凭他们这些乌合之众，想要从秘境捞到好处，是根本不可能。
左莫听得心里有些发虚，那把白牙剑，他也是极喜欢，只是当时一心想着灰鸟，没顾得上。
哥真的不是看不上啊……
不过他也很快明白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他之前想阴黄卓光一下，现在局面变成这般模样，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他的反应极快：“既然如此，那咱们先合力把黄卓光干掉。不干掉他，这秘境也轮不到我们手上。”
左莫此话一出，许多人顿时犹豫起来。他们只是为了求财，可不想丢掉小命，黄卓光的凶名赫赫，早就深入人心。
刚才说话的那名大汉道：“咱们还怕什么？黄卓光要是逃走，咱们今天在场的大伙，谁能逃掉干系？”
左莫暗赞了一句此人机灵。
果然，原本有些犹豫的那些人立即嚷了起来：“干！”
“咱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剑也把他活剐了！”
左莫适时地丢出一句：“黄卓光身上的法宝可不少。待会就看谁运气好了。”
此话立即奏效！没有什么比法宝更勾人心，众人士气顿时高涨。柳贵几人听得也心中暗喜，这个实力莫测的高手，如果能够和师兄联手，黄卓光可就在劫难逃。
“大哥，说怎么搞，咱们就怎么搞！”柳贵连忙喊了一句。
左莫忽然发现，情况比他想象得更好，有了这么批人，他能够布置得更加从容。虽然指望他们做什么有难度的事是不可能，但并不是有用的事都是有难度的。
随着他不断吩咐下去，接下指令的众人都是一脸茫然。他们完全弄不明白，左莫让他们做的，到底有什么用。
左莫要求他们不断地在山谷里面释放剑芒法诀。虽然每个人一脸茫然，但是他们还是依言不断地对着空处释放剑芒法诀。
一时间，整个山谷充满着几种颜色的光芒，杂乱不堪。
而左莫站在秘境入口处，秘境入口是一团漂浮的光团。看着秘境入口，他心中把握顿时又多了几分。这个入口其实是个天然的五行符阵，想打开并不难，但是需要同时催动五行之力。
他看了一眼柳贵，见柳贵点头，便开始飞快地朝秘境入口输入五行之力。
五行法诀一没入光团，倏地五色光芒暴涨。
天空中的黄卓光脸色一变，眼中杀机顿现，身影突然消失不见。
这帮该死的混蛋！
他之所以如此笃定，最重要的原因是认定这伙人打不开秘境入口。他仔细观看过秘境入口，它需要同时间打入五行法诀，才能打口。精通五行中某一行或者几行的人好找，同时精通五行的修者，那可是相当罕见。
找五位修者同时间催动法诀，只不过是他的一个无奈折衷之举，他其实知道，这个办法根本无法完全打开秘境入口。
他完全不担心，哪怕那么多修者占据秘境入口。只要秘境入口今天没被打开，那这个秘境，便只有可能是明霄派的，谁也抢不去。
所以当秘境入口被打开的光芒闪耀时，他心中又惊又怒。
他身形一闪，便闪入山谷，目标直指左莫，其他修者在他眼中，就是一群小杂鱼。事实和他想的完全一样，他一出现山谷，无数修者哗啦啦飞上天空，就像被惊动的水鸟群。
黄卓光立即看到挡在秘境入口前的左莫。
“我倒是看走眼了，原来你同时精通五行。”黄卓光眼中冷芒：“没想到今天又遇到一个高手，运气真好。”
神经病！
左莫心中翻了个白眼，都这个时候了，还啰嗦废话。毫不犹豫，扬手一记阳煞罡雷！阳煞罡雷是他运用得最舒畅娴熟的一式小千叶手，他现在几乎连想都不用想，便能催动。
“罡雷？”黄卓光有些意外，但并不吃惊：“就凭这玩意，也敢跟我动手？”
左莫忽然右掌也发出一记阳煞罡雷，击中空中，只听得滋啦一声，却是击中什么无形之物。黄卓光此时才露出几分惊讶的神情。
怎么可能？这家伙怎么可以这么轻松发现自己的剑芒？
他的明霄剑芒，无形无质，极难察觉。
左莫倒没什么感觉，说起无形无质，大概没有什么剑芒能够和韦胜师兄练成的《无空剑诀》相比吧。
黄卓光的天空剑意，虽然同样无形无质，但是这一点反而并不突出。别人屡屡在黄卓光手上吃亏，有相当原因是他的剑意太飘渺难以琢磨，但是对神识过人，拥有灵眼的左莫来说，这一点反而并不可怕。
恰在此时，郑中亦出现在黄卓光身后。
柳贵七人同时现身，八人形成一个完整的包围圈，左莫反而抽身后退。
黄卓光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群战？
他们大概不知道，自己最不怕的就是群战吧！人越多，他的剑诀便能发挥出越大的威力。
愚蠢！
他决定要让这些无知的人看看，他们究竟错得有多离谱。
他刚欲动手，嘴角那抹冷笑骤然僵住。

第两百七十五节 围杀
黄卓光突然发现，周围的空间一片混乱。
无数灵力乱流，无数空气乱流，小小的山谷里，就像一个混乱无比的乱流带。
最糟糕的是……
他不需抬头，也知道他与天空的联系被切断。电光石火间，他便顿时醒悟，陷阱！这是为自己精心准备的一个陷阱！
小山谷里四处是细碎的灵力乱流飞舞碰撞，极不稳定。之前一些被他忽略的片断，如同流水般在他心头掠过，他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他飞下山谷时仓皇惊起的一群修者，在他看来就如同被老鹰惊起的鸟群，是如此无力，如此孱弱，如此惊惶。
而此刻，他才意识到，这群战斗力低得可怜的家伙，却在不知不觉中，在小山谷的上空，用灵力和乱流，编织了一张网，一张把他与天空隔绝的网！
他与天空被隔绝开！
好歹毒的陷阱！他心中又生出几分佩服之情。这群人一看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战斗力低下，对方能够想到一个如此绝妙的主意，发挥出他们的价值，委实厉害！
他的目光落在镇守在秘境入口的左莫身上。
这个人，原来才是这群人中最厉害的家伙！
黄卓光眼睛第二次眯起来，面对困境，在经历了最初的惊讶，他不仅没有恐惧，相反，他的斗志和战意，陡然被点燃，他只觉得身体的温度在不断地上升。
从来没有人把他逼到如此绝境！如此狼狈！
没有天空，你们，就敢奢望来挑战我么？
黄卓光眼中光芒暴涨，手中飞剑猛地剑尖向上一挑，强大的气势勃然而发，他周围的细碎乱流，陡然一空。
郑中他们毫不犹豫猱身而上。
这也是左莫退后的原因，郑中一伙人配合默契，自己掺杂其中，反而会破坏他们的整体战斗力，不如拉出来，伺机偷袭。
小山谷的空间狭小，这样的战斗，比拼的就是反应、小技术和法宝。
黄卓光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战斗，但他也夷然不惧，他浑身上下，清一色四品法宝！
他身上的灵甲，是一件四品中阶的土行灵甲，是明霄派出产的精品，名为拂霄灵甲。采用霄土炼制而成，明霄老祖出于疼惜他，更是在里面加入三粒霄尘砂。这也使得灵甲的品阶大为提升，尤其是它的符阵，相当巧妙。明霄老祖索性借鉴了九转霄土盘的一些符阵，使得它除了防御极高外，还能伤敌。
只见黄卓光身边始终笼罩着一圈淡淡的砂雾，别小看这些砂雾，它们能够轻易绞碎二品飞剑，而最厉害的地方，却是能够无时无刻不侵蚀对方。
拂霄灵甲，绝对是近战利器！
别人一般看不到他的飞剑，因为他的飞剑，会始终隐藏在天空中。用云魄之精炼制而成的飞剑《天问》，宛如一抹无形水流，悄无声息地在黄卓光头顶盘旋。
他身上的玉佩、束环皆不是凡品，一看都是高级货。
再看看郑中他们，登时便穷酸得多。除了郑中手上那把银色雪亮的飞剑，是四品下品外，其他人手上，全是三品。
左莫便不由暗自摇头，看来他们过得也不容易。
四品法宝的价格都相当昂贵，以左莫的霹雳流光翼来说，四品中阶，花费了他六十颗四品晶石！要知道，一颗四品晶石相当于五百颗三品晶石，也就是说，这一件法宝，就需要三万颗三品晶石。
这个价格，绝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左莫在小山界缴获无数，法宝都可以堆积成小山，可四品法宝也屈指可数。现在的小山界，三品法宝是最主流的配备，四品法宝都在一些高手手上。至于像九转霄土盘这样的法宝，就算你有，你也不敢使用。
诸多法宝中，又以四品飞剑最为难得，也最受欢迎。没办法，谁叫小山界的主流修者也是剑修呢。
左莫不自觉地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身家，意外发现，自己还是颇有些家底。
不过像霹雳流光翼、七星剑靴之类，也大多是他倒卖金乌火赚来的晶石买的。
一看双方法宝的差距，左莫就知道，不好打了。
四品法宝和三品法宝的价格为什么会差那么多，除了材料更精致更稀有，性能更出色外，还有一个极其关键的地方，那就是符阵。
四品法宝往往会有它本身的符阵技，像拂霄灵甲散开的砂雾，便是一个符战技，名为《雾杀》。而像左莫的那双七星剑靴的符阵技，比较独特，是剑阵。
绝大多数四品法宝都有符阵技，而有极少数却没有，像霹雳流光翼。这类没有符战技的法宝，还能评鉴为四品，那只有一种可能，便是它的某个特性太强，比如霹雳流光翼的速度。
一件好的法宝，在低手手上，可能只不过是堆废铁，而若在一名高手手上，能够发挥出极大的力量。
而若一名高手，全身上下都是好法宝呢？
左莫有些头痛起来，局势总是不断出现意外。之前他的计划，大体没什么变化，只不过他打算用小千叶手，把乱流搞得更乱一些。没想到这些家伙居然肯听他的话，他的计划就更完美。
但是现在发现，哪怕他们机关算尽，黄卓光也并不如想象中那般被他们压制。
黄卓光丝毫不惧地在包围圈中来回冲杀，灵甲的符阵技《雾杀》全开，整个人就像一台人形绞肉机，蛮不讲理地横冲直撞！
他脚上那双双睛虎目靴也不是凡品，每次一踏地面，地面都一阵颤抖！
和左莫手上的那双万象手套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只要对方稍露破绽，在头顶盘旋的飞剑理会倏地斩落。如果不是郑中他们配合默契，现在已经被斩杀了好几人。
随着黄卓光越来越熟悉这种打法，他愈发得心应手。
脚下猛地一蹬，他就像出膛的炮弹，以惊人的速度朝柳贵撞去。柳贵大骇，手中飞剑刷刷连刺，一片剑幕出现在他面前。
哪知半途他突然一点地面，身形蓦地一折，鬼魅地扑向另一人。
那人本欲上前帮助柳贵，哪知道黄卓光突然转身，他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黄卓光就冲到他面前，他眼中陡然流露出恐惧之色。
眼看他就要被砂雾绞成一团肉泥，只见一道雪亮的剑光，直刺黄卓光。
郑中的支援恰到好处，黄卓光对郑中还是颇为忌惮的，身形滴溜溜一转，闪过剑光。郑中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这位师弟头上突然爆出一团火星，一把飞剑一闪而逝。
黄卓光的目光陡然落在左莫身上，他没想到自己如此隐蔽的一击，左莫竟然也能够察觉。
左莫看得心中直摇头，这伙人的配合比起小娘手下那批人，要差太多，远远低于他的心理预估。无奈之下，他只好喊：“其他人去天上，郑兄对付他。”
柳贵他们露出一丝犹豫之色，郑中毫不犹豫道：“听他的！”
其他人纷纷飞上天空，山谷内立即空了下来。只剩下左莫和郑中两人对付黄卓光，黄卓光越打越有自信，长笑一声：“你们一起上吧！”
左莫毫不为所动：“老郑用飞剑。”
话音未落，他的眼睛陡然蒙上一层光芒，灵眼！他扬手一记阳煞罡雷，目标不是黄卓光，是黄卓光上方空处。
滋啦啦！
一把飞剑露出原形，无数电芒在它身上闪动，它哀鸣一声，颤抖不止。
“敢毁我飞剑！”黄卓光勃然大怒，便要朝左莫冲来。
郑中顿时明白左莫打的什么主意，手腕一抖，几道银色雪亮的剑芒骤然亮起，把黄卓光逼退。郑中手上的飞剑亦是四品，不惧黄卓光灵甲激起的那蓬砂雾。而且由于如今山谷空旷，他不需要担心误伤队友，手上剑光连绵不绝。
小范围的战斗，御剑远不如持剑。
黄卓光顿时狼狈不堪，闪避剑芒，拼命试图收回《天问》。
左莫不管不顾，阳煞罡雷就像不要晶石般，拼命地向黄卓光这把独特的飞剑砸去！
天问剑用云魄之精炼制而成，属性为水阴，阳煞罡雷这类至阳至刚的玩意，本就是它的克星。连续挨了二十记，它终于停止颤抖，像块凡铁，啪地掉落地面，一动不动。
稍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把飞剑毁了。天空目睹这一幕的许多修者，无不发出叹息声，多好的飞剑啊！可是四品啊！就这么没了……
爱剑被毁，黄卓光彻底被左莫激怒，束环陡然炸开，头发根根直立。
他双目通红，发出一声惊天咆哮：“去死！”
全身灵力激荡，他就像一头失去理智的狮子，疯狂地扑向左莫。啪啪啪！几道剑芒打在他身上，他完全不管不顾，依然直扑左莫。
砰，拂霄灵甲四分五裂，砂雾顿时消失不见。
但就这么一瞬，状若疯癫的黄卓光冲到左莫面前。
迎面飞来一个精致如琉璃的拳头，虽然怒极，黄卓光依然晓得厉害，右手骈指，剑意迸发！
没有飞剑，剑意的威胁，要下降许多倍，他一口气连发七道剑意，才把这个琉璃拳头击碎。
双方的距离，终于拉至三丈！
黄卓光血目光芒暴涨，左腿猛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右腿猛地抽向左莫！
腿尖一只双睛白虎头突然出现，虎吼咆哮。
双睛虎头靴，符阵技《虎啸》！
一只被无数光芒缠绕的拳头，毫无花巧地印在这只白虎的额头。

第两百七十六节 绝世好鸟
琉璃天波！
手臂缠绕的光芒，随着这一拳，轰进白虎额头内。与此同时，手套表面无数符文好似突然活了过来，飞快地游走。
十四周天的琉璃天波，加上四品万象手套符阵技《万象》！
噗！
凶厉白虎头，就像一个泡沫被戳破，声音很小，完全没有预想中的轰然碰撞。
黄卓光凶狠扭曲的面容骤然凝住。
白虎消失，那只拳头，轰在他的腿上。
嘭！
巨大的爆裂声令人心脏不自主地一跳。
黄卓光的半边身子，陡然爆开，无数血肉像天女散花般轰然炸开。
所有人呼吸一窒，他们手上动作不自主停下来，呆呆地看着半空中那蓬血雾，大脑一片空白。正急忙上前准备支援左莫的郑中毫无防备，被这蓬血雨喷了个正着，饶是他是惯生死，也吓得脸色一白。
黄卓光的半边身子消失不见，脸上表情僵在那。
左莫松了口气，急促地喘着气，刚才那一下真够凶险。黄卓光的速度比他想象得更快，他只来得及运转十四周天，幸好他戴了万象手套，要不然，今天这条小命估计就要交待在这。
万象手套的威力，比他想象还要强。在四品法宝中，万象手套价格比较便宜，因为它的符阵技《万象》增加的是力量，只有在这种贴身战斗中才有可能被用到。
修者之间的战斗，大多发生在天空，贴身肉搏的情况极少发生。如果它的符阵技是像拳芒这类能够远攻的话，那价格立马会飙升。
看了一眼只剩下半边身子的黄卓光，他已经断气了，左莫也不由有些佩服。这厮确实强悍，若不是有心算无心，自己这些人，还真不一定能杀了他。
这次的战斗让左莫感慨颇多。
首先，这次战斗说明再厉害的法诀，再强的实力，都架不住花心思的算计。说实话，黄卓光的实力的确很强，他修炼的剑诀相当强大。修者的战场大多都在天空，却是他剑意最能发挥的地方。
这剑诀，实在强啊！
可是再强的剑意，只要被找到弱点，都是有办法克制的。
其次便是更坚定了左莫搜刮法宝的决心。连弱点被克制了，还能这么凶悍，全都是法宝给撑的！说实话，如果今天不是他也在这，郑中这伙人绝对留不下他。
法宝关键时候，是能救命的。
虽然场面血腥了点，但是依然无法阻止左莫搜刮的决心。不过这次，他只挑了一件东西，那就是《明霄剑诀》。
一拿到手，左莫就知道赚了，这是部五品剑诀。他并不打算修炼《明霄剑诀》，他如今需要修炼的玩意有点太多。事实证明，他在炼体和神识方面的天赋更强，再加上他还得研究符阵，他都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
一琢磨出《明霄剑诀》适合空战，他就想到小娘那些修者。如果他们来修炼它的话，那威力，嘿嘿……
再不济，完整版的五品剑诀能卖个大价钱。
黄卓光身上所有的东西，包括只剩下一只的虎头靴，也一个不落地剥了下来，除了郑中挑了一件，其他全都分给众人。人多法宝少，大家都看着左莫。好在左莫也是当了老大的人，用最简单的法子，抓阄。
每个人机会等同，分到的人固然高兴，没分到的人，也只能叹运气不好。
其他人对左莫愈发服气。左莫轰爆黄卓光的那一拳把大家都吓得半死，那可是黄卓光！在他们心目中，左莫的实力立即上升到高深莫测地步，而且左莫行事公平，不像有的老大那样吃干抹净。
这样的人，谁都服气。
左莫见他们望着自己，也清楚他们的意思，说道：“既然你们也想进秘境，那我就先说说规矩。遇到危险，我不会负责救你们，大家自己想法子自保。分配的法子和刚才一样。”
众人顿时群情兴奋，他们都从来没有进去秘境。
左莫缓缓扫过众人，沉声道：“我丑话说在前面，谁要乱来，可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也没有看身后这些人，转身走进秘境。
眼前景象陡然变幻，但眼前的景象让他一下子愣在原地。紧随他进来的郑中，也在瞬间石化。后面进来的每个人，都是一脸呆滞。
这……这个秘境也太小了吧！
没错，眼前的景象，尽收眼底。不过院子般大小的地方，方圆不过十丈，正中间有一只酣睡的灰鸟，其余地方空无一物。除了空气中灵气浓度略大外，什么都没有。
郑中低声道：“这应该是个刚形成的秘境。”
他看左莫还愣在那，以为左莫十分失望，连忙开解。他对左莫佩服得五体投地，虽然对方比他的年龄要小得多，但论起手段气度，自己拍马也赶不上。他见过许多小山界其他豪强，没有一个人能和眼前这位少年相提并论。
那只灰色的鸟，睡得极香，嘴角还挂着一串亮晶晶口水。由于地方小，还能听到它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左莫蓦地心头火起，面部表情顿时狰狞起来，把一旁的郑中他们吓一跳。
左莫一个箭步上前，啪，一巴掌拍在傻鸟头上，鸟毛四飞！
傻鸟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
“你个二货，哥找你找得死去活来，跟人拼命，一路杀过来。你小样倒好，睡得香啊！啊哈！”
啪！
又是一巴掌。
“吃吃吃！你个吃货！吃那么多！吃坏事了吧！不吃你会死啊！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来，你啥也不能吃……”
左莫的破口大骂把这群人全看呆了，心中疑惑，这灰鸟啥来头啊，刚才对着黄卓光也没见左莫如此暴烈啊！
就在左莫横飞的唾沫中，傻鸟终于恢复清醒。它施施然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梳理身上的羽毛，整个过程正眼连瞧都没瞧一眼左莫。
周围众人再次看傻了。
左莫见这厮还是一脸傲娇，死不悔改的模样，顿时恶从胆边生，猛地一手抓向傻鸟。
这家伙，就是欠收拾！哥要好好教育一下。
没想到，他眼前灰影一闪，他抓了个空。
咦！
另一个角落，傻鸟斜着眼睛瞟了左莫一眼，那一眼一如既往的傲然。
左莫气得哇哇直叫：“好啊！今天哥不收拾你，你就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左莫身形一闪，还没等他来得及伸手，一道奇快无比的灰影从他身边一掠而过。
好快！
左莫一怔，手再次抓了空。
另一头角落里，傻鸟扬着头，优雅地踱着它独特的鸟步，施施然从朝人群走去。
哗啦！
完全被傻鸟震慑住的众人，下意识地让出一条道路。
傻鸟也不客气，老神在在地朝秘境入口走去。
刚才那一下，难道是错觉么？左莫有些有不确定。难道这厮这次得到什么好处？看了一眼空无一物，光溜溜的秘境，他愈发觉得有可能。这厮就一吃货，估计把好东西全都吞肚子里了。不行，回去一定得好好拷问拷问。
郑中的脸色微变，这群人里面，他的修为最高，刚才那一幕也看得更真切。那只灰鸟的速度快得简直不可思议，他看得分明，左莫几乎刚一动，它就擦着左莫的身体闪到另一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灰鸟的速度，比左莫要快数倍！郑中的修为比左莫高，但两人的速度相差不大。比左莫快数倍，也就是比他要快数倍！
郑中觉得自己快疯了。
天！这是个什么世界，哪蹦出来这么多怪胎？
左莫的实力已经让他感到后生可怖，现在还跳出一只鸟，速度比他还要快数倍！这只灰鸟别的能力什么的，郑中已经不敢去想了，光是这份如同闪电般的速度，便足以使它立于不败之地。
彻底陷入无语的郑中，忽然对左莫的身份大为好奇。
如此年轻，便有这么强大的实力，还有如此强悍的灵兽，绝对不是普通修者。难道是哪个大门派的弟子？他也觉得不是不可能。他一直相信，明霄派对小山界的做法，绝对持续不了多久。
原因很简单，昆仑是绝对不允许在它的管辖下，出现在这样的事！
早些年的时候，郑中曾与一名昆仑弟子打过交道，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而左莫面对黄卓光，没有丝毫犹豫地干掉对方。任何一个生存在小山界的势力，都不可能如此轻率。
年轻，实力深不可测，有强大灵兽，不惧怕明霄派报复……
种种条件加在一起，郑中愈发觉得左莫有可能是昆仑派弟子，唔，即使不是，那至少也是个大门派弟子。
就在郑中想破脑袋的时候，左莫已经冲出秘境。
其他人则有些不甘心地在秘境里寻觅着，恨不得挖地三尺，可依然什么也没有找到。
郑中留了个心眼，紧跟着左莫。他已经打定主意跟着左莫混，若左莫是某个大门派弟子，他们跟在后面，也不会吃亏。若左莫不是什么大门派弟子，是靠自己做到这般地步，郑中觉得，那绝对是妖孽般的存在。
一打定主意，他脸上就笑咪咪的。这人心态一变，看东西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他越看越觉得傻鸟有派头有范。
好鸟！绝世好鸟！

第两百七十七节 察觉
无空山。
木希霍地站起来：“什么？小山界出现了一次白日星现？”
“是的，大人！”中年人应道，他有些疑惑：“可明明我们一路上都有探查过，不可能漏过才对。”
木希摆手：“这不奇怪，如果那位大人不想见我们，自然有办法绕开我们的探查。”
她陷入思索，过了一会抬头道：“这里和小山界都出现白日星，不是巧合。查查，无空剑门，有谁没有跟着迁往明涛界。动用我们一切力量，通知其他几位大人，立即调查此事。另外，让我们在小山界的探子，立即注意到那些从天月界迁往小山界的修者，尤其是以前曾是无空剑门的弟子。”
中年人道：“咱们留在小山界的人太少。”
“那就派人去。”木希果决道，“派一支三百人的队伍，立即赶往小山界，着手此事。这个消息要立即上报长老会，督促后方支援队伍加速前进，迅速占据小山界。”
“是！”中年人干净利落地应命。
没过多久，一支三百多人的妖军，神色匆匆地飞离。无空山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不过，就连木希也没有想到，就在他们脚底下的山腹中，同样藏着一群人。
“他们开始行动了，一支三百人的队伍，看方向，有点像是朝小山界的方向。”一名剑眉昂扬的年轻人沉着道。
在他面前，赫然是林谦，林谦身旁，立着一人，却是韦胜。
“小山界？”林谦眼中闪过思索的表情：“难道他们在小山界有什么发现？韦兄，你还有几位师弟在小山界？”
韦胜微微皱起眉头，但依然照实道：“只有左师弟他们。”
“难道我看走眼了？”林谦喃喃自语。
韦胜没有答话，气氛顿时有些尴尬。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剑洞，韦胜曾在里面修行，熟悉得很。任谁也想不到，这里竟然藏着一支精锐的力量。
这是韦胜所见过的最精锐的队伍！他们的纪律严格，性情坚忍，最令他感到震惊的是他们每个人的实力。他们的年龄大多和他相仿，年纪最大的，也不超过六十岁，皆是凝脉期的修为，比他只不过略逊一筹，和罗离师弟差不多。如此实力，在稍微小点的门派，是绝对的核心弟子，而在这里，只不过是最普通的一员。
整整八百人，他想不出来，究竟有多大的势力，才能凑出这么一支强悍的力量！
林谦的身份在他心目中愈发扑朔迷离起来，很显然，这些人对林谦的尊崇是发自内心。他敢肯定，若是林谦遇到危险，这里除了他的每个人，都会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挡。
可无论林谦有多大势力，韦胜依然不喜欢他，因为林谦对无空剑门的怀疑。虽然门派已经迁到明涛界，也渐渐稳定下来，但是韦胜对无空山的一切，都充满感情。
在左师弟失踪这件事上，他始终保持沉默。他和左莫的感情极深，门派的做法，他虽然能理解，但依然不能彻底释怀。现在的门派，势力比以前要大得多，但是味道也变得厉害。不管是他，还是罗离，还有小果，都保持沉默。
荒木礁遭到妖军毁灭性的攻击，师弟还活着的机率，实在太小。
带着林谦这批人潜伏在剑洞，他并不愿意，但碍于掌门的命令，他还是执行。他心中打着冷眼旁观的主意，无空剑门上上下下，他都熟悉得很，从来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然而让他没想到的，妖军还真的跑到无空山驻扎起来。
他低着头想着自己的心事，忽然又觉得，如果真的是左师弟他们的问题，倒也不是件坏事。那起码说明，左师弟还活着。想到这，他的眉头舒展开来。
※※※
天月界的秘境，傅峰听完手下的报告，沉吟道：“小山界？”
过了一会，他摇摇头：“静观其变吧。”
※※※
左莫很郁闷，相当的郁闷。傻鸟如今速度奇快绝伦，一会飞近，一会飞远，流露的眼神把这厮小人得志的心态表现无遗。
炫耀，赤裸裸的炫耀！
左莫咬牙切齿，心中好几次都差点扬手给它几下阳煞罡雷。他算是看透了傻鸟，平日里就是傲骄骚包，如今仗着自己飞得快，更是变本加厉。
此风不可长！
还没等他想出主意，便听到身旁的郑中赞道：“此鸟真是神骏！快若闪电，平生仅见，平生仅见啊！”
柳贵等人纷纷附合。
左莫听得差点吐血，瞥见傻鸟眼中得意的神情更加浓重，尾巴那一撮灰色羽毛朝天翘起。
哥终于知道你们这帮人为啥混得这么差，太没眼力了！
左莫懒得理会他们，这次决定投靠他的修者，有十八人，其他人还是选择离开。左莫也不挽留，这群人里面，除了郑中让他觉得颇有些水平外，其他人的实力，都只能算平平。
不知不觉中，他的眼界变高了许多。
尤其是这次的战斗，他体会更加明显。若是小娘调教出来的那批人，给他一个曲，他就有信心把黄卓光给挑了。
这群修者和朱雀营的那些修者对上，一对一，双方实力相当。五对五，朱雀营胜出，十对十，已经完全没悬念，一百对一百，朱雀营都有可能达到零伤亡。
他听说朱雀营最近都在尝试新战术，倒是让他颇为期待。公孙师弟也越来越进入角色，做得愈发出色。
女修无声无息地飞在他身旁，郑中他们虽然觉得她有些奇怪，不过倒没有什么恐惧心理，照常说话。反倒是傻鸟，对女修极为畏惧，虽然跑到左莫面前不断炫耀，但愣是不敢靠近女修。
左莫瞥了一眼女修，心中叹息，虽然看上去无碍，但实际上，这次她的身体伤得很重。
赶到山洞的时候，女修还在入定。他趁机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发现情况很诡异，她的身体越发破败，但是体内那股奇异的紫色力量，反而被激发得更加强大。
这是一个相当让左莫觉得无法理解的情况。
这股紫色力量，就像一张网，缠住她身体的每个部分。她的身体已经破裂成一块块，全得益于紫色力量，才没有崩散。左莫却发现，她的身体越是破损得厉害，这股紫色力量反而越加强大，把她的身体缠得更愈紧。
邪功！
除了这两个字，左莫再也没有其他的词可以形容。
“老板，咱们的地盘在哪啊？”柳贵小心地问。
“天星峰。”左莫随口道。
柳贵吓一跳：“天星峰？那一带的势力很多啊！”
“哦。”还在想着女修的事，左莫不以为意：“现在没了。”
柳贵心中大定，如此看来，老板的势力一定不小。他的小道消息一向多得很，天星峰的一些势力，他还打过交道，没想到居然被老板扫平了。
在小山界，没有什么比投靠一个有实力的势力更让人安心。
柳贵嘿嘿笑道：“小山界有得乱了。听说南胜镇被人打得稀巴烂，现在黄卓光也被咱们干掉，明霄派这下要着急了。现在人真大胆，连南胜镇也敢打，啧啧，真是厉害！太佩服了！”
柳贵砸巴嘴，一脸感慨，其他人亦是心有戚戚焉。
左莫哦了一声，道：“不用佩服，我们打的。”
周围陡然陷入死寂。
柳贵吓得差点掉下天空，再看其他人，也无不张大嘴，呆呆地看着左莫。
左莫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们：“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南胜镇没你想的那么难打。”
所有人，包括郑中，一时间都难以从震惊中拔出来。
郑中反应最快，他一开始便猜测左莫是哪个大门派的弟子，如今似乎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在小山界，敢这么明目张胆对付明霄派的，可从来没有出现过。
突然天边出现一群小黑点。
小黑点的速度来势其快无比，只过一会，便离他们不到二十里。他们才看清，大约二十多个人。
郑中心头猛震，眼中闪过一丝惊骇，高喊：“大家小心！”
二十多名修者以极快的速度飞掠，但最令郑中感到震撼的是他们的队形！如此高速的飞行，对方的队形竟然没有一丝变形，宛如一把破冰而行的尖刀，隔着大老远，他便感到一股凛冽的气势迎面扑来！
对方直直地朝他们飞来！
郑中脸色再变！
在他眼中，对方二十人，浑若一体，气机、呼吸、灵力契合至极，没有一丝破绽！
所有人如坠冰窖，不需要战斗，他们的信心便被对方摧毁。对方来势如电，甚至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空气中的啸音滚滚如雷，目标赫然直指他们！
一些修者吓得脸色发白，轰然四散逃逸。
左莫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不过逃走的修者只有五人，剩下的十三人，还守在他身边。
好厉害！
郑中心惊肉跳，强自按捺心中的恐惧。他虽然是凝脉三重天的修者，面对这二十人的冲击，依然感到本能的恐惧。
不过他还是挡在左莫前面，自己对抗不了这群人，但他会尽力保护左莫的安全，带他逃离。
出乎他意料的，二十人突然减速，一个急停稳稳停在他们面前。
“老板！”为首那人充满惊喜。
郑中他们只觉得从地狱一下子到了天堂，还没等他们来得及高兴，耳畔传来左莫低沉肃杀的声音。
“那五个人，斩。”
郑中他们心头猛震，但没人求情，看向左莫的目光，多了一份敬畏。

第两百七十八节 疯狂的外堂
卫成斌这两天的心情很好，因为老板回来了。不光是他，沿途每个人脸上都不自主地洋溢着如同阳光般的微笑。说起来也奇怪，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指挥战斗，老板都不是最厉害的，但他却是大家的主心骨。
老板不在的这几天，金乌城里每个人都是忧心忡忡，像失了魂一般。
卫成斌其实知道有公孙大人在，金乌城是不会有事，但是心头依然不自主地蒙了一层阴霾。好在老板终于回来了，心头的阴云也烟消云雾。这座城的每个人都相信，只要老板在，任何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这段时间，他的炼器水平进步得飞快，尤其是小物件的炼制水平，连吉伟大师傅有时也会夸赞他两句。短短的时间，他已经喜欢上这个地方。他平时接触的几位炼器师傅，尤其是吉伟和孙宝大师傅，水平都很厉害，对他也很照顾，从不吝于指点。
他唯一不喜欢打交道的，只有包易。
那根细竹竿，抠门得要命，想从他手上支取点材料，那可要费尽力气。
就连孙宝和吉伟大师傅都不喜欢和他打交道，这件事落在他头上，无奈之下，他也只有硬着头皮上。每一次交涉都是一场惨烈的战斗啊！
不过今天，包易居然一反常态的好说话。看来老板回来，细竹竿的心情似乎也不错嘛。
※※※
和金乌城的喜气洋洋相反，外堂众人面若死灰。
“什么？黄大人被人杀了？”贺翔的嘴皮子哆嗦，手足冰凉。
“消息已经传开了。”打探消息的修者声音中也带着一丝颤音：“黄大人他们是去寻找一个秘境，被人起意，导致围杀。”
“不可能！”贺翔厉声道：“黄大人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被围杀？他身边其他人呢？”
“全……全都被杀了！总共二十多名派内弟子……”
扑通，贺翔两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满脸绝望。在座的长老，每个人都是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谁都明白，这次的事太大，大得再也捂不住了！
整个外堂，到时都要面对老祖的怒火，不，整个小山界，都要面对老祖的怒火！
贺翔突然清醒过来，他像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站起来：“谁杀的？是谁杀的？”
“属下正在调查……”
“调查个屁！”贺翔双目通红，怒不可遏：“这些人让我们活不了，我们也要让他们活不了！”他深深地吸几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渐渐冷静下来，环顾各位深陷绝望中的长老，略带疯狂道：“我们只剩下一条路。”
众人茫然地抬起头，他们实在想不出，他们还能有什么路。
“我们要找到害死黄大人的凶手，把他们交给老祖祭炼，以求老祖的宽恕。”贺翔沉声道：“这次大家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咱们这次的行动，能不能交待得过去！”
许多人露出怀疑的神情，这次的事情实在太严重，他们不相信老祖会因为他们抓到凶手而饶过他们。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贺翔干脆道，接着颇有深意地补充了一句：“老祖总是需要人来替他做事的！只要我们能让老祖看到我们的能力，我们活下去的希望要大得多。”
众人纷纷打起精神，虽然他们并不相信，但贺翔说得没错，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他们无处可逃。
外堂的力量再次重新集结起来，所有的长老，所有的修者，全都出动。
贺翔决定用最笨的办法，一家一家地推过去，他不信，找不到那群凶手！
小山界风云再起！
※※※
傻鸟找回来，左莫重新投入建城之中。黄卓光被杀，势必令小山界的局势变得紧张起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好在小山界虽然只是个小界，但是想找人，也是一件相当费功夫的事情。
但是左莫深刻地感受到时间的紧迫，他疯了一般地建城。
呸，左莫吐出嘴里的泥土，他浑身上下全是泥，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看着眼前完工的坑道，他露出满意的神色。和另外六座山峰之间的坑道完成，剩下的工作，便是布设符阵。
挖坑最大的体会便是，这玩意果然是禅修干的活，没点体力，绝对坚持不下来。剑修厉害起来，可以一剑斩断山峰，可是让剑修来挖坑道，那就是个瞎。
想想他构建的大符阵，他只觉得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劲，继续埋头苦干。
左莫不眠不休，干了十多天，所有的坑道全都完工。
在这十多天的时间里，小山界乱成一团。外堂像疯了般，四处寻人，甚至发悬赏榜，其中最著名的，便是凝脉三重天的郑中，像柳贵之类，也有不少人能认识。唯独高居榜首，那个长得黑黑其貌不扬的家伙，却是个名不见经传的角色。最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榜内居然还有一只鸟，一只灰色的大鸟。
外堂这是疯了吗？许多人接到这份悬赏时都不以为意。但是很快，外堂便用他们接下来的行动，证明了他们并不是开玩笑。
短短的十多天时间内，已经连续有五个势力遭到了血洗。
而外堂这支庞大的队伍，依然没有半点停下脚步的意思，继续朝前推进，所过之处，什么都没留下。
一时间，小山界顿时乱成一团。
许多势力一看情形不妙，立即投靠外堂，幸免于难。而那些不愿意投靠外堂的势力，只有不断地向后退。失去阻力的外堂，推进的速度更加迅速。
没过几天，刚刚投靠外堂没有多久的势力，便被迅速命名为外堂的一个分堂，驻扎在一个矿产丰富的地方。
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外堂在打什么主意。
外堂要把整个小山界全都吞下，他们已经不满足于掐着各大势力喉咙的方式，他们需要完全的控制。
公孙差火急火燎地找到左莫。
左莫听公孙差说完之后，沉思了一会道：“我们得先把外堂给干掉。”
旋即解释道：“外堂这批人实在太多，如果不把他们一点点敲掉，有点危险。我担心明霄老祖万一不那么傲气呢？咱们的这个陷阱，做得再厉害，也架不住人海战术啊。最好是能把外堂的力量磨得差不多，这样明霄老祖也没办法，只有来找我们。”
公孙差点头，他们只有一次机会，若是露馅了，明霄老祖绝不会傻到上第二次当。
“打得过么？”左莫有些担心地问公孙差。朱雀营现在七百多人，东西两营倒是有两千人，不过左莫对他们的战斗力深表怀疑。而外堂如今的势力迅速膨胀，修者的数量已经达到一万多人，双方的力量对比太悬殊。
公孙差腼腆地笑道：“可以试一试。”
既然明白师兄的想法，公孙差便迅速作出反应。金乌城的安全如今不需要他担心，三十六座符战碉楼，足以自保。他便带着朱雀营出动了，东营和西营都留守，主要到时来操作符战碉楼。
至于卫营，公孙差连看也没去看过一次。
谁能指望一群修奴能干什么？
公孙差的出动悄无声息，金乌城绝大多数人都蒙在鼓里。
左莫也意识到局势的紧张，他立即作出应对，一条条指令迅速地发布下去，不知不觉中，金乌城内也一点点紧张起来。
尤其是炼器部，每个人都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紧张的气氛。
没过几天，有一群修者出现在金乌城不远处。以前朱雀营在的时候，公孙差会安排人巡逻戒备，以防止有人靠近金乌城，现在朱雀营全都出动了，自然也就没有人做这事了。
当符战碉楼里正在训练的修者看到远处天空的那群黑点，立即紧张万分，连忙发出戒备信号。
金乌城如临大敌！
“天！这里什么时候有一座城了？”为首的修者无法置信地看着远处山峰上的那座小城。
不光是他，周围所有的人全都睁大眼睛，神色呆滞地看着那座小城。
恰在此时，一束阳光有如利剑般，穿透云霄，落在金乌城，金乌城顿时亮起微微的光芒。
淡淡的金色光芒，散着太阳的气息，哪怕远在数十里外，依然令人心悸。
“奇迹！这是奇迹！”为首的修者喃喃自语。
所有人都被金乌城深深地震撼，他们的目光不舍得离开哪怕片刻，只见他们犹如游魂般，缓缓朝前飞。
当他们飞到离城十里的地方，小城在他们眼中，更加真切。浑若一体的太阳之城！他们完全无法想象，什么人能够建造如此美丽的一座城！
就当他们下意识地想靠近时，为首的修者忽然嗅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只见小城忽然亮起一团团银色光芒。
所有人顿时停住脚步。
当为首的修者看清楚那一座座高出城墙一截的碉楼，一个陌生的词从他心头划过，他顿时魂飞魄散，惊恐地扯着喉咙嘶声喊：“后退！快向后退！”
每一座亮起的碉楼，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个银色的光点。
银色光点，一个接一个闪亮。
三十六个银色光点，沐浴在阳光中，为首的修者仓皇后退，他神色惊慌，眼中布满恐惧。
符战碉楼！那是符战碉楼！

第两百七十九节 交易
受到强烈惊吓的修者们后撤了二十里，才停了下来。幸好，金乌城的银色光点没有进一步的动静，他们惊魂稍定。
“老大，符战碉楼是啥？”手下有些纳闷地问，周围有的修者同样一脸茫然，有的修者则露出惊惧之色。
“守城利器。”老大看着金乌城，告诫道：“你们要小心，若看到哪座城有刚才那样的东西，一定要小心。符战碉楼的威力很大，是为了防止敌人攻打，一般只有在一些比较大的城才会看到，没想到这么一座小城，居然有三十六座！”
“不就三十六座嘛，咱们这么多人，一冲就攻下来了。”手下犹有些不服气道。
“冲？”老大冷笑：“你给我老实点，别给我惹麻烦。对方的实力比咱们这些人强得多！别看不起那三十六座符战碉楼，那东西贵着呢，把咱们卖了也换不来。”
“这么贵？”手下睁大眼睛，咋舌道。
“嗯，非常贵。”老大道，“你想想，现在咱们天天为灵谷发愁，人家都有能力建符战碉楼，还用得着打吗？”
大家都没话说了，这个比较简单直白，一目了然。在小山界，大家都处在一个半饥饿状态。灵谷的稀缺，是每个势力都需要直面的问题。
“他们不缺灵谷的话，咱们能不能从他们手上买点灵谷？”手下忽然问。
老大一愣，一想对啊，对方有能力建这么一座城，那肯定不缺灵谷。现在的小山界是，你有晶石，也没地方去买灵谷。
恰在此时，只见金乌城内飞出几人。
来人速度极快，只片刻便飞到他们跟前。一行四人，为首的是一名又高又瘦有如竹竿的男修，在他身边，三名金甲卫士拱卫。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金甲卫手上提着的夸张火红大剑所吸引。三名修者浑身包裹在金色锁环甲内，漠然而立。老大心中微凛，这三名金甲卫的修为看不透深浅，但是浑身流露出的气势和淡淡煞气，让他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感觉。
“在下包易，忝为金乌城商业总管。”包易故作优雅地行礼。从投靠老板以来，他做的都是看守仓库，现在终于能干回自己的老本行，此时此刻，他差点泪流满面。
“包易？”老大感觉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不过他没有让疑惑在自己脸上停留太久，便堆满笑容：“包总管好！包总管好！”
众人记住这座城的名字，金乌城。
“实在抱歉。”包易的表情让众人心中陡然一紧。
察言观色是每个商人必须学习的基本技能，作为其翘楚的包易自然深谙此道。表面一脸淡然，内心却得到极大的满足。想当年，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黑市商人，现在居然也能让这么一大群修者感到紧张。
眼前这批修者人数大约在五百左右，已经算得上一股不小的势力。
心中虽然得意，但他不想自己的第一宗生意就搞砸，他脸上挂着亲和的笑容：“由于本城实在太小，无法容纳诸位全都进入。诸位可在城外驻扎，本城二十里以内地带，禁止任何争斗。若贵方想驻扎此范围之内，需缴纳一笔费用，我方将指定一块区域供贵部驻扎。贵方还可以选择二十里以外的驻扎，不需要提供任何费用。另外，本城内设有市场，想必可以给各位颇多惊喜。如有需要，本城将在每天辰时开启，而在酉时关闭。我们愿竭诚为诸位提供服务。”
老大听到如此官方的一大串话，心中暗道，果然不愧是大势力，你看看这风范，这气度，连要晶石都要得这么有技术含量，要得让你没脾气。
吞了吞口水，老大道：“不知贵方接受的交易物品是什么？”
小山界混乱至极，各种秩序早就崩溃，许多势力同意交易的东西往往千奇百怪。
“三品以上晶石皆可。当然，考虑到能够为贵方提供便利，我们有专门的折现服务。材料是三品以上。而法宝和玉简，需要四品以上。”
听得这位老大更是震撼，看看，人家收法宝玉简都只收四品以上，他们这群人里面，总共才两件四品法宝。和人家一比，他们穷得就像是乞丐。
心中愈发没有底气，他的声音也就愈小：“那、那我们到二十里之外驻扎吧。”
包易脸上依然挂着亲和的微笑：“没问题。”随即递给这位老大一张纸鹤，道：“如有需要，可随时联系我。各位旅途劳顿，我就不多打扰，先告辞了。”
说完礼貌行礼，这才带着三名金甲卫腾空而起飞回城。
包易一走，这位老大立即问：“谁有晶石？”
还有不少人留了一些，但是数目还是少得可怜。这时一位手下提醒他道：“老大，咱们不是还有一批白骨石吗？不如卖给他们。”
老大一拍脑门，没错！白骨石天然形如白骨，从而被命名为白骨石，是一种颇为罕见的三品材料。顿时感觉囊中没有那么羞涩的老大立即意气风发：“嗯，明天咱们就进城逛逛，能不能买到什么好东西。”
此时手下突然想起：“老大，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老大转过脸。
“包易！”这名手下道：“包易是一个黑市商人，后来跑到南胜镇去，没想到外堂大长老和他有仇怨。您不记得了？当时您还嘱咐过我，千万不能到他那去买东西，免得被外堂惦记上了。”
“我想起来了！”老大经这一提醒，立即回想起来：“看来他这次傍上一棵大树，发达了！这座城的主人胆子也真大，连外堂的面子也不给。”
“老大，你说，南胜镇会不会是这伙人干的？”手下忽然悄声问道。
老大一个激灵，吓一跳，连忙低喝道：“别瞎说！这种话不能瞎说，要不惹来杀身之祸！”
“是是是！”手下脸色也有些发白，连连点头。
挥手把手下赶到一边，老大也不由想起心事。不知怎么，刚才手下的那句话，就像阴魂不散一样在他心头萦绕。
会不会真的是这伙人干的？
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小山界会有哪个势力的实力达到如此强大的地步，连外堂都达不到！突袭南胜镇的事件早就被大家热议了一阵，大家得出一个非常统一的结论。
偷袭的一方拥有的实力，绝不比外堂小！
莫非真的是他们……
老大越想越怕，他注定要度过一个不眠之夜。
※※※
金乌城，左莫一边干活一边问：“怎么样？”
包易肃手恭敬地立在一旁：“他们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晶石。”
“没关系。”左莫道：“我们可以赊给他们。”
“赊给他们？”包易大惊：“那我们岂不是要亏本？”
“赊给他们，他们可以去卖给别人嘛。”左莫显然对晶石有着莫大的激情，他甚至停下手上的活，嘿嘿笑道：“只要有晶石赚，他们会比谁都做得起劲。”
“可若是他们带着东西跑了呢？”包易满是忧虑道。
“怕什么？”左莫不以为意：“他们能跑哪去？他们不会跑。在这里，他们能够源源不断地赚晶石！”
见包易还要说什么，左莫摆手道：“我们就算亏，也亏不了多少。除了赚晶石，要让黑炼蒲团卖出去，这个更重要。”
包易一头雾水。
“有了黑炼蒲团，他们还需要灵谷吗？”左莫问。
“不需要。”包易摇头。
“那不就是了。”左莫耐心解释道：“不需要灵谷，他们就不受明霄派钳制。以后我们和明霄派打起来，他们就不会受明霄派的挟制，从而帮助明霄派。这对我们更重要。晶石比灵谷可要好整得多。”
“明霄老祖如果出来的话，大家还是不敢……”包易道。
“一个金丹统治一界，你听说过吗？”左莫问，接着自己回答：“反正我没听说过。大家为什么那么怕明霄派呢，不是明霄老祖，而是灵谷。没有灵谷的威胁，大家就会想，我打不过你，但离你远点，你也没办法吧，反正又不用求你了。”
“换句话说，小山界虽然还是个牢笼，但是牢笼里，大家短时间内不怕境界崩溃。”左莫道：“没人喜欢明霄派，短时间内没有灵谷威胁的情况下，咱们和明霄派大战，他们就不会帮明霄派。”
包易恍然大悟，但旋即问：“他们会帮我们吗？干掉明霄派，对谁都有好处啊！”
“不会。”左莫回答得很干脆：“你又不给人家晶石，人家凭什么帮你？他们还得考虑，万一咱们打败了呢？怎么办？他们还得呆在这牢笼里。”
包易沉默，他知道老板说得没错，但心中不知为何，对这个答案又有些失望。
左莫知道包易的心情，安慰道：“没啥，本来咱们也没指望过他们，靠自己就是了。”
“嗯！老板，我知道怎么做了。”包易重重地点头，眼中闪耀难以察觉的寒芒。
他心中充满了狂热的战斗激情，作为一名成功的黑市商人，他决定用事实来告诉他们，为什么他能够在黑市商人中站稳脚跟，以及黑市商人和普通商人最大的差异，全都一个字——黑！

第两百八十节 序幕
南胜镇外。
“嘿嘿，他们肯定想不到，咱们还会回来。”雷鹏看着刚刚修葺过的南胜镇，胡子拉茬的大脸嘿嘿笑个不停。
其他人皆是一脸怪异的表情。
谁也没想到，小娘会带着他们一路潜行，目标竟然是南胜镇。
不过，对于重新摧残一次敌人的大本营，他们都相当有激情。所有人全都对着南胜镇流口水，嗷嗷叫地冲向南胜镇。
绝望浮现在敌人脸上。
※※※
金乌城。
“我们拥有各种修者适用的各类法宝，攻击型、防御型、辅助型等等，您可以随意浏览。一件好的法宝，在关键的时候，可是能够救命的，而且它们的价格并不贵……”
“这是本城的特产，四品金乌火，我想，这件东西就不需要我多介绍了吧。只需要您有足够的晶石，我们能够为您无限量提供。当然，像这样的好东西，需要有一个合适它品阶的价格……”
“你现在看到的，属于绝密法宝，黑炼蒲团。拥有它之后，您完全不需要依靠灵谷，什么？您不相信，喔喔喔，我完全理解！没关系，有什么比亲身试用更能说明问题呢？本着为顾客考虑的原则，我们提供试用这项服务。请跟我到这边来……”
……
“您的晶石不够？唔，这个我需要考虑一下。您知道的，我们的这些商品，全都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这金乌火，任何一位修者都无法拒绝。黑炼蒲团，噢，这绝对是件伟大的法宝！没错，用伟大来形容它完全不过分，它将帮助您完全摆脱对灵谷的依赖……”
……
“唔，这样啊！贵方的难处我能理解，既然您如此有诚意，我们就各自退一步。您能够从本城赊取一批货物，但是数量并不会太大。我相信，以您的实力，完全有能力迅速把它们销售出去。销售几何，我们并不干涉，我想这其中丰厚的利润，足以让您在短时间内，购买力迅速上升。”
“但是考虑到我们并没有合作过的经历，您需要提供相应的担保。任何东西都可以，我看您那件四品的飞剑就相当不错……”
“哦，君子不夺人之美，既然它对您有着重要的意义，在下也不好强求了。那我们只剩下一种方案，那就是人员担保，贵方只需要提供一百人作为担保……”
……
“合作愉快！”
老大从金乌城出来时，摇了摇发胀的脑袋，那个细竹竿实在太能说了。那些琳琅满目的好东西好像还在他眼前转来转去。迎面的冷风让他头脑顿时清醒了许多，望着远处的山峰，他深深地吸一口气，他知道，一个好到离谱的机会摆在他面前！
只要他能抓住这次机会，他的实力便能迅速地上升几个级别！
※※※
束龙小心翼翼地听着项链里传来的声音，不过这次，里面说话的那人似乎在和谁争论什么。
“他们只能修魔，妖的那一套他们练不了。”这个总是带着几分嘲讽语气声音束龙很熟悉，一直是他教他们如何修炼。
老板的这位手下也真是神秘，连真人都没露过脸。
不过，他可不敢指手划脚，这位大人的脾气可不好。
“唔，你说得没错，那小子现在愈发肆无忌惮了，不能让他这么得意下去，咱们都是有身份的人。”
“好，按你说的试试。”
听着里面这位大人的自言自语，束龙很识趣默不作声。
“束龙。”项链里面传来大人的喊话。
他连忙应道：“小的在。”
“从今天起，修炼计划改一改。”
“是。”束龙没有质疑，没有反对，反正大人说怎么修炼就怎么修炼。他们在这之前，对修炼一窍不通。
大人很详细把需要改动的地方交待一遍，束龙用心记下来，遇到不解的地方，也问个清楚。
蒲妖显然对束龙的态度很满意，不过他还是补充了一句：“唔，你要好好督促他们，以你们这么乌龟的速度，要修炼到什么时候啊。”
“是！”束龙很是认真地回答。
“尤其是那个《乌煞魔杀阵》，要好好操练。”
“是！”
※※※
坑道里，左莫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坑道四壁要镌刻符纹，这样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大阵。左莫这次要完成的工程极其浩大，九个阵群连环相扣，每个阵群，都以一个四品符阵是中轴，十三个三品符阵环布其周围。
九个四品符阵，一百一十七个三品符阵，说实话，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象。
可他还是咬牙上！
不冲出去，早晚死在这。
布设这些符阵，他也吃尽了苦头，每天灵力和神识都透支得严重。
不过，辛苦没有白费，他现在已经完成三分之一的进度。回头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三分之一的工作量，在这之前，他从来都没有完成过如此恐怖的工作量。
长长地呼一口气，空气中飞舞的金色火线，宛如顽皮的精灵，飞到他面前。
借着火光，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女修。
她像个木头，立在那，一动不动。她脸上又多了个面具，这个黑色的面具是左莫重新给她炼制的。她的瞳孔灰色，空洞虚无，唯独只有战斗的时候，才会闪耀起诡异的紫芒。这个浑身都充满了谜团的女人！
直直盯着她，左莫有些走神。
你到底是谁？
使劲地摇摇头，把脑海中的这些杂念统统甩掉，眼下需要花心思的是如何完成大阵。对他而言，这样的大阵群，以前连想都未曾想过。
如今从构思到实现，都是他一人独立完成，每每想及，他都有些热血沸腾。
等哥搞定这个，什么雄关，什么门派禁制，统统都是浮云。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重新投入狂热的工作之中。
※※※
炼器部，孙宝抹了抹汗水，一脸苦笑对吉伟道：“老板的消耗速度也太惊人了，咱们现在很吃力啊。”
吉伟只能跟着苦笑：“有什么办法，也不知道老板是不是铁打的，我的妈呀，咱们炼出来的那么多部件，就算吃也吃不了这么快吧。”
两人只有相视苦笑，复又埋头继续炼器。
※※※
公孙差看着脚下再度沦为废墟的南胜镇，脸上没有表情。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就好像一场大战，才刚刚拉开序幕。接下来的战斗，对他们来说，才是真正的考验。
“大人，我们现在去哪？”
谢山有些期待地问，对于这位修为比他差得多的老大，他是打心里服气。老板和小娘的年龄都不大，为什么都这么厉害。据说他们还是师兄弟，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的师兄弟，可是少见得很。
这次的突袭，远远没有上次暴烈，但是那股子好整以暇的味道，却让谢山觉得暗爽不已。这才多短的时间，大伙就进步到如此强悍的地步，想想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其他人纷纷看向小娘，充满期待，小娘亲自带队，总会给他们意外的惊喜。
“他们不是建了分堂么？挑一个下手。”公孙差罕见地一脸冷然，语带杀气。
这群好战分子立即激动起来。
只有少数人，从小娘反常的态度中，意识到这次出击的不同寻常，他们对视一眼。
难道决战要开始了么……
※※※
天水界，一处华丽的庭院，芳草遍地，灵兽嬉戏。正中央处，有一个一人高的古铜香炉，烟雾袅袅，香炉旁，有一名中年修者盘膝坐在蒲团上打坐。
忽然，天边飞来一只纸鹤，落在中年修者面前。
中年修者睁开眼睛，看到纸鹤，露出意外的神情。他连忙打开纸鹤，细细读完，却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他抬起头，屈指一弹，一道剑光飞出。不多时，一名女修飞至中年修者面前，微微一福：“大人召唤，不知何事？”
女修身着深红灵甲，容颜娇俏，举止有度。
“小山界的情况，你可知道？”中年修者沉声问。
“略知一二。”
“哦，说说。”
“小山界现在是明霄派掌管。自妖军过境后，里面灵气枯萎，诸多修者困于其中，明霄派则扼守界河。”女修稍稍一顿：“百花盟等门派，与明霄派颇有交往，私底下似有交易。”
“明霄派胆子倒是不小，”中年修者面色微沉：“看来他们想把小山界划为自己的私产。明霄派现在当家的是谁？”
“是明霄老祖。”
“这个老儿，”中年人冷笑道：“自有人收拾他。”
女修也不说话，安静恭候。
中年人取出一枚令牌，丢给女修：“去点两百人，随你进入小山界。有这枚令牌，那老儿也不会拦你。”
“不知属下任务是？”
“你这次去，只需要做一件事。”中年修者道：“小山界出现过一次白日星现，你去调查这件事。”
“白日星现？”女修露出讶色。
“没错，天月界亦出现过一次。这两次，其中只怕互有联系。你要尤其注意那些从天月界逃往天水界的修者。”中年人道。
“若是找到其人，该如何处置？”女修躬身问。
“抓回来！”中年人道。
“明白。”

第两百八十一节 渐进
南胜镇再度被毁！
这就像一记响亮无比的耳光，狠狠地掴在贺翔的脸上，贺翔只觉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头，险些一头栽倒。其他长老的脸色也是奇差无比，这段时间的战果斐然，也让他们看到求生的希望。
偏偏在这个时候，当头挨了一闷棍。
“谁！他妈的谁！”一位长老情绪失控，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一定是那伙人！一定是他们！”
群情激愤，所有长老们，此时就像被逼上绝境的狼群，每个人脸红脖子粗，喘着粗重的鼻息。
贺翔稳了稳心神，他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扬起手，止住众长老的咆哮，道：“我们要反击！狠狠地反击！老祖在看着我们，整个小山界都在看着我们，如果我们这么轻易地被打败，我们说的话，再也没有人听从，老祖也会失去最后一丝耐心，我们会彻底完蛋！”
“抓住他们！打爆他们！不惜任何代价！”
贺翔几乎是用咬牙切齿的语气说。
“决战已经开始了！这是我们的决战！大伙是死是活，就看这场决战！”
没有人说话，每位长老都红着眼睛，凶狠狰狞。
※※※
吉伟和孙宝小心翼翼地行进在坑道，两人眼睛却不自主地望向坑道四壁那些繁复的符纹，露出迷醉的神情。他们就像一个没见过市面的乡佬进城，只觉得眼睛不够用。
安静的坑道里，不时响起两人的惊叹。
“你看看这，竟然可以这样连环！”吉伟指着一处，赞不绝口：“真不知道老板的脑子里面究竟都是什么东西，连这样的办法也能想到！”
“是啊！”孙宝嘴里应道，目光却舍不得挪开半分：“老板的符阵之学，越来越精进了。”
“嗯，我觉得老板说不定能够摘个符阵宗师的牌牌来玩玩。”吉伟道。
“老板不会感兴趣的。”孙宝琢磨出苗头，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那符阵宗师玉牌对老板有什么用？老板指望那吃饭？咱俩得去弄个倒是真的，免得以后给老板打下手的资格都没有。看看这符纹，漂亮得像画一样，老板的火炼之术强悍得没话说。要我说，老板若是炼器，咱们这些人也就配打打下手。而且你想想，老板才多大啊？”
吉伟闻言，大是点头：“你说得没错。下面那帮小兔崽子们，也要好好打磨一下，哎，他们要有老板一半天赋就好了。”
孙宝嗤笑道：“一半天赋，你别做梦了。咱们年纪都不小了，你见过像老板这么妖孽的人么？我的妈呀，简直就不是人，这金乌城，愣是凭一个人给建起来，用的还是火炼之术。你不知道，我当时就傻眼了。”
吉伟深有同感点头：“可不是，我当时也懵了。咱们这么多人打下手，居然差点供应不上。我那些天，没一天睡好，就怕供应不上。老板那火纸术，啧啧，看着都是种享受，看得我都不想走了。”
孙宝嘿嘿一笑：“大家都一样。谁见过像那样出神入化的火炼之术？吓都要吓死。还有那符战碉楼，一个人，三十六座，我的妈呀，幸好老板是老板，要在其他地方，其他人都得丢饭碗。”
“有城，又有符战碉楼，咱们金乌城现在算小山界独一处了吧。”吉伟充满自豪道。
“那是！”孙宝亦流露出自豪的神情，他四下张望了一下，旋即压低声音道：“不过要我看，老板可未必呆在小山界。你看这坑道，这符阵群，可是大阵仗，除了金丹，我想不到还有谁用得了这么多大阵仗。”
吉伟默然片刻，方道：“反正我是打算跟着老板走的。我年纪不小了，这世道怎么样，也清楚。老板对我们这些人没话说，至于其他的，生死有命，我也懒得去想。”
“这些废话不用你说。”孙宝满不在乎道，“咱们现在这帮人，谁也不会跑，哪个小兔崽子敢跑，看我不打断他的腿。我对老板有信心，区区一个小山界，可困不住老板。”
“那就说这些干嘛？”吉伟斜着眼睛看着对方。
孙宝兴奋道：“你难道不兴奋吗？我们要对付的可是金丹！金丹啊！”
吉伟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都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呢？快点快点，别耽误时间，咱们要把东西送给老板，老板等着用呢。”
“你真的一点不激动？金丹啊，那可是金丹啊……”
“唔，很激动。”
“你一点都不激动，你怎么可以不激动？你……”
“你这么有力气，回去多炼几个黑炼蒲团，细竹竿那现在供不应求……”
※※※
包易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晶石和材料，脸上就像开了花似的。老板说得没错，这连锁反应，实在太快了！那老大走之后，很快，就又来了几批修者。有些是从别人手上买到黑炼蒲团，然后慕名而来，有的则是路过。
这得感谢外堂，外堂不断推进，沿途修者不断地后退，不断地向后跑，于是有不少修者都会经过金乌城。每个路过的修者，看到金乌城时，无不目瞪口呆，震惊得差点从空中掉下去。
而城内卖的东西，更是令所有人感到疯狂。
尤其是黑炼蒲团的出现，更是轰动，每天来买黑炼蒲团的人都要排成长队。一个人买一个是不现实的，往往是一伙人，一次买个十几个，差不多三人共用一个，基本就能满足日常需要。
不过黑炼蒲团带来的最直接结果便是原本被大家扔得到处都是的晶石，身份陡增。有了黑炼蒲团，晶石就相当于灵谷，许多修者都不舍得用晶石来购买，便大多用材料。
于是各种材料就像潮水般涌向金乌城，导致包易后来不得不把材料收购的门槛提高。
包易红光满面，精神奕奕，他做了这么久的黑市商人，从来没有做生意做到这地步。乖乖，他现在卖的东西，将直接改变小山界的格局，他只觉得幸福得快晕过去。
供不应求的局面，更是让他有足够的余地把“黑”字诀发挥得淋漓尽致。
法宝、材料、晶石……
收，都收！
贵？哦，很抱歉，我们不折扣！
从未有过的富足感，占据着他整个身体。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
血蒙蒙的天空阴沉沉，荒凉的地表，寸草不生，这里是都天血界的某处。
一支妖军围着一眼仿如鲜血般的泉眼驻扎，这是一眼血眼泉。血眼泉在都天血界很常见，对于妖魔来说，血眼界是极好的地方。妖能借其宁神静气，而魔能够直接饮用泉血，恢复体力。但是对修者来说，血眼泉却是极其糟糕的地方，越是靠近血眼泉，灵力会越发狂暴躁动。而血眼泉的泉血对修者更是致命的毒药，金丹之下的修者，沾之即中毒，稍有不慎，一命呜呼。
这支妖军的规模大约在一千人左右。
“我们离小山界还有多远？”为首将领问。
“约十五日的路程。”副将连忙道。
忽然，他手腕上的手珠突然有一颗亮起蓝光，他轻咦一声：“蓝信子！长老会命令！”
只见他从手珠摘下那颗发着蓝光的珠子，丢到面前的地上。啪，珠子一落入地上，便钻进地里，很快，一株蓝色的植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开花、结果。
前前后后，不过两息。
蓝汪汪的果实释放出蒙蒙蓝色雾气，雾气无风自动，聚集翻腾，形成一张苍老的面孔。
“天生阁下，经长老会决议，特命贵部火速赶往小山界，攻占并扼守小山界通往天水界界河，不得有误！”
“是！”天生凛然应命。
啪，雾气消散，这株蓝信子也迅速枯萎化灰，一阵风吹过，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传令下去，立即聚合，准备赶路。”天生沉声道。
“是！”副将急匆匆领命而去。
天生心里还在回味刚才的命令，在妖军的各式命令中，只有长老会的命令才能动用蓝信子。也就是说，这道命令是直接通过长老会下达的，这种情况相当罕见，他第一次遇到。
小山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虽然刚刚休息没多久，大家的疲倦还未消除，但既然命令下来，妖军良好的纪律在此时体现无疑，他们迅速整队完毕。
“小山界，全速进去！”
※※※
董辰悠闲地伸了个懒腰，在局势紧张的小山界，能过上如此悠闲的生活，可是相当不易。他暗自得意自己的识时务，作为第一个投靠外堂的势力，他迅速被立为典型，负责开设外堂第一分部。
外堂第一分部，他眯起眼睛，享受着洒在身上的阳光，光这个名号，便足以保证今后吃香喝辣的。
虽然每个月的任务不轻，但比起以前的生活来说，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唔，得向总部申请多拨一批修奴来。
忽然，一名手下跌跌撞撞地跑进院子里，惊惶失措地喊：“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董辰美梦被打扰，他大为不悦，皱起眉头：“慌什么慌，我还没死呢！”
“不好了！大人！真的不好了……”
“哼，说吧，有啥不好的？”董辰心中更加不悦，他决定假如这家伙没说出什么大事来，他要好好惩罚。
“有人杀上门来……”
“放屁！”董辰嗤之以鼻：“这小山界，我还没说谁敢跑到咱们外堂来放肆……”
他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僵住，呆呆地看着天空。
天空上，一支队伍俯视着他们。
猛地想起什么，董辰的脸色刹那间没有一丝血色，手足冰凉！

第两百八十二节 火镰石
容薇不是第一次来小山界，但是见到小山界破败的模样，还是有些吃惊。同行的府卫，亦是个个惊诧莫名。
“明霄派真不是个东西，你看看小山，都糟蹋成什么模样了。”底下有人嘀咕道。
“可不是，这可是要遭天谴的！”
“难道侯爷要对明霄派动手？”
“别瞎猜……”
听着手下们的嘀咕议论，容薇没有出声，她的精神有些恍惚，直到过了一会儿，她才收回心神。她并没有见到明霄老祖，侯爷的令牌也是转呈上去，便让他们进入小山界。
她明显能感受到明霄派紧张的气氛，隐隐听到有人说出了什么事。
难道小山界又出事了？
天月界白日星现的事，当时就惊动了许多人，她知道侯爷就专门注意过这事。虽然她从小就是侯爷培养长大的，但是很少看到侯爷对什么事上心。
侯爷的来历晦莫如深，平时天月界发生的那些大事，也从来没见他理会过。但是白日星现这事，她第一次在侯爷脸上看到凝重之色。
这次是第二次，同样也是因为白日星现。
侯爷府里的玉简古籍颇多，从小在府里长大的容薇见识比起绝大多数修者都要广博得多。白日星现意味着什么，她知道一点。
她只是有些奇怪，侯爷平日里给她的印象，一直是个闲散人儿，如今却对这事如此上心，她不禁有些担心。
她定了定神，缓缓开口道：“走吧。”
府卫们立即闭嘴，容小姐虽非侯爷嫡出，但是若论宠爱程度，却是府内第一。而且容小姐也不辜负侯爷的培养，从小各方面都是极为出色，只是甚少出府，声名不显而已。府内无论资历再老的府卫，见到她都毕恭毕敬，不敢有半点架子。
容薇开始有些头痛起来，调查白日星现，该从哪下手呢？
※※※
蒋豪看着悬赏榜，流着口水：“大哥，这下我们要发了！”其他人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蒋维也直吞口水，不过他终究比他弟弟要冷静许多。那个诡异而恐怖的女修，一想起来，他便不自主地陷入深深的恐惧。
“别忘了那个女修。”他声音沙哑。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每个人的眸子里，都烙着深深的恐惧。目睹那场无声的屠杀之后，他们之中，已经有三个兄弟因为长久恐惧而导致境界崩溃，他们临死前凄厉的惨叫声，仿佛在他们耳畔飘荡。
每个人目光中的贪婪火焰就像被一盆冰水浇下。
蒋豪浑身一哆嗦，他强笑道：“找他们麻烦的可是外堂。女修再厉害，也总是一个人……”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脸色也越来越白。
“好处再多，也要有命去享才行。”蒋维眼睛布满血丝，沉声道：“既然外堂在找他们，总是能找到他们的。双方碰撞，对我们没坏处，说不定咱们能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哥，你也太高估他们了吧。”蒋豪强笑道。
“不是我高估他们，是我希望他们能做到。”蒋维叹息道。
其他人无不默然。
※※※
左莫看着空旷的坑道，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符纹，他心中充满激动，完工了！终于完工！
以一己之力，布下如此大阵，足以自傲！
处心积虑，没日没夜，其中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从建金乌城开始，他就没有真正笃信自己能够完成。愈发紧张的局势，就像一根无形的鞭子，不断催促他加快、再快一点！
当它真正完成时，左莫感觉像在梦中。
“你说，这是不是真的？”他忽然转过脸，问女修。
女修恍若没有听见，没有丁点反应。
左莫嘿嘿一笑，也不以为意，他喃喃自语：“可千万别是做梦啊！”
这段时间，他的神识进步极大，火炼之术日益精深，后面工作量才能如此迅速地完成。要以他以前的水平，想完全如此浩大的工程，没有大半年的时间，想都不用想。
蒲妖这次没骗他，整个建城布阵的过程，他的进步幅度之大，连他自己感到吃惊。玉铁头魔体步入三熟之境，最让他感到悸动的，却是他的神识。他的神识，整整增长三倍有余，如今他感觉自己就像一盆水，盆里水满得都快溢出来了。突破只怕不远，而且他隐隐有种预感，这次如果突破成功，那幅度一定相当大。
环顾四周，忽然间，左莫充满信心！
哪怕面对的是金丹！
眼下，他只剩下最后一件事。
大阵完工，左莫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是最先感受到的，却是包易。黑炼蒲团供不应求，也让得意之余，有些焦头烂额。
但是忽然间，黑炼蒲团的产量激增，他敏锐地意识到其中的玄机。
只有老板那边不需要供应，炼器部的人才能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投入到黑炼蒲团中。金乌城最出名的两大特产，一个是金乌火，一个黑炼蒲团。除了包易特意留下来的一批，剩下的金乌火早就卖光。金乌火只有老板才有能力生产，老板现在整天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哪有时间指望他能生产金乌火？
金乌城现在只卖一件东西，那就是黑炼蒲团。
黑炼蒲团的神奇功效，就像插了翅膀般，飞遍整个小山界。无数修者，像潮水般，从各个方向朝金乌城涌来。
昏暗的矿洞，小塔漂浮在空中，像一位尽职的监工，指挥着下面那些傀儡不眠不休地工作。上次傻鸟异变把胆小的小塔吓得半死，虽然左莫没有骂它，它还是摆出一副尽职尽责的态度。
这也导致最近晶石和矿石的产量激增，包易脸上喜色更重。
忽然，一个青铜傀儡停下手上的活，呆呆地看着眼前奇怪的东西。
小塔立即察觉出异样，连忙飞过去。
一块散发着通红通红的石头，散发一种奇怪的气息，小塔歪着头，有些不解地看着这块红石头。
小塔和左莫心神相连，左莫立即收到小塔传来的信息，急匆匆地赶过来。
“咦，这块石头有古怪。”左莫凑上去，还不时地敲了敲。
红石头像一块桌子大小，宛如一块红玉，散发着丝丝暖意，不过最奇特的，却是蕴含的强大生机。靠得近，还能听到隐约的心跳声。
难道是个活物？左莫觉得这简直太匪夷所思，围着石头看了半天，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这块火红火红的石头，终究是什么来路。
“蒲妖，这是什么东西？”左莫兴冲冲地跑去问蒲妖。
蒲妖坐在墓碑前，闭目养神，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一看蒲妖的样子，左莫就明白这厮估计有什么情绪，不过他早就忘了自己做过什么。
大丈夫能屈能伸，哥忍。
左莫脸上堆起笑：“蒲妖，你堂堂天妖，和我这个小人物计较什么？哥……噢不，小弟有哪做得不对，多多包涵包涵啊。”
蒲妖依然闭着眼睛，没什么动静，但左莫注意到蒲妖的腰微微挺了挺。
有门！
“蒲妖，你可是千年天妖！那胸襟那气度，如天空一样辽阔，如大海一样深远，你的学识你的……”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蒲妖脸上不耐烦，不过嘴角的那一抹笑意，却暴露了他暗爽的心情。
左莫小小地在心里鄙视一下，果然是千年老古董，这点程度的马屁，就打发了。脸上却堆起谄媚的笑意：“您指点指点？”
“咳。”蒲妖装模作样轻咳一声，这才慢条斯理道：“这东西你没见过也不丢人，能见过的修者也没几个。这是火镰石，长久吸日月精华，已生灵性。若是小山界没什么变化，这块火镰石就成了一块天材地宝，品阶可达五品。”
“那现在呢？”左莫识趣地问。
“现然小山界灵气萎缩，混沌的力量渐起，偏偏这块火镰石已有一丝灵性，吸不到灵气，它便吸入混沌之力。”
左莫有些不明白：“混沌力量？”
“混沌是力量的本源，无论是修者，还是妖魔，力量都是从混沌中衍化而出。但由于大家走的是不同的路子，结果也截然不同。妖魔走的是顺应，而修者选择的是抗衡。修者的灵力和混沌之力是天敌。”
“你的意思是，他成妖魔了？”左莫指着石头一脸震惊地问。
“是成妖。”蒲妖显然很是得意：“这里面孕育了一只火妖，不过没出来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火妖。草木精魂而化妖，野兽精怪而成魔。比如你把灵兽丢到都天血界那样的地方，混沌之力渐渐侵蚀，就会成魔。”
左莫有些失望：“原来是只妖，那我不是要斩妖除魔？”
蒲妖的脸立马黑了下来：“你斩谁？”
左莫一个哆嗦，他想起来，自己面前这厮可是个天妖，讪笑道：“开玩笑开玩笑！”紧接着道：“我只是太失望，以为挖到了个宝贝，没想到是个没用的东西。”
“谁说没用？”蒲妖显然有些激动：“你这个不识货的家伙！宝贝，哼，就算放到你面前，你也没认不出来。”
“那有什么用？”左莫连忙问。
蒲妖闭上嘴，摆出傲然姿态。
左莫也不上当，从戒指里拿出一把飞剑，在火镰石上比划着：“我没用，也不能便宜了别人，那就劈了好了。”
蒲妖见状，只好道：“火妖和你的灵兽没有太大的区别，它的一些神妙，你也能用。”
“哦，这样啊，可我不会弄啊。”
“滴血就行。”蒲妖一说完，就知道上当了。
果然左莫乐呵呵地飞剑一转，划破手指，挤出一滴血，滴在火镰石上。

第两百八十三节 小火
火镰石红光暴涨，周围温度剧升。
过了一会，红光愈来愈盛，嘭的一声轻响，一团炽烈的火焰从火镰石升腾而起，烈焰逼人。左莫有些吃惊，他如今玉铁头达到三熟之境，才堪堪抵挡忍受如此高的温度。换作一名普通的修者，此时只怕要开启灵甲才能抵挡。
好厉害的火！
一只青铜傀儡避之不及，竟然开始融化。
左莫目不转睛地盯着熊熊烈火的火镰石，忽然一个陌生的声音，传入他的心神。
“吱吱吱！”
虽然听不懂，但左莫能感受到它传递而来的喜悦和亲近，他不由咧嘴笑了。
火焰中的火镰石释放的生机愈来愈强烈，能够明显感受到里面有一个生灵。整整燃烧了一个时辰，火镰石啪地从中裂开，里面射出一道红影，奇快无比。
火影到左莫面前倏地顿住，左莫此时才看清这只火妖，拳头大小，形如火团，不断地发出吱吱声。它欢快地围着左莫飞舞，十分活泼。
“以为你就叫小火。”左莫随口起了个名。小火似乎能够领会，更加欢快，吱吱地叫个停。
小塔有些好奇，又有些怯怯地凑了过来。
没想到小火也不认生，很快和小塔玩成一团，一塔一火在空中飞快地追逐玩耍着。左莫心情大好，光是眼前这一幕，就让他觉得很温情，哪怕小火没有什么法诀，他也觉得无所谓。
过了一会儿，一道灰影，像闪电般掠进矿洞。
是傻鸟，它头上顶着小黑，优雅从容地伸出鸟爪，啪地轻巧落地。小塔一见到傻鸟，更是高兴，带着刚结识的小弟，跑到傻鸟面前。小火好奇地围着傻鸟打转，傻鸟此时完全一副大姐头的风范，它用长长的鸟喙拱了拱小火。
小火像个皮球一样，在空中翻滚，这下它更是兴奋，吱吱吱叫个不停。
见几小相处融洽，左莫心中也颇为开心，唯一让他觉得不爽的便是傻鸟。这厮从降落到现在，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
这二货！左莫咬牙切齿，可又无可奈何，这厮不知发生了什么变化，速度比他飞剑都快，他拿它一点没办法都没有。
“玩什么玩？快干活！”左莫朝小塔一瞪眼。
玩得正开心的小塔顿时蔫了，没精打采地指挥着傀儡开始挖矿。
小样，跟哥斗！左莫这才心满意足施施然离开。
左莫刚一离开，四小又重新汇集在一起，交头接耳。
只见小黑飞快地从傻鸟头下爬下，翻动着它的小短腿，尤如一道黑烟，飞快在矿洞里转了一圈，头顶触角不断摇动，过了一会，停在矿洞的一块岩石上。朝其他三小摇晃了几下触角，便立即翻动小短腿，从岩石上跑开。
傻鸟轻轻一跃，腾空而起，双翅伸展，猛地一扇，矿洞里陡然亮起尖锐的啸音，它就像一道灰色闪电，狠狠劈向刚才小黑指出的那块岩石。
坚硬的岩石就像块豆腐，傻鸟就像一根利箭，倏地没入。
岩石处出现一个大坑。
过了一会，一道灰影从里面飞了出来。傻鸟在空中停住身形，抖落身上的碎石，重新恢复之前从容的模样。
小火吱的一声，化作一道火线，一头扎入傻鸟刚才轰出的深坑里。
过了一会，只见无数红色的火线在洞里交错相织，像一张火红的蛛网。过了一会，它才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了一样，从坑里飞出来。
哗啦哗啦！
成片成片的矿石，像下雨般，不断向下掉。片刻间，坑道里堆满了无数矿石碎片，小塔欢快地在空中转了个圈，下面的青铜傀儡们立即扑了上去。
不多时，矿石就堆积如山。
四小重新玩耍起来，小火欢快的吱吱吱声，在矿洞里飘荡。
※※※
“第三个分堂了。”雷鹏砸巴着嘴：“嘿嘿，这次小娘要动真格了。”
年绿掏出一面镜子，梳理梳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嘴里道：“只可惜没有女修，少了她们疯狂的尖叫声，真有点不习惯。可惜了我这道靓丽的风景。”
雷鹏没有理会他，自顾自道：“以小娘的性格，既然决定动手，肯定不会只打几个分堂出气。你说，咱们接下来打谁啊？”
和雷鹏有同样疑惑的，有很多人，谢山便是其中之一。
麻凡嘴里叼着一根青草，懒洋洋躺在地上：“如果是我的话，打援。”
“打援？”谢山露出思索的表情，作为朱雀营个人战斗力最强的两人，两人的交情渐深。麻凡的鬼点子多，做了一段时间的核心，他看待问题的角度，和普通修者都不大相同。
“嗯。咱们打了他们这么多的分堂，外堂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派人来剿杀我们。”麻凡亦露出思索的表情，沉声道：“咱们的人少，如果陷入敌人的包围中，咱们日子就到头了。咱们需要空间，需要不断扯动敌人，咱们才有机会。”
谢山眼前一亮，击掌赞道：“没错！这样敌人就会不断被我们蚕食。”
麻凡哂笑道：“咱们能想到的，小娘又怎么会想不到？不需要担心，能打败小娘的，其他地方不敢肯定，但肯定小山界里没有。”
“哈哈。”谢山笑道：“这倒是。”
“你还有多久到金丹？”麻凡忽然问。
“不知道，但我最近感觉快要突破了，果然实战才锻炼人啊。”谢山感慨道。
“金丹了以后呢？去哪？”麻凡有些认真地问。
“你不用来试探我，”谢山笑道：“肯定还是跟着老板，其实我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麻凡问。
“我好奇老板到底能走多远。”谢山看向远方。
“就因为这个？我不信。”麻凡摇头。
“这当然不是所有的原因。我自己有多少斤两，渐渐明白过来。老板是个不错的老板，而且我很看好老板。”谢山扳着手指头算：“有天赋、肯吃苦、不骄狂，重要的是年轻，太年轻！这么厉害的人物，我第一次见。老板的来历只怕也不像我们想的那样简单。加上小娘，还有手上这帮兄弟，别的不说，打一块地盘逍遥还是能够的。”
他自嘲地笑笑：“我做过老大，老大没那么好做。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好处不短缺我，什么问题也不用我烦我操心，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这半年的进境，超过之前三年的进境。”
麻凡没说话，表情却舒展不少。
“放心好了，我敢保证，现在这批兄弟，没一个会走。”谢山语气充满自信。
麻凡咬着草根，嗯了一声。
忽然，一声尖利的集合鸣镝声响起。
“走吧，要干活了！”
※※※
贺翔焦头烂额，这些天，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没想到那支突然从他们身后冒出来的神秘队伍，异常的狡猾。他刚派出去一支队伍去剿杀，没想到刚过两天，便收到一分堂被毁。
大怒之下，他又派去一队伍。
对方的动作飘忽，根本难以琢磨。几天后又传来一个消息，一个极偏远的分堂遭到血洗。
之后，每过一两天，他便收到某个分堂被摧毁的坏消息。
这些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小山界，他们的推进立即变得困难许多。原本打定主意投靠外堂的势力，此时却相当犹豫。
外堂虽然无法抵抗，但是很显然，那股神秘的队伍同样无法抵抗。分堂被攻击的消息早就在各大分堂之间传开了，各分堂也作好防备，可依然无法阻挡这支神秘的力量。
由此可见，这股力量之强悍！
可若是眼睁睁放弃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盘，他们又不舍得。这些地盘一旦丢掉，被外堂吞了，那他们连最后一点筹码都没有。
这些势力顿时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外堂前进步伐受阻，贺翔他们身上压力陡增。
“我们要找到对方的老窝！”短短的十多天时间内，贺翔就像换了一个人，整个人面容枯瘦得骇人：“想培养这么强大的力量，绝对不是一天半天功夫。只要我们能找到对方的老窝，那他们一定会回援，到时我们就能一举合围。”
“可是我们查了这么久，没有一点消息啊！”一位长老犯难。
正在此时，忽然一位长老跌跌撞撞冲进来：“我查到了！我查到了！”
所有长老霍地齐齐站起来。
“在哪？”
“什么地方？”
……
“全都给我闭嘴！”贺翔厉声喝道，顿时所有人乖乖闭嘴，这短时间，贺翔已经成功建立起威信。他能被老祖看中，的确非侥幸。
闯进来的长老满面红光，亢奋至极：“先给你们看个东西！”
贺翔强自按捺心中的烦躁。
一个黑色的蒲团，摆放在众人面前。众位长老连忙凑过来翻看，他们都是识货之人，立即看出玄妙，顿时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众人都不傻，这个小小蒲团对小山界的局势有着决定性的影响。
“这是一个叫金乌城出产的法宝，功效就不用我介绍了吧。金乌城就在天星峰，一伙人占据之后，在那建了个城。”
众人不由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建城！
“里面真正的主人是谁，还不清楚。但是他们的商业总管，贺长老肯定很熟悉。”
贺翔神色一动：“是谁？”
“包易！”
众位长老脸色顿时古怪起来，贺翔的脸立即阴沉如水。
“据有的修者说，他们曾看到过一支队伍趁夜色离开金乌城，不到一千人。”这位长老道：“所以我才怀疑是他们。现在全界的修者都往那赶，如果我们再不快点把它打下来，等这蒲团越卖越多，咱们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所有人面色顿时凝重起来。
贺翔站起来，目露凶光：“打金乌城！”

第两百八十四节 大阵！
一个巨大的深坑，左莫不断地向下挖。
头顶的洞口，像巴掌大，此处深入地下达五十丈。坑洞大约一丈方圆，女修就站在不远。抬头望去，五十丈的高度，让人有些窒息的感觉。
忽然，左莫停下动作，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咱们上去。”他对女修道。虽然女修听不到，但他还是打了个招呼，说完便向上飞，女修紧跟在他身边。
飞上地面洞口，左莫停了下来，深深地吸一口气。
全力轰出一记琉璃天波！
一只宛如琉璃的拳头，倏地没入洞内，重重轰在洞底。
轰！
通红的地火岩浆喷涌而出，不断地向上涌，仿若从笼子里刚放出来的远古凶兽，远远隔着，左莫都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迎扑面而来。
深红的岩浆不时喷出一道道火舌，面对自然之威，左莫也不禁有些色变。若是不小心被地火卷入其中，除非有金丹修为，否则尸骨难存。
惊叹之余，他脸上也不由多了几分欣喜。
拉着女修继续向上飞，熔浆洪流终于涌上地面，此处赫然是左莫布下的大阵核心所在。深红黏稠的熔浆缓缓流动，一流入坑洞，坑洞四壁的符纹陡然亮了起来。
左莫脸上终于无法遏制地露出笑容！
成功了！
终于成功了！
就在他头顶，夜色金乌城忽然光芒暴涨，无数金色的光芒，犹如一条条逆流而上的金色梭鱼，升上金乌城的上空。这些金色细芒，金乌城上空凝聚不散，忽聚忽散。
整个金乌城所有人都被如此声势浩大的异变惊动，人们纷纷走出屋子，仰脸看着漫天金芒！
精通符阵的修者无不是脸色微变，那些漫开如游鱼的金芒，不时能看到符纹的影子，莫非是什么厉害的符阵？如此手段，实在高深莫测！也不知道什么符阵，能有如此惊世骇俗的异象。
在城外驻扎的各大势力，此时亦纷纷被惊动。
“那是什么？”
“难不成有什么异宝出世？”
……
只见夜色中，远处的金乌城光芒大涨，刺目的金光笼罩其中，犹如黑夜中的一轮太阳。
※※※
“好大的手笔！”一处山峰，一位胡须中年人一脸惊叹。在他身边，有一位虎背熊腰的大汉。
“怎么说？”大汉问。
“此城只怕内藏极厉害的符阵，这阵势，分明是大阵刚成时的光景。昨日进城，我便发现，此城用料极其特殊，大人肯定猜不到。”中年人笑道。
“哦，用了什么高级的材料？”大汉有些好奇。
“和大人想的恰恰相反，此城所用的墙砖，只不过是普通青石。”
“怎么可能？”大汉一呆，旋即摇头：“若是青石便能造成如此坚城，只怕小山界已经是众城林立。”
“呵呵，的确是青石，只是这青石，用金乌火炼制过。”中年人莞尔。
“原来如此！”大汉恍然大悟。
中年人脸上旋即浮现几分佩服之色：“此人心思极巧，此城虽小，他实际上用的却是炼器之法。”
“炼器之法？难道他把金乌城当成一个法宝？”大汉脸上又是一呆。
“没错。整个金乌城，布满符纹，所有的建筑，全都由符纹连成一体，形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白天，阳光总是会形成一道光柱投入城内，大人可曾注意？”
“难道这里也有什么门道？”
“阳光之中，蕴含些微金乌火，源源不断地被金乌城吸收，时日越久，此城愈发精纯，这不是炼器之法么？”中年人目光闪动，赞叹道：“日光虽好，但需长久之功，这位城主显然等不起。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引地火淬炼此城，属下才有大手笔之称。”
“引地火淬炼此城？”大汉脸上神色有些呆滞，过了半晌，才摇头道：“没想到小山界也是藏龙卧虎，竟然有如此厉害的人物。若是眼睁睁放过，我心有不甘，先生认为，能否招揽过来？”
中年人摇头：“大人慕贤若渴，这是好事。但我观此人，势力已成，手下竟然还有战将，只怕来历也不简单。况且，如今大人麾下名额亦满，若招来，往哪放呢？”
大汉闻言，呆住半天，才叹息一声。
“大人也不必沮丧。”中年人温言劝慰：“本门实力如此雄厚，资源充裕，只需大人能够在门中立稳脚根，想招纳些奇人异士，也非难事。此次门主派大人来调查小山界之事，栽培之意昭显，大人只需完成本职任务，何需为一人而烦恼。”
“先生说得是。”大汉神色恢复如常，旋即脸上怒意微显：“哼，明霄老儿也实在大胆，竟然如此糟蹋一界，简直不想活了。”
这一路上，他所遇所见，皆是凄惨残酷无比。
“只怕如今消息也传开了，他的日子不会好过。”中年人眼中寒光闪烁：“他的徒弟被杀，也算是报应，属于估计，其他势力介入也不远。”
大汉忽然道：“你说，黄卓光会不会是那里面的人干掉的？”他手指着金乌城。
中年人一呆，旋即却是心中一动：“有可能！不过这和我们关系不大。”他想了想，又摇头道：“正事要紧，白日星现出现，对大人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大人的运气，可着实不错。”
他们被派出来调查小山界出现妖军之事，寻找混沌裂缝，没想到途中竟然遇到白日星现异象。
“可是我们现在还没结果。”大汉有些无奈道。
“慢慢来，这个着急不来。”中年人也有些无奈。
※※※
小山界乱成一团，外堂前所未有的大行动，和金乌城的突然崛起，立即使双方成为小山界最瞩目的焦点。各式各样的消息不断地传播，外堂的分堂，被摧毁得只剩下三分之一。
而没过两天，又听到那支神秘的队伍，连续击溃外堂赶去支援的三支队伍。
被击溃逃逸的修者，绘声绘色地描述这支队伍的厉害，他们脸上的心有余悸，成为最有说服力的证据。消息迅速传播开来，而外堂却突然一反常态，集中力量，不断地向金乌城进发。
稍微聪明的，立即意识到这支神秘力量和金乌城的隐隐联系。
两者之间的势力纷纷撤到金乌城后方，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两大势力之间的碰撞。
这次的碰撞，将是小山界最强大的两巨头之间的强强碰撞。
外堂自不消说，虽然折损了三千人，如今依然有着数目高达七千的庞大队伍。如此庞大的队伍，就像巨无霸，沿途所有敢于阻挡的势力，全都被他们以泰山之势压得粉碎。
金乌城横空出世，短短的数十日间，一跃成为小山界仅次于外堂的存在。金乌火，黑炼蒲团，三十六座符战碉楼，那支神秘的队伍，立即使金乌城成为小山界的中心。
金乌城似乎没有察觉到外堂逼近的脚步，依然在疯狂地出售着黑炼蒲团。这也使得它成为后撤修者们的必经路线，众人纷纷竭尽所能地购买黑炼蒲团。
黑炼蒲团的价格虽然昂贵，但是比起灵谷来，有太多的优势。
之间也有不少势力提出可以帮助守城，但都包易婉言拒绝。这也使得众人更加好奇，人们买了黑炼蒲团后，并没有离开，而在金乌城后驻扎起来。
放眼望去，金乌城后，密密麻麻的修者，一眼望不到尽头。小山界有一半修者汇集在这，他们想亲眼目睹这场极其罕见的强强碰撞。
双方碰撞的结果，也将直接关系到他们今后的生活。
私底下，有八成的修者看好外堂。七千名有组织的修者，这样恐怖的力量，令所有人感到畏惧。哪怕那支神秘的队伍属于金乌城，但人数太少，用于骚扰还成，根本无法起到根本性的作用，况且还有明霄老祖这个金丹坐镇。
他们只是好奇，金乌城究竟能坚持多久。
但随即，出人意料的是，外堂开始放缓前进的速度，可不知为何，大军前进的速度放缓，压力却愈发令人感到窒息。稍有见识的人明白，外堂在做决战前的休整和蓄力。
金乌城每天照常做着生意。城后的许多修者，都在叹息，如果金乌城真的落入外堂之手，那可真便宜了外堂。金乌城究竟有多少好东西，谁也说清楚，但大家都知道，肯定堆积如山。
黑炼蒲团可不便宜啊！
金乌城是如今小山界最富裕的地方。
打通地火之后，左莫便闲了下来，大阵完成，他的心顿时放下一大半。
大战在即，他丝毫不惊慌，淡定从容。每个人看到老板如此镇定，城内紧张的气氛立即得到极大程度的缓解，大家的热情反而迅速高涨。
只要老板在，他们什么不用担心。
左莫飞到符战碉楼。
三十六符战碉楼如今成为最繁忙的地方，东营和西营在紧张地进行着战前训练。他们都清楚，这次的守城战，他们才是真正的主力。
每个人摩拳擦掌，玩命地训练。表现得好，说不定还能迁入朱雀营，那可是东西营所有人都眼巴巴想进去的地方。这一战，将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左莫和东营西营的将领打了个招呼，便飞上最高层。
他这次来，是来看看放在符战碉楼用罡雷温养的雷音核桃。

第两百八十五节 炼器体悟
雷音核桃，四品，刚正破邪。
以前的时候，左莫手上四品材料并不多，对四品材料的了解很少。像天月界，小山界这样的偏僻小界，涉及到四品材料的玉简古籍更是少得可怜。
四品材料，价值昂贵，普通人连看也难看到。能够用得上，而且有积累经验的，只有一些实力雄厚的门派。无空剑门显然不在其列，左莫背下的玉简若论数量，也不在少数。可是其中涉及四品材料的内容，不过只言片语，而且大多还语焉不详。
但随着手上的四品材料渐渐增多，他也摸索出一些心得。
四品材料和三品材料最大的区别便在符阵上，四品材料上的天然符阵，比起三品材料上的天然符阵更加完整更复杂，更加高阶。
左莫不知道修者的前辈是不是从各种材料上悟出符阵之学，只能感慨一下造物之神奇。
一位修者的炼器水平究竟如何，便要看这位修者，到底能把材料上的天然符阵激活到什么地步。四品法宝的符阵技，也和材料的天然符阵有着密切的关系。
雷音核桃经过这段时间罡雷的温养，通体恍如烂银，表面是密密麻麻的沟壑纹路，入手沉甸甸，个体反而缩小一分，但是周身缭绕着一层细密青色雷芒，左莫必须用灵力包裹着手掌，才能拿起它。
拿到眼前端详，立即能感受到其内澎湃的雷元，左莫不由暗自乍舌。
这雷音核桃是个好东西，可也相当危险，炼制时稍有不慎，便有可能炸开，容易伤到自己。
想起蒲妖曾建议用炼制阴火珠的法子来炼制雷音核桃，只是之前他忙得天昏地暗，没有时间来琢磨。此时细细琢磨，隐隐有所悟。蒲妖一向不会无的放矢，只不过说的东西时灵时不灵。
《阴火珠篇》里面罗列了不少炼制阴火珠的法门，阴火珠的种类也繁多，让左莫惊叹无比。之前由于找不到阴煞之地，没办法凝成阴珠，这部玉简也被丢到一边去。
此时他的见识，远胜当时，如今拿起来重新细读，又是一番全新感受。
渐渐，心中多了一丝明悟。
阴火珠的炼制法门，最关键的地方，也是他以前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那便是必须用阴火。阴珠为阴属性，而炼制的火焰，也需要阴属性。左莫以前的钟笋火，恰好是阴火。
按理说，属性相同，两者只会相互滋养，最终融为一体。而《阴火珠篇》神奇的地方是，它能让两者处在一个似融非融的状态，而这个状态，恰是威力爆发最强烈的状态。
如此玄妙的变化，让左莫如痴如醉。当初创出阴火珠的前辈也不知道是如何想出此等神奇的法门。
若是用阴火珠的法门来炼制雷音核桃，那就需要用纯阳火焰，却是再合适左莫不过，他手上的金乌火，便是纯阳火焰中的极品。
不过，他需要帮手。雷音核桃可是四品，比起他当年凝出的阴珠，品阶要高得多。
左莫心中忽然一动，他想起小火和小塔。
小火是火妖，而小塔身具五行，自成一体，都能控火。
他和小塔心神相连，心念一动，小塔便得知。没多时，小塔便带着小火飞到符战碉楼。傻鸟也带着小黑，跟了过来。
小火一飞进符战碉楼，便像一团火红的皮球，圆滚滚的身子，在空中飘来飘去，自己玩得很起劲。小塔则在一旁，呆呆地听左莫说。
旋即左莫又从戒指里取出十多个玲珑盒，这是他专门留下来金乌火，其余全都卖掉。金乌火对他来说，并非难事，但是眼下显然没那个时间。
原本在空中翻来滚去的小火忽然身形一顿，看到玲珑盒，顿时发出欢快的吱吱声，化作一团火影，就要扑向玲珑盒。里面散发了出来的火焰的味道，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左莫一个没拦着，便看它一口把所有的玲珑盒全吞了进去。
他顿时目瞪口呆，手僵在半空中。
过了一会，他才回过神来，脑海里闪现的第一个念头是，又一吃货！
小塔也不着恼，围着小火滴溜溜地转动。
只见小火圆滚滚的身体，立即变得更加滚圆，活像一个红色的泡泡。忽然，它的额头，浮现一个指甲大小金星。
不过仔细看了看，左莫也分不清到底那是不是小火的额头，这厮实在太圆了。
又盯着小火一会，小火没有什么任何动静。
小火继续欢快地吱吱，在空中和小塔玩起来。只见小塔一会用塔尖戳小火，一会小火用滚圆的身体拱小塔，两小显然玩得很起劲，看得一旁的小黑头上触角乱摇，显然跃跃欲试。
左莫死死盯着小火。
还是没有变化……
玩了一会，小火注意到左莫一直盯着它，发出欢快的吱吱声，一下飞入左莫怀里，一阵乱拱乱蹭。
左莫伸手一把抓这厮，圆滚滚的身子还真的像水泡一样，又软又暖。
不过左莫显然对这厮的讨好无动于衷，啪地伸手抓住小火，提到自己眼前，随手把小火捏成各种形状，嘴里咬牙切齿道：“小样，吞了那么多金乌火，一点变化都没有？你知道那是多少晶石么？一口吞了那么多晶石……”
小塔塔身一哆嗦，悄无声息向外飘了飘。本来还跃跃欲试的小黑，头顶乱摇的触角陡然僵在半空中，最淡定的是傻鸟。
左莫怒不可遏，他本来是打算给小塔和小火一人一个，没想到这厮居然一口吃了个干净，连盒子都没放过。
“会不会喷火？”左莫杀气腾腾道：“不会？连喷火都不会？你敢不会？知道那是多少晶石么……”
手上的小火连忙喷出一道小小的火苗。
“咦！果然会喷火！”左莫脸色转为好奇，把小火放到自己面前，上上下下打量，自言自语道：“没屁眼啊，从哪喷出来的？”
小火像肉球一样的身体陡然一僵。
小塔刷地扬起塔檐，捂住脸，整个塔身像煮熟的虾，通红通红。
研究了半天，左莫还是没研究出个所以然。他决定不再浪费时间，指望这群吃货能帮上忙，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
永远对这帮吃货不要心存幻想……
左莫的心头直在滴血，好多晶石没了……
如蒙大赦的四小，立即飞快地逃回矿洞。
左莫决定自己动手。不过，他不敢在符战碉楼里试验，万一不小心，整座楼都有可能炸成飞灰。他从仓库里挑了一朵三品的祥云，坐了上去，缓缓地飘上天空。
祥云像棉花般，极为柔软，不过除了一些享受派，基本没人使用。比起飞剑和灵兽，它的飞行速度太慢。不过亦有些高品祥云，速度奇快无比。比如鼎鼎大名的筋斗云，在五品座骑中，速度亦能排进前十。而且祥云虽慢，却有个好处，根本不需要操控，它也稳稳当当。
这团祥云不过巴掌大小，一丢出，立即变大，约十丈方圆。能够容纳许多人，女修就立在他不远处。至于远处山头驻扎的密密麻麻修者，左莫浑若未睹。有符战碉楼和女修在，他不担心会有人打断自己炼制。
他拿出雷音核桃，喷出金乌火，开始炼制起来。
阴火珠炼制最关键的地方，是需要把阴珠和阴火的状态，定在融化前一刹那。
左莫身前，一缕金乌火包裹着雷音核桃。
足足一个时辰，金乌火才炼去雷音核桃外的那层罡雷，露出里面雷音核桃本体。又过了半个时辰，布满密密麻麻沟壑的银色核桃表面开始出现融化的迹象。银水沿着核桃的纹路，缓缓地流动。
澎湃的雷元让左莫有些心惊肉跳，如履薄冰。
四品材料果然非同寻常！
左莫心神沉浸其中，这个炼制过程不易，但对他来说，也是难得的体悟。无论是金乌火，还是雷音核桃，都是难得的四品材料。
两者交融，又生出无数变化，许多变化，他从未见过。
雷音核桃上的天然符阵，在炼制过程中，不断地被打碎、重组，就像一块块细碎的积木，组成新的图案。有些是符阵，有些却只是无序的堆砌，需要修者自己去筛选，去体会这些符阵的变化。
不同的修者，通过不同的方式去体悟，去领会，但是其本质，却是如出一辙。
没有这样的体悟，哪怕修为再高深，体内灵力再雄厚，境界上无法突破，也依然弱小。
左莫沉浸在这个神奇的世界之中，心中的那股如履薄冰也渐渐消失，他专注忘我。
只见他面前的金乌火忽然跳动变缓，就好似一匹野马被驯服。
雷音核桃也迅速发生变化，原本密密麻麻有如沟壑般的核桃纹，消失不见，滴溜溜有如一个完美的锃亮银球。一丝丝金乌火渗入银球，银球表面开始浮现一道道漂亮的金色细纹。
金色细纹越来越多，就好像金色的藤蔓疯狂地沿着雷音核桃表面蔓延生长。
左莫倏地睁开眼睛，雷音核桃落入他手掌。
只见金纹繁复如花，布满银球表面，有如普通的银球，没有一丝气息外露。

第两百八十六节 来了！
容薇注视着那支队伍消失在天边，心中说不出的震撼。
刚才亲眼目睹了整场战斗，这支不过六七百人的队伍，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犀利如刀锋的冲击，甚至让她在一刹那产生转身想逃的念头。
战斗过程没有任何悬念，在极短的时间内便结束。这支队伍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眨眼间便把对方给肢解。没错，除了肢解这个词，她想不到任何更贴切的词来形容她看到的这一幕。
那可是一千人的队伍！
容薇身边的府卫们个个张大嘴，不能置信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天空。刚才一幕给他们带来太强烈的震撼，犀利得无可抵挡的冲击，就像一道闪电，刺进他们心里！
另一方的队伍就像纸糊一般，一触之下，便四分五裂。容薇从来没有想过，当漫天凄厉的剑气尖啸汇集在一起时，是如此壮观，如此夺人心志。连他们这些旁观者，都感到头皮发毛，手足冰凉，那些直面攻击的队伍，面对的该是何等恐怖场景。
没有人笑话被击溃的队伍。
小山界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的队伍？
便是天水界，能达到如此水平的队伍，大概只有传闻中的那一二支而已。
※※※
“老大，后面有人跟着。”谢山低声对公孙差道。
队中许多人都注意到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这支队伍，不过众人并不担心什么，只是有些好奇。他们打了这么久，凡是看到他们战斗的人，无不望风而逃。像这种跟着的，倒是第一次见到。
公孙差瞥了一眼：“唔，你去问问。”
谢山只恨自己多嘴，这不是给自己找事么。不过既然小娘发话了，他也只能朝那支队伍飞过去。
※※※
容薇其实心里也有点发悚，万一对方不分青红皂白，冲杀过来，他们只有逃命的份。不过看对方似乎并不执着于杀人，之前溃逃的敌人，他们都并未追杀。
她对这支队伍实在太好奇，她见识广博，自然能看出，这支队伍已经开始有军队的雏形。她深知建立一支军队不是件简单的事，人员配置要精挑细选，要有得力的人手，花费巨大……
天水界门派众多，但是拥有军队的，却只有两家。
她跟着侯爷多年，知道侯爷动这念头颇久，只是困在人手这件事上。有能力组建军队的，便只有战将。可是有能力培养战将的，只有那些大门派。
手下的府卫平日里看起来也颇为精锐，但是拿出来一比较，立马显示出差距。但容薇的眼力不俗，她能看出来，这支队伍修者的平均实力并不如她手下的府卫。
可同样人数相互拼杀，死的一定是府卫。她其实很想招募这位战将，或者能够把整支队伍招募过来。
但她知道这是痴心妄想，这支队伍建立起来，显然有段时间。没有点实力的门派，根本养不起。但既然对方已经养出来了，那肯定是有实力的。
招纳过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下令远远跟着，一方面是好奇，另一方面，她很清楚，如此强力的队伍，在小山界绝对是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
哪怕招纳不了，与对方合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自己不正发愁不知该怎么调查白日星现么？与如此强力的势力合作，肯定事半功倍。
不过府卫们当然不知道容薇的心思，他们个个心惊胆战，腿肚子都打着哆嗦，作好随时带着容薇转身便逃的准备。
忽然，前面队伍有一人朝他们飞了过来。
府卫们立即紧张起来。
容薇反而心中一定，她最担心的便是对方连问话都不问，直接冲杀。现在对方既然派了一个人来，那她也有说话的余地。
“你们是谁？为何跟着我们？”谢山问。
容薇行礼道：“我等是天水界乌侯府内弟子，奉命来小山界调查白日星现事宜。不知能否与贵部结伴而行？也能图个安全，区区心意，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她拿出几块四品晶石。
谢山看了一眼她手上的晶石，并不接过，点点头道：“我替你禀报一声。”
说完，他便转身回到队伍中。
“和我们结伴同行？”公孙差有些意外。
“难不成她看上我们谁了？”雷鹏嘿嘿一笑，一旁的年绿甩了甩刘海，接口道：“除了我还能有谁。”
没人理会这两人，就连宗如，也一脸惨不忍睹，自己以前怎么就和这两个活宝分在一个小队里呢？丢人啊！
“她是这样说，而且她们是天水界乌侯府的人。”谢山接着道。
“你们谁听过？”公孙差问。
“咱们都是乡下人，哪去过天水界。”麻凡调侃了一句。
“怎么办？”谢山望着公孙差。
“没时间和他们纠缠。”公孙差摇摇头。
“真是遗憾，那可是个大美女呢。”谢山语气也多了几分调侃。
公孙差瞥了他一眼，谢山立即闭嘴。千万不要惹恼小娘，否则的话，下场会很惨。
忽然，一只纸鹤从天边飞来，落入公孙差手上。打开纸鹤，只看了一眼，公孙差脸色微变。纸鹤迅速传到其他人手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走！”
没有人说笑，没有人废话，气氛陡然紧起来。朱雀营立即整队，全速朝天星峰方向赶。
容薇一脸呆滞地看着消失在天边的队伍。这是怎么回事？
府卫们统统松一口气，刚才他们可是吓得半死。一名府卫小心地对容薇道：“小姐，他们走远了。”
容薇这才从呆滞中回过神，哦地应了声：“跟上去。”
刚刚松一口气的府卫们脸顿时都成了苦瓜，容薇也不理会，率先向前飞去，其他人也只有无奈地跟上。
※※※
左莫一手张开，雷弹便在他手心里滴溜溜地转动，这是他熟得不能再熟的《阳煞罡雷》。阳煞罡雷是用神识调动周围空间极淡薄的雷元，从而形成罡雷。由于方法独特，形成的罡雷，性质至阳至刚。
如今左莫对这招熟得不能再熟，几乎心念一动，罡雷便成形。
他不断地凝聚罡雷，又不断地将它们打散，他在尝试。炼化雷音核桃的过程十分成功，他悟出一些罡雷的法门，便希望能把这些体悟融入自己会的法诀之中。
《阳煞罡雷》是他最主要的攻击手段，比起《天波拳诀》攻击速度更快，威力也相当强悍。唯一缺点便是缺少变化，左莫悟出那些罡雷的符阵，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阳煞罡雷》。
不断地把体悟融入法诀之中，是任何一位修者都必须做的。这也是为何同门师兄弟往往修炼的是同一篇法诀，使出来却往往截然不同。每人体悟不同，走的路也自然不同。
雷弹在他掌心不断地变化，忽而化为一张细密的雷网，笼罩左莫整个手掌，忽而化作一根雷箭，雷箭倏地崩散，化作无数细小的雷蛇，雷蛇忽而汇集，化作一只雷鸟……
渐渐，左莫只觉越发得心应手，手上的罡雷就像他身体的一部分，可以随心所欲地变化。
左莫很快判断出各种变化的优劣。
罡雷重攻轻防，变化成雷盾几乎没有什么防御力，但是变化成雷箭雷枪，却是无坚不摧。罡雷的另一个特点便是速度极快，它大概是诸多法诀中最快的一种。
罡雷性质刚猛暴烈，极难压缩，左莫想尽了办法，都无法把雷元压缩得更致密。由此便可以看出雷音核桃的珍贵，雷音核桃内蕴含的雷元数量之多，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炼化后，雷音核桃的威力更是猛增，这也令左莫对它的威力充满了期待。不过左莫并没试验，实在不舍得。
左莫忽然睁开眼睛，看向远方，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驾着祥云，缓缓降落到金乌城，一降落到地，便把祥云收起来。左莫好整以暇的模样，让有些紧张的两营修者顿时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大伙注意啊，对方来了。”左莫随意地喊了一嗓子。
众人心中齐齐一凛，不过他们早就做好战斗准备，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只见符战碉楼的光芒一座座地亮了起来。
城门缓缓关闭，城内所有的杂音一下消失不见。
在金乌城后的修者也注意到异样，顿时骚动起来。
“外堂来了！外堂来了！要开始了！”
“大伙小心啊！一见情况不对，大家就跑！”
“哈哈！这么大的场面，我还从来没见过呢，这会可算是要开眼界了。”
……
周围的纷纷扰扰传来，中年人和大汉一行人此时也飞上天空。受到周围人的感染，大汉眼中陡然迸射出熊熊战意，而中年人脸上浮起一抹酡红。
无论之前，他们在哪里，谁见过如此大规模的战斗？
“你们都要好好看看，机会难得，学到一星半点，以后也能让你们受益匪浅。”中年人对周围的护卫们喝斥着。
大汉知道中年人其实是在提醒他，不过此时，他紧紧盯着天空远处。
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点，像一团黑云，出现在天边，缓缓向这边飞来。
原本嘈杂的修者们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天空鸦雀无声。
随着外堂不断靠近，众人脸色不禁微白。
七千名修者汇集在天空，有如一股无可抵御的洪流，滚滚而来。它的速度并不快，但随之而来的压迫感更加让人窒息，它似乎用这样一种方式在宣示它能够碾碎一切的力量！

第两百八十七节 云阵纱
大军压境，符战碉楼内的修者一阵骚动，但很快就平静下来。
太阳消失在厚厚的云层里，天空阴沉下来，空气中充满肃杀的味道。
左莫摇摇头，到底东西营时日尚短，公孙师弟也没有把主要精力放在两营上，两营比起朱雀营各方面要差许多。
他扬手丢出梵音环。
金色的梵音环一飞出，便升上金乌城上空，化作一轮煌煌明日，垂下无数金丝，缠住三十六座符战碉楼，金丝上，挂着无数金环！
梵音环经金乌火和罡雷淬炼过，此时与金乌城和符战碉楼性质其极相合，此次祭出，气象远胜荒木礁上不知凡几。三十六座符战碉楼的方位分布，左莫也花了许多心思，除了能够与梵音环建起《天环月鸣阵》，自身也自成符阵。
左莫对此战充满信心。
这份信心，并不是其他，而是他对于金乌城的信心。没有人知道，这座他亲手建起的城，他究竟花了多少心思。
雄浑庄严的梵音阵阵，有时像在你耳畔念诵，有时又好像微不可闻。城内的修者，心头恐惧立即消去不少。
“此为何阵？”远处观战的大汉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这阵的气象非同寻常。
中年人眯起眼睛：“依属下看，此阵应该是脱胎于《天环月鸣阵》，不过其性截然相反，霸道刚猛，重杀伐！此人的布阵手段，丝丝入扣，端得厉害！”
“怎么说？”大汉虚心请教。
中年人解释道：“大人请看，那轮金环，应该是梵音环。”
“梵音环？”大汉没有听说过：“很厉害吗？”
“只不过是一种普通的三品音类法宝，但此件梵音环显然经过特殊的淬炼。如果属下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经过火和雷的炼化，此环已经升至四品。”
“哦，四品啊。”大汉反倒有些不以为意，四品法宝虽然罕见，但是对他来说，却不算什么。
“此城主的心思堪称巧妙无比，天环月鸣阵威力虽大，但是布阵繁琐无比，但此人以符战碉楼为基础，如此一来，只需有这件梵音环，便能随时布阵。而且此环经火、雷炼化之后，其性刚猛。此城也能提供源源不断火、雷，此阵与符战碉楼、金乌城，化为一体，威力陡增不知多少倍。”中年掩饰不住的赞叹。
大汉此时才恍然大悟，脸上期待之色更重。
※※※
听着缕缕梵音，左莫看着已经推进到金乌城二十里处的大军，嘴角冷笑。
除非是金丹，凝脉期的修者，还没有听说谁能在二十里外发起攻击。凝脉期剑修的剑芒，有效距离不超三里。也就是说，对方想攻击金乌城，必须得靠近到离城三里之内。
可是符战碉楼的攻击距离是十里，左莫建的罡雷符战碉楼攻击距离达到惊人的十五里。
为何符战碉楼如此昂贵，如此难建，它还是建城必备的建筑，便是它强大的威力。当初左莫建金乌城的时候，所有布置，全都是为了战斗。
几乎他能想到的所有攻击手段，都被他用在了金乌城。
※※※
贺翔等一众外堂长老，远远望着金乌城，亦是满脸的震撼！
“没想到竟然真有人建城！”
“真没想到！”
……
每一位长老眼中都流露出贪婪之色，任谁第一眼看到如此精致如此美丽的金乌城，第一个想法都是占为己有。
“这么好的地方，只有我们外堂才有资格住进去！”贺翔断然道，他连一刻都等不及了。
如果能够夺下这座城，把它设为外堂总部，该是件多么风光的事情。就连老祖，对这么一座城，只怕也无法淡然处之吧！听说里面还堆积着无数珍贵的材料和法宝，这简直是一座宝城！
其他长老无不纷纷附合，每个人眼中尽是热切。之前遭遇的所有挫折困难，都被他们抛之脑后。此时他们眼中只有一座城，一座太阳之城！
“谁先上？”贺翔转过脸问。
长老们齐齐闭嘴，他们不傻。金乌城的气象森严，大阵散发的光芒，更是令他们每个人都有些心惊胆战。在他们看来，现在已经到了收获的时候，只要攻下金乌城，功劳簿上必定会有他们一笔。可若是死在这最后的关头，那可就太不值。
梵音远远飘来，金乌城上那轮金日，也提醒着他们，需要小心。
贺翔对这批人了若指掌，心中冷笑，嘴里道：“第一个攻进城的，所有战利品第一个挑，可以挑三件。”
长老们的眼睛立即红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以金乌城的富庶，战利品的丰厚可想而知。第一个挑，还可以挑三件，最起码也是三件四品法宝！这么丰富的奖赏，没有人能够泰然处之。
“谁先？”贺翔再问。
“我先！”
“我先！”
长老们顿时踊跃，战斗热情高涨，连一向和大长老不对路的二长老，也忍不住开口。
“那先劳烦二长老吧！”贺翔不动声色道。
看着二长老带着人，兴冲冲准备进攻，贺翔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得意。他心机深沉，一看金乌城，便知道是块极难啃的骨头。二长老愿意送死，他乐见其成。
对于攻下金乌城，贺翔充满信心。这么多人，光用人海战术，也能够把对方冲垮。到了此时，他反而笃定下来，也让他心有余力去盘算些其他事情。
二长老在众长老中的话语权仅在贺翔之下。他自然也明白贺翔的心思，不过他敢出这个声，也自然有他自己的把握。
他一口气点了一千五百人，跟他一起的，还有三名长老。
而当二长老拿出一件法宝时，后方的其他长老，包括贺翔脸色顿时难看许多。只见一道淡淡的云气，从他手上放出，不断地在修者间游走。片刻间，一千五百人，每个人周身都多了一道淡淡的云气。
“云阵纱！”远处观战的中年失声道：“他手上竟然有云阵纱！”
“云阵纱是什么？”大汉看中年人如此失态，不禁好奇地问。
“云阵纱是件十分罕见的法宝。”中年人面色凝重：“它的品阶不高，只有四品，是云海界天乐坊采云丝炼制而成的法宝，流落在外的非常少。它的作用也十分独特，能生出一道云气，抵挡攻击。”
“像灵罩？”大汉问。
“差不多。这云气防御并不算强，但却极难打散。它真正厉害之处在于，并不仅仅只能用于一人。你看他们，每人身上都有一道云气。这云阵纱是人越多，越是厉害！”
大汉目光闪动：“这好宝贝，落在此人手上，可实在浪费。”
中年人语气凝重：“这下金乌城不好办了！”见大汉有些不以为然，便道：“云气并不算强韧，但是若是每个人都增强一点防御，积累起来，就相当可怕了。”
大汉想了想，顿时悚然，愈发觉得此物的确不凡，实在是群战利器，不由道：“这云阵纱能买到么？”
中年人摇头：“云海界离我们太遥远。”
大汉有些遗憾。
众人也许不识云阵纱的来历，但是这件法宝的功效，一目了然。一千五百人，再加上这件云阵纱，队伍的实力陡然再上升一截。
诸位长老个个脸色阴沉，二长老有如此厉害的法宝，之前那么多场战斗，却从未见其用过。当然，他们最在意的，却是二长老极有可能一举攻下金乌城。
左莫也有些吃惊，对方的这件法宝相当强悍！大规模群战，最怕的便是云阵纱这类法宝，不过此时他亦没有太好的办法可想。
好在他心性坚定，虽然出现这么一个变故，他也并不惊慌。
二长老满脸得意，贺翔啊贺翔，你肯定想不到，我有云阵纱吧！其他几位长老也是满脸兴奋，一千五百名修者士气高涨，他们纷纷催动灵甲。
每个人的灵甲属性皆不相同，光芒颜色自然各异，放眼望去，天空五彩斑斓，光芒耀眼！淡淡的云气，在灵甲的光芒下，并不起眼。
“大家听好了！”二长老缓缓开口，声音远远传开：“这是我们最后一战，此阵结束，我们就能住这座城里！第一个冲进去的，奖一件四品法宝！”
所有人顿时兴奋无比，对于普通修者来说，想得到一件四品法宝，极其困难！登时这些修者们，个个眼睛通红，喘着粗重鼻息，他们只觉浑身热血沸腾，战意翻腾，恨不得马上就杀过去！
见士气提升得差不多，二长老傲然下令：“进攻！”
一千五百名修者，杀气腾腾，嗷嗷直叫冲向金乌城！
每个人都把灵罩催动最大，有防御法宝的修者，则把防御法宝一股脑拿出来，呼啸着朝金乌城冲去！
天空中，亮起一道道耀眼的五色光芒，一千五百道光芒，布满整个天空，绚丽夺目，挟着无限杀机疯狂朝金乌城直扑而去。
左莫坐镇符战碉楼，丝毫不惊慌，此时所有的杂念，全都被他抛之脑后。
他的眼中，只有飞快靠近的敌人！
盯着敌人，心里默算着双方的距离，倏地，眯起的眼睛陡然爆出一团精芒。扬起右手，狠狠空斩而下，声如滚雷，全城可闻。
“杀！”

第两百八十八节 战！
三十六座符战碉楼际陡然一亮，耀眼的银光刺破云霄，冲杀的外堂修者只觉眼前一片雪亮，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外堂修者的冲势不禁一滞。
上百道银光像利剑般，从符战碉楼中迸射而出。
噗噗噗！
数十名修者发出惨叫，瞬间被罡雷洞穿！无论是周身那缕若有若无的云气，还是灵甲催发的灵罩，都无法阻挡罡雷片刻。
左莫以阳煞罡雷为基础建造的符战碉楼，威力之强，比起左莫自己释放阳煞罡雷都更胜几分。这些身上不过身着三品灵甲的修者们，如何能抵挡如此霸烈的攻击？
数十名修者的折损，对于一千五百人的队伍来说，并不算什么。二长老高喊：“冲过去！不要停！符战碉楼放法诀很慢！”
上百道罡雷，只不过阻挡他们片刻。
远处观看这一幕的中年人不禁大摇其头：“这城主好像不大会用符战碉楼，这节奏不对。”
“怎么说？”大汉连忙问。
“符战碉楼威力强大，但是酝酿攻击颇耗时间，因此节奏就尤其重要。”中年人如数家珍道：“三十六座符战碉楼，完全可以相互掩护，不间断攻击。这样能大大拖慢对方的节奏，从而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原来如此！”大汉恍然。
“金乌城这轮攻击没有留力，必定会出现一个短暂停歇的空白。”中年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金乌城，道：“对外堂来说，这是个机会！一旦能够靠近，哪怕符战碉楼再起攻击，那无法阻止外堂逼近！”
果然，形势一如他所料。金乌城的符战碉楼哑火了，修者的速度本来就快，迅速地冲近离金乌城只有十里的距离。
偶尔有零星几道罡雷从金乌城里射出，击中几名修者，但对于这样零星的攻击，根本无法阻挡外堂修者前进的步伐。二长老所率领的修者，士气大振！看着金乌城越来越近，每个人都陷入极度的亢奋，嘴里发出疯狂的嘶吼，催动灵甲，高举手上的飞剑，只待冲到金乌城前，便一剑斩去！
无数晶石、法宝在等着他们……
金乌城射出罡雷依然零星，在如此猛烈的冲击下，显然得如此孱弱无力。
八里！
金乌城后远远围观的修者们个个叹息，完了，金乌城完了！只需再往前冲四五里，外堂修者便能攻击到金乌城。
一千五百名修者同时攻击，哪怕便是每人一道二品法诀，累积形成的威力，就连金丹也无法抵挡。一名金丹，无法消灭一千五名百凝脉。金丹的优势在于打不过，他可以跑，也就是说他始终占据攻击的主动权。
数千名修者的集团冲击，一旦被靠近，那绝对是场噩梦。
法诀剑光像雨点般倾泄而下，你根本无处可挡。
所有人都可以预计，等待金乌城的，将是一场溃败！
二长老浑身的血液被点燃，他甚至亢奋得微微颤抖。自己将成为第一个杀进金乌城的长老，自己可以任意先挑选三件法宝，显赫的功劳能让自己在外堂更加得势。
“杀！”他疯狂地嘶吼着。
“杀杀杀！”周围的修者们，也齐齐怒吼咆哮道！
左莫眯起眼睛，下面每一座符战碉楼里，如今全都是修者。
“站好位置！”
“随时作好接应准备！”
“不要留力！一上去就用尽全力，灵力一完，马上让出位置。记住出口位置，不要挡住别人。”
“不要慌，就像平时训练。不要瞄准，只管往人多的地方扔。”
……
每座符战碉楼此时剑拔弩张，气氛紧绷到极点。每名修者脸上，都是凝重无比。他们倒不是害怕，虽然是俘虏的修者，但好歹在小山界混了这么久。他们以前纪律散漫，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终于也有点模样了。
东西营的骨干都是朱雀营出来的，小娘那一套，被他们按部就班，全都搬过来。
最后一刻嘱咐完，所有人的杂音全都消失，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他们在等待老板的命令。
三十六座符战碉楼，此时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左莫看着漫天呼啸冲来的修者，见惯了公孙差的三段波式冲杀，像眼前这般冲击，他心头可没有半点波澜。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双方的距离，眼睛看着天空，一瞬不瞬。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对方的阵形，也随着距离的拉近，而迅速变得密集起来。
外堂修者疯狂朝金乌城飞来，而金乌城，只是一个小城，想要靠近，就自然而然地需要挤成一团。在围观者眼中，这一千多名修者，汇集在一起，犹如一股洪流，天空中的啸音猛地增大数倍，摄人心魄！
围观的修者们只觉天地变色，山崩地裂，个个脸色发白，一些胆小者，嘴皮都不自主地哆嗦。
看着对方密不透风的阵形，左莫眼神陡然凌厉，仿佛从胸腔重重吐出，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机在金乌城内激荡：“杀！”
刹那间，之前黯淡的三十六座符战碉楼猛地银光暴涨！
无数罡雷汇集成一股银色洪流。
太快了！
外堂修者们只觉眼前又是一亮，心中大骇，还没有等他们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只觉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两股洪流没有任何花巧地迎头相撞！
啪啪啪！
密集的撞击声，就像急促的鼓点，最前方被洞穿的修者失去控制，速度一滞，后面的修者来不及减速，只能眼睁睁地撞上去。
一千多人顿时乱成一团！
罡雷密集得根本让人无法闪避，而他们的速度早已经提到极致，此时他们也无力作其他举动。
“冲过去！冲过去！”几位长老扯着嗓子嘶吼，他们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冲……”
一位长老的嘶吼戛然布止，五枚罡雷同时砸在他的灵罩上，四品灵甲轰然崩碎，强大的力量撕扯之下，他顿时化作数块。
罡雷的强大，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普通三品灵甲无法阻挡，往往洞穿了一名修者，余势未绝的罡雷继续打撞上第二名修者的灵罩上。
三十六座符战碉楼发出的罡雷汇集在宽不到十丈的范围内，根本没有任何闪避的空间。
这一击来得如此突然，来得如此猛烈，外堂修者一下子被打懵了。
三十六座符战碉楼此时完全忙成一团。
“不用保留灵力，不用锁定对象，速度，最快的速度！”
“快点，动作快点！下一波！”
“好样的，上！”
……
只见他们几个人一组，在最短的时间内，发射最多的罡雷，便立即飞走，而早就在一旁准备的另一组，立即冲入指定位置，开始接手，如此不断往复。
源源不断的罡雷从三十六座符战碉楼里飞出，砸进挤成一团的外堂队伍里。
眨眼间，一千多便人去了一半，只剩下五百多人。
二长老也被这轮猛烈的打击打懵了，不过他到底是个人物，知道情况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此时也顾不得其他，所有能够防御的法宝全都被他拿出来。
只见他身上多了好几层灵罩，双目血红，猛地冲到最前方：“杀！”
他恍如被逼上绝路的野兽！
此战若败，那外堂将没有他容身之地。
罡雷打在他的灵罩上，啪，一个灵罩破碎，他身上一件法宝崩碎。他毫不理会，速度不减。
二长老身先事卒，士气顿时大受鼓舞，所有人都状若疯狂地向金乌城冲去！
此时剩下不到五百人，反而没有之前那么密集拥挤，再加上他们有意散开，情形立即好转。金乌城的反应顿时慢了半拍，命中率立即下降许多。
外堂修者趁机又冲近了许多。
三里！
此时已经进入修者的攻击范围，剩下的外堂修者顿时更加振奋！虽然他们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但是所有人都相信，对方所有的手段，都已经用尽。他们离攻陷金乌城，只有一步之遥！
早就准备好的飞剑，便要祭出。
坐在祥云上的左莫，心中暗叹，东西营的水平离朱雀营还是相差许多。刚才对方突然散开，让他们节奏顿时一乱，大半罡雷都打在空处。若是节奏没乱，那会功夫，对方起码能多折损一百人。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必须经历的过程。
这一系列变化，看得围观的众人眼花缭乱，几乎连呼吸都差点忘了。从外堂气势如虹的冲击，众人心中无不暗想，金乌城完蛋。哪知战局的情况，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金乌城的停顿显然蓄谋良久，那只不过是给外堂挖的一个陷阱。
当罡雷洪流和修者洪流狠狠撞成一团时，所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失去所有思考的能力，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正在碰撞的这一幕，华丽而残酷的一幕！暴烈而凄美的一幕！
紧接着目睹二长老身先事卒冲在最后面，外堂修者疯狂地扑向金乌城时，区区数百人，陡然生出一股惨烈气息，众人更是震慑当场，倒吸冷气。
当他们眼睁睁看着二长老带着众人冲到离金乌城不到里的地方，每个人脑海里，只跳出一个念头：金乌城完了！
而就在此时，金乌城上空，所有人目光汇集的正中心，坐在浮云的那名年轻人终于有所动作。
他站了起来。

第两百八十九节 崩音再现
金乌城城主，神秘异常，没人知道其来历，而诸多势力派人潜入打探，也一无所得。
从战斗之前，这位年轻人，便坐着一团祥云，身旁立着一名面具女修，神情泰然。从头到尾，他只喊了两个“杀”字。
他浑然没有半点自己是众人视线中心的觉悟。
没有人小看这位年轻人，尽管他看起来是如此年轻，年轻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谁也没有怀疑他的能力，能够在小山界创下如此基业，扪心自问，又有几人能做到？
而且之前的陷阱，出乎所有人意料，战果亦出人意料的斐然。最危急时刻，见他忽然站起来，众人不知为何，心猛地向上一提。
站起来的左莫，敏锐地察觉，符战碉楼放出的罡雷重新稳定下来。
是时候了。
心神一动，与他心神相连的小塔猛地急速转动。
只见那轮金日，猛地光暴涨，轰地化作一轮火团，流火沿着垂下的金丝以惊人的速度飞快向下蔓延，每经过一个光环，光环一颤，响起嘡的一声。
不知为何，这一声，顿时让众人心中一跳。
仿若金戈撞击，雄浑杀伐！
嘡嘡嘡！
连续密集的雄浑环音，让人心神猛颤。好似接力般，环音愈变愈低沉雄浑，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梵唱之音，听得人心惊肉跳。
如果天月界的人，看到眼前情景，一定会想到试剑会上的那一幕！
二长老脸色微变，身为凝脉三重天，他对危险的感知要敏锐得多。
不好！
嘡！
如远山寺钟敲响，这一记，仿若直接敲在他心里。声音初微不可闻，忽倏而至，雄浑刚猛之势，却有如溃堤洪水，以无可抵御之势，轰然横扫！
天环月鸣阵最强杀招【月鸣崩音】！
当梵音环还是三品时，这招【月鸣崩音】就让试剑会的那些各门派弟子吃尽苦头。如今梵音环升为四品，而三十六座符战碉楼为基础的天环月鸣阵，比当日用铁钉玉牌布设的天环月鸣阵要强大得多。
四品的梵音环的符阵技，也被左莫琢磨出来。
【梵唱】！
若有若无的梵音，是杀人不见血的刀，稍有不慎，侵扰心神，避无可避。
在众人眼中，以金乌城为中心，一股无形波动轰然爆开。闪躲不及的外堂修者挨了一个正着，无一落空。
实力稍弱的修者，当场七窍流血而亡，内腑俱碎。
而那些实力强劲的修者，如二长老，脸色一白，身形不可避免的一滞。
这一滞，却是给金乌城内的修者机会！
每座符战碉楼的罡雷像雨点般，朝剩下的修者砸去。那若有若无的梵唱，在金乌城众人耳中，却是有如天籁。他们浑身的疲倦一扫而空，心神清明，两营修者顿时士气大振。
而梵唱相助之下，符战碉楼内的修者发挥出远超平日的水平，出手的罡雷精准得可怕。而那些被崩音所伤的修者，正值最虚弱的状态，哪有余力抵挡罡雷，纷纷被洞穿。一朵朵娇艳血花在空中绽放，掠起死亡的气息。
一波罡雷过后，天空中，只剩下区区几名修者。
二长老赫然便在其中，他面色灰白，呆呆地看着遍地的尸体，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怒吼：“金乌城主！可敢一战否？”
祥云上，左莫翻了个白眼：“白痴。”
就连傻鸟，亦忍不住给二长老抛了个白眼。
左莫见下面没动静，大为不满，朝下方吼了一句：“傻愣着干嘛？你们想留人家吃饭么？”
下面符战碉楼一阵鸡飞狗跳，哗啦，飞出一大片罡雷，密密麻麻，晃得人眼花。
二长老眼睛睁得老大，满脸不能置信。
起码有十多枚罡雷打在他身上，他死死地盯着金乌城，像沙包般从天空直坠而下。
至此，一千五百人全灭！
外堂修者们失去语言的能力，他们个个面色惨白。他们之前一路畅通无阻，遇到抵抗的势力，也只需要稍稍发力，便能轻易推平，何曾见过如此惨烈的战斗。
金乌城外，一千多具焦黑的尸体散落得到处都是，随处可见断肢残肉，空气中紊乱的灵力乱流，还在提醒着众人刚才结束的那场战斗，是何其惨烈残酷！
即使想让二长老送死的贺翔，此时也没有半点喜悦，面色如纸。他此时才醒悟过来，自己之前乐观的估计，是多么的愚蠢！
这块骨头，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硬得多！
黑压压一片的围观者，此时亦是鸦雀无声。
他们留在这，就是想看一场激烈的战斗，但是此时，他们却被这场空前激烈的战斗深深震惊。平时大伙会一拥而上，疯狂地抢尸体残留的战利品。可如今看着漫山遍野的尸体，他们心头生不出半点冲动，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
中年人和大汉此时亦一脸怔然。
他们也被震到。
如今妖魔横行，谁都知道，大规模的战斗将不可避免。可是当他们真正目睹大规模战斗时，才发现，成规模的战斗，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残酷。
“个人勇武，又有何用？”大汉带着几分落寞地感慨。
长久以来，提高个人实力，去都天血界狩妖而成名，是每一个有年轻修者都向往的成功之路。而如今却发现，他们以前苦苦追求的个人实力，在成规模的战斗中，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中年人知道大汉受到打击，便劝道：“大人何必丧气，若是金丹来，结果只怕截然相反。”
大汉神情稍振，一想也对，若是金丹来，只怕早就把这座城攻陷。他们都是见识过金丹高手的强悍，以金丹高手，便是如此坚城，只怕也难挡其脚步。
一片死寂中，金乌城内传来的欢呼声，声彻四野。
其实金乌城内此时亦是强弩之末，两营修者的灵力几乎都消耗殆尽。如果不是人多，如此疯狂，不计后果地释放罡雷，很快他们便没有可以站起来的修者。
小塔神情委顿，那一记【月鸣崩音】耗尽它全力。左莫心疼得把它捧在手掌中，一连给它丢进好几件法宝，它才恢复几分元气。
“好儿子，老爹就知道你最乖了。”
小塔得到夸奖，十分开心，在左莫掌心滴溜溜地转动。傻鸟一脸鄙视地看着左莫，那表情就像在说，骗小孩……
左莫有些讪讪，不过，他决定无视这个不讨喜的家伙。心里又忍不住嘀咕，傻鸟的表情越来越丰富了，看来这厮这次得了不少好处啊。
打量着傻鸟，左莫愈发觉得这厮油头肥脑，也不知道能不能榨出什么油水。
似乎察觉到左莫流露的危险气息，傻鸟连忙和左莫拉开距离。反倒是小火，觉得好玩，吱吱叫着，像个泡泡，晃晃悠悠地飞过来凑热闹。
“老板，那城外……”包易探头探脑凑过来，朝外面呶了呶嘴。
“城外？”左莫一脸疑惑，旋即恍然大悟，摸着下巴道：“让卫营去吧！”
束龙神情端正，一丝不苟听传令的修者传达任务。
其实他的注意力全在脖子上项链里传来的咆哮。
“第一次任务，全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谁要出了什么差错，谁要让我丢人，嘿嘿，就给我等着吧！哼哼，作为本座近千年来的第一批手下，如果有辱我天妖之名，我会把你们统统干掉……”
“出城之后，立即展开队形，你们平时训练的东西全都给我拿出来……”
眼角看着传令的修者离开，束龙吞了吞口水，道：“可是大人，老板的命令只是让我们去把缴获战利品……”
“放屁！堂堂天妖的队伍，只去做一些捡破烂的事？我丢不起那个人！给我听好了，这次任务，你们本月的校考，谁要出错了，下个月你们就有好日子尝。”
他心中一凛，一股寒意从脚心直向上窜。每个月的校考，都是最惨淡的日子，每每到时，可谓是哀鸿遍野。
这位大人，可不是什么宽厚仁慈的主，相反，睚眦必报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若是这次惹恼了他，大家以后的日子可就没有办法过了。
而且，他心底深处，也隐隐盼望能让老板看看他们的成果！
虽说吃住无忧，每天除了修炼，也没其他杂活。可是每当有什么危难之时，老板也从来不会想到卫营的存在。卫营上下，全都憋了一口气。他们知道他们的基础差，实力弱，做不了什么大事。所以每个人都是玩命地修炼，由于修炼而受伤，在卫营是最正常的事。
这口气，就像一根无形的鞭子在拼命地鞭策他们。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么？
束龙沧桑的面容下，心中忽生波澜，一阵激荡。整了整身上的灵甲，他按捺激荡的心情，竭力让自己的步伐和平时一样稳，走出大帐。
大帐外，卫营所有人都已经集合完毕。
每个人都是神情激动，但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竭力在按捺心中的激荡。
望着整齐的队伍，衣甲鲜明的队伍，束龙忽然有些恍惚。昔日一幅幅画面，如流水般在他眼前掠过。他们狼狈惊惶地挤成一团，衣不遮体，绝望若死的眸子……
他深深地吸一口气，紧了紧手中的法宝，所有画面瞬间粉碎，望着眼前充满生机目光，他目光恢复坚毅，沉声下令。
“出发！”

第两百九十节 卫营亮相
贺翔的心里直打鼓，其他长老脸色也个个发白，他们还没有从刚才那一战中回过神来。一千五百人全军覆没，他们的实力，立即缩水五分之一。
看看漫山遍野的尸体，就恍若置身修罗地狱，那些之前抢着要去攻城的长老们此时心中无不是一阵后怕。刚才若是自己……
说实话，二长老做得够好，有云阵纱这样的利器，有身先事卒的勇气，他们这群长老之中没有人能够比他做得更好。可他还是死了，全军覆灭，不是他做得不够好，是敌人太强大。
那是什么符战碉楼？释放出的罡雷，竟然像潮水般的，源源不断，如果他们不是亲眼目睹，他们一定不相信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强悍的符战碉楼。就算有，怎么可能出现在区区小山界？
这玩意都出来了，你还让大家怎么混？
还有那什么天环月鸣阵，那玩意还能叫天环月鸣阵么？老兄，不是你一个人玩过天环月鸣阵，你真确定你那是天环月鸣阵？
长老们充满哀怨地看着金乌城。
大哥，行行好，你这么凶悍的人物，就不要跑到小山界和我们这些小人物抢饭碗了！
何必呢……
一时间，就连贺翔，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继续打？看看周围其他长老，都是肝胆俱裂。就算有长老还有勇气，下面的人也不愿意，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队伍士气降至最低点。
可众目睽睽之下，如果就这样掩面败退，他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正在贺翔犯难之际，金乌城忽然又有所动作。
金乌城城墙忽然出现许多人，只见这些人直接从城墙上跳下来。
贺翔眼睛倏地睁圆，不能置信地看着金乌城不断有人跳下来。
难道……难道他们要主动出击了么？
不知为何，他忽然打了个寒颤，转脸见其他长老，又是一愣，原本围在他周围的长老们，全都不见。直到他扭过脸，才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看到他们。
每个人都是一脸惊惧。
金乌城的动作，吸引所有人的注意。远处围观的修者们，纷纷把目光投向金乌城涌出的这批人。
只见这批人，清一色的黑色重甲，动作却十分轻盈敏捷。待看了一会，众人不由露出不解的神情。重甲在诸多灵甲中，几乎没人使用。因为修者的战斗大多在空中，沉重的灵甲，会严重影响到速度。灵甲大多质地轻便，镌刻符阵，以便战斗时催动。一般来说，灵甲的防护性并不在于灵甲本身，而在于灵甲激发出来的灵罩强弱。
而这些人身上的黑色灵甲，一看便知质感就极为沉重。
如此沉重的灵甲，只有炼体的修者才有可能穿得动。看这群人敏捷灵活的动作，还真有点像炼体的修者。
不断地有披甲修者从城墙上跳下来，他们的动作极快，训练有素，源源不断，像流水一样。城外迅速集合了一批修者，而当这批修者的数目，达到一千人时，围观者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贺翔他们更是面色如土！
谁说金乌城没有多少人的？
三十六座符战碉楼需要多少修者来驭使，这个很难算清楚，但绝计不可能低于一千人。现在又跑出来一千名炼体的修者，金乌城到底还藏了多少人？
贺翔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其他长老也只有面面相觑。
一千名重甲修者迅速地集合，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短短一息之内，便完成集合。
一千人名披甲修者肃然而立，鸦雀无声，所有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
风吹过，扬起沙尘，带起枯枝碎叶，在空中打着旋。肃杀之意冷冽如刀，一千人，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众人心口，让人不自主地感到呼吸有些困难。
束龙有些头痛。
首先，老板的任务不能违背。老板让他们去收缴战利品，如果自己横生枝节的话，老板肯定不喜，就他心中，也不愿意。
但是，项链里那位大人的话，也不能忽视。作为自己的直系教头，若是得罪了，以后的日子就等着暗无天日吧。
他忽然心中一动，顿时有了主意。
关注这支黑甲队伍的人们，分成截然不同的两派。
一派是讥笑金乌城主昏了头，竟然折腾如此废物的队伍。无论是剑修，还是符修禅修，都十分看重飞行能力。现在主流战场是天空，这样一群上了天，慢得像乌龟的家伙，只能坐吃等死。
而另一派，则是相当好奇。到目前为止，金乌城主的一系列动作，让人生出惊艳之感。如此一人，又怎么会犯如此肤浅低级的错误？其中必有深意。
中年人和大汉便是属于第二派。
“先例这种东西，总是难说的。”中年目光闪动，慎重道：“能打破常规的人，才是真正的英杰。”
大汉盯着金乌城外的那支黑甲队伍。别人或许觉得这支队伍可笑至极，但他见过真正的精锐，这支队伍虽然还称不上精锐，但已经隐隐有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势。
别人或许对此不在意，但是大汉却知道，想要形成这股气势，并不是那么容易。
这金乌城主，真是个人才啊！
大汉眼中的目光愈发炽热。
※※※
《苦卫》是一种相当极端的魔功，没有坚忍的心性，根本无法修炼。但若是能够忍耐痛苦，进境之快，远超过其他魔功。当初那位王得到《苦渊》后，觉得颇为不错，但亦嫌其进展不够快。他可没有耐心慢慢去培养近卫，于是就作出相当程度的修改。而新成形的《苦卫》，也成为一部速成的魔功，但是其中痛苦，自然也是倍增。
反正对于王来说，他下面有着无数士卒，哪怕淘汰率惊人，他也完全不在意。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这部魔功，竟然会给一群修奴来修炼。这群修奴，都是辗转经过多道手，饱经折磨，能够活下来的，都是性情坚忍之辈。而蒲妖心中，更是不会有什么怜惜之类的感情，为了证明其天妖的价值，也是玩命地督促。
今天是卫营第一次亮相。
这支奇怪的队伍，究竟想干嘛？
便在众人疑惑间，只见严整有序的队形，轰地散开，各队就像流水般，突然化作数十股细流。只见他们三十六人一曲，飞快地在山间奔跑。
他们的速度飞快，身上的重甲似乎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而最令赞叹的却是在如此高速的奔跑中，队形居然没有一丝凌乱。
金乌城上，左莫微咦一声。
长久和符阵打交道，他对符阵异常的敏感。他一眼便认出来，三十六人组成一曲，保持的就是一种战阵。
心中一动，他打开灵眼。
每个小队上空，黑气缭绕，犹如数十条黑蟒游走其间，杀机四溢。
左莫顿时吓一跳。
这是什么战阵？
此阵杀意之重，左莫前所未见。相比之下，公孙差的朱雀营的战阵，杀意可远逊于卫营现在的战阵。
蒲妖这厮果然留了一手！
左莫摸着下巴，心下琢磨。
束龙额头不停地流汗，便听到项链里那位大人不断地咆哮。
“你们都练到狗身上去了？啊！这才三十六人的小魔杀，你们才修炼成这样，那一千多人的大魔杀，还炼个屁……”
蒲妖完全没有半点在左莫面前的风度，他咆哮如雷，震得束龙心里发慌，他显然很不满意。
很快，束龙的命令传到每个小队，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凛。原本就斗志昂扬的他们，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每一曲的杀意更加凝实，此时便是没有灵眼的修者，也能看出其中不凡之处。
“好凌厉的杀意！”中年人第一次露出惊骇的神情，他表情严肃：“此阵杀意之重，属下平生仅见！不知谁创出如此凶阵！”
“能杀人便是好阵！”大汉这点倒是看得开，他目不转睛，盯着黑甲营卫们流转不休。
杀意凝如实质，每一曲营卫头顶，都隐约有黑蛇翻腾，令人望而生畏。
之前那些嘲笑左莫的人，此时亦是目瞪口呆，心惊肉跳。虽然还未见这支黑甲卫的攻击手段，但是光这份骇人的杀意，便足以吓破许多人的胆。
“果然厉害！”拥有灵眼的左莫，看得更加分明，一旦相触，那些化为黑蟒的杀意，便会瞬间缠上敌人。每一曲营卫，就像一只欲择人而噬的野兽。杀阵中，每一位营卫的瞳孔都化为血红，散发着恐怖的气息。若不是他们修炼的是《苦卫》，性情坚忍，如此浓郁的杀意之下，也早就崩溃。
左莫不禁有些好奇，这战阵若是遇敌，会是如何光景。他很想去问问蒲妖，但想想，若此时跑去问蒲妖，那厮肯定鼻孔朝天。
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忽然，他猛地反应过来：“我不是叫他们去搜刮法宝么？他们在那操练干嘛？”
这一想，再看到满地的尸体和散落的法宝，左莫顿时大怒，肯定是蒲妖那厮搞的鬼。
多少晶石啊……
他刚想破口大骂，忽然抬眼瞥数十道剑光从天边飞来。

第两百九十一节 洪君轩
只见数十名浑身光芒闪耀的修者脚踏飞剑，每人都是脸若冰霜。数十人堂而皇之落入外堂修者之间，其中为首那人，刚停下来，便指着贺翔骂。
“贺翔！你好大胆！大师兄遇害！你竟敢隐瞒不报！”
旋即也不听贺翔辩解，面色冰冷地扫视其他长老：“本座乃老祖二弟子洪君轩，即时起，本座代管外堂！若有不服者，杀无赦！”
其他长老脸色无不大变，但没人敢开口，洪君轩他们其中有不少人见过。
“本座就给你们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洪君轩眼中杀机毕露，指着金乌城下那些卫营，森然道：“允你们率一千人，若能击败这群乡巴佬，我就免你们之罪。若谁怯战，那可就莫怪本座无情了！”
长老们个个面色如土。
这支队伍虽然不知道战力如何，但那杀意凝实得让人心惊胆战，光是远观，他们便提不起半点勇气。
“怎么？”洪君轩脸色更冷了几分：“你们不愿意？”
其他几位明霄弟子也是面带不善地看着众人，只要贺翔他们稍有反抗，便要动手。
贺翔面若死灰，知道此时已经无力回天，明霄派对他们的耐心已经达到极限。他艰涩无比道：“我愿意。”
在他面前只有一条路，死中求生。
洪君轩他们根本不会给他其他的路，至于逃，他连想都未曾想过。小山界之大，可又岂有他容身之地？
见贺翔开口，其他长老目光阴晴不定，尤其是几位凝脉三重天的长老，此时心生去意。但几位明霄弟子隐隐把他们包围起来，他们也知道，想逃离也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沉默地站到贺翔身边。
洪君轩等明霄弟子眼中闪过恨色，黄卓光的死，对于明霄派简直是一道晴天霹雳。这些明霄弟子大多以大师兄为偶像，大师兄的横死，还是死在小山界，一个他们从未觉得有威胁的地方，如何叫他们咽得下这口气。
贺翔知道辩解也没用，也不说话，径直挑了一千人。
突如其来的明霄弟子让原本缓和下来的战场立即重新紧张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洪君轩身上，这让洪君轩感到前所未有的振奋，大师兄不在，终于轮到自己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只要攻下这座城，小山界又重新落入本门的掌控之中，立下功劳的他也水涨船高，势必取代大师兄成为本门年轻弟子中的新领袖。至于贺翔这些人，在他眼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倘若不是他们，小山界的局势也断然不会到如此恶化的地步。
“明霄派弟子如此做派，简直无药可救。”大汉摇头，语气说不出的厌恶。
“呵呵，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疯狂，大人何必与他们一般置气。”中年人轻笑一声。
“那倒是。”大汉点点头，旋即露出期待之色：“也是好事。如此一来，我们也能见识一下这支黑甲卫究竟有何独到之处。”
注意到外堂变化的并不只有围观者，束龙也注意到。
他的表情立即严肃起来，望了一眼金乌城上的老板，他低声和项链里的那位大人交流：“大人，他们好像要动手了。”
“动手？”项链里那位大人的声音陡然激动起来：“好！很好！杀了！把他们统统杀了！”
束龙吓一跳，这位大人的杀气可真重。不过他当然不会把话当真，他打量了两眼局势，意识到只怕暂时没有时间去搜刮战利品，顿时有些郁闷起来。老板让他们来搜刮，现在眼看任务没办法完成。
老板交给卫营的第一个任务就没有完成，束龙心中不爽至极。
但此时，他亦知道轻重，对方划出一千人出来，绝对不是来和他们请客吃饭的。当机立断，他毫不犹豫地命令各曲集合。
原本漫山遍野散开的卫营此时以束龙为中心，飞快地集合，就好似束龙是一块磁石般，吸引他们飞快地靠拢。沉重的黑甲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障碍，虽然他们无法飞行，但是每个人动作敏捷无比，几个跳跃，便回到阵营中。
左莫坐在祥云上，暗自点头，束龙果然比较沉稳。他并没有出声，只是让符战碉楼作好随时支援的准备。任何一支队伍，不经过实战，终将没有用处。之前他以为卫营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效果，现在发现卫营的进步远超过自己的想象，顿时生出几分信心。
刚才那轮短短的交锋，其实已经把东西两营的战斗力便消耗得差不多。符战碉楼能够提供的支援相当有限，左莫只好让他们赶快恢复灵力。
他也很好奇，卫营有什么厉害的手段。
以他对蒲妖的了解，若这厮没有把握，是绝不会出来丢人现眼的。
蒲妖只会做一件事，那就是炫耀！
卫营以最快的速度整合完毕，束龙并没有下令退回城，而是在城外准备迎敌。
“他们有校考，你也有。”
项链里大人的话，让束龙脸吓得发白。
“我教了那么多东西，你若用心，这点小场面也不至于应付不过去。”
蒲妖的话里没有一丝感情。
“如果应付不了，你们也不用活了。你们老板虽然心软，但你们没用处，只能作累赘。”
束龙没有生气，他已经是几十岁的人，作修奴也有二十个年头，什么苦头没吃过，什么世道没有见过。大人的话虽然不好听，但说得并没有错。他紧了紧身上厚重的黑甲，抬起头，目光只剩下决然。
若是连点场面都对付不了，又怎么对得起老板？
他缓缓扫过周围，沉声道：“这是我们第一战！我知道大家等这一天很久，我们拼命修炼，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这一战！今天就算死，也要把卫营的名号立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卫营每个人神情蓦地激昂起来。
左莫没有听到他们的话，他有些吃惊地看着卫营上空翻腾的黑气，陡然增强了几分，在他眼中浓如墨汁，连他也不禁生出强烈的危险之感。
好厉害的战阵！
左莫震惊莫名，他身边一直没有动静的女修，眼中突然亮起幽幽紫芒，一瞬不瞬地盯着卫营。
灵眼内，只见每位营卫身上冒出一缕缕黑气，黑气一冒出来，便化入阵，在阵内游走不定。眨眼间，阵内便布满无数细小的丝状黑气。
“走吧！”贺翔沉声道。
其他长老默然取出飞剑，催动灵甲。在他们身后，一千名修者也纷纷取出灵甲，催动灵甲。
天空，再次布满各种颜色的光芒。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集在这两支即将碰撞队伍之上。
从实力上来看，外堂占据着绝对的上风。他们的灵甲要远远胜于卫营的重甲，在许多修者眼中，那么粗笨的重甲，居然还有人会使用，还是第一次见到。
而从个人实力上来看，外堂更是占据绝对的上风。外堂的长老中，便有好几位凝脉三重天修者。而卫营呢，虽然他们修炼的法门十分偏僻，但是个人实力平平，连个显眼的高手都没有见过。
许多人的目光下意识到瞥向左莫，纷纷摇头。
洪君轩冷笑道：“重甲，他们还以为是千年前呢，这么老古董的东西都被搬出来，谁告诉我他们油水很足的？外堂就被这么一帮人杀了这么多人？废物就是废物，进了咱们明霄派，也不堪造就！”
“嘿嘿，那是！他们哪能和师兄比，师兄一出马，举手之劳而已！”一位师弟拍马屁道：“莫说金乌城，便是再来几个，师兄也是手到擒来！”
洪君轩志得意满：“等攻下这座城，大家的功劳都跑不掉！”
“师兄英明！”
“跟着师兄，就是能沾光啊！”
……
其他师弟七嘴八舌地奉承洪君轩，洪君轩的虚荣心得到空前满足，一摆手：“看看这群废物，到底有什么用。”
其他人的目光，也纷纷投向贺翔。
“杀吧！”贺翔也不废话，带着冲在最前面。其他长老也不说话，紧跟而上，而一千名修者，也不敢违抗命。
天空中尖啸顿起。
漫天光华如雨，向金乌城外的卫营扑去！
十里！
没有动静，众人预想中的银色洪流没有出现，这令所有人感到意外。
“莫非符战碉楼战力已尽？”中年人有些疑惑：“还是金乌城主对这支队伍的信心十足？”
大汉也一脸惊疑，两种可能都极有可能，但是它代表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意义。
却说贺翔等一众长老，本来都打算面对如雨点般的罡雷，没想到，飞了半天，金乌城竟然没有放出一颗罡雷。
这令他们喜出望外，士气陡然暴增！
原本打算逃跑的几位长老，此时心中大定，而身后的外堂修者们，战意也立即昂扬起来。
最可怕的便是那如洪流般的罡雷，现在最大威胁都没有了，对方只不过是一群穿着重甲的土包子，那还有什么值得可怕的？
是啊！还有什么值得可怕的？
看到求生希望的贺翔，战意陡然沸腾起来，嘶声怒吼：“杀！杀！杀！”
一千名外堂修者齐声怒吼：“杀杀杀！”
七里！
五里！
三里！
迎面呼啸俯冲而来的修者，以惊人的速度在束龙的视野中放大。
魔功运到极致的束龙睁开眼睛，血红的眸子里，一道黑气如一把黑刀掠过，猛地暴喝！
“杀！”

第两百九十二节 小魔杀
束龙魔功催至极致，无数黑气，以惊人的速度，飞快地钻进他体内。
只见他肉身迅速地膨胀，身形硬生生拔高一尺有余。原本沧桑的面容，此时亦变得凶悍威严，黑甲红目，令人心惊。
不光是他，身边其他营卫此时纷纷暴喝，个个身形拔高。
“这是什么邪门的功法？”大汉目瞪口呆。
“不清楚。”中年人面色凝重：“有点像鬼符门的《鬼将临》，又有点像禅修神打之术，有这类秘法的门派不在少数。千年大战时曾辉煌一时，现在遗留得不多。”
“为何现在遗留不多？”
“这类秘法重杀戮，而轻修身，更别说炼器灵丹等经营之术，自然殒落得快。”中年人飞快地解释，两眼却紧紧盯着战场。
在左莫的灵眼中，又是一番光景。每位营卫身上都是黑气缭绕，犹如无数黑色细蟒在他们身上游走缠绕。
更加尖利的啸音陡然响起。
外堂修者们齐齐放出剑芒，无数颜色各异的剑芒，犹如一个密集而庞大的斑斓鱼群，呼啸着朝下方的卫营扑去！
数千修者齐放剑芒的场面壮观非凡！
目睹这一幕者，无不心悸神摇。
卫营上下，在束龙一声暴喝之后，却陡然陷入奇异的沉寂之中。之前浓烈的杀意，反而消失不见。
左莫此时却情不自禁了流露出惊色，黑气被牢牢地束缚在大阵中，它们就像一只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在笼子里冲撞。但束龙他们似乎对这些黑气熟视无睹，牢牢地站定位置，任由它们冲撞。
直到倾泄而下的剑芒雨堪堪到头顶时，才听到束龙一声沉喝：“杀！”
他这声“杀”声音并不大，带着独特的韵律，低沉压抑。
只见卫营大阵蓦地运转，阵内狂暴的黑气似乎并不甘心被催动，它们疯狂地挣扎冲撞，但是无济于事。披着黑色重甲的营卫面无表情，步伐坚定地运转。随着营卫在阵内的飞快地游走，阵内生出一股无形之力，带动黑气由慢到快地流动。
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在卫营上空。漩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浓郁的杀意，再次展露无疑！
天空如雨点般的剑芒，仿佛受到强大力量的吸引，齐齐朝漩涡的投去。
外堂修者们脸上神色大变！
剑芒失控！
怎么可能？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情形。
只见漫天剑芒如雨，纷纷没入黑气组成的漩涡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战场，一片死寂，众人呆呆地看着笼罩整个卫营的巨大黑色漩涡在无声旋转。
“这……这是什么？”大汉失声惊呼。
中年人也被震得说不出话来，怎么可能？小山界怎么可能出现如此厉害的战阵？
金乌城主果然大有来历！
不是七八百年的大门派，绝不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战阵。这家伙到底是哪个门派？跑到小山界干什么？莫非也和他们的目的一样？
心中念头百转，中年人脸色也是阴晴不定。
洪君轩看到如此巨大的漩涡，脸色也不禁一变，看热闹的心情不翼而飞。
贺翔等人心中惊骇莫名，卫营上空缓缓转动的黑色漩涡，就像一只远古荒兽，仿佛能吞噬一切。上千道剑芒，就如此无声无息地被吸入其中。
果然有古怪！
贺翔一咬牙：“我们靠近些！他们挡不住我们的飞剑！”
其他修者流露出犹豫之色，但洪君轩他们在后面压阵，若是此时后退，他们肯定会直接一剑斩了！往前冲，才有生机！
长老们对视一眼，也不废话，直接催动灵力。
身后的一千人见状，只好也跟了上去。令他们心中稍安的是，他们在天空，而这支古怪的队伍显然不擅长飞行，拿他们没办法。
只要小心点，别靠太近，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贺翔率先朝前靠近，他心里有点打鼓。这支队伍，实在太古怪，黑色漩涡看上去也十分骇人，他们心里有发悚。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们靠近，漩涡并没有对他们产生影响。莫非，这漩涡只能对剑芒之类有用？众人胆气顿时壮大了几分。
他们又试着向前靠近，果然没有影响！
这一下，他们立即心中大定。
其他人也看出端倪，不知为何，中年人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这个凶阵给他带来前所未有的压力，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口。
如此厉害的杀阵，不应该出现在小山界。
只有左莫能看出其中奥妙，黑色漩涡吸入如此众多的剑芒，变得更加壮大。更为可怖的是，壮大的黑气传入阵中，此时阵中的黑气比刚才浓郁数十倍。
左莫目不转睛，不知为何，他忽然想到九转霄土盘的土雾。土雾凝重如山，而这些黑气，却是凶猛凌厉！
阵内束龙他们浑身包裹着厚厚的黑气，之前还一缕缕犹如细蛇，此时就仿佛周围多了一重黑水。越是靠近他们处，黑气越是浓郁。
黑色漩涡虽然依然声势骇人，但在左莫眼中，却有淡化的迹象。
莫非……
左莫心中一动。
恰在此时，束龙再次暴喝：“杀！”
众人心中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到一千名营卫齐声暴喝：“杀！”
失去束缚的杀意，就像出柙的猛虎，轰然咆哮，势不可当！
刚刚严整的队伍轰然散开，每一曲，便犹如一团黑云，向四周散开。同时阵中飞出数十只黑色大蟒，翻腾着水桶粗的蛇身，朝天空中的外堂修者扑去。
嘶嘶嘶！
不绝于耳的蛇蟒吐信声，令人头皮发麻。
围观众人只看到黑色漩涡里突然扑出数十只身长数十丈的黑色巨蟒，露出黑色蛇牙，朝天空外堂修者扑去。
双方的距离并不远，黑色巨蟒犹如离弦之箭，挟着莫能抵御的威势，扑到众修者面前。
一个模糊的黑影忽然蹿到他面前，贺翔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不光是他，其他长老们，没有一个反应达来。
呼！
一阵腥风扑吹过，想象中的痛苦没有出现，贺翔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却猛地发现周围一片漆黑。
莫名的恐惧充斥他心中，他艰难地吞着口水，这，这是哪里？
冰冷肃杀，没有一丝生机，他仿若置身虚空之中。孤寂和恐惧如同潮水般，不断地冲击他的心灵防线。
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
这肯定是幻境！
贺翔不断地告诉自己，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虚空中忽然传出一个杀意森然的声音。
“杀！”
蓦地，他只觉后背一阵剧痛，低头却惊恐地发现，一只黑气缭绕的手掌从他的胸膛伸出半截。
为什么……
他的心神坠入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
束龙只觉得体内的温度高得惊人，自己好像要被烧成灰烬般，他咬牙强自忍住。修炼《苦卫》，经常会遇到像这样的情况，他催动魔功，刚才他一击干掉了贺翔。
不过此时，他并没有任何喜悦，心中只有疯狂的战意。
他再次扬起手掌，整个手掌，被浓厚的黑气包裹，他的双目愈发猩红，如同钻心般的痛苦从右臂传来，但他的手臂没有一丝颤动。
任何力量，都不可能凭空得来。
想要得到力量，必须要付出。平和的功法，付出的是时间，而速成的功法，虽然节省了时间，却需要付出其他东西。
“杀！”
从胸腔中挤出一声低沉怒吼，他猛地一翻手掌，五指成爪，朝天空一位修者一抓！
一只黑掌脱手而出，蓦地印在一名修者胸前，透胸而出。那耀眼的灵罩，如同无物，这只黑色手掌，轻而易举地穿过。
这名修者身体一颤，生机立即全无，一头栽下来。
外人看到的却是极其诡异的一幕，疾扑的黑蟒眼看要撞进修者队伍时，忽然化作一团黑气，把外堂修者笼罩其中。
被黑气笼罩的修者，就像木偶般僵在天空。
下方的卫营立时飞出一团团黑气，打在僵住的外堂修者身上。只见天空的修者，仿若饺子般，一个个往下掉。有的修者在下坠的过程中，尸体便灰败没有生机。
啪啪啪！
外堂修者不断下落，短短几息功夫，天空中，便空无一物。
没有一位修者逃了出来，外堂再次全军覆灭，包括他们所有的长老。几名长老努力地想挣扎，但是在黑气中，他们就像无头苍蝇，到处乱飞，但依然没有逃出来，最终被数十团黑气击中。
整个战斗过程，短得超乎想象，干净利落得令人感恐惧。
一千人对一千人！
一方就在眨眼间被全部消灭，而另一方，没有任何折损。众人已经不再感到震惊，他们感到恐惧！深深的恐惧，这群穿着黑甲的家伙，就像妖魔一样可怖！
不，就算是妖魔，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地收拾一千名修者！
洪君轩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身边，其他明霄派弟子，小腿肚子不自主地哆嗦。
就连大汉和中年人，也露出恐惧之色。
他们……究竟是谁？
那黑气，到底是什么？
那战阵，到底是什么？

第两百九十三节 大发横财
束龙强咬着牙，黑气就犹如火焰般粘着他的身体燃烧。他知道黑气是什么，那就是杀意。《乌煞魔杀阵》能够凝杀意而伤敌，但是杀意如刀，伤敌先伤己。
《苦卫》魔功运至极致，黑气一点点地被吸入，他浑身不自主地颤抖。
疼痛、苦难，却是这部魔功最好的补品。
与外人看到的不同，使用小魔杀，对现在营卫来说非常勉强。平时修炼中，小魔杀的成功率都不高，但是今天，没有一曲的小魔杀失败！
但是……
束龙感觉一丝丝黑气，像虫子般钻进身体里，灼烧着他每一寸肌肤！他不敢动，他怕稍有动作，自己会突然间失控。
不光是他，所有的营卫像木桩子般死死钉在原地，他们浑身黑气缭绕。他们咬牙硬撑着，疯狂地催动着魔功。
“马上回城。”
项链里，蒲妖的声音没有之前的咆哮，而是罕见的凝重。
束龙说不出话，他强咬牙，身上的黑气愈发浓重，黑气缭绕，隐隐有化作火焰的趋势。他连脚步都挪不开半分，整个卫营，黑气愈发浓重。
左莫亦看出其中不对劲，按理说，此时黑气应该散去才对。可大阵中黑气反而愈来愈浓重，若是再这样下去，卫营只怕会被这些暴戾凛冽的杀意吞噬。
“玄水！快！”左莫脑中突然响起蒲妖的声音。
左莫先是一愣，顿时脸色微变，飞出城外，扬起洒下一片玄水。此时他也顾不得玄水价值不菲，唯恐数量不够，索性一股脑把手上的玄水全都倾洒到卫营身上。
每一滴玄水和铅等重，便听得一阵噼啪声，有些落在地上，立即砸出一个小坑，尘土飞扬。
但是砸在营卫们身上，像落在沙子里，立即渗入其体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次左莫他们干掉的那只月睛玄水兽，重达三千斤，左莫收到手的玄水也多达一千五百斤。一千五百斤玄水，统统都砸在卫营身上。
玄水是常用的三品材料，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有多便宜。
刚才的乌煞魔杀阵令人感到恐惧，可当目睹左莫源源不断倾洒了一千五百斤玄水，所有围观的人，几乎快抓狂，生出无比肉痛的感觉！
他们的眼睛陡然嫉妒得通红。
一千多斤玄水……
有这么败家的么？
看到黑气消减不少，束龙他们脸上痛苦的神情减轻不少，他心中才稍安。忽然想到自己还有四块半颗的月珠，他连忙问蒲妖：“月珠有用么？”
蒲妖有些讶然：“月珠很贵的。”
“那就是有用了？”左莫问。
“唔，是有用。”
蒲妖话音刚落，左莫便把四块半颗月珠取出来。
“月珠！”围观的修者不乏识货者，顿时惊呼。
“玄水！月珠！他一定是干掉过一只月睛玄水兽！厉害！”
“那东西很贵啊……他想干嘛？”
……
左莫把月珠放入掌心用力一搓，顿时月珠化作一堆白色粉末。
所有的惊叹戛然而止，他们愕然地看着左莫的双手。
左莫双手微微催动灵力，月珠粉末顿时化作一团白烟，把卫营笼罩其中。
“这位金乌城主，来历定然不凡。”中年人此时充满了佩服之色：“也不知道是哪个大门派的弟子，此人胸怀大志，大人不妨与之结交。”
大汉也心生佩服，别的不说，对属下如此大方，这一点便不是那么容易做到。中年人的判断他很信服，毫无疑问，金乌城主一定是哪个隐世古老门派的传人，如此凶阵，如此厉害的属下，只有那些大门派弟子才有可能拥有。而真正让他感到笃定的，却是刚才左莫一出手便是一千五百斤玄水和四块半颗月珠。
这一套他太熟悉了！
光这份阔绰，便不是小门派能养得起的。再想想当年自己那帮人为了博美人一笑，砸下所谓重晶，和今天人家这一手一比，简直不入流！
羞愧啊羞愧！
大汉已经打定主意，等这场战斗结束，他一定要好好去拜访一下这位金乌城主。
束龙他们知道玄水和月珠的价值，眼睛升起一团雾气，黑气险些失控。他们从来都是被奴役，被人打骂，从来没有人在他们身上花费如此之巨。
从来没有过……
项链里那位大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收敛心神，立即回城，动作慢点。”
束龙强忍心中激动，没有说话，伸出手，向其他人做了一个手势。只见他们缓缓向金乌城移动，金乌城城门大开。和他们从城墙上跳下时的敏捷利落相比，此时他们缓慢得就像乌龟，没有半点气势。
但是没有人敢有半点轻视，所有人目光落在卫营身上时，总会不自主带着一分恐惧。
就是这支看上去迟缓如木偶行军的队伍，就是这支被嘲笑穿着笨重黑甲的土包子，刚才全灭了一支一千名修者！
卫营一入城，便直接回营地，炼化杀意和玄水月珠。
左莫也没有心情和对方对峙，让符战碉楼时刻戒备。
他跑到卫营营地，看着一个个像桩子样立着，浑身黑气缭绕的披甲修奴，有些担心地问蒲妖：“今天是怎么回事？没问题吧？对了，他们用的是什么阵？”
“乌煞魔杀阵，一种比较偏门的战阵。”蒲妖道：“与《苦卫》最是合适不过。这个战阵，是当年它干掉一个魔将之后，搞到手的。”
“它？”左莫有些疑惑。
“就是那个碑。”蒲妖有些没好气道。
“哦。”左莫恍然，却是暗记在心，看来墓碑以前果然不凡，连魔将都能杀，他接着问：“那今天是怎么回事？”
“乌煞魔杀阵第一杀叫小魔杀，就是你今天看到的。”蒲妖道：“虽然没什么技术含量，但他们修炼的时间还短，用起来太勉强。”
“那他们现在？”
蒲妖心中有些不爽，本来今天还想在左莫面前露一手，没想到反倒让左莫来救火，这让他觉得像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见左莫盯着自己，只好撇撇嘴道：“他们也算是因祸得福。杀意侵体，对其他人来说是要命的玩意，但是对他们来说，却是突破的良机。正好你有玄水，又用了月珠，他们若是再突破不了，就是猪！”
左莫心中顿时安定下来，嘴上冷笑道：“他们是不是猪我不好说，我说老蒲啊，你以后也要靠谱点。你自己说要来管卫营，好，我马上就答应了。可你看看，这么久，也就炼了一个什么傻阵和一个自残功，拜托，你好歹也是天妖，也要拿出点像样点的货色吧！做人不能太寒酸，不对不对，做天妖不能太寒酸，还要哥跑来救火！你以为玄水月珠不要晶石啊？天妖大大，很贵的！”
说完，也不看蒲妖又青又白的脸色，转身施施然退出识海。
一出识海出来，左莫就情不自禁哈哈大笑，一想到刚才蒲妖青白交加难看至极的脸色，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连续两千五百人折损在金乌城外，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洪君轩，再嚣张也不得不夹起尾巴。
如果就这样灰溜溜地走了，对他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可若是叫他继续强攻，他又不敢。贺翔他们被全灭的这场战斗，看得他面无人色，他哪里提得起勇气？无奈之下，只有驻扎下来，慢慢想办法。
夜色很快降临，往日灯火辉煌的金乌城，今夜漆黑一片。反倒是外堂的驻地，如同白昼，他们怕金乌城偷袭。而远处围观的修者们，他们在等待第二天的到来，今晚看来是没有什么状况。
时间很快地流逝，一直到了午夜。
忽然金乌城城门开了一道小缝，小塔贼溜溜地伸出半个小塔身，见没有人，才放心大胆地从门后走出来。在它身后，一排青铜傀儡蹑手蹑脚鱼贯而出，每个傀儡背后都背着一个布袋。
小塔缓缓地在前面飞着，不时四下张望，下面的青铜傀儡以和它们笨拙身体完全不相称的敏捷动作，飞快地扑向地面的尸体。
它们笨拙无比地扯下尸体上的法宝、灵甲，然后放入自己背上的布袋里。一开始它们的动作极其生硬笨拙，但是很快，它们的动作就变得流畅起来。
很快，便有一个傀儡背上布袋满了，此时便见一道灰影从它身上掠过，带着布袋飞回去。而青铜傀儡慢悠悠地拿出第二个布袋，继续工作。
第二天一大早，当人们看向金乌城时，顿时惊呆了。
原来漫山遍野的尸体，此时全都光溜溜，什么都没有。
这个……这个……
看到漫山遍野赤身裸体的尸体，众人完全失去了语言的能力。洪君轩看到这一幕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狠……
而在金乌城，包易面对堆积如山的法宝，完全陷入狂热之中。他脸上浮现亢奋的酡红，不知疲倦地对整堆法宝进行分类辨识。
而小塔在一旁，不停地往自己嘴里丢法宝，以前对小塔吞食法宝的行径非常有意见的包易，今天出奇的配合，甚至主动拿出一大堆法宝屁颠屁颠送到小塔面前。
当左莫看到包易送上来统计的结果，脑门就像被人抽了一记，一阵强烈的晕眩感。
发了！这次发大了！

第两百九十四节 小娘归来
两千五百名的斩获极其惊人。
除了大批普通三品法宝外，还有十二件四品法宝，几位长老身上，油水丰厚得很，其中那件云阵纱自然不会落下，材料和晶石数目也相当惊人。这次的收获，装满了枣核船。
这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所以当左莫看到包易清理完后交给他的清单时，也被如此庞大的财富给砸晕了。不过想想也正常，外堂修者本来就比普通修者的身家要厚实得多，而且一下子来两千五百人，数量可想而知。
一连几天，左莫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之中。
洪君轩也不敢轻举妄动，那天亲眼目睹卫营弹指间灭掉一千人，尤其是那些个能够无视灵罩的死亡黑气，更是令他大为忌惮。
他陷入骑虎难下的局面。
“你们有什么好的办法？”洪君轩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嘶哑。
其他师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过了一会，一位师弟道：“金乌城后有那么多的修者，师兄何不把他们也拉拢过来？我观前几日的那些重甲修者，战后的情形似乎并不太好。金乌城或许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强大，若能多拉拢些人，胜算也大几分。”
洪君轩摇头：“我们若是胜了，命令他们投靠，无人不从，但如今我们两败未胜，他们现在只会观望，除非师尊亲来，他们才不敢抗命。”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他们原本指望这次能捞些功绩，眼下看来，基本不用指望。功劳捞不到固然让人失望，但是总比丢了性命要强得多。金乌城之强，远超过他们想象，除非师尊亲来，他们不觉得小山界有哪个势力能够攻打下这座小城。
洪君轩何尝不知道师弟们怎么想，但他此时也没有半点办法，此次贸然前来，大大失策。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威望，这次也要折损得七七八八。
不过他亦是一位果决之人，明白此时唯一的办法便是向师尊求援。
在师尊到来之前，他能保持现在外堂的实力，虽无大功，但也有一番苦劳。想通此点，他立即作出应对：“固守吧，麻烦一位师弟跑一趟，替我给师尊送个信。”
立即有好几位师弟跳出来，他们都想早点离开这个梦魇之地。
七师弟喜滋滋地收起洪君轩递过来的玉简，道了声告辞，便忙不迭腾空而起，驾剑离开。其他师弟个个一脸不甘，但也无可奈何，七师弟在众人之中飞行最快。
就在众人嘟囔之际，一道剑光以惊人的速度朝营地飞来。
“咦，七师弟怎么又回来了？”其中一人诧异道。
便见七师弟惊惶无比地落到营地，落地的一刹那，一个踉跄，满面惊慌：“二师兄！二师兄！不好了！有人杀过来了……”
哗，营地顿时一团乱，明霄弟子们个个面含怒色，难不成现在明霄派真的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随便一个人都能跑到他们头上拉屎拉尿？在金乌城上吃蹩的洪君轩这下真的怒了！
“哼！现在真是反了天了！跳出了个金乌城，他们就以为自己都是金乌城了！”
明霄弟子纷纷响应，呼拉一下，带着所有人升上天空。
连续休战了几天，围观的修者们都有点无聊了，此时一看外堂再次飞上天空，顿时精神起来。
难道他们还要继续进攻金乌城？
许多人暗自摇头，这些天无聊，他们许多人都在想办法，如何才能攻进金乌城。但是事实发现，这座小小的金乌城还真让人无法下口。金乌城的牌只掀开了两张，便迅速灭了外堂两千五百人，谁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底牌？
别的不说，光是那散发着淡淡太阳气息的城墙，就非凡品。这些人都进金乌城买过黑炼蒲团，金乌城城内随处可见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的符纹，让许多自诩对符阵颇有研究的修者感到汗颜。
如此一座坚城，除非金丹高手，否则只能用人命来填。
不过，外堂对着的方向……似乎反了。
众人看得呆住，外堂这是做什么，直到一支七八百人的队伍，出现在他们视野中，他们才恍然大悟。外堂各分堂被袭击的消息早在小山界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猜测，这支神秘异常，战斗力极其强大的队伍，极有可能便是金乌城的力量！
朱雀营六部，安静地漂浮在空中，静静地和外堂对峙。
“好精锐的队伍！”中年人眼中陡然爆出一团精芒，忍不住出声赞叹。
“怎么说？人数好像有点少。”大汉有些吃惊地看着中年人，平时极难听到他夸赞别人，没想到这两日先是金乌城，再是这支队伍，都能得到他极高的评价。
“唯一可惜的就是有点少！”中年人道：“大人仔细看这支队伍，他们队形看似不如前两日披甲修者那般严整，实际上外松内紧，这是实战经验丰富的队伍身上才会出现的特征。面对如此众多的敌人，却没有半点惊慌，好整以暇，说明他们信心十足。”
“这样的队伍，放在本门，能排第几？”大汉好奇地问。
“应该可以进前十之列。”中年人沉吟道。
大汉悚然动容，这才重视起这支不过七八百人的队伍，他师门中前十的队伍，在他们那一界，无不赫赫有名。他的梦想便是能够拥有一支前十的队伍，不过到目前为止，他离这个目标还有点遥远。
有眼力的人不在少数，朱雀营给人最大的感觉，便是扑面而来的压力。
他们只不过立在那，但是一股无形压力，却不自主地散发开来。
公孙差瞥了一眼漫山遍野的赤裸尸体，心中一块石头顿时落地，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如此盛况，只有师兄才做得出来，一条裤子不留，可是典型的师兄风格。
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对方，公孙差再次笑了起来。以他如今的眼力，一眼便能看出外堂的力量被打击得极惨，士气低落到极点。
看来，师兄出手有点狠啊！
其他人看到脚下到处是赤裸的尸体，个个表情极其怪异。
左莫得到报告，公孙师弟他们回来了，连忙爬上祥云，载着女修，缓缓升上金乌城上空。
看到朱雀营虽然神色略显疲倦，但是士气旺盛，人数未损，他心头一块石头也落地，他决定和师弟打个招呼，不过话到嘴边，却立即变了味道。
“师弟！这帮家伙一个不要放过！”
左莫扯着喉咙，声嘶力竭地喊，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围观的修者此时才明白，这支七八百人的队伍果然就是金乌城的精锐。而中年人和大汉，听到这声“师弟”，更加印证了他们对左莫来自隐世大门的猜测。
所有人心中都浮起一个念头，看来金乌城主对这支精锐的信心很足啊，居然要一个都不放过。金乌城和明霄派的仇结大了，金乌城是想全歼外堂。
果然不是一般人，光这份气度就非同寻常。
左莫紧接着十分慎重地补了一句：“他们都是肥羊啊！一个都不能放过！”
所有人集体石化，中年人满脸的赞叹陡然僵住。
洪君轩只感觉羞愧欲绝，什么时候，明霄弟子带着五千人，还被人称为“肥羊”，说“一个都不能放过”？
耻辱！这是真正的耻辱！
明霄派弟子个个涨红了脸，他们狠狠地盯着公孙差一行人。金乌城他们不敢打，但一支不到八百人的队伍，竟然也敢在他们面前如此嚣张，扬言要把他们全灭！哪怕现在他们回到门派，从此在其他师兄弟面前也抬不起头。
“不需要我说什么了吧。”洪君轩杀气森然道：“咱们明霄弟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羞辱过？”
“师兄放心！”一位师弟满脸杀气：“一个不留！咱们要让他们尝尝，什么叫一个不留！”
“没错！到时我们也要剥光他们的尸体！”另一位师弟恶狠狠道。
洪君轩沉声道：“我就不多说了，今天这场战斗，谁要后退、畏战，我亲手斩了他！我相信师尊在这，也不会怪我！”
“是！”众人心中一凛，齐声应道。
容薇带着两百府卫，拼命地飞行。那支队伍速度太快了，他们拼尽全力，才勉强没有跟丢。对方显然有急事，完全没有理会跟在后面的他们。
连续飞了几天天夜，她也精疲力尽，但这支队伍竟然丝毫不显疲态，让她觉得匪夷所思。
怎么可能？都是铁人么？
当看到远处那支神秘而强大的队伍时，她松了一口气，没跟丢。跟了这么多天，她对这支队伍，也终于有些熟悉，这是一支真正的精锐。哪怕漫山遍野的修者，她都能轻易从人群中找出他们。
不过她旋即愣住。
因为和这支队伍对峙的，是浩浩荡荡差不多五千人的大队伍！
难道……难道……他们要去挑战人数差不多六倍的敌人吗？
这……这怎么可能？他们疯了吗？连续飞了这么多天，他们怎么可能还有力气？
公孙差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这道充满无法置信的目光，他露出一个腼腆羞涩的微笑。周围人齐齐一个哆嗦，这些天小娘一直冷着脸，此时突然露出招牌式的微笑，他们只觉汗毛直竖。
“老板的意思，都听明白了么？”
“明白！”众人下意识地回答。
“那就开始吧。”公孙差羞涩的微笑眸子深处，一道如刀锋般的寒芒，倏地亮起。

第两百九十五节 战将！
朱雀营并没有马上发动。
他们就像耐心的猎人，等待对方露出致命的破绽。连续的战斗，使他们迅速成熟，不仅仅是公孙差，其他人亦是如此。眼下的局面，根本不需要公孙差下达命令，每个人便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公孙差目光闪亮，脸上带着他独有的腼腆笑容，他显然被师兄的提议刺激得有些亢奋。
看到小娘脸上的笑容，众人便明白过来，小娘开始认真了。他们连忙纷纷打起十二分精神，集中注意力。若是他们完成得不够好，那么等待他们的，就将是惨无人道的……
他们齐齐一个哆嗦。
每个人的眼睛擦得雪亮，流露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率先动手的是外堂，只见五千人的队伍，忽然分成五支队伍，其中两支气势汹汹地正面扑上来，而另外两支，则从侧翼包围过去。
“他们想包围我们？”麻凡有些愕然。
“嘿！”谢山笑了笑，杀气四溢。
所有人都看出来，外堂想一口吞下这支六七百人的金乌城精锐。
“金乌城这支队伍太托大了。”大汉摇头：“外堂这次总算没有做糊涂事。他们总算知道他们最大的优势在人数上，只要一旦缠住这支队伍，他们总能慢慢磨死对方。”
中年人默然，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却同意大汉的说法。
能看出这一点的，自然不只有他们，容薇也同样看出来。
她有些困惑地看着眼看就要被包围的这支队伍，跟了这么些天，她对这支神秘的队伍有着自己的判断。
这是支真正的精锐！
他们精通战术，有着出色的个人素质，纪律森严，坚忍耐战。这样一支队伍，怎么会犯如此常识性的错误？他们虽然精锐，但人数实在相差太多。当面对眼下情况，他们最佳的战术应该是利用自己的机动能力，不断地调动敌人，而寻找到机会，不断蚕食。
可朱雀营似乎对即将被包围无动于衷。
她心中有些可惜，如此一支精锐，便要折戟于此。她本来还想与对方寻求合作，如此看来，只好另寻他法。
就在众人纷纷惋惜之际，朱雀营发动了！
没有任何花巧，直接冲向迎面飞来的两支队伍。
人们心中充满诧异，迎面的两支队伍，加起来人数多达两千人，是所有方向中人数最多，最不应该选择的突破点。
可是朱雀营偏偏选择正面突破！
加速！没有任何犹豫地加速！
天空中，充满撕裂感的啸音顿起。
谢山和麻凡担任着第一波冲击的最前点，顿时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麻凡的幻影身法催动到极致，耳边的啸音反而渐渐变淡，被他的高速甩到后面！只见天空中，一连串虚实相间的残影，栩栩如生，眨眼间便被后面紧随而上的队员冲散。
他不需要张望，便知道谢山一定就在他不远处，他们已经不止配合过一次，默契十足。
速度太快，他甚至无法看清楚敌人的面孔，低眉垂眼，收敛心神，飞剑出现在他手中。
敌人以惊人的速度在拉近，他体内酝酿的战意也在瞬间提升到最高点，早就准备好的灵力顺着飞剑喷涌而出！
灭幻无影剑！
森然剑意凝聚在每一道剑芒尖端，带起长长的虚影摇曳，忽明忽暗，变幻不定。
被剑意笼罩的三名修者脸色齐变，大骇之下，仓皇向两边逃逸！
谢山修为最高，可若论及修剑的天赋和对剑意的领悟，朱雀营麻凡第一。每一道剑芒，生出三五道虚实难辨的虚影，给人漫天剑芒，避无可避之感。每一道剑芒尖端的那一点剑意，精纯无比，无坚不摧。
每一位外堂修者面对时，都仿佛感觉剑芒直逼眉心，心中大骇。
麻凡所过之处，外堂修者如同潮水般向两边退。
而谢山全身灵力鼓荡极致，超过一百八十晶的恐怖修为所散发出来的威压，简直令人崩溃。外堂修者们陡然想起以一己之力，几乎灭掉南胜镇的那位恐怖凝脉三重天修者。
围观者一片哗然，他们纷纷飞上天空，一脸惊骇地看着战场。
每个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谢山所释放出来的波动。一百八十晶修为的超强凝脉三重天修者，在凝脉中是最顶尖的存在。
不过大汉身边的中年人，却更看好麻凡。
“如此年轻，便能拥有如此精纯的剑意，实属难得，日后不难成为一方高手。若有机会，不妨招揽之。”
大汉心里不以为意，在门派里，能有如此实力的师弟不在少数，对麻凡兴致缺缺。
中年人知道大汉在想的是什么，心中暗自叹息。在他看来，麻凡能够在如此环境下，便能修炼出如此精纯的剑意，足以说明他的天赋十分出色。门内的那些弟子虽然个个实力不错，但那是用多少灵丹妙药堆积出来的？
不过他也没有多劝。
和中年人同样看法的，还有容薇。不过她知道朱雀营的厉害，并没有动招揽之心，只是心中惊讶不减反增。这支队伍，藏龙卧虎，实比她想象得还要厉害。
她忽然看了一眼金乌城上空漂浮的那朵祥云上面坐的那名男子。刚才她听到那人喊了一句“师弟”，难道他才是主事者？当她的目光落在男子身边戴着面具的女修身上，虽然看不出深浅，但心头却生出强烈的直觉。这名女修的实力，绝不简单。
这伙人不简单！
明霄弟子们的脸色很难看，麻凡和谢山两人表现出来的强大战斗力，让外堂修者纷纷避让，居然没有人敢挡他们片刻。
很快，便有四位明霄弟子同时朝两人扑去。
谢山嘿然一笑，手上飞剑一扬，身形陡然加速，整个人化作一抹斑斓光华匹练，朝四人卷去！
麻凡却是心有灵犀地身形一晃，倏地脱离四人，依然朝前方扑去。身后的年绿，立即补上他的位置，而年绿身侧的雷鹏，却是狞笑着朝谢山笼罩的四名明霄弟子扑去。雷鹏身后，其他几名高手，亦杀气腾腾猱身而上。
没有给对方任何单打独斗的机会，趁着他们被谢山困住之际，雷鹏等人的刀芒剑芒，无声无息掠过。
四人喉头齐齐浮现一道血线。
他们睁大眼睛，恐惧僵在脸上，嗬嗬地想说什么。
没有人理会他们，天锋曲每位修者看也不看三人一眼，直掠从他们身边掠过。
摆脱后的麻凡，担任着单箭头，当下手腕一抖，蓄势已久的剑芒，嗤嗤嗤，如同剑芒光雨。众人只觉眼前陡然一亮，铺天盖地的剑芒挟着骇人气势，森然剑意笼罩，众人无不头皮发麻，当场色变。
心志被夺，下意识地闪躲。
天锋曲就像一道烧得通红的刀，划过冻成块的油脂，没有一丝滞碍，干脆利落地把它一分为二。
紧跟其后的，是朱雀营六部。
和天锋曲的犀利无匹不同，六部此时表现出来的，是力量。若天锋曲是尖刀，那六部就是六把重锤，势不可当，力重千钧！
两千人的阵势，在六部面前，就像纸糊一般，轻轻一敲就洞穿，所过之处，只留下一道笔直的血雨，纷纷扬扬倾洒而下。
眨眼间，战场形势直转而下，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突破并且冲乱了正面两千人的阵势，双方的优势顿时颠倒。此时，朱雀营占上风。
这……这……
无数人瞠目结舌，他们呆呆地看着朱雀营如入无人之境般，瞬间突破两千人的阵势。那可是两千人！人数是朱雀营的三倍！
被冲乱的修者，就像无头苍蝇般，到处乱窜。无论洪君轩怎么嘶喊怒斥，也没有用处。
大汉、中年人、容薇的脸色齐变！
他们的眼光更加犀利，更加准确。双方交锋不过短短一瞬，但就这么短短一瞬，给他们带来太多的震撼，也给他们带来太多需要消化的内容。
十多名领悟了剑意的修者！
若单纯从数量上来看，大汉本来不应该吃惊才对，门内领悟剑意的弟子，不在少数。可是，那都是弟子，门内弟子进入各部，那都是骨干。
以领悟剑意的高手来专门组建一支突破小队……
这种事，不要说看过，他连听说都未曾听说过。
太奢侈了吧！
大汉感觉自己快抓狂，他有些怀疑，自己的门派，真的算是大门派么？为什么会有穷酸的感觉？
容薇看着天空中混乱的战场，这支六七百人的队伍，战力之强悍，她之前曾经有相当高的预估。但今天亲眼目睹战斗过程，她发现自己依然大大低估。
战将！
这绝对是支拥有战将的队伍，而且还是一名品阶不低的战将。
凶猛凌厉的冲击，如同刀光般犀利准确的切割肢解，每一队之间的呼应和掩护，包括他们前进的路线和出击的时机，无懈可击！
容薇只觉冷汗涔涔而下，侯爷培养她尽心尽力，战将之学，她亦有涉猎，否则这次任务，侯爷也不会指派她。
早在十五岁的时候，她便在封评院摘得青铜战将牌，天赋惊人。
她在心中庆幸不已，幸亏今天没有把那块青铜战将牌挂在腰间。
她遥望注视着被紧紧护在中间的那名年轻人，觉得不可思议。她从小听到最多的便是天才之类的赞誉，如今却亲眼目睹一位不比她大多少，造诣却比她高得多的年轻人。
公孙差没有察觉有人注视着他，他的眼睛如同黑夜的星辰，散发着莹莹光芒。
一直关注战场变化的他，突然开口。
“准备开始。”

第两百九十六节 白银
就这么一波冲击，正面两千人，便被干掉了五百多人。
“真是渣。”雷鹏充满了不屑道：“这么多人，连一波都挡不住。”
年绿不以为然道：“那不更好么？省得咱们还要费事，小心老板的任务完不成。”
“真要全歼？”雷鹏嘟囔道。
“你以为？不要心存侥幸！”年绿一边拨拉拨拉额前的刘海，一边好整以暇道：“老板当这么多人面夸下海口，若是咱们没完成，嘿嘿。丢了老板的面子，就是丢了小娘的面子。丢了小娘的面子，剩下的就不用我说了吧。”
“这我也知道。”雷鹏摆出独孤求败的姿态：“我只是觉得打败这样的敌人没有乐趣。”
“敌人？哦，你肯定搞错了，他们是肥羊。杀肥羊的快感是剥光，而不是打败。”
“……”
两人来不及继续闲扯，小娘的命令迅速传达下来，两人连忙收敛心神转身。
只见堪堪穿插到对方身后的朱雀营，猛地返身杀去。
刚刚被冲杀成一片混乱的一千多名修者，顿时再次鬼哭狼嚎起来，缺乏有效的组织，他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逸。
可没逃多远，便被早就悄悄摸到侧翼的朱雀营修者给撞上个正着，在连续被斩杀数十人之后，剩下的人，吓个半死，掉头便跑。
这些在侧翼游荡的各曲，也不追赶，他们只负责把那些准备逃逸的修者，重新驱赶回大队伍之中。
返身追杀的朱雀营，就像赶羊般，不断地驱赶着被杀得胆寒的一千多人。
洪君轩手足冰凉，神情绝望，呆立在空中，看着不断从他身边掠过的外堂修者们，他们脸上布满恐惧和绝望。自己的布署全都被打乱，对方不费吹灰之力，便突破成功，他还没来得及做作任何反应，那些像潮水般涌来的外堂修者，把剩下的三支队伍，轰然冲散。
恐惧迅速蔓延，士气本就低落到极致的队伍当场崩溃。
祥云上，左莫看着混乱的战场，也不禁摇头道：“这样的队伍，实在外强中干。”旋即喜笑颜开，嘿嘿道：“倒是便宜了我们。”
女修立在他身边，像木头人般。
左莫其实只不过是自言自语，没指望女修能做出什么反应。倘若女修突然开口，他肯定要吓一跳。
朱雀营齐声喊“投降免死”的声音，远近可闻。早就绝望的外堂修者们，纷纷投降，爽利得连左莫都有些吃惊。
整个战斗过程走向，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就连左莫、公孙差，亦有些不敢相信，四五千人，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抵抗，而选择集体投降。
其他人更是看得呆若木鸡。
中年人率先反应过来，摇头轻叹：“外堂行的到底不是正道，这样组建的队伍，完全没有士气可言。平日倒没什么，一遇到危险，不堪一击。”
大汉有些不服气道：“若是本门那些精锐，只怕胜负如何，还是个未知数。”
中年人笑了笑：“本门的精锐，未必比这支队伍逊色，但是战将呢？”
大汉一怔，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战将培养不易，极少有野路子出身，往往只有大门派才会培养一些。各种封评院，战将的封评院人气最少。不过自打都天血界出事之后，各种战将培训班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
当然，那都是些骗晶石的玩意。
但也可以从侧面反应出各大门派对战将的渴求，如今战将已经成为最热门最紧俏的职业。门派里也有三五名战将，但是都只摘得过青铜牌。
这支队伍的战将，绝对不止青铜牌。
青铜牌再往上一阶，是白银牌。白银战将，每一位都是极难得的人才，招募的费用之高，甚至超过一位金丹剑修。
难道是白银战将……
大汉盯着公孙差那张带着羞涩腼腆的脸，有些不敢相信。
和他有着同样震惊的，还是容薇。不过，容薇不是怀疑，而是肯定。她本身就是青铜战将，对公孙差的水平判断有着更准确的判断。
那位羞涩腼腆有如邻家小男孩的年轻人，绝对是一位白银战将！
明霄派这次撞到铁板上了！
容薇一言不发地看着战场，在她后面，是个个一脸惊骇的府卫。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祥云上那个黑黝的年轻人，也就是金乌城主。她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金乌城主似乎正在欣赏身边那位女子的赤足。
没想到是一位好色之徒。
她不由暗自可惜，如此年轻的白银战将，前途不可限量，居然在一位好色之徒手下，让她生出明珠暗投的遗憾。
左莫盯着女修那双完美无瑕的赤足，嘴里自言自语：“你说，这明霄老祖这次会不会来？”
自从上次在九转霄土盘里的经历，左莫对女修不知不觉中关系拉近了许多，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点。
女修的赤足总是在不经意间吸引他的目光，一开始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发现女修完全不在意，他便肆无忌惮起来。
这是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嘛！左莫的理由冠冕堂皇理直气壮。
“应该快来了。”
左莫没有挪开自己的目光，他自言自语。
“明霄老祖……”
女修默然无声。
收缴对朱雀营来说，是相当熟练的业务，而包易更是迫不及待地出城帮忙。只花了一个时辰不到，所有俘虏浑身上下，全都搜刮得干干净净。
观战的修者们，无不看得目光炽热，恨不得能上去捞一把。不过见识过刚才朱雀营的强大战力，愣是没有人敢动。
洪君轩等几名明霄弟子被押到左莫面前，每个人只剩下一个裤衩。
“你敢动我们一根汗毛，老祖一定不会放过你！”一位明霄弟子色厉内荏道。
神经病，左莫直翻白眼，这都到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类狠话，和自己过不去吗？
洪君轩突然对这名弟子喝斥道：“闭嘴！”
他也不理会这名弟子，转过脸对左莫道：“我们都是明霄派核心弟子，若阁下能放我们一条生路，我们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
左莫眼前一亮，没有什么比赚晶石更能吸引他，但他嘴上道：“哦，可你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请给我一枚纸鹤，在下相信代价一定能让阁下满意。”洪君轩此时恢复之前的镇定。
左莫想了想，摇摇头。
“为何？”洪君轩顿时有些着急，若是对方不肯定答应，那自己的小命就难保，他以为对方不满意：“两百块四品晶石？这个价格……”
周围的师弟们个个倒吸一口冷气，不能置信地看着二师兄。他们谁也没想到二师兄竟然如此富裕。
二师兄从哪弄来这么多的晶石？
左莫依然摇头。
“再加上外堂利润的一半！”洪君轩肉痛无比道：“阁下也知道外堂一年能赚多少，只要阁下放我们一条生路，外堂依然还在我们掌控之下……”
“二师兄，你疯了……”一位明霄弟子忍不住道。
“闭嘴！”洪君轩面色铁青，青筋狰狞：“你们都想死在这吗？”
其他人立即不说话。
洪君轩就是输光的赌棍，看着左莫：“怎么样？”
左莫依然摇头。
“你到底想要什么？”洪君轩几乎快崩溃。
“想把明霄老祖干掉。”左莫平静道。
所有明霄弟子一愣，旋即齐齐哈哈大笑，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洪君轩也笑得快岔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一脸讥笑道：“别开玩笑了。你们想干掉老祖？就凭你们？我觉得你们还是考虑一下我刚才的建议吧。”
左莫饶有兴趣道：“哦，怎么？我们这些人实力不够看？”
“岂止不够看？”洪君轩冷笑道：“老祖金丹修为，法力无边。你们虽然有点小实力，但是在老祖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动弹余地。怎么样？还是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吧，做人要实际点。”
洪君轩脸上不自主地浮起现一抹骄傲之色。
左莫也没有和他们废话的兴趣，转身离开。大家立场不同，他的很多想法，洪君轩他们是不可能理解的。他头也不回挥挥手：“这几个就不要留着了，免得留下后患。”
洪君轩等人脸色刹那便有如白纸。
金乌城经此一役，可谓声名大振，传遍小山界。这群人，这座城，都是突然崛起，完全没有任何预兆，也没人知道他们来路。
但再笨的人也知道，金乌城和明霄派决战时刻即将到来。
无论是黑炼蒲团，还是这场大战，都注定了双方只能死磕到底。
而金乌城自这场大战之后，城门紧闭，戒备森严，没人知道里面到底在做什么。只是城内不时传来轰隆轰隆巨响，有些胆子大的修者想飞上天空看看，结果被符战碉楼释放的罡雷差点打得半死。
全力备战的金乌城，更让别的修者感受到局势的剑拔弩张。金乌城一百里范围内，空无一人，虽然他们很想象上次那般目睹即将到来的大战，但是这次他们不敢。
明霄派这次来的，只会是一个人，明霄老祖——如今小山界所剩下的唯一金丹！
连续几天，天都阴沉沉，说不出的压抑肃杀。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两百九十七节 苦卫甲
“好！好！好！”明霄老祖连说了几个好字，周身杀气却是毫不遮掩地四下流溢，整个明霄派上空，风云突变，黑压压的乌云低垂有如灌铅。举派上下，所有弟子无不噤若寒蝉。
“没想到，明霄一脉，竟然到我手上而断。”明霄老祖看着自己有如婴儿般的手掌，语气平淡如水，周身的杀意却愈发浓重，他抬起头，目光漠然：“不过闭关数月，便生出如此多的变故，天意？哼！便是天意，也阻挡不了老祖！”
他起身而立，目光扫过下方俯首而立的弟子，道：“若是十日后，我还没有回来，你们便各自逃命。”
说完，不待众人反应，他便消失在大殿。
※※※
金乌城内，气氛紧张。
卫营上空，黑气缭绕，终日不散。朱雀营的修者把守着门，他们目光中无不夹杂着几分震惊之色。凛冽的杀意，浓郁得连他们都感到有些不适。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过数月的功夫，那些羸弱的修奴会变得如此恐怖。
左莫紧张地看着校场内，排列整齐如木桩的营卫们。自从那天退回进金乌城，束龙他们便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达十日之久。
浑身浓郁的杀意，让他们看上去像从修罗地狱中走出来的杀神。
每个周身黑气缭绕不休，像束龙，周身的黑气浓郁得几乎看不到他的面孔身形，完全被黑气包裹其中。
“他们没事吧？”左莫心中很是担忧。
“他们能熬过来，就没事。熬不过来，死路一条。”蒲妖的声音满不在乎，但是左莫还是能听出其中所蕴含的一丝紧张。
“这些杀意，要全都吸入体内？”
“嗯，意之玄奥，谁也没办法彻底清楚。魔重杀戮，杀意亦最重，他们杀意能化形，也算得上机缘巧合。不过对他们来说，这个突破的契机来得有点太早，就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撑得住。”
正在此时，忽然束龙的身体不断地颤抖，浑身缭绕的黑气剧烈地波动不休。
“开始了！”蒲妖脱口而出，左莫心中一凛。
只见黑气像一只只细虫，不断地钻进束龙身体，束龙身体颤抖得更厉害。
“杀意伐体，是最难过的一关。”蒲妖目不转睛地盯着束龙，嘴里飞快道：“他们天生体质孱弱，若想修炼下去，必须经过伐体这一关。若那厮还在的话，这事反而最简单……”
左莫不敢挪开目光半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无论这些修奴出于什么心思，但是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他们对他的信任，他们每个人都愿意为他拼命。
金乌城外的那场战斗，便证明了这一点。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无论如何，他也不想束龙他们出事。这些天，需要什么材料，什么法宝，只要他有的，哪怕再珍贵，他都毫不犹豫地拿出来给他们。
对于他们突破之类，他不敢太奢望。他修炼的时日并不算长，但是他知道，根基对于修炼的重要性。束龙他们的根基实在太浅薄，突破的可能性并不大，他只是希望他们都没事。
哪怕他对束龙他们有再大的恩惠，他们拼了一次命，左莫就觉得已经全都还了，更何况他就从来没觉得自己对束龙他们有什么恩惠。
束龙的身体宛如筛子般颤抖，黑气源源不断钻入他的鼻孔，钻入他的皮肤。周身的黑气越来越淡，他的面目也开始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左莫忍不住轻咦一声。
束龙的相貌竟然发生巨大的改变，满脸的沧桑消失不见，皱纹消失不见，他变得年轻许多，皮肤黑亮黑亮，像擦过油般。
左莫充满惊奇，束龙年轻的时候，还是相当帅气的嘛。
高挺的鼻梁，眉如刀，棱角分明的脸，深深的眼窝，紧紧抿着的嘴唇。那股沧桑的味道虽然消失，但是却多了一份深邃成熟的味道。
他的额头，多了一枚黑色棱晶。
啪，黑色重甲竟然被硬生生撑破，左莫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束龙的体表，多了一件黑亮的甲胄。黑色甲胄和他的身体连为一体，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几乎把他的身体全部包裹进去。
和金甲卫相比，束龙身上的黑色甲胄，更加贴身，更加精致，给人一种匀称却充满力量的质感。
“卫甲！”蒲妖语气中充满惊喜。
“什么叫卫甲？”左莫连忙问。
“《苦卫》修炼到一定地步，便能生成卫甲。这具甲胄有许多妙用，等他们修为渐深，威力强劲！”蒲妖兴奋道：“等他们再突破到下一阶，便能够凝聚杀意而成兵器。到时候，嘿嘿……”
左莫心中充满喜悦，为束龙感到高兴。
束龙的突破仿如是一个信号，其他营卫也纷纷生出卫甲。
这个过程整整持续了五个时辰，五个时辰里，左莫不敢离开片刻。
当最后一个营卫完成突破，束龙紧闭的眼睛睁开。
明亮如星辰的目光，深邃悠远。
他俯身行礼，一个左莫从来没有见过的礼节。
“以苦卫之名，追随大人，不离不弃！”
束龙的声音也和以前完全不同，低沉带着磁性，悦耳动听。
“以苦卫之名，追随大人，不离不弃！”
一千名苦卫，同时行礼。
左莫一下子呆住。
※※※
容薇没有像其他修者一样退得很远，她在一处山头，遥遥观望。在不远处山头，有一名大汉和一位中年人。除此之外，还零星可见一些修者，他们大多都是凝脉三重天的修者。
能目睹金丹出手，这样的机会，可是极其难得。
这不是指教，不是切磋，而是生死之战。
神秘莫测的金乌城主，到目前为止，大家还没有见过他真正出手。他唯一算得上出手的，便是发动天环月鸣阵，不过那除了能看得出他的符阵造诣极深外，实力如何，却看不出半点。
这一战，便能得出个分晓。
容薇存了其他心思，说实话，她并不看好金乌城主。明霄老祖能够让侯爷也有些忌惮，实力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只有见识过金丹的修者，才知道金丹的强大。别的不说，光是凝脉修者望尘莫及的遁法，就让金丹修者立于不败之地。而对法诀的运用，更是本质的差异。
人海战术并非不能对付金丹，但是也注定了金乌城这一方只能防守，意味着明霄老祖始终占据主动。
占据主动对于一位并不缺乏攻击手段的金丹来说，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容薇是绝不会掺和到这场战斗之中，她没有资格。可若是金乌城战败，她顶着侯爷的面子，说不定能救下那名白银战将。如此年轻的白银战将，死在这里，太可惜了。
而若是能借机招揽……
这才是她想打的主意。
她下意识地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位大汉和中年人，她察觉出这两位的来历只怕不小，心中暗自希望这些人和自己打的不是一个主意。
要不然，到时免不了又是一场争夺厮杀。最重要的是，若是让老祖知道那年轻人是白银战将，那他们谁也别想。老祖要么就自己招降，要么就会杀掉。
如此人才，哪有便宜别人的道理。
只有当明霄老祖不知情，这个计划才有可能成功。
忽然，天边的天空像水波一样波动，一股庞大无可抵御的气势倏地笼罩整个天星山脉。
所有人脸色一变，只觉浑身陡然一僵，暗自骇然。
来了！
金乌城陡然金光暴涨，无数有如游鱼般金芒升腾而起，朝金乌城上空笼罩。符战碉楼一座座亮起银色光芒，眨眼间，三十六座符战碉楼全都通亮。一轮金环，升上天空，散发着炽目的金色光芒，垂下无数金丝，若有若无的梵音顿时响起。
明霄老祖几乎是凭空出现金乌城外的天空。
他披头散发，看上去有如四十左右，皮肤却有如婴儿般，一身雪白长衫随意系在身上。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藏在远处旁观这场战斗的众人。
所有人只觉心中不可遏制地一跳，更是骇然。
金丹之威，威猛若斯！
“小容姑娘，侯爷近来可好？”明霄老祖淡淡开口，有如家常般。
容薇只好出来：“托老祖的福，侯爷一切皆安。”
“哦。那为何侯爷还要与我争这小小一界？”明霄老祖语气一淡如故。
容薇只觉呼吸一窒，险些跌落下云层，头皮一阵发麻，只好道：“老祖说笑了，有老祖在，侯爷怎会打扰。侯爷只是听闻小山界出现白日星现，派奴婢来探查。来之前，侯爷特意嘱咐奴婢，要先和老祖打过招呼。”
“哦，原来如此。”明霄老祖点点头：“此事一了，我会去拜访侯爷。你若要观战，再退五十里吧。”
明霄老祖对她说话的语气颇为温和，但不知为何，容薇心中一寒，不敢犹豫，连忙向后倒退五十里。
“其他人，后退一百里。”明霄老祖淡淡道：“十息之内，否则莫怪老祖不客气。”
空中威势顿时沉重如山。
其他人心中更是骇然，惊惶后退。大汉和中年人脸色也不禁微变，对视一眼，也同时后退。
没有人敢拂逆一位金丹。
直到此时，明霄老祖的目光才从容转到金乌城上。

第两百九十八节 疯狂
“谁杀了卓光？”
明霄老祖声音并不大，却远近可闻。
明霄老祖在外面虎视眈眈，左莫可不敢像前段时间那般坐着祥云悠哉悠哉，不过，这并不妨碍他鄙视对方。
“哥总算知道明霄派出来的为啥废话都那么多了，上梁不正下梁歪嘛。”
扑哧，几个人不由笑出声，紧张的气氛顿时缓解不少。
左莫嘴里说着话，心里其实相当紧张。无空剑门本身就有四名金丹高手，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位金丹高手，没有任何顾忌地释放气势。便是韦胜师兄筑基的那天，辛岩师伯也未曾用过全力。
明霄老祖给左莫的压力有如一座山岳压来，他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金丹果然恐怖！
他完全没有半点废话的兴趣，双方打到这地步，已经不需要任何借口任何理由。什么先礼后兵之类，那不扯淡么？
“符战碉楼，一齐轰！”左莫咬牙切齿吩咐下去。
三十六座符战碉楼陡然银光暴涨！
上百道罡雷，像雨点般，把明霄老祖笼罩其中。
“有点意思。”明霄老祖哂然一笑，身形突然原地消失不见。
上百道罡雷扑了个空，消失到天边。
嘶，左莫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好快的速度！
他的神识，竟然捕捉不到明霄老祖的速度！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金乌城内的其他修者，无不骇然失色。
没有人能够捕捉到明霄老祖的速度！
速度之快，连雷罡的速度都逊色几分。
虽然左莫之前也预料到这场战斗肯定极其艰难，但是现在看来，棘手程度依然超过他的想象。
不需要左莫招呼，第二波罡雷依然朝明霄老祖激射而去。
没用的！
左莫暗自摇头，对方的速度太快，连罡雷的速度连追赶不上。
明霄老祖果然再次原地消失。
还是捕捉不到！
脸色凝重的左莫瞳孔猛地收缩，不对！
明霄老祖忽然出现在一道罡雷前方，伸起手掌。
滋滋滋！
罡雷像被一股无形墙给挡住，无法寸进，停在离他竖起的手掌三寸远的半空中。明霄老祖从容镇定地伸手拈住罡雷弹。
啪啪啪！
罡雷的爆音不绝于耳，无数如同细蛇般的电芒缠绕上他的手指。
明霄老祖浑然未觉般，把罡雷弹拿到面前，仔细端详。噼啪闪烁的银色电芒倒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心思颇巧，难得，难得。”明霄老祖脸上流露出几分讶色，意外之余，颇为赞叹。
话音刚落，两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啪地一捏，指间的罡雷弹顿时被捏成无数细碎的电芒，从他手指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金乌城一片死寂。
所有人被这一幕给惊呆，左莫脸上，也流露出恐惧之色。
那可是罡雷……
用手指捏碎罡雷，这……这不可能！
左莫脑子里一片空白，明霄老祖的强大，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他呆呆立在那。
明霄老祖也不着急，淡淡问：“这符战碉楼谁建的？可以免死。”
左莫渐渐回过神来，想想刚才被震慑当场，他有些羞愧，原来自己也这么怕死啊！周围一片死寂，金乌城完全被明霄老祖压制，一些人脸上甚至流露出绝望之色。
左莫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边女修。女修和往常一般，静静地立在他身边，像木头人般，她对明霄老祖无动于衷。
左莫心中更加羞愧，没想到哥连一女人都不如。
他抬起头，望向城外飘在空中的明霄老祖，心头一股邪火腾地冒了上来。
这厮人模狗样的，心思恶毒至极，其他修者的性命在这厮眼中，一晶石不如！
越想左莫越觉得愤怒，若不是这厮，自己早就离开小山界，哪会像现在这样每天提心吊胆的？
哥今天陪你玩到底！
左莫心头发狠，恐惧和害怕立时不翼而飞。
“继续轰！”
左莫杀气腾腾地命令，其他人一愣，还继续轰？可完全没用啊！不过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到左莫凶狠的目光，顿时一个寒颤，老板拼命了！他们纷纷打起精神，心头对明霄老祖的恐惧顿时消散不少。
符战碉楼再次亮起！
明霄老祖眼角流露出几分讥诮之色。
光芒暴起，罡雷再次有如雨点般朝明霄老祖轰去。
“不许停！”
左莫的暴喝，全城可闻。符战碉楼的修者心中一凛，全力施为。
罡雷如雨，声势骇人。
罡雷雨中，传出一声轻笑。
没有一颗罡雷沾到明霄老祖一片衣角，这次他并没有原地消失，而是轻巧地在罡雷雨中闪避。也不知为何，他的速度明明看起来不快，但是愣是没有一颗罡雷能击中他。
明霄老祖的轻笑，落在符战碉楼里修者们的耳中，顿时让他们大为光火，所有人拿出吃奶的力，疯狂地朝符战碉楼内输入灵力。
三十六座符战碉楼光芒耀眼，令人无法直视。
罡雷更加密集，有如狂风暴雨，挟着威猛的气息，轰然笼罩而去！
“呵呵。”
明霄老祖的轻笑，再次清晰无比地传入众人耳中。
左莫紧紧抿着嘴角，忽然微微向上一弯。
铛！
金乌城上空，梵音环猛地爆出一团金光，悠扬的环音，袅袅而起！
一股无形波动，以金乌城为中心，轰然散开！
天环月鸣阵杀招——【月鸣崩音】！
始终从容的明霄老祖身形一滞，一个闪避不及，一枚罡雷正中他的脸！
啪！
他脸上一阵电蛇乱舞，明霄老祖身体一僵。
啪啪啪！
几颗罡雷接二连三地轰在他身上。
轰！
乱窜的电蛇相互碰撞，爆出一团耀眼的光芒，明霄老祖被银光笼罩，难以看清身形。
“哈！”左莫激动万分，恨不得跳起来。
他刚才命令符战碉楼不断轰击，就是要给明霄老祖一个错觉，符战碉楼是他们最大的依仗。他和小塔心神相连，【月鸣崩音】发动的时机也恰到好处。
嘿嘿，金丹又怎么样？还不是给哥阴了一把？
左莫心中得意无比，浑身上下，就像吃了人参果般，说不出的舒爽通透。
不过，他可不敢指望罡雷能够把明霄老祖干掉，刚才对方捏碎罡雷的举动，就证实了这种程度的罡雷，无法对其造成致命的伤害。
但这次成功击中明霄老祖，对士气的提升效果显著。城内气氛一扫之前的压抑低沉，每人脸上都露出兴奋雀跃之色。别看金乌城内大多都是凝脉修者，比金丹只差一阶，但是这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没有看过金丹动手。
之前明霄老祖的每一个举动，无不在显示他的强大，令人绝望的强大。而左莫却用事实向他们证明，金丹也是可以被击中的！
众人大受鼓舞，每个人都确信，这场战斗也许艰难无比，但他们并非没有胜利的机会。他们并不畏惧战斗的艰难，却怕所有的努力，都只是白费功夫。
银光消去，明霄老祖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待看清楚明霄老祖的模样，众人无不哈哈大笑。
只见明霄老祖浑身的衣衫，如今多了几个窟窿，有如乞丐装，而最令人忍俊不禁的，是他脸上焦黑一片。
左莫哈哈大笑，突然飞上天空，右手高举，对着城内众人大声喊：“大家听好了，跟我一起喊！”
所有的笑声都敛去，众人齐齐抬起头，无不疯狂鼓动灵力，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兴奋激动之色。
左莫转过身子，面朝明霄老祖。深深吸一口气，猛地伸出手指，直指老祖，一声暴喝：“老货！”
全城七八千人，用尽力气，齐声同时暴喝：“老货！”
七八千人齐喝，声音之大，连山峰都一阵微颤，山谷回音不绝于耳。
左莫怒目圆睁，用尽全身力气，再次暴喝：“莫装逼！”
金乌城上上下下，跟着齐声暴喝：“莫装逼！”
左莫扯着喉咙，继续喊：“装逼被雷劈！”
所有人只觉浑身血液陡然冲到头顶，几欲点爆，想也不想，全身灵力运到极致，七八千人怒声狂吼：“装逼被雷劈！”
暴喝之声，传遍四野，一股声浪，以金乌城为中心，轰然散开，声势丝毫不逊之前的【月鸣崩音】！
满山谷都在回荡，“被雷劈劈劈……”
左莫只觉说不出的畅快，叉腰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脸上皆是亢奋的红色，齐齐学着左莫叉腰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七八千人的大笑声，充满豪迈兴奋之情，远近可闻。
容薇听得目瞪口呆，呆若木鸡。
中年人一脸愕然，大汉却是兴奋无比，嘴里反复念叨着：“痛快！痛快！真是痛快！”
明霄老祖脸上青白交加，所有的淡然从容、高手风范，全都被抛之脑后。
披头散发，目光闪烁凶光，如欲择人而噬的毒蛇！
左莫此时完全走火入魔，他再次扬起手，所有人看见他的手势，立即死死拼命地压抑住自己的声音，金乌城立即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左莫双目通红，杀气腾腾：“兄弟们！”
微微一顿，猛地暴喝：“搞他！”
下面几千人，连想也不想，同时怒吼：“搞他！”
左莫只觉全身的情绪达到极点，猛地再次提高音量，放声怒吼：“搞死他！”
众人目眶欲裂，齐声咆哮：“搞死他！”
杀气之盛，天地色变！

第两百九十九节 大阵和雷音核桃
明霄老祖只觉胸中一口恶气翻腾不休，再也顾不上其他，祭出飞剑，森然道：“你们全都得死！”
话音未落，左莫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把飞剑的模样，飞剑便消失在明霄老祖面前。
金乌城众人只觉整个天空开始旋转，缓缓地旋转，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左莫猛地想起，黄卓光用的便是天空剑意，那明霄老祖的天空剑意，只怕不知要精深多少倍。
该死的！这家伙要飞近点多好！
左莫瞥了一眼离金乌城还远远的明霄老祖，却不禁暗自佩服，即使气得如此厉害，也依然保持冷静，果然不愧是金丹高手！
旋转的天空，忽然亮起许多光芒，就像有无数星辰被点亮。
极其危险的感觉倏地笼罩左莫的心头，不敢有任何怠慢，连忙催动符阵。只见金乌城城墙表面，无数符纹亮起，犹如繁复的花纹。
半透明的金色灵罩把金乌城严严实实包裹其中。
众人这才心头微松，就在此时，听到明霄老祖一声清吟：“临！”
头顶每个光点倏地一亮，无数光剑，从天而降，如同暴雨般，轰在金乌城灵罩上！
灵罩一阵剧烈颤动，尖锐的撞击声，密集如雨点，听在众人耳中，只觉心惊肉跳。
左莫一把拎过束龙：“用上次你们用过的那招！”
束龙会意，连忙回到阵列之中。
束龙长发飘扬，额头黑色菱晶，目光低垂，沉声喝道：“杀！”
一缕缕黑气以惊人的速度从他们体内冒出来，眨眼间，卫营阵列中便是一阵黑气弥漫，遮天蔽日！黑气升腾氤氲而起，丝毫不受灵罩影响，在金乌城上空汇集。
一团翻腾不休的黑云，把金乌城罩个严严实实，如雨点般的剑芒，落入黑云中，顿时化为无形。
“咦！”明霄老祖再露出惊容。
便是以他的见识，也不认识对方究竟用的是什么厉害法诀。
左莫的识海之中，蒲妖漫不经心地对墓碑说：“这老货，区区一个金丹，就敢在本天妖面前嚣张，简直是不想活了。”
眉毛一挑，冷哼一声：“搞死他！”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说话的语气，实在有点太像左莫了。他立即选择闭嘴，作为一名天妖，学别人说话，尤其是学左莫这厮说话，让他觉得相当没面子。
“只可惜，束龙这帮家伙修炼时间太短，要不然……哼哼……真没劲！”
蒲妖自言自语。
明霄老祖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之前被符战碉楼击中，只不过是对方的计谋而已。而这团乌云，显然是什么法诀阵法之类，可是真实力。能够抵挡住金丹期修者的攻击，绝对称得上强悍。
法诀不大像，以凝脉期的修为，不可能施展如此强悍的法诀。
他能想到的，只有阵法。可如此强悍的阵法，只怕不是普通门派能够拥有的，这伙人只怕大有来头！
明霄老祖心中一跳。
这群凝脉他倒不怕，就算全杀了，也只不过多花些时间。他担心的是杀了小的，跑来老的。以明霄派的家底，也没有如此厉害的符阵。到时来了个更厉害的高手，自己就惨了。
明霄老祖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在小山界这样的偏僻地方称称雄倒也罢了，若是搁在那些大界，哪里轮到他出头。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如今双方的血仇已经结下，不可能讲和。既然如此，最好的办法，便是把这群家伙全灭掉，这样才不会走漏消息。
想到这，他眼中凶光顿时大盛，杀机凛然。
他在《明霄剑诀》上浸淫时间极长，除了这把飞剑，他身无旁物。只见他伸手一指，一道数丈粗的剑芒倏地轰下！
剑芒眼看就要撞上乌云，倏地化作无数细小的剑芒，灵活无比绕过乌云，再次轰在金乌城灵罩上。
铛！
无数细小的剑芒，犹如无数条透明的细蛇，竟然在同一时间击中灵罩，迸发出的撞击声音，汇集在一起，落在人耳中，只有一声。
金乌城灵罩一阵剧烈的颤抖，左莫脸色微变，他掌控着整个金乌城，这一击力量之强，只有他最清楚。
若是再来几下，金乌城灵罩便会轰然崩碎！
他紧紧咬住嘴唇，金丹期的修者，也厉害得过分了吧！
这老货的飞剑，到底是几品啊！
无数个念头在他心头掠过，此时也不及细想，只能扛了。明霄老祖飞在高空，根本不落下，离他们太远，其他手段也用不上。
他忽然心中一动，冲着束龙指着头顶大喊：“能不能把那玩意变一个形状，附在灵罩上？”
束龙一脸苦笑表情，不敢开口，乌煞魔杀阵催动到极致，只见头顶乌云开始缓缓降落，最终落在灵罩上，紧接着边缘开始沿着灵罩滑落。过了一会儿，便把灵罩全部包裹在一起。
众人只觉天空一暗，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明霄老祖目睹此景，却是大喜，如此一来，岂不是自陷死地？黑云虽然可以增强灵罩的防御，但是也把他们的视野隔开了。
连他都看不透黑云里面的情况，他不相信对方能见到。
愚蠢！
不过这也是实力上的差距，双方实力差距太大。明霄老祖眼中杀机炽烈到极点，如此良机，怎可以错过？
也不见他动作，倏地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金乌城上空数十丈！
看着脚下被黑云包裹的金乌城，他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
“你们都该去死！”
他托起手掌，一把湛蓝如碧空的飞剑出现在他掌心，安静地漂浮着。他轻轻一托，飞剑化作一道碧光，飞入天空，消失不见。
忽然，他头顶上方极远之处出现一个明亮的光点！
他脸上浮现一抹得意之色，有多久没有用这一招了？太久远了！自己鼎鼎大名的杀招，再次出现，真让人感慨啊！
没有人能挡得了这招杀招，从来没有！
金乌城即将消失，将会被硬生生从天星峰抹去。他觉得有点可惜，说实话，他非常喜欢这座小城。
真是座令人着迷的小城！
不过所有的一切，都将被毁灭掉！
忽然，他脸上的笑容陡然凝固。
他看到对面的山峰，突然一阵颤动，相当剧烈的颤动，大片大片的山石滑落，裸露出里面的岩石。
怎么回事……
他的身体，被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束缚住，周围的空气似乎也陡然凝固沉重起来。他试着动了动身体，每个动作变得艰难无比，他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一个巨大无比的蛛网。
陷阱！
他脑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紧接着，大股的熔岩从地底冒出来，沿着沟壑缓缓推进。
他看着脚下惊心动魄的一幕，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朱笔，在群山间划出一道道鲜红的线条。这些线条缓慢而坚定地推进，构成一个奇异的图案。
明霄老祖只觉有无数条牢固而沉重的锁链，把他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此时，金乌城外的黑云已经散去，那个该死的家伙，飞上天空。
左莫心里那个得意，你以为哥看不到？哥有灵眼，懂不？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到庆祝的时候，夜长梦多。手掌一翻，掌心便多了一枚布满金纹的雷音核桃！
“雷音核桃！”
明霄老祖看清左莫手中那枚雷音核桃，脸色顿时大变。
左莫也不废话，扬手便朝明霄老祖砸去！
轰！
雷音核桃一离开左莫手掌，便化作一团脸盆大小的金色火球，其间无数银色雷芒缭绕不休，轰隆轰隆不绝于耳，声势极其骇人！
明霄老祖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家伙竟然拿雷音核桃来炼制一次性的法宝？
这家伙疯了吗？
雷音核桃可是四品材料……
他猛然反应过来，顿时魂飞魄散！该死！这是可是四品材料！
当下顾不得头顶的杀招，飞剑化作一道流光，轰向朝明霄老祖飞来的那枚雷音核桃。
还没来得庆幸，他便瞥见左莫手上又多了一颗雷音核桃，上面布满金纹，和刚才一模一样！
明霄老祖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当下再也顾不得其他，疯狂催动灵力，便欲从禁锢中挣脱。
他全身灵力鼓荡到极致，身形开始一点点地挪动，只过一会儿，速度便又增加许多。
左莫见状，知道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此时顾不得心痛，刚刚轰出，掌心便又多了一颗……
他一口气砸出十多颗雷音核桃！
只见十多个金色火球，挟着骇人声势，如同龟爬般的明霄老祖轰去。
漫天轰隆巨响，有如无数巨雷滚过，地动山摇。
明霄老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他已经没有勇气。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把雷音核桃拿来作一次性法宝炼制。
这要多厚实的家底，才敢这么做啊？
轰！
明霄老祖的飞剑，准确击中第一记雷音核桃，轰然炸开！
左莫只觉眼前陡然一亮，刺目的光芒让他眼前只剩下一片金光，什么也看不见。
轰轰轰！
左莫眼睛一片金光茫茫，刺痛欲瞎，他感觉自己被一头巨兽迎面撞上，整个身体腾空抛飞起来。
他懵了。

第三百节 舍身
左莫堪堪稳住身形，是女修伸手抓住他。
他耳鼻流淌着鲜血，面如金纸，十分骇人，浑身衣衫灵甲尽碎。刚才连扔出去十多枚雷音核桃，所爆发出来的威力，远远超过他的想象。
明霄老祖所立的位置什么也没留下来。
想想刚才那般可怖的威力，还有排山倒海的力量，左莫腿肚子都有些哆嗦。恍然间，他想起第一次用阴火珠的情景。
哥大意了！
他当时凝成的阴珠，只有二品，钟笋火也是二品，炼制出来的阴火珠威力便相当可观。如今用雷音核桃和金乌火炼制出来的玩意，威力又如何会小？这可都是四品啊！
两种四品材料，用阴火珠的炼制法门，炼出的金丝雷核，威力可真是强劲无匹！
若自己离得再近一点，只怕……
他心中一阵后怕，但好在终于把明霄老祖干掉，这危险也总算没有白冒。
忽然，他心头浮起危险的感觉，下意识地抬头。
一团硕大的阴影，挟着无比危险的气息，从他头顶天空，以惊人的速度轰然坠来！
明霄老祖没死！左莫脸色陡然大变。
“去死吧！”
一声充满愤怒和杀机的咆哮，在他头顶轰然炸开！
明霄老祖全身衣衫灵甲全碎，披头散发，嘴角溢血，左臂不翼而飞。当时雷音核桃的威力让他魂飞魄散，情急之下，拼着折损三成修为的损失，动用秘技，才险而又险地逃过一劫。
可即使如此，他的损失也惨痛无比。不仅左臂被断，飞剑亦被毁，最惨痛的却是三成修为的折损，这意味着他有可能境界崩溃，重新落回到凝脉期，如何不让他愤怒异常？
修为折损，是每一位修者最害怕遇到的情况！
今天一定要把这家伙给轰成碎片！
明霄老祖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明霄剑诀》催至极致。
金乌城上空的天空仿佛凝固，一瞬间，天空就像化作一块透明的水晶，云朵、灰尘、阳光等等，所有的东西，全都瞬间凝住，一动不动，没有一丝生机。
凝固的天空，阳光无法穿过，落下巨大的阴影，把整个金乌城全都笼罩在内。
无声的杀意，令每个人感到恐惧。
乒！
清脆有如水晶的碎裂声，凝固有如水晶般的天空，忽然布满蛛网般裂纹。裂纹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就好似有把无形的锤子在不断地敲打着这块水晶天空。
束龙大骇，他们走的本就是凝炼杀意的路子，对杀意最是敏感，此时顾不得其他，一声暴喝：“杀！”
卫营众人心中一凛，齐声暴喝：“杀！”
黑气缭绕，化形为一只长达数十丈，腰身粗逾数丈的黑蟒，嘶的一声，凶狠无比朝左莫头顶上方的明霄老祖扑去！
明霄老祖毫不惊慌，嘿然冷笑一声，伸手一指！
哗啦啦，他头顶布满裂纹的水晶天空，飞下成片成片透明的碎片，不断地旋转，化作一道数十丈剑意风柱，迎头朝黑蟒轰去。
【明霄剑诀&#183;霄碎】！
轰！
两个庞然大物毫无花巧地碰撞，陡然爆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可怜的左莫，再次被气浪狠狠地抛飞。
该死的！
几道天空剑意碎片在他身上留下几道血痕，他顾不上痛，连忙看向战场，忍不住嘶地倒吸冷气。
明霄老祖身前漂浮着无数有如水晶碎片的剑意，他口鼻皆溢出鲜血，刚才那一下，他也不是毫发未伤，只是他的目光更加凌厉凶狠。
左莫触及到明霄老祖的目光，心中顿时一凛，对方在拼命！
束龙身形一晃，闷哼一声，脸色微白。其他卫营修者，东倒西歪，像喝醉了酒了一般。
蒲妖在项链里怒不可遏：“废物！你们这帮废物！一个金丹就把你们搞得这么狼狈，以后怎么混？我堂堂天妖座下，绝没有废物……”
束龙脸上浮现苦笑之色，他们刚刚突破，身体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熟悉。这次的亏吃得真不是时候！
他的瞳孔蓦地睁圆，露出狂喜之色。
女修不知何时，出现在明霄老祖的背后，一指点去！
机会！
所有人齐齐流露出狂喜之色，女修的强悍，他们可是亲眼目睹，女修绝对是整个金乌城个人实力最强者。
她终于出手了！
左莫不知为何，心中却是蓦地一沉。女修眼中的紫芒，炽亮如同两团紫火，他第一次见到她眼中的紫芒如此炽亮璀璨。
“哈哈哈哈！全都给我去死！”
明霄老祖狞笑道，头顶支离破碎的水晶天空轰然崩碎，无数透明的剑意碎片，如同雪崩般，轰然呼啸席卷而下。
无数碎片穿透他的身体，带起无数朵血花，明霄老祖丝毫不觉疼痛，兀自狂笑！
左莫脑袋嗡地一下。
同归于尽！
金乌城上方数亩大小的天空，完全崩碎，无数浩然飘渺的剑意碎片，挟着无可抵御的威势，从天而降。
无数剑意穿过明霄老祖的身体，原本晶莹剔透，如今却如同血琉璃！
浩然飘渺的剑意，忽然多了股决然的惨烈气息！
以天为剑，以身为引——【血霄】！
所有人脸色皆尽煞白，金丹修者一旦打算同归于尽，那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远处观战的容薇脸色大变，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金乌城完了！
大汉和中年人脸色齐变，同时闪过一个念头：金乌城完了！
使用秘技，不计后果地爆发全力一击，这种技巧对于金丹期修者来说，没有任何难度。所以金丹之间的战斗，反而更加谨慎，若把对方逼到绝境，拼死一击是极其可怖的。便是容薇他们，也从来没有见过金丹高手拼命。
容薇怔然，她见多识广，明霄老祖的实力远远超过她的预计。哪怕在天水界的金丹修者之中，明霄老祖的实力，也绝对能排入前三之列。她此时才恍然间明白，为什么侯爷对明霄老祖会如此忌惮。
不知为何，她心中莫名叹息。
金乌城能把一名金丹修者，逼到舍身拼命的地步，他们心中佩服无比。
只可惜……
金乌城上方整个天空，全都被扯动，所有的剑意，已经完全失控！
明霄老祖疯狂的大笑声中，他整个人爆成一团血雾，倏地被卷入彻底失控的剑意之中。
金乌城方圆五十里的地方，全都被笼罩其中。而更令人绝望的是，剑意笼罩的区域，他们任何遁法都没有任何效果，连逃都逃不掉！
除非他们也达到金乌城，有高品阶的遁法，才有可能逃出此劫。
天空带着血色的剑意铺天盖地，避无可避！
七座山峰间，熔浆四处流溢，金乌城仿若置身修罗地狱！
该死！
左莫脸上浮现绝望之色。
忽然，他面前一暗，凭空多了一道人影。
是她！
女修浑身血痕密布，不少处衣衫被血浸透，那双精致无暇的赤足，在一片血红中，更是让人感到惊心动魄。不知何时，她脸上的面具被毁，露出丑陋的脸。
“你……”左莫先是一呆，刚想开口，女修猛地朝他头顶飞去。
她张开双手，如同大鸟，仰着脸，全身笼罩在紫色的火焰之中。她就像扑火的飞蛾，迎头朝轰然压下的血色剑潮飞去。
紫火汹涌澎湃，让人完全看不清楚她的身形。
不知为何，左莫的胸口蓦地剧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怎么回事……
你到底是谁……
眼泪模糊了视野，胸口剧痛，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
耳中只有轰然巨鸣，头顶铺天盖地的剑意，发出的啸音，汇集成一股洪流，毁天灭地的气息。
痛！
时间突然间，变得极其缓慢，胸口的剧痛此时是如此清晰，就像一缕火焰，在不断地灼烧。
漫天崩碎的剑意洪流之下，那个笼罩在紫焰中的身影，渺小有若微尘。
好痛！
剧痛灼烧着他每一根神经，他再也忍不住，用尽全身的力气怒吼：“啊啊啊！”
如同潮水般的剧痛，由之而来的暴戾，席卷他全身。
他浑然未觉，下山流淌的通红熔岩，像被一只无形之手扯动，不断上升，眨眼间便缠上他的双腿。地面被破坏的大阵，忽然亮起红光，破损的大阵竟然启动！
金乌城金光暴涨，符战碉楼齐齐雷芒爆涨，里面的修者惊骇地发现，符战碉楼竟然完全不受控制！
岩浆、金光、罡雷，疯狂地涌向左莫！
“啊啊啊啊！”
左莫疯狂地怒吼，他全身被岩浆包裹，罡雷和金光不时地在熔岩间游走闪烁。
异变惊动了所有人！
束龙脸色大变，刚想动，便听到项链里那位大人暴喝：“不要打扰他！”
他一愣之下，旋即露出喜色。
熔浆中的左莫，感觉自己神识和肉体像被剥离了般，身体的剧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但是此时，他却像旁观者般，目睹一切。
他看到了体内那颗剧烈颤动的五行琉璃珠……
他看到了头顶上方那浑身笼罩在紫火之中的身影。
她在看自己。
这一瞬间，左莫毫不费力地透过紫火和熔浆，他看得很清楚。
他看到一双清澈、充满惊喜、留恋的眸子。

第三百零一节 绝境
漫天轰然崩啸而下的剑芒之下，浑身笼罩在紫火的女修深深地看了左莫一眼。左莫恍然有种错觉，时间在这一瞬，被拉得极长。
两人目光交触。
女修收回目光，重新仰起脸，望向朝她轰然压下的剑芒。
啪啪啪！
她浑身爆出一团团血花，她熟视无睹，飙射的鲜血落入紫火，紫火就像仿若嗜血的怪兽，贪婪地吞噬着鲜血，紫火暴涨，猎猎作响。
满是鲜血的双手，一点点扬起，举过头顶，作出一个向上托举的姿势。
周身紫火飞快地涌向上举起的双臂。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让人陡然生出惨烈决然的感觉。
她双臂向上一送。
两股紫火以惊人的速度从她双手间流出，首尾相连，缠绕在一起，形成一个十丈大小的紫火盘。女修身上所有的紫火，一滴不剩，全都流入紫火盘中。
紫火盘在她头顶旋转，诡异妖艳。
左莫怔怔地看着，一滴紫火也不剩的女修，浑身的伤口不再流淌鲜血，但是身上的破碎的衣衫早就被鲜血浸透，唯独那双赤足，依然洁白无瑕。
更让他吃惊的是，他感受不到半点女修的气息！
她就仿若突然消失，不，是已经死去一般。
冷眼旁观的左莫，情绪突然剧烈波动。
他的嚎叫恍如被烈焰灼烧的野兽，熔岩、罡雷和金光，疯狂地钻进他的体内，一路摧枯拉朽，不断地往他身体更深处进发。
而此时情绪的波动，犹如火上浇了一瓢热油，他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金光、罡雷、熔岩所过之处，但凡是稍脆弱的地方，都被烧得一干二净。
即便是他之前得到充分淬炼的肌肉骨骼，在如此猛烈狂暴的洗礼下，都摇摇欲坠。
然而，此刻左莫所有的心神，全都被女修吸引。
他的双目，不断地流出一颗又一颗的泪珠，他没有丝毫察觉。胸口的五行琉璃珠怦怦地跳动，宛若心脏，像有什么要破茧而出。
她一定和自己有着超乎寻常的关系！
到这时，左莫已经万分肯定这一点。妖艳的紫火盘，在女修头顶滴溜溜地转动，令人心悸的力量，缓缓散开。
你到底是谁……
左莫情绪波动更加剧烈，他想问她这句话，可是他的身体完全失控，无论他如何用力，也无法重新掌握自己的身体。
崩啸而下的剑意，越近越离，左莫心中的焦急越来越重。
该死的！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无法掌握自己的身体……
他心中生出强烈得无与伦比的冲动，他要掌握自己的身体，他要问她为什么，他不要她挡在自己面前，他……
该死的！
左莫感觉有团火焰在他胸中燃烧，他从来没有如此强烈、如此不顾一切的冲动！他知道，此时一旦他接管身体，魂魄便要承受灼烧。
可是……我要……
左莫浑身剧烈地颤动，犹如野兽嚎叫，更加疯狂！
……问她……
他的双目通红，蛛网般的血丝密布，额头青筋根根暴起，浑身的血管，全都宛如蚯蚓。
剑意离女修越来越近，离紫火盘，只有不到十丈的距离。
女修忽然低下头，看着他。
左莫心中，像有什么突然被点爆。
轰！他脑海中一片空白，他身体所有的灵力、神识、每一寸肌肉里所蕴含的每一滴力量，陡然爆开！
他的身体忽然生出一股极强的吸力，原本在他体表肆虐的熔岩、罡雷和金光，瞬间被吸入其中。
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在飘荡。
“不要忘……”
“死也不能忘……”
层层叠叠，滚滚如雷。
天空中，漫天剑意，呼啸而至，重重轰在紫火盘。
噗噗噗！
每一道剑芒落入紫火盘中，就像若浇上一注热油，生出一道紫色火舌，吞吐不定。剑芒层层涌涌，有如洪流，不断地冲击着紫火盘。
女修的双臂陡然一沉，身体微微一颤。
“为什么？”
左莫恍如逼到绝境的野兽，疯狂地咆哮。
女修身体一颤，左莫身体亦同时一颤，他仿若被激怒的野兽：“为什么！”
蓦地，他身体开始不断地颤抖，脸上浮现痛苦的神情，声音也不自主地转小：“……为什么……”
哪怕他的神识经过不断地修炼，但是魂魄被灼烧的痛楚，并不会因之而有丝毫的减弱。体内各种力量的拉锯战，魂魄灼烧的巨痛，他痛得身体佝偻有如一只虾，每一寸身体都在颤抖。
我要……问她……为什么……
女修的双臂，一点一点被往下压，惊人的力量，从紫火盘传来。
她咬着牙，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我要……问她……为什么……
左莫浑身剧烈的颤抖，但这次，他没有叫，他死死瞪着双眼，拼命咬住牙，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轰轰轰！
紫火盘的火舌疯狂地吞吐，但是剑芒实在太多，硬生生把紫火盘的火舌给压住，它们持续不断地冲击着紫火盘。
女修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一声闷哼，她身形陡然向下一沉。
我要……问她……为什么……
女修下方，左莫艰难地一点点扬起头，他的双目充血，通红一片。他的身体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银色罡雷有如无数只银蛇在他体表游走，金光拼命地往他骨骼内钻，而赤红的熔岩内那一缕缕精纯的地火，则钻进他的经脉之中。
失去目标的灵力、神识，开始缓缓趋于稳定。
轰！
他头顶的女修，身形又向下一沉。
金乌城的灵罩金光大炽，天空的剑芒轰然砸在上面，顿时金色灵罩一阵波动。
众人都知道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无不全力以赴。
束龙带领卫营，再次发动乌煞魔杀阵。朱雀营的战阵大多以攻击性为主，防御是他们的弱势，眼下只能尽可能地催动一些简单的防御战阵，能够多了力量便多一分。
小塔转动成一道五色虚影，天环月鸣阵亦被催动至极致。
而东西营的修者，则像疯了般，拼命地更换晶石。谁都知道，灵罩一旦破碎，所有人都不可能幸免于难。
直到此时，众人才能更加直接深刻地体会到女修的强大。以一己之力，挡下如此恐怖的剑意，委实让人难以想象。他们借助金乌城的大阵，用尽全力，都摇摇欲坠，灵罩随时都可能破碎。
所有人脸上都布满绝望。
崩啸而下的剑意，仿若无穷无尽，势不可当。附近有一座山峰，硬生生被摧毁，只剩下半截。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谁也无法想象，剑意能达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难道今天真的要命殒此处？
每个人心头都不自主闪过这个念头。
公孙差叫来谢山麻凡几人，压低声音道：“估计坚持不了多久，待会若城破了，你们带着老板突围。”
众人脸色戚然，个个咬紧嘴唇，没有说话。
束龙口鼻溢血，兀自咬牙坚持催动乌煞魔杀阵，卫营几乎每个人都是口鼻溢血。
轰！
巨大的力量，超过乌煞魔杀阵的承受能力，束龙就感觉被人狠狠锤了一记，整个人抛飞起来。他身后的其他营卫，齐齐抛飞。
乌煞魔杀阵被破！
所有人脸色皆变，没有乌煞魔杀阵，金乌城灵罩根本无法坚持多久。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忽然有人颤声道：“老板……”
老板？
许多人下意识地挪动目光，哪怕他们今天死在这，老板能逃出去，也是不错的想法。许多人希望女修能够带着老板逃离此地。
他们虽然充满恐惧绝望，但并不后悔，跟着老板，也算轰轰烈烈地走了一遭。比起以前如同行尸走肉的生活，天壤之别！他们打心里希望老板能活着！
所以当有人惊呼老板时，许多人情不自禁地转过目光。
左莫浑身金、红、银三色光芒交缠不休，他如同一根标枪，挺直而立。
面容狰狞扭曲依旧，却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他抬着头，望着头顶的女修。
不知为何，所有人心中此时却不约而同升起一丝希望。
快点……快点……
左莫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之色，体内狂暴的力量此时渐渐趋于稳定，他的身体也渐渐回到他的掌控之中。他像进入了一个陌生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恢复力量。
并不算漫长的过程，此时却是如此让人焦躁！
体表无数罡雷游走，骨骼内流淌着金液，经脉中赤红精纯的地火，再次受到淬炼的身体……
他的身体，再次突破，但是他此时，没有半点喜悦，他焦急地盯着头顶那道身影。
没有了紫火，女修看上去孱弱得像风中的枯叶。
轰！
女修身形再次一沉，长发飘扬。
“快点！”
左莫心中骤然一痛。
轰！
女修又是一沉，紫火盘无数火花迸射，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他妈的快点啊！”
左莫眼睛倏地红了。
轰轰轰！
女修就像一颗钉子，不断被轰得往下坠，止不住身形。
轰轰轰！
紫火盘终于承受不住，砰化作无数紫火，消散在空中。
女修如遭重击，眼神涣散，身形以更惊人的速度向猛坠！
左莫脑子嗡地一下炸开，全身轰地炸开，豁然而通，所有力量，像水突然倒灌入体内。
他消失在原地。
半空中，他身形如弓，背朝天空，女修被她护在胸前。
右手一把金纹雷核，疯了般，一股脑狠狠朝呼啸而来的剑意砸去！
“滚！”

第三百零二节 新的开始
轰轰轰！
十多颗雷音核桃齐爆！
刺目炽亮的光芒从他背后透过来。
左莫感觉后背被狠狠撞了一下，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沫，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抱着女修，就像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重重砸进土里。
砰！
地面真硬啊！
这是左莫昏迷过去前最后一个念头。
※※※
麻凡看着塌了近一半的城墙，回想前两天那一幕，他心中也不禁一阵后怕。金乌城内的大阵遭到彻底的破坏，符战碉楼几乎毁坏殆尽。
最关键的时候，老板扔出了不知多少颗雷音核桃，救了大家。
雷音核桃的齐爆，硬生生轰出一个方圆十亩的空白区域。
金乌城周围的山峰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被硬生生轰断，没有一座山峰完好。金乌城附近，没有一处完好的地带，到处狼藉一片。
天空中，到处可见来回巡逻的朱雀营修者。战后，曾有一些修者意图不轨，想捡便宜，被憋了一肚子火的朱雀营杀得干干净净。朱雀营在这场守城战中，发挥的作用小得可怜，这令他们感到相当窝火。
差一点全军覆没，连带老板逃都逃不掉，对于在战斗中磨炼出来、屡战屡胜的朱雀营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
谁也没想到，这场战斗最后是老板救了大家，至今想起来，都恍如做梦般。
麻凡脸上没有太多的高兴，老板到现在还在昏迷，没有醒来，这也令每个人心头蒙上一层阴霾。在如今的团队里，老板是真正的领袖。没有人能够想象老板不在，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也许这个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团队，会面临着崩溃的命运。
麻凡叨着青草，双脚无意识地踢着石子。
“老凡，老凡！”耳边忽然传来谢山充满惊喜的声音。
“唔。”他转过脸，茫然地应了声。
谢山急声道：“老板醒了！”
麻凡恍如被雷击中，过了一会，猛然反应过来，连忙问：“老板醒了？”
“嘿嘿，刚醒！正好是我守着的时候！”谢山有些得意道。
“太好了！”麻凡喃喃自语。
“可不是，这下好了……”
左莫醒来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金乌城，金乌城内一片欢腾，近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左莫只觉自己全身疼痛欲裂，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心头涌起劫后余生的喜悦。他忽然脸色一变，问公孙差：“女修呢？”
公孙差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她怎么样？”左莫焦躁莫名。
虽然具体情况他还不知道，但是女修和自己之间，一定有着异乎寻常的关系。女修舍身救他的画面，还有那双包含情绪的眸子，不时在他眼前闪现。
你到底是谁……
在她身上，许多困惑左莫的问题都可以找到答案。
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看出左莫的着急，公孙差没有开玩笑，连忙道：“你来看就知道了。”
当左莫看到女修时，愣在原地。
女修安静地坐在房间角落，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存在。
“她、她的修为……”左莫颤声问。
公孙差摇头：“她比你先醒来，但是修为不知为何，化为乌有。”
左莫心倏地往下沉，他沉默着走到女修面前。当他看到女修空洞的眸子，心中不禁一颤，鼻子陡然有些酸。
那双清澈、充满惊喜、留恋的眸子……
她安静沉默地坐着，左莫走到她面前，她浑若无未觉。左莫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依然没有反应。
“你检查一下她的身体。”蒲妖的声音忽然响起，他有些严肃。
左莫紧紧地抿着嘴唇，伸出手，贴在她身上。
她有如木偶，一动不曾动。
左莫脸色变了。
她体内经脉完全断裂，那股奇异的紫色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仿若风中残烛，随时有可能熄灭。
就连她的魂魄，他都感受不到。
怎么会这样？
左莫脑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回过神来，看着女修那张丑陋木然的脸，尤其是他的目光，落在那双空洞的眸子时，心中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
茫然的目光，忽然坚凝了几分。
他进入识海，看到蒲妖。蒲妖看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老实说，很难。”
蒲妖的声音严肃低沉，没有半点平日的玩世不恭。
左莫表情认真：“告诉我。”
蒲妖没有提条件，看了左莫一眼，丢给他一个表面符纹流转不休的光球，道：“这是《渡厄诀》，从一位禅修手上得来，或许能有些用处。”
左莫精神一振，连忙接住光球。
“别高兴得太早。这部法诀只能扶住她身体仅剩的这一丝生机。”蒲妖沉吟道：“你若真想救她，最好想办法弄到水云胎。”
“水云胎？”左莫好奇地问，这个名字他听也没听说过。
“嗯，水云胎能滋养生就神魂，最适合用于神魂受伤。”
“神魂受伤？”
“嗯，她的秘技很诡异，是燃烧神魂，而生成莫大威能。”蒲妖的面色凝重：“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秘技。她的来历，只怕不简单。”
说完，蒲妖看了一眼左莫。他心里有些奇怪，左莫能够和这么不简单的女修扯上关系，只怕也不简单。只是他平时，也没看出左莫有什么不简单的地方。
蒲妖收敛心思，接着道：“本来这次她必死无疑，幸亏她还留有一缕神念在你体内……”
左莫身躯一震，失声道：“她有神念在我体内？”
“你体内那颗五行琉璃珠，里面就有她的神念。”蒲妖暗自庆幸以前自己没有把那颗珠子捏碎，要不然现在就麻烦了。
“五行琉璃珠……”左莫喃喃自语。
“等你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你就能一窥其中玄机。”蒲妖道：“这颗五行琉璃珠可是件难得的宝贝。”
左莫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忽然间，他充满斗志。
长久以来，他都缺乏一个明确的目标，包括在无空山时都是如此。长期的底层生活，令他对生活的期许很低，当最基本的要求都满足后，他就茫然了。
女修和他的不期而遇，如今看来，却仿若宿命。
他知道，女修对自己一定很重要很重要！
要多重要，才会在把自己的一缕神念放在对方体内？他想象不出来。但是他知道，除了女修，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有这一点，便足够了！
退出识海的左莫，看着女修。她丑陋木然的脸，此刻却不会让他心生半点反感。忽然间，想起以前自己的那张僵尸脸，不禁会心一笑。
僵尸和女鬼的宿命？
“以后你就叫阿鬼吧。”
女修依然无动于衷。
《渡厄诀》颇为艰深复杂，主要是左莫对于禅修的许多东西都不大了解。蒲妖对禅修的了解也不多，据他说，这是他从杀掉的一名禅修身上搜来的。
好在身旁有宗如这样比较正宗的禅修，帮助左莫解决了不少地方。
蒲妖的判断没有出错，《渡厄诀》果然能够帮助阿鬼稳定那一缕生机，尤其是梵唱的禅音之下，阿鬼身上那股死寂的气息要消散许多。
左莫大受鼓舞，愈发用功。
过了几天，公孙差领了一名女修到左莫面前。
左莫有些诧异地看着公孙差：“师弟，这位是？”
“这是容薇姑娘。”公孙差先介绍了一下，接着道：“她希望能够与我们合作。”
“合作？”左莫一愣。
容薇行礼道：“在下是天水界乌侯府上，奉命来小山界调查白日星现事件，恳请大人相助。”随即拿出几件法宝：“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白日星现？”
左莫心中一跳，该死的，白日星现，这不就自己么？
这个什么乌侯府，到底什么来路，怎么想到调查自己？他心中顿时警惕万分。
他佯装不解问：“白日星现我们倒是见到了，只是不知这异象，有何所指？还请容姑娘指教。”
“指教不敢。”容薇微微一躬：“古籍记载，但凡白日星现，必是有大妖大魔疗伤。”
“大妖大魔？”左莫心中又是一跳，这才恍然明白。
看来以后得小心点，若是再出现几次，自己就危险了。
“嗯，侯爷怀疑有可能有大妖渗透进小山界。”容薇道，这是最有可能的猜测。小山界出现妖军，再出现某个大妖，并不会太让人奇怪。
只是，小山界究竟有什么东西，让群妖如此大动干戈？
左莫心中暗松一口气，连忙摇头：“容姑娘说笑了，莫说大妖，就来一群妖军，我们这些人也不够看。我们打算马上离开小山界，前往天水界。贵府久居天水界，我等人生地不熟，届时还请多多照拂一二。”
容薇有些失望，但这也在她意料之中。除非有特殊的使命，否则没有人愿意在小山界多呆。她这次来，更多的是结交之心。
金乌城的势力，即便是进入小山界，也绝对是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现在先打好关系，没有半点坏处。
之前她还动过招揽公孙差的念头，但那天目睹那场大战之后，她心头这个念头立即消去。
这种人，不是自己能够招揽的。
好在此行目的已达到，她微微一笑，取出一件玉牌，递给左莫。
“在下有事在身，不能陪同各位，实在遗憾。各位若有什么碍难之处，可持此牌前往乌侯府。侯爷对各位大人，一定扫榻相迎。”
双方又闲聊几句，容薇便告辞离开。
“我们要去天水界？”公孙差忽然问。

第三百零三节 离开小山界
“嗯，我们要快点离开这。”左莫断然道：“小山界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什么时候走？”公孙差接着问。
“让大家收拾一下，就准备出发吧。让大家做好准备，可能过明霄派的时候，还会有场恶战。”左莫谨慎道。
“好。”公孙差立即出去张罗。
金乌城所有的人都行动起来，至于那些外堂俘虏，左莫全都放了。明霄老祖被干掉，对于外堂修者来说，是致命的打击。在这个时候，没有人再会为明霄派卖命。
金乌城之战，轰动小山界。
如今谁都知道，小山界变天了。
没有人愿意呆在这个牢笼之中，几日功夫，金乌城外便汇集了几乎整个小山界还残存的修者。
他们敬畏地望着这座只剩下一半的小城，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承载着他们离开小山界的希望。没有人闹事，只是远远地望着。当有朱雀营巡逻而过时，许多人自发地行礼。
远远望去，金乌城外，黑压压一片修者，极是壮观。
“不会出什么事吧？”年绿有些担忧地问。
“怕个鸟！”雷鹏满不在乎：“这样的家伙，来多少咱们就能干掉多少。”
“嘿，那倒是！”年绿脸上闪过一抹自豪：“以前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就算死了也值！”
雷鹏瓮声道：“俺可不想死，老板那还有那么多的好东西，说不定以后咱们也能修成金丹。”
“你可真敢想……”年绿有些悠然地憧憬着。
忽然，下面传来集合的命令，两人对视一眼，要出发了！
一直关注着金乌城的小山界修者们一阵骚动。
过了一会，朱雀营最先升空，七百多的朱雀营在小山界早就是声名在外。当朱雀营全体升空之后，远远围着金乌城的修者们，不断有人发出赞叹。
“看！那就是朱雀营！小山界最强军！”
“乖乖！这气势，吓死人啊！”
“也不知道人家还招人不？能进这样的队伍，死了也值！”
……
七嘴八舌的议论，在人群间不断响起，人们充满艳羡、敬畏地看着这支强大的队伍。没有人敢因为这支队伍不过六七百的人数而敢有半分轻视。
朱雀营升空之后迅速散开，他们警惕而小心地警备。
紧接着是五艘庞大的运奴船缓缓升空，最前方的一艘运奴船，上面立着一千名黑甲营卫，那便一战成名的卫营。他们不擅长飞行，庞大平稳的运奴船正好适合他们。一千名营卫，立在甲板上，给人带来的压力无与伦比。
卫营的出场，再次掀起一个小高潮。
目睹过金乌城外那场惊心动魄大战的修者们，绘声绘色地向其他人描述着卫营的强大和恐怖。
暴烈的杀气和他们身上早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古战甲，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其他四艘运奴船，则是东西两营和非战斗修者，其中一艘则装满各种材料库存。
运奴船体积庞大，五艘运奴船在小山界，绝对是支庞大的船队。再加上朱雀营和卫营，这绝对是小山界最强大的船队。
左莫看了一眼下方的金乌城，充满感慨。
虽然不过短短数日，金乌城却是面目全非，断壁残垣。也许将来的将来，这里也会成为一处废墟，或者古城遗址吧。
他抬起头，再看看天空中，黑压压望不到头的修者，不禁再次感慨。这次离开之后，小山界将变成一个死界，空无一人。
或许这里会成为像以前都天血界那样的前线，或者成为妖魔的乐土。
唔，自己实在没有什么立场感慨什么，想着识海里的蒲妖，左莫苦笑。
不过，终于可以离开这里……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阿鬼，阿鬼安静地坐着。他转过脸，对公孙差道：“出发吧！”
五艘运奴船缓缓开始向前飞行，运奴船上许多人都充满留恋地看了一眼金乌城，这座给他们希望，给他们阳光的小城。这座小城，将成为他们中许多人一辈子都会回忆的地方。
浩浩荡荡的队伍，朝天水界界河方向飞去。
沿途不断有修者加入，队伍越来越庞大。每个人脸上布满兴奋和激动，他们崇拜地看着那个站在甲板上的身影。
没有灵甲的光华，不够雄伟的身躯，没有傲然的气势，这个看上去就像普通人，年轻得过分的少年，给他们带来了生的希望，带领他们脱离牢笼。
他们队伍不远处，一支妖军注视着他们离开。
“大人，不追么？”
“不追了，我们太疲倦。”
“可是……”
“长老会的命令是最快的速度扼守住小山界，不要节外生枝。”
“是！”
容薇半路加入这支队伍。
她目睹这一幕，不由心生感慨。经历场场苦战，金乌城主成为名副其实的小山界之王。若是此时他一声令下，绝对有许多人愿意替他卖命。在这些残存的小山界修者之间，没有第二个人的声望，能够与他相提并论。
小山界的修者都选择离开，她的使命便没有多少意义。
她不认为凭借手下这点府卫，能够在小山界调查出什么结果。此时最好的选择，便是跟着金乌城主一起离开。
她相当看好金乌城主，凭借手下这帮人，金乌城主无论去哪，都能立于不败之地。而且从这次的战斗来看，金乌城主手段厉害无比。
在对方最困难的时候，给予友谊，是一件一本万利的事。
“城主安好！”容薇大方地凑上去，行礼笑道：“我们可要搭一阵顺风船了！”
左莫笑了笑：“容姑娘太客气了。”说完便让下面腾出位置。
容薇也不客气，踏上运奴船。府卫们个个抬头挺胸，与有荣焉。
“不知城主今后有何打算？”
容薇歪过头问。
“走一步看一步吧。”左莫心中对于这位要调查白日星现的女修相当警惕。
“天水界是个不错的地方，城主不妨考虑一下。”容薇道。
左莫摇摇头：“太危险了。妖军随时有可能进入小山界，天水界离小山界这么近，有点危险。”
容薇一愣，细细一想，立时不说话。对方说得很有道理，她在考虑回去是不是劝侯爷把乌侯府搬到远一点的地方。
忽然蒲妖在左莫脑海中开口道：“问她有没有界图？”
左莫闻言，心中一动，便开口问容薇：“说到这，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哦，城主请讲。”容薇谨慎道。
“在下界图遗失，想借容小姐的界图拓印一份。”左莫面不红心不跳道。
一听是这事，容薇放下心来，很爽快道：“没问题。只是在下界图上标注有限，希望城主不要太失望。”旋即拿出一枚玉简，递给左莫。
左莫连忙道谢，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拓印了一份。
完成之后，把界图玉简还给对方，他告辞一声，便钻进船舱。
一进船舱，他便迫不及待地拿出界图仔细地看起来。
界图上，密密麻麻地标着各界的名称，以及相互间相连的界河。左莫顿觉得大开眼界，直到今天，他才大概知道天月界和小山界的位置。
天月界和小山界，在整张界图的最角落位置。
果然是乡下地方……
他咂巴着嘴，摸着下巴，看得入神，浑然未注意到，蒲妖也凑到他身边，端详着这张界图。
“这么小的界图？”蒲妖有些不屑道。
“已经很多了吧。上面标了三百多个界呢！”
“三百多个界算多？”蒲妖就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土包子！”
左莫没理他，他第一次看到界图，大感新奇。界图上标注得十分详细，甚至还包括每个界的特产，他看得津津有味。界图周围，还有大片大片的空白区域，这里应该都是未曾标注的区域。
不过，很快，他发现界图里并没有水云胎的信息。
“蒲，水云胎哪一界有出产啊？”
“不知道。”蒲妖没好气道：“你们修者的地盘，我不熟。”
“你不是天妖么？这都不知道。”左莫用上激将法。
蒲妖歪着头冷笑道：“有地方我知道啊，不过在妖界，你敢去么？”
左莫顿时哑然，看来到了天水界，要好好打听打听。
浩浩荡荡的队伍来到明霄派驻地时，驻地已经空无一人，让以为还要一场苦战的左莫十分意外。
当知道明霄派弟子全都跑光之后，队伍中发出震天的欢呼。左莫毫不怀疑，若是哪位明霄弟子的身份暴露，而又遇到任何一位从小山界逃出来的修者的话，肯定会死得很惨。
小山界还活着的修者，对明霄派无不恨之入骨。
让左莫觉得可惜的是，明霄派里面所有的好东西都被席卷一空。当下他不作任何停留，沿着界河，朝天水界飞去。
飞到界河上空，许多修者的眼泪不自主地流出来。
他们终于确信，他们要离开这个如同炼狱般的牢笼了！
他们终于可以回到以前那般熟悉的生活，这令每个人都感到激动。
欢呼声、喜极而泣的哭音、发泄的狂吼……
界河上空，热闹非凡。
左莫没有太激动，他看着安静沉默坐着的阿鬼，目光坚定。
界河的另一头，只是一个全新的起点。

第三百零四节 大日魔体
界河难渡，每一条界河，都十分漫长。
舱内，左莫凝神修炼。
“金丹！我要的金丹！”蒲妖一谈起金丹，便有些气急败坏：“打个金丹，打得差点丢了小命，还没捞到金丹！”
左莫也有些不好意思，之前答应蒲妖的金丹，打了水漂。现在想想，金丹并不如他想象中的可怕，只要找对方法，金丹也不是不可战胜。
细数下来，金丹最强的地方，便是速度。这令金丹在面对凝脉修者时，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最厉害的金丹剑修，一剑毙敌并不新鲜，但是一剑斩十名凝脉，那也不可能。
相比之下，在防御方面，金丹的优势反而最不明显。固然普通的凝脉剑芒很难撼动其根本，但若数十人剑芒同时击中，金丹也吃不消。
最怕的是金丹同归于尽。一旦金丹打算拼命，他能释放的威力便是平时的数倍。
经验最是可贵。
有了上次的经验，若是让他重新与明霄老祖打一场，他甚至有信心只依靠朱雀营便能够干掉明霄老祖。
面对蒲妖的冷嘲热讽，他只有心头苦笑。与明霄老祖那场战斗打得那么艰难，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被金丹修者的名头给吓倒了。他如今总算知道，面对金丹修者，防守只会让自己陷入更被动。
蒲妖显然也知道，此时的干嚎无非过过嘴瘾罢了。
听着蒲妖在耳旁絮絮叨叨，左莫实在忍不住了，停了下来：“行了行了！到时再补你就是了！”随即嘟囔着：“堂堂天妖，居然……哼哼……”
蒲妖装作没听见，过了一会，他忍不住诱惑左莫：“其实金丹很好杀的。以前你没这个能力，现在不一样了，你看看，手下这么一大帮人，你又突破了……”
“我突破了？”左莫精神顿时一振：“这个好好说说。”
“说起来也奇怪，你修真和神识方面的天赋，都不见有什么突出的地方。修炼魔功却出奇的快，真是邪门。”蒲妖有些不爽，但还是道：“你还记得自己的魔体吧。”
“当然记得，玉铁头，尉阶排名第五。”左莫答道。
“没错，一开始，我以为你会走星月轮的路子，没想到，阴差阳错，你却进演成另一种魔体。”蒲妖有些无奈，又有些凝重：“校阶魔体一百七十二种，排名首位的是玄地，第二是大日，第三是罗煞海。”
“玄地不分阴阳，亦是校阶魔体中唯一一种不分阴阳的魔体，它能排名榜首的最大原因，便是它能进演成任何一种统领魔体，包括统领魔体的前三名。”
“大日走的是阳刚路子，刚猛无俦。它是之后任何一种阳刚魔体的极品胚子。而罗煞海走的是阴诡莫测的路子，最擅长模拟变化之道。”
“我的是大日魔体？”左莫隐隐有所猜测。
“没错。”蒲妖解释解释道：“与明霄老祖一战，你恰巧触动大阵，大阵炼体，金乌之精、罡雷、地火，无一不是阳刚凌厉之物。机缘巧合，却让你进阶修成大日魔体。”
说到这，蒲妖翻了个白眼：“这也是你，换作哪个魔，修成大日魔体，早就疯了一样去找金丹进补了。还怕金丹？嗤！”
“进补？”左莫一愣。
“这有什么奇怪？妖魔的内丹对修者来说是个宝，修者的金丹对妖魔来说，当然也是大补之物！”蒲妖猩红的舌头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你可以尝试一下，那滋味好极了。”
左莫不寒而栗，旋即破口大骂：“蒲妖，你这个变态！”
蒲妖丝毫不以为然：“是你少见多怪了。修者拿妖魔炼丹炼器，稀松平常得很，我们吃个金丹，就变态了？”
左莫哑然。
他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这大日魔体，有什么好处？”
蒲妖精神一振：“好处就多了，要不然怎么和金丹抗衡？首先是修炼魔功。你修炼过《天波拳诀》，自然知道，若要发挥出这拳诀的威力，最重要的是躯体强横。魔功在这一点上，更是极端。你以后就知道，任何一部魔功，说到底，就是修炼躯体。大日魔体，天生强横刚猛，修炼那些霸道的魔功，事半功倍。”
“魔功，又是魔功，你又没魔功，在兴奋个什么劲？”左莫不阴不阳地回了句。
蒲妖差点噎着，他决定无视左莫，继续道：“到了校阶的魔体，便有诸多神妙之处。妖魔不擅长炼器，在法宝上比修者吃亏不少，那怎么办呢？一个是本命法宝，和修者的本命法宝不同，妖魔的本命法宝，都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比如爪、牙，蜕下的皮等等，经过经年累月祭炼而成。而另一个，便是魔体变化之道。”
“校阶魔体，每一种魔体，都有若干变化不等，但最多的，不超过六般变化。玄地、大日和罗煞海之所以能排前三，就是因为它们都拥有六般变化。”
左莫听得两眼发亮：“什么叫变化？”
“和禅修的神通类似，你不是开启了灵眼了么？魔体的各般变化，便是指能够最大程度发挥出魔体的技巧。”
“你懂六般变化？”左莫以相当怀疑的目光看向蒲妖。
蒲妖坦然道：“不懂。”
“我就知道，还什么天妖，啥都不懂……”左莫自言自语地嘀咕。
蒲妖额头青筋直跳，但他强自忍住：“我虽然不懂，但有人懂。”
“谁？”左莫这下有点好奇了。
“那家伙。”蒲妖指着墓碑道。
“墓碑？”左莫愣住。
“没错。”蒲妖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你只需要答应他一点小小的要求，他便会教你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而且还会传授你魔功。”
“小小的要求？”左莫下意识地察觉出危险，他忽然回想起蒲妖进入自己身体时，那个古朴苍凉的声音。
那句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的“守吾之礼、执吾之心、行吾之誓，愿否？”
越想他心头越是火起，当年哥还粉嫩的时候，觉得哥好欺负，在哥头上拉屎撒尿，哥搞不过你们，哥也就忍了！现在还想暗地里阴哥一把！叔叔可以忍，婶婶也不能忍！
他腾腾跑到墓碑面前，一脚丫子重重踹上墓碑！
“二货！跑到哥识海里！没交半块晶石！现在还打哥主意！你丫的不想活了？”
砰砰砰！
砰砰砰！
左莫一边破口大骂，大脚丫子一边像雨点般拼命地踹在墓碑上，踹得墓碑摇摇欲坠。
看着形如暴走，双目通红的左莫，蒲妖完全愣在原地！
他……他竟然敢踹“他”……
天……
过了好一会，蒲妖才回过神来，当他看到整块都快被踹翻的墓碑，顿时脸色有些发白。
“你……”
他刚开口，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字，便看到停下来的左莫，转过脸。神色阴黑凶狠的脸上，一双猩红，杀气腾腾的眼睛。
蒲妖骨嘟吞了吞口水，他就感觉被一只野兽死死盯住，稍有不对，左莫就会扑上来。他喉咙一阵发紧，话到嘴边立即变成：“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左莫倏地转过黑得像锅底的脸，重新扬起脚。
砰砰砰！
狠狠地踹了数十下，才停了下来，临走前还不忘放下狠话：“二货，哥告诉你！想和哥玩花样，搞不死你！”
说罢，心满意足，扬长而去。
蒲妖呆若木鸡地看着墓碑，漆黑的墓碑表面，印满横七竖八的脚印。
足足过了半晌，蒲妖陡然发出爆笑，他笑得直打跌。
“哈哈哈哈！这就是你挑中的人？太有个性了！太有个性了！比你当年还有个性！哈哈！感觉怎么样？很棒吧！哈哈，没想到你也有被人踹的一天？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这家伙，我喜欢！”
识海里，蒲妖狂放的笑声，回荡不休。
左莫从识海里退出来，兀自还有些气愤不休。什么狗屁大日魔体，哥不稀罕！
不要以为手上有那么一些魔功之类，就想从哥这讹些好处过去！
法诀，哥不缺！
左莫从戒指里拿出一大把玉简，一字排开。
这些玉简都是他在小山界不断收藏来的，都是一些颇为独特的法诀，绝大部分都是四品法诀这样的精品，其中还有两部五品法诀。对于眼下的他来说，完全够用。
至于劳什子金丹，统统见鬼去吧！
左莫深刻地领悟到一个道理，自力更生才是根本之道啊！当年在无空山的时候，区区一部最低阶的《小云雨诀》玉简，他都能突破到第四层。眼下有这么多玉简，而且品阶都不赖，自己断然没有越活越倒退的道理。
深受蒲妖和墓碑刺激的左莫，此时完全陷入狂热的情绪之中。
不就是法诀么？不就是功法么？你们以为掐着法诀，就能掐着哥的喉咙？
老虎不发威，你当哥是病猫啊！
哥就让你们看看，为啥你们这些天妖什么的老古董，只能沦落到租房付不起租金、折腾出阴珠却卖不掉的破落地步？
而哥却能凭借区区《小云雨诀》笑傲无空山外门，人人敬称小莫哥，晶石哗啦哗啦！

第三百零五节 界河入口
一百多部玉简法诀，剑诀占了七成，这令左莫感到相当无奈。
虽然在无空山的时候，他修炼出剑意曾让掌门他们眼前一亮，但那不过是借助蒲妖的神奇，硬生生给剁出来的。他本身在修剑上的天赋实在有些乏善可陈，反倒是在五行类法诀更为擅长。
所以当他看到七成的剑诀时，着实有些头痛。可如今海口已经夸下，若是不折腾点东西出来，岂不是被蒲妖嘲笑？
打定主意要蒲妖墓碑这两个老家伙开开眼，左莫心里发狠，不就是剑诀么？
索性把玉简一字排开，耐下心来，一部一部翻阅，不过字字咀嚼，先扫过一遍再说。
一百多部玉简全部通读一遍，就花了他将近两天的时间。看得他头晕眼花，但亦感觉受益匪浅。如今他虽然修为有限，但在同龄修者之中，见识之广，可是少有。
妖的炼神之法，魔的炼体魔功，修者的法诀虽然没有见过太高级的，但是在数量上，相当惊人。很少有人会像他这样，喜欢翻阅各种各样的法诀，不管自己修炼不修炼。
开阔眼界最大的好处，便是能让他从更高的角度，来审视这些法诀。
虽然左莫无法把这些法诀修炼至深厚的地步，但这并不妨碍他能寻找到其中的脉络。当然，理解归理解，能够施展这些法诀，还并不是光理解便够。
这些法诀五花八门，十分驳杂。一部一部地修炼，显然是不现实的。
而且这些法诀，蒲妖压根不放在眼里，想要震震这厮，得想个办法才行！
左莫苦思冥想良久，忽然眼前一亮——有了！
“老板最近没事吧。”谢山神色间，有些担忧。
老板的状态很不正常！只有稍有眼力的人，都能看出这一点。
老板陷入这种状态已经有好几天，不吃不喝，坐在甲板上，状若疯癫，时不时嘴里还会自言自语念叨着什么。相比之下，安静坐在他身边的阿鬼更像正常人。
“应该吧。”麻凡有些不确定道。
昨天，老板忽然施展了一个不知什么法诀，结果，周围的空气流突然紊乱，大伙差点被卷了进去。从那以后，所有人都离老板远远的，只有阿鬼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他身旁。
“哈哈，你以为创出一个新的法诀就那么容易？”蒲妖唯恐天下不乱地煽风点火。
左莫没搭理他。
时间过得极快，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
左莫依然废寝忘食，但还是没有折腾出成果。
※※※
天水界界河入口十分宽阔，这里总共由八家势力共同掌管，百花盟便是其中之一。百花盟以花入道，全门上下，清一色女修，其掌门苏月手腕高超，百花盟在她手上欣欣向荣。
能够染指界河入口的，全都是实力雄厚的门派，百花盟实力可想而知。
百花盟此处设一分部，拥有自己的驻地，各类弟子数目达到五百余人，为首的是盟内一位金丹长老高剑婷，可见百花盟对此的看重。
高剑婷貌美如花，一手《海棠剑诀》，到了剑意化形的地步，一出手，便是漫天海棠飞舞，煞是好看。
“上次去小山界的运奴船还没有回来？有没有什么消息？”高剑婷皱起眉头。
“回师叔，尚未有消息传来。”一名女弟子连忙上前回答。
高剑婷喃喃自语：“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恰在此时，忽然有名女弟子惊慌失措闯进来：“师叔师叔！您老快出来看看吧！”
高剑婷神色一动，身形便消失不见。
半空中，高剑婷看着眼前浩浩荡荡的大军，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界河上空，密密麻麻全是修者，一眼望不到尽头。
“师叔，那是我们的运奴船！”一名女弟子惊呼。
高剑婷瞳孔猛然收缩，没错，这支大军正中央的五艘大船，赫然正是百花盟的运奴船！对方甚至连运奴船上百花盟的标记都没有改动。
她心中肯定，小山界定然出事了！
这支大部队，惊动了所有势力，一时间，剑光闪动，大量修者飞上天空。只是，当他们看到数目如此众多的修者时，他们个个惊在原地。
“天！这是怎么回事？”
五艘庞大的运奴船，如众星拱月般，挟着惊人的威势，缓缓朝这边飞来。
高剑婷神情变幻，她按捺住，没有轻举妄动。对方既然突破到这，明霄老祖十有八九被干掉。同是金丹，高剑婷自知自己实力远不如明霄老祖。
况且，运奴船四周游弋的那支队伍，一看就极不好惹。
不单是她，其他人的视线焦点，都被朱雀营吸引。这支不过七八百人的队伍，给他们带来了强烈的危险感。
精锐！
只有一支身经百战的精锐，才会拥有如此危险的气质。
刚刚抵达天水界的修者们，此时虽然疲倦异常，但是个个兴奋不已。
终于，逃出了小山界！
不过当他们注意到警惕地看着他们的天水界修者时，顿时安静下来。这些幸存的修者们，无一不是经过无数血与火的考验才活下来，他们对危险的警惕性之高，远远超出天水界的修者。
他们下意识地朝五艘运奴船靠拢，更多的人则是取出法宝。
安静，异常的安静！
局势陡然剑拔弩张，天水界的修者们，个个面色微变，他们就感觉仿佛有一根无形之弦，在一点一点绷紧。
高剑婷脸色亦是微变，对方的人数超过他们，若是一旦发出冲突，这里必定血流成河。
他们的目光，纷纷投向五艘运奴船。
此时许多人亦注意到运奴船上百花盟的印记，纷纷看向高剑婷，目光怪异。不过当他们看到高剑婷脸上苦笑，立时心中明白过来。
百花盟在小山界做的事，他们早就心知肚明。现在看来，只怕百花盟也没讨得好。
不过他们更好奇的却是那五艘运奴船，从那些修者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这伙人的首领在五艘运奴船上。
公孙差的目光看向左莫，束龙的目光看向左莫，他们在等待左莫的命令。
周围的修者，也齐刷刷地看向左莫，等待金乌城主的命令。
当遇到危险时，人们总是习惯看向能够解决问题，给他们带来胜利的人，而左莫，在他们心目中，便是这样的人。
高剑婷他们也注意到众人目光的变化，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最前方那艘运奴船甲板上的那位少年。
偌大的界河入口，鸦雀无声。
众人视线中心的左莫根本没有半点感觉，他正在和蒲妖激烈地争吵。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东西？哈，荒谬！”蒲妖冷嘲热讽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结果折腾了一个月，就折腾出这么个异想天开的东西？”
“异想天开？你这个僵死了一千年的老家伙，和墓碑一样，连脑子全都锈死，这么超前的东西，你们当然理解不了！”左莫毫不示弱反唇相讥。
“别拿我跟那家伙扯在一起！”蒲妖大怒：“我堂堂天妖……”
“天妖怎么了？”左莫斜着眼睛，不屑道：“过时了还不是过时了？”
蒲妖不怒反笑，冷静道：“你的想法的确有独到之处，不过你修炼的经验太少，显然低估了这其中的难度。你到了金丹期，也许能够动用这招，可是眼下，你绝不可能运用！不能运用的东西，没有任何价值。”
“你说不能用就不能用？口气真够大啊！”左莫冷哼一句：“我要能用出来，怎么办？”
蒲妖眼睛眯起来，如同刀锋，阴声道：“你不用激我，你若能用出来，我自会帮你弄到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可若是你运用不出来，那你就要答应墓碑那厮的守誓。”
“你说真的？”左莫歪着脑袋问。
“没错！”蒲妖冷冷道。
“好，我答应下来！”左莫嘿嘿，脸上露出奸笑表情：“蒲，你上当了！”
说完，左莫双手掐了个剑诀，在面前一划。
一道淡蓝色剑芒出现在他面前。
双手继续不断地划出。
又出现一道红色剑芒和一道金色剑芒。
他神情异常肃穆，轻喝一声，双手剑诀一转，指法变幻，三道剑芒，仿若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飞快地变幻着。
“蒲，这是三才阵！”
左莫面前，出现一个剑芒组成的三叶形剑阵，剑阵流转不休！
“四象阵！”
左莫又打入另一道剑诀，剑阵一变，三才化四象，镇守四方，刚才的灵动气息，顿化为凝重。
……
“五行阵！”
……
“天曜七星剑阵！”
……
高剑婷两眼死死盯着那名少年前的剑阵，满面震惊之色。以她的眼力，看得出，少年每打出来的一道剑芒，不过刚入门而已。可是，这每一道剑芒的性质，完全不同。倘若只是如此，只能说此子所习驳杂不堪，她断然不会如此惊讶。
然而，这位少年却别出心裁地把这些性质完全不同的剑芒，融合成剑阵！
少年面前的剑阵，她已经看不大懂，但是打进的剑芒，数目多达三十六种。
这些普通不过的剑芒，组成剑阵，威力大涨！遥遥观之，她都感受到剑阵的丝丝寒意。
这般手段，委实化腐朽为神奇！
厉害！
这少年到底什么来路？
她浑然没有注意到，剑拔弩张的形势不知不觉中被淡化，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左莫面前的剑阵吸引！无论是天水界的修者，还是小山界的修者，脸上尽皆骇然震惊！
而左莫此时蓦地双目圆睁，大喝一声：“蒲，看好了！”

第三百零六节 法诀入阵
左莫双颊蓦地鼓起，眼睛瞪得老圆，就像癞蛤蟆鼓起双颊般，猛地用力一吹！
呼！
一条红色火线，从他嘴里喷出！
顿时无数细小的火焰，如同雨点般，落入剑阵之中。
轰！
剑阵光芒暴涨，无数红色星火浮游其间，凛然杀机之中，却多了一股暴烈气息。
与此同时，左莫双手一翻，《小云雨诀》成形，晶莹雨丝悄然没入剑阵之中，无数剔透水滴，浮游于阵中。水火泾渭分明，煞是好看，却没有人被它的美丽所吸引，水火剑阵散发的危险气息，令人心惊肉跳。
“蒲，喏，这不就成了？”左莫得意洋洋地显摆着。
这便是他想出的办法。
一百多部玉简，通读过之后，左莫发现，虽然品质都不错，但着实没有令人眼前一亮的法诀。此时他才恍然惊觉，自己的眼界不知不觉中，被养高了许多。
不过，他突然发现，这些法诀剑诀虽然品阶并不算出色，但是五花八门，每一部玉简，都有其独到之处。他灵机一动，诞生一个大胆的想法，能不能把这些玉简法诀糅合起来？
于是，他想到了符阵。
不同性质的剑芒法诀，有着极其丰富的变化，恰好能够入阵。
利用不同的剑芒、法诀布阵，其中难度之大，相当惊人。
这个想法几乎一跳出来，他断定，有戏！但他没有声张，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他可是打心里眼馋得很，尤其是听蒲妖说，能够与金丹修者抗衡。他硬生生按捺心中的跳动，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把所有能够想到的细节，全都梳理顺了，这才布下了个套。
左莫脸上得意洋洋，心里却是怦怦直跳。直到他完成剑阵，心里紧悬的石头才落了地。
乖乖，以后这种事还是得少做，紧张死哥了！
“怎……怎么可能……”
不过当左莫看到蒲妖目瞪口呆的表情，所有的紧张顿时被他抛到九霄云外，浑身说不出的畅快！
“神引术！”蒲妖蓦地瞪大眼睛，不能置信地盯着左莫。
“神引术？这是什么东西？”左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蒲妖死死盯着左莫，眼神怪异无比，直盯得左莫心里发毛。
“蒲，我对妖没兴趣的……”
蒲妖眼睛勾勾地盯着左莫，半天不说话。
过了一会，左莫实在忍不住：“蒲，你不是想耍赖吧！”接着他二话不说，手法一变：“你看，我以《明光诀》为根基，再用《玄火诀》、《灵木诀》，以木生火，再用《黑曜诀》连接，成尾火虎之势，攻掠凶狠！”
在他面前，一座宛如猛虎的符阵成形，一缕火尾，拖曳在半空，冷漠肃杀。
目睹这一幕的高剑婷，再也忍不住，嘶地倒抽一口冷气。少年弹指间，各色法诀有如雨下，纷纷洒洒，符阵眨眼成形。
这是什么手法？
以她的修为眼力，左莫每个步骤，她都看得清清楚楚。但所有的动作联系在一起，她便看不明白。但是，这座尾火虎之阵，昂扬暴戾之气，扑面而来。
如此匪夷所思的手段，闻所未闻。
她眼中，坐在船头上的少年，突然间变得莫测高深起来。莫非是哪个大门派的弟子，特意出来历练？这是她能够想到的最合理猜测。
其他几大势力驻地最高负责人，此时亦是个个面色凝重。
左莫这一手，委实精妙绝伦，震慑全场。
虽然不知道这位少年为何会当着众人演示这一手，但各大势力心中亦不可避免地嘀咕起来。
“你为何会神引术？”蒲妖盯着左莫，一字一顿问。
“什么叫神引术？”左莫好奇地问。
蒲妖盯着左莫良久，才开口：“那你是怎么控制这些法诀的？”
“神识啊！”左莫有些奇怪地看着蒲妖：“当然是用神识，这个东西，很简单嘛！喏，你看。”
他屈指一弹，一缕火焰漂浮在他面前，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那缕火苗就像有股无形引力扯动，围着左莫滴溜溜地转动。
“难道你不会？”左莫更是奇怪：“不会吧！这么简单的手法，难道不应该是妖必修的么？”
“你最多能控制几缕？”蒲妖不答反问。
“那就多了！”左莫二话不说，手指连弹，一朵朵火焰漂浮在空中，顷刻间，他周围便漂浮着一百多朵火焰。左莫神识一动，操控着这些火焰做着各种运动。
“好！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我明天就给你！”蒲妖断然道，十分干脆。
左莫顿时眉开眼笑，蒲妖这厮虽然有着诸多劣迹，但是一般来说答应过的，却没有反悔过。
“你先把眼前的事处理一下吧。”蒲妖接着道。
左莫一愣，蒲妖的语气竟然变得有些和善，这让他有些不习惯。幻觉，一定是幻觉！
他一边告诫自己不可得意忘形，一边打量起来眼前的情况。
这一看，浑身一个激灵。
这是什么情况……
四周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盯着他，饶是左莫脸皮厚，也觉得头皮一阵发麻。难道刚才自己就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现眼？
完了完了！
他心中哀嚎不已，不过他的脸皮的确厚实，脸上倒是很快镇定下来。
左莫装模作样开口问话：“那个，什么情况？”
谢山麻凡等人听到这句话险些直接从天空掉下去。他们个个面面相觑，老板折腾这么一出，现在居然问他们什么情况？
公孙差脸色不动，轻咳一声，对身边宗如道：“唔，外面风大，我先进舱休息下。”
说完便进船舱内，宗如有些怪异地伸出手掌，明明没有风啊。
见半天没有人回答，左莫有些恼羞成怒，指着麻凡道：“你来说！”
麻凡暗叫倒霉，身旁传来谢山雷鹏等人的窃笑声，但是不得不硬着头皮飞到左莫身边：“老板，那个，你看……”
他指着对面空中的天水界修者。
左莫顺着麻凡的手指，望向对面的天水界修者，歪着头看了一会：“他们不让我们过去？”
此话不一出，刷地，小山界修者们情不自禁齐齐紧了紧手中的法宝，目露凶光。
高剑婷等人的耳力非凡，听到左莫这句话，心脏猛地一跳。倘若说，刚才他们还只不过忌惮这群小山界修者的人数，然而亲眼目睹左莫这一手怪异绝伦的布阵手法，对他的来历更加忌惮。
对方修者们下意识的动作落在他们眼中，更是心中一凛。
他们心中暗呼不妙，可是此时若是开口示弱，他们面子上又觉得有些挂不住。
恰在此时，容薇插上一句：“城主勿怒，想必是诸位同道不知城主一行光临，反应有些过度。请城主让在下上前一述。”
容薇心中紧张万分，她目睹过金乌城之战，左莫对明霄老祖都不放在眼里，眼前这些人若是激怒了他，今天这里可真的要血流成河。
好不容易从小山界里逃出去，被人堵在天水界入口，左莫心中也有些不爽。
他带着众人在小山界挣扎生存这么久，身上多了几分杀伐之气。不过他也不想刚一入天水界，便与当地势力产生冲突，便向容薇道谢：“那就有劳容姑娘了！”
容薇连忙朝天水界众人飞去。
乌侯府的容薇，普通修者或许不认识，但是八个势力的首领当然认识。只见容薇过去和众人低语一阵，左莫面前对峙的天水界修者主动散去。
左莫有些吃惊，看来这个乌侯府很不简单啊！
想想乌侯府在调查白日星现的事，左莫心中就一阵烦躁。被一个背景不简单的势力给盯上，这感觉可不太好。
容薇回来，嫣然一笑：“幸不辱命！”
左莫免不了又是道谢，五艘运奴船缓缓启动，带着浩浩荡荡的修者，进入天水界。
高剑婷注视着这支庞大的队伍，心头泛起深深的担忧。她现在只希望，这五艘运奴船并不是双方直接冲突而被对方缴获的战利品。
不行，这件事要立即传达给掌门！
当下，她不敢耽误，取出一只纸鹤，写完之后，便朝它灌入灵力，目送它消失天边。
同一时间，上百只纸鹤飞上天空，消失不见。
进入天水界，左莫的心情彻底放松下来。傍晚时分，他们抵达天水界第一座大城，广垣城。如此众多的修者出现在天边，引起当地修者们极大的恐慌。
好在容薇适时出去安抚，才消除人们心中的恐慌。
左莫见状，便索性把营地驻扎在城外的一座山峰上。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许多修者此时纷纷来向左莫辞行。左莫也不挽留，送上祝福。一时间，天空剑光如雨，消散在天边。
他们在小山界存活下来，本身的实力毋庸置疑，在天水界能生活得很好。
想了想，左莫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把他们身上的禁制都取消。他有些慨然地看着众人，心底忽然有些骄傲。
“说实话，当时给大家下禁制，也是迫不得已。好在我们也逃离了小山界，从今天起，大家都自由了，想去哪就去哪！每人到老包那领五颗四品晶石。”
众人一声轻微骚动，但旋即齐齐沉默不语，没人动。
左莫看着没人动，一阵烦躁，挥挥手：“让你们走，就走！”
说完转身离开。
是夜，月光如水。

第三百零七节 明水城
左莫坐在山顶的一块石头上，顶着月色，阿鬼沉默地坐在他身边。
公孙差找到左莫，看着他，只是笑。
“笑什么？”左莫不爽道，随即问：“成师弟呢？”
“他还在研究他的灵兽，据说正到了关键时候。”公孙差随便在左莫身边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伸了个懒腰：“终于可以歇歇了，在小山界，我可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我还以为你这个战斗狂热分子不需要休息哩。”左莫瞥了一眼，挤对他道。
“唔，主要是刚上手没多久。”公孙差腼腆一笑，左莫做出一个恶心想吐的表情。
“为什么让他们走？”公孙差语气变得认真。
左莫翻了翻白眼：“养不起。你知道养这么多人，压力多大不？唔，在小山界可以抢，可在其他地方，就不行了。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别的不说，朱雀营每天花销多少，你心里有底的。反正吧，大家并肩作战过，好聚好散。”
朱雀营的花销，公孙差是很清楚的，他也知道，把所有人留下来，肯定不现实。
天水界比小山界富饶繁荣许多，可是，地盘也早就瓜分干净，若想插手其间，就必须对其他势力动手。公孙差倒不怕战斗，但是如此一来，很容易成为整个天水界的公敌，那可就不妙。
“估计会走不少人。”公孙差砸巴嘴道：“到了天水界，人心浮动啊。”
“这样也好。”左莫道。
两人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公孙差看了一眼左莫，再看了一眼木然端坐的阿鬼，问：“接下来，咱们去哪？嗯，不要说什么有危险你一个人去之类的话。”
左莫心中一暖，道：“我要去找水云胎。”
“水云胎？”公孙差看了一眼阿鬼：“是为了阿鬼么？”
“嗯！”左莫点点头：“我也不知道阿鬼和我到底什么关系。但她为了救我，搞成现在这样子，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这是肯定的。”公孙差一脸赞同，旋即意兴豪发，举起双臂高呼：“为了阿鬼！我们去找水云胎！”
左莫心中感动莫名，脸上不由多了份笑容。
“嘿嘿，最好能多遇到一些战斗！光想想都让人激动啊！”公孙差悠然神往。
果然是战斗狂热分子……
“唔，水云胎到底要去哪找？能买到不？”公孙差问。
“不知道。”左莫摇头，他看了一眼阿鬼，道：“得慢慢查。”
忽然心中一动，他从戒指里取出音圭。公孙差的目光被吸引，大为惊讶：“师兄居然随身带着这东西！真是很久没有听了！”
“是啊，很久没有听了。”左莫朝音圭里灌入灵力。
悠扬的声音，从音圭中飘出，说不出的亲切。
月光下，左莫和公孙差惬意地听着音圭，阿鬼在一旁坐着，异常宁静。
第二天清晨。
昨天晚上，对于许多人来说，注定是难熬的。许多人眼睛布满血丝，有些人的脸色略显沉重。营地里的人，比平时锐减许多。
公孙差表情很轻松，朱雀营一个都没有走。走得最多的是东西两营，两营两千余人只剩下七八百名骨干。
“正好把朱雀营满编。”公孙差笑道。
朱雀营没走，卫营没走，东西营散去大半并不出乎左莫意料，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炼器部。炼器部的修者，居然也都没有走。
左莫望着下面一双双眼睛，心中感动异常。
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都杵在这干？该干嘛干嘛！”
左莫的喊话，让下面众人一阵哄笑，原本离散的伤感顿时冲淡了许多。
容薇目睹这一幕，心生震动。她愈发觉得有些看不透金乌城主，昨天听到金乌城主让其他人离开时，她大吃一惊。怎么有人会主动削弱自己的实力？
而当今天，看到金乌城下面修者们坚定的目光，她心中却若有所悟。
眼前这支队伍，更加凝炼，更加团结，即使他们遇到更大的危险，也绝不会轻易崩溃！
金乌城主看似削弱自己的力量，实际上，不仅主力未损，结构变得更加精纯，实力反而上了一个台阶，生存能力更强！
看着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容薇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乍一眼看去，左莫并没有太出众之处，但就是这个少年做的事，经常会流露出超越年龄的成熟。
她忽然意识到，哪怕金乌城主身后没有那个神秘莫测的门派，以他的能力，也不会泯于众人。
就在她琢磨的时候，左莫忽然转过脸：“容姑娘，不知天水界最大的城市在何处？”
容薇收敛心神，微笑道：“天水界有二十八重镇，最繁华的却要数明水城。城主可是有什么打算？”
“唔，我手头上有批东西想处理一下，顺便买些东西。”
“那样的话，明水城再合适不过。天水界最大的几家商行，全都在明水城。”容薇随即微笑道：“敝府正好在明水城，与各家也颇有几分交情，或能尽一二分心力。”
左莫连忙感谢：“多谢容姑娘！”
※※※
苏月看完高剑婷传来的纸鹤，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苏月风姿绰约，便是在美女如云的百花盟，也是最耀眼最吸引人的女人。她掌管百花盟已经有二十年，长袖擅舞，与各门各派的关系都颇为不错。座下弟子也多与各大门派杰出弟子联姻，根基深厚。
“此事暂时不要妄动。”苏月沉吟道：“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
“是！”座下女弟子恭敬应道。
“他们现在到哪了？”
“昨天傍晚，抵达城外。”女弟子利索答道：“是容薇姑娘带他们过来。”
“哦。”苏月有些意外，旋即露出沉思的表情，她有些弄不清楚，容薇到底和这位金乌城主有什么关系。
乌侯府府深如海，外人难窥其底，但百花盟眼线无数，最擅长打探消息，苏月亦能窥得一二。若论明水城诸多势力，苏月最忌惮的，非乌侯府莫属。
乌侯府虽然素来低调，不问外事，乌侯本人，亦是一心修炼。但是种种迹象都表明，乌侯背后，有着极深的背景。很早之前，苏月就察觉到这一点，但是这些年，无论她们怎么调查，依然一无所获。
而容薇这次，恰是乌侯府这些年最大的动作。
苏月从中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当看到明水城时，左莫小小震撼了一下。比起东浮，明水城规模要大数十倍，整个天空遁光如雨，川流不息。城市上空，漂浮着大大小小数以百计的岛屿、建于祥云上的房屋，亦是五光十色，各种禁制、符阵的光芒，若隐若现。
天水界果然比天月界繁华得多。
其他人倒好，左莫、公孙差、淳于成三个师兄弟，都是没见过市面的家伙，个个张大嘴巴，一脸愕然。
一直关注他们的容薇心中暗自纳闷，这三人的表现，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大门派出来的。
不过她并未起疑，有许多大门派弟子，为了能够专心修炼，从来不问世事，有些人甚至数十年未曾踏出山门一步。
她不仅没有流露出半点鄙夷之色，反而十分热心地介绍。
“明水城是天水界精华所在，本界有近四成的灵脉聚集于此，洞天福地最多。若是城主想在这里发展，不妨购买几处洞天福地，用于修炼再合适不过。”
洞天福地对左莫没有什么吸引力，他的魔体能够自动吸收天地间的灵力，而且能够化去杂质，用不上洞天福地。
其他人对洞天福地亦是兴致缺缺。
容薇心中更加认定金乌城主出自大门派，对于普通修者来说，洞天福地是他们最爱，亦是他们最大的愿望。许多修者终身的奋斗目标便是能够拥有一座洞天福地。
只有大门派弟子，才不需要为洞天福地发愁。
左莫一行人称得上浩浩荡荡，营地驻扎在城外一处荒地。让左莫郁闷的是，明水城外的荒地，居然都是有主之物。还是容薇出面，才搞定这件事。
束龙他们对于逛城没有半点兴趣，恢复年轻的束龙，对于修炼的狂热让左莫都感到汗颜。在他的表率下，卫营个个都成为修炼狂人。
炼器部的人亦留在营地，只有孙宝和吉伟跟着。除此之外，包易亦是必不可缺的人。考虑到不要太招人眼，公孙差还是带了三部的修者，天锋曲亦在其列。
但即使如此，一行人还是极其扎眼。
尤其是朱雀营经历战火淬炼出来的杀伐气质，和普通的护卫有着截然区别。落在明眼人眼中，自然免不了几分猜测。
好在容薇在明水城还是有许多人认识，只见不时有人上前打招呼。
忽然，容薇心神一动，抬头见一只纸鹤飞来。
纸鹤翩然落入她掌心，她轻巧拆开，阅完之后，却露出意外之色。
侯爷不在府内！
被她派回府内的府卫给她传来的消息，侯爷于半月前出去，至今未归。容薇有些遗憾，她本来还想带着金乌城主一行去见见侯爷，侯爷见多识广，说不定能够探出其来历。
眼下看来，只好作罢。她心中又挂念府内诸事，便向欠身朝左莫致歉：“实在抱歉，容薇不知侯爷在半个月前外出，至今未归。府内诸事纷扰，容薇先行告辞，还请城主见谅。”
左莫闻言，连忙道：“容姑娘帮我们已经极多，感激万分，你快去忙吧！我们自己随便逛逛！”
忧心府内情况的容薇告辞离开。
一行人逛了没多久，左莫神色一动，忽然停下脚步，有人在跟着他们！

第三百零八节 暴徒！
左莫打了个眼色，众人会意，故意朝偏僻的地方走去。
“阁下跟着我们，意欲何求？”
左莫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位衣着杏黄道袍，鹤发童颜的修者。此处虽然偏僻，但依然有不少修者路过，但是这些修者看到黄袍老道，无不脸色大变，慌忙离开！
“小娃娃倒是挺精明，能发现老祖。”这位老者口气甚大，面对左莫一行人，毫无惧色。
朱雀营三部悄然间，已经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可以发动。
“我劝你们不要乱动。”黄袍老道嘿嘿一笑：“免得在老祖手上吃苦头。”
左莫翻了翻眼皮，这年头，怎么个个口气都这么大了？
不过，刚来明水城，左莫也不想惹事，瞥了黄袍老道一眼：“阁下跟着我们这么久，总不会是跑来闲扯吧。”
“嘿嘿，小娃娃，你身上有件法宝，反正你也用不了，不如换给老祖如何？”黄袍老道笑吟吟道。
左莫有些意外，心中一动，嘴上道：“法宝？我身上法宝很多啊，不知阁下说的是哪件？”
“你身上一堆破铜烂铁，能称得上法宝的，就那么一件。应该是件六品法宝吧！”黄袍老道眯起眼睛，闪过一抹贪婪之色。
六品法宝，左莫心中一凛，九转霄土盘落入自己手上的事，知道的人少得可怜，这老道怎么知道？
“阁下说笑了！六品法宝，可不是在下能有的！”左莫矢口否认。
“莫在老祖面前装疯卖傻。”黄袍老道面色转冷，颇有几分不耐：“老祖不愿听你聒噪，你若识相，乖乖奉上，老祖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阁下这话？”左莫淡淡道，目光转冷。
“嘿，莫以为贴上乌侯府，老祖就不敢动你们，哼，便是乌侯亲来，也保不住你们！”
黄袍老道气势陡涨，周围的灵力仿若突然失控，异常躁动。
左莫等人脸色大变！
金丹！
这黄袍老道竟然是金丹！
“嘿嘿！识时务点，就乖乖拿出来吧。省得老祖亲自动手，到时可就不好看了！”黄袍老道阴恻恻道。
强大的灵压，有如重铅，压得众人喘不过气。左莫等人从未与金丹修者如此近距离直面抗衡，与明霄老祖的对抗是在空中，此时感受截然不同。他们眼中，黄袍老道身形高大有如山岳，他们渺小有如蜉蝣，难撼动对方分毫。
如此近距离地面对金丹，光这恐怖的灵压，便足以使绝大多数凝脉修者失去抵抗意志。
“咦，看不出，还是有几分刷子嘛！”黄袍老道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旋即嘿嘿一笑：“可惜，在老祖面前，可不够看！”
黄袍老道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众人只觉身体陡然一沉，动弹不得，竟然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无不脸色剧变，露出骇然之色。
土行之力！
“你……”左莫怒目圆睁，奈何身体动弹不了分毫。他终于知道对方为什么要九转霄土盘！对方修炼就是土行法诀。
这……是什么土行法诀，如此霸道绝伦！
谢山闷哼一声，强自催动灵力，便欲催动剑诀。
“有点意思，看样子，你快到金丹了嘛。”黄袍老道再次露出意外之色，不过随即不以为意：“只可惜，你命不好。”
噗！
谢山只觉胸力灵力逆冲，喉头一甜，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不必挣扎了！”黄袍老道充满嘲讽地看着谢山：“没用的。你我差一线，但这一线，就是天地之别。”
说完，便不再理会谢山，转过身走向左莫。
“嘿嘿，非要老祖动手，何必呢？”黄袍老道得意一笑，悠然走到左莫面前，啪啪拍打左莫的脸颊，哈哈大笑：“老祖今天运气真是不错，要多谢你啊！”
朱雀营修者齐齐目眦欲裂，疯狂地鼓荡灵力，拼命地挣扎！
“看不出，他们倒是挺忠心的嘛！”黄袍老道嘿嘿一笑，手上继续拍打左莫的脸颊：“不过，那又怎么样？哈哈！”
左莫忍着痛，咬牙切齿问：“你是怎么知道我有这件法宝的？”
黄袍老道得意无比：“教你一个乖，六品法宝都有灵性，偏偏老祖会一门探灵的法诀。”
他上下打量着左莫一眼，最终目光落在左莫手上的戒指上，眼睛陡然一亮，哈哈大笑：“老祖今天要小发一笔了！居然有这么多纳虚戒指！”
说完，便伸手朝左莫手指上的戒指抓去。
就在他手指堪堪抓到左莫手指时，变故忽生！
这支戴了好几枚纳虚戒指、一动不动的手，毫无征兆向上一翻，一把抓住他的手！
黄袍老道脸色骤变：“你……”
手上一股极恐怖的巨力传来，他控制不住身形，朝对方撞去。
不好！
黄袍老道应变极快，正欲催动灵罩，眼珠倏地一凸，身形一麻，不自主佝偻成虾形，摧山裂石的一拳，轰在他腹部！
左莫面目狰狞，他的半边脸颊还通红，咬牙切齿咆哮：“哥忍你很久了！”
嘭！
黄袍老道的身体一颤，巨大的力量，让他的整张脸剧烈变形。
修行《金刚微言》之后，左莫的力量就强大许多，而如今，更是身具大日魔体的左莫，力量已经达到极其恐怖的地步。魔的肉体无一不是强横至极，大日魔体能名列校阶魔体第二，这方面又岂会逊色？
不仅不逊色，而且更强大，比左莫想象得还强大。
其实身形被禁锢的时候，他便留有余力。他亲身尝过九转霄土盘的厉害，毫不慌乱。大日魔体的力量比起那时，要强大得多。但是其他人，可没有他如此恐怖的力量。
一个人是肯定打不过对方，左莫只好示弱诱敌。
此时，他只觉得说不出的舒畅，他从未感觉到拳头如此充满力量，每一拳似乎都把心中怒气轰进黄袍老道的体内。
“老祖！嘿，你不知道哥已经干掉了一个老祖么？”
嘭！
“敢抢哥的宝贝！活得不耐烦？”
嘭！
“敢拍哥的脸！你完蛋了！”
嘭嘭嘭！
左莫一连狂殴了数十拳，拳拳到肉，每一拳轰在黄袍老道身上，都能看到其身体一颤，肉波一荡。他兀自不解气，提着黄袍老道的脖子，就像摔沙包一般，狠狠向地上摔打。
嘶！
周围响起整齐的倒吸冷气声，包括受伤的谢山，此时也一脸愕然地看着彻底陷入暴走的老板。
轰轰轰！
地面砖石迸裂，每一下都碎石乱飞。
啪，黄袍老道的灵甲在如此暴烈的摧残之下，终于坚持不住，化作碎片。
左莫手顿了一顿，金丹的灵甲，该值好多晶石吧！
他蓦地心痛起来，勃然大怒，又继续狂摔打黄袍老道十多下才作罢。他心满意足地抬起头，一只手提着黄袍老道的脖子，转过脸看向其他人。
“你们没事吧。”
刷，周围人齐齐向后倒退几步。
所有人眼下没有半点愤怒，他们同情地盯着像野狗一样被左莫一只手提着脖子的黄袍老道。可怜的黄袍老道如今已经不成人形，整个体表完全浮肿，人事不知。
可怜，真是可怜！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怜的金丹，硬生生被拳头轰得不成人形的金丹。
千万不要得罪老板！
就连雷鹏这样的粗豪大汉，此时也像小姑娘一样，吓得小脸发白，心肝直颤。而教导过老板拳诀的宗如，亦是面色如土，他敢保证，这绝对不是他教的……
什么叫狂野？什么叫暴力？什么叫野蛮？
用蛮力殴打金丹使其昏迷、人事不知、痉挛、全身浮肿兼粉碎性骨折。
好吧，咱们是修者，是讲究技术和灵感的……
所以，当老板脸红脖子粗，面目狰狞地望向他们时，他们齐刷刷十分默契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左莫瞥了一眼手上提着的黄袍老道，心里暗爽，这次终于逮住金丹了！他可是答应蒲妖要给他一个金丹，没想到今天就碰到一个这么蠢的金丹。他此时浑然忘记了之前被压制的情景。
“回营！”
他豪气云干地一挥手，率先朝营地飞去。
在离他们不远处，苏月脸色有些发白，她第一次见到如此野蛮狂暴的人物。
当她看到黄袍老道去找左莫他们麻烦时，便立即留心。她一直想探探这伙人的底，只是有不少忌惮之处，黄袍老道的出现，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黄袍老道她认识，此人心狠手辣，杀人无数，便是其他金丹修者，也颇为忌惮。
事情一开始的发展，和她想象的，没有半点出入。
金丹和凝脉之间的差距，稍有常识的人都清楚。她甚至觉得左莫根本不敢反抗，会乖乖地把法宝奉上。而当黄袍老道发动法诀时，她不由暗自摇头叹息，这金乌城主真不是个聪明人。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令她呆若木鸡。
金乌城主突然发动，抓住黄袍老道，没有动用灵力，绝对没有动用半分灵力，就像街头流氓般，用拳头殴打。
可是……
没有半点灵力的拳头，竟然把黄袍老道打得不成人形。
难道他是炼体的修者？
能把金丹修者殴打成这模样，需要炼体到什么境界啊？
金乌城主简单粗暴的狂殴，看得她花容失色，竟然不自主，心中生出一丝畏惧。
这是个暴徒！

第三百零九节 最大的收获
营地。
“我说，你能不能快点？”蒲妖不耐烦地在后面催促。
“急什么！我看还有哪漏掉没？”左莫再一次极其细致地搜了一遍老道全身，以确保什么都没有留下，这才恋恋不舍地把老道丢给蒲妖。
蒲妖急不可耐地化作一团黑风，卷起老道便消失不见。
“真可怜！”左莫充满同情地摇摇头感慨，但旋即目光转过面前一堆战利品，顿时笑逐颜开。与金丹战斗是个痛苦的过程，但是检点战利品时，却是最极致的享受。
噢……
老道身上东西并不算多，但是能入金丹法眼，自然品质不凡。一串子母铜铃，一块巴掌大小山峰形状青石，三枚玉简。
左莫先是拿出子母铜铃，一大一小两个黄澄澄的铜铃铛，中间穿着一根红绳。
左莫觉得有趣，便摇了摇铜铃。
叮！
左莫仿若被一头狂奔中的野兽迎面撞上，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砰地狠狠飞出数丈开外。
过了一会，左莫晃了晃脑袋爬起来，吐出嘴里的沙子，两眼放光地盯着地上的铃铛。
好厉害的法宝！
若不是他修成大日魔体，刚才这么一下，自己估计就够呛。如此古怪的音类法宝，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音类法宝大多走的是迷惑心神的路数，而一些厉害的，更是能直接伤人心神魂魄。
这件子母铃铛，却能以力伤人。
古怪！太古怪了！
左莫小心翼翼地捡起子母铜铃，神识沉浸其中。想要了解一件法宝，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神识探查清楚。
神识甫一进入铜铃，左莫只觉眼前景象一变，置身于一片虚空之中。
无数复杂古朴的符纹，在他周围环绕游动，它们就像一个个活的生命，自由运转。饶是左莫如今也算得上精通符阵，见着这些符纹，也不禁一阵头昏眼花。
在左莫不远处，有一个大约一人高的圆球，圆球由细密复杂的符纹一层层地包裹而形成。那是禁制！偌大的圆球，被人布下多少层禁制啊！
盯着布满禁制的圆球，左莫忽然有些好奇，这圆球里面，禁锢的到底是什么？
莫非，圆球里的东西，才是掌握这个铃铛的关键？刚才那股把自己撞飞的巨大力量，又是什么释放出来的？这些符纹？还是被符纹禁锢的东西？
他有些不确定，不过此时他可不敢轻举妄动，周围飞舞游走的符纹，已经超出他所学的范围。若是不小心陷入此中，他不确定自己能够逃出去！
从铜铃中出来，左莫还有些心有余悸。
这件法宝的品阶他不好判断，但起码应该是五品以上，直觉告诉他，它很危险。出于小心，左莫还是决定暂时不要动它。估计被自己干掉的老道，应该也没有搞明白它的用法。
左莫的注意力随即落在那块形似山峰的青色石头上，一入手，他大吃一惊。
极重！
这块巴掌大小的石头，重量竟达到恐怖的两千斤！
左莫顿时兴奋起来，这又是件厉害的法宝。他不禁仔细端详起来，山峰表面，无数符篆若隐若现，细若发丝，显示出炼制者高超的炼器水平。
左莫朝里面灌入灵力。
青石表面“镇邪”两个朱砂红字显现，而小山也迅速涨大成五丈高。
左莫心中一动，手指向前一指，口中喝一声：“疾！”
山峰蓦地凭空出现在左莫手指的方位，轰然砸下！
轰！
地动山摇，左莫脚下一震，几欲站立不稳。强劲的气流，挟着扬起的尘土，如同飓风横扫而过。
整个营地，都被如此大的动静给惊动，只见无数道人影朝此处飞掠而来。
当众人看到这座几乎陷入地面一半的青色山峰和地面周围密布如蛛网的裂纹，个个神色骇然，呆立当场。
“咳咳，散了！散了！我在试新法宝！”
左莫把众人赶走，跑到小山前，仰起脸，充满迷醉地看着上面朱红的“镇邪”两字。
好宝贝啊好宝贝！
这么一下砸下去，若是砸着了，就是金丹修者，也要被砸成肉泥。就是擦着一星半点，那也是缺胳膊断腿，连皮带肉。
这座“镇邪峰”是件五品的法宝，让左莫爱不释手。五品法宝，必然有符阵技，普通施展便如此威猛，不知符阵技施展起来，会是什么光景。
他还是先把镇邪峰放回戒指里，符阵技的摸索，不是一会半会的功夫。
接连两件极品法宝，也把左莫的好奇心吊得老高，他对剩下的三枚玉简，充满了期待。
取出玉简，他一枚一枚的翻阅。
第一枚玉简里记载的是黄袍老道修炼的功法《沉土诀》，是部罕见的六品土行法诀，这令左莫惊喜莫名。高品阶的五行法诀，在剑修横行的昆仑境内，极为难得。
他很快找到黄袍老道在明水城施展的那招，名为《沉土禁》，是在瞬间调动地下土行之力，而达到禁锢的效果。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玄妙，看得左莫心中一阵后怕。
若是今天不是对方大意，被近身制住，这胜负之数，还真难说得很。精通五行法诀的金丹修者，和金丹剑修完全不同，虽然攻击不如剑修凌厉，但是手段变化更加难测。
左莫打定主意，这部《沉土诀》要好好修行。他在五行上的天赋比起修剑的天赋，强了可不止一点半点。
第二枚玉简让左莫精神又是一振，里面记载了镇邪峰的各种用法和祭炼方法。看得左莫目眩迷离，惊喜莫名。这镇邪峰用十三万斤三品天青岩经过上百次炼化，不断炼去其中杂质，最终炼成一万斤精华。
玉简里面还记载了镇邪峰的符阵技，端得强悍无匹，看得左莫心痒难耐。
镇邪峰是类似番天印类的法宝，这类法宝往往威力强大，但是也有着各种缺陷，比如这座镇邪峰，便需要修者握在掌中。可它的重量达到恐怖的一万斤，即便经过炼制，不催动时，重量也达到两千斤，力气稍弱者，哪里能施展得动。
黄袍老道得到这座镇邪峰时日颇久，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只能把它放在戒指角落。
但这对左莫来说，却是再合适不过。他大日魔体，力大无穷，莫说两千斤，便是一万斤，他也能托起来。而若是能修行《沉土诀》，两者配合起来，威力更是倍增。
玉简内还记载着如何进一步炼制的方法，左莫扫了两眼，便把它放回戒指，翻阅起最后一枚玉简。
最后一枚玉简是一份界图。
这份界图，比左莫从容薇那拓印来的界图更大，这令左莫有些吃惊。他估计这件界图是黄袍老道从哪里得来的，而不是他本人标注。
界图上面标记的界，数目多达五百多个，甚至还有不少位置十分偏僻的界。左莫隐约能看出这份界图的制作者，生平曾走过的路线。其中有不少路线，深入到极其偏远的地方。
每一个界上面，标注的信息都十分详细。
左莫不禁生出几分敬意，能去过如此众多的地方，这位修者的实力一定相当强大。
循着界图，左莫一个个看下去，看得津津有味。
当他看到一个名叫云海界的中界时，上面标注的一条信息，让他顿时僵在原地。
“其水云海深处，可猎得水云胎，修复滋养神魂，乃有奇效。”
水云胎！
左莫只觉得欣喜若狂，之前的几件法宝法诀，都远不如这一条信息让他更高兴！
水云胎原来在云海界！
云海界！
左莫两眼放光，他立即找到天水界的位置，很快，他便找到一条前往云海界的路线。
这是一条漫长的路线，其间要经过七个中界，二十六个小界。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要去那么多的地方。不过，他没有丝毫畏缩，没有丝毫胆怯。
他要找到水云胎，把阿鬼治好。
阿鬼安静地坐着，傻鸟小塔它们围着她，玩得极其开心。自从阿鬼受伤之后，她身体周围的恐怖气息消失，傻鸟它们便完全不害怕她，相反，还对她十分亲昵。
小火喜欢在阿鬼身上滚来滚去，而小黑则喜欢吊在阿鬼的头发上，小塔喜欢围着阿鬼转，最让左莫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傻鸟。这个一脸臭屁的家伙，不知为何，对阿鬼态度却好得不得了，甚至愿意载着她。
这是左莫简直无法想象的待遇。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左莫觉得自从有了四小陪伴之后，阿鬼木然的脸，似乎多了一丝生机。
左莫看到这一幕，觉得异常温馨。
※※※
苏月失魂落魄地回到门派，白天发生的那一幕，到现在还依然不断地冲击着她的心灵。她执掌百花盟二十多年，什么阴谋诡计都见识过，但是如此狂暴直接的战斗，却是第一次目睹！
看来自己真的只适合幕后呢，她自嘲一笑。
坐下来，喝了一口灵茶，她的精神感觉要好一些。
正在这时，一名女弟子神色慌张地匆匆跑过来。
“掌门！不好了！师妹被天字甲一杀了，他……他逃了！”
茶杯放在嘴边的苏月，啪地重重把手上的茶杯砸在地上，杏目圆睁，怒声喝斥：“那还愣在这干嘛？还不快去追？一群废物！没追回来，你们全都不用回来！”

第三百一十节 昔日的仇恨
束龙巡视了一遍卫营，见所有人都刻苦地修炼，不禁流露出几分满意神情。他深知他们的天赋底子很差，唯有用刻苦修炼才能弥补先天不足。
卫营都是修奴出身，经历无数苦难，性情坚忍不拔，异常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没有人私底下偷懒。束龙年龄最大，性情也最是稳重，但凡蒲妖提出的要求，无论再苛刻，都会想方设法地督促众人完成。
数月时间，营卫们消化掉上次突破的好处，整体实力再上一个台阶。每个人身上的黑甲，更加精致，形状也悄然发生变化。不同的人的黑甲有着细微的区别，有的人风格粗犷，有的人则显得纤细匀称。就有如，有的人力大无穷，而有的人灵敏迅捷，经历最初阶段的修炼，他们开始向不同的方向发展。
这是修炼到中期阶段的必然结果，任何一种法诀，或者魔功，都会如此。
束龙近水楼台，受到蒲妖指点的机会最多，他的实力在整个卫营，无人能出其右。虽然没有与天锋曲的高手们比试过，但是私底下众人都在揣测，束龙的实力虽然没有达到谢山麻凡的境界，但是和年绿雷鹏应该相差不远。
所有人都低估了他。
魔功凶险，稍有不慎，便一命呜呼，神魂俱灭。可若是能跨过去，进境之速，远非修者的炼灵和妖的炼神能比。束龙一生坎坷，饱经苦难，这些苦难的经历，对《苦卫》魔功来说，有如肥料。修炼之途，水到渠成，一日千里。
虽然他对督促众人修炼一丝不苟，但性情实则温和，不喜争斗。修炼魔功令他恢复年轻，但是性格并未发生变化，中年人所特有的韬光养晦，在他身上体现无遗。
卫营的驻地呈狭长的月形，几乎把整个营地保护起来。
忽然，束龙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朝身旁的营卫作了个手势，旋即朝营外走去，营外是茂密的丛林。他耳力惊人，听到丛林中有动静，似乎有不少人正在朝这边靠近。
离他近的数十位营卫，紧跟在他身后。
营卫们的神态警惕却不紧张，镇定许多，经历金乌城那一战，尤其是那么艰险的一战，他们的进步显而易见。
丛林中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这次不光是束龙能够听到，便是其他营卫，也能够察觉。所有人的目光盯着丛林，等待着不速之客的出现。
哗啦，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丛林中钻了进来。
束龙有些意外，但当他看清楚此人的面孔，瞳孔陡然收缩。
“阿文！”
身边的营卫看清来人，不自禁地失声惊呼。
浑身是血的来人听到这边的惊呼，身体一颤，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阿文，天啊，真的是你么？”
“阿文，你还活着！”
众人激动异常，他们都认出这位浑身是血的少年，少年眼神迷茫，眼前这群穿着黑甲的人，虽然不认识，但给他依稀熟悉的感觉。
“待会叙旧，天木，带阿文到后面去，其他人，准备迎敌！”束龙声音沉稳，有条不紊，俊秀的脸上波澜不惊，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凛冽的寒芒。
少年听到“天木”这个名字时，浑身一震，他抬头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黑甲大汉：“天木，天木大哥？”
天木咧嘴一笑，却带着几分杀气：“小阿文，谁欺负你，大哥帮你揍他们！”
熟悉的声音和语气，让少年确信，眼前这个陌生的大汉，真的就是天木大哥，已经强弩之末筋疲力尽的少年昏死在天木的怀里。
没有人说话，但是一缕缕黑气，从众人的黑甲中钻出来，缠上他们的腿、肘、腕，看着阿文的惨状，每个人心中都像有团火在熊熊燃烧。
只有束龙，一动不动，浑身没有一点杀意流露。
哗啦哗啦，一群女修从丛林中冲了出来，与此同时，天空中亦有一群女修掠至。
这群女修的首领看到束龙一行人，眼中露出警惕之色，不过当她们看到天木怀中的阿文，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冷然道：“阁下何人，为何夺走本门在逃修奴？”
当看到此女时，束龙心中的杀意再也遏制不住，无数黑气，就像火焰般，突然从他身体中蹿了出来，笼罩全身。
他认得这张脸！
白如芬，当初掌管修奴的众女之中，此女的脾气最为暴戾，稍有不顺，便拿修奴出气，束龙周围的同伴，死在她手上的，不下五十人。
“杀！”
束龙冷冽的声音，消失在空中，他的身形，也消失在原地。
百花盟的女弟子们，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动手。猝不及防，顿时落于下风。
不光是束龙，其他营卫们，亦认出对面女修们的来历，个个眼睛通红，杀气暴涨。
束龙倏地出现白如芬的身边，有如鬼魅，右手斜斩，一道黑芒，如同刀锋，朝白如芬雪白的粉颈划去，与此同时，他脚尖飞出一缕黑气，悄无声息地朝对方右腿卷去。
白如芬花容失色，对方一出手，就是致命杀招，没有半点留情的余地。仓皇中，她手中飞剑飞出几团雪白的梅花剑芒，护在身前。
哪知对方速度太快，竟然狠狠撞上剑芒。白如芬心中一喜，当她目睹梅花剑芒穿过对方身体时，脸色雪白。
不好，是残影！
脚下蓦地剧痛，她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颈上一痛，突然眼前天旋地转，然后，她看到一具无头的身体，在不断地喷涌出鲜血。
惨叫声不绝于耳，百花盟的女修们平日里哪里经历过如此血腥杀戮的场面？惊恐间，便丢掉性命。
瞬眼间，横尸遍野！
天空中的百花盟修者，个个脸色惨白，不少人失控地尖叫，疯了般逃逸。
束龙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整个人后仰如弓，猛地扔出石头。
呜！
摄人心魄的啸音骤然响起，石块洞穿一名女修，透胸而过，扬起漫天血花。
这名女修由于太害怕，甚至忘了催动灵甲。
束龙这一石头，吓得其他人更加拼命地逃。
束龙喝住准备追上去的同伴，《苦卫》魔功强悍，可也是有着缺点，那就是不擅长飞行。这个弱点将一直到他们达到高深境界，才能消除。
回到营地，束龙第一件事，便是向左莫禀报这件事。他知道此事干系重大，这次算是把百花盟得罪惨了，极有可能导致与百花盟的开战。
左莫听完束龙的禀报，并没有怪责，而是问：“还有活口么？”
束龙一愣：“有一个。”
“马上去查清楚百花盟在什么地方。”左莫神色肃然：“先下手为强，不能给他们缓冲的时间。要不然，我们就危险了。”
束龙一惊，原本他以为老板会责怪他们，没想到老板不仅没有责怪他们，反而立即决定主动出击。他抿了抿嘴唇，立即转身离去。
公孙差摇头：“这下麻烦大了。”
他们这么多人出现在明水城，明水城当地势力本就对他们戒备万分，如今与百花盟之间又发生冲突，局面对他们相当不利。
“没啥，只要不给他们时间，速战速决，我们就能在别人反应过来之前，安全离开。”左莫倒没有在意。
“你不怪他们？”公孙差有些好奇地问，师兄今天的果决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怪。”左莫摇头，理所当然道：“束龙他们是咱们的人。他们和百花盟是血仇，咱们帮谁？当然帮束龙。再说这件事，错本就不在束龙他们，换作是我，肯定直接杀上百花盟。不过，嘿嘿，现在也不晚！”
营地迅速开始运转，没有人惊慌，就连炼器部的修者们，亦是一脸从容镇定。驻扎之初，众人便知道这里只不过是暂驻之地，绝大多数东西都在运奴船上，没有搬下来，节省了许多功夫。
一个时辰，所有人都全都登上运奴船。
五艘运奴船缓缓升上天空，朝明水城东南方向飞去。
他们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当地势力的眼线，而左莫也不打算瞒过他们，他的想法很简单，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他们与百花盟之间的仇恨，是无法化解的。而像百花盟这样在当地盘根错节的势力，一旦给他们充足的时间，他们能发动的力量就会相当可怕。
对其他势力来说，他们才是外来者。
左莫展现了一位领袖的果决，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决定主动攻打百花盟。
苏月面沉如水听完下面的人报告，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支神秘的势力竟然会如此蛮横。甚至没有给她们开口的机会就动手，就好似和她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她怎么也猜不到，整个卫营，全都是她们运到小山界的修奴。
双方到了这般地步，已经没有任何和谈的余地。
对于这支神秘的队伍，她虽然很忌惮，但并不害怕。百花盟作为天水界有数的大势力之一，岂容人如此轻侮？
“门内有几位长老在？”她转过脸问身边的心腹弟子。
“王长老、梅长老和肖长老都在。”弟子立即答道。
苏月心中大定：“请她们来议事，你亲自去请。”

第三百一十一节 杀上门
王长老、梅长老和肖长老没多时便赶了过来。
“不知有何事，掌门如此阵仗？老婆子倒是有些好奇！”梅长老声音尖利，人未至，声先到。梅长老面目丑恶，脾气也最是火爆。三人之中，她成就金丹时年龄最高，养气功夫三人之中最差。
王长老一袭青衣，慈眉善目，脸上笑吟吟，看上去便不由让人觉得亲切。肖长老眼波流转，媚眼如丝，竟然比苏月更年轻几分，美艳不可方物。
“是啊，难得掌门把我们三个都叫齐了，莫不是发生什么惊天大事？”肖长老声音甜糯可人，媚态横生。
王长老温声道：“掌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平日里享受门内好处，该尽力时也不会推辞。”
“弟子谢过三位长位！”苏月朝三位长老盈盈一拜，神态恭敬，她能够执掌百花盟，最大的原因便是有几位长老撑腰。三位长老坦然受之，并不推辞。
起身后，苏月便把今天发生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天字甲一，本门惯例，应该不低于六品才对。”肖长老有些诧异。
“是七品。”苏月道：“这位名为阿文的修奴，资质之佳，极其罕见。最初引起我们注意的时候，是他在一群四品修奴内脱颖而出。随后弟子便把其放在一群五品修奴之间，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再次脱颖而出。前一阵子，他刚从一群六品修奴中胜出。弟子准备过段时间，便把他送诸位长老手上，无论是作奴兵，还是作炉鼎，也能有诸多裨益。”
肖长老两眼放光，娇笑道：“两位姐姐可不许与我抢，妹妹就差一个好炉鼎，便能突破一重天之境。”
“哼，老身对修奴没什么兴趣。”梅长老冷声道。
王长老笑道：“那就恭贺妹妹早日突破一重天。说不定妹妹是我们三人之中，最早突破一重天之境。”
“妹妹谢谢两位姐姐！”肖长老一脸喜滋滋。
“只是这金乌城主竟然能制住余老头，实力不可小觑。”王长老沉吟道。
“怕什么？哼！敢惹到我们头上，活得不耐烦了！”梅长老冷哼道：“他应该走的是炼体的路子，禅修的可能性比较大，届时便让肖肖去，她的《天花坠》对付这些家伙，最合适不过。”
“好呀好呀！”肖长者拍掌娇笑，她这次拿到好处最大，自然卖力得很。
“他们还有其他金丹么？”王长老问。
“没有，弟子亲眼见过，没有发现其他金丹。”苏月十分肯定道。
“连个金丹都没有，还敢这么嚣张，找死！”梅长老恶狠狠道。
忽然，一名弟子跌跌撞撞跑进来：“掌门！有……有人打上门来……”
苏月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有人打上门来？
“好胆！”梅长老暴怒：“老身要拿他们来炼丹！”话音未落，一跺脚，便消失不见。其他两位长老亦是面色不善，同时消失不见。
左莫看着下面的山谷，百花盛开，姹紫嫣红，成片成片的花海，煞是好看。便是在空中，亦能闻到阵阵花香。此处便是百花盟的门派驻地百花谷，百花谷盛产各种名贵灵花。她们炼制的花类法宝和灵丹，市面上卖得相当不错，深受女修的喜爱。
左莫正欲下令进攻，空中忽然多了三名女修。
金丹！
三名金丹！
金丹的出现，左莫并不感到吃惊。偌大的门派，若没有几名金丹坐镇，才叫笑话。比起在小山界，听到金丹的名头便感到一片黑暗绝望，如今金丹的光环，在他眼中，早就一扫而空。金丹只不过是比凝脉更厉害一点的修者罢了，没什么大不了。而且打交道多了，他甚至可以大致判断出一名金丹的厉害与否。
一回生二回熟，打金丹也不例外。
眼前的三位金丹，左莫和明霄老祖比较了一下，觉得相差颇远。免不了在心中感慨明霄老祖的强大，连续见到的几位金丹，都差明霄老祖甚远。看来同是金丹，水平差距也相当悬殊。
现在回想起来，无空剑门实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尤其是辛岩师叔，实力比明霄老祖毫不逊色。
苏月很快出现在三位长老身后，当她看到左莫时，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厉声喝道：“金乌城主！你也欺人太甚！夺走本门修奴不说，今天竟然还欺上门来？真当我百花盟无人么？”
三位长老本来还不知道来的是谁，待听说眼前便是金乌城主，无不大怒。
梅长老脾气最是火爆：“找死！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来自投！小畜牲，今天不把你打得神魂俱灭，老身就不姓梅！”
左莫翻了翻白眼，对方不客气，他自然不会讲什么礼貌，呸地不屑道：“老货，你妈妈喊你去刷牙！”
梅长老暴怒，刷地消失在空中：“老身撕了你这张嘴！”
刷刷刷！
十多道人影有如十多道利箭，朝左莫面前的空处冲去！
天锋曲，十五人，划出十五道交错纵横的直线，犹如一张巨网，笼罩左莫身前三十丈的范围！忽然，这张巨网，仿若突然爆裂开来，无数剑芒，犹如五彩缤纷的线条，夹着摄人心魄的啸音，填满每一个网格。
十五种不同的剑意，让这张五颜六色大网，充满危险的气息。
王长老和肖长老面沉如水，而苏月更是脸色微变。剑意！十五名领悟剑意的修者！整个百花盟，除了几位长老，众多弟子中，领悟剑意的不过区区八人。
而对方，随便出来十五人，便是领悟剑意的修者。
公孙差神情腼腆，浑然不知自己的眼睛化作一片赤红，他亢奋极了！
金丹啊！
上次在金乌城面对明霄老祖的那场战斗，他掌管的朱雀营竟然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对于表面腼腆，内心骄傲的公孙差来说，是个奇耻大辱！
这次能直面金丹，如何让他能不兴奋？
当大网成形的一瞬间，他眼睛倏地眯起，闪过猎人收网时的光芒，嘴里飞快吐出两个字。
“丙部！”
梅长老一头撞进这张巨网之中，这些剑意虽然对她构不成实质的威胁，但依然让她有点狼狈。她有些大意，刚才竟然没有催动灵甲，当她发现入目之处尽是剑芒时，才催动灵罩。
啪啪啪！
三道剑芒打在她的灵罩上，只是轻微颤了颤。但她脸色很糟糕，她觉得颜面尽失。
心头暴怒，她尖声长啸，手中多了一株梅花！
这株梅花约三尺高，光华流转，古枝苍劲，枝上梅花怒放。梅长老轻轻一摇，娇艳欲滴的花瓣从梅枝脱落，随风飞舞。一时间，梅花如雨，纷洒飞扬，竟然把整个天峰曲都笼罩其中。
迷离如梦的花境，尖利的啸音骤然而起，如同潮水。美丽的花瓣，锋利无匹，每一片，都蕴含她的森然剑意。
梦境陡然便成修罗地狱。
梅长老的杀招，【梅祭】！
肖长老目光闪动，嘴上娇笑道：“梅姐姐也真是的，哪有一上来就动杀招的道理？我们岂不是连口汤都喝不上。”
王长老赞叹道：“梅长老的剑意愈见精纯，这一招【梅祭】，比起上次，威力要大数倍。”
苏月只看得目眩迷离，梅长老一出手，对方顿时湮没在这美丽却又森然的花海之中。
天峰曲等人识得厉害，脸色微变，众人疾退。
“想跑？可没那么简单！”梅长老此时说不出的痛快，恨声道，手上法诀便欲再变。
忽然，她心神一阵乱跳，心头升起极危险的预感，她顿时大惊，恰在此时，她周身空气蓦地轻震，漫天花雨也微不可察地一滞。
不知何时，一支队伍竟然冲到离她不过三十丈远。
好快的速度！
她眼睛一缩，对方来势之快，有如雪亮刀光，竟让她生出不可硬撄其锋的错觉！
梅长老陡然暴怒，对方不过一百多人的冲击，自己竟然便心生畏惧，太丢人了！她转动掌中梅树，漫天花雨仿若被风卷起，迎面朝这支队伍席卷而去。
锋利的花瓣，犹如催命魂音，而席卷而至的风柱，便是不折不扣的绞肉机！
“此战定矣！”王长老淡淡道，便是她，面对梅长老这一招，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无论是苏月还是肖长老，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然而让她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毫不避让，而是直直朝梅长老冲去！
魏然此时只觉得浑身战意攀升到极点，他的速度亦提升到极致！为了能够让他们的速度提到极致，小娘把他们安排在靠后的位置。
面对呼啸而至的绞肉风柱，魏然毫不惧色。
任何一名朱雀营的修者都坚信，当他们的速度提到极致，当他们完成冲杀，没有任何敌人能够阻挡他们！
这不是小娘灌输给他们的信条，而是经历无数战斗，他们滋生出来的信念！
魏然扬起手中的飞剑，默契无比的同伴，同时扬起手中的飞剑！
他陡然怒目圆睁，暴喝一声：“百杀！”
手中飞剑，全力朝前方斩去！
丙部上下，齐声暴喝：“百杀！”
手中飞剑，齐齐朝前方全力斩出！
剑芒如溪流会海，百剑归一，一道宽逾三丈的巨剑芒，挟着低沉的颤音，拖曳着耀眼的光华，与风柱狠狠撞在一起！

第三百一十二节 左莫的愤怒
轰！
众人眼前一亮，炽目光芒刺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梅长老双袖破碎，披头散发，嘴角有一缕极细的血痕，她惊恐地盯着对面一百余人，这……这是什么剑诀……
合击剑诀她并非没见过，可上百人的合击剑诀，莫说亲眼目睹，便是听也未曾听说。合击剑诀对修者的默契要求极高，人数越多，完成合击的可能性便低。一百多人的合击剑诀，实在是件令人无法想象的事。
她以金丹之身，面对如此恐怖的一剑，也只有避让一途。
看着面前这些阵形颇有些凌乱的队伍，她就像活见鬼一般。
魏然浑身乏力，不光是他，身后的每位同伴，都喘着粗气，不过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昂的战意和深深的骄傲！金丹，金丹又怎样！
魏然激动得想仰天长啸，一剑伤及金丹，在以前，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却活生生地发生在眼前！不过他强忍心中的激动和微微的战栗，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
“散！”
只见丙部修者有如潮水般，倏地从中间分开。
梅长老惊疑不定，可当她的目光落在散开的那条通道，脸色陡然大变！
轻嗡低沉的颤音，有如远古荒兽的低吼。
又是一百多人！
又是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冲击！
王长老和肖长老亦齐齐色变，梅长老危险！两人心中没有半分大意，来历神秘的金乌城主，手下实力竟然雄厚如此！短短的交锋，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从一开始，梅长老便陷入对方的布局之中。
十五名领悟剑意的修者，布下的剑芒大网，目的只有一个——粘滞住梅长老！
失去速度的金丹，面对这群能够完成超过一百人规模合击剑诀的强悍队伍，脆弱顿时流露无遗。而且，两人惊恐地发现，金乌城主手下像这样的队伍，竟然远远不止一只。而且，对方根本不给梅长老喘息之机，攻势有如狂潮，一波接一波。
这样下去，梅长老便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
两人明白情况危急，此时亦顾不上其他，同时朝梅长老扑去。她们只需要给梅长老争取到一个喘息的机会，这场战斗的天平，将重新平衡！
“杀！”
一声冷凛带着几分沧桑的声音突然在王长老耳边响起。
危险浮上心头，她心中惊骇，当下不顾其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一道水桶粗的黑蛇，狠狠地扫过她刚才所立的位置。
王长老面色凝重地注视偷袭她的这支队伍。一艘运奴船上，站满密密麻麻的黑甲修者！重甲修者？她心中浮起一丝疑惑。笨重的重甲早就被历史淘汰，眼前居然出现一支重甲队伍，让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她没有半点大意，他们头顶盘旋游走的粗壮黑蛇，让她嗅到了危险的感觉。
黑暗、杀戮、森然……
她的目光落在立于最前方的年轻黑甲修者，她能感受到对方眼中浓浓的战意，还有杀意，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左莫拦住肖长老。
“嘻嘻，小帅哥，干什么拦人家？”肖长老娇笑道，雪白滑腻的手臂轻掩着温润朱唇，说不出的性感撩人。
左莫打起十二分精神，莫看他刚才回骂梅长老时神态轻松，但是当他真的直面金丹时，他心中依然有些紧张。他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对方，和刚才不同，此时任何语言，都没有什么用处。
“你这样看人家，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哦！”肖长老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左莫没有放松，但是心中有些搞不懂，若是骂阵什么的，他倒是能够理解，可这女人扯这些，难不成是想搞什么阴谋？他愈发警惕起来，索性也不废话，双手一勾一画。
两记阳煞罡雷脱手而出。
“你好狠心，竟然对人家动手，若是伤着了，你舍得吗？”
甜糯勾人的声音在空中飘荡，肖长老曼妙的身形，在空中若隐若现。雪腻光滑的肌肤、高耸的双峰，有如惊鸿一瞥，却不自主地吸引人所有的注意力。
左莫心里纳闷，不舍得？干嘛不舍得？
手上的罡雷，有如雨点般，绵绵不绝，朝对方轰去。
空中娇笑如铃，肖长老的身形飘忽不定，空气里，似乎多了一丝香甜诱人的味道。
左莫大为头痛，对方的遁法，神妙万分，自己连对方的一片衣裳都摸不到。
空气中的香甜钻入左莫口鼻之中，他忽然觉得莫名的躁热，手上的阳煞罡雷越来迅捷，但无论他怎么快速，依然没有一记阳煞罡雷能擦中对方分毫。
他浑然没注意到，自己双颊不知不觉，多了两抹酡红。
可肖长老注意到，心中暗喜，神态愈发娇媚，动作舒展也愈加撩人，空气顿时变得更加躁热。不过此时，她听到梅长老第二声闷哼，心神一凛，知道若不能速战速决，梅长老今天只怕就要交待在这。
而且，擒贼先擒王，若能擒住金乌城主，此战胜局便定，届时也没人会和自己抢天字甲一。
想到这，她便按捺不住，娇笑一声：“小冤家，来和姐姐亲热亲热！”宛如蛇一般的腰肢轻扭，身上衣衫，有如花瓣，片片飞舞。
偏偏她的神情，却带着异常的虔诚。
【天花坠】！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从一个长长的梦境中醒来。
这是哪？睁开眼的左莫打量着周围。
无数花瓣纷纷洒洒，花雨之中，一具具曼妙的娇躯若隐若现，有的慵懒，有的清纯，美艳不可方物，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能撩动人类最本能的欲望。
眼前的场景，是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人无法自拔。
“老板！”
她们走到左莫面前，纷纷向左莫行礼，倾斜的身体，露出前胸的大片雪白，让人不由生出伸手进去的冲动。
“这是什么地方？”左莫下意识地问。
众女露出不解的神情，其中一女站了出来：“老板，这是您家啊！”
左莫此时才注意到脚下的地面，竟然全都是晶石铺成，不仅如此，园子里，无论是凳，还是桌子，都是由晶石制成。一旁的池子里，响起哗啦哗啦的声音，里面也全是晶石。
整座园子，全都由晶石制成！
好多晶石！
左莫心中充满无与伦比的满足，这真是自己家吗？
“老板，让奴婢服侍您吧！”一位奴婢有些娇羞地道，紧身的长裙，把她完美的身体展现无遗，最让左莫感到喷血的，是开岔到腰肢的裙身，里面若隐若现。
“嘻嘻，让我们服侍您吧！”
周围的女子们娇笑道，她们便上来帮左莫宽衣。
左莫吓一跳，这是要干什么？干嘛脱我衣服？
众女见状，更是娇笑连连。
“老板害羞了呢！”
“是啊！真是可爱！”
“那我们先脱吧！”
“嗯嗯！”
只见众女便在左莫目瞪口呆中，解开自己的裙衣，露出她们完美的身体，或娇羞，或媚惑地看着左莫。
真是让人喷血啊！
左莫感到鼻子有点热，可是忽然，他隐约觉得，眼前这一幕，似乎有点熟悉。
好像在哪见过……
唔，在哪见过呢？
想着想着，左莫身体一僵，就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片刻，他脸上蓦地青红交加，勃然大怒，指着众女破口大骂：“幻阵！你们这群幻阵！”
他终于想起自己在哪见过了！
无空山，粉红纸鹤！
那个该死的粉红纸鹤，就曾经用同样的一招对付过自己，但当时就被自己识破！
几乎一模一样的幻阵！
左莫心中的愤怒，蹭地一下冒出来。
当年纸鹤女那么搞哥，也就罢了，哥打不过她，哥忍！你们居然也用这招来骗哥？是可忍，孰不可忍！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尤其是左莫想起那年的惨状，心头邪火愈盛。
“哥最讨厌幻阵什么的！”
左莫咬牙切齿，杀气腾腾。
啪啪啪！
他面前的这些赤裸美女，忽然化作一团团烟雾，没等他反应过来，周围的所有东西，全都爆成烟雾。
浓浓烟雾中，响起左莫的惨叫声：“晶石！我的晶石！”
周围场景一变，左莫犹如大梦初醒，空中，自己还在空中，空无一物的空中！
左莫眼睛立马通红，他感觉自己的心头在滴血，晶石，好多晶石，统统没了！刚刚还倍感富足的他，此刻，由衷的失落从心中陡然升起，深深刺激了他。
如果说，幻阵什么的，让他想起以前的悲惨生活而让他感受到愤怒的话，让他陡然失去如此众多的晶石，完全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
仇恨！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之仇！
肖长老嘴角溢出鲜血，【天花坠】侵蚀心神无形无影，神妙异常，但是若是一旦被破，她的心神亦遭受重创。
更关键的是，她到现在还不明白金乌城主是如何识破【天花坠】的。
屡试不爽，从未被破的【天花坠】，竟然败在一位凝脉期少年手上，她到此时，还觉得不能置信。
这不可能！
左莫完全不管对方心中的惊骇和困惑，他双目赤红，咆哮如雷！
“把晶石统统还我！”
大日魔体，第一般变化，倏地成形！

第三百一十三节 化蛟
只见左莫的背后，多了一团模糊的金色虚影。虚影十分模糊，看不清楚形状，有如一团庞大的金色云团，在左莫身后蠕动。
那是什么……
肖长老惊疑不定，眼前的少年，让她觉得充满了诡异。【天花坠】以相入道，妙相之法，与普通幻阵走的是截然相反的路子。普通幻阵迷功，以外物动摇修者心志。而【天花坠】，唤醒的是修者本心的欲望。禅修修炼禅定之功，心神坚定凝实，被外物所惑的可能性要远比其他修者小许多。
但凡事有一利则必有一弊。
禅修心志坚凝，其执念也必深，【天花坠】这类法诀，反而会奏奇效。除非当禅修修炼到更高深的大自在之境，放下心中执念，【天花坠】这类功法，才会失去效果。
可大自在之境，那已经是极高深的境界。能修到如此境界的禅修，绝对是一方大能，不可能出现在天水界这般小地方，更别说出现在一个凝脉期、二十左右的少年身上。
从未失手的【天花坠】失效，反蚀之下，她心神受损。到现在，她还不知道左莫是如何看破，还有那句“把晶石统统还我”是什么意思。
而且，这团虚影……
诡异而神秘，强烈的危险感，刺激得她一阵心惊肉跳。她能修成金丹，见识自是不凡，但是眼前如此诡异怪异的金影，她却闻所未闻。
金影蠕动，如同活物。
眨眼间，它朝中间坍缩，急剧变小。
一双半透明金色翅膀，出现在左莫的背上。
大日魔体，第一般变化，明虚翼！
※※※
束龙率领的卫营与王长老此时亦打得火热。王长老吸取梅长老的教训，不时变幻位置，依然占据主动。但束龙也不傻，并不主动出击，只是牢牢扼守位置，切断王长老支援梅长老的路线。乌煞魔杀阵运转不休，自从上次突破成甲之后，小魔杀他们已经能够运用自如。
无数黑气化为一根根粗索，像一张巨网，挡住王长老的路线。
如此一来，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百杀！”
百人暴喝，声震如雷，巨剑与花瓣风柱相击，梅长老蓦地喷出一口鲜血，手上那株梅花，啪地断了两根树枝，树身布满裂纹，只剩下五根树枝。
梅长老浑身灵力几乎完全失控，恍如沸水，而对方根本不给她恢复的机会。
低沉的啸音，有如梦魇般，再一次在她耳中响起。
王长老面色凝重，平日里脸上的温和消失不见，杀机密布。她知道不能再与这伙人纠缠下去，梅长老如今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再多撑一刻的力量都没有。
她心中生出一丝悔意，金乌城主的实力，比她们想象中的要强大太多！
在今天之前，她们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会像今天这般，被一群凝脉期的修者，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只不过一群凝脉，哪怕数量再多，平时她们不曾正眼瞧过。
从她们修炼到金丹的那一天开始，她们便拥有足够的资格，居高临下地俯视凝脉。
这个认知，今天被眼前残酷的事实，彻底粉碎。
此时她心中已经不奢望胜利，只是希望她们三人都能保全。只要她们三人还在，百花盟便会还在。若是她们三人不在，哪怕金乌城主不动手，明水城其他势力，亦会把百花盟蚕食干净。
束龙冷冷地看着对方，他知道对方要拼命了。
他没有感到丝毫害怕，哪怕对方是金丹。这场战斗的起因，便是因他们而起，他们比任何人都有拼命的理由。
修奴的存在由来已久，无论在哪一界，都常见得很。这个事实，束龙心中很清楚。他没有奢望大人能拯救所有的修奴，改变现状，那不现实。大人没有责怪，反而带着大家杀上百花盟，束龙便决定拼命。
不仅仅是为了阿文，更是为了他们自己。
对方打算拼命的举动，不仅没有让他感到丝毫的恐惧，反而让他心中隐隐感到兴奋。
王长老取出一盏海棠宫灯，一缕青白的火焰在宫灯中轻轻跳动。海棠宫灯一取出，周围的空气，出现一个极短暂的停滞。过了一会，更奇异的一幕出现。只见王长老身旁的空气，都随着海棠宫灯那缕青白火焰的跳动，而随之一跳一跳。
王长老的身形，在空中变得模糊。
束龙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这盏海棠宫灯，是件极厉害的法宝！
他扬起被黑甲包覆的右手，右手完全笼罩在一团浓郁的黑气之中。风吹过，黑气摇曳，犹如被吹动的火苗。
卫营众人沉默着扬起右手，每个人右手都笼罩着一团浓郁的黑气。
他们头顶盘旋游走的黑蛇，忽然轰然崩碎，化作无数缕细小的黑气，这些黑气以惊人的速度重聚，形成一只长逾百丈的黑蛇！这只黑蛇，身体彻底实化，肌肤、鳞甲一应俱全，宛若活物。猩红的蛇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它张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獠牙，猛地一吸。漫天黑火飘扬，束龙他们右手笼罩的黑气，竟然齐齐被吸上天空，长鲸吸百川，投入黑蛇张大的蛇嘴之中。
呜嗥！
低沉的长啸，有如无形飓风，朝四方席卷而去。
吸入无数黑火，黑蛇迅速发生惊人的变化，它的额头多了两处凸起，蛇瞳更加凌厉，浑身的鳞甲漆黑锃亮，威势更加惊人！
王长老心中更加凛然，这支黑甲队伍，战法奇异，和她平时见到的任何一类修者，都迥然不同。
但眼前这只黑蛇的变化，她却是识得，化蛟！
蛇蟒与蛟，有着本质的分别，实力亦是如此。这只化蛟未完全的黑蛇，此时的威势和刚才，已经截然不同。它的蛇瞳，仿若能够抽走所有的温度，王长老心中一阵发紧。
手中海棠宫灯传来阵阵暖意，她心中紧张稍缓，没错，黑蛇虽然威势骇人，但自己手中的海棠宫灯亦不是凡品。
她擅长炼器，尤其擅长炼制各种花灯，手中这盏六角海棠宫灯，是她的得意之作。宫灯所用的海棠，乃是六品天心海棠，天下最上品的海棠之一。最为难得的却是宫灯中的那缕青白火焰，来自一株万年青火竹竹心，名为青心竹炎，四品火焰中罕见的珍品。
她二话不说，擎起手中海棠宫灯，低声细吟。
只见海棠宫灯的花瓣片片脱落，飞入空中。只见花瓣无穷无尽，而这宫灯，却没有丝毫变化。海棠花瓣飞舞，眨眼间，漫天的花瓣，迷离梦幻。
比起梅长老的梅花，这些海棠花瓣数目更加惊人，无边无际，整个百花谷都笼罩其中。
黑蛇却不管花瓣如雨，黑色蛇身盘踞，猩红的蛇瞳只是冷冷地盯着王长老。
忽然，海棠宫灯的火焰一跳，轰，漫天飞舞的花瓣倏地齐齐燃烧起来，铺天盖地，无数朵青白色火焰在空中飘舞。
青心竹炎！
嗤啦！
一朵青心竹炎落在黑蛇锃亮的蛇身上，跳动两下，便熄灭，黑蛇毫无所觉。
王长老脸色一变！
青心竹炎竟然没有用！
无物不破的青心竹炎，竟然连在黑蛇身上留下一处印记，都做不到！
黑蛇冰冷的眼中，没有一丝情感，它由凛冽精纯的杀意化形而成，又岂是区区青心竹炎所能伤害？
束龙眼中精芒一闪，低喝一声：“杀！”
黑蛇蛇瞳猛地一睁，庞大的身体一扭一弹，挟着骇人的声势，朝王长老扑去。
王长老心中骇然，连忙转动手中海棠宫灯，只见无数朵青心竹炎，朝黑蛇轰去。
啪啪啪！
犹如炒豆子般，爆音密集如雨。
不过指头大小的青心竹炎，力量却是出乎意料的雄浑，黑蛇庞大的身体，被打得硬生生抬不起头来。
王长老松了一口气，只要还有能克制对方的办法就好，当下拼命催动灵力，又有无数花瓣飞入空中。只是这次的花瓣，可不像上次那般娇弱无力，它们宛如最锋利的刀片，带着凛冽的剑意，犹如一只只小鱼，缠着黑蛇的身体。
嗤嗤嗤！
黑蛇锃亮的蛇身上顿时多了无数细密的划痕，黑蛇负痛，疯狂地扭动身体。
而青心竹炎绵绵不绝，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劈头盖脸地朝黑蛇砸去。
束龙额头浮现细密的汗珠，他的脸色镇定，但心中恼怒异常，一时不察而被对方占得上风，如今被压制，他岂能忍得下这口气？法宝厉害又如何？
他眼中闪过一抹寒气。
“小魔杀！”
黑蛇倏地轰然崩碎，化作一团黑气，黑气中央，急剧地旋转。
漫天飞舞的青心竹炎和海棠剑意，像受到一股无形之力的吸引，不受控制地朝翻腾旋转的黑气飞去。
王长老脸色大变。
那旋转的黑气，吸力大得惊人，天空中的青心竹炎和海棠剑意，疯狂地朝黑气漩涡飞去。
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这团黑气漩涡，就像能吞噬一切的怪物，如此众多的青心竹炎和海棠剑意飞进去，没有一丝变化。
情形愈发不妙，她眼中蓦地浮起一抹厉色，冷哼一声，手中的海棠宫灯第一次脱手，飞上天空。

第三百一十四节 次魔杀
四品以上的法宝大多都有符阵技，而随着品阶的上升，法宝拥有的符阵技数目也会增加。比如四品法宝大多拥有一个符阵技，只有最精品的四品法宝，拥有两个符阵技。五品法宝拥有二至四个符阵技，而六品法宝则拥有四至六个符阵技。
符阵技能够最大程度地发挥法宝的威力，每多一个符阵技，便意味着多一招杀招。
没有人会嫌杀招多。
王长老此时也明白过来，普通的招式，对面前的这伙人，只怕很难奏效。
有多久没有动过杀招？王长老有些恍惚，自打她修成金丹之后，平日沉溺于炼器之道，再也未曾与人动过手。没想到，金丹后第一战，竟然就被逼到如此境地！
收敛心神，飞上空中的海棠宫灯缓缓转动，每一片花瓣，闪动着晶莹的光华，跳动的青心竹炎，如同一颗心脏，引动天地灵气随之跳动。
左莫神识最强大，他第一个发现异样，心中不由凛然。
这盏海棠宫灯品阶绝对不下六品。一件六品法宝，在一位金丹手上，释放出来的威力，可怕至极。
肖长老亦察觉到，心中却是大骇，王长老在拼命！
不知为何，当知道王长老在拼命，她不仅没有受到半点激励，反而心生畏惧。面前少年背那后双半透明的金翼，给她带来的压迫感，似乎也在一瞬间变强了许多。
左莫敏锐地察觉到对面肖长老战斗的动摇，机会！他眼中精芒一闪，身形便在原地消失。
肖长老心中猛地一跳，手中粉红飞剑扬起，数道剑芒，笼罩她身侧的空间。来不及看结果，她抽身疾退，但是心底忽然生出极其危险的感觉，骇然之下，飞剑朝身后斩去。
乒！
一股巨力从手中飞剑传来，她整个右臂一麻，飞剑硬生生拍飞。
她紧咬嘴唇，不敢有丝毫停顿，身形连闪。
一道寒意，从她背上掠过，带起一蓬血沫。
她喘着粗气，惊骇莫名地看着远处的少年，她的右手虎口淌着鲜血，背上有一道斜斜的伤痕。自己，竟然被一位凝脉一击之下，两处受伤！
她就像看怪物一般看着左莫。
她的目光落在左莫背上那对半透明的金翼，脑子里拼命地思索，那究竟是什么神通？禅修修的是神通，在她看来，这应该是种神通。如此玄妙的神通，这少年的来历，绝对非同小可。
今天踢到铁板上了。
左莫感受着浑身充盈的强大力量，充沛得几乎让人想呻吟。大日魔体，果然名不虚传！左莫此时才深刻地感受到，只有魔体变化之道，才能真正地发挥出魔体本身的力量。
背部的明虚翼，仿若在他的体内生根。身体并没有什么根本的变化，许多肌肉、血液、骨头，都仿佛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充沛的力量，不是从明虚翼上传来，是从他的身体内迸发而出。
厉害！
苏醒的力量在他体内激荡，几欲爆体。
顷刻间，左莫领悟到魔体修炼的几分真义。人体就像一个宝库，一个深不可测的宝库。只是绝大多数时候，这个宝库安然沉睡。魔体就像一个容器，不断地成熟，不断地进演，愈变愈强大，能够激发和盛放的力量也越多。
看着摇摇欲坠的肖长老，左莫突然心中充满自信，源自强大力量的自信。
面对金丹，他再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
瞥了一眼天空中光芒大盛的海棠宫灯，他决定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
背部的明虚翼，轻轻扇动，强大的力量传来，他的身形再次消失在空中！
天空中，海棠宫灯燃烧起来，化作一团青白色的火团，以奇特的频率跳动。王长老敛眉低吟：“青心棠海！”
轰！
空无一物的天空，此时却仿若干透的柴薪，轰然燃烧起来。
弹指间，王长老的头顶，彻底化作一片火海，青白色的火海，遮天蔽日。
束龙仰着脸，阳光被火海挡住，眼前一暗，巨大阴影垂在他脸上。漫漫火海，抬头望去，令人不禁心生畏惧。青白色的火海，疯狂地燃烧蔓延，无数缕青白色的火线，从天而降，如同万千道青白色火手，朝五艘运奴船席卷来！
运奴船上炼器部等人脸色无不大变，头顶汹涌火海，铺天盖地，让人生出避无可避的念头。
唯独束龙他们稳如磐石，一动不动。但他们每个人心中的战意，被漫天汹涌火海激起，周身黑气更加浓郁。
他们头顶翻腾的黑气，再化蛇形，庞大的蛇身，便在火海之下，亦丝毫不逊色。而就在同时，束龙扬起左手，被浓郁黑气包裹的右手。卫营每个人，同时扬起黑气缭绕的左手。
黑蛇张开血盆大口，嘶地一吸。
黑气如火，星星点点，从众人手上脱离，升上天空。
青白色的火焰从天而降，犹如黑火的黑气逆势而上，这一白一黑之间，夹着一只身形庞大的黑蛇。眼前的一幕，充满张力，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抓住众人的心。运奴船上的众人呆呆地仰脸，鸦雀无声，这一瞬间，他们忘却了恐惧。
天空中的点点黑火，以惊人的速度投入黑蛇口中。
黑蛇的血盆大口就像一个无底洞，升上天空的黑气被它吸得一滴不剩。束龙等人浑身黑气淡薄许多，他们身上的黑甲，光泽亦变得黯淡。
黑蛇冰冷的蛇瞳，露出几分痛楚之色，额头的两个凸起，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要钻出来。黑蛇蛇瞳猛然爆出一团精芒，扬首厉声嘶喊。
呜嗥！
轰然垂下的火线，汹汹来势顿时为之一遏，停在半空中，再也无法寸进。
黑蛇和青白火海之间，仿若有一道无形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万千道火线。
王长老脸色一变，她浑然不知嘴唇被咬破，血迹殷然。她被逼到绝境！连退路都在不知不觉中被封死，若此时她选择后退，这天空的火海，轰然爆裂，她难逃一死。
啪，她头上的发簪断裂，长发落下，被风吹起，凌乱有如魔舞。
当下不再犹豫，最后一丝灵力，疯狂地向天空的火海。
【火生青棠】！
漫漫火海变化再生，一朵朵青色的海棠花，在火海中长出、绽放，枯萎。
枯萎的花瓣落入火海，化作灰烬。火海突然向中间汇集，整个百花谷的灵气全部被抽动，谷内种植的灵花，受到这股巨力的吸引，纷纷脱离花枝，飞入火海之中。
苏月目睹这一幕，心头直欲滴血。这些灵花，是百花盟最重要的晶石来源，今天毁于一旦，日后想恢复过来，没有二十年时间，想也别想。
经此一战，无论胜负，百花盟的实力都跌至谷底，极有可能连百花谷都保不住。
“我们需要支援卫营么？”宗如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天空那片火海，便是养气功夫极深的他，亦感到心惊肉跳。
公孙差笑了笑：“不需要担心。束龙他们的实力，可不弱。”
虽然师兄从来没有说过卫营到底是谁在管理，但他却心里雪亮。那个在弈战棋里能把他杀得溃不成军的神秘人，哪里需要轮到他来担心？
就连他，都有些好奇，卫营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按捺心中的好奇，公孙差的目光转向他负责的战场。看着朱雀营一波一波地冲击对方，他眼中陡然迸发出狂热的战意。即便是那位在弈战棋里能把自己打得一败涂地的神秘人，他也绝不会甘于认输。
他们的较量，已经从弈战棋中，转到现实之中。
有什么比这更让他感到兴奋？
不知是不是亢奋，他的脸颊上浮起两抹酡红，这让他看上去更加腼腆害羞。
“收网吧。”
火海翻腾变化，而天空中的黑蛇，亦到了蜕变的最关键时候。它头顶的两个凸起，不断地涨大，就有如两个硕大的水泡。
呜嗥！
黑蛇再次发出凄厉的嘶鸣，小山似的蛇身疯狂地扭动，扫过之处，顿时响起令人头皮发麻的呜呜颤音。噗，它额头凸起处的皮肤终于被戳破，两支黑色有如枯木的角，钻了出来。
两支黑角，越伸越长，直到长到两尺左右，才停止下来。
化蛟！
这只黑蛇，终于完成最重要的蜕变，从今天起，它便被称为黑蛟。
一股恐怖的威势，如同飓风般，横扫过整个天空。
所有人，无论是左莫一方，还是百花盟一方，动作皆是一僵。
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便只有左莫，他背上的明虚翼一颤，化掉这股慑人的威势。但是左莫亦被黑蛟强大的气势给震惊住，二十丈左右的蛟身，在空中从容游走。
那双瞳孔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没有一丝温度，而是多了一分威严和骄傲，深邃不可测。
它扬起蛟首，天空中的火海，化作一朵巨大的火海棠，海棠口正对着黑蛟，缓缓转动。
束龙脸上浮起一抹笑意，他浑身的黑气淡薄许多，以至于他的微笑，看上去都有几分虚弱。其他营卫脸色苍白，但无一例外，他们脸上，都露出狂喜之色。
《乌煞魔杀阵》第二阶段，终于被他们炼成！
乌煞魔杀阵第二杀，次魔杀！

第三百一十五节 花奴
最后一搏！
哪怕再迟钝的人，此时亦能清晰地感受到，最后生死见分晓的时候到了！
黑蛟蓦地化作一团浓郁狰狞的黑气，猛地向天空朝它罩来的火海棠撞去。
左莫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背上明虚翼轻轻一颤，身形凭空消失在原地。
朱雀营庚、壬、癸三部，同时发动，恍如三道从空中掠中的刀光，挟着死亡的气息，狠狠朝梅长老斩去。
轰！
众人只觉眼前一暗，天地剧颤，恍如末世。忽然又猛地炽亮，无数道流火如铁树银花般，轰然朝四周迸射，划过无数耀眼炽亮的光痕，照满天空，而最终湮灭不见。
整个明水城，都被如此恐怖的碰撞惊动，无数修者飞上天空，他们满面惊恐地注视着百花谷方向。
而数股准备支援百花谷的势力，目睹此幕，心中惊骇莫名，纷纷停下脚步。
这是金丹级的碰撞！
与黑蛟的惊天动地相比，左莫的进攻，悄无声息，连一丝风声也没有。他仿佛幽灵般出现在肖长老身后，宛如琉璃的右掌，轻轻印在肖长老光洁性感的背上。
他的动作舒展轻柔，没有一丝烟火气息。远处的宗如目睹左莫这一招，脸色微变，【琉璃天波】被老板修炼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境界，他心生敬畏。
肖长老身形蓦地一僵，仿佛听到一丝威严的低吼在她的体内回荡，暴虐的力量刹那间如同山洪暴发，她体内的经脉顿时千疮百孔。而让她感到魂飞魄散的是，体内的金丹竟然停止运转，无论她怎么催动，金丹都纹丝不动。
一只手，突然抓住金丹。
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把她吞没。
开始冲杀的三部，所有人的飞剑，同时举起。每个人浑身热血沸腾，战意充斥全身，几欲爆体而出。他们疯狂地加速，不留一丝余力，加速！不断加速！
所有人的瞳孔内只有一个目标！
三名部首齐声暴喝：“百杀！”
“百杀！”
三部修者齐声怒吼，手上飞剑同时斩下。只见高速掠过的三道刀光，在空中陡然绽放耀眼光芒，凛冽的杀意牢牢锁定梅长老。
梅长老披头散发，目眦欲裂，嘴角溢血。
面对三道巨剑芒，她脸上露出几分笑容。对方一轮一轮的冲击，摧残她的神经。她早就是强弩之末，只不过凭借一口气撑着，手中的梅树早就支离破碎，光秃秃只剩下树干。
三道巨剑芒直逼她面庞，森然的剑意，几乎要把她的血液冻僵。
终于要解脱了么？
这是她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三道巨剑芒，轰然齐爆，刺目的光芒，把她吞噬。
海棠宫灯被毁，王长老顿遭重创，连吐三口鲜血。黑蛟在空中游走翻腾，怒吼连连，它头顶刚刚生长出来的黑角，有一根折断，它显然对此相当愤怒。
黑蛟目露凶光，倏地化作一团黑气，朝王长老撞去。
它去势极快，受伤之下，王长老的身法亦受到影响，顿时被黑气撞个正着。
嘭！
王长老有如流星，被狠狠撞进地面。
可怜的王长老可不是左莫这样的炼体高手，如此强大的冲击，对她脆弱的身体，是致命的打击，她命殒当场。
苏月面色惨白，目光绝望，三位金丹长老殒落，这是百花盟绝对无法承受的损失。天空中杀气腾腾的一行人，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今天是百花盟灭亡之日？
左莫背上的明虚翼一点点地淡化，浑身充盈爆体的力量，犹如退潮的潮水，迅速消失不见。
再看其他人，无论是朱雀营，还是卫营，大家都在拼命地喘着粗气，由此可见这场恶战的激烈程度。但是每个人脸上都露出笑容，只有他们，尤其是经历过小山界与明霄老祖一战的他们，才愈发地感受到这一战的不易，感受到他们实力的进步！
这场战斗，惊动了整个明水城。无数修者，从明水城朝百花谷方向飞来。
左莫瞥了一眼场内，把苏月拎了过来。
苏月有如丢了魂般，没有任何反抗，任由左莫一手擒住。
左莫心中稍定，对束龙道：“你们去找找，看还有没有熟人。你们认识的，全都救走。”
束龙心中感动，没有说话，点头带着卫营离去。
左莫则押着苏月，带着一帮人，开始对百花盟洗劫。苏月此时连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出奇的顺从。
百花盟的富有，让左莫感到震惊，绝对是他见过的，最富有的门派之一。
天月界以富有而著称的灵英派，和百花盟比起来，简直寒酸得很。苏月擅长经营，偌大一派，二十年的积累，让左莫陷入极其狂热的状态。
库房里，三品、四品的材料堆积如山，琳琅满目，五品材料亦不算什么稀奇。左莫甚至还看到不少六品材料，他口水都差点流出来。尤其是各种灵花，包括灵花的种子，不乏珍稀品种。
对左莫这种雁过拔毛的家伙来说，此等良机，怎么会错过？
炼器部的所有人都被派来，朝运奴船里运输材料，左莫决定把百花谷彻底搬空。
几位长老的藏宝间，再次给左莫带来惊喜。尤其是王长老的藏宝间，便陈列着她的不少作品，绝大多数都是五品以上的法宝，其中以各种花灯最多。虽然长老们的藏宝间东西都不算多，但是品质无不绝佳。
左莫毫不犹豫把它们统统扫进自己的戒指里。
而像各种玉简，包括长老们收藏的玉简，还有百花盟从各处收购或者通过其他渠道获得的玉简，全都被左莫搜刮一空。
看着那些惊惧逃逸的弟子们，左莫心中充满不屑。他这次搜刮之后，百花盟就名存实亡。如果在一个有凝聚力的门派，所有的弟子此时都会奋起反击，而不会是只看着几位长老在拼命。
这不得不说是百花盟的悲哀。
束龙找到左莫，他的脸色凝重，目光悲痛：“老板，你来看看。”
左莫一愣，跟着束龙走进山谷深处的一处洞穴，当他看到里面可怖的场景，不禁一阵头皮发麻。
几百名修奴，身上缠绕着各种诡异的灵花。这些灵花的根系，扎进他们的体内。他们目光迷离恍惚，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他们身上的各种灵花，妖娆地怒放。但是，拥有灵眼的左莫，却看得分明，这些修奴的生机，正在一丝丝地流逝。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左莫体内突然爆开，前所未有的愤怒席卷全身，就像要燃烧起来，他猛地一把掐住苏月的喉咙，扯到面前。苏月的面容扭曲，眸子里流露出痛楚之色，左莫眼中的凶狠和暴虐，让她感到恐惧。
“你们这些人渣！”
左莫一字一顿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手上砰地用力，把苏月的喉咙捏得粉碎！
苏月眼中瞬间迷惘，她至死还不明白，为什么左莫会下得了手？无数人为了向她示好，用尽各种手段。她一直以为，她的绝世容颜，没有一个男人下得了杀！
只要她乖巧顺从，他们不舍得。
左莫厌恶地把手中的苏月扔到地上。
“老板，他们怎么办？”束龙声音中难掩悲伤，同样出身修奴的他们，有着更深刻的感受。他能察觉到这些修奴身上的生机，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逝，被吸入他们身上的灵花之中。
左莫脑海中，蒲妖忽然对他说：“别动那些灵花，你一动，他们马上会死。”
蒲妖的声音中罕见地带上一丝怒意：“花奴，没想到这个法子，终还是传了下来。灵花寄养在花奴身上，摄取花奴最精纯的先天生机，这些培育出来的灵花，品质极佳。你若想救他们，只有一个办法。”
左莫此时才明白，为什么百花盟各种高品阶的灵花数量会有那么多，愤怒在他胸中肆虐，他硬生生压制住，沉声问：“什么办法？”
“花奴的元气生机被摄，而最终难逃一死。想救他们，只有两个办法，一个就是借助补充他们的元气生机，比如各种灵丹。另一种方法，就是反摄取！”
“反摄取？”
“嗯，没错！灵花既然可以摄取花奴的元气生机，那花奴为什么不可以摄取灵花的元气生机？”
左莫眼前一亮：“怎么反摄取？”
蒲妖扔给左莫一个光球。
“这部《花妖相生术》给你。”蒲妖声音有些沉重，夹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悲意：“当年，修者和妖魔的大战，许多妖魔被俘后，就像他们一样，被种下灵花。救回来，他们过一段时间就会死亡，为了救他们，才有这部《花妖相生术》。没想到，过了一千年，这部妖术，还会被用到。”
左莫咬着嘴唇，转身对束龙道：“把他们都送到船上去。”
束龙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老板一定是有办法，他连忙带着卫营把这几百名花奴送上运奴船。
左莫心情糟糕透顶，他就感觉心头有股邪火，却怎么也发泄不出来。他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个充满正义感的人，但是花奴这件事，超出了他的底线，他无法遏制地愤怒。
忽然，他抬头朝远处天空瞥见，几支队伍滚滚而来。
左莫蓦地冷笑。

第三百一十六节 剧变
来的是三股势力，约莫两三千人。
他们有些震惊地看着满目疮痍的百花谷，刚才金丹的大战，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此时靠得近，能够更加直观地感受刚才那场大战的惨烈。
百花谷一片狼藉，昔日繁花似锦的山谷，烟消云散。
他们看向左莫一行人的目光不免带上几分惊惧，就这么两三千人，竟然抹去了一个门派，一个在天水界前十的门派。本来他们不想做这个出头鸟，但……
“阁下在我明水城也未免太嚣张了吧。”其中一伙人的头领冷声道：“举手投足间，便灭了百花盟，好手段好气魄！”
“你与百花梦之间的恩怨，我们也不想掺和，争斗之事亦是常有，但你灭了百花盟，太狠辣！”说话的是另一伙人的首领，看上去颇为年长。
“识相的，交出苏月，饶你们一命！”此人面色冷然，杀机隐现。
三人一脸镇定，他们料定左莫一行人刚刚经历一场大战，眼下没有再战之力，趁火打劫的意图昭然若揭。
左莫瞥了一眼束龙等人，发现大家脸上难掩疲倦之色，刚才那场大战，把大家的力量都消耗一空。不过，他们依然迅速地重新组织完毕，没有人慌张畏惧，每个人都是一脸沉稳。
发现他们的言辞并没让左莫等人慌张，刚刚说话的三人，此时脸色不由一沉。这金乌城主的手下，意志之坚强，超出他们的想象。本来在他们的预计中，只要他们稍稍向金乌城主施加压力，金乌城主必然会妥协。
局势重新陷入对峙局面，可不是他们想要的。
就在三人准备给左莫施加更大的压力时，左莫镇定自若开口：“苏月？被我杀了。”
嘶！
周围响起整齐的倒吸冷气声，此时围上来的修者，除了三股势力外，也有数百人之多。他们都是被大战惊动，跑来凑热闹的修者。苏月在明水城，声名之响，人尽皆知。
如此一个本土豪强，轻易被一个来历不明的神秘势力消灭，许多人脸色不自然起来。
而谁也没注意到，一些修者彼此打着神色，悄然从人群中退了出来。这群修者不过一二十人，并不引人注意。但是远处明水城，肉眼可见有许多修者，正在飞快地朝这边赶过来。
“城主此次只怕危险！”退出来的修者中一人面带忧色道。
“这些家伙明显是想趁火打劫，哼，扯得倒是冠冕堂皇！”另一人愤愤不平道。
“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城主遇险。”此人看起来在这群人中颇有地位，他沉声道：“大伙能从小山界出来，重见天日，城主对我们的这份人情，大家不能忘。”
“可是，我们只有这些人……”
“咱们这些人肯定不够，不过，明水城里，从小山界出来的人，那可多了去了。”此人面色凝重道：“大伙有没有想过，今日城主尚且得到如此遭遇，日后咱们的日子怎么过？咱们这些小山界出来的人，难道就要被他们欺负么？”
“没错！连城主他们都敢打主意，咱们肯定不在他们眼里！大哥，你说怎么办？”
“咱们去天水城搬救兵。”此人断然道：“只要把城主遇险的消息传出去，小山界里出来的，定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二十余人彼此对视一眼，齐齐点头，转身火速朝明水城飞去。
※※※
“苏月被你杀了？”三人的脸色阴鸷。
左莫神色镇定，他手上悄然捏着一颗雷音核桃。这些人虽然看上去阵仗严整，但是没有金丹期修者，这令左莫松了口气。倘若再来一位金丹，左莫绝对带着大伙逃命去。
见对方有所忌惮，没有立即动手，左莫也乐得拖下去。对方肯定想不到，朱雀营的这些修者，身上都刻着符阵，能够自动摄取空中灵气，恢复速度比普通修者要快数倍。而束龙等人，恢复速度更加惊人。
只要等他们恢复，莫说区区两三千人，便再来多一倍，他也不怕。
“没错。怎么？莫非你和她有什么关系？”左莫扬了扬眉。
人群中零星响起几分笑声，三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们三人都曾垂涎过苏月美色，今天前来，除了巨大的利益诱惑外，未偿没有把苏月收入娇屋的意思。
“苏掌门与本门情谊深厚，这个公道，在下一定要替苏掌门讨回来。”其中一人恨声道。
其他俩人没说话，但队伍齐齐向上压了压，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
作为百花盟的驻地，百花谷离明水城并不远，一行二十余人很快便赶回到明水城。他们倏地分开，沿着各条街道低空掠过，运起灵力，竭力高呼：“金乌城主被围，小山界的兄弟们，是男人的操家伙！”
喊声如雷，滚滚散播开来，天空行人侧目。
这行人的首领目光忽然扫过下面一处，眼前顿时一亮。只见下方一处直径十丈的巨大音圭，紫芒流转不休，音圭院！他立即降落身形，飘落院内。
“阁下……”一名修者迎了上来。
没等对方说完，他取出一堆晶石，沉声道：“给我播报一条消息。”
※※※
对方阵形前压，左莫倒没有感受到什么压力。这三支队伍虽然称得上严整，但是离精锐，还是有相当的距离。习惯了朱雀营和卫营的强大压迫感，这种程度的压力，实在不会让左莫有什么感觉。
但是他注意到周围的修者似乎有蠢蠢欲动的趋势，心中警惕起来。别看这些围观的修者，个个实力不行，又无组织，可在左莫眼中，这些人的危险性比对面三股势力更大。
只要稍稍煽动，他们便会失去理智，蜂拥而上，场面立即会失控。小山界，像这样的事情，上演过无数处。而从小山界好不容易挣扎着出来的左莫，又怎么会忽视这一点？
“就你们？”左莫忽然寒声道，眼睛微微眯起，如同刀锋般，冷冽得骇人。
三人不知为何，心中齐齐一跳，他们忽然想起来，眼前这位少年，刚刚可是干掉了一位金丹。
三人瞳孔陡然收缩如针，脸色大变，死死盯着左莫手中滴溜溜转动的两颗布满金纹的银色核桃。
“雷音核桃！”
围观的人群中陡然响起惊呼声，而一些识货者，更是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二十丈！
场内所有的目光，全都汇集在左莫手中的两颗雷音核桃。没错！就是雷音核桃！两颗雷音核桃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令人心惊肉跳。
雷音核桃是难得一见的四品材料，究竟要奢侈到什么地步，才会把雷音核桃用来炼制一次性法宝？
场内许多人的目光倏地炙热无比，但是没有人敢动分毫。
雷音核桃炼制的一次性法宝，可是连金丹都忌惮的厉害东西。不过，让他们心中稍安的是，雷音核桃炼制的一次性法宝固然威力惊人，但是它毕竟只能用一次。
只见两颗雷音核桃从左莫手掌中缓缓漂浮在面前，不时能看到核桃表面细碎的雷芒游走。
哗啦，左莫面前的修者，齐齐往两边一分，他们可不想首当其冲。
忽然，他们瞳孔倏地再次一缩。
只见左莫手掌中，又出现两颗雷音核桃。
两颗雷音核桃，缓缓从他手掌中飘起，飘到他胸前。
四颗雷音核桃整齐地排列，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它们，不敢挪动分毫，许多人情不自禁地吞着口水。如果说，刚才两颗雷音核桃，让众人感到有些凛然的话，四颗雷音核桃在一起，这下原本还有几分蠢蠢欲动的心，顿时如同浇了一盆冷水，彻底熄灭。
四颗雷音核桃齐爆的话……
脑海中浮起这个念头的修者们，齐齐打了个寒颤。
然而，让左莫的手掌中，又出现两颗雷音核桃时，整个百花谷鸦雀无声。
六颗雷音核桃，滴溜溜地转动，就像六个顽皮的孩童，在左莫面前沉浮不定。
短暂的死寂之后，刚刚自恃有几分实力的修者，这次没有任何犹豫，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五十丈。
左莫周围顿时空荡荡一片。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路？所有人感觉自己快疯掉了，一出手，就是六颗雷音核桃！这份阔绰，便足以砸死明水城的绝大多数金主！
当左莫面前的雷音核桃达到八颗时，三人的面色如土，他们手下的队伍，士气降至最低点。
能够一出手，便拿出八颗雷音核桃，这还算不上豪门风范的话，那天水界所谓的前十门派，穷酸得就像乞丐。
当左莫面前的雷音核桃达到可怕的十颗时，所有人都麻木了。
十颗雷音核桃齐爆，他们这些人，连同百花谷只会有一个下场，灰飞烟灭。
当雷音核桃的数目达到二十颗……
人们反而不紧张了，他们神态恢复轻松。
“神经病，没事跑到天水界这小地方炫耀个什么劲啊！这些公子哥真无聊，就知道玩扮猪吃老虎。”
“就是，当我们傻啊！哈哈，那三伙人傻了吧，得罪了人家豪门公子，等着被活活弄死吧！”
“难不成这位家伙看上了苏月？意图霸王硬上弓，苏月抵死不从，他一怒之下，杀了苏月，灭了百花盟……”
“苏月会不从？”另一人翻了白眼：“还指不定谁上谁的弓……”
原本气氛紧张的天空，忽然充满了调侃的味道。
三伙人傻眼当场。

第三百一十七节 云集
费山在悠闲地工作，听着音圭，哼着小调。周围人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怪异，毕竟如此繁重的工作，竟然会有人露出惬意享受的表情，这实在让其他人感到不解。
只有小山界出来的修者才能感受到这份惬意。
忽然，他停下手上的活，露出倾听的神情。
“诸位小山界道友，金乌城主于明水城百花谷被困，有意者速援。”
他听得很仔细，音圭里反复地播报了好几遍。他起身，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管事脸色有些难看，厉声喝斥：“回去！事情还没做完……”
费山露齿一笑，目光却多了几分杀机。管事下意识哆嗦了一下，不敢直视费山的目光，后面的话吞回肚子里。费山也没理会，施施然从大门走出去。
走上街道，立即听到天空有许多人在高呼。
“小山界的兄弟，城主百花谷被围，大伙操家伙！”
“城主危急！吾等……”
整个明水城都被惊动，不断有人飞上天空。
费山抬起头，明水城上空密密麻麻全是人。看着眼前的场景，他忽然想到大伙跟着城主，浩浩荡荡，历经数月冲出小山界的场景，体内像有什么东西一瞬间被点燃。
他毫不犹豫催动灵力，飞上天空，混入人流。
居然敢动城主……
他心中杀意愈发浓重，他周围的修者，每个人脸上都是满脸愤慨。共同经历了小山界这般残酷的浩劫而存活下来的这批修者，他们对带领他们冲出小山界的左莫，充满了感激和尊敬。
金乌城主带着大家冲出小山界那个可怕的牢笼，如今城主有难，又岂能袖手旁观？
一群人围着一件音圭。
“老大，咱们去不去？”一位獐头鼠目的手下急忙问老大。
老大一瞪眼：“废话！当然要去！连城主都敢搞，咱们以后这些人，还有活路？搞死他们！”
手下们顿时亢奋起来，纷纷嚷道：“搞死他们！”
“哼，他们想杀鸡儆猴，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老大面上杀气腾腾。
从小山界出来的修者，对危险比普通修者要敏感许多。在他看来，针对金乌城主的事件是个信号，意味着以后他们在天水界的日子并不会太好过。
小山界出来的修者数目约有五六万人，但是这五六万人，全都是凝脉期的修者。在天水界，凝脉期修者是中坚力量，突然涌入如此众多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凝脉修者，对当地各大势力都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小山界修者和天水界本地修者之间的矛盾，势必无法避免。
天水界的修者明白这一点，小山界这些经历过更残酷战斗的修者，又如何会不明白？
“咱们赶得及么？”此时有手下担忧道。
普通修者的想法就要简单得多。金乌城主带着他们冲出小山界，不知不觉中成为他们的精神领袖，绝大多数人都是抱着感激的态度。如今听到金乌城主被围，这令他们感到非常愤怒。
“现在就动身！”老大断然冷哼道：“哼，他们以为城主是弱鸡，崩他们满嘴牙！这场战斗，是场大战。”
老大呲了呲嘴，露出凶狠的表情。
他腾起站起来，瞪大眼睛，杀气腾腾：“谁要今天掉链子，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他！什么都不用收拾，现在动身！”
这些老大们对明霄老祖畏之如虎，但是对于天水界其他势力，可没有什么忌惮之心。
更何况，有金乌城主在。
金乌城主的强大早就深深植入这些桀骜不驯家伙的内心深处。许多人甚至动了心思，若能说动金乌城主，干脆带着大家把天水界扫平，岂不是更诱人？
经过不断的鼓动，明水城上空，无数小山界修者升空。
明水城的小山界修者数目并不算太多，但也有数千人。小山界修者极好辩认，他们身上的杀意，要比普通修者浓郁得多。如今，这批修者个个目露凶光。
“这帮人疯了吗？居然敢朝城主动手！”
“管他们作甚，全都搞死！”
“老虎不发威，当我们是病猫啊！”
……
众人群情激昂，气势汹汹朝百花谷方向飞去。明水城的修者们哪里见过如此阵仗，个个傻愣当场，而机灵点的修者，则飞快地跑回去报信。
一些年长的修者流露出担忧的神色，若是小山界修者和天水界修者真的发生冲突，天水界将立即陷入动荡之中。
而许多人并不知道，那条音圭播放的消息传遍天水界。此时正有无数修者，驾着剑光，杀气腾腾朝明水城方向赶来。
如果从天空高处望下去，无数道各色剑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以惊人的速度朝明水城汇集。
金乌城主作为小山界修者中最具威望者，此时在不知不觉中，影响着天水界的局势走向。
※※※
乌侯府，容薇见府卫火急火燎地捧着一件音圭跑来，有些吃惊。
可当她听完音圭里不断重复播放的那条消息，脸色顿时变了。
该死的！
那帮家伙疯了吗？
她深知金乌城主的强大可怖，麾下精锐超过天水界任何一支队伍。她想起那些修者们向左莫告辞时深深鞠躬的画面，若是此时金乌城主登高一呼，她不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就太可怕了……
侯爷又不在，这可怎么是好！
容薇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直转。恰在此时，一只纸鹤从天边飞来，容薇一招手，纸鹤落入她的手掌，待看完，她脸色大变。
※※※
明水城，天仙阁。
“这些小山界的家伙，刚来就这么不安分，以后岂不是要跑到我们头上作威作福了？”一位中年修者面沉如水。他便是明水城最大的势力，木剑门掌门严阳。
“是要让他们知道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另一位面色蜡黄的修者淡淡道，他一身金线长袍，光彩夺目，气势威严，是云神门的掌门何秋。
木剑门和云神门，是明水城最大的两个门派。明水城作为天水界最繁华的城市，拥有十大中的四个名额。除了被左莫灭掉的百花盟，木剑门排名第五，云神门排名第七，而另一个玄水门，则名列第十。
在座的其他几位掌门，无不纷纷点头。
金乌城主攻打百花盟，触动了许多人敏感的神经。木剑门和云神门，和百花盟都有联姻的关系。左莫的速度太快，在其他门派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便把百花盟灭掉。若是时间拖得稍长，事情绝不会有如此顺利。
“哼，玄水门不想掺和这件事，也好，少一个人来分战利品。”严阳神色冷峻。
其他掌门脸上露出喜色，在他们看来，有木剑门和云神门领头，金乌城主再厉害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他们也早就听说，金乌城主油水极足，五艘庞大的运奴船里装满了各种法宝和珍稀材料，是名副其实的宝船。
更何况，还有百花盟的巨额财富，如何让人不心动？
不少门派，对于百花盟种植灵花的法门都十分眼红。若是能得到灵花的灵植法门，那可就多了一条稳定的财源。
所以两大掌门一召唤，众多小门派纷纷响应。
“乌侯府上……”一位小门派的掌门呐呐道。
何秋面色自若：“无妨，我已经通知了他们，相信他们也能看清情势。”
“大家回去准备一下，时间就定在明日午时吧。”严阳道。
诸位掌门纷纷起身，回去准备。
待众人走尽，天仙阁内只剩下严阳和何秋两人。
何秋问：“明天，你准备带多少人？”
“听闻金乌城主麾下有两支精锐，我很想试试，看看比之本门木剑营如何。”严阳傲然道。木剑营是木剑门最精锐的一支队伍，名震天水界。
何秋抚掌笑道：“我也正有此意。不如你我一人一支，看谁得胜？”
云神门中的飞云营，亦是天水界数得着的精锐。
“若你我都胜，当如何？”严阳看了何秋一眼。
“先取胜者胜出。”何秋笑吟吟：“百花盟的花奴蓄养之术，据称源自千年大战，不如拿之作赌注？不过既然金乌城主手下没有金丹，我等若拿金丹压人，胜之不武，你我都不得携带金丹，严掌门意下如何？”
严阳眼中光芒一闪：“甚好！”
两人对视一眼，火花迸射，毫不退让。
※※※
明水城的气氛陡然紧张起，天空飞行的修者锐减，许多得到消息的店铺纷纷关门。
天灵子三人看着左莫面前漂浮的一大片雷音核桃，只觉得嘴里发苦，他们这次踢到铁板上。对方的来历神秘莫测，手上的实力，也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厚。
他们心中叫苦不迭。
你们这样的大人物，跑到天水界这个穷山沟干嘛？
还给不给我们活路？
忽然，一只纸鹤飞入天灵子手中，天灵子看完，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哈哈大笑。
其他俩人脸色不善地看向天灵子，他们想不出来，如此糟糕的境地，有什么能让天灵子如此开心？
天灵子把手上的纸鹤传给两人手上，得意笑道：“木剑门严阳掌门和云神门何秋掌门，明日率诸门派大军，来取这小子小命！”
两人看完，皆是一脸喜色。
“哈哈，我们果然有先见之明！”
“咱们只要拖住金乌城主，功劳簿自然有咱们一份功劳！”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大笑。
他们浑然未知，危险正在向他们逼近！

第三百一十八节 人形钢弹
左莫与小娘目光交错，了然于心。
时间不长，朱雀营已经恢复完整，朱雀营的配置相当强悍，每个人身上都携带了足够的晶石，为的就是能够快速地恢复灵力。他又瞥了一眼束龙，注意到束龙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不得不暗叹一下魔功强悍的恢复能力。
他浑身的力量悄然间恢复，大日魔体的强悍，超过卫营许多，亦超出了他的想象。
左莫挺直腰背，把目光投向对面的三支队伍，他心中充满必胜的信念！
众人间微妙的默契，不知不觉中成形。
他催动身形，几乎在同时，朱雀营和卫营同时开始动作。
朱雀营像一缕清风，聚散间，飘逸灵动，带着其独有的如同刀锋般的凛冽杀意。而卫营则是如同厚重的钢铁洪流，动作并不快，却充满毁灭的气息，霸道绝伦。
左莫立于队伍的最前端，他紧紧抿着嘴唇，眼睑微垂，身形如同标枪傲然挺立，浑身周围飞舞着雷音核桃，带起一缕缕银芒。
在他身后左翼，朱雀营蓄势待发，倘若仔细看，便会发现，整个朱雀营就像一根微微颤动的弹簧，充满危险的气息。公孙差没有像往常那般坐在宽阔的青云剑上，他站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朱雀营修者们眼中掠过一抹狂热和刀锋般的光芒。
身后的右翼，卫营寂然不动。他们就像一群来自千年前的古代战俑，一动不动。束龙在队伍的正中央，沉凝肃杀，岿然不动。黑色重甲，把他们包裹得密不透风，低垂的双目中透出的煞气，让人感受到这股死寂的洪流之下，翻涌奔腾的战意！
左莫等人的动作，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天灵子三人脸色微变，他们纷纷带着队伍向后退了五十丈。左莫拿出二十颗雷音核桃，便把他们心中乘虚而入的想法粉碎得一干二净。但是最新得到的消息，又让他们生出能分一杯羹的希望。
他们刚刚打定主意，绝对不主动挑衅金乌城主，只要不跟丢，明天战后，他们也能分得一些功劳。他们作好了随时拉开距离的准备。
左莫决定速战速决。
他扬起右手，虚空之中，蓦地狠狠斩下：“杀！”
小娘如同月牙般的眼睛中，闪过一道寒芒。早就蓄势完毕的朱雀营突然炸开，有如上百道剑芒，撕裂空气！
刀锋掠空尖啸声大作。
束龙一声沉喝：“杀！”
黑气翻涌缭绕，无数缕黑气汇集，化作一股黑色洪流，隐约蛇形，其中传来阵阵低沉的嗥叫。
天空仿若骤然暗下来。
毁灭的气息和凛冽的杀气，充斥着天空，众人无不骇然失色。
三人只觉手足冰凉，个个面色惨白，直到此时，他们才知道，他们的想法是多么的愚蠢！天灵子心中涌起强烈的悔意，此时顾不上其他，扯着喉咙声嘶力竭：“撤……”
他的瞳孔蓦地扩张，他低头，看到胸膛露出一截的手。
天灵子周围的修者们像见鬼一样看着他，眸子深处的恐惧，就像蛛网般在心底蔓延。
一个背有金翼的身形，在他们的视野中消失。
这一击，完美！
背上的明虚翼轻轻一颤，一股充沛无比的力量便像潮水般涌来，他的身体便有如闪电般，飞出老远。左莫没有半点大战的惊慌，他心神出奇地宁静。他仔细地体会着背后明虚翼的力量，恐怖的力量之下，要控制身形，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一战，却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机会。
至于雷音核桃，浪费是可耻的……
背上明虚翼一颤，眼前场景一花，他竟然出现在一名修者面前不到半丈远。
要命！
刚刚还有些得意的左莫怪叫一声，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扎扎实实撞上对方的灵罩。
乒！
灵罩登时破碎，余势未绝的左莫，狠狠撞进对方怀里。
左莫只听得一声惨叫和骨头碎裂声，像是撞上一个沙包。情急之下，他下意识又催动背上明虚翼，一股大力量传，身形再次不受控制地消失。
只见他有如一道完全失控的人形铁球，一头扎进人群之中，在人群间弹来飞去。
偏偏他的大日魔体强韧无比，再加恐怖绝伦的速度，所过之处，骨碎肢断，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见对方也伤不到自己，索性也就不去管，专心控制明虚翼。只有真正地控制明虚翼，他才能有与金丹一战的本钱。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无一不是强横至极，只要自己能运用得心应手，实力飞涨。
朱雀营则是另一种风格，每一曲如同一道刀芒，他们就像屠手肢解灵兽般，精准而从容，不焦不躁。
卫营呆在原地不动，但是狂舞的黑气，变化诡异，忽聚忽散，时而化作大蛇，时而化作无数细蛇。小魔杀的诡异莫测，被他们运用得淋漓尽致。
但是，无论是朱雀营波式冲杀，还是卫营的小魔杀，都不敢靠近左莫半分。
左莫的横冲直撞，看得朱雀营众人无不是心下骇然，纷纷远离。乖乖，若是不小心被撞了一下，今天就交待在这。凡是被老板撞上的修者，无不惨叫一声，像沙包一样横飞老远，划出一个夸张的弧线，跌得粉碎。
无一活口！
无一活口啊，只是被撞上……
他们心生寒意，而且他们看得分明，老板撞上别人的姿势怪异得很，这显然是老板无法控制的迹象。被无法控制的老板活生生撞死，那可真委屈，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朱雀营的修者们纷纷与左莫拉开距离，索性拉出大大的弧线，从外转兜大圈子围杀那些想逃的修者。
公孙差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愕然地看着天空。
和朱雀营的主动避让相比，卫营更加郁闷。原本看到朱雀营的避让，他们还有几分得意，反正他们是远程，安全得很。
但是很快，束龙他们也一脸愕然。
小魔杀的黑气，不知为何，只要老板一靠近，就像疯了般不受控制，四下逃逸。短短的时间内，消耗在敌人身上的黑气，还没有被老板惊散的黑气多。
这是个什么情况……
第一次遇到如此怪异情况的束龙只有苦笑连连。
无奈之下，他只好操控着小魔杀，在敌人的外围剿杀。
天空中的战场，形成极其诡异的一幕。小魔杀和朱雀营共同组成的战场外圈，有如铜墙铁壁般，没有一名修者能够逃离。
而在这个球形中间，砰砰砰，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左莫见对方也伤不到自己的大日魔体，索性也不去管姿势，只是专心控制背后的明虚翼。
于是，便见他以各种怪异绝伦的姿势，以惊人的速度，把一名名修者撞出球形战场。
朱雀营众人精神高度紧张，他们紧张这些被撞飞的敌人。没有人会再给这些敌人补上一记，他们紧张的是，不要被这些敌人撞上。有个倒霉的朱雀营修者，就被一名飞来的敌人给蹭了一下而受了轻伤。
真是飞来横祸啊！
只过一会，球形战场内的敌人就彻底崩溃，他们疯了般向外突围！
天空中，如同刀锋般的冲杀，骤然大盛！
小魔杀全力发动，没有丝毫留手。
敌人惨叫声不绝于耳，天空中爆出一团团乱转花，他们有如下饺子般，不断坠落。
这些天水界修者，心志被夺，士气低落到极点，整个队伍以惊人的速度崩溃。失去指挥、没有士气、没有斗志的一群乌合之众，在朱雀营和卫营这样的精锐之师面前，就像一群待宰的绵羊。
无情的杀戮，只持续了短短的半个时辰，整个战场便一扫而空。
围观的修者们，没有一个还能保持镇定，他们神色惨白地呆呆看着空荡荡的战场，看着金乌城主的手下们有条不紊地搜刮着战场。
这群人娴熟的手法，利索的动作，这些没有半点杀戮意味的动作，在这么一场战斗之后，却让天水界修者们仿若嗅到了血与火的味道。
“真是脆弱！”雷鹏一边从一具尸体上扯下一块玉佩，一边冷哼道：“就这么一帮烂货，也想打咱们的主意，真是不知死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什么稀奇？咱们当年不也是一样？”年绿头也不抬，手上动作利索。
雷鹏被说得一呆，侧头想想，点头道：“说得也是。”皱眉思索了片刻，他又歪着头道：“但咱们现在不一样。可哪不一样呢？”
年绿手上动作一滞，他直起腰，露出认真道：“是不一样了。”可他也同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了。
想了半天未果，雷鹏不耐烦了：“算了，管这些作甚。跟着老板走就是，反正现在这活法，俺觉得不错，死了也值！”
“嗯。”年绿嗯了一声，目光幽深：“没错，没死在小山界，咱们已经赚够了。”
左莫喘着粗气，他第一次用这样实打实的打法，刚才不觉得，现在一停下来，只觉浑身说不出的疼痛。他不时痛得倒抽冷气，这大日魔体看来也是有极限的，以后还是不能这么蛮来。
“你们也太狠辣了！”
天空忽然传来一声带着哽咽的女声。左莫抬起头，发现人群中，一名女修指着他鼻子，愤然大骂。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左莫身边的修者们，个个面色阴沉下来。
“怎么？你想杀我么？”女修昂扬从人群中飞出来，她双目含泪，神情激动：“他们都已经不抵抗，你们为什么不能放他们一条生路？你们何必斩尽杀绝？”

第三百一十九节 要战，就战！
左莫翻了翻白眼。
他决定不理她，这样的女人，纠缠不清。双方既然开战，还讲什么仁慈，那不是找死么？神经病！
“咱们走吧！”他转过脸道。
束龙率领卫营飞回运奴船，他们虽然可以短暂飞行，但是速度缓慢，他们也更喜欢平稳的运奴船。朱雀营则在天空游弋，戒备地看着周围的修者。
“你杀啊！杀啊！”女修情绪愈发激动：“你杀了这么多人？也不怕多杀一个！怎么？不敢了？你们这些小山界来的，一到我们天水界就杀人，滚回你们小山界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周围天水界的修者一阵骚动。
女修的话，说进很多天水界修者的心里。他们对小山界的修者，本来就相当排斥，许多人眼神变得不善。而一些原本打算观望的势力，此时也有些躁动。
左莫的脸蓦地冷下来，他停在空中。
朱雀营开始收缩，刚刚踏上运奴船的束龙脸色沉了下来，其他人脸色齐齐变得难看起来。他们从小山界出来，对周围的环境，对杀意都异常敏感。
他们感受到敌意。
左莫没有说话，眼前一幕，他并不惊讶。对于这些天水界修者来说，他们只不过是外来者。小山界出来的修者对天水界已经造成相当的冲击，他们的敌意才会如此强烈。
“你们连女人都不放过？”女修愈说愈是气愤悲痛：“苏月掌门不就是被你们杀了么？怎么？有本事，把我也杀了啊……”
声音戛然而止。
飞起的头颅，她满脸的不能置信，她似乎仍然不相信左莫在众目睽睽之下，真的敢杀自己！
围观的天水界修者顿时一片哗然，许多人脸上也同样流露出无法置信！
“太嚣张了！大家操家伙上！”
“小山界里出来的家伙，敢跑到我们天水界撒野，大伙并肩子上！”
群情激愤，许多人眼睛通红，恨不得马上扑上来。而一直保持围观的几股势力，此时也有些按捺不住，而他们的手下，此时已经吵成一片。
“你们听好了。”
左莫漠然开口。
不知为何，他胸中就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在小山界的时候，他以为离开小山界，就是乐土。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他会在天水界马上就见到触及他底线的事。
他想起那些精神恍惚，神色诡异，浑身缠绕着灵花的花奴。
周围嘈杂的吵闹声，传入他耳中，说不出的讽刺。他有点想笑，但他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他仿佛有口气憋在胸口，堵得慌。暴戾和杀机，在他胸中郁结翻腾。
于是，他开口。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不管你们是谁，想战，就战。”他的目光幽深，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不要废话。我们比你们，干净得多。”
四周鸦雀无声，人们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金乌城主，谁也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金乌城主居然还会说出如此嚣张如此霸道的话！这家伙疯了么？难道他真的以为，光凭这些人，就能在天水界为所欲为？
人们被左莫的话震住，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左莫缓缓扫视一圈，凌厉的目光，竟让许多人生出转过脸的冲动。
他在风中扬起右手。
“凡冲撞者，杀！”
如寒冬刮过风雪，并不大的声音，扫过每个人心中，冰寒彻骨。
无论是朱雀营，还是卫营，包括炼器部，众人只觉全身血液沸腾，一股难言的情愫在心底迸发，忍不住齐声暴喝：“杀！”
数千人同时暴喝，如同雷音滚滚，轰然横扫，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天水界修者被这一喝，无不骇然，刚刚发热的头脑，顿时为之一清。如此霸道威猛的声势，他们从来没有在其他队伍身上见过。
金乌城主与百花盟有私怨，在天水界并不是什么秘密。自从金乌城主率着数万人从小山界冲出来，便立时进入天水界各大势力的视野之中。金乌城主来历神秘，他们一时间难以打听清楚，但是五艘运奴船上百花盟的印记，却给他们不少猜测的空间。
他们一方面眼馋金乌城主丰厚的油水。本来五艘运奴船上据说就装载了大量的法宝和珍稀材料，价值无数。而打败百花盟后，战利品更是丰厚得惊人，让他们怦然心动。
而另一方面，天水界修者对小山界修者的排斥，尤其是这些势力，对这样有可能撼动他们根基的势力，极其敌视。
就在众势力面面相觑时，正欲商讨时，忽然他们神色一动，抬头望向天边。
只见天边出现密密麻麻的黑点，还没等众人看清，全力踏剑飞行时亮起的耀眼剑芒，照亮整个天空，便让他们情不自禁地眯起眼睛。
“城主！”
“哈！是城主！”
不绝于耳的高呼，如同浪潮般，席卷而至。
这些赶来支援的小山界修者们，此时个个激动莫名。小山界还存活的修者，都是凝脉期，他们的年龄大多都在四五十开外，见惯人世浮浮沉沉。但就是这些人，没有人能够保持镇定。费山也不例外，他发现自己甚至无法平静下来。
他忽然想起金乌城那几场惊世骇俗的战斗，深深烙印在他心底。他依然记得当时自己的心情，尤其是城主带着大家大骂明霄老祖时，他便不由自主地想，若是能在金乌城主手下战斗，该是件多么酣畅痛快的事。没想到，真的有这么一天，他兴奋莫名。
金乌城主看上去二十不到，在普通五六十岁的凝脉修者间，他年轻得有点过分。但就是这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少年，身上仿佛有股莫名的力量，让人不自主地信服，愿意为之战斗！
本来围观的天水界修者吓一大跳，连忙驾着剑光逃离。
片刻间，偌大的百花谷，天水界修者竟然跑得一个不剩。这番变化太快，一些小山界修者过于兴奋，正准备去追，被同伴立即拉住。
“吵什么吵！听城主的！你们谁比城主更有能耐？”
“全都听城主的！”
这群修者里面的一些小势力头目纷纷开口，那些吵吵闹闹的修者立即闭上嘴巴。论起指挥，还真没人敢和左莫抢。
左莫一开始还有些莫名不解，待知道这些修者，全都是听说他遭遇危险，跑来支援他的时候，愕然当场，随即心中涌起强烈的感动。说实话，他与明霄老祖战斗，压根就没想过这些人，他也只不过为了自己。
所以他从来就没想过，这些人会记这个情。
他心中暖洋洋，被百花盟惹出的那股阴郁之气一扫而空，仿佛天空都晴朗许多，他朝众人一躬：“在下谢过各位！”
这群修者顿时慌乱起来。
“城主这是干什么？”
“城主可是救了我们一命，应该的，应该的。”
“是啊是啊……”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还礼。
起身之后，左莫扫了一眼周围，笑道：“咱们都下去休息吧！”
众人纷纷应是，便齐齐降落在百花谷的一处山头。
大伙相见，份外亲切，聚集在一起，更是热闹非凡。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阳光般的笑意，一些话多的家伙，甚至开始扎堆聊天起来。
而这群人之中的一些势力的老大们，则围着左莫商量。
“城主，我刚得到个消息。云神门和木剑门，聚集了十多个小门派，打算明天对咱们动手。”一位老大忧虑道。能混到老大的，自然有其过人之处。短短的时间，便能够在明水城布下探子，这老大的能力，也不可小觑。
见许多人不为所动，他连忙解释了一下云神门和木剑门在天水界的地位，解释完众人不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左莫脸色如常，朝这位老大拱了拱手：“还未请教这位大哥姓名。”
这位老大有些惶恐道：“城主折煞在下，在下郑威，城主唤在下名字便成，大哥一说，可千万莫再说了。”
左莫一笑：“郑老大能给我们详细说说么？”
郑威连忙把自己刚刚收到的消息，仔细从头说了一遍，包括这些门派，都一一介绍。听完之后，众人鸦雀无声，对方的实力，远超过他们的想象。
如果真的有那么多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左莫。
左莫也不自主地皱起眉头，这个消息让他感到震惊。如果换一种情况得到这个消息，他只会做一件事，那就是带着大伙逃跑。
可是……
如今他却不会一逃了之。他敢肯定，若是他逃走，其他小山界的修者，便会成为泄恨的对象。天水界的修者们，会趁这个机会，拼命地削弱小山界修者们的实力，直到他们确定小山界的修者，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
以前没觉得这些修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是现在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一走了之。
忽然，天边飞来许多纸鹤，纷纷飞入人群之中。
“哈，李老四晚上就能到！”
“我就知道他们按捺不住，哈哈，杨老头带着他兄弟们，玩命往这赶呢！”
……
有几只纸鹤飞入郑威手中，郑威看完之后，惊喜莫名，激动道：“城主，他们都来了！大伙都来了！”
公孙差脸上浮起一抹酡红，笑容愈发羞涩腼腆，眼睛异常闪亮。束龙在左莫身旁肃然而立，但粗重的鼻息暴露了他心中的战意。
左莫心情激荡难平，他霍地起来，目光望向明水城。
“那就干他一战！”

第三百二十节 行动
夜色降临。
百花谷山峰上，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左莫立在最高处，下面营地热闹非凡，他的目光望向远处那不可预知的黑暗。他知道，在黑暗中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这里，人们在等待，等待明天的到来。
可是……
厚厚的云层布满天空，没有一丝月光，他嘴角忽然浮起一抹笑意。
※※※
麻凡像幽灵般在夜色中潜行，他的动作悄无声息，最为难得的，是他任何一个动作，都没有带起一丝灵力波动。不远处的雷鹏等人，脸上皆不由露出佩服之色。
这潜行的法诀，都是麻凡传授给他们的。但同样的法门，麻凡催动起来，比他们娴熟何止一分，举重若轻，从容至极。
果然不愧是小娘以前指定的核心！
麻凡警惕地猫着腰，身形有如一团虚影，融于黑暗之中。百花谷营地的声音远远传来，愈发令人感到周围的寂静。他忽然想起以前的生活，在没有遇到老板之前，他经常要干一些夜色潜行的活。
他不喜欢黑暗。
那时他只想能找个稳定的工作，而不需要在黑暗中搏命。小山界浩劫后，他的处境更加糟糕，好在他还有几手绝活，好歹活了下来。但心底的那份渴望，更加强烈。
他不是个有野心的人，被小娘指定为核心也没有令他感到开心。相反，远超过其他人的训练量令他叫苦不迭。他的水平进步很快，哪怕就是现在，他依然是天锋曲最有话语权的两人之一。
原本他以为，他会迅速地觉得厌烦，这样每天不断训练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但是他惊讶地发现，他不但没有像自己预料的那样厌恶，反而一点点融入这支队伍，他渐渐喜欢上这支队伍。
不是因为各种刺激，也不是为了那些法诀符阵，而是为了希望。这支队伍，总是不知不觉中，让他感到希望，感到阳光，哪怕是行走在黑暗之中，他没有半点以前的负面情绪。身后的每个人，都让他感到安全，感到信任。
想到这，他的眼睛不自主地瞥向身旁，那里空荡荡。如果在平时，谢山会出现在那个位置。谢山前些天突然入定，到现在还没有出来，他不免有些担忧。两人搭档这么长时间，感情深厚，配合默契。
他忽然神色一动，停止胡思乱想，身形停住。
众人立即紧张起来。
不需要招呼，众人的默契地散开，悄然朝前摸去。
两个人在藏身在一处大树上。
“哼，这些小山界的家伙，看他们还能快活多久！”其中一人愤愤道。
“嘿，天亮了就是他们死期！”另一人有些贪婪道：“据说他们肥得流油，也不知道咱们能不能捞个一件两件？”
“拉倒吧，咱们就两个望风的，还指望能捞什么好处？能拿个几十颗三品晶石就不错了。”
“哎，门派这次都算大方了，二十颗三品晶石，够咱们用一阵子。”
“二十颗？哼，拿到手，还不知道剩下多少？”
忽然两人脖子处蓦地一凉，他们瞳孔猛然扩张，却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几团虚影在他们尸体身旁显现，赫然是麻凡等人。
“第十个！”年绿轻声道。
对方百花谷周围派出的探子数目真是不少，就这么一伙功夫，他们就已经解决了十名探哨。天锋曲这些领悟剑意的家伙，来干这些偷袭的勾当，简直无往不利。
麻凡仔细地搜刮两人身上，见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才抬起头：“咱们的速度要快，离丑时不远了。”
众人脸上现出焦急之色。
丑时……
麻凡领着众人迅速离开，寻找下一个目标。他们沿着一条偏僻的道路，悄然而迅速地推进。沿途不时地解决一些探哨，不过这条路实在有些偏僻，他们遭遇的探子数目并不算多。
从一处山谷拐出，远处灯火通亮的明水城遥遥在望，明水河在夜色，幽深安静，麻凡松了口气。
丑时未到。
他朝身后雷鹏和年绿点了点头，两人会意，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剩下的人，分为几拨，跟在两人身后，消失不见。
麻凡看着身边剩下的三人，轻轻道：“大伙休息一下。”
说完，便盘膝开始打坐。其他三人也不废话，同样盘膝打坐。
幽深的山谷，这里曾是百花盟置放花奴的地方，极为隐蔽偏僻。山谷已经被左莫扫荡一空，什么都没有留下。然而这个空荡荡的山谷，此时却坐满了人。
宗如轻声在公孙差耳边道：“大人，丑时到了。”
公孙差脸上笑容愈盛，带着一抹消之不去的羞涩，他睁开眼睛，闪耀着逼人的锋芒：“出发吧。”
一支队伍，悄然沿着一条狭窄的山谷前行，山谷两边，不时能看到有人影一闪而逝。队伍的速度没有丝毫停顿，大伙都知道，那是天锋曲的成员，他们扫清了这条路径。
守在谷口的麻凡忽然睁开眼睛，然后便看到一支人影幢幢的队伍，心才彻底放下来。小娘安排给他们的任务，他们没有出纰漏。
队伍悄无声息地鱼贯飞出山谷，山谷外茂密的树林给他们极佳的掩护。
公孙差刚走出山谷，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脸看向远处山峰顶端，情不自禁轻笑一声。
师兄，你慢慢吹风吧。
待目送队伍消失在夜色中，麻凡收回目光，心满意足道：“回去吧！”
※※※
木剑门。
“师父，明天让弟子打头阵吧！”一位面容俊秀的修者忍不住道，他便是严阳的爱徒高秀，掌管着木剑营。
严阳慈爱地看着高秀，高秀身上，倾注了他无数的心血。能够在不过二十五岁，便掌管木剑营，高秀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很多人并不知道，高秀刚刚摘得白银战将的玉牌。
能够在二十五岁便摘得白银战将，这天赋足以笑傲天水界，无人能出其右。
他能理解爱徒求战心切，刚刚摘得白银战将的玉牌，愈发想通过实战来磨炼自己。
“放心，明天你想不战也不行。”严阳笑道，旋即有些严肃：“不过你要小心。金乌城主麾下的两支队伍，能够从小山界杀出来，自然是实力强劲。容薇你也熟悉，小丫头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她认为的精锐，一定是精锐！”
“弟子定然全力以赴，不坠本门威名！”高秀道。
严阳摇头：“你错了。这一战，我对你的要求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高秀愕然抬头。
“我为何知道对方是精锐，还与何秋定下这般赌约？”严阳语重心长道：“木剑营好比一把宝剑，非要磨一磨，才能露出锋芒。这金乌城主，便是磨刀石。但咱们要小心，别把它磨折了。尤其是你自己的安全，一定要小心。你在，木剑营在，以后不愁没机会。”
高秀心中感动，恭敬行礼：“弟子明白。”
严阳忽然问：“百花谷情况怎么样？”
高秀连忙道：“这一带的小山界修者几乎全都汇集在百花谷，还有许多小山界修者从各地向这边赶来。”
“金乌城主在这群人之中的声望竟然高到这地步，委实厉害！”严阳赞道：“若是给他时间，说不定也能为一方枭雄！可惜了。对了，他现在在哪？注意他的行踪。”
“他在百花谷主峰，咱们的人一直远远盯着他。”高秀笑道：“据说他一直迎风而立，想必也在头痛明天之战吧！”
“强龙不压地头蛇，你一定要牢记这一点，不要重蹈金乌城主覆辙。”
“弟子明白。”
※※※
左莫立在山顶，吹着寒风，忍不住破口大骂：“什么破计划，要哥在这吹一晚上风，再这么吹下去，哥都要风中凌乱了！”
阿鬼安静地坐着，除了战斗的时候，左莫走到哪，她都会像木偶般跟到哪。小黑趴在阿鬼头顶打着瞌睡，小火和小塔精力充沛，在她身上滚来滚去，不亦乐乎。傻鸟本来安静地立在阿鬼身边，不过它听到左莫这句话，顿时不免翻了个白眼。
有些无聊的左莫，朝小火一伸手：“小火，过来。”
小火闻言，立即欢呼雀跃飘到左莫跟前。左莫抓住小火，软乎乎的，手感极好。他双手抓着小火，好奇放在眼前，不断一捏一放：“咦，怎么不喷火了？”
原本也想跑过来凑热闹的小塔，一看这情形，顿时缩了回去。
可怜的小火，被左莫放在手里蹂躏，直到它喷出一缕小火苗。哪想到，左莫愈发来劲，捏得更加欢实。
“有意思！很有意思！”
小火便成了一个会喷火的气囊，一捏便会喷出一道火苗。小火吱吱地悲鸣，然而怎么也无法挣脱这双魔爪，只能屈辱地不断喷火。
小塔跑到阿鬼头上，和小黑一起，同情地望着小火。
忽然，左莫手上一痛，手不由一松，小火抓住良机，挣脱魔掌。
左莫转过脸，迎接他的，是傻鸟充满鄙视的目光，刚才是它在左莫手上啄了一下。
他呆呆地望着傻鸟，心中震惊莫名。
这一啄……力量好强啊！
自己可是大日魔体……一啄之下，都把握不住……
他有些不能置信地望向傻鸟，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更加震惊！

第三百二十一节 偷袭
傻鸟忽然转过脸，一双鸟目盯着远处天空厚厚的云层。
第一次，左莫看到傻鸟如此凶悍的眼神，就像看到某件它极其厌恶的东西一般。
便在左莫有些不解之际，傻鸟忽然长鸣一声，双翅一展，咻地消失不见。左莫只觉眼前一道虚影一闪而过，待他反应过来，便看到令他感到震惊的一幕。
傻鸟有如一道灰色闪电，没入厚实漆黑的云层。
这货……发什么神经……
左莫呆呆地看着云层，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当他正打算过去看看，一道残影堪堪疾扑而至，出现在他面前，赫然正是傻鸟！
傻鸟长长的鸟喙，有几缕血迹，它的目光凶狠，高昂鸟首，傲然而立，浑身杀气缭绕。它蓦地仰首长鸣，清越鸣音远远传开。
云层中，忽然掉下一团虚影，左莫看得分明，是只玄蝠。这只玄蝠整个肚子都被破开，皮开肉绽，眼见活不了。玄蝠是一种三品灵兽，它们耳力极为聪敏，大多用于打探消息。
不过玄蝠豢养不易，价格高昂，普通探子根本购买不起。
“金乌城主！敢杀我玄蝠，明日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云层之中，遥遥传来一名男子厉喝。
左莫没有理会，他的目光牢牢盯着傻鸟。傻鸟眼中的戾气迅速褪去，重新恢复平日那副漫不经心傲娇的模样。如果不是傻鸟鸟喙上还挂着几缕血迹，左莫一定会以为是自己发生的错觉。
他凑到傻鸟面前。
“唔，看上去很正常啊。”
傻鸟翻了个白眼，完全无视他，高高扬起鸟头，踱着鸟步，施施然离开。
“这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悍了？”左莫摸着下巴，自言自语。他想追上去，但是看了看周围，想了想自己还担负着吸引对方探子注意的任务，只好继续呆在山顶上吹风。
他摇了摇头，决定不去理会这货。这货自从上次跑出去风骚之后，回来就不大正常。
“阿鬼，你说我们能赢么？”
阿鬼木然坐着，一动不动。
左莫也不以为意，在阿鬼身边坐了下来，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天空，有些出神。
他没有注意到，阿鬼空洞的眸子，忽然一抹极淡，几乎微不可察的紫芒闪过。
※※※
明水城被一条大河环绕，这条大河便是明水河，明水城也因此而得名。夜色中，明水河平静得就像睡着，没有一丝波澜。忽然，河水泛起层层波纹，一道人影从河水中缓缓升起。
此人四下张望片刻，见没有人，便取出一把黑色小伞。
小伞从他手中飞出，便化为一层无形黑纱，飘上河水上空。
片刻后，一道道人影，从河水中升起。数息之间，河水表面便布满人影。这些人漂浮在河面上空，悄寂无声。
“这黑障灵伞果然不愧是件四品法宝。”魏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飘动的那缕若有若无的黑纱。这层若有若无的黑纱，把他们的身影全都笼罩在内，外面根本看不见。这把黑障灵伞是老板诸多四品战利品中的一件，能隐匿人形，而最厉害的，却是能够阻止灵气外泄。
心中赞叹之余，他立即取出枚晶石，开始恢复灵力。
没有人说话，众人齐齐默然恢复灵力。
公孙差不需要恢复灵力，他打量着不远处通亮的明水城，嘴角弯了弯。明水城的这些势力显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明水城几乎没有任何防备。黑障灵伞虽然是件厉害的法宝，但能够探查它的法宝、符阵，亦有不少种。
他们一种都没有遇到。
松驰的防备在公孙差的眼中，处处都是破绽，可惜，今天不是攻城来的，他有些遗憾地想。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都恢复完毕。
黑障灵伞被收起来，这也是它唯一的缺点，便是催动时不能移动。
朱雀营整齐地上升到约二十丈的天空，公孙差坐在宽阔的青云剑上，望着脚下的明水城，嘴角向上弯起，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轻声道：“动手吧！”
嘶！
朱雀营蓦地发动。
街道的灯笼散发着明亮而柔和的光芒，今夜的明水城，激昂而躁动。大量的修者汇集在明水城，他们在等待着天亮。这次的行动，是这些年来，明水城规模最大的行动，众人都充满了期待和激动。
木剑营和飞云营已经抵达明水城驻扎下来，而其他各门派，也在紧锣密鼓地召集战斗修者，来参加这场盛宴。
茶馆和酒馆这样的地方，早就是人满为患，就连街道上，都到处是人。
忽然，街上的行人听到奇异的尖啸，他们一愣，情不自禁地抬起头。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身影掠过，带起不绝于耳的啸音。
嘶，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这支队伍的声势之骇人，绝对是精锐。许多人已经开始在猜测，这又是哪个门派赶来的精锐，这场盛宴，吸引了无数门派的目光。
天空掠过的修者速度极快，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对方便消失不见。
“好厉害，也不知道是哪个门派派来的，这可是大手笔啊！”
“嘿嘿，这下明天有得瞧了！”
众人更加激动，议论纷纷。
※※※
高秀从掌门那里出来，回到广阳殿，沿途的木剑营修者纷纷向他行礼，众人脸上都是难掩兴奋。他们今天下午便赶到明水城，驻扎在广阳殿。
高秀的副手和一群修者凑了上来：“大人，掌门怎么说？”
“明天我们打头阵！”高秀笑道，眼中闪过一抹亢奋。
“太好了！”
“哈哈，让飞云营那帮家伙瞧瞧咱们的厉害！”
木剑营的修者欢声雷动，十分激动。他们都是木剑门最杰出的弟子，十年如一日的艰苦修炼，为的不就是今天么？
忽然，高秀皱起眉头，耳边听到，嗡嗡带着颤音的啸音由远及近。
他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大队队伍飞过时会产生的啸音，其他修者被啸音惊动。
“哪个王八蛋不开眼，敢从咱们头上飞过？”有人忍不住喝骂。
像木剑营这样的驻地，是非常忌讳有人从头顶飞过。而各门派都会尽量避免从别派驻地头顶飞过，这也成了不成文的规定。
“飞云营到明水城没？”高秀忽然问。
“两个时辰前到了。”手下答道。
高秀脸色陡变，厉声高喝：“敌袭！”
黑压压的修者，像无数道怒矢，以惊人的速度，出现在众人视野内！
轰！
无数剑芒，如同爆雨般，倾泄而下。
黑暗的夜晚，猛然间被耀眼华丽的剑芒点亮，整个广阳殿，全都被对方剑芒笼罩。
高秀身旁的修者们脸色无不骇然失色，但他们到底训练有素，拼命催动灵罩，护住高秀。而另一些木剑营修者则一咬牙，高呼：“杀！”
上百道身影逆着斑斓的剑芒雨而上。
噗噗噗！
一名木剑营修者身上灵罩砰地粉碎，他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数十道剑芒，扎进他身体，数十朵血花绽放。剑芒雨中，密集的血花如同爆裂般，在这些木剑营修者身上炸开。
气势恢宏的广阳殿瞬间被剑芒雨绞得粉碎，千疮百孔。
“竖子，敢尔！”
一声怒喝如同霹雳般响起，紧接着，一名中年修者手持一把杏黄小旗，挥舞出一层层黄色光幕。密集的剑芒雨，打起这些黄色光幕上，只能溅起点点涟漪。
木剑营修者们士气大振。
“呵，金丹。”小娘轻轻吐出。
早在中年修者出现的时候，魏然就盯上对方，但是没想到对方动作比他快上一分。他冷哼一声，带着本部的修者划出一个弧线，飞上天空，旋即方向一折，开始俯冲。
他们速度陡增，空气中响起凄厉的尖啸。
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中，魏然举起手中的飞剑，他身后的修者齐刷刷跟着举起飞剑。
“百杀！”
魏然猛地暴喝，手中飞剑重重斩下。
“百杀！”
他身后丙部所有人齐声暴喝，手中飞剑齐齐斩下。
一道长约二十多丈的恐怖剑芒，撕裂着空气，挟着毁天灭地的气息，从天而降，重重轰在黄色光幕上。
砰！
黄色光幕轰然破碎，巨剑芒亦只剩下半截。
中年人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抬头看到正朝自己轰来的半截巨剑芒，厉声道：“来得好！”说罢手中杏黄旗一指，一道两眼的黄光，与半截巨剑芒撞个正着。
轰！
魏然只觉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他一咬牙，鼓起最后灵力，把手上的东西狠狠朝下砸去。
手上东西刚一脱手，迎面一股大力传来，他控制不住身形，整个人朝天空抛飞而去。
腾云驾雾般飞上天空，近乎脱力的他却露出笑容：“白痴！”
轰！
下面传来更加猛烈的爆炸。
雷音核桃！
他刚才把雷音核桃扔下去了。十二名部首，老板给每个人一枚雷音核桃！
早就在百杀之前，他就准备好了雷音核桃。
单凭百杀，是杀不了金丹的。可是百杀之后，一枚雷音核桃，神仙也吃不消。
轰轰轰！
密集的雷音核桃爆炸声，从下方传来，这个时候，所有的部首都把自己手中的雷音核桃，给轰了下去。
来不及看清楚下面被炸的情景，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撤！”

第三百二十二节 胜！
山顶上，左莫看着明水城亮起的刺目光芒，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哈哈大笑：“好！”
随即，无数道耀眼的剑芒，照亮天空，如同流星雨般，向百花谷方向飞来。朱雀营此时已经不需要遮遮掩掩，还有灵力多余的家伙，无不拼命鼓动灵力，扯起耀眼的光芒。
明水城的修者们此时才反应过来，不断有剑修飞上天空，衔尾追来！
于是天空出现极其壮观的一幕，上千道剑芒后，紧跟着数目更多的剑芒，明水城的剑修，几乎倾巢出动。其中最醒目的，便是飞在最前方的飞云营。飞云营的确训练有素，反应最快。十二颗雷音核桃齐爆，威力之大，他们亦被波及到。
胡山双目直欲喷火，他完全没有想到，金乌城主胆大到如此疯狂的地步！他没有低头去看明水城，如此恐怖的爆炸，木剑营的驻地不可能有活口。
在今晚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木剑营会在一夜之内被灭，而且还是被灭得如此干净。
飞云营和木剑营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友好和睦，但……
他恨恨地咬牙，胸中只觉有股怒火，真欲破体而出！这帮杀千刀的！
双方的距离并没有被拉开，飞云营的反应最快，因此紧紧地咬住对方。朱雀营在刚才的偷袭中，消耗巨大，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只要追上，飞云营一定能占上风。
夜色中，双方没有任何顾忌，皆是灵力齐开。一前一后，有如两团流星雨，贴着厚厚的云层下方，以惊人的速度飞掠。
胡山死死瞪着眼睛，对方的速度快得超乎他们想象，他们鼓足灵力，才堪堪咬住。之前胡山听掌门说金乌城主麾下有两支精锐，如今看来，果然不愧是精锐！
飞云营本就以速度而著称，没想到对方的速度比他们更胜一筹，这令胡山感到有些吃惊。
等等！
金乌城主麾下有两支精锐……
胡山心陡然一沉，只觉手足冰凉，面色惨白。
两支精锐……另一支精锐呢？
不好！
就在此时，忽然云层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
“杀！”
数千人轰然齐喝：“杀！”
胡山只觉眼一花，无数条黑蛇，突然从云层中钻出来，兜头迎面朝他们扑来！
他们速度本就被催动到极致，此时不要说闪躲，他们连动念头的时间都没有，这些黑蛇便到了他们面前，胡山能清晰地看到黑蛇扬起的獠牙。
眼睁睁地看着黑蛇穿过自己的身体，胡山瞪大的眼睛中，残留着深深的骇然和不能置信。
他似乎还无法相信，自己会如此轻易地死亡。
黑蛇入体的一瞬间，他只觉身体一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从自己身体穿过。体内的经脉支离破碎，瞬间失控，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着，重重摔在地面。
啪啪啪！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雨点，不绝于耳。
黑蛇透体而出，面目狰狞，余势未绝，往往要洞穿三五人！
这番变化，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快得让人根本无法反应。飞云营立即乱了套，他们像就被梳子狠狠梳了一遍，队伍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由于速度太快，而前后修者之间的距离离得太近，前方阵形一乱，后面的修者往往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便一头撞上去。
骨肉折断的声音和惨叫声、闷哼声，在这一短短的一瞬间，同时出现。
战斗直接进入高潮，最华丽的死亡时刻！
如同流星雨的绚丽剑芒，仿佛被这股黑风吹灭，只剩下零星几道，惊惶地四下逃逸。
偷袭、诱敌、伏击，环环相扣，一夜之间，明水城最著名的两支精锐几乎被消灭殆尽。
束龙此时展现出丰富的战斗经验，他并没有选择威力更大的次魔杀，而是用威力更小，更容易操控，数目更多的小魔杀。
越是强大的修者之间，战斗越是残酷，尤其是眼下这般大规模的战斗。
一艘庞大的运奴船，出现在众人面前。刚才那番极速追击，导致飞云营和后面明水城修者之间的距离被拉得很开。此时束龙能够很从容地向百花谷方向撤退。
此时赶到的明水城修者们眼睁睁地看着运奴船没入百花谷的阴影之中。
没有人敢追！
他们许多人，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明白明水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飞云营的覆灭，却发生在他们眼前。就在刚才，声名赫赫的飞云营，几乎全军覆没。
整个过程他们亲眼目睹。
金乌城主的从容，令他们感到彻骨的寒意。恐惧犹如浓重的夜色，在他们心底蔓延。
天空几乎被明水城的修者占满，但是没有人敢主动靠近。整个天空异常的安静，如死一般的寂静。
“这可是个冲杀的好机会。”公孙差从青云剑上跳下来对左莫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左莫懂公孙差的意思，对方士气已经低落到谷底，若此时他带着小山界修者趁势冲杀，天空这些修者，只怕连一半都不会剩下。
但他摇摇头：“这样就够了。”
他的目光望着几乎山谷内几乎沸腾的营地，有些出神。
他刚说完，不少人从营地里飞上山顶。
“城主！出战吧！他们怂了！”
“是啊！大好时机啊！”
……
众人七嘴八舌地催促左莫出动，他们都是各大势力的老大。
左莫笑了笑，脸上罕见地露出认真的表情：“各位。”
他一说话，刚刚还闹哄哄的众人立即安静下来。
“首先，有件事得告诉大家。”左莫环顾四周，道：“这件事了结，我们就要离开天水界了。”
这些人都是当老大的人，都是聪明人，有些人诧异，有些人恍然，但都露出思索的表情。
“可你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都要留在这里。那些人……”左莫指着天空的那些修者：“大多都是些普通修者。若是把他们都杀了，我们拍拍屁股走了，没什么问题，可你们呢？你们如何在天水界立足？”
“得罪了飞云门和木剑门，问题不大。可若是把整个天水界都得罪了，这天水界也没有你们立足之地了。”
“大伙出来都是求生活，谁也不想刚出小山界，又天天没完没了火拼吧！”
左莫说得众人哑口无言。
“承大伙看得起在下，这份情，在下铭记在心，感激不尽。这座百花谷，和这场胜利，便送与大家。”
“过了今天，赶往此处的修者会越来越多。为何不在此地建一座城？若是诸位能够团结一致，加上木剑门和飞云营前车之鉴，想必再也无人敢前来滋事。”
“如此，大家也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黑暗中，左莫的笑容如同阳光，双眼黑亮黑亮，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黑夜过后，便是光明。
无数小山界修者从四面八方赶向明水城。但是，他们还没有赶到明水城，金乌城主大胜、木剑营飞云营两营全灭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天水界，举界震惊。
就在天水界各大势力纷纷猜疑之际，百花谷筑城的消息，再次传遍天水界。
新城名为小山城。
正在赶往小山界修者们精神无不大振，日夜兼程，朝百花谷方向飞去。
短短数日之间，百花谷便几乎汇集了近五成小山界修者。
天水界各大势力密切关注百花谷的动静，他们原以为木剑门和云神门势必举全门之力报仇，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两门派一致保持缄默，没有任何动静。
此时百花谷汇集的小山界修者已经达到八成，热闹非凡。
而众人寄予厚望的金乌城主，却闭门谢客，天天修炼。
“你不管他们？”公孙差问。
“这可不是咱们该管的。”左莫摇头，随即嘟囔一句：“光眼下这么多人，哥都感觉够呛。人再多，哥自己找棵树，把自己吊上去算了。”
“唔，也对。”小娘点头，他砸巴着嘴，有些惋惜道：“这场战收成不怎么样啊。”
“是有点亏。”这句话正戳中左莫痛处，他不由露出心痛的表情。这场大胜，他们投入不菲，光是左莫的那十二颗雷音核桃，便数目惊人，但却没有战利品。像这样光投入，没产出的战斗，还属首次。
“就算感谢他们好了。”左莫自我安慰，但是言语间流露出的心痛却没有半点减少。
感觉到这个话题对自己的强烈刺激，左莫决定转移话题，他转过脸问束龙：“阿文怎么样？没什么不适应吧？那些花奴呢？”
束龙恭敬道：“阿文的伤势估计再过半个月就彻底痊愈。花奴他们修炼了大人传授的功法之后，精神要好许多，但其他情况，还要过段时间才能清楚。”
“那就好。”左莫觉得心情开阔许多。
那个谁说的来着，做好事能让人心情愉快。虽然没有晶石那么愉快，但左莫的心情也变得开朗许多。
忽然，百花谷上空，云层从四面八方汇集。
不到十息间，已经是乌云密布，天色晦暗，压抑的气氛，充斥着整个百花谷。
左莫霍地起身，满脸震惊：“是谢山！”

第三百二十三节 结丹
整个百花谷骚动起来。
结丹！
有人结丹！
相比筑基、凝脉，结丹时动静更大。刚刚还艳阳高照，此时却乌云滚滚，其中隐隐电蛇流窜，不时能见到五彩霞光流转不休。许多人不由露出羡慕之色，每个人结丹时的天地异象都不相同，这和修者本人修炼的法诀、领悟的法则相关。
结丹时这番天地变化，对修者极其重要，因为它是修者领悟更高级天地法则的第一步。更高级的法则，更高深的领悟，都将从结丹时的异象开始。迈进这道门槛，他就将进入另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就是结丹！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结丹。
每一位进入凝脉的修者，他们的梦想，都是结丹。
对于绝大多数修者而言，金丹期几乎是他们奋斗的最高目标，它意味着更强大的实力，更高的地位，更多的晶石，更逍遥的生活！在天月界天水界这样的地方，金丹是一方诸侯，而若是不想在俗事上费神，任何一个门派都会扫榻相迎，长老之位以待。令人垂涎的供奉，让你无需为材料烦恼，无需为晶石操持。你有大把的时间，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
获得这一切，只需要你成就金丹。
天空中的乌云急遽翻滚，五彩霞光不时划出一道道虹桥，此生彼灭，煞是好看，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左莫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天空。这是他第一次目睹结丹的过程，给他带来极大的震撼。天空中那团乌云，那些此生彼灭的虹桥，都让他感到震撼。他的神识极强，对灵力的敏感程度，超过谷内的任何一名修者。
他能够清晰无比地感受到，这其中所蕴含的恐怖灵力！
方圆三百里内的灵力，在乌云成形的一瞬间，急剧被抽空，齐齐涌入这团乌云之中。若是这团乌云爆开，所释放的威力，远远超过十二颗雷音核桃齐爆的威力。
整个百花谷将化为齑粉，便是身具大日魔体的左莫，也无法幸免于难。乌云所释放的威压，只是单纯的来自灵力，只是因为其所蕴含的灵力实在太恐怖太庞大！
左莫的脸色陡然变得极为难看，他注意到许多修者不仅不往后退，反而凑了上去。结丹这样难得一见的情形，对众人有着致命吸引力，若能从其中窥得一星半点，绝对是受益无穷。
这帮家伙，不想活了！
左莫心中暗骂一声，喝住那些朝前凑的人：“危险！退回来！所有人，全都退出百花谷！”
好在左莫在这群人之间，威信极高，众人骚动一阵，还是迅速退出百花谷。
百花谷离明水城非常近，如此大规模的灵力流动，顿时惊动整个明水城。明水城不断有修者飞上天空，吃惊地望着百花谷方向。
自从那场夜战之后，明水城修者对待以金乌城主为首的小山界修者，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尤其是金丹修者，那天夜晚的袭击，木剑营全灭，其中包括一位金丹。到目前为止，死在金乌城主手上的金丹，数目已经有五六人之多。
这是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数字。
一位两位，可以用侥幸说得过去，可是五六位金丹，就绝对不是侥幸能够解释的。这也是为何遭受重创的木剑门和云神门，没有作出任何反击。
在普通修者眼中，金乌城主的实力，深不可测。而且他们发现，小山城的建立，并没有对他们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这些来自小山界的修者，也并不像他们想象中，那般穷凶极恶，反而出手十分大方，深受商户的喜爱。许多商户，都打算到小山城去开设店面。
“结丹，他们有人要结成金丹了！”
天空中，严阳面色阴沉道，眼中闪过一抹怨毒之色。
何秋沉默片刻，道：“是啊，他们实力变得更强了。”
当天空出现朱雀营的身影时，何秋叹息一声。朱雀营的名头，传遍天水界，无人不知。这支队伍出现，说明金乌城主并没放松对他们的警惕。严阳没有作声，他死死盯着天空游弋的朱雀营。
就是这支队伍，葬送了木剑营，夺走了他的爱徒的性命。
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他的目光阴沉，门内长老都不同意他采取各加激烈的手段，没有哪位长老愿意出战，这也是为何他迟迟没有动静的原因。他竭力控制心中的仇恨，他很清楚，要报这个仇，一定要非寻常手段才可以实现。整个天水界，再也不会有其他门派站出来公然与之为敌。
严阳虽然已经竭力控制，但如何瞒得过做了十多年对手的何秋的眼睛？何秋登时知道严阳的心思，但他没有点破。严阳硬要往火坑里跳，他才不会阻拦。
此时百花谷上空厚实的云层忽然亮起耀眼的五彩霞光，隐约一只色彩斑斓的灵兽身影在其中游走。
左莫神情紧张，谢山到了结丹最关键的时候。
他能察觉谢山正在源源不断地汲取云层中的灵力，那只模糊不清的灵兽，颇为抗拒谢山汲取的力量。谢山似乎也不着急，只是不断地吸取灵力。
一个时辰过去，谢山还在吸取灵力。
左莫充满震惊，到目前为止，他能够大致判断出谢山汲取了多少灵力。金丹修者果然是怪物，体内容纳的灵力，远非凝脉可比。难怪经常听人说，金丹和凝脉是两个世界。
蒲妖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你也不用眼红他。他的底子深厚，凝结金丹才会有如此气象。若你把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修炼圆熟，除了极少数强悍的金丹，其他金丹不是你对手。”
“真的假的？”左莫有些不相信。在今天之前，他对金丹本来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畏惧，但是今天谢山结丹的强大异象，再次令他感受到金丹修者的强大。
“校阶魔体排名第二，又岂会没些厉害之处？”蒲妖冷笑。
他话锋一转：“就算不凭借大日魔体，你也未必怕他。”
“这话怎么说？”左莫有些感兴趣。蒲妖这厮自上次捞到一名金丹之后，精神完足了许多，话也多了不少，最让左莫感到意外的是，这厮居然比以前要大方许多。什么法诀妖术之类，也不像以前那样藏着掖着。
“《大千叶手》和《小千叶手》练到深处，金丹又何足惧！”蒲妖傲然道。
“拉倒吧。”左莫毫不客气讥笑：“蒙谁呢！这两个我都修炼过，威力是不错，但要想对付金丹，那可不够看。”
“你才练到哪？”蒲妖以同样的语气反讥笑道：“它们落在你手上，真是糟蹋了。你脑瓜子不好使，修修大日魔体就好。这玩意最适合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旋即鄙视地瞥了左莫一眼：“我们妖修炼，可比魔那些蠢笨的家伙，有讲究得多。”
左莫不甘示弱，冷笑道：“是么？可为啥我从来没从堂堂天妖身上看到过？”
蒲妖嘴角露出一抹深深的笑意：“没关系，我可以让你看看。”
左莫的瞳孔蓦地一缩，蒲妖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黑点，一个漆黑不见底的黑点。黑点甫一出现，便以惊人的速度吞噬周围的空间。左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围被黑暗吞噬，他的身体，动弹不得。
黑暗虚空之中，左莫和蒲妖对峙。
“这……这是什么妖术？”左莫瞠目结舌，结结巴巴道。他上下左右，全都是黑暗虚空。
蒲妖微微低头，血红的瞳孔眯成一条缝，薄薄的嘴唇斜斜弯起：“【夜禁】，一个很偏门的妖术。”说完，他诡异地笑了笑：“你很紧张？”
“咳！”左莫闻言，装模作样轻咳了一下：“笑话！区区一个装神弄鬼的妖术，就想让哥紧张，小看哥了吧！”
左莫旋即狐疑道：“蒲，你力量恢复了？”
“一点点，才一个金丹，没有多少精元。”
左莫听得大汗，蒲妖的语气，就像在一只蚊子没有多少肉一样。那是金丹，不是白菜。
“你把我搞到这黑不隆咚的地方，想干嘛？”左莫一脸正气凛然：“我可告诉你哦，我对妖可没什么兴趣，我以后要找个漂亮女修结婚的！”
“我对你很有兴趣呢！”蒲妖饶有兴趣地盯着左莫，就像看到什么绝世珍宝一样，血瞳红亮红亮。
左莫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汗毛直竖。
“那个……那个……蒲，谢山正在结丹呢！我没见过结丹，错过这机会，以后可难遇了，你看……”
“结丹这种事，有什么好看的。”蒲妖再次眯起眼睛，看得左莫心里一寒。
今天蒲妖有些不正常！
左莫心里直打鼓，不正常的蒲妖，可怕程度超过任何一位金丹。
“你能修炼成大日魔体，有些出乎我意料。”蒲妖看了左莫一眼，淡淡道：“大日魔体刚猛无俦，我也只见过一魔曾修成。十年后，我才知道他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左莫下意识地问。
“进阶失败死的。修者进阶失败，便失败了，本身无损。但是魔体进阶，凶险万分，若是失败了，形神俱灭。”
蒲妖的话，如同冬天里凛冽的寒风，吹得左莫脸色煞白。

第三百二十四节 十指狱
蒲妖一番话，说得左莫心惊肉跳。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经历这么多事，他的心理素质比以前要强许多。和蒲妖斗争这么久，他很清楚，蒲妖这厮绝不会无缘无故和他说这些。
蒲妖见左莫不说话，也不惊奇，自顾自道：“法诀、魔功、妖术，三者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对立和绝对。等你到了更高的境界，你就会遇到一些你现在无法想象的场面。比如，某个魔将突然使出一招剑诀，而某位修者施展妖术。大家道路不同，但殊途同归。”
“唔，这都是些闲话，和你没什么关系。”蒲妖的血瞳泛着红光，如同晶莹剔透的红宝石，他盯着左莫，露出玩味的表情，笑吟吟道：“我想对你说的是，我打算做一个小小的试验。”
左莫心头忽然生出不妙的预感：“什么试验？喂，蒲妖，我告诉你，别乱来……”
“嘻！”蒲妖薄如刀刃微微弯起，他双手如同羽翅般展开，十指如同按在水面，漾起十点涟漪般的无形波纹。
“【十指狱】，可是每个有志气的妖都会去一趟的地方哦！”
十道波纹荡开，左莫周围的空间倏地摇晃起来。
当他再睁开眼，呆在原地。头顶天空中，一条河流潺潺流动，它没有任何依托，左莫能够清晰地看到河水里面游动的色彩鲜艳的鱼群，还有一缕缕的墨绿色水草。
他脚下，是一块约十丈见方的浮空岩石。而他面前，无数大大小小浮空岩石错落排列，一眼望不到尽头。河流便在这些散落的浮空碎石之间蜿蜒流动。
有些岩石长着各种草和花，看上去生机勃勃。
左莫张大嘴巴，愕然看着眼前的远远超出他想象的景色，呆若木鸡。
“唔，这地方的变化蛮大嘛。”蒲妖的心情看上去颇为不错，他四下张望。
过了片刻，左莫回过神来，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岩石的边缘，朝下望去，只见下面雾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下面是无尽虚空，别掉下去。”蒲妖很随意地笑了笑：“你要下去了，我可救不了你。”
左莫身体一僵，小心翼翼地缩回到岩石中央，他猛地转过脸，死死盯着蒲妖，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变态死人妖！快把哥送回去！”
“嘻嘻。”蒲妖也不生气：“放松一点。你现在只不过是一缕元魂被拉到十指狱而已，真身又没来。”
左莫心中稍安，但蒲妖接下来的一句话，顿时让他胸中怒火蹭地冒上来。
“唔，不过你这缕元魂回不去的话，你和死也没什么区别。”
“蒲，你到底想干嘛？”左莫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问。
“真是熟悉的味道啊。”蒲妖嗅着十指狱的空气，露出陶醉的表情，片刻，才睁开眼睛：“大日魔体刚猛无俦，强横无匹，这个你是知道的。但你肯定不知道，相比肉体的强横，大日魔体更需要的是内心的强横、元魂的坚凝，这才是进阶的关键。”
“这里锻炼不到你的身体，但可以锻炼到你的心志元魂。”
“欢迎来到十指狱第一指狱，莫水明空。”
蒲妖微微躬身，极其优雅地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左莫很快镇定下来，开始耐心地听蒲妖的介绍，越听心中越是安定。十指狱亦是有时间限制，以左莫神识的强度，每次最多能够在这里面逗留两个时辰，这点即便是蒲妖也没有任何办法。
只不过两个时辰，左莫心头阴霾顿时散去不少。
“十指狱又被称为妖炼狱，凡是有点成就的妖，基本都来过。每个妖术府甚至会每年组织类似的活动，为了提高学生的实战能力。唔，你们修者也有类似地方，无空剑门的剑洞，只不过很小。像昆仑这样的大门派，他们有自己的试炼之地，范围之大，估计有十界之多。我们妖就没那么浪费了，唔，穷就是没办法啊。”
左莫发现蒲妖进入十指狱之后，话立即变多了不少，甚至有几分喋喋不休。不过这也正中他心意，正好从这厮嘴里套出点话来。
“那我岂不是能遇到妖？”左莫有些狐疑地问，他旋即有些振奋。反正就是两个时辰，这么一想，这趟十指狱之行就更多了几分旅行的味道。
“没错。”蒲妖旋即撇了撇嘴：“不过这第一指狱，都是些菜鸟。”
“哦。他们都喜欢来，这地方总有些好处吧。”左莫立即展现其现实的一面。
“十指狱，据说是先古大妖所创，囊括了几乎所有妖术，当然，这是吹牛，听听就行。但是它里面的确有不少妖术，比如这第一指狱，莫水明空，就是由一万三千种低阶妖术构成，我年轻的时候数过。”蒲妖兴致勃勃道。
左莫像看妖怪一样看着蒲妖，好吧，这笑话真冷。
“你年轻时真闲。”
心中的佩服到嘴边，就变成嘲讽，由此可见左莫心中对蒲妖把自己拉到十指狱两时辰游还是充满了怨念。
“是啊！”蒲妖充满感慨地回应，似乎想起当年的时光。
左莫心中一动：“蒲，你年轻时是什么样？”
“孱弱如你是无法理解的。”
蒲妖的回答立即把左莫心中仅剩的好感给粉碎了，他翻了个白眼：“所以强大如你就跑到这里来数数？一直数到一万三？”
“哈哈！”蒲妖大笑，畅快无比。
左莫在碎岩间飞掠，他小心翼翼。这里的每块石头，每棵花草，每一滴水，都涉及到妖术。左莫掠过的四十六块碎岩，竟然每一块属性都不相同。
蒲妖不断向他讲解一种妖术，如何运用，如何破解。左莫这才发现，蒲妖这厮的确还是相当有水平的。每一种妖术，蒲妖都能信手拈来，毫不费力，解释起来，浅白易懂。学过大小千叶手，左莫对这些低阶的妖术理解起来也不困难，但是破解，还是需要费些心力的。
而最让他感到胸闷的是，两个时辰就在这四十六块碎岩之间流逝。本来以为能够见识一下异域风情的左莫大失所望。想经过每块岩石，都需要破解才行。
难道这货把自己拉到这，就是为了趟碎岩的？
什么能够让心志元魂变得更强……
左莫很怀疑是这货随口编出来的理由，他毫不怀疑，这货绝对干得出这事。
低阶妖术的威力十分有限，比起大小千叶手，要差得远。这四十六种妖术学下来，对他的实战，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好在只有两个时辰，左莫只好如此安慰自己。
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有一道虚影朝这边飞掠而来，他精神为之一振，难道要遇到妖了？
就在他充满期待时，他周围忽然如同水波一般波动，迅速模糊起来。
该死的！
眼前一花，左莫回到现实之中，他脸色难看得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候回来，这也让他的十指狱两时辰游不折不扣地变成趟石之旅。
就在左莫和蒲妖消失不久，一道人影掠到刚才两人所立的岩石，不禁轻咦一声。
她脸上掠过一抹讶色。
待她目光落在另外几块岩石上，脸上的讶然更浓，她就像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左莫摇了摇头，脑袋还有些发晕，眼前的一切似乎有些不真实。
“大人，您没事吧。”束龙在一旁关切地问，他有些担忧，刚才两个时辰，大人的精神一直有些恍惚。
“唔，没事。”左莫强自按捺心中的郁闷，抬头看了一眼百花谷方向：“谢山有什么动静没？”
“没有。”束龙摇头。
就在此时，百花谷上空的乌云剧烈地翻腾，五彩霞光也层层涌动，其中那只斑斓灵兽模糊的身影也愈发分明起来。
左莫精神一振，他感觉到谢山汲取灵力的速度陡然增加。
来了！
乌云忽然彩光暴涨，像有无数把彩针迸射，刺得让人睁不起眼睛。就连左莫，也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漫天彩芒，光耀百里。
一声长啸，从百花谷内传出，声彻四野！
待众人睁开眼睛，刚才漫天乌云此时全都消失不见，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一道人影从百花谷上升腾而起，正是谢山，他四下张望一番，倏地便消失在空中。
人群间不由响起一片惊叹声，如此快速绝伦的速度，只有金丹才有可能拥有！
谢山几乎是身形一摇，便凭空出现在左莫面前。他此时如同一把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身上的气势威压不断冲击着周围，束龙身形一晃，脸色微变，他露出警惕的神情。
左莫有如标枪般，一动不动，丝毫不受谢山气势的冲击。
“大人，谢山金丹了！”谢山恭敬地行礼，气势顿减。
左莫一呆，旋即脸上浮现惊喜之色。他原本以为，谢山结成金丹之后，便会离开。在他看来，这才正常，才符合常理。
“谢山希望能像以前一样，追随大人。”谢山神情认真道。
“嗯，好。”左莫紧紧的抿着嘴，他不知道说什么，但是心中暖洋洋，感动莫名。
一直神情有些紧张的麻凡如释重负，露出灿烂的笑容。无论是朱雀营，还是卫营，还是炼器部，每个人的嘴角，都不自主咧开，越咧越大，直到耳根。
刹那间，欢声雷动！

第三百二十五节 这是……
夜色中，五艘运奴船，安静地前进。
“阿鬼，我们要去云海界了。”左莫轻轻对身边阿鬼说。形如人偶的阿鬼，木然没有生机，脆弱得让人怜惜。每每想及，金乌城外，阿鬼舍身一击犹如在眼前，愈发让左莫感到惊心动魄。
小黑熟睡如旧，小塔和小火没心没肺地玩闹着，傻鸟一反常态，宁静地立在阿鬼一侧，灰色的羽毛，轻轻颤动。
公孙差束龙谢山几人都聚集在这艘运奴船上，谢山自从进阶金丹之后，便退出天锋曲，而是守在左莫身边。天锋曲由麻凡执掌，年绿和雷鹏担任副手。这段时间，连续的战斗，对众人的提升极其显著，朱雀营又有十八名修者领悟剑意。天锋曲的人数不减反增，数目达到三十人。
而炼器部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由于大家用的都是金乌火，金乌营这个名字得到大家一致同意。金乌营内也划分出更明确的职责，炼器部成为其最重要的一部，除此之外，炼丹部等等也单独划分出来。五艘运奴船，有两艘专门划分出来给金乌营，以建立专门的各种炼丹室和炼器屋。
随着经验不断积累，众人渐渐发掘出一套行之有效的体系。
打坐入定的谢山忽然睁开眼睛，瞥了一眼远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这群家伙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从他们出发，一路上始终有人远远跟着他们。
“不用理会。”左莫道。他们的行踪虽然尽可能隐蔽，但还是瞒不过有心人。这些探哨很机警，并不靠近，只是远远缀着。
又飞了两个时辰，下面的地形也从丘陵变为平原，一处巨大的符阵进入众人的视野。
“哇，好大啊！”
“厉害！这么大的传送阵！”
运奴船上的众人立即兴奋起来，个个伸长脑袋，看着下面巨大的传送阵。
半径超过十里的天水传送阵，是天水界最大的几处传送阵之一。黑暗中，庞大的传送阵不时有光芒闪动，这令它看上去愈发迷人。
左莫也一脸震惊，在诸多符阵中，传送阵向来以难度高而著称，如此庞大的传送阵，布设难度之高，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天月界的传送阵和这座传送阵一比，就像小孩过家家的玩具。天水界比天月界要繁荣强大，这座传送阵便是一个有力的证据。
“下去吧。”
五艘运奴船缓缓降落，朱雀营则散开警戒，防止有人接近。
左莫迫不及待地从船上飞下，飞到传送阵上空，观摩传送阵繁复的符纹，赞叹不已。很快，左莫便发现，这处符阵居然有许多地方他看不懂，不过他也不着急，而是掏出一枚空白玉简，把眼前传送阵的符纹全都记录下来，以便日后参详。
“真是浪费。你们修者的东西就是华而不实。”蒲妖的声音在左莫脑海里响起，他充满诱惑道：“小莫莫，来学妖术吧，妖术里有很多哦。”
左莫没理会，而是反问：“蒲，你看得懂？”
蒲妖顿时如霜打的茄子：“看不懂……”但他立即争辩道：“我是妖，要懂你们符阵干嘛？”
“看不懂就闭嘴。”左莫有力地回击，心头却闪过一丝疑惑，蒲妖这厮最近干嘛老是蛊惑自己学妖术？疑惑同时，也不禁感慨，看来金丹果然大补，蒲最近要比以前活泼不少。
若是再多吃几个金丹，蒲妖会不会变成话唠？
左莫一个寒颤，决定要提防这点，不能滥补啊。
在传送阵上空飞上数圈，左莫降落下来，虽然这个传送阵有许多细节他还没有揣摩清楚，但是如何运用还是难不倒他。
五艘运奴船飞入阵内，左莫则开始朝阵内镶嵌晶石，整整一百二十颗四品晶石，花得左莫心头滴血。
一百二十颗四品晶石嵌入阵内，一百二十颗晶石，一颗接一颗亮起，犹如天空中的星辰被点亮。十息后，一百二十颗四品晶石全都点亮，倘若从天空中向下望去，有如繁星点点。亮起的光芒从每颗晶石处出发，沿着符纹流淌。
看着脚下繁复的符纹一点点亮起，众人感到十分好奇和新鲜。
整个大阵的符纹被激活，密密麻麻，眼花缭乱，蔚为壮观。忽然，光芒脱离符纹，缓缓向上空浮起。
“大伙注意了，要走了！”
兴奋的左莫忍不住高喊一声。
话音未落，刷地一下，阵内所有人消失不见。耀眼美丽的光芒也化作无数碎芒，雨点般，被风吹散，纷纷洒洒，迷离眩目。
片刻后，两人出现在大阵旁，其中一人赫然是严阳。
严阳此人脸上亢奋异常，当他探查到左莫一行人的踪迹时，就知道他们朝天水传送阵而来。他们事先一步赶到，悄然改动大阵，成功阴了一左莫一把。严阳按捺住心中狂喜，而是恭敬朝身旁人行礼：“多谢师叔出手！”
“没什么，高秀我亦颇为喜欢，也算是为他报了仇。”此人淡淡道：“不过，小山城你不要动。天水界乱了，大家都没有好处，其他各门，也不会答应。”
“弟子省得。”严阳忍不住问：“他们会传送到哪？”
“三千世界，有如天上繁星，他们会去哪，只有天知道。”
此人一挥衣袖，飞出点点光芒，没入传送阵，几处符纹悄然发生改变。
“此间事了，走吧。”
“是。”
※※※
左莫看着眼前，如同血染般的天空，心头忽然升起不祥的预感。公孙差、谢山等人的脸色也迅速变得凝重，任谁都能看出来不对头。
“这里不是梵花界！”左莫沉声道。
天水界没有直到云海界的传送阵，所以他们需要先到梵花界。梵花界在左莫的界图里有着明确的描述，梵花界四季如春，气候怡人。
可眼前……
空气弥漫着肃杀的气息，天空带着诡异的红色，脚下的土地，寸草不生。
左莫反应最快，低头看了看脚下，脸色陡然一变：“不好，传送阵被人动了手脚！”脚下的传送阵残破不堪，而且显然是很多很多年没有人用过，许多地方都已经风化。
众人脸色皆变，在诸界间行走，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突然陷入一个陌生荒凉的界，最后往往只剩下一个结果，被困致死。
“蒲，知道这是哪么？”左莫心中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不知道。要小心，这地方……有点不大对劲！”蒲妖的语气罕见的凝重，左莫心不断往下沉。
该死的！不用想，左莫也大致能猜到动手脚的是谁，不过此时去想谁在背后搞鬼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第一次陷入如此境地，左莫不由有些紧张。以前无论是小山界，还是天水界，哪怕情况再糟糕，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他不知道前方是什么，这里有没有人？有什么危险？
什么都不知道。
未知是心中最深处的恐惧。
紧张和不安在众人间蔓延，左莫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知道，此时自己一定不能乱。他深深地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语气更加平静：“我们向前走，所有人作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左莫的努力没有白费，众人见他保持镇定，就像找到主心骨般，骚动立即消去不少。此时公孙差束龙亦反应过来，迅速冷静下来。
队伍有条不紊地开始运转，五艘运奴船重新升空，开始缓缓向前飞行。
飞着飞着，每个人的脸色愈发凝重。
荒凉，令人绝望的荒凉，飞出上百里，他们没有见到任何活的东西。地面焦黑透着几分血色，但是寸草不生，山峰都是光秃秃，什么都没有。
左莫忽然心中一动，催动灵力，脸色不禁再变，转过脸对公孙差道：“让他们省着点用灵力，这里灵气太稀薄。”
公孙差闻言脸色不由微变，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很快，原本散开的朱雀营修者迅速地飞回运奴船。
情况糟糕到如此地步，左莫反而彻底冷静下来，他对束龙道：“你试试，这里对你们有什么影响。”
束龙连忙催动魔功，很快，他脸上露出喜色：“大人，这里很适合我们施展魔功，似乎……似乎……”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这里玄煞气很重。”蒲妖再次开口：“对束龙他们有好处。”
“玄煞气？”左莫心中一动。
“嗯，一种特殊的煞气，大多出现在一些战场。这个地方，有可能是个古战场。不过……”蒲妖忽然顿住。
“不过什么？”左莫急声问。
“这么重的玄煞气，说明两件事。一个是这里曾经应该是个战场，一个规模很大的战场，发生过规模惊人的战斗。另一个则是时间，想形成如此浓重的玄煞气，需要很长的时间。”
“多长的时间？”
“万年以上！”
嘶，左莫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一万年……
“万年前的古战场……”左莫喃喃自语，眼前荒凉的景色，在他眼中，变得更加荒凉苍茫！他身边的谢山束龙闻言，脸色不禁大变，谢山更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可是……”蒲妖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左莫猛地一个激灵，脱口而出。
“如果这里真是战场，那一定发生过一场惊世大战。这样的大战，屈指可数，我不可能不知道！”蒲妖沉声道：“可是，这个地方，和我知道的任何一个战场都挂不上钩。”
左莫听得脸色煞白，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手足冰凉。

第三百二十六节 万年古战场
“我们能原路回去不？”公孙差小声问左莫。
脸色煞白的左莫摇摇头，低声道：“咱们被人阴了。对方把传送阵的印记改了，这不是定向传送，是随机传送。刚才咱们脚下的传送阵你也看到了，是坏的。”
公孙差默然。
左莫打起精神：“让大伙小心些，小山界咱们都闯出来了，这个地方，一定能找到出去的路。”
公孙差闻言，脸色要好看不少。
谢山的脸色严肃，他步入金丹，眼界各方面比起其他人，自然有所不同。他在心里默默咀嚼刚才左莫说的“万年战场”，感受周围刺骨的气息，愈发觉得有可能。不过老板既然识得，他心中也稍安一些。
老板的来历，还是那么深不可测啊。
又往前飞了许久，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左莫立即毫不犹豫上前。
当他飞到前方，人呆在原地。
一个巨大得令人吃惊的战场废墟。无数倒坍的山峰，到处是焦黑的土壤，到处是被轰出的一个个半径超过十里的大坑，触目惊心。散落其间的，是不计其数的骨骸，这些骨骸已经风化酥软，风吹过，骨粉飞扬。而当这些只出现在杂闻传说中的场景，一眼望不到尽头时，苍茫浩瀚的远古气息，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被震得说不出话来，包括蒲妖。
“古战场……古战场……”谢山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眼前的一幕，给他带来无与伦比的冲击。战场上残留的痕迹，无不让他感受到当时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自己是如此渺小，有若微尘。
左莫第一个回过神来，当他看到谢山的脸色，不由暗呼糟糕。谢山刚进阶金丹，境界未稳，猛然间受到的刺激又过于激烈，心神极易受伤。当下他也顾不得其他，奋然暴喝一声：“都打起精神来！”
这一声，他用了清音诀。
谢山一个激灵，立即回过神来，暗呼好险，不由感激地望了一眼左莫。其他人被左莫这一喝，也纷纷回过神来。
“束龙！”左莫沉声喝道。
束龙为刚才的表现感到羞愧，脸涨得通红，恭身应是：“大人！”
“我们下去！”左莫眼睛眯起来，眼中寒芒闪过。
“大人！”束龙急声劝道：“眼下情形不明，贸然下去……”
“你不敢？”左莫打断他，冷眼如刀。
束龙只觉一股热血蹭地冲到头顶，浑身黑甲哗啦响动，毫不犹豫道：“束龙领命！”
说完腾空而起，半空中，束龙怒目圆瞪，青筋绽迸，哪见半点平日谨慎稳重，如雷般的咆哮在天空回荡：“卫营，着地！”
五艘运奴船彼此本来就近，束龙与左莫的对话声音并未遮掩，卫营上下听得清清楚楚。誓死效忠左莫的卫营，却被左莫质疑勇气，全营上下，无不血气上涌，个个双目通红。
“是！”卫营暴声齐喝，纵身往下跳。
空中，无数黑影如大鸟般纵身飞下。
卫营的齐声暴喝，有如一阵狂风，把众人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士气大振。而呆在运奴船上的朱雀营众人，个个脸上浮现羞愧的神情，左莫的问话，他们亦听得清清楚楚，他们恨不得此时能够冲到最前方。
公孙差亦心中赧然，到这之后，自己就进退失据，比起师兄，自己果然还是差得远啊。师兄不愧是天生的领袖，寥寥几句，士气陡然扭转。
谢山更是惭愧，自己一个金丹，心志反而不如老板坚凝！
“我们下去。”左莫冷着脸下令。
五艘运奴船迅速降低，直到离地面不到十丈高的距离。
“师弟，你在上面指挥。”左莫对公孙差道，旋即转过脸：“傻鸟，保护好阿鬼！”说完，便跳下运奴船。傻鸟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老老实实守在阿鬼身边。
左莫踏上地面。
地面坚硬如铁，黑中带红。左莫也不细究，冷脸沉喝：“前进！”
万年战场又如何？
队伍滚滚向前行，束龙杀气腾腾地冲在最前面，浑身黑气缭绕。众人此时再无半点恐惧，士气高昂，恨不得哪里跳出什么怪物，能让他们狠狠拼一场。
左莫冷着脸，跟着队伍不断前行，暗中却留意周围的环境。
到处是十多里长笔直的沟壑，左莫怀疑是剑芒之类所为。这里充斥着玄煞气，只片刻间，束龙等人身上的黑气便浓郁了好几分。左莫之所以决定走地面，而不是在空中，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的。因为玄煞气的存在，卫营便成为最主要的战力。而卫营本就不擅长空中战斗，与其如此，不如走地面。更何况，倘若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左莫不觉得空中会比地面安全。
左莫瞥了一眼身边的金甲卫，忽然发现，金甲卫也在吸收玄煞气。
此时他也顾不得这些，他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沿路最多的便是骸骨，这些骸骨只要稍稍一碰，都变成灰。骸骨旁边，往往会有一些残损的物件，但是经过万年之久，它们和身边的骸骨一般，轻轻一碰，便化作飞灰尘。
这里没有生机，没有活物，一路过去，尽是漫漫骸骨和焦土。
左莫抬头看了一眼血色天空，和刚才没有任何变化，这里难道没有白天和黑夜？他们已经前行了整整十个时辰，按照他们的速度，已经前往了一千多里，沿途所过之处，没有丝毫变化。
左莫忽然抬起头，他注意到此地玄煞气的浓度比十个时辰前他们所处的位置要浓郁许多。
“小心，我们在朝战场的中心走。”蒲妖告诫，这里的一切，亦超出他的认知，他的语气凝重异常。
原来如此……
左莫突然开口：“大伙休息一下。”
闻言，高速前行的队伍停了下来，众人纷纷坐下来休息。束龙等人浑身被黑气包裹着，他们没有感觉到丝毫疲倦，精神好得出奇。
“这玄煞气对他们没有危害吧？”左莫问蒲妖。
蒲妖道：“没有。对他们，还有金甲卫，玄煞气都是再好不过的补品。如此浓郁的玄煞气之地，我闻所未闻。这里是束龙他们绝佳的修炼之地。”
“那就好。”左莫放下心来，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蒲，你说这里还会有活物么？”
“可能性很小。”蒲妖言语间很谨慎：“这个战场的规模超过我所知的任何一场战争。我实在想不到，什么时候发生过规模如此空前的战争。像这样的大战，大战之后滋生的玄煞气，凶戾无匹，普通活物，断然存活不了。”
“像我们这样的修者呢？或者妖魔呢？”左莫道。
“那有可能。”
“那就好！”左莫似乎看到一丝希望。
“好？那可不见得！”蒲妖冷笑道：“长久生活在如此浓郁的玄煞气之中，性格自然而然会受到影响，暴戾好杀。除此之外，要小心煞魂兽。”
“煞魂兽？那是什么？”
“煞气浓郁的地方，若是时间久远，便会生出一些低级的魂魄。唔，他们的形成过程就像小火，不过它们是由煞气而生，天生凶残嗜杀。玄煞气滋生的煞魂兽，我还从来没见过。嘿，有意思！”蒲妖有些期待。
休整片刻，队伍再度出发。
十个时辰后，周围的环境还是没有任何变化。若不是空气中的玄煞气的浓度明显有提升，左莫会怀疑他们是不是陷入一个高明的幻阵之中。
而这次休整，左莫没有让队伍马上出发，而是原地驻扎起来。
“我们要休整吗？”公孙差跑过来问左莫。
“嗯，前面可能有危险，我打算让束龙他们好好修炼一下，再继续前往。”左莫道。
“这样啊！”公孙差沉吟，他有些担心道：“其他人的情况不是太好，这里空气的灵气非常稀薄，他们只能用晶石来补充灵力。”
左莫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只好道：“先用晶石吧。”
他现在庆幸，他们的晶石带得够多，短时间内用不需要担心。这都是小山界养成的习惯，他们从小山界带出大量的晶石，而在天水界又没花费什么，这些晶石统统被他们带在身边。
“蒲，你有什么办法么？”左莫有些烦恼。
“能用玄煞气修炼的法门我倒是知道几个，但是除非他们从头开始修炼。”蒲妖摊摊手。
“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左莫叹息道，他开始在自己的戒指里寻找符阵方面的玉简。他要好好研究一下传送阵，离开这个鬼地方，只怕还是要靠自己布设传送阵。什么符阵，经历万年之久，都不可能保持完整，还是自己研究来得靠谱些。
他的戒指里，有许多玉简，而符阵方面的玉简更是他平日里热心搜刮的对象。他一口气把符阵相关的玉简全都掏了出来，堆在面前，堆成一座小山。
把小山啃完，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左莫不断地对自己心理暗示，正准备开始，忽然看到一直埋头在运奴船豢养室里从不露面的淳于成师弟，突然从运奴船上跳下来，跌跌撞撞朝这边跑来，神情焦急万分。
“师兄！师兄！你快来看！”

第三百二十七节 双子蝶
左莫跟着淳于成飞奔到他的豢养室。
这是他第一次来成师弟的豢养室，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惭愧之心，他每天需要忙的事情太多，成师弟的事基本就没管过。
成师弟的豢养室被分划分出好几块区域，当细看之后，他大吃一惊。每块区域都是一处独立的兽池，什么时候，成师弟居然能够自己建造兽池了？
“师兄，你不知道，它一出来，就和其他同类不一样。”淳于成的脸色不好，他看上去惊魂未定，不过左莫在他身旁，令他感到心安许多。
“师弟，这些兽池是你自己做的？”左莫打断他。
“这个啊，是啊。”淳于成显然没有把左莫的这个问题太当回事，他话题迅速转了回来：“它是第九代灵蝶，和它同批的，还有两百个……”
“师弟，这个地方好像和以前我做的那个不太一样。”左莫指着一处兽池的一处符纹道。
“难道我改错了？”淳于成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头：“我觉得那个地方不是太完整，就试着改动一下，发现效果还不错，就一直留了下来。”
左莫心中震撼更甚，连忙摆手：“没改错没改错，师弟觉得有效果就用着吧。”
原来不知不觉中，成师弟豢养的造诣已经达到如此地步！
“唔，那就好！”淳于成松了口气，但他神情旋即一紧，再次回到之前的话题：“师兄，你不知道，它一出来，就吞掉了一只灵蝶。我当时有些惊讶，灵蝶我豢养了这么多，还没有见过这么暴戾的。”
左莫的注意力终于被淳于成拉到这个话题上来，不由接口道：“后来呢？”
“后来……”淳于成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它不知不觉，吞掉了一百多只灵蝶，我一看，再这么下去，其他灵蝶都会被它吞食掉。我就把它和几只毒虫放在一起豢养。这几只毒虫，是我在小山界的时候开始豢养的，性情凶悍，很有潜力。我估摸着再豢养段时间，过个两三代，说不定可以出一只五品灵兽。”
听到这，左莫的好奇心彻底被吊了起来：“然后呢？”
“结果等我过几天再去看。”淳于成脸色有些惊惧：“那几只毒虫全都死了，全身死灰，没有一点生气。师兄你知道，灵蝶算是我比较熟悉的门类，但是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邪门的灵蝶。”
看到成师弟残留着一丝惊惧的神情，左莫的好奇心更重。
“这几只毒虫扔掉了也可惜，我本来打算把它们利用一下，没想到，这几只毒虫浑身甲壳爪牙，灵气尽失，点滴不剩。”成师弟的声音也隐隐透着几分期待：“我这时就知道，这只灵蝶绝对不简单。”
左莫知道，事情若到此，成师弟也不会如此慌张，便问：“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淳于成脸上浮起几抹忧色：“可自打昨天起，它忽然变得极其暴躁，拼命往兽池外冲。这只灵蝶着实凶悍，我看兽池也坚持不了多久，我也压制不住，便急忙来找师兄。”
此时两人来到一处兽池边。
左莫这才看清楚这只成师弟所说的灵蝶，第一眼，便大吃一惊。这只灵蝶羽翼一黑一白，没有一丝杂色，最独特的地方在两根触角。两根长长的触角顶端，各自漂浮着一团雾气，同样一黑一白，两团雾气中，隐约可见两个小人模样。
但是真正让左莫感到吃惊的，是这只灵蝶所释放出的淡淡威严。这股威压虽然极微弱，却清晰无误，让左莫想到了那只五品的血角大蟒。
难道这是只五品灵蝶？
“这只灵蝶很独特吧。”淳于成露出些许得意之色：“我叫它双子蝶。”
双子蝶发现左莫，顿时露出警惕的神情。左莫心中一动，释放出一丝大日魔体的气息，双子蝶一惊，立即缩到兽池角落。
好机灵的灵蝶！
左莫心中暗赞，他愈发确定这只双子蝶只怕离五品不远。
想到这，他轻轻一敲腰上的役兽牌，黑蝶翩然飞出。虹斑蝶进阶黑蝶之后，是已经是四品，离五品也是一步之遥。黑蝶一飞出，就注意到双子蝶，它似乎对双子蝶有些忌惮。
然而就在此时，双子蝶两只触角顶端的雾气倏地从兽池飞出，有如一道黑白交缠的闪电，准确击中黑蝶！
黑蝶僵在原地，生机迅速流逝，弹指间，黑白雾气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兽池。
嘶，左莫和淳于成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这番变故发生得太突然，左莫压根没想到，双子蝶的黑白雾气，竟然无视兽池的禁制。
黑白雾气没入双子蝶体内，左莫敏锐地察觉到双子蝶的威压暴增！再看双子蝶黑白双翼变得更加纯粹，而变化最明显的，是雾气中翻腾的两个小人。两个小人比刚才轮廓更清晰了几分，他们有如指头大小，漂浮在雾气之中。
好怪异的灵蝶！
就在左莫震惊万分之际，蒲妖突然开口：“咦，这只阴阳双生蝶有点意思。”
“阴阳双生蝶？”左莫反应极快。
“你这师弟，倒是有些水平啊，能豢养出这么罕见的灵蝶。”蒲妖先是赞了一番淳于成，才接着道：“阴阳双生蝶我也没见过，所知也有限得很，你师弟的这只双子蝶，和我所知的阴阳双生蝶还有些不太一样，你开灵眼看看。”
左莫连忙开启灵眼，只见一缕缕黑气不断地飞入兽池，没入双子蝶的体内。
“玄煞气？”左莫再次倒抽一口冷气：“它在吸入玄煞气！”
“你师弟豢养出一个好东西。”蒲妖提醒道：“快点摄取进役兽牌，记得先用大日魔体。”
得到蒲妖的提点，左莫连忙把情况告诉成师弟，成师弟又喜又惊，连忙道：“师兄快点收服它！”淳于成的修为太低，豢养灵兽的时候没有问题，但是收服双子蝶这般强悍的灵兽，力有未逮。
连左莫，收服双子蝶，都需要动用大日魔体的力量。
当下，左莫也不犹豫，拿出一件空白的役兽牌，催动大日魔体，背后明虚翼展现，豢养室内充斥着恍若实质的强烈压迫感。所有兽池内的灵兽齐齐缩成一团，战战兢兢。双子蝶触角上的两个小人，一阵抖动，它似乎意识到什么，但是大日魔体强烈的压迫感，还是让它垂下双翼。
左莫见状，不再犹豫，划破指法，挤出一滴鲜血，甩向双子蝶，同时打出一道法诀，口中轻喝：“收！”
双子蝶黑白羽翼一颤，没敢躲开，那滴鲜血和法诀，一触及其双翼，便如同滴入砂子，迅速渗入，片刻，黑白双翼上各自多了一道形如弯月的血色印记。双子蝶化作一道黑白相交的光芒，投入役兽牌之中。
役兽牌表面浮现出一黑一白两个小人，背靠背而立。役兽牌背面的亮起五颗星辰，淳于成和左莫齐齐露出喜色，这只双子蝶是五品灵蝶！
“我豢养出五品灵蝶！我豢养出五品灵蝶！”狂喜的淳于成喃喃自语，语无伦次。
豢养五品灵蝶，一直是他的理想。出身小门派的他，虽然在豢养上颇有天分，但比起那些大门派弟子，他能够得到的资源到底有限。能够豢养出五品灵蝶，是他的极限，他也一直朝这个目标努力。
可就在今天，自己以为会奋斗一生的目标，就这样实现了。
他感觉像在做梦，如此的不真实。狂喜之中，不免有一丝茫然，人生最大的目标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完成了。
看着狂喜激动而又茫然的成师弟，左莫笑了笑，他成师弟此时的心情颇为理解。往成师弟手上塞了一枚玉简，然后悄然退出豢养室。
淳于成激动许久，才渐渐平静下来，这才发现自己手中多了一枚玉简。
他下意识地查看里面内容，立即如遭雷殛，呆立当场。
左莫走出运奴船，把包易找过来，叮嘱他若成师弟需要什么材料，不得短缺。包易连连应是，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的小心，一直以来，淳于成但凡有什么要求，他都尽量满足。在他看来，淳于成虽然不问事，但毕竟是老板的师弟，如今看来，自己押对了。
左莫塞给淳于成的玉简包含所有兽池的内容。成师弟对兽池的几处改动，让他真正意识到其在豢养方面过人的天赋，便索性把兽池所有的内容，全都给成师弟参悟。现在的成师弟，需要一个全新的目标。
他把双子蝶唤出来，观察这只奇特的灵蝶，不由感慨，大概只有成师弟这样的痴人，才能凭借野路子和模糊不清的兽池，豢养出如此奇特的灵蝶。
不过，他旋即皱起眉头，成师弟若想再进一步，则面临了一个直接的问题——修为。五品灵兽稍有不对，成师弟便已经难以压制，双子蝶颇有几分幸运的成份在内。
有同样问题的，还有公孙师弟。左莫对战将的了解越来越多，也知道，战将也有着一套独特的修炼法诀。初期的战将，对修为的要求不高，但是越往精深处，对修为的要求同样越高。
这可真是个棘手的问题啊。
左莫皱眉陷入若思，浑然没有注意到双子蝶的动作。

第三百二十八节 剑洞惊变
剑洞内，林谦看完书中的玉简，叹息一声：“失之交臂，可惜，可惜。”
韦胜抬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在剑洞的这段时光，称不上什么好日子。倒不是每天呆在剑洞有多乏味，他为修剑，历经百般苦难，眼下这般，不算什么。
让他觉得不喜的，是与这群人的格格不入。其实林谦对他颇为看重，言语也相当客气，礼数不失。而林谦手下的这批修者，也没什么人找他麻烦。但那种发自骨子里的距离和疏离，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
韦胜不傻，岂会感受不到？他也并不奇怪，剑奴出身的他，什么世态炎凉没见过？只是心里不喜欢罢了，让他更加不喜的是林谦的矛头，总是有意无意地针对左莫师弟。
他平日本就不是多嘴之人，到剑洞之后，愈发沉默。
林谦把玉简递给韦胜。
韦胜有些疑惑，接过玉简，看了起来。看完玉简，韦胜面色如常，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化名金乌城主、连歼数名金丹、登高一呼数万修者云集……
这是师弟吗？韦胜还有些不相信。玉简里，师弟相貌变化极大，不过流露出的神态举止，韦胜一眼便认出来。公孙差和淳于成两人，他也识得。师弟被调往荒木礁后，韦胜还专门查看了跟随师弟一起去的同门师弟，对这两人有些印象。
师弟果然不愧是师弟！
韦胜的心情说不出的喜悦，得知师弟不仅活着，还活得好好的，他开心无比。欣喜之余，虎目之中，亦不由流露出几分振奋毅然之色，师弟如今厉害若斯，自己这个做师兄的，又岂能落后！
林谦一直盯着韦胜，忽然开口：“不知左莫背后这双金翼是何秘技？可是出自贵门？”
韦胜霍地睁开双目，沉声道：“左师弟福缘素来深厚，有什么奇遇，不奇怪。”
林谦怜悯地看了韦胜一眼，淡然道：“是么？在下熟读典籍，倒是觉得，左莫的背后这对金翼，却与传闻中的魔体变化之道颇为相符。”
韦胜毫不为所动：“哦，是么？但据韦某所知，禅修神通亦有类似。辛师叔曾传授师弟《金刚微言》，师弟天赋过人，离生成神通，不过一步之遥。”
林谦收回目光，平静道：“韦兄何必与我相争？我已着人守候在梵花界，裴掌门刚正不阿，亦许可在下调查此事，届时结果如何，自然水落石出。”
韦胜双拳蓦地握紧，双目含怒，林谦周围的修者哗啦一下，个个杀气肃然地盯着韦胜。
“韦兄不必紧张。若是左莫修成的是神通，在下欢喜得紧。即使左莫受妖魔挟持，在下亦会保其性命。”林谦抬头，目光幽深：“我们修者与妖魔的这场大战，势如水火，已不可能避免。韦兄天赋过人，当自持本身，莫要辜负贵掌门的期许。”
说罢，他转身吩咐下去：“大伙准备一下，明日回去。”
韦胜闻言一震，脑海中浮现他听到那群修者闲聊时的只言片语。周围修者们冷冷地看了韦胜一眼，便各自散去。
剑洞深处，韦胜落寞独行，双目扫过周围，充满留恋。他知道，林谦他们要彻底放弃天月界了。那群修者闲聊时，他隐约听到，上面打算把天月界通行明涛的界河彻底封绝，据说明涛界的金丹高手几乎全都被调集起来布阵。
他们并不打算夺回天月界。
阴森森的剑洞此时似乎都变得可爱起来，想到今后再也回不到天月界，韦胜心中一阵黯然。他默默地朝剑洞深处走去，十八层剑洞，当年他一层层杀下去，其中凶险，如今想起来，仿如昨日。无空山几个师兄弟种种，犹在眼前。
想到如今门内纷乱复杂的明争暗斗，他不由心头一阵烦乱。这一年来，他没有半分进步，他知道为什么。他心中作好打算，待这次回去，左师弟的事情有个水落石出，他便外出云游。他只想好好修剑，门中的那些事，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不知为何，他对师弟的事情反而并不太担心。想起左莫，他不禁会心一笑，师弟的狡猾，只有吃过苦头的，才会真正明白。以前那些想打师弟主意的，没一个在师弟手上占到便宜。
林谦来历不凡，手上的能量超凡，韦胜很清楚，但是林谦若以为如此便能吃死师弟，那他就太天真了。想到这，韦胜嘴角不由流露出几分笑意。
至于林谦的妖魔之说，韦胜有些不屑。妖魔和修者是死敌，这个他清楚。对于妖魔，他没好感，也谈不上太多恶感。妖魔和修者之间的矛盾，说到底，是资源之争。修者的修炼，需要大量的晶石，需要各种法宝，这些东西从哪来？
修者的各种材料生产，自成体系，可这远远满足不了那些大门派的需求。新界的拓荒之路，从未停止过。每个新界的发现，都伴随着足够多的鲜血。
妖魔修者之战，关他什么事。
那些大门派，不是什么好鸟。他很怀念以前的无空剑门。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中，他走到最底层。沿途阴煞，还未恢复元气，知道韦胜的厉害，不敢靠近分毫。
最底层空荡荡的，当年这里有一只极厉害的阴煞，他拼到重伤，才把它干掉。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他脚下，铺着一层厚厚的青铜砖，而在靠石壁处，有一张青铜长案，青铜长案上摆有一玉盒。韦胜的完整版《无空剑诀》便是从这处玉盒内取得。
眼前的一切，和当初他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任何变化。
明日过后，这里的一切，都将被永远封存。
韦胜心中感慨无比，手摸着青铜长案，传来一阵冰凉。他忽然轻咦一声，这股冰凉之中，竟然另有股微弱的气息！这股气息极其微弱，若不是他如今比上次在剑洞时要厉害许多，这股气息他察觉不到。
有古怪！
他顿时精神微振，闭目静心，这股微弱至极的气息一点点明晰起来。
他睁开眼睛，右手骈指，剑意迸发，轻轻在青铜长案上划拉几下，长案表面光芒闪动，露出一件玉盒。
韦胜面带惊喜，连忙打开玉盒，只见里面躺着一件残破的玉佩和一枚玉简。韦胜小心地拿起玉简，翻阅起来，越往下看，他心中越惊。
玉简里面，是本门祖师临终前留下一缕神念，交待了这件玉佩的来历。这件玉佩是祖师年轻时无意中得到的法宝，上面残留着一股独特的气息。本门的《无空剑诀》便是祖师从这股气息中悟出来的，看到这，韦胜心中狂跳。
一股气息，便能够让祖师悟出一部六品剑诀，这股气息的强悍简直让他无法想象。
祖师一生都在参悟这件玉佩，临终前终于有所得，可惜无力亲身揭开这个谜底，便把自己所得绘刻在青铜砖下，但念及玉佩上的这股气息虽弱，浩瀚精纯，深不可测。怕起祸事，祖师还是决定把它藏起，若本门弟子有缘，自会得之，这是机缘。
放下玉简，韦胜目光投向那枚残破的玉佩，心怦怦直跳。能够让祖师参悟一生的气息，绝对非同小可。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玉佩，玉佩毫不起眼，残破一角，造型古朴。拿在手上，那股神秘的气息，感受更加深刻。按捺心中强烈的好奇心，他没敢轻易用心神触及到这缕微弱的气息。连祖师都要参悟一辈子的气息，绝对不是他眼下修为能够碰的。
珍重无比地把玉佩挂在脖子上，他的目光旋即落在青铜砖上。他暗运《无空剑诀》心法，手按上一块青铜砖，这块青铜砖立即变得轻若无物，被轻而易举地揭起。
有东西！
地面露出一截奇异的纹路，韦胜精神又是一振，一块一块地揭起青铜砖。
片刻间，地面的青铜砖一扫而空，露出下面的地面。地面光滑如镜，一个巨大的符阵出现在韦胜脚下。
这是……
韦胜目光闪动，仔细地察看起脚下的符阵。不过繁复的符纹看得他头晕眼花，心中暗道若是左师弟在这就好，以师弟的符阵造诣，肯定会弄清楚这个符阵是干什么用的。
他没有注意到，他脖子上挂的玉佩，微不可察的光芒亮起。
当光芒遍布整个玉佩，韦胜惊觉时，脚下的符阵倏地亮起刺目的血色光芒，刺得韦胜睁不开眼睛。
耀眼的血色光芒，形成一道光柱，直向上刺去。
头顶的岩壁，在光柱面前，直接化成飞灰。
剑洞顶层，林谦忽然脸色大变，身形朝外一扑，耀眼的血色光柱从地下直刺而出，险而又险地擦着他身体，几名来不及反应的修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直接化作飞灰。
余势未绝的光柱，有如摧枯拉朽突破剑洞的禁制，冲破厚厚的岩层，直插云霄。
林谦难看至极，此时顾不得其他，大喝一声：“走！马上走！”
喷涌而出的血色光柱，犹如一把血色巨剑，直刺云霄！
驻扎在无空山上的妖军，无不骇然看着这道粗壮无比的光柱。
木希反应最快，骇然之余，神情一紧：“快去探查，怎么回事！”
剑洞最底层，空无一物。

第三百二十九节 十品之名
双子蝶缓缓扇动翅膀，玄煞气犹如鲸鱼吸水般，源源不断没入其体内。而黑色触角上悬空而立的黑色小人，一点点地变得清晰，轮廓面容也从开始的模糊不清，变得精细起来。
触角上的黑色小人，约三寸高，黑衣黑发，面容冷酷，双目含煞，漠然而立。
当左莫抬头时，恰好目睹黑色小人成形，不由惊讶万分，这只双子蝶果然非同寻常！
小黑人看了左莫一眼，没有半点搭理的意思，只见他忽然双臂高举，满头黑发根根直立，双目幽幽一亮，脆喝一声：“收！”
双子蝶周围陡然刮起强烈的旋风，飞沙走石。
嘶！左莫倒抽一口冷气，震惊无比，灵眼中，只见漫天玄煞气疯狂地涌向小黑人举起的双臂。
小黑人的动静太大，整个营地都被惊动，众人还以为遭遇袭击，纷纷飞上天空。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谢山，第二个冲过来的是束龙，他对玄煞气极其敏感，当下便察觉到异变。
当他们神色紧张地跑过来，发现始作俑者是左莫面前一只怪异的黑白灵蝶时，惊愕当场。
左莫呆呆地看着小黑人，方圆五里内的玄煞气齐齐被扯动，灵眼中，方圆五里的玄煞气形成一个巨大骇人的黑红色漩涡，漩涡的正中心，便是这个不足三寸的小黑人。
小黑人神色肃穆，一心一意地吸纳玄煞气。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小黑人才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他此时和刚才有着显著的变化。满头黑发如今一片血红，犹如一团烈焰，黑色眸子深邃有如夜空，小脸更加冷峻，眉宇间的肃杀之气迎面扑来。
双子蝶停止吸收玄煞气，躁动的空气也渐渐平稳下来。
左莫愕然间，双子蝶翩然飞到他面前，小黑人扬起肃杀含煞的小脸，望着左莫，一开口，脆生生宛如幼童的童音：“请主人赐名！”
唔，像活的……
满脸不可思议，像见鬼般的左莫，把脸凑上前：“你是活的？”
小黑人脸上杀气一僵，眼角一跳，小脸阴沉下来，却有些无可奈何：“是！”
“咦，有意思……”左莫兴奋无比，蓦地抬起右手，伸出手指，好奇地在小黑人身上戳了戳：“唔，是软的……”
小黑人脸上杀气泛起，小脸阴云密布，闷声道：“士可杀，不可辱！”
可惜，脆生生的童音，把所有的杀气，消弥一空。
不过左莫还是讪讪地收回手指，装模作样摸着下巴：“起名啊……”他眼前忽然一亮：“招财！这个名字怎么样？够霸道吧……”
小黑人面目抽搐，强忍满腔怒火，咬牙切齿：“士可杀，不可辱……”
“唔，要不然叫晶石？”
“士可杀，不可辱……”脆生生的童音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晶石你也不喜欢？这个习惯不好，看来，你的品味要好好培养一下，俗话说得好，晶石能使鬼推磨……唔，万财归我，这个名字怎么样……”
“士可杀，不可辱……”小黑人有气无力地反抗。
“天下第一宝？”
“士可杀，不可辱……”
……
谢山和束龙同情地看了一眼被左莫折磨得欲仙欲死的小黑人，对视一眼，飞快地逃离现场。
左莫心满意足地看着耷拉着脸委顿在地的十品，没错，就在刚才，不堪折磨的小黑人，终于应下了十品这个怪异无比的名字。
“十品，你不要以为这个名字俗气。”左莫沉声正色道：“十品，代表最高品阶，这只双子蝶，不过刚刚五品。十品，蕴意最高最强！天下至强，怎么，这不是你追求的么？”
神情委顿的小黑人眼中陡然迸射出一抹光芒，他挺立身形，满脸战意昂扬，肃然道：“谢主人赐名！”
左莫表情一丝不苟，心里笑开了花，唔，十品，那该多少晶石啊……
十品不过三寸大小，但品阶达到五品，五品灵兽便有虚罩，十品的虚罩更是奇特，竟然有几分玄煞气的气息。左莫从前没有听说过玄煞气，但是这些天下来，玄煞气的特性却有几分了解。
对束龙他们来说，玄煞气是大补之物，但是对于修者来说，玄煞气却无异于剧毒。玄煞气大多滋生于惨烈战场，凶戾无比，至凶至阴，一遇他物，不破坏殆尽，决不罢休。
五品灵兽，实力堪比金丹，而最关键的是，十品充满灵性。但凡是灵兽、法宝，灵性越足，就意味它们的成长空间愈大。
十品最强悍的地方，便是他能够学习法诀，这是左莫闻所未闻的，他随即便把《苦卫》教给十品。《苦卫》能够吸纳玄煞气，正适合十品修炼。左莫心里暗打主意，什么时候，从蒲妖和墓碑那再敲一部更厉害的魔功来。
虽然眼下十品的实力还不算强，但是左莫对十品的未来，充满期待。
经过短暂的停留，队伍再次出发。
广袤的古战场，伤痕累累，经过岁月的湮灭，便是这些可怖的伤痕，也变得模糊不清。
一连前进了十多天，周围的景色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他们也没有任何发现。这个古战场，大得实在让人无法想象。
双子蝶翩然飞舞，十品盘膝坐在黑色触角上，苦苦修炼，他的进境令卫营上下感到汗颜，区区十天，他便能生出黑甲，而且收发如心，不像束龙他们黑甲无法收起。
十品是个修炼狂人，不，是个修炼狂兽，他不喜欢进役兽牌，整天坐在触角上，一动不动，只知修炼。小塔小火几个对十品充满好奇，不时凑过来瞧瞧，但是十品根本不搭理。
说起来奇怪，朱雀营诸人大多都呆在运奴船内，浓郁的玄煞气对他们相当不利，所以左莫在运奴船上布下符阵，隔绝玄煞气，防止玄煞气对众人的侵蚀。但是包括傻鸟在内的几小，却对玄煞气毫无反应。小塔小火精力最是充沛，每天玩到疯。小黑却异常的嗜睡，一天有大半时间是趴在阿鬼头上。
最让左莫觉得不能理解的是，阿鬼竟然对玄煞气也没有半点反应。
阿鬼的神色要比之前好了不少，看上去似乎多了几分生气。左莫检查之后，才发现，阿鬼体内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丝紫色的奇异力量。这丝紫色力量极其微弱，但是对于阿鬼残破不堪的身体，却异常珍贵。
阿鬼的情况转好，让左莫心情好不少。
不过，左莫心中依然充满忧虑，一连十多天，他们没有任何发现，没有遭遇到任何生命，没有看到一根草，这个古战场荒凉得令人绝望。没有什么比这份如死一般的空旷寂寥，如虚无一般的荒凉更让人感到恐惧和绝望，哪怕遇到什么危险，遇到什么妖兽，也比眼下这样要好许多。
若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人都疯掉的。
难道他们真的来到一个空无一物的死地？
忽然，左莫脚下一滞，他目光露出惊喜之色。
水……空气中的水分……
他蓦地闭上眼睛，伸出右手，手指轻轻划动，《小云雨诀》！
过了十息，有如婴儿拳头大小的淡淡白云，漂浮在左莫的手掌上。
这一下，不光是左莫，所有人的目光都露出狂喜之色。这里空气中的水分比前面十多天，他们走过的地方，要充沛许多。有水，就意味着有生命。
人最怕的，不是苦难，而是看不到希望。
士气大振，队伍前进的速度陡增。空气中的玄煞气更加浓烈，左莫的神情也愈发小心，根据蒲妖的说法，他们的方向，应该是朝着战场的中心地带前进。
又前进了五天，众人见到第一处水洼。浅浅的水洼不过一掬，但是对大伙来说，却犹如甘霖。
但是就在此时，队伍却不得不停下来，因为束龙要突破。
玄煞气对束龙修炼的《苦卫》魔功，犹如滋补品，进境之神速，令人瞠目结舌。卫营其他人的进境亦十分迅速，但是没人超过束龙。
营地里气氛比较紧张，束龙这次若能突破成功，对他们而言，是件再好不过的事。
三名金甲卫呈扇形分列，耀眼的金色鳞甲上，如今布满黑色的纹路，看上去颇为可怖。金甲上的黑色花纹是这段时间金甲卫吸收玄煞气所形成，据蒲妖的说法，这是因为炼制金甲卫的材料中用了苍龙骨的缘故。
蒲妖还说，若是运气好，说不定三名金甲卫还能升阶。
不过，左莫现在关心的不是金甲卫，而是其他问题。
“蒲，有什么法诀，能够让修者不受玄煞气的侵蚀？或者能够化解玄煞气？不需要从头练的那种。”左莫涎着脸问。
蒲妖斜了他一眼，漫声道：“法诀自然是有的。”
左莫搓了搓手，嘿声道：“那能不能给我一份？”
“你拿什么来换？”蒲妖又斜斜地挑了挑眉。
左莫心中暗骂，这死人妖，态度忽冷忽热，变化无常，真是让人生恨。
不过他亦明了，这次蒲妖是绝对不会白白便宜他，不割点肉出来，是不可能的。左莫咬牙道：“说吧，你要啥？”
蒲妖狭长的血瞳一眯，阴阴一笑。

第三百三十节 束龙黑戟
“当年，我在妖界，有个绰号……”蒲妖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什么，立即话题一转：“唔，当年的事，就不提了。你手下的这帮人，性格倒不是太坏，不过天赋实在不怎么样。”
蒲妖一脸无可奈何，左莫知道他还有下文，也不插话。
“你最近大日魔体六般变化，妖术荒废许多，符阵之学也没什么进展。”蒲妖脸色一沉：“哼，便宜都让那家伙占去。”
左莫知道蒲妖说的是墓碑，两眼一翻：“不要说我不修炼妖术，谁叫你的《小千叶手》没大日魔体厉害，你总不能让我把小命丢了吧。”
蒲妖语气一窒，大日魔体霸道绝伦，刚猛无双，在这阶段，找到能与之媲美的妖术，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他所知的几种，修炼起来极其苛刻。其实进阶大日魔体亦极其困难，可左莫懵懵懂懂间，竟然修炼成，让蒲妖大感意外。
难道左莫真的命中注定修魔？
蒲妖心中愈发不爽。
“嘿，这个我不可管。”蒲妖冷笑：“你不是想要法诀么？没有问题。喏，这是小妖术目录，很简单的东西，五百种，你什么时候能修成，什么时候给你一篇法诀。”
说完，甩给左莫一枚玉简，完全不理会目瞪口呆的左莫，消失不见。
这货疯了！
过了半天，左莫反应过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蒲妖疯了。旋即又气又怒，这货也不看是什么时候，这么危险的地方，还有闲情来和墓碑较劲？
“蒲！你给哥出来！”
“二货，哥告诉你，你不想活了，不要拖哥下水！”
……
无论左莫如何破口大骂，蒲妖也没有任何反应。叫骂一阵之后，左莫也累了，一屁股坐了下来。扫了一眼玉简，他的表情顿时就变成苦瓜。
以前是发愁法诀太少，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一天，因为要修炼的法诀妖术太多而发愁。
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威力远超他想象，令他大为喜爱。如此保命绝技，他自然每天苦练不辍。六般变化虽然数目不多，但每一般变化都博大精深，想修炼到得心应手，亦不是件易事。
他不过刚刚把第二般变化【金乌足】摸熟，在如此关键的时候，蒲妖来这么一下，如何不让左莫大怒？
若是能把六般变化修炼通透，左莫的实力便足以媲美金丹三重天的修者！
左莫突然的破口大骂，把其他人看得愣在原地，个个一脸莫名其妙。
※※※
束龙浑身被浓浓黑气包裹，三天时间里，他如同一块被黑气包裹的石头，一动不动。整个卫营如临大敌，束龙成为他们之中第一个突破的人，牵动了整个卫营的神经。
黑气翻腾，像无数条黑蛇翻滚。
浓重如墨的黑气中，忽然亮起两团骇人红光，恍如嗜血的野兽凶目，赫然是束龙的眼睛。
“兵！”
束龙左手屈在胸前，右手虚按，摆出一个怪异的姿势，口中蓦地发出一声沙哑低沉的吼声。
周身缭绕的黑气就像受到刺激般，开始疯狂地向他两手间涌去。一大股一大股浓重如墨的黑气，有如一只黑色蟒蛇，缠着他的手臂蜿蜒游走。
眨眼间，双手间的黑气浓重恍如实质。
浑若墨汁的黑气，一大滴一大滴向下流淌，形成一条长约一丈的黑色细流。
束龙周身的黑气不断地朝这支黑色细流内涌去。那双呈现骇人红色的眼睛中露出一丝痛苦之色。忽然，束龙周身黑气一颤，有散逸的趋势，若得周围人一阵惊呼。但是黑气中露出的那双红目光芒一盛，有些不稳的黑气就像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引，立即稳定下来，周围诸人顿时松一口气。
双手间，黑色细流不断缓缓流动，越变越浓郁、黏稠，流动速度也越来越慢。
连左莫也不顾头痛纠结，跑了过来，其他人更是眼睛不敢眨一下，他们都知道，束龙的兵器即将成形。
忽然，黑色细流黑气大盛，与此同时，束龙双目光芒暴涨，一直虚握的双手，骤然用力。
啪！
两只大手，犹如两只铁钳，猛地握住黑色细流。
黑色细流周身散逸的缕缕黑气，一激之下，烟消雾散，消弥无形，一把黑色长戟呈现在众人面前。嘶，束龙周身的黑气，齐齐钻入其体内，露出黑甲。
“束龙幸不辱命！”束龙强忍心中激动，到左莫面前，肃然一躬。
进阶后的束龙散发淡淡的凛然威严，实力明显提升一个层次。
“好好好！”左莫开心无比，一方面为束龙的突破感到开心，另一方面，束龙的突破成功，对士气的提升也有着极大的鼓舞。
左莫的目光很快落在束龙手中的黑色长戟上，长戟长约一丈，顶端一啄一尖，形状古朴，戟身有如鹅卵粗细，光滑细腻，质感极佳。戟尖锋刃处，一抹妖异暗红色，望之如凶兽沾血獠牙。浓重凛冽的杀意，从戟身上透出，远远观之，便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凶兵。
这次突破，束龙不仅仅是多了这件黑戟，他笼罩全身的黑甲变化不少。原本一片片厚重的黑色甲片，变薄了许多，黑色更加纯粹，之前笨拙厚重之感，一扫而空，反而多了几分轻灵之感。
卫营其他人早就按捺不住，一窝蜂地涌了过来。
左莫见状，便笑着闪到一旁。
雷鹏远远看着喜气洋洋的卫营，嘟囔着：“束龙他们也真邪门，连玄煞气都能用。俺们就倒霉了，天天呆在船上，闷都闷死了。”
年绿指间一朵朵青白色的剑莲此生彼灭，变幻不定，他头也不抬道：“你有这力气抱怨，不如多花些时间修炼刀诀。”
雷鹏脸上神情更加郁闷：“修炼个屁啊！俺又不像你，俺那刀诀一修炼起来，这船都要拆了。”
年绿的剑诀，其中不乏小巧的剑招，但雷鹏的刀诀大开大阖，根本施展不开。而一旦跑出运奴船，玄煞气侵蚀之下，不仅危险，而且灵力消耗的速度远胜平时，他练不了几招，就灵力耗尽。
麻凡恰巧从两人身边过去，闻言停下来，盯着雷鹏。
雷鹏一开始不以为意，但被盯了半天，见麻凡还不说话，有些不自在道：“干嘛，这么看着俺？”
麻凡想了想道：“你那刀诀的确走的是刚猛路子，但若你能使其变化多几分细腻，威力必然更进一步。”
雷鹏一愣，顿时琢磨起来。他看似粗豪，但人并不傻，要傻也不能领悟刀意。麻凡的话，立即让他陷入深思。
麻凡说完便准备离开，年绿连忙一脸拉住，讨好道：“头，你咋可以厚此薄彼呢？我也是你副手啊！指点几句吧！”
麻凡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两个副手，雷鹏脾气暴躁，却是个话唠，年绿脾气温和，却骚包臭美。他低头想了想：“你的《青莲剑诀》变化繁复，若想再进一步，不要太沉迷于这些变化，要走化繁为简的路子，剑意本心。”
“剑意本心……”年绿喃喃自语，一时失神。
麻凡悄然离开，不过他亦看了一眼船外，心底亦有些郁闷。谢山修成金丹，对他的刺激颇大，他本身修剑天赋出色，专注之下，进境颇快，尤其在剑意境界方面，他都堪堪摸到剑意化形的边缘。此时唯一局限他的，便是修为。
可哪想到，突然掉进这鬼地方，不仅灵气稀薄无比，还有要命的玄煞气，连小山界都不如。小山界虽然灵气也稀薄，但有晶石在手。可如今手头上也有灵石，可大伙根本不敢拿晶石用来修炼，谁知道在这鬼地方要呆多久？要是遇到危险，这些晶石，可是救命的！
卡在这个节骨眼上，如何不让他心情糟糕？不过他到底心性修为比雷鹏年绿要深厚许多，还能克制住。
※※※
左莫捧着手上的小妖术目录发呆。小妖术是基础妖术的别称，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而是每一位妖必修的内容。翻阅之下，左莫发现，这些小妖术修炼起来的难度并不大。他并没有马上修炼，而是在琢磨蒲妖的目的。
蒲妖随心所欲，变化不定，左莫早就领教了无数次，但这次他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恐怕只是个开始。
这才是左莫真正头痛的地方。
他不知道蒲妖发什么神经，但看上去，这货这次的态度很坚决。而后面这一系列的事情，势必会影响他修炼大日魔体六般变化，眼下这六般变化才是保命的根本啊！
左莫头痛地揉着脑门，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才行。
忽然间，左莫想起蒲妖让他研究魔纹的事，心中一动，难道这才是蒲妖真正在意的原因？他记得很清楚，当时蒲妖对符阵的在意程度。后来虽然进补金丹，蒲妖看上去恢复了不少，但细细想来，若只需要金丹便能痊愈，蒲妖那时也绝对不会如此紧张！
难道是符阵之学？左莫有些不确定。
突破小山界之后，一系列事故让左莫措手不及，也根本没有时间静下心来钻研符阵之学。符阵的价值，左莫很清楚。若是如此荒废了，太可惜。可眼下他没有太多时间，无法亲力亲为。
思忖良久，蒲妖的目的，左莫还是没有想透彻，不过他依然决定重启符阵的研究。
而这一次，他决定来一场大阵仗。

第三百三十一节 传授
左莫盘膝而坐，仔细地回忆自己所学。
符阵、炼器、控火、炼丹等等他都有涉猎，长久以来，形成一套他自己的认识。但是他从来没有系统总结自己所学。今天静下心来，却意外发现，自己所学习的，极其庞杂，绝大多数东西都不成系统。
该如何下手？他皱眉苦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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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成斌认真地阅读手中玉简，自从小山界出来之后，金乌营上下便悠闲得很，没有什么任务。每个人能够钻研自己感兴趣的内容，有些人则醉心于相互交流。如今金乌营的风气极佳，大家共患难过，彼此情谊极深，什么门户之见，早就抛得老远。像孙宝吉伟两位大师傅，不定时地开课授业，卫成斌每课必往，受益匪浅。
只可惜，这段时间不能修炼。大人对他们全都开放的玉简多不胜数，里面有不少适合生产修者的四品心法。大伙本来都充满干劲，打算努力地修炼，以期能早日进入金丹。谁想到，到了这个破地方，连修炼都没办法修炼。大伙也只好把注意力放在玉简上，安心钻研。
“成斌！”一名男子探头探脑地进来。
这名男子叫万天，相貌奇丑，但一手控火绝技，出神入化，冠绝全营，就连孙宝吉伟两位大师亦赞不绝口。
“你又动什么歪念头？”卫成斌无奈地放下手中玉简。
“嘿嘿。”万天嘿嘿一笑，悄声道：“我想弄点玄煞气，来参悟参悟。”
“玄煞气？”卫成斌心中一惊，正色道：“老万，你可别乱来。玄煞气狠厉无比，可不是眼下我们这等修为能够碰的！”
“这个我自然省得。”万天亦清楚厉害：“我只想弄一小丝，看看这玄煞气究竟有何神妙。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玄煞气以后咱们可不见得能碰到。”
卫成斌心中大为意动，说不好奇那是假的，不过他性子到底谨慎，想了想道：“那估计要两位大师傅出手才行。”
“那是那是。大师傅素来看重你，若你去说，绝无问题。”万天大喜过望，连忙道。
正在此时，忽然头顶传来孙宝大师傅的声音：“所有人，马上到金乌堂来！”
卫成斌和万天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孙宝大师傅的声音隐隐有一丝激动。
金乌堂是这艘运奴船内最大的房间，被改造成两位大师傅授课之处。两人赶到时，金乌堂内挤满了人，两位大师傅坐在上首，神色间难掩兴奋。
所有人都到齐后，孙宝大师傅缓缓扫视众人，深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口沉声道：“今天，大人给了我们一枚玉简。里面记载了大人的所学所悟，包括金乌大阵、阴火珠炼制、火纸法、符战碉楼符纹篇、镌体符纹等等。”
轰，下面就像炸开了锅，有人一脸呆滞，有人语无伦次，有人鼻息粗重，大师傅口中爆出的每个名称，对他们的冲击都强烈得有如电芒在他们身体游走。
卫成斌和万天两个人张大嘴，呆立当场。
卫成斌只觉脑子里嗡嗡一片，感觉就像在做梦一般，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每个名字都是一门绝学，一门绝不可能轻易传授别人的绝学！像金乌大阵，能够聚日光而成金乌火。如果有门派知道谁手上有这个阵，会不计任何代价夺取。
每个人脸上都是无法遏制的狂喜，但是，渐渐，众人脸上的狂喜不断减少，凝重之色渐重。
整个金乌堂鸦雀无声，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凝重之色。因为，这枚玉简，有如一座高山般，压在众人心头！
平素里温和的吉伟大师傅，此时脸色冷峻凝重，一开口，语气严肃：“大伙都知道这枚玉简的价值，不需要我多说了。大人带领我们脱离小山界，不离不弃，现在又把这些镇派绝学传授给我们，我问一下，哪门哪派，能够如此？”
没有人说话。没错，哪个门派会做到这地步？没有哪个门派能做到，他们都经历过各大门派，像这类的镇派绝学，除了核心弟子，其他人哪怕做出再多贡献，也无法获得。
吉伟大师傅寥寥几句话，便把众人说得心里沉甸甸。
“所以，”吉伟大师傅语气重重一顿，目光暴涨，如电般扫过众人：“我与孙宝大师傅共同商议决定，意欲学习此枚玉简者，需先立戮心誓，我们金乌一营，从此自成一派，忠于大人！”
左莫并不知道，他的这个举动，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
在费尽无数心神，鼓捣出那枚玉简之后，他便陷入疯狂的修炼之中。然而令蒲妖感到不爽的是，左莫并非只修炼小妖术，而是和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一起修炼。
难道这个办法都没用？
蒲妖有些犯嘀咕，但转念一想，便有几分明了。左莫一定是觉得大日魔体威力更强，才如此下力地修炼，蒲妖的目光望向天边，宛如血染的天空，丝丝黑气浮动，他眼前一亮，嘿嘿一笑，顿时不着急。
旋即他身形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十指狱。蒲妖有如一道幽灵，那些妖术禁制对他完全没有半点影响，速度奇快绝伦，眼前场景不断变化。
一头火红头发的赤面容雄奇，有如雄狮，他忽然停下脚步，有些惊悸地抬头看着天边。
“老师？怎么了？”他身边的几名学生连忙问。
“哦，没什么。”赤收回目光，脸上故作镇定：“大家小心些，你们第一次来十指狱，莫水明空对你们来说，应该没什么危险，不过还是得小心些。尤其是其他妖，不要招惹。”
身旁的几位学生满口答应，脸上跃跃欲试。他们都刚到种魂期，开始尝试各种实战。
赤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忍不住再次投向远处。就在刚刚，他隐隐察觉到一位强大无比的妖路过，这份感觉并不清晰，但更令他感到惊惧。
是天妖么？
“查不到？这个地方有点邪门！”蒲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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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莫双腿金光闪闪，宛如黄金铸就，每块肌肉纹理，明了清晰。咚，左莫一个控制不好，右腿就像刀插豆腐般，深深插入泥土之中，直至大腿。把一旁的谢山束龙看得咋舌不已，这些土地经过上万年岁月玄煞气的淬炼，坚硬若铁，但在左莫的双腿面前，却像豆腐般。
若是被这么一腿给挨了一下……
束龙和谢山都下意识到缩了缩目光。
左莫满头大汗，把右腿从泥土中拔出来，哪知左脚一个失控，噗，也插进泥土中，他身形一个不稳，砰地摔在地上。他身上可没有双腿那么强悍，顿时痛得直呲牙。
队伍保持稳定的速度在继续前进，而左莫便索性以这样一种方式来修炼。
【明虚翼】是速度，而【金乌足】则是力量。在以前，左莫一直很难理解，那些重力量的魔，是如何与拥有犀利无匹远攻的修者所抗衡，直到他开始修炼【金乌足】之后，他才开始有一些体悟。
任何形式的力量，当它达到一定层次之后，都是极其可怕的。
当纯粹的力量强到一定程度，便会在其周围，形成一个力界。任何进入这个区域的其他力量，都会遭到其猛烈的攻击。可以想象，若是修者的飞剑，只有破除这个力界，才有可能伤及对方。
进入力界，飞剑面临的是毫无花巧的力量碰撞。
左莫离形成力界还有着漫长的道路，不过他亦不着急，纯粹的力量美感令他沉醉不已。他现在每天赶路用来修炼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而休息时，便开始修炼小妖术。
至于前面的危险之类，他反而没什么感觉，因为他修炼得太充实了。
比起左莫修炼的艰难，十品的修炼简直快得令人瞠目结舌，他身边多了把月牙形黑色飞刃，这把黑色飞刃就像一只黑色蝴蝶般，不知疲倦地围绕着十品飞舞。
就连束龙都感到眼红，他历经艰难的化兵，十品竟然不声不响地只花不到一个月便修成。
小塔和小火好奇地飘到十品周围，两小显然对这个黑乎乎的小人十分好奇。
十品连眼皮都不抬，他专心修炼。当然，他也知道小塔、小火和主人的关系，所以也没动手。
但是，十品啊，自己的目标可是十品！有着如此崇高远大理想的自己，怎么能和这些每天只知玩乐的家伙一起过着堕落的生活？
十品眼角掀起一丝，微不可察地瞥了两小一眼，傲然暗想。
哪知小塔和小火觉得十品周围飞舞的黑月牙十分好玩，便追逐着黑月牙，围着十品飞来飞去。
一心想修炼的十品心烦意乱，按捺不住，睁开眼睛，杀气四溢：“一边玩去！别来烦我！”
小塔小火一惊，吓得飞出老远。
本来闭着眼睛打瞌睡的傻鸟猛地睁开眼睛，鸟眼一眯，凶光闪动，身形蓦地在原地消失。
十品心头警兆忽生，可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量抽打在他身上。
砰！
他就有如被抽飞的石头，一头扎进泥土里。
“谁……”
晕头晕脑的十品挣扎着想站起来，心头杀气翻腾，正欲动手。
一只奇大无比的鸟爪，从天而降，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十品。
噗！
四肢张开的十品，就像一个“大字”，被傻鸟的鸟爪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十品眼中，一只硕大的鸟头，顶着一双凶光闪动的眼睛，俯下来，盯着他。
十品身体一僵，傻眼当场。

第三百三十二节 煞雾
呼，终于修炼成第三百种小妖术。
左莫长长吐出一口气。小妖术一点都不复杂，但是种类繁多，令人头痛无比。若不是他的神识根基不错，估计也费力得很。
忽然他抬起头，前面传来一阵骚乱。
有状况！
左莫不惊反喜，一连多少天了，他记不清楚，可自从进入这个该死的古战场，他们什么都没遇到。他身形一动，出现在队伍最前方。
不远处，弥漫着稀薄的血雾，其中隐隐有动静。血雾范围极广，漫无边际。
出于谨慎，队伍停了下来。
蒲妖冒出来，神色凝重地看着前方的血雾：“小心了，这是煞雾，里面有煞魂兽。”
左莫不是第一次听到蒲妖说煞魂兽，每次蒲妖说起来时，口气都相当凝重，他忍不住问：“这玩意很厉害么？”
“嗯。”蒲妖望着前方的血雾，血瞳中难掩惊色：“大凡是战场，死后若没有超渡过，战死者的精魂，便会在这片战场游荡。战场煞气浓重，这些精魂不仅不会消散，反而会吸收煞气，形成煞魂。煞魂日久，则成煞魂兽。这片煞雾，规模闻所未闻，只怕里面的煞魂兽也非同小可。”
蒲妖的话，让左莫有些犹豫，如果真的如此危险，进入这片血雾……
想了想，他下令原地驻扎。
※※※
金乌营面貌焕然一新。
金乌堂人满为患，不时能见三五成群的小范围讨论，热闹非凡。这是在小山界养成的独特习惯。大伙都是小门派出身，见识有限得很，而当时遇到的很多问题，都不是单凭个人能解决的。无奈之下，集中大伙的力量，便成了唯一的选择。久而久之，这也成为金乌营的独特习惯。
金乌营独特开明的氛围，和彼此在困境中建立的信任，是最肥沃的土壤，而左莫的这枚玉简，犹如一场春雨，顿时焕发勃勃生机。
不过今天，他们聚集在一起，并不是讨论符阵之类的问题。
“我们前面就是煞雾。虽然大人决定暂时驻扎，但是我们要做好进入煞雾的准备。”孙宝沉声道。
下面诸人都仔细地聆听，自从大家都发下戮心誓之后，感情更加亲近。如果说以前，大家更多的像合作者，而如今，大家则像是同门。
“我也不想打破大家的修行计划，但是情况危急。”吉伟接口道：“我们金乌营，不仅不能拖大人的后腿，还要尽可能能够帮助大人。否则，我等岂不是无用？”
下面众人纷纷点头，面露赞同之色。
孙宝暗自点头，肃然沉声道：“所以，我与吉伟大师傅决定，集全营之力，来炼制一件法宝！”
※※※
第五百种！
累得精疲力尽的左莫瘫坐在地上。
左莫疯狂地修炼小妖术，不为别的，只为了能够早点从蒲妖手上换到那部法诀。如果进入这片煞雾，最危险的就是朱雀营和金乌营。
进入煞雾，才是真正的踏入古战场的内围。
前方虽然危险，但是比起这些天令人绝望的荒芜，反而让左莫看到更多的希望。蒲妖也证实了这点，越靠近战场的核心地带，他就越有可能搞清楚这究竟是哪。
除非他们能找到能够运行的传送阵，否则的话，搞清楚这一界的具体位置，是他们离开这里的唯一可能。
豆大的汗珠汇集成一条条小溪，沿着脸颊往下淌，左莫顾不得擦，声音沙哑道：“蒲，法诀！”
“好。”蒲妖没有废话，十分干脆递过来一枚玉简。
抓起玉简，左莫感觉体力恢复些许，强自撑起，朝朱雀营跑去。在他身后，蒲妖的目光闪耀着异样的光芒，他微不可察地喃喃：“神引术……真让人期待啊……”
※※※
公孙差面前，朱雀营整队完毕。
众人鸦雀无声，神色充满期待，这是他们进入这个鬼地方之后的第一次集合。难道有任务了？许多人不免心生兴奋，对这些好战分子们来说，这么长的时间，每天窝在船上，浑身都快发霉了。
“从今天起，你们所有的训练任务暂时取消，而改为修炼这部法诀。”
公孙差微微一笑，随即，他身边的宗如等人迅速给众人发放玉简。
众人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修炼新的法诀？不过他们按捺心中的好奇，依然一动不动。
“都看看吧。”
直到公孙差说出这句话，他们立即迫不及待翻阅手中这枚玉简。
《煞灵》。
公孙差看着众人脸上露上的震惊和狂喜，不禁会心一笑。有了这部法诀，朱雀营的战斗力不仅不会倒退，反而会更进一步。
不过，自己的实力……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埋头苦苦修炼的左师兄，突然笑了笑。
过段时间，也许能给左师兄一个惊喜。
就在煞雾边缘，队伍驻扎下来。整个营地，一片热火朝天，就连左莫，都埋头苦苦修炼。煞雾就在眼前，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左莫充满了动力。实力增强一分，生存的机会便会多一分。
死亡的刺激之下，左莫发掘出惊人的潜力，进境神速。
他如今修炼到大日魔体第三般变化【日纹掌】，这招的威力，让他感到深深的兴奋。此招能够凝成一只超过十丈的金色巨掌，一掌下去，小半个山头不翼而飞。连谢山和束龙，看到左莫祭出这招，也不禁脸色发白。
谢山如今心中充满庆幸，还好自己突破金丹之后，也没有冲昏头脑。大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诡异秘技，每一种威力奇大无比。他敢肯定，若是自己与大人交战，绝对没有半分胜算。
呆在左莫身边越久，谢山心中敬畏越重。在他看来，左莫神秘莫测，浑身有太多谜团。
左莫灰头土脸，他的手掌疼痛如刀割，手掌上，隐约可见三道金线。和威力成正比的，是【日纹掌】的修炼难度。左莫需要修炼到整个手掌上，布满金线，如网如织，【日纹掌】才能算得上小成。
大日魔体六般变化，每一般变化，都博大精深，易学难精。
蒲妖这次也出奇地没有打扰他修炼大日魔体，难道这厮也知道里面的危险？左莫心中稍定，蒲妖这货若是发起疯来，谁也挡不住。
他抬头四望，见其他人都在拼命修炼，顿时充满了斗志。煞雾又如何？有这么一帮兄弟，莫说煞雾，便是再凶险的地方，他也毫不畏惧！
心有所感的左莫随口对正在陪小塔小火玩耍的十品道：“十品，你可要好好修炼，莫要偷懒！”
十品心里那个委屈，小脸一垮。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傻鸟，恰好看到假寐中的傻鸟眼睛睁开一丝细缝，一道寒芒一闪而过，十品身体一僵，被小塔拱了个正着。
小塔兴奋得滴溜溜转个不停，小火亦在一旁开心地吱吱直叫。
傻鸟瞥了十品一眼，复又闭上眼睛。
十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蹿了上来，立马老老实实地陪小塔小火玩耍。
左莫没有察觉出异样，在他看来，十品陪小塔它们玩耍再正常不过。他转过脸，关切地看了一眼阿鬼。
抓起阿鬼的手，一缕神识没入其体内，左莫皱起眉头，阿鬼体内的那丝紫芒极其微弱，没有半点增强的迹象。不过让他感到安心的是，玄煞气对阿鬼没有半点影响。
左莫对这点可是啧啧称奇，阿鬼的法诀秘技，都诡异莫测。连一向自诩见多识广的蒲妖，也搞不清楚来历。
不过，左莫对这些浑不在意。
“阿鬼，我们一定能出去。”
左莫的声音不大，但充满坚定的味道。
十品心中充满了委屈，对于一名立志于成为十品强者的他来说，屈服在傻鸟的淫威之下，虽然是无奈之举，但是对他来说，是个不大不小的打击。
他原以为自己是主人身边最强的灵兽，没想到，竟然还有更强的家伙！
说实话，十品一点都不喜欢傻鸟。这个整个骚包臭美的家伙，对主人也是那么一副不冷不淡的表情，实在该杀！他不止一次动过念头代替主人收拾一下这只傻鸟。
没想到，自己反倒被先收拾了……
不仅被收拾了，还得像个傻瓜一样，陪这些弱智低龄儿童玩耍……
这是怎样灰暗的人生啊！
小塔可不知道对面十品此时低落的情绪，它玩得不亦乐乎，刚刚成功拱到十品一下，大大鼓舞了它和小火的斗志。这可是它们俩第一次成功沾到追逐到十品。
不知不觉中，三小逐渐靠近煞雾。
十品沉浸在被镇压后低落的情绪之中，而小塔小火则是彻底玩疯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危险的来临。
忽然，煞雾中飞出一道暗红的光芒，准确无比地击中小塔。
玩得正欢的小塔浑身一僵，就像秤砣般往下掉，这道暗红光芒一卷，有如怪兽长舌，把小塔卷个正着，拖着小塔便朝煞雾中拼命钻。
这番变故来得毫无预兆，迅雷不及掩耳。
另一道暗红光芒直扑小火，眼看击中小火。
十品此时彻底反应过来，阴沉的小脸刹那间布满杀气，双目猛地圆睁，绕体飞舞的黑月牙，化作一道黑光，斩中红光。
红光嘶鸣一声，便要朝煞雾里逃。
傻鸟猛地睁开眼睛，双目凶光一闪，嘶鸣一声，身形蓦地消失。

第三百三十三节 煞魂潮
空中陡然迸发出来暴裂啸音，傻鸟去势极快，有如一道灰色闪电，扎入煞雾。
煞雾中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道被十品所伤的红光，突然在煞雾中炸开，化作点点红光。红光之中，傻鸟双目含煞，杀气腾腾。
然而，小塔的身影消失不见。
傻鸟双眸中的杀气愈发浓重，额头几根灰色鸟翎，根根直立。
十品飞到傻鸟身边，脸色阴沉如水，黑月牙绕着他周身飞舞，杀气丝丝澹澹散逸开来。虽然他和傻鸟它们不对付，但是毕竟同是主人的灵兽，况且变故发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如何令他不恼怒？
没有任何犹豫，傻鸟一双大眼一眯，身形如弓，嗖地冲进煞雾。
十品小脸一冷，一跃而起，化作一道黑光，没入煞雾之中。
其他人被惊动，纷纷准备冲进煞雾。
“不要进去！”
左莫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只见左莫脸色强忍着痛楚，说完这句便盘膝坐下。
众人面面相觑，许多人不免流露出焦急之色。
左莫此时的状况不是太好，小塔是他的本命法宝，与他心神相连，小塔受到攻击的第一时间，左莫便心生感应。而且小塔受伤，亦波及到左莫，左莫只觉心神震荡，几欲崩溃。大骇之余，他当机立断，强自沉浸心神。
一缕心神，与小塔遥遥呼应。
左莫神识终究不弱，意志坚韧，虽然一时震荡，但迅速稳定下来。稳定下来之后，与小塔的联系愈发明晰。
但是左莫没半点高兴，心中反而暗呼不妙，他与小塔之间的联系并未切断，但是无论他怎么在心中呼喊，小塔没有半点回应。一咬牙，左莫一缕心神，便渗入小塔体内。
心神进入小塔体内，左莫才明白情形糟糕到什么地步。
塔内五行精气停滞运转，犹如五色气团，悬浮于塔内虚空。而若在平时，五行精气，彼此相生相克，流转不休，自构成一个简单而神奇的五行小世界。
左莫清楚，五行的奥妙便在于生灭。此生彼灭，此灭彼生。而小塔体内的五行精气，竟然停止流转，如何不让他大吃一惊？
小塔体内五行精气比起左莫刚买到手时，雄浑何止数百倍，这些数目庞大的五行精气，都是小塔不断地把各种法宝、材料分解而得到的。左莫能看到五行精气孕育出的五行髓，当这些五行髓达到一定数目，便会形成一点五行本源。
每一点五行本源异常珍贵，也异常强大。
小塔体内五行精气充沛无比，便是五行髓的数目也有一定数量，但是五行本源却还没有孕育出。
左莫深吸一口气，头顶虚空中，五团庞大无比的五行精气，他根本无力推动。他虽然是主人，但一直以来，都是小塔自己控制着五行精气流转。
只有小塔自己恢复过来，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不过他现在还不清楚，小塔究竟是被什么所伤。他能感受到小塔的存在，能进入小塔的体内，却无法与小塔的心神沟通。
忽然，蒲妖凭空出现在左莫身侧。
“是煞魂。”蒲妖注视着虚空中五团五行精气，淡淡道：“这座五行塔极具灵性，对煞魂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煞魂？”左莫没有时间去问蒲妖怎么也能进来，连忙问：“和煞魂兽有什么关系？”
“煞魂由煞雾而生，久而久之，渐生一丝微弱灵性。待其灵性更强，便会炼化煞气，而成煞魂兽。”蒲妖收回目光，语气凝重道：“煞魂对有灵性的法宝、材料，最是喜爱。它们能一点点地侵蚀灵性，据为己有，从而能够迅速进阶为煞魂兽。”
左莫目光一冷。
“它们平时相互之间，亦是互相厮杀，夺取对方那一丝灵性，从而不断变强。不仅煞魂如此，煞魂兽亦是如此。”蒲妖提醒他：“你要小心，这片煞雾范围之大，我从未见过。只怕煞魂数目，亦极其惊人。”
蒲妖话音刚落，左莫脸色陡然一变。
因为他看到了三道红光。
左莫第一次见到所谓的煞魂，它们仿若一团雾气，周身包裹着一层血红色的煞雾，远远望去，就像一条蜿蜒游动的红虫，长短不一，长的有半尺，而短的则不过寸余。
凶厉毁灭的气息，恍如九幽之下吹起的阴风，充斥着虚空中每一寸空间。
左莫能清晰地感受到煞魂气息中原始本能的凶狠和杀戮。
忽然间，左莫想起在无空山时，用《庚金诀》和灵谷除虫时的情景。那些蚜虫的气息，当然无法和这些煞魂相比，但是那时的自己，也远没有现在强大。
况且经历如此多的战斗，左莫又岂会因为这些小场面而胆怯惊慌？
左莫正准备催动《明虚翼》，把这三只煞魂打得粉碎，却猛然想起自己如今只不过是一缕神魂，哪里催动得了《明虚翼》？不过他反应亦极快，扬手便是三记阳煞罡雷。
啪啪啪。
三道阳煞罡雷，准确命中三只煞魂，三只煞魂来不及发出悲鸣，便被击得粉碎。
左莫松了一口气，这煞魂原来是纸老虎，声势骇人，但不堪一击。
所以当他看到又有六只煞魂钻进来时，立即毫不犹豫连发阳煞罡雷。
不断地有煞魂钻进来，左莫就不断地发动阳煞罡雷，几十记之后，他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煞魂不堪一击，可是不断钻进塔内，数目愈来愈多。左莫此时不过寄魂在一缕神识之上，阳煞罡雷的威力强劲，但对神识的消耗不小，照这趋势下去，他撑不了多久。
“用小妖术。”蒲妖在一旁提醒，悠哉悠哉。
左莫手一抖，却登时勃然大怒：“蒲妖，你什么意思？袖手旁观是不是？”
蒲妖摊摊手，一脸无奈状：“不是我不想帮忙，是帮不了。这是你的本命法宝，除了你能在里面调动灵力，其他人都调动不了。我能进来就很不容易了，要是动手，不用这些煞魂，喏，上面这五个大家伙，就第一时间会攻击我。”
啪啪啪！
只见五团五行精气中飞出大量五颜六色的光芒，这些五色光芒，有如剑芒，犀利异常，只要击中煞魂，煞魂立即粉碎。眨眼间，便清空出一大片。
左莫见状，转怒为喜，这五团五行精气也能自动御敌，那他的压力顿时小许多。
蒲妖自然明白左莫想的是什么，泼冷水道：“别高兴得太早。这片煞雾内的煞魂，数目只怕比你想象得更多。”
果然，钻进来的煞魂数目越来越多，左莫心惊肉跳，煞魂有如潮水般，仿若无穷无尽。五行精气的反击依旧犀利无比，但是左莫看出来，五行精气比起刚才，整整小了一圈。
照这样下去……
左莫顿时焦急无比，钻进来的煞魂铺天盖地，疯狂地扑向五行精气，甚至许多扑向左莫。
该死！
正在左莫一筹莫展时，耳边响起蒲妖的提醒：“用小妖术。”
蒲妖的声音再没刚才的悠哉，充满焦急。
煞雾之中，一团巨大的血色龙卷风悄然形成。煞雾就仿佛突然醒转，变得躁动不安，无数煞魂，从四面八方游来，疯狂地涌向这团龙卷风。而就在这团血红色龙卷风正中心，小塔在无数煞魂间翻滚，这些煞魂拼命地朝塔内钻去。奈何煞魂的数量实在太多，更多的煞魂钻不进去。
无数煞魂形成一股恐怖的大潮，推着不时闪动光华的小塔朝煞雾深处飞去。
如此大的声势，惊动了煞雾中的那些更为强大的煞魂兽，无数双眼睛纷纷睁开，凶光若隐若现。
傻鸟在煞雾内横冲直撞，不知为何，这些众人畏之如剧毒的煞雾，却根本无法触及到傻鸟周遭三尺范围内。所过之处，那些翻涌的红色煞魂像受到惊吓般，避之不及。
傻鸟凶光睥睨的双目，流露出几分焦急，左冲右突，四下顾盼，寻找小塔的踪影。
十品小小的身体，在煞雾之中，如鱼得水。黑月牙在煞雾之中，涨大到十丈有余，拖着长长的黑气，有如一轮凶悍重斧。最奇异的便是这道体积巨大的黑斧，仿佛有莫大的吸力，煞魂根本来不及任何挣扎，便被吸入黑斧之中。
十品神色肃穆，血红的头发扬起，如同一团火焰。
“小妖术？哪一种？”左莫手上不停，嘴里飞快地问。
“第七十六种和第三百一十三种，用错金式。”蒲妖连忙道。
该死的蒲妖！
这个时候还和哥玩高难度！
左莫直欲吐血，不过此时他可没有时间去骂蒲妖，局势越来越凶险，有几只煞魂差点冲进五行精气之中。
他一咬牙，手法一变。
第七十六种……第三百一十三种……
左莫双目瞪得老大，一咬牙，左手有如行云流水，带起丝丝光痕，右手重若千钧，迟缓沉重，无风无音。
左莫竭力维持两手的妖术，两种小妖术都没有什么难度，可是两者同时施展，他顿感吃力无比。
带起光痕如织、快得令人眼花缭乱的左手，和没有任何动静、缓慢有如蜗牛的右手，竟然出奇的契合，奇诡无比地同时抵达他的胸前。
……错金式……
左莫心一横，调动所有神识。
同时，双手交错，左手丝丝光痕，有如流水般，流入没有任何动静的右手，盘旋缠绕。
蒲妖血瞳蓦地睁大！

第三百三十四节 汲古荒祭术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陡然变得缓慢起来。
丝丝如流水的光华，有如抽芽的光枝，一点点，缠绕上左莫空无一物的右手。
蒲妖的记忆仿佛猛然被抽得很长，一些模糊消逝的场景，似乎和眼前发生的一切，重叠在一起，清晰如昨日。
“……老师……”
微不可闻的呢喃声中，血瞳中的凌厉和冷酷，消失不见。
左莫心神完全被自己手上的变化所吸引，他能够感受到，奇异的变化，在这短短一瞬间，悄然形成。
……这是什么？
区区两种小妖术，比起和出自《小千叶手》的《阳煞罡雷》比起来，不光光是简单低级，两者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小千叶手》其中包含的各种妖术，为一代天妖所创，博大精深，便是蒲妖这等眼高于顶的家伙，亦是赞不绝口。
可是小妖术呢？
五百种小妖术，是每一位妖的必修内容。任何一位妖在进入妖术府之前，必须在本族内，完成这五百种小妖术的学习。换句话说，小妖术不过是妖类修炼的启蒙内容。
可是……
两手间所爆发出来的力量……
最后一丝光华，从左莫的左手流出，缠上他的右手。
滋啦！
左莫只觉胸前陡然迸射出无数耀眼如剑般的光芒，一股充满毁灭性的力量，在右手中成形，恍如荒古巨兽，吞吐着苍凉气息，微微抬起背脊，威严睥视。
所有煞魂，犹如被施了定身法。乱成一团的塔内，时间有如骤然停止。
极动转极静之间，蒲妖失魂落魄盯着左莫的右手，呢喃清晰可闻：“……汲古荒祭术……”
左莫没有听到半点蒲妖的呢喃，他被手上的光芒和这股恐怖的气息给震住，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就像是下意识地动了动右手，只见他的右手，如同鱼尾般轻灵无比摆动。
无数刺目光华中，一道淡淡的虚影，从他右手飞出，倏地变大，就像一只怪兽，陡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把塔内所有的煞魂吞了进去。
煞雾中，被无数煞魂围得水泄不通的小塔，突然迸射出无数耀眼的光芒，塔内凭空生出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数以万计的煞魂来不及逃跑，顿时被吸入了塔内。
就在同时，一股古朴苍凉的气息，从小塔体内传出。
没有被卷入的煞魂，骤然受到惊吓，一哄而散，就像小塔体内，有一只令它们感到畏惧的可怕怪兽。煞雾深处，那些处于狩猎端更高层的煞魂兽，此时眼中不禁流露出惊骇之色，个个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左莫现在的感觉糟糕透了，煞魂吞食干净，可是他如今就像一下子吃了太多，撑得慌。而且更令他感到慌张的是，这些煞魂，似乎并没有死，而只是被束缚在一层奇异的力量之中。
一旦这股力量失控，这些煞魂会重新冲出来！
“小妖术第一种和第五百种，用一字贯式。”
蒲妖的声音恰时传到，左莫手上微微一愣，第一感觉，这不可能。小妖术五百种，几乎涉及妖术的各类基础，其中有不少性质相反。第一种和第五百种，却是所有矛盾相反的妖术对比之中，最截然相反的两种妖术。
两种截然相反的小妖术，怎么可能同时施展？
不过此时容不得他仔细思考，一愣之后，双手不自主地按照蒲妖的说法，施展开来。
第一种……第五百种……
怪异绝伦的感觉浮上心头，左莫只觉得说不出的别扭。刚才同时施展第七十六种和第三百一十三种，他已经感觉相当别扭，而这次比起上次，别扭怪异的感觉更强了不知多少倍。
这是什么玩法……
左莫强忍着无与伦比的别扭感，勉强同时施展两种小妖术。
蒲妖血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左莫面前亮起并且蜿蜒流动的光华，不自主地屏住呼吸，那模样，就好似生恐惊动这些迷离美丽的光华般。而他平日里喜欢藏在黑袖之中的双手，不知不觉中伸了出来。
他的神情也怪异无比，既充满期待，又如临大敌。
强烈的别扭感随着光华的升起，愈发强烈，左莫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左右两边在朝相反方向被人强自扭动。
他知道这是错觉，此时他只不过一缕心神，哪来身体一说？但是他同样知道，这种矛盾感并非不存在，而是真正存在，它是法则之间的矛盾。
其实一施展，他就知道不妙。
两种极端法则的作用之下，稍有不慎，自己随时有可能被碾得粉碎。两种基础法则的剧烈冲突之下，自己这缕神识，脆弱就像纸糊一般。他的心魂寄托在这一缕神识上，若是被毁，那下场和死没什么区别。
最伤治疗的伤，便是魂魄受伤。
阿鬼就是魂魄受伤，形如木偶，难道自己也要变成这样？
死亡的刺激之下，左莫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子力气，他强自令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小妖术，怎么可能用一字贯式来施展？
不可能……完全不可能……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在他心头飞掠，可眼前的两种小妖术依然令他束手无策。两种小妖术的都简单直接，两者每一丝变化，都在他洞察之中。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更加觉得不可能。
两者就两像两道背向而驰的马车，如今却要把它们拉在一起，那怎么可能？
没有可能……没有可能……
左莫心中焦急万分，两种小妖术开始发生冲突，他能够感受到两者之间每一道哪怕细微力量的冲突。他心头危险感愈发强烈，就像有一把剑吊在他头顶，他动弹不得，而如今却有一只老鼠在拼命啃着吊着剑的绳索。
冷静、一定要冷静！
左莫的呼吸都几乎快停滞，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要冷静，强自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办……怎么办……
猛然间，一道灵光像一道闪电，刺破云霄。他忽然想起自己上次折腾出来的法诀入阵，那些五花八门的法诀剑诀之中，亦有许多相克相矛盾的法诀剑诀，可是自己，却成功地把它们糅合在一起。
那一套杂乱的法诀入阵，是他用来与蒲妖打赌，赢得大日魔体六般变化。
可惜自打大日魔体六般变化到手之后，他就把这一套法诀入阵丢到一边，专心修炼起大日魔体六般变化。
左莫没时间后悔自己怎么就没再去折腾法诀入阵，他绞尽脑汁，竭力地思索当时自己是怎么把性质相反的法诀剑诀揉和在那套法诀入阵的。
他想起自己是怎么控制这些性质相反的法诀了。
他心中一动，不顾愈来愈强烈的危险感，他耐心地感受两种小妖术之间的每一点冲突。
蓦地，他的神识化作两股，犹如两根细鞭，以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探入两种小妖术亮起的光华之中。
奇异的变化顿生。
原本冲突暴烈的两种力量，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滴溜溜地以相反的方向转动。
左莫双目中陡然爆出一抹亮光，两种小妖术之间的摩擦冲突越来越小，两种光华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此时它们再也看不到半点之前的敌意和冲突，它们就像一双孪生子般，紧紧贴在一起。
自然而然，左莫双手像被什么驱使般，鬼使神差地用出一字贯式。
一股并不强大的力量，准确无比地贯穿两种妖术的正中心。
左莫顿时心有所悟。
蒲妖血瞳光芒幽深如海，他怔怔地望着左莫面前，那股诡异而又熟悉的力量，轻轻吐出三个字。
“神引术！”
左莫胸前的那团形如磨盘，黑白泾渭分明的光华中蓦地生出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这股吸力之强，连蒲妖都无法幸免，一袭黑衣，被扯得猎猎作响。蒲妖血瞳中红光一亮，身形纹丝不动。
而之前笼罩着煞魂的那股奇异力量，却像闻到猩味的猫，迫不及待地挟着无数煞魂投入这架诡异的黑白磨盘之中。
黑白光芒就像磨盘的上下两部分，以惊人的速度，无声地碾碎无数煞魂。
煞魂甚至来不及哀嚎一声，便彻底粉碎。
点点白光，从磨盘中散逸开来。
左莫心中一动，运起《胎息炼神》，点点白光，有如雨点般从四面八方汇集，没入他体内。与此同时，没有被左莫吸收的白光则纷纷没入五团五行精气之中。
左莫浑身笼罩在白光之中，看不清身影。
蒲妖浑身黑衣猎猎作响，他的血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左莫。他就那静静立在那，一言不发。
在煞雾中左冲右突的傻鸟忽然转过头，凶狠的双眸一点点地变得柔和下来，直至重新恢复到平日里那般懒散傲娇的模样，悠闲转身，踱着鸟步，哪里看得出半点刚才杀气腾腾的模样。
驾着有如重斧般的黑色月牙，十品满是杀气的小脸忽然一怔，心生感应，毫不犹豫驾着黑月，方向一折，速度陡然提到极致，劈开重重煞雾，尖啸着飞掠。
煞雾中，小塔笼罩在一层淡淡白光之中，周围的煞雾，被远远隔开。
恰在此时，塔内左莫睁开眼睛。

第三百三十五节 收获
睁开眼，左莫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这次收获之丰沛，远超过他的想象。
每一只煞魂，都被碾压粉碎，只剩下一丝最精纯的神魂本源。像这样的神魂本源，是任何修炼者都梦寐以求的好东西。左莫寄魂的这缕神识，硬生生暴涨十倍有余。
回味着刚才令人迷醉的滋味，左莫就像刚刚尝完美食，心满意足之余，又恨不得能够马上再来一次。
不过，这一丝贪念仅仅在他脑子里转了个圈，便消失不见。
他更在意的是小塔的情况。
诸小之中，小塔最是乖巧听话，也最讨左莫喜爱。不过当他的目光转身头顶的五团庞大的五行精气，不由松了一口气。五行精气一扫之前的迟滞木讷，流转不休，生生不息。
一个简单却又充满奥妙的五行世界，展现在他面前。
还没等他反应仔细打量，一道五彩光芒倏地飞到他面前，正是小塔。
见到小塔完然无恙，左莫顿时喜笑颜开，啪地一把抓住小塔，嘴里关切地念叨着：“乖儿子，没事吧！”
他这才发现，小塔似乎又有了些变化。除了身形变得更加圆润，手感更加软弹，塔檐挂的五行髓比起之前，饱满圆润许多，隐隐泛着光华。
小塔在左莫手中亲昵地拱了拱，还滚了一圈，以证明自己没事。
一股活泼讨好的神念传入左莫心中，左莫不由莞尔。很快左莫便惊讶地发现，小塔比以前更有灵性，更聪明！小塔传他的神念，比以前更加清晰，包含的情绪也更加丰富。
看来这次得到好处的可不光是自己一个人啊！
环顾四周，左莫的目光投向五行精气时，不禁轻咦一声。他与小塔心神相通，五行精气在他眼中，便有如透明一般。五行精气中，都多了一个有如竹篮大小的内核，是五行髓！
这么大一团的五行髓，看得左莫直流口水。
五行髓可是相当罕见的材料，随便一丁点，都价值不菲。
感受到左莫心中的热切，五颗硕大的五行髓，立即飞到左莫面前。看到五颗硕大的五行髓，说不动心那是假的，但是左莫看到一旁乖巧可爱的小塔，心中一暖，贪念反而消去。
左莫摸着小塔的脑袋，笑道：“好了，都收起来吧，这些都留给你。”
小塔似乎有些疑惑左莫明明想要，可偏偏又拒绝。
“有五行髓，你以后才能孕育出五行本源。哈哈，等有五行本源了，咱们家小塔可就厉害了！”
小塔有些听不懂，但是它能感受到左莫的开心，便也欢快围着左莫飞来飞去。
砰！
左莫只觉一阵地动山摇，心中一惊，难道又来了？
待发开神识，才发现傻鸟。
傻鸟似乎知道左莫在看它，翻了个白眼，完全没理会他的意思，一口叼住小塔，径直振翅朝营地飞去。
半路上遇到十品，十品看到傻鸟嘴里叼着的小塔，小脸神色微松。不过他脸色迅速变得极其难看，傻鸟有如一道闪电，在他面前，一闪而逝，消失不见。
这速度……
一咬牙，他把黑月催动到极致，一路狂追，可依然看不到傻鸟的背影。
上次败在傻鸟鸟爪之下，十品还有几分不服气，可今天傻鸟展现出来的速度，令他感到窒息。
察觉到差距，不仅没有令十品感到气馁，反而点燃他的熊熊斗志！
连一只鸟都打不过，如何能够走到十品巅峰？
黑月之上，十品紧握小拳，抿着小嘴，粉嫩的小脸满是毅然。
傻鸟衔着小塔回到营地的同时，左莫从入定中醒转。这缕壮大的神识一回归体内，便有如一股充沛的溪水流入深潭，潭水立即暴涨。
左莫舒服得几乎想呻吟。
三倍！
体内的神识，暴涨三倍！
这是一个几乎令左莫疯狂的数字，睁开眼睛，他感觉就仿佛做了一个离奇的美梦一般。一夜之间暴涨三倍，他闻所未闻，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活生生地发生在他身上。
他急切地找到蒲妖：“蒲，这是怎么回事？”
蒲妖神色平静，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任何异常，他撇了撇嘴：“没什么，你运气比较好。”
看左莫还是一脸热切，本来不准备多说的蒲妖，忽然眼前浮现左莫施展小妖术的情景，想了想道：“煞魂由一缕魂念而生，你吸收的是它们的神魂本源。这样的事，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他并没有说谎，如此规模的煞雾，才有可能形成数目如此恐怖的煞魂。这里的一切，都超出了蒲妖的想象。
“原来煞魂可以滋养神识！”左莫两眼放光：“好东西！好东西！”
蒲妖一看左莫的模样，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这些煞魂对于别人来说，危险至极，稍有不慎，心神就会被侵蚀。而把煞魂炼化成精纯的神魂本源，可不是件简单的事。煞魂由一丝魂念所生没错，可这些魂念却是死者生前执念，包含着各种负面情绪，而经历长时间的厮杀，它们变得更加暴戾，更加危险。
想要炼化，又岂是件易事？
除非……
蒲妖怔怔地看着左莫，虽然他之前一直有着隐约的猜测和期待，但是当他真的亲眼目睹左莫施展出汲古荒祭术，他受的震撼和冲击，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他忽然转过脸瞥了一眼墓碑。
之前的许多事，都只不过是他和墓碑赌气的性质，可是现在……
墓碑似乎感应到蒲妖的想法，黑气陡然大盛！
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左莫注意到墓碑的异常，不由惊讶地指着墓碑，一脸好奇问蒲妖：“它这是干什么？”
蒲妖心情陡然愉悦起来，瞥了一眼墓碑，嘿嘿道：“唔，他看你神识进步很大，为你高兴呢。”
“哦！”左莫恍然，不过他旋即问：“对了，蒲，你今天教我的那两招叫什么？很厉害啊！”
看着眼巴巴的左莫，蒲妖心情更爽，嘴角含笑地瞥了一眼墓碑。
以前我不和你争，但是现在么……
嘴角笑意一闪而逝，他目光转向面前的左莫，挑了挑眉：“怎么？好用不？比大日魔体不差吧！”
“不差不差！”左莫搓着手，涎着脸嘿嘿直笑。
……你还没认清这家伙的本质啊……这家伙可是典型的有奶便是娘……
蒲妖心中得意。
……不过，我这条路，总比你那条路，更有前途……
……老师，你开心么……
无数念头在蒲妖脑海中闪过。
左莫有些意外地发现，蒲妖的神情不知不觉中变得严肃起来。
“它叫汲古荒祭术。”蒲妖的声音低沉：“和《小千叶手》一样，它是一整套妖术，创自另一位天妖，我的老师。”
“你的老师？”左莫大吃一惊。
蒲妖这厮很少会谈起以前的事，这是他第一次在左莫面前谈自己的出身来历。
“是的，我的老师！”蒲妖脸上浮现缅怀的神情，神情严肃，完全没有半点平日里的满不在乎，他认真地看着左莫：“左莫，你确定你要学？”
蒲妖截然不同的态度，让左莫感到事情非同寻常。
他没有马上答应，而是谨慎地问：“蒲，学这套汲古荒祭术，有什么要求？”
“很简单，接受这一脉的传承。”
“能说具体点么？”左莫小心地问。
“具体点？”蒲妖一怔，他平日里根本没有想过收学生这个问题，被左莫这一问，倒是有些哑然，他歪着头回忆老师在收自己时的情景。
“在你招收学生之前，你必须前往妖界第一妖术府，把自己的名字，录入天妖阁之中。”
想到这，蒲妖忽然羞愧莫名，他想起了老师对自己的期望。虽然自己达到天妖，但是因为其他原因，没有实现老师的愿望。
这个要求，让左莫相当意外。
“唔，不要守什么誓言？”
“不用。”
“没有什么门规？”
“没有。”
“没有什么戒律？”
“没有。”
……
越问左莫越觉得怪异，这个门派，唔，以他的理解，这就是一个门派。这个门派入门的门槛可真是低，而至于什么录入天妖阁，左莫根本就没把它当回事。
招收学生？这件事和自己八杆子打不到一撇。天妖阁什么的，鬼知道是什么玩意，但是只要自己不收学生，这东西就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问到最后，左莫都有些不敢相信，难道妖类的门派，进起来这么容易？
修者门派，每位弟子都有自己需要尽的职责，需要对门派做出贡献，才能获得相应的好处。
而蒲妖这个门派，居然不需要做什么贡献，就能捞到好处，真是奇怪！
想了半天，左莫觉得只剩下一种可能。
蒲妖这个门派，一定个小得可怜的门派。
只有最低层的小门派，才会这么饥不择食吧……
呸呸呸！
左莫发现这个词把自己也骂进去，赶紧停住。
不过，这么一比较，他就对比出差异出来。
墓碑之前还有什么守誓执礼之类，应该是大门派出身，规矩才这么多。蒲妖的门派这么随便，一看就是小门小户。
“唔，我要学了汲古荒祭术，还能不能修炼大日魔体？”
左莫厚颜无耻地问。

第三百三十六节 试试
蒲妖盯着左莫，一言不发。
左莫被盯得心里有些发毛，讪笑道：“大日魔体若是不能修炼，太可惜了！”
又被盯了白天，就在左莫以为蒲妖要生气的时候，蒲妖却突然开口：“这个让我想想。”
虽然蒲妖没有马上答应，但还是让左莫看到希望，他连忙退出识海。
左莫一退出识海，只见墓碑冒出大股大股的黑雾，碑面人影闪动。
蒲妖就像没有看到般，自言自语：“同修妖魔，这个想法，有点意思。”
妖魔之间的关系，比起与修者的关系要亲密许多，但是同修妖魔，这种事他们也还没有听说过。蒲妖是识货的妖，汲古荒祭术当然是绝学，可大日魔体也同样是数一数二的魔体。左莫若是没有修炼成，蒲妖也绝不会动这个脑袋，但既然现在左莫修成大日魔体，若是真的丢掉，实在有些可惜。
妖类的修炼氛围是三者之中最为开放亦最为开明。妖术府这样的学府培养方式，比起修者的门派传承和魔的族群传承，都更为开放。
墓碑人影闪动。
“你觉得可以试试？”蒲妖扬了扬眉，有些诧异。
他不禁沉吟起来，他对墓碑有着诸多怨气和不满，但是能守护墓碑千年，关系自然非同寻常。墓碑有许多他觉得愚蠢古板偏执的地方，但在修炼上，墓碑的见识和成就，他亦一清二楚。
蒲妖罕见地犹豫起来，左莫能够自悟神引术，修炼汲古荒祭术再合适不过，是最佳的传承者。若是左莫专心修炼汲古荒祭术，达到天妖的境界，可能性很大。可如果同时修炼魔体和妖术，那结果如何，可就难测得很。魔体修炼一途，最是凶险不过，稍有不慎，形神俱灭。
墓碑表面闪动的人影安静地等待蒲妖的决定。
蒲妖眼角余光瞥见墓碑，和它的安静，以前种种如浮光掠影般在他心头闪过，血瞳陡然幽深，眼睛最深处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悲伤。
片刻，他神情恢复如常，讥笑道：“怎么？怕你的传承湮灭？你那一套老得掉牙的东西，早就该丢进垃圾堆！”
“哼！修炼就修炼吧，我也有点好奇了。啧啧，妖术、魔体、法诀、符阵，这小子会修炼成什么怪物？”
蒲妖血瞳闪过一抹疯狂之色。
※※※
营地里，自从左莫睁开眼睛，众人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不过这次的变故也给所有人敲响了警钟，这个鬼地方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危险。
卫营诸人修炼起来更加刻苦。
玄煞气对他们大有好处，而煞雾所蕴含的玄煞气更为浓郁，炼化的难度也更高。他们不得不小心地控制炼化煞雾的数量，否则的话，煞雾侵蚀心神，他们就会逐渐沦为煞魂兽。
不过，此处的确是修炼《苦卫》的好地方，诸人无不是进境神速，又有一人修炼出自己的兵器。这个人出乎所有人意料，居然是阿文。阿文伤好之后，便呆在卫营，跟着其他人一起修炼《苦卫》。
卫营之中，阿文修炼《苦卫》时日最短，然而进步之快，简直令人瞠目结舌。当左莫得知阿文修炼出兵器，也不禁吓一跳，这天赋强得也太离谱了吧。
阿文修炼出的兵器是一杆矛，通体漆黑，没有一丝光芒，矛头下挂着一抹暗红的红缨，宛如一抹幽暗的火焰。
这杆黑矛修炼出来，阿文便抱着它，陷入入定之中。
而另一个让左莫感到意外的，是三百多名花奴。这些花奴自从百花盟救出来后，就一直是束龙在照顾，修炼《花妖相生术》，这部妖术神奇异常。短短时间内，他们的神智精神不仅恢复，而且还成功地压制根植在他们身上的灵花。
百花盟用花奴来养花，挑选的都是珍稀罕见的灵花。这些灵花品阶都在五品，本身就是难得一见的灵物，能自动吸收周围的灵气。然而，此处灵气稀薄，到处充斥着玄煞气。他们身上的灵花，则纷纷汲取玄煞气。
不得不说，天下万物，各有各的玄奇之处。
暴戾阴暗的玄煞气，经灵花吸收转化之后，不仅没有半点阴晦，反而温和活泼，他们的进步神速。
相比卫营诸人的如鱼得水，朱雀营的处境就算不上太好。虽然左莫给他们《煞灵》，让他们终于对玄煞气不是那么畏惧，但是恢复全盛战斗力，还需要把它修炼到相当境界。
而其中处境最糟糕的，是龚良伟为首的十六名符修。
自从他们在小山界被俘虏之后，便被公孙差纳入朱雀营之中。不过由于他们修炼特性的关系，他们在朱雀营的位置相当尴尬。
如今朱雀营战斗方式叫究快、犀利，这是剑修最擅长的战斗方式，符修更擅长的是辅助。加上他们修炼的法诀也不是什么高深的法诀，能够给己方提供的增益有限得很，往往他们还没动手，战斗就结束了。
虽然公孙大人对他们相当重视，但依然无法改变他们位置尴尬的局面。
他们的修为在朱雀营之中，亦是垫底。而《煞灵》对修为的要求颇高，他们更是备感吃力。
“不如我们向公孙大人请求调到金乌营好了。”其中一人垂头丧气道。
龚良伟默然，他已经年过四十，天赋也是普通，但由于为人稳重，是这群人的师兄。他心中也知道，以眼下来说，金乌营的确更适合他们。
他们擅长各种符篆，而其中一名名叫李卓，更是能够绘制二品符兵，这对于凝脉期符修来说，是件相当了不起的成绩。
符修精通各种符阵，擅长布阵和制作各种符篆，精通符篆的施展手法。
符修日常的修炼中，也需要借助符阵符篆，这也是他们和其他修者不同的地方。然而此地灵气稀薄，他们修炼所需要用到的符阵，根本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力量，而他们的修为又不足以让他们修炼《煞灵》。
正说话间，宗如朝他们走来。
龚良伟连忙站起来迎了上去，宗如统领盾卫曲，负责公孙大人的安全，在朱雀营地位赫然。龚良伟深谙处世之道，脸上不露半点苦闷，笑道：“宗大人难得来这，可是有什么吩咐？”
宗如温和一笑，递上几枚玉简：“公孙大人让我送几件东西给各位。”
龚良伟有些疑惑地接过玉简：“什么东西值得大人亲自跑一趟？”
“各位看过便知。”
宗如说完，便拱手离开，如今宗如修为日深，愈发温和内敛，就看一个普通人般，全然没有半点锋芒。
待宗如走后，众人立即围了上来。
龚良伟神识扫过玉简，身躯不禁一震。
他们手上的这几枚玉简，正是左莫送去金乌营的那些玉简。
其中涉及到符阵的内容，让他们每个人都两眼放光。
※※※
公孙差每天都泡在弈战棋中，那位神秘人没有出现，他便独自摸索。自从他听说，战将也是有着修炼的法诀的时候，心思便开始活动。
他彻底迷上战将这种高难度的职业。
既然没有战将修炼的法诀，那为何不自己尝试着摸索一下呢？
公孙差的性子本就有些疯，而常人觉得不可理喻的事，他反而充满了兴趣和激情。自创战将法诀，换一个人，只怕连想都不敢想，但他却丝毫没有半点畏怯。
不过，若论修炼方面的见识，他还是相当有自知之明的，但他亦有自己的办法，那就是弈战棋。
这些弈战棋制作得极其巧妙，非常接近现实。设计它的人绝对是一位强大无比的战将，当然，是妖魔战将的可能性更大。
不过，这种差异，在公孙差看来，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他尝试着在弈战棋中寻找蛛丝马迹，他一直很好奇，真正的战将，是如何修炼的。最近，他便一直沉浸在这项高难度的摸索之中。
他有所发现。
“咦！”
正在指点左莫的蒲妖，忽然抬起头，血瞳中闪过一抹讶色。
左莫一愣，抬头问：“怎么了？”
“哦，没事。”蒲妖脸色恢复如常，他看着左莫：“大日魔体你可以继续修炼，前提是妖术修炼达到我的要求。”
“什么要求？”左莫弱弱地问。
蒲妖嘿嘿露齿一笑：“我以前在妖术府的时候，有个绰号。”
“绰号？”左莫一呆：“什么绰号？”
“他们喜欢叫我妖术目录。”淡淡的声音从蒲妖笼罩在一团阴影之中的脸庞传来，一抹如同刀锋的冷笑掠起：“作为我的传承者，你要保持这个优良的传统。”
左莫心头蓦地升起不好的预感。
“从今天起，沉浸在妖术的海洋之中吧！”
蒲妖张狂肆意的声音，把左莫彻底打入地狱之中。
妖术，种类繁多，数不胜数，光基础的小妖术，便有五百种之多，其规模可想而知。
而蒲妖没有半点传授左莫汲古荒祭术的意思，而是从小妖术开始讲解。左莫才恍然惊觉，他以为学会的小妖术，比他想象的更加深奥，更加广袤深邃。
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开始一点点呈现在他面前。
而蒲妖，也从来没有如此讲解过妖术，各种妖术他信手拈来，肆意飞扬。
一人一妖，都沉浸其中，完全忘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少天，他们忽然被惊动。
是金乌营！

第三百三十七节 赤煞鼎
运奴船的正中心，已经完全面目全非。数层房间全都被拆卸，如今这里立着一约五丈高的双耳赤鼎。赤红的鼎身，宛如刚刚从烈火中取出，造型古朴，气势雄浑，若是凑上前仔细看，便能看到鼎身布满细密如蚊蚁的符纹，复杂程度，令人发指。
若是哪位精通炼器的修者看到这座鼎，一定会震惊万分。如此细小复杂的符纹，哪怕是金丹期的炼器修者出手，没有个三五载时间，也绝无可能完成。
这座体积庞大得惊人的赤煞鼎，便是金乌营这些天心血所系。
鼎身掺杂了大量像赤火石等火行材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四品材料。赤煞鼎的炼制，也迥异于常规的炼器方式。在确定整个方案后，大鼎被肢解成三百二十六块，每块的大小、符纹都经过极其周密讨论。由于分解后的部件体积比较小，炼制起来难度亦要低许多，每一块都经过他们反复炼制，任何一道符纹都经过精雕细琢。
换句话说，大鼎是一块一块拼凑起来。整个拼凑，花费了整整七天七夜，金乌营全营上下不眠不休，才最终拼凑完成。之后，全营上下用金乌火炼化十四日，方使之融为一体。
今日，大鼎成形！
每位金乌营成员望向这具庞大得惊人的赤煞鼎，眼中尽是狂热和自豪！
五品！
这具大鼎的品阶高达五品！
当大师傅公布这个结果时，全营上下，一片欢腾。五品，足以让金乌营每个人都感到骄傲，金乌营全营没有一位金丹，全都是凝脉。
五品的法宝，只有金丹修者，不，起码需要金丹二重天以上的修者，才有能力炼制。
可是没有一位金丹的金乌营做到了！
不过，欢呼只持续了极短暂的时间，每个人的脸色重新变得凝重，因为更为重要的一步即将来临。
黑红色的煞雾，有如潮水般，疯狂地涌向运奴船。
运奴船内，气氛紧张无比，不时能听到两位大师傅的大嗓门。
“注意控制煞雾的流量！”
“金乌火，跟上！”
……
被吸入的煞雾汇集成一股股红黑色的细流，没入大鼎之中。鼎内翻腾的金乌火，犹如浇了一瓢热油，火势猛涨。
所有人此时都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
赤红鼎身细密的符纹，陡然射出金光，一股莫名浩然的灵力，倏地充斥运奴船的每个角落。船身上的符阵，几乎同时亮起，耀眼无比。
直到此时，金乌营众人一颗心才彻底放下来，欢呼声陡然爆发。
吉伟大师傅泪流满面，孙宝此时也是心情激荡，哽咽难语，只觉得便是死了，也值！
在万天唆使卫成斌去弄一些玄煞气之前，他和孙宝便已经开始参悟玄煞气。
直到左莫送来的玉简，才解决他们许多难以跨越的问题。即使汇集如此全营之力，但能在凝脉期，炼制出此鼎，足以让他们名扬天下。
不光是两位大师傅，金乌营内诸人都是出身小门小派，郁郁不得志者众多，如今能够完成如此惊世之举，每个人都激动得以自抑，许多人都情不自禁失声哭泣。
当左莫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但他的目光，立即被这座高达五丈的赤煞鼎牢牢吸引，震惊当场。
“这是你们炼制出来的？”左莫指着大鼎，不能置信地问。
孙宝恭谦而充满自豪地答道：“是的，大人！”
左莫被震住了！
没错，他完全被震住了！
炼器他称不上精通，但是对于符阵的理解，他却远远在诸人之上。但他依然被赤煞鼎的炼制心思之巧妙震住。鼎身的炼制，用的是金乌火，而最让左莫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竟然把金乌大阵布设到这座鼎上。
如此一来，鼎内的金乌火，便能经久不息。除此之外，还能从阳光中摄取金乌火，以后根本不需要为金乌火犯愁。随着鼎内金乌火增多，它极有可能孕育出品阶更高的火焰。
也就是说，赤煞鼎还有进阶的空间。
但是这并不是最让左莫吃惊之处，真正让他感到吃惊的，是赤煞鼎能够炼化煞雾，使之转为灵力。
这……这不是《煞灵》的法子么？
《煞灵》便是能够把煞气炼化成灵力，朱雀营都在拼命地修炼这部法诀。谁能想到，金乌营竟然能够走到更前面。
“不错的法宝！”蒲妖亦忍不住赞叹。
运奴船内充沛活泼的灵力，令人愉悦。在这里，玄煞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拥有赤煞鼎，他们完全不需要担心灵力的问题。晶石也能够提供灵力，但终究会有用完的一天。
金乌营诸人的目光，暗地里都飘向这边，大人满脸震惊的神情，让他们大爽。
“能不能再多炼制几座？”左莫问孙宝。
孙宝露出为难的神情：“炼制倒是不难，但只怕找不到合适的材料。”
为了炼制赤煞鼎，包易那的珍稀材料，几乎一扫而空。若不是孙宝吉伟两人亲自前去讨要，包易是决计不肯给的。
左莫心头微感失望，但也不意外，低品阶的材料，是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灵力和霸道的金乌火。
“我果然贪心啊！”左莫自嘲道，旋即对孙宝和吉伟道：“做得不错！以后若是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去包易那支取。那竹竿不肯给的话，直接来找我。”
孙宝吉伟大喜过望：“谢大人！”
对于喜欢炼器的人来说，这个许诺比什么都让他们高兴。
金乌营给左莫一个大大的惊喜。有了赤煞鼎，压在心头的压力顿时要小了许多，他们也能够更加从容地探索这个古怪的地方。
从运奴船里出来，左莫的心情大好。顾目四望，营地里，一片热火朝天，大伙并没有意志消深沉，反而愈发努力地修炼。左莫见状，便自顾自地修炼起来，自己强比什么都强。
蒲妖说自己有“妖术目录”的绰号，左莫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夸张，这货喜欢吹牛也不是一天两天。但是讲解起妖术来，倒还真的是一套一套。
五百种小妖术，经蒲妖重新讲解，左莫又是一番感觉。
不过，左莫更在意的是汲古荒祭术。
“蒲，再传两招汲古荒祭术吧！”左莫涎着脸，讨好道。
蒲妖漫不经心道：“唔，别总想着占便宜。随便两种小妖术弄弄就能出个厉害玩意，那是做梦。”
“那你教我一些厉害的妖术？”
“小妖术都悟透了？”蒲妖瞥了他一眼。
“差不多了吧。”左莫对于这一点，还有几分自信。
“是么？”蒲妖似笑非笑：“那就检验一下吧。”
“检验？怎么检验？”左莫来精神。
话音未落，周围的景物突然如同潮水般褪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黑暗虚无。
这是……十指狱！
该死的！
左莫来不及破口大骂，眼前一花，硬生生把他到嘴边的骂语憋了回去。
“你神识强了不少，应该可以呆六个时辰。”蒲妖没有废话，简单利落道：“按照我上次教你的方法，朝前走。对你要求不高，六个时辰，往前走三十里。唔，这个要求可只有我第一次进来的十分之一。”
说完，蒲妖也不让左莫开口，便消失不见。
莫水明空，左莫上次来过，并不陌生。据蒲妖说，整个莫水明空是由一万三千种低阶妖术构成。
哼，区区三十里，你以为能难得倒哥？
被蒲妖不屑语气激发斗志的左莫也不啰嗦，当下低头开始破解脚下的妖术。
这里的每一寸土壤，每一块岩石，每一根青草，都是由妖术构成。
神识仔细探查，如今这些妖术，在左莫眼中和上次截然不同。上次如果不是蒲妖在一旁不断提点，他连一步都前进不了。但是如今，面对这些他没有见过的低阶妖术，他却能摸索出一丝头绪。
他的神识比以前强大许多，也给他不少帮助。难怪说神识是妖术的根本，对比前后两次，左莫有着直观深刻的感觉。妖术借助的是天地之间的各种力量，神识就像一根杠杆，撬动天地的力量。而若是这根杠杆越强，能够撬动的天地力量自然也越强。而且神识越强，心神愈清，更能洞察细微，万般变化皆能了然于胸，对施展妖术越有利。
第一个妖术没有阻碍左莫多久，便被他破解。
一步一步前进，一个妖术一个妖术破解。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啊……
左莫忽然想起自己为何会有熟悉感了，当初在无空山时，那枚出自昆仑的《符阵初解》，他也是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求解。现在的感觉，和那时有点类似。
有点意思！
左莫并没有觉得乏味，反而觉得颇为有趣。
渐渐，他开始摸索出一些规律，前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这些低阶妖术，变化多端，绝大部分他都不认识，但是他发现，只要方法得当，似乎都可以用小妖术破解。
沉浸在破解妖术之中，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他刚刚破解的地方，景物正在发生变化。
他更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有双眼睛在盯着他。

第三百三十八节 南玥
南玥好奇地看着前面那名男子。
能够在进入妖术府的第一年便进入莫水明空，她在府内也是小有名气，虽然她所在的妖术府并非名府。尽管她非常年轻，但是在莫水明空，她却相当资深。
上次她无意中发现，有一块地方，有被大量破坏的痕迹，顿时留意。直到今天看到这个陌生男子，她顿时明白，逮到正主了。
她并没有上前劝告，她在莫水明空呆的时间很长，基本的常识自然没问题。十指狱全都由妖术构成，它几乎包括了所有妖术范畴，正因为如此，它也成为众妖学习妖术的地方。她就曾在莫水明空学到三种威力不错的妖术，而且莫水明空有许多地方，充满危险，是不错的历练之地。
破坏环境的事情，南玥以前也遇到过，不过那大多是一些妖，在发现不错的妖术之后，便把之破坏，以免流入他人之手。这种破坏对莫水明空没有任何影响，莫水明空全部由妖术构成，任何一草一木被破坏，都会重新生成，它永远处在一个平衡状态。
十指狱的存在已经有无数岁月，来过的天妖无数，但从来没有听说十指狱出现过什么动荡。
让南玥感到好奇的是，对方这个古怪的行为，看上去似乎更像是一种修炼方式。
可是……这有什么用？
她陷入思索，莫水明空的草木岩石破坏起来并不困难，它们虽然由妖术构成，但除非一些防御厉害的妖术，一般来说，都可以轻松摧毁。
难道这家伙是个破坏狂？
她有些哑然失笑，这年头，什么古怪的妖都有。她所在的妖术府，就有不少性情奇怪的家伙，而据说那些名府这类妖的数目更多。
自己真是闲得发慌，竟然会花时间在如此无聊的事情上。
难道是最近几次的考核，成绩不错，而导致自己有些骄傲心理？她不禁有些羞愧，旋即暗自告诫自己，一定不能骄傲。
正欲离开，她忽然瞥见那名陌生男子面前的岩石崩碎的过程，心头剧震，脚下一滞。
刚才，那块岩石，突然毫无征兆地崩碎化作一蓬石粉，直接消失在空中。
这是……这是……
南玥嘴巴张得老大，脸上充满无法置信，呆呆地看着左莫。
没有任何声息，整块岩石每个部位同时崩碎成最细小的粉粒，消融在空中。过了足足三息，南玥才陡然反应过来，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破解！”
话一出口，她把自己吓一跳，连忙捂着自己的嘴，生恐惊动对方。
不过，好在对方似乎并没有被她惊动，依然沉浸其中。
又观察许久，南玥已经肯定无疑，对方是在破解这些妖术，而不是破坏。如果是用暴力摧毁这些由妖术构成岩石，这块岩石会直接化作一个光团，随即消失不见。
破解和摧毁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摧毁是从外部直接破坏，而破解却是从内部肢解其结构，使之湮灭。
破解的难度远远超过摧毁，它需要对妖术的深刻理解。莫水明空虽然只是十指狱第一狱，里面也都是一些低阶妖术，但是涉及妖术之多，不计其数，如何能尽悉？
南玥越看越是震惊，对方的破解速度之快，看得她心惊肉跳。
变化繁多的妖术，似乎并没有对这名男子构成什么障碍，他的动作有如行云流水，有条不紊，所过之处，草木岩石尽化作飞灰，点点消逝在他脚边。
他看也不看，脚步丝毫不停。
南玥看得呆住。
她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便是妖术府内那些资历比她更深的高阶学长，也绝计无法做到如此流畅迅捷的地步。
这是位大人！
大人是对那些实力高深的妖的泛称。
也许这位大妖，只是在尝试某项新妖术？或者在参悟什么秘法？
这是她能够想象的唯一可能。莫水明空是十指狱第一狱，来这里的大多是刚入妖术府没多久的小妖。这里都是一些低阶妖术，对于实力高深的妖，没有什么帮助。
可眼前这家伙，表现出来的实力，大大超过她们。
南玥忽然意识到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心里当下便飞快地寻思着，该怎么上前搭讪。在妖术府内，大伙都喜欢把眼前这样的情况称之为野外奇遇。
妖术府公开传授许多妖术，但是这都是各阶妖术中的基础妖术。至于每个老师的绝活，都是秘而不传。以南玥所在的花莲妖术府为例，每年招收的学生数目大约在两千左右。经过大约五至七年的学习，最终毕业时，会以各人神识和妖术的造诣高低，来确定成绩。
而在这五至七年间，那些天赋出色，学习刻苦的小妖，便有可能受到某位老师的青睐，而招为学生。这些学生才有可能继承他们的传承，老师有自由选择学生的权利。而在平日的授课之中，老师们只需要传授基础妖术。
想学习更高深的妖术，最好的途径便是能够拜在一位厉害的老师门下。不过府内的竞争激烈无比，每位老师都有无数学生盯着，恨不得削尖脑袋能够拜在其门下。南玥的天赋并不算出色，能有如今的成绩，是因为她的刻苦。学校的老师们个个洞察秋毫，哪会看不出这点？如今的老师都希望能够挑选有天赋的学生，像她这类，希望渺茫得很。
这位大人，也许是个机会！
这个时候，脸皮一定要厚！
南玥想起无数学长们向她传授的经验，一咬牙，硬着头颇凑到左莫身边。
不过她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守着，没有出声打扰。
左莫感觉到一丝疲倦，他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一旦对神识的控制出现疲软，破解的效率会非常低下。他回过头望了一眼刚才走过的路，半个时辰，大约前进了两里。如果按这速度算下来，六个时辰只有二十四里，离蒲妖的三十里有不小的差距。但左莫并不着急，而是趁着休息的时候，仔细在脑海中回忆刚才的体会。
随着破解妖术的数目增多，他前进的速度也增加不少。他能够明显的感受到，后一里比前一里，所花费的时间要少许多。虽然每一种妖术都不相同，但是他还是有所领悟，渐渐游刃有余起来。
这些妖术虽然变化繁多，但是都脱离不了小妖术的范畴。
再想到蒲妖和他讲解的小妖术种种，他心中豁然而通。
这些妖术，不过是小妖术的组合变化。他顿时明白蒲妖的意图，蒲妖是想通过这种方法，让自己能对小妖术有更深刻的理解。
想想刚才的感觉，左莫顿时兴奋起来，因为他感觉这是个极有效的法子。
蒲妖这货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习惯性地腹诽蒲妖一句，左莫打算休息一下，恢复一下神识。当他抬起头，忽然耳边响起一个结结巴巴，带着紧张的声音：“前……前辈……”
前辈？
左莫一愣，这才发现不远处的南玥，不过他第一反应，是四下张望。可当他发现自己身边空无一人时，他才意识到，这个小姑娘是在叫自己。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看着对方发愣。这个称呼委实怪异了些，而且自己不认识，唔，对方是妖……
等等，妖？
左莫又一愣，不禁好奇地打量对方。这个妖看上去很普通嘛，完全没有蒲妖那股气势，唔，比起他在荒木礁遇到的那些妖军，似乎也要弱得多。
他脸上露出更加感兴趣的表情，眼前的小妖，应该是最普通的小妖。说实话，他还没有见过这么普通的小妖呢！
原来普通的妖是这样的……
南玥一头浅绿色的短发，眼睛呈现出淡绿色，像剔透的橄榄石，下巴微尖，看上去和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区别。她一身短衫打扮，看上去颇为干练。
南玥被左莫盯得很不自在，心中不由有些慌，难道这位大人，是个好色之妖？
妖类对于男女之事，十分开放。妖类大多由草木类修炼而来，由草木而化妖，需要极其漫长的岁月。而妖之间的结合繁衍，亦能够壮大族群。长老会向来鼓励生育，加之妖类天生有着漫长的寿命，对男女之事看得极淡。
若是换位稍有些经验的女妖，此时只怕立即摆出风骚妩媚的姿态。
不过南玥显然做不到。
相比南玥的拘谨和不自在，左莫倒是随意许多。他年轻虽轻，见识却不凡，如今手下一大帮人，如果还在天月界，他绝对有资格成为一方诸候。再加上，他纯粹把眼前这事当作开阔眼界。
妖界反正和自己扯不上半晶石的关系。
“你叫什么名字？”左莫好奇地问。
“南玥。”有些紧张的南玥立即回答。
“哦，你是什么妖？”左莫又问，他对妖的了解少得可怜。
这位大人的问法真奇怪……
南玥的紧张消去不少：“前辈是问南玥的出身么？南玥出自藤氏天南。”
“藤氏天南？”左莫听得一头雾水，这四个字每个字他都能听得懂，但是组合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
“藤氏天南！”
一声轻咦，蒲妖突然冒了出来。

第三百三十九节 渊源？
听到蒲妖的声音，左莫立即意识到这藤氏天南，只怕有些来头。
还没听他开口问，便听到蒲妖对他说：“你问她，可是紫箭界藤氏天南？”
左莫只好问：“可是紫箭界藤氏天南？”
南玥大吃一惊：“前辈难道也知道紫箭界天南藤氏么？”但她旋即神色一黯：“我们在六百年前，便从紫箭界迁徙到丹风界。”
蒲妖半晌，没有声音。
左莫有些意外，看来蒲妖和这什么藤氏天南还真的认识。
过了一会，蒲妖对左莫道：“你问她藤氏天南还剩多少人？”
左莫老老实实问话。
南玥脸色更加黯淡：“本族如今只剩下十一人。”
“十一人……”蒲妖呆立当场。
谈起族内的情况，南玥心里难过。藤氏天南没落己久，当年的辉煌她没有任何记忆。自从她记事起，族内的生活便过得极其艰难。
没想到这位前辈竟然还记得藤氏天南，她其实也有些吃惊。学校的那些老师们，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藤氏天南。
“藤氏天南的《天南箭术》，你可曾修炼？”
前辈的问话，让她一愣，但她摇头：“《天南箭术》在一千年前就遗失了。”
左莫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句话让蒲妖一震。
南玥心中震撼非同寻常，面前这位前辈对藤氏天南一族的了若指掌。若不是她刻苦好学，族内的一些历史，她还清楚一二，换族内其他兄弟姐妹，《天南箭术》是什么，她们只怕都不清楚。
难道这位前辈和本族有什么渊源？
她心中蓦地升起几分希望。
虽然前辈看上去十分年轻，但是南玥并不会因此而小看。妖类的年龄和相貌没有半点关系。刚才前辈那一手行云流水的破解，把她震慑住。
心中有想法，她便的心情便开始变得忐忑不安。
让她感到更加不安的是，前辈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她的心不断往下沉，看来是没希望。
忽然，耳边传来前辈淡淡的声音：“我传授你《天南箭术》，你追随我百年。百年后，便可自由。”
南玥就像被一道霹雳击中，大脑一片空白。《天南箭术》！前辈竟然会《天南箭术》？她脸上表情充满不能置信，在族内的记载中，《天南箭术》是藤氏天南最为厉害的妖术宝典，亦是本族成名绝学，威力无俦！但是族内的记载中，除了说《天南箭术》有多厉害外，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以至于她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这些记载是夸大其辞。
《天南箭术》……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天南箭术》……
就在南玥心绪变幻之际，左莫却追着蒲妖，不断用充满怀疑的口吻劝蒲妖：“蒲，你真的会那个什么《天南箭术》么？你真的会？别骗人家小朋友啊！你要是不会，到时被戳穿的话，很丢人的……”
原本沉浸在感慨唏嘘之中的蒲妖顿时哭笑不得：“废话，我当然会。”
“你确定？”左莫脸上的怀疑之色没有丝毫减弱：“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你没听说过的东西多着去了。”蒲妖白眼一翻，没好气道。
“哦，也对。君子坦荡荡，小人藏机机，你一向藏得比较深。”左莫点点头，旋即嘿嘿一笑，涎着脸道：“那再加一百年吧，咱们不能亏本啊！”
蒲妖傻傻地看着左莫，一时间，失去语言的能力。
左莫没半点羞愧的心理，他得意洋洋道：“蒲，做妖，哥不如你，但做生意嘛，你可就大大不如哥了！”
过了半晌，南玥回过神来，她毫不犹豫拜伏在地：“老师！”
妖类的寿命大多都很长，一百年对他们来说，并不算长。而且，这个条件，实在太优越了些。在南玥看来，这位前辈一定是与本族有很深的渊源，才会用这种方式，来帮她一把。
识海里，左莫对蒲妖叹息一声：“完了，加不了价了。”
南玥拜伏在地，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才听到前辈沉声道：“起来吧。我没有收徒资格，做不了你老师。传你《天南箭术》，只是一次交换。你以后称呼我大人即可。”
左莫装模作样地道。
南玥心中有些失落，大人还是不愿意收自己作学生。想必大人择徒严格，自己还入不了大人的法眼。她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刻苦修炼，早日能让大人满意，收入门墙。而且大人已经许诺传授《天南箭术》给她，这篇本族失传已久的妖术，真的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吗？
她心中充满期待！
“接下来该怎么办？”左莫摊手问蒲妖。
蒲妖沉吟道：“你先传授她小妖术。”
左莫先是一愣，旋即指着鼻子，结结巴巴道：“我来传授？”
“有什么问题？”蒲妖歪头看着左莫。
左莫勉强笑道：“你这样，对人家小姑娘也太不负责了吧。”他有些心虚，讲解法诀讲解符阵什么的，他一点不怕，可是妖术……
人家可是正宗的妖，自己这个修者去教一位正宗的妖，如何修炼妖术……太荒谬太离谱！
“你随便教教就行。”蒲妖毫不负责道，说完便消失不见。
左莫呆呆立在空荡荡的识海。
从识海中退出来，左莫看着一脸渴望的南玥，顿时觉得有些头痛起来。半晌，他心一横，反正蒲妖说了，随便教教，教不好教错了，也怨不得他。
他轻轻咳一声：“我们先从小妖术开始讲。”
“小妖术？”南玥也是一愣，她完全没想到，大人最先讲的，竟然是小妖术。
小妖术不是是妖都会吗？
左莫无视南玥疑惑的眼神，自顾自地讲解起来。好在小妖术前段时间蒲妖刚刚给他讲解过，他记得很清楚。他一边回忆一边讲解，讲着讲着，他不由自主融入一些刚刚破解妖术的体会。
南玥一开始的表情充满疑惑和好奇，但渐渐，她的神情变得严肃凝重。
大人讲解的小妖术，有许多地方，和她理解的完全不同！
那些在她看来简单无比的小妖术，竟然有着极其丰富的变化。她从来没有想过，小妖术的变化，竟然能够如此繁多复杂，不同的小妖术之间，竟然蕴含如此深刻的联系……
第一次，小妖术在她眼中是如此深奥！
一个深邃无底、广阔得望不到边际的汪洋呈现在她眼前。
洋洋洒洒，左莫终于讲完，他不由松口气。他的讲解，当然没有蒲妖来得详细，不过大体意思，没有出差错。
见南玥似乎被自己唬着，他心中稍安。可讲完了，接下来干什么？他心中一动，登时想到一个不错的主意，指着面前花花草草装模作样道：“从今天开始，你就开始学习破解莫水明空的妖术。莫水明空有一万三千种妖术，你若能全都破解出来，你对小妖术的理解，才刚刚开始。”
左莫觉得，自己现在这模样，像极了神棍。尤其是当他看到南玥充满了崇敬的目光，心中更虚，当下便让南玥开始自己研究破解妖术。
南玥此时方恍然大悟，难怪大人在一路破解小妖术！于是便欣然开始学习左莫那般破解小妖术，左莫见状，顿时放松下来，也重新开始破解。
一人一妖，便埋头“破坏”。
一个时辰，南玥休息一下，抬起头，大吃一惊。大人在她前方一里半的地方！
南玥眼中的讶色消去，取而代之的是崇拜之情。
果然不愧是大人啊！
自己一定要更加努力，早点达到大人收徒的标准！
南玥暗自握紧拳头，下定决心。
※※※
麻凡并没有修炼《煞灵》，他是整个朱雀营中，唯一一名没有修炼《煞灵》的修者。就连谢山，也拿着《煞灵》去参悟。
麻凡在参悟《明霄剑诀》。
这部五品剑诀，是明霄的镇派绝学，威力强劲。左莫对剑诀没有太多的兴趣，而且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大家的感情深厚许多，左莫便索性给众人公开参悟。
只不过《明霄剑诀》玄奥艰涩，许多地方飘渺难解，实力稍逊者根本无力参悟。一开始，整个朱雀营但凡是修剑的，对这部剑诀都渴望无比。但到后来，还坚持参悟它的，只有寥寥数人。
麻凡便是其中之一。
他修炼的剑诀无名，内容缺失许多，除了一招《灭幻无影剑》威力惊人，其他的都是他从不同的剑诀中参悟而来的零散剑诀。
《明霄剑诀》对其他人来说，实在有些太难，但对他来说，无异于至宝。他是最早领悟剑意的几人之一，如今在剑意的境界，比之突破金丹的谢山，也毫不逊色。
而且他早就习惯了从其他剑诀中取其精华而化为己用。他的剑招也零散不成系统，但这反而让他能够更快地适应一部全新的剑诀。
明霄老祖最后施展《明霄剑诀》时毁天灭地的情景，不时在他眼前回现，更加坚定他修炼这部剑诀的决心。
而随着他领悟的东西越来越多，许多以前不通之处，豁然而解。
其他人只见他每日静坐入定，哪知他对剑意的理解，一日千里。
静坐中的麻凡，忽然睁开眼睛，眼中爆出一缕精芒，气势陡然一变！

第三百四十节 钓鱼
即使盘坐在地，此时的麻凡亦有如出鞘利剑，剑意四溢！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便消失不见。
正在修炼《煞灵》的谢山忽然心中一动，停了下来，抬头望向天空。几乎在同时，束龙亦抬头望向天空，脸上露出动容之色。
天空中，麻凡静立于煞雾之中。
那些有如剧毒的煞雾，此时受到一股无形之力的排斥，无法靠近麻凡周身七尺范围。麻凡全身衣衫鼓荡，然而令人奇异的是，他看上去声势骇人，但众人却未感觉到多少灵力的波动。
“剑意……”谢山眼睛倏地睁圆，光芒暴涨，神情微变。
麻凡双臂张开，有如展翅大鸟，神情肃穆。煞雾似乎像受到惊吓般退开，眨眼间，他周围三十丈空无一物。
如此声势，看得下方朱雀营诸人艳羡佩服不已。麻凡老大不愧是麻凡老大！朱雀营中以剑修为主，众人修为和境界不够，但是眼力不缺，明白麻凡老大对剑意肯定有了新领悟。
看得最分明的，却是谢山。
煞雾之所以会退，是因为麻凡周围的空间，充斥着无数飘渺无形的剑意！而且这些剑意，正在悄然翻涌流动，就好似在孕育什么。
猛然间，谢山像被一道霹雳击中，张大嘴巴，看着天空中神情肃穆的麻凡，眼中尽是不能置信。
化形！
剑意化形！
不可能！
剑意化形不是只有金丹修者才能够达到的境界么？可是眼前正在发现的这一幕，让他难以接受。半晌，呆立原地的谢山才渐渐恢复心神，嘴里满是苦涩，自己这个修到金丹的修者没有修到剑意化形的境界，反倒是麻凡这个凝脉期修者先领悟。
麻凡浑身被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剑意包裹，这些细碎而透明的无形天空剑意。
天空……天空……
双目紧闭的麻凡，若有所悟。
一股磅礴浩瀚的凶厉气息，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麻凡仿若一叶小船，在狂风暴雨中飘摇不定，随时可能覆灭！
这是……
谢山顿时明白，麻凡在修炼《明霄剑诀》！但他旋即皱起眉头，露出几分担忧之色，看了一眼血染般的赤红天空，他心中不安更重。
这里的天空……可不是修炼《明霄剑诀》的好地方啊！
赤红的天空，变得更加可怖，黑色的云朵，悄然形成。
身处风暴正中心的麻凡面临的处境更加糟糕，当他意识到出问题的时候，已经没有退路。这里的天空到处充斥着玄煞气，这些源自万年前惨烈战争，而经历万年的成形，能够轻易侵蚀人的心神。
这里的天空，有着太多不属于天空的东西！
刚刚还避之不及的煞雾突然剧烈地翻涌，数十道煞雾形成的触手，扑向麻凡。数十道触手，把麻凡周围的每个方向都封得死死，他无处可逃。这些煞雾触手速度快若箭矢，齐齐扎向麻凡，眼看麻凡就要被它们卷住，啪啪啪，堪堪飞到麻凡周围的煞雾触手，突然接二连三爆开。
这些剑意，被麻凡周围环绕的剑意绞得粉碎。
但，这只是个开始！
无数红黑色的煞雾触手从煞雾中飞起，齐齐扑向空中的麻凡。
爆音不绝于耳，爆开的煞雾太多，只过了一会，便形成厚厚的煞雾。厚实浓郁的煞雾之中，沉闷的爆音没有丝毫停歇。一个红黑色有如巨蛋的煞雾团，高悬空中。
众人脸上不由都浮现出担忧之色，但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束手无策，帮不上半点忙。
※※※
莫水明空。
南玥看着几乎瘫坐在地的前辈，眼中充满尊敬。一直以来，在妖术府内，她都是相当刻苦的，但是今天见到前辈是如何修炼的，她立即觉得，自己的刻苦在前辈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我过段时间会再来。”
前辈丢下这句话，便消失不见。
南玥没有太诧异，此时她心中充满斗志，前辈以实际行动向她诠释了，该如何修炼。对于《天南箭术》，她反而并不是那么急切，今天学到的东西，足够她修炼许久许久。
她从莫水明空中退了出去，今天学到的东西，她需要消化。
※※※
左莫心中很爽，非常爽。
三十里，他只花费了五个时辰，比蒲妖要求的要少一个时辰。如果再扣掉给南玥讲解小妖术的时间，他只花费了四个半时辰。尤其是当左莫捕捉到蒲妖眼中的惊讶和意外，他只觉得说不出的爽。
而实际上，他的神识几近枯竭。四个半时辰的高强度破解，他第一次尝试，反应自然强烈许多。
来不及慢慢回味这份暗爽，他不得不马上入定，恢复神识。
足足过了一整天，左莫才从入定中醒转，他的神识才恢复一半。只可惜，这里的天空没有星辰，他无法吸收星辰之力。他的神识经上次暴涨，识海虚空中的星辰虽然数目没有增加，但是每一颗星辰都变得更加明亮，璀璨耀眼，在虚空中闪烁。
左莫的识海早就面目全非。
以前的剑河，几乎快消失，这让左莫有些汗颜。那些妖艳的黑火，也早没有以前那般燎原肆虐。尤其是墓碑周围，黑火完全消失不见，裸露出黑亮有如金属的地面，环绕在墓碑的黑气也要比以前更加浓郁。
按蒲妖的说法，自己走的是星辰炼神的路子，神识之中有星识砂，蕴含星辰之力。
什么是星辰之力，左莫没什么感觉。不过十颗星辰都壮大，他的神识恢复比以前要强许多。每颗星辰，洒落光辉，识海便沐浴在淡淡的星光之中。
当左莫看到天空中那颗巨大的煞雾团时，大吃一惊。连忙抓过谢山询问，当得知是麻凡在修炼《明霄剑诀》，也不由有些担忧起来。但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他所有修炼的东西之中，反倒是剑诀如今最弱。
他如今最强的是大日魔体，其次是妖术，他不禁心头苦笑，作为一名修者出身，这实没有什么太值得骄傲的。麻凡这番动静，不是一时半会能结束的，左莫也不去管。
他转过脸，却愕然发现阿鬼在看他。平时的时候，阿鬼和他几乎寸步不离。
“你好了？”左莫试探地问。
阿鬼没有回应，左莫摇摇头，自己真是异想天开。他抓起阿鬼的手，神识钻入其体内，仔细检查起来。
他的眉头很快皱起来。
阿鬼体内乱成一团，枯槁没有生气。从这点看，似乎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但是左莫却发现，在阿鬼的心脏上，多了一块极小的紫斑。左莫每三两天更要给阿鬼检查一次，阿鬼体内的情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上次检查，还没有这块紫斑，由此可见，紫斑便是这几天形成的。
左莫心蓦地往下一沉，这意味着阿鬼的身体这些天有了新的变化，他不免担忧起来。若是好的变化，那自然是万幸之事，可若是坏的变化，他却没有什么可以应对的措施。
左莫忽然感到强烈的紧迫感。
自己要早点找到水云胎才行！可他又知道，若是轻率进入煞雾深处，只怕尸骨无存。大伙都在拼命地修炼，眼下还不是进入煞雾的好时机。
左莫心头莫名地烦躁起来，他走出营地。
营地位于煞雾的边缘，不时能看到一缕缕浓薄不一的煞雾缓缓飘过。他的目光，投向煞雾深处，那里面，会是什么光景？
“你可以钓鱼！”蒲妖忽然道。
“钓鱼？”左莫愕然反问。
“唔，你拿一个有灵性的法宝，自然会引诱很多煞魂过来。”蒲妖解释道：“正好用小妖术练练手，而且……”
“而且什么？”
“你不记得你吞了那些精魂本源？如果你想短时间壮大你的神识，这是个不错的法子。”旋即蒲妖感慨道：“你运气不错！”
左莫顿时来精神了，在他看来，煞魂就是补品。他想学汲古荒祭术的最主要原因，就是能够用煞魂壮大自己的神识。以他如今的实力，深入煞雾实在太危险。
果然还是蒲妖奸诈！
左莫心中感慨无比，想了想，取出一件法宝，是他手上唯一一件六品法宝九转霄土盘。他可不敢让小塔来充当诱饵，上次的动静实在大了些。九转霄土盘有一丝灵性，虽然没有小塔那么充满灵性，但是用来作诱饵，却是再合适不过。
令无数人眼红的九转霄土盘被丢在地上，左莫则守在不远处，眼睛瞪得老大。
没过多久，忽然一道红光从煞雾中冲出来，直扑摆在地上的九转霄土盘。
左莫嘿然一笑，手上早就准备好的小妖术，丢了出来。
滋啦！
小妖术威力并不强劲，但是妖术本来就克制煞魂，这只煞魂连惨叫都没发出，便烟消云散。左莫不急不忙，张开嘴一吸，那缕极细的本源，便飞入他口中。
不断地有煞魂冲出来。
左莫很快便发现，小妖术来对付煞魂，简直再合适不过。如今他对小妖术玩得极熟，几乎连想都不用想，便连环发出。
反倒是他需要小心那些精魂本源漏网而过，这次的感受比上次更清晰，吸入体内的精魂本源，纷纷钻入他识海虚空中的星辰。
比起上次，这次的煞魂数目要少许多，左莫也颇为轻松。
“师兄，你在干嘛？”不知什么时候，公孙差凑了过来，好奇地问。
左莫手一抖，几缕精魂本源飘向公孙差。

第三百四十一节 师弟的法诀
几缕精魂本源极细极淡，好似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这是什么东西？”公孙差一脸好奇，他张开手，几缕精魂本源便朝他手掌飞去。
精魂本源飞入他手掌，还没等他细究，便渗入他皮肤。
“咦！”
三声惊咦同时发出，公孙差脸上的好奇转变为意外，左莫大感意外，而另一声惊咦，却是左莫识海中的蒲妖发出的。
公孙差闭上眼睛，仔细体会，过了半晌，忽然睁开眼睛，充满惊喜道：“师兄，这是什么东西？好东西啊！”
当然是好东西……
左莫心中嘀咕，不过亦是开心不已。他看出来，煞魂的精魂本源对公孙差大有好处！
他心中忽然一动，问道：“师弟，你现在修炼的是什么法诀？”
公孙差脸上浮起羞涩的红晕，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我胡乱折腾出一个修炼的方法，也不知道有用没用，正想找师兄来指点一下呢。”
左莫一脸愕然地看着羞涩赧然的公孙师弟，就像见鬼了般。
见到左莫这个表情，公孙差白皙的脸就更红，像熟透的桃子，支支吾吾道：“我……我是听说战将有专门的修炼法诀，既然手头上没有，我就寻思着能不能试着往那上面靠。”
他越说越是流利，眼中流露出兴奋的光芒：“后来我发现，弈战棋里面有很多的战将，虽然都是妖魔战将，但是也可以借鉴一下。所以，就折腾出这些东西，师兄帮我看看。”
言罢，他也不管左莫怪异的表情，径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一开始，左莫还有些不以为然。毕竟，一个连凝脉都没到的筑基修者，跑过来对他说，自己要创一门修炼的法诀，如果不是公孙师弟，左莫肯定一脚丫子印在对方脸上。
但是渐渐，左莫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很显然，公孙师弟的想法，比他预计中的要丰富得多。而当他听完之后，第一个感觉是——太疯狂！
他呆呆地看着公孙差。
公孙差一口气说完，这才注意到左莫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怪异，顿时浑身有些不自在，难道是自己哪里想得不对？
眼前羞涩腼腆的师弟，竟然折腾出一套如此疯狂极端的修炼法诀，这反差也太大了点吧？
左莫只觉怪异无比。
公孙差的想法很简单，首先他判断出，对于一名战将来说，最重要的是神识。因为神识对他掌控战局的帮助最大，这也是为什么，妖类战将是所有战将之中最为出色者。
当然，灵力也必不可缺，修者中战将也有其独到之处。
神识和灵力从哪来？
公孙差折腾出来的法诀最核心的内容便一个字：抢！
当左莫思索明白这一点时，不得不感慨，果然不愧是战将的修炼法诀，完全符合战将的想法！他甚至有些怀疑，会不会是在小山界由于过多的抢劫，而导致公孙师弟遗留下来的后遗症？
更让左莫感到意外的是，这篇功法虽然还很稚嫩，远远谈不上完善，但是并没有致命的错误。
他现在才恍然，刚才那缕精魂本源为何会渗入公孙师弟的掌心皮肤。
像精魂本源这类没有任何杂技的本源之物，对公孙师弟来说，是大补之物。
“有点意思啊！”蒲妖忍不住赞叹：“筑基期便能折腾这样的法诀，前途不可限量。”他忽然心中生出几分荒谬绝伦之感，左莫身边的人，不知不觉中，竟然有了一大批实力和天赋都相当不错的人。
而这些人，以前无一例外都是默默无闻，不受人重视。
像公孙差这样，能够自悟法诀的战将，他所知的，也不过寥寥数人。这篇法诀，在他看来，还是十分粗糙而且稚嫩，但是，随着公孙差的眼界和实力的提升，法诀是可以慢慢地完善。也正是这篇法诀雏形，让蒲妖仿佛看到了一位冉冉升起的绝世战将！
蒲妖心中充满感慨，就连他也没想到，公孙差竟然能走到这地步。公孙差进步的速度，让他感到震惊，难道这家伙天生就是一名战将么？
如此天赋，能与之媲美的，也就那几个他熟悉的名字。
他不由看了一眼左莫，这小子运气真好！
忽然蒲妖心中生起几分期待，左莫的天赋已经让他感到不可思议，如今身边又有一位前途不可限量的战将帮忙，他们会走到哪一步？
直到此刻，他才深刻地感觉，自己收这个学生，赚大了！
以前的那些烂账，也许，还有机会可能收得回来……
蒲妖摸着下巴，阴笑不已。
左莫不知道蒲妖的算计，问过蒲妖，在得知这篇法诀没什么大问题之后，他开始帮助公孙师弟。公孙师弟的法诀并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最困难的，是第一步。这篇法诀的核心是掠夺他物的神识、灵力为己有，但是一开始，他如初生，并无能力去掠夺。
但是眼下，却是个天赐良机，这些煞魂的精魂本源没有任何杂质，温和滋养，对公孙差来说，吸收完全没问题。
与公孙差商量了一会，公孙差顿时跃跃欲试。
战将果然都不是正常人！
左莫心里直嘀咕，手上动作却不慢，继续他的“钓鱼”。只是这次，炼化的精魂本源他全都给公孙师弟。公孙差也不推辞，拼命地吸纳。
只过了片刻，公孙差脸上两抹酡红，仿若喝醉了般，他立即盘膝坐下。
左莫知机地停了下来，公孙师弟的修为还太浅，这些精魂本源完全吸收，需要时间。于是他索性自己开始吞噬精魂本源，这东西对他来说，也是大补。
这片煞雾无边无际，里面的煞魂也仿佛无穷无尽，它们源源不断地向九转霄土盘扑去。无一不是在还没有触碰到九转霄土盘，便被小妖术击中，如雾气被蒸腾消散，只留下一缕极细的精魂本源。
又过了两个时辰，公孙差睁开眼睛，脸上露出喜色，一跃而起，厚着脸皮道：“师兄，我们再来！”
左莫点点头，也不废话，不断地施放小妖术。
五百小妖术，他反反复复不知施展了多少遍，其中有时还夹杂着一些他从莫水明空里学来的低阶妖术，或者尝试着把不同的小妖术组合起来。小妖术消耗的神识本就少，左莫又熟练异常，再加上他不断地吸收精魂本源，神识不断暴涨，愈发从容。
这次公孙差比上次吸收的精魂本源要多两成，才再次盘膝坐下。
连续十个时辰下来，左莫也感到有些吃不消，连忙把九转霄土盘收起来。失去目标的煞魂顿时一哄而散，周围顿时风平浪静。
左莫盘膝坐下，他体内的十颗星辰，如今颗颗明亮耀眼，洒落的星光都颇有几分雾气的实感。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神识，满满的，几乎快要溢出来般。
难道，自己要进阶了？
左莫心中一动，当下也不管，径直运起心法。
※※※
韦胜手中剑光一闪，几只扑上来的煞魂被扫中，顿时烟消云散。几缕精魂本源嘶地飞入他手中的飞剑，手中这黑色长剑，几乎有他胸口高，看上去像斩马刀，造型古朴，黑色的剑鞘，并没有太多装饰。这把黑剑，是他被传送进血雾的第一天发现的。
当时这把黑剑斜插在地，剑鞘则是他在不远处找到的。这把黑剑充满了暴戾的气息，握在手中，心神极易受影响。本来如此凶剑，韦胜是不喜欢的。
但是他并未把这把黑剑丢弃，反而拿在手上，他要用这把凶剑，来磨砺自己的意志！
他面容沉静，脚下步伐异常坚定，周围一丈方圆，煞雾不得寸进。
他已经记不清进入这片血雾有多久，不过，他并不慌张。相反，他颇为兴奋，眼前的血雾，以他看来，只不过是剑洞的升级版。独闯剑洞的经历很危险，但是那段时间，亦是他实力上升得最快的时期。
没有什么比实力上升，更让他感到兴奋！
而且，远离了门派那些令他感到心烦意乱的琐事，他的心境出奇的空明。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进步，这样的感觉，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出现。
每一步，都是他走向剑道巅峰扎扎实实的一步。
被传送到血雾的当天，他便察觉到血雾中的古怪。而发现黑剑之后，他很快发现，黑剑丝毫不受血雾的影响。
而当他发现，黑剑会吞噬精魂本源时，不由吃一惊，这说明剑内已经有剑灵生成。
生有剑灵的飞剑，是极品的飞剑。但是韦胜并没有太多的喜悦，这把黑剑的气息如此凶残暴戾，有剑灵也一定是凶灵！
古怪的是，无论他怎么探查，也探查不到剑灵的存在。
他并未因为黑剑怪异之处，而心生滞念，再好的飞剑，在他心中，也只是外物。剑心坚凝，自然不会被外邪所侵。
连续前进了数个时辰，他停下脚步，手中的黑剑被他插到脚边。
他发现，黑剑在他手中时，煞魂完全不畏惧，而一旦黑剑离开他的手掌，周围百丈之内，是绝不会有煞魂之类的东西。
周围一片茫茫。
韦胜眉头微皱，这些天他尽力控制灵力，但是灵力还是几乎快消耗殆尽。这片血雾中灵气极其稀薄，他只能依靠晶石补充灵力，但是他平时身上携带的晶石一向都很少。
情况不妙啊！

第三百四十二节 南玥的小妖术
南玥和往常一样走进妖术府，她的神情如常，从容镇定。沿途遇到不少同窗好友，大伙都纷纷寒暄，但是各人脸上都没有往日的开朗，气氛有些凝重。
因为今天是每年一次的较考，较考的成绩会很大程度影响他们今后的命运。花莲妖术府虽然不是什么名府，但是在本界，还是颇有几分影响力，这和他们严格的较考分不开。
“阿玥！”
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喊，不用回头南玥也知道是谁。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好奇道：“虹，你不是不用较考么？怎么来了？”
虹是南玥最好的朋友，她们从小便认识，感情深厚。虹出自一个十分偏僻的小族群，不过这个族群的妖天生精通幻类妖术，虹自然也坚持修习此类妖术。因为天赋出色，虹在一入府的时候，便被一位老师看中，收为学生。
虹是不需要较考的，所以南玥才为虹的出现而感到惊讶。
虹一身彩裳，笑脸如花：“我来看你较考啊，这么重要的时候，我怎么可以缺席？”
南玥心中感动，嘴上道：“一次较考而已，不需要紧张。”
“嗯嗯，以阿玥的实力，肯定不是什么问题。”虹充满信心，但忽然凑了过来，一脸神秘兮兮，压低声音道：“据说，这次有蔓莎部的大人来哦。”
“蔓莎部的大人？”南玥一愣，旋即耸然动容：“冰兰大人的蔓莎部？”
虹对南玥的表情感到相当满意，嘻嘻一笑：“除了冰兰大人的蔓莎部，哪里还有另外一支蔓莎部？怎么样，心动了吧！”
除了拜在哪位老师门下，进入军方各部也是一个不错的途径。在军方能够学习到许多实用的妖术，而且积累功勋足够，也可以学习更高深的妖术。而且如今前方战斗正如火如荼，这个时候正是积累功勋的好时机。
南玥笑了笑，没有说话。如果是在遇到前辈之前，她一定会怦然心动，但是如今，她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念头。
能够追随前辈，可是极大的荣幸！
她并不清楚这位前辈的身份，但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那就是前辈和藤氏天南有着极学的渊源。这些天，她对前辈可谓崇拜得五体投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实力的突飞猛进。
看似不起眼的小妖术，竟然蕴含如此深刻的道理。
南玥的淡然大出虹的意料，她咦的一声，重新仔细打量着好友。南玥和以前没什么变化，还是一身朴素的衣裳，只是浑身上下似乎多了一点什么。可到底多了些什么呢？虹又说不上来。
“阿玥，你最近没事吧？”虹试探着问道。
“没事。”南玥摇头，见虹一脸关切，心中一暖，她犹豫了一下，还没有把前辈的事情告诉虹。没有大人的准许，她不敢随意泄露。
不过，蔓莎部啊……
以前，蔓莎部可是她的目标之一。
妖术府内气氛凝重，而又带着一丝躁动。蔓莎部的大人前来旁观较考，这个消息让所有参加较考的学员都兴奋不已。蔓莎部实力强劲，冰兰大人更是深不可测，而且冰兰大人风华绝代，可是无数男学员的梦中情人。
对于女妖来说，能够进入蔓莎部，是一条不错的道路。
随后南玥果然看到来自蔓莎部的大人，这位大人身形挺拔，美貌无比，英姿飒爽，金色的眼睫，尤其迷人。这位大人应该是出自金族，立在台上，一股锐利的气息，充斥全场。
南玥暗叫厉害，光这股气势，便胜过府内的绝大多数老师。府内的老师们也许在妖术的造诣上更深，但是比起这些从前线回来的战妖，杀伐气息上还是逊色不少。
许多学员兴奋起来，能够进入蔓莎部这样名闻各大妖界的军队，可是极其难得。不需要什么鼓动，众妖的斗志无不昂扬。
较考就在隐隐的期待和躁动中开始。
这次的较考，比以往要激烈许多，但是南玥却没有丝毫激动。花莲妖术府不是什么名府，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张老面孔，没有出现什么让她眼前一亮的新人。
而且，这些以前会让她感到激动的新奇妖术，如今在她心中掀不起半点波澜。
她感觉很怪异。
她第一次感觉如此怪异，那些华丽炫目的妖术，此时在她眼中，颇有几分徒有其表的感觉。她的脑海中总是会不自主地浮现几种小妖术的组合，来取代这些眩目的妖术。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自在，以前每每看到这些妖术，她都会激动无比，甚至不断在心中揣摩。
她暗自告诫自己，可千万不能骄傲，不要学了点东西，就开始目中无人。她忽然想到那天前辈给她讲解小妖术，前辈讲解的每字每句，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忽然，她身旁的虹捅她：“阿玥，到你了。”
“哦。”她应了声，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一场较考场，定了定心神，纵身飞入场内。
她的对手是石正，这是老对手。石正的经历和她颇为相似，他亦刻苦异常，但同样没有被老师看中。不过他的年龄比南玥更大，处境也更加糟糕。
石正看到南玥，心中暗喜。他所精通妖术，在一定程度上克制南玥。
“开始！”
负责仲裁的老师一声高喝，石正浑身便亮起光芒，这是他最擅长的妖术，《御石流》！
石正一族，以石为妖，天生擅长石类妖术。
这招《御石流》，是石正最拿手的妖术，浑身亮起的光芒，能起来极佳的保护作用，而防止施展时被敌人所趁。
对面光芒一闪，石正眼角一跳，好快！
南玥的妖术竟然已经完成！
不过他并不慌张，越是高阶的妖术，施展起来，所花费的时间就越多。南玥这么快便完成的妖术，一定是低阶妖术，是绝对挡不住《御石流》的。
石正自信满满，他所会的招式极少，但也正因为如此，这招《御石流》在他手上发挥出来的威力，远超一般低阶妖术，已经达到中阶妖术的边缘。
就在他思忖间，南玥的妖术已经打在他身上的光芒。
他浑身气息一散。
这是……小妖术&#183;雾化！
原本坚凝的石气，突然一轻，险些失控。石正吃一惊，小妖术竟然可以这样用？
而观战台上，响起好几声轻咦，那位蔓莎部的大人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石正虽惊不乱，小妖术只是小妖术，威力到底有限得很。想要凭借这记小妖术，就让自己失去对石气的控制，那是妄想。
他连忙调整神识，强化控制，只听得啪啪啪，连续三记妖术，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连发而至。两记打在他身上，一记打在他脚下的地面。
小妖术&#183;压缩！
小妖术&#183;化金！
石正的神识正聚拢石气，以免它们散逸，没想到忽然一股压力顺势一压，两股力量汇集在一起，石气顿时急剧塌缩，化为岩石！
转眼间，石正浑身便多了一层薄薄的石甲。
然而石甲刚形成，便化作泛起一层金属光泽，仿若一层薄薄的金属甲，把石正包裹得严严实实。
石正只觉一窒，浑身被隔绝起来，一咬牙，正欲从脚下汲取石气，脚下忽然一阵大力传来，他身形顿时不稳，朝一旁跌飞。
旁人只见一股激流突然从石正脚底下冲出，把石正冲到一旁，却是他们都极其熟悉的小妖术，引泉！
冲飞的石正半空，又被一记光芒击中，他身形诡异地定在空中。
小妖术&#183;蛛缚！
而南玥手上十指，如同十盏小灯，光芒逐一亮起。
亮起的十指蓄势待发，小妖术&#183;风矛！
石正脑袋嗡地一下，他知道自己输了，他的身形动弹不得，全身被金属甲隔绝起来，汲取不到半点石气，只能成为活生生的靶子。风矛的威力并不算太大，但是十记风矛，洞穿自己还是绰绰有余。
“我输了！”
他脑袋中一片空白，就连自己怎么说出这句话都不清楚。场下一片哗然，他们原本以为龙争虎斗的较量，竟然以这么一种诡异的方式结束。
啪啪啪，看台上，那位蔓莎部的大人拍着巴掌起身，一脸赞赏道：“不错！小姑娘，可愿来蔓莎部？”
刷，无数双眼睛同时汇集在场内的南玥身上，充满羡慕、嫉妒。
“多谢大人厚爱！”南玥恭敬地行礼，起身抬起头，目光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南玥打算在府内再多呆些时间，还请大人见谅。”
场下的虹啊的失声惊呼，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南玥，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位蔓莎部的大人也有些意外，不过她并未动怒，淡淡道：“那就算了。”说完，便重新坐下。
但凡是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位大人的不悦。场内的南玥，似乎并不以为意，顶着众人怪异的目光，从容地飞下场。
较考并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而中断，直至到结束，一共有三名学生被挑选进入蔓莎部。这位大人并未停留，挑完三人后便直接带着他们飞离花莲妖术府。
而轰动全府的南玥，此时面对脸色奇差的虹，头痛无比。

第三百四十三节 相融
左莫累得半死，公孙差则满脸的酒足饭饱，而在一旁，小塔亦是神情满足。不知道是不是小塔的暗中鼓动，以至于左莫“钓鱼”的时候，三小偷偷摸摸凑了过来，你一丝我一丝，点滴不留。
小黑最先吃饱，然后是小火，而小塔，圆滚滚的身子，里面就像藏着一个无底洞。
连最后一丝神识都消耗殆尽，左莫硬是没有捞到一口。
小塔心满意足地拍打着又圆了几分的身体，在左莫身上蹭了蹭，跑去玩去了。
左莫连骂娘的力气都没有，跌坐在地，迅速沉入入定之中。体内神识被压榨得干干净净，混混沌沌之中，他识海的十颗星辰，缓缓转动。
星光流转，识海虚空似乎也要亮了几分。蒲妖抬头，望着头顶转动的星辰，神色动容。
若是左莫此时可以内视，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识海中十颗星辰洒落的星光，纷纷洒洒，融入他的身体血肉之内。
血肉间，突然涌出丝丝金光，这些金芒细小如毫发，在血肉见畅通无阻。然而这些金芒虽然细小，但是甫一出现，便挟着一股霸道如烈火的气息。蒲妖对魔体的了解并不多，但毕竟境界高深，眼前这些霸道的金芒他自然能分辨是什么。
金芒是左莫修炼大日魔体滋生出的大日精芒，大日精芒不断地滋养着他的身体，使之愈发强横。然而此时，这些大日精芒就像一群闻到腥味的鱼，扑向渗入血肉的点点星光。
这是……
蒲妖神色震惊，大日精芒怎么会吞噬星识砂？
震惊之余，他的表情立即变得凝重起来，眼前发生的一幕，超出了他的认知。他精通诸多妖术，在他的认知里，炼神和魔体，两者泾渭分明，互不相扰。
谁能想到，两者竟然会相融！
看上去，是大日精芒吞噬星识砂，但是蒲妖看得分明，星识砂没有半点抗拒。否则的话，左莫的身体，立即会成为一个恐怖的战场。
大日精芒霸道无双，可星识砂幽深莫测，两者若是发生冲突，一定是一场激烈的战斗。
这是蒲妖最担心的一点，在他的预计中，最好的结果便是两者相安无事。出于慎重，他还构思了几手化解之道。可他万万没想到，大日精芒和星识砂，竟然没有半点冲突，反而相互吸引融合。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幕。
难道魔体和炼神真的可以同修？可是历史上，从来没有成功过，反倒是他知道好几个天才横溢的家伙，死在这条路上。妖魔之间的关系，一直没有中断过。大体上，双方保持颇为友好的关系，毕竟大家有共同的敌人。
在这样的交流下，神体共修的想法就自然而然诞生。这个想法很多年前就出现，但是一直以来，没有出现真正意义的神体共修。大家得出的结论是，在低阶的时候，两者相安无事。而越修炼到高深的境界，两者之间的森严壁垒，便体现无疑。
蒲妖之所以没有禁止左莫修炼大日魔体，一方面因为大日魔体在这个阶段的强大战斗力，弃之小命难保，另一方面则是他眼下级别还太浅。
但是眼前这一幕，彻底冲击了蒲妖的认知。
这些大日精芒虽然数目不多，但是精纯无比。而那点点星识砂，只有开启了第二识的妖，才有可能修炼出。它们怎么可能融合？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个时辰，左莫眉心处不断地飘落点点星光，大日精芒四下游走，拼命地吞噬着星光。渐渐，眉心释放的星光越来越稀薄，当最后一点星光被吞噬，大日精芒便重新渗入血肉之中。
左莫恰在此时睁开眼睛。
他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畅满足，神识彻底恢复完足，甚至让他有几分满溢之感，似乎又有进境。而且浑身充满了力量，难道大日魔体也有进步？
左莫心中暗自奇怪，以前在无空山的时候，修炼《胎息炼神》的感觉可不是这么美好，现在每次修炼，感觉都极为舒畅，委实令人上瘾。这一前一后的反差太大，他怀疑不会是自己哪里修炼错了吧。
“蒲。”有些担忧的左莫连忙到识海找蒲妖：“我修炼没什么错误的地方吧？”
蒲妖脸上古怪之色一闪而逝，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饶有兴趣地问：“怎么？哪里感觉不对？”
“那倒不是。”左莫摇头：“只是觉得现在修炼起来越来越舒服，要是修炼都这么舒服，那大家岂不是都天天沉迷修炼？”
修炼的枯燥和艰苦，在左莫的认知里，相当牢固。
蒲妖表情有些不爽，左莫的话，他觉得俨然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不爽归不爽，但是他对这件事的兴趣很大，趁着左莫的话头，顺势道：“那我帮你检查检查。”
随着左莫实力的不断提升，蒲妖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连招呼都不打随意揉捏左莫的身体。
检查完之后，蒲妖脸上古怪之色更重，左莫立时便急了：“怎样？”
“你的大日魔体似乎快要一熟了！”
“一熟？熟化？这么快？”左莫一愣，旋即大喜。魔体的熟化，是魔体进阶的标志。每完成一次熟化，魔体的成熟度便会上升一个大台阶，越是成熟的魔体，它所蕴含的力量也越强大。
难怪自己感觉有点怪异，原来是大日魔体要熟化了！
左莫惊喜莫名，他没想到大日魔体的第一次熟化，竟然来得如此之快。惊喜之余，也有几分意外，大日魔体他修炼的时日尚短，竟然就面临第一次熟化。
大日魔体果然不愧是校阶排名第二的魔体，不仅威力这么强大，修炼起来也简单上手。
若是蒲妖知道此时左莫心中的想法，一定会吐血而亡。他看上去很正常，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是他心中却是如同掀起惊涛骇浪。
左莫的大日魔体要面临第一次熟化没错，但是蒲妖还有另外一半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大日魔体的熟化已经开始！而且大日魔体的这次熟化，和他所知道的魔体熟化完全不同。
魔体熟化对魔来说，都是极其重要而且危险的阶段，因为魔体会在这段时间内进化重组。如果顺利，固然实力大涨，可如果失败，那就一命呜呼。所以修炼魔体的魔对熟化极其敏感，当要进入熟化的阶段，他们便会寻一处安全地方，以期安然完成熟化。
左莫不知道，他的大日魔体已经进入熟化阶段。大日精芒在悄然地改变他的身体，而他一无所知。原本激烈危险的熟化过程，节奏变得缓慢许多，缓慢得让左莫都察觉不到。
节奏拉得缓慢的熟化，安全性大增，几乎没有任何危险。蒲妖很清楚，左莫顺利完成第一次熟化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时间会更长一些。
蒲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修炼魔体的死亡之中，死于熟化阶段的比例最高。
他的脸色有些微变。
左莫没有注意到蒲妖的异样，既然是好事，那他才懒得多想。刚从识海中退出来，小塔就黏了上来，小火也吱吱在他身边飘来荡去。
小黑静静地趴在阿鬼的头上沉睡，而傻鸟也懒洋洋地趴在阿鬼身边。
煞雾中飞出一道黑影，如利箭般射到左莫面前，赫然是十品。十品浑身散发着重重杀气，他的黑月牙涨大了几分。左莫忍不住夸道：“果然还是十品勤奋啊！”
十品显然对左莫的夸奖十分受用，扬起小脑袋，刚想发表一番豪言壮语，忽然瞥见一直昏睡的傻鸟眼睛撑起的细缝中闪过一道光芒，顿时一颤，到嘴边话缩了回去。
就在此时，忽然天空传来一声异响。那个巨大的蛋形煞雾团，突然四分五裂！
一股浩然凶煞的锐利气息，如同飓风般，随着炸开的煞雾轰然横扫。
好强的剑意！
左莫心中蓦地一惊，那团煞雾之中，可是麻凡，他连忙抬起头，望向天空。这番动静顿时惊动了整个营地，无论是朱雀营还是卫营，全都停了下来。
浩荡而又充满凶煞气息的剑意，令人心生畏惧。
麻凡的模样看上去十分凄惨，浑身的衣衫破碎，全身上下伤痕累累，滴嗒淌着鲜血。令人感到诡异的，他脸上出奇的安详平静，没有半点痛楚之色。
他缓缓睁开眼睛。
虽然隔着老远，但左莫还是清晰地捕捉到麻凡双目中流露出的喜悦。
莫非成功了？
左莫来不及细思，便看到麻凡身形突然往下坠，大惊失色，明虚翼倏地出现在他背上，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
几乎在同时，他出现在麻凡坠落的下方，一把抄住已经昏迷的麻凡，闪回营地。
这一番变化发生在电光石火间，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左莫便退回到营地。
小心地把麻凡放在地上，谢山担忧地过来：“大人，麻凡没事吧？”
左莫仔细检查了一番，道：“没事，他只是力竭昏迷过去。”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煞雾深处，韦胜忽然停下脚步，眼中爆出两团精芒：“剑意！”

第三百四十四节 伊正
木希注视着远处的那队修者，眼中难掩惊色。不光是她，便是一向目中无人的炎峰，脸上都是惊疑不定。
面前这支修者队形并不严整，相互错开，却给木希犬牙交错之感，丝丝杀机，有如湖底涌动的暗流。连续的交战，也令她对这支队伍有着最直接的感观。
这些修者的实力并不算强劲，和她的手下不过在伯仲之间。然而数度激战，她却没有在这支队伍身上占到半点便宜。
她的目光落在队伍最中央的白衣青年，忽然有种感觉，此人也许是自己一生的劲敌。
几度交手，这位年轻的修者，指挥战斗法度严谨，不急不徐，有大将之风，令她佩服不已。此人定是某个大门派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从他身边的修者亦能看出几分端倪。为了保护他，完全不惜性命。
木希眸子里莹光流转，忽然飘然出列，扬声道：“在下木希，今日一别，他日战场再见，阁下保重！”
远处队伍分开，白衣青年出阵，微笑道：“难怪难怪，宫湖木氏，果然名不虚传！林谦有礼！”
木希心中一惊，脸上毫不掩饰惊容：“林兄居然知道宫湖木氏，见闻真是广博，小女子佩服！”
木族是妖界五大族之一，亦是分支最多的一族，便是在妖界，也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她的来历。林谦身为修者，能一语道出她的出身，委实厉害。
林谦见木希没有半点矫揉造作，爽朗大方，眼中也不禁流露几分欣赏之色：“今日一别，姑娘保重！”
木希嫣然一笑，盈盈行礼：“林兄一路顺风！”
眼见人影消失不见，炎峰有些恼怒道：“难道我们就这样放他们逃跑？”
木希瞥了他一眼：“我们拦得下他们么？”
炎峰一窒，兀自强辩道：“若是我们拖住他们，待其他几位大人赶来，形成合围之势……”
“那我们其他什么都不用干了。”木希打断他，淡淡道：“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炎峰哑然。
“此人只怕将成大人劲敌！”木希身边的中年人脸色凝重，有些担忧道。
木希拢了拢头发，笑道：“军中有那么多大人，哪轮得到我来操这个心？”
“大人太过谦了！”中年人亦笑道，他深信，木希将来前途一片光明。炎峰在一旁不以为然的撇嘴，不过倒没说什么惹众怒的话。
林谦一行人迅速远遁，这些天与这支妖军连续激战数番，双方各有伤亡。林谦面淡如水，从容镇定，看不出半点急躁焦灼之色。随行的修者训练有素，纪律森严，没有人多嘴嚼舌根。
※※※
悬空境。
群山掩映间，传来阵阵悠扬的钟声，一座不起眼的小寺，便坐落于此。黄色的寺墙上爬满藤萝，灰青色的瓦片，寺内摆放着许多石雕的佛像，栩栩如生。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中弥漫着湿甜的青草味，瓦片残留的雨水沿着房檐滑落，有如断线的珍珠，打在青石上的水坑，叮叮咚咚，煞是好听。
小寺的正殿，跪坐着两位禅修。
“师兄，此次出行，只怕难有时间再来看望师兄了！”年轻的禅修有些恋恋不舍，他身着藏青色僧袍，纤尘不染，面容英俊，一双眸子，有一层淡淡的光芒流转。年纪看上去不过二十左右，英气中透着股沉静。跪坐在蒲团上，依然能让人感受到昂扬之气。
年长的禅修温和笑道：“你自去便好，总是会回来的。”
他身上淡黄色的僧袍不知洗过多少次，已然发白，随处可见缝补的痕迹。全身上下，看不出半点灵力的痕迹，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嗯，我已嘱咐过下面的人，每月的定例会按时送来！”年轻禅修轻声道：“我会很快回来。”
师兄摆摆手，淡然笑道：“你知道我不需要那些外物的。”
“那可不行！”年轻禅修腰板一挺，正色道：“师兄可要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这样我才能放心出去。九曲引丹尚差几味灵草，正好这次出门，我好生寻找一番。等炼制出九曲引丹，师兄的修为就能恢复，哼，到时看谁还敢给师兄脸色！”
说到最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煞气。
“师弟，你犯了嗔戒了。”黄袍禅修淡淡道。
“师兄教训得是。”年轻禅修连忙低头认错。
“出门禅定的功夫也不要落下。”
“是。”
伊正回头望了一眼山后的小寺，腾空而起，消失在天边。飞了没多久，迎面而来几人，看清来人，伊正的眉头不禁微皱。
对方很快也很发现了伊正，飞行速度立即减缓下来。
“听闻师弟即将远行，恭喜恭喜！”来人谈笑晏晏地拱手。
伊正从容行礼：“都是各位师兄爱护。”
双方又扯了几句，都察觉对方并无多谈的意思，各自离开。
本来伊正的心情就不是太好，眼下心情就更加糟糕。这伙人是崔师叔的弟子，门派如今繁荣昌盛，弟子众多，各种明争暗斗的事情也多了起来。
伊正的师傅自从一次云游之后，便再也没回来。他是师兄一手带大的，师兄天赋极佳，在这代弟子中，长期名列前十甲，门中各长辈都极为看好。没想到，在一次任务中，师兄身受重伤，虽然性命救下来，但是一身修为，荡然无存。
从那开始，他们这一脉更加式微凋零。师兄到石佛小寺休养，而伊正当时十三岁。也是从那以后，他愈发刻苦，好在师兄虽然修为尽失，还是能够指点他修炼。就在前次的门内禅试中，他一举夺得第十五名，重新进入门中长辈视野，才拿下这次的任务。
门中规矩，弟子每月都有份定例。不过这份定例，只不过勉强够日常修炼所用。其他弟子有师傅赏赐，而伊正则只有依靠其他途径，比如指点下面弟子修炼，这是他最主要的收入资源。师门对弟子还是颇为大方，各种任务的报酬都十分丰厚。只是门内弟子众多，英才辈出，这一块的竞争也最是激烈，以往他根本无力争取。
直到这次。
略作收拾，他便决定下山。
任务的内容他早就烂熟于胸，飞行途中，他便暗自思索起来。这次的任务并不复杂，是底下一个小门派，发现一个十分诡异的深洞，洞内血光翻涌，进去的人至今没有出来。他要做的就是探听清楚，洞内究竟是什么情况，然后回禀门派。
连续飞行十天，他终于赶到事发的门派，一灯宗。
※※※
麻凡还没有醒转，左莫被蒲妖再次拉到莫水明空。
“蒲，那个什么藤氏天南，和你什么关系？”左莫问。他看得出来，蒲妖对南玥相当在意，以这厮抠门的德性，主动传授别人妖术，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而且左莫看蒲妖的意思，似乎并不仅仅只是想传授南玥那什么《天南箭术》。
“旧人之后。”蒲妖淡淡道。
蒲妖的回答也印证了左莫心中猜测，旋即好奇地问：“《天南箭术》是什么妖术？用箭的妖术么？”
“很强的妖术。”
蒲妖的回答有些避重就轻的味道，但左莫反而重视起来。在蒲妖口中能称得很强的妖术，那威力一定很强！
左莫的八卦之魂被蒲妖寥寥几句便彻底勾了起来，正欲刨根问底，南玥来了。
南玥恭恭敬敬地对左莫行礼：“大人！”
上次较考，她出尽风头，轰动全府。她在府内的地位直线飙升，已经有好几名老师跑到希望能够招她为学生，但全都被她婉言拒绝。并没有学习到什么高深的妖术，但是大人的指点，给她打开了一扇全新窗户。
她相信，哪怕没有《天南箭术》，她依然能够找到一条道路。
也正是这段时间的顿悟，令她对左莫更加尊敬，大人的实力真是高深莫测！在她眼中，府内的老师，和大人相比，有着巨大的鸿沟。
“唔，来了。”左莫装模作样地应了句，随口问道：“最近可有什么问题？有问题就直接问。”
南玥按捺心中激动，把这些天自己思考所触及到的问题提了出来。
因为只是涉及到小妖术，左莫并没有偷懒直接把问题丢给蒲妖，而是自己尝试解答。左莫跟着蒲妖厮混的时间颇长，耳濡目染之下，接触到的妖术理论，比南玥不知高深多少。得益于此，他看待问题的角度，又深了几分，听得南玥两眼一阵放光，不停地点头。
对左莫来说，这也是个不大不小的考验。南玥提出的问题之中，有两个问题是他也没有考虑到的，对他的触动亦颇大。
一番问题解答下来，南玥眉开眼笑，欢喜不已，而左莫却是满头大汗，大松一口气。
要是哪个问题没答出来，那可就丢人了！
而且还是在妖面前丢人……
就在左莫脑海中泛着这些无厘头的念头，忽然听到有人喊：“南玥！南玥！”
左莫抬起头，只见一帮人，哦不，一帮妖，朝南玥挥着手，兴冲冲跑过来。

第三百四十五节 狱战场
南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同学，心里不由暗呼糟糕，她偷偷看了一眼大人。在心中暗自祈祷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而触怒大人啊！她与大人只不过是第二次见面，大人的脾气什么样，她心中没底。
但是她听说许多大人都不喜欢把自己的行踪泄露出去。
“南玥同学，这位是？”忽然，一个沉着稳重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一抬头，更是暗叫糟糕，竟然是赤老师！较考之后来找她，希望招她为学生的老师之中，赤便是其中之一。赤是火族出身，一手火妖术十分精湛，在府内的老师之中，实力能排进前五。
一下子见到这么多妖，左莫顿觉大开眼界。这群妖形态各异，人形最多，比较扎眼的有两位。一位是翠绿树身，无数根系则像小脚般，灵活异常，它的性子十分活泼，树枝更是像柔软的鞭子，不时地挥舞着。而另一位的身体由上百朵槿花组成，在空中忽聚忽散，不时变幻形状。
长成这样，怎么分辨是公是母呢？
这个有点深沉的问题把左莫难住了。
赤火红的头发，有如雄狮般的面容，在这么一群奇葩之中，一点都不起眼。不过左莫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他，因为他的实力，在这群妖之间最为强悍，而且强悍得不止一点半点。
再听赤对南玥的称呼，左莫顿时明白赤的身份。
“阁下是南玥的老师？失敬失敬！我是南玥的表哥。”左莫拱拱手笑道。
表哥？
众妖的目光在南玥和左莫之间来扫荡，表情顿时狐疑起来。
大人撒谎的水平真烂！南玥只觉大窘，大人和她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没有半点同族的味道。不过既然是大人说的，她只有硬着头皮道：“我远房的表哥。”
远房的，众妖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么鳖烂的谎言，能够骗骗单纯的学生，怎么可能骗过赤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妖？不过对方既然不愿意说明来历，赤也不会非要拆穿对方。
谁都有秘密。
“你好。”赤很客气地对左莫行礼，左莫的神识水平虽然没有他高，但是明显超过这些学生一截。再考虑到对方的年龄，显然有着极佳的天赋。
极佳的天赋……
赤心中一动，便装不经意地问：“不知阁下在哪座名府深造？”
“我没上妖术府。”左莫老实地摇头。
没上妖术府，此话顿时让众妖感觉难以置信。
“为什么不上呢？”树妖好奇地挥着它的树枝，这厮一看就是自来熟，它语速飞快地抢着问。
“我是老师传授。”
左莫的回答顿时惹来一片羡慕声，妖术府对于普通的妖来说是个不错的地方，但是被老师纳为亲传学生，能够得到更多的指点。赤暗自点头，左莫这个问题没有撒谎。
忽然想到南玥在较考上出手的那一连串小妖术，莫非便是她的这位表哥传授的？赤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带过南玥的课，对这名学生颇为了解。南玥的刻苦的确没话说，但她的天赋只能算得上良好，像较考那次的惊艳表现，实在太不像她的风格。
赤这才恍然南玥为什么会拒绝他的招纳，想必是她这位表哥的老师，也看中了南玥。
“不知贵师尊姓大名？”赤略带尊敬地问。窥一管而知全豹，那手惊艳的小妖术，可是让赤震惊了许久。
“哦，他叫蒲。”左莫心中一动，道。
蒲？赤仔细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却一无所获，看来不是什么出名的大妖。
南玥听得直想翻白眼，大人撒谎的水平果然不是一般的烂啊！左莫说的“蒲”，南玥直接认为他只不过随口胡诌，哪有妖对待自己老师的名讳会如此随意？
果然，只听得那位花妖冷哼一声：“不想说就别说，何必骗人！”
其他妖亦是一脸赞同。
左莫一头雾水，不过没有争辩，而是逮着机会跑到识海损了蒲妖一顿：“蒲，你不是天妖么？怎么没一个妖认识？你混得也太惨了吧！”
蒲妖的脸色显然不太好。
在蒲妖身上占了便宜，花妖的冷哼，左莫完全不在意。
南玥偷偷瞥了悠然自得的左莫一眼，心中暗忖，大人虽然撒谎的水平烂了点，好在脸皮够厚。
赤倒没有认为左莫撒谎，他见过的厉害大妖不少，知道有许多妖的性情古怪，不讲究这些。不过他并不打算在闲扯上浪费太多的时间，他笑道：“我今天是带他们来见识一下狱战场的，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告辞了。”
左莫连忙拱手行礼，赤带着一帮小妖，很快消失不见。
待他们走远，左莫才转过脸问南玥：“狱战场是什么地方？”
南玥的表情顿时有些古怪，难道大人不知道狱战场？她有些不信，哪会有妖不知道狱战场？不过她按捺心中疑惑，老老实实回道：“狱战场是实战之所，里面有许多妖阵，只有用妖术才能破解。”
“妖阵？”左莫眼睛一亮。光这个词，便让他产生莫大兴趣。妖阵，顾名思义，应该就是妖用的阵，不知道和修者的符阵有什么区别？
他立即道：“唔，带我去看看。”
南玥感觉愈发怪异，但依然恭声道：“是！”
六个时辰，对左莫来说，时间宽裕得很，他也不着急，一路上顺手指点南玥妖术。小妖术的诸多变化，他细细讲解一番，顺带解释了一番自己上次为何破解妖术。
南玥受益匪浅，不知不觉中就到了狱战场，她第一次感到时间竟然过得如此之快。
“大人，这里就是狱战场！”
左莫好奇地打量着狱战场，只看了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目光。
无数弯弯曲曲的河流，在虚空中弯曲穿插，就像无数晶莹的柔软管道，在虚空中交叉编织而成。这些河流，有的湍急，有的缓慢，有的逆流，千奇百怪。河流之中，有的长着颜色各异水草，有的有斑斓鱼群游动。左莫的目光落在一条体形达三十丈的巨鱼身上，不时张开的血盆大口，看得左莫心头也有些发紧。
除了河流之外，其他地方亦非空无一物，雷球、火云等等，随处可见。
好厉害的妖阵！
细细观摩，左莫只觉一阵头晕眼花，心中骇然！无论是河道，还是水草鱼群，还是火云雷球，都是大阵的一部分，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是一个“活”的大阵，大阵任何一处的变化，都会引起大阵整体的变化。
端详良久，他转过脸问南玥：“这个怎么玩？”
“怎么玩？”南玥再次被左莫怪异的问法给愣住，只好道：“闯进去就行。明空狱战场有三层，若能闯进第最内层，便能够进入第二狱。”
“第二狱？”左莫有些跃跃欲试，十指狱，难道有十层？第一狱让他惊叹不已，不知第二狱是什么样？
“走，我们闯闯！”说完便拉着南玥冲了进去。
南玥没想到大人说冲就冲，看大人这么兴致勃勃的模样，难道大人真的没来过？想到这，她不由连忙提醒：“大人，若是失败了，会有可能伤及神识。”
“没事。”
大人话音未落，南玥只觉得眼前景物一变，红彤彤一片！
不好，火云！
她脸色大变，狱战场中，她最怕的便是火云这类妖术。
一条火焰幻化而成的火龙，犹如闻到腥味般，挟着灼热的气息，扑了上来。
“有意思！”
耳边传来大人的声音，她这才想起来，大人就在她身边，提起的心顿时放下来不少。
左莫的确觉得有意思，这条火龙由七种火妖术连环构成，颇为巧妙。七种火妖术，全都出自小妖术，并不是什么复杂的妖术，它考验的是闯狱者的反应能力。
对付火龙的办法有很多种，左莫选择了最简单的一种。
小妖术&#183;水刃！
一道透明的水刃，没入火龙中间。
轰！
火龙顿时化作七个火团，轰然炸开。
南玥的眼珠子都差得掉下来，刚才大人施展的小妖术，她看得分明异常。火龙所蕴含的气息，能让她大致判断出火龙的威力。这个火龙自然难不到大人，这一点她毫不怀疑。
可是，只是一记水刃！
和她施展的水刃没有任何区别，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呆呆地看着火团纷飞。
左莫注意到南玥的表情，这才想起来，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什么“追随者”，便解释道：“要注意火龙的结构，七种火妖术连环而成，这类妖术，只要找到关键的节点，就能够比较省力。”
来不及细说，一道雷箭，倏地到左莫面前。
左莫不慌不忙扬起手指，一个透明的水球出现在面前。
小妖术&#183;水球！
雷芒没入水球，顿时水球表面亮起无数电芒，滋滋作响。
“这个没什么诀窍，反应快点就行。”左莫随手把蒙着层层电芒的水球弹飞，不紧不慢道：“小妖术施展起来，最基本的一点就是快。”
话音未落，周围突然无数水草疯狂卷过来！
左莫手上一翻，一条和刚才一模一样的火龙，围着两人周围游动，所过之处，水草纷纷化作灰烬。
“要活学活用……”
他俨然一副高手风范，怎一个潇洒了得？再享受着南玥崇拜无比的目光，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暗爽不已的左莫浑然不知，他连续三击，让原本寂然的狱战场，如同从睡梦中惊醒。

第三百四十六节 破狱之战
“南玥的表哥长得真奇怪。”树妖挥舞着树枝，嘴里像喷水般吐出一连串话：“和南玥一点都不像，满口胡言，一看就不是老实妖，南玥怎么会有这样一个表哥，真是奇怪……”
在空中飞舞的花团之中响起一声冷哼：“闭嘴！”
“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树妖有些疑惑：“这么奇怪的事情你都不感觉奇怪？你好奇怪……”
大感头痛的赤低喝一声：“闭嘴！”
树妖的话戛然而止，他老实地闭嘴，老师的话，他不敢不听。安静了片刻，他实在忍不住，讷讷地问：“老师，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么……”
众人几欲昏厥。
赤也哭笑不得，树妖是他一位朋友之后，有机会，他都会带在身边。哪知这家伙，就是一个话唠，好奇心又特别强，一旦被什么吸引，定然纠缠不清。
“前面就是狱战场！”赤话题一转，指着前面道，企图转移这家伙的注意力。
果然，树妖的注意力转移到狱战场：“这就是狱战场啊！”
其他妖倒是没什么感觉，他们之中有几妖已经闯过狱战场。一般来说，进入莫水明空之后，大多都会闯一闯狱战场。哪怕实力不济，闯闯狱战场，除了有可能受点小伤，反正不可能丧命，运气好的话，连根汗毛都不会伤到。
胆大的小妖们，都喜欢闯狱战场。狱战场的妖术，比起其他地方的妖术，威力要强上好几分，更适合实战。而且，若是想进入下一狱，也必须闯过狱战场。
“走，进去吧。”赤见树妖被狱战场吸引，松一口气，连忙带着众妖进入。
一踏入狱战场，周围场景立即变化，树妖挥舞树枝，充满感慨道：“真是奇怪的地方……”
不过此时没人理他，其他妖都曾有过闯狱战场的经历，神经立即紧绷起来。
赤老师在他们身边，只是负责讲解和指点，当然，在他们危急的时刻，也会出手挡一下。不过，他们还都指望着能被赤老师看中收为学生，自然不敢懈怠，全都打起精神，开始应对。
由于他们的人数众多，因此压力要小很多，因此看上去颇为从容。
“全都散开。”赤沉声道。
众妖闻言，立即分开，顿时陷入各自为战的状态。狱战场是一个用来锻炼实战的地方，在这里投机取巧，没有半点益处。
妖术接踵而至，众妖无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应对。
“火龙是常用的火妖术，威力不错，在很长的时间，都很适合你们用。这类火妖术最重要的地方，就是它们的结构。结构的不同，就会形成不同的火龙。比如这条火龙，就是由六种不同的小妖术构成，唔，不错的组合。”
赤随手挡下一记火龙，神态从容地逐一点评。
“需要你们对小妖术非常熟悉，这一点上，南玥做得相当出色，你们要向她学习。”
其他诸妖闻言，手下愈发努力，显然被赤夸奖南玥激起斗志。
※※※
“不要去模仿这些妖术。”
左莫的话让南玥大吃一惊，她不由开口问道：“为什么？难道这些妖术不好吗？”
左莫手上飞出三道光芒，犹如三道犀利的剑光，没入一团有如小山的雷云内，眨眼间，声势骇人雷元滚滚的雷云就像被戳破的泡沫，化为无形，看得南玥的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妖术千变万化，不计其数，光是最基础的小妖术，便有五百种之多。这在各种修炼方式中，独此一家。现在的妖术有多少种？没人……唔，没妖知道，但就莫水明空，就不下一万种。若是一味模仿，你永远只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疲于奔命。很简单，你学不完！”
南玥第一次听到如此大胆的论调，她听得很仔细，唯恐漏掉只言片语。
“咱们不模仿它们，去破解它们。”左莫语气淡然，神态从容，弹指间，迎面而来的妖术灰飞烟灭，就仿佛是对他的观点作出的注解。
“妖术千变万化，不计其数，但是其中却自有规律可循。我们要做的是找到它们的规律，只要找到它们的规律，你就能创造出属于你自己的妖术。而如何掌握深藏于千变万化眼花缭乱的妖术之下的规律呢？”
“破解！”南玥几乎是脱口而出。
“没错，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而不是你的朋友。这句话用在妖术上也同样适用，唔，我们要先做妖术的敌人。”
“南玥明白了！”南玥只觉醍醐灌顶，俏脸闪耀着夺目神采，没有哪一刻，她像此时这般，深刻而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牢牢抓住了命运的脉搏！
南玥目光中深深的崇拜和敬仰，让左莫如泡温泉，说不出的舒畅。识海里，蒲妖忍不住讥讽道：“现学现卖得不错嘛。”
不过他低估了左莫脸皮的厚度，这厮嘿然一笑，得意洋洋道：“是吧，我也这样觉得。”
蒲妖这才想起眼前的小莫哥，可是油盐不进的滚刀肉，跟他谈脸皮，远远比不上跟他谈晶石。
暗爽舒畅的心情，让左莫发挥有如神助，双手翻飞，有如行云流水，无论再凶悍的妖术，硬是进不了他周围三十丈的范围。
左莫玩得正兴起，忽然，周围寂静无声，所有的妖术仿佛突然间不翼而飞。
安静，如死一般的安静，所有的河流水道，全都静止。
左莫汗毛猛都竖了起来。
※※※
狱战场突然停顿下来，让赤的这些学员们个个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赤轻咦一声，双目猛地睁开，精芒逼人：“破狱之战？你们今天有眼福了！”
“破狱之战！”所有学员齐声惊呼。破狱这个词，只要进入过十指狱的妖，大多都听过。但大多只限于听说，更多的接近于传说。
破狱之战，是指当狱战场察觉到有能够威胁到它的敌人，便会调动整个狱战场的力量，来对付敌人。
破狱之战，破而后立。
如果挑起破狱之战的妖，能够赢得这场惨烈的战斗，莫水明空将重建。
莫水明空，便是三百年前，一位精通水妖术的大妖完成第一狱的破狱之战后，重新演化而成。
能够破狱的，和实力有一定的关系，但并不是绝对的关系。否则的话，三百年来，那么多实力强劲的大妖，闯过莫水明空，却没有谁触动破狱之战。
直到今天，有人触动破狱之战！
惊呼声，在狱战场内此起彼伏，他们纷纷明白眼前的异象意味着什么。
破狱之战被触发，以惊人的速度传开。整个莫水明空的妖都被惊动，他们像潮水般，涌向狱战场。
与此同时，与第一狱紧邻的第二狱，许多妖纷纷抬起头，神情震惊，紧接着，无数道身形，以惊人的速度，冲向狱门！
破狱之战！
三百年未曾出现的破狱之战！
※※※
“大人……”南玥的声音中带着一分颤音，她充满惊惧地望着周围一片死寂的狱战场。
“你要记得，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失去冷静。越是乱了方寸，战场上，死得越快。”
大人的话，让南玥脸上浮现羞愧之色：“是！”
自己若如此怯懦，以后怎么追随大人？
心头恐惧大减，她扬起俏脸，神色坚定。
她哪里知道，左莫此时整个头皮都在发麻。他的战斗经验丰富，虽然周围安静没有任何动静，但是其中的危险气息，却凛然而起。
“蒲，这是个什么情况？”他小心翼翼地问蒲妖。
蒲妖眯了眯血红的眼睛，轻描淡写道：“狱战场就这么点东西，能有什么情况？”
“真的没情况？”左莫有些不信。
蒲妖一脸嘲笑：“这才第一狱。”
左莫闻言，转念一想，也对，莫水明空是十指狱的第一狱，若要是那么危险，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自己可没做什么，什么倒霉事，也轮不到自己吧。
如是安慰自己，他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
还没等他心头石头落地，只见一股奇异的力量传来，身旁的南玥消失不见。
整个狱战场除了左莫的其他妖，纷纷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送出狱战场。
许多被送出狱战场的妖还一脸茫然，可当他们看到狱战场周围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妖，无不一个激灵。
不过此时已经没有妖去理会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狱战场内。
狱战场的那些横亘虚空中的河流水道、雷球火云齐齐消失不见，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位于狱战场中央的那道人影。
众妖无不瞪大眼睛，能够触动破狱之战的妖，绝对前途不可限量！
赤一行妖，眼珠子都差一点掉落下来，树妖精神振奋地挥舞着树枝：“奇怪表哥！是奇怪表哥！”
赤眼中光芒闪动，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能够触动破狱之战的妖，都是能够在妖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大妖。
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竟然厉害若斯？
当南玥被传送出去，左莫登时就彻底明白，眼前的状况就是针对他。
对方既然有此能耐，那就绝对不会给他退出狱战场的机会！
被人阴了一把！
居然有人敢阴哥！
左莫怒气勃发，狠劲反而被激发出来，脖子上青筋暴绽，面目狰狞，捋起袖子，咬牙切齿，杀气腾腾挤出一句东浮土话。
“扛木昂，卑鄙！”

第三百四十七节 一战！
左莫战意昂扬，热血沸腾，身形微弓，双手虚放胸前，十指张开，有如蓄势的野兽，给人危险之感！这是大日魔体中肉搏的起手式，他此时下意识地用出来。
四周安静若死，迫使左莫的注意力空前集中，所有的神识全都被调动起来。最近他的神识突飞猛进，他还从未像今天这般，一下子调动这么多的神识。平时的“钓鱼”每次都把他的神识压榨干净，但小妖术的神识消耗极低，整个消耗过程有如细水长流。
而这次的调动，却没有任何保留，孤注一掷。
活泼的神识，包裹着他的身体，周围的一切，迅速地在他脑海中勾勒出来，清晰有如镜湖倒映。
周围温度逐渐上升，灼热的气息渐重，黑暗深沉的虚空，一点点明亮起来，周围化为赤红。
左莫一动不动，双眼微微眯起，整个人的气息内敛，有如石雕。
※※※
“有多少年没有人触动破狱之战了？看上去好像年纪也不大，真是变态啊！”冷岄充满感慨对身边的好友菖正道。他们俩刚从第二狱冲到莫水明空，来不及喘口气，便看到独立于狱战场内的左莫。
冷岄一袭黑色丝袍，领口袖边大量金丝编织而成的繁复图案，身形颀长挺立，俊逸非凡。他出自名门，一向眼高于顶，居高临下的倨傲早就深入他的骨髓。不过，他并不愚蠢。面对狱战场里那位变态，他可没有半点傲气的资本。
能够触动破狱之战的变态，都是变态中的变态。若是能持续变态下去，再过个一两百年，甚至有资格进入长老会。
菖正目不转睛，啧啧称奇：“果然是变态，我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这一手敛息手法，便非我辈能及。”旋即有些疑惑道：“不过这姿势……怎么看怎么像魔功……”
冷岄到底是出身名门，眼力更高一分，他端详良久，方自点头：“是魔功！”
“妖魔双修？这太扯了吧！”菖正满脸无法置信。
冷岄心中亦是充满疑惑，他不敢妄下结论，只好道：“待会就知道了。”
两妖目不转睛地盯着狱战场。莫水明空的狱战场他们当年也闯过，以他们的实力，自然没费什么功夫。他们相当好奇，传闻中的破狱之战，真的有那么厉害么？
就在此时，狱战场开始第一波攻击。
漫漫红光，突然像被一股无形力量扯动，它们从四面八方来，划出一道道耀眼炽目的红线，以惊人的速度朝一点汇集成一个耀眼的红色光斑。
红色光斑急剧膨胀，须臾间，一个庞大的火球漂浮在离左莫百丈远的地方，赤红的火焰炽流不断地喷涌成火舌。充沛的火行之力，随着热浪的扩散。左莫只觉得置身于大丹炉之中，炙烤难耐。
※※※
夺目的红光，炽亮如流星的红芒，熊熊燃烧的火球，一道道激荡的火舌，看得外面围观的妖无不露出赞叹之色。
“水妖术无双的千流大人，没想到火妖术竟然霸道如斯！”菖正神色充满了敬佩。
冷岄亦是一脸崇敬，充满向往道：“据说当年千流大人破狱、重定莫水明空之名时，只有二十八岁。二十八岁能定一狱之名，委实可怖可敬。”
“哎，若不是有人触动破狱之战，我们也没这眼福。”菖正忽然笑道：“也不知道千流大人知道他的莫水明空遭到挑战，作何感想？”
庞大的火球，熊熊燃烧，霸道灼热的气息，挟着伤人神魂的火行之力，一波一波地横扫周围所有一切。左莫的身影在火球下，渺小得有如蚂蚁。
“他好像很有把握。”冷岄突然道。
“能触动破狱之战的，当然不是庸碌之辈。”菖正一脸所当然，但语气旋即一转：“不过同样，千流大人能在十指狱留下烙印的火妖术，也不是那么好对付。”
“你到底在帮谁？说了等于没说。”冷岄翻白眼。
“哈哈，咱们看热闹，看热闹！”菖正尴尬笑道。
两人语速飞快，目光却没有挪开分毫，牢牢地盯着场内的左莫。
※※※
左莫眯起的眼睛，只露出一道狭窄的细缝，谁也没看不到，他眼眸深处，仿若有一团冷冽妖异的火焰，无声地跳动着。
张开的手臂，叉开的十指，微弓的身形，给围观的众妖一种错觉，他打算去拥抱这个霸道致命的火球！
左莫毫不慌张。
眼前庞然大物的火球，所散发的致命而炽烈气息，并没有让他的心湖掀起半点波澜。
五行之中，火行是除了水行之外，他最熟悉的一行。从当初的离水剑诀，到后来的金乌火，他也算得上玩火的高手。
眼前的火球，和蒲妖给他演示时的火球有些相似。当初左莫因为参悟离水剑诀而遇到困难，蒲妖指点时，也曾弄出了一个庞大的火球。
这熟悉的一幕，让他精神出现一丝恍惚。但也仅仅只是一丝恍惚，他的身体便自然而然进入战斗状态，他早就不是没有实战经验的无空剑门弟子。身经百战的他，敏锐地察觉到机会。
他主动出击。
虚空中，他向前一跨，便消失在众妖的视野之中。
诡异的步伐，惹起一片惊叹，而众妖更加惊叹的，是他的行为。直接朝火球冲去，那岂不是找死吗？这个火球几乎是调动整个狱战场的力量而形成的，所蕴含的火行之力之浓郁，已经达到了极其恐怖的程度。只要被任何一道火舌波及，只怕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火球似乎感受到威胁，火舌大作，一道道赤红的火鞭，朝左莫席卷而至。虚空中，火行之力的浓郁倏地达到可怕的程度。
赤额头的汗涔涔而下，狱战场内的火行之力的浓度，让精通火妖术的他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左莫从虚空中跨出，脚下没半点停顿，向前一跨，仿佛又踏进虚空之中。
不知不觉中，他的双腿，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喷涌的火舌，疯狂地扑向左莫，好几次都险险便能击中，只不过毫厘之差。如此惊险的场面，看得南玥脸色煞白，几次都差点尖叫。
左莫神色淡漠，好像一无所觉，脚下有如闲庭信步，从容不见一丝慌乱。
围观诸妖中，不乏识货者，无不脸色齐变，他们谁也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步伐。冷岄和菖正两妖只觉身体发僵，目露惊骇。
就在众妖被左莫的步伐震撼住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左莫的双手，有一层淡淡光芒。
每一个跨步，左莫手上的光芒便浓上一分。
当左莫跨出第十二步时，他双手的光芒，浓郁有如实质，几乎要像液体般流淌。
这是什么？
众妖目光不自觉地被左莫双手笼罩的光芒吸引，心中凛然之余，却是充满好奇。
谁都知道，这是左莫的杀招。步伐再玄奇，也无法破去火球，还是要靠攻击性的妖术。双手笼罩的斑斓光芒，在左莫的高速移动过程中，带起彩虹般的残影。随着左莫的忽隐忽现，也变成一截截的断虹。
杀招！
一定是大杀招！
众人瞪大眼睛，不敢眨一下。
南玥忽然捂住嘴巴，硬生生把到嘴边的惊呼憋住，眼睛中尽是不能置信。
天啊，怎么……怎么可能？
那是……
※※※
左莫几近乎冷酷的冷静，随着每一步跨出，随着每靠近火球一点，不断的升温。他的气势，随着他的步伐，不断地攀升。
他的身形几乎违背常规地微微一顿。
三十丈远处，霸道炙热的炎息，打在他身上，仿佛要把他烧着。
他微微蹲下，双手斜垂在身侧。
微阖的眼皮彻底睁开，眼眸深处的冷静，就像冰冷的油脂被丢进火堆，轰然火焰暴涨。沸腾的战意，灼烧着左莫每一根神经。
火球所有的火舌，全都涌向左莫，左莫面前，无数火舌交织成熊熊火海。
不断攀升的气势，此时达到极致，他猛地扬起脸。
“杀！”
肆意狂暴的杀意，以左莫为中心，轰然迸射。
弹空而起的左莫，犹如飞剑乍然出鞘，扬起一片森然斑斓的光芒，朝面前火海斩去！
遮天蔽日的火海之中，一抹斑斓，斩出一条笔直耀眼的直线，划出火花飞溅如雨。
点点火花之中，斑斓斩中火球！
所有霸道暴烈的气息，所有的战意，似乎都随着这一斩，没入火球之中。
狱战场顿住。
一切都顿住。
时间似乎骤然停止。
啪！
有如蛋壳被敲破的声音，霸道而恐怖的赤红火球，轻轻炸开，化作一蓬火星。
火星如雨如雾，纷纷洒洒，左莫的身影，若隐若现，浑身的气势全无，双手的斑斓光芒消失不见。
※※※
寂静，一片死寂。
整整十息，没有任何人发出任何声音。直到十息后，围观的众妖才仿佛突然醒来，哗然之声，顿时此起彼伏。
“谁看清了那是什么妖术？”
“太厉害了！”
“没见过，肯定是秘传妖术！真是怪物啊！也不知道是哪个隐世家族出来的！”
“值了！没白来！实在太值了……”
围观诸妖没有谁还能保持平静，群情激荡。
众妖之中，南玥死死捂住嘴巴，她心中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
那是……
周围的争论像隔了很远般传入恍惚的她耳中，谁也没想到，这么多妖，只有她看懂了那招。
那是——小妖术！

第三百四十八节 算盘
小妖术，十六种小妖术的组合！
如同彩虹般斑斓耀眼的光华，残留在南玥的瞳孔，她几近窒息。十六种小妖术，千流大人的火妖术，两者间相差之悬殊，就像一个孩童在仰望一名久经沙场的悍卒。
纷纷洒洒的光雨之中漠然而立的左莫，脸上没有半点欣喜，没有半点得意。
南玥忽然觉得，大人实在有气势极了。
※※※
冷岄和菖正满脸骇然，但很快，骇然震惊便转为极度的狂热和亢奋。千流大人的火妖术叫什么，没人知道，此时没有人去计较这一点。
空明千流，对诸妖来说，是传说中的名字。
三百年前，千流大人是如何完成破狱之战、如何重定“莫水明空”，他们不曾亲眼目睹，而能从各种传说和历史记载中得知。然而今天，又有一妖触动破狱之战，一个新传说，似乎就要在他们眼前上演。
刚才一战，左莫华丽炫目的光华和充满激情的战斗，令所有在场的妖都感到热血沸腾。
一个崭新的传说，似乎真的要开始了！
哪怕这位来历不明的妖，年轻得有点过分，但是此时已经没有谁再怀疑他的实力。
“认出来他的步伐吗？”菖正急不耐地问，冷岄的见识眼力，比他高可不止一点半点。
冷岄脸色凝重：“有点像《踏幽身术》，可他脚上有金光，这一点和《踏幽身术》的记载又不符，诡异得紧，应该是另一种高阶妖术。”
妖术的分阶，历来混乱而复杂，因为妖术的种类实在太多。而且，自千年大战后，妖术逐渐进入高速发展的时期，各种新奇的妖术层出不穷，这也给妖术的分阶带来极大的麻烦。
随着各大妖术府的发展，府传妖术亦渐渐取代族传妖术，而成为主流。得益于此，妖术的分级才开始逐渐确立。
从最基础的小妖术，到低阶妖术，再进阶的中阶妖术，再到威力惊人的高阶妖术，更厉害的地阶、天阶妖术，这一整套妖术体系建立起来。这套体系，有着极严格的划分，并不仅仅因为妖术的威力，还包括施展的难度、消耗神识的多少等等。有专门的权威机构，来评定妖术等阶。
菖正表情凝重：“看得出是哪个妖术府的么？”
“看不出来。”
族传妖术日趋没落，现在即使那些大族出身的幼妖，绝大部分都选择了进入妖术府学习。昔日成名的各族妖术，也渐渐融入各大妖术府的妖术之中，成为各府的绝学。
地阶、天阶这样的绝学，大多存在传说中。千年前的那场大战，包括天妖在内的高手几乎全都殒落，他们掌握的地阶、天阶妖术，也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
各大妖术府比拼的是高阶妖术，这是每个妖术府的招牌。低阶中阶的妖术，妖术府或许有雷同，但是高阶妖术，却极少出现雷同的现象。每个妖术府对本府的高阶妖术的传授，无一例外都是极其慎重，只有那些最杰出、最核心的学生，才有资格获得传授。
“这种水平，估计放到十大，也是顶尖吧。”菖正把心中疑惑抛之脑后，赞叹不已。
冷岄反问：“十大？这三百年，怎么没一个十大的学生触动破狱之战？”
“也对。”菖正点点头：“这个妖术府要出名了，说不定，能进十大。”
“这家伙未必是妖术府出身。”冷岄语出惊人。
“不是妖术府出身？”菖正惊讶地转过脸：“你是说，他是族传妖术？”
“有可能。”冷岄目光沉凝：“你看他的战斗方式，像妖术府出身吗？”
菖正略一琢磨，旋即浮现赞同之色：“你这么一提醒，我也有这种感觉，不像是妖术府出来的套路。”他反应亦是极快，笑道：“这下，也不知道哪个妖术府能占到便宜。”
像这类族传妖术，素来是各大妖术府最渴望的东西。千年前的大战，妖魔败北，损失惨重，无数绝学皆失传。这些失传的绝学，是经过之前无数岁月一点点沉淀形成，代表着妖术的最高水平，是整个妖术体系中最耀眼最璀璨的明珠。
战后的妖术，是从基本保存完好的基础妖术和中低阶妖术发展而来，绝大多数高阶妖术，都是由此而来。可是再往上呢？传说中的地阶和天阶呢？
短短的一千年，对他们来说，实在太短。除了最顶尖的妖术府，绝大多数妖术府都仅仅止步于高阶妖术。而那些拥有地、天两阶妖术的妖术府，他们也并不是靠自己的力量而获得，他们只不过更加幸运罢了。
昔日的族传妖术，才是当时妖术体系中的精华所在，如果能够获得这些族传妖术，对他们理解更高阶的妖术，有着极大的帮助。当然，族传妖术亦有高低优劣之分，那些出色的族传妖术，才是他们最需要的。
如果此妖真的是族传妖术，对任何一个妖术府来说，都是个香饽饽。
《踏幽身术》便是一门高阶妖术，是龙江妖术府的招牌妖术之一。
刚刚的惊艳一幕，在冷岄看来，绝不逊色传闻中的《踏幽身术》。就连他，也不免心中打起算盘。
每个妖术府的背后，都有一些大氏族的影子。在千年大战刚刚结束的时候，由于各族顶端和中坚力量的大量流失，造成大量妖术轶失。许多氏族在修炼上遇到障碍，缺乏指导的他们，不得不与其他氏族交流研究，这便是最初妖术府的形成。
而随着长老会大力推广之下，妖术府越来越流行。而到如今，妖术府就像一个纽带，把几个甚至几十个氏族捆绑在一起，成为一个共同的利益体。这也是为什么，各族愿意把自己族内的妖术拿出来。
冷岄所在的冰辰妖术府，西山冷氏便占据着妖术府长老会中的一席。
若是能把此妖招揽到冰辰妖术府，那自己的功劳，可就大了！不仅他有可能获得府内最顶尖的《寒辰冰术》，甚至还能让本族在妖术府的长老会上多一席。
饶是冷岄素来高傲，想到此处，也不禁气息有些急促，绞尽脑汁在想，待会能用什么条件打动对方。唯一让他比较庆幸的是，这场破狱之战是发生在第一狱，否则的话，他连想都是妄想。
一旁的菖正惊讶地看了一眼好友，不过转念一想，心中明了。
不过，他并不看好冷岄的打算。在他看来，能够触动破狱之战者，是每个时代最顶尖的天才。他俩能看到这点，其他妖术府岂能看不到？而若是论起竞争力，冰辰哪里比得上那些顶尖的妖术府？
他四下扫了一眼，发现围观的妖，比刚才要多得多。他倒是相当平静，他不是什么大族出身，只是个普通的学员。
光芒不断闪动，眨眼间，附近就妖满为患。
可真是轰动啊！
菖正心中感慨着。
※※※
南玥还沉浸在刚才华丽的战斗中，浑然没有注意到赤老师飘到她身侧。
赤见状，只好咳嗽一声。
被惊醒的南玥注意到赤老师，连忙行礼：“赤老师。”
“唔，南玥啊！”长相雄伟的赤脸上堆满笑容，亲和无比：“学校内总学长一职还空着，怎么样，有兴趣么？你年纪轻轻，便有此实力，委实难得。能力大，要勇于担负责任嘛。”
南玥愣在原地，总学长，便是所有学员之长。这是每个学员都梦寐以求的职务，总学长能够获得妖术府整个长老会所有长老的指点，一毕业，便能进入妖术府担任核心职务。虽然是学生，但是地位比一般的老师要高许多。
这个职务过于重要，所以在过去的整整七年之中，南玥所在的紫莲妖术府总学长一职一直都是空着。
现在赤老师却告诉她，她能担任总学长？
她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南玥努力平复心中的激动。这个世界变化真快，前几天，自己还在为能够进入某位老师门内学习而努力，而如今，总学长的位置却仿佛触手可得。
这一切是如此梦幻，如此不可思议。
但南玥很快冷静下来，她坎坷的经历，让她比普通学生更懂世事。冷静下来的南玥，没花费什么功夫，便想清楚这其中的因果。
看到恢复平静的南玥，赤有些吃惊。他第一次正视起这个天赋并不算出色的学员，能够在巨大的诱惑面前保持平静，这本就不一般。
也许自己错过了一个好苗子，赤心中闪过淡淡的遗憾，但是很快，一点点遗憾便消失不见。总学长一职，原本就不是他能够许诺的。但是他很清楚，若是想争取狱战场内的那位神秘男妖，紫莲妖术府唯一的优势，便在南玥身上。
和能够触动破狱之战的高手相比，一个总学长的位置实在不算什么，他相信府内那些老奸巨猾的长老们，一定能看清楚这点。
若是能促成此事，他的功劳，又岂会跑得掉？
他目光灼热地看着南玥。

第三百四十九节 暴走
南玥摇头道：“我要先问下表哥的意思。”
赤知道自己的意图被看穿，老脸微红，不过很快便恢复正常：“应该的，应该的。”
树妖花妖几位学员远远地看着赤一脸热情洋溢地对南玥说话，无不愕然。
※※※
火星如雨，纷纷洒洒。
左莫瞪大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周围的景物并没有变化，那股危险的气息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愈发炽烈。
难道刚才只是热身？
左莫心中没有半点害怕，相反，亢奋的战意弥漫全身，只恨不得接下来的战斗来得更猛烈些！
十六种小妖术经过巧妙组合，瞬间肢解了对方的火球。真正让他感到激动的，却是刚才情急之下，用出的大日魔体六般变化之一的《明虚翼》。
《明虚翼》强化的是速度，如同闪电般迅捷的速度，它是左莫学到的六般变化中的第一个变化。在刚才的施展中，他灵机一动，压制住金色双翼生成，而是将这股力量贯通双腿，竟然产生遁空的效果。
《明虚翼》原来可以这么用！
左莫只觉得豁然开朗，大受启发。既然明虚翼的力量可以贯通双腿，那如果把它贯通双臂呢？或者其他地方？他甚至在思考，后面的五般变化，是不是也能如此施展？
他跃跃欲试，战意昂扬。
今天赚到了！
他浑然不知，识海中的蒲妖，眼珠子也差点掉到地上。
在他看来，明虚翼的新变化固然有几分神妙，但这还不足以令他堂堂天妖吃惊。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十指狱内竟然可以用魔功！
这不可能！
他险些失声惊叫。
十指狱由妖术构成，只有妖术的力量，才能够在十指狱中施展。无论是魔功，还是法诀，都绝无可能出现在十指狱。即便是第一狱的莫水明空亦不能例外！
可是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打破了这个存在了无数年的铁律。
这……这是怎么回事？
莫名的，蒲妖心底蓦地浮起一丝惊惶。
左莫不知道蒲妖心中浮现的那一丝惊惶，不过就算他知道，也只会嗤之以鼻，嘲笑几句。他修炼极其驳杂，对各种力量都没有偏见，反而充满好奇。
再说，他也没有时间去和蒲妖闲扯，虽然火球被击散，但充斥四周虚空的危险气息没有半点减弱，反而愈发浓烈。
最后一粒火星飘落，变化骤生。
虚空之中，忽然浮现淡淡的虚影，浓重的水行之力，弥漫开来。
一条晶莹透明的河流，纵横交错地出现在他周围，有的湍急，有的轻缓，有的透明如宝石，有的浑浊如泥。
狱战场似乎又回到了平时的状态。
左莫的神识不敢有任何保留，倏地放开。
他面前的一条河流，突然飞出一道水箭。这道透明的水箭，拉开了战斗的序幕。
蓝光轰然暴绽！
无数水妖术，从纵横交错的河流中飞出，铺天盖地，有如暴雨！
围观众妖脸色齐变，便是那些原本觉得自己精通水妖术的高手们，看到眼前这一幕，也惊得差点跳起来。
这一击，包括三百六十一种水妖术。从最简单的水箭、水弹，到组合而成的水鸟、水蝶，再到更高级的水龙、水兽，无不一包。而更令人惊叹的是，每一只水鸟都栩栩如生，透明的羽毛，精致入微。
众妖此时方知，千流大人的水妖术原来达到如斯恐怖的地步！
空明千流，可畏可怖！
震撼之余，诸妖脸上都浮现几分迷醉。如此绝美的水妖术，罕见绝伦。至于场内触动破狱之战的左莫，没有谁再看他一眼。
也许他的天赋惊人，也许他传承着某种神秘的妖术，但是在千流大人面前，他注定光华尽失，他注定渺小如微尘。
场内，左莫脸色大变。
他的视野中，泛着汹涌的蓝海，那是无数水妖术的光芒汇集而成。这些晶莹而美丽的水妖术，形状各异，或疾或缓，却无不一散发着致命的味道。
左莫浑身汗毛一下子全竖起来，根根直立。每个水妖术对他来说，都不算复杂也不算强力，可三百六十一记水妖术同时袭来，他顿时陷入困境，连闪避的空间都没有！
匪夷所思的水妖术！
死亡气息如此之近，他的脸颊冰凉，仿若死神怪笑而腐朽的脸贴上他的面颊。
他大脑一片空白，手足木然。所有的战意、所有的斗志，在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击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瞬间被击得粉碎。
左莫的身体僵死，连根手指也动弹不了。
他只能呆呆地看着如海一般的蓝光，离他越来越近，如同实质的水行之力，直逼他眉睫，眼看自己就要被如汪洋般的蓝光吞噬。
该死的！
左莫陡然一个激灵，从呆滞状态突然醒转。随即而来的，是发出内心的羞愧！自己竟然被敌人的一击给惊吓到，惊吓到连抵抗的意志都失去！
该死的！
左莫的眼睛倏地通红，如同两团火焰，他浑身冰凉的血液陡然沸腾，强烈的怒意充斥他胸间的每一寸空间！他为自己的懦弱感到愤怒，他为自己失去抵抗意志感到愤怒！
打破坚冰，喷薄而出的战意和他的愤怒、羞愧糅合在一起！
左莫瞬间陷入狂暴。
双目赤红，狂暴中的左莫双手猛地一合一张，滋啦啦，一团耀眼的电网出现在他手间。细密的电网银蛇蜿蜒游走，三十颗拇指大小的罡雷在电网之中沉浮不定。
《阳煞罡雷》！
如果左莫此时神智清醒，一定会惊喜莫名自己在妖术上的进步。《阳煞罡雷》此时用出来，声势截然不同，方寸之间，气象森严。无论是神识的增长，还是对妖术理解的日益深刻，都在这一招他用过许多次的《阳煞罡雷》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去死！”
漫天蓝光内，突然响起一声充满愤怒的暴喝。
紧接着，只见蓝光内，突然有一点银芒亮起，旋即这点银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这是什么？
围观众妖不由微微愕然，心中在猜测亮起的银芒是什么妖术。
轰轰轰……
厚实的蓝光中，不断有沉闷的爆音响起，就像在水底传来的爆音。
但很快，一些细心的妖脸上神情有些不对，他们惊讶发现，从第十记爆音开始，爆音便悄然发生变化，不再那么沉闷，而是越来越响亮。
难道……
他们眼中不禁露出骇然之色。
爆音如雷，轰隆滚滚。
就在众妖惊疑不定时，突然爆出一声巨响，众妖只觉眼前银光陡然炽亮，视野中顿时化为白茫茫一片。
待光芒散去，众妖双目恢复清明看清场内，顿时一片哗然。
怎么……怎么可能……
场内，左莫浑身烟熏火燎，看上去颇为狼狈。
不过此时没有妖笑话他，他们不能置信地看着左莫，嘴里无意识地发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的惊叹。而那些年轻美丽的女妖们，尖叫声此起彼伏，她们神情激动，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赤呆若木鸡，就在刚才，他同样迷失在千流大人的水妖术之中，认定左莫无法胜出。可当他看到场内顽强立着的左莫，震惊之余，却免不了轻轻叹息。如果说在这一战之前，他还认为紫莲妖术府还有可能招揽对方，但这一战之后，他就明白，紫莲妖术府不可能留住对方。
南玥那双宛若琉璃般的眸子里，流露出深深的尊敬和由衷的喜悦！
女妖们的尖叫声，迅速感染了其他诸妖，便是那些平时深沉喜怒不形于色的家伙，此时亦用各种方式来宣泄心中的亢奋和激动。
刚才那一回合的对抗，让他们看到了左莫胜出的曙光！
这是破狱之战！
破狱者，能够重定一狱之名！
这是每个妖梦寐以求的无上荣光，这是一个传奇的开始……
而如今，这一幕正在他们眼前上演，能够亲眼目睹，这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这也是为何他们再也无法保持镇静，而如此激动！
围观者激动无比，他们拼命地用各种方式，告诉自己的亲朋好友，这里正在发生的一切。而那些之前施展了记录妖术的家伙此时个个就像中了大奖般，嘴直接咧到耳根。
可是就在众妖亢奋激动之际，场内的左莫睁开眼睛。
赤红的眼睛没有任何褪色。
依然狂暴中的左莫，转目四顾，宛如凶兽。
渐渐，外面的诸妖从激动中冷静下来，场内纵横交错的河流并没有消失，这就意味着，破狱之战并未结束，千流大人当年一定还留有后招。
就在诸妖猜测间，他们赫然发现，场内那个浑身烟熏火燎的家伙顾目四盼，似乎在寻找猎物。很快，他杀气腾腾径直朝其中一条河流冲去，场内的异动立即吸引了所有妖的目光。一些眼力好的妖，甚至注意到左莫嘴里似乎在咆哮着什么。
眨眼间，左莫冲到一条河流面前。
左莫紧接而来的下一动作，让所有的妖心脏几乎遽然停止，场外鸦雀无声，陷入一片死寂——他把手伸进面前的河流中。
这家伙……他想干嘛？

第三百五十节 敢打哥！
暴走中的左莫状若疯癫，喉咙深处迸发出低沉的咆哮，犹如狂暴的野兽嘶吼。
“敢打哥……敢打哥……”
“……你们死定了……”
“……灭了你丫的……”
……
此时左莫就像被人阴了一记，愤怒之下，寻找一切可以攻击的对象。他一改之前被动防御的姿态，而是直接杀上门！
水妖术不是从这些河流里飞出来的么？
那就把这些河流统统扫平！
双手插进河流中，愤怒和狂暴并没有令他丧失判断，反而令他充满了野兽般的敏锐直觉。几乎在一刹那，由妖术构成的河流就如同流水般在他心头闪过。
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他就开始破解。
偌大的河流在他眼中，和他往常破解的那些岩石花草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规模更大一些罢了。
河流是谁留下的烙印？什么空明千流？破狱之战？
……
那是什么？
赤红的双眼，只有原始赤裸的疯狂战意和偏执。
破解、破解、彻底破解！
河流比他之前破解的任何妖术都要复杂，可是左莫此时的战斗值也远远超出了平时的水平。他的心神出奇的集中，反应出奇的敏锐，直觉出奇的准确！
浸入河流中的双手，像水草般轻柔地摆动，亮起的淡淡光芒透过晶莹的水流，多了一番朦胧的美丽。
场外围观的诸妖被左莫的举动彻底惊呆。
咕嘟！
整齐的吞口水声，此时在寂静若死的莫水明空是如此清晰刺耳。可是没有谁在意，他们的眼睛，舍不得挪开场内那个身影片刻。
他们当然看得出场内的左莫就像被激怒的狮子，开始疯狂反击。只要不是白痴，都能看出来。
可是……
难道这家伙不知道，这是千流大人定下的狱战场么？那可是千流大人啊！有着空明千流之称的水妖术之王千流大人，名闻天下有资格进入长老会的千流大人啊！
任何一个妖，在这样的传奇遗留下的痕迹面前，不应该是战战兢兢，充满了崇拜和尊敬么？
可是，场内那个狂暴愤怒的身影，在他们的视野中如此刺眼，刺眼得让他们感到不能置信。
他为什么会愤怒？他怎么可以愤怒？那可是千流大人啊……
狂妄！
诸妖心中齐齐跳出一个词，他们无法相信，会有后辈敢以这种姿态去抗衡千流大人定下的狱战场！不，这不是抗衡，这是挑衅！
没错，就是挑衅！
天！居然有妖敢挑衅千流大人！
诸妖被他们的想法震惊住，呆呆地看着场内。
南玥没有注意到身边张大嘴巴一脸呆滞的赤老师，她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左莫浸在河流中的手掌。直到双掌亮起她熟悉万分的光芒时，眼睛一瞬间瞪得老大。
大人这是……破解！
足足一息，她大脑一片空白。但她猛地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她浑然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是多么惊骇，她死死地按捺住狂跳的心，嘴唇被牙齿咬得发白，眼睛死死地盯着大人的那双手！
就好似那双手有着异样的魔力一般。
如果大人真的破解掉千流大人的……
她有些不敢想下去，但是她深知，眼前的一幕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够亲眼目睹大人破解千流大人的水妖术，哪怕没有成功，对她来说，有可能是一辈子再也不可能出现的机会！
嘴里忽然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她立即反应过来，自己太紧张以致于把嘴唇咬破了。不过，这个小插曲也让她紧绷的心弦松缓了些，眼角余光注意到有人施展记录妖术，顿时醒悟过来，自己真傻，怎么连记录妖术都忘了。
妖术中有专门的记录妖术，就和修者的蜃影玉简作用相当，不过记录妖术能够存放在妖的识海中，更加方便。
她连忙施展记录妖术，以备自己回去后慢慢参悟。
这一连番的打岔，使她平静不少，她终于能够比较冷静。通过大人手上的光芒，她脑海里飞快地对应着相应的妖术，很快，刚刚舒缓平静下来的脸再次露出骇然之色。
小妖术！
统统都是小妖术！
南玥看得分明，亮起的十多种光芒，她都能判断出相应的小妖术。当明白这一点，她是真正呆住了。
难道……大人打算用小妖术去破解千流大人的水妖术？
之前大人用小妖术组合击溃千流大人的火妖术让她觉得惊艳无比，虽然让她感到震惊，但还是能够接受。毕竟千流大人以水妖术而闻名，火妖术却从来没有谁听说过。可如今大人要用小妖术破解千流大人赖以成名的水妖术，如何不让南玥大脑短路。
无论场外诸妖的不可思议，还是南玥的大脑空白，都没有给场内的左莫带来任何一丝影响。
他并不是故意使用小妖术，而只是因为破解他只会用小妖术。破解妖术一开始，蒲妖教他的就只有一种，那就是用小妖术。而且蒲妖把小妖术说得天花乱坠，什么任何妖术，都能够用小妖术破解云云。
这直接给左莫一种误解，破解就应该用小妖术。
而这些横亘在他面前的河流，在他看来只不过是一些更复杂的妖术，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按照平时的习惯开始破解。
殊不知，识海中的蒲妖此时亦张大嘴巴，平时冷诮邪气的俊脸尽是呆傻模样，眼珠子差一点掉出来。
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家伙用小妖术去破解……
这条河流的结构比左莫之前在莫水明空遇到的任何事物都要复杂得多，里面能够隐隐看得到水妖术的极深的规则。
不过在左莫眼里，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只不过复杂一些罢了。
狂暴中的左莫，遇到复杂的难题，他的反应也再次出乎蒲妖的意料。他不仅没有变得更加躁动，相反，就好似一只雄狮遇到了一个堪与之匹敌的对手，斗志和战意倏地膨胀！
他主动出击，也使得他无意中占据了主动的态势。
双手光芒不断变幻，变幻的频率愈发愈快，快得几乎难以分辨。他双手施展的小妖术速度，不断地攀升，在极短的时间内，便突破了他平时的最快速度。
左莫一无所觉。
但他很清楚，光凭这个速度，还不足以破解眼前的河流。
左莫不断的利用小妖术冲击，也立即引起了河流的反击。只见他面前的这条河流，突然亮起淡淡的光芒，虚空中，好似一条晶莹的光带漂浮着。
左莫闷哼一声，赤红的双目变得更加赤红。
刚才连续五记水妖术悄无声息地从河流中靠近，他险些吃了个暗亏。狂暴中的左莫，更加暴怒，二话不说，双手的小妖术变化频率进一步增加。
他此时施展小妖术的速度，是他平时最快速度的两倍！
效果立竿见影！
平静的河流剧烈地波动，在围观诸妖眼中，只见左莫面前的那条河流突然突然剧烈的颤抖，就像蛇痛楚之下扭动身体，拼命挣扎。
河流的反击也陡增。
只见河流之中，忽然生出无数透明的鱼群，这些鱼群形状各异，全身透明，通体由水构成，在河流中若不近看，极难察觉。
这些鱼群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甫一生成，便疯狂地扑向左莫插入河流中的双掌。
心神集中无比的左莫第一时间察觉到河流的变化，但是他的感受和旁观者完全不同。这些疯狂扑向他的鱼群，在他的神识中，只不过是河流的妖术结构生出的新变化。
他不仅没有感到丁点畏惧，反而亢奋无比，因为这说明他的破解方向正确无误，已经令河流察觉到危险，才会有如此疯狂的反扑。
扛木昂，卑鄙！
左莫的热血涌上头颅，战意达到极点，双手施展小妖术更加疯狂，速度再次上升！
他的双手化为一团虚影，根本无法看清十指，神识和指法此时出奇的契合，手指再细微的一点变化，神识都会自动作出相应的变化。
只见他翻飞的双手之间，以惊人的速度飞出一道道光芒，这些各色光芒有些直接扑向鱼群，有的则三五之间相互呼应，而甚至还有数十记光芒，像一张网迎向鱼群。
左莫只觉说不出的酣畅淋漓，小妖术似乎成为他身体的本能，施展起来没有丝毫滞碍！
但是他没有沉浸在酣畅淋漓的快感之中，他眼中只有一个目标，破解！彻底的破解！
他要把这该死的河流彻底破解！
敢打哥！
死了死了！
统统死了死了！
要更快！更快！再快一点！
双手的速度忽然有些下降，如果放慢看，便会发现，之前圆熟的动作似乎多了一分滞涩。但是这个停顿极短，短得几乎让人难以察觉。
而就是经过这个极短暂的滞涩，一直笼罩成一团的双手，忽然缓缓分开。
两团虚影，两团疯狂变幻的光团！
原本剧烈颤动的河流，陡然静止，这条不断挣扎的晶莹长蛇，在这一刻，好似身体瞬间僵住！
周围湍急的河流，翻飞的浪花凝在半空。
时间好似突然静止，整个狱战场所有的河流，此刻齐齐僵住，寂静不动。

第三百五十一节 千流水息
啪啪啪……
急促密集有如炒豆子般的爆音毫无征兆地响起，以左莫双手为起点，爆炸的雪沫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向河流两端蔓延。当蔓延到最尾端时，砰，一声更加剧烈的爆炸，整条河流炸成无数细若雾尘的雪白水沫。
左莫的身形立即被爆开的水沫吞噬。
漫天细碎雪白水沫，恍如雪花吹散，凄美绝艳。
眼前这般美丽的画面注定会永远停留在围观的女妖们脑海中，荒渺的寂静虚空，漫天雪花旋起卷散，一切都是如此令人沉醉。
不光是女妖们，便是那些只崇尚力量的男妖们，亦被眼前景象震撼。
不过，他们很快从震撼中挣脱，一片死寂的莫水明空就突然被点爆，轰然声浪顿时把所有的妖全都淹没，众妖完全听不到别人的话，甚至听不清楚自己说的话，但是激动得无法自抑的他们嘴里拼命地吐着一连串的话语。
“天啊，我刚才看到什么？谁能告诉我？”
“太疯狂了！太疯狂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是千流大人的水妖术！千流大人的水妖术啊……”一位男妖抱着头，呆呆地看着场内，嘴里喃喃失语。
冷岄和菖正失魂落魄地看着场内，他们浑身的力量就像被抽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相比男妖们的震惊、不能置信，女妖们则全都是亢奋和激动。
“噢，太帅了！谁知道这家伙是谁？我一定要追他，太帅了，太迷人了！”一位美艳的女妖面颊赤红语无伦次。
“好美，他一定是浪漫的妖！”另一位女妖两眼迷醉，一脸花痴。
本来也激动万分的南玥被这句话顿时雷得外焦里嫩，一个激灵，浑身汗毛直竖。旋即心中免不了嘀咕，若是大人听到这句话，不知该是什么反应。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逝，她按捺心中的激动，回味起刚才大人施展的妖术。小妖术她熟极而流，只要她看到，便肯定可以迅速指出是哪种小妖术。
可是刚才大人手掌笼罩的光芒和她见过的小妖术光芒截然不同。难道大人用了新的妖术？
这个疑惑在她心中闪过。
她摇摇头，直觉告诉她，大人用的还是小妖术。那些怪异的光芒她虽然不认识，但是隐隐却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她的瞳孔倏地睁圆，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若是小妖术施展的速度足够快，突破常规的屏障……
千流大人的水妖术被破，给众妖带来的冲击，远超过之前的火球被击散。千流大人定下莫水明空的时候年纪尚轻，可刚才场内的那位男妖，一看便知，年纪也绝不大。
千流大人是在那一场破狱之战之后，才奠定自己空明千流之名。
可以预见，无论场内那位年轻的男妖最终有没有完成破狱之战，这一战，也足以令这位神秘的男妖名扬天下。
之前大家觉得左莫挑战千流大人的水妖术是那么的狂妄，而如今许多妖已经在心中认真思考左莫究竟有几分胜算。
短短的一击，便让他们明白，场内那位神秘的年轻男妖，拥有不逊色于空明千流的潜力。
这个世界真是疯狂。
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传说，真的发生在自己眼前，那种如置梦幻的不真实感觉，让许多妖甚至一时都有些恍惚。
赤嘴里苦涩，苦笑不已，他知道自己的算盘落空。南玥这位奇怪的表哥以后会走到哪步，赤不敢肯定，但是他此时表现出来的实力，比之年轻时的空明千流，毫不逊色。
如此未来不可限量的天才，岂是小小的紫莲妖术府能够招揽来的？
“奇怪表哥不光是奇怪，有点水平嘛！”树妖没心没肺地赞叹道，就好似他刚刚看到的只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府内比赛。
花妖全身每朵花整齐地翻了个身，恍如无数双眼睛齐齐翻了个白眼。
而一旁的其他学员对树妖脱线的行为实在忍不住：“闭嘴！”
之前他们觉得左莫的行径充满了不自量力的味道，那么如今在他们心中，左莫已经上升到让他们膜拜的高度。在他们看来，就算紫莲妖术府的府长，也未必有资格来评价左莫，树妖又算哪根葱？怎么可以如此大言不惭呢？
树妖惊诧地挥舞着树枝：“难道你们不是这样觉得的吗？好奇怪！是有点水平嘛！真奇怪！你们怎么可以比奇怪表哥还要奇怪呢……”
这一下，就连一旁本来准备嘲笑几句的其他妖顿时看清楚形势，缩了回去。
和这种脱线的家伙较劲，那是和自己找不自在。
场内漫天飘扬的细碎雪腻的水沫还未吹散，又是一连串的爆音，层层雪白的气浪翻涌。诸妖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只听得场内爆音不绝于耳，厚实雪白的水沫，彻底地笼罩整个狱战场，没有妖能看清楚左莫的身形。
但是这些爆音足以证明，左莫还在场内。
左莫横冲直撞，赤红着双目，像只狂性大发的野兽嗷嗷直叫，只要发现河流，他便会立即扑上去。
杀得兴起的他孜孜不倦地寻找着下一条河流，不断地破解，他愈发熟练，效率大增。到后来，他甚至能够在那些河流的第一波反扑到达之前，便找到突破口。就好像是解题，题目虽然千变万化，但是随着熟练度上升，思路愈发清晰，自然就会变得游刃有余。
他完全没有给对方留面子的想法，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敢打哥，统统死了死了！
灭掉灭掉全灭掉！
交织纵横的河流，不断地爆成一团团雪沫。
当最后一条河流被破解，雪沫气流中，左莫瞪大眼睛，顾目四盼，想寻找下一个目标。但是神识散开，却赫然发现，好像全都解决了。
全都解决了？
这就没了？
细碎的水沫扑在脸上，冰凉冰凉，他热得发烫的脑门温度不由往下降了降，胸中的那口恶气早就宣泄得差不多。他脸上露出几分意犹未尽的表情，最后破解的酣畅淋漓，让他大呼过瘾。
谁想到正过瘾的时候，目标没了。
忽然，一股缓缓而温润的气息，突然从虚空中迸射而出。飞舞涌动的雪白水沫似乎突然间有了生命，它们的速度越来越慢，直到定在虚空之中。
这股气息并不算强，没有凌绝天下的霸气，温润而不彰，却又厚实无比，如漫无边际的海洋，浩瀚得让人心生敬畏。在这股温润浩瀚的气息中，一缕勃勃生机，如同初生旭日，似乎正缓缓从水平面升腾而起。
气息一出现，便笼罩着整个莫水明空，笼罩莫水明空每一位妖。
“这便是水息么？”冷岄伸出手掌，似乎想抓住这团气息，喃喃自语。
所有修炼水妖术的妖，此时脸上皆神情肃穆，他们张开双臂，似乎想投身入浩瀚的气息之中。
而像赤这类修炼火妖术的妖，此时却是如坐针毡，不知不觉中，额头就浮现一层细密的汗珠。
水息，是修炼水妖术达到精深境界后领悟的本源之一。小妖术种类繁多，每一位妖修炼的水妖术都各不相同，领悟的水息也会有所差异。领悟水息的妖施展水妖术，威力远比普通的水妖术大得多。
随着修炼的不断加深，对水息的领悟也会不断的变化，所领悟的水息也会越来越完善，对水妖术的理解也会越深刻。
领悟水息，是修炼水妖术者对水有着深刻理解的最重要标志。无数修炼水妖术数十年的妖，都没有领悟水妖术。
千流大人年轻时便领悟水息，并不奇怪，也没有出乎众妖的意料。但是千流大人的水息所表现出来的特征，却令每一位妖感到敬畏。
浩瀚与生机！
越是水妖术造诣深厚的妖，愈是心惊肉跳。这类高阶法则，不是只应该出现在那些修炼上百年的老妖身上么？
左莫也大吃一惊。
他对水行法诀非常熟悉，虽然水行法诀和水妖术完全不同，但是水的本源却不会发生变化。这股气息没有任何霸道的味道，但是极其纯粹。
前所未有的危险感，笼罩着左莫浑身每一个毛孔。
他不是初上战场的雏哥，当这股水息一出现，他立即洞悉它的温润平和下所蕴含的恐怖威力。
好似兜头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透心凉。
左莫发现在这股浩瀚而充满生机的气息面前，自己渺小得就像微尘。
渺小得有如微尘……
左莫血丝还未褪去的眼睛，突然亮起一点光芒，仿若幽野远处亮起的一点烛火。他仰起脸，直视前方，好似要刺穿眼前厚实凝实的雪白水沫。
他突然笑了，带着绝顶高手的风度，充满云淡风轻的味道。
嘴角弧度越扯越大，直咧到耳根，露出雪白整齐锋利的牙齿，蹦出来的语气却和笑容的云淡风轻截然相反，咬牙切齿，散发着赤裸裸的狰狞。
“哥最讨厌别人没完没了！”
杀气腾腾的左莫，开始疯狂的动作。
背上金光一闪，一双淡金色的透明翅膀闪现。无数细若发丝的金光，沿着左莫双腿的脚底，缠绕而上，直到包裹他整个腿部，金丝猛地收紧，有如绑腿。
明虚翼，金乌足！
紧接着，无数罡雷出现，漂浮在左莫周围，形成一道厚实的雷网。
阳煞罡雷！
整整一百零八颗阳煞罡雷！
做完这一切，左莫头也不抬，双手径直开始艰难无比地划动！

第三百五十二节 再现荒祭术
一道灰影，从左莫的右手飞出。
灰影犹如出笼的荒兽，身形暴涨，低沉的嘶声四起，摄人心魄。
汲古荒祭术！
左莫手中最后一张王牌，此时亦毫不犹豫悍然扔出。
识海内，蒲妖此时的表情极其精彩，神色复杂，流露出淡淡的苦涩。汲古荒祭术，是他老师所创的妖术，老师对他也从未藏私，妖术的任何一部分，他都倒背如流。可是即使如此，一千年过去了，他从未成功施展过这招妖术。
再想到自己当年《妖术目录》的绰号，似乎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汲古荒祭术》看似简单，其实内中有许多复杂之处，否则的话，这么多年过去，蒲妖怎么依然无法窥其要义？上次他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稍稍点拨两句，没想到左莫竟然施展成功。
而今天，左莫的动作虽然还是生涩无比，但是再次施展成功，足以说明他已经掌握了这门妖术，而不是误打误撞的运气。
一门在蒲妖眼中，难度系数可怕的妖术，竟然就这般稀里糊涂被左莫掌握。苦笑自嘲之余，他不免有些羡慕起左莫的天赋。仔细回想起来，以前的左莫和现在比起来，各方面都要平庸普通得多。
这家伙的后劲很强啊！
他忽然嘿嘿一笑，他的神识比左莫更加强大。狱战场能够阻隔左莫的神识，却无法阻碍蒲妖的神识，外面的情况，蒲妖一清二楚。
尤其是当他看到围观众妖精彩无比的表情，他的心情顿时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或许有这么个学生，也是件不错的事。虽然左莫不是妖，而是人类，但是在素来离经叛道的蒲妖眼中，这完全不是问题。
什么时候，一定要唆使左莫去一趟妖界。
搅风搅雨什么的，实在太有趣了！
脑海中想象那些老家伙惊诧吃惊的表情，他情不自禁哈哈大笑。
识海中，回荡着蒲妖肆意略带神经质性的笑声。
※※※
左莫没有听到蒲妖的狂笑，他心神集中无比，全力施展汲古荒祭术。
苍凉而带着威严的气息，好似一只狰狞荒兽缓缓从浓雾中走出，迎面而来的气势几乎令人窒息！
它的动作并不快，充满了好整以暇的从容。
忽然，它定住身形。
围观众妖只觉喉咙一紧，好像有绳索突然套在他们脖子，他们有些喘不过气。
惊恐突然从脚底直窜而上，彻骨的寒意蔓延全身，他们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恍然看到一只体积如山的远古荒兽，居高临下漠然睥视。
如山的威压，铺天盖地，泰山压顶。
众妖肝胆俱裂，恨不得转身便跑，一些胆小者，更是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便是那些平日自诩实力强劲的家伙，此时亦是面色如土。
千流大人的水汽是浩瀚和生机。
而这道灰影，却充满霸道和毁灭！
※※※
第二狱。
无数名妖忽然同时停下手上动作，他们惊惧地抬头。
一股充满霸道和毁灭的危险气息，如同飓风，轰然从他们身边掠过。
偌大的第二狱，此时陷入诡异的安静。
片刻后，这些埋头苦练的妖毫不犹豫丢下手上的活，展开身形，朝一个方向飞去。从第二狱的上空俯瞰，便会发现，无数道身影像受到磁力吸引，朝一个方向疯狂地奔去。
那个方向的远处，是第一狱的入口。
※※※
感受到汲古荒祭术的威胁，刚刚还温润平和的浩瀚水息，突然剧烈地翻腾。
左莫恍然置身于怒海狂澜之中，高高冲起的巨浪，随时可能把他吞没。这些怒涛之中蕴含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若是稍稍触及，哪怕有大日魔体，也只有一个结果——粉身碎骨！
和刚才安静祥和截然相反，此时的狱战场走向另一个极端。左莫明白，这亦代表着水息的另一个特征，经历过汪洋的他，明白狂暴的水威力也会变得极为可怕。
他周围，便充斥着极其丰沛的水汽。
几乎眨眼间，无边无际的汪洋，出现在左莫脚下。
渺小，左莫再次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在这般狂暴浩瀚如海的水息面前，不得不让人感慨自己的渺小。
左莫紧咬着嘴唇，竭力维持心境，双手依然一丝不苟地虚划着。
所有的力量，在体内鼓荡！
来吧！
左莫蓦地抬起赤红的眸子。
几乎在同时，灰影之中蓦地亮起两团空洞红光，有如一双凶睛。亮起两团灯笼大小的红目，犹如点睛般，刚才带着几分飘渺意味的荒兽灰影，此时再也没有那一丝漂浮不定的感觉。
它活了。
虽然荒兽的身形依然变幻不定，但是所有妖心中都出一股强烈的错觉，它活了！
霸道毁灭的荒凉气息，突然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它真的活了！
围观众妖，无不瑟瑟发抖，两股恐怖的气息轮番冲击，他们就像刚刚被蹂躏了一次的美人，又被蹂躏了一次！
狱战场外，密密麻麻的诸妖之间，不时有光芒闪烁。每一道光芒闪烁，就意味着一名妖坚持不住，被迫退出十指狱。
在十指狱内，一旦心防被破，便会被十指狱强制赶出。这种情况并不多见，妖修神识，若论心志之坚，他们比修者和魔要强得多。
可是今天，两股绝世气息的轮番冲击，那些还在第一狱中修炼的妖首先支撑不住。就连南玥亦只是多坚持了三息，也被十指狱赶了出来。
冷岄和菖正状况要好许多，他们毕竟平日里都在第二狱修炼，但是两人脸上没有半点轻松的意味，看上去都在咬牙苦撑。其他还幸存的妖脸上都浮现痛苦之色，但没有人主动退出。
谁都知道，接下来两股气息的对抗，必然是惊世骇俗的碰撞！
亲眼目睹如此级别的碰撞，莫说忍受些许痛苦，便是再付出更大的代价，他们依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灯笼般的凶目红光莹莹，周身铺天盖地的巨浪，似乎没有对它造成任何影响。
它蓦地张开大嘴。
张开大嘴之中，生出一股惊人的吸力。
无数浪头瞬间被这股吸力强自扯得脱离水面，朝荒兽张开的大口飞来。而翻腾暴怒的汪洋，此时现了一个极短暂的停顿。
瞬间静止的水面，无数波纹翻动着，它在抗衡这股吸力。
灰影中两团硕大的凶目猛地红光暴涨，口中吸力同时暴增！
哗啦哗啦！
犹如鲸吸百川，无数水柱纷纷被吸入荒兽的口中。荒兽的嘴巴下面似乎是一个无底洞，再多的水柱没入其中，没有半点涨大的迹象。
水息酝酿而成的汪洋，又岂会如此轻易束手就擒？
那可是空明千流大人遗留下来的水息！
汪洋浩瀚，似乎没有半点减少的痕迹。忽然，水面下突然出现无数鱼群，这些鱼群和之前出现的透明鱼群不同，它们全都是血肉之躯。
生机！
左莫心中忽然有所明悟，这些鱼群是这股水汽孕育出来的真正生命！
这些鱼群密密麻麻，不计其数，它们疯狂地扑向荒兽。强烈的生机，如同沸腾的开水，令人心悸。
剧烈波动的生机，不是养份，是毒药。
对于场外那些正在苦苦支撑的诸妖们，这波冲击，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无数光芒闪动，场外诸妖竟然一个不剩！
一直从容镇定的荒兽，第一次流露出几分忌惮。这些脆弱的生命，竟然能够让强大凶悍的荒兽感到忌惮，让左莫大感意外！
就在左莫感到意外之际，忽然，荒兽那双灯笼般的红目，带着几分狡猾地眨了眨。
左莫被荒兽这个充满了人性化的动作给愣住了。
荒兽忽然身形开始变化。
只见它的身体幻化成虚影，分成上下两截。
几乎在同时，左莫的双手似乎不听使唤般，下意识地开始划动。
小妖术，第一种、第五百种。
只见灰影上半截突然朝顺时针方向飞快地旋转，而下半截却沿逆时针方向施展。
那股极端荒谬、矛盾绝伦的感觉，再次出现，左莫只觉得自己被两辆反向而行的马车拉扯着，说不出的难受。
有过一次经历的左莫，立即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一字贯式！
一道并不强的力量，瞬间洞穿两股妖术的正中心。
化作一团旋风的荒兽脚下，突然升腾起一丝白光，而在它头顶，乌黑开始蔓延。
转眼间，灰色的虚影化成黑白两截，泾渭分明。
黑白磨盘。
疯狂转动的磨盘，吸力比刚才，不知强大多少。
四面八方疯狂痛来的鱼群，如同无数细流，来不及作任何挣扎便被扯入磨盘之中。
没有血肉横飞，眼前的一切安静得就像画面。
磨盘中央，一颗晶莹的珠子，渐渐成形。
浩瀚而充满生机的水息，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消减，而磨盘中央的珠子，却愈来愈晶莹剔透，宛如露珠。
左莫双目赤红渐渐褪去，他的神识透支到极致。
恢复冷静的左莫，第一个动作，便是鼓起最后一丝余力，一把抓住那颗珠子，直接塞进嘴里。
他眼前一黑，立即不省人事。

第三百五十三节 扩散
韦胜艰难地前进，每一步都需要耗费他极大的心神。
他身上衣衫破碎不堪，灰扑扑，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憔悴，唯独那双黑色的眼睛透出如剑般锋利的光芒，似乎能洞穿浓浓煞雾。
这一路走来，比起当年的剑洞之行，凶险何止百倍。
尤其是那些能够化形的魂兽，凶狠狡诈。它们就像和煞魂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接近，伺机偷袭，防不胜防。而且各种迷人心志的幻术层出不穷，若不是韦胜心志坚韧，早就着了道。它们来去如风，速度快若闪电，出手狠辣，稍有不慎，便会陷入危险之中。
最惊险的一次，他遭遇三只煞魂兽。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三只煞魂兽彼此之间，居然懂得配合，那一战，他身受十二处伤，其中最严重的一道，深可见肋骨。
若不是他的纳虚戒里面带着疗伤的灵丹，这次只怕就栽在这里。
不过，韦胜终究是韦胜，离开门派，来到这么一个陌生危险的地方，他反而如释重负，心中所有的枷锁被打碎。他犹如逃出樊笼的小鸟，说不出的轻松，眼前的危险，他并不觉得难受。
一路上，不断经历各种煞魂兽的袭扰，经受各种迷乱人心志的幻术，这些危险不仅没有让他畏缩，反而令他的剑心更加凝炼纯粹。
他修剑的天赋，原本就极其出类拔萃，筑基时的天地异象，让所有人都对他的未来充满期待。就连来历神秘的林谦，对他的天赋，都有几分另眼相看，可见其天赋之出色。
重新寻回剑心的宁静，加上危境的磨砺，他有如一把出尘的宝锋，渐渐带上逼人的锋芒！
灵力不多了。
他心中寻思着，目光投向煞雾深处。之前，他现在前进的方向突然有剑意爆发，这立即给他带来了希望。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他离目标已经不远了。
但是眼下，他需要挖空一切心思，努力地控制着灵力的消耗。
他就仿佛是最吝啬的守财奴，能用一丝灵力，就绝不用两丝。他也尝试着从纳虚戒中的晶石中汲取灵力，尝试着化解其中的杂质，他做着一切他能够做的尝试。
即使如此，他依然狼狈不堪。
摩挲着手中的黑剑，他重新抬起头，神色坚定地继续朝前进。
他信赖手中的剑。
※※※
“师兄又昏迷了？”公孙差一脸好奇地盯着昏迷中的左莫，他伸出手指捅了捅，看师兄是不是真的昏迷。
公孙差口中的“又”字，让其他几人脸部微微抽搐。
“咳，大人想必修炼的是特殊功法吧。”谢山找了一个蹩脚的说辞，左莫好歹是他老板，他还是要帮忙遮掩一下。
束龙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但他迅速恢复严肃。
公孙差一脸遗憾，嘴里嘟囔着：“本来还指望他今天再帮我钓鱼……”
“咳，大人休息一下，估计就会醒。”谢山只好道。
他检查了一下，大人身上没有任何问题。
束龙本来是想给左莫报告，现在只好出来，他毕竟是苦卫的首领，每天一大堆事情在等着他。
苦卫的营地从来都是单独设立，走进营地，里面一片热火朝天。
对别人来说，这里富含的玄煞气无异于毒药，但对他们来说，却不啻于最好的补品。
“头，大人什么时候来营地？”阿文一看到束龙，顿时两眼放光，抱着黑矛跑过来。其他一些苦卫，也纷纷凑了上来。
束龙大感头痛，但是脸上不动声色道：“大人正在修炼，待大人修炼好了，我会第一时间禀报。”
“噢。”众人的应声中带着微微失望。
这段时间，苦卫们的进步极大，不断有人完成化兵，如今整个卫营将近有一半的人化兵，战斗力比起以前，强大许多。而一些杰出者，像阿文，进步之快，简直像坐火箭。
短短的时间，便成为卫营仅次于束龙的第二高手。他刚刚从入定中醒转，有所收获，他心性单纯，十分想得到大人的表扬。营地里众人的进步都很大，就连那些花奴，每人都悟出几手法诀。
束龙也希望大人能够来营地，这能够大大鼓舞士气。
没想到大人居然又陷入昏迷。
只有明天再去了，束龙心想。
※※※
南玥揉着脑门，脑中隐隐作痛。被强制赶出十指狱，就意味着神识已经受了微伤。但是此时，她完全没有把心情放在受了微伤的神识上。
她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大人究竟完成破狱之战没有！
她想再次去莫水明空，但是力有未逮，在神识没有复原之前，她根本无法进入莫水明空。
紧紧咬住嘴唇，她的心莫名地揪起来，莫水明空里面，究竟是什么模样了？
奈何她只有干着急，她只好安慰自己，明天，只需要明天，自己就可以知道结果。无论大人有没有完成破狱之战，明天这件事都会传播开来。到时结果怎么样，自然水落石出。
大人触动破狱之战是在无意间，因此除了第一狱和第二狱，其他人来不及赶到。眼下消息还没有扩散，但她敢保证，到了明天，这件事定然轰动所有妖界。
这可是破狱之战啊！
她蓦地激动起来，能够追随这样一位大人，那该是何等的荣幸！
在妖界，厉害的妖往往会有许多追随者，他们其中有些人会成为大人的学生，但是更多的，却是追随者的身份。但这并不意味着低人一等，大师的指点，哪怕一点点，都会让他们受益匪浅。
更何况，大人还许诺传授她《天南箭术》呢！
想到这，她情不自禁地握紧拳头。
南玥，一定要努力，不能让大人失望！
她在心中一遍遍地给自己鼓劲，小脸上一片坚毅，她明白自己的责任。天南藤氏已经没落式微，她没有想过去恢复藤氏天南的昔日荣光，她唯一希望的，便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让族人们摆脱眼下艰难的处境，起码生活得更好一些。
南玥，你一定行的！
她告诉自己。
※※※
广袤的汪洋，望不到边际。
汪洋一处突然水流涌动，顷刻间，一个直径超过两百里的恐怖漩涡成形。漩涡以惊人的速度旋转，强大的离心力牵扯着漩涡中心迅速塌下去。
漩涡中心出现一个深不可测的通道。
通道中，飞出一名俊逸的男子，他的脸部轮廓线条柔和，脸上温和淡雅的笑容，让人顿生好感，额头一块透明的菱晶。
“破了莫水明空，还把我的水息珠给吞了。”男子摇头轻笑：“看来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年轻小妖嘛。”
就在他自言自语间，突然一道火光从天而降。
“哈哈！小千千，你的莫水明空被破了！”
小山大的火团之中，现出一张人脸，他此时哈哈大笑，充满了幸灾乐祸。
听到对方的称呼，千流额头抽了抽，但他知道若是和这胡搅蛮缠的家伙纠缠，那绝对是自讨没趣，他只好笑了笑道：“三百年了，也该被破了。”
刚刚还有几分幸灾乐祸的火面人，此时忍不住怒哼一声：“哼！三百年居然没有一个家伙出来，那帮老家伙天天嚷着的那一套，有个屁用。”
千流连忙劝道：“也不能这么说。虽然没有高手，但是他们的方法，在培养中层的妖，还是卓有成效的。”
火面人脾气极其火爆，破口大骂：“成效个屁！没高手出来，到时连个撑台面的都没有。”
“他们也难。”千流叹息一声：“据说这些年，有几个妖术府出了不错的胚子，他们也算摸索出来一条路。”
火面人怒气稍息，但依然瓮声道：“晚了，咱们都和修者开战了，要是早几年出来，那还差不多。”
千流笑道：“他们赶上这场大战，倒也未必是坏事。没实战的磨炼，他们想再上一层，可难上加难。”
“反正你总能找出道理！”火面人显然不耐烦在这个问题纠缠下去，话题一转：“怎么，难道你不想知道新的第一狱成什么样？”
千流眨着眼睛：“形成新的第一狱，还得一天的时间。”
火面人周身火焰一滞，该死，把这茬给忘了，他连忙打了个哈哈：“你说，这小子会是什么来路？”
“你这让我怎么猜？明天看了才知道。”
“嘿嘿，我是有点等不及了。”
※※※
莫水明空被人破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遍各大妖界，顿时引起轩然大波。时值妖军在前线势如破竹，这个消息，对士气的鼓舞极大。各界的妖，无不感到振奋。
一个新时代的要来临了吗？
三百年未曾被触动的破狱之战，今日重新进入大家的视野，一些年老的妖甚至激动地开始回忆千年大战前妖族的繁荣昌盛。
不过，这位来历神秘的家伙，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其来历。
各种记录妖术，不断地涌现。但是很快，大伙便发现，所有记录下来的妖术，都没有结尾，没有最关键最重要的一段。
猜测、议论出现在各个妖界各个角落，每一位妖都在等待，等待第二天的到来，等待新的第一狱成形！每一位妖都迫不及待想知道——新第一狱，会是什么样呢？

第三百五十四节 荒兽棋盘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把南玥惊醒，昨天实在太疲累，睡得极沉。她睁开惺忪的双眼，打开房门，当她看清门外来人时，所有的睡意立即烟消云散。
敲门的是赤，他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在他身后，密密麻麻一大堆人，其中有许多南玥十分眼熟。而当她看到紫莲妖术府的府长时，不禁一呆。
“南玥啊，没打扰你休息吧？”赤的语气温和而充满关切，听不出半点平日里的严肃，就像变了一个人。
“哦，没有没有。”南玥下意识地摇头。
她终于想起那些看上有些面熟的年迈老者们是谁了，是妖术府的长老们！
二、三……十二！
南玥头皮一阵发炸，整个紫莲妖术府长老会的长老们，全都站在她家门口！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神情漠然的长老们，此时却个个带着笑容，神态和蔼。紫莲妖术府所有的高层，赫然在列，无不一缺席。
一见南玥愣在原地，赤立即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不由笑道：“怎么？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哦哦哦！”反应过来的南玥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让出大门：“请进请进！”
一行人鱼贯而入。
府长打量了一眼家徒四壁的房间，微笑道：“南玥同学很简朴啊！不愧是本府其他学员的表率，这种精神，很值得我们其他同学学习。”
南玥大汗，她哪是什么简朴，只是穷罢了。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如何接口，只好呐呐。
“不过，”府长语气一转，激昂道：“作为紫莲妖术府的总学长，南玥同学还是要挑起更重的担子啊！这里太远，很不方便，唔，正好府内紫莲苑还有一套明神居空着，南玥同学搬过去，也能方便许多。”
赤目光流露出几分羡慕之色，明神居是紫莲妖术府最高级的宅居，总共不过三套，府长竟然直接拿出一套给南玥。明神居最珍贵的地方便在于有明神池，它能够提升神识的修炼速度。明神池造价昂贵不说，而且只能在特殊的地形上才能建造。
随后长老们轮番上前温言劝勉，亲切无比。
整个过程南玥就像做梦一般，呐呐不知所措。直到府长一行人离开半天，她才渐渐回过神来。
总学长？自己成了总学长？还拨一套明神居给自己用？
难道自己还在做梦？
但当她从最初的激动中冷静下来，她很快想明白其中关键。府长和长老们的态度是因为什么，并不难猜。
他们是为了大人！
虽然今天他们一句都没有提到大人，但南玥百分之百肯定，他们是冲着大人来的！
不行，这事一定要禀报大人！
她忽然想起来，今天是新的第一狱成形的日子。
想到这，她立即激动起来，检查了一下神识，虽然伤还未痊愈，但还是能够进入第一狱。当下坐定，直接进入第一狱。
※※※
“哎哟，我的妈呀！”痛得半死不活的左莫哀嚎着。
许久没有神识受伤了，久违的痛楚再次出现，痛疼感似乎变得更加强烈。
“这就是逞强的下场。”蒲妖不阴不阳地嘲讽了一句。
“哎哟……哎哟，到底是哪个家伙在暗算我？不行，这个亏不能白吃，一定要还回去！”痛苦中的左莫还是暴露出睚眦必报的嘴脸。
“你不是对手。”蒲妖毫不留情道。
“还没打，怎么知道？快告诉我！”左莫一副绝不善罢甘休杀气腾腾的模样。
“空明千流。”
“空明千流？那是什么东西？”左莫一脸好奇。
“不是什么东西，一个三百多年的小妖而已。”
“切，才一个三百年的小妖。”左莫一脸不以为然，随即低声嘀咕：“你这个千年老妖也没觉得怎么样，才三百年……”
蒲妖额头青筋一跳一跳，他强自按捺住：“他领悟了水息。”
“水息？”左莫顿时来精神，嚣张无比道：“就那水息？还不是被我的汲古荒祭术灭了！”
你的汲古荒祭术……
蒲妖额头的青筋又跳了跳，他强自忍住，故作平静道：“那是他三百年前留下的烙印。”
“三百年前留下的烙印！”左莫吓一跳：“那就是说，他三百年前就这么厉害了？”
“没错。”
左莫脸上神情数变，讪讪道：“和为贵，和为贵，没事打打杀杀多不好！”
无视蒲妖鄙视的目光，他有些好奇地问：“他的烙印干嘛对付我？我又没招惹他。”
“看你不顺眼。”
蒲妖的回答让左莫表情更加讪讪：“看样子，十指狱果然是个危险的地方，不行，这种地方要少去。”
蒲妖一听，心中暗想，不行，若是左莫以后畏惧，死活不去十指狱，那可是件麻烦事。他对左莫的性格极其熟悉，这厮硬逼是不行的，得利诱。若是有足够的好处，这家伙会自己嗷嗷往前冲。
“危险是有点，但是好处也不少。”蒲妖神情淡然，一脸就事论事的模样：“你灭了他的烙印，吞了他的水息珠，没一点感觉？”
被蒲妖这一提醒，左莫这才想起来自己昏迷前吞掉的那颗珠子，连忙检查起来。一检查，他立即发现水息珠。
在他的识海中，一颗晶莹的露珠漂浮在空中。原本火焰狂舞的识海，多了一份活泼充沛的水汽。淡淡的水汽从露珠散逸开来，水汽过处，原本受伤的神识，仿佛焦土受到滋润，重新焕发生机。左莫只觉得说不出的舒服。
好东西啊！
左莫心中一动，露珠便飞到他面前，温润的水汽扑面而来。
“水息珠能疗伤？”
为了让左莫明白水息珠的价值，蒲妖自然言无不尽：“不光是疗伤，有它之后，你领悟水息就更加容易。而一旦你领悟水息之后，它便会融入到你领悟的水息之中。绝大部分水妖术、水行法诀，你施展起来更加容易，威力也更大。”
“这么厉害？”左莫大感振奋。他可是清楚其中的价值，有了这颗水息珠，意味着他有了亲水的体质，这提高的是一个大类的妖术和法诀。
水行法诀，哥也会！他有些得意地施展了个《小云雨诀》，手掌心立即出现巴掌大的云团。
咦，他立即发现这次《小云雨诀》的云团和以前有所不同。
云团仿佛有了生命，洒下的雨丝蕴含浓郁的生机，一落入左莫掌心，便渗入手掌的皮肤，消失不见。左莫只觉精神一爽。
《小云雨诀》第六层！
左莫瞪大眼睛，一脸不能置信。就是多了这么一颗水息珠，自己的《小云雨诀》竟然直接升到第六层！
第六层的《小云雨诀》用处可就大了！
左莫心头狂喜。
宝贝！好宝贝！
“这算什么宝贝？”似乎知道左莫的想法，蒲妖嘴角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继续刺激他：“水息只不过是第一狱的破狱之战。十指狱每一狱，都有好东西，后面的才叫宝贝。”
“每一狱都有？”左莫两眼放光。
“怎么？你有兴趣？”蒲妖故作淡然地暼了一眼左莫。
“有兴趣！太有兴趣了！”左莫连连点头，摩拳擦掌热切无比道：“蒲妖，我们把它们全都弄来吧！这么多宝贝，不能浪费啊！”
“这要看你的本事了。”蒲妖不置可否：“后面的破狱之战，比这更厉害。”
左莫眼中无数晶石盘旋，他流着口水傻笑道：“没事，咱们慢慢磨，磨死他们！”
水息珠果然神奇无比，没过多久，左莫受损的神识便痊愈。让左莫更是赞叹不已，对后面各狱的宝贝，更加渴求。
“走吧，你还没给你的狱战场命名。”蒲妖不由分说地再次把左莫拉进莫水明空。
左莫看着面前陌生的环境，张大嘴巴，一脸呆滞。
以前那些交错纵横的河流水道全都消失不见，而脚下的碎岩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不同颜色的方格，颜色各异的方格一眼望不到尽头，好似一张巨大的棋盘。
“这、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不了。”蒲妖按捺心中惊讶，语气平常道：“你破了前人立下的第一狱，第一狱便会重新建立。”
“哦，这样啊。”左莫一脸恍然大悟。
他随意朝前一步，踏入一块绿色的方块之中。没有任何变化，他再往前走，踏入另一块广块之中，亦同样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变了个样子嘛。
左莫心中的惊讶也消失不见，大感没趣，神色恢复自然。
忽然，他眼前景象又是一变。
他仿佛飞到很高很高的地方，低头俯瞰，只见一张巨大的棋盘，错落的方块，构成一个奇怪的造型。这个图案左莫有些眼熟，他很快明白图案是什么，荒兽，那是荒兽！
“起个名字吧。”蒲妖淡淡的声音在左莫耳边响起。
“荒兽棋盘。”左莫心中一动，脱口而出。
轰隆隆！
巨响如雷，脚下棋盘中的荒兽图案仿佛突然活了过来，一缕灰色烟雾，从棋盘中升腾起，眨眼间，幻化成荒兽。
灯笼大小的红光凶睛，苍凉睥睨的气势，翻滚虚幻的身体。
它看了左莫一眼，忽然一头钻入棋盘之中。
脚下的棋盘，重新恢复原样。
兴冲冲进入第一狱的诸妖脑海中，同时浮现四个字——荒兽棋盘！

第三百五十五节 竞价
荒兽棋盘！
南玥忍不住轻声重复了一遍。脚下颜色各异的方块，延伸到天际头，望不到边际。
不时有光芒闪过，每一位进入荒兽棋盘的妖，脸上都充满震撼。眼前无遮无挡，仿佛置身于一个广袤的平原，远处的妖，在眼中只是一个个小黑点。
脚下那些怪异的颜色方格提醒他们，这是一个充满怪异的地方。
一些原本对破狱之战还有怀疑的家伙，目睹面目全非的第一狱，所有的怀疑立即烟消云散。他们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眼前超乎他们想象的无边棋盘。
南玥从震撼中摆脱出来，她长长舒一口气，心中充满了好奇，大人的荒兽棋盘有什么独到的地方呢？
她刚想尝试一下，忽然身后一个略带清冷的声音响起。
“请问，阁下可是南玥同学？”
南玥回过头，只见一位瘦削而俊逸的青年含笑而立，他微微一躬：“在下冷岄，出自西山冷氏。”
“西山冷氏？”南玥有些茫然，藤氏天南虽然有着辉煌的过去，但是没落已久，长期挣扎在生存线的南玥，哪里会去关心那些豪门？
冷岄反应极快，一看南玥脸上的表情，便明白对方的出身肯定十分普通，心中不由暗喜。昨天他给族内传去的消息引起家族的高度重视，为此不惜动用全部力量，调查这位神秘破狱妖的来历。
虽然破狱者的来历依然是个谜团，但是他们还是找到了一些线索，比如南玥。
事情到此为止，本来已经没有冷岄什么事，剩下的事情，他还不够资格。哪知道他的运气实在不错，一进入荒兽棋盘便恰巧遇到南玥。
如此良机，对于机警异常的冷岄来说，又怎么会错过？
只可惜，运气好的并不止他一个，而有实力调查到南玥头上的，也不止冷氏一家。
“可是南玥小姐？”一名身着白衣，纤尘不染的女子出现在侧，礼貌地向南玥行礼：“在下白柔莲。”
“哈哈！各位真是巧啊！”一位身高约三丈的魁梧大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十分礼貌地向南玥行一礼：“南玥小姐好，俺叫苍泽。”
冷岄和白柔莲的脸色都不是太好，但众人世家子弟，一点城府还是有的。虽然心中凛然防备，但是脸上迅速恢复笑语晏晏，形如好友。
南玥并不傻，一看这架势，心中也大致明了，不由暗暗叫苦。
恰在此时，一个有如天籁般的声音在南玥耳旁响起：“南玥。”
左莫察觉到南玥的位置，便跑了过来，从名义上来说，南玥可是她的追随者，基本算得上自己人了。对于自己人，左莫一向是相当照顾的。而且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左莫觉得南玥性情各方面都不错，又刻苦，值得培养。
南玥一看到左莫，便如同看到救星：“大人！”
刷地，其他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左莫身上。饶是他们都已经在记录妖术中看过左莫的身影，但是如此近距离接触，依然被左莫的年轻震住。
“大人！”
三人此时倒是出奇的统一，恭敬无比地行礼。他们脸上的恭敬并非礼貌，而是发自肺腑。他们有着良好的家世，接受最好的培养，他们实力超过同龄人许多，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无法和眼前这位和他们同样年轮的大人相提并论。
在这样一位能够在妖界历史上留下自己一笔的天才面前，他们又有什么自傲的资本？
“嗯？”左莫一愣，这三个不认识的家伙称自己为大人？
脑抽了？
他充满狐疑地看着南玥，指了指三人：“怎么回事？”
“大人，我也不是很清楚。”南玥一脸楚楚可怜。
左莫转过脸：“谁能告诉我，怎么回事？”
作为手下高手云集的一方老大，长久自然形成一股气势，一旦他认真起来，语气的不容置疑令三人心中齐齐一凛。三人都是精明之辈，短短的一句话，三人便能够听出许多信息。
就连一开始以为左莫出自一个不出名小家族的冷岄，此时也立即推翻心中的猜测。
“晚辈白柔莲，谨代表白家，祝贺大人破狱成功。”白柔莲第一个开口，她语气恭敬，声音甜美，听着十分舒服：“白家特为前辈准备了一些礼物，不成敬意，还请大人笑纳。”
冷岄和苍泽心中郁闷，居然被这个骚蹄子抢了先，他们顿时有如吃了一只苍蝇般，说不出的难受。不过两人的反应亦不慢，连忙开口。
“冷家……”
“苍泽一族……”
左莫一听，大致明白怎么回事，手一挥，打断两人：“行了，说吧，什么事，一个一个的说。”说完，他指着白柔莲：“你先说。”
白柔莲心中暗自得意，不过倒不敢得意忘形，恭敬道：“白家恳请大人入驻川宁妖术府，全府上下，翘首以待！白家愿意每年支付大人六百万，并赠送大人一套心神居。大人所有用度，白家全包。川宁妖术府所有妖术，大人可随意修炼。”
南玥张大嘴，天啊，每年六百万！哪怕她从紫莲妖术府毕业，去找一份工作，一个月的收入，也绝对不会超过一千。然而，更昂贵的却是那套心神居，比起今天早上府长拨给她的那套明神居，心神居更加昂贵。一套心神居在市面上的价值，起码要一千万。
真是大手笔啊！南玥神色呆滞。
左莫心里乐开了花。哈哈，好多晶石！唔，不对，妖界应该用的不是晶石，但是左莫明白，这肯定是个不低的价码，看南玥表情就知道。
不过，左莫是何等老辣之人，对于砍价，他有着天生敏锐的直觉，再加上丰富的实战经验，区区三个小屁孩，在他面前，无异于三只丰满甜美鲜嫩的羔羊。
霍霍霍……
左莫心中的磨刀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但表面上他一脸不置可否，就好似淡泊名利的出世之人。
他接着指着苍泽道：“你说。”
苍泽精神一振：“大人，敝族愿意每年供奉大人八百万，心神居敝族没有，但是敝族愿意每年给大人提供三道黄金魂。”
白柔莲脸色顿时奇差无比，她并不是因为苍泽提出的高达八百万的供奉数额而感到吃惊，她吃惊的是，黄金魂！
传闻苍族拥有一株黄金树，如今看来，果然是真的！
冷岄面色如土，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别说他没有得到族内的授权，便是有授权，他也相信，族内绝对开不出比这更高昂的价格。
不光是冷氏开不出，白家也开不出。当看到白柔莲铁青的脸时，原本胸闷至极的冷岄，反而觉得心中舒畅不少。
虽然不知道黄金魂是什么东西，但是直觉告诉左莫，这一定是极其稀有好东西。
“黄金魂！”蒲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就要它了！”
左莫没有应下来，只是朝苍泽点点头，旋即把目光转向冷岄。
冷岄老老实实道：“大人，我们开不出比苍泽兄更高的价格。”
这个结果没有出乎左莫的意料，连蒲妖都为之动容的东西，那一定是好东西，他估计冷岄也开不出更高的价格，但是出于保险，他还是问了一句。
“好。”左莫朝苍泽道：“你跟我过来，南玥也过来。”
苍泽大喜，连忙跟了上去。
白柔莲脸色铁青地消失不见，冷岄也没有逛荒兽棋盘的兴趣，也返回去禀报这件事。
四周无人，左莫一屁股坐了下来，接着朝两人道：“坐。”
苍泽恭敬地坐下来，而南玥则坐在左莫身侧。
就在刚刚这一会，蒲妖语速飞快地向左莫介绍黄金魂。黄金魂生于黄金树，极其稀有，蒲妖以为黄金树已经灭绝。黄金魂能够迅速壮大神识，扩展识海，而它最珍贵的地方在于，它能够强韧神魂，令神魂变得更加纯粹精炼。
妖修炼的是神识，神识的强大与否，也就决定了其实力如何。但是神识的强大，并不能让神识变得纯粹精炼。纯粹的神识，更加稳定，识海也会更牢固。而不纯粹的神识，则会变成隐患，越修炼到精深地步，它的危险性也会愈发凸显出来。
黄金魂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而且对于神魂受重创的蒲妖来说，黄金魂是他眼下迫切需要的疗伤圣药！
所以当他听到黄金魂三个字，顿时按捺不住。
左莫在意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他唯一能和他们交流的地方，只有在荒兽棋盘。莫说他现在被困在古战场，便是离开了古战场，他也不可能到妖界。
黄金魂就像水息珠，能够带入到十指狱，这才是左莫最看重的一点。
不过嘛，现在自己这边没问题，但他不确定苍泽会不会接受自己的条件。像黄金魂这样的好东西，对方也不会轻易送人。
于是，他把自己的问题说了一遍。
果然，在听到左莫不可能搬到苍族聚居地时，苍泽脸色不是太好。说实话，苍泽开出的价码已经是最顶级的价码。
左莫哪怕重定了荒兽棋盘，但这终究是第一狱。
换句话说，左莫现在表现出来更多的是惊人的潜力，而不是强悍的实力。潜力再怎么惊人，在没有变成实力之前，都只是潜力，它充满了不确定性，充满了风险。
苍泽沉吟良久，左莫心中暗叫糟糕。
该死的，要这么大的好处飞了，那可真是哭都来不及！
就在左莫头痛无比之际，蒲妖终于忍不住开口。

第三百五十六节 新变化
“你问他，苍痕术修炼到什么境界？”
蒲妖的突然开口，让左莫立即察觉出蒲妖急迫的心情。和蒲妖相处时间久了，蒲妖的一些习性，左莫也逐渐了解。一般来说，蒲妖对于绝大多数事情都是一副嗤之以鼻的态度，但当面对对他有着极大帮助的事情，他会毫不遮掩自己的迫切渴求。
从这方面来说，蒲妖相当直接，当然，绝大多数时候，他的直接往往让人不是那么容易接受。
比如他现在毫不遮掩对黄金魂的渴求，又比如，若是左莫没有帮他把黄金魂弄到手，那等着吧，无数双小鞋在后面等着。
蒲妖的威胁，都直接到赤裸裸的程度。
左莫深深地了解这点，他轻咳一句，装模作样道：“你的苍痕术修炼到什么地步？”
苍泽大吃一惊，苍痕术，对方竟然知道苍痕术？苍泽的震惊，被一旁的南玥察觉到，她心中暗想，难道又是一门像《天南箭术》之类的妖术？
大人真是神秘啊！
苍泽紧紧盯着左莫，想从左莫的脸上看出端倪。
可是左莫是何等老练的人，板着脸，把蒲妖的面无表情，学了个十足。心里暗自嘀咕，以前自己多么纯良厚道一人，跟着蒲妖厮混久了，如今坑蒙拐骗，也算得上样样精通。
当然，他是不会有罪恶感的，反而正在试图演绎好眼下的角色。
苍泽看不出半点端倪，对方既然能够说出苍痕术的名称，应该不是无的放矢。在苍族现存的诸多妖术之中，《苍痕术》非常不起眼。族里稍有些天赋的年轻人，大多都不会选择这门妖术来主修，他们会更喜欢《苍海术》《苍云术》之类威力更大的妖术。
但是苍泽作为族长之孙，他却比普通的苍族人知道得更多。比如，长老会对《苍痕术》的秘密研究，从未停止过。
苍族那多么的妖术，为什么对方偏偏提起《苍痕术》？
无数个念头在苍泽脑海中翻滚，他低头恭首道：“在下未曾修炼苍痕术。”
“没有修炼？”蒲妖一愣。
左莫反应很快，也跟着一愣：“你没有修炼苍痕术？”
“难道苍族又创出什么厉害的妖术？”蒲妖喃喃自语，他皱起眉头，有些意外。
“莫非你们苍族又创出什么厉害的妖术？”左莫现学现卖。
苍泽咬了咬牙：“并非有新创妖术，只是学生愚顿，苍痕术不得其门径。”他的心怦怦直跳，自称也从“在下”变成“学生”。
识海中，蒲妖的眉头舒展，松一口气：“你对他说，你教他苍痕术，每年换五缕黄金魂。”
“你会苍痕术？”左莫有些怀疑地问蒲妖。
“那玩意很简单，只不过绕了个弯。”重拾回自信的蒲妖很有气概的一挥手。
左莫将信将疑，蒲妖这厮会的东西也太多了点吧，不过心中的嘀咕并不影响他的应对，他轻咳一声：“我恰好知道一点苍痕术的修炼方法。”
苍泽只觉得强烈的幸福感瞬间冲垮他的心理防线，他竟然产生一丝晕眩感。
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当真？”
“没错。”左莫硬着头皮道。
苍泽此时体现出一族族长之孙的素质，他并没有被冲昏头脑导致情绪失控，而是强自按捺住激动，神色恭敬地问：“我苍族有什么能够为老师您效劳？”
左莫赞赏地看了一眼苍泽，暗道此子果然上道。不过，他心中的欣赏，并没有让他打算给对方什么优惠：“每年十缕黄金魂。”
一张口，左莫就把蒲妖的开价翻了一倍。
不是哥贪心啊，哥拖家带口呢！
识海中，蒲妖目瞪口呆。
嘶，苍泽倒吸一口冷气，虽然他心理预期苍族要付出的代价不低，但是每年十缕黄金魂，这个代价依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兹事重大，学生要请示一下族内长辈。”
苍泽小心翼翼回答。
“行。”左莫也不废话，接着指着南玥道：“她是我的追随者，以后你直接找她就行。”
苍泽闻言，连忙和南玥交换神识印记。只见苍泽面前飞出一个古朴的“苍”字，顶端是两团灰青色稀疏灌木。南玥也唤出自己的神识印记，她的神识印记是一根弯曲的紫藤形成的“天南”两字。
注意到南玥的神识印记，苍泽心中一凛。他调查之中，南玥没有什么背景，是一个极小的族群出身，生活困顿，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此时看到她的神识印记，却不由吃一惊。
出身名门的他，自然不会缺少对神识印记的研究。这个“天南”的写法，和现在写法迥异，这类神识印记，大多都出现在那些历史悠久的族群身上。
他暗记在心，打算到时好好调查一下。他伸出手指，轻轻在“天南”两个字上点一下，一道紫色光芒飞入他的神识印记之中。南玥亦如法施为。
交换神识之后，双方便能很方便的联络。
苍泽连忙告退，他急着回去禀报。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个机会，极有可能是苍族的转折点。
苍泽离开后，左莫指点了会南玥，便离开。
※※※
“原来走的破解的路子。”千流有些诧异：“风格挺另类的嘛。”
火面人似乎对荒兽棋盘并不感兴趣，四下张望，忽然嘿嘿笑道：“那些小鬼估计按捺不住了吧。”
千流知道火面人说的是哪些人，笑了笑，并不说话，而是继续专心观察荒兽棋盘。莫水明空是他三百年前破狱留下来的，当年无意之举，他也未曾太放在心上。
但是心底的好奇却是丝毫不减，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来过莫水明空了。作为一名厮混在第七狱的高手，第一狱实在是有点遥远的记忆。今天他专门是为了来看看，这个把自己的莫水明空破掉的家伙，所建立的新第一狱，是一番什么光景。
“听说他也很年轻？”千流饶有兴趣地问。
“相当年轻！”火面人扬了扬眉，火团中的那张脸扬了扬眉，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现在他估计已经上了那帮小鬼的挑战名单。”
“没什么不好。”千流不置可否道：“多些竞争是好事。”
他收回神识，有些遗憾道：“可惜没办法触动破狱之战，厉害的东西，都在那里面。”
破狱之战的触动条件，历来相当神秘。比如作为第一狱的莫水明空，三百年来无人触发。但是在这三百年间，第二狱、第四狱和第五狱，却都被触发过。其中规律，实在令人难以琢磨。
千流触动过破狱之战，他比一般人知道得多许多。
破狱之战触发条件，和实力并没有直接的关系，而是和境界有关，而且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关系。太高了不行，比如他，三百年前他能够触发第一狱的破狱之战，如今的他，却触发不了。
境界低了，同样不行。
而且十指狱似乎偏爱年轻的妖，准确的说，是年轻而境界高的妖。
真是可惜啊！
千流充满遗憾地摇摇头，对方真正的厉害妖术烙印，都在破狱之战中。荒兽棋盘里面，充满了玄奇精准的破解妖术，简直就像一座丰富的题海。
千流交手过的高手不计其数，但是如此另类的风格，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些心痒难耐。
火面人看到千流脸上的遗憾之色，突然凑了过来：“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让那帮小鬼来。”火面人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那帮小鬼，现在肯定铆足了劲，让他们来破荒兽棋盘。”
千流心思微动，但摇摇头道：“破狱之战不是那么容易触发的。”
“嘿嘿，这个嘛，就不关我们的事了，估计那帮老鬼，也会感兴趣吧。”火面人嘿嘿笑道，随即一脸慷然：“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我来！”
千流心中的确对左莫的妖术好奇，笑了笑，也不拦他，只是嘱咐了句：“别闹太大。”
“放心放心。”火面人一脸亢奋。
※※※
左莫从荒兽棋盘中退出来，忽然感受到有股热气喷在他脸上。
一个激灵，左莫连忙睁开眼睛，一张熟悉的脸几乎贴在他脸上。
“阿鬼！”
他松了口气，捧起阿鬼的脸，好奇地问：“你在做什么？”
阿鬼呆呆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左莫一问完，自己便愣住了，等等，他眼中忽然绽放出惊喜之色：“阿鬼，阿鬼！”
阿鬼还是呆呆地看着左莫，无动于衷。
左莫脸上的喜色渐渐敛去，他仔细端详阿鬼，她的眼睛依然空洞木然，不由露出失望之色，阿鬼没有恢复。他摇摇头，心中自嘲，自己真是贪心。
他很快从失落中恢复过来，阿鬼虽然没有恢复，但是比起之前，她要有生气许多。
最起码，这是好转的迹象！
想通之后，左莫心头阴霾顿时一扫而空，重新振奋起来，霍地站起来，一把抄起阿鬼，放到自己背上便朝门外冲去。
“阿鬼，走，我们去束龙他们那玩！”

第三百五十七节 影魔卫阿文
自打卫营建立起，似乎就注定了和朱雀营之间若隐若现的竞争关系。尽管卫营的绝大部分营卫们，还是朱雀营的俘虏。当时的朱雀营锋锐无匹，纵横小山界，风头无双。事实上，在建立之后相当长的时间里，卫营都处在一个极尴尬的地步，他们战斗力弱小，不仅不能为大人而战，在许多时候甚至是负担。
就连朱雀营中的许多人，都不能理解，大人为什么会组建这么一个战斗力孱弱的卫营。
卫营的每个人都憋了一口气，他们疯狂地、不恤体力地修炼。他们从来不问到底自己修炼的是什么，不问为什么要如此修炼，而只是埋头苦修。苦？他们是修奴，不怕吃苦。
终于，情况在束龙成甲之后，渐渐发生变化。成甲之后，束龙不仅面貌恢复青春，战斗力也迅速跃升为大人麾下一流水平。乌煞魔杀阵的杀伤力开始能够提供战斗力，但是，战斗的主角依然是朱雀营。
笨重的重甲，让他们的动作缓慢，这让他们更多地处在一个防守的地位。
现在情况终于发生变化。
束龙紧紧握着手中的长戟，手中冰凉的触感传来，仿佛有股力量钻进他的身体，他胸中充满无穷的斗志。
他们可不是多了件兵器这么简单！
束龙忽然看到营地门口的左莫和阿鬼，连忙行礼。
左莫顾目四盼，见大伙都在苦练，脸上露出几分笑容：“不错。”
他之前还担心士气的问题，现在看到营地里热火朝天的景象，顿时心头微松。其实卫营的士气一直相当不错，这里充斥的玄煞气，更是让卫营看到超过朱雀营的希望，他们更是铆足了劲地修炼。反倒是朱雀营的士气受到影响比较大，不过在左莫丢过去一部《煞灵》之后，他们也安定下来。
出去的路可以慢慢寻找，但是倘若连修炼的灵气都没有，对修者来说，就好像有一把剑悬在头顶。
阿文看到左莫，连忙跑了过来：“大人大人。”
左莫一见阿文，笑着问：“阿文，你修炼得怎么样了？”
阿文比刚救回来时要健壮不少，一身精致的黑甲，看上去丝毫没有笨重之感，反而轻灵精巧。
“嘿嘿，大人，你看。”阿文献宝似地捧着自己的黑矛：“我也化兵了！而且还悟出一些好玩的东西！”
通体漆黑的长矛没有任何花纹，却给人经过精细打磨的质感，线条流畅自然，矛尖两面各有一道血槽。艳红如火的璎珞，挂在矛首，却让原本幽杀冷冽的黑矛陡然多了几分炽烈张扬的气息。
“矛能离体吗？”左莫问。
“不能。”阿文挠头道：“黑矛是煞气凝聚而成的，一离开手，就会散掉。”
左莫也来了几分兴趣：“来来来，演示一下。”
阿文嘿然应命，一个跟头，倒翻出二十多丈。营地里其他人见状，纷纷停下手上的活，给阿文打气。
“小猴子，来一个！”
“小猴子，可别在大人面前丢脸啊！”
“哈哈，小猴子，要是不行趁早换人哈！”
……
阿文被救的时候，身体十分瘦小，虽然如今健壮不少，但是在这个满营皆壮男的卫营，他的身材的确偏瘦。加上阿文的性格活泼好动，人又机灵鬼变，大伙就干脆叫他小猴子。
“阿呸，你们就眼红吧！”
阿文骂了一句回去，笑容满面的脸蓦地一肃，持矛而立。
原本吵闹的卫营立即安静下来，众人脸上的笑意敛去，表情转为认真。阿文年纪虽小，但是天赋奇佳，俨然坐稳卫营第二的位置，战斗力仅次于束龙。他们都很好奇，阿文在煞雾中入定那么长时间，悟出了什么东西。
束龙脸上露出欣慰之色，他年龄最大，性格沉稳持重，争强好胜之心本就淡。阿文基本上都是他一手教导，见其进步神速，心中开心不已。
阿文神色肃穆，周身空气细流流转，速度渐快，顷刻间便嗤嗤作响，有如锋镝嘶鸣。
铮！
一声金铁相交声，他身上的黑甲突然弹出许多纤长的黑金翎。
左莫大吃一惊。
阿文的身材体形本就削瘦修长，此时多了这些纤长如羽的黑金翎，更加灵动。只见阿文脚下微屈，紧接着身形便消失在原地。
好快！左莫瞳孔微微一缩，他的眼力非凡，也只能看到一抹黑影。心中讶然，阿文此时的速度，除非左莫动用明虚翼，否则的话，也只有在其屁股后面吃灰。
“这小子天赋不错。”蒲妖也忍不住冒了出来：“看看，这就是差距！人家凭一部破烂《苦卫》就能修炼到这地步，你不觉得惭愧么？”
“惭愧？为啥要惭愧？”左莫目不转睛，随口应了一句：“他越强越好嘛。”
蒲妖这才想起来面前的家伙，脸皮厚度早就免疫这种程度的嘲笑。
左莫摸着下巴，径直道：“不错不错！速度这么快，以后就不用乌龟打法了，就不知道能飞不？能飞就好！”
“别想那么好。”蒲妖就是看不得左莫暗爽的模样，冷笑道：“这小子天赋异禀，其他人比他就差得过远了。他们只能作重铠苦卫。”接着语气一转：“那么多修真门派，都是瞎了狗眼，这么好的苗子，也视而不见。”
蒲妖又开始习惯性的群讽。
左莫没理会他，而是很认真地看着场内的阿文。阿文的速度奇快绝伦，比之那些踏剑而行的剑修亦毫不逊色，而其灵活程度，比剑修更胜一筹。
已经算得上老鸟的左莫很清楚，拥有如此惊人的速度，在实战中会有何等的优势。
半空中，阿文一个翻转，手中的黑矛陡然刺出。
嘶！
他面前三十丈远的地方，突然凭空出现一截矛尖！
“这是什么？”左莫耸然动容。
“破空，一种小技巧，大惊小怪。”口中虽然这样说，蒲妖脸上还是难掩得意：“这么小便能领悟破空，在魔侍卫中也算得上少见了。”
蒲妖旋即语气有些惋惜：“其实束龙的天赋也算不错，可惜他开始修炼的年龄大了点。”
其他人无不惊叹，他们睁大眼睛，唯恐错过一个细节。现在阿文展现的许多技巧，对他们都大有启发，尤其是那些突破化兵的营卫。
空中的阿文似乎完全突破了空间的束缚，他刺出的矛尖，随心所欲地出现他周身一百丈内的任何一处空间。
心情大好的蒲妖，立即开始卖弄起来：“其实像这小子这个类型的苦卫是比较少见的，魔侍卫的最大职责，在于保护主人，而不在于杀敌。所以魔侍卫最常见的是大块头，卫营的这些家伙，太弱。最好的魔侍卫是岭山牛魔和石犀魔，他们修炼《苦卫》的话，啧啧，完全是一座移动的小山。如果是螳魔修炼《苦卫》，比较容易出这类以速度见长的影魔卫。可螳魔是一碰就死的家伙，谁会用它来作侍卫，嫌命不够长么？”
听到这，左莫才注意到卫营其他人，果然清一色都是大块头。每个人身上都是夸张的肌肉，他们体形普遍都比一般人魁梧一半。再加上厚实的铠甲，简直像移动的钢铁堡垒。
就在此时，阿文手中黑矛的那缕红璎珞突然化作一缕火焰，缠上矛尖。
“杀！”
阿文暴喝一声，一道红黑相间的光芒撕裂空气。
轰！
众人只觉眼前骤然一亮，一股灼热而凶煞的气浪，席卷整个卫营。
待气浪散去，一个宽约五丈的深坑出现在营地的角落。
一击轰出宽五丈的坑，是件很简单的事。但是，这个坑，似乎有点深。左莫飞到坑边，朝坑底望了一眼，心中顿时凛然，这坑只怕不下于二十丈！
一个坑宽五丈不难，可是一个深达二十丈的坑，可就是一件极难的事！
而且这个坑如同刀削豆腐般，坑底部和上部，都是一样宽。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阿文这一击的力量凝而不散，分布均匀。
左莫自忖就算自己，受了这么一下，估计一条命也去了大半。
阿文身形一闪，出现在左莫身边。
“不错嘛，小猴子。”左莫赞道：“可是让我大开眼界。”
阿文的脸刷地红了，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让大人见笑了。”
“哟，小猴子，这会又害羞起来？”
“哈哈，小猴子脸皮薄了！”
周围的人顿时起哄，阿文更加不好意思，挠头站在一旁。见他这番模样，其他人笑得更欢。
左莫也不禁哈哈大笑。
※※※
“你说的是真的？”
室内的长老们轰地炸开，许多长老甚至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这些长老们情绪激荡，自然忘了收敛力量，房间内所有的家具啪啪啪，齐齐炸成碎片。
苍泽头皮发麻，他大气不敢吭一声：“他是这样说的。”
“他怎么可能知道苍痕术怎么修炼？肯定是个骗子！”
“管他是不是骗子，把他抓过来，就一清二楚！”
“抓？万一他真会呢？得罪了他，那我们损失就大了！”
……
苍族长老们七嘴八舌地开口，个个脸红脖子粗，那模样就像要杀人一般。
苍泽把头埋头得更低，心中暗暗叫苦。
“行了，都闭嘴！”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所有的声音，齐齐消失。
大长老还是开口了，苍泽抹了抹冷汗，心中不无庆幸。
“他有什么条件？”满脸皱纹的大长老睁开眼睛。
“十缕黄金魂，每年。”
偌大的长老室，一片死寂。

第三百五十八节 公然挑战
“荒兽棋盘去看了么？”一位学员一脸兴奋地问同窗。
另一位学员连忙接过话题：“当然，这种事怎么能错过？真是厉害啊！据说是一位很年轻的妖，也不知道是哪个妖术府出来的妖孽。”
“妖外有妖啊，兄弟！”学员甲充满感慨。
“可不是？我以前以为天才都到天才妖盟里去了呢，没想到外面还有散户。”学员乙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嘿，早就看那帮小白脸不顺眼了，仗着实力强，把妞都泡走了，搞得咱们都无米下粥。终于有英雄从天而降，英雄！一定要好好打击一下他们的嚣张气焰，拯救我们吧！”学员甲伸开双臂，举臂高呼。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痴心妄想！”
学员甲顿时勃然大怒，猛地转过脸，可当他看清来人时，顿时萎了，灰溜溜拉着学员乙逃之夭夭。
木无伤蔑视瞥了一眼两妖逃遁的背影，心情却蒙上了一层阴霾，脚下的步伐快了几分。很快，他便到了授课室。刚踏进授课室，嘈杂器闹的声浪顿时迎面扑来，他不自主地皱起眉头。
破狱之战、荒兽棋盘之类的词不断出现，他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他注意到，有些学员看到他，故意提高音量，暗地里挤眉弄眼。
木无伤拳头不自禁地捏紧，他鼻腔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转身走出授课室。
“切，什么天才联盟，这才叫天才……”
“就是就是……”
身后的议论声清晰地钻入他耳中，他面色铁青。
心情郁结的木无伤飞落至白日峰，现在上课时间，白日峰没什么人。立在六千尺的白日峰，极目远眺，木无伤压抑的心情顿时舒缓不少。
“哈哈，我猜你就在这。”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用回头，木无伤便知道来的是谁。金铃，他从小的死党。两家都是当地的大族，关系密切，两人从小便在一起玩耍，算得上青梅竹马。只不过两人更多的朝着死党方向发展，情同兄妹，而非双方父母希望的更进一步的关系。
“何必和这些家伙一般见识。”金铃有几分劝慰笑道：“看来我们平时把他们压迫得太狠了。”
木无伤没有作声，心里舒缓不少。
明威妖术府有两名天才联盟的成员，一位是木无伤，另一位就是金铃。天才联盟是流传于学员之间的一个松散组织。它起源于四百年前，由当年诸多妖界妖术府中最顶尖的十二名天才学员建立。
天才联盟只招纳那些天赋杰出、出类拔萃的学员。经过四百多年的发展，天才联盟的影响力比之当年，要大得多。四百年间，天才联盟的每一任盟长，都是当代学员中无可争议的头号人物。而当这些天才们结束学业，要不是进入妖界的各大重要机构，便是执掌一方。天才联盟在它的四百年历史里，出现过九位天妖，几乎占据了四百年间涌现的天妖总数的七成。
每一位学员都以能够进入天才联盟为荣，而联盟内的定期交流，对那些修炼成痴的家伙更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只要进入天才联盟，一定会有一个光明的前途。
但是这些天之骄子们，亦招来不少怨恨。一方面，由于他们自视极高，行事风格高调，自然不招人喜欢。另一方面，那些已经离开天才联盟的前辈们，也都喜欢照顾联盟内的后辈，这使得天才联盟占据极多的资源，导致许多妖心理不平衡。
这次的破狱之战之所以会和天才联盟挂钩，是因为在不久前，天才联盟正在策划进行一场破狱之战。他们行事习惯高调，这个计划也早早发布出来，被公众所知。
恰在此时，突然出现的破狱之战，立即让天才联盟处境十分尴尬。而那些早就看天才联盟不顺眼的学员们，自然兴奋至极。从来没有如此被动的天才联盟，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被放在火上烤的滋味。
不过，这些天才少年们，个个心高气傲，哪里吞得下这口恶气？
木无伤便是如此。
金铃语气虽然淡然，但是心中亦憋着一股火。
忽然，木无伤手臂上的神识印记亮起光芒，木无伤注意到光芒中隐约的古字，原本铁青的脸色猛地浮起一抹红意，他双目露出亢奋之色。
一个光团从神识印记中浮起，光团中出现一张他们都很熟悉的面孔，他兴冲冲道：“太好了，你们俩都在，省得我多跑一趟。快点，马上来荒兽棋盘！”
木无伤和金铃对视一眼，都激动起来，联盟要动手了！
两人没有废话，立即起身，以最快的速度飞到修炼静室。两人各租了一间静室，便直接进入荒兽棋盘。很快，便找到联盟。
四十六妖。
木无伤和金铃大吃一惊，旋即又激动起来。一次出现这么多的联盟成员，由此可见联盟对这件事的重视。而当看清为首那名带着几分憨厚的少年，他们不禁再次激动起来。
他有一个十分有趣的名字，槐哥儿，天才联盟的执事之一。能够在天才联盟内担任任何职务，都是极为厉害的人物，比一般的成员更加厉害。
槐哥儿长相普通，脸上整天挂着一张笑脸，人畜无害，带着几分憨厚。可是今天，槐哥儿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眯起的眼睛中不时射出精芒。
“刚刚得到消息，荒兽棋盘的主人，点名向我们发出挑战！”
亢奋中的木无伤表情骤然凝固在脸上，他呆呆地看着槐哥儿，张大嘴巴合不拢。其他学员个个一脸震惊，不能置信。
挑战天才联盟！
这家伙疯了么？
“这条消息，已经在各大妖频传播开来。”
“我们不知道这是有人暗中蓄意推波助澜，还是对方挑战，但是这并不重要。”
“因为我们将用事实告诉所有质疑我们的家伙。”
“谁才是天之骄子！”
※※※
南玥和往常一样，进入荒兽棋盘。
不过，今天似乎……
她有些奇怪地扫着周围的妖，她注意到，他们似乎都十分激动兴奋。难道又有什么大事发生？
莫不是又有人破狱了吧？她摇头失笑，为自己会有如此荒谬的想法感到好笑。
“听说了么，天才联盟要来破荒兽棋盘！”
这句话钻入南玥的耳中，南玥一个激灵，只觉得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什么？天才联盟要破大人的荒兽棋盘？她不由凝神细听。
“啊？天才联盟怎么和荒兽棋盘干上了？我想起来了，他们之前好像说过要破狱，难道他们的目标也是莫水明空？”
“哈，你肯定想不到，这次挑战的可是那位神秘人！”
“神秘人？荒兽棋盘的主人？”
“没错！你快去看新闻吧，现在到处都在播。”
南玥没有心情修炼，立即从荒兽棋盘中退出来。她房间内家徒四壁，哪里会有妖闻树？她匆匆穿上外套，推门腾空而起，她想起来市内中心，有一棵巨大的妖闻树。
她远远便看到那棵直入云霄的妖闻树，便迅速调整方向飞去。
这颗妖闻树是附近三个城市最大的一棵，庞大的树冠有如一座小山，数不清的分杈，树枝上垂下无数细藤，细藤上结满形如豆荚的果实。
妖闻树上，妖满为患。
南玥挑了一处人少的地方，降落下来。刚稳住身形，她的神识便卷住面前的一根细藤。
啪的一声轻响，妖闻树果实爆开，化作一团彩雾。
彩雾迅速变幻，幻化成一位美女的女妖。此时这位女妖神情十分激动，语速飞快。
“刚刚完成破狱之战，并重定荒兽棋盘之名的神秘年轻高手，公然挑战天才联盟。我们正在对此事件进行专程的报道。到目前为止，天才联盟并未对此事发表任何声明。而荒兽棋盘的新主人，也神龙见尾不见首，但是这个消息绝非空穴来风。也许我们很快便能见到一场精彩的龙争虎斗……”
南玥脑袋嗡地一下。
不可能！这不可能！
大人绝对不可能主动挑战天才联盟！
这个想法如此强烈，南玥坚信不疑。和大人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是怎么看，她不觉得大人像如此嚣张冲动的妖。
一定是有人散播假消息！
南玥并不傻，立即明白过来。但是她的脸色并未有丝毫好转，反而更加难看。天才联盟的能量，没有人不清楚！
那些天之骄子们什么德性，几乎所有的妖都知道。无论这消息是不是真的，以天才联盟的行事风格，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怎么会这样……
※※※
“师兄，你动作也快点嘛。”公孙差意犹未尽道。
煞雾中，左莫脸顿时垮了下来。在不断吸取煞魂的精魂本源之后，公孙差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导致左莫的“钓鱼”都有些跟不上。
左莫一脸不爽：“吵死了！有得吃就不错了！”
十品在一旁上下翻飞，小脸一副心有戚戚焉的表情。
“不要嘛，师兄，管吃就要管够啊！”公孙差一脸无赖。
左莫眼角抽动，强忍心中抬脚把他踹飞的冲动，忽然，他目光一凝，停下所有动作，扬起脸，望向煞雾深处。
剑意！

第三百五十九节 触动
剑意！
煞雾中有剑意！
左莫目光闪动，煞雾中传来的那股剑意波动虽然并不算清晰，但他敢肯定绝对不是错觉。出于慎重，他闭上眼睛，张开神识。片刻后，重新睁开眼睛，眸子绽放出狂喜之色。
有人！
煞雾中有人！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激动，就连完成破狱之战，他都不曾有如此激动兴奋。自从踏进这座广袤苍凉的神秘古战场，不安和担忧始终萦绕在他心头，哪怕他看上去镇定自若。
未知的古战场看不到半点生命的痕迹，这里寂静荒凉，充满危险，所有的特征都表明，这是一块死地。死地最可怕的是危机四伏，恶劣而危险的环境，左莫他们甚至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法获得。
然而，当左莫突然发现，他以为的死地之中，竟然有人类生存，这如何不让他欣喜若狂？好似在一片黑暗之中摸索良久，忽然看到一丝光亮。最起码，他们能够获得喘息之机，左莫相信，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一定能够走出古战场。
“里面有人！”激动的左莫指着煞雾深处对公孙差道。
“有人？”公孙差一呆，愣住片刻，陡然反应过来：“里面有人？”
“嗯。”左莫重重点头：“里面有人在用剑意，就在那个方向，离我们有段距离，但应该不是很远。我能感觉到，不过不是很清楚。”
“那我们怎么办？”公孙差连忙问。
“让大家集合，我们朝那个方向前进，速度要快，莫和对方错过了。”左莫此时体现了一位老大应有的果决，毫不犹豫下达命令。
※※※
韦胜盯着面前的煞魂兽，手中的黑剑微微扬起，心却微微向下一沉。这只煞魂兽体长超过三丈，形如蝎子，两只巨螯张合间，便能看到内侧锐齿犬牙交错，令人心生寒意。
它全身黑色锃亮的甲壳上，布满弯曲如蚯蚓的红色符文。眼珠子有如两点殷红的亮光，在煞雾中莹莹放亮，摄人心魄。
它的身子蛰伏在地，两只巨螯微微上场，阴冷凶煞的气息牢牢锁定韦胜。
这只煞魂兽悄无声息地摸近，意欲偷袭，若不是最近韦胜的修为境界突飞猛地，剑意空灵，心生警兆，被这么一只凶物偷袭，韦胜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能活下来。
不过韦胜虽惊不乱，心中凛然之余，却毫不示弱，剑意立刻锁定对方。
而这只煞魂蝎似乎也知道眼前猎物不可小觑，不敢妄动。而且它似乎对韦胜手中的黑色大剑十分忌惮。
双方陷入对峙的局面。
韦胜紧紧盯着煞魂蝎，手中的黑剑没有一丝颤动。他几乎是硬生生从煞雾中杀出一条血路，连续的苦战之下，他的身体其实已经十分疲惫，强弩之末。黑剑似乎失去灵性，那股杀戮的气息，渐渐淡去，这也让韦胜备感艰难，根本得不到休息的机会。
身体的疲倦如同潮汐般，一遍一遍地冲刷着韦胜的心防。恍然间，韦胜就像回想起他身为剑仆的时候，凭借简陋的剑术，在山林荒野之中，艰难地追寻着自己的剑道。
那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单纯，又多么的充实！
没有门派内的争斗，没有对师门的腹诽，没有任何杂念，他就像他手中的剑，简单到极点。
莫名地，他心底轻轻叹息一声。
人在世间，总是有那么多的事情，令人无可奈何，躲不掉，避不了。就像这片茫茫煞雾，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灵力。他现在方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修者，都会呆在云深之处，与世隔绝。
韦胜心神的这一恍惚，狡诈凶狠的煞魂蝎立即捕捉到机会。
莹莹红目在煞雾中拖曳出两道惊心魂魄的红色光痕，煞魂蝎的速度快若闪电，其快绝伦，声息内敛，没有一丁点破空声。
韦胜心中一凛，暗自骇然，知道自己陷入前所未有的险境。其实刚刚心中心生那声轻叹，他便顿时反应过来。看似平常的感慨，在此时出现，就是极其危险的警兆，说明他的身体劳累到濒临崩溃的地步，才会出现心防失守的情况。
但他亦没想到，这只凶物竟然如此狡诈机敏，准确无比地抓住战机！
手腕一翻，几乎到韦胜胸口的斩马大剑，如若轻灵无物，竖挡胸前。
铛！
金铁撞击声中，韦胜浑身一震，脚下连退七步。
韦胜心中苦笑，若是平时，这样的力量，他半步都不会退。奈何如今体力、灵力，皆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他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知道面前凶物狡诈阴狠，一定会察觉到自己外强中干。
果然，煞魂蝎双目红光暴涨，不过并未抢攻，而是像刚才那般，又是一个突刺。
好谨慎的凶物！
韦胜来不及赞叹，一股大力传来，他闷哼一声，连退十步才止住身形。
难道今天要葬身于此么？
韦胜暗自叹息。
煞魂蝎这才真正确定韦胜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便愈发肆无忌惮地强攻。它狡诈无比，知道韦胜体力枯尽，便意图用硬攻来击溃韦胜。
铛铛铛！
不绝于耳的交击声，犹如狂风暴雨。
韦胜苦苦支撑，犹如暴风雨中的小舢板，忽起忽落，随时有可能被大浪吞噬。煞魂蝎的攻击快若闪电，连绵不绝，韦胜险象环生，原本就破碎不堪的衣衫，此时被无数细小而锋利的气流绞得粉碎，有如蝴蝶翻飞。
韦胜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体内灵力已经枯竭的经脉，已经出现龟裂的裂纹。再支撑不了多久，他的经脉便会碎裂成无数片，他的境界会瞬间崩溃。
之前一直表现凶横的黑剑，此时有如凡铁钝剑，没有丝毫光华。
难道真的要命丧于此？
韦胜浑浑噩噩，动作迟缓，仿若随时可能倒下。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连续十几击之后，他依然顽强地站立。若是仔细，便会发现，每当煞魂蝎的那对巨螯几乎要砍中他时，手中的黑剑却总是恰巧出现在巨螯前。
危险及体的一瞬间，韦胜总是会作出本能的反应。
不经过大脑，没有灵力，他大脑一片空白。
铛铛铛……
暴雨在持续，连绵得让人绝望。
然而场面却是充满了诡异的味道。韦胜两眼木然，空洞无神，行止迟缓。可只要当巨螯快要及体的一瞬间，他突然一扫迟缓，动作说不出的简洁利落，可是配合他木然的表情，愈发诡异。
好像只要再加一根稻草，韦胜就会倒下。
可是煞魂蝎无论再怎么用力，哪怕是巨螯撕扯着空气的蓄力一击，却还是被韦胜充满诡异的动作给挡下来。
※※※
南玥立在无边无际的荒兽棋盘上。
她紧咬嘴唇，刚刚一路走过来，她已经见到了七拨天才联盟的人。天才联盟的反击没有一丝遮掩的意思。
数十界的天才联盟执事频频放言，他们一定会破解荒兽棋盘。
天才联盟平日里的作风一向高调，但是像这次这般公然宣称，却从来没有过。明眼人都看出来，荒兽棋盘的主人，把天才联盟激怒了。得罪了天才联盟的家伙，怎么可能有好下场？
从小便听说过天才联盟的南玥，又怎么会不知道这点？以前的时候，天才联盟是高不可攀需要仰望的地方，莫说进入天才联盟，便是与天才联盟有什么交集，她都不敢奢望。
可是一夜之间，天才联盟竟然成为她的敌人，如何能不让她惶恐？她知道他们是冲着大人来的，可是作为大人的追随者，大人的敌人，就是她的敌人啊！
三五成群的天才联盟成员出现在荒兽棋盘，让她感觉巨大的压力。
南玥并不知道，此时的荒兽棋盘，有多少妖在关注，但是她能够明显地感受到，荒兽棋盘的妖比平时要多了不知多少。
“嘿，有结果了吗？”
“没呢，据说定空界的天才联盟也来了，这下有好戏好了。”
“定空界的也来了？那岂不是来了六个界？”
“是八个界！中泽界和摩罗界也来了。”
“乖乖，这么吓人？”
“那是，天才联盟那帮家伙，就没一个肯吃亏的，咋可能善罢甘休？要我看啊，这件事没个结果出来，没完！”
“那依你看，你看好谁？”
“这个就难说了。明面上来说，天才联盟当然占优势了。不过，能定下荒兽棋盘的家伙，是善茬么？谁信谁傻！你看天才联盟来了这么多人，可还是没有人触动破狱之战……”
……
听到耳边传来的议论声，南玥只觉得说不出的心烦意乱。
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家伙，竟然敢陷害大人，真该千刀万剐！
就在此时，忽然一阵声浪传来。
“破狱之战！”
“有人触动破狱之战了！”
声浪由远而近，滚滚传来，南玥脑袋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她面色惨白，呆立原地。
周围的妖此时只恨少生两条腿，拼命地冲向狱战场。只见无数神形各异的妖汇集成一股洪流，朝狱战场边涌去。
南玥被挟裹其间，不由自主地跟着涌向狱战场。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天才联盟，真的这么强大吗？
她神情充满绝望！

第三百六十节 进发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触发破狱之战，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千流笑道。
火面人撇撇嘴：“也就你对这些低级货感兴趣。不过……”他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我的手段还不错吧。”
“低劣至极。”千流毫不犹豫给出评价。
“但很有效。”火面人脸上得意丝毫不减。
千流懒得说话，盯着狱战场。
※※※
槐哥儿警惕地注意着周围。
天才联盟的执事是以界来设立的，一界设一名执事。槐哥儿今年不过二十，便能成为天才联盟的执事，实力、天赋都不容置疑。不过槐哥儿也没想到自己会触发破狱之战，进入荒兽棋盘的执事有八位，论实力，他只能排中游。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大为振奋，这可是天赐良机！
天才联盟内规矩并不多，但是有功必赏这点，却是执行得最到位。天才联盟曾出现过九位天妖，其中有五位曾给天才联盟留下过妖术。加上历代盟主收藏的各种奇功异术，全都收于妖境中心的一棵妖术之树之中。这棵树，超过了任何一座妖术府的妖术之树。
那是所有妖都梦寐以求的地方，槐哥儿也不例外。槐哥儿出身于应风槐氏，是当地首屈一指的大族，可是放眼整个妖境，只能算上得中流。应风槐氏的《青秘刺术》是一门相当不错的妖术，但是槐哥儿却并不满足。
他年纪轻轻便能成为天才联盟的执事，志向远大。在槐氏的家族史上，从未有谁修炼《青秘刺术》达到天妖，他如何能满足？家族对他的培养也不遗余力，以各种手段为他搜集更厉害的妖术，但是顶级的妖术，每一部都珍贵无比，这么多年来，还是一无所获。
破狱之战，无论如何都要取得胜利！槐哥儿暗下决心。
这件功劳，应试能换一部不错的妖术吧。
来吧！
槐哥儿目光暴涨，斗志昂扬。
※※※
船队在煞雾中无声而快速地前进。
五艘运奴船，金乌营的运奴船位于最中央，船身的符纹释放着淡淡的光芒。赤煞鼎源源不断地把煞雾转化为灵力，导入船身镌刻的各种符阵。
比起刚建成时，赤煞鼎如今要变小了许多。这得益于它日夜运转不休，没有片刻停歇。赤煞鼎为五品法宝，转化的灵力不仅充沛浩然，而质地上乘。日夜运转之下，这些充沛而精纯的灵力，犹如文火细焙，持续不断地炼化着鼎身。
赤煞鼎是集整个金乌营之力炼成，可谓前所未有的创新，但受限于孙宝吉伟他们的修为，赤煞鼎有许多地方，难免略显驳杂，而长时间的灵力炼化，把赤煞鼎的杂质不足之处，缓缓炼化，使其质地更胜以前，体形反而缩小许多。
左莫立于运奴船的船首，目光紧紧盯着前方。船身符阵亮起的光芒，映在他紧绷的脸庞，明灭不定。在他身边，阿鬼托着下巴，也学着左莫看着远处。
阿鬼的伤势有明显的好转，她的脸部渐渐多了些许表情，虽然还是十分呆板。
嗖嗖嗖。
不断有身着黑甲的苦卫身形如电，在外围来回奔走警戒，他们神色警惕，清一色都是化兵完成的苦卫。阿文奔走在最前方，黑矛在手，艳红的枪缨，如火焰飘曳。
这些完成化兵的卫营精锐，在煞雾中可谓如鱼得水，他们也成为最主要的战斗力。
公孙差率朱雀营、束龙率卫营，谢山在最后面的一艘运奴船押阵，剩下的一艘运奴船上，麻凡盘坐在船顶，天锋曲其他人散落在船上各个地方。麻凡自从上次顿悟之后，剑意登堂入室，达到化形之境，受到煞雾的钳制亦减到最小。
所有人都是如临大敌，神色凝重，队伍间，一股肃杀气息，沉凝翻腾，好似一只巨兽不徐不疾贴着地面缓缓而行。
心中虽然急于寻找煞雾中那人，但左莫深知煞雾中危机四伏，不敢有丝毫轻举冒进。如此危地，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灭。
小塔和小火紧张兮兮地钻进阿鬼怀里，小黑死死吊在阿鬼的头发。傻鸟一脸漫不经心，眼前如弦紧绷的局面，并没有引起它的丝毫反应。十品漂浮在双子蝶的黑色触角上，冷酷肃杀的小脸流露出几分跃跃欲试。
说起来也奇怪，双子蝶的白色触角，始终是一团淡淡的白雾，没有凝出实体的迹象。
十品是双子蝶汲取玄煞气而生出的，对煞雾不仅没有半点惊惧，反而觉得亲近无比。只不过，它对危险的直觉亦远比普通的修者更加敏锐，煞雾深处给他带来的强烈危险感，让他一直不敢深入。他虽然傲气，却不傻，这些天跟着左莫和公孙差“钓鱼”，十品对煞雾中的危险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只蛮不讲理的凶鸟在一旁……
十品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闭眼休憩的傻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这种鸟地方居然也会有人？”雷鹏瓮声道，有些不能理解。
“也许是上古修者的遗裔呢。”年绿拢了拢刘海，充分发挥他的想象力。
“上古修者遗裔……”
周围人齐是满头黑线，这厮的奇闻轶事录之类的东西看多了吧。
雷鹏的目光落在那些身形矫捷的苦卫们，充满了羡慕：“这个破地方，可真把咱们给摁死了，倒是卫营，可真是爽啊！搞得俺都想去修炼《苦卫》了。”
他们虽然有修炼《煞灵》，但时日终浅，只是堪堪能够抵达煞雾的侵蚀。对他们充满危险的煞雾，对卫营不仅无害，反而大有裨益。这如何不让早就习惯了冲杀在前的众人眼红无比？
“不要眼红人家！”年绿自顾自整理身上的衣裳，口中道：“你可以学队长嘛，只要剑意修到化形的境界，万邪不侵，区区煞雾，自然也不在话下。”
雷鹏哑然。
麻凡周身仿佛有一堵无形之墙，红黑色的煞雾始终无法进入他周身。众人没有感受到半点灵力的波动，这也说明队长没有动用灵力，这只是剑意化形之后自然形成。
不过相比重新修炼《苦卫》，剑意修炼到化形之境，难度更大。除非他们修炼到金丹期，凝脉期便剑意化形，这可不是一般的变态。可就算从凝脉到金丹，这其中的难度……
“奶奶的！”雷鹏重重吐出一口恶气。
不过众人虽然对无法冲杀在最前线感到有些憋屈，但是却有些期待。若是煞雾中真的有修者，那么就意味着，他们一样可以在煞雾中发挥出全部的实力。他们在坚持不懈地修炼《煞灵》，但是要修到第三层，他们才能直接吸取煞雾而转为灵力。
而在这之前，他们虽然也能汲取煞雾而转化为灵力，但速度极缓慢，修炼的时候还好办，可若是在战斗中，就意味着他们的灵力根本得不到补充。
他们许多人都把希望寄托在那位在煞雾深处的修者。
乒！
清脆的碰撞声，突然在外围响起。
所有人的脸色为之一变，敌袭！
这是他们到目前为止，遇到的第一次袭击。众人的脸色都不是太好，他们不过刚刚深入煞雾五十余里，就开始遭遇到不明凶物的攻击，前面的危险可想而知。
遇敌的是阿文。
阿文紧紧盯着面前的不明凶物，这只凶物形如虎豹，修长矫健的体形充满了美，浑身布满坚硬如铁的鳞甲，层层叠叠，泛着幽冷的光芒。着地的脚掌中，利爪如钩，毫不费力地深深没入泥土之中。眼眶深陷，骨节突出，但眼眶之中，并无眼珠，只有一片红光。
阿文目光和凶物眼中红光接触，只觉浑身发紧，不由暗自凛然。
左莫目光落在凶物身上，想起蒲妖对自己说过的话，问道：“这就是煞魂兽？”
“对。”蒲妖的语气一扫往日的不以为然，充满凝重：“好厉害的煞魂兽！这片煞雾，不知经过多少岁月，玄煞气浓郁程度，我未曾见过，亦未曾听说过。这只煞魂兽，亦超过我所知的任何一只煞魂兽。你要小心。”
左莫讶然，这般慎重的语气，对蒲妖来说可是罕见得很。
强烈的危险感油然而生，但是左莫硬生生按捺住，他打算先看看，这只煞魂兽突然厉害到什么地步。
※※※
阿文是决斗场的幸存者，经历过无数残酷的战斗。眼前的煞魂兽虽然给他莫大的压力，但并未让他乱了阵脚。
黑矛的冰冷质感传来，他忽然凭生一股信心。当年的决斗场，他战胜过许多比他当时强大的对手，而如今的他，比以前更加强大！
清秀的脸庞神情悄然发生变化，杀意升腾，双目含煞，一股浓郁的黑雾，从他握矛的虎口处，犹如一条黑蛇，蜿蜒缠上黑矛。
他的气势陡然暴增，煞目圆睁，口中低喝一声：“杀！”
手中黑矛放平，毫无花巧地向前一刺。

第三百六十一节 孩童时的愿望
伊正神形狼狈。
身上藏青色的僧袍，支离破碎，他的脚步踉跄，没有半点平日师门教导的礼仪风范。不过这个时候，谁会把什么礼仪当回事呢？
他完全没有想到，一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师门任务，却把自己弄到这个鬼地方来。很多次，他都以为自己来到只出现在典籍中的阿鼻地狱。幸亏这些年，他修炼极其刻苦，加之有大师兄悉心指点，他的战斗力虽然不算强，但是一身钢筋铁骨，无人出其右。
正是凭借强大的防御力，他才在这片茫茫雾气中，生存至今。
他以前一直不明白大师兄非要他修炼《般若禅身》，现在才体会到这门禅功的厉害之处。他浑身一圈梵文流转不休，煞雾的侵蚀之力，才没沾染到他身上。
“万邪不侵……万邪不侵……”
伊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光洁的脑袋上，汗珠清晰可见。进入这片迷雾不过三天，但是这三天里，他心惊肉跳，惶恐至极。他是禅修，对邪秽阴煞之物，最是敏感不过。可是眼前这片煞雾，无边无际，煞气之重，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除了阿鼻地狱，伊正实在想不出，什么地方会如此凶煞？
还好他的般若禅身，天生克制这些邪物，一路过来虽然狼狈，却并未受伤。但是他的心不敢有丝毫放松，如此极凶之地，就连门派内的典籍也未曾有记载，孕育出的极凶之物绝对恐怖。
降妖除魔？
别开玩笑了，伊正可是很清楚自己的斤两。到现在还没受伤，他都认为是奇迹。眼下，他只能寄希望他失踪的消息能够迅速地传到门派内，门派早点派人来救自己。其实心底深处，他也知道，希望渺茫得很。
自己在门派内只不过是边缘人物，也不知道自己失踪多久之后，门派才会做出反应。
他想到了大师兄，一想到自己不在门派，大师兄以后只怕要遭受更多的冷遇，他的情绪立即变得有些低落。
煞雾中，他无意识地前进。
走了不多久，忽然前方传来激烈的战斗声，伊正猛地惊醒，一愣之余大喜过望，赤着脚便循着声音奔去。
战斗声越来越清晰。
很快，他便看到一个男人和一只煞魂蝎激烈战斗。
他小心地走近，待看清楚这只蝎子，他不禁嘶地倒吸一口冷气。超过三丈的身形，一双如同门板般的巨螯，伊正只觉头皮一阵发麻。若是被这双巨螯扫中，哪怕自己的般若禅身，也绝计吃不消。
我的乖乖佛祖！
伊正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目光就仿佛被粘住，怎么也挪不开。并不是因为蝎子的强悍，而是因为场面的诡异。
蝎子的对手是一名剑修，虽然那把到胸口高的黑剑其实更像一把斩马刀，但是伊正还是一眼看出对方是一名剑修，十分正宗的剑修。
好强悍的剑修！
伊正大惊，他认出了这只蝎子的来历，煞魂兽，这是一只煞魂兽，由煞雾孕育而出的凶物！他之前就在担忧，这片极凶之地孕育出的凶物一定非同凡响，但当他看到这只煞魂蝎时，才知道这片凶煞之地孕育出来的凶物，究竟有多么凶悍！
如果伊正此时头脑清楚，他一定是脸色惨白，惊骇欲绝，但是此时，他的目光，完全被眼前这场充满诡异的战斗牢牢吸引。
剑修神情呆滞，好似得了癔症一般，动作迟缓、目光木然……
每每眼看煞魂蝎的巨螯就要把他撕成两半时，剑修迟缓的动作就会突然变得轻灵，惊险无比地挡住凶螯。剑修脸然懵然的表情、木讷迟缓的反应，和突然毫无征兆的轻灵敏捷，形成极其强烈的反差，感觉怪异无比。
只看了几眼，伊正只觉自己的灵力剧烈翻腾，隐隐有失控的迹象。他不由骇然失色，若说灵力平和持正，禅修得天独厚，自己竟然只是因为看别人战斗，灵力就会失控？
伊正干脆催动心法，这才敢重新把目光投入场内。
灵力失控的迹象顿消。
伊正暗松一口气，他重新把目光投入到正在战斗中的一人一蝎。细看片刻，他脸上的震惊之色愈来愈重，他就像见鬼了般看着这名剑修。之前他以为，剑修险象环生，随时可能覆灭。现在看得分明之后，他才骇然发现，这名剑修的黑剑之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粘力，凶悍的煞魂蝎有如被无数细线牵扯的木偶，在这股无形之力中挣扎。
可怕的剑意！
伊正完全察觉不到剑修的剑意，到此时，他对这名剑修的实力佩服得五体投地。剑修他不是没遇到过，但是如此厉害的剑修，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对方的年龄似乎和自己也没相差多少，如此年轻，便有如此可怖的实力，一定是哪个剑修大门派的得意弟子。
莫非是昆仑的弟子？
一旦看清场内形势，伊正便不着急，心里寻思着待会该怎么和对方打招呼。他有些挠头，这是他第一次下山，完全没有什么经验可言。
不过，在这么一个危机四伏的凶地，能够遇到一位修者，伊正已经觉得自己的运气相当不错了。
又过了一会，战斗还未结束，这下伊正看出不对劲。
剑修的神情迷茫，没有半点清醒的迹象。
难道……
伊正胆大心细，心中一动，又等了片刻，见情况没有丝毫好转，当下思索片刻，忽然开始低声吟诵。
※※※
无数画面，在韦胜眼前滑过，浮光掠影，却又是如此清晰。
年幼时许下的志愿，不畏艰险地追求，有过挫折，有过受伤，瀑布悟剑，成为大弟子，和左师弟月下喝酒，师门的命令……
无数画面交融在一起，突然化作一张大网，兜头罩来。
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网越收越紧，紧紧地缠着他。他觉得喘不过气，强烈的窒息感充斥全身，他就像网内的鱼，越是挣扎，网收得越紧。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我只是想修剑……
一股怒火突然从心底迸发，他犹如网中困兽，作着徒劳的挣扎。
为什么……为什么……
像是无声的呐喊，像是愤怒的咆哮。
为什么……为什么……
他声嘶力竭，他犹如哀鸣。
模模糊糊中，他梦到了一片星空。如水的夜色中，天空星辰密布，空旷的荒野轻风拂过，淡蓝色莹光的燕尾草草絮，在风中轻快地飞扬。
一位七八岁的孩童，睡在草丛间，仰脸看着天空划过的光痕，稚嫩的童音带着浓浓的惊叹：“好漂亮！”
孩童从草丛间一跃而起，风拂过他的脸庞，露出他宛如宝石的眼睛。
一颗种子，悄然在孩童的心间埋下。
梦境如此真实，仿佛触手可及，又如此遥远，就像水面倒映的月亮。然而此时，韦胜呆若泥塑，他呆呆地看着那个孩童。
突然间，他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开，又有什么东西冒出来。
遥远而陌生的童年记忆，陡然浮现在他心头，一些已经忘记的理由、忘记的单纯念头，此时就像破壳的燕尾草草籽，开始发芽，开始生长。
是呵，自己的梦想，就是修剑。
单纯的梦想，单纯的追求，一个孩童在星空下许下的愿望。
莫名的轻松浮上心头，窒息感消失得无影无踪，韦胜痴痴地看着星空下的那个孩童，微笑爬上他的嘴角，温馨塞进他的胸膛。
是呵，只是缘自喜欢。
纷繁复杂的世俗杂事，让他感觉无可奈何的事情，仿佛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他睁开眼睛，目光清澈，没有一丝杂质。
干涸的经脉突然涌出无数灵力，就像突然冒出无数地泉般，这些新生的灵力所过之处，他的经脉受伤的地方，犹如枯树逢春，立即焕发勃勃生机。
涌出的灵力源源不断，短短的时间内，他的灵力便恢复最佳状态。但是涌出的灵力并没有半点停歇的迹象，它们不断地涌入韦胜的经脉，填满经脉每一寸空间。
当韦胜浑身经脉都被灵力充满，新生的灵力便始向他的丹田进发。
韦胜没有阻拦，他什么也没有，只有那双眸子，在煞雾中，愈发明亮，充满了喜悦，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手中的黑剑，蒙上一层淡淡的光芒。
他周围的煞雾，仿佛突然受到一股绝大的力量推挤，纷纷远离韦胜，眨眼前便消失一空。
伊正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连吟诵都忘记。
哗啦。
煞魂蝎毫无征兆地碎成数十块，散落一地，切口光滑无比，就连那双坚不可摧的巨螯，也被肢解成数截。
一道剑影出现在韦胜他身后。
剑影由模糊变得清晰，不断地变大，短短十息间，剑影便涨大至数十丈高。
它剑尖直指天空，没有停止的迹象，它刺破煞雾，仿佛还要刺破苍穹。
庞大的剑影下，韦胜巍然挺立。
煞雾中雷音滚滚，万千煞魂兽齐声嘶鸣，血红的天空，仿佛要沸腾一般。
天生异象！

第三百六十二节 拼命阿文
槐哥儿额头见汗。
面前的十二道题，他解开了五道，卡在第六道题上。一旁的沙漏，却没有半点卡住的迹象。眼看着沙漏上层的沙子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槐哥儿额头的汗更密了一层。
他完全没有想到，荒兽棋盘的破狱之战是解题。妖术府时代的盛兴，中端妖术大行其道，团队协作早就成为主流。在妖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哪个时代，像如今这般重视团队协作。集合团队的力量去解构妖术，是眼下最流行的做法。
而深谙此道的妖术府，更是懂得如何教会学员这些，剖析解构是每位学员的必学技巧。而为了磨炼学员的这些技巧，丰富的题海必不可少。除了那些通用的题海，每个妖术府都有属于自己的题海。
作为一名妖术府的尖子学员，解题对于槐哥儿来说，是一件相当熟悉而且擅长的活。
但是，他的自信，在狱战场的十二道题面前，迅速地粉碎。其实在遇到第三题时，他就开始出汗了。
这些题目并不生僻冷门，相反，这应该是每一位妖都熟悉异常的范畴。
小妖术！
哪怕到他现在的第六题，依然是关于小妖术的题目。
入门必学的小妖术，对槐哥儿来说，甚至有些遥远。他在进入妖术府之前，便已经完成小妖术的学习，那时多大？
六岁？七岁？
槐哥儿自己都记不清楚。
可是，简单无比的小妖术，涉及的题目，却让他从心底深处泛起一股无力感。对方设计的题目，并不冷门，思路也并不诡异奇巧，反而充满堂堂正正的味道。
这令他感到更加挫败。
自己竟然被堂堂正正的小妖术类题目给难住……
槐哥儿的脸色有些灰败。
相比槐哥儿的紧张颓然，外面密密麻麻的围观者，却觉得意兴索然。
没有眼花缭乱的光华，没有杀气腾腾的气势，没有繁复玄奥的变化……
堂堂破狱之战，居然只是像学生那般解题，而且偏偏只有槐哥儿能见到题面，他们只能无聊地盯着槐哥儿额头数有多少颗汗珠。
火面人无聊透顶，抱怨道：“搞什么搞嘛！还以为能看到大动静，搞了半天，这么无聊！早知道这么无聊，我折腾个什么劲啊。”
“不要着急。”千流只好安慰道：“很快就会见分晓了。”
他也没想到，荒兽棋盘的破狱之战，竟然是解题。这么平和安详的破狱之战，从来没听说过。
“那小子不行了。”火面人瞥了一眼，冷哼道：“外强中干！”
忽然，火面人心念一转，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
“好戏？”千流一时没反应过来，说实在话，他也有些失望。
“你想啊，那些老家伙调教出来的小家伙，连解题都比不过别人，他们面子上岂不是更难看？”火面人得意无比：“他们那一套，解题是基本功，基本功都比不上别人，哈哈，有没有比这更充满讽刺的？”
想到此，火面人就像看到那些老家伙个个脸色奇差无比，笑得畅快至极。
千流反应过来，火面人说得没错。老家伙和小家伙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自负。自负的妖，都好面子。若是比拼妖术落败，反倒没什么大问题，可如果是解题落败，不管是老家伙，还是小家伙，都绝对无法接受。
想到这，千流也不禁又开始有些期待。
“哈，那家伙出来了！”火面人兴奋无比。
收回心神的千流，目光落在场内。
狱战场恢复原状。
槐哥儿失魂落魄地木然而立。
他失败了。
※※※
煞雾中，两道身影忽隐忽现。
阿文的速度，比之左莫的明虚翼也不过略逊一筹，一身黑甲的他，就像一道黑色闪电。煞魂豹的速度，竟然和阿文不相上下，充满爆发力，每一次扑击，都势如雷霆。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束龙紧紧握住手中的长戟，随时做好支援的准备。
双方的速度都奇快无比，就连向来崇尚快攻的朱雀营众人，此时都个个脸色微变。许多人在心中暗自衡量，若是自己，能不能这般狂暴犀利的攻击下全身而退？除了极少数人还能保持镇定，绝大多数人脸色都颇为难看。
他们没有把握。
节奏快得超乎想象！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阿文飘忽迅捷的身影，这还是那个笨重迟缓的卫营吗？一人一豹，犹如两道黑色的闪电，相互追逐、纠缠。吞吐不定的矛罡，能够自如在虚空中穿梭，或近或远，没有任何死角，防不胜防。
而那只煞魂豹的强悍，也超乎了众人的预计，不光是速度不落下风，它的力量比阿文更强。带着凄厉啸音的锋锐矛罡，它随手便拍得粉碎，看得众人心中发寒，这若是要拍实了，只怕立即被拍得粉碎。
阿文没想到这只煞魂豹这么难对付。
他比以前不知强大多少，可依然拿眼前的豹子没办法。
不行，要速战速决，不能耽误队伍前进的速度！
眼下才刚刚进入煞雾，游荡煞雾深处的怪物更厉害。连这只豹子都解决不了，以后怎么办？一想及此，阿文气势陡然变得惨烈肃杀。
“咦！”谢山脸上露出讶然，麻凡亦露出诧异的表情。他们对气势都极其敏感，能够清楚地察觉到阿文身上的变化。
置身于死地！
轰！
红色的矛缨化作团红色火焰，包裹矛头，黑色煞气沿着矛杆交缠而上，钻入燃烧的矛尖。
煞魂豹流露出几分退意，它聪慧通灵，眼前这支队伍过于庞大，不是它能够占到便宜的。而若是它在这受伤，不仅猎物抢不到，就连它自己，都会成为其他煞魂兽的猎物。
它缓缓后退。
阿文双目幽黑一片，铠甲间黑气缭绕，矛尖熊熊燃烧。
熟悉的感觉传来，每一次，当他在决斗场决定拼命时，他都会进入这种奇怪的状态。浑身的杀意沸腾，而心底却是一片冰凉。能够在那么多场残酷决斗中幸存下来，这种奇异的状态，是他保命的法宝。
这次是阿文进入卫营之后，第一次打算拼命。
《苦卫》的诸般心法口诀流水般从心底掠过，目光愈发幽深。
他身上的黑甲精致轻灵，如同无数翎羽层层堆叠而成，在卫营独树一帜。此时身上黑甲忽然缓缓蠕动，好似活物，看得众人毛骨悚然。层层金属细翎，爬上阿文的脸，覆上一层细翎面甲。
铮铮铮！
连续的金属摩擦声，就像无数把刀不断从刀鞘中猛地抽出，阿文身上黑甲弹出无数支长翎，长翎质地极薄，边缘锋利如刃。刹那间，凶煞杀戮之气，轰然荡开。
弓身持矛，双腿错开微蹲。
阿文扬起脸，面甲层层黑色细翎泛着细腻的光泽，狰狞而冷肃。
煞魂豹嗅到危险的气息，退得愈发快，眨眼间，便消失在煞雾之中。
恰在此时，阿文浑身黑甲弹出扬起的金属长翎嗡地齐颤，排山倒海的力量瞬间贯通右臂，面甲下吐气开声：“杀！”
黑矛突然从他手中消失。
啪！
一声轻微的破音，从煞雾深处传来。
众人尽皆色变。
阿文仰面而倒，身体还没及地，便被一只黑甲手臂接住，却是束龙赶到。
谢山身形一晃，钻入煞雾之中，两息之后返回，手上多了一只豹子。只见这只煞魂豹的额头多了一个鸡蛋大小的洞，洞穿整个额头。煞魂豹在谢山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成一缕缕黑气。
左莫连忙跑到束龙身边：“怎么样？”
“没有大碍，只是脱力。”束龙恭声道。
左莫这才放下心来，他本来是打算让阿文试探一下煞魂豹的实力，没想到这家伙长得清秀，性格却是刚烈如火，硬要煞魂豹干掉。
所有人都被阿文的惊艳一击深深震撼，尤其是素来眼高于顶的朱雀营，受到的震撼最大。他们对卫营最大的印象便是《乌煞魔杀阵》，苦卫们的个人战斗力，在他们看来并不算强。
但今天阿文的表现，彻底颠覆他们的固有印象。
原来卫营居然成长到这地步！
左莫此时的注意力，才放到谢山提来的煞魂豹身上。煞魂豹消散殆尽，只剩下只剩下一掌一珠。
豹掌布满细鳞，坚硬无比，长达五寸的锋锐钩状长爪最为显眼。珠子小拇指大小，晶莹剔透，一看便不是凡品。眼下不是研究这些东西的时候，左莫随手把它们都丢进戒指里。
忽然，左莫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剑，直指前方煞雾深处。
谢山几人只怕左莫慢一拍，纷纷抬头，一脸吃惊地望向前方煞雾深处。
一股黑潮，从煞雾深处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朝这边蔓延，所过之处，全化为黑色虚空。这股黑潮来势极快，眨眼前，便到了左莫等人面前。如无尽之虚空，吞噬着所有的一切。
充满侵蚀力量的煞雾，化为虚无。
左莫一行人，如置身于虚空。
而虚空之中，一把参天巨剑，映入众人眼帘。
已经步入金丹的谢山面无人色，就像被人踩了尾巴般尖叫：“剑意！”
麻凡束龙等人，个个脸色骇得苍白。
左莫却仿佛被闪电击中，身体突然僵住，他呆呆地发出下意识的轻喃。
“大师兄……”

第三百六十三节 破狱六道
“这就我遇到的题目。”槐哥儿嘴里发涩，原以为自己能成为英雄，没想到不仅是一场空，而且还是在一个他从来没有想过的领域遭受重创。一连好几天，他的精神都有些恍惚。
他把题目默记出来，包括未完成的第六题。
几位执事围了上来。
“小妖术？”
“居然是小妖术？”
他们脸上纷纷露出惊诧之色，有几人还有几分不以为然。小妖术的题目，能难到哪里去？槐哥儿注意到他们脸上的不以为然，但是他没有辩解。
很快，杂音便消失。再过了一会，众人的额头便开始见汗，没有谁的脸上还有不以为然。
一片寂静中，众人额头的汗迹更加细密。
※※※
“晚辈伊正，大佛寺弟子。”伊正理了理身上衣裳，恭敬行礼道。他行的是晚辈礼，刚才那幕天地异象，彻底镇住他。他能够明显感受到这位剑修，前后气势的截然反差。
难道是结丹？
他有些不确定，但无论是突破了什么关卡，能伴有天地异象，都极了不起。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主动行晚辈礼，虽然对方的年纪看不去并不比他大多少。
韦胜睁开眼睛，周气那股飘渺的气息陡然消失，就像被风吹散。他的目光恢复平和，就像利剑放回剑鞘，锋芒不显。
但是经历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场面，伊正可不敢有丝毫轻慢，况且，他的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被斩成数截的煞魂兽残壳，心中就是一紧。
“我是韦胜，出自无空剑门。”韦胜哂然一笑，神态温和。
“久仰久仰！”伊正连忙道。
韦胜哈哈一笑：“一个小门派，你肯定没听说过。”
伊正顿时有些讪讪，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面前的韦胜平和可亲，但是他总觉得有股无形的压力。正是这股看不见的压力，使得他做出一些迥异于平时的言行。
“你叫我韦胜就行。”韦胜摆摆手：“前辈什么的，我可不想这么快老。”
伊正顿感为难，但他灵机一动：“韦大哥！”
韦胜笑了笑，并不反驳，他随口问道：“你怎么来到这地方？”
一说起这，伊正顿时变成苦瓜脸：“我也不知道。接了一个师门任务，原本以为能够赚些贡献点，没想到倒霉到家，被送到这鬼地方，估计是回不去了。”
说完一阵唉声叹气。
“肯定能回去。”韦胜道。他的语气并不强烈，就像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但听到伊正耳中，他居然也就信了。
“我们朝前走，我之前感受到这个方向有一股剑意。”韦胜也不废话，提起斩马剑，便朝前走。伊正见状，连忙跟上。
两人走了没多久，忽然，韦胜停下脚步，脸上蓦地浮现激动之色。
“韦大哥，怎么了？”伊正小心翼翼地问。
韦胜没有理他，目光径直盯着前方煞雾深处，脸上的激动之色越来越重，就连嘴皮有些哆嗦起来：“离水剑意……离水剑意……师弟……”
前方煞雾深处，熟悉的离水剑意若隐若现。
韦胜毫不犹豫丢出飞剑，随手提起伊正，踏上斩马剑。此时，他恨不得背生双翅，深吸一口气，全力催动剑光，直接朝前方冲去。
※※※
千流盯着面前的六道小妖术题，过了半晌，方抬起头：“这小家伙有点意思啊。”
火面人也啧啧称奇：“小妖术题？真亏这家伙想得出来！也不知道是哪个高人调教出来的小妖孽。”他旋即嘿然一笑：“这下，可真有好戏看了。小妖术，哈，这巴掌扇得真狠！”
千流没有理会火面人的幸灾乐祸，而是把目光重新放在面前的小妖术题上，他很好奇，剩下的六题会是什么样。如果说，之前他只是些许好奇的话，那么面前的六道小妖术题成功把他的好奇心高高吊起来。
“小妖术……”千流喃喃低语，脑子里努力寻思着。
在他的记忆中，在整整八百年里，都没有此类风格的天妖。再往前追溯的话，那就是千年大战，那是记载最混乱，缺失最严重的时代。有太多的妖术、太多的天妖已经不可考证。
“想那么多干什么？”火面人不以为然道：“反正有热闹可看。要是运气好，说不得，你也能看到后面六题。哈哈，希望那帮小鬼争气点，别让爷爷我失望啊！”
千流无奈地揉了揉脑门，被火面人这么一嚷嚷，他的思路立即被打断。
不过，他也同意火面人的看法。
这件事，才刚刚开始，好戏还没上场。
※※※
也不知道谁流传出来的，荒兽棋盘破狱之战的六道题迅速传开。各大妖频，全都在研究这六道小妖术题。许多妖拿到六道题时，都相当不以为然，有很多妖都甚至怀疑什么破狱六题是假的。
小妖术题，开什么玩笑！
但无论是不屑者，还是好奇者，凡是拿到六道题的妖，所做的第一件事出奇的统一，那就是尝试解开。
很快，他们就知道自己刚才的想法是多么可笑，多么天真。
而直到此时，那些在狱战场外无聊至极的围观者们才明白过来，看似无聊乏味的破狱之战，又是有着怎样的惊心动魄。
小妖术是所有妖术的基础，这一点没有任何妖、任何流派会质疑。关于小妖术的变化，在妖术府开始兴起没多少年，便几乎研究到尽头。并不是当时的妖不重视小妖术，恰恰相反，他们对小妖术的重视无与伦比。正因为此，他们投入了大量的妖力，几乎穷尽小妖术的各种变化。从那之后，小妖术再也没有什么新的发展，那时的先贤们开始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中端妖术和高端妖术上。
破狱六题，好似往平静的湖面里，丢下六颗重磅石头，砸起轩然大波。
六道小妖术题，按照顺序，由易渐难。前面三道，相当简单，并没有脱离当下小妖术的范畴。但是从第四题开始，便渐渐脱离当下对小妖术的理解。
说实话，槐哥儿能做到第六道题，已经相当厉害。依仗深厚的基础，纵然有新的变化，他还是凭借过人的智慧，成功解到第六道题。
可是到这里，他便再也解不下去。他整天脑子里都是第六道，茶饭不思，精神恍惚。
而更高明的妖，像千流，却能够从这由易渐难的六题中，察觉出一条全新的脉络，和当下小妖术截然不同的脉络。这个发现，令他们见猎心喜，充满好奇。能够修炼到这地步的妖，又岂是眼光肤浅之辈？
六道小妖术题，亦成为各大妖术府当下最热门的研究。许多妖术府的老师纷纷被惊动，但是很快，他们也同样遇到挫折。于是，在各个妖术府，各种“小妖术研究小组”如同雨后春笋，冒出来无数。
※※※
苍泽呆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原因很简单，房间内太安静！低头盯着脚尖，他心中却有如翻江倒海，这绝对是有史以来族内最安静的一次长老会。
位高权重的长老们，此时个个皱着眉头，一声不吭。
“大家想得怎么样了？”开口的是族长，苍泽的父亲。不过尽管父亲是族长，但是在这个房间里，还是没有苍泽坐的位置。事实上，若不是上次他成功和荒兽棋盘的主人搭上话，他连进这个房间的资格都没有。
“天才联盟不会善罢甘休的。”一位长老犹豫道：“若因此事与天才联盟交恶，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件好事。”
“这个谁都知道，用得了废话么？”另一位脾气不太好的长老冷哼：“可是他懂《苍痕术》。”
“那只是他说，未必是真。”
……
房间里顿时吵成一片，咆哮的、脸红脖子粗的、挽袖子要动手的等等，苍泽却松了口气，觉得自在许多。
族长实在看不过眼，沉声道：“停！”
纷纷扰扰的声音才渐渐平息，族长此时转过脸：“大长老，您怎么看？”
“大家都看过六道题了吧？”大长老睁开眼睛，声音沙哑。
众长老皆点头。
“那大伙怎么看这六题？”大长老接着问。
“挺有意思。”
“深奥。”
“独树一帜。”
诸位长老七嘴八舌道。
大长老摇摇头，待众人声音停止，方才开口：“在我看来，这六题，开一派之先。”
此言一出，下面一片哗然，大伙谁都没有想到大长老给六道小妖术题的评价这么高。但是没有人质疑大长老的眼光，因为无数次事实都证明，大长老的眼光，精准得可怕。
“我们和天才联盟有交情么？”大长老忽然又问。
“没有。”其他长老齐齐摇头，他们在当地或许算得上有几分势力，但是天才联盟对他们来说，依然是高不可攀。
“没有交情，那就自然没有坏交情的说法。”大长老淡淡道，威严目光中却隐含一丝狂热：“在座诸位都明白，《苍痕术》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天下没有白赚的好处，没有风险就没有收益这话，大家都懂。”
大长老巍然起身：“大家还记得进入长老会时的宣誓吗？”
其他长老神情激动，齐齐起身：“不敢忘！”
“我们等这个机会，”大长老望着面前皆现老态的其他长老，长叹一声：“等得太久了！”

第三百六十四节 重逢
五行剑阵中，左莫汗流浃背。
一团晶莹剔透的水形火焰，在大阵上空幽幽跳动，冰冷和暴烈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达成巧妙的平衡。许多人是第一次见到左莫的离水剑意，一脸好奇。
在他们的印象中，战斗时的左莫，就像一头远古荒兽，尤其是暴力肉搏打法，给人极强烈的冲击。他们知道左莫以前曾是剑修，但是却很少见到左莫用飞剑。
左莫的确越来越少用飞剑，尤其是修炼大日魔体之后。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无一不是威力奇大，速度力量皆强得不像话。而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在剑意的进步上并不大。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修炼魔功妖术，进阶一日千里。可修炼剑诀，也只不过是比普通的修者要略强。他渐渐发现，《离水剑诀》的威力，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需要。
就连五行剑阵，他都给朱雀营他们用来感悟剑意。
当他发现煞雾中的剑修有可能是韦胜大师兄时，他立即着急起来。当下最关键的便是能够与大师兄取得联系，否则的话，万一两人擦肩而过，在这片茫茫煞雾再想找对方的就不容易了。
刚才的天地异象，应该是大师兄正在突破。
果然不愧是大师兄，修剑的天赋比自己强得可不止一星半点。
大师兄突破释放的无空剑意，让他灵机一动。只要让大师兄察觉到自己的剑意，岂不是就联系上大师兄了？大师兄刚刚突破，精气神都处在巅峰状态，更容易察觉到他释放的剑意。
为了能够释放最强剑意，左莫连许久没动用过的五行剑阵都拿出来。五行剑阵中，水行剑意便正是他的离水剑意，此时用起来正合适。
许久没有使离水剑诀，初用时倍感生涩，但是渐渐他就找到感觉。
幽幽水焰，澹澹冷冽的剑意中，暴烈的力量就有如水面下涌动的暗流。左莫灌入灵力，五把飞剑光芒暴涨，剑意陡然随之暴涨。左莫剑意虽然没有进步，但是灵力和阵法，比以前要强得多，这番全力施力，顿时剑意磅礴。
灵力以惊人的速度消耗，左莫脸上逐渐露出吃力的表情。
其他人有些好奇地看着左莫布阵、施展剑诀，他们不明白左莫的意图。
过了一会，一缕细若游丝的啸音忽然从煞雾深处响起，好似从遥远的天边传来。这声啸音极细，但是在场众人实力皆不弱，都听得清清楚楚，无不凛然，纷纷作出警备姿态。
啸音由细转粗，呜呜声大作，两息之后，啸音一变，隆隆风雷之音，以惊人可怖的速度逼近！
谢山麻凡皆尽骇然失色，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一位脚踏飞剑的剑修，倏地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剑修紧紧盯着剑阵中的左莫。
轰轰轰！
他身后的煞雾，毫无征兆向两边炸开，轰隆隆的爆音之中，他身后显现出一条笔直的宽阔通道，就好像在煞雾中开辟出一条道路一般。
气浪轰然如卷，剑修身形纹丝不动。
一息之后。
呼！
煞雾如同积雪崩塌，淹没剑修身后那条长长的通道。
来势余威，竟至如此！
众人的斗志几乎瞬间被瓦解，无论是金丹期的谢山，还是剑意化形的麻凡，还是化兵之境的束龙，坚若磐石的心境齐齐出现一丝裂缝。
身形先现，啸音才至，如此速度简直达到骇人听闻的地步！
“可是师弟？”
“大师兄！”
两声充满欣喜，包含感情的声音，同时响起。
韦胜从飞剑上跳落到左莫面前，端详左莫片刻，爽朗笑道：“这样子，可比以前要顺眼许多。”林谦手上有枚玉简，玉简里面就有左莫的新蜃影。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师弟的新面孔，眼前的面孔十分陌生，但是韦胜还是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这令他脸上不由露出笑容。
左莫只觉得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鼻子一阵发酸。
韦胜拍拍左莫的肩膀，哂然笑道：“你我兄弟得以相聚，是高兴的事，可别学女人模样。”
“大师兄可别小看我。”受到韦胜笑容的感染，左莫挺胸，作出大丈夫模样。
两人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中的欣喜，欢声大笑。
他们谁也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相遇。重逢的喜悦胜过一切，危机四伏的煞雾，此时却是如此可爱，俩人没有一点担心。
※※※
前线的战况趋于稳定，都天血界已经完全被妖魔所占领。昔日修者们狩猎妖魔的后花园，如今一分为二，妖魔各占一半。
木希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都天血界，对妖魔最终获得这场战争充满信心。目光所及之处，无数战争妖树蔚然成林。空气中充斥着高地曼陀罗释放的毒素，即使金丹期的修者，稍有不慎，一旦灵力沾染毒素，也极其危险。
大量充满危险的植物，几乎占据了所有空地，对修者来说，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沼泽，进去了就出不来。但是对妖来说，在这里，他们能够发挥出他们数倍的战斗力。
据说，长老会正在邀请几位天妖大人，对都天血界进一步的加防，届时都天血界将有固若汤金的妖防地带。
魔占领的那边，正在改成饲魔海。
魔饲海一旦建成，便几乎变成无法逾越的天堑。
在木希看来，只要妖魔把都天血界防线建立起来，妖魔便立于不败之地，占据主动。
从战争开始到现在，长老会的战略意图完成十分圆满，战果斐然。能如此顺利，得益于他们发动攻击的突然性。长久的太平麻痹了修者各大门派高层，所以在这个阶段的战斗，修者的反应十分迟钝，节节败退。
接下来，战争将会进入相持阶段。这是个惨烈而残酷的阶段，木希不敢小瞧修者，表面上他们势如破竹，但她知道，他们现在遇到的，都是修者的外围门派。她忽然想起那个叫林谦的年轻人，还有他身边的那些精锐修者。
林谦展现出的大将风度，而且一语道破她的来历，都令她感到惊奇。那是一位绝不逊色于自己的战将。
像林谦这样的战将，修者还有多少？
她不知道。
在妖境的高层，没有谁认为他们能够轻易胜利。修者是千年大战的胜利方，他们掠夺攫取了无数资源，再加上千年的发展，家底究竟厚到什么地步，谁也不知道。
所以在发动战争之前，大家都作好苦战的准备。但是胜利来得比他们想象的更容易，她担心一连串的胜利，让一些长老们冲昏头脑。
这几天在都天血界，她不时听到有成群结队的年轻战妖，他们叫嚣着继续前进。这里过于亢奋激进的气氛，渐渐有失控的苗头。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如果以都天血界防线为依仗，把这里变成一个绞肉场，大量消耗修者的有生力量，那么在决战阶段，妖族将拥有更多的优势。
而若是主动出击，失去都天血界的屏障，他们会陷入十分被动的局面。
但她知道自己人轻言微，只能把担忧放在肚子里。
大概是自己杞人忧天了吧，她在心中自嘲。
中年人却没有木希想得那么多，面前热火朝天的景象，让他浑身热血沸腾，战意昂扬。但他担任木希的副官许久，对木希十分熟悉，不禁奇怪道：“大人在想什么？”
“没什么。”木希摇头。
注意到木希的情绪不好，中年人有些纳闷，但他很识趣，并没有多问，反而岔开话题笑道：“大人知道么？最近可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木希兴致缺缺地随口应道。
“莫水明空被破狱了，新狱叫荒兽棋盘。”中年人笑道。
“哦。”木希有些诧异，她当然知道莫水明空，虽然身为战将，她在寻常妖术上的造诣普通得很，但是莫水明空她还是知道的。有多少年没有出现破狱之战了？
见木希终于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中年人心情也好几分，绘声绘色道：“据说有不少人目睹这场破狱之战，整个战斗过程十分激烈，但这位来历神秘的年轻人最终破狱成功。然而事情仅仅开始，很快，便传出这位年轻人要挑战天才联盟的传闻，这个传闻迅速广泛流传。”
“有人使绊子。”木希挑了挑眉。
“属下也是这样想的。”中年人继续道：“但是这位年轻人并没有出面否认。大人，您也知道天才联盟那帮家伙的性格。”
“骄傲。”木希毫不犹豫脱口而出，她忽然想到自己有着天才之名的弟弟，他也是天才联盟的成员，家族在他身上寄予厚望。
“大人的评价非常精准。”中年人笑道：“所以，天才联盟又怎么会善罢甘休？于是他们聚众，打算重新打破荒兽棋盘。”
“破狱之战不是那么容易触发的吧。”
“当然，但没想到，天才联盟果然天才辈出，他们的一位执事，真的触发了破狱之战。”
“然后？”木希好奇地问，她的胃口被吊了出来。
“然后在那场破狱之战中，狱战场要求这位天才联盟的执事，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十二道妖术题。一开始，这位执事很顺利，但他被第六道题难住，最终没有完成破狱之战。”
“真可惜。”木希咂咂嘴，不过语气中没有半点可惜的味道。
“这位执事出来之后，把六道题默记出来，又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六道妖术题是什么类型的妖术题？”木希极其敏锐。
中年人的脸色有些怪异：“小妖术题。”
“小妖术？”木希脸上亦是一愣，她的表情迅速变得怪异。她可以想象，那些天才们，看到六道小妖术题时，会是什么表情。
“这六道题也被称为破狱六题，尽管是小妖术题，但是难度之大，角度之新，俨然有开一派之先的风范。”中年人肃然道。
木希点点头，她明白这其中的难度。
“没想到昨日，这件事又有了新的变化。”中年人的表情再次变得怪异无比。

第三百六十五节 打个商量
第六题被破解。
这个消息如同飓风般横扫几乎所有的妖术府，犹如往油锅里扔了粒火星。
本来，破狱六题虽然出人意料，剑走偏锋，但是还不至于大家如此追捧。就连神秘破狱妖与天才联盟，虽然炒作得厉害，但是稍有点眼力的人，都不会太把它当回事。事情明摆着有人暗地里弄鬼，大伙也就抱着凑热闹的心情，添点乐子。没有人相信神秘破狱妖能够战胜天才联盟，任何一位正常的妖，都能够想清楚这点。
所以当槐哥儿成功触发荒兽棋盘的破狱之战时，大伙凑热闹归凑热闹，也觉得理所当然。大伙都在猜测，天才联盟什么时候能够破狱。天才联盟的一位执事便成功触发破狱之战，天才联盟有那么多的执事，破狱只是个时间问题。
破狱六题令人耳目一新，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呈现在众人面前。能够在被人研究到烂的小妖术方面能够独出机杼，神秘破狱妖的实力，实在不可小觑。不断有一些实力强劲的大妖和一些名府的名师们，纷纷交口称赞，一致看好神秘破狱妖的潜力，认为其前途无量。
尽管破狱六题引起了越来越多的妖重视，但在大众眼中，这些都不算什么。
几乎每年，都会涌现几名明日之星，被所谓的名师们称赞看好，但是绝大多数都逐渐沉沦，灵气渐失。
可是，就在大伙等待天才联盟出新招的时候，大伙逐渐发现一个怪异地方。
破狱第六题的答案，一直没有动静。
一天、两天、三天……
神秘破狱妖VS天才联盟的事情，似乎热度都要散去，第六题的答案却始终悄无声息。这个诡异的情况，不知被谁提出来，立即引发大伙的新一轮关注。
第六题这么难吗？
大家原本对这件事已经有些兴致缺缺，却又被重新吊起胃口。
天才联盟内部对于这件事并没有太看重，他们自信满满，槐哥儿虽然没有破狱成功，但是无疑有了一个好的开始。年轻天才？联盟内最不缺的就是这个。诸多执事在这件事上，出奇的默契，他们并没有再去打扰高层，他们坚信，光凭他们的实力，便足以解决这件事。
然而，直到外界开始讨论第六题答案什么时候能出来时，他们才恍然惊觉，他们竟然不知不觉中，都卡在这道题上。
这一下，大伙都有些着急了。
天才联盟各界分部，一改之前的散漫，迅速组织人手来齐力破解。
终于，在第九天，第六题的答案出炉。
外界的胃口早就被吊得老高，当第六题答案出来，直接把破狱妖VS天才联盟的事件再次推到风口浪尖。直到此时，大伙才恍然发现，天才联盟想取胜，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一场力量悬殊的战斗自然赚不到多少眼球，可是当观众们突然发现，他们原以为一招就会败北的弱者，不知不觉中支撑了十招，而且看上去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狼狈，并非毫无胜算时，观众们的兴趣便会立即飙升。
想看天才联盟笑话的，可不止一个两个。
※※※
“我们必须反击！”摩罗界执事慷慨激昂道，他脾气本就火爆，这些天早就被外界的一些言论刺激得不浅。
“没错！必须反击！”其他执事纷纷附和，他们个个神情激动。
素来骄傲的他们，何曾受过那么多的冷嘲热讽？他们坚信，天才联盟聚集了妖族最出色的天才，他们位于其中，深深为之自豪。
“哼，多费了我们几天的功夫，阿猫阿狗都跑出来了！”
“是要让他们认清楚现实。”其中一位执事耸耸肩，表情无奈：“虽然有点残酷。”
“大伙有什么想法？咱们不能这么被动挨打，什么时候，咱们天才联盟吃过这样的暗亏？”摩罗界执事道。
“嘿，很简单，提高奖励！”
“没错，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众妖同仇敌忾，纷纷出谋划策。
“大伙每人贡献点积分，搞个几百积分，我就不信，咱们联盟无人！我贡献十点积分。”
“我贡献二十点！”
……
众执事一合计，觉得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方法。天才联盟内成员并不是家境都非常出色，不乏家境贫寒者，这些人加入天才联盟，大多都是因为天才联盟绝佳的福利。这些妖最重实利，不好虚名，平时和这些执事少有往来，算得上泾渭分明。
但是这些妖有一个致命的软肋，那就是积分。天才联盟内的积分是其贡献值，能够换取联盟内各种妖术和天材地宝。
现在遇到棘手的问题，执事们立即想起这些他们平时看不起的家伙。
角落里，槐哥儿默不作声，他的神色憔悴，嘴角浮起一抹不易觉察的冷笑。这些天来，其他执事对他有意无意的排挤冷落，让他深刻地感受到人情冷暖。他知道是因为什么，诸多执事，只有他触发破狱之战，其他执事心中自然有些不爽。如果破狱成功，他便成了英雄，这些不爽都会被压下来，他们会巴结奉承自己。而自己却以失败告终，自然难免成为其他执事嘲笑的对象。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愚蠢。
自己怎么和这么一群心胸狭窄、又自命不凡的愚蠢家伙厮混在一起？
他默然旁观，心底冷笑。
※※※
每天，队伍都会前进一段路程。
只要停下来，左莫便会和韦胜一起喝酒。酒不是什么好酒，但是两人喝得惬意无比，谈着这几年的经历，谈着往昔日大伙门派中的趣事。
不胜唏嘘。
“说起来，若没有这些事情，也没有咱们的今天。”左莫酒意上涌，他并未用灵力化解酒意，笑道：“没有之前各种烦扰，师兄的剑心，哪会坚凝若此？没有这一路上的艰险，我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混日子，估计也就种种灵田什么的。”
“没错！”韦胜狠狠灌了一大口酒，任凭酒水沿着脖子肆意流淌，忽然道：“师弟，你的目标是什么？”
“目标？”左莫一愣，他歪着脑袋想了一会，然后扳着手指头算道：“先把阿鬼治好，查查自己的身世，不过这事，强求不来，我也没作太多指望。最重要的是多赚晶石，能给大伙一个过得去的日子，也不枉大家陪我出生入死。”
“哈哈！”韦胜放声大笑，意兴豪迈：“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师弟当年可是最怕麻烦，现在志向远大，不错不错！”
左莫被韦胜说老脸一红：“什么志向远大？我现在是骑虎难下！师兄可就别笑话我了！”
“这是好事！”韦胜放下手中酒囊，认真道：“我从来觉得，师弟最不缺才情，只是性子有点滑不粘手。现在师弟有心志，自然能成就。师弟手下的战力，便是如今本门，也远远不及。”
“师兄呢？有什么目标？”左莫好奇地问。
“我？”韦胜沉吟片刻，忽然灌了一口酒，放下酒囊时，神情已是一片肃穆：“此生当求剑道之极！”
韦胜这番话斩钉截铁，掷地有声，没有一丝犹豫、彷惶！
“好！”左莫的识海中，蒲妖情不自禁击节赞叹。
左莫心中涌现丝丝敬佩，他想起大师兄给他的那枚玉简，里面记载着大师兄追寻剑道的坎坷，历历在目。在他所遇到过的所有人中，若论心志之坚毅，大师兄是毫无争议的第一。
只有大师兄这样的人，才能走到剑道的巅峰吧！
左莫心中震撼佩服莫名，可话到嘴边却变成：“师兄，咱们打个商量怎么样？”
“商量？什么事？”左莫的转变太突兀，突兀得韦胜都没反应过来。
“师兄追求剑道，没有实战怎么行？实战才是提升的最好方法啊！”左莫涎着脸，毫不遮掩地暴露真实嘴脸，嘿然谄笑道：“不如咱们一起，包吃包住包晶石供应！师兄放心，咱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架打！绝对让师兄欲仙欲死，爽得一塌糊涂，快感横生！那个什么剑道感悟啊、经验啊，噌噌地往上涨，拦都拦不住！要是运气好一点，说不定还打出一个红粉知己，剑侣双修，共求大道！不是说那个温柔乡就是英雄什么来着？噢噢噢，师兄为人正直，自然不会为美色所动……”
韦胜目瞪口呆，酒洒在身上，浑然未觉。
左莫滔滔不绝说了半天，一直说得口干舌燥，才停了下来，灌了口酒，润了润喉咙，这才腆着脸问韦胜：“师兄，你说呢？”
韦胜指着左莫，哑然失笑：“指望你这赖货能正经起来，那真是指望母猪上树。”
看样子功夫还没下够啊！
左莫一看这情形，狠狠灌了口酒，润润喉咙，正准备再次开火。
“好！”
一声干脆至极的声音钻入左莫的耳中，正在酝酿情绪，准备再次开火的左莫一个没反应过来，差点一口酒喷了出来。
“什么？”
被一口酒憋出死鱼眼的左莫，转过脸看向韦胜。
韦胜举起酒囊，递到左莫面前，哂然一笑：“好！”
反应过来的左莫喜不自胜，举起酒囊，两个酒囊重重一碰。
当晚，左莫梦到如同巨人般的师兄在前面大杀四方，他在后面一脸傻笑地拼命数着晶石，晶石好多，数不过来啊……

第三百六十六节 大佛寺伊正
睁开眼睛，左莫头痛欲裂，这才想起昨晚和师兄喝酒。两人一直喝，后来好像还发疯，又是唱歌又是跳舞什么的，最后是怎么倒下的，他完全没有印象。
挣扎着起来，走出房间，外面迷茫雾气如故。
不远处，谢山正一脸恭敬地向韦胜请教，他不时地点头，就像小朋友般乖顺。左莫扯动嘴角，无声地微微一笑，想必是师兄那天的天地异象，把谢山给大大震撼了一把。
左莫没有打扰两人，随意地走动着。五艘运奴船交错排列，围成一个巨大的营地。
突然多了一份强援，大伙士气大振，日常修炼更加刻苦。韦胜突破时的天地异象，震撼的可不止谢山一个人。
阿文恢复清醒，想起自己被煞魂兽逼到那般境地，尤其还是在老板面前，心底郁闷至极。一大早，就一个人围着营地外围奔来跑去，只恨不得再遇到一只煞魂兽，好好痛殴一顿。好斗的十品，也不甘落后，紧随其后。
小塔和小火亲昵地拱着阿鬼，阿鬼木木呆呆，偶尔才回应一下，每当这个时候，小火和小塔就兴奋极了。傻鸟昂着头，踱着它独有的鸟步，从左莫身边施施然走过，正眼瞧都不瞧他一眼。
不知为何，左莫心中充满温馨，心情就如洒满阳光，异常的开朗，连血红的天空似乎一下子也变得可爱了许多。
忽然想起来，阿文干掉的那只煞魂兽留下了一只爪子和一颗珠子，连忙拿了出来。爪子坚凝如铁，漆黑锃亮，质地极硬，尤其爪上的爪钩，极其锋利，轻轻在地上一划，便是五道深深划痕。以左莫的眼力，竟然无法分辨出它究竟属于什么材料。
“这是沉煞兵，很难得，是天然的兵器。如此质地的沉煞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小子运气真是不错，像这样封绝万年的凶煞之地，才有可能孕育出如此强悍的煞魂兽，才有可能得到这样的沉煞兵。”蒲妖充满感慨。
左莫舞动了两下爪子，觉得不是很顺手，嘴里道：“这东西值不少晶石吧！”
充满感慨的蒲妖一窒，额头青筋一跳，他强自按捺住：“这不是修者用的，而是给妖用的。”
左莫大失所望，一脸兴致缺缺，不能换晶石的东西算得了什么好东西？而且他手下有修魔功的，可没有修妖术的。等等，他突然想起来卫营的那些花奴，他们修的不就是妖术么？
“他们用不了。”蒲妖体会到打击左莫的乐趣，悠然道：“他们修的是《花妖相生术》，他们的武器是他们身上的灵花，唔，现在应该叫妖花了。沉煞兵是凶物，可不是普通的妖能用的。”
不能换晶石，手下没人能用，还不是普通的妖能用的……
这不是废物是什么？
二话不说，左莫就把它丢进戒指里，拿起珠子。
“咦，这是好东西！”左莫精神一振，沉煞兵什么的他不懂，但是这颗珠子他却能分辨出来。
普通的煞魂都有一丝神魂本源，煞魂兽又怎么会没有？这颗珠子便是它们的核，其中蕴含巨量的神魂本源，极其精纯。稍一想，左莫便恍然。这些煞魂兽，都由煞魂生成，它们吞噬其他煞魂，不断壮大。每一只煞魂兽的形成，最少需要十万煞雾。煞魂兽神智初开，开始懂得修炼煞气的初级法门。
这个古战场，数万年间没人打扰，孕育而出的煞魂兽，经历最残酷的厮杀，经历长时间的修炼，它们的神魂之强，可想而知。
左莫立即发现，他们以前自鸣得意的“钓鱼”，真够傻……
他眼角余光正好瞥见公孙差过来，身形一闪，便跳到公孙差身边，在公孙差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把珠子塞子公孙差的嘴里。
一个不察，惨遭暗算的公孙差眼珠兀地向外突，一息后，小娘原本带着淡淡红晕腼腆小脸上，骤然变得红彤彤一片，好似那火烧云，很快，公孙差的全身都一片通红，他手指哆嗦着左莫，半晌说不出话来。
忽然，他的眼珠子蓦地圆睁，转身便落荒而逃。
“哈哈！”
他身后，传来左莫没心没肺的大笑。
沉煞兵没用，核珠暗算了小娘，左莫突然觉得有些无所事事。队伍暂时在原地休整，通过师兄的描述，左莫知道这片煞雾的范围之广，超出他的想象。他原以为的当地土著，却是大师兄，这下他便不着急前进。
“黄金魂！你忘了黄金魂么？”蒲妖忍不住提醒。
左莫一拍脑袋，对哦，自己怎么把这茬事给忘了。
※※※
伊正心中惊讶，越来越多。他虽然不是大佛寺的核心弟子，但是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大佛寺他们那一界，已经是非常强大的门派，但是……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拼命修炼的修者们，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他心脏还是免不了一跳。这些修者的修为并不算高，凝脉期的修为和寺内普通的弟子大致相当。但是，寺内的那些弟子若是和眼前这帮人发生冲突，只怕连骨头渣都不剩吧！
杀气！
令他感到心惊肉跳的凝实杀气。精锐！他脑海中忽然跳出这个词，只有那些经历无数血战后的精锐，才有可能有如此凝实的杀气。
寺内也有这样的精锐禅兵，他见过。那些禅兵个人的修为并不强，一旦交手，才知道他们有多么难缠。他们凶狠凌厉，对受伤毫不在意，伊正就曾被一位修为低于他的禅兵死死压制。而后的五对五，他们甚至连二十息都没有撑过去就直接败北。
若不是门内对抗，他们已经死了。
“这位师兄，有礼了。”
身后响起一道温润柔和的声音。
伊正心中一动，转过身，脸上立即露出喜色，他对面立着一位禅修。这队伍中，竟然还有禅修！伊正仔细端详，虽然不是僧袍和袈裟，但是流露出来的淡淡的禅修气息，却是作不得假。他立即觉得亲切许多，连忙还礼：“小僧有礼！”
“小弟宗如，师兄若有什么吩咐，可以直接找我。”宗如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伊正心中暗自凛然，对方的修为，并不比他低。禅修最重禅定功夫，他脸上也微微一笑，深行一礼：“师兄客气了，小弟修为低微，迷途无助，还请师兄多多照拂。”
“大家共陷险地，携手互助是应当之理。”宗如笑了笑，右手一引：“不如去小弟的房间，师兄若有什么疑问，可尽管问。”
“好！”伊正忙应道。
他跟在宗如身后，只见沿途不时有修者向宗如行礼，心中暗动，看来这位宗如师兄在这群人之间，颇有地位。
宗如的房间很朴素，除了两个蒲团，空无一物。
“简陋之所，见笑了。”宗如笑道。
“哪里哪里！师兄此处，正合清静禅定之道，小弟佩服。”伊正连忙道。
宗如笑了笑：“不知师兄师从何门？以前在何处修行？”
伊正心中暗呼正题来了，连答道：“小僧是大佛寺弟子，以前在何居山修行。”
“大佛寺？”宗如沉吟，忽然想起什么，讶声道：“可是刹海界大佛寺？”
“师兄竟知敝寺？”对方的惊讶让伊正微微松一口气。此时他才恍然惊觉，这一天一夜所见所闻，不知不觉中让他感受到压力。
“呵呵，贵寺《大佛禅录》乃悬空境八大禅录之一，声名远播，小弟虽然孤陋寡闻，堂堂大佛寺，还是知道的。”
伊正并没有感到得意，如果真的像对方所说的那般，宗如刚才也不会出现片刻沉吟。他心中一动：“不知师兄师承何处？”
宗如露出几分回忆的神情，笑道：“说起来不怕师兄见笑，在下并无师承，当年只是偶遇一位大师，传授一些粗浅禅法。”
伊正心中不信，宗如的修为明显不逊于他，禅定功夫更是深不可测。别的法门都有取巧的可能，唯独这禅定养气的功夫，虽然是基础，却没有半点取巧的余地。宗如的灵力波动，沉稳如海，显然禅定功夫精深至极。
见伊正的神情，宗如便明了，也不解释：“师兄从悬空境而来，我等从昆仑境而来，相差何止千万里，相遇在这片远古战场，恰是一场禅缘。”
伊正大为点头：“师兄此言大善！”心中已经有些相信，天下禅修之寺，几乎全都齐聚于悬空境，昆仑境以剑修闻名，没听说过有哪个禅修大寺。
细细观之，宗如禅修深蕴，但是眉目间却能分辨出风霜痕迹，显然有过苦修的经历。大寺出身的禅修弟子不喜奢华，但是生活之物却不需要担心，能安心修禅，少有苦修之徒。
忽然想起刚才宗如所言的“古战场”，不由问道：“这里是古战场？”
“嗯。我们从外围进来，沿途可见尸骨累累，只是经时太久，轻触即化飞灰。大人说，这片古战场，只怕有万年之久。”宗如也不隐瞒。
“万年之久？”伊正耸然动容，旋即陷入苦思：“万年……古战场……古战场……”
大佛寺是八大寺之一，历史悠久，寺内典籍众多。他绞尽脑汁回忆，哪里的记载能够与之对上号。
见伊正陷入沉思，宗如也不催促，耐心等待。
许久，忽然伊正喃喃低语：“难道……难道……”
他眼中骤然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第三百六十七节 幻术与青花葬水
南玥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苍泽。
自从几天前，这家伙找上门来，居然寸步不移地赖在她身边，无论她怎么轰，都轰不走。好在他的态度恭敬，没有失礼之处。南玥一有时间就来荒兽棋盘，等待大人的出现，苍泽也一步不离地跟着守候。
大人一连好多天都没有出现。
不会出什么事吧！南玥有些担忧。
但这位坚强的女妖并没有把自己的担忧流露于表情，在苍泽面前，她始终表现出镇定自若。她从来没有觉得日子如此难熬，每一个消息传来，都会让她心中一紧。
破狱之战被触发、第六题被破解、天才联盟的战书……
每天都过得心惊肉跳，她没有怀疑过大人的实力，因为她从来就不相信大人能战胜天才联盟，可她还是会担忧。
天才联盟再强，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她是大人的追随者！
就在她焦虑无比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传来：“你们在这啊。”
听到这个声音，南玥的眼泪差点流下来，她强自忍住，低头道：“大人。”
“最近修炼得怎么样？”左莫随口问，他瞥了一眼一旁的苍泽。
南玥顿时有些吱唔起来，这些天被各种消息搅得心神不宁的她，哪有什么心情修炼？
左莫皱了皱眉头，没有责怪她，而是好奇地问：“出了什么事？”在他眼中，南玥简直就是修炼狂人，不，修炼狂妖，最近居然疏于修炼，这实在有点太反常。
南玥羞愧无比，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大人，是天才联盟的事……”
南玥啊南玥，你实在太弱了，这么一丁点的事，便让你无心修炼！她心中充满自责。
“天才联盟？”左莫一愣，第一反应是，好大的口气！第二反应是：“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
南玥张口结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旁的苍泽表情也怪异无比。
“大人没有听过天才联盟？”苍泽试探地问。
“没有。”左莫断然摇头：“很厉害？难道他们有天妖？”
苍泽吞了吞口水：“以前有，在历史上，天才联盟一共出过……”
“哦。”左莫恍然大悟：“原来是祖上阔过。”
苍泽到嘴边的话立即吞回肚子里，表情愕然。
出于谨慎，左莫悄悄问蒲妖：“你听过这什么天才联盟吗？”
蒲妖眼皮都没抬，不耐烦道：“这种阿猫阿狗别来烦我。”
看样子不是什么出名的势力，根据蒲妖的反应，左莫心中暗自判断。
“难道他们来找你们麻烦了？”左莫胆气一壮，语气就有些不善。
“没有……”南玥弱弱地答了一句，犹豫了一下道：“是他们找您的麻烦。”
“找我麻烦？”左莫指着自己的鼻子，愕然反问。
南玥低声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看大人的模样，似乎不知道天才联盟，她解释得十分详细。可是，大人怎么会不知道天才联盟呢？怎么会有妖不知道天才联盟呢？
“明白了。”左莫点点头，扁扁嘴，一脸不以为然作最后的总结：“就是自己没本事，却嫌别人比他们赚得多！”
见南玥还是一脸担忧，他摆摆手道：“管他们干什么？一群神经病！费那么大的力气破狱，又没钱拿，吃饱了没事做。”
南玥和苍泽表情古怪，他们此时已经找不到词语来形容此时的心情。
大人真是高深莫测啊！
“嘻嘻！的确是吃饱了没事做呢！”一个甜腻入骨的声音传来，一个曼妙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紧身的晚礼服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饱满酥胸呼之欲出，发髻高高挽起，露出雪白的粉颈。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充满诱惑。红润唇角一个小痣，更增几分妖娆气息。
苍泽和南玥看得呆住。
这名女妖就像一团热烈奔放的火焰，能把人的骨头都融化。
蠢蠢欲动的感觉……有点熟悉啊……
左莫呆了一呆，旋即大怒，丫的居然敢放幻术！
无空山上，纸鹤女给他留下的惨痛记忆陡然涌上心头，哥最讨厌这类幻术！
勃然大怒的左莫，毫不犹豫给予坚定的反击。
手上暗捏指印，【小千叶术&#183;粉骷湮明灭】！
一股无形湮风，有如涟漪，悄然荡开。
女妖如遭重击，娇躯陡震，脸色一白，含痛娇呼。她神情痛苦，眉头微蹙，眼神迷离，微微俯下身子，胸前一片雪白荡漾，充满媚意的娇呼，更是令人心中陡然燥热。
苍泽的呼吸陡然粗重，眼珠泛红。南玥也觉得浑身燥热异常，只觉得眼前女子，充满美感！
好厉害的幻术！
还不死心？
左莫瞪大眼珠，怒意更重，手上啪啪啪连捏三记【粉骷湮明灭】！【粉骷湮明灭】，小千叶手第九式，专破幻术。自从百花门的遭遇之后，左莫磨着蒲妖教了一招专破幻术的小千叶手。
没想到第一次用，就遇到如此厉害的幻术！
三股湮风，同时扫中这名女妖，女妖目光陡然一直，如遭雷殛，头上发髻啪地炸开，披头散发，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你给姑奶奶……”
尖利充满恨意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身上光芒一闪，消失不见，被左莫四记【粉骷湮明灭】硬生生轰出荒兽棋盘。
左莫这才松一口气，转过脸，见苍泽和南玥呆呆地看着他，于是语重心长地告诫他们：“此女幻术厉害！你们要小心！不要着了道！”
幻术……
南玥苍泽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他们脑子里还搞不清楚状况，哪里有幻术？
莫非真有什么厉害的幻术？
苍泽倒是心中充满遗憾，刚才那么性感的尤物，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呢！真可惜，但她为什么要放幻术呢？
心中虽然充满遗憾，但是苍泽也终于冷静下来，愈发觉得左莫高深莫测。自己竟然都没有丝毫察觉的幻术，肯定是非常厉害的幻术，大人的实力，果真深不可测啊！
他忽然有些庆幸，长老会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大人！”他恭敬异常道。
“唔。”左莫还沉浸在【粉骷湮明灭】破解幻术的快感之中，小千叶手左莫会的不少，最初蒲妖传授了五招，后来又零散教了一些。但是左莫一直觉得小千叶手效果平平，甚至还不及【琉璃天波】，比起大日魔体更是差远了。
这次却让他体会出几分小千叶手的妙处。若是自己非常熟练，只需要一次【粉骷湮明灭】，就能破解对方的幻术，哪里用得了连用四次？左莫这才想起来，大小千叶手可是堂堂天妖所创，自然非凡寻常。
哼，区区半吊子幻术，也敢到哥面前显摆，活得不耐烦了。
若是她知道哥在这些幻术方面的辉煌战术，一定不会班门弄斧。哥还没学【粉骷湮明灭】之前，百花门用这套幻术，还不是给哥给破了。
左莫心中得意，他心中唯一的芥蒂只剩下纸鹤女。若是现在遇到纸鹤女，一定要把她摁在地上揍成猪头，再狠狠敲诈一批晶石，然后再给她如法泡制一个幻术，才放她走。
“大人。”苍泽没有发现左莫沉浸在臆想中，依然恭敬地无比道：“族内已经同意每年供奉大人十缕黄金魂！”
“好！”左莫回过神来，大喜过望，连忙问：“什么时候把黄金魂给我啊？”
苍泽突然有种遇到骗子的错觉，大人不会是骗子吧？他心里直嘀咕，脸上倒是没有显现丝毫，小心地提醒：“大人，您忘了《苍痕术》？”
“哦，对了，等一下。”左莫连忙找到蒲妖。
蒲妖此时的眼睛，就像饿极了狼，绿幽幽，他盯着左莫看了半天，一言不发。
左莫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心里直嘀咕，蒲妖不会也要发幻术吧？
蒲妖盯着左莫看了半晌，才摇头自言自语：“黑，真是黑！”
一说起这，左莫腰杆子马上就硬起来，充满鄙视不屑道：“得了便宜还卖乖，觉得黑，你少要一缕黄金魂啊！”
蒲妖嘴巴立即闭得紧紧。
“就是嘛，多赚点，大伙才能多分点。”左莫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接着伸手：“拿来。”
“什么？”蒲妖下意识问。
“苍痕术啊，你不想要黄金魂了？”
“哦。”蒲妖下意识地丢给左莫一个光球。
“顺便把那个什么《天南箭术》也给了，免得我下次还得跑一趟。”
“哦。”又是一个光球。
趁着蒲妖还没反应过来，左莫心满意足地从识海中退了出来。
你这几千年前的老古董，怎么跟哥斗？难道不知道哥是八九点钟的太阳么？现在是哥的，未来也是哥的，统统都是哥的！
心满意足的左莫，还没来及交易，一个阴冷的声音插了过来：“你就是荒兽棋盘的主人？”
一个浑身布满青纹的男妖神情阴冷地盯着左莫。
荒兽棋盘的主人？
左莫翻了翻白眼，却不理会，而是径直问苍泽：“啥时候交易？”
青妖扫了一眼苍泽，不阴不阳道：“苍族好大的胆子，敢与我们天才联盟为敌！”
苍泽瞳孔猛地一缩：“天才联盟？阁下是哪位？”
“青花葬水。”青妖淡淡道。
苍泽身躯一颤，额头猛地浮现一层细汗。
生意被打扰，左莫顿时不爽了，手上一翻，多了个小板凳，往青妖面前一塞：“拿着。”
“嗯？”青花葬水有些异样地看着手上那件由妖术构成的板凳，目光闪动。很粗糙，很简陋，难道他是打算比拼妖术么？
左莫顺手一指：“喏，自己搬凳子，到角落里划圈圈去。”
青花葬水绛青色的脸立即涨得通红，刹那间，他大脑一片空白。
被羞辱了，自己竟然被羞辱了！

第三百六十八节 舌战
作为青花家年青一代之中的优秀继承者，青花葬水有着极其出色的天赋，家族内无人出其右。云岭青花，是名门望族，数千年来，经久不衰，每一代弟子都是英才辈出。向上追溯几百年，青花家甚至能够在整个妖界的长老会中占据一席之地。
当代青花虽然没有以前的光环，但是依然是人望深厚的大族。与之相比，苍族只能算山沟沟里的山野小族，所以当苍泽一听对方报出名号，顿时就不吱声。
平时，光凭着“云岭青花”四个字，他就能横冲直撞，哪里受过如此羞辱？
历代青花家，又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青花葬水羞愧欲绝，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目眦欲裂，指着左莫咬牙切齿道：“辱我青花家者死！”
左莫翻了个白眼：“神经病，我有辱青花家吗？”
“量你……”青花葬水胸中怒气稍平，就被左莫打断。
“我辱的是你。”左莫就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青花葬水，嘲笑道：“你这种货色也好意思叫天才？不要跑出来吓人好不好？唔，你现在肯定想杀我，我知道的。所以说，你这样的货色也就这些能耐，也就这么点心胸！跟我比？”他猛地提高音量：“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比？青花家就比别人脸大？吃软饭的家伙，乖乖去破狱，没破狱之前别来烦我，哥很忙的懂不？”
青花葬水通红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整个身形一阵摇晃，有几分不稳。
噗！
青花葬水模糊的身形突然爆开，爆成一团光芒，消失不见。
左莫摇头感慨：“心理素质真差！”
转过脸，看着目瞪口呆的南玥和苍泽，径直道：“唔，咱们继续。”
※※※
“啊啊啊啊啊！”
充满愤怒的尖叫声，从里屋传来，姬成脚步一停，硬着头皮推开门。啪！一个极其精致的水晶摆件，重重砸在他面前的脚边，碎成无数块。
姬成没敢挡，任凭水晶碎片打在他身上，脸上堆起笑，以讨好的口吻道：“姐，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这么大的气？我去收拾他！挫骨扬灰，扒皮抽筋……”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姬丽语狠狠地盯着他。
乖乖！
老姐铁青的脸上布满杀气，那双让无数男妖沉迷其中的眸子里，全是熊熊怒火！
天！姬成只觉脑门一阵发紧，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老姐如此暴怒。不知哪个可怜的家伙惹到了老姐，真可怜！
盛怒之下的老姐六亲不认，姬成心中充满懊悔，自己怎么这么傻，撞上枪口。
姬成知道表忠心的时候到了，故作愤怒道：“姐，你别着急啊！我去叫人！奶奶的！敢惹我姐，不想活了！”
姬丽语盯着姬成看了半天，看得姬成头皮发毛。
“行了！少跟我来这套！”姬丽语冷哼一声，自己坐了下来，脸上虽然还带着薄怒，但终于冷静下来，她托着下巴，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思考什么。
姬成心头长长松一口气，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不过他深知，若是此时开溜，等着被收拾吧。他又是小心，又是好奇地凑上前：“到底怎么回事啊？”
能让老姐如此愤怒，到底是何方神圣？这水平，可不是一般的高啊！姬成对这位未曾谋面的高手，佩服得五体投地，当然，脸上是不敢表露丝毫。
“我的【魅衣】被人破了。”姬丽语淡淡道。
“啊！”姬成大吃一惊，这下是真的关心：“没受伤吧！”
“没有。”
姬成松一口气，有些不能置信：“怎么可能？【魅衣】怎么可能被破？”
姬家《天衣》，变化无穷，是妖界仅存的几部地阶妖术。其中许多修炼心得缺失，随后姬家建立天衣妖术府，积年累月的参悟之下，才终于渐渐恢复其原貌。天衣九变，【魅衣】便是其中之一。
但是相较于姬家的【王衣】【霸衣】，【魅衣】知者最少。姬家历代子弟，罕有修炼【魅衣】者。【魅衣】修炼条件极其苛刻，不仅要求修炼者天生丽质，神识无暇，最关键一点是心如清玉，纤尘不染。心中愈是纯洁，举手投足间，威力愈大。
姬丽语修炼成【魅衣】的消息，便是在姬家，亦是绝顶机密，所知者不超过五个。【魅衣】最厉害之处，在于无形无影间，便能影响他人，是最顶尖的幻术。
凭借【魅衣】之威，姬丽语可谓一路顺风，从小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进入妖术府后，更是瞩目耀眼至极，无数年轻妖杰的梦中情人。刚进妖术府第二年，便进入天才联盟，而且备受天才联盟盟主明月夜的青睐，第三年进入天才联盟长老会，成为最年轻的长老。成为天才联盟最年轻的长老之后，她便被明月夜委任为天才联盟对外部长，专门负责招揽人才。
【魅衣】的威力也被她发挥到极致，这些年，成绩斐然，长老之位牢固无比。
就连姬家的下一代继承人，实力更强的姬成，都被她的风头掩盖。
没有人比同样修炼《天衣》的姬成更清楚，【魅衣】的厉害之处！从某种范畴来说，它的幻术痕迹已经极稀，而是直接作用于内心。他亲眼见过无数凶狠嗜杀亡命之徒，面对老姐时一脸温柔。
什么样的怪物，居然舍得下手？
“是那个破狱妖。”姬丽语脸色有些难看。
“破狱妖？”姬成一呆，片刻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那个荒兽棋盘的主人？我说老姐，你怎么去招惹他了？难道明月夜把你派去对付他？不至于吧，哪里轮得到你们长老们动手了？”
“谁说要对付他了？”姬丽语翻了个白眼，脸色更加难看：“外面吵得那么厉害，如果要是这时，破狱妖加入天才联盟，你说那些家伙是什么表情？”
姬成琢磨了一会，点头：“这招够狠！釜底抽薪！然后呢？你就去找他了？”
“嗯，我早让人盯着那个叫南玥的小姑娘。”姬丽语的脸色陡然铁青，咬牙切齿道：“我刚开口，哪知道那家伙突然翻脸，二话不说，就用了四记很怪异的妖术。”
“二话不说就动手？”姬成表情变得有些怪异：“老姐，难道是你当年留下的情债？”
姬丽语的眼睛猛地一瞪，吓得姬成脑袋一缩。
但他忍不住好奇地问：“然后呢？”
“没然后了。”
“没然后了？”姬成一头雾水。
“我被直接打出荒兽棋盘。”
“直接打出荒兽棋盘……”姬成结结巴巴，倒吸一口冷气！我的乖乖，这厮这么生猛？一见面，二话不说便把老姐打出荒兽棋盘……
打死姬成也不相信老姐会轻易放过这件事，他小心翼翼地问：“那老姐你现在怎么个打算？”
“哼，这事没完！”阴沉着脸的姬丽语冷冷吐出一句。
刹那间，姬成对那位生猛的破狱兄，充满了无比的同情！
※※※
青花葬水浑身不自主地颤抖，牙齿咯吱咯吱作响，他快气疯了！
自己被羞辱了！青花家被羞辱了！
吃软饭的……没资格……
有如毒蛇般的话，不断地撕咬吞噬着他高傲无比的心。
他霍地抬头，辱我者死！
※※※
“刚才那样不好吧？”苍泽弱弱地道，他忽然想起来，那位性感冶艳的女妖是谁。他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他忽然觉得，长老会的决定只怕是个天大的错误。大人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可揣测，一眨眼的功夫，便得罪了两大家。
姬家、青花家！
天哪！
随便哪一家，伸个小指头，便能把苍族扫荡得干干净净。自己刚才竟然眼睁睁地看着大人羞辱两大家族，他心中一片冰凉。
“我们要节省时间。”左莫不以为意道：“哪有时间浪费在这些阿猫阿狗身上？”
阿猫阿狗……姬家和青花家是阿猫阿狗……
苍泽一个哆嗦，光是这件事，便足以引发一件血流成河的大冲突。他理智地选择跳开这个话题，若要再让大人说下去，事情只会越来越糟。他终于理解祸从口出是什么意思。
“您就破狱妖吗？”一个弱弱的声音传来。
“我说，你们烦不烦？”左莫被这些轮番轰炸的家伙彻底搞烦了，转过身来，劈头盖脸地一阵臭骂。
“啊！”女孩一声尖叫，惊恐地倒退五步开外。
当左莫看清楚面前是位普通不过的姑娘，气顿时消了不少，但语气还是有些不善：“什么事？”
“您真的是破狱妖？”小姑娘鼓起勇气问。
“破狱妖？如果你说的是破狱之战，没错，是我。”左莫不耐烦道：“有话快说，没事走开！”眼看一笔大生意就要完成，却屡屡被人打断，左莫的心情可想而知。
“哇！太棒了！”小姑娘兴奋得差点蹦起来：“我是明日妖频的记者，我能采访你吗？”
“采访？”左莫愣住，想了想，爽快道：“没问题没问题，但是要付费！提醒你哦，哥价码很高的！”
小姑娘当场石化。
苍泽和南玥齐齐掩面，不忍卒视。

第三百六十九节 我叫笑摩戈
最终确定收费，收费方是南玥，左莫打心里不情愿，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至于价码，是在苍泽建议的价码上翻了一倍，小姑听到这个价码时，脸色都变了，请示上级的时候，声音直哆嗦。
采访很快地完成，收费之后的左莫还是相当有职业道德。
但是随着采访的不断进行，南玥和苍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一片煞白，惊恐无比。
小姑娘也被惊得目瞪口呆，但是很快，她便变得亢奋起来。
天啊！
这次采访绝对大卖啊！
采访完，小姑娘便迫不及待地离开。
眼瞅着小姑娘离开，南玥和苍泽刚想开口，左莫啪地消失不见——他的时间到了。
南玥和苍泽盯着消失的白光，神情呆滞。
半晌，苍泽艰难无比开口：“这下麻烦大了。”
南玥知道苍泽说的是什么，她默然不语，心中虽然却充满担忧，却暗自下定决心，哪怕大人遇到再多困难，自己也绝对不会动摇！
身为大人的追随者，任何动摇，哪怕心里的动摇都是可耻的！
大人，您这次惹大麻烦了！
※※※
左莫一脸晦气：“今天被这帮家伙一搅和，正事都没谈完。”
蒲妖很不爽地看着左莫，但是想到黄金魂还得依赖左莫，他还是决定闭嘴。
恰在此时，便听到外面传来宗如的声音：“大人。”
“进来进来！”左莫有些奇怪，他听出来宗如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焦急的味道。宗如可不是那个什么青花葬水，他的心理素质可不是一般的强。野路子出身而能够修炼出神通的禅修，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宗如身边还带着一个人，是那天被师兄拎在手上的家伙。
“大人，这位师兄是大佛寺的高徒。”宗如先介绍了一下伊正。
“大佛寺！”识海中，蒲妖陡然一声尖叫，旋即咬牙切齿道：“难怪这家伙身上有股我讨厌的味道！大佛寺！大佛寺！原来大佛寺还没灭！”
左莫被蒲妖的尖叫和疯狂给吓一跳，他第一次见到蒲妖如此失态，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有过节？”
“哼！”一声冷哼，蒲妖突然冷静下来，只有血瞳忽明忽灭，浑身杀气亦是变幻不定。
宗如见左莫没有反应，便直接道：“伊正师兄说，他有可能知道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
左莫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吃惊：“啊，这是什么地方？”
伊正一直在打量左莫，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支古怪队伍的老大。可是，眼前明明只不过是比自己更小的年轻人。他初遇到韦胜的时候，便已经为韦胜的年纪而感到震惊，但是此时看到更加年轻的左莫，脑海中只有一句话。
不是妖孽不横行啊！
伊正心中感慨，可不敢因为对方年轻而有丝毫轻视怠慢。对方手上掌握的实力，足以把他翻来覆去虐个一百遍啊一百遍。
他连忙恭敬答道：“小僧只是猜测，并不确定。小僧曾在师兄经常阅读的一本杂闻录中见过一条语焉不详的记载，名为封绝之战，言其爆发于两万年前。小僧觉其荒诞不经，只是草草扫过。如今细细思来，倒是觉得颇有些相似之处。”
“封绝之战……”识海中的蒲妖身躯猛地一震。
“小僧师兄颇喜欢各种奇闻杂录，小僧受之影响，也看过不少。小僧最初最感兴趣的是三千年前那场大战，但是后来发现，这些奇闻传说之中，却有几条明显的分水岭。一条是三千年前，一条是一万年前，这是最为明显的两处分水岭。三千年前大战自不消分说，但是三千年前至一万年这段时间，亦是各种传说奇闻不断。但再往前追溯，一万年前的记录，便极少。而能够称得上大战的，唯独两万年前的封绝之战，此战之远古，除了在师兄的那些奇闻异录偶有提及外，其他地方根本不见记载。”
伊正侃侃而谈，他知道这是体现自己价值的时候，绝不能掉链子。他脑海中拼命回忆在师兄那浏览过的奇闻异录。
“虽然封绝之战鲜有提及，但凡是提及之处，无不称此战山河变色，天地尽赤，尸横遍野。”
两万年前的大战……
左莫听得目瞪口呆，就像在听书一般。不要说两万年了，便是三千年前那场大战，左莫都觉得遥远像传说。两万年前，那该是多么远古，那时有修者么……
虽然左莫像在听天书，但是他暗中留意蒲妖的反应。蒲妖一直默不作声，似乎在思考什么，这让左莫生出几分预感，伊正并非信口开河。
伊正打心眼里想好好表现，奈何关于封绝之战，除了时间，他同样一无所知。他心中不禁暗自懊恼，早知道那时该好好研究一下师兄的那些杂书。
就在伊正着急之际，忽然耳边听到左莫问：“大正大师可还在世？”
伊正一愣，表情有些古怪：“祖师在战后第八年圆寂。”
左莫的识海中，一声叹息悠然响起，蒲妖脸上的狠戾烟消云散，只剩下浓浓的落寞。
他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墓碑，轻轻呢喃：“你死了……他们也死了……只有我还活着……”
刚刚打发走伊正，闯进识海的左莫见到这一幕，知机地闭上嘴，正准备退出识海，却被蒲妖叫住。
“他刚刚说的封绝之战，很有可能。”蒲妖转过身，脸上表情恢复如常，看不出半点痕迹，似乎刚才只不过是左莫的错觉，他平静道：“封绝之战，实在太过遥远，连我也没想到。这场大战，我所知极少，我们要好好查一下这方面的资料。”
“怎么查？”左莫不明所以地反问。他们现在身陷煞雾，和外界缺乏联系，怎么查？
“你忘了十指狱。”蒲妖淡淡道。
左莫一愣，立即反应过来，眼前一亮。他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便是与外界缺乏联系，被困在这片神秘的古战场内。如果能与外界联系，那他们就能够获得助力，他们最需要的助力，便是具体信息！
若是知道这个古战场的具体位置，左莫甚至能够利用传送阵，带着大伙离开这个鬼地方。他们既然能够通过传送阵来到此处，就一定能够通过传送离开，但这有个前提，他需要知道他们现在所处位置的具体坐标。
否则的话，一个不慎把大家传送到混沌乱流之中，那是自寻死路。
左莫眼神越来越亮。
他感觉之前自己就像无头的苍蝇，只能在这片煞雾中乱闯，寻找那仅存在理论上的机会。可眼下不同了，他们不仅有了线索，还有能够调查的途径，走出这个鬼地方的希望大增！
左莫恨不得马上冲进十指狱，这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如此渴望进入十指狱。
这当然只是冲动，他必须让自己的神识恢复到全盛状态，才能够重新进入荒兽棋盘。
不过，他心中还有个疑惑。
如果此处真是封绝之战的战场，那师兄和伊正是怎么进来的？
※※※
“这里是明日妖频，现在播放我们刚刚完成的一个重量级采访。而被采访者，便是刚刚完成破狱的破狱妖！我们为了这次采访，费尽周折……”
南玥和苍泽看着明日妖频播放的新闻，两人脸色都难看至极。
“有点丢人啊……”苍泽长叹。
南玥死死咬着牙，没有吭声，只是脸上的表情却有几分慷慨就义的味道。
小姑娘出现在新闻中，她看上去有些紧张：“外界一直在猜测您的名字，能告诉大家吗？”
左莫倒是表现得很正常，完全没有第一次被采访的紧张：“大家好，我叫笑摩戈。”
“笑摩戈？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啊！”小姑娘却是飞快地记下来，她很快问出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您把第一狱取名为荒兽棋盘呢？”
“难道你不觉得他像棋盘吗？”左莫一脸奇怪地反问。
“荒兽是什么？”
“就是荒兽嘛！”
……
“笑摩戈先生，您能谈谈您与天才联盟之间的恩怨么？”小姑娘不怀好意地挖坑。
“我不认识他们。”左莫很老实地回答。
“啊，难道笑摩戈先生没有听说过天才联盟？”小姑娘故意曲解左莫的意思。
“听说过。”左莫继续很老实地回答：“刚才听说的。”
南玥和苍泽的脸色无比糟糕，虽然他们已经知道内容，但是再次亲眼看到，他们依然一阵头皮发麻。
“这是您对他们的反击吗？”小姑娘狡黠地问。
“反击？我为什么要反击？”左莫一脸奇怪地问。
“天才联盟他们正在挑战您的荒兽棋盘啊！”小姑娘一脸理所当然。
“我能不能收费？”
“收费？”小姑娘一脸愕然。
“按次数计算，挑战一次收一次的费，很公平吧。”左莫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妙。
小姑娘一脸黑线，她强自按捺：“您会接受天才联盟的挑战吗？我指的是个人的挑战。”
“不接受。”左莫摇头。
“为什么？”
“没钱拿。”
“咳，您不觉得这有损您的威望吗？”
“威望？我很有威望吗？”左莫反问。
“咳咳！”小姑娘差点呛到：“如果他们愿意付费呢？”
“有这样的白痴？”左莫大惊，接着想了想，有些勉强道：“唔，如果他们愿意付费的话，那倒是可以考虑。”
“您的付费标准是多少呢？”小姑娘继续问。
左莫一把拉过苍泽：“和他去谈。”
苍泽看到此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南玥一脸同情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苍泽，心中庆幸，还好大人知道她从小贫穷，不擅长谈价，要不然，真是丢人啊！
“什么妖都可以吗？”小姑娘接着问。
“女妖不行。”左莫十分果断道。
“为什么？”小姑娘好奇地问。
“我今天遇到一颗痣……”
“一颗痣？”
“她嘴角有颗痣。”
“哦。”
“一颗痣一见到我，就对我用幻术。”左莫想起体内那股躁热和蠢蠢欲动，顿时气愤无比：“还好我见机得快，二话不说轰回去了。”
……
“我们事后做了详细的调查，据有旁观者称，他们见到笑摩戈先生所谓的一颗痣，极有可能是姬丽语小姐。后来，我们高价悬赏，找到有旁观者记录妖术记录了这一幕。而除此之外，我们还意外地发现了青花葬水先生，他似乎同样被笑摩戈先生轰出荒兽棋盘。但我们并没有发现笑摩戈先生使用妖术的痕迹，有专家猜测，青花葬水先生极有可能被一种神秘的妖术击中，最终导致心神不稳，最终被迫离开荒兽棋盘。”
“姬丽语小姐和青花葬水先生，同属于天才联盟，而姬丽语小姐更是天才联盟长老之一，此次事件，意味着双方的冲突正在进一步升级！”
主持妖以亢奋的语气，飞快地吐出这一连串的话，他无比清楚。
一场轩然大波，正式拉开序幕。

第三百七十节 玉佩
左莫把伊正的猜测告诉韦胜。
韦胜沉吟：“师弟还记得剑洞不？”
“当然记得。”左莫点头，他没敢说其实那里面自己逛过不少次。
“我是从那里传送过来的。”韦胜道：“有个叫林谦的家伙，一直在调查你。这次，他们发现妖军跑到我们无空山去，认为这件事肯定和你有关。便说动掌门，允许他们进入剑洞。我便陪他们去了一趟剑洞，后在剑洞的最底层，发现了一些奇特的地方。”
韦胜的话让左莫吓一跳，他急声反问：“等等，你说他叫林谦？”
“是啊，师弟认识？”韦胜又形容了一下林谦的相貌，郑重嘱咐道：“师弟要千万小心此人。此子来历极大，背景深厚，手下的那批修者，都是精锐，百余人，我当时连他一个普通的护卫都不是对手。”
韦胜只稍微形容了一下，左莫便知道师兄口中的林谦和他见到的那位林谦，是同一人。现在想想，那时遇到林谦，未必是偶然。不由暗呼晦气，自己已经万分小心，没想到还是被人盯上。当然，也只是一惊罢了，如今身陷古战场，哪怕林谦权势滔天，也和他没什么关系。
不过，出去了可一定要小心，大师兄的实力如何他一清二楚。虽然当时大师兄还没有结丹，但是战力之强，绝对不可小觑。连一个普通的护卫，都比大师兄厉害，这是什么水准啊！
见左莫听得仔细，韦胜索性把他所知道的，全都说了一遍。
林谦的问题，左莫心中大致明了，但是有些话却不能说，只能烂在肚子里。他的注意力很快便从林谦身上转开，若是找不到出去的路，不用林谦动手他们也活不了。眼下当务之急，是能够尽快地离开这里。
被左莫这么一提，韦胜突然想起来那枚残破的玉佩：“对了，祖师留言说，那座传送阵是他当年参悟这件法宝领悟出来的，莫非这里面有什么线索？”
左莫接过玉佩，玉佩十分古旧，有一角残破，一看便知经历无数岁月的古物。祖师之物，左莫大为好奇。
“咦。”他忽然轻咦：“有古怪。”
“咦。”识海中的蒲妖同时轻咦：“有古怪！”
一人一妖，异口同声。
“什么古怪？”韦胜连忙问。
左莫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神识如同潮水般包裹着这枚玉佩。
韦胜露出动容之色，师弟的神识，好强！难道师弟走的是禅修的路子？他又想起来师弟对符阵的偏爱，立即觉得也有可能是符修。禅修和符修虽然都重神识，却是截然不同的方向。禅修修炼的神识，讲究澄静定性，悠远平和。而符修修炼的神识，却是讲究变化配合之道。
“嗯？”韦胜心中凛然，师弟的神识之强，远超他所见过的那些禅修符修，简直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神识是好东西，这他知道。即便是剑修，如果能兼修神识，便是如虎添翼。
师弟的神识强则强矣，却让人生出头重脚轻之感。无论是禅修，还是符修，虽然都重神识，但是论及根本，却依然是灵力。没有灵力，神识再强大，就有如一个身体孱弱的人，根本挥舞不动锋利的重斧。
难道师弟修炼上出现问题了？韦胜虽然心中疑惑，但并未开口。师弟一直极有主见，早在无空山的时候，大家修炼的道路就开始不同。
想到无空山时的光景，他不禁摇头失笑，自己真是杞人忧天。以师弟那么现实的性格，让他去修炼一个没什么实际用处的功法，打死他都不会干。而且师弟一向古怪得很，总是喜欢折腾点稀奇古怪的东西。
“师弟有什么发现？”韦胜问道。
左莫脸色怪异：“看来咱们的那位祖师，似乎也不是一般人物啊！这玉佩只怕来历不凡，上面的气息很古怪，我从来没见过。”
韦胜微微一笑，并没有太多惊讶。在他看来，他和师弟都太年轻，见识有限，有什么没有见过的，实在正常，若是见过，那才有点不正常。他并不知道，左莫的识海中，还有位千年老妖。
左莫几乎从未在蒲脸上看到惊骇的表情，这是第一次。平日里，蒲妖最喜欢摆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妖的派头，偶尔动容动容，能够流露出讶然之色已经极为难得。
“有啥发现？”左莫就像好奇宝宝，瞪大眼珠。
“厉害！”睁开眼的蒲妖长舒一口气，脸上惊骇之色未褪：“玉佩上的气息，是两万年前留下的。”
“两万年前……”左莫只觉得自己的舌头在打颤，结结巴巴地问。
两万年！
两万年，再厉害的修者妖魔，都化作黄土，消散得无影无踪。他们之前经过的战场，累累尸骨，都已经风化酥松，轻轻一触便崩为飞灰。
竟然有人能够将一股气息，流传两万年，这需要何等通天之能？
一人一妖，沉浸在极端震撼之中，不能自拔。
良久，才听得蒲妖幽幽长叹：“和他们相比，我们真微不足道。”以蒲妖如此自傲的性子，能说出来这句话，可见玉佩对他的冲击之大。
左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万年，实在……实在……
他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过了一会，他木然从识海中退出来，对韦胜道：“大师兄，这块玉佩我要琢磨一阵子。”
“嗯，你拿去就是。”韦胜点头，若论折腾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拍马也赶不上师弟。
※※※
韦胜并没有闲下来，跑来向他求教的人络绎不绝，全都是朱雀营的成员。朱雀营的日常修炼主要包括两方面，一方面是个人修炼，另一方面则是战术修炼。在战术修炼方面，有公孙差的指导，他们一直进行得十分顺畅。但是在个人修炼方面，却一直是他们很头痛的地方。
他们大多草根出身，并没有接受过完整的传授。左莫能够提供给他们的只有各种剑诀和剑阵。可是，光有剑诀远远不够。他们在日常修炼中遇到的问题，没有人能给他们指点，他们只有单纯靠自己摸索。剑阵更是对于那些基础比较扎实的剑修，比如麻凡他们，才有作用。
韦胜的到来，立即让一直在黑暗中摸索的朱雀营众人看到光明的曙光。
那一幕天地异象，深深烙印在他们的脑海中，光凭这点，就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但是许多人还是心存疑虑，擅长修炼的人未必擅长教人，更何况，韦胜凭什么指点他们？于是大伙想出一个主意，先让谢山去探探底。
谢山对大伙的烦恼当然一清二楚。别看他步入金丹，但这是他长期积累的结果，换而言之，他是用了一个笨到不再笨的办法突破金丹，能够指点大伙的地方也少得可怜。他也很好奇能够引发天地异象的天才，究竟有多厉害，他便一口答应，跑到韦胜那求教。
正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韦胜毫不藏私，寥寥几句，便让谢山佩服得五体投地。回去之后，谢山更是大肆渲染韦胜多么厉害，不愧是大人的大师兄，两人大方、不藏私，如出一辙云云。
这一下，朱雀营的剑修们顿时坐不住了。但是为了避免把韦胜惹烦了，营内以抓阄的形式来确定求教顺序。
这一招效果顿时显著无比。
韦胜当年为了追求剑道，历尽千辛万苦，数次差点丧生。成为内门弟子之后，传授他剑诀的是无空剑门剑意造诣最深厚的辛岩，加上他本人勤奋刻苦达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正因为此，他的基础打得极其牢固。得到完整的《无空剑诀》后，他的眼界见识，比之普通剑修，要强得多。
早期的经历，也令他能体会无人请教的痛苦，而且这些剑修也是师弟的手下，也算是帮师弟这个忙吧。所以当朱雀营的剑修们眼巴巴来请教他的时候，他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很快，韦胜便发现，许多人遇到的问题都十分类似。他把这个问题和左莫说的时候，左莫眼珠子一转，便想出一个绝妙的办法。
开讲堂。
以前在无空山的时候，会有专门的内门弟子定期给外门弟子授课。
韦胜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就如实照办。
讲剑堂就在这片煞雾之中，轰轰烈烈的开展。
而左莫，出了主意后，便立即进入十指狱。
再次进入荒兽棋盘，左莫的心态已经发生截然的变化。之前他只是抱着游戏的心态，而当十指狱关系到他们能不能突破围困，他再也无法像以前那般肆意处之。
他迫切地渴求关于封绝之战的任何信息，这份渴求超过对黄金魂的渴求！
他不知道怎么才能通过十指狱得到封绝之战的信息，但他重新踏入荒兽棋盘。
当光芒淡去，当棋盘铺展，他深深地吸一口气。
一个新的战场，一场新的战斗。
开始！

第三百七十一节 悬赏
南玥不在，苍泽也不在，左莫有些失望。他本来还想问问两人，有什么方法能够查到封绝之战的资料，毕竟他们才是真正的妖，对妖也更加熟悉。蒲妖虽然根正苗红，但是三千年过去了，如今的妖界是什么样，他也是两眼一抹黑。
“他竟然……竟然如此侮辱姬丽语小姐！简直是不可理喻！这种家伙，太可恨了！”
“就是！天才联盟关我们屁事，但是他竟然敢大放厥词，一颗痣，奶奶的，若是被我撞到，一定要找他好好理论。”
“我们不是他对手……”
“不是对手也不能坐视不理！我们让他明白，得罪了姬丽语小姐就是得罪了我们！得罪了我们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王兄，难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快说说！”
“嘿，天才联盟那帮废渣，连姬丽语小姐的声誉都保护不了，指望他们是靠不住的，我们得靠自己的力量，为姬小姐而战！我们当然不是笑摩戈的对手，但是自然有人是他的对手。我们悬赏！”
“悬赏？”
“没错！和你我这样拥护姬小姐的同道人不在少数，虽然我们个人的力量很微弱，但只要把我们的力量集合起来，一定能够让该死的笑摩戈尝尝我们的厉害。我把我这半年所有的零花钱全都拿出来，来悬赏厉害的高手来对付他。”
“王兄，这点钱不够吧。”
“当然不够，嘿，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在妖市开了一个对付笑摩戈的悬赏，允许不断追加悬赏，里面的金额已经达到两百万！”
“两百万！我的天！笑摩戈这下惨了！”
“嘿，这才我们这一个地方，据说现在基本上每个城市都有挂上了悬赏。姬小姐的力量，笑摩戈很快就会知道了！”
“哈哈！这个主意太妙了！我马上就去！为了姬小姐，我把一年的零花钱都拿出来！”
……
左莫一脸呆滞，当场傻眼。
不会吧，捅了马蜂窝？一颗痣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吧……
心中哀嚎，左莫连哭的心思都有了。若是在以前，他一定会很潇洒地拍拍屁股，哥不陪你们玩了，什么姬丽语青花葬水，都只有干瞪眼的份。
刚刚做好准备把十指狱作为新的战场，结果发现，战场上全是自己的敌人。
老天，不带这么玩人的！
“蒲妖，有没有变化面貌的法子？”左莫连忙问。
“第五狱开始，可以变幻面貌，前面四狱都不行。”蒲妖的答案无情地扼杀了左莫最后一丝幻想。
左莫眼角余光四处乱瞟，那模样像极了做贼，还好还好，他们也许只是知道笑摩戈这个名字，而未必知道自己的相貌。就在此时，忽然不远处一道光芒闪现，一名小妖出现在左莫面前。
小妖看到左莫，不禁一呆。
左莫一看对方表现，就不禁暗叫糟糕。
“笑摩戈！”
小妖一声怒吼，手指着左莫。
刷，所有的杂音全部消失，周围一片寂静。左莫能够感受到无数双目光，齐刷刷地汇集在他身上。饶是见过大场面的左莫，也觉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事已至此，左莫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他装模作样淡然瞥了对方一眼，便挪开目光，径直朝前走去，没有丝毫理会的意思。
小妖反应过来，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心中懊悔不迭。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叫了出来呢？
十指狱内可以自由争斗，虽然不会像现实中那般要人性命，但是神识受伤也是无法避免的。以前就曾有因为在十指狱内受创伤过重，导致神识退步两个境界的事件。从那之后，十指狱内的争斗事件迅速锐减。后来，大家发现，不光是争斗会受伤，便是在狱战场内，也有可能导致神识受伤。
神识一旦受伤，其中痛苦，自然不免消受一番。
左莫就在无数双目光中，化作一道光芒，退出荒兽棋盘。
“哈哈哈哈！”蒲妖的暴笑，在识海中传出老远。他完全没有半点形象地一手指着左莫，一手抱着肚子，狂笑不止。
左莫脸黑如锅底，语气不善：“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哈哈！”蒲妖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笑得更肆恣：“笑死我了！过街老鼠，哈哈，你现在是名副其实的过街老鼠！”
本来就不爽到极点的左莫，被蒲妖笑得更加不爽。
心一横，不就是个十指狱吗？谁怕谁！
倒是要看看，来的是什么货色！
左莫一发狠，不管三七二十一，杀气腾腾再次进入荒兽棋盘！
眼前环境一变，他重新进入荒兽棋盘。待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他心头大定，还好，每次进入荒兽棋盘的位置都不相同，这对他来说，就是相当有利的一点。最起码，打不过可以跑嘛！
手上有底牌，左莫就不慌。
他开始思索这件事对他的影响。之前一系列的事情，他都是抱着十分随意的态度，并没有认真对待。现在情况不同，他的需求也不同。
一颗痣的事，似乎闹得挺大。经历过这么多的风风雨雨，左莫很清楚，闹得大有闹得大的好处，比如出名快。自己刚破狱成功，就有人来招揽。
他需要的是关于封绝之战的资料。事实上，左莫没有半点侥幸心理。连蒲妖都不清楚的东西，妖界是否有保存，都是个问题。即便有这方面的资料，也绝不会是那么容易获得的。
南玥是个普通的小妖，藤氏天南已经没落太久。而苍泽的情况要比南玥好点，但也就仅仅是好一点而已。左莫有种预感，调查封绝之战，只怕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要动用大量的资源的话，就不是他们俩能够实现的。
手臂神识印记一动，南玥和苍泽来了。
左莫放出一道神念通过手臂的上神识印记传过去，片刻后，两人便联袂而来。
“大人！”两人急忙行礼。
“咳，有没有安静的地方？”左莫实在觉得周围人多眼杂。
苍泽先反应过来，连忙道：“大人只需布一个幻阵便可。”
左莫恨不得拍自己脑袋，自己真傻，连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想不到。布一座幻阵，对他来说，实在是件容易不过的事。右手微微扬起，一道光芒脱手而出，落到地面，只见周围亮起一圈薄薄的光幕，把他们包围在里面。
苍泽识货得很，大人这一手布阵手法，非常厉害。心中佩服更重，大人年纪不大，但似乎什么都会，而且都非常厉害。
南玥心思简单许多，她好奇地张望着光幕：“大人，这是什么幻阵？”
“小障眼法，是水妖术变种，水能生幻、折光，非常适合布幻阵。”左莫随口解释。
苍泽有些羡慕地看着南玥，南玥和大人的交情显然非同一般，看样子，南玥应该是大人的追随者。若是学生的话，就不会称呼大人，而应该称呼老师。大人对待南玥完全就像是对待学生，反而不像是对待追随者。
这样的大人可不多见！
南玥真是好福气！
左莫指点完，便问：“姬丽语是什么来头？”
南玥和苍泽的表情一时都有些怪异，大人，您现在才想起来问这茬啊？
苍泽知道南玥知道的肯定没有自己详细，便主动道：“大人，姬丽语便您那天轰走的那个女人。”
“嗯，我知道。”左莫面无表情。
“她是姬家族长的长孙女，备爱族内长辈喜爱。她从小便非常出众，可谓人见人爱。进入妖术府的第二年，便和她的弟弟姬成，同时被邀请进入天才联盟。她在天才联盟内地位上升速度比姬成更加迅猛，很快便进入长老会，是天才联盟长老会最年轻的长老。”
“又是天才联盟？”左莫的眉头微皱：“你继续说。”
“姬丽语虽然不是姬家的顺位继位者，但是她却是姬家最有名的妖，包括姬家族长，也没有她这般广泛被人所知。姬丽语虽然出自于姬家，但是对修炼妖术并不感兴趣，反而对歌舞琴箫十分钻研。她尤其擅长天魔吟唱，音质魅惑，深受大家喜爱。”
“她的拥护者很多。”苍泽一顿，强调道：“非常多。”
听完苍泽的介绍，左莫顿时有些挠头，得罪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这下麻烦了。
不过，左莫也只仅仅感觉麻烦而已，他注意力更多的还是在封绝之战上。
“你们听说过封绝之战吗？”左莫忽然问。
“封绝之战，那是什么？”南玥好奇地问。
苍泽摇头：“没有。”
果然，和左莫猜测完全一样，他想了想：“我要查找关于一场远古战争的资料，你们有什么办法？”
“我们妖术府的典籍室，不知道会不会有？”南玥道。
苍泽沉吟道：“大人要调查的资料，若是很偏门冷僻的话，有几个地方可以试试。”
左莫眼前一亮：“说说。”
“第一个便是刚才南玥说的妖术府。每个妖术府都有典籍室，而那些有名的妖术府，典籍室规模非常惊人，各方面的资料都很齐全。第二个便是一些特定的小圈子，每个行业都会有些小圈子，他们会定期交流。第三个最简单，悬赏。”
“悬赏？”左莫眼神渐渐变亮。

第三百七十二节 黄金魂
“是的，大人。”苍泽开始一点点熟悉左莫的脾气：“这是最方便，也是最可行的办法。大人得到的资料只怕不常见，而我们对这方面根本不熟悉。既然如此，我们可以把这件事，交给专业的妖去做。我们只需要开出一个合适的价码，一个能够让人心动的价码，他们一定会卖力地替大人寻找所需要的资料。”
苍泽的建议让左莫大为心动：“我要到哪去悬赏？”
“去妖市就行，但如果难度比较大的悬赏，要去那些大城市的妖市。”苍泽道。
“那你给我去办吧，找个最大的城市。钱我来出。”左莫毫不犹豫道。
苍泽顿时露出为难的神情。
“有问题？”左莫有些奇怪地问。
“大人有所不知，去那些大城市，需要通行资格。我的妖鉴等级不够，只怕……”苍泽心里直嘀咕，大人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难道大人是生活在深山老林之中的隐妖吗？
“妖鉴等级？那是什么东西？”左莫不明所以。
果然，苍泽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难怪大人行风格这么独特。他耐心解释道：“大人，所谓妖鉴，是标明每个妖身份的一种印。各个城市一般都布有大阵，不到一定的修为，是无法进入的。越是繁华的城市，所需要的妖鉴级别越高。”
左莫不由大感兴趣：“那岂不是有一个城市都是高手？他们总有杂事要做吧，难道事事亲为？”
“这些门槛只是针对来来往往的妖，而对于当地的居民，他们可以随意进出。这些当地的居民，境界一般都很低，他们的妖鉴又是另外一种。居民妖鉴的管理极其严格，无法伪造。”
“这么麻烦？”左莫觉得问题有些棘手，问：“那怎么提升妖鉴等级？”
“有很多种方法。比如实力评鉴，以大人的实力，只需要去妖鉴所，做一下实力评测，便能够得到不错的妖鉴等级。除此之外，还可以提升贡献度。每个城市都有需要，若是能够为他们提供所需要的物品，就能够获得相应的贡献度。当贡献度达到一定数目，就能够获得通行资格。”
左莫沉吟道：“我不方便去，能不能花钱雇佣一个妖鉴级别高的妖去？”
“只怕不容易。”苍泽摇头道：“妖鉴等级高的妖，基本都会去大城市生活，越大的城市修炼环境越好。像川风泽、胜岳，都是有名的修炼圣地。哪怕在大城市的生存艰难，他们也不会想回来的，因为在那里修炼进阶速度更快。”
“你的妖鉴是什么级别？”左莫问。
“二级。”苍泽有些不好意思。
左莫转过脸问南玥：“你的呢？”
“二级。”南玥倒是很坦然。
“总共有多少级别？”
“二十四个级别。”苍泽想了想道：“大人，或许您可以去更高的狱看看。据说里面好像也有类似妖市的地方，我的一位表哥，曾经去过第三狱，曾经和我提过。”
左莫点点头，他沉吟道：“从今天开始，我开始传授你《苍痕术》。”
“谢大人！”苍泽蓦地激动起来，他突然伸开手掌，一缕金黄的光团，出现在他的手掌中，他恭敬奉上：“小的神识太弱，每次只能携带一缕黄金魂。以后小的每次都会带一缕黄金魂。”
“这就是黄金魂？”左莫好奇地接过黄金魂。
看上去，就像巴掌大小的金黄色云团，入手轻若无物。它似乎有生命般，微微地波动，左莫能够感到一股强烈的生命气息！
忽然，低沉晦涩的古语从左莫口吐出。南玥和苍泽无论怎么用力倾听，也听不清，模糊得就好像从地底深处传来一般。
云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滩黄金水，散发的生命气息陡然强烈数十倍。
啪！
黄金水突然爆开，化作一蓬金黄色的雾气。低沉模糊的咒语中，金雾悄无声息地把左莫包裹住，它们就像水汽渗进干涸已久的沙子，迅速渗入左莫由神识构成的身体，一滴不剩。
左莫的识海中，蒲妖浑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他盘膝而坐，神色肃穆。
强大的生命气息，充斥着识海每一寸空间。这些散发的气息，全都被左莫的识海吸收，左莫只觉得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好东西啊！”左莫意犹未尽地感慨，望着入定中的蒲妖，不禁会心一笑。这厮竟然这么迫不及待，看样子黄金魂对他意义重大。
他没有打扰蒲妖，而是从识海中退了出来。
苍泽愈发恭敬。刚才左莫那几句晦涩模糊的咒语，他听不懂，但是却让他想起祖父曾和他无意中说起过的一些话。苍族守护黄金树已经有三千多年，对黄金魂的了解，比起其他的妖要深刻许多。各种和黄金魂相关的传说，苍泽耳熟能详。
大人吸收黄金魂的方法，和族内流传的任何一种都不相同。
在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修炼、身继远古传承……
苍泽脑海中一点点勾勒出左莫的身份。
就在苍泽胡思乱想之际，左莫转过脸问南玥：“你最近解得怎么样？”
“解到第六题。”南玥认真地回答。
“咦，进度不错嘛。”左莫有些惊讶，南玥的进度比他想象中的要快上不少。看来，小姑娘这段时间挺用功嘛。他并不知道，南玥完全是以搏命的姿态在修炼。上次左莫的批评，她死死牢记在心中。没日没夜的修炼，只要有一丁点时间，她都用在修炼上。
她的基础并不算好，天赋也不算出色，但是接受左莫的思路却是最早。事实上，在破狱六题广为流传的时候，她亦同样在尝试破解。比起其他的妖，她秉承左莫的思路，解起来自然更加容易些。她很快地解开第四题，但她随即便卡在这道题上。
她薄弱的基础，阻碍了她进一步前进。南玥并不傻，她也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弱点。她想起大人和她说起过的一个笨方法——把路上遇到的妖术都破解掉。
她真的跑进荒兽棋盘，开始沿着棋盘，一格一格地破解。
棋盘破解、被迫退出、恢复神识、再进入棋盘开始破解……
如此往复，她不敢有丝毫松懈。每当她想放弃的时候，她便告诉自己，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当左莫听完南玥报告每天的修炼内容后，看着南玥认真的脸，他眼中的欣赏之色重了几分。一旁的苍泽一脸佩服，他可是亲眼见到南玥是何等的疯狂。大家的年龄差不多，但是光这份刻苦，便足以让他汗颜。
左莫鼓励南玥：“这个方法虽然笨，但是出过一名天妖。”
苍泽心中一凛，大人这句话背后，大有可琢磨的余地。
南玥没想太多，只是认真地点点头。
“基础是个水磨功夫，坚持下去，大有好处。”左莫接着道：“从今天起，你可以开始学习《天南箭术》。你要好好学习，莫要懈怠。”
“是，大人！”南玥依然一脸认真回答。
左莫便开始传授两人妖术。
苍泽在请求过左莫的同意之后，施放一个记录妖术，以免自己记得不全，那可就成族里的罪人。只听了寥寥几句，他激动不能自抑，险些流下眼泪。
《苍痕术》！搁至三千年的《苍痕术》，终于要重见天日！
相比较苍泽的激动，南玥就要平静许多。藤氏天南，对她来说，太过于久远。她现在只希望自己能够达到大人的要求，能够追随大人，能够给族人带来更好的生活。
“大人，《天南箭术》我能不能教给族人？”南玥问。
“可以啊，这本来就是你们天南藤氏的妖术。”左莫笑道。
传授完两人，左莫便没有打扰他们，他们眼下是消化的最好时间。左莫索性也坐下来，琢磨起两部妖术。《苍痕术》和《天南箭术》在他手上有段时间，他一直没时间去研究。
两部妖术都有独到之处。
左莫如今也见过不少妖术，好坏一眼便能分辨出来。《苍痕术》是非常另类的幻杀妖术，思路之诡异，左莫甚至连看三遍才大致看懂。《天南箭术》修炼条件更加苛刻，非藤妖不能修炼，因为只有藤妖才有可能幻化藤箭，后面的一系列术，才能施展。
把两部妖术看完，左莫的许多疑惑才消失。难怪每个妖族都会有自己的传承，这些传承的妖术，都是根据他们族群本身的特点不断发展不断地完善而形成。此类妖术，即便落在其他妖族手中，也没太大关系，因为对方根本无法修炼。就算能修炼，也威力大减。
但是一旦这些妖术遗失，对于一个族群来说，是绝对的重创。
对左莫来说，这类妖术反而没大用处。他此时才体会到《大千叶手》和《小千叶手》的厉害，这两部妖术可是绝大多数妖群都可以修炼的。
“咦，有幻阵！”
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嚣张的声音。
“走吧，不要惹事。”另一个声音劝道。
“就一会就一会，在这里布幻阵，里面的家伙一定在做见不得光的事。”
“算了，你快点……”
外面传来一阵波动，左莫看了一眼正沉浸在思索的南玥和苍泽，眼中爆出两缕精芒。
他起身而立，走出幻阵。

第三百七十三节 橙发妖
阵外有两位妖。
一位男妖跃跃欲试地面对幻阵，他最惹眼的是一头明亮橙发，看上去有如一团跳动的火焰。而另一位浑身笼罩在一团黑烟中，飘忽不定，仿若一阵风就能吹散。
橙发妖手上亮起的一道火焰，他手一扬，一蓬火雨慢悠悠地飞向幻阵。
“找死！”
幻阵中突然响起一声冷哼，一道银光从幻阵中飞出，撞上火雨。
啪！
火雨陡然湮灭，银光余势未绝，继续朝橙发妖飞去。
“来得好！”橙发妖眼前一亮，更是兴奋，手指蹿出一缕火焰，朝飞来的银光一点。
滋啦！
几缕电弧在空中闪亮，银光消失不见。
“罡雷！”黑烟妖低声惊呼，暗叫不好。
“罡雷！”橙发妖眼神更加明亮。
两妖眼前一花，一道人影出在他们面前。左莫冷冷地看着两妖，对于这种喜欢生事的家伙，他素来没有好感。
“你会罡雷？”橙发妖兴奋无比，摩拳擦掌道：“再来一个！”
话音未落，一道罡雷便朝他飞去，像左莫这样在战场上厮杀过来的人，一旦决定出手，可没什么留情的。没想到橙发妖竟然不闪避，反而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罡雷一般。
滋啦！
阳煞罡雷准确击中橙发妖，滋拉声中，橙发妖的身体就像筛子般抖动，一头橙发根根直立，冒出袅袅青烟。
“噗！”停止颤抖的橙发妖，长长吐出一口黑烟，自言自语道：“原来罡雷是这个味道！”
左莫满腔怒火化作一片愕然。本来，在这记阳煞罡雷后，他准备了一系列的后招。可对方竟然完全不闪避，他后面准备的一系列后招，一个都没用上。
“兄弟，再来一个吧！”橙发妖一脸渴求看着左莫。
这家伙莫非不太正常？左莫怎么看怎么觉得对方不太正常。
“笑摩戈！”黑烟妖忽然失声惊呼。
左莫一个寒颤，他如今对这个名字有点反应过度。
橙发妖眼神更加明亮，哈哈大笑：“原来你就是笑摩戈，难怪会罡雷。厉害厉害！兄弟，再来一个吧！”最后一句，他的目光化作浓浓渴求。
“咳，你朋友不太正常吧。”左莫忍不住转过脸问黑烟妖，这个家伙看上去比较正常。和一个不正常的家伙纠缠，是件非常不理智的事情。
黑烟妖倏地收回黑烟，化作一名黑色男子，他的表情十分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谁不正常了？”橙发妖眼睛一瞪，一脸不乐意，但一看左莫的目光转过来，他脸上重新换上讨好的表情：“兄弟，再来一个嘛！”
左莫上下端详了橙发妖半天，觉得对方的确浑身都不正常，转身欲走。
“喂喂喂！干嘛走啊！”橙发妖有些不爽：“给个面子嘛，再来一下嘛！”
左莫头也不回便走，无语摇头，遇到如此极品的家伙，他也没脾气。
“你不来我来！”橙发妖哈哈一笑，迈前一步，扬手一道火焰。火焰来势奇快，在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细长的轨迹，形如火箭，啸音顿起。
这人怎么纠缠不清？
左莫眉头一皱，头也不回，手掌张开，猛地朝后一抓。
啪！
火箭在空中突然爆开，就像被一只无形之手捏爆。
“厉害厉害！”橙发妖更加来劲，极其畅快：“再来再来！”
左莫终于怒了，扬手便是三记阳煞罡雷。
啪啪啪！
三记阳煞罡雷准确击中橙发妖。
滋啦滋啦！
橙发妖眼神蓦地一直，浑身乱颤，头发根根直立。
“咦！”左莫有些意外，同时被三道阳煞罡雷击中，对方居然还没有被轰出荒兽棋盘。他现在也知道一些十指狱的规则，在十指狱内受到攻击，和现实中受到攻击并无二致，只是受伤的不是肉体，而是神识。
“噗！”橙发妖缓缓吐出一口黑烟，发直的眼神慢慢恢复正常，他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一直悠哉的黑烟妖此时却有些警惕地看着左莫。
左莫察觉到黑烟妖的警惕，他若有所思，索性也不攻击，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
橙发妖睁开眼睛，哈哈大笑：“成了成了！”
他手上忽然多了个雷球，滴溜溜地转动。不过和左莫的银色罡雷不同，他手中的雷球带着耀眼的红色，噼啪响个不停。
“火罡雷！”左莫更加意外。
“有眼力有眼力！”橙发妖哈哈大笑，得意无比道：“但是还是比不上兄弟你的威力，只有个七八成。”
“你能复制别人的妖术？”左莫好奇地问。
“厉害吧！”橙发妖哈哈大笑：“不要眼红哦！”
左莫不由莞尔。
一旁的黑烟男则在不停地抹汗，这家伙真的不知道眼前的这人是谁么？
“你的罡雷威力能不能再大一些？”橙发妖有些深沉地问。
“能。”左莫点点头，看到橙发妖两眼放光，笑道：“但我不会。”左莫说的是实话，《小千叶手》变化多端，各种妖术都有独到之处。但是想要真正发挥出《小千叶手》的威力，却需要《大千叶手》修炼到一定境界。
《小千叶手》左莫一直用着，但是在《大千叶手》的修炼上，却火候差了许多。
橙发妖一脸了然的表情，哦的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咦，你是笑摩戈？”
“嗯，是啊。”
“哇，名妖！”橙发妖一惊一乍，他忽然有些深沉地上下打量左莫：“兄弟，你的悬赏金很高哇，轰杀你一次，起码五十万，十次以上，六百万。要不然我们配合一下，把这钱分了？”
左莫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不愿意就算了。”橙发妖有些遗憾，但他旋即拍着胸堂：“你放心，被你轰过，咱们就是兄弟。我的格言是，做兄弟是要讲义气的。”
黑烟妖一脸无奈，几乎快抚额长叹。
“那多谢你了。”左莫笑道。
“哈哈，我讲义气吧！”橙发妖一脸得意。
左莫觉得有此人颇为有趣，伸出拇指：“义气妖！”
“哈哈！这个名字好！”橙发妖意气风发：“以后我就叫义气妖了。”
左莫忽然眯起眼睛，望后橙发妖身后，一道人影飞快地朝这边靠近。
“笑摩戈，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青花葬水阴冷怨毒的声音，有如黑暗中毒蛇吐出的舌信。
“兄弟，做妖要讲义气，堂堂男妖，不能为赏金折腰！”橙发妖横过身子，拦住青花葬水，谆谆劝导：“兄弟，如果你缺钱的话，我可以借你，但不要做不讲义气的妖。”
黑烟妖脸色微变，青花葬水的气势，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妖。
青花葬水神色愈发阴冷，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滚！”
“咦！你这人脾气真坏！你这样不好，做妖要讲胸襟，当然，更重要的是讲义气……”
青花葬水勃然大怒：“哪来的白痴？滚！再啰嗦灭了你！”
“打架？来来来！哈，我最喜欢！”橙发妖两眼放光，跃跃欲试。
青花葬水再也忍不住，扬手便是一条青光。青光在空中飞舞，迅速缠绕成一朵花形。
“青花家！”黑妖男脸色大变。
半空中的青花猛地一亮，倏地向橙发妖飞去。青花的速度并不快，慢慢悠悠。
“哈！尝尝我的火罡雷！”橙发妖兴奋地丢出一道火红的罡雷。
火罡雷直接击中飘飞的青花，然而让人意外的一幕出现。只见火罡雷直接穿过青花，飞向远处。青花丝毫未损，依然轻飘飘地朝橙发妖飞去。
“咦。”橙发妖不信邪，连续放出几记妖术，但无一例外，全都像穿过空气般，没有阻挡青花分毫。
“给我去死吧！”彻底暴走的青花葬水咆哮。
左莫皱起眉头，半空中慢悠悠的青花，让他嗅到危险的气息。阳煞罡雷、粉骷湮明灭、虚顺，连续三记妖术齐发。
三道妖术毫无阻隔地穿过青花。
“哈哈！”青花葬水此时得意地大笑：“没用的！你们都去死吧！”
只见他身边升起数十朵青花，呼啦朝左莫和黑烟妖飞去。这些青花轻飘无力，似缓其疾。
青花落在橙发妖身上，啪，橙发妖身上被印上一个明亮的青花图案。
“青花噬魂！你们就等着死……”
青花葬水狂笑声戛然而止，他不能置信地看着橙发妖：“你你你……”
橙发妖好奇地看着身上闪闪发亮的青花，抬起头，眼睛就像点亮了一般。呼啦，他身形猛地一动，犹如一阵风，卷起所有的青花。
啪啪啪！
他身上印满闪亮的青花，模样怪异无比。青花葬水目瞪口呆地看着浑身印满青花的橙发妖，就像被天雷劈中，呆若木鸡。
橙发妖低头看了一看，啧啧赞叹了几句，忽然抬起头，看向青花葬水，指着身上尚余的空处，渴求无比道：“兄弟，这个地方再补两个吧。”
“啊啊啊……”
青花葬水神色变幻不定，忽然一声尖叫，身形变得模糊，挣扎片刻，啪地消失不见。
“小气。”橙发妖撇撇嘴：“不给就不给嘛，跑什么！”
他摸着下巴，一脸深沉道：“这样的妖，不能做兄弟。”他转过脸，望向左莫：“兄弟，是吧？”
左莫神色呆滞地看着橙发妖浑身印满的青花，当场失语。

第三百七十四节 【荒兽棋盘·局】
说实在话，橙发妖此时的模样看上去怪异至极。尤其是他浑然不知自己的嘴唇上，还印着一朵莹莹发亮的青花，偏偏他的话极多，青花一张一合，诡异至极。
“咳，你没有感觉到不舒服？”左莫忍不住问。
橙发妖浑身印满青花，闪闪发光，他浑若无事人。左莫没有天真到以为青花只不过好看，相反，青花被打上“歹毒阴狠”的标签。屡试不爽的《小千叶手》，居然都没能拦到青花，这可是他自打学习《小千叶手》之后第一次遇到。
若论诡异阴狠，青花在左莫遇到的妖术之中，绝对能够名列前三。开什么玩笑，青花出现时，左莫浑身汗毛直竖，心底深处冒出的强烈危险感，到此时还有如淡淡的雾气，萦绕心头，未曾散尽。
“没啊。”橙发妖一脸得意洋洋：“我这样的堂堂不死之驱，怎么可能怕这些残花败柳？不要羡慕哦！”
黑烟妖脸色一滞，表情迅速变得怪异无比。
左莫不禁莞尔，这家伙挺有趣的。
“不过这些残花败柳，还是有点名堂，我摸不透。”刚刚还得意洋洋的橙发妖脸一垮，充满苦恼道：“真可惜，我还想学这招呢，多拉风。”
“估计这是青花家的独门妖术，肯定没那么容易复制。”左莫安慰道：“而且这招太阴柔，不适合男子汉用。”
“也对。”橙发妖心情迅速转好，哈哈大笑道：“还是兄弟了解我。我们不要这种残花败柳。讲义气的汉子，要有有气势的妖术！唔，火罡雷正好！”
看着一脸若无其事的橙发妖，黑烟妖嘴里就一阵发苦。青花家，刚才可是青花家！青花家岂是那么好惹？他心中充满了后悔，自己怎么就没有拦住大橙呢？要是不对别人的幻阵动手，就不会惹出笑摩戈，不惹出笑摩戈，就不会与青花家交恶……
他脸本来就黑，此时简直黑得像锅底。不过他也知道，梁子结下来，刚才大橙算是把青花家彻底得罪。
橙发妖可没心没肺得很，浑然没有半点担心，他兴致勃勃跑到左莫身边：“兄弟，以后有什么好玩的，记得叫上我啊。”
左莫眼角余光瞥见远处有妖朝这边指指点点，他心中一突，知道有妖认出自己，他笑着对橙发妖道：“嗯嗯，以后有好玩的，肯定找你。我现在有点事，要先去忙了。”
橙发妖有些遗憾，和左莫交换了神识印记，才有些恋恋不舍地离开，他显然还没有玩够。黑烟妖注意到远处的情况，有些意外地瞥了一眼左莫。
橙发妖今天也累到了，和左莫挥挥，就和黑烟妖离开。
左莫颇为喜欢这个有些傻气的家伙，正因为如此，他更不想把对方卷入这次事件之中。他瞥见远处围了不少指指点点的妖，他就知道，自己的形迹估计隐瞒不住了。南玥和苍泽正在参悟刚刚到手的妖术，不宜被打扰。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左莫心知肚明。他很镇定从容，心情没有任何变化。离开无空山之后，一路辗转，历经许多战斗，战斗已经不会让他感到恐慌。
他静静地立着，在等待对方的出现。
没过多久，就有几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靠近。
“笑摩戈！”
“他在那！”
这些声音中充满了振奋和激动，各大妖市对笑摩戈的悬赏，都在不断上涨。只需他用妖术记录下来打败笑摩戈的过程，便能获得一份高昂的赏金。财帛可不光能动人心，妖心也是一样能动的。更何况，打败笑摩戈得到的可不仅仅只是赏金，任何打败笑摩戈者，都能够立即名噪天下。反正这是十指狱，又不会死人，最多不过神识受点伤。与收益相比，这点风险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天下到哪去找这样名利双收的好事？
左莫就像一块强力磁石，不断地吸引各路来妖。
眼看几道人影就要飞近，左莫淡然剔透的眸子陡然绽放几道冷凛森然的光芒。
毫无征兆地，几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几道人影突然像被什么东西一斩为二，被斩断的身形，还向前飞出几丈才消失在空中。
“小心！有冰刀！”
“是幻阵！”
惊叫声此起彼伏，谁也没想到，笑摩戈竟然不动声色中，在离他这么远的地方布下冰刀幻阵！嘶，许多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冰刀、幻阵，都不是什么高级妖术，冰刀是小妖术，幻阵用的也是两种低阶的水妖术冰合成。
让众妖倒吸冷气的是，那几人挨刀的地方，离笑摩戈起码还有一百五十丈。
不动声色间，便在一百五十丈外布下陷阱，心思、实力缺一不可。之前还抱着许多臆想的家伙，仿佛迎头被淋了一盆冰水，一股寒意从他们心底深处冒出来。
赏金不是那么好拿的。
啪啪。
又是几道光芒闪烁，又有几个家伙被轰出荒兽棋盘。许多妖甚至没有搞清楚这几个家伙遭了什么暗算，气氛陡然紧张起来。一些妖甚至萌生退意，他们的脚步慢下来，迟疑不定地看着笑摩戈。
对方表现得过于镇定，难道他有什么依仗么？如果没有什么依仗，他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慌张？
队伍迅速拉开，心思活泛之辈，隐隐感觉危险。让别人探探底也好，能坚持到最后，才有可能占到便宜。
左莫他静静地立在那，好像没有看见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的敌人。
他并非故作镇定，他的心平静如水，他的神识前所未有的活泼，周围所有的一举一动，似乎都收在他的心底。如鱼得水的感觉，让他浑身每根神经都感到愉悦，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环境充满了无形的亲和力。
忽然间，他心生明悟。
这是荒兽棋盘，这是他的地盘！
轰！
他的脑海中，就仿佛轰然炸开，周围隐隐的善意，如同沸油浇火，轰然炽烈。
荒兽棋盘！
他好像看到一只浑身包裹在烟雾中的荒兽在盯着他，那双猩红如灯笼的凶目，却并没有凶残暴戾，它只是深深地看着他。
识海中，蒲妖的一声叹息，悠然响起。
左莫听到这声包含沧桑的叹息，但此时他却不及细究这声叹息背后蕴含的意义，他的目光不曾挪开荒兽分毫。他仰着脸，如山般的荒兽半蹲在他面前。左莫的身高并不矮，但也不过刚刚够得着荒兽隐约可见的脚趾。荒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左莫，幽红的双目深沉如海，让人猜不透。
它盯着左莫看了片刻，身形就在他眼前缓缓消失，直至不见。
左莫猛地一个激灵，周围的惊叫和喊杀声如同潮水般传入他耳中，他恍如隔世。难道刚才是幻觉？左莫使劲地甩了甩脑袋，眼前哪有什么荒兽？
来不及细想，最近的敌人，已经冲进一百丈的范围。
冰刀幻阵不是什么高阶幻阵，只要对方稍有防备，便无法奏效。所有的冰刀幻阵全都被一扫而光，势如破竹的群妖们个个精神大振！
就算笑摩戈有什么翻天的本事，也架不住人多！冲过来的妖，数目多达四十多名，而且许多原本抱定旁观的妖，此时也忍不住冲了进来。说不定可以浑水摸鱼呢？捡了漏可就赚大了！
许多妖手中的妖术光芒已经闪亮，众群齐齐兴奋起来，下一秒，将有上百道妖术，像雨点般砸向笑摩戈！
笑摩戈哪怕再厉害，也不可能尽数躲过去。
胜利就在眼前，群妖激动。而旁观者更是不断地施放记录妖术，唯恐妖术失灵。笑摩戈被围殴，这可是能够轰动妖界的大消息。而一些老成持重者更是告诫自己的学生，这便是得罪了不能得罪的大人物的下场。你能破狱又如何？别人想怎么折腾你就怎么折腾你！
场内的笑摩戈依然一动不动，他似乎没有看到群妖们手中亮起的妖术光芒，他轻轻地扬起右手。
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右手！
一点并不耀眼的光芒，在他扬起的右手指尖亮起。
他缓缓地吐出：“【荒兽棋盘&#183;局】！”
声音不大，清越如风，却吹遍荒兽棋盘的每个角落。荒兽棋盘中的所有妖，齐齐被惊动，他们一脸震惊地抬头。
无声无息之中，左莫身边一百五十丈内，地面黑白棋格蓦地有如活过来般，似缓其疾地转动。
时间仿佛停顿在这一秒，冲进一百五十丈范围内的妖，身形陡然僵在原地。
只见左莫身边，立着许多奇形怪状的雕塑。他们有的保持奔跑的姿势，有的手上还亮着光芒，有的身形前倾，仿佛随时可能倒下。
所有的声音都齐齐消失，左莫周围一百五十丈内，安静若死。远处围观的众妖呆呆看着面前充满诡异和不可思议的一幕，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人不明白，然而就在他们疑惑的目光中，左莫缓缓盘膝坐了下来。
围观者之中，忽然有一人浑身剧震。
他充满疑惑的脸，刷地一下变得雪白如纸，双目中流露出骇然之色。
难道……

第三百七十五节 【妖术牢笼】
难道……他竟然能够掌控荒兽棋盘？
明决子心中狂跳。笑摩戈盘膝而坐的过程，在他眼中，就像慢动作般被拉得极长。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笑摩戈。
他见闻广博，知道眼下的战局进入另一个层面。看似那些冲近到笑摩戈身边的群妖都被制住，其实不然。
另一场战斗才刚刚开始，笑摩戈凝重的神情，更加令明决子相信自己的猜测。
只是……没想到真的有人能够控制一狱……
明决子怔怔地望着笑摩戈出神，他忽然充满好奇，左莫破狱之战的最后一招是什么。破狱成功并不能控制一狱，就像当年千流大人定下莫水明空，但他并不能掌控莫水明空，而只是莫水明空更有利他的发挥。
历代破狱成功者，几乎都如千流大人那般，但也有例外，在历史上，曾有三位破狱妖能够掌控一狱。
这等秘辛，往往只有那些历史悠久的家族才知道一些。据说，能不能掌控一狱，最关键的一点便在于破狱最后一击。破狱之战中，越往后，战斗也会越激烈。最后一击，往往是最强大最惨烈的一击。新狱的形成和最后一击有着大半的关系，而能不能掌控一狱，同样也和最后一招有着莫大的联系。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流传在一个圈子里的猜测。
因为没法证实，谁也不知道当年那三位大人，最后一招是什么。而他们到死，也未曾揭开这个谜底。这个猜测，是一些有心人，从各种蛛丝马迹中得出的。大家从各种途径惊讶地发现，三位大人都或多或少提及到最后一招。不过也有许多人不相信，因为这些痕迹并不能证明什么。
可明决子相信。
因为他恰巧比别人知道得多一点。
明决子本来对笑摩戈对上天才联盟这件事并不感兴趣。别看这件事情被炒得沸沸扬扬，但是在明决子周围，关注者并不多。高阶妖族自然有高阶妖族的圈子，他们只对自己圈子里的事件感兴趣。明决子本来也没有太过于注意，只是好奇荒兽棋盘是什么样子，便跑来看看，没想到却目睹如此惊人的一幕。
笑摩戈周身一百五十丈，有如一片灰白死域，所有的一切都似乎静止不动。
外面围了一圈妖，但是没有谁敢踏进这片区域。眼前的一幕，超出了他们想象的极限，无数记录妖术的光芒不断地闪动。
左莫眼前一变，一个巨大的棋盘，出现在他面前。
在这个棋盘中，只有他和被卷入其中的对手。只是他的对手数目众多，所有卷入其中的七十一名妖，皆是他的对手。换而言之，他需要同时与七十一名对手战斗。
左莫心中没有一丝畏惧，这是他的主场。
嘶嘶嘶！
黑白色的棋盘，猛地飞出无数光芒，缠绕上众妖。
荒兽棋盘！
众妖只觉眼前一花，失去左莫的踪影，再待他们看清周围时，却骇然发现他们置身于光笼之中。胳膊粗的牢笼光柱，闪耀着繁复妖异的光芒。
【妖术牢笼】！
棋局开始。
一些妖自恃武力，冷哼一声，便朝牢笼释放妖术。然而无论他们怎么释放妖术，都无法撼动光柱分毫。更聪明的妖，并没有妄动，而是小心地观察周围。
这七十一名妖之中，不乏实力之辈。金震便是其中一位，他出身于五大族之一的金族旁支，但年轻聪颖，实力颇为不俗。
这段时间，并没有妖术攻击他，他立即明白，只怕出去的关键便在这光牢上。他定下心来，仔细观察光柱。胳膊粗的光柱每根光芒都不相同，透过光芒，能看到层层缠绕的小妖术，咦，他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他猛地想起来，光柱密密麻麻闪耀的妖术光芒像什么了——破狱六题！
没错，就是破狱六题！
光柱上的妖术结构，和破狱六题如出一辙。
金震的汗刷地流下来，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前段时间闹得轰轰烈烈的破狱六题，他怎么会不熟悉？他甚至连每一道题都能倒背下来，包括它们的答案。
可是，当他面对类似破狱六题的妖术题时，他心头唯一能泛起的，只有绝望。要知道，破狱六题他凭自己的能力，能解开的不过三题。哪怕后来第六题的答案出来，他为了弄明白，花了整整六天。
千万……千万别太难啊……
金震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中祈祷。他哆嗦着，强忍心中狂跳，仔细查看起。
这一看，他就险些直接晕过去。
密密麻麻的小妖术，以异常复杂的方式交缠，一眼望去，令人头大如斗。
自己真是鬼迷心窍，跑来赶这趟浑水。金震丧气无比，这次只怕免不了受伤。这下好了，要贴一笔疗伤的钱，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他忽然心中一动，破解肯定没戏，但自己可以把眼前的这些记录下来，说不定到时还能卖一笔钱呢。他越想越是兴奋，连忙开始施展记录妖术。
记录妖术的光芒亮起，他不禁哈哈大笑，果然可用！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他到底有些心思，知道什么东西最有价值。他不惜神识，小心翼翼地把每根光柱上的妖术，完整地记录下来。
嘿嘿，这可都是钱啊！
他堪堪录完，忽然光柱亮起刺目光芒。就像无数根刺，突然扎进他的身体，剧痛传来，他一声惨叫，眼前一黑。
刷刷刷！
左莫周围的那些保持诡异姿势的群妖们，不断地化作一团团光芒，消失不见。
明决子知道，这些家伙肯定都被轰出荒兽棋盘。他眼中闪过一丝讶然，自始至终，笑摩戈都坐在原地，未曾挪动分毫。那场看不见的战斗，会是什么样子？这么多人竟然被横扫？
他充满好奇，目光明亮。
左莫缓缓睁开眼，他眼中闪过一抹倦色。七十一具【妖术牢笼】，哪怕有主场之利，对他来说，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整场战斗看似没有太激烈的地方，但有好几处，他如同游走在钢丝上，险象环生。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利用荒兽棋盘。幸好遇到的都不是什么高手，否则的话，一旦陷入缠斗，他只怕顾此失彼，难逃一败。
若是他败了，所受的反噬，会让他的神识瞬间重伤。荒兽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如芒在背。
突然妖群中冲出几道身影，快若闪电，朝左莫冲来。
左莫眼睛蓦地微眯，心中凛然，这几个冲过来的家伙，时间拿捏得正好，不是庸手！他神识在刚才的【局】中消耗巨大，正是最疲软的时候，若是再给他两息，不，哪怕一息，他都能化解这轮攻击。
看来自己对妖族的战斗还是没有经验，他暗自记下这次犯的错误。
对于被轰杀出荒兽棋盘，他倒不是太在意。反正只是神识受伤而己，若是能从中吸取一些教训，那可是很划算的买卖，因为这可能救自己的小命。
所以左莫并不慌张，他甚至还有些好奇，被轰出十指狱是什么感觉。
铮！
如同钢弦被拨动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一道紫色的光箭，从左莫脸颊掠过。
紫色光箭快得根本让人难以闪避，穿透一名高速前进的妖。这名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团光芒，消失不见。
扑嗵，最前方的那名妖忽然毫无征兆地一头栽倒，他的脚上，赫然缠着两道灰青色的雾气索。
此妖实力非凡，见机极快，在栽倒的一瞬间，手上立即亮起一道光斩，斩向脚上的青雾索。
噗！
他的胸前突然突出一截青灰色的剑尖。
剑尖消散成雾气，他瞳孔中尽是不能置信，化作一团光芒，消失不见。
铮铮铮！
钢弦拨动的声音不绝于耳，南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藤弓，每次弓弦张开，紫光一闪，一支藤箭便在弦上。
苍泽此时相貌大变，满头青灰色头发，如同水草般飘动，带着诡异的韵律。他的双目蒙着一层淡淡的青灰雾气，浑身如同乩巫般颤抖，每一次颤抖，都伴随肉眼难见的波纹荡开，阴冷诡杀之气四溢。
围观者无不色变。
“高阶妖术！”明决子终于按捺不住，失声惊呼。
南玥恰好刚从入定中醒转，一见左莫遭到围攻，毫不犹豫地出手。她用的正是今天刚刚修炼的《天南箭术》，这门妖术她今天只不过第一次修炼。但是《天南箭术》不愧是为天南藤氏的传承妖术，南玥学起来得心应手，远没有普通妖术的那般艰涩，许多地方就像本能一般。
她着急替左莫解围，心无旁骛，更是渐入佳境。
苍泽比南玥晚醒转一点，他修炼的《苍痕术》并不像南玥那般周围浑然未觉，相反，外面发生的一切，他隐隐有所察觉。目睹大人尽心维护他们，他心中感激，虽然知道这会得罪别人，也依然毫不犹豫。
《天南箭术》！《苍痕术》！
两部曾经叱咤一时的妖术，在经历无数岁月湮没，如同拂去尘埃的宝剑，那冷冽的锋芒，再次出现在世人的面前。
一如那三千年前的光华！

第三百七十六节 我们需要实战！
南玥和苍泽的出手，立即震慑住群妖。
紫色藤箭，快若闪电，无一妖避开，空中掠过紫芒惊艳裂空。灰青苍痕，奇诡百变，就像戴着人皮面具的刺客，防不胜防。眨眼间，刚刚还杀气腾腾的偷袭者，便纷纷化作白光，消失不见。
围观者无人敢动。
他们也许无法像明决子那般，一眼洞察南玥和苍泽用的都是高阶妖术，但他们同样能够看出两种妖术的不同寻常。南玥和苍泽之前呆在幻阵中，众妖被左莫吸引，竟然一无所觉。
他们的突然出现，以及随后的霹雳手段，立即熄了一些妖浑水摸鱼的心思。
南玥气息微喘，手持藤弓，立在左莫身旁，一脸警惕地注视着周围。苍泽额头布满汗珠，身上的灰青色雾气，比刚才淡了许多。
左莫心中明了，南玥和苍泽不过第一次修炼新妖术，这番用出来，肯定是筋疲力尽。
“回去吧，好好休息。”缓过劲来的左莫温声道，双手同时挥动，数十道各色光芒如同暴雨般倾泄而出，没入他周围的空地上，消失不见。
陷阱！
围观者心中无不暗自凛然。
南玥和苍泽都是强弩之末，眼下不过硬撑，见状彻底松一口气，没有拖泥带水，迅速离开。
左莫冷冷环顾周围一眼，许多妖纷纷低头，不敢与他对视。他的目光在明决子身上顿了一顿，这个陌生的妖朝他微微一笑。
他没有细思明决子笑容里的含义，便离开荒兽棋盘。
甫一离开荒兽棋盘，左莫才深刻地感受到这次神识消耗到底有多严重，赶紧入定，恢复神识。
※※※
“这个剑阵是个好东西，能够帮助你们参悟剑意。但是，不要过分依赖外物，我们是剑修。什么是剑修？除剑之外，别无他物！无论你们有没有领悟剑意，当你们开始修剑后，你们的心便有如一柄剑胚。你需要不断地锤炼、磨砺它，使之越来越精纯，使之越来越坚韧。那怎么才能锤炼磨砺你们的剑心？战斗，不断地战斗！没有战斗，没有剑修。我们剑修，是带着锋芒来到这个世界！”
韦胜的声音并不激昂，但是坚毅的目光，和斩钉截铁没有一丝转圜的语气，却令所有的剑修热血沸腾。
以前，大伙苦于无人指导，像无头苍蝇。如今，韦胜的横空出世，让所有的剑修，看到希望。换在其他门派，像韦胜这样弟子，依然是弟子。但是在这里，韦胜迅速成为所有剑修的老师，无人置疑他说的每句话。
他是真正的剑修！
韦胜的许多修炼如果放在以前，大家都会觉得很傻。谁能想到，一位金丹期的修者，还每天花费两个时辰，像个初学者一般，一剑一剑劈刺？可是他很快，他就用事实让众人明白，基础修炼是多么至关重要。
他用炼气期的剑招，炼气期的灵力，横扫包括麻凡在内朱雀营的一众高手。
如此匪夷所思的比试，让整个朱雀营整整数日间，都陷入一片死寂。韦胜的表现简直颠覆了他们长久以来形成的常识。
什么灵力，什么剑招，在韦胜面前，就像没有任何用处一般。他用事实告诉大家，他们的修炼进入误区。渐渐，有人开始模仿韦胜的修炼方式，一板一眼地练习他们早就放下许久的基础剑招。
韦胜的讲剑堂每天都是人满为患。
在讲剑堂上，韦胜讲了刚才那番话。大伙课后迅速聚集在一起，交头接耳商量。
“韦师说得太他娘的够劲了！”雷鹏虽然修的不是剑诀，但是每堂讲剑从不拉下，今天韦胜的这番话更是大大符合他的胃口。年纪轻轻的韦胜，被大伙称为韦师。
“可是哪有什么实战。”人有嘟囔道。
“实战也不是没有。”麻凡沉吟道，自从他上次被韦胜打败，他反省了许久。他修剑野路子出身，许多东西一知半解，埋下许多隐患。如今被韦胜一一挑出，受益极多，他对韦胜说的每句话，都要反复思考好几遍。
“没错，外面就有煞魂，还有更厉害的煞魂兽，不就是最好的实战对象么？”年绿插了一句。
“对！干他娘的！”
“嗯嗯，咱们好好筹划一下，不如这样……”
可怜的煞魂兽们，在这片煞雾中横行上万年安然无事，却因为韦胜的一席话，遭遇灭顶之灾。
※※※
本来束龙、阿文等等卫营的骨干，也打算参加讲剑堂。虽然韦胜讲的是修剑，但是许多地方对他们同样有借鉴意义。
但是，这个打算被蒲妖无情地扼杀。
开什么玩笑？堂堂天妖的嫡系，哪怕是名义上的嫡系，哪里轮得到别人来给他们讲课？
对蒲妖而言，这简直是羞辱，没错，就是羞辱！
越想心里越是不爽的蒲妖，立即命令卫营全营封闭。讲剑堂有什么大不了？讲起修炼，哼，谁能跟哥比？
蒲妖心中冷笑。
大手一挥，炼魔堂就这样摆开。
虽然蒲是妖，但是他对魔那一套，可一点不陌生。洋洋洒洒，肆意指点，所讲的早就不局限于《苦卫》。如果那些魔界的魔校们，坐在这听，只怕早就心惊肉跳。苦卫们只是老老实实听着，许多地方让他们豁然开朗。至于其他什么的，他们倒没有什么感觉。
虽然营门紧闭，但是朱雀营的一举一动，还是落在束龙他们眼中。
“实战？唔，的确很有必要。”蒲妖托着下巴，眨着血瞳。
比起朱雀营的剑修们，卫营的苦卫们，实战经验少得可怜。而且他们都是修奴出身，真正意义上的野路子。可以说，先天上苦卫们便差朱雀营的剑修们许多。
若是卫营被朱雀营压下，他面子上岂不是太无光了？
哪怕是韦胜！
哼！区区一个金丹……
心高气傲的蒲妖，哪里可以容忍这样的结果？
更何况，还有黄金魂！在吸收一缕黄金魂之后，他的神魂大大稳定下来，让他松一口气之余，对剩下的黄金魂更加渴望。在这个节骨眼上，当然要好好证明一下自己的价值。
没办法啊，自己的这位学生，最是现实不过！
蒲妖也把主意打在那些煞魂兽身上，他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大手一挥，直接命令下去。
卫营开始行动。
※※※
营地里发生的一切，公孙差都不知情。韦胜的到来，对他并无太大的影响。离开无空山时，他只不过刚入门月余，对无空剑门没有什么感情。韦胜这个大师兄，他也只是听说过名字，真人还是第一次见。
此时他浑身红彤彤，像煮熟的虾。他本来长得就俊俏，脸上有着少年特有的腼腆羞涩，此时全身通红，更是可爱。
他的神魂剧烈地波动着。珠子一入口，汹涌的神魂本源，如同潮水般，险些把他吞没。他的神魂，就仿佛一叶舢板，在大浪中挣扎。
若是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第一个想法便是自保。
可公孙差性情狠辣果决，第一时间开始自杀式的疯狂掠夺。挣扎中，不间断地吞噬神魂本源来强化自身，其中惊险程度，是公孙差修炼以来最危险的一次。
公孙差的修为在整个队伍中属于最垫底的，但是，若论起心志，哪怕连左莫，都低估了他心志的坚韧程度。从他接触战将开始，就是在蒲妖一遍遍的蹂躏下，顽强的硬挺过来。在那段时间里，蒲妖没有任何指点，公孙差需要不断地从失败中寻找规律。没有鼓励，没有支持，只有失败。
最残酷的成长模式，成就公孙差。
这形成小娘狠辣的战斗风格，可却少有人知道，他对自己更狠。
他是一个肉体孱弱、修为低下，内心却坚韧狠辣至极的怪胎。
对他而言，这只不过是另一场战斗。凶险的局面，并没有让他有一丝动摇，从蒲妖无数次蹂躏中磨炼出来的心志，稳若磐石。他最擅长的，便是从看似没有机会的绝境，寻找出一丝可乘之机。
如怒涛般的神魂冲击，他飘摇欲坠，他却无比冷静地，一丝丝地吞噬那些游离的神魂本源。
他的神识迅速成增涨，他愈发得心应手。
他就像指挥朱雀营般，指挥着自己的神识。
迂回、穿插、围歼……
这些他最熟悉的办法，被他游刃有余地用出来。他就像一只狡诈的狐狼，伺机游走，一看到机会，便扑上猛地咬下一块。
神魂本源是如此汹涌，他是如此弱小。他没有半点慌张，相反，他相当兴奋，因为他找到了战斗的快感。这种快感，就像毒瘾般，让他深深为之迷醉。
他逐渐控制局面。
他的神识越来越强大，受到助益，他的计算愈发精确，神识控制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它们就像从最初的菜鸟，变成精锐的士兵。
渐渐，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明悟。
这丝明悟越来越清晰，清晰得就像在窗户纸背后，随便一捅，就能够看个真切。
他的神识犹如风卷残云，把最后一丝神魂本源吞噬。
啪，像有什么碎裂，又像有什么破开。
他立在空无一人的战场，心神异常空明。
呵，原来，这就是战将！

第三百七十七节 青花雪
两种高阶妖术！
明决子仔细地看记录妖术，仔细地在脑海中搜索，到底是哪两种高阶妖术。绝大部分高阶妖术，他都略知一二。要知道这可不是在三千年前，如今的高阶妖术，并不多见。
可是，无论他怎么想，都想不起这两妖术的来历，他心中的好奇愈发深重。他第一个想法是，难道是新出来的高阶妖术？
三千年前大战，虽然大量妖术流失，但是低阶和中阶妖术保存得大致完好。经过三千年的发展，每个妖术府无不是铆足了力气创造新的妖术，而那些各大名府，则把目标瞄在创造新的高阶妖术上。就连那些天妖们，都同样在努力。
妖术的发展，到了一个新的井喷时代。这些年，不断地有高阶妖术被创造出来，这已经成为衡量一个妖术府实力的标准之一。没有属于自己的高阶妖术，绝对无法跻身于名府之列。
难道是哪个妖术府秘密创出的高阶妖术？
这个看似最有可能的猜测，明决子的直觉却告诉他，不是这样。关于笑摩戈的来历，一直是个谜。但是他身上有一股和妖术府出身的妖截然不同的气质。明决子对自己的眼力很自信，他在看到笑摩戈的第一眼，这种感觉便十分强烈。
或许，是失传的远古高阶妖术呢？
明决子决定好好去查查。
※※※
青花葬水感觉自己快疯掉了！
笑摩戈对自己无礼已经足够让他感到愤懑，居然连一个姓名都不知道的阿猫阿狗，也对自己如此无礼！
青花家的妖，何曾受过如此无礼的对待？
可该死的，青花居然对那个白痴一样的混蛋没有任何用处！青花葬水死死握紧拳头，双目直欲喷火。为什么？为什么青花对那个白痴没有用处？
难道《青花》有什么致命的弱点……
不可能！
青花能有如今的地位，便是这朵看似娇弱的青花，打下的江山。
这个忽如其来的念头，有如妖异的毒藤，爬满他的心灵。不知不觉中，他脸色灰白，后背透湿。
不对！
《青花》绝不会有什么问题！一定是自己哪里修炼得不得法！没错！一定是这样！
他心中又是一紧，自己的修炼出问题了？
“哥哥，怎么了？”恰好推门进来的青花雪看到青花葬水惨白的脸色，不由吓一跳。
“我没事。”青花葬水强笑道，只是他的声音沙哑干涩，让青花雪脸上的关切之色更重。
青花雪的身形高挑，几乎和青花葬水差不多，微青的肤色，泛着细腻的光泽。衬着一双明亮剔透，色如琥珀的眼睛，说不出的动人。尤其是她长而弯的睫毛，惹人垂怜。
“哥哥还在为那个笑摩戈生气吗？”青花雪声音温婉，似乎有着别样的魔力，青花葬水的心情很快便平静下来。
青花葬水犹豫片刻，但是想到刚才那如同毒蔓一般的念头，他忍不住道：“妹妹，我的《青花》是不是修炼得不得法？”
青花雪有些讶然：“哥哥怎么会有这个怪异的想法？”
“今天我在荒兽棋盘遇到一个家伙，他根本不怕青花，我连续放了十二朵青花，全打在他身上，他一点事都没有。”青花葬水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恐惧。
“啊！”青花雪大吃一惊，但是她看到青花葬水充满沮丧恐惧的表情，她迅速镇定下来，略微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呢。就连夜氏一族的《禁夜》，也不敢说能够无妖可破呢。哥哥不记得前两年发生的那件事么？”
青花葬水的神情顿时缓和许多。
“咱们修炼的《青花》，虽然缺乏后三层，但肯定绝不会有什么问题。”青花雪的语气肯定。
青花葬水彻底放松下来，他觉得妹妹说得在理。不由在心中暗嘲自己，心理素质真差。两人同父异母，感情却极为要好。而且青花雪虽然是妹妹，但慧质心灵，青花葬水从小对其就十分信服，尤其是在修炼方面。
虽然青花葬水是天才联盟的成员，但是他在妹妹面前，没有半点骄傲心理。他深知妹妹在修炼上的天赋，打从小开始，他在修炼上遇到问题都是向妹妹请教。只是妹妹从来不喜欢争执，也从不在外人面前动用过妖术，就连他们的父亲，都对妹妹修炼《青花》一无所知。
青花雪的名字，几乎没有人知道。
他们这一支，是青花家的旁支，地位日衰。在他人眼中，自从青花葬水进入天才联盟之后，才渐有起色。可只有青花葬水自己才知道，他们这一支，最有前途的年轻者，并不是他。
就包括他自己，也不清楚妹妹的实力究竟有多强。但是对青花雪的信任，却是从小便习惯了。长久以来，家族的压力，全都压在他身上。他敏感而又有些神经质，经常突然烦躁不安，但只要在妹妹面前，他会不自觉地变得宁静。
妹妹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有宁静的味道。
既然妹妹说没问题，那一定没问题。
“哥哥最近的压力太大了。”青花雪柔声劝道：“笑摩戈的事，哥哥莫要往心里去。此子行事风格乖张，到处树敌，不会善终的。哥哥的《青花》如今正在紧要关头，若能再进一步，才是真的海阔天空呢。”
“妹妹说得是，我钻牛角尖了。”青花葬水赧然道，回想这段时间就像个疯子，他不由一阵羞愧。
青花雪甜甜一笑：“那我去玩了。”
说完，便像一朵青色的雪花，飘然而去。青花葬水看着妹妹的背影，心头一阵温馨，妹妹既然喜欢宁静的生活，那自己这个做哥哥的，要更加努力才行！
青花雪回到房中，静静坐着沉思片刻，琥珀色的眸子忽然流露出几分寒意。
“笑摩戈……”
※※※
南玥睁开眼睛，只觉精神说不出的完足充沛，全然没有半点疲倦。心中不由浮起淡淡的喜悦，《天南箭术》果然不愧是本族的传承妖术，真是厉害啊！
心头微动，她指尖紫芒一闪，便多了一根约三寸的藤箭。小巧而精致的藤箭，由两根绿色细藤交叉缠绕而成，尾部还挂着三片青翠嫩叶，十分可爱。藤箭十分柔软却韧性十足，她可以随意地弯折而不断。随手把玩着藤箭，心思便不自主地泛开。
之前大人传授她小妖术种种，她都没有私自传授给自己的族人。没有大人的许可，她是绝对不会泄露丝毫的。而她自己，也没有这份心思。她的想法只不过是自己能够多学些本事，这样以后能多赚些钱，能够帮助族人过上不错的生活。
但是当她学了这部《天南箭术》，她却动了传授族人的心思。
《天南箭术》实在太适合藤氏一族，她不过是第一次修炼，神识竟然增涨了十分之一。这样的进步幅度几乎把她吓到。而如果说神识的进步是长期而缓慢的话，那妖术的威力却是实实在在。昨天荒兽棋盘里，她消灭了多少个敌人？整整十个！
这在以前，是她完全无法想象的！而且，这还仅仅是她第一次修炼！现在想起来，族内古籍中记载的《天南箭术》威力无俦，的确不是胡编。
好在大人允许她把《天南箭术》传给族人，想到这，她心中充满感激。她能够看到一条光明大道，在她和她的族人面前。有些时候，她都不禁有些不真实感，以前那般贫苦艰难的生活，就好像在昨天一般。
无论出于哪一点，自己都应该感激大人！
她托着下巴，大人是那么强大，那么厉害，自己可不能作大人的累赘！一定要好好修炼！以后能够帮助大人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唔，可怎么才能帮到大人呢？
她眼前一亮。
※※※
左莫拼命地修炼着妖术，一旁的阿鬼呆呆地看着，妖术的光芒倒映在她脸上，那双木然的眸子，似乎也多了一丝光亮。
小火在一旁好奇地转悠着，左莫手上的那些光芒，有时会让它觉得很亲切。小塔在旁边不断地拱它，它无动于衷，只是好奇地看着左莫手上的妖术。小塔只好怏怏飞回阿鬼的怀里，拱来拱去。
妖术！
上次在荒兽棋盘里，差点被那群妖给阴了，左莫大受刺激。
奶奶的！老虎不发威，当哥是病猫啊！
不就是妖术么！
左莫心中暗恨，他已经下定决心，下次回去，一定不放过那群家伙。上次若不是荒兽助了他一臂之力，说不定他就直接被轰出来。被轰出来什么的，没什么大不了，可太丢面子！
好歹“小莫哥”现在也是一号人物，面子怎么可以随便丢？
不把这股歪风邪气镇下去，怎么能显出咱笑摩戈的手段？
而他浑然不知，就在他埋头苦练妖术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第三百七十八节 黑烟妖的主意
风信子重定第三狱，新狱名为风歌！
这起事件，比起左莫重定荒兽棋盘，要轰动得多。第一狱不过是刚入妖术府的小妖们修炼之地，若不是很久时间没有触动破狱之战，根本不会引起什么轰动。可第三狱的性质就截然不同，第三狱内修炼的妖，一般都是种魂后期和阴神初期。
重定第三狱的含金量，比起重定第一狱，不知要强多少。
风信子身为天才联盟的高级执事，而他也凭借这一战，成功进入天才联盟长老会。之前那些谈论笑摩戈VS天才联盟的，此时集体默然。天才联盟用事实证明了，把笑摩戈和天才联盟相提并论，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但是，左莫并没有觉得自己的麻烦变少。
因为各大妖市上的悬赏！
在十指狱轰杀他一次的悬赏，已经从五十万涨得八十万，更让他无言的是，居然不限次数。巨额的悬赏总额，看得左莫两眼发红，转过脸对南玥说：“要不然，你们来轰杀我，然后拿妖术记录去领赏，回来咱们把钱分了？”
南玥和苍泽的表情就像吃了苍蝇一般，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多钱啊！”左莫两眼放光，拼命地搓着手。
南玥和苍泽满头黑线地不断帮他处理那些如同飞蛾扑火般的敌人，他们的新妖术愈发娴熟，轮番出手，干脆利落。
没多时，橙发妖带着黑烟妖，兴冲冲地跑过来。
“兄弟，天才联盟破了第三狱哎！”橙发妖一见面就大声嚷嚷：“咱们不能认怂，兄弟，你也去破第三狱！让天才联盟知道咱们的厉害！”
南玥和苍泽脸上的黑线瞬间又重了几分，橙发妖身后的黑烟妖，也不禁表情尴尬，朝两妖露出抱歉的表情。
左莫倒不以为意：“不去！”
“为啥不去？”橙发妖张大嘴巴，一脸不信。
“没钱拿啊！”左莫搓着手。
“也是哦。”橙发妖愣了愣，想了想，大为点头。
“兄弟，不如你来轰杀我，然后咱们把钱分了吧？”左莫旧话重提，一脸渴望地看着橙发妖。
“这个主意好是好。”橙发妖有些忸怩道：“但我是义气妖，怎么可以轰杀自己兄弟？”
“没事，记得多分我一点就行。”左莫不以为意一挥手。
苍泽终于忍不住：“大人，咱们赚钱的办法多得很，不用这样委屈自己啊！”
天啊！他无法想象，如果大人真的用这个办法赚钱，估计要把大家笑翻。大人脸皮够厚，可以无视各种风议，但他不行啊，他背后可是整个苍族啊！大人的想法，简直令他不寒而栗。
太可怕了！不行，一定要阻止大人这个疯狂的念头！
见左莫一脸不为所动，他几乎快哭了：“大人，您若需要钱，我给您出行不？”
“你能有多少钱？”左莫一脸鄙视，几乎把他噎得半死。
黑烟男忽然开口：“其实我们可以换个方法。”
“快说快说！”橙发妖大为兴奋。
黑烟男慢悠悠地说出一番话，顿时令众人鸦雀无声。
“烟烟，你太阴险了！”橙发妖大为惊叹，但他旋即陷入亢奋，转过脸问左莫：“兄弟，这个主意好！”
左莫想也不想，直接点头：“干！”
※※※
“最新消息，就在风信子重定第三狱之际，笑摩戈又出新招。”
“笑摩戈在荒兽棋盘狱战场摆下擂台，放言接受任何挑战。挑战者只需要交纳五万的报名费，便能够获得初步挑战资格。”
“获得初步挑战资格，需要经过一轮初战，初战胜利者，便可以直接挑战笑摩戈。直接交纳二十万的挑战费者，可以不经过初战，直接挑战笑摩戈。”
姬丽语脸色铁青，一语不发。一旁的姬成脸色古怪，但他紧紧闭嘴，他深知老姐就在暴发的边缘，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吱声。他心中对这个笑摩戈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管这厮的实力怎么样，敢这么搞的，绝对是脸厚心黑胆大。
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人物中的人物！
他恨不得跑过去好好结交一番。当然，看到老姐直欲喷火的眼睛，他硬生生按捺下这份冲动。
“很好。”姬丽语从牙缝中挤出的声音就像深冬凛冽的寒风：“就不知道他消受得起么？”
姬成一个寒颤。
老姐怒了！
※※※
“恭喜风长老！恭喜风长老！”另一位执事向风信子行礼，脸上掩不住的浓浓羡慕，还有一丝巴结的味道。风信子如今已经成为天才联盟长老会的新长老，双方的地位已经截然不同。
周围响起一阵恭喜声。
风信子脸上露出谦逊的笑容：“谢谢。”
他是来向大家辞行的，他这次重定第三狱，顿时关于天才联盟的各种议论声戛然而止。而各大妖频，也纷纷一改之前的冷嘲热讽，齐齐赞美天才联盟的强大。
加上他展现出的巨大潜力，也广泛被高层看好。就连天才联盟当代盟主夜明月，也屡次流露出对风信子的欣赏。
风信子耐心和每一位执事、成员告辞，才离开。
“大人，听说总部有数不清的妖术，还有天阶和地阶，真的吗？”小今眨着她可爱的眼睛，充满了期待。她是风信子的追随者，从小和风信子一起长大，情如兄妹。
“据说是呢。”风信子望着远处，转过脸，笑着回答。
“真是太厉害了！以后大人就能有天阶妖术了！”小今开心至极。
风信子又是微微一笑，却没有说话。
“大人大人，有件很好玩的事哦。那个笑摩戈，居然摆擂台呢，专门收费呢。这世上怎么有这么贪财的妖啊！”小今圆鼓鼓的脸颊，充满惊叹。
风信子看到小今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在她头上一阵揉。
小今脸上表情皱成一团，不满道：“大人，你又把小今头发弄乱了！”
“哈哈！”风信子畅快大笑：“走了走了！”
“大人，等等我！”
※※※
“你说，能收到钱吗？”南玥一脸不确定地问苍泽。
“不知道。”苍泽情绪低落，带着几分哭腔。苍族虽然没落已久，偏居一隅，但是好歹是守护黄金树的古老一族，哪里做过如此丢人的事啊？他可是少族长，将来有可能担任族长的啊！
可偏偏他没有半点脾气，他的意见在大人的决断面前，微弱有如蚂蚁的叹息。
大人气质果决，睥睨霸气，一等一的英雄人物，苍泽心中佩服无比，可就贪财这点……
南玥没有注意到苍泽情绪低落，反倒是跃跃欲试：“没想到那黑鬼虽然其貌不扬，一肚子坏水，真黑，不过这主意真不错！希望这次能大赚一笔！”
藤氏天南比起苍族没落得更彻底。长期在底层挣扎，昔日的荣光、大族的骄傲，他们早已忘却。艰难的生活，令南玥深知生存的不易和金钱的重要，因此对黑烟妖的主意大为赞叹。
能够光明正大的捞钱，又能够解决麻烦，黑烟男的这个主意深合左莫心意。
“南玥注意收钱啊，凡是交了钱的才有资格。”左莫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战将，镇定自若地指挥着：“最好请妖来记一下账，唔，第一轮，苍泽先上。”
“我先上！”橙发妖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他叉着腰哈哈大笑道：“哈哈！今天就是我扬名之日，你们要擦亮眼睛，看他们是怎么统统被我打倒！”
左莫也不反对，橙发妖打不死的怪异体质，的确是第一轮最合适的人选。
不过，既然收钱了，自然要服务到位，唔，狱战场也要改动一下。比起其他地方，狱战场释放的亲近气息更重，最让左莫安心的却是那一缕若有若无的荒兽气息。
荒兽的强大，深深烙印在他心里。他也问起过蒲妖关于荒兽的事情，但蒲妖每次都沉默不语。左莫习惯了蒲妖的讳莫如深，这厮身上有太多的秘密。
好吧，让老古董的那些什么秘密统统见鬼去吧，哥爱的是晶石！
左莫斗志昂扬。
狱战场面目全非，这里已经完全成为左莫的主场。比起外面的平和，狱战场内可是步步惊心，大量“小莫哥”风格的妖术到处游弋，只要稍稍沾到分毫，那连绵不绝的后续攻击，就像催魂债主般，蜂拥而至。
而为了保证只有交过报名费的妖才能进入，狱战场被左莫调整催动至极致，那密密麻麻的妖术，连他看得都头皮发麻。而在留下的通道中，左莫布下大量的幻阵，这可不是冰刃幻阵那样的低级货，这是他花费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完成的大幻阵。
狱战场内的妖术在他手中听话无比，他可以任意地纳入幻阵之中，幻阵完成之后，他自己都相当满意。
若是打算硬闯进来，嘿，那就等着吃苦头吧。
左莫对符阵的信心可比对自己那半桶水的妖术信心强得多。左莫这一手漂亮的幻阵，把南玥等妖看得一愣一愣，眼中崇拜之色有如滔滔江水。就连面黑心也黑的黑烟妖，也大吃一惊。
在妖界，阵法之道，可是出了名的艰深难懂。擅长阵法的妖，那可真是凤毛麟角。
笑摩戈居然擅长阵法！
黑烟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第三百七十九节 战如潮水
南玥真的专门找了个妖来收钱，便是她的好友虹。十指狱只有神识魂魄之类才能进入，钱是没有办法带进来的。但是十指狱内的交易发展已经有着悠久的历史，大家也自然找到应对的办法。
有专门的商人在做这方面的生意。
大家只需要在这些商人那用钱换取一种带有特殊神魂印记的魂。在十指狱，这些有着特殊妖术印记的魂，便就相当于货币。像这类生意，只有那些本钱雄厚的商人，才能做。充当货币的魂大多是一些罕见的妖树孕育的籽魂，每家商人使用的籽魂都不相同，而籽魂上的神魂印记，能够有效地防止别人仿造。
一些老字号，这方面的信誉都十分不错。
虹收取的便是这类籽魂。
小姑娘是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一开始虽然被左莫的名头给吓住，但是很快，她开始亢奋起来。尤其是当她看到络绎不绝的报名者，更是亢奋到极致。
苍泽看到黑压压一片的报名者，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再当他看到打着各自招牌的各大妖频，他头皮发麻，神识差点崩溃。噢不，他心底尽是绝望的无声呐喊！
放眼过去，基本上他听说过的妖频都来了，还有很多，他没听说过的。
“这个数目有点多吧！”黑烟妖弱弱地道，他吞了吞口水，报名者的数量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他此刻心中也生出一分懊悔，这次玩大了……
橙发妖可没有半点紧张，他志得意满，叉腰仰天大笑：“哈哈哈哈，今天注定是我扬名天下的日子！我很快就会超过你哦，兄弟，深刻地感受到压力了吧！不要紧张哦，我很讲义气，但我不会放水的哦！”
左莫完全没有听到橙发妖的话，他眼中是一片晶石的海洋，波涛荡漾，光彩夺目。
喔喔喔，迷死人了！
而左莫身边的南玥也有些激动，她暗自握紧拳头，下定决心，一定要替大人把钱赚到手！
※※※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就在风信子刚刚重定第三狱之际，就在所有的人都在为之前对天才联盟的嘲笑而保持缄默的时候，笑摩戈出人意料剑走偏锋，事情出现戏剧性的转折。”
“无论天才联盟多么强大，之前的姬丽语小姐，之前的青花葬水先生，在笑摩戈身上栽的跟头，都无法抹去。大家这个时候才想起，一向眼高于顶的天才联盟，并没有在笑摩戈身上挽回面子！当然，也许姬丽语小姐和青花葬水先生并不能代表天才联盟。”
“如果双方正在进行一场对弈，那么笑摩戈这次的出招，实在犀利让人震惊！”
……
※※※
一张藏青色的面具上，布满银色的花纹，充满诡异的气息。而此时，面具后的眼睛，寒意大盛，一抹杀气，犹如一掠而过的刀锋。但是迅速，这双琥珀色的眸子恢复平静，如同幽深的湖泊。
“笑摩戈……”
面具下响起一声悠然的轻叹，就像袅袅的轻烟，始终不肯散去。
她的步伐轻缓，上半身纹丝不动，仿如在冰面上滑行，说不出的优美，不带一丝烟火气息。
她瞥了一眼围得水泄不通的报名处，便收回目光，打量起面目全非的狱战场。
“咦！”面具下传出一声轻咦，她眼中露出一丝讶色。阵法！笑摩戈居然还擅长阵法，她暗记在心。在狱战场外端详片刻，她转身朝报名处走去。
她所过之处，人群好像被一只无形之手拨开，纷纷让出一条道。
一些脾气火暴的妖，转过头就准备破口大骂，当看那张藏青色面具，脸色一变，到嘴边的话立即缩了回去。能够带进十指狱的东西，都是宝贝！此妖脸上是神魂面具，是一种极其难得的宝贝。能够拥有如此重宝的，非富即贵！
而当他们看到，面具女妖如同流水般的身影，心中猛地一跳！他们识得厉害！
就这样，面具女妖没受到任何阻碍，直接到了虹的面前。
“你要报名吗？”虹也注意到这位不同寻常的女妖，抬头好奇地问。
“是的。”面具下的声音能够分辨的确是位女妖，她直接丢出一个籽魂。
虹接到手，有些意外：“二十万！难道你想直接挑战？”
“难道不可以？”面具女妖问。
虹一愣之余，连忙点头：“可以，可以。”接着便对阵内喊了一句：“大人，有一位直接挑战的。”
喊完之后，她对女妖道：“你可以进去了。放心，阵法不会攻击你。”
面具女妖不急不徐地走入狱战场，她似乎对那些变化诡异的阵法毫不畏惧。
※※※
“阵法！笑摩戈居然还会阵法？”苏渭转过脸，他脸上流露出讶然：“这家伙的确有点名堂。我想起来了，你对阵法一直很感兴趣，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专门跑到第一狱这么低阶的地方来吧？还把我拉过来，大哥，我很忙的哎。”
明决子摇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还会阵法。这家伙很有些古怪。”他有些意味深长道：“他能掌控这一狱。”
“什么？”苏渭眼睛倏地睁圆：“这不可能！”
他知道，能够掌控一狱，意味着什么。
“你看看狱战场。”明决子指了指前方面目全非的狱战场：“这里完全变样了。”
“这不能说明什么。”苏渭兀自不信，头摇得像拨浪鼓：“他重定这一狱，自然会有主场优势，这种程度的改变，不能说明问题。”
明决子也不辩解：“待会就知道了。”
他回想起这些天一直在研究的那个记录妖术。这是他花高价，从一位名叫金震的小妖手上买来的。金震参加了那天袭击笑摩戈的行动，而那个记录妖术里，完整地记录了他当时遇到的一切。
耀眼的光牢、每根光柱上晦涩艰深的妖术题，都让他感到震惊。
他知道，在苏渭他们眼中，还在第一狱厮混的小妖，他们连多看一眼的心情都欠奉。苏渭之前一直在嘲笑他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小人物身上。但是这些天，越往深处研究，明决子心中的惊讶和疑惑，越来越多。
有太多地方，他看不懂，他想不明白。
笑摩戈身边两位追随者那天释放的高阶妖术，他查阅了大量的资料，才找到几个比较相似的。而这个发现，顿时引起他的注意。因为这几种有可能挂上钩的高阶妖术，无一例外，全都是早就失传。
他又专门调查了笑摩戈两位追随者的背景，值得庆幸的是，笑摩戈虽然来历不为人知，但是他的两位追随者的来历，却并不难打听。
男妖出自苍族，一个已经没落的妖族。女妖出自天南藤氏，一个几乎快灭绝的妖族。聪慧的明决子很快便发现一个引人深思的地方。
无论是苍族，还是天南藤氏，都是可以追溯到三千年以前的妖族。而两族的高阶妖术失传的原因也出奇地一致，都是在三千年大战失落的。
而眼前的阵法……有点像修者的符阵……
这种种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令笑摩戈愈发神秘。
但他没有把这些告诉苏渭，里面有太多他的猜测，而且他坚信，笑摩戈一定会让苏渭大吃一惊。
苏渭心里也犯嘀咕，虽然明决子平时有些不务正业，但是他的嗅觉也远超一般的妖。莫非这笑摩戈真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恰在此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朝狱战场走去，表情顿时怪异无比。
“玉子洲也来了！难道这家伙也要上场？”
明决子看到那道身影，也一下子愣住。
※※※
“老姐，真的不要派人去么？”姬成强忍心中想笑的冲动，一本正经地问姬丽语。
姬丽语轻哼一声：“这样的小人物，哪里值得我出手？”
“他败坏我们姬家的名誉，哪能这么放过他？”姬成故作义愤填膺状道。
“放过他？”姬丽语嘻嘻一笑：“他很快就会尝到苦头的。”
姬成连忙问：“难道老姐有什么内幕消息？”
“想知道？”姬丽语抬了抬眼皮。
“想知道想知道！”姬成连连点头，他心中好奇得很。他本来以为姐姐要派高手去好好教训这家伙一顿，姬家可不缺高手，哪知道姐姐竟然还命令族人不许去找笑摩戈的麻烦。
若不是他一直看着老姐恨不得生吃笑摩戈的模样，还以为老姐看上了笑摩戈。
“我口渴了，去给我拿一些润心果。”姬丽语随口道。
“我就知道，每次都这样。”姬成嘟囔着，还是乖乖跑去取润心果，递到老姐面前。
姬丽语剥开一颗润心果，晶莹水嫩的果肉和她纤细白皙的玉指，构成一副绝美的画面。
“玉子洲追求我这么多年，这样的机会，怎么会放过呢？”轻轻咬一口润心果，姬丽语的表情就像偷吃糖果的小孩：“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是他却是个好打手呢。”

第三百八十节 青花雪的青花
左莫等待第一位直接挑战者。
虽然他不知道妖界的二十万究竟相当于多少晶石，但是从南玥苍泽他们的反应，可以看得出这不是个小数目。
他其实也有些不能理解，换作他，是绝计不会花费价值不菲的晶石，而跑去和别人打一架。这不是吃撑了没事做么？可偏偏报名者很多。为了赏金？还是为了一颗痣？
左莫对一颗痣的影响力之大颇为意外，仔细回想那天的情景，除了一上来就对自己用幻术，他没有觉得一颗痣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
当左莫看清挑战者时，先是一愣，立即问蒲妖：“蒲，十指狱里面怎么会有面具？”
“这有什么奇怪？”正在指点卫营的蒲妖突然被打断，心中不爽，语气不耐烦道：“黄金魂可以带进来，自然有其他东西可以带进来。对了，我很忙，别来烦我！”
过河拆桥……左莫心中直嘀咕，黄金魂没到手之前，这厮的态度那个好啊。一到手，马上就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左莫对蒲妖的这种小人行径表示深刻的鄙视。
他的目光盯着对方脸上那张藏青色面具，愈发觉得此物妙用无穷。自己来十指狱可不是为了赚钱的，要想办法早点找到封绝战场的资料才是。
想到如今的处境，左莫心中赚钱的喜悦立即冲淡了许多。
“开始吧。”左莫定了定心神，战斗的时候分心，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青花雪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笑摩戈，对方的目光平静，可一点不像传闻中那个嚣张跋扈的笑摩戈。
她默不作声，但也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都已经进入战场，何必再去想这些细枝末节？
她向前踏出一步，幽静的眸子陡然亮起锐利逼人的光芒。
刚才还娴静有如淑女的女妖，此时却有如一把抽出剑鞘的长剑，冰冷的气息如同一股无形气浪，冲到左莫面前。
左莫心中一凛，眼中露出凝重之色，右脚也同样踏前一步。
他周身的气势亦为之一变，仿若从沙场吹来的风，挟着令人心悸的惨烈凶狠，毫无惧色地迎上去。
啪啪啪！
两人之间，如同爆豆般，无数的火花迸溅。
青花雪眼中的光芒愈来愈亮，炽亮得几乎让人无法直视。从很小的时候，她便开始修炼《青花》，然后这成为她生活的中习惯，从未间断。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修炼的《青花》，究竟到了什么水平，是高还是低？
这是她第一次战斗，也是她第一次全力毫无保留地运转《青花》。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她体内喷涌而出，《青花》无比熟悉的力量，却让她觉得有些陌生。在这股强大而陌生的力量刺激下，强烈而陌生的情绪油然而生，仿若心中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自己一定能做到！正是在这种情绪的刺激下，她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竟然充满期待。她感觉自己心中好像藏了一只怪兽，此时露出它峥嵘的角。
期待、恐惧、新奇混杂在一起，导致她的大脑出现一个极短暂的空白。而当她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的手中亮起她熟悉的光芒。
《青花》！
当左莫看到那朵青花时，瞳孔骤然一缩！该死的，青花家的妖！
那天青花葬水释放的《青花》，就让他差点着了道，若不是橙发妖恰好克制青花，最后是个什么结果，那可真说不定。
左莫身形疾退，一般的妖术，对青花没有任何用处。
疾退之际，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这朵青花，强烈的危险感升起，他浑身毛发根根直立。
这朵青花比青花葬水释放的那朵，更加漂亮，更加完整，也更加危险！
眼前这个戴面具的女妖，比青花葬水更厉害！
当左莫注意到青花雪手上第二朵青花成形时，眼皮不禁一跳，若是一味躲避，随着青花越来越多，自己的处境也会越来越危险！
想到此，左莫一咬牙，脚下金光一闪，身形突然向前猛冲。
情急之下，他顾不得保留，脚上金光闪动，身形如电！
擒贼先擒王！
战斗经验丰富的左莫，当机立断，既然青花一时难破，那就直接攻击本体！
左莫身形极快，原地凭空消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青花雪面前。
笼罩手掌的罡雷，噼啪作响，拖着长长蜿蜒电芒，像一把不规则的雷斧，当头劈至！
罡雷霸道无比的气息，让青花雪心头浮起一抹恐惧，但是这抹恐惧迅速被随之而来的亢奋冲散，她优雅地松开手中捧着的青花。
青花漂浮在她面前，猛然绽放耀眼的光芒。
左莫只觉得好似斩中一堵韧而软的无形气墙，刚猛至极的阳煞罡雷，竟然硬生生给挡住。左莫暗叫不好，但他反应极快，化掌为啄，狂暴的阳煞罡雷仿如找到倾泄口，顺着左莫的指尖涌入。
轰！
炽目的银青色光芒在两人之间炸开，汹涌澎湃的力量陡然失去控制，向四周轰然横扫。
两道人影倏地分开。
青花雪面前的那朵青花消失不见，而左莫浑身看上去更加狼狈，身上多处染有蓝色的光点，垂下的右手不停地颤抖。他紧紧盯着对方，刚才那记阳煞罡雷是他能够用出的最强罡雷，可依然无法伤到对方。短短的一招，他便判断出，面前的女妖比青花葬水要厉害得多，双方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好厉害的妖术！
不过，自己也没败！
眼角余光瞥见另一枚青花正朝他飞来，左莫身形一晃，再次在原地消失。
青花虽然厉害，却不是没有弱点。
左莫头脑清晰无比，高速移动中一口气不歇，连续释放十二记阳煞罡雷！十二记阳煞罡雷，从各个方向，呼啸着朝青花雪飞去。可惜自己不能修炼《天南箭术》，南玥射出的藤箭，速度比阳煞罡雷更快。
青花雪虽然第一次战斗，却展现出超凡的战斗天赋。眨眼间身陷重围，青花雪毫不慌乱，她深吸一口气，面具下传来一声清喝：“青花裳！”
话音未落，她身上忽然亮起一根根青色光藤。青色的光藤舒展，缠上她的双足，缠上她的腰肢，缠上她的双臂。眨眼间，青色光藤条包裹着她全身，恰似一朵青花收拢。
阳煞罡雷撕裂的呼啸之下，青花包裹的青花雪，就像暴风雨中的一朵娇弱青花，岌岌可危，随时会枝折花落。
十二道阳煞罡雷如同雨点般，轰然砸在青花雪身上。
滋滋滋！
青花中若隐若现的青花雪，犹如蒙上一层雷网，无数银蛇劈啪游走。银色的电芒，照亮青花雪琥珀色的眸子，斗志昂扬！
青花雪安然无事，体表游走的罡雷迅速减弱，而紧缠在她身上的光藤，却陡然光芒大盛，像吸足了水分营养一般。罡雷竟然被光藤吸了个干干净净！
左莫倒吸一口冷气，头皮一阵发麻！
好诡异的妖术！
情况陡转直下，对方的青花速度虽然不快，但是本身的防御却同样无懈可击，没有破绽！他几乎可以想到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对方只需要不断地释放青花，那天青花葬水可是一口气释放了几十朵青花，以眼前这面具女妖的实力，放个数百朵只怕不是什么难事。青花数目一旦增多，他闪避的空间便会迅速被挤压，那时他就危险了！
该死！
左莫脑子转得飞快，绞尽脑汁地拼命思考，什么手段才能有效？
难道要用汲古荒祭术？
汲古荒祭术的威力左莫充满信心，但是在他心中，这一招是他压箱底的绝招。第一位挑战者，就用上压箱底的绝招，那后面怎么办？
总不能来一个，就用一次汲古荒祭术吧。
汲古荒祭术的威力虽然强大无比，但是消耗也同样惊人。左莫用完一次，只怕就要退出荒兽棋盘了。
那还接受挑战个屁！绝对亏大发了！
多一位挑战者，可就多赚一笔，坚持得越久，赚得越多。这笔账，左莫心里可是一清二楚。他来十指狱的目的是为了寻找封绝战场的线索，可这需要钱，需要很多钱！
不行！
不能用汲古荒祭术！
他脚下金光闪动，不断地消失，然后不断地出现，像瞬移般，围着青花雪游走，寻找机会。
青花雪果然如同左莫所料，一朵朵青花，不断地从她捧起的双掌中绽放、飘飞。她依然优雅从容，就像河畔放下花灯的宫女，幽幽亭然。只有当她抬起头时，偶尔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才能够感受到炽烈的战意！
脚下金光闪烁不定，他如穿梭虚空，忽隐忽现。
金光倒映进左莫的视野，一筹莫展的左莫，忽然心中一动。
既然《金乌足》能够在荒兽棋盘里使用，那其它几般变化呢？
大日魔体有六般变化，除了《金乌足》，还有五般变化，也不知道其他的能不能用？
左莫目光骤然炽烈如火，大日魔体的好几番变化，他还从未在实战中用过。苦练许久的绝招，终于有机会用出来，就像一把打磨许久的宝剑，即将出鞘，饱饮敌人的鲜血！
一瞬间，从体内深处迸发的强烈战斗欲望，犹如一股滚烫的熔岩，流遍他全身！

第三百八十一节 墓碑里走出来的……
大日魔体六般变化，明虚翼、金乌足、日纹掌、焰章铠、午刀、大日。
明虚翼主速度，其快若电。金乌足主力量，千钧之势。两者配合，往往妙用无穷，亦是左莫修炼最熟悉的两招。其余四招，他虽然平时苦练不辍，但是还未在实战中用过。
左莫心念又是一动，一个更加大胆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如果……如果六般变化，同时施展的话……那会是什么光景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牢牢占据左莫的脑海，怎么也挥之不去。
不如试试……
脚下的金光如同金丝倒缠，开始沿着他小腿迅速向上蔓延。
青花雪心无旁骛，掬捧的双手中，青花生生不灭，一朵朵青花，飘飞上空。这些飘上空中的青花并没有盲目地追逐左莫，而是错落飞舞，青花与青花之间，似乎有许多无形之线相联。
生生不息，呼应相生。
金丝蔓延到左莫腰部处时，他的双腿完全被金丝笼罩得严严实实。尤其是他的脚，金丝最为厚实。金丝继续向他上半身蔓延，蓬，一双淡金色透明的羽翼突然从左莫的背部弹出。
细密的金丝沿着左莫的胸膛向上蔓延，爬上他的脖子，罩上他的脸。
眨眼间，左莫便被金丝罩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除了眼睛。明亮的金丝迅速黯淡下去，而左莫浑身上下，多了一副暗金色铠甲。
指甲盖大小的暗金甲片，层层堆叠，如同鱼鳞，左莫稍有动作，便会闪过如同水波般的光泽。头盔浑圆，紧贴左莫的脸部轮廓，头盔顶端有一根黑色独角，独角上生有一圈圈的纹路，微向前弯曲，尖端锋锐。
肩坎形如两团燃烧的烈焰，在他的左臂处，镶着一块暗金色的小圆盾，圆盾上绘着鲜红的烈焰图案。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形状怪异的刀，前宽后窄，刀身没有一丁点弧度，笔直如削，整把刀都笼罩在火焰之中。
铠甲细鳞紧贴左莫双腿，但是看上去，变得更加粗壮，脚掌趾尖竟然伸出五根利爪，像极了那只煞魂豹的脚趾锐钩。金乌足五爪如钩，紧紧钩住地面。
左莫好奇地四下打量自己。
※※※
“咦。”识海中，蒲妖神色一动，突然停下指点卫营。他仔细地打量着左莫，他的脸色迅速发生变化，血瞳猛地扩张，失声惊呼：“大魔体！”
正在接受蒲妖指点的束龙一头雾水：“大人，什么是大魔体？”
蒲妖没有理会束龙，血瞳死死盯着左莫。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小子怎么能用出大魔体？他明明不是血统纯正的魔！”
他忽然转过脸，目光锐利如剑，狠狠盯着墓碑：“是你搞的鬼！”
黑色墓碑上，一个淡淡的人影浮现。
让蒲妖意外的是，这个模糊的身影，正在一点点变得更清晰。
简洁线条勾勒出的身影，有着女性所特有的曼妙，身着一件贴身战甲，手执一件极奇怪的武器——一只比她身形还要高得多的巨爪！
巨爪栩栩如生，仿佛有如活物，很难想象，有什么生物能有如此恐怖的巨爪，看上去整个女将的身影，都被笼罩在只巨爪之下。
“你你你……”蒲妖就像突然见鬼一般，大惊失色，语无伦次。
“小蒲蒲，好久不见哟！”一个充满慵懒调侃的甜美声音，突然从墓碑里传出来。
“你你你……”蒲妖嘴皮都哆嗦起来。
“这么想人家啊！”墓碑里传来一声充满妩媚的轻笑，甜腻入骨，墓碑上那个由线条简洁构成的人影，不断地变得更加清晰，就像有一只无形的笔，不断在一笔笔勾画着。
原本空无一物的脸，开始出现眼睛、眉毛……
眨眼间，一张似笑非笑的绝美容颜，出现在墓碑上。
忽然，这张脸上的眼睛朝蒲妖眨了眨，蒲妖呆若木鸡，有如石化。
修长的美腿，从墓碑上伸出来，带着一片哗啦铠甲声，浮现在墓碑上的倩影，就这么一点一点从墓碑上走出来。幽黑如同深夜般的眼睛周围密布着一圈美丽而繁复的花纹，充满野性和媚意。裸露在外的棕榈色皮肤，细腻光滑有如最优质的丝缎。火爆至极的身材，哪怕是战甲也不能遮掩。
她轻盈地走到有如雕塑般的蒲妖面前，俯下身子，脸上露出迷人的笑容：“小蒲蒲……”
啪，右手毫无征兆地抓住蒲妖的脖子，像拎小鸡般拎起来，然后猛地一扯，扯到她面前。她的脸上还挂着迷人的笑容，但是黑色的眼睛里，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翻腾，语气也变得十分不善。
“小蒲蒲，你刚才的态度可不是很好哟！”
呆若木鸡的蒲妖呆呆地看着这双眼睛，无数片断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的眼眶陡然温润起来。
“又哭鼻子，真没劲。”啪，女将松开手，脸上凶悍的表情化为乌有，嘟囔着走到一旁。
过了好半晌蒲妖才真正回过神来，他结结巴巴地问：“大大人，您、您还活着？”
“你想我死？”女将懒懒地回了句，把巨爪往地上一丢，躺在上面，随即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道：“我怎么又困了呢……”
蒲妖脸上无法遏制地流露出惊喜，他嘴皮子哆嗦，哆嗦了半天，忽然不知为何，他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嘶声道：“大人，他们都死了！大家都死了！”
女将身体一僵，良久，轻轻叹道：“是啊，大家都死了，就只剩下我们了。”
幽幽的叹息，夹着深深的落寞、悲伤、愧疚。
※※※
全副武装的左莫，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球。仿佛有数以万计的炽焰热流在他的体内碰撞、迸溅，它们释放的充满毁灭性的威能，连左莫也感到心悸神摇。
这是左莫第一次把大日魔体六般变化同时施展。
进入十指狱的只是神识，在这里没有肉体，没有灵力，自己是怎么施展大日魔体六般变化的呢？难道此时燃烧的，是自己的神识？
这个念头刚刚生出，左莫只觉脑袋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
无数金色火焰，突然从铠甲中钻出来，熊熊燃烧。
左莫化为一个火人。
※※※
“这是怎么回事？”蒲妖瞠目结舌，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挑战自己想象力的极限。一切都是如此不真实，一切都是如此不可思议。
左莫神识正在发生的惊人变化，让他完全不能理解。
“他的大日魔体差不多要进阶了。”女将恢复慵懒，漫不经心道。
“他怎么能在十指狱里面用大日魔体？”蒲妖问出了他心中长久以来的一个疑问。
“大日魔体还是有点料的嘛。”女将随口道：“这小子运气不错，你教了他修炼神识，误打误撞走对了大日魔体的路子。”
蒲妖脸色陡然变得古怪起来，什么大日魔体，谁想修炼那玩意了？心头挣扎许久，他一咬牙，开口道：“大人，我收他为学生了。”
“唔，你的自由嘛，不用报告了。”女将摆摆手，不以为然道。
想起老师，蒲妖硬着头皮道：“还请大人不要传授他修炼魔功。”
“小蒲蒲，这样就不好了哟！”女将一脸笑吟吟。
蒲妖却是心里一颤，暗叫不妙，不过他还是决定扭理力争：“大人，请讲先来后到！”
“哟哟哟，小蒲蒲，大日魔体不还是你教他的么？妖术什么的，那么娘，这好的小男人，怎么可以给你糟蹋了呢？”女将还是一脸笑吟吟。
蒲妖脸阴沉得像黑锅底，额头青筋直跳。
“小蒲蒲，你也改炼魔功吧，人家最喜欢有男人气概的男子汉了……”女将黑色的眼睛露出憧憬痴迷的表情。
蒲妖终于按捺不住，腾地站起来，破口大骂：“死女人，居然敢骂我娘，来吧，痛痛快快打一场……”
女将脸上立即露出兴奋的表情，一把提着比她身形高大数倍的巨爪：“好呀好呀，睡了三千年，闷死了，我早就想打一场！”
两道身影，在左莫的识海中大打出手。
“臭娘们，别以为我怕你，你能当上军团长，都是我让你的……”
“小蒲蒲，我亲爱的副军团长，你可没有胜过我哟！”
“我那是手下留情，当着大伙的面，给你面子！”
“小蒲蒲，你还是那么喜欢吹牛哟！看你守了姐姐三千年的份上，姐姐让你三招！”
“守你？我的自我感觉良好的军团长阁下！我捍卫的是军团的荣誉！堂堂军团长的尸体，要是落到敌人手中，可丢尽我们军团的脸！”
“小蒲蒲，你还是这么尖牙嘴利哟！”
“军团长，你还是这么厚颜无耻啊！”
……
※※※
青花雪有些吃惊地看着被火焰吞噬的笑摩戈，手上不禁一抖。
难道是妖术反噬？
火焰释放的无形威能，有如热浪般，一波一波地扩散开来。
她心中一颤，脸色微变。
火焰中，那把古怪的刀，似乎微微扬起。

第三百八十二节 午刀一斩
狱战场的温度骤然上升，黑暗虚空变成暗红。无形的高温热浪，从四面八方袭来，扭曲着视野内的一切。青花雪感觉自己好似泡在滚烫的熔岩之中，马上就要燃烧一般。
手中捧起的那朵青花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飘摇不定，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对面笼罩在火焰之中的笑摩戈，如同一团扭曲的火焰，她看不真切。
最可怕的是，她的神识，竟然找不到笑摩戈！
青花雪心中骇然，不由一阵慌乱。
漫天的青花，隐隐有失控的迹象，她与它们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微弱。啪啪啪！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的声音落在她耳中，却不啻于晴天霹雳，七朵青花和她的神识断隔联系！
她的脸色蓦地惨白！
从她第一天修炼《青花》开始，这些美丽的青花们，就像她最亲密无间的伙伴，和她心意相通。她和它们玩耍，向它们倾吐自己的心声。《青花》上面记载的那些复杂妖术，她几乎都从未遇到过什么障碍。因为她的这些伙伴们，都会帮助她。
青花和她隔绝联系的情况，她是第一次遇到。
为什么会这样？
青花雪眼中露出茫然的神情，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不知所措。
在她茫然的眼神中，那把被烈焰包裹的古怪直刀，从上斩下！
这一斩，出奇的缓慢，缓慢得让青花雪看得清楚真切。
包裹着刀身的火焰，从怪刀下斩开始，便如同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迅速从刀身剥离，震散成无数细小的火焰，朝两旁激射而去。青花雪蓦地生出一股错觉，仿佛这一刀，是斩在一团火焰上，把它斩成两蓬火雨。
整个空间瞬间被点燃。
明亮的火焰飘扬着整个空间，就像冬天里下起的大雪。灼热得可以熔化钢铁的热浪平地而起，席卷漫天火雨，天空骤然一亮，风火相生，火雨威势暴涨。
风火交加，卷过青花，诡异难解的青花，就像一个个泡沫被戳破，在空中消散无形。
每一朵青花破灭，青花雪的脸色便要白一分，她摇摇欲坠。
噗！
最后一朵青花破灭，青花雪的脸色惨白如纸，如同琥珀色的眸子，光芒涣散，视野中的一切，都在飞快地变模糊。
此时，一声低沉的低吟，姗姗来迟，穿透漫天风火而至。
“午刀一斩！”
※※※
正在激斗的一妖一魔，此时突然分开，齐齐停下来，同时抬头望向头顶虚空。
蒲妖面色变幻不定，女将脸上则露出喜色。
蒲妖突然开口：“你一辈子就被那套甲毁了，你还要毁了他么？”
女将脸上喜色一滞，一点点消散无形，似乎想到什么，丝丝痛苦浮现在脸上。她手执巨爪，怔然而立，脸上的神情不断变幻，有时惊喜，有时痛苦。
蒲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
热！好热！
左莫只觉全身都烧了起来，他的血肉、他的骨头，就像干透的柴薪，疯狂地吞吐着赤红的火焰。他的眼中，彤红一片，是钢铁烧红时呈现的红色！
他并不知道，此时他的头顶，忽然冒出一缕透明的火焰。这缕透明的火焰，幽然无声，它的外焰，却有淡淡的彩色焰纹。
这缕火焰开始沿着左莫的身体蔓延。
就在左莫身体冒出火焰的一瞬间，神色呆滞的阿鬼忽然抬起头，黯淡无神的眸子深处，亮起一抹幽幽紫芒。而原本睡在她怀中的小火，似乎嗅到了美食的味道，它从睡梦中惊醒。
※※※
“我原本以为大人死了。”蒲妖盯着女将，缓缓开口。
“守吾之誓！行吾之礼！”蒲妖脸上浮起一抹讥诮无比的神情：“这么迂腐死板的东西，竟然能够传承下来，真是个奇迹！”
女将怔然而立，沉默不语。
“就这玩意！”蒲妖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充满愤怒：“害了大人你一辈子！害了整个军团！大伙原本是可以活下来的！”
女将紧咬着嘴唇，黑色的眸子里尽是痛苦。
“大人临死前说，要我守着它，不要落在修者手中。”蒲妖的语气低沉：“我答应了，守了三千年，没落在修者手里。我恨过它，想毁了它，我曾经想过，哪天我脱困，一定要把这个该死的东西沉入幽河。”
“镇妖塔里的时间真是难捱啊。”蒲妖脸上露出回忆之色：“如果不是答应了大人，我也捱不下来。我毁不了它，只能硬捱。每天一次雷罚没什么，最怕的是没人说话，我就开始和它说话。到后来，我不恨它了，它是个死板的白痴，恨一个白痴没什么意思。”
“不过大人，”蒲妖蓦地抬头，直视女将：“难道您要把左莫也害了么？”
女将默然。
“他是我的学生。”蒲妖平静道，身上的黑袍仿佛被风吹动，猎猎作响，满头黑发如同无数黑蛇狂舞，殷红的血瞳内，妖异的红光缓缓开始转动，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平静：“当年为了追随大人，没有完成老师的遗愿。大人，我对您的诺言，已经兑现。老师的遗愿我是完成不了了，但我不能让老师的传承在我手上断绝。左莫是我的学生，大人，如果您真的要把这套枷锁加在我的学生身上，请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幽冷的声音在识海回落，一缕缕黑色火焰从地下冒出来，化作无数蜿蜒火蛇，从四面八方向蒲妖脚下地面汇集。
※※※
明决子霍地抬头，瞳仁蓦地一缩，紧紧盯着狱战场。在他身边，苏渭脸色也陡然一变。
笼罩在阵法之中的狱战场忽然亮起暗红的光芒，这片红光范围极大，几乎笼罩整个狱战场。明决子和苏渭对视一眼，都发现对方眼中的惊骇之色。
“好厉害的火妖术！”苏渭有些惊魂未定。
由于狱战场外围密布着各种阵法，流露出来的气息并不算强，但是这缕气息所蕴含的那一丝精纯无比的火，令围观者无不色变。
“火妖术……”明决子失声喃喃自语，表情怪异无比，眼中又是震撼又是疑惑。他对笑摩戈的关注远比苏渭多，掌握的信息也比苏渭多得多。
怪异的荒兽棋盘、怪异的妖术题、怪异的妖术牢笼，如今又要加上火妖术……
笑摩戈究竟会多少种妖术？
这么年轻，他是怎么修炼的？
明决子所认知的那些常识，好像统统被这位来历神秘的家伙彻底颠覆。
他是谁？
※※※
玉子洲抬头望了一眼狱战场里透出的漫天红光，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刚刚还在后悔迟了一步，没有第一位挑战笑摩戈。在今天之前，所谓的笑摩戈在他眼中，只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若不是为了姬丽语小姐，他是绝不会浪费时间在这种小人物身上。
可是，好厉害的火妖术！
他刚刚在虹手上报完名，正处于狱战场的边缘，狱战场内泄露出精纯火妖术气息，让他心中凛然。
“虹，放进来一个。”
狱战场内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说话者似乎在强自压抑着什么。
“好的，大人。”虹如梦初醒，连忙转身朝玉子洲道：“这位先生，您可以进去了。”
玉子洲收敛心神，不敢有任何怠慢，神识全力运转，面色沉凝地向前踏出一步。
眼前景象一变。
周围红彤彤一片，仿佛置身在铁水之中，无形热浪一波波袭来，他面色一变，好强的火妖术！他不得不运起心法，抵抗恐怖的热浪，面色更加凝重。
身为玉族，他不惧烈火，但是今天却被逼得运起心法抵抗，他自然知道其中厉害。
※※※
左莫双目赤红地盯着面前的玉子洲。浑身笼罩在金黄色火焰内，灼烧的痛楚，撕咬着他的神经。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精纯的火焰，正在缓缓朝他的神识内渗透。他的神识非常排斥这些火焰，然而金黄火焰霸道无比，硬生生一丝一丝地向内渗透。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咬牙苦苦支撑着，充沛霸道的力量占据着全身，可是如同无数蚂蚁啃噬的痛楚，尤其是他的手掌和背部。
左莫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对面的敌人身上，这样似乎能让痛楚的感觉稍减弱。
他鼓起全身力气，手中的午刀，狠狠朝玉子洲斩去！
午刀一斩！
漫天风火如雨，轰然呼啸朝玉子洲席卷而去！
玉子洲脸色微变，冷哼一声，左腿微撤，双手如抱大球，极其舒缓在胸前划了一个完美的圆！
若是苏渭他们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呼当场，玉子洲的最强防御绝技——【玉连环】！
一上场便是绝招！来不及思考，玉子洲本能地用出他能用出的最强防御妖术！
一生二、二生四……
连绵不断的光环眨眼间，便把玉子洲笼罩其中。
噗噗噗！
火雨撞击上光环，齐齐湮灭。火雨不断地撞上光环，不断有光环湮灭，可光环不仅没有变少，反而越来越厚，越来越多！
左莫只觉体内陡然有一股无可抵御的洪流冲上来，沿着左臂向手掌蔓延，仿佛从左掌破掌而出。
他想也没想，一掌朝厚实无比的光环轰去。

第三百八十三节 你该死！
这一掌，印得结结实实。
左莫掌心的太阳纹，陡然一亮。磅礴灼热的力量，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这股力量颇为奇怪，并没有冲散光环，而是如同一头从兽笼中探出脑袋的老虎，一口咬住猎物。
汹涌的光环之海，被左莫的左掌牢牢吸住。
太阳纹源源不断地释放金黄光芒，侵蚀光环，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边界，沿着连绵不断的光环，迅速朝中心蔓延。
玉子洲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侵蚀他的玉连环！
这……这是什么？他第一次遇到这么古怪的妖术！
这股霸道绝伦的力量蔓延之快，远超乎玉子洲的想象。
他刚刚调集所有的神识，视野已经沦为了一片金黄色的海洋。玉子洲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逼到如此狼狈，不，是如此绝望的境地！这只是对方用出的第二招，第二招，就把自己逼到绝境！
跳梁小丑……
他忽然想到这个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瞬间冲刷着他每根神经。
骄傲如他，怎么可以被一个自己视为跳梁小丑的家伙，用第二招就打败？
怎么可以！
玉子洲目眦欲裂，优雅从容的脸此时狰狞异常，深深的骄傲混杂着前所未有的羞辱，他就像输得精光的赌徒，拿命搏最后一注！
所有的神识，所有的力量，齐齐灌入他的双臂。他双手如抱，沉重而缓慢地向前推动，就像在推一座山，他的面容剧烈地颤动着，隐隐有不稳的迹象。
“玉……”
字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明显的颤音，他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在颤抖着。他环抱在胸前的双臂，便在这股令人战栗的颤抖中，一寸一寸地向前移。每向前移一寸，他身边的空间波动便剧烈一分。
“生……”
“生”字刚从他嘴里挤出来，金黄光芒，恰好蔓延过玉子洲面前最后一个光环。
金黄光芒毫无花巧地撞上玉子洲的双臂，玉子洲身体一僵，瞳孔骤然扩张。
啪！玉子洲的手掌爆裂！
啪！手腕爆裂！
啪！手肘爆裂！
啪啪啪……
一连串如同炒豆子般的爆音，不绝于耳，爆炸沿着玉子洲的手臂向其身体蔓延。玉子洲的眼睛瞪得老大，他不能置信地看着身体寸寸爆裂。
“不……”
不甘而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左莫的左掌笼罩着一团耀眼的金色光团，就像一轮太阳，他保持着出掌的姿势，一动不动。笼罩在他全身的火焰，倏地齐齐钻入他体内。
赤红的双目，此时红光散尽，露出金黄色的瞳仁。
黄金般的瞳仁，漠然有如神衹，但是他脸上的痛楚之色不减反增。漠然的眼神，痛苦狰狞的表情，构成一副怪异绝伦的图画。右手的午刀在颤抖着，左掌金色光团散尽，掌心的太阳纹黯淡下来。
“虹，再放进来一个！”
嘶哑低沉而蕴含着几分疯狂的声音，从阵中传出。
※※※
“小蒲蒲说得很有见地哟！”女将忽然抬起头，笑咪咪看着蒲妖，重重点头道：“这个破甲，的确不用再传下去。”
墓碑一阵剧烈颤动，似乎对女将这句话十分不满，滚滚黑云眼看就要倾泄而出。
“闭嘴！”女将神色一冷，随手扬起握在手中的巨爪，重重往下一顿，砸在墓碑上。咚的一声闷响，地面一抖，剧烈颤抖的墓碑一僵，被敲中的部位，蛛网般的裂纹蜿蜒而下。
哗啦，一大堆的碎石，从墓碑上滑落下来。刚刚从墓碑内涌出的黑云，也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法，僵在半空中。
好……好凶悍的一击！
气势几乎攀升到极点的蒲妖眼皮一跳，啪啪啪，钻到他脚边的黑色火焰突然齐齐爆开，顿时被一阵黑烟笼罩。“咳咳咳！”蒲妖的咳嗽声从黑烟中传出来，待黑烟散尽，蒲妖浑身上下有如烟熏火燎。
他一脸不善地看着女将。
女将浑若无事地朝蒲妖抛了个媚眼，一转过脸，面向墓碑时，语气冰冷：“收拾干净。”
墓碑一颤，哗啦，那些被砸下的碎块，齐齐长了腿般，爬上墓碑刚才被砸中的地方，一块一块归还原位。眨眼间，墓碑便恢复完好无损，除了从碑顶蜿蜒而下同蛛网般的裂纹。
果然还是像以前那样的恐怖力量啊……
蒲妖瞥了一眼女将，坐了下来。今天发生的一切，有太多需要思考。大人不是死了么？怎么可能会复活？
死亡是不可逆转的，这和修为没有关系。
除非大人没死！
如果大人当年就没死的话，这其中就有太多的可能性……黄金魂么？相当有可能啊！
原来大人没死……
等等！
蒲妖低着头，血瞳不知不觉地眯起来，一片冰冷。
大人是死在他怀里的，当时的场景，哪怕过了经过三千年，他依然记得清清楚楚！他熟悉大人，她的性格、她的脾气、她的一切，他都熟悉！
眼前的大人，是如此熟悉，熟悉得就像三千年前一样。
可是……大人已经死了……她真的死了……
冰冷的眸子里仿佛回荡着无声的叹息，痛楚似乎已经被沧桑的岁月冲淡，淡得几乎没有痕迹，可是……
蒲妖忽然抬起头。
“大人已经死了。”
女将蹙起眉头，有些不悦。
蒲妖仿佛没有看到，径直轻声自语：“大人死了，形神俱灭，什么也没有留下。”他的右手从宽大的袖口伸出手，张开五指，感受着气流从手指间划过。
他的目光直视女将，平静道：“我知道的，大人死了。”
血红的眸子里，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扬起手，一缕黑色的火焰在他手掌间跳动。黑色头发再一次狂舞，如同丝缎般的黑衣，无风自动。
整个识海，似乎缓缓停顿下来，渐渐，只听得到一个节奏，一个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女将的脸色微变，她眼睛紧紧盯着蒲妖手上的那缕黑色的妖火。周围空间诡异的节奏，竟然和蒲妖手上那缕火焰跳动的节奏一模一样。
“黄金魂果然是好东西啊，看来你恢复了不少元气。”蒲妖神情漠然，幽深不见底的血瞳缓缓转动，嘴角忽然扯出一道如同刀锋般冰冷的讥诮笑容：“你也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愚蠢。”
女将忽然开口，一改刚才的甜美妩媚，苍老古朴得像个老者：“你是怎么发现的？”
话音未落，女将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散为无数极细的黑粉，崩散的黑粉在空中飞舞汇集，化作一团黑烟，黑烟中，一个男子的身形隐约可见。
“告诉你你是如何愚蠢的？哈！”蒲妖的脸上讥诮之色更浓：“啧啧，三千年了，终于露了个脸，真不容易啊。”
“你不是一直想逼我出来么？”黑烟中的男人瞥了一眼蒲妖手上的黑火，沉声道：“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谈谈？”蒲妖似笑非笑地挑挑眉，收起手中的黑火，满不在乎道：“成啊，谈谈！你谁啊你？”
“墓碑甲，名为守护，你可以称我为卫。”笼罩在他身上的黑烟散去，露出卫的真面貌。他一身黑色甲胄，挺拔威武，剑眉星目，正色凛然，完全不似声音的那么苍老。他正式而庄重地朝蒲妖一礼。
“卫？唔，不错的名字。”蒲妖眯起眼睛。
“因为前一任主人，你对我充满愤恨，我能够理解。”卫缓缓道，他的声音平和中正，有着一种直入人心的力量：“她坚守的东西，在你看来，是愚蠢。但是，她坚守的意志，才是她的力量源泉。”
蒲妖冷笑：“啧啧，真是冠冕堂皇！”
卫的目光投向远方，似乎在追忆着什么，他的声音也变得遥远：“每个灵魂都有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信念。”他的目光收回来，看着蒲妖：“你不也是么？”
蒲妖冷笑依旧：“这套小把戏，不要在我面前耍。”
“好，你来说。”卫也不反驳，点点头，毫不犹豫道。
“我来说？”蒲妖眯起眼睛，如同一道殷红的狭长血刀，嘴里轻描淡写道：“我说……你该死！”最后一个字，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寒意凛冽。
卫神情大变，身形幻化成滚滚黑烟，便要朝墓碑飞去。
蓬！
无数黑色火焰，从墓碑下冒出来，把墓碑全部笼罩其中！
卫连忙刹住身形，他似乎对这种黑色的火焰十分忌惮。
“你该死！”蒲妖一步一步地朝卫走去，手上虚托着一缕跳动的黑色火焰，俊美阴沉的脸上，杀气四溢，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冒充她，你该死！”
“蒲，你杀不了我。”卫盯着蒲妖，神情冷静。
“我知道。”蒲妖脸上杀气突然消失，带着阴诡的笑容：“不过，三千年，我怎么会一点脑子都不用在你身上？”
卫脸色这下真的变了。
蒲妖手上亮起耀眼光华，照亮整个识海！

第三百八十四节 新房客
左莫像是做了个极长的梦，一个红色、金色的梦。漫天的火焰，耀眼的金色光芒，充斥着整个梦境，再具体的内容，他就记不清了。
睁开眼，啪，一个温暖柔软像气泡一样的东西，撞进他怀里。
左莫低头，只见一个金黄色的小家伙，在他怀里撒欢。
这是……
“小火？”
左莫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怪异，他一把捏住这个金黄色的小家伙，放到眼前。小火似乎想起某些惨痛的记忆，柔软的身体陡然僵住。片刻之后，才弱弱地吱吱几声，讨好地看着左莫。
当真是小火！左莫眼神松弛下来，不过旋即好奇起来，这家伙怎么变成这般模样？原本红色的身体，如今变成金红色，体形又缩小了几分。
“你怎么搞成这模样了？”左莫好奇地问，小火连忙吱吱叫个不停，可惜左莫一句也听不懂。左莫也不管，手指一阵乱捏，嘴里嘟囔着：“忘了在哪个地方了……”
吱吱声戛然而止，噗，一缕金红色的火苗，从小火身体喷出来。
小火满脸悲愤。
“哈，找到了！唔唔，正常就好，正常就好。”左莫松开手。
小火一脱离魔掌，便刷地飞进阿鬼的怀里，吱吱悲鸣，打滚求安慰。
阿鬼还是老样子。左莫心中叹息一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云海境。他走到阿鬼身边，又替阿鬼检查了一遍身体，脸上不禁露出几分惊喜之色。
那缕诡异的紫芒，似乎又壮大不少。虽然不知道紫芒是什么，但是左莫知道它对阿鬼的身体大有好处。第一次遇到昏迷的阿鬼，他便发现这缕紫芒的奇异之处。
紫芒有壮大的趋势，这是好事，左莫的心情顿时晴朗了不少。唔，自己现在该干点什么呢？左莫皱起眉头，感觉有点怪异，自己怎么可能无所事事？
等等！
不对！他目光一凝，他忽然想起来，荒兽棋盘擂台！记忆犹如决堤的洪水，越来越多的事情被他想起来。没错！荒兽棋盘！擂台！
可……
为什么后面的内容，他就记不起来了？
发生了什么？
他的神情凝重起来，他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无论他怎么用力，也想不起来。思索片刻，他进入识海，蒲妖那厮一定知道。
进入识海，左莫不禁咦的一声，识海似乎有些变化啊。不过此刻他没有心情去关心识海，径直朝蒲妖所在的地方奔去。
左莫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望向蒲妖。
蒲妖身旁，竟然多了个人！
呆呆看了半晌，左莫忽然勃然大怒，一个箭步上前，指着蒲妖破口大骂：“你这个惫懒吃货，丫的不付房租哥也忍了，现在居然还带了一个家伙来？你真当哥的识海是免租房？啊哈！连招呼都不打，你还真以为这是你家？”
原本志得意满，红光满面的蒲妖，表情陡然僵在脸上。
“我我我……”
“我什么我？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么？哥的识海！丫的行啊，浑身上下，一个晶石都没有，天天还摆出鼻孔朝天的傲娇样？小样，哥早看你不顺眼了，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嗯哼！现在连小弟也带上了？”
“他他他……”
“他什么他？小蒲蒲，你太让哥失望了。想当年，无空山下，那个纸鹤婆娘那么厉害的幻阵，哥都心如磐石，毫不动摇！区区一个男色，你就缴械投降了！知道你为什么是一个老古董，哥却是笑傲江湖纵横天下的小莫哥么？告诉你，人和妖是有差距的！”
蒲妖被左莫劈头盖脸的破口大骂彻底骂懵了。
左莫骂完之后，只觉得浑体舒畅，说不出痛快，尤其是看到蒲妖一脸懵然的模样，满足感、胜利感油然而生。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他扬起脸，乜了一眼蒲妖身边的男子：“你谁啊你？”
“我是卫，向您致敬。”对方站起来，向左莫行一礼。
卫的动作从容，表情认真，能让人感受到他的真诚。
不过左莫显然不吃这一套，他很干脆地摇摇头：“卫？没听说过。”不等卫开口，他接着道：“我也不管你从哪来，我们现在来谈谈房租的问题。”
“很合理，请说。”卫没有反驳，很利落地点头。
“哈！我喜欢干脆的人！”左莫眉开眼笑：“很简单，唔，你可以用各种有价值的东西充当房费。比如法诀、妖术，晶石、珍稀材料也可以。”
卫沉吟道：“我有一套禅修的《达迦金身》，不知可否？”
“《达迦金身》？禅修的？”左莫想了想，道：“你可别随便拿一套破烂法诀来糊弄我！”
“您可以先验货。”卫神色平静递过来一个光球。
左莫露出满意的表情，这家伙挺上路的嘛，接过光球，一部法诀如同流水般在他心间流过。细细一琢磨，他便不由露出异色。
六品法诀！
这厮到底什么来历？一出手便是六品法诀？
左莫回过神来，扬扬眉：“唔，不错！算你一年房租！”接着对蒲妖撇撇嘴：“蒲，好好学学，你看人家多上道。”
“您的夸奖，是卫的荣幸！”卫朝左莫行一礼。
左莫不看蒲妖黑得像锅底的脸，趾高气扬地扬长而去。
蒲妖神色不善，阴鸷的血瞳，带着森森寒意盯着卫。
卫坦然迎上蒲妖的目光：“如同我们的约定，我并未传授他魔功。”
“记住你的处境，不要尝试激怒我。”蒲妖血瞳微微眯起，冷冷地开口：“你的破碑被我封了，我虽然毁不了它，嘿嘿，但是惹恼了我，你可以好好想想。”
“你不需要威胁我。”卫并不畏惧：“我的誓言，从未违背过。”
“啧啧，真清高！清高用伪装大人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誓言是意志，不违背意志的手段，有如枪矛，并无对错。”
“狡辩之词！”
“我的意志！”
……
到手一部六品法诀，左莫的心情更加愉悦。他一开始就猜出了卫的身份，因为他注意到墓碑上封印的光芒。虽然蒲妖平时嚣张得很，但是也不可能随意带着别的神魂进入他的识海。想当年，就连蒲妖进入他识海，也是好一番动静。怎么可能自己没有任何察觉，识海里就多了个人？
更何况，他注意到蒲妖对待卫的态度，充满不善，但是没有更过激的行为。再联想到蒲妖进入他识海时那个苍凉古朴的声音，答案呼之欲出。
他原本只是打算能不能小敲一笔，没想到卫出手大方超乎他想象，一出手就是一部六品法诀，哈，赚大了！
左莫心中充满得意。
虽然《达迦金身》是一门禅修的法诀，但是对他也是大有参考的价值，更何况，他手下也有禅修嘛。宗如不就缺一门好的禅修法诀么？宗如野路子出身，还能修出神通，现在加上这部六品禅修法诀，肯定能够再进一步。
心情愉悦的左莫，并没有忘记自己眼下最着急的事，顾不得仔细研究刚到手的好东西，急匆匆地赶往荒兽棋盘。
狱战场的擂台到底怎么样了？他很好奇，心中亦充满了疑惑，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完全记不得了？刚才太激动，忘了问蒲妖，不过既然来了荒兽棋盘，问南玥和苍泽也一样，他们肯定知道。
当左莫来到狱战场外，他不禁愣住了。
狱战场冷冷清清，看不到几个人影。虽说中间发生了什么他记不起来，但那天狱战场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妖，他可是记得很清清楚楚。
他心中一突，难道是擂台黄了？
在狱战场外围游荡的几个身影，忽然看到左莫，个个脸色无不是大变。那模样，就像看到鬼一样，他们的目光充满惊恐和畏惧。
左莫一头雾水，这帮家伙到底怎么了？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吓人的东西？
不至于啊！
他记得以前这帮家伙看到自己，一个个就像猎狗看到肉包子，直流口水。今天怎么像老鼠见到猫了？
难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他心中疑惑更重，他刚想叫住一妖问问清楚，哪知道那位妖看到左莫伸出右手，脸色陡然惨白，目光涣散，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这这这……
左莫呆若木鸡，愣在原地，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硬生生把妖吓退出十指狱。
半晌，他回过神来，挪动脚步，走进狱战场。
外围的阵法，和那天没什么变化，直到他走进擂台区，才看到苍泽。偌大的擂台区，苍泽一个人孤零零在坐在那。
“大人！”苍泽看到左莫，立即惊喜地跑过来。
“唔。”他应了声，接着看了看周围，皱眉问：“这里怎么回事？南玥呢？”
“南玥去修炼了。我们轮流守着，在等大人您呢。”苍泽见左莫神情不善，连忙道：“这里……这里……”他一时之间，找不到词语来形容，硬是卡住了。
“我们输了？”左莫问。
苍泽吞了吞口水，摇头：“没有。”
“那怎么没人来？”左莫奇怪地问。
“大人您不记得了？”苍泽小心翼翼地问。
“不记得了。”左莫摇头：“我正想问问你，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苍泽吞口水的声音更响，他的目光充满敬畏，脸上神情甚至带着几分惊恐：“那天……那天，大人连斩二十六妖！结果……结果……把……把所有……所有报名的妖全都吓跑了！”
想到那天的情景，苍泽的身体不自主地战栗。
“连斩二十六妖……”
左莫呆若木鸡。

第三百八十五节 凶徒之名
“是的，大人。”苍泽充满恭敬的声音中带着无与伦比的狂热。之前，在左莫决定摆下擂台时，他觉得简直荒谬至极。可是现在，在他心中，大人有如神衹一般，不可战胜，深不可测。
他有种预感，大人一定能够在妖史上留下名字，尽管大人是如此年轻。这种预感是如此强烈，为此，他甚至不惜向族内各位长老们游说，希望能够为大人提供更多的助力。
族内的长老们一开始还将信将疑，但是很快，不断地有各种妖术记录流传出来，立即打消长老们所有的疑虑。这些妖术记录都是进入狱战场挑战笑摩戈者录下的，记录了他们与笑摩戈战斗的整个过程。
二十六名挑战者，流传出来的妖术记录是九份。
二十六名挑战者中，最著名的当数玉子洲，这位玉族新生代最杰出的天才，本来有机会进入天才联盟长老会，但是他为了修炼，婉拒了夜明月的邀请。玉族算不上大族，但是历史悠久，可以追溯到远古。
当玉子洲出现在荒兽棋盘狱战场时，所有的人都认为战斗失去悬念。玉子洲追求姬丽语的事迹，妖界无妖不知。他也是姬丽语众多追求者中，公认最有可能俘获芳心的一位。
但是谁也没想到，笑摩戈竟然强横至此，瞬间击败玉子洲。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似乎就在挑战围观者想象力的极限。
笑摩戈就像不知疲倦的恐怖怪兽，任何在他面前的敌人，都会瞬间辗得粉碎。
一位、又一位、又一位……
除了第一位神秘的挑战者，后面的挑战者没有谁能够坚持五息，就包括玉子洲也没能。这其中有玉子洲这样的天才少年，也有杀戮经验丰富的老手，甚至还有两位军方的战妖，而天才联盟的执事，更是有五人之多。
如此一个豪华的阵容，甚至能够在前线组成一个威力强悍的突击妖队！
可是，在笑摩戈面前，却像被切瓜砍菜般，砍得稀烂！在第三狱以上，流传着这么一个传言：挑战失败的妖，包括玉子洲在内，神识都被重伤，以至于不得不寻求治疗。而其中有几位的情况更加糟糕，除了受伤，这一战在他们心中留下深深的阴影，他们有可能这辈子再也无法进步。
笑摩戈一战成名！
凶名之盛，一时无二！
※※※
“查出这是什么妖术么？”苏渭凑上去，好奇地问。
明决子摇头：“没有。”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记录妖术里的笑摩戈，心中充满疑惑。浑身火焰，金黄色的光芒，全身铠甲，左盾右刀，背后透明金翼，金色掌钩，这一身古怪的行头，出现在九份记录妖术中。最令人心悸的，却是那双笼罩在火焰中的金色眼睛，淡漠得没有一丝感情。与之相反的，却是他战斗时的狂野嗜杀，就像一只有着杀戮本能的野兽。
所有的敌人，就像娇弱的猎物，在他狰狞的爪牙下，被厮成无数碎片。
“连你都查不到？”苏渭这下真的大吃一惊，明决子的实力在他周围并不算强，但是若论见闻之广、学识渊博，却没有人能够胜过他。许多闻所未闻的秘辛野史，他都如数家珍，就连千年大战之前的妖史，他都有着深刻的研究。
“嗯。”明决子没有挪开目光，他盯着妖术记录，半晌忽然开口：“我有一种感觉，它可能不是妖术。”
“不是妖术？”苏渭一呆，接着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可能！不是妖术是什么？”
明决子沉默半晌：“有点像魔功。”
“魔功？”苏渭的目光立即变得古怪无比：“兄弟，你没发烧吧！魔功？魔功怎么可能出现在十指狱？除了妖术，没有其他的东西能出现在十指狱。”
“我也不知道。”明决子摊了摊手：“可我真的觉得它不像妖术。”
苏渭沉吟道：“别急，我们慢慢打听，肯定有人认识。”
“只好这样了。”明决子也只有点头，忽然想到什么，正色嘱咐道：“你可千万别去掺这趟浑水。这笑摩戈的性子，可凶狠得紧。”
“不会不会！”苏渭毫不犹豫道：“我可不想找死！这家伙一看就是视妖命如草芥，撞到他手上，不死即伤！亡命之徒！这家伙是真正的亡命之徒！你看看军方那两个家伙，还不是一刀被剁了？”
两妖的脸色也不是太好，九份妖术记录，他们翻来覆去看了无数次，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的凶人，深深烙在他们脑海里。
※※※
“十指狱怎么可以用大日魔体？”蒲妖盯着卫问，这一直是他心中的疑惑。
卫盘膝而坐，双手垂于膝，星目如海：“大日魔体是一种极罕见的魔体，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出处。”
“出处？”蒲妖抬了抬眼皮：“没听说魔体有什么出处。”
卫笑了笑，并不反驳，只是道：“在远古的时候，并没有修者妖魔之分。那时的修炼，也不像现在这么复杂。其实那个时候的修炼者，大多是什么都修炼，那时的修炼方法也很驳杂，大多是大杂烩。魔体很早就有，但是估计很少有人知道，其实魔体炼法的始创者，今天来划分的话，偏妖更多一点。”
“哈！你是说魔体其实是一位妖创造的？”蒲妖就像听到一个最好笑的笑话。
“没错。”卫也不反驳，自顾自道：“当时他发现，他正在修炼的功法，如果没有一个强横的肉体，根本无法支撑。后来他不得花费大量时间在炼体上，而那些当时主流的炼体法子，他嫌太慢，才创出魔体炼法。”
蒲妖没有说话，他意识到，这个伪君子似乎并没有胡说。魔体炼法的确有见效快，但是修炼过程十分凶险的特点。蒲妖的学识渊博，他深知，历史上的各种分水岭，看上去往往充满了偶然性，但是透过表象，却会发现，隐藏其中的种种必然性，这是一种历史的需求。
“当时研究魔体炼法的并不止他一个，但是他的成果最显著。大日魔体便是他的得意之作。当时的魔体并没有像现在这么种类繁多，而大日魔体已经是当时的魔体巅峰。这位前辈最擅长的，还是妖术，所以在大日魔体的修炼上，他借鉴了大量妖术的方法。大日魔体是所有魔体中对妖术兼容性最好的魔体。换作今天的说法，大日魔体非常强调神识的运用。”
卫侃侃而谈，气度自成。
蒲妖没有答话，他低头思索良久，这恍然道：“原来如此。”他本来就是罕见的天才人物，有着妖术目录之称的怪胎，而且连续征战，缴获的各种法诀魔功不计其数，见识广博。之前有些地方不明白，如今卫只是稍稍说了一下其中一些典故，便足以让他能够清晰地洞悉其中关键。
“能想出这个办法的家伙，真是个天才！”蒲妖赞叹不已，他似乎有新的想法，自言自语道：“或许也可以试试？”
卫面色镇静，心中却不由闪过一丝凛然，与蒲妖为敌，他最直接地感受到这个家伙的深不可测。蒲妖的思维犀利、敏锐，反应极快，狠厉果决，尤其是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疯狂，为了达到目的甚至不惜毁灭一切的疯狂！
真是个可怕的敌人！
卫的心泛起一丝波澜，但是很快便恢复平静。他坦然直视蒲妖，目光没有一丝颤动。
双方各怀心思，一时陷入寂静。
※※※
左莫呆呆地看着苍泽，张大嘴巴，半天都合不拢。连斩二十六妖？开玩笑吧！自己怎么可能那么生猛？他可是清楚自己有多少分量，虽然没听说过那些被自己斩在刀下的家伙名字，但是什么天才联盟的高级执事，什么军方战妖，还能够进入天才联盟长老会的家伙，听着苍泽狂热崇拜地叙说他的战绩，左莫就像在听故事一样。
开什么妖界玩笑？
他脑海回荡最多的便是这句话，可是当他看到苍泽那张激动得嘴皮子都快哆嗦的脸，他觉得又不像在作伪。
难道真的是自己做的？左莫满腹狐疑，就像在听一个天方夜谭。
好吧，也许真的是自己做的……
左莫对自己说，唔，咱们还是来点实际点的吧，他抬头问：“我们赚了多少？”
正在滔滔不绝，满脸狂热的苍泽戛然而止，表情一僵。一瞬间，大人在他心中如同巨人般的身影摇摇欲坠，他仿佛感觉一股气硬生生呛在喉咙。
一年苍泽的表情，左莫顿时急了：“不会亏了吧？”
苍泽差点崩溃当场，为什么……为什么……
传说中，那些大英雄，不是应该视金钱如粪土的么？
苍泽心中那尊雄伟如同战神般的雕像，轰然倒塌。
“大……大人，我们赚了……赚了三千万……”苍泽觉得自己就像正在向店掌柜汇报的小二。
“这么多？”左莫的眼睛倏地张得老大，大放光芒，刚才心中的所有疑虑，在这实实在在的收入面前，立即烟消云散。
斩多少妖哪有赚多少来得实在？左莫几乎想仰天大笑！

第三百八十六节 苍霖
“大人！这是我的表哥苍霖，他以前进过第三狱，大人有什么疑惑，都可以问他。”苍泽恭敬道，他身边站着一位长相和他颇有几分酷似的男妖，只是精神看上去有几分萎靡。苍霖也跟着向左莫行礼，他的眼神中，充满敬畏。这些天，这位神秘大人的凶名，声传四野。
左莫看了一眼，忽然轻咦道：“你受过伤？”
“是的，大人。”苍霖涩声道，他的声音比苍泽要沙哑一些，目光黯淡。当年他在族内年轻一辈中，最为优秀，年纪轻轻，便能进入第三狱。一次在第三狱与别人发生摩擦，战败受伤，伤了神识。没想到对方的这缕印记极其歹毒，族内长老想尽办法，都束手无策。
这次苍泽把他叫来，是因为左莫问及妖市悬赏的事情。族内年轻一辈中，只有苍霖进入过第三狱。
“先把伤治好再说吧。”左莫对苍霖招手：“你过来。”
苍霖一呆，苍泽最先反应过来，惊喜莫名颤声道：“大人，难道您能治好这种伤？”
不能怪他如此失态，苍族以前的辉煌早就消失殆尽，如今苍族在不断地下滑，后继无人是苍族面临的最大问题。苍霖曾经是整个苍族的希望，族内为了治他身上的伤，花费无数。苍泽已经是族内天赋仅次于苍霖的年轻者，可若不是《苍痕术》，他想要突破第一狱，只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如果苍霖的伤能够治好，就意味着苍族又能增一得力臂助！所以当苍泽听到左莫能够治苍霖身上的伤，简直能用狂喜来形容。而苍霖则彻底呆住，大脑一片空白。
他茫然地朝走到左莫面前。
“放松。”
和往常一样，左莫的神识犹如灵活的触角，和苍霖的神识相连接。倏地，眼前景象一变。他如同置身一片苍青的雾气之中，雾气流动不休，隐隐可见数十道雾气细流，沿着特定的轨迹，缓缓地流动。
左莫心中一惊，眼前的景象，实在清晰得有点过分。
自己的神识又进步了！惊喜之余，左莫又有些奇怪，最近自己的神识进步似乎有点太快了，简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飙升。他有些担心起来，这样的增涨速度，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得找个时间好好问问蒲妖。
按捺心中的担忧和惊讶，左莫开始认真检查起苍霖的神识。他很快早找到症结所在，这些青色细流流动的速度太缓慢，实在太过于缓慢。
他闭上眼睛，青雾内部的景象不断地呈现在他面前。
一股股细流，就如同一条条河流，有的粗壮，有的极细，它们相互交缠，有的地方又互不干涉。左莫心中若有所悟，这些细流，就像人体内的经脉，它们撑起所有的神识。
一处青色细流相汇合处，缠着一圈长满细刺的血藤，十分醒目。
就是它！
左莫眯起眼睛，他并不擅长疗伤，只是经常给阿鬼检查身体，渐渐也懂了一些。生机，这个无形飘渺的东西，却是他另类的判断依据。最初是从《小云雨诀》上感触，给阿鬼检查身体，有着更为直接的感触。而在莫水明空的破狱之战中，面对浩瀚而充满生机的水息，他对生机有了新的领悟。
今天一见苍霖，他便察觉到苍霖的生机不畅，才有这么一问。
他又仔细地观察许久，确定红色刺藤便是导致青色细流流转不畅的罪魁祸首。当下便不再犹豫，开始破解起来。刺藤什么的，在他眼中，全都是由妖术所化。
一接触红色刺藤，左莫不禁一震。
很快，他露出亢奋之色，红色刺藤的结构，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新结构，而且比荒兽棋盘里出现的妖术，要复杂得多。从进入莫水明空开始，蒲妖就不断在左莫耳边强调破解。
到现在左莫破解了多少妖术？
他自己也记不清楚，但是对妖术的破解，几乎成为他的一种本能。当他看到一种全新而又复杂的妖术时，他就有一种食客看到美食时本能的兴奋！
毫不犹豫，左莫开始破解。
很快，左莫就遇到了障碍，但是这并没有让他感到气馁。相反，他的斗志被激发出来，就像一位渴望战斗的武者，遇到一位和自己水平相当的对手。
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厉害的妖术了！
左莫亢奋了！
这可真是道复杂的妖术题啊，左莫脑子转得飞快，他极其专注。各种小妖术的光芒，不断地在他手上闪烁。小妖术这套，他如今真是熟得不能再熟，信手拈来，不费一丝力气，就像吃饭喝水一般。一个想法刚在他脑海中成形，手上的小妖术，已经成形。
苍霖的神情不断变幻，时而痛苦，时而舒展。苍泽不敢怠慢，连忙暗中通知族里的长老，毕竟这对于苍族来说，可是件相当重要的大事。
片刻之后，只见苍泽身边多了六位神态苍老的苍族长老。
“情况怎么样了？”大长老沉声问，他的目光落在苍霖身上，没有挪动分毫。从苍霖身上闪烁的光芒来看，对方正在进行治疗。
“持续了一个时辰。”苍泽连忙回答。
几位长老神情顿时凝重起来，他们都曾试图帮助苍霖治疗，但最后都无功而返。苍霖体内的妖术印记，虽然并不算强，但是却极其顽固，无论他们用尽什么功法，都无法把它驱散。
不需要招呼，几位长老把左莫和苍霖护在中间，以免有闲人打扰，影响了治疗。
看着苍霖苍白而萎靡的脸，大长老心中不由一痛。他们这些长老，苦苦支撑着苍族，可是他们已经进入生命的晚期。可眼看着自己一天天衰弱，而族内的晚辈却没有人接班，他们心中的焦急可想而知。
苍族虽然没落，但是拥有黄金树，他们也顽强地生活至今。苍族能够护住黄金树，正是因为有这批实力不俗的长老。他们每位的实力并不算强，但是异常团结，旁人不敢轻易染指。可如果他们不在了，这黄金树反而会成为苍族的催命魂音。
《苍痕术》的出现，无疑让众位长老对未来重新充满希望。
若是苍霖再能够痊愈，那他们最后一丝担忧也会烟消云散。以苍霖的天赋，修炼《苍痕术》，一定是突飞猛进。
苍霖浑身的光芒忽然一阵急闪，这突然的异变让几位长老的脸色凝重起来，他们知道，到了关键时刻！
啪！
一声脆响，突然从苍霖体内传出来，清晰异常。
大长老一愣，忽然目光暴涨，脸上无法遏制地露出狂喜之色。很快，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反应过来，脸上无不惊喜莫名。
苍霖睁开眼睛，那双黯淡的眼睛，此时却多了分别样的光彩。
左莫一动不动，像木头人一般。
众长老见状，不敢怠慢，依然坚守原地，给左莫护法。
良久，左莫才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好诡异的妖术！”
见左莫睁开眼睛，苍霖强抑心中的激动，深深朝左莫一礼：“大人再造之恩，苍霖无以为报，但凡大人号令所至，苍霖必至！”
大长老刚想阻止，没想到还是来不及，不由心中叹息，果然是年轻人啊！这话一出，相当于把苍族的未来交到笑摩戈手上。族内年轻人中，最有可能继承族长之位的，便在苍泽和苍霖之间。可这两人，对笑摩戈的态度他都看在眼中。
不过大长老转念一想，这也是不件坏事。日后若苍族有个这么厉害的高手扶持，起码不需要担心别人打黄金树的主意。
想到这，他上前一步，朝左莫行礼：“老朽是苍族大长老，见过笑摩戈阁下！阁下施手之恩，苍族上下，感激不尽，区区心意，不成敬意，还请阁下笑纳。”
其他几位长老看到大长老手中的两缕黄金魂，不由都露出不能置信之色。黄金魂的产量极低，上次为了换《苍痕术》，花费了十缕黄金魂。族内的存货，屈指可数，没想到今天大长老一出手就两缕黄金魂！
不过他们知道大长老行事素来有深意，虽然心中疑惑，但是却没有人开口反对，反而齐齐朝左莫行礼：“还请笑纳！”
左莫也不客气，黄金魂收下来。他说自己要想好好琢磨今天的收获，长老们个个都是成精的人物，连忙主动告辞。
左莫眼中寒芒一闪而逝，盘膝坐在原地，恢复神识。
片刻之后，一道人影出现在远处。
左莫有所察觉，睁开眼睛，站了起来。刚才他破解苍霖神识内的妖术印记成功，就在血色刺藤灰飞烟灭前的一刹那，他收到了一封战书。
那个给苍霖下妖术印记的妖，给他下了一封战书。
这是一封语气嚣张、威胁赤裸的战书。对方察觉到左莫破解了他下的妖术印记，十分不忿，要与左莫一较高下。
若是平时，他对这封战书一定不屑一顾，但是今天，他却动心了。
这种复杂诡异的妖术，有着许多独到之处，左莫虽然破解了苍霖身上的妖术印记，但是还有太多疑惑未解之处。对方的战书，简直就像送到嘴边的肥羊，饥渴难耐的左莫，毫不犹豫应下来。
血色刺藤的妖术……很有意思啊！
左莫若有所思。

第三百八十七节  莫如火
荒平坡是一个十分荒凉的地方，这里杂草横生，随处可见的砾石，没有任何势力会对这么一块贫瘠的地方有半点兴趣，天南藤氏的聚居地却在此。
南玥像往常一样，飞快地掠过。由于附近没有充沛的水源，空气十分干燥。这样的环境并不适合他们的生存，藤氏还是喜欢生活在树林茂密潮湿阴凉的地方。但是像那样的地方，哪怕没有其他的资源，也是众人抢夺的目标。
只剩下老弱幼残的藤氏，哪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看着下方不断掠过的砾石滩，南玥的心情不由变得沉重起来。她心中暗下决心，自己一定要早日突破，提升自己的妖鉴等级。只要能把妖鉴等级提升上去，便能带着族人进入城市居住下来。城市内的环境，可比野外要好太多。
但是想起自己修炼的《天南箭术》，她对未来充满信心！
以现在进步的速度，过不了多久，她便能够获得满意的妖鉴等级。
“阿玥回来了！阿玥回来了！”
族人看到南玥，顿时兴奋无比，南玥是藤氏最出色的年轻妖，也是一族的希望所在。若不是她太年轻，族长早就把位置交给她，而在年轻一辈中，她是不折不扣的大姐头。她一落地，大家都围了上来。
南玥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大家还好吧？”
“好着呢！阿玥不要担心我们！”
“是啊，阿玥姐姐，我们一直都在努力修炼呢！”
大伙七嘴八舌道，听着族人们诉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南玥心中充满温馨。她从枣核手镯中取出一大堆的生活用品，这都是她平时修炼之余，赚取的生活费购买的。
“真是辛苦阿玥了！”
族里的长老们叹息着，他们浑浊的眼睛中，是深深的愧疚，现在全族几乎都是阿玥在撑着。
“应该的。”南玥笑了笑，劝慰道：“也是一种修炼呢！阿叔们缺什么，尽管和我说。”
她年幼的时候，父母就双亡，是这些长辈们把她养大。这种情况在族里很常见，如今全族十一人，除了两名长老，其他的都是孩童。他们都是这些长老们辛苦地耕种，才艰难地生存下来。正是这种艰难贫困的生活，反而让全族异常的团结。
族内的长老们修为低微，他们也没有其他谋生手段，只能在这片砾石地里种些粗粮，勉强裹腹。
和长老们述了会家常，她便起身，拍拍手，召集所有的孩子。
“大家修炼得怎么样了？”
孩子们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南玥耐心地一个个检查，很快，她脸上露出喜色。有三个孩子离点燃星火不远，步入星火期，他们就能凝出藤箭，具备最基本的战斗力。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天南箭术》。《天南箭术》果然不愧是天南藤氏一脉的传承妖术，就仿佛是给他们量身打造，最适合他们修炼。
她表扬了一番进入最快的几个孩子，又耐心讲解了一些他们修炼中遇到的问题。不过，她并没有传授他们《天南箭术》里的攻击妖术，而是教导他们小妖术。
她把左莫的那一套，直接搬了过来。
大人说的，一定是对的！
看着下面一张张聚精会神的小脸，南玥心中对未来充满期待。
※※※
莫如火脸色阴沉，刚才他感应到自己给苍霖印下的那缕妖术印记被破掉！
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竟敢多管他的闲事！
找死！
他露出嗜杀的笑容，嘿嘿，好久没有遇到值得动手的家伙，今天开开张也好！而且他恰逢刚刚突破，正是信心最巅峰时，有不开眼的家伙送上门，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事情？
我的大斧饥渴难耐，只想饱饮鲜血！
只可惜，这是在十指狱，没办法尝到鲜血的味道，他有些遗憾地咂巴着嘴。他满脸胡须，根根如针，眼窝深陷，眼睛呈现诡异的暗红，鹰钩鼻让他多了几分狡诈的味道。
他飞行起来如同一道火线，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神态嚣张傲慢。沿途其他的妖见到这条游走的火线，无不脸色大变，惊惶失措地避开。莫如火的凶名，在这一带，人尽皆知。
火线中传来畅快得意的大笑，夹杂着火焰猎猎燃烧的声音，声彻四野！
烈火簇拥中，莫如火眯着眼睛，想着待会对方见到自己时的表情会是什么模样？他见过太多自诩高手的家伙，见到自己时面色如土。那实在太有戏剧性了！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觉得极其有趣，他就像猫在尽情地戏耍着爪下的老鼠。
生活是多么美好啊！
他贪婪地赞叹着，待会该怎么折磨那个倒霉的家伙呢？唔，用自己新领悟的妖术？这个主意不错！
一团烈火，挟着轰然之势，以惊人的速度掠过。
进入第一狱，他很快便发现对方的踪迹，他的妖术印记一旦被破掉，就会释放一个极其微弱的印记。这个印记没有任何伤害行，但是却能够引导他找到对方。
惹上他，从来没有谁能安然无恙！从来没有！
没费什么劲，他就找到对方，远远望去，一个孤零零的身影。莫如火陡然兴奋起来，一想到，待会对方在自己的妖术面前，痛不欲生，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真是美妙的感觉啊！
他毫不犹豫速度陡增，这个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对方完全没有半点逃跑的意思，等等，他好像在等自己！忽然，远处的人影抬起头，看向这边，莫如火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对方的相貌也越来越清晰。咦，这个家伙，为什么自己会有几分眼熟呢？
难道以前打过交道？莫如火有些疑惑，他皱起眉头，仔细地想到底在哪里见过对方这家伙。他并没有减速，烈火环绕的莫如火，依然笔直朝左莫冲去。
在距离对方只有三丈左右，莫如火脑海中猛地跳出一个名字，刹那，他脸色刷地惨白，那双布满戾气和杀意的猩红眼睛，瞬间化为恐惧，深如骨髓的恐惧！
笑摩戈！
他是笑摩戈！
莫如火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之手，毫无征兆地狠狠攥紧，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他浑身发软。一瞬间，他脑海中一片空白，目光陡然失去焦距，这个名字所带来的冲击力，几乎冲垮他的心理防线！
凶徒！这才是真正的凶徒！一个连斩二十六妖的亡命之徒！一个连军方战妖都失去光彩的真正亡命之徒！想到那个浑身笼罩在火焰中猛不可挡的身影，莫如火只觉得浑身颤动！
和笑摩戈比起来，他只不过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羊，是那么的娇弱温顺，是那么的纯良无害！
倒在笑摩戈屠刀下的，有玉子洲这样莫如火都听过的天才，也有那个经历战火考验的战妖，还有他非常熟悉的几位。那些什么妖频对这几位挑战者都只不过一提而过，可莫如火却是认识，其中一位，还和他关系匪浅！
这几人全都是游走在黑暗之中的亡命之徒，他们杀人不眨眼，狠辣无情，都是莫如火非常忌惮的家伙。可他们，无一例外，全都倒在笑摩戈的屠刀之下，虽然只是在十指狱。
但这并不是真正让他感到恐惧的。
就在昨日，和他关系最密切的那位，死在家中。说起来，莫如火和那位的关系并没有多亲密，只不过打过几次交道。但那位没有朋友，结果找到他。莫如火只好跑去，最终是他收敛的尸体，表面上看上去是因为旧伤复发，似乎因为神识受伤。可真正致命的，却是心志受到强大的攻击。
这才是他真正致死的原因。
笑摩戈那一刀，不光伤了他的神识，连他的意志，都摧毁干净！
当那个家伙临死前，这样对他说时，莫如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死去的那个家伙，手上的性命只怕不下三十，意志绝对坚若磐石，普通的幻术对他都起不到任何作用，狠辣凶残得连莫如火都感到有几分畏惧。可是，这么一个厉害的家伙，却被笑摩戈一刀给了结了。
还是在十指狱。
这是一个恐怖到什么地步的家伙啊！
从那之后，在莫如火心中，笑摩戈就是魔神一般令人绝望的恐怖存在，名列绝不能招惹的人物第一。
什么夜明月，什么姬丽语，统统去见鬼吧！
莫如火平日就对那些天才颇不以为然，在他眼中，那些所谓的天才就是温室里的花朵，无论看上去如何的娇艳夺目，也都是中看不中用。
没有经历血与火，这些家伙只不过是菜鸟而已，笑摩戈却仿佛是从血火地狱中爬出来的凶兽。
自己竟然跑来找笑摩戈的麻烦……他脑海中蹦出一个词……活得不耐烦……
自己活得不耐烦了么……
他大脑一片空白，失去语言能力，失去思考能力，只能呆呆地看着笑摩戈，每一块骨髓、每一块肌肉，都僵在半空中。
今天是末日么？
当他回过神来，他离笑摩戈只有不到一丈。

第三百八十八节 幻焰风暴
蒲妖贪婪地吸收着黄金魂。他与卫之间的拼斗，虽然他占据上风，但是损耗也极大。苍族大长老送来的两缕黄金魂如同及时雨，他毫不犹豫地从左莫手上抢走。左莫也不阻拦，大抵是料到阻止不了。
金色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蒲妖的身体内渗透，蒲妖脸上流露出满足的表情。但是有一部分的金色雾气朝卫飘去，虽然数目只有四分之一，但是蒲妖还是有些不爽。
不过他对眼前的情景也无可奈何，就如同无论他再怎么看这个伪君子不顺眼，但也不可能杀死对方一样。他能够在炼妖塔中硬撑三千年，就和这个古怪的破甲有直接的关系。卫是破甲的甲灵，蒲妖的性质也差不多，只不过他并不受甲胄的约束。
三千年他一直在动脑子，想占据这件墓碑甲，但是这件墓碑甲却自成体系，邪门得紧。
不过一想到这个伪君子缩不回那个乌龟壳，蒲妖又不禁得意起来。他怎么说也是一代天妖，各种旁门左道懂得无数，总能被他找到几个能用的法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卫如今算得上共生，两人谁也灭不了谁，就连黄金魂，蒲妖都无法全部吸收，必定有一部分被卫吸收。虽然蒲妖如今明显地占据强势地位，但是这显然无法让他感到有什么可高兴的。哪怕伪君子来历不凡，但是在眼高于顶的蒲妖看来，这实在有点掉价。
一件甲胄和自己平起平坐……这太他妈的让哥不爽了！
吸收完黄金魂的蒲妖，头发更加乌黑发亮，血瞳更是多了几分光泽，如同蛇信般的舌头不经意地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他瞥了一眼盘膝而坐的卫，自然能看得出来，黄金魂对卫的帮助同样不小。
蒲妖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打了三千年的交道，他对自己的这位邻居性格相当了解。哪怕这厮已经答应不传授魔功给左莫，也不可能如此善罢甘休。
不过，大概卫绝对想不到，他那天不过寥寥数语，但是却给蒲妖带来极大的启发。
对蒲妖这样的变态来说，一个再细微不过的提示，所带来的启发，都有可能改变太多东西。
等着瞧吧！
蒲妖眯起眼睛。
※※※
左莫看着莫如火，有些意外，一个长得如此粗豪的家伙，用的妖术却那么奇诡，果然是妖不可貌相。
莫如火被左莫盯得心里发毛，尤其是左莫一言不发，更让他倍感压力。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说什么？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还是“大哥，久仰大名，放小弟一条生路吧！”或者干脆直接逃跑……
可怜的莫如火脑海中杂念丛生，各种奇奇怪怪的念头纷至沓来。他压根就没想过反抗，哪怕面对玉子洲，他也绝对不会如此紧张。玉子洲的实力比他强，但是他相信，只要咬牙不畏死，未必没有胜利的机会。他觉得比狠的话，那些所谓的天才，绝大多数都比不过他。
然而面前的笑摩戈，无论是比实力，还是比狠，他自忖都绝对没有半分机会。
最让他欲哭无泪的是，这件事偏偏还是他自己挑起的！自己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他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这么愚蠢的事，居然发生在自己头上！所有妖界的各路打手们，此时全都在躲着这位凶徒，自己主动送到对方嘴边……
就连他都知道，妖市对笑摩戈的悬赏，在不断地减少。原本抱着看玩笑心态的众妖们，这次是真正的吓倒了。凶狠暴戾，杀气沸天，这样的气势，绝对不是手上干净的妖能够形成的，神识作不了假。
关于这一点，几乎所有的妖都出奇的一致。
笑摩戈是一位手上沾满鲜血的亡命之徒！
那些学员们的长辈们，纷纷勒令他们停止各种针对笑摩戈的行为。而一些过激的学员，甚至被家族禁足，不得外出。姬家和青花家，也保持了低调，明显不想再横生枝节。一向嚣张的天才联盟，也集体失声。
他们有足够的权势，有足够的实力，但是没有谁愿意去招惹这么一位亡命之徒。更何况，还是一位年纪轻轻便实力惊人的亡命之徒？一些有些经历的妖，在私底下暗自讨论，若是笑摩戈能够再多活二十年，只怕妖界又多了一个屠夫。
就在莫如火胡思乱想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笑摩戈开口了。
“苍霖身上的妖术印记是你留的？”
莫如火心中一颤，这是典型的兴师问罪！左莫这一句，便将他心中所有的侥幸全都击得粉碎。莫如火到底是个凶狠的角色，绝境之下，反而激起他的凶性，梗着脖子硬声道：“没错！就是我留的！”
左莫确定无疑，当下也不废话，手上几记小妖术劈头盖脸朝莫如火轰去。
既然动手了，莫如火反而沉静下来，稳稳接住左莫的攻击。几个来回之后，他很快地发现，笑摩戈似乎并没有在记录妖术中那般勇不可挡的气势，攻击也不算强。不过莫如火的实战经验丰富，平时杀气虽重，战斗起来却十分谨慎。
又坚持了二十多息，笑摩戈还是温吞如水，没有太大的威胁。而打到这时候，莫如火也彻底放开手脚，攻势渐盛。
莫如火的妖术非常奇特，他周围飞舞着无数火焰，他的双手在面前虚空不断地拨划，漫天飞舞的火焰轨迹异常诡异飘忽。就像是在他面前，有一根根无形的丝线，连着他周围的这些火焰。
左莫随手一记小妖术，挡住一缕火焰，颈后警兆忽生，他毫不犹豫低头，只见一抹焰刃贴着他的头皮掠过。他来不及闪躲，一根焰枪弹地而起，直指他的小腹。
左莫双脚一错，左手屈指一弹，一记小妖术准确击中焰枪，带得它一偏。但是莫如火的攻击并没有到这结束，相反，愈发凌厉起来！他周身飞舞的火焰，不仅能够随心所欲地飞舞攻击，还能幻化成各种不同的攻击形态，防不胜防。
左莫第一次遇到这种古怪的妖术，顿时一阵手忙脚乱，有些狼狈。
莫如火看在眼里，士气更是大振。他估计笑摩戈的那一套黄金甲只怕有什么特殊的限制，要不然就是上次的擂台，笑摩戈有可能也受了伤，否则断然不会到现在还不用。
这么一想，莫如火心中畏惧更是大去。笑摩戈的这种情况并不少见，那些威力奇大无比的妖术，往往都有着严苛的限制，或者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眼下无疑笑摩戈最虚弱的时候！
难道是天赐良机么？
一想到名动妖界的凶人，被自己虐得欲仙欲死，前所未有的快感瞬间充斥他整个身体，他的身体甚至都由于过度亢奋而微微战栗！多么美妙的事情啊！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硬生生发生在他面前。之前的极度恐惧和内心深处泛起的绝望，此时忽然急转直下，所产生刺激和快感，如同潮水般把他吞噬。正是在这种奇妙的境地中，他的状态达到有史以来最巅峰。刚刚突破的妖术，在他手上没有半点生涩，说不出的信手拈来，每一个妖术都像他的本能一般，完美得让他觉得享受！
左莫只觉得自己像突然掉进一个火焰飓心里，铺天盖地的各种火妖术，劈头盖脸地朝他席卷而来，而更糟糕的是，他根本没有闪躲的余地。对方的妖术铺展开来，声势之大，超出了左莫的意料。
不过左莫并不慌乱，他的身形看上去狼狈不堪，但是他的表情、他的目光，却没有一丝波澜。
他手上的光芒从未间断，小妖术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有时是一道光芒，有时是几道光芒，五百种小妖术，在他手上，组成无数种组合。这些组合在一起的小妖术，或者牵引，或者阻拦，往往一丁点的间隙，都会被左莫敏锐地捕捉到。正是利用这些细微的间隙，左莫一次次躲过。
火焰飓风不断加剧，它在不断地壮大！
看着在自己妖术下狼狈不堪的笑摩戈，莫如火心中得意无比，他的【幻焰风暴】坚持的时间越长，威力越大，它会不断地自己壮大，而他所需要消耗的神识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场战斗的时间拖得越久，对他就越有利。
果然，笑摩戈越来越狼狈，他身上多了几处伤口。
虽然不过是几处小伤口，但是莫如火却忍不住哈哈大笑：“笑摩戈！挣扎吧！好好享受如此美妙的妖术！哈哈！哟，又受了一处伤哦，真是可怜！”
莫如火玩起他最爱的猫抓老鼠的游戏，看着在飓风中苦苦挣扎的笑摩戈，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画面。
“啧啧！真是顽强啊！果然不愧是笑摩戈！动作多么有美感啊！来！再来一个！哈哈！”
莫如火肆意地大笑。
风暴中的左莫沉默不语，苦苦支撑着。只是莫如火并没有注意到，左莫垂下双手笼罩的光芒，正在一点点地发生变化。

第三百八十九节 寻找的目标
左莫手中光芒不断变化，他的眉头紧皱。小妖术如同流水般，从他指尖滑过，面色凝重，不敢有丝毫懈怠。随着风暴的加强，他能够明显地感受到压力倍增。每一步，他都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稍有不慎，他便会被铺天盖地的攻击淹没。
对方施展的火妖术相当另类，和他以前见过的皆不相同。但是引起他注意的，却是苍霖神识内那道被他破解的妖术印记。那道妖术印记，阴诡歹毒，和眼前这些暴烈的火妖术，截然不同。
左莫紧紧盯着看似杂乱的火妖术，如同游鱼般，神识牢牢锁定从他面前掠过的每一道妖术。他异常地冷静，心神空明，眼如镜湖，被锁定的妖术，如同影子般，从湖面一掠而过。
渐渐，这些妖术在湖面生成的倒影一点点变得清晰。
左莫眼睛一眨不眨，脚下步伐如同穿花蝴蝶，手中飞中的小妖术精准无比，恰能出现在最合适之处！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精神空前集中，专注无比。
时间就像一根越拉越长的线条，快若闪电的妖术流火，似乎越来越慢。
每一道妖术，在左莫眼中前所未有的清晰，它们就像在他面前蜗牛般飞过，每一个细微的特征，都清晰完整地落在左莫眼中。
玄妙无比的感觉并没有令左莫感到兴奋，他一脸平静，而是在这些妖术中，寻找到自己感兴趣的蛛丝马迹！苍霖体内的妖术印记，才是他这次的目标！
眼前漫天的火妖术，虽然看似霸道，但是却不是他需要的。
恰在此时，左莫手中亮起的光芒终于稳定下来，微微莹光，好似给手掌戴上薄薄的微光手套。这个妖术名为【触知手掌】，是左莫自创的妖术，并不复杂，却颇花了他一番心思。这个妖术，能够清晰准确地捕捉到妖术的各个特征，是他专门用来帮助破解其他妖术的自创妖术。
但是像今天这般，在战斗中用【触知手掌】，还是第一次。
一道猩红的焰刀，以刁钻的角度，斜斜斩向他的脖子。
左莫扬起手掌，朝焰刀虚抓。一道光掌，脱掌飞出，抓住焰刀！
焰刀剧烈地颤抖，仿佛被抓住的鱼，想要挣脱手掌。嗤嗤嗤！焰刀外层迅速地消融，露出里面一截血藤。左莫目光暴涨，双手虚划，只见血藤啪地被光掌抓住。
好奇特的结构……
左莫闭着眼睛，神识朝血藤卷去！
兴奋无比的莫如火一愣，笑摩戈竟然闭上眼睛！这家伙想干什么？难道他想缴械投降？哼！莫非他以为这样，自己就会放过他么？莫如火杀得兴起，对左莫的畏惧之心，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他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忽然，他的瞳孔猛地一张，笑容凝固在脸上。
风暴中，闭着眼睛的笑摩戈，身形愈发诡异，如同烟雾般飘忽不定，铺天盖地的妖术，竟然连他衣角都沾不到！
为什么……
莫如火心中忽然生出不妙的预感，刚才笑摩戈还狼狈不堪，现在居然从容得像闲庭信步，难道之前他是故意伪装？
焰刀内部竟然是一截血藤！
惊讶之余，左莫精神大振，就是它！血藤才是他感兴趣的地方！给苍霖治疗时他就发现血藤非常奇特，它能够牢牢地根植于敌人的神识内，极难清除。左莫花费很大力气，才把那一小截血藤破解，它的一些结构特征，引起他极大的兴趣，这也是为何，他会专门等待莫如火自投罗网！
无利不早起，是左莫的风格，他可不会为了苍霖专门去找莫如火的麻烦。
那一小截血藤，让左莫眼前一亮，但它只是一小截，不是完整的结构。左莫需要更完整的血藤，因为这关系到另一个妖术。
十息之后，左莫捏碎了那一小截研究完的血藤，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光掌是他刚刚设计的一个新妖术，由十二个小妖术构成，专门为了能够剥开对方火妖术表层。他对小妖术的运用，如今已经是炉火纯青，就连蒲妖，也会偶尔赞叹不已。
连续捕捉到六个火妖术，左莫便发现，这些火妖术内的血藤，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他再次皱起眉头，这些火妖术内的血藤，依然不是完整的。
他抬起头，眯起眼睛望向莫如火，看来，要让这家伙更加拼命点才行！
莫如火恰好看到左莫这一瞥，顿时遍体生寒。他脸上难看无比，自己的幻焰风暴，对方似乎已经适应过来。
该死的！
怎么会这样？幻焰风暴是他的杀手锏之一，屡试不爽。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打到现在这地步，不是你死便是我活！他一咬牙，一头钻进风暴之中。
莫如火的举动让左莫微微一愣，但是很快，他便露出警惕的神情。
刚刚还暴烈肆虐的幻焰风暴没有任何减速地突然静止，风暴中的各种火妖术，却以惊人的速度倒飞。莫如火就像一块强力磁铁，吸引所有的火妖术朝飞去。
一股诡异而危险的气息笼罩在左莫的心头。
左莫一动不动，仰脸望着天空中的莫如火。
莫如火被各种火妖术簇拥着，他死死盯着左莫，眼中闪过一抹疯狂！所有的杂念此时全都消失，全部神识轰然运转。漂浮在他身边的火妖术，陡然释放妖艳的红光。
啪！
两个火妖术像两块磁铁，吸在一起。
啪啪啪！
莫如火身边漂浮的火妖术，三三两两吸成一团，重新形成一个个更大的火妖术。
强烈的威压，犹如罡风般，冲击着左莫。
左莫眯起眼睛，双手如同鲜花绽放，【触知手掌】发挥到极致，丝丝光芒，从他双手间漂浮起来。如同丝雾般光芒，在左莫舞动的双掌上空，形成一个琉璃般光球。他把【琉璃天波】的叠加法，用到【触知手掌】上，便形成这样一个琉璃光球。
不断有光芒从左莫眼花缭乱的十指飞出，没入琉璃光球之中。
光球缓缓转动，渐渐融化成一个琉璃手掌。
左莫眯起的眼睛，却愈发明亮。琉璃手掌周围的空间，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出现在眼中。甚至连那些从琉璃手掌旁拂过的细若发丝的神识末梢，左莫都能精准无比地捕捉到。
他第一次把【触知手掌】催动到如此地步！
莫如火如同置身于一片红光之中，妖艳的红光，带着血的气息。漂浮在他身边的火妖术面目全非，它们的体形，比原来大了五六倍！
左莫目光暴涨。
这些体积膨胀的火妖术中，透出一股股邪异的神念！左莫忽然有种错觉，每个火妖术内，似乎都有一个生命！
左莫想到了他的一个妖术——汲古荒祭术！
到现在为止，他见过许多妖术，但是像汲古荒祭术这样的妖术，这是第二个！妖术是妖术，哪怕它再强大，产生的威压如何恐怖，但是产生生命的气息，却是只有这两个妖术！
左莫在破解苍霖神识内的那道妖术印记时，便察觉到血藤所蕴含的淡淡生命生息。这令他感到极大的好奇，但是感觉还并未有此时这般强烈！
火妖术内的那一缕缕神念，充满了邪异阴晦的感觉。比起汲古荒祭术，面前这些火妖术所蕴含的生命气息，要弱得多，而且也残缺不全。但是那缕缕充满生命气息的神念，依然令左莫感到前所未有的振奋！
汲古荒祭术是他如今的压箱底绝招，关键时候用来救命！蒲妖和他说过，汲古荒祭术并不是一招，而是一套妖术。但是无论左莫如何旁敲侧击，这套妖术的其他招，蒲妖从来不提及分毫。就连荒兽的来历什么，蒲妖也闭口不谈。
而更让左莫感到无奈的是，他根本找不到类似的妖术参考。他不怕蒲妖不告诉他，但若是连能够参考的妖术都没有，那他也束手无策！
直到今天！
这是左莫遇到的第一个和汲古荒祭术有类似特点的妖术，他如何肯放过？
莫如火身边漂浮着五个巨大的火妖术，五个火妖术形状各异，其中一个酷似斧头，另一个像蛇，而剩下的三个形状则难以分辨。莫如火浑身笼罩在妖艳的红光之中，狰狞的脸，多了几分邪诡之色。
“去死吧！”
莫如火一声暴喝，五道红光撕裂空间，狠狠地轰向左莫！
左莫瞳孔猛地一缩，手却似轻柔无力地一挥，琉璃手掌如同风吹起的柳絮，恰好兜住一道红光！
一瞬间，无数信息涌入左莫的脑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住，左莫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消化这些骤然涌入的庞大信息！为了能够消化这些信息，他停下所有的动作，全身完全静止。
他突然化身为木偶人。
形如木偶的左莫眼中陡然亮起一抹淡淡的妖艳红光。
另外四道红光，瞬间飞到他面前，妖艳的红光，倒映在左莫的脸庞。耳旁传来莫如火的狂笑，左莫一动不动，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
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的红光陡然暴涨！
红光瞬间把左莫淹没。
天空中状若疯狂仰天大笑的莫如火没有察觉，一缕细若发丝的灰芒，悄然印在他背后，迅速渗透，消失不见。

第三百九十节 合作
韦胜盘膝而坐，黑剑插在一旁，也不知为何，那些充满侵蚀之力的煞雾，从来不会接近他三丈之内。他睁开眼睛，漆黑如点墨的眸子，闪耀着坚定的光芒。
他的作息极其规律，规律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练剑、打坐、授课，成为他每天仅有的内容。枯燥乏味的修炼，他不厌其烦地一遍遍重复。不动用灵力，只是单纯地用肉体，不断地劈刺，直到体力殆尽到全身颤抖。
一个金丹高手，竟然会修炼到身体不住地颤抖的地步！就连讲究苦修的宗如伊正，看到这种类似自虐的修炼，也心生惭愧，更遑论卫营的剑修们。大家谈起韦胜大人时，都是发自内心的敬佩。谁都知道刻苦和勤奋能够使人进步，但是谁能做到，又有几个？而能够做到韦胜这样地步，那只有韦胜大人了！
同样身为金丹的谢山，几乎成为韦胜的贴身跟班，屁颠屁颠。
韦胜吐出一口气，嘶，三丈外的煞雾撕裂，仿佛有一道无形剑意掠过。他露出满意之色，不知是不是授课的缘故，他最近领悟颇多，进境一日千里。
突然，左莫的帐蓬里传来一声惨叫，是师弟！
韦胜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
“好痛好痛！呜哇呜哇，好痛！”
帐蓬里，左莫仿佛屁股被烧到般，跳来跳去，脸上龇牙咧嘴，眉毛鼻子都快挤到一起。
“好痛……嘶……好痛！”
左莫像没头的苍蝇，在帐篷里乱窜，似乎这样才能缓解他的痛苦。小火就像找到了新玩具，顿时兴奋起来，吊在左莫后面，一荡一荡，不时发出欢快的吱吱声。
看到眼前乱哄哄的场面，韦胜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心头一松：“师弟，怎么回事？没事吧！”
“嘶……嘶……”
左莫倒抽冷气声清晰可闻，他一边乱窜，一边连连摆手：“没事……嘶……没事！”
小火觉得好玩，模仿他说话：“吱吱……吱……吱吱！”左莫怒目相视，小火受到惊吓，半空中身体一僵。
“……嘶……”左莫倒抽冷气，愤怒表情立即烟消云散，表情怪异绝伦，连忙乱窜起来。小火从惊吓中恢复过来，以为左莫在和它玩，吱吱欢叫着扑上去，又吊在左莫的后面。
对于师弟的古灵精怪，韦胜也无可奈何，摇摇头，自顾自地离去。
左莫知道被轰出荒兽棋盘，神识十有八九会受伤，但没有想到，这次神识受伤会如此痛苦！若是知道，打死他也不会做之前的“傻事”。太久没有受伤，左莫都快忘记了神识受伤的痛楚，这次可真是欲仙欲死！
该死的小红红！
给哥等着，哥会再回来的！
一边抽着冷气，左莫一边咬牙切齿地诅咒发誓。
※※※
几道黑色身影如同闪电般掠过，半空中几道黑色的锋芒交错纵横，倏地出现在煞魂兽身上。煞魂兽瞬间四分五裂，一命呜呼，只留下一枚黑色的獠牙和一颗圆珠。
獠牙和圆珠被收了起来，几位苦卫脸上都露出欣喜之色。
正在这时，忽然其中一人神色一动：“集合令！马上回营！”其他几人二话不说，迅速消失在煞雾中。
卫营的营地里，束龙看着眼前集合完毕的众人，十分欣慰。这段时间大伙的进步幅度之大，他始料未及，所有修炼《苦卫》的苦卫们全都幻化出自己的兵器。他原本预计起码要一两年的时间，但没想到，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完成。
他对项链里那位神秘的大人充满了敬畏，在他看来，那位大人简直有通天之能。正是这段时间大人不断地指点，大伙才可能如此快地全部化兵。所有的修炼计划，都是神秘大人亲自指导。短短一个月之内，整个卫营的实力，提高何止数倍！
他的思绪被下面诸人的目光打断，定了定心神，他沉声开口道：“这段时间，大家修炼都很用功，都完成化兵！不错！相当不错！”
束龙的表扬令下面的苦卫们个个抬头挺胸，满面红光。束龙性情温厚，但是监督修炼，却是极其严苛，能够得到他的表扬，大伙顿时觉得面上有光，扬眉吐气。
众人的神情落在他眼中，束龙嘴角微不可察地笑了笑，但他接着一本正经，扬声道：“为了表彰大伙最近的努力，大人特意传下来新的修炼功法。”
下面诸人顿时个个面露喜色，期待无比。
“这部《大日苦卫》大家一定要好好修炼，它的威力更加强大！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只有实力变强，我们才能为大人效忠，才能够保护大人的安全！当日我们许下的誓言，大伙还记得么？”
哗啦，众人齐刷刷行礼，异口同声道：“不敢忘！”
每位苦卫，脸上都激动无比！
※※※
“你的胆子太大。”卫神色从容，就像在叙述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修改一部魔功，没有那么容易。”
“你心虚了。”蒲妖冷冷道，他的血瞳没有一丝温度。
“我心虚什么？”卫的声音没丝毫波动。
蒲妖冷笑，神色充满嘲讽：“你一定很后悔，后悔那天说了那么多。你没想到，我只不过凭你的只言片语，便能够推测出这么多东西。”
“没错，这点的确出乎我的意料。”卫坦然地点头：“你的妖术造诣，超过我的想象。一个妖，能够从妖术推导到魔功上，这份造诣，我做不到。”
“你当然做不到。”蒲妖毫不客气。
卫微微一笑，如同星辰般的眸子，幽亮幽亮：“你的理论水平的确是我见过最出色者，没有之一。但是，你缺乏经验。法诀、妖术、魔功的确系出同源，但是经历这么多年的发展，泾渭分明。无论是妖术，还是魔功，都在各自的道路上发展许久。”
蒲妖低头想了片刻，抬起头，脸上的嘲笑消失不见，认真道：“你说得没错。我的妖术理论和认知，都是建立在前者的经验之上，这就是基础。但是我缺乏魔功的基础。”
“很清醒的认识。”卫很坦然地赞了句。
“你的条件。”蒲妖瞥了卫一眼，冷冷道。
“一缕完整的黄金魂。”卫伸出一根指头。
“半缕。”蒲妖摇头。
“成交。”卫毫不犹豫点头。
他知道，就算他不告诉蒲妖，以蒲妖的才华，想弄白这些，也不是太困难。只需要找一些实验对象，稍稍对比就能够得出结论。性情正直的妖，也许不会采取这样极端的手段，但是对蒲妖这样的疯子，没什么事情他干不出来。
而卫的本意，也不是指望通过这次的交易获得什么，而更希望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无论是针对蒲妖，还是针对左莫，这一点都异常重要。毕竟《大日苦卫》的修炼者，都是左莫的手下。
蒲妖结合大日魔体改动而成的《大日苦卫》的内容，卫一清二楚，整个过程蒲妖并没有隐瞒他。《大日苦卫》中存在的问题，他也很清楚。说实话，蒲妖让他大吃一惊。
一位妖，去改动一部魔功，这样的事情，在他以往的岁月中，从未听说过。而关键是，蒲妖改动而出的《大日苦卫》竟然有着极高的水准。这部魔功若是丢到魔界，绝对是能够给一族传承的魔功。
卫很清楚，如果他想要做点什么，那么一定要先证明自己的价值，因为他有着一位现实功利的“房东”。
他不仅没有藏私，还主动地与蒲妖进行讨论，竭力使这部魔功更加完善。蒲妖对卫也颇有几分刮目相看，像甲灵这样的存在，也许会积累大量的知识，因为他们有着悠久的岁月，但是他们在智慧方面，并不出众。
但是卫展现出与普通甲灵截然不同的地方，他不仅有着丰富的知识，同样有超卓的智慧。这彻底颠覆了蒲妖对甲灵的理解，他有些好奇，伪君子的来头，似乎不小。
无论蒲妖对卫有多大的成见，但是这次的交流，却是相当愉快。两个天才般的人物，迅速找到默契。
一部全新的《大日苦卫》，便在这般新鲜出炉。
功法完成时，蒲妖和卫对视一眼，都发现对方眼中的期待。
以《苦卫》为基础，结合大日魔体以及蒲妖的妖术体系，全新而成的一部魔功，究竟会达到什么水平？
真是值得期待啊！
※※※
第二天早上，左莫醒来，忽然发现昨晚痛得死去活来的受伤神识，今天竟然一点事没有。
咦，怎么回事？
左莫一跃而起，自摸了半天，发现果然不痛了。他连忙检查起来自己的身体，难道身体里面，又有了什么新的变化？
沉静下来，他进入内视状态。
他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住！

第三百九十一节 大魔体
左莫的体内，泛着金色的火焰，微微跳动。这种金色的火焰，形状极其独特，它们像波纹一般，一层层叠在一起，有五层之多。每层的颜色皆不相同，最内层近乎透明，而最外层，却是纯粹耀眼的金黄色。它们安静地燃烧，没有丁点声音。
左莫猛然想起自己的金乌火，连忙察看，却不由脸色微变，金乌火消失得无影无踪。金乌火作为四品火焰，完全能够胜任他眼下的要求，销金熔铁，轻松无比，是左莫手上得力臂助。这突然消失，顿时让左莫有些慌张。
他脑海中忽然跳出一个念头。
难道，是金乌火发生了新的变化？
心念一动，纹焰果然发生变化，噗，左莫的手掌突然冒出大量纹焰，形成火掌。左莫好奇把手掌放到面前，金色纹焰层层分明，散发着惊人的高温，他的手掌却如一片冰凉。
左莫觉得有趣，感知立即探入金色纹焰。
嗤！
金色纹焰倏地暴涨，逼人热浪以左莫为中心，轰然四逸。帐蓬的防御符阵陡然亮起红光，挡住这股热流，啪啪啪，红光节节败退，一连串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听得左莫心惊肉跳。
终于，最后一层红光硬生生挡住这股可怕的热浪，左莫顿时松一口气，不过看到一片狼藉的帐蓬内，他心中不由凛然。地面多了层黑色的琉璃质，这是刚才热浪熔化岩石的残留物。左莫立即判断出，金色纹焰比金乌火更胜一筹！
起码五品吧！
左莫有些喜滋滋地想，若不是他会金乌大阵，能采撷金乌火，光是四品的金乌火，他也别想那么轻易弄到手，更何况品阶更高的金色纹焰？金色纹焰品阶更高，威力更强，同样驱使的要求就更高。左莫心中暗忖，自己得花些时间在金色纹焰上，否则的话，空有宝贝而不能动用，那简直比浪费更可耻。
左莫体内的变化并不仅仅只是金色纹焰，若不是亲眼所见，左莫几乎都不相信这副身体是自己的！
如同琉璃般的骨骼，血管根根晶莹剔透，上面的丝络清晰可见。血管里的血液颜色鲜艳，充满生机，泛着淡淡金光，它们以极缓慢的速度在流动。若不是左莫的神识极其敏锐，他都差点以为它们根本不流动。左莫很快找到原因，泛着金光的血液，比以前要粘稠浓郁许多，就连血管，也比以前粗壮数倍，充满力量之感。
除了血管经脉，左莫体内的肌肉筋膜，也彻底变了模样。强健的肌肉，泛着淡金色的光泽，就像抹了一层金色油脂。体内的筋膜，比以前更薄更细，但左莫能够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惊人力量。
左莫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一个怪物。
一个力大无穷、身体强悍得像非人类的怪物。
心中有些不安的左莫，立即跑到识海。看到蒲妖，左莫劈头便问：“蒲，我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蒲妖闭目养神，懒洋洋道：“大惊小怪，大日魔体进阶而已。”
“大日魔体进阶？”左莫恍然大悟，心中那块石头落地，顿时来了兴趣：“哈哈！原来是进阶了！进阶了有啥好处？蒲，详细说说！”
蒲妖半阖的眼角微不可察地一抽，旋即慢条斯理道：“区区大日魔体进阶，有什么可说的？”
左莫一下子就不爽了，当场冷笑：“区区大日魔体？有本事你也来个区区啊！别拿豆包不当干粮，哥还指望着它降妖除魔，走不出这个鬼地方，你跑得掉？”
蒲妖哑然。
卫在心里暗爽不已，虽然在暗中帮助左莫只不过是无奈之举，现在却越来越发现这家伙真是个奇葩！他在蒲妖手中接连吃了几个亏，蒲妖的阴诡狡诈，体会极深。再看蒲妖在左莫面前吃鳖，怎么都觉得大快人心，若不是顾忌蒲妖，他恨不得拍掌称快。
不过，他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就像没有听到左莫和蒲妖的争执。蒲妖睚眦必报，左莫不惧，他却不行。不能回到墓碑之中，他的力量要弱于蒲妖。再加上，蒲妖比他更狡诈，比他更阴狠，从各方面把他压制得死死。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藏着掖着？”左莫勃然大怒。
蒲妖忽然睁开眼睛：“大日魔体你可以问他。”
“卫？”左莫有些疑惑，转过脸来问卫：“你懂大日魔体？”他忽然恍然点头：“没错没错！你是从墓碑里蹦出来的，肯定懂大日魔体！”
卫心中讶然，看了一眼重新闭上眼的蒲妖，心头充满疑惑。自从上次墓碑被蒲妖封印之后，他就被迫和蒲妖达成协议，不得传授左莫魔功。这次蒲妖竟然主动提出让左莫向他请教大日魔体，岂不是古怪？
出于谨慎，他摇头：“我不能传授你魔功。”
“为什么？”左莫一愣，睁大眼睛，忽然露出恍然之色，于是大方道：“你想要什么？开个价！”
卫闭口不言。
蒲妖再次睁开眼睛，对卫道：“这家伙说得对，走不出这个鬼地方，谁也讨不得好。他既然大日魔体进阶，你指点一下他，对大家都有好处，这不违背你的誓言。”
卫心中的疑虑更重，蒲妖的话冠冕堂皇，看上去是如此顺理成章，但偏偏越是这般，卫愈发觉得对方一定是在打着什么主意。卫在心中思虑得失片刻，立即做出决断，他点头：“好。”
能够不违背协议，而又能够传授左莫魔功，正是他需要的。哪怕蒲妖暗中有所图谋，他也打算接下来。
左莫见卫答应下来，大喜过望，连忙坐到卫对面。蒲妖则又重新闭上眼睛，不知是在养神，还是在入定。
卫抛开杂念，缓缓开口：“大日魔体是一种相当罕见的魔体，至阳至刚，强横无匹。大日魔体衍生出的六般变化，你也都练熟了。你还记得上次你同时施展六般变化的情景吗？”
“有点印象。”左莫连连点头。
“它有个名称，大魔体。”卫淡淡道，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大魔体？”
“大魔体是魔体成熟的标志，这点很奇怪。”卫沉吟道：“你不是纯正的魔，按理说，修成大魔体的可能性极低。可你偏偏练成了，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其中原因。”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左莫赶紧问道，大日魔体什么的，固然威力巨大，但若是因此丢了小命，那可就划不来了。
“危险倒没有。”卫温和笑道：“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应该也发现了身体的变化，这都是大魔体后特征。你现在的身体是不坏之体，凝脉期修者驭使的飞剑，伤不了你。禅修也有类似不坏之体，除了一些特征外，其实在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
左莫听得很仔细，卫对魔体的了解，似乎比蒲妖更加深刻。
“你体内的纹焰叫做大日纹焰，是一种六品火种。很少有修炼大日魔体的魔，能够凝出大日纹焰。想必这和你曾经修炼过修者的法诀有关。”卫谦逊道：“大日魔体非常罕见，我所知也不多，只能挑一些知道的给你参考一下。”
大日纹焰竟然是六品火种，一瞬间，左莫幸福得几乎快晕过去！
六品火种！意味着他炼器和炼丹凭空提升两阶！
左莫一脸傻笑。
卫看到左莫的表情，不禁莞尔，也不催促，而是停下来，待左莫目光恢复清明，才继续道：“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在大魔体下，便能开启深魔层。”
“怎么个不同法？”左莫急声问道。
卫笑了笑，认真道：“深魔层的六般变化，威力暴涨。直到此时，你才真正具备与顶级金丹修者抗衡的实力。”
英俊出众的容貌，谦逊的气质，认真的神情，盘膝而坐的卫，俨然如同虔诚的布道者。
“怎么开启深魔层的六般变化？”左莫问。
“领悟。”
“怎么领悟？”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卫微笑着摇头：“我说一个领悟深魔层的例子，也许能给你一些帮助。”
幽深的眸子里泛起回忆的光泽，英俊的脸庞布满缅怀的神色。
“我的前任主人校阶时的魔体名叫幽蟒，比不上你的大日魔体，幽蟒是一种以力量而著称的魔体，而它衍生的变化只有三种。”
卫的语调低沉，娓娓道来，带着难言的魅力。
“她达到幽蟒的大魔体时十四岁。”卫抬头看到左莫脸上的震撼，笑了笑，接着道：“但是，她直到十七岁时，才开启幽蟒三变的深魔层。这三年里，她走遍九个魔界。”
左莫听得彻底呆住，喃喃道：“九个魔界……”
他无法想象，走遍九个魔界，哪怕就像天月界那样的小界，想走遍也不是一两个月的事。左莫觉得自己算是到过不少地方，但是和人家比起来，实在有点拿不上台面。
更何况，还是十四岁……
“战斗四百二十七场，斩杀五十九魔，伤三十，负伤二十四次。”
左莫愣住。

第三百九十二节 发愿
什么深魔层，去见鬼吧，这是左莫听卫说完后的唯一的想法。
真要按照卫说的去做，左莫估计他身边这些人里面，能做到的只有一个，韦胜师兄。其他人嘛，包括他在内，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
既然不能实现，那就没必要为之烦恼，这是左莫一向的行事风格。
相比什么不靠谱的深魔层，还是去寻找封绝战场的消息更重要。之前由于缺钱，他迟迟未进入第二狱。如今手头上有钱，这件事也得火速进行。想罢，左莫便再次进入荒兽棋盘。
这次他并没有立即去寻找南玥和苍泽，而是独自进入第二狱。苍霖大伤刚愈，必须休养，苍泽和南玥还需要经过狱战场的考验，才能够进入第二狱。反倒是左莫由于完成破狱之战，获得进入第二狱的资格。
第二狱名为枫落舞。
连绵不断的山脉，大片大片的火红枫树林一眼望不到尽头。微风吹过，沙沙树林作响，无数火红的枫叶脱离枝头，被风卷入空中。一时间，一片片枫叶便像一个个红色的精灵，随着风儿在空中翩翩起舞。就连天空的云朵，似乎也被染上几分红色。
眼前景象明明炽烈如火，左莫却觉得一股说不出来的苍凉萧索充斥胸膛，夹杂着淡淡的感伤。左莫就这般怔怔望着漫天飘扬的枫叶，一时痴了。
难道是这次神识受伤，连自己的定力也消减了不少？
左莫回过神来，自嘲两句，迈开步伐，朝前方走去。
※※※
南玥看着眼前的狱战场，眼神坚定。忽然，身后传来苍泽的笑声：“阿玥也在啊。”
南玥回过头，不禁一怔。今天的苍泽，和平时判若两人，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战意，步伐坚定。她瞬间便明白过来：“苍大哥也打算在今天？”
“是啊。可不能落后阿玥太多。”苍泽爽朗地笑道。
南玥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眼中战意飞扬：“那我们就看谁先到哦！”
“好！第二狱见！”
“第二狱见！”
两道身影同时闯入狱战场。
※※※
枫叶集是第二狱的妖市，亦是十指狱内规模最大的妖市之一。一般来说，能够进入第二狱的妖，大多都是刚刚种魂成功的妖。种魂成功的妖，开始真正脱离最低级的小妖和鬼侍妖，这个时期的妖，也被称为夜罗妖。
刚刚点燃星火的妖被称为小妖，而能够化物的妖则被称为鬼侍妖，种魂成功的妖就是夜罗妖。
夜罗妖才是所有妖界的基础阶层，地方军团招收的最低标准虽然是鬼侍妖，但是真正的骨干必定是夜罗妖。而那些长老会直属军团，招收的起点都是夜罗妖。
左莫能够明显感受到，周围路过的妖，比荒兽棋盘果然要强许多。夜罗妖相当于凝脉期的修者，不过由于修炼妖术讲究沟通天地，因此夜罗妖流露出的威压要比凝脉期的修者更强。
许多刚刚种魂成功的夜罗妖，还无法收敛自己的力量，周围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乱流光环。左莫一路就见到许多奇奇怪怪的光环，有的翠绿，有的火红，有的是镰刀形环刃，有的却是齿轮圆环，让他大开眼界。
这些乱流光环，和他们修炼的妖术有关。刚刚种魂成功的夜罗妖无法完全控制神识，一部分逸出的神识会自发按照其所修炼的妖术运转，便会产生乱流光环。许多有眼力的妖，甚至能够通过乱流光环判断出对方修炼的妖术性质。
那些没有光环的夜罗妖，反而实力更强。
但是不管有没有光环，迎面而来的妖，但凡是看清楚左莫的脸，无不是脸色微变，连忙朝两边闪躲。
人的名树的影，顶着“笑摩戈”之名的左莫，如今也是名动妖界的年轻高手。尤其是他连斩二十六妖，给他留下了暴戾之名，没有谁不开眼再来找他麻烦。
所过之处，群妖辟易。
但是烦恼也随之而来，打算问路的左莫，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像火烧屁股般，掉头便跑。有几次听到左莫开口，对方反而跑得更快，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左莫只得苦笑连连。
费了不少力气，他终于问清了枫叶集的位置。
在枫叶集稍稍浏览了几遍，他心头微微有些失望，果然这里还是比较低阶，出售的东西都比较低阶，那些悬赏的内容，也比较低阶，难怪苍霖会建议他去第三狱。
他甚至怀疑第三狱能不能找到封绝之战的消息。
没多时，他周围远处，便围了不少妖。他们充满敬畏地远远注视着左莫，偶尔有几个会低声议论几句。但是没有谁主动凑上来，显然忌惮笑摩戈的屠夫之名。
左莫摇摇头，问清狱战场的方向，便径直离开。
沿路的一切对左莫来说，都十分新奇而陌生，但是此时的左莫，却没有多少心情。封绝战场犹如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间。眼下看上去，他们越来越从容，但左莫知道，时间拖得越长，他们的处境会变得越危险。
枫落舞的狱战场是一片美丽迷离的枫林。
左莫没有停顿，毫不犹豫迈入其中。
※※※
宗如面色赤金，唇角微向上翘，有如含笑，右手如拈花，盘膝端坐，他浑身有如铜铸，威严沉凝之势，充斥整个房间。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睛，一双目光金毫闪现，手上法诀散去，在他身边盘旋的那股威严沉凝气息，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宗如眸子里浮现一抹难以遏制的喜色，他终于看到了一条通往金丹的康庄大道！
当他从大人那接过《达迦金身》时，便是养气功夫极深的他，也懵在当场！六品法诀！大人竟然给自己一部六品法诀！还是一部六品禅修法诀！不知为何，他的鼻子竟然一酸，险些落泪当场。
没有人知道，当年他之所以走上禅修之路，最大的原因便是因为没有法诀。他的天赋不算出色，那些门派看不上，他的家境又十分贫寒，支付不了供奉，没有哪个门派愿意接收这样的弟子。一位路过的禅修怜其遭遇，便传授给他《天波拳诀》。
这部拳诀简单，甚至能称得粗浅，但是宗如心中依然对那位禅修充满感激。
他知道这部拳诀十分基础，想要更进一步，除非能有更高阶的法诀，否则的话，便只能通过苦修禅定功夫，才有可能达到凝脉。他凭借过人的毅力，终于达到凝脉，甚至还修成神通。
这一路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是，禅定并不是万能的。他一直拼命地修炼禅定，但是他很快发现，单纯只修炼禅定，已经无法让他再进一步。宗如虽然失望，但并不感到沮丧。他不是野心勃勃之辈，只是每天苦修。
可当左莫把《达迦金身》递到他面前时，一切都改变了。
许久没有动静的修为，竟然有了一丝微微的上涨，如此神奇的功效，不愧是六品法诀。
更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除了《达迦金身》，大人还把九转霄土盘给他！
六品法诀、六品法宝！
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齐齐在他手中。
大人还说，以十字金刚降魔杵为轴，九转霄土盘为筒，重新炼成一件转经筒，一定威力无俦。
宗如心中升起丝丝暖意，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大人从不做亏本生意，是想自己一辈子卖命吧。
那……就把自己卖给大人吧！
他忽然双手合什，低垂双目，宝相庄严。
禅心古井不波，一个坚定沉凝的声音在他心底回荡。
“宗如发愿，誓不成佛，以金刚身，护佑大人左右。”
古井无波一片祥和的禅心蓦地乌云密布，风雨交加，电闪雷鸣，掀起涛天骇浪。
宗如闷哼一声，脸色微变，但他仿佛丝毫未察，反而重新闭上眼睛，声音一如既往的坚定。
“宗如发愿，誓不成佛，以金刚身，护佑大人左右！”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禅心寸寸而裂，眼看要崩溃。
宗如紧咬牙关，闭上眼睛，一遍遍反复念诵自己的誓愿。他恍然置身于滔天风雨之中，头顶电蛇蜿蜒，照亮他坚毅然的脸庞，他虔诚地，一遍又一遍反复念诵着自己发下的誓愿！
轰！
一股奇异的力量，蓦地从近乎崩溃的禅心中生出，迅速钻入他的四肢五骸，更奇异的是，它竟然渗入宗如的灵力，渗入到他身体的每一缕血肉。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灵力仿佛被唤醒，开始按照《达迦金身》，运转不休。
而一缕奇异的力量，钻入他的额头。
※※※
营地里，忽然众人停下手上动作，转脸望向营地一角。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
结丹！
有人金丹！
在离宗如不远处的伊正骇然失色，嘴皮哆嗦着，失声惊呼：“愿……愿力！弃佛死愿！”
怎么可能？
竟然有人发下死愿！
他难道不知道，发下死愿，便再也不可能成佛了吗？
他疯了吗？

第三百九十三节 弃佛死愿
结丹！
到目前为止，营地里总共有两名金丹，韦胜和谢山。
宗如结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韦胜结丹是经历厮杀，剑心坚凝而致，而谢山结丹却是量变引起的质变。宗如的天赋只能算普通，而他的修为虽然不错，但远远达不到谢山那般恐怖的积累。
各方面都不算最出色的宗如，竟然是第三位结丹！
震惊之余，大伙自发地散开警戒，防止不开眼的煞雾之类骚扰宗如。
连续两次目睹结丹，众人对结丹时的异象已经不陌生。宗如帐蓬上空，浮现一团巨大的阴影，犹如一团淡灰色的雾气。雾气翻腾流转，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众人抬头望着天空中这团如同巨大的阴影，脸上无不露出几分惊惧之色。从雾气出现，一股淡淡的威压便如同小山般，笼罩在众人心头。唯独还能够保持镇定的，只有韦胜和谢山，但两人亦是一脸紧张。结丹一旦失败，轻则受伤，境界倒退，重则性命不保。
哞！
一声似龙似象的叫声，如同滚滚闷雷，在阴影深处隆隆作响。
空气泛起不规则的波纹，就好似水中泛起的涟漪。守在四周警戒的诸人只觉耳边轰鸣，仿佛在耳边炸开，修为深厚的身影一摇，而修为略低者，脸色惨白，身形连连后退。
只到此时，一股如同飓风般气浪，才堪堪抵达众人面前。
※※※
“愿力！弃佛死愿！有多久没有见到如此纯粹极端的愿力了？”卫深邃幽然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亮。
蒲妖凝视着天空那团不断变化的雾气，心中闪过一丝悸动。
愿力！
他几乎快忘却的味道，可当它再次出现时，那股熟悉的悸动也再次出现。
三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他与许多禅修交过手，其中自然有拥有愿力的禅修。拥有愿力的禅修，是所有妖魔最不希望遇到的敌人。无论是妖术还是魔功，都有许多歹毒阴狠的法门，但若是让蒲妖选出十种最歹毒的力量，愿力绝对名列其中。
愿力与禅修修为的深浅没有关系，它能够融入各种灵力，它只与发愿者心中许下的愿有关。发愿者的信念越是坚定，愿力就会越强大。
传说中，能够获得愿力的禅修，若是能够完成自己许下的誓愿，便能成佛。
每一位禅修，心中最坚定的信仰，都必然是成佛，死愿则是无法完成的愿望。弃佛死愿，是禅修能够许下的最残酷最惨烈的誓愿。因此，在诸多愿力之中，弃佛死愿是最极端的愿力。
没有谁想与许下弃佛死愿的禅修作敌人，这种可怕的愿力，一旦沾染上，能够直接伤到魂魄，几乎无物可解，它是死亡的代名词。
好在并不是每一位禅修都能够发愿，否则当年那场大战也不会旷日持久。事实上，能够获得愿力的禅修极其罕见，而能够许下弃佛死愿的禅修，就连蒲妖见过的也绝不会超过一只手掌。
这里居然能见到一位！
蒲妖和卫，都被吓到。
※※※
整个营地，若论最受震撼的，却非伊正莫属。
出身大佛寺的伊正是正儿八经的名门出身，但是他此时张大嘴巴，仰脸看着天空，脑袋里一阵发懵。
掉进这么一个鬼地方，短短数月之间，所经历见识的，彻底颠覆他在山上所形成的认知。
当他第一次见到韦胜，对方的天赋，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白活了。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仅仅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见到的一切，光怪陆离就像梦境。
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家伙，是数千人的首领，偏偏其他人还都出奇的信服。
一个叫做金乌营的地方，那里面每个人，都有四品的金乌火。他当时就差点疯了，那玩意，是可以批发么？
一个叫做朱雀营的地方，那里面每个人，都是战斗疯子，就连走路瞟人的眼神，都像刀子一般。伊正是个菜鸟，他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有多厉害，但是这群疯子身上流露的气势，让他心惊肉跳。
一个叫做卫营的地方，整天关着门，但是如同野兽般声嘶力竭的厮杀声，不时从里面传出来。每一次，从旁边路过，他都情不自禁心里哆嗦。
有抱着剑天天闭目养神的，有提着黑矛不知疲倦厮杀的，有会飞的小人，还有调皮的塔……
各种稀奇古怪，匪夷所思，应有尽有。
咱是大佛寺出来的，咱是禅修，不和你们比怪。无数次夜深时，伊正反复如此劝慰自己。
真到今天，他竟然目睹一位禅修结丹，目睹一位禅修发下誓愿，目睹一位禅修发下弃佛死愿，于是，他彻底崩溃了！
到底谁才是禅修啊！
十大禅修圣地的大佛寺，他知道拥有愿力的有三个，戒律堂师叔，师叔祖，七师姑。
弃佛死愿，噢，那种传说中的东西，听听就好了。
可为什么要出现他面前……
伊正忽然觉得，大佛寺那块闪闪发亮的招牌，在这个野路子出身的禅修面前，依然光芒耀眼，但是不知为何，却少了许多气势。
佛祖在上！
伊正双手抱头，仰脸呆呆望着天空中逐渐成形的阴影。
※※※
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成形。
庞大的运奴船，在这个身影脚边，就像一个玩具。它就像一个远古巨人，居高临下俯瞰众生。营地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无边无际的威压，如同排山倒海般呼啸而至。
韦胜面露出凝重之色，向前踏出一步，骈指成剑，轻轻一圈一划。
众人只觉笼罩全身的威压顿消，充满惊惧的脸色缓解不少。
韦胜和谢山对视一眼，面色皆凝重无比，两人都察觉到，宗如结丹其中所蕴含的不同寻常。
哞！
身形模糊的巨人突然仰首暴喝，声彻四野，远远传开！
煞雾深处，引起阵阵剧荡。
巨人模糊的身形，继续变幻。
※※※
正在枫落舞狱战场闯关的左莫，并不知道营际里偌大的动静。
这次没有触动破狱之战，令他大松一口气。倘若再触动破狱之战，那他只有去撞墙了。想想自己只不过破了个莫水明空，就惹下这么多没完没了的麻烦。
钱赚到手了，左莫就嫌麻烦。这玩意虽然也是钱，可没晶石讨喜，反正哥也花不到。
枫落舞的狱战场，以幻杀为主。让【粉骷湮明灭】狠狠地发挥了一把，左莫大呼痛快。果然再厉害的妖术，也是要多用才行。左莫明显察觉到自己的【粉骷湮明灭】愈发得心应手。
游刃有余的左莫很快就不满足于单纯施展【粉骷湮明灭】，他开始尝试着变化妖术。
忽然想起那天和莫如火的战斗，最后一刹那，抓到的感觉……
左莫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
蓝绿色藤蔓交缠而成的拱门，释放着幽幽的光芒，这便是妖门。修者有传送阵，妖族有妖门，魔族有血池。
就要回家了。
望着妖门，木希心头思绪涌。出来征战数年，能够安然回家，她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在这之前，她从未离家过这么久，想起准备出征时，母亲哭得像泪人一般，她心中便一阵酸楚。
大胜得归，这是唯一让她觉得值得的地方。她从小修炼的天赋一般，在族内的年轻人之中，不太起眼，直到她转修战将之后，才华才日益凸显。这次代表木族出战的机会落在她头上，也是她始料未及的事情。族长的命令，引起不少质疑声。要知道，所有领军将领之中，她的年龄最小。
好在自己并未把事情办砸，虽然没有太大的功劳，但也没有什么过失。
“走吧。”她幽幽道。
正在这时，忽然有一名身着军装的妖神色匆匆而至。木希认定此妖，对方是都天血界防线的一名中级战将，木希与其曾有一面之缘。对方神情焦急，略带恐惧，木希心中莫名一突。
“芒斩大人！”她叫住对方。
芒斩脚步一滞，这才看到木希，才如梦如初醒：“是木希大人啊！”
对于任何一名战将来说，镇定养气的功夫是基础的基础，出现如此失态的表情，让她心中不祥的预感又重了几分，她轻声问：“可是有战事发生？”
芒斩脸上神情一变，他双目陡然微红，声音沙哑：“前线战败。”
“啊！”木希和副官脸色骤变。
“三天前，防线外围出现少数修者，我们派出小队，打算肃清这一带。很快我们收到小队被围求援的消息，炎伤大人率队支援。哪知对方却趁机进攻防线，攻击极其猛烈。炎伤大人连忙回援，在回来的途中被伏，烈火军团全军覆灭，炎大人也牺牲了。前去支援炎伤大人的几支队伍，都遇到埋伏，损失惨重！”
芒斩语气悲怆。
木希脸色刷地苍白如纸。

第三百九十四节 猜测
前线战败的消息传到后方，举界震惊。这是自发动战争之后，妖族所遭遇的第一场败仗，损失之惨重，远超想象。
之前的战斗，妖军顺风顺水。修者不仅退出都天血界，连连损失数界。可如今冷静看来，修者元气未损，他们损失的只不过是最下层的那些门派，真正的精锐丝毫未损。
妖族这场败仗，折损的，却都是种魂期以上的战妖。
同样是种魂期，普通的妖和战妖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这在单对单的时候表现不明显，但是在集体作战中，便会体现无遗。哪怕是地方军团，都需要起码经过五年训练，才能初步形成战斗力。
更何况，烈火军团还是长老会直属的常规军团。
谁也没有想到，修者的反击竟然如此猛烈和犀利。不出手则矣，一出手便如同雷霆。
前线势如破竹时，后方的气氛一直很轻松。但是，战败的消息传回来，后方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炎伤大人的烈火军团，素以勇猛而著称，竟然全军覆没，那敌人投入的力量，究竟有多强？
妖族这才想起来，修者占据都天血界已经整整三千年。三千年，哪怕都天血界再不适合修者战斗，那里对他们也会像自家的后花园一样熟悉。
※※※
手上光华不断闪烁，左莫小心翼翼翼。
啪，光芒湮灭。
左莫摇摇头，还是不成。他努力地回忆那天【触知手掌】最后捕捉到的感觉，隐隐有所感悟，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他知道这是他体悟得还不深刻，那种隐约的感悟，还需要更多的积累。
看来得什么时候，再去找一趟小红红。
可怜的莫如火，也是一号人物，但由于浑身通红，被左莫亲切地称为小红红。若是他听到这个绰号，绝对当场抓狂疯掉。
原本打算借着狱战场磨练一下自己的妖术，见没有头绪，左莫不打算磨蹭了。
只要不触动的破狱之战，闯关对他来说，还是颇为轻松。
很快，他便获得进入第三狱的资格。
想了想，今天在十指狱呆的时间差不多了，神识扫过神识印记，发现苍泽和南玥都在，往荒兽棋盘奔去。
当左莫找到苍泽和南玥时，发现两人怏怏不乐，脸上布满担忧之色。
“怎么了？”左莫有些奇怪地问：“发生了什么事？”
苍泽低声把前线战败的消息说了一遍，南玥在一旁也露出担忧之色。他们终归是生活在妖界之中，妖军战败，他们的生活只会变得更加糟糕。好不容易生活见到希望，有所期盼，若是妖界动荡起来，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听完苍泽的话，左莫呆立原地，心中只有震惊。
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
第一个反应是，怎么可能？
他亲身见识过妖军的强大，天月界、小山界，修者哪一次不是节节败退？那些平日里的大门派，听到妖军要来，闻风而退，有如丧家之犬般退回到明涛界。从那之后，左莫对什么昆仑，统统失去信心。哪怕是现在的朱雀营和卫营，在左莫眼中，只怕也不如那些妖军精锐。
现在却苍泽听说，妖军被修者打败了。
那么强大的妖军，竟然被打败了？还是被人家在家门口打败了？
当听到总伤亡数目高达一万两千时，左莫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修者也有强的……
他有些不信，但是他知道，苍泽和南玥是绝对不会骗他的。
如此耀眼的胜利，足以彻底颠覆左莫心目中那些大门派孱弱的形象。恍然惊觉，那些大门派的底蕴，未必如他想象的那般。
可是他心中却不禁生出古怪之感。
前期修者孱弱的表现，在这场大胜之下，异常扎眼。
两者的反差之大，简直判若云泥。
难道……难道……
左莫瞳孔蓦地圆睁，他的身体僵在原地，一股寒意沿着他的脊椎向上蹿。
示敌以弱？
四个字如同闪电般，撕裂他的心神。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
以数界之域，无数门派作饵……太疯狂了！
他精神一阵恍惚，失神低喃。
若真是如此，那这个计划的策划者，是个疯子！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左莫失魂落魄地回到营地。
※※※
天空中灰色雾气不断地向中间收缩，巨人的身影不断地缩小，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当它完整呈现在众人面前，营地里再次响起整齐的倒吸冷气声。
一个极其诡异的巨人悬浮在空中。二十丈的身高，如同一座小山。它有三个脑袋，面朝三个方向，每张脸的表情都不相同。有怒目而视，有拈花微笑，有闭目沉思。六只手臂或掐法印，或双手合十。
无边的威严，如同无形的气浪，拍击众人的心神。
望着天空中的庞然大物，伊正脸色如同白纸，瞳孔涣散失云焦距，下意识地喃喃。
“龙象达迦……”
※※※
左莫回到营地，宗如结丹已经接近尾声。
他朝宗如所在方位望了一眼，先是一惊，旋即露出欣喜之色。但是很快，这丝喜悦，迅速被厚厚的阴霾吞噬，他脸色转为阴沉，把大伙叫到自己帐蓬。
营地里气氛压抑，所有人的脸色都极其糟糕。左莫从十指狱带来的消息充满震撼性，大伙都沉默不语。
“我们是鱼饵。”
公孙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划过脸颊，羞涩腼腆的脸上，此时布满寒霜。
“如果这真的是他们的计划，那他们一定还会有后续计划。”公孙差接着道，他的声音冰冷，就像冰块敲击，宛如秋水般的眸子，此时布满杀气：“有气魄如此布局的人，绝对不会只是想谋求这样的小胜。”
“该死的！”谢山低声咆哮，双目直欲喷火，脸庞狰狞。
其他那些从小山界出来的修者眼睛通红。如同地狱的小山界最后能活下来的修者，十不存一。没有人比他们感受更深刻，他们每个人都是从死人堆中爬出来。
公孙差的推测，没有人质疑。
韦胜黑亮的眸子剑意涌动，脸色铁青。他在陪林谦他们回剑洞时便有些奇怪，林谦的护卫个个实力不俗，有这样的实力，他们为什么不守天月界呢？反而像拱手把天月界让给妖军。
此时两相比照，他才明白过来。强烈的愤怒和厌恶，顿时充斥他的胸膛。体内剑意受到感应，翻涌不休，直欲透体而出。
昆仑统治着整个昆仑境。每个门派，都需要向昆仑缴纳赋税。他们收入的一部分，都要流向昆仑，变成晶石，变成材料，用于昆仑弟子的修炼，用于昆仑的日常消耗。
可是……
帐蓬内杀意涌动，气氛压抑至极。
一直保持沉默的左莫忽然扬起脸，仿若无事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家好好修炼！若真是他们做的，嘿，自然有机会慢慢跟他们算。”
※※※
“快点快点！”
“全军加速！二十四个时辰内必需赶到防线！”
每一位妖军脸上都露出疲惫之色，他们接到命令，为了能够尽快赶到都天血界，他们几乎动用了所有力量。
“将军，我们马上就要进入都天血界。”
作为冰霜军团的军团长，澜正值壮年，但是早在二十年前，他便成为黄金战将。二十年执掌一军的经验，让他隐隐有突破进阶的迹象。作为水族的正当年的扛鼎人物之一，他的未来也被广泛看好。
澜生性谨慎，战斗风格稳健，极少犯错。
长老会这次把他派去救火，也正是希望他能够迅速稳定战局，以免出现溃败之势。
注视着前方广袤望不到边际的血雾，澜沉默不语。队伍源源不断地从他身边掠过，投入茫茫血雾之中。副官安静地立在他身边，没有出声打扰。
“知道都天血界的来历么？”澜开口问。
副官恭声道：“三千年前，我们战败。为了能够抵挡修者的攻势，四大界主以其肉身成仁，以七中界为轴，四十九小界为屏，名为都天血界。”
澜带着几分感慨道：“是啊，我们先辈的血肉所化，希望它能庇护我们安然归来。”
副官讶然道：“难道大人对我们此行不看好吗？”
“对方必有后手。”澜摇摇头：“烈火军团的覆灭，不是偶然。一个军团的覆灭，起码是场中等规模的战斗，不调集足够的力量，对方怎么也是不可能全歼烈火军团的。”
副官脸上不由露出担忧之色，他跟随长官多年，大人几乎从未无的放矢。
注意到副官的神情，澜笑道：“不要紧张。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我们多加小心就是。”
“是属下多心了。”副官连忙应道。
“谨慎点是好事。”澜沉吟片刻，忽然抬头，眸子中闪过一光芒：“命令！全体加速！必须在十二个时辰赶到防线。”
副官凛然应命：“是！”

第三百九十五节 黄金战将
宗如睁开眼睛，周围混乱的空气乱流蓦地静止，一抹莹莹光芒从他眸子一闪而逝。他脸上的皮肤变得光滑无比，昔日苦修的风霜消失不见。他的相貌并不算英俊，在营地里并不出众，但是身上那股禅静的味道，却独此一家。
不得不说，营地这些人，都很有特色。韦胜的坚毅，公孙差羞涩腼腆下隐藏的疯狂狠辣，束龙稳重敦厚，麻凡的懒散等等。
宗如光洁的额头，一朵血红的莲花，圣洁和妖冶两种矛盾的气质糅合在一起，充满摄人心魄的力量。
他起身，缓缓走出帐蓬。
“老如！”
看到宗如，雷鹏和年绿先是一愣，旋即狂喜。他们三人曾经在一个小队，感情极深。宗如结丹，两人便紧守在帐篷外。
“雷子！小年年！”宗如脸上绽放出由衷的笑容。
年绿脸上笑容一僵，额头青筋跳动。雷鹏却是哈哈大笑，一个跨步冲到宗如面前，张开双臂，用力地一个拥抱。
“还是老如你行！居然偷偷摸摸就结丹了！这不是逼俺们用功么？”
雷鹏嗓门如雷，就在宗如耳边炸开，宗如一脸微笑，拍了拍雷子的背。
年绿的目光在宗如脸上扫来扫去，忽然两眼放光：“结丹真的可以变帅啊！太棒了！不行不行，我一定要早点结丹！我现在都这么帅，这要是结丹了，该帅到什么地步啊？真伤脑筋……”
听着年绿花痴又无厘头的话，宗如心中觉得说不出的温暖。
宗如出关顿时让营地沸腾。
原本这些天营地的气氛十分压抑凝重，宗如的出关，却让大伙充满喜悦。宗如平素为人就谦和低调，一时间，上来恭喜的人络绎不绝。比起谢山那次结丹时大伙的担忧，这次大家却十分平静。
宗如看到左莫几人，连忙上前，深深行礼，恭声道：“大人！”
左莫绽放笑脸，毫不犹豫上前一个用力地拥抱。就在宗如感动无比的时候，大人突然在他耳边小声嘀咕：“《达迦金身》上面的治疗法诀一定要好好修炼啊，营地这么多人，到时可以省很多晶石的……”
※※※
“大人，这样下去不行啊。”副官神色憔悴，声音苦涩无比。
澜脸上古井不波：“折损多少？”
“刚刚又阵亡二百，受伤三百！”
副官报出数字时脸色差得极点，踏入都天血界短短四个时辰，他们竟然遭受到六次袭击！到目前为止，伤亡人数高达一千多人，占军团总人数的十分之一。
对方的攻击极其猛烈，而且毫无预兆，神出鬼没。他们仿佛能够在都天血界中随意穿行一般。没人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这点，都天血界是适合妖魔的战场，修者在这里天生受到克制。可是攻击他们的修者，似乎丝毫不受影响，反而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对方究竟是如何做到这点？
澜凝视远处，问：“我们还要多久能到防线？”
“对方的袭击迟缓了我们的前进速度……”
澜打断副官，厉声问：“还要多久？”
副官心中一抖，咬牙道：“照这样的速度，我们四十八个时辰之后，才有可能抵达防线。”
澜沉默片刻，沉声道：“让各位大人过来。”
“是。”副官领命，片刻后，九位统领赶来，他们脸色都不好。
短短的四个时辰，他们十分之一的力量折损，这样的比例和折损速度，让他们心惊肉跳。照这样的速度，还没赶到防线，他们的力量就消耗殆尽。
澜目光扫过手下的九位统领，他们的脸色虽然都很糟糕，但并没有慌乱。九位统领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能力都十分出众。
军方的任职要求十分严格，像冰霜军团这样的常规军团，军团长必须是黄金战将，而统领则必须是白银战将。
“我需要一位勇敢赴死者。”
澜没有废话，直接开口。
九位统领脸色微变，他们从大人的话中，听出形势的严峻。大人的目光，让他们如芒在背。
但是……
他们一时踌躇起来。
正在此时，一位少年挺身而出来。
“大人，属下愿意。”
澜不动声色的脸庞微不可察地抽动一下，他端详着少年，心中不禁微痛。这位年仅二十便成为白银战将的少年，前途不可限量，亦是他的心腹爱将。
凉微，系出水族旁支，在妖术府的成绩平平，直到转修战将，成绩直线上升。而在二十岁的时候，便成功通过白银战将的考核。虽然比起妖界那几个变态的小家伙，他并不起眼，但是澜却始终认为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凉微卓然挺立，英气勃发。
澜此时也不能拒绝，点点头：“我给你三千战妖，你沿着大队侧翼游弋扫荡，挡住袭击。”
其他统领的脸色复杂。从这四个时辰遭受的袭扰，他们可以预见，凉微面临的压力会有多大。
“是！”
凉微平静应命，朝澜行礼。
“我若战亡，请大人帮照拂我族人一二。”
“好！”澜郑重答应，他转向其他统领，沉声道：“全军全速前进！有迟滞者，军法处置！”
“是！”众统领齐齐凛然。
※※※
卫注视着战局的发展，他对公孙差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感到深深震惊。
战局胶着了整整两天。
卫在蒲妖脸上看到十分罕见的凝重。打了几千年的交道，他对蒲妖的了解之深，估计无人能出其右。在他前任主人还担任军团长时，所有的作战计划，都是出自蒲妖之手。
蒲妖竟然被一个如此年轻的家伙，逼到这般境界！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会相信。
从弈战棋开始，他便一点不漏地观看两人交战，中间发出过无数次惊叹。两人眼花缭乱的对战，让他叹为观止。弈战棋时间的流逝，要比正常时间快速得多。两天的时间，棋局内整整一个月。
他并不懂战将，每每惊险处，总不免心惊肉跳，心底里无数发出感慨，怎么可以这么阴险？
虽然战局的主动权掌握在蒲妖手上，但卫却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公孙差身上。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能够与蒲妖抗衡如此之久，这水平绝对不低！
渐渐，战局开始倾斜，蒲妖占据的优势越来越大。
最后的收官阶段，蒲妖如同扫荡般的打法，在卫看来，绝对是这个家伙感到没面子的泄愤之举。
果然，当蒲妖从弈战棋中退出来，脸色并不好。
“很厉害的年轻人。”卫的话有点揭伤疤的味道。
蒲妖的脸色更难看，但似乎想到什么，脸色随即恢复如常，故作傲然道：“不要给年轻人太多夸奖，这样不利于他的进步。”
卫一怔，他的反应极快：“他是？”
“我的学生。”蒲妖露出得意又狡诈的笑容：“怎么样？评价一下！”
卫这下真的是有点愣住了：“他也是你的学生？那左莫呢？”
“为什么我不能有两个学生？”蒲妖乜了一眼卫，语气充满了得意和炫耀：“我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的！”
“厉害！”卫这句赞叹倒是有几分由衷的味道。
“那是！”蒲妖更是得意：“左莫就不消说了。这家伙是个怪胎，我都搞不大清楚。公孙差是天生的战将，嘿，二十岁的黄金战将，吓死那帮老家伙！”
“黄金战将？”卫也被吓到了，迟迟艾艾问：“那个小家伙是黄金战将？”
卫的表现，让蒲妖心中得意膨胀到极点，阴险狡诈的脸上此时犹如容光焕发：“绝对的黄金战将！这次他一出手，我就吓一跳！要不是我谨慎，差点阴沟里翻船。啧啧，自悟心法，二十岁的黄金战将，果然不愧是我一手教出来的！最最关键的是……”
蒲妖忽然闭口不语，卫下意识地问：“是什么？”
“哈哈哈哈！他不光继承了我的战将成就，还继承我英俊的外表！这一点，左莫差了不知道多少条街……”
卫无语地看着蒲妖。
※※※
公孙差心情糟糕透了。
原本以为，刚刚突破，能够和那个神秘人一较高低，哪知道还是落败。虽然明知不如对方，但是他讨厌失败，极其讨厌！
吞服了煞魂兽珠，他堪堪达到突破的边缘，恰在这时，左莫给他的一缕黄金魂，成功地让他完成突破！
突破带来的强烈自信，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向蒲妖挑战。
但依然以失败告终，尤其想起来，自己还没赢过对方一次，这让他的心情更加糟糕！
关于诱饵的猜测，更是让他心中憋了口气。以他对师兄的了解，师兄那天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心底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个场子要找回来，作为战将的他，无疑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点。
自己绝不能掉链子！
公孙差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之色。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想法，迅速在他的脑海中诞生。

第三百九十六节 消息
炽白的三昧真火，燃烧产生的高温，扭曲着视野内的一切。
望着笼罩在熊熊燃烧大火中的防线，凉微眼前一黑，他狠狠咬破舌头，满嘴的血腥味刺激下，他强自稳住身形，然而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凉微和他身边的战妖们个个浑身带伤，衣衫残破，到处可见血痕。沿途经历的厮杀，他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但他都顽强地咬牙拼死撑住，替大部队挡下。在最后，为了防止敌人从衔尾袭扰，他毅然带领队伍拖后阻敌。
他们比大部队晚了六个时辰。
泪流满面的凉微像失神的木偶人，看着远处漫天肆虐的火焰，他浑身越来越冷。不知过了多久，战友嘶吼哭喊声在耳中一点点清晰起来，他茫然地环视周围悲痛欲绝的战友。
他涣散的目光一点点恢复神采，用力地咬紧嘴唇，他抹了一把眼泪，转过身子，嘶哑的声音充满决绝道：“走！”
“走？往哪走？”麾下战妖们抬起悲伤空洞的眼睛。
“报仇！”凉微头也不回道。
※※※
左莫这些天一直混迹十指狱，不过不是第三狱，而是荒兽棋盘。悬赏早就挂出去了，剩下的就是耐心等待。
而同时，他也在等待另一件事的结果。
公孙师弟的猜测，如同一根刺般，横在他心头。不光是他，营地里所有人，都在等待这个结果。
按照公孙师弟的猜测，很快就能验证。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件事的缘故，左莫做什么都有些无精打采，就连研究新妖术都兴致缺缺。
忽然，左莫注意到神色难看的苍泽。
“大人，最新消息，前线又战败了！冰霜军团几乎全军覆灭，只剩下不到六百人。”苍泽的声音中夹杂着颤抖。他心中充满恐惧，大人要他注意前线的消息时，他还有些奇怪。可是当他真的听到这个消息，他害怕了！
他忽然发现，大人呆呆地立在原地。
※※※
“你说，大人是怎么知道外面的消息的？”年绿压低声音问。
“大人神出鬼没的，俺们哪知道！”雷鹏没好气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大人多么变态！”
年绿连连点头：“有道理！不过，一想到这件事我就生气！那些大门派都不是好鸟！咱们一定要好好修炼，找回这个场子，作为一名帅哥，我咽不下这口气！”
雷鹏脸上露出会意贼笑：“放心！大人放下话了，以后肯定会带俺们找他们算清这笔帐！嘿嘿，偷偷告诉你，小娘大人私底下说，十有八九是昆仑的人做的！”
“昆仑！”年绿悚然而一惊，旋即大怒：“竟然是昆仑！”
“放心放心！昆仑咱们也不犯怵。”雷鹏表情狰狞嘿然笑道：“大人说过，吃了俺们的给俺们吐出来，坑了俺们的俺们得坑回去！小年年，修炼去吧！连老如都金丹了，不结丹以后不好混啊……”
“大伙都想着结丹，丹是那么好结的么……”年绿嘴里碎碎念着：“结丹不是应该按帅气的程度先来后到么……”
※※※
退出十指狱的左莫走出营地，心里憋着一股邪火。
营地里的修者们，来来往往，好不热闹。但是眼前这番热闹的景象，并未让左莫烦躁的心沉静下来，反而更加烦躁。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出营地。
走出营地，失去营地阵法的屏障，煞雾扑面而出。煞雾中浓郁的煞气味道，更是让他心中暴戾之气风涨火势，陡然蹿了上来。
不远处，有朱雀营的修者正在修炼，他们修炼的《煞灵》需借助煞气的力量。
左莫没有惊动他们，直接往前走。此时他心中充满了破坏的冲动，想也不想，他便冲进煞雾深处。
危险的气息越来越重，但他恍若未觉，脚下步伐没有半点停顿。
几只煞魂兽悄无声息地接近，黑红色的煞雾中，几双妖异的暗红眸子，紧紧锁定左莫。
不知不觉中，左莫已经距离营地起码三百里。这个距离远远超出平时他们修炼活动的范围，就连卫营，也绝对不会离开营地周围一百里的范围。
一只煞魂兽按捺不住，嘶吼一声，便朝左莫扑来！
左莫这些天心中积累的邪火和暴戾，此时轰然被点爆！
“去死！”
他的眼睛倏地红了，竟然丝毫不避，迎着煞魂兽来势，一拳轰出！
煞魂兽也没有想到左莫悍勇若此，来不及闪避。
砰！
两道身影，有如两道箭矢般，倒飞而出。煞魂兽庞大的身体，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而左莫就像被一根大棒击中的球，狠狠砸进地面。
另外几只煞魂兽瞧准机会，毫不犹豫扑上来。
啪啪啪！
几声犹如鞭子抽中的声音，扑上来的煞魂兽全倒飞回去。
左莫的身影浮现，一身暗金色的甲胄，傲然而立。通红的眼睛中布满杀气，浑身流露的凶狠暴戾，恍如地狱中走出来的凶魔。
煞魂兽们露出忌惮之色，它们伏低身子，嘶吼不断，暗红的眼睛盯着左莫，不敢上前。
左莫扬起充满杀气的双眼，身形蓦地原地消失。
煞魂兽一惊，轰然四散。
忽然，一只煞魂兽的额头，多了一只覆甲的手掌。这只手掌按住它，它只觉得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量传来，它竟然动弹不得！这一下，它顿时惊慌起来，嘴里发出急促的嘶吼，四肢拼命地在地面刨着，试图抗拒这只可怕的手掌！
左莫左手手掌纹丝不动，他扬起右手握成拳头。
“去死！”
左莫暴喝一声，通红的双目戾气大盛，右拳重重砸在煞魂兽的脑袋上。
砰！
煞魂兽身体一僵。
“去死！”
“去死！”
……
暴走中的左莫咆哮着，拳头就像暴雨般轰在这只煞魂兽的头部，渐渐，这只煞魂兽身体不断变模糊。
砰！
左莫这一拳，穿透煞魂兽的头部，轰在地面，顿时把地面轰出一个大坑！煞魂兽的身体轰然彻底崩溃消散，只留下一只黑色的獠牙和一颗煞魂兽珠。
状若疯狂的左莫，让其他几只煞魂兽感到一丝畏惧，直到这只煞魂兽被左莫硬生生轰散，它们都不敢上前。
左莫看也不看地上的战利品，他抬起脸，缓缓站起来，目光扫向其他几只煞魂兽。
被他目光扫过的煞魂兽，无不纷纷倒退。
“你们都该死！”
森然冰冷的声音，从左莫的胸腔重重吐出，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陡然再次消失！
煞魂兽大惊，纷纷四散逃开。
左莫的身形凭空出现在一只煞魂兽身边，和刚才那般如法炮制，手掌抓向这只煞魂兽的脑袋。
没想到这只煞魂兽机敏异常，身形一变，竟然避过左莫这一抓。
煞魂兽暗红色的眸子陡然闪过一抹红光。
左莫忽然觉得眼前一片晕眩，如入冰窖，全身灵力仿若结冰，他竟然催动不了分毫！
这只煞魂兽眼中流露出得意和残忍之色，半空中，它的身体软若无骨般一拧，重新面向左莫，伏低的身体蓦地一弹，不用任何借力，便如同离弦之箭，朝左莫扑来！
森然锋锐的利爪獠牙，在空中划出冷冽的光华。
光华划向左莫的咽喉。
忽然，一个拳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它的视野中，在它的视野中急速地变大！
咚！
如敲重鼓，带着几分金属的锵然！
这一拳，毫无花巧地轰中煞魂兽，结结实实地，拳头和它身体接触的一瞬间，它身体表现无数雾气翻腾。
它以比刚才更惊人的速度，倒飞回去！
砰！
半空中一道金色身影一闪，倒飞出去的煞魂兽划出一个直角，重重轰进地面！地面一阵颤动，尘土飞扬。
待尘土散去，大坑中只留下几件战利品。
其他几只煞魂兽皆露出惧色，呜鸣几声，转身便逃。
它们能够在如此残酷的地方存活壮大到此般地步，并不缺乏智慧。
左莫周围顿时清静下来。
渐渐，左莫双眼中的血色一点点变淡，心头的暴戾和邪火渲泄出去，他的神智恢复清醒。这一清醒，强烈的脱力感传来，他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汗水如浆，瞬间浸透他全身，虚弱疲软袭来，他拼命地喘着粗气。
呼哧……呼哧……
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落在他的耳中，如同拉到的风箱。
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左莫嘴角露出苦笑，看来，自己的心志还是不够强韧啊。自嘲之余，不禁回想起一路的历程，不知不觉，只觉心中一片温暖。
无论境况多么糟糕，他身边始终会有一群人，跟着他，一起战斗，一起拼命……
无论前方是多么危险，大伙都一如既往支持他、信赖他、跟随他、保护他。
嘴角洋溢着微笑，心境一点点地变得温暖、平和。
眼前的漫天煞雾，在他眼中，似乎变成一望无际的蔚蓝天空。
一种强烈的信念悄然在他心中诞生、蔓延。
他握紧拳头。
当他再次扬起脸，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斗志！
又休息了片刻，左莫突然发现一个糟糕的问题，脸立即垮了下来。
该死的，自己这可怎么回去？
就在此时，一个趾高气扬的鸟影，慢悠悠地踱着鸟步，出现在他的视野前方。

第三百九十七节 图腾碎片
虽然傻鸟的目光是那么的傲娇，那么的不爽，但是在左莫充满无赖光棍的傻笑面前，也无计可施。左莫手脚并用爬上傻鸟的背上，摆出一副装死模样。
不过，左莫心里可是直嘀咕。
傻鸟这厮自从莫名其妙实力暴涨之后，性情也越来越傲娇，再加上众小对其言听计从，俨然一副大鸟大的派头，浑然忘却了其身为座骑的本职工作，更没把他这个主人放在眼里！
这样可不行啊！
果然是思想教育不能放松啊！
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育一下傻鸟的左莫，正打算开口，他觉得身下一阵腾云驾雾。整个人差点被抛出去，一个激灵，连忙死死搂住傻鸟的脖子。
一飞上天，那感觉又完全不一样，那个风驰电掣啊！
风吹得左莫睁不开眼睛，如此酣畅淋漓的速度，让左莫豪兴大发，双手死死抓住傻鸟修长的脖子，扬首引吭高歌。
“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啊啊啊……”
破锣般的声音，划破长空。
傻鸟的眼珠不怀好意滴溜溜往后一拨，眼角的余光十分不善地瞥了一眼沉浸其中的左莫，双翅猛地一扇，猛地往上直飞。
“啊啊啊啊……”
左莫凄厉的声音随着傻鸟急速变幻的身形而发飘。
当他从傻鸟背上下来时，两腿软得像面条，整个人就像喝醉了酒般。还没等他走两步，便发现众小一拥而上，又是拱又是挤，围着傻鸟好不亲昵。
傻鸟有如众星拱月般，看也不看左莫一眼，踱着它的鸟步，施施然离开。
那派头，那风范，看得左莫目瞪口呆。
忽然想起傻鸟以前的模样，左莫不禁哑然失笑，摇摇头自嘲两句，他便一头钻入帐蓬。
钻进帐蓬里，角落里的阿鬼看到左莫，木然空洞的眸子似乎多了一分生机。
“阿鬼，这两天休息得可好？”
和往常一样，虽然明知阿鬼不会有回应，左莫嘴里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往外掏战利品。
“嗯。”
细如蚊蚋的声音落在左莫耳中，不啻于一声响雷！左莫手上的动作蓦地一僵住，他抬起头，脸上充满不能置信。
很快，他脸上的不能置信化为狂喜，他一个箭步蹿到阿鬼身前：“阿鬼！阿鬼！你能说话了？”
阿鬼一脸木然，眸子依然空洞，对左莫这句话无动于衷，好像刚才的那声回应只不过是左莫的幻听。
那绝不是幻听！
左莫眸子里充满狂喜，虽然阿鬼的身体逐渐有好转的迹象，但是今天这声回应，却是突破性的进展。
“阿鬼，能听到我说话么？”
左莫放慢语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眼睛紧紧盯着阿鬼的脸。
“嗯。”
又是一句细若蚊蚋的回应，让左莫情不自禁咧嘴大笑。他就像一个孩子一样一跃而起，纵声欢呼。
“哈哈！阿鬼会说话了！阿鬼会说话了！”
阿鬼空洞的眸子，产生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狂喜过后，左莫立即检查起阿鬼的身体，很快，他便发现阿鬼身体的那股紫芒又壮大了不少。阿鬼体内的紫芒，对她身体的恢复有着决定性的作用。
然而这股紫芒却极其阴诡难测，连蒲妖都不知道来历。最诡异的是，左莫都没有从紫芒中察觉到丁点生的气息。相反，它阴谲百变，却充满破坏性，充满了死的气息。按理说，如此古怪的力量，带来的是死亡才对，为什么反而能让阿鬼恢复好转？
虽然搞不明白，但左莫此时不禁动起紫芒的脑筋，怎么才能让紫芒更加壮大呢？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冷静下来的左莫按捺心中急躁。这事得慎重！阿鬼的身体非常特殊，稍有点动静，就有可能支离破碎。
那两声回应，似乎也消耗了阿鬼许多力气，她闭上眼睛，竟然沉睡过去。
左莫见状，连忙噤声，小心地把她放平。
又在脑海思索良久，左莫才把注意力放到面前战利品上。这次干掉的两只煞魂兽，留下的战利品，有点古怪。
因为除了煞魂兽珠和残肢外，还多了一件东西。
一块大约拇指甲大小的金属碎片，碎片表面有一些奇特的花纹，左莫觉得有点像符纹。这枚碎片是那只让自己灵力冻结的煞魂兽留下的。
金属的质地很独特，左莫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材质，上面的符纹亦是左莫没有见过的。好在他身边，可是有一位三千年前的老古董。
“蒲，认识这个东西么？”
蒲妖冒了出来，抢过左莫手上的碎片，放在眼前仔细端详，脸色凝重，仔细端详了片刻，他摇头：“看得出来是远古的东西，具体是干什么的，就不知道了。”
左莫也不吃惊，若这真是封绝战场，几万年前的东西，不认识属于正常。
“可以给我看看么？”卫突然开口。
蒲妖看了卫一眼，把手上的碎片丢过去。卫一把接住，把它放到眼前，仔细察看起来。
“这是一件图腾的碎片，能保存至今，应该是其中最精华的部分，上面的花纹是一种远古图腾。”卫漆黑幽深的眸子闪耀着别样的光华。
“远古图腾？”左莫一脸讶然。
“是一种原始的符纹。”卫解释道：“远古的时候，无论是人类还是妖魔，都是部落群居，他们渐渐形成自己的信仰，图腾便是由此洐生而出。修者的符纹，便是从图腾演化而来。不过，两者有本质的区别。符纹是灵力变化之道，但是图腾虽然涉及到灵力，但更多的是祭祀。”
“祭祀？”
“祭祀是每个部落最重要的事情。”卫说到这，突然道：“这其中的道理，我也说不清楚。”
但这已经足够让左莫和蒲妖感到吃惊了，一人一妖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讶。
如此远古的事情，卫能说个头头是道，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
“那这块图腾碎片有什么用？”左莫扬起手中的碎片问，直接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卫沉吟道：“用来制作图腾的，都是每个部落能够找到的最好的材料。这块碎片能够历经数万年而不湮灭，除了材质非凡外，必定经历无数岁月的祭祀。或许，这块碎片，已生灵根。”
“已生灵根……”左莫两眼放光。
他连忙催动神识渗入手中碎片，但是当他的神识被碎片挡在外面，心中反而更加喜悦。灵根！果然是灵根！材料排斥的力量越强，意味着材料的灵根越高阶。
拥有灵根的材料，无论它的材质如何，都是最高端的材料。因为用它炼制出来的法宝，能通灵。能通灵的法宝，意味着它有成长空间，比如说小塔。
材质不好，有无数方法可以弥补，但是灵根，却是可遇不可求。
捡到宝了！
左莫陡然亢奋起来！就说嘛，这么大的古战场，怎么会没留下一点好东西。直到此时，他才一下子明白过来。这个地方煞气如此浓厚，生出的煞魂兽自然不傻，若有什么好东西，也定然逃不过这些煞魂兽的眼睛。
看来，古战场的好东西只怕都被煞魂兽瓜分掉了。
左莫两眼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口水几乎流到嘴边。
如此说来，只需要盯着煞魂兽就行！
想到漫无边际的煞雾，再想到铺天盖地的煞魂兽……
噢！老天！
左莫的口水刷地一下流下来，那些丑陋的煞魂兽，在他眼中，一下子变得无比的可爱可亲！虽然猎取煞魂兽的战利品，只有残肢和煞魂兽珠。残肢那玩意据说可以炼制魔兵，但是对眼下的左莫来说，没什么大用。煞魂兽珠倒是有点用处，但是也无法让左莫提起兴趣。
可如今，光是图腾碎片这件东西，就足以让左莫怦然心动，神魂颠倒。
有灵根的材料能作什么用？炼制法宝啊！谁嫌法宝多？谁嫌好法宝多？
而且，左莫可是知道，如今营地里，大伙都拿煞魂兽来练手。啧啧，又能增加实战经验，提升修为，又能够得到好东西，这么好的事，到哪去找？
忽然想起来，这些天大伙肯定干掉不少煞魂兽，那些战利品里……
他就像屁股着火般，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朝包易那直杀而去。可怜的包易，看到左莫时吓一跳。当听到左莫问起猎取煞魂兽的战利品，连忙翻出来。
看到这堆东西像垃圾一样堆在角落，左莫顿时心痛无比。
很快，他就从里面找出另外两片图腾碎片。
好险！
明珠蒙尘啊！
他心中充满自责，没想俺小莫哥，也有一天差点漏过好东西！他随即语重心长地嘱咐包易，以后这些东西，一定要好好收好，尤其是这样的碎片。
包易是个人精，一看老板满脸痛惜，冷汗顿时涔涔而下，当下连连应喏。
从包易那走出来，左莫立即跑到朱雀营和卫营，把图腾碎片的事情嘱咐下去。若是谁把图腾碎片当垃圾扔了，那他可连哭都来不及。
做完这些，他才放下心来，开始思考起另一个问题。
这玩意，能炼成什么法宝呢？

第三百九十八节 金乌营新气象
说起炼器，左莫有许久没有动手。以前的时候，需要借助法宝的力量，对于炼器，他虽然是野路子出身，但是毕竟有金乌火这般利器，加上勤练不辍，手艺也算颇为不错。然而后来修炼侧重大日魔体，炼器炼丹功夫自然也落下不少。
手生固然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高阶炼器法门，他也没有。这直接导致图腾碎片放在他手上，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炼制什么法宝，哪怕他如今身怀大日纹焰这样的六品火焰。
而且，这图腾碎片虽然是极佳的材料，他却丝毫不熟悉。
踌躇了半天，左莫还是决定去一趟金乌营。
※※※
金乌营的营地，和其他营地完全不同，只有他们在运奴船上扎营。整艘运奴船内部，早就被他们改得面目全非，不仅结构都完全不同，符阵更是几乎被全部换掉。每一块船板上都被镌刻上大大小小的符阵，如今这艘运奴船的坚固程度，达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伙闲得发慌又怕死的家伙，把他们能够想到的各种手段，用来加固这艘他们的保命船。
船舱正中心，放置着这艘运奴船最重要的法宝赤煞鼎。
如今的赤煞鼎缩小到不过一人高，鼎身也由赤红化为乌黑色，它的造型本就古朴，如今更是多了几分厚重凝实的味道。赤煞鼎不断地自我淬炼，已经隐隐有进阶的迹象。
而如今，赤煞鼎已经成为这艘运奴船的心脏。它每天把大量煞气转化为灵力，通过密如蛛丝的符阵，源源不断地把灵力，传到运奴船的每个角落。
有些灵植夫干脆在房间里种起各种灵谷什么的。以淳于成为首的豢养者，也把各种灵兽养在船内，不时能听到各种灵兽的叫唤，十分热闹。
大伙对这艘船喜爱备至，运奴船内灵气之浓郁，甚至能够比得上一些洞天福地。
而大家最满意的地方，却是船内的氛围。尤其是左莫把魔纹的研究交给金乌营之后。原本在朱雀营的符修，也被调到这里，共同研究魔纹。这些生产修者虽然没有战斗修者那么悍不畏死，但是他们的花样可要多得多。加上金乌营的气氛十分自由，孙宝吉伟两位大师傅又十分鼓励大伙玩花样，这群年轻人年轻活力充满创造性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里每个人都可以做自己感兴趣的事，并没有强制性的要求。但是想混日子却并不太容易混，一方面有风气使然，混日子的家伙大家都瞧不大起。而另一方面，除了最基本的保障，个人的收入、获得的资源等等，却自有一套评分标准。想得到更多的材料？想得到更多的法诀？那就努力吧！
所以当左莫再次来金乌营，焕然一新的金乌营，让他呆立当场。
好在老板大伙还是都认识的，很快，两位大师傅便连忙赶了过来。
“大人！”两人恭敬行礼。两人的修为比以前进步许多，都已经达到凝脉后期。
左莫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发现两人的气色比以前要好许多。想想他们以前拘谨畏缩的模样，再看看如今气度沉凝的两人，恍如隔世。
左莫笑道：“看样子，大伙过得不错啊！”
“这地方其实不错。”孙宝也笑道：“大伙又有事做，灵力又充沛，又有材料挥霍，自然是过得不错了。”
两人对眼下的生活十分满意。他们都是沉迷炼器修炼之人，长期炼器，经验丰富至极。左莫给他们的各种法诀符阵，对他们来说都有着无可估量的价值，加之运奴船内充沛的灵力，两人都隐隐感受到突破征兆。
不过最让两人感到得意的，却并非他们个人的突破，而是整个金乌营的成长。良好的氛围，充足的供给，大量可参考的法诀，还有耳目一新的各种难题，都让金乌营的年轻修者们，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这些出身苦寒的年轻修者们，没有人挥霍如此珍贵的机会，他们的努力和刻苦令两位大师傅深感欣慰。
“大人可是为金翅大鹏纹来的？”吉伟问。
吉伟大师傅的问话提醒了左莫，他连忙问道：“金翅大鹏纹的进度怎么样？”
“只解出一半。”吉伟有些汗颜道：“金翅大鹏纹非常复杂，我们的修为不够。幸好有李卓参加进来，进度倒是加快了不少。目前得到三个符阵，极其玄妙！”
两人脸上放光，得到的三符阵之玄妙，让他们大开眼界。两人能够心生结丹征兆，正是得益于对这三个符阵的参悟。
李卓这个名字左莫有点印象，凝脉期便能制炼制二品符兵，天赋颇为出色。
“这个不着急，慢慢来。”左莫知道金翅大鹏纹的复杂，当初他可是参悟许久，吉伟他们的进度已经让他们感到惊讶。
接着他说起这次的目的：“这次来，是有另一件事。”
两人连忙竖起耳朵。
左莫拿出图腾碎片，递给两人：“这是远古图腾碎片，经历数万年残留之物，已生出灵根。”
“远古图腾碎片！”
“灵根！”
两人大惊失色，左莫这句话，顿时让他们心房失守。
“嗯。这是好东西，但是再好的东西，不能利用上，也是没用。”左莫接着道：“我来找你们，就是想看看，你们有什么办法，把它炼制成法宝。”
孙宝吉伟面面相觑，过了会，孙宝才有些迟疑地开口：“大人何不自己炼制？此等重宝，若是炼废了，那就太可惜了。”
左莫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技艺荒废了，不过对于两人的担忧，他笑道：“不要怕炼废！”说罢，又掏出两块。
两人立即傻眼了。
“这个虽然珍贵，大家也不要因此而缩手缩脚。”左莫得意道：“这个是从煞魂兽身上得来，估计以后还能弄到不少。”
孙宝吉伟顿时两眼放光，没有一位炼器修者，听到这句话会不心动！
“你们拿去好好琢磨一下！”
左莫给两人一人一块图腾碎片，自己也留了一块，像炼器这样赚晶石的技艺，他可不想丢掉。说不定哪天落魄，还指望这玩意吃饭呢。而且身怀大日纹焰这样的六品火焰，荒废炼器那真是可惜。
他问孙宝找了个空房间，便自个琢磨起来。
※※※
“咦，笑摩戈！”
正在妖市逛荡的明决子看到这个名字，目光不禁一凝，停下脚步。他脸上露出意外之色，能够在第三狱的妖市看到笑摩戈的悬赏，那就说明，笑摩戈已经进入第三狱。以笑摩戈的实力，进入第三狱，这并没有令他感到意外。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笑摩戈发布悬赏。
明决子第一反应是，难道这家伙想对姬家进行反击？
他的手指滑过这份悬赏，打开的内容也让他一怔。封绝之战？这个极其陌生的名词，让明决子一时之间甚至想不起来，过了片刻，他才想起来关于封绝之战的一些模糊印象。
明决子心中的好奇心顿时大盛，他连忙看下去。原来笑摩戈是悬赏关于封绝之战的具体信息，要求越具体越好，并且可以面谈。再看了一眼报酬，他心脏顿时一跳，一个非常高额的数字！
这是一个十分古怪的悬赏。
悬赏的要求很含糊，只说了越具体越好，而悬赏的目标亦是冷僻异常。一场发生在远古的战争？
笑摩戈是个历史爱好者？
这个猜测太搞笑！
难道是他手中有什么封绝之战的藏宝图之类？这个倒是有可能！如果这样的话，笑摩戈发布这个悬赏，倒是极有可能。
想起上次自己的调查结果，明决子的心蓦地炽热起来。
他费尽力气，终于确定南玥和苍泽手上的高阶妖术究竟是哪两种妖术！
《天南箭术》、《苍痕术》！
这两种失传已久的妖术，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而整个事件的关键，全都指向一个妖——笑摩戈！
或许……
想到此，明决子决定接下这个悬赏。
※※※
包易觉得今天真是晦气。
老板前脚刚走，公孙大人就接踵而至。和老板打交道还好，和公孙大人打交道，他每次都忍不住打抖，尤其是看到公孙大人羞涩无比的笑容，他都不自主地一个哆嗦。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包易毕恭毕敬。
“我是来找煞魂兽珠的。”公孙差有些不好意思。
不知为何，一看到公孙大人如同十七八少年般羞涩的表情，包易两腿就开始微微发抖。
“您、您需要多少？”
“全都给我吧。”公孙差似乎更加不好意思。
若是换个人跑到这里来对包易说同样这句话，他肯定一脚丫子踩在对方脸上。一开口就把某项材料全都要去？做梦吧！可是面对公孙大人，他恭顺无比道：“是！”
紧接着，他以他能够做到的最快速度，取出所有的煞魂兽珠，交给公孙差。
公孙差心满意足地离开。
包易两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心有余悸，终于把这杀神送走了！
不过他不禁有些奇怪，公孙大人要那么多的煞魂兽珠干什么？

第三百九十九节 薄弱之处
“你们小队今天收成怎么样？”一名朱雀营的修者问身边的同伴。
“还成吧，比起前两天要好一些。斩了两只煞魂兽，不过运气不错，有一枚图腾碎片。”这位同伴心中得意，但嘴上故作淡然道。
“这下你们赚大了！”对方有些艳羡道：“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蹿出这么多好东西。看了大人又公布了三种可以镌刻的符阵么？”
“看了！真是好东西！”他舔了舔嘴唇，充满渴望：“比咱们上次镌刻的符阵要厉害得多！不过，这兑换的积分，也真不便宜！”
“好东西哪有便宜的道理！”对方一副经验老到的模样：“这还是我们，外人想都别想。就连麻凡大人，这些天都是疯了一般在猎煞魂兽，不也是想兑换镌刻符阵么？”
“嘿，那是。大伙都疯了！现在谁还坐得住？不扯了，干活去了！早点积够积分，好去镌刻符纹！”
这些天，原本还算是平静的营地，被左莫公布的一个消息瞬间点爆。
他公布了三种新符阵，以及镌刻所需要的积分数目，并且发布了用图腾碎片和煞魂兽珠换取积分的任务。
新公布的三种符阵所需要的兑换积分都不低，但是当大伙看完三种符阵的介绍，眼睛顿时红了。这几天的猎兽狂潮，便由此开始。
相比于朱雀营，卫营却要平静许多。
镌刻符阵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他们修炼的本就是肉体。但是此时，并不意味着他们无动于衷。
煞魂兽珠和图腾碎片可以换取积分，积分对他们而言，同样大有用处。
但是束龙却没有出营，相反，他一个人关在帐篷里。
他在修炼《大日苦卫》，这部魔功，后来蒲妖又作了大量修改。但是相比于《苦卫》，《大日苦卫》的品阶要高上许多，同样，修炼难度也提升不少。而且出于谨慎，蒲妖让束龙先独自修炼，以免出现什么问题。
《苦卫》是一部魔功，尤其合适身体条件不出色，但性情坚忍者修炼。
而蒲妖作了大量改动的《大日苦卫》，却是把《苦卫》作为基础的一门新魔功。虽然修习的主要是妖术，但是对于他这样触及到力量本质的绝顶高手来说，一通百通。他的学识又渊博无比，妖术自不消说，便是法诀魔功，他都翻阅不知凡几。
这部他新创的《大日苦卫》，连卫看完之后，也赞叹不已。而之后，卫又针对一些细微之处，作出了调整，使之更加完美。
两大高手合力打造的《大日苦卫》，便是在魔界，也是一流的魔功。
可是这部一流的魔功，却不是那么容易修炼的。蒲妖在其中引入了在大日魔体的许多修炼方法，也就是魔体的修炼。
魔体的修炼，十分危险。
束龙浑身咬紧牙关，身上的铠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一团漆黑的液体。片刻后，这些黑液便把他包裹着严严实实，连眼睛也丝毫不露。
“最难的一步过去了。”左莫的识海中，蒲妖淡然道。
“我倒是有些期待。”卫目光闪动：“如果他真的能修成魔体……”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是蒲妖却明白卫的意思。如果束龙真的能修成魔体，那么就意味着，其他人修成魔体的可能性很大。
在魔界，能不能修成魔体，看的是血缘、天赋。如果束龙真的能够修成魔体，那蒲妖无异于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通过修炼魔功而成魔体！
卫很清楚，这其中所蕴含的可怕力量！
真是个可怕的疯子！
※※※
左莫脸色难看地盯着手中的图腾碎片。
这个小小碎片之中，蕴含着一股苍凉的力量，让他想起荒兽。虽然图腾碎片的气息，没有荒兽那么强大，那么浩瀚，也没有荒兽那么暴戾，但是那股苍凉，却颇为相似。只不过荒兽的苍凉中透出的是深深死寂，而这块图腾碎片的苍凉中，却孕育着一丝极细微的生机。
那便是灵根！
数万年的时间，让这片小小的碎片，孕育出一丝灵性。
他几乎可以肯定，普通的炼器法子肯定不适合图腾碎片。普通的炼器法子，很容易把图腾碎片中的灵根给破坏，那可实在太可惜了。
对这块图腾碎片十分重视，为此，他还专门先用大日纹焰重新炼制了雷音核桃，让自己更熟悉更加霸道纯粹的大日纹焰。
不得不说，六品火焰的威力果然不同凡响。他差点把一颗雷音核桃给炼成一滩银水，其霸道可见一斑。这也让左莫意识到自己的薄弱之处。
一位炼器修者水平如何，主要由三个因素决定。
首先是炼器知识，你必须认识并且熟悉各种材料，知道各种配比，懂得各种符阵。
其次是修为，你的修为将直接决定了你对火焰的控制，符阵的镌刻，越是高阶的符阵越是复杂，对灵力的要求也越高。
第三便是炼器工具，像火种、鼎炉，若是水炼之法，则还需要灵泉寒池等等。
炼器知识方面，左莫并不弱，虽然不懂高阶炼器之法，但是五花八门的炼器玉简，他读过许多。而符阵方面的造诣，整个金乌营也没有人可以与他媲美，尤其是经历十指狱的磨炼，层出不穷的妖术更让他大开界，符阵之学，更是得心应手。
而工具方面，那更是他的强项，六品的大日纹焰，绝对是晶石都买不到的极品火种。
他最薄弱的地方，是修为。
重炼雷音核桃时，他就察觉到这一点。论起修为，他也只不过是凝脉。本来这样的修为他也没有觉得低，但是今天催动大日纹焰，他才发现自己的灵力是何等的孱弱。
大日纹焰就像庞然大物般，自己的灵力根本不够看。
若不是大日纹焰本就是他的大日魔体生成，与他同本同源，只怕莫说催动了，自己还会反受其害。
这一下左莫郁闷了。
有什么比空有宝贝而用不了更郁闷？
修为修为！自己竟然被修为卡在这里！
深受打击的左莫径直跑到识海找到蒲妖，劈头便问：“蒲，有什么办法能够马上提升我的修为不？”
蒲妖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左莫：“你当灵力是什么？”
左莫不甘心：“真的什么办法也没有？”
“法诀我这倒是有不少。”蒲妖淡淡瞥了一眼左莫：“但是凭你的资质，估计再修炼个十年，才能到金丹。除非你有天材地宝，你有么？”
左莫心中顿时沮丧无比，能增加修为的天材地宝，他怎么可能有？
以他现在的灵力，想要控制六品的大日纹焰简直是痴心妄想。他不是没有想过通过符阵来控制大日纹焰，但是高达六品的大日纹焰，普通的材料根本无法承受。
该死的！
那岂不是白搭？
左莫转向卫，卫同样露出抱歉的表情，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从识海中退出来，左莫的心情糟糕到极点。大日纹焰是极品火种，图腾碎片是极品材料，可他却只有干瞪眼的份。还不如金乌火，虽然只不过四品，但是起码他操控自如。
他终于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除非他想放弃炼丹炼器，否则的话，灵力将一直是他最大的弱点。无论是妖术还是魔功，威力都十分强大，但是都无法取代灵力在其他方面的作用。
算了，不去想那么多，眼下能活着离开封绝战场最为重要。
很快，左莫便释怀了。
他索性跑到十指狱里去，先去妖市看了一遭，收到一封留给自己的信。作者是一位叫做明决子的妖，他在信中详细询问了左莫需要于封绝之战哪方面的信息。
这封信让左莫低落的心情顿时振奋许多，相比较炼器方面的失落，封绝之战的信息要重要得多。他连忙回复了一封信，一一回应了对方的问题。
做完这些，左莫心头的阴霾便一扫而空，他颇有兴致跑到荒兽棋盘去寻找南玥和苍泽。不过他并未找到两人，反倒找到苍霖，这位逐渐恢复伤势的年轻人见到左莫非常开心。苍泽是族内重点培养对象，正在加紧修炼《苍痕术》。
没过多久，左莫见到神色有些疲惫的南玥。由于前线的战败，现在大家都在拼命地修炼。而南玥产生强烈的危机感，正在拼命地教导族人修炼。
左莫想起来南玥经济十分拮据，前线失败，物价肯定飞涨，南玥的日子只怕过很不容易，他便把手中的钱划了一部分给南玥。
经历过战争的左莫嘱咐她，一定要多花时间修炼，在乱世中，实力才是保命的根本。
南玥抿着嘴，没有说话，她没有推辞，只是认真地点头。
左莫详细地介绍，战乱期间应该要注意的事项，这些都是他的经验之谈。不光是南玥听得仔细，就连一旁的苍霖也连忙施展记录妖术，记录下左莫的话。
左莫的侃侃而谈，让苍霖不禁浮想联翩，难道大人经历过战争？
难道大人是在前线？
他心头充满疑惑。

第四百节 征召令
灵力遇到障碍，令左莫相当沮丧，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消沉，反而激起他的斗志，有没有其他办法？他第一个想到体内的那颗五行琉璃珠。
这颗来历非凡的五行琉璃珠，大大加强了他对五行的亲和力，在无空山的时候，他受它助益相当之多。
在如今左莫身上的法宝之中，五行琉璃珠已经算不上顶尖，但是它和左莫的身世来历密切相关，有着特殊的地位。
只是一直以来，左莫都疲于奔命，处境不佳，也没有时间好好研究它，这次左莫想到了它。
五行琉璃珠融在左莫血肉之中，他只能通过神识探查。但是，他的神识接触到五行琉璃珠，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挡在外面。
左莫一愣，想起蒲妖对他说过的，五行琉璃珠内封印着什么。他露出谨慎之色，这股灵力并不算强，但是相当精纯，封印者应该是金丹期以上的修者。
吃惊之余，左莫却没有太多想法。短短的两年时间，他经历了无数战斗，几次都差点身死，一些想法也发生了变化。像改容抹识、身世来历等等，他依然很在意很介怀，会努力地寻找结果，但却不会像以前那么冲动。
在战争面前，在随时可能死亡的环境下，在动荡的时局下，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亲身经历了战争的残酷，他知道个人是多么渺小多么微不足道。他们就像暴风雨中的一根枯枝，能够挣扎着求得一线生机，便足够让他殚精竭虑。
经过战斗的洗礼，他的心亦强大许多，他的克制力亦要强大许多。
蒲妖也对他明说，以他的修为是破解不了五行琉璃珠的封印，所以左莫今天并不吃惊。
神识包裹着五行琉璃珠，左莫试图寻找哪怕一丁点的缝隙。但是很快这层薄薄的灵力便用残酷的事实告诉他，境界的差距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他摇摇头，收回神识，也收起五行琉璃珠。他希望能够借助五行琉璃珠的想法宣告破产。
那还有什么办法？
左莫苦苦思索，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他想到另一个方法，妖术。
能不能用妖术来炼器呢？妖术亦能控火，在妖术中，火行妖术因其威力大而且难度小而大行其道，几乎每个妖都会几手。左莫的火妖术水平虽然算不上顶尖，但是亦算不错。
只不过，火妖术的火和炼器的火，却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符阵之所以能够镌刻到法宝上，是需要媒介的，而火焰便起到这个媒介作用。火妖术的火虽然威力巨大，但是却并不具备这方面的作用。
为什么呢？
左莫陷入思索。
如果是平时，左莫绝对不会去思考这个在他看来绝对蛋疼无比的问题。但是现在，没有其它办法可想的他，再蛋疼也只有咬牙认了。
脑海中苦苦思索，左莫右手不自主地施展了一个火妖术。小妖术中最简单的火妖术，【火】。一缕微弱的火苗在他的手指间忽明忽灭，小妖术对左莫来说，实在是太过于熟悉，脑子连动都不用动，火苗便滴溜溜着绕着他手指飞舞，有如一条极细的小火蛇。
仔细感受着火苗的每一点细微之处，火蛇充满了灵性。
沉浸在思索之中的左莫，浑然不知时间的流逝。
※※※
征召令！
厚土军团征召令！
南玥看到手上的征召令，心突地往下一沉。手中的这份征召令是强制征召令，上面用极其严厉的口吻，要求被征召者在规定日期之前到厚土军团报到。被征召的不是南玥，她虽然表现出不弱的潜力，但是在实力上还不够资格收到征召令。
征召令是给大人的！
南玥很快明白过来，大人的位置他们查不到，但是自己的来历，却并不难查。她的心情顿时沉重起来。她跟随大人也有段时间，也大致摸清大人的一些脾气。
大人是绝对不会理会这份征召令，只怕冲突是在所难免了。
什么人在暗中针对大人？
她转眼望向正在拼命修炼的族人。
目光充满忧虑，但是很快，她的目光便浮起坚毅之色。
她迅速地进入荒兽棋盘，不管怎样，这个消息要尽快让大人知道！
大人一定有办法！
她心中充满信心。
※※※
黑火包裹着一名金甲卫，金甲卫有如木偶般，一动不动。蒲妖的双手如同鲜花绽放，一记记妖术，犹如雨点般没入金甲卫体内。
“可惜，底子差了点。”卫有些惋惜道。
蒲妖的手法十分高明，而且在这片凶煞之地，这些金甲卫吸取了大量的玄煞气，也具备了更进一步的条件。唯一让卫觉得可惜的是，这些金甲卫死前都是修剑的修者，别看手上拿着门板般的大剑，看上去吓人，但若是换成一名以肉体强横的魔，威力足以上几个台阶。
“将就着用吧。”蒲妖懒洋洋道：“比起以前，现在日子好过得多。”
“嗯。”卫点点头，赞同蒲妖的说法。
眼下这片凶煞之地，对左莫他们来说，是一片不折不扣的不毛之地。但是对于蒲妖他们来说，却比无空山要好得多，起码不用担心那个枯瘦老头突然拎着剑，跑过来斩妖除魔。
“你的学生好像遇到麻烦了。”卫提醒蒲妖。
“我也帮不了他。”蒲妖浑不在意道，手上却丝毫不停：“修者炼器那一套，你懂？”
卫摇头：“魔修的是本体，不懂炼器。”
“不是不懂，是不需要。”蒲妖言语间对修者那一套显然不感冒：“妖修神识，魔修本体，要炼器干嘛？他要折腾炼器，只能靠他自己。”
卫沉默片刻，忽然道：“何不让他同修妖术和魔功？”
“你如果不想大家玩完，最好不要有这么危险的想法。”蒲妖充满警告意味道：“他死了，你和我都逃不掉。哼，他修炼成魔体，已经让我觉得很不安全。谁叫你们魔体修炼这么危险，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魔体修炼没有你想象那么危险……”
蒲妖不耐烦地打断卫：“有更安全的，为什么要冒险？脑子抽了？你要找传承，除了他，随便你。卫营那么多人，你挑一个就是，束龙就不错，怎么样？考虑一下？”
卫摇头：“他资质不行。”
“醒醒吧！”蒲妖充满嘲讽：“这都到什么时候了，还抱着那老一套。能找到传承者就不错了，还挑肥拣瘦！”
蒲妖嘴里噼里啪啦冷嘲热讽，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最后几道光芒没入金甲卫体内，他才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金甲卫面貌全非，以前他们浑身如同鱼鳞般的金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浑身一体的黑色重铠，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重铠。重铠严丝合缝，宛如一体，仿若钢铁怪物，浑身流露的恐怖气息令人心生畏惧。
在他们的肩、肘、膝等关节处，都有尖锐的黑刺。每一根黑刺刺尖，是诡异有如鲜血染过的红色。而在它的铠甲额头处，一个菱形的金斑，颇有几分像蒲妖额头的那块血菱。
蒲妖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新金甲卫，嘴里自顾自道：“这些破剑就有些不适用了，唔，韦胜手上的那把断剑不错，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
过了片刻，他摇头嘟囔道：“算了，先这样吧，武器的事以后再想办法吧。”
忽然，蒲妖抬起头，眼中光芒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卫亦抬起头。
※※※
雷鹏和年绿脸色发白。
自从大人发布狩猎煞魂兽的任务之后，大家的热情极度高涨。除了镌刻新符阵之外，一个小道消息在私底下流传——图腾碎片是一种有灵根的材料！据说大人已经让金乌营开始琢磨怎么把图腾碎片炼制成法宝。
一些心眼活泛的人立即察觉到其中的机会。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们，只要大人把一件事交给金乌营，十有八九为了给大伙准备的。
不管是新符阵，还是还没有炼制出来的新法宝，都需要积分都兑换。不趁着这个机会多赚点积分，傻啊？
雷鹏和年绿两人实力比普通朱雀营队员要高，但比起麻凡他们，又要低一些。两人便索性结伴狩猎煞魂兽。
他们之间十分默契，效率极高，成果喜人。这段时间的实战没有白费，朱雀营上上下下的实力都有明显的上升，许多人甚至不需要借助剑阵便领悟了剑意，当然，这其中有韦胜的功劳。
雷鹏和年绿两人的提升尤其明显，以前还得畏惧的煞魂兽，对他们来说，逐渐失去威胁。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远远脱离大本营。
一切都如此顺利，他们的运气似乎也出奇的好，一路遇到的煞魂兽比平日要多得多。斐然战果让两人都开始憧憬镌刻新符阵挥舞着新法宝的美好未来生活。
直到他们遇见了这只可怕的家伙！

第四百零一节 大家伙
这只煞魂兽的体形是普通煞魂兽的三倍有余，浑身闪耀着金属光泽，它冷冷地注视着雷鹏和年绿。
它的眼睛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雷鹏和年绿感觉他们就像庞然大物脚下的两只小虫子，对方只需要轻轻地抬起脚，就能把他们踩得粉身碎骨。
这只煞魂兽模样奇丑，扁平的脑袋，像极了癞蛤蟆，扁而宽的嘴巴紧闭。微伏的身体，像一张弯起的弓，它身上的每一块肌肉，清晰可见，异常粗壮的四肢，让这副身体充满了不协调的感觉，可当这些看似不协调的部位组合在一起，却又多了一份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两人头皮发麻，却不敢丝毫妄动。两人的战斗经验丰富，知道此时若是转身逃跑，绝没有半分生机。
煞魂兽居高临下漠然地盯着两人，也一动不动。
“怎么办？”雷鹏保持姿势一动不动，嘴里低声问。
“拖。”年绿也纹丝不动，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这玩意这么大动静，他们肯定能察觉，我们拖到他们来支援。”
正在此时，煞魂兽忽然张开嘴巴。
几乎和脸同宽的嘴张开，极其可怖，犹如血盆大口。
“动手！”
雷鹏和年绿身形同时一动，两人一左一右，全身灵力鼓动，剑芒刀芒同时脱手而出，呼啸朝煞魂兽轰去。
煞魂兽视若未睹，眼珠蓦地鼓圆，张开的血盆大口用力一吸。
嘶！
周围的煞雾疯狂地朝它张开的血盆大口汇集，一个红黑色的光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它张开的嘴中形成，它竟然把这些吸入的煞雾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叮叮！
两声清脆的撞击声，雷鹏年绿脸色齐变，他们的剑芒刀芒打在煞魂兽身上，竟然只是迸溅起两点火星。
这是什么怪物？
两人都是领悟了“意”的修者，刚才那一击没有半点保留，竟然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两人的心蓦地往下沉，这个大家伙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一道黑红色的光芒，从煞魂兽张开的嘴中喷出。
吓得魂飞魄散的两人用尽吃奶的力量朝两边拼命闪。
轰！
红黑色的光芒在他们身后陡然亮起，他们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后背仿佛被人用力推了一把，就像根稻草般，在空中连翻几个跟着。
啪啪，两人在落地的瞬间，勉强稳住身形，双腿齐齐陷入泥土，狼狈无比。他们顾不得心中惊骇，转头望向身后，身后的煞雾一扫而空，地面上一个直径达二十丈的焦黑深坑，袅袅冒着黑烟。
这、这是什么怪物！
两人脸色惨白。
※※※
麻凡如同幽灵般在煞雾中游弋，寻找着煞魂兽。他浑身笼罩着淡淡的剑意，自从领悟剑意化形之后，他的实力突飞猛进，但是也让他的处境有些尴尬，尤其是宗如也踏入金丹之后，这种尴尬愈发明显。
比起普通的同伴，他要强上许多，但是他离第一集团又有一步之遥。随着韦胜的到来，宗如的结丹，金丹期已经成为第一集团的标志。看上去他离金丹期只有一步之遥，但是这一步，却不是那么容易跨过去。
若不是韦胜这些天的讲剑，他甚至都不敢对突破金丹抱什么希望。
宗如结丹，对整个营地的影响是巨大的。谢山的结丹，并不出人意料，韦师的结丹，那是理所当然，唯有宗如的结丹，对大伙充满了鼓舞。宗如在营里，无论是实力还是天赋，都不算拔尖，他都能结丹，结丹一下子在众人眼中也不是那遥不可及。
对于麻凡来说，除了鼓舞，这也是一种压力。
他忽然抬起头，脸色凝重。
好厉害的气势！
有情况！
他身形一折，陡然加速，朝波动的方向飞去。这片煞雾之中，除了他们再没有别人。一边飞着，他心里一边嘀咕着。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估计遇到了大家伙！
麻凡的遁法造诣不低，领悟剑意之后，剑意融入遁法之后，若论速度，全营上下罕有敌手。这一发力，速度简直快若闪电，如果从高处俯瞰，便能看到麻凡有如一把利刃，把煞雾硬生生斩开！在他身后，两道气浪如同船行水上扬起的水线，煞是好气。
很快，那股骇人的威势愈发清晰，麻凡脸色也越发凝重。
轰轰轰！
不断的爆炸声从前方传来，每一声麻凡心中都是一跳。
正在此时，他瞳孔蓦地一缩。
是雷鹏和年绿！
大家都是天锋曲的队友，麻凡对俩人的气息熟悉无比，当下辨别出来。两人的气息散乱不堪，说明两人的处境危急无比，麻凡冷哼一声，速度再增！
当他飞近，看到雷鹏和年绿凄惨无比的模样，眸子里蓦地升腾滔天怒焰。
一声长啸，半空中，身形陡然扶摇直上，浑身剑意鼓荡，不断地攀升，当升到最高点，他的剑意亦攀升积蓄到极点，耀眼如剑！
煞魂兽抬起头，张嘴朝天空中的麻凡轰出一道煞雾弹。
麻凡能够清晰地捕捉到乌红色光芒中令人心悸的危险，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闪避，伺机而动。但是此时，浑身的灵力剑意鼓荡，没有任何保留，他仿若置身于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炉之中，每一寸肌肤如刀割。他知道那是细碎的剑意，自己的剑意虽然达到化形境界，但是离控制自如，还有着不小的距离。
他曾见过韦师试剑，剑意坚凝如一，没有一丝一毫发散，那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他竭力地控制着周身剑意，试图把它们压缩在自己的飞剑内。
血脉贲张，几欲爆裂，无数细碎的剑意如刀如割，这些麻凡统统不理会，他全部心神都放在灵力和剑意交融上。韦师说，只有灵力与剑意交融，才能爆发最强大的威力。有灵力没剑意，徒具其形。有剑意没有灵力，有血无肉。
全身的剑意和灵力，疯狂朝灵剑涌去。
灵剑嗡嗡轻颤，绽放耀眼蓝色光芒，这层耀眼的光芒，把麻凡也笼罩其中。
蓝光如同滴在纸上的黑水，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渲染开来，眨眼间，麻凡周围十丈内，碧空如洗。
乌红光芒呼啸而至，堪堪到他面前。
如天空般湛蓝色的剑芒，撕裂煞雾，在一片红黑色的煞雾中，耀眼无比。
嗤！
剑芒毫无滞碍地划过煞雾弹，如同刀切豆腐，没入煞魂兽的额头。
噗！
乌黑的汁液飞溅，在空中便化作一团雾气，消逝不见。
煞魂兽痛嚎，冰冷的眼睛第一次出现波动，它似乎不相信自己竟然受伤了！很快，波动化为怒火，在它眼中如同蝼蚁一般的猎物，竟然伤到了它！
四周的煞雾，仿佛受到无形的吸引，疯狂地朝它涌来。
※※※
“这家伙现在这么厉害？”雷鹏张大嘴巴，目瞪口呆。
“帅！太帅了！”年绿一脸震撼。
麻凡的剑诀他们都认识，六品的《明霄剑诀》，是大人击杀明霄老祖后的战利品。朱雀营内修炼这部剑诀的兄弟不在少数，毕竟那可是六品剑诀，对大伙还是充满了吸引力。
可是，把《明霄剑诀》修炼到这地步的，麻凡还是第一个！
实在、实在太厉害了！
他们完全没有办法的煞魂兽，麻凡竟然一招就伤敌！
不过，当他们看到半空中喘气的麻凡，便明白这一招对麻凡的负荷亦是极大。
“你怎么样？”雷鹏转过脸问年绿，他眼中战意翻腾。
“死不了！”年绿望着天空，有些艰难地笑了笑：“这么骚包的事，怎么能让这家伙一个人占尽风头呢？”
两人升上天空，和麻凡呈品字形。当雷鹏和年绿站在自己后方两翼，麻凡的信心陡增。三人之间，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油然而生，他们眼中畏惧尽散。
“这大家伙身上一定有好东西。”雷鹏凶光闪烁。
“拖死它！”年绿一脸焉坏。
“麻烦……”麻凡嘴里嘟囔。
三道人影，朝煞魂兽冲去！
※※※
韦胜、谢山、宗如，以惊人的速度，在煞雾中飞行。他们都察觉到远处骇人的气息，知道出了状况，连忙动身。
沉浸在思索之中的左莫，一无所觉。
手指点一直滴溜溜转动的火妖术蓦地停止，停在左莫的掌心，安静地燃烧着。
左莫手指缓缓动起来。
随着他指法的变幻，灵力如同一股暗流，悄然包裹住火苗。
火苗一阵颤动，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随时有可能熄灭。啪啪啪，一连串轻微的爆音，在火焰周围的响起。
指法渐渐变快。
火苗颤动越来越厉害，忽然，啪的一声炸开。
一瞬间，左莫的眼神陡然变得明亮起来，他若有所悟。
火妖术、神识、灵力、控火……
他仿佛看到它们之间，一条若隐若现的线。

第四百零二节 明决子的调查结果
左莫的神色振奋，隐隐充满期待。他收到了明决子的信，信上说明决子已经找到了一些重要的线索。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左莫开心，更急切，他甚至没有去找南玥苍泽。
明决子很快便出现，他一眼便认出左莫：“笑摩戈阁下，我是明决子。”
左莫第一眼便觉得有些眼熟，但他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他礼貌回礼：“明决子阁下，你好。”
明决子也不废话，直接施展了一个记录妖术。
“这里面都是关于封绝之战的资料。”明决子道：“这场战争实在太过于远古，相关的记载非常少，很抱歉，这是我能找到的所有资料。”
左莫飞快地浏览着妖术里面记录的内容。
封绝之战发生的具体年代不详，大约在两万五千年前，发生在当时一个叫做赤恒界的地方。据说因为战斗爆发最激烈的地方就在界河，导致界河直接被摧毁，赤恒界从此便从界图上消失。
左莫紧紧盯着眼前远古界图。
这副界图十分远古原始，左莫的目光落在赤恒界周围的几个界。从这几个界，便能大致判断出赤恒界的位置。
天折界、山文界和耀辉界，三个界拱卫着赤恒界。
“赤恒界大致是现在的什么位置？”左莫问明决子。
“应该是都天血界一带。”明决子准备很充分：“赤恒界早就消失，所以很难判断位置。但是天折界和耀辉界，也就是现在的都天血界地带。山文界是修者的地盘，也是危险地带。这样算下来，赤恒界应该在都天血界的边缘。不过这一带有人去过，但没有人发现赤恒界的存在。”
明决子更相信，笑摩戈十有八九是寻宝之类，否则的话会调查赤恒界的位置吗？
都天血界！
左莫一下就懵了。这地方稍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那不是狩妖的地方吗？再想想前段时间前线的战报，妖魔和修者之间战斗最激烈的地方，便是都天血界。
这对左莫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之前他打算以通过确定方位，然后通过传送阵，从而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是如今听说赤恒界在都天血界，心顿时便凉了半截。都天血界成形的原因，他大致听说过，像这类地方，非常不适合使用传送阵，因为误差很大。当年狩妖很流行的时候，修者就没有在都天血界内成功布设过传送阵，所有的物资，都是通过各种宝船运送。
左莫对传送阵只能算得上粗通，看到这，他就不敢乱来了。传送阵任何一丁点的失误，都是极可怕的。他们之所以会传送到这个鬼地方，就是传送阵被人动了手脚。
这条路看来行不通了，左莫很快把这个想法排除。
他的注意力放到另一句话上“战斗爆发最激烈的地方，在界河附近”，这句话令左莫眼前一亮。这段时间在煞雾中摸索，他们也摸索出一点规律。越是战场中心，玄煞气越重，煞魂兽越强大。
如果这样的话……
左莫很快便理顺思路，越想越是激动，如此一来，他们便能很快找到赤恒界以前的界河。他猜测赤恒界之所以消失，就是因为通往其他界的界河断了，这才造成赤恒界消失的假象。
如果能够找到以前的界河，再把界河打通……
这样的出去机率无疑大增！
左莫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只到把它深深印在脑海中。明决子也不催促，静静地等待左莫看完。
半晌，左莫才满意地抬起头：“这是你的酬劳。”
明决子鼓起勇气道：“笑摩戈阁下，我希望能够用它，换一部妖术。”他接着补充了一句：“如果您有的话。”
左莫一愣，明决子的要求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他还是问：“什么妖术？”
“《水木明术》！”明决子说完，便紧紧看着左莫，他心中紧张无比。
“《水木明术》？”识海中蒲妖听到这部妖术名称，也一愣，他忽然对左莫道：“你问他，他认识明段吗？”
“明段你认识吗？”左莫问。
明决子陡然激动起来：“正是先祖！大人认识先祖吗？”
识海中的蒲妖沉默了，而卫亦幽幽叹息一声。
“蒲，你认识？”其实蒲妖这模样，左莫就知道蒲妖肯定认识明段，而且关系似乎还匪浅。不过他心里也有些奇怪，他想起了南玥，蒲妖当时的表现也是如此。
“告诉他。”蒲妖没有回答，而是直接道：“妖术可以给他，但是他必须追随你。”
果然，和南玥当时的条件一模一样，左莫心里嘀咕着，但还是把这句话复述给明决子。
明决子毫不犹豫行礼：“属下愿追随大人！”
《水木明术》交给了明决子，左莫便连忙让他离开。他心中对这个问题充满了好奇，决定弄个水落石出，直接问蒲妖：“蒲，你认识他们祖先？为什么你会有他们的妖术？”
沉默半晌，蒲妖才开口：“他们祖先当年是我的属下。”
左莫愣住，他想过蒲妖和这些家族关系匪浅，但绝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一层关系。
“当年，最后一战，我们被困住。”蒲妖望向远方，语气中夹杂着回忆：“大伙都知道逃不掉。为了让传承不断绝，大伙互相交换妖术，说如果谁逃出去，一定要把这些妖术交给他们的后代。”
左莫默然，过了片刻问：“那你为什么要他们追随我？直接给他们好了。”
“我没有想到他们的家族会没落到这地步。”蒲妖撇撇嘴：“哪怕把妖术给他们，他们的家族也未必能够生存下来。让他们追随你，也是为他们考虑。你这厮其他本事一般，逃命的本事一流。他们跟着你，起码能活下来。”
左莫脸顿时垮下来：“你当年的债，干嘛推到我身上？”
“你是我的学生，这事不推给你推谁？”蒲妖理直气壮，接着得意笑道：“幸好你传承的不是卫，啧啧，要不然，你就知道麻烦有多少！”
卫有些无可奈何道：“你们之间的事，不要扯到我。”说完又忍不住辩解一句：“所有的墓碑甲，都必须遵守信念和誓言，这是荣耀与力量。”
左莫和蒲妖同时翻了个白眼，他们对卫的那一套，可一点都不感冒。
左莫又想起一件事，问蒲妖：“那些修者的法诀，你从哪来的？”
“战利品！”蒲妖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死在我手上的修者，可都不是一般货色。这些法诀都是我的收藏品，怎么样，不错吧？”
左莫两眼放光：“有多少？全给我吧！”
“为什么给你？”蒲妖翻了白眼。
“我是你学生嘛！”左莫理直气壮，就连表情都和刚才蒲妖一模一样。
蒲妖顿时被这句话噎住，不过他反应极快：“也不是不能给你。”
“什么条件？”左莫十分光棍。
“首先，你是我学生，可是你看看，你修炼得最好的，居然是魔体。这说不过去吧？”蒲妖对这个问题早就不爽。一旁的卫目光闪动，他知道，蒲妖开始进攻了。
“没办法，谁叫大日魔体威力大，咱们总得先保命再说吧。”左莫摊摊手，一脸无奈道。
蒲妖岂会被左莫这么一句话难倒：“嘿，你把妖术修炼到什么地步，我就给你什么法诀。”
左莫也不是善茬，想利诱哥？没那么容易！他转过脸对卫道：“卫，你来传授我魔功吧！”
蒲妖表情顿时阴沉起来。
卫不想触蒲妖的霉头，可是又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左莫真的放弃魔体。卫营的那些人他都一一查看过，没有谁的天赋能够与左莫相提并论。能把大日魔体修到这地步，本身就是天赋！
墓碑甲的传承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放过了这个，下一个想遇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而且在他眼中，左莫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离经叛道，但实际上却有着他自己的原则，绝不是那种摇摆不定的人。
他十分巧妙地道：“我发下誓言，不能主动传授你魔功。”
蒲妖暗呼不妙，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个学生是何等精明的人物。
果然，左莫听完就嘿嘿道：“这个好办！我知道的，你不能违背誓言。唔，绝对不让你违背誓言，办法很多的，你看，我是自己偷学的，可不是你传授的。”
卫大为意动，他虽然信守誓言，但却不是一味迂腐的人，否则也不会伪装成女子来诱骗蒲妖。
蒲妖目光瞬间变得极其不友好，但是他也大感头痛。
这小子越来越贼，也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再加上一旁对这小子垂涎不已的卫，蒲妖只觉得头脑一团乱麻。
正在蒲妖大感头痛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正纠缠不休的三人。
“笑摩戈！你被征召了！限你十日内，到厚土军团驻地报道，若逾期未至，军法处置！”
左莫愕然抬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被四个气息冰冷的家伙包围了。四个家伙神色隐隐不善，他们把包围得严严实实。
被征召？
厚土军团？
十日内报到？
军法处置？
左莫茫然了，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第四百零三节 碰撞！
“你说，笑摩戈会不会接受征召？”玉子洲有些玩味地问，他的目光充满怨毒。
“应该会吧。”他的好友有些不确定道：“这个当头，拒绝征召可以军法处置！他再厉害，也不敢和一个军团叫板吧。”
“哈哈！”玉子洲得意大笑：“不管他接不接受，都没那么好消受，哈哈！这是个死局！我要让他好好知道，死字怎么写！”
“你这招太毒了点吧！”
“哈哈！你的夸奖真让我心花怒放！哈哈！”
※※※
“厚土军团对笑摩戈发了强征令？”姬丽语有些讶然。
“嗯。”姬成连连点头：“是玉子洲干的，厚土军团军团长是他的堂叔，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
“玉子洲果然不是好鸟。”姬丽语冷笑道：“这招倒是狠毒！”
“那我们怎么办？”姬成有些兴奋：“这下笑摩戈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们？这关我们什么事？”姬丽语目光闪动：“玉子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这个当头，他还这么多小动作，上面的人怎么看？”
“你是说……”姬成沉吟，他不傻，一听就明白过来。
“他们斗他们的，我们坐着看戏就行。”姬丽语断然道：“前线战败这么敏感的时候，安分点没坏处。”她话题一转：“听说木希回来了？”
“嗯，回来有段时间了。”姬成点头，接着反应过来，有些讶然道：“你看好她？”
“找个时间，我们去拜访一下木希。”姬丽语眼中闪动别样的光华：“我有种预感，宫湖木氏，只怕是她挑大梁。”
“不可能吧。”姬成一脸不信，不以然道：“她才多大！再说了，她这次出去，也没什么战果。”
“拭目以待吧。”姬丽语嘻嘻一笑。
※※※
木希轻声而仔细地叙述着自己带队的整个过程，每个细节都没有遗漏。面前这位老者，是她最尊敬的人，也是宫湖木氏当代族长，在她眼中最为睿智的老者。
“你是说，修者也在调查这件事？”族长沉吟问。
“是的。”木希恭敬地回答：“我们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竟然埋伏在暗处，如果不是他们出了意外，他们的阴谋极有可能得逞。”
“白日星现……”族长喃喃自语：“会是哪位大人呢？”
木希恭敬地坐着，没有打扰族长的思索。其实她到现在，还不明白那个什么白日星现。
半晌，族长摇摇头，回过神来。
木希实在忍不住：“族长，什么是白日星现呢？”
族长解释道：“所谓白日星现，是利用星辰的力量来修复身体所受的损伤。若是白天，整个天空便会出现星辰，这就是白日星现。只有最强大的妖魔，才能够拥有如此逆天的手段。”接着他有些苦笑道：“这种手段只是存在传说中，现在已经没有听说谁还会。而且，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刻，大人才会施展如此秘技。”
木希这才明白过来，恍然大悟：“难怪！”
“这下你也知道长老为什么会这么焦急了吧。”族长接着笑道：“如此重要任务交给你，也说明长老会对你的重视和栽培。现在前线连连失利，对你们这些年轻人来说，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木希沉稳点头：“希儿一定会努力的。”
族长眼中闪过一抹欣慰之色，接着神色转为严肃道：“你说的那位林谦，他能一口说出你的来历，十有八九是昆仑弟子。昆仑弟子，从来都是惊才绝艳之辈。日后你若是与之交战，千万不可轻敌！”
“是！”木希乖巧应下，她脑海中浮现那个从容镇定英气勃发的身影，心中斗志更加旺盛。回来之后，她曾反复思考过与林谦交战的那段过程，但是即使现在，她依然找不到对方明显的破绽。
她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指挥水平比她更高一筹！自己掌握优势力量却拿对方无可奈何，在战将课上，这便足够判定她输。
果然不愧是昆仑弟子！
无论是手段，还是气度，都让人心折。
但是她并没因此感到气馁，相反，对方的出现让她明白以前只把视野放在妖术府内是多么的狭窄和愚蠢。从这开始，她真正明白，一个更广阔的世界呈现在她面前。
注意到木希的眼中升腾而起的强烈斗志，熟谙世事的族长顿时明白木希心中所想，不禁微微一笑。
“这件事并不会这么结束。能够引发白日星现的大人，值得花费任何代价。这个道理，我们明白，长老会的大人们也自然明白，但是修者一定也会明白。”族长冷静无比：“既然现在所有的苗头都指向那个叫做无空剑门的门派，那么我们也不是没有方向。”
木希有些疑惑，在她看来，这件事剩下的事，已经不是他们应该介入的。
似乎看出木希心中的疑惑，族长笑道：“我们宫湖木氏，还是有点力量的，包括在修者的地盘。不过，估计长老会那边，也在暗中调查吧。”
“那我们岂不是白费功夫？”木希问。
“呵呵，看上去是白费功夫。”族长呵呵笑道，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不过，若是这位大人是从千年大战存活下来的前辈呢？”
木希先是一愣，紧接着毫不犹豫摇头：“那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族长的眼睛眯起来：“相反，我觉得这才是最大的可能！要不然这位大人怎么会出现在修者的地盘？能够发动白日星现的大人，若有什么保命的秘技，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而且，这牵涉到一个少有人知的秘闻。”
“什么秘闻？”木希下意识地问，但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个问题似乎并不适合她问。
就在她忐忑之际，族长反而没有隐瞒，直接道：“当年那场大战，大伙只知道我们妖魔战败，但只怕很少有人知道，一些前辈，被抓了！他们被关在镇妖塔之下，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位不知名的大人，极有可能是从镇妖塔里逃出来的。”
木希听得目瞪口呆，就像在听故事一样。
看到木希的表情，族长温和一笑：“不要奇怪。如果这位大人真的是从镇妖塔里逃出来的，那他绝对值得我们宫湖木氏动用所有力量。”
他也并不过多解释，有些东西，要等木希到了一定的年纪才会明白。
※※※
“厚土军团？”左莫心中只觉莫名其妙，不过当他看到周围四人的姿态，脸色顿时沉下来。
“征召令已经发到阁下的追随者南玥手上，请与十日内，到厚土军团驻地报到！”其中一人盯着左莫，沉声道。他不知道这家伙得罪了什么人，但是对他来说，这只是个命令。
“我没听说过什么厚土军团，也没兴趣！”左莫神色冷然。
虽然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找上自己，但是在他看来，对方的态度已经足以说明问题。被四人包围在中间，但他丝毫不惧。
“莫非你想违抗军令？”此人脸色一沉，目露凶光。
其他三人眼中凶光大盛，身体齐齐前倾，杀伐之气陡然锁定左莫。虽然听说过笑摩戈重定荒兽棋盘，但是在这些军队的战妖们眼中根本不算什么。那些吹嘘得厉害的天才们，一上了战场，便像气泡一般，一戳就破。
为首的战妖冷笑不已，看向左莫的目光就像看待宰的羔羊一般。他完全不介意先在十指狱内给对方一个教训。那些骄横的少爷们，哪一个不在他手中乖乖听话？
左莫眼睛一眯，眼中寒光一闪而逝，上半身如同钟摆般轻轻一晃。
为首的战妖瞳孔陡然一缩，在他的视野中，对方竟然凭空消失！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对方的果决，一言不发，主动攻击！
他又惊又怒，怒喝道：“好大胆……”
他手上的动作远比他的怒喝要更快，久经训练之下，一遇到危险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一团土黄色光芒在他手中亮起，倏地，他外面便多了一个如同土黄色的光壳。
这是厚土军团最广为流传的军中中阶妖术——【土防术】，经过实战的验证，它有着极其出色的防御能力。
能够进入第三狱，他的实力自然不在话下。作为军团队战妖的佼佼者，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更何况，在他身边还有三位实力不俗的同伴。
四对一，让他都有几分杀鸡用牛刀的感觉。
乒！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让他的怒喝戛然而止，一个金黄色的拳头，在他的视野中急速变大！
怎么可能！
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自己一直信赖无比的土防术，竟然被对方如此轻巧地破掉？
军中中阶妖术、自己全力施展……
竟然……竟然被对方一拳轰碎……
时间在此刻，仿佛突然缓慢下来，对方拳头在他眼中一点点放大，一切都如此清晰，他甚至能够看清拳头包裹的金甲上密布的繁复花纹。
恐惧如同出柙的猛兽，在他体内轰然肆虐。

第四百零四节 格杀
左莫捕捉到这名厚土军团军官瞳孔深处涌动的恐惧，他的心没有丝毫动摇，他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给眼前这位军官带来的强烈冲击。
没有任何犹豫地出手，干脆利落得令人心惊，漠然没有一丝变化的目光，无不说明眼前这位看上去年龄并不大的家伙，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战斗老手！
这名战妖此时陡然意识到，这个少年和他想象中的，有太大的出入。
不过此时，他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那个带着死亡气息的拳头已经到了他面前。哪怕知道是不会真正死亡的十指狱，他的心依然为之战栗，无法遏制地战栗！
双目圆睁，作为一名职业战妖，长久训练的本能让他心中即使充满恐惧，依然本能地作出反应！
身形猛退，双手交叉胸前，夹杂着颤音的暴喝渲泄着他心中所有的恐惧！
【土盾】！
一个低阶妖术，却充分诠释这位军官出色的战斗意识。一个低阶妖术，一个他能够施展最快的妖术，才有可能如此危境中，给他争取一丝生机！
全力施展的【土盾】，表面光滑如镜，色泽深褐，给人坚硬如铁的质感。
左莫的拳头轻巧无比地张开，如同鲜花绽放般，轻轻印向在土质上，重若千钧陡然化为轻巧灵动，这种矛盾的感觉让这名战妖几乎吐血。
可是，他看到左莫手掌亮起的金纹，脸色一变。
啵！
就像捅破薄纸的声音，土盾就像纸糊般，那只可怕的手掌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穿透土盾，印在他身上。
【日纹掌】！
充沛莫御的力量从这只手掌传来，他张着嘴，想提醒自己的同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这一番变化，兔起鹘落，快若闪电，直到那位战妖化作一团光芒，剩下三人才如梦初醒，脸色无不齐变。
可他们的视野中，根本不见左莫的身影。
忽然一人脸色一变，惊呼：“小心！”
嗤！
一把造型怪异的直刀，从一名战妖身后没入，透胸而出。
又是一道白光！
白光倒映出战妖惊骇绝伦的脸，他的眸子里，一个金黄的身影，急速放大。
剧痛传来，他便化作一道白光！
最后一名战妖情知自己绝逃不掉，猛嚎一声，强烈的黄光从他体内涌出，一股惨烈的气息勃然而起。
【黄天厚土】！
厚土军团中阶妖术中最特殊的一招，因为它是最接近高阶妖术的一招！以特殊的方式，瞬间把神识凝聚，再爆发，与敌人同归于尽！
这招的神识运行方式并不难，但是却极少有人使出。因为除了需要知道它的施展方法，还需要施展者拥有必死的信念。
战妖脸上露出惨然的笑容，浓郁的黄光笼罩下，充满狰狞暴戾。
他朝左莫扑去！
速度之快，有如从原地凭空消失。
嗤嗤！
左莫一动未动，只是冷冷注视对方。
半空中，战妖愕然地看着齐膝而断的腿，直至白光淹没他的视野，淹没他视野中冷眼注视自己的笑摩戈。
怎么……怎么可能？
就在他化作一团白光的同时，乒的一声脆响，空无一物的半空中，突然出现一柄冰刃，碎裂成无数冰晶。
冰刃幻阵！
一个简单的冰刃幻阵，早在他唤出午刀时，便悄然布在这名战妖的周围，等待对方自投入罗网。
第三狱活跃的妖虽然没有荒兽棋盘那么多，但依然有许多妖目睹了这场战斗。每位旁观者脸上都浮现惊惧之色，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眼前发生的一幕，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战斗的结果超出他们的想象，战斗的过程同样超出他们的想象。
四名训练有素的战妖，竟然在一照面便被笑摩戈格杀，甚至连一招有威胁的攻击都没有。尤其是最后一名战妖的阵亡，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和冲击尤其强烈。浓郁的土黄光芒，骇人的声势，都足以说明那是一招几乎可以媲美高阶妖术的强大妖术。可是，结果却完全出人意料，一个低级的冰刃幻阵，却让这个强大的身影轰然崩碎。
这样的结果看上去如此荒谬，如此不可思议。
震撼和冲击之后，却引起许多旁观者的思考。能够进入第三狱的，都不是弱者，都有着不俗的实战经验。经验告诉他们，刚刚发生在他们眼前的战斗过程，从十指狱搬到外面，结果也极有可能完全一样。
可怕的家伙！
左莫冰冷的眸子，渐渐升起一丝温度，这意味着他从战斗状态中脱离出来。旁观者的惊叹和抽气声，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对他而言，这只不过是一场战斗，一场并没有哪里值得大惊小怪的战斗。
不过当他想起一开始那位战妖的话，眉头却不禁皱了起来。
对方毫不遮掩的威胁，他自然可以视若无睹，但是南玥他们只怕会受到牵连。
有点难办了！
左莫心里嘀咕着。
※※※
当左莫赶到荒兽棋盘时，很快便找到南玥，因为南玥一直在等他。在遇到左莫之前，南玥只不过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小妖，虽然如今修炼了《天南箭术》这门高阶妖术，但是她的眼界和见识，并没有发生本质的变化。
面对厚土军团的强势和严厉，她充满担忧，为大人担忧。身为一名真正的妖，她比左莫更加能够理解这纸征召令的含义，尤其是在如今前线战败这个如此敏感的时刻。
见到左莫，她惊喜无比：“大人！”
不知为何，一见到大人，平静的脸庞，淡然而充满自信的眸子，她惶惶不可终日的心迅速地平静下来。大人一定会有办法！下意识地，这个想法从她心头一闪而过，却迅速占据了她的心。
“你收到厚土军团的征召令？”左莫没有废话，开口便问南玥。
“是的，大人！”南玥答道，同时手中飞快施展一个记录妖术，征召令的内容被她记录在内。既然大人知道，那是一定有办法了！她心中暗想。
左莫稍稍浏览一遍，心中明了，想了想，他问南玥：“如果我不想接受征召，有什么办法？”
“大人，没有办法。”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是恰好赶来的苍霖，他的神情亦充满担忧，他身边是苍泽。
见左莫的目光转向自己，苍霖苦笑道：“大人，厚土军团发布征召令，如果违命，他们有权就地格杀。”
“难道什么办法也没有？”左莫皱起眉头。
“除非军方高层或者长老会介入，只有长老会才有权利修改这份征召令。”苍霖语气苦涩：“厚土军团是常规军团，隶属军方，军方高层有资格介入。长老会就更不用说，他们有权利介入任何事务。”
“你们谁有门路？”左莫问。
三人齐齐摇头，左莫看到这一幕，也大致明了。藤氏天南和苍族都没落已久，离权力中心很远。
“大人，或许我有办法！”急匆匆赶来的明决子正好听到这句话。
左莫刚让他离开，他并没有走远，恰好听到几个从他身边走过的家伙在讨论笑摩戈与厚土军团的冲突。大惊之余，他连忙跑来寻找左莫。
在左莫介绍明决子是他新追随者后，大伙顿时觉得亲切了许多。
“大人，这事肯定是玉子洲干的。”明决子稍一动脑筋，便大致明白其中猫腻。
“玉子洲？那是谁？”左莫一脸茫然。
看到大人一脸迷糊的表情，明决子有些哭笑不得，只好解释道：“大人还记得连斩二十六的擂台么？玉子洲是第二位。”
“哦，是他啊。”左莫有些印象，不过他印象最深的却是那位戴着面具的青花家高手。
“厚土军团的军团长是玉子洲的堂叔。”长期厮混在众多高手之间的明决子对这些消息十分熟稔：“玉子洲追求姬丽语相当卖力，上次挑战大人，大概就是想替姬丽语出头。哪知道被大人击败，颜面大扫。听说玉子洲气量狭窄，没想到果然如此。”
明决子对玉子洲这种行为相当不屑：“在这么敏感的时候，玉子洲还使这样见不得光的手段，实在令人齿冷。”
听明决子说完前因后果，左莫他们才恍然大悟。
“你有什么办法？”左莫问。
“不一定能够成功。”明决子沉声道：“但是值得一试！我们要把这事闹大！”
“闹大？”左莫反问。
“是！只有闹大了，他们才不敢为所欲为。”明决子接着道：“不过，这只能让他们感到忌惮。因为从律法上来说，他们是有权利征召大人的！”
“然后呢？”左莫听出明决子还有后续计划。
“他们一定会硬着头皮坚持征召令。这会令高层加深对他们的厌恶，而我们只需要适当示弱，便能博取到高层的同情。”明决子冷静道：“而以大人展现出来的潜力，再配合我们的造势，有很大的机率引出高层的介入。”
南玥几人无不两眼放光，这的确是个相当出色的计划。
连左莫也不由暗自点头，明决子的计划有相当的可行性。
不过……或许……
他脑海中，一个更加疯狂的计划逐渐成形！

第四百零五节 玉衡
“厚土军团对笑摩戈的征召令充满了阴谋和暗算的味道。众所周知，玉子洲的堂叔玉衡，便是厚土军团的军团长。不需要拥有太出色的想象力，我们便能够轻松地联想到，这里面的猫腻……”
“笑摩戈的实力毋庸置疑，就连面对四名战妖的包围，他依然能够轻易地击败对方。这样杰出的青年，为了这场伟大的战争，贡献他的能力，并不是什么太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但是我们相当怀疑，这么一个杰出的青年，进入厚土军团，会面临一个什么样的命运？炮灰也许是最有可能的结果……”
“厚土军团的征召令完全不符合惯例，这是一个极坏的开头。笑摩戈与玉子洲之间的恩怨且不去说，那么今后一旦出现了某个有潜力的少年，就以征召令的名义强征而去，这与强盗土匪又有什么区别呢？还是说，一旦没有背景、没有妖术府保护，那么就连个人的自由也无法保障呢……”
……
玉衡现在的感觉糟糕透顶，他面色阴沉盯着自己的副官。来自军团的锐利目光令副官如芒在背，冷汗刷地流下来。
“说，怎么回事？”玉衡的声音仿佛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森森寒意。
副官知道大人彻底怒了，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眼下这般地步，呐呐道：“前……前几天，公子说需要一份征召令。”
“然后你就给了？”玉衡脸皮微微抖动，如同鹰隼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副官。
副官心中恐惧终于失去控制，他知道大人真的动怒了，脸色刷地惨白，结结巴巴道：“属下……属下……”
“废物！”脸色铁青的玉衡右手猛地在虚空中一抓。
副官就如同爆裂的西瓜，砰地粉碎，碎肢乱飞！
半晌，他的怒气才稍稍平息，阴沉的目光，盯着满地的残肢碎肉，陷入沉思。自己的侄儿平时深得他喜欢，寄予厚望，没想到竟然愚蠢到这地步。在这么敏感的时期，做出这样的事，还被人抓住把柄大肆宣传。整个厚土军团，都陷入极其被动的境地。
他心中对玉子洲深深失望。玉子洲追求姬丽语的事情他知道，他也非常支持，但是他没有想到，玉子洲竟然气量狭窄到这地步，为了飘渺的感情，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
那些妖频天天在不断地讨论着这件事，翻来覆去。
想到此，他心中的杀意陡然大盛，这些妖频，统统都该死！但是最该死的，却是那个笑摩戈！玉衡心机深沉，眼下局势越演越烈，如火浇沸油，他一眼便看出来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找麻烦？
目光闪动，他冷静下来，几个身影在他脑海中闪过。这些人也许未必是主谋，可如果发现有落井下石的机会，绝对不会放过。
哼，想看我的笑话，没那么容易！
玉衡恢复平静，屋子里呛鼻的血腥味让他不悦地皱了皱眉头，朝门外喊了句：“来人！”
“大人！”一名护卫进来，当他看到地面的碎肉时，脸色不禁微变。
玉衡淡然无事道：“收拾干净。”
“是！”被军团长目光扫过，护卫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寒间从脚底直窜上来。
玉衡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
玉子洲手足冰冷，他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到这般地步。一个如同蝼蚁般的家伙，哪怕天赋出色，又有什么用？在这个没有后台，没有家世的时代，不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么？
周围那些以前崇拜敬仰的目光，全都变了味道，不屑、鄙视……
没有人再愿意接近他，就连妖术府的老师，看到他时，都摇头，似乎在惋惜，又似乎在叹息。
怎么会这样！
他死死地攥着手，手指苍白！他的心充满愤怒，充满怨毒！一个笑摩戈！区区一个笑摩戈！竟然让自己孤立？这些家伙眼睛都瞎了么？
他忽然看到自己的好友正在朝这边走，他就像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下意识地朝死党走去！哪知他的死党一抬头，看到他，脸色一变，飞快地低下头，装作没有看见，身形朝一边走去。
玉子洲的脚钉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呆呆地看着死党消失的身影。
※※※
玉衡面对众多记者，安然而立，脸上挂着亲和的微笑。
“没想到我们征召笑摩戈的事情会让大家这么关心，说实话，这超过我的预料。关于大家对这件事的猜测，我也有所耳闻。今天就特意在此作一些澄清。”
所有记者无不竖起耳朵。
“许多人以为，这件事是子洲在暗中弄鬼，以报复笑摩戈。呵呵，子洲是我的侄儿，我对他的喜爱，这些我都毫不避讳。有一点大家想得没错，我是从我的侄儿口中得知笑摩戈的。”
哗，下面记者一下哗然，他们没有想到，玉衡竟然毫不否认！
实在太嚣张了！
许多人脸上都露出愤怒之色。
玉衡双手作了个下压的手势，一军军团长的气势不自主流露，开始躁动的记者们，一下子安静下来。
“不过和大家的恶意猜测不同，我的侄儿对笑摩戈极其推崇，正是出于这个原因，他才向我竭力推荐笑摩戈，绝不是出于恶意。”
下面众人无不露出不信之色，甚至有人发出哂笑声。
玉衡恍若没有听见，他的神色变为郑重，慨然道：“说实话，作为一名军人，值此危难之际，无论是我，还是我们厚土军团，都已经作好随时牺牲的准备。我在这丢下一句话，希望长老会优先考虑我们厚土军团，我们已经做好去前线的所有准备！”
所有记者被玉衡军团长突然抛出的掷地有声的请求给震惊住。
前线战败，对士气的打击极大，一些军团甚至出现畏战的情绪，而如今玉衡军团长公然表态，主动请战，慷慨激昂的话，瞬间点燃了大家，一时间，掌声如雷。
玉衡脸上并未表现出喜悦之色，沉声接着道：“生死在我眼中，并不是最重要，但若是因为我们实力不济，而致失败，我们万死也难辞其咎！大伙会觉得我们霸道，我们居心叵测，却不知道我们对人才是多么急切，多么渴望！为什么急切？为什么渴望？是因为我知道，我们身上的责任之重！是因为我们知道，我们不能辜负大家对我们的期望！”
哗哗哗！下面记者神情激动，脸涨得通红。
玉衡军团长浮现庄重之色，一字一顿道：“笑摩戈先生！我厚土军团统领之职，虚位以待！还请助我厚土军团一臂之力！”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所有的记者都被这句话震惊了。
※※※
“好高明的手段！”明决子脸色灰白，失声喃喃。他所有的手段，所有的谋划，在玉衡这番表演面前，被化作粉碎！
在玉衡军团长的老辣面前，明决子觉得自己的表演是多么的拙劣。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他的计划反而成为玉衡军团长的助力。
南玥和苍泽几人的脸色惨白。
一夜之间，风向陡转，所有人都交口称赞玉衡军团长，转为支持这份征召令。不断有人出来呼吁笑摩戈，希望他能够接受征召。
看看，玉衡军团长是多么有诚意啊，那可是统领之职！那些以为玉衡军团长打算把笑摩戈当炮灰的家伙们，睁开你们的眼睛吧！
最低要求白银战将的统领一职，绝对是军团中的要职。
笑摩戈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拒绝征召，那就说不过去了。
左莫心中亦充满了赞叹，不得不说，玉衡这一手实在太漂亮了！明决子没料到，他一样没有料到，甚至连蒲妖这样狡猾的家伙都没有料到，可想而知。
看着脸色苍白的明决子南玥他们，他反而笑了。
他知道南玥他们担心什么，眼下的情况，对笑摩戈来说，可谓骑虎难下。如果再拒绝征召，笑摩戈的人望会迅速下降，名声亦会败坏。
但那只是针对笑摩戈，对仅仅只能出现在十指狱的左莫来说，这有关系？
在妖界的名声？那玩意是什么？
他之前担心南玥他们的安全，如今这个问题却意外地得到解决。事情闹这么大，厚土军团也绝不敢报复南玥他们。无论左莫接不接受征召，他们都没有任何理由找南玥他们的麻烦，这也使得左莫原本准备的疯狂计划也用不上。
识海里，蒲妖脸色阴沉，狭长的血目如刀，闪动令人心悸的光芒，冷然道：“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啧啧，现在还有这么有趣的妙人！”
一向谦逊温和的卫，露出厌恶之色：“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放下对南玥他们的担心，左莫的目光转向妖频里一脸慷慨激昂的玉衡，就像吃了只苍蝇一样。
“当然不能就这么放过这家伙。”左莫眯起眼睛，眼中凶光闪烁。
三人意见奇迹般统一！
“搞他！”

第四百零六节 来一场战斗吧！
“玉衡果然不愧是老狐狸。”姬丽语赞叹道。
“是啊！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厉害！”姬成还有些不相信。也难怪他如此，在以前，常规军团军团长，他绝对不会正眼瞧。在这些大族的眼中，长老会直属军团才是真正精锐，常规军团虽然比地方军团要厉害，但是依然难入他们法眼。
直到这次，他才知道，原来常规军团里面也有厉害的人物。
“不要小看别人。”姬丽语翻了翻白眼：“玉衡到底是黄金战将，岂是弱者？不过这样一比，玉子洲可真差得远。玉家这一代，没什么人物了。”
“啧啧，看来玉子洲彻底没戏了！这等废物，老姐肯定看不上。”姬成摇头晃脑道。
姬丽语不以为然道：“我本来对他就没什么兴趣。若不是看在玉家的份上，连理都不会理。”
“也不知道谁会成我姐夫。”姬成嘟囔着，但接着似乎想起什么事，一下子兴奋起来：“不过能看到笑摩戈吃鳖，老姐一定很爽吧！”
“嘻，是有点爽！”姬丽语眉头舒展开来，但是很快，她的眉头重新皱起来道：“不过我觉得，笑摩戈只怕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在玉衡这个老狐狸面前，他肯定没有翻盘的机会。”姬成很肯定地道。
“不一定啊……”姬丽语下意识地想说这句话，但是话到嘴边，她才反应过来，硬是塞回去。
脑海中浮现那个身影，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家伙一定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不战而逃，绝对不是这家伙的风格！
※※※
“怎么？你不去帮衬一下那个让你感兴趣的小家伙？”火面人有些好奇地问：“这家伙的处境好像不是太好啊！”
“我没那么闲。”千流没好气道。
“咦，你不是一直对他很感兴趣么？不是还夸他天赋出众，潜力无穷么？”火面人讶然道。
“你不用咸吃萝卜淡操心。”千流连眼皮都懒得抬。
火面人大怒：“我讨厌吃萝卜！”忽然语气一变：“你难道真的不担心？”
对火面人的死缠烂打，千流也无可奈何，只好扬起脸：“反正只是损失点名望，有什么关系？又不会丢命。”
“唔，也对哦。”火面人反应过来。
“再说，那小子绝对不是挨打不还手的家伙。”
“你果然对这小子感兴趣……”
……
※※※
玉衡这一手，让他出尽了风头，也让厚土军团出尽了风头。
无论那些被他真正骗过去的普通民众，还是那些对他老底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对手，都充满了赞叹。厚土军团也因此士气高涨，每个人都挺胸抬头，精神饱满，他们看向军团长的目光充满了崇敬。
玉衡得意无比，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对策，效果之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这件事他不仅没有得到上层的喝斥，相反，军方高层对他给予褒奖。要知道，各大妖术府的天才们，都不喜欢到军中任职，除非是长老会直属军团，对他们才有吸引力。军方高层对这种状况一直深痛欲绝，却又没什么好办法。
而这次厚土军团的征召令让他们眼前一亮，最关键的是，玉衡把事情办得太漂亮！不仅没有给他们增添麻烦，反而让军方的形象更加正面。更何况，此时正值前线战败，玉衡军团长宣誓，让低落的士气得到大幅度的回复。
玉衡的日子过得愈发滋润，至于笑摩戈到底来不来，他已经不关心。经历这次风波，他的声望直线飙升，一些民众甚至给他冠上“常规军团第一军团长”的名头。笑摩戈来也罢，不来也罢，他都赚到了。至于派往前线，他也毫不害怕，他的军团长之位可是他实打实地升上来的。
真是无本万利啊！
他得意地观看着妖频，以前他可是从来不喜欢这些废话连篇的玩意。但是现在他却极喜欢，听着里面的那些记者不断称赞着他，那可比什么都让人通体舒畅。
妖频里，那位记者玉衡认得，昨天就是他大力地夸赞玉衡。什么“常规军团长之虎”，什么“真正的勇敢者”，什么“当代之妖胆”等等，听得玉衡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这家伙会怎么夸自己呢？
玉衡放松身体，半躺下来，吃着水果，一脸惬意地想。
“这段时间，关于征召令的事件可谓波折不断，引发前所未有的大讨论，各方不断声明自己的立场。玉衡军团长的声明，更是让我们看到了厚土军团的诚意。但是，自始至终，我们都忽略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参与者，那就是笑摩戈！从一开始，笑摩戈就未曾露面，更未对这次事件发表任何言论。我们能看到的，只有笑摩戈以一敌四，打败厚土军团四名战妖的记录妖术。但是就在今天，笑摩戈终于站了出来。”
玉衡不以为意，无论是情是理，他都占足了上风，笑摩戈此时不管说什么，都无法反败为胜。
妖频里，笑摩戈神色冷然。玉衡第一次见到笑摩戈的模样，微微一愣，果然年轻，旋即哂然，目光充满玩味，他倒是想看看对方能玩出什么花样？
“我依然拒绝厚土军团的征召令。”
记者连忙问：“为什么？难道你不想为这场伟大的战争奉献自己的力量吗？”
“不是。”笑摩戈摇头。
“那是为什么？”记者追问。
笑摩戈露出为难之色。
记者见状，心中大为焦急，表面上，却不得不作出一副循循善诱的模样：“有什么难处，尽管向大家说，我相信大家一定会理解的！”
笑摩戈依然摇头。
“难道是为了修炼？正在修炼的关头？”记者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不是。”笑摩戈摇头。
“是因为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吗？”记者咬牙再问。
“不是。”笑摩戈摇头。
“那到底是什么啊？”记者快疯掉了。
犹豫了一下，笑摩戈有些不确定地问：“真的要说吗？”
“求求你，快说吧！”记者连哭的心都有了。
“可是说出来，我觉得不太好啊。”笑摩戈吞吞吐吐道。
记者泪流满面，此时所有正在观看的妖都泪流满面。玉衡嗤地冷笑，这家伙倒是会故弄玄虚，只是手法真是差劲啊！
“无论是什么原因，请说吧！”记者用尽最后的力气道。
“那我就说了哦！”笑摩戈一脸无害地看着记者。
“请说吧……请说吧……”记者奄奄一息地点头。
笑摩戈忽然顿住，他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神情变得肃然。所有正观看这一幕的妖，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每个妖心中不约而同升起一种预感，笑摩戈接下来的话，一定非常重要！
“因为，”一直双目微微低垂的笑摩戈忽然睁开眼睛，他的目光锐利得就像剑：“因为太弱了！”
“太弱了？”受笑摩戈气势所摄的记者下意识地问。
“以四对一，还对付我这样没有上过战场的少年，竟然在一个照面被全灭。这就是我们常规军团的实力么？”漠然的叙述中，似乎没有一丝感情，却能让人听出夹杂其中的深深失望：“我很失望！这就是我们的厚土军团？这就是我们寄予希望能够保护我们的厚土军团？这就是我们期望能够赢取这场伟大战争的厚土军团？”
记者彻底惊呆了！玉衡呆住了！所有观看妖频的妖，都呆住了！
他们的耳中，只有笑摩戈冰冷的声音在回荡。
“所以我拒绝！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常规军团，会孱弱到这地步。四对一，你们的配合呢？战妖所应该具备的基本战术素养呢？在哪里？我相信，看过记录妖术的不在少数，你们能从里面找到哪怕一点点这些东西吗？这就是我们的常规军团？”
笑摩戈摇头，神色认真，像在对自己说。
“一个如此堕落的军团来找我，说要征召我，我应该感到骄傲吗？不！我感到羞耻！这是耻辱！虽然没有加入军队，但是在我的认知中，军队是那么强大，强大得需要我们敬仰。一名合格的战妖也许未必是一对一的高手，但是在四对一时，如此拙劣的表现，无法原谅！”
鸦雀无声中，左莫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的亲身经历让我充满了困惑，一个这样的军团的所谓军团长，他究竟是不是一位合格的战将。”
妖频前的玉衡气得脸都发白，一口恶气堵在胸口，上上不去，下下不去。
“也许一场四对一的战斗说明不了问题，那么——”
妖频中，抛出如此惊世骇俗言论的笑摩戈忽然抬起头，他扬起右臂，手指直指前方，仿佛玉衡就在他面前。
“来一场战斗吧！黄金战将玉衡军团长！”
清朗的声音，睥睨的气势，伴随着扬臂宣战的少年的身影，深深烙在无数人心中。

第四百零七节 应战
“好大胆！好大胆！”
“废物！废物……”
“杀了你！杀了你！”
护卫听到房间里面军长的咆哮，接紧着而来的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碎裂声，他不禁脑袋一缩，想起上次满屋的碎肉，他的心脏都一阵收紧。
大人发怒起来，真是可怕啊！
心里又有些纳闷，谁会惹大人如此震怒呢？
这些天，厚土军团上上下下都沉浸在喜悦之中。现在说起厚土军团，谁不说好？大伙都觉得面子倍有光，据说过几天还有军方高层到军团来慰问。
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找死不是？
护卫心中暗自咒骂，可还没等他想明白，一道身影从房间内掠出来，是大人！他骇一跳，连忙行礼，不过大人面沉如水，头也未抬。
乖乖，估计是出大事了吧……
※※※
“这家伙，”姬成面色僵在脸上，过了片刻，才回魂般结结巴巴道：“疯了吗？太……太霸道！太嚣张了……”
姬丽语充耳未闻，她呆呆地看着妖频内那个手指着自己的少年。妖频内的少年，目光如剑，毫不退缩，伸直的手指是最直白的战书！
“太疯狂了！”姬成摇头喃喃，像是要让自己相信一般，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太……太过瘾了！”
过了许久，失魂落魄的姬成和呆呆的姬丽语都恢复正常，可是两人齐齐陷入沉默，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一个不到二十的少年，公然挑战一位军团的军团长！
这么疯狂的事情，在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可如今却真实地发生在他们眼前，他们亲眼见证事情的整个过程。
“老姐，你说玉衡会不会应战？”姬成忽然问姬丽语。
姬丽语下意识地咬紧嘴唇：“一定会。”
“是啊！”姬成语气复杂无比：“玉衡一定会应战！笑摩戈一定也是料定了玉衡一定会应战，真是……疯狂啊！”
他反反复复地说着“疯狂”，似乎这才能真正表达他此时的心情。
“我们都低估了他。”姬丽语的目光恢复清明，平日的智慧也回来，她冷静无比：“笑摩戈敢作出这样的挑战，一定有所倚仗。”
姬成连连点头，如果以前他还对这个笑摩戈有几分轻视和不以为然的话，现在他对笑摩戈佩服得一塌糊涂。这么霸道这么嚣张的挑战，光想想都是多么令人激动啊，莫说他做不出来，他就是连想也不敢想！
无论笑摩戈是胜是输，姬成此刻都被对方的勇气和霸道深深折服。
不知不觉中，笑摩戈成为姬成崇拜的偶像，就连姬成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点。他急声问：“难道笑摩戈能够打得过玉衡？”
“笑摩戈再怎么厉害，若是决斗，也绝对不会是玉衡的对手。不过，”姬丽语目光闪动，英气逼人：“他们比的十有八九是弈战棋。笑摩戈贬低的是玉衡的战将水平，玉衡想要洗刷这点，就必须从这方面入手，而唯一能够实现双方比拼的，自然就是弈战棋。”
“难道笑摩戈还是个厉害的战将？”姬成张大嘴巴，一脸不能置信。
“十有八九！”姬丽语自言自语道：“他既然敢作这挑战，没有几分胜算，是绝不会放言。玉衡是黄金战将，能够有胜算的话，那只有可能是……”
“黄金战将！”姬成失声惊呼，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
连斩二十六人，重定一狱，无不说明了笑摩戈强悍的个人实力。以笑摩戈的年纪，已经让姬成感到震惊了，现在自己的老姐突然对他说，笑摩戈还是个黄金战将！
太疯狂……太疯狂了……
“不可能！不可能！”姬成下意识地喃喃，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短路，怎么可能？太荒谬了！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家伙，不仅拥有强悍无比的个人实力，还是一名黄金战将，这世道难道疯了吗？黄金战将也成了街边的白菜了么？
他脑子里乱嗡嗡一片，可是，老姐的语气中那股子笃定，让他却不自主地相信。每当老姐用这么笃定的语气得出某个结论，那这件事的结果，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怎么可能……
忽然，姬成觉得深深的挫败，心中充满苦涩。和笑摩戈一比，他觉得自己就像活到猪身上，双方的差距大得他都提不起半点比较的勇气。
姬丽语注意到弟弟的脸色，她微微一怔，便明白过来，轻轻道：“我觉得，有很多人，一开始就弄错了。”
“弄错了什么？”姬成一脸茫然。
“笑摩戈的身份到现在还是个谜，很多人都以为他出身贫寒，没有根基。”姬丽语摇头道：“如今看来，这个猜测错得太离谱。笑摩戈不仅不是出身贫寒，他的来历绝对不简单，只怕大有来头！”
“为啥啊？”姬成还没有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妖术厉害的确有可能出身贫寒，可若是战将也厉害，怎么可能出身普通？笑摩戈要么出身高贵，要么就是师出名门！”姬丽语解释道。
“对哦。”姬成恍然大悟。
“对方的出身，说不定比我们姬家，还要高贵，背景还要深远！”姬丽语道。
姬成灰败的脸色恢复几分血丝，这么一想，他心里就平衡了许多。
“真是期待啊！”
※※※
“怎么样？我表现得还不错吧？”左莫得意洋洋地问卫。
卫微微一笑：“很不错！”
左莫现在可不会被卫这副谦逊温和的外表欺骗。在阴险狡诈的蒲妖面前，卫简直就是好好先生、卫道士、坚定的信仰者。可是，左莫通过这次才发现，三人之中，这厮的骗术其实才最高明。
正气凛然、道貌岸然……
哪怕是扯着弥天大谎，卫的眼睛中依然充满真诚。左莫相当怀疑，这家伙背底里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脸上肯定还是虔诚无比。
这家伙，就是一个神棍！
但是不得不说，经过卫的指点，左莫的表演堪称完美。
“接下来该怎么办？”左莫好奇地问蒲妖：“难道真要我去跟他打？”
“不用不用。”蒲妖脸上露出得意至极的笑容，接着神秘一笑：“你很快就知道了！”
※※※
笑摩戈公然挑战玉衡的事件愈演愈烈。
尤其是他以一挑四的记录妖术，也被广为流传。看完整个战斗过程，许多人都不禁对笑摩戈的话大为赞同。的确，从记录妖术里来看，这四名战妖的表现实在不值得表扬。
玉衡之前慷慨激昂的表演，在这个记录妖术面前，一下子变了味道。
市面上关于厚土军团的流言更是肆虐，什么厚土军团内部已经腐朽不堪，什么玉衡军团长的黄金战将身份另有内幕等等。
玉衡无比深刻地体会，从云端跌到谷底是什么感觉。
而之前一直对他褒扬不断的军方高层，这次却一改常态，语气严厉起来。而这次，出面训斥的，却都是一些性情耿直的老将。作秀什么的，这些老将并不在意，但是，军团水平下降、战斗变弱，却是他们深恶痛绝。
更何况，前线刚刚战败，甚至有人猜测烈火军团和冰霜军团之所以覆灭，也是因为和厚土军团一样腐化堕落、不堪一战。
玉衡背上的压力急速飙升。
他每天的脸色都是阴沉无比，他的侄子玉子洲更是被他丢老远，厚土军团上上下下，气氛压抑无比。老辣如玉衡，当然知道对方敢这般叫板，肯定有后手。他看得很清楚，无论他是胜是败，他都没有好处。
他胜了，对手是一个少年，胜之不武，是理所当然，没什么值得吹嘘的。
可若是他输了……
这个结果他不敢想象！
好毒的算计！
玉衡脸色铁青。
半晌，他忽然抬起头，目光杀气腾腾，他几乎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道：“应战！”
第二日，一场巨大的弈战棋，已经在荒兽棋盘的布下。
这局弈战棋所有的地形，是由著名弈战棋大师荷永亲自设计。为了布设此局，妖界著名妖术府菱葳妖术府指派大量老师花费了整整三天时间。
一局前所未有的弈战棋。
※※※
公孙差吞了一个煞魂兽珠，催动心法，不断从煞魂兽珠中汲取神魂本源。
如今他的心法已经具备雏形，威力也开始显现出来，尤其是指挥战斗时，他根本不需要通过任何法宝便能把自己的想法，传达给每一名战士。
他的心法流转不休，他的心神能够始终保持空明，对于一名战将来说，这比什么都重要。
水平突飞猛进并没有让他脸上有半分喜悦，一想起上次的失败，他心里就像憋着一股火。
他打定主意今天要再挑战那个老家伙！
这次一定要打败他！
和往常一样进入弈战棋，他毫不畏惧地向对方发出挑战。以前每次只需要他发出挑战，对方便会毫不犹豫开始战局。
但是今天棋局却并未开始，公孙差皱起眉头，战斗时的小娘，和平时判若两人。恰在此时，一个阴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有个新棋局，敢不敢来？”
新棋局？管你新棋局还是旧棋局！统统打败！
憋了一股子劲的公孙差立即被这轻飘飘一句话立即点燃。
“来！”

第四百零八节 新手的选择？
“公孙师弟？”左莫露出恍然之色，原来不是蒲妖自己出战，不过他心中旋即有些奇怪：“你用了什么手段，把公孙师弟拉进来的？”
“嘿嘿。”蒲妖一脸得意：“可费了我不少劲，不过好在他神识比你还强，还是有办法的。”
左莫顿时有些汗颜又有些吃惊：“公孙师弟神识比我还强？”
“哼！知道差距了吧，你什么都学，门门都会，门门都不精。”蒲妖对左莫这点早就不满，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打击他的机会。
“能活下来就行，能赚晶石就行！”左莫一脸不以为意，蒲妖气得直翻白眼，反倒是卫，坐在一旁，端正而坐，脸上挂着他招牌式正气凛然的微笑。
左莫发现他们是一个十分诡异的视角，居高临下，但是公孙师弟显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左莫东张西望，大感好奇，问：“对方会不会看到公孙师弟？”
蒲妖懒得理他，卫解释道：“看不到的。除了我们，其他人都看不到。”
“这样啊！”左莫一脸恍然，旋即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公孙师弟一定会把那个破玉打得屁滚尿流，蒲，你这招狠啊！”
“对方可没那么弱。”卫摇头，脸色凝重：“玉衡是黄金战将，实力不可小觑！”
“黄金战将？”左莫一愣，有些不相信道：“不会吧，那个家伙一看就是招摇撞骗的，会是黄金战将？”
蒲妖嗤笑道：“看不起他？人家可是正牌黄金战将！像你这样的家伙，他随便伸伸指头，就能灭掉一大片。”
左莫皮厚无比，这种程度的打击早就免疫，一脸嘻笑道：“想灭我？先过公孙师弟这一关！对了，公孙师弟现在什么水平？搞这个老家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难说。”蒲妖脸上笑意消失，神情严肃：“我没有和玉衡交过手，不知道他的水平怎么样。”
“反正我相信公孙师弟！”左莫一脸笃定。
蒲妖有些讶然：“你对他这么有信心？”
“师弟可是个天才！”左莫毫不犹豫道。
※※※
平时的公孙差腼腆而害羞，就连说话，都有些柔声柔气。可一旦战斗，他就像换了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蒲妖的影响，还是他本性中就拥有这种疯狂因子，战斗中的公孙差大胆而狂热，杀伐决断，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在这份疯狂之下，却是如同冰川般的冷静。
只扫了一眼，他便察觉出周围环境和他平时弈战棋的差别。复杂的环境，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植被，还有拟真无数倍的怪异气流……
真够庞大的棋局啊！
公孙差立在一座山峰峰顶，望着脚下广袤无边的地面，风吹过他英俊的脸庞。山风很大，额前的几绺头发被风吹动，在他的视野中剧烈地舞动，很快就凌乱不堪。他浑然未觉，一缕微笑浮现在嘴角，目光投向远处，发梢不时扫过的眸子里，一点火光越来越明亮，见风扶摇而涨，熊熊炽烈！
脚下这个棋局规模远超过之前他战斗过的任何一个棋局。
他闭上眼睛，张开双臂。
※※※
黑暗中，玉衡睁开眼睛，一缕精芒一闪而逝。
片刻后，他露出满意之色。这几天的静坐果然没有白费，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状态调节到最佳状态。前些天的焦躁、愤怒，统统消失，他此时就像一只黑暗的狼，充满了对战斗的渴望，而又拥有冷静的心。
笑摩戈的挑战，直接把他逼到绝境，他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背水一战。
他从来没有如此狼狈，如此被动，起初的愤怒大多源于此。
笑摩戈这一招，的确超乎他的意料。
但是，玉衡能够升为一军军团长，经历的阴谋诡计无数，比这更危险的情况不知凡几。老辣无比的他很快便冷静下来，他很快找到那仅有的一线生机。
这场弈战棋，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只有这样，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保住自己的荣耀。认清楚这点，他便抛开所有的犹豫，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状态。由这一点，可见其决断和老辣，并非浪得虚名之辈。
一名成熟的战将，对自己心态的调节能力，至关重要。
玉衡毫不犹豫进入荒兽棋盘。
※※※
“玉衡进来了。”姬成沉声道，他的目光，片刻都不挪开。
姬丽语没有吭声，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妖频。
这场战斗在任何一个妖界都引起轰动，所有的妖频，无论大小，今天都只播放这场战斗。在每个妖界，每个城市，此时都可以用万妖空巷来形容。没有谁会错过这场战斗，和笑摩戈之前的几场战斗相比，今天的战斗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他的对手是黄金战将，超大规模超高难度的弈战棋，都让这场战斗充满吸引力。这场战斗的结果，将直接影响厚土军团的兴衰，直接影响到黄金战将玉衡的前途。
在妖的历史上，还从未有过凭借一己之力决定一个军团命运的事件。
除了在民间引起轰动外，这件事同样吸引了高层的目光。不仅仅是军方高层，就连长老会亦被惊动。之前和天才联盟的较量，和眼前这场战斗相比，就像过家家一般。
玉衡在厚土军团担任军团长一职已经有整整十年，声望颇重，而他的黄金战将称号，得来时日更久。
要知道，所有的妖界，白银战将有着整整十七万之多，而黄金战将不超过八百名。能够获得黄金战将称号，便意味着跻身于一流战将的行列。
姬丽语盯着妖频内的弈战棋，虽然战斗还未开始，偌大的战局内一片空荡荡。笑摩戈和玉衡都进入战局，所有人顿时精神一振。
观战者虽然看不到两人，但是整个弈战棋陡然变得明亮，这便说明两名参战者已经全都进入弈战棋。
每个妖脑海中都闪过同一个念头。
要开始了！
※※※
这场战斗，同样吸引了众多战将的目光。在战将之中，黄金战将可谓不折不扣的顶尖高手，能够获得军团长职位的黄金战将，更是高手中的高手，目睹顶尖高手指挥战斗，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大人，您看好谁？”一名青年战将恭敬地问。
众多护卫如同众星拱月般围着一位女子，一头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在肩上，肌肤如雪，没有一丝瑕疵的脸，美丽非凡。尤其是那双淡蓝色的眸子，浩瀚如海，仿若洞察世间万物。周围诸妖，竟然无人敢直视其目。
她身边诸妖，非俊即美，她安安静静地立于其中，一言不发，没有谁能掩盖她的光辉。
她便是夜明月，如夜中明月，天才联盟现任盟主。
夜明月微微一笑，樱唇轻启：“你看好谁？”
声如空谷，离得近的几位脸上或多或少流露出一丝迷醉之色，青年战将脸上微不可察闪过一丝爱慕。这丝爱慕一闪而逝，他迅速地收敛心神，谨慎道：“笑摩戈的水平还暂未可知。不过，玉衡军团长风格老辣，是块难啃的骨头。”
此时周围另外一位美艳女妖娇笑道：“再难啃的骨头，在阿南面前，也是小菜一碟呢。”何媚是夜明月的心腹，她不仅美艳妖媚，行事风格十分泼辣，是朵带刺的玫瑰。
桑南连忙谦虚道：“何姐说笑了，比起玉衡军团长，我还差得远呢。”
“阿南觉得谁会赢？”何媚也不由好奇地问，周围诸妖对这个问题都相当好奇，不由都望向桑南。天才联盟天才辈出，除了在妖术修炼方面前途无量的年轻才俊，便是战将，亦有不少。
黄金战将，天才联盟就有十六名，桑南便是其中之一。不仅如此，他还是天才联盟的首席战将，其实力早就引起长老会注意。然而如此一位才华横溢的天才，却死心塌地地追随夜明月。若非如此，他极有可能成为所有妖界诸多军团中最年轻的军团长。
想了想，桑南道：“双方都有机会吧，毕竟有太多未知因素。不过我觉得玉衡稍占上风，玉衡六，笑摩戈四。”
“原来阿南是看好玉衡。”何媚恍然大悟。
夜明月若有所思，那双淡蓝色的眸子，幽深似海。
桑南还想问，恰在此时，双方开始挑选自己的队伍。在弈战棋中，这一步至关重要，每个人擅长的战术都不相同，因此对队伍的挑选，也会完全不同。这次弈战棋的规模极大，可供选择的兵种十分全面。有经验的战将，往往能够从对方队伍的构成，判断出对方的风格打法。
他忽然轻呼：“咦！”
“阿南怎么了？”何媚奇怪问。
桑南紧紧盯着妖频，面露异色：“这笑摩戈果然是偏激狂傲之辈！”
“为何这样说？”何媚不明所以。
桑南罕见地露出凝重之色，目光不曾离开妖频片刻，嘴里解释道：“他挑选的清一色都是进攻兵种！没有任何辅助兵种！没有任何防守兵种！”
还有一句话桑南没有说出来——往往只有新手才会这样选择。

第四百零九节 锥炎妖
公孙差选择的兵种，让所有只要对战将略有研究的妖大吃一惊，许多战将纷纷摇头，说笑摩戈一定是个门外汉。
要知道，无论是在实战还是弈战棋，单一的兵种生存能力极低，根本无法面对复杂多变的战场。
相比公孙差，玉衡的选择则让观战者无不眼前一亮，五成的进攻兵种，两成防御兵种，三成各种辅助兵种。妖术千奇百怪，这也直接造成辅助兵种极其丰富。许多战将都开始在心中暗自根据玉衡挑选的兵种来推测他有可能实施的战术。
但只片刻，许多战将便暗自摇头，露出钦佩之色。玉衡的兵种不仅结构十分合理，而且能够形成的战术极多，越是琢磨，越令人叹服。
对弈双方表现出来的实力相差极大，这令许多期待一场龙争虎斗的观战者大感失望。
※※※
公孙差被眼前眼花缭乱的兵种迷花了眼，兵种列表中绝大多数兵种都是他第一次见到。蒲妖所熟知的弈战棋，都是三千年前流行的弈战棋。可是经历三千年的发展，弈战棋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耐心地翻阅着兵种列表，公孙差不禁皱起眉头，不熟悉的兵种，想要发挥它的战斗力，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没有哪位战将，愿意去指挥他们所不熟悉的队伍，无论这些兵种再怎么厉害。
不过，他很快把杂念抛之脑后，没有抱怨不公平什么的。从小山界他接触战将开始，就从来没有条件让他按照理想中的战术去打造他理想中的队伍。相反，他只能按照现实条件来选择合适的战术，比如几乎清一色剑修的朱雀营。
现实的战斗中，不随自己心意的地方多了去，若是战将只在拥有满意配置的情况下才能战斗，那简直是个笑话。
在他看来，所谓战将，就是无论在什么条件下，都要想方设法获得胜利！
除了胜利，其他都是敌人。
凌乱的发梢，拂过公孙差冷静而又疯狂的脸庞，他眯起眼睛，没有一丝停顿地翻阅着兵种列表。
忽然，一个熟悉的兵种进入他的视野。
锥炎妖！
※※※
当蒲妖同时看到远超他意料的兵种列表时，他的脸色微变，他此时才陡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
他是一名优秀的战将，不，优秀并不足以形容他。蒲妖的战将生涯辉煌耀眼，除了最后那场导致他们全军覆没的战斗，他是一位一生仅有一败的顶尖战将。对于战术，他有着深刻无比的理解。
他深知，这个世界上，没有万能的战术。再厉害的战术，经过三千年的研究，也会被人研究得烂熟，找到它的克制方法。战术的发展总是不断前进，旧的战术，总会被更优秀更能适应战斗的战术所取代。
蒲妖的脸色奇差，眼前这些五花八门的兵种，就像对他无声的嘲讽。
当他看到公孙差不出意外地选择了锥炎妖时，他的脸色凝重无比。
战斗还没有开始，公孙差便落入绝对的下风。
※※※
“锥炎妖……啧啧！”
许多人在摇头，有轻笑的，有不屑的。锥炎妖是一种很常见的兵种，不过，它的流行是在三千年前。在众多妖术之中，火妖术一直是威力较大的妖术种类。锥炎妖是火妖中十分偏门的一个种族，他们诞生于地心熔岩之中。
他们仿佛天生为火妖术而生，任何火妖术到他们手上，都能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威力。因此在弈战棋中，对锥炎妖的攻击力设定非常高。但是，锥炎妖拥有其他方面的缺陷，他们的智力大多不高，只能一板一眼地接受命令。而且相比较他们强大的攻击力，他们防御简直能用孱弱来形容，这也和火妖术不擅长防御有直接关系。在弈战棋的设定中，这些缺陷同样有直观的表现。
因此它深受新手的喜爱，也就自然不难理解。新手总是钟爱那些攻击强大，操作简单的兵种，对他们来说，横冲直撞的快感远比胜利更爽。
但是对于高手来说，任何一个破绽都有可能是致命的，更何况这种人尽皆知的弱点。锥炎妖必定会搭配其他兵种共同使用，以保护脆弱锥炎妖。
完全由锥炎妖组成的队伍，那不是找死么？
※※※
玉衡若是知道这个情况，只怕会仰天哈哈大笑。但是眼下，他还未探知到对方的情况，他相当的谨慎，他可不想一世英名付之东流。
眼下这个棋局，虽然规模比他想象的要大，但是这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阻碍，他熟练而从容地布置着。多年的军旅生涯，他对战斗的理解比起一般的黄金战将更加深刻。而这种深刻的理解很快便在他的这番调整中展现出来，他几乎不用思考，一连串的指令如同行云流水般发布出去。
派出探哨，整编队伍……
比起笑摩戈拙劣的表现，玉衡的表现却让人赏心悦目，叹服不已。
当探哨带回侦察的消息，玉衡手下的队伍已经整编完成，从高空俯瞰，他的队伍就像一只螃蟹，厚实的中军有如蟹身，灵活游弋的两翼，就像两只锋锐的大钳。
清一色锥炎妖？
他差点以为探哨是不是出了问题，但是连续几名探哨带回来的消息都如出一辙，玉衡迅速冷静下来。
他第一个想法是，对方队伍中有擅长幻妖术的兵种。能够施展幻妖术的兵种有二十八种，一种种兵种在他心里掠过，他在思考，究竟哪些兵种能够与锥炎妖配合。
很快，他便得出六种具备幻妖术而又能够与锥炎妖配合的兵种。
玉衡很快便皱起眉头。
和其他人不相信笑摩戈战将能力不同，玉衡几乎笃定，笑摩戈一定在战将上有着极其出色的造诣。在发出应战信号之前，他就对笑摩戈的事迹作了研究，结果发现，笑摩戈虽然嚣张轻狂，但是言出必践，那些看似荒诞不经放出的大话，笑摩戈却总能完成。
因此，在其他人还在怀疑笑摩戈实力的时候，他却在思考，笑摩戈如此做，战术意图到底是什么？
所以他皱起眉头，因为他想不通。
一般来说，使用幻妖术都是出于战术欺骗的目的，可是，伪装成清一色的锥炎妖，这手法委实不高明，只要稍有经验的战将都能看出来，这是伪装！
从这一点来说，伪装的战样意图已经失效！
笑摩戈技止于此？
玉衡不相信。
战术欺骗素来讲究的是真真假假，亦真亦假，成功的战术欺骗都是为了起到误导敌人的目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换照正常的逻辑，最有可能的，反而是笑摩戈麾下的锥炎妖，就是货真价实的锥炎妖！
清一色货真价实的锥炎妖？
玉衡摇摇头，在所有的猜测中，这反而是最不可能的猜测。每一名熟悉弈战棋的战将对锥炎妖这种兵种都绝对不会陌生。在玉衡所知数以千计的战例中，从来没有一起战例的对战双方，只是单纯使用锥炎妖。
这是锥炎妖先天不足的特征所决定的。
笑摩戈是个新手？
自己信自己就傻了。
可笑摩戈的战术意图到底是什么？
玉衡突然发现，双方还没有接触，笑摩戈已经成功地让他无法判断对其战术意图。
果然厉害啊！
※※※
玉衡的犹豫，一般的战将或许无法察觉，但是像桑南这样的厉害战将，立即敏锐地捕捉到。
“玉衡犹豫了。”桑南轻声道，他旋即轻笑：“不过，这换谁碰到了，估计都免不了心惊肉跳。”
“这难道就是越厉害胆越小？”何媚眼波流转。
“是啊。”桑南苦笑：“没办法，笑摩戈这一招实在太出人意料了。”
在同一时间，许多战将发出会心一笑，尤其是那些已经认定笑摩戈是新手的战将们。在他们看来，眼前的一幕，无疑是极具喜剧效果的。
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觉得，笑摩戈真的就是一名新手。
因为直到现在，笑摩戈居然都还没有整编完队伍。而反观玉衡，不仅已经找到一块极佳的宝地作为大本营，各种妖树被栽下。随着时间的推移，玉衡的优势会变得更加明显。
玉衡的谨慎，虽然让人有些想发笑，但是大家都能理解。这一战对玉衡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在如此重要的战斗中，保持谨慎是稳重的表现。
在看不透对方的意图时，保持自身的发展，是明智之举。
老成持重，不给对方一丝破绽，果然不愧一军军团长。
反观笑摩戈，还在努力地整编着队伍，散乱不堪的锥炎妖三五成群，愈发显得笑摩戈的无力和笨拙。
议论声越来越重，嘲笑声渐渐多了起来。
但是在这愈发嘈杂嚣闹的背景下，桑南这些黄金战将们，声音却愈发低下来。
他们目光中的不屑、轻视、笑意，有如阳光下的积雪，迅速地消失。他们眼睛一点点明亮，目光渐渐变得锐利如剑。
齐刷刷盯着那支正在艰难整编的队伍！

第四百一十节 雪花洪流
左莫有些好奇地问蒲妖：“公孙师弟这是在干嘛？”
“他在整编队伍。”蒲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忽然轻笑：“这下有好戏看了。”
“有好戏看了？”左莫不明所以。
蒲妖没有回答，刚才凝重的神情消失不见，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
在别人眼中，公孙差整编队伍看上去颇有几分艰难的味道。但是公孙差自己却沉浸在充满尝试性的整编之中。
锥炎妖的特性和朱雀营的剑修非常相似，擅长进攻而拙于防守，特点单一。
公孙差并没有像朱雀营那样编队，而是尝试一种全新的编队。六名锥炎妖一队，六队一大队。公孙差第一次尝试这种编队，一开始并不是太顺利，旁观者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连他自己似乎都有些犹豫。
但随着编队不断进行，公孙差眼中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动作越来越利索，编队也越来越顺利。一种叫做信心的气势，悄然弥漫开来。
这种全新的编队，并非他心血来潮。
如何提高朱雀营的战斗力，一直是他处心积虑在思考的问题。而这种全新的编队模式，便是其中的产物之一。
三段波式冲杀犀利无匹，但是一旦陷入持久战，就面临着后力不继的问题。别看朱雀营在小山界所向披靡，但是公孙差深知，放眼天下，朱雀营还远远称不上精锐。一旦和更强大的敌人交战，前三板斧失效，那朱雀营就危险了。
这段时间，他的战将水平突飞猛进，眼界比以前开阔许多，又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被他想出好几种全新的战术。
换一名战将，绝不敢像他这般，胡乱创建新的战术。在他们眼中，创新战术，是一件相当不靠谱的事。他们懂得数百种战术，这些经过千锤百炼的战术，足够他们应对绝大部分情况。
没有经过系统学习的公孙差，没有这些桎梏，他懂得的战术甚至没有这些妖界白银战将多。蒲妖从来不教他具体的战术，他只能通过与蒲妖对战的过程中，去发现去体会。
所有的战场规律，都由他自己总结。
他只追求胜利，只有更合理更有效率的战术，才能获得胜利！
凌乱的队伍，一点点成形，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一点点把它们捏成雪花，从丑陋到美丽。
在诸多开始变得凝重的目光中，在越来越小的议论声音中。
从高空俯瞰，公孙差的队伍就像数百朵雪花，散落在地面。只是这些雪花都是深红色，因为锥炎妖拥有一头深红的长发。
美丽的深红雪花之间，杀机肃然。
“真是好看！”何媚忍不住道，她两眼放光。
“可不光是好看。”桑南目光没有挪开分毫，下意识答了句，在他周围，许多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凝重，他们都看出这些美丽的雪花中蕴含的杀机。
夜明月没有说话，她的脸色平静，只有浩瀚如同天空般的蓝色眼睛中，闪过微不可察的讶异。
“他发动了！”何媚眼中的光芒更加重：“哇，太好看了！”
没有人说话，但是他们眼中，都不由闪过惊艳之色。
的确好看！
队伍前进的速度并不快，这一动，众妖便发现，整个队伍分为六个庞大的花团。六个大花团一边前进，一边缓缓的转动，更令人惊奇的是，大花团里每朵小雪花，亦在缓缓地转动。
数千朵深红雪花一齐转动，煞是好看。
可是落在桑南他们眼中，却是皆尽色变！
哪怕那些原本不屑一顾的战将们，此时无不下意识地挺直背，浑身不自主地紧绷起来。一抹骇色之色，从他们瞳孔深处，悄然涌上。
好强悍的神识！
※※※
蒲妖嘿嘿地笑，有几分得意：“修者妖魔都有战将，但三者之间，却有差别。修者战将，最擅长推演，什么大衍算法，都是走的这条路。魔战将最重悍勇，一个厉害的魔战将，能够把整个队伍的气势汇集一体，那可真是毁天灭地。而妖战将呢？最厉害的就是神识！”
“神识？”左莫似懂非懂，自从发现公孙师弟在战将方面的天赋事实之后，他便从来没有在战将方面花费过功夫。
“神识强大的战将，能够洞察入微，整个战场都在他心中，更厉害的是，神识如网，他甚至能够把具体命令发布给每一位战妖。整个队伍就像他的身体，指挥起来随心所欲。”
左莫这才听明白了：“公孙师弟这么厉害？”
“他天赋不错。”蒲妖有些得意，又补充了一句：“运气也不错。”
“我就知道，公孙师弟最厉害了！”左莫大喜过望，想到能给玉衡那个老家伙致命一击，他心中就大爽。
“难道你不觉得热血沸腾？”蒲妖乜了一眼左莫。
“沸腾啊！我都恨不得上去打一架！”左莫两眼放光。
“就是嘛！一两个人打来打去，有什么意思？这种大规模的战斗，才是真正的爽啊！”蒲妖循循善诱：“怎么样？来学战将吧，很好玩的！”
“不学！”左莫头摇得像拨浪鼓。
“为什么？”蒲妖不甘心地问。
“战将什么的，师弟学就好了。”左莫理直气壮道：“赚晶石才是王道，学战将能赚晶石吗？”
蒲妖哑然。
角落里，卫安然而坐。
※※※
公孙差满意地看着整编完成的队伍，不同的战术，对于队伍的编制也不相同。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就指挥队伍提速进发，而是保持缓慢的速度。
这种新战术，他虽然构思良久，但却是他第一次实际运用，其间自然有许多问题。磕磕绊绊，公孙差也不着急，慢慢地尝试着，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场至关重要的战斗。
如果说，之前众人还心存轻视，那么现在，但凡是稍点常识的战将，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些怪异的雪花形队伍。
看着这支怪异的队伍，从一开始的滞涩，渐渐变得流畅。
“这笑摩戈的神识真是强啊。”桑南充满赞叹：“能够精确控制这么多战妖，厉害！”
“神识强有什么用？花里胡哨，哪有这样的阵形？”另一位战将忍不住道，他的脸色不好。
立即有人附合道：“没错，他以为这是表演呢？光漂亮就行？呵，还搞成雪花形，闻所未闻，想标新立异也不是这样搞法。”
“人家可是风头人物，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好好表现一下咯！不弄漂亮点，怎么去骗那些外行们？”一位战将冷嘲热讽。
不少战将纷纷点头，他们每个人脸上都相当不爽。在他们看来，笑摩戈这么做，是有意为之。用这样的花哨表演，去欺骗那些不懂行的民众么？这种做法，哪里是一位战将应该做的？
桑南没有出声，心中苦笑。
他能够理解同伴的想法。在许多战将眼中，战斗是一件严肃而神圣的事。若是笑摩戈不懂战将也罢，他们只会一笑而过。可是眼下，笑摩戈展现出强大的神识和精确无比的控制，说明他是一位真正的战将。
一位战将，却视战斗如同儿戏，只想着取悦观众，立即遭到他们的厌恶。
战局刚一开始，几乎所有的战将都一面倒地站在玉衡这一边，他们由衷希望老到的玉衡军团长，给这个如同小丑般的家伙一个深刻无比的教训。
一些战将已经给笑摩戈安上“战将之耻”的帽子。
听着耳旁同伴们的冷嘲热讽，桑南在心底暗自摇头，他并不觉得笑摩戈是为了故意惊世骇俗才弄出这个怪异的雪花阵，虽然他也不知道笑摩戈为什么会这样做。
他心头始终萦绕着一丝危险的感觉。
抬头望了一眼夜明月大人，夜明月大人十分专注地盯着这支怪异的队伍。
桑南心中一动：“大人，您觉得……”
夜明月没有挪开目光，只是扬起手：“看。”
顺着大人的手指，他连忙转过脸。
只见笑摩戈的队伍陡然提速，他们就像一股洪流，由无数旋转的雪花汇集而成的洪流。
耳畔同伴的嘲讽声戛然而止，桑南却浑然不觉，他紧紧盯着高速前进的队伍，不知为何，心中的危险感却越发浓重。
不光是他一个人感到危险！
滚动的洪流中，每一朵雪花都飞快地旋转着，就像无数高速施展的深红雪花形刀片，密密麻麻，层层涌动。
森然杀意，展露无遗！
在这个无数高速旋转的刀锋洪流面前，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深红色雪花刀锋洪流，贴着地面，以惊人的速度，向前方滑行。别的不说，光是这番行军的气势，就把大伙震慑住。
等等！
紧紧盯着深红色刀锋洪流的桑南眼皮忽然一跳，他猛地抬头，脸上露出不能置信的表情！
这股洪流的方向……
竟然直指玉衡大本营所在！

第四百一十一节 反差
他是怎么发现玉衡大本营的位置？
不仅仅是桑南，很快有许多战将亦察觉到这一点，每人眼中都不禁闪过诧异之色。笑摩戈手下全都是锥炎妖，根本没有能够充当探哨的兵种。
可是，笑摩戈没有经过任何探查，便找对了方向。
“这家伙，”一位战将感慨道：“运气真好！”
其他战将纷纷点头，随便找个方向，便是正确的方向，运气简直好到爆！
听到身边响起的议论声，桑南没有说话，心中惊疑不定，他也分不清楚笑摩戈究竟是不是运气。不需要探哨，便能洞察战场的形势，只需要神识足够强大。但这种洞察并不会无限制，战场越大，所需要的神识更大。在大规模的战役中，战将神识能够获取的信息就像沧海一粟，微不足道。大量的探哨，才能够获得足够的战场信息。
对于任何一名战将来说，战场信息都是他们下达每个指令的依据。
桑南还从来没见过连探哨都不派的战将，而最诡异的却是，对方居然找对了方向！一时间，连他都有些相信这家伙真是运气好了。
可是，为什么会有危险的感觉……
※※※
公孙差的神识如大网般散开，周围五十里范围内的一切动静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很快，他便找到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气息。这是一种他相当陌生的气息，和他以前所见过的战妖都不相同，应该是一种自己没有见过的兵种。
他眯起眼睛，狂热的战意中，冷静的光芒闪烁。
神识悄然一拨，雪花洪流没有滞碍，一个流畅的变向，方向一转，像贴着地面倾泄的水银，无声高速地前进。
一看似简单的变向，却引起阵阵惊呼，就连蒲妖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诧异。
指挥队伍在高速前进中变向是一名战将的基本功之一，人数越多难度越大，速度越快难度越大。这是每位战将都会的操作，亦是最考验战将基本功的战术动作之一。
白银战将需要能够自如地控制大约一千名战妖完成高速前进中变向。
五千，那是黄金战将的标准！
难道……难道这家伙已经达到黄金战将的标准？
“公孙师弟的神识真灵敏！”左莫不由赞道，虽然他并不懂战将，但是却一眼看出来其中奥妙。
同时给五千人下达命令，不仅仅需要神识强大，还需要神识足够灵敏。难怪左莫惊讶，像这类的精微操作，一直都是他最擅长的。无论是灵力，还是神识，他都不算强，但是都是灵敏异常。
“难道是煞魂兽珠？”蒲妖喃喃自语。
公孙差表现出来的神识控制力，远超过上一场对弈时的水平。短短的时间内，他竟然进步这么大？蒲妖第一个便是想到了煞魂兽珠，因为他知道公孙差这段时间在拼命地服用煞魂兽珠。
莫非这煞魂兽珠能够让神识更灵敏？
蒲妖猜想得没错，公孙差神识的变化，正是得益于这些煞魂兽珠。公孙差在修炼上的天赋相当一般，这其实大大制约了他在战将方面的发展。他费尽心思创出了自己的战将心法，但是天赋平平的他，进步幅度并不能让他自己满意。
直到当他发现炼化煞魂兽珠，对自己的神识有帮助后，欣喜若狂的小娘开始了疯狂的炼化计划！他几乎所有的时候都花在炼化煞魂兽珠上，而此时正值狩猎行动的展开，源源不断的煞魂兽珠让他不需要担心煞魂兽珠的供应。
一旦涉及到战将方面的问题，腼腆羞涩的小娘总是在不经意间便展现他的疯狂！
这次亦不例外！
在还没有具体搞清楚煞魂兽珠的情况下，他毫不犹豫地把自己赌上去。因为他深知，若想再进一步，必需解决神识不足的问题。他渴望胜利！为了追求胜利，他宁愿冒再大的风险！
他赌对了，神识除了暴涨三倍之外，比以前不知灵敏多少。
“煞魂兽珠？”左莫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忽然想起自己手上的黄金魂。这段时间一直在忙，除了公孙师弟、蒲妖和卫外，包括他自己，都还没有服用黄金魂。
真是忙昏头了，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左莫免不了自嘲两句。
※※※
弈战棋内，公孙差速度极快，沿着残留的极细微气息，庞大的锥炎妖队伍就像一道红色的闪电，蜿蜒蛇行，直指对方大本营。
不是运气！桑南心中狂跳。
其他战将也看出不对劲：“咦，有古怪，这小子不可能每次运气都这么好啊，怎么每次都对？”
“是啊！邪门！”
“这家伙鼻子不是属狗的吧？”
“狗也不成啊！”
……
身边的议论声渐响，何媚一脸茫然，她不是战将，听得一头雾水，她好奇地问桑南：“他们在说什么？”
桑南耐心地解释：“他们在说，笑摩戈怎么会不用探哨就知道玉衡大本营的位置。”
“对哦！”何媚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原来是没看到笑摩戈的探哨。”旋即她一脸不解地问：“笑摩戈为什么不用探哨就能知道玉衡的大本营呢？”
桑南轻声道：“锥炎妖不适合作探哨，他们的速度虽然不慢，但也不算快，最关键的是他们不会隐匿身形。笑摩戈应该有一种秘法，能够找到对方探哨残留的气息。”
周围的议论声都停了下来，众人露出倾听之色。桑南才华绝代，曾经连续蝉联三年“最佳青年战将”的称号，各种弈战棋的冠军不计其数。在年轻一辈的战将，他绝对能够排进前五之列。许多军中宿老，都十分看好他。
虽然他出人意料地成为夜明月的追随者，因此放弃了担任一军军团长的机会，让他的声望折损不少。这几年，他已经极少出现在公众面前，而是低调守卫在夜明月身侧。但是天才联盟第一战将的名头，却没有谁会置疑。
“仔细看，笑摩戈前进的路线，正是刚才玉衡的一名探哨回辙的路线。”
众人脸上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原来笑摩戈有这么厉害的秘技。
恰在此时，这支红色雪花洪流，遭遇玉衡的探哨。玉衡早就探知笑摩戈的位置，为了进一步获得更多的信息，派往这方向的探哨自然要多了许多。
这些探哨看到这支队伍，不由大吃一惊，立即返身。而一些探哨，想种下消息树，把这里的消息传回去。不过公孙差又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手一挥，手下队伍立即淹没这些探哨。
这些探哨来不及发回情报，便一命呜呼。
其他探哨见状，跑得更快。
公孙差没有犹豫，指挥队伍，紧紧跟着这些探哨身后，始终保持合适的距离，不给他们种消息树的机会。
在妖界，传递消息用得最多的便是消息树。探哨身上携带着消息树的种子，他们只需要把种子种下，消息树会在极短的时间抽芽长大，结出果实。消息树的果实碎裂成彩雾，能够把消息幻化成影像和声音，传送回去。
同一颗消息树的种子之间，能够相互传达信息，可谓方便至极。但是消息树有一个缺陷，那就是它需要时间。种子的成长到结成果实，需要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的时间，在平时自然不算什么，但若是遇到危急时刻，这一炷香时间，便成了最致命的弱点。
眼下这些探哨，便缺少这一炷香的时间。
公孙差的队伍骤然分开，原本犹如洪流的队伍，倏地分成六朵大雪花。每朵大雪花大约八百多名锥炎妖，他们就像六道高速旋转的刀片，两侧最突前，中间拖后，形成一个弧形，紧咬在探哨的身后，把他们赶在一起，不让他们分开。
一跑一追，就这样，半个时辰后，公孙差的队伍，已经到了玉衡营地的外围。
这一幕，看得众妖无不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打法？
稍有点规模的弈战棋，双方较量往往要持续二三十个时辰，甚至更多。广阔的地形，有足够的战略纵深，有足够的迂回空间。双方要经历大量、多次的侦察、试探、局部角力、压缩对方生存空间等等，然后才是最后的决战。
而像这次这般超大规模的弈战棋，许多战将都抱着观战三天天夜的准备。
可是，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笑摩戈，这次也不例外。不建营地、不种妖树，一开局便拉着所有的部队，直接杀向对方大本营，这……这是什么打法？
“太、太流氓了！”
一名战将下意识地喃喃，却让所有感觉心头像憋着什么的战将们豁然而通！
没错！流氓！就是流氓！
只有那些不讲究技术含量的流氓街头群殴，才会像这样，拉着所有人马，呼啦直接杀向对方大门……
桑南感觉活吞了一只苍蝇，浑身都说不出的不对劲。之前笑摩戈的雪花阵型，如同一道刺破云层的闪电，让他生出惊艳之感。之后的追踪秘技，也是说不出的莫测高深。所有的迹象，都让他对接下的战斗充满了期待。
可是，这种期待，绝不是眼前的这般不讲道理的杀上门！
没错，就是不讲道理！他仿佛看到一位高明的剑客，在一连串眼花缭乱惊艳无比的几招后，突然丢掉手中宝剑，反而抽出腰间的杀猪刀，像个野人般嗷嗷直叫地冲上去。
战略呢？战术呢？技巧呢？
强烈的反差，让桑南几乎差点难受得吐血。
而此时，公孙差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发起攻击，在桑南眼中，什么雪花的美感，统统消失！他仿若见到一位满脸横肉的屠夫，狞笑抡起杀猪刀，照着对方脑门子，像杀猪一般，一刀劈下去！

第四百一十二节 碰撞
和桑南等直欲吐血不同，左莫看得两眼放光，浑身热血沸腾，恨不得冲上去。直捣对方大本营，多么酣畅淋漓！简直爽到爆啊！
那些眼花缭乱的战术固然好看，但是像这类横冲直撞的冲杀，才对左莫的脾气。
公孙差没有想那么多，在别人眼中看起来古怪的行径和选择，其实都是无奈之举。什么妖树之类，他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
如果换一个人，肯定不会接受这次不公平的对弈。但是公孙差从来不会去考虑公平不公平。战斗什么时候公平过？
看似疯狂的公孙差心中如同冰雪般的冷静，他深知，越拖得多，对他越不利。所以当他成功完成编队，便毫不犹豫直接杀向对方大本营。
现在是双方差距最小的时刻，再往后拖下去，双方的差距只会越拖越大。
他也知道，以神识人的手段，这般直接冲上去，肯定讨不了好。但是别无选择之下，他也只有硬着头皮冲上去。
公孙差把玉衡吓一跳，他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打法？
他一脸茫然。
从军多年的玉衡，精通各种战术，与许多高手较量过，其中自然不乏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但是那些不按常理出牌的高手，只不过是剑走偏锋，还是能够发现其脉络。弈战棋发展了这么多年，大量战术早就被研究得烂透。
如何开局，是被研究得最多的战术问题。各种打法层出不穷，有许多都是红极一时，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这些战术被研究透彻之后，它们的弱点暴露出来，越来越不好用，逐渐被新的战术所取代。
玉衡现在的开局方式，便是经典的三分流，也就把三分之一的力量用来发展，三分之一的力量用来防御，三分之一的力量机动。
三分流布局平衡，防御出色，后期的潜力较大，是一种十分受欢迎的经典开局方式。玉衡的三分流，有更多的变化，尤其是在兵种的搭配上，让人眼前一亮。他用来防御的队伍和能够机动的队伍之间，可以相互转化。这个独到的调整，使玉氏三分流开局更加犀利，观者无不动容，可见玉衡造诣之深。
但是，造诣深厚精通各种战术的玉衡，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莽汉般直接杀上门。
找死吗？
一怔之后，玉衡立即作出反应。
三分流开局，攻击力并不算极端的强，但是防御力绝对不弱。所以玉衡感到不可思议，但是并不慌张。他的营地已经完成，防御力大增，哪怕对方全军来犯，他都有足够的信心击退对方。
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凭借对方手中的力量，想攻击一座完备的大营，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玉衡相信笑摩戈一定也明白这点，况且，他总觉得笑摩戈的纯粹锥炎妖队伍是一个阴谋。
笑摩戈一定还有后手，那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坚信自己的判断，他可不信笑摩戈真的全都是锥炎妖。玉衡小心翼翼，一边指挥队伍上前，一边随时准备应对有可能出现的后招。
而另一方，公孙差的精神前所未有地集中！
别人只看到他追着玉衡的探哨，但是他们不知道，在那看似流畅的行军中，公孙差始终在不断地熟悉着这种全新阵型。哪怕多一点熟悉，都能为自己增加一点胜算。
好在雪花阵本在他脑海中构建良久，他并不陌生，一路狂飙之中，愈发得心应手。这段追击，就好像是一段热身。而当他抵达玉衡的大本营时，刚刚完成热身的公孙差，无论气势、精神都处在最巅峰的状态！
堪堪抵达大营外围的雪花洪流陡然加速！
他们就像一堆高速转动的锯轮，轰然朝大营倾泄而去。
同一时间，公孙差的眼中陡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他张开的神识，倏地一颤。这一颤，就像泛起的涟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递到神识之网的每个角落！
嗡！
绯红的雪花中央陡然明亮起来，发出耀眼的红光，红光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它仿佛流淌的铁水，从雪花的中心，沿着雪花的脉络流淌，传递过到雪花的每个末梢！
八百多名锥炎妖同时施展火妖术，产生的炙热气浪扭曲着空气，这令雪花的形状也变得有些飘忽。
更为骇人的是，每一位锥炎妖都处在高速的运转中，炽红雪花在急速地转动！
仿佛烧红的刀轮，在疯狂地嗡鸣！
所有人都被锥炎妖所散发的威势给吓倒了，锥炎妖大家都用过，但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骇人的声势。
玉衡脸色大变，如遭重击，敌人突然爆发的威势，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怎么会这样？
他一直以为，敌人第一波攻击肯定是个幌子，真正能够给他威胁的是后面的伏着。所以他只动用了小部分的队伍迎敌，绝大部分的队伍都握在手中，等待敌人的伏着。
倏忽而至的猛烈攻击，就像是没有征兆的狂风暴雨！
六朵大雪花，挟着炽热而锋锐的嗡鸣，疯狂地冲击他的营地。
在双方碰撞的一刹那，无数亮红耀眼的光芒，骤然迸射！仿若六道烧得通红的圆锯，在刺耳的切割声中，迸射火星如雨如瀑！
天空被这些升腾而起的火妖术照亮。
不好！
玉衡心中咯噔一下，身形一晃，睁大的瞳孔中，掠过一丝恍惚和不能置信的神色。
对方竟然真的全都是锥炎妖！对方竟然真的是全力攻击！
他所有的预料，所有的判断，都出现错误！
连续两个基本的猜测都出现错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极可能致命！
为了让手上有更多的底牌应对敌人的伏着，他保留了绝大部分的力量，这直接导致前线与锥炎妖战斗的战妖数目太少。双方力量相差悬殊，原本就以攻击力而著称的锥炎妖此时把他们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六支队伍，就像六道烧红的雪花圆锯切过牛油，不费力便穿透对方的队伍！
被逼到绝境的玉衡此时展现出他高人一筹的战术修养，面对这几乎要崩盘的局势，迅速冷静下来。虽然没有料到对方会在第一波冲击，便用尽全力，但是此时他亦毫不犹豫押上手上所有的力量。
他脸色恢复如常，开始极快调整队伍。
只见他手下的队伍，仿佛突然炸开，化作上百股小队，突然散落营地的各个角落。
依托着营地的防御，这些小股队伍十分灵活，他们像狼群般，不断骚扰迟滞着敌人的队伍。
情势很快稳定下来，受到阻碍的雪花阵，那股令人心悸的速度一点点被降下来。
“厉害！”
桑南忍不住的击节赞叹，之前笑摩戈极具气势的突击，让他的呼吸几乎停滞。但是随即玉衡的反应，却充满了以柔克刚的味道。能够在那么混乱的情况下稳住局势，玉衡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这一番碰撞虽然短暂，但是却极其激烈！
玉衡只剩下两千六百名战妖，损失堪称惨重。而笑摩戈虽然还剩下四千名战妖，看上去兵力占优，但是他们的速度被玉衡成功地迟滞，再加上深入敌方营地，必须面对敌营中各项防御利器。锥炎妖的防御之弱，陷入这样的阵地战中无疑极其危险。
如此一来，双方重新陷入微妙的平衡之中。
各位战将目不转睛，刚才那么惨烈的冲突碰撞，一般只见于战局的末期。他们许多人都甚至忘了呼吸，他们谁也没想到，那看上去花哨无比的雪花阵，竟然会犀利到这般地步！
所有的战将都惊呆了！
没有人再怀疑笑摩戈的战将水平，如此极端犀利的突破，出现在战场上，绝对是敌人的噩梦！
不过，稍有眼力的战将，也看出来笑摩戈面临的危境。
玉衡用他老到的指挥，使他的营地几乎变成沼泽。再锋利的圆锯，陷入沼泽之中，也动弹不得！
笑摩戈会怎么办？
他们脑海中不约而同浮起同一个问题。
但谁也不知道，看上去处境危险的公孙差并没有觉得危险。双方队伍一碰撞，公孙差就敏锐地意识到对面的对手，并不是往常那位神秘高手。
两者的风格相差太远！
最重要的是，公孙差感受不到平日里那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感受不到那种始终有根绳子勒在脖子上的感觉！
习惯了蒲妖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面对玉衡，公孙差感觉自己像水里的鱼，能够自如地呼吸。
在所有人都认为玉衡稳定下来局势，而笑摩戈悄然陷入危境的时候。
他们并不知道，对于公孙差这种长期在蒲妖蹂躏下顽强挣扎的战将来说，一旦给他的压迫不够，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公孙差会得到足够的空间！
得到足够空间的公孙差，会可怕到什么地步？
今天之前，没有人知道！
缺乏压迫感的感觉对公孙差来说，十分陌生。这种陌生的感觉，深深地刺激着公孙差。他的眼睛愈发明亮。凌乱的头发拂过脸庞，他的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娇羞笑容。
微不可察的轻微波动，沿着无形无影的神识大网，传递到每一位锥炎妖身上。
绞杀开始！

第四百一十三节 雪花绞杀
雪花绞杀！
这是公孙差给这种全新战术起的名字，今天第一次展现它的锋芒。在所有战将为其犀利无比的突破而惊叹时，他们没有人知道，小娘之所以创建雪花绞杀，是为了弥补三段波式冲杀不利于持久战的缺陷。
换句话说，大家惊叹连连的锯式突破，并非此战术最大的优点。
它最大的优点是——绞杀！
只见六朵大雪花轰然崩碎，化作无数更小的雪花，它们不再有固定的阵形，这些细小的雪花如同倾泄的洪流，无孔不入，从各个方向渗入。
他们推进的速度并不快，却给人躲无可躲之感。
六名锥炎妖组成的小雪花飞快地旋转，他们手中的火妖术蓄势待发，一旦发现敌人，便会发起攻击。他们的攻击也极具特色，高速旋转中，六名锥炎妖如同走马灯似变幻位置，释放手中的火妖术。
笔直的火线！
这是火妖术组成的火线，而最后一位锥炎妖手中的火妖术释放完毕，第一位释放完的锥炎妖恰好完成新一轮的火妖术。
火线绵绵不绝，永远没有尽头。
防御兵种的防御妖术在这样绵绵不绝的火线面前，脆弱得像纸一般，他们根本来不及为队友争取时间，便一命呜呼。缺乏保护的战斗兵种，死伤更快。
更可怕的是，每个小雪花绝不会单独一个小队作战，他们的身边永远有两到三个小队。三个小队中间的小队会主动后撤，从而形成倒品字形，以半包围的态势，把对方纳入了他们的火力网之中。
三个小队火线织成的火网，杀伤力倍增。而若是六七朵小雪花的火线齐发，织成的火网，那绝对令人绝望。
锥炎妖推进的速度并不快，他们像缓缓流动的熔岩，所过之处，飞灰烟灭，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火线纵横交织，有如一张大网！
大网中的敌人，拼命地释放着妖术，但是他们就像被蛛网缠住的飞虫，一切的挣扎看起来都是那么徒劳。
玉衡脸色发白，交织的明亮火线，在他眼中，就像一根根死亡之线！他手下的兵力正在惊人的速度不断减少。
他同样能看到对方队伍中，不断有锥炎妖倒下，但是……
玉衡嘴里满是苦涩，对方人数减少的速度，远慢于自己。基本上，自己三名战妖，才能换对方一名战妖。他几乎不敢相信，这还是生命孱弱的锥炎妖吗？
对方的神识实在太强！
最前线的锥炎妖倒下的速度极快，但是只要有一人倒下，空出的位置便会由后面的锥炎妖主动补上。对方整个队伍，就像液体一般，能够自如的流动！除此之外，每个小雪花都终始保持着高速旋转，最初可是五千名战妖，八百多个小雪花！
始终保持阵形的完整，是造成如此悬殊损伤比的原因。
可是，这需要多么强悍的神识？
玉衡脸色灰败，眸子光彩尽失。
他知道自己败了，而且败得很惨。随着他手下的战妖数目不断减少，营地的那些防御设施能够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小，对方后方的锥炎妖甚至能够好整以暇地一座一座地拔掉它们。
他败得心服口服。
虽然笑摩戈这一招，看上去与当下流行的战术大相径庭，但是能够创出这般战术的家伙，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战术天才！
他很清楚，之前两个错误的判断，让他陷入被动。但是真正导致败因的，是这种令人耳目一新的战术，是对方强悍得非妖的神识！哪怕自己有所准备，面对这股绯红雪花，也不知道该如何破解。
玉衡爱玩权术，喜机变，但是他接受是最正统的战将教育，身为战将的骄傲深深地刻在他骨子里。这一刻，他没有想到身败名裂的后果，他心中充斥的，全都是战败的挫折，是真正心灰若死！
因为，这是一场没有任何借口的战败。
※※※
“玉衡完了。”桑南轻叹，语气中有些兔死狐悲。亲眼目睹一名黄金战将的殒落，淡淡伤感萦绕在他心头。他的预感，远比一般战将要敏锐。没有看到玉衡的脸，但是玉衡身心俱死的气息，依然被他从战场的一些不被人察觉的细节捕捉到。
每一位黄金战将都是经历无数厮杀、无数考核、无数较量才获得。也许他们之中，背景有所不同，水平亦有高低，但是每一位，都是真正的翘楚。
一旦战将的心死了，那就意味着殒落。
感受到玉衡哀莫大于心死的，远远不止桑南一位，许多地方，都响起轻叹声。他们许多人曾期待这一场战斗，但是谁也没想到，这场战斗会直接导致一位黄金战将的殒落。
※※※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场眩目而充满戏剧性的战斗足以满足他们的猎奇心理。至于这场战斗发起的原因，早被人忘之脑后。大家讨论得最多的当然要属笑摩戈，在他们看来，能够打败玉衡，那笑摩戈当然也是黄金战将。
破狱之战、连斩二十六妖的擂台就已经让他赚足了眼球，被冠以天才之名。而如今大伙发现，他居然还是一名黄金战将！踩着另一名黄金战将的尸体上去的笑摩戈，这个“黄金战将”可是成色十足！
难怪许多妖纷纷发出惊呼，这家伙还是妖么？
这么变态的妖，多少年才出一个？
妖孽！太妖孽了！
如果说，之前大伙对他的讨论，还只局限于低水平的妖之间的话，那么现在，他的名字已经传遍整个角落。正值战时，一名黄金战将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会不清楚。更何况，他还如此年轻！再加上，他本身的实力就极其出色，潜力巨大，甚至有可能问鼎天妖之位。
如此少年，你还能要求他更妖孽么？
便是号称天才无数的天才联盟，像这样的妖孽，也只不过屈指可数。
然而，对这场战斗的讨论，才刚刚开始。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在战将们眼中，这场战斗已经上升为经典之战。笑摩戈对锥炎妖的创造性运用，打破常规，在这之前，从来没有谁想过，锥炎妖竟然可以这样使用。
这场战斗的意义并不仅仅在锥炎妖身上，对于这些战妖们来说，笑摩戈的这个创新，给他们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不间断攻击，所展现出来的威力，引起几乎所有战将的注意。如何让火力保持不间断，成为战将们新的研究热点。
当战将们反复研究，他们这才发现，想要完成笑摩戈的雪花战术，对神识的要求极高。他们才恍然惊觉，笑摩戈的神识竟然达到如何此恐怖的地步！
就在战将们反复钻研，而民众们津津有味地讨论着的时候，一个消息像闪电般划破天空。心灰若死的玉衡直接递交了辞呈，辞去厚土军团军团长一职。
许多玉衡的好友纷纷上门，希望能安慰一下他，但当他们看到玉衡的模样时，个个大惊失色！玉衡把自己关一个小房间里，神色呆滞，和他说话也不理。
玉衡完了！玉家完了！
这些消息，让这场战斗陡然增添一笔浓重的惨烈的味道！
然而很快，关于玉衡的消息便没人关注，人们的眼睛永远盯着胜利者。
但是笑摩戈却仿佛消失一般，踪影全无。
※※※
这场战斗让左莫啧啧称奇，但更重要的是，让他狠狠出了一口气。不过，也仅限于此，一场弈战棋而已，有什么值得激动的？
而小娘更是完全无动于衷，由于知道对手不是往常那位神秘人，即使胜利了，他也没多少快感和喜悦。大概只有打败蒲妖，才能让他真正的感受到喜悦吧。
反而这场战斗，也让他对自己新创的雪花战术有了更多的反思。战斗一结束，他便一头钻进营地，一门心思扑在新战术上。
至于蒲妖和卫，更不会这种小胜利放在眼里。
在妖界引起轩然大波的胜利，而在左莫这方，却没有引起半分波澜。
这起事件得到完美的解决，也让左莫终于可以把全部的心思放在如何离开这个鬼地方。从明决子那里得到的情报显示，他们需要找到战场的中心。只要找到战场的中心，便能找到被毁坏的界河，这样他们才有可能离开古战场。
于是左莫立即下令，全军朝煞雾深处进发。
众人士气大振，大伙在这个地方扎营已经有好一阵子。虽然大家把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修炼上，但是心中还是免不了暗暗着急。他们就像被困得久了的饿兽，个个嗷嗷直叫！
所以当命令一下，所有人的精神陡然亢奋起来。
这段时间的狩猎煞魂兽，让他们对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熟悉，刚刚进入古战场的恐惧心理早就消失，这些原本胆大包天的家伙，个个跃跃欲试，恨不得冲在最前面。
但是左莫他们几个知道内情的人，却没有那么乐观。
数万年的古战场，孕育出来的凶物，只有这种水平？

第四百一十四节 煞尸
事实证明，左莫他们的担忧不是杞人忧天。前两天的行程很顺利，第三天他们遇到了麻烦。
眼前的这只凶物是他们遇到的第一只人形凶物。它看上去像极了僵尸，人形猿脸，眼神凶戾，泛着红光。它浑身包括脸部，都长满毛发，最令人称奇的是，它浑身的毛发颜色并不一致，这些颜色各异的毛发，构成繁复精致的图案，就像某种不知名的符阵。
它腰上挂着一只骷髅头，似玉似瓷，空无一物的眼眶，似乎始终有一团黑雾在其中漂浮不定。
“小心，这是煞尸！”
左莫立即从蒲妖提醒的语气，明白这只叫做煞尸的东西肯定不凡。
他刚才明明看到起码有三柄飞剑砍在它身上，除了几溜火星外，居然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反而险些被它伤了人。包括左莫在内的众人都吓一跳，韦胜谢山几人连忙上前支援。
煞尸一袭不得手，立即后撤，右手按上腰上的骷髅头，一双眼睛红光闪烁不定，牢牢锁定在韦胜身上。它似乎也知道韦胜对它威胁最大，但是当它的目光落在韦胜手上的断剑时，眼中红光暴涨，周围的煞雾翻涌。
煞尸的威势令左莫暗自心惊，连忙问蒲妖：“煞尸是什么东西？”
“尸体在煞气浓郁之处，不易腐烂，煞气入尸，便成了煞尸。你要小心，这只煞尸不简单。”蒲妖语气凝重：“一路来，莫说尸体，便是那些骨头，都已经化作飞灰。玄煞气形成是需要时间的，起码数百年的时间，这具尸体能熬过数百年不腐，要么有宝贝相助，要么就是本身有古怪。”
宝贝？
左莫的目光第一时间飘向煞尸腰上的骷髅头，莫非这个骷髅头就是宝贝？再看到煞尸身上如同符阵的毛发，他觉得蒲妖的另一种猜测也有可能。
和煞尸对峙的韦胜面色凝重，眼前这只煞尸给他的压力前所未有。自从踏入金丹之境，他实力暴涨不知凡几，这种暴涨并非仅仅是修为，而是包括剑意、心志在内的全方位暴涨。这导致他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在稳定境界上。实力的上升，让那些原本在他眼中凶悍的煞魂兽，压迫感立即大为消减。
但是眼前这只煞尸……
韦胜竟然没有感受到一丝它的气息，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就好像煞尸所立之处空无一物。这让他大为凛然，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五品的灵兽。五品的灵兽能生成虚罩，能把自己的气息隐匿起来。
这只煞尸不是灵兽，连妖兽都不是，但是绝对在五品以上！
五品以上的凶物，只有金丹期以上的修者才能抗衡。左莫以前曾经干掉过一只血角大蟒，但是那只血角大蟒是硬生生催成，只不过和五品沾一点边而已。
眼前这只煞尸，绝非普通的五品凶物，甚至有可能达到六品。天地间，除了修者妖魔，其他各种生物，不计其数，种类更是五花八门。对于这些生物，用品阶来划分它们的实力。
五品的虚罩，六品的虚界，七品的虚源，八品的虚神，九品十品，那已经几乎是人力无法抵御，接近不朽的存在。
每一品，有上中下三阶之分。以五品为例，下阶不过堪堪摸到虚罩边缘，形成的虚罩也极其不稳。而五品中阶，形成的虚罩，已经基本完善，开始衍生出新的变化。而到了五品上阶，虚罩接近完美，它的各种变化也尽皆领悟。
“五品中阶……”伊正失声惊呼，他脸色刷地变白。出身名门大派的伊正见识比起左莫这些土老冒可不知要强多少，他一眼便认出来煞尸的厉害。
他这一开口，顿时把所有人吓一跳。要知道，在各大修者界，什么灵兽凶物，早就清除得差不多一干二净。莫说五品中阶的凶物，便是四品的凶物，已经是算是相当罕见。就连大佛寺出身的伊正，也被吓得差不多。像大佛寺这样的大门派，自然不乏灵兽，莫说五品，就是连六品灵兽，寺里也豢养了好几只。但是寺里豢养的那些五六品的灵兽，在这只经历数万年而形成的煞尸面前，简直就像无害的乖宝宝。
只看了煞尸一眼，一股彻骨的寒意就伊正心底直窜上来。
韦胜表情不变，连眼睛都没眨，手中的断剑纹丝不动。
煞尸眼睛瞪着韦胜，呲牙露出凶狠的表情，右手始终按在腰上的骷髅头。
韦胜身边的修者迅速向后退，而谢山和宗如、束龙几人不退反进，隐隐包围住煞尸。
气氛愈发凝重，剑拔弩张。
左莫心中一跳，忽然目光暴涨，急声沉喝：“谢山、宗如、束龙你们守住其他方向，小心还有其他凶物！”
三人心中齐齐一凛，闪电般后撤，但还是迟了一步。
“啊！”
“小心！敌袭！”
纷乱的惊呼声从后面传来，一时间，包括左莫在内，众人脸色无不大变！声东击西！这只煞尸竟然会玩声东击西！
就在此时，和韦胜对峙的煞尸眼中红光一闪，身形突然凭空消失。
铛！
清脆的金铁撞击声，全营可闻！
韦胜扬起的断剑，稳稳地架住一只爪子！不知何时，煞尸的十指长起锋利尖锐的白色骨爪！
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雨点般，一些没有准备的修者耳中一片嗡鸣。煞尸和韦胜化作两团虚影，在空中追逐，众人根本锁定不了他们的身影。
煞尸的骨爪和韦胜断剑相交，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恰在此时，左莫脸色微变，该死！
从后袭击他们的凶物，并不止一只！望了一眼正在和煞尸激战的韦胜，左莫一咬牙，掉头便朝后面冲去。
他坚信，以大师兄的实力，就算不能击败煞尸，也一定能够拖延对方！如果后面偷袭的凶物也是五品，那对于其他人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除了结丹的几位，其他人都是凝脉期。凝脉期修者在五品妖兽面前，脆弱得就像白菜一样。
这不是数量能够改变的，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
只要有一只五品妖兽闯进来，那一定是血流成河。一想到这，左莫立即红了眼。这支队伍名义上是他的下属，但是在他心中，是能够托付生死的伙伴。
一、二……五……六！
该死的！居然有六个！
这群该死的东西！
半空中的左莫突然仰天咆哮，狂暴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轰然扩散！
金黄火红的焰章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把左莫包裹起来。薄如蝉翼的半透明金色羽翼，悄然在他后背成形，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笔，在悄无声息地勾勒。
嘶！
半空中的左莫凭空消失。
※※※
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阿文，煞雾中，好像有一座小山在朝他移动。地面轰隆作响，小石子拼命地跳动着。
阿文紧紧握着他的黑矛，稚嫩的脸庞上，却如同最老练的猎人，没有一丝表情。从决斗场中活下来的阿文，年纪虽轻，却身经百战，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但是，这个不知名的怪物，压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虽然还没有出招，阿文心里清楚得很，只有敌人的实力超过他许多，才会出现这样的感觉。不过，他并没有后退，刚才这个大家伙，已经伤了好几名兄弟。
束龙不在，整个苦卫营，就数他的实力最强，若此时他闪避，其他人直面这个大家伙，那可真的是死路一条。
怎么办？
他脑子转得飞快，用速度来迟滞这个大家伙？
恰在此时，煞雾中这团巨大的阴影终于露出它的真面目，阿文瞳孔骤然收缩！
一位丑陋的沙偶，如同小山般的体形，起码二十丈，在它面前，阿文就像个蚂蚁。它看上去动作十分迟缓，但是每一步都跨出老远。无数股细小的沙流，像雾气般，在它周围缭绕。
真丑啊！
阿文撇撇嘴，他知道自己想利用速度迟滞对方的打算落空了。
不过……
阿文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冷冽的光芒，他忽然扬起手中的黑矛。
“苦卫！”
阿文的嘶声怒吼，让原本骚动的卫营迅速平静下来。他们毕竟训练有素，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之后，很快整合队伍。当看到年纪最小的阿文挡在他们最前面时，这些铁汉们只觉一股血气上涌，脖子通红，青筋暴起。
不用命令，他们迅速像往常一般，组成乌煞魔杀阵！
阿文扬起的黑矛矛身下压，双手持矛，矛尖却往上一挑，直指轰隆隆而来的巨大沙偶。
所有苦卫，立刻明白阿文的意思！
这些因为刚才自己的慌乱而愧疚的铁汉们，此时像疯了般催动大阵。
刹那间，无数煞雾如同海水倒灌般，疯狂地涌入阵中。吸入乌煞魔杀阵的煞雾，只剩下一小缕一小缕漆黑无比的黑雾。
细小的黑雾，如同游鱼般，朝一个方向汇集——阵首持矛屹立的阿文。

第四百一十五节 群怪
这是阿文第一次站在阵首，以前这个位置是束龙的。
漆黑如墨的雾，像一条条细小的黑蛇，它们从阵内的各个方位飞快地汇集到阿文身上。眨眼间，阿文便被这些仿若黑蛇的雾气包裹，浑身黑雾缭绕，看不真切身形。
阿文第一次体会到爆体欲裂的感觉，澎湃的力量，在他的身体内激荡不休，几乎要把他的身体撑爆！精纯无比的杀意，如海浪般，一浪接一浪地拍击着他的心防。
伴随着冰冷阴晦的杀意，他视野中的世界变得黑暗，强烈的杀戮欲望油然而生，他甚至有毁灭一切的冲动！
但是只一瞬，阿文便恢复了清明。
好像刚才那一瞬，世界在他眼中出现了一阵恍惚。阿文心中不由一阵后怕，刚才的情况危险至极。在平时修炼中，束龙便一再告诫他们，千万不可在杀意中迷失。一旦迷失在杀意中，便会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从决斗场中爬出来的阿文，不仅天赋极其出色，而且意志之坚定，超过绝大多数人，在平时的修炼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这也是为何他的进境远超同伴的原因之一。
可是刚才涌入的杀意实在太强大，险些把他吞没。
心中一阵后怕的阿文，愈发谨慎起来。不过，他从来没有担任过阵首，只能拼命地回忆束龙平日里是怎么施展的。
很快，他便发现，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操控如此海量的杀意，需要特殊的办法。
该死的！
※※※
“他们三个什么时候能醒啊？”一名天锋曲的队员叹息道：“这仨可都是好战分子，这么精彩的战斗赶不上，肯定要后悔死。”
“伤那么重，能拣回一条命就不错了！上次若不是韦师他们赶到及时，估计连小命都没了。”身旁的队员接口道。
“醒了也没用。”另一位队员插口道：“咱们不都醒着？不也插不上手？奶奶的！看来得玩命升到金丹，咱们堂堂天锋曲，居然在一旁干瞪眼，丢人死了！”
这句话让其他队员深有同感，一直以来，他们天锋曲都是朱雀营的精锐，清一色领悟剑意的剑修，攻击能力无双。但随着领悟剑意的其他成员越来越多，他们的优势再也不像以前那么明显。其实他们的进步并不小，这一点从修为上就能看出来，他们全都达到凝脉三重天的境界。
看上去离金丹只是一步之遥，但是这看上去的一步，想跨过却没有那么容易。
而三重天的实力虽然比二重天要强，但是两者的差距并不是那么绝对，这导致他们陷入相当尴尬的境地。
“可不是！当然咱们威风的时候，那帮小兔崽子们还在吃奶呢！”
“以前的事别提了，没意思！要我说，再这么下去，天锋曲迟早要解散！”
“解散个屁！你个乌鸦嘴！”
“本来就是，你看盾卫曲宗如都金丹，咱们曲里连个金丹都没有。”
“不行，得想个法子！”
“能有什么法子？金丹又不是白菜，想买来就买来！大伙也不是不努力，没一个偷懒，可进步还是太慢啊！”
这一下，大伙都哑然了。
没错啊，如果金丹真的那么容易达到，也就不值钱了。这些殚精竭虑在想着怎么才能升到金丹的队员们，他们都忘记了，他们以前，哪个敢想过自己有一天也有可能升到金丹？
“好了，大伙打起精神！守好位置！什么事都等安全了再说！”
由于天锋曲有三名伤员，所以公孙差的布置中，他们的位置靠内，充当最后一道防线，以保护没有战斗力的金乌营。
这让他们很憋屈。
※※※
公孙差的脸色很难看，心中充满自责。这些天他一直沉浸在对那场弈战棋的思考中，导致他今天的反应有些迟缓。
如果不是左莫反应得快，他们便中了这些妖兽的声东击西之计。
若是妖兽偷袭成功，那……
不用想，公孙差都知道那个结果肯定惨烈无比，那自己可真是万死莫赎！这个严重的失误，深深刺激了素来骄傲好胜的小娘，与此同时，强烈的愤怒从心底骤然迸发！
狩猎，妖兽用的是典型的狩猎方法！
他们居然被一群妖兽狩猎！
小娘英俊的脸庞满是狰狞。
※※※
总共六只妖兽。
除了与韦胜对峙的煞尸，朝阿文逼近的沙偶，其他几人都陷入苦战。与束龙激战的是一只金属蛮犀，谢山对付的是一只背生六根骨刺的怪物，宗如面前是一团黑色雾气。
而左莫的目标是一个人！
用人来形容也许并不贴切，因为他浑身没有半点生机。这个人身上的衣衫破碎，身体仿佛从中一分为二，右半边五彩斑斓，像爬满蜈蚣之类的毒虫，触目惊心！
灰白的眸子没有一丝光彩，漠然地盯着左莫靠近。
左莫的速度极快，明虚翼全力催动之下，身形快若闪电！
对面的怪人伸出手指。
左莫只觉眼前陡然一亮，漫天的彩芒充斥着他的视野，强烈的危险感让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不自由地战栗！
啪！
左莫腰上挂着的役兽片光芒一闪，一只黑色的蝴蝶凭空出现在左莫面前。
黑蝶！
自从上次进阶为四品之后，左莫觉得虹斑蝶这个名字不合适，便把它改名为黑蝶。黑蝶一直呆在役兽牌里，这是它第一次主动从役兽牌里出来。
黑蝶轻轻扇动翅膀。
嘶！
漫天彩色光芒受到一股莫大的力量吸引，陡然收敛，朝黑蝶汇集。
彩色光芒源源不断地没入黑蝶的体内，左莫大吃一惊，黑蝶娇小的身体仿佛无底洞，所有的彩芒被它一吸而空。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心中传来的黑蝶明显的喜悦之情。
莫非是毒？
左莫心念刚一动，他面前的黑蝶翩翩飞舞，似乎在赞同他的猜测。
“怎么会有这么多煞尸？”识海中，蒲妖皱起眉头。
卫轻轻道：“这是封绝战场。”
蒲妖立即不说话了。没错！这里是封绝战场，出现什么怪异的状况都毫不奇怪。
左莫没有想太多，在战斗中心生杂念是个找死的行径。判断出怪人用的是毒，左莫的心反而笃定下来。黑蝶可是一只四品的毒蝶，毒对它来说，就像补品一般。
对面的怪人，不，也许称之为怪尸更合适，实力在这群怪兽之中最高，应该是五品上阶。若是没有黑蝶，左莫今天可就麻烦了。四品的黑蝶放出的毒，都已经能够侵蚀灵力。眼前这只怪尸放出的毒，只会更厉害！
滋滋滋！
艳丽的五彩光芒，从怪尸脚下蔓延开来，坚硬的地面迅速地被腐蚀，一股恶臭弥漫开来。
左莫不小心吸入一丝，顿时觉得头晕目眩，心中不禁骇然。
黑蝶仿佛闻到美味，拼命地扇动翅膀！
在地面蔓延的五彩光芒纷纷从地面浮起，源源不断地吸入黑蝶的体内。
怪尸灰白眸子没有一丝感情，它安静地盯着黑蝶，就像没有看到黑蝶在不断地吸取它放出的毒一般。
一缕灰白悄然混杂在彩芒之中，顺着彩芒，没入黑蝶体内。
黑蝶身体蓦地一僵！
它的翅膀上，出现一个灰色的斑点。
死亡腐烂的气息，从黑蝶身上散发开来。
※※※
汹涌的杀意不断地冲击着阿文的心防，更为可怕的是，这股力量还在不断地增强。
阿文心中生出强烈的危险感，再这么下去，还没等沙偶走近，自己就已经被硬生生撑爆了。
能够在数百次的战斗中生存下来，阿文决计不是一个没脑子的人。恰恰相反，他对战斗有着惊人的直觉。既然用不了束龙的方法，那就按自己方法来好了！
他小心地控制着汹涌的杀意，但效果甚微，这股杀意实在太强大，它就像奔腾的大河，而自己在他面前，渺小无比。
这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太小。
若想让这股强大的杀意动起来，那只有利用它本身的力量。这个想法，如同闪电般照亮他的脑海。
一咬牙，他主动松开自己的心防。
轰！
无边无尽的杀意，挟着狂啸、哀嚎，瞬间吞没了他，他的精神出现一个短暂的空白。但是仅留的一丝清明，让他做一件事——扬起他手中的黑矛！
滔天的杀意仿佛找到一个渲泄口，疯狂地朝他手中的黑矛涌去。
在其他人眼中，只见阿文身上缠绕包裹的黑蛇，拼命地朝黑矛涌去，就仿佛那里有什么吸引它们的东西。
阿文身上的黑雾迅速减少，露出他的铠甲。很快，黑雾一丝不剩，全都汇集在阿文手中的黑矛上。
噗！
笼罩黑矛的黑雾突然被点燃，转眼间，整支黑矛上的黑雾全都燃烧起来。
阿文的脸庞扭曲着，他感觉手中握着的不是黑矛，而是一团火焰！
几乎下意识地，他用尽全身的力量，朝沙偶掷出手中燃烧的黑矛！

第四百一十六节 怪尸
当黑蝶身上那个灰白的斑点透露出浓烈的腐败气息，左莫就察觉到不妙！
毫不犹豫，手中的午刀，猛地向怪尸斩去！
刀身缭绕的金黄金焰，顺着这一斩，喷涌而出，化作一道耀眼的弧形火刀斩向怪尸扑去！
午刀一斩！
左莫深知对手的深不可测，所以一动手便没有留余力。
金黄火焰刀芒，霸道绝伦，空气中暴烈的气息翻腾呼啸！
怪尸灰白眼珠里闪过一丝异色，扬起的手指却没有放下，而是如同蜻蜓点水般朝午刀斩上一点。
轰！
霸道威猛的午刀就在左莫眼前直接炸开！
左莫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他心中骇然至极，对方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就在此时，他心头警兆忽生，想也不想，背上明虚翼一动，他身形陡然从原地消失。
刚刚他所立的位置，一道灰白光束，一闪而过！
左莫心脏遽然收缩！
光芒消逝，视野内的一切恢复清明，怪尸在原地，似乎一动未曾动过，就连扬起的手指都在原处，它就像一座雕塑，一座没有生机的雕塑。
他和左莫之间，空无一物，黑蝶消失不见。
怪尸无动于衷地看着左莫，灰白的眸子空洞没有一丝情绪，它依然没有一丝气息，就连如此剧烈的战斗，它都没有一丝气息！
一股寒意从左莫的心底蹿了上来！
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蒲，认识么？”左莫盯着对方，一动不动，暗自问蒲妖。
“不认识。”蒲妖摇头，他极其罕见地嘱咐了一句：“你要小心，它的实力我看不透！”
左莫心中陡然往下沉，连蒲妖都看不透的实力，那……
卫忽然开口：“你试试和他说话，他有可能有神智。”
有神智？左莫心中一动，嘴里道：“阁下是什么人？”
如同雕塑般的怪尸嘎嘎转动脖子，灰白眸子望着左莫，喉咙里发出沙涩无比的声音：“嘶嘶……”
诡异的嘶嘶声令左莫身上汗毛直竖。
“嘶嘶……人……”
怪尸的声音十分含糊不清，像是太久没有说话。
但左莫听清楚了那个“人”字，果然有神智！这对他们来说，有好有坏。怪尸有神智，那就意味着双方有沟通的可能，这是好事。而坏处是，一旦双方沟通失败，那就不得不面对更加危险的敌人。有智慧的敌人无疑更难对付。
“你听得懂我说话？”左莫试探着问。
“嘶嘶……嗬嗬……”类似野兽喉咙里发出的混浊声音，怪尸脸上的表情终于发生一丝变化，他似乎在试图回忆什么。只是他神情的变化让他原本就难看无比的脸，变得更加狰狞。
左莫吓一大跳，激怒了怪尸，那可真不是玩的。连蒲妖都看不透的实力，他们绝对不是对手！
“嘶嘶……人……你是人……”
怪尸灰白的眼睛带着强烈的情绪，他嘴里的声音依然含糊不清。
但是左莫听懂了，他连忙点头，手上比划着：“对对对，我是人我是人。”
左莫身后的手下们，被眼前一幕惊呆了，他们张大嘴巴，一脸呆滞。几个胆大的家伙忍不住发出轻笑，这样的沟通实在有够古怪，尤其是大人的回答，听起来实在好笑。
听到后面的轻笑，左莫立即知道这帮家伙在想什么。但是为了不刺激面前的怪尸，他脸上堆满了友好无害的笑容。
他心中暗道，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们！
怪尸狰狞的表情趋于平静，而他说话也开始变得流利起来：“你……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左莫被怪尸灰白眼睛盯得浑身发毛，嘴里道：“我们的传送阵被人改动，所以传送到这。”
“传送阵？”怪尸敏锐地捕捉到信息的关键。
“没错，就是传送阵。”左莫点点头。
“什么是传送阵？”怪尸问。
“呃，这个解释起来比较复杂……”左莫比划着。
“没关系，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怪尸朝他笑了笑，只是那个笑容让左莫一阵毛骨悚然。说完，怪尸忽然弹出一道点光芒，过了一会，另外五只怪物出现在他身边。五只怪物中只有沙偶看上去比较狼狈，身上插着一支黑矛，不过相比它庞大的身躯，这只黑矛简直就像牙签。黑矛处的沙子突然往下一陷，立即把黑矛吞噬掉。
左莫倒吸一口冷气。
与此同时，几道身影闪电般出现在左莫身旁，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对方的实力之强简直匪夷所思。怪尸看了一眼韦胜手中的黑剑，点头道：“没想到这把剑落在你手上。”
韦胜剑眉一挑。
左莫反应最快，连忙问：“前辈，这把剑有什么来历？”
“呵呵，到时他自己会知道。”怪尸语言愈来愈流畅，脸上表情也丰富许多，只是这让他看上去更加怪异。怪尸转过脸问左莫：“说说刚才的传送阵。”
“传送阵是用来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的阵法……”
“阵法？”
连阵法都不知道？难道这些家伙真的是封绝战场幸存下来的？他心脏不禁狂跳。
怪尸似乎知道左莫心中在想什么，灰白的眸子，似笑非笑。
左莫定了定心神，索性在地下刻出一座传送阵：“这就是传送阵，我们用它来通行。”
怪尸扫了一眼，便明白过来：“这个法子倒是巧妙，不过受限制很多。”
“是啊，我们不知道这里的具体方位，这传送阵差之毫厘，谬之千里。”想到这，左莫只有摇头道。
怪尸却看着左莫：“我知道你们有办法离开。”
不待左莫辩驳，他淡淡道：“我跟在你们身后已经很多天了，你们想到战场中心。”
左莫身边众人脸色个个奇差无比，别人跟在他们身后这么多天，他们竟然没有一个察觉。左莫反而没有太过于吃惊，对方的实力比他们高太多了。他心中还隐隐猜测，这个怪尸，极有可能是封绝之战幸存下来的老怪物。
相比之下，他们这群人之中，最强的不过金丹，对方一根手指头就能碾碎他们。
“凭你们的实力，进不入战场中心。”怪尸淡淡道：“这里战死的都是世上最强者，他们残留的气息，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你们能抵抗的。”
被这样指着鼻子说实力不够，众人的脸个个黑得像锅底。但是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让他们不敢动弹。
左莫的反应最快，或者说，在众人之中，他对怪尸一伙的实力了解得最清楚，他对他们的处境也最明白，因此心态摆得最端正。
“还请前辈赐教！”左莫行礼道。
怪尸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尽管半边彩斑脸让他看上去十分恐怖，他也不卖关子：“我可以带你们进去，但是我会跟你们一起出去。”
左莫松一口气，连忙道：“那是我们的荣幸！”
怪尸一伙的加入，谁也没有意见。
事实上很快证明这个决定是正确的。怪尸的加入，让路上的其他怪物几乎绝迹，速度大增。怪尸并不沉默寡言，反而颇为健谈，和左莫谈得颇为投入。左莫虽然始终没有验证心中对怪尸的猜测，但是却得到不少有用的消息。比如怪尸一伙六个，只有怪尸有神智，其他五个都是在这片绝煞之地诞生的凶物。
但凡是与怪尸交谈，蒲妖和卫绝对会保持安静，他们对怪尸相当忌惮。
左莫是何等懂得察言观色的人？一见怪尸没有什么恶意，便摸出他们得到的图腾碎片，向怪尸请教。
“哈，这东西你们也要？”怪尸笑了笑，语气中不以为然：“太碎了，没什么太大用。”
“前辈认识这东西？”左莫连忙问。
“很普通的东西，每个部落都会有，祭祀用的。”
“怎么用呢？”
“图腾本身就有神力。”
“神力？”
“信仰而生神力，神力滋养图腾，图腾方能化形。”
左莫听得云里雾里，果然，太远古的东西和现在完全是两码事！他只好换个问法：“前辈，碎片里的这丝灵性怎么才能炼化？”
“这点灵性有什么用？”怪尸根本看不上。
左莫这下不知道该说啥了，这个碎片如果放在外面，绝对无数人打破脑袋想要。
“饱汉不知饿汉饥！”左莫嘴里嘟囔着，厮混熟了，左莫就大致摸清怪尸的脾气，知道对方并不会因此而恼怒。
怪尸瞥了他一眼：“放心，这一路上，比这好的东西很多，我会帮你留下一些。”
左莫大喜过望：“多谢前辈！”
“不用谢我。没有你们，我也出不去。”怪尸接着指点道：“你们的手法太柔和了，想炼化图腾里的这一丝灵性，要来硬的。”
“来硬的？”左莫傻眼，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不服就死。”怪尸淡淡道。
见左莫一脸愣然，怪尸道：“图腾是为了庇护部落而生，神智不高，和野兽差不多。只要它知道不服就死，它自然就会驯服。”
左莫还没来得及反应，怪尸抬起头，望向远处。
“小心了，马上要进入中心地带。”
左莫只觉得从煞雾中走出来，眼前豁然开朗！

第四百一十七节 金琉砂海
连绵不绝的沙丘，一眼望不到尽头。
金灿灿的金沙，有如一片金色海洋，而这些隆起的沙丘，就像这片金色海洋的波浪。
这一幕，何其壮观！
忽然，身后金乌营一阵骚动。
“是金琉砂！天啊，全都是金琉砂！”
“噢，我的老天！真的是金琉砂！”
“天哪！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金琉砂？”
……
身后骚动传来，左莫不禁一呆，他弯下腰，抓起一把砂子。金砂入手，第一感觉就是重！金色的砂子，放到眼前，便会发现，它其实呈现半透明的琉璃光泽。每一颗砂子都是规则的立方体，晶砂中间，有一缕细若发丝的金线。砂子之所以会呈现出如此强烈的金黄色，都是因为这根极细的金发！
真的是金琉砂！
五品金琉砂！
左莫呆呆看着眼前的金色海洋，大脑一片空白，任凭金琉砂从他的指缝里流掉。
“这是太阳部落图腾殒落之地，也是日落之地。太阳部落以太阳为图腾，部落强者如云，是诸界最强大的部落之一。”
怪尸平静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似乎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左莫从茫然中回过神来，他疯狂地往戒指里装金琉砂！
天，这可是金琉砂！五品的金琉砂！放在外面，那可是以粒来卖的！若是放过，那简直要遭雷劈！
左莫从来没有感到自己如此富裕过！
不光是他，所有金乌营的修者，都在拼命地装金琉砂。所有人眼睛都是红的，眼前这一幕，让人不自主地心跳加速，血流加快。在这么一片金琉砂海面前，所有人都疯狂了！
怪尸歪过脑袋：“这砂子对你们有用？”
“这可是金琉砂！”左莫头也不抬，拼命地往戒指里装砂子，嘴里飞快道：“五品材料啊！外面买都买不到啊！知道么，这东西很值钱的！发了！这次发大了！”
“这里这么多，你怎么办？”怪尸指着无边无际的砂海。
左莫动作一滞，眼前无边无际的砂海似乎在提醒他，他装的金琉砂，只不过沧海一粟。满腔狂喜化为莫名悲愤，左莫泪流满面。
金琉砂海摆在自己面前，可是自己却装不下，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此！
望着浩瀚的砂海，左莫呆立半晌，良久，他回过神来，咬牙切齿道：“扎营！”
队伍迅速扎营下来，每个人都处在一种狂热之中，动作出奇的麻利。
“炼，统统都炼了，飞剑、灵甲统统都用金琉砂炼！”
左莫的咆哮在营地回荡，所有人都亢奋不已。金乌营上上下下，眼睛无不充血，作为生产修者，他们对高品阶的材料，根本没有半点抵抗力。而朱雀营上下，也都振奋莫名，他们从金乌营队员那得知，金琉砂是炼制飞剑的绝佳材料，炼制的飞剑坚不可摧，锐不可挡，更关键的是，起码五品！
五品飞剑，这足以令一名剑修铤而走险！
这片日落之地，充斥着太阳的气息，金乌火的威力也大为提升。金乌营的修者开始艰难地炼化金琉砂。没错，的确艰难无比，他们都是出身草根，莫说五品材料，便是四品材料，接触得都少得可怜。
而且金乌火是四品火焰，虽然威力大为提升，但是想炼化金琉砂，却并非易事，绝大多数人每次只能炼化一粒金琉砂。
怪尸饶有兴趣地看着这群人。
冷静下来的左莫，忽然意识到，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么多的金琉砂，除了金琉砂本身的价值，它还能够为大伙提供绝佳的练手的机会。
用金琉砂来练手，有比这更奢侈的事吗？
左莫的心情陡然愉悦起来，用五品材料来练手，这样获得的经验那可比一般材料多不知多少。就连左莫自己都开始重拾丢掉许多久的炼器，一点一点地炼化金琉砂。
怪尸也不催促，好奇地看着左莫炼化，这些对他来说相当的陌生。
“你的火焰比他们要好。”怪尸虽然不懂炼器，但是眼力还是有的。
“那是，我好歹是他们的头。”左莫有些得意，手上却是半刻也不停。
“头？”怪尸反复咀嚼这个词，抬头问：“是首领的意思么？”
“前辈领悟力真是没得说。”左莫不轻不重地一记马屁奉上，他接着好奇地问：“前辈你们是怎么炼制法宝的？”
“法宝？什么是法宝？”怪尸有些不解地问。
“唔，比如他们用的飞剑，就是法宝的一种。总的来说，就是用各种材料制作的，能够增强实力的东西。”左莫解释道。
怪尸有些恍然：“你们的剑，哦，飞剑，的确很精巧。不过材质太差，威力太小。而且过于精巧，有许多地方其实没有必要。只要材料的灵性不错，它们会自动融合，威力更大。”
左莫一噎，他只好反问：“难道前辈你们那时有灵性的材料很多吗？”
“到处都是。”怪尸一脸理所当然，接着指着地面：“像这样的东西，没谁要。”
左莫差点吐血，敢情他们视若珍宝的金琉砂，在别人眼中，是没有人要的东西。不过想想，左莫也释然了。远古时的修者数目怎么也无法和现在相比，经历这么多代的繁衍发展，再多的好材料，经过历代人的瓜分，留到现在自然剩不了多少。
这么一想，左莫就平衡了：“时代不同了嘛，现在这拿出去，可是绝对的好东西。有灵性的材料，那可都是珍稀至极的材料。”
怪尸亦是聪明绝顶之辈，理解地点头道：“难怪你们会研究出这么精巧的方法。”
他接下来的一句话，令左莫手中的火焰一阵颤抖，火焰中原本有融化迹象的金琉砂立即恢复原状。
“这片沙子里面，有更好的东西。”
“什么好东西？”左莫急切地问，比金琉砂更好的东西，那不起码六品吗？
六品的材料……
一时间，左莫竟然生出一丝惧意。五品材料虽然极其稀罕，他手上还是有几件。但是六品的材料，他连想都未曾想过。哪怕再小的一点六品材料，都有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不过，很快这丝惧意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自古以来，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再说自己这么多兄弟，可不是随人拿捏的面团。
左莫的目光迅速变得炽热。
怪尸歪过头，在沙海中扫了两眼，目光定在某处沙丘，随即伸出手指朝那一点。
嘭！
一声巨响，远处的一座沙丘陡然炸开！
左莫看得目瞪口呆，这座沙丘起有一百多丈高，看上去就像一座小山丘，但是怪尸轻飘飘一指，竟然把它炸得粉碎！金琉砂堆积一百多丈高的沙丘，起码有上百万斤之重，而在这一指之下，化为齑粉。
左莫心中浮起一丝后怕，幸亏自己没有和这个变态死磕。
怪尸一脸平静地伸手一抓，一道金影穿透漫天沙幕，如同怒矢般钻入他手中。
一颗橘红的火球！
炽热的高温袭来，左莫情不自禁后退几步。
忍受着一波又一波的热浪，他感觉眉发都要烧着，骇然看着怪尸手中的火球！好高的温度！好厉害的火焰！
橘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如同一颗小太阳。这火焰温度之高，超过左莫所知的任何一种火焰。橘红色的火球之中，隐约可见一颗圆球。
“这叫太阳晶种，是当年太阳部落的图腾之种。不过，太阳部落现在估计也早就消亡了，它变不成太阳图腾了。”怪尸看向左莫：“你要么？”
宝贝！绝对的至宝！不是凡品！
左莫这种对宝贝深有研究的老手，一眼便看出来，这个火球的价值绝对超过他身上所有东西的价值总和。盯着火球，他心中浮起一丝心悸，但是他一咬牙，毫不犹豫道：“要！”
要！死也要！
“它的温度太高，你承受不了。我帮你封印，等你实力到一定地步，就能解开封印。”
怪尸说完，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橘红色的火焰迅速变得黯淡，露出里面圆球的真面目。一颗看上去和普通水晶球没有两样的圆球，黯淡无光。
左莫接过晶球，手倏地往下一沉，他瞳孔倏地睁圆！
好重！
身具大日魔体的左莫，力量之强，全营上下没一个对手。但这个小小的晶球，他竟然差点握不住！
左莫估摸着，晶球只怕有上万斤之重。
他费力地把晶球放进戒指，心中微松一口气，怪尸帮他解决了个大麻烦。封印之后的晶球，丝毫不起眼，只要不伸手去拿，谁也不会想到这个不起眼的水晶球，竟然是起码六品的绝顶材料。
怪尸把晶球丢给左莫，便没有再动手的意思，他也不催促，打量起众人炼器。
所有有金乌火的队员，全都在疯狂地炼化。像眼下这般能拿五品材料练手的机会，绝对是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忽然，怪尸出现在左莫身边，道：“砂暴要来了。”
“砂暴？”左莫先是一愣，旋即脸色大变，金琉砂是好材料没错！可若是金琉砂被卷起形成的砂暴，那威力……

第四百一十八节 砂暴
远处，一条黑线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短短的时间内，黑线便膨胀了数倍。金琉砂被风暴卷入半空中，遮天蔽日，天空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就好像一只远古凶兽，咆哮嘶吼。
左莫大惊失色，扯着喉咙喊：“进船！进船！”
不用左莫招呼，所有人都开始有条不紊地运动起来。金乌营的修者，二话不说便丢掉手上的金琉砂，如同潮水般涌向运奴船。很快，金乌号船体便亮起淡淡的光华。其他船亦开始亮起光芒，这说明船体上的防御符阵开始发动。
每一艘运奴船都经过改装，重新镌刻了各种防御阵。只是平时为了节省灵力，这些防御符阵都没有开启。
大伙训练有素，很快都钻进运奴船里，外面只剩下左莫韦胜几个实力最强的人。
左莫唤怪尸一起进船，怪尸摇摇头：“这点砂暴不算什么。”
想到怪尸深不可测的实力，左莫也不勉强，他准备唤其他人进入，哪知道怪尸突然道：“我建议你们几个也不要进去。”
“为什么？”左莫好奇地问。
“你们几个的实力，比其他人要强不少。”怪尸道：“不过，你们的境界似乎并不稳定，想必是刚突破不久。这样的砂暴对你们来说是个机会，一次磨砺自己的机会。”
几人若有所思。
怪尸接着淡淡道：“不要放过能够磨砺自己的机会，这对你们大有裨益。”
韦胜谢山几人大为动容，平淡的一句话，却透出对修炼的执着。
修炼狂人韦胜率先沉声道：“有道理！我就不上去了。”
谢山紧跟着道：“我也不上去了。”
束龙没说什么，但是眼中流露出的坚定之色显示了他的决心。宗如双手合十，闭目而立，但是脸上毅然之色流露无遗。
左莫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这群家伙，直想骂娘！
你们这帮二货，傻得冒烟，人家一句话，就把你们忽悠了！
不过他只敢在肚子里骂，怪尸的目光虽然没有落在他背上，他依然觉得有些如芒在背。看韦胜他们一个都不动，左莫一咬牙，鬼使神差道：“好吧，那大伙就一起吧！”
说完他就后悔了，我这是找虐么？自己干嘛陪着他们一起发疯？真是疯了！都疯了！
其他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仰天大笑，畅快至极。左莫脸上也挤出一丝笑容，只是比哭还难看。
砂暴来得极快，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快。刚才看还在天边，眨眼间便到了面前。
声势骇人至极，左莫脸色发白，心中发虚。
啪啪啪！
最先来临的砂暴打在运奴船亮起的光罩上，火星四溅。金琉砂的质地坚硬无比，看似细小的一粒都相当沉重，风暴的速度极快，挟着金琉砂的威力相当惊人。
左莫等人很快便领略了砂暴的威力！
狂风的力量还好，他们个个实力不凡，在狂风中还能稳住身形。只是这劈头盖脸的金琉砂，实在难对付！
便是左莫这样身具大日魔体的人，都觉得痛疼无比，其他人可想而知。每个人都拼命催动灵力，护住全身。而有铠甲护体的束龙，几乎被火花淹没。
唯独怪尸一脸平静，他周围一丈之内，风和日丽，没有一丝烟火气息。
左莫很快便顾不上东张西望，砂暴越来越强大，他连稳住身形都变得极为困难。他不得不弓起身体，竭力抵抗恐怖的砂暴。金琉砂像雨点般打在他身上，隔着焰章铠，都奇疼无比。
这风……有点不对劲！
渐起的风声，啸音和刚才截然不同，尖啸中带着强烈的撕裂感，仿佛有无数把尖刀在硬生生地摩擦。
罡风！
这是罡风！
罡风如刀，最著名的特征是能破护体灵力。可事实上，罡风能破的不光是护体灵力，就连魔体，也同样可破！
左莫睁不开眼睛，耳中尽是鬼哭狼嚎的尖啸，他死死咬牙，不敢有一丝放松。罡风在变强！
罡风的尖啸中似有着异样的魔力，摄人心魄。但是左莫已经没有余力去仔细体会，光是这种程度的罡风，他只要稍有懈怠，他便会被瞬间撕裂、粉碎！卷起金琉砂的罡风，便像巨大的粉碎机，足以粉碎一切！
怪尸抬头瞥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几艘运奴船，忽然伸出手指朝运奴船一点，每艘运奴船上的灵罩陡然变亮，颤抖的船身立即稳定下来。
而左莫几人的处境也十分不妙。
谢山早就忍不住唤出他的飞剑，一团团彩色的光圈，像彩虹般围着他身体打转。宗如身后，一尊庞大的阴影如现，他唤出达迦金身。而束龙也唤出手中的黑戟，整个人像钉子般牢牢钉在地面。
过了一会，一直纹丝不动的韦胜终于扬起自己手中的黑剑，一股喷勃剑意凝而不发，紧紧包裹韦胜。
左莫的大日魔体催动到极致，焰章铠火焰流殇，在罡风中顽强的燃烧。
遮天蔽日，砂暴中心的左莫等人，眼下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左莫只觉得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燃烧，强烈的罡风挟着金琉砂，每一粒打在他身上，都是一阵钻心剧痛。漆黑昏暗的砂暴中，火星如雨，牢牢包裹着左莫，它们从四面八方袭来，压制得左莫无法动弹。
坚不可摧的焰章铠在狂风暴雨般的疯狂打击中开始发生变形。
令人窒息的打击！
左莫第一次遇到如此令人窒息的打击，除了硬捱，他找不到任何办法。哪怕面对明霄老祖时，他都未曾像现在这般狼狈。
今天他才知道，天地之威，是何等深不可测！
左莫的身体像筛子般剧烈地颤抖，体力在飞快地流逝。每一息都如此漫长，这场砂暴遥遥无尽头，令人绝望。火星不断地迸射，焰章铠不断地变形，啪啪啪，几粒金琉砂穿透焰章铠，打在左莫身上，左莫身形一晃，险些扑倒在地。
不行……快坚持不住了……
左莫咬牙苦苦支撑，死死稳住身形。他知道，一旦身形失控，那绝对没有幸免的可能。铺天盖地的金琉砂和无孔不入的罡风，会要了他的性命。
噗噗噗！
几缕鲜血骤然迸射，刚离体便被砂暴绞成一片血雾。强横的大日魔体在这场砂暴面前，也似乎变得脆弱起来。
自从修炼成大日魔体之后，尤其是他对六般变化越来越熟悉，左莫便再也没受过伤。但是今天，他被压制得死死，遍体鳞伤。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不堪重负的焰章铠轰然崩碎！
罡风挟着金琉砂从四面八方尖啸着钻进左莫的身体，噗，数十股细小的血箭骤然迸射！
左莫瞳孔倏地失去焦距，身体一僵！
更多的金琉砂就像闻到腥味的鲨鱼，尖啸着朝他扑来！
“啊！！！”
恍如负伤的野兽怒声咆哮！
左莫的眼睛一片血红，头发根根直立，嘴角溢出一缕血线。连续地受伤，彻底激怒了他！
受伤了……受伤了……自己受伤了……
体内深处，仿佛有什么被打破，一股热流，喷涌而出。左莫全身滚烫，血管里的血液就像通红的熔浆。
每一根神经都在战栗！每一块肌肉都在战栗！他全身都在战栗！
他的身体通红，就像烧红的铬铁。
识海中，卫面色大变：“难道他的大日魔体要第二次突破？”
蒲妖有些奇怪：“突破是好事啊。”
卫面色凝重，摇头道：“欲速则不达，他的大日魔体刚刚发生第一次突破，也就是你们说的一熟。可是，如果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两次突破，那便极有可能不到三熟便直接进阶。”
“这也是好事啊。”蒲妖有些不理解，他虽然也懂修魔，但是在一些细节方面和卫相比却差得远。
“不是好事。”卫摇头道：“他修炼魔体的天赋真是惊人，没想到这么快就面临第二次突破。可是魔体的成长并不是越快越好，它就像人的成长，过快的成长会留下很多的隐患。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打好基础，他刚刚突破，身体并没有达到这个阶段熟化的极限。没有成熟的突破，反而会降低他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蒲妖立即明白卫话里的意思，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他见识过人，曾经见过许多天才因为早期修炼时的基础打得不牢，一味追求快，反而后劲不足。
两人陷入沉默，紧紧盯着左莫。
左莫浑然不知自己正处在一个极其关键的时候，他只觉得全身浸泡在滚烫的岩浆之中。全身陡然充满了无穷力量，仿佛什么东西也不能阻挡他。
暴戾、疯狂，最原始最赤裸的冲动支配着他的神经！
他想咆哮，他想怒吼，他想毁灭一切！
他的身体周围，似乎有一堵无形的墙，刚才坚不可摧的罡风和金琉砂，都被硬生生挡在外面。
怪尸灰白的眼睛透过重重沙幕，盯着左莫。他的目光，落在左莫的心脏。
一缕清凉的细流，悄然流过他的心脏。
就在同时，运奴船上的阿鬼，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站了起来，眼中亮起幽幽紫芒。

第四百一十九节 绝境
左莫脑子猛地清醒了一下，是体内的那颗五行琉璃珠！
淡淡的水行之力，沿着他的经脉流动，滋润修复着他干涸通红的经脉。但是，这份水行之力在熊熊烈焰面前，有如杯水车薪，瞬间便被烈焰吞噬。
但是正是这股微弱的水行之力，让陷入异常状态的左莫获得一个极短暂的清醒。正是这份极短暂的清醒，把左莫硬生生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他立即察觉到危险，极度的危险！
他不知危险在哪里，相反，体内膨胀的力量，让人不自主地迷醉。但是他在这个关键时候，表现出令人吃惊的冷静，因为他嗅到了蕴含在强大力量之下的危险气息！
但是，他很快发现，他不知道该怎么才能从这种异常状态中抽回来。
“蒲……”
他想向蒲妖求助，但是他无论在心底怎么呐喊，他都没有办法感觉到蒲妖的存在。好像有什么力量，隔绝了他和蒲妖。
要命了……
他来不及呻吟，便被狂涌而来的烈焰吞噬。
就在此时，他体内的五行琉璃珠再一次亮起来淡淡的蓝色光芒，随着它缓缓转动，雾雾蒙蒙的水行之力再次喷涌而出。
这次的水行之力比刚才更加厚实。
大日纹焰在左莫体内肆虐。产生自大日魔体、品阶高达六品的大日纹焰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它们本来就没有被左莫驯服，此时受到外界的强烈刺激，自发开始抵抗。
它就像被激怒的野兽，力量怒潮汹涌而至！
刚刚完成一熟的大日魔体，在这股恐怖的力量面前，是那么脆弱，仿佛随时可能被吞噬。金色的大日纹焰渗透进他的每块肌肉每根骨头，在霸道无比的大日纹焰面前，完成一熟、有着大魔体之称的大日魔体，几乎没有什么抵抗能力。
熟化得不完美的血肉，在一瞬间便灰飞烟灭。而就算那些完全熟化、坚韧如铁的血肉，亦在大日纹焰中缓缓融化。
就像煅烧，如果完成，左莫肉体的强横程度会达到一个更恐怖的地步！
刚刚被五行琉璃珠释放的水行之力立即被大日纹焰包围起来，立即发生剧烈的碰撞！
滋滋滋！
淡蓝色和金色纹焰交织，但是很快，水行之力便败下来。凶猛无俦的大日纹焰就像一只凶猛庞大的野兽，轻而易举地把水行之力烧得点滴不剩。它就像意犹未尽般，紧接着朝五行琉璃珠本体扑去！
这场看上去没有半点悬念的冲突，再次让左莫获得短暂的清醒。
仿佛从岩浆中被捞出来，左莫的视野中，依然一片通红。如果说刚才他只不过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那么这次，他便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是多么危险！
他喘着粗气，每根神经都带着灼热的痛楚。
暴戾和疯狂的冲动不断地冲击着他的神经，他拼命地压制这股如同魔鬼般的毁灭冲动。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左莫绞尽脑汁，拼命地想着办法。置身火炉的左莫，不知道蒲妖他们怎么了，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他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余力去思考这些。
被逼到绝境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要阻止大日纹焰！
不受控制的煅烧，结果根本不受控制！
五行琉璃珠与大日纹焰的角力明显处于下风，双方品阶的差距实在太大，大日纹焰已经把五行琉璃珠包围得水泄不通，并且正在疯狂地朝里面挤压！
五行琉璃珠转动得越来越慢。
怎么办……怎么办？
大日纹焰完全不听左莫的使唤，它就像一头嗜血的怪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大日魔体修炼的所有法门都没有半点作用，机缘巧合之下生成的大日纹焰，远远超过他的大日魔体的控制范畴。
这种突飞猛进，让左莫第一次尝到了苦头。
该死的！怎么办？
快被逼疯的左莫疯狂地动用他能动用的所有力量！
灵力、神识……
这些并不强大的力量，此时他完全像疯了一般运转。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不遗余力地同时运转灵力、神识和魔体三种力量！
只为了抵抗强大得令人绝望的六品大日纹焰！
三种截然不同，互不相干的三种力量，此时却并肩作战，它们就围绕着他五行琉璃珠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左莫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五行琉璃珠，而存在封印的五行琉璃珠此时察觉到危险，贪婪地吸收着左莫的灵力。几乎停滞转动的五行琉璃珠缓缓地开始转动，黯淡的光芒再次亮起，释放的水行之力比之前暴涨数倍。
而左莫的神识，疯狂地释放水妖术。在左莫体内，神识比起伸展出去更加得心应手，这些水妖术的施展速度简直快得可怕。
同时面对五行琉璃珠的水行之力和水妖术，大日纹焰依然牢牢占据绝对的上风。品阶之间的巨大差距，是无法单纯地凭借数量能够弥漫的。水行之力只往前突了一下，便再次被大日纹焰压制回来。而那些数目惊人的水妖术飞入大日纹焰之中，却如同进了无底洞，没有任何反应。
而左莫控制魔体，试图让大日纹焰的力量外泄，也完全无济于事。他体内的大日纹焰就像失控的野兽，平时能够催动它的法子现在完全失效。
局面依然缓慢而坚定朝着危险的方向发展。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占据上风的大日纹焰的余威，轻松地把罡风和金琉砂挡在外面。
左莫体内糟糕的状况令蒲妖和卫面色凝重无比，大日纹焰的力量把左莫和他们之间的联系完全切断，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而没有半点办法。由大日魔体而生的大日纹焰至阳至刚，对蒲妖和卫这样的存在来说，是极其致命的。
蒲妖和卫的力量，损耗得太严重，哪怕他们得到黄金魂的补充，恢复了一些。但是面对大日纹焰这样的克星，他们也束手无策！
“那个家伙还不出手？”蒲妖的血瞳闪过一道寒芒。
“真是能沉得住气啊。”卫感叹道，脸色亦是奇差无比。这件事对他而言本来是个机会，如果左莫愿意接受他的传承，可以轻松地化解。但是他没有想到，大日纹焰的威力居然如此霸道，硬生生隔绝了左莫和他们之间的联系。
眼下不要说接受他的传承了，他们连任何忙都帮不上。
他们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怪尸身上。因为一路过来，怪尸对左莫并没有表现出敌意，反而相当友好。以怪尸的实力，解决左莫的麻烦，只不过弹指间。
然而，哪怕到眼下这般危如累卵的情况，怪尸依然没有半点动的迹象。
对于蒲妖和卫来说，左莫的处境，直接关系到他们的未来。若是左莫体内的大日纹焰的威力彻底释放，左莫会直接被烧成一堆灰，而他们俩也同样无法幸免于难。
两人盯向怪尸的目光十分不善。
左莫明白自己的不妙处境，他硬自挣脱大日纹焰的影响，尽管力量是那么充满诱惑。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左莫明白，如果他不能马上拿出有效的办法，自己的下场绝对会非常凄惨！
如果他此时有时间感慨，他一定会后悔修炼大日魔体！
但他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体内的这场战斗中。短暂的僵持后的一面倒，让他深刻地理解到品阶之间的巨大鸿沟。
他意识到，一般的方法，是根本不可能有效！
强烈的燃烧痛楚和快感，一遍遍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防。但是此时的左莫，彻底冷静下来。
自己已经发动了能动用的所有力量，可依然不是大日纹焰的对手……
左莫的大脑转得飞快。
怎么才能够让自己的力量变得更强？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左莫的脑海，一个大胆而又似乎理所当然的想法，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自己的三股力量各自为战，根本不是大日纹焰的对手，可如果能把它们糅合在一起呢？
那会不会变得更强大？
就像闸门打开，立即无数灵感喷涌而出！
左莫想到了前不久，他因为无法操控大日纹焰炼器，而尝试用火妖术。虽然没有成功，但是，火妖术、神识、灵力、控火之间，他找到一条若隐若现的、能够把它们串联在一起的线索！
这个想法还只有一个大概的雏形，他准备安定下来再去深究。
但是此时，左莫就像找到一根救命稻草，完全不顾其他，开始疯狂的尝试。
他没有时间犹豫！
灵力从五行琉璃珠抽出来，此时的灵力只剩下不到一半。神识迅速地缠上灵力，左莫能感觉到灵力每一点细微之处。
灵力和神识之间的关系极其微妙。修者体内的灵力，是修者从外界汲取之后，经过炼化所得到的更加精纯灵力。而妖术呢，却是神识操控外界的各种元气，它就像一根杠杆，撬动着外界游离的各种灵力。
当左莫的神识缠上灵力，一种奇妙的感觉浮上心头。
在修者之中，左莫的神识算得上十分强大，而在妖之中，左莫的灵力亦是强悍得很。
所以当两者缠绕在一起，立即产生奇异的变化。
神识连外界游离的灵力都能操控，而灵力比起外界游离的灵力更加精纯，也更加充沛！
但是……
奇异的感觉刺激着左莫，然而他却不自主地皱起眉头，他隐隐觉得缺少了什么。
魔体！
没错，魔体！
他明白自己终于找到了问题最关键的钥匙！他强自按捺心中的狂喜和激动，一个前所未有的想法迅速在他的脑海中成形！

第四百二十节 很正常
这个疯狂的想法一旦产生便牢牢占据左莫整个脑海。
所有的杂念统统被他抛到一边，事实上，如此危急的时刻，能找到一个有可能的法子足以让他压上所有的赌注，他别无选择！
五行琉璃珠岌岌可危，随时可能被大日纹焰吞噬。五行琉璃珠是他最后的屏障，一旦它被大日纹焰吞噬，疯狂的大日纹焰会立即把他淹没。
左莫的眼睛倏地通红。
他鼓起全身还剩下的所有力量，同时施展出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
失去控制的大日纹焰呼拉一下暴涨，把他的身形完全笼罩。一圈圈的金色焰纹，泾渭分明，却以同样的频率跳动着，就像金色的彩虹般，迷人至极。
但是左莫没有心情欣赏大日纹焰的美丽，他的力量在飞快地消逝。
交缠在一起的神识和灵力，倏地散作无数股，如雨瀑般，散入他身体的各个角落。它们就像雨丝般，迅速渗进左莫的血肉之中。
轰！
左莫只觉身体仿佛有什么陡然炸开，他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同时，笼罩左莫的大日纹焰诡异地停止跳动，体内的五行琉璃珠亦停止转动。这一刻，左莫体内的所有活动统统消失，时间仿佛静止。
啪！
一声轻微的爆裂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寂静。他的左脚内部突然毫无征兆爆裂开来，然而迸射的血雾，却受到一股无形之力的束缚，形成一个米粒大小的血珠。
啪啪啪！
连串的爆裂音势如破竹，左莫内体内许多地方不断发生爆裂。一连串的血珠沿着左莫的双腿，迅速向上蔓延。
经脉、关节、脏器……
啪啪啪啪……
左莫的脊椎就像炒豆般响起，他的身体一阵颤抖，但大日纹焰此时就像被冰冻了般，一动不动。
当最后一粒血珠，在左莫的眉心出现时，他的身体再次安静下来。
左莫脸上无悲无喜，神色漠然。
嘶！
狂暴无比的大日纹焰被迅速吸入体内，一吸入体内，它们便化作三十六缕，散入三十六粒血珠之中。
殷红的血珠像染上一层金粉，多了一份金色毫光。
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像雪崩般消散，他身上的灵甲、各种法宝同时化作飞灰，唯一还保存的，只有他手上的戒指。
砂暴中的左莫，此时就像个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浑身没有半点气息。唯一能让人感到惊悸的，便是他的眼睛，那双漠然没有一丝波动的眼睛。
狂暴无俦的砂暴，却始终无法逼近他的周围一丈。
方圆一丈，寂静如死。
怪尸紧紧地盯着左莫，就像左莫脸上长了花一般，那双灰白的眼睛，罕见地流露出几分思索的神色。
※※※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左莫恢复清明时，看到的是无数道充满关切的目光。
“干嘛都看着我？”左莫下意识道，忽然感觉身上凉嗖嗖，他低头一看，脸色刷地一下通红。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快从戒指里取出一套衣物，罩在身上。
这是个什么情况？
他脑子里晕晕乎乎，发生了什么？猛然间他回想到之前的场景，脸色陡变，砂暴！没错！刚才自己是在砂暴里！
自己不是遇到麻烦了么？
这是怎么回事？
左莫脸色微变，连忙检查自己的身体。
体内空荡荡，和平时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但当左莫尝试着调动灵力，他的脸色不禁再变！
怎么会这样？
灵力、神识和血肉完全交融成一团！
这……这！
以前他的灵力，就像是流淌在小溪内的溪水，调动起来极其自如。然而现在灵力却仿佛粘在血肉骨头上的一层油膜，黏稠厚重，流动极缓。
而以前如同无形雾气的神识，如今却像一张贯穿他全身的大网，无数细小的分支，延伸进他身体的每一块血肉。
最诡异的是他的身体！
霸道绝伦的大日纹焰，不像以前那般悬浮在丹田，而是渗入他周身血肉之中。这让他的血肉都仿佛镀了一层金色。
这……这是什么情况？
左莫呆若木鸡！
“师弟，没事吧？”韦胜看到左莫吃惊的表情，连忙问道。他们几个在这场砂暴中受益匪浅，但是左莫的情况似乎一直不对劲，大家都很担忧。
左莫回过神来，看到一张张脸上流露出的担忧，他强笑道：“没事没事！”
听左莫说没事，众人不由松一口气。
人群散去，左莫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在一旁无动于衷的怪尸，心中一动，连忙朝对方奔去。
脚下像往常般使力，哪知眼前景物陡然一花！
他吓一跳，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砰的一声，似乎撞到什么，眼前一片漆黑。
左莫懵了！
无数细砂钻进他嘴里，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
自己竟然在沙子里！
根本不用他调动神识，周围的一切清晰无比地传入他心中。他真的在沙子里！自己竟然一头栽进沙子里！
这是怎么回事？
他弄不明白，双手却是下意识地用力，想从沙子里挣脱出来。哪知道他双手还没发力，身体就像火箭般，嗖地飞上数十丈高。
半空中，左莫任凭无数金琉砂从他身上洒落，他一脸茫然。
谁能知道他，这是怎么回事？
满脸茫然的左莫从空中像石块坠落，在离地面大约还有十丈的时候，他虽然还是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也知道肯定是自己身体变化搞的鬼。
先下去再说。
这个想法刚刚浮现，左莫眼前又是一花，待他再看清，他已经在地面！
有鬼！
左莫一个激灵！
※※※
“大人这次的收获很大啊！”谢山仰着脸，一脸敬佩。
“大人果然天纵其才！”宗如双手合十，神情虔诚：“我竟然没能看清大人刚才的身形！委实可怖！”
“我也没看清！”谢山深有同感，他转过脸问韦胜：“韦师，你刚才看清没？”
韦胜摇摇头，他没说话，回想刚才左莫的动作，他心中闪过一丝骇然！在他刚才的视野中，只有一条极淡的虚影！
这不可能！
韦胜几乎失声惊呼，要知道，他捕捉对方的位置，并不是单纯依靠眼睛，而是剑意！在他的认知中，什么样的速度，都不可能比剑意更快！
可是刚才……他的剑意竟然跟不上师弟的速度！
这意味着什么？韦胜冷汗涔涔而下！一旦剑意无法跟上对方的速度，就无法锁定对方，连锁定都无法完成的话，那遑论攻击！
师弟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
左莫弓着背，小心翼翼却提起脚板，更加小心地放下脚步，就像他脚下的沙子是易碎的宝贝一般。
周围所有的人目光变得怪异起来，大人此时的模样就像一只蹩脚的鸭子！
左莫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他的所有注意力全都在自己的双腿上，专注得几乎都可以绣花。
就这样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到怪尸面前，左莫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这是怎么回事？”左莫劈头便问。
你这厮把他们都忽悠了一遍，把小爷也拖下水了，现在搞成这样，不能连个说法也没有！
怪尸歪着脑袋：“什么怎么回事？”
左莫瞪大眼睛：“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怎么回事？”
怪尸上下打扫了两眼，道：“你的身体很正常。”
左莫几乎吐血，正常？这也叫正常？那小爷以前的身体算什么？不正常？
看到怪尸这个模样，左莫心里就忍不住叹息，想想也是，自己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几万年前的老古董身上，真是白痴！几万年，足够脑子坏掉好几个轮回！
不过左莫想到自己身体里面还有两个老古董，几千年前的老古董比几万年前的老古董要正常一些吧！
他猛然想起烈火焚身的时候，自己似乎无法呼唤到蒲妖。想到这，他心中一跳，赶紧在识海中呼唤蒲妖。
当左莫看到一脸臭屁的蒲妖，却猛然觉得说不出的亲切。
不过蒲妖的话却让他根本没心情感慨。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蒲妖面色凝重：“你体内的变化，是极其罕见的现象，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神识、灵力、血肉可以共存，但是像这样的交融，我没见过。”
左莫的心登时一凉。
卫的脸色亦同样凝重：“很抱歉，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左莫面色如土。
不过，卫好歹是比蒲妖要老一些的老古董，他犹豫了一下，道：“我怀疑，你现在的情况，似乎和远古的修炼者有些类似。”
蒲妖一怔，旋即露出恍然之色：“没错！你这种情况，不就是远古修炼者的情况么？远古的修炼者，他们根本没有灵力、神识和魔体之分！”
远古……
尽管卫和蒲妖只是猜测，但左莫却不自主地想起刚才怪尸说的那句话，脸色煞白！
一个几万年前的老古董说他很正常……
那意思就是——在怪尸眼中，自己和他一样！

第四百二十一节 疯狂的想法
左莫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实在是……实在是……
谈不上沮丧，也没多少喜悦，但是很快，左莫就收拾起自己的心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多的胡思乱想也无法改变事实。
感受着体内交融成一团的力量，心中有些好奇，难道远古的修炼者都是这样的吗？那他们怎么运用这些力量的？
想了想，左莫决定去找怪尸，总比自己这般没有头绪乱来得好。
※※※
左莫的行为虽然看上去有些怪异，但众人心中的担忧还是消去不少。很快大伙的注意力就转到这场恐怖的砂暴上，每个人谈起来时无不脸色大变。
而且有一点达成共识，那就是运奴船的防御力不足以抵抗这种程度的砂暴。要知道，他们才刚刚踏进古战场的中心地带，前面还有多少危险在等着他们？
所有人对这个问题都相当不乐观。
几艘运奴船里，情况最好的是金乌号，也就是金乌营所在的运奴船。由于金乌营上上下下都没有战斗力，他们把所有的功夫都花在这艘运奴船上。其他几艘运奴船上呆着的都是战斗人员，他们平时都把时间放在自己的修炼上，运奴船的防御非常弱。
若不是怪尸出手稳定情况，结果一定惨不忍睹。
整个金乌营完全运转起来。如果说之前大伙是充满喜悦的话，现在每个人脸色都非常凝重，紧张的气氛弥漫开来。
谁也不知道下一场砂暴什么时候到来！
唯一让他们觉得庆幸的是，这里有无穷无尽的材料！金琉砂！五品的金琉砂，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我有个想法。”孙宝望着眼前绵延不绝的沙丘，忽然道。
吉伟好奇地问：“什么想法？”他们之间充满默契，吉伟知道孙宝此时开口，一定不会是无的放矢。
孙宝蓦然回首，两目跳跃着两团狂热无比的火焰：“我们用金琉砂炼一艘运奴船吧！”
“用金琉砂炼船？”吉伟失声惊呼：“天！这太疯狂了！”
“没错！用金琉砂炼一艘宝船！整艘船全部用金琉砂！”孙宝就像狂热的信徒，他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大声道：“阿吉！你看看这里！全都是金琉砂啊！错过了，我们一辈子再也不可能遇到这样的机会！”
吉伟看着眼前望不到尽头的沙丘，怦然心动，他也激动了！
孙宝说得没错，眼前的机会若是错过了，以后再也不可能遇到！哪怕这次带走再多的金琉砂，也绝对不可能奢侈到用金琉砂来炼一艘容纳所有人的大船！
“可我们连炼化它都困难……”
孙宝毫不犹豫道：“那我们用赤煞鼎！还记得我们上次怎么炼制赤煞鼎的么？这次只不过工程量更大！”
看到两位大师傅都是一脸激动，面红耳赤，越来越多的金乌营成员围上来。
当他们听明白两位大师傅的话时，他们都惊呆了！
但是片刻沉寂之后，围着的众人一下炸开了！
“干！这么好的机会……”
“噢！天呐！光想想都我都激动得不行！金琉砂宝船！”
“疯了！全都疯了！不过实在是太棒了！”
每个人都陷入极度的亢奋和疯狂！孙宝的想法，足以让任何一位生产修者感到激动。
※※※
“看明白了没？”怪尸问。
在他面前，一道长约十里的笔直坑道，直抵远方。数丈宽的坑道内壁光滑如琉璃，那是金琉砂炼化而形成的奇景。
而这一切，只是怪尸一指。
所有人都深深震撼！唯独左莫例外，他心中难掩失望。
他有些垂头丧气道：“大致明白了。”
怪尸的攻击非常强大，强大得对方只需要一指，便能让左莫化作飞灰。但是左莫心中的失望还是不自主地流露。
怪尸的确强大，但是那只是因为境界上的差距。经历几万年还活着的怪物的积累，是极其可怕的。但是，那恐怖绝伦的一指，在技巧方面并没有太值得称道的地方。
那是一种极其原始的攻击方式，所有的力量不断压缩，然后释放。就技巧方面，远远不能和现在的攻击方式相比。无论是修者还是妖魔，都发展出自己独特的修炼方式。他们各有特色，侧重点完全不同，但是都自成系统，各种技巧都相当丰富。就连最不讲究的魔功，比起怪尸的攻击方式，都精巧细腻不知多少倍。
左莫露出苦笑之色。
反过来想想，这其实才是最合理的结果。毕竟修炼到今天，已经几万年了，经过一代又一代修炼者的发展，现在比远古更加厉害才正常。大概只有像数千年前那场大战导致的断层，才有可能出现今不如古吧。
看来还是得自己摸索才行。
怪尸智慧非凡，他思索片刻便明白左莫的意思，颔首道：“你们的技巧繁复多变，远超过我们。”他旋即有些疑惑地问：“技巧变得如此复杂，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灵气变得珍稀。难道现在外面的灵气很稀薄么？”
“难道你们那时的灵气很浓郁？”左莫好奇地问。
“我们那时，没有考虑过灵气的事。所有的生灵天生便会汲取灵气，这是本能。”怪尸道。
“果然如此。”左莫知道了答案，也没有太过于吃惊。资源总是会枯竭的，经过数万年的消耗，再丰沛的资源，也会消耗得所剩无几。
怪尸道：“我明白了，难怪我会觉得你们弱小。原来是灵气稀薄了。”他低头喃喃：“没错，已经过了这么久。”
他忽然抬头：“现在你们有多少族？”
“多少族？”左莫一脸茫然。
怪尸灰白的眼睛盯着左莫：“一定有和你们长得不样的生灵吧。”
左莫有些不确定道：“你说的是妖魔？”
“妖魔？”
“妖族大多由草木精魄而生，而魔族却是由野兽精怪而生，我们则是人。”
怪尸沉默半晌，才幽幽道：“原来如此。”
左莫不知道怪尸的“原来如此”是什么意思，他好奇地问：“你们那时有妖魔吗？”
远古时代离现在太久远，而关于远古的记载更是少得可怜，大家都很好奇。
怪尸摇头道：“我们那时，只有生灵。外形没有什么变化，所有的生灵几乎都可以变幻外貌。人族是生灵之一，和其他生灵并无不同，而且处于弱势。”
“处于弱势？”左莫瞪大眼睛，不能置信。
人类处于弱势，这怎么可能？人类如今所占的界的数量，几乎是妖魔界的数目的总和。而论起强者、门派，修者的数量也远远超过妖魔。
都天血界，修者狩妖可是狩了数千年！数千年里，妖魔都是人类狩猎的对象。也难怪左莫听到在远古人族处于弱势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们所说的妖魔，他们的天赋，在当时更加出色。许多部族的生灵，在一出生，便具备许多强大的能力。而只要稍稍修炼，便强大无比。而我们人族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一直被压制。”
怪尸淡淡的语气就像在叙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左莫几人的表情呆滞无比，这个消息给他们带来的震撼远超过刚才怪尸的那一指。
“那现在为什么人族这么强？”左莫结结巴巴地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灵气变稀薄的缘故。其他生灵天赋强大，但是灵气变稀薄之后，他们的天赋必然被削弱。而对人族来说，这种损失反而没有其他生灵大。时间会改变一切。”
怪尸灰白的眼睛空洞无比，但是说出的话却充满了睿智。
左莫的表情有些恍惚，但他知道，怪尸说得只怕是最接近真实。
“大人！大人！”
左莫如梦初醒，看了一眼跑过来的孙宝，嘴里应了句：“嗯？”
孙宝有些小心道：“我们打算重新炼艘大船！”
“唔，炼大船啊，那就炼吧。”左莫下意识道，他还没有彻底回过神来。
孙宝一咬牙：“我们打算炼一艘金琉砂大宝船！”
“金琉砂大宝船……”左莫唔了一声，他猛然间反应过来：“等等……你说什么？”
“我们打算用金琉砂炼制一艘大宝船！能容纳所有人的大宝船！”孙宝扬起头，眼中闪耀着狂热的光芒。
左莫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孙宝。
“大人，前方危机四伏，我们的运奴船根本无法抵抗。而且这里有取之不尽的金琉砂！正是天赐良机！我们为什么不用它来炼制大船呢？”孙宝丝毫不惧。
半晌，左莫回过神来，眼中陡然亮起一抹亢奋。
没错！
如果能用金琉砂炼制一艘大船，光想想左莫便觉得浑身热血沸腾。外面以粒来卖的金琉砂，自己却能用它来炼制一艘大船！
真是个疯狂的想法！
左莫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恶狠狠道：“炼！为什么不炼！有多大我们就炼多大！”
整个金乌营顿时陷入疯狂之中。

第四百二十二节 暴君
“这家伙真能睡，还不醒！”年绿嘴里嘟囔着，眼中却闪过一丝担忧。
雷鹏没有说话，自从昏迷中醒来之后，他就变得沉默了不少，坐在那像个大木头。但是他的眼神锐利得吓人，就像刀剑一般。但是就是这双锐利如刀剑的眼睛，此时也多了几分担忧。
他和年绿在三天前醒过来，而麻凡却迟迟未醒。
雷鹏和年绿两人看着热火朝天的营地，所有的人都在疯狂的修炼。醒来的两人很快听到一连串骇人听闻的消息。比如他们脚下的沙子，全都是五品的金琉砂；再比如怪尸有可能是几万年前的远古修炼者等等。
每一件事都是匪夷所思，若不是队友们个个一副言词凿凿，就差指天划地发誓，雷鹏和年绿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大伙纷纷跑来看打招呼，拍拍肩膀什么的，都让雷鹏感觉很窝心。可是，这帮家伙，打了个招呼，便跑去疯狂修炼，那模样似乎想要把自己弄残废一般。
雷鹏和年绿面面相觑。高强度修炼一直是营里优良传统，不过，像这么玩命的，他们还是第一遭见到。
直到后来，俩人听说前些天砂暴的时候，大人韦师他们几个最顶尖的高手都没有进入运奴船。那场砂暴怎么的惊心动魄，在这些家伙七嘴八舌中，展现得淋漓尽致。但是当他们谈起没有进船的几位顶尖高手硬抗砂暴时，两个典型的好战分子、暴徒只觉得浑身就像要点着一般。
然后某人悄声透露一个“内幕消息”，据说，这其实是一种传自远古的修炼方法，效果极佳！
不相信？俺可是听怪尸亲口说的！
没错没错！这效果，你看谢山的表情就能看出来，没效果那厮的嘴怎么会都快咧到耳根？
要修炼这种神奇的功法，起码需要金丹期的修为，你没看大伙都跟疯了一样么？
接着这帮家伙轮番拍拍两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安慰两个好好养伤，然后，轰然而散，全都跑去疯狂修炼。
忽然，雷鹏表情僵在脸上，片刻后露出狂喜之色，整个人就在原地消失。
年绿就在他身旁，一脸喜色。
麻凡醒了！
※※※
“大人这是在干嘛？”醒来的麻凡走出营帐，看到不远处沙丘上孤零零的左莫，一脸茫然。
大人的动作看上去十分诡异，他就像浑身挂满了易碎的鸡蛋，每个动作又缓又慢。他一个人，在那慢慢转着圈。
雷鹏和年绿的表情顿时怪异起来。
“难道是什么功法？”麻凡瞪大眼睛，就差凑上去。
“咳咳！”雷鹏刚想提醒，年绿却忽然开口道：“你不去和老板打个招呼？”
雷鹏瞥了一眼正气凛然的年绿，脸颊抽动两下，闭上嘴不吱声。
麻凡觉得年绿说得很有道理，不过他摇摇头：“等老板练完功吧。”
“没关系，老板只是在散心。”年绿一脸坏笑，但语气出奇地平稳。
“那就好。”没有看到年绿表情的麻凡虽然觉得老板的举动看上去似乎有些怪异，但是知道老板既然不是在练功，心中便没了顾虑。再说在他看来，老板什么时候正常过？
麻凡腾空而起，朝左莫飞去。
当他飞到离老板还有三丈远的地方，他忽然眼前一花，老板竟然在原地消失了！
没有任何预兆，老板消失了！
与此同时，心头警兆忽生，只是还没有等他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他便感觉自己像被一艘狂飙中的运奴船正面撞上。
砰！
可怜的麻凡，就像一个皮球般，被硬生生弹飞。
半空中的麻凡，在空中翻滚，动作舒展，金琉砂的光芒，不时扫过他茫然的脸。撞击的力量并不算大，但是极其霸道。
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醒转的麻凡一头雾水。而年绿和雷鹏蹲在地上狂笑，死命地拍着沙子。见到这一幕，营地里口哨声和喝彩声此起彼伏。
“不愧是麻凡啊，这翻滚，这姿态，难度系数绝对三点零……”
“哇噢，大人的强暴式撞击！销魂！太销魂！”
“喔喔喔，第二十个！”
……
听到这，麻凡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被雷鹏和年绿阴了。半空中翻滚的麻凡忽然身形一展，如同大鸟般腾空，愤怒地盯着地面上的雷鹏和年绿。
雷鹏和年绿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跑！”
两人一左一右，反向狂奔。
追杀和嚎叫，在营地里不时地响起，叫好声和笑闹声，不绝于耳。
而始作俑者的左莫，则正在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从沙子里拔出来。
他对眼前的状况，已经早就麻木了。最近像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无数次，导致他周围方圆三十丈，没有人敢靠近。
都是体内那该死的变化！神识、灵力和血肉完全融为一体，会有什么样的效果，连怪尸也无法预料。看上去左莫走上了和怪尸同样的道路，但实际上两者截然不同。妖魔修三大体系经过数万年的发展，早就面目全非。
经过发展、变化的三种力量的再次融合，会有什么结果？怪尸不知道，蒲妖和卫也不知道。当然，其中免不了蒲妖的讥讽和嘲笑。
左莫悲剧地发现，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
好吧，靠自己就靠自己，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只是，软饭和被包养的梦想，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啊……
左莫泪流满面。
他现在面临的最直接问题是，动作比想法总是要快一线。像麻凡这样的情况便是，一旦有人靠近他三丈之内，他的身体便自动作出反应。这种反应比他的意识都要快，往往是他把人撞飞之后，才反应过来。
大伙称之为强暴式撞击，意思是，不管你愿不愿意，都是一个结果。当然，它还有另一层意思，不管老板自己愿不愿意，他已经把别人暴了。
于是，左莫有了一个新绰号——“暴君”，这让他深深地感到人生的无奈。
第二十次的强暴式撞击，让他终于明白，他这些天想出来的方法没有半点效果。
他体内的情况，充满了他难以理解的强大和霸道。他体内完全不缺乏力量，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滴灵力、每一缕神识，都充满了力量。
但是当强大的力量不受控制时，这便意味着是一场灾难。
不过，左莫此时表现出来粗壮的神经和坚定的意志，哪怕在这股力量面前，他孱弱得像个小孩，完全没有半点抵抗之力。
他没有气馁，没有灰心。
或者，换个方法？重新坐下来的左莫，拼命地想着，有什么方法能够帮助自己。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喊：“砂暴来了！”
远处天边，一条黑线以惊人的速度变粗。不过和上次比起来，这次的砂暴大伙要镇定许多。营地完全由符阵保护起来，金乌营用金琉砂重新布设下符阵。
吉伟和孙宝都是经验丰富之人，在制订了炼制大船的计划之后，他们并没有马上开工，而是先布设了防御的符阵。他们知道炼制金琉砂大船绝对不是件简单的事，花费的时间必定不少，如何保证大伙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一环。虽然上次有怪尸相助，但是大人说过，凡事靠自己，才是最靠谱。
如今的金乌营上上下下，学术氛围极浓，当初左莫给他们送去的玉简，就像种下的种子，开始发芽、生长。从这次布阵便能看出来，虽然他们没有左莫布阵那么迅速，但是群策群力，有条不紊。难以炼化的金琉砂，也被他们找到解决的办法。
而且受到左莫的影响，金乌营布阵向来喜欢大阵。尤其左莫当年设计的符阵群，更是深受他们喜爱。
一个防御阵，硬是给他们设计成中等规模的防御阵群。
大伙尝试了用各种方法，都无法攻破，就连蒲妖，都赞叹不已，称这帮家伙深得左莫乌龟流的真传。
不过有几个家伙，没有进入防御阵。除了韦胜几个金丹期的家伙，像阿文、麻凡几个接近金丹期的家伙，也赖在外面，死活不进去。
在砂暴中磨砺，能够快速地增涨实力，这个说法迅速在营地中流传。而对于麻凡这些离金丹期就差一步的人来说，这种磨砺更加重要，甚至有可能让他们顿悟而进入金丹。而阿文在上次和沙偶的战斗中，更是认识到自己实力不足，也坚持硬抗砂暴。
这也直接导致这次在外面的人比上次要多了不少，凝脉三重天的修者虽然不多，但也有一小批。
出于安全的考虑，左莫找出一批捆仙索，让他们绑在腰上，另一端则系在阵内。他知道砂暴的厉害，就连韦胜他们都只能自保。万一到时出了状况，唯一有能力救他们的就是怪尸。左莫不敢确保怪尸一定会出手，所以不得不做这些保护措施。
麻凡他们也知道其中厉害，个个老老实实都系上。
砂暴来得极快，刹那间便把他们都吞噬。
防御符阵亮起金光，稳稳地把砂暴挡在外面。阵内的人都紧张地盯着一根根绷得笔直的捆仙索，只要外面队友稍有不对劲，他们便会几人一起把对方拉进阵内。
但是更多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左莫，他们个个目瞪口呆，张大嘴巴，就像活见鬼一般。

第四百二十三节 天才的想法
风沙袭体的一瞬间，左莫的身体就作出反应。
无数小妖术，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出现在他周围。这些小妖术五花八门，色彩缤纷，恰似无数色彩各异的流光，包裹着左莫。
而就在小妖术出现的同时，淡淡的剑意，就像缓出鞘的飞剑，崭露锋芒。
焰章铠、午刀、日纹掌、明虚翼、金乌足、大日！
左莫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大日魔体六般变化自发启动，瞬间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此时的左莫，华丽异常。全副武装的大日魔体，金光闪耀，尖锐锋芒的魔风格，杀气腾腾，令人心生寒意。他虚抱在胸前的双手，就像抱着一把无形巨剑，淡淡的剑意，含而不发。或疾或缓的小妖术，流光溢彩。淡蓝色的水汽，星星点点的红色火花……
难怪防御阵内众人都看傻眼了。
充满毁灭性的砂暴，似乎也格外珍惜这份美丽，左莫方圆三丈内，静谧如夜。
左莫也充满了好奇，像今天这般三体系力量同时激发，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他能感受到体内如同大海般的力量汪洋。相比较体内的力量，此时活跃的力量并不算多，仿若大海被风刮起的一道海浪。但就是这一道海浪，让左莫感觉到心惊肉跳。
汪洋的浩瀚让他感到恐惧。
它能把敌人撕得粉碎，也同样能把他吞噬。
左莫强忍心中的恐惧，他并没有开始尝试控制体内的力量，而是像旁观者一般，仔细地观察这股强大力量受到威胁后的自我反应。
沉浸在自我的探索之中，左莫完全忘了砂暴的存在。砂暴给他带来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像这样没有间歇没死角的攻击，能彻底激活他身体的各种反应，左莫恰好需要观察这些反应。
专注下来的左莫，敏锐得就像另一个人，身体的变化眼花缭乱，没有晃花他的眼，他冷静有如冰霜。
他很快便找到症结所在。
从表面上看，之所以会出现动作比意识快的现象，是因为自己的反应变得更加灵敏。换句话说，也就是他的意识反应太慢！两者原本是非常协调的，因为体内的变化，导致他的身体本能反应突然大幅度增强，而他的意识反应增强幅度没有本能反应那么显著，导致两者不协调。
而从根本上看，这种变化，却是缘自三种力量的交融。
妖魔修三大体系的三股力量交融成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牵动其一，必将带动另两个。而这三种力量，却并非处在同一水平。相反，它们相差极大。三者之中，肉体最强，其次是神识，最弱的是灵力。
这才是失衡的最根本原因。
弄明白原因，左莫却只有苦笑。神识和灵力的增涨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他最先修炼的就是灵力，遇到蒲妖之后，开始修炼神识。反倒是魔体，是他最后才修炼。哪知这最后修炼的，反而一路突飞猛进，迅速把另外两个甩在后面。谁知道自己竟然会遇到三力合一这样百年难遇的怪事！
更让他感到郁闷的是，如今三力合一，就算那些法诀摆在他面前，他也无法修炼。
反倒是继续修炼魔体最容易！
但是他知道，此时绝对不能去修炼魔体，三者之中，魔体已经远超另外两个，若再继续修炼魔体，三者之间的失衡会更加悬殊。
想象一下自己变成完全依靠本能的野兽的模样，左莫就不寒而栗！
不行！
一定不能那样！
左莫咬牙下定决心，忽然，他注意到一个奇特的现象。
体内的三十六颗血珠，表面金光暴涨，一缕缕金光，迅速游走于肌肉血肉之间，吞吐不定。
直到看到这些极若毛发的金光，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漏掉了最关键的东西！
大日纹焰！
没错！就是大日纹焰！这场异变的罪魁祸首！高达六品的火种，在左莫体内横冲直撞，但是现在却驯服无害。
他尝试着控制一颗血珠，血珠晃了一下。
左莫心中大喜，连忙继续催动神识。他体内现在的情况极其混乱，大日魔体、小妖术、剑意，都自发地运转。他能催动的神识只有极少数，正是在极少神识的控制下，血珠终于朝一旁挪动一丝。
这一丝距离，让左莫看到成功的曙光。他一咬牙，继续催动神识挪动血珠。
左莫释放的气场中，大日魔体占绝对的上风。大日魔体的绝对力量，扯动着另外两股力量不得不跟进。
而就在这股混乱下，左莫就像走钢丝般，小心地控制着他能控制的小股神识。
这种控制，极耗心神，只一会，左莫就满头大汗。
他不敢有一丝杂念，若有丝毫松懈，刚刚移开的血珠就会自动回到原来的位置，那就意味着全盘崩溃。
一点点地挪开，直到砂暴结束，他都恍然未觉。
怪尸拦住其他人，他看出来，左莫正处在一个极其关键的时刻。不光是他看出来，韦胜几人也看出来。他们甚至不顾去好好体会这次的收获，都守在一旁耐心等待。
左莫心神完全沉浸在体内。
砂暴一结束，他便觉压力暴涨！
魔体的力量结束，力量回归，对左莫来说，情况立即变得糟糕。魔体的力量是三种力量的轴心，它回归安静，顿时其他两股力量也立即被拉得静止。
左莫反而没有可乘之机。
但是左莫并没有感到气馁，他反而精神大振，因为他明白自己的想法没错！
那些蕴含大日纹焰的血珠给左莫带来灵感。魔力的力量比另外两股力量加起来更强，就好像一座天秤，一边放着魔体，一边放着神识和灵力，它会自动倾斜向魔体。
而若是把大日纹焰作天秤呢？
高达六品的大日纹焰，其力量远胜二熟的大日魔体，甚至比魔体、神识、灵力单纯加起来都要强，那天的情况便足以说明这点。只不过后来三者合一，才压制住它。
但是大日纹焰足以压制其中任一股力量。
更为关键的是，大日纹焰已经化作三十六股，它们就像一个个砝码，足以让左莫随意平衡三者之间的差距。
当然，这个想法堪称完美，但是其中的问题也不少。
最重要的便是，大日纹焰的力量如何才能加在三种力量上。
左莫想到了另外一个绝妙的主意，那就是丹炉！
没错！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丹炉！
魔体强横，能够承载火种，而另外两股力量与之相生相灭。三十六颗血珠，足够他布设出好几种火阵。一旦火阵完成，大日纹焰就能与每一种力量加成，这座力量天秤便会成形！
这个大胆无比的想法，让他感到由衷的亢奋！
因为所有的想法，都是出自他一人之手！他没有得到任何提醒、建议，他完全凭借自己的力量，找到的解决办法！他不知道这个想法到底对不对，但是看起来，它似乎有成功的希望，这已经足够了！
连怪尸、蒲妖、卫三个老怪物都无计可施的局面，却被他找到突破口，如何让他不兴奋？
精神的亢奋，让他变得愈发得心应手。
三个时辰后。
当最后一颗血珠挪完最后一丝，到达最理想的位置，异变忽生！
左莫觉得周围一下子陷入死寂，他仿佛立在一片黑暗虚空。
忽然，虚空中，亮起一点金光，金光越来越盛，它们就像一根根锋锐的金矛，刺破虚空，金光以惊人的速度在左莫眼中变大，直至占据他整个视野！
轰！
像有什么东西冲进左莫的脑子里，他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啪！
一声轻响，一团大日纹焰从左莫的左脚冒出来，笼罩整个脚掌。没过一会，又是一声轻响，他的右脚也冒出一团大日纹焰。
啪啪啪！
一连串的轻响，一团团大日纹焰从左莫身体的各个部位冒出来，膝、肘、肩……
三十六团火焰，它们泾渭分明，幽幽燃烧。
火焰笼罩中的左莫，没有半点痛楚的表情。
他的瞳孔没有焦距，空洞无一物。
识海中，蒲妖和卫目瞪口呆，呆若木鸡。
半晌，空洞的眼珠深处，一点点的神采汇集，他的眼睛重新恢复光泽。
回过神来的左莫被映入眼帘的大日纹焰吓一跳，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成功了！
他咧开嘴，一脸傻笑！
成功了！
自己真的成功了！
紊乱的身体，重新恢复正常，他又找到以前那般随心所欲的感觉。
这感觉，真是太棒了！
他猛地一蹬，身形如同怒矢般冲向天空，享受着迎面的强风，他只觉得说不出的舒畅！他仿佛孩童般，不知疲倦地在天空飞来飞去。
少年的笑声，在沙丘中远远传开。
直到他感觉到略有一丝疲倦，才停了下来。他就像一个火人，全身都差不多在冒火。
左莫嘿地朝沙丘一扬手，顿时一股金琉砂像箭一般飞入他手中。
大日纹焰迅速包裹住这些金琉砂，只见它们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软，化作一滩金汁，其他杂质则在火焰中消失。
左莫脸上的笑意再也无法遏制，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
炼器，哥太喜欢了！

第四二十四节 疯狂炼器
有了左莫的加入，金琉大船的炼制速度陡然提升。六品的大日纹焰炼化五品的金琉砂，轻而易举。而左莫在经历最初的生涩之后，也迅速找回当年的绝佳手感，速度再增！
以至于到后来，金乌营只能在他手下打打下手。
一万吨金琉！
一百斤金琉砂才能炼制出一斤金琉，一万吨金琉，意味着一百万吨金琉砂！
本来左莫只打算炼制一千吨金琉，没想到怪尸看得兴趣大生，也学着左莫炼制金琉。怪尸的修为何等深厚，一指下去，整座沙丘轰然崩塌，留下最精华的金琉。
怪尸三指炼掉三座沙丘，那可都是超过五十丈高的沙丘！
留下三个硕大无比的金琉球！
左莫笑得合不拢嘴，屁颠屁颠跑去，把三个金琉球抱回来！他现在才发现拥有强横力量的魔体，简直是炼制那种大型法宝的绝佳搭配。否则的话，光是这三个金琉球，他就搬不回来。
金琉的质感介于水晶和黄金之间，既有水晶的剔透，亦有黄金的金属质感，质地极为沉重。一万吨金琉堆在一起只不过一个三丈高小沙丘。
金乌营上上下下看得目瞪口呆，老板匪夷所思的炼器手段让他们感到震惊无比，而怪尸的手段，则让他们集体失语。
谁也没想到，最困难最耗时的一步，就这么完成了！
良久，回过神来的孙宝吉伟连忙指挥其他人开始分解金琉。
剩下的活，左莫就没有插手了，他知道孙宝他们肯定有自己的方案。对于炼器来说，手法固然重要，但是思路才是最重要。他若是插手，孙宝他们的思路必将受到影响，而且他对金乌营那一套运作方式也不熟悉，贸然插手其中，只会起到反效果。
闲下来的左莫索性用金琉砂炼起手来。
没多一会，他手上多了一把金色的大剑，这把金琉剑是他仿造韦胜手中的那把黑剑，几乎有一人高，形似斩马剑。晶莹半透明的金琉，让它看上去更像一件艺术品，而不是一把杀戮凶器。
说实话，左莫的炼器手艺实在算不上好，但是架不住材料高级。通体都由五品金琉砂提炼而成的金琉制成，它的重量达到可怖的三吨！
这把金琉剑，除了他估计没人用得动。
退步了啊退步啊！他摇头叹息。
不过由于材料不凡，这件金琉重剑的品阶也高达五品，最让左莫意外的是它竟然有三个符阵技：《万钧》《破邪》《天火》。当然，左莫意外的是符阵技的数目，三个符阵技倒并不让他意外。不过凭借这三个符阵技，这把金琉重剑更能够名列五品中阶。
炼制出一把五品中阶的重剑，左莫不仅没什么喜悦，反而大为摇头。金琉由五品金琉砂提纯精炼而成，完全有潜力炼制出六品的法宝。五品中阶只不过属于正常水平。
六品和五品有着本质的区别。
只是他不知道，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手中的这把重剑，响起一片吞口水的声音。
雷鹏这厮脸皮最厚，腆着脸凑上来：“老大，这把给俺吧！这么蛮的家伙，老大提着也费力，俺力气大，不怕累！”
左莫有些意外：“你不是用刀的么？”
“嘿，没事，这剑和刀差不多。”雷鹏憨厚地笑道。
“喏，你能提得动就拿去。”左莫指着插在沙子里的金琉重剑道。
雷鹏大喜，连忙跑过去，鼓尽全身力气，吐气开声，从沙子里拔出重剑。然后二话不说，把它放在肩上，像扛着块门板，好似后面有谁追他一般，刷地一溜烟跑了。
围观众人中许多人露出懊恼之后。
“被这黑大个抢先了！”
“雷鹏这厮脸皮真无敌啊！”
“这样也行……”
重剑处理掉，左莫琢磨了一会，又开始动手。
他没有想到金琉异乎寻常沉重的质地，所以炼制出来的飞剑实在太过于沉重。吸取上次的教训，他重新开始炼制。
没多时，他手上多了一大一小两把飞剑。
左莫这次露出满意的神情，这两把飞剑是雌雄剑，雄剑长不过一尺寸，雌剑长九寸，剑脊带着动人的弧度，剑身微带自然弯曲，灵动异常！
这把飞剑有四个符阵技：《碎霄》《虹雾》《掠光》《金毫》！
五品上阶！
这把飞剑，绝对是五品飞剑中的极品！五品法宝，最多四个符阵技，而且这四个符阵技，都是非常不错的符阵技，堪称极品！
早就盯着左莫的众人，见左莫的神色，顿时一阵骚动。可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动身，一道身影出现在左莫面前，赫然是谢山！
“又慢了！”无数声失望的叹息同时响起。
谢山心中得意无比，不过当他转向左莫，严肃而恭敬地行礼：“大人，这把剑能赐予谢山么？”
左莫略一沉吟，旋即点头：“这把飞剑还真的适合你。”说完便把飞剑递给谢山。
谢山小心地接过飞剑，略一探查，神色陡然激动起来。这把剑简直就像为他量身打造，和他的彩蜃剑意是绝配！对于任何一名剑修来说，一把适合自己的飞剑，可遇不可求！
许多炼剑师也提供量身打造的服务，但是那价格高昂得令人望而止步。谢山梦想过无数次自己能得到一把适合自己的飞剑，可当这把飞剑真的在他面前，他又有些不敢相信。
他忽然一躬身：“请大人赐剑名！”
左莫本想说随便自取好了，但看到谢山严肃无比的神色，只好道：“那就叫双蜃剑好了！”
“双蜃剑……双蜃剑！”谢山心中默诵，朝左莫一礼：“谢大人赐名！”
双蜃剑左莫非常满意，但是这也提醒了他一件事。炼器不能太随心所欲，要照菜下单，若是炼制出来的法宝不适合对方使用，那又有什么用呢？
想到这，他随口喊了一句：“有谁还需要飞剑？”
整个营地轰然炸开！
朱雀营的成员像潮水般向左莫涌来，无数双手举起来，只听得到他们拼命高喊：“大人，我需要！”
“我要！”
“大人，给我！”
……
左莫这才意识到自己捅了马蜂窝。
※※※
“哈，大人真有干劲！”孙宝瞥了一眼被人群淹没的左莫，爽朗笑道。
吉伟也笑了：“多炼也是好事！”
两人随意谈笑了两句，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大船的炼制。这艘前所未有的大船对金乌营来说，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考验。
想要容纳所有人，意味着船内需要有足够的空间。如果按照常规的办法，那这艘大船将是运奴船的三倍以上。但是船越大，意味着需要消耗更多的晶石，需要布设更多的符阵，目标更为明显……
孙宝他们并没有打算用常规方法来炼制这艘船。
大人的那艘枣核船给他们很好的启发，他们决定用同样的方法来炼制大船。纳虚符阵对材料的要求极高，这也是为什么市面上纳虚戒的价格总是居高不下。很少会有人把纳虚符阵用在船上，那样造价实在太高昂，反而不如普通的造法。
但是对于孙宝他们来说，材料反而是最不需要考虑的问题。
离六品不过一线的金琉，拥有绝佳的性能，完全能够承载纳虚符阵。要知道，金琉砂便是一种用来炼制高品阶纳虚戒指的材料。
而他们可是有足足一万吨更高级的金琉！
孙宝吉伟热情极度高涨，金乌营上下热情也极度高涨，谁都知道，能如此挥霍高级材料，过了这村便没有这店了！
一个巨大的阵群绵延开来，符阵正中心赫然是赤煞鼎。赤煞鼎体形比以前更小，它从炼制成形开始，便没有一天不是在淬炼中。
他们有条不紊地触发符阵，一道道光芒亮起，赤煞鼎轰然喷出骇人的红黑色火焰。
孙宝吉伟直接丢了十分之一的金琉进赤煞鼎。
足足一千吨金琉！
红黑色火焰立即把金琉吞噬。
所有人的神情都紧张起来，守立在阵旁的众人开始不断地释放法诀，一道道光芒没入赤煞鼎中！
丝丝金光，开始朝鼎身渗透进去。
红黑色的火焰似乎也染上一层金光，声势反而不如之前猛烈。
很快，第一拨修者个个脸色苍白，灵力耗尽，他们身后迅速有人上前，取代他们的位置，不停歇地释放法诀。
所有人神色肃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神，就连那些精疲力尽的修者，也睁大眼睛盯着阵中心的赤煞鼎。
所有人之中，最紧张的莫过于孙宝和吉伟。
当初在设计赤煞鼎的时候，他们便给赤煞鼎留下了进阶的可能性，而今天便是验证他们的设计正不正确的时刻。
鼎内金光愈来愈盛，它们变幻不定，就好像鼎内有金液在流动不休。
忽然，鼎身上一处符纹一点点亮起！
就好像有一只醮着金汁的毛笔，沿着符纹一点点地勾勒。一个金色符纹，缓缓成形，一个个金色的符纹一个接一个地亮起。
当最后一枚符纹完成的瞬间，鼎内汹涌的火焰陡然一滞。
大阵仿佛突然陷入死寂！
空气凝固！

第四百二十五节 超级怪船！
空气凝固！
所有人不自主地屏住呼吸，周围一片死寂。
忽然，轰的一声闷响，深沉的赤金火焰，骤然从赤煞鼎内喷涌而出，一道粗壮无比的火柱如剑般直刺云霄！瞬间释放的炽热气浪如同摧枯拉朽般，所过之处，那些密密麻麻的符纹顿时化作飞灰。
连续几声闷哼，却是几名金乌营的修者挡不住这股炽热无比的气浪，脚下蹬蹬连退好几步！
一时之间，众皆色变！
鼎身明亮的符纹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而暗赤金色的火焰，却让多了一股难言的霸道！
金乌营上下神情激动，他们痴迷地看着几乎焕然一新的赤煞鼎。众人都是识货之人，新赤煞鼎光是那股恐怖的威压，便证明它绝计不是凡品！
渐渐，鼎身明亮耀眼的符纹很黯淡下去，赤煞鼎又重新恢复冰冷古朴的模样。恢复如常的赤煞鼎又缩小了许多，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二大小。此时围观的金乌营修者们再也忍不住，呼啦一下全都围上来。
“好重！比以前要重得多啊！”
“那么多金琉，能不重么？”
“这可加了一千多吨的金琉，竟然还变小了，啧啧真是奇了！”
“这有啥！杂质少了呗！火焰品阶提升了，弱一点的材质自然烧得干净，能不小么？”
……
大伙凑上去，这摸摸那摸摸，一脸好奇。刚才能熔金化铁的高温好像是众人的错觉，鼎身摸上去，微微带着一分暖意。
赤煞鼎从炼成之后，就不断地变化，而且变得越来越厉害，也变得让大家越来越看不透。毕竟大伙没见过什么世面，高阶法宝莫说炼制了，就是看都没有看几件。但即使如此，他们依然感到深深的自豪。
孙宝吉伟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耀着浓浓的喜悦！
进阶！
刚才那般骇人声势，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进阶！
赤煞鼎之前就隐隐有进阶的迹象，但不知为何，始终没能进阶成功，而在融入一千吨金琉之后，它终于进阶了！
六品！
这是一件真正的六品法宝！
放在绝大多数法宝店，都足以成为镇店之宝！
这是他们亲手炼制的法宝！六品法宝！
而让他们感到更开心的是，赤煞鼎进阶就意味着他们完成了一半！因为在他们的设计中，赤煞鼎是这艘金琉大船的心脏。
※※※
左莫仰着脸，看着面前的大船，心头浮起几分怪异之感。
船并不算大，起码比起运奴船来，小了不止一点半点。十二丈长，两丈宽，泛着黑黝的光泽，看上去并不起眼。放在哪里，这都是一艘不起眼的小船。
谁能想到，这艘不起眼的小船，竟然通体用金琉打造而成，价值无法估计！
“金琉实在太扎眼了！”孙宝笑道：“为了让它更隐蔽，我们掺了黑萁粉和零纹石，金琉的性能没什么影响，但变了模样，不细看，肯定看不出金琉来。这玩意太像黑铁了！”
左莫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怪异了，没错，就是黑铁！黑铁是一种常用的三品材料，左莫非常熟悉，所以在第一眼他就感觉到怪异。
“真的很像啊！不错不错！”左莫大为赞叹，若是孙宝不说，他都会被骗过去。他走上前摸了摸船身，这一摸便顿时觉察出差异来。
“不能摸，一摸就露馅了。”两人有些不好意思。
“能做到这地步不容易！”左莫摇头道，他抬头看了一眼大船，心中充满了期待：“走，进去看看！”
从外面看，船很小，但是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大得可怕，他们需要飞行。
“我们采用了大量的纳虚符阵，金琉果然是好材料啊！这里面总共有三万亩，完全能够容纳我们所有人！再来几千人，也能够装得下！”孙宝语气充满了亢奋，能够完成这么一艘大船，在以前，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三万亩！
虽然已经发现这里面足够大，但左莫依然被这个数字震惊当场！
三万亩多大？比荒木礁还要大！比金乌城还要大！
这还是船吗？
三万亩的空间，孙宝他们依然作了完善的规划，按照不同的功能划分不同的区域，井井有条。功能之丰富，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什么静室、斗剑场无一不有，最让左莫感到瞠目结舌的是，船内竟然还有专门种植灵谷的灵田！
“灵田并不难搞，船上灵气浓郁，布设灵田没花什么功夫。可惜没有好土，这里的土煞气太重，若是能搞到像什么红灵土、黑重土，搞个两百亩五品灵田玩玩，才有点意思！”孙宝有些遗憾地咂咂嘴。
搞个两百亩五品灵田玩玩……
左莫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
“大人，这是个小灵湖，那边有七个小灵泉，不过还不成规模。我们找了些带水性的图腾碎片，埋在水底，底下有专门汇集灵气的符阵，里面的水已经开始有点灵力了。等日后我们找到什么高品的灵泉，整个移过来，来得更快，眼下只能豢养一些普通的灵兽。”
震撼得说不出话的左莫一行人跟着两人飞入一片火红的区域。
一飞进这片区域，视野顿时变成淡红，温度上升许多。
“这是炼器区，能够为炼器师提供五品的火焰。嗯，修炼火行剑意的兄弟也可以到这里来修炼，绝对事半功倍！”
两人神情充满自豪，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炼制出这么个大家伙，足够他们自豪了。虽然眼下有许多地方只不过有个雏形，但是假以时日，它们会越来越完善。
左莫被这些家伙真正给震撼到了！
这哪里是什么大船，这就是个洞天福地！
一个庞大无比、能够飞行的洞天福地！
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左莫，立即亢奋起来。没错，这就是个洞天福地，一个前所未有的洞天福地！它不仅是洞天福地，还是他们的基地！有了这艘大船，就意味着他们有了一个真正的根基。以后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不需要担心没有立身之所！
他忽然想到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急忙问：“那船的防御怎么样？”
“嘿！”说话的是吉伟，他语气充满自信：“大人，这艘船是属下见过的最坚固的船！金琉质地本就以坚硬而著称，飞剑难伤，而整艘船上，我们只布设了一种防御符阵，【坚盾】！”
“【坚盾】？”左莫有些难以置信，【坚盾】只是一种普通三品符阵，大多会镌刻在一些灵甲之类的防具上。
“是的，我们一共镌刻了一万六千个【坚盾】！”
一万六千个！
嘶，左莫倒吸一口冷气！
船的体积并不大，哪怕每个角落都镌刻【坚盾】，都布设不了多少。
“一万六千个【坚盾】，用连环网的结构布设，总共有一百层！”
左莫呆呆地看着两人，他被震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疯子！这群家伙就是一群疯子！一万六千个【坚盾】！这种事情，只有疯子才能干得出来！
到底谁才是乌龟流啊？
有一百多层龟壳的怪物……
老天！
光想想那密密麻麻的龟壳，左莫都觉头皮发麻！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这样极端而疯狂的设计，他完全失去语言的能力。
孙宝看左莫脸色有些发白，以为左莫担心不够安全，连忙道：“大人放心，这等防御，绝对是天下一等一！我们之所以选择全用【坚盾】，一个原因是时间，另一个原因就是我们研究出来的连环网符阵群，可以大大加强符阵的威力。”
我的老天！
左莫把到嘴的惊呼吞了回去，他竭力让自己恢复冷静。唔，乌龟流很好，超级乌龟流自然是更好！
很好……很好……
孙宝接着道：“除了防御，我们另外一个强化的就是速度。金琉质地太重，我们这艘船尤其重，这让我们费了不少脑子。后来还是大人给我们那些图腾碎片起了作用！”
“图腾碎片？”左莫一愣，刚才在灵湖那他就想问。
“嗯。这些图腾碎片数量很多，我们也一直在研究。后来发现，这些图腾碎片特性五花八门，千奇百怪。这么重的船，怎么让它飞起来，我们就想到它们身上。里面有许多图腾碎片都具有飞行的本能，有些还有罕见的空遁的特性。我们就以这些图腾碎片为阵心，控制符阵，果然速度猛增！比我们的运奴船不知快多少！更让我们没想到的是，这艘船竟然有空遁之能！”
“空遁之能？”左莫瞳孔猛扩张，神色陡然激动起来。
空遁可是最强悍的逃命绝技啊！
孙宝也是一脸喜色：“是啊，我们也没想到，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狂喜的左莫，就像个傻子一样呆立原地。
它是一艘坚不可破的超级乌龟船，它有着上百层的龟壳，它有着闪电般的速度，关键时刻，它能空遁逃命，它还是一个三万亩大型洞天福地……
老天！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第四百二十六节 都天血界
“冰霜军团几乎全军覆灭的消息传回来，长老会当即紧急调动我部向前线进发。大人下达了坚壁清野的命令，我们把这一带，全都犁了一遍，局势才稳定下来。”
木希听得很仔细，心中不由凛然。面前的这位女妖个子十分高挑，是冰兰大人的副官，她的语气淡漠，听上去十分不舒服。但木希没有丝毫不悦，相反，她心中充满敬意。对方说得轻描淡写，但木希能够想象这其中的残酷。
冰兰大人这招看似是个笨方法，却是真正的釜底抽薪，一绝后患。
“听说你上次任务表现不错，大人才决定把你调过来，还请你不要辜负大人的期望。”女妖淡淡道。
“是！”木希凛然应命，心中这才恍然，原来是冰兰大人下令把她调来的。不过心中更加奇怪，大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呢？
别看她是宫湖木氏年青一代的重要人物，但是放眼整个妖界，她是真正的名不见经传。上次的任务，完成得也只能算中规中矩。论起名气，她还不如上次战斗中唯一率部幸存下来、作风顽强的凉微，更不要说那位神出鬼没，如日中天的一代鬼才笑摩戈。
接到立即前往前线协助冰兰大人的命令时，木希心中的惊讶可想而知。
“另外，凉微也来了。”女妖一顿：“不过他的情况和你不一样，他求战心切，是主动请战。他的作战计划，冰兰大人已经同意了。你知道这么回事就行，不用理他。”
“是！”
“从今天开始，你负责三号区域的防务，去和你的属下见面吧。我先告辞！”女妖说完便转身离开。
待女妖走远，木希深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战场么？
※※※
“终于出来了！”
不知谁说了这句，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情绪，欢呼声和尖叫声，充斥着黑龟号！郁积在心头的所有紧张和不安，都在此刻，彻底地渲泄！这些经历无数战斗考验的铁汉们，此时就像孩子一样，有的喃喃自语，有的相互拥抱，有的疯狂地飞来飞去！
在这些尽情欢呼的众人之中，怪尸一行，显得异常安静。
怪尸灰白眼睛，空洞没有生机。
注意到怪尸的异样，左莫按捺心中的狂喜，跑了过去：“怎么了？我们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真的出来了！你难道不高兴吗？”
怪尸没有回答，他平静道：“我要离开了。”
“离开？”左莫一愣，怪尸虽然很古怪，但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左莫觉得他人还是很不错，大家也相处得很融洽。他不由问道：“你打算去哪？”
“去寻找我的故乡。”
“故乡？”左莫怔住了。故乡，这个词对他来说，很陌生。
“是的，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再见。”怪尸平静道：“我的名字叫尸。”
真是个古怪的名字，左莫暗自摇头，把脑海中刚刚生出的一丝惆怅甩掉。他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谢谢你，没你出手，那些东西我可没本事收取。”
“举手之劳。”尸淡然道：“我走了。”
话音未落，怪尸一行，便消失不见。
早就注意到这边动静的韦胜几人连忙过来。
“他走了。”左莫摊开手：“去寻找他的故乡去了。”
众人露出恍然之色。
怪尸的离开除了左莫有些惆怅外，其他人并没有什么感觉。相反，怪尸不在，大伙都觉得放松许多。虽然怪尸一路都表现得比较友好，但是他深不可测的实力，依然让众人感受到压力。
左莫很快便抛开心中的情绪，把韦胜小娘几个人全都叫到一起来。
“咱们现在从那个该死的鬼地方出来了，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安全了。”左莫率先开口。
公孙差点头：“没错，如果之前的推测正确的话，这里应该是都天血界，是战场！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脱离都天血界，否则的话……”
小娘剩下的话没有说，但是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都天血界现在是修者和妖之间战斗最激烈的地方，他们稍有不慎，被卷入其中，绝对是连渣都不剩。
他们其实也算是修者阵营，但是寻求这里修者的帮助，黑龟号里没一个人愿意。毫无疑问，这里的修者战将必定是那些大门派的弟子。这里的人，不是出身天月界便是出身小山界，对那些大门派没有丝毫好感。
而若是被妖魔遇到，那结果就更不用想了。
“去问问，谁有都天血界的界图？”左莫想了想道：“咱们连方向都不知道，在这里面也只能瞎撞。”
大家立即散去。
左莫揉着脑袋，这麻烦果真是一波接一波，刚从古战场里脱离出来，又身入险地。现在的都天血界可不太平，当年狩妖之地，如今是真正的妖魔乐园。
妖魔……
左莫心中一动，脸上露出一分喜色，自己怎么把十指狱忘了！左莫连忙进入十指狱，南玥和苍泽都不在，但好在明决子在。
“大人要都天血界的界图？”明决子想了想道：“这个倒是不难，只是可能要花些时间。大人着急要吗？”
“嗯，很紧急！”左莫毫不犹豫点头，心头却是微松一口气。
“明白了！”明决子立即离开十指狱。
左莫心头的一颗石头落地，眼下只要等明决子的消息。果然，没多久其他人都回来，大伙没有人去过都天血界。左莫没有细说，只是告诉大家过几天就会有消息，嘱咐公孙差小心布防，尤其是多派警戒的人员，毕竟这里不是什么安全之地。
其实左莫并不是太担心安全的问题，黑龟号这个不起眼的名字却是真正的名副其实，从金琉砂海离开之后，后面也遭遇了一系列的危险，但是黑龟号强大的防护能力，确保每次都化险为夷。就连怪尸，都对黑龟号颇为赞叹。
有许多人嫌这个名字不够拉风，但既然是老板起的，那大伙都很识趣地闭上嘴。
明决子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把都天血界的界图搞到手。就像人类狩妖一般，也同样有妖魔对修者垂涎，在很早之前，便有许多妖魔悄悄地潜入到都天血界。都天血界的界图，也是从那时开始流传开来。
这份界图甚至连妖魔布设的地带都标出来，这条防线可不是什么秘密。
左莫如获至宝。
有了这份界图，他们便不再是瞎子。左莫和小娘开始研究起来，像这类行动，真正有能力出主意的，也就是左莫和小娘两人。
两人在界图上找到他们大概的位置，然后开始寻找前进的路线。
让两人比较安心的是，都天血界与许多地方都接壤，也就是说，他们可以在不惊动驻守修者的情况下悄然进入修者界。
两人合计良久，终于选择了一条看上去比较安全的线路。
至于它是不是真正的安全，那只有走过才知道。
黑龟号如同一道黑光，悄无声息地在都天血界中飞行。
都天血界也是血雾弥漫，不过远没有封绝战场的煞气那么浓重。对于其他的修者来说，这样的环境肯定让他们觉得束手束脚。但对左莫他们来说，这实在算不上一个问题。
都天血界由七个中界为轴，而四十九个小界为屏障，其广袤可想而知。
※※※
“听说那边的损失很严重。”说话的魔头顶露出一截墨绿尖角，说明他是一位绿犀魔，他浑身包裹在墨绿色厚甲之中，嘴角的笑容充满嘲讽。
“很正常，若不是大人有先见之明，把这一带变成饲魔海，我们也逃不了。”说话的是一位英俊的狐魔，淡蓝色的头发下，是一双宝石般的眼睛，嘴唇薄而有力，说话带着淡淡慵懒的味道，这让他多了几分魅惑的味道。
“真无聊！本来还以为能好好打一场，哪知道天天就守在这，身上都要长毛了！”犀野嘴里抱怨着，瞧了一眼远处的血雾，这才死心地往后一躺。
“你到时就不会这么想了。”蓝清瞥了好友一眼。
两人从小就是死党，当初在征召入伍的时候，他本来是不想来的，哪知道犀野竟然跑去报名，而且还替他报了名。于是，哪怕他再不情愿，也不得不跟着一块来。
不过对于阿野替自己报名这件事，他倒没什么怨念。两人从小玩到大，若是阿野一个人来了，他也肯定会来。若他不在，天知道这家伙会不会闯下弥天大祸！
没想到阿野一入军中，反而因为英勇，而受到神月魔将的亲睐，迅速提拔。蓝清也成为这家伙的副手，什么军务之类，全都是他出面打理，总算没出什么乱子。
神月魔将被派到前线，委以重任。
阿野一部则负责守护这一带，他们这个位置比较靠前，相当于前哨。
就在此时，蓝清脸色微变，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不好！有敌人！”
“敌人？在哪在哪？”阿野跟着跳起来，神情兴奋无比。
一艘黑色小船悄然从血雾中钻出来。

第四百二十七节 黑蛭防线
“这条路真的安全？”年绿嘴里嘟囔，双手丝毫不受影响，一朵朵不过小指大小的白莲在他手上此起彼伏。年绿性情跳脱，修炼方式和其他人也不一样。
雷鹏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金琉重剑，一脸痴迷。
麻凡嘴里嚼着一根青草，枕着手臂，望着天空。船内的天空虽然不过是幻阵，但是栩栩如生，倒也让人觉得心旷神怡。封绝古战场那血染一般的天空，压抑得令人绝望，谁也不想见到。
“走了才知道。”麻凡懒散道。
“不安全更好！”雷鹏瓮声道，刚醒转那会，他就像变了一个人，沉默寡言。而在得到金琉重剑之后，他恢复如初，而且比以前更加好战。他眼中闪耀着嗜战的光芒，粗糙的右手，不断抚摸着大剑，不小心看到这幕的人，无不是心生寒意。
叮叮叮！
尖锐凄利的警报声陡然响起。
“乌鸦嘴！”麻凡破口大骂，话音未落，身形从地上弹起，化作一道剑光。雷鹏和年绿也不敢怠慢，同样化作两道剑光，消失不见。
黑龟号内，无数道剑光掠过天空。
※※※
“这是……魔族？”左莫有些不敢肯定。蜃影符阵船外的影像传回到船内，不过影像里那些陌生奇怪的家伙，大家都没见过。
“没错！”公孙差面色凝重。除了那些长相怪异的魔族，他更在意的是他们身后，那条黑色的河流。那条河流大约有十丈宽，河水漆黑，它就像一只巨大的蚯蚓，似乎能够活动，缓缓地扭曲着身体。
公孙差认得这条黑河，在弈战棋中，他经常要面对它。那不是什么河，它是一道防线，它里面缓缓流动的不是什么黑水，而是一种叫做黑蛭子的东西。
黑蛭防线，是魔族最常用的防线之一，他没少吃它们的苦头。
左莫和小娘的脸色都有些糟糕。他们想尽办法，希望能远离交战三方，没想到竟然撞到魔族的防线！
左莫立即意识到问题出在哪，是界图的问题！他们按照明决子提供的界图选择的路线，但是生活在妖界的明决子只对妖族防线了解得比较清楚，魔族的防线，只知道个大概。
这里离魔族的饲魔海防线有着不近的距离，魔族竟然把防线推进到这里！
左莫暗自心惊。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说明魔族没有受到什么压力，他们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不过，他可没有心情替别人着急，摆在眼下最直接的问题是，魔族绝对会把他们当作敌人！
他们竭力试图避开的问题，没想到依然发生了！
“冲过去！”各种想法飞快地在他脑中转了一遍，他毫不犹豫下令。
小娘心领神会，一道黑蛭防线，不会让他感到惊慌。眼前的黑蛭防线，不过十丈，相当单薄，他有很多种方法攻破，不过眼下，只需要用最简单的方法。
没错，就是冲过去！
黑龟号陡然加速！
※※※
“冲……冲过来了！”犀野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艘小黑船，犹如飞蛾扑火般，朝防线冲去。
蓝清也是一呆，虽然这里只不过是个前哨性质，布置的黑蛭防线也不算牢固，但绝不是眼前这样的小黑船能够对付的。
这么小的船，估计十有八九是哨船之类。哨船里面大多用来装载探哨，它们的速度飞快，非常灵活，但是防御能力很弱。反倒是里面的探哨比较难对付，能够担任探哨的，绝对是精锐。
想凭这样的小船，就冲破十丈宽的黑蛭防线，那根本不可能。
小黑船的速度极快，简直就像一道黑色闪电，但这更加证实是蓝清心中的猜想。
小黑船冲到防线的一瞬间，安静的黑蛭防线陡然咆哮起来，无数只细小的黑蛭，如同怒矢，雨点般扑向小黑船。
黑蛭是一种极其凶猛的群居虫怪，它们繁殖能力很强，成年黑蛭体长约三寸，通体漆黑，形如梭标，生有独眼。它们的领地意识非常强，侵犯它们领地的生物，会遭到它们猛烈的攻击。
单只黑蛭的冲击力，不亚于魔尉的全力一击！
而黑蛭防线的攻击，那是连绵不绝、数以万计的冲击，便是真魔统领，也不敢轻易沾染这些小东西。
不起眼的小黑船，瞬间被蜂拥而至的黑蛭淹没。
啪啪啪！爆豆般密集的撞击声，如同狂风暴雨，骤然响起。整条防线顿时汹涌如怒，黑蛭独有的尖利嘶声，充斥耳膜。
咦，有些不对……
蓝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怎么还不爆？”犀野摸着脑袋，一脸纳闷。
蓝清身体一僵，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那艘小黑船，竟然还没有爆！同时被数以万计的黑蛭击中，最合理的结果就是瞬间爆成化作无数块！
然而……
那艘小黑船自从进入防线，速度陡然下降，好像从闪电一下子变成乌龟。它被无数黑蛭淹没、吞噬，看上去就像一个厚实的黑蛭球，看不到半点船身，但是……
这个黑蛭球缓缓向前移动，移动的速度很慢，就像是在蠕动，但是它确实是在向前。就好像……就好像黑蛭在拱着它慢慢移动！
十丈的防线，没有消耗太多的时间。
当黑蛭球到防线的另一端边缘时，那些层层涌动的黑蛭，犹如雪崩般轰然而散，露出里面的小黑船！
蓝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船身光洁如常，没有任何变形、凹痕，和刚才一模一样。
不光是他，整个阵地鸦雀无声！所有的魔兵，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脱离了黑蛭防线的黑龟号，速度陡然猛增！
蓝清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急声道：“警报！快！发出警报！”
他还没说完，便看到犀野冲了出去，他心中暗叫不妙，一咬牙，连忙跟了上去。
※※※
顺利冲破黑蛭防线，黑龟号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他们刚才都被黑蛭防线猛烈的攻击给吓到了，所以此时的欢呼声也异常响亮。
“妈呀，刚才吓死我了，幸亏咱龟壳深厚！”
“魔族还真不能小瞧啊，没有小龟龟，我们这些人未必能冲得去！”
“你们就是怂，哥多淡定！这些小虫子，能破咱们这天下第一壳？搞笑么？咱们的小龟龟可是经过金琉砂暴洗澡的啊！”
“拉倒吧，我看你刚才脸色都变了……”
大家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刚才惊险一幕。
和下面高涨的情绪不同，左莫和小娘的神情并没有半分轻松。他们刚才的行径，不啻于捅了个马蜂窝。对方既然在这里布置了前哨，那魔族的大部队肯定不远。
战斗才刚刚开始。
“我去准备。”小娘神色镇静地转身离开。
黑龟号防御极强，但在战场，若只是单纯地防守，再坚固的盾也有破碎的时候。
左莫死死盯着界图，脑子里飞快地运转。一场硬仗看上去再所难免，但是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打胜，而是能够迅速地脱离战场，冲出都天血界。
他最担心的便是被魔族的大部队拖住，那可真是死路一条啊！别看他们似乎人数不少，但是对于眼前这个魔族最重要的防线，他们连给对方塞牙缝都不够。
他在思考，魔族还有可能在哪里布防。
至于战斗方面不需要他操心，小娘能够完美地完成一切。
船内众人的欢呼渐渐安静下来，大家的神情开始变得严肃，小娘的指令传达到每一人：准备战斗！
一路狂飙的黑龟号，杀气腾腾！
※※※
左莫并没有想到，这里的情况之复杂，远超过他的想象。就像魔族把防线推进到这一带，事实上，它的周围也同样充斥着各方面的探哨。
这些精锐，犹如幽灵般，小心地潜伏在血雾之中。
当黑龟号冲破血雾时，它便吸引了所有探哨的注意。
而当黑龟号出人意料地冲过黑蛭防线时，引起这些潜伏的探哨的骚动。一道道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递到各方战将的手中。
渐渐平静下来、陷入对峙的都天血界，因为一艘小黑船，风云突变！
※※※
冰兰眯起凤眼：“是一艘修者的船？”
“是的！虽然船上没有标记，但是确实是修者炼制的法宝。”副官点头道。
“他们为什么突袭魔族的防线？一艘小船，能有什么用？”冰兰轻敲着桌面，自言自语道。
“我们猜测这艘船可能迷失方向。”副官恭声提醒道：“这艘船不是凡品，只怕船内不是普通人物。”
冰兰沉吟片刻，淡淡道：“把这个消息发给凉微，他知道怎么做。”
“是！”
※※※
“你说是我们的船？”
中年人不怒自威，他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是的，大人！”副官也有些疑惑：“可我们没有接到任何上面传来的消息。”
“这样啊……”中年人若有所思。
副官没有说话，他躬身等待命令。
“离那里最近的是谁？”中年人问。
副官知道大人已经有所决断，连忙回答：“是明烈大人！”
“命他盯着些，可以伺机而动，自由决断。”中年人道。
“是！”

第四百二十八节 阴谋
“也不知道大师兄怎么样了。”明烈望着前方漫漫的血雾，莫名地感慨着。
身上炽烈如火的深红色大氅，被风扬起，猎猎作响。明烈挺拔如剑，两道剑眉斜飞入鬃，眼睛狭长如秋叶刀，锐气逼人。
“谁知道？反正比我们好！这个鬼地方，我可真呆厌了。”明烈身旁一个圆脸青年嘟囔着，背着一把普通的松纹剑，眉眼始终像没睡醒一般。他是明烈的师弟松圆。
明烈表情有些无可奈何道：“你呀你，也太不求上进了。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来这，多获功勋！你倒好，从第一天开始就嚷着想回去！”
松圆嗤以之鼻：“功勋？那也得要小命去享受！”
明烈哂笑：“战场越怕死，就越容易死。”
“命就一条，死了就没了。”松圆斜了明烈一眼：“我可和你这种好战分子不一样，小爷我爱好和平！”
明烈素知松圆的脾气，也没生气，只是奇怪道：“我只是奇怪，师弟为何如此紧张？从远的说，三千年前那场大战，妖魔元气大伤，而我们修者四境天，英才辈出，更是达到近万年来最鼎盛之际！孰强孰弱，一目了然。从近的说，大师兄不过区区计策，妖族便受重创，即便是在这都天血界之中，我们亦不落下风。松圆师弟到底在担心什么？”
松圆冷笑：“我只担心你们小觑了天下英雄！”
明烈一怔，旋即笑道：“昆仑、西玄、悬空、天環，哪一境不是英雄辈出？别的不说，光是我昆仑，便是战将如云，高手如雨！难道这么多的师兄弟，也不能让师弟放心？那大师兄呢？”
松圆默然半晌，才道：“大师兄之才，的确无可争议。”他抬头望向远方，轻声道：“其实别说大师兄，便是明烈师兄你，便是一等一的战将。我岂不知我们之长？只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心惊肉跳。”
明烈露出思索之色。
“你知我辈修炼到此境界，剑心坚凝，不为外魔所动，可我依然感到不安。”松圆叹息道，一摊双手：“可能是我魔障了吧。”
明烈是心细之人，他修习的是战将，而松圆师弟修习的是本门剑诀，对危险的直觉远比自己要敏锐，不由沉声道：“师弟可是觉得哪不妥？”
松圆摇头：“我就是不知道，才会如此不安。”
恰在此时，一道剑光从天边直飞而来，松圆一招手，剑光便落他掌中。他递过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小剑。
明烈拈起小剑，眼中闪过一道光芒：“走吧，有任务了。”
※※※
凉微面色冷峻，紧紧盯着那艘黑色的小船。他接到命令时，恰好游弋到这一带，恰好目睹黑龟号突破黑蛭防线的一幕。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黑龟号竟然如此轻而易举突破黑蛭防线。
他身为白银战将，当然知道这道黑蛭防线的厉害！
能够如此轻易突破防线，这艘其貌不扬的小黑船品阶远超过他的预料。再愚蠢的家伙，此时也知道小船内的修者身份必定不凡。
说不定，里面是个大家伙……
凉微不自主地轻舔嘴辰，眼中嗜战的火焰跳跃，英俊脸庞上的伤疤此时异常狰狞。
他强自按捺心中熊熊燃烧的战意，妖魔之间虽然是盟友，但是对方是绝对不会轻易让他们进入防线。想要获得进入防线的许可，那只有一种情况，他们坚持不住。
这艘小船来历绝不简单，防御的力量也不会那弱。
凉微就像荒野的孤狼，静静地等待着机会。
※※※
黑龟号突破黑蛭防线，就像往烧沸的油锅里浇了一盆冷水，顿时炸开窝！
三股魔兵，以如三股洪流，从三个方向扑来。
少了怪尸，蒲妖压力大减，他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气，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战将与战将也是不一样的。修者战将最重推演，妖族战将最重神识，其实是重对队伍的控制。而魔族战将呢？却是最重骁勇！”
“最重骁勇？”左莫有些惊讶。要知道，在大规模的战斗中，个人的骁勇，并不那么重要。一名金丹期修者，遇到一二十个凝脉，那是稳操胜券。可若是遇到五十名训练有素的小队，那就极其危险了。遇到一百名训练有素的凝脉，直接跑吧。
金丹在军中已经算得上高级兵种了，但是用炮灰来消磨高级兵种，是至今依然流传极广的古老战术，十分有效。所以在军队中，每一位金丹身边，都会有一整队的凝脉保护。
所以个人的骁勇，越是在大规模的战斗中，作用会越不明显。
“你看就知道了。”关键时候，蒲妖又卖起关子。
左莫气差点破口大骂，不过他还是克制住，心中阴阴地给蒲妖记上一笔账。
但是蒲妖的说法，还是成功地提起左莫的兴趣，他仔细地关注起这些魔兵。
※※※
三股魔兵从三个方向包抄而来，刚刚突破黑蛭防线的黑龟号顿时再次陷入包围之中。
公孙差一动不动，眼神发直，表情呆滞。
盾卫曲几个家伙压低声音议论。
“大人不会走神了吧。似乎大人从上次闭关之后好像就有点不正常哎！”说话的人有些担忧。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自从上次闭关之后，公孙差经常莫名其妙地走神。
“大人什么时候正常过……”另一人翻了个白眼。
“说得是啊！”众人纷纷点头，这句话说进他们的心坎里。
“所以啊，还是现在这样好，起码比大人笑好吧。”
“大人的微笑……”
众人齐齐一个寒颤，他们似乎想起什么可怕的事，个个噤若寒蝉。
“哦。”公孙差嘴里发出意思不明的声音，他茫然的眼神重新恢复焦距，略带羞涩地笑了笑：“我们也开始吧！”
得到命令的朱雀营立即冲了出去！
虚空中，黑龟号陡然迸射无数剑光，耀眼美丽的剑光，就像烟花般，在空中绽放！
朱雀营的突然出现，把所有人吓一跳！
无论是身后犀野蓝清，还是前面包抄的三股魔兵，还是埋伏在血雾之中的凉微，齐齐色变！
斑斓的剑光，在虚空中璨灿炽亮，但是众妖魔却没有半点欣赏这份美丽的心情，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
谁也没想到这艘不起的小船，竟然能够容纳如此众多的剑修！
不起眼的外形、强大的防御力、可以媲美中大型宝船的容量！
这是什么船？
没有谁知道，但是每个稍有经验的魔族战将第一时间嗅到其中蕴含的危险！这种船，简直就像黑暗中的刺客，完全能在关键时候，给出致命一击！
想想数千剑修被悄无声息地投送到后方，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上千名剑修……
众妖魔心底寒意骤然而生！
※※※
犀野发出震天的咆哮，他的眼睛化作绿色！
从他进入军中的第一天起，他第一次如此轻易被对方突破阵地！他为自己刚才的表现感到羞愧，彻底的羞愧！
他冲在最前面！
阵地中所有的魔兵，同时怒吼，毫不犹豫紧跟着犀野，朝黑船扑去！
就在此时，犀野蓝清眼前骤然炽亮，突然绽放的上千道斑斓剑光充斥他们的视野，他们惊呆了！
彻骨的寒意，让他们手足冰冷！
犀野突然怒吼一声，眼睛几乎化作碧绿，整个身形就要扑上去！
蓝清眼疾手快，死死拉住他，嘶声喊：“传消息！快！把消息传给大人！”
犀野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感激地望了一眼蓝清，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只黑色的甲虫。他闭上眼睛，片刻，伸出的手指涌出一粒殷红血珠。犀野把血珠按在甲虫的脑袋，血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进甲甲的脑袋。
甲虫嘶鸣一声，倏地从犀野手中消失。
※※※
呆呆地看着漫天剑光，凉微没有察觉自己的手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阴谋！修者的阴谋！
阴险卑鄙的偷袭！
凉微表情狰狞，拳头紧握，充满恨意的目光望着那漫天的剑光。渐渐，他一点点放松拳头，目光恢复冷静。
他并没有马上发动，去帮助盟友，虽然他知道，此时对方肯定会接受他们的帮助。但是，若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偷袭，那修者的招数绝对不仅于此！
冷静下来的凉微表现出惊人的判断力，只是稍一琢磨，他便判断出——修者一定有后续的队伍！
他立即悄悄地派出探哨，在周围警戒起来。
很快探哨传回消息，一支修者队伍正在高速靠近。
凉微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脸上的伤疤杀气四溢。
果然来了！

第四百二十九节 魔族战法
可怜的明烈松圆，可谓飞来横祸，被凉微偷袭个正着。虽然因为明烈始终保持着警惕，凉微的偷袭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但是依然让他们狼狈不堪。
凉微经历上次战斗，对修者的仇恨深入骨髓，他手下队伍的骨干都是冰霜军团的幸存者，看到明烈他们，眼睛顿时布满血丝，杀意勃然。
一方蓄势已久，另一方仓促应战，虽然凉微部没有什么高手，但依然压着明烈部打。
明烈脸色凝重，眼前这支队伍的配置不高，但是战法凶猛，悍不畏死！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阵中那位年轻英俊的战将身上，心中充满讶然。妖魔的军队职务划分，明烈非常清楚。这支给他带来巨大压力的队伍，竟然不是妖族的核心军团！而这位年轻的战将，只不过是一位白银战将！
这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妖族普通军团有这么厉害的水平？什么时候，一位白银战将，竟然能与自己抗衡？
他连续几道指令，都被对方消弭于无形。五息！整整五息！明烈下达了六个指令，但是双方的态势，没有发生改变！
松圆脸上的神情也严峻起来，他不是战将，但是他感受得更加清楚。他就感觉他们掉进了一张大网内，怎么都使不上力！
离他十丈远的一名剑修，被几道妖术同时击中，惨叫一声，整个人啪地碎成无数冰渣！
惨叫声此起彼伏，对方的配合极其默契，妖术品阶并不高，但是配合之下，威力却相当惊人。松圆眼中闪过一丝哀色，在战场死去，连魂魄都不可能逃掉！
妖术与剑光点亮了虚空，有的没入血雾之中，搅得血雾翻腾。
双方的冲撞短促而激烈！
凉微不为所动，冷冷地注视着对方，他的神识如同大网般散开，战场上每个细节都落入他掌握。最前方的战妖身上的防护光罩瞬间被几道剑光绞得粉碎，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绞成一蓬血雨。
【冰心原】悄然运转，心如冰原，纤尘不染。凉微以前深受军团长的喜爱，暗自传授他冰霜军团最顶级的妖术【冰心原】。
凉微虽然不过是白银战将，但是经历那场艰难无比的侧翼护卫战，让他脱胎换骨。也正是察觉到这点，长老会才允许他独立行动。
凉微很清楚双方的优劣，他手下没有高手，绝对不能陷入僵持。对方的高手，始终处于厚实的保护之中，若是想用人数来换，牺牲太大。
一击得手，毫不恋战，抽身而退！
遍布都天血界的血雾，是妖魔最好的掩护。千名战妖，同时后退，队形整齐一致，殿后的战妖，手上光芒闪烁。
“停！”明烈大喝，喊住几名打算追击的手下，对方的阵型严整，没有破绽。
明烈脸色铁青，追击反而会陷入对方的陷阱。
战斗统计很快出来，明烈损失了近八十人，而对方不过损伤六人。如此悬殊的战损比例，就像一道响亮的巴掌，狠狠地掴在他脸上。
临走前对方冰冷漠然的目光，犹如最犀利的嘲讽。一位白银战将，竟然敢在自己面前如此猖狂！
明烈深深地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
松圆知趣地没有说话，说实话，他也被刚才那番迅猛的攻击给震撼住。他很年轻的时候便开始在外历练，经历过的惊险场景这知凡几，但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以前经历的那些惊险，和真正的战争相比，只能算小儿科。
眨眼功夫，八十个活生生的人就被抹去，这是何等残酷！
但是令他感到寒意的，却是那名年轻的妖战将，冷酷的眼神，没有一丝感情。一击得手，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干脆利落得吓人。看着明烈铁青的脸色，松圆知道自己的这位师兄此时的心情有多么的糟糕。
他并不懂战将，但是却知道明烈师兄的水平在昆仑，亦是翘楚。否则的话，本门也不会把如此首战交给他。
明烈师兄在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妖战将手上吃了亏，这个消息若是传回门派，定然引起大家一片哗然。
这里果然危机四伏啊！
松圆心中发虚。
※※※
身后的战斗并没有引起左莫的注意，他的注意力全都在迎面扑来的三股魔兵身上。他看得极为仔细，蒲妖的人品虽然素来恶劣，但是不会无的放矢。
这一仔细研究，立即有了新发现，魔战将和妖战将果然不同！
妖战将是通过神识来控制队伍，指如臂使，进退如一。而魔战将却完全不讲究队形，呼啦一片，散乱不堪。
但是……
左莫的视野中，那些看似散乱的魔兵，气息竟然紧紧汇集在一起！上百名魔兵的气息汇集一团，浑然一体，威势顿时大不相同！
左莫仿佛看到数百股肌腱，彼此相互交缠，陡然收紧，化作一个拳头！
三股魔兵，就像三个强有力的拳头！
“魔族的战法化繁为简，聚众为一，以力破法，看似简单，却极为有效。魔族的战将是三种战将之中唯一要求个人勇武的。”蒲妖语气一转：“你脑子笨，魔族的战法比较适合你。”
左莫看得跃跃欲试：“怎么才能聚众为一？”
“唔，卫知道。”蒲妖不负责道。
卫有些无奈地睁开眼睛，不满地望了一眼蒲妖。自从遇到怪尸，见到比自己还要远古的存在，卫寻求传承者的急迫心情不知不觉，淡了许多。从执着中回过神来，他才幡然醒悟，当年自己守护的对象，早已经在岁月的河流中湮灭了。
刻在墓碑上的誓言，也只是他一个人的珍藏。
蒲妖还能遇到他故交的后代，维系着这个世界和他的联系，没有被时间抛弃。而卫，太古老了，古老到什么都不可能留下。
怪尸去寻找他的故乡，卫却苦笑发现，自己连寻找到的目标都没有了。
卫对寻找新传承者的兴致，急转直下。以前巴不得体现自己的存在的卫，在这次蒲妖将问题抛过来时，兴致寥寥。
他随口道：“这个比较难练。”
“比魔体还难练吗？”左莫问。
卫一窒，这才想起来，面前这个家伙可连校阶魔体排名第二的大日魔体，竟然也轻轻松松就炼成了的怪胎！
“没有魔体难炼。”卫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那教我吧！”左莫的请求脱口而出，他努力睁大水灵灵的大眼睛，摆出一副渴望而讨好的表情看着卫。
比起不要脸，卫显然不是左莫对手，他只好道：“魔体和战将是两码事，我知道得也不多。”
不过当他看到左莫那张像向日葵一样始终冲着自己的脸，他理智地放弃挣扎：“魔族的战将和其他战将的确不同。他们第一个要学会的，就是能够与同伴的力量呼应。”
“与同伴的力量呼应？”
卫松了口气，那张脸上无耻的表情终于消失，他感觉自在了许多，接着道：“没错，魔的力量是肉体的力量，是本我。只有能够与同伴的力量呼应，才有可能与同伴沟通，力量的传导，比声音要快速而准确得多！”
“这样啊……”左莫若有所思。
卫忽然笑了，他摊了摊手：“别问我怎么呼应同伴的力量，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具墓碑甲。”
自己可没说假话。不知为何，看到左莫眉头紧锁，卫刚刚无奈的心情顿时觉得愉悦不少。
“呼应同伴的力量……”左莫苦苦思索，他刚刚似乎隐隐有所领悟，但是当他细想，却一无所获。
陷入沉思的左莫，连接下来发生的战斗也忘了。
半晌，他忽然抬起头，神色透露难言的兴奋，二话不说，从地上弹起来，一溜烟消失不见！
※※※
比起左莫的新奇发现，公孙差对魔族的战法早就熟得不能再熟，弈战棋里，他几乎面对过各种敌人。虽然如今的战法和蒲妖弈战棋里的战法大不一样，但毕竟是一脉相承。
对于公孙差来说，没有任何差别。
三段波式冲杀！
刚刚在空中如花朵绽放的斑斓剑芒，齐齐光芒暴涨！
空中啸音顿起，充斥耳膜，朱雀营的剑修们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把速度提到极致！
剑光组成的波浪，朝三股魔兵扑去！
比起当年，如今的朱雀营无疑更加成熟，招牌杀招三段波式冲杀施展起来，更加从容。剑芒组成的波浪，没有以前那般凄厉惨烈，却多了几分弹性，仿佛众多剑芒之间，有一根无形之弦，串联着它们！
双方轰然碰撞！
诡异的一幕出现。
如同波浪般的剑芒，忽聚忽散，它们就像一把把小刀，蝴蝶般上下飞舞，不断地从汇聚成一股的魔兵削下一片一片。
剑芒交错如梭！
眨眼间，三股魔兵死伤过半！
这一幕，震摄全场！
满腔怒火，战意澎湃的犀野，刚刚发动的身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拉住，戛然而止，他不能置信地看着那一道道剑芒波浪，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手足冰冷！在他身边，蓝清和其他魔兵脸上，惊骇欲绝！
脸色铁青的明烈看到这一幕，仿佛被人点穴般，呆立当场。
血雾中的凉微瞳孔猛地收缩，脸色剧变，只觉遍体生寒！

第四百三十节 墨角犀魔
和左莫不同，公孙差第一时间便注意到身后发生的火拼。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这伙修者的水平让他不由摇头，反倒是妖族的表现倒是让他感到眼前一亮。
明明整体实力高出妖族一筹，反倒被对方压制，虽然是因为受到偷袭，但是在公孙差眼中，剑修们这番表现实在算不上出色。
当然，他也只是瞥了一眼，三方对他们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落在妖魔手上，自然是难保全尸，可落在剑修们手上，也绝对没有活路。在前线这么敏感的地方，他们这群来历不明的家伙，自然而然会被打上“危险”的标签。最糟糕的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们身上有太多能让别人眼红而丧命的宝贝。
换作公孙差自己，遇到这样的肥羊也十成十会顺手宰掉。
只瞥了一眼的小娘把注意力全都放在面前的这些魔兵身上，虽然在弈战棋里不止一次与魔族战将火拼过，但是弈战棋和现实到底还是会有一些区别，尤其还是几千年前的弈战棋。
小娘的专注对魔兵而言，意味着一场灾难。
双方的人数差不多，信心十足的小娘，并没有凭借人数来取得优势。但即便如此，三股魔兵在小娘最擅长的三段波式冲杀面前，以惊人的速度，飞快地消融。
一面倒的战况震惊所有人，尤其是凉微和明烈。两人都是出色的战将，解析战斗是他们的基本技能。
战将大概是三个阵营中最为接近，彼此也最为熟悉的职业。一直以来，妖魔和修者都无不以对方为假想敌，对这类情报也最为敏感。
受到震惊的两人，不约而同作出同样的选择——向本部求援！
直到做完这些，冷汗直冒的两人才能够比较安心地开始仔细观察已经快接近尾声的战斗。
只看了一会，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不能置信的惊呼。
“三段波式冲杀！”
“三段刺！”
两人满脸的不能置信迅速地变得古怪起来。
“师兄，什么叫三段刺啊？”松圆忍不住问。
“三段刺就是三段波式冲杀。”明烈盯着战场，英俊的脸庞神色古怪，他就像梦呓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师兄！”松圆一看苗头不对，运起灵力，一声沉喝，雷音隐现。
明烈一激，迷茫的眼睛恢复清澈，他感激地看了一眼松圆，解释道：“没想到，这人用的竟然是三段刺！师弟有所不知，三段刺是一种非常古老的妖族战术，这种战术盛行于三千年前，但是由于重攻轻守，妖族战将用得越来越少。现在几乎都没有人用。”
“妖族？”松圆露出疑惑之色：“那些人明明是剑修啊！”
“三段波式冲杀是妖族的称呼，我们一般称之为三段刺。其实这种战术，也比较适合我等剑修，以前也有人用，但是它有致命的缺陷！”
松圆精神一振：“什么缺陷？”
“刚不可久！”明烈重新恢复自信，他沉声道：“三段刺最强大的地方便是短时间的爆发力汇集在一起，锐不可当，但是这种爆发并不可能持久。三段刺，最厉害的便是这次冲击，如果对方挡住这三轮冲击，那双方境地立即倒转。”
松圆看了一眼战场，摇头道：“他们挡不住三轮！”
“他们当然挡不住！”明烈断然道：“不过，魔族的防线，也不是那么容易穿透的。魔族防线，素来厚实，每一道防线之间距离都不长，支援起来极是方便。这么大的动静，后面的防线不会坐视不理。”
话音未落，一股约两千人的魔兵，如同一股乌云，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
“不对，这样不对。”左莫摇头。
在他面前，充当实验对象的阿文心中泪流满面，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不满。阿文无比羡慕那些正在准备战斗的同伴们，卫营全营准备完毕，蓄势待发，束龙老大亲自领衔。一想到接下来要进行的战斗，他就激动无比。
可是……
看到面前兴致勃勃的老板，但再想想自己的处境，他就像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天啊！为啥老板突然要做什么实验啊？为啥老板做实验的对象是自己啊？
老板让他稳定持续释放气息，他完全无法理解，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用。不过他可不敢对老板这样说，只能乖乖地任老板摆布。
老板不知道在试什么，嘴里不时地嘟囔着。
“不行……不是这样！”
“不对，有问题！”
阿文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老板像个疯子。
可是，老板是疯子，那也是老板啊！
※※※
当这股数目约两千的魔兵目睹只剩下不到一百余兵的残兵时，统率的战将顿时眼睛红了，一声怒吼，就像一头愤怒的公牛，轰然杀过来！
无数声怒吼同时响起，天地色变，杀气滔天！
他们来势极快，两千名魔兵浑若一体，犹如一只巨大带着火焰的铁拳，狠狠地砸向战场！
正在消灭残兵的朱雀营剑修们不由齐齐一窒，坚固的心防出现一丝空隙。
“墨角犀魔！”明烈瞳孔一缩。
松圆听明烈语气震惊，连忙定睛望去。这些魔兵明显比刚才的那三股魔兵要更加精锐，他们绝大多数浑身都包裹着墨绿色的甲壳，甲壳表面生有美丽的花纹，光从甲壳深沉黝黑的色泽，松圆就知道这玩意绝对坚硬非凡。
而最前方的那位魔族战将，更是气势骇人。他整个身体都几乎被包裹在甲壳之中，这些甲壳浑然一体，却又像活物般，能运动自如。他头顶有一根墨绿色的尖角，一道道内扣的犬牙从甲壳中伸出来，像面罩般包裹着他的脸，这让他看上去异常狰狞。
他身上甲壳的花纹最为漂亮，流光溢彩。
松圆喃喃道：“这就是魔？”
“是墨角犀魔！”明烈的语气凝重：“不是刚才的炮灰，这是正规的军团！他们正面冲击力极强，力大无穷。看到他们的墨甲么？普通飞剑难伤！不好对付！”
他忽然有些好奇，他想知道这群来历不明的剑修，会怎么对付这群难对付的墨角犀魔呢？
他猜不出来。
※※※
认识墨角犀魔的可不仅仅只有明烈一人，公孙差也在第一眼便认出来。
不过相比较明烈的凝重，小娘的表现堪称平静，他的目光没有惹起一丝波澜。散开的神识，电光石火间，便把他的命令传递给每一位剑修。
朱雀营队员们立即丢掉面前的敌人，阵形迅速收缩，眨眼间，他们收缩成一团。而在他们中央，一阵阵光芒不时亮起，眨眼间多了一群人。
和剑修们杀气腾腾不同，这群人看上去面色平和，他们穿着普通的布衣，光着脚，空着双手。只有他们身上一些细微之处，比如腰间的一朵黄花，鬓角的一朵紫萝，才让一些细心的观战者开始猜测起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这些不断亮起的光华同样引起对方魔族战将的注意，凝重之色在他眼中一闪而逝，旋即被强烈的信心和战意所取代！
对方没有散开队形，没有游弋，反而聚成一团固守，恰好能让他们把他们最擅长的正面冲击发挥到极致！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他没有犹豫，他坚信，在这种强大的冲击之下，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他陡然张开嘴，发出呜呜的尖啸！
顿时，所有的墨角犀魔同时发出呜呜尖啸，速度猛增，刚猛霸道的气势再度攀升！
他们就像一股钢铁洪流，所有阻挡在他们面前的东西，统统碾碎！
魔族战将墨甲上的花纹光芒陡盛，高速狂奔中，他突然举起右拳。
“杀！”所有魔兵齐声暴喝！
无数道无形的力量，疯狂地涌向战将高举的右拳。一团墨绿色光芒笼罩着战将的右拳，光芒以惊人的速度变强，短短一百丈，它就犹如一团流动的绿树皮汁。
光芒的周围，有一圈黑色的光圈带。
双方的距离不到两百丈，魔族战将光芒笼罩的右拳，狂暴霸道的气息达到极点。
魔族战将怒目圆睁，一声暴喝：“杀！”
右拳猛地轰出！
呜！
恍若地底深处传来的低沉咆哮，众人心中无不由一颤。
绿光甫一脱手，见风便涨，眨眼间便如同一座小山大小，带着轰然气浪，重重朝围成一团的朱雀营扑去！
在绿光后，两千名墨角犀魔的气势同时达到最高点，挟着无可抵御的声势，硬生生冲到朱雀营面前！
墨角犀魔，冲击无双！
收缩成一团的朱雀营，在这般狂暴的冲击面前，就像鸡蛋一般脆弱，仿佛下一息，它就湮灭这股洪流之下。
而就在同时。
机会！
明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冲！”

第四百三十一节 花奴
昆仑剑修插入，极其突然！
明烈在之前连续被压制之后，终于展现出一位优秀战将所具备的独到眼光，对时机拿捏的精准。在所有人都被墨角犀魔霸道的冲击所震惊之际，他却出人意料地选择了动手！
潜伏在血雾之中的凉微脸色一变，他没有想到剑修会突然动手。
战场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明烈的突击，让战场产生一阵轻微的混乱。墨角犀魔正面突击能力强悍无匹，可是抗冲击的能力却并不算强。从时间来算，明烈率领的剑修与墨角犀魔的接触，恰好是墨角犀魔刚刚完成对这艘小船的正面冲击。
魔族战将有足够的信心，一次冲击便能彻底冲溃对方的队伍，可是另一股剑修的突击，简直毒辣无比，那恰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
气势如虹的魔族战将，脸色一变。
一见不妙，凉微顾不得其他，当机立断命令：“出击！”
两千余名战妖，犹如绷紧的弦突然松开，如同箭般冲出血雾！
连番变化，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给人目不暇接之感。
魔族战将脸色有些发白，近在咫尺，竟然埋伏有两支队伍，而自己一无所觉！
不过，眼下的局势容不得他有丝毫犹豫，敌人就在跟前，任何迟疑都只会让他们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以最快的速度，冲垮这群剑修的阵地，对他们最为有利！
魔族战将胸中战意澎湃，拍胸怒吼，气势暴涨之下，浑身亮起墨绿色光芒！他身边的其他墨角犀魔纷纷效仿，顿时每名墨角犀魔身上都多了层墨绿光芒！
他们动作微微内收，整个人就像岩石般，呼啸着朝公孙差他们冲来！
胜利，就在眼前！
※※※
明烈和凉微两支队伍，犹如两支箭矢，分别从两个不同的方向，从身后杀来！
最要命的是，却是迎面而来的魔兵，蛮不讲理的冲击，犹如迎面压来的山岳，势若千钧，无物可挡！那道势如奔雷的庞大绿芒，几乎轰到众人面前。
不知为何，小娘嘴角绽放一道不明所以的笑意！
他没有任何动作，忽然他身后飞出一道身影，一抹彩虹般的斑斓剑芒平地而起，自下而上，一掠而过！
嘶！
像坚硬的布帛被撕裂，重若千钧的如山绿芒，和斑斓剑虹，如同两个气泡同时撞破，消失不见！
魔族战将瞳孔猛地一缩！
金丹！
对方队伍之中有金丹！
这个猜测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像这样的宝船，没有高手坐镇怎么可能？他并没有因此慌张，金丹剑修并不足以让他感到慌张。一旦成建制的墨角犀魔发起冲锋，莫说一名金丹，便是再来几名，都无法保证全身而退！
双方的接触，只在一瞬间！
就在此时，忽然一点紫色的光芒，在他视野中亮起！
这是什么？
他心中警兆忽生，直觉察觉到强烈的危险感，可是还没有等他作出反应，脚下猛地一软，整个人身形失去控制，像向前方横跌出去！
“哎哟！”
“啊……”
“不好！”
他身边人仰马翻，高速冲刺的情况下，稍有点不对劲，身形定然失去控制。这番变故来得极其突然，毫无防备之下，他们跌得极惨。前方的队伍阵形顿时混乱，后面的魔兵见势不妙，纷纷强扭身形，竭力避开前面失去平衡的同伴。而一些身手高明的魔兵，却是顺势一捞，抓住同伴。
然而最致命的，却是气息——原本拧为一股的气息，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紊乱。
然而，就在此时，被众多朱雀营剑修包围的花妖们，他们手中早就准备好的妖术，像泄闸的洪水，轰然倾泄而出。
他们放出的妖术十分独特，有的碧绿，有的亮紫，有的幽蓝，色彩各异，但是都带着一份诡异幽深的气息。
没有什么轰鸣声音，没有骇人威势，没有刺目的光芒，便是这些色彩各异的光芒，也只是如同蜡烛般，轻飘飘的，看不出半点端倪。
这些如同烛火般的幽然光芒，却仿佛黑暗之中，悄然伸出的漆黑匕首。
魔族战将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甜香味，脸色骤变，顾不得其他，竭力高喊：“小心！有毒！”
他的心倏地沉到谷底。
毒！竟然是毒！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用这样的招式破解他们的冲击！但他又不禁佩服对方的高明，这一手死死抓住了他们的软肋。墨角犀魔冲击力强大，防御出色，普通的方法根本奈何不得他们，但是用毒，却是一个极其有效的法子！
一缕极细的蓝烟在他眼前飘过，就像风吹起的柳絮，时间似乎变得缓慢下来，往日矫健而充满力量的身体开始变沉重。
好厉害的毒！
他的意识模糊起来。
要败了……
魔兵彻底乱成一团，他们的脚步虚浮，目光迷离，呼吸变得急促，他们东倒西歪。更为骇人的是，他们墨绿色的硬甲上开始浮现颜色各异的斑点。眨眼间，这些拥有美丽花纹的硬甲便布满妖异的斑点，色彩斑斓。
花妖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便以这么一种诡异而令人畏惧的方式。
花妖相生术！
这种诡异的特殊，让那些高品阶的灵花，悄然发生蜕变。每一位花奴炼成的花毒，都不相同。再加上受到封绝战场浓郁得可怕的玄煞气淬炼，这些花毒变得更加歹毒，会直接伤害魂魄。
无论是妖魔还是修者，一旦魂魄受伤，都是最糟糕的情况。
而且他们的花毒是修炼《花妖相生术》而成，亦有妖毒的一些特性。他们的花毒成为一种完全不同其他花毒的另类花毒。
这些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赤足布衣的花奴，成为真正的微笑杀手！公孙差也是第一次带领花奴出战，没有把握，他几乎把所有的花奴都调来。花奴们没有一丝保留地释放所有花毒，直接导致每一寸空间，都几乎浸满数十种花毒。
没有防备的魔兵，栽了个结结实实的跟头。
保护花奴的朱雀营剑修们个个脸色不自然，眼前的景象，把他们也吓一跳。诡异而猛烈的花毒，亦让他们露出恐惧之色。刚刚还威不可挡的洪流，瞬间烟消云散，委实让他们感到骇然。
换作他们，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场和这些魔兵不会有任何不同。
他们牢牢守在外围，不敢踏出一步。眼力高的剑修，甚至能够看到离他们三丈远的半空中漂浮的那些极细的丝状斑斓花毒。
每个人心里都有些发毛。
没有哀嚎，没有惨叫，只有混乱的撞击声、摔倒声，然后一切渐渐归于死寂。
毛骨悚然的死寂！
花奴们带着疲倦的喘息，清晰可闻，好似给这份毛骨悚然的死寂添上一笔注脚。
※※※
两支如箭般冲过来的队伍，好似同时被一根无形的绳子勒住，他们不约而同减速，不约而同停下。
两支队伍静悄悄。
每个人脸上爬满恐惧，无论是剑修还是战妖，他们的瞳孔深处，牢牢被那些斑斓艳丽的色彩占据！
明烈和松圆的脸色煞白，他们呆呆地看着眼前恍如地狱的一幕。
“好……好厉害的毒！”松圆哆哆嗦嗦道。炼毒的修者并不少见，多见于散修，松圆也曾见过不少厉害的炼毒散修，但是像眼前这般，瞬间毒倒数千，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明烈死死盯着那群赤足微笑的家伙，他浑然不知自己他几乎把嘴唇咬破。
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那么多的剑修，一定是个剑修门派！只是，哪个剑修门派能有这么厉害？举手间，消灭两千墨角犀魔，这份实力，足以令人侧目。而且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从那些诡异的炼毒散修出现开始，守在外围的剑修面对墨角犀魔的冲击，稳若磐石，一动不动。
训练有素！
他脑海中浮现这四个字，而且仔细回想起来，对方的战将手段之高超，素来骄傲的明烈也不得不佩服！从最初的三段刺，到后来的突然用毒，要知道，这可是突然的遭遇战，能够在一瞬间找到对方的弱点，并且能够找到克制的办法，这就是水平！
只是……
这伙剑修到底是什么人？还有这么多散修，他们到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明烈脸色变幻不定。
※※※
凉微手足冰凉，脸色有些发白。不过，他并未退出，他盯着那些被保护在中间的家伙，刚才一幕让他心中充满恐惧，但是此时，另一个发现引起他的注意。
妖毒！
那些花毒看上去十分古怪，但绝对是某种妖毒！
凉微坚信自己不会看错！
这些修者为什么会妖毒？难道这些赤足的家伙是妖族？可是不像啊！那是因为什么？
无数疑惑在他心头盘旋，正是这些疑惑，让他强自按捺转身便逃的冲动，而是保持与对方的距离。
他要搞个水落石出！

第四百三十二节 昆仑
尝试了半天的左莫，没有任何突破，这让他大为气馁，难道自己不适合做一名战将？他皱着眉头，一脸苦恼。
他的队伍看上去很强大，但是实际上，合格的战将只有公孙差一人。束龙一直勤勤恳恳，修炼也刻苦异常，但是在指挥作战方面，只能说得上中规中矩。一旦公孙师弟陷入苦战，那他们的处境就会变得十分危险。
偏偏卫营的修炼方式，导致他们根本不适合小娘的指挥。这也是左莫一直惦记的问题，没有合适的战将，卫营的战斗力始终无法真正的发挥。在这乱世之中，战斗力是生存的根本保障。空有战力，却发挥不出来，左莫又怎么心甘？
直到今天看到魔族战将的战斗方式，左莫才恍然大悟。难怪小娘不喜欢指挥卫营，卫营的修炼方式早就注定他们的战斗方式和朱雀营迥异。
左莫紧接着发现，魔族战将这种直来直往的战斗方式很适合自己。他不免打起主意，若能把卫营的战斗力发挥出来……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按照卫的说法，第一步需要感应到同伴的力量。于是他找来阿文作陪练，哪知费尽力气，也没有任何反应。
魔族战将需要强健的体魄，这个完全没有问题，他的大日魔体突破二熟，浑身坚若金刚，飞剑难伤。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他都无法感应到阿文的力量。
难道是自己体内三力合一，才无法感应到阿文的力量？他不禁皱起眉头，体内的情况他也无可奈何。如今虽然达到一个新的平衡，但是这种千年难遇的情况，蒲妖和卫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一切都需要他自己摸索。而最要命的是，蒲妖和卫的种种经验，几乎绝大部分都失效。
这对左莫来说，损失极大。
但情况早就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也只有逆来顺受。
难道自己这一辈子注定要独自摸索？左莫心中泛起一丝涩然，在无空山的时候，他也是独自摸索，好不容易遇到蒲妖，什么法诀妖术，都像流水一般来得容易。哪知道，刚刚顺风顺水没多久，体内的变化，让蒲妖和卫的经验一夜之间失效。
那些厉害的妖术法诀，洒脱地向他挥手告别，浑然不顾他留恋的眼神，越飞越远。
一夜之间，再次回到原地。
这是个什么世界啊……
左莫心头苦笑不已。不过，他也只是苦笑而已，并不灰心丧气。命运就像那些妖术题，你没办法去选择它给你出哪一题，你的选择只有去努力破解，或者束手等死。
至于究竟能不能破解，那是它下一题。
看来哥注定要走高难度路线哇！
哎，真没办法，高手总是像哥这样……
自我安慰的左莫搓了搓脸，振奋起精神，坐下来重新开始新一轮思考和尝试。
※※※
“在下昆仑弟子明烈，负责此区防务，救援来迟，还请各位前辈见谅！”明烈朗声道，遥遥向黑龟号行礼，他的姿态摆得极低。
昆仑弟子！
朱雀营众人听到这四字，脸色陡然一变。
“昆仑弟子……”小娘眯起眼睛，腼腆的脸上笑意更浓，轻声自语：“真是巧了，没想到真让我们遇到昆仑的人。”
他周围响起一片冷哼声，大伙的脸色齐刷刷沉下来。
若是在左莫这群人之间，选出一个出最不受欢迎的门派，那非昆仑莫属！现在昆仑派的人，竟然在他们面前，没有人会有好脸色。
“他们好像和我们不太对头。”松圆眼尖，注意到朱雀营剑修们脸上的愤怒和杀意，心中一颤，连忙低声对明烈道。
明烈心中一突，不过他脸色旋即恢复如常，同样轻声道：“他们和我们再不对路，也不可能和妖魔对路吧。”
“那倒是。”松圆转念一想，也就释然。无论这群人和昆仑有什么恩怨，但大伙都是修者，在妖魔面前，当然是同一阵营。
明烈再次扬声道：“今日目睹贵部风采，实在让人佩服。不过此地乃魔族前哨，万分凶险，正所谓君子不临危地，各位……”
“你是昆仑弟子？”一个男子的声音从小黑船内遥遥传来，打断明烈的话。
明烈正色道：“正是。不知贵部……”
船内传出的声音再次打断他的话：“林谦是你什么人？”
明烈一惊，讶声道：“阁下认识大师兄？”一旁的松圆也露出惊讶之色。
黑龟号内，韦胜等人的脸色再变！
刚才韦胜突然想起林谦的身份之谜，便突然出声询问。韦胜对林谦的身份早有怀疑，猜测其可能和昆仑有某种联系。可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看上去有些神秘，却并不算显眼的年轻人，竟然是昆仑派的大师兄！
公孙差的脸色也不禁一变，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骇。
昆仑是整个昆仑境的实际统治者，昆仑派的大师兄，昆仑未来的掌门，地位之尊崇，身份之高贵，除了昆仑现任掌门，无人能出其右！
无空剑门究竟藏着什么秘密，能够惊动昆仑未来掌门的大驾光临？
公孙差还好，他进入无空剑门到底较晚，对无空剑门的感情不深。但是韦胜从小便在无空剑门长大，对无空剑门的感情极深，震惊之余，却不免露出深深担忧之色。
无空剑门这样的小门派，在昆仑的掌控之下，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明烈见对方又沉寂下去，心中疑虑渐生：“不知阁下能否赐教名讳，大师兄的朋友，亦是我昆仑的朋友！我等当尽地主之谊！”
“师兄呢？”公孙差低声音问身边的宗如。
宗如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有些奇怪道：“大人似乎在入定。”
“入定？”公孙差挑了挑眉头，他转过脸望向韦胜：“大师兄有什么想法？他们只怕开始怀疑我们的来历。”
“你有什么想法？”韦胜谨慎地问。
公孙差露出羞涩的笑容，答非所问：“我们现在不合适被昆仑盯上。”
“你的意思是……”韦胜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公孙差扬起白皙的手掌，轻轻虚虚一斩。
“嘶！”韦胜倒吸一口冷气，而两人身边的其他人亦同时露出震惊之色，但是转眼间，众人脸上的震惊便化为兴奋，跃跃欲试。
昆仑！那可是昆仑！
对于每一名剑修来说，昆仑犹如圣地！而实际，昆仑就是剑修的圣地！四境天之中，以昆仑境为尊！这份尊荣，并非凭空得来，而是三千年前的那场大战，昆仑剑修们用他们心中的飞剑，硬生生打下来的！
莫说真正的昆仑派弟子，便是那些昆仑派的下属、附庸门派，都无一弱者！
韦胜没有想到，公孙差竟然胆大到明知对方是昆仑弟子，而也敢灭口！
不过韦胜亦非愚蠢之辈，他知道，刚刚他问出林谦的来历，实际上也暴露了他们的身份。明烈只需要把这个消息传回去，以林谦的智慧，十有八九猜到他们！公孙差说得没错，他们此时若被昆仑盯上，那就危险了！
而且，他想到无空剑门……
眼中闪过一道厉色，重重点头：“好！”
重重吐出的一个字，犹如银瓶乍破，浓郁森然的杀机轰然荡开！
※※※
凉微听到双方的对话，心不断往下沉，双方似乎是旧识。他忽然觉得刚才自己的想法实在荒谬得很，修者怎么可能会修炼出妖毒？
十有八九是对方修炼出的是一种类似妖毒的灵毒！
想到这，他正准备带着自己的属下们撤离，若是这两支队伍联手，那他们想撤离就不是那么容易。好在他发动得最晚，虽然攻击位置不佳，但是却非常适合撤离！
就在此时，变故忽生！
他眼中的小黑船陡然一亮。
蓬！
仿佛烟花炸开，无数道剑光轰然绽放！
凉微脸色一变，难道对方要动手？他吓得差一点高喊，但是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细节，他的身形顿时一呆。
那些剑光……
竟然……竟然全都朝昆仑剑修席卷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内讧？
凉微愣在原地，一脸不明所以。他身边的其他战妖，此时亦个个呆若木鸡。
对方的攻击发动太突然，没有半点预兆，昆仑剑修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的队伍一阵骚动，剑修们脸上先是一呆，旋即个个露出愤怒之色。
明烈又惊又怒：“鼠辈敢尔！”
什么时候，昆仑派被其他门派主动攻击过？光是昆仑两个字，便压垮过无数门派，今天竟然有人明知道他们来头，还直接向他们动手！
这是明烈遇到的头一遭！
怒火轰然在他心中肆虐，他毫不犹豫上前，厉声怒喝：“昆仑！杀！”
昆仑剑修剑光暴涨！
而远处目睹这一幕的凉微，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划出曼妙圆弧的剑光，脑海中只有一个词在轰隆隆回荡。
包围！战术包围！
对方的意图昭然若揭——一个不留！

第四百三十三节 角力
凉微骇然的目光之下，明烈的队伍，如同一柄锋芒大剑，迎着丝丝缕缕兜头罩来的剑光，一头扎入其中，顺势而绞！
他们的气势凝聚而凛冽，黑船剑修如同烟花般散开的剑芒，在他们面前，仿佛纤弱的发丝，一绞就碎。那些迎面而来的黑船剑修，纷纷慌忙向一侧躲闪。
势如破竹，竟然无一人敢挡！
明烈心中的惊惧早就烟消云散，黄金战将的自信充斥着他身体每个角落！一层层的剑修，保护在他身旁，松圆师弟背上的松纹剑已然拿在手中，神色警惕。
另外五名金丹剑修，稳稳地控制着队形。他们虽然不是昆仑出身，但是一身修为，在他们门派之中，皆是翘楚。这些人都是明烈的师傅精心替他挑选，就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
光这份阵容，便足以让他感到充满信心。昆仑境是四境天之中最大一境，界域广袤无边，因此战部众多，难免成份十分复杂，便有远近内外之分。
譬如同是金丹，普通门派的金丹剑修在战部中福利最普通，而昆仑诸多附庸门派内的金丹剑修要好许多，昆仑外门弟子更好一层，至于内门弟子，大多便是各战部的领军人物。
明烈战部的金丹都是出自知根知底的附庸门派。这些附庸门派，和昆仑的关系十分亲近，相当于昆仑的外围。
更何况，还有松圆师弟押阵。
想起刚才自己的骇然，明烈心头不由浮起一丝惭愧。
他定了定神，暗下定决心，这场战斗一定要胜利！
莫看昆仑内门弟子身份尊崇，到哪都是呼风唤雨，但实际上他们内部的竞争远超过普通人的想象。昆仑内门弟子到底有多少？明烈都不知道。他能够专领一部，这不稀奇，毕竟他是黄金战将，又是内门弟子。
可是为了抢到这次的任务，那可是花费了不少力气。临走前师傅一直嘱咐，要他好好努力。本代掌门处事极为公平，有功便赏，他在前线倘若能获得一场像样的胜利，这个果子便足以让他们这一脉尝到好处。
当然，他的好处最大！
想到这，他眼中不自主地流露出几分狂热，横扫过整个战场，他的右手忽然开始掐算。浑身灵力鼓荡，他所修炼的《天衡》运转至极致！
他的眼中，似乎有无数个光点在流转。
伴随着这些恍如星辰的光点运转不休，战场在他的脑海中，一点点地清晰起来。
他倏地睁开眼睛，一道寒芒一掠而过。
对方手段果然不一般！
战部如同匕首般直插进对方队伍中间，沿途那些看似逃逸的剑修，他们像惊起的飞鸟，拼命远遁之后，却兜了个圈子重新转回来。
自己插入对方队伍中间，而对方也势顺完成合围。
明烈心中冷笑，普通战将如果被对方合围，一定会十分慌乱，但是对于精通战术的明烈来说，这却是一个极佳的机会！
对方的合围在他眼中，就像一个外强中干的布袋，一戳就破。而他的战部，气势凝聚，不正是一把尖锐的锥子么？
来吧！
明烈脸上浮起一抹亢奋的酡红，就像看到自己的猎物一般！
“角木阵！”
角宿属木，为东方七宿之首，犹如苍龙之角，乃斗杀之首冲！
角木战阵是典型的突击战阵。
早就熟悉明烈大人的剑修们立即明白，要发力了！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再无半点保留，全身灵力开始全力地运转。手中飞剑嗡嗡地轻颤，仿佛饥渴嗜血的野兽，一股战栗微麻，在他们全身蔓延开来，从魂魄最深处的战意喷涌而出！
“昆仑！”
无数把飞剑高高扬起，一如这滚雷般齐声怒吼中那深深的骄傲和狂热！
瞬间，剑芒如海啸，轰然席卷！
※※※
一抹微红，不经意间，浮在公孙差的脸颊，这让他看上去就像邻家腼腆羞涩的大男孩。
但是落在他身旁的宗如等人眼中，他们却立即明白过来——公孙大人亢奋了！
没错，公孙差真的亢奋了！
短短一瞬间，对方展现出来的水平超过他的预计。
在这样的遭遇战中，其实战将能够发挥的余地并不算太大，除了战将的第一反应能力外，更多的考验的是这支队伍的实力！
一支成熟的队伍，在遭遇到攻击的一瞬间，往往不需要战将指挥，便会本能地作出正确反应。
便是像公孙差的神识，哪怕作出反应，也需要一个短暂的时间。
几乎在一瞬间，离明烈战部最近的朱雀营剑修，便作出反应。
他们手中的飞剑齐齐化作一道流光，斜斜刺向对方的队伍，而他们与此同时身形启动，拉到对方平行的位置，紧紧缀着明烈战部。
这几十道剑光并没有阻挡住开始发动突击的明烈战部，但是却让队伍侧翼的少数剑修出现一个短暂的停顿。
这是一个看上去无足轻重的影响，要知道便是在日常训练中，也不是每次都能够做到战阵最佳状态。
没有人理会，便是那几十位受到影响的剑修亦不理会，在他们眼中，这些家伙就像苍蝇一般，只能恶心一下他们。但若是注意力转到这些苍蝇身上，角木阵的威力便会削弱。
可是，他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一位在怎样蹂躏下顽强挺过来的家伙！
经过蒲妖恐怖变态的高压，公孙差对战场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都极其敏感。
他在第一时间捕捉到这一细微变化。
毫不犹豫，神识一动。
原本散如丝缕的剑芒，飞快地朝明烈战部侧翼汇集，远远看上去，就像好像一道道细丝缠上明烈战部一般！
他们沿着对方队伍的侧翼平行位置游弋，一旦发现有机会，便上去咬一口。
缠上的细丝越来越多，越来越厚。
外围侧翼的昆仑剑修们顿时头痛了，如果说之前三三两两的剑修只不过是苍蝇，只能恶心一下他们。那现在对方人数渐多，就像一只只野狼，稍不小心便会被对方连皮带肉撕下一块。
他们的注意力不知不觉中，便转移到那些不时在他们身边游弋的朱雀营剑修。
也就是在这不知不觉中，整个队伍突击的气势一点点削弱。
明烈察觉到危险！
※※※
大日魔体依然是左莫最信赖的力量，体内重新达到平衡之后，他的大日魔体又重新变得得心应手。
但是，现在催动大日魔体的感觉和以前截然不同。
身体每一块肌肉的变化，都会同时带动另外两股力量变化。
如同油膜般粘在肌肉筋骨上的灵力，犹如藤蔓般缠绕在肌肉筋骨上的神识，让左莫深刻的感受到什么叫做牵一发而动全身。
在大日纹焰的作用下，它们始终处在平衡状态，这也意味着，任何一处新的变化，就需要一个新的平衡。
左莫在找这种平衡的支点。
能够察觉到同伴力量气息的支点！
这种寻找，就像眼睛失效的黑暗中，只能靠双手，一点点地摸索。
在他不远处，憋屈无比的阿文感觉自己就像一支不断散发着光芒的蜡烛，傻得没边……
忽然，他猛地睁开眼睛，惊讶地望一眼闭着眼睛的大人。
刚才错觉？
他眼中有些疑惑，仔细盯着大人良久，依然没有半点反应。
果然是错觉！
阿文撇了撇嘴，偷偷朝大人做了个鬼脸。
忽然，他就像被闪电劈中般，鬼脸凝固在脸上。
不远处的大人身体一颤，他就像入定的老僧，但是一股说不出的气息从他的身体弥漫开来。
过了一会，阿文才明白过来，这是力量的气息！
大日魔体的气息！
阿文迟疑不定，大人平日大日魔体虽然威势骇人，但是和眼下却完全不是一回事。大日魔体的气息大伙并不陌生，现在苦卫大伙修炼的都是经过蒲妖改良的《大日苦卫》。所以阿文第一时间察觉到这股熟悉的气息。
气息外放？
阿文不明白左莫在折腾什么，心中尽是疑惑。
魔功修炼的肉体力量，肉体力量蕴含在肉体之中，无法像灵力和神识那般外放。
他不自主地歪着脑袋想，大人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此时，忽然，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预兆地一抖！
怎么回事？
阿文心中骇然，刚才他明明没有动。就在此时，他的身体又是一抖！
他的瞳孔陡然睁圆，目光死死落在左莫身上。
视野中，大人身体一颤，他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他的身体就像梦魇附身般，不受控制一抖！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被吓到的阿文骇然发现，他的身体像筛子般剧烈地抖动。无论他怎么想停下来，他的身体都没有半点回应，依然不受控制地抖动。
在他的视野中，左莫身体以同样的频率在颤动，只不过幅度要比他小许多。
诡异无比的状况，让阿文几乎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

第四百三十四节 变阵
明烈还没有来得及下达命令，眼前豁然开朗，他们完全突破了对方的包围！
但是明烈心中没有半点欣喜，心一点点往下沉，对方的应变之快越乎他的想象。对方根本不与他们正面冲突，只是紧紧缀着他们，在身边游弋，一沾即走。如果说他们像一枚高速旋转突进的钻头，那敌人就像一根根缠上他们的丝。
更加糟糕的是，因为对方的缠绕，他们正在逐渐失去速度。
突击最重速度，一旦他们失去速度，这些犹如丝线般难缠的敌人，会在瞬间完成合围，而那时，他们便会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游弋在他们周围的敌人，就像狡猾的狼群，忽聚忽散，来去如风。
“瑶光阵！”
明烈迅速作出决断，只见原本高速突击的队伍，犹如软虫般突然卷起身体。眨眼间，他们便从角木阵转化为瑶光阵，这意味从这一刻起，他们从突击转为防御。
不得不说，明烈还是有几把刷子。双方交手只不过两个回合，他便察觉到问题所在。他的反应能力比对方慢，而己方剑修的经验显然没有对方剑修丰富。明白自己劣势的明烈，果断地决定把战斗的节奏拖到阵地战中。
阵地战和遭遇战截然不同。
如果说遭遇战比拼的是剑修的经验和反应的话，那么阵地战，比拼的则是双方的战斗意志和纪律，还有手下剑修的平均实力。
在这方面，明烈有绝对的自信！
他战部的每一位剑修，都是从各门派精挑细选，最低的修为也有凝脉中期，而且每个人都有一手绝活。平时的训练，他也从未放松过。他敢很确定的说，这是一支精锐。
如果说这支队伍有什么缺陷的话，那就是没有经过战火的考验。
阵地战无疑更适合他们的发挥。
首尾相联，明烈战部很快布下层层防御圈。由此也可见他们的训练有素，从突击阵转化为防御阵，整个过程流畅自然，在极短的时间便完成。
战部在四境天是比较特殊的群体。无论哪种修者，大凡是实力越强，脾气也就越大。像战部这样需要个人服从纪律的地方，一般修者是不大愿意去的地方。而对于战将来说，手下的服从性比个人实力同样重要得多。
战部待遇比其他地方更好，但是像金丹期的修者，无论在哪待遇亦不会太低，谁愿意跑到战部去受那个气？
这也是为何昆仑境门派无数，但拥有战部的门派也并不多的缘故。只有像昆仑这样的巨无霸，才能够在庞大的基数中，挑选出符合要求的修者。这些出自附庸门派的剑修，他们的培养方式和普通弟子完全不同，他们从小接受的就是战部式的培养。
明烈战部的队员清一色都是如此。
迅速进入防御的众人并不慌乱，大家有条不紊地进入自己的位置。
而朱雀营顺势重新接回战场的主动权，他们呼啦一下，重新完成合围。
双方再一次陷入僵持。
公孙差略一沉吟便明白对方的打算，心中也不由有些讶然，看来对方的战将并不是草包啊。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现己方的弱点，并且理智地扬长避短，这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尤其是对方还出自昆仑，没有被所谓的骄傲冲昏头脑，殊为不易。
不过……
遭遇战不是对手，难道阵地战就能翻身么？
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在公孙差的唇角一闪而逝，没让人感到半点暖意，只如那在空中乍现的刀锋！
完成合围的朱雀营并没有贸然发起攻击，而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
“大人，他们这是打算干嘛？”手下有些疑惑地开口，刚才那一番眼花缭乱的变化看得他莫名其妙。
凉微紧紧盯着战场，头也不回道：“他们打算打一场阵地战。”
“阵地战？”手下更是一头雾水。
凉微没有解释，眼中却闪过深深的警惕，这两支队伍战将都非常厉害。换作他自己，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做得更好。
明烈战部倒也还好，他虽然不知道名字，但是他们身上昆仑的标志实在太醒目，一看就知道来历。昆仑的战部，那自然不是泛泛。然而更让他感到惊骇的，却是那艘黑船内的战将！
这位不知名的神秘战将，自始至终，都硬生生压制住这支来自昆仑的战部。
如果说之前的用毒有几分讨巧的话，那刚才的冲突，却是毫无花巧。
他的眼睛不敢挪开半息，因为接下来，是更加残酷的阵地战！
就在此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不对劲！
完成合围的黑船剑修，看上去就像杂乱无章地在对方外围游弋。
但是，仿佛这些剑修之间，一个隐约的轮廓在他的视野中渐渐清晰起来。
这是……
战阵！一定是某种战阵！
凉微心中的明悟并没有让他有半分惊喜，他眼睛瞪得老大，唯恐错过了任何细节。
这没有什么稀奇，实际上，妖魔修者，三大阵营之间的战阵，彼此都十分熟悉。就像明烈战部现在使用的瑶光战阵，他一眼就认出来。但是黑船战将的战阵，凉微却有些陌生。
会是什么战阵呢？
他脑子转得飞快，换位思考，若是自己在这个时候，会用什么战阵？
瑶光战阵是一种防御战阵，但是并不强调防御力，反而以变化而著称。瑶光战阵的变阵极多，它每个局部都有诸多变化，因此深受修者战将的喜爱。
什么战阵适合用来破解瑶光战阵呢？
凉微眼中那些若隐若现的线条轮廓，正在一点点地变清晰，而他的好奇心也一点点被提起来。之前黑船战将表现出来的水平非常高，也让他充满期待。
隐约的轮廓终于清晰起来。
一个个转动的小队，似乎像一堆齿轮挤在一团。它们高速转动着，流转不休。
“这是什么战阵？”凉微的副官问出所有人的心声。
凉微也不知道，但他没有出声，他知道神秘的黑船战将，肯定不会无的放矢。
他们并不知道，在各大妖界，这种战阵正如日中天，是当下最热门的战阵！当笑摩戈与玉衡一战时，他们早就抵达前线。而凉微这种战斗狂人，整天带着他们在都天血界内晃荡，寻找猎物，后方发生的事情，他们完全不知。
所有人瞪大眼睛。
※※※
左莫睁开眼睛，双目中尽是狂喜！
支点！他终于找到那个支点！
他不仅找到那个支点，而且终于搞明白魔族战将是如何将所有人的力量集合起来。
肉体的力量无法脱离肉体的樊笼，但是却能够以一种独特的方式，把大伙的力量联系起来，那就是共鸣！
没错，就是共鸣！
共鸣现象左莫并不陌生，在初阶炼器中，这种现象就曾被反复提及，尤其是像八宝音盒之类的法宝。只不过，肉体力量之间的共鸣，远比八宝音盒这类初阶法宝的共鸣现象要强大得多。那是一种无形的共鸣，没有声音！
正是这种共鸣，能够让大家的力量，汇集成一股。而战将的作用，便是能够催动己身的力量，带动大家完成共鸣！
这是种强大的力量！
左莫豁然而通，就像推开了一扇新的窗户，窗外是另一个神秘的世界！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魔族战将的战斗方式会这么奇怪，也只有像魔族如此强悍的身体，才有可能完成如此惊人的振动，从而达到共鸣！
左莫起身，暗自催动大日魔体，抬头看到一脸惊慌的阿文，哑然失笑：“不要紧张。”他旋即又道：“你有什么感觉？”
阿文犹豫一下道：“好像身体不受控制，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拉我，反正很怪的感觉。”
“你试着催动魔功。”左莫接着道。
心惊肉跳的阿文小心地催动魔功，只见一缕缕黑烟从他体内冒出来，在他体表化作一片片黑甲，很快，他全身披甲。层层叠叠细长黑翎，让他看上去就像一只大鸟。
“跟着我做。”左莫道，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拳轰出！
一圈淡金色的拳芒脱手而出！
阿文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黑矛一挑一刺，一道黑芒脱矛而出。
然而紧接下来的一幕让阿文瞪大眼睛。
自己发出的那道黑芒，一从矛尖飞出，仿佛磁石受到吸引般，朝左莫的淡金拳芒靠去。
眨眼间，黑芒仿如乳燕归巢般，没入左莫的拳芒之中。
拳芒猛地扩大了一分，声势暴增，啸音变得更加低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抖！而淡金色的拳芒正中心，一个黄豆大小的黑点，赫然可见！
阿文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回事？
矛芒一脱离矛尖，他便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但是他同样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并没有完全失去对矛芒的控制。
好奇怪的感觉！
虽然乌煞魔杀阵的大小魔杀，都是能够聚众为一，但是大人这次，感觉完全不同！
就在阿文对面，左莫的嘴角不自主地咧开，两眼放光，嘿嘿傻笑。
有啥比这更彻底的以多打少吗？没有！绝对没有！这可是不折不扣的群殴绝招！
哥真是天才啊！
左莫越想越是亢奋，兴冲冲地朝卫营跑去。
要玩就玩个大的！

第四百三十五节 眼红
远处一道道炽亮艳丽的纤细光痕是飞剑掠过的光芒。
不时亮起的火光、爆炸，夹杂着各种法诀的光芒，倒映在凉微英俊的脸庞，脸颊的伤痕像蚯蚓般在明暗交织的光线中挣扎。
他屏住呼吸，即将到来的战斗让他全身血液的温度迅速攀升，口干舌燥，胸中好像憋了着一股火。
他强自按捺胸中的战意，倔强的眼神在火光中，专注而狂热。
但是很快凉微便皱起着眉头。
双方并没有接触，只是稍稍试探阶段，但是黑船剑修们的行动，落在凉微眼中，颇有几分不得其门而入的味道。他心里不禁纳闷，瑶光阵又不是什么偏门战阵，虽然这伙昆仑剑修的瑶光阵有许多变化，但是并没有脱离瑶光战阵的范畴。
对付瑶光战阵的办法有很多种，但是几乎所有的方法都遵循一个原则，那就是中轴防区。瑶光战阵的中轴防区是防御力最强的防区，但它也是整个战阵的枢纽，一旦被攻破，整个战阵就破了。
瑶光战阵是修者战阵中应用最多的优秀战阵之一。据说创出这种战阵的是一个剑修战将，但是它能够在不到两百年间迅速风靡开来，足见其独到之处。
黑船战将却似乎对瑶光阵十分陌生，表现出来的实力和刚才那几番惊艳至极的指挥，简直判若两人。
难道是换人了？
凉微心中生出古怪之感。
※※※
公孙差是真的不认识瑶光战阵。
不过他却识得厉害，莫看双方只是稍稍对峙，但是这短短的对峙，便让公孙差对眼前陌生的战阵慎重起来。
瑶光战阵的确非常优秀，它其实只是一种战阵框架，它有足够的空间给战将随机应变。明烈对瑶光战阵的研究极深，这是他最拿手的战阵，足可见他对公孙差的忌惮。
不过虽然慎重，公孙差并不感到慌张，反而睁大眼睛，眼前的战阵激起他的兴趣。
很厉害的战阵！
七名剑修一组，犬牙交错，各种各样的幻阵，无一不是经过精心安排。他们个个紧握飞剑，以逸待劳。但让公孙差感到吃惊的，并非这大有玄机的战阵，而是这伙人身上的法宝。
整个战阵几乎都笼罩在法宝的光芒之中！
当看到这，公孙差的眼睛就红了！
和别人一比，他们简直就像是叫花子。对方每名剑修身上，都有一两件四品法宝，手中的飞剑，清一色都是四品！而那些金丹，身上简直可以用珠光宝气来形容，闪得人花眼！最夸张的是，对方整个战阵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青光之中。
对方竟然连大型战阵法宝都有！
再看看他们，身上的法宝大多都是三品，拥有四品法宝的，屈指可数。唯一让人感到欣慰的便是他们手中的飞剑，清一色的制式金琉飞剑，是左莫在金琉砂海给大家换装的。
朱雀营可是有整整两千多号人，左莫的大日纹焰再厉害，炼制两千多把飞剑，也是一件浩大艰巨的工程。为了能够节省时间，他创出一种群炼的法子，一次能够炼制二十把金硫飞剑。
不过这样炼制出来的制式金琉飞剑，比起他最初炼制的几把要差不少，五品下阶，拥有两个非常实用的符阵技，《锋锐》和《掠空》。
《锋锐》能够增加飞剑的锋锐度，而《掠空》能够大幅度增加飞剑的速度。而且朱雀营的修者基本上都领悟剑意，这两个符阵技在他们手上，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实力。
可比起手中的飞剑，他们身上的法宝就实在有些寒酸，也难怪公孙差一看对方剑修身上闪烁的四品法宝光华，就一下子眼红起来。
左莫贪婪好财、最见不得好法宝的风气，深深地影响了所有人。
不需要任何动员，整个朱雀营就像陡然间打了鸡血一般，个个神情激昂，摩拳擦掌，泛红的目光在对方剑修身上扫来扫去。
“大人，让俺们先去试探一下吧。”雷鹏瞪大眼睛，一脸无辜瓮声道。
麻凡脸上的惫懒之色一下子消失不见，呸地吐掉嘴里的草根，悄然对雷鹏竖起拇指。年绿闻言，连忙变法宝般，手上多了个小镜子，对着镜子整理一下自己的秀发。
其他天锋曲的剑修们，个个抬头挺胸，摆出一副很傲然很威武的模样。
奸猾！
又被抢先！
其他部的人望向这群人的目光可就不怎么友好，许多人纷纷流露出懊恼之色，那雷黑子看上去傻大个一个，下手咋这么快呢？
公孙差想了想，点头道：“小心安全。”
眼前的战阵他第一次见到，让麻凡他们去试试水，他也好看清这个战阵的模样。
麻凡等人大喜，不管怎么说，这首战之功被他们抢到了！
连一向惫懒的麻凡都激动了，扯着喉咙喊：“兄弟们，咱们可要让这帮兔崽子们好好瞧瞧咱们天锋曲的厉害！”
天锋曲所有人都是战意澎湃！
自从领悟剑意的人越来越多，天锋曲地位也越来越尴尬，他们也需要用一场胜利，来重新挽回天锋曲作为朱雀营精锐的地位！
让天锋曲的队员出列，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集在他们身上。
※※※
凉微没有说话，心中的古怪却越来越重。当他看到黑船剑修的一个小队出来之后，他终于肯定，黑船战将真的不认识瑶光战阵。
一个连瑶光战阵都不认识的战将？
这个荒谬的结论让他感到匪夷所思，尤其是之前对方一系列精彩无比的指挥还在他脑海不时闪现，这种荒谬的感觉愈发明显。
“不会吧，连瑶光战阵都不认识？”一名手下惊嚷。
“可能是野路子吧？”另一名手下有些不确定道。
凉微一怔，却觉得很可能。野路子的战将并不少见，实际上，不是每个妖都能够进入妖术府，而且也不是每个妖术府都有能力培养战将。只有那些实力雄厚的妖术府才有能力培养战将。
学习战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比起学习妖术，基本上除了从军，很难找到别的工作。正因为如此，学习战将的妖绝大多数家境都比较富裕。
据凉微所知，这种情况并非妖族独有，修者和魔族也存在同样的问题。
野路子的战将不时会有惊艳一击，但是比起正牌的战将，无论是在控制力方面，还是在战略眼光方面，都有着不小的差距。
他之前猜测船内是一位妖族战将，对方的战斗太有妖族的味道。但是现在，他又有些不确定。
他心中又有些期待。
野路子战将充满了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性，经常最终导致他们失败。但是这些不确定性，也会让他的对手头痛非常。
没有谁愿意碰到一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
※※※
天锋曲一头扎进瑶光战阵之中。
瑶光战阵是北斗七星阵的变阵，整个战阵分成彼此交错的七个区域。不过和其他北斗七星阵变阵大多用天枢星作阵心不同，瑶光战阵创造性地运用第七星瑶光星作阵心。
剑修对北斗七星阵的运用有着悠久的历史，从最初的剑诀，到后来的七人阵，再到后来的守山阵，再到后来的大型战阵，它的发展几乎贯穿整个剑修发展的历史。
剑修偏爱七星阵并非没有缘由，七星阵凝聚剑芒剑意极佳，再加上又攻守兼备，适用范围极广。
不过，麻凡不愧是曾经做过核心的家伙，眼光比起其他剑修，高明不止一两分。他选择的突击位置十分巧妙。
北斗七星阵就像一把勺子，而麻凡的攻击位置是勺子和勺柄的结合处，也就是天权位。
一进入对方战阵的攻击范围，众人只觉周围一变。
仿佛突然进入一片原野之中，脚下绿油油有如毯子般望不到边际的草原，一条蜿蜒的大河，如同玉带般，静静流淌。
微风吹过，麻凡最喜爱的青草味钻入鼻子里。
幻阵！
不用他招呼，身后两名剑修同时一声轻叱，手中飞出两道金芒，钻入地下！
轰隆隆！
草原幻象立即破碎！
剑修大多不擅长幻阵，这些幻阵都是由他们身上携带的法宝释放，哪里禁得住五品飞剑的攻击？
幻象破碎，四周重新恢复原状，七道剑芒已经飞到他们面前！
对方也没有打算幻阵能够困住他们，接踵而至的攻击才是最正的杀招！
“跟紧我！”麻凡扬声提醒，手中动作不慢，飞剑轻晃，一波透明的不规则剑芒，就像划破水际漾起的水线，朝迎面而来的剑芒扑去！
这招是他把《灭幻无影剑》融入《明霄剑诀》得出的新剑招。
而这招的威力在他达到剑修第三层境界时，终于爆发了！
其他队员紧紧跟在他身后，手中飞剑纹丝不动，仿佛对迎面飞来的剑芒视若无睹。
水波和迎面飞来的各色剑芒毫无花巧地撞成一团！
噗噗噗！
剑芒撞在水波上，就像一群小石子掉进水里，惹起许多涟漪。
水波和剑芒如同两个撞成一团的气泡，同时消失。
对面剑修的脸色微变，瞳孔一缩！
剑意化形！
精锐！

第四百三十六节 雷鹏一斩的变故
剑意第一层，初悟剑意；剑意第二层，剑意心转；剑意第三层，剑意化形。
领悟剑意对于一名剑修而言，就意味着超人一筹的天赋和潜力。当初韦胜在凝脉期便踏入第二层，震撼了无数人。
领悟剑意对于大门派的弟子来说，并不像在天月界那么少见，那般引人重视。大门派有大量的方法能够让弟子领悟到剑意，比如剑炉，其作用和左莫的五行剑阵没什么本质区别。
不过，领悟剑意不过是个门槛，之后的路并非一帆风顺。在凝脉期便领悟剑意第三层的弟子，便是在那些英才如云的大门派，也没有人会忽视。
剑意前两层，对剑招威力的提升并不算大，第二层剑意心转更是极不稳定。可当剑意达到第三层，能够化形，剑招的威力便会暴增！
所以当对方看到麻凡的剑意，许多人大吃一惊。
当然，只不过是吃惊，没有人害怕，他们可是属于昆仑的战部。在昆仑，不缺的就是天才，凝脉期领悟剑意第三层的弟子虽然不是满大街都是，但也绝不是凤毛麟角，便是那些附庸门派，也能找出不少。
更何况他们已经结阵完成，这令他们对接下来的战斗充满信心。
几乎所有的战阵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一旦发动攻击，必定连绵不绝，一波接一波。
一见麻凡挡下七道剑芒，战阵自动运转。
七人一队，形成一个小的七星阵，七队一组，组成一个大的七星阵。
位于瑶光位的是一位名叫贺建的金丹剑修，他主持着这个由四十九人组成的七星阵。他看到对方的剑招时，也微微吃一惊，对方在剑意上的境界比他还要高一层。不过他并没有感到慌张，他一眼便看出这群人的修为不过都是凝脉期。
凝脉和金丹之间的悬殊，哪怕对方的剑意比他高一层，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贺建嘴角浮起一抹狞笑！
管他什么天才，落在自己手上，也都是死路一条！
他张嘴喷出一粒青色剑丸！
剑丸不过米粒大小，然而见风便涨，飞出不过十丈，便涨大到三丈之宽，拖着长长的青色光幕，犹如一把青色巨斧，朝麻凡一行呼啸拦腰横掠而去！
呜呜轰鸣如泣如诉，摄人心魄！
其余四十八名剑修见老大出手，脸上不由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他们这么久，还没有见过有哪位金丹以下的剑修，能够在老大一击之下逃生！
战斗要结束了！
贺建的剑芒去势极快，越涨越大，待飞近麻凡等人时，剑芒几乎把他们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剑意锋芒凛冽，直逼众人眉心，让人生出无可抵御之感！
金丹出手，气势非凡！
黑龟号上，谢山看到那些剑修脸上露出的笑容，撇了撇嘴：“可怜的麻凡，被人小看了。”
“真可怜……”
“可怜？他心里偷着乐吧，他可不是恨不得能披一身羊皮啊，这厮一肚子坏水！”
……
一群人热烈地讨论着。
麻凡看着迎面而来的剑芒，眼睛不由一眯，身形猛地朝一旁一闪。
落后他半个身位的雷鹏怒目圆睁，金琉重剑高高扬起，半空中的双膝微微弯曲，好似脚下有无形的地面，全身肌肉贲张，鼓荡的灵力如同燃烧的火焰，从体内喷涌而出。
偏偏这一切，没有半点声音，安静得就像一尊雕塑。
让人感觉无与伦比的别扭，狂暴的力量，被无声的寂静死死压制。
迎面飞来的拖着耀眼光尾的巨形剑芒，撕扯着空气，如雷般轰鸣。
极动与极静，轰鸣与死寂！
这一刻，无比矛盾的两者，构成一幅令人心悸的画面！
雷鹏仿佛回到他们三人昏迷前的那一刻，全身的灵力，如同沸腾的火焰，在无声的寂静中灼着他每一根神经！
模糊的画面、遥远的声音、不甘心的咆哮……
纷乱的一切，如同潮水般，在他脑海中掠过，只有那紧握的粗糙剑柄，给他一丝安定、一丝清明！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中流淌而过。
这仅有一丝清明，就像一根无形的弦，被轻轻拨动。
没有任何犹豫，灵力顺着手臂手掌灌入剑柄，高高扬起的重剑，自上而下，凭空一斩！
狂暴消失，轰鸣消失，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似乎都消失！
寂然一斩！
远处的贺建脸色陡然剧变，瞳孔倏地流露出惊惧之色，他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对方重剑斩上他的飞剑！
嘶！
就像布帛被撕裂的声音，清晰异常。巨大的青色光幕，被这一斩，一分为二。
贺建闷哼一声，脸色煞白，目光惊骇绝伦！他受伤了！恍惚间，他有些不能置信，自己竟然受伤了！还是被一位凝脉击伤！
他的飞剑报销了！对方那一斩，硬生生把他的飞剑斩成两截！
对任何一名剑修来说，飞剑都是和自己性命相联，飞剑受伤剑修必定重伤！
他第一次受如此重的伤！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对方是一名凝脉剑修！
怎么可能……
他的目光涣散，神情茫然。
麻凡等人也被雷鹏这一斩给吓到了。一招重创修为金丹剑修，这么扯淡的事情竟然活生生地发生在他们眼前。
不过当他们发现雷鹏保持斩下的姿势，一动不动，宛如雕塑，脸色无不微变！
要命！
这厮竟然在这个陷入顿悟！麻凡心中呻吟，这里可是战场！
顿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突破契机，谁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触发顿悟，可谁都知道，顿悟是突破的契机！然而，顿悟状态若是被打扰，那无疑白白浪费一次绝佳的机会！
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还能触发顿悟。
不过麻凡的反应极快，不退反进，厉声暴喝：“杀！”
这个时候，对方高手刚受重创，这个小阵正处在最虚弱的状态。在这种几十人规模的冲突中，一名金丹修者能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若此时收缩防御，反而让对方反应过来。这到底是对方的地盘，一旦对方反应过来，那他们就危险了。
以攻代守此时更加明智，至于剩下的，还有公孙大人呢！
明烈战部实战经验不足的缺陷此时暴露无遗，这些原本以为胜望在握的剑修根本没有想到形势会陡然扭转，足足慢了两拍，才惊慌失措地反应过来。
在战场上，尤其是这样的小范围的战斗，慢上两拍，足以致命！
相比对方的仓促，以麻凡为首的天锋曲没有半点犹豫，第一击便用上全力！
暴起的剑芒，如同升腾而起的太阳，让人无法逼视！
三段波式冲杀！
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从冻成一团的油脂中划过！
十五名剑修在第一照面被杀！
他们身上的灵甲只为他们争取了极短暂的时间，便如蛋壳般碎裂，金琉剑的《锋锐》符阵技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十五名剑修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洞穿，一命呜呼！
一击得手，麻凡等人没有任何迟疑，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
直到此时，对面的剑修才个个如梦初醒，慌忙举剑抵抗。
麻凡看着这些迟钝的对手，就犹如看到一群待宰的羔羊，没有一丝留情。
仓皇抵抗的剑修，哪里是麻凡他们的对手？
交织炽亮的剑芒之中，一朵朵血花迸射，生命的脆弱在此时展现无遗。眨眼间，又有约十名剑修死于非命。
仅仅两波攻击，对方一个小组便死伤过半！
整个明烈战部都被如此犀利的攻击给震撼住，心中的骄傲在那冰冷明亮的剑芒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明烈脸色亦一变，这支小队的战斗力远超过他的想象！
那些金色的飞剑不知是什么炼制成，起码五品，最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这个小队竟然每个人都领悟剑意，而且最低也是第二层，第三层竟然有好几个！
真是精锐啊！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贺建小组的伤亡并没有让他感到愤怒，对于任何一名战将来说，在伤亡面前保持冷静，都是基本功。
他同时也注意到一动不动的雷鹏，顿悟？
嘴角浮起一抹森然的笑容。
能够一击重创金丹的凝脉期剑修，而且还触发顿悟，这样的手下，大概没有哪位战将会甘心舍弃吧！
那个小队长的反应让明烈有些欣赏，不过，他又怎么会放过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呢？
这个小队精锐的实力让他大感惊讶，但他相信，这样的精锐，在任何一支队伍都不可能全都是。他已经在思考，或许能够生擒住这些精锐，说服他们投靠自己。
冷静的明烈迅速把这个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抛之脑后，眼下最重要的是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战阵悄然变幻，朝雷鹏他们位置挤压而去。
黑龟号内，公孙差轻笑一声：“这家伙的运气不错。”
说罢，神情骤然变冷，平静道：“出击吧！”
战场充满了无数不可预料的因素。谁也没想到，因为雷鹏的突然顿悟，导致双方在没有经过足够的试探，便直接进入绞杀！

第四百三十七节 左莫的偷袭
卫营上下都处在紧急待命的状态。回到营地的阿文，长松一口气，终于不用在大人手上被折腾得死去活来了。
卫营的气氛并不是太紧张，大家都是久经战阵的老手，自然不会因为战斗而紧张。再加上卫营基本上都是修奴出身，什么昆仑之类，他们脑海中完全没有半点概念。在他们眼中，只有敌人。
他们都很清楚，朱雀营还没有发力。
气氛轻松的卫营看到左莫闯进来，顿时众人连忙行礼。
“打得怎么样了？”左莫装作关切战局的模样问，他心中毫不担心，有公孙师弟这个战斗狂热份子，根本不需要他来操心。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连玉衡那样的老牌黄金战将都倒在公孙师弟的屠刀之下，他不相信对方一个小年青能够打败小娘。当然，他完全忘了小娘也是个腼腆小年青这件事。
束龙恭敬道：“才刚刚开始，不过雷鹏打伤了对方的一位金丹。”
“雷鹏打伤了一个金丹？”这个消息让左莫吓一跳，他有些不能置信：“这厮这么生猛？”
“是。”束龙脸上也露出钦佩之色，能够以凝脉期的修为重创金丹，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都能够让人感到吃惊。
“难道吃了什么药？”左莫自言自语一句，随即把目光投入战场，不过当他看到一动不动的雷鹏，又是一惊：“顿悟？竟然顿悟！这货的运气也好到爆了吧！”
也难怪左莫羡慕，顿悟是件要讲究机缘的事，没什么规律可循。
左莫身旁的束龙等人，亦是一副深有同感的表情。雷鹏一身大块头，看似豪爽，实则奸猾，在他手上吃亏的人不在少数。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奸猾匪徒，居然能够顿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左莫咂巴了一下嘴，便把目光收了回来，刚才那一眼，他已经认出来小娘的雪花战阵。
对于这种能够让玉衡栽跟头的战阵，他印象深刻得很，顿时连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
估计小娘很快就会结束战斗，得赶紧行动，要不然，连汤都捞不着。
左莫心中暗自琢磨，他可是打算好好验证一下刚刚折腾出来的“小莫哥战法”，到底威力如何。
尤其是当他注意到公孙差的雪花战阵已经开始朝对方碾压过去，不由更加着急，见识过雪花战阵厉害的左莫，压根就没想过这伙昆仑剑修能够取胜。
事实证明，遇到公孙师弟，是件很倒霉的事情。
※※※
双方的战斗迅速进入白热化状态，双方的行动都十分果决。
雷鹏所在的位置，迅速成为整个战斗的核心地带。明烈的瑶光战阵疯狂地朝这里挤压，而朱雀营的目标也锁定在这片狭小的地带。
激烈的碰撞！
只过了片刻，明烈的脸色便有些难看。
他原以为，对方会因为那名陷入顿悟的剑修变得束手束脚，哪知道对方根本没有一丝顾忌，反而把那里当作突破口。而那一小队精锐更是疯狂地在那一带扫荡，他们就像一片片刀片，不断地冲刺！
三段刺！又是三段刺！
对方的三段刺威力极大，在其他小组还没来得及支援的情况下，那一带的剑修被扫荡得七零八落。更让他脸色铁青的是，受伤的贺建恍如惊弓之鸟，仓皇后退，没有一丝斗志，把位置拱手让给对方。
他们就像在瑶光战阵上撕开一道口子，源源不断的剑修，像潮水般从那个口子涌入！
没用的蠢货！
明烈一直梦想着能够建立一支铁血的战部，可贺建拙劣的表现让几乎如同直接在他脸上扇了一记耳光！被打败没什么，受伤也没什么，可是受伤之下，连基本的勇气和职责都忘记，在他眼中，就是一个废物！
回头再收拾你！
明烈咬牙切齿暗道，他阴沉着脸，指令如同流水般不断传达下去。《天衡》始终处在全力运转之中，纷乱复杂的战场，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变化，他的眉头很快皱起来。
好奇怪的战阵！
他本来已经作好了应付对方的三段刺的准备。对方的三段刺运用得出神入化，犀利无匹，说实话，这是他所见过的最厉害的三段刺！看上去，这应该是对手的招牌战术，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并没有使用三段刺，而是用了一种十分奇怪的战阵。
他们六个人一小险，就像一朵雪花，一边保持高速旋转，一边前进。
明烈脑海中闪现好几种战阵，但是很快，他便把它们都排除在外。很显然，眼前这种怪异的战阵，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战阵。
他皱起眉头，忽然有种怪异的感觉。
这种战阵……有点……有点妖族战阵的感觉，他眼前一亮，猛然间反应过来为何他会觉得有些怪异。没错！就是因为眼前这些怪异的雪花战阵带着明显的妖族战阵风格！
妖魔修者，三大阵营的战将战斗方有着截然的区别，他们所用的战阵也完全不同。
修者精通符阵，因此他们的战阵多由符阵演变而来，这导致他们的战阵对战阵框架十分讲究。就像瑶光战阵这样有弹性的战阵，它的主体框架也是十分稳定的。
而妖族战将神识强大，他们对队伍的控制力最强，也正因为此，他们的战阵不讲究框架，更加随意。比如三段波式冲杀，他们能够朝各个方向发动。而雪花战阵，则就像一滩流动的雪花洪流。
在这一点上，魔族战将和妖族战将有点类似，但是它们比起妖族，更加简单直接。像乌煞魔杀阵，也就是小魔杀、次魔杀、大魔杀几种变化。
当明烈察觉到对方的怪异之处，不由悚然而惊。
从一开始，他就陷入步步受制的局面，他每次做出的判断，和事实都有出入！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对方占据了上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反映出他和对方水平之间的差距。
忽然，他心中升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
“注意队形！”
“跟上！跟上！”
“不要和敌人纠缠，注意自己的位置！”
各曲曲尉扯着喉咙喊，他们每个人浑身的灵力都运到极致，面红脖子粗！雪花战阵虽然平时有训练，但是从未实战过，自然有配合不默契的地方。
所有人的神经高度紧绷，这是战场，任何一个细小的失误，都有可能丢掉性命！
交战最激烈的地带，是天锋曲所在的位置！
他们已经脱离雷鹏所在的位置，像根尖锥，深深扎入对方的战阵之中。
这个地带，双方剑修犬牙交错。
空中剑芒交错，纷如雨下！
这些炽目耀眼剑芒之中，不时有人被击中，从空中坠落。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旦被飞剑，绝对没有活路。哪怕他有灵甲保护，瞬间的停滞，会直接招来无数剑芒。四品灵甲在这样的攻击下，就像纸糊一般，瞬间肢解，被绞得粉碎！
这片区域负责的金丹剑修一看，气得七窍生烟！
死的竟然全都是他们的人！
到现在为止，他们居然连对方一个人都没有干掉！这名金丹剑修脸上火辣辣，当下毫不犹豫暴喝：“瑶光转！”
小组阵形一变，每个人齐齐朝空中挥出三道剑芒。
密密麻麻的剑芒硬生生定在他们头顶上，剑尖斜指麻凡等人。
上百道剑芒，悬在空中，森然杀机笼罩麻凡等人！
金丹剑修目光一肃，扬手丢出一个圆溜溜的银球，顺势手指麻凡，一声清叱：“落！”
滋！
银球飞上天空，顿时爆开，化作无数电蛇，在剑芒之间游走！
眨眼间，一张雷网成形！
随着金丹剑修一声“落”，上百道剑芒挟着雷网，轰然罩下！
麻凡早在金丹剑修喊出“瑶光转”时，便察觉出不妙，身形暴退！哪知道这道剑芒雷网简直如同一片乌云，来势其快无比，他们还没来得及逃回去，剑芒雷网如同泰山压顶般，到了他们头顶！
强烈的杀机和寒意，激得麻凡浑身毫毛直竖，他的眼睛倏地红了！
想也不想，全身灵力如同脱缰野马，疯狂地朝手中金琉剑涌去！
金琉剑上，一道如天空般的湛蓝波纹剑芒出现，它层层叠叠，又像皱起的蓝色琉璃！
剑芒甫一离开飞剑，便消失在空气中，没有任何痕迹！
在他身后，数十朵莲花升起，嗡的一声，是剑身颤音！空中莲花忽然啪地同时爆裂，无数莲花花瓣，朝天空，激射而去！
年绿仰着脸，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浑然不顾嘴角溢出的鲜血。
其他天锋曲剑修亦知道到了拼命的时候，每个人不约而同释放杀招！
轰！
头顶天空银光倾泄而下，刺目的光芒让他们几乎睁不开眼睛！
“撤！”茫茫银光中，传来麻凡的暴喝！
光芒散尽，麻凡等人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再看那名金丹剑修，眼中流露出骇然之色，他头发被震散，看上去披头散发，好不狼狈！而他手下的剑修，几乎人人嘴角都有一道血线。
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被恐惧牢牢占据！
天锋曲的顽强和凶狠，深深吓住了这群刚上战场的菜鸟！区区数十人，便牢牢牵制住他们将近两百人，他们几乎被搅得天翻地覆！
最让他们不敢相信的是，对方竟然安全逃离！
他们没有干掉对方一个人！就连他们的金丹剑修出手，动用战阵的力量，他们也没有留下对方一个人！
他们一直以为，他们是精锐！大人也不断地告诉他们，他们是精锐！他们无比确信这点，他们能够加入昆仑所属的战部，无不说明，他们是优秀的！
可是，残酷的现实，清晰地摆在他们面前。
麻凡等人鼓起最后一丝余力，趁对方没有反应过来，迅速地脱离绞杀地带，他们已经无力再战。
“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麻凡的声音沙哑，他的模样看上去十分凄惨，头发散乱，浑身到处带伤，目光黯淡。
接应的剑修没有说话，而是郑重向他们行一礼。
当麻凡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队伍后面，每一位朱雀营的剑修神情变得肃然！
“攻击！”
公孙差的命令随着他的神识，掠过众人心头。
每朵雪花最前端的剑修，手中的金琉剑划出一道剑芒，同时迅速朝前侧方移动，他右手的同伴恰好移动到他刚才的位置，同时划出一道剑芒！
源源不断的剑芒，汇集成一条笔直的线！
这条光线上，每一记剑芒轰在同一个位置！
啪啪啪！
笔直的剑芒线如同摧枯拉朽般，瞬间对方的战阵中犁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上百道剑芒线骤然亮起！
一息之间，瑶光战阵中便多了上百道血槽！
只一击，瑶光战阵便有如筛子！
※※※
凉微失神地看着战场，他的目光茫然。
他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激烈的战斗，却没想到，这场战斗会如此一面倒。他在都天血界的时间并不算短，这支昆仑所属的战部，人员配备并不弱，甚至可以称得上水准之上。
换作他，他虽然不惧，但也不敢保证能够重创对方。尽管之前的偷袭，他让对方损失不少，但是像那样的偷袭，并不会经常出现。
可是这支来历神秘的黑船，却似乎并没有花费多大的力气。
他们猜测可能是野路子的战将，所展现出来的惊人控制力，就像那些大军团的军团长！当他看到那一道道剑芒线，他猛然意识到，这是一种全新的战阵！
对方到处都流露出妖族战将的风格，却指挥着一批剑修！
这让他无法理解！
而且这些剑修的个人实力，同样大大超乎他的意料。他没有见到对方的金丹期剑修，但就是这么一群凝脉剑修，硬生生打得对方抬不起头。
除了战阵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剑意！
黑船剑修几乎每个人都领悟了剑意！
当凉微发现这点时，几乎傻掉。他在都天血界的这段时间，没什么大战，但是零星的冲突却经历了不下三十起，遇到的领悟剑意的剑修，更是不知凡几！
但是，这是他第一次遇到，整个队伍都由领悟剑意的剑修组成！
这不是一二十个，也不是一两百个，而是一两千个！
凉微忽然生出荒谬之感，莫非，这艘黑船才是真正昆仑出来的？
他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黑船所展现出来的战斗力给惊吓到。
远远凝视着这支队伍，凉微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生不出半点趁机偷袭的念头。一时间，他心中感慨万千，当双方的力量差距太悬殊时，原来敌人连偷袭的勇气都会失去。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够拥有一支这样的队伍就好了……
正在此时，他的眼角一跳，注意力不由落在战场后方的黑船上。
一支大约一百名的队伍，悄然从黑船上飞出来。
有鬼！
※※※
“小心点，别被敌人发现了。”左莫悄声道，他身旁贼头贼脑一行人纷纷点头示意明白。
他们就像做贼一般，蹑手蹑脚。
左莫出战的计划，遭到束龙的强烈反对。生性严肃的束龙固执地认为，大人以身犯险，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他们万死莫赎。左莫自然不会吃这一套，挑了挑眉头，问束龙，你们谁比哥厉害？
这下大伙就哑口无言了。
论起个人武力值，最厉害的大伙公推韦胜，但是排名第二的，就是左莫。大日魔体达到二熟境界的左莫，战斗力远超过普通金丹！更何况，他还精通各种五花八门的手段，就连韦胜对上他，也不敢轻言必胜。
无奈之下，束龙只好挑了一百名卫营最强的精锐苦卫，以保证大人的安全。他自己职责在身，不能陪着左莫胡闹。
对于这一百名苦卫们来说，直接在大人手下，跟着大人一起战斗，这可是破天遭第一回啊！众人士气极其高昂！
不过，以左莫的狡猾，以硬碰硬的这种事，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哪怕朱雀营已经占据上风，哪怕他身边的都是卫营精锐，他依然决定偷袭！
卫营最多的是重甲苦卫，也就是凝炼出来的铠甲都是重型铠甲。他们个个力大无穷，手上的武器不是门板大小的重斧便是一丈长的砍刀。而且修炼《苦卫》之后，他们的体形也像注水了般疯涨，个个身形魁梧，一丈高都算是正常水平。
以力量傲视朱雀营的雷鹏，若是放在这群猛男之间，只能算得上豆芽菜。
所以当这么一群彪形猛男，笨拙地猫着腰，蹑手蹑脚跟在左莫身后时，那模样说不出的滑稽。唯一看上去正常的，便是阿文，他修成以速度见长的影魔卫，是卫营不折不扣的另类。
不过，沉浸在偷袭的紧张感中的各位猛男，显然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动作是多么怪异。
虽然他们意图模仿左莫的动作，但是他们的块头实在太大，尤其是一百多名彪形大汉堆在一起，放在哪里想不惹人注意都不可能。
他们很快被对方发现。
第一个发现他们的是松圆，他有些紧张，不停地四下张望，第一时间发现左莫一行人的身影。
“那是什么？”他连忙扯过身边的明烈，指着战阵的另一方问。
脸色青红交加的明烈，心中怒火积累到爆发的边缘！
这是他有史以来最憋屈的一场战斗，到目前为止，他们的战果少得可怜！对方的怪异战阵威力非常强大，而且打算蛮不讲理，他们就像石磨般，一点点朝前碾压！无论他作出什么应对，对方一率无视，只是不断地前压、前压、再前压！
他赖以成名的瑶光战阵，拿出他能够想到的各种战术，但是无法阻挡对方前进脚步哪怕片刻。
没有穿插，没有迂回，没有其他任何战术。
这些剑修像疯子一样，不知疲倦地释放剑芒。那些笔直的剑芒火线，让他几乎崩溃！
瑶光转，两道剑芒火线！瑶光一剑，五道剑芒火线！瑶光鳞剑波，十道剑芒火线……
就好比一位高明的剑客，剑花一抖，试图诱敌，对方看也不看，一板砖拍来；假动作，对方看也不看，一板砖；大杀招！对方看也不看，砸过来一堆板砖……
可偏偏他拿对方这种粗暴直接的打法，没有半点办法！
他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他尝试所有他能够想到的方法，可无论他作出什么样的应变，在对方粗暴直接的剑芒火线面前，迅速崩散！
看着自己的战部一点点被吞噬，一点点败退，却无计可施，这对他的信心打击，是致命的！
他茫然有如输掉所有赌注的赌徒。
无力、愤怒、绝望……
混杂在一起，让他到了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个时刻，他看到左莫一行人！
他脑子里就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仅剩的一丝理智，被轰然爆开的怒火烧成飞灰！
都到这个时候，你居然还偷袭！
把人逼到这地步，你还偷袭！
你偷袭，还用这么一群傻大个来偷袭！
你你你！
可怜的明烈，双目赤红，面目狰狞！二十年来积累的骄傲，被无数双带泥的脚丫子，来来回回踩了无数遍！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绝望，轰然喷发，汇成一个字！
“杀！”
※※※
左莫没想到他们还是被发现了，算盘落空，让他有些失望。
不过他很快眼睛一亮，那伙冲出来的敌人中间神情激动的家伙，好像正是这群人的老大！
对方的老大！
嗷嗷嗷！
左莫两眼瞬间放出幽幽光芒，他就像在一群羔羊之中，发现一只最肥美的羔羊！
羔羊的引诱，让他立即激动起来，什么“小莫哥战法”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他手臂一挥，嘶声力竭高喊：“兄弟们，有肥羊！”
猛男们纷纷挺直腰杆，两眼放光，重甲头盔露出眼洞，亮起一道道绿油油的光芒。
那目光，好饥渴……好贪婪……

第四百三十八节 胜利
左莫高高扬起的手臂如同黑夜里指引方向的明灯，他那声嘶力竭的高喊，是点燃猛男们内心深处欲望的号角。
天雷勾地火！
挺直腰杆的猛男们喷着粗重的鼻息，斜拖着门板重斧砍刀，迈开步伐，甩开膀子，开始小跑！
重甲上的小片甲叶随着他们的奔跑，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但是随着猛男们的冲刺加速，声音发生变化。
哐铛……哐铛……
每一声就像钢铁巨犀重重践踏地面，让人心中不由发颤。可当这些沉重如雷的铠甲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迅速汇集成一股钢铁洪流，迎面碾来时，那股威势，莫能抵御！
轰隆隆！
脚下地面剧烈颤抖，小石子纷纷被弹起来，地动山摇！
刚刚冲出不到五丈的明烈硬生生刹住身形，他脸色煞白，惊恐地看着迎面冲来的那些身披重铠的钢铁洪流，嘴皮哆嗦着！
重铠……
他妈的居然是重铠！
明烈手足冰冷，两脚发软，脸上似哭似笑。
重铠！这种老得掉牙、消失不知多少年的古董，竟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而自己，竟然被如此古老的淘汰兵种偷袭！
传说中，那些身披重铠的禅修们，不是勇敢无畏的真正勇者么？不是说他们永远在是正面战场最强大的攻坚力量么？不是说他们从来只从正面击摧毁敌人的意志么？不是说他们不屑于任何阴谋诡计、不屑于任何战阵的么？
可眼前，那些刚才猫着腰、蹑手蹑脚、眼中闪烁着绿油油光芒却又披着骇人重甲的巨汉们，又是什么？
明烈一阵恍惚。
便在他这恍惚间，左莫带领的猛男们，轰然冲到他们面前！
左莫从一开始，目光便没有离开对方的老大，那是他的猎物！二话不说，借着冲势，明虚翼陡然发力，朝明烈直扑而去！
明烈身旁的松圆大惊失色，顺势一抹，松纹剑出鞘，一道圆形剑芒，挡在面前！
左莫来势之猛，如空坠流星！
圆形剑芒砰地粉碎，碎芒之中，一道其快无比的身影，朝两人直扑而去！
哪知松圆的本事的确了得，他也早知自己的圆形剑芒挡不住左莫，手中那把看似普通的松纹剑宛如有生命般，划出一道空灵至极的轨迹。剑意流转，蜿蜒而成蛇！
嘶！
雪白的蛇，张口吐出舌信。
左莫看到这只雪蛇，瞳孔骤然一缩，剑意化形！这只活灵活现的雪蛇，让左莫想到辛岩师叔的那只雪螭！
和辛岩师叔的雪螭相比，这只雪蛇要小许多，长不过三四丈，粗不过碗口，但是它的神态和气势，和师叔的雪螭如出一辙！
高手！
几乎下意识地，午刀出现在左莫手中，顺着冲势，斜斜一斩！
叮！
尖锐的撞击声刺得左莫耳膜一痛，手中巨力传来，整个手臂登时一热。
想也不想，左莫以午刀为支点，身体像陀螺般一转，右腿有如鞭子般，狠狠抽中雪蛇的下颚！
雪蛇身形一僵，金乌足最重力量，这一脚力量之重，远超乎想象！
左莫体内三力合一，给他带来许多麻烦，但同样也大有好处。三力合一，当他动用大日魔体时，神识和灵力同样被扯动，这一瞬间，他洞察的细微之处，是以前数倍之多。
左莫立即意识到这种变化对自己的好处，他下意识地对自己的金乌足作了些许调整。
一只金色足影在他的右腿上一闪而逝！
这一腿结结实实抽中雪蛇！松圆脸色一变，手中松纹剑又是一圈，一点耀眼光芒从剑柄游至剑尖！
雪蛇的双目陡然变亮，两道红光直指左莫！
刚刚那一记金乌足，让左莫陷入说不出的舒畅，全身每个地方似乎都一下子活了过来，一种一切都在把握的强烈信心，油然而生！
这种令人迷醉的感觉，让左莫几乎想仰天长啸！
警兆忽生！
左莫的身体闪电般作出反应，明虚翼轻轻一扇，他便消失在空中。两道红光掠过他消失的位置，而他却如同幽灵般出现雪蛇蛇头后上方！
他的右手手掌，似乎有什么闪光的东西要流出来一般。
右掌在空中朝蛇头虚拍！
一道金黄色的大日纹脱手而出，印在雪蛇蛇头上！
雪蛇顿时露出痛苦之色！
松圆圆滚滚的脸上布满汗珠，手中的松纹剑不知何时，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他绿豆般的小眼睛，尽是骇然！
魔体！
这是魔体！
校阶魔体排名第二的大日魔体！
这怎么可能？
人类怎么可能修炼魔体？松圆就像见鬼了一般。
在昆仑，妖魔是每一位昆仑弟子都必须重点研究的对象，昆仑上下都知道，修者与妖魔之间的战争，除非一方消失，否则永远不会结束。而作为修者第一门派的昆仑，首当其冲！正因为如此，昆仑弟子对妖魔的了解远比起其他门派要多得多。
一开始，松圆压根没有往魔体方面想，眼前的这个家伙虽然可恶，却是不折不扣的人类。人类无法修炼魔功，这是常识！但是左莫一系列强悍到极点的攻击，尤其是大日纹的出现，他才终于意识到他遇到的是什么。
校阶魔体中排名第二的大日魔体！只有大日魔体，才有可能如此凶悍，如此霸道！
而且，对方不仅炼成魔体，境界绝非一熟！而是二熟！
这个判断，几乎彻底颠覆了他所认知的常识！
一直以来，妖魔修者三大阵营，泾渭分明。莫说像大日魔体这样便是在魔界亦是绝顶稀有的魔体，便是普通的魔体，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人类炼成过。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他下意识到瞥了一眼左莫身后的那些重甲巨汉！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重铠禅修！他们是重甲魔杀卫！
他的脸刷地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重铠禅修和重甲魔杀卫最根本的区别，便是他们身上的重铠。重铠禅修身上的重铠是一种灵甲，而重甲魔杀卫身上的重甲，是杀意凝炼而成！
重甲魔杀卫……
遥远而冷僻的魔族兵种，他们是最残暴的杀戮机器，是最凶残的侩子手，是魔皇手中最有力的重锤！
眼前的重甲魔杀卫，虽然还有些稚嫩，但他们的确是重甲魔杀卫！
一想到这些重甲魔杀卫成熟，用他们那巨大的兵器，扫荡无数血雨腥风，松圆不寒而栗！
不过，他并没有时间分心，左莫的攻击如同潮水般，一波一波，他淡身金色的身影，围着雪蛇若隐若现！
松圆嘴里发苦，雪蛇脑门的大日纹，不断侵蚀着它！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大日魔体能够在校阶魔体中排名第二，就是因为它至刚至阳，没有半点阴秽，这在魔体极其罕见！
克制大日魔体的法诀不是没有，至阴至寒的法诀就可以。昆仑作为剑修圣地，什么法诀没有，符合这一点的剑诀法诀，最少也有三种。
但是，没有一种是松圆修炼过的。
不能克制，那就只能硬碰硬，看是他的剑锋利，还是对方魔体更厉害。
※※※
明烈呆呆看着以惊人速度溃败的队伍。
这群无耻的家伙，就像闯进羊群的狮子，横冲直撞！他们那些巨大的兵器，是真正的凶器，手下剑修的剑芒在它们面前，脆弱得就像筷子。
他们疯狂在战阵中左冲右突，他们的速度并不算快，但是当一个身高一丈浑身包裹着重甲的巨汉，轰隆隆冲过来的时候，根本让人无法升出抵挡的勇气。
而让明烈更加绝望的是，这些大块头从来不单独行动，他们三五成群，哪怕就遇到一名剑修，也是一哄而上！
五六把重斧砍刀一阵乱剁。
明烈木然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自己败了。
可是，为什么就败了？
他到现在还充满茫然。
※※※
松圆在左莫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苦苦支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一点点熄灭。
对方身影笼罩在一层淡金色中，看不清楚面貌。对方愈战愈勇，松圆能清晰地看感受到，自己受到的压力越来越大。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这么被人自始至终都死死压制！
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吗？
他心中蓦地浮起一丝强烈的恐惧，他从未觉得，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啪啪啪！
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中，苦苦支撑的雪蛇终于达到极限，轰然崩碎，化作无数剑意碎片，四下尽溅！
嘭！
一蓬血雾夹杂着灵甲的碎片，轰然飞散。
一只带着大日纹的手掌，从松圆胸膛透出！
松圆的瞳孔一僵，光芒一点点涣散，直至生机全无！
解决掉松圆的左莫，没有一丝迟疑，凭空出现在失魂落魄的明烈身旁，干脆利落一击，结束了他的生命！
谁也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直接打乱了三方的节奏和布置。
震惊后世的“血肉磨盘”，就这般毫无征兆地拉开序幕。

第四百三十九节 云海界
三个月后。
一艘不起眼的小黑船，出现在云海界的界河入口。
黑龟号内众人纷纷挤到蜃影幻阵面前，看着外面的景色，兴奋不已。
“终于到了！这就是云海界啊！”
“真漂亮！”
“是啊，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地方……”
脚下是远边无际的云海，在这云海之上，漂浮着一座座岛屿。云海缓缓地涌动，白茫茫的云气，像雾气般若隐若现。
忽然，一只碧绿色的大鸟从云海中一跃而出，双翅一振，如同怒矢般飞上天空，眨眼间便消失在远方。
“好快的速度！”
目睹这一幕的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这只青鸟飞行的速度，便是以速度见长的阿文也看得目瞪口呆。
左莫几人也由微微色变，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刚才那只青鸟的品阶不低，在天月界，绝对处于食物链的顶端。
一个地方倘若妖兽品阶都很高，便说明这个地方的修者不多，开发程度比较低。妖兽对修者，可不是那么友好。修者喜欢猎取妖兽，妖兽也同样对修者充满兴趣和热爱。
“这些岛屿上都没有人。”韦胜盯着不远处掠过的岛屿，那座岛屿并不大，只有五十余亩。由于离得近，一行人看得很清楚。岛屿上残留着一些房屋的废墟，可见以前曾经有修者居住过。
想到刚才一掠而过的那只青鸟，众人的脸色便不是太好。难道这里灵兽肆虐到这地步？
“大家小心。”左莫嘱咐道。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作好防御准备。不过，事实证明他们似乎有些杞人忧天，除了那只速度骇人的青鸟，他们一路上什么都没有遇到。
一开始的新鲜过后，茫茫云海在众人眼中，也迅速变得枯燥单调起来。
十多天过去，就在众人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一座巨大的岛屿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大家士气大振，但是谁也没想到，又连续飞了三天，他们才飞近这座岛屿。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座岛屿的巨大，远超过他们的想象！尤其飞近之后，这种感觉愈发明显。它就像一只巨大无比的海龟，安静地蛰伏在云海之中，修者在它面前，渺小如微尘！
靠近大岛，细碎的岛屿渐渐增多，它们星罗棋布，小的不过数十丈方圆，大的亦有数万亩之巨。
就当左莫他们飞近时，一座小岛上飞来一名修者。这名修者一脸精明，身着布衣，十分利落，他在离黑龟号约五十丈远的地方停下，挽了个罗汉圈，扬声高喊：“在下商未明，欢迎各位老板道友光临东胜云岛，各位老板生意兴隆，如意自在！不知，各位可需要向导？在下是本地人，各位老板若是想打听什么、买货卖货，在下或可尽绵薄之力。”
商未明一脸坦然，没有半分忸怩。
“向导？”左莫觉得有趣，想了想，吩咐下去：“让包易过来。”
说完，便率先飞出黑龟号，韦胜担心左莫安全，也跟着飞出去。船内其他人立马警备起来，以保证若是遇到什么危险，能够第一时间发动攻击。他们从都天血界里杀出来，早就养成随时戒备的习惯。
商未明见船里飞出两个人，面色镇定依旧，心中却是大松一口气，这单生意看来有戏！
“这里就是东胜云岛？”左莫有些好奇地问。
“没错，这便是东胜云岛。”商未明朝两人行礼：“不知两位老板怎么称呼？”
“我姓左。”左莫笑咪咪道，指着身边的韦胜道：“他姓韦。”
“左老板好，韦老板好。”商未明抱拳问好，他上下打量两人，见两人穿着普通，心中微有些失望。两人身后的黑船，也极不起眼，商未明心中愈发认定左莫他们只是做些小生意的商人。
不过，他心中虽然失望，但是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不管怎么说，今天总算开张了，也是件好事。
“不知各位来东胜云岛，是做生意呢，还是探亲访友呢？”商未明看着左莫问，他看出来左莫才是主事之人。
恰在此时，包易赶来，他向左莫行一礼：“老板！”又向韦胜行一礼：“韦师！”
“包兄客气了。”韦胜谦和道。
左莫倒不客气：“老包你来了正好。生意上的事，你来处理。这位商先生，是我们的向导，费用什么的，你来结算。”
包易连忙道：“是。”
商未明心中一跳，对方主事者虽然衣着不显，但是说话气势派头，绝不是那些做小生意的商人。而且他从面前这位瘦得像竹竿的家伙身上，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商人的味道！
“请问商先生每日费用几何？”包易抬起头，眼中闪动着精光。
商未明定了定神：“每日只需五颗三品晶石。”
“价钱倒不贵。”包易点了点头，他慢条斯理接着问：“那不知商先生能够提供的服务有哪些？”
包易的神态、气势、精明，都让商未明立即意识到面前是一位老江湖，他对自己的猜测信心大涨。
这伙人，是做大生意的！
商未明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亲切：“像指路带路，是最基本的服务。如果各位需要住宿、饮食，在下也能为各位找到合适的客栈和酒楼。在下对本地的商家，也有一些人脉。本地各种出产，在下也颇为精通。若是各位需要打听什么消息，在下也能够找到门路，只是这会需要花费一些晶石。”
“好的。”包易拿出十五颗三品晶石：“这是三天的费用，希望能与商先生合作愉快。”
对方出手的豪爽，让商未明心情顿时更好，接过晶石，谦卑道：“能为各位服务，是在下的荣幸。”
见两人谈完，左莫便笑咪咪地开口：“我们都是初来云海界，各方面的情况都不熟，不知商先生能否给我们介绍一下。”
“没问题。”商未明不露痕迹地把晶石收进口袋，接着道：“云海界地处偏僻，虽然发现得早，但是修者一直不多。各位沿途一定看到不少有废墟的云岛吧？”
“是啊，那是怎么回事？”左莫连忙问。
“云海界之所以修者不多，就是因为这里妖兽横行。那些云岛以前也有人居住，但是由于云海界妖兽太多，实力稍弱便会被妖兽吞食。”
“为什么不捕杀妖兽？”左莫奇怪地问：“妖兽全身是宝啊！”
商未明露出苦笑之色：“还不是这云海作怪！这云海茫茫不边，而且极深，谁也不知道下面有多深。那些妖兽大多都是生活在云海之内，以云海为屏障。而这云海也怪，几乎完全隔绝灵气。每年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潜入云海，想一探究竟，但是去得多，回来得少。能回来的，也往往一无所获。渐渐，就没什么人下去了。”
“那云海上，岂不是很不安全？”左莫吓一跳。
“是啊。云海茫茫，危机四伏。本界云岛数以万计，但是真正适合修者生存的，并没有多少。我们东胜云岛是最大的云岛，除此之外，棋罗洲、虎踞岛等等都是比较大的云岛。各位可千万别在云海中随意飞行，那十分不安全。如今各云岛之间，大多都有传送阵。走传送阵比较安全。那些没有传送阵的云岛，大多都有航线，沿途都有防御云岛，还是比较安全的。”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里面，记有云海界所有的传送阵位置和航线，不值什么钱，送给各位老板，也是在下的一点心意。”
商未明此举颇有几分结交之意，左莫自然明白，他笑着接过玉简：“多谢商兄弟。”接着取出一把三品飞剑：“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商兄弟笑纳！”
商未明接过飞剑，拿在手上稍运灵力，脸上笑容更盛，嘴里忙不迭地感谢。三品中阶的水行飞剑，可以卖个不错的价钱。不过他可不打算卖掉，儿子离凝脉不远，这把飞剑正适合他用。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猜测，那他现在可以肯定，这左老板绝对是个大老板！
一出手就是一把三品飞剑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他不由庆幸自己的决定是多么英明，这次可赚大了！
左莫四下张望：“我们在这，应该不会有妖兽吧？”
商未明连忙道：“老板不用担心，咱们东胜云岛布满大阵，这一带妖兽绝迹。您看这一带的小云岛极多，都在大阵保护之内，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老板若想长住，不妨买一座下来，改成私家庭院。”
他们一边朝大岛缓缓飞去，一边交谈，黑龟号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哦，这些云岛还能买？在哪买？价格如何？”左莫顿时来了兴趣。黑龟号内部虽然宽敞，但是时间呆久了，自然腻味得很。而且寻找水云胎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此地比较安全，有个落脚地倒是不错。
商未明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左莫竟然真感兴趣，顿时来了精神。按照岛内规定，如果真能做成这笔生意，他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佣金。
商未明似乎看到无数晶石在向他招手！
幸福来得真是突然啊！

第四百四十节 虚灵城
商未明按捺心中的兴奋，态度变得愈发恭谦：“东胜云岛其实是一个云岛带，除本岛之外，还有大大小小云岛三万八千之多。这些云岛的价格按照大小、位置以及灵脉的不同，分为不同规格。最大最好的一批云岛现在基本都已经售完，剩下的大多都是中云岛和小云岛，以及碎云岛。”
左莫饶有兴趣地问：“这中云岛、小云岛和碎云岛又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商未明介绍得很仔细：“碎云岛是最小规格的云岛，面积大多在一百亩之下，基本没有灵脉，大多是那些单身修者居住。像我那座小岛，不过四十亩。一百亩以上，一千亩之下的云岛，都属于小云岛。它们大多都有灵脉，不过品阶不是很高。一千亩以上，五万亩以下的属于中云岛，这类云岛大多有着品阶不错的灵脉，有些还有灵湖灵泉之类，可以自己开垦灵田。五万亩以上的大云岛，差不多都卖完了，而且购买的条件比较苛刻。”
左莫琢磨了一下，他们这么多人，只怕需要买一个中云岛，还得大一点的中云岛，他便问道：“一个中云岛的价格多少？”
果然是大老板！
商未明心中大喜，强忍激动道：“一般来说，一亩一颗三品晶石。”
“这价格可不便宜。”左莫有些吓一跳，几万颗三品晶石，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是不便宜！”商未明有些感慨道：“这一界云海茫茫，只有云岛才能落脚。而那些没有保护的孤岛，也没什么价值，这么一减，云岛就没多少了。再加上最近外面形势有些紧张，云岛价格也跟着涨。”
左莫一呆：“这是为何？”
“来的人多。”商未明解释道：“云海界其实偏僻，地处四境天交界之处，以前的时候，没什么外地修者来。现在情况恰好相反，这里离前线遥远。除了传送阵，从界河那边进来，难度极大。只要情况不对，把传送阵一毁，就安全了。这两年，其他地方的修者疯了一样跑过来，搞得大家日子都不好过了。”
“怎么说？”左莫反问。
“物价涨得厉害啊！云海界和其他地方不同，界河不好走，还得靠传送阵。但是这货物若也通过传送阵，花在上面的晶石就不得了。这两年物价涨得那个厉害，若不是前些年攒了些家底，买了座碎云岛，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商未明摇摇叹息。
“这样啊。”左莫若有所思。
东胜云岛越飞越近，很快，众人便登上大岛。
一名衣服上有“虚灵”亮纹的修者飞过来，扫了左莫身后的黑龟号一眼：“丁区一百三十号，每天三颗三品晶石。预交二十颗三品晶石，押金十颗三品晶石。”
身旁的商未明解释道：“这里的船是不能进城的，需要停在前面的码头。丁区是专门用来停放小船的。码头有专门的仓库，老板记得安排人手守护。”
左莫确实感受了一把这里高昂的物价，不过听到商未明后面那句，顿时警惕起来：“不安全？”
商未明露出苦笑之色：“以前还好，最近不是太好，已经有几批人的货被偷。”
“哦。”左莫点点头，紧接着问了句：“遇到偷东西的，杀掉没关系吧。”
商未明心中一突，脸色微变。几乎在一瞬间，对方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散发着强烈的危险气息。当商未明再仔细看时，只看到一个笑眯眯的大老板，他怀疑刚才自己是眼花。他强笑道：“若真是偷东西的，杀掉也没什么。不过，能不杀的话，最好还是不要杀，和气生财嘛。”
“和气生财，有道理！”左莫点头。
很快，在虚灵派弟子的指引下，黑龟号停在丁区一百三十号，交纳了费用。公孙差、谢山、宗如几个人从黑龟号里飞出来，其他人则依然呆在船内。左莫不想太招摇，而且有大师兄、谢山、宗如，再加上他自己，只要别遇到元婴期修者，安全问题根本不用担心。
至于元婴期修者，左莫可从来没见过，就连在都天血界都没见过。
从码头出来，一条宽约五丈的笔直青石道路出现在众人眼前。道路两旁各有一排石宫灯，石宫灯的材质并不算上好，但左莫注意到，每座石宫灯的灯柱上，都刻满复杂的符纹。
大型符阵！
左莫心中微凛，这些规则排列的石宫灯是一个大型符阵的一部分！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符阵所特有的轻微灵力波动。
“虚灵城在这附近，算得上比较大的一个城市，毕竟虚灵派的实力很强。虚灵派是符修门派，对材料之类尤其重视，老板若是有这方面的货物，不妨直接卖给虚灵派。他们给的价钱相当公道，若是交易量大，他们还会给予一定的方便。”商未明道。
左莫恍然，原来虚灵派是个符修门派，难怪！
“虚灵派门下弟子众多，每日消耗的材料都相当惊人。他们炼制的法宝、符兵都十分精良，很好卖。他们出自天環境，颇有实力，来云海界没多久就站住脚跟，经过这么长的时间的发展，在这一带的口碑很不错。”商未明道。
“像那些材料，既然不好运，那不可以种么？”左莫想到一个问题。
“有人种的。”商未明道：“不过灵植需要灵田，豢养要灵湖、灵泉，还要懂行的修者，还要时间。除非以后就留在这，否则花这么大的力气，岂不是便宜了别人？眼下大家贪图这安全，可等战争一结束，又有多少人愿意留在这？”
左莫颔首：“说得是。”
无论灵植还是豢养，都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讲究的是细水长流。若不是定居此处，费那么大的力气，又没什么收益，自然没人愿意做。
商未明讲得十分仔细，左莫也听得很仔细。
左莫一行人丝毫不引人注目，他们身上没有什么法宝，衣着也是普通，神情平静，没有高手的傲气。公孙差脸上挂着羞涩腼腆的笑容，看上去就像邻家害羞的大男孩，反倒是几个路过的女修饶有兴趣盯着公孙差看了半天。当看到公孙差脸上的羞红更重，她们不由嘻嘻地笑起来。
左莫见到这一幕，不由大笑。谁能想到，杀起人来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人人畏之如虎的小娘，竟然被几个小姑娘笑窘住。
商未明也不由轻笑：“这位小哥长得真俊！”
左莫毫无风度地爆笑，韦胜轻轻一笑，谢山宗如可不敢，只能强忍着笑意，表情看上去怪异无比。
商未明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说的这句话有哪里好笑。
公孙差额头青筋真跳，不过落在别人眼中，却是充满了少年纯真的可爱，惹得路边的那几位女修又是一阵娇笑。
一位胆大的女修提着裙子跑过来：“喂，你叫什么名字？”
公孙差的脸刷地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左莫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捶地狂笑。谢山宗如的表情几乎快憋得扭曲起来，像极了快憋死的鱼。
“你真害羞！”女修也不怕生，乌黑的眼睛充满灵动，伸出雪白的手掌：“我叫阿木莲！”
盯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雪白的手掌，公孙差愣住了。
“交个朋友吧！”
“啊……”
公孙差感觉自己的脸快烧起来，他手足无措，心中充斥着前所未有慌乱，嘴里下意识地吱唔了一声！
远处传来几声阿木莲同伴的笑声，公孙差更是不知道手往哪里放。
“嘻嘻，你真可爱！”阿木莲很开心。
同伴中年纪较大的女修笑着催促她走。
“哎呀！我要走了！”女修蹦蹦跳跳转身离开，没走多远，朝公孙差挥舞着雪白的手掌，接着把手掌拢成喇叭状大声喊：“别忘了我的名字，我叫阿木莲！”
阿木莲她们很快便消失不见。
左莫笑得前俯后仰，他从来没有见过公孙师弟如此慌乱，如此手足无措。他沿路拿这件事取笑公孙差，哪知公孙差始终低着头，对左莫的取笑没有半点反应。
见公孙师弟火烧般的脸和失魂落魄的神情，左莫忽然觉得很不错。
这个小插曲，让大家开心了一阵子，沿着大道朝城门走去。
虚灵城的城门并不大，城门口守着许多虚灵派的弟子，在他们身后，立着许多高大的符兵。他们并不盘问来往行人，只是在有纠纷的时候，才上前查看。
天空到处可见各种各样的飞行法宝，不过最多的却是纸鹤，倒是让左莫倍感亲切。
走进城门，一阵嘈杂的声浪扑面而来。
“三品黄甲力士，力大无穷，适合各种粗活，经久耐用！建房挖山必备！”
“三品草傀儡，斟茶倒水，洗衣叠被，无所不能，您最好的全能家仆！”
“奔雷符！奔雷符！虚灵派真传奔雷符！只要一百颗三品晶石！走过路过，千万不能错过啊！”
……
熟悉而又陌生的场景，左莫精神一阵恍惚。经历这么多的杀戮、凶险，这些平常不过的街头叫卖，却让左莫一瞬间感动得想哭。
他压下鼻中的酸意，咧嘴傻笑。
这感觉，真好！

第四百四十一节 规矩？
虚灵城没有半点前线的紧张肃杀，虽然因为外来修者涌入而略显混乱，但这也让市场看上去更加繁荣热闹。
“这就是云阁，虚灵城最大的奇珍店。”商未明带着左莫来到一座极为瑰丽的店铺门口。这间店铺的墙体是清一色的水晶琉璃砖，翘起的飞檐下挂着透明水晶宫灯。这些剔透的琉璃灯缓缓转动，释放出各色晶莹的光芒，倒映在琉璃墙上，各色光芒，如虹如芒，极尽变化之能。
望着眼前这家奢华无比的云阁，左莫他们张大嘴巴，满脸震撼。
每块琉璃砖上符纹隐现，水晶宫灯也暗合二十八之数，整座店铺都在符阵的保护之中。左莫他们哪里见过这般阔气豪奢的店铺？别的不说，光是这些晶莹流转的琉璃砖，便要花费大量晶石。
商未明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云阁几乎在东胜云岛上稍大点的城市都有设立店铺，云阁东家极少露面，不过若论奇珍异宝、高品材料，其他店铺比云阁还是要差一大截。”
半晌，左莫才回过神来，咋舌之余，也不禁充满期待。别的不说，光是眼前这间奢华的店铺，就足以证明这家店铺背后拥有惊人的力量。
跟着商未明走进云阁，才发现店铺内部比外面何止奢华数倍！地面铺的是黑色三品金星曜石，每一块都被打磨得光滑如镜，点点金星如同夜色繁星，煞是好看。每个货柜上都只摆放着一件珍宝，在它周围，蜃影幻象变幻不定，是关于这件珍宝的详细介绍。
一位掌柜迎了上来，态度热情而又客气：“欢迎光临云阁，很荣幸为各位服务，请随意浏览，每件奇珍阁下都可以随意把玩辩认。”
掌柜的眼光瞥见一旁的商未明，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但凡是上了品阶的奇珍异宝，都会释放各种光芒，这就是宝光。放眼望去，整座店铺都充斥着宝光，可谓满目宝光！
琳琅满目的法宝、高品材料，便是左莫这种见惯了好东西的人，也不禁露出几分讶然。这云阁果然名不虚传，摆放的法宝、材料，没有一件四品以下的。除了左莫韦胜和公孙差，其他几人都被满屋的宝光给震住。
韦胜是一心求剑，对外物丝毫不动心，而公孙差神思不属，心不在焉。
商未明的神情复杂，眼睛深处，流露出几分痛楚之色。
左莫没有察觉到商未明的异样，他问身旁的掌柜：“不知贵店有没有水云胎？”
“水云胎？”这位掌柜摇头道：“实在抱歉，本店的水云胎已经售完。三个月前，有位先生把本店所有的水云胎全都买走了。”
见左莫一脸失望，掌柜解释道：“水云胎的品阶虽然不高，但是只有云海深处才有出产。云潮还有半年才结束，云潮没有结束，进不了云海。阁下只怕需要等上半年，如果阁下需要，不如留下地址，若是有货，敝店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左莫脸上不由露出失望之色，眉头皱起来：“云潮？”
商未明没有忘记自己身负向导的职责，连忙解释道：“云海每两年会有一次云潮，云潮期间，云海会变得十分不稳定，这段时间进入云海，十分危险。云潮期间，一般没有人会进云海。”
“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左莫心中失望无比，却没有流露在脸上，神情淡然道。
掌柜笑了笑，带着几分傲然道：“客人莫要白费功夫，说句不怕闪舌头的大话，在敝店买不到的东西，在云海界其他店铺，绝对买不到。这一点，不妨问问商先生，他应该很清楚。”
商未明眼中闪过一丝难堪之色，他强自忍住，咬牙道：“没错！”
掌柜笑了笑，再不说话。
左莫注意到商未明的异样，不过他看得出来，商未明并没有说谎，心中难免失望。但他很快收拾心情，看来得在云海界呆一阵子。到时四处找找，实在不行，说不得要去云海里走一趟。
不过，他本意也打算在云海界里呆下来。这里穷乡僻壤，来往不便，又远离前线，昆仑的注意力也落不到此处。而且他发现，剑修在云海界并不占优，很显然这里不属于昆仑的势力范围。
云海界是个不错的休养生息地方。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名女子的声音：“哟，这不是商未明么？啧啧，又来卖东西了？不对啊，本小姐记得你的家当好像都卖完了啊，难不成又从家里掏出什么好东西了？给本小姐瞧瞧，本小姐瞧上了，赏你口饭吃！”
尖酸刻薄的话让商未明脸瞬间充血，双拳不自主地紧握。
左莫转过脸，一位明艳动人的女子进入他的视野。她凤眉高挑，薄唇高鼻，脸上布满嘲讽，居高临下地看着商未明，嘴角浮现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女子高高扬着头，莲步轻移，叮咚环佩作响，那些掌柜见到她，态度极其恭敬，纷纷行礼：“任小姐！”
任小姐恍如没有听见，神态不见一丝变化，走到商未明面前，上下打量两眼，轻笑道：“本小姐说呢，怎么找不到你，原来是找了份向导的活，啧啧，当年风光一时的老商家，落魄如此，真让本小姐心酸。今个儿见着了，哪能袖手旁观呢？”
“任婧，你不要太过分！”商未明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过分？哈哈！这两个字实在太好了！我就喜欢过分！”她转过脸面对左莫：“还请劳烦阁下割爱，阁下可以随意挑选一件四品法宝。”
旋即她转过脸面对掌柜：“记在本小姐账上。”
“是！”掌柜恭敬地应道。
左莫扬起手，漠然道：“慢！”
“莫非阁下连这个面子都不卖给任婧？”任婧满面含霜。
左莫神色不动：“商兄虽然受雇于我，却并非奴隶，在下可没有割爱的权利。”
任婧神色稍霁：“那阁下的意思是？”
左莫淡淡道：“这要看商兄自己的意思，若是商兄自己点头，那在下也没话说。四品法宝就免了，只需要退我向导费就行。”
任婧嫣然一笑：“原来如此，好说。”
说完，她转身走到商未明面前，笑靥如花：“商未明，吱个声。”
商未明只觉得胸中怒火中烧，咬牙切齿道：“姓任的，你想也别想！”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商未明大脑一片空白，一瞬间，前所未有的羞辱涌上心头。他双目瞬间通红，双拳青筋毕露，准备扑上去拼命！
任婧脸上笑容依旧，带着深深的嘲讽：“你儿子比你有出息啊，都快凝脉了。听说是在清山剑派，难道你想毁了他的前途？要不要我去打个招呼？”
商未明硬生生刹住身形，他如坠冰窖，双目射出刻骨的怨毒和恨意，几乎从牙缝中挤出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啪！
任婧反手又是一记耳光！
“做什么？哈哈！本小姐就是在你身上找点乐子！当年老商家多厉害，把我们任家压得几乎翻不了身。能在商未明身上找点乐子，本小姐高兴！”
“你……”
啪！
又是一记耳光！
“别躲，站好了！忘了你儿子么！”
商未明如遭雷殛，木头人般，硬生生一动不动。
左莫看不过眼，眼眉间浮起一丝戾色，向前踏出一步：“够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以前的恩怨再重，也不用如此折辱！”
任婧手停在空中，转过脸来，冷笑道：“真是给脸不要脸了！我任婧做事，哪里轮到别人指手划脚？新来的吧，不知道规矩？”
左莫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森然一笑：“你说的没错，我们就是新来的！”
他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任婧身边，一手抓起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任婧，狞笑道：“你这个小娘皮，倒是心狠手辣啊！规矩？让小爷好好教教你规矩！”
说完，便劈里啪啦左右开弓，掴在任婧娇嫩的脸上，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云阁的掌柜们大惊失色，顿时炸开了锅。
“住手！”
“快住手！”
“你们不要命了！”
……
一旁守护的云阁护卫见状，慌忙冲了上来。
他们耳旁突然炸开一声冷哼，如同一道响雷在耳旁炸开，他们耳中尽是一片嗡嗡。一些修为稍弱的护卫口窍流血，面目可怖。
谢山身旁，宗如双手合十，闭目肃然。他十分不喜任婧的狠毒，这一声达迦雷音也没有留情。
众人脸上一片骇然，顿时更加慌乱。
“符阵！快开符阵！”
“快向徐老求救！”
“我的老天！”
……
左莫看都没看那些慌乱的护卫一眼，他没运灵力，也没用魔体，啪啪啪一连串耳光打下去，看到面目全非的任婧，只觉心中一股恶气尽出，说不出的舒畅。
可怜的任婧，一张娇脸，被打得浮肿青紫，头发蓬乱。从左莫开始动手，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她的眼中流露深深的怨毒和恨意，仿佛恨不得择左莫而噬！
不过左莫什么狠人没见过？就这样的小角色完全不放在眼里，提着任婧的脖子，就像提着待宰的鸡鸭，狞笑道：“以后别被小爷撞见，见一次抽一次！”
就在此时，众人脚下光滑照人的金星曜石板，一道道符纹变亮！

第四百四十二节 你这种女人
商未明看到脚下不断亮起的符纹，大惊失色，急忙提醒左莫一行：“你们快跑！小心符阵！”
事情发展到眼下的地步，商未明万念俱灰，但是他知道这些人是出于帮助他的意愿。可他们不知道任氏一门在虚灵城的实力……
以任婧的脾气性格，遭此大辱，他们定难逃一死！
“你们逃不掉的！马上放了任小姐，放你们一条生路！”一名掌柜声色俱厉地对左莫他们道。
左莫等人只觉一股无形力量牢牢束缚住他们，就仿佛背上压了一座小山一般。云阁的护卫和掌柜们，挂在腰间的玉牌散发淡淡光芒，他们行动丝毫不受影响。
护卫和掌柜们神情很快恢复镇定，镇店符阵可是经过精通符阵的符修高手布置，当初的标准是能够抵挡金丹期修者的冲击。
眼前这几个胆大妄为的家伙，虽然实力不俗，但现在大阵开启，他们插翅也难飞！
“你们跑不掉的！我要你们千刀万剐！不得好死！”任婧嘶声尖叫，状若疯癫！
左莫二话不说，劈里啪啦一连串耳光打下去，打得任婧眼冒金星，眼中露出恐惧之色，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这个可怕的家伙手里。
打得左莫怒气稍消，他才冷哼一声：“真是欠抽！不抽不老实！”
任婧一个哆嗦，惊恐地闭嘴不语。眼前这个男子年纪不大，长相也不凶恶，可是刚才流露的杀气让她噤若寒蝉。
商未明的脸憋成酱色，他低劣的修为在大阵面前，脆弱就像纸扎一般。
公孙差有宗如的保护，倒没什么感觉。
左莫眼角余光瞥见商未明的状况，喊了声：“老谢，你右边第三根灯柱，轰掉！”
他一进店就注意到这些灯柱，这样的店铺必定会布置大阵，这不奇怪。时刻警惕周围的危险，不让自己身处险地，已经成为左莫的本能。
早就手痒的谢山二话不说，一抹如彩虹般的剑芒脱手而出，如切豆腐般把他右手边第三根灯柱连根削断。
众人只觉身上一松。
“你背后第六根！”
“你脚下前面，第三排，左手第四块地砖。”
左莫冷静的指令，一个接一个，谢山的剑芒每次落下，大阵的力量就弱一分。在云阁护卫和掌柜们惊恐的目光中，他们心中固若金汤的大阵在对方零敲碎打下，不断削弱，直至金星曜石地板上最后一丝符纹黯淡下去，大阵宣告彻底崩溃。
失去所有压迫的商未明就像濒死的鱼，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地上。
就在众护卫和掌柜们绝望之际，一名护卫恰好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顿时如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竭力大喊：“徐老！徐老！救命啊！”
暗处的徐正威脚下一滞，心中暗叫不妙！
其实他早就到了，但是见对方如此轻松把镇定大阵敲掉，他便不由心生退意！他虽然每个月会收到云阁的一笔供奉，也曾答应帮忙照应一下，可若是因为云阁而把自己性命丢掉，他是绝对不会干的！
这帮白痴！都瞎了眼么？什么人不好去招惹，偏偏去招惹一帮亡命之徒！
徐正威可不是没眼力的人，这几个人出手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这样的杀伐决断，不是饱经杀戮的人，是绝对做不到的！
不管怎么说，他是绝对不想招惹这样的麻烦！
就在他正准备开溜时，却被一名护卫叫破身形，顿时陷入进退两难的处境！开溜吧，到底每个月拿了不少供奉，拿人手软，传出去了，以后自己也就不好混了。不开溜吧，真要和这几个亡命之徒对上了，自己这两斤老骨头可不够看。
心中激烈地斗争片刻，徐老还是咬牙站了出来。
“各位还请慢动手！老朽虽然不是本店店主，但和本店东家颇为熟悉，在这就厚颜向各位赔个不是，还请各位赏个薄面，化干戈为玉帛！”
徐老一番低姿态的话，让那些准备大叫“徐老，快抓住这帮家伙”的护卫们目瞪口呆，一时间店里鸦雀无声！
徐老可是金丹期修者……
每个人脑海中闪过这同一个念头。他们怀疑自己是不看花了眼！平日里那个倨傲、永远不咸不淡、超然于物外的徐老，和眼前这个弯腰作揖、脸堆笑容、谦和无比的徐老，真的是同一个人？
这个老头是金丹！
同样的念头在左莫一行人的脑海中同时间闪过。这云阁果然有些门道，居然有金丹相护！
虽然韦胜他们每个人都是金丹，左莫自己更是连昆仑金丹弟子松圆都干掉的家伙，但是也不愿意和另一位金丹轻易开启战端。
能够修炼成金丹的，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
相比左莫他们的慎重，不远处脸上堆满笑容的徐老简直是心惊肉跳，骇然不已！除了其中一个家伙修为极弱，另一个敢肯定是金丹以外，剩下的三位，他竟然无法看清对方的深浅！
这是极其危险的信号！
要么对方的实力高出他，要么对方修炼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法诀！无论哪一种，对他来说，都同样充满危险！他心中不由暗自庆幸，自己把姿态放得很低。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上，他徐正威好歹也是一名金丹，把姿态放得这么低，对方也不好意思出手。
果然，对方一行敌意稍减，哪知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和缓下来的局面！
“徐爷爷！救命！救救婧儿！”
只见一名披头散发，满面浮肿的女子，在对方为首的那人手上拼命挣扎！刚才徐正威在暗处看得分明，这个年轻人就是这一行人中的主事者，亦是他看不透实力的一个！
徐老一呆，不能置信地看着左莫手中面目全非的任婧：“婧儿？你是婧儿？”
“呜呜呜！徐爷爷，救救婧儿！”
身心遭到摧残的任婧哇地一下大哭起来。
知道左莫手中的是任婧，徐老一下子明白过来。任婧的嚣张跋扈，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肯定是任婧招惹到对方，结果被对方教训了！
他看得出来对方手下留情，任婧虽然披头散发，脸上青紫浮肿，但没伤根本，对方绝对没有动用灵力。否则的话，任婧小命不保。
徐老大感头痛，任婧的刁蛮任性他也没什么好感，可是任婧家的几个长辈，他却不得不顾忌。任婧之所以在虚灵城如此嚣张跋扈，和她几位性格怪诞又极其护短的长辈，有直接的关系！
若是今天见死不救，明日那几个老家伙一定会来找他的麻烦！
这都是什么事啊！
徐老心中苦涩无比，他拱了拱手，诚恳道：“各位小兄弟，这位姑娘的长辈与老朽相识，小女孩不懂事，今日之事，也让她得教训，还请各位高抬贵手，放她一马。”
左莫本来也没打算要任婧的小命，见徐正威言辞恳切，点头干脆道：“好！”
说罢一挥手，任婧便朝徐老飞去。
徐老连忙扬手，接过任婧！
任婧一落地，眼眶就红了，指着左莫一行人，尖叫道：“徐爷爷！杀了他们！把他们全杀了！”
徐老脸色一变，他没想到任婧竟然如此愚蠢，连基本的情况都看不出来。对方一行人的脸色顿时不善，隐隐流露出几分杀意。
他尴尬地笑道：“不好意思！小孩受刺激了，让各位见笑了！今天这个教训对她也是件好事！”
徐正威的话让左莫一行人的脸色稍缓下来。
哪知此时，突然门口响起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什么时候，我们任家的孩子，轮到别人来教训了？”
徐正威脸色一变！
只见门口走进三位上了年纪的老者，皆是发须皆白，个个面色阴沉。任婧在被左莫抓住的一瞬间，便悄悄捏破求救纸符。三人发现任婧求救，大惊失色，连忙赶来。
任婧见到三位老者，哇地一下哭着扑入为首老者怀中。
“爷爷！爷爷！”
为首老者温言安慰：“婧儿不哭，爷爷们替你出气！”
任婧抬起头，眼中闪过怨毒凶光，咬牙切齿：“我要他们全都死！全都死！”
“婧儿放心。”另一位老者开口道：“二爷爷保证，他们今天一个都活不了。”
“敢欺负到我们任家头上，吃了熊心豹子胆！”任老三脸上煞气翻腾，杀气浓郁。
任婧眼中布满凶光，指着商未明道：“那是老商家的商未明！别弄死他，我要慢慢收拾他！”
商未明脸色灰败，知道自己在劫难逃！
“好，只要你开心，什么都依你！”大爷爷和蔼慈祥无比。
“还有他儿子，在清山剑派！”任婧恶毒无比道。
“好，一定给婧儿抓来！”
商未明只觉五雷轰顶，万念俱灰！
任婧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我要……”
恰在此时，左莫几人倏地消失。
任家三老脸色陡变，大爷爷反应不慢，手顺势一推，任婧便被他护在身后。
一抹虚无剑意，一道斑斓虹光剑意，一道坚凝如实的拳意！
瞬间锁定三人！
三人浑身毫毛皆竖！
就在同时，一道淡金色身影在三人身后闪过。
任婧话音戛然而止，残忍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听到自己脖子咔嚓一声骨头响，然后她发现自己的视角变得十分怪异。在被如潮水般涌来的黑暗吞噬前，她隐约听到一句话。
“你这种女人，还是死了的好。”

第四百四十三节 火拼
谁也没想到，左莫会趁机偷袭！
徐正威脑子轰地一下，看着任婧角度变得诡异的脖子，他一时间呆住。对方的狠辣果决超出他的预料，他万万没想到这场冲突会直接演变成死战！
以任氏三老护短的性格和对任婧的宠爱，眼下的局面只会有一个结果，不死不休！
而这群来历不明的年轻人也以一个干脆利落的偷袭，表明了他们战斗的决心和毫不畏惧。
茫然之后，是无尽的慌乱。
任门三金丹，在虚灵城是响当当的人物，就连虚灵派也得卖他们几分面子。徐正威也是金丹，但是他自知实力不如这三个胡搅蛮缠的家伙。
徐正威突然发现自己陷入十分尴尬的境地。
任家三老不好惹，眼前这帮来历不明的年轻人也不是善茬。对方丝毫不惧任家三老，加上他看不透他们深浅，更加不敢乱动。可中立的话，任家败了倒好说，要万一任家赢了，自己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以任家三老的脾气，日后免不了来找他的麻烦。
电光石火间，无数个念头在徐正威的脑中转过。
亲眼目睹孙女横死，三个老头目眦欲裂，眼睛登时红了，怒吼连连，不约而同拼起老命！
只见一道绿色，迅速弥漫任大全身，他整张脸都变成墨绿色，满是皱纹的老脸如同树皮般，身上皮肤也变得粗糙无比。浓浓的木行之力，轰然勃发！当绿色蔓延到他头发时，墨绿的头发以惊人的速度疯长，变成拇指粗的绿藤。满头绿藤狂舞，宛如一条条绿蛇拼命扭动身体！
啪啪啪！
狂舞的绿藤，如雨点般抽中韦胜的剑意。
这些翠绿的细藤出奇的坚硬，和韦胜的剑意相撞，激起无数火花，声如金石！
任二周身蒙上一层白色水雾，他整个人变成透明，周身轮廓迅速融化，短短的时间，他变幻成一个透明的水人。
面对宗如坚凝如实的拳间，只见水人身形一变，化作一股细长水流，仿佛灵蛇般，以异常诡异的角度灵巧躲过！
任三彻底笼罩在一团火焰之中，熊熊燃烧的火焰从他身体喷涌而出，他脚下的金星曜石开始融化，他身形一点点往下沉。
谢山的剑意，甫一靠近他身上的火焰，竟然轰地爆裂成无数火星！
一击得手回到公孙差身边的左莫目睹三老出手，心中顿时凛然！
散修！
这三老头竟然是散修！
散修是很笼统的概念，一般来说，剑修符修禅修之外的修者，都归为散修。散修之中，最常见的便是五行散修。五行易学难精，可是若能修到精深处，有大神妙！市面上流通的五行法诀很多，因此修习五行的散修最多。
面前的任家三老，各修一行，而且修炼到颇为高深的境地！
一出手，便不同凡响！
任家三老表现出来的实力同样让徐正威脸色大变！三人能在虚灵城横行如此之久，绝非浪得虚名之辈！以前徐正威只知道这三个老家伙难缠，却没想到他们实力如此强悍！
真是要命啊！该怎么办才好……徐正威心中呻吟。
左莫虽然心中暗惊，但是并没有太慌张，而是警惕地瞥了一眼神色变幻不定的徐正威。公孙师弟指挥战斗厉害，可是个人战斗力几乎为零，随便一个护卫都能把他干掉。一击得手的左莫立即退守到公孙师弟身旁，以免战斗波及到师弟。
不过能亲自结果那个可恶的女人，左莫胸中那口恶气也出得差不多，心安理得在一旁观战。
谢山三人面对气势暴涨的对手的反应截然不同。
见剑意被对方轻易破解，谢山冷哼一声，双蜃剑从手中消失，空中骤然响起两声剑鸣，一声低沉，气势雄浑，一声尖亢，直刺云霄！
紧接着两道交缠在一起的斑斓虹芒，带起摄人心魄的尖啸，朝任三扑去！
宗如一拳不中，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双目和刚才那般微阖，神色庄重，只有额头的血莲花变得愈发殷红鲜艳，宛如鲜血欲滴。
他身后，出现一个淡淡的虚影。
龙象达迦！
虚影渐渐和宗如合二为一。宗如身上禅袍无风自动，激荡得猎猎作响。当微阖的双目缓缓睁开，空洞漠然得没有一丝感情，额头血莲鲜红如怒焰。
扬手一拳，普普通通的一拳！
然而论起声势，最为骇人的还是韦胜！
看对方狂舞的绿藤轻松击溃自己的剑意，韦胜不仅没有半点怯意，虎目陡然爆出两团精芒，胸中战意瞬间被点爆！自从突破金丹之后，除了偶尔能与左莫对练，他还未曾真正酣畅淋漓打过一场！
因为没有合适的对手！
积蓄已久的战意如同火山喷发，令韦胜浑身热血沸腾。
连黑剑也不唤出，右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向前微倾，犹如直欲出鞘之剑！
无空剑意，冲天而起！
虚无空寂的气息，如同降临的黑暗夜色，以韦胜为中心，无声向四周扩散蔓延，吞噬一切！
众人眼前一花，如同置身一片虚无之境！
没有声音，没有光线，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和如同死一般的空寂！
韦胜的剑意，竟然把所有人都笼罩进去！
左莫吓一跳，大师兄打疯了！他连忙一把提起公孙差和商未明，身形疾退，一连退开十丈，眼前才重新恢复如常。
乖乖！大师兄发起疯来，真是吓人啊！
左莫不由同情起正对大师兄的那个老头。惊叹之余，他生不出半点嫉妒之心，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大师兄这一身恐怖的实力是怎么来的。那是真正一点一滴，从无到有、从少到多积累起来，没有半点偷巧！
左莫知道自己做不到大师兄那般地步！
谢山眼皮狂跳，心中骇然！
韦胜和他同为金丹，年纪又比他小，但他平时依然尊称一声韦师。韦师在剑道上的造诣深不可测，足以让他敬仰，但他从来没有见过韦师全力出手！
宗如空洞漠然的眼睛内，也因韦胜这一剑，而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他们尚且如此，任家三老可想而知，无不遽然色变！他们脑子嗡地一下，知道这次踢到铁板上！
“给婧儿报仇！”任大深吸一口气，嘶声怒吼。
能修炼到金丹，又能执掌任家数十年，他并非没有决断之人。只是平日对任婧宠溺太过，才酿下此等恶果，但面对如此惊人剑意，他终于恢复冷静。
他们已经被逼到绝境，任家已经被逼到绝境，再往前一步，就是粉身碎骨！他们三个如此，任家如此！
他这一声怒喝恰到好处，原本气势被遏制的任二任三，一想到最为疼爱的孙女横死当场，两个老头胸中的怒火轰然再次暴涨，气势也随之暴涨！
拼了！
三老不退反进，同时出手！
任大全身绿色更浓一分，整个如同一颗古树，无数翠藤从他体内钻出来，扎入地面。坚硬的金星曜石在这些绿藤面前，就像豆腐一般，轻松被洞穿。
无数地气沿着深扎土中的绿藤，源源不断地进入任大体内。
嘶嘶嘶！
仿若有无数条细蛇吐舌，那些狂舞的绿藤，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绿色光痕！
绿痕纵横交错，一个符阵瞬间成形！
一根根绿芽钻出地面，它们以惊人的速度成长、抽叶、开花、结果！
眨眼间，脚下地面便覆盖厚厚一层草木，恍如森林，勃勃生机，流转不息。花朵纷纷凋零，花瓣飞舞，树叶从树枝上脱离，四下飘飞！树枝上果实爆裂，种子四射，钻入地面，又开始新一轮的疯狂生长。
生生不息！
源源不断的花瓣树叶飞入空中，短短时间内，空中到处充斥着树叶花瓣。它们飞舞盘旋，到处扩散，不断地向虚空深处扩散！
但与此同时，无数草木花叶，正以惊人的速度枯萎、化作虚无！
这是一场死亡与生机的较量！
左莫脸色凝重起来，这个让人讨厌的老头，在木行的造诣竟然如此深厚！
木主生机！
这是木行最本源最强大的属性，但亦是最难领悟的属性！左莫忽然想起他在莫水明空破狱之战最后一战，面对那浩瀚的生机，他甚至不自主地战栗。
生死如双生子，是最本源力量之一。
大师兄的无空剑意，是虚无空寂的死亡之剑。而对方的木行法诀，却是最容易悟出生机属性的法诀类别。木行法诀并不以威力著称，却恰好是大师兄无空剑意的克星！
左莫并没有上前支援。
他相信大师兄！
从读过大师兄的修炼心得，他便开始相信，相信顽强、坚韧、异常执着，为了追求剑道愿意舍身为仆，为了领悟剑意，愿意孤身追击猿群的大师兄！
在左莫看来，大师兄在筑基时引动的天地异象，并非是大师兄惊人天赋的证明，而是上天对他的奖赏，对他一步步苦苦摸索却始终如一的奖赏！对他舍身忘我、累累伤痕的奖赏！对他无数个日日夜夜汗如雨下的奖赏！
这样的大师兄，怎么可能被打败？
他可是如同钢铁般的男人！

第四百四十四节 谢山的灵力
左莫脸上没有严峻，只有平静。
商未明和任婧之间的冲突，他原本不想插手。直到任婧的行为他实在看不下去，他才决定出手。即便出手，他也只是打算教训一下对方。可当任家三老出现，任婧的一系列话，还有三个老头完全没有原则的护短，便立即让左莫明白接下来会是什么。
说什么化干戈为玉帛，那纯是扯淡。
无数血战早就把左莫锻炼得杀伐决断，所以他才会在双方动手一刹那，把任婧干掉。既然双方兵刀相向，那就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在左莫眼中，这压根不是什么私人争斗，这是一场战斗。
战斗就是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哪怕眼前他们几个抵挡不住，他也会下令朱雀营卫营，直接把任家踏平！他不想给自己留下任何后患，这里他们要呆很长的时间，给自己留一个敌视他们、始终想着报仇的家族，在左莫看来，这和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在战斗中，任何天真的、充满侥幸的幻想，都是死亡的致因。
左莫镇定从容的神色，愈发让徐正威心惊胆战，不过他更多的注意力还是被激烈的拼斗所吸引，金丹修者之间的争斗，平时可难得一见。
不得不说，任大在木行法诀上的造诣深厚，加之其灵力比韦胜雄厚许多，这一发力，韦胜立即感受到压力。
只见那无尽虚空，如同潮水般褪去，只留下韦胜与任大之间。
熟悉大哥的任二任三脸色微变！
大哥平时珍惜无比的最精纯木行之力，此时毫不吝啬地狂涌而出！他就像一棵大树，一棵生命力熊熊燃烧的大树！
绿色沿着连接两人的虚无剑意，向韦胜方向迅速蔓延。
大哥在拼命！这一战之后，无论胜负，大哥都会元气大伤！
两人心中悲愤莫名，同时作出最犀利的反击！
心性脾气火暴的任三率先发难，狞笑一声，双臂弯曲，双手微拢，作出一个怪异的动作。
呼！
一只拳头大小的火鸟，从火焰中飞出！这只火鸟羽毛鲜红，神色灵动，每次扇动翅膀，都会带起一蓬炽热耀眼的火星洒落。
火鸟清鸣一声，仰头便如同怒矢般，朝迎面而来的双蜃剑扑去！
它忽然张开鸟喙，一道耀眼的红光，准确击中谢山的双蜃剑！
势不可当的双蜃剑被这道红光击中，如同施了定身符，硬生生定在半空中。那只火鸟极具灵性，竟然扯着双蜃剑往后退。
当红光击中双蜃剑时，谢山仿若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自己和双蜃剑那一丝联系，突然变弱了一分。
谢山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把双蜃剑是大人所赐，他视若珍宝，竟然被对方所伤，心中恼怒可想而知！
暴怒的谢山浑身灵力如开水沸腾开来，他不自禁长啸一声，饱含灵力的长啸，如雷般滚滚荡开！
左莫一行的所有金丹中，谢山实力最弱，虽然他最先突破金丹。不要说和韦胜左莫相比，便是比起宗如，他都不如！宗如拥有人人畏之如虎的愿力，《达迦金身》亦是神妙无比，而谢山呢，修炼的剑诀普通，虽然他也参考了《明霄剑诀》，但是和他不是太对路，所得不多。
然而谢山有一点，却是所有人都比不上的，那便是灵力！早在凝脉的时候，他的灵力便达到惊人的一百八十晶！他几乎是硬生生靠积累灵力突破金丹的，而谁也没想到，这种看似愚笨的积累，却在他突破金丹的时候，给他带来一个极大的好处！
那就是灵力！
突破金丹是接近两百晶的灵力，让他突破金丹顺畅无比，而灵力随着他境界的突破，而疯狂地增涨！
这种惊人增涨，持续了很长的时间，直到现在，虽然速度放缓下来，但它依然在稳定地增涨！
谁也不知道，现在谢山体内的灵力高达八百晶！
比起以前，翻了四倍有余！
金丹一重天体内灵力最多一千晶！换句话说，谢山的修为，几乎快摸到金丹一重天的顶了！刚刚突破金丹，就堪堪抵达二重天，这说出去，没几个人会相信。
高达八百晶的灵力，也让他成了这几人之中，唯一和三个老头比拼修为不落下风的人！
任家三老成名多年，突破金丹也有数十年之久，尤其是任大，修为都达到金丹二重天，体内灵力之雄浑，按理说远不是他们这几个刚突破金丹的后辈所能比拟的！然而谁能想到，以雄浑灵力硬生生突破金丹的谢山，竟然就是这么一个怪胎！
被火鸟喷出火线牢牢锁住的双蜃剑光芒暴涨，猛地一绞，硬生生挣脱火鸟的束缚！
火鸟亦机灵得很，一看双蜃剑挣脱火线，清鸣一声，双翅一振，如同一溜火光，朝双蜃剑撞去！
此时的双蜃剑如同脱困蛟龙，剑身释放的光芒不断地增强！
眨眼间，两把飞剑都笼罩在一团耀眼刺目的光芒之中，它们就像两个在空中交缠的光团！由于光芒实在太强，连那斑斓虹光都变得白炽如同太阳！
飞剑在嗡鸣，狂涌而出的灵力令剑身轻颤，谢山的身体也不自主地微微战栗，愤怒、亢奋各种各样的情绪糅合在一起，让谢山的嘴角咧开！
既然其他手段不行，那就直接拼灵力！
森然狞笑在嘴角浮现，谢山眼中闪过疯狂和狠厉！
任三眼中凶光大盛，嘿然道：“比灵力？找死！”
他张开双臂，全身的灵力没有一丝保留！
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家伙，居然和自己比拼灵力？简直没见过比这更愚蠢的人！任三决定直接在这一招，把这个愚蠢的家伙烧成灰烬！
他浑身的火焰呼啦猛涨，就连他的面目，都被厚厚的火焰遮挡住。身上稍差一点的法宝，也抵挡不了如此炽热的高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滩铁水，冒出火苗，瞬间烧成飞灰！
“火鸟朝宗！”
一字一顿，几乎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中挤出来！
噗！
一只火鸟钻出！
紧接着又是一只火鸟！
只见一只只火鸟，以惊人的速度，一个接一个从火焰中飞出。仿佛那火焰之中，有无穷无尽的火鸟一般！
飞出火焰的火鸟一出来，无不是双翅一振，如同一溜火光，朝天空中那如同小太阳的双蜃剑扑去！
刹那间！
火鸟如雨！
遮天蔽日！
火星纷洒而下，空气都被点燃，噼啪爆音不绝于耳！火星落在地板上的金星曜石上，嗤的一声，燃起一股青烟，随便地板上便出现一个小洞。
光滑可照人的曜石板转眼间便如同麻子般坑坑洼洼，布点无数小点。
谢山夷然不惧！
从那如同地狱般的战场中生存下来的谢山，早就有着铁石般的心肠，哪怕刀刃直抵他眼皮，他的心都不会有一丝颤动！
遮天蔽日的火鸟映入眼帘，沸腾的灵力让他视野的景物有些扭曲！
他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沸腾吧！我的灵力！
他就像梦呓般，轻声呢喃，体内的灵力，高达八百晶的灵力，如同滚烫的岩浆，在小小的飞剑内肆虐、流淌！
飞剑似乎感应到他的呢喃，嗡嗡的急促颤音，回应着他。
谢山从来没感受过自己如此有力量，亦未曾感受过如此虚弱！
体内灵力点滴不剩！
如果仔细看，便会发现，两团耀眼的小太阳之中，夹杂着一些其他的光芒，毛如牛毛的金光是《金毫》，淡淡如同雨后彩虹般的雾气是《虹雾》！
双蜃剑四个符阵技全部激活！
两团耀眼的小太阳合二为一，变得一个更大更耀眼的光团！
谢山望着火焰中的任三，咧嘴一笑，随即神色却陡然一厉！
“破！”
没有灵力的暴喝，似乎没有半点威势。
但是就是这声没有半点威势的暴喝，让所有人心中齐齐一凛。
一条笔直的光束！
如同尺子划出来的笔直炽目白色光束！
笔直的光束，刺破遮天蔽日的火鸟，一头刺进火焰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漫天的火鸟，出现一个短暂的停顿！
一个碗口粗的通道，在白色光束的周围成形，在那密密麻麻的火鸟之中成形，数十只火鸟只剩下半边身子，僵在半空中。
火焰熊熊燃烧着，依然噼啪作响。
火焰上，一个碗口粗的斜洞，洞口光滑平整，透过洞口，能够看到后面坑坑洼洼的地板。
啪！
忽然，一只剩下半截身子的火鸟爆成一团火焰！
啪，另一只火鸟跟着爆成一团火焰。
这两只爆炸的火鸟，就像丢进火药桶的火星！
轰！
无数团耀眼的火红骤然亮起，所有火鸟轰然齐爆，翻卷吞吐的火焰瞬间把两人所在的位置吞噬！
轰！
火焰中，又传来一声巨爆！
轰然爆炸中，钻出一道淡金的身影，只见左莫满面烟灰，神色狼狈，手上提着奄奄一息的谢山！
死里逃生的谢山没有半点惊惧，而是轻声呢喃：“真带劲啊！”接着自言自语：“白痴，不知道哥的飞剑是五品的么？”
说完，他便觉眼前一黑，直挺挺昏迷过去。昏迷中的谢山手里也死死攥着两把金色小剑。

第四百四十五节 任云岛
砰！
紧贴着墙角，像蛇一般诡异高速流动的晶莹水流一处陡然炸开。水流顿时被炸成无数细小的水珠，散落四处。
那些散落在地面的水迹，忽然有生命般贴着地板墙面蠕动，它们飞快地朝一个方向汇集。很快，它们重新汇集成一个水人。
任二心中骇然至极，面前的这个家伙，实力深不可测！对方每一拳挥出，没有拳芒，没有风声，平淡无奇，但是无论他怎么闪躲，都无法躲过，轰在身上，水身必定震散！
可若是这样，他也不惧，水无定形，对方拳头再猛，哪怕能把他水身震散成再细小的水珠，他都能重新聚集，丝毫无损。他曾经利用这种近乎不死的方式，击败了不知多少对手。
哪知对方拳头中颇有古怪，每次把他水身震散，都有一股古怪的力量，钻进他体内。这股力量细若游丝，诡谲难测，他从未见过，这令他心中生出不妙的预感。
更加糟糕的是，他根本接近不了对方。对方的拳太精准得可怕，没有一拳落空。任二心中讶然可想而知，他知道自己的速度有多快，慢一点的飞剑都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眼前的年轻禅修不简单！
任二死死盯住对手，眼中杀机弥漫，暗下决心，哪怕拼着受伤，也要把眼前这个家伙干掉！
从来没有人敢如此踩在任家身上！从来没有人敢动任家人一根手指头！
想到任婧的死状，任于心中悲愤无比！他们三个兄弟，只有这么一个孙女，现在连孙女都被人杀了！
该死！
这些人，统统都该死！
浑身水意出奇圆转如意，修习多年的《曲引水诀》竟然隐隐有突破的迹象。然而任二心中没有半点欣喜，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对方！
恰在此时，忽然听到任三那边轰然巨爆，吞吐翻滚的红色焰团，他胸口骤然剧痛！
老三死了！
任二目眦欲裂，发出恍如野兽般凄厉的咆哮！
“去死！”
蓦地，他身体一僵，表情凝固在脸上。包裹着他身体的水，也停止流动。丝丝缕缕如同血丝般的细线在他水身上清晰地浮现。
他的视野迅速变得模糊，声音远去。
意识模糊！
他身上如同蛛网般的血线忽然变亮。
嗤！
水团化作一团白色水雾，升腾而起。当水雾散去，原地空无一物。
宗如眼中的漠然和空洞迅速褪去，轻喘着气，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疲倦之色。心中微微感叹，自己还是太弱啊，这等最初等的达迦金身，自己都险些承受不起。不过，刚才真正起作用的还是愿力，若不是愿力，只怕一时之间还奈何不得任二。
他飞到左莫身旁，也不说话，闭目调息。
※※※
眨眼间，任家三老便被杀了两个，徐正威骇得脸色煞白。
那诡异的血线是什么？
徐正威心中直冒寒气，庆幸无比，刚才自己没有帮任家三老。照眼前的局势，任家要完了。虽然任大还在和那位年轻的剑修僵持，但是对方一人还没有动手，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这群厉害得过分的年轻人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个个深不可测。受到刺激的徐正威脑子转得飞快，任家殒落他没有半点同情心，任家素来飞扬跋扈，得罪的人不知凡几。
也不知道这些年轻人是在这长驻还是路过，若是长驻的话，虚灵城内的格局只怕又要变了！
久居虚灵城的徐正威明白，只要别闹得太过分，虚灵派是不会管的。
他心里打定主意，若是对方长驻，那绝对要和对方打好关系。云阁方面，他倒不担心，以他对云阁少东家的了解，对方不会蠢到和这么一批来历不明又实力强悍的凶徒为敌。
就在徐正威思忖间，场上形势再次发生变化。
韦胜眼中流露出几分失望之色，轻轻摇头：“可惜。”
说罢他轻轻扬起手，没有声音，无空剑意里顽强疯狂生长的草木，以惊人速度灰飞烟灭，消逝虚无。
当寂然虚无的剑意，摧毁最后一点绿色。
剑意就像剧毒，它开始沿着坚韧的绿藤扩散蔓延，所过之处，绿藤一点点崩散成飞灰，直至化为虚无。任大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他如同雕塑般，在众人面前，被剑意吞噬，化为虚无。
叮咚！
一枚戒指，掉落在地。
哪怕已经作好了结交的准备，徐正威依然被眼前这一幕深深震撼。
云阁的护卫和掌柜们个个面无人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尤其是他们看到这行人旁若无人的打扫战场，收拾战利品，他们嘴皮都不禁哆嗦。
如此神态自若的表现，不是从无数腥风血雨中闯荡出来的凶徒，绝对做不到！
※※※
当商未明醒来时，发现自己毫发未伤，脸上露出呆滞的表情。而当他得知任家三老被杀，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左莫没有给时间他消化，直接问：“任家在哪？”
三个老头身上的战利品少得可怜，除了三枚玉简之外，其他东西左莫都看不上眼。辛辛苦苦打了这么长时间，没有收获怎么行？
“在任云岛。”心神受到剧烈冲击的商未明，嘴里下意识地答道。话一出口，他猛然清醒过来，脸色一变！
好狠辣！
徐正威心中也暗自凛然，不过并没有像商未明那般惊讶。像这类生死之战，最后的结果往往都是这般。
“任云岛？”左莫眼前一亮，连忙问：“有多大？”
“四万多亩，快五万亩，是这附近最大的中岛！”商未明连忙答道：“任云岛位置很好，这些年岛上出产的流云真丝，在这一带相当有名。”
左莫的口水刷地流出来！
四万多亩，那可就是四万多颗三品晶石！
眼下正需要地方驻扎的左莫，立即激动起来！
“走走走！现在就去瞧瞧！”
※※※
任云岛离本岛需要飞行两个时辰。左莫索性带上黑龟号，一起朝任云岛上飞去。
当飞抵任云岛，发现这座云岛和其他云岛的一些不同。它的上空漂浮着许多云团，这些云团几乎把整个云岛都包裹起来，岛内的情形，根本看不到。
左莫觉得有趣，便想靠近看个究竟。
刚一靠近，这些慢慢悠悠的云团忽然如同受惊般，剧烈动荡。眨眼间，刚才还雪白如棉的云团变成漆黑黑墨！
滋啦啦！
漆黑的云团内，电蛇游走蜿蜒，不时骤然亮起耀眼的光芒，沉闷的雷音在厚厚的乌云之中，隐隐传来。
左莫吓一跳，明虚翼连忙发动，逃离刚才的位置。
轰！
一道碗口粗的闪电，从他刚才的位置一掠而过，照得左莫小脸煞白。
若是被这道如此粗壮的闪电击中，那自己的小命绝对去了一大半。
一时间，众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就连公孙差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强攻这样一座云岛，需要付出极高的代价。
商未明连忙提醒道：“老板，用岛牌！”从任家手中死里逃生，他对左莫感激无比。他很清楚，若是真的落到任婧手中，那他绝对是生不如死。正是因为心存感激，他尽心尽力。
“岛牌？”左莫一愣，想起自己从三个老头身上搜刮来的东西里，的确有块玉牌，连忙掏了出来。
玉牌表面刻了一朵云彩，后面刻满了各种符纹。
左莫心神扫过岛牌，顿时心中了然。这岛牌是专门用来控制云岛上的这些符阵，只见左莫暗运灵力，口中一声大喝：“开！”
手中岛牌蓦地射出一道光芒，没入厚实无比的云层中。
刚刚还雷霆滚滚的乌云层，立即安静下来，乌云重新变成白云，云层纷纷向两边涌去，众人面前出现一道宽阔的大道。
左莫大喜过望，率先朝下面飞去，其他人见状，纷纷跟上。
左莫一行的到来，让任云岛上一阵骚乱。不过当商未明大声宣布任家三老已死，任云岛易主之后，这些人反而平静下来。他们之中绝大多数都是雇工而非家仆，只不过是换个老板而已，若是这个老板不好，他们大不了离开。
“大人，咱们以后就住这了？”雷鹏瓮声问。
“怎么？不满意？”
“满意！太满意了！”雷鹏搓着手，满脸兴奋：“天天憋在龟船里，都快憋死俺了！这地方又大又好……”
大家都非常兴奋，他们又有了新地盘！
这帮好战分子，对地盘的渴望，就像男人对女人的渴望。之前的小山城，曾经让他们留恋无比，后来一路飘泊，厮杀闯荡。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属于自己的地盘，他们心中激动可想而知。
不用左莫招呼，这帮家伙撒开脚丫子，四下里狂奔。
左莫抬头，晴空万里，不由啧啧称奇。从外面看岛内，云层滚滚，什么也看不到，但是从岛内往外看，却是一览无余，无遮无挡。
果然好地方啊！
左莫志得意满！

第四百四十六节 惊人的数据
“从今天起，这座云岛改名为龟岛！”左莫志得意满地宣布。
下面无人响应，所有人面面相觑。
过了半晌，胆子最大的雷鹏才弱弱地开口：“大人，为什么叫龟岛啊？”
“怎么？觉得这名字不好？”左莫斜着眼睛，慢条斯理问。
“不是！不是！”雷鹏慌忙摇手，脸憋得通红，才弱弱地道：“只是……只是，这名字那个……那个……不是太拉风啊！”
周围众人无不是一脸心有戚戚焉的模样。
左莫嗤的一声冷笑，一脸不屑道：“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这句话听说过没？”
“听说过！”众人纷纷点头。
“活得长才能赚得多。”左莫一脸语重心长地告诫众人：“看看那些拉风的、骚包的，全都是短命鬼，为啥？显眼啊！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左莫一时想不起来，皱眉苦思。
“叫什么？”下面众人个个伸长脖子，等待下文。
“哦，我想起来了。”左莫精神一振，他张开双臂，仰视天空，拖长声音，以令人能起鸡皮疙瘩的语气深情咏诵：“他卓尔不群的身姿在人群中如此耀眼，如同太阳般让人无法忽视！”
众人大寒，根根汗毛直竖，雄躯皆颤。
只见左莫低下头，扫了一眼一头雾水的众人，语气恢复正常，点名问雷鹏：“要是对方阵营里有这么一个人，你会怎么办？”
“第一时间爆了他！”雷鹏凶目一瞪，杀气腾腾。
“为啥要第一时间爆了他？”左莫循循善诱。
“这样的人要么是高手，要么是头目，有更高的那个……那个战略价值！”雷鹏结结巴巴道，在小娘的高压下，学习战斗是每位朱雀营成员的必修课。就连雷鹏这样的粗汉，也能随口诌几句。
“说得没错！”左莫表扬了一下雷鹏，嘿然道：“枪打出头鸟，说得就是这个道理。越是低调，越是能活得长久，活得长久，才能赚得更多。像龟岛这样不引人注意的名字，才是最适合我们的。咱们的原则是，先低调、装怂，然后，嘿嘿，你们懂的！”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用力点头，眼睛贼亮贼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相视奸笑：“嘿嘿，我们懂！”
恰好走进来的商未明冷汗刷地流下来。
他很想告诉大人，在虚灵城诛杀任家三老会造成何等轰动的影响，如今只怕整个虚灵城都沸沸扬扬，再低调、装怂，估计也没人会相信……
当然，这些话只是在他脑子里转了圈，他理智地闭上嘴巴，老板肯定有老板自己的考量，自己这样的小人物，肯定无法明白老板此举的深意。
他已经知道，老板根本不是什么老板，这是一个典型的战斗团队。不过，那和他没什么关系，无论对方让他去做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去做，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待屋内奸笑声稍息，他向左莫报告龟岛的各项产业：“大人，已经查清楚了。”
当左莫拿到统计结果时，眼睛瞪得贼圆。
龟岛的面积是四万七千亩，让左莫感慨果然不愧是最大的一批中云岛。接下来的一系列数据，让左莫的口水倏地流下来。
岛上有灵田一万五千亩，其中三品灵田一万两千亩，而四品灵田三千亩。
看到如此庞大的数字，他甚至出一瞬间的分神。当年整个无空剑门，也没有如此多的灵田，更别说还是三品灵田！如此众多的三品灵田，甚至能够支撑一个不小的门派。更别说还有三千亩四品灵田，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赚大了！
狂喜的左莫目光下移，整个人却陡然僵在那。
一万两千亩三品灵田，只有三十位灵植夫！
三十位灵植夫！
对应灵田数目的庞大，灵植夫的数目根本不成比例！三十位灵植夫，没一位摘得夏花玉牌，竟然清一色的春芽级灵植夫！
这也就是说，将近有一万亩三品灵田处于荒废状态！春芽级灵植夫，每个人能够种植五十亩三品灵田顶天了，总共才一千五百亩！四品灵田在他们手上，更是浪费，无法发挥出真正的效用！
一想到数万亩灵田处在荒废状态，左莫顿时肉痛无比。
“灵植夫不好招么？”左莫问商未明。
商未明摇头：“不好招。虽然最近来的散修比较多，但是灵植夫依然不多，很多家都在招灵植夫。”
左莫呲着牙，一脸肉痛，心里暗自把这个问题记下来。
浪费可耻！
左莫很快发现，利用不充分的并不仅仅只是灵田。
岛上有三十六眼灵泉，但是已经用到的，只有六眼，豢养的还是非常普通的品种。
岛上大大小小的灵湖有三个，但是没有一个有用到。甚至灵湖旁杂草丛生，据说任家三老对灵湖毫不感兴趣，连杂草都没除。
开发得最充分的，是岛上的一个洞穴，雪蚕洞。这个洞穴极深，阴寒无比，洞内生活着一群雪云蚕，雪云蚕吐出的丝便是流云真丝，是四品高阶的材料，销路极佳。流云真丝是岛上每年最大的收入。
岛上还有许多其他洞穴，不过都没有开发利用。
当左莫全部都看完，心里第一个感觉，任家真是糟蹋东西！
第二个感觉，赚大了！
但是左莫做的第一个决定，便是下令众人，把整个龟岛，全部搜索一遍。以任家三老这种不思进取的性格，左莫觉得他们遗漏掉好东西的可能性非常高。
四万七千亩的地方不是小地方，如何布置防御也是个问题，这个问题就让公孙差去头疼了。
而左莫的心思，全都放在如何才能将龟岛的这些资源运用起来。
※※※
“任家被干掉了？”
“真的假的？任家怎么可能被干掉？那可是三个金丹啊！”
“是真的！听说那群人也只有三个人出手，还有一个人旁观，任大小姐也死了，就是她惹的祸！”
“哈，我早就说过，任大小姐那副德性，必亡任家！”
“老天也算是开眼了！”
“不过咱们最近也要小心些，随手就把任家屠了，可不是咱们这些小人物能够招惹得起的！”
……
如商未明所预料，虚灵城里关于任家被灭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龟岛附近的几个云岛，更是如临大敌，唯恐这伙来路不明的家伙起了什么坏心，对他们不利。
※※※
田家，几位主事的长辈齐聚一堂，众人脸色凝重。
“没想到任家就这么被灭了。”田永青唏嘘不已：“任家三金丹，就这么没了，这世道变得也太快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田横波一脸不以为然：“这伙来历不明的人现在把任云岛给占了，那可是我们想尽办法谋划的地盘！整整一万五千亩灵田，四品灵田有三千亩之多，其他的全都是三品灵田！更别说上面的流云真丝，任家全凭它才富的！”
“若是咱们能得到任云岛，实力必定立马上一个台阶！”另一位长老道：“没想到竟然被一群外地人给抢了先！”
众人皆默然，田家最擅灵植，对灵田的渴望远比其他家族要大得多。他们本来已经谋划许久，正准备一举夺得任云岛，哪知被横地里杀出来的左莫一行占了先。
“暂时不要妄动。”田永青沉吟片刻道：“这伙人来历不明，此时出手，后果难测。我们不妨派人去问问，看这座岛卖不卖？价钱嘛，可以商量！”
“那么好的地方，谁会蠢到卖？”田横波不以为然。
“那也未必。”田永青冷笑道：“灵田再多，没有灵植夫，也只能荒废掉！对方唯一会疑虑的，只怕是那流云真丝。”
众长老会心一笑，虚灵城市面上几乎近七成的灵植夫，都在田家。田家三爷爷精通灵植，是摘得秋实玉牌的高阶灵植夫，这些灵植夫也大多因为希望能够更进一步，而纷纷投入田家。
拥有最多灵植夫资源的田家，对灵田的渴望最大。而虚灵城附近，拥有最多灵田的云岛，却并不在田家，而是在任云岛。
“如此说来，倒不是不可能。”另一位长老开口道：“或许我们还可以用星云岛换，那上面可是有一座四品星云铁矿脉，比起流云真丝也不差！”
嘶，不少长老齐抽冷气，那座星云铁矿出产上好的四品星云铁，是田家一个重要的收入来源。
“这代价也太大了吧！”田横波一脸肉痛。
田永青摆摆手：“这个还不着急，他们刚落脚，若不是任婧蠢到去招惹他们，他们也绝不会如此嚣张放肆！眼下我们先静观一段时间，慢慢和他们接触。”
“若是他们动粗？”一位长老担心道。
田永青轻轻一笑：“若他们以为能够灭掉任家，就能够招惹我们田家的话，那就是他们的死期！”
望着下面一脸疑惑的众人，田永青淡然道：“大爷爷再过一两个月，就要出关了。”
众长老一呆，旋即露出狂喜之色。
田永青似乎嫌一个好消息不够，接着道：“另一个好消息，咱们的田家战部，田夜要回来了！”
下面忽然一片死寂，许多长老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第四百四十七节 岛上
左莫帮阿鬼检查了一番，脸上露出欣喜之色。阿鬼眼中的生气又浓了一些，看上去终于不像死物，而体内的紫芒，比起前段时间，要粗了一倍有余。
阿鬼的变化喜人，左莫心中开心。
望着这张还有些木然的脸，左莫心中不知为何，有些发酸。若不是为了救他，阿鬼也不会成这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虽然左莫也不知道阿鬼为什么会对自己这般，但是无论是为什么，光是这份救命之恩，就足以让左莫以死相报了。
等再过半年，找到水云胎，阿鬼的伤就能救好，想到这，左莫不由对未来充满了期望。
有了龟岛，他算是真正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基业。光是那一万多亩灵田，就足以让他能够养活这群家伙了。
眼下也算是安定下来，剩下的就是怎么经营，这个得慢慢来，包括他在内，都是穷鬼出身，经营偌大的地方，是赶鸭子上架第一回。不过左莫也不悚，哥可是从血雨腥风里闯出来，还怕这点小事。
左莫心里美滋滋的。
※※※
淳于成走完最后一眼灵泉，不由感慨：“好地方啊！”
望着幽深冷冽的灵泉，他心中欣喜，这座灵泉可是一眼四品灵泉。大概是因为靠近雪蚕洞的缘故，水质异常冷冽，把手伸进泉中，顿时整个手臂几乎都快冻僵。这么好的灵泉淳于成还是第一次见到，心中喜悦可想而知。
这是他见到的第三眼四品灵泉，其他灵泉都是三品。虽然各灵泉水质各异，但无不是清澈通透，都是上好的灵泉。上好的灵泉用处极广，尤其适合豢养一些水行灵兽，或者种植一些特殊的灵草，便是水炼之法，也无不需要上好的灵泉。
那些洞天福地之中，灵泉是不可或缺之物。
有了这些灵泉，他有足够的信心能够豢养出来优秀的灵兽。他对兽池的研究早就超出当初不知多少，只是有很多想法由于条件不够而无法实施。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真的会具备这个条件，只是因为喜欢而不断地钻研。
所以当他得知岛上有许多灵泉时，便急匆匆地跑来一个个地察看。
得出的结论让他欣喜若狂！
岛上条件之好，这些灵泉品质之佳，远超过他的想象，他甚至没有想过自己真的有一天，能够拥有这样的条件！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
这个梦可千万不要醒啊！
淳于成喃喃自语。
※※※
“这就是雪蚕洞么？”卫成斌好奇看着伸头朝洞里望去。
“是的，大人。”带路的是一位管事，雪蚕洞里出产的流云真丝是岛上最主要的收入，任家也是相当重视的，专门招了一位管事，负责管理雪蚕洞。
幽深的洞穴里黑漆漆一片，忽然，洞内吹来一阵风，洞中众人不禁齐齐打个哆嗦。
“好冷！”
“我的妈呀！”
“这什么鬼地方！”
金乌营的一群人顿时失声惊呼，这阵风冰寒彻骨，即使在洞口，众人也感到有些吃不消。
管事见惯了，并不惊讶，反而解释道：“雪蚕洞很深，雪蚕生活的地方，离洞口大约有两百多丈。更深的地方，就没人去过了。过了三百丈，里面实在太冷，凝脉期进去，不出十息，就会冻成冰块。我们采丝都不会去太深的地方。”
众人脸色有些发白，凝脉期不到十息就冻成冰块，那该有多冷啊！
他们都是玩火的，最不喜欢这样的极寒之地，只瞅了一眼，大家便默契地同时退了出去。
“这附近有没有火洞？”孙宝大师傅问。
“有！”管事连忙点头，他表现很恭谦，新换了老板，很多东西就要变化，比如自己这个管事的位置，他可不想丢掉这份工作。
“在哪？”吉伟眼前一亮，连声问。
金乌营最擅长的便是炼器，尽管他们个个都在金乌火，但是火洞对他们来说依然大有帮助。
“以前是三老爷修炼用的地方，叫烈阳洞！”管事道。
“快带我们去。”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烈阳洞门口，比起其他洞穴，这个洞穴看上去就像干净得多。洞口铺设的是一层火砾岩，红黑色的火砾岩品阶并不高，只有二品，是一种比较常见的火行岩石。
洞口的空气在高温之下扭曲，一股股热浪，从洞内涌出，大老远众人便感到逼人的热意。
众人眼前顿时一亮。
修习火炼之术的修者，最喜欢的就是各种各样的火，他们不怕火温度高，就怕火的温度不高。
当看到烈阳洞洞口的情景，众人便知道这个烈阳洞里面的温度极高。
孙宝到底稳重些，他喝住那些跃跃欲试的修者，不允许他们私自闯洞。烈阳洞既然是在他们的地盘，那根本不用着急，大可慢慢来，做足准备工作，免得出什么意外。
在得知岛上的火洞只有这一个后，就连孙宝也对其他的洞穴失去兴趣。
烈阳洞才是他们最感兴趣的所在！
※※※
岛上热火朝天，虚灵城内也并不安静。
任家三老的被杀，固然有拍掌称快者，也自然有不满者。随着外来修者不断增多，外来修者和本地修者之间的矛盾也日益激化，而任家被灭事件，让这个矛盾变得更加激化。尤其是那些本地修者发现虚灵派，竟然不闻不问，这令他们更加不满。
任家三老再怎么不对，也是虚灵城的修者，任家被灭，虚灵派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坐视任云岛被占，许多本地修者谈起来，都是备感气愤。
有一些把希望放在云阁身上，大家都知道云阁的背景，这次整个店面被毁，受损失落的法宝从多，损失惨重。
以云阁的行事风格，没有人相信云阁会一声不吭。
和云阁比起来，任家只不过是个小蚂蚁。许多人都说，若不是因为任家出产流云真丝，虚灵城云阁的掌柜，只怕都不会拿正眼瞧一下任家。这个掌柜希望能够从任家拿到更多的流云真丝，以提高自己功劳，哪知道却得罪这么一帮草菅人命的凶徒，差点连小命都丢了！
云阁的反击，一定犀利异常！
几名金丹，就想和云阁硬撼，那是痴人说梦话。
而一些本地的家族，也在暗中蠢蠢欲动，任家的那座云岛，可是肥得流油啊！
一时间，暗流涌动。
※※※
龟岛的大阵是《阴阳雷云阵》，这个大阵的防御力相当出色，而且尤其合适像龟岛这样的大岛。当初任家布设这个大阵，花费颇巨，才请高人布下这么一套《阴阳雷云阵》。
可落在喜欢偷袭的左莫眼中，这大阵就不是那么安全了。
喜欢偷袭的家伙，往往最为防备别人偷袭，所以左莫仔细耐心地推敲起整个龟岛的防阵。警戒驻扎、巡逻之类，那都有小娘费脑子，但是布阵，只有左莫自己来。
在左莫眼中这套《阴阳雷云阵》，华而不实，外强中干，看似威力惊人，可若是遭遇强攻，很有可能会崩溃。而且当年布阵之人，显然没安好心，阵内特意留下几处暗门，糊里糊涂的任家没有察觉，但怎么逃得了火眼金睛的左莫的法眼？
左莫没有把暗门抹掉，而是以暗门中诱饵，暗门附近的符纹全都被他悄悄改了一遍。看上去暗门和以前没有区别，可若是对方真的从暗门进来，嘿嘿……
左莫一脸坏笑。
当然，仅仅这样还不够，《阴阳雷云阵》在他眼中，充其量只能算作一层薄薄的壳，离龟壳差得远。
不能名不副实啊！
抱着这样的念头，左莫开始大动土木。
为了增强《阴阳雷云阵》的威力，左莫把那株雷音核桃种在阵心。四品的雷音核桃现在并不像以前那般珍贵，但是它是天生的雷木，放在阵心，能够大幅度提高大阵的威力。
除此之外，那些正在打火洞主意的金乌营，统统被左莫抓来作苦工。
一时间，岛上金乌火肆虐，炽热的火焰，甚至映亮了半边天。导致附近的其他云岛，无不紧张万分，岛上阵法全开，唯恐遭这群凶人毒手。
而岛上留下的那些修者们，目睹如此壮观的一幕，个个呆若木鸡。原本有些躁动，心生去意的几位灵植夫，顿时打消去意。
他们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识货的人哪里都有，四品金乌火，被人一眼认出来，消息传开，所有人都充满了干劲！
——乖乖，这该要多少晶石啊！
这些晶石，足够把整个虚灵城都买下来吧。岛上的生产修者大多都是本地修者，虚灵城的那些猫腻怎么会不清楚？他们之前还担心这群人未必能站住脚，未必能敌得过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但现在他们全然没有半点担心。
好多的晶石，噢，老天！
豪门！
世家！
巨头！
贫乏的想象力让他们只能想出这么几个词，但是这无法阻止他们内心深处迸发的火热激情。
老板，买了俺们吧！
所有人眼睛红得像兔子一般。

第四百四十八节 强悍金乌营
就在虚灵城各大势力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神秘力量身上时，谁知道这伙人却竟然缩在任云岛上，半步不出，噢，现在这个岛据说已经改名叫龟岛。
而那些埋伏在岛外，暗中窥伺的探哨，憋屈地发现，整个龟岛云雾缭绕，里面什么模样他们什么也看不到。只有偶尔从厚实云层中透出的光华，似乎在提醒他们岛内正在发生变化。
龟岛的确在发生变化。
对于自己安身立命之所，左莫是绝不吝啬花费晶石，俨然一副不把其打造成名副其实的乌龟岛就不罢休的姿态。岛外探哨看到的光华，是左莫正在打造护岛大阵时产生的光芒。
左莫嫌《阴阳雷云阵》不够厉害，跑到蒲妖那讨要符阵。
蒲妖手上的各种功法要诀，全都是当年征战时的战利品，这其中自然不乏符阵。蒲妖初时不太愿意，他对左莫的魔功居然比妖术厉害一直耿耿于怀，加上最近也没从这家伙身上得到过好处，蒲妖的积极性不高。
但事关生死，左莫可不想半夜里睡觉被人摸上门，一赖二缠三磨，加上卫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在一旁煽风点火，居然硬生生从蒲妖手上撬来一部符阵。
失去追求的卫，开始恢复生机。
这部名为《子午青罡阵》是一部六品符阵，据说是以前一个叫做青符门的符修门派护山大阵。
左莫拿到符阵时，口水都流了出来，六品符阵，可是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大阵啊！
仔细研读，愈发觉得此阵深奥莫测，以他的符阵造诣，竟然能看懂的也不过十之三四。他一看若是照这速度下去，没个一两年，估计是没办法把这符阵彻底参悟。
奈何时间不等人，外面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左莫见状，一发狠，索性召集金乌营，这部符阵人手一份。他想得简单，既然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不够，那不如大家一起来。人多力量大嘛！
别说，这一招果然生效。
金乌营的这些人，可不是以前那些什么也不懂的家伙。左莫在符阵方面从不留手，但凡是有不错的符阵，都给他们参悟。各种魔纹的研究，让他们开阔眼界，对符阵的理解更加深刻。
他们自身亦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天资平平，不是什么拔尖的人物，因此更重视相互交流和帮助。包括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不知不觉中，他们走上一条于迥异于其他生产修者的新路。也许他们个人的力量并不强，可他们精通团体协作，擅长多人炼器。
集众人之力共同研究一个符阵，是金乌营众人已经相当熟悉的活。所以在左莫把问题丢过来之后，金乌营在两位大师傅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开始对《子午青罡阵》研究。
这是左莫第一次参加金乌营的团体式参悟。
在孙宝的请求下，他先把自己参悟出来的部分十分详细地讲解了一遍，待众人慢慢消化之后，后面一系列眼花缭乱的动作，看得左莫目瞪口呆。
《子午青罡阵》经过两位大师傅和几位符阵造诣最高者迅速地划分成若干部分，而金乌营也针对性地划分成若干部分，一群人专攻一部分。
左莫有种错觉，大阵被肢解成一块一块！
很快，金乌营让左莫明白过来，什么叫做效率。在第二天全营交流时，就有好几个他没有明白的问题被解决掉。每个小组都详细通报了他们的进度，以及其中遇到的问题，随后展开的热烈讨论，更是让左莫大吃一惊。
气氛之热烈，拍桌子、脸红脖子粗、破口大骂、怒目相视等等应有尽有，只差直接动手了。
第二天如此。
第三天如此。
第四天、第五天……
第五天，整个符阵全部问题都被解决！
这些刚刚参悟一种六品符阵的金乌营诸人，无视震撼无比的左莫，他们兴致勃勃地开始研究讨论《子午青罡阵》有多少种变阵……
原来自己手下有一帮这么凶悍的家伙！
左莫精神一阵恍惚。
除了第一天的介绍，后面几天，左莫就像个听众。被参悟透彻的《子午青罡阵》，重新整理成玉简，附带整整二十万字的附注。
拿到玉简的左莫，当他把二十万字的附注看完，深奥莫测的《子午青罡阵》变得像基础玉简那样简单直白。二十万字的附注里，几乎把《子午青罡阵》的每个子阵、每个符纹，都解释一得清二楚。
一直以来，左莫基本上都没有在金乌营里呆过，除了每次把新得来的符阵送过去，或者是要炼制什么，才会去一趟。他万万没有想到，金乌营竟然已经成长到这地步！
匪夷所思！
被震撼的左莫，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
就是在这种被震撼的恍惚中，左莫开始布阵。《子午青罡阵》十分复杂，有着繁复的符纹，但是对于拥有不错感知的左莫来说，这些都不是太大的问题。
左莫遇到的最大障碍是子午青罡钉！
子午青罡钉是《子午青罡阵》中至关重要的杀器，整个玉简有一半的篇幅是在介绍如何炼制子午青罡钉。其用材以金行为佳，而不能低于四品，坚硬锋锐者为上。然后用秘法，放入青罡中炼制，待成形后，其色暗青，威力无俦。
材料对左莫完全不是问题，他手上的金琉砂多得很。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青罡，他手上可没有青罡。青罡是天地间的一种奇特云雾，属水行，色泽纯青，名列五品，十分稀有。
左莫傻眼了，这自己到哪去弄青罡啊。
大阵主体已经布完，只剩下一百零八枚子午青罡钉，只需要炼制完成，将子午青罡钉打入阵中，整个大阵就算完成。
完成的子午青罡钉据说能够抵挡元婴期修者的攻击，金丹期修者是根本不可能破阵的。
当然，考虑到每个门派都喜欢自吹自擂，左莫对《子午青罡阵》的效果没有那么高的期待，元婴期修者长啥样他都不知道。不过就算打个折，那也足够安全。
没有青罡的左莫只好暂停布阵。
恰在这时，忽然谢山跑了进来：“大人，上次的那徐老头求见，还带了一个人。”
徐老头？左莫想起那天的情景，徐老头倒是一直都挺客气，到最后也没出手。想了想，他腾空而起，飞上天空。
阵外果然见到徐老头，他身边立着一位十分年轻的男子，一身青衫，倒是有几分玉树临风的味道。
“徐先生光临敝地，欢迎！欢迎！”左莫脸上堆笑，拱拱手，亲和无比。
徐正威正担心对方摆架子，顿时心中石头落地，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挂上笑容：“那天老朽一见左老板，就知道左老板不凡，果然是英年才俊啊！向左老板介绍一下，这位是云阁的少东家小廖先生。”
只见那位年轻男子拱手行礼，语气充满歉意：“在下在这要向左老板赔个不是，上次本店店员冲撞之处，还请左老板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说罢手一翻，手上多了件玉如意：“这件五品如意，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请左老板笑纳。”
左莫动作自然地接过玉如意，嘴上嘿然道：“廖老板真是客气，来来来，进来坐进来坐！”
说罢便引两人进岛。
廖老板和徐正威见岛上一副热火朝天模样，脸上虽然保持镇定，但是心中暗自凛然。岛上剑光穿梭来往，只怕不下数千之众，而岛外各大势力，竟然丝毫不知。
两人惊诧于左莫手段鬼神莫测，他们哪知道看似不起眼的黑龟号，其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肚货。
廖其昌倒还好，徐正威心中的惊骇可就如同暴风中掀起的海浪！他以前曾经来过任家，当年岛上的情形，他有个大致的印象。可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云岛，让他找不到半点当年任家的痕迹。
如果说，这里给他最大最直观的印象就是两个字，森严！
天空中到处是穿梭的剑修，当然，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若是这些剑修，总是以整齐的队形，如同一把刀子般从头顶上掠过的时候，那种心惊胆战的感觉，绝对不是什么享受。
而不远处的一处营地，隐约可见黑色的雾气翻腾，浓郁至极点的杀意，大老远能都感受到。
短短的五里路，徐正威脸上神色变幻不定，而廖其昌要表现得镇定许多，不过只有眼睛深处的凝重才能看得出来，他心中的震撼。
他比徐正威看出来的东西更多，他是云阁的少东家，见过的宝贝无数，眼力之毒，少有能出其右者。他第一眼便被那株雷音核桃给深深吸引，雷音核桃不过四品，但是十分珍稀。这株雷音核桃已经成熟，上面还挂着几颗果实，浓郁的雷罡之力，让人称奇。
有雷音核桃倒不足为奇，但是有雷音核桃树，那可就是另一回事。
这群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
廖其昌心中暗自思忖着，又惊又疑。

第四百四十九节 灵植院
和廖其昌之间的谈话，是在颇为愉快的氛围之下进行的。左莫还专门拜托廖其昌帮助他寻找青罡，表示愿意高价求购，廖其昌自然满口答应。
聊了约一个时辰，宾主尽欢，廖其昌和徐正威也起身告辞离开。
左莫专门把两人送出岛外，以示郑重。
两人飞出很远，徐正威才开口问：“觉得怎样？”
廖其昌神情凝重：“不简单。”稍稍一顿，接着道：“你看我们聊了这么久，姓左的可曾透露半点来历？此人滴水不漏，手下实力雄厚，不是善茬。”
“是啊！”徐正威满脸感慨：“那天我见他们把任家灭掉，那个心狠手辣啊，绝对不是太平地出来的。”
“哪出来的还不清楚。”廖其昌沉吟道：“但是人手多，又不乏高手，行事狠辣，却又不嚣张跋扈，狡猾如狐，这样的人，不可为敌。”
“听说很多人在打他们的主意。”徐正威低声道，他在本地经营颇久，消息自然灵通得很。
“咱们不掺和。”廖其昌摇头：“这伙人的实力，能够和他们叫板的，也只有屈指可数的几家。估计是有人暗中推波助澜，驱狼吞虎！”
徐正威连连点头：“这种事的确是沾染不得，一不小心可就丢了性命。”
“田夜回来了？”廖其昌忽然问。
“嗯，前些天刚回来，据说赚了不少战功，好处可分了不少。”徐正威充满羡慕。
“呵呵，表面光鲜而已。”廖其昌不以为然道：“这云海界四不管地带，他到前线去，也没人会高看他一眼，不过是几大门派指缝里漏出来的罢了。”
徐正威讪笑不已。
“不过，”廖其昌语气一转，肃然道：“经这么一磨炼，田夜战部只怕更难缠了。田家有几支战部？”
“三支，除了田夜战部，还有田威战部和田佘战部。”徐正威道：“以前田佘战部最为出色，号称第二战部。”
“哦，第一战部是谁？”
“虚灵派的虚灵战部。”
“这倒是，我把虚灵派给忘了。”廖其昌颔首，他接着嘱咐：“你最近不要和其他人走得太近，咱们静观其变。”
“有道理！”
※※※
“云阁的少东家和徐正威去了龟岛。”田横波兴冲冲地跑来。
“哦。”田永青没有停下手上的活，头也不抬道：“很正常嘛，不是说云阁掌柜狗眼看人低么？廖其昌当然会上门去解释一下，他毕竟是个生意人。”
“要不要找他问问？”田横波问。
“问什么？”
“我们现在不是啥都不知道么？他们上了岛，肯定知道不少。”田横波一脸笃定道。
“他们上了岛，也未必知道什么。”田永青停下手中的活，一脸严肃：“还有，别得罪廖其昌！”
“一个生意人，用得了这么紧张么？”田横波一脸不服气。
田永青不为所动：“你要是不想给咱们田家惹麻烦，就别去招惹他！”
田横波终于按捺不住：“这也不让，那也不让，坐在家里这消息就能从天上掉下来？”
田永青沉吟片刻，方道：“你把这件事告诉古向天。”
田横波眼前一亮：“好主意！”
※※※
伊正的心情有些低落。
虽然从那个该死的地方逃出来，眼下他觉得就和软禁没什么区别。他曾试探性地问过大人，能不能放他回大佛寺，不出意外地，大人拒绝了。
他也不认为大人会放他回去，他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比如昆仑下属的战部被灭，光这一件事，大人只要脑子没进水，就绝不会放他离开。
说实话，对方没有杀人灭口，他已经谢天谢地了。
和昆仑比起来，大佛寺可不算什么，对方连昆仑的人杀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口气灭数千人，自己这几斤肉，剁起来肯定不会费什么事。
伊正相当有自知之明，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但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心情愈发低落。
他不是没想过逃跑，但是，这个想法只是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便理智地消失了。别看这群家伙个个嘻嘻哈哈，要不然就是埋头苦修，但是整个岛上实际上外松内紧，稍有风吹草动，这些家伙连问都不会问，百分之百直接下杀手。
别看自己出自大佛寺，算得上系出名门，可是对上这群凶徒，他不认为自己能够占到便宜。
再想想岛上有几位金丹、身边居然还有一位有愿力的禅修……
他乖乖地一动不动。
只是，给大师兄的灵丹什么时候才能配齐啊？
他忽然怔住，是啊，自己出山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给大师兄炼制灵丹么？
眼下不能配药么？
不，大人是不会阻止自己配药的。他在这支队伍里也有些时日，对大人的了解逐渐清晰，大人其实挺好说话，十分重感情。若是向大人禀明配药的事，大人一定不会阻止自己。
而那些药呢？
也不难办啊！
他想到营地里盛行的积分，只要有足够的积分，就能够在包易那换取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若是包易那没有，他也会想方设法帮你买到，前提是你的积分足够。
那赚积分就是了！
伊正的眼睛越来越明亮。
自己可是大佛寺出身，虽然宗如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但是懂得的禅修手段，却未必有他多，比如上次帮助谢山治伤。
只要能炼成灵丹，哪怕自己不能离开，托个人给大师兄送去，那大师兄也同样可以痊愈啊！
伊正心中豁然而通！
※※※
岛内诸事渐渐步入正轨，左莫心中最挂念的，就是多达一万五千亩的灵田。
如此数目众多的灵田，如果不能利用起来，那实在太可惜了。而且左莫注意到有不少灵田，由于长久没有打理，出现一定程度的退化。虽然退化的程度并不大，但这也说明了情况不容乐观。
岛上的灵植夫，左莫全都见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太突出的人物。
眼下急需的是灵植夫，只有多招灵植夫，才能够让岛上的灵田不至于荒废。
一想到岛上荒废的灵田，左莫就仿佛看到无数晶石从他身边溜走，肉痛无比，连忙叫起商未明，带着一行人朝虚灵城飞去。
作为这一带最大的城镇，虚灵城内各种封评院十分齐全，灵植院自然也不缺。
在商未明的带路下，他们很快便来了到城内的灵植院。
灵植院并不算大，和其他封评院相比，灵植院最大的特征便是到处可见的各种灵花灵草，把灵植院装点得就像一个花圃。
走进灵植院，左莫不由想起自己第一次去灵植院的情景，自己刚刚得到灵植夫玉牌时的欣喜若狂。那些平凡而普通的日子，就像在昨日一般。
脚下绿色的毯藤忽然一动，如同伸开的手臂，把众人托起来。
麻凡和雷鹏第一次来到灵植院，顿时吓一跳，如临大敌。左莫连忙解释这毯藤是作何用的，而一旁的年绿笑得前俯后仰，指着两人鼻子骂乡巴佬，丢人什么的，麻凡雷鹏两人大为赧然。
商未明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还有人没有来过灵植院么？
正思忖间，脚下的毯藤，忽然漂浮起来，托着众人，朝院内飞去。
“这玩意有点意思！”雷鹏弯下腰，一脸神奇地拨弄着毯藤的叶子。
麻凡可没雷鹏的脸皮那么厚，他重新恢复淡定的模样，装模作样地四下警戒。今天宗如正在入定，而谢山自从上次一战，受伤不浅，虽然经过伊正的救治，但还是需要休息。韦胜则正在指点朱雀营的剑修们修炼，左莫不想打扰，便叫上麻凡三人陪同。
麻凡三人离金丹只有一线之隔，战力亦相当可观，有三人在身侧，左莫相当放心。
相比于麻凡几人的走马观花，左莫却看得仔细许多，沿途的这些灵花灵草，有不少品种他也未曾见过，看来这座封评院还是颇有实力的。
不同的封评院实力上也会有差异，当然各阶玉牌的考核还是大致保持差不多的水平，这也是各种玉牌流行的原因之一。但是封评院除了考核之外，还有各种经营。比如灵植院就会出售各种灵草灵花的种子，有的时候，也会收购一些其他灵植夫种出来的成熟灵花灵草。
当然，像提供工作机会之类，这是免费的服务。
这次左莫他们前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招到灵植夫。
一想到那些灵田还荒废在那，左莫就心急如焚。哪怕不能招满，多招一人也少荒废一些灵田。
毯藤的速度并算快，但是很平稳，他们的前方是一面爬满各种藤蔓的墙。
待众人飞近，墙上的花藤如同潮水般向两边退去。
他们面前，站着一位中年人。
“你就是左莫？”中年人冷冷地问。
“你是谁？”左莫顿时警惕起来，身边的麻凡几人脸色微变。
“是就好！”中年人面无表情，恰在此时，左莫头顶传来一声清叱：“落！”
有埋伏！
左莫蓦地一惊，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一道七彩光芒从天而降，罩住他们！

第四百五十节 黑金符兵
左莫只觉周围环境陡然一变。
刚才眼前那位中年人依然在冷冷地注视着自己，而身旁的麻凡等人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
左莫眼睛不自主地眯了起来。
“不用找了。”中年人语气森冷：“六品的千珑幻境盘，没到元婴期，你是逃不出去的！不用做无谓的徒劳。”
白痴！左莫心中腹诽一句，身形忽然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中年人背后，右手如毒龙出洞，直插其背！
瞬间洞穿！
就在击中的同时，左莫却脸色微变。
不好！
面前人影如同水波荡漾，啪地轻响，消失不见。
幻象！
“哈哈！”中年人得意的笑声在四面八方响起，回荡不休：“果然心狠手辣！不过，你不问我为何对付你么？”
左莫心念电转，顺着对方的语气问：“你是谁？为何对付我？”
“哼！你不问我也要说！让你死得明白！在下古向天，任家我有恩，他们死在你手上，其中是非曲直，我不想过问。但有恩报恩，他们死了，我这恩没法报了，就拿你的项上人头去祭奠他们，了却这桩因果！”
“是么？”左莫不为所动，神识拼命地四下寻找对方踪影，然而周围充斥着一股奇异的力量，左莫的神识只要一离开自己三丈，就会变得紊乱不堪。
这什么千珑幻境盘果然有古怪！这里面的符阵，竟然能够扰乱神识，左莫还是第一次遇到。左莫不由心生警惕，看来今天只怕没那么容易脱身。
不过他倒也不惧，那么多场血战中闯出来的，哪里会怕战斗。
恰在此时，一道声音低沉仿佛从地底传来。
“天生吾战！”
余音滚滚，不绝于耳！
“天生吾战……天生吾战……”
左莫脸色骤变！
符兵！
只见一道人影缓缓出现在离他约十丈远的地方。
左莫倒吸一口冷气。
果然是符兵！
比起左莫以前用过的符兵，眼前这具符兵要小许多，大小和真人相似，极似真人，面色冷酷。浑身如同钢铁铸成，不见甲胄，棱角分明的肌肉，呈现出惊人的金属光泽，匀称的身形充满美感。
赤脚光足，空洞的眼睛中没有一丝情感，犹如死神。
他冷冷地注视着左莫。
左莫浑身汗毛陡然直竖起来，眼前的符兵给他前所未有的压力，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只凶兽死死地锁定住，丝毫不敢动弹！
“哈哈！能死在六品黑金符兵之下，能死在六品千珑幻境盘之内，你也算死也值了！”
六品？
左莫吓一跳，忽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面前的黑金符兵消失不见！
不好！
模糊的腿影凭空出现在他眼前！
左莫仓促架起的手臂，就像脆弱的木架，一下子散架开来！
嘭！
左莫就感觉被一只全力奔跑中的魔犀正面撞上，控制不住身形，整个人就像沙包般，向后倒飞出去！
好恐怖的力量！
左莫心中骇然，自己竟然在力量上处在于下风！
怎么可能？
自从他修炼成魔体，他的力量越来越强大，而当他修炼成大日魔体，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能够在力量上与自己一较长短的对手！
而现在，自己竟然在最擅长的力量上，被对方打败，左莫感到难以置信！
就在此时，心头警兆忽生，左莫顾不得其他，猛地抱成一团。背上传来一阵剧痛，左莫闷哼一声，对方这一腿几乎让他全身都快散架。
地面在他眼中，以更快的速度放大，左莫知道，符兵的攻击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易地结束。眼看就要和地面撞上，左莫一咬牙，双手闪电伸出，在地面一撑，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骤然改变方向！
呼！
左莫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如同刀割般的气流紧贴着他的后背掠过。
逃过一劫的左莫身形再变，脚尖如同蜻蜓点，闪电般变幻身形，和对方拉开距离！
黑金符兵并没有趁势追击，而是停在刚才的位置。
左莫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黑金符兵，背上一阵阵剧痛传来，让他的嘴角不自主地抽搐。换作普通的金丹期修者，除非禅修，挨了这么两下，一条命便去了大半。
有多久没有如此狼狈？
左莫眼中隐隐有两朵火焰在跳动。
“哦，命挺硬的嘛！”古向天有些讶然：“能够挡住我的黑金符兵两下而不死，难道你是禅修？”
淡金色薄如蝉翼的明虚翼出现在背上，左莫气势也随之暴涨。
黑金符兵再次从原地消失，同时，左莫也在原地消失！
砰！
两道人影交错瞬间，两个拳头毫无花巧碰撞在一起！
一道扁平透明的空气波纹，骤然扩散。
砰砰砰！
空气仿佛点爆了一般，到处都是炸开的空气波纹。
如同两人刚才同时消失一般，两人又同时出现在各自刚才的位置，好似他们一直未曾挪动过半步。
一道血痕，沿着左莫的手臂蜿蜒流下，但是左莫浑然不觉，如同野兽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对面的黑金符兵！
十三拳！
全力出手的十三拳！
就连左莫的大日魔体，连续十三记如此猛烈的碰撞，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伤害，手臂上方裂开一道约三寸的口子，这道口子是刚才被硬生生震开的！
不过，这道伤口也不是白伤的！
左莫盯着黑金符兵的拳头，它的两个拳头，各被印上一个金色的大日纹！
日纹掌！
十三记对轰中，左莫用上日纹掌！
“咦，果然有古怪！”古向天的声音再无法保持平静：“这是什么东西？”
黑金符兵拳头上的大日纹忽然亮起，只见黑金符兵的拳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成两个不规则的铁球！
黑金符兵神情漠然，似乎没有感受到半点痛楚。
忽然，黑金符兵手上的两个铁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成两副全新的手掌，完好如初！
左莫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这家伙并非血肉凡胎。以前用符兵打别人的时候，他怎一个爽字了得，但是现在变成自己面对符兵，这种感觉可就糟糕透顶。
“哈哈！莫要白费心思，束手就戮吧！何必作无谓的挣扎？”四周响起古向天得意的笑声。
古向天的声音飘忽不定，根本无法确定位置。
毫无疑问，肯定是那个千珑幻境盘在作怪！
左莫还是第一次遇到能够把人收入其中的法宝，委实厉害！麻凡他们也不知道陷在哪里，有没有遇到危险？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他便很快把注意放在面前的黑金符兵身上。
他感到相当棘手！
他感到棘手的并非黑金符兵恐怖的力量和速度，这两者他也有，虽然力量上稍逊一筹，但是依然是同一个数量级。他感到棘手的是黑金符兵难以摧毁的身体！六品的符兵，对于他这个只用三品符兵的家伙来说，无疑是遥远而难以想象的。
它的符阵？它的炼制方法？他无一知晓，更别说它的弱点之类。
短短的接触之间，令他无比清晰地了解到黑金符兵的身体何等强悍。想要依靠力量硬生生摧毁它，左莫不知道可不可能，但知道那绝对不是自己能够做到的。
日纹掌也没有用，手掌都融成铁球，对它也没有丝毫影响。左莫怀疑它的身体都融化了，也能够重新变幻成这番模样。
左莫目光凶狠地盯着黑金符兵，他觉得这样能够让他看上去气势不弱，但是脑子却转得飞快。
或许，想办法找到古向天，把他干掉？
左莫觉得这个法子更有可行性。古向天位置飘忽，应该是千珑幻境盘内的符阵在起作用。因为符修的符兵是不可能离他太远，太远了符兵的威力会减弱。
可，这家伙在哪呢？
然而黑金符兵可没有让左莫安心思考的意思，又朝他扑来。
无奈之下，左莫只好把这些想法抛之脑后，面对这个凶悍的家伙，稍不小心那可就丢了性命！
小样，哥手段多了去了，不信炮制不了你！
咬牙发狠，杀气腾腾的左莫猱身而上，双腿蒙上一层淡淡的金色，重重一踏地面！金乌足！脚下一股大力传来，他原本就快若闪电的身形，陡然又快了一倍！
他凭空出现在黑金符兵的身后！
第一次，左莫在速度胜过黑金符兵！
二话不说，左莫的右腿，如同一道淡金色的鞭影，狠狠抽中黑金符兵！
嘭！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声音！
黑金符兵身形直接被抽得直飞出去，身体在半空中翻滚！
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金乌足最重力量，一腿其重若山！就连黑金符兵这样强悍的力量，也无法稳身形，可见其力量之雄浑！
趁你病，要你命！
左莫脚下骤然发力，再次出现在黑金符兵的身侧，手中赫然多了一把笼罩在火焰中的怪刀！
浑身的灵力、神识前所未有的活跃，左莫感觉自己大日魔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块骨骼、每一根筋，同时鼓荡，瞬间迸发！
无数股细小的力量，在极短的时间，不断聚合，如溪流归海，汇集成一股充沛莫御的力量。这股惊人的力量洪流，势若奔雷，以摧枯拉朽之势沿着他的身体传递到手臂！
他的手臂肌肉如同无数钢弦同时拨动，竟然嗡地发出一声清鸣！
慧至心灵，左莫忽然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几乎下意识地，顺着这股力量洪流，手中火焰怪刀，顺势而斩！
午刀一斩！

第四百五十一节 顿悟后的雷鹏
午刀一斩！
磅礴的力量，顺着这一斩，倾泄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刀芒，朝黑金符兵席卷而去！
刀芒中，似乎有个虚影在嘶鸣挣扎，金色的刀芒也随之而变幻不定，翻腾不休！
这不是他第一次使出午刀一斩，但是这次午刀一斩明显和以前不同！
桀骜而澎湃的力量，在斩下的瞬间，其中各股力量的激荡、冲撞，如同一幅粗犷、炽烈而浓墨重彩的画卷！忽然间，丝丝明悟在左莫心中升起，似乎有什么东西触手可及！可他若一细想，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感悟到。
时间似乎一下子缓慢下来。
顺着嘶吼的力量翻腾，左莫就像个虔诚的信徒。
明灭不定的金色光芒倒映在黑金符兵脸上，它神色如常，没有一丝变化。只见它身形微收，双臂架在面前，如同十字栓！
嘶吼桀骜的刀芒，如同愤怒的野兽，轰然撞上黑金符兵的十字臂架！
金光爆开！
嘡！
如同山谷间敲响的巨钟，声浪从左莫身旁掠过，他的身体甚至不可抑制地震颤！
这便是力量！令人深深为之震颤的力量！
初窥其貌的左莫几乎在一瞬间，便为之而痴迷。
真是强大的力量啊！
亢奋中的左莫，对于自己超水平的发挥感到满意至极。若不是眼前黑金符兵对自己产生强烈的威胁，他也没有可能突破，释放如此生猛的午刀一斩！
耀眼而炽目的金光，充斥着视野，耳旁隐隐传来古向天的惊呼，左莫嘿地无声轻笑。
金光散尽！
待看清光金光中心的黑金符兵，左莫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几乎失声惊呼！
不可能！
浑身通红的黑金符兵，就像刚才从火炉中出来，无数明亮的符纹浮于它身上。护在脸面前的双臂上，一道数寸深的伤口，几乎快把它的小臂切断！
但是，它挡下来了！
它竟然挡下来！
左莫的眼中尽是不能置信，他无法想象，如此恐怖的力量，怎么可能被挡下？
这就是六品符兵么？
左莫喃喃自语。
他很快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脸色不自主地剧变！这一刀对黑金符兵产生了一定的伤害，它身体的红光渐渐褪去，但是手臂上的伤痕，却没有像上次那般恢复如初。
午刀一斩让把它手臂上的符纹给摧毁。
但左莫的脸色并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的好转，刚才那招午刀一斩，是超水平发挥。哪怕他现在再用这招，他也没有把握，能够重现刚才那般威势。
刚才那招午刀一斩，几乎汇集了他全身的力量，虚弱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涌来。
情形不妙啊！
左莫暗叫糟糕。
※※※
“中埋伏了。”年绿扫了一眼周围。
麻凡没有吭声，倒是雷鹏好奇地打量周围，瓮声道：“什么人胆子这么大？敢埋伏咱们？活得不耐烦了？”
商未明面色如土，哆哆嗦嗦颤声道：“千珑幻境盘，这是千珑幻境盘！”
麻凡闻言抬起脸：“什么是千珑幻境盘？”
“千珑……千珑幻境盘是清虚散人的成名法宝。”商未明情绪稳定一些，连忙解释道：“它能够摄人入内，盘内幻境无数，浩渺无边，若是不能破阵而出，一辈子就可能被困在里面！”
“这么厉害？”雷鹏一惊一乍。
商未明弱弱地补了句：“它是六品法宝。”
一下子众人便不吭声了，六品法宝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如果韦胜在的话，倒是有几分胜算。
忽然，嘡的一声巨响，骤然在众人耳边响起。
麻凡几人骤然色变，这里面除了他们，就只有左莫，对方的目标是大人！刚才那么激烈的碰撞，大人一定是遭遇到了危险！
“三段波式冲杀！”麻凡目光一凝，简洁道。
雷鹏年绿眼前一亮，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若是遇到对方密集阵形，就必须用威力更强大的剑芒，而这亦是三段波式冲杀最为犀利之处。对于这种技巧，当初他们每日都需要共同修炼许久，直至三人默契无间，才算完成。只是后来他们被划分为天锋曲，冲杀在最前面的机会反而要小许多。
“还是老凡你脑子好使，不愧做过核心啊！”雷鹏瓮声道。
他主动上前一步，三人呈品字形，他位于最前端。上次战场顿悟，后来被大伙取笑许久，更让他感到憋屈的是，号称千载难逢的顿悟竟然没有帮助他进入金丹！
雷鹏之前修炼的刀诀名为《渊兽噬魂刀》，名字虽然拉风，但实在算不上厉害的刀诀。刀诀难寻，好刀诀更是难寻。他也想修炼剑诀，什么《明霄剑诀》之类，这厮脸皮又厚，腆着脸跑到左莫那恳求，左莫见他这么一个黑大个，腆着脸求人也挺不容易的，自然应允了。结果，几乎左莫那所有的剑诀，不管好坏，他都看了个遍！
可看完之后，他心中的疑惑反而更多，就算以前熟练无比的刀诀也用得别扭无比。
直到战场的那次顿悟，就好似重重迷雾之中，点亮了一点光芒，他竟然悟出三招有点古怪的剑招。
这三招刚悟出时只是个雏形，他屁颠屁颠地跑去向韦胜请教，哪知韦胜看过之后，大为称赞。从都天血界到云海界这一路上，还帮其不断细细琢磨，这三招剑招便如同璞玉经过打磨，绽放出耀眼的光华。
雷鹏称其为《渊斩》。
天天和他待在一起的麻凡和年绿当然知道雷鹏这三招的厉害，势大力沉，最适合攻坚，便由其作主攻手。
三人站定。
年绿双手如同莲花绽放，啪的一声轻响，一蓬小莲花从他指尖喷涌而出。这些莲花小如拇指般大小，小巧可爱。小莲花一喷出来，便四下飞散。
顿时周围光线变幻不定，年绿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虽然他这招能够破解幻阵，平时也是屡试不爽，但是眼下面对的可是一件六品法宝，到底有没有效果，他心中亦没有底。
不过……
年绿的眼睛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精光。
啪啪啪！
小莲花就像泡沫般破碎，周围的光影变化更加剧烈，但是，年绿死死盯着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块地方——那块不过数尺的地方，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变化。
“就是那！”
年绿的声音中充满自信。
他并非是打算破解眼前的幻阵，六品法宝所产生的幻阵，他自知不是对手，他要找的是支点！任何一个幻阵，都会有一些固定地方，就像架起幻阵的支点，这些支点并不会随幻阵的变化而变化。
而这些支点，才是他们的目标！
攻击幻阵，最忌胡乱攻击，幻阵中绝大多数的目标，都是幻象，无论它们再逼真，也都是幻象。攻击幻象，只会击空！只有攻击到大阵本身，才有可能对幻阵产生破坏。
雷鹏双腿微蹲，双手握住金琉重剑，灵力如同火焰般，从他身体涌出。眨眼间，他周身覆盖了薄薄的灵力之火，这是灵力运到极致的表现。
不用招呼，麻凡年绿两人，同时运转灵力，周身亦多出一层薄薄的灵力火焰。
几人的灵力火焰各不相同，雷鹏的火焰红中带黑，给人气势惨烈之感。麻凡的灵力火焰灰而飘忽，捉摸不定。年绿的灵力火焰青中带粉，煞是好看。
如同铁塔般的雷鹏此时怒目圆睁，浑身肌肉贲张，手中的金琉重剑高高扬起。
嘶！
他周身无数细碎的气流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拨动，凛冽的细碎剑意，如同飞溅开的锋利碎冰，嘶嘶作响。
麻凡双目微阖，手中的飞剑剑尖稍扬，而年绿亦是一脸肃穆，细长飞剑上，莲花隐现。
蓄势完成的雷鹏只觉周身血脉贲张，但是他的心中却如同狂暴飓风的风眼，平静无波。
心神一动，势随心动，所有汇集的剑意，如同开闸的洪水，倾泄而出！
高高扬起的金琉重剑，猛然斩下！
“深渊斩！”
呼！
如同巨木被抡起的风声，令人心中发麻！周围的空间，竟然出现极细微的扭曲之感，这把形如斩马刀的巨剑，仿佛如同从地狱深渊而出，没有一丝亮起的光芒！
黑黝、深沉！
剑锋所过之处，如同凭空出现一道无底深渊！
麻凡年绿同时出剑！
只见一道灰色的剑芒和一道青色剑意，如乳燕归巢，雷鹏那道深沉不见底的黑色剑芒之中！
剑芒猛然暴涨，如同那道狭长的黑色深渊，倏地涨大了几分！
那似乎能吞噬一切的深沉，有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空中传来一声惊呼，千珑幻境盘的主人也察觉到危险，雷鹏三人身旁景色剧烈地变化，对方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干扰他们。
雷鹏视若不见，手中暴涨的剑芒，准确无比地击中年绿指出的那个地方！
击中的瞬间，时间似乎稍稍停顿了一下。
轰！
众人只觉眼前一黑，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似乎把他们全都吞噬。脚下的地面剧烈地颤抖，地动山摇！
空中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敢坏我法宝！你们等着死吧！”

第四百五十二节 左莫的顿悟
左莫忽然觉得周围景色大变，以及天空传来的那声气急败坏的咆哮，反应极快的他立即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立即落在离他五十丈远处浮现身形的古向天。
两人四目相对！
从这里便能看得出古向天和左莫两人在反应上的差距。
虽然全身几近虚脱，但是左莫毫不犹豫便朝古向天冲去！
俗话说得好，被拉近距离的符修，就像是脱了毛的鸡！
当古向天看到左莫闪电般冲过来时，脸色刷地白了，惊惶失措拼命地往后退，而黑金符兵也拼命地朝这边赶来。
从天空上，便能看出两道人影，如同两道闪电，疯狂地朝古向天冲去！
身后传来强烈的危险感，左莫不用回头也知道，对方离自己极近。虽然自己启动要比他快一线，但刚才那招午刀一斩消耗他太多的力量，如今的他是真正的强弩之末。可若是稍有迟缓，便要浪费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且，一旦被那个打不死的黑金符兵给缠上了，以自己眼下的状态，那肯定是死路一条。
当下左莫闷哼一声，勉强鼓起全身最后一丝余力，脚下顿时多了层稀薄的金光。
金乌足！
脚尖在地面猛地一点，左莫的身形骤然变得模糊如同虚影！
咔嚓！
正拼命后退的古向天脚下蓦地一滞，他死死地捂住喉咙，眼睛像死鱼一起凸出来！
啪嗒！
最后一丝力量用尽，半空中的左莫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就像一个抛飞的沙包，狠狠地摔出去。
真他妈痛啊！
重重摔在地上，痛得左莫龇牙咧嘴，全身的骨头就像要散架一般。他趴在地上，贪婪地喘着气，连根手指都不愿意动。
当麻凡三人看到躺在地上的左莫，顿时脸色大变。
不过走到面前，才发现没事，大人只是力竭，赶紧架着左莫返回。
当看到左莫被架回来，顿时龟岛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脸色都无比难看，公孙差二话不说，便命令集合！就连一向脾气甚好的韦胜都把黑剑拿出来，满面肃杀！
左莫连忙把大伙喊住。
眼下这样直接杀过去，反而不易找到人。
只见左莫拉着众人，躲在阴暗的小黑屋里，交头接耳，贼兮兮地谋划着什么。
这事不算完！
※※※
“他们还没有行动？”田永青皱起眉头问。
田横波也一脸纳闷，摇头：“没有，难道他们认怂了？”
这件事是田家在幕后推动，正是他们把任家身死的消息告诉古向天。其中一系列的布置，都有他们的影子。
“不可能！”田永青摇头：“不像。他们要是认怂的人，之前就不会和任家对上。”
“那他们在做什么？”田横波不解地问。
田永青想起一件事，连忙问：“清虚散人呢？”
“走了！”田横波道：“给了他一笔晶石，让他们出去避避风头。”
“那就好。”田永青心头一块石头落地，展颜笑道：“我们就坐看他们演哪一出。”
“要我说，直接抢来就好。”田横波嘟囔着一句。
“抢？我也想啊，可总得有个名头。”田永青玩味道：“没个名头，怎么抢？”
“要什么名头？直接抢啊！”田横波嘿然道：“让田夜战部去，三下五除二就抢下来了，用得来这么费劲？”
“糊涂！”田永青瞪了田横波一眼：“我们田家可不是这伙外来人，要是这样做了，别家怎么看？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不就是觉得拳头大么？”
“没错！”田横波理直气壮道：“谁拳头大谁就有理！”
“那咱田家拳头比虚灵派还大？”田永青冷笑道：“要按你的道理，这一带只有一个门派了，那就是虚灵派！谁是他们对手？”
田横波顿时哑然。
“别犯傻了！”田永青语重心长道：“各家有各家的地盘，这虚灵城是大伙一起做生意的地方。莫说咱们田家不能乱来，就是虚灵派也不能乱来！你在自己家地盘想怎么折腾，没人管你，可若是在这虚灵城里乱来，大伙可就都不答应。”
田横波这下就没吱声，仔细想想，的确是这么回事，过了片刻，他有犹豫地开口：“那要等名头要等到什么时候？”
“别着急，很快。”田永青胸有成竹。
※※※
“跑了？”左莫愣在原地，他没有想到清虚散人竟然跑了，这令他的算盘全都落空。
不光是他，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他们做好准备，谋划良久，就等着去找对方的麻烦。就好似蓄势已久的一拳，打在空处，滋味自然难受。
难道这次亏白吃了？
心胸从来就没有宽阔过的左莫心里憋屈万分，头发都快扯断。可清虚散人一跑，他还真没辙。找麻烦总得有个目标才行，他们也想到有人在后面搞鬼，本打算从清虚散人嘴里榨出点消息，哪知道这家伙竟然跑了！
这厮临走前狠话倒是丢得爽利，没想到是怂货！
左莫心中拼命地诅咒这个怂货，一百遍啊一百遍！
清虚散人跑了，正主就找不到了。没办法，强龙不压地头蛇，左莫手底下就一个商未明，平时干活倒一丝不苟，可这些打探消息之类，他渠道相当有限。
很快他就不去想这件事，对方这次没有成功，下次肯定还会跳出来。只要静待时机，一定能抓到对方的破绽！
给小爷等着，到时一起清算！
左莫只能这般恶狠狠地自我安慰。
不过这次的收获却让左莫相当惊喜，古向天身上油水颇为丰厚，最让左莫喜笑颜开的还是六品的黑金符兵！
亲身尝试过它的威力，左莫拿到手简直如获至宝，让他心痛的是自己的那一斩，符纸上能够清晰地看到一部分符纹遭到了破坏。
除了黑金符兵外，还有许多玉简，都是符修修炼的玉简。恰好左莫手下也有一群符修，这帮家伙许久以来一直苦于没有玉简，这次可谓欣喜若狂。
他们的境界太低，做不出什么好的纸符。低品阶的纸符在如今战斗力强大的朱雀营里没有什么作用，原本对他们寄予厚望的公孙差都只好把他们送到金乌营。到了金乌营之后，他们也只是干些镌刻符阵之类的活，没人对他们的纸符感兴趣，他们一直憋屈得很。
古向天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是在制作纸符方面，水平相当不错。
心馋符兵的强大威力，左莫更是对他们另眼相待，需要什么材料，立即提供。不过左莫也知道，哪怕有了玉简，自己的这批符修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够提升到自己期望的水平。
不过，总是件好事嘛。
这次的战斗，最让左莫没有想到的，并非黑金符兵，而是千珑幻境盘！
它竟然能够摄人入内！
左莫可是记得很清楚，自己没有一丝防备，便着了对方的道。在他看来，这什么千珑幻境盘简直就是偷袭利器！猫在阴暗角落里，刷地来那么一下，把敌人吸入其中，那可真是防不胜防。
这次的事件，也给左莫敲响了警钟。
一直以来，仗着修炼大日魔体，习惯了一力降十会，他对其他手段也渐渐少了几分兴趣。这次被偷袭，让他无比深刻地感受到法宝的厉害，尤其是一件好的法宝，实在太厉害了！
难怪当年妖魔被修者打得那么惨，可不就是这个理么？
误入歧途啊！
紧接着再想到手下众人身上的装备，左莫心中更是愧疚无比。
金琉剑倒是能够算得上一流，但是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台面的。他们身上的灵甲五花八门，大多都是在小山界的时候，从敌人那缴获而来，品阶大多是三品左右。由于多次战斗，不少都已经到了散架的边缘。
真像只叫花子的队伍啊！
望着五颜六色的队伍，左莫发出如此感慨。
旋即他心里一发狠！
他奶奶的！
向来只有我小莫哥用法宝砸别人，哪轮得到别人用法宝砸哥？
比法宝？那就不是拼晶石么？
难道你们不知道哥才是真正的晶石狂人吗？
左莫立即跑到包易那，二话不说，劈头便问：“咱们还有多少晶石？”
包易愣了一下，不过队伍的帐目他烂熟于心：“六品晶石一颗，五品晶石二十六颗，四品晶石一万四千颗，三品晶石一百二十二万四千九百六十三颗！”
左莫一惊：“这么多？”
惊讶之余，他不由沾沾自喜起来，哥果然不愧是晶石狂人，听听，光这数字就多有安全感！
一颗四品晶石相当于五百颗三品晶石，而一颗五品晶石相当于一千颗四品晶石。
一百二十二万四千九百六十三颗三品晶石，相当于两千四百多颗四品晶石，相当于两颗半五品晶石。
从某种程度上来看，实力越高的修者，越拥有的晶石越多，但是所渴求的晶石也越多，因为他们挥霍得也越多。
当然，对现在的左莫来说，这个数字已经能够让他感到满足了。
志得意满地拍拍肚子，左莫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哥终于是个款爷了！

第四百五十三节 挥晶如土
听说左大老板需要购买大量制式法宝，廖其昌立即主动登门拜访，并且带来许多法宝的样品。上次到岛上转了一圈，若说什么给他留下的印象最深，那就是人多。左莫这次明说了，要大批量地购买，那就应该是给其麾下的战部添置装备，这可是件大生意！
云阁虽然平时走高端路线，但是这样的大生意，可没有白白放过的道理。而廖其昌亲自前来，更是抱着和左莫打好关系的想法。
大厅里聚满了人，雷鹏等人听说老板要给他们买法宝，无不是精神振奋，眼巴巴地挤了进来凑热闹。
廖其昌一件件地向左莫展示他带来的法宝。
“这件蓝魄寒光甲，四品中阶，能够形成一层很薄却防护能力非常出色的虚罩，从而能够大幅度减飞剑、法诀对穿戴者的伤害。由于这层虚罩是寒冰特性，因此对火行法诀和火行飞剑的防护力更加出色。它上面的符阵技【微流】、【冰坚】，都能够增加其防御力。”
厅内响起一片整齐的口水声，雷鹏他们眼勾勾地盯着廖其昌手中那件湛蓝色的灵甲，那模样似乎恨不得把它吞进肚子里。湛蓝色的灵甲，如同一块晶莹的碎冰编织而成，十分漂亮。
虚罩啊，那不是五品妖兽才有么？那玩意的厉害，大伙可都晓得！好东西啊好东西！
廖其昌十分满意左莫手下的表现，这起码说明自己的推销成功勾起他们的兴趣。
“这套云翅，选用我们云海界的上等云魄，经秘法炼制而成，它最大的特点便是快，其快如风，能够让你速度大增！速度的重要性，我相信不用我多说吧，部中精锐，尤其是探哨，此乃必备之物！它到底有多快呢？不如哪位壮士穿上试试？”
连左莫听得都大为心动，他转过脸问：“谁来试试？”
下面无数双手刷地举了起来。
最终选了年绿。年绿的演示中，其快疾伦，让众人无不惊叹。众人都是久经沙场之辈，心中暗自比较了一番，若是实力相当的双方，这法宝占优，那可真是占尽了优势！
对廖其昌来说，这才是刚刚开始！
“对于一个战部来说，长途奔袭那是家常便饭，一个好的座骑怎么能够少得了呢？它能让你节省灵力，能够加快你长途飞行的能力，它应该是你最值得信赖的伙伴！云翅虽快，却不适合长途飞行。在这，我向大伙推荐咱们云海界出产的极品座骑，筋斗云！”
只见他仿佛变戏法般，面前多了团雪白如棉花的白云。
“筋斗云精采云海深处一种名为花筋云炼制而成，品阶高达四品中阶，日行三千里！它不需要你喂食，不需要你鞭策，勤勤勉勉、任劳任怨，是你行走天涯、长途奔袭的绝佳伴侣！”
……
廖其昌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直说得天花乱坠。左莫当然不会被他忽悠，不过这家伙拿出来的法宝也都是好法宝，让人不由自主地怦然心动。
最终，经过左莫和公孙差他们商议，左莫丢下了一个堪称巨大的订单！
当廖其昌接到这个订单时，险些晕眩过去！
订单上是成制式的套装，每套装备包含一套蓝魄寒光甲、一套云翅、一双虎式流光靴、一顶静心慧气帽，外加一团筋斗云。
这套装备功能齐备，其中任何一件都是四品，是名副其实的四品套装！四品法宝就没有一件便宜的，这里面价格最低的也需要六十颗四品晶石，整一套下来五百枚四品晶石！
市面上这样的套装，算不上高端，但是档次也绝对不低！基本上有能力购买的，都是准金丹修者，积累比较丰厚，才有可能购买！而一些家底不够厚的金丹，穿这么一套，也毫不出奇。
真正让廖其昌感到晕眩的是套装后面的数量——两千套！整整两千套！
额滴妈呀！
那可是一百万颗四品晶石，也就是一千颗五品晶石，一颗六品晶石！
饶是廖其昌这样见过大生意的人，此时也不禁激动起来！
一百万颗四品晶石啊！
款爷！绝对的款爷！他心中庆幸无比，今天这趟来得太值了！
瞧瞧，啥叫挥晶如土，人家这都不带眨眼的！
同来的徐正威看得两眼发直，他万万没想到，看上去并没什么扎眼的左老板，竟然奢豪如此！左老板对下面的人也真够大方，这么大的手笔，可真是听都没听说过！
清一色的四品法宝套装，这样的战部拉出来，光那一身宝光，只怕就足以把对方眼馋至死吧！
徐正威眼红了！
别看他是金丹，平时也不太缺晶石，但是像如此一掷千晶，不，百万晶，那是绝对无法想象的！那能买多少法宝啊！就连五品法宝，也能买不少啊！他都不知道自己一辈子能不能赚到这么多！
他身上也有好几件四品法宝，五品法宝只有一件，这件还是廖其昌送的。可看看别人，凝脉就一身都是四品法宝！
人比人，气死人！
徐正威摇头晃脑，就好似是他付的晶石一般。
左莫心中也有些肉痛，一颗六品晶石啊！是他财产的百分之九十多，以前他的总财产是一千零三十多颗五品晶石，现在只剩下三十多颗五品晶石！但想到还是大伙的性命更重要，一咬牙！买了！
下定决心的左莫迅速付完定金。
哼！拼法宝！
哥让你们好好看看，什么叫拼法宝！
幻想着怎么率领这么一支奢华的队伍大杀四方，左莫肉痛并快乐着！
这么一大笔生意，廖其昌自然服务周到，不但答应尽快送货上岛，还答应免费提供一批修补用的材料。法宝也是会损坏的，有些细微的损坏可以修复。当然，如果损坏得太严重，那就只能报废。
朱雀营众人个个激动莫名，这么一套下来，五百多颗四品晶石啊！果然还是跟着大人日子有盼头！以他们的修为，在一般地方，想赚五百颗四品晶石，没个七八年，只怕想也没别想。
金甲卫一身行头，众人早就艳羡许久，但是没有人动过什么念头，太贵！在其他地方，也只有那些大人物的贴身近卫，才有可能享受此等豪华的法宝！可是当他们真的拥有这么一套时，许多人都感觉在做梦！更多的人甚至打算把这套法宝传下后代，尽管他们现在没一个人有后代！
左莫这一手，让所有人都感动莫名。老板好不好，就要看他对大家好不好！可看看老板，拿出自己财产的百分之九十，给他大伙来购买法宝！
这样的好老板，闻所未闻啊！
他们都是在小山界那样充满了自私、狡诈、暗算的地方幸存下来的修者，人情冷暖看得远比普通人要通透得多，越发能够感受到左莫这一行为中的温暖。对于一个能够把自己财产的百分之九十拿出来，给部下增添装备，无论是收买人心，还是另有目的，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呢？而且他完全可以不这样做！
跟着这样一个老板，还有什么要求呢？
没有人说什么感恩戴德的话，但是在以后无论再艰难的时刻，这些人都没有一个人弃左莫而去。
※※※
“老徐，今天什么感想？”
回去的途中，廖其昌忽然问徐正威。
“感觉这半辈子白活了。”徐正威感慨道：“今天算是开眼界了！”
“说实话，我也吓一跳！”廖其昌苦笑道：“原本以为我也算见过大世面的人，没想到今天也会被吓到。两千套啊！这可真让人伤脑子啊！”
“咋了？”徐正威一脸惊诧：“接了这么大的生意，是件好事啊！”
“是好事！可我没想到他要这么多，这下筹集可要费点劲了。”廖其昌道：“我先前以为，能有个两三百套，也就不错了。这下只怕要从其他地方调货过来了！”
徐正威知道好友的能耐，笑道：“你这可是占了便宜还卖乖啊！这种问题，可不是你这样的大人物需要头痛的，下面那么多人，用得了你操心？”
“大人物？”廖其昌再次苦笑道：“人家才是真正的大人物啊！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势力，果然不是侥幸！能有这样的手笔，胸襟气魄，平生仅见啊！此人我们不能与之为敌！”
“田家他们可是惹了个大麻烦了！”徐正威感慨道。商未明探查不到消息，但是对于徐正威这个层面来说，下面发生了什么，虽然称不上洞若烛火，却也是八九不离十。
“田家这几年骄横惯了。”
廖其昌轻轻说出这句，便不再说话。他是生意人，这些明争暗斗，他不想掺和进去！忽然想起临走前，左莫的叮嘱，这单生意要绝对保密，不要泄露出去，心中不由暗自凛然！
初时他只是觉得对方不想太过招摇，现在仔细一想，似乎并非那么简单！
这左老板，不是简单人物啊！

第四百五十四节 财政危机
阿鬼的气色又好一些，这让左莫很开心。
如今岛上这么大，傻鸟小塔几个天天玩疯了，神出鬼没，都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岛上有太多的荒芜之地，任家对这座云岛的打理基本为零，许多地方都是杂草丛生，尤其是那些深邃的洞穴，有些非常幽深，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光景。
这些洞穴就成为小塔小火它们几个的乐园，玩得不亦乐乎。反正有傻鸟十品在一旁，左莫也不担心安全的问题。
他这阵子忙得焦头烂额。
岛上倒是喜气洋洋，这帮鸟枪换炮的家伙，脸上都笑得跟花似的。然而左莫没想到的是，蒲妖这时候找到他，责问他为什么朱雀营一直换装备，卫营却没有动静？
左莫被蒲妖问愣住，下意识地问，他们不是修炼的魔功么？要什么装备？
然后便是蒲妖无边际的嘲笑讥讽，左莫就被他说成没有进过城的乡巴佬一样。然后又充满感慨地替束龙他们打抱不平，说什么后娘养的，只有他惦记着之类。
感觉自己快疯掉的左莫很快缴械投降。
左莫这才知道，魔族修炼魔功，但并非没有法宝武器，只是他们的法宝和兵器极少，就只有一两件，被称之为魔兵！这些魔兵大多都是他们在长期修炼魔功时，一些自然脱落的指甲、头发、羽毛之类，再以秘法长期炼制，渐渐形成的“法宝”。
魔兵远没有修者法宝那么复杂，但是威力却并不小，毕竟对于魔族来说，他们一生之中往往就一件魔兵，浸淫时间之久，是修者无法想象的。
缴械投降的左莫，可怜地发现一个新的问题，魔兵这玩意怎么炼制？
好在蒲妖到底没有赶尽杀绝，说岛上有个洞穴煞气颇重，是一个绝佳的炼制魔兵的地点，只需要把以前在封绝战场斩获的那些煞魂兽的残骸给卫营云云。
左莫二话不说，让包易哗啦全丢给卫营，蒲妖这才心满意足扬长而去。
第二天，包易苦着脸来找到左莫。
“大人，我们的财政开始面临危险的境地！”包易摆出一副我绝不是危言耸听的严肃表情。
左莫挠头安慰包易道：“应该还好吧！”
“岛上虽然有灵脉，但是大多都用在灵田上，大伙的日常修炼，又开始重新用上黑炼蒲团。每块黑炼蒲团每天需要五颗三品晶石，大人，这就是意味着我们每天需要支出一万颗三品晶石，也就是二十颗四品晶石。除此之外，岛上的大阵每天需要消耗大约一颗四品晶石。”
包易的每一笔帐都让左莫感到心惊肉跳。
“可是我们没有收入，大人，到现在为止，我们没有一个晶石的收入。从战场上缴获的昆仑战部的法宝，短时间内出于安全的考虑，我们不能出手。大人！”
包易的老脸，愁苦得就像能拧出水。作为管理仓库的人，他比谁都知道左莫的家底，但他没想到，左莫竟然会花费整整一颗六品晶石给大伙买法宝！转眼间，仓库里百分之九十的晶石骤然消失，这令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没有那么严重吧……”左莫讪笑。
“而就在这个月，淳于成大人从我这支取了五百颗四品晶石，用于购买灵兽幼崽，而在接下来的计划中，还需要继续投入大约五千颗四晶石，这是大人您同意的计划。束龙大人刚刚支取了十颗五品晶石，用于购买各种材料，说是您同意的！”包易神色激动。
“十颗五品晶石？”左莫的眼睛倏地瞪得老圆，那模样就像要吃人一般！
蒲妖，你丫也太狠了！一张口就是十颗五品晶石！左莫在心里咬牙切齿！
“大人不同意？”包易两眼刷地放光，只恨不得卷起袖子把晶石追回来。
左莫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不不！同意同意！”
包易难掩失望：“大人！过不了多久，我们就面临无米下锅的局面！流云真丝的收采，起码还需要三个月，而灵田的收入，大人您也知道，基本上聊胜于无！淳于成大人的灵兽能够盈利，最少也需要六个月。这就是说，我们短期之内，没有任何收入。”
老实人被逼急了，气势亦是相当吓人。
左莫也感到问题有些棘手了，照这速度消耗下去，那可真撑不了多久啊！
果然款爷不是那么好装的啊！
左莫郁闷地发现，只当了一天的款爷就被打回原形！
赚晶石啊！
左莫欲哭无泪！
※※※
徐正威沉吟，他没想到左老板丢给自己这个难题。
本来左莫来找他，倒是让他颇为开心，左老板财大气粗，正是抱大腿绝好对象。对方能有求于自己，正合他意，只是没想到左莫竟然向他询问到哪才能招到灵植夫。
这是左莫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办法，岛上最多的便是灵田，若是能利用起来，那赚的晶石绝对不少。不过灵田需要灵植夫，上次的遭遇也让左莫明白这里面的水很深，于是他找到徐正威，想打听一下附近关于灵植夫的情况。
思虑片刻，徐正威决定把其中的道道掰碎了讲。于是他从田家开始讲起，讲他们如何通过灵植发家，他们对灵植夫的渴求，以及笼络了多少灵植夫等等。
“左老弟，不是老哥不帮忙啊，委实是我能力有限啊！”徐正威有些遗憾。
听完之后，左莫才恍然大悟，他反应极快，张口便道：“灵植院的那次，是他们做的吧？”
徐正威沉默不语。
左莫心领神会，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正愁找不到苦主，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他当然明白一个灵植家族对于灵田的渴求，也明白作为一个本土势力，他们对于外来势力不屑一顾，他甚至明白田家打的如意算盘，但是——
你不来惹我也罢，既然自寻死路，那就怨不得谁！左莫心中冷笑，杀意顿起。
徐正威感受到左莫的杀意，一个激灵，暗叫不好，连忙劝道：“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左老弟莫生气！我觉得吧，田家也未必有多少恶意，只不过是想砍砍价，若是左老弟愿意……”
左莫摆了摆手，话题一转：“那不知附近的城市可能招得到？”
“这个老哥就不清楚了。”徐正威摇头：“左老弟不如去问问小廖先生，他交游广阔，所知比老哥多得很。”
告辞后的左莫，去了趟云阁，在问过廖其昌之后，他不由失望而归。
廖其昌告诉他，不光是虚灵城的灵植夫不好招，附近几个城市的灵植夫都不好招。在这一带，灵植夫都是稀缺资源，好的灵植夫更是稀缺资源。然后廖其昌也劝左莫不如卖给田家，或者向田家换取一个同价的云岛。
难道那么多的灵田真的要荒废吗？
左莫有些不甘心。
至于徐正威和廖其昌所说的卖给田家，或者和田家换岛，左莫是绝不会同意的。
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脑子里转的都是怎么找回场子！
这事绝对没完！
不过眼下却不是把精力放在田家的时候，田家在那也跑不掉。况且他现在手上也没有证据，直接杀上门，反而会让自己处于不利的地位。左莫可从来没觉得他们有多厉害，和那些大门派相比，他们这么几千人，简直就像一粒灰尘微不足道。田家不算什么，但是上面还有虚灵派，还有一些其他势力，若是他们联合起来，那就麻烦大了！
不过你既然能阴咱一记，咱也自然有阴你的手段！
左莫决定把这个问题丢给蒲妖，这货从他这一声不吭就榨去十颗五品晶石，不干点活怎么行？阴谋？左莫不相信这世上还有谁会比蒲妖这厮更加阴暗变态！
而左莫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一件事上面，那就是赚晶石！
晶石花起来哗啦哗啦的，比水流得都快！
几天过去，他的荷包又瘪了一半，包易每天照例都要到他这哭诉一番。而荷包中的晶石日益逼近警戒线，也让左莫深刻地感受到了危机！
奈何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赚晶石法子，他决定把所有人都聚集起来，群策群力！
谈打打杀杀，这帮人眉头都不皱一下，不惜性命朝前冲。
可要他们谈赚晶石，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歇菜了。
好在金乌营的孙宝大师傅提醒左莫：“大人，可以卖金乌火啊！那个肯定好卖！我们也可以炼制一些法宝，或者接一些单子，虽然赚得不多，但应该也能赚一点。”
左莫眼前一亮，怎么把这个好买卖给忘了？
金乌火好啊！
四品金乌火，绝对是紧俏货！
如今他们虽然算不上家大业大，但也不怕别人盯着他们，自保肯定是没问题。岛上光金丹就有几位，只要别来元婴，问题就不大。销售的问题更好办，直接卖给云阁。
就在左莫喜不自胜的时候，一直欲言又止的商未明终于略带犹豫地开口。
“大人，属下有个想法！”

第四百五十五节 神仙过海
“说说！”左莫道，他心里盘算着卖金乌火的事。虽然商未明是他出手救来的，但是他也没有太过于重视，只是因其熟悉本地的优势，不少事都是交给他打理。
商未明鼓起勇气道：“大人，既然我们的灵植夫不够，那为何我们不炼制一些灵植的法宝呢？或者买一些灵植的法宝也行，这样可以更充分利用我们的灵田啊！”
左莫一拍脑门，对啊，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看来太久没有摆弄过灵田，手艺生疏了啊！有了好的灵植法宝，手头上这些灵植夫，也能发挥出不小的作用。孙宝吉伟的眼睛也不由发亮，炼制各种法宝，可是他们最擅长的活。
豁然开朗的左莫脑子一下活络起来，除了法宝，还有擅长灵植的灵兽！
到时法宝、灵兽一起上阵，可以打理的灵田就更多了！
商未明的话还没有说完，他扳着手指算道：“灵植夫既然招不到，我们可以自己培养啊！办一个灵植班就行，现在城里各种各样的修炼班多如牛毛，生意火爆得很。一方面我们可以从上面赚些晶石，另一方面，可以给咱们自己培养灵植夫，或者需要的生产修者，对以后大有好处！”
左莫呆呆地看着商未明，目光火热无比。
人才！
自己竟然差点漏过了一个如此厉害的人才！这么绝妙的主意也能想出来，不是人才是什么？
商未明的建议立即得到了所有人的拥护，大家或许想不到这些主意，但是好坏却是一眼能够看出来。商未明的主意一本万利，对龟岛的长久发展有着大好处。
左莫愁没地方赚晶石，现在一点都不发愁了。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自己手下什么最多？人多！
办什么修炼班之类，正好！
韦胜的讲剑堂，那是高端剑修修炼班，一个时辰，怎么着也要一颗四品晶石，怎么？你还别嫌贵，不打折！
谢山也开个剑意班，配合剑意大阵，专门提供领悟剑意的服务。唔，剑意这么好的东西，价钱当然不便宜！什么？没钱？没钱你炼什么剑意啊？
伊正和宗如开禅修修炼班，伊正是大佛寺出身，理论知识丰富无比，宗如实战经验丰富，兼之修成神通，境界更是高达金丹期！
这是何等完美的黄金豪华组合啊！
炼器修炼班，吉伟孙宝两个大师傅轮流上，金乌营其他人可以打下手，顺带亮亮金乌火，好打打招牌。
豢养就是成师弟了，那厮估计不乐意，但是既然拿了俺的晶石，想不干活，哼，后面的投资还捏在哥手里！
灵植当然自己来，自己可是正牌的摘过夏花玉牌的中阶灵植夫！这个价格可以便宜点，多招点人才是。
包易就让他开一个店好了，把积压在手上的那些法宝，一点点地卖了！
越想左莫越是兴奋，眼中就仿佛点燃了两团熊熊火焰！
晶无止境啊！
※※※
“什么？开修炼班？”田永青一脸惊讶。
田横波也是一脸怪异：“是啊，鬼知道他们到底在想啥！哦，他们还开了一个灵植修炼班！”
“灵植修炼班？”田永青哑然失笑：“难道他们招不到灵植夫，就想出这么一个法子？”
“哈哈！”田横波得意大笑：“他们能怎么样？附近的灵植夫早被咱们招完了，除非他们到更远的地方，不过那样别人就算愿来，价格也要高出一截！”
“这群人到是有意思得很。”田永青笑吟吟道：“我记得咱们田家也有灵植修炼班吧。”
似乎猜到兄长的意思，田横波笑得很奸诈：“有，咱们田家的灵植修炼班，那可是虚灵城头号招牌。”
“让他们好好表现一下，也要让这伙外来仔看看，不看看我们田家灵植的实力，他们只怕不会死心啊！”田永青笑道。
“哈哈！欺负人的事，我最喜欢！”田横波咧嘴大笑。
※※※
“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年绿有些忸怩。在他身后，这些面临刀山火海而不变色的天锋曲高手们，此时脸上都露出心虚之色。
“这有什么不好？”雷鹏满不在乎。
“谁要觉得不好，只要不领取黑炼蒲团的晶石，就不用去。”麻凡淡淡道。
众人脸上心虚之色顿消，个个面色狰狞，露出视死如归之色。
“拼了！”
“杀杀杀！”
※※※
“我们怎么办？”伊正望着宗如，一脸苦涩：“禅修就咱们两个啊！他们声势都那么大！”他可是一心希望把大人交待的事情做好，能够早日换得灵丹。然而整个营地的禅修就他们两个人，可造不出这么大的声势。
宗如想了想，眼前忽然一亮：“咱们去借人！”
“借人？”伊正一脸茫然。
※※※
虚灵城的修者们起来，惊讶地发现，原本就到处都是的修炼班，仿佛一夜之间，变得更加泛滥起来！
忽然，大路前方来了不少修者。只见一溜十多个修者，穿着整齐的蓝魄寒光甲，每个人举着一面红彤彤的旗，上面写着五个大字“谢氏剑意班”。
一行人队形严整，为首那人体形魁梧，好似乎一座铁塔。他并没有穿甲，上半身赤裸，浑身有如精钢铁铸般的肌肉热气蒸腾，充满力量！
似乎注意到人多，为首那名铁汉猛地一摇手中红旗。
只见众人齐声怒吼：“炼剑不炼意，就等于放屁！”
围观者愕然。
大汉再摇旗，整齐的怒吼再响。
“谢氏剑意班，不成剑意，全额退款！”
轰隆隆的脚步声碾着围观者的心头而过，留下一路石化呆滞的路人。
※※※
徐正威今天起得很早，算得上难得的早起。虽然修者不像普通人那般受年龄的影响，但是哪怕修炼得再厉害，岁月天道依然会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
今天他打算去看看侄子。
他出生于一个普通的家庭，家里修炼有成的，只有他一个。他有一个弟弟，做些小生意，有他这个金丹照应着，生活倒是无缺。弟弟的儿子修炼的天赋倒是相当不错，不过十三岁，便快筑基，算得上才华出众。
他对这个侄儿也多有关照，每过段时间便会去探望一番，看看他修炼的进度。
刚出门，眼角余光瞥见街道远处，他的脚步骤然停滞，表情凝固在脸上。
十名修者，一色的青色袍子，坐在筋斗云上。十个筋斗云，排成一溜，慢慢悠悠地沿着大街往前飘。
为首者，赫然是那位财大气粗、挥日如土的左大老板！
雪白的筋斗云，也不知道他们用什么东西，竟然能够在上面写字。每座筋斗云上都写着一个通红大字，大老远便能看到。
徐正威下意识地顺着筋斗云念下去，一口逆血险些喷出来！
“灵植修炼班，包分配工作！”
※※※
一队彪形大汉，没错，是真正的彪形大汉，每个人身高都在一丈之上！
当这么一队大汉走在大路上，所产生的压迫感，简直让人感到窒息。
所有人都是赤裸上半身，那恐怖的肌肉，甚至让人感到有些不真实。他们每个人神色傲然，步伐极其沉重，十人走起来，竟然让人生出轰隆轰隆之感，仿佛象群碾过地面。
不过……
“宗伊禅修班，金丹禅修坐镇，深山大寺亲传弟子亲讲，禅修诸般神通，各番惊天手段，一进此班，此生无憾！”
此起彼伏的呼喝声，让人生不半点畏惧之心。
※※※
淳于成得意地坐在一只木角犀背上，在他身边，围绕着整整六百只各色灵蝶。所过之处，引起无数小孩的追闹。
这些灵蝶翩翩飞舞，组成一排五颜六色的字。
“豢养修炼班！”
※※※
韦胜看着面前的建筑，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建筑没得说，这是一个小型的园林，精致典雅。大门上方挂着的一个大招牌“讲剑堂”，字一般，还好不算是狗啃。让他感到哭笑不得的，却是大门两旁写满的各种标语。
“高端剑修班，精英的选择！”
“聆听大师的人生感悟，领略剑的深远意境！”
“韦师高端剑堂，你值得拥有！”
“送给孩子最好的礼物，大师真情所献，欢迎阁下光临试听品鉴！”
……
韦胜身后众人脸色个个怪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报名吗？”韦胜问负责登记的修者。
对方摇头：“没有！”
韦胜无奈地笑了笑，低声自言自语：“看来还是要靠自己啊！”
他也懒得叫别人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标语抹掉，抬步便朝台阶走去。沿着台阶，一直走到大门处方停下来。
转过身子，面朝外。
看着韦胜肃然的脸，跟来打下手的朱雀营剑修们，似乎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个个闭上嘴。
轰！
一股浩然剑意，勃然而发，冲天而起！
全城震惊！

第四百五十六节 一炮打响
红了！
龟岛修炼班彻底红遍虚灵城！
每个修炼班报名处都是人头攒动，无数人挥舞着晶石，只求一个名额。完全没有见过如此阵仗的朱雀营修者们无不焦头烂额，手忙脚乱。
秩序最好的是韦胜的讲剑堂，来者无不恭恭敬敬，一脸虔诚地奉上晶石，得到允许后安静地找个角落里等待开课。
韦胜那道强大的剑意，震惊整个虚灵城，甚至还有金丹期剑修跑来报名，轰动无比。
第一天就在一片忙乱中度过。
原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众人，第二天一大早，愕然发现，涌进来报班的人数暴增。第一天其实有不少人心存疑虑，但是宗如他们的水平，在第一天的讲课中展露无疑，那些摇摆的修者们，立即蜂拥而至。
眼前火爆的场景，超乎所有人的意料，就连左莫也感到头皮有些发麻。
过了很久，左莫才弄明白为什么。
市面上的各种修炼班，水平其实都相当低端。想学有点含量的法诀怎么办？只有进门派。现在市面上流行的各种修炼班，其实只是为了让学员能够进入门派，门派挑选弟子也是需要考核的。
所以左莫他们几个修炼班一开，可谓鹤立鸡群，比其他修炼班高出不知道多少。
左莫他们传授的法诀、窍门等等，在他们眼中，是简单不过的基础，但是对于这些广大在门派之外徘徊而不得入的初阶修者们来说，却堪称字字真言。
只花了一天的时间，龟岛修炼班便声名大噪。那些第一天上了修炼班的修者们，无不激动莫名，纷纷把消息传给自己的好友。上修炼班怕的是什么？怕的就是交了晶石学不到东西，现在发现这些修炼班的老师，个个厉害无比，这些人哪不疯掉？
由于这些修炼班都是出自龟岛，大家便把它们统称为龟岛修炼班。
初阶修炼者是最广泛的群体，亦是最不受重视的群体，他们大多天赋平平，就连想进一个小门派，也不是那么容易。平时大多以给别人雇工为生，一般只会一两种最基础的法诀，谋生十分艰难。
无论在哪一界，多掌握一门法诀，就多一份找到工作的希望。而越是精深的法诀，意味着能找到越好的工作。
比如一品火诀，最基础最初阶的火诀，只能做最苦最累的火活，火头工之类。而二品火诀，便能够进厨房，烹制一些简单的灵菜。而三品火诀，可以进专门的药房，炮制、处理各种材料。
不同品阶法诀之间的收入，有着巨大的差异。
可是法诀掌握在谁手中？都在那些大大小小的门派，想要学习这些法诀，只有进入这些门派，才有可能习得。像左莫以前在的无空剑门，现在看来，只不过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门派，但是门中的那些二品剑诀，就连外门弟子也需要支付贡献才能够阅览。
只需要缴纳一定的晶石，便能够习得不错的法诀，对于初阶修者有着致命的诱惑。
左莫也绝对想不到，龟岛修炼班所产生的影响，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虚灵城周围，甚至更远的地方扩散。
※※※
看着空荡荡的教舍，田中洲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
短短的几天时间，他的修炼班竟然从两百人直接降到三人！
剩下的三名学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悄然收拾东西，离开教舍。他们只不过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亲眼见田氏修炼班如此模样，顿时心中了然。
谁都不傻！
龟岛修炼班虽然价钱不便宜，但是传授的法诀，比其他修炼班，要高深得多。以前的时候，田氏修炼班是虚灵城最老牌也是口碑最好的灵植修炼班，然而去过龟岛灵植修炼班的学员，便再也没有人回来。
田中洲一脸木然地看着最后三名学员离开，他精神有些恍惚。
前些天上面还告诉他们，要好好打击这个修炼班，田中洲他们也是斗志高昂，个个拿出十二分力量，就等着把对方打趴下！
比其他的，田家还不敢说，比灵植，虚灵城谁是对手？
每位田氏修炼班的老师都是踌躇满志。龟岛修炼班开业那天折腾的那些花玩，在田中洲他们看来，只不过是哗众取宠，更加说明了对方的实力不如他们，才会挖空心思用些旁门左道的法子。
修炼班，最终是讲实力的！
田中洲他们无不充满自信。
然而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谁也没想到，在他们眼中像小丑一般的龟岛修炼班竟然一飞冲天，一发不可收拾！短短的几天时间内，田氏修炼班的学员便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减少。
一开始田中洲心里发狠，这些学员以后别想再来上课。包括他在内的修炼班老师拿出浑身解数，他们从来没有如此努力，如此敬业！他们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够挽住颓势。
然而他们很快地发现，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每天来的学员越来越少。
从木然中回过神来，渐渐，田中洲双目充血，拳头不自主地握紧，心中的不甘骤然爆发！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他忽然拔腿便往外走，他一脸毅然，他要去看看，对方的修炼班究竟有多邪门！
连桌上的东西都没有心情收拾，头也不回地向外走。
他要当众拆穿这伙人的鬼把戏！
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田中洲走得极快，雨点打在他身上，他没有半点察觉。
龟岛的灵植修炼班很好找，他只需要稍稍打听，便打听到具体的位置。田中洲对虚灵城十分熟悉，很快便找对位置。
一条幽深的小巷，安静无比。
看来这伙人的手头不是很宽裕啊，这条小巷地段不好，以前是城内最偏僻的地方之一，没什么人会来。田中洲心中恢复几分信心，和这比起来，他们田氏修炼班的地段那可是城内真正的黄金地段。
然而，当田中洲拐过巷子口，就像被骤然施了定身法，呆立原地。
深长而狭窄的巷子，无数人席地而坐，他们仰着脸，神情专注聆听着巷子口尽头传出的声音。整个巷子，水泄不通，但是安静无比，没有一个人说话。
田中洲被震撼到！
突然间，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塞满他的胸膛，他嘴皮子不自主地哆嗦起来。他的修炼天赋平平，在家族里也没什么地位，要不然也不会被派来担任灵植修炼班的老师。
他担任灵植修炼班的老师整整十年。
但是在他十年的任教生涯中，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震撼人心的场面！
他对班上的学员没什么好感，这些生活在最底层的修者，脸上总是充满了疲倦，没精打采。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粗鄙不堪，不讨人喜欢。他们是整个修者社会最底层的写照，没有一丝美感，没有一点修炼的出尘味道。
然而，同样是这群人……
田中洲有些恍惚，眼前这些席地而坐的学员们，他们神色庄重肃穆，甚至有一丝虔诚，他们专注的脸庞不见疲倦、劳累，焕发着一种别样的光彩。
田中洲呆呆地看着，看着眼前这群陌生的学员。
巷子尽头的声音传来，虽然不是很响亮，但非常清晰，大概里面的老师也预料到这场面，用了扩音的法宝。
“灵植五行，各有妙用。我们今天讲的是水行，水行法诀众多，那是不是所有的水行法诀都适合灵植呢？不是的。能够用于灵植的水行法诀，必须重温养之功效。今天给大家讲的是一种名为《小云雨诀》的水行法诀。它不是什么高深法诀，但是对于我们灵植夫来说，非常实用。这里必须提醒大家，不要一味追求高品阶的法诀。高品阶的法诀比低品阶的法诀要好，但是，它的灵力消耗也比低品法诀要高。这样很可能会导致你在实际运用中，面临灵力不继的尴尬局面……”
只听了一会，田中洲脸上都再次露出震惊之色。
《小云雨诀》他们也有传授，但是只会教一些最基础的变化，而更高级的变化，都只会在对方进入田家之后，才有可能传授。而这家伙所说的许多精妙之处，便是连田中洲都感到新奇，不过一会，他竟然生出受益匪浅之感！
但是，他并没有感到开心，而是不可思议！
他不可思议的并非是此人对法诀的高深领悟，而是对方竟然会把如此精妙的内容，公然地传授！
这家伙疯了吗？
他难道不知道，他讲的这些东西，没有一个门派会轻易泄露出去？
如果他只是传授给几个人，没有人会管他！可是像这般，轻易地传授高深法诀，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得罪了所有的门派！
门派的力量为何如此强大？不正是他们手上掌握着绝大多数资源吗？而法诀，就是他们掌握的资源之中，最重要的一种！
门派对法诀的垄断，亦是他们现实中垄断地位的基础之一。正因为如此，各门派势力之间，千年以来，在这方面都保持着异乎寻常的默契。
这伙人的做法，触犯了虚灵城周围所有门派势力的利益！
真是疯了！
田中洲摇摇头，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可惜。

第四百五十七节 阴
田小威醉熏熏地走在街道，他刚喝完灵酒回来。
自打三年前，他第一次尝上灵酒之后，便迷上灵酒的味道。每次一发完薪水，他便会跑到天然居去小酌几杯。太好的灵酒他喝不起，只够喝二品的灵酒。
他对修炼没有什么兴趣，停在筑基期二重天四五年了，没有半点动静。
晚风吹在脸上，酒意顿时上涌，他有些熏熏然。
忽然，前面走来两个人，看到他，十分热情地打招呼：“小威哥！”
田小威觉得似乎有些陌生，但是他还是装作很熟悉的模样应了声：“两位这是去哪啊？”
“正打算去喝酒呢，怎么样，小威哥，同去同去！”对方很热情，两人围了上来，拉着他的胳膊。
田小威心中忽然生出几分警惕，刚想挣脱，却骇然发现，自己浑身竟然动弹不得！
他想说话，可无论他怎么用力，他的嘴巴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中流露出惊恐之色。
胳膊传来大力，他就被对方挟持着，朝城外走去。
※※※
“他们这是找死！”田永青听完田中洲的汇报之后，冷笑道：“这等鼠目寸光的家伙，不足为虑。”
田横波脸色可没有多好：“我找到徐正威了。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我听出来，这伙人不打算卖岛，换也不行！我看他们就是想跟咱们田家作对！奶奶的！给脸不要脸！”
“跟我们田家作对，也要有那个能耐才行。”另一位长老笑道：“夜哥儿的战部，排名一下上升了四十多名，可真是吓人啊。”
说起这个，田家人脸上都不由多了几分笑容。
云海界的音圭之中，有一个节目叫战部评比，每隔一段时间，他们便会对云海界各大著名的战部进行评比排名，非常权威。田夜战部的排名急速上升，成功杀进前两百名，排名一百九十二。得益于此，田家的实力评级也急速上升，成为虚灵城除了虚灵派之外的第二大势力。
一个强大的战部，是一个势力实力的象征！
不过，比起个人排名，战部的排名，要稳定许多。所以田夜战部这次排名突然大幅度提升，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成为虚灵城第二大势力的田家众人，立即体会到周围其他势力对他们态度的变化，比以前热情不知多了多少。
此时龟岛那群人在田家人眼中，是如此扎眼！
“龟岛我们必须得到！”田永青双目闪过一道凛冽的寒芒：“这对我们田家来说，太重要！无论用什么法子，我们也要把龟岛攥在手里！”
众人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龟岛的修炼班，几乎让其他修炼班没有生意可做。嘿，一个外来户，抢了大伙的生意，这是生意场上的大忌！”
“查一下，哪几家受损最严重，也要让这群外来户看看我们的力量！哼！一个外来户，也想翻起什么风浪？”
田永青冷笑。
※※※
麻凡小心趴在地上，浑身气息收敛，大气也不敢出。
他在心里默记着周围的地形和符阵。
谁也没有想到，他在这猫了整整三天，三天的时间，让他对这一带十分熟悉。这里是田家的一个仓库，就在左莫他们修炼班开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他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暗中对田家进行调查。
上次大人被伏击遇险，麻凡他们亲身经历，心中一直非常自责。
随后麻凡他们便接到暗中调查田家的任务，束龙给他一枚玉简，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潜行技巧之类。天锋曲的这帮家伙，都是老江湖，得到这枚玉简，可谓如虎添翼。
很快，他们就摸清楚了田家的大致情况。
来阴的，看谁阴！
麻凡心里有些嘀咕，也不知道是谁在指挥这次活动。一开始大伙以为是小娘，但是很快发现，风格完全不同。小娘作战将是一把手，但是像这类阴谋诡计，却不是小娘能玩得转的。难道是大人？可也不像啊，大人虽然有时猥琐了点，但还是喜欢直来直去居多。
那到底是谁呢？
如此阴诡的计划，就连麻凡这些老江湖，执行起来也不由头皮发麻！
阴！
实在太阴了！
麻凡收回心神，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仓库上，心里默算着时间。
没过一会，仓库门打开，两名修者说说笑笑从里面走出来。
待这两名修者走远，麻凡忽然一动，身体如同箭矢般贴着地面飞出去，在他身旁，另外几名同伴也同时启动。
连续在暗中摸底摸了好几天的麻凡他们知道，这个时间段，这个仓库无人看守。
冲到离仓库约十丈远的地方，一行人齐刷刷地停下来，然后只见麻凡掏出一块玉牌，系在腰上。
符阵亮起一道光华，麻凡腰间的玉牌也同时亮起一道光华。
仓库大门刷地打开。
仓库内的景象尽收眼底，堆积如山的灵植法宝，数量之多，让麻凡等人倒抽一口冷气。他们虽然知道田家最近要更换一批灵植法宝，但是当他们亲眼见到这些法宝时，也不禁对田家雄厚的实力感到震惊。
眼前的灵植法宝，不下万件！
虽然不过是二品的低阶法宝，但是当它们上万件堆积在一起时，那景象依然十分震撼人心。
不过，除了这批灵植法宝，仓库内其他东西就少可怜。
麻凡等人也没有犹豫，不约而同，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玉瓶。然后只见他们把玉瓶往这堆灵植法宝上一倒，几滴色彩斑斓的药水，滴在这堆法宝上。
几团极薄的彩雾悄无声息地扩散，直至无形。
麻凡等人把玉瓶收回，然后再把最有价值的东西拿走，仓库内顿时变得狼籍无比。
做完这一切，几人迅速消失。
※※※
“什么？”田横波勃然大怒，他就像一只欲择人而噬的猛虎，盯着面前个个头颅低垂的掌柜。
掌柜们个个瑟瑟发抖，面色如土。
“行啊！你们！”田横波森然道：“竟然就这样被人直接摸上门来，一窝端了啊！十六个仓库，整整十六个仓库，被人劫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田家是散财童子！你们这群猪！”
田永青脸色亦难看无比，他完全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敢劫田家的仓库！
而且一劫就是十六个！
按捺心中的怒火，田永青沉声问：“到底怎么回事？仔细说！”
掌柜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事情交待一遍，越听田永青心中寒意越盛。田家在虚灵城的仓库总共十六个，在同一时间被劫！说明对方不仅对田家非常熟悉，而且实力惊人，同时劫十六个仓库，需要同时动用相当数目的修者。
而且从这些掌柜们的口中得知，他们无人察觉，都是到事后才发现！
这令田永青有些不寒而栗！
田永青又详细问了一些细节，可是依然半点头绪都没有，对方没有露出蛛丝马迹。
十六个仓库被劫，田家损失惨重，除了一些低品的灵植法宝对方没动之外，其他稍值钱点的法宝，全都被席卷而空！这些仓库里堆积了大量田家出产的各种灵草和灵谷，虽然没有太珍稀的品种，但是数目极大，损失可谓惨重！
粗略估计，田家这次的损失只怕不下十颗五品晶石！
“妈的！要是被爷查到是谁干的！看爷不剥了他的皮！”田横波咬牙切齿地道。
田永青也肉痛无比，这次的损失之重，绝对是这些年最严重的一次。以前这些仓库，由于没有存放贵重之物，他们也不怎么重视，加上虚灵城内的治安不错，从来没出什么事故！
“派人暗中查一下，最近有谁大量出手灵草灵谷！”田永青恢复冷静：“这些东西，毕竟不是晶石，数目又众多，想掩人耳目可不容易！不光是我们虚灵城，周围几个城都派人盯着。”
田横波眼前一亮：“大哥说得没错！十六个仓库的灵草、灵谷，想出手没那么容易！”
“查出来也不要声张！”田永青语气森然：“咱们田家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吞的！”
田横波轰然领命而去。
田永青环顾诸位掌柜，神情恢复淡然：“剩下的灵植法宝可不要再丢了！马上就开播了，这些法宝正好要用，若是再出什么差池，什么结果就不用我说了。”
掌柜们脸色煞白，忙不迭地点头。
田永青也知道光靠这些掌柜的力量不够，随即提笔在纸笺上写下几句话，放下笔，右手轻轻一抹，纸笺变成纸鹤，扑哧扑哧飞起来，迅速消失不见。
“很快会有人协助你们守卫这些仓库。”田永青抬头道：“仓库里的那些灵植法宝直接运回本家，发放下去，不得拖延！”
“是是是！”掌柜们连忙点头。
不幸中的万幸，那些灵植法宝对方看不上，否则的话，那还真是麻烦！这些灵植法宝费了不少功夫才购得。过两天就要开始新一轮的播种，若是这些灵植法宝也被劫了，一时半会可就难以购到如此多的灵植法宝了！
想想最近的事情，田永青有些头痛起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第四百五十八节 出招
“你们打劫了？”左莫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灵谷和各种灵草，一阵眩晕。
“打劫？”蒲妖嗤之以鼻：“这点东西算得上什么打劫？”
别看左莫手头也曾阔过，但是哪里见过这么多的灵草灵谷？他两眼放光地绕着这座小山走来走去，嘴皮子直哆嗦：“这得多少晶啊！”
蒲妖无语，他忽然觉得有些丢人。自己的学生，堂堂天妖的学生，竟然是这么一副德性！这么点小便宜便能让他语无伦次，丢人！实在太丢人了！若是被人知道，自己的学生是如此这般不堪……
饶是皮厚如城墙的蒲妖也觉得脸上烧得慌。
“田家的？”左莫的反应不算慢，他忽然一脸热切地望向蒲妖：“我们再去劫一次吧！”
在卫的哈哈大笑声中，面黑如锅底的蒲妖拂袖而去。
发了一笔横财的左莫心情相当不错，也不着恼。最近的修炼班势头也是相当不错，每个修炼班也从最初的每班五十人骤然膨胀到每班两百人。而且每次上课外面都坐满了旁听的学员，那个火爆啊，就连左莫他们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更让左莫感到头痛的是，人数还在以惊人的速度爆增，可问题是，他们的讲师数目相当有限。成师弟跑到他这来抱怨不少次，由于人数太多，甚至影响到他日常的修炼和豢养灵兽。
豢养班只有成师弟一个人能撑着，剑修方面，谢山和大师兄的班，也没有其他人能够帮得上忙。宗如和伊正的修炼班就更不用说了，岛上禅修就他们两位。他自己的灵植班也同样，只有他一个人。
眼睁睁看到那么多求知若渴，噢不，那么多的晶石在门外徘徊却不能钻进自己的口袋，那种感觉……
实在不爽啊！
该怎么办呢？
左莫摸着下巴琢磨起来。
※※※
数目惊人的灵草和灵谷，让金乌营上上下下喜笑颜开，没有什么比充足的原料更让金乌众喜爱了。他们大多擅长炼器，炼丹炼制灵食之类不算拿手，但这有什么关系？他们每个人都有金乌火，而且收藏的玉简里不乏此类玉简。只要材料充足，手艺自然能够磨炼出来，况且他们现在玩火的技巧虽然算不上炉火纯青，却也娴熟无比。
对于能够多学习一门炼制的法门，许多人都很有兴趣。
左莫也不在乎他们失败，反正这些东西算是白来的。
而且这些灵草有一半能够炼制成灵丹，那数目也相当惊人。
可是，并非每个人都是那么开心，吉伟孙宝两位大师傅此时就是眉头紧皱。和下面的那些年轻人没心没肺不同，他们俩扛着更多的压力。
岛上的情形他们很清楚，那天大人把大伙叫在一起商量赚晶石，更是让他们深刻地明白眼下的处境。想要把岛上丰富的灵田利用起来，就需要灵植法宝。灵植法宝并不算难，市面上那些灵植法宝两位大师傅研究透了，可如果是像市面上那样的灵植法宝，根本无法让岛上的灵田都利用起来。
眼下想把这些灵田都利用起来，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炼制出来足够出色的灵植法宝，炼制出来能够弥补灵植夫不够的法宝！
简单的说，市面上的那些灵植法宝，两位大师傅看不上！
※※※
“再过二十天，这些魔兵就能逐渐成形。”束龙沉稳的声音在洞内飘荡，洞内原本不大，都是被他们挖出来的。如今整个卫营都搬进这个名叫阴神洞的深洞，这个洞阴气颇重，越往下挖阴气越重，对束龙他们的修炼大有裨益。
阿文眼巴巴地看着池子里漂浮的魔兵，嘴里问：“龙哥，你说这魔兵的威力真有那么大么？”
“你到时不就知道了么？”束龙笑道，他对阿文颇为宠溺。
“大人这次真是下了血本啊！”阿文惊叹无比道：“光这些材料就花了十颗五品晶石！乖乖！”
漆黑如墨的池子，没有一丝波澜，远远闻着，还有些许药香。这是束龙按照那位神秘大人的指点，亲自布置的炼池，至于效果怎么样，他心里也没底。但是想到经手的晶石，他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暖意。他可不是以前那个不知道晶石价值的修奴，十颗五品晶石，若是买修奴的话，不知能买多少。
大人对大伙真没话说！
想到这，想到如今的卫营，他忽然心中升起一丝愧疚，整个卫营，除了他和阿文算得上高手之外，其他人的水平只能算得上普通。
和朱雀营比起来，这个成绩实在不算好。
谢山、宗如两个金丹就不说了，麻凡年绿雷鹏三个离金丹也只是一步之遥。
一定要好好操练这帮家伙！
不能让大人的心血白费！
一边走，束龙一边暗自下定决心。很快，他们便到了洞内的最深处，入眼所见一片热火朝天的场面。不时能看到火花四溅，清脆的叮咚声不时地响起。
“怎么样？”束龙问一位苦卫。
那位苦卫脸上露出苦笑：“太硬了！越往下越硬，挖了半天，才能挖下一小块，进度不大！”
束龙闻言，上前一拳轰在岩石上，只听见一声闷响，他拳头周围多了些细小的裂纹，簌簌掉下一些碎石。他伸手抹掉碎石，岩石上多了一个浅坑。
好硬！束龙心中暗惊，以他的力量，一拳下去，竟然只能轰出这么小的坑！
他捡起一块碎石，握在手上，脸上方露出了然之色。这些岩石也不知在浓郁的阴气中浸泡了多少万年，坚硬若铁。握在手里，能够明显感到蕴含其中的纯净阴气。
“嗯，大伙再加把力，这可是好地方，咱们挖大点地方出来，日后大伙就能长驻这了，这地方适合咱们修炼！”束龙给大伙鼓劲。
另一位苦卫此时笑道：“要说修炼啊，挖这玩意就是最好的修炼！”
束龙心中一动。
其他人也笑着七嘴八舌插嘴。
“哈哈！这话还没说错！我挖了几天，感觉进步不少啊！”
“我还以为就我有这感觉呢，原来大家都有哇！”
“没啥稀奇，这石头这么硬，不用杀意，根本挖不动，这哪是挖洞啊，就跟打架没区别啊！”
听到这，束龙才恍然大悟，这倒是极妙的法子！
正愁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够帮助大伙修炼的束龙，眼前顿时一亮。
※※※
鲁维很高兴，没想到刚刚报班没多久，自己的火诀竟然就突破了！
这个火诀他学了三年，进境蛮快，但是直到半年前，无论他再怎么修炼，始终无法进入更高层。为此，他报了无数班，可没有半点效果，直到这次报的修炼班，老师不过寥寥几句，他便生出豁然开朗之感。连续听了四五日，他顺利无比地突破到火诀的第四层。
这个老师真厉害！
看上去似乎比自己还小，没想到这么厉害！不光是他，班上所有的学员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修炼的火诀为二品，但如今他修炼到第四层，身价立即不同。
一份更好的工作在向他招手，想想以后每个月的薪水能翻一番，鲁维就打心眼里觉得开心。
他兴冲冲地跑去一家灵材店，这家店长年招一些火工，二品四层，足够他进入灵草房，成为一名灵草火工，炮制灵草。
比起他以前的丹房火工，要轻松得多，而且薪水也要丰厚得多。
听说他来应聘灵草火工，掌柜立即出来，这年头好的灵草火工可不好招。掌柜先让他露了一手火诀，二品四层的实力，让掌柜非常满意。
就在鲁维以为掌柜会满口答应下来时，忽然掌柜似乎想起一件事，问他：“你是在哪里上的修炼班？”
“铜子巷，龟岛的那个灵植修炼班。”鲁维有些骄傲地道：“我可是第一批进去的！”
现在外面对于龟岛修炼班的名额追逐程度之火热，达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虽然龟岛修炼班很大方地不限制旁听，可是老师有很多演示都看不到，学习效果自然大打折扣。所以现在市面上龟岛修炼班的名额可谓千晶难求。
“对不起，我们不招龟岛修炼班的学员。”掌柜十分客气下了逐客令。
鲁维一下子懵了：“你们凭什么不招龟岛修炼班的学员啊？”
掌柜看了他一眼道：“不招就是不招，你可以去其他家试试。”
说完掌柜便不理他，径直入内。
感到十分生气的鲁维气冲冲地去了另一家，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家店也不招龟岛修炼班的学员！鲁维不信邪，一连走了八家店铺，竟然没有一家招收龟岛修炼班的学员！
鲁维绝望了！
下午，虚灵城所有商家拒收龟岛修炼班的消息，就如同一颗石子扔进池塘里，迅速传遍整个虚灵城！

第四百五十九节 反击
现实总是比人强。
当虚灵城所有的商家联合起来抵制龟岛修炼班，龟岛修炼班立即受到严重影响。
大伙都不傻，这里面的猫腻，谁都能看得清楚。不怕的学员不以为然，虚灵城找不到工作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去其他城市好了，只要法诀修炼得好，哪里找不到工作？
但不是每个学员都有如此勇气，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再跑到另外一个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谋生。
龟岛修炼班的人数立即锐减。
正琢磨着怎么扩大规模的左莫傻眼了，这才几天功夫啊，怎么就这样了？
他连忙派商未明去打听，那些商家自恃实力雄厚，对此也没有什么遮掩，商未明很快就回来了。当左莫知道又是田家在搞鬼，顿时怒了！
上次偷袭的账还没算，竟然还来挑衅！
是可忍，孰不可忍？
原本让蒲妖去折腾田家的左莫，袖子一捊，决定自己上！
想怎么赚钱，左莫焦头烂额，没找到什么好办法。可若想怎么使坏水，左莫就像打了鸡血般，立即亢奋起来！
哥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啊！
左莫心中充满感慨，随即便投身于回报田家的伟大事业之中。细细一琢磨，左莫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反正以他们的实力，扩大规模只是找死。眼下修炼班比以前冷清许多，但那是和以前的爆满相比，不在乎封杀的修者多得是，空出的名额反倒是让他们大喜过望。
更重要的是，打了鸡血的左莫，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
“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接待左莫的是一位中年男子。
“哦，我们想与贵派谈谈合作事宜。”左莫道。
“合作？”中年男子眼前一亮，生意上门！
尘音派是一个小门派，他们最著名的产业是幅射全城的音圭大阵，眼前的男子便是他们的掌门音灵子。
若不是音灵子手腕灵活，为人机变，音圭节目《尘音》制作得颇为有趣，在虚灵城还比较受欢迎，尘音派早就要消亡了。
不过眼下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们的《尘音》的效应在一步步下滑，这令他感到相当头痛，却没有太多的办法可想。虚灵城毕竟是小地方，尘音派也是小门派，更高品的音圭大阵他能制作，可制作不起，而且高品音圭大阵每日运转消耗也相当惊人。
音灵子立即变得殷勤起来，脸上堆满笑容：“请进请进！”
左莫一行走进尘音派，音灵子小心翼翼取出最后一点灵茶泡上。
坐定之后，喝了一口灵茶，左莫道明自己的来意：“这次来，是希望能够通过贵派的《尘音》来宣传一下本岛的产品。”
“没问题没问题！”音灵子大喜过望，但是出于谨慎他还是问了句：“不知贵岛是哪一座云岛？”
左莫笑了笑：“我们是龟岛！”
“龟岛！”音灵子脸色骤变，便起了拒绝的想法。龟岛和田家之间的纷争，他怎么会不清楚？田家可是本城仅次于虚灵派的第二大门派，在本地根基之深，远不是龟岛这样的外来户能比！
得罪了田家，尘音派这样的小门派，日子就要到头了。
“怎么？贵派不敢接？”左莫似笑非笑地看着音灵子。
音灵子还没说话，只见左莫手随手放了些东西在桌上，当看清楚是什么时，音灵子的眼睛便再也挪不开。
十颗四品晶石！
音灵子的目光立即变得火热无比，直勾勾地望着桌上的十颗四品晶石！
对于尘音派来说，十颗四品晶石，那可是他们差不多半年的收入。音灵子知道本门已经穷得揭不开锅，若再没有收入，连维持音圭大阵运转的晶石都没有。
左莫听到音灵子咕嘟吞口水的声音，二话不说，又取出十颗四品晶石！
音灵子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睛瞬间布满血丝，脸上表情有些狰狞。
二十颗四品晶石！
“这是三成定金。”
左莫的话就像一把致命的匕首，轻松刺破音灵子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音灵子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直接扑上晶石！
什么田家！去见鬼吧！
※※※
祝真情绪低落。
周围的同事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就在前几天，他们所有人都以截然相反的目光看着他。作为龟岛修炼班的第一批学员，他有着惊人的运气。在外面黑市上一个修炼班名额被炒到天价的时候，在那些学员只能在巷子里旁听的时候，他就坐在教舍里，专心地听着成老师的豢养课，那可真是幸福无比。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掌柜很快找到他，告诉他，如果他还继续上龟岛修炼班的话，他将会被开除。
无奈之下，他只有退出修炼班，老老实实地做工。
周围人羡慕的目光也立即变得幸灾乐祸。
可是，祝真没有想到，成老师讲的那些法诀，那些符阵，总是会在不经意间被他想起。祝真上过形形色色的修炼班，成老师的水平绝对能够排第一，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老师随口说的一些那些高阶法诀，让他充满了向往。
他这些天就像梦游般，总是开小差，掌柜都骂过他很多次。
为什么会这样啊……祝真心里有些难过，他觉得龟岛修炼班多好啊。
生活又恢复如常，祝真知道自己心里的不甘也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会一点点被磨平。
大伙做事的地方在一起，由于太过于无聊，都会摆放一个音圭，一边听着音圭一边做事。掌柜见不耽误正事，也不干涉。
忽然，音圭里播放的内容让祝真手上动作一滞。
“……鉴于有太多的学员无法进入本岛修炼班，我们深感遗憾，同时也感到深深的自责！传播法诀是我们每位修者应尽的义务，为此，我们特意推出龟岛系列玉简，从灵植到豢养，从剑修到禅修，我们制作了详尽无比的玉简，希望那些由于种种原因而无法进入本岛修炼班进修的学员，能够通过玉简自修……”
所有人不自禁地停下手上的活，倾耳仔细听。
祝真的眼睛一点一点变亮。
※※※
就在所有人认为龟岛面临如此强大的本土势力联盟时，也只能束手无策，也只能避其锋芒！
可谁也没想到，龟岛的反击来得如此迅速、如此犀利，又是如此出人意料！
刚刚从躁动中安静下来的虚灵城就像被丢进一颗炸弹，轰然炸开！
音圭里整天都是关于龟岛系列玉简的宣传，那些声嘶力竭的呼喊，充满了煽动性，在这个被点爆的虚灵城上浇上一瓢瓢热油！
“什么？您没有听错！九九八，只要九九八！不是九千九百九十八，也不是一千九百九十八！九九八！九九八！只要九九八！龟岛系列玉简您就可以搬回家！这是我们为了回报广大学员对我们龟岛修炼班的支持而特意开展的优惠活动！九百九十八颗三品晶石，龟岛系列玉简完整套装……”
“我们现在看到的是龟岛系列玉简中的火诀玉简，这枚玉简里介绍了五种常见的二品火诀，并且有每一层的详细指点，售价一颗三品晶石，毫无疑问，这绝对是本年度最具性价比的法诀玉简！什么？二品火诀你嫌品阶太低？没问题，这里有一枚三品火诀的玉简，天啊，你没听错！三品火诀啊！市场价多少，大家心里很清楚，只需一百颗三品晶石，您就能拥有它……”
“龟岛系列玉简，龟岛各大名师亲自操刀打造，无可跨越巅峰之作！”
“龟岛基本法诀注解，市面上最好的自修法诀讲解玉简，没有之一！市面上流行的绝大部分基本法诀的详细注解！遇到问题怎么办？不怕！我们有龟岛基本法诀注解！它详细列出你有可能遇到的各种问题！正所谓，一简在手，天下我有……”
……
虚灵城爆了！
彻底爆了！
无论龟岛和那些虚灵城的商家之间有着什么样的恩怨，对于这些学员们来说，能够让他们学到真东西的才是他们最需要的。龟岛修炼班的效果之好，被传得神乎其神，而那些有亲身体会的学员，更是笃信无比。
只要稍有些进取心的修者，总是希望自己能够学习到更高阶的法诀。
当众多商家以同盟的方式强制性禁止他们进入龟岛修炼班时，他们心中都憋了一口气。
稍有点眼力的人都知道，这是龟岛的反击。
没错，你不是不招龟岛修炼班的学员吗，那我直接卖玉简！这个你没办法查吧！像这些低品法诀，谁能分辨出是从哪学的呢？很多修炼班教的法诀都是一样的啊！
铺天盖地的宣传就仿佛不知疲倦的疲劳轰炸。
没有商家卖，没问题！街头那些随处可见，穿着四品的寒魄蓝光甲，个个英气逼人的剑修们，都在卖！
两千名全副武装的剑修，化作无数股细流，几乎充斥着虚灵城每个角落！
他们踏着剑光，杀气腾腾地路过每个商家，旁若无人。在他们身旁，是一筐筐的玉简，堆得就像白菜一样。
商家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吱声。
嚣张！
太嚣张！
霸道！
太霸道！

第四百六十节 高手
“他们敢如此嚣张！”田永青目光阴沉，他绝没有想到，这伙人竟然如此肆无忌惮！两千名剑修同时进入城内耀武扬威，如此肆意妄为，他们就不怕得罪虚灵城其他势力吗？他们就不怕引起虚灵派的不快吗？
他们在炫耀武力？
没错！他们就是在炫耀武力！
两千名剑修进城卖玉简，不是炫耀武力是什么？
田横波气得脸庞几乎快扭曲成一团，田永青感觉自己就像吞了只苍蝇一般，他愕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龟岛能派两千剑修进城，可他不敢！他相信以田夜战部的战斗力，收拾这两千剑修只不过眨眼间的事。但是他不敢，这样的大规模冲突，发生在虚灵城内，那是对虚灵派的挑衅！别看田家如今已经是虚灵城第二大势力，可若与虚灵派发生冲突，田永青心中也没底得很。
如非到危急关头，田家是绝对不敢触怒虚灵派。
可是如果就这么纵容对方下去，那不就是变相承认己方不如他们吗？这让田永青他们难以接受，就连那些与田家结盟的商家也觉得难以接受！
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而他们这些“地头蛇”竟然拿这伙人没办法，这简直是这一种耻辱！大家以后还要在虚灵城混，这脸面往哪搁啊？
“田兄，你可得想想办法啊！他们这帮外来货，这么嚣张，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事，咱们绝不能认怂！”一位店铺的东家忍不住愤愤道。
他这话顿时引来一批附合声。
“可不是！咱们岂能让这帮外来货压一头？说出去都不好意思见人啊！”
“太嚣张了！不教训一下他们，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嘿，要我说，这种人就是欠敲打！”
……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声音，田永青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面色迅速恢复如常，笑吟吟地看着众人，悠悠开口：“各位老板说得是，那不知各位老板有什么好主意，大家合计合计！”
“合计啥啊！”一位脾气火暴的老板张口便道：“他们不是想办修炼班么？咱们找些高手，去收拾他们，我看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开什么破修炼班！”
“这个主意好……”
“好什么好啊！”另一位老板不以为然道：“上次古向天、清虚道人和别人联手，结果呢？古向天一命呜呼，清虚道人的千珑幻境盘被破，现在也不知道逃到哪去了！”
“是啊是啊！”有老板附合道：“那个什么高端剑意班知道么？里面的那位剑修厉害非凡啊，那天的剑意，乖乖，多吓人！我认识一位金丹期的剑修，人家跟我说，千万不要招惹此人……”
一席话说得众人又犹豫起来。
田永青的脸色渐渐沉下来，尤其是听到古向天被杀、清虚道人逃跑的事，他胸中的怒火蹭地一下子蹿了上来。一旁的田横波就要发作，他轻轻摇头示意别动。
就在众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田永青微微一笑，慢悠悠道：“这事呢，说难也难，也不难也不难。”
众人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过来。
“田兄有什么好办法？”一位老板问。
田永青也不藏着掖着：“其实呢，若论实力，区区一个龟岛，根本不值咱们这么多人兴师动众。别的不说，光我田家便足以灭掉它。”
田永青的语气虽淡，但是话中的霸气流露无遗。
众人心中齐齐一凛。
众人的神色落在田永青眼中，田永青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呢，这虚灵城是大伙做生意的地方，打打杀杀的总归不好。可惜，大伙的这一片好心，人家却不领情。龟岛大概是自恃实力雄厚，真以为我们怕他们了。”
说此处，各位老板脸色稍霁，无不纷纷点头。
“就是嘛！这不是欠收拾是什么？”一位老板插嘴道。
田永青也不理会这位插嘴的老板，继续道：“这伙人呢，的确有几个高手，金丹期，刚才许老板说的那位姓韦的剑修，水平也着实不低。”说到这，田永青猛地提高音量：“但是——”
众人精神一振，知道肉戏来了！
“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我们的地盘这么嚣张？这么肆意妄为？高手？”田永青以一种不以为然的口吻轻描淡写道：“高手怎么了？没听说哪个高手这么嚣张嘛！再说了，他们有高手，我们就没有？在座的各位老板，谁家没一两个高手？什么时候，咱们虚灵城轮到几个金丹期的家伙称王称霸了？”
这些话说到诸位老板的心中，是啊，高手怎么了？是龙也要给咱盘着蜷着！那么多高手，到了虚灵城，个个都老老实实。
田永青忽然转过脸：“许老板，听说您和宁一交往颇厚？”
那位许老板如梦初醒，见众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中不免得意：“也算不上交往颇厚，只是能搭得上话罢了。”
听到宁一这个名字，许多人脸色微变，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宁一在云海界声名甚著，在云海界的高手榜上，他名列第三十二，堪称一方大豪。此人生性好战，极格乖戾，杀性奇重，与他交战之人，不死即伤。
就在众人在猜测田永青为何提起如此凶名昭著之人，只见田永青微笑道：“如此甚好，还请许老板帮我递个话，我田家愿意出三十颗五品晶石，请宁先生会会姓韦的剑修。”
雇佣宁一？
各位老板先是大惊失色，田家好大的胆！
但他们旋即不由为这个主意称妙，宁一是谁？那可是杀人都不需要理由的杀神啊！这样的人，杀一个人，谁也怀疑不到他们头上！
宁一有一个绰号，叫做“杀神一”。
他们都不是愣头青，知道这种事发生在明面和引起别人的猜测，可是截然不同的结果。他们最担心的莫过于引起虚灵派的不快，但如果按田永青的主意，虚灵派抓不到把柄，也拿他们没办法。
兴奋之余，众人亦无不惊叹莫名，咂舌不已，田家果然财力雄厚啊，三十颗五品晶石！这样的大手笔，真是骇人听闻！
这样的价格，就连那宁一，只怕也无法抗拒。三十颗五品晶石，就是三万颗四品晶石，绝对能买到一件不错的五品法宝！
这个想法，也让其他老板大受启发，是啊，有晶石还怕没高手？论起实力，双方要打过才知道，可是若论财力，龟岛哪能和他们比？在座的个个都是腰缠万晶的老板，比拼晶石，他们完全不怯场。
“我认识顾明公的弟子，我们不如凑一份，请顾明公出手？”
“可是有‘顾符仙’之称的顾明公？真是啊！太好了！算我一份！顾先生高手榜排名可是有五十六名啊！”
“算我一份！”
“哈哈，这帮外来货，不弄死他们爷心里这口气就不顺，我出五颗五品晶石！”
……
听着众人踊跃解囊，田永青脸上的笑意更浓，就连田横波的眉头也舒展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嘿然一笑。
很快，众人发动力量，群策群力，把能够找的高手确定下来。
“杀神一”宁一，云海界高手榜排名第三十二；“顾符仙”顾明公，云海界高手榜排名第五十六；“东云佛陀”圆信，云海界高手榜排名第六十！
所有人看到这份名单，都兴奋起来。
如此阵容，莫说是区区一个龟岛，就连田永青也不由大为忌惮。除非老爷子能够成功出关，否则的话，田家也找不到能够与这几个家伙匹敌的高手！唯一能够做的，便是用战部死死把对方拖死。
“哈哈！不信这次还搞不死他们！”
“乖乖，这阵容也太强了吧！我们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是有点，不过谁叫他们倒霉呢，运气不好，遇到咱们！哈哈！”
“就是要给他们点厉害瞧瞧，跟我们斗，这不是找死么？”
……
众老板无不哈哈大笑，他们心中畅快至极，这些天憋屈的心情一消而空！想象一下那天的情景便足以让他们激动莫名！
见眼前的情景，田永青忽然心中一动，开口道：“这么大的手笔大伙没见过吧！”
“没见过！没见过！”
“除了咱们，谁还能有这样的大手笔啊！”
众人七嘴八舌道。
“如果这件事能做成，咱们虚灵城就要出名了！大伙就要出名了！谁比我们有魄力？谁比我们更有手段？谁比我们更有实力？高手榜前一百哪一个不是眼高于顶，受无数人膜拜的？可那又怎么样？咱们还是要把他们砸下来，用晶石给砸下来！”田永青的语气充满了煽动性，他挥舞着手臂，神色激动。
其他人也激动起来！
没错！这样的大手笔，谁能有？高手榜的那些高手又怎么样？他们一样可以用晶石砸下来！
刹那间，在座众人心中无不升起一股豪气！
至于龟岛的那群人，他们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在这样的阵容面前，区区龟岛，就像一个小爬虫一样，只需要一个小指头，就能碾得粉碎！
龟岛，那是什么？

第四百六十一节 颠覆的世界
龟岛上，到处欢声笑语。
大伙谈起这次的行动，无不是亢奋莫名，尤其是那些商家畏惧怯懦的目光，更是让他们感到极大的满足。
“嘿，你们不知道，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就像见到鬼一样！”雷鹏得意无比，他双手比划着。
“你的确像鬼。”年绿小声地补充了句。
大伙轰然大笑，就连雷鹏自己也不由乐了。
而在大厅内，左莫几个人聚集在一起，每个人的眼睛都发亮。
终于等包易全部统计完，左莫忍不住问：“咱们卖了多少出去？”
包易脸上笑容如同菊花绽放，但是此时没人觉得猥琐，反而更加期待。包易语气有些颤抖：“六……六……”
“六十颗五品晶石？”左莫嘴几乎咧到耳根。
六十颗五品晶石，那可是一笔大额晶石啊，超过了左莫现在手头上所有的晶石数量！几天功夫，口袋里便鼓了两倍，这可是不折不扣的大丰收！
众人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六十颗五品晶石啊，那足够买一件五品的法宝了！
别看大伙如今人手一把金琉剑，但是晶石可就没多少。尤其是谢山这样的金丹期，除了金琉剑是五品法宝，其他的法宝就要逊色许多。蓝魄寒光甲那一身行头，对于金丹期的谢山来说，稍稍还是略有点低阶。
包易脸涨得通红，他费尽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不是那么颤抖：“是六……六百颗五品晶石！”
所有笑声一下子消失。
左莫眼睛倏地瞪圆：“六百颗五品晶石？”
一整套龟岛玉简，需要九九八颗三品晶石，也就是大约两颗四品晶石。六百颗五品晶石，是六十万颗四品晶石，短短的时间内，卖掉三十万套龟岛玉简！
所有人被这个庞大的数字，震撼得集体失语！
包易这个时候反倒恢复正常：“这段时间，不断有一些附近城市的商铺，跑来我们这里进购玉简，咱们的玉简在这一带都卖疯了！明光城、海光城、云光城，他们的商铺不受虚灵城这些家伙的影响，他们的采购量非常大，我们费尽力气，金乌营放下手上所有的活，专门炼制玉简，才能够满足他们的需要。”
一片安静中，只有包易的声音在回荡。
“不过最近我们的销量在逐渐下降，我们玉简上的小禁制，也被破解了，市面上开始出现仿品，这对我们的影响很大。”包易充满了遗憾。
但是大伙还沉浸在六百颗五品晶石的冲击之中，没有人说话。
六百颗五品晶石啊！
左莫茫然了。
卖晶石只不过是他为了对付田家才鼓捣出来的，纯粹是为了恶心一下对方。而让朱雀营云卖玉简，是因为根本没有商铺愿意卖他的玉简，他把这些闲极无聊的家伙作免费劳动力而已。
这是个什么世界！
就这样也能赚六百晶石？
什么时候晶石这么好赚了？
这可是整整六百颗五品晶石！
左莫感觉自己的世界一下子被颠覆了！
然而，他没有想到，他被颠覆的，并不仅仅只是这一件事！
※※※
左莫好奇地看着面目全非的灵田，在他身旁，岛上的灵植夫也一脸好奇地东张西望，孙宝吉伟两位大师傅则在一旁详细地解说。
“这些灵田都改成全新符阵灵田，我们按照灵植的特点，设计了一座全新的大阵。每块灵田，都有一个云雨阵，它的阵心是一块四品水魄晶，它能够释放小云雨诀，大概相当于第五层的水平。如果想释放更高层次的小云雨诀，需要品阶更高的水魄晶。”
顺着孙宝大师傅的手指，左莫看到一块灵田上空忽然汇聚出丝丝白雾，这些白雾迅速形成一个云团，很快，如银线的雨丝洒落，浸润灵田每个角落。
隔着大老远，左莫都能感受到这些雨丝中浓郁的生机，眼前一亮：“这个东西好！”
而在他身旁的二十多个灵植夫个个目瞪口呆，一脸不能置信。他们第一次见到能够释放小云雨诀的符阵，他们虽然灵植造诣不高，却也能感受到这丝丝雨丝，是真正的小云雨诀！
灵植的水诀和普通的水诀有着显著的区别，普通修者或许察觉不出来，灵植夫却是一定能够察觉出来。
孙宝脸上并无得色，他继续介绍：“云雨符阵是最容易解决的符阵，也是我们最快解决的符阵。我们随后解决了土诀，我们根据夏花阶灵植夫经常采用的《仓土诀》布设而成的仓土阵，其阵心用的是一颗四品的棕斑岩，后来证明效果很好，汇集地气的效果极佳，能够达到第四层的《仓土诀》水平。不过棕斑岩我们的数量不多，大人需要进购一批。”
左莫心中的喜悦越来越浓，普通的灵田用得最多的就是水土两诀，这两种法诀能够解决，就意味着灵草灵谷能够基本生长。木诀能够加快灵谷灵草生长，而金诀则大多用于除虫去病，火诀能引来日之精华，同样能够促进灵植生长。但是最根本的，却是水土两诀。
也就是说，这块灵田已经可以种植灵谷灵草。省掉了水土两诀，每一名灵植夫能够照顾的灵田从一百亩，陡然增加到五百亩！
岛上可以利用的灵田，可以扩大五倍！
对左莫来说，这绝对是个好消息！
不过，两位大师傅给左莫的惊喜并不止于此，只见吉伟大师傅接口道：“木诀我们用的是《灵素引木诀》，这种法诀比较复杂，所以用的灵植夫不多，可是用符阵就完全没有这个问题。而且，灵素引木阵虽然复杂，但是晶石反而消耗不多。至于火诀，也不难，大人的金乌火阵就非常合适，只是霸道了些，我们把它弱化，和微光阵相结合，组成一种全新的阵法，我们命名为金乌微光阵，威力不大，又温和，用于灵植再合适不过。”
恰在此时，云雨散尽，灵田上空的雾气消失不见，丝丝缕缕的金芒，从天而降，垂落灵田之中，转眼间，灵田中的灵谷便蒙上一层淡淡的光晕，俨然一派仙家气象。
左莫等人都被眼前美景惊呆，不自主地屏住呼吸。
只有孙宝吉伟两位大师傅对眼前的美景无动于衷，他们看得多了，连眼皮都不抬，继续道：“若说里面最难的，却是金诀。”
“金诀？”左莫下意识地问了句，他很快反应过来，也不由皱起眉头。没错，灵植五行之中，金诀主杀戮，而且对神识和灵力控制力的要求是五种法诀中最高的。而且灵植夫大多性格温和，杀戮之气自然也就淡了。
这也是为什么精通金诀的灵植夫少得可怜的原因。
“后来我们想到大人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吉伟道。
“哪句话？”左莫有些莫名。
“大人曾说，灵植金诀就像剑修一样，走的是杀戮之道。”吉伟解释道。
左莫想了起来，点点头：“我是说过。”他旋即好奇地问：“然后呢，你们怎么解决的？”
说实话，今天他真的吓一跳，孙宝吉伟的设计充满新意，让他看到一条崭新的道路！左莫不是目光短浅之辈，这些符阵所蕴含的深远意义，他清楚得很。之前的四种法诀，两位大师傅的处理都十分巧妙，令左莫很好奇他们会如何处理最难处理的金诀。
“我们就想，既然他们和剑修很相近，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用剑修呢？”吉伟反问。
左莫一呆：“直接用剑修？”
“是啊，直接用剑修，我们的剑修非常多，领悟剑意的剑修也很多。若是能够把他们都利用起来，岂不是可以大大解决我们灵植夫不够的问题？”吉伟露出几分兴奋之色：“那些病害蚜虫之类，灵植夫能够杀死，为什么剑修不能杀死？我们专门请教了韦师，他告诉我们，从理论上，这并没有问题，而且他专门给我们演示了一遍。通过韦师的指点，我们设计了一种全新的符阵。前段时间被玉简的事耽误下来，最近才算是真正完成！”
“全新的符阵？”这下连左莫都感到有些难以置信。这帮家伙现在越来越厉害，时不时鼓捣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符阵，连他都想象不到，这和符阵有什么关系。
吉伟大师傅激动莫名，语速极快：“这种大阵，我们叫它灭虫阵，它的阵心是由金琉砂炼制而成，只需要一名领悟剑意的剑修，在阵内，便能够利用灭虫阵杀死各种蚜虫和病害。我们让几位朱雀营的兄弟试过，效果极佳，完全没有任何死角！”
左莫一脸呆滞，他听傻了。
吉伟没有注意到左莫脸上呆滞的表情，他挥舞着手臂，神情激动道：“而且这个灭虫阵还有个好处，它能够帮助剑修兄弟们修炼剑意，使之更加自如。”
左莫被吓到了，傻傻地看着两位大师傅。
两位大师傅这才注意到左莫脸上怪异的表情，两人对视一眼，孙宝大师傅开口道：“大人，可是有什么不妥？”
“妥！太妥了……”
左莫下意识地喃喃，他望着面前的灵田，茫然的目光中一片恍惚。
这世界，太颠覆了！

第四百六十二节 山洞惊魂
虚灵派。
吕震面色凝重：“宁一、顾明公、圆信，消息确切么？”
吕震是虚灵派当代掌门，金丹期三重天的修为，深得派内各位大佬的信赖，在他的执掌下，虚灵派越来越兴旺。
“还不确切，不过他们的目标是三人无疑，据说圆信已经答应。”说话的是吕震的师弟黄杰，他探询地望了吕震一眼：“我们需不需要阻止？”
吕震不答反问：“龟岛那伙人的来历查清楚了么？”
“没有。”黄杰摇头：“他们的人很警觉，我们的人怕打草惊蛇，不敢细问。我们也曾想过走商未明那条路，也没什么结果，这家伙的嘴紧得出奇。”
“嗯，毕竟是救命之恩，商未明看来是铁了心跟着这帮人了。”吕震接着道：“那天城内的那些剑修你看过了吧，怎么样？”
“修为倒一般得很，都是凝脉期，不过个个杀气凝实，应该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亡命之徒。而且他们之中，领悟剑意的比例非常高。”黄杰露出回忆之色，他想起那天从他面前一掠而过的一队剑修，那丝丝缕缕缭绕的杀意，引起他心中一阵凛然。
他定了定神，继续道：“听说他们有个修炼班，能够包领悟剑意，敢说这大话，想必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而且他们有一位剑修高手，水平不低，而且愿意开馆授徒，也算难得。”
“你看好谁？”吕震笑道。
黄杰沉吟片刻：“如果田永青他们真的能请到宁一三人，七三分吧，田永青他们七，龟岛三。高手比拼，不是战部冲杀，要看个人的实力。宁一为人虽然不怎么样，但一身实力，的确难对付。本门除了掌门能够与之一战外，其他人只怕都不行。除非上面……”
吕震抬起手，阻止黄杰继续说下去，开口道：“不用担心，我已经邀黄龙真人来本门一晤，有黄龙真人和我在，他们不敢乱来。”
黄杰笑道：“我早猜到掌门肯定有所准备，没想到是黄龙真人！”
“我也是没办法。”吕震笑了笑，神情恢复严肃：“田家最近很活跃啊，看来田夜战部排名上升让他们的信心有些膨胀啊！”
“掌门的意思是？”
“等这件事结束吧。也要敲打一下田家，免得他们太过于忘形。”
“掌门说得是。”
※※※
一个漆黑的山洞，一溜黑影在朝洞内深处进发。
走在最前方的是小黑，然后是十品，小塔、小火滴溜溜地围着阿鬼，阿鬼的眼睛发出淡淡的紫光，看上去诡异阴森。傻鸟走在最后，高高扬着脑袋，慢条斯理地踱着鸟步，丝毫不受黑暗的影响，神态一如平日的傲然从容。
阿鬼的情况日益好转，神情也从木然变得渐渐灵动起来。小塔它们一直都陪在阿鬼身旁，岛上那些荒草丛生的山洞，也成为阿鬼和小塔它们的乐园，钻来钻去，不亦乐乎。
忽然，走在最前方的小黑停了下来，它的两支触角拼命地摇头。
十品这个好战分子就像猫闻到腥味，小脸上立即露出几分兴奋之色，提着小黑剑，便朝前飞去。
小火浑身冒出许多火焰，明亮的火光立即驱散黑暗，露出众小的形迹。
众小围着阿鬼身旁，阿鬼眼中紫芒忽明忽灭。
忽然，十品身形骤然消失不见。
叮！
一点火花在空中骤然迸射，尖锐的撞击声钻入众小耳朵中。
小火浑身火焰一阵陡动，它有些怯怯地向阿鬼靠了靠。而小黑的小脚拼命地抓住阿鬼的腿，一溜烟爬到阿鬼的头上，躲到头发后面。
小塔胆大，丝毫不害怕，反而好奇地凑了上去。
傻鸟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
叮叮叮！
空中火花不时亮起，尖锐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借着火光，众小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一群黑色虫子！
这些黑色虫子个头和十品差不多大小，体形呈梭形，速度极快绝伦！而且它们身上的甲壳十分坚硬，和十品手中的黑剑撞击得火花四溅，却丝毫不损！
找到对手的十品很快便陷入亢奋之中，死死板着的小脸，杀气腾腾。
黑衣黑剑的十品，就像一道黑色闪电，转折腾挪间，把那些黑色小虫封得死死。
吱吱！
不绝于耳的虫鸣声音不断地响起。
叮叮叮！
火花狂闪，竟然形成一道半弧形的火花屏障！
十品脸上的杀气大盛，它感受到压力在持续地增加！小黑虫的数量在增加！
傻鸟露出警惕的神情，它察觉到危险！
啪啪啪！
迸射的火花在黑暗中明亮无比，很快，众小的脸色就有些变了，火花屏障在一点点朝他们逼近！
十品的身形越来越快，小脸狰狞，但是依然无法阻挡越来越多的虫子一步步逼近！
小塔此时也不敢在一旁干看，它浑身散发五彩光芒，五彩光芒朝虫子席卷而去。
被小塔五彩光芒扫中的虫子身形蓦地一滞！
因为被压制而倍感憋屈的十品胸中杀机骤然迸发，剑势暴涨！
火花屏障骤然向外一扩！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刚刚外扩的火花屏障仿佛受到一只无形大手，猛地又被压了回来！
虫子，更多的虫子！
只见洞内深处，如同潮水般的虫子疯狂地向外涌来！
阿鬼眼中紫芒一亮，右手一挥，一群扑来的虫子仿佛受到什么致命的攻击，悄无声息地坠落！当它们落地，身体一动不动，竟然死透了！
阿鬼的出手让虫潮一滞。
机会！
众小跟着左莫已久，脚底抹油的功夫，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见它们完全不需要招呼，身形同时暴退，整齐得就好似用同一根绳子绑在一起似的。
稍稍一滞的虫潮彻底失去所有的束缚，疯狂地朝众小扑去！
吱吱声不绝于耳，刺得人耳膜生痛！
众小之间默契无比，受到惊吓，更是拿出吃奶的力气一路狂逃。傻鸟哪有半点刚才的高手风范，只见它拼命扇动翅膀，还不时回头贼头贼脑地张望，竟然也丝毫不影响速度。
虫潮紧紧跟在它们的屁股后面，眼看就要被追上，众小眼前豁然一亮。
它们出洞了！
然而让它们大瞪眼睛的是，那些虫子到了洞口，竟然纷纷停了下来。眨眼间，洞口阴影处，爬满了虫子，这些虫子密密麻麻堆积在一起，层层涌动，那情景骇人无比。
借着阳光，它们这才真正看清虫子的模样。原来虫子体表并非黑色，褐黑色，体形扁平如梭，背上有两对薄如蝉翼的翅膀。也不知道是不是长久生活在黑暗之中，它们的眼睛极小，几乎看不到。最骇人的是它们那张长满锯齿状锋锐的牙齿的嘴，张合间，让人心里直冒寒气。
众小惊魂稍定。
很快，它们便发现这些虫子死活不肯出洞，众小这才彻底安心下来。
调皮无比的小塔见虫子不出洞，心中惧意顿时消散，它飘到离洞口只有三丈远的地方，朝洞口的虫子扭动它的五层小腰，做着各种鬼脸。
洞口虫子一阵骚动，它们拼命地在沿着洞口爬动，但无论它们怎么爬，也不会出洞口一点。
见小塔没事，小火小黑它们轮番上前调戏虫子们一番，这才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
只有十品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洞口密密麻麻的虫子，始终板着的小脸忽然森然一笑。
杀气四溢！
※※※
“没问题！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调一批棕斑岩和水魄晶过来，由于您需要的量很大，大概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云阁的掌柜十分热情地对包易道。
上次事件中的掌柜被廖其昌罚的罚，开除的开除，这位掌柜是从另外一个店调过来的。他很清楚自己为何能够成为虚灵城云阁的掌柜，而且这位左先生是少东家临走前叮嘱需要额外关照的名单中第三位重要人物！
虽然眼前并非左先生本人，但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同样不敢怠慢！
除了以最快的时间调货外，他还给出最优惠的折扣。
包易露出满意之色，他知道行情，对方的报价和调货的速度，都相当令人满意。
“有劳掌柜了！”包易拱手谢道，这批棕斑岩和水魄晶大人极其重视，特意嘱咐他最快的速度订购。能够顺利地完成大人交待的事情，包易心头一颗石头落地。
离开云阁之前，包易在脸上施展了一个易容术。
很快，他走进另一家店铺。
自从虚灵城的商铺联合起来对付龟岛之后，包易的生意就陷入半停滞状态。就连他想买东西都遇到了麻烦，除了云阁还继续和他们做生意外，其他店铺都不卖他们给东西，更不要说收购了。
包易很快想到办法，索性用上易容术。
公然去其他店铺买东西卖东西，倒没有人怀疑。有许多修者都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用易容术的不在少数。
和往常一样，他留心着各种货品的价格，忽然角落里的议论声钻进他的耳朵。
“嘿，这下龟岛怎么都逃不掉了！”
包易心中一凛，耳朵立即竖了起来！

第四百六十三节 什么怪物？
左莫面前摆放着一张约三寸长的黑金纸，上面布满蝌蚪大小的金色符纹，玄奥莫测。
黑金纸的上方，漂浮着一个一尺多高的小人，赫然便是黑金符兵！
左莫的神识如同一张油膜，紧紧贴着这张纸符上，眼睛连眨都不敢眨，没一会，额头便爬满一层细密的汗珠。
一溜细小无比的火线，顺着他的指尖，飞上纸符，沿着纸符悄然蜿蜒。
左莫在尝试修复黑金符兵。
和不死小强一般的黑金符兵让左莫垂涎不已，不过他那一刀还是让黑金符兵受到损伤，他不断尝试来修复黑金符兵。好在从古向天身上搜来的玉简里面有关于黑金符兵炼制的详细法门，在尝试了几次之后，左莫也摸到了窍门。
身具大日纹焰的左莫，先天对炼制法宝有优势。
古向天在炼制纸符方面的实力的确非常厉害，但是他手头上却不宽裕，这一点从他死后留下来的少得可怜的东西便可见一斑。左莫当时以为能搜刮不少战利品，哪知道总共没几件。
黑金符兵是古向天手上的杀手锏，花费了他无数的心血，但是有些材料在左莫看来，还是比较低级。
古向天留在玉简里的信息也证明了这一点，他当时由于有几种材料找不到，不得已只能用性质相近的材料取代，这也导致炼制出来的黑金符兵和他理想中的要差不少，这让他感到很遗憾。
可是古向天缺乏的材料，对于左莫来说，简直就不是问题！
他在封绝战场获得一批高品阶的材料，其中包括数目惊人的金琉砂等，而黑金符兵，最需要的便是此类材料。而古向天最为遗憾遍寻而不得的灵性材料，左莫手上更是多如牛毛，包易那里的图腾碎片足够堆成小山。
随着神识和灵力的变化，左莫的身体仿佛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细丝在扯动，不自主地剧烈颤动。
清晰而古怪的感觉，浮上左莫的心头。
他已经开始比较习惯三力合一的变化，而且摸索出许多神妙之处。比如炼器时的控火，主要需要用到的是神识和灵力，但是他却能通过控制身体的肌肉，来加强神识和灵力。
现在左莫的三力，才能勉强算得上合一。
这样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若论精纯可能比不过单纯修炼灵力的修者，但若是持久作战，别人比他就差得远。
在符纸上蜿蜒的细小大日纹焰火线，化作无数细小的火焰，它们仿佛受到黑金符兵的吸力，缓缓脱离符纸，向黑金符兵投去。
黑金符兵身上的符纹骤然亮起来，就像烧红了一般。
左莫不敢怠慢，早就准备好的金琉砂一扬手，朝黑金符兵洒去。黑金符兵就像块磁铁，立即把所有的金琉砂牢牢吸住，恰在此时，细碎的火焰亦缠上黑金符兵。
黑金符兵布满全身的符纹陡然放出刺目的光华，它就像耀眼的太阳！
左莫感到眼睛就像针扎般，但他不敢闭眼，手上多了一块图腾碎片。
这块图腾碎片大约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符号。左莫也不知道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他问过蒲妖和卫，他们也不知道。
但是这块图腾碎片是他手上最出色的几枚图腾碎片之一，左莫这次也是下了血本。
他犹豫了一下，把手中这块图腾碎片投入光团之中。
轰！
光团光芒暴涨，左莫只觉浑身皮肤如同被无数根尖锐的钢刺同时刺中，他心中大骇，连忙闭上眼睛。
光团变幻不定，仿佛里面激荡不休！
左莫突然发现他的神识竟然无法伸入光团之中，他心中更是惊骇莫名！
这是什么情况？
闭上眼睛的左莫没有发现，纸符上的符纹仿佛活了过来，不断游动。
这番变化，足足持续了六个时辰，六个时辰里，左莫不敢稍有大意。不过好在光团似乎对他的灵力并没有兴趣，他不需要再灌入灵力进去。这让他松一口气，灵力一直是他的短板，哪怕现在三力合一，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灵力不足，但是对于炼器来说，依然捉襟见肘。
光芒渐渐黯淡下来，左莫的心也渐渐提到嗓子眼。
可当他看清黑金符兵的模样，一下子愣住。
黑金符兵的变化很大，浑身从黑色变成暗金色，全身的符纹隐去。然而让左莫愣住的是黑金符兵的相貌——竟然和他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会和自己一模一样呢？
古怪！
就在左莫茫然不解之际，却只见眼前这个黑金符兵猛然睁开眼睛！
轰！
左莫只觉得脑子嗡地一下，仿佛被一把重锤狠狠敲了一记。一股凶残蛮荒的浩然气息，以黑金符兵为中，轰然扩散！
晕头晕脑间，左莫听到脑海中卫焦急无比的声音：“快！献祭！”
“献祭？”还没有从冲击中回过神来的左莫茫然无比。
“用金甲卫！”卫毫不犹豫道。
左莫此时清醒过来：“金甲卫？”不过，他也知道此时不是仔细问的时候，连忙手忙脚乱地唤出金甲卫。
当魁梧的金甲卫出现在黑金符兵面前，黑金符兵双目爆出两团精芒，只见金甲卫就不受控制直接朝黑金符兵飞去，当它们飞近黑金符兵面前时，急剧缩小。
接下来的一幕，让左莫彻底傻立当场。
只见黑金符兵忽然张开口，那些变小的金甲卫竟然朝黑金符兵张开的嘴巴飞去！
当它们飞到黑金符兵嘴边时，缩小如黄豆大小。
黑金符兵一口把这些金甲卫全都吞进肚子！
吞了金甲卫的黑金符兵安静下来，那股凶残的气息也迅速收敛起来，它安安静静地漂浮在纸符上空。
它的眼睛重新闭上，缓缓下降。
当它落到黑金纸符时，它依然继续向下降，黑金纸符就像一个能够吞噬一切的大洞，一点点吞噬黑金符兵。
它就这般一点点沉入黑金纸符之中。
黑金纸符光芒散尽，寂然不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
左莫目瞪口呆！
※※※
“三十颗五品晶石就想请我杀人？原来我宁一只值三十颗五品晶石！”宁一脸上的嘲讽之色浓郁，语气却是不善至极。
宁一双目狭长，手臂垂膝而坐，目光阴冷地盯着许老板。
许老板脸色一变，心中不由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揽下这个要命的活。宁一喜怒无常，杀人如拾草芥，若是对方一个不顺心，那自己小命绝对不保。而且听宁一的语气，显然心中怒极，恐惧在许老板心中泛滥开来，他不由瑟瑟发抖。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小的不懂事……小的不懂事……”
就在此时，宁一身旁的青衫人微笑道：“宁兄何必与这些家伙一般见识！他们不过蝼蚁罢了，杀了也污了宁兄的手。”
宁一脸色稍霁，道：“让黎兄看笑话了。”
这位被称为黎兄的年轻人朝许老板挥了挥手，温言道：“你且出去。”
许老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出去。
“莫非黎兄有什么想法？”宁一有些好奇地问，他从对方刚才的举动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小弟的确是有求于宁兄。”黎姓青年神色坦然。
宁一能够横行无忌，自然不是愚蠢之辈，立即反应过来，不由讶然道：“这些人竟然能请动黎兄替他们说话？”
黎姓青年微微一笑，也不解释，温声道：“实不相瞒，小弟早就注意到龟岛这群人。这伙人来历神秘至极，到现在也没有露出半点口风。不过这批剑修，却是实力不俗，莫说普通的战部，便是本界那些成名的战部，只怕也未必能胜之。然而无论怎么调查，也查不出什么，这次既然遇上，还劳烦宁兄能探探他们的底。”
“哦，这龟岛也不知有何德何能，竟然能入黎兄的法眼？”宁一只是淡淡一笑，脸上不见半点凶戾。
黎姓青年微笑，取出一面八卦镜。
“这面八卦元镜，不是什么太好的法宝，但是却有个妙处，能够静心凝神，化解血戾，若是宁兄能帮这个忙，这面八卦元镜便是宁兄的了。”
宁一微微动容，他赖以成名的法宝便是一把血煞修罗伞。这件法宝威力无穷，然而血煞之气极重，久而久之，心性也会受到影响。倘若有这面八卦元镜，对他的修炼有着绝佳的好处。
他心中有些疑虑，对方为何会对那龟岛如此重视？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玄虚？
这八卦元镜是好，可若是因此惹下大麻烦，那就不值得了。
似乎察觉到宁一的疑虑，黎姓青年微笑道：“宁兄不必多想，那伙剑修虽然实力不错，但肯定不是出自昆仑。小弟也只是想探探他们的底，没有太多别的意思。”
被对方说中心思，宁一也不着恼。只要不是昆仑，他倒不惧，呵呵一笑：“能替黎兄效劳，可是宁一的荣幸，既然如此，那就这样说定了。”
“宁兄仗义。”黎姓青年恭维了一句，识趣地把八卦元镜奉上。
宁一摩挲着八卦元镜，只觉心境说不出的空灵纯静，脸上喜色更重。

第四百六十四节 先下手为强！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左莫一边问卫，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黑金符兵，看到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他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卫沉吟道：“你这个，有点像图腾傀儡。”
“图腾傀儡？”左莫有些惊讶，他收回目光，望着卫：“那是什么？有什么用？”
“远古部落的图腾是每个部落的象征，他们强大无比，可很多图腾并不愿意事事亲躬，他们会赐下一些拥有他们部分力量的傀儡，就是图腾傀儡。在远古的时代，图腾傀儡非常盛行，他们具备图腾的某些力量，但是实力并不如图腾强大！而有些图腾傀儡其实也是图腾给自己留下的火种，一旦图腾被毁灭，这些图腾傀儡能够通过某些秘法，重新唤醒图腾的记忆，成为新的图腾！”
蒲妖也听得很仔细，这些太远古的东西，连他也不是很清楚。
左莫心中一动，符兵本就是符箓和傀儡结合而成的法门，图腾傀儡这个名字更让他想起投入的那块图腾碎片。
“那什么是献祭？”左莫接着问。
“献祭是祭祀之中最重要的环节，一般来说，也是仪式启动的信号。”卫解释道：“你的这个黑金符兵睁开眼睛的时候，让我想起那些祭祀，远古的祭祀往往都需要献祭。它们就像刚刚睡醒的野兽，饥饿难耐！这也是误打误撞，至于你的黑金符兵有什么妙用，还需要你自己摸索。图腾相关的东西，离我们太遥远了！”
三人默然，的确，远古离他们真的太遥远！
图腾傀儡……
自己总是折腾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左莫不由苦笑。
明明按照古向天的玉简炼制的，怎么炼制出来的黑金符兵和玉简里完全不同呢？
算了，反正试试就知道了。
左莫手执纸符，按照玉简里记录的方法催动法诀。
没有反应。
左莫一愣，怎么会没反应，他连忙找出来玉简，再仔细看了一遍，没错啊！左莫忽然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该不会……
他强定心神，再次催动法诀。
还是没有反应！
左莫眼角抽搐两下，心头不祥预感更重，咬牙再试。
依旧没有反应！
怎么会没有反应呢？难道是炼废了？左莫低头看着手中的纸符，脸色难看至极！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花了这么多好材料，还搞出个声势吓人的什么献祭，让哥期待了半天，敢情就是废品啊？
什么破玩意！左莫有些恼羞成怒，二话不说，捏着纸符啪地往桌子上一抽！
“天生吾战。”
一个懒洋洋仿佛刚睡醒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
原本雄壮充满气概的四个字，软绵绵得没有半分力量。
跟在这句话后面，还有一个长长哈欠。
左莫脸漆黑如锅底，一双眼睛狠狠地盯着黑金符兵。暗金色的黑金符兵打着哈欠，嘴角还流着晶亮亮的口水，睡醒惺忪地看着左莫。
“大哥，有啥事？”
左莫石化当场，蒲妖和卫也是呆若木鸡。
除了浑身暗金色外，这厮那副无赖的模样和左莫简直一模一样！
见没人回答，黑金符兵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没事？没事我就去睡了，真困啊！”说完，便朝左莫摇了摇手，啪的消失不见。
从石化中回过神来的左莫心中生出号啕大哭的冲动，这、这还是符兵么？那个雄壮威武、视死如归的符兵，到哪里去了？花费如此多的精力和材料，反而折腾出这么一个惫懒的家伙，左莫觉得自己真愚蠢得可以去撞墙了！
越想左莫越是怀念以前那个一脸漠然、沉默不语、不知疲倦、不知痛疼的黑金符兵！
多好的黑金符兵啊！
自己手贱啊！
蒲妖和卫同情的目光中，左莫欲哭无泪，悔得肠子都青了。
※※※
宗如低声念诵着，轻轻摇动手上的转经筒，转经筒上经文如同水波般亮起，流转不休。
丝丝缕缕的愿力，如同灰色的剧毒，顽强地向十字转经筒内渗去。
他手上的十字转经筒，九转霄土盘为筒身，十字金刚降魔杵为杆，宗如每日诵之以《达迦金身》上的经文，以愿力洗炼，两件法宝终于有融合的迹象。
虽然只是雏形，但是已颇有神妙。
眼下所需要的，便是持之以恒地炼化，这件十字转经筒威能才能真正瑧至大成。但是光凭现在的十字转经筒，已经是整个营地第二法宝！
九转霄土盘可是高达六品，以诸般禅修法门炼化，变得愈发温润内敛。
除了授课，宗如把所有的时间，全都花了这件十字转经筒上。
※※※
懊恼中的左莫，因为急匆匆赶回来的包易找到他。
满脸焦急的包易把打听到的消息禀告左莫，赶过来的商未明听到包易说起宁一时，脸色剧变。
左莫有些不以为然：“他们就这么点伎俩？”
在他看来，和蒲妖比起来，这田家实在水平差得有点远啊。这样的小伎俩对于尸山尸海中杀出来的左莫实在提不起他的兴趣。
典型的小打小闹！
商未明见左莫似乎并不是太在意，顿时着急起来：“大人，那宁一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一身修为，无人可挡！他有一件厉害至极的法宝，名为血煞修罗伞，霸道无比，那血光阴诡难防，不知道有多人倒在这把伞下！”
“这么厉害？”左莫一愣：“比那千珑幻境盘还要厉害？”
商未明连忙道：“千珑幻境盘如何能与血煞修罗伞相提并论？千珑幻境盘虽说在虚灵城也能算得上厉害的法宝，可若是放眼整个云海界，就排不上名号了。血煞修罗伞在整个云海界都鼎鼎有名，宁一凭借此伞，诛杀各路修者不下七十人，连金丹期的高手，倒在他手上的，也有十人之多！血煞修罗伞本界法宝榜上的六品法宝之中排名第十位，厉害无比啊！”
“这么厉害？”左莫被吓一跳。
什么法宝榜，左莫没概念，但是比那千珑幻境盘还要厉害，这就让他不得不重视了！那天被千珑幻境盘摄入其中，固然有他没有防备的原因，但是法宝本身的威力，也让左莫大为惊讶。
千珑幻境盘所展现出来的威力，超过左莫之前见过的所有法宝，也让他重新开始正视法宝的巨大作用，否则的话，他也不会舍得拿出几乎全部身家，给大伙一人添置了一身行头。
但是他也清楚，市面上能买到的法宝，和真正的顶级法宝，有着无法逾越的差距。
千珑幻境盘在他看来，已经是了不得的法宝，那血煞修罗伞竟然比它更厉害，那就棘手了。
左莫第一反应是，先派一伙人半路干掉宁一。宁一再怎么厉害，那血煞修罗伞再怎么厉害，人多了照样能灭了他！
这个想法一跳出来，便无法遏制地在左莫心中蔓延。坐着这等别人杀上门，那可不是小莫哥的风格。他可是恨不得自己永远能够是先出手的那一个。
至于包易打听到的消息是不是真的，他连想都没想。
可怜的宁一，他还沉浸在得到八卦元镜的喜悦之中，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个家伙打上“敌人”的标签。
迅速确立目标的左莫，便开始想该不该打，打了有什么好处？不打又有什么坏处？
只片刻，左莫便决定打了！
先下手为强，能够让他们占取先机。对方在明，他们在暗，占据主动。如果能够成功击杀宁一，那么其他两人肯定心生畏惧。而且，对方绝对预料不到左莫会主动出击，这样的偷袭，非常有突然性，是左莫的最爱！他们人数上的优势也能够彻底地发挥出来，围殴什么的，最有爱了！
而若是不打，等对方打上门来，在这虚灵城内，左莫他们反而束手束脚。
有这么多的好处，怎么不打？
人手倒是好办，他加上韦胜加上谢山、宗如，四个金丹，对上宁一，就算那血煞修罗伞再厉害，他们也应该还有几分胜算。实在不行，加上束龙，那更增一分胜算。
左莫又仔细问了一番，果然这三人之中，宁一最为厉害。
他毫不犹豫选择宁一为目标！
有道是，擒贼先擒王！
※※※
十品望着幽深的山洞，面上表情沉凝，上次竟然硬生生被压制！里面的虫子冲击力之强、数量之多，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现在想起那天的场景，他依然感到一丝惊悸。
正是这一丝惊悸，让他感到羞愧！他可是要立志成为十品的灵兽，怎么可以感到惊悸？生性狠厉的十品觉得，这里已经成为他的魔障，若是不清除这魔障，自己心里就会永远有破绽！
况且主人曾经说过，在哪里丢掉的场子，在哪里找回来！
他咽不下这口气！
不行，一定找回场子！
虫子们，小爷来了！
十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毫不犹豫投入山洞之中。

第四百六十五节 危境
“消息准不准啊？怎么人影也没看到？”谢山低声嘟囔着，他们藏在云海之中，周围布下阵法，若不靠近，绝难察觉。
“急什么！”左莫一瞪眼，心里也没多少底。打听消息都是靠的商未明，毕竟他手下熟悉云海界的也只有商未明。
商未明很快打听出宁一的住处，大伙根据界图，寻思良久，终于找到这个必经之路。
前几天混在百越城的商未明从宁一的一个仆役那打听到宁一就在这几天动身前往虚灵城。
于是左莫他们，就开始守株待兔。
他们已经守了三天，但依然没见宁一的踪影。不过好在几人修为都高，除了谢山会嘴上嘟囔两句，大伙都极能沉得住气。宗如闭目打坐，他的禅定功夫日益深厚，不动如山。韦胜闭目盘坐，黑剑横放腿上，气定神闲。束龙没有来，他留在岛上守家。万一高手尽出，被人端了老窝那可就亏大了。
忽然，天边出现几个小黑点。
左莫眼尖，立即看到为首那人赫然便是宁一！
他精神大振，低声道：“来了！”
韦胜睁开眼睛，手掌摸到剑柄，而同时睁开眼睛的宗如手中多了十字转经筒，轻轻摇动转经筒，谢山嘿然一笑，双蜃剑已经在手中。
左莫仔细看了一眼宁一身边的两人，都是一副仆人打扮，想必是宁一的仆人。
待一行人飞近，左莫猛地一声轻喝：“动手！”
率先出手的是韦胜！
双目爆出两团精芒，手中黑剑无声轻转，于虚空轻刺！
与此同时，宗如、谢山同时发动！只见宗如单手虚引，右手十字转经筒筒身经文一个接一个亮起，亮起的经文自动从转经筒上脱落，这些经文在空中并不消逝，宛如金字！一个个经文纷纷朝宁一飞去，总共七个金字，每个金字饱含禅家灵力，梵音环绕！
谢山的双蜃剑划出一道道七彩剑芒，犹如一道道雨后虹桥，美丽中杀机凛冽！
左莫大日魔体全开，以闪电之势扑向宁一！
四人蓄势已久的杀招，一旦发动，没有留一丝余地！
眼看宁一就是颈首分离，只听得宁一忽然一声长笑：“果然还是明公神机妙算！”
啪！
宁一面前三丈处，忽然凭空爆起一团光芒！
“这手段可不怎么光明！”宁一身旁一位仆人，忽然摇身一变，露出真身，只见他身着明黄袈裟，手持一人高的韦陀杵，不怒自威！
他的韦陀杵上铜环叮咚作响，一波波的透明光芒，从那些铜环上释放，扩散至三人三丈之外。刚刚就是他，硬扛韦胜悄无声息的一剑。
“呵呵，小术而已。”宁一身边另一位仆人也露出真身，长髯紫脸，一身文士打扮，气质儒雅。
他扬手祭出一团五色罗烟，那五色罗烟见风便涨，遮天蔽日！左莫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罗烟罩住！失去目标的金字，也被卷入五色罗烟之中。谢山的七彩剑芒，也被五行罗烟吞噬。
左莫四人只觉眼前景色一变，不由脸色齐变！
“宁兄、圆信大师可以慢慢开始，不必着急。老夫的五行罗烟罩也只能拖拖时间。”顾明公拈须一笑，言语听上去自谦，却有一股傲然之意。
失去目标的七个金字，自动回到宗如身边，围着他缓缓转动。
“明公好手段！”宁一狂笑道：“哈哈！今天一个都别想逃！许久没有尝到血的味道，今天送上门，那就一个也别想逃！”
他手中赫然多了一把血伞，伞身如被血液浸透，透着浓浓的血腥味，令人闻之欲呕！伞内隐隐传来许多冤魂嚎叫，如泣如诉，闻之令人心悸神摇，惧意大生！
闻到这股血腥味，圆信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厌恶，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声念诵经文。
头顶传来宁一肆意的狂笑，如雷滚滚，说不出的暴戾，胆小的只怕肝胆俱裂！
左莫面色凝重，对方竟然早有准备！他们自以为隐秘的算计，都落入对方的算盘之中，眨眼间，主客之位倒置，他们身陷危境！
宁一还未出手，可光是那顾明公和圆信，都展现出绝强的实力！圆信能够挡下大师兄那一剑，就不简单！
而眼前五色罗烟变幻不定，流转不休，左莫能够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符阵力量在罗烟之中流淌！
这罗烟有古怪！
左莫听到刚才顾明公称它为五行罗烟罩，难道这五色罗烟竟然是五种分属五行的罗烟？
如果真是那样，那可真不妙了！左莫的心不断往下沉！
用罗烟来炼制法宝的修者大多是散修，因为罗烟不仅种类繁多，而且有着非常明显的五行属性。搜集齐五种不同行的罗烟，相当不容易，更不容易的是把这五行罗烟炼制合一！
不属同一行的罗烟，泾渭分明，彼此不融。两种不属同一行的罗烟，想炼化合一就十分不易，而每增一种新罗烟，其难度激增数倍！想把五种分属五行的罗烟炼制成一件法宝，其中难度，犹如登天！
当左莫听到对方的法宝名称，就意识到不妙！
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想他们到底是哪出了纰漏，眼下稍有不慎，他们今天只怕就要栽在这！
战斗经验丰富的左莫，迅速判断出形势。四对三，他们本来在人数上还略微占优，可五行罗烟罩的存在，彻底抵消了他们在人数上的优势。
人数上的优势一旦消失，他们就面临危险！比法宝，他们比不上宁一他们，论修为，他们也远没有宁一他们那么深厚。宁一三人都是成名已久的金丹期修者，最起码也是二重天的修为，而宁一更是三重天巅峰！
他们各自被隔离开来，接下来必定是对方的各个击破！
该死的！
左莫脑子转得飞快，手上也没有闲着，暗捏指印，一股无形湮风，如涟漪荡开！
赫然是专门破解幻术的【粉骷湮明灭】！
头顶传来顾明公咦的一声：“这法诀倒是有点意思！不过老夫奉劝一句，不要白费功夫，老夫这五行罗烟罩，五行流转不息，可不是什么幻境！乖乖束手就擒，老夫做主留你性命！”
湮风荡开，周围五色罗烟不受影响！
果然不是幻境！
左莫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不过他也不气馁，背上明虚翼轻颤，身形如电，骤然猛冲！
然而，无论他如何飞，眼前的五色罗烟也看不见尽头。
“哈哈！老夫说过，莫要白费功夫！五行罗烟，相生相克，循环不止，自成天地！你便有逆天手段，在老夫这五行罗烟罩里面，也翻不了天！”顾明公得意的笑声，传入左莫耳中。
“嘿，明公何必与他们多废话！”宁一阴冷的声音插了一句：“真是无趣，这几个蝼蚁，居然让咱们三个跑一趟！明公给他们个了结，咱们早点干完活，找个地方喝別茶，岂不快哉？”
圆信大师口中称：“善哉善哉！”
顾明公朗声一笑：“两位雅意！那老夫就献丑了！”
左莫几人只觉浑身蓦地一紧，动弹不得，那些五色罗烟从四面八方挤来，与此同时，一股股五色罗烟缠上众人，就像一条条斑斓的毒蟒，死死缠着他们！
轻飘飘的罗烟，此时如同钢索，坚韧无比，任凭他们如何挣扎，也无法动弹分毫！
就连身具大日魔体的左莫，此时竟然也被死死压制，越是挣扎，缠在身上的罗烟传来的力量越强大！
难道今天要栽在这？
※※※
田横波舔了舔嘴唇，眼睛眯起，露出残忍的笑容。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猎物就在面前，他心中充满了杀戮的渴望！
在他身后，跟着五名修者，他们或脸色冷峻，或悠闲自得，但无一例外，浑身杀机凛冽！这五人，一看便知是久经沙场的老手，只有老手才能够在战斗前，表现得如此从容！
田家的金丹期战修，尽在此！
光这六名金丹战修，便足以对付一支战部！
六人身后，黑压压的战修，整齐肃杀！
田夜战部！
正是刚从战场回来，田家第一战部，田夜战部！
田家这次可谓投入血本！
除了田夜战部，田家另外两个战部的精锐，也齐被征调！
田永青打算趁此良机，一举夺下龟岛的意图展露无遗！
田永青本来也没有想到这么多，然而顾明公智计过人，立即推算出左莫他们肯定会半路伏击。田永青也是个聪明人，脑子一转，便想了个明白。
如今龟岛高手尽出，岛上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亦是高手最少的时候！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岂能错过？
一旦占据灵田众多的龟岛，田家所出立即能倍增，收入滚滚！再趁着声望大涨之际，招揽英豪，田家崛起再无人可阻挡！
就连虚灵派，也无法阻挡！
眼前的龟岛，就像一块肥美至极的肉，让每个田家人，都流着口水！
从今天起，这块肉就归田家了！
田横波眼中杀机骤然大盛，口中厉喝：“杀！”
黑压压的战部，就如滚滚乌云，以雷霆之势，朝龟岛碾压而去！

第四百六十六节 五行罗烟罩
好厉害的法宝！
左莫只觉身上的罗烟索越收越紧，呼吸都有些困难，耳中听到骨头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若非大日魔体坚韧无比，普通血肉凡胎，光这一绞就当场骨肉粉碎！
但这一绞，也让左莫感到剧痛！
他毫不犹豫撑起焰章铠，火红的焰章铠轰然显现，炽热无比的大日纹焰和罗烟索一接触，如油入火，大日纹焰陡然暴涨，暴起的大日纹焰掩盖住左莫的身形，他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与此同时，滚滚罗烟之中，一道浩然剑意冲天而起，直刺云霄！
一阵梵音传来，这遮天蔽日的五色罗烟之中刺出缕缕金芒，平和温润的禅修真意，充斥其间！
而谢山则呆在一个七彩圆罩之中，这圆罩流光溢彩，煞是好看，五色罗烟但凡靠近，便听到嗤嗤腐蚀的声音。
顾明公脸色微变，五行罗烟罩与他心神相连，里面发生的一切难逃他法眼。
这四人，不是易与之辈！
他的五行罗烟索曾经困住多少英雄，这四人竟然如此轻松便从罗烟索中脱困，让他不由心生警惕。虽说罗烟索只不过是最简单的杀招，但是四人如此轻松，还是让他有些不安。
宁一心中亦是一惊，但他不仅不惧，反而狂笑道：“哈哈！不错不错！有几分本事！我这血伞正缺厉害的魂魄，修罗难成，你们几个送上门来！今天一个都别想逃！”
宁一此时手中的血煞修罗伞，采集极阴极秽的血煞修炼而成，伞内血煞浩荡如海，无数冤魂沉浮，恍如地狱。若能摄取实力强大的魂魄于伞内，便能炼成修罗，此伞威力猛增数十倍！
此伞炼到极致，自成一界，威能莫测！
奈何强大的魂魄难寻，然而今天，宁一却赫然发现这四人灵魂都非常强大，完全符合炼制修罗的条件！尤其是那个手持黑剑的剑修，魂魄之强，委实罕见！魂魄越强，炼制出来的修罗越是厉害！若用此人的魂魄炼制血煞修罗，那不知道要强到什么地步！
宁一惊喜莫名，莫说受人委托，便是知道有如此强悍的魂魄，他也要想方设法杀之夺魂！这是他绝对无法抵抗的诱惑！
今天真是撞大运了！
二话不说，他便朝韦胜扑去！
※※※
圆信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刺目的金光，那金光中透出的磅礴禅意，让他感到暗自心惊，亦让他大为眼红！
他出自一个小门派，身上这部《韦陀杵诀》，是他一次无意中在一处山洞中发现的。他天资极佳，有了《韦陀杵诀》之后，如虎添翼，修为日益深厚，逐渐步入高手之列。成功结丹之后又费尽无数心力，收集各种材料，炼制出手中这件韦陀杵。
然而看到对方这精纯无比的禅意，他依然无可遏制地眼红！
对方修炼的，一定是一门极高深的禅诀，比他的《韦陀杵诀》更加高深的禅诀！这部《韦陀杵诀》他已经修炼瑧至圆熟，已经无法让他更进一步！它能让他修到金丹，却无法让他修到元婴！
他的手指死死攥住韦陀杵的杵身，因为太过用力，而手指发白！
无论如何，一定夺得这部禅诀！
只有更好的禅诀，自己才能修成元婴！
手中韦陀杵重重一顿，叮，铜环一声齐鸣，禅音之中，杀机毕露！
圆信面目神光隐现，大步流星，径直朝宗如走去！
※※※
焰章铠一现，左莫只觉压力顿减，大日纹焰果然厉害，他心中也松一口气。
可如何破掉这五行罗烟罩，他还是没有头绪！这五行罗烟罩五行皆齐，变化无穷，而且显然对方炼器水平相当厉害，这其中还有许多他没有想到的神妙。
【粉骷湮明灭】已经证明没有用，说明眼前的罗烟并非幻境。
那它是什么？
忽然想到刚才察觉到的符阵的力量，左莫悚然而惊，难不成这五行罗烟罩竟然还蕴含符阵变化之道？
越想他越觉得可能。
五行相生相克，在符阵中，五行类的阵法不计其数。而罗烟其性飘忽不定，可随意变幻形状，对符阵来说，这又可以增添无数变数。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神识稍一探察，左莫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果然，这五种罗烟看似随意混杂在一起，其实隐隐遵循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规律。而且对方不知用什么秘法炼制，这五种罗烟时而泾渭分明，时而水乳交融，变化莫测。
想起刚才大日纹焰灼烧罗烟的情景，左莫眼前一亮，不如用大日纹焰试试！
他身上火焰陡然再次暴涨，他朝罗烟最浓密的地方冲去，便听到滋滋声不绝于耳！
“火焰倒是不错！可惜，人差了点！这点手段就想破我五行罗烟罩，痴心妄想！”顾明公冷冷的声音传来，他显然已经动了真怒！刚才一时不察，五行罗烟罩受到轻微损伤，他对此宝视若珍宝，任何一点损伤都会心痛无比。
左莫只觉眼前一变，周围的五色罗烟变成红色罗烟！这种罗烟其红似火，就好似闻到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左莫处涌来！
还没他反应过来，猛地一股吸力传来，浑身大日纹焰竟然几欲离体而去！
左莫大骇！
大日纹焰周围的红色罗烟，厚实得几乎快凝成实体，那股吸力，便是从这些红色罗烟传来！
火行罗烟！
符阵！
左莫猛然反应过来，连忙收回大日纹焰，只这片刻，他的大日纹焰竟然消去几乎一半！而那些吸收了大日纹焰的火行罗烟，变得愈发娇艳通红！
左莫又是肉痛又是惊骇！
好厉害的罗烟！好厉害的符阵！
对方的手段之高超，远超乎左莫的想象。漫天罗烟之中，对方竟然悄然布下汲火符阵，否则的话，火行罗烟再厉害，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吸走那么多的大日纹焰！
他现在才真正领略到对方的厉害，果然不愧“符仙”之名！之前的时候，左莫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宁一身上，另外两人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才明白过来，盛名之下无虚士！
在都天血界横冲直撞的左莫，完全没有想到，竟然在进入云海界之后，连连遇到挫折。这次他再次被逼到绝境，他居然发现自己没有什么有效的法子应对。而之前被摄入千珑幻境盘内，古向天的黑金符兵，就让他吃尽了苦头，险些一命呜呼。
等等！
黑金符兵！
左莫脑海中灵光一闪，不过想到那厮那副无赖惫懒的模样，他就觉得这个想法有些不靠谱！
不过，眼下他真的没有什么其他办法可想。大日魔体刚猛无俦，罕有敌手，可偏偏对方这手段，就是少数能克制大日魔体的手段之一。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招杀招【汲古荒祭术】，然而这招威力固然奇大无比，但是灵力消耗之大，不到最后关头，他绝不敢动用！
左莫二话不说，取出黑金纸符，灌入灵力。
没有反应！
想起上次的情景，左莫眼角一阵抽搐，难道这家伙要抽才能出来？
啪！
捏着纸符猛地往手上一抽。
“天生吾战。”
懒洋洋带着惺忪睡意的声音再次响起，黑金符兵出现在左莫面前。看到那张暗金色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哪怕在如此危险的境地，左莫都感到一阵神经错乱！
天啊，自己怎么会把希望寄托在这种不靠谱的家伙身上？
好吧，出都出来了，那就全都放出来吧！
左莫二话不说，拿出戒指里所有的驭兽牌，一个接一个地放出来。这全都是成师弟给他的，他还从来没有用过。
火尾狐、白光蝶、黑白剪尾燕……
“零碎倒是挺多。”头顶传来顾明公的嗤笑声：“这样的零碎，就想救命？哈哈！听老夫一言，束手就擒，何必做无谓的挣扎，徒劳无益，老夫留你一条性命！”
顾明公的声音循循善诱，言辞真切。
左莫充耳不闻，只是不断地放出各种灵兽。
战斗这么久，左莫也大致摸清楚状况。对方这五行罗烟罩虽然厉害，更多的是符阵变化，困住自己没问题，可若想要杀掉身具大日魔体的他，可没有那么容易。
搞明白状况，他反而笃定下来。
可惜，要是小塔来了就好，这些五行罗烟，恰好是它的补药。眼下只能从其他地方想办法了。
希望这些灵兽能发挥些作用，起码数量够多……
灵兽大军，这个想法不错！
左莫有些得意。
很快，他面前爬满各种各样的灵兽，浩浩荡荡，数目有两百之多！他把淳于成给他的所有驭兽牌，无论几品，统统给用了！
没有人会像他这般，一口气放出这么多的灵兽。灵兽越多，控制起来就越难，一口气控制几百只灵兽，就连淳于成这样的豢养修者，也无法做到。
但左莫此时已经顾不上这么多，可见他被逼到何等地步！
左莫没有察觉到，在他不远处，一双贼亮贼亮的眼睛，正盯着这支他寄以厚望的灵兽大军！
还有咕嘟咕嘟吞口水的声音！

第四百六十七节 强攻
天空通红似火炉，仿佛被如雨下的法诀烧红了一般。
田横波的脸色难看，如同这被烧的天空。到现在为止，他们竟然连对方的护岛大阵都没有突破！
阴阳雷云阵之中，雷音滚滚！不时闪电乍亮，银蛇蜿蜒，威势惊人。但更让人觉得绝望的，却是时不时亮起的青芒，这些青芒也不知是什么，但无论声势多么骇人的法诀遇到青芒，都会像泡沫般啪地消弭于无形。
田家以灵植起家，但是门下同样招揽有精通符阵的符修，可是那名符修如今满头大汗，脸上尽是不能置信之色。
“还要多久？”田横波心中焦躁，语气中杀机纵横。
事前他完全没有想到，龟岛竟然真的像缩在龟甲中的乌龟，坚硬得能硌掉人的牙！他们硬生生被挡在大阵外！如果不能尽快地攻破大阵的防御，会严重打击当下高昂的士气。
更让他感到愤怒的是后面田夜传来的话，那股子掩饰不住的讥讽。田夜性格怪异，和田横波的关系极差。被田夜嘲笑，田横波难以忍受。
“不……不知道！”这名符修知道田横波火爆的脾气，他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竭力地解释：“这岛上有高手主持大阵！阴阳雷云阵经过强化，应该是加上了雷木之类。但是岛上还有一种很奇怪的符阵，属下没有见过，这种符阵……”
“也就是说，没有办法？”田横波阴沉着脸，盯着符修。
符修的心倏地收紧，他结结巴巴道：“属下……属下需要一个时辰，不，两个时辰……”
刷！
一道光芒从符修的颈上闪过，血液如同喷泉般喷出来。
“留你何用！”田横波声音幽冷，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转身命令：“全体强攻！若有后退者，杀无赦！”
周围诸人心中一凛，齐声应是。
他们身后无数战修涌来，黑压压地围着龟岛，同时准备法诀。
只有一支队伍岿然不动，异常扎眼，那便是田夜的战部！
田横波心中暗恨，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命令另外两部精锐同时进攻！他心中发狠，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攻下龟岛！否则从今之后，在田夜面前休想抬起头。
攻破一座符阵，除了破解之外，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强攻！从理论上来说，当攻击足够强大，任何符阵都可以被攻破。
刹那间，无数法诀倾泄而下！
※※※
吉伟望着烧红的天空，赞叹道：“这子午青罡阵委实厉害！大人真是有神鬼莫测之能，能悟出这座大阵！完全够当得上护派大阵嘛！大人光是凭借此阵，便能自成一派！”
孙宝简洁道：“现在就是自成一派。”
吉伟转念一想，也是，现在大人和自成一派没什么区别。
《子午青罡阵》左莫没有藏私，金乌营众人都有学习，明白其中奥妙。但愈是明白，也愈是感慨大人的深不可测。
左莫因为不好解释玉简的来历，便假说是自己悟出来的。左莫只是找个借口，没想到却引得众人大为崇拜。
他们不知，这座《子午青罡阵》大有来历！能够被蒲妖收藏至今的符阵，岂能是普通货色？
外面法诀如雨，岛上却风平浪静。本来就厉害无比的符阵，在小塔的主持之下，威力更是暴涨。任凭对方狂轰滥炸，它就如同海浪中的礁石，岿然不动。
两人丝毫不紧张，不光是他俩，其他金乌营的修者，也纷纷跑出来看热闹，没有谁露出畏惧之色。
因为在他们不远处，朱雀营的剑修们，蓄势待发！
※※※
阴沉漆黑的山洞之中，束龙等人围着黑池。
“咱们要不要去帮忙？”阿文忍不住问。
“不用，他们能应付。”束龙的目光紧紧盯着黑池内漂浮的那些魔兵，神色凝重。在他身边每个人都是一副大气也不敢出的模样。
过了一会，黑池忽然咕嘟咕嘟地冒泡，就仿佛要沸腾一样。
束龙的神色更加严肃，沉声道：“刚才告诉你们的方法，都记住了么？”
众人齐齐点头。
“魔兵认主，各有缘法，算这次就没得到也没关系，谁也不得心生怨恨！”束龙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哈，龙哥越来越啰嗦了。”
“有啥好怨恨的？都是自家兄弟！”
“拿到魔兵的兄弟，好好出去干一票，莫让朱雀营夺了咱们的风头！”
“这话说得好！老子这口气可一直憋着呐，也要让这帮鸟人知道咱们卫营威武！”
两营的竞争关系从称呼上便可见端倪。卫营的修者称呼朱雀营为鸟营，而朱雀营修者称呼卫营为苦力营。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一阵响应，群情激动！对于朱雀营经常出风头，他们可不服气得很。
束龙嘴角流露出微不可察的笑意，他平时经常利用这层竞争关系来激励大伙修炼。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黑池忽然安静下来，所有的声音陡然消失，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入到黑池。安静下来的黑池就像一面光滑可鉴的镜子，没有一丝波澜。
就在此时，一件魔兵悄无声息地浮出水面。
一股凛冽而精纯的凶煞之气，毫无征兆地笼罩山洞。每一位营卫都情不自禁屏住呼吸，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这件魔兵。
这是一轮弯刀，纯黑色的刀身，没有一丝光泽，然而那异乎寻常的弧度，就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能牢牢抓住人的目光。
不断有魔兵浮上池面，洞内的凶煞之气，越来越浓郁，几乎恍若实质。束龙他们只觉得说不出的美妙，这些凶煞之气对于修者来说无异剧毒，但是对他们而言，却仿佛浑身浸泡在温泉之中，说不出的舒服。
没有人有动作，尽管他们脸上布满兴奋之色，他们在等待束龙的命令。
束龙沉喝道：“开始吧！”
他们这才迫不及待地催动苦卫心法，顿时山洞内，杀意滔天。每个人都是神情凝重，他们尽情地释放杀意，整个人都笼罩在恍若实质的精纯杀意之中。
缭绕的黑雾就像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黑池内的魔兵受到吸引，纷纷震动起来，平静的黑池顿时被搅碎。
魔兵择主。
对于包括束龙在内的苦卫们来说，是一件十分新奇的事。就连魔兵，他们都没有具体的概念，但是他们知道，这能够让他们变得更强！变得更厉害！
这就足够！
对这些曾经为修奴的苦卫们来说，追随大人是他们生存的唯一目标。然而他们却发现，他们的战斗力离朱雀营差许多，这导致他们能够发挥的作用相当有限。对于这群只为追随左莫的人来说，不能发挥作用比死亡更让他们感到憋屈和难以接受！
每个人把魔功催动到极致，他们的目光，是经历磨难的沉稳和坚毅。
※※※
宁一贪婪地看着面前的韦胜，多么极品的魂魄啊！他都能嗅到这个魂魄纯净的味道，是那么的迷人，令他沉醉！
“真是上天的杰作啊！”宁一舔了舔嘴唇，狭长的双目毫不遮掩地流露出妖异的亢奋！
韦胜没有说话，他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强大、可怕的气势，尤其是手中那把血伞，散发的凶厉之气，让他如同置身于地狱。
但他没有动摇，他从来不会因为敌人的强大而畏惧，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他是韦胜，一往无前的韦胜！
他毫无畏惧地望着对方，心中没有丝毫害怕，眼中的战意，如同爆开的剑意，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已经进入战斗状态！
手中的黑剑扬起，直指对方。
“何必作无谓地挣扎呢？”宁一摇头微笑，仿佛看到宠物在玩闹一般。
轰！
滔天剑意，仿佛火山突破最后一层束缚，轰然冲天而起！
韦胜周围三丈内的空间，仿佛一下子塌陷下去，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
宁一越看越是喜欢：“不错不错！好胚子好胚子！年纪轻轻便能把剑意修炼到这地步，也不算糟蹋你的魂魄！执剑修罗，这个我喜欢！”
忽然，宁一哑然失笑：“我何必与你废话这么多呢？”他嘴角笑意转浓，目光却陡然凶厉无比：“死吧！”
话音未落，手中血煞修罗伞啪地打开，飞到宁一头顶。只见血煞修罗伞缓缓转动，放出红光，把宁一护在中间。
一道红色血光，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兜头朝韦胜罩来。
韦胜心头浮现极其危险的感觉，毫不犹豫，手中黑剑一划！
韦胜身前的空间，竟然被这一剑划开一个口子，里面一片黑暗虚空，不知是什么！
血光被这一剑给挡住！
“不错！”宁一冷哼一声：“不过这还不够！”
只见血煞修罗伞越转越快，血光大盛，空中血腥味愈发呛鼻。更令人心惊的是，那道破空的口子，竟然被血光压得在一点点合拢！

第四百六十八节 见鬼了！
两百只灵兽蹲在左莫跟前，它们非常安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身后黑金符兵咕嘟吞口水的声音，清晰无比的响起。
左莫额头青筋一跳，面色不善地转过脸。只见那黑金符兵一脸垂涎地望着灵兽，目光贪婪而渴望，他浑然没有注意到左莫的目光。暗金色的喉结一上一下，显然在拼命吞口水。
看到它这副无赖模样，左莫心中腾地冒出无名业火！
你这货浪费哥那么多的好材料！浪费了哥那么多感情！浪费了哥那么多时间！让哥空欢喜一场！你你你！劣迹斑斑！罄竹难书！
就在左莫怒火翻腾之际，黑金符兵却突然转过脸来，手指戳着那些灵兽，弱弱地问：“好像很好吃的样子，我能吃一个么？”
吃……
左莫的神情立即阴沉下来，眼角不断抽搐，胸中怒火好似浇上一瓢热油，不过他强自按捺怒火，咬牙切齿道：“只要你能破开这五行罗烟罩，你全吃了都行！要是没本事……”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黑金符兵一声欢呼打断：“真的真的？”
黑金符兵两眼放光，咕嘟咕嘟吞口水声更响了几分，他完全无视左莫怒视的目光，忽然转过脸张开嘴，朝面前五色罗烟猛地一吸。
嘶！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
漫天的五色罗烟竟然径直朝黑金符兵的嘴里飞去！
他的嘴巴就像一个无形的黑洞，五色罗烟以惊人的速度疯狂地朝那涌去，犹如长鲸吸百川！
“好胆！”
惊愕如石化的左莫，听到头顶传来顾明公气急败坏的惊吼。
滚滚罗烟剧烈地动荡，但无论它怎么变幻，此时仿佛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无形大手死死抓住，挣脱不得！
顾明公脸色大变！
他发现无论怎么催动五行罗烟罩，也无法挣脱这股强大的吸力，眨眼间，他竟然感到五行罗烟罩要脱离他的掌控！
这……这不可能！
顾明公脸色煞白，如坠冰窖，眼中尽是惊恐和不能置信。这五行罗烟罩是他花费无数力气，用了整整十年才炼制出来的法宝！自它炼成那一天起，便与他心灵相通，几乎犹如他身体的一部分，从未出现过失控的情况！
当他与五行罗烟罩之间的联系一点点隔绝起来，他不可抑制地感到恐惧、绝望！
血丝瞬间爬满他的眼睛，他疯狂地催动灵力，试图拉回五行罗烟罩。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无论他怎么催动灵力，无论他释放什么法诀，五行罗烟罩依然以让他绝望的速度，被吸入那个鬼东西的嘴里！
那是什么东西？
他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暗金的黑金符兵，一如输光的赌徒！
左莫呆若木鸡地看着陡然变得空旷的周围，就像在做梦一般。
这个……这个……
最后一丝五行罗烟被吸入黑金符兵嘴里，他苦着脸，就像刚吃下黄莲一般。不过当他转过脸，看着那些灵兽，立即又眉开眼笑。二话不说，他张开嘴，又是一吸。
灵兽犹如下饺子般，一个接一个地飞入他嘴里！
眨眼间，两百只灵兽便一扫而空。
黑金符兵露出满足的神情，呃，打了个饱嗝，紧接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朝左莫挥挥手：“大哥，好困，我去睡了！”
说完啪地消失不见。
左莫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刚才发生的一切，给他带来的冲击巨大。五行罗烟罩是他见过最厉害的法宝，比九转霄土盘更胜一筹，再加上顾明公实力也非常强大，它发挥出的威力极大，可以说远非左莫现在能够抗衡的。
之前的发现，也是如此。
五行罗烟罩五行兼备，本身就变化无穷，而顾明公又深谙符阵，里面加入许多符阵的变化，更具神妙！
左莫敢肯定，顾明公还有很多杀招没有用出来，这五行罗烟罩怎么可能就这么几种变化？
可是……
黑金符兵给左莫带来的震撼还未消去。一想到黑金符兵那副无赖模样，左莫就觉得自己是不是见鬼了！
五行罗烟罩可是六品法宝中的极品！
竟然眨眼间，便被这货破了？
这在说笑话么？
整个过程，峰回路转得让人难以接受。
左莫的识海里，蒲妖和卫也被黑金符兵震撼得不轻，半晌说不出话来。
“还我五行罗烟罩！”
左莫被顾明公这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吓得一个激灵，但他旋即反应过来，不怀好意地瞄向顾明公。没有五行罗烟罩的顾明公，在左莫眼中，俨然就是一只被拔光毛的鸡！
他也找到黑金符兵看到那些灵兽时的感觉。
肥美啊！
※※※
咚！
圆信手中的韦陀杵准确地击中一个金字，金字顿时粉碎，化作点点金光。
但是圆信脸上并没有丝毫得意的神情，相反，他心中充满戒备。他本以为对方年纪如此之轻，哪怕就算有高深的禅诀，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哪知几个回合下来，对方根本不落一丝下风。
圆信的目光盯着宗如手中的十字转经筒，瞳孔不由一阵收缩！他心中眨间被嫉妒占满，他手中的韦陀杵虽然也不凡，但是比起对方这件转经筒却要差许多！
高深的禅诀、厉害的法宝，统统全是我的！
圆信一声大喝，手中韦陀杵猛地光芒绽放，上面铜环一阵急响。
一圈圈金色光环，朝宗如飞去！
宗如不敢有丝毫大意，面前这位禅修的修为比他要深厚许多，应该是金丹三重天，修为之深厚，远非他能够想象！
十字转经筒轻摇，一个个经文亮起、脱落，朝金色光环飞去。
啪啪啪！
堪堪靠近金色光环，经文便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压力，纷纷爆裂成碎芒。
恐怖的力量如同排山倒海般朝宗如涌来，对方化巧为实，就是吃准了他在修为上的劣势，打算用修为硬吃他！
宗如神情凝重，一旦对方用这种近乎野蛮的方式，他便没有太多办法好想。
一力降十会，当双方在某方面的力量差距大到一定程度，其他方面的些许优势，无法提供太多的帮助。
宗如晋升金丹时日尚短，修为连一重天的顶都没有摸到，比起对方这样的三重天巅峰，修为差得何止一点半点。
别看两人相差不过两重天，但是两者修为却相差十倍有余！
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所以当圆信一旦决定用灵力硬吃，宗如立即陷入危险的境地。哪怕他拥有十字转经筒这样的六品法宝，也依然无法阻挡圆信的进攻！
可惜，若是自己能把十字转经筒祭炼得更加如意，说不定能够阻挡这些光环！
宗如心中轻叹，收回十字转经筒，双手合十！
轰！
一个高达三丈的虚影出现在他身后，三头六臂，赫然是达迦金身！
只见达迦张开一只手掌，朝一道光环抓去。
啪！
光环顿时被捏碎，而达迦这只手掌也同时炸得粉碎！
圆信双眼立即变得炽热无比，他贪婪地望着宗如身上那尊几乎把他笼罩在阴影之中的高大虚影，他从这尊虚影身上感受到庞大无比的力量！
若是自己也能修成这禅诀……
他毫不犹豫把体内的灵力，疯狂地灌入韦陀杵之中！
※※※
韦胜很狼狈，他很久没有如此狼狈！
自从结丹之后，他的剑意更是一日千里，仿佛什么东西，在他面前都脆弱无比。直到今天遇到宁一，他才感受到自己和真正高手之间的差距。
比起任家三老，宁一是另一个层面的修者！
比修为，宁一三层巅峰的修为，是韦胜九倍，这还是韦胜进境远超常人，短短的时间内，达到一重天的巅峰！比法宝，宁一的血煞修罗伞，只是释放的血光，就让韦胜节节败退！就连战斗经验，杀人无数的宁一都远胜韦胜！
从一开始，韦胜就全方面地被压制，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剑意，更是被血煞修罗伞释放的血光，死死压制！血煞修罗伞不知道用什么修炼而成，它连虚空都能侵蚀，可怖至极！
韦胜没有取得一次上风！
他甚至没有一次还击，他知道，对方并没有使全力，否则的话，自己早就身死异处！猫捉老鼠的戏谑？他不知道！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出剑！出剑！出剑！
他每一道剑芒，就像一道防线！虽然只能阻挡血光一丁点时间，但是他只能不断释放剑意，一剑接一剑，为自己争取那一丝一毫的时间！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钻入他的鼻子里，仿佛在时刻提醒他离死亡是如此接近！
灵力以惊人的速度消耗，很快，韦胜便感到吃力！
宁一眼中浮起难以遏制的激动，火候到了！
如此完美的魂魄，宁一可不想留下任何一点点瑕疵，他故意留有余力，就是想把韦胜压迫到极限状态。极限状态的魂魄会变得更加强大，祭炼出来的修罗实力也会更强！
梦寐以求的时刻来到，就连宁一这样凶横的人物，此时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血煞修罗伞忽然光芒暴涨，血光大盛！
早就穷弩之末的韦胜面前最后一道剑意，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崩碎！
血光突破最后一道防线，扫中韦胜手中的黑剑。
就在此时，惊变顿生！
这把从封绝战场就跟着韦胜的黑剑，仿佛被从深睡中唤醒！

第四百六十九节 峰回路转
血煞修罗伞释放的血光被黑剑牢牢吸住。
转眼间，形如斩马刀的黑剑，犹如刚从火炉中取出，剑身通红！
黑剑剑柄处骤然爆开无数碎小的剑意，韦胜猝不及防之下，双手被割出大量细碎的伤口，血肉模糊。韦胜闷哼一声，知道此时绝不能松开剑柄，不仅没有松开剑柄，反而鼓起余力死死地握紧剑柄！
大量鲜血韦胜破碎的手掌溢出，很快，整个剑柄都被鲜血浸泡。然而紧接着的一幕十分诡异，沾满鲜血的剑柄忽然如同海绵般，把鲜血吸得一干二净。
一丝钻心的剧痛，从手掌处钻进韦胜体内。
韦胜只觉脑袋轰地一下，一片空白！
宁一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在黑剑变化的瞬间，他便察觉出不对劲！不过他只是一惊便恢复镇定，谁没有一两手保命的绝招呢？双方实力相差太悬殊，这种悬殊的对比，绝对不是一两手绝招能够改变的。
他毫不犹豫催动血煞修罗伞，只见血光暴涨，空中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呛鼻无比。血煞修罗伞放出的血光阴秽凶煞，对于法宝飞剑来说，无异于致命的毒药，毁在伞下的法宝飞剑不知凡几。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飞快地流逝，整整十息，竟然没有一丝变化！宁一脸色有些难看，在他不断催动灵力下，血光浓郁到几乎如同一道血色瀑布！然而无论血光再怎么增强，那把黑剑也没有丝毫变化，刚才就摇摇欲坠的韦胜，依然死死地坚挺！
宁一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他当机立断，打算全力一击，以免生出什么变故，煮熟的鸭子飞了，那自己可就真的悔之莫及了。
恰在此时，他忽然瞥见韦胜的眸子，不由一愣。
韦胜的眸子空洞没有焦距，没有一丝生机。
被这么一双眼睛盯着，饶是凶横如宁一，心头也不由一阵发毛！
突然，韦胜摆出一个极其古怪的姿势，整个人如同扬起尾螯的蝎子。
宁一心头猛地一跳，脸色骤变，不好！
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只见韦胜在虚空轻轻一刺。
没有风声，没有光芒，看上去十分轻柔无力地一刺。
嗤！
浓郁犹如血瀑的血光，竟然被这看似轻柔无力的一刺，毫不费力地刺开，一分为二！
余势未绝的剑势，刺中血煞修罗伞的一根伞骨！
啪，被击中的伞骨断成两截！
宁一又惊又骇又怒！
血煞修罗伞每根伞骨都是他潜入深海猎杀阴灵鲸，采用阴灵鲸鲸骨炼制而成，每一根都坚硬如铁，飞剑难伤。再经过百怨血煞无数日夜的浸炼，每一根都绝非飞剑能伤！
若血煞修罗伞炼化到大成之境，自成一界，那这十三根伞骨便是撑起这一界的支柱！
如此坚硬的伞骨，怎么可能被斩断？还是被一个刚刚金丹一重天的小青年一剑斩断？更让宁一难以接受的是，这个青年刚才还是自己的猎物！
黑剑！
是那把黑剑搞的鬼！
宁一死死盯着韦胜手中那把黑剑，脸上青白交加，眼中带着深深的怨毒凶戾，又有着深深的畏惧！
血煞修罗伞是他的命根子，这根伞骨断裂，威力大打折扣。想修补都是一件极困难的事，当年他猎杀阴灵鲸获得的十三根鲸骨都用在这把伞上，没有一根剩余！当年能猎杀到阴灵鲸，本就是福缘所致，现在让他到哪里去找阴灵鲸？
更让他感到心在滴血的，是韦胜的魂魄，如此完美的魂魄，比伞骨更加珍贵！
这把黑剑到底什么来历？
刚才那一剑无声无息，但是黑剑的一些细节，依然让宁一这个凶人嗅到那无声无息之下的滔天凶煞之意。
韦胜空洞无物的眸子，盯着宁一。
不知为何，宁一心中升出莫名的恐惧。
忽然，韦胜手中黑剑轻轻一颤，宁一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惧意大起，毫不犹豫化作一团血光，消失在天边！
龟岛！
你给我等着！
此仇不报，我宁一誓不为人！
片刻后，韦胜如同一根木桩般，仰面而倒，不省人事。
黑剑在空中翻腾，静静地立在韦胜身旁。
昏迷的韦胜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并不朝云海坠去。
※※※
啪！
达迦金身最后一只手臂和一道金色光环同时爆裂，宗如身后的虚影终于坚持不住，一阵剧烈颤动，消散无形。
宗如身体一颤，脸色微白。
圆信狞笑，嘿然吐气开声，手中韦陀杵光芒大盛，他扬手抛出韦陀杵！
只见韦陀杵倏地涨大数十倍，犹如一团黑影，挟着惊人声势，呼啸朝宗如砸来！
眼看宗如就要命殒杵下，忽然斜里飞出一道斑斓剑芒，只见这道斑斓剑芒如同一道柔软的彩带，一圈圈地缠上半空中的韦陀杵！
谢山！
嗤嗤嗤！
韦陀杵释放的光芒仿佛被侵蚀，一点点地减弱，而韦陀杵的体积也在一点点变小。
圆信神色不为所动，狞笑如故！他的韦陀杵采地底黄铜精重重炼制而成，虽然比起那转经筒要差得远，却是奇重无比！他这一抛，看似随意，实则大有名堂，名为《韦陀抛》，势大力沉，如山压顶，对方逃无可逃！
光凭些许剑意，就想消去这一杵的力量？真是痴心妄想！
圆信看也不看韦陀杵，只是死死盯着宗如，只等对方被击毙，他便搜去玉简和转经筒，然而逃离战场！有了玉简和转经筒，那点晶石，实在微不足道！
一旦两者到手，他会立即寻一偏僻隐秘的地方，闭关苦修，早日突破元婴！
谢山见自己的剑意无法止住韦陀杵，脸色微变，情势危急至极，当下也不顾其他，全身灵力猛地灌入手中双蜃剑！
谢山的修为，是四人之最！
这番丝毫不留余地的爆发，威力自然非同凡响！
只见谢山手中忽然散出一蓬色彩斑斓细如蚕丝的剑芒，数以万计的细小无比的剑芒，如同怒矢般飞向韦陀杵，触及韦陀杵的一瞬间，猛地化刚为柔，死死缠住杵身！
谢山陡然怒目圆睁，吐气开声：“滚！”
手掌猛地往回一抓！
数以万计细如蚕丝的剑芒同进光芒暴涨，在这一瞬间，七彩光芒掩盖过韦陀杵释放的金光！
韦陀杵竟然硬生生被抓偏了一分，险而又险地擦着宗如的身体没入底下深深的云海之中。
圆信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能够救下宗如。不过冷笑随即浮上他嘴角，那位剑修身形摇摇晃晃，连站都站不稳，显然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全身灵力。而宗如神色惨白，亦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一言不发，一个大踏步，便出现在宗如面前，伸出手掌，便朝宗如抓去。
啪！
蓝魄寒光甲四分五裂。
宗如勉强扬起手臂，和圆信拼了一记。
咔嚓！
宗如手臂折断，圆信脸上露出讥诮之意，在他眼中宗如不过垂死挣扎而已。他正准备再下杀手，忽然脸色骤变。
“愿力！”
他就像被毒蛇咬中，眼中瞬间布满恐惧，声音沙哑而带着颤音。
灰白之色，就像妖异的藤蔓，蔓延到他的颈部。
宗如艰难地笑了笑，额头的血莲娇艳欲滴。
※※※
比起宗如韦胜谢山，左莫的情况简直是天壤之别，顺利得无以复加。
黑金符兵充满诡异地一吸，破去让左莫束手无策的五行罗烟罩，胜利的天平便朝左莫开始倾斜。
失去最厉害法宝的符修，面对速度、力量都惊人无比的大日魔体，注定了悲剧的命运。
尤其是左莫肉搏型的打法，快如鬼魅的速度，都让顾明公狼狈不堪。若不是他手上还有几件不错的法宝，他早就被左莫打爆。
不过，现在也好不到哪去。
当他最后一件法宝，被左莫硬生生午刀给斩成两半，他面如土色。
他连逃都没法办法，他的速度比起左莫要差得远。更让他绝望的是，左莫完全打疯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连丝毫喘息之机都没给他。他此时已经顾不得心痛五行罗烟罩，法宝再好，没有了可以想办法再炼制，可若连小命都没有，那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他只需要五息的时间，便能够逃离！
他有一个传送符，和洞府内的传送阵相连，一旦施展便能够逃到洞府。作为一名符修，传送符是他们赖以保命的东西，他又怎么会忘？
然而对方连五息的时间都不给他，他用尽各种手段，诈、诓、骗，想拖延点时间，哪知道对方根本不搭话，只是埋头冲杀，仿佛和他有生死大仇一般。
顾明公连哭的心都有，明明丢了法宝的是他，被打得狼狈不堪的是他，怎么对方还一副怨气冲天的模样？他哪知道打着打着，左莫想起损失的两百只灵兽，肉痛起来，这下手自然就狠了几分。
若不是顾明公的修为高出对方一大截，都不可能撑到现在！
此人年轻得很，经验却老到奸猾如狸！
今天此命休矣！
灵力见底的顾明公万念俱灰，恰在此时，一只手掌扼住他的喉咙。

第四百七十节 小娘的命令
“冯师兄见多识广，可识得此阵？”黎庶遥遥望着龟岛，淡然道。
在他身边是一位中年人，名为冯柏，他脸上流露出讶然之色：“似乎有点像天青门的子午青罡阵。难道这龟岛上是天青门弟子？”
“天青门？”
“嗯，天青门是夜玄界一个颇为厉害的符修大派，门下弟子虽然不多，但大多精通炼器和制符，所以门派十分富裕。天青门最为精妙的，是其门中的护派大阵，名为子午青罡阵，厉害无比。”冯柏解释道。
“夜玄界？”黎庶有些惊讶：“那么远的地方？”
“嗯，很远很远。”冯柏点点头。
“他们怎么跑到云海界来了？”黎庶皱起眉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冯柏笑道：“师弟在担心什么？据我所知，天青门弟子虽然精通炼器制符，但却甚为平和，少与人起冲突。”
“那就奇了。”黎庶摇头道：“师兄有所不知，龟岛这群人虽然不主动惹事，但绝不是平和之辈，相反，手段果决狠辣，而且手下战部，个个都是饱经沙场的老手，不好招惹。”
“有这回事？”冯柏奇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天青门离我们太远了，光是打听消息，一个来回也需要数年之久。我也是偶然之下，才见过此阵。”
黎庶似乎在思索什么，没有说话。
远处的龟岛不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各种法诀的光芒照亮天空，田家的狂轰滥炸还在继续。
忽然，冯柏轻咦一声：“嗯，破阵了？”
黎庶被惊醒，抬头望去，果然，只见那些黑压压漂浮在龟岛上空的田家战部，像潮水般朝龟岛狂涌而去。
难道龟岛被破阵了？
※※※
“什么？”麻凡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在他身旁，雷鹏年绿个个愣在原地。
“没听清楚？我说你们自己解决。”公孙差脸上露出无害的笑容：“这个级别的战斗，你们有能力解决。”
说罢，他还摊摊手，一脸轻松的模样。
麻凡立即急了，他第一个反应是——该死的，哪个混蛋得罪了小娘？拖累大伙一起受累！
类似事件不是第一次发生，一旦哪个家伙，让小娘露出魔鬼笑容之后，接下来的必定是整个朱雀营被折磨的命运。而情节严重时，就连卫营都无法幸免于难。
“大人！这可不行啊！”麻凡低声下气，一脸讨好道：“没有您，我们可就抓瞎了！您是我们大海中的明灯，是我们伟大的舵手，只有在您手上，我们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您可是我们的主心骨，缺谁都行，怎么能缺您呢？就连头都说，您可是黄金战将啊！”
小娘有些羞涩地笑了笑，似乎因为听到麻凡赤裸裸的马屁而感到不好意思，然而麻凡几人却立即生出不妙的预感。
“你的马屁虽然肉麻了点，但说得也大多是实情。”小娘腼腆地笑了笑。
“是是是！”麻凡几人心中不祥的预感更强烈了几分，但个个忙不迭地点头附合。
“但是，我是黄金战将，那田家嘛，充其量是一个白银战将，不值得我出手。”小娘嫣然一笑，面靥如花，露出两排森森白牙：“你们跟我混了这么久，连一个白银战将都搞不死，那你们可以自己割脖子了。”
小娘再次娇羞一笑，众人背脊一片冰凉。
“我不是开玩笑。”
原来小娘真的不是开玩笑！
从小娘那里连滚带爬出来的众人围在一团，商量起来。
“不会吧，小娘想玩死我们啊？”有人哀嚎不已。
“别哭丧了，快想办法！要是真搞不死田家这群人，嘿，等着吧，咱们自己不割脖子，小娘也会给咱们送刀的，说不定直接咔嚓一下，那也是有可能的！”黑子连比带划的。
众人齐齐一个寒颤，就连雷鹏这样的黑炭大个，脸色也有些发白。
尤其是他们脑海中浮现小娘手持利刃朝他们涩然一笑的场景，不可抑制地，他们齐齐再打了个寒颤！
“兄弟们！不是田家死，就是咱们死！”一位兄弟满脸悲壮，慷慨激昂。
“搞死田家！”
“搞死！”
“搞死！”
所有人都红了眼，声音都快把房顶给掀翻。
声息稍平，雷鹏瓮声开口道：“老凡，阿然，你们俩主意最多，快想点办法。”
其他人都望向麻凡和魏然，在众人眼中，两人是朱雀营战术最厉害的两人。麻凡以前做过核心，又爱动脑子，而魏然虽然没有麻凡那么机智百出，但大气沉稳，也深得众人信赖。
先开口的是魏然，他沉声道：“这件事光靠咱们朱雀营一个营是不够的。击溃他们容易，可小娘要的是搞死，这就有点难度了，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他们跑了。”
麻凡眼前一亮：“咱们不如来个关门打狗！”
“关门打狗？”
“咱们把他们放进来，再把大阵把岛上封闭起来，这样他们就逃不出去！”麻凡眼睛贼亮贼亮。
“这个主意好！”魏然一拍巴掌，有些兴奋。
其他人也露出兴奋之色，大家都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只不过平时没有独当一面的经验。
很快，便有人补充道：“那我们要小心，被击溃的田家战修到时破坏岛上的灵田。”
“没错没错！小娘不好惹，老板更不能碰啊！要是老板回来看到损失严重，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嗯嗯，人手要准备得充分才行，看来真得把卫营拉上。”
“咱们这般这般……”
※※※
束龙抚摸着手中的黑色大戟，这把黑色大戟比他以前杀意凝炼出来的黑戟要大了一分，而且形状更加古朴，只有一个形似鸟喙的琢，暗红色的戟刃，仿佛浸过无数鲜血。
最为诡异的，却是戟头上一个青灰色形似眼睛的图案。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只黑鸦蹲立在一根黑杆之上。
束龙脸上浮现深深的迷醉之色，握在手里，戟身传来的亲切熟悉的感觉，竟让他有几分血肉相融之感。
黑池内的魔兵，全都用了图腾碎片，每把魔兵都仿佛有生命一般，这使得每把魔兵都有一股独特的气息。
只是魔兵的气息，不像法宝飞剑常见的灵气，而是凶煞、阴诡之类，一看便知是凶物。
束龙手中的黑戟气息最为独特，没有一丝凶煞气息，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荒寂苍凉的气息。
也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阿文得到的魔兵，也和他以前凝炼出的兵器一样，是把藏青色的矛，矛身极其流畅，布满螺纹，手感极佳。青矛的形状很独特，矛身就好似一条崩直的青蛇，而矛头从张开的蛇嘴中伸出，蛇的眼睛竟然是张开的，充满诡魅之气。
整整三百把魔兵，全都已经择主。
剩下的人，只有等下次炼制。一开始大伙还比较淡然，毕竟谁也没见魔兵。然而等魔兵出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每一把魔兵都仿佛是件艺术品，无论是古朴，还是精致，都令人不由为之怦然心动！
束龙抬起头，见到每位得到魔兵的人，都是一脸沉醉地抚摸着魔兵。
他微不可察地一笑，但是旋即，他敛起笑容，神色肃然。
刚刚麻凡传来消息，把情况说了一遍，也把他们的计划全盘托出。
束龙不知道小娘大人为什么不亲自动手，但是他知道既然小娘大人下了命令，那这就不可更改。小娘大人虽然很少直接指挥卫营，但那并不影响他命令的有效性。
他并没有跟随小娘大人学习战术，而是一直接受那位神秘人的指导。
麻凡他们的计划，他没有异议，这个计划相当不错。
“好了，收拾家伙，准备出去！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我们卫营的厉害！”束龙的声音传遍整个山洞。
他的声音充满豪气，有了魔兵的卫营，可谓如虎添翼！
※※※
眼前的大阵轰然洞开，富饶的龟岛就像叉开腿的少女，呈现在他们面前。
田横波心头狂喜，早就布满血丝的眼睛杀气翻腾，嘶声高喝：“杀！”
六名金丹，率先冲去！
他们身后的战部，也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疯狂地嚎叫着，面色狰狞地朝下冲，唯恐慢了旁人半步！
田家就像倾泄而下的洪水，势不可当！
一亩亩灵田，出现在众人视野里，仿佛垂手可及，所有人都不禁激动起来！这些灵田就要归田家了！拥有龟岛的田家会变得更加强大！而他们在这一战中的功绩，也能够让他们获得足够的利益！
没有人能阻挡他们！
事实上，他们的突破异常顺利，他们沿路没有遇到什么抵抗，不，是根本没有遇到一个人影。
等等！
田横波眼角猛地一跳，脸色微变！
没有遇到一个人影？人呢？
恰在此时，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什么，他微微一怔，连忙转过脸！刹那间，他的瞳孔猛然收缩，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第四百七十一节 完美行动
尖锐的啸音，犹如鬼哭狼嚎，撕裂空气。
三段波式冲杀独有的啸音，令人头皮发麻！
黑压压的剑修，如同一蓬密集的箭雨，斜斜里冲杀过来。来势之快，如同闪电！
田横波大惊失色，他张张嘴，想提醒众人，但是什么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龟岛剑修就杀到他们面前！
乒！
在他不远处的一名田家子弟身上灵甲破碎成无数块，余势未绝的剑芒从他脖子处掠过，犹如刀削豆腐般，一个头颅飞上天空！
田横波还能看到那名田家子弟脸上的惊愕之色。
啪啪啪！
猝不及防的田家战修们，纷纷被剑光击中！他们身上的三品灵甲，在对方犀利无比的剑芒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一般四分五裂，血溅当场。
几乎是一眨眼功夫，便有上百名田家子弟，被剑光绞得粉碎！
队伍立即陷入混乱，对方就像一把烧红的刀划过冻牛油，在田家的队伍中，划出一道宽阔的血道！
在这个宽约二十丈的血道之内，田家子弟血肉横飞，无不惨死当场！
亲眼目睹田家子弟横死在自己面前，田横波眼睛瞬间红了，胸中的杀意和暴戾之气，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杀死他们！”他仿若一头愤怒的雄狮，率先朝那些剑修扑去！
在他身边的另外五名金丹同时发出一声怒吼，跟着田横波冲杀过去！
在这个混乱的战场，六名金丹就像六个炽热耀眼的太阳，他们散发的威势骇人至极，六个人的气势竟然压过龟岛剑修！
田家子弟齐声怒吼，刚刚因为麻凡他们突然袭击而被打懵了的士气，再次高涨！
六名金丹就像六枝锋利无比的箭头，所向披靡，其余战修跟在他们身后，汇集成六股洪流，反朝麻凡他们扑去！
麻凡几人脸色微变，他们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出动了六名金丹！对于现在的龟岛来说，六名金丹，足以致命！
如果说，只有六名金丹，那他也不怕，他们足以磨死六名金丹！可是，金丹身旁还有那么多的普通战修，而这六名金丹不畏死地冲杀在最前面，情况就变得麻烦了！
麻凡他们知道，若是任凭对方的金丹如此冲杀，对方会彻底打疯掉，到时就算胜利，己方也会损失惨重。
可大人他们又不在……
魏然最能沉得住气，哪怕情势如此危急，他的声音依然没有一丝变化：“往里面跑！拉开他们的距离！”
众人都是聪明人，立即反应过来，也不应战，转身便朝岛内逃去！
见龟岛剑修逃跑，田家战修更是士气大振，嗷嗷直叫！刚才遭受的那一下猛烈打击被他们抛到九霄云外，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是亢奋到极致。
一方疯狂地逃跑，一方疯狂地追击！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下面，一双紫芒闪动的眼睛和一只凶光毕露的狰狞大鸟在盯着他们！
麻凡他们的速度极快，作为跟着左莫时间最长的队伍，逃跑是他们必须修炼的内容！以前的时候，左莫他们几个金丹都在，都会替他们把金丹解决掉，因此他们正面面对金丹的机会并不多。
第一次被六名金丹咬住尾巴，他们哪还不下死力地狂逃！
只见他们的剑光，竟然比刚才冲杀的时候还要快一分。
只是对方依然死死咬住他们，尤其是六名金丹，和他们的距离还在不断地拉近中！六名金丹与其身后的战修渐渐脱节，但是这点距离还不够，一旦他们返身冲杀，被金丹缠住，后面的战修就会狼群一样冲上来，把他们撕得粉碎！
“先杀金丹！各部散开！带他们兜圈子，把那帮该死的炮灰都拉走！”麻凡咬牙道。
众人之间的默契此时展露无遗，只见整支队伍犹如花朵绽放，轰然散开！
这一下田家战修们懵了。
追谁？
田横波双目充血地死死咬住前面几个像首领的人，那几名剑修是他见到的修为最高的几位，应该是这群家伙的首领！
身旁的几位金丹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田横波冲过去。田横波是田永青嫡亲的弟弟，保护田横波的安全，也是他们几个的责任之一。
而他们身后的田家子弟们，缺乏指挥，队形立即散乱不堪，许多人纷纷三五成群，去追击那些逃逸的龟岛剑修。
龟岛上空，顿时乱哄哄的一片。
“白痴！”没有冲进龟岛的田夜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和田横波一直不太对付，在他眼中，田横波就是有勇无谋的莽夫！最让他感到不爽的是，田永青竟然把六名金丹全都拨给田横波！他的战部也不过两名金丹，这令素来眼高于顶的田夜难以接受。
骂完之后，田夜冷笑不已，按兵不动。
实际打到现在，对方的队伍毫发未损，看似混乱的场面，只是敌人有意为之造成的假象！观战至此，田夜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这是一伙实力非常强劲的队伍，他们的冲击力极强，战法娴熟，配合默契！哪怕比之他的战部，也绝不逊色！
如果说有什么缺点，那就是高手！这支队伍的高手几乎都没看到，这令他感到有些费解。
田永青并没有把之前的计划向田夜透露，他把田横波派去也是希望其能趁机多立功劳。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不像田永青和田横波两人意料的那般顺利。
田夜也不着急，反正在他看来，田横波身为金丹，身旁还有五名金丹，安全是绝不成问题的。至于损失嘛，田夜反而巴不得田横波损失惨重一些，这样才能体现他田夜的厉害！
以眼前这支战部的水平，只怕还有后招。
麻凡几人身后的修者越来越少，就连三名金丹也实在觉得这样的追逐不如去直接轰杀几名敌人来得爽快，而去寻找其他目标。这几个家伙实力不怎么样，但是逃跑起来，却异常滑溜。
转眼间，田横波身旁就只剩下两人。
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些杂乱无章满天飞行的剑修们，划出一条条飘忽诡异的无形弧形，而这些弧线的另一端，十分隐蔽的朝一个点汇集！
就好似刚才绽放的花朵，在迅速地合拢。
远处观战的田夜似乎察觉到什么，微微皱起眉头。忽然，他猛地睁大眼睛，眼中流露出震惊之色！
天，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那一条条复杂的轨迹线，只有一个终点！他们是怎么在如此复杂的环境下做到这点？简直匪夷所思！
但是很快，田夜的脸色刷地一变，不好！
田横波危险！
他的视野中，田横波在对方的引诱下，正在不断地向那交点靠近！
田夜顿时焦急起来，嘶声道：“出击！”
田夜战部的修者闻言齐齐一愣，老大不是说要在这等着吗？怎么突然又要出击了？田横波他们场面明明占优啊！
“没长耳朵吗？”田夜怒喝道！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朝龟岛飞去。
看着田横波离那个交点越来越近，田夜心中越是焦急！他与田横波之间固然有争斗，可若是田横波死在这里，而自己又袖手旁观，那回到族里，麻烦就大了！
现在田家掌权的可是田永青！
让田横波丢面可以，让田横波丢了性命……
然而，从田横波率队破阵开始，田夜战部就远远在后方呆着，而田横波他们冲进龟岛，田夜战部也寸步未进。
田夜生平第一次希望自己的预料不要成为现实！
※※※
麻凡他们的速度已经提至极限，耳边的呼啸几乎掩盖住所有的声音。
他们只是拼命地逃！
金丹，身后追赶他们的是金丹！哪怕几个人都是半只脚踏入金丹的门槛，但是面临真正的金丹期修者，他们依然感到如泰山压顶的压力！
好在，他们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龟岛的每一寸天空他们都熟悉无比，脚下飞掠而过的景物告诉他们现在位置，他们的目光一点点变亮！
耳旁的呼啸轰鸣依旧！
然而此时，他们的注意力空前集中！
一个不起眼小土包从他们脚下掠过，麻凡几人眼中同时爆出一团精芒，全身灵力鼓荡，提至极限的速度，猛然再增几分！
就是现在！
眼前的天空，陡然光芒大盛！
耀眼的光芒让他们的视野白茫茫的一片，他们强忍着刺目的光芒，速度不减，继续朝前飞去！
一道门板宽的剑芒，贴着麻凡的身体险而又险地擦过，令他浑身一阵汗毛直竖！
这是一个信号！
麻凡仿佛突然置身于巨型剑芒的暴雨之中，剑芒的嘶鸣充斥他的耳膜！森然的剑意每次掠过他身旁，他的身体都不由一阵微颤！
这是三段波式冲杀中专门对付大型目标和高手的大剑芒！
每一道剑芒，都由三名剑修合力汇集而成！
一百道大剑芒，从四面八方，如同密集的暴雨，重重轰在田横波两名金丹周围不到三丈的区域内！
咚！
一百道大剑芒，挟着无与伦比的威势，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撞击、坍塌、破碎、崩溃、爆炸！
比刚才更加耀眼的光芒陡然暴开，巨大的声浪挟着无数细碎的剑意，所过之处，令人大脑一片空白，一如那眼前白茫茫一片！
整个战场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第四百七十二节 天平倾斜
无论交战哪一方，都被如此惨烈的一幕，震惊当场！
这是一次完美的行动！
无论是诱敌的麻凡他们，还是三百名从各个方向悄然进入埋伏位置的剑修，包括他们以毫厘之差交错而过，都堪称完美！
一百道大剑芒轰在一个这么小的区域内，所产生的恐怖威力，便是两名金丹，也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灰飞烟灭！
从巨爆中回过神来，双方的反应截然不同。
田家子弟个个神情茫然，突然的变故，仿佛兜头一拳，把他们彻底打懵了！许多人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那些眼尖的，脑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紧接着是面如死灰！
而对于麻凡他们，虽然这次进攻充满了幸运的因素，充满了不可复制性，但是却大大鼓舞了他们的士气，麻凡魏然他们信心倍增，原本因为小娘不在的那一丝忐忑，也烟消云散！
一些朱雀营的剑修，甚至脸上还有一丝不能相信，他们刚刚亲手策划导演设伏成功击杀两名金丹！
在一个小范围局部战场，两名金丹的死亡，可以改变许多事情。
而朱雀营的全面反击，也在这次完美击杀中，拉开序幕！
田家子弟还一脸发懵时，漫天的剑啸，犹如催命的音符，同时响起！
庞大的龟岛给朱雀营的剑修们广阔的战场，任他们不断地加速、冲杀！一方茫然无措，一方士气大振，混乱的战场，立即呈现一面倒的情况。
无数血光暴涨，无数声惨叫，不断地有人殒落。
田家子弟不是没有人挣扎，可很快，随着双方的较量增多，他们便彻底心寒了！
手持五品金琉剑、身穿四品蓝魄寒光甲的朱雀营剑修，面对大多只是穿戴三品灵甲的田家子弟，简直就像暴发户！然而当对方每一位剑修，都是如此装备时，只会让人从心底泛起无力感！
对方一剑，他们不死即伤。而他们起码需要连续攻击三次，才有可能对敌人造成伤害！如果说双方法宝上的差距并不足以让他们失去抵抗的勇气，那么双方在战术方面的巨大差距，让他们心中的绝望迅速蔓延。
龟岛剑修就像山中狡诈凶狠的群狼，他们永远不单人行动，而是始终三五成群。哪怕对方只有一个人，他们依然毫不犹豫地三人合围。若遇到厉害的对手，他们那些零碎的小队，便会灵活无比地从各个地方汇集在一起，疯狂地冲杀！
他们的冲杀疯狂而不知疲倦，他们的剑光锐不可当，他们冷酷无情，他们纪律严明，战术素养极高，他们就像地狱中怒放的妖艳火焰中诞生的魔鬼，带着死亡的气息！
天空似乎都被那不时喷溅而出的鲜红血液染红，交错纵横的冷冽剑光，是死亡掠过生命绽放的芳华！
田家子弟的无力反击，彻底淹没在无穷无尽的剑光之中。
※※※
田浩嘴皮哆嗦着，身体不自主地颤抖。
漫天凄厉的剑啸，就像有无数夜枭在嚎叫，他感觉自己下一息就要被撕碎！他不是新手，作为战部中的精英，大大小小的阵仗他见过许多。
但他依然不受控制地颤抖！
就像他知道这些凄厉的剑啸，是对方故意减少控制灵力的结果，可是他依然不受控制地害怕！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面对如此可怕的敌人！
令人眼红、嫉妒的法宝飞剑，还不足以击败一个战场的老手，他就曾干掉过许多法宝比他厉害的敌人。这群敌人忽聚忽散，飘忽不定，每一次的冲杀，必定是果决无比。无论情况再糟糕，或者再优势再大，他们都始终保持着小战阵。他们就像只知道杀戮的机器，从来不犯一次错误！
没有什么比这更可怕，更让田浩感到绝望！
他忽然觉得田家真是愚蠢，怎么会挑战一个比自己强大这么多的敌人？
※※※
天空的剑光越来越强盛，一道道剑光如同梳子般扫过天空。剑光范围内的敌人无论他们如何挣扎、抵抗，他们就像脆弱的气泡，一戳就破。
当一方的优势越拉越大，战斗的进度，也会迅速加快！
又一位金丹殒落！
自始至终，六名金丹就是朱雀营的重点照顾目标。这名金丹被整整一百五十名朱雀营剑修缠上，最终灵力耗尽而亡。
莫说那些田家子弟，就连剩下的三名金丹也是肝胆俱裂。短短的时间内，三名金丹就丧命当场，如此惨烈的战斗，他们从未经历过。
太可怕了！
而且他们身为金丹，比其他战修的眼光自然要毒辣许多。对方剑修手中那不知名的金色飞剑，品阶之高，达到一个令人吃惊的地步，甚至比他们见过最出色的四品飞剑还要厉害！
比最出色的四品飞剑还要厉害，那是几品？
望着清一色的金色飞剑，他们不敢想象！
逃吧！
失去斗志的田家子弟拼命地逃窜，他们只想早点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他们没有作任何抵抗，任何抵抗都会影响到他们逃跑的速度。
他们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逃！快逃！
什么家法，什么纪律，在此刻齐齐被他们抛到九霄云外。
也不知道从谁开始，但是在此刻，却犹如雪崩一般，轰然崩溃！所有人齐声发喊，转身便知拼命地逃跑！
逃跑的人群，和全力飞来的田夜战部，撞个正着！
田夜脸色陡变，暗呼糟糕！
战部前方战修一阵骚动，那些彻底陷入魔魇之中的族人，此时就像疯了一般地冲进他们的战部。在这些已经失去最后一丝勇气的田家子弟们眼中，只要靠近田夜战部，他们就能活下来。
溃兵如潮水般朝田夜战部涌来。
“不得冲撞……”田夜高声急喝，突然他的瞳孔猛地扩张，声音戛然而止。
剑光！
海天一线！
无数剑光汇集而成的巨潮怒涛，紧跟在这群溃兵的身后，轰然席卷而至！
田夜目眦欲裂，大脑在此刻却陡然清醒无比，知道此时若是稍有犹豫，便只有全军覆灭一途，他嘶声怒吼：“杀！”
田夜战部去过都天血界，比起普通的战部，有着更丰富的战斗经验。这些战修心中虽然也有不忍，但是他们也知道，此时若战阵被冲乱，那真的是死路一条！
他们红着眼睛，声嘶力竭怒吼：“杀！”
那些田家子弟怎么也想不到，田夜战部竟然会朝他们动手，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血花四溅，七八十名田家子弟横死当场！
田夜这一手，虽然狠辣至极，但无疑极其有效，充分展现他作为一名优秀白银战将的果决。
然而他却不知道，就在他的脚下，有另一支队伍，在等着他们！
※※※
漫天华丽惊艳的剑光，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束龙他们的出现，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三百名刚刚获得魔兵的苦卫们，安静得就像雕塑。
束龙冷冷地注视着天空，英俊的脸庞平静无比。束龙称不上战将，但是毕竟接受过蒲妖的指导，眼力是不缺的。蒲妖也曾想把束龙培养成战将，奈何魔族战将和妖族战将，走的是完全不同的道路。
只有左莫这样的怪胎，才能够感受到他人的力量。
但是，一位战将应该具备的眼光和判断能力，束龙并不缺。他能看得出来，麻凡他们正占着上风。虽然卫营和朱雀营之间有竞争关系，不过那只是束龙麻凡他们故意引导的结果。束龙对朱雀营的战斗力有着极深的了解，他很清楚，一旦朱雀营在战斗中占据上风，那么战斗离结束就不远了。
所以他并没有发动，而是悄然地埋伏在下面，准备给那些溃兵致命一击。
可当他看到前来支援的田夜战部时，他改变了主意，用老板的话来说，那可是更大的肥羊！
出身修奴的束龙，有着旁人难及的坚忍，他安静的等待着机会。
直到此刻！
“杀！”
束龙口中暴喝，手中黑戟猛地朝天空一刺！
黑戟周身缭绕的黑雾，化作三丈长的戟影，朝天空呼啸而去！
“杀！”
三百名苦卫齐声暴喝，同时挥动手中魔兵！
三百道形状各异的黑色雾影，如同三百只嘶鸣的黑鸦，嘶鸣着朝天空中的田夜战部扑去！
苦卫之间黑雾缭绕连成一片，翻腾不休，赫然是乌煞魔杀阵！
束龙的黑色戟影就像一枚巨大的钉子，一头扎进田夜战部战之中。啪，一声不大的爆音，戟影骤然爆裂，化作一团浓重的黑雾，笼罩住数十名战修。
接踵而至的三百道黑影，同时爆裂，瞬间爆开的浓浓黑雾，笼罩田夜战部近半的战修！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准备迎接剑芒冲击的田夜战部陷入混乱。
田夜又惊又怒，他周围也被黑雾笼罩其中，伸手不见五指。
好毒辣！在这个节骨眼上，用这类法术，蒙蔽他们的视野，实在是毒辣！
他惊怒之余，嘶声尖叫：“全体防御！准备抵挡剑芒！”
就在此时，这些看似无害只能扰人视野的黑雾，悄然伸出獠牙！

第四百七十三节 致命一击
田夜的感觉糟糕透顶，这些黑雾也不知道是什么法宝炼制而成，浓郁至极。眼前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紧紧护着他的护卫们的紧张。
接下来的冲击，必定猛烈无比。
那道由无数剑芒构成的浪潮，虽然不过只是惊鸿一瞥，但已经足以让他感到深深的担忧。他的战部重攻轻守，平时修炼的防御战阵【天葵守阵】也算不上出色的防御战阵，他很怀疑【天葵守阵】在如此强大的冲下，能够抵抗多久。
他已经作好损兵折将的觉悟，如果没有这片黑雾……
虽然也会有损失，但绝对要少许多，他对自己的临场指挥有着绝对的自信。而且让他感到意外和吃惊的是，昊光宝镜竟然对这黑雾没有半点用！
昊光宝镜是他身上最重要的法宝，亦是他手中唯一一件六品法宝，它能够破解幻术幻境，能洞察千里之外的景物，堪称奇宝。田夜战部能够在都天血界存活下来，昊光宝镜居功至伟。
然而这件以前他屡试不爽的法宝，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就像失效一般。之前对方岛上大阵干扰，他根本无法查看到岛上的情形。如今这黑雾，昊光宝镜也没有半点反应，让田夜都不禁怀疑它是不是坏了。
这黑雾大概是一件比较特殊的法宝吧！
田夜心里寻思着，但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很快就要轰来的剑芒大潮上！在都天血界厮混过，他见识过许多奇奇怪怪的法宝，比这更奇怪的法宝也见过，自然也没有太过于惊奇。
忽然，他身旁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哼声。
不过并没有引起田夜的注意，剑芒大潮的啸音，轰隆隆，如雷霆碾过，整个天空似乎都在颤抖！
在这样恐怖的声势之下，没有人注意到黑雾内不时响起的闷哼声。
所有人的神经都高度崩紧，【天葵守阵】运转到极致！
第一个察觉出不对劲的是田夜，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不好！有人暗算！
黑雾中隐隐的血腥味似乎验证他心中的猜测，天不怕地不怕的田夜脸色煞白，睁大的瞳孔中尽是不敢相信，还有深深的恐惧！
【天葵守阵】！是【天葵守阵】告诉他的！
作为战部主将，战斗中战阵的一切变化，都在他这里汇总。刚才他不经意间发现，【天葵守阵】的威力竟然比平时要小一半有余！这个发现让他呼吸都险些停滞，这不可能！
他不是无能之辈，能坐到这个位置，靠的是真本事。只不过眨眼间，他便搞清楚了一切，几乎呆立当场！
就在这么短短的一瞬间，他的战部还参加【天葵守阵】的战修，只有平时的三分之二！
怎么会这样？
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手中的这个战部，是他一个一个亲自选拔组建而成，也是他带到都天血界，费尽千辛万苦再带回云海界的！这些对他忠心耿耿的属下，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们绝不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刻犯下如此致命的错误！
唯一的可能便是三分之一的战修在不知不觉中，便遭到暗算！
他此时才猛然醒悟过来，这些黑雾并不只是为了能够蒙蔽他们的视野！它暗藏杀机！
就在此时，紧紧护住他的护卫身体一颤，旋即身体无力地滑落。
“阿勇！”田夜惊恐地大呼，他第一次感到恐惧，眼前浓郁恍如实质的黑雾，就像隐藏着一只不为人知的凶兽，随时会悄然吞噬人的生命。
田夜的惊叫并没有引起其他战修的注意，因为剑芒！
剑芒大潮的嘶吼声盖过一切，犹如无数凶厉的妖兽嘶鸣，潮水般朝他们扑来，疯狂而嗜血！
乒乒乒！
面对这股恐怖绝伦的剑意大潮，防御战阵的光芒脆弱得就像玻璃，在浓郁的黑雾中，一触即化为齑粉！
战阵的破碎，无疑宣告了这群战修的命运！
在成建制战部之间的战斗中，尤其是防御战阵，一旦破碎，那么就意味着失败。个人身上的法宝，在这般铺天盖地的剑芒面前，和纸糊没有任何区别！
失去战阵庇护的战修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潮水般涌来的剑芒，撕成无数碎片！
战阵破碎的刹那，田夜便知道这场战斗，他们已经败了。
一败涂地！
他心中的恐惧反而消失，他脸露出往日那般桀骜的笑容。
能死在如此对手剑下，也不算埋没自己！
※※※
逃！逃！逃！
三名金丹就像丧家之犬，只恨爹妈少生了一双翅膀，哪里可见半点金丹期的风范。
他们本来是准备逃到田夜战部那里去，田夜战部是田家第一战部，实力强大无比，只要能逃到那里去，他们自然就安全了。而且三人相信以他们金丹期的修为，田夜一定会招揽他们。
如果能帮助田夜战部捞到一些战功，那回去他们也好交待。和那些从外面招揽的供奉不同，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田家人，家人都还在族里，不到迫不得已，他们是不会离开田家的。
哪知道他们寄予厚望的田夜战部竟然连对方一个回合都没有招架住，就灰飞烟灭了！
三人彻底胆寒了！
那可是田夜战部！真正的田家第一战部！在整个云海界都排得上名号的战部！
怎么……怎么就这样被灭了？
恐惧犹如剧毒，蔓延到他们身体的每个角落，充斥着他们每一根神经！他们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离这个鬼地方远点！再远点！
他们拼命地飞！
然而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因为他们的速度远超其他战修，扎眼无比，立即惹起小塔的注意。
之前麻凡他们的计划是关门打狗，引诱田家进入岛内，然后关闭大阵，把对方全灭于岛上。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田夜战部竟然按兵不动，没有如同预料地进入龟岛。正因为此，小塔也一直没有接到关闭大阵的命令。
直到当小塔看到三位金丹要逃出大阵，顿时急了，二话不说，立即关闭大阵！
眨眼间，空中忽然出现黑压压的云层，云层之中，雷霆滚滚，不时可见银蛇蜿蜒。乌云来得极其突然，仿佛突然凭空出现一般。
三名位金丹脸色骤变，他们不是傻瓜，当然明白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赶尽杀绝！
厚实的乌云层，那里面蜿蜒闪动的电蛇让人心悸神摇，电蛇乍现间，恐怖的威能如风暴般，不断冲击三人脆弱的心理防线！然而真正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却是那些忽隐忽现的青色光芒。
三人如坠冰窖，每个人脸上都浮现绝望之色。
曾几何时，他们被逼到如此绝望的境地？成就金丹之后，失败和挫折，就仿佛离他们远去，他们永远是人们仰望的对象！
可如今……
为首那人脸上的绝望渐渐化为狰狞，他面容扭曲，眼中尽是不顾一切的疯狂，他猛地嘶声喊道：“兄弟们！杀一个够本……”
他凄厉绝望的声音戛然而止，表情凝固在脸上，好似眨眼间，他就变成一具雕塑。
他一头栽下，啪，重重摔在地面，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生机。
顺着同伴坠落的方向，他们就仿佛见鬼了一般。
他的尸体不远，安静地立着一位木然的少女和一只大鸟。少女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她的眼睛空洞得没有一丝感悟。在她身旁的大鸟神色狰狞，暴戾无比地盯着他们！
难道刚才是这个看上去没有半点生机的少女出手？
他们感到难以置信，这位少女看上去没有半点不同寻常的地方，他们甚至无法从她身上感受到半点灵力波动。
没有人告诉他们答案！
无边无际的恐惧吞噬着他们的心灵，他们的眼中除了恐惧，再也容不下其他！刚刚从心中升起的鱼死网破挣扎的勇气，也被突如其来的诡异一击，抹得一干二净！
这是个诡异的地方！
一切都是这么诡异，否则的话，为什么他们会败？为什么田夜战部会那么快就败？为什么他们都要死在这里？为什么没有一人能逃生……
一切的一切，就像梦魇般出现在他们眼前，他们的目光涣散，气息变得凌乱不堪。
模糊中，他们听到一声清唳，似乎其中带着一丝不屑的味道。
随即，胸口一痛，他们便什么都不知道。
※※※
远远看着乌云滚滚，龟岛笼罩严严实实，黎庶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他身旁的冯柏脸上布满讶容：“难道田家真的要全军覆没于此？没想到这龟岛的实力确实不错。”
黎庶没有说话，冯师兄口中虽然称龟岛实力不错，但是从他的话里可以听出来，他其实并没有太以为然。这很正常，冯师兄只不过是恰逢其会路过云海界，对田家的实力完全不了解，才会如此。
但是黎庶很清楚田家的实力，眼中泛起深深的忧虑。

第四百七十四节 廖其昌拜访
龟岛之战取得胜利之后，小娘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对田家发起攻击。战部损失殆尽的田家，哪里是朱雀营的对手，很快便土崩瓦解。就连田家正在闭关希望能够突破元婴的田老爷子，也不得不挺身而出，挽救危局。
然而此时左莫等人已经回归，高手尽出，田老爷子哪怕金丹三重天的修为，也抵挡不住左莫他们围殴而一命呜呼。
发生在龟岛和田家之间的战斗，震惊虚灵城。田家在顷刻间的覆灭让许多人大受震动，尤其是那些原本和田家一起针对龟岛的商家们，个个惊惧莫名，许多人甚至连夜逃离虚灵城。
耐人寻味的是虚灵派的态度，如此大的事，虚灵派竟然没有什么动静，就好似不知道这件事一般。
接收田家地盘和灵田的龟岛，一跃成为虚灵城第二大势力，一时之间，声势如日中天。
随后的一个消息，更是把龟岛的声势推到一个更高的水平。
有人发现了圆信的尸骨。
圆信被发现死在一处孤岛，他肉身湮灭，只剩下森森白骨，若不是他随身的物品证明他就是圆信，谁也没有办法把这堆白骨与云海界排名前一百的高手联系在一起。
圆信身死，宁一和顾明公失踪。
虚灵城的那些商家陷入前所未有的惊恐之中，能够逃离虚灵城的商家全都逃之夭夭，剩下的商家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无法离开虚灵城。这些消息，就像一道道催命符，令他们夜不能寐。
虚灵城内一片恐慌。
※※※
龟岛上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这场战斗虽然惊险无比，但最终还是取得胜利。从昨天开始，大伙便一直在清算战利品，所有人都不禁喜笑颜开。
这次的收获之丰，远超过任何人的预料。田家的家底之厚，果然不愧是历史悠久的家族，让左莫看得眼花缭乱，直流口水，他此时才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些当地家族。
光晶石便有三十六颗六品晶石，其他各种法宝不计其数，六品法宝就有两件。除了昊光宝镜之外，另一件竟然是罕见的六品灵植法宝，地灵载物石。地灵载物石是从田家老爷子身上搜刮而来，此石不知由何物炼制而成，能够源源不断地释放灵力，滋润万物，堪称奇宝！
就连左莫，也没有见过如此神妙的法宝。
四品五品法宝也有不少，但是已经难入左莫法眼，索性把它们奖励给那些战功卓越的队员。
数目最庞大的，还是田家的灵田、灵矿！
田家以灵植起家，灵田之多，就连虚灵派也无法比拟。而且田家还拥有最多的灵植夫，这些灵植夫早就在田家的软硬兼施下，签下死契，如今田家战败，他们也就成为左莫的战利品。
不过左莫并不打算把龟岛上的灵田符阵泄露出去，他不傻，知道这种完全颠覆传统的灵植模式，若是泄露出去，接踵而至的必将是无穷无尽的麻烦。在他还不够强大的情况下，那只会有一个结果。
有如此众多的灵植夫，他也根本不需要担心，只需要派几人监督生产便可。
这可是会源源不断下金蛋的母鸡。
“岛主果然好手段啊！”
岛外，廖其昌的声音遥遥传来。
左莫腾空而起，迎了出去，只见廖其昌和徐正威两人联袂而来，连忙拱手为礼：“廖先生、徐老别来无恙！”
徐正威连忙还礼，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岛主别来无恙！”
如果说之前他只不过震惊于左莫他们个人的实力，那么现在他可是真正的心存敬畏。偌大的田家，眨眼间便灰飞烟灭，这龟岛实力之强，何其可怖！
廖其昌朗声笑道：“岛主这一战，神鬼莫测，可是近年来难得的经典之战啊！”
“这实在是侥幸！侥幸！”左莫假假地谦虚两句，心里还是有几分得意。
廖其昌摇头道：“侥幸？岛主这话可就不对了！谁能侥幸去灭个田家？这非得有大魄力大手段的人，才能做到！连那战部榜，也坐不住，三十二名，连虚灵战部都没有过的排名。这龟岛之名，看来是要传遍整个云海界了！”
左莫虽然想竭力装出虚若怀谷的模样，但还是忍不住眉开眼笑，俨然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不过他总算没有被冲昏头脑，嘴里连忙道：“这个作不得数，作不得数，两位这次前来，不知……”
只见廖其昌笑咪咪道：“这次来，在下是为了三件事而来。”
左莫奇道：“不知是哪三件事？”
“这第一件事嘛，是来恭喜岛主大获全胜！”
左莫脸上神色未动，接着问：“多谢廖先生，那第二件事是？”
“第二件事呢，是关于青罡。岛主提及的青罡之事，在下一直牢记于心，四处寻觅，近日终于寻到，为了不耽误岛主大事，便替岛主送来。”廖其昌说完，便取出一件透明的琉璃小瓶，只见小瓶内，一团似云非去、似雾非雾的青色气团在缓缓流动。
果然是青罡！
左莫脸上不禁露出喜色。岛上的子午青罡阵只差青罡便能瑧至完美，这次战斗子午青罡阵的威力也展现无遗，若不是有子午青罡阵，光凭阴阳雷云阵，早就被人破阵杀进岛内。
“不知这青罡售价几何？”左莫目光灼灼。
廖其昌微微一笑：“此物虽然难寻，但是价格倒也不算高，这瓶青罡便送给岛主，算是在下的贺礼，恭贺岛主大胜。”
说完，他便轻轻把琉璃瓶扔过来。
左莫一把接过，唰地消失不见，脸上没有半分不好意思：“那可真要多谢廖兄了！”
廖其昌微微一笑：“瓶子是琉璃净光瓶，是件不错的摄物瓶，收取云雾流光之类的奇珍，最为合用，也一并送给岛主！”
“多谢廖兄！”左莫这次倒是颇有几分心折，别的不说，光这份出手的气度，便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
“那不知第三件事是？”左莫主动问道，他也知道人家不会白白来给他送法宝的，想必第三件便是有所求。只要不是太为难的事，他便会答应对方。
“这第三件事是在下想向岛主求个情。”廖其昌缓缓道。
“求情？求什么情？”左莫有些不明白。
廖其昌轻轻一叹：“当时在下听到一些商家与田家合谋贵岛时，便心知不妙。然而人微言轻，他们对在下的劝告也听不入耳。岛主大胜，他们惶惶不可终日，夜不能寐。本来这件事，在下是不打算插手的，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但奈何他们多与在下有些瓜葛，整日苦求，在下心中实有不忍，便厚着脸皮来向岛主讨个人情，请岛主放他们一马吧！”
左莫脸色阴沉下来，他没想到廖其昌替这些家伙来求情。
那些商家从一开始就跟着田家联合打压他，他开修炼班，他们也是从中阻挠，以势压人。后来雇佣宁一圆信三个，他们也有份。
左莫可从来不是什么气量宽宏之人，相反，他睚眦必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从一开始他就暗记在心，等着秋后算账！
廖其昌竟然给这些人求情！
廖其昌也知道这个请求有些难为人，虽然宁一他们与龟岛这一战一直是个谜，但是圆信身死，便足可见其中凶险！没有谁会轻易放过差点要了自己小命的仇人！
“他们亦是懊悔不已，自知此罪难逃，各家当事人都愿意交给岛主处理，另外，这十颗六品晶石，还请岛主笑纳。他们只是希望能保住家族一些元气，还请岛主网开一面！”廖其昌从怀中取出一个明黄小袋，递给左莫。
左莫脸色稍缓，不过并没有马上接过晶石，他看着廖其昌道：“这起事件的负责人，需要为此事负责。”
廖其昌知道左莫这句话，就判了那些人的死刑。那些家族为了保全大局，必定会把这些人的头颅送到龟岛，以平息龟岛的怒火。
他很干脆地点头道：“好！”
左莫这才接过晶石，道：“这次看在廖兄的面子上，且放过他们一马，若是日后他们再起歹心，那就莫怪在下不客气了！”
“这是自然。”廖其昌如释重负笑道，他本来也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实在被磨得没有办法，才硬着头皮前来的。不过这次调停成功，对他也有着莫大的好处，他在各商家之间的声望必将大涨，无人能及。
左莫心中也颇为满意，十颗六品晶石无异一笔横财，而且处死那些负责人，也能大大震慑虚灵城的商家。
这是最好的结果。
刚刚吞掉田家的龟岛，根基还不稳。虽然不知道虚灵派这次为什么一声不吭，但是对方一定在暗中关注他们。去找这些小商家的麻烦不难，但是四面树敌，对于来虚灵城不久的左莫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个明智的行为。
一味地横冲直撞，那是莽夫才会做的事，奸猾如左莫哪会干这样的亏本生意？
既然对方也给了左莫足够的台阶以表示敬畏，左莫也自然乐得顺着台阶下。
闷声发大财才是硬道理啊！
田家这块肥肉，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消化完的。

第四百七十五节 子午青罡阵
左莫停在龟岛的上空，俯视着脚下的大岛，心中不由升起万丈豪情。
忽然，他伸开手臂，全身灵力鼓动。
啪啪啪！
一百零八根子午青罡钉破土激射而出，蓦地停在左莫周围，静静悬浮。
左莫面色凝重起来，他从戒指中取出琉璃净光瓶，轻轻拔出塞子，只见一团青罡源源不断地从瓶口涌出。这青罡美丽非凡，它似雾非雾，似云非云，呈现澄静如洗的青色。它们涌出之后，并不消散，而是静静漂浮在空中，缓缓翻腾。
左莫手中十指飞快地翻飞，一道道绚烂的灵力光痕，在他指尖此生彼灭。光华流转，玄奥自成！
只见左莫眼中陡然爆出一团精芒，口中轻喝：“叱！”
一道光芒脱手而出，打入青罡之中。
青罡骤然一滞，旋即猛然炸开，化作一百零八缕青烟，如箭矢般没入子午青罡钉之中。左莫神色愈发凝重，右手虚引，一枚子午青罡钉飞到他面前。
也不见左莫有什么动作，一缕大日纹焰无声无息出现在他面前，吞噬那枚子午青罡钉。子午青罡钉中的青罡受激，青芒翻腾不休，连大日纹焰中也染上几分青色。
大约半个时辰，大日纹焰的青色才褪去，重新恢复一道道深重不一的金纹。
而子午青罡钉也再次回到左莫手中，钉身多了一道狭长的青罡符，光华流转，流露出淡淡的威能。
左莫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右手虚引，又飞来一枚子午青罡钉，开始炼制。
他就这般一枚接一枚地祭炼，累了便入定休息，灵力恢复了便接着祭炼。随着不断地祭炼，他的手法愈发纯熟，对青罡符的理解也逐渐深刻，祭炼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整整三天时间，一百零八枚子午青罡钉便祭炼完毕。
祭炼完成的子午青罡钉众星拱月般漂浮在他身边，左莫隐约能感受到它们之间那种独特的呼应，六种不同的青罡符，各有威能妙法，如水流溪涧，从左莫心中一一滑过。
他忽有所悟，几乎下意识地，他双手上举。
仿佛有一根无线的线，一百零八枚子午青罡钉齐齐向上一扬，仿佛被向上提起几尺。
子午青罡钉钉身的青罡符，一个接一个亮起，就像走马灯般。当最后一枚子午青罡钉钉身的青罡符亮起，一股无形的威能，陡然笼罩住左莫，左莫身体微微一震！
犹如池中水满，要向外溢出一般。
左莫想也未曾想，双手猛地向下虚按，口中暴喝一声：“入！”
他身边的一百零八枚子午青罡钉如离弦之箭，化作一百零八道青光，没入龟岛的各个角落。
一层巨大的青色光罩，如碗倒扣，笼罩全岛。
不少修者受到惊动，纷纷飞上天空。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被这层薄薄的光壳所吸引。
左莫如释重负地松一口气，他抬头望了望头顶的青色光罩，这层光罩极薄，好似蛋壳般一触即碎，但是左莫知道，除非元婴期修者前来，否则金丹修者绝对不可能攻破。就是元婴期修者，想打破这层薄薄的光壳，也不是那么容易。
子午青罡阵防御力极强，若是能寻到更好的材料，更好的青罡，大阵的威力会更加厉害，甚至连元婴期修者也无法攻破。
左莫很快地把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抛之脑后，若炼制那么一套子午青罡钉，自己现在所有的身家加起来都不够。
光罩渐渐黯淡下来，直至消失不见。天空仿佛又回平时那般，但左莫知道，如今大阵的防御力，比之前要强整整一倍有余。
自己的老巢，左莫恨不得把它建成要塞。
左莫在考虑要不要修几座符战碉楼，但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符战碉楼的威力对现在的龟岛来说，有点鸡肋。以前是因为大家的水平都不高，而且敌人的实力不强。
但现在金丹期修者左莫都不记得遇到几位了，一旦发生冲突，符战碉楼的威力就不够看了。而且他们如今的实力也是今非昔比，经历封绝战场，有黑炼蒲团相助，脱胎于魔纹的镌刻符纹，灵丹灵食之类，只要左莫有，也绝不吝啬，朱雀营的不少修者，也到了凝脉三重天。就连金乌营，修为达到凝脉三重天的都有不少。
成就金丹才是正途，一名普通的金丹期修者，相当于上百名凝脉期修者。
不过对于结丹，左莫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不过如今他三力合一，之前灵力迟迟不见增长的怪圈也被打破。
当然有得就有失，灵力增长的怪圈打破了，他的魔体却停滞下来。左莫即便修炼魔体，增长的也是灵力和神识。左莫很怀疑是不是魔体在等灵力和神识增长到它一个水平，才会开始重新增长。
由于之前灵力停滞的原因，左莫如今的灵力，是整个营里除花妖外最低的，这令他委实有些郁闷。
左莫也曾问过蒲妖和卫，结丹有什么办法可想，不过两人都不知情，他们毕竟不是修者。
左莫打算以后问问徐正威或者廖其昌，若是能增加几位金丹，那营地的实力可谓更上一个台阶。
眼下左莫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忙。
地灵载物石被他安放在全岛的中心，此宝果然神妙异常，全岛灵气顿时浓郁了几分。而灵田受到的影响最大，几乎所有的灵田品阶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品阶越高的灵田能够种植品阶更高的灵植，也能够种出品质更好的灵植。
几株从田家寻来的高品灵株，也被左莫移到地灵载物石附近，其中一株五品怒枫，其叶如通红如火，树干暗红，走到近处，便能明显地感受到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它是罕见的火性灵植，所生成的每一片枫叶，都价值千晶，而它结成的果实名为火眼实，能够炼制火行法宝。
另一株则是千指观音兰，此花五品，形状恰似观指音，而且一旦开花，花数必定上千，因此而得名。此花深得禅修喜爱，对坐禅入定大有增益。它亦是许多灵药的原料。千指观音兰每过十年才开花一次，十分难得。
田家竟然有两株如此罕见的灵植，可让左莫惊喜莫名。和这两株灵植比起来，雷音核桃就不算什么。
田家老爷子以灵植起家，家中珍藏的当然不止这两株灵植，还有许多四品珍稀灵植，不过如今也全都落入左莫的腰包，他可是连整个灵植园都搬上龟岛。整个田家，刮地三尺，连那些藏在地下深处的地下宝库，也在小黑的指引下，被一个个掀开。
至于那件昊光宝镜，左莫则送给了公孙师弟，这件法宝的确适合战将使用。有了这面昊光宝镜，小娘如虎添翼。
这次收获之丰，的确超乎他的想象，但也不是没有损失的。
韦胜师兄和宗如都在养伤，宗如的伤还好，不是太严重，但是大师兄到现在依然昏迷不醒，左莫非常担忧。
宁一的凶横，现在想想，都令人心悸神摇。
田家老爷子和宁一比起来，简直就不像一个层面的对手。左莫之前一直对法宝不怎么重视，这一仗才让他真正清醒过来。若不是黑金符兵和大师兄手中黑剑的意外表现，只怕他们如今早就魂飞魄散。
厉害的法宝，能够发挥出的实力，委实可怖！
他到现在才真正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修者如此疯狂地追求法宝！
平时尚不觉得，只有遇到真正的高手，才知道什么叫举步维艰，什么叫束手无策！而造成这一切的，除了对方高深的修为，最重要的是他们手中的那件法宝！
一件法宝，便足以决定生死！
他们炼制的法宝不在少数，但从来没有一件法宝，能够有血煞修罗伞那般恐怖的威力。左莫觉得，他们投入在这上面的精力太少了。
真正的好法宝，几乎全都是修者自己炼制而成。这样的法宝基本上不会有人拿出来出售，市面上能够买到的，大多都是像蓝魄寒光甲这样的出色但算不上顶尖的法宝。
左莫下定决心，一定要炼制一件厉害的法宝。
否则的话，像上次那样的危险，会再一次发生。
他想到了一个人。
※※※
被捆仙索捆成粽子的顾明公神情委顿，几天不吃不喝对他来讲，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有多久没受过这份罪了？他有些茫然，自从三十年前，他炼器制符技艺日趋成熟，他便过着优越的生活，无论走到哪里，哪一个人不是对他赔着笑脸？
可如今，自己却沦为阶下囚。
他很清楚，对方之所以不杀他，只怕是对他这一手炼器制符的技艺感兴趣。若是自己对他们毫无用处，等待他的，只有一个结果。
他心中恐惧无比。
就在此时，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一个少年映入他的视野，正是把他生擒的那位少年。
他知道，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来临了。

第四百七十六节 定魄神光
左莫盯着顾明公，沉默不语。
沉默带来的压力令顾明公几乎窒息，无边无际的恐惧，在他心中蔓延。他觉得对方看向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件死物，或者说是待宰的羔羊！
我不要死……
他并不知道，左莫的沉默并非故意给他施加压力，而是他正在与蒲妖和卫热烈地讨论着。
“我想让他替我服务。”识海里，左莫耸耸肩，一脸理所当然：“不过他是金丹，比我境界还高，而且还精通符阵，非常危险，你们有什么建议？”
蒲妖不以为然道：“如果你只是为了他脑中的炼器知识的话，抽魂就可以了。”
“抽魂？”这个词让左莫不禁一哆嗦。
“虽然残酷了点，不过很有效。只需要抽出他的魂魄，你就能很快地拥有原本属于他的知识。怎么样？怦然心动吧。”蒲妖妖异的血瞳微微眯起来，嘴角的微笑带着几分他独有的冷冽，继续道：“当然，这个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你得到了他的记忆心得，会对你自己的心神造成影响。”
左莫听得毛骨悚然，还是情不自禁地问：“什么影响？”
“比如人格分裂，比如性情大变，等等，谁知道呢？魂魄这玩意大家玩了这么多年，也没人能玩透。”蒲妖不负责任道。
左莫几乎当场便摒弃了蒲妖的方法，他转过脸：“卫，你有什么办法吗？”
卫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那只能从禁制上想办法。”
“禁制？”左莫眼前一亮，但旋即皱上眉头：“他的修为比我高，我没办法给他下禁制啊，而且他精通符阵，只怕未必能困得住他。”
“我知道一种远古禁制，或许有用。”卫说得很保守。
左莫两眼放光：“什么禁制？快说快说！”
蒲妖也是一脸好奇，卫的存在比他更加古老，他也很好奇，卫会拿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禁制。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先来谈谈报酬。”卫笑咪咪地说出这句话。
在一瞬间，左莫觉得卫此时的表情和蒲妖简直像极了。他的表情立即垮下来了，蒲妖果然就是个祸害啊，谁跟他在一起，都会近墨者黑，这厮连心都是黑的！
“不至于吧！”左莫哀嚎着。
卫不为所动，一脸笑咪咪地看着左莫。
左莫很快败下阵来：“好吧，你要什么报酬？”
“卫营修炼的是魔功，不适合蒲，还是交给我吧。”卫依然一脸笑咪咪道。
蒲妖的眼睛立即眯了起来，狭长如刀，寒光冷冽，浑身散发着危险至极的气息。
卫不为所动，好似没有察觉到：“我的前主人就是魔，如何修炼魔功，我更了解，也能够让他们更快地成长。再说，卫营到现在依然没有一位战将诞生，也足以说明蒲并不合适指点卫营。”
蒲妖的神情不善，整个人如出鞘的寒刀，身上黑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仿佛随时欲择人而噬。
卫营对蒲妖来说，只不过打发时间而已，蒲妖也没多看重。可是，这不代表着他能够容许别人可以从他手里抢走！生性骄傲的蒲妖，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识海中的那些黑色火焰几乎猛然凝住。
左莫只觉头皮发麻，妈呀，这两个可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家伙啊！
自己怎么就卷入他们之间的斗争呢？
要命！太要命了！
他压根不敢吱声，他怀疑他只要流露一点赞同的意思，蒲妖就会当场把他撕得粉碎。
蒲妖的笑声冷彻入骨：“禁制？禁制谁不会？区区一种禁制，就想要去卫营？真是痴人说梦话！某个伪君子不教，我教你！这种禁制叫紫幽冥咒……”
卫淡淡的声音打断道：“紫幽冥咒只有罗睺妖才能施展，若是神识不够，反噬其身。”
蒲妖一滞，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哼，除了紫幽冥咒，还有针鬼入身咒……”
“针鬼入身咒需要十三根阴骨针，这东西可不好找！”
蒲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忽地冷冷一笑：“哦，我倒是要看看，你的禁制是什么。”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卫夷然不惧地直视蒲妖。
蒲妖傲然道：“以这家伙的实力，没有副作用，当场能实现，你若能做到，卫营交给你又如何！”
左莫很想弱弱地说：“两位大哥，卫营好像是我的吧……”
不过理智让他保持闭嘴，这两位大哥，咱谁也得罪不起啊！
忽然，他精神一振。斗吧！你们就斗吧！斗得越厉害，哥得到的好处就越多！那句话叫什么来着，鹤蚌相争，渔翁得米……
他嘴巴闭得死死，一句话不说。
“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卫温和一笑，言辞却是绵里藏针，让蒲妖脸色又难看了一分。
“口舌之争无益，我还等着你的玄乎其玄的禁制开开眼界呢。”蒲妖不阴不阳道。
卫这才淡淡道：“这种禁制名为定魄神光。”
听到这个名字，蒲妖脸色陡变，猛然睁开的血瞳之中，尽是不能置信：“定魄神光！你竟然懂得定魄神光！”
左莫第一次在蒲妖脸上看到这番表情，震惊中蕴含着一丝恐惧，还有深深的不能置信。
定魄神光？那是什么？
左莫脑海中充满了疑惑，能让蒲妖如此失态，那一定很厉害吧。
卫还似那般温和微笑，但是此时却充满深不可测的意味：“以前无意中学过，不过没学会。”
“你到底是谁？”蒲妖双目紧紧盯着卫，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双方同生同死，相依相存，只怕他已经忍不住出手了！
他现在才发现，卫的底细，他了解得竟然少得可怜。他除了知道卫曾是前军团长的墓碑甲外，其他的一无所知。
“我是卫。”卫微笑如故，笑容温暖有如早晨的阳光。
左莫一看双方剑拔弩张，顿时紧张起来，两位大哥，这可是俺的识海啊，渔翁得米的想法立即被他抛之脑后，连忙打了个哈哈：“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那个定魄神光到底是什么东西？很厉害吗？”
卫朝他笑了笑。
蒲妖冷冷道：“连你都没学会，怎么教他？”
卫哂然一笑：“我资质不好，学不会很正常。”
蒲妖就像听到一个笑话：“你觉得这小子的资质很好？虽然他是我的学生，但是资质嘛，哼哼，普通得很！”
这下左莫就不干了，脸刷地黑了下来！
什么？哥资质不好？
“哥资质不好？”左莫不阴不阳反唇相讥：“不知道当时是谁哭着喊着抢着收哥做学生的？啧啧，过河就拆桥啊，吃干抹净就说哥资质不好？”
蒲妖老脸一红，一阵狂咳。
卫脸上似笑非笑：“是啊，做妖不能这样啊。要不然，你把这个学生让给我？”
“你不用挤对我。”蒲妖恢复冷笑：“我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定魄神光是上古九大神光之一，修炼起来岂是那么容易？他要若真能学会，你也有资格作他的老师，否则的话，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好。”卫毫不犹豫地点头，说完他便伸出右手，只见无数黑雾从他手掌中钻出来，迅速汇集成一个黑球，黑球之中，隐隐可见星星点点，神秘异常。
卫朝左莫笑了笑，手中的黑球便朝左莫飞来，没入左莫的身体。
左莫脑袋嗡地一下，懵在原地。
刹那间，他只觉得一股庞大而驳杂的神念洪流，如同高山倾泄而下的洪水，瞬间把他吞噬。
左莫仿佛置身于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到处都是斑斓美丽的色彩。左莫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丰富的色彩，他怀疑整个世界的颜色是不是都在这里。
光！
这些丰富的色彩就是各种光！
它们有的黯淡，有的明亮，有的颜色鲜艳，有的其黑如墨……
它们扭曲着、变化着、消逝着、又重新诞生着！
此生彼灭，生生不息，变幻不定，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是光的海洋！
左莫头顶似乎有个声音在盘绕，但无论他如何努力地去听，也听不清楚。可每当他打算不去理它时，声音又会钻进他的耳朵。
这个斑斓的世界，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
左莫的识海，蒲妖脸上再现惊容：“烙印！定魄神光的烙印！”
卫微微一笑：“幸好还没有消散，要不然就可惜了。”
蒲妖沉默不语，他在脑海中苦苦搜索。如果说卫懂得如何修炼已经让他感到非常吃惊，那么卫拥有定魄神光的烙印，则让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猜测。
定魄神光是上古九神光之一，便是远古，修炼成的人也屈指可数。现在就更不要说了，一般的修者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这种远古著名的绝学，一定有着非同寻常的出处。
而卫既然能拥有定魄神光的烙印，那他一定与创出这门绝学的远古先贤，有着直接的关系。
定魄神光……定魄神光……
蒲妖脑海中一道闪电掠过，他的瞳孔猛然圆睁。

第四百七十七节 危险
定魄神光！
在一些远古的典籍之中，偶尔还能看到。相传它是由天泽部落的英雄所炼，神妙无比，战绩累累，声名大盛，而被列为九大神光之一。
蒲妖没有见过定魄神光，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模样，有何神妙。其实不光是定魄神光，就连其他神光，他也没有见过。神光大多出现在远古时代的早期，到后来，它们就逐渐从典籍中消失不见。
谁也不知道神光为何会逐渐消失，但是这并不奇怪，在悠久的历史长河中，消失的又岂止九大神光？多少秘法奇功，不知所踪，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天泽部落？你是天泽部落什么人？”蒲妖盯着卫。
卫今天第一次露出讶容：“果然不愧是妖术目录，学识渊博，连我天泽部落都知道。”旋即他点点头：“没错，我是出自天泽部落。”
蒲妖所掌握的关于天泽部落的内容少得可怜，但是就在那少得可怜的描述中，可以清楚地知道，天泽部落是一个强者辈出的部落，盛极一时。
两人陷入沉默。蒲妖是不知道该问什么，他对天泽部落的了解仅限于此，知道卫出自天泽部落没有任何意义。而卫则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脸上流露出回忆缅怀的神情。
再强大再显赫的部族，也抵挡不了岁月的无情，就如同那些秘法奇法一般，消散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
眩目的各彩光芒，在左莫的面前不断地变化，忽远忽近，犹如游鱼。
一道翠绿色的光束，游到左莫跟前，下意识地，左莫伸出手。
绿光一触碰到左莫的手，一股细流钻入他的脑中。这股细流里包含着大量左莫难以理解的信息，玄奥难测，最为神妙的是其中蕴含的一缕生机！
这缕生机虽弱，但是气息苍劲古朴，悠远绵长。
不对！
脑海中似乎有个声音，鬼使神差，左莫松开手，那道翠绿光束像游鱼般，消失在茫茫光束海洋之中。
左莫摇摇头，想让自己更清醒。这个光怪陆离的光束世界，就像一个离奇的幻境，让他感到不知所措。
好在他记得之前发生的一切。
定魄神光！
他要寻找的是定魄神光，难道定魄神光混在这些光芒之中？
左莫一边思忖着，一边搜索着。他看到一束深红色的光芒，心神一动，那道深红的光芒便朝他飞来。左莫伸出手，触碰红光。
一股炙热暴烈之气，沿着他的手臂迅速蔓延，左莫感觉身体几乎被烧着了般。
不知为何，他心中不对的感觉更加强烈，他松开手，红光也立即游走。
左莫渐渐开始明了，只要他心中默念哪一束光芒，哪束光芒就会飞入他手中。他要做的就是从这么多的光束之中，找出定魄神光。
左莫的眉头皱起来。
这里的光束何止亿万，若是一束束地去尝试，无异大海捞针。
一定有什么办法……
左莫陷入沉思，他没有注意到，那些光束悄然变幻。
※※※
“你觉得他能领悟定魄神光？”蒲妖看着卫问道：“就算有烙印，只怕修炼的难度也不小吧。你就这么有信心？”
卫摇头道：“我没信心。”他接着道：“定魄神光极难修炼，即使当年部落里，能领悟的也屈指可数。天泽的殒落，也是因为定魄神光失传。九大神光，没有一个好学。神光对其主的要求极高，虽然我们并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要求。”
“那你为什么这样做？”蒲妖问。
卫平静道：“以前的时候，是给部族留下个火种。如今天泽都早就湮灭，我也只是个墓碑甲，再保留下去，也没有意义。既然如此，给他又如何？”
蒲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已经不是我们的世界。”卫笑了笑，声音深沉而平静：“是属于他的世界。”
“我从里面闻到了危险的气息。”蒲妖忽然道。
卫微微一笑：“这样的绝学，怎么会没一点风险呢？”
※※※
就在左莫皱着眉头思索怎么办的时候，忽然，周围的光束动了。
“啊！”
毫无防备的左莫一声惨叫，只见一道红光扫过他的身体，他只觉得恍如置身丹炉之中，火焰炙烤着他每一寸肌肉。钻心的痛楚，如潮水般，几欲把他吞没。
有多久没有这般感觉了？
自从他拥有金乌火之后，普通的火焰便无法伤及他分毫，而大日纹焰更是霸道猛烈，六品之中亦是罕见，火焰烤炙之苦，他有太久没有感受到。
每一寸魂魄都被灼烧的痛楚，让左莫一瞬间，几乎失去所有的意识。
就在此时，一道幽冷的白光，照在他身上。
刚才还炙热无比的痛感，突然变得冰彻入骨，如冰刀刮骨，左莫如坠冰窖，身体不自主地一阵颤抖。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一片空白的脑海中，只有这一个问题。
※※※
“九大神光，各有神妙。所谓神光，都是混沌初开瞬间而生出的诸般光芒，定魄神光便是其中之一。”卫侃侃而谈。
蒲妖也被卫所说的秘闻深为吸引，脸露惊容，有些不能置信：“伴随天混沌初开而生！有这样的异宝？”
“的确是异宝。”卫点点头：“神光最珍贵的地方也和这有关，每一缕神光，都或多或少包含一些天地初生，混沌初开时的信息。”
蒲妖的血瞳倏地睁圆，喃喃道：“不可能……”
神色间，不由露出几分向往之色。天地间万物变化之中蕴含的规律，一直是强者追求的至道。无论是修者，还是妖魔，当他们修炼到一定的境界之后，他们追求的终极目标，在这点上，都是出奇的一致。
“嗯，这是神光最珍贵的地方。”卫没有解释，直接道：“但这也是神光最难传承的地方。神光随天地生而生，晦涩难解，偏偏威力极大，稍有不慎，修炼者便在神光之中，化为灰烬。”
蒲妖脸色陡然一变，血瞳眯起，狭长如刀，厉声道：“你要害他？”
他想到有可能有风险，但没想到竟然如此危险！
“害他？”卫淡然一笑：“些许风险而已。况且你我也在船上，船翻了，我也逃生不得。”
蒲妖脸色稍缓，的确，如果左莫有什么意外，卫自己也逃不了。如今他们三个可谓一条绳子上的蚱蜢，谁也逃不掉。
“你有几分把握？”蒲妖语气不善地问。
“没有把握。”卫恍若没有见到蒲妖黑如锅底的脸，径直道：“他如今三力合一，和那些远古先辈的路子一般，若说谁最有可能，估计也就是他了。”
“你这样很危险！让我也陷入危险！”蒲妖冷冷地盯着卫，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烙印再不用，就要消散了。”卫的声音中带着莫名的伤感，他抬起头，望向蒲妖：“如果是你，你赌不赌？”
蒲妖哑然。
卫说得没错，如果是他，他也绝对会赌！他深知这个烙印的珍贵，若是这道烙印，能够交换，像昆仑那样的大门派，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它是无价之宝！
“远古部落的消散，修炼的道路，也迥然而异。定魄神光还有没有用，我也不知道，但是如果这般眼睁睁地看着它湮灭，我又实在做不到。”卫轻轻一叹：“这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道神光了。”
蒲妖沉默依旧。
“你的汲古荒祭术，不也是如此么？你又岂会忍心它湮灭消散？你收他作你学生，不也是这么想的？”卫的目光投向远处，喃喃道：“这不是我们的世界，但总归曾经是我们的世界，你我又岂会甘心什么都不留下？”
蒲妖沉默如故。
※※※
无数道光芒，不断地从左莫身上扫过。
左莫觉得自己就像在地狱浮浮又沉沉，各种感觉，轮番尝个遍。毁灭的光束，几乎把他形神俱灭，生发的光束，又让他恢复如初。刚刚飘飘欲仙，猛然间又是生不如死。
各种各样的光芒，每一道光束，神效皆不相同，那滋味，也就自然不同了！
左莫感觉自己就像马上要上烤架的肉鸡，轮番在各种调料里醮个来回。
什么定魄神光，早被左莫忘到九霄云外。
这些该死的破光！
左莫咬牙切齿，欲哭无泪，他根本动弹不得。而这些光束，也根本不受他的控制，哪有半点开始时的友好。
最要命的是，无论哪道光束照在他身上，他的神智始终清楚无比。这也意味着，每一道光束的“味道”，他好好尝了一遍。
不要啊！
左莫想大声呼救，这里的光束不下亿万，每一种都来一遍……
地狱！这真的是地狱！
救命啊！

第四百七十八节 神光
山洞深处，一片黑暗中，无数火花，骤然迸射，如火树乍放。
尖锐的群虫嘶鸣声刺人耳膜，汹涌如潮水，一波接一波。但是这股汹涌骇人的虫潮，到一处岩石处，却仿佛被一道无形屏障，硬生生挡住，寸步不得进。
若是眼力高明的修者，便能看到这道无形屏障，竟然是一道黑色虚影。
黑色虚影速度极快，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十品的小脸上，全都是汗水。
他的身形没有半分减缓，硬生生压制着虫潮。而随着他的灵力不断消耗，被压制的虫潮，渐渐朝洞口逼近。每当此时，十品又会再次发力，把虫潮压制回去。
双方就仿如拉锯战一般。
这个过程持续了两个时辰，十品脸上也流露出疲倦之色。
堆积在地面的虫尸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只见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地上虫尸袅袅而起，钻入十品的体内。
每当这个时候，十品总是精神一振，攻势重新变得强盛。
在离洞口很近的地方，小黑怯怯地趴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一双触角，不时地摇动，稍有风吹草动，它便会飞快地爬到洞口外面。
几小已经摸清楚规律，这些虫子是绝不会爬出洞口半步。一开始几天，几小都陪着十品跑到山洞里来，但是很快，小塔和小火就觉得无聊，都溜出去玩耍，只剩下小黑独自留守，一副很讲义气的模样。
当然，义气归义气，一看苗头不对，小黑可就撒腿就跑，完全不管十品。
十品就这般，没日没夜地在山洞里找虫子的麻烦。
※※※
虚灵城似乎又重新恢复平静，惶惶不可终日的商家们，也终于放下心来。
一切似乎还和以前一样，但是所有人都明白，虚灵城的天变了！
龟岛和田家这一战，并不仅仅震惊虚灵城，整个云海界都为之震动！
当其他势力愕然发现，一支陌生的战部，突然杀进前五十名，占据第三十二名时，脑海浮现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这群家伙是谁？
虚灵派的第一战部虚灵战部，也不过八十多名，双方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虽然虚灵派和龟岛之间并没有发生冲突，但是在这次争斗中，虚灵派的沉默，在许多人眼中便是退缩的代名词。而虚灵城本地各大势力眼中，双方的实力对比同样一目了然。最起码，他们不相信虚灵派能够如此轻易地灭掉田家。
对于云海界的那些大型势力，此时对这个突然崛起的龟岛，保持着极大的警惕。
从他们搜集的情报来看，龟岛战部的装备非常出色，蓝魄寒光甲等等，浑身上下清一色的四品法宝，让许多战部都直流口水。
云海界可不是什么富裕的地方啊，像这样一套四品装备，价格不菲，但买得起的人还是大有人在。可若是数千套，那能买得起的，可就没几个。
而最让人眼红，还是他们手中的那种不知名金剑，竟然是超四品的法宝！
超四品的法宝？那不就是五品么？
什么时候，五品法宝也成了制式装备？当看到这个情报时，许多人的第一反应是不信。但后来搜集而来的情报，无一不证明了这道情报的真实性，这顿时引发轩然大波。
五品法宝！
五品法宝，几乎是金丹的代名词。有能力购买、炼制五品法宝，基本上都是金丹。
没有凝脉期修者会去买五品法宝，哪怕他买得起，就算他拥有五品法宝，不到最后关头，是绝对不会拿出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只要稍有点江湖经验的人，都明白这点。
五品法宝，便足以让别人动心思杀人夺宝了！
从来没有听说过，哪支战部竟然每人拥有一件五品法宝！
关于五品法宝的消息传出来之后，不知多少战部心生觊觎，只不过龟岛战部高达三十二的排名，还是让他们心生忌惮。
排名前五十的战部，都不是好惹的茬。
但是毫无疑问，更多的人开始注意起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陌生势力。
不过，他们谁也想不到，云海界这个偏僻的小池子，竟然不声不响地杀进一只巨鳄。
※※※
神光如狱！
各种光束，一遍遍地在他身上刷来刷去，欲仙欲死、痛不欲生、时而浑噩时而清醒，人生百般滋味，他尝了个尽！
蒲妖和卫也大气不出，紧紧盯着浑身诸般光芒缭绕的左莫，神情紧张无比。
莫看卫说得坦然大气，但事关自己生死，说不紧张那是假的。整整五个时辰过去，左莫依然没有半点变化。卫心中也有些悔意，神光难悟，天泽部落都无人能悟出来，这道烙印才传承到他身上。
左莫可不是天泽部落的人……
不过此时说什么都晚了，他现在只能祈祷左莫能领悟到神光，否则的话，神光之下，他们一个都逃不了。
忽然，左莫周身的光芒逐渐变暗。
大约十息，所有的光芒都敛去，而他周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变得虚无。
卫脸上浮现惊喜之色，但他唯恐惊动左莫，大气也不敢出，脸上紧张之色更浓了几分。
左莫周身丈方圆，彻底沦为虚无，深邃不见底的黑暗虚无。
黑暗虚无中，左莫忽然睁开眼睛。
轰！
一股浩瀚威严的气息，如同飓风般，轰然狂扫！
蒲妖和卫两人齐声闷哼，脸色发白，他们惊异地盯着左莫的眼睛。
左莫的眼睛泛着一层异样的光芒，在黑暗虚无之中，恍如星辰。这双眼睛没有一丝感情，犹如高高在上的神祇俯瞰众生。
蒲妖冷哼一声，血瞳陡然血光暴涨，就欲反击。
一旁的卫原本冲击而惊悸的脸上，浮现激动、狂喜之色。
就在此时，左莫眼中的光芒倏地退得一干二净，露出他的原貌。
※※※
左莫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那些光束，是那么的真实，可是他一细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他浑身没有半点酸痛，完好如初。
“怎么回事？”他有些茫然地问。
“恭喜你。”卫有些激动道。
左莫转过脸，看到卫，他不禁一愣。他第一次看到卫如此激动、喜悦的模样，不知为何，他的心情也变得开心不少。
“恭喜我什么？”左莫不由问道，他皱起眉头，有些疑惑道：“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很可怕的梦。”
虽然已经记不大清楚，但是“可怕”这个念头，却深深地牢植在他心里。哪怕是现在想起，他也不由打了个寒颤。
“对了，我不是在领悟什么定魄神光么？”左莫想起来之前的事，眼睛忽然发直，失声惊呼：“难道我刚才是在……”
“没错。”卫脸上掩不住的喜悦：“所以恭喜你！”
左莫一愣，接着反问：“我领悟成功了？”
“最困难的一步跨过去了！”卫的语气兴奋无比：“之前我就猜测，只有三力合一的人，才有可能领悟神光，没想到果然如此！”
在卫的指点下，左莫果然找到体内的那一道神光。
不过当他找到这道神光时，不由大失所望。这道神光细若发丝，灰蒙蒙，没有半点神光的光华。
左莫不禁撇撇嘴：“这玩意就是神光？”
卫一看左莫的表情，就知道这厮心里想什么，他也不着恼，笑咪咪道：“这就是定魄神光。你别看它不起眼，只要悟出其中真意，它的模样亦会变化。你好好感受一下，定魄神光的诸般神妙，尽在其中，剩下的，我就教不了你，你需要自行领悟。”
左莫对卫这般不负责的态度大为不爽：“禁制呢？你不是说定魄神光能够下禁制吗？我可是冲着禁制来的！卫，你这样诈我可不对啊，坑熟啊你！”
卫哭笑不得：“你好好回忆一下，神妙自生。”
“咦！还真有！”左莫心思一动，几道陌生的法诀便浮现在心头，让他有些吃惊，心中仔细察看这几道法诀，嘴上道：“没诓我就好！卫，我可跟你说啊，不要学蒲那厮，专门坑熟，不讲江湖道义！”
一旁的蒲妖脸刷地碧绿碧绿。
卫哈哈大笑，心中畅快无比。这道神光烙印，一直是卫的一块心病。当年他被寄予厚望，族人都认为他是全族之中，最有可能领悟定魄神光的人，因此这道烙印，也传承给他。然而他无论如何，也没有领悟神光，当后来面对危难时，他毅然牺牲自己，以自己为器灵，经秘法炼制成墓碑甲，帮助族人守护部落。
然而，到后来部落还是湮灭了，亲眼目睹部落最后一位族人死去，卫心灰若死。
墓碑甲辗转过许多强者手中，他的主人，都是非常强大的强者。但是他从来没有透露过他身上最大的秘密，定魄神光！
因为他知道，他们无法炼成。
但是这个烙印，就像宿命般，始终压在他心头。直到今天，他只觉如释重负，说不出的开心。
威震蛮荒的定魄神光重见天日！
忽然，他对未来充满期待。

第四百七十九节 高歌猛进
早就吓傻了的顾明公没有作任何挣扎，就被左莫布下禁制。放心下来的左莫，跟着顾明公回了一趟家，里里外外搜刮了一番，又小发了一笔横财。
可怜的顾明公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事实上，他还没有从被震惊中回过神来。
对方明明修为不到金丹，竟然能够在他身上设置禁制，这颠覆了他所有的常识。对左莫布置下的一系列堪称繁重的任务，他也没有任何抵抗。
传授炼器、炼器、加工材料……
顾明公是老江湖，什么世面都见过，清楚自己的处境。
战俘从来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如果不是对方看上他炼器的造诣，只怕现在尸骨已寒。授课之类，他不陌生，由于他“符仙”的名号，经常会有人登门请教。至于炼器，那更是他的本行。
不过当他第一次进入金乌营时，望着下面黑压压一片的炼器修者，他忍不住大吃一惊。直到此时，他才开始重新审视龟岛的实力。很少有哪个势力能拥有如此众多的炼器修者，就连那些大门派也没有。
感到震惊的顾明公很快再次被震惊！
当时他恰好讲到一处，便随口让他们可以尝试一下。于是，下面黑压压的人群，不约而同地亮出金乌火。
刹那间，他被两千朵金乌火晃花了眼，浑身的血液骤然凝结。
眼前壮观无比的一幕，超出了他能够想象的极限。什么时候，四品金乌火，成了人手一缕的炼器必备？开什么神仙玩笑么？
第一堂课，他上得浑浑噩噩。
他觉得自己已经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可是……
等他好不容易从第一堂课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收拾心情开始他的第二堂课，他再次受到冲击！
不少学员，拿着他们刚刚炼制完成的法宝，跑来寻求指点。
顾明公心中的好感顿时上浮许多，好学勤奋的学生，总是会得到老师的偏爱。
只是当他连续看了几件新鲜出炉的法宝，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这是什么符阵？没见过！
这个也没见过！
这个……还是没见过！
丢人！太丢人！可怜顾明公脸噪得通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一位学生的问题把老师难住，他可以很从容大度地表扬学生很有想法。可若是被一堆学生拿问题难住，那绝对是非常尴尬难堪、无地自容。
苍天啊，大地啊，饶了我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心中的悲呼，两位大师傅跑过来解围。
又是一堂浑浑噩噩的课。
不过，顾明公下课后还是找到两位大师傅，向两人请教今天遇到的那些陌生古怪的符阵。他是聪明人，虽然今天的遭遇让他很难堪，但他没有退缩的道路。
他只要稍有退缩，等待他的就是咔嚓一下。
没有人会留一个没有用的战俘奴隶，更何况自己那位吝啬抠门的主人。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需要极力地表现自己的价值，他表现得越有价值，他的境况就会越好，离死亡越远。
但是很快，他便沉迷进这些古怪而神奇的符阵之中。
这些符阵，和他之前学过的任何一种符阵都不相同，但是它们却有着异样的魔力，令他深深为之着迷。
而当他见到这些符阵的真身，那些美丽而妖异的魔纹，他便无法遏制地沉沦进去，不能自拔！
而有了顾明公的参与，魔纹破解的进度，就和金乌营众人的炼器水平增长，一样快速！
※※※
龟岛的状况越来越好。
随着麻凡、雷鹏、年绿三人结丹成功，也要标志着龟岛开始进入金丹时代。如此一来，龟岛的金丹便已经达到六人之多。而金乌营的两位大师傅，因为最近和顾明公切磋沟通而大受裨益，气机兆动，开始闭关，冲击金丹。
而最令人没有想到的，却是淳于成，他在豢养用于灵植的灵兽时，偶然间领悟一种全新的豢养法诀，名为《万兽豢身诀》，短短的时间，灵力暴涨，一声不吭地开始闭关。
而卫营也是面貌焕然一新。
自从上次打赌输掉之后，原本由蒲妖指挥的卫营，落入卫手中。论起修魔，蒲妖的确不是卫的对手。
蒲妖费尽心思修改的《大日苦卫》，也被卫拿来，改动几处关键，威力暴涨。而卫最大的功劳，便是把束龙和阿文成功地改造成战将。
魔族战将和其他两族战将的方式截然不同，而卫的前主人，便是一位极厉害的魔族战将。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在战将方面表现最好的，却是左莫。
左莫似乎天生懂得如何把众人的力量捏合在一起，这方面的天赋，束龙和阿文都远远不如。不过，左莫冲锋陷阵在第一线，遭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反对。束龙和阿文拼命地修炼，就是为了不让左莫冲在第一线。
受益于这段时间岛上收入暴涨，左莫大手一挥，把卫营炼制魔兵需要的材料、晶石，统统到位。
如今的卫营可谓鸟枪换炮。
※※※
卫春风得意，蒲妖自然不爽至极。
手中卫营硬生生输掉，骄傲如他，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不过愿赌服输，让他又跑去要来，这种事他是绝计做不出的。卫营在他心里，本来算不上什么，只是输在卫手上，让他难以释怀。
而且尤其是卫一上来就改动《大日苦卫》、修炼魔将，更是令蒲妖气得半死。之前卫可是眼睁睁地说过，他也不懂的。
原来这厮早就有不轨意图！
自知被阴了一把的蒲妖表面虽然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恨在心。
很快，蒲妖便想到了办法。
“去十指狱？”左莫有些疑惑，不过想起南玥苍泽明决子他们，倒是许久没见过了，他便欣然答应：“好啊，去看看！”
一人一妖，便来到十指狱。
荒兽棋盘和以前一样，只不过人似乎少了不少，有些荒凉的迹象。
左莫很快找到南玥苍泽三人。
三人见到左莫，都是惊喜莫名，纷纷上前问好。不过他们的目光，更多地落在蒲妖身上。蒲妖身上强者的气息实在太醒目了，让三人感到心惊。
左莫有些惊讶，蒲妖这次一反常态地显出真身，这厮想干啥？
不过疑惑归疑惑，他还是介绍道：“这是蒲。”
“蒲大人好！”三人异口同声行礼。
蒲妖微微一笑：“三位好。”
蒲妖本来就英俊无比，又透着一丝冷邪的味道，这微然一笑，犹如黑夜中绽放的玫瑰，邪魅迷人。
三人哪里见过这等妖魅的笑容，一时之间，不由齐齐呆住。而三人之中的南玥，更是罕见浮现一抹红色。
左莫心里更是犯嘀咕，蒲妖这厮今天有些不正常。
不过很快，左莫便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问起三人的近况。
三人的近况都不错，尤其是妖术方面，更是一日千里。而且为了能够更好的相互照应，南玥和明决子都举族迁到苍族居住地，这样能够彼此间相互照应。
三人以笑摩戈弟子自居，同进同退。如今三人实力渐强，各族的势力，也在逐步增强之中，苍族的居住地地处偏僻，没什么大势力，他们的生活也越来越好。
不过三人眉宇间难掩忧虑。
细问之下，左莫才得知，妖族此时的境况并不算太好。
上次继烈火冰霜两大军团覆灭之后，如今都天血界成为真正的绞肉机，到处浸透鲜血。三方势力不断地拉锯，你来我往，战斗极其惨烈，三方损失都极大。
而就前些天，突然有一支修者，毫无征兆出现在妖界腹地，大肆破坏。虽然这支队伍，最后被消灭，但是带来的损失极大。事后查明，这群修者是从一处不为人知的混沌裂缝渗透进来的。
但是这次事件引起各妖界极大的恐慌。虽然前线的战斗没有中断，但对于绝大多数妖来说，似乎并不影响他们的生活。但是残酷的事实把他们天真的想法击得粉碎，他们此时才骇然发现，原来战争离他们如此之近，随时可能出现在他们身边。
而更加让人不安的是，不久之后，又有一支小规模的修者战部，出现在另一个妖界。幸好这是个大妖界，当地驻军力量十分强大，才没有引起什么损失。
可这让原本就陷入不安的普通妖族，更加不安。
哪怕再小的妖界，也不能保证每一寸地方都被搜索过。谁也不知道，他们周围那些没有被搜索过的地方，究竟有没有混沌裂缝。
许多家族纷纷派出人手，沿着驻地周围，展开拉网式搜索，以消灭有可能存在的隐患。
很快，就有家族在其家族驻地五十里外的地方，发现一条十分隐蔽的混沌裂缝。这个家族的所有人，吓得魂飞魄散，当夜举族迁移。
像这类事件，最近不断地发生，惊恐的情绪在不断地蔓延。
三人也有同样的担忧。他们的居住地虽然十分偏僻，没有什么大势力，所以他们的生存很容易。也正因为此，如果一旦真有修者渗透进来，他们也缺乏自保的力量。
听三人说完，左莫也不由替他们感到担心。虽然南玥他们是妖魔，但在左莫眼中，反而比一般的修者要亲近得多，自然不希望他们有事。
恰在此时，蒲妖冷魅的声音响起：“我倒是有个办法。”

第四百八十节 风云动
青花雪一直在暗中关注笑摩戈的动静。但自从上次那一战之后，笑摩戈仿佛突然妖界蒸发，不知所踪。很多对笑摩戈感兴趣的势力费尽力气，也没有找到蛛丝马迹。
笑摩戈到底是谁？
没有人知道。这个横空出世的天才少年，像流星一样耀眼，也像流星一样神秘。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谁，没有人知道他那充满了古典味道的高超战术，又是从哪里学来。
他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谜团。
在年轻一辈的妖族中，他的实力绝对算不上最顶尖，比他厉害的高手，每位热血妖族少年都能报出一堆。他到目前为止的战绩，只有一场破狱之战、一场擂台和一局弈战棋，和那些年纪轻轻便身经百战、战绩辉煌的天之骄子们相比，他要黯淡许多。
可就是这区区三战，笑摩戈这个名字，就仿佛多了一股异样的魔力，令无数人为之深深着迷。
亲身与他交过手的青花雪，比绝大多数人感受都要深刻许多。
她一直在暗中关注笑摩戈。她所在一脉虽然是青花家的旁支，但是能够调动的力量，也不是普通家族能够比拟的。而且笑摩戈与青花家的仇怨，那也是众所周知，她对笑摩戈的关注在族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青花葬水甚至一有笑摩戈的消息，便会拿到妹妹这。
不过当笑摩戈消失的时间越来越长，渐渐，很多人都失去耐心，比如姬丽语。
青花雪很有耐心，而且她不像姬丽语那般有着无数其他事情需要操心，她在族里只不过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年轻人，没有谁知道她拥有一身惊人的实力，除了她的哥哥青花葬水隐约猜到一些。
她耐心地守候着目标。
她的守候得到回报，和笑摩戈关系不同寻常的南玥率领族人，竟然要离开！这立即引起她的注意，于是她立即找了个借口，从家里溜出来，暗中跟随南玥一行。
旅途中的几次意外，引起她的注意。南玥似乎几次差点察觉到她在暗中跟踪，这令她感到相当惊讶。随后一路上，南玥展现出的实力，尤其是那种威力强大的妖术，让暗中跟踪的青花雪越来越吃惊。
笑摩戈拥有大量高阶妖术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这也是许多人猜测他拥有显赫身世的根据之一。
心中虽然惊讶《天南箭术》的威力，但是她并没有动手抢夺的念头，自家的《青花》亦丝毫不逊色于对方的妖术。
她暗中跟着南玥抵达苍族驻地，没过多久，明决子一族也抵达。一切的迹象，都让青花雪感到精神振奋，一定是笑摩戈要有什么动作，否则的话，怎么可能三族齐聚呢？
时间飞快地流逝，三族比邻而居，没有任何动静。
青花雪悠闲地等待，丝毫不着急。她在离三族居住地很近的地方找了家民宿租了下来，附近的居民对这个温婉恬静的小姑娘充满好感，一些好心的大妈大婶隔三岔五地过来帮忙，她反而觉得比在家的时候要开心许多。
这一天，她和往常一样一大早便起来。
她住的位置，在一片森林的边缘，门口正对一条河流。三族居住地，便在河对岸，她不用出门便能把对岸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河对岸，一大群人聚集河边的空地上。
青花雪瞧得清楚，为首的正是南玥三人，他们似乎正在操练着什么战阵。
青花雪的美眸顿时明亮，组建战部？
想到笑摩戈黄金战将的身份，她觉得这没有什么奇怪，但是她盯着三族已久，三族什么情况他一清二楚。三族之中，苍族实力最强，但也只是个小族，南玥一族甚至只剩下十一个人，明决子一族也同样是个小族。
这么点人，根本无法组建战部，可南玥他们操练的明明就是战阵！
青花雪虽然对战阵了解极少，但依然能看到出来其中的厉害，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闯进她的脑海——笑摩戈回来了！
不知为何，生性恬静的她此时心底深处，竟然涌出一份激动！
※※※
蒲妖的“宏伟计划”，左莫完全没当回事。他觉得，这是蒲妖被卫夺走卫营之后，恼羞成怒想洗刷耻辱的折腾而已。
战部？
南玥他们才多少人？组建个啥战部！瞎折腾！
他只是同情南玥他们，估计蒲妖满脸的怒火，都要发泄在这群可怜的小朋友身上。不过他可不打算去阻止，万一蒲妖的怒火转移到他头上，他也吃不消啊！再万一蒲妖若是和卫火拼起来，遭殃的也是他啊！
房客火拼，遭殃的总是房东！
所以左莫理智地闭嘴，绝不插口，绝不反对。
南玥你们啊，等哥发达了，哥再好好补偿你们……
于是，左莫心安理得地重新投入到他的修炼之中。
岛上诸事皆顺，没有什么需要他操心的地方，他也终于可以安心地修炼。这对他来说，可是相当不易。
三力合一之后，他的三种力量可以相互转换，但其中也有强弱之分。毫无疑问，他的魔体最强，其次是神识，而灵力排名最后。
而现在，他也终于体会到灵力这块短板给他带来的麻烦。三种力量就像三块大木板拼成的水桶，这个水桶能装多少水，并不取决于那块最长的木板，而是取决于那块最短的木板。
他那可怜的灵力，无疑便是这块最短的木板。
如果他不能将这块短板弥补上，那么另外两块木板加得再高，也没有任何作用。
事实上，他的魔体和神识，几乎完全停滞增长，左莫很清楚，造成这个局面的原凶就是他的灵力。
可怜的左莫，右手拿着黑炼蒲团，左手抓着一把晶石。没日没夜地苦修灵力，只希望能早日把灵力提升上去。
※※※
虚灵派。
“什么？”吕震脸色剧变，他的声音嘶哑无比：“消息怎么泄露出去的？”
黄杰脸色煞白，两眼中尽是惊恐，带着一丝颤音道：“不知道！我们一直保密得很好，下面的人根本没有机会和外面接触……”
“那怎么泄露的？”吕震暴怒打断他的话，额头竟然不知不觉布满豆大的汗珠，脖子青筋暴绽。
“不知道……不知道……”黄杰脸色苍白如纸，他丢了魂般梦呓。
恰在此时，一名弟子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不好了！不好了！掌门！李三被人杀了……”
扑通。
黄杰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绝望。
此时吕震反而恢复了一丝冷静，他知道此时最重要的不是去做其他补救措施，而是马上向上面报告！
※※※
宗如闭目赤足走在虚灵城的街道上，就像一位再普通不过的禅修。沿途认识他的人无不露出尊敬之色，纷纷无声向他行礼。
短短的时间，龟岛已经成为虚灵城最受底层修者尊敬的势力。
比起虚灵派的不问世事，其他势力的剥削压迫，龟岛对底层修者的友善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
龟岛诸多修炼班之中，便数宗如最为上心。
禅修是诸多修者之中非常特殊的一个群体，他们对宏扬禅道的执着，远超过其他修者。剑修一心只问剑，许多剑修一生没有传人，只会在死前才会留下自己的衣钵予有缘人。符修沉迷于符阵之中，对授徒也没有什么兴趣。散修大多父传子，子传孙。
禅修讲的是普度众生，他们更愿意传授所学。
宗如最初修炼的《天波拳诀》，便是由一位遇到的老禅修免费所授。虽然修炼班收费，但实际上每次上课来听的人数，都远远超过班上的人数。
他也从不驱赶，只是静静讲解。
那份幽深定静的气质，便连出身名门的伊正，也不得不心生敬服。
伊正到现在还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野禅修，竟然比寺中那些师兄都要厉害！不是实力厉害，而是禅修的气质！
宗如讲禅的时间极长，往往一讲便是数日。
来听课的禅修越来越多，很多其他城市的禅修也慕名而来。
讲完课的宗如喜欢漫步街头。不知为何，每次当他行走于这熙熙攘攘的人潮之间，他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悸动。这股悸动撞击着他的心灵，似乎想告诉他什么。
散步就成了他的功课之一。
但是今天……
宗如停下脚步。
在街角的对面，一群满身宝光的人，肆无忌惮地谈笑着。
“哟，这虚灵城挺繁华的嘛！”说话的是一位红衣男子，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贼眉鼠眼地四下顾盼，忽然他眼前一亮：“那妞不错！”
“在哪？”
“在哪？”
身旁几人顿时来劲，连忙凑了上去。
“喏，那个，看到没，就是穿蓝甲的那个！这一身灵骨……”红衣男子流着口水。
其他几人也是目光大炽。
“行了！都给我老实点！”
刚才还流着口水的几人顿时蔫了，犹如霜打的茄子。
说话的是一位中年人，他的语气森冷，目光缓缓扫过周围。
诡异的是，他的目光就仿佛地底玄冰，带着惊人的寒气，所过之处，温度骤降，冰冷彻骨，一滩水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成冰。
周围行人无不大惊，慌忙四散。
中年人的目光落在宗如身上。
无声无息，宗如浑身多了一层白霜，尤其是眉毛，更是挂满寒霜。
眉毛忽然抖动两下，寒霜簌簌而落，宗如缓缓睁开眼睛。

第四百八十一节 遗址
两人目光对峙。
一者其寒若冰，一者平淡无奇。
中年人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忽然冷声道：“没想到这里遇到阁下这样的高手，在下冷威，还未请教阁下大名！”
“宗如。”宗如平静地行礼。
双方的目光依然对峙。
冷威忽然开口：“我等还有事，先告辞了。”说完便带着一群人，转身离去。
宗如看着一行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
“老大，那家伙很厉害？”红衣男子试探地问。
冷威哼了一声：“不要去招惹人家。”
其他人闻言，无不骇然！虽然老大没有直说对方厉害，但是还是第一次和他们说出这般叮嘱。
红衣男子好奇地回头张望，只见那个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禅修，还只是静静地立在那。
看不出哪厉害啊！
他摇摇头，把疑惑放在心底，他有时虽然嚣张，但却不是没眼力的人，能让老大如此忌惮的人，绝不可能是普通人。想起这次来的目的，他忽然问：“老大，他会不会也是……”
冷威脸色神情没有变化，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那我们？”
“先找地方住下来。”
※※※
左莫的修炼被打断，因为虚灵城来了很多外来修者，确切地说，来了很多高手。
高手？
这年头，能够算得上高手，那起码也是金丹期的修者。虚灵城突然涌入许多金丹修者，这个异常的情况立即引起所有人的警觉。
据说虚灵城已经发生好几起争斗，动手的都是金丹，死伤不少。就连龟岛的修炼班也受到影响，许多低阶学员不敢来上课。
对任何一个势力来说，势力范围的平静，都是他们需要竭力维持的，任何经营都需要平静的环境。
外来高手的涌入，也就成为最让他们感到头痛的难题。这些人或独来独往，或三五成群，他们脾气大多不好，一怒杀人那是家常便饭，是治安的极大不稳定因素。
不过左莫可没想过去维持虚灵城的治安，那是虚灵派要去考虑的，但从这不同寻常的情况里，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的气味。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竟然会让这么多的金丹修者，跑到虚灵城来？虚灵城可不是什么大城，也没有什么太特殊的出产。
左莫决定先把这件事搞清楚。
龟岛上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护岛大阵再次被开启，修炼班也停止。
消息不断地从虚灵城传回来。
短短的两天时间，虚灵城的金丹修者数目已经超过一百人。这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寒意上涌的数字，一百名金丹，足以把虚灵城夷为平地！
涌入的金丹还在不断地增加。
七天时间内，虚灵城内的金丹数目已经达到惊人的五百名！
虚灵城内的争斗越来越多，经常有人在大街上拼斗。金丹修者间的战斗，破坏力极其惊人，虚灵城内到处破损不堪。根本没有人敢阻止他们，低阶修者在这样的争斗面前，就像灰尘般渺小，没有人在意他们。
大量的低阶修者开始逃离虚灵城。
许多低阶修者，尤其龟岛修炼班的学员，则跑到龟岛，希望寻求庇护。对于免费送上门来的劳动力，左莫自然不会客气，全部都收了。没想到他的这个举动，在低阶修者中引起轰动。
在别人眼中，像这类的低阶修者，随处可见，根本没有什么价值。谁会去庇护没有价值的修者呢？
龟岛在低阶修者之间的名声本来就非常好，听到龟岛愿意接受低阶修者，那些拖家带口不愿意离开的低阶修者，无不纷纷跑来龟岛。
左莫也都一概收下，反正龟岛大得很，可以容纳他们。
可当左莫看到徐正威时，不由一愣，连忙打招呼：“这不是徐老吗？什么风把徐老吹来了？”
徐正威老脸一红：“老头子是来投奔岛主的！”
左莫又是一愣，片刻笑道：“徐老莫要开玩笑了。”
低阶修者来投靠他很正常，但徐正威可是金丹，自保应该没问题啊。
“不是开玩笑。”徐正威喟然长叹：“哎，岛主不知道现在虚灵城被他们糟蹋成什么样了！那帮人天天打打杀杀，也不知道留手，老夫有次都差点命丧当场。”
见徐正威一脸憔悴模样，左莫这才知道，情况比他想象得要更严重，他连忙道：“来来来，我们进岛再说。”
说完便引徐正威进岛。
前天城内战斗得太厉害，商未明被波及到，受了点轻伤，左莫便让他回岛。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为何而来。徐正威毕竟是金丹，肯定知道一点。
果然，当左莫细细盘问，事情始末这才一点点露出水面。
※※※
不知是谁听说，在虚灵城附近，有一座远古的太阳部落神殿遗址，就沉睡在虚灵城附近的云海之中。
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人无不嗤之以鼻。
这年头，什么遗址、宝藏、仙人洞府，一年不冒出个几件，就好像不正常一般。许多被传得神乎其神、煞有其事的，最后丢了许多性命，才发现原来不过是个骗局。
然而随着消息越传越广，越来越多的细节被披露，才渐渐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而当一件残缺的太阳面具，突然出现一家大型拍卖场，立即让所有人都开始相信。许多精通炼器的修者被邀请去鉴定这面残缺的远古面具，每个人回来时，无不啧啧称奇。
它上面的远古气息，令每位接触到的修者，都感到由衷的心惊。
而同时市面上传着另一个小道消息，虚灵城最大的势力虚灵派，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寻找这座遗址，而这个面具，也是他们的战利品，但不知道怎么流传出来。
据说虚灵派背后还有更庞大的势力，而虚灵派之所以成立，就是冲着这处遗址而来！
各种各样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云海界。
不知为何，左莫听徐正威说完，他几乎当场便感觉，这些传言是真的！因为虚灵派的表现实在太奇怪了，他和田家之间的争斗如此厉害，虚灵派始终没有任何动静，这对于任何一个当地处统治地位的势力，都绝对不会如此漠视，除非他们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上面！
知道事情起因，他这才明白，为何会有如此众多的金丹会聚虚灵城。
“虚灵派没什么反应吗？”左莫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没有。”徐正威摇头：“他们能有什么反应？这么多的金丹！现在就有不少人在吵着杀上虚灵派，逼问吕震遗址到底在什么地方。”
左莫一想也是，这么多的金丹，虚灵派也不是对手，只怕他们现在正在向他们背后的势力求救。
“到底来了多少金丹？”左莫问。
“估计整个云海界的金丹，差不多来了一半吧。”徐正威道：“稍有点野心，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以太阳为图腾的部落，都是很强大的部落，若真能收获一两件法宝，那就发达了。”
左莫没说话，自古以来，人为财死，岛为食亡，亘古不变。
云海之下，危机四伏，各种强大的妖兽出没，金丹期的修者又怎么样，也未能够全身而退。远古遗址的危险，没有人比经历过封绝战场的左莫知道得更清楚，若当时没有怪尸，他们能不能走出古战场，还是个未知数。
想到这，他便不由想起怪尸。
也不知道怪尸找到自己的故乡了没……
转念间，左莫便打定主意，不去趟这浑水。偌大的龟岛，出产丰富，衣食无忧，他就等几个月，看能不能买到水云胎，好给阿鬼医治。若是买不到，那他们就自己去跑一趟。
宝藏虽好，犯不着拿命去赌。
见左莫兴致缺缺，徐正威不禁有些奇怪：“难道岛主不感兴趣？”
“僧多粥少，看看这么多人，哪有我们下嘴的地方。”左莫不以为意道，他接着安慰徐正威：“徐老不必担心，且安心在岛上住下。”
左莫和徐正威打过不少交道，知道这是个老实人。
明白因果，左莫索性把大阵关闭，埋头苦修。岛上的那些低阶修者也安心下来，修炼班重新开启。
安排完一切，长松一口气的左莫，忽然见小塔飞到他面前。
胖乎乎的小塔，塔檐就像一个个圆润的肉爪，愈发可爱。它一见到左莫，就像见到救星，小肉爪攥着左莫的衣服。
“乖儿子，老爸没时间陪你玩啊！自己去玩啊！”左莫宠溺得拍拍小塔。
小塔大为着急，拼命地拽着左莫的衣服，便要朝一个方向飞。
“别闹别闹！”左莫嘴里笑骂，没想小塔愈发用力，他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心头猛地一跳，难道发生什么状况？
小塔见左莫似乎明白过来，连忙向前飞去，左莫赶紧跟在它身后。
很快，左莫来到一处山洞口。

第四百八十二节 暴力鸟
左莫刚抵达山洞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尖唳，他脸色不禁一变。
傻鸟！
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一进山洞，视线顿时昏暗难辨，但对于左莫来说，依然如同白昼，纤毫毕现。地面上堆积着厚厚一层虫尸，不过此时他已经顾不得察看虫尸，身形如电，朝洞深处急掠而去。
没多时，左莫便见到傻鸟，心头不由微松。
傻鸟正在和一只巨虫对峙！
在不远处的角落，十品拄着剑，拼命地喘气，它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
当左莫的注意力从傻鸟十品身上转移，落到巨虫身上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只巨虫体形有如牛犊，浑身包裹着黑褐色的甲壳，一看便知坚硬非凡。有如蜘蛛般的大足节肢异常粗壮，一排排微弯的尖刺，让它的腿看上去就像布满锯齿。左莫相信，任何一只腿只要扫中目标，那绝对是连皮带肉撕下一大片！
足尖钩状的骨刺，紧紧扣进地面，坚硬的岩石在它面前像泥一般，轻松便齐齐没入。
巨虫两只幽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傻鸟，残暴而带着一丝腐烂的气息，从它身上释放出来。
左莫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岛上竟然还生活着如此危险的妖兽！
就在此时，傻鸟动了！
空气中，一抹残影划过左莫的视野，如同闪电般，快到无法捕捉！
叮！
金铁撞击！
黑暗中，一团耀眼的火花骤然迸射！
巨虫也不是一般的妖兽，机警异常，两只前腿护在面部，不露出半分破绽。
它身上的甲壳坚硬异常，傻鸟可以轻易洞穿法宝的利爪在它一身甲壳面前，竟然讨不得半点便宜。
傻鸟显然也被对手的顽强激怒，一声尖吭长唳，双翅猛然伸展，一双鸟目如同烈焰燃烧，鸟喙上多了一抹嫣红，恍如欲滴鲜血！
双翅一振，电闪而出！
叮！
一团比刚才更加明亮耀眼的火花在黑暗中绽放！
身形如同牛犊般的巨虫竟然吃不住力，硬生生后退半丈，脚下岩石支离破碎。
杀得兴起的傻鸟疯狂地攻击！
叮叮叮！
巨虫节节败退，脚下碎裂的岩石在一遍遍剧烈的冲击下，不断地破裂、粉碎！一波波尘环，以巨虫以为中心，不断地扩散！
巨虫身形不断下陷，它就像一根木桩，在被一锤一锤地钉进地面！
它终于露出畏惧之色，然而在杀得兴起的傻鸟面前，逃也不是那么好逃！傻鸟的扑击如同狂风暴雨，巨虫连喘息的机会都找不到，更别说逃跑。
若不是它一身坚硬到变态的甲壳，它早就一命呜呼。
一旁左莫看得目瞪口呆。
他本来抱着解救危险的焦急心态而来，但是此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虫子，好可怜！
当然，可怜归可怜，他是绝对不会去解救它的！
而且，他眼巴巴地盯着虫子那一身变态的甲壳，直流口水。能够承受如此猛烈的攻击而不破的甲壳，那可绝对是宝贝啊！若是拿这玩意，炼制一件灵甲，普通飞剑连躲都不用躲。
宝贝啊宝贝啊！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一直死死防守的虫子忽然张口喷出一团黑气，傻鸟一个不察，和黑气撞个正着！
傻鸟身体陡然一僵，失去控制，一头跌落在地上！
正在幻想着灵甲的左莫也没想到虫子竟然有这一手，暗呼不好，正欲出手！
然而没想到只见傻鸟有如喝醉了般，摇摇晃晃地从地上飞起来。
左莫心中稍安，看样子傻鸟问题不是很大。他死死盯住巨虫，只待它稍有对傻岛不利的苗头，他便悍然出手。不过巨虫此时也露出委靡神态，刚才那团黑烟，估计对它来说，也不是能够随便放出的。
巨虫死死盯住左莫，嘴里不时地发出嘶鸣，身体却一点点地向后退。
它想逃！
左莫立即判断出虫子的意图，他打算出手！
如此宝贝，怎么能让它从自己手上溜走呢？
忽然身边传来一声高亢凄厉的尖唳，如魔音穿耳，左莫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捂住耳朵！洞顶岩石簌簌如雨落，巨虫脸上怯意更浓！
傻鸟猛地再次扑击！
巨虫和刚才那般，整个身体缩成一团，前肢护住脸面。
眼看傻鸟就要触及到巨虫身体，只见它忽然变扑击为抓！
左莫一脸惊愕地看着傻鸟就像大雕抓羊般，把身形比它更庞大的巨虫抓上半空！
巨虫顿时慌乱，六肢挥舞，嘶鸣声不绝于耳。
左莫恍然看到，提着巨虫的傻鸟，一脸狞笑，然后只见它猛地以自己身体为轴，猛地一甩！
巨虫就像脱手的巨锤，带起惊人的呼啸，一头撞向山洞壁！
咚！
一声巨响，山洞一阵颤动，无数岩石如雨落！
左莫有种错觉，洞要塌了！
哪怕它身上的甲壳再坚硬，巨虫也被这下砸得七荦八素，它趴在一个碎石坑里，这就是刚才被它撞出来的岩坑！
还没等它来得及挣扎站起来，身体忽然一轻。
它再次被抓到空中！
又是一甩！
咚！
碎石不时地打在左莫的身上，他没有半点感觉，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令人疯狂的一幕！
杀得兴起的傻鸟到后来根本就不把巨虫抛出去，而是像抡铁锤般抡起虫子，然后不断地往地面、洞顶、沿壁、突起的岩棱上砸。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傻鸟并不算强悍的身体里，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左莫一个寒颤，与此同时，角落里早就看得目瞪口呆的十品也是一个寒颤。
好可怕……
……
五百五十一……五百五十二……
……
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傻鸟！
傻鸟？这哪里是什么傻鸟？分明就是一只暴力鸟！
啪！
强悍变态的虫身，竟然比起傻鸟来，还不够变态，摔成五截！
傻鸟这才心满意足地丢掉爪子里的虫腿，高扬着鸟头，踱着淑女鸟步，施施然离开，整个过程，它连瞥都没瞥左莫一眼。
咱大人大量，不和暴力鸟一般计较……
不变态的人计较不起啊！
左莫很有自知之明地去收拾虫尸。
可怜的虫子，不就是吐了口黑烟么？竟然被硬生生地抡死！真可怜！
※※※
“大人！大人！这是好东西啊！天大的好东西啊！”顾明公搓着手，两眼放光地看着摆在面前的五截虫尸，亢奋无比：“这么大的深岩叶虫属下还是第一次见到！莫非是虫王？对对对！一定是虫王！”
左莫知道虫子是好东西，但是他不认识，便把虫尸提到顾明公这，他相信以顾明公的见多识广，肯定能认出这是什么。
“深岩叶虫？”
“深岩叶虫大多生活在黑暗幽深的洞穴，它们对地气的依赖很高。普通的深岩叶虫不过寸余，每群深岩叶虫必然会有一只虫王。深岩叶虫最有用的，便是它的甲壳！这便是大名鼎鼎的黑金叶壳！”
兴奋至极的顾明公语速飞快。
“每一片黑金叶壳大约就比柳叶大一些，它们天生有着极其优秀的防护，只要有三百片以上，便能够炼制出一具黑澜叶甲，那可是五品灵甲！”
左莫想到洞内那密密麻麻的虫尸，顿时激动无比，那么多虫尸，何止百万！
五品灵甲！
左莫一下子被这从天而降的馅饼给砸晕了！
顾明公没有注意到左莫的神情，他目光炽热无比看着面前的五截虫尸，语气中充满不能置信的亢奋：“这虫王就更了不得了！属下有信心炼制出一套能上法宝榜的六品灵甲！这么完整的虫王，简直让人无法相信！”
能上法宝榜的六品灵甲！
左莫险些一口气闭过去，他还从来没穿过六品的灵甲啊！
能上法宝榜的六品灵甲，也不知道穿上能直接结成金丹么……
“也不知道是哪位高手，手段真是鬼神莫测啊！连虫王都能肢解，太厉害了！看这断口，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顾明公一脸迷醉。
左莫一个激灵，恢复正常。
他想到某只暴力鸟。
※※※
阴阳双生蝶上，十品浑身赤裸，黑气缭绕全身，他双目紧闭，显然处在紧要关头。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他小小的身体不断地钻出，旋即没入到脚下的黑色蝶翅中。然而诡异的是，黑白界线不但不往白色那边推移，反而不断地往黑色这边推移。
每一丝黑气，仿佛都成为白翅的营养，滋养着它。
渐渐，白翅上多了一层微微白光。
星星点点的白光脱离白翅，缓缓向上漂浮，当飞到与十品同高时，这些点点白光汇集成一团，形成一个米粒大的白色光团。
白色光团一成形，顿时吸收白光的速度陡增。
很快，白翅上的白光，被它一吸而空，而它的体形，也变得像十品差不多大。
十品睁开眼睛，看着白色光团，罕见地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他盘膝而坐，静静等待。

第四百八十三节 申长老！
当十品拉着一位个头和他差不多大小的白衣小人飞到左莫面前时，左莫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请主人赐名！”十品肃然道。
左莫好奇地看着小白人，小白人似乎有些害羞，躲在十品后面，怯怯地看着他。小白人的个头和十品一般大小，脸庞同样英俊精致，不过小白人的轮廓更柔和，而十品脸部线条则要冷峻得多，这造成两者完全不同的气质，小白人气质阳光，而十品气质冷酷。
盯着看了老半天，左莫还是分辨不出小白人到底是男是女。
左莫指着小白人转脸看向十品：“他就是你那个……”
“兄弟！”十品一脸严肃认真。
唔，那就是男的了，真是遗憾啊……唔，可为什么我会觉得遗憾呢……
“那就叫阳光吧。”左莫贫瘠的想象力让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名字，随口道。
“阳光……”十品歪着脑袋，小脸上神情认真，他觉得这个名字不错：“多谢主人赐名！”
阳光脸上露出阳光般的笑容。
两人很快便飞得不见踪影，不知哪玩去了。
左莫摇摇头，继续他的发财大计。
※※※
山洞里，顾明公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虫尸，整个人就像被闪电劈中。
“大……大人……”他的语气颤音明显，舌头就像打了卷一般，结结巴巴问：“这……这都是谁杀的？”
“哦，我的灵兽杀的。”左莫道，他随即热切无比地问：“这些虫尸能炼制黑澜叶甲么？”
顾明公一呆滞，灵兽杀的？天呐，这要多厉害的灵兽啊！
深岩叶虫可是五品妖兽啊！一身硬甲，五品之下的飞剑难伤！而且深岩叶虫基本没有什么弱点，它们不畏毒，不畏火，不畏寒冰，又是群居，极为难缠。
他从地上拣起一只虫尸，这只深岩叶虫早就死透，外壳上没有一丝痕迹，但剥开外壳，里面的虫肉有一道几乎贯穿全身的剑伤。
好厉害的剑意！
好厉害的灵兽！
顾明公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可以炼制！可以炼制！不怕大人笑话，属下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众多的深岩叶虫，委实吓到了。”
听到能够炼制黑澜叶甲，左莫心头的一块石头顿时落地，一脸喜滋滋的。
这能炼多少的黑澜叶甲啊！说不定能人手一套啊！
“大人，这洞内搜索过吗？”顾明公忽然问。
左莫一听，莫非这洞内还有什么玄机，连忙问道：“没有，怎么了？”
顾明公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深岩叶虫还有一特别之处，它们喜欢吞食地金，以帮助它们强化甲壳。所以深岩叶虫居住之所，往往是位于矿脉上，大人不妨探察一番，若能找到这条矿脉，可是不小的进益。”
左莫闻言，不由怦然心动。
矿脉对于任何一个势力来说，都极其重要，它意味着稳定的收入。哪怕再富裕，如果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这个势力也注定不长久。龟岛上的条件非常不错，无论是灵田，还是寒蚕洞，都是非常稳定的收入。
如果能够再多一条矿脉，那可是如虎添翼。
左莫决定探索一下洞内，而且这件事也提醒了他，岛山未探索的山洞众多，只怕还有许多自己未曾发现的秘密。待探索完这个山洞，一定要把全岛都探索一遍。
寒蚕洞便没有探索完，里面冰冷彻骨，寸步难行。
出于安全的考虑，左莫没有孤身一人深入山洞，而是拉着众人一起搜索。果然，他们在山洞内找到一条岩纹钢母的矿脉。
岩纹钢母是四品材料，广泛用于炼制各种法宝，价格昂贵。
岩纹钢母矿脉、数万亩灵田、寒蚕洞，龟岛的家底之厚，超过虚灵城任何一个门派。
不过关于矿脉的消息，只有跟着他探索的几人知道。此时岛上人多口杂，而外面又是动荡不安，若是这条矿脉的消息泄露出去，只怕一些眼红的家伙，直接杀上门。
这段时间，还是低调点好。
※※※
虚灵派不胜其扰，每天都有修者杀上门，气势汹汹地询问太阳神殿的方位，吕震他们不胜其扰。
“哎，上面什么时候才能派人来啊！”黄杰呻吟道，满脸苦色。若不是忌惮两人背后的实力，他们早就被那些蜂拥而至的修者大卸八块！
“快了。”吕震强作镇定。
就在此时，忽然桌上油灯啪地爆出一团火光，房间里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
“速来迎接！”
吕震和黄杰一愣之下，旋即齐齐露出狂喜之色，同时飞出。只见吕震取出一小玉编钟，轻敲两记。
悠扬的钟声传遍整个虚灵派。
半晌，只见无数虚灵派弟子从山上鱼贯飞下，他们神色庄严，队形整齐。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金丹修者们，此时个个睁大眼睛，想看虚灵派玩什么玄虚。而一些有心人，神色暗动，想到传闻中虚灵派背后的那个门派。莫非，虚灵派背后的势力要浮出水面？
无数弟子从虚灵派一直延伸到虚灵城外，恭立成两排，神色肃穆，鸦雀无声，阵仗之大，让虚灵城的那些金丹们面色凝重起来。
吕震黄杰亲自出现在队伍的最前方。
就在众人翘首以待之际，天边忽然亮起一线火光，这线火光初时还不明显，然而眨眼间，它便暴涨无数倍。只见遮天蔽日，漫天火光，烧红整个天空。
原本碧蓝清澄的天空，再也不见一丝碧色！
赫赫火势，吞天噬日！
地面的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焦黑，地面河流好似煮开一般，水汽蒸腾！稍小点的溪流，更是直接干涸见底。
恍如末世！
所有目睹此幕的金丹无不露出骇然之色，胆小者两脚发颤。
他们脑海中只有两个字——元婴！
如此威势，只有元婴期修者才有可能拥有！
漫天火光仿佛找到渲泄口，急速朝吕震黄杰两人涌来，当靠近两人时，倏地化形，化作两人。为首的是一名红袍老者，他身旁站着一位少年。
刚刚还布满烈火的天空青碧如洗，不见一丝烟火之气。
“弟子吕震、黄杰，拜见申长老！”
吕震黄杰两人恭恭敬敬地拜伏在地，三叩首。在他们身后，所有虚灵派弟子齐齐拜伏在地，场面壮观至极。
申长老面色红润，额头有一肉瘤，目光锐利如火，见如此场面，露出几分嘉许之色：“不错，难得你们干得不错。这次虽然出了点意外，但功大于过。此次事毕，你们就可以回归本门。”
吕震和黄杰两人欣喜若狂，这是他们最担心的问题，但听申长老的意思，上面并不打算追究他们的这次失误，而且还允许他们回归本门，多年的心愿得偿，两人不由涕泪横流，齐齐再拜：“谢长老恩典！”
“好了，起来吧。”申长老淡淡道。
“是！”两人这才站起来。
此时申长老身旁的年轻人上前一步，拱手祝贺：“恭喜两位师弟。”
两人可不敢怠慢，连忙行礼，“见过黎师兄。”
若是宁一在此，一定能够认出来，这人便是和他密谋过的黎庶。黎庶虽然名义上是吕震两人的师兄，但职权要比两人大许多。而且两人一旦回归门派，需要仰仗黎庶的地方很多，自然不敢得罪。
自始至终，他们几人眼角余光连扫都没扫周围的其他修者。
那些嚣张桀骜的金丹们，此时个个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元婴期修者在云海界绝对可以横着走！
那些之前跑去虚灵派逼问过吕震的修者此时个个面色如土，若是对方秋后算账，他们一个都逃不掉。在元婴期修者面前，他们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金丹期修者，可以利用人数上的优势，而活活把对方拖死。在战场上，金丹期修者的死亡率并不低，便能说明问题。
但是对元婴期修者来说，这个方法就没用！只要任何一丁点，哪怕再细微的破绽，对元婴期修者来说，都足以让他们逃生。
因此在战场，元婴期的死亡率是极低的。
能杀死元婴期修者的，只有元婴期修者！
想想对方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威势，就没有人能提得起半点的斗志。
之前关于虚灵派有许多猜测，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来的竟然会是元婴期修者！而那些有心人更是注意到吕震他们的称呼，长老，难道他们的门派竟然还有其他元婴期修者？
拥有元婴期修者的门派，已经让人需要仰望！
什么样的门派，能够拥有不止一名元婴？
混乱无比的局面，因为一名元婴期修者的到来，而迅速稳定下来！再也看不到有人在街道上争斗，似乎大家突然间就变得客气和睦起来。
开始陆续有修者离开，他们觉得希望渺茫，便索性离开。
但依然有很多金丹留守，如果说之前还是捕风捉影，那么随着元婴期修者的到来，大家反而相信遗址之事的真实性。
若不是真的，元婴期修者又岂会无聊亲至？

第四百八十四节 元婴期
左莫扔了颗补灵丹到嘴里，嘎嘣嘎嘣，就像咬豆子般，神态惬意。他手上不停，一颗接一颗，十颗四品晶石一枚的补灵丹，被他当零食般，不断地往嘴里丢。
上次从田家搜刮来的材料无数，有相当部分被炼制成补灵丹这样的灵丹。左莫如今手头宽裕，便索性提供给众人使用，帮助大伙加快修炼进度。而身为老大的左莫当然是无限量供应，而且当他发现，无论他吃多少，身体都不会有任何不适时，他便把它当作零食吃。
疯狂的进补之下，他体内的灵力也在不断地增加。
每一颗补灵丹，一入喉便化作一股温和的灵力，迅速散入五脏六腑。
比起从外界吸入的灵力，灵丹补充的灵力要温和纯粹得多，可以大大减少左莫炼化的时间。普通修者会有灵力淤阻的问题，而左莫则完全不需要考虑这点，大日魔体强韧无比，他可以承受的灵力比普通修者要多得多。
而且还会有相当部分的灵力，自动地转化为神识或者滋养魔体。
可尽管如此，左莫的灵力进步之快，依然相当惊人。
左莫也总算明白那些大门派的弟子们一身恐怖修为是怎么炼成的了，就是大量天材地宝、灵丹妙药给喂出来的！
自己才不过是偏僻一界的一个小势力，便能够借助如此多的资源来修炼，那些大门派弟子能够借助的力量，不知要比他大多少倍！如此修炼出来的修者，怎么会不强？
唔，这日子已经不错了。
左莫感慨着世道，嚼着补灵丹，悠哉悠哉。
补灵丹在岛上不是什么稀罕物，由于材料充足，大伙的炼丹造诣个个像火箭般往上蹿。再难炼的灵丹，也架不住材料多，炼丹最厉害的几个家伙，一炉便能开出三百多粒，吓都吓死人。
想想自己以前在无空山炼制金乌丸的那会，可真是逊啊！
阿鬼在左莫身边，安静异常。补灵丹什么的，左莫不敢给她吃。阿鬼的身体不好，补灵丹这样的大补之物对她来说，不啻于毒药，极有可能使她的身体崩溃。
阿鬼体内的紫芒又有增长，这种诡异的力量，就连蒲妖和卫都看不懂，更别说左莫这个小白。不过既然知道紫芒对阿鬼只有好处，左莫也就索性不去理会了。
“听说虚灵城现在都有三个元婴了！啧啧，三个元婴呐！”
“三个元婴？真的假的？云海界有三个元婴？鬼扯吧！”
“三个还是有的吧，毕竟这么大一界，连三个都没有，那也说不过去。”
“这么说来，那太阳神殿遗址的事就是真的了？”
“应该是真的，连元婴都来了，能不真吗？”
“我说，咱们这么近，一点好处都捞不到，那岂不亏大了？”
……
听着听着，左莫实在忍不住，一把脱掉脚上的鞋子，兜头便朝议论最凶的几个家伙砸过去，破口大骂：“白痴！要晶石不要命了？全都给我实点，好日子才过几天？”
恰在此时，一个幽幽的声音插了进来。
“看来你们很清闲啊，今天修炼任务加一倍吧。”
刷，所有人的脸色都变绿了！小娘！
果然，不远处，公孙小娘目光幽幽地看着他们，寒芒一闪一闪。
这群家伙立即一哄而散。
“这帮家伙，真够烦的。”左莫骂骂咧咧：“个个鼻子都快蹬上天了，真以为他们天下第一呢！”
“打了几场胜仗的家伙都这副德性。”公孙差径直坐了下来：“我会找他们谈谈心。”
守在一旁的麻凡几个听到“谈心”这个词，脸色发白，虽然他们如今都已经是金丹修者。
“我们要小心点。”左莫低声道：“这么多高手聚集在这，肯定要出点事。”
公孙差心中一凛，他知道左莫的嗅觉比他们所有人都要灵敏得多。这一点，已经由无数事实证明过，虽然师兄看上去大大咧咧。公孙差知道自己的长处，也同样知道自己的短处，他是个不错的战将，但是比眼光，却不如师兄。
他点点头：“嗯，我安排他们警戒。”
恰在此时，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左莫脸色不禁一变，脱口而出：“元婴期！”
话音未落，他便腾空而起，飞上天空。几乎同时，韦胜几人同时出现在他身侧。
每个人都是一脸惊骇地望着虚灵城的方向。
灵力波动是从那虚灵城那传过来的！
龟岛飞到虚灵城需要两个时辰，路途并不近！但这股强大而霸道的灵力波动，是如此清晰，清晰得像发生在他们身边！
就连韦胜，脸上都不由露出震惊之色！
需要多么恐怖的灵力冲撞，才能产生如此强烈的灵力波动？多么恐怖的灵力波动，才能扩散到如此遥远的地方？
元婴期！一定是元婴期！
虽然没有见过元婴期修者，但是每个人都是如此笃定无疑！如此恐怖的灵力冲撞，绝对不是金丹能够产生的。
这是众人第一次直接感受到元婴期修者的强大！
公孙差忽然拿出昊天宝镜，伸手在宝镜上一抹，宝镜上顿时显现出虚灵城的景象。
所有人看到宝镜上影像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原本还有些躁动的队员们，此时个个脸色发白，心中那一丝躁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些天，由于金丹们的拼斗而被打得千疮百孔的虚灵城，如今仿佛是块被切了一半的蛋糕，它靠近云海的一半，不翼而飞。
众人对虚灵城的街道都非常熟悉，他们甚至能够根据那一条条半缺的街道，在脑海中勾勒出缺了一半的虚灵城！
更诡异的是，整齐的切面，就像刀切过般光滑，竟然呈现出琉璃般的光泽。
精通火诀的修者能够分辨得出，这是被极其霸道的火焰锻炼后才会形成的琉璃层。
云海迅速吞没了那消失的半边，就好似那里原本就什么都没有。
天空中，两个模糊的身影，无声地对峙。
这就是元婴期么？
每个人的脑海中都在回荡这个疑问。
这两人对峙片刻，便旋即离开。其中一人，朝左莫他们这边瞥了一眼，所有人心中齐齐一跳！
对方在警告他们！
好在对方并没有出手的打算，身形陡然从镜上消失。
众人回到岛上时，许多人都是一脸失魂落魄，刚刚他们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强烈。元婴期表现出来的移山倒海的威力，实在恐怖绝伦。虚灵城的面积是龟岛的整整五倍有余，换句话说，只要元婴期修者愿意，他们完全有能力把龟岛在云海中硬生生抹去。
公孙差死死咬住嘴唇，脸色有些发白：“我们不是对手。”
这句话，让他感受到莫大的屈辱，他的脸涨得通红，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惊骇和不甘心。
左莫知道，以公孙差的骄傲，说出这样的话，那就说明，连一成的胜算都没有！
他现在开始有点明白了，像元婴期这样的高手，已经不是战术层面，而是战略级的。他们有毁天灭地之能，驾光遁空之能，不是靠人力能够磨死的。
左莫强笑：“没事，我们也犯不着和元婴冲突。”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之前他们是多么的自信，朱雀营屡战屡胜，哪怕是金丹，死在他们冲杀之下的，也不在少数。他们曾经认为他们越来越强，不断地有人结成金丹，他们的信心空前爆棚。
然而此时，没有人有说话的兴趣，他们现在才知道，他们的信心是多么的无厘头，是多么的坐井观天！
空中那两个元婴期修者中的任何一个，都能够把他们全灭！
所有人都失去说话的兴趣。
※※※
左莫的识海。
卫道：“这次看来对他打击挺大。”
蒲妖不以为意：“打击打击不是坏事，一个元婴而已。”
“说得也是，一个元婴而已。”卫点点头，他也重新投入到指点卫营的工作之中，他从其中找到了许多乐趣。
一个元婴而已。
※※※
很快，关于场战斗的消息传了过来。
战斗中的一位是虚灵派的一位长老，姓申，另一位则云海界最大的门派之一衡云派长老云海生。而虚灵城的一半，便是云海生的云海柱瑶琴琴弦所划。
这一场，除了直接抹掉了半个虚灵城，有二十多位金丹由于来不及逃跑，要么琴音中化作齑粉，要么在烈焰中化作飞灰。
导致战斗结束后，许多金丹主动逃离虚灵城，再也没人敢靠近虚灵城。
虚灵城的大阵已经被破坏殆尽，若是呆在孤岛上，遇到妖兽的袭击，那也凶多吉少。
然而，虚灵城附近就这么大，地盘就这么多，适合的云岛也就这么些。许多找不到合适的金丹期修者，便产生激烈的争斗。
一些金丹修者开始拉帮结伙，想利用人数上的优势，能够占取足够的利益。
而很快，有人盯上了龟岛。
虽然龟岛战部如今已经是名扬云海界，但是在许多人的眼中，龟岛战部只不过是个暴发户，不过只有一战的胜绩，没什么大不了。
而龟岛的富足，早就被传得沸沸扬扬，这也令许多人动了心思。
很快，便有几批修者，悄然摸到龟岛附近。
清一色的金丹修者！
气氛陡然紧张！

第四百八十五节 火鸦冲阵
“这就是龟岛？”为首的大汉望着下面翻腾的云雾，眼中精芒闪动：“果然好地方！”
“是啊是啊！”一位身材瘦小，尖嘴猴腮的修者连声附和道：“大人英明！此岛不显山不露水，地势之佳，仅次于虚灵派。”
他忽然压低声音：“属下用麻衣算法仔细推算数遍，愈发觉得这龟岛地势极妙，与遗址相距不远，遗址一出，这边必有动静。”
“哦，可确定？”为首大汉首次露出动容之色。
“从推算上来说，的确没错。”尖嘴汉子也知道这类事万万打不得保票，谨慎道：“不过遗址是远古所建，其中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属下也不敢保证。最近有好几伙人在龟岛附近游弋，想必也是想打龟岛的主意。”
为首大汉露出满意之色：“嗯，你做得好！哼！他们也想跟我抢？活得不耐烦了！”
说到最后，神色转厉，杀气骤然大盛。
尖嘴汉子被杀气一激，脸色微变。
大人杀气之重，果然无人能出其右啊，不愧为“屠夫”！
为首大汉，便是有着“屠夫”之名的著名高手，危立天！危立天成名在二十多年前，为人最是冷酷无情，双手沾满鲜血。他的排名比宁一更高，直接杀入云海界前十。而他麾下也聚集了一批同样凶残无比的高手，排名前百的便有五人之多，而其他人，哪怕声名不显，却个个修为都是金丹期。
他们呼啸山林，杀人夺宝，是云海界最著名的流寇。
他们人数始终保持在四十九人，第五十位便意味着被淘汰，下场只有一个，那便是死！
四十九人，每个人都是金丹，每个人都身怀绝技！
许多势力都想剿灭他们，然而危立天一伙不仅行事风格狠辣无比，而且狡诈阴险，栽在他们手上的战部不计其数，许多都是颇负声名的战部。
危立天很清楚自己队伍的优势和劣势，他从来不和对方进行阵地仗，而就像狡猾的狼群，不时在敌人周围游弋，瞧准机会便扑上去，连皮带肉都咬下一大块！
他们这次，也是冲着太阳神殿遗址而来。
危立天知道得比其他人要多许多，因为他们队伍之中有一位精通神算的修者。仇灵是所有人之中，实力最弱的一位，但却是整个队伍至关重要的一员。这个声名不显的金丹，精通多种神算，是危立天最信赖的左膀右臂。
这次说动危立天的正是仇灵，他不仅推算出遗址的位置，还推算出许多不为人知的细节。比如只有金丹期的修者才能够进入遗址，这点令危立天怦然心动。
他们四十九人，全都是金丹！
换句话说，他们全都能够进入遗址！
其他势力进去的也是金丹，但他们无法做到像危立天一伙人那般配合默契。可以说，危立天他有着天然的优势，若论整体实力，除了那三名元婴期修者，他们这伙人毫无疑问能排在第四位！
而且仇灵推算出这座神殿的来历，它是远古时一个大型部落的神殿，里面有这个部落几乎全部的收藏。
这是一笔价值超乎想象的宝藏！
哪怕不与三位元婴争抢，光一点汤头便足以让他们喝得肚儿滚圆，几年之内不需要再劫掠！若是运气好，那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至于危险，干他们这一行的，本来就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
他们悄然杀到虚灵城附近，但目睹元婴之间的那场战斗，饶是这群性情如狼的凶人，也不禁心生惧意，连忙远离虚灵城。
但是他们并没有打算离开，而是把目光瞄向了位置极佳的龟岛。
“硬闯肯定不行，这座大岛阵法不凡，咱们这点人未必能闯进去。”危立天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护岛大阵的不凡，他转过脸，问一名手下：“阿信，认出这是什么阵了么？”
那名唤作阿信的修者只见双目灰白，给人死气阴森之感。
“有一个阴阳雷云阵，这个问题不大，破解不难。不过它还隐藏了另一种阵法，这种符阵我没见过，不简单，要小心。”
此话一出，许多人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阿信天生一双灰瞳，有洞察之能，出自一个符修门派，精通各种符阵，众人还是第一次听到阿信说他不认识符阵。
危立天面色凝重起来，他早就料到这是块难啃的骨头，但自恃手中有阿信这张王牌，哪想到连阿信也不认识。
这让他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忽然笑道：“别急，既然有那么多人对龟岛感兴趣，那我们就让他们去探探路。”
其他人眼前一亮。
※※※
龟岛附近的修者越来越多，岛上的气氛也逐渐变得紧张起来。
一群金丹修者，不时地在龟岛周围游弋，所产生的压迫感，令每个人精神紧绷。这不是一个两个金丹，而是数十位金丹。
说实话，对于金丹，左莫他们根本不惧，岛上现在也是兵强马壮。但是当金丹的数目超过十人之后，他们便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数十名金丹组成的队伍，在小规模的战斗中，足以决定整场战斗的走向！
一两名金丹，战部能够轻易地缠斗获胜，可当数目增多到十多名，这便是一股无坚不摧的力量，除非用同等的金丹相迎！
所有人都在庆幸左莫花费大力气布下的大阵，如今它成为最值得信赖的防线！
青罡祭炼过后的子午青罡阵，防御之强，远超过阴阳雷云阵十倍！
“这群家伙有什么动静？”左莫问公孙差。
公孙差的昊光宝镜发挥巨大的作用，他们能够清晰地掌握到阵外的情形。
“蠢蠢欲动！”公孙差皱起眉头，秀目间一丝杀意，一闪而逝。刚刚被元婴期修者打击的小娘，又飞来一群苍蝇，顿时让他有些着恼。
察觉到公孙师弟语气中的寒意，左莫哑然失笑。公孙师弟心高气傲，最不服输，哪怕对方是元婴，他都不愿意认输。不过想想，左莫觉得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包括大师兄，虽然嘴里不说什么，但这些天修炼得越发勤奋，估计心里也憋了口气。
就在此时，忽然天空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轰隆隆！
一只只火鸦，拼命往岛上钻，触动了阴阳雷云阵。只见无数银蛇狂舞，轰在火鸦身上，顿时把火鸦轰成粉碎。
公孙差往昊光宝镜上一抹，只见一位道人，手执一葫芦，葫芦里源源不断地飞出一只只黑红色的火鸦。
道人身旁围着几名同伴，显然是在给这位道人押阵。
公孙差脸色黑得像锅底，一言不发离开。
熟悉小娘的人都知道，小娘怒了！
※※※
龟岛上空。
“道长的黑火灵鸦果然非同寻常！”一名修者看得目不转睛，忍不出声赞道。
那些黑火灵鸦也不知道用何物炼成，竟然不惧雷电！每每被雷电轰碎，转眼又重新幻化成形，继续在阵中左冲右突。雷电再次击中，再次粉碎，又再次幻化成形！周而复始，黑火灵鸦恍若不死之身。
很快，阵中那些原本粗壮骇人的雷电，变得越来越细，声势也越来越小，反而阵中的黑火灵鸦数目不断增多，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煞是壮观！
火鸦道人心中得意无比，这些黑火灵鸦是他采集地穴深处黑火，用秘法炼制十年而成，今天是第一次展现在众人面前，便心存一鸣惊人的意思。
只见他猛地一声清喝：“焚！”
手中法诀一变，漫天火鸦突然齐齐火焰大盛，那些滚滚乌云竟然被烧得一干二净！
阴阳雷云阵就这般轻易被破掉！
周围喝彩声一片，许多人眼中流露出惊异之色，看向其貌不扬的火鸦道长目光和刚才截然不同。火鸦道长心中得意更甚，目光中浮现几分贪婪之色。这龟岛之富饶，这些天可被传得沸沸扬扬。今天自己破阵在前，想必也能多捞几分好处。
想想羞涩多年的腰囊，终于要鼓起来，火鸦道长的老脸不由一阵激动。
“道长神勇！破阵之后，当记首功！”为首的那名那修者趁势又给火鸦道人鼓一把劲。
火鸦道人精神一振，朗声道：“多谢大人！且看在下【火首鸦】！”
只见他神情一肃，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无形波动以他为中心，悄然散开。
在空中盘旋的黑火灵鸦此时仿佛闻到腥味般，变得愈得躁动狰狞。
啪啪啪！
一只只火鸦在空中爆裂成一团团黑色火焰！
爆裂的黑火纷纷没入空中剩余的黑火灵鸦体内，黑火灵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它们体形变得更加强壮，爪子更加锋锐，上面还挂着一缕缕黑色火缕。黑色羽毛比刚才更加坚硬，上面的红色花纹更加明亮清晰，火鸦额头，一缕黑火在缓缓跳动。
空中密密麻麻的火鸦数目锐减，只剩下三十只火鸦！
但就是这三十只火鸦，带来的压迫感，比刚才漫天火鸦更加强烈！
咚！咚！咚！
仿佛心脏跳动的声音，三十只火鸦额头的火焰按照同一节奏跳动，强烈的压迫感，像涟漪般扩散，掠过每个人的心头。
每个人的心脏不自主地收紧！

第四百八十六节 小火的……
“这火鸦道人实力不错！”危立天微微动容，目光紧紧盯着那些黑火灵鸦，一瞬不瞬。他已经在考虑是不是把火鸦道人拉入伙，以火鸦道人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的确能让他在这支队伍中有一席之地。
阿信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也紧紧盯着威势不凡的火鸦。
灰瞳的力量全力运转，火鸦在他的视野中，变成一团团跳动的黑色火焰，每一团黑色火焰都在以独特的韵律跳动，天地间的灵力，在不断地向它们涌去！
真是可怕！
然而，和火鸦的声势不凡截然相反，下方的龟岛则异常的平静。
这是一种不同寻常的平静！
在他的灰瞳视野内，没有任何动静，就连之前隐隐可见的青光，此时也不见踪影。太平静了！对方仿佛不知道有人正在攻击大阵，没有任何反应。
阿信瞪大眼睛，不敢有丝毫眨动，他唯恐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不知为何，这种异常的平静，似乎也迅速在人群之中弥漫开来。围观的修者们几乎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像是在等待什么。
就在此时，火鸦道人手掐法诀，猛然暴喝：“去！”
火鸦额头的火焰猛地一滞，双目圆睁，腾空而起，展开的双翅如同燃烧般，坚硬的羽毛迅速化作火焰，羽毛上的明亮红色纹路，也化为一丝丝红线，混在火焰之中，更增添几分妖异之感。
它们身形猛地朝下扑去！
天空之中，顿时火焰炽烈！
咻咻咻！
三十只火鸦如离弦之箭，挟着长长的黑色火尾，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
眼看火鸦就要穿透大阵之际，忽然大阵青光一闪。
一层薄似蛋壳的青光壳骤然浮现。
阿信的灰瞳猛然多了一层灰雾，几乎脱口而出，就是它！
之前阴阳雷云阵时，他就曾发现到那微不可察的青光。他敏锐地注意到这极易被人忽略的青光，并迅速判断出它实际上是一种极厉害的符阵。只是后来，这层本来微弱的青光，彻底消失，就好似他之前见到只是一种错觉。
但阿信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自己的灰瞳！
他耐心地等待，他知道，既然是大阵，那一定会有再次显现的时候。直到此时，当这层薄薄的青光壳终于浮现，他才真正一窥其全貌！
这番变化极快，快到任何人都难以反应，在许多人的惊呼之中，第一只火鸦重重撞上青光壳！
咚！
有如九天陨石挟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青光壳上。
火鸦如槌，光壳如鼓！
巨大的撞击声，如同在众人心中毫无征兆敲了一记，爆音轰然扩散，许多人身体一僵，脸色不禁一变。
青光壳一颤，火鸦轰然爆裂，爆裂成无数记火花，飞溅开来。
咚咚咚！
密集的撞击声，密集如鼓，每一记声势都骇人无比。透明的空气波纹一圈圈，轰然四逸，所过之处，如刀割肤！
谁也没有想到，这些看似并不算庞大的火鸦，竟然霸道如斯！
这一波《火首鸦》让围观众人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许多人此时才缓过劲来，重重吐出一口气。
最后一丝余波散尽，重归平静。
爆裂开来的火焰，洒满光壳，静静地燃烧。
火鸦道人也没想到对方大阵如此牢固，他寄予厚望的【火首鸦】竟然没有成功，这让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他并不惊慌，相反，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火首鸦】的霸道歹毒可不仅仅于此……
从惊叹中回过神来，围观的众人有些奇怪，那火鸦道人怎么不见动静？
若是没有更厉害的手段，那就下来啊，自然有人上前！
怎么不肯下来呢？
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龟岛大阵上，瞳孔骤然收缩，那些散落在光壳上的黑红色火焰，没有半点减弱，它们竟然依然紧紧贴在光壳上，安静地燃烧！
难道……
许多人眼前一亮。
※※※
左莫抬着头，刚才那波【火首鸦】也把他吓一跳。以前左莫有一招【流星空火】，和这招颇有几相似，但是对方的威力明显比【流星空火】要霸道得多！
三十只火鸦俯冲而下，还真有几分天地变色的味道。
天下修者无数，果然各有秘法。这火鸦之法初看普通，细细品味，却又充满诡异变化，那黑火也不是凡品，稍有不慎，便会被对方所乘。
大量爆裂的黑火紧紧贴着光壳燃烧，每一朵火焰都不大，但是却始终不灭。
左莫皱起眉头，他能够察觉到许多道充满侵蚀气息的力量，在不断地冲击着子午青罡阵。子午青罡阵耗费的灵力在迅速增多，若照这速度下去，子午青罡阵倒不会破，但晶石会先坚持不住。
左莫抬起头，望着头顶光壳上燃烧的黑火。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红影朝光壳扑去，左莫定睛一看，却不由一呆，小火！而几乎在同时，小塔从左莫手上接过子午青罡阵的控制权。
这两个家伙，搞什么鬼！
左莫心中一跳，脸色微变，这两个调皮的家伙，可千万莫在这个时候顽皮啊！
外面一大群金丹，若是此时大阵洞开，对方趁势冲进岛内，那可全完了！和上次田家袭击不同，这次的金丹实在太多，多到就连战部都未必能解决。
而且岛上低阶修者数目众多，他们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倘若对方冲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左莫一个寒颤！
然而还未等他来得及阻止，眼前发生的一幕，让他呆在当场！
小火滚圆软弹的身子，就像一团糯米团，啪地粘在光壳上。它整张脸紧紧贴在光壳内壁，眼巴巴地看着光壳外的火焰，就像看到美味可口的美食，不停地流口水！
左莫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他使劲地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象。
是这家伙真的在流口水！
接下来的一幕，再次超过左莫的理解范畴。
只见小火隔着光壳，身形一滚，突然把自己后面的屁股眼儿对准外面的火焰，啵，一声轻响，光壳外表面的火焰竟然化作一道火线钻进小火的屁股眼儿。
左莫双手抱头，彻底石化当场！
噢，老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忽然想起来每当自己捏小火圆滚滚的身体，它的屁股眼儿就会喷出一道极细的火苗。无聊的时候，左莫经常玩这招。随手捏着小火粉嫩软弹的身体，火苗总会在这个时噗地冒出来，用来解乏，颇为有趣。
可当看到小火会喷火的屁股眼儿，在拼命地，噢不，是疯狂地摄入火焰！
左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彻底崩溃！
在他身边的其他人，原本个个杀气腾腾，此时个个呆若木鸡。
如此诡异的一幕，显然超出正常人的理解范围。
吸入一缕火焰的小火发出一声欢愉无比的轻嗯，紧接着它就像一个肉球，沿着光壳内壁来回滚动。
所过之处，外壁的火焰，齐齐化作火线，钻入它的屁股眼儿之中。每当这个时候，大阵便会一阵轻微波动，这是小塔在配合小火，两小的配合默契无比。
龟岛上鸦雀无声。
下面左莫等人，抬着头，仰着脸，有如一排排整齐的雕塑。
※※※
火鸦道人双目微阖，胸有成竹。
他知道其他人亦看出其中奥妙，他耐心地等待。黑火灵鸦采自地底深处的黑火精心炼制而成，这种黑火名为阴岩煞火，他走遍山川沼泽，才在一处遍布毒瘴的地穴深处寻得，可谓费尽千辛万苦。
这阴岩煞火一旦燃烧，便有如附骨之疽，不成灰烬而不熄，极为歹毒，专破各种虚罩、灵罩。
此次终于炼成一百零八只火鸦，恰逢遗址事发，他便打算出来一闯，也心存借机名扬天下的念头。
直到此时，情况的发展和他预料的没有任何偏差。对方没有见识过阴岩煞火的厉害，居然任凭它燃烧下去，真是愚蠢至极！
也好！
该他火鸦道人名扬天下的时候了！
火鸦道人踌躇满志，只待最后大阵灵力不继，他们破阵而入！
就在此时，忽然周围细碎的议论声传入他耳中，火鸦道人不禁皱起眉头，这帮家伙白修到金丹，养气功夫怎么这么差劲？
他睁开眼睛，当他的目光落在光壳上，顿时仿佛被人在脑门上抽了一记，眼前金星乱冒！
刚刚还遍布火焰的光壳，如今竟然光秃秃一片，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阴岩煞火呢？不烧成灰烬而不熄的阴岩煞火呢？
他呆呆地看着光滑如镜的青光壳，脸上青红交加！
他的葫芦里，点滴不剩。
他想起他费尽多少辛苦，才找到那阴岩煞火，他想到他花了多少岁月，才炼成一百零八只黑火灵鸦，他想到自己的踌躇满志，想到自己就要名扬天下……
可眼前只剩下那面薄如蛋壳的青色光壳，上面什么都没有。
火鸦道人就这样呆呆盯了半晌，突然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如同沙包般，一头栽下。

第四百八十七节 来吧！
吞食了阴岩煞火的小火，就像一个被吹大的气球，浑身透着黑红色。它从光壳内壁慢悠悠地飞下来，飞得极慢，好似吃得太饱的大胖子，拖着大了几号的身体，徐徐而行。
小塔不知从哪钻了出来，围着小火拱来拱去，后来索性坐在小火身上。
“大人？小火不是火妖灵兽么？”谢山一脸惊疑不定。
“是啊。”左莫下意识地点头。
“火妖灵兽都这么厉害么？”谢山露出艳羡之色。火妖灵兽虽然不常见，但是也不少见，而且关键是价格并不贵，或许自己也可以买一只火妖灵兽？
他虽然不认识黑色的火焰是阴岩煞火，但是刚才的火鸦的威力看在眼里，知道这种黑色火焰绝非寻常。小火竟然能够一口气把它们吞食干净，再迟钝的人，此时也知道小火只怕来历不是那么简单。
左莫感觉有点发懵，表情怪异无比：“我也不知道。”
谢山搓着手，眼巴巴道：“大人，不如让成大人再豢养几只，一人发一只吧！”他转过脸，望着慢悠悠飞行的小火，接着热切无比道：“小火一看体形，就是能生，不如多生几只……”
小火耳朵极尖，听到这句，圆滚滚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眼前浮现在自己被关在兽池中，一堆小小火围在它脚边，跳来跳去。情不自禁一个寒颤，刚刚只不过透着黑色的身体，顿时乌黑无比。
只见它啪的一下从天空掉落在地面，溅起一大蓬尘土，它拼命滚动自己像皮球一般的身体，扬起漫天的灰尘，落荒而逃。
看到小火那般狼狈模样，左莫哈哈大笑。
他的心神重新转到天空，脸色的笑意逐渐消失。
天空中的那些修者没有半点散去的意思，在更远的地方，还有好几拨人马。
你们以为龟岛是块肥肉么？
左莫心头冷笑。
※※※
火鸦道人之死，只是引起一阵小骚动，众人很快便平静下来。除非那些出身大门派的天之骄子，普通的金丹必定经历过许多战斗，经验在丰富得多。
攻打任何一个有护岛大阵的大岛，怎么可能不死人？
但是问题是，那层薄薄的青色光壳，没有一丝变化。
“有没有变弱的迹象？”危立天问阿信。
“没有。”阿信回答很简洁。刚才大阵曾经出现过一阵细微的波动，但是他也摸不准这种变化到底是什么作用。
这座大阵神妙异常，他闻所未闻。
阿信有些怀疑龟岛上这伙人的来历，这座大阵绝非普通门派能够拥有的。只有那些有着悠久历史的古老门派，才有可能拥有。
“龟岛的来历只怕不简单，这座符阵，很厉害！”阿信还是决定把自己的判断说出来，因为这会关系到接下来的行动，也同样关系到他自己的身死。
阿信从不妄言，危立天露出慎重的神情，他问仇灵：“能推算得到他们的来历吗？”
仇灵露出苦笑：“属下力有未逮。”
对于推算占卜，许多人只知道它能够预测未来，洞察万物，但不知道这其中有许多的禁忌。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形神俱灭。而且也不是什么都能算出来，越是具体的事情，推算越是困难，要付出的代价也越大。
危立天不说话，他决定看看在说。
在危立天不远处，也立着一群人，赫然便是宗如在虚灵城遭遇到的冷威那群人。
冷威瞥了一眼危立天，低声道：“大伙小心点，那是危立天。”
“屠夫危立天！”
一些人失声惊呼，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代表着死亡。
红衣男子露出桀骜的神情，哼了一声：“危立天又怎么样？他敢来，照杀不误！老大，这龟岛到底打得下来么？拖拖拉拉，这群人真是娘们！”
冷威摇头：“没那么容易，这座大阵厉害！”
“那怎么办？我们就这样干看着？”红衣男子急道：“那龟岛富得流油，若是能捞一票，大伙就发了！”
冷威皱起眉头，他的侄儿冷胜天赋过人，年纪轻轻就修炼成金丹，只是脾气急躁，让他有些担忧。
正说话间，又有几名金丹上前，开始轰击大阵。
就在此时，忽然岛上突然飞出几道人影，这突然的异变，让所有人都停止交谈。
“哈哈！龟岛龟岛，果然是一群缩头乌龟！怎么！终于忍不住了！想出来投降了？”一名修者得意洋洋道：“只要你们投降，马上离开，饶你们一条性命！要不然，这么多英雄好汉在这，攻破大阵，那到时，嘿嘿，鸡犬不留！”
左莫冷冷地环顾四周，丝毫没有理睬那人。
在他身边，麻凡忽然神色一动，一声冷哼：“偷偷摸摸！”
语音未落，他手中飞剑在朝虚空处一绞，噗，血花四溅，一条断臂从虚空中抛飞出来。一个人影，惨叫一声，身形踉跄。
麻凡当年最擅长的便是藏匿身形，他第一时间察觉到有人在悄然靠近大人，意图行刺，所以出手毫不留情。
不远处冷威等人却是脸色一变：“是他！”
他们的目光，全都汇集在左莫身旁的宗如身上。那天在虚灵城的偶遇，令他们对宗如的印象深刻无比，所以看到他位于左莫身旁，不禁大吃一惊。
左莫右手是韦胜，左手是束龙，宗如在韦胜身旁，也就是左莫右手第二。
无论是谁，都没有想到龟岛的正主，竟然是一位年轻到过分的少年！看着那张还有一丝稚嫩的脸，众人只觉得匪夷所思。
左莫没说话，他表现得很平静。刚刚那一瞥，他已经判断清楚局势。总共有五拨人，让他觉得威胁最大的，是那一拨有四五十人的一伙。左莫对战场的气息十分敏感，这四五十人，一看便不是善良之辈。
至于其他几拨人，给他的威胁并没有那么大。
尤其是离他最近的这拨，只有五人！
“原来是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娃娃！”冷胜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一脸不以为然：“我还以为是哪个厉害人物！”
冷威没有说话，刚才那断臂一剑，这个年轻过分得的少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太平静！是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平静！
此时响起左莫面前那拨人的怒喝：“好大胆！死到临头还敢出手伤人！活得不耐烦了！兄弟们，把这群小屁孩给杀了，一个不留！”
左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目光寒芒毕露，口中吐出一个字：“杀！”
话音未落，谢山、麻凡、雷鹏、年绿、阿文骤然出手！
其实从一开始，对方就小心地保持与左莫等人的距离，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他们眼中十分安全的距离，对于谢山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谢山几人，可都是从三段波式冲杀起家，短距离的冲杀已经深入他们的骨髓，犹如本能！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剑起、发力、提速，没有任何花巧的冲杀！
四道笔直如尺画的金色剑光在众人视野中一掠而逝。
而阿文这个卫营的另类，走的是和其他人截然不同的道路——以速度见长的影魔卫！他轻轻一晃，周身羽翎轻颤，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空中。
五人大惊失色，慌忙催动灵甲，试图挡下这一击！
啪！
四颗头颅离颈，飞上天空！
五品金琉剑的威力，在这样的冲杀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对方的灵甲就像纸糊一般，没能阻挡分毫。
而另一人喉咙处，一个碗口大的血洞，竟然没有人察觉到它是怎么成形的！
仿佛最熟练的屠夫，面对砧板上的羔羊，手起、刀落！
一场战斗，就在眨眼间，以一方完败而结束。
许多人脸上露出惊惧之色，如此犀利决绝的攻击，出乎每个人的意料！
难道害怕的不应该是他们吗？
而危立天、冷威面色都开始变得凝重起来，他们看懂的东西远比普通修者要多，而受到的震撼，也远比普通修者要大！
那四名修者，连起手式都一模一样……干脆利落、没有花巧的攻击，都透着他们熟悉的味道，战部的味道！
龟岛上空，鸦雀无声！
就在此时，左莫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缓缓开口：“没想到，龟岛今天居然迎来如此诸多的英雄豪杰。”
左莫的声音不大，语调也没有起伏，他就像在述说一件非常普通的事，带着些许嘲讽。
然而在这片寂静中，他的声音是如此清晰，在龟岛上空回荡。
到此刻，再也没有人小看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岛主！
“遗址之事，你们爱怎么争是你们的事！但是——”
左莫语气一顿，双目含煞，环顾四周，脸上杀气隐现，缓缓吐出。
“谁若把主意打到我们龟岛头上，那就试试我的剑利不利！”
左莫似乎丝毫没有在意，在他周围，有着超过他们数倍的金丹修者。
“好大的口气！”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暴喝。
左莫身旁的韦胜眉头一动，向前迈出一步，手腕倒转，形如斩马刀的黑剑仿佛被他从一个虚拟的剑鞘中信手抽出。
他抽剑的速度并不快，但剑脊摩擦着空气，竟然擦起一溜耀眼火花！
一声剑鸣，声震四野！
韦胜挥出一剑。

第四百八十八节 韦胜一剑
韦胜挥剑的动作充满了轻松写意的味道。
几乎与人同高的大黑剑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和刚才麻凡他们的冲杀相比，韦胜挥剑的动作，没有一丝烟火气。
然而，所有人的脸色都倏地剧变，就连危立天和冷威，此时都露出惊恐之色！
他们的目光，紧紧盯着韦胜手中的那把黑剑！
黑剑如墨笔，挥洒所过之处，天空如同染上一层黑墨！
刚刚还艳阳高照的天空，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随着剑的移动，一点点暗了下来。
黑夜就这般，一点点深重，直至降临！
虚无寂寥的气息，无边无际，浩瀚如海，而这片虚无之海中，满天的繁星，如同钻石般璨灿闪耀！
“我的老天！”
不知是谁失声惊呼，在鸦雀无声的天空，异常响亮！
刚才暴喝的那人，戛然而止，他呆呆地看着漫天的星光，充满不能置信！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颠倒日夜，该需要何等强大的法力修为？对方明显只是一名金丹，怎么可能有如此逆天手段？
难道幻术？
可眼前一幕是如此真实，满天的繁星，仿佛触手可及。他没有察觉到任何一丁点幻术的气息，若单纯凭剑意挪转日夜，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只有那些传说中的大能们，才能有这样逆天的手段吧！
忽然间，他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龟岛的实力，比他想象得还要强悍！这样的高手，简直只存在于梦幻传说之中的啊！
他没有注意到，他身旁的空间，在悄然无声扭曲着。
嗯，什么……
他心头忽然升起一丝警兆！
来不及作出任何动作，他的瞳孔骤然扩散，身体僵硬在原地！
一道鲜红的纤细血线，在他的颈上无声地浮现。
噗！
血沫像喷泉般从血线处喷涌而出，散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视野中那个挥剑的少年，越来越模糊。
他是谁……
带着最后一个疑惑，他失去意识。
韦胜神色不动，后撤一步，顺势手腕倒转，黑剑往身后缓缓插入，就好似把它倒插回身旁无形的剑鞘之中。
剑脊擦出一溜火星！
当他手腕停住的时候，黑剑陡然发出一声铮鸣，充满了不甘！
黑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再变淡，直至消失。阳光洒落在众人身上，却没有一个感觉到温暖，刚才那淡若虚无的剑意，让他们到现在还无法汲取到一丝温暖！
没有凛冽的杀机，没有刺骨的冰寒，就连那虚无，都淡得几乎让人难察觉，最瑰丽的，大概便只有那骤然降临的黑夜，还有那漫天的繁星！
韦胜的一剑，让许多人都心生退意！
尤其是黑剑归鞘那声不甘的铮鸣，更是令人心中一颤。没有人知道那名修者是怎么死的，他脖子上的那道血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这是鬼神莫测、带着无以言喻的妖异的一剑！
他到底是谁？
每个人心头都转过个念头，这样的高手，绝对能够进入高手榜！为什么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
而一些脑子灵活消息又灵通的人，猛然间想起来，宁一、顾明公的消失，圆信的尸骨。这些以前被他们忽略的细节，此时却不经意间浮上心头，他们才有几分恍然。
龟岛上有这样的高手，难怪！
左莫心中也充满了惊讶，韦胜挥出这一剑时，他浑身的汗毛都不自主地竖起来。麻凡他们个个张大嘴巴，能够保持镇定的，只有左莫、束龙和宗如三人。
大师兄果然非人啊！
大师兄每受一次伤，伤好之后，实力必然都会有显著的暴增！
左莫原本对自己这段时间实力的进步还有些许得意，但是在大师兄这天地变色的一剑面前，他的这些许得意，立即烟消云散！
大师兄震慑全场，趁着鸦雀无声之际，左莫森森一笑，带着血腥的味道。
“半个时辰之内，若是没有退出龟岛五十里者，便是龟岛的敌人！”
说罢，他面前出现一个沙漏，沙漏内的沙子开始向下洒落。
此话一出，许多人脸色微变，亦有人神色不忿。左莫此话语调虽然平常，但这话的意思却是霸道无比，充满不容置疑！
这些人都是有名有号的人物，还从来没有人敢以如此霸道的语气，对他们下达最后通碟！
但依然有许多人选择离开，龟岛表现出来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大家只知道龟岛战部颇有水平，没有人知道龟岛上同样高手林立。
麻凡五人的手起剑落，让他们感到惊诧，而韦胜那鬼神莫测的一剑，则彻底熄灭了他们心中的贪婪之火，他们恢复冷静！
他们这次的目标是冲着遗址而来，连遗址都没进去，就折损在龟岛上，那就太不值！
危立天毫不犹豫下令：“撤！”
他麾下的其他修者无不露出意外的神情，他们知道老大的脾气是多么凶残，对方如此霸道嚣张的话，按理说老大断然没有认怂的道理啊！那个使黑剑的家伙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怕他个鸟！
只有阿信神色不变，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就在危立天下令撤离的同时，冷威也毫不犹豫地下令：“走！”
冷胜有些不相信地问：“走？咱们就这么走了？”
“不想死就走！”冷威淡淡道。
冷胜一蹦三尺高，梗着脖子道：“老大，这也太怂了吧，人家一吓，就把咱们吓走了！这以后咱们还怎么混啊！”
“你打得赢那个拿黑剑的家伙吗？”冷威反问。
冷胜一窒，但他兀自强辩道：“打不过也能撑一段时间。”
冷威看着他，淡淡道：“我也打不过他。不光是他，那天遇到的禅修，实力也不在我之下。”
“那又怎么样？咱们这么多人！”
“注意那个岛主，你打不过他。再注意龟岛岛主旁边那个披甲的家伙，你也打不过。”冷威的语气毫不客气：“他们的战部，还没出来。”
“这里有这么多人……”
“你不想进遗址？”冷威打断冷胜的狡辩：“想进遗址，就别招惹他们！”
他转过身，丢下一句：“那些不走的，进不了遗址。”
转眼间，龟岛上空只剩下二十多名金丹，他们自恃实力雄厚，不愿意灰溜溜地离开。不过当他们发现只剩下他们二十多人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尤其是当他们看到危立天和冷威两伙实力最强的队伍也选择离开，他们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
“时间到了。”左莫咧开嘴，朝这十多人狰狞一笑。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手！”一名修者神色激动道：“这天空什么时候成了你们龟岛的了……”
“白痴！”左莫吐出两个字，身形就消失不见。
刷刷刷！
左莫这群人，同时消失！
这十多名修者万万没想到，左莫他们竟然真的敢动手，顿时慌了手脚！
进步的可不仅仅只有韦胜！
宗如取出十字转经筒，缓缓转动经筒，一个个明亮的经文，从转经筒上飘飞上天空。宗如低声诵念，金色经文缓缓朝几名修者飘去。
经文一飞近目标，仿佛定在空中。
对方只觉身体骤然一凝，变得奇重无比，连抬根手指都费力无比。
悬浮在空中的经文忽然洒落点点黄沙，这些细小无比的黄沙，却蕴含着极强的力量，空气中霄土味陡然浓郁许多。
九转霄土盘被宗如彻底炼化融入转经筒之中，霄土九转之力，亦被宗如融入禅修的轮回幻境，名为霄土禅境，威力不减反增，更增神妙！
每一颗霄土砂，宗如都用愿力，日夜反复洗炼。
转经筒这个没有出现在任何记载中的法宝，就在宗如的日夜炼化之中，逐渐发生蜕变！而一些蜕变之处，连他都无法控制。
上次的战斗，也让他悟出许多禅修神妙。《达迦金身》本就是六品禅修法诀，包含诸多妙法。
对方卷入霄土禅境之内，浑身灵甲在霄土和禅威、愿力的三重碾压之下，当场支离破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命丧当场。
空中那个经文陡然一亮，仿佛吃饱的怪兽，重新回到转经筒。
宗如低声念诵，转动转经筒，消去转经筒上的那一丝戾气。
人群之中，最显眼的是左莫。
最近疯狂大补的左莫，灵力暴涨，这让他其他两个方面也水涨船高，实力大涨。他的速度快若闪电，力量霸道无双，左冲右突，俨然人形凶兽，所过之处，必定血肉横飞！
对方跑上门喊打喊杀的，他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此番动手，没有半点留情！
大日魔体六番变化，轮番施展！
杀得兴起，他只觉得说不出的酣畅淋漓，忍不住仰天长啸！
隐隐之中，他似乎拨动了一根无形之弦，许多平时模糊不清的地方，此时突然变得清晰，仿佛触手可及。
几乎顺势，他手上的刚猛霸道的午刀陡然消失，神识如织如卷，如花如蝶！
胸中无数妖术在涌动，几乎要喷薄而发！
就在此时，变故忽生！

第四百八十九节 遭袭
一道刺目的光芒毫无征兆在他脚边绽放！
视野内，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一股颤栗的危险气息，直逼眉心，他心中猛地一跳，惊骇之余，几乎下意识地，身形暴退！
偷袭！
有人偷袭！
该死！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无法形容心中的惊骇，左莫身经百战，却是第一次被对方摸到跟前偷袭！
明虚翼运至极致，时间仿佛在此刻陡然被拉得扁平，一切都如此缓慢。那一丝森寒的杀意，如附骨之疽，无论左莫如何摆脱，它始终紧紧咬着！
凛冽刺骨的杀意，紧逼眉心带来强烈的压迫感，让左莫的神经几乎绷紧到极点。明虚翼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地扇动，空气呼啸在耳畔轰隆作响，其中夹杂着韦胜他们的惊呼，但左莫此时恍若未闻，他所有的精神，全都汇集在那一点坚凝如实质的杀意上！
双手十指如抡琵琶，一连串耀眼的光华，不断地在他面前释放！
小妖术！
在这个生命攸关之际，左莫能选择的，只有小妖术！
简单、瞬发，令这些最基础的妖术，成为此时左莫唯一的选择。
乒乒乒！
破碎声不绝于耳，那一丝凛然杀机，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小妖术在它面前，犹如纸糊一般，漫天碎芒之中，一点黑色虚影，没有丝毫变化。
阴森寒冷的杀意，令他如坠冰窖，浑身血液几乎冻住。
恐惧如剧毒，蔓延到左莫身体的每个角落，死神离他如此之近，死神呼吸里那地狱腐朽的气息，似乎都喷在他脸上！
难道要死了吗？
无法遏制地，这个念头就遽然出现在他脑海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
紊乱的神识，恢复正常。
杀意依然刺骨如故，但是心中的恐惧却消失，左莫陷入一种非常奇异的状态。这一瞬间，他心神空灵如清澈的湖水，之前因为妖术而积累的冲动，忽然像喷涌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般地划动，陌生的轨迹，陌生的灵力波动，陌生的感觉，但一切又是那么水到渠成，那么自然。
十点光芒，就像十颗运转的星辰，划出十道幽蓝的光芒！
纷繁复杂的妖术如流水般在他心头流淌，双手十指划出的幽蓝光芒愈发明亮，左莫的心中，宁静异常！
纤细而明亮的幽蓝光芒，如抽芽的光枝，缠绕上左莫的双手。
他的双手如同笼罩在幽蓝的光丝手套之中。
当这两只手在空中会合，左莫胸前猛然爆发无数耀眼如剑的光芒。
吼！
一声无名兽吼，挟着荒古的气息，轰然狂扫。
恍若圆月夜色之下，荒兽虎踞俯视，威严睥睨！
汲古荒祭术！
“咦！”
偷袭者发出一声轻咦，只见他身如泥鳅，诡异一扭，漫天光华陡然收敛，化作一道幽亮的剑光，速度猛增，化作一抹耀眼的流光，朝左莫激射而去！
韦胜心倏地往下沉，刚才他颠倒日夜那一剑，看似轻松，但实际上却是他巅峰之作。不仅包含了他这些天的领悟，还消耗了他几乎大半的灵力！
偷袭者的实力之强劲，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哪怕就算他灵力未损，正面与对方作战，也未必是对方对手，更何况还是偷袭。这名偷袭者的剑光华丽，但剑意却阴损歹毒，不同于他所见过的任何一种剑意，而且对方剑意上的造诣比韦胜更胜一筹。
这么厉害的敌人，从哪冒出来的？
但此时顾不得其他，韦胜手中黑剑，遥指对方，全身灵力如沸腾般鼓荡，疯狂地涌入黑剑之中！
那名偷袭者忽然诡异地一扭一弹，一道黑暗的剑芒，倏地出现在他刚才的位置，仿佛天空被划出一道口子！
那名偷袭者似乎早有察觉，甚至还从容地回头看了一眼韦胜。
韦胜看到一张惨白面具，丑陋呆板，紧紧贴在他脸上，两个黑洞里那双眼睛，布满阴狠的杀机！
他忽然咧嘴一笑，惨白的面具被他扯出一道诡异的笑容，让人不自主地心底发寒。
韦胜眼前一花，便失去对方的身影。
但是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道剑光，狠狠扎进左莫胸前的光芒之中！
一声兽吼，夹杂着远古苍凉的气息，以左莫为中心，轰然四散开来。
烟尘散去，一只恍若小山般的虚影，如同一只远古巨兽，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两团灯笼大小的血红眼睛，充满威严。
它的嘴巴，衔着一道幽亮的剑芒。
左莫喘着粗气，缠满光华枝的双手，一前一后正对，仿佛正拼命地抓住什么东西。汗水顺着他的额头蜿蜒而下，他怒目圆睁，双手不时地微微颤抖，吃力至极。
那道幽亮的剑芒，就像小蛇般，不断地挣扎！
剑芒渐渐黯淡下去，直至消失。
如同小山般的荒兽，无声崩塌，也消失不见。
见左莫没事，所有人不由松了口气，随即众人个个警惕地看着四周，以防止那名诡异剑修的偷袭。
过了一会，没有动静，左莫一屁股坐了下来，只剩下喘气的份。
从被偷袭到现在，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但是这其中的凶险，只有被剑光牢牢锁定的左莫，才有着最深刻的体会。
生死一线！
真正的生死一线！
现在想起来，他心中依然一阵后怕。下面突然飞上来一群修者，呼啦一下把左莫他们围在中间，却是公孙差目睹左莫被偷袭的那一幕，立即下的命令。
恢复正常的左莫勉强笑道：“好厉害的剑修！咱们总算见识了啥叫高手！”
他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其他人脸色无一例外糟糕至极，如果刚才大人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他们就万死莫赎了！不过想到刚才那名戴着惨白面具的剑修，每个人心里都不寒而栗！
他是怎么潜伏摸到左莫跟前，怎么释放那道剑芒，怎么离开的，都没有人知道！就连韦胜，也只见眼前一花，就失去了对方的踪影。
自始至终，对方都显得游刃有余。
“走吧，回岛。”
左莫一行人，立即返回龟岛，一回岛上，便立即把大阵打开。
好在大阵有示警功能，若是身上没有玉碟的，便无法进入。否则的话，左莫还需要担心对方混在人群之中，溜进岛上，那可就麻烦大了！
在离岛约十里的云海之中，忽然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从云海之中缓缓升起。
一张惨白的面具，远远地望了一眼龟岛，旋即缓缓沉入云海之中。
※※※
“查到没有？”左莫劈头问。
偷袭的那位恐怖剑修，始终如梦魇般在左莫心头萦绕。他不知道对方后来为什么没有继续偷袭，这次能死里逃生，有一半是运气。如果下次再遇到这个家伙，左莫可不敢保证自己的运气还有这么好。
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就连韦胜都坦然自己实力不如对方。
这么厉害的家伙，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被这么厉害的刺客惦记着，左莫觉得自己连睡觉都睡不踏实，他决定把这件事查清楚。
所以左莫一回岛上，就连忙发动所有的力量在调查这个人。他和廖其昌之间有纸鹤通信，只是他没想到，廖其昌竟然专门跑上岛。
廖其昌脸色很古怪：“这个家伙不是云海界的！”
“不是云海界的？”左莫有些讶然。
廖其昌接到左莫被偷袭的消息时，大吃一惊。他和龟岛的关系十分亲近，知道得比一般人要多得多。连宁一他们都在左莫他们手上讨不得好，竟然有人能够差点一招便杀了他，这如何不让他感到吃惊？
他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家伙应该不是云海界的。
很快，他的想法就得到证实，对方果然不是云海界！可当他知道对方的来历时，更为吃惊，感到此事非同小可，便专门跑了一趟龟岛。
“根据你描述的，此人应该就是大名鼎鼎的面具刺客。此人神秘异常，精通刺杀之术，是极其著名的刺客。不是云海界著名，而是在整个四境天，都很出名！”廖其昌的语气中有些紧张。
“这么厉害？”左莫吓一跳。
“比这更厉害！”廖其昌舔了舔嘴唇：“他虽然是金丹期，但是让他声名大噪的，是五年前他刺杀元婴期修者龙洪成功。这也让他成为金丹期刺客之中前十，整个四境天金丹期刺客排名前十啊！他现在排第七，面对金丹期的目标，他从来没有失手过，包括昆仑这样的四大门派弟子，你是第一个。”
说到这，廖其昌有些兴奋，浑然不顾目瞪口呆的左莫，径直道：“这下你要出名了，连面具刺客都杀你不死，你想不出名也难！宁一算什么，和他比，连提鞋都不配！”
左莫的脸上没有半点得意，相反，难看无比。
刺杀元婴期成功！我的老天！
自己怎么招惹了这么一尊大神！
整个四境天金丹期排名第七的刺客……
左莫面色如土。

第四百九十节 异象
对于偏僻的云海界来说，在四境天金丹期排名第七的刺客，绝对是大神中的大神。四境天实在太过于庞大，庞大到平时大伙都不会去关注。突然间，一位赫赫有名的真正高手，出现在云海界，造成的轰动就可想而知。
用赫赫有名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虽然绝大多数都没有听过面具刺客这个名字，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理解四境天金丹第七刺客偌大的名头。
便是那几位元婴期修者们，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震撼绝伦的表情，在他们脸上有几十年没有出现过。
元婴期修者尚且如此，那金丹期的修者们更不消说。
得益于此，龟岛岛主挡住面具刺客偷袭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云海界。加之这是面具刺客第一次失手，也给左莫身上增添了一笔神秘异常的色彩。
面具刺客这个时候出现，有些耐人寻味，难道他也是冲着太阳神殿遗址来的？
这导致众人对太阳神殿遗址的关注急剧提升。能够吸引金丹第七刺客前来的遗址，怎么会简单？
普通人只不过是看个热闹，巴不得越热闹越好。而那些准备参加探索遗址的人，则暗中叫苦。遗址的声势闹得越大，他们的竞争对手就越多，而一想到或许还会遇到面具刺客，许多人都不约而同地打起退堂鼓。
面具刺客的出现，导致局势出现微妙的变化。就连几位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元婴期修者，此时也不禁心里有些发虚，面具刺客可是连元婴期都能阴掉的危险家伙！
不过这件事导致的另一个影响却是和左莫相关。在云海界的高手榜上，龟岛岛主的排名，就像坐了火箭般直蹿而上，直接杀入前十，排名第五。而同时杀入前十的还有韦胜，他那颠倒日夜的惊艳一剑，也让他杀入前十，排名第九。
龟岛方圆百里，人鸟绝迹。
没有人敢再打龟岛的主意，就连三位元婴，都命令手下不要去招惹龟岛。如果说，之前与田家一战，让龟岛进入众人的视野，那么这次的战斗，让龟岛一跃成为云海界实力最强大的势力之一。
龟岛也成为唯一一个拥有两位高手榜前十的势力。
如今龟岛唯一的忧患便是面具刺客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如果面具刺客善罢甘休，那么接下来就什么问题都没有，可如果面具刺客并不打算善罢甘休，龟岛岛主能不能撑过这一劫？
许多人都感到非常好奇，龟岛岛主究竟为何会惹来面具刺客？
一个是不为人知的地方小势力，而另一方，却是名震四境天的顶尖高手，两者似乎看不到半点交集。
左莫也想不明白这点，他快想破头，但依然无所获。
什么排名上升，他没有半点高兴，如果可以，他宁愿不要这些，只要能够不与面具刺客为敌。
对方的实力，远远超乎他们。
这是左莫第一次如此深刻地认识到与对方实力上的差距。哪怕他曾经面对金丹期的明霄老祖，他也没有如此无力感。
行走在阴影中的刺客修者，是最令人头痛、最难缠的敌人。他们总在你大意麻痹的时候，致命一击。你需要无时无刻不打起精神，以防止他们随时可能出现的偷袭。
“没什么好办法了，只能最近都不要离开岛。”公孙差看了一眼左莫。
对付这样的敌人，小娘也没什么好办法，他那一套不管用。
左莫苦笑：“只好这样了。”
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是，自己以前花费大力气布下的子午青罡阵，如今看来，实在太值了。它成为左莫最后信赖的一道屏障，哪怕是面具刺客，除非他有什么特殊的法宝，否则的话，根本不可能潜入龟岛。
子午青罡阵远比左莫想象的要牢固可靠得多。
龟缩在岛上，安全无恙，但是对于左莫来说，这感觉糟糕透顶，憋屈无比，哪怕对方是金丹第七刺客！
受到强烈刺激的左莫，开始疯狂地修炼。
不光是左莫，韦胜等人也同样开始疯狂的修炼。这些年来，他们大杀四方，虽然谈不上所向披靡，但何曾如此憋屈过？
龟岛上，弥漫着狂热的修炼气氛。
※※※
在虚灵城大约五百里的一处地方，云海忽然开始剧烈地涌动，一道金色光束刺破云海，直指天际！
光柱附近云海仿佛沸腾般，翻滚不休。
金色光际越来越粗壮，光芒也愈来愈耀眼。
在龟岛上，众人也被如此奇景给吸引，只见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犹如擎天巨柱，横亘在天空和云海之间。
要开始了么？
左莫望着光柱，暗自握紧拳头。
※※※
云海界被引爆！
整个云海界，每个角落，都目睹这一幕。光柱不仅没有黯淡，反而愈发炽亮，愈发粗壮。短短的数日之间，光柱笼罩的范围，已经达到直径一百五十里。
所有人都被这道巨大无比的金色光柱，给深深震撼。
一飞近千里之内，便能愈发感受这道光柱的巨大，哪怕再强大的修者，飞近时都会生出一种错觉，自己渺小有如蝼蚁。
无数人流，像潮水般，从各个方向朝虚灵城进发。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并不是为了能够进入遗址，而是为了能够更近一些目睹如此壮观瑰丽的奇景！在他们人生之中，也许再也无法见到第二次能够媲美眼前这一幕的景观。
但是，这道巨大无比的金色光柱，令许多原本并不打算进入遗址的修者怦然心动。各大势力，纷纷组织人马，来到虚灵城。
小小的虚灵城，一时之内，人满为患。
三位元婴，此时却异常的低调，而那些嚣张跋扈的金丹们，此时也夹起尾巴。
人太多了！
稍有不慎，引起众怒，再雄厚的实力，也无济于事。
许多人尝试靠近光柱，但是很快人们便发现，无论他们想尽办法，也无法靠近光柱二十里之内，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止了他们的靠近。
而一些胆大包天的家伙，甚至尝试攻击，但是所有的攻击，都有如泥牛如海，没有引起半点动静。
“真是一场盛宴啊！”黎庶望着黑压压的人群，还有人们脸上的亢奋，不由感慨莫名。
吕震有些忧虑，自责道：“属下办事不利，若消息没有泄露……”
“没有泄露也是一样。”黎庶温言安慰道：“你看看这光柱，什么都遮不住。反而不如现在这般，会去自然会去，不会去的，也不会被煽动。”
吕震连忙道：“大人说得是。”他稍稍停了一下，小心翼翼道：“大人，我们是不是再增添一些人手？”
黎庶摇头：“不用了。这里面的情况复杂，不是人越多越好。放心好了，有长老在。况且，我们准备这么多年，也不会白准备。”
见黎庶胸有成竹的模样，吕震的心终于稍稍放下。想想也是，以本门如此强大的实力，在那么多年前就开始谋划，探查的内情肯定不少。门中精通天机的长老便有好几位，只派了一位长老和黎庶师兄前来，那想必有十成的把握。
对于这类遗址，最重要的不是实力有多强，而是信息的多少。
“再等五天。”黎庶微笑，莫测高深。
※※※
束龙英俊的脸庞看上去有些阴沉，他注视着面前的石壁。
上次大人遇刺，他在一旁，竟然束手无策，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耻辱！以前的时候，他更多督促大伙修炼，对于个人的实力，他并没有太执着。在他看来，大人身旁不缺高手，无论是韦胜还是宗如，都是难得的高手。
但是上次大人险些身死，让他大为自责！
说到底，还是自己实力不够强啊！
一回岛，他就一头扎入洞内，开始疯狂地修炼。不光是他，阿文和其他修者也都个个拼命修炼，甚至连外面光柱，他们都没有去看一眼。他们只是修炼，不断地修炼！
然而让束龙没想到，他的修炼被打断。
“怎么回事？”他问。
“挖不动了。”一名苦卫站出来道：“不知为什么，前些天，岩石就突然变得比以前要硬很多，挖起来要费力很多。可越往下挖，越难挖，挖到这，完全挖不动。”
束龙走到石壁面前。
他们都住在洞内，洞内的阴煞重，对他们的修炼大有好处。对于整个苦卫营来说，以前的洞穴不够大，所以束龙决定把它挖深一些。而后来发现，这些岩石都被阴煞浸透，挖的过程对他们的修炼，也大有帮助。
所以挖洞也成为苦卫营的日常修炼内容之一。
没想到这日常修炼，居然出现了问题。
束龙敲了敲石壁，连指痕都没有留下，他拿出魔兵，猛地用力一斩！
叮！
火花四溅！
石壁上却连一丝痕迹都留下。
束龙咦了一声，伸手往石壁上摸了摸，光滑异常。
他此时才忽然发现，眼前的石壁，平整异常，完全不像天然生成。
有古怪！

第四百九十一节 石壁
左莫上下打量着石壁，不时地拿手掌在上面来回的摩挲。
实际上，他正在和蒲妖卫两个老妖怪小声嘀咕。
“你们认得么？这东西肯定不是天然的！”左莫就像好奇宝宝：“乖乖，真够硬的！”
这面石壁色泽青灰，看上去和普通的青岩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无论是用飞剑还是用魔兵，都无法留下痕迹。
“有点像被注入神力。”卫犹豫了一下，道。
蒲妖妖魅的声音响起，他有些点吃惊：“没错，就是神力。”
“神力？”左莫有些失望，嘴里嘀咕：“我还以为遇到什么宝贝呢。这么大一块宝贝，那可发了！原来是什么鬼神力……”
他接着好奇地问：“什么是神力啊？这么厉害！”
“所谓神力，就是远古强者他们使用的力量。还记得封绝战场里面的那位怪尸吧，他用就是神力。神力和现在的任何一种力量都不相同，威力巨大。”卫耐心解释。
“若你的力量，能够更进一步，说不定就能修炼出神力。”蒲妖忽然道。
“我？修炼出神力？”左莫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莫非这神力，就是三力合一？”
“三力合一不是神力。只是，灵力、神识、魔体这三种力量，都是从神力中分离出来的力量。究竟远古的神力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本来以为在怪尸身上能看到，没想到他的力量无迹可循，看不出来。”
看到蒲妖没有半点张口的意思，卫就知道这解释的任务还是落到他头上，于是只好接着道。
“这样啊。”左莫似懂非懂，他忽然大惊失色：“难道石壁后面有像怪尸那样的厉害家伙？”
蒲妖实在忍不住，讥讽道：“你以为那个老妖怪是街上卖的白菜么？随随便便又蹦出一个？远古部落殒落了不知多少年，他们早就死绝了，能活下来一个，那是侥天之幸！”
“那这怎么会有神力？”左莫指着石壁，一脸无辜地问。
蒲妖冷哼一声道：“哼，能留下神力的东西多了去了，远古神宝、保存比较好的遗址，都有可能残留神力！”
“遗址？”左莫眼前一亮：“这石壁后面会不会就是太阳神殿遗址？”
太阳神殿遗址的消息早就传得沸沸扬扬，更何况那道巨大的金色光柱，离龟岛非常近，他们不需要抬头就能看到。
直径一百五十里的光柱，就像一个庞然大物一般，极具压迫感。光柱日夜不灭，龟岛大受影响，到了夜晚也亮如白昼。
虽然左莫早早下定决心，不掺和这趟浑水，但是这面怪异的石壁，却让他不自主地联想到太阳神殿遗址。
卫沉吟道：“这倒不是没可能。”
左莫精神一振，虽然他不打算去掺和，但是如果宝贝送上门，他万万没有拒绝的道理。而且，若是石壁之后就是遗址，那就意味着，龟岛和遗址相连，他们完全可以悄悄摸进去。
越想左莫越是热血沸腾。
蒲妖冷笑道：“就算这后面是遗址，你也进不去。这面石壁充满神力，比一般的法宝，要坚硬得多，破不开石壁，你怎么进遗址？”
左莫心里顿时瓦凉瓦凉，沉默半晌，他有些不甘心道：“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吗？”
“办法倒不是没有。”卫沉吟道。
左莫就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精神陡然振奋起来，连声道：“什么办法？快说快说！”
卫看了他一眼：“你现在三力合一，若是能再进一步，说不定能够悟出神力。若是你能够悟出神力，这面石壁对你而言，就很简单了。”
“悟出神力？怎么悟啊？快告诉我！”左莫眼巴巴地看着卫。
蒲妖嗤地一笑，讥讽道：“哈！悟出神力？”
卫有些无奈道：“这只是理论上存在可能。神力对我们非常排斥，我也不知道神力究竟是什么光景。如果不是三力都是从神力中分离出来的，连这理论上的可能性都没有。至于怎么悟出灵力，这个就要靠你自己摸索了。”
“不要白费力气，有这力气，好好修炼吧。”蒲妖在一旁不阴不阳道，他忽然身形消失，丢下一句：“真是无聊，你们自己玩吧。”
卫见状，也只有爱莫能助地摊摊手：“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左莫从空荡荡的识海中出来，摸着面前光滑如镜的石壁，一阵出神。
神力……听上去就那么不靠谱……
不过万一要成功了呢？
左莫眼前飘过无数稀有罕见的法宝、无数晶石、无数珍宝。遗址啊！那可是一个神殿遗址！远古时代的神殿，怎么会没有几件法宝？
想想自己浑身上下，就没几件像样的法宝，左莫心头顿时有些燥热。
奶奶的！
干了！
大不了浪费几天时间！
一咬牙，左莫决定试试，反正是无本买卖，自己也不亏啥！如果遗址开了自己还没成功，那就把这封死，布下大阵，免得有人从这里钻进岛上。
束龙等人面面相觑，他们发现，大人双手不时地在石壁上摸来摸去，面颊亢红。
那样子，说不出的诡异，而还有点点……
猥琐！
众人齐齐一个寒颤，心头不约而同闪过三个字——好可怕！
※※※
空荡荡的识海，忽然出现两个身影。
“我们这样诓他不太好吧。”卫有些于心不忍。
“诓他？我们哪里诓他？那不是神力么？三力不是从神力分离出来的么？”蒲妖一脸正义凛然。
“可是……万一他不成功怎么办？”卫欲言又止。
“不成功？”蒲妖翻了翻白眼，不负责任道：“反正我们没损失。”停了一下，更不负责接着道：“他也没损失。”
“说得也是。”卫心安理得了。
两人同时消失。
※※※
神力！该死的！什么才是神力啊！
左莫咬牙切齿反复念叨着，就像着了魔一般。
他在石壁上来来回回摸了上千遍，硬是没有摸出个所以然出来。也不知道被他摸得多了，他总觉得石壁比之前光滑许多，都有些镜面的感觉。
他向卫求助，卫总是一脸爱莫能助的愁苦脸，而向蒲妖求助，这货不仅不帮忙，反而冷嘲热讽，夹枪带棒，气得左莫恨不得把他轰成渣。
哥是有骨气的！
左莫反复默念了一百遍，重新恢复斗志，捊起袖子，用壁虎爬墙的全方位姿势，开始吹响新一轮战斗的号角。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风萧萧兮易水寒，英雄摸墙兮不复返……
神力，神力，你在哪里？
整整一天的时间，左莫一无所获。
无论他摸也好，敲也好，锤也好，无论他怎么折腾，石壁没有半点反应。
而且这面石壁非常古怪，左莫无论用灵力、神识、魔体，石壁都会生出一股强大的排斥之力，硬生生把他推开。
左莫尝试不断地调整三力，甚至尝试过同时催动三种力量，石壁虽然没有再生出那股排斥力，但是三力依然像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反应。
石壁还是那个石壁，没有半点变化。
兄弟，你给点反应好不好？
左莫欲哭无泪，感觉自己就像老鼠拉乌龟，无从下手。
束龙觉得大人这般模样，还是越少人看到越好，于是把其他人都轰了出去。不过考虑到安全的问题，他还是安排人手守在外面，以防止大人出现什么意外。安排好这些，束龙继续投入到疯狂的修炼之中。
整个卫营此时都沉浸在疯狂的修炼氛围之中，其实不光是他们，朱雀营也同样如此。为此，金乌营还专门炼制了各种灵丹，全面向大伙开放，每人每天都有定额的灵丹供给。
左莫遇刺事件，深深刺激到乌龟上每个人。
若是大人出现三长两短，那后果……
没有人敢想象！
左莫折腾了一天，疲倦欲死。他和石壁之间，就像相互角力，石壁的力量并不猛烈，没有攻击性，但是对他三力的消耗极大。就在这种不知不觉的角力之中，左莫体内的力量，被榨得一干二净，点滴不剩。
当左莫意识到这点时，他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他就这样倚着石壁，沉沉地睡着。
有多久没有像普通人那样睡觉了？左莫已经记不太清楚。随着实力越来越强，他对睡眠的需要日渐减少，而修炼大日魔体之后，他甚至不需要睡眠。
他睡得极沉，像个孩子。
阴神洞内静悄悄，忽然石壁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光芒。
光芒十分微弱，带着微微的幽青，一点点向左莫身体内渗透进去。
沉睡中的左莫一无所觉。
青芒渗透的速度并不快，它悄无声息。
忽然，左莫的丹田、眉心，骤然变亮，而就在同时，他浑身也亮起淡淡的金芒。
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左莫的三力，开始齐力抵挡青芒。
青芒渗透的速度立即慢了下来。
左莫浑身光芒不断地变化，四股力量，四种光芒，忽明忽灭，变幻不定。
他脸上没有半点痛楚，嘴角挂着婴儿般的微笑，睡得极为香甜。
他正做着一个奇怪的梦。

第四百九十二节 青木密境
左莫在做一个很奇怪的梦。
连绵不尽的云水荒泽，齐腰高的草里不时响起不知名的怪兽嘶鸣。色彩明艳的彩禽拖着长长有如飘带的尾翎，在高大苍郁的树林间飞来飞去。高空中，忽然暗下来，左莫抬头，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一只不知名的巨型怪鸟，有如压顶的乌云，缓缓从他头顶掠过。
左莫没有见过如此庞大的鸟，荒兽在它面前，就像小孩一般。它展开翅膀，遮天蔽日，所过之处有如黑夜降临。
他傻傻地仰着脸，目瞪口呆。
还没等他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来者何人？为何私闯吾青木密境？速速退去，饶尔小命！”
左莫吓一跳，连忙转过身，发现在不知什么时候，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他不远处。这个人明明离他不远，但无论左莫如何努力，都无法看清对方，对方就像一团模糊的阴影。
“青木密境？这是什么地方？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左莫呆呆地问。
他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他努力地回忆，但是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之前的记忆好像一片空白。
对方似乎没有想到左莫会有此一问，顿时懵了，他喃喃自语：“我是谁？”
“你是谁也不知道吗？”左莫好奇地问，他忽然发现对方特别呆。
“我是谁？我是谁……”阴影一遍一遍地自言自语，语气中有些焦躁，他想不起来。
左莫忽然觉得对方有些可怜，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触，他被人抹容改识，无空山之前的记忆，全都消失不见。
“别着急别着急。”左莫连忙安慰对方：“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大丈夫在世，名字什么的，都是浮云。”
对方停下来，似乎在思考左莫这句话。
左莫自来熟地问道：“兄弟，这青木密境是什么地方啊？你熟不熟啊？”
“当然熟。”对方下意识地回答：“青木密境就是青木密境，我驻守之地。”
“原来是兄弟的地盘啊！”左莫两眼顿时放光，立即送上一记热腾腾的马屁：“难怪我看大哥这么英武不凡，那气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这年头，有地盘的都是牛人啊！大哥太厉害了！既然是大哥你的地盘，大哥你可要罩着小弟啊！”
也不知道对方是被左莫侃晕了，还是之前“我是谁”的问题让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面对左莫这记马屁，他先是一愣，接着呆呆问：“罩是什么？”
“就是有酒大家一起喝，有饭大家一起吃。”左莫厚着脸皮道。他倒不是胡乱地说，只是觉得对方对他没有敌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也失去记忆的缘故，左莫觉得对方身上有一丝颇为亲切的味道。
这种感觉对左莫来说，十分罕见。
阴影似懂非懂地哦了声，模糊的身形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左莫才看清楚对方的模样。
一头碧绿的头发披肩，俊朗削瘦的脸庞，五官精致如雕刻，黑曜石般的双眼，深邃有如黑夜，饶有兴趣地看着左莫。他身上的衣服竟然是无数墨绿色的细藤所化，碧叶如甲，层层叠叠，十分漂亮。
“果然不愧是大哥！帅得都让女人用幻阵了！”左莫又送上一记马屁，说完之后，他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悲壮之感。他身边诸人，个个英气不凡，这老大当得，太有压力了！
难怪很久没有再遇到那些让人心跳加速、血流加快的美女幻阵了，估计和这大有关系……
“女人用幻阵？”对方露出茫然的表情，显然不知道左莫在说什么。
左莫也不解释，而是四下张望，好奇地问：“大哥，我怎么到这了？”
“这是太阳神殿的青木密境，你是来闯太阳神殿的？”
对方一改刚才的木讷，目光如剑般锐利，仿佛能直刺左莫心里。
左莫一个激灵，之前所有的记忆顿时如泄闸的洪水，他一下想起所有的事情。
“这里就是太阳神殿么？”左莫有些茫然道：“我明明是在摸石壁研究神力啊，难道我悟出神力了？”
“悟神力？”碧发男子眉头不由一皱：“神力本天生，哪来悟一说？”
“神力是天生的？”左莫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听说谁天生神力。哦，可能远古和现在修者不同，现在神力早就失传了，我们修的是灵力、神识和魔体。”
“神力失传？”碧发男子一怔。
“几万年，不失传才怪！”左莫嘴里嘟囔着。
说实话，他对古老的东西委实没有什么好感。莫说定魄神光这种远古力量，就连汲古荒祭术，这种几千年前的东西，都把他折磨得欲仙欲死。
“几万年……原来已经几万年了……”碧发男子喃喃自语，神情恍惚。
“大哥，你没事吧？”左莫小心翼翼地问。
碧发男子没有理他，良久之后，方喟然长叹一声道：“那太阳部落也殒落了吧。”
左莫点头：“早就殒落了，现在已经没有部落，没有图腾。我去过封绝战场，那里有一片金琉砂海，应该是某位太阳部落的强者殒落之地。哦，我还看到太阳晶种。”
左莫想起自己在封绝战场得到的太阳晶种，太阳晶种被怪尸封印之后，就像一个普通的水晶球。
他只知道这是好东西，但是到现在还不知道有什么用。怪尸只是告诉他是好东西，但是左莫连它的品阶都判断不出来，指不定什么时候能用到。
财不露白，左莫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见财起意，所以并没有打算拿出来。
“太阳晶种……强如太阳部落，也逃不过岁月的力量啊。”碧发男子有些落寞地叹息一声，片刻后，他忽然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左莫：“你的太阳晶种我要了也没用，你不用担心我会抢。”
左莫险些一口气呛住，心下骇然，接下来碧发男子的一句话，让他几乎魂飞魄散。
“有能力封印太阳晶种的人，实力很强！”碧发男子淡淡道。
当面被人揭穿，饶是脸皮厚如左莫者，也感到有些吃不消，但他心里更多却是对碧发男子高深莫测实力的震惊！
对方连他戒指里的东西，都能发现，这是多么恐怖的实力啊！
“难怪你能进入这里。”碧发男子自言自语道：“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左莫听得云里雾里，不由出声问道：“大哥，你在说什么啊？”
碧发男子忽然抬起头，微微一笑：“你运气不错，跟我进来吧。”
左莫只觉眼前一花，已经身处异地。
当他四下张望，顿时嘴巴就合不拢。
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莽莽丛林，一眼望不到尽头。一棵棵树冠，汇集成一片辽阔的树海，不时能见到一些远古妖兽在树海之间，忽而出现，忽而消失。
左莫他们在一棵巨树的树冠上。
最诡异的却是头顶的天空，七颗太阳，如同七个巨大的火球，挂在苍穹。
“这就是青木密境。”碧发男子淡淡道，他手上多了一个透明的气泡，气泡里赫然是缩微的林海。
“青木密境？”左莫问。
“太阳部落是最强大的部落之一，他们的神殿遍布荒古。看到头顶的七颗太阳了么？它象征这个神殿的地位，最多神殿有十颗太阳。”
碧发男子缓缓道：“神殿主火，故有金木水土四境，镇守神殿四方。每个密境都有一人把守，青木密境就是我。”
左莫听得目瞪口呆。
“我不是什么大哥。”碧发男子苦笑道：“把守密境的，都是太阳部落从各个部落抓来的高手。我想起我是谁，我是青藤部落首领之子，青霖。其他三个密境的境主，也都是各个部落的高手。”
左莫更是呆若木鸡，他现在才终于有点明白，当年的太阳部落，终究强大到什么地步。
“太阳殒落了，我们也要消亡了。”青霖露出解脱的神情。
左莫吓一跳：“怎么会这样？”
“我们每个人身上都下了禁制，太阳部落都殒落了，按理说，我们早就该消亡了。只是当年神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关闭，与外界隔绝，也隔绝了禁制的力量。如今神殿要重现天日，这禁制之力，再也无法隔绝。”
碧发男子语气洒脱，见左莫焦急的神情，反而安慰道：“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解脱。神殿关闭这么多年，没有图腾之力，禁制每十年发噬一次，生不如死。”
他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便道：“你身怀太阳晶种，只要不去太危险的地方，在神殿之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太阳神殿当年强盛一时，神殿内的珍宝不计其数，虽然湮灭不少，但也应该有所留存，对你也是个机缘。”
“不过，在这之前，你需有神力。”
这句话顿时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左莫心里一片瓦凉。
怎么还要神力……
见左莫欲哭无泪的表情，碧发男子笑道：“你有太阳晶种，帮助你，不违背神殿禁制。这神力，我倒是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左莫眼前顿时一亮，连忙道：“什么办法？”

第四百九十三节 青霖
“长老。”
门外的黎庶恭声道。
“进来吧。”
木门吱呀一声，无风而开。黎庶神色恭谨地走进去，先向申长老行一礼。
“怎么？看阿庶脸色，似乎在担心什么。”申长老神色温和地问黎庶，黎庶是内门弟子，而且深受掌门喜爱，他也要卖几分面子。
“不怕长老笑话，弟子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安。”黎庶苦笑。
他是这两年才接手这个任务。但是他比申长老了解得更多，从最初推算出遗址大致方位，门派便派吕震等人到此建立虚灵派，种种迹象都表明，门派对太阳神殿遗址志在必得。
后来他才隐约知道，这太阳神殿遗址内，有一件奇宝，对本门颇为重要。只是到底是什么奇宝，他也不太清楚。门派为此，甚至不惜派出一位元婴期长老！
他在门派这么多年，在他印象中，元婴期的长老们个个深居简出，一心修炼，连见一面都不容易，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元婴期长老出任务。
由此可见，门派对这次任务是多么重视！
若是这次任务有什么闪失，自己在自然逃不过“办事不力”这个评价，这对他在门派未来的前途，相当不利。他虽然受掌门重视，但实际上，像他这样的弟子，还有好几位。
申长老笑道：“阿庶毋须担心。临行前，掌门专门推算一番，未见有什么变故。至于那位面具刺客，虽然小有名头，但老夫还是有几分把握。另两位元婴，修为倒是不错，其他的嘛，就那样吧。”
言语间，他对两位云海界的元婴期修者，颇为不屑。
黎庶面上忧色消去不少。掌门神算，能窥天机，从未失手。昨天他还接到掌门的纸鹤，纸鹤中掌门只是温言劝勉，并没有说其他。若有什么变故，掌门又岂会不知？
看来是自己杞人忧天。
“长老说得是，弟子太沉不住气了。”黎庶道。
申长老倒也不在意，笑道：“阿庶性子谨慎，不错不错。老夫在阿庶这个年纪，更加沉不住气。还有四天，神殿便要开启，阿庶这些天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是！”黎庶恭声道，长老虽然语气和蔼，但话里的意思还是让他不要胡思乱想。
四天功夫，应该不会出什么差池。
※※※
“听说你失手了？”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笑道：“这可难得一见啊。若是传出去，此人说不得声名大噪。”
在他面前，面具刺客如木偶般一言不发，苍白的面具，看得令人心悸。
“你怎么想到对此人动手？难道有什么发现？”中年男子有些好奇地问。
他听到消息时也吓一跳，他与面具刺客合作时间颇长，对其颇为了解。面具刺客虽然行走于黑暗，但并不是暴戾嗜杀之人，除了刺杀的目标，他几乎从来不向其他人动手。
他竟然向一位陌生人动手，如何不令人感到吃惊？而更让人吃惊的是，他竟然失手了！
中年男子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不可能！哪怕是后面传得沸沸扬扬，他依然不信，直到现在。
面具刺客的反应证实了这个消息。
“直觉。”面具刺客惜字如金，吐出两个字。
“直觉？”中年男子愕然，他想过无数种可能，但这两个字都不在他的猜测之中。
“他会影响我的目标。”面具刺客的声音沙哑难听，像砂纸摩擦的声音。
“影响你的目标？”中年男子惊讶无比，但他不愧是熟悉对方之人，立即明白对方的意思：“你是说，你直觉他会影响到我们这件事？”
“是。”面具刺客道。
中年男子沉吟不语。他知道，面具刺客身上有许多诡异难测之处，这也是其为何几乎从未失手的原因之一。
面具刺客直觉到对方会干扰到他们的目标，这让中年男子感到有几分匪夷所思。
但不知道为何，中年男子心中却偏偏有几分相信。
“我们想办法把他干掉？”中年男子有些探询地问。
“阵厉害。”面具刺客道。
“那怎么办？”中年男子问。
“不知道。”
中年男子哑然。
※※※
“这个办法很简单，就是你身上的太阳晶种。”青霖解释道。
“这东西有用？”左莫取出太阳晶种，对方既然都发现了，再藏着掖着就没有必要。
“你实力不够，本来是不能摄入太阳晶种的，想必封印太阳晶种之人也是如此想法。”青霖接着道：“但是他大概也想不到，你会跑到太阳神殿里面。”
左莫耳朵竖得老高，唯恐漏掉一个字。
“太阳晶种是太阳部落的图腾之种，是用来培养他们部落的图腾强者。图腾强者虽然实力强横，但同样也要受到许多约束。不过如今太阳部落已经消亡，部落成员的信仰，就没有图腾之力，你也成不了图腾强者。”
左莫顿时大失所望，搞了老半天，原来这玩意已经失效了。
看到左莫脸上的失望之色，青霖不由笑道：“你虽然成不了图腾强者，但是太阳晶种本身便是天下罕见的奇珍，自然有其不凡之处。你知道太阳晶种是怎么成形的么？”
左莫这才精神略振：“怎么成形的？”
“每一代太阳部落的图腾强者，都会费尽心力去那些有原始界，或者混沌之处，寻找那些还未成形的太阳，先封印化晶，再用信仰之力日夜炼之，五十年后，方成太阳晶种。”
左莫听到瞠目结舌。
未成形的太阳……
我的妈呀，原来哥怀里竟然揣着一个小太阳！
“每一颗太阳晶种都是无价之宝！若不是太阳部落消亡殒落，这太阳晶种又岂会沦落到他人之手？”说到这，青霖又不免生出几分感慨，摇摇头，接着道：“你福缘不错，能遇到此物，又遇到能够封印此物之人，如今又能遇到一座还未消失的太阳神殿，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意吧。”
看着一脸震惊的左莫，青霖不由莞尔一笑，他对左莫的感观颇为不错。此子虽然看似有些油嘴滑舌，也有些奸猾，但依然有一颗赤子之心。
“这太阳晶种之内的信仰之力只怕已经流失殆尽，若是再过十万年，它也许会孕育成另一颗太阳。日后你千万记得，莫要泄露你拥有太阳晶种之事，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左莫闻言，拼命点头。
之前他只是知道此物只怕不凡，但是还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用。但是现在知道之后，才明白怪尸给了他一份多么贵重的礼物！
“本来太阳晶种是需要在祭坛内祭祀，才能吸收融入，但神殿内祭坛早就荒废了。那我们只能用一个笨方法。”
青霖说罢，忽然指尖凝出一滴碧翠如玉的水滴，指尖轻轻朝左莫额头一点。
轰！
左莫只觉一股幽幽凉意，从他的眉头，珠落玉盘般，向下滚去。
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口鼻之中，尽是清新草木之气。
“这滴青藤玄水，是你叫我大哥的见面礼。”青霖微笑道，脸色有些苍白：“比起太阳晶种可是大有不如，你也不要嫌弃。”
左莫心中莫名感动，鼻子里一酸，深深一礼，真心诚意地喊了一句：“大哥！”
青霖扶起他，脸上露出开心之色：“浑浑噩噩几万年，还能遇到兄弟，此生无憾！”他接着嘱咐道：“这滴青藤玄水，是我当年从一株万年老藤上采得，弟弟若能好好炼化，大有裨益。”
左莫只知道傻傻点头，他忽然从戒指里一件件他平时视逾生命的宝贝取出来：“大哥看看，有什么合用的，尽管拿去！”
“哦，兄弟的好东西不少啊。”青霖笑道，随手翻拣：“这根断箭，应该是当年羿部落图腾强者的武器。这件残钟，应该是东水部落至宝，唤天钟。这块黑石头，是幽鬼核，冥鬼部落的至宝。可惜，为兄只是勉强识得，亦不知用法。”
“这都是我从封绝战场捡来的。我那位朋友说，那是强者殒落之地。”左莫道。这些宝贝，都是左莫在跟着怪尸走出封绝战场时收获的。像金硫砂海那样的殒落之地，他们连续走了好几处。怪尸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就全都了左莫。
“原来如此！”青霖点点头：“封绝战场，果然是封绝之战啊！这么多强者殒落……”
一声长长叹息，青霖把东西都推到左莫面前：“弟弟好意，为兄心领了。不过这些东西，我都用不上，弟弟还是留在身上。切记，莫要轻易示人。”
左莫顿时急道：“大哥选几件吧！”
“是真的不用。”青霖把东西重新推到左莫面前，笑道：“为兄恰好有一件事相求。”
“什么事？大哥尽管说！”左莫毫不犹豫道。
“弟弟日后有暇，不妨去此处看看，可还有我的后人，若还有幸存，还请弟弟帮我照拂一二。”青霖又是一指，左莫只觉脑海中多了一张界图。
“沧海桑田，只怕早就已非。弟弟不必刻意去寻找，若是遇到，帮一把即可。”青霖道。
“没问题！”左莫重重点头，他心中决定，一定要去这个地方寻找一番。
青霖微微一笑，伸出手：“弟弟把太阳晶种给我一用。”
左莫连忙把手中的太阳晶种递到青霖手上。
就在此时，只见一道碧绿的光芒，忽然从青霖手上绽放，缠住太阳晶种，另一端缠住左莫！

第四百九十四节 唤醒
耀眼的绿光，碧翠欲滴，丝丝缕缕，钻入太阳晶种内。
黯淡无光的太阳晶种，猛然开始颤动，仿佛有只远古巨兽在其中低声嘶吼。
青霖神色肃穆，黑曜石般的眼睛陡然大亮，犹如黑夜中的星辰。碧翠的头发，无风自动，肆虐飘扬。
太阳晶种陡然绽放刺目的光芒，无数锐利的金色光芒，犹如剑般，直刺而出！
耀眼的红色光芒，从太阳晶种中流淌而出，沿着绿芒，钻入左莫体内。
左莫只觉得脑子轰地，无数如岩浆般的炽热洪流，轰然冲进他脑中。撕心裂肺的痛苦从魂魄最深处涌出，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失去意识。
绿色光芒缠住另一端的左莫双目紧闭，显然已经晕过去，他的身体失去控制地漂浮而起。耀眼火红的光芒，包裹着左莫。很快，它们找到突破口，从左莫的口鼻处钻了进去。
这股红光来势极快，眨眼间，它们便全都钻进左莫体内。
左莫的头发轰地一下燃烧起来。
无数火焰，从左莫的皮肤钻了出来，眨眼间，他便成为一个火人。
就在此时，忽然一缕水气，从左莫丹田升腾而起，抵抗火焰，赫然便是青霖刚才赠予左莫的那滴青藤玄水。
在左莫体内肆虐的红光，突然遭遇到敌人，轰然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哪知这滴玄水亦不是凡品，它是青霖从一株万年老藤上采撷而来。再经过这数万年的温养滋润，精纯无比。而太阳晶种虽然霸道，但是早从数万年前便随主人殒落，缺乏温养，大不如昔。
此消彼涨之下，双方竟然一时难敌高下。
太阳晶种乃太阳之胚炼制而成，天生霸道无双，哪怕经历万年尘蒙，元气大损，这份霸气却并未消失。
遭遇强敌，其霸性顿时激扬而起，其势轰然炽烈怒放。
只见左莫浑身火芒大盛，冲天而起。超高温气浪，以左莫为中心，轰然狂扫。
脚下巨树化作灰烬，气浪所过之处，草木飞灰，地面融化。
“果然不愧是太阳晶种！”青霖轻轻一笑，看着左莫的面目，忽然间思绪飞扬，那些遥远已经模糊的记忆，此时却如同拂去尘埃般，一点一点地在他眼前清晰起来。
弟弟……
一张年轻而陌生的脸，在他心中，从模糊变得清晰起来。
遥远的情绪，一下子充斥着他的心间。转过脸，望着左莫失去意识的脸庞，心中那张年轻而陌生的脸，似乎渐渐融合在一起。
数万年没有的悸动，如拨动的心弦。
他哂然一笑。
伸出右臂，直指天空。
天空忽然亮起一个炽亮的光点，犹如一颗星辰忽然亮起！
一道纤细笔直的耀眼金色光束，从遥远的天际，从头顶苍穹无尽虚空之处，挟着数万年前的辉煌，以惊人的速度垂直激射而下！
地面急速放大，光束精准无比地击中青霖高高扬起的手指！
铮！
如弦清鸣，声震四野！
青霖如遭雷击，身体一颤，一股浩然澎湃的力量，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啪啪啪！
十多丈粗的巨树，就仿佛纤细的木棍，轻而易举地被折断。气浪摧枯拉朽，所过之处，地面如波浪起伏，树木横飞破碎。
整个青木密境剧烈颤动！
纯正的金色光束之下，青霖的眼睛闪耀着难以言喻的光芒，如同那燃烧的星辰。洒然的笑容，带着满足，带着温暖。
他并没有告诉左莫，四大密境，保持心智完整的，只剩下他一个。另外三个，心智早在数万年的湮灭之中磨失，变成只知道杀戮和本能的怪物。
整个神殿内，还有神智的，只有他一个。
几万年的孤寂，是何等漫长！
他没有告诉左莫，在太阳神殿完全开启后，他们这些守境人就会像燃烧到最后的太阳，会以前所未的炽烈，燃烧他们的生命！
他同样没有告诉左莫，数万年里，他早就踏遍神殿的每个角落。只剩下他一个人的神殿，他能动用神殿一部分的力量。
或许这就是宿命，他无法阻止神殿的开启。但这同样是宿命，能遇到一位兄弟。
几万年了……够久了……
金光之下，他微微一笑！
神殿蓦地颤动，废弃的祭坛上，碎石乱滚，那些堆满灰尘爬满蛛网的神纹，幽幽地亮起。幽幽的光芒随着颤动，迅速向神殿各个角落蔓延，很快，整个神殿都开始颤动。
在沉睡数万年之后，曾经代表一个时代最辉煌的力量，在深深的沉睡中，被唤醒。
※※※
正准备休息的黎庶忽然感觉到脚下地在颤动，不禁一呆。
地震？
忽然，他察觉在不远的地方，蓦地爆发出一股霸道无比的气息！这股气息霸道绝伦，如同正中午太阳，令人无法逼视。
黎庶心中骇然，连忙冲出房间。
当他冲出房间，眼前惊人的一幕，彻底让他惊得呆住！
※※※
“不知道？”中年男子急声道：“这次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搞到这个消息，要是找不到那件宝贝，要亏到死！”
面具刺客木然端坐，一言不发。
中年男子虽然着急，但也不敢朝面具刺客发火，只是一脸苦色。原本以为这次有面具刺客出手，应该手到擒来，十拿九稳，哪知道半路里杀出这么一拨来历不明的人，这让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就在此时，忽然地面一阵颤动。
“这什么破地方？还地震！”心情不好的中年男子破口大骂。
忽然，一股霸道绝伦的气息陡然毫无征兆地爆发，恐怖的力量所带来的压迫感，顿时如同巨石般压在人心口，说不出的难受。
中年男子大骇，正欲问面具刺客，却发现面具刺客早就消失不见。
他连忙冲出房间，看到面具刺客的身影，他心下稍安。
当他把目光投向力量爆发的方向，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呆若木鸡！
※※※
方圆一百五十里的巨大光柱，正在不断地收缩。
在场的都是眼力惊人之辈，立即发现它在不断地变小，不，它是在压缩！金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坚凝、更加浓重！
原本就纯正的金色光芒，经过不断的压缩，如今变得有些沉郁的暗金。
地面在颤动，剧烈的颤动，碎石不断地跳动。
轰隆隆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就像地底有一只怪兽在咆哮！哗啦，一片山体突然垮了一半，几位修为低的修者，甚至来不及逃脱，被活活埋在地底。
修者们纷纷飞上天空，个个脸带惊惧。飞上天空，他们看得更清楚，只见坚实无比的地面如今却像泥巴般，好似正在被一只无形之手，随意地揉捏！
众人原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更加煞白！
在如此天地之威面前，他们的力量是如何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黎庶狼狈无比地飞到申长老身边：“长老，这是……”
“神殿内一定正在发生什么变化！”申长老沉声道，他心中亦是震惊无比，但是表面上还是相当镇定：“不要担心，太阳部落当年盛极一时，他们的神殿开启，没点动静反倒不正常。”
黎庶闻言，心中稍安，也不禁由衷赞道：“长老说得是！如此威势，委实骇人！”
申长老冷哼一声：“有什么骇人？太阳部落早就消亡多时，本门的大阵，未必没这般声势！不要被这些老朽的力量吓倒！”
“弟子明白！”黎庶连忙道，看来自己这番话惹得长老不快，他连忙转移话题：“长老，您说这会不会是有人提前一步潜入？”
“不可能！”申长老摇头：“太阳部落极为排外，视天下为征服对象，他们的神殿怎么会允许外人进去？除非对方也是太阳部落。不过这根本不可能。当年封绝之战后，太阳部落强者皆尽殒落，受到其他部落的围攻，全都死绝了。他们所有的神殿，都被捣毁。这个神殿能逃出一劫，一是这里很偏僻，知道的人很少。另一个是当时的祭司见势不妙，从里面关闭神殿，沉入地下。有谁能活几万年？”
黎庶听得如痴如醉，长老寥寥数语，便勾勒出一场恢宏的远古之战！
忽然，申长老语气一顿，目光一凝，紧紧地盯着光柱。
光柱已经被压缩到约十里范围，整整缩小了十五倍！
它如今已经不像一根光柱，而像一根暗红赤金柱，坚凝有如实物。
蓦地，光柱的下方，一点点地消失，不，不是消失，它是在往上缩。
眼尖的人立即失声惊呼：“它在往中间缩！”
得到提醒的人，连忙细看，果然，光柱的上端，也正以惊人的速度，往中间缩。
眼前的场景诡异无比，就好似一根金柱，两端迅速地向中间收缩，迅速地变短。
匪夷所思！
所有人都知道，这金柱可不是什么实物，而是一道光柱啊！光柱怎么可能从两端收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紧接下来的一幕，令所有人都失去语言的能力。

第四百九十五节 直觉
横亘天地的金色光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中间收缩。
光柱越来越短，金色光柱的颜色越来越深重，耀眼的金光逐渐变成深郁的暗红赤金。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光柱最终收缩成为一个光球——
一轮暗红赤金般的太阳挂在夜幕之上。
整个云海界陡然噤声。
※※※
“太阳神殿……”黎庶望着天空，喃喃自语。
他们离得近，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中，能够感受到光球的骇人威势。一股股炽热的气浪，不断地从光球释放而出，空气迅速升温，变得灼热起来，眼前的景物扭曲变幻。地面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就连他们脚下那连绵不绝的云海，也被灼热的气浪一扫而空，能够依稀看到太阳神殿露出的一角。
一个几万年前的神殿，历经岁月的消磨，竟然还能有如此恐怖威势，那它当年该是多么强大！
一时间，黎庶不由怔然失神。
申长老没有说话，脸上同样浮现惊叹之色。他元婴期的修为，在整个四境天，能够跻身一流的境界，眼界也比黎庶高得多，同样，他比黎庶更能明白眼前一幕所代表的意思。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渴望和灼热！
两人身旁，吕震几人个个张大嘴巴，不能置信地望着天空那轮暗红巨日，呆若木鸡。
忽然，申长老沉声道：“你们要去做好准备，这太阳神殿这次动静这么大，只怕有心人已经猜到离开启不远，届时免不了一番争斗。”
申长老的话，把黎庶几人从失神状态拉了回来，连忙异口同声道：“是！”
申长老深深望了一眼露出一角的太阳神殿，转身消失不见。
黎庶的目光不由再次移到赤金色太阳上，恢复正常的他不由皱起眉头。他们是通过推算才知道太阳神殿开启的时间，但万万没有想到太阳神殿在开启之前，竟然会有如此明显的征兆，这无疑给他们增添了难度。
无论是他，还是申长老，都绝没有想到，眼前这一幕和神殿开启什么的，没有半点关系！
而是某人抢先……
※※※
“美！真美！”中年男子一脸痴迷地看着天空中的那轮如同太阳般的光球。
面具刺客没有说话，那张惨白妖异的面具，如同染上一层沉郁的赤金色。
“哎呀，这下麻烦了！”突然中年男子一声惊呼：“这么大动静，鬼都知道神殿要开了！完了完了！本来我还打算趁其他人没有反应过来，咱们偷偷潜进去，神不知鬼不觉摸一把。这下还摸啥！”
面具刺客一言不发。
中年男子如丧考妣，嘴里啐啐念着。
面具刺客突然开口：“有人。”
“有人？”中年男子一愣，猛然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你说有人？有人潜进去了？”
“嗯。”
“该死的！”中年男子双手抱头，忍不住破口大骂：“混蛋！”
但他很快想起什么，脸上怒意烟消云散，得意洋洋道：“哈！不可能！这太阳神殿的防护之强，不是人力能够破坏。除非太阳部落的后裔，否则根本不可能突破这层防护。嘿，我上次专门就找人推算过，太阳部落早就死绝了，连根毛都没留下。”
面具刺客没有反驳，沉默。
见状，中年男子脸上露出犹豫之色，他知道面具刺客绝不是随口乱说之人，不由试探问：“你怎么知道里面有人？”
像木偶般的面具刺客淡漠地吐出两个字：“直觉。”
中年男子心头迅速被乌云遮满。
该死的直觉！
这家伙的直觉……可从来都是很准的！
※※※
左莫幽幽醒来。
他发现自己正倚在石壁，周围一切如故。
难道刚才自己做梦了？
左莫晃了晃脑袋，梦境之中发生的一切，是如此清晰。他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青藤玄水安静地蛰伏在他的体内，就像一只驯服的宠物。在他的丹田内，不知何时，多了一轮小小的太阳。
太阳很小，光芒柔和，释放着丝丝暖意，这些暖意顺着他的经脉，流入身体的各个部位，他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他体内原本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的三力，完全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他非常陌生的力量。
一道包含无数信息的意念，让左莫明白了所有一切。
无法遏制地，两行热泪从左莫眼中流淌而下。
青霖大哥……
那不是梦境！
左莫抹掉眼泪，跪在地上，朝石壁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左莫没有太悲伤，并不是因为在这个混乱的时局下，他看惯了生死无常。而是在青霖大哥留下的意念中，充满了解脱和如释重负的情绪。这样的结局，才是青霖大哥想要的，才是青霖大哥的选择。
左莫能做的，就是完成大哥的遗愿。他心中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去大哥的故乡看看。
※※※
识海之中，蒲妖和卫默然不语。
半晌，卫才慨然道：“青藤部落在历史上也是一个很强大的部落。这青霖一身神力，深不可测，只怕当年也是一方强者，没想到，竟然会羁押在神殿之中数万年之久。”
蒲妖曾被关押在镇妖塔之下数千年，深知那种绝望的煎熬滋味。数万年被关押在一个封闭隔绝的神殿之中，还没有丧失神智，便是素来眼高于顶的蒲妖，也不禁大感佩服。
实力再高，也无法抵挡时间的力量。那些被困在禁制、幻境之中的高手们，并不是被禁制幻境的力量杀死，而是死在时间的力量之下。
孤寂、绝望，最易滋生心魔，心魔一生，神智便会渐渐被心魔取代，变成人不像人鬼不鬼的怪物。
卫感慨完，忽然一笑：“这小子福缘倒是深厚。”
“我们的功劳。”蒲妖恬不知耻地把功劳据为己有，如果左莫在这，指不定暴跳如雷。
“有道理！”卫深表同意，但语气一凝：“不过这是福是祸，可不好说。”
“哦？”蒲妖血瞳一眯，周围的火焰顿时一滞。
“神力虽然消失已久，只怕还是有人认识的。”卫接着道：“再看看他身上，青藤玄水、太阳晶种便是两大至宝，若是你我遇到，只怕也免不了生出觊觎之心，何况其他人？任何一个大门派，都会怦然心动。”
“杀了便是。”蒲妖血瞳中血光一闪而逝，淡淡道。
“哪有那么好杀？你我现在这般，又没办法直接动手！”卫叹道。
蒲妖冷笑：“你小看这小子了！别看他平时烂泥巴扶不上墙，真发起狠来，哼哼！”
卫笑道：“说得是，小子平时浑浑噩噩，关键时候，还是能撑得住场面的。而且也滑溜得紧，想占他便宜，不大容易。”
“用不着替他担心。”蒲妖浑不在意道，接着语气一转：“你对神力不感兴趣？”
卫展颜一笑：“怎么可能？”
“研究研究？”
“正合我意！”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
青霖大哥留下的意念中包含许多信息。
他调动整个太阳神殿的力量，帮左莫修炼成神力，同时打开太阳晶种的一丝封印，让它的力量能被左莫所用，而又不会伤害到左莫。这并不能算炼化吸收太阳晶种，但已经是青霖能做到的极限。
除此之外，青藤玄水该如何炼化，有何作用也一并详细说明。还把青藤部落的《青藤》留给左莫，不过青霖也说，左莫并不适合修炼这种功法，只能起到一个参考借鉴的作用。
这其中，对左莫最重要的却是关于太阳神殿的详细介绍，如何进入太阳神殿，阵法如何破解，法宝在什么位置。
借助太阳神殿的力量，左莫的三力合一，炼成神力。再加之太阳晶种的影响，他的神力有着明显的属性偏向，非常适合修炼太阳部落的功法。
青霖叮嘱左莫一定要找到太阳部落的功法，并且给出几个有可能存放太阳部落功法的隐秘位置。
待完全消化这些信息，左莫才重新站起来。
体内的灵力神识和魔体，果然全都消失，而变成一种奇异的力量。
这就是神力？
左莫好奇地观察着这股完全不同的力量，和灵力、神识魔体相比，神力截然不同。无论是灵力、神识、魔体，它们都有着独特的运行路径。灵力循经脉而行，神识以眉心为心，魔体从筋肉而运。
但是神力却完全不同，它就仿佛漫无目的般，在左莫的体内钻来钻去，完全没有规律。
而且神力给左莫的感觉，就好似混沌一片，完全不像三力那般清晰明了。不知道是不是太陌生的缘故，左莫觉得神力非常不好控制，远不如三力那般指如臂使。
哪怕三力之中他最弱的灵力，也比神力好控制得多。
混沌、不明、飘忽，这是左莫对神力最大的感觉。这让他感觉非常别扭，没有人喜欢不受控制，而又不明了的力量。
在修者之中流传这么一句话，一个修者的实力如何，并不是他拥有多少力量，而是他能控制多少力量。
左莫是这个观点的忠实拥护者。
这令他感到异常的别扭。

第四百九十六节 神技
左莫并没有马上进入太阳神殿。
轻易冒进这种事很少发生在他身上，哪怕前面有一堆法宝晶石，在他看来，天下最亏本的生意就是丢了小命。
他需要时间消化，无论是青霖大哥留给他的意念，还是身上莫名其妙的神力。三力消失，神力就成了他唯一能够依仗的力量，如果糊里糊涂进去，绝对连骨头都不会留下来。太阳神殿不是安详和平的花园，相反，里面危机四伏。哪怕他有青霖大哥留下了意念，也无法保证绝对的安全。
左莫把注意力放在神力上，很快他便有了新的发现。
他的身体周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意”，它们如同雾气般，围绕在左莫身体四周。左莫不由想到妖兽的虚罩，这玩意和虚罩实在有点像。从四品妖兽开始，身体周围便会多了一层虚罩，这也是妖兽脱离低品的最重要标志。
难道自己也成了类似妖兽的存在？
左莫心中犯嘀咕。
这些围绕在他身体四周的“意”似乎并不受左莫的控制，无论左莫用什么方法尝试控制它们，它们都无动于衷。不过，它并非没有好处，左莫能够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周围任何一点的变化。
这和神识洞察并不相同。神识覆盖的范围内，左莫洞察入微，这种洞察更多的是力量的流动，比如灵力，比如魔体。但是这层“虚罩”范围内所有的一切，哪怕一粒微尘，都会不自主地浮现在他心头。
左莫敏锐地察觉到两者之间的差别，而且他心头隐隐有种预感，他有可能能够掌握这层“虚罩”！
这种预感让他大为兴奋。
“虚罩”是神力的附属品，而神力本身给左莫的惊喜就更多。
威力！
绝强的威力！
神力的威力，远远超过三力之中任何一种力量！
左莫还无法自如地催动神力，但即使如此，神力展现出来的威力依然让左莫亢奋无比！随手一拳敲在岩石上，没有轰然的巨响，没有飞溅的碎石土渣，左莫的右拳就像刀子插入豆腐，深深没入岩石！
抽出拳头，岩石赫然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深坑。
一丈！
整整一丈深！
如果能切开岩石，就会发现一个拳头大小，深约一丈的笔直深坑。
左莫倒吸一口冷气，旋即脸上露出难以遏制的狂喜之色！
这一拳看似平常，却有着异乎寻常的奥妙。一丈的深度，足以说明这一拳的力量之大，可以媲美飞剑。而上下一致的笔直坑形，则说明这一拳的力量，凝聚于一点，而没有丝毫发散！
左莫知道这有多可怕！
即便是身怀大日魔体，他也无法做到这般程度。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顿时愣住。
白皙、光滑、纤细，犹如女人一般的手掌，这是自己的手掌？没搞错吧！左莫有些懵，他记得很清楚，之前自己的手掌明明犹如钢铁铸成，泛着金属光泽。
这手太娘们了吧！不光皮肤有变化，整个手掌比以前就要小了一号。
左莫有些不爽了。
相比之下，他更喜欢以前那双，一看就充满力量、风格粗犷，一看就是男人的手掌。
难道神力连自己的相貌也改变了？
一想到这，左莫一个激灵，连忙从戒指里取出一把金琉大剑，借着光滑如镜的剑面，照着自己。
他先是松一口气，但眉头很快皱了起来。
相貌倒是没有太多的变化，但是身形却比以前要瘦了不少。之前因为修炼大日魔体的缘故，他的身体虽然匀称，却给人精悍之感。但如今却那股精悍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变得有些……秀气！
没错，就是秀气！
左莫的心情陡然变差了许多，哥最讨厌的就是小白脸！
其实若是从旁观者的角度，左莫只是变得斯文了许多，这不仅没有让他变得难看，反而让他多了份文质彬彬的气质。
当然，前提是左莫不开口。
他是一个合格的打手、优秀的流氓，但绝对不是好好青年。
无论左莫再怎么不爽，身体的变化不受他的控制。难道以前远古的大能们，喜欢这个调调？
真娘！
左莫不满地在肚子问候了太阳神殿历代大能，但他还是决定不把时间浪费在这个蛋疼的问题上。
神殿里面可是有无数宝贝在等着自己啊！
左莫立即把娘娘腔的问题抛之脑后，定下心来，苦苦摸索着神力。
这一摸索，被他发现了另外一个异常的地方——定魄神光竟然钻进神力之中。
左莫有些惊讶，但是倒也没有太过于紧张。定魄神光原本就只有一丝，少得可怜，和神力如出一辙，不太听使唤。
这两家伙臭味相投啊！
一旦下定决心钻研什么，左莫会很快进入专注的状态。
他用各种他所知的方法，来尝试神力，渐渐，他琢磨出一些奥妙。比如他发现，如果他吸入灵力进体内，灵力会迅速被神力吞噬。他修炼魔体，也会是同样的结果，神力会主动从他的身体吸收力量，这也是为什么他如今的体形看上去有些瘦弱。
最令他振奋的，却是他发现神力的确是可以控制的。
左莫从《青藤》中找到了答案。《青藤》虽然是青藤部落修炼功法，与太阳部落南辕北辙，但是它修炼的也是神力，一些基础的技巧，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神力的控制非常复杂，哪怕是基础技巧，身、意、识都有着严苛的要求。
一连研究了好几种基础技巧，左莫心头怪异感越来越强烈。身、意、识……这不就是三力的控制技巧吗？
左莫恍然大悟。
神力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清楚，但是神力肯定是三力融合的产物，所以它的控制，自然也应该需要同时兼具三力的控制技巧。
想明白这一点，左莫大受鼓舞。
但是很快他便发现，这其中的难度。换句话说，也就是他需要同时运起魔功、法诀、妖术，并且三者达到完美的契合，他才能够控制神力。
太难了！
只片刻，左莫就如同从水里捞出来，大汗淋漓。失去魔体的支撑，回到以前那瘦弱的小身板，体力可称不上好。
按照《青藤》上的要求，左莫笨拙地扭动着身体，像喝醉了酒的醉汉，脚步踉跄，说不出的怪异。与此同时，他嘴里磕磕绊绊地念着。
“青藤灼华，幽月如弯，山高水清，和睦且安……如律如令……”
他眼睛瞪得老大，脑子里拼命地勾勒着一个类似妖术的古怪形状。
还没勾勒完形状，脚下莫名一软，左莫控制不住，啪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呼呼呼！
左莫拼命地喘着气，两眼发直。
足足休息了半个小时，他才缓过来，眼睛恢复几分神采。
他终于知道为啥神力会消失了！
这么复杂难练的玩意，不被淘汰才有鬼了。他实在无法想象，以前的那些远古大能们，是怎么折腾出这么复杂的东西。
他毫不怀疑，三力的出现，十有八九就是修炼不了神力给折腾出来的。就是把神力分解成三个部分，既然没办法全炼，那就降低难度，只修一个。
然而让他欲哭无泪的是，如今他身上三力全都变成神力。而且神力天生就会吞噬其他力量，这也意味着，哪怕他现在重新开始修炼三力，也修不出一星半点。
该死的！
左莫脸色铁青，他刚才修炼的神技，名为《青华》，是《青藤》中十分基础的一招，据说一般十岁左右的儿童，都能修炼成。
十岁……
左莫咬牙切齿地拼命翻阅着《青藤》，在寻找更简单的内容。
任何一种神技，都包含三个方面的内容，乩舞、律令、天祭。
所谓乩舞，便是一种非常独特的肢体语言，在左莫看来，就是疯魔乱舞。
律令，是指律令、咒语、调动。
而天祭，则是沟通天地。
只有三者达到完美的契合，才能够施展出神技。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左莫在最后的附录里，找到了一种最简单的神技——《轻指》。
左莫选择它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它的乩舞只需要指舞，没有什么比这更适合左莫，当年的指法他可没有丢下。
果然，有指法基础的左莫，很快就能够流畅地完成整个乩舞，当然它也确实简单，只有三个动作。
这令左莫信心大增。
律令很简单，只有一个字。
最难的便是天祭，花费了左莫整整一个时辰，才熟转于心。
然而左莫很快发现，哪怕三个部分他都相当熟练，但是想配合好，也不是那么简单。顾此失彼的情况时有发生，三者总是无法达到完美的契合。
左莫也不气馁，失败什么的，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他一遍遍反复地练习。
额头的汗水顺着脖子蜿蜒而下，他糟糕的体力，再次让感受到久违的疲倦感，但他还是咬牙坚持。
手指飞快的变化，直指不远处的岩石，口中清喝一声：“破！”
双目圆睁，天祭瞬间完成！
体内神力蓦地一动。
砰！
一声闷响，左莫一愣。
成功了？难道是成功了？
当他的目光朝刚才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瞳孔倏地睁圆，人呆在原地。
一个直径约一丈的石洞出现在他面前。
左莫下意识地走到石洞口，比他还高的洞口，让他有些恍惚。石洞内壁光滑犹如刀削，里面黑漆漆地一片，左莫像着了魔一般朝里面走。
一丈、两丈、三丈……
二十丈，洞深整整二十丈！

第四百九十七节 神殿开启
无法形容左莫现在心中的震惊。
如同刀削般完整的巨大岩坑，寂然无声，它超出了左莫所有的认知。在这之前，左莫觉得自己能够勉强理解这种力量，然而现在才发现，它的奥妙远比自己想象得更加深邃幽远。
就在此时，忽然左莫觉得身体一颤，啪，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
一股熟悉的感觉，重新回到体内。
左莫的倏地睁大，脸上浮现不能置信的表情。
身体的疲劳一扫而空，他呆呆地扬起手臂，熟悉的大日魔体，又重新回到他的身体。他心念一动，果然，神识和灵力都恢复如初。
难道……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他心中升起来。
左莫脸上的惊愕无法抑制地化为狂喜。
激动莫名的左莫立即开始尝试。很快，他便证实了心中的猜测，不知为什么，他体内的神力竟然可以重新转化为三力，而三力亦可以重新融合变成神力！
更让他惊喜莫名的是，这种转化是可以控制的！
他实在忍不住，仰天长笑！
笑声甚至惊动了守在外面的苦卫，不过他们并没有贸然闯进去，虽然不知道什么事让大人如此开心，但想必肯定是好事。
之前得到神力，左莫都没有如此开心。神力威力强大无匹，但是他终究对三力更加熟悉一些，心中未免有些怅然若失。
而现在发现三力和神力之间可以互相转化，他心中的最后一点顾虑也没有了。想用神力用神力，想用三力用三力。
虽然重新分解的三力和之前有些变化，他的魔体和神识水平都有不同幅度的下滑，尤其魔体，下滑得最厉害。与之相反的，便是他灵力出现了大幅度的增涨。
三力变得非常均衡。
这种变化，并没有让左莫感到失望。相反，他反而觉得兴奋无比。灵力问题一直是他最头痛的问题之一，毕竟他终究是在修者世界混，天天用魔体和妖术，万一被眼力高明的人察觉出来，那就麻烦大了！
灵力好啊，多安全！至于法诀，那也不成问题，他们搜刮的法诀不少，再不济，跑到蒲妖那死缠烂打，总能搞到一本。
感受着体内浑厚的灵力，离金丹只不过一线之隔，由之而生的心神空灵之感，让他深深为之迷醉。
想想刚才的神力，他觉得还是三力更爽一些。
不过，有了神力，他又多了一种护身绝技。
谁会嫌技多压身呢？
更何况还是神技！
左莫就像被天上掉来的晶石给砸晕了一般，晕晕乎乎。
自我陶醉了一会，左莫重新开始投入到修炼之中。三力和神力之间的转化，一定要滚瓜烂熟才行，这可是杀手锏、绝招！
练着练着，他忽然琢磨到一个问题。
神力转化三力，得到的三力都十分均衡，既然这样，那岂不是可以通过修炼魔体来修炼灵力？
这个大胆的想法从他脑海中跳出来，他立即精神一振。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那可真是……
赚大发了！
三力之间，各成体系，壁垒森严。左莫的灵力短板形成的原因诸多，比如蒲妖和卫更希望左莫修炼妖术和魔体，但最重要的是，左莫修炼灵力的天赋，远远比不上他在魔体妖术方面的天赋。
相反，韦胜却是个修炼灵力的天才。
三力能够融合成神力，融合的神力又可以重新平均地转化三力。
那岂不是说，左莫没有任何修炼短板？
左莫立即尝试起来，果然，他的想法完全可以实现！但很快，他便冷静下来，这事有利亦有弊。
虽然他如今没有修炼短板，但是无论是哪一力，他想取得和别人同样幅度的进步，他需要修炼的时间，都是别人的三倍。
这可真是不小的修炼量啊！
左莫心头充满斗志，他没有半点被这三倍的修炼时间给吓倒。幻想着自己三力齐头并进，把敌人一个个踩在脚底下，左莫浑身就无比燥热，恨不得能够马上开始修炼。
不过，他还是恢复几分理智，修炼是长久的活，而眼前却有一座巨大的宝藏在等着自己。
对左莫来说，满足是件十分容易又十分困难的事。
他决定闯一闯太阳神殿。
盘坐在地，他进入修炼状态，直到全身的状态都恢复到最佳水平，他才重新站起来。
面对石壁，体内的三力融合成神力，脑子铮地一下，仿佛有根琴弦在他耳边拨动，那股陌生的“虚罩”，又重新回到他体内。
眼前原本空无一物的石壁，赫然布满许多形如蝌蚪的古怪文字。
左莫一个都不认识。
但没关系，他伸直手臂，手掌贴上石壁。
石壁上金色的蝌蚪文陡然亮起，黝黑深沉的石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左莫毫不犹豫地朝里面走去。
当左莫穿过透明的石壁，石壁重新恢复到刚才的模样。
穿过石壁的左莫，被眼前的景象吓一跳。
他置身于一条由石头堆砌而成的甬道内。甬道很大，大约有六七丈宽，高度更加惊人，大约有二十丈高。两边的石壁上，随处可见精美的浮雕，哪怕经历了数万年，这些浮雕依然有不少保持完整。浮雕之中，最常见的便是太阳浮雕。
这些太阳浮雕释放着暖暖的光芒，把通道内照得亮如白昼。
巨大的石板也因岁月的流逝，许多地方都出现风化。
但最吸引左莫注意的是通道两旁，立着几位披甲武士。这些武士全身都笼罩在重甲之中，持戈而立。而在不远处，还散落着许多破损的盔甲，盔甲旁能看到一些骨头。
这些武士应该是以前守护太阳神殿的护卫。那些还立着的武士，想必死前就是这个姿势。
左莫倒不担心这些家伙，几万年的时间，早就死得不能再透了。
果然，当左莫从这些披甲武士面前走过，他们一动不动。
有些肉痛地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破损残甲，这些残甲也不知由何物炼制而成，经历数万年虽然也有部分风化，但是大致还能保存完整。
这可不是凡品！
不过左莫牢记青霖大哥的嘱咐，没有去碰这些甲士。
通道内静悄悄，什么声音都没有，饶是左莫胆子大，也有些发虚。心中暗自后悔，该多带几个人一起进来。
身后突然传来哗啦一声。
左莫吓一跳，连忙转身，这才发现原来是石壁上的一块浮雕掉了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堆灰尘。
虚惊一场的左莫，很快收拾心情，硬着头皮朝神殿深处进发。
他现在的位置是在青木密境，但是青霖的殒去，青木密境便没有人主持，便停止运转。但这并不意味他十分安全，这里的每一块石板、每一副浮雕，都可能是个陷阱。
左莫的脑海中牢记着青霖给他的图，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让左莫一阵头皮发麻。神殿里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密境，若是不小心陷入其中，那可能一辈子都迷失其中，最终随着神殿的灭亡而彻底消亡。
左莫打起十二分精神。
通道就像迷宫，如果不是有图，左莫只怕没有那么轻松。
左莫停下脚步，在他面前，是一座湖泊。
无边无际的水面平静如镜，远处山峰隐约可见，湖面上漂浮着无数的大大小小气泡，雾气飘渺。这些五颜六色的气泡，在阳光变幻不定，美丽致极。
左莫倒抽一口冷气，脸色凝重。
这便是“癸水密境”！
一个十分危险的密境！守护癸水密境的是一位女子，名为涂，她曾是一个水底部落的公主。不过时间太久远，她的神智已经迷失，成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这些看似美丽的气泡，每一个都危险无比。每一个气泡都是一个水密境，若是陷入其中，便再无法逃离涂的手掌。
而且青霖很坦然地告诉左莫，就连他也不是涂的对手。虽然大家的神力在不断地消亡，但是涂依然很强大。
硬拼是绝对没有机会的！
仔细回忆青霖大哥每一句叮嘱，确定没有什么遗漏，左莫才举起脚步。
踏在湖面，每一步，涟漪缓缓扩散。湖面上，忽然生出一股轻风，五彩气泡随着轻风，朝左莫飘来。
眼看气泡越来越紧，左莫的身体也越来越紧张。
就在此时，忽然体内传来一股热流，太阳晶种忽然从他体内飞到头顶，犹如太阳般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光芒。这层光芒犹如一个金色光罩，把左莫笼罩其中。
五彩气泡似乎非常惧怕金光，顿时远远跑开。
左莫这才松了一口气。
青霖告诉他，他体内的太阳晶种是他能够进入神殿的关键。
有太阳晶种的保护，左莫安然无恙地通过癸水密境。他并没有遇到涂，大概是涂感受到太阳晶种的气息，远远的避开了。
他们虽然都已经丧失神智，但是体内的禁制依然存在，天生畏惧太阳气息。
太阳晶种可是真正的太阳，虽然未孕育成形，但是有着最纯正的太阳气息。而且青霖利用整个神殿的力量，把太阳晶种的封印打开一丝。虽然只有一丝，但是最纯正的太阳气息，依然如同黑夜中的星辰，耀眼无比。
走过癸水密境，便来到祭坛。
太阳神殿的祭坛规模极其宏大，它形如太阳，通体金黄，犹如黄金铸就，东西长足足有三里之宽，十八道阶梯，各长五里，从祭坛蜿蜒而向外扩展，形成十八道太阳焰纹。
祭坛的正中心，一缕通红的火焰，静静地燃烧。
左莫爬上祭坛，脚底下纹路密布，是他看不懂的阵法。或许不是阵法，那个时代有没有阵法一说，还难说得很。
他的目光落在祭坛正中心的那缕通红火焰。
这缕火焰不过手指大小，通红如血，幽幽跳动。
就在此时，忽然左莫头顶的太阳晶种嗡嗡嗡一阵颤动，一道金光从太阳晶种直照在祭坛中央那缕红色火焰上。
红色火焰呼啦一下暴涨至一人高。
轰！
一道无形波动，以火焰为中心，在神殿内轰然扩散。
祭坛上地面的纹路，接二连三地逐一亮起，红光的光芒流入地面纹路，就仿佛鲜血注入其中。
左莫只觉脑子嗡地一下。
远古苍凉的号角、遮天蔽日异兽的嘶鸣、天空太阳光晕中模糊有如神祇的身影……
如同流水般在他心底深处滑过，他怔然失神。
※※※
太阳神殿上空的太阳，忽然腾地冒出无数红色火焰，缠绕上暗金色太阳！
地面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仿佛地底深处有只怪兽。
那些守在太阳神殿附近的修者们个个张大嘴巴，他们的目光就好似粘住一般，无法从太阳神殿挪开分毫。
原本只露一角的太阳神殿一寸寸地拔高。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攥着它，一点点地往上扯。
云海翻腾，金光万丈！
在经历万年的尘封，曾经的第一部落神殿，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缓缓地升高，一点一点地露出它的全貌。
数万年岁月的流逝，足以令沧海化作桑田，足以令不朽化作飞灰！
昔日横扫天下的英豪，如今只剩下最后一口残喘之气，一如那迟暮病危的老者。
然而英豪就是英豪，哪怕是最后一个呼吸，却依然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轰隆巨响中，太阳神殿寸寸拔地而起，耀眼的金芒如剑直刺天际，层层云海如浪涌动。
消失数万年的太阳神殿，挟着数万年前远古时代的力量，傲然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十八金色巨柱，每根巨柱上，蹲立着一只金乌。金乌不知是死物还是活物，它们寂静地蹲立在柱子顶端，淡漠地俯视着下方众人。
巨柱犹如黄金所铸，上面雕刻花草、异兽以及太阳，十八根金柱错落排列，巨柱之间，光影变幻，层层光幕，只能隐隐约约看清里面的宫殿廊庭。
光幕如纱，把神殿和外界隔绝开来。
神殿周围的山头，被金光染成金黄，就仿佛一座座黄金山。
被惊动而赶出来的申长老、黎庶的脸色奇差无比，他们不能置信地望着神殿。黎庶眼中，第一次出现慌乱的神情。
难道神殿要开启……怎么可能……
掌门的神算怎么可能失识？
不是还有两天神殿才会开启吗？
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中年男子的脸色一片铁青。
不可能……神殿怎么可能提前开启？
在他身边，面具刺客木然而立。
就在此时，忽然，柱子顶端金乌空洞的眼睛，突然升起两团红色的火焰。如同石雕般的金乌，扭动身体，啪啦啪啦，碎石不断从它们身上掉下来。
它们活过来了！

第四百九十八节 金乌献祭
金乌红彤彤的眼睛，犹如两颗燃烧的火球，漆黑如墨的羽翼上交错纵横着耀眼华贵的金纹。它们高踞石柱顶端，俯瞰众人，通红如火的眼睛中，带着一如神祇的漠然和睥睨。
它们似乎刚从沉睡中醒来，懒洋洋地扇动翅膀，旁若无人。
而周围围观者，早已经沸腾。金乌，这种远古的异兽，竟然活生生出现在他们眼前！
在远古，金乌是象征太阳的异兽，它们喷出的火焰，犹如太阳烈焰，能消融最坚硬的金属，它们强大得令人敬畏！
但就像其他远古著名异兽一样，它们消失在岁月的长河之中，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
而就在此刻，却有整整十只金乌出现在他们面前，这带来的冲击和震撼，无与伦比！便是元婴期的申长老也不禁目瞪口呆，目光死死盯在十只金乌身上。
“金乌……竟然真的有金乌！”申长老喃喃自语。
黎庶早就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在门派再怎么受重视，却依然只是一位三代弟子，哪里见过如此场面？
“不对！”申长老忽然眼睛一眯，恢复冷静：“这不是金乌真身！”
一旁的黎庶闻言，顿时愣住：“不是金乌真身？那是什么？”
“应该是金乌之魂！”申长老沉吟，带着深深的感慨：“能封存金乌之魂来守护神殿，如此手段，有如鬼神！”
黎庶恍然，他仔细观察十只金乌，果然发现它们的身体边缘，隐隐约约有些模糊，不仔细看很难察觉。
“不过你别小看金乌之魂，它们的实力，只怕不在七品灵兽之下。而且数目有十只之多，靠蛮力我们有十条命都不够。”申长老望着金乌，自顾自道。
“长老，守殿兽灵怎么会突然出来？”黎庶疑惑问道：“难道有人已经动手？把它们惹出来？可没看到它们攻击啊……”
说着说着，黎庶愈发觉得不对劲，脸色不由大变。
申长老脸色也是一变。
吕震如坠云雾，不明就里，但是看两位大人的脸色，他也知道只怕大事不妙。
就在此时，蹲立高柱的金乌忽然齐齐抬头，望向天空中的那轮红日。只见十道通红的火线，从十只金乌张开的口中喷涌而出，朝红日缠去！
那轮小太阳，陡然光芒暴涨，其焰烈烈，周围的空气温度再度升高。
与此同时，太阳神殿十根石柱之间的光幕蓦地变亮，光幕把整个太阳神殿都笼罩其中。
“嘿嘿，没想到这次阴沟里翻船，竟然被人不声不响算计了！”申长老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我倒要看看，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老夫眼皮子底下玩花样！”
黎庶的脸色也糟糕到极点。
守殿兽灵个个现身，却并没有向四周发动攻击，说明不是有人触动神殿的守御。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有人控制神殿的防御，发动了守殿兽灵！
“太阳部落不是都死绝了吗？”黎庶定下心神，问道。
掌门的神算，是绝不会出错的！这一点，无论是他还是申长老都深信不疑。事情出现了变化，那定然就是这两天的事！
黎庶问出的是他感到最疑惑的问题。太阳部落早就死绝，早在多年前，门派就确定这一点。这一点是经过反复神算才最终得出的结果，这也是为何门派觊觎太阳神殿的原因之一。
太阳部落族人死绝，那就意味着出现意外的可能性不大，像这类神殿，普通人是绝对无法得到其承认。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在他们最放心的地方出现了意外。
申老到底见多识广，沉静下来，冷声道：“不用理会这个。我们现在必须马上进入神殿，对方还没有完全掌握神殿，这是唯一的机会。这些兽灵不会攻击我们，它们在献祭！”
黎庶一愣，献祭对于现在的修者来说，是一个非常陌生的词。但是很快，他眼中便露出骇然之色，竟然用十只金乌之魂来献祭！
他转而想到，用十只金乌之魂来献祭……对方想干嘛？
申长老脸色阴沉，眼中流露几分焦急，不等两人反应，大袖一卷，三人便消失不见。
就在同时，空中同时闪过几道光芒，朝石柱飞去，显然不是只有申长老才想到这一点。
空中那几道光芒此时正飞到光幕前。
呼！
几名修者来不及发出惨叫，轰然化作一团火焰。光幕上亮起几个光点，但转眼间便消逝不见。
只有飞近光幕，才能够真切地感受到光幕的温度之高！
修为稍差的，只要堪堪触及光幕，便会被火焰吞噬。而另一些人见势不妙，便朝石柱发起攻击，希望能够避开光幕。然而没想到，石柱竟然坚硬无比，无论他们怎么攻击，都没有半点损伤。
但是也有人闯进光幕。
申长老带着两人，化作一道烈焰，轻松穿透光幕。
有名修者浑身包裹在一层水幕之中，也轻松穿过光幕。
有的则是剑光护体，穿过光幕。
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但是有一点，能够穿过光幕的，无一不是高手，他们之中有些人来历神秘，但是绝大多数却是云海界成名已久的高手。
不断有人化作灰烬，围观修者们火热的心冷静不少。一时的贪婪会冲昏人的头脑，但是明知送死的事，没有人会做。
冲击光幕的，都是对自己实力有着绝对自信的人。
人群之中，不时响起惊呼。
“是曹北，他也来了！”
“快看快看！那是海无涯！”
……
一个接一个成名高手的出现，让气氛达到一个小高潮。既然知道自己没有可能进入神殿，许多人的心思也就歇了，安心地围观起来。
这里成为云海界风云会集之地，几乎有一半以上的高手，来参加这场盛宴。
金乌源源不断地朝小太阳喷着火焰，小太阳的火势愈来愈旺，热浪炙烤难耐，围观的修者们不断地向后退。
如此威势，令人无不骇然失色。
便是一些觉得有能力进去的人，此时也不免踌躇起来，太阳神殿威势之盛，便如那太阳般，耀眼无法逼视，只怕里面也不是那么好闯。
而一些胆子谨慎的，甚至主动朝后飞，远离神殿遗址。
若是为了看热闹而丢了性命，那可就太不值！
※※※
左莫被眼前的变化吓一跳。
其实无论是青霖，还是怪尸，都不清楚太阳晶种对于太阳部落的价值。太阳晶种由太阳部落每一任图腾强者炼制，是太阳部落最核心的传承之物。
莫说此等七星神殿，便是更高阶的太阳神殿，拥有太阳晶种的左莫都能够获得神殿的认主。
懵懂的左莫，哪里会想得明白这其中的玄妙？他呆呆地看着祭坛惊人的变化，一脸茫然。
就在此时，变故忽生。
一道恍若实质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罩住左莫。
左莫如同泡在温泉之中，周身暖洋洋，说不出的舒服。
这金光从哪里来？
左莫不知道，他没有去想，此时他的精神正处在极玄妙的状态。他体内的太阳晶种异常的活跃，丝丝缕缕的金光和红芒，如同游鱼般，不断地从各个方向朝太阳晶种涌来。
它们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如果左莫此时清醒，他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这束浓郁有如实质的光束，赫然是他头顶的那轮小太阳洒下。
太阳晶种就像一枚钥匙，打开了这个尘封的仓库。
※※※
申长老抬头望了一眼天空，脸色更加糟糕，乌云密布。
头顶的那轮小太阳，此时光华达到极点，便是比白天那轮真正的太阳，也没有多少逊色，而十只金乌的身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黯淡。
申长老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在调动太阳神殿的力量！不，更精确的说，有人在汲取太阳神殿的力量！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不会相信。
能够汲取太阳神殿的力量，只有太阳部落的后裔才有可能做到！无论之前他如何笃信太阳部落没有幸存者，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相信，掌门这次失算了！
这个推论一冒出来，他心中便不可遏制地生出无尽杀意！
掌门对这个遗址颇为看重，在一次偶然中寻到一丝线索，之后经过多方努力，才渐渐锁定遗址的位置。其间，掌门和门派其他几位大佬都曾花了功夫推衍，最终才得到这个结果。
此人能够逃过如此多的神算，要么身怀至宝，要么实力惊人。
若等对方汲取完太阳神殿的力量，只怕就晚了！
申长老深深吸一口气，目光凝重，无论如何，他对太阳神殿志在必得！
“你们小心跟在我后面。”申长老沉声道，说完二话不说，大步朝前走去。
黎庶心中凛然，紧紧跟在申长老身后。吕震也不敢多言，连忙跟上。
在他们面前，是无边无际的沙丘。

第四百九十九节 撑死胆大
“这是弥土密境，小心你们的脚下。”申长老语气凝重，他的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空旷而不见尽头的连绵沙丘。
连绵不尽的沙丘，寸草不生，偶尔能看到一堆枯骨，说不出的苍凉萧瑟。空气异常燥热，就连黎庶吕震这样的金丹，也感到口干舌燥。
这引起两人的警惕。在他们这个修为，水火不侵，怎么会感到口干舌燥？
“弥土密境是土行密境。”申长老缓缓道：“说它是土行密境，不如说它是个土行牢笼。这里面的守境人，必然是位精通土行神力之人。”
不过他紧绷的脸上流露一丝笑容：“幸好掌门有先见之明。”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株青翠欲滴的小树苗。
小树苗不过尺余高，纤细柔嫩，每片树叶不过指甲盖大小。申长老一拿出这株树苗，顿时一股清凉之意扑面而来，黎庶和吕震只觉得心头烦热消去大半。
黎庶不由惊奇问道：“师叔，这是何物？如此神奇？”
“碧勾木。”申长老头也不回道，紧接着，只见他俯身把手中树苗置地沙表。
只见树苗一接触沙表，根系立即飞快地扎入沙丘之中。
干涸的沙丘之上，一抹碧绿，异常扎眼。
“碧勾木……”黎庶喃喃自语，心头却是大为震动。碧勾木是本门重宝之一，平时养于门中禁地，没想到掌门为了这次的遗址，连碧勾木都让申长老带来。
碧勾木，六品上阶灵木，能孕育出碧勾珠，其色碧翠如翡，是最上等的木行珠之一，能够炼制各种木行法宝。碧勾木本身亦是极其难得的炼器材料，十分难得。
碧勾木一个最重要的特性，便是能吸收土行之力，壮大自身。
碧勾木一入沙丘，立即开始疯狂的生长。绿色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弥土密境各个角落。
一时之间，空气中的燥热顿时大消。
就在此时，脚底下沙丘忽然一阵剧烈颤动。无数沙丘不断地塌陷，地底轰隆声不绝于耳，转眼间，成片成处的绿色被崩塌的沙丘吞噬。
黎庶吕震两人大惊，他们几乎站立不稳，脚下的沙丘仿佛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申长老冷哼一声，神色不变：“这株碧勾木在本门生长了九百年，本门历代无不悉心照顾，只差一点便能脱胎换骨，这一遭倒是正好。”
吕震一脸茫然，他听不懂。
黎庶心中明了，精神不由大振。碧勾木如果灵植得法，不断以土行之力滋养，久而久之，便有可能蜕变为七品的天青碧勾木。
七品之上，天赐神品！
六品和七品之间的差距，是天和地之间的差距。六品虽然在市面上非常稀少，但还是能够买到。而七品材料，在市场上是绝无可能买到。每一件七品材料流入市场，会在最短的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七品以上的材料，往往被称为神品。
除了它们的稀少，它们有着与六品材料截然不同的地方。七品以上的材料，每一件，都是一件天然的法宝！
七品材料炼制的法宝，也被称为神宝，是每一位修者梦寐以求的至宝。
如果碧勾木能够升一品，变成天青碧勾木，那就是说，门派又可以多一件神宝！
莫说黎庶，就是申长老说此话的时候，眼中也不自主流露出一丝欲望。
法宝易得，神宝难求！
哪怕他早就踏入元婴期，亦是一样。
果然，无论沙丘咆哮得再厉害，碧勾木的绿色，都顽强坚韧无比，它们不断破沙而出，迅速向周围蔓延。
娇弱的树身在风沙中不断地颤动，然而却始终不断。
沙沙沙！
沙子就像水流般，朝某处飞快地蠕动汇集。
一个沙偶，缓缓从沙丘中浮起。
沙流从各个方向向沙偶汇集，它们就像一条条沙蛇，缠上沙偶的身体，沿着沙偶体表飞快地流动。
沙偶的体积迅速膨胀，眨眼间，它的体形便超过所有的沙丘，它依然在不断地膨胀。
整个密境的沙子全都被它吸纳过来，没有沙子支持的碧勾木，迅速地枯萎。漫无边际的绿色，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只剩下一株碧勾木，在申长老的脚边。
看着比刚才更加青翠的碧勾木，申长老暗自可惜，只差一点，这株碧勾木便能蜕变完成。如果有一株天青碧勾木在手，破开这弥土密境，只不过举手之劳。
不过，申长老也不担心，弥土密境和掌门他们神算的结果十分吻合，这样让他对破开弥土密境充满信心。
他可是有备而来！
※※※
左莫舒服得想呻吟。
那种从骨子里泛出来的暖意，在他全身缓缓流淌。他并没有力量暴涨的感觉，但是却觉得说不出的舒服。
没说，就是说不出的舒服。
暖意渐渐消失，他也从沉醉中醒来，他睁开眼睛。
如果有人看到，一定会惊讶地发现，左莫睁开眼睛一瞬间的眼神，像极了那十只高踞石柱的金乌。
冷漠空无，睥睨俯视。
他的瞳孔正中心，一点金星，一闪而逝。
他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就连那轰然暴涨的火焰，也停滞不动。
停顿仅仅维持一眨眼的功夫，便恢复如初，左莫还沉醉在刚才舒服无比的感觉中，浑然没有察觉出半点异样。
他甩了甩脑袋，让大脑恢复清醒。
这里可不是暖床房，适合睡觉。
祭坛的光辉渐渐黯淡下来，天空中的太阳依然猎猎地燃烧，但是左莫却觉得似乎有几分衰竭的味道。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他摇摇头，转过脸，望向那缕通红的火焰。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他心底浮起，几乎下意识地，他朝祭坛中心的火焰走去。熊熊燃烧的火焰，没有让左莫感到半点炽热，反而说不出的亲切。
左莫如同着了魔般，手掌伸入火焰之中。
轰！
他周围景物一变，他置身于一片火海，头顶一轮太阳高悬。
在他身边，跳跃着无数火焰，这些火焰，里面似乎倒映什么。
左莫虽惊不乱，当他的注意力一转到火焰，脑子里便不自主地浮现许多影像。
破落的石砖，到处的蛛网，偶尔能看到一些人四下顾盼。
这是……
连续看过几缕火焰，几段不同的影像如同流水般在他心头滑过，左莫脸上怪异的表情越来越浓。
左莫连忙仔细回忆青霖大哥给他的叮嘱，脸上怪异的神色越来越重。
他竟然被神殿认主！
这……这太匪夷所思了！
左莫脑子晕晕乎乎，他完全被这天上掉下来的大饼给砸晕了！这种好事也能被自己碰上？
哈哈，人品好果然没办法啊！
小人得志的左莫仰天哈哈大笑，欣喜若狂！
若换作是太阳部落后裔，此时只怕激动莫名，一心想着如何恢复当年第一部落的风采。但是得到神殿承认的左莫，脑子转的第一个念头便是。
宝贝！
神殿的宝贝！
统统都是属于哥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便再也无法遏制。一开始，左莫只不过想着能不能浑水摸鱼，弄个一两件，再悄悄闪人。然而现在居然得到神殿的承认，左莫马上改变主意。
小莫哥哪里是能够容忍别人从他碗里抢肉的人？
神殿各个角落的情况，不断地呈现在他面前。获得神殿承认的左莫，得到神殿的最高控制权。神殿的各种控制神诀，早就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稍稍浏览一番，精通符阵的左莫很快心中便大致明了。神殿的诸般布置，左莫能看出符阵的雏形。但是和现在符阵的精细不同，它们看上去更加原始，而且有涉及大量祭祀、医蛊、兽灵的内容，晦涩难明。
左莫可没打算此时慢慢研究这些东西。
它们的原理虽然晦涩，但是只需要有神诀，就能够催动。
左莫仔细数了数闯入神殿的家伙，总共有三十四人。他们被传送到神殿的各个角落，此时无不小心翼翼地四下探索着。
在这些人里面，左莫看到险些让自己丧命的面具刺客，还有虚灵派的几个家伙……
每个人实力都相当不俗，尤其是三位元婴，更是厉害无比。看得左莫心惊肉跳，心中得意一扫而空。
这可是在走钢丝啊！
若是稍有不慎，被这群家伙逮住，这群家伙会毫不犹豫把他撕成碎片！
不行！一定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潜入神殿，否则后患无穷！
但让左莫此时退出去，打死他也不肯。
比他们早进入神殿、有青霖大哥铺路、得到神殿承认，比起其他人，他的起点要高得多！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便绝不可能再有！
无论如何，也要搏一搏！
左莫心一横，拼了！
他忽然嘿嘿阴笑几声，不怀好意地盯着火焰中的诸人。
和哥抢？来吧，小样们，好好享受一下来自远古的热情欢迎吧！
对比着脑中的神诀，他笨拙生涩地催动神力，身体像蛇一般怪异地扭动，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太阳神殿蓦地剧烈颤抖，墙壁上、角落里的神纹如同水波泛过，一点点明亮起来。神殿各处的浮雕，啪嗒啪嗒不断地剥落，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散落在地上的残甲骸骨，仿佛有一根线连着，缓缓地从地面挣扎着站起来。
石柱上身形已经模糊不清的金乌，一声齐鸣，纷纷展翅，钻入小太阳之中。
神殿顿生变化！

第五百节 宁可杀错，不能漏过
小太阳光芒强盛到极致，耀眼的光芒驱散黑夜，方圆五百里之内，亮如白昼。
就在人们被眼前这一幕深深震惊的时候，忽然小太阳毫无征兆地炸开，化作无数道流火，拖着长长的火尾，如暴雨般倾泄而下。
整个太阳神殿都笼罩在流火星雨之中。
人群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这些拖着火尾的流火，威力惊人，哪怕远远观望，都能感受它们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若是被砸中，连灰都不会剩下！
轰轰轰！
密集的轰隆不绝于耳，地面剧烈颤动不休。站在地面的修者纷纷飞上天空，然而就在此时，一股逼人气浪扑至面前，他们只觉身体一紧，就像被人用力猛地推了把，顿时再也稳不住身形，如风中枯叶般飘风，众人骇然色变，连忙强自稳住身形。然而就这么眨眼的功夫，他们竟然被硬生生推开数十丈远！
惊魂甫定的众人再看那神殿处，不由抽一口冷气。只见那原本光芒耀眼的神殿，早已经完全被漫天的尘土吞噬，轰隆巨响隐约从里面传出，尘土激荡不休！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
左莫长吁一口气，浑身一阵酸软。他只不过是调动神殿的力量，便几乎把他体内的神力消耗一空。
不看当他看到火焰中众人手忙脚乱的模样，心中顿时舒畅无比。尤其是那面具刺客，陷入庚金密境，被一个金人给追得狼狈不堪，左莫大出一口恶气。
面具小子，慢慢享受吧！
左莫嘿然一笑，便转身飞奔。
经过数万年的消耗，又得不到补充，神殿的力量已经衰竭到谷底。而且有许多地方，因为年久失修，已经失效。左莫刚才虽然把神殿最后仅存的力量都激活了，但是他并不敢保证，能困住这些人。
尤其是那三名元婴，他们出手的威能，让左莫头皮一阵发麻。
三名元婴中最厉害的是那位陷在弥土密境的老头，整个弥土密境几乎都快被他硬生生拆掉！把守弥土密境的家伙名为祖圭，实力非常强大，却被这老头压制得死死。而且老头似乎对这里面的布置非常清楚，出手极有针对性。
这令左莫产生强烈的危机感。
他必须趁这些人被缠住之时，找到神殿封存的宝贝，然后再悄然离开。否则的话，不但宝贝捞不到，到时能不能逃掉都成问题。
不过他也有优势，被神殿承认之后，神殿内的一切都印在他脑海中，宝贝在什么地方，没人比他更清楚。
他没有一丝迟疑，鼓足余力飞奔。灵丹就像不要晶石般，拼命地往嘴里塞，以补充灵力。他饥渴得就像干涸许久的沙漠，灵丹的药力一入喉，便化作丝丝灵力，渗入他身体各个部分。
灵力在他的身体内，迅速被转化魔体和神识，他体内的力量在迅速地恢复。
他飞奔的速度越发迅速，没多久，恢复魔体的左莫，唤出明虚翼，速度陡增，犹如一道金色闪电。
神殿内部比在外面看得要大得多，左莫整整飞奔半个时辰，才到达目的地。
在他面前，是一扇高达九丈的门。门由青铜所铸，厚实得惊人，门的正中央是一轮煌煌明日。在这轮太阳的周围，十只金乌展翅环飞。
左莫脸上浮现激动之色。
※※※
申长老心中焦急无比。
刚才天空太阳突然爆裂，他心中就咯噔一下。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太阳部落后裔！竟然真的有太阳部落后裔存世！
如果说之前只不过是猜测的话，那么现在发生的一切证实了他的猜测。
不是太阳部落后裔，是绝对无法控制太阳神殿的，而且，对方极有可能拥有太阳部落直系血脉！
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不知会引起何等轩然大波！
远古部落的后裔，一直是被各大门派所心怀顾忌的对象。只要被发现，都会立即暗中除去。在这一点上，四境天昆仑各门派都保持出奇的默契。正是因为数千年以来的清除，远古的血脉，早就消失。
而曾经的第一部落太阳部落，更是清除的重中之重，怎么可能有漏网之鱼？
看着对面的沙偶再一次汇集成形，申长老脸色阴沉无比，这已经是第六次。
弥土密境的守境人祖圭，出身九土部落之一的沙土部落。虽然掌门他们找到应对之法，但是一时半会想彻底打散对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也许在当时祖圭不算什么强者，但是在如今，他绝对能够跻身一流高手的行列！更何况在这弥土密境，祖圭的实力，能够发挥得淋漓尽致。
掌门告诉他，若遇到祖圭，把他的身体打散到第十三次，便会出现一击致命的机会！
可是十三次……
时间还来得及么？
申长老心头阴霾重重。
※※※
面具刺客十分狼狈，眼前的家伙浑身飞剑难伤，他费尽力气好不容易在对方身上留下一个伤口，哪知道一眨眼的功夫，便恢复如初。
“小心，这家伙是银地部落！”中年男子在后面高声喊道，他一脸的焦急。
空中两道人影如同两道闪电。
“奶奶的，晦气！”中年男子忍不住破口大骂：“太阳部落竟然还有漏网之鱼？渣！太渣了！清除了几千年，都没清除干净，什么破门派，个个他妈的都是大漏勺！”
嘴里骂骂咧咧，他心中焦急无比。
他哪里想到竟然还真有太阳后裔？当初那个神神叨叨的家伙可是拍着胸脯向他保证，绝对没有太阳后裔，他才跑过来想捞一把。
按照这家伙以往从不落空的手段，他信了，专门雇了面具刺客，屁颠屁颠跑来。哪知道突然横里杀出来一个太阳后裔不说，他们还被陷在庚金密境。
什么叫背运？
这就是！
面具刺客的实力那是不消说，但也要看什么情形。眼前这种硬刀硬枪的拼杀，是面具刺客最不擅长的战斗。偏偏密境是人家的地盘，隐匿潜行那一套，在密境里完全行不通。
这是要倒几辈子的血霉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啊！
中年男子欲哭无泪！
※※※
左莫的手按在青铜门上，体内太阳晶种蓦地一热，一股热流从太阳晶种流出，从左莫的手臂，没入青铜门内。
青铜门上的太阳纹，倏地亮起。
关闭了数万年的青铜门缓缓敞开，门后的世界，一点点地呈现在他面前。
左莫深吸一口气，抬腿朝门内走去。
门后并不算大，这里是祭司殿，是祭司日常起居之所。在远古时代，由于祭祀的需要，祭司的地位尊荣无比。在地位上，他们仅仅低于图腾强者，而且他们还掌管部落的日常事务，可谓位高权重。
每座神殿里，祭司殿都是最重要的区域。
左莫没有停留，径直朝内走去。沿路可见一些原始古朴的器物，但是左莫并没有停下，这些器物看似完整，但只要轻轻一吹，便会化作飞灰，消散得无影无踪。数万年的时间，一般的器物是不可能留存下来的。
虽然位高权重，但祭司殿的布置并没有奢华之感，都是些普通的器物。
穿过祭司日常起居之所，左莫来到祭司殿深处的祭室。
祭室不大，布置也异常简单，正中摆放着一张青铜桌。左莫一进来，便被青铜桌上的一件东西吸引。
那是一片金色的树叶。
这枚树叶是整个房间内唯一没有灰尘的东西，它释放淡淡的金光，忽明忽暗，如同婴儿呼吸一般。
左莫一看便知道不是凡品，心头大喜，连忙上前拿起。
树叶一入手，金芒便消失，露出原貌。整片树叶犹如巴掌大小，犹如黄金打造，但是上面纹络栩栩如生，没有一丝人工雕琢的痕迹。
左莫隐隐有种直觉，这枚金叶并非人工之物，而是天然之物。
傻子也知道这枚金叶不是普通货色，时间紧急，左莫也顾不得细看，连忙把它放入戒指内。抬头看了一眼桌上布满灰尘的青铜金乌像，左莫犹豫了一下，也把它扫入戒指里。
抱着宁可杀错，也不能漏过的决心，左莫连青铜桌都没有放过，直接摄入戒指里。
青铜桌旁有两排青铜柜，柜上堆满腐朽之物，想必以前也堆满了东西。左莫也不嫌脏，动作利索地开始摸索起来。
他觉得，只要没有腐朽的东西，就是好东西。
数万年的岁月，就是一把杀猪刀，不是皮厚结实的好猪，是活不下来的。
还别说，他还真有所获。
一块有熏烤痕迹的龟壳，七枚不知名怪兽的尖牙，一根伤痕累累的短木棍。
左莫大受鼓舞，二话不说，连这两排青铜柜也没放过，直接放入戒指里。
可惜了那门，太大了，拆不下来……
左莫有些遗憾地咂巴嘴巴。
四下打量了一番，确定没有遗漏，左莫这才离开祭室。
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下一个目标迅速进入左莫的视野——他立即热血沸腾了！

第五百零一节 挖地三尺
避开几处危险之地，左莫终于找到他要寻找的目标。
他第一眼便看它，几乎在刹那间，他几乎感觉失去心跳！他屏住呼吸，不自主地放慢脚步，就仿佛好似怕惊吓到它一样，眼中流露出各种震惊、不能置信的神色。
那是一棵树。
是左莫见过最漂亮最华贵的树！
它并不高大，和左莫差不多。树身鲜红欲滴，比最鲜艳的珊瑚还要鲜红，树身光滑，就好似最杰出的工匠精心打磨抛光，整个树身没有一处突兀的地方。它每一处，都是异常完美的曲线，恰到好处，让人不得不赞叹造物者的神奇。
左莫的目光被树上一团团火球牢牢吸引。
天啊，那是什么？
左莫张大嘴巴，他失去所有语言的能力，一向自诩见多识广的他，此时才发现自己的想象力是那么贫瘠！
那哪是什么火球？那分明便是一颗颗迷你的小太阳！
拳头大小，通体浑圆，表面一层橘红色的火焰缭绕，俨然就是一颗小小的太阳。整棵树上，总共挂了十颗这样的小太阳。
左莫呆立半晌，下意识地向红树走去。
温暖的气息，迎面扑来。这股气息十分特别，它似乎能够轻易渗入人的身体，左莫只觉连骨头都生出一丝暖意。
太阳神树！
莫非这就是太阳神树？
左莫猛然想起青霖大哥留给自己的意念里专门提及的一物，对照眼前的红树，他觉得这个名字实在再合适不过。
这一定就是青霖大哥所说的太阳神树！
左莫确信无疑。
太阳神树是太阳部落的象征，每到一地，他们便会种下此树。太阳神树能够孕育出太阳果，这些太阳果一般都是给部落里的那些有潜质的勇者服用，能够滋养他们的神力。
太阳果十年方能成熟，如果成熟而没有摘下，再经过四十年，它们便会结成太阳籽，从树上脱落。
左莫连忙低头，果然地上铺了一层厚厚暗红色的坚核。他连忙捡起一颗放到眼前，只见籽身色泽暗红，布满极细的金纹，质感如玉，放在掌心能够明显地感受到温暖，沉甸甸。
二话不说，左莫就像疯了一般，拼命地往戒指里扫太阳籽。
比起太阳果，太阳籽是更好的东西。它里面的太阳神力，经过四十年纯化，更加精纯醇厚，质地更上一层。除了可以服用以提高神力外，它还是太阳部落的强者们最爱的武器之一。
只需用太阳神力稍加炼化，它便成为威震蛮荒的“乌刺”。
不知多少英豪，饮恨在这道不起眼的乌刺之下。
青霖专门提及到太阳神树，尤其是太阳籽。青霖足迹遍布神殿，他虽然没能够进入祭司殿，但是却察觉到太阳神树的气息。
当年他就是被一道乌刺打伤，从而被抓到此处，深知其厉害。既然能够感受到太阳神树的气息，那就是说明殿内太阳神树是活物。五十年能生一批太阳籽，这数万年的时间，该生出多少太阳籽！
左莫埋头只顾捡太阳籽，一颗也不舍得遗漏。
这等神物，若是漏掉一颗，那可真是天打雷劈！
待他把附近泥土都翻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来。看着树上挂着的十颗太阳果，他二话不说，取出玉盒，把摘下的太阳果放于玉盒之中。
摘完太阳果，他看着光秃秃的太阳神树，心中一动，连着周围的土壤，一起移到戒指里。
这等神树，怎么能留给那些家伙呢？
虽然太阳果十年才能结成，而太阳籽更是需要五十年，但是此等神树，本就是难得的宝贝。左莫不知道太阳神树是几品的灵木，但是肯定品阶不低。
怎么说，人家也是神树啊！
移完太阳神树的左莫，顾目四盼，希望看看有没有其他漏网之鱼。这里当年是神殿的园子，种着一些灵木。但是他很快便失望了，整个园子里除了这株太阳神树，没有其他灵木存活下来。想想他也释然，神殿地外面隔绝，能够供养太阳神树的滋养已经难得，断然无力再供养其他灵木。
不过以小莫哥雁过拔毛的性子，脑子一转，便有新想法。
这么大的园子，自然不会只种这么一株太阳神树，其他灵木活不下来，也属正常。不过满地的太阳籽提醒了他，灵木活不下来，那会不会留下一两颗种籽之类？
几万年啊！几万年前不稀罕的东西到现在，指不定是什么宝贝！那些种籽之类，能够留下来，绝对是宝贝！
这个想法顿时让他充满干劲。
二话不说，他便开始翻土。
想当年，哥种灵田那也是方圆百里的一把好手啊！区区翻土的活，哪里能难得到咱？
左莫就犹如一道人形推土机，挖地三尺，所过之处，泥土翻飞！
还别说，果真被他找到几件。
一枚黑色如同石头的不知名果实，硬得一塌糊涂，而且质地非常沉重，拇指头大小的一块，竟然有数斤之重。若不是它还残留着一丝生机，左莫肯定会以为它是块石头。
除此之外，左莫还收获一截半残朽木，手臂大小，它被一团湿泥包裹，抹去湿泥，一股独特的异香钻入左莫鼻中。
左莫竟然不受控制打了个哆嗦！
宝贝！
左莫立即意识到，这块看上去破破烂烂的木头，绝对是一件宝贝！
整个园子，被左莫翻了个底朝天，乱泥翻飞。
可惜时间不是太充足啊！
左莫有些遗憾地望了一眼园子，若是时间再充裕一点，他一定会挖地十尺！
不过哪怕到现在，左莫也是心满意足，可谓大丰收！
左莫留意了一下那些人，那个玩火的元婴他们已经破开弥土密境，正在朝这边赶来。左莫一个激灵，沿路虽然也有些小陷阱，但是对方连弥土密境都能破开，那些小陷阱对他们来说，绝对不成问题。
这个时候离开正是时候，若是再耽搁了那可就不妙了。
可是还有个地方没有光顾，去还是不去？
左莫有些犹豫。
※※※
申长老脸色带着一丝苍白，看着眼前如同飞灰般消散的沙丘，不由长长吐一口气，心头却有些骇然。
祖圭的实力经过岁月的磨灭，已经十不存一。掌门神算相助、身怀门中至宝，以他元婴期的修为，原以为能稳稳占据上风，没想到祖圭临死前的反扑，还是让他险些着了道。
他实在无法想象，祖圭这样的远古强者，在他们最鼎盛的时候，拥有的力量该是何等强大！
脚下的沙丘彻底消失不见。
弥土密境终于破去！
申长老眼中没有一丝喜悦，他心中焦急无比。一步之差，便是一无所获。
更何况对方都已经潜入神殿如此之久，绝对不可能对那几件至宝视而不见！
“走！”他不等灵力恢复，便卷起黎庶和吕震，在原地方消失。
沿路他们不时遇到阻挠。
但是对这些炮灰，申长老连停顿的心思都没有，二话不说，手中火光一闪，对方便化作灰烬。
比起在弥土密境的裹足不前，这一路简直是势如破竹！
飞行良久，当三人飞到青铜大门前，看到洞开的大门，申长老脸色顿时一变。
当他看到空荡荡的祭室，他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他一跺足，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便朝园子方向飞去。
虽然有掌门的神算相助，但是寻找到园子还是花费了他不少时间。可当他抵达园子，看到满目疮痍、被整个犁了一遍、连角落都没放过的园子，一口鲜血直冲嗓门。
“啊啊啊啊！”
“老夫一定不会放过你！你跑不掉！”
撕裂般的尖嚎在整个神殿回荡！
※※※
左莫还是决定进焚神境看一看，距离并不远，时间应该来得及。
焚神境是神殿用来关押敌人的地方，远古的强者十分强横，就算抓获也极难杀死，因此往往把他们囚禁在特殊的牢笼之中，焚神境便是这样的牢笼。
焚神境也是青霖大哥没有进入的地方。
脚下暗红的土壤散发着惊人的高温，不过数亩大小的地方，给人无比压抑沉重之感。头顶的太阳晶种释放淡淡的金光，把左莫笼罩其中。
左莫小心地探索着，神殿力量势微，焚神境终年不灭的火焰也熄灭了。但是即使如此，也不是左莫能够抵挡的，若不是太阳晶种，左莫也绝对无法进入此地。
焚神境暗无天日，左莫的视野被压缩得十分厉害，他只能看清眼前两三丈的景色。
光秃秃的一片，什么都没有。脚下传来的高温让左莫有种错觉，仿佛行走在火焰之上。
整个焚神境给他带来强烈的压抑感，说不出的绝望，让左莫觉得十分难受，但他还是坚持朝里走。他心中打定主意，动作利索点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不看一遍总归心里有遗憾。
很快，他便走到尽头。
咦！
他的瞳孔陡然收缩。

第五百零二节 乐极生悲
左莫小心地前进。
这个鬼地方实在让人难以安心，哪怕焚神的火焰熄灭多年，经历无数年形成的压抑和绝望，就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左莫心头。
左莫的神经高度紧绷。
刚才他的眼角余光似乎晃到了什么东西，在肃杀压抑的环境下，左莫的心不禁一跳。抹了抹额头的虚汗，好不容易按捺下来，勉强让自己冷静。这鬼地方！真是无法想象以前被关押在焚神境的人，这是何等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往前走在几步，左莫终于看清那一堆东西是什么。
原来是一堆骸骨，虚惊一场的左莫顿时松了口气。
应该是当年被关押在焚神境的人被火焰的焚烧之后留下的骸骨。左莫暗自摇头，看来这里面是没什么好东西了。
他弯下腰，习惯性地打扫起来。
“咦！”
手掌一触及到骸骨，顿觉有异。他神色一动，连忙把捡起一块骸骨，放到眼前，仔细端详起来。
这根骨头应该是根臂骨，大小和普通臂骨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一拿到手中，便能感觉到明显的差别。它的质地非常沉，比普通的臂骨要沉四五倍。骨头也并非普通骨头的森森白色，而呈现出罕见的墨绿色，表面有丝丝缕缕的暗红细纹，骨质如玉如瓷。
左莫又捡起一根骨头，两根骨头轻敲。
叮！
一声清脆的声音。
毫无征兆之下，一股无形音波，突然爆发，迎面朝他袭来！左莫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只见眼前忽然金光闪耀，刺得他眼睛生痛，却是头顶的太阳晶种受激之下，自动护主。
吓一跳的左莫险些把手中的两根骨头丢了出去！
不过幸亏他第二反应极快，硬生生止住！
待他心情平复下来，眼睛早就化作贼绿贼绿，那模样恨不得要把手中的两根骨头吞进肚子里。
宝贝！
绝对是宝贝！
左莫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在心底喊出这两句话。
俗！真俗！
可他还是忍不住喊了，脸上散发一种叫做晶石的神采，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手中的墨玉骨，心中充满感慨！
大能就是大能啊，连死后的骨头，也能这么不同凡响、这么生猛！
左莫小心翼翼，一根一根地捡起地上的墨玉骨，绝对的轻拿轻放。捡起上面的几根墨玉骨，左莫的目光忽然被一件东西吸引。
这是什么？
精神大振的左莫连忙拂开尘土，捡了起来。
一个青铜面具！
“真够丑的！”左莫嘴里嘀咕着，面具入手冰冷，最醒目的是两个空洞的眼眶。面具上雕刻的嘴巴咧得老大，似乎带着几分嘲笑和狰狞，露出两排如同野兽般锋利的獠牙，咬着一枝断箭。断箭上还被不知名的颜料染成红色，看上去就像滴着鲜血。
雕刻风格很粗犷，完全称不上精细，但是还是颇有几分远古蛮荒的味道。
这应该也是件宝贝吧？
左莫有些不确定。
和墨玉骨相比，青铜面具实在没有什么太显眼的地方，它似乎只是件普通的青铜面具。左莫甚至无法在它上面感受到任何力量的波动。
不过它既然能够保留下来，应该还是有几分价值。
而且在如此燥热的焚神境，面具传来的冰凉让左莫感觉到十分的舒服，他二话不说，便把面具戴在脸上。
一股凉意传来，左莫只觉得说不出的舒服，浑身顿时轻松许多，一直笼罩在心头的压抑感也大为消减。
好东西！
左莫顿时喜欢上这张面具。
这股凉意并不浓郁，但是却仿佛能够润入骨子里，神志也清明许多。清心明神类的法宝一向在市面上广受追捧，不仅对日常修炼有利，就是战斗中，也非常有实用价值，能够削减对方幻术的威力，能够帮助施放法诀。
这张面具能够克制焚神境的影响，光这一点，就足以令左莫爱不释手。
焚神境什么地方？
普通的此类法宝在此处，能发挥的作用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见！
好宝贝好宝贝！
左莫眉开眼笑，把整个焚神进搜索了一遍，没有什么发现。焚神境的地面坚硬如铁，莫说挖，就是想留下一道痕迹都不容易，左莫只有望地生叹。
志得意满的左莫并没有注意到，神殿的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锐减。
而其他正在战斗的修者则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无论是他们面前的守境人，还是各种陷阱，威力锐减！
这些人个个都是人老成精的老江湖，顿时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
“神殿的力量变弱了！”黎庶望着天空，轻声道。
申长老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焦急和杀意：“他得手了！”
他们的速度陡然再增！
而就在同时，面具刺客突然发力，破开庚金密境。
中年男子此时已经急不可耐：“快点快点！那个太阳后裔得手了！”
面具刺客二话不说，一把拎起中年男子，展开身法，消失不见。
而在其他地方，几伙人恰好撞在一起，他们彼此保持安全距离，目光中充满浓浓的敌意。不过他们并没有火拼，到目前为止，没有谁有收获。
大家都是求财而来，没有见到利益之前，谁也不会妄动。
众人纷纷展开身法，把速度提到极致。
沿路都能看到被翻动的痕迹，显然有人捷足前登，这令每个人的脸色都极其糟糕。
“妈的！要是让爷知道落谁手里，剁了他的手！”其中一人恨恨道。
“是不是那几个元婴搞的鬼？”有人问道。
“元婴怎么了？元婴就能独吞？江湖规矩不懂啊！他们吃肉，怎么也要留咱们一口汤吧！”立即有人不满嚷道。
没有人附和，但是许多都露出赞同之色。能够进来的，都是云海界高手榜上的成名人物，前十就来了好几个，其他几个要么是远出，要么是闭关，没赶上，否则的话也一定会来。
这些高手平时个个眼高于顶，自傲得紧，这次进入神殿，也是抱着极大的期盼而来。
哪知道他们累死累活，冒着偌大的风险，竟然什么都没捞着。
几处看上去可能有宝贝的地方，早就被人翻过，最夸张的是有一处，竟然连土面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这让许多人傻了眼，这什么人啊？寻宝能寻成这样？这刮地三尺的精神，令许多人感到深深的汗颜。
但是更多的人脸色黑得就像锅底，眼中闪动着愤怒的火花，一口逆血直堵嗓子眼，有什么比这更憋屈的？
他们的一些人，只是拼命地催动灵力，沿途根本不作停留。
最好别被小爷撞到！
要不然……
吃了爷的给爷吐出来！
每个人在心中咬牙切齿的无声呐喊都出奇一致。这些人本来实力就相当出色，胸中怒火丛生，含愤出手，威力可想而知。再加上神殿力量变弱，他们这一路上可谓势如竹！
如果从上空朝下看，便能够看到，太阳神殿所有的修者，如同潮水般，正在疯狂地朝左莫的方向汇集。
而最前面的，赫然是申长老三人！
心满意足的左莫从焚神境离开，原本他只是抱着去探一探的念头，哪想到竟然满载而归，心中的喜悦可想而知。
无与伦比的满足啊！
“孽障！终于被老夫寻到！看你往哪里跑！”
一个阴沉而饱含愤怒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左莫脸色不由大变！
该死的！
要命！
他反应极快，见势不妙，二话不说，正准备催动明虚翼逃命，骇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体内的三力重新化作神力！
这个突发状况顿时让左莫魂飞魄散！
神力转变为三力，需要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在此刻，却是如此致命！
就这眨眼间，申长老三人已经把他包围起来。
申长老心中说不出畅快，他的目光落在左莫头顶的太阳晶种，眼睛顿时眯了起来，不可遏制地流露出一丝贪婪之色，阴恻恻道：“原来是太阳晶种！我说怎么可能有太阳后裔，你运气不错，竟然得此异宝！”
黎庶和吕震两人脸上也浮现激动之色，他们如临大敌，唯恐有一丝疏漏让对方跑了。黎庶更加心细一些，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的青铜面具上，不知为何，他心中生出一丝惧意。
这一丝惧意来得如此莫名其妙，他连忙打起精神，有长老在，对方是绝对逃不掉的！
申长老淡淡道：“乖乖把宝贝都交出来，留你一命！”
左莫心不断往沉，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对方元婴期的威压，如同一座山正面压来，左莫觉得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更让左莫暗呼不妙的是，太阳晶种竟然缩了回去，它对扑面而来的威压竟然没有半点反应！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没有用，左莫的心沉至谷底。
就在此时，只见申长老脸色一变。
“是要交出来，不过这小命，我看也不用留。”一名身着太极袍的中年人，缓缓出现在左莫的视野，他来得极突然，就像凭空出现一般。
“叶兄之言，深得吾心啊！”
一名手持竹杖的老者，从角落里走出来。
左莫脸色灰败。
元婴！两个元婴！

第五百零三节 天環
申长老的脸色阴沉如水。
面前两人他自然识得，身着太极袍的名为葛海，手持竹杖的真名不详，人称竹杖老人。两人都是元婴期修为，单人的实力固然不如他，可若两人联手，胜负如何，他心里也没有底。
两人一左一右，互成掎角之势，两人联手之意，流露无遗。
“两位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想与我天環为敌？”申长老淡淡道，言语之中，一股傲然之意没有半点掩饰。
“天環？”
两人脸色微变，竹杖老人冷哼一声：“天環？虚灵派什么时候成了天環了？阁下莫非觉得我们好糊弄？”
嘴上虽然强硬，语气也不自主软了下来。
左莫也听得目瞪口呆，天環他当然知道是什么。修者的世界也被称为四境天，昆仑、悬空、天環、西玄四境，这四个名字亦代表了四个最大的门派。
剑修昆仑、禅修悬空寺、符修天環、散修西玄盟。
所以听到申长老自称是天環之人，另外两人气势顿时大消，退意萌生。四大门派，是整个修者世界最强大的四个门派，是绝对不能沾惹的庞然大物。莫看两人已经步入元婴，在云海界称得上数一数二，但是在天環面前，就像蚂蚁一般渺小。
不过他们心中虽然有所顾忌，但却没有离开。对方究竟是不是天環的人，还需要证实，他们也不会如此轻易相信。
黎庶冷哼一声，手掌一张，一个由奇特符纹构成的光环漂浮在掌中。
“你们应该认识这个吧。”
虽然面前的是元婴期修者，但是黎庶没有半点客气。他心中也非常恼怒，这次任务状况频发，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掌门这次特意叮嘱过他，轻易不要暴露身份，没想到最终还是暴露了身份。
两人看到光环时，脸色大变。
光环在黎庶掌中缓缓转动，一个个符纹如同锁链般相连，构成一个光环。
这便是名震四境天的天环！
每一名天環的内门弟子，都会有一枚属于他们自己的天环。天环不仅是他们的身份象征，也是他们对于符阵的理解。天环是天環独到的心法，外人绝对无法假冒。
就在黎庶以为两人立即会退缩的时候，没想到葛海却是不阴不阳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啊，能见到天環门人，老夫也算三生有幸了。不过，这云海界天高皇帝远，轮不到你们天環境来管吧。”
竹杖老人闻言心中惧意大消，没错，天環又怎么样？天環再大，也没到一手遮天的地步，他们拿到秘宝，找个隐蔽的地方闭关苦修，天環又岂能找到他们？
申长老脸色微变，他下意识反应是，难道他们知道那件宝贝？
黎庶也是暗呼糟糕，他也没有想到，天環的名头竟然镇不住对方，这在他身上，还是第一次。哪怕和宁一他们交往，只要稍稍表露身份，他们哪个不是热络巴结，便是宁一这种心高气傲之辈，也不能免俗！
还没等他想好办法，又有人赶来。
来者曹北，这位名震云海界的高手，见到众人的阵势，立即心中明了。他恭谨朝葛海和竹杖老人行礼：“见过葛老，见过竹老！”
“小曹北也来了啊！”葛海笑咪咪道。
竹杖老人也含笑和曹北打了个招呼。
云海界并不大，能称为上高手的就这么几个，而葛海和竹杖老人是云海界仅有几位元婴期修者，声望和地位自然极高。
曹北二话不说，站在两人这一方。
很快，赶来的修者越来越多。
能够进入神殿的，都是云海界最顶尖的高手，他们没一个傻瓜。一看这局面，顿时明白几分。
一时间，打招呼，寒喧之声，好不热闹。
申长老黎庶他们却是脸色铁青，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葛海竹杖老人那一方，情况对他们越来越不利。申长老已经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多带一些人来？若是再来一位元婴，他就敢直接动手。
这些小门派的元婴，一对一，他还没放在眼里。
现在对方人数越来越多，胆气只会越壮。
渐渐，形势逐渐发生变化。
场内演化为三方阵营，申长老这一方，葛海竹杖老人这一方，还有一些来历不明的修者，也散落各处。
葛海竹杖老人这一方的实力最为雄厚，他们都是云海界本土修者，彼此大多认识，又有葛海竹杖老人两名元婴在前，最为抱团。
三方对峙，而左莫被他们围在正中央，插翅难飞。
左莫见眼前的情况，颇感有趣，心中紧张反而消去大半。
申长老嘿然道：“云海界果然好地方，各位也是豪气干云啊。不过，老夫今天把话丢在这，谁今天与我天環为敌，这笔帐咱们总得好好算一算。”
“天環……”
人群一阵骚动，许多人露出几分惧意。尤其是那些有门有派的，顿时脸上神情犹豫起来，他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和天環这样的庞然大物交恶，只会给门派带来灭顶之灾。
“可有凭证？”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黎庶冷着脸，再次亮了亮自己的天环。
一名修者退出队伍，向诸人一抱拳：“在下有家有口，就不掺和这件事了，告辞！”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有了他作榜样，立即有人接二连三地离开。这些人都是有门派或有家室之人，不想因为寻宝，而给门派家业惹来灾难。
原本势力雄厚的葛海一伙，顿时人数锐减，只余下三分之一不到。天環的名头，足以吓退绝大多数人，但是剩下的，都是一群亡命之徒，他们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流露炽热亢奋的战意。
左莫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这样的大戏，平时可看不到。
咦！
他心中猛地一跳，身体不自主地绷紧。
一股微不可察的波动，如同一闪而逝的心跳，从神殿深处传来。
是祭坛的方向……
左莫精神一振，按捺心中的狂喜，精神高度集中，如同趴在雪地里的猎人，耐心地守候。大约过十息，又是一股波动从他心中滑过。
是祭坛！
左莫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怦怦剧烈跳动！
幸亏他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变化。他强自令自己镇定下来，他小心地抬起头，瞥了一眼围在他周围的众人，然后飞快地收回目光。
没有人注意到这股波动！
左莫想到自己得到神殿的承认，莫非是因为这个，自己才能够察觉这一丝波动？
这一丝波动是什么意思？难道祭坛发生了什么变化？
对战机极其敏锐的左莫立即意识到，这也许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任何变化，对已经陷入必死之局的他来说，都是有益的！
必死之局，突然出现一丝生机，左莫感觉自己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但左莫此时展现出远超常人的心理素质，他迅速沉下心来，感受那股稍纵即逝的波动！
冷静！一定要冷静！
又过了十息，他再次等到那股波动！
他体内的神力，忽然自发缓缓流动。
莫非……
左莫心中一动，并不阻止，而是顺应祭坛传来的那缕波动，随神力缓缓流转。
神力的流转很缓慢，左莫心无旁骛，仔细地记下神力流转的路线。
他就像木偶般，一动不动。
场内的对峙，此时也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乱。不知是谁，突然暗施冷箭，就像往一个火药桶里丢了一粒火星，原本就剑拔弩张的几方立即毫不犹豫同时动手。
场内瞬间陷入极其混乱的局面。
但是担心引来神殿的崩塌，三名元婴出手都相当克制。而黎庶曹北等人，则没有半点后顾之忧，全力动手。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黎庶一出手，便是大杀招。
掌中天环流转，众人脚下骤然显现明亮的符纹。原来他趁着刚才亮出天环的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布下符阵。
他这一手漂亮至极，是天環有名的杀招，名为“天环魅影”。就连元婴期的葛海竹杖老人，都没有察觉，可见这一招的厉害。
符纹的耀眼光芒充斥众人的视野，两名云海界修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光芒瞬间肢解成数截。
葛海大怒：“娃娃好狠的心肠！”
一枚黑白太极，径直朝黎庶轰去。
申无亥冷然道：“米粒之珠，也敢称光华！”
扬手一道火光拦住黑白太极，火光之中，隐隐可见符纹流转。这团火焰就像活物一般，猛地朝四周暴涨，如同一张血盆大口，一口把黑白太极吞了下去。
而竹杖老人手中竹杖突然从青翠变化如墨一般漆黑，没有一丝光华。偏偏竹杖顶端的竹叶，却是灰白如死，诡异无比。
申无亥脸色一变，尖声道：“尸海竹！你竟然敢炼尸海竹！”
听到“尸海竹”三个字，周围几名修者的脸色不由一变。
竹杖老人嘿然一笑，手中尸海竹一挥，一团黑气扑向申无亥。
黑气翻腾不休，里面隐隐可见一张模糊扭曲的人脸翻腾不休，让人不由心生寒意。
申无亥不敢怠慢，扬手一记火光。
火光和黑气相撞，顿时湮灭。
申无亥的脸色凝重起来，他没想到对方手中竟然有尸海竹这样的奇物，顿时有些吃亏了。
竹杖老人也不敢大意，不过他倒没有感到意外，天環出来的人，又怎么会简单？
可无论众人拼得再火爆，正中央的左莫，反而犹如风暴中的风眼，安静异常。
三名元婴把所有针对左莫的攻击屏蔽，他们都知道，这场战斗的关键，就是他们三人之间的战斗。
形如木偶一动不动的左莫，也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引起他们的注意。
没有人注意到低头的面具上，那双眼睛，此时正闪耀着异样的光华。

第五百零四节 血纹铃
场面混乱至极。
竹杖老人手中的尸海竹堪称一件奇宝，每次挥舞的一团团黑气之中，浓郁的死气之中有无数挣扎的怨魂。传言尸海竹只会生长在尸体如海的极凶之地，充郁的死气，成为它生长的养料。
申无亥万万没有想到，在云海界这样一个小地方，竟然能见到如此厉害的法宝。
他一手堪称出神入化的符火，面对这根小小的尸海竹，居然没有多少好办法。相比之下，葛海虽然修为比竹杖老人更胜一筹，但是在申无亥眼中，威胁却要小得多。
黎庶的实力不错，身为内门弟子的他，虽然只不过金丹期的修为，但是各种秘法层出不穷。小小的天环，变化无穷。
而一旁的吕震，则相形见绌许多。他的灵力要比黎庶更深厚一些，但是无论是施展的法诀，还是法宝，都远远不如黎庶。
不过即使如此，他的实力在这一群云海界金丹之中，依然鹤立鸡群，稳稳地对上三名高手！
这便是大门派和小门派的差距。
大门派随便一位弟子放出去，往往都是能够与一些小门派的掌门相媲美。这便是那些大门派经过千年而积累下来的底蕴，他们有着丰富的资源，有着高深的法诀，有着实力惊人的师傅，这令他们的起点，从一开始便远远超过普通的修者。
真正打起来，黎庶反而冷静下来。
战斗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艰难，除了尸海竹带来的意外，其他修者的水平并没有让他感到压力，比起门派内部的比斗都有所不如。
他心中不由升起一丝自豪。
这令他感到更加放松，他的水平也发挥得淋漓尽致。手中的天环变幻不定，各种各样的阵法，就如同走马灯似地，流转不休。
那些被他压制的修者，脸上布满惊骇，黎庶的实力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
整整七名金丹修者，被他牢牢地牵制。
变幻不定的阵法，就像牵着木偶的无形丝线，令他们疲于应付。
黎庶闲神静气，看不出半点紧张，他始终注意着整个局势的发展。尸海竹虽然厉害，但他并不担心，能够在门中担任长老的，又岂会只有这点实力？
再说，论起法宝，有几个门派能与天環相提并论？
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那些来历不明的修者身上，在他看来，这伙人才是真正的不稳定因素，他们有可能带来的变数最大。
不过让他稍感心安的是，这群人各自为战。
看来要加把劲，早点把云海界这群家伙收拾了才好，黎庶眼中杀气一闪而逝，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件铜铃铛。这个铜铃看上十分普通，梨木柄，黄铜铃身，铃身布满复杂的红色符纹，纵横交错，如同血管密布，颇为可怖。
这件血纹铃，是他师傅赐下来的法宝。
看似平常的梨木柄，采自一株千年苦梨，那铃身则是用十三种罕见的铜金炼制而成，炼成之时，音绕山岭整整三日方绝。
黎庶一向视之若珍宝，除了每日炼化不断，战斗中极少使用。其他师兄弟虽然知道他必有护身法宝，但是见过的人，少之又少。
此时他意欲速战速决，才祭出此宝！
然而就在此时，黎庶心头警兆忽生，一点光芒陡然在他的眼皮子前炸开！
强烈至极的危险感让黎庶浑身汗毛根根直立。
脸色大变的黎庶猛然抽身疾退，手中天环射出一道光芒，挡在身前。
乒！
符阵还没有亮起，就如同玻璃般崩碎。
漫天碎芒如雪，一点幽光钻出，倏忽而至黎庶面前。
“面具刺客！”
黎庶的脸上第一次浮现惊恐之色，心中陡然升起一丝悔意，该死！自己怎么会把这么危险的家伙漏掉？
这点幽光如同附骨之疽，森然寒意，直逼黎庶心间。
生死之际，黎庶此时顾不得其他，灵力狂涌入手中血纹铃。
叮！
一道血红色的波芒，以血纹铃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首当其冲的那点幽光，遇到这道血光，陡然光芒大盛，发出凄厉刺耳尖啸！
一个模糊的人影，悄然浮现。
这番变故发生得非常突然，周围的修者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这道血色波纹到了面前，才个个脸色大变。
这股血色波纹，从他们身边一掠而过，他们脸上的血色，就好似一瞬间抽空。
他们僵立在原地，有如定住身形的木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但是裸露在外的皮肤，色泽惨白，不见一丝血色。
其他修者无不骇然失色，纷纷跳出战圈，远离黎庶！血纹铃的威力，让他们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唯一没有退的，只有面具刺客。他不退反进，身形就像一团模糊的影子，看不真切。
那点幽光，每次与血光相接，都会像剧烈摩擦的空气，猛然光芒大放。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那点幽光，不知何物，霸道无比，就连黎庶都被硬生生地压制得抬不起头。
啪啪啪！
幽幽光点，每一次与血光相交，都让黎庶握着血纹铃的手一颤。
面具刺客鬼魅的身形，如同幽魂般不断地移形换位，在他周围游弋，寻找致命一击的机会。
这给黎庶带来巨大的压力，一阵阵剧震从铃铛传来，他几乎快握不住铃铛！
死亡的气息如此之近，几乎都喷到他脸上。
黎庶第一次遇到如此严峻的情况，他紧紧咬着牙，死死抓住手中的血纹铃，竭尽全力操控血纹铃。
面具刺客狡猾异常，他大概猜到以黎庶的灵力，操控血纹铃这样的高品法宝，灵力消耗的速度会非常惊人。所以他不断地硬碰硬，加剧黎庶灵力消耗的速度。
在面具刺客如同狂风暴雨的攻击之下，黎庶摇摇欲坠。
“师兄！”吕震见黎庶危险，顾不得自己的对手，手中青环一展，便朝面具刺客卷去。
面具刺客身形鬼魅一闪，一点幽光，凭空出现在吕震背后。幽光一闪而逝，如箭如虹。
砰！
吕震身上的灵甲轰然炸开，他身体一震，呆立原地。
他的胸口处多了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
“师弟！”黎庶目眦欲裂，心中悲愤莫名。
吕震与他地位相差悬殊，交情也是一般，但是对方却是因为救他而死，这对黎庶的冲击之大，无与伦比！
黎庶苍白英俊的脸上，忽然涌上一抹血色。
天环忽然绽放出无数光芒，一道道符纹如同流水般，从天环中倾泄而出。这些明亮的符纹数目之多，给人无穷无尽之感。
黎庶肃穆而立，手中血纹铃轻摇，轻叱：“天环血鸣！”
只见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符纹陡然停住，在空中构成一个个光环，数以百计的光环在空中组成一个庞大的符阵。一道道幽幽铃音挟杂着一波波血芒，在这个符阵之中，来回激荡！
瞬间，所有光环齐鸣！
轰！
符阵之中，所有的一切，轰然崩碎！
几名修者逃之不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轰然崩碎。之前僵立如木偶的几名修者，也瞬间灰飞烟灭！
一声微不可察的闷哼，一点幽光忽然从符阵中爆裂，紧接着一道身影忽然从符阵中冲出！
在众人眼前如同鬼魅般一闪而逝，便消失不见。
啪！
光环符阵如同雪崩般，轰然崩碎，湮灭在空中。
黎庶嘴角流淌着一缕血迹，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里有一小摊血迹，他的嘴角不自主地扯了扯，心中也是骇然。
这招天环血鸣，是他压箱底的绝招，就连这招都无法留下面具刺客。
真是深不可测啊！
黎庶抹了抹嘴角的血迹，自顾自地整理有些凌乱的衣服，连看都没有看周围的修者。
没有人敢上前。
刚才这招，吓住了这些修者。
连面具刺客都在这招吃鳖，眼前这位少年的实力，真是强大啊！
果然不愧是天環弟子！
黎庶的这招，可谓震慑全场。只是谁也没有想到，那个低着头，被所有人都忽视的左莫，此时心里浮现怪异无比的感觉。
刚才黎庶的那招，他眼熟极了，那不就是他赖以成名的《天环月鸣阵》的强化版么？那一个个熟悉的光环，那血红铃铛威力有点吓人，但是组合起来的这招和《天环月鸣阵》如出一辙！
原来《天环月鸣阵》是出自天環啊！
左莫恍然大悟，不过他紧接着撇了撇嘴。
啧啧，哥玩剩下的……
不过他此时没有多少时间给他感慨，面具刺客的出现，他早就知道，完全不意外。他此时正在竭力搞清楚，祭坛处传来的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波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火拼，他当然巴不得越激烈越好，这样他才能有可乘之机。
申无亥也打出真火。
吕震之死，他无动于衷，一个外门弟子的死，还不值得他放在心上。但是面具刺客的突然出现，他被两个老家伙纠缠住，黎庶险些丧命，让他勃然大怒。
黎庶怎么说也是内门弟子！
一位内门弟子险些死在他面前，不知道要听多少奚落。黎庶伤了经脉，回去那个老家伙免不了又埋怨几句。
想到这些，心高气傲的申无亥如何不怒？
“区区尸海竹就想难倒老夫？”申无亥一声尖叫，浑身灵力鼓动：“尝尝老夫的无昧火！”
一缕无色透明的火焰，出现在他掌心。
轰！
这缕无色透明的火焰出现在的一瞬间，所有人心头都猛然一震！
就在此时，受到感应的左莫，猛然睁开眼睛！

第五百零五节 无昧火
左莫的目光投向祭坛深处，心中翻腾不休。
但是此时，没有人注意到左莫的异样，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申无亥手中那缕透明的火焰牢牢吸引。
无昧火！
透明的火焰幽然无声在申无亥手掌心燃烧，周围的空气仿佛突然变得黏稠起来。它每一次跳动，都能看到一道无形波纹，如同涟漪般扩散。
无昧火！
黎庶心中一惊，申长老要拼命了！
凛然之余，却是瞪大眼睛，唯恐错过一个细节。无昧火是申长老成名绝技，在天環内也颇负盛名。这缕无昧火是申长老从符纹中所悟，虽有火之名，但不在五行之内。
这缕无昧火不过手指大小，实际上由三百道极微小的符纹层层叠叠构成，极尽精巧之能。
传言无昧火已经达到符火的最顶峰，当黎庶见申长老祭出杀招，蓦地激动起来！
竹杖老人脸色骤然一变，无昧火一出现，他便察觉到厉害。
竹杖老人神色一肃，手中尸海竹向天空一抛，口中念念有词。漆黑如墨的尸海如同坚冰消融，化作一滩黑水，一股直钻人心底的奇臭四散开来。
申无亥嘿然冷笑，那缕无昧火如同透明的小蛇，缠上他的手掌。
无昧火透明无色，缠上他的手掌，如果不细看，极难察觉。
申无亥脸上虽然一副自傲，心中却不敢丝毫大意，尸海竹这类奇门之物，往往有意想不到的奇效，他可不想阴沟里翻船。
竹杖老人头顶那滩黑水缓缓蠕动，忽然，一根根细长的黑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黑水中生长出来。
黑竹长得极快，眨眼间，便生出半亩大小的黑竹海，如同一团压顶的乌云，漂浮在竹杖老人的头顶。
气氛陡然沉凝如铅。
两名元婴全力以赴所产生的威压，对周围的金丹们来说，无疑是场灾难！便是黎庶，在这场更高层次的战斗中，也没有半点插手的余地。
惊人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他连呼吸都开始感到有些困难！
元婴！这就是元婴！
黎庶的目光敬畏而炽热，他第一次直面这种强大的力量，它所带来的冲击和震撼，超出了他的意料。
他小心地紧闭口鼻，尸海竹散发的奇臭，有着强烈的腐蚀性。他抬起脚，顿时抖落无数石粉，坚硬的石板上多了一个明显的脚印。尸海竹的气息侵蚀之下，神殿坚硬的石板酥松如饼干。
金丹们纷纷催动灵甲，抵御尸海竹的腐蚀气息。
若是凝脉期的修者，光是尸海竹散发的气息，便足以将他们抹杀干净。
竹杖老人暗掐法诀，头顶的半亩黑竹海无数竹叶脱落，黑色的竹叶，纷纷洒洒而下。每一片黑竹叶在空中便幻化成各种各样的黑色毒虫尸虫，朝申无亥扑去！
一时间，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利嘶鸣声，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而来！
众人神殿一暗，心中竟生出无处可逃之感。
申无亥脸色凝重，缓缓抬起手右掌，毫无花巧地向前印去！
一道透明的巨大手掌脱手而出，朝迎面而来的黑虫拍去。
噗噗噗！
透明巨掌之下，黑色虫豸纷纷如同烟雾般爆裂，消散不见。
竹杖老人冷哼一声，只见飘落的黑竹叶不断地增加，漫天虫豸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数量更多，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把申无亥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只透明巨掌，在虫豸们悍不畏死疯狂轮番冲击之下，独木难支。转眼间，透明巨掌就爬满黑虫，看上去可怖至极。虫豸悉悉窣窣拼命啃噬的声音，听得周围众人无不头皮发麻，心中骇然。
这若是一个人，只怕连骨头都啃成渣！
不断有虫豸噗的一声爆裂消散，但是这些虫子根本不知道害怕，疯狂地噬咬着巨掌。
巨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
眨眼间，刚刚还数丈大小的巨掌，就被啃得有如拳头大小。
竹杖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这根尸海竹是他无意中所得，从得到的那天开始，他便把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上面。
为了能够发挥出它最大的威力，竹杖老人还专门想方设法弄来一本尸炼之法，这根尸海竹才炼化成形。
偏偏说来也怪，炼化成形之后，这尸海竹反而青翠如碧，不见一丝死气。而竹杖老人在云海界地位尊崇，多年未曾和人动手，这尸海竹之威，也从未展露过。
直到今天！
能用天環长老，来祭此宝，足矣！
竹杖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今天这两人不埋身于此，他们以后的日子就等着在追杀之中度过吧！
想要永绝后患，就必须杀人灭口！
心中杀机涌动，竹杖老人毫不犹豫伸指朝申无亥指去，口轻疾喝：“去！”
空中尖啸陡然响起，无数黑虫从各个方向朝申无亥扑去。
眼看申无亥就要被黑虫吞噬，申无亥嘴角却浮起一抹笑意。
“来得好！”
那一团被啃得只剩下拳头大小的巨掌陡然爆起一团耀眼的光芒，巨掌上的黑虫忽然蹿出透明的火焰，它们来不及悲鸣便化作灰烬。
一缕透明的火焰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
幽幽地燃烧在半空中。
然而在火焰的下方，密密麻麻的明亮符纹浮现，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把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谁也不知道，这个符阵是在什么时候布下的。
竹杖老人顿时色变，虽然不知道对方布下的是什么符阵，但是他知道自己落入下风，一招一式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果然，只见那缕透明的火焰幽幽一跳，符阵陡然一亮，呼，申无亥周围顿时火焰暴涨，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虫顿时被火焰吞噬得一干二净。
转眼间，优劣之势颠倒！
申无亥环顾四周，神色傲然：“就凭你们，也想和我天環抢？不自量力！今天就让你们好好尝尝老夫的无昧火阵！”
符纹光芒流转，众人骇然发现，他们的脚步被牢牢吸住，无论他们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
无昧火幽幽一跳。
轰，两缕火焰突然从两名修者脚下蹿出，把两人吞噬。
火光消散，两人所立之处，空无一物。
骇然和绝望爬满众人脸庞，他们用尽各种方法挣扎，都没有半点用处。
黎庶的目光被那缕幽幽跳动的无昧火牢牢吸引，心中充满敬畏。长老的无昧火果然名不虚传！莫看偌大的符阵，但真正起作用的，是那缕由三百道符纹构成的无昧火！
长老的符阵造诣，让黎庶佩服得五体投地。比起自己看似声势浩大的天环血鸣，长老这一手，不知高明多少倍。
竹杖老人和葛海脸上浮现惨然之色，两人对视一眼，都发现对方眼中拼死之意。
两人亦是元婴，也是众人之中，仅有两名能够动弹一二的人。
一直注意竹杖老人的申无亥心中一紧，这无昧火阵虽然厉害，但想同时灭掉元婴，也并非易事。他本来打算先把这些杂鱼清除干净，再集中整个符阵的力量对付这两人。
然而后悔已经来不及。
只见竹杖老人头顶的那半亩黑竹海重新变回尸海竹，竹杖老人指甲在手腕一划，血液喷涌而出，尸海竹蓦地生出一股吸力，把喷涌而出的鲜血吸得一干二净。
竹杖老人的模样顿时苍老了二十岁，头发瞬间雪白。
葛海神色肃穆，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黑白相间的太极珠。此珠约鸽蛋大小，看上去并不起眼。
但是看到这枚太极珠的申无亥却是脸色大变，失声尖叫：“阴阳无极珠……”
黎庶的脸色刷地雪白。
阴阳无极珠，一种神秘异常的奇宝，不知由何人炼成，也不知由何炼成，来历神秘。此珠一开始并不为人所知，真正流传开来，是缘自一桩血案。
一个拥有三位元婴、十六位金丹的门派，在一夜之间，被人血洗。
而作案者，只不过一个人。
当时此事一出，顿时轰动四境天，阴阳无极珠自此方被人知。
阴阳无极珠对服用者的需求极高，必须元婴期以上，它能够让修者的元婴剧烈地燃烧，从而迸发出极其恐怖的力量，消灭比自己强大数倍的敌人，但是服用者必死无疑。
这是少数几种能够令各大门派感到恐惧的奇宝之一！
吸足血液的尸海竹，忽然啪地扎入地中，竹身开始缓缓蠕动，几息功夫，隐约好似一张脸庞。
没多时，尸海竹幻化成形。
一位青面獠牙怪物出现在众人面前，如人而立，手足皆长，毫针般的黑色毛发从头上蜿蜒到后背尾椎。
他面无表情，眼眶并不见眼珠，只有两团黑气翻腾不休。
时间仿佛一下子被凝固。
申无亥黎庶被阴阳无极珠和尸海竹怪给吓到。
“杀了他！”老态毕露的竹杖老人朝申无亥一指，厉声喝道。
申无亥连忙作好战斗的准备，这只凶物一看就是好惹。
尸海竹怪一动不动。
“快去杀了他！”竹杖老人忍不住再次喝道。
尸海竹怪依然一动不动。
到此时，众人才察觉出异样，尸海竹怪似乎在看着谁……
顺着尸海竹怪的目光，人们才赫然发现它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戴着面具的家伙。
这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心中齐齐一怔。
是他？
是他！
人们此时发现，他们从一开始就忽略这位戴着青铜面具的神秘人。
就在此时，左莫心脏猛地一跳，抓到了！
祭坛的波动！抓到了！
轰，无数东西狂涌进他的脑袋！
下意识地，在所有人迟疑、纳闷、猜测、不解的目光中，左莫张开双臂。
一如那数万年前！

第五百零六节 那一群白羔羊！
咚！
沉闷的鼓音突然神殿深处传来，这鼓音古怪异常，直钻人心底。鼓音所过之处，众人全身血液、肌肉不受控制般，猛然一颤。
一片死寂。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声鼓音之后，皆俱消失。
每个人不自主停下所有动作，偏转目光，望向神殿深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而又充满诡异力量的鼓音给吓了一跳，而正欲一决生死的三名元婴目光中充满震惊。
一股磅礴的力量随着这声鼓音从神殿深处涌来。
他们脸色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
这股力量浩浩荡荡，炽烈光华，犹如奔腾的岩浆，犹如激荡的漫漫火海。
忽然有人失声惊叫，打破这片死寂。
听到惊叫声，众人纷纷转过脑袋，于是他们看到惊人的一幕。
一道金色光束，从头顶直落而下，犹如一道金色利剑，刺破无边黑暗。
所有法诀符阵的光华在这道金色光束面前黯淡无光，它是如此炽烈、如此耀眼，简直令人无法直视。
光柱之下的左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束光芒。笼罩在金色光束之中的左莫，浑身流淌着一层金色光芒，炽烈的光芒之下，青铜面具异常的黝黑深沉，好似一团深不可测的黑暗阴影。
浓郁的金光洒落在左莫张开的双臂，就像黏稠的金液，沿着他的双臂流淌蜿蜒。
金光从左莫的手指汇集，缓缓汇集、壮大，化作一滴金液，最终不受控制地坠落。金液离开手指，在滴落的过程中，金液的外层不断地消散成点点金色碎芒，犹如金色彗星。
大量金液顺着左莫的双臂滴嗒坠落，带起上百道金色碎芒带，如同排列整齐的金色翎羽，煞是好看。
所有人目瞪口呆。
自始至终，被包围在最中间的左莫，除了吸引这些修者第一眼外，没有人再往他身上投过第二眼。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个戴着青铜面具的家伙，都是瓮中之鳖，都是洗好摆放在砧板上待宰的羔羊。也许扬起屠刀的人会不同，但是羔羊只会是羔羊。
左莫被忽略了，被所有人都忽略了。
直到这道从天而降的光束，人们恍然惊觉，事情并非他们想象的那般简单。
申无亥第一个反应过来，怒声道：“杀了他！”
咚！
又是一声震颤到骨头里的鼓音，打断申无亥的急吼，无视众人的层层防御，直接重重敲在他们心底最深处。
神殿的温度迅速上升，空气灼热得仿佛一点就着。
咚……咚……咚……
鼓点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密集。
众人骇然发现，他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无论他们怎么催动灵力，连手指都动弹不得分毫。每一声鼓点，他们体内气血如力都会不受控制一颤，连续几声之后，每人都是气血翻腾，脸上青红交加。
众人的目光从震惊变成恐惧。
申无亥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如此变故，心中十分后悔没有一开始就把这个戴面具的家伙干掉，才会陷入如此绝境。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一丝怀疑戴面具的家伙究竟是不是太阳后裔，如今他已经完全肯定对方的身份。
鼓声、光束、禁锢的力量，都是神殿的力量。
这股力量，强大得令人绝望！
但申无亥还没有绝望，他还在苦苦挣扎。所有人之中，他对神殿的知道得最多，这股力量强大无匹，充满霸气，煌煌烈烈，没有一丝遮掩。
它就像天空的煌煌烈日，让人无法与之对视。
但是申无亥并不甘心就此束手就擒，这股力量的确有如烈日让人难以抵抗，但是在这股浩然和无与伦比的霸道之下，他却察觉到一丝不计一切代价燃烧的味道。
这座快走到尽头的神殿，在燃烧最后的光华。
只要……只要能够坚持到它燃烧完……
就能迎来一丝生机！
只要有一丝生机，他就有信心能反客为主。哪怕对方是太阳后裔，他也不相信对方能够掌握这座神殿。
因为神力！
哪怕是太阳后裔，也不可能修成神力。如今早就没有神力的土壤，所有神力的修炼方法，都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之中。没有神力，他能得到神殿的承认，却绝对没有办法控制神殿。
这只不过是这座神殿最后的自我挣扎而已。
申无亥冷静下来。
忽然，他目光一滞，浑身僵硬。
只见那青铜人忽然身体一动，笼罩在阴影之中的面具下，传来晦涩古朴的音调，他的身体，有如蛇一般，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在扭动。
由碎金芒构成的金翎羽随着左莫的双手摆动，而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晦涩难懂的轨迹。
一种极其陌生的力量，如同泛起的涟漪，澹然扩散开来。
刚刚冷静下来的申无亥就像见鬼一般看着左莫。
这……这……这……
神力！
这是神力！
神力……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动弹不得的申无亥此时大脑一片空白，这个惊人的发现，就像晴天霹雳，直喇喇在他脑海中炸开！
这是他最后一个想法。
一道光芒从天而降，把他笼罩其中，他只觉眼前一片雪亮，便失去意识。
数十道光束从神殿上空射下，每个人被一束光束罩住，被光束罩住的修者，无论修为高低，此时表情凝固，如同木偶。
左莫停下身形，身上的金芒黯淡许多，微弱得几乎要消散。
“嗬……嘶！”
沙哑的笑声从面具下传出，但转眼间便化作倒抽冷气声。左莫艰难地扯了扯地嘴皮，他想笑，但是每一块肌肉都酸痛无比，连他腮帮的肌肉都酸痛不堪，稍一扯动，便是钻心地痛。
但是哪怕浑身几乎快散架，还有到处传来的酸痛，都无法削减他心中的得意和愉悦。
有什么比绝境之中的逆转更让人欣喜若狂？
看着面前一个个有如泥塑的家伙，左莫忍不住发出得意又惋惜的嗬嗬笑声。
这些光束是神殿的防护力量，它们能够定住敌人的身形，剥夺敌人的意识，厉害无比。左莫感受到祭坛传来的波动，便不自主地想到从祭坛得到的那些晦涩难懂的东西。陷入绝境的左莫，没有挑三拣四的余地，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开始尝试与祭坛沟通。
没想到，还真被他沟通成功！
沟通成功的左莫，立即明白祭坛为何会传来波动。
经历数万年尘封的神殿再次开启，直接让原本仅剩的力量，以更快的速度损耗。
神殿还剩下最后一丝力量。
如果没有左莫的介入，这最后一丝力量，会让整个神殿在火焰中化作灰烬。祭坛的波动，就是神殿消亡前最后征兆。
但是与祭坛沟通成功的左莫，用神殿最后一丝力量，发动了致命一击！
神殿的力量强悍无匹，哪怕是这最后一丝，也远不是申无亥他们能够承受的。
这些光束，名为“金乌禁光”，是神殿极厉害的攻击手段。只要被金乌禁光笼罩，便会失去所有意识，形如木偶。
但是金乌禁光并不能够直接杀死敌人，而且，一旦对方的身体受到伤害的瞬间，便会从禁锢中醒转过来。像申无亥这样的元婴，就醒转的这一瞬间，都足以让他击毙左莫。太阳神殿对付被金乌禁光射中的敌人，一般都是直接丢进焚神境，让他们受到火焰焚体煎熬而死。
不能杀死这些家伙……
左莫有些遗憾，但是他眼珠一转，很快便嘿嘿怪笑起来，当然其中免不了伴随着一些抽气声。
他强忍身体酸痛，挪到申无亥面前。
看到呆若木偶的申无亥，他目光顿时贪婪而火热，毫不犹豫便开始在申无亥身上摸索起来。
灵甲、戒指、法宝……
收获的亢奋和喜悦，直接让左莫忘却身体的痛楚，他以娴熟的手法，利索无比把申无亥剥了个干干净净。
真的是干干净净……连最后一块遮羞布，左莫都没留下。
这料子真不错！
目光毒辣的左莫，立即两眼放光。
奢侈啊奢侈！
五品的流云苏混和啼血鸟羽精心编织而成，上面有“温养”“强壮”“持久”三种符阵，随便卖个两百颗五品晶石，绝没问题！
两百颗五品晶石啊！
真的不能怨哥啊！
左莫眉开眼笑，手法愈发利索。
这些人不是成名高手，就是一方大豪，哪一个不是油水丰厚？左莫顾不得细看，只顾埋头剥衣解甲。
尸海竹、阴阳无极珠……
他的动作极快，类似的业务他也不是第一次干，自然效率惊人。
可怜的面具刺客，也没能逃过一劫。他受伤之下并未逃远，反而悄然靠近，潜伏在暗处，意图在关键的时候能够一击得手。
奈何神殿把整个神殿内除了左莫的其他人都认定为敌人，面具刺客来不及逃，也被金乌禁光射中。
对于这个险些让自己丧命的家伙，左莫更是咬牙切齿，二话不说把他剥了个精光。对方招牌的面具，自然也没落下。
很快，神殿内只剩下一群白晃晃的不动人偶，干干净净，有如一群剃光毛的白羔羊。
“真是壮观啊！”
左莫充满感慨与得意地落荒而逃，金乌禁光的时间，持续不了多长。
各位，再见！

第五百零七节 先补牢
左莫刚刚从青木密境退回到龟岛，太阳神殿便轰的一声崩坍，如同积木被推倒，摧枯拉朽，扬起漫天尘埃。然而尘埃还没有落地，汹涌的火焰，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眨眼间便把整个神殿吞噬进去。
围观的人们立即发出惊呼。
申无亥手上一痛，顿时醒了过来。
火？视野一片通红，火海？自己怎么掉进火海里？
懵懵懂懂之中，他本能地逃离这片火海，二话不说，便鼓动灵力，朝天空飞去。
飞上天空，浑身通体一片清凉，让他的脑子陡然清醒几分。
浑身清凉……很怪异的感觉……
就在此时，嗖嗖嗖，一道道人影接二连三从底下神殿废墟中飞出来，他身边赫然出现十多个身影。
这些人摇摇晃晃，神情无不带着几分茫然。
申无亥却怔立当场，表情变得怪异起来，只见入目所及，一片白晃晃的肉，这些人竟然身无寸缕。
等等，清凉的感觉……
申无亥的脸色骤然煞白，低头一看，映入他视野的，是一片光滑白晳的皮肤，他精光的身体，全部暴露出在空气中。
他脑袋嗡地一下。
漫山遍野的围观者此时一片死寂，申无亥眼角余光茫然扫过，把他们脸上惊愕的表情捕捉得清清楚楚。
无数目光汇集在他赤裸的身体上……凉嗖嗖……
轰然而至的狂笑声如潮水汹涌而至。
噗！
一口逆血从他嗓子眼直喷而出，他身形一晃，一头朝废墟火海栽下去。
“长老！”
黎庶苍白无力的惊呼声遥遥传来，而申无亥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
左莫在检验自己的战利品。
这次的获利之丰，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他的嘴巴几乎咧到耳根。而且神殿崩塌又被地火吞噬，把所有的痕迹全都抹去，谁也想不到戴青铜面具的人就是他。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比如眼前符阵里堆积如山的法宝。
这些搜刮的法宝之中，有许多都被人留下烙印。而这个符阵，是左莫专门绘制，用来隔绝感应的符阵。若是不把法宝上的烙印消除，这些法宝也无法重见天日，否则的话，就等着被别人找上门来了吧。
左莫可是很清楚，这次得罪的这群人，有多厉害。
不过清除烙印对左莫来说，并不算太困难。他体内的大日纹焰、青藤玄水、神力，都能够抹去这些法宝上的烙印。
但是困难的是另一个问题——如何防止别人通过神算找到自己。
天環据说有很多精通神算的修者，这些人能够窥测天机。天環这次吃了这么大亏，是绝对不可能咽气吞声。相反，天環只会用更加残酷严厉的报复，来告诉其他人，和天環作对是什么下场。
左莫可不想自己成为儆猴被杀那只鸡，必须把尾巴清扫干净，才能一绝后患。
还好，有问题，找蒲妖。
“干扰神算？”蒲妖摸着下巴，裸露在头发的那只血瞳微微眯起，薄如刀锋的嘴唇微微向一侧弯起，恰似斜斜掠起的刀光。
左莫连连点头：“没错没错。”
蒲妖忽然转过脸问卫：“你有什么好办法？”
卫看了一眼左莫：“可以献祭，不过起码需要元婴期的魂魄。”
这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元婴期魂魄？”左莫迟迟艾艾地问，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没错。”卫认真道：“我只知道这一种方法。”
左莫毫不犹豫转脸看向蒲妖，开什么玩笑，元婴期的魂魄，十个他也不可能干掉一个元婴。
蒲妖笑了，左莫心头浮起不好的预感。
“很好。独家的买卖我最喜欢，要一个不错的价格哦。”蒲妖邪气而充满锋芒的笑容让左莫一哆嗦。
不错的价格……
左莫慷慨而悲壮颤声道：“开价吧！”
“你这次最好的东西，唔，那几根骨头。可惜……”言语间，蒲妖无限遗憾。
左莫心中猛然一跳，他知道蒲妖说的是焚神境的那几根骨头，心中顿时暗记下来，原来这几根骨头才是最好的东西！这厮该不会是打墨玉骨的主意吧？左莫心中忐忑，但他听到蒲妖那句“可惜”，心头才不由微松。
不过蒲妖没顺着“可惜”往下说，而是语气一转：“所有的太阳果，还有一百颗太阳籽。”
蒲妖笑吟吟望着左莫。
刚刚心松了几分的左莫嘶地倒抽一口冷气，心中一阵抽搐，蒲妖这一刀，可宰得够狠！太阳果还好，但是那一百颗太阳籽，可就价值非凡了。左莫得到的太阳籽数目不少，但是这一百颗分出去，顿时就缩水许多。
不过左莫知道此时千万不能给蒲妖再次开价的机会，否则的话……
左莫一咬牙，重重点头：“好！”
“爽快！”蒲妖嘿然起身，英俊邪气的脸庞，看不出喜怒，他丢给左莫一个光球：“拿去吧。”
左莫接过光球，顿时无数艰涩法门流入他心中。
他连忙退出识海，开始参悟起来。此时他一刻也耽搁不得，现在拼的就是时间，早一点完成防备，就早一点脱离危险。若是晚了，那再作什么补救也来不及。
识海中，卫忽然温和一笑：“你这笔生意做得不错，看来我要好好向你学习。”
“你说得没错。”蒲妖神情坦然地眨了眨血瞳，脸上不见半点邪气。
两人对视一眼，便各自消失不见。
※※※
荒兽棋盘。
南玥拼命地修炼，她双目紧闭，神情极其专注，双手始终错落虚搭，好似手中有一张无形之弓。她的《天南箭术》进步飞快，水平提升之高，可谓一日千里。
她周围景色不断地变幻，她的双手亦在不断地游动，但双手之间，始终保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她的神识十分独特，有如一道道无形水波，当水波遇到敌人，便会迅速地传回对方的信息。
周围不断变幻的景色，有真有假。
南玥需要做的便是从这些真假难辨的妖术之中，找到真正的目标。
这不是她第一次做如此修炼，事实上，她最近每天都困在这片幻境之中。
自从她们被大人交给蒲师指导之后，她们就会遇到各种奇种修炼，许多人都叫苦不迭。蒲师制订的修炼方法花样百出，但让众人叫苦的是，每一种修炼难度都极大。蒲师又喜怒无常，没有完成修炼的，个个下场都非常悲惨，许多人都免不了心生抱怨。
但是南玥没有一丝抱怨。
蒲师的实力之强，远超出她见过的任何高手。妖术府的那些老师，比起蒲师来，逊色何止十万八千里。这里每一座修炼幻境，全都是蒲师随手幻成，出神入化的妖术，简直让人目瞪口呆。
有这样的名师指点，还有什么奢望的呢？
南玥不仅没有偷懒，反而更加勤奋，她深知这样的机会是何等难得！
其实不光是她，其他像明决子、苍泽等人也很清楚这点。拼命埋头苦练，唯恐错过如此良机。苍族长老们更是强制性督促苍族弟子，有不肯苦修的，直接以族法惩戒。
把修炼地点摆在荒兽棋盘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不过好在荒兽棋盘无边无际，他们占个角落也没人注意。能够识破蒲妖幻术的妖，少得可怜，更不可能出现在荒兽棋盘。
蒲妖和往常一样出现在荒兽棋盘。
“水平真烂！”他居高临下俯视正在修炼的众妖，不由皱起眉头，颇多不满之意。
他当然有足够的资格发出这般评论，想到这里，他不由想到卫营，心情顿时更加糟糕了几分。卫营的水平在他眼里也算不上多高，但是比起眼前这帮菜鸟，不知高出多少。
卫营如今落在卫手上，被卫阴了一把的蒲妖自然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他把主意打到南玥这群人身上，卫无法进入十指狱，自己怎么折腾，这家伙也懵然无知。
想到这，蒲妖心情顿时又好了几分。
但看着这些家伙笨拙地修炼在他眼中基础异常的妖术，好心情荡然无存。
蒲妖本来准备把这些家伙另组一营，所以让他们修炼战阵，然而很快他便发现，这些家伙的水平实在太差。这么糟糕的实力，再怎么修炼战阵，也不可能追赶上卫营。
所以他只好亲自指点他们修炼妖术。
虽然南玥他们的进步幅度已经相当可观，但是对于缺乏耐心的蒲妖来说，这样的进步速度还远远不够。
然而没想到左莫竟然能够进入太阳神殿，又能够收获到如此多的宝贝，他顿时就盯上了。
恰好借着左莫求助的机会，他敲来这么多的太阳果和太阳籽。
在看到太阳果和太阳籽的第一眼，蒲妖就怦然心动，他认出来这两种宝贝，就像黄金魂一样，能够带入到十指狱。
“真是便宜你们了。”
蒲妖喃喃自语，手中的太阳果和太阳籽闪耀着迷人的光泽。

第五百零八节 清点（一）
把所有的尾巴全都清扫干净，左莫这才彻底的松一口气。
不得不说，蒲妖还是有一手的，依据他的法子，左莫炼制出一枚幽雾玉佩。幽雾玉佩只不过玉简大小，看上去不起眼，但是花掉的材料，价值整整三颗六品晶石。
那可是三颗六品晶石。
包易当时脸色都有些变了，手头库存的锐减让他感到由衷的肉痛。一连好几天，包易这个大总管的心情都极度糟糕，跑来支取材料的家伙经常被一阵劈头盖脸臭骂。
但是幽雾玉佩也的确价值非凡，如果左莫精通神算的话，便会发现，他的所有一切，都如同被一团迷雾笼罩，怎么也看不清楚。
有了幽雾玉佩，心情放松的左莫，这才有闲情开始清点起来这次太阳神殿的收获。
一清点，左莫激动鸟！
这次的收获堆积如山，每一件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数目最多的是太阳籽，数万年积下来的太阳籽数目非常惊人，虽然被蒲妖搜刮去了一百颗，依然剩下许多。
但是这堆宝贝之中，最显眼的却是三件——黄金叶、太阳神树、墨玉骨。
黄金叶不知是什么树叶，通体金灿，质感沉甸，上面每一细微处的花纹都极其精致。一开始左莫以为太阳神树的叶子，后来一对比，才发现两者完全不同。虽然历经万年，但黄金叶萦绕着淡淡的生机，令人称奇。
左莫手中里握着黄金叶，感受着叶片传来的淡淡生机，不禁心中暗自奇怪。
这枚黄金叶摆放的位置十分有讲究，一看便知绝计不是普通物什。然而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却始终没有发现它有什么玄机。
心中一动，左莫尝试着往其中灌入一丝神力。
轰！
无数意念如同泄闸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左莫的脑海之中。
他仿佛坠入无尽的星空，无数的星辰在他周围的旋转、扯动。来自远古的意念，就像浩瀚深邃的星空一般，在那一瞬间，他迷失了！
星辰变幻，黑暗虚无的空际深处，陡然泛起一点微不可察的光芒。
光点迅速明亮起来，转眼间，它便有如挂在深邃幽远黑暗帷布之上的一颗耀眼星辰，美丽不可方物。
但这份美丽，只凝固了极短的一瞬间，撕裂黑暗的炽目光芒便把左莫吞噬！
左莫来不及闭眼，然而想象中的眼睛刺痛并没有出现。
晦涩原始的歌声，不知从何处飘来，但是左莫此时却觉得说不出的亲切，虽然依然听不懂。躁动的心在苍凉的歌声逐渐安定下来，左莫听得十分入神。
听着听着，左莫忽然察觉体内那一丝微弱得可怜的神力，竟然自发地在体内运转起来。
难道……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左莫的脑海中浮现。
不过这一分神，体内的神力就像受惊的老鼠，立即缩了回去。
左莫连忙定了定心神，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歌声上。很快，体内的神力再次自发地运转，缓缓在左莫体内流转起来。
左莫暗暗默记下神力运转的路线。
有古怪，果然有古怪！
神力运转的路线非常古怪，和三力截然不同，它既不是像灵力那般循着体内的经脉，也不像神识那般主攻识海，也不像魔功在血肉筋骨之间反复淬炼。
它经过的路线之中，既包括经脉，也包括识海以及血肉筋骨，和已知的主流修炼法门有着根本的区别。
忽然，一丝疲倦泛上心头，歌声越来越飘渺不可捉摸。
左莫遽然而惊！
睁开眼睛，歌声戛然而止，低头一看，手中的黄金叶光芒正在逐渐黯淡下去。左莫连忙把黄金叶拿到眼前，见其只是光芒黯淡，但叶片上那丝独特的生机并未消失，心头这才微松一口气。
这玩意不是一次性的！
还好还好！
到此时，黄金叶的妙用左莫才琢磨出一点玄虚，它应该就是以前太阳部落记载太阳神力修炼法门的宝贝。这么看，黄金叶就有些类似玉简，但是左莫有种预感，它应该并不仅仅只是一枚“黄金叶玉简”，它一定还有其它用处。
相比黄金叶，太阳神树的用法就要简单许多。不过让左莫有些犯难的是，太阳神树究竟算是几品？
好歹是太阳部落至宝，又有神树之称，就连结出的太阳籽，也不是凡品，它的品阶怎么着也不会低于七品吧！
左莫心里没什么底气地琢磨着。
不过，他虽然无法准确地判断出太阳神树究竟是几品，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发挥它的威能。太阳部落栽种太阳神树，是为了能够获得太阳果和太阳籽。左莫自然没有耐心去守着太阳神树，等个几十年。
太阳神树的树干本身就是绝佳的材料，但具体效用不明。
而且像这株存活了数万年的远古神木，把它炼制成法宝，实在有点太挥霍，左莫舍不得。
想了想，左莫很快就有了主意。
他飞上天空，在岛上环顾几周，忽然朝岛南方飞去。飞了没多久，他便在一座小山头底下降落下来，一矮腰，钻入一处山洞。
一进山洞，浓郁的火行之力随着热流迎面扑来。
岛上火行的山洞，总共有五个，这个便是其中之一。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硫磺味，左莫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这处山洞与地火相连，是移植太阳神树的绝佳之地。
太阳神殿就与地火相连，若不是有地火滋养，这株太阳神树绝对无法存活如此之久！
左莫小心翼翼取出太阳神树。
谁知太阳神树的树根甫一接触岩石，那些根须便如同扭动的细蛇，一头扎入岩石之中。坚硬的岩石，在这些柔软的根须面前，就仿佛豆腐般轻松被洞穿。
赤红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根部向树身蔓延。
当红光达到太阳神树最顶端时，只听得啪的一声轻响，金黄明亮的火焰，忽然从树身冒出来。
惊人的热浪倏地扩散。
左莫吃不住，连连后退几步，他脚下的岩石出现融化的迹象。他露出凝重之色，要知道，他身具大日纹焰和太阳晶种，对各种火焰有着极高的抵抗力。但现在竟然连他都感到吃不消，这火焰之强，委实骇人听闻。
就在此时，左莫脸色陡变！
他脚下地底深处，一股如同洪流般的惊人地火，正在朝这个方向疯狂涌来！
该死！
二话不说，他拔腿便朝洞外狂奔！
当左莫狼狈不堪地飞出洞外，转身回望，他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山上原本郁郁葱葱的植被噗的一声，升起一蓬青烟，眨眼间灰飞烟灭。整座小山烧得通红通红，每一块岩石都仿佛从火炉中刚取出来，随时可能融化。
汹涌澎湃的火行之力，几乎直欲冲破地表的束缚。
左莫的脸色一变再变！
该死！
若是真等这股地火喷出来，那只怕再也遮掩不住。
虽说随着太阳神殿被地火焚烧得一干二净，从云海界各地赶来的修者也逐渐离开，但是这附近依旧滞留了许多修者。
地火烧天出现在龟岛，有心人一定会猜到太阳神殿里的面具人就是自己！
左莫极其果决，当机立断，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股地火喷涌出来！
但是地火虽然没有喷发，但如此近的距离，他能够清晰无比地感受到它的力量。
怎么办？
扫了一眼周围，他眼前一亮。
龟岛上的护岛符阵，都是他一手布置。主要是两个大阵，一个是阴阳雷云阵，另一个则是子午青罡阵。
阴阳雷云阵是任家时便布置下来，后来虽然左莫把雷音核桃栽种于阵眼，大大强化了它的威力，但它依然无法与子午青罡阵相比。
但是此时，阴阳雷云阵却是比子午青罡阵更好的选择。
二话不说，左莫手上光芒流转，一道道光芒纷纷没入地面。
岛上众人无不被这股地火惊动，纷纷朝此处汇集，不过当他们看到左莫的动作，立即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连忙止住身形，停了下来。
又过两息，金乌营众人赶到，见状脸色顿时凝重起来。在孙宝吉伟两位大师傅的指挥下，他们迅速作好随时支援的准备。
周围静悄悄，所有人都凝神屏气，注视着左莫的一举一动。
左莫双手的动作十分缓慢，看上去如同拖着千钧重物，神色肃穆至极。
山洞的地火越来越躁动，小山顶的岩石开始融化，地火随时可能喷涌而出。汹涌的地火缓缓的跳动，每一次跳动，蕴含其中的狂暴力量流露分毫，便让周围众人无不心惊肉跳。
就连一向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韦胜大师兄，脸上也罕见地露出几分担忧之色，右手悄然摸上剑柄。
天空中的左莫，忽然朝烧红的小山虚空一抓。
嗤！
一道地火从小山骤然喷射而出，有如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
只见左莫右手虚引，火龙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硬生生朝地面摁去。与此同时，左莫左手飞快地虚划，口中念念有词。
在这紧急时刻，左莫不知不觉之中，竟然用上神力的操控法门！
心分三用！
噗！
地火被硬生生按进地面，火焰翻腾飞溅，一道金色的符纹，从天而降，落在火龙身上！
火龙骤然凝固成一道弯曲蜿蜒的红色符纹线条！
金乌营众人个个神色震惊，刚才左莫那一轮超高难度的手法，简直叹为观止。尽管他们已经强忍住不发出声音，但是倒抽冷气的声音，依然清晰可闻！
然而此时，汹涌的地火喷涌而出，沿着火龙形成的红色符线，轰然前进！

第五百零九节 清点（二）
炽亮艳红的地火沿路不断迸溅着火星，龟岛上的温度迅速地上升，一阵阵热浪不断地向四周散逸开来。
当火龙覆盖整根红线时，阴阳雷云阵忽然发动。只见云层之间，电闪雷鸣，声势骇人。
就在众人松一口气时，啪的一声闷响，一团通红的火云，从小山处缓缓升起。
啪啪啪！
一朵朵火云从小山上升起，它们就像飞上天空，没入阴阳雷云阵的云层之中。
如果从外面看，便会发现，龟岛上空终年不散的浓云，正在悄然地变红。
左莫松一口气，其他人亦松一口气，炽热的气浪消失，岛上的温度也在迅速的下降，重新恢复如常。
火云在不断地生成，左莫也不知道，被他这一搞，阴阳雷云阵如今面目全非。雷音核桃的力量远远无法和太阳神树相比，好在火雷并不冲突，它才不会被太阳神树压制，但是在整个大阵的力量体系之中，它只占极小一部分。
左莫心有余悸地抹了抹额头的汗珠，他打开始就不敢低估太阳神树的力量，但没想到还是远远低估了，险些酿成一场大祸。
不过，总算是逃过一劫！
见情况稳定下来，众人很快便散去。没有人跑来多问，就连韦胜也径直离开，左莫总是会折腾出各种各样的状况，大家都习以为常。偶尔一段时间太平静，不少人会免不了私下嘀咕大人最近真是安分之类。
火云生成的速度降了下来，但是并没有停止。
左莫估计整个过程只怕需要好几天，最后的阴阳雷云阵会变成什么模样，他心里也没底。
他索性守在小山旁，等待整个过程的结束，闲极无聊，他按捺不住，又开始检查其他的战利品。
墨玉骨他不敢再胡乱尝试，万一再来一场偌大的动静，自己再多两条命也不够。不过他还是发现一处奇怪的地方，这些墨玉骨无法拼凑成一具完整的骸骨！
还差了三根骨头。
难道自己漏掉了？左莫心中有些奇怪，他明明仔细搜索了一遍，按理说不应该漏掉才对。左莫虽然不知道墨玉骨究竟是谁的骨头，它有什么用，但是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些犹如墨玉骨雕刻而成的骨头，绝非凡品。
但很快左莫便把这个疑惑丢到一旁，开心地查看起其他的战利品。
太阳神殿中收获最多的便是太阳籽，左莫知道它能够帮助修炼神力，还能炼制成“乌刺”，据说威力极大，青霖大哥当年便是被乌刺所伤。可问题是，太阳籽该如何使用，乌刺的炼制方法，左莫都不知道。
翻了半点，左莫悲剧地发现，这些远古的宝贝好是真好，可是如何使用，总令左莫毫无头绪。
想比之下，和太阳神殿的那些远古宝贝远水难解近渴不同，申无亥他们“送”给左莫的法宝都是立马能够用上的，而且不乏精品。就连左莫这样见惯好法宝的人，也不由两眼放光。
碧勾木、血纹铃、尸海竹……
哪一件放出去，不是有市无价的极品法宝？
不过让左莫最为感慨的，还是申无亥身上搜刮来的东西，最有价值。元婴期修为、天環长老，这两点就决定了他身家之丰厚，远非竹杖老人他们所能比拟。
申无亥身上的法宝没有一件是六品以下，虽然种类不同，但件件都是精品。不过申无亥最肉痛的，还是他的戒指，那里面可是他多年来费尽千辛万苦搜刮而来的宝贝和材料，如今全便宜了左莫。
当然，左莫也不是没有烦恼。
这么多法宝晃得他眼花，可偏偏他又不能直接拿来就用。这可是贼赃，莫说大摇大摆地使用，就是被人猜到一点苗头，他都大难临头！他同样不敢拿出去卖，开什么玩笑，此时只怕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留下蛛丝马迹都是致命的。
天環这般庞然大物，只需要吹口气，估计自己都灰飞烟灭了。
不能直接用，也不能卖出去，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把它们炼制成新的法宝。
真是个浩大的工程啊！
左莫望着堆积成小山一般的战利品，不由苦笑连连，惹下这般大麻烦，自己这次到底是赚到了呢还是亏了呢？
※※※
就在云海界的修者们还沉浸在太阳神殿事件时，在一处无人的云海深处，赫然有一个十丈宽的裂缝，裂缝内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芒。
忽然，裂缝内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过了一会，一个接一个身影从裂缝中走出来。
为首那个高大身影忽然转过身子。
“我闻到了修者的气味。”
※※※
申无亥啪地捏爆手中的纸鹤，脸色阴沉至极，他下方的黎庶犹豫了片刻，小心地问：“长老……”
黎庶认得那只纸鹤，那是本门所特有的符鹤，难道是师门责罚？说了什么很难听的话？长老才会如此恼怒？
申无亥终究是元婴期，养气功夫极深，长吸一口气，已然恢复如常。
“我们回去！”
“回去？”黎庶一愣，有些不能置信道：“我们还没有查到……”
“没时间查了！”申无亥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放缓语气道：“掌门催咱们回去！别问老夫原因，老夫也不知道！”
申无亥的语气充满了不甘，这次栽这么大的跟头，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这些天来，他发动天環在云海界所有的力量，全力追查这件事。然而让他几欲抓狂的是，到现在他依然一无所获，连一丁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到！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门派突然命令他们马上回去，他又岂能甘心？
不过申无亥心中也有些纳闷，门派的那些大佬们很少会在出任务的时候指手划脚，像这样没有任何余地的命令，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难道……门派出事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便被他抹去，门派能出什么事？掌门在那个位置坐了超过二十年，地位稳定无比。其他大佬虽然偶尔争争权，但是和其他门派相比，简直温和得就像一壶水，他们更热衷于沉浸在符纹之中。
就包括申无亥自己，在平时的时候，亦是如此，否则的话，他也无法修成无昧火。
他一直觉得天環是四境天最好的门派，同样的想法，黎庶也有。
至于外敌，那是什么？敢与天環为敌的，申无亥还从来没有遇到，就连号称战力第一的昆仑，每年都不得不从天環购买大量的法宝、符篆，其他门派自然就更不用说了。
那为什么这么急着催他们回去？
申无亥百思不得其解。
很多人都在猜测那个戴面具的家伙，肯定早就有多远逃多远，但是申无亥和黎庶却觉得对方很有可能还没有离开云海界。而且他早就派人封锁了界河，虽然这引起一些人的不满，但是没有人去招惹一位盛怒的天環长老。
到现在还没有传来有人硬闯界河的消息。
那厮肯定还在云海界！
可是……
真让人不甘心啊！
※※※
当最后一朵火云升腾而起，烧红的小山慢慢黯淡下来，周围的温度迅速降低。很快，小山便恢复如初，不过周围的草木早燃烧干净，只剩下焦黑的岩石。
钻进洞内，太阳神树完好无损，比之前似乎更娇艳了几分。
从洞内出来，左莫飞上天空，放眼望去，龟岛上空的云彩如同晚霞般，或橘或红，艳丽重彩！
新大阵成形！
以前的阴阳雷云阵被地火折腾面目全非，完全变成一个新的大阵，左莫决定把它改名为《流火云雷阵》。
新阵的威力，比以前不知要强多少。
至于那株碧勾木，被左莫植入子午青罡阵的阵心。有碧勾木所释放的木行之力，能够不断地滋养子午青罡钉，从而能够大幅度地增加大阵的威力。
左莫还特意在碧勾木下埋了三粒太阳籽，若是碧勾木能够汲取太阳籽内的精华，一定能够提升一阶，长成天青碧勾木。
有这两个大阵的保护，如今的龟岛，可谓固若汤金。
左莫一直悬起的心，也不由放下许多。就算是申无亥那个老家伙跑过来，想用蛮力闯进龟岛，也不可能！
嘿嘿，等哥慢慢消化这些宝贝、修炼神力，下次遇到申无亥，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左莫志得意满，踌躇满志！
就在此时，忽然头顶的天空逐渐暗了下来。
左莫咦的一声，便抬头望去，身体骤然一僵！
只见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空，此时却有如黄昏傍晚，天空那轮炽烈耀眼的太阳，此时也仿佛蒙上了一层黑雾，变得有气无力，摇摇欲坠。眼下的情形，就恍如末日般。
一阵风吹过，左莫不禁一个哆嗦，脸色再变！
这股风中，透着一股极厉害的阴寒之气，仿佛从九幽之中吹来，连左莫也不禁一个寒颤。
刷刷刷！
韦胜、宗如、谢山等人纷纷飞上天空，出现在左莫身旁，每个人脸上都难掩惊惧之色。
到底怎么回事？

第五百一十节 天裂之灾
天地异象引起云海界修者们一片恐慌，但很快，他们便得到消息，附近的几个界都出现了类似的异象。
消息传开，人心更是惶惶。
这恍如末世般的异象，究竟意味着什么？
精通神算的修者门口车水马龙，登门者络绎不绝，来者都是跑过来询问这天地异象究竟是怎么回事。云海界并没有什么精通神算占卜的厉害人物，但是几乎所有的神算修者们，都无一例外地声称这个预兆是个凶兆。这个消息令所有人都感到惴惴不安，这带来的影响便是，市面上的物价飞涨。
但是很快，流言便消散了，真相浮出水面。
一个名为天目门的小门派，被一支奇怪的队伍袭击，几乎全门皆灭。一开始，这个消息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但是很快，这支队伍以惊人的速度突进，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人们这才震惊地发现，这竟然是一支魔族军队！
最初许多人对这个消息嗤之以鼻，魔族军队？哈！实在太搞笑了！云海界离前线隔着十万八千里，什么魔族军队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云海界？
然而，很快这些人便笑不出来。
因为这支魔族军队强悍无匹，所向披靡，根本没有人能够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沿路各大门派纷纷倒在这支魔族军队的脚下，所有逃出来的修者，再也提不起抵抗的勇气，疯了般只知道逃命！
他们太强大！
从发现他们开始，短短的三天时间，他们犹如一把尖锐的锥子，狂飙突进六千里！沿途的门派、城市，全都被他们连根拔起，付之一炬！
短短的三日，云海界风云变色！
人们争先恐后地逃离此地，希望能够躲过一劫。然而，外面传来的消息更是令他们感到一阵绝望，整个四境天，有许多界突然出现许多的混沌裂缝，大量的妖魔军队如同潮水般从这些混沌裂缝里涌出。
谁也不知道这些混沌裂缝为什么会出现，但只要还有一丝理智的修者，都会明白一个无可置疑的事实。
天变了！
天真正的变了！
都天血界的战斗没有停止，但是对于远离前线的修者们来说，那只不过多了一个讨论的话题而已。但是如今，突然出现的混沌裂缝，把这场战争，推入一个残酷而无可逃避的泥沼之中！
这是一场灾难，天裂之灾！
烽烟四起！
当左莫知道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惊呆了。从都天血界里厮杀出来的他，比普通的修者更能够明白这些混沌裂缝意味着什么。
小娘、韦胜、束龙、宗如……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个消息，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鸦雀无声的大厅，给商未明极大的压力，他嗫嚅望了望众人：“这就是我打听到的消息，现在外面传疯了。那个……那个……”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齐齐汇集在他身上，他不由一阵慌乱：“那个，我们是不是也早点离开？”
他鼓起勇气接着道：“现在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云海界。魔军太强大了，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了，附近也没什么大门派，我们留在这，很危险！”
没人理他，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左莫，这个时候，拿主意的向来都是左莫。
左莫思索良久，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我们离开云海界，能去哪？现在到处都有混沌裂缝，还不知道有多少混沌裂缝没有被发现。相反，如果是不熟悉的地方，对我们更加不利！龟岛花费了我们很多心血，防御很完善，就算遇到魔军，我们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在都天血界我们不怕他们，在这里，我们还会怕他们吗？”
大厅内压抑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众人被左莫的话说得士气大振，没错，大伙可是从都天血界里实打实杀出来的，在都天血界尚且不怕魔军，在云海界怕什么？
“怕个鸟！小样，敢跑到咱们地头撒野，搞死他们！”雷鹏的大嗓门震得人耳朵疼，他瞪大眼睛，金琉大剑提在手上，那模样仿佛恨不得马上杀出去。
年绿带着几分的阴柔声音接腔：“不要这么粗暴嘛，要温柔一点，温柔一点，让他们能够感觉到我们对妖魔朋友的友谊和热情。”
“白痴。”看着两个搭档的表现，麻凡嘴角吐出两个字。
左莫看了一眼公孙差，低头的小娘嘴角泛起的笑容依然充满清纯羞涩的味道，眼中却跳动着亢奋的光芒，熟悉的人此时无一不心惊肉跳。
左莫又望向束龙，束龙如今的气势愈发沉凝，立在那就仿佛一座小山。他注意到左莫的目光，抬起头，毫不掩饰眼中的战意：“大人，束龙请战！”
左莫有些意外，束龙性情沉稳，表现在战斗上则是典型的守强于攻，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束龙如此战意盎然。
“怎么？手痒了？”左莫笑道。
“属下想看看，真正的魔军，是什么水平。”束龙沉声道。
左莫这才明白过来，卫营修炼的就是魔功，卫营的战斗方式也非常接近魔军，束龙大概是想看看，卫营和真正的魔军相比，谁强谁弱。左莫有些头痛，这家伙，怎么也争强好胜起来？难道是卫那个家伙在后面唆使？
商未明在一旁张大嘴，怎么也合不拢。那个什么叫从都天血界里杀出来？他们怎么都不害怕呢？那可是凶名赫赫的魔军啊……
他愕然发现，他对大人他们的了解实在少得可怜。
没有人理会他。
统一了想法，众人便迅速有条不紊地运作起来。为了这次的战斗，左莫把从太阳神殿里收获的许多材料拿出来，交给金乌营，让他们炼制成法宝。
好在岛上库存丰富，家底厚实，众人完全不需要担心各种补给。
整个龟岛，就像一个庞大的机器，疯狂地开始运转！
※※※
“第几拨了？”
“第六拨！”
“难道龟岛这帮家伙不打算离开？”廖其昌神情疑惑无比。此时每个门派都在抓紧时间整理东西，准备逃离云海界，龟岛的作为就显得十分扎眼。
龟岛内不断有修者飞出，驾着筋斗云，乘风而去。短短的半日功夫，便有六拨修者离开龟岛。瞧他们飞行的方向，赫然是魔军所在的方向。种种迹象看上去，龟岛都不像要离开的模样。
难道他们打算和魔军干一场？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把他吓一跳。这不可能！那可是魔军！而且还是一支非常强大的魔军！
“不会吧，那不是找死吗？”他身边的修者有些不能置信道：“没听说么，连风行门都栽了！谁能挡得了？”
廖其昌听得一阵黯然，风行门是云海界排名第六的大门派。连它也难逃魔军的屠刀，这支魔军的强大，可想而知！
被灭的除了风行门，还有丽水门，也是排名前十的大门派。这也是为何大家如今已经难以生出抵抗的勇气，只知逃跑。
根本没有胜利的可能！
就连那几个排名在风行门丽水门前的门派，比起这两个门派，也强得有限。有前车之鉴，谁会用鸡蛋去碰石头？
廖其昌没有说话，他只是盯住龟岛，没过一会，又几名修者飞出来。
廖其昌眼前一亮，他认得其中几位，连忙高喊：“可是麻凡先生？”
麻凡听到喊声，定睛一看，见是廖其昌，便飞了下来，行礼道：“廖老板，你们还没有离开么？”
“能逃到哪去呢？”廖其昌轻叹一声。
麻凡心中一动，便道：“廖老板不如去岛上暂住一阵，岛上比较安全。”
“安全？好大的口气！”廖其昌身边的修者闻言嗤笑道。
麻凡瞥了对方一眼，懒得搭理。
廖其昌神色动容：“难道你们不打算离开？”
麻凡轻轻一笑：“就像廖老板说的，能逃到哪去呢？与其如此，不如守在这。”
“我奉劝各位一句，莫要逞英雄，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脑袋比石头硬……”廖其昌身旁的修者阴阳怪气道。
雷鹏早就按捺不住，牛铃般在大眼猛然圆睁，蒲扇大手带起一蓬光芒，一巴掌扇过去！
“给老子闭嘴！”
那人反应也是极快，身上灵甲陡然光芒一亮。
但是雷鹏这一巴掌极重，毫无花巧地拍在亮起的灵甲上。那人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身形不受控制朝后猛跌。
扑嗵！
此人被雷鹏一巴掌抽翻在地。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脸色通红，恼羞成怒：“敢向老子动手，你活得不耐烦了！”
嘶！
细若游丝。
他喉咙处传来一丝阴寒，冰冷的剑刃紧紧贴着他的喉咙，激得他浑身汗毛直竖！他不敢动弹分毫，不受控制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的双腿情不自禁地瑟瑟发抖。
“白痴。”
飞剑不知何时重新回到麻凡手中，麻凡看也没看被吓傻的家伙一眼，而是转过脸对廖其昌道：“廖老板去岛上做客，大人一定非常欢迎。我们还有任务在身，就不多作停留了，告辞！”
说完，三人便驾起筋斗云，飞上天空，消失不见。

第五百一十一节 希望
“听说了吗？龟岛不逃！”
“他们疯了吗？难道他们想等死？”
“什么等死？人家可是想和魔军真刀真枪干一仗！这才是真男人！”
“可他们打得过吗？你看那风行门和丽水门，连个活口都没有。龟岛再厉害，他能比风行门和丽水门更厉害？”
“厉不厉害俺不知道，但是俺知道，所有人都逃，就他们敢战，这就是爷们，俺服气！不行，这一仗俺一定要赶上，死了俺也服气！”
“别做傻事……”他的朋友苦口婆心地劝说。
龟岛准备抵抗的事，如同往沸水里扔进一颗小石子，嘲笑者有，冷笑者有，漠不关心的有，但是依然引起许多人的注意。很多土生土长的云海界修者，都不愿意就这样逃离云海界，还有许多像廖其昌这般，家大业大，难以逃离的势力。一开始，各自惊惶失措，就像一盘散沙，但很快他们便冷静下来，找到他们不得不为之战斗的原因。
当龟岛准备抵抗的消息传开，他们就仿佛找到主心骨。
大量的修者，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龟岛汇集。短短的数日之间，龟岛附近就聚集了数量惊人的修者。
左莫发现这一状况，顿时无比头痛起来。龟岛的人少，但是训练有素，战阵熟练，指如臂使，战斗力强大。这些闻风来投的修者，水平参差不齐，而且完全没有经过任何战阵的修炼，若是放到战场上，只怕连游兵散勇都算不上。
可若是不理会，只要有人稍稍煽动，就会对龟岛的安全产生巨大的威胁。
廖其昌连忙道：“岛主，士气可用啊！大伙如今满腔热血，岛主可千万莫要寒了大家的心。我看其中不乏名士，偌大的力量，只要岛主好好消化，相信经此一役，云海界之内再无岛主之敌！”
左莫心中苦笑，他心中所虑之事，也不便对廖其昌说。这家伙对打仗完全是门外汉，说不通。
他沉思片刻，这些人的到来，倒并不全是坏事。龟岛本身的规模不小，但是人数还是偏少，而且绝大多数都是低阶的生产修者，人员构成不合理。若是想在云海界生存下来，就必须有足够的战斗修者，否则朱雀营和卫营人数损失之后，得不到补充，他们只会越打越弱。
那条混沌裂缝只要存在，云海界就相当于前线。
左莫一咬牙道：“让他们进来！”
相比廖其昌的激动，其他诸人都是一脸沉稳，他们知道左莫必有后文。
左莫也不客气，径直道：“从他们这些人之中，挑选实力强劲者，组建玄武营。不过他们现在的水平太烂，要好好修炼战阵。麻凡，这个麻烦你惹出来的，这件事你去做。”
麻凡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让他去训练这帮菜鸟，不如杀了他！
一旁的年绿雷鹏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他们这些人宁愿去战场上杀敌，也不愿意天天和一帮菜鸟打交道。他们可是很清楚，朱雀营是怎么从无到有的，把一帮什么都不懂的菜鸟，修炼到朱雀营的水平，绝对不是一时半会的功夫。
瞥见两人的表情，麻凡脸上不动声色向左莫道：“大人，我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能不能让我挑几位兄弟帮忙？”
雷鹏年绿的脸色顿时变了。
左莫一挥手，很干脆答应下来：“行！”
这件事就这样确定下来。
※※※
步思东看着龟岛上空的火云流霞，不禁有些神往。他是第一批赶到龟岛的修者，他是土生土长的云海界人，自然不甘心云海界从此沦为魔族的后花园。当他听说龟岛在准备与魔军大战一场，便跑来希望能够加入龟岛。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龟岛并没有马上接受他们。护岛大阵把龟岛保护得严严实实，除了每天会不定时有修者进进出出，没有人与他们搭话。
他亲眼见到龟岛周围是如何从空荡荡，到如今人满为患。所有来此处的修者，都只为一个目的，那就是希望加入龟岛，抵抗魔军。
然而，还是没有人理他们。
几个脾气火暴的家伙，气得直接冲阵，然后就被大阵烧成灰烬，那些美若流霞的火红云彩，是致命的。
这一幕，也让周围诸人的头脑冷静下来。
又是一批修者，驾着筋斗云，呼啸一头扎入火云流霞之中。每当这个时候，步思东便是一阵眼红，这龟岛真是富得流油啊！
有这个感慨的，可不止他一个人，周围人的感慨艳羡，钻入他的耳中。大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可是每次看到，都还是忍不住赞叹。
身上四品中阶的蓝魄寒光甲、背上飘渺如烟的云翅、脚下流光虎头靴、头戴静心慧气帽，还拖着一团筋斗云！
可是一身不折不扣的四品套装啊！
有了云翅，还拖筋斗云干嘛？敢更奢侈点么？
无数人眼红得几乎想冲上去这些龟岛修者扒个精光。一开始，大伙虽然眼红，但是觉得以龟岛的实力，替手下精锐置办这么一身行头，倒也能说得过去。
哪个势力手下没有三五百死忠铁杆精锐呢？
但是很快，众人便惊讶地发现，敢情这是人家的标准配备，但凡是从里面出来的，清一色全都是这身行头！
无数人泪流满面，这才是真正的大款啊！原本就火热的心，顿时又被撩拔了一把，燃得几乎快把他们自己烧起来。
步思东没有丧失冷静，他看了一眼周围，心中暗自寻思，龟岛到现在还保持缄默，心中忽然生出一丝预感，只怕这龟岛也不是那么好进的。这个想法冒出来，并没有让他感到气馁，反而让他多了几分信心。龟岛的种种行径，都显示他们和其他势力的不同。
也许，他们真的能战胜魔军呢？
步思东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给吓一跳。
就在此时，忽然龟岛的大阵轰然洞开，火云流霞滚滚分开，一队约两百名修者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清一色的四品套装，清一色的金色飞剑，整齐异常！
剑修？
震撼之余，许多人心中暗自思忖，如此众多的剑修，难道龟岛是个剑修门派？
没有给时间给大家消化，只见为首那名剑修背上的云翅蓦地一动，紧接着两百名剑修背上云翅同时一动，整支队伍便凭空消失在众人视野！
众人无不骇然！
好快的速度！好默契的配合！
“他们在上面！”有人惊呼。
众人纷纷抬头，只见两百名剑修，此时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浓烈肆意的杀机和战意，占据着整个天空！他们居高临下，俯瞰众生，冰冷杀戮的气息，无声无息扩散开来！
众人忽然有一种错觉，仿佛突然陷身于阴冷沼泽之中，任何挣扎都只会让他们离死亡更接近。
好厉害……
步思东两眼失神，喃喃自语。
忽然，他瞳孔骤然一缩，身体一颤。
天空中，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杀！”
两百人齐喝：“杀！”
占据天空的杀意犹如雪崩般，轰然肆虐而下，无处不在冰冷气息，就像一道道锋利寒冷的刀锋掠过的光芒，充斥着每一寸空间！步思东恍如置身于一片剑意森然林立之所，剑芒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无数夜枭哭啼，让他几乎失去任何抵抗之心。
磅礴剑意如同势不可当的洪流，挟着寸裂雪崩的杀意，从天而降！
所有的修者在如此强悍的攻击面前，脸色煞白，两股战战！
没有人敢有任何动作！
唯恐再微小的动作，都会引起对方的剑锋所向。
习惯了个人之间战斗的修者们，第一次面对如此山崩海啸般的战阵攻击，他们才骇然发现，以前他们所谓的丰富的战斗经验，是多么的可笑！个人的勇武，在如此强横的攻击面前，就像蚂蚁一般渺小。
剑芒消失在远方，传来袅袅余音，整个龟岛周围一片死寂。
麻凡心中很满意刚才一击的效果，不过想到刚才这帮家伙居然个个都吓得不敢动弹，而这样的软蛋以后就是自己的手下，他又有些不爽起来。
不过他脸上不动声色，沉声道：“奉大人之命，组建玄武营，对自己实力有自信者，可来一试。从今天起，直到战时，龟岛开放。各位，龟岛规矩森严，好自为之！”
挟刚才那一剑余威，没有人敢吭声。
麻凡也不多说，转身便率队进入龟岛。
步思东很快从惊骇中回过神来，龟岛开放？组建玄武营？他顿时回过味来，大喜过望，毫不犹豫朝龟岛飞去。
他心中充满无比信心，龟岛的战部，比传说中更厉害更强大！
他不知道这样的战部能不能打败魔军，但他知道，这也许是云海界最有可能打败魔军的战部！
他心中亦生出无比的好奇，龟岛，究竟是什么样子？
这一天，龟岛开放的消息迅速传遍云海界，而麻凡一众那一击，更是被渲染得神鬼辟易。
嗤笑者依然嗤笑，跑路者依然抓紧时间跑路。
只有那存有一丝希望与斗志者，日夜兼程拼命地朝龟岛飞去！

第五百一十二节 目标
“他们在朝一个叫龟岛的方法汇集，据说那里出现一个打算与我们战斗的势力。”副官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地报告。
“哦。”时冬神色冷然，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句，淡淡道：“这样也好，毕其功于一役，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副官没有说话，他双目微阖，就像块石头立在那。自己的这位长官能力胆识俱是出色之辈，不需要他提醒。
时冬虽然出身低阶螳魔，不过却拥有古老罕见的天空螳螂的血脉，他有着典型螳魔高挑削瘦的身形，刀削般的脸庞没有一丝瑕疵，蓝色的瞳孔犹如剔透的蓝色冰晶，神情永远淡然冷漠。
他的螳刀和普通的螳魔形状截然不同，别在腰间，刀身狭窄修长，几乎触地，刀身弧度极小，给人似刀非刀，似剑非剑之感。
望着风华卓立的长官，副官心中轻叹，若大人不是螳魔出身，只怕早就升上去了吧，虽然大人不在意，可是他还是免不了替大人抱不平。
“放缓行军速度。”时冬冷冷地命令。
“是。”副官回过神来，略一沉思，他便明白大人的意思。大人是想给对方充足的集结时间，这样便能免掉他们搜寻的时间，一次性解决战斗。
大人可真是信心十足啊！
※※※
大量涌入修者的龟岛显得有些嘈杂，平静的龟岛也立即热闹起来。
赶来的修者大多都是战斗修者，充满血性，有几分桀骜不驯。本来是极难管理的，但是韦胜、宗如、谢山几个金丹出手，顿时把那些不听话的家伙，收拾得服服帖帖。
顽劣不堪的家伙，被丢进剑阵，享受剑阵的炼熬。剑阵里时不时传出惨叫声，撕心裂肺得让路过的修者心里不自主发颤。
一时间，龟岛上秩序井然。
每个进入龟岛的战斗修者第一时间都会参加玄武营的选拔，但是很快，他们便领教了什么叫做龟岛战部！这时还有勇气过来的战修，大多战斗经验丰富，实力不错，换在其他势力，完全有资格进入精锐战部。实际上，他们之中有许多人就是从其他势力精锐战部中离开，专门跑到这里来参加战斗的。
可就是这些精锐，在经历了第一天的选拔，许多人便灰头灰脸地出来。
他们这才真正领教到，龟岛战部的强大！
严苛到闻所未闻的纪律，修炼强度之大，很多人连一天都没有坚持下来。这些修者此时才明白过来，那天那两百名战修，都是龟岛战部的普通战修，龟岛根本没有所谓的精锐战部。
和玄武营的高标准对应的，却是令人无比眼红的高福利。
每一位选拔上，并且通过战阵修炼的成员，便能获得一套四品套装。要知道，朱雀营身上的四品套装，可是眼红了无数人，如今只需要完成修炼，便能够得到这么一套四品套装，这样的好事哪里去找？
玄武营里一片热火朝天景象。
左莫收回目光，玄武营短时间是指望不上的。一支战部成形，需要时间。而且玄武营的成份很复杂，各种修者都有，连他们修炼的战阵，都需要花费不少心思。
好在这次投奔而来的，除了战修还有三位白银战将。有三位白银战将的帮助，麻凡要轻松许多。可即便如此，按小娘的估计，玄武营能够投入战斗，起码需要一年的时间。
“我们已经查明，这支魔军的数目约三千人，战斗力不错。”公孙差浑不在意道。
大概是受到蒲妖的影响，能从这家伙里吐出“不错”两个字，可是相当不容易。
“他们放缓了速度，大概是想给时间我们聚集，然后来个一击破敌。”小娘笑笑。
看到小娘的笑容，周围几个人心中齐齐一凛，小娘动怒了！
有人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什么妖魔鬼怪，惹了小娘，嘿嘿嘿嘿……
“怎么打？”束龙很干脆地问。
束龙很清楚自己的长处和短处，论起计谋、设埋伏、玩阴的等等，他离小娘差十万八千里，他便索性不去动那个脑筋。
小娘懒洋洋道：“要不然我们直接杀上去？我不相信他们比朱雀营更强！”
懒洋洋的话里充满了自信，小娘显然被对方战将的意图给刺激到。
这个疯狂的想法让朱雀营诸将个个跃跃欲试。别人对上魔军，还有几分心理压力，但是对朱雀营来说，魔军算个屁！都天血界的魔军他们也见识过，也就那般而已。如今朱雀营鸟枪换炮，他们个个实力突飞猛涨，信心爆棚到极点。
来吧来吧！面对面，真刀真枪的干一场吧！
许多人恨不得嗷嗷直叫！
“不行！”左莫瞪了小娘一眼。
他不是对朱雀营的战力没有信心，只是像这类面对面的硬仗，即便胜了，人员的损伤都会相当惊人。朱雀营每个人都跟了他许久，他怎么舍得和对方硬碰硬？
亏本的生意不能做！
“咱们要用最小的伤亡，获得最大的胜利。”左莫语重心长道，见众人似乎还有意见，立马道：“我们的目标是击败这支魔军，不求全歼，只要把他们赶回魔界，我们能够封锁混沌裂缝就行。别忘了，一旦胜利了，我们还需要力气整顿云海界，难道你们想被别人摘了桃子？”
头脑发热的众人这才冷静下来，没错，这一仗胜了，云海界就是他们的了，如果到时控制力量不足，那不就等于给别人做嫁衣么？
“谁也不相信，我们有能力打败魔军。如今各大势力都纷纷逃离，云海界正是最空虚的时候，对我们来说，这是个绝佳良机。只要把握得好，云海界以后就是我们的！”
他周围诸将，个个凝神细听，脸上露出兴奋之色。相比较魔军，占领云海界更让他们感到兴奋。
左莫沉声道：“云海界是一个不错的地方。这里非常偏僻，四境天的势力几乎为零，不引人注意。而且如今到处都出现天裂之灾，他们自顾不暇，没有时间来找我们的麻烦。对我们来说，这是最好的时机。”
众将个个腰杆挺得笔直，强自忍住激动。他们跟着左莫一路辗转飘零，对一块稳地的地盘渴求至极。就连一向沉稳的韦胜，听到左莫这番话，也不由连连点头。
“所以，这次我们的目标很清楚。第一，击败魔军并且封锁混沌裂缝。第二，趁机接管界河，占据云海界。”
左莫眼中光芒闪动，握紧的右拳猛然砸下，一丝霸气，乍然流露。
几乎下意识地，众人无不凛然齐声应命：“是！”
左莫歇了口气，刚才那番话，把他自己说得都有些激动起来。冷静下来，他被自己的大胆吓一跳。一开始，他并没有这个想法，直到他看到大量的修者聚集龟岛时，忽然萌生了这个想法，连续思索几天，他才在心中下定决心。
环顾四周，他发现每个人脸上露出期待向往之色，他们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每个人都充满精力。激昂向上的战意，从他们兴奋期待的脸上绽放。
左莫陡然心中若有所悟。
一个明确的目标，让所有人都凝聚成一团，他们更加充满干劲和动力，他们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地过。
这支队伍得到新生！
莫名地，左莫心中生出几分愧疚和歉意，自己直到今天才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目标，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首领。
没有人注意到左莫的愧疚，所有人都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之中。
“既然如此，那我们的计划就要改一改了。”小娘拨了拨额前细碎的头发，白皙的脸蛋浮起两团红晕，露出犹如邻家男孩般羞涩笑容：“我们可以利用的地方很多。混沌裂缝出现得太突然，我相信魔军也未必准备得多充分。他们能够不断胜利，只是因为云海界本土势力的战部孱弱，还有众人对魔军的畏惧。这两点优势，对我们都不存在。而且我们是本土作战，他们是长途远征，我们更有优势。”
众人听得很仔细，所有人都感受到小娘语气中罕见的认真，看来小娘也被大人那番话刺激到了啊！
“我们对环境更熟悉，这点就可以利用到。比如传送阵，我们可以查清各处传送阵的位置，这样就意味着我们能够能够进入对方后方，然后发动突袭。”
小娘继续道：“但是我们需要提前切断对方和魔界之间的通道，若是对方能够获得源源不断的支持，这场战斗就对我们很不利。”
在场所有人纷纷点头，左莫看着从容的小娘，不由感慨，小娘现在果然有大将之风啊！
小娘伸出两根手指：“我的作战计划很简单。派一支队伍缠住魔军，再派一支队伍突袭混沌裂缝，封锁裂缝。只要封锁裂缝，这场战斗我们就赢了一半。这时对方就剩下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突进，一个是杀回魔界。第二种可能更大，我们可以在混沌裂缝附近设置一个战场，首尾夹击，他们就完了。”
左莫沉思片刻，觉得没有什么漏洞，便毫不犹豫道：“干了！”
“是！”众人轰然应命！

第五百一十三节 当我们做出这个决定
“嘿，小步！”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步思东停下脚步，转身看清来人，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他一个箭步迎了上去，一拳擂在对方肩膀上，兴奋无比：“哈哈！阿哲，你也没离开啊！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走？能去哪？”阿哲无奈地笑笑，他身材瘦削，文质彬彬，额头一道星形徽记。他和步思东从小一起长大，两人虽然后来各自进入不同的门派，但是始终保持着联系。
“说得是啊！”步思东语气感慨万分，但很快脸上露出阳光般的笑容：“你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找到活干？”
“建城咯。”阿哲指了指不远处已经露出雏形的城市：“岛主要重建虚灵城，我负责一个中型防御符阵。”
“厉害啊！”步思东露出惊讶的表情：“你现在这么厉害？我还以为你只能炼制二品三品的纸符呢。”
阿哲没好气道：“我好歹也混了这么多年！哎，要不是掌门一心离开云海界，我也不会脱离门派。”
“我也是。”步思东轻叹一声，两人的心情有些低落，对于他们来说，门派就像是第二个家一样，离开了自然不舍得很。
“不说这个了！”步思东打起精神，得意道：“对了，我入选了玄武营哦！厉害吧！”
“这么厉害？”这下换成阿哲惊讶了：“我听说选拔很严格啊！你这样的半桶水也能入选，完了完了，我对以后的前途感到有些担忧了。”
步思东翻了翻白眼：“以后要保护你这样的家伙，我才感到悲哀啊！”
“这是你的荣幸，小步子！”阿哲笑嘻嘻地拍拍步思东的肩膀，接着关切道：“听说里面的修炼很辛苦，你身上的灵丹什么的够不够？我这里还有些……”
“不用不用！”步思东连连摇手，接着半是炫耀半是感慨道：“说实话，我都没想过有一天我能这么奢侈地修炼。我们每天两颗三品晶石，补元丹一颗，必须要用完，每七天有一颗化清丹，来化除杂质、淬炼灵力。”
阿哲张大嘴巴，结结巴巴道：“这……这也太奢侈了吧！”
“妈的，我总算知道那些大门派弟子是怎么修炼出来的了！这么一个修炼法，能修炼不出来么？每天光是汲取晶石灵力、化开补元丹的药力，就要花费老半天的时间。然后就是战阵修炼，稍有不对，就等着被收拾吧！”想起修炼的痛苦，步思东咂巴着嘴，充满感触。
“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阿哲充满艳羡：“早就听说岛上富得流油，可没想到竟然富到这地步！你赚大了！”
“嘿嘿，那是！”步思东有些得意道：“可惜我不是剑修，他们最擅长调教剑修，你没看韦师那一手剑意，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
“唔，你要好好混，以后混出来了，才能罩着我。”阿哲一脸理所当然。
步思东想起一件事，连忙道：“阿哲你可以去金乌营试试。那里面全都是精通炼器制符炼丹的修者。听说进去就送金乌火！”
“金乌火？四品金乌火？”阿哲眼睛倏地瞪得溜圆，那模样就像见鬼了一般。
“是啊！”步思东用力点头：“听说里面还传授各种炼器的法门，我们修炼用的各种灵丹，都是金乌营炼制的。我跟麻凡大人去过一次，里面的好东西，乖乖，都是随手扔在地上，到处都是，看得我都心痛！”
“金乌营在哪个方向？”阿哲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劈头便问。
步思东用手一指：“喏，那个地方。”
阿哲二话不说，掉头撒腿就朝那个方向狂奔。
“好歹也打个招呼再走吧……”步思东先是一愣，旋即在原地碎碎念。
※※※
人流滚滚，龟岛就像一个巨大的磁铁，吸引着数不清的修者前来。不愿意离开云海界的修者，只有这一个选择。很快，龟岛便不足以容纳如此众多的修者，加之岛上有许多禁忌之地，比如太阳神树，人多眼杂，万一人被人瞧出来，那可就不妙。
左莫决定重建虚灵城。
原本小娘还计划以龟岛作为诱饵，吸引魔军前来。但是看着往来不息的人流，他们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好在配备了云翅和筋斗云的朱雀营，机动力十分强大，倒是很适合游斗。
虚灵城的进度很快，人手充足，大伙也知道时间紧迫，无不埋头苦干。
如今的左莫可是财大气粗，这便是他第一个站出来抵抗魔军的好处。
像廖其昌这样的商人，投奔左莫寻求庇护，自然也舍得投入。而那些就算已经离开云海界的商家，也往往会把自己来不及搬走的东西，一股脑送给左莫，好歹算个人情，说不定以后还能用上。
遇到这样的情况，左莫是一概笑纳。什么？不好搬？没事没事，我来组织人手来搬！
而不乏眼光精准者，把赌注压在左莫身上。这次虚灵城的重建，便有许多商家主动提供各种帮助。
能够在残酷的商战中活下来的商家，谁没有几分眼力呢？
正是在这样的时势之下，左莫的实力，迅速地膨胀。龟岛一带，竟然呈现出一种畸形的繁荣景象。
确立目标之后，左莫麾下众人，都表现出狂热的战意和高昂的士气。
这或许是左莫所做过的最大一场“生意”。以前的那些生意，和这场生意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当战争一开始，左莫敏锐地意识到，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之中，蕴藏的巨大机会。
或许哥真是个做生意的料？
至于目标实现之后何去何从，天知道，反正左莫是懒得去想。这的确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但是想抓住，也不是那么容易。
好在从眼下来看，一切都进行很顺利。
但左莫没有被冲昏头脑，他冷静而审慎。
他很清楚，这些膨胀的实力，就像一堆泡沫。如果他们不能够战胜魔军，这些泡沫便会立即破碎。
看着安静的阿鬼，左莫躁动的心情也安静下来。
“阿鬼，很抱歉，我们要等这场战斗结束才能寻找水云胎。”他有些歉然道。
阿鬼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两人就这般安静地对视。
“阿鬼，你到底是谁呢？”凝视着阿鬼，左莫轻声道，片刻，他低下头，神情有些怅然：“我又是谁呢？”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抓住左莫的手。
左莫一愣，他猛然抬起头。
阿鬼的脸上还是那副木然，空洞的瞳孔深处，多了一份微弱的光芒。
阿鬼动了！
这是自从阿鬼受伤之后，第一次主动做出一个动作。
不知为何，左莫忽然觉得心中莫名一暖。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让他觉得说不出的舒服，心中的怅然不翼而飞。
阿鬼的手很漂亮，就像她的足一样，没有任何瑕疵。
除了有些冰凉。
左莫反手握住阿鬼的手。
“谢谢你，阿鬼。”
※※※
“我反对！”
“我也反对！”
“大人，你不能亲身涉险，这太危险了！”
……
看着群情激动的众人，左莫早就预料到。韦胜没有说话，但显然，他脸上的表情显示他对左莫的想法也不赞同。不光是他，小娘、束龙等人都纷纷摇头。
左莫的安全对他们这个团队来说，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很清楚。一旦左莫出了什么差池，这个团体只怕转眼间就分崩离析。
任何会导致这个状况的提议，都会遭到大家的反对。
渐渐，激动的人们逐渐安静下来，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左莫身上。左莫微笑如故，并没有太激动的神情，见大家平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
“其实这个想法，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没有人吭声，大家在等左莫继续说。和大人相处时间久了，他们也知道，一旦大人决定了一件事，想让他改变是非常不容易的。
“和这支魔军缠斗的任务，除了公孙师弟和朱雀营，没有人可以替代。卫营战斗风格决定并不适合这类游斗。束龙性格稳重，擅长防守而胜过进攻。而这次卫营的任务是突袭对方据点，我觉得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看到有人张口欲言，左莫摆摆手，接着道。
“至于危险之类，就不要再提。我们这是背水一战，没有退路，除非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左莫环顾四周，沉声道：“你们愿意吗？”
下面寂然一片。
在确定目标之前，大伙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觉得无所谓。可一旦确立目标，就好像捅破了一层窗户纸，再让大伙回到以前那样浑浑噩噩的生活，没有人愿意。
“当我们做出这个决定——”
左莫的目光缓缓从众人身上扫过，所有人都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
“就没有资格畏首畏尾！”
左莫的语气淡然，但这句话，却如同锋利的剑锋深深划进坚硬的岩石，在众人心中深深刻下！

第五百一十四节 千鸟符
“我们又遇到对方的探哨，第七波。”副官的语气平静：“对方很重视我们。”
“哦。”时冬哦了一声，姿势没有变化，目光始终投向远方，幽蓝的瞳孔深邃如同大海。
“从这些探哨的水平来看，对方的水准不低。”副官继续道：“如果对方的战修水平都能达到这种程度，那我们有麻烦了。”
“哦。”时冬无动于衷。
“我们需要小心后路被切断。”副官提醒道：“如果后路被切断，我们的处境就很危险。”
时冬终于有所反应：“通知野菱没有？”
“通知了。”副官点头道：“野菱大人已经播洒了草魔种，只需要十五天，这些草魔种就能发芽。”
“为什么不用海魔种？”时冬语气依旧平静，但是熟悉他的副官听出其中的不满。
副官解释道：“海魔种太贵，我们准备的时间不够。”
时冬沉默。
草魔种的繁殖比起海魔种要慢不少，如果是海魔种，只需要三天，便能形成一小片饲魔海，而草魔种形成魔草海则需要至少十五天。而且魔草海比起饲魔海来，无论是扩张速度，还是对敌人产生的威胁，都要差一个档次。
在都天血界，魔族便是利用广阔的饲魔海，建立起一道牢固的防线。
虽然时冬觉得海魔种更有效率，但是他也知道，在这件事他无法苛责野菱更多。混沌裂缝出现的时间太突然，连他也没有想到。从混沌裂缝的出现，到时冬决定率队出击，留给他们的时间太短了，野菱能做到这地步，已经相当不容易。
再说，他觉得魔草海也足够保住据点。
他们突击之顺利，超乎时冬的想象。当他知道云海界的位置时，才恍然大悟。这是一个偏僻、不受重视的小地方。
缺乏强大的门派，没有太特色的出产，贫瘠荒凉，甚至有很多地方没有被探索……
连续的胜利，没有令时冬有任何的快感，对手实在太弱，这样的胜利，没有半点值得骄傲的地方。
他现在只希望云海之下没有探索过的区域，能够给他一些惊喜。否则的话，占领这么一个地方，并不能给他的家族带来什么像样的利益。
时冬打算让副官再提醒一次野菱，但是想到野菱稳重的性格，从来不犯什么低级错误，他便话题一转：“查清楚了吗？云海界有什么有价值的出产？”
“从目前来看，虽然有些矿产，但是数量并不多，而且品阶也不高。”副官看了一眼时冬，接着道：“但是小蜗说，他感觉到魔胎的气息。”
“魔胎！”时冬眼中陡然爆出两团精光，语气第一次出现波动。
“嗯，是魔胎，虽然还无法确定是什么魔胎，但是肯定是魔胎。您是知道的，小蜗在这方面从来没有出错过。”副官语气笃定。
时冬瞳孔深处浮现一抹微不可察的喜色。副官所说的小蜗是时冬麾下一名小队长，也是他魔下罕见的修炼魔体者，他修炼的魔体名为汐蜗魔体。这种魔体的战斗力并不强大，但它有个很特殊的地方，那就是有着异乎寻常的嗅感。
副官说得没错，这方面小蜗的确从未出错！
魔胎！
它们生长于各种野兽草木之间，形态千奇百怪，有的寄生于野兽体内，有的长于植物之中，有的生于荒野，形如岩石。就连时冬这样地地道道的魔族，也很难说清究竟魔胎是什么。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知道魔胎的珍贵。
魔胎最大的用处便是修炼魔体。魔体种类繁多，层出不穷，它们修炼的方法也是千奇百怪。像时冬的月冷刃魔体，小蜗的汐蜗魔体，都是通过血脉修炼而成。但是更多的魔体，却并非通过血脉而炼成。
利用魔胎而修炼成魔体，便是一种常见的方法。
这才是魔胎最珍贵的地方。
如果这地方有魔胎……
时冬明白，他需要重新估计云海界的价值！
就在此时，时冬忽然瞥见一名己方的探哨狼狈不堪地逃回来，他身上有几处骇人的伤口，正在汩汩地流着血。
时冬的瞳孔骤然一缩！
※※※
“大人，前方有一个很隐蔽的传送阵。”顾明公恭敬地道：“那是一个商会请我去建造的，出于保密的原因，建造的地点非常隐蔽。属下曾经在上面做了点手脚，若是被摧毁，属下会第一时间察觉。”
自从被左莫下了定魄神光，顾明公就老实服帖无比。左莫让他往东，他绝不向西。最初他也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但是随着时间推移，恐惧之心渐渐消除不少。加上左莫在材料上从来不克扣，源源不断地提供各种珍贵的材料给他炼器，他很快便沉浸在炼器之中。
身上的禁制，无论他用什么手段，也无法消除。时间一久，他也就只能顺其自然。
好在他日子过得也算不错，除了不自由外，其他地方都非常不错，尤其是炼器，其他地方可没有这么多的材料给自己挥霍。
这次出征，左莫专门把他带上。一方面顾明公好歹是金丹期有名的高手，有一定的战斗力。另一方面，顾明公对云海界非常熟悉，不仅熟悉各地的传送阵，还能自己绘制传送阵。
这对左莫的帮助很大。
莫看左莫说得慷慨激昂，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但是他心里还是怕死的。
很快，在顾明公的指引下，他们进入仓库的地下室，果然发现了一处传送阵。顾明公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问题，这才激活传送阵。
一枚枚四品晶石放入传送阵，传送阵顿时亮起幽幽光芒。
为了这次突袭，左莫可是下了血本。别的不说，光是传送如此多人，就是一笔非常惊人的消耗。
众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传送阵，一道道光芒亮起，他们便消失不见。
传送站的另一端，也是在一处昏暗的地下仓库。顾明公熟门熟路地带着众人离开地下仓库，众人这才发现，外面的房屋几乎被轰成废墟，阵法也被破坏殆尽。
“大人，这里就是摩云岭。”顾明公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显然被眼前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给刺激到。
修者之间的争斗是家常便饭，但是和眼前的惨烈景象比起来，那可真是过家家。
摩云岭是左莫他们能查到，最早受到魔族攻击的地方。
他们现在还无法判断混沌裂缝究竟出现在哪，只能用这个笨方法，一点点地查。只有先找到混沌裂缝，才能够找到对方的据点，对方的据点绝对不会离裂缝太远。
放眼望去，一片废墟。
比起顾明公的失态，左莫要镇定许多，比这血腥惨烈的景象，他早就见过。
他转过身子，对顾明公道：“开始吧。”
顾明公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符，张嘴一口灵力喷在上面，左手捏剑诀，口中低声微念。
噗！
纸符忽然燃烧起来，化作一团火焰。
扑喇喇！
火焰之中，飞出一群不起眼的灰鸟，这群灰鸟数目极多，它们扇动翅膀，朝四面八方飞去，眨眼便消失不见。
束龙等人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就连左莫，也看得饶有兴趣。若论起花样最多，那肯定是符修，层出不穷的手段，让人目不暇接。
注意到左莫的目光，顾明公连忙介绍道：“大人，这是千鸟符，最适合用来侦察，不过制作不易，价格颇高。”
“很实用的东西。”左莫已经在考虑以后要不要给卫营配备这类纸符。卫营除了阿文这个影魔卫速度惊人外，其他人的速度都非常普通，非常不适合充当探哨。
千鸟符能够很大程度地弥补卫营的短板。
但是左莫不确定，束龙他们能不能用纸符，纸符的使用需要灵力，而束龙他们修炼的全是魔功。
他问顾明公讨来一张纸符，交给束龙，但无论束龙怎么努力，都无法使用。
左莫只好放弃这个诱人的想法。
果然老天是公平的，想什么好处都得到，那是不现实的。
以前卫营一直是跟着朱雀营，这是他们第一次独自远离大营战斗，许多以前没有注意到的问题纷纷暴露出来。
左莫忽然有些好奇，那些速度不快的魔军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
他跑去问卫。
卫解释道：“魔族解决这个办法很多。比如有些魔体，要么速度惊人，要么有独特妙用，这样的魔族充当探哨，非常厉害。还有些魔军会饲养一些魔虫，它们速度奇快，会隐匿身形，用作探哨，敌人很难察觉。”
左莫这才恍然大悟，修者有修者的手段，妖魔自然有妖魔手段。
历经这么多年的发展，妖魔修者各成体系，都逐渐完善。修者有天才之辈，妖魔又岂会个个愚顿？而且左莫从蒲妖和卫那里得知，妖魔内部的竞争斗争远比修者内部的竞争要残酷得多，其中以魔族为最。
左莫暗暗记下这个问题，等回去再去解决。
众人大约只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闭着眼睛的顾明公身体微微一震，他猛地睁开眼睛：“东南！”
左莫等人精神一振，二话不说，立即朝东南方向飞去。
飞了大约两个时辰，一处山谷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掠过谷过，左莫身形骤然停住，眼中不自主流露出震惊之色！

第五百一十五节 傻眼的野菱
醒目的黑色土壤，仿佛被墨染过，和周围的土壤泾渭分明。
“魔草海！”
卫的提醒来得很及时。
“魔草海？”左莫反问。
“我们运气不错。”卫解释道：“这片区域被播酒了草魔种，不过草魔种还没有发芽，所以说我们的运气不错。”
“很厉害？”
“也不算厉害，不过生长起来的魔草扩张速度惊人，它会像毒素一样蔓延开来，再贫瘠的土壤它们都可以生存。它最大的作用，便是能够抽空这片区域的灵力。”
左莫倒吸一口冷气。
对于修者来说，倘若空气中没有灵力，他们就会遭遇很大的麻烦。这意味着修者只能够不断地消耗体内的灵力，而得不到补充。若没有特殊的法子，用晶石来补充灵力，只能偶尔为之。灵食和灵丹更加靠谱，副作用更小，但这会造成战争成本的急剧上升和补给的困难。
“不过，卫营修炼的是魔功吧。”左莫忽然反应过来。
“所以我说我们运气不错。”卫的语气很镇定：“我觉得你应该对卫营更有信心，现在的卫营今非昔比。”
一声冷哼突然在左莫脑海中响起，有如毒蛇吐信，说不出的阴冷。
是蒲妖。
精明如蒲妖，又怎么听不出来卫话里贬低他的意思？
左莫假装没有听见，这两个家伙互相看不对眼，他才好渔翁得利啊！若是两个家伙联合起来，他简直无法想象自己的日子该怎么过！
幸好带的是卫营，若是朱雀营，指不定要吃个大亏。魔草海对卫营无效，这让左莫一颗心稍稍放下。
对方非常谨慎，从魔草海的范围便能看得出来。
“找到对方据点的具体位置么？”左莫问顾明公。
顾明公摇头：“这片黑土有古怪，千鸟符飞不过去。”
果然如此！
这魔草海虽然还未成形，但是对灵力湮灭效果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千鸟符化成的灰鸟身体由灵力构成，一飞入这片区域就会湮灭。
不过既然已经找到魔草海，那对方的据点一定就在这片魔草海内。
左莫想了想，叫来阿文，低声嘱咐几句。只见阿文连连点头，旋即翎甲一展，身形便消失不见。
阿文如今的实力突飞猛进，他和束龙不同，走的完全是单兵战斗的路线。他惊人的天赋，让他的进步神速。对于阿文天赋的赞叹，蒲妖和卫罕见地持相同意见。
很快，阿文便回来。
他带来了对方据点的具体位置，和左莫想的一样，连魔草海都没有长成，可见对方来的时间很短。
在阿文的引导下，他们悄然摸到对方距点不远处。
※※※
野菱有着一头栗色的头发，灰白的眼睛看上去十分深沉，脸上皱纹明显。他出身十分普通，身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血脉，修炼魔功方面同样缺乏天赋，但是他却凭借过人的勤奋，在军队谋得一席之地。
虽然只是掌管后勤，但是对他和他的家族来说，这已经相当不错。
他的工作态度非常积极，勤勤恳恳，几乎从来不出错。久而久之，他很快成为值得信赖的搭档，就连眼高于顶的时冬，也更愿意和他一起搭档。
“时冬大人现在在什么位置？”他问道。
“在苍云海洲。最新消息，我们的探哨和修者的探哨遭遇，我方探哨多人受伤。”副官连忙回答。
野菱没有太过于惊讶：“很正常，修者也不是吃素的。我们这样杀上门，他们没有一点反应，才是不正常。”
“大人说得是。”
“我们也需要小心，防止别人偷袭。”野菱神色郑重道：“让他们打起精神！修者里面也有聪明人，咱们不能阴沟里翻船！”
“是！大人！”副官凛然应命。
忽然，一声尖吭的嘶鸣毫无征兆响起，几欲刺破野菱的耳膜。
两人脸色骤变！
有人偷袭！
※※※
左莫脸垮了下来。
偷偷摸到对方跟前，这么好的机会，不用来偷袭，真是要天打雷劈啊！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戒备比他想象得要更森严。他已经尽量避开暗哨，但是对方暗哨的布置十分严谨，他们被识破。
立功的是一只拇指大小的虫子，它潜伏在土壤内，极难察觉。
众人脚下的黑色土壤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它们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左莫他们逼近。
左莫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微变：“黑蛭防线！”
几乎在一瞬间，卫营就完成结阵。
澎湃的力量从背后传来，左莫心中的惊惧如同热汤沃雪，迅速消融不见。大日魔体受到刺激，立即飞快地运转。
“小魔杀！”
左莫右手瞬间笼罩浓浓的黑雾，他扬起手掌，朝那团朝他们逼近的黑蛭流拍去。
一道漆黑的掌影脱手而出。
轰！
黑蛭流仿佛一头撞上坚硬的岩石，当场爆裂成无数股碎流！
这些看似被击溃的黑蛭细流却在半空中诡异一折，如同无数道黑箭，朝左莫激射而来。
若是普通修者，面对这样的变故，十有八九会手忙脚乱，但是早在都天血界里见识过黑蛭防线的左莫一行，早就料到这帮黑虫子没那么容易消灭。
位于大阵最前端的左莫，此时没有一点慌乱，他沉浸在一种奇特的感受之中。
仿佛有数十道看不见的细丝，从他身上发散出去，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都连着一位苦卫。而这位苦卫身上，又分出数十股细丝，与其他苦卫相连。
丝丝入扣！
力量沿着这些看不见的丝线，层层传递，最终汇集在左莫身上。
前所未有澎湃的力量，紧紧包裹着左莫，任何一招普通的招式，在这股力量的放大之下，都会犹如山崩海啸般。
大日魔体变得异常的活跃，他浑身每个细胞似乎都在欢呼。
想也不想，左莫伸开五指，迎着激射而来的黑蛭细流，虚空轻轻一捏！
啪！
飞到半空中的黑蛭骤然爆裂，化作漫天黑雾。
左莫挥了挥手，黑雾顿时消散。
然而看到眼前这支队形严整的魔军，左莫心中顿时凛然。
刚才那道黑蛭防线，已经让他大为警惕。一个临时营地，对方竟然都布置一道黑蛭防线，别的不说，光是这份严谨和滴水不漏，就让人大为头疼！
黑蛭防线没有给对方赢得太多的时间，但就是凭借如此短的时间，对方便完成战斗准备！
训练有素！
光凭这一点，便足以让左莫不敢有任何小觑之心。
※※※
野菱表现得非常镇定，和平常一样深沉的目光，没有丝毫慌乱，这给他的属下带来莫大的勇气和信心。
但是谁也不知道，此时野菱的心中却远非表面表现的那么镇定。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对方队伍最前方的那位少年，心中翻腾不休！
对方破除黑蛭防线的整个过程他都看在眼中，少年似乎对黑蛭防线非常熟悉，信手便破去。野菱知道自己布置的这道黑蛭防线十分薄弱，但是他也万万没想到，对方破除得如此轻松！
对方似乎完全不受魔草海的影响！
这令他相当吃惊，魔草海还未成形，但是对灵力的湮灭作用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修者一旦进入这片区域，同样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压制。
可对方没有半点反应，不光是他，就连他身后的那些属下，也完全没有半点吃力之感。
更古怪的是……对方的阵形！
怎么看，野菱怎么都觉得眼熟，这不是咱们魔族的乌煞魔杀阵么？
乌煞魔杀阵可不是什么大路货，只有具备相当实力的军队，才会修炼这种霸道而凶狠的杀戮战阵。
亲眼目睹一群修者，用魔族的乌煞魔杀阵，破除魔族的黑蛭防线，野菱几乎傻立当场。
吾王在上，这……这到底谁才是魔族啊！
※※※
左莫也借机在打量野菱。
“他们用的是什么战阵？”左莫悄悄问卫。
“不认识，估计是这些年出的新战阵吧。”卫也皱起眉头。他心中极希望帮助左莫获得这场胜利，只有胜利，才能证明卫营在他的调教之下，突飞猛进嘛。
蒲妖之流，能和我卫相比吗？
卫脸上重新露出温暖有如阳光般的笑容，声音中带着一丝圣徒般的蛊惑。
“不用在意，经过我指导的乌煞魔杀阵，加上你的大日魔体，完全可以扫平他们。”
哎，真没办法，小左莫的大日魔体，也是我卫指点的啊……
真没办法啊……真没办法……
小蒲蒲……
我卫的光芒，总是不小心烧伤你啊……
卫脸上的笑容更加圣洁温暖。
※※※
十指狱，蒲妖蓦地抬起头，眼角不断地跳动，血红的眼睛仿佛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在疯狂地咆哮，南玥他们个个噤若寒蝉。半晌，蒲妖冷森森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一个月！一个月再练不出来，有个好地方在等着你们。”
南玥等人头皮发麻，落荒而逃！

第五百一十六节 较量
时冬冷冷地注视着在他们不远处游弋的修者探哨。
从遭遇的第一天开始，双方探哨之间的战斗便从来没有停止过。探哨都是军中精锐，双方的战斗短促而激烈，不死即伤。
时冬并没有感到意外，他在军中多年，心肠早就硬如铁石。探哨之间的较量，就犹如一场战斗的序曲，他有信心。
这些探哨跟随他多年，每一位都是依靠实打实的战功爬上来。
然而，形势的发展，让他大吃一惊。
短短的三天时间内，二十七名精锐死伤，就是铁石心肠的时冬，也感到一丝凉意。伤亡的数目说明战况的惨烈，但是同样是探哨对探哨，对方微乎其微的损伤，时冬的目光愈发冷冽。
时冬明白，他们遇到劲敌！
不过，这并没有令他感到紧张不安，相反，他冷如寒冰的表情下，胸中的战意犹如厚厚冰层下被搅动的暗流，缓缓激荡。
副官忧虑地望着那些在外围游弋的修者探哨，他到现在还有些无法相信，己方探哨居然被打败。
“云海界有这么强的战部吗？”他自言自语，语气充满不能置信。一开始他们进入云海界，什么都两眼一抹黑，但是如今随着他们掌握的情报越来越多，云海界在他们眼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没有任何一个信息说明云海界存在一支实力如此强劲的战部！
他们之前击溃的战部，就有云海界排名前十的战部，可是实力和眼前这支神秘的战部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难道这支战部是云海界的最强战部，排名第一的那山战部？
时冬没有说话，这个时候，绞尽脑汁去猜测这支战部的来历，没有任何意义。在他眼中只有胜利，他丝毫不关心对方的名字来历。
对方的探哨组成一个严密的狩猎网，他们的探哨根本放不出去。
传递到时冬手上的消息越来越少，这种感觉很糟糕，仿佛掉进一个泥泞的沼泽，任何挣扎都那么有心无力。
但是对方似乎并不着急攻击，除了这些如同狗皮膏药一般的探哨，对方的主力还没有露出身形。
忽然，时冬心中一动，他想到龟岛。莫非这支战部，就是龟岛战部？
龟岛战部的信息基本为零，他们搜集到的只有零星的片断，还只是一场局部的小冲突。想到龟岛大张声势，和这支突然出现在他们周围的神秘战部，时冬立即察觉到两者之间的联系。
原来如此……
注视着那些探哨，时冬紧紧地握了握腰间的螳刃！
对方在拖时间！
没错！对方就是在拖时间！
可对方为什么要拖时间？时冬的思路越来越清晰，那一定是对方需要时间，他们在等什么！等龟岛的防御完成吗？
没那么简单……
短短的交锋，甚至谈不上交锋，但是却让时冬嗅到了对方战将的危险。
高手！
对方的目的肯定没有那么简单，而且，守龟岛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难道……
时冬心中猛地一跳，他猛地转身：“问问野菱的状况！马上！”
被长官动作吓一跳的副官愣了会，这才反应过来：“是！”
他手中取出一只黑色虫子，旋即划破手指，屈指一弹，一滴鲜血没入虫子额头。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手指变淡，直至消失不见。
时间一点点流逝，但始终不见虫子回来。
副官的脸色变了。
果然……
神色不动的时冬，心中了然。如果说，刚才他还在猜测对方的意图，那么如今，他已经确定无疑。
“我们有没有带草魔种？”时冬忽然问了一句似乎不相关的话。
“有！”副官下意识地回了句。
时冬握了握腰间的螳刃，抬起头，迎着风，象征天空螳螂的蓝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如同海洋一般深邃迷人的眼睛陡然射出凌厉的光芒，就像拔出腰间狭长如直刀的螳刃，他浑身充满一往无前的决然。
“目标龟岛，全速突进！”
※※※
对方不好糊弄。
公孙差没想到这支魔军突然毫无征兆的提速，标准的突击阵形，就像一刀锋利的刀，直扑龟岛！
毫无疑问，对方战部察觉到他的意图，反击不仅出乎他意料，而且异乎寻常的犀利。
面对后路被截的第一反应，绝大多数人是返身支援。而这支魔军却反其道而行之，加速突进！
真是充满勇气的决定啊！
虽然双方是敌人，但公孙差依然情不自禁由衷赞叹。
对方这是在逼他与之决战。
一旦对方真冲到龟岛，那么就算他们能取胜，死伤的人数也会达到惊人的数字。龟岛的防御很强，但是龟岛根本无法容纳那么多的修者，虚灵城还没有建成，防御更是形同虚设。
如果换个时候，以这些人数来换取一场胜利，公孙差不会有半点犹豫。
但是如今……
一个打烂的云海界，对他们可没有半点好处。哪怕只对战将感兴趣的公孙差，对于这个浅显的道理也是明白的。
其实左莫在说那番话的时候，小娘心中充满了惊讶。不过若说这个世上，有谁能让他无条件支持的，那就只有左莫了。
至于师兄的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会不会有什么困难，会带来什么后果等等，都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他唯一会动脑子的、费尽心机的、不择手段的，那就是胜利！
“想决战？”小娘眼中跳跃着疯狂的光芒，额前垂下的细碎头发形成的阴影几乎笼罩他整张脸庞。
“那就来吧！”
嘴角不自主微微弯起的微笑，一如既往地羞涩。
※※※
“我们能赢吗？”步思东脸上的汗水几乎蜿蜒如同小河，太过于劳累，导致他的声音中有着重重的喘音。
他们刚刚经历一场异常艰苦的修炼，体内所有的力量，几乎被榨得一干二净。
真是魔鬼式的修炼啊！
在这之前，没有人听说过这样的修炼，他们连敢都不敢想。优厚的福利，依然让他们叫苦不迭，甚至有些人打算逃跑。不过自从几个家伙逃跑被抓，然后丢进剑阵里，每天的惨嚎，让整个玄武营头皮发麻。
而麻凡找来金乌营的高手，一口气在营地里建造了五十个剑阵，就摆在他们修炼场地边。
每天修炼时，他们都能够清晰无比地听到剑阵里传来的非人惨叫。
所有人都老实了。
步思东从来没想过逃跑，他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吃苦。事实上，人的潜能远比他们自己要强大得多，众人已经开始适应这种恐怖强度的修炼。
朱雀营和卫营的出发，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一营之隔的玄武营。谁都知道，他们开始反击了。
大家一有时间，便会不自主地讨论战况。
“应该能吧。”说话的家伙名叫罗威，他是一名剑修，在营地里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他也是这小队的主攻手。
不过罗威的语气中并没有多少信心。
“我还巴不得我们能出场呢，咱们来这不就是为了跟魔军干一仗么？天天窝在这修炼，烦都烦死！”一旁的大板忍不住嚷道，他长着一对极其显眼的门牙，偏偏他还对这对门牙异常得意，死活不肯花费灵力改动，所以大伙都喊他大板。
罗威头也不抬道：“要是朱雀营和卫营都打不过，咱们这些人连塞牙缝都不够。以前我也觉得自己算个人物，现在才知道，这想法他妈多好笑。”
众人都沉默起来。
罗威说得没错，一开始，桀骜不驯的人多了去了。但是后来修炼了几天，大家这才真正知道他们与朱雀营里的修者，差距有多明显。
“你们说卫营厉害还是朱雀营厉害？”步思东见大伙都不说话，连忙道。
“那还用说，当然是朱雀营！”大板想也不想就开口道。
大伙顿时被这个话题撩起兴趣，纷纷开口。
“我也觉得是朱雀营。”
“朱雀营！麻凡大人太厉害了！”
“朱雀营那帮牲畜就不是人！”
……
众人一面倒地支持朱雀营，比起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露出脸的卫营，朱雀营的强大，他们有着更直观的感受。甚至他们之中许多人都觉得，世上没有比朱雀营更厉害的战部。
步思东注意到罗威没有开口，不由问道：“罗威，你觉得呢？”
“不知道。”罗威停下手上的动作：“但我觉得，卫营既然能够与朱雀营并列，肯定也有厉害的地方。”
说这话的时候，他忽然想起那天见到的一位卫营的家伙。
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几乎感觉浑身的血液当场就冻住！
这件事给他的印象太深刻。
他正准备告诉大家这件事，忽然，麻凡大人幽幽的声音如同从下钻出来的鬼魂。
“休息够了吧，准备下一阶段的修炼。”
所有人顿时如同屁股被狗咬了一般跳起来，撒腿朝修炼场内狂奔。
麻凡的身影缓缓在空中浮现，他的目光投向远方。
真是麻烦啊……
错过了这么精彩的战斗……

第五百一十七节 谁……谁才是魔族……
野菱的主要职责是掌管后勤，但是对于战斗，他丝毫不陌生。事实上，在以竞争残酷的魔军之中，不懂战斗的人，根本无法生存。
魔族崇尚力量，他们从小便会被灌输战斗至上的观念。地位、财富、魔功、家族的希望等等所有的一切，都需要通过战斗获得。这是一场从少年时便开始的漫长战斗，残酷、布满鲜血，从这场战斗存活下来、能够有所成绩的，都是魔族的精英。
野菱便是这样的精英，哪怕他只是负责掌管后勤，哪怕他已经多年没有参加战斗，但这种本能绝对不会退化。
对方魔族式的战斗方式，让他大吃一惊之余，他迅速恢复冷静。军中多年的磨砺，让他面对任何状况，都能冷静地应对。
他的站位和左莫不同，他位于整个战阵的正中心。
这是相当少见的站位。
魔族崇尚直接、暴力，他们的战将，往往处于战阵的最前方，犹如锋矢的最尖端！这样能够最大程度地汇集整个战部的力量，挥出最强的攻击！
就好比左莫此时的站位。
野菱心中不由浮起几分怪异的感觉。作为一名正宗的魔族，他的站位不像魔族而像修者和妖族，而对方明明是一位修者，采取的却是最主流最典型的魔族站位。
到底谁才是魔族？
这个荒谬的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逝。
但他很快便收敛心神，丝丝缕缕的力量，在呼应着他。周围的一切，陡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前所未有强大的感觉，如同一颗种子，在他心中迅速发芽生长！
真是熟悉的感觉啊！
莫名地，他心中轻轻地感慨，冷寂多年冰冷的血液之中，少年时的战意和激情被唤醒，他的眼睛变得幽黑如雾。
他的身形化作一团烟雾，消融在空气中。
几乎在同时，他麾下的每一位魔族士兵眼睛如同鲜血染过，一片鲜红！
无声无息间，杀意沸天！
※※※
“《雾手位》！”卫脸上圣洁的笑容骤然凝住，露出惊容。
“什么东西？”
左莫不敢大意，眨眼间，对方的队伍仿佛骤然膨胀，滔天的气势杀意，给他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一种很有意思的魔功。”蒲妖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但语气里充满了一股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味道：“当年我和小卫子见识过哦，啧啧，那段岁月啊，真令人怀念啊！”
蒲妖拖着长长的尾音，咂巴着嘴，似乎真的在回忆昔日峥嵘岁月。
小卫子……
卫脸上的笑容愈发生硬。
听到蒲妖的话，左莫突然有几分不好的预感：“很厉害？”
“厉害？”蒲妖嘴角微微上扬，连连摇头：“不不不！谈不上厉害，只是很有意思，哈哈……”
似乎想到什么，蒲妖大笑，肆意疯狂如同刀锋般的笑声，在左莫识海里回荡。
卫的脸色愈发糟糕。
左莫心中不妙的感觉更加强烈，难道遇到硬茬？
※※※
“野菱大人不知道怎么样了？”副官充满忧虑：“对方把赌注押在野菱大人身上，派出的队伍肯定不弱……”
副官一路的唠叨，令时冬耐心终于达到极限，他不耐烦地打断：“野菱不用你操心！”
“可是……”
看到自己的副手那一脸的忧心忡忡，时冬想了想，还是决定说点什么：“不要小看野菱，他修炼的是《雾手位》。”
“啊！”副官一惊，张大嘴巴，俨然可以放进一颗鸡蛋。过了半天，他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问：“《雾手位》？天呐！野菱大人竟然修炼的是《雾手位》！”
一位掌管后勤的军官，竟然修炼的是《雾手位》，这、这也太疯狂了！
时冬沉默片刻，忽然没头没脑说了句：“可惜了，如果雾魔体的话……”
副官又是一愣，但这次他很快听明白了。
忽然，时冬抬起头，蓝色眼睛微微眯起，手搭上腰间的螳刃。
从天空望下去，整支魔军毫无征兆地停下来，整个过程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混乱。
在他们前方，一支军队，在安静地漂浮在空中。
时冬握着螳刃刀柄，神情冷若寒冰，背脊挺得笔直，缓缓朝阵前走去。
每一步，他的气势都攀升一截。当他走到阵前，犹如从鞘中拔出，凛冽的锋芒，没有一丝保留地暴露在空中。
螳刃出鞘！
遥指前方！
※※※
公孙差看到时冬这个动作，嘴角不由微微弯起，平静如湖泊的眸子没有半点征兆，陡然沸腾起来。
腼腆羞涩的笑容骤然多了一抹疯狂的意味，以及毫不掩饰的欣赏。
对方在察觉到他的意图之后，孤军大胆深进，刀锋直指龟岛。光这个举动，便赢得小娘的尊敬。
在发现朱雀营在速度方面的优势后，对方更是全速突进，丝毫不留余力。这个看似冒险的行动，大大削弱了朱雀营本土作战的优势，迫使朱雀营不得不与之决战。
真是不错的对手啊！
风吹起额前凌乱的碎发，棋逢对手的快感和亢奋如同潮水般的不断冲击之下，公孙差的脖子浮起一抹红晕。
神识如同蛛网般散开。
“开始吧！”
※※※
雾手位？
左莫来不及细问，野菱便发动攻击。
呼！
一团灰雾在魔军之中炸开，见风便涨，转眼间便弥漫开来，遮天蔽日。数千魔军，迅速被灰雾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灰雾翻腾不休，恍如一只巨大的怪物在蠕动。
左莫如临大敌，刚才蒲妖和卫的反应，都说明了对方的厉害。
不过战斗开始，左莫便把其他的杂念抛之脑后。
盯着灰雾，就像盯着一只猎物，左莫眼中凶光毕露。专注于战斗，左莫心中便再也没有半点畏惧和犹豫不定。
不知道是不是蒲妖和卫的刺激，左莫的精神异常集中。大日魔体的力量在他身内跃跃欲试，而在同时，灵力和神识自发流转。
修炼神力之后，三力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左莫的注意力却不在自己身上，他的注意力，全部在身后！
恍若身处虚空，身后无数烛火，犹如繁星点点。
每一位苦卫，就像一缕烛火，他们跟随着自己心跳的节奏，一跳一跳！最明亮的两朵烛火，应该是束龙和阿文吧，左莫若有所悟。
两千朵烛火，以相同的频率跳动。
丝丝缕缕的力量，在他们之间汇集。
力量和杀意不断地注入，左莫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吹胀的气球，森冷的杀意和充满毁灭性的力量，不断地撞击着他的心灵。
“杀！”
左莫的嘶吼中夹杂着一丝痛苦，一掌朝那团黑雾拍去！
“杀！”
苦卫齐声怒吼，同时出掌！
杀意凝成的黑烟刹那间万流归宗，汇集在左莫的右掌。
左莫掌中的日纹，陡然亮起。
不像平日耀眼的金色光芒，而是可怖的深沉暗红色！
日纹掌！
呜咻！
凄厉的尖啸，从四面八方响起！
飞出的暗红日纹一脱离左莫手掌，便疯狂地扯动着方圆十里之内的空气、灵力，天空仿佛染上一层暗红，空中的温度迅速上升。
“日纹掌！大日魔体！”
野菱骇得差点失声惊呼，左莫对魔功魔体两眼一抹黑，但是作为真正的魔族，野菱却是对各种著名的魔功魔体耳熟能详。
当他看到这道暗红的日纹时，整个人差点疯掉。
乌煞魔杀阵、魔族站位、不受魔草海影响，都让他感到吃惊。
但是当他看到这道日纹时，他彻底陷入混乱。
吾王在上！
日纹掌……这……这真的是日纹掌啊……
大日魔体，校阶魔体排名第二！
日纹掌，大日魔体的六般变化之一！
可是……大日魔体不是只有那些拥有最高贵血脉的魔族，才能够修炼的吗？
什么时候，连修者也可以修炼大日魔体了？修者已经开始流行修炼魔体了吗？
到底谁才是魔族啊……
等等！
魔族……难道对方也是魔族！
野菱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疯狂大胆的想法震住了，他就像被闪电劈中！
魔族！
没错，就是魔族！
只有魔族才能修炼魔体，野菱一直非常关注前线传来的消息，从来没有发现修者开始修炼魔体。唯一和魔体比较接近的，只有修者的禅修，但是双方依然有着根本性的区别。
他百分之一万地肯定，这就是大日魔体，而且是修炼到极具火候的大日魔体！大日魔体的修炼难度就像它在校阶魔体的排名一样恐怖，而它的六般变化，更不好修炼！
这绝不是什么禅功！
暗红的日纹扯动着方圆十里的空气和灵力在内的各种气息！
在它周围层层涌动如同细碎刀片的黑烟，是最纯正的魔族杀意。
没错……他没看错！
野菱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倒了。
魔族？
流落在修真界的魔族？
流落在修真界、拥有无比高贵血脉、苦心孤诣组建一只魔军的魔族！
噢，吾王在上！

第五百一十八节 吾王在上！
暗红色的日纹扯着凄厉的啸音，眨眼间便轰到面前。
果然是日纹掌！
如此紧要关头，野菱不仅没有半点即将被击中的害怕，心底反而亢奋无比。
日纹掌！
大日魔体！
吾王在上！
他的眼睛忽然有些模糊，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转动，他激动莫名。但是无数血战中锻炼出来的坚韧神经此时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死死咬紧牙关，魔功瞬间运至极致。
对方的日纹掌造诣非常深厚，然而对方对战阵的理解在他看来，还是有几分欠缺。
这就是他的机会，也是唯一可以利用的地方！
否则的话，以大日魔体配以乌煞魔杀阵，他的雾手位加天罗镝战阵，绝对没有半分取胜的机会。
从小沦落修真界的高贵魔族后裔，对于战阵的理解有所欠缺，在他看来，这才是正常的情况。
魔体的修炼可以凭借天赋和魔功达成，但是战阵之学，却需要不断的军中磨砺才能逐渐成熟。
灰色的雾气，忽然飞出许多灰雾构成的细索，就像一只只触手。
它们仿佛闻到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向威势骇人的日纹！
啪啪啪！
灰雾触手还没有靠近日纹，便被日纹强大的威力挤压得粉碎，纷纷爆裂！
不愧是传说中的大日魔体啊！
灰雾中的野菱目光明亮异常，他脸上竟然奇怪无比地露出一丝喜色。
灰雾触手以更加疯狂的频率，扑向日纹，它们密密麻麻，仿佛无边无际。爆裂声不绝于耳，但是灰雾触手数目更加惊人，永远没有尽头一般。
啪啪啪！
每一根灰雾触手爆裂的灰雾，都会被日纹弹开，远远望去，日纹仿佛在不断地吞噬着灰雾触手！
野菱控制着每一根灰雾触手，看上去有条不紊。
但是很快，他便露出几分疲态。
他心中完全被震惊塞得满满，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大日魔体的造诣，深魔层，这绝对只有深魔层的大日魔体，才有可能有如此霸道的威力！
深魔层的大日魔体！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就不由自主地为之战栗！
如此杰出的魔族，便是放在任何一个魔界，也绝对是无法无视的天才！
他是如此年轻，他是如此充满天赋，如此前途无量！
能够在修真界里顽强地组建一只魔军，他必定顽强不屈，他必定坚忍不拔，这其中的艰辛，他连想都不敢想！
吾王在上！
难道您因为补偿您的仆人无法修炼雾魔体，而把这样一个伟大的机会送到我的面前吗？
野菱所有的淡定，全都不翼而飞。
但是，必须先把眼前这一关过去！
野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修炼雾魔体的他，只有通过战阵的力量，才有可能毫发无伤地挡下这一击。
灰雾之中，陡然响起密集的尖利锋镝声。
无数月形雾斩，如同潮水般，骤然从灰雾中飞出，在空中划着一道道诡异的轨迹，尖啸着朝迎面而来的日纹扑去！
从天空望下去，这一幕壮观至极。
如同鞭子般的灰雾触手根根绷得笔直，如同标枪般激射而出，呜呜的沉闷啸音，令人心悸神摇！
轰轰轰！
依然如同摧枯拉朽，无论是灰雾触手还是月形雾斩，甫一靠近，便立即爆裂崩碎！
但是，如同潮水般前赴后继的攻击，还是对日纹造成致命的冲击！
灰雾触手和月形雾斩越来越接近暗红色的日纹。
灰雾中，每一位魔军都以最快的速度，挥出自己的攻击。每一道攻击一经挥出，就会裹上一层灰雾。他们不需要去管攻击的方向，只需要不断地以最快的频率攻击。
轰！
一道月形雾斩终于狠狠斩在日纹上。
接踵而至的攻击，如同暴雨般轰在日纹上！
日纹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爆裂！
方圆十里的气息，随着这一声巨爆，猛然一跳！
灰雾之中，尽是喘息声，每一位魔军脸上都是骇然。
这只不过是敌人第一轮的攻击啊！
左莫皱起眉头，对方的战斗方式果然很古怪，这难道就是那个什么雾手位？不过这个什么雾手位有些古怪，但是他并没有觉得太厉害，他还没有自大到以为一招便能把对方干趴下。
他觉得全身都是劲，使不完的劲，充满了战斗的欲望。
扛木昂，卑鄙！
他在心中放声高喊。
“没有修炼雾魔体，难怪这么弱。”蒲妖失望透顶，好不容易觉得对方能够给卫一个惊喜，没想到居然是个残次品，让他大失所望。
转眼间，双方的位置颠倒，卫脸上重新挂上圣徒般的微笑：“是啊，真是可惜。”
听着两人的对话，左莫撇了撇嘴，乌煞魔杀阵的力量透进他身体的每个角落，大日魔体被激发到极点带来的亢奋，让他变身成为战斗狂人，他就像红了眼的狮子，恨不得马上冲上去把对方撕成碎片。
扛木昂，卑鄙！
打了鸡血的左莫手中赫然多了一把燃烧着火焰的怪刀！
澎湃的力量，沿着他的手臂，钻入手中的午刀，呼，金黄色的火焰，陡然蹿得老高。与此同时，左莫体内的大日纹焰，也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浑身笼罩在金色火焰之中左莫，手中提着一把同样笼罩在金色火焰之中的刀！
左莫再次陷入亢奋！
午刀高高扬起，在他身后，所有苦卫齐齐扬起手中魔兵，每一把魔兵上，浓郁的黑雾缭绕！
这一刀下去，连天都可以劈开吧！
左莫犹如嗜血的狂狮，眼睛死死盯着那团翻腾的灰雾。
“阁下，请等一下！”
灰雾之中，突然传出一声急促的声音。
左莫一愣。
灰雾之中，走出一名身着灰衣的中年人，他拥有一双灰白眼睛，看上去十分深邃。
他独自一人走到阵前，向左莫行一礼。
“阁下，我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我们投降！”
纳尼！投降？
开什么跨界玩笑？
左莫以为自己的耳听错了，投降？战斗不是才刚刚开始吗？
眼前的家伙神色恭敬，彬彬有礼，看上去神经好像挺正常的啊！
魔军向修者投降？
脑子烧坏了么？
突如其来的投降，确切地说，应该是对方战将彬彬有礼、恭敬诚恳的投降，把左莫爆裂到每个细胞燃烧起来的战意，硬生生憋了进去！
“阁下，请允许我们向您投降，我们愿意归顺大人您！”野菱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傻子也听能得出来的诚恳。
他身后的魔军一阵骚动。
我……我……我……
被硬生生憋住的左莫，被堵得愣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实际上，他还保持着高举午刀的姿势，只是脸上的表情，就像打过蜡，凝固住。
“能够向一位修炼大日魔体的强者投降，这是吾等的荣幸！请允许吾等追随大人左右，吾等愿意燃烧生命一切，供大人驱策，赴汤蹈火，成就吾等荣耀！”
野菱谦卑地深深弯下腰。
“吾王在上！”
听到大日魔体时，骚动的魔军突然愣住，紧接着，许多人脸上浮现难以遏制的狂喜。
片刻之后，忽然，所有魔军齐齐弯腰，异口同声高呼。
“吾王在上！”
左莫身后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成熟稳住的束龙，目光呆滞地看着对面的魔军，半晌没发出一个音节。生性活泼的阿文张大嘴巴，那模样就像活见鬼了般。
最不堪的是顾明公，他彻底凌乱了，嘴里语无伦次喃喃自语：“幻觉……一定是幻觉……阴谋？难道大人派人假冒魔族？难道这彻头彻尾就是个阴谋……老夫……这他妈是哪一界啊……”
左莫身后诸人一片石化状态，就连识海中的蒲妖和卫，也被眼前这一幕，给刺激得有些癫狂。
“这真的是魔族？魔族什么时候这么没有骨气？”蒲妖看向野菱的目光，就像随时准备把野菱的魂魄抽出来，检验一番。
“堕落！这是堕落！”卫歇斯底里的怒吼，他神情就像吞了一只苍蝇一般难受。
这厮有洁癖。
但是最难受的，却是左莫。
从来没有过的燃烧啊，从来没有过的战意滔天啊，从来没有过的疯狂冲动啊……
戛然而止，硬生生憋住！
只见左莫凝固蜡脸，先是一白，然后骤然一红，无数血气涌上来，脸红得就仿佛能够随时滴出鲜血。
大哥，玩我吧！
半天，左莫心里憋出这么一句有气无力地哀嚎。
偏偏对方的态度诚恳、语气谦卑、彬彬有礼，憋在心里的战意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去。被憋得满脸通红的左莫，一口气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刚刚还激烈无比的战场，突然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野菱部依然保持弯腰行礼的姿势，纹丝不动，如同一群雕塑，没有一位魔兵有任何动作。
每个人脸上闪耀着异常坚决的光芒。
大日魔体！
那可是传说中的大日魔体啊！
只有拥有最高贵血脉、拥有无与伦比天赋的魔族，才能够修炼出的魔体啊！这样的魔族，才拥有成为王的潜质啊！
每名魔兵，都仿佛看到铺在他们面前那条充满光芒的康庄大道！
吾王在上啊！

第五百一十九节 志同道合
鸦雀无声！
如死一般的鸦雀无声。
众人从最初的震憾渐渐回过神来，尤其是束龙等人，虽然这件事发生得如此突然、如此不可思议，但是它就是这般活生生地在他们眼前发生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左莫，许多人心中不由发出惊叹和感慨——果然是大人啊！
左莫可没顾及那么多，险些被憋成内伤的他，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体内翻腾的气血平复下来。
但是随着投向他的目光越来越多，他觉得还是要摆出，唔，比较有老大气势的架势才好。
他挺身板，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一声，在一片死寂中，清晰异常，把他自己吓一跳。
野菱等人精神陡然一振，神情愈发恭谨。
“我说，那个……”左莫一开口，什么老大的气势顿时荡然无存：“你们要投靠我？”
“是的，大人！”野菱回答得干脆利落。
“为啥？”左莫好奇地问，他的这个问题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说实话，大伙搞不懂目前的状况，就是想不通这件事。
“大人有成王者的潜质。”野菱毫不犹豫地回答。
马屁人人喜欢听，左莫也不例外，他立即眉开眼笑：“眼光挺厉害的嘛，我隐藏这么深你也能发现？”
刚刚清醒过来的顾明公表情立即变得怪异起来，但是看瞥了一眼周围一本正经的束龙等人，他还是理智地硬生生憋住想笑的冲动。
束龙阿文等人纷纷向野菱投去赞赏的目光。作为左莫的铁杆最核心的属下，卫营上下，对左莫死心塌地。他们是修奴出身，比起朱雀营那些精明的老江湖，他们不通人情世故，也不懂修真界的各种规矩常识，他们的想法更加简单，也更加淳朴。
在他们心目中，左莫是这个世界上最出色、最厉害、最英明的大人！
就算左莫让他们往火坑里跳，他们都会毫不犹豫一起跳进去。
在他们的心中，他们只为左莫存在。
顾明公会觉得野菱是在拍马屁，但是束龙他们没一个这么想。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发现大人的厉害，这家伙还是有几分眼力的！
不知不觉中，卫营上下对野菱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野菱的话让左莫飘飘欲仙，浑身上下就像吃人参果一般的舒畅，刚刚险些被憋成内伤的事情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他咧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脸上就像一朵花绽放：“成为王者的潜质？唔唔，好好说说，慢慢说，说详细点！”
“是！大人！”野菱以为左莫这是在考验他的才能，他认真地理了理思路，这才开口道：“大人年龄不大，便修成大日魔体，放眼魔界，可得天才之称。身处险地，却能建此强军，开创此番局面，大人具英主之象。值此乱世，只有大人这般有天赋、性格坚韧、拥有出色眼光格局的强者，才有可能成就王者！”
束龙等人纷纷点头，不时彼此相视，目光相互交流，脸上无不露出欣赏赞同之色。
缩在角落的顾明公张大嘴巴，望着洋洋得意的左莫，觉得不可思议至极。说的人一本正经，赞同的人也是一本正经，没有半点谄媚之意，诚恳、真挚得一塌糊涂。
可是……
人精一般的顾明公几次张了张嘴，呐呐半天，却没有吐出一个字。
哎，可惜大师兄、公孙师弟他们不在场……哎，忘了忘了，刚才该用玉简录下来……
心花怒放的左莫，心中顿时后悔不迭，这么长脸有面子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啊，他恨不得所有人都能看到。
好不容易从后悔中挣扎出来，左莫有些意犹未尽地咂巴咂巴嘴，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唔，还行！不过，唔，以后我们还是要低调，低调一点！”
难怪大人能够在修真界存活至今，还能创下如此局面，果然深谙隐忍之道啊！
野菱心悦诚服道：“是，大人！”
马屁也听了，爽过之后的左莫觉得吃干抹净走人还是有些不地道，想了想道：“唔，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么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灰营，暂时由束龙负责统领，你是副手。”
野菱大喜过望：“谢大人赐名！”
“不过你们从今天起，要注意自己魔族的身份不能泄露。”左莫提醒野菱道。
“是！”野菱心中暗自佩服，大人真是缜密啊。
他回头低声吩咐几句，只见魔军上下，齐齐换了一个相貌。能够进入魔军的魔族，实力都不错，改变相貌对他们来说并不困难。只不过魔族的审美和修者相差甚远，他们更喜欢粗犷力量之美。
接着野菱拜见束龙。
束龙等人出身修奴，长期受修者的压迫，不喜欢修者，反而对魔族没有什么恶感。而且刚刚野菱的一席话，让束龙等人大为赞赏，他们觉得野菱简直就是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
志同道合之感油然而生。
束龙郑重道：“我会对灰营一视同仁，各位多努力！”
“是！”野菱心中激动莫名。
意外收编灰营，让左莫的突袭之战，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结束。但是总体来说，达到了这次作战的目的。
在卫营和灰营的努力下，他们迅速在混沌裂缝建立起新的据点。比起野菱他们粗陋的据点，新建立的据点可谓规模惊人。
不过魔草海还是被铲除一空，这玩意实在太扎眼了。
就在此时，忽然野菱找到左莫。
“大人。”野菱有些犹豫道。
“什么事？”左莫问。
“请大人允许我劝降时冬大人！”野菱一咬牙，毅然道。
“时冬？”左莫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另一支魔军？”
“是的，大人。”野菱连忙道：“时冬大人曾是属下的长官。”
“哦，说说。”左莫顿时来了几分兴趣。
“时冬大人出身螳魔中十分罕见的分支，名为天空螳魔。时冬大人是属下所见过最出色的战将，性情坚忍不拔，对战争有着极强的洞察力。如果不是他螳魔的出身所限，他的成就绝不止于此！”
“比你怎么样？”左莫好奇地问道，野菱的雾手位可是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属下比之万万不如。”野菱认真道：“属下一直担任的是时冬大人的后勤官。”
“这样啊……”左莫顿时有赚一笔的预感，连忙点头：“那你试试！”
野菱大喜：“是！”
※※※
时冬浑身烟熏火燎，拉风华丽的披风如今破损不堪，他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神色露出几分憔悴疲倦。
在他身旁，之前严整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一半，几乎个个身上带伤。
时冬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厉害！想想几天如同梦魇般的战斗，他心中都不由一阵悸动。
对方的战将实在太厉害！
除了一开始，双方有过一个短暂的僵持，随后的战斗，时冬就眼睁睁地看着天秤一点点向对方倾斜。
缓慢而坚决地倾斜！
他尝试过他能想到的任何办法，但依然无法阻止这种倾斜。
对方就这样死死地压制他们，没有给他们任何一丝可乘之机。
他完全没有想到，会遇到一个如此恐怖的对手！
是传说中昆仑薛东？还是天環的公冶小容？
这不是云海界么？这不是四境地都不屑于伸手的偏僻小地方么？
怎么会有如此绝世战将？
黄金战将！
只有黄金战将，才有可能把他压制得如此彻底，如此绝望！
时冬离黄金战将只有一步之遥，若不是螳魔的血脉，或许他已经成为黄金战将。从很早开始，他就罕有遇到对手，对于指挥作战，他从不缺乏信心。
但是这次……
望着天空不远处的那些三五成群的剑修，他死死咬住嘴唇，脸色苍白。
就在此时，忽然身旁传来副官的惊呼。
他猛地转过脸，目光锐利如剑。
但当他看到副官手掌的那只黑虫时，却忽然愣住。
※※※
“很不错的对手。”小娘语气中充满赞赏之色。
没有人不以为然，这支队伍的顽强，远远超过他们的预料。哪怕很快朱雀营便占据了上风，但是对方依然顽强地支撑。
虽然没有止住颓势，但是众人想象中的溃败却没有出现。
哪怕打到现在，对方的战部只剩下一半，但是士气依然惊人的稳定，换作普通战部，早就溃败千里。
这样的敌人，值得尊敬。
自从小娘自创心法，神识水平一日千里，他最后一块短板也被弥补上。原本就强大的小娘，变得非常恐怖，异乎寻常的恐怖！
从这次的战斗便能够看得出来，神识大涨而带来的全面进步。从战斗一开始，战斗的节奏就被他纳入掌控之中。
自始至终，他没有给对方半点机会，不徐不急、以一种令人窒息的方式压迫着对方的空间。
但是，小娘依然对时冬刮目相看。
如果不是他最近的神识有突破性的进展，对方会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拼完对方，朱雀营的死伤差不多要达到三分之一，而绝不是现在朱雀营零星的伤亡。
能取得这么大优势的另一个原因则是对方魔军的水平，比起朱雀营的水平，要差一个台阶。左莫在朱雀营他们身上不计成本的投入，终于看到成效。
但是小娘敢断定，对方绝对有接近黄金战将的实力。
整个龟岛，有实力与之交战的，也只有公孙差和左莫，束龙比之对方，也要逊色一筹。
只可惜，时冬遇到公孙小娘，连成名多年的玉衡军团长也败在脚下的恐怖小娘！
真是顽强的对手啊，公孙差心中感慨，转身下令攻击的命令。
“准备进攻，太阳落山之前结束战斗。”
忽然公孙差的目光一滞，只见对方战将孤身脱离战阵。很快，前面的剑修飞一般回来，向公孙差报告。
“大人，他们投降！”

第五百二十节 云海之主
这场战斗，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超乎所有人的意料。
小娘接到左莫的纸鹤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率队直扑云海界界河。龟岛战胜魔军的消息此时还无人知晓，界河处聚集了大量准备逃离云海界的修者。
小娘大部队的出现，引起这些修者的一片恐慌，包括那些占领界河据点的修者，都以为龟岛战败，惊慌失措之下，立即舍弃据点逃离云海界。
小娘轻而易举地占领界河据点，整个过程没有发生任何战斗。
而那些原本打算逃离的修者，看到小娘他们占领界河据点，也很快反应过来。
龟岛打败了魔族！
果然，胜利的消息被证实，所有人都欣喜若狂！
而至此，云海界完全落入左莫的手中。
他们成为云海界真正的主人。
那些准备逃离的修者们，也纷纷返回家中。没有魔军，谁愿意离开乡土？
龟岛的强大，令所有人感到震惊！
各大势力此时哪还不明了左莫的野心？但是大势已成，他们也无可奈何。打？人家可是连魔军都能干掉，灭他们，岂不是挥挥手的事？
不愿意屈居人下的势力纷纷离开云海界，但还是有许多在本土根基深厚的家族，选择了留在云海界。
出乎左莫和小娘的意料，留下来的反而是大多数。
后来左莫问过才知道，对于绝大多数云海界人来说，谁是统治者他们并不关心。反而龟岛强大的实力，能够让他们感到安心。
天裂之灾，四境天烽烟四起，这些天音圭里不断地播放哪里哪里成为战场，哪里哪里化为一片焦土，尸横遍野。仿佛一夜之间，修真界就进入乱世！
乱世之中，能保得安全便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满足。
但是对左莫来说，这一切只不过是个开始，他每天忙得焦头烂额。
偌大的云海界，是迄今为止他打下的最大的地盘。成为一界之主，对于野路子出家的左莫来说，实在是件新鲜而又茫然的事情。每天的事情堆积如山，搞得他头大如斗，无从下手，狼狈不堪。
无奈之下，他只好请教蒲妖和卫。
“喏，你看，我早就猜到了。”蒲妖毫不留地嘲讽，脸上挂着浓浓的讥笑：“这家伙就一土包子，做做无本买卖还成，正儿八经做小地主，嘿，他还没那个水平！”
卫没有理会蒲妖的嘲讽，他脸上浮现亲切温和的笑容：“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这两个都不是好鸟！
左莫心里一清二楚，蒲妖自然不消说，小人一个，卫也好不到哪去，莫看他一脸无害亲和的模样，危险程度丝毫不逊色于蒲妖。
他没搭卫的腔。
得挑动两人的矛盾才行……
左莫眼珠一转，忽然问：“蒲妖，你的妖军怎么样了？”
蒲妖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血瞳内怒火隐隐在涌动，那帮该死的废物、蠢材、垃圾！尽管他用尽各种手段，奈何这帮家伙的底子实在太弱，到现在依然无法令蒲妖满意。
“妖军？”卫露出玩味的笑容，难怪蒲妖这段时间神出鬼没，原来是折腾妖军。
看来这家伙对他抢走卫营耿耿于怀啊！
左莫丝毫不顾蒲妖阴沉的表情，自顾自道：“十指狱再厉害，但终归是十指狱，不是任何问题都能够解决。”
“废话！”蒲妖语气冰寒至极，神情不善。他知道左莫说得对，十指狱作用的确很大，但是同样有它的局限性，那就是无法取代实战。一开始南玥他们的进步非常迅速，但是渐渐地，他们缺乏实战的弊端就显露出来，进步的速度越来越缓慢。
不过，该死的，堂堂蒲妖大人是他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够嘲笑的么？
看样子太久没有吃苦头，这家伙越来越放肆了！
蒲妖心中暗恼，正欲好好惩戒左莫一番，忽然左莫开口：“我倒是有个不错的法子。”
“哈哈！”蒲妖就像听到一个极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他毫不掩饰充满鄙视的目光：“就你这个土包子，也会有办法！太好笑了！”
早就免疫蒲妖之嘲讽的左莫一脸不以为意：“你可以先听听，然后再笑。”
蒲妖笑声戛然而止，他死死盯着左莫，半晌，才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你最好有办法，否则的话，嘿嘿！”
左莫认真道：“天裂之灾出现很多混沌裂缝，这些混沌裂缝打破了妖魔两界和修真界之间的鸿沟，我这样说没错吧。”
“不要尽说废话！”蒲妖冷冷道。
卫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端坐不动，只是仔细地听着。
“妖魔和修者可以通过混沌裂缝互通有无，而并不需要像以前那样，通过漫无边际的都天血界，双方的距离在迅速变短！”
就在蒲妖越听越不耐之际，左莫忽然道：“我们或许可以制作传送阵，把南玥他们传送过来！”
“传送阵？”蒲妖一愣，旋即露出思索的表情，半晌才摇摇头：“不可能！我们根本没办法确定他们的位置！”
“你知道的，传送阵由阴阳两阵组成，如果我们让南玥他们搭出阴阵呢？”左莫不答反问。
蒲妖猛地眼睛一亮，他本就是聪明至极之辈，立即明白左莫的想法。
传送阵分为阴阵和阳阵，两阵分别处于两地，这两阵阴阳契合，便能互通有无。如果南玥他们在妖界能够建成阴阵，这边建成阳阵，那就意味着……
天裂之灾而生成的混沌裂缝，其实就是一种天然的传送阵。
蒲妖很快想到其中的困难，摇头道：“传送阵太复杂，南玥他们没有人懂符阵。”
“我们有太阳籽。”左莫得意道：“太阳籽能够进入十指狱，又能够带出十指狱。我们把传送阵刻在太阳籽里面，然后通过十指狱把太阳籽交给南玥，这不就成了么？”
“咦，这个想法有点意思！”蒲妖一愣，旋即露出咀嚼的神情，半晌道：“要试试才知道。”
左莫的想法非常大胆。
“太阳籽我提供给你，传送阵你可以找顾明公，这家伙很精通。”左莫很大方道。
“哼！”蒲妖鼻子里哼一声，答非所问道：“云海界的琐事，你只需要交给那些当地势力，让他们来处理。处理得好，就奖，处理不好，就下去。抽调他们有实力的修者，建立一支战部，你的人统领。加上你自己的战部，谁能翻得了天？”
左莫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蒲妖不过寥寥几句，便把所有的条理都捋顺了，直指要害啊！
左莫本来就不傻，他一开始陷入茫然，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处理这类事情的经验。如今一点拨，顿时豁然开朗，思路清晰！
他立即兴冲冲地离开识海。
自始至终，卫脸上都挂着浅浅的微笑，不知在想什么。
※※※
时冬冷冷地盯着野菱。
野菱不为所动：“时冬大人有什么疑惑？”
“你说的是真的？”时冬冷冷吐出一句话，手搭上腰间的螳刃。
“千真万切！”野菱坦然道：“我部下每一个都见到大人的大日魔体，时冬大人如有疑惑，可以随时去问。”
时冬神情不为所动：“他手下是修者！”
“是有修者！”野菱纠正时冬话里的错误：“卫营，也就是我的上司束龙大人统率的卫营，修炼的就是魔功，时冬大人也许听过，《苦卫》！”
“《苦卫》！”时冬的瞳孔猛然收缩，他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这部魔功，在魔界修炼的往往是魔将的侍卫，身份尊贵无比。
“是的，就是大多魔将侍卫所习的《苦卫》。”野菱神色郑重道：“不过束龙大人他们修炼的《苦卫》，经过一位神秘而强大的大人根据大日魔体而作出一些改动，名为《大日苦卫》！”
时冬终于忍不住流露出惊讶的表情。
“有能力结合大日魔体而修改《苦卫》的大人，有可能是修者吗？”野菱反问。
时冬默然。
他知道野菱说得对，有能力结合大日魔体而修改《苦卫》的家伙，一定是对魔功有着无比深刻理解的强者，这样的强者绝对不可能是一位修者。不仅不可能是修者，也不可能是妖，它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魔族强者，而且绝非一般的魔族强者！
“修炼成大日魔体，组建一支魔军，而且身后有一位高深莫测的魔族前辈，我无法想象大人除了魔族之外的身份。”野菱冷静而睿智。
时冬沉默半晌，才开口问：“那些修者呢？”
“这里是修真界，时冬大人！”野菱提醒时冬：“一支单纯的魔军根本不可能生存下来，大人需要修者！”
时冬露出苦涩的笑容，他被说服了。
他颓然坐下。
野菱理解地看着时冬，他轻轻道：“我知道时冬大人的心情，投降对于您来说，有些难以接受。但是反过来看，时冬大人，这不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吗？”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时冬，一字一句问：“时冬大人，我们小蛮界有多少年没有出过王？”
时冬的身躯一震，他抬起头，眼神如刀：“你认为他能成王？”
“也许能，也许不能。”野菱的语气淡然：“但是大人是我见过，最有成王潜质的魔族！”
“所以你就赌上一切？”时冬反问，语气充满嘲讽。
野菱不为所动，微笑如故：“我们还有什么呢？时冬大人？”
时冬再次默然。

第五百二十一节 追随者
解决了后顾之忧，左莫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他心里一直惦记着给阿鬼寻找水云胎。
阿鬼恢复状况很不错，虽然还是很木讷，但是反应比以前要多许多。
“过几天，我们就可以去寻找水云胎，到时你就可以全部恢复！”左莫很开心，只要能找到水云胎，就能够治好阿鬼。
阿鬼丑陋的相貌，左莫没有觉得半点厌恶，他脸上浮起微笑。
手上一凉，一只冰凉的小手抓住他的手。
阿鬼如今的状况日益好转，每当她发现左莫在附近，都会立即出现在左莫身旁，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抓着左莫的手。
左莫任由她抓住，另一只手在她头上一阵揉，笑着她说：“等你好了，傻鸟他们一定很开心。”
角落里，肥硕的傻鸟眯着眼睛打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看着阿鬼头上被揉成鸡窝状乱糟糟一团，左莫忍不住哈哈大笑。
阿鬼依然安静地坐在左莫身旁，一动不动。
※※※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有心事？”
明决子的声音从南玥背后传来，他走到南玥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这些天大家在一起修炼，地狱式的修炼，友谊日益深厚。
刚刚在十指狱的修炼中，南玥被蒲妖狠狠地骂了一顿。南玥一从十指狱里出来，就一个人跑了出来。大伙有些担心，便派最能言善道的明决子来安慰南玥。
“我是不是太笨了？”南玥语气低沉，她眼眶微红，神态充满沮丧：“总没办法达到蒲大人的要求。”
素来坚毅的南玥，也被骂到如此地步，明决子心里对蒲妖更是发悚。
“我们都达不到蒲大人的要求。”明决子安慰道：“不是你不努力，是蒲大人的要求太高！真的，蒲大人的要求，就算在那些最顶尖的妖术府，也没几个能做到！你能做到这地步，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我们之中，你的进步最快！”
南玥紧咬嘴唇，没有说话。
“蒲大人虽然严厉了些，但也是为了我们好。看看我们现在的水平，比起以前，谁不是翻了几倍？”
一边说，明决子不由对比起自己以前和现在的实力，恍然惊觉，原来不知不觉中，他竟然进步如此之大！
“我想大人了。”南玥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音：“大人从来不会这样。”
想起左莫指导她的那段时间，南玥心中愈发怀念。
“是啊，大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明决子发出同样的感慨，望着远方：“不过，蒲大人也是为大人服务的吧？大家都在猜，蒲大人应该是大人族中的长老之类。也不知道，大人是什么出身啊，拥有实力这么强悍的长老，说不定是那些传说中的大世家呢。”
“无论大人是什么身份，我都是大人的追随者！永远追随大人！”南玥的语气坚决如铁。
“嗯，我也是。”明决子收起嘻笑和玩世不恭，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
南玥霍地站起来，眼眶依然通红，但是神情却重新变得坚毅。
“怎么了？”明决子有些茫然。
“我要去修炼！”南玥头也不回道。
“呃……”
“我可是大人的追随者！”
风一般的背影，丢下坚硬如铁的誓言。
※※※
顾明公两个眼睛红肿得就像两个熟透的桃子，十天十夜没合眼，金丹也吃不消啊！谁见他这副模样，都绝对无法把他和炼器制符宗师顾明公联系起来。
他死死地盯住眼前的太阳籽。
第一次见到这东西时，顾明公激动得浑身都哆嗦。宝贝啊！绝世宝贝啊！当他得知这是太阳神树结出的种籽，身上竟然泛起如同高潮般的酥麻。
噢，老天！
太阳神树，传说中的太阳神树，它不是早就消亡了吗？
当得知他能够得到几颗来研究，他险些幸福得晕过去。没有什么比传说级的材料对精通炼器的符修有更致命的杀伤力。
然而当他得知对方的来意，只不过是想在太阳籽内布下一阵传送阵。
他整个人差点疯掉了！
传送阵！他说的是传送阵！这样珍贵无比的无价之宝，竟然只是用来作传送阵？他险些把来者轰了出去！
他绝对无法忍受如此令人发指的浪费、糟蹋行为！
不过对方很快便让他知道，不配合是什么下场。
伟大的老板亲自跑来做了一番他的思想工作，语重心长地勉励一番，这才离开。可怜的顾明公完全吓傻了，虽然老板一句都没有提定魄神光，一句都没有说倘若不配合怎么怎么样等等，但是顾明公还是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不敢有一丝怠慢，浪费就浪费吧，糟蹋就糟蹋吧，俺只是个打工的……
然而他很快发现，这个穿着黑衣服，整天像鬼魂一样飘啊飘的家伙，是史上最严厉最恐怖的监工。
然而情况比他想得更加复杂。太阳籽非常罕见，别说他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就连那些炼器的典籍之中，也没有提到过半点太阳籽的性质。
顾明公不得不从头研究起。
太阳籽内充满霸道无比的太阳神力，这些太阳神力是太阳神树经过长时间的去芜存精而形成，霸道无比。灵力一入其中，便被会太阳神力吞噬，根本无法在里面绘制符阵。
他跑去向蒲妖解释，被蒲妖劈头盖脸打回来。
蒲妖恶狠狠地告诉他什么只需要一个结果云云。
可怜的顾明公连撞墙死的心都有！只可惜，落入魔鬼手上，往往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被打得哭着喊着跑回来的顾明公，只好更疯狂地研究，想尽一切办法研究。
“哈哈哈哈哈哈！我做出来了！我做出来了！”
神经质的疯狂大笑，在房间里回荡不休。嗖，蒲妖就像鬼魂般突然出现，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太阳籽，他的动作非常小心。
太阳籽内的太阳神力，对蒲妖来说，同样有如剧毒。
神识一触即收，蒲妖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便毫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
苍族的长老会上，争论声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止过。
苍泽在角落里，一言不吭，这个地方，可没他什么发言权。对于长老们的争议，他眼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不耐。
他觉得那些吵吵嚷嚷的长老们简直老糊涂了。
没有大人，会有苍族的现在吗？未来？在这个乱世里，像苍族这样的小部族，有几个能生存下来？
他们还以为这是战火烧不到的后方吗？现在哪里还有后方？
没有战力的部族，就像一块肥肉，谁都会毫不犹豫扑上来咬一口。
蒲大人一直在帮大家训练战部，不过要自以为苍族能自保，那实在太愚蠢了！
自己可是大人的追随者！
苍泽挺直腰杆，面无表情地听着长老们的讨论。
大长老注意到苍泽的不满，心中一动，忽然开口点名道：“阿泽，你对迁族这件事怎么看？”
一位长老不满道：“大长老，阿泽这么小，他能懂什么……”
大长老眼中猛然闪过一丝寒光，沉声打断：“闭嘴！阿泽是未来的族长，说这句话的时候，动动你的脑子！”
刚才那位长老满脸羞红地退回去。
大长老权威极重，苍泽也是苍族指定的族长继承人，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苍泽身上。
苍泽也不怯场，他不看诸位长老，径直道：“我是大人的追随者，无论大人走到哪里，我都会跟到哪里！”
众人一滞，他们这才想起阿泽是笑摩戈追随者这件事。
在妖界，非常重视追随者的誓言，成为强者的追随者，是许多人的梦想，没有人会轻易反悔。
大长老知道阿泽心里的不痛快，笑道：“阿泽你继续说。”
苍泽忽然扫了一眼诸位长老，沉声道：“诸位长老，我们很安全吗？世道很安全吗？我们很强大吗？强大到哪怕战乱到来也能够自保吗？”
房间内鸦雀无声。
“我们没有战部，我们没有战将，哪怕《苍痕术》到手，我们也没有自保之力。然后呢？我们被人吞并，我们苍族不传之秘，《苍痕术》也会落到其他人手里，他们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苍泽毫不客气地道出这个残酷的事实。
“大人会吞并我们吗？大人会需要我们的《苍痕术》吗？各位长老，你们难道忘了这《苍痕术》从哪里来的？”
“有什么比在一位能够打败玉衡军团长这样的绝世战将麾下，更加安全？”
“这是荣耀！”
苍泽眼中闪过狂热。
所有长老，无不动容。
沉默半晌，大长老毫不掩饰脸上赞赏之色，开口道：“没想到，我们这群老家伙，还没有阿泽一个年轻后生看得透彻。”
那些原本阻止举族迁徙的长老们无不露出愧色。
“天裂之灾……天裂之灾！”大长老深深的叹息声在房间里回荡：“不知道要流多少血啊！各位，莫要心存侥幸，乱世开始了！”
所有人神情沉重，他们在反复咀嚼大长老这句话。
大长老忽然站了起来，神色郑重，朗声道：“值此乱世，我苍族想延续下去，需要一个更强力的领袖。在此，我提议阿泽为新任族长！”
苍泽啊的一声惊呼。
片刻。
“我附议！”
“附议！”
“同意！”
……
一个新的时代，到来了。

第五百二十二节 尖嘴屿
南玥他们见到左莫时，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哪怕他们知道大人很年轻，但是亲眼见到，所带来的震撼，远非在十指狱里可比。
而更让他们吃惊的是，大人居然身处修真界！他们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大人要他们来之前更改成修者的模样。
不过，吃惊归吃惊，就和野菱一样，南玥他们也没有人对左莫妖族身份有所怀疑。一个熟知各种失传妖术、能够完成破狱之战、能够打败玉衡军团长的家伙，除了妖，他还能是什么？
修者？这个笑话真冷……
这一点，他们亦和野菱的想法一模一样，觉得大人肯定是沦落修真界的某个落魄世家天才之类，难怪妖界那帮家伙怎么找都找不到大人！
他们此时恍然大悟，大人根本就不在妖界。
如今左莫是名副其实的云海界之主，云海界多的是大大小小的云岛，他挑了一个幽静的云岛安置苍族。
南玥他们到来的第一天，蒲妖就迫不及待地给他们安排了全新的训练。
蒲妖踌躇满志，身为当年横扫天下妖族最顶尖的战将之一，他下定决心，要把南玥他们打造成妖族第一战将！
他下定决心让卫好好认清现实——为什么小卫子你只是一个墓碑甲，而我蒲却是当年第一战将！
可怜的南玥等人，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蒲妖踢到疯狂的修炼之中。安静无人的云岛，布置一圈禁制，简直就是天然的魔鬼修炼场。
在左莫放权之后，云海界迅速地稳定下来，被选出来的都是云海界德高望重之辈。而云海界仅有的两位元婴期前辈，自从上次太阳神殿当众裸奔之后，便仿佛从世上消失一般，这次魔军入侵，也没见他们的踪影。
许多人猜测他们已经离开了云海界，想想也对，这次丢人实在丢得太大，他们哪有脸面留在云海界？
安排好一切，左莫决定深入云海寻找水云胎。
这次他没有带很多人，云海深处，并不适合大规模的战斗。
一名向导，左莫、韦胜、宗如、阿鬼，还有诸小，看上去更像一个旅游观光团。
虽然人数不多，但战斗力绝对在云海界拔尖！左莫、韦胜、宗如三人联手，连元婴期的老家伙，都可以拼一拼。左莫本来没有打算带阿鬼，但是蒲妖告诉他，水云胎在捕捉的当场服用效果最佳，左莫这才决定把阿鬼带着。
傻鸟一脸傲娇，女王般踱着鸟步，旁若无人地跟在阿鬼身边，理都没理左莫。小塔和小火死皮赖脸拱在阿鬼怀里，小黑抱着阿鬼的头发不肯放手。十品和阳光俨然一副尽职好保镖的模样，在阿鬼身边飞来飞去。
左莫抚额满头黑线。
比无耻耍赖，左莫亲手调教出来的诸小，个个深得他真传。
被搞得头大的左莫只好作罢，反正带一个也是带，带一群也是带。而且转念一想，它们也是不错的战力。
傻鸟不消说，诸小之中战力第一，就连左莫都有些估摸不准。其次是十品，隔三岔五就跑去找虫子的麻烦，一身实力，早就脱胎换骨。小塔是左莫的本命法宝，天天看它玩耍，不务正业，估计也只能在布阵什么的时候用用。阳光的身手，左莫还没见过。小黑战力为零，不过是寻宝的好帮手。小火嘛，路上可以解闷……
左莫带着一票人马，浩浩荡荡地出发。
向导名叫康德，以捕捉水云胎为生，对云海深处非常熟悉。
根据康德的安排，他们需要先飞到一个名叫尖嘴屿的地方，从那里向下潜入云海。尖嘴屿是云海界非常有名的云海入口。云海深处，有着各种各样的危险，如果随意从一处潜入，往往都是有去无回。
尖嘴屿在很早之前，便是云海的入口，那一带云海相当安全，没有什么厉害的怪物。
从龟岛到尖嘴屿，路途颇远，有许多路段没有传送阵。准备充分的左莫，把乌龟号宝船带在身上，免去长途飞行之苦。
韦胜宗如两人天天闭关修炼，左莫每天和诸小玩耍玩耍，空闲的时候，便把从太阳神殿获得的金叶拿出来，慢慢参悟。
这片金叶不知用什么秘法炼成，里面的内容极为丰富，只是由于出自远古，颇多晦涩难懂的地方。左莫心态颇佳，也不着急，有一搭没一搭地看，除了修炼神力的方法，他对一些远古的秘辛也颇有兴趣。
比如金叶里面不断能够发现，云海界在当时，非常荒芜，并没有其他部落生存，这大概是这座神殿能够保留下来的最大原因。
让左莫感兴趣的是，金叶里面还隐约透露出神殿一直在云海界寻找什么，但始终没有寻到。左莫这才恍然大悟，心中一些疑惑也解开。
青霖大哥曾经说过，这座神殿在太阳部落等阶不低。这样的神殿，不应该建立在一个人口众多的大部落吗？怎么会建在荒芜的云海界？
不过金叶内并没有提及，他们寻找的到底是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并没有寻找到，因为记述的语气始终流露出淡淡的遗憾。
左莫的神力修炼也一日未停，但是进度缓慢。神力修炼起来难度比修炼三力大得多，好在左莫并不着急。唯一让他有些郁闷的是，三力变得平均之后，他的灵力大有提高，但是离金丹还差一丝。
如果能成功突破金丹，他的实力便会在一夜之间，爆涨数倍！
神力也会水涨船高，进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不过左莫已经相当满足，神力、定魄神光、大日魔体、汲古荒祭术，哪一件不是古怪无比威力强大的东西？这样的东西，自己都炼成了，还有什么不满足？
做人不能太贪心不是，左莫悠然自得。
半个月后，他们终于抵达尖嘴屿。
左莫看到尖嘴屿络绎不绝的修者，有些吃惊：“人这么多？”
康德解释道：“现在正是去找水云胎的节气，也是尖嘴屿最热闹的时候，一年的收成好不好，就看这个时候运气好不好。”
“这些人都是去寻水云胎的？”左莫惊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
“绝大部分吧。云海也有其他出产，不过这段时间，是捕水云胎的时节。”康德显然对眼前的状况非常熟悉。
“僧多粥少，那我们岂不是麻烦了？”左莫微微皱起眉头。
康德摇头：“水云胎哪有那么好捕？岛主毋需担心，别看人多，能有所收获的，少之又少。而且他们实力不够强，没办法深入，真正品质好的水云胎，都在云海深处。”
左莫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左莫一行，都变幻形貌，没有人在意。倒是小塔他们，频频吸引这些修者的目光，他们眼中的热切贪婪，让左莫微微皱起眉头。
“兄弟，这只火灵兽卖不？价钱好说！”一位鹰鼻汉子凑了过来，不远处，他的同伙远远看向这边。
小火吓一跳，顿时往阿鬼怀里钻。
小火充满灵性的反应，让这位鹰鼻汉子目光变得更加炽热。
“不卖。”左莫沉下脸，举步往前走。
“哎，别走啊。”鹰鼻汉子哎了一声，又拦在前面，嬉皮笑脸道：“小弟是真心想要啊，绝对有诚意，兄弟开个价，一切都好说！”
康德忽然开口道：“何家兄弟，我家大人说了不卖，你也不必纠缠。”
鹰鼻汉子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光芒：“能叫出在下来历的，看样子是熟人了，我何威眼拙，不知阁下是哪位？”
康德冷笑：“你也不必打听我来历，不过奉劝一句，老实安分点，要不然，哼，你家兄弟没一个逃得了。”
点子扎手！
何威心中凛然，能一口叫出自己来历，肯定是熟人！对方口气如此强硬，显然后台很硬，根本不需要给他脸色。
何威也是经历风雨的老手，能屈能伸，当场不露痕迹笑道：“兄弟这话说得，小弟只不过见猎心喜，上来问一句，绝无恶意。”
说罢很识趣地让出道路。
他看着左莫一行离开，脑子里拼命在想，是谁呢？
很快，他的几位兄弟围了上来：“怎么？他们不卖？”
“不卖。”何威神色凝重：“而且里面有个人认识我们，肯定是个熟人，不过换了相貌。”
“管他呢，抢来再说，那只火灵兽的品阶肯定很高，若是能到手，二弟你的实力肯定可以提升数倍！”其中一人满不在乎道。
“这群人来历不简单，非富即贵！”何威回想刚才的情景，愈发觉得对方镇定从容，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摇头道：“这伙人很可能是哪个大势力，我们不要惹麻烦。”
其他几人无不露出不以为意的表情。
尖嘴屿地形非常独特，就像一只朝天鸟嘴张开，云海的入口，恰在张开的鸟嘴处。
云海入口几乎看不到云雾，朝下望去，可以看到一条绵延不绝的山路，山路最终消失在云海之中。
尖嘴屿实际上是一座山峰，从云海中露出一截。
“大人，我们下去吧。”
康德恭声道。

第五百二十三节 悬空寺
何家兄弟并没有引起左莫等人注意，就连康德，也没把他们放在心上。在他身旁，可是真正的云海之主，何家兄弟这样的角色，不值一提。
随着不断向下，光线逐渐暗了下来，厚厚的云海隔绝了阳光，但却不是左莫预想中的黑暗。这里的云层之中，生长着许多云藻，它们漂浮在云层之中，释放的淡淡光芒，照亮了整个云海下的世界。
康德见左莫等人好奇地打量着云藻，连忙介绍道：“这里盛产云藻，品质非常不错，偶尔有外地的商人来收，但是在本地，却不值钱得很。”
“这东西有什么用？”左莫好奇地问。
他第一次见到云藻，这些云藻形如水草，藻体约有尾指粗细，通体雪白，会放出淡淡的光芒。一般个体都在竹篮大小，偶尔能见到数丈方圆的庞然大物。
“能用来炼制水行灵丹，品阶不高，只有一品。”康德道：“没几分实力的，根本不敢下来。而实力强的，又看不上云藻，这东西繁殖起来也是极快，到处都是。”
左莫恍然大悟。
众人接着往下走，这道山路虽然也是雾气，但是颇为稀薄。
“云海之下，最多的就是各种云兽，也有很多人来捕云兽。云兽属水行，喜欢的人还是很多，不过想要品阶不错，要到云海深处才行。”
左莫好奇问道：“云兽有什么厉害之处？”
“水行嘛，最厉害的是幻术，而且它的身体由云雾组成，除非遇到火诀，其它法诀对它的伤害不大。”康德显然对这里一切都了如指掌，侃侃而谈，根本不需要思索。
“老康在这里呆过多长时间？”韦胜问康德。
康德不免有些唏嘘：“十多年了吧。其实云海的入口还有好几处，只是这里最有名，来这讨生活的修者也最多。”
韦胜笑了笑，他虽然之前也曾经历困苦，但他一心致剑，心无旁鹜，生活之苦没有在他心中留下半点痕迹，自然没有什么感触。反倒是左莫，不由回想起自己在无空山时整天为了一颗晶石打拼的情景，心生同感。
见康德神情有些沉重，左莫连忙转移话题，笑道：“没下来的人，绝对想不到这底下的风景，也相当不错啊！”
淡淡的云雾，如纱如织，那些悬浮在云海之中的云藻，随着云海缓缓地飘动。
“哈哈，大人雅致，不过论起风景，等会更好！”康德爽朗笑道。
果然，如同康德所言，下面的风景更加瑰丽。
走了整整两个时辰，众人忽然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竟然穿透厚厚的云海！
厚厚的云海在他们头顶缓缓荡漾，无数云藻从云海倒垂而下，这些云藻体形极其庞大，往往数亩方圆，垂下的藻体往往有十丈之长。远远望去，云海如穹顶，这些垂下的云藻，就仿若流光瀑布，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蔚为壮观！
“真是漂亮啊！”左莫惊讶万分。
韦胜和宗如也被眼前壮观的一幕给震住。小塔几个立即变得兴奋无比，围着阿鬼左莫飞来飞去，小火更是兴奋地时不时发出叽叽声。
康德微微一笑，眼前的情景对他来说司空见惯，早就没什么感觉。
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修者无不会心一笑，每一个第一次进入云海深处的菜鸟都是这副表情。
沿途修者络绎不绝，大家都希望能早有收获，每一年第一批云兽和水云胎的价格往往最高。
就在此时，始终闭着眼睛的宗如忽然嗯的一声，微微转头。
几名禅修引起他的注意，为首是一名身着紫袍禅修，眉须皆白，气度不凡，在他身后，跟着三名身着青袍的禅修，年纪都十分年轻。
这几名禅修也注意到宗如，为首身着紫袍的禅修目中闪过一丝精光，没有说话，只是双手合十，向宗如行一礼。
宗如眼睛虽然还闭着，但脸上却露出温和笑容，双手合十向对方回礼。
注意到宗如的异样，韦胜朝对方望去。
对方也注意到韦胜，紫袍禅修眼睛再次闪过一丝讶然，但是脸上却不动分毫，和气朝韦胜行一礼。
韦胜没有说话，微微躬身示意。
双方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但是一种奇妙的气氛，却在双方之间萦绕。
直到对方远去，宗如韦胜才收回目光。
“这几个人不简单。”韦胜沉声道：“那个穿紫袍的禅修实力很强，有可能是元婴，即便不是元婴，也相差不远。”
宗如颔首赞同道：“他们应该是哪个大寺出身，可以问问伊正，他应该知道。”
没心没肺的左莫这才收回目光，看到两人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连忙问起来。两人把刚才那一幕说了一番，左莫想了想，决定还是问问伊正。
康德本来不打算插嘴，但后来还是忍不住道：“大人，云海厚实，这里纸鹤和通信飞剑都用不了，没办法往外面传递消息的。”
左莫一挥手，嘿然道：“没事，我自有办法。”
宗如施展一个小幻术，里面赫然是刚才几名禅修的模样。左莫暗记在心，然后进入识海。嘿，别人用不了纸鹤，但他可以通过蒲妖，把消息传递出去。
哪知蒲妖一看这几人的模样，便哼的一声：“不用去问别人，我知道他们什么来历。”
左莫狐疑道：“你知道？”
蒲妖冷笑道：“当年打了那么久，我还不至于把人认错。这几个是悬空寺秃驴，嘿，你最好小心点。”
“悬空寺？”左莫差点失声惊呼。
修真界如今最大的势力便是四境天，昆仑、天環、西玄、悬空。
悬空境是禅修圣地，汇集天下名寺，而悬空寺更是天下诸寺之首！别看伊正所在的大佛寺虽然也是十大名寺之下，但是和悬空寺相比，那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别的。
“悬空寺这帮秃驴，你最好别沾染，要不然，嘿嘿……”蒲妖红瞳之中血海翻腾。
左莫被蒲妖那副狰狞的模样吓到了，昆仑也没见蒲妖这副模样啊：“不会比昆仑还厉害吧？”
“比昆仑还厉害？那倒不至于。”蒲妖冷冷道：“昆仑战力第一，但是死缠烂打，却没人比这帮秃驴更厉害。这帮秃驴他妈都是一帮不怕死的疯子，当年有一场，这帮秃驴为了灭掉我们这群邪魔恶妖，自爆了六十位元婴！要不是老子早就看出苗头不对，没陷进去，早就被轰成渣了。”
“自爆……六……六十名元婴……”左莫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他被这个秘辛震撼得彻底失去思考的能力，六十名元婴，六十名元婴集体自爆，这该多么疯狂才能做到？
想想天環一名元婴，就把整个云海界搞得鸡犬不宁，再想想六十名元婴……
当左莫从识海中退出来的时候，韦胜宗如齐齐看向他，他们早就注意到左莫糟糕无比的脸色。
左莫睁开眼睛，涩声道：“那几个家伙是悬空寺的。”
“悬空寺？”
韦胜宗如两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康德脸色顿时煞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悬空寺！天下禅修之首，四大派之一！
“他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韦胜剑心如铁，很快便冷静下来。
宗如禅定功夫极其深厚，心思一颤，也恢复正常。
左莫也恢复冷静，悬空寺又怎么样，天環的长老还不是被自己阴了一把？他这次是被蒲妖所说的六十名元婴齐爆给吓倒了。
转念一想，自己不过一个小人物，还轮不到自己来享受这待遇。
猛然想起一件事，一定要叮嘱卫营灰营和南玥他们这段时间不要露头，万一真被这帮疯子盯上了，肯定是纠缠不休的除妖降魔。
蒲妖对于这样明显的退缩行为感到相当不满意，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让左莫和悬空寺硬拼，绝对没有半分胜算。
卫始终微笑地看着蒲妖和左莫的争吵，不过怎么看，他都像在看蒲妖的笑话。
叮嘱完，左莫看到康德煞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惊恐，连忙安慰道：“走吧，别管他们，云海这么大，大家各取所需，撞不到一块去。”
康德的脸色这才好了许多，一想也是，他可是知道，云海有多大，难道大家会撞在一件东西上？
不过，经这件事一搅，左莫的兴致顿时半点全无，原本壮阔瑰丽的景色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云海无边无际，里面岔道极多，若是不熟悉的人，肯定会迷失其中。”康德心头阴霾渐渐散去，虽然大伙都是从尖嘴屿下来，但是能撞到一起去，那概率真小得可怜。
左莫扫视周围，忽然问：“为什么大家都不飞？”
康德连忙解释道：“云海和其他地方不同，这里面最好别飞行，灵力的波动很容易引起一些潜伏在云层里的云兽的注意。一开始很多人自恃实力强大，在里面横冲直撞，结果再也没出来。久而久之，大家就都不敢飞行了。”
“原来如此！”左莫恍然大悟。
好在众人修为深厚，步行对大家也不是难事。
向下走了大约几个时辰，头顶挂满云藻流光的厚厚云层离他们越来越远，路上开始出现一些云雾，这些云雾非常特别，聚而不散，哪怕有风吹过，也纹丝不动。
这些云雾之间，一条条小径若隐若现，如同错综复杂至极的蛛网延伸进云雾。

第五百二十四节 预兆
看些眼前延伸入云海的小径，没由来，左莫松一口气。说实话，悬空寺禅修的突然出现，给他带来巨大的压力。能够吸引悬空寺禅修的，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东西，左莫丝毫不感兴趣，他只是不想在给阿鬼治疗这件事上横生枝节。
“这么多岔路，你们也能认得？”左莫旋即好奇地问康德。眼前的小径，不下上百道，错综复杂，看得让人眼花。
“大人放心，属下在这混了十多年，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康德有几分傲然道，接着介绍：“这些小径虽然看上去复杂，但只要去过几趟，就能熟悉。从这里开始，我们就要进入真正的云海区了，这里的云雾还不浓，越往里走云雾越浓。”
康德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带路。
他们进入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很快便消失在云海之中。
※※※
“师叔，刚才那几个人有些可疑？”明净有些试探地问，三名年轻弟子之中，他的脑子最为灵活，他注意到刚才师叔的异样。
蒲妖并没有认错，这几人的确是悬空寺的禅修。为首紫袍白眉的禅修名为定真，而其余三名青袍禅修则是三代弟子。定真这次带着三位师侄出来历练，半路接到掌门传信，折向云海界。
定真颔首：“那名禅修也不知是哪个门派的弟子，竟然修成愿力，委实罕见。”
“愿力？”
三名弟子结结巴巴，满脸不能置信，刚才那名禅修他们也见到了，和他们年岁相差不大，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愿力，禅修诸多力量之中，最为罕见的力量之一。他们都是悬空寺年轻弟子中的佼佼者，自然知道愿力意味着什么。
天下第一寺的悬空寺，能够修成愿力的，也屈指可数。
“人外有人，山外有人，外面世界之大，藏龙卧虎。”定真瞥了一眼三人，淡淡道：“另外那名剑修，剑意之纯净凝炼，我只在少数几名昆仑弟子身上见过。你们若是遇到了，千万不可大意。”
另一位弟子明清反应亦是极快：“师叔，会不会是昆仑弟子？”
“不是昆仑。”定真摇头：“昆仑的剑意，不是这个味道。”
三名弟子神情微松，不是昆仑就好，昆仑在四境天占据第一的位置已经有数千年之久，便是悬空寺弟子，也不愿意撞上昆仑弟子。四大派之间虽然明争暗斗，但是直接冲突极少，大家都是庞然大物，一旦开战，那可是真正的一发不可收拾。
只要不是另外三派弟子，他们便没有半点顾忌，能够让他们顾忌和平等对待的只有地位在一个水平的四大派弟子。
见三位弟子脸上不以为然的表情，定真暗自摇头。但是想想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同样的骄傲，便一笑而过。
悬空寺出来的，有资格骄傲。
※※※
一路上，康德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云海里的各种奇闻怪谈。他口才不算好，但是经验丰富，所知甚详，左莫一行听得津津有味。
连行约一日一夜，云雾开始变得浓厚起来，如同棉絮般洁白雾气，几乎充斥视野。一条条小径，便在这云雾之中，忽隐忽现，稍不小心，一头扎入云雾之中，失去方向，便会非常危险。
左莫好奇地打量着静静漂浮在周围的云雾，这些云雾悬浮不动，但也不到处乱飘，而这些小径虽然很细小，但是小径上没有半点雾气。
左莫把这个问题问康德。
康德挠头发：“大人，这个问题属下可没想过。属下在这里十多年，虽然每年云雾都有些变化，但是这些小路却很少有变化的。”
“这里会有危险么？”左莫问。
“这一带很少有危险，这一带修者活动得比较多，云兽什么的，早就被捕捉干净。”康德道。
康德话音刚落，闭着眼睛，走在队伍最后的宗如忽然嗯了一声，停下脚步。
左莫韦胜眼中齐齐闪过一道寒芒，立即停止脚步，摆出警戒的姿态。
康德满头雾水，搞不清状况。
“有东西在朝我们靠近。”宗如低声道。
宗如禅定功日深，六识变得极其敏锐，除非左莫展开神识，否则也不是他对手。不过左莫韦胜亦是实力过人之辈，几乎宗如刚开口，他们便察觉到危险！
韦胜黑剑在手，左莫的神力转为三力，蓄势以待。
嗖嗖嗖！
几道白茫茫的雾箭，从云雾里突然射出来，挟着急促的破空声。
左莫动作极快，神识一动，几个【冰镜】甩了出去。自从听康德说这里云兽的一些特征，左莫就觉得妖术在云海中更适用一些。
【冰镜】是小妖术的一种，左莫用起来，快得让人目不睱接。
乒乒乒！
冰镜粉碎，寒气瞬间扩散开来。
从云雾里冲出来的几道白影一头扎进寒气之中，顿时身形一僵。
寒气中，出现三只形体如松鼠大小的云兽，它们的身体被寒气冻成晶莹冰块，还保持冲出来的姿态。
晶莹剔透如同冰雕，一双淡青色的眼睛，煞是漂亮。
砰砰砰！
它们摔在地上，立即化为一堆冰晶。
很快，冰晶融化成水，化作云雾消散不见。
“云鼠！”康德神色震惊，喃喃自语：“不对！不对！这里怎么可能有云鼠？”
左莫闻言眉头一皱：“你是说，这玩意不该出现在这？”
康德回过神来，连忙道：“是的，大人！云鼠对修者的活动非常敏感，一般生活在人迹罕至的云海深处。而且……”
他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左莫沉声问。
“而且云鼠极少会主动攻击修者。”康德的脸色不是太好：“云鼠的性情很温顺，很适合作宠物，女修者都很喜欢，属下还是第一次见到云鼠主动攻击修者。”
“有话直说！”左莫见康德吞吞吐吐的模样，不由脸色一沉。
康德一咬牙，说出自己的猜测：“属下怀疑，云海深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这些云鼠才会……”
“知道了。我们小心点，注意安全。”左莫明白康德的意思，但是就这般打道回府，他是绝不愿意的。
出发之前，他就打定主意，一定要找到水云胎。
这件事，不仅关系到阿鬼，还和他的身世有莫大的关联，他有一种预感，阿鬼和他之间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而且这次左莫准备充分，他专门问顾明公要了几张传送符，遇到危险也不怕。
见左莫态度坚决，康德也无可奈何，谁叫人家是老板呢。
※※※
“师叔，有些不对劲。”明净脸色不太好看，他们竟然连续遭到几波攻击，他心中感到一丝不安。明净以前曾经来云海捕捉过云兽，对这里并不陌生，眼下不同寻常的状况，显然有些不劲。
“怎么不对劲？”定真问。
“弟子曾经来过云海，这云鼠十分胆小怕人，从不会主动攻击修者，如今却如此狂躁，弟子怀疑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异变。”明净谨慎地回答。
“异变？”定真淡泊恬然的眼睛突然闪过一道光芒，神色竟然隐隐有些激动，目光投向云海深处。
明净被定真师叔炽热的目光吓一跳，他第一次在淡然从容的定真师叔身上看这般目光，难道……
他忽然心中一动，想起半路定真师叔收到掌门传信，定真师叔立即日夜兼程带着他们朝云海界赶。
莫非这云海深处，藏着什么让掌门都在意的东西？
定真瞥了明净一眼，明净心中一跳，师叔的目光锐利如剑，仿佛直刺他心底。
“走吧。”定真神色恢复恬然，抬步朝云海深处走去。
※※※
黎庶的心情很糟糕。
上次太阳神殿的任务失败，虽然掌门没有责罚他，但是想到丢的洋相，他心中就仿佛憋了一股子火。
魔军入侵、龟岛转眼间把云海界纳入掌中的消息，也传入他耳中。
龟岛的实力再次让他大吃一惊，能够战胜魔军，哪怕再普通的魔军，龟岛的实力也比它表面上展现得更强大。
掩饰得真好啊，自己居然没有发现！
可惜，太阳神殿之后，门派对云海界便没有半点兴趣。而且天環辖下诸界，不断发现混沌裂缝，有好几界已经发现小规模的妖魔战部，门派的力量立即变得紧张起来。
甚至连派往前线的战部数目都在锐减，如果腹地被妖魔突破，那守着前线没有半点价值。
晶石、材料、灵谷等等，每一项供应出现问题，都是个大麻烦。
申长老被派往前线，而黎庶也收到调令，他将被派到一个名为通玉界的地方，协助当地战部，因为那里发现小规模的妖魔战部。
通玉界是天環重要的灵玉供应地，灵玉是制符炼器的一项重要原料，通玉界对天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相比之下，偏僻且没有什么出产的云海界，实在不值一提。
毫无征兆的天裂之灾，让每个门派都是一阵手忙脚乱。
无论申无亥和黎庶再怎么想找回场子，但是调令一下来，他们也只有乖乖地接受任务。
只是，真不甘心啊……

第五百二十五节 云晶雾流
连续前进了七日七夜，云雾之中的寒气渐盛，众人不得不运起灵力，抵御寒意。左莫等人这才明白，敢深入云海深处的，都是金丹以上的修者。光这份寒意，没有金丹期的修为，根本承受不了。
左莫身具大日纹焰，还有太阳晶种这种至宝，寒意对他没有丝毫影响。让他感到有些吃惊的是诸小，居然个个生龙活虎，每天玩得不亦乐乎，就连他最初觉得肯定坚持不下来的小火，也似乎对寒意没有半点不适。
沿途不时遇到一些云兽，不过好在没有遇到太厉害的云兽。
康德神色充满担忧，云海的异样令他感到深深的不安。
“大人，前面就是云河。”康德神色一振：“过了云河，我们就能很快找到水云胎。”
这句话让大伙的士气大振，一行人加速向前进。
没多时，一条大河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可当众人的目光落在云河上，无不愣在当场。
康德脸上忽然露出喜色，失声惊呼：“云晶雾流！这个时节怎么可能有云晶雾流？”
一道宽阔的河流出现在众人视野内，河面上没有半点云雾，然而河里流淌的并不是河水，而是密密麻麻的冰晶。这些冰晶约鸡蛋大小，呈现规则的菱形，晶莹剔透，里面有一小团云雾在缓缓流动。
当数十里宽的河面上，全都是这种冰晶时，只见无数光芒折射，眩目至极。
左莫一扬手，一枚冰晶从河中飞到左莫手上，奇异的是，冰晶一离开河面，便迅速融化成一缕云雾，消散在空气中。
韦胜宗如两人也没见过这东西，也纷纷出手尝试捞冰晶。
韦胜轻咦一声：“好重的寒意！”
康德笑道：“云雾凝成水流，汇集于云河，每过十余年，便会有寒流来袭，寒流侵袭的云河，便会形成云晶雾流。这些冰晶里面的那一小团云雾，是最纯净的云菁，是炼制法宝的好东西！每次云晶雾流出现的时候，都会有成群结队的修者来这专门采集云菁！咱们的运气不错，这等好事也撞上！”
左莫果然发现，河边已经出现不少修者，每个人都是一脸狂喜，手持各种法宝在拼命收集云菁。
只见康德拿出一件玉瓶，小心翼翼地开始收集云菁。
左莫嘿嘿笑道：“咱们也不能入宝山空手而回！”
说完，只见他面前出现数以百计的玉瓶玉盒，堆积如山。
韦胜和宗如也连忙开始收集起来。
云菁炼入飞剑，能够让飞剑更加灵动，更加迅捷。只见韦胜把黑剑抛入空中，黑剑一声轻鸣，蓦地产生一股强大吸力，鲸吸百川般吸纳冰晶。冰晶一脱离河面，迅速融化，然而其中一缕云菁却来不及消散，便被黑剑吸入体内。
宗如现出达迦金身，庞大的达迦金身甫一出现，淡淡的威严禅味便散发开来。只见如同小山般的金身的一只手中忽然凝聚出模糊的宝瓶，宝瓶口朝河面一引，只见无数冰晶如群鸟归巢般钻入宝瓶之中。
相比之下，左莫就要逊色许多，虽然他的效率够快，面前的玉盒玉瓶也一件件被装满，但他显然不是太满意。
眼珠一转，他忽然想起《阴火珠篇》，这云菁不就是属阴么？旋即尝试着掐动法诀，用凝阴珠的手法，朝云河中一引。
砰！
河中数百颗冰晶蓦地炸开，丝丝缕缕云菁如同一蓬箭雨，倏地没入左莫手中，凝成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这颗珠子浑圆剔透，如同水晶雕刻而成，最为奇妙的是，它周身始终缭绕着淡淡的云雾，煞是漂亮。
左莫一看这法子行，哈哈一笑，更加来劲。
小塔也呼哧呼哧地扇动自己肉乎乎的塔檐，拼命地汲取着云菁。以左莫现在的眼光来看，炼制小塔的修者创意虽然不错，手法还是非常原始粗糙。小塔能提升到如此地步，完全是靠无数法宝和珍稀材料堆积出来。
金木水火土五层，六品上阶的碧勾木被左莫放入木层，火层是左莫独步天下的大日纹焰，金层是漫漫金琉砂海，如今恰好遇到眼前的云晶雾流，无疑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源源不断的云菁没入小塔体内，只见它黯淡的水层渐渐变亮，现出淡淡的云雾。
河边的修者们被左莫他们这边的动静惊动，纷纷投来敬畏的目光。
※※※
“达迦金身！”定真的瞳孔猛然爆出一团精光，望着宗如背后那尊虽然略显模糊、但是威严十足的金身，震惊之情溢于言表，沉默半天不语。
“师叔，达迦金身是什么？”明净心中惊讶万分，什么事情会够让师叔如此失态？
其余两人亦情不自禁停下手上动作。
“没想到是达迦金身！”定真强自镇定一笑：“是一门禅修奇功，自从千年大战之后，便销声匿迹，本以为已经失传，没想到还留有余脉。难怪此子能够修炼出愿力，《达迦金身》传人，果然非同寻常！”
三名明字辈弟子这才露出恍然之色，原来是失传的禅修奇功。
一直默不作声的明竹忽然开口：“另外两个也很厉害。”
定真闻言一愣，明竹在三名弟子之中，寡言少语，但是他往往一语中的。定真的目光这才从那具抢眼的达迦金身上挪开，当他的目光落在韦胜的那把黑剑上，瞳孔猛然扩张。
“好重的煞气！好重的杀意！世上竟有如此凶器！”
再看韦胜，见其目光清澈，没有半点邪意，举止磊落大方，足见剑中杀意，丝毫没有影响到其心神，不由脱口赞道：“好一个心坚如铁男儿！”
目光落到左莫身上。
轻咦一声，紧接着露出疑惑之色：“古怪，有古怪！”
他自言自语道：“明明不到金丹期，怎么入到了此处？这手法也古怪得紧，看不透看不透。”
他连连摇头。
当他的目光转向小塔，眼睛一亮，但紧接着充满遗憾道：“可惜了。”
三名弟子听得一头雾水。
定真也不解释，只是道：“这三人来历不凡，此行我们要千万小心，莫与他们发生冲突。”
看着一脸不以为然的三名弟子，定真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想到有自己这名元婴压阵，他也不免哑然失笑，自己过于小心了。
当下也不劝说，而是笑道：“你们不妨多采集一些，这等精纯的云菁，以后只怕难遇。回去送给同门师兄弟，也是不错的礼物。”
这下就连明竹也取出玉瓶，开始采集起来。
※※※
三人之中，宗如第一个完成，宝瓶愈发凝实，只见瓶身修长，瓶身一朵殷红的血莲，明灭不定，宝瓶周身云雾缭绕，它渐渐淡入金身之中。
宗如双手合十，站了起来，朝云河行一礼。
左莫也凝出数百颗的云珠，体内灵力消耗一空，当下也停下手来，丢了几颗灵丹到嘴里，盘膝坐下，恢复灵力。
小塔就像吃得太饱一般，摇摇晃晃地飞入阿鬼的怀里，肚皮朝上。
黑剑吸纳云菁的势头没有半点减弱。
韦胜紧紧盯着黑剑，有些惊讶地发现，黑剑的形状正在一点点地变化。
黑剑剑身变得更加细窄，这令整把剑看上去更加修长，和以前的凶厉相比，如今更多了几分灵动。黑剑的长度也在不断地缩短，原本是一人高的大剑，如今缩到韦胜肋下差不多的高度。笔直剑身依然朴实无华，如墨般深沉不见半点光泽的黑，没有半点花纹。
现在的黑剑比起普通的飞剑依然要大一号，但是比起之前，要秀气许多。就好似只蛮荒野兽，收敛起粗壮的爪牙，安静地蛰伏起来。
没有半点凶煞之气，没有半点杀意，但是不知为何，韦胜心中却是充盈着淡淡的喜悦。
足足一个时辰过去，黑剑才停止吸纳云菁。
只见黑剑蓦地消失，它已经出现在韦胜的手中。
韦胜握着细长恰到好处的剑柄，脸上绽放由衷的笑容。
康德比宗如更早完成，他之前没有想过会遇到云晶雾流，准备不够充分。不过他也不贪，这样的意外之喜，他非常满足。
“大人，渡过这条云河，再走两天的时间，就进入水云胎的采集地……”
康德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戛然而止，而几乎在同时，左莫他们的目光都投向云河。
只见层层冰晶涌动的云河内，突然飞出一道蓝色光芒，击中一名修者。被击中的修者顿时被冻成冰雕，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坠入云河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冰息兽！”康德脸刷地煞白，语气带着颤抖。
河边采集云菁的修者顿时慌乱起来，他们个个面色如土，转身便欲离开。
只见河中飞出数十道蓝色光芒，被光芒击中的修者，顿时化作冰雕，连脸上的表情都栩栩如生。
这下连左莫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数十名修者无一不是金丹期，在这蓝光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被击中的都是转身便逃的修者。
左莫心中一凛，好高的智慧！
忽然一人惊呼：“天啊！云河在涨！”
果然，只见层层涌动的冰晶，正在不断向上抬升，很快就与河岸平齐，它还在不断地提升！
就在此时，忽然几道蓝光，倏地朝左莫几人射来！
脸色煞白的康德刹那间魂飞魄散！

第五百二十六节 云昭蟒
康德离韦胜最近，韦胜两条浓眉一动，修长笔直的黑剑出现在手中，一圈一划。
一圈淡淡的黑色的波纹，如水波荡漾开来。
蓝光打在黑色波纹上，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宗如依然双目微阖，神色不动，右手不知何时，法印已成。
哞！
身后达迦虚影蓦地成形，一手高举，如同握着什么东西，瞬间，庄严禅息的无形波动，以达迦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左莫阿鬼他们，也被笼罩其中。
蓝光与这股无形波动撞在一起，纷纷在空中爆裂开来，像是烟花般，煞是好看。
左莫自始至终，没有动手。
他盯着不断上涌的云河，似乎在思索什么。
和左莫他们毫发未损相反，普通修者的死伤非常惨重，冰息兽吐出的蓝光十分霸道，一般的灵甲，完全无法阻挡。
一旦被击中，必定冻成冰雕。
能够抵挡下来的修者，要么身怀重宝，要么实力雄厚。左莫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四名悬空寺修者身上，他们是最扎眼的一群。
四人没有任何动作。
如此霸道的蓝光，到了他们十丈左右，如同被一堵无形之墙挡住，寸进不得。
左莫心中凛然。
对方这一手比他们高明得多，他现在百分之百肯定，为首的那名紫袍禅修，绝对是名元婴期的修者！不是元婴期，绝对无法做到这地步。
定真脸上神色不动，心中却多了几分阴霾，眼前云河的异变，怎么看都不正常。
“是冰息兽。”明净的神色不是太好，他接着道：“五品云兽，它们最厉害的就是吐出冰息，五品以下的灵甲挡不住。”
“它们以前会不会在这出现？”定真问。
“不会。”明净摇头答道：“以前这里出现的，最多是三品云兽，连四品都极少，根本不用说五品！”
另外两名弟子的脸色也不好。五品云兽对他们来说，已经是需要认真对待的目标，而如果对方占据地利，又有数量优势，换个时候，他们绝对转身便逃。
好在有师叔在，对于元婴期修者，五品云兽只不过是盘菜。
“师叔，我们不救救他们？”明清看着岸边的惨状，眼中露出一丝不忍，开口道。
“我们有要事在身，莫要横生枝节。”定真目光投云河对岸深处，沉声道。
“师叔，我们可要渡河？”明净试探问道。虽然明知他们肯定身怀重任，但是眼前这条不合时节出现的云晶雾流，还有云河中不应该出现的冰息兽，都预示着眼前一切是如此不正常。
“嗯，你们跟在我身后。”定真淡淡道，他扫了一眼左莫几人，便收回目光。
定真如同往常一般迈开步子，踩在云河上，一步一步，如履平地，不徐不疾。三名弟子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在定真踏上云河的一瞬间，云河骤然沸腾起来。无数森寒无比的蓝光，从云河中疾射而出，如同暴雨般向四人扑去。
定真神色如常，没有丝毫变化，恍若未睹。
如同暴雨般的蓝光，打在无形屏障上，溅起无数蓝色碎芒。定真他们如同磐石般，丝毫不受影响，犹如闲庭信步，一步一步朝河对岸走去。
目睹这一幕的修者，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好厉害！”左莫吞了吞口水：“这老家伙不是一般的元婴！”
韦胜脸上浮现敬佩之色，定真表现出来的实力，远远超过他们，但是很快，脸上敬佩之色便被昂扬的斗志取代，他不自主握紧手中的黑剑。
吞噬大量云菁而变得面目全非的黑剑，似乎感应到韦胜心中的战意，在韦胜掌中一阵微颤。
韦胜察觉到手中黑剑的颤动，低头爱惜地抚摸变得细窄修长的剑身。
康德死里逃生，不过到底是老江湖，煞白的脸色也逐渐恢复如常：“大人英明，冰息兽是五品云兽，吐出的冰息，冰寒至极，普通的灵甲无法抵挡。”
他的目光落在岸边的那些冰雕上，心中不由生出几分伤感。
就说话间，云河不断上涌的冰晶，从河堤上漫出来。
“大人，我们回去吧！”康德鼓起勇气劝道，他的声音中充满惊恐：“属下在云海讨生活十多年，从来没有见过……”
忽然，几名刚才成功逃掉的修者，跌跌撞撞地跑回来，神色仓皇无比。
“云昭蟒！救命啊……”
康德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刹那间，变得呆滞无比。
一个巨大蛇头，骤然从云雾中冲出来，一口把这名修者吞掉！蛇头庞大无比，有如一座百丈高的山峰，修者在它面前，就仿佛蚂蚁般渺小。它由云雾幻化而成，双瞳灰白空洞，光是这个庞大无比的蛇头，便不由让人失神。
这下连左莫等人也无法保持淡定，脸色骤然一变！
光是蛇头便如此恐怖，那蛇身会多么庞大？
而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这个庞大身躯所散发出来的威压，几乎让他们感到窒息。
几乎在一瞬间，左莫就知道双方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他毫不犹豫抓起阿鬼，便朝云河狂奔而去。
“走！”
韦胜宗如和左莫的配合十分默契，生死攸关间，只见韦胜抓起哆嗦成一团的康德，宗如同时启动，如离弦之箭，朝云河扑去。平日里看起来不着调的傻鸟此时反应最快，以异乎寻常的速度，飞到队伍的最前面。
和身后这个庞然大物比起来，河里的那些冰息兽简直可爱得就像宠物。
蓝光如雨点般从河中飞了出来，朝左莫等人疾射而来。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没有半点保留，就连左莫也如同疯了般，层出不穷的妖术就像流水般从他指间倾泄而下。
他敢保证，这绝对是他施展妖术的最巅峰状态！
不敢有任何保留，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本能占据着他的身体。
吼！
身后的云海仿佛都震动起来，恐怖的力量，如同飓风般狂扫而至！冰息兽的蓝光在这样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风中残烛，纷纷湮灭！
“汲古荒祭术！”
到了这关头，左莫看也不看，便把自己所会的最强大妖术，朝后面扔去！
荒兽再现！
两个如同灯笼般大小的血瞳，闪动着妖异的光芒，荒兽甫出，便一巴掌拍碎如同海啸般涌来的力量！
荒兽的身躯和云昭蟒比起来，还是要小许多，但是荒兽紧紧盯着对方，血瞳之内，罕见地流露出疯狂的战意！
云昭蟒也察觉到荒兽的强大，它盯着荒兽，空洞的灰瞳内，电光在汇集。
荒兽身形一伏，随即猛地一蹬，悍然朝云昭蟒扑去！
汲古荒祭术抽空了左莫体内所有的力量，若不是三力能相互转换，左莫绝对不可能在施展了那么多妖术的情况下，还能施展汲古荒祭术。
他身形猛地朝下一坠，眼看就要掉进云河里，猛地脖子后面一紧。
却是傻鸟在关键时候，抓住他。
劫后余生的左莫想给傻鸟一个感谢的目光，却愕然发现傻鸟翻起的白眼，顿时一口气憋住！
左莫的另一只手紧紧抓住阿鬼。
阿鬼脸上没有半点变化，似乎丝毫不知道身处险境。左莫不由生出莫名感慨，像阿鬼这样，有些时候也不是坏事啊。反倒是阿鬼怀里的小火小塔，不时发出惊恐莫名的尖叫。
抓着两人的傻鸟，速度居然比韦胜和宗如还胜一筹，稳稳飞在最前方。
紧接着一幕让左莫目瞪口呆，傻鸟抓着两人，身形灵活无比，在如同雨点般的蓝光穿梭自如，竟然没有一道蓝光能够击中他们。
韦胜和宗如虽然也在闪躲，但是依然不时要出手，挡住难以闪躲的蓝光。
真鸟不露相啊！
左莫感慨之余，脑子转得飞快，这厮的实力看来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啊！
这么好的苦力，平时自己怎么忘了呢，浪费，真是浪费……
似乎察觉到左莫正在动什么坏脑筋，傻鸟身形猛地一沉。
正想着怎么榨干傻鸟的左莫忽然觉得眼前一花，云河骤然出现在他面前不到半丈远，他甚至连那冰晶下埋伏的冰息兽都能看清楚。
傻鸟这个显然是挑衅的动作立即激怒云河中的冰息兽，无数蓝光劈头盖脸砸过来，目标赫然是左莫！
左莫魂飞魄散，眼睁睁地看着无数蓝光占据他整个视野。
忽然脖子又是一紧，所有的蓝光瞬间消失。
就在那一瞬间，左莫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停止掉动。
一肚子坏水的左莫立即反应过来，破口大骂：“你这个蠢鸟、胖鸟、肥鸟，哥一定要把你烤……咳咳……嘶！”
看着在风中凌乱的左莫，韦胜宗如齐齐露出怜悯同情的神色，他们小心地和发飙中的傻鸟保持距离。
和狂暴的傻鸟比起来，什么冰息兽，连宠物也算不上啊！
就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受到震动波及，云河如同沸腾般，无数冰晶跳动。
轰！
一声闷响，左莫他们骇然发现，脚下偌大的云河，像同时被几股强大无以伦比的力量撕扯，瞬间四分五裂，崩溃开来！
他们不由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第五百二十七节 贼秃！
云昭蟒的头颅只剩下半截，里面空荡荡的云气翻腾，剧烈的痛楚让它疯狂地扭动身体，方圆数十里的云气被搅动，呼啸如刀割。
荒兽呢？
左莫瞪大眼睛，拼命地四下寻觅荒兽的踪迹，却始终找不到。
不知为何，一股悲伤莫名浮上心头。
虽然他知道荒兽只不过是【汲古荒祭术】召唤出来的妖兽，并不会真正的死亡，可依然让他感到一丝难过。在他心中，荒兽是不可能战胜的，数次关键保命的时候，都是荒兽救下他，在他心里，荒兽就像他的伙伴。
左莫死死盯着不断扭动身体的云昭蟒，这一刻，他只恨自己不够强大。
傻鸟也察觉到危险，速度陡增，云昭蟒迅速在左莫的视野中消失。
※※※
淡然从容的定真眸子里罕见地闪过一丝悸动，他仰头看了一眼云昭蟒巨大的身躯，久久不能收回目光。
八品的妖兽，令人敬畏！
定真心中浮起一抹悔意，不该带明净他们一起来。他没有想到云海里面竟然如此危险，云昭蟒这种高达八品的云兽都有。八品妖兽连他都要退避三舍，明净他们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无论在哪里，八品妖兽都是食物链的顶级存在，元婴期修者也不敢捋虎须的强大存在！
这次真是侥幸，若不是刚才他们渡河快了一点，处境就危险了。
不过……
他的目光盯着刚刚渡过河的几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他清晰无比记得，那只怪兽被召唤出来的一瞬间，他心中闪过的悸动。没有人知道他心中在那一刻的震惊，他并不认识荒兽，但是荒兽身上所独有的苍凉远古气息，在出现的一刹那，就引起定真的注意。
随后荒兽拼死一击，重创云昭蟒，更是令他再次重估荒兽的实力。
云昭蟒可是八品妖兽！
能够拥有如此强大灵兽的修者，来历绝对不会简单。
定真根本没有往妖术方面去想，他们渡过云河已经有段距离，周围云雾弥漫，他们的视野受到阻碍，而且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云昭蟒吸引。
八品妖兽，就连定真，见过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直到荒兽出现，才引起定真的注意。
定真在考虑要不要出手，他对左莫一行的态度发生截然的变化。左莫一行深入云海的目的他并不清楚，但是他直接感受到威胁。而且他在怀疑，左莫一行深入云海，是不是也是冲着那东西而来。
他绝对不允许这次任务出现任何意外。
不过当他触及到左莫一行的目光，他便按捺住心中的杀意，因为他们的目光中有毫不掩饰深深的戒备。
对方有准备！
战斗经验丰富的老手！
定真心中顿时明了，他脸上微笑如故，朝左莫一行颔首致意，便带着三名弟子转身离去，消失在云海之中。
※※※
有惊无险地渡过云河，隔着河，云昭蟒的咆哮依然清晰可闻。但是不知为何，云昭蟒似乎对云河十分忌惮，并不过河。片刻之后，云昭蟒的咆哮渐渐远去。
四分五裂的云河，挟着冰晶，四下漫溢。
傻鸟松开爪子，左莫瘫坐在地，全身几近虚脱。韦胜脸上都露出心有余悸之色，康德满脸呆滞，他还没有从刚才的情况回过神来。
“他刚才对我们产生了杀意。”宗如忽然开口。
韦胜和左莫一怔，两人对视一眼，露出凝重之色。他们可是知道，宗如的感觉之敏锐，是何等匪夷所思。
“悬空寺的秃驴果然没有好秃驴！”左莫恨恨道。
韦胜哑然失笑。
“活着……我还活着……我不是做梦吧……”康德语气颤抖地自言自语。
左莫和傻鸟同时翻了个白眼，动作整齐划一，由此可见一人一鸟的德性其实差不多。
韦胜拍拍康德的肩膀，安慰道：“不是做梦。”
康德状如疯癫，众人知道他还没有从刚才的危险中挣脱，都比较理解。左莫往嘴里塞了一把灵丹，盘膝入定。韦胜和宗如两人守在一旁，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灵丹一入喉，便化作一股热流，迅速散入全身。
也只有左莫敢这样服用灵丹，他的经脉大异于常人，体内灵力流转的路径也和普通修者截然不同，丝毫不担心大量的灵力冲击。
他按照金叶上面的方法推动神力的运转。
神力运转远比三力之中任何一力的运转都要复杂，但效果也远比任何一种法诀、魔功和妖术都要显著得多。
只不过半个时辰，左莫便重新睁开眼睛，他恢复如初。
韦胜和宗如松一口气，换作旁人，一定会对左莫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恢复惊讶无比，但是两人早就见怪不怪。在他们看来，左莫身上，就没有几件正常的事。
康德也逐渐恢复平静，虽然他的脸色还有些发白。
“刚才那大东西是什么？”左莫问康德。
“是云昭蟒。”康德眼中浮现恐惧之色，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是云海里面最厉害的云兽，很早之前，就有人传说，但是从来没人亲眼见过。很多人都不相信，我也不相信，没想到是真的。”
“云昭蟒？”左莫眼中闪过思索之色，但是他的记忆中没有半点印象：“几品？”
“不知道。”康德摇头。
“应该是八品。”韦胜忽然道。
“难怪这么厉害！”左莫一愣，这才有些咋舌道：“难怪连荒兽都打不过！”
这句话刚说完，他脑海中响起蒲妖的一声冷哼：“放屁！”
左莫的表情僵在脸上。
“汲古荒祭术传给你，真是糟蹋东西！”
“哈，堂堂荒兽居然被一条八品的小爬蛇给干掉，老师啊老师，您千万别气得要从棺材里爬出来！”
“丢人丢到云海界，我居然收了这么一个废物作学生，我真该自插双目！”
“师门不幸！”
“妖界之耻！”
蒲妖的冷嘲热讽劈头盖脸砸过来，极尽所能。
卫忽然笑吟吟地插了一句：“也不能全怪小莫嘛！俗话说得好，没有蠢学生只有差老师。”
死寂、杀气在识海弥漫！
“小卫子，看来你是想找死！”蒲妖杀意四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知道我知道，实话总是有点伤人。”卫脸上堆满无辜、歉意，但是怎么看怎么都让人觉得俨然像小人得志的模样。
乒乒乓乓……
双方直接打起来。
左莫满脸黑线，真是两个极品啊！
他转向康德：“水云胎离这还有多远？”
康德想了想道：“没有多远，再往前走两天，大概就能到。不过……”
他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左莫问。
康德咬牙道：“大人，现在那里有没有水云胎属下也不敢保证，这云海肯定出了什么大变故。”
“嗯，这个不怪你。”左莫摆了摆手，随即起身道：“我们马上去找水云胎。”
左莫打定主意，一旦寻到水云胎，他就用传送符，带着大伙离开这个危险地方。
康德镇静下来，他也知道，哪怕他现在悄悄逃跑，也逃不出云海。跟着大人他们，反而安全有保障。
一行人立即起身，继续朝前进。
走了约半个时辰，康德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他忽然停下脚步。
“大人，这路不对。”
“路不对？”左莫等人一愣。
“属下对这条路非常熟悉，一开始还没觉得，但是走到这，属下敢肯定，路不对！好像……好像有人修改过。”康德的神情充满疑惑。
左莫等人脸色骤然一变。
他闭上眼睛，神力散开，他睁开眼睛，杀机一闪而逝。
“这帮该死的秃驴！”
说罢，他忽然扬起手，一团光芒骤然在他手中炸开，无数光芒没入周围，赫然是专破幻术的【粉骷湮明灭】！
周围云海一晃，没有动静，左莫脸色一变。
又是一记【粉骷湮明灭】！
直到第三记【粉骷湮明灭】，周围景色才为之一变。
韦胜和宗如都难看至极，对方布置的幻术，他们竟然一无所觉！左莫的脸色亦阴沉如水，他连续用了三记【粉骷湮明灭】，才破开对方布置的幻术，这足以说明双方实力的天差地别。
对方这招十分阴险，只不过个小小幻术，稍有不察，必然中招！在云海中迷路，百死无一生！
贼秃！
康德转目四顾，忽然眼前一亮：“我知道我们在哪了！”
说完，他便朝左边的云雾里走去。
左莫他们连忙跟上。
“悬空寺的秃驴果然是想对付我们。”左莫咬牙切齿道。
“按理说，我们和他们没有冲突，莫非他们有所图谋？怕我们坏事？”韦胜露出思索的神情。
左莫嘿然道：“肯定是有什么图谋，要不然，他们怎么会来云海？能引来悬空寺元婴秃驴的，肯定不是一般的宝贝！不过既然惹到我们头上，嘿嘿……”
他冷笑不语，本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寻你的宝，我找我的水云胎。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阴险叵测，暗地里下手。
小莫哥的性格睚眦必报，断然没有白吃亏的道理。
元婴又怎么？抢宝贝抢不过你，但论起使坏水，对左莫这种蔫坏的家伙来说，没一万种方法，也起码有几千种。
别让哥遇着了……
左莫咬牙切齿在心里诅咒。

第五百二十八节 云信子
康德果然不愧是在云海讨了十几年生活的老手，七转八拐地，愣是带着左莫等人走出了迷雾。
但是，大伙还来不及高兴，便看到满地的狼藉，很显然，这里刚刚发生了十分激烈的战斗。
康德蹲下来，仔细地检查地上留下的痕迹。
很快他站了起来，脸色虽然有些白，但是比起刚才，已经算得上镇定：“大人，是云信子！”
“云信子？”左莫满脸茫然。
康德解释道：“云信子是云海特有的一种云兽，五品，速度奇快，它们的领地概念很强，对进入他们领地的外来者非常敌视。”
他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大人，以前这里没有云信子！”
就在此时，蓦地左莫心头警兆忽生，一抹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从云雾中疾射而出，骤然出现在左莫跟前。
而左莫此时的右臂，堪堪抬起！
这道光芒来势之快，恍如闪电！
幸亏左莫早在看到地上的痕迹时便小心戒备，体内神力转化为三力。左莫虽惊不乱，应变极快，见来不及扬起手臂，手掌一翻，从下往上拍去！
耀眼日纹，蓦地浮现！
日纹掌！
啪！
左莫日纹掌准确地拍中流光，预想中的光芒粉碎场面并没有出现，流光如同充满弹性的小球，借着日纹掌的力量，速度更增一分，蓦地一折，没入云雾之中。
刷地，左莫背后汗毛竖起来，脸上浮现匪夷所思的表情！
所向披靡的日纹掌，这玩意竟然硬捱一掌而毫发未伤。
这不可能！
战斗发生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但是左莫韦胜几个无不是眼力奇强的人，都看清了它的模样。
云信子的模样长得十分奇怪，扁平的身体，伸出四根触手，每根触手尖端亮着一团光芒，四团光芒把它的身体笼罩其中。它飞行的时候，整个身体高速旋转，四根触手会处于水平状态，虚罩也随之变得扁平，就像一枚扁平的旋镖。
韦胜宗如脸色微变，左莫的日纹掌什么威力，他们可是一清二楚，云信子居然能够硬捱一掌而毫发未伤，两人心中无不凛然。而且刚才云信子的速度之快，如电光一闪，奇快无比！
他们都是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修者，立即意识到危险。
浓郁如同实质的云雾，给他们的视野带来极大的障碍，对云兽而言，却是最佳的掩护。
韦胜黑剑剑尖微扬，宗如的十字转经筒出现在手中，两人如临大敌！
康德的心悬得老高，云信子是他们这些在云海讨生活的修者最不想遇到的云兽。冰息兽只生活在云河之中，只要不靠近云河，就不会遇到。而云信子，一旦进入云海深处，就经常会遇到，每年死在云信子之下的修者不计其数。
虽然云信子只有五品，但是可怕的速度在云海这样迷雾重重的环境下，令人防不胜防。
不过，云信子很少会离开自己的领地，这里以前可没有云信子，今年的云海到底怎么了……
康德心中充满疑惑。
“小心，这玩意的虚罩有古怪。”左莫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扬声提醒。
话音未落，无数道流光，如同暴雨梨花般，从云雾中激射而出！
“咄！”
声如洪钟，并不响亮激昂，却如同雷霆在云间滚滚。以宗如为中心，五里范围内的云雾蓦地一滞，在这一瞬间，停止流动。
神通，【真言】！
宗如一出手，便是平时绝少用过的杀招，禅修神通【真言】！
比起在南胜镇那次，如今的【真言】在宗如手上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云信子古怪的虚罩，也没有挡住宗如这记【真言】，只见漫天流光骤然一滞，虽然余势未绝，但森森然杀机，消弭于无形。
左莫韦胜和宗如配合极其默契，两人同时出手。
云雾最怕什么？火！
云雾由水汽而化，当太阳升起，云雾会很快消散！
左莫的控火，绝对能够达到元婴级水准。大日魔体被他炼出大日纹焰，而且身怀太阳晶种，在太阳神殿又被神殿神火洗炼过，他控火的水平绝对能够在金丹期修者里面横着走！
双手一牵一引，金色火焰便布满他的双手，双手一展，火焰轰然散逸流淌开来，就像扬起舒展的金色布幔，把所有云信子笼罩其中！
韦胜的配合也极妙，黑剑向外一圈，森然剑意，如同暴风般，朝外轰然扑去！浓厚的云雾，被如同风暴般的剑意一冲，顿时被清空出数十丈方圆的空地！
数十只云信子的身形顿时暴露现形。
这些云信子也受到宗如真言的冲击，状若恍惚。面对这样的靶子，韦胜怎么可能错过？
黑暗虚空瞬间把它们笼罩其中，代表无空剑门数百年来的巅峰剑意，就在韦胜挥洒间，展露它的锋芒！肉眼难以察觉的力量撕扯挤压，云信子的虚罩咯吱作响。
与此同时，左莫双手一圈一环！
漫天的火焰布幔就像张开的布袋，兜住云信子，骤然收紧！
云信子发出尖吭刺耳的吱吱声，不绝于耳，它们从真言中挣脱出来，但是霸道的大日纹焰，沾在它们的虚罩上，燃烧不息。
大日纹焰可是六品火焰！
云信子陷入惊恐之中，它们在大日纹焰的包围之中疯狂地挣扎，试图逃出生天！
然而大日纹焰的霸道，远超过它们的想象，如同钻心噬骨般，破开云信子虚罩。虚罩被破开，大日纹焰便会如同附骨之疽，在云信子体表燃烧起来。云信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无论它们如何挣扎。
短短的数息之间，左莫周围的云信子一扫而空！
韦胜也毫不逊色，他的剑意，已经突破化形的巅峰，开始窥伺“界”的门槛！这是元婴期剑修才有可能达到的境界！
黑暗虚无的剑意，就像无际的虚空，深邃没有尽头。
剑意笼罩的云信子虚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变薄，直至虚无，它们的身体也以同样的速度而逐渐消失不见。
三人联合一击，消灭上百只云信子，看得康德两眼发直！
叮叮咚咚，许多拇指大小的片状物，从空中跌落。左莫三人没有动作，保持戒备状态，小心地环顾四周。
看着三人老练利落的配合，康德心头浮起怪异的感觉，他总有一种错觉，大人他们此时给他的感觉就仿佛对云海的一切都非常熟悉一样。三人联手，弹指间，上百只云信子灰飞烟灭，给康德带来极强的冲击！
云信子不过五品，在云海诸多云兽之中，排不上名号。但是它们如同电光般的惊人速度，动辄数十的数量，让无数修者饮恨云海。大人他们第一次遇到，就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云信子的弱点，一举消灭，大人他们真的是第一次进入云海么？
康德当然不知道，左莫他们经历过比云海更加恐怖的地方。在封绝战场，左莫他们早就习惯了随时可能出现的煞魂，他们消灭的煞魂之多难以计数。
“这是什么东西？”左莫捡起一枚片状物，随口问道。
片状物约拇指大小，质地有些像象牙片，洁白温润，表面布满纤细的天然花纹。
“是信子符，大人。”康德的语气更加恭敬：“每一只云信子都会在体内凝成一枚信子符，信子符上有天然的符阵，很多符修都会收购，除了研究，也是炼制云系法宝非常不错的材料。”
天然符阵？
左莫轻咦一声，把信子符手到眼前，仔细端详起来。
很快他就看出些名堂，这些看似杂乱的纹路，还真的是符阵。有意思！左莫来了兴趣，天然符阵他并非第一次见到，但是每一次，都能给他带来意外的惊喜。
修者的符阵哪来？
师法自然！
其实无论是修者，还是妖魔，大家的修炼方式千差万别，但都是从自然之中、天地之间，模仿学习参悟而来。
能够有天然符阵的东西，都是炼器的绝佳材料，左莫立即就判断出信子符的价值。
“哎，真可惜，咱们这次得赶时间。”左莫一边捡起地上的信子符，嘴里一边嘟囔着：“又好杀，东西又好，这种好事哪里去找？”
康德冷汗刷地下来，好杀？云信子好杀？大家最不想遇到的云信子，在大人嘴里却是好杀的赚钱买卖，康德一时无语，但想想刚才大人他们干脆利落地消灭了上百只，他还是选择了闭嘴。
左莫盘算着，以后一定要让朱雀营那帮家伙专门来猎杀云信子，这可是绝对的好生意！
云雾里其他云信子不知是不是被左莫他们刚才一击给吓到，再也没有一只云信子敢从云雾里钻出来。
左莫把地上的信子符收拾完，也立即上路，寻找水云胎才是最要紧的事。
康德重新在前方带路。
左莫能感觉到他们在不断朝下进发，因为周围的温度在逐渐降低。周围的云雾变得更加浓郁，在一片云雾左莫赫然发现它竟然全都由极细小的冰粒组成。
康德的神情也愈发凝重，前进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左莫他们也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跟在康德的身后，作好随时出手的准备。别看刚才左莫他们消灭云信子如切瓜砍菜，但是不过五品的云信子居然能够硬捱左莫一记日纹掌而毫发未伤，让他们心中无不暗自警惕。
然而，即便如此，意外还是发生了！

第五百二十九节 岚人
众人面前的云雾，呈现微微淡蓝色，如果细看，便会发现，每一团雾气都是由无数极细小的淡蓝色冰晶构成。这些淡蓝色冰晶，漂浮在空中，并不掉落。
无边无际的蓝色雾海，如同汪洋般，给人深不可测之感。
“这、这……”康德脸色苍白，瞠目结舌，脸上的表情就像见鬼一般。
左莫心中一跳，连忙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这……这是冰岚！”康德结结巴巴道。
“冰岚？”左莫看着面前无边无际的淡蓝雾海，点点头，这个名字倒是挺贴切的。不过看康德见鬼的表情，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不由问道：“怎么？有哪不对劲？”
康德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脸色惨白就像刷了白粉一般：“大人有所不知，冰岚只有一个地方有，那就是云海极深处的冰岚霭境。这里怎么可能有冰岚？”
左莫意识到不妙：“你是说，这里不可能有冰岚？”
转过脸，看着漫无边际的蓝色雾海，左莫也不禁一哆嗦。
肯定出了什么意外！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脸色骤然一变，急忙问：“那路呢？路不会……”
“大人，路没有了！”康德神情透着深深的恐惧。
左莫的心往下沉：“那水云胎呢？”
“属下不知道。”康德摇头：“冰岚霭境属下从来没有去过。很少会有人深入冰岚霭境，那里面太危险！大人看这些冰岚，它们奇寒无比，若没有奇宝护身，或是实力不够强，光这冰岚便足让他冻成冰渣！”
韦胜扬起黑剑，剑尖探入冰岚之中。
一层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黑剑表面蔓延。
韦胜轻轻一抖，黑剑表面的冰霜便消散无形，他抬头，脸色有些凝重：“要小心！”
自始至终，左莫都看在眼中，连韦胜都觉得要小心，那这冰岚的危险可见一斑。
可是……
左莫看着身旁安静的阿鬼，心中充满了不甘。水云胎！只有水云胎才能让阿鬼恢复啊！
此刻，左莫心中矛盾无比。他无论如何要寻到水云胎，治好阿鬼，但是他又不希望因为自己，而让韦胜宗如他们也身陷险境。
韦胜瞥了左莫一眼，瞬间明白左莫的心思，哂然一笑：“区区冰岚而已，师弟毋须紧张。找水云胎要紧，走吧！”
说罢径直便走进冰岚！
宗如微微一笑：“大人，时间要紧！”
说罢也紧接着走进冰岚。
左莫心中顿时一暖，感动莫名，见状便不再犹豫，从怀里取出一枚传送符：“你修为低，先回去吧，这枚传送符直接到岛上。”
冰岚霭境里康德也没去过，无法充当向导。而且康德的实力偏弱，而冰岚之中又异常危险，没有余力分心保护他，左莫索性让他回去。
把传送符塞给康德，左莫便带着阿鬼，走进冰岚。
一进入冰岚，便觉刺骨入髓的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连左莫这等强横的体质也不禁一个哆嗦。忽然一股暖意包裹着他，不知何时，太阳晶种出现在他头顶，释放淡淡的光芒，把左莫阿鬼和诸小笼罩其中。
左莫吓一跳，太阳晶种在他体内，一向安静蛰伏，几乎没有动静。有的时候，他甚至会遗忘太阳晶种的存在。没想到冰岚的寒意，竟然能把太阳晶种刺激出来。
韦胜和宗如也展开防护。
韦胜周身布满薄薄的剑意，这层剑意极薄，仿佛一层水膜一般包裹着韦胜的身体。冰岚与这层剑意相触，便会如同被虚空吞噬一般消失不见。
宗如手持十字转经筒，缓缓转动，细小的金色经文在周围如鱼儿般游走不定、忽隐忽现。奇寒无比的冰岚，怎么也无法突破这层看似薄薄的经文屏障。
等到左莫，三人默契换位，呈品字形，韦胜位于最前端。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韦胜充满感慨道：“这次云海一行，大开眼界啊！难怪那么多前辈都喜欢云游天下。”
左莫头摇得像拨浪鼓：“要不是冲着水云胎，我可不来这个鬼地方！唔，不过信子符倒是个好东西……”
韦胜见左莫财迷模样，哑然失笑，心中涌起异样感觉。
若论实力，师弟怎么也算天纵其才，比之他也毫不逊色。可是心性却与他见过的任何一位青年才俊都截然不同。他所见过的天才，比如惊才绝艳之林谦，或者其他，要么心智绝卓、才深如海，要么心性坚毅，便是他自己，也一心向剑，边无旁骛。
可师弟呢，远远算不得绝顶聪明，生性跳脱，市侩财迷，所学驳杂无比，法诀、剑诀、符纹、炼器种种，皆有涉猎，还有许多古古怪怪的东西，韦胜连听都没听过。
若是看师弟所学的东西，那绝对是反面教材典型中的典型。
可就是这样，师弟的实力，却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真不知道师弟是怎么修炼的，韦胜摇头失笑，随即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
“师弟认识水云胎么？”韦胜问道。
“认识。”左莫点头，他的准备功夫可是做得相当充分。
韦胜放下心里，他忽然意识到，师弟看上去平时非常不着调，但几乎从来没有大的失误。想到这，韦胜若有所悟。
愈往里走，冰岚的寒气越重，冰岚的蓝色也变得更加深重，构成冰岚的冰晶也变得更加粗大。
脚下的地面还残留着一些比如云藻的痕迹，这些云藻全都被冻成冰雕。不时还能看到一些云兽的尸体，只是这些尸体同样被冻成冰块，表面泛着一层诡异的蓝色。
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种种痕迹都说明冰岚到来时，这些云兽根本来不及逃跑。
忽然，谁也没有注意到，阿鬼偏过头，空洞木然的眸子望向冰岚深处，眼中一道紫芒一闪而逝。
左莫有些担心，突然爆发的冰岚会不会把水云胎灭绝。
忽然，冰岚里突然传出一阵悉悉窣窣的声音，三人立即露出警惕神情，停下脚步，如临大敌！
一双湛蓝的眼睛，出现在冰岚之中。
强烈的危险感笼罩三人！
没有任何犹豫，韦胜手中黑剑，划前猛然斩去！
如黑暗虚空般的剑意，瞬间撕裂面前的冰岚，露出对方的真身！
一个浑身剔透如同冰晶的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她拥有一双湛蓝的眼睛，雪白的头发没有一丝杂质，尖尖的下巴浑若鬼斧神工，美得惊心动魄，只有那一点樱唇，没有一丝血色。一圈圈淡蓝色冰岚绕着她身体流转，剔透不着衣缕冰晶般的身体，在冰岚中若隐若现。
当左莫他们的目光往下看，不由齐齐骇一跳。
无数淡蓝色的冰晶如同流砂，在地面蠕动。她的下半身，全都是这种淡蓝色的冰晶。
“岚人！”蒲妖和卫的惊呼同时在左莫的脑海中响起。
左莫的心猛地一跳，赶紧问：“岚人是什么？”
他心中隐隐有不妙的预感，这是第一次，蒲妖和卫同时就一件东西发出惊呼。
“怎么可能？”卫喃喃自语，他脸上的淡然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能置信，他就像见鬼了一般！
蒲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不过他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暴喝：“快跑！”
跑？
左莫脑子嗡地一下，不好！
平素里蒲妖看什么东西，都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这是第一次，蒲妖毫不犹豫让他跑！
这只有一种情况——对方的实力，连蒲妖都感到忌惮！
电光石火间，左莫的头脑异常的清醒，他正准备招呼韦胜宗如跑路，变故忽生！
不知何时，他们的腿上，被一道道冰岚细流缠上，无论他们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分毫！
韦胜和宗如立即察觉，脸色陡变，但是无论他们如何催动灵力，那细细的冰岚细流，都纹丝不动。
三人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诸小也无一例外，被捆个结结实实，一向大牌的傻鸟此时也被捆得像个肉棕。
岚人漠然地看着他们，身下的冰晶托着她的身体，缓缓向他们靠近。
左莫知道这下完蛋了，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大到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岚人是什么东西？”左莫脸上神色不动，悄然在识海里问。
蒲妖和卫肯定知道。
“一个远古部族！”卫的语气到现在还无法恢复平静：“不是太有名，但是绵延不绝，每个时代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没想到，他们竟然能一直生存至今！”
蒲妖的神色复杂无比，他见识渊博，当然知道岚人是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远古部落早就消散，谁能想到，在这个云海深处，竟然能亲眼见到一个远古部落的幸存者！
受到妖族精英教育的蒲妖，对于各种秘辛的了解，远比普通妖族要多得多。但是对于远古部落，无论是在修真界，还是在妖界，还是魔界，结论都是出奇的统一。
他们早就彻底消亡！
远古部落？
这下连左莫也愣住了。
强大如太阳部落，也殒落消亡数万年，居然还有远古部落还存活下来？
忽然，岚人的目光落在左莫身上，紧接着径直走到左莫面前。

第五百三十节 墨玉骨
一片死寂，只有岚人移动时微不可察的沙沙声。
“喂喂喂，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左莫虽然心中也发颤，但是脸上还是堆起笑脸，打着哈哈。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当然，也有可能是这片冰岚有某种不为人知的怪异之处。
“交出来！”如同她的容颜，她的声音冰冷异常。
“交出来？”左莫一脸茫然：“交什么出来？”
“我闻到你身上族人的气味。”岚人那双如同冰晶般的眸子，盯着左莫，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波动。
“你族人的气味？”左莫一头雾水，什么时候，自己身上有岚人的气息？
不过，他忽然眼睛瞥见阿鬼眼中一闪而逝的紫芒，心中顿时一动。阿鬼的身体自从渐渐恢复，体内几乎消亡殆尽的紫芒，又仿佛恢复了些许生机。
而且，岚人似乎也觉得阿鬼没有什么力量，束缚她的冰岚细流最为细小。
阿鬼自从恢复以来，再也没有动用过她那诡异无比的力量，但是瞥见阿鬼眼中的紫芒，左莫心中心中蓦地升起一丝希望！
他脑子转得飞快，连忙道：“啊啊啊，难道我是岚人？实在不好意思啊，我的记忆被人抹去过，哎，难道我真的是岚人？”
他本意是拖延时间，但说到最后，居然连自己都觉得难道他真的是岚人？他的身世，一直是个谜，难道……
莫名地，他心中竟然罕见地有一丝激动。
“你不是。”岚人冷冰冰地回答。
心中的那丝激动瞬间平静下来，同时涌上来的，还有一丝失落。
“那我就不知道了。”左莫摇摇头。
岚人眼中剔透如蓝宝石般的眸子也闪过一丝疑惑，她低下头，陷入思索之中。
忽然，一股独特的波动从戒指里传来，左莫不禁咦的一声。
岚人被左莫的惊呼吸引，抬起头。
就在此时，一直安安静静的阿鬼，缠绕在她身上的冰岚突然毫无预兆崩碎！啪，冰岚细流直接被炸成一蓬淡蓝色的冰雾！
阿鬼右手微扬，身形原地诡异地一扭，就像一个被扯动而姿势怪异的木偶般，眼中紫芒陡然一亮！
没有声息，没有光芒，左莫面前的岚人却立即如同突然被抽空力量，身体一软，昏倒在地上。
左莫韦胜他们身上的冰岚细流失去控制，顿时烟消云散。
韦胜和宗如都如释重负，只是他们看向阿鬼的目光，充满了震惊。阿鬼浑然未觉，仿佛什么事都没做，安静地立在左莫身边。
韦胜问左莫：“阿鬼恢复了吗？”
“不知道。”左莫摊摊手，一脸苦笑。
他心中的震惊远超过韦胜和宗如，如同掀起惊涛骇浪一般，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是第一次见到阿鬼出手，在以前，左莫和其他人一般无二，根本不知道阿鬼到底是怎么出手的。
但是这次，他却认出来了！
神力！
阿鬼用的是神力！
一种和他的太阳神力完全不同的神力，但绝对是神力无疑！
以前的时候，左莫修炼的是三力，对神力一无所知，所以根本不认识阿鬼用的是神力。如今他修炼的就是神力，自然能够一眼看出来阿鬼用的就是神力。
无法用语言形容左莫此时心中的震惊，阿鬼修炼的竟然是神力！一时间，无数问题就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种种迹象都表明，阿鬼和他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她极有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包括自己体内的那颗五行琉璃珠，似乎也和阿鬼有着某种联系。
自己能够修炼灵力、自己能够修炼出魔体、自己能够进入十指狱，这些以前总被他忽略的迹象，此时却如此清晰！
到后来的定魄神光、太阳神力等等，无不如出一辙！
自己的身世，一定和神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是……
左莫紧咬嘴唇，脸色变幻不定。
神力早就消亡！
忽然想起四境天对远古部落不遗余力的围杀，左莫下意识一个寒颤！
再想到自己被人抹识改容，一种阴暗和危险的气息骤然而起，如同重重迷雾中露出的隐约身影。
难道……
左莫心中一颤，不敢再往下想。
所有的疑惑，他都牢牢暗记在心，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他的目光落在安静立在身旁的阿鬼，目光柔和下来。
阿鬼拼死挡在他身前的画面，就像在昨天。
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水云胎！
恢复正常的左莫，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一直注意左莫的韦胜宗如，见状心头才松一口气。看到两人的表情，左莫不想他们担心，笑了笑。
此时他忽然想起来，刚才戒指里传来那股奇异的波动。
他连忙在戒指里开始翻找起来。
是它！
左莫的瞳孔骤然一缩！
戒指角落里的那堆骸骨，不知何时，变成暗红，如同烧红的烙铁！
墨玉骨！
刚才生出那一丝奇异波动的，竟然是墨玉骨！
讶然之余，左莫把墨玉骨全部拿出来。变得暗红色的墨玉骨一拿出来，在左莫他们身边涌动的冰岚，便如同闻到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墨玉骨涌来！
左莫面前的这堆墨玉骨，如同一个强力的漩涡，更像一个无底洞，不断扯动汲取冰岚。
嘶嘶嘶！
被扯动的冰岚速度化作一股股细流，啸音不绝于耳。
左莫他们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韦胜他们还好，虽然惊骇，但是毕竟不知道太阳神殿种种，只以为墨玉骨是什么宝贝。左莫却是真正吓一跳，墨玉骨的来历没人比他更清楚。那可是他在太阳神殿的焚神境里寻到的。当初他看到墨玉骨色泽细腻，质感特异，能经历万年不朽，以为是什么宝贝，便一直保留至今。
想起岚人刚刚所说的“族人的气息”，再看眼前这般壮观的景象，左莫心中顿时了然。这墨玉骨十有八九就是岚人先祖之类，不知道他因为什么原因被太阳神殿抓起来，关在焚神境。
昏迷不醒的岚人此时忽然嘤的一声醒转过来。
左莫三人脸色陡变，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竟然忘了检查岚人有没有死！不知道是阿鬼没有彻底恢复，还是岚人的实力太强，这是左莫所见过阿鬼第一次出手还有活口！
阿鬼此时眼睛光泽尽失，恢复平日里的木然，对岚人的醒转无动于衷！
该死！
三人正欲动手，尤其是左莫，他正准备直接用神力！
然而紧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呆在当场！
岚人忽然眼泪就像掉线的珍珠，不断滚落。淡蓝色的泪珠一离开她的眼眶，便凝成淡蓝色的珠子，掉在地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声。
左莫他们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哭成这样，个个愣在当场。
“岚人的眼泪！你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好的运气！”脑海里，蒲妖摇头感慨。
“运气？”左莫有些不明白，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似乎无论如何也和好运气扯不上关系吧。
“岚人生性冷淡，绝大部分岚人一生之中都不会掉一次泪。岚人的泪珠遇风凝珠，名为岚人泪，是一种极罕见的水行至宝！更重要的是，一旦岚人在别人面前流泪，这人便会赢得他的情谊！”
蒲妖学识渊博，侃侃而谈。
“真的假的？”左莫有些不太相信。万一这女人突然发疯，给他们一人一下，他们可吃不消。
“是真的。”卫幽幽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别样的情绪，能亲眼见到远古部落的后裔，令他五味陈杂。
左莫这才放下心，蒲妖和卫一向不对头，两人同样说是真的，那应该是真的。
他悄然向韦胜和宗如使了个眼色，让两人别动手，两人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按兵不动。
岚人只哭了一会，便停止下来。
骸骨不知吸收了多少冰岚，颜色从如同烙铁的暗红色，变成淡蓝色，最让人称奇的是，它竟然变得像水晶一般剔透晶莹。
四周忽然响起一阵沙沙声，无数岚人的身影在冰岚中若隐若现。
左莫等人脸色大变！
岚人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把左莫一行人围在中间。
左莫在心里拼命地祈祷刚才蒲妖所说的“赢得岚人的情谊”是真的，要不然……
密密麻麻的岚人，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但是紧接着这些岚人的动作，让左莫惊讶之余，也松一口气！只见岚人如同潮水般拜伏在地，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是激动不已。
左莫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岚人拜的不是自己，果然，他们拜的是那具如同变成幽蓝剔透的水晶骨！
他赶紧拉着韦胜和宗如闪到一旁，这个时候，还是识情知趣点好。
嘎啦嘎啦！
一阵异响在左莫身后响起，左莫连忙转过头，刹那间如同被闪电击中，呆若木鸡！
水晶骨无风自动，一根根直立起来，一根骨头飞上另一根骨头，一个骨头架子，在不断地升高成形。就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如同搭积木般，在一点点把骸骨恢复原形。
难以形容的毛骨悚然从左莫心底升起，他浑身汗毛直竖！

第五百三十一节 岚人部落
不光是左莫，韦胜宗如脸上也是布满震惊，就连平日里一向傲娇的傻鸟，此时都表现得异常老实——那骨头架子不好惹！他们之中，唯一表现镇定的就是阿鬼。
阿鬼安静地立在左莫身旁，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熟视无睹。
水晶骨架晶莹剔透，每一块骨头，就像一件艺术品。整个水晶骨架，精致而美丽，当最后一根骨头飞入骨架时，整个骨架陡然亮起耀眼的蓝色光芒。蓝色光芒如同水一般向四周扩散流淌，被蓝光照耀的岚人神情个个激动不已。
从焚神境捡到的墨玉骨并不完整，差了三块骨头，分别是头骨、一根肋骨和一节指骨。
但这具不完整的水晶骨架，却没有半点让人觉得不协调的地方，仿佛它本身就应该如此。韦胜宗如的脸色怪异无比，他们忽然生了一股错觉，如同海洋一般的冰岚，好像突然活了过来，拥有生命一般！
左莫也察觉到冰岚的变化，他遽然一惊，神力！
这是神力！
水晶骨架所释放的神力异常柔和，柔和得几乎难以察觉，若不是左莫自己修炼的就是神力，对神力远比其他人敏感，也绝难察觉！
左莫并没有因为骨架释放神力而太过于吃惊，骨架是他从太阳神殿的焚神境捡到，肯定出自远古，和神力扯上关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感到吃惊的是，这具骨架，居然还有生命！
骨架释放的神力，微弱柔和，左莫却能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生命气息！
尽管这股生命气息非常微弱，但确实是生命气息！
左莫惊疑不定地看着骨架，开什么玩笑，上万年的骨头架子突然复活过来，这……这也太扯了吧！
好在随后骨头架子没有其他的变化，它的光芒渐渐敛去。
拜伏在地的岚人们纷纷起身，几位年纪颇大的岚人小心翼翼上前，抬起骨架，消失在冰岚之中。
一位中年岚人走到左莫面前，他向左莫行了一个十分古怪的礼节：“尊敬的客人，您为岚人部族所做的一切，岚人世世代代都会铭记在心！无论什么时候，您都是我们的朋友！”
虽然墨玉骨被对方抬走，让左莫有些肉痛，不过总算是消弥了一场灾难，他连忙道：“您客气了！我也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言语无法表达吾族的感激之情，请各位无论如何，也到部族做客几天，好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中年岚人真诚道。
左莫有些为难道：“实在抱歉啊，我们还要去寻找水云胎……”
中年岚人看了一眼阿鬼，有几分明白，随即露出笑意道：“阁下毋须操心，我们知道许多水云胎生长之地。”说完便朝身旁一位岚人低声吩咐，他们所说的语言十分奇怪，左莫他们听不懂。
这位岚人闻言点头，朝左莫等人恭敬行一礼，然后转身消失在冰岚之中。
“我已吩咐他去采摘水云胎，水云胎在这云海之中，并不少见，只是采摘手段颇有讲究，少有人知道。水云胎刚采摘时服用效果最佳，本族有些小手段，能让它采摘下来药效不减。”中年岚人对左莫道。
左莫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忙谢道：“那可真是多谢了！多谢多谢！”韦胜宗如也不由露出喜色，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中年岚人摆摆手，笑道：“比起阁下对我族的恩情，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说完便向左莫一引：“各位客人，请！”
左莫表情忽然有些古怪，犹豫了一会：“那个……”
中年岚人露出疑惑的表情：“阁下有事尽管开口！”
左莫老脸微红，嘿然指着地上的岚人泪：“那个……我能不能先把那个捡起来？”
※※※
左莫没有注意到，他说这句话时，那位流泪的女岚人，忽然脸上露出一抹粉色。
中年岚人哈哈一笑，只见他手一引，那些岚人泪便飞入他掌中，他随即递给左莫。
左莫连忙小心接过，乐得嘴都合不拢，这岚人泪可是好宝贝！能在蒲妖嘴里落下“好宝贝”一说的东西，绝对不是一般的宝贝。
跟在中年岚人身后，原本冰寒刺骨的冰岚，就仿佛认识他们一般，变得沁人的幽凉，说不出的舒服。
中年岚人颇为健谈，十分热情，不断向他们介绍岚人部族。早就知道岚人来历的左莫还好，韦胜和宗如却是听得目瞪口呆，与世隔绝的远古部族后裔？
“不知那具骨架究竟是……”左莫好奇又小心地问，他有些担心这个问题触及到对方的禁忌，但又架不住心中实在好奇。
“那是本族的图腾，名为岚！”中年岚人眼中闪耀着激动和兴奋的光芒，他随即幽然一叹：“自从本族万年前迁到此界之后，没过多久，本族的图腾忽然消失，我们失去与它的所有感应。从那之后，岚人一族的神力愈弱，只能在这云海深处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图腾！”左莫这才恍然大悟，他对骨架有诸多猜测，但却完全没想到它竟然是一个部族的图腾。
岚人失去对岚的感应，肯定是太阳神殿把岚给抓进焚神境。
太阳部落殒落，连他们最后一座神殿也都灰飞烟灭，而它之前抓来的岚，却顽强地活下来。
左莫把这些来历说出来，众人无不一阵唏嘘。
中年岚人点头：“原来是太阳部落，那就难怪了！唉，虽然与世隔绝，但总有一二胆大之辈闯进冰岚，我们这才知道一点。听说远古一脉，在外面已经消亡殆尽？”
看着中年岚人犹有些不死心的表情，左莫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点头。
中年岚人沉默不语，这个消息被证实，心中最后一丝侥幸都破灭。半晌，他有些不理解问：“为什么他们会灭亡？”
左莫摇头：“不知道，原因一定很多吧。”不知为何，他不想告诉对方，四境天对远古后裔数千年来不间断的剿杀。
他见中年岚人脸上郁郁的表情，不由安慰他道：“既然现在岚找到了，岚人一族恢复以前的强大，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中年岚人闻言这才露出笑容：“没错！只要有岚在，本族就能生存延续下去！”
他对岚充满信心！
很快，他们抵达岚人部族的聚居地。
一个个大大小小蓝色池子，出现在左莫他们面前。这些池子大小不一，池水湛蓝，放眼望去，如同数以千计的镜子。有些池子上，漂浮着蓝色的雾团，雾团之中，隐约能看到岚人的身影。
“这是本族的岚池。”见左莫他们露出好奇之色，中年岚人解释道：“岚消失不见，失去图腾，我们信仰无所归，亦无法产生神力。先祖费尽心思，创出这门岚池炼身之法，这才保证本族延续下来。”
“厉害！”左莫由衷赞道，无论因为什么原因，能够创出一种法门的人，无一不是大能。
见到左莫等人，沿途岚人纷纷行礼。
走过岚池群，大片湛蓝的房屋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这些房屋通体湛蓝，仿若水晶砌成，极尽晶莹剔透之感。墙身泛着幽幽的光芒，正是这层光芒，阻挡外面的目光，无法窥伺其内。
每座房屋都不大，只能算得上小屋，除材料质感精致之外，房屋的风格反倒简单粗犷，偶尔能在墙上看到淡灰线描绘的壁画。
这里的岚人数目比岚池更多，但左莫他们却意外地发现，这里的岚人似乎实力比他们刚才见到的那些岚人要弱许多。
左莫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一处祭坛，骨架赫然在上面。
祭坛周围围满了岚人，他们虔诚地祭拜着。
左莫骇然发觉，骨架的神力，竟然比刚才变强了些许！
“可惜我们失去岚太久，族里已经没有专门的祭司了。我们只能天天祭拜，希望岚能早日恢复力量，保佑我族！”中年岚人充满感慨道。
“会很快的。”左莫鬼使神差地接了句。
中年岚人一愣，但很快便露出笑容。
说完这句话，左莫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感应，祭坛中的骨架似乎在注视着他！这个发现，让他心脏猛然一跳，但是当他定睛细看，刚才的感应却立即消失。
左莫哑然失笑，看样子自己真是太紧张了，岚连头骨都没有，没眼睛怎么可能注视自己？
摇头笑了笑，跟着中年岚人，朝最大的那座房屋走去。
“这是族里的议事厅。”中年岚人脸带歉意：“我们与外界隔绝太久，平素里也根本没有待客的房子。只能委屈各位了，有所怠慢之处，还请多多原谅！”
左莫他们连忙说客气。
走进议事厅，里面显然刚刚重新布置过，地上铺着一层洁白的草毯，桌上也堆满各种水果和食物，虽然简单，却也让人觉得非常舒适。
踩在白毯上，众人只觉一股凉意沁入体内，心神为之一清，紧张的神经立即舒缓下来，身体的疲乏一扫而空，说不出的舒服。
好东西！
左莫眼前一亮。

第五百三十二节 别寒
悬空寺。
宝殿之中，别寒拜伏在地。他个子并不高，身形瘦削，脸颊无肉，其貌不扬。
“别寒，你到寺里多少年了？”一个温和醇厚的声音从厚厚的布幔后传来。
“十七年。”别寒沉默了一会，答道。
“十七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掌门幽幽地叹道，充满感慨：“你不错，这些年的进步，我看在眼里，很欣慰。”
别寒沉默不语。
“年轻一辈之中，能够成为黄金战将的，除了小哲，就是你了。”布幔后掌门的声音仿佛带着奇怪的力量，温醇得直透人心底。
“小哲在都天血界干得不错，我知道，你也可以。”
别寒沉默。
“你身上的杀气太重，我很担心你。”掌门的话里透着浓浓的关怀：“每日让你念诵佛经，就是希望能够化去你的戾气。我一直不希望你上战场，没想到……”
掌门一声长长叹息。
半晌，他才幽然道。
“去吧，你定真师叔在云海界会有危险，你带战部前去救援。具体的消息，去问定光吧。去吧。”
别寒沉默不语，重重磕了三个头，转身离开。
宝殿大门无风自动关闭起来，殿内一片漆黑。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掌门，用得了派别寒去么？他可是个危险人物！”
“这件事干系甚大，不可大意。”
“云海界虽然也是中界，可没听说有什么强大的势力……”
“天環刚刚在那里吃了个闷亏，申无亥在天環排不上名号，但也有元婴修为。”
“可是别寒……”
“他是一把刀，凶刀，平时要小心伤手。但现在乱世来了，这把刀也到了该亮一亮的时候！”掌门幽然道。
※※※
中年岚人注意到左莫对白色草毯感兴趣，便介绍道：“这是云丝莬编织而成的云毯，云丝莬大多生长在云海深处，采集起来，颇费功夫。但是最难的，却是炼化，每一根云丝莬想要炼化成形，需要花费数月之功。”
左莫韦胜三人听得咋舌不已。
刚才在路上，左莫终于知道中年岚人的名字，冰曜，是岚人一族的族长。而最先遇到左莫的那位女岚人，则是冰曜的女儿，名为冰月。
说完，只见他一挥手，云毯顿时缩小到巴掌大小，飞入他掌中。他把云毯递给左莫，豪爽道：“我还在为送什么礼物给小左头痛，难得小左喜欢，这件云毯就归小左的了！”
左莫吓一跳，连忙摆手推辞：“别别别！贵族能帮我们寻到水云胎，在下已经感激不尽……”
听刚才冰曜的描述，左莫也知道这件云毯珍贵异常。一根云莬丝就要耗费那么大的力气，如此珍贵之物，左莫可不敢收。
忽然，蒲妖在左莫识海里急声道：“好东西，收下！”
“我知道是好东西。”左莫不以为意悄然回了句。
“你知道个屁！”蒲妖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东西能用来渡劫！”
渡劫？
左莫心中一动，可还没等他细问，便听到冰曜笑道：“左兄弟莫要推辞。这云毯能凝神静气，消除心障。我岚人一族天性冰心，拿来也无用。这云丝莬也是小辈们修炼冰岚时的手段，我们觉得弃之可惜，才把它编织成毯。且不说左兄弟帮我们寻回岚，而且之前阿月还冒犯各位，实在是……”
冰曜一席话，说得身后的冰月一阵赧然。
“这件云毯不成敬意，左兄弟无论如何也要收下！”冰曜的神情认真。
左莫见状，知道推辞不过，便接了过来。小莫哥虽然平时贪婪势利，但那是对外人。一旦对方真拿他当朋友，他就下不了手。
还是不够心黑啊……
左莫一边自嘲反省感慨着，一边从戒指里取出青铜面具，递给冰曜：“这件面具，也是在岚身边找到的，不知道是不是冰大哥族里之物。”
冰曜接过青铜面具，放在眼前仔细瞧了半天，摇头道：“就风格不像是本族之物，到时要问问岚就知道了。若是本族之物，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如果不是，想必岚也知道来历，到时退还给左兄弟。”
左莫笑道：“不管是不是，送给冰大哥就是。”
冰曜微微一笑，把面具收了起来。
接着冰曜问起外面的情况，他们虽然也知道一点，但是所知毕竟很模糊。左莫便把修者和妖魔之战讲了一遍，又把天裂之灾讲了一遍，还把自己夺下云海界也讲了一遍。
冰曜听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不到，外面的变化居然如此之大！
不过当他得知左莫竟然是云海之主时，脸上却不由露出喜色，如此一来，他们岚人一族的处境可谓大大改善！
当即冰曜便拍胸膛说：“左兄弟以后若有用得着我岚人的地方，可千万别客气！”
左莫对这位豪爽大方的岚人族长也相当有好感，笑道：“只希望冰大哥以后别嫌我烦就是。”
冰曜哈哈一笑：“那估计岚都不会放过我。”
双方又聊了会，冰曜便告辞离开，让左莫他们休息。
“师弟你修炼的是神力？”韦胜忽然问道。
左莫知道这个问题肯定瞒不过去，点头道：“嗯，叫太阳神力，是远古太阳部落的传承。”
“原来太阳神殿是你搞的鬼！”韦胜并不傻，立即恍然大悟，随即一脸好奇道：“来，试试你的神力，我还没见识过神力呢。”
宗如的脸也转了过来，他显然也非常好奇。
左莫突然摆出一个极诡异的姿势，双手交叉相缠，身体朝左侧倾斜，右脚脚尖虚点在地，一股至阳至刚的古怪力量，以他为中心，骤然向四周扩散开来。
韦胜瞳孔陡然收缩，手中黑剑蓦地浮起缕缕黑气，朝身前连续虚划，啪啪啪，密集如爆竹般的声音在他剑尖炸开。
宗如脸色一变，十字转经筒连连摇头，愿力缠绕的经文，挡在身前。
乒乒乒！
连续三个经文被炸得粉碎，这才堪堪挡住这股神力。
收剑而立的韦胜仔细回味，半晌，这才开口道：“好古怪的力量！果然与众不同。”
宗如也在回味琢磨，接口道：“普通的法诀，很难挡住。”
左莫想了想，把自己的心得体会说出来：“神力可以看作三力的集合体。”
“三力？”韦胜动容道。
“嗯，灵力、神识、魔功。”左莫侃侃而谈，韦胜师兄是天资卓绝之辈，宗如看似不显山不露水，但能修成愿力，同样不缺天份，这些东西对他们说不定大有用处，他解释得愈发用心，便把他所有的体悟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甚至还把基础的神力修炼方法告诉他们。
至于他们能在上面得到多少启发，那就看个人运气了。
韦胜和宗如都陷入深思之中。
两人都已经窥伺到力量的边缘，神力对他们来说，不啻于推开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窗户。
有太多的内容他们需要消化，他们就如同两尊木偶，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竟然就这般直接进入入定状态。
左莫见状，也不惊忧他们，而是带着阿鬼和诸小来到一旁。
想起阿鬼的出手，左莫赶紧替阿鬼检查起来。既然知道是神力，左莫的检查就变得更加有针对性，虽然他对神力的理解还很浅薄，但依然有所发现。
首先确定的是，阿鬼体内的紫芒确是一种神力。
一种非常古怪的神力！
左莫一直觉得，但凡是神力，肯定没有正常的。但即便如此，阿鬼体内的神力依然让他大吃一惊。
阴冷、诡异、能够吞噬任何生机！
当太阳神力与之接触的一瞬间，左莫感觉自己突然被扯进一个死寂的虚空，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温度！
令人绝望的虚空！
左莫的心神，在那一瞬间，就像被风吹动的烛火，险些熄灭！
还好，他的神力比阿鬼的神力要强大许多，而且太阳神力天生至阳至刚的属性，也救了左莫一命。
神力小心地从阿鬼体内抽出，望着阿鬼丑陋木然的脸庞，不知为何，左莫心情低落无比。
他的眼中尽是深深担忧。
随着对神力的理解日深，左莫很清楚，神力对人的影响是何等巨大。其实不光是神力，三力亦是如此，修炼火行法诀的修者往往脾气暴躁，而修炼冰类法诀的修者往往为人冷静，不易出现情绪波动等等。
如此诡异阴冷的神力，还有可怕的封绝六感，阿鬼……
想到阿鬼在没受伤之前，动用的就是神力，左莫心中的担忧不由更盛。
左莫早就发现阿鬼的身体残破不堪，若不是这股诡异的力量，只怕都维持不下去。但是直到今天，才明白这股神力的可怕！
脑海中蓦地浮现阿鬼挡在自己面前，鲜血淋漓的场面。
还有刚才那股令人绝望的死寂虚空，哪怕一秒，也令人不寒而栗，而神力在阿鬼体内的时间……
左莫心中像被什么堵住，说不出的难受！
水云胎！
只要找到水云胎！一定能够治好阿鬼，再想办法，治好阿鬼身上的伤，想办法驱散她体内这种可怕的神力！
左莫第一次觉得时间流淌得如此之慢。
度日如年。

第五百三十三节 孽部
别寒回头看了一眼漂浮在天空的寺宇，高高的尖塔，在云端若隐若现。
在他身后，一支奇怪的战部，寂然而立。
这支战部的确奇怪，他们有的长着牛头，有着是马身，有的额头长有犀牛角。任何一位修者看到这支战部，都会大吃一惊，魔族，这些人竟然全都是魔族！
他们像雕塑一般一动不动，他们的眸子黯淡无光，如死一般的灰白，金色的符纹缠绕在他们身上，就像华美的刺青纹。
这支战部，便是悬空寺的最著名战部之一，它有着一个奇怪的名字——孽部！
别寒收回目光，率先朝前进发，整个战部就像无声的水流，悄然滑过。
“云海界……”别寒轻声自言自语，周围寂然无声。
在孽部，没有副官。
※※※
度日如年的左莫按捺心中焦急，脸上却始终保持平静，和冰曜族长谈天说地。族里的年轻人也喜欢凑过来听。与外界隔绝太久，他们对外界充满好奇。
韦胜和宗如从入定中醒转，两人身上的气息有明显的变化，左莫心中开心不已，看来自己的一番话对他们有些益处，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收获多大。
韦胜和宗如见左莫身旁围满人，便在角落里，继续思索着。
还好左莫去过不少地方，经历丰富，要不然早就词穷。
无论左莫说什么，年轻的岚人们都听得津津有味。
忽然，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在他背上，一位岚人昏迷不醒。左莫的瞳孔骤然收缩，赫然正是那天去采摘水云胎的岚人！
冰曜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一晃身，便出现在受伤的岚人跟前，手上蓝芒一闪而逝，小心地检查起来。
紧接着他语气严厉地询问背着伤者回来的那名岚人，他问得十分详细，不过由于语言的问题，左莫听不懂。
半晌，冰曜才抬起头，向左莫解释：“他被人打伤了，有人在朝禁地进发。”
左莫忽然想起悬空寺那一行人，心中猛地一突，他连忙问：“冰大哥，能不能让我的同伴检查一下他的伤势？”
冰曜点点头，退到一边。左莫示意宗如上前，宗如把手搭在受伤的岚人身上，片刻后收回手，朝左莫点点头。
“左兄弟有什么发现？”冰曜见状，忍不住问道。
见宗如点头，左莫心中顿时明了，便解释道：“我们在路上的时候，曾经遇到四位悬空寺的禅修。从这位兄弟身上的伤口来看，是被禅修所伤，我猜测可能是那四位悬空寺禅修。”
“悬空寺！”冰曜脸沉下来。这些天左莫一直在介绍外面的情况，悬空寺是什么，他也有个大致的概念。
冰曜没有犹豫，断然道：“无论是谁，硬闯禁地，本族上下，战至最后一人，亦绝不妥协！”
说完，几名岚人电射飞出议事厅，奇异的尖啸声向四周滚滚扩散开来，不绝于耳。
听到啸声，大量岚人战士，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朝议事厅汇集。
冰曜对他们说了一番话，所有岚人脸上顿时流露出杀气。
“左兄弟，你们先在呆着……”冰曜放缓语气，转身对左莫道。
“冰大哥见外了！”左莫正色道：“小弟可逮住这机会呐！冰大哥有所不知，我们在路上，就被这群贼秃暗算过，正想着怎么报仇，机会送上门！再说这位小哥因为帮我们寻水云胎才受伤，我们也断无袖手旁观的道理！”
冰曜露出欣赏之色，用力一拍左莫的肩膀：“好！你这个兄弟我认了！走！咱们一起去！哼！悬空寺！”
※※※
“师叔，刚才那人好生古怪。”明净有些惊魂未定道，刚才那个蓝色的人影，如同鬼魅般，若不是师叔出手重创对方，他们只怕难以善了。
一向温和的定真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他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那是岚人！”
三位弟子被定真脸上的狰狞吓住了，老半天，才听到一人小心地问：“师叔，什么是岚人啊？”
“远古一脉余孽！”定真注意到三位弟子的神情，放缓脸色道：“你们以后记得，要遇到远古一脉，一定要上报门派！”
三名弟子被定真严厉的语气震住，连连点头应是。
定真忽然闭嘴沉默不语，刚才那名岚人被他击伤，但是后来却没有发现尸首，肯定是有同伴！
难道是个岚人部落？
定真精神一振，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这次可就来得值了！哪怕没有找到那件东西，光这个岚人部落也能够让门派足够重视。
他忽然手捏法诀，灵力微动，一圈金色光芒在他指间一闪而逝。定真睁开眼睛，心中叹息，这些冰岚有些古怪，竟然无法传讯回门派！
定真心中警惕，这些远古后裔能苟延残喘至今，只怕还有几分手段。
悬空寺高手辈出，各种职权划分也非常细致，专门的事情有专门的人处理，定真从来没有参与过此类任务。说实话，这次若不是他们离云海界最近，这次的任务也轮不到他们。
无论如何，先完成任务要紧。
“都小心些，走吧。”定真沉声道：“此次事有古怪，若有不对劲，你们转身便逃，不要犹豫，知道么？”
定真在门派内并非实权人物，否则他也不会负责带弟子出去历练这种低级任务。不是他实力不够，而是他素来不得派内大佬们的喜欢。他不希望在自己手上，弟子们出现什么意外。
门派规矩森严，若没有命令，擅自逃跑受到的惩罚非常严厉。
“是，师叔！”三人连忙回答。
※※※
别寒仔细地浏览手上玉简内的情报，这是第十五遍。
情报是经过门派搜集而来，包括云海界以及龟岛的各种信息。别寒看得出来，门派注意云海界和龟岛的时间并不久，应该就在这几天，否则的话，情报不会这么简陋。
别寒很清楚门派搜集情报的实力，只要给他们时间，他们几乎能调查到任何他们想要的情报。
云海界的情报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这只是个偏僻的中界，之前并没有值得一提的势力。
情报的重点是在这个名为“龟岛”的势力上。这个势力的实力非常强大，他们竟然战胜了一支魔军！
看到“魔军”这两个字眼，别寒瞳孔不自主地一缩，哪怕这是第十五遍。
魔军的规模不详，但是云海界本土势力没有人能够阻挡，导致全界溃逃，直到龟岛突然站出来声称要抵抗魔军，形势才没有发展到那么糜烂的境地。
云海界地处偏僻，加之没有什么出产，在这之前并不引人注意，四境天的触手都没有伸到这里。其中有个很重要的原因，云海界并没有界主。云海界的界钥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这一点引起了别寒的注意。
界钥对任何一界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存在，对任何一个人来说，这也意味着无以伦比的财富！拥有界钥，这一界的灵脉、矿产等等，便会呈现在他面前。除此之外，界钥能够调动这一界的灵气等等。
一般来说，一个界发现没多久，界钥就会水落石出。蜂拥而入的修者会千方百计地找到界钥，那是一笔足以令人疯狂的财富。
但是奇怪的是，云海界的界钥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而云海界有修者居住的历史虽然还不确定，但是一千年应该还是有的。这么长的时间，不可能没有人不垂涎界钥。一旦拥有界钥，才能成为真正的云海界之主。
别寒在猜测门派的真正用意。
掌门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支援定真，别寒压根不信。定真在门派的地位，他很清楚，掌门为了定真而出动一支战部，那只是个玩笑。
更何况，还把他放出来。
从他摘得黄金战将的玉牌之后，他便被勒令在家中不得外出，每日诵经。门外看上去没人把守，但别寒很清楚，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的小院。
门内有长老说他嗜杀，想到这，他不由冷笑。
江哲虽然长得俊朗温和，但是杀人起来，绝不手软，也没听哪个长老说江哲嗜杀。
这一切，只不过……
他忽然转过头，深深地凝视面前的孽部。耀眼的金黄色禁制梵文在他眼中，如同太阳光般刺眼。
半晌，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细思。
门派甚至为他们准备好传送阵，直接传送到云海界，这笔花销之大，令人瞠目结舌，可见门派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能直接传送到云海界……
门派在云海界早就埋下了钉子。
他们在谋划什么？
直到传送阵的光芒映入他的视野，他才从沉思中挣脱出来。
“别寒大人，传送阵已经准备好，您可以随时出发。”传送阵旁，守着几位禅修，为首一位上前一步恭声道。
别寒看也没有看对方一眼，面无表情径直朝传送阵走去。
孽部跟在他身后，如同死物般寂然无声。

第五百三十四节 灯火梵界
众人的冰岚中穿行，速度极快。岚人是天生冰岚寄居者，他们在冰岚如鱼得水。
左莫瞧出几分苗头，岚人在他们身边，形成一个薄薄的冰岚带，这个梭形冰岚带，让他们就像在冰岚中滑行。
左莫心中一动，下意识地开始模仿岚人。他无法操纵冰岚，但是他有其他办法。一开始全都是失败，但随着失败次数的增多，左莫也慢慢摸索出一些规律。
开始他用灵力，但是很快发现灵力的消耗非常快，随后他换成神识，还是消耗得太快。最后发现用神力的效果极佳，几乎不消耗。但是神力的操纵难度显然比灵力和神识要高得多，左莫只能勉强维持。
韦胜很快注意到左莫的异样，瞥了一眼，他便明白过来。韦胜悟性极佳，剑意造诣之高，完全不是左莫这样的半桶水能够比拟，很快便掌握其中诀窍，用剑意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梭形带，速度陡增！
韦胜的表现让冰曜等人大吃一惊。
忽然，冰曜冷哼一声：“就在前面，逮到他了！”
※※※
定真心中警兆忽生，停下脚步，忽然脸色一变，朝明净三人急吼：“快跑！”
明净三人一愣，脸色刷地惨白，但三人反应不慢，当场转身便朝三个方向飞去！
沙沙声响起。
忽然冰岚中飞出三道蓝光，准确无比地击中三人。只见肉眼可见的蓝色冰霜，在他们身上的蔓延，他们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化作冰雕。
啪啪啪！
三座冰雕摔在地上，瞬间粉碎。
定真目眦欲裂，眼眶瞬间布满血丝，但是他没有作出任何反击，而是身形猛地朝冰岚里扑去！
他心中充满惊骇，这个消息一定要传回门派！竟然有如此大规模的岚人部落！
“想跑？”冰曜脸上杀机密布，冷哼一声，伸指往冰岚中虚点！
嘶嘶！
两道极细微的声音，仿佛毒蛇轻轻吐出蛇信。
冰岚中两道蓝色细线如同两道炽亮的蓝色光束，瞬间贯穿定真的身体。
冰曜的脸色却忽然微变。
定真的身形在冰岚中慢慢变淡，直至虚无，刚才洞穿的竟然是残影！
“全部后退！”冰曜忽然开口。
岚人立即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只剩下冰曜孤零零地在前面。左莫几人也退到一边，不过左莫留了个心眼，他们几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侧翼，以防止对方逃跑。
定真的身影一点点显现出来，他紧紧盯着冰曜，缓缓开口：“没想到，竟然能遇到远古后裔，定真何其之幸！”
冰曜无动于衷，冷冷道：“为何闯我禁地？”
“禁地？”定真眼皮一跳：“原来那件东西在你们手上！”
“那件东西？”冰曜目光一凝。
“呵呵。”定真淡然一笑：“不废话了。我看这里面，实力与我相近的，只不过你一个人。能不能留住我，还要看阁下的本事了。”
冰曜也不吭声，扬起双臂，十指张开，十根蓝色的光束，从指尖垂下，就像十根蓝色的光丝。
定真的法宝十分奇特，却是平日诵经所用的木鱼。木鱼通体漆黑，上面用红色朱砂写满极细小形如蝌蚪的经文，木槌上也写满形如蝌蚪的经文。
当定真取出木鱼的一刹那，左莫几个脸色就变了！
七品法宝！
这绝对是一件七品法宝！
定真手上出现一件七品法宝并不令人吃惊，悬空寺的元婴期修者手上若没有一件七品法宝，估计没人相信。但是七品法宝的威力，左莫几人亦清楚无比，宗如手上那件十字转经筒也是七品法宝。
但同样是七品法宝，在金丹期和元婴期修者手上发挥出的威力有着天壤之别。七品法宝是金丹期修者的顶级法宝，而事实上，受到境界的限制，金丹期修者往往只能发挥出七品法宝大约两成的威力，绝大多数甚至只能达到一成。但是元婴期修者却能够发挥出七品法宝百分之百的威力。
修者的实力，涉及的因素很多，灵力、修炼法诀的优劣、个人体悟的深浅、法宝等等。但是对于元婴和金丹之间的差距，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无论在哪一方面，元婴期修者都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所以当看到定真取出的木鱼是七品法宝时，左莫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一个元婴期修者，被逼到绝境，所爆发出来的战斗力……
看着一脸肃然手持木槌的定真，左莫现在只希望冰曜能够扛得住。
元婴期还是让人有些心里发虚啊……
左莫脸上故作镇定，在他身旁的韦胜和宗如却是斗志昂扬。
定真旁若无人地盘坐在地，把木鱼放在身前，低垂双目，一边诵经一边敲起来。
咚咚咚！
一声声木鱼声，仿佛从幽谷深山古寺传来，若有若无。
周围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视野内的冰岚蓝色不断被黑暗吞噬。一道道身影，仿佛从虚无中走出，由淡变实，却是一个个半披袈裟，半露肩膀的禅修。他们似乎看不见左莫他们，自顾自地弯腰，空无一物的面前，一点烛火亮起。
禅修们不断地弯腰，不断地点亮烛火。
星星点点的烛火接二连三亮起，烛火摇曳，恍如天上繁星。
烛火之中，传出阵阵诵经梵唱声。
左莫满脸震惊，韦胜紧紧握着黑剑，他的目光中跳动狂热的激动，喃喃自语：“这就是真正的【界】么？”
“界？”左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闻言大吃一惊：“难道他是个剑修？”
左莫只知道界是剑意的高级阶段，大师兄已经摸到它的边缘。
“不是剑修。”韦胜火热的目光没有挪开分毫，沉声道：“无论剑修符修禅修，修炼到一定程度，都是殊途同归，这就是【界】！”
宗如此时亦开口解释道：“禅修亦称其为【大自在】。”他的言语间，也透着深深的向往，他的悟性不如韦胜，虽然拥有愿力这等罕见的力量，但是境界不高，还没有摸到【界】的门槛。
左莫丝毫不为自己对修炼知识的匮乏而感到脸红，摸着下巴问：“会不会是幻境？这贼秃擅长幻术，咱们路上就差点着了他的道！”
“不是幻术。”韦胜摇头，有些为难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他很厉害，咱们要小心。”
“元婴期的贼秃也是元婴啊！”左莫附和道。
“不！”韦胜再次摇头：“【界】是个分界线，领悟了没领悟，实力有天壤之别。【界】和体悟有关，和修为无关，不是元婴期都能领悟【界】！”
左莫一下子紧张起来：“大师兄是说，这个贼秃是元婴贼秃中的高级贼秃？”
韦胜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意思是这个意思。”
“我们三个能接他几招？”左莫决定问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不知道。”韦胜摇头：“可能一招也接不住。不过师弟你的……”说到此处，韦胜露出警觉之色，立即顿住，模糊不清道：“那个古怪的……我也不太了解。”
左莫闻言，立即明白了，虽然韦胜说不清楚，但是其实的意思就是，他们挡不下一招的可能更高。当下他便弱弱道：“要不，我们躲到冰曜大哥后面去吧，看冰曜大哥的样子，似乎很厉害啊。”
冰曜置身一片烛火之中，神色没有丝毫惊慌，十根细若发丝的蓝色光束，在空中飘扬。它们不断地生长，另一端，延伸到深深的黑暗之中，看不见尽头。
很显然，这是一个更高级的对决，一个超出左莫他们实力的对决。
定真的轻叹在浊火海中传出来：“远古一脉，果然神奇！在下的灯火梵界，竟然不能全功，厉害！”
只见冰曜脚下约一丈范围内，赫然是淡蓝冰岚，释放着淡淡的蓝光，在这片黑暗烛海之中，异常醒目。
冰曜神情冰冷，但是眼中亦闪过一丝欣赏之色：“若是不在冰岚内，我未必是你对手。”
他神色陡然转厉，眸子蓝光闪耀：“不过现在，那就死吧！”
双手一展，十根蓝色的光丝骤然炽亮，漫天飞舞！
数不清的蓝色光丝，在烛火海之中扫过，在那些点烛禅修身上掠过！
所过之处，极寒的冻霜，就像剧毒般，以惊人的速度四下蔓延。
被蓝光丝扫过的烛火并不熄灭，它们就像凝固一般停滞，接踵而至的白霜迅速蔓延至凝住的火焰表面。随着白霜不断地变厚，形成厚而剔透的冰晶，把烛火封得严严实实。
晶莹的冰晶呈现规则的棱晶，它的中心，是一朵凝固的烛火，烛火的光芒，在冰晶棱面之间折射，璀璨而妖异。
一颗颗封着烛火的冰晶，悬浮在空中，就像一颗颗星辰。
定真双眉一动，神色更加肃穆庄严。
木鱼和木槌上的红色蝌蚪经文，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游走。
忽然，一个金色的经文，从木鱼的嘴里飞了出来，紧接着，一个个金色的经文，不断地从木鱼中飞中。
眨眼间，天空到处飞舞着金灿灿的经文字符！
一个经文字符从宗如面前飘过，紧闭双目的宗如身躯猛地一震，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第五百三十五节 偷袭
经文如同被风卷起的叶子，吹到各个角落。
这些美丽的金色叶子，带着禅修所独有的宁静气息，让人不自主地沉醉。脸色骤变的宗如，猛地上前一步，丝丝缕缕的愿力，缠上十字转经筒，转经筒光芒大盛！
一圈经文蓦地在转经筒上亮起，淡淡金光，笼罩着身后左莫韦胜几人。
临！
袅袅余音，禅家梵唱！
所有的经文瞬间全部爆裂，化作无数蓬细如雨丝的金色毫光，横扫每一寸空间！
漂浮在空中的冰晶，被金光扫中，乒的一声脆响，崩碎成一蓬冰屑！刹那间，漫天冰屑扬起。原本被冰封住的烛火却腾地暴涨，每个如同拳头大小，漂浮在空中，摇曳不定。
宗如释放的光罩，在这些细小的金光面前，脆弱异常！
双方不在一个等级的力量，有着本质的差距，此时完完全全地体现出来。
光罩当场破碎，宗如闷哼一声，脚下蹬蹬地连退数步。
韦胜脸色微变，手中黑剑一横，向外一圈一封，面前的空间仿佛张开一个口子，金光瞬间被这个口子吞噬！
“嗯！”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咦，却是定真。
他有些讶然地瞥了一眼韦胜，他之前虽然也颇为欣赏韦胜，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年轻得过分的少年，竟然已经摸到【界】的门槛！
真是天才啊！
也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只是，他们怎么和岚人搅到一起？
难道这个门派敢公然违背四境天的禁忌？
定真心中的赞叹和疑惑一闪而过，韦胜的【界】在他眼中，脆弱而粗劣。定真在门派中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他能够更加专心地修炼。
二十年前，他便已经踏入【界】的门槛，炼成灯火梵界。这二十年的摸索和完善，他的灯火梵界，早就进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悬空寺的掌门是少数几个知道定真深浅的人，所以尽管知道天環的申无亥在云海界铩羽而归，他依然相信定真有足够的能力，能够完成任务。
空气陡然激荡，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卷起牛毛细雨般的金色毫光，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倏地出现在韦胜面前。
连绵不尽的毫光，没入韦胜面前的裂缝之中。
裂缝蓦地一颤！
韦胜脸色骤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轰的一声巨响，裂缝猛然爆裂！韦胜身形一晃，硬是一步未退，一缕鲜血，沿着他的嘴角，蜿蜒而下。受伤的韦胜，没有半点气馁，他昂扬火热的目光，紧紧盯着定真！
心性坚毅，真是个好胚子啊……
定真心中忍不住又赞了一句，只可惜……
定真醇和温厚的眸子，蓦地闪过一丝凛冽的光芒！
冰曜的脸色很难看，打到现在，对方的实力很明显超过他。失去图腾的岚人，上万年在云海深处艰难求存，不知不觉中，他们退化太多！
这种退化，在面对悬空寺这样的顶级门派时，表现得愈发明显。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逃掉！
冰曜很清楚，若是让对方逃掉，等待岚人的将是灭顶之灾。和悬空寺相比，现在岚人部落，就像个婴儿一样孱弱。
可是，我们找到了岚！
冰曜相信，找回了岚的岚人部落，一定会重新变得强大，就像万年前一样！
但那需要时间……一定不能让这个家伙活着离开！
冰曜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坚定一个信念，他眸子变得愈发晶莹，愈得湛蓝，就像祛除了所有的杂质，倒映着星星点点漫无边际的烛火海。
淡蓝色的冰冷气息，从冰曜脚下升腾而起。
冰曜阖上眼睛，高高扬起双臂，十根蓝色光丝，如根系般，钻入黑暗。
定真脸色微变，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拼命！冰曜不留一丝余地的决然，令定真的禅心第一次出现一丝波动。
这一丝波动，是极其致命的破绽！
冰曜猛然睁开眼睛，一抹晶莹的蓝光在他瞳孔一掠而过，他手中的蓝色光丝，没有任何预兆地，寸寸崩裂！
放眼所及，到处是一截截断裂的蓝光丝，它们如同无根的柳絮，缓缓飘落。
定真眼中浮起深深戒惧，灵力疯狂地灌入手中的木槌。
咚咚咚！
每敲一记，空中漂浮的烛火便一跳，火焰便涨大一分。
“业火！”宗如脸色苍白，刚刚那一下，他已经受伤，声音沙哑异常。
原本左莫还存着躲的心思，但是宗如和韦胜的受伤，立即让他把闪躲的心思抛到九霄云外。新仇旧仇涌上心头，他恶狠狠地盯着定真，企图寻找机会给对方来一下！
当他看到业火跳动时，却不自主地阴阴一笑。
玩火！有什么人比他更擅长？
哪怕对方是元婴期的老妖怪，他也一点不悚！他发达的轨迹，几乎就是从玩火开始。
业火是禅修一种极其阴毒的火，一旦沾染上，往往是连魂魄都能烧成飞灰，就连元婴期的修者，也畏之如虎！
可是左莫不怕！
业火虽然厉害，不过是六品火焰，和大日纹焰一个等级，更何况他身上还有太阳晶种这样奇宝！
双方的实力相差悬殊，哪怕左莫控火比对方手段更高，明刀明枪地干，绝对没有半分胜算。
但是左莫何其阴险狡诈之人，哪里会和定真硬碰硬？
之前大师兄的推断就让左莫明白双方的实力差距，而后来宗如韦胜连续出手，一招便受伤，更是让左莫深刻地理解这一点。硬碰硬是绝对没有半分机会，他强自按捺心中的战意，耐心地等待机会！
他就像一只蛰伏在阴暗角落的毒蛇，等待一击致命的机会！
当他看到威势暴涨的烛火，倏地朝那些飘落的光丝卷去。
他毫不犹豫，悍然出手！
双手猛地张开，大日纹焰刹那间毫无保留地绽放，一层层的焰纹，骤然怒放！
黑暗中，左莫瞬间被大日纹焰吞噬，形如火人，带着一圈圈明亮的焰纹，扎眼异常！
漫天的业火诡异地一滞！
业火属极阴之火，大日纹焰却是至阳之火，当大日纹焰轰然怒放时，天空的业火齐齐受到牵制！
这是天地间最基础最常见的阴阳之冲！
定真的灯火梵界里，虽然有业火，但并不以业火为主，他在祭炼业火方面，并没有下太多的功夫。业火的狠毒，往往不受禅修喜爱，这才给左莫可乘之机。
这一滞的时间极短，但是就是这极短的时间，那些看似缓缓无力的蓝色光丝段，却飘落着地！
定真脸色陡然大变！
怎么可能！
那个家伙……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到他半点异常！
定真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和左莫几人打了好几次照面，但是每一次，他的目光都落在韦胜和宗如身上，他没有多看左莫一眼。在他眼里，左莫普通得简直丢在人堆里便看不到。
但就是这个看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少年，突然给他致命一击！
好阴狠的性子！竟然能够隐藏这么久，一股寒意从定真心头升起。但此时他已经来不及多看左莫一眼，那些柔弱无力的蓝色丝段，给他极危险的感觉！
如此强烈的危险感，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出现！
蓝色光丝段一接触地面，便钻入地底。很快，一片片蓝色的嫩芽从地面拱出来！
危险感愈发强烈，强烈得他几乎以为自己就站在悬崖边，稍有不慎，便会跌入万丈深渊。定真的脑门开始出现汗迹，脸色煞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蓝色嫩芽轻易地拱破了他的灯火梵界，就像穿透土壤一般轻易！
这……这是什么？
无数的丝段，没入地面，生长成无数蓝色嫩芽！几乎瞬间，他的灯火梵界，便已经千疮百孔！
就这么被破掉……
一瞬间，定真的精神竟然出现一丝恍惚。二十年前，他领悟了属于自己的【界】，他给它取名为灯火梵界。在后来的二十年里，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完善它。
它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完善，他坚信元婴期的修者，是绝对无法破开他的灯火梵界！
千疮百孔的灯火梵界，不断地颤抖，烛火忽明忽灭，定真心中忽然浮现一个词，风中残烛！
他瞬间苍老，光滑的皮肤迅速被皱纹占据！
他心如死灰！
黑暗散去，烛火熄灭，梵唱消寂，定真手中的木槌断裂，木鱼碎裂成数十块，散落一地。
定真的目光忽然瞥见左莫。
目光骤然狠戾无比，一道道形如蚯蚓的黑纹爬上他的脸颊，触目惊心！
就是他！就是他，坏了自己的灯火梵界！
宗如脸色陡变：“不好！他着了心魔！”
话音未落，定真便消失在原地！
冰曜一击之后，神情委顿，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可是他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左莫反应极快，宗如话音未落，他便察觉到危险，下意识地便准备往一旁闪。可是猛然间，他想到身后……
韦胜宗如已经失去战斗力，阿鬼自从上次出手，再次陷入沉寂，诸小……
血液瞬间涌上左莫的头顶，一发狠，不退反进！
来不及把神力转化为三力，他顾不了那么多，催动神力，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猛地朝定真迎上去！

第五百三十六节 变故！
全身的神力灌入手掌，左莫手掌蒙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在那么一瞬间，左莫忽然生出一种错觉，没有任何的东西都能够折断。不过这股错觉来得快，消失得更快。
排山倒海的力量没有任何花巧地朝他碾压而来，空气凝固，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就像一根绳子死死勒住左莫的喉咙。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定真脸上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黑纹，嗜血狰狞的笑容，清晰无比。左莫脑海一片空白，本能地拼命挥动双掌向前拍！
嘭！
左莫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只狂奔的犀牛正面撞上，眼前一黑，便失去意识。
他的身体被狠狠地弹飞，瞬间没入浓浓冰岚之中。
“死！你们都得死！”定真状若疯癫，他的胸前，一个金色掌印赫然醒目。他丝毫不觉，散发的威压笼罩全场，着魔的定真，回光返照之下，力量空前强大！
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左莫消失在冰岚之中，却根本无法动弹身体。傻鸟的双爪死死犁进地面，全身羽毛根根直立，颤抖不休，死死地抵御定真的威压，目光紧紧盯着左莫消失的方向，双目布满血丝！
最强大的傻鸟尚且难以抵御定真的威压，其他诸小情况更是糟糕——除了阿鬼。
在左莫消失的瞬间，阿鬼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紫芒，整个人朝左莫扑了出去！
“找死！”定真戾身暴喝，一掌朝阿鬼后背拍去。
阿鬼恍若未觉。
啪！
定真一掌印在阿鬼背上，阿鬼身形一颤，却借着这股力量，速度陡增！
如同离弦之箭，没入冰岚。
定真也不追，他哈哈大笑，状若疯狂！忽然，一道金光从定真体内绽放，就像一把金色利剑，从他身体刺出！
定真身体一僵！
无数道金光，陡然从他身体刺出，形如刺猬。
轰！
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球，如同升腾而起的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云海！
所有人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强大的冲击波，轰然四下肆虐，元婴期的爆体，超过任何法宝的威力。
众人就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根本无法稳住身形，立即被冲得七零八落。
待光芒散尽，视野重新恢复正常，眼前一个直径超过二十里的巨型深坑，向他们昭示着刚才的爆炸是何等剧烈！
韦胜等人恢复的第一件事，便是四下寻找左莫和阿鬼。
很快，岚人也回过神来，幸亏一开始冰曜就让其他岚人后退，他们受到的冲击要小得多，他们立即飞奔入冰岚之中，搜寻左莫和阿鬼。
※※※
手腕的佛珠陡然一亮，别寒面无表情地拔动佛珠，一个声音传入耳中。
“禅塔里定真的烛火熄灭。”
传信者语气极淡，没有半点波动，说完这句便悄无声息。别寒就像听到一个完全和自己无关的消息，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在他脚边，几名悬空寺外门弟子倒在血泊之中。传送阵的光芒不时闪耀，倒映着满地的鲜血，异常妖艳。
不多时，一个魁梧的身形从传送阵里走出来。
来人看到别寒，神色陡然激动万分，一个箭步上前：“殿下！”
若是左莫目睹这一幕，一定会惊讶地认出此人——傅峰！一个突然出现在天月界的神秘人，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
“属下听闻天月界白日星现，还以为是殿下，没想到殿下竟然在悬空寺！”傅峰虽然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但是依然能听得出其中的激动！
“辛苦你了。”别寒眼中的激动一闪而逝，便迅速恢复平时的冷漠。
“当不得……当不得……”傅峰偌大的汉子，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不要太靠近我，我身上有禁制。”别寒淡淡道：“我们要快点回去，他们很快便会得到消息。”
“这帮该死的贼秃！”傅峰眼中蓦地杀机密布，他随即恭敬朝别寒道：“殿下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我们很快便回家，悬空寺的禁制，也没什么大不了！”
傅峰言语间充满傲然。
别寒回头看着身后寂然无声的孽部，默不作声。
“殿下，这是……”傅峰有些疑惑。
“孽部。”别寒淡淡道。
傅峰眼睛蓦地圆睁，不能置信地看着眼前这支寂然无声的战部。
“我带你们回家。”别寒转过脸对面前这支寂然无声的战部，轻轻道。
※※※
“别寒带着孽部消失了？”深沉的声音从布幔后传来，再笨的人也能听出掌门语气中浓浓的怒意。
禀报的弟子虽然紧张，但还是一五一十把情况汇报一遍。
当听到传送阵的外门弟子被杀，无论他们怎么联系别寒，都找不到别寒的足迹。
布幔后的掌门陷入沉默。
如死一般的沉寂，殿中空气仿如凝固，压得这名弟子几乎快喘不过气。
掌门忽然开口：“禁制呢？他身上不是有禁制么？”
“禁制没有反应。”弟子拜伏在地。
“知道了，下去吧。”掌门的语气恢复正常，殿中凝固如铅的空气重新恢复正常。
弟子松一口气，连忙行礼告退，当他退出宝殿，才发现自己背上全都湿透。
殿内。
“查一下别寒的身份。”掌门忽然开口。
“是！”一个声音应了声。
※※※
韦胜他们脸色奇差无比。
整整十日，他们还没有找到左莫和阿鬼。整个岚人部落全都出动，一寸寸地搜寻，但依然一无所获，左莫和阿鬼就像凭空消失一般。
冰曜的脸色不好，他还没有从与定真一战中恢复过来。
看到冰曜，韦胜咬牙问：“可有消息？”宗如以及诸小，此时都纷纷抬起头。他们的伤还没有恢复，而且在冰岚中活动，他们远远不如岚人自如。
冰曜露出苦笑，摇摇头，沉默片刻忽然道：“我的族人已经搜遍了附近方圆千里之内，依然没有发现。我怀疑……”
“怀疑什么？”韦胜目光一凝。
“怀疑他们是不是进入禁地！”冰曜咬牙道：“按理说，他们绝对不会飞远。方圆千里之内，只有一个地方没搜，就是禁地！”
韦胜宗如心中一沉，他们想起之前，冰曜为了阻止定真进入禁地不惜拼命。
双方不由沉默下来。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位岚人领着一位大约三十多岁的陌生汉子走进来：“族长，他说他是左莫先生的信使。”
韦胜宗如霍地站起来，韦胜目光如剑，沉声道：“你是谁？我为什么不认识你？”
韦胜的气势如剑般锐利，虽然伤势没好，也显然超过对方的承受范围，见对方脸色煞白，韦胜才意识到自己太着急，连忙收起气息。
来人脸色恢复几分正常，语气还是有些哆嗦：“小人……小人是康德的好友，前……前些天接到他的传信，他央求我到这……这送个信！”
紧接着颤颤抖抖地拿出一枚玉简，恭敬地送上。
康德？他不是回去了么？
韦胜接过玉简浏览起来，他的神色蓦地一呆，接着神情古怪地把玉简递给宗如，宗如的神识探进玉简，表情也变得怪异起来。
“你来说，你幻术比我好。”韦胜苦笑对宗如道。
宗如手掌一翻，玉简里的消息呈现在众人面前。
说话的是小娘，小娘说，他们接到左莫的消息，左莫说他和阿鬼没事，只是暂时无法回来云云，让韦胜宗如他们放心，先回龟岛好好养伤。
所有人顿时松一口气。
注意到冰曜也露出如释重负之色，韦胜向他一抱拳，充满歉意道：“刚才对族长多有得罪，还请族长多多包涵！”
这些天整个岚人部落倾巢而出，四下搜寻，他们看在眼里，心中亦是感激，刚才还差点因为禁地而与冰曜发生冲突。
冰曜充满愧意道：“该说抱歉的是我才是，没照顾好左小哥，真是惭愧啊！”
得到龟岛的传信，韦胜和宗如悬起的心顿时放回肚子里。消息肯定是真的，康德根本没有见到岚人，若没有左莫指点，信使怎么可能找到此处？
虽然玉简里面的话语焉不详，但是韦胜和宗如也没有深究。与左莫相关的事，不循常理的太多，他们早已经习以为常。
而且左莫能够传出这个消息，足以说明他此时生命无虞。
这是最让他们感到开心的消息。
※※※
如果韦胜宗如他们知道左莫此时的真实情况，一定不会这么放心。
左莫浑身骨头几乎散架，阿鬼每一步，他都感受到一阵剧痛。但他没有哼出来，他在阿鬼背上，已经呆了整整十天。
阿鬼的情况很糟糕，她眼中的那丝生气，消失不见。无论左莫和她说什么，她都没有半点反应。
除非遇到危险，她眼中的紫芒，才会再度亮起。
阿鬼停下脚步，把左莫放下来，悄然无声地坐下来。
“阿鬼，你说这是什么地方啊？”左莫自顾自道，虽然知道阿鬼不会有任何反应，他还是依然对她说。
不仅他不知道，蒲妖不知道，卫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是被阿鬼救下的。据蒲妖说，阿鬼为了救他，还中了定真一掌。
诡异的是，阿鬼中了定真一掌，身体恶化反而刺激她体内那股紫芒，它似乎变得更加强大。但左莫宁愿它不要变得那么强大，一想到紫芒那令人绝望的冰冷死寂，左莫心里就不是滋味。
和阿鬼比起来，左莫的情况就要糟糕许多。
他的神力被打散，全身的灵力、神识和魔功，都乱成一团。他不仅连半点力量都动用不了，而且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唯一能做的，就是说话。而且体内混乱不堪的力量横冲直撞，随之而来的是如同刀割般的剧痛。
蒲妖和卫对这种情况也束手无策，他们也第一次见到如此怪异的情况。
“哎，也不知道大师兄和宗如他们有没有收到我的消息。”左莫自言自语，旋即问：“喂，蒲妖，你到底把消息传过去没？”
“你烦不烦？都问了二十遍！”蒲妖不耐烦的声音在他的识海里回荡。
骚扰完，左莫便把蒲妖抛到一边，继续对阿鬼道：“阿鬼，你的力量好像恢复了，真奇怪，居然受伤了，反而恢复力量。阿鬼，你说要是我们找到水云胎，你会不会记起以前的事？”
阿鬼形如木偶，没有半点反应。
左莫继续絮絮叨叨自言自语：“你说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你这么帮我，咱们关系肯定不浅！”
左莫的自言自语中，阿鬼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两个时辰后，阿鬼重新把左莫背在背上，一步步朝前走。
“阿鬼，你怎么不用飞呢？难道你忘了吗？”背上左莫的唠叨传来：“那个破紫芒，等我以后把太阳神力修炼得厉害了，一定要把它搞掉！”
阿鬼没有任何反应，一步一步向前走。
这是一片死寂之地，一眼望不到头的戈壁，到处是碎石，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他们经常会遇到风沙，风卷起碎石，打在身上奇痛无比。
但是无论风沙再大，阿鬼也绝对不会改变方向，也不会停下脚步。
娇小的身体背着比她大一号的左莫，顶着风沙，阿鬼一步一步朝前进。她不知疲倦，一言不发，只有当行进了一日一夜，才会停下脚步，休息两个时辰。
左莫趴在阿鬼背上，贴着阿鬼的脖子，体内的剧痛，似乎也变得不那么痛。哪怕体内再痛疼如刀割，但左莫从不开口，不知为何，他不想让阿鬼听到，哪怕他知道阿鬼听不到。
如今再傻的人，也知道阿鬼和自己绝对关系不同寻常，十有八九是自己很亲近的人。
在不动用紫芒的情况下，阿鬼的力量和常人无异。
她的脚步很重，左莫的重量对她来说，有些吃力。
“阿鬼，我和你讲一个笑话啊，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
左莫不厌其烦地对阿鬼讲着她听不到的话，不知为什么，左莫就是想说。

第五百三十七节 碎石
冰曜这些天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左莫的失踪对他而言，有些难以接受。
他恭敬地向岚行礼，经过这些天不断地被岚人膜拜，岚的力量在逐渐恢复。而且随着岚把失传已久的冰岚神力修炼方法传给大家，部族的实力每天都在增涨。数万年来笼罩在部族头顶的阴霾一扫而空，岚也得到所有岚人的衷心拥戴。
“你有什么疑惑？”岚淡淡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在冰曜的心头响起。
“岚，禁地到底是什么？”冰曜抬起头问。
岚没有想到冰曜会问起这个问题，沉默不语。
“从我们迁徙到这，我们已经守护禁地上万年，从来没有人知道禁地里是什么，我们为什么守护它。”冰曜的语速不快，也并非慷慨激昂，其中充满疑惑的味道。
半晌，岚才缓缓道：“时机未到。”
“悬空寺已经发现这里，他们一定有目的，或者知道什么。”冰曜毫不躲闪道。
“快点变强大吧。”空中响起岚幽幽的叹息。
四周陷入一片寂静，无论冰曜再怎么呼喊岚，岚都没有回应。
冰曜神色间难掩失望，不过他并没有多说。对他而言，或者说，对于绝大多数岚人而言，禁地就像一种传统，坚守了上万年的传统。若不是这次左莫有可能进入禁地，冰曜都不会想到这个问题，哪怕发现定真企图闯入禁地。
种种迹象表明，禁地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强大如悬空寺，也对它生出觊觎之心，禁地里究竟是什么？冰曜能做一族之长，还是有几分水平，刚才岚的话语寥寥，但是其中依然透露出不少信息。
实力不强大……
冰曜目光重新变得坚毅，默然离开。
※※※
没日没夜的徒步前进。
左莫敢打赌发誓，自己一辈子，估计不会再有机会走这么远的路，错了，不会被人背着走这么远的路。阿鬼接近支离破碎的身体里似乎蕴含着惊人的力量，一日一夜一息，不知疲倦。
左莫就像个话唠，不断地说着他以前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说的废话。
趴在阿鬼背上，那双让他曾经惊叹过许多次柔软无暇的赤脚传来的每一步颤抖和努力，他都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每一步，左莫心里都一颤，说不上来的感觉在心里弥漫，弥漫到他想沉默。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沉默，他不断告诉自己，要做点什么，能做点什么。
除了这些废话，他什么也做不了。
从未有过，左莫从未有过，希望用自己体内那些霸道肆虐的神力，换取哪怕一丝灵力。
哪怕有一点灵力——他能够制作一个纸鹤。
可是，一丁点都没有。
“哎，阿鬼，我现在发现你才是小强啊，越打越强，越受伤越强。”左莫用没心没肺的语气碎碎念：“难道你以前隐藏了实力？我一直很奇怪哎，你对我这么好，为什么？难道是以前欠了我晶石？喂，你不会真欠我晶石吧……”
“这鬼地方，鸟不拉屎，咱们不会又到什么古战场吧？呸呸呸，童言无忌，大吉大利！阿鬼，你什么都没听到……”
“都走了二十多天了，连根草都没看到，忧伤得让人蛋疼啊……”
左莫的碎碎念中，他们又走了十天。
当左莫看到远处的那一抹绿色，左莫兴奋得就像打了鸡血。
“阿鬼阿鬼！快看！快看！在那在那！噢老天开眼，哈哈哈哈，我们有救了！有救了！阿鬼！看到了没？看到了没？”
左莫激动得语无伦次，喷出的气息，吹得阿鬼的秀发飞扬。
阿鬼没有反应，默然前行。
“阿鬼你是天才！噢噢噢！绝对天才！在那么远，你就能找对方向，你真是个天才！哈哈哈哈，我们要找到个人家，然后好好养伤，等我全恢复了，我要再带你去找水云胎，我要……”
“你太激动了。”
一个粗鲁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左莫的声音戛然而止，心中顿时凛然，自己体内乱成一团糟，居然连别人摸到这么近，都没有发现！他无法转动脖子，看不到身后的人。
“很抱歉，我身体不好，没办法转动脖子。”左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正常。
“嗯？”对方有些意外，很快一道人影闪到前方，有些讶然道：“原来是个病秧子！可怜小姑娘了，真不容易啊！”
左莫这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对方体形魁梧，差不多有左莫两个高，皮肤是如同沙石般的黄褐色，一双淡红色的眼睛，目光锐利。左莫的目光停留在对方的手臂上，从他的手腕到手肘，包裹着一层褐色鳞片。
魔族！
左莫惊骇得差点失声惊呼，自己难道跑到魔族的地盘？
“是蜥魔。”识海里，卫的确认打破左莫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不过卫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兴奋：“唔，淡红色的眼珠，应该有炼炎蜥的血脉。”
“蜥魔大哥好！”左莫想脸上堆起笑容，但奈何他的脸僵硬像铁块。
“哼，油嘴滑舌的小子，一看就不是好鸟。”蜥魔眼中的警惕逐渐消散，眼前两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没有威胁。他忽然皱起眉头：“你们从哪里来？”
“就是来的方向。”左莫的语气欢快：“走了三十多天，都快疯掉了！”
“三十多天？”蜥魔大叔眼中闪过一丝疑色：“你是说你们俩穿过碎石壁滩？”
“碎石壁滩？不知道。我们本来在探索一个遗迹，不知道触动了什么，结果就到了这个该死的地方。”左莫找了一个看上去十分合理的说辞，他脸上僵硬的表情是最好的掩护。
蜥魔大叔眼底最后一丝疑虑散去，嗤笑道：“就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还遗迹。你们运气不错，没有死在戈壁滩。”
左莫心头微松，蜥魔大叔虽然语气大大咧咧，但还是能听得出颇为和善。
“走吧，我就当行善事。”蜥魔大叔看了一眼阿鬼，赞道：“你小子真有福气！”
说罢便走在前面。
阿鬼似乎也明白，一言不发地跟在蜥魔大叔的身后。
“大叔，这是什么地方啊？”左莫自来熟地问。任谁自言自语碎碎念了三十天，都不可能不自来熟。
“碎石镇。”蜥魔大叔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碎石镇……呃，属于哪一界呢？”左莫茫然地问。
“碎石界。”蜥魔大叔依然没有回头。
“……”
识海里。
“卫，你混过魔族的，碎石界，知道在哪么？”左莫充满期待地问卫。
卫一本正经地轻咳了一句：“你知道的，我的主人一般都是有身份的高贵魔族，这样的小地方……”
“哈哈哈哈！”蒲妖肆意的大笑声在识海里回荡。
卫的脸皮厚度显然超过一般的厚度，依然充满风度地看着左莫。
左莫僵硬失控的身体，没有影响到他在识海里做出自己想要的表情——鄙视！
没错，就是鄙视，居高临下发自内心的深深鄙视！
蒲妖笑得愈发畅怀，黑红色妖火狂舞。
“你们两个，一个天天吹嘘自己是天妖，如何嚣张如何霸道，一个天天摆出神棍姿态，你来问我呀你来问我呀！你妹啊！连碎石界在哪，这样一个简单到极点的问题都不知道？”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左莫指着两人鼻子破口大骂：“我早该看清楚你们的真面目！一个当年拿一个破珠子，欺负我年纪小，哄我说这玩意值多少晶石能赚多少多少，结果连一个晶石都没卖出去！另一个呢，溜进来不付房租也罢，还神叨叨地什么守我之誓，还高贵还身份，啊呸，连碎石界都不知道的家伙，还有资格说身份？”
蒲妖的笑声戛然而止，卫的笑容僵在脸上，连妖火都停止跳动。
一口气骂完，左莫顿时觉得浑身舒畅许多，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识海。
蜥魔大叔实力不高，也没有修炼魔体，但是身体强壮，健步如飞。他注意到阿鬼走得很费力，停下脚步：“喂，小姑娘，我来背吧！”
阿鬼恍若未闻，继续朝前走。
左莫连忙向蜥魔大叔道歉：“大叔，不好意思，她听不见。”
蜥魔大叔的目光顿时柔和许多，不知想到什么，有些走神。但他很快抬起头，和阿鬼并排走在一起，冷哼一声：“你们两个，一个病一个残，不好好在家呆着，还出来乱跑，嫌活得不够长是吧？”
左莫只能讪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们这些家伙，算了，说了也是白说。”蜥魔大叔摇头，接着道：“你们先住我那吧，反正我一个人住，地方也空着。”
说罢，也不听左莫的感谢，径直朝前走。
当接近碎石镇，沿途看到零星几个魔族，看得出来，这些魔族对蜥魔大叔都十分尊敬，看向阿鬼左莫的目光，则充满好奇。不过几个女魔族看向左莫的目光，就相当不善和不屑。
和左莫想象的不同，这些魔族并非都是蜥魔，也不是某种魔族，这似乎是一个各魔族的混居地。
碎石界里碎石镇……到底在哪啊……哥都快碎了……

第五百三十八节 安排
碎石镇不大，居民也不多。由于地处戈壁滩边缘，气候非常干燥，而且由于非常贫瘠没有什么特殊出产，这里一直非常的原始落后。唯一能够吸引别人前来此处的，便是在另一个方向的戈壁出产掘铁蚁，这是一种非常实用的虫子，深受喜欢玩虫子的魔族喜爱。
每年都会有些魔族跑到这里来寻找掘铁蚁，到这个时候，碎石镇才会看到一些人气。
不过对于小镇的居民来说，他们并不觉得这里荒寂。
蜥魔大叔看上去很蛮壮，却有一个非常秀气的名字，安雅。说实话，左莫不觉得这个秀气无比的名字，和蜥魔大叔有半点联系。
安雅大叔非常和善，尽管他的语气有些凶巴巴，但是他左莫俩人都非常照顾，尤其对阿鬼，相当和善。安雅大叔眼中偶尔闪过的哀伤，总是让左莫不由猜测安雅大叔之前是不是也有一个像阿鬼这样的女儿。
可以看得出来，安雅大叔在碎石镇相当有威信，他负责指导镇里的年轻人修炼魔功，是许多年轻魔族崇拜的偶像。
“注意你们的步伐，在你们学会飞行之前，步伐是你们唯一能够利用的！”
“力量！我怎么教你们的？要让你的力量汇集成一团，这样才能有威力。软绵绵的，你们想被阿鬼笑话么？”
听到这话的年轻魔族们不由大为脸红。
“加油！”趴在阿鬼背上的左莫应景地喊了句，这些年轻魔族的脸刷地更红。
阿鬼依然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镇子里的少年们很快地接受了左莫和阿鬼，在被世俗消磨之前，少年总是善良而充满同情心。在他们眼中，左莫和阿鬼是标准的病残，俩人离奇的经历又让少年们充满向往。
虽然阿鬼没有反应，但是变成话唠的左莫简直是热情的代名词，大家迅速打成一片。
在戈壁滩的时候，阿鬼每一日一夜，都会让左莫放下来休息。但是奇怪的是，到了碎石镇之后，她便再也没有把左莫放下来过。安雅大叔几次想把左莫弄下来，然而看到阿鬼本能的戒备，便再也没有尝试过。
左莫只好每天趴在阿鬼的背上睡觉，不过让他开心的是，除了不肯放他下来，阿鬼似乎能够听得懂一些他说的话。
比如像现在这样，出来晒着太阳，观看少年们修炼。
安雅大叔传授的东西都是一些非常基础的内容，左莫虽然全身瘫痪，但是目光还是毒辣得很。安雅大叔的实战经验应该非常丰富，传授的这些基础内容，都相当的扎实实用。就连左莫，都感觉受益匪浅。
他修炼过魔功，甚至修炼出魔体，但是这些基础内容，恰是他缺失的部分。尤其是现在全身瘫痪，左莫听安雅大叔的讲解传授，往往若有所得。更让他欣喜若狂的是，有一天他突然发现他的一根手指能动了。
从那之后，只要安雅大叔授课，他必定会前去旁听。安雅大叔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他传授的并非什么高深的内容，自然也不需保密什么的。
“干得不错，小东！”安雅大叔露出赞赏之色：“再过段时间，就可以激发魔纹了。”
一个小伙子露出激动之色，东子在这些少年之中天赋最出色，基础非常扎实，水平高出其他少年一截。
不过，激发魔纹？左莫有些疑惑。
好在“高贵、有身份”的卫，对此还是知道一些：“低等魔族身上的魔纹往往都非常低阶，而且生长不完全，他们需要用其他手段，来激活魔纹，让它发挥作用。”
左莫有些惊讶：“还有这回事？”
蒲妖冷笑道：“魔族最重血脉，原因就在这里。血脉越是高贵的魔族，他们身上的魔纹便会越强大，越完整，自然就越厉害。哼，这是最容易腐朽的传承。”
左莫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镌刻魔纹成不成？”
卫和蒲妖都一下子愣住了。
“我们之前不是镌刻过符阵么？既然符阵可以，魔纹有什么不可以？那些符阵还是从魔纹里面来的啊！”左莫有些兴奋道。
“你可以试试。”蒲妖随意道，他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以前他对魔纹充满了期待，是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够拥有自己的躯体。但是现在这个对他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他和卫已经不可能分割开。
既然如此，还折腾什么魔纹，有什么地方比这识海更好？
卫陷入沉思，左莫的话，对他而言，是一种冲击。魔纹是天生的，在魔族看来，这是上天赋予他们的力量，而镌刻魔纹之前从来没有谁干过，起码在他经历的那个时代，没有人干过。
左莫没有理会两个不靠谱的家伙，他手头拥有包括金翅大鹏纹在内的许多魔纹，这些都是当年蒲妖交给他的。
他决定先看看他们如何激活魔纹，他可从来没见过，充满好奇。
而且，他心中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
“大人，您说，这老板什么时候回来啊？”雷鹏咂巴着嘴，不知在想什么。
“不知道。”小娘头也不抬道。
“也不知道大人在折腾什么，有没有危险？”雷鹏皱着眉头自言自语。
“你很闲？”小娘抬起头。
“不闲不闲！”雷鹏一触及到小娘的目光，头摇得像拨浪鼓：“大人您不知道，玄武营刚组建，这群菜鸟水平多么糟糕……”
“我看你就是太闲！”小娘打断雷鹏的话，只是瞥了一眼，雷鹏顿时蔫了，小娘淡淡道：“回去告诉麻凡，明天我去检查你们的修炼进度。”
“老大，不会吧……”雷鹏的表情都快哭出来，这要回去让麻凡年绿知道自己把小娘引来了……光想想他就不寒而栗。
小娘娇羞一笑。
“俺走俺走！”雷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落荒而逃。
雷鹏走后，小娘才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韦胜已经把消息传来，和他们交手的是悬空寺元婴期修者，而且对方已经毙命。
小娘很清楚，悬空寺绝对不会如此善罢甘休，死了一位元婴期和三名弟子，如果他们善罢甘休了，他们也就不叫悬空寺。禅修门派比起其他门派更加团结，也更加排外，当遇到外敌时，爆发出来的力量非常惊人。
小娘在接到左莫传来的消息，便做好战斗的准备。而且就他所知，当时已经有一支战部都已经出现在云海界，但是不知道为何，对方又突然消失。
对方是通过传送阵前来，手笔之大，令人瞠目结舌。跨界传送的花费非常惊人，更何况对方显然不止跨一界。
虽然到现在还没查清楚那支战部究竟属于哪个势力，但是小娘心里有数，百分之百是悬空寺的战部！
只是对方突然消失，悬空寺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动静，小娘猜测肯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才让悬空寺一时无暇顾及到他们。
但是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悬空寺一定会派战部进攻云海界，等他们抽出手的时候。
为了防止对方再次突然出现在云海界，云海界已经禁止私设传送阵，而且已有的传送阵，也被保护起来。但是小娘知道，这个方法并不能一绝后患，对方只要不在乎成本，混进云海界布置一座传送阵，并非什么困难的事。
悬空寺像在乎成本的势力么？
早晚有一仗，小娘根本不怵。他真正从一窍不通的外行，一仗仗打到现在，对于战斗没有任何畏惧之心。不过，他即便再有自信，面对悬空寺这样的巨无霸，也不可能做到轻松从容。
好在他们是主场作战。
小娘最为庆幸的便是这一点，这段时间，他已经开始着手布置。如今的龟岛，也早就不是任人揉捏的小势力，掌握着一界的资源，本身实力就不弱的龟岛迅速发生蜕变。整个龟岛，一直处在备战状态，疯狂的修炼，疯狂的准备。
悬空寺又怎么样？
来了也要让他们脱一层皮！
小娘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不过，放在他面前，还有其他问题需要解决。师兄传来的消息，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细心的小娘却察觉到其中蕴含的一丝异常——师兄只怕遇到麻烦了！
消息里面没有说他在干什么，也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只是说他们一切都好。师兄绝对不会想不到悬空寺会报复，这个时候，不归心似箭，那必定是出了状况。要么是有什么事，要么就是回不来！
师兄手上有传送符，他自己也能布设传送阵，身上带着的材料齐全，哪怕是在魔界，按理说也早应该回来。
这原本只是小娘的猜测，但是今天师兄传来的消息，却让小娘彻底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师兄让他打听一下，碎石界在什么位置。
果然……
“大人，野菱和时冬大人来了。”门外的盾卫曲禀报。
小娘定了定心神：“请他们进来。”
小娘的护卫在整个龟岛最为森严，就连左莫都比不过，左莫自己实力相当强悍，一般不需要护卫，除非战斗的时候。
“大人！”
野菱和时冬行礼。
他们被忽然叫来，心中有些疑惑。

第五百三十九节 支援
“你们谁知道碎石界？”小娘直接问道。
“碎石界？”野菱和时冬对视一眼，皆自摇头。
“没有听说过。”
“未曾听说过。”
小娘不由露出失望之色。
“大人，碎石界可是在魔界么？”心细的野菱问道，时冬的目光地看向小娘。
说起来，野菱和时冬对待左莫小娘的态度截然不同。野菱死心塌地追随左莫，觉得左莫有可能成为真正的王，他对小娘的尊敬更多是上下级的尊敬。而时冬呢，他对野菱认为左莫可能成为王这点心存疑虑，但是对曾经打败过他的小娘，却是由衷的敬服。
“嗯，你们去问问，谁知道碎石界在什么地方？”小娘想了想道。
两人连忙应命回去。
很快，就有两人就来复命。
“大人，属下已经查清楚，的确有个小界叫做碎石界。不过非常偏远，那里没有什么特殊的出产，据说是一位叫曾易的领地。”野菱小心地汇报，他心里有些好奇，小娘大人难道对碎石界感兴趣？
那样偏远贫瘠的小界有什么价值？
野菱和时冬私底下沟通时，都一致认为，吾王的事业，应该首先从小蛮界开始。
小蛮界就是他们之前生活的那个界，有混沌裂缝，他们能够迅速进入小蛮界。关键是，小蛮界现在完全没有半点准备，以龟岛的实力，要拿下实在不是件难事。
他们可是见识过朱雀营的恐怖战斗力，而且据他们观察，朱雀营队员们的实力，依然保持着可怕的增长速度。这种匪夷所思的现象，让两人大为震动。高成长性对于朱雀营这样实力达到一定层次的战部来说，是极其恐怖的。
灰营的进步也同样迅速。
令人梦寐以求的魔功，当他们拿到手时，都恍若梦中。灰营每一位魔族，都如饥似渴地修炼，根本不需要任何催促。任何一位魔族，都能清楚地知道这部魔功的价值。
时冬也皱起眉头，在搞清楚碎石界之后，他认为攻打碎石界并不是好主意。
“大人，碎石界对我们没有价值。”时冬性情高傲，是非常纯粹的战将，没有任何拐弯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也是之前他并不受重用的原因之一。
野菱心中暗呼不妙，刚想开口替时冬解围，便听到小娘开口了。
“价值？哦，我并不想要碎石界。”小娘摇摇头：“但是我需要你们去接一个人。”
接一个人？
时冬露出迷惘之色，野菱却是心中一跳。
野菱想起这段时间未曾露面的王！
难道……
注意到野菱眼中震惊，小娘微微一笑：“你们的王，现在正在碎石界，为了安全，我觉得还是需要派一些人去。”
“王在碎石界！”时冬的眼睛睁得老圆，他无法想象，王怎么突然跑到碎石界去了。
“难道王身边没有护卫？”野菱吓一大跳。
“只有阿鬼姑娘。”小娘一摊手。
野菱顿时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跳了起来：“没有护卫！老天！怎么可以没有护卫！护卫呢，他是王！我们怎么可能让王孤身进入那么危险的地方……”
看着激动得语无伦次，不断挥舞手臂的野菱，小娘愕然。
一直以来，他们从来没有类似的想法，除非是在战场的直接冲杀。在小娘他们眼中，左莫就像小强一般，拥有无比强悍的生命力，再加上他奸诈狡猾的性格、层出不穷的怪异手段，哪怕打不赢，逃跑是绝对没有问题。
除非特殊情况，一般而言，很少会有人担心左莫的安全。
“不算孤身。”小娘弱弱地补充了一句：“还有阿鬼。”
“阿鬼姑娘？”野菱的眼睛都愤怒得快凸出来：“阿鬼姑娘是那么柔弱……”
阿鬼柔弱……小娘额头有些冒汗，看到几乎快暴走的野菱，他连忙打断：“所以，我决定派你们前往，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完美地完成任务！”
“吾，野菱，必以生命捍卫吾王之荣光！”
野菱大声发下誓言！
小娘弱弱地吞了吞口水，狂热份子真是太可怕了！
时冬忽然插话道：“小娘大人！”
小娘大人……
小娘眼角一跳，眯起眼睛，羞涩一笑，看起出来无害至极。
从来没有人敢当他面称呼这个“绰号”……从来没有啊！这个该死的家伙……
可怜时冬，因为听到麻凡他们一口一个小娘，以为小娘的本名就叫小娘，自然毫无悬念地触雷。
就连野菱这样精明的家伙，在小娘的微笑面前，也没有丝毫察觉，一根筋的时冬哪里会反应过来？
他径直道：“如果是那样的话，属下建议先拿下小蛮界！”
“小蛮界？”小娘一怔。
“就是我们原本生活的界，只是个小界，也没有什么强大的势力。”时冬侃侃而谈：“只有占领小蛮界，我们才能够确保后路不被断。”
“师兄会传送阵。”小娘道。
“大人有所不知。”这次说话的是野菱，他曾经掌管后勤，对这方面的问题非常在行：“像这类超远距离传送阵，要求非常苛刻，而且风险极大。它最大的弱点便是产生的波动极其强烈，会引起这一界强者的察觉。”
小娘皱起眉头：“南玥苍泽他们就是传送阵过来的。”
“那只能说明他们那一界，并没有什么厉害的强者。”冷静下来的野菱判若两人：“大人，魔族的领地观念极强，任何有可能侵占领地的行为，和战争没有半分区别。这些强者，只需要在传送的瞬间，稍作干扰，传送阵目标就会发生差错。这样超远距离的传送，差之毫厘，那就是有死无生。修者和妖魔对战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用过类似手段。”
“原来是这样。”小娘这才明白过来。
他毕竟是野路子出身，很多常识的内容，反而不清楚。想想也是，在天裂之灾之前，大家都在拼命争夺都天血界，想必就是这个原因。
小娘沉吟不语，这样的话，占领小蛮界就变得十分关键。混沌裂缝成为通往魔界的通道，必须在他们手中，才能让人放心。
“只需要灰营一营，便足以横扫小蛮界。”时冬傲然道，他抬起头，毫不闪躲小娘的目光，战意盎然！
如今的灰营，比起以前，不知要强大多少！时冬原本就是小蛮界最顶尖的战将，只不过麾下战部的实力并不算顶尖，一直以来，最苦最危险的任务都是他的。魔下儿郎无一不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只是受限于天赋和功法，早就达到顶峰，难以寸进。
《大日苦卫》的出现，对于这些实战经验丰富无比的家伙，就如同一把钥匙，直接让他们进入全新的境界。
他们无一例外地突破瓶颈！
正因为如此，时冬才敢放出此等豪语。
小娘略一沉吟便作出决断：“好！时冬出战小蛮界，混沌裂缝由玄武营换防，野菱和束龙，从卫营里挑一些好手，前往碎石界。嗯，南玥几个也去。”
灰营都是魔族，他们突然反戈一击，不会引起反弹。如果是朱雀营，反倒会让小蛮界同仇敌忾，事情反而会变得麻烦。
野菱时冬两人凛然应命。
小娘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达下去。
整个龟岛便如同高速转动的齿轮，疯狂地运转起来。
时冬虽然性格有些傲慢，但是并不傻。他知道自己既然在小娘大人面前放下大话，就一定要完成得漂亮点才行。
怎么样才能算完成得漂亮呢？
那就是快！
越快越好！
小蛮界的各大势力，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已经被人盯上。
悄然中，混沌裂缝完成换防，麻凡虽然更想往前线，但是对小娘的命令，他们可不敢违抗。
最先出动的，不是时冬，而是野菱和束龙一行。他们要趁着小蛮界还没有乱起来，提前进入小蛮界，然后朝碎石界出发。
束龙一行的人数并不多，只有大约一百人，在野菱的建议下他们伪装成商队。
尽管只有一百多人，但无一不是精锐。南玥苍泽明决子几个赫然在列，卫营也是高手尽出，阿文也在，除此之外，还有五名花妖。
野菱是魔族，南玥几个是妖族，束龙阿文修炼的是魔功，花妖修炼的是妖术。
这么一行队伍，无疑非常具有欺骗性。妖魔两族之间关系颇为融洽，有点类似攻守同盟，民间的交流更是频繁，在魔族的地盘经常能见到妖族。
卫营的魔功、花妖的妖术造诣都颇为深厚，身上完全看不出半点修者的气息，完全是最纯正的妖魔。
野菱和三教九流打交道的经验非常丰富，他们有惊无险地进入小蛮界。
小蛮界到现在还不知道时冬野菱反水的消息，他们最初把两人派过来，也只不过存个看一看的心思，都没有太放在心上。而且混沌裂缝一直是灰营在守卫，自然更没有人怀疑。
看到和修真界完全不同的景色，束龙几个无不大开眼界。
由于担心左莫的安全，他们无不心急如焚，全速朝碎石界进发。
但是碎石界的距离太过于遥远，他们需要时间。

第五百四十节 换个姿势！
束龙野菱准备前来支援的消息很快通过十指狱通过蒲妖传递过来，左莫就更不着急，他决定就呆在碎石镇，等待束龙野菱。以他和阿鬼现在的状态，四下乱跑，就和找死没什么区别，反而呆在碎石镇安全一些。
“阿鬼，束龙他们很快就会来了，到时我们就安全了。”左莫有些兴奋地对阿鬼道，他之前不想告诉小娘他们，一方面因为不想让小娘他们担心，另一方面他是觉得反正也没什么好办法能够解决。没想到小娘他们竟然直接派人，长途跋涉跑来接他们。
这是真正的长途跋涉，碎石界离云海界之间，不知道要穿过多少界！
说实话，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他和阿鬼会突然到这里。他昏迷后的情景，到底发生了什么，蒲妖和卫也不知道，阿鬼就更不用说了。
云海界……碎石界……
这两者之间，一定存在什么联系。左莫绝不相信这是偶然，能够传送这么远的传送阵，绝对不是普通的传送阵。
一开始他以为是混沌裂缝，但是蒲妖和卫却是非常肯定地否认了这个猜测。
蒲妖和卫虽然不靠谱，但是当两人意见一致时，那就靠谱了。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左莫陷入苦苦思索之中。
忽然，一道灵光在左莫脑海里闪过，种种线索，像珠子一般在他的脑海中串联起来。
他记得金叶上说，当初太阳部落之所以在云海界建设神殿，就是为了某件东西。岚被拘禁在焚神境，左莫一开始以为这只不过是太阳部落好战成性，现在看来，这绝对不是偶然。
悬空寺的贼秃也曾说过“那件东西”，看来这家伙一定知道什么。贼秃说的“那件东西”莫非和金叶上所说的“那件东西”是同一个？
岚人的禁地！
十有八九，那东西在岚人的禁地里！
这样一来，岚为什么会出现在焚神境，贼秃为什么出现，都可以说得通。
可是，为什么自己和阿鬼会出现在碎石界呢？碎石界和岚人禁地有什么联系？难道“那件东西”在碎石界？
左莫摇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之脑外。在安雅大叔家呆这段时间，他也大致了解了碎石界的情况。碎石界是诸多魔界之中非常不起眼的小界，没有任何值得让人注意的地方，这里最多的便是布满碎石的戈壁滩。
据安雅大叔说，戈壁滩之大，几乎占据整个碎石界的四分之三。而且处于碎石界的腹心地带，其他的魔族聚集地大多都像碎石镇一样，位于戈壁滩的边缘角地。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碎石界都是个荒凉之地，比起云海界更加荒凉，云海界的修者数目要远比碎石界生活的魔族多得多。
那自己和阿鬼怎么会被传送过来？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左莫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他很快便把这些猜测统统抛之脑后，就算有宝贝，和自己也没啥关系。他反而有些担心小娘他们，束龙和阿文都来了，卫营缺少人主持，对龟岛而言又少了一支战力。
悬空寺绝对不会没有动作。
也不知道公孙师弟能不能挡得住。好在悬空寺距离云海界十分遥远，他们肯定无法派太多的战部前来，而且也无法打持久战，他们的主要敌人是妖魔，还轮不到自己。
只要能挡下第一回合，就好办了！
他并没有把自己的担心说出去，他相信公孙师弟一定会想到这些。
好吧，还是先把自己弄好再说，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真让人伤心啊。
阿鬼也累坏了吧……
左莫趴在阿鬼的背上，阿鬼披开的秀发正好洒在他脸上。经历这么多天风沙，阿鬼头发干净得没一丁点灰尘，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黑色光泽，颇有点妖异的感觉。
可惜看不到阿鬼的脸……
“喂，阿鬼，能不能换个姿势？”左莫鬼使神差地嚷道。
他明显感觉到阿鬼有一个停顿的动作，嗯，难道阿鬼听懂了？
左莫顿时大喜过望，连忙道：“阿鬼阿鬼，换个姿势，来来来，我们换个姿势……”
话音未落，他便觉得一股大力传来，眼前天旋地转。
终于换了个姿势……几十天了啊……阿鬼，你太伟大了！
左莫几乎泪流满面。
※※※
“阿鬼，咱们能不能再换一个姿势？”左莫弱弱地道。
阿鬼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反应。
左莫有些紧张，他的手臂触碰之处，传来的柔软饱满的感觉就像电流一般酥麻。左莫忽然想到在无空山的时候，那个万恶的纸鹤女曾经用过的那个非常厉害的幻术……
这个……也是幻术么？
好、好厉害的幻术！
左莫艰难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道：“咳，阿鬼，其实，我们可以换个姿势……那个，你这样横抱着我，让我很没有气势啊！”
阿鬼一动不动。
“喂，阿左阿左！”门外忽然传来东子几个的叫嚷声，他们早就和左莫打成一片。尤其是，左莫会不经意地“指点”一下他们，他们对左莫也更加热情。
不好，有人来了！
左莫一下慌了。
噢！老天作证！哥从来没有这么慌过啊，什么妖魔鬼怪，什么元婴金丹，什么天材地宝，哥都没有这么慌过啊！
为、为什么这么慌呢……
左莫恨不得找到地缝钻进去。
啪，门被推开。
“阿左阿左！”东子几个兴致冲冲地冲进来，不过当他们看到眼前一幕，个个顿时就像被闪电劈中，呆若木鸡！
死寂，如同死一般的寂静。
“嗬……嗬荷，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左莫的语气极其不自然。
“哇，阿鬼姐姐好厉害！公主抱哎！”一位小女孩两眼放光，看向阿鬼的目光，崇拜得一塌糊涂。
公主抱……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怪异起来。
“咳咳咳，有事说事，阿鬼今天很累的！”左莫强自镇定道。
“哦，我们是想问下你，唤纹师来了，你不是一直说想看看吗？”东子表情很是古怪，哪怕是东子这样的淳朴少年，看到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公主抱着，自己都会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唤纹师！
在魔族看来，激活的魔纹就像是把沉睡中的魔纹唤醒，因此从事这一行的被称为唤纹师。不过，唤纹师并不是什么高贵的职业，因为只有低阶魔族才需要唤醒魔纹。不过，他们依然深受大家的尊敬，他们往往知识渊博。
左莫精神一振，顿时没有半点窘迫，急忙问道：“在哪在哪？”
镇里的魔族数目不多，以左莫的粗略估测，大概有五万人左右，这点人口在虚灵城，连城市的一角都填不满。由于地处偏远，出产贫瘠，这里的魔族都颇为贫穷，没有什么油水，自然也就没有哪个魔族会看上，也就没有什么纷争。
左莫被阿鬼横抱上街，顿时惹起一阵善意的轰笑，他们对这两个怪异的小家伙都非常喜欢。变成话唠的左莫在他们眼中热情开朗，而阿鬼这个沉默坚韧的女孩更是让充满母爱的大婶们喜爱异常。每天都会有人送些吃穿用的东西到安雅大叔家，都是送给左莫和阿鬼的。
“小左左，你家阿鬼很霸气啊！”
“公主抱！啧啧，这么有力的臂弯，小左左，小鸟依人的感觉不错吧，哈哈！”
“喔喔喔，阿鬼姐姐好厉害，以后我也要这样抱着我的男人，好厉害！好感动！”
“我就喜欢阿鬼这孩子，多么勇敢啊，我当年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岁月真是把杀猪刀啊！唔，小左左现在一定很享受……”
……
左莫大窘，若不是他的表情完全僵硬，此时他的脸一定红得要渗血，唯一能够动弹的手指头，就像弹簧一般，哆哆哆，不停地在哆嗦。
哥……哥形象全毁了！自作孽，不可活啊！哥为什么要换姿势？
左莫在心中泪流满面。
阿鬼沉默不语，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她的步子迈得不大，横抱着左莫，重心更靠前，她的力量本就不大，这个姿势让她更加吃力。
东子他们嘻嘻哈哈在一旁，乐不可支。
好在没有人去帮阿鬼背，整个碎石镇都知道，阿鬼是绝对不会放下左莫的。
唤纹师在镇子中心，他正在帮一位少年唤醒魔纹。周围鸦雀无声，众人的神情都有些紧张。
这位唤纹师的年纪不大，大约三四十岁，他的身体非常单薄，有些弱不经风。他手上拿着一根约七八寸的长针，神情非常专注，针尖沾着不知名的黑色药汁，小心地在少年背上刺画着。
左莫第一次看到唤醒魔纹的过程，他充满好奇。
唤纹师的动作非常轻柔优雅，仿佛带着一股奇特的韵律，让左莫联想到舞蹈，唤纹师的神态非常虔诚专注。他每一次落针，针尖黑色的药汁就会在少年的背上落下一个黑点，这个极细小的黑点，一落在皮肤上，便渗透入皮肤，消失不见。
左莫的目光何等毒辣，只看了几眼，立即看出一些门道。
嗯？
唤纹师接下来的动作，让左莫大吃一惊！

第五百四十一节 唤纹师
只见这位唤纹师手指忽然亮起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手腕微抖，整根长针如同一道银光，倏地齐根没入少年的皮肤！
少年身体微颤，闷哼一声。
几乎同时，淡淡的魔纹忽然浮现，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是可以明显地看到魔纹的轮廓。
唤纹师松一口气，轻轻一拍魔纹，长针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慢慢地从少年身体里扯出来。收起长针，唤纹师站了起来，笑道：“运气不错，成功了。”
那名少年顿时激动无比，在他身旁的父母也长长松一口气，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唤醒魔纹，只要修炼没有停下来，过段时间他就将迎来一个新的高速增长时期。
无论在哪里，实力都是最重要的，更别说魔族。
东子羡慕地看着那名少年，对方的天赋并不如他，但是他最后的水平能达到什么地步，还是要看唤纹成不成功。
左莫盯着唤纹师那根长针，若有所思。
刚才他看到长针齐根没入少年体内的时候，吓一跳，不过当魔纹浮现的时候，他却立即把握其中关键。
左莫曾经对魔纹研究过许久，他对魔纹有着自己的理解。在他看来，魔纹是血肉皮毛精气共同组成的天然符阵，复杂程度比起修者的那些符阵复杂得多，除了结构上的复杂之外，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无论是血、肉、精气等等，它们都不是死物。
魔族有一句话，天下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魔纹。
因为每个魔族的血肉精气，不可能完全一致。
看完整个过程，他对唤醒魔纹终于有了最直观的感悟，唤纹师就是把原本残缺的魔纹，作出一定程度的修补，不，确切地说，是调整。小范围地调整少年的精气血肉，虽然无法让魔纹变得更完整，却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让魔纹发挥作用。
唤醒魔纹，这个说法真是贴切。
左莫思索着，他紧紧盯着唤纹师手上的那根长针，他对那根针很感兴趣。
旁观的魔族们渐渐散去，他们对这一幕并不陌生。倒是一群年轻魔族还留在原地，好奇地询问着唤纹师各种问题，这位中年唤纹师的性格非常和善，十分耐心地向小伙子们解释各种问题。
左莫在一旁听了片刻，顿时对这位唤纹师刮目相看，对方十分博学。
“唤纹师先生，能不能给我看看您的针呢？”
左莫忽然扬声道，他的语气听上去就和其他充满好奇的天真少年没什么区别。
“嗯？”唤纹师转过脸，当他看到左莫和阿鬼时，脸上也不由露出莞尔之色：“哈哈，小伙子，这么小就开始吃软饭，可不是个好习惯！”
吃软饭？
左莫一愣，不知为何，手臂传来的饱满柔软之感瞬间变得清晰无比，酥麻电流的感觉……
幻术又、又来了！
真软……难道……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软饭么？
左莫恍然大悟。
味道其实……其实挺不错的……
左莫精神一阵恍惚，但他很快强自镇定心神：“先生，很抱歉我动不了。”
他此时就像个人畜无害的少年，身上完全看不到半点横扫四方一界之主的气概。
“唤纹师先生，阿左他身体不好，动不了。阿鬼听不见，也不会说话。”善良的东子向唤纹师解释道。
“哦！”中年唤纹师露出几分诧异之色，上下打量两人片刻，自言自语道：“难道是什么怪症，我看看。”
说罢也不等左莫答应，便走上前，拿起左莫的一只手。
左莫心中一惊，心中顿时有些后悔，不该这么早出头，万一对方检查自己的身体，发现了什么，那就危险了！
可他来不及拒绝，中年唤纹师便开始检查起来，他的一只手搭在左莫的手臂上。
一股温和的力量，沿着手指钻进左莫的手臂。
这股力量一进入左莫如今几乎有如绞肉战场的体内，顿时被疯狂涌来的力量乱流，瞬间肢解、粉碎！
中年唤纹师脸色一白！
左莫心中哀叹，完了！
中年唤纹师收回手臂，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虽然脸上竭力保持镇定，左莫还是注意到他的目光中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惊骇。
“先生检查的结果怎么样呢？”左莫的声音笑咪咪，听上去就像纯真的少年在期待回答一样。反正被发现了，这个时候强势点，对方反而不容易摸清底细。
但是落在中年唤纹师的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面前这个被小女孩抱在胸前，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少年，瞬间就化作一个藏在阴影中的危险少年。
面无表情横抱着左莫的阿鬼，像极了那些高阶魔族的贴身侍卫。中年唤纹师曾经见过一些高阶魔族，他们身边总是会有一两位这样特殊的存在，就连那冰冷的气息也如出一辙。
这类贴身侍卫，往往有着极为高强的实力，杀人如蚁，冷酷无情……
难道这个少年其实是个高阶魔族？
瞬间冷汗打湿了他的后背。
在他眼中，少年的那双眸子，似笑非笑，连那语气，似乎也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
“啊哈哈，真是抱歉，我水平太差，实在没有见过这种病呢。”中年唤纹师打着哈哈，无论对方什么身份，出于什么目的伪装成这样，还是真正病残，他都下定决心，绝不沾染。
说完这话，他便转身想开溜。
“尊敬的唤纹师先生，您还没有给我看看您那根针呢。”听上去天真无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中年唤纹师脚下一滞，表情僵在脸上。
对方有恃无恐……看来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这种危险的家伙得罪不起啊！
转过身来，他脸上立即堆满和善的笑容：“哎呀，把这事给忘了，实在抱歉啊。”说完他便抽出那根长针。
“唤纹师先生，麻烦你把它放在我手上可以么？很抱歉我动不了。”左莫依然十分礼貌道。
唤纹师很小心地把这枚长针放入左莫的手掌中。
东子他们瞪大眼睛，他们可是见过有个调皮的家伙，想摸一下唤纹师的那根长针，结果被唤纹师十分严厉地训斥一顿。唤纹师真是个善良的魔族呢，他一定是看阿左太可怜，才会对他这么好！
他们如是想着。
长针一入手，左莫便察觉到这根针里面的玄妙。
“横线银、零光黑沙、铁角犀木、朝霞水……”左莫喃喃自语，飞快地分析着这根银针的成分。
唤纹师如遭雷殛，呆若木鸡！
沉浸在探索中的左莫，没有注意到他手掌中的银针忽然亮起微微光芒。
中年唤纹师眼睛倏地瞪圆，不能置信地紧紧盯着左莫手中释放光芒的银针，神情震惊，那模样就像看见鬼一般。
这……这不可能！
那根银针，只有他能够使用，也只有他能够激发其中的力量！
这个少年……
左莫没有半点察觉，体内的剧痛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他的神经，他需要更加专注才行！
“唔……这个符阵，不，是魔纹，我想起来了，是黑水蛭魔纹一部分，原来可以这样用，有意思……”左莫喃喃自语，浑然没有察觉到周围众人的反应。
中年唤纹师感觉自己大脑几乎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瞬间被剥得精光，所有的一切，都无从遁形！这根银针是他用秘法炼制，银针里面的魔纹，更是他历代师门最核心的秘密，竟然、竟然被一个少年随口说了出来！
左莫修炼魔体就是修炼血肉之力，现在血肉之力被打散，和灵力、神识搅成一团，四下肆虐。但是银针上的魔纹，立即吸引了左莫体内的血肉之力，这才让左莫能够探索到银针的奥秘。
然而他体内早乱成一片，牵一发而动全身，被吸引的这一丝血肉之力就像扔进油锅里的一点火星，瞬间引来燎原之势。
混乱的三力疯狂地涌入银针！
啪！
左莫手中的银针哪里能够承受如此强大的力量，直接炸成一蓬银色烟雾。
这一声爆音把所有人都吓一跳，包括左莫在内。
中年唤纹师像木头一样神色煞白地站在那，呆呆地看着左莫空无一物的手掌。东子他们也傻眼了，刚才左莫在自言自语的时候，他们虽然听不懂，但是崇敬之情还是油然而生——阿左那些话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可是当左莫手掌中的银针爆成飞灰，东子他们第一个反应是：不好！阿左把唤纹师的银针弄坏了！
担心自己能不能唤醒魔纹的东子，又担心起左莫赔不起那根银针。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弄坏了您的银针！”看到中年唤纹师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左莫倒真的是心生愧疚，这根银针估计对方花费了不少力气，结果却被自己弄坏了！
他很能体会这种感觉，当年若是谁要把自己的纸鹤给弄坏了，那绝对是要拼命的！
可是，他现在无法调动灵力，要不然直接赔给对方就好了。他身家丰厚，自然也不缺这点。
但是现在……
呆若木鸡如丧考妣的中年唤纹师，脸色紧张的东子他们，还有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左莫，大家大眼瞪小眼，一片死寂。
阿鬼这个时候，看上去也就不是那么显眼。

第五百四十二节 崩坏的局势
“回去也要好好干！”军团长微笑地递给木希转调令，她对木希非常欣赏。
“是！大人！”木希认真地行礼。
“去吧，抓紧时间。”军团长的神色平静：“我们马上也要离开这了。”
“啊！”木希大吃一惊：“离开这？难道我们要放弃都天血界？”
“我们现在守在这，还有什么意义？”军团长平静道。
木希哑然。
天裂之灾开始，到处出现的混沌裂缝，使得妖界与修真界之间凭增无数通道，驻守都天血界的确失去了意义。
前些天，木希接到族长的传信，希望她能够回族中，保护族人的安全。
紧接着，转调令就下来，而转调地赫然是她的家乡。这让她感到十分意外，族长一定是活动过，但是像这类转调，可不是单纯靠活动便能解决。
不过木希本身就冰雪聪明，略一沉思，思路就逐渐清晰起来。
战争的形势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只要有混沌裂缝的妖界，便是战场的最前线。犬牙交错的混沌裂缝，让妖魔和修者失去缓冲的空间，直接短兵相接，也直接拉开了混战的序幕。混沌裂缝就是通道，是兵家必争之地，无论是修者还是妖魔，绝对不会放弃对它的争夺。
尤其是那些出现在腹地重地的混沌裂缝，一旦被攻下，那结果不堪设想。
木希能够想象，对混沌裂缝的争夺会有多么激烈和残酷。
形势变化之快，就连睿智的长老们，也无法看清楚走向。前线所有的军团全部回撤，频繁地调动，重点保护一些重地。木希在路上得到消息，所有的妖术府都已经全部停课，全部师生被集合起来，拉网式地搜索检查，以确保每一道混沌裂缝能够被发现。
安逸的后方，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战争的气味在空中弥漫。市面上物价飞涨，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有战部在街上巡逻。
已经没有哪里是后方了！
一路上，木希都在苦苦思索。
想必长老们也是想到这一点，才会同意部分战将们回到家乡。混沌裂缝数目太多，完全靠正规军团的力量，是绝对顾不过来的。与其如此，倒不如团结当地的力量，来抵抗修者的进攻。
她们这些允许回家的战将，不需要任何激励，都会拼死抵抗，因为这是她们的家乡。长老会能够腾出更多力量来布防他们觉得重要的地方。
即便修者从这些不是要害的地方突破，地方的抵抗也能给予一定的阻击，阻滞敌人，给正规军团赢得缓冲时间，长老会以这样的方式，来获得战略纵深。
木希想明白一切，却没有半点高兴。
在这样的危急时刻，他们实际上已经被长老会放弃，虽然这种放弃无可奈何。她并不怨恨长老们，换作她站在他们的角度，也同样会这样做。
可是……
她眼中闪过一丝毅然。
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守住！
※※※
小娘仔细地浏览收到的情报。
看完之后他立即陷入沉思，片刻之后，目光才恢复清明，一抹微笑在浮现在嘴角。
悬空寺看来短时间内没空来找他们的麻烦了，悬空境内出现大量的混沌裂缝，据说有几处都在其腹心之地，这几道混沌裂缝的争夺十分惨烈，在这个要命的时候，悬空寺绝对不会把一支有战斗力的战部远投到云海界这样的地方。
焦头烂额的不光是悬空寺，四境天其他几家也好不到哪去，突然出现的混沌裂缝让大家陷入一片混乱。
相比之下，云海界如今可谓风平浪静。
唯一让小娘担心的是，云海界有太多的未探索之地，到底有没有其他不为人知的混沌裂缝，谁也不知道。本来小娘还想学习其他门派那般来个拉网式的搜索，但是很快就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云海幽深，充满了不可知的危险，他们这些人丢进去，只怕连水花都溅不起一个。
想了想，小娘觉得还是自己正在着手建立的连环岛阵比较让人放心。
这个方案是金乌营两位大师傅提出来的。以小娘喜欢以攻代守的个性，对这类方案本来是不感兴趣的，但是仔细看过之后，他还是觉得相当不错，除了耗费大了点之外。
没想到这个被称为“千岛大阵”的方案，却得到了所有势力的强烈支持，他们甚至愿意自掏腰包，所有人都被突然出现的魔军给吓怕了。
于是，千岛大阵直接变成万岛大阵，一个几乎把整个云海界诸多的云岛囊括在内的庞大计划，就这样启动！
每个云岛成为一个节点，所有云岛组成一个巨大而复杂的大阵，环环相扣，它们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任何进入这张网的敌人，都会受到攻击。
一旦大阵建成，莫说一支战部，就是再多几倍，小娘都有信心让他们铩羽而归。
而且随后左莫传来的消息，更是提出一个更大胆的想法，派人请岚人帮忙，寻找几处掩藏在云海底下的灵脉，用这些灵脉来提供大阵的运转。
真是个疯狂的想法啊！
还是师兄想节省晶石？
小娘不由摇头失笑。
※※※
“赔我一根？”中年唤纹师一脸沮丧地问。一旁的东子也露出紧张之色，这可关系到他究竟能不能唤醒魔纹，他没有注意到中年唤纹师用上了敬称。
“是啊！真不好意思！不过得过几天，想必你也看到，我的状况并不是太好。”左莫的语气充满歉意。左莫这些天一直在努力地尝试梳理血肉，从安雅大叔那里偷学的技巧十分实用，几天坚持不懈的努力，他的右手开始逐渐知觉。
再过几天，他应该就能转动手腕。
中年唤纹师显然不是太相信，但是此时，他也别无他法。
“可能还需要你帮忙。”左莫想了想道。
“没问题。”关系到自己的银针，中年唤纹师还是勉强答应。
“唤纹师先生，还没有请教该怎么称呼你。”
“卡卓。”
很快，关于左莫把卡卓银针弄爆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小镇。
安雅大叔家。
安雅大叔十分严肃地盯着左莫：“阿左，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不小心把卡卓先生的银针弄坏了。”左莫十分无辜地道。
“你不是不能动么？”安雅大叔皱起眉头。
“是啊，我让卡卓先生把银针放到我手里。”左莫觉得这样的解释是绝对无法让安雅大叔满意的，便信口道：“其实呢，我也是个唤纹师啊，虽然水平不高。”
“你也是唤纹师？”这个话题果然转移了安雅大叔的注意力，他满脸惊讶。
“要不然怎么会弄坏卡卓先生的银针？”左莫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倒也是。”可怜的安雅大叔哪里是奸猾的左莫的对手，三两下就被左莫成功绕了过去。
安雅大叔释然，他转过脸对卡卓道：“实在抱歉，两个小孩不懂事，不知卡卓先生的银针在哪里可以买到？”
左莫听出安雅大叔打算替他赔，心中一暖，感动莫名，连忙接口：“大叔不用麻烦了，我和卡卓先生说好了，帮他做几天助手，用来偿还银针。”
安雅大叔不为所动。
左莫心中暗呼不妙，他可是清楚，那根银针在他眼中不值一提，但是对安雅大叔来说，那绝对是天价，他赶紧道：“那根银针卡卓先生早就觉得不顺手了，想重新制作一根。而且这东西很便宜的，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容易坏呢？那是消耗品，卡卓先生随身就带了材料，随时能够制作，大叔你不懂，就不要添乱了，卡卓先生，你说是不是啊？”
很便宜？容易坏？随手可以制作？
卡卓感觉心中一阵肉痛和悲愤，那根银针，可是耗费了多年才炼制成功，花费的材料耗尽了他所有的积蓄！
但是……眼角扫过阿鬼冰冷的脸，他心中一颤，银针虽贵，小命更重要啊！
他脸上堆起笑容：“是啊是啊，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正打算重新炼制一根，阿左的一些想法对我很有启发，赚到的是我啊！”
卡卓在心中泪流满面。
安雅大叔信以为真，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
他转过脸，盯着左莫看了半晌。
左莫被盯得心里有些发虚，有些结结巴巴道：“大叔，你这是什么眼神。”
安雅大叔嘴角绽出一丝笑意，嘿然道：“这个姿势不错，挺享受的吧！哈哈！”
左莫大窘。
大笑声中，安雅大叔走出房屋，他要去指导少年们今天的修炼。
卡卓松一口气，还好还好，刚才自己没有得罪眼前这个危险的家伙……
左莫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看安雅大叔授课，而是不断地询问一些关于魔纹的问题。
作为一名唤纹师，卡卓的知识非常渊博。一开始，他还有些不以为然，只不过碍于左莫的身份，随口解释。但是随着问题的不断深入，他脸上的不以为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严肃。他的回答也越来越慢，更多地陷入思索。
难道，这个少年真的是唤纹师？

第五百四十三节 卡卓
左莫强忍着体内横冲直撞的各种力量带来的剧痛，一点点地做着恢复性修炼。手腕极缓地转动，速度之慢，简直就像静止一般。好在左莫有足够的耐心，嘴里一边和阿鬼漫无边际地鬼扯，一边极其艰难地调动少得可怜的肌肉。
体内那些肆虐的力量在以惊人的速度增强，左莫怀疑再过段时间自己若是还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等待自己的十有八九就是爆体而亡，就像卡卓的那根银针。再强悍的魔体，能够承受的力量也是有上限的。
种种怪异的现象，蒲妖和卫都束手无策，他们也没有见过。
反而是左莫从安雅大叔那里偷师来的基础技巧非常奏效，虽然现在他只不过能够活动一只手腕，但对他来，却无异于让他看到希望的曙光。
卡卓呆坐在一旁，目光呆滞，陷入苦思之中，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整整一夜，一动不动。昨天被左莫丢下来一堆问题，许多问题他之前想也未曾想过，一下子就陷了进去。
左莫管杀不管埋，他更愿意花时间和阿鬼闲扯。
“阿鬼，等我彻底恢复了，绝对很厉害，哼哼，到时候，我来背你！”
“公孙师弟传来消息，说冰曜大哥他们已经找到水云胎，我们回去，就直接可以用了。现在龟岛和岚人都建了传送阵，不用走那么久了。”
“时冬很厉害啊，小蛮界都占了大半，嘿嘿，哥虎躯一震，王霸之气，哗啦那么一下，就招来一个这么厉害的战将，连公孙师弟都称他水平不错，不错不错！”
“就不知道，小蛮界有没有晶石矿，要是有就好了……”
咔嚓！
左莫的手腕骨头忽然一响。
一种许久没有出现过的通畅感，油然而生。左莫一愣，紧接着心中狂喜，尝试着转动手腕，久违的灵活自如快感，几乎让左莫想仰天长啸！
左莫贪婪地转动着手腕，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贵。
看来自己这段时间的苦没有白受，恢复灵活的虽然只不过一只手掌，但是这让他能够多做很多事情。
这并不意味着他体内的糟糕情况有所改善，而只是他重新控制了一部分肉体的力量。
“阿鬼，你看，我的手能动了哎！”左莫献宝似地转动他的手腕。
阿鬼没有半点反应。
左莫也不气馁，心情大好的他，立即开始在心中盘算起来。他可没有认为他和阿鬼是到这里来度假的，这里是魔界，一个陌生而危险的地方，哪怕碎石镇在他看来如此宁静祥和，他依然没有丧失这份警觉。他和阿鬼缺乏自保之力，如果遇到什么状况，那就非常糟糕，束龙他们距离碎石界，还非常遥远，短期内是指望不上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能够恢复一定的自保能力，然后再想办法解决体内乱流的问题。
手腕恢复说明自己的方法正确有效，只要坚持下去，行动的问题就能够解决。但是他能控制的肌肉之力相当有限，这些只不过是当初忽略而没有动用的力量，哪怕左莫全部激发出来，也未必是安雅大叔的对手。
得另想办法。
左莫的眸子渐渐恢复清明，他转过脸，看了一眼正陷入苦思的卡卓，开口道：“卡卓先生，卡卓先生！”
“啊！”卡卓茫然地抬起头，片刻之后，呆滞的目光才恢复如常。
“卡卓先生，我们来谈一下银针的事吧。”左莫语气充满了诱惑。
“银针？啊，银针！”卡卓先是一愣，紧接着不由露出紧张之色：“您说您说！”
银针对卡卓来说至关重要，被左莫弄坏了，虽然左莫一直说会赔给他一根，但是他心里不太相信，可又不敢得罪左莫。但现在左莫忽然又提起，卡卓的心立即被吊起来。
“有两个方法。”左莫语气笑咪咪道。
“第一个，我赔你一根一模一样的。”
卡卓的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但是，你需要等。唔，你可以看得出来，我现在遇到了点麻烦，我得先解决它，所以你需要有耐心。”
卡卓脸上的惊喜消退，他恢复冷静，问：“那第二个方法呢？”
“第二个方法嘛，就要复杂一点。”左莫的目光多了一丝赞赏，语气一转：“我相信你肯定会有其他备用的材料，不知能不能拿出来看看，也许我们可以炼制一根全新的银针。”
卡卓摇头：“炼制唤纹针没有那么容易。”
“哦，原来叫唤纹针。”左莫语气如常：“也许可以，也许不可以，我只是提供一个方案，炼制还得卡卓先生自己来。我想卡卓先生一定能够识别这个方案到底可行与否。”
卡卓露出狐疑之色，难道眼前这位少年真的能够设计唤纹针？忽然间，他想起昨天左莫的一系列深奥难解的问题，左莫在他眼中顿时变得莫测高深许多。
“好吧。”卡卓勉强道，随即把自己收藏的一些材料一件件取出来。
鸡血石、森朽木、虫葵……
绝大部分左莫认识，但是还有一些左莫不认识。当目光扫过所有的材料之后，他心中已有腹案。
他问卡卓要来笔和纸，用恢复灵活的右手，开始绘制起来。
随着左莫笔下线条不断地延伸，卡卓脸上的震惊和兴奋之色，愈发明显。他死死盯着左莫笔尖，屏住呼吸，仿佛生怕自己的呼吸打扰到左莫。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刷刷地笔尖与纸的摩擦声。
片刻后，左莫停下笔来，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误，才丢下笔。
“好了，它现在是你的了。这个魔纹，是幽水母的魔纹，和你之前的那根唤纹针属于同一类型，我想对你而言应该不是难事。炼制的材料，以森朽木为主，鸡血石和虫葵调汁浸炼。”
左莫的声音有些疲惫，幽水母的魔纹不算复杂，但是对于现在的左莫可怜的体力来说，相当不易。
卡卓拿着纸的手不断地哆嗦，他的脸色呈现一种不正常的亢红，目光狂热而激动，就仿佛手里拿着的是什么绝世宝贝！
对卡卓来说，这是真正的宝贝！
这张纸上的内容，抵得上十根唤纹针。
幽水母的魔纹，可是真正的校阶魔纹！而他之前银针里的黑水蛭魔纹是尉阶魔纹，看上去双方只不过相差一阶，但是却有着天壤之别。
而且，他眼力不差，能看得出左莫给他的幽水魔纹非常完整。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几分不确定左莫的身份，那么现在他笃定无疑，眼前这个不能动弹的少年，绝对出身高贵。如此完整的校阶魔纹，只有那些拥有高贵血脉的高阶魔族家族，才会拥有。
光这份魔纹，如果卡卓拿去卖的话，绝对能卖到一个惊人价格。
而且，能够根据自己拿出来的材料，而选择适用的魔纹，甚至连炼制的方法都确定，对方在唤纹上的造诣之深……
“卡卓有眼无珠，冒犯阁下，还请阁下恕罪！”卡卓忽然行一个大礼，神色诚恳道。
左莫一愣，随即道：“这事我不对在先，卡卓先生不必如此。”
卡卓不为所动，继续道：“阁下的学识，远超过卡卓！可笑的是，卡卓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今想来，实在罪该万死！”
左莫哭笑不得：“你到底想说什么？”
“恳请阁下收卡卓为徒！”卡卓大声道。
“收你为徒？”左莫看着比自己大许多的卡卓，顿时觉得怪异无比，连忙道：“不行不行！”
南玥苍泽他们毕竟和左莫年龄相仿，左莫装神弄鬼也没什么压力。但是比自己大得多的卡卓若成为自己的学生，那实在怪异。
“求大人收卡卓为徒！”卡卓也不是什么口齿利索的人，翻来覆去地就是这么一句话。
左莫之前还觉得卡卓软弱可欺，没想到老实人发起倔来，更加可怕。
僵持了半天，左莫都快疯掉。
“行了，你先把这根唤纹针炼出来。”左莫有气无力道，他本来体力就差不多耗尽，又遇到卡卓发疯，几个来回，他就吃不消了。
卡卓激动莫名，连忙起身：“是，老师！”
听到这个称呼，左莫心中苦笑，自己竟然收了一个年纪可以当自己叔叔的家伙作学生。
魔族果然更疯狂啊！
不过当左莫冷静下来，稍一琢磨，觉得收下这么一个学生，也不是件坏事。
卡卓是真正的魔族，而且走南闯北，经验丰富。唤纹师的身份，也可以给他作一些掩护。就左莫所知，唤纹师在底层魔族中的地位颇高，几乎没有谁会去和唤纹师过不去。而即便是一些有实力的魔族，也不会得罪唤纹师，因为唤纹师的学识渊博，病伤毒损之类的情况，往往也有不错的造诣。
如此一来，自己和阿鬼的安全大大提高。
这么一想，左莫也觉得不错。
看样子的确要好好钻研一下魔纹，别到时候露出马脚，那可就不妙了。
正好，其他的东西拿不出来，研究魔纹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况且，他手上的魔纹多如牛毛，都是当年蒲妖费尽心力搜集的，如今全便宜了自己。

第五百四十四节 东子的选择
江哲轻叹一声，脸上露出不忍之色。
脚下的战场，魔族节节败退，不时有悍勇不畏死的魔族，疯狂地自杀性冲击，但是在完整的战阵面前，犹如飞蛾扑火，惨烈气息扑面而来。
江哲也没有想到战斗会如此残酷，哪怕他见惯了大场面，但依然有些吃惊。便是他，对那些状若疯狂的魔族，也不由升起一丝敬意，毫无疑问，这是一支出色的战部！
心中的敬佩并没有让江哲有丝毫手软，他轻轻道：“中军稍稍回收，两翼十字突进。”
魔族忽然发现，正面的敌人忽然后退了一些，他们顿时欣喜若狂，难道对方抵挡不住压力了？就在此时，一支战部忽然从右侧斜斜杀入，来势之快，犹如闪电！
心神刚刚松懈下来的魔族面对如此犀利的冲杀，顿时惊骇欲绝。只见这支战部犹如一把锋利的刀片，从冻油之中轻松一掠而过。
魔族的阵形被拦腰斩断！
刚刚鼓舞起的士气，顿时降至谷底，而且，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另一侧，另一支战部已经冲到他们身后！
阵脚大乱的魔族几乎在一瞬间，便被穿透。
从上方看，两支战部，恰好勾勒出一个完整无瑕的垂直十字！
“他们完了。”江哲身边的女人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丰腴成熟的身体随着这个动作，勾勒出诱人的夸张曲线。周围几名亲卫不自主吞了吞口水，面对如此尤物，便是禅修也吃不消啊。
江哲默然无语，雪白如瀑的披肩长发被风吹起，丝丝缕缕扬起。他双眉细长而温润，身形颀长，挺拔如玉，在人群之中，卓尔不群，总是能不自主地吸引别人的目光。尤其是他的眼睛，宁静深邃，清澈没有一丝杂质，每一个与之对视的人，总是不自主地被吸引。
作为悬空寺当代弟子中最杰出的代表之一，他无论走在哪里，都引人注目。而在悬空境，他的声名之著，甚至超过那些成名多年的禅修大能，尤其是少年禅修心目中，江哲这个名字有着异乎寻常的魔力。
在悬空境，与他齐名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他的师兄，南宫青莲。
与他走的战将路线不同，南宫青莲却是走的纯粹禅修道路。两人一文一武，却是同样的杰出。
“有别寒的消息么？”江哲目光投向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还没有。怎么？你想他了？”女人风情万种地挑了挑眉，一脸促狭。这位美艳动人的女人，是江哲的凤月师姐，亦是他的副官。
凤月嘴角一颗小痣，不仅不影响她的美艳，反而在那娇艳欲滴的红唇映衬之下，性感无比。
“我在想，如果对面是别寒……”江哲丝毫不受凤月的影响，淡淡道。
“下不了手？还是担心会输？”凤月没心没肺道：“难道你们当年，嗯哼，有着什么独特的感情？”
凤月还特意咬重“独特”两个字。
江哲早就习惯了凤月师姐的这种风格，他也不着恼，微微一笑：“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期待和他交手了。”
“我就不知道，掌门为什么要收留他，我看到他第一眼就不喜欢，他那双眼睛，太凶狠，像野兽。”凤月皱起眉头。
“云海界呢？”江哲岔开话题。
“哈，定真师叔在寺里地位不够，死了也白死。哼，要是那几个师叔死了，寺里会像这样无动于衷？”凤月柳眉倒竖，媚脸含怒，语气自然就不客气。
江哲轻咳一声：“本来是派别寒，现在别寒反水了，局势又这么乱，寺里……”
“你不用替那帮老家伙说话。咱们丑话先说在前头，你要是以后也变成他们那样，姐姐我就自己去玩了。”凤月挑了挑眉，语气满不在乎。
江哲露出苦笑，他拿凤月师姐也没什么办法。
“等你这边稳定了，我要去替定真师叔报仇！你们不去，我去！”凤月忽然道。
一直表现平和的江哲脸倏地沉了下来：“胡闹！”
“定真师叔以前指点过我，这份情，不能不报。”凤月幽幽道。
江哲也叹了声，沉默不语。
※※※
卡卓目光迷醉地看着手中的唤纹针，不断地在手掌中摩挲，爱不释手。
全新炼制出来的唤纹针通体乌黑，血红色魔纹精细无比，就像一张红色的蛛网，紧紧地缠在针上，泛着妖异魅惑的光泽。
“行了行了，别看了。”左莫虽然理解卡卓此时的心情，但是卡卓这么傻笑了一个上午，他终于忍耐不住。
“是是是，老师。”卡卓如梦初醒，小心翼翼地把唤纹针收了起来。
安雅大叔对左莫忽然成为卡卓的老师感到不能置信，不过左莫一顿天才论，把安雅大叔说得云里雾里，这才勉强相信。
不过随即而来的副作用是，东子他们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对待左莫，他们在左莫面前，变得拘谨而小心。一定要对唤纹师保持尊敬，每个少年都被父母反复灌输。
而左莫被阿鬼的公主抱，再也没有人嘲笑，大家反而恍然大悟，难怪阿左这么厉害，一看就不是平常魔啊。
为了让自己唤纹师的身份更加让人信服，左莫认真地研究了唤纹师的种种。左莫精通魔纹、炼器、符阵，没有花费太多的功夫，他便弄明白。
唤纹本身就不是什么高深的内容，对于左莫这样经过无数高阶魔纹洗礼的怪胎来说，一旦弄明白，他对唤纹的理解，远远超过绝大多数的唤纹师。
卡卓佩服得五体投地，愈和老师接触得久，就越能够感觉到老师的学识浩瀚如海。
这直接导致左莫说一，卡卓绝不说二，左莫说往东，卡卓绝不向西。
有了唤纹针的卡卓，可以给东子唤纹。
等待许久的东子兴奋无比，立即跑了过来。这次的唤纹吸引大量碎石镇的居民，东子是这群少年之中天赋最佳的魔族，大家都期待碎石镇能出一位真正的高手。
卡卓仔细地给东子做着细致的检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唯恐惊动卡卓。
左莫躺在阿鬼的怀抱里，目睹了整个过程，心中明了。
卡卓正欲开始唤纹，左莫忽然出声道：“等等。”
卡卓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恭敬地到左莫身边询问：“老师有什么吩咐吗？”
围观的魔族们顿时一阵微微骚动。
即便他们已经接受左莫成为卡卓老师这个现实，但是卡卓当面喊出这句称呼，依然有着强劲的杀伤力。左莫的年龄，和东子他们几乎差不多，这样一位少年，却成为卡卓的老师，卡卓虽然并不长居碎石镇，但是却在碎石镇拥有很高的声望。
东子的天赋的确不错，据卫观察，东子应该是拥有高地猿魔的血脉。纯正的高地猿魔是天生的战士，他们力大无穷，行动如风，骁勇无比。
刚才卡卓的检查左莫看在眼中，他的确在东子身上发现残缺的高地猿纹，卫的猜测被证实。
这些天左莫在研究唤纹师的时候，就发现，唤纹师和他之前给雷鹏他们镌刻符阵，颇为相似。只不是魔族擅长血肉之力，因此用到的是魔纹，而修者运用的是灵力，用到的是符阵。
在证实东子身上拥有残缺的高地猿纹后，左莫萌生一个大胆的想法——能不能把东子的高地猿纹补全？
唤纹师虽然能够唤醒魔纹，但那只不过是把隐性的魔纹激活出来，只是小幅度的调整，是无法修补魔纹的。
但是对于干过镌刻符纹的左莫来说，这个想法看似大胆，却又是如此理所当然。
左莫心中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决定把这个选择权交给东子自己。
东子和他父母，以及安雅大叔几个被左莫叫到屋内，左莫把他的想法说了一遍。
所有人都震惊当场，在听到东子身上竟然有高地猿魔的血脉，他们脸上就变得不能置信。左莫注意到东子的目光流露出向往之色，还有兴奋。
卡卓觉得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修补魔纹？卡卓嘴巴张得老大，呆若木鸡。半天，他才回过神来，神情却蓦地变得激动起来。从事唤纹师多年的卡卓很清楚，这个大胆的想法若是能够实现，意味着什么。
“阿左，你这件事可不是开玩笑。”安雅大叔语气凝重道：“你有多少把握？”
“三成。”左莫保守地回答。其实说出来他就后悔了，他也不希望东子出现什么意外，这段时间，东子对他非常不错。
东子和他父母低声议论起来，很快，他们便作出决定。
东子深吸一口气：“阿左，我愿意做这个尝试！”
“很危险，你死亡的可能性很大。”后悔不迭的左莫反而开始劝道。
“我不怕！”东子昂然道：“我要变得更厉害，这样我们就可以不受欺负。”
这个时候，东子的父亲也开口，他恭敬道：“小左先生，请给东子这个机会！我们家族，我们碎石镇，都需要这个机会。”
安雅大叔长叹一声，神色骤然苍老许多。
左莫知道这其中只怕有什么内情，但见他们态度如此坚决，连安雅大叔都不反对，他想了想，便答应下来：“好！不过我需要准备几天。”
包括左莫在内，谁也没有想到，他们这次的选择，缔造出一个怎样的传奇！

第五百四十五节 碎石斩
悬空寺攻破冷山界！
这条消息，通过音圭，迅速传遍四境天。一片混乱的四境天，突然士气大振。这是四境天攻破的第一个魔界。这个消息大大出乎许多人的意料，原本他们都以为，第一场开门红，会出现昆仑手上，或者天環，谁也没有想到竟然是悬空寺。
悬空寺一反平日的低调，以出人意料的强势，拔得头筹。
而主导这场胜利的江哲，也随着这场胜利一跃成为整个四境天炙手可热的战将！
※※※
东子全身浸泡在黑色药池中，漆黑如墨的药液散发着奇异的药香，卡卓在不断地将准备好的材料一件件丢进药池。
碎石镇偏僻而贫穷，所以没有太好的材料，为了购买这些材料，卡卓专门跑了一趟，才购买齐。这还是左莫精挑细选，找了些常见的材料才配置而成。
不得不说，左莫配置的药液非常用效。药力蒸腾，东子身上，一道道墨绿色的魔纹逐渐浮现，尤其是他的双臂，几乎完全被魔纹包裹，这个部位的魔纹最为精细清晰，大量细若发丝的魔纹勾勒出一副风格妖异的繁复图案，远远看上去，就像刺青一般。
“高地猿纹，这就是高地猿纹么？”卡卓目光痴迷地盯着东子身上的刺青，作为一名唤纹师，他对魔纹的痴迷几乎成为一种本能。尽管左莫已经把高地猿纹传授给他，他在心中早就滚瓜烂熟，但是当看到实物时，还是依然忍不住痴迷。
左莫并没有出声打断卡卓，相反，他颇为欣赏卡卓这一点。卡卓之前的传承并没有什么高深的内容，他的水平能够达到这地步，有相当部分是因为他对魔纹的狂热。
目光转向药池里的东子，左莫神色微松。
“看上去情况不错。”左莫在识海里小声道。
“可惜材料还差了一些。”卫淡淡道，蒲妖不自主地在一旁冷哼了一声。
左莫知道卫说得很委婉，材料何止差一些，这些材料都基本上是最低阶的材料，即使如此还是把卡卓身上所有的魔贝花得干干净净。
“这个没办法。”左莫摊摊手，无奈道。
左莫这个大胆的想法，得到了卫的支持，这个药池便是卫指点而成，据说是一种远古的祭祀方法。
蒲妖在一旁发出一声冷哼。
“小子，你最好多花点功夫在你的身体上，要不然，连我们都要遭殃。”蒲妖冷冷道。
卫沉默不语，在这个问题上，他和蒲妖的立场一致。
“情况比之前好很多了，我现在连手臂都能动了。”左莫有些得意地炫耀。
“嘿，爆体而亡是一种很惨烈的死法。”蒲妖脸上带着讥讽：“你全身都能动也没用。你现在的身体，就是一座火山，体内越来越躁动，你要么让它冷下来，要么让它渲泄出去。”
左莫扬扬眉：“你想出什么好办法？”
蒲妖沉默了片刻，才道：“如果你把它们全部导出体外，小命无恙。我知道有一门妖术，可以做到。”
“然后呢？哥就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左莫撇了撇嘴：“这种事哥可不干，哥还要治好阿鬼，还要搞清身世，哥还有很多事要做。”
“你的时间不多了。”蒲妖的语气没有一丝感情：“按照你现在体内的情况，你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左莫皱了皱眉头：“还有多长时间？”
“一个月。”
识海一片寂静，大家都没有说话的兴致。
左莫呆在阿鬼的怀抱里，想得有些出神。他没有想到，情况比他想象得还要糟糕。
“老师，可以开始了么？”卡卓的声音打断了左莫的思考。
左莫回过神来，扫了一眼药池，见药池里的水已经变得清澈见底，精神一振：“开始吧。”
卡卓取出新炼制成的那根唤纹针，神色立即变得肃穆专注。
左莫在魔纹的理解上远超过卡卓，但若论起动手能力，他拍马也赶不上卡卓。卡卓第一次镌刻高地猿纹，但是动作丝毫看不出生涩，行云流水而带着独特的韵律感，优雅得一塌糊涂。
镌刻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
东子浑身布满复杂精细的魔纹，就像繁复妖异的刺青。
卡卓顾不上疲倦，神色罕见地露出一丝紧张之色。他闭上眼睛，大约二十息左右，重新睁开，淡褐色的眸子宁静如水。
手上的唤纹针忽然散发出幽幽的黑芒，黑芒包裹着唤纹针，看上去卡卓手中就像执着一道黑芒。
黑芒倏地没入东子的眉心。
东子脸上蓦地浮现痛苦之色，全身剧烈地颤抖。
“啊！”
一声低沉如同野兽的嘶吼从东子的喉咙里迸发而出，声音中充满痛苦。
左莫的心陡然提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东子。魔纹镌刻完成，而且也激活，但是能不能成功，要看东子的身体究竟能不能承受完整的高地猿纹。
一定要撑过去啊……
左莫在心中拼命地替东子加油，心情紧张无比。
丝丝缕缕的黑气，仿佛凭空而生，不断地没入东子的魔纹内。东子翻滚得更厉害，撕心裂肺的惨嚎，让人心生不忍。
但无论他怎么翻滚，身上的魔纹却丝毫不受影响，随着吸纳的黑气越来越多，魔纹也渐渐明亮起来。
东子此时声息渐弱，身体不断地抽搐着。
左莫的目光紧紧盯着魔纹，屏住呼吸，心里紧张到极点。
渐渐亮起的魔纹，渐渐黯淡下去，过了一会，又渐渐变亮，又渐渐变暗……如同呼吸一般。
持续了大约七八个回合，魔纹终于不再变亮，而此时的东子在地上一动不动。
黯淡下去的魔纹逐渐变淡，到最后，淡到肉眼完全看不见。此时的东子，看上去没有任何区别。
东子悠长的呼吸传来，他就像睡着了一般。
左莫心中顿时放下一块石头，连忙阻止准备上前的卡卓：“让他休息一下，别惊扰他。”
卡卓一愣，紧接着结结巴巴问：“成、成功了？”
“是啊！成功了！”左莫语气充满欣喜。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东子醒转过来。他一脸茫然地四下看了看，又拿起手掌看了看，有些迷糊地问左莫：“阿左，什么时候给我弄啊？”
看到东子那副模样，左莫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已经好了！”
“好了？”东子一呆，又扬起双掌，看了半天，摇头道：“阿左，不要骗我啊，明明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左莫也不解释，笑道：“走吧，我们出去吧，安雅大叔他们肯定等得心急了。”
等得心急的并不止安雅大叔和东子父母，实际上，整个镇上的居民都充满了好奇。没有哪次唤纹，会花费如此长的时间。东子是镇子上最有天赋的少年，为人善良正直，大家都很喜爱，也对他的未来充满期待。
看到东子走出来，顿时碎石镇就轰动了。
所有人倾巢出动，围了过来。
“东子，来露出一手！”
“东子，给大婶看看，你现在有多厉害！”
“东子大哥……”
大家七嘴八舌地嚷着，东子哪里见过这场面？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好在来的都是镇上的熟人，他倒并不害怕。很快，东子就被人流簇拥到平时他们修炼的地方，安雅大叔正在指点其他少年修炼。
安雅大叔看到东子，先是一喜，但是上下打量几眼，又不由露出疑惑之色，东子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东子父母则是激动莫名。
“东子，好了？”安雅大叔问得很含蓄。魔纹的事有些骇人听闻，知道的只有安雅大叔和东子父母。
安雅大叔在碎石镇的威望极高，他一出声，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东子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阿左说好了。”
安雅大叔脸上不动声色，让出空地：“嗯，来，试试，我教你的【碎石斩】还记得吧。”
【碎石斩】是安雅大叔的成名绝招，这一套斩法在这一带颇为有名，是当年安雅大叔根据战部传授的斩法所创，威力颇强。
“哦。”东子呆呆地应了声，实际上，他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
不过他这一身的本领，都是安雅大叔传授，安雅大叔说的话，他都会打心眼里听从。
左莫在阿鬼的怀里，心中也充满期待，而卡卓的脸激动得通红。
东子双腿前后错开，手肘微沉，右掌绷直如刀。
此时东子脸上的茫然顿时消失不见，神情肃然，目光锐利，整个人就像一把出鞘的刀！
左莫心中暗赞，东子生性淳朴，没有杂念，只不过摆一个架子，就深得安雅大叔的真传。
“斩！”
一声沉喝，微沉的手肘蓦然发力，手掌如刀，向前一斩！
左莫的目光何等锐利，看得清清楚楚。
东子的手掌以极快的频率，不断地微颤！每一次震颤，东子的掌缘便会生出一丝红色的光芒，红芒层层叠加。
当震颤到上百次，红色光芒浓郁如实质，紧紧包裹着他的掌缘，狭长如刀！
嘶！
红色刀芒，脱手而出！
轰！
一道笔直沟壑，从东子脚下，一直向前延伸，直至二十丈远，才到尽头！
四周鸦雀无声。

第五四十六节 大胆的想法
安雅大叔盯着东子面前那道二十丈长的笔直沟壑，脸色变幻不定，心中震惊无比。
尉阶！
刚才东子那一记碎石斩，绝对达到了尉阶的水平！
安雅大叔本身就是尉阶，对这一幕实在太熟悉，他全力以赴，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东子的实力安雅大叔了如指掌，其天赋在碎石镇少年之中最强，但是距离晋升尉阶，还颇为遥远。
可现在……尉阶！
安雅大叔不自主目光转向阿鬼怀里的左莫。左莫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目光也如常，没有太多的变化。
难道他不感到惊讶？
安雅大叔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他毕竟出去闯荡过，见识比其他人多许多，想得也更深一些。
阿左的来历，不简单啊！
回想起来，阿左和阿鬼是从戈壁滩走出来的。之前他只觉得两个小家伙运气不错，但是现在仔细想想，能够在戈壁滩里呆几十天还能幸存下来，怎么可能没有自保之力？怎么可能是简单人物？
安雅大叔心不苦笑，看来自己果然是老了，居然在这两个小家伙身上看走眼。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场内东子身上。东子显然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一脸茫然手足无措，安雅大叔不由哑然失笑。
尉阶，东子现在就步入尉阶，日后的前途必然更加光明。如果碎石镇也能出一位高手，那以后大家的生活，也要好过许多。安雅大叔突然觉得这么多年肩膀上的负担，瞬间就轻了许多。
安雅大叔走到阿鬼身边，由衷道：“阿左，谢谢你。”
左莫笑嘻嘻道：“哎呀哎呀，大叔不要客气嘛，这是应该的！”
“没想到东子竟然直接晋升尉阶，真是……”安雅大叔言语间不胜唏嘘。
“尉阶？”左莫闻言顿了一下，自言自语：“难怪我觉得弱了点呢，原来才尉阶！”
说完，他便径直跑到识海，与卫讨论起来。
“高地猿纹是校阶魔纹啊，怎么东子才尉阶？”左莫问卫。
“有个过程。魔纹会不断地淬炼他的血肉，直至和他的身体完全融合成一体，他的实力就能突破校阶。”卫解释道。
左莫这才恍然大悟。
正忙和卫讨论的左莫没有注意到，他身旁的安雅大叔，表情凝固在脸上。
弱了点……尉阶……
半晌，安雅大叔才回过神来，愈发觉得阿左神秘莫测，阿左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拥有尉阶的实力，虽然无法进入那些精锐的战部，但是一些普通的战部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而像碎石镇这样的小地方，尉阶已经是最顶尖的强者。
果然是大地方来的啊！
安雅大叔在心里感慨着。
“大叔大叔，我现在很厉害，很厉害啊！”东子冲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很厉害？”左莫恰好听到这一句，随口接道：“尉阶而已。”
尉阶而已……
安雅大叔识趣地闭上嘴巴。
“你的身体还没有完成淬炼，魔纹没有融入血肉，你没有魔体，修炼的魔功……唔……”左莫这才想起来，指导东子的是安雅大叔，安雅大叔就在自己身旁。
安雅大叔爽朗地笑道：“阿左不要太客气，大叔知道自己的水平，确实上不了台面。”紧接着，安雅转过脸，严肃地对东子道：“你一定要好好听阿左的话，阿左对你说的，你要牢牢记住！”
安雅大叔很清楚，这对东子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东子显然没搞清楚状况，他有些茫然道：“阿左的话我会听啊，他那么厉害！”
这小子，也是傻魔有傻福吧！安雅大叔没有说破，心中却是欣喜不已，紧接着道：“嗯，你听阿左详细说，我先去把他们应付一下。”说完，便拉着东子的父母离开。
“阿左，你说吧，要怎么炼，我都听你的！”东子把胸膛拍得啪啪作响，大声道。
左莫看着阿左满脸的真诚，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罪恶感。
哥真是太邪恶了！诱拐这么淳朴的少年，把他培养成强力打手……
忏悔归忏悔，话到嘴边却变成：“咳咳，我这里有一份强度很大的修炼计划，如果你完成，说不定可以升成校阶！”
“真的吗？”东子立即两眼放光，充满渴望。
“如果你能完成的话。”
“我一定能完成！”东子大声道，就像宣誓一样，满脸的坚决。
“真是个勇敢的少年啊！”卫满脸赞叹：“你现在越来越阴险了。”
左莫没理卫，接着道：“不过，东子，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阿左你说。”东子有些好奇地问。
“你看我现在的状态不好，阿鬼又很柔弱，我家里已经派人来接我们，但是太远，他们估计很久才能到，这段时间，你需要保护我和阿鬼安全。”左莫语气认真。
“这个是肯定的啊，你和阿鬼那么弱。阿左，你虽然懂得很多，但是身子太弱了。”东子一脸理所当然，忽然，他神色紧张起来：“阿左，是不是有人要对你不利？”
“呃，没有，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那就好那就好！”
※※※
东子晋升尉阶，立即在碎石镇引起轰动，卡卓的名声一时无二。无数父母带着自己的孩子来找卡卓，卡卓狼狈不堪。
倒没什么人来烦左莫，左莫那副病怏怏的模样，还是让人心存不忍。
识海里。
“我有一个想法。”左莫认真道：“如果我也镌刻魔纹呢？”
蒲妖和卫被左莫这个想法惊住了。
“你不是魔族。”蒲妖首先出言反对。
“但我炼成了大日魔体。”左莫毫不犹豫道。
蒲妖哑然，他这才想起眼前这个怪胎是修炼成大日魔体的家伙，虽然他不是魔族。
“你想镌刻什么样的魔纹？”卫慎重地问。
“我现在的身体就像一个快要喷发的火山，内部力量越来越多，冲突越来越剧烈，最终的结果是爆体而亡。”左莫冷静得就像在述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他的语气平静镇定：“最好的办法是梳理体内的力量，让它们恢复原状，但这难度太大，我也不知道从哪入手。另一个办法就是加固火山，让火山的山体变得更加坚硬，更加难以冲破。”
“有点意思！虽然没有办法从根本解决问题，但也不妨一试。”卫沉吟道：“但是你现在的情况，低阶的魔纹作用不大。高阶的魔纹，你的血肉力量同样混乱无序，怕是无法激活。”
左莫点头道：“对，我想，若是能够镌刻一部分魔纹，比如在我的手臂，镌刻魔纹。这里的血肉恢复得最好，就像一个牢固的坛子，再想办法把力量导入坛子里。这样身体其他部位没有混乱力量的冲击，也能够尽快恢复过来。”
他转过脸，对蒲妖道：“你上次不是说你有一种妖术，能够把体内力量导出去么？既然可以导出去，那也肯定可以引导到手掌吧。”
蒲妖和卫都陷入思索之中。
但是很快，两人不约而同抬起头，目光闪耀着亢奋的光华。
“妖术要做一些改动，嗯，改动不大。”
“魔纹要牢固，只需要牢固，这样的魔纹好找！”
一旦确定了方向，对于蒲妖和卫这样的高手来说，剩下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左莫有些激动起来，终于有希望告别这该死的僵死状态。
※※※
“这是万叠铁贝的魔纹，校阶魔纹，很适合你，魔纹也不复杂。这种生活在幽极深海的贝类，每一个不过拳头大小，它的外壳是最坚固的物品之一，可以承受非常惊人的力量冲击。”
很快，卫就找到合适的魔纹。蒲妖收集的魔纹大多都是那些强大的魔纹，但是论及知道的范围，却远远不及卫，尤其是这些偏门的魔纹。
“的确是不复杂。”左莫端详良久。
而蒲妖已经拿出了配方，他研究魔纹时间非常久，比左莫还要久，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当左莫兴冲冲地把配方拿给卡卓时，卡卓的脸色变得怪异起来。
“有什么问题？”左莫瞧出端倪。
“老师，这上面的材料……”卡卓吞吞吐吐道：“很贵……”
“很贵？”左莫一呆。
“是啊，老师，非常贵！像上面这个，枣鱼骨粉，学生只听说过，没见过实物。血明胶，学生也没有见过实物，一般的店里是绝对买不到……”卡卓结结巴巴道。
左莫一下郁闷了。
好不容易折腾出一个能看到曙光的方案，结果却发现，晶石，哦不，魔贝不够！
而更郁闷的是，左莫不是囊中羞涩，而是有晶石取不出来！
有什么比更这悲剧的么？
左莫泪流满面。
忽然，一个陌生声音打断了左莫的感伤。
“你好，左先生。”
说话的人声音很低沉，带着独特的磁性。
左莫抬起眼皮，打量起来者。高挑匀称的身形，包裹着暗青色甲胄，暗红色的眸子看着左莫，没有一丝温度。
校阶！
对方表现出来的气势立即让左莫判断出对方的实力。
左莫心中一凛，不由升起一丝危险的感觉。

第五百四十七节 界主曾易
校阶。
如果放在以前，左莫有足够的信心完爆对方。那时的他虽然也是校阶，但是校阶排名第二的大日魔体，让他几乎可以横扫同阶的魔族。就连普通统领阶的魔族，都不是他对手。
但是现在，左莫心底苦笑，一个校阶足以扫平整个碎石镇。
“没想到碎石镇这样的小地方，也能遇到一位校阶高手，实在是荣幸。”左莫的语气淡淡道：“实在抱歉，在下的身体有些问题，不能动弹，如果有失礼的地方，还请阁下多多见谅。”
对方微微一笑，道：“无妨，左先生的事，在下也略有耳闻。早就知道左先生不是寻常之辈，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寻常。在下晁玉，在曾易大人麾下效力。”
他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磁性，充满独特的味道。
早就听说？左莫心中一凛，难道是东子的事，引起对方的注意？
见左莫不作声，晁玉也并不生气，暗红的眸子盯着左莫，径直道：“左先生不知师从何门？能够直接通过唤纹而让目标晋升的唤纹师，可是很少听说。”
左莫不答反问：“阁下找我有什么事吗？”
晁玉也不追问，只是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左莫道：“左先生看来来历不简单。”
不知为何，左莫觉得这人说话阴冷阴冷，就像背后吹来的冷风。
晁玉一笑，悠然道：“在下想请左先生去石城做客几天。”
做客？石城？
左莫何等精明的人物，自然能听出对方语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威胁。
忽然，只见一位魔族走了过来，手上拎着昏迷的卡卓。
“还磨蹭什么？”来者不悦道，显然对晁玉的效率不满。
左莫知道此时已经避不开，沉声道：“我跟你们走！”
晁玉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道：“说不定左先生以后还会感谢我们。”
左莫沉默不言，只是冷冷地盯着对方。
“怎么办？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左莫在识海里焦急地问蒲妖和卫。阿鬼浑浑噩噩，神力时灵时不灵，万一惹怒对方就糟糕。偏偏自己没有任何战斗力，左莫心中焦急无比。
“你现在的状态，再好的办法也没用。”蒲妖冷冷道。
“等待机会！”卫平静道：“他们既然来找，肯定是有所求，没搞清楚状况之前，不会做出过分的事。”
左莫想了想，迅速镇定下来。
卫说得对，对方显然有所图谋。
“他们可能是冲着魔纹来的。”蒲妖眯起眼睛，血瞳杀机一闪而逝，他显然也有些不爽：“胆子不小，太岁头上动土！”
左莫出了意外，他们一个都不会好过。谁对左莫不利，就是对他们不利。
左莫心中有些惭愧，比起两个老家伙，自己还是嫩了点。不过，他到底是雄踞一方的人物，从最初的慌张中镇定下来，大脑便开始飞速地运转。
对方两人都是校阶，这些天和安雅大叔打交道多了，左莫也大致知道一些情况。校阶在碎石界绝对是属于高手的行列，一下子出现两名校阶，这可不是小手笔，晁玉两人旁若无人，大摇大摆，没有半点隐蔽的意思。
左莫缩在阿鬼怀里，不动声色地梳理自己的身体。虽然这样的效果很难马上起效，但是这是他眼下唯一能做的。
晁玉他们的座骑是两只巨大的黑色蝙蝠，翼展长达六丈，后背宽阔，足以容纳七八人。
黑蝙蝠看上去有些骇人，但是飞行速度并不算快，飞行时周身环绕着一团黑风，把罡风挡在外面。
连续飞了两天，一座黑色的山峰，出现在左莫的视野中。
山峰通体如墨，笔直陡峭，漂浮在空中。左莫注意到，山峰的外围包裹着层层风带，风带中布满无数碎石，形成一个碎石带。
当飞近碎石风带，凄厉的尖啸几欲刺穿人的耳膜，鬼哭狼嚎，令人头皮发麻。
晁玉一路上一直留意着左莫，此时见左莫的目光依然平静如常，不由暗暗称奇。这碎石风带，罡风如刀，加上罡风挟着碎石，若是卷入其中，再强悍的身体也会被绞得粉碎。
“左先生在其他地方见过此景？”晁玉忍不住问道。
“没见过。”左莫淡淡道。
左莫第一次如此被动，他就像案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战斗值为零，他最值得信赖的力量消失，被逼到绝境的左莫，所有的玩世不恭、所有的满不在乎、所有的散漫、所有的迷茫，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还有阿鬼。
除了他自己的小命，还有阿鬼。
话唠的左莫，重新变得沉默。他绞尽脑汁，努力地想着他能想到的一切办法，他抓紧一切时间来梳理身体，哪怕这个举动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所有的杂念消失，左莫空前的专注。
晁玉见左莫没有说话的兴致，只是一笑，也就随即闭嘴不言。
两只黑蝠没有丝毫停顿地冲进碎石风带，黑蝠身上蓦地亮起一层光罩，漫天刺耳的尖啸顿时消失不见，左莫只觉眼前一花，景色顿时一变。
漂浮的黑色碎石组成的路径，出现在他们面前，蜿蜒延伸到远处。
黑蝠沿着碎石之路向前飞行，没多时，便飞到一座黑色宫殿门前。
宫殿门口守着两位魔族，其中一人看到晁玉两人，便笑道：“你们现在才回来？界主都快等得不耐烦了。”
晁玉苦笑：“我们这一路可没敢耽搁半刻，马不停蹄，到现在连水都没喝一口。”
左莫目光微微一凝，界主！碎石界只有一个界主，左莫记得安雅大叔说过，碎石界的界主叫做曾易。
“别向我诉苦。”守门的魔族哈哈一笑，接着上下打量左莫两眼，啧啧道：“这小屁孩就是你找来的唤纹师？没搞错吧！病秧子一个！这女娃也长得真丑！”
听到最后一句，左莫心中杀机陡盛。
他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把对方的相貌牢牢记下来。
※※※
识海里。
“左莫的杀气比以前要重很多。”卫淡淡道。
蒲妖不以为意道：“这是好事。这小子，以前就是少了股劲，太安逸。”
“他对阿鬼很不一般。”卫意味深长道。
“还是女人奏效啊！”蒲妖有些后悔：“早知道，我就早塞给他几个女人！”
“阿鬼不错。”卫不知想到了什么，言语间充满了缅怀的意味。
“要不要多给这小子塞几个女人呢……”蒲妖自言自语。
※※※
“这就是你找来的唤纹师？”说话的男人慢慢悠悠地问。
左莫打量起眼前这位碎石界的界主。
曾易身材并不高挑，体形也没有半点强壮的意味，相反，他的身形非常瘦削，甚至让左莫感觉有些不正常的瘦。他一身洁白的风衣，干净无比，最让左莫感到意外的是，对方身上竟然感受不到半点杀气。
曾易的下巴颇尖，脸庞精致，最醒目的，是他杏黄色的竖眼瞳，像极了蛇瞳。
但若是因此而轻视他，绝对会死得很惨！
将阶！
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界主，是左莫遇到的第一位将阶魔族！
果然不愧是一界之主！
魔族将阶，相当于修者的元婴期。莫说左莫此时力量全无，便是他的力量全部恢复，他也依然不是曾易的对手。
“是蛇魔吗？”左莫问卫。
“嗯，很罕见的白牙蛇魔！”卫的语气，罕见地有一丝凝重。
“白牙蛇魔？”
“嗯，这支蛇魔，是很古老的蛇魔，他们传承一种很独特的魔体，白牙魔体。”卫的语速飞快：“他们只要突破将阶，就能修炼成白牙魔体。白牙魔体是将阶魔体。”
左莫的心往下沉，他的大日魔体是校阶魔体，比对方的白牙魔体要差整整两阶。就是卫不说，左莫也知道双方的鸿沟是无法跨越的。
这下连蒲妖都不说话了，大日魔体在校阶排名第二，若是遇到普通的统领阶魔体，说不定还有一拼之力，可遇到将阶，那是半分机会也没有。
“嗯，我们再想其他办法。”左莫恢复镇定。
蒲妖和卫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讶异，他们没有想到，在力量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左莫竟然还有如此强烈的斗志。
晁玉的声音打断了左莫和蒲妖卫的沟通。
“界主！这位左先生，是属下在碎石镇偶然遇到的。属下亲眼所见，他给一位少年唤醒魔纹，少年直接晋升尉阶。”
嗡，整个大厅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众魔脸上都露出不信之色。唤纹在低阶魔族中非常常见，但是直接晋升一阶，却是极其少见。
曾易脸上露出几分讶然：“哦，你是说他让一位少年直接晋升尉阶？”
“是的，属下亲眼所见。”晁玉恭敬道，接着指着昏迷中的卡卓道：“他叫卡卓，是左先生的学生。”
“界主，这的确是卡卓，属下见过，水平不错，不过属下从未听过说卡卓有什么老师。”人群中，一位高大的魔族站了出来：“哼！我看是晁玉随口捏造！”
晁玉看也不看这位魔族，神情自若道：“界主，您可以唤醒卡卓亲自询问。”
曾易轻轻一笑，摆摆手：“阿玉心思缜密，这种事是绝不会错的。”
说完，他忽然站了起来，缓缓走到左莫面前。

第五百四十八节 绝症
杏黄色如同蛇一般的瞳仁，明明没有一丝危险的气息，左莫却感觉被人扼住喉咙，几乎不能呼吸。
这就是实力上的差距么？左莫心中骇然。
就在左莫几乎快窒息的时候，体内躁动不安的力量乱流，就像被突然丢进一颗火星，轰地一下，猛然炸开！
无数乱流，像泄堤的洪水，疯狂地在左莫体内冲撞激荡。
笼罩在身上的无形压力，就像泡沫，啪的一下消失。
左莫只觉浑身一轻，重新恢复呼吸。体内的力量乱流失去目标，也渐渐平静下来。
自始至终，左莫一动未动，没有人知道他体内竟然发生如此剧烈的变化。
曾易眼中若有所思，随即微微一笑：“这次请左先生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
卡卓仔细地检查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女，少女的眉目间，能看出来和曾易颇为相似，应该是曾易的女儿之类。少女的脸庞精致妩媚，湿糯温润的红唇微张，秀眉微蹙，似乎正在忍受着某种痛苦。
没多时，卡卓的额头便有些汗迹。他被弄醒之后，花费了很久才弄明白怎么回事。经历了最初的慌张，他很快镇定下来。如果是他一个人遇到这样危险的事情，他早就哆嗦了，但是既然有老师在后面撑腰，他就不那么担心。
左莫层出不穷匪夷所思的手段，彻底折服了卡卓。卡卓甚至心中隐约觉得，只要是魔纹，就没有可能难倒老师。
随着卡卓的检查，少女身上的魔纹，开始逐渐浮现。
在白晳如凝脂的肌肤上，象牙白色的魔纹，如果不细看，还真的难以察觉。左莫也有些惊异，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象牙白色的魔纹。
“不太好办。”卫脸上凝重：“白牙蛇魔这支魔族，一生最大的门槛就在晋升将阶。如果晋升成功了，就能炼成白牙魔体。可如果晋升失败，就会变成这样的模样。象牙白色的魔纹，是不成熟的魔纹。”
“不成熟的魔纹？”左莫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卫抬眼看了一眼蒲妖，蒲妖冷哼一声开口道：“身体的魔纹不是一成不变的。当你突破一个境界的时候，身体的魔纹也会随之变化，变得更加成熟，更加完美，这就是熟化。但是，如果晋升的中途遇到状况，魔纹的熟化也随之中断，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原来是这样！”左莫如今对魔纹的理解日深，蒲妖稍稍点拨，他便明白过来。
但是很快，他便感到棘手了。
这样的问题，可是不好解决。
果然，卫无奈道：“这种状况，在魔界，是绝症！”
蒲妖亦沉默不语，他虽然研究魔纹，但是这种状况，根本不在他的研究范畴。
左莫头大如斗。
卡卓做完最后一项检查，这才满头大汗地退了下来，他满怀希望地看着左莫，他觉得没有什么能难倒老师。
“左先生，怎样？”曾易开口问道，杏黄色的蛇瞳，冷冷地盯着左莫。
左莫头皮一阵发麻，他知道若他直说没有办法，今天是别想活着走出去。
“界主是白牙蛇魔吧！”左莫忽然道。
“左先生果然有眼力。”曾易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白牙蛇魔是非常罕见的魔族，知道的人很少，对方竟然一眼能认出来，光这份眼力和渊博的学识，便让曾易心中升起几分希冀。
“白牙蛇魔晋升将阶，便能炼成白牙魔体，我以为是传闻，没想到居然果真如此。”左莫嘴里一边扯着，一边绞尽脑汁想着办法。
卡卓听得嘴巴张得老大，这对他来说，实在太新奇。
曾易眼睛微微一眯，忽然轻笑一声：“左先生见闻广博，在下实在佩服，那小女的情况，想必左先生必然有所见解，还烦请左先生解说一二。”
左莫淡淡道：“贵小姐在晋升将阶失败，身上魔纹的熟化亦被中断，如今体内，只怕一片混乱，性命堪忧。”
曾易眼中猛然绽放一丝精芒，左莫只觉眼前的曾易仿佛突然化身为万丈巨人，强烈的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次体内的乱流没有任何动静。
曾易立即意识地不妥，立即收敛气息。左莫只觉浑身一松，重新恢复呼吸。
将阶又身具魔体的力量，委实可怖！
左莫心中骇然，便听到曾易沉声道：“在下找到的唤纹师不下上百，能够说出症状的，只有左先生一人，佩服佩服。既然左先生能诊断无误，那么想必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左莫咬牙道：“说实话，这种情况，在下也是第一次见到。虽然知道原因，但是想要找到解决的办法，在下也没有多大把握。”
曾易脸上露出笑容：“左先生太谦虚了。”
虽然曾易脸上挂满笑容，但是落在左莫眼中，只觉得那笑容冰冷无比。
左莫知道肯定推辞不掉，他脑子转飞快，接着道：“在下不是谦虚。这种症状，在下虽然第一次见到，但是却曾听说过。在很多地方，它都是一种绝症。”
“绝症！”曾易一怔，眼中露出一丝哀伤，但是很快便恢复如常。
左莫心中凛然，此魔的情绪控制能力之强，实在惊人！
“在下相信左先生会有办法的。”曾易说得慢条斯理。
左莫知道最关键的时候来了，平静道：“在下的确有些想法，但到底可行不可行，要试过才知道，并无太多把握。不过，在下先说明，如果界主希望在下出手，便要有足够的耐心，性命攸关，在下的想法，也需要大量的尝试才行。”
曾易闻言笑道：“那是自然，我会吩咐下面，全力配合先生。不过为了让左先生更好的尝试，只能委屈左先生暂居此处了。”
这点没有出乎左莫意料，他点头道：“好。”
曾易对左莫的识趣非常满意，他相信，只要将左莫软禁此处，左莫便绝对不敢玩什么花招。
随即左莫被带到附近的一个院落，门口有两位统领阶的魔族守着。
直到此时，左莫才松一口气。
高阶境界对低阶境界的力量压制，他从来没有体会得如此深刻。若不是他的心性坚韧，面对曾易，早就心神失控。
不过，想到守在门外的两位统领阶魔族，左莫心中苦笑，这下他们插翅也难飞。
即使他的力量恢复，也没半点希望。
曾易将阶的实力，又炼成白牙魔体，足以压制得左莫没有半点脾气。
目光落在阿鬼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不知为何，左莫忽然想起漫天风沙中，透过被吹起丝丝长发分割成的凌乱视野里，阿鬼那双美丽惊艳的赤足。
粗糙的沙石上，美丽精致的赤足没有一丝瑕疵，美丽得那么勾人心魄。可就这么一双赤足，在风沙中，每一步，都带着吃力而沉重的微微颤抖。
没有停，一步一步，背着他。
这些画面如同碎片，却是如此清晰。
左莫目光闪动，低沉失落的心情不翼而飞，他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眼前的困境，并没有让他感到气馁，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渡过这个难关。
阿鬼……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
左莫认真对自己说。
他开始思索起自己眼下的处境。虽然身陷牢笼，但好歹有喘息之机。短时间内，安全问题不需要担心。
这些时间，足够自己做点什么。
※※※
巴拉看着眼前的清单，一阵肉痛。自从那个怪怪的唤纹师来了之后，他已经支取了无数材料。巴拉是界主的管家，每次支取，都需要经过他的同意。尽管界主已经对他嘱咐过，对方需要什么，要尽量满足，但他依然感到肉痛。
不过，他没敢做什么手脚，界主对小姐的疼爱无人不知，若是因这件事触怒了界主，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他一咬牙，同意支取。
巴拉很了解自己的主人，界主绝对不是任人糊弄的主，若到时那个该死的唤纹师救不好小姐，他一定会死得很惨！
在界主手里，想死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之前找来的唤纹师，没有一个活着离开。
左莫的小院落里，门外两名魔族依然坚守，他们只负责把守，至于里面发生什么，他们漠不关心。
“我教你的魔纹，都熟悉了吗？”左莫问卡卓。
“都熟悉了。”卡卓老实地点头。
“那开始吧。”左莫没有啰嗦，时间对他来说，重要无比。
卡卓小心地在左莫右手手掌开始镌刻万叠铁贝的魔纹。万叠铁贝的魔纹并不复杂，只花了两个时辰，卡卓便完成。
然后卡卓拿来早就配好的药液，这些药液，都是用试验的借口从巴拉那支取的材料配置而成。卡卓醮着药液，一遍遍地刷在魔纹上。
灼烧的感觉从手掌传来，左莫不惊反喜。
卡卓不断地更换药液，反复地刷着。
灼烧的感觉愈来愈强烈，左莫感觉自己的手掌心就要燃烧起来，整个手掌通红就像烧红的烙铁。
卡卓拿出最后一种药液，药液闪耀着幽蓝的光泽。
当药液接触魔纹的一瞬间，一股清凉入骨的舒服感油然而生，左莫差点舒服得呻吟起来。
幽蓝的药液一接触到魔纹，便迅速渗入魔纹之中。
很快，整个魔纹都变得幽蓝幽蓝，布满左莫整个手掌。
当药液渗入最后一道魔纹，变化忽生！

第五百四十九节 山龙团
束龙他们遇到了麻烦。
在他们对面，一群魔族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们，为首那名魔族趾高气扬道：“都给爷听好了，老老实实交出一半货物和魔贝，爷放你们一条生路。哪个家伙招子不亮，不给爷面子，那就别怪爷不客气了！”
束龙有些不明白地看着经验更丰富的野菱，在这之前，他从来没去过魔界。
野菱脸色不是太好看，压低声音道：“是盗贼，估计这一带没有什么强力的统治者，容易造成盗贼横行。”
“盗贼？”束龙一愣：“魔界也有盗贼？”
野菱老脸一红：“很多。”接着精神一振，语气狂热道：“所以才更需要吾王，只有吾王在上，才能重归秩序！”
束龙郑重地拍拍野菱的肩膀：“你说得很有道理！”
紧接着，束龙缓缓取出自己的魔兵，肃然沉声道：“大人的光辉还不能泽被于此，那我们先替大人执剑而行！”
这次跟着他的，大多都是卫营精锐中的精锐。以前的时候，他们虽然对左莫有着无与伦比的忠诚，但是并没有更多的理想。但是随着野菱的出现，这位狂热份子，给卫营带来巨大的冲击。
理想、使命这些词眼，对于曾经饱受磨难、修奴出身的卫营来说，无异于点亮黑暗世界的光芒。
他们很自然地想到那些和他们有着共同出身却依然悲惨的修奴们。
每一名苦卫都坚信，只有大人，才能帮助更多的修奴摆脱他们悲惨的命运。因为无论在哪里，只要是左莫的地盘，都没有修奴。
悄然之间，卫营这支战部，开始逐渐形成他们朴素的理想。
唯一洞察到这种变化的只有小娘，但是小娘觉得，这种变化并不是坏事，相反，是一件好事。一支拥有理想的战部，往往拥有惊人的战斗力。因为他们会自我约束，自我督促。
对面的魔族，对于束龙他们居然打算反抗，感到震惊。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知道爷们是谁么？爷们就是大名鼎鼎的山龙团！哼哼，反抗？爷要让你们知道啥叫鸡犬不留……”为首那名魔族冷笑连连。
束龙眼皮都没眨一下，全身重甲幻化成形。
在他身后，诸多苦卫们齐齐幻化出重甲，黑手大戟在手。形似鸟喙的戟啄，暗红色的戟刀有如饱饮鲜血。
束龙很清楚，自己的天赋普通，比起小娘那样的绝顶天赋，望尘莫及。所以无论是蒲妖还是卫给他们制订的各种战术战阵，他都一丝不苟地完成。
一丝不苟到严苛的地步！
就连日常行进中的队伍阵形，都终始保持着战阵阵形，哪怕即使他们只不过是从营地到修炼场的路上，他们都绝对保持着战阵。
在漫长的赶路过程中，他们依然始终保持着战阵阵形。
蒲妖和卫给卫营的标准是，发动战阵的时间，不超过两息。而觉得自己缺乏天赋的束龙为了能够拥有更多的应变时间，自觉地把这个标准压缩到二分之一息。
这是一个严苛到连蒲妖和卫都惊叹的标准。
这样一个严苛的标准，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对方话音未落，乌煞魔杀阵便已经发动，不到一百名的乌煞魔杀阵是卫营日常修炼最多的内容。
丝丝缕缕的黑雾，如同离弦之箭，从每一名苦卫身上脱离，以惊人的速度向束龙汇集。
二分之一息！
被浓郁黑雾包裹着的束龙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犹豫，左脚向前猛地一踏，弓步沉腰，手中的黑戟蓦地往前一划！
“杀！”
浑身包裹的黑雾疯狂地朝黑戟汇集，一道黑色如斩的黑芒，呼啸而朝对方飞去！
“好大胆！”为首那名魔族又惊又怒，他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敢反抗，而且束龙的动作之快，如同电光石火，直到黑芒成形，他们才如梦初醒，惊怒连连，仓猝抵抗。
黑芒如斩，其快如电！
当飞近这群魔族面前，离戟时不过盈尺的黑芒，涨大到二十丈之长！
巨芒如镰！
横扫如割！
噗噗噗！
黑芒所触及者，无不横飞当场，漫天血肉残肢横飞，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湮灭在如怒如诉的狂啸之中。
啸音渐消，黑芒渐散。
满地的碎尸断肢，狼籍不堪，遭遇黑芒碎流肆虐的地面呈现出焦黑一片，生机全无。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
对面魔族的队伍，中间缺了一大块，刚才那里立的魔族，一个都不见踪影。剩下的魔族们个个满面惊恐绝望，刚才黑芒呼啸飞来的一刹那，他们眼中的天空变成黑夜！
扑鼻的血腥味，就像那怎么也无法遏制的恐惧，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在山龙团辉煌的打劫历史长河中，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可怕的对象。
难道这是哪支战部的精锐？
再白痴的家伙也知道这次踢到铁板上，同伴惨状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眼前这支不过区区百人的队伍，是何等的凶残！
轰！
所有盗贼作出同样的反应，他们转身一哄而散！
正准备发动第二波攻击的束龙停了下来，对方薄弱的意志显然遭受到他们的唾弃。
“山龙团……难怪没听过呢……”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
卫营的表现，不仅震惊了对方，连己方也大感震惊。花妖们还好，他们呆在朱雀营，那同样是个完全不逊色于卫营的变态地方。
但是南玥苍泽几个，还有野菱，完全给惊呆了！
没有问话，没有招呼，没等对方说完，没有任何一丁点预兆，快若闪电，霸道绝伦……
这完全就是一个凶残的战争机器啊！
野菱也是有见识的魔族，乌煞魔杀阵他也见过，但是如此迅猛如此凶残如此让人窒息的乌煞魔杀阵，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果然不愧是吾王的铁杆铁卫啊！
他心中充满赞叹，再想想自己的战部，他顿时觉得惭愧莫名，并且暗自下定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向束龙大人学习。如此凶残霸道的战法，简直是无上利器！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为吾王的霸业，贡献自己微薄之力！
野菱尚且如此，南玥苍泽他们自然就不用说了，个个被震惊得浑身发木。
对卫营被夺一直耿耿于怀的蒲妖，从来毫不遮掩对南玥灌输着卫营就是他们竞争对手之类的信念。
所以一路上，南玥他们一直在暗中观察束龙他们。
他们之前也没觉得束龙他们有什么出奇之处，但是当束龙他们发动的刹那，他们就恍然觉得一个看似无害的野兽，突然露出它锋利狰狞的爪牙，掀去所有伪装，露出其残暴血腥的真面目！
整个过程产生的震撼之强烈，几乎让南玥他们手足冰凉，面无血色。
无论是南玥，还是苍泽，包括明决子，他们的经历都十分平和，和从无数血战中杀出来的苦卫比起来，他们就像婴儿一般。
“好强……”苍泽吞着口水，面无人色。
明决子脸上苦笑：“大人真是给我们找到了一个好竞争对手！”
南玥脸上残余着惊惧之色，但是她死死咬住嘴唇，倔强道：“我们要更努力！”
他们此时才明白过来，蒲妖为什么会对他们要求那么严格。之前所有的意见想法，在束龙他们这等霸道强横的力量面前，烟消云散！
他们没有说话，却各自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更加勤奋！
束龙本身就不是那种聪明的人，他的反应也自然没有那么敏感，见对方逃散，他也收起战阵。
“走吧，我们速度要加快。”束龙沉声道。
野菱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没错，找到吾王最重要！”
队伍重新开拔，他们谁也没有把这次几乎不能称之为战斗的交锋放在心上，他们只希望能够早就抵达碎石界。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他们经过的这个地方，是真正的盗匪横行之地。
他们击溃山龙团的消息，就像投进湖面的小石子，惹起一连串的涟漪。
※※※
右手手掌亮起幽蓝的光芒，光芒耀眼，照亮整个房间。
蓝色光芒是体内的乱流在不断地冲击着魔纹而产生的，这种冲击只是力量乱流本能的反击，并不是有序的冲击。
这种冲击超出左莫的意料，但却让他惊喜莫名。
镌刻的魔纹要发挥作用，同样需要一个类似唤醒的过程，只有唤醒之后，魔纹与血肉之间的联系才能真正紧密起来。
无序的力量乱流不断地冲击着万叠铁贝的魔纹，魔纹正在迅速地与他身体融合。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幽蓝光芒才渐渐黯淡下去，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左莫感觉自己的右掌变得非常坚硬，坚硬到之前无法想象的地步，他甚至觉得就算他用手去撞击飞剑，也会毫发未伤。
这让左莫充满信心。
现在剩下的，就是把体内的乱流，引导到这只坚硬若铁的手掌之中。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哪怕以左莫的心理素质，也罕见地有一丝紧张。
他的目光不自主落在阿鬼的脸上，以他的角度，恰好看到阿鬼的下巴。忽然左莫发现，阿鬼下巴的皮肤细腻光滑如凝脂，和她脸上手上，完全不同。
这个突然的发现，让左莫的紧张烟消云散。
他哑然失笑。
笑完之后，心情大好的左莫，抛开所有杂念和情绪，进入专注状态——来吧。

第五百五十节 成功！
体内的力量乱流依然在不断横冲直撞，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不断地相互冲撞着。更令人感到惊讶的是，在这种剧烈的冲撞间，三种力量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地变得更加强大。
变强的速度之快，远远超过左莫的认知。
它们几乎是以时辰为单位在变强，任何修炼的速度与之相比，都像乌龟在爬。
如果要是修炼时力量增长能有这样的速度，该是多么幸福的事！
这个念头在左莫脑海一闪而过，便被他抛之脑后。这种超越常规的疯狂成长，其中所蕴含的危险，足以让任何修炼者来来回回死很多遍。
若不是左莫修炼了神力，三力互通有无，若不是他体内还有定魄神光有如中枢一般维系，若不是他体内还有青藤玄水在不断地滋养修补，他早就死了八百遍。
左莫渐渐摸出一些规律，这种疯狂的成长，是力量之间的相互刺激。如今他体内的三种力量，就像三个水平差不多的势力，他们彼此力量相当，任何一个势力的扩张，都会引起另外两个势力的扩张。
偏偏这种增长同样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
正是这种微妙的平衡，才没有导致左莫身体的崩溃，但是这些肆虐的乱流，不断地冲击左莫的身体，他如今浑身动弹不得，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左莫的思路并不复杂，把体内的乱流，引导进自己的右手，从而减少身体的负荷，从而使身体恢复活动能力。
但是要做到这一切，却不容易。
蒲妖早就把妖术传授给左莫，但是如今左莫的神识同样也是支离破碎，没有神识，根本无法发动妖术。
左莫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控制一小部分神识。
这是最困难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左莫唯一的机会，便是万叠铁贝魔纹在与手掌血肉融合的那段时间，手掌部位的乱流平衡会被打破！血肉与魔纹融合，只剩下灵力和神识，左莫需要把这一小部分纠缠在一起的灵力和神识，分离出来！
分离出来的神识，便能够发动引导妖术。
左莫就像一个等待机会的猎人，耐心地等待着最佳时间。
忽然，魔纹散发幽幽蓝光，手掌血肉与万叠铁贝魔纹的融合程度又进了一分，手掌混乱的三力之中，血肉之力锐减。
平衡被打破！
始终高度集中的左莫，就在这一刻，蓦地发动！
恢复灵活的右手五指如同花朵绽放，以极快的频率，如点如弹！
指法！
早期在无空山时苦苦修炼的指法此时完美的呈现！
“指法？”蒲妖有些讶然，不远处的卫也有些惊讶，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左莫竟然会用指法。
但是两人都是绝顶聪明之人，两人很快反应过来，不约而同出声赞道：“好办法！”
任何一位入门修者都知道一个常识，指法为表，灵力为里。也就是说，指法只是外在的辅助手段，根本起作用的是灵力。但这个也说明了，指法和灵力之间，存在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现在灵力失控，那就用指法来引导灵力。
这个道理说起来简单，但偏偏能想到的人少得可怜。以里控表大家能想到，以表引里，在许多人眼中，效用太微。即便是蒲妖和卫，都没有想到，所以当两人看到左莫采用这种方法时，罕见地同时发出赞叹。
卡卓目瞪口呆，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灵活的手指，也没有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绚烂指法！
如同舞蹈般的五指，行云流水般地按照指法施展开来。
很快，左莫便感觉到手掌部位的变化，和神识纠缠在一起的灵力，受到指法的牵引，如同被磁石吸引，逐渐从纠缠中挣脱，朝左莫不断绽放的五指流淌而去。
左莫的五指一点点变亮，一开始是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微光芒，随着左莫的五指不断舞动，而不断地变亮！
五根手指就像五个耀眼的光点，在指法的诠释下，拖曵成一道道华丽的光痕。
小云雨诀！
左莫最熟悉的法诀！
只见一团淡淡的水雾，从绚烂华丽的交织光痕中弥漫开来，它们缓缓扩散，翻飞的手指、此生彼灭的耀眼光痕，在水雾中若隐若现，美丽得不可方物！
左莫却没有余暇去欣赏这难得的美景，他的注意力空前集中，因为他此时必须完成引导妖术！
心分二用！
修炼神力的好处，此时体现出来，若是换作以前，他绝对没有能力在施展法诀的同时，再施展妖术。
这个名为【彼生术】的妖术难度并不高，但是非常冷僻生门，蒲妖曾得意地炫耀说，就算在他那个时代，知道这个妖术的，都少得可怜。
左莫难以理解蒲妖的得意，他实在想不出来，除了他这种状况，还有谁会用到这个妖术。但是出于维护识海稳定，他并没有把他的想法说出来。
此时的左莫，早就把这些杂念抛之脑后，失去灵力纠缠的神识，一瞬间便融合在一起。
左莫毫不费力地施展了【彼生术】！
妖术完成的一瞬间，左莫身体猛地一震，体内肆虐的乱流，骤然完全静止。
怎么回事？
左莫有些不妙的感觉，怎么会静止，这和他们预计的完全不同！
还没等他来得及细想，静止的乱流，毫无征兆地爆发！
轰！
全身各处的乱流，如同闻到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冲向左莫的右手。
左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他情不自禁闷哼一声。
平日乱流冲撞，就疼痛无比，如今这般疯狂地冲击，简直就像无数把钢刀在左莫身体里刮来刮去！
右手的万叠铁贝魔纹受到冲击，蓦地散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芒。
这次释放的蓝色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整个房间都被映照得幽蓝幽蓝，左莫的右手就像一个刺眼的光团。
蓝光越来越亮！
亮到卡卓不得不闭上双目，他心中惊叹莫名，果然是老师啊，这么厉害的手段，真是神奇！虽然他弄不懂左莫到底是在做什么，却不妨碍他感到神奇。
右掌就像一个无底洞，如同洪水般的力量乱流，不断地涌入，除了魔纹变得更加明亮之外，没有其他半点反应。
随着乱流不断地流入右手，疼痛感锐减，僵硬的身体，在迅速逐渐恢复。
左莫心中狂喜！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当最后一丝乱流钻入左莫的右手，左莫残破不堪的身体，在青藤玄水的滋润下，迅速地恢复生机。
好神奇的青藤玄水！
左莫强忍心中的狂喜，尝试着动弹一下，左臂果然能动弹！
不过由于姿势的原因，他的左臂正放在阿鬼胸脯上，这一动，立即引来一系列严重的后果——好软！
左莫老脸微红，那个……软饭不能老吃啊！
告诫完自己，左莫便小心翼翼地从阿鬼身上翻下来。太久没有运动，他的动作僵硬笨拙，但好在阿鬼似乎明白他恢复了，并没有强抱他。
他脚落地的一刹那，左莫险些热泪盈眶！
成功了！
他体内空荡荡的，魔体也无法运转，但是恢复肢体活动能力，便足以让他欣喜若狂！
但很快，左莫便发现一个预料外的状况——手上的蓝光，没有一丝黯淡的趋势。
想了想，他便明白过来。一下容纳了那么多的力量，这些力量会不断地冲击万叠铁贝魔纹，受到刺激的魔纹，自然而然就亮了起来！
明白归明白，左莫又犯难起来，难道自己一直带着这个光球出去？
想了想，左莫找到一根布带，一点一点小心把自己的右手缠了起来，直到厚厚地缠了十多层，蓝光才被掩盖起来。
没有耀眼的蓝光，卡卓的视野恢复清晰，当他看到站着的左莫，惊喜莫名，结结巴巴道：“老师，您……您全部恢复了吗？”
左莫微微一笑：“恢复一部分。”
说完他的目光转落在阿鬼身上，目光立即柔和许多：“阿鬼，辛苦你了！”
阿鬼没有反应，就像没有听到这句话。
左莫并不在意，他轻轻道：“我一定会带你出去！我要给你治好病，恢复你的记忆，我要知道你的名字。”
阿鬼木然而立。
“我一定行的！”低下头的左莫，看着自己的手掌，坚决得就像向自己宣布自己的誓言。
他开始不断地运动自己的肢体，没有多久，他便找到了之前的协调感。
做到这一步之后，他重新坐下来，开始研究起自己被包裹着严严实实的右手。
所有的力量乱流，全都被吸入右掌。这些乱流，形成一个乱流漩涡，流转不休。
无论是哪种力量，总是会去寻找平衡！
左莫若有所悟。
所有的乱流全都压缩在小小的手掌，三力的纠缠变得更加严重。失去广阔的地形，它们更加密集，彼此之间的冲撞激荡，变得更加激烈。左莫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冲撞之下，所蕴含的恐怖威力！
不过，这在他意料之中。
但是紧接着一个新发现，让左莫脸色骤然大变！

第五百五十一节 因祸得福
手掌内的力量，在疯狂地增长，这种增长速度，是之前的数倍！
力量漩涡几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涨大，不断激增的力量，让漩涡的威势变得更加恐怖。力量之间的冲撞剧烈程度，也在迅速地增强，一波一波的力量冲击余威，让这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力量漩涡变得更加混乱。
难怪左莫色变，如果以现在的增长速度，用不了多久，只怕坚硬如万叠铁贝魔纹，也无法承受其内部的力量风暴！
左莫万万没有想到，力量乱流引导到手掌中，竟然会让它们增长的速度陡然加快如此之多！
这也意味着，剩下给左莫的时间，急剧缩水。
左莫的脸色凝重起来，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空荡荡的身体，让他有些不习惯。
忽然，他心中一动，如果要是能够把不断从手掌中抽取的力量炼化，转入体内……
想到便做，他开始尝试着从手掌之中的力量漩涡抽取少量的力量。但是让他感到沮丧的是，无论他用法诀，还是妖术，还是魔功，都无法从其中力量漩涡中引出一丝力量。
力量漩涡高速旋转，所有的力量乱流，都被牢牢地被漩涡吸引。
左莫并不气馁，他耐下心来，仔细思索。
想着想着，他忽然发现，力量漩涡里的乱流，往往都是三力缠在一起，很难单独从其中剥离出来。
三力……三力绞在一起，那不就是神力么？
左莫眼前猛地一亮。
眼前的力量漩涡仿佛陡然变慢一般，那些混乱无比的力量乱流，在他眼中一点点地放大，一点点地变得清晰起来。
三力融合就是神力！
左莫喃喃自语，目光一瞬不瞬。
忽然间，福至心灵，他摆出一个怪异的姿势，赫然是金叶上记载神力修炼的起手式。几乎在他姿势刚成形的瞬间，力量漩涡中，飘出一缕金色光丝。
左莫心中一片空明，他毫不停顿，一个动作接一个动作演练下去，不断有金丝从力量漩涡中飘出来。这些金丝似乎丝毫不受力量漩涡所产生吸力的影响。
这些金丝细若发丝，缓缓漂浮在漩涡的上空，那就是神力。
就在此时，左莫体内的那束定魄神光，忽然一亮。
漂浮的神力细丝蓦地定住，只见神光一闪，神力仿佛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猛然脱离漩涡的吸引，从掌心流向手腕，进入手臂！
这些细若牛毛细毫的神力，一离开掌心，便迅速地融入左莫的身体。
一股充实的力量感油然而生！
就仿佛干涸的身体，猛然间被雨水滋润，身体的每一寸血肉，都在贪婪地吞噬着这些神力。
以前生涩的动作，此时却仿佛融入左莫的骨子里，行云流水，每个动作都充满了古朴写意的味道。
神力细丝源源不断地从左莫的手掌心飞出，进入左莫身体的各个部分。
定魄神光忽明忽灭，仿佛指引着黑夜行船的灯塔，若是左莫此时仔细看定魄神光，便会惊讶地发现，定魄神光竟然比之前明亮少许。
※※※
“他真的是天才！”卫忽然道。
他的神色十分复杂，有惊讶，有不敢相信，有迷茫，有疑惑，但是他说这句话时，语气笃定。
“要不然我为什么收他作学生？”蒲妖神色间难掩得意，不过他的血瞳还是暴露了他心中的惊讶。
“我现在对他的身世有点好奇。”卫淡淡道：“能够修炼魔体，能够修炼妖术，能够修炼法诀，能够修炼神力，能够领悟定魄神光，真是……”
卫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蒲妖脸上的得意敛去，恢复冷漠：“不管他是什么身世，我的学生就是我的学生。”
“不用那么紧张。”卫微微一笑：“我不会对他不利。这样的天才，从来不缺乏敌人，用不着我来充数，我只是有些期待而已！”
蒲妖血瞳光芒一闪而逝：“你想做什么？”
“你记不记当年我们是怎么败的？”
卫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
“什么？山龙团那帮家伙这么丢人？”一个独眼魔族大声嚷道，他满脸横肉，目光凶狠，脸上疤痕纵横交错，看上去十分骇人。
在整个山达界，独眼魔狼的凶名，威震四方。他不仅是山达界势力最大的盗匪头领，同样也是整个山达界盗匪声望最高的老大。
山达界盗匪横行，这里是著名的盗匪之乡，大大小小的盗匪势力数以千计。
过往的商人，根本不敢从这里走，而且由于周围没有什么大势力，也根本没有谁来剿匪，久而久之，山达界便成为真正的盗匪窝。他们四处抢掠，附近的商路，都在他们的劫掠范围内。
胆子大的盗匪团伙，甚至会化整为零，跑到更远的地方去抢劫。
在山达界，能够生存下来的，只有一种魔族，那就是盗匪。
现在听到有人居然跑到山达界来撒野，独眼魔狼哪里能够忍得下这口气。
“老大，那帮家伙很厉害！估计不是一般的战部！人数不多，大概一百左右。”手下谨慎道，他也没有亲眼见那场冲突，所得知的情报，全都是通过山龙团的幸存者口中得知。
“山龙团？那群没卵子的废物！”独眼魔狼满脸不屑道：“都是一群贪生怕死的家伙！这种废物，真是丢我们山达界的脸！”
言语间，独眼魔狼以山达界主人自居。
他目光凶光闪烁，狞笑道：“就是那些正规战部，也不敢跑到咱们地盘来撒野！区区一百人，好大的胆子！真以为自己是根葱！”
手下识趣地没有劝，自己老大的火暴脾气他清楚得很，像这样削面子的事，老大最为恼火。若是自己不识趣，只怕脑袋也留不住。
“去！告诉其他团，谁把这群家伙灭了，下次出去，给他留个名额！”独眼魔狼眯起独眼，沉声道。
“是！”
手下心中对这群闯入山达界的家伙充满了同情，他们完了！老大这个条件往外一丢，只怕这一百多个家伙连渣都不会剩下。
独眼魔狼的实力之强，冠绝山达界。只他敢去主动袭击那些防御强大的城市，每一次出去劫掠，无不是盆满钵满，其他势力眼红无比。独眼魔狼的规矩是，哪个盗匪团立下功劳，就带哪个盗匪团去，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真是可怜。
※※※
左莫从无我状态醒转过来，睁开眼睛，一抹光华一掠而过。
体内充满爆炸性力量的感觉是如此的熟悉，他几乎以为自己恢复到巅峰状态！他轻轻摇了摇脑袋，啪啪啪，一连串如同炒豆般的爆音，从他的颈脖子沿着脊椎一路炸下去。
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充盈体内。
左莫眼中爆出一团精芒，脸上难掩喜色。体内神力并没有达到巅峰时水平，但是现在神力，比以前，有了质的提高，更加精纯，更加凝炼！
尝试着把神分解成三力，毫无阻碍，而更让他欣喜的是，几乎他心念一动，神力就化作三力。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滞碍，远非昔日要提前转化可比。
因祸得福！
这次是真正的因祸得福！
更加精纯的神力转化而成的三力，同样比以前不知要精纯多少。左莫隐隐有种感觉，他离突破只不过一线之隔。
这种突破，不是某方面的突破，而是全方位的突破！灵力、魔体、神识，都堪堪到了突破的边缘。
而更让他欣喜的是，他有强烈的自信，他一定能够顺利的突破。
他抬起右手，力量漩涡比之前缩小了三分之一，旋转的速度也比之前慢上许多。但是它正在不断地增大，用不了多久，它便会重新恢复到之前的水平。
左莫的心情陡然激动起来，右手的力量漩涡，就像一个神力源泉，能够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神力。他只要坚持不懈地从里面抽取神力炼化，他的神力便会不断地增涨。
他的进步速度，会变得非常惊人！
左莫充满信心，看着呆呆的阿鬼，他忍不住上前揉乱阿鬼的头发，嘴里兴奋地念叨着：“阿鬼阿鬼，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
可怜的阿鬼柔顺乌黑的长发，被左莫揉成一团糟，不过她没有反应，只是看着左莫。
那双黥淡灰白眸子，就像迷雾一般。
卡卓早就看得目瞪口呆，刚才一瞬间，左莫所展现出来的强烈压迫感，压迫得他几乎差点扑通软倒在地上。
这……这世界变化也太快了点吧……
没有什么比力量更让人自信，力量恢复大半的左莫，更加镇定冷静。他并没有马上继续抽取神力，刚刚抽取的神力，还没有完完全全地融入他体内。大概需要两三天，才能完成整个吸收的过程。
他决定去看看那位魔族少女。
至于曾易，左莫冷静的脸庞战意一闪而逝，他要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惊喜！
将阶，那又如何！

第五百五十二节 白牙魔纹
阿文眼中闪过一道杀机，他注意到不远处那伙人很久，很显然，这伙人是冲着他们而来。可以看得出来，对方对他们非常轻视，肆无忌惮的取笑声，不时传来。
一二三四……七！
阿文在心里默数着，队伍周围缀着七伙来路不明的魔族，他们被盯上了。
如今的阿文早就不是昔日那个什么都不懂，只靠天赋吃饭的少年。饱经沙场，见过血，无论是蒲妖还是卫，对他都是喜爱有加，悉心指点教导。
他是卫营个人战斗力最强的苦卫，比束龙还强！
独特的影魔卫，也和其他苦卫截然不同，他拥有无与伦比的速度，也一直担任战部的探哨。
虽然队伍只有百余人，但是束龙还是一丝不苟地派出探哨。
阿文很快就发现这几伙盗匪，对方的肆无忌惮，让他心中杀机弥漫。但是并没有擅自动手，而是把这个消息报告给束龙。
“七伙盗匪……”束龙沉吟。
“嗯，每伙人数不一，多的有五六百人，少的也有两三百人。”阿文详细道：“总人数大概三千人左右。”
野菱听得脸色微变。
南玥苍泽几个面面相觑，他们完全被这个消息惊呆了。三千人！再看看周围人数不过一百的己方队伍，他们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而上。
三千对一百，也就是说，他们一个人要对付三十个盗匪！
这是令人绝望的比例！
他们忽然无比佩服束龙，束龙脸上沉稳依旧，看不出任何惊慌。
果然不愧是执掌卫营的老大，大将风度！
“野菱，你怎么看？”束龙忽然问野菱。
野菱虽然脸色微变，但还是强自保持镇定：“大人，此时当务之急，我们必须马上加速，趁对方没有合围之前，立即冲出这一界！”
束龙没有点头，他在思考。
但很快，他摇头否定野菱的提议：“我们的速度并不快，他们是盗匪，擅长流窜劫掠，速度比我们有优势，而且估计前方还有人在等我们。”
野菱脸色发白，束龙的分析命中要害：“那我们怎么办？”
“打！”束龙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杀机，沉声道：“不仅要打，我们还要狠狠打痛他们！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冲出这一界的机会。”
包括野菱南玥在内几人都傻眼了，一百对三千，束龙大人还要打？
这不是自找死路么？
一百对三千，完全没有半点胜利的机会啊！
束龙似乎看透几人的心思，肃然道：“我们是久经训练的战部，他们只是一伙盗匪，人数再多，也不过乌合之众，没有什么值得畏惧。”
野菱一咬牙：“大人决定怎么打？”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若是不能一击歼灭，他们打散了，到时沿途不断骚扰，那我们会非常被动。”束龙沉声道。
※※※
左莫察看着少女身上的魔纹，如今他力量恢复大半，检查自然不需要卡卓代劳。
他的动作很缓慢，面色凝重。
魔纹的熟化过程突然被中断，实际上已经产生不可修复的损坏。少女身上的魔纹本来就复杂异常，白牙蛇魔血脉所独有的白牙魔纹。如果完成，那她就能够步入将阶，魔体自成。
这么年轻便能够摸到将阶的门槛，眼前昏迷少女的天赋，也相当惊人。
白牙魔纹非常独特，它能够让力量不断压缩，变得更加集中。修炼到极致，能把浑身的力量压缩到比针尖还小，威力之大，无坚不摧，便是成熟的“界”，左莫估计都能洞穿。
蒲妖和卫都好奇地打量着白牙魔纹，他们也没有见过白牙魔纹。
“有点意思，难怪白牙魔体可以在将阶排名第十六名。”蒲妖玩味道，他是玩魔纹的高手，一眼便能洞察到其中关键。
卫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他对魔纹并不太感兴趣，只是没有亲眼见过实物而已，如今看过就满足了。
“将阶魔体排名第十六？”左莫有些讶然道。
“嗯，很厉害的魔体，不过最厉害的是，只要修炼到将阶，魔体自成！”蒲妖忽然道：“你要不要弄点这小妞的血，估计她的血有古怪。”
一直没作声的卫忽然开口：“这个想法不错，我恰好知道几种血祭之术，说不定你也可以拥有这种血脉。”
左莫想了想，摇头：“那还是算了。我觉得我的大日魔体快突破了，感觉很强烈。”
“也对，你修炼的大日魔体，底子之好，其他魔体根本不能比。”蒲妖点头赞同。
卫问左莫：“你打算救她么？”
“救她？”左莫摇头：“我可没那么大能耐，这样的魔纹损伤，连同她身体的血肉都受到损伤，我救不好。”
卫默不作声。
左莫也不多说，继续探索少女身上魔纹。
什么救治之类，他可压根没这个打算，别说他治不好。就是治得好，他也没打算治，被挟持到这，他可是一心打算等突破之后，找曾易的麻烦。
他可没有习惯别人打了左脸，还把右脸伸过去。
不过这白牙魔纹，实在玄奥，将阶魔纹就算是蒲妖手上，也没有多少。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左莫的手指沿着魔纹，不断地游动，玄奥异常的白牙魔纹迅速让他陷入沉迷的状态。
不知不觉，他的手指渗出一丝神力，而他丝毫没有察觉。
当他的手指顺着魔纹，游走到少女眉心处时，异变忽生！
少女的眉心，忽然生出莫大的吸力，左莫的神力竟然不受控制，拼命地涌向少女眉心。
左莫心中大惊！
怎么回事？
但是无论他怎么用力，神力都不听使唤，拼命地涌入少女眉心。
左莫顿时急了，照这样下去，那自己岂不是要被榨干？
刚刚恢复大半实力的左莫，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再次被榨干的命运。
情急之下，左莫右掌猛然推向少女的身体，试图把她推开。
轰！
少女身上的魔纹陡然变亮，耀眼的光芒刺破透屋而出，天空中隐隐现出一只浑身洁白的蛇影！
远近可见！
※※※
“曾界主，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么？”曾易面前的少年冷冷地问。
少年额头有两个微微突起，这是龙之血脉所特有的特征。只有达到将阶，这个特征才会显现。少年面如冠玉，身材颀长，只是神情冰冷高傲。
他的目光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味道。
在少年身边，立着一胖一瘦两位魔族。胖子满脸笑呵呵，看上去和蔼可亲，瘦子神情冷漠，那双眼睛始终似闭非闭。
“不用考虑！”曾易脸上神情看不出任何端倪，慢条斯理道：“在下这个界主，虽然没有什么光鲜之处，但是自在逍遥，只能辜负雨帅的厚爱了！”
就在此时，忽然曾易脸色一变，而与此同时，少年身边的瘦子猛然睁开眼睛，而胖子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见。
二话不说，几人同时飞出房屋。
远处房屋透出漫天光芒，光芒中，洁白的蛇影若隐若现。
“怜儿！”曾易脸色蓦地剧变，失声惊呼，话音未落，便消失不见。
“曾易果然是白牙蛇魔！”少年冷哼一声，忽然脸上露出喜色：“好机会！他女儿如此关键时刻，他定不敢拒绝，哼哼，否则的话，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说罢，三人便消失不见。
※※※
左莫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的魔纹竟然有如此古怪，当下焦急万分。当发现少女身上魔纹释放的光芒如此耀眼，他便不由暗呼糟糕。
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不惊动曾易？
该死的！
这个时候对上曾易，可不是好时机，但是左莫此时来不及后悔，他已经察觉到曾易的气息，不，还有三个将阶！
左莫心中凛然，四个将阶，哪怕他突破，也绝对不是对手！
“怜儿！”曾易焦急地呼喊，他的眼中充满担心，哪有半点平日里的残酷冷漠。
“曾界主，我觉得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刚才说的话吧。”少年不阴不阳的声音从曾易身后传来。
曾易勃然大怒：“你们……”
“呵呵，曾界主，我们也是为了你好。”胖子笑咪咪地开口：“只要界主早做决定，我们三人愿意拼却消耗魔功的代价，帮助令媛熟化魔纹。”
曾易脸上阴睛不定。
左莫此时暗呼糟糕，若是曾易真的答应，那下场最惨的，绝对只是自己。
但是左莫此时根本无力开口，浑身的神力，不断地涌入少女的眉心。
就在此时，少女眉心的吸力突然消失。左莫来不及高兴，一股奇怪的神力，蓦地从少女眉心喷涌而出，顺着左莫的手指，进入左莫的体内。
这股神力变得十分奇怪，内视能够清晰地发现，神力变成银白色。
银白色的神力，一进入左莫的体内，就如同火星般，引爆了左莫体内剩下的神力！
轰！
左莫脑子里就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第五百五十三节 碎片
束龙一遍遍检视，确认无误之后，这才停了下来。
南玥苍泽几人有些紧张，第一次实战就碰到这样的大战，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但是蒲妖始终坚持的高强度修炼，此时终于发挥作用，他们虽然十分紧张，但是依然能勉强保持镇定。
束龙给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跟着苦卫们攻击。
山顶上，到处插着一根根粗大的青铜柱，柱身布满粗犷的花纹，这是束龙按照卫的指点而制成的图腾柱。
卫调教出来的卫营，和之前蒲妖调教时的风格截然不同。
卫经历各种风格的主人，无一不是绝顶天才，这也让他的见闻广博至极，各种魔族战部的都十分清楚，在他手上，卫营的战斗方式悄然改变。而他更是加上许多远古部落的战法，使之更加强大。
图腾柱便是其中之一。
若不是左莫手上有大量的图腾碎片，也无法制作图腾柱。
卫营有一个天生的缺陷，那就是速度。在这个速度至上的时代，笨拙的卫营意味着先天弱势，卫并没有用其他办法来提升卫营的速度，而是给卫营增加各种其他手段，把他们打造成一个风格另类的重甲战部！
野菱心中渐渐安定下来，因为他发现整个战部有条不紊，虽然只有百人，但是他们脸上丝毫看不出紧张神色。他们就像精密的仪器，分工明确，布置干脆利落而又极具效率。
真是强大的战部啊！
见过不少战部的野菱心中充满震惊，苦卫们脸上淡定从容，既没有紧张，也没有亢奋，他们就像平时修炼一样，举重若轻！
束龙大人也没有说什么振奋人心的话，他只是像平常一样发布命令，没有一丝异样。
这处山峰是附近最高的山峰，高耸入云霄，山顶平整，有六七十亩大小。
一百二十根图腾柱牢牢插在岩石中，只露半截在外面。苦卫们错落立于图腾柱之间，隐隐可见是某种战阵。
始终跟着他们的盗匪，一时摸不清情况，并没有马上出手。山龙团流传出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山达界。
当大阵布置完成，束龙幽然眸子悄然涌上几分炽热的战意。
来吧！
※※※
左莫的脑袋轰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精神恍惚。
就在此时，他手指下的少女一声轻嘤。
曾易脸上陡然露出惊喜之色，不自主唤了一声：“怜儿！”
少年三人却是脸色倏地阴沉下来，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再想说动曾易就不太容易。别看他们三人都是将阶，但是曾易的白牙魔体，他们还是十分忌惮。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寒意一闪，身形同时发动。
少年直扑向左莫和少女，试图拿下少女作人质，而瘦子和胖子则同时扑向曾易。
在三人动作的一瞬间，曾易便察觉，惊怒暴喝：“找死！”
杏黄色的蛇瞳倏地化作灰白，夷然不惧朝两人杀去，他的右手微扬，不知何时，早就灰白一片！
一声极细的啸音，仿佛从幽深地狱蹿上来。
胖子和瘦子两人脸色一变。只见胖子一声暴喝，棕红色魔纹浮现，一层层无形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瘦子十指如钩如爪，闪耀着乌黑有如金属的光泽，暗绿色的魔纹，如同无数细藤紧紧缠着他的双臂。
嘶！
曾易扬起的右手碰上荡开的无形涟漪，没有一丝停顿，有如利刃破水！
一层一层！
数十层涟漪竟然没有挡住曾易灰白手掌分毫！
胖子脸色大变，曾易的实力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危急关头，瘦子的十指挟着惊人的啸音，如同十道利刃，恰好杀到！
曾易灰白的瞳仁没有一丝情感波动，如同死物，右掌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迎面而上。
瘦子脸上浮起一抹狠辣之色，全身魔功催动到极致，暗绿色的魔纹，蓦地光芒暴涨，幽绿幽绿的光芒，在空中掠过耀眼的光痕！
双方没有花巧地撞在一起！
轰！
耀眼的绿光瞬间照亮院落，炽亮的光芒，如针般刺眼！
啪！
就在这团耀眼的光芒之中，夹杂着，一声微不可闻的破碎声。
光芒毫无征兆地消失不见，瘦子脸上浮现几分痛苦之色，他的右手手指赫然断了三根！
胖子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但他反应极快，立即高喊：“住手！”
“曾界主，贵千金……”胖子以平生最快的语速吐出这几个字。
曾易灰白的眸子蓦地一动。
※※※
少年根本没有看左莫一眼，他的眼中只有少女！身后传来的剧烈爆音，还有胖子的闷哼声，让他的神经高度紧绷。
他知道他们的行为已经和曾易撕破脸皮，以曾易的脾气，若是没有得手，那绝对不死不休！
曾易虽然声名不显，但是他绝对不会轻视他。若不是雨帅有事，没办法亲来，否则的话，这次的事也绝对轮不到他。出于谨慎，他特意带上两名将阶，但是没有想到，这两名将阶碰上曾易，竟然有如土崩瓦狗，两人一照面，一退一伤！
白牙魔体，果然名不虚传！
他虽然身具龙族血脉，但是刚刚踏入将阶不久，绝对不是曾易的对手。
眼下唯一的机会，就是曾易的女儿！
那个昏迷不醒的女人！
只有趁她没有清醒之前挟持她，才能让曾易投鼠忌器，也才能压迫曾易低头！
他用尽全部力量，身形如电，这一刻，他的头脑异常清晰。
当少女的脸庞映入他的视野，那张精致妩媚的脸庞进入他的眼睛，一瞬间，他差点忘记呼吸！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微微蹙起的弯眉，仿佛正在承受着什么痛苦，在这张无暇的脸庞，让人不自主地心生怜意。
高傲的少年，心中某块地方，仿佛瞬间柔软。
身后胖子的高呼，让少年一个激灵，从恍惚中挣扎出来。眼前这张美丽无瑕的脸庞，竟然有着难以言喻的魔力！
少年强自压下心中的颤动，一咬牙，用尽全身力量，右手猛地朝少女抓去。
越来越近！
少年心中瞬间充满狂喜，成功就在眼前，只要抓到少女，就能反败为胜！
他的右手触碰到少女的粉颈，他甚至能够感觉到手指尖端传来的柔软滑腻。
成了！
就在此时，忽然，少女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眼睛。
少女的眼睛就像打磨光滑的黑曜石，幽深不见底。
一瞬间，那张精致妩媚的脸庞，好像瞬间有了生命的气息，活了过来！难以形容的美丽，说不出的气质，但它就像一条在黑暗中的毒蛇，悄然无声息便钻进少年的心里。
少年神情瞬间迷茫，手不自主地停在少女雪白的粉颈上。
“我叫怜儿。”
少女幽幽的声音，就像从风幔中传来，飘忽不定。
“动手！”胖子焦急无比道。
少年置若罔闻，身体一动不动。
噗噗噗噗！
无数血箭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少年身上喷出，少年仰面而倒。
胖子和瘦子的神情僵在脸上，他们不能置信地看着眼前让人无法理解的一幕。他们没有看到少女有任何动作，没有察觉到任何力量波动，他们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他们很清楚少年实力，年纪轻轻便晋升将阶，过不了多久，就能唤醒体内龙之血脉，前途不可限量，哪怕是现在，少年的实力也在他们两人之上。
竟然……竟然……死了！
他们就像见鬼一般，眼前这一幕，太诡异，超出他们的理解范畴！
“我叫怜儿。”
少女幽幽地对左莫道，那张美艳至极的脸庞，带着惹人爱怜的味道。
左莫置若罔闻，他一动不动。
少女阖上长长的睫毛，闭上眼睛，瞬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呈现在她面前。
※※※
一颗珠子破碎。
“……别忘……”
清脆的少女声音，充满了焦急和忧虑。
“……千万别忘……”
少女好像在不断地重复着、叮嘱着。
明明声音就在眼前，但无论左莫如何努力，他都看不清少女的脸庞，就像隔着一层水雾。一个个破碎的画面，不断在他眼前翻飞，每个画面都是支离破碎，只有少女焦急的声音，是如此清晰。
悲伤、绝望的情绪如同弥漫的雾气，不断地向左莫侵蚀。
左莫紧紧咬着嘴唇，身经百战的他，能从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中读懂许多东西，血光、杀戮……
少女的声音，忽断忽续，同样支离破碎。
“……别怕……”
“少……快逃……”
更多的是一些零碎的音节，让人无从听懂。
左莫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难以言喻的悲伤在他心中弥漫。
忽然，一个画面让左莫身躯猛地一震！
一个少女背着一位少年，在山间仓皇奔跑，树枝不断地从两人身上划过，两人身上衣裳破烂不堪，左莫甚至能听到少女粗重的喘息，一颗颗沿着脸庞滑落的汗珠。
左莫呆呆地盯着画面下方，就像看到什么不能置信的东西——一双无瑕的赤足，踩过混浊的泥土，踩过尖锐的枯枝，不停地奔跑。
左莫盯着那双奔跑中的赤足，怎么也挪不开目光。
“少爷，别怕，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恰在此时，左莫听到第一句完整的话，少女声音稚嫩而坚决。
一瞬间，左莫像是被什么击中，眼泪不可控制地流下来。

第五百五十四节 办法
“怜儿！怜儿！”曾易看也不看胖子和瘦子一眼，看着怜儿，神色激动莫名，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怜儿的手。
怜儿的眉心离开左莫的手指，她幽然黑亮的眸子无声睁开，扫过四周，当从阿鬼身上掠过，微微一凝，落在阿鬼的赤足，露出一丝恍然之色。
自己居然能够看到左莫脑海里的画面，她也有些吃惊。
难道是……
“父亲！”她的声音细糯，幽如空谷。
“怜儿！你好了！你真的好了！太好了！”曾易激动得语无伦次，而一旁的左莫，在他眼里就像空气。
“他救了我。”曾怜儿幽幽道。
“哦哦哦，我一定好好奖励他！他想要什么都行！”曾易连连点头，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但目光依然不舍得离开女儿。
胖子和瘦子悄然溜走，没有人在意。
※※※
左莫眼开眼睛，第一眼就是寻找阿鬼。
当他看到阿鬼安静地立在一旁，脑海里浮现那句“少爷，别怕，我一定会来找你的”，情不自禁伸出手掌，揉着阿鬼的头发。
“阿鬼，你找到我了。”
他想让自己脸上带着微笑，眼泪却不自主沿着脸颊流下来。
想起捡到阿鬼时，阿鬼浑身是伤，她一定是在寻找自己吧！想起在九转霄土盘里，想起面对明霄老祖最后绝杀时。想起风沙里，她背着自己艰难前行，想起那个在丛林里背着他仓皇喘息的身影。
泪眼模糊了视野，眼前的阿鬼身影也变得模糊起来，这个模糊的身影，和那个碎片里稚嫩的模糊身影，重叠在一起。
五行琉璃珠，是你留给我的么？
到底了发生什么？阿鬼，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左莫深吸一口气，抓起阿鬼的手，脸色恢复正常，但是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
五行琉璃珠解开封印，说明他全面突破金丹期。
想起那道银白色的神力，他的目光，倏地转向曾怜儿。那个女人！他的瞳孔骤然一缩，还有曾易！
“刚才是怎么回事？”左莫问蒲妖和卫。
卫沉吟道：“应该是力量感应，很罕见的现象，说明你们的力量契合度很高，属性相反。”
左莫知道力量感应是什么，这种现象往往发生在属性恰好相反的两种力量之间，十分罕见。两种力量会相互呼应，而且这种呼应对力量的增涨有极大的帮助。难怪后来对方反哺过来的银色神力，不仅没有给自己带来任何麻烦，还帮助自己完成突破。
可是，自己修炼的是神力，能与自己发生力量感应，那对方修炼的一定是神力！
和自己属性截然相反的神力！
“小心，这女人有古怪。”蒲妖沉声提醒左莫。
不用蒲妖提醒，左莫也知道对方有古怪。到现在为止，左莫见过修炼神力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阿鬼，一个就是眼前这个曾怜儿。
这个女人，他看不透。
不过，也不需要看透，左莫如是想。
突破之后，原本想找曾易麻烦的心思也淡了下来。而且自己的突破，也有对方的帮助成份在内。
左莫现在心里全是阿鬼，五行琉璃珠里封存的记忆碎片，给他带来太大的冲击。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地冷静一下。
二话不说，他抓起阿鬼，冲天而起。刚才曾怜儿和曾易的对话他听在耳中，他不用担心卡卓会遇到什么麻烦。
“嗯？”曾易抬头，有些讶然。左莫表现出来的实力，超出他的意料。
“让他们走吧。”曾怜儿恰如其时地开口。
“听怜儿的！听怜儿的！”曾易宠溺道，旋即收回目光。
※※※
“这帮家伙想干嘛？杵在这什么意思？”一名盗匪有些不解道。
“哈哈！跑不掉了呗！负隅顽抗而已！独眼老大一句话，乖乖，这阵仗，不要说一百人，就是一千人，也得交待在这！”
“说得是啊，真是杀鸡用牛刀！我先前听山龙团那帮人吹得神乎其神，还以为多少人呢，一百个，哈，给大家塞牙缝么？”
“别废话了，才一百个人，怎么分啊？先下手为强！名额可只有一个！”
“有道理有道理！”
一群盗匪呼啦啦便朝山峰冲去，他们这个动作，立即引发连锁反应，其他盗匪见状，也毫不犹豫地急冲而来。
一百人即使在山头摆开阵势，和三千多人的盗匪比起来，连零头都算不上。
蜂拥而上的盗匪就像海啸般，排山倒海，遮天蔽日呼啸冲来！
束龙眼中强自压抑的战意，此时失去所有束缚，如同喷涌而出怒焰，轰然燃烧起来。
“开！”
一百零八根图腾柱，忽然冒出滚滚黑烟。
黑烟见风暴涨，转眼前，便如一团巨大的乌云，笼罩整个山头。
唯恐落后的盗匪，一头扎入乌云之中。
轰轰轰！
图腾柱喷出的黑烟，翻腾不休，它们宛如有生命般，变幻不定。忽然，一根图腾柱周围的黑烟不断变浓，幻化成人形。
一个个由黑烟幻化而成的人形，出现在图腾柱上空。
【魔绞盘】！
如果一名魔族的黄金战将，看到这个战阵，一定会惊呼。【魔绞盘】，最强绞杀战阵之一，它就像一个恐怖的绞盘，陷入战阵的战部，就像丢进绞盘里的肉块，一点一点被绞成肉泥。
当年死在【魔绞盘】的修者不计其数，只是随着那场千年之战，【魔绞盘】失传已久，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此时，曾经最强绞杀战阵之一的【魔绞盘】，却出现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山头，虽然只有一百人。
“杀！”
滚滚黑烟中，束龙暴喝，如同回荡在天际的雷霆。
战阵运转，如同绞盘，轰然转动。
※※※
左莫一言不发地看着阿鬼，阿鬼坐在他身旁，神情木然。
当看到阿鬼木然的表情，左莫心中隐隐作痛。阿鬼体内的神力太诡异，左莫探索不到阿鬼任何想法，她的脑海里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左莫记得阿鬼最有灵性的时候，是她受伤神力全失的时候。
神力！
那种令人心悸的冰冷虚无，左莫心中一痛。
“蒲，卫，你们有什么办法？”左莫沉声问。
蒲妖和卫都陷入沉默，左莫也知道这个问题有点为难他们。蒲妖和卫虽然对修炼懂得很多，但是对神力，却并不比他知道得更多。
“若是阿鬼能说话就好。”左莫喃喃自语，若是阿鬼能说话，那她就能告诉自己一切。
左莫知道这只是痴心妄想。
他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地回忆那些碎片里的每个细节，他立即有许多发现。
阿鬼称呼自己“少爷”，这个称呼就透露出许多信息，自己只怕不是寻常人家出身。阿鬼背着自己逃命，还有那些充满血腥和杀戮的碎片，只怕自己家已经遭遇不测。
谁干的？为什么？
阿鬼身上的神力是从哪来的？谁给自己抹识改容的？
无数谜团迎面扑来，压得左莫几乎喘不过气。
冷静！一定要冷静！
左莫死死咬住嘴唇，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是他爆起的青筋显示他此时心中的激荡。偏偏阿鬼身上的神力，成了最大的阻碍，这种神力古怪得很，左莫根本无力驱除。
就在此时，蒲妖忽然开口：“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溯影魂丝草么？”
左莫一愣，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方点头：“记得，你说溯影魂丝草能够找到我记忆的碎片。”
“对，阿鬼的记忆受到破坏，神魂受伤，而且我怀疑她神魂受伤和她修炼的神力有关系。但是如果你要弄清楚这些，不一定非要从阿鬼身上着手。”蒲妖道。
左莫反应极快，眼前骤然一亮：“对！不一定非要从阿鬼身上着手，可以从我自己下手啊！”
越想左莫越是激动：“没错没错！那些事情我应该也经历过，记忆里肯定会留下影子，如果我能把记忆恢复，一定能搞清楚！我就能知道阿鬼修炼的是什么神力，我就能想办法治好阿鬼……”
自己太钻牛角尖了，一心想着从阿鬼身上突破，浑然忘记，自己应该也知道啊！
回忆起自己在无空山时，掌门捡自己的时间，和五行琉璃珠里封存的记忆碎片上显示的时间，差不多吻合。
“溯影魂丝草真的能够恢复回忆么？”左莫急切地问。
卫此时开口证明蒲妖所言非虚：“这种生长在魔界的草，只要你的记忆里一丝记忆碎片，就能够完整回溯你的记忆。你现在有这么多的记忆碎片，只要找到溯影魂丝草，应该可以回溯你以前的记忆！”
左莫二话不说：“哪里有溯影魂丝草？”
蒲妖和卫对视一眼，两人有些犹豫。
“到底哪里啊？”左莫终于爆发了。
卫缓缓开口道：“冥境的幽泉界，据说有溯影魂丝草。”
“溯影魂丝草……幽泉界！”左莫喃喃自语，目光毅然。

第五百五十五节 不同寻常的突破
“你说什么？”独眼魔狼霍地站起来，满脸震惊。
“老大！全死了！全死了！一个都没有活下来！”手下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他闯进来的时候就是跌跌撞撞，此时依然给人摇摇欲坠之感。
“全死了？说清楚点！怎么全死了？”独眼魔狼不愧是个人物，很快恢复镇定，冷静地问。
“七伙人全死了！三千多人啊！一个活口都没！”手下结结巴巴，眼中流露浓浓的恐惧，就像什么可怕的东西在面前一般，充满了绝望，哆嗦着道：“他们、他们黑龙峰，把、把大伙全都杀了！”
“不可能！”独眼魔狼兀自不信，摇头：“三千多个，他们才几个？一百个！一百个杀死三千，你当是杀鸡么？”
“老大！是真的啊！”手下几乎快哭出来：“您去黑龙峰看看就知道！那里全是尸体，从山上一直到山脚下，全是尸体！”
独眼魔狼身体陡然僵住，听手下这般说，他终于相信！黑龙峰并不远，手下绝对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犯错，也绝对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骗自己。
怎么可能？那可是三千人啊！
一百人怎么可能杀死三千人，还没有活口？
独眼魔狼手足冰冷，嗓子发干：“找到他们的尸体没有？”
“没、没有！”
独眼魔狼心底一股寒意直往上蹿，多少年了，连同恐惧感他都有些陌生！然而就是这股让他陌生的恐惧感，竟然如同潮水般，几乎把他吞噬。
踢到铁板！
而且是一块硬得不能再硬的铁板！
以一百人，能够全歼三千人，绝对不是一般的战部精锐！在独眼魔狼这么多年劫掠生涯里，他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这么强大的战部。
倘若不是真的发生在身边，他绝计不会相信。但是现在他只觉得恐惧，这样一支恐怖的战部，只有那些庞大的势力才有可能拥有。
该不会是哪位魔帅的近卫战部吧！
独眼魔狼竭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但是他的两腿却不自主地颤抖。
任何一位魔帅，在整个百蛮之冥，都是雄踞一方的雄主，是强大的代名词。独来独往的魔帅，除了传说中的那几位外，再没有其他人。
别看他在山达界呼风唤雨，但是在那些魔帅眼中，他只不过像蚂蚁一样随时可以碾死的小人物。哪一位魔帅手下不是猛将如云，界主如雨？
别看独眼魔狼平日里凶横不可一世，但是他非常聪明，从来不去招惹那些招惹不得的势力。
任何一位魔帅所代表的势力，都是招惹不得的对象！
该死的！自己怎么会干出这样愚蠢的事？
独眼魔狼心中后悔不迭，唯一的好消息是，对方好像没有伤亡。他熟谙那大人物的心理，对于这些大人物们来说，他们的时间珍贵异常，只要没有太大的麻烦，他们是懒得把珍贵的时间浪费在小蚂蚁身上。
“他们人呢？”独眼魔狼颤声问。
“走、走了！”手下结结巴巴道：“没、没人敢拦他们！”
独眼魔狼长舒一口气：“走了好！走了好！”
这样的杀神，走是最好！
一心赶路的束龙他们并没有理会其他盗匪，其他盗匪早就吓破了胆，哪里敢上前骚扰？但是一支一百人的战部屠戮三千名盗匪的消息，还是迅速传开了。
许多人听到这个消息，都纷纷表示不相信。
直到当黑龙峰如同地狱般的蜃影被发掘出来之后，这个消息才轰然爆开。
大家都在猜测，这支恐怖的战部，究竟是属于哪个势力。一百屠杀三千，这样惊人的战绩，让这支神秘的战部声名大噪。由于不知道战部的来历，许多魔族都会称之为屠夫战部。
束龙他们只顾赶路，哪里知道，黑龙峰一战，他们引起了许多势力的注意！
不过，就算知道，他们也不会在意。
因为他们收到左莫的命令，全速赶往碎石界！
※※※
左莫拼命地汲取手掌中的神力。
丝丝缕缕的神力，不断地融入他的血肉之间。
突破的左莫，仿佛摆脱所有的桎梏，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地进步。
说起来奇怪，左莫的灵力已经完成结丹，神识也结成阴神，可偏偏魔体却始终就差一步。左莫对这一点也百思不得其解，三种力量之中，魔体是他最熟悉也是最精通的力量，按理说，最先突破的应该是魔体才是。
不过左莫并不着急。
此时他正处在力量急速上升的时期，每次从掌心汲取的神力，都能让他感受到明显的进步。左莫无暇去修炼其他，只是一味地汲取神力，炼化神力。他的右手手掌，不啻于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但是澎湃的神力，真让人迷醉啊！
左莫没有浪费一丁点时间，疯狂地投入修炼之中。
这段时间，他打听了一些关于幽泉界的消息。
就像修真界往往被叫做四境天一样，魔界也有另一个名字百蛮之冥，分为两境，一个是百蛮境，另一个是冥境。幽泉界在冥境的最深处，没有人知道那里具体的情况，只知道，那里是整个百蛮之冥最混乱，最黑暗的地方。
光是抵达那里便不容易，必须穿过许多大势力的领地，沿途充满危险，盗匪横生，还有最凶残便连那些大势力都忌惮的生魔族。
这支魔族凶名赫赫，他们天生便是杀戮狂，他们嗜血残暴，没有丝毫情感。
左莫知道，想要驱除阿鬼的神力，想要知道一切，想要找到溯影魂丝草，他必须变得更加强大！
光靠他一个人是不够的，他需要帮手，他索性在碎石界等待束龙他们。他抓紧一切时间地修炼，没日没夜，从来没有像这样，充满斗志！
阿鬼在他身旁，安静地坐着。
和往常一样，左莫开始修炼，但是很快，他便察觉到体内不同寻常的异动。
太阳晶种滴溜溜地转动，火焰层层涌动。青藤玄水也释放出淡淡的光芒，温和而清凉，让左莫感到惊讶的是，连定魄神光似乎也变得不安分起来，如同一尾斑斓游鱼，灵活至极地在他体内流转不休。
所有的迹象都表明，似乎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要发生。
要突破了吗？
左莫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是需要平静，保持心神空灵。
他缓缓运转神力，神力融入血肉，不断地转化成三力，又不断地从三力转化为神力，往复循环，无穷无尽。
身上的魔纹一点点变亮，淡金色的魔纹，繁复如花。魔纹忽明忽灭，如同呼吸般。但是随着每一次闪烁，魔纹的亮度都会比之前更亮一分。
当金色的魔纹亮到极致，耀眼的金芒，如针般扎眼。
就在此时，太阳晶种忽然轰然涌出无数火焰，如同滚烫的熔浆，包裹着神力。而青藤玄水，此时水汽陡然大盛，不断地渗入左莫血肉之中，刚刚被太阳晶种火焰灼伤的血肉立即恢复如初。
左莫身体的魔纹立即发生新的变化。
金色魔纹就像活了过来，沿着左莫体表蠕动、变幻！
渐渐，原本密布体表的魔纹，开始划分出许多区域，魔纹朝这些区域汇集。魔纹的汇集变得越来越集中，十个明显的区域出现。
忽然，左莫体内的太阳晶种蓦地变亮，心口处绽放金色的光芒！
惊人的一幕发生。
魔纹汇集收缩形成的十块金斑，开始沿着左莫的体表游走，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它们。而最大的一块金色魔纹，如同被磁石吸引，游走到左莫的心口处。
太阳晶种的光芒与这块最大的金色魔纹倏地融合，魔纹变得如同融化的金液，在左莫心口处缓缓流淌，就像一支笔在慢慢勾勒。
与此同时，另外九块魔纹，一个接一个变亮。
耀眼的金色魔纹不断地融合、变化，它们变得越来越圆，很快，十块魔纹变成十个完美的圆形魔纹，就像十个太阳！
十颗太阳，错落有致地分布左莫浑身各个部位！
只见十颗太阳猛然大放光芒，黑夜照得有如白昼，天空的星辰黯然失色。
就在此时，游弋不定的定魄神光猛然一头扎入左莫心口的太阳魔纹，然后如同一根针一般，飞快地穿过其他几颗太阳！
只见一根根笔直的金线从十颗太阳中延伸出来，与其他太阳相连，转眼间，左莫身上便多了几道纵横交错的金线，所有十颗太阳连接一体。
直到此时，魔纹的光芒才仿佛消耗殆尽，黯淡下来。
左莫睁开眼睛，他的眼珠完全变成淡金色，瞳孔里隐约可见交错纵横的金线。额头一道金色的太阳魔纹，霸气四溢。
“这是……”左莫呆呆地看着手掌中的太阳魔纹。
这颗太阳魔纹和以前用日纹掌时出现的日纹颇有几分相似，但是更加复杂更加精美。
十颗太阳，最大的在心口，最小的眉心，每只手掌脚掌各有一颗，丹田一颗，背上有三颗。
左莫知道自己肯定是突破了。
只是……好奇怪的感觉……
左莫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自己这次的突破，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发生了什么？

第五百五十六节  十乌天仪
蒲妖和卫看左莫的目光，就像在看怪物。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左莫有些承受不住。
“你晋升了。”蒲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然，但是早就和他厮混得熟极的左莫，听出他声音中那一丝不正常。
“我当然知道我晋升了。”左莫嘟囔了一句，接着充满期待地问：“那我现在是什么魔体？厉害不厉害？”
蒲妖的目光很奇怪。
“很厉害。”说话的是卫，卫的目光也很奇怪：“你现在魔体叫做十乌天仪，一种很罕见的魔体，比白牙魔体还要罕见的魔体。”
“这么厉害啊！”左莫大喜过望，但是他忽然歪着脑袋，有些不确定道：“你们没搞错？我记得白牙魔体是将阶魔体吧？”
“你没记错。”蒲妖的目光变得更加怪异。
左莫愣住了，过了会才迟迟艾艾道：“将阶？我升将阶了？”
蒲妖和卫都不说话，只是用那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左莫，似乎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花出来。
左莫被这个消息震得呆立当场。
将阶！
自己晋升将阶！
这……这太匪夷所思了！
他的大日魔体可是校阶魔体，这次迟迟没有突破，左莫以为遇到什么障碍，哪想到突破后竟然直接跨过统领阶，而晋升将阶。
将阶和统领阶的区别，就是元婴和金丹的区别，这其中有着本质的鸿沟。
这不合理……这不合理！左莫晕晕乎乎地想着。
“应该是太阳晶种的原因。”
“还有青藤玄水和定魄神光！”
“十乌天仪将阶排第几？不太记得了……”
“第三！”
……
听着蒲妖和卫之间的讨论，尤其是当他听到十乌天仪将阶排名第三的时候，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嚷道：“为什么不是第二？”
蒲妖和卫转过脸，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大日魔体可是校阶第二！”左莫理直气壮道：“第二掉到第三，这是退步！”
“白痴！”蒲妖吐出两个字。
“这样的人居然能炼成十乌天仪……”卫的目光也像看白痴一样。
“我就说嘛，肯定是太阳晶种的原因，有这样的宝贝，白痴也能炼成十乌天仪。”
“有道理……”
蒲妖和卫充满鄙视性的讨论不时传入耳中，左莫实在忍不住：“喂喂喂，说清楚点！”
经过蒲妖和卫的详细解释，左莫才大致明白过来。
魔体的升阶，和最初的排名并没有太多的关系，比如大日魔体虽然校阶排名第二，但是它的晋升路线，就远不止一条，晋升的魔体之间差距非常之大。而十乌天仪是大日魔体最好的一条晋升路线。
而根据蒲妖和卫的讨论，觉得他之所以能够修炼成十乌天仪，和他身具太阳晶种有着最直接的关系，还有和他修炼的太阳神力有关，包括青藤玄水和定魄神光，都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否则的话，以左莫现在的实力，最好的结果也是晋升统领阶排名第七的明光象。
仔细听完之后，左莫明白过来。
不过，对于到底是不是太阳晶种的缘故，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将阶第三！
见识过将阶排名第十六白牙魔体的强大威力，排名第三的十乌天仪，一定威力更加强劲吧！
十乌天仪么？
左莫在心里默默地念着，他的目光，不自主地望向阿鬼。
阿鬼，我炼成十乌天仪呢，我会越变越厉害的！
握了握阿鬼的手，左莫重新投入到修炼之中。
任何一点时间，他都不想浪费。
十乌天仪，将阶魔体排名第三，这样强悍的魔体，如果能把它的威力全都挖掘出来，去幽泉界的把握也要大许多吧！
左莫默默想着。
看着疯狂修炼的左莫，蒲妖和卫齐齐默然无语。
“他很拼命啊。”卫忽然道。
蒲妖看着左莫，不知在想什么，血瞳幽深，情绪有些复杂。
半晌，他忽然开口：“我决定帮他。”
“怎么帮？”卫抬起头。
“用尽一切去帮。”蒲妖抬起头：“你上次说得对，那笔帐，总是要算回来！”
※※※
公孙差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左莫师兄把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传了过来，没有一丝隐瞒。他们几个，每个人都看完。
谁也没想到，师兄的身世竟然如此离奇，如此悲惨！
虽然还没有真正弄清楚，但是就是目前的这些信息，都足以让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家伙，嗅出里面浓重的血腥味。
师兄此时的心情，只怕……
不行，不能让师兄一个人战斗，一定要做些什么！
公孙差霍地坐直！半晌，忽然，那双有如邻家少年的清澈眸子，浮起淡淡的笑意，眸子深处，战意如凋零之花，纷纷洒洒，漫天飞舞。
从来都是并肩作战的啊！
百蛮之冥……幽泉界……真是充满挑战性啊！
战意炽烈如炎，血液几近沸腾，但小娘的心却是异常的冷静，他开始思索，如何才能实现。
一定会有最合适的战斗方案！
“大人！”门外的护卫敲门声。
“什么事？”被打断的小娘皱起眉头。
护卫进来，递给小娘一枚玉简，禀报道：“刚才韦胜大人送来一份玉简，说是交给大人。”
大师兄？小娘一愣。
他拿起玉简，半晌，脸上露出苦笑之色。
大师兄竟然孤身一人去寻找左莫师兄！
“致公孙师弟……兄弟之义，手足之情，问及本心，无法坐视……心如剑，以坦荡安然斩无碍……自知实力不足，故此辞别！身入魔界，以战养战，弑魔砺剑……若未死，抵幽泉之际，当有一剑之力！”
玉简里，韦胜的声音淡然，如透着深深昂扬决然之意。
“真是个疯子！”小娘喃喃自语。
抬起头，碎发无风自动，小娘脸上挂着羞涩的笑容。
“那就一起疯一把吧！”
※※※
龟岛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朱雀营和卫营的修炼强度变得前所未有的大，紧张的气氛谁都明白，出事了！很快，消息在两营传开，左莫大人遇到了麻烦！
朱雀营和卫营都是从小山界开始便跟着左莫的，感情极其深厚，如今听到大人遇到麻烦，却迟迟没有出动的命令，只有不断督促他们修炼的命。大伙立即明白过来，他们的实力不够帮助大人解决麻烦。
不需要任何督促，两营开始疯狂地修炼。
很快，云海界各大家族接到命令，新营青龙营开始组建，要求各家择派优秀弟子参加选拔。有弟子入选的家族，将获得更多的权益。
命令一出，在云海界顿时引起轩然大波。随着千岛大阵日趋扩大，所有家族都知道，龟岛在云海界的统治牢不可破，这个时候响应龟岛的命令，才能在日后获得更多的利益。
无数杰出的少年，涌向龟岛。
※※※
时冬接到命令，有些纳闷。
他的进度之快，远超过他自己的意料，但是没有想到，小娘大人竟然还不满意，命令他加快推进速度。
除此之外，小娘大人授权他可以扩充灰营，这让他感到非常吃惊。
只怕出了什么大事！
时冬虽然脾气不佳，但是个极聪明的人。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左莫大人。
左莫大人……那个被野菱称为能成为王的大人……
他沉思片刻，便把扩充的命令，传达下去，随即命令提高修炼强度。
“出什么事了吗？大人！”手下有些狐疑地问。
“左莫大人可能遇到了点麻烦。”时冬解释道。
“啊！吾王大人遇到了麻烦！”手下大惊失色，急切问道：“很大的麻烦吗？有没有危险？我们要去支援吗？”
手下的激烈反应出乎时冬的意外：“你很着急？”
手下一愣，毫不犹豫道：“当然啊，那是吾王！”
“你觉得他能成为王吗？”时冬问出他心中长久以来的疑惑。
“一定能！”手下紧握拳头，神情认真至极：“我们都觉得能！”
“这样啊……”时冬若有所思。
手下也顾不得向他行礼，火拼屁股般向外冲，他把这个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达下去！
吾王在上！
※※※
“这是大人传来的魔纹，还有一些心得。”孙宝大师傅看着下方的众人，神色严肃：“这段时间，所有人把手上的活都丢下，专攻魔纹！”
众人纷纷抬起头，有些讶然。要知道，虽然金乌营的任务一直颇为繁重，但是氛围非常自由，两位大师傅基本也任由大家发挥，除了在某些特定任务时才会集中大家的力量。
出什么事了吗？
众人心头犯着疑惑。
吉伟大师傅的神情也很严肃，他在给大家发玉简。
“大师傅，出什么事了吗？”有人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孙宝大师傅身上。
“大人遇到一些麻烦，”孙宝师傅沉声道：“需要我们帮忙。”
下面一片死寂，半秒后，轰然炸开！
“大人遇到危险了吗？”
“该死！那帮家伙玩忽职守吗？小娘大人呢？”
“天啊！这不会是真的……”
这些年轻的生产修者们群情激愤，恨不得马上冲出去。
那可是大人啊！整个金乌营每个人都曾立下誓言，永远追随大人。谁也不会忘记，是谁传授给他们法诀，是谁给他们金乌火，他们现在衣食无忧，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一切，都是谁给的！
该死的！
“都闭嘴！”吉伟大师傅的暴喝，顿时让所有人都噤声。
孙宝大师傅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他的目光就似乎有一团火焰在跳动：“所有人，抓紧时间研究手上的玉简，里面是大人关于魔纹的各种参悟。时间，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弄懂所有问题！”
下面每个人的眼中都似乎跳动着一团火焰。
“然后，我们开始镌刻魔纹！”
“这是一场战争！”

第五百五十七节 去他妈的同生共死
左莫并不知道龟岛正在发生的一切。
他在疯狂忘我的修炼。以前左莫并不执着于力量，对于野心并不大的他来说，力量不弱就能够活得不错。但是现在，他对力量的追求近乎偏执，他很清楚，无论是治好阿鬼，还是弄清楚他的身世，全都要建立在一个基础上，那就是力量，足够强大的力量！
每天都不知疲倦般，沉浸在修炼之中。他在等待束龙他们前来，如果他打听得没错，幽泉界那样的地方，光靠他一个人是不够的。
十乌天仪。
将阶排名第三，果然有其独到之处。卫对各种魔体了如指掌，左莫的修炼非常有针对性，短短的数日之间，左莫的实力突飞猛进，他对十乌天仪终于有比较全面的了解。
十乌天仪，十个太阳，错落分布在他全身各个部位，它们看上去更像精心雕刻的刺青，而不像魔纹。
最显眼的是左莫额头处的太阳纹，比指甲略大，完美的圆形内是繁复精美的花纹，外圈有象征光芒的锐齿，并不耀眼的沉郁暗金色。
左莫的脸庞并不算帅气，但是眉心多了一枚太阳纹，平添几分神秘和华贵的味道。
十乌天仪，每一颗太阳，都代表一个力量之源，需要不断积累力量使之激活。每一颗太阳，都蕴含一般变化，十颗太阳，十般变化。
但据卫所言，自古炼成十乌天仪的魔，本就非常少，而领悟十般变化的，那就更加稀少。
十乌天仪，每一般变化都威力极大，霸道无双，更让人畏惧的是，十乌天仪的力量变化极尽精巧，并非一味走蛮力的路子。
但是十乌天仪最著名的，却并非十般变化，而是有着将阶第一界之称的【十乌天界】！
一听这名头，左莫就眼馋不已，可惜卫也不知道【十乌天界】到底怎么才能领悟。
【界】，是元婴期修者、魔将、罗睺妖层次的强者，开始接触到的力量。定真的【灯火梵界】便是，而韦胜能够金丹期触摸到【界】的门槛，天赋之强，令人瞠目结舌。
见识过定真的【灯火梵界】，左莫对【界】充满了向往。
但是对于如何领悟【界】，卫也没有多说，那离左莫还是太遥远。
虽然因为身怀至宝，左莫炼成了十乌天仪，但是如今他的身体处在一个平衡状态。他之前突破的灵力和神识，如今却成了拖后腿。左莫这些天拼命地炼化右手的神力，然后转化为灵力和神识，以这种的方式来强化十乌天仪。
原本左莫以为这种稳固需要很长的时间，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只用了十天，便把灵力提升到元婴期，神识提升到妖府。
一方面是充足的神力，左莫的右手内力量漩涡增长越来越快，每日能够炼化的神力也越来越多。惊喜之余，左莫也有些担心，照这速度下去，很快每日产生的神力就会超过他炼化所需要的量。
另一方面，十乌天仪的境界虽然并不稳，但是毕竟是将阶魔体，比起金丹和阴神要高一个层次。左莫虽然只是刚刚跨过这个门槛，对力量的理解已经完全不同。
所谓殊途同归，虽然魔体和灵力神识截然不同，但是依然给左莫许多借鉴之处。
元婴结成，蒲妖和卫都没有感到吃惊，在他们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左莫的神识炼成妖府，却让蒲妖有些兴奋。
炼成妖府的妖，被称为罗睺妖，在妖界已经能够跻身高手之列。
左莫在妖术上的天赋其实非常不错，但是和更加令人惊艳的魔体相比，便有些逊色。偏偏蒲妖觉得左莫是自己的学生，反倒被卫抢走风头，耿耿于怀。如今左莫炼成妖府，那意味着他可以传授更多的妖术给左莫。
而且，汲古荒祭术，才是真正适合罗睺妖啊！
不过，蒲妖并没有说，他在做一些事情。
※※※
十指狱的角落，忽然多了一些奇怪的消息。
这些消息，用词古怪，语句不通，而且位置十分偏僻，不引人注意。可如果有心人发掘的话，一定会惊讶地发现，每一层十指狱都会有类似的消息。
“有用么？”卫问蒲妖。
“不知道。”蒲妖血瞳目光幽然：“时间太久了，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死马当活马医吧。”
“当年主人的支持者，不知道还剩下多少。”卫冷静道：“我已经发出血召。”
蒲妖眼中闪耀着肆意的光芒，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时间再厉害，也总会留点东西下来。”
“你打算让阿左继承这一切？”卫看向蒲妖。
蒲妖摇头：“他未必愿意继承。”
“我们的看法很一致。”卫点头。
“不过他需要力量。”蒲妖的黑衣无风自动，他的声音也变得深沉：“他不了解自己，我们也没有真正了解他。他的敌人，只怕比他想象得多，他只有一条路。”
卫忽然微微一笑：“和我们当年很像。”
蒲妖被这句话勾起回忆，血瞳露出缅怀之色，但是很快便恢复平静：“而且，跟着他不亏。坚守千年而没有放弃的家族，理应重回荣光！”
卫幽幽一叹：“不知道还能剩多少呢。”
蒲妖也沉默不语，他心里也没底。
※※※
左莫蓦地停下修炼，他察觉到有人靠近，他身形一转，把阿鬼护在身后。
两个身影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不远处。
“是你！”左莫目光一凝，心中有些讶然。
夜色下，曾怜儿精致妩媚的脸庞多了几分神秘之感，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带着难以言喻的光泽，亭亭而立。她身旁还跟着一位女人，看装扮应该是她的侍女。
她走到离左莫约五丈远的地方，便停下脚步。
“你要去幽泉界？”幽幽的声音，顺着风传来。
一直没有降低警惕的左莫目光骤然一凝，沉声道：“你怎么知道？”
“这里是碎石界。”曾怜儿似乎没有看见左莫的防备。
左莫明白过来，十有八九是自己打听溯影魂丝草的消息引起曾易他们的注意。眼前这个美丽得过分的女人，给他极强烈的危险感。虽然自己的突破，有相当部分要归在对方头上，最后对方反哺过来的银色神力，是他突破的关键之一。
但这个女人，他看不透。
“我修炼的是月亮神力。”曾怜儿妩媚的脸庞浮起几分迷茫，她仰起脸，头顶的月亮蓦地微微变亮，一束月华，照在她脸庞。
长长的睫毛，温糯的嘴唇，精致无瑕的脸庞，在月华映照之下，仿佛有着摄人心魄的力量。
“月亮神力？”左莫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对方的神力会和自己的神力产生力量感应。
“我跟你去幽泉界。”曾怜儿幽幽道。
“你跟我去幽泉界？”左莫听到这句话，足足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觉得莫名地好笑：“哈哈，你说什么？你跟我去幽泉界？哈哈……”
“嗯。”曾怜儿的那双美眸，只是平静地看着左莫。
左莫听出对方语气中的坚决，敛去笑意，皱起眉头：“这个笑话不好笑，我和你不熟。”
曾怜儿的声音极为好听，幽如空谷：“因为你修炼的是太阳神力，我修炼的是月亮神力。”
“不懂。”左莫摇头。
“如果我们俩一起修炼的话，神力会增长得更快。”曾怜儿解释道。
左莫终于明白过来：“你说的是力量感应？”
“也叫双修。”曾怜儿淡淡道：“对你有好处。”
左莫不为所动：“我不需要。”
“因为你的右手么？”曾怜儿的眸子泛起一丝笑意。
但左莫并不觉得好笑，他心中凛然，对方对他的熟悉远远超乎他的意料，竟然连他右手的力量漩涡都知道。
这女人……
“我对你没有恶意。你右手里面的力量漩涡越来越大，你能抽取的神力，只是少数。当它膨胀到一定的地步，就会失去控制。”
她凝视着左莫，道：“双修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左莫摊开双手：“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你的神力唤醒了我，它在我体内留下烙印，你死了，我也活不了。”曾怜儿若无其事道：“我死了，你的神力也会崩溃。”
“哈！编得真好！”左莫冷笑。
“双修从一开始，就决定了我们俩的命运。只要我催动神力，你就能感觉到。”说罢曾怜儿周身月华陡然大盛。
左莫脸色陡然大变，他体内的神力不受控制地一动！
“这就是你所说的力量感应，你催动神力，我的神力也同样会有感应。”曾怜儿的话钻入左莫的耳朵中。
该死！
“为了不让我自己某天突然莫名其妙地死去，我觉得，我还是跟着你比较保险。”
曾怜儿看也不看左莫一眼，缓缓走到一旁，坐了下来。她的侍女也跟着跪坐一旁，眨眼间，面前便多了一个小木桌，一套精致的茶具，一个小炉，开始煮起茶来。
识海。
左莫着急地问蒲妖和卫：“这女人说得是真的？”
出来解释的是卫：“是真的，远古时代的双修，往往同生共死！”
“去他妈的同生共死！”左莫破口大骂，脸色奇差无比。
“其实这不是件坏事……”卫还没说完，左莫已经气呼呼转身出了识海。
“月亮神力？”蒲妖若有所思。

第五百五十八节 曙光
左莫的气急败坏，曾怜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捧着茶杯，优雅地喝着茶。长长的睫毛下，那双黑亮晶莹的眸子，笼罩在升腾的热气中，朦胧如画。
阿鬼无动于衷地坐在左莫身旁，她就像木偶般，木讷没有生气。
阿鬼身前的左莫戒备地看着曾怜儿，眉头紧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让他措手不及。
恢复冷静的左莫，开始仔细思考这件事，但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件事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双修什么的，他完全不感兴趣，他追求力量，但他现在已经进入力量高速增长时期。而且突然和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同生共死，这让他感到难以接受。
而且，如果对方遇到危险，那就意味着自己遇到危险，转眼间，自己忽然多了一倍的凶险。
该死的双修！
尤其对方淡定从容的模样，左莫相当的不爽。
左莫摇了摇脑袋，决定不把时间浪费这个问题上，他重新开始修炼。不过出于安全的考虑，他挡在阿鬼的身前。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
左莫浑身时出淡淡的金光，在黑暗中，显眼异常。
几乎在左莫催动神力的同时，不远处的曾怜儿娇躯微震，淡淡的月华，笼罩着她的身体。
左莫立即察觉到异样。
体内的神力异常活泼，平日里渗入血肉的神力，仿佛受到某种吸引，丝丝缕缕，浮现出来。左莫右手的力量漩涡，旋转的速度陡然变慢，而漩涡里的神力，从右手流淌而出，和从血肉中浮起的神力汇集一体，在左莫体内流转不休。
注视着神力运转的路线，左莫不自主地想到金叶上记载的内容，一种明悟浮上心头。
金叶上记载着太阳神力的修炼方法，但是由于年代久远，晦涩难懂，许多地方左莫都是一头雾水。体内神力流转不休，金叶上的许多难懂语句，此时却仿佛一下子明白过来。
沉浸在明悟的喜悦中，左莫浑然忘却时间的流逝。
左莫释放的金光越来越内敛，而在不远处的曾怜儿浑身月华却浓郁有如实质。
月移星转，黑夜渐渐离去，清晨悄悄来临，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当太阳跳出地平线的一刹那，左莫身躯猛然一震，猛然放出耀眼金色光芒，有如太阳一般，与远处天边的太阳，遥相呼应！
轰！
左莫体内的太阳晶种忽然冒出无数火焰，金黄色的火焰交错纵横，把太阳晶种层层包裹。紧接着一道金液，沿着左莫神力流淌的路线，轰然前进！
金液的速度并不快，但是滚烫异常，强烈的灼烧感，但是最让左莫感到震惊的，却是它的霸道！无与伦比的霸道！仿佛什么都无法阻挡它一般！
仿佛无声嚎叫，透着深深不甘！
它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够像天边那轮冉冉升起的太阳，挂在天际！
恍然间，一幕幕奇异的画面，出现在他眼前。虚无黑暗之中，一缕天火孕育成形，随着岁月推移，它不断壮大，形成一团火球。又过了数以百万年，它越来越壮大，壮大到几乎与真正的太阳相差无几的地步。
忽然，虚空中伸出一只手，一只看上去普通无比的手。这只手轻轻一抓，从来没有过的恐怖力量，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挤压而来。
它庞大的身躯硬生生被压缩成太阳晶种……
不知为何，左莫陡然明白，明白它的不甘心，不能挂在天际的不甘！
炽热的金液，忽然钻入左莫的心口处，左莫浑身一震，心口处几乎快燃烧起来，心口处繁琐精致的太阳魔纹，根根明亮耀眼。
轰！
耀眼的金色光芒，从左莫心口处，猛然绽放。
一股霸道浩瀚的力量，瞬间充斥左莫身体，一瞬间，左莫有种睥睨天下的错觉，就连那些雄伟的山川、漫无边际的戈壁，都在他脚下。
这股错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左莫心口处的那颗太阳魔纹，竟然有如活过来一般，缓缓旋转。左莫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金液流入心口处，便化作一团火球，流转不休。
前所未有的充盈感瞬间遍及全身！
十乌天仪，第一颗太阳成形！
浑身月华消散的曾怜儿看着左莫，她满脸的震惊，哪有半点之前的从容！她就像看到一个出乎常理的怪物！
他竟然突破了！
虽然她无法察觉到左莫体内的变化，但是却可以清晰地察觉到，左莫的实力上升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她体内的月亮神力，虽然也有不少增长，但是和对方比起来，简直微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满脸的讶然，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透着无法置信。
她修炼的是月亮神力，和左莫不同，她有着完整的传承。其实她早就猜到左莫的神力应该是缘自某种奇遇，左莫的神力修炼有许多怪异不合常理之处，而且他连双修都不懂。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竟然一夜之间，便再次突破！
事实上，当她这次寻来时，看到左莫的第一眼，便有几分震惊。距离上次分开不过区区数日之间，但是左莫的实力有明显的提高。
突破关卡，她的实力也处在一个高速增长的时期，她这些天也是每日苦修不辍，实力突飞猛进。师傅在世的时候，便一直夸她的天赋出众，是这一脉近千年来天赋最杰出的弟子，她对这点也深信不疑。
但是……
看着眼前这个怪胎一样的家伙，她的信心，罕见地有几分动摇起来。
她凝视着左莫，就像在欣赏一件旷世杰作。
※※※
“还有几天的路程？”束龙沉声问，在他身后，苦卫们依然一丝不苟地保持着完整的阵形。
“如果顺利的话，十天！”野菱强打精神，但声音中透着难掩的疲倦。
这些天来，他们根本就没有一丝停歇，完全是最快的行军速度。最烦人的还是沿途零星的战斗，大战拉开序幕，治安便迅速恶化，随处可见都是盗匪。
遇到这些盗匪，束龙没有丝毫心慈手软，只要遭遇，全都屠戮殆尽，不留活口。
后来野菱想到一个法子，索性打起一杆旗帜，上面一个大大的“卫”。连续几场之后，屠夫卫营的名声迅速传播开来，尤其不知道是谁，发现束龙他们就是在山达界以一百屠戮三千盗匪的那支战部，这个消息顿时在这一带引起轰动。
这直接导致卫营所过之处，盗匪绝迹。就连那些当地的势力，也对这支可怕的百人战部，视若不见，绝不主动盘问招惹。
好在束龙他们行色匆匆，根本不作停留。有心人注意到这一点，便不由暗自猜测，卫营只怕身具特殊任务。
于是，卫营的行军速度陡增。
束龙对野菱这个主意赞不绝口，什么出风头之类，他完全不在意，他满脑子全都是怎么才能尽快地与大人汇合。
“十天！”
众人精神无不一振，这次奔袭路途之长，委实是卫营创建以来之最。途中跨过多少界，他们都不清楚。
还好这次野菱带足了魔贝，这使他们可以借助血池。魔族的血池，妖族妖门，就像修真界的传送阵，不过同样的，也需要收费。
否则的话，光靠飞行，不知哪年哪月。
南玥苍泽几人，神色间也透着疲倦，不过比起以前，多了几分刚毅。他们几个修炼的本就是非常厉害的妖术，这番实战对他们帮助极大，水平和之前判若两人。
再过十天，就能见到大人，所有人都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
金乌营灯火通明，然而却安静异常。
偌大的房间内，地上东倒西歪地躺着修者，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就像不间断地鼓声。孙宝大师傅，也躺在角落里，嘴角还流着晶莹的口水。吉伟大师傅同样形象全无，脚搁在台阶上，四仰八叉地躺着，嘴巴张着老大，呼噜轰隆。
他们每个人都睡得香甜无比，许多人脸上还残余着兴奋。
没有一个清醒的。
他们累极了，这么多天，没有一刻停下。疲倦了，丢一颗灵丹，接着干！就是靠着一堆灵丹，他们不眠不休，不停不歇地琢磨着魔纹，琢磨着大人传来的关于镌刻和唤醒魔纹。
每个人都在拼命，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叫苦。
大家如同着魔一般，疯狂、不计一切！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战争！
但是就在今天，这场战争，他们终于看见胜利的曙光！
※※※
宗如的闭关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波澜。此时的龟岛上下一心，所有人都在一心地提高实力，许多人都采用闭关的方法。
轻轻阖上石板，外面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在眼前。
山洞内一片黑暗，但是宗如心中却平静异常。
谁也不知道，他这次闭关，闭的是死关。所谓死关，是一种极其凶险的闭关，闭关这段时间，纷扰心障比平时，凭增数十倍，稍有不慎，便陷入魔障之中，神魂俱灭。
但是宗如心中没有一丝恐惧，他就像往常一般盘起腿，像往常一样念诵经文。
当年他弃佛死愿，发下誓愿，以金刚身，护佑大人左右。
如今大人遇到更大的麻烦，自己的实力，却没办法帮助到大人。
黑暗中，宗如神色古井不波，没有犹豫，没有忐忑，只有平静——因为这是他发下的誓愿。

第五百五十九节 汇合
“水月，这几天怎么过？”一位朋友大声地嚷道。
“他能怎么过？你们谁见过他出去玩？”另一位朋友翻着白眼，没好气道。
水月微微地笑了笑，没有接腔。
“我也觉得我这个问题问得挺傻的。”朋友摊了摊手：“好吧，我们去，好不容易手头有点货，不出去爽爽实在对不起自己。”
“这厮委实浪费这一身好皮囊啊！”另一位朋友言语间充满了各种羡慕嫉妒。
水月笑了笑，朝几位朋友挥了挥手。他的个头不高，体形有些瘦弱，一头略显凌乱的柔软短发，稍显苍白的肤色，看上去清新文秀，尤其是脸上的微笑，极具亲和力。沿途不时有少女在他身上瞟来瞟去，而一些大胆热辣的魔族少女更是媚眼不断。
忽然，水月脸色微变，脚步一滞。但他脸色迅速恢复如常，看上去和往常一样，只有脚下的速度，悄然加快了几分。
一回到家中，水月迅速关上门，直到此时，他眼中才闪过一丝战栗的亢奋。
他摊手开掌，掌心清晰地浮现一条鲜艳的血龙，血龙蜿蜒昂扬，那双眼睛给人极凶厉之感，仿佛随时可能从掌心飞出来。
“是真的！竟然是真的！”他自言自语，激动得语无伦次，脸上浮现想哭又想笑的表情。
他想起逝去的父亲和爷爷，他们临终前的叮嘱，都是如此一致。
等待血召！
他无数次地怀疑，血召是不是还存在。爷爷没有等到，父亲没有等到，他不知道血召是什么，掌心黯淡的龙纹，对他而言，只是对父亲爷爷的缅怀。血召只存在于他内心深处的一个角落，一个早已经被他忽略的角落。
水月家族，他无力地笑了笑，爷爷年纪大的时候，总是给说讲述水月家族当年的辉煌。但是从小的时候，他就当成故事来听，因为他从来没有感受到水月家族的显赫。他身边的朋友，也没有一个人听说过水月家族。
至于水月魔功，也只不过比普通的魔功稍好一些而已。很小就开始懂事的水月，修炼极其刻苦，因此在同龄魔之中，实力中等偏上。爷爷曾无数次哀叹，如果水月魔功全在的话，水月一定远超过现在的水平。
水月每次听到，便连忙开导感伤的爷爷，说什么就算眼下的魔功，他也能修炼得很厉害云云。
他从来没有相信，有什么完整的水月魔功存在，但他却很理解爷爷和父亲。
老人总是会沉浸在怀念中。
在爷爷去世不久，父亲也去世，水月便开始独自学习如何养活自己。好在他从小修炼刻苦，实力比同龄人要强不少，加之他为人冷静能吃苦，渐渐，没有人再因为他年纪小而轻视他。
长久捕猎魔胎，他年纪轻轻，但是实战经验已经非常丰富。
从很早开始，他以为自己会这样过一辈子。
直到今天，血召出现！
水月从情绪中恢复过来，眸子重新变得清明，他站起来，开始默默地收拾行礼。
没有什么思想斗争，没有什么抗拒，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父辈们长久的叮嘱早在不知不觉中融入他的血脉，哪怕他曾无数次告诉自己，血召根本不存在。
为了父辈们的坚守。
少年苍白文弱的脸庞，悄然被思念孺慕爬满。
※※※
曾怜儿有些奇怪，今天的左莫没有像往常一样疯狂修炼，这让她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在她来的这几天，她亲眼目睹左莫是如何疯狂修炼的，他疯狂得几乎想榨干每一息时间，她心中暗自动容。
他一遍遍，重复着枯燥无比的修炼，就像不知疲倦般。
在她看来，左莫对神力的运用非常粗糙，而且有许多不妥之处，远没有她精妙。但若是双方交手，她觉得最后活下来的一定是左莫。
真是个疯狂的家伙！
每当这个时候，她的目光总会不自主望向阿鬼。那组破碎而惊心动魄的画面，就会悄然浮上心头，每次都会让她的心一阵悸动。
她默默地咀嚼着，默默地旁观着，看上去好像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一样。
但是今天，左莫实在太反常了！
他竟然不修炼！这些天，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停止修炼。
虽然左莫表现得很镇定，但是曾怜儿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眼中的那一丝激动。
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吗？
就在此时，左莫蓦地站起来。
几乎在同时，天空远处，忽然出现一群小黑点。
那是……
曾怜儿心中微震，美眸盯着小黑点，脸上虽然强自保持镇定，心中的讶然却在急剧变大。而她身边的侍女妍儿，恐惧之色不自主地流露出来。
一支战部！
曾怜儿眼睛非常锐利，虽然对方人数不过百余人，但是那严整的阵形，让她毫不费力地判断出这是一支战部，而且是一支极具战斗力的战部！
一面黑色旗帜竖在队伍前方，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卫”。
这支战部来势并不算快，但是严整得没有一丝瑕疵的阵形，所带来的冲击感，便是让曾怜儿这个见过无数战部的界主之女，也被震慑住！
对方注意到他们，队形猛然一折。
有如闻到腥味的鲨鱼，整个战部毫无征兆地加速，狂野的啸音骤然而起，犹如无数野兽嘶鸣，轰然俯冲！
曾怜儿袖子里的拳头不自主一紧，她感觉就像有一根无形的绳子猛然勒住她！
“小姐！”妍儿的脸色煞白，尖亢的叫声中透着深深的恐惧，拼命地扯着曾怜儿的袖子，想让她躲开。
曾怜儿纹丝不动，哪怕脸色微微发白，因为她注意到左莫也一动不动。
难道……
一个荒谬绝伦的想法，不自主地在她脑海中浮起。
轰！
溅起的泥土如同凭地而起的土墙，倏地拔地而起，遮挡众人的视野！
两丈远的左莫，如同标枪般立在这堵扬起的泥墙面前，夷然无惧。
泥墙飞散，这支战部的全貌才呈现在曾怜儿眼中。曾怜儿脑海里冒出第一个词就是：百战之师。这支不过百人的小队，每个人的实力在她眼中一览无余，实在不值一提。但当这支风尘仆仆的队伍出现在她面前，她却无法忽视他们的存在。
他们浑若一体，战阵森然，就像时刻准备杀戮的机器。
“大人！”
许多人的声音沙哑，但是每个人脸上都是神色振奋，士气高昂。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左莫，目光毫不掩饰崇拜尊敬。
望着满面掩饰不住的疲倦和尘土，左莫鼻子微酸，他强自抑制住，脸上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大家辛苦了！”
“让大伙休息一下吧。”左莫轻声对束龙道。
束龙有些犹豫。
左莫知道他担心什么，直接道：“我突破元婴了！”
束龙脸上陡然露出狂喜之色，这才连忙嗯地点头，立即下达休息的命令。命令一下，大家就东倒西歪一屁股坐了下来。
左莫一个个走过去，仔细地替他们检查，看是否留下暗伤。如此惊人的长途行军，沿途大小战无数，他们完全凭一口气撑着，如今这口气松了，疲倦和暗伤，就会如同潮水般涌上来。
妍儿的小嘴张得老大，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乎她的想象。这支战部……竟然是那个家伙的！
她不明白小姐为什么一定要跟着这个家伙，难道就因为他唤醒了小姐吗？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被女人公主抱着，这么孱弱的男人……
但既然是小姐决定了，她也没有多嘴，反正也是跟在小姐身边。
直到这一幕出现，她被震撼到大脑一片空白。
曾怜儿目光幽然，自始至终，一言未发，只是深深地注视着左莫。
不知在想什么。
※※※
“界主！查到了，这支战部是屠夫卫营！”晁玉禀报。
“嗯？”曾易捕捉到晁玉声音中的那一丝颤抖，不禁有些讶然。他可是很清楚自己这位手下，素来是心黑胆大，能让晁玉如此失态的，那肯定不是一般货色。
“屠夫卫营……”曾易有些玩味道，接着问：“有什么来历？”
“不知道，突然冒出来的一支战部，人数很少，不过一百多。但是就在前段时间，他们途经山达界的时候，引起盗匪的围攻，他们屠戮了整整三千名盗匪，毫发未伤。”说到这，晁玉不由想到蜃影里血腥的画面，脸色有些难看。
“山达界，盗匪之界！”曾易脸色骤然凝重起来：“一百……三千……毫发未伤……”
这个消息让他感到深深震惊，山达界离此处并不算远，盗匪之界的名声，远近皆知。盗匪的水平虽然不放在他眼里，但是整整三千名盗匪，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数目，而如果对方是一百人，那就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如果换作他手下的战部，他不禁摇头。除非他亲自带队，带上所有的统领、魔校，才有可能取得这样的战果。
他脑海里浮现那个少年的面貌，暗自心惊，这家伙的来历，肯定不简单。
想到女儿，他不由苦笑起来。想这么多也没用，除了交好对方，他还能做什么呢？
沉吟片刻，他忽然道：“让天曜卫去跟着小姐，无论小姐去哪，他们就跟到哪，哪怕小姐赶他们走，他们也要跟着。”
“天曜卫！”晁玉张大嘴巴，呆立当场。

第五百六十节 出发
左莫扫了一眼那群曾怜儿身旁的侍卫，倒是有些惊讶，这支卫队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平均水平不低，统领阶的魔族就有七位。其他的虽然都是校阶，但是离统领阶也非常接近。很明显，这是一支精锐。
想了想对方的界主老爹，左莫也觉得很正常。
不过对方时刻守在曾怜儿身旁，寸步不离，看样子是不会接受他的指挥的。左莫也不介意，他巴不得曾怜儿离他远一点，他对这个看不透的漂亮女人莫名戒备。
还是阿鬼好。
左莫如是想，目光落在阿鬼身上，不由柔软下来。但是想到阿鬼服用水云胎并不起效，左莫的心情又不由沉重起来。岚人和龟岛之间布置了传送阵，来往极为方便。束龙这次来支援左莫，恰好有岚人送来的水云胎，便随身带来。岚人有特殊手段，能够采摘水云胎而药效不减。
但是阿鬼服用之后，虽然眼中多了分生机，但是并没有什么起色。她体内的神力非常诡异阴狠，几乎把阿鬼的神魂封绝开来，而水云胎也很快被它蚕食一空。
不知不觉中，阿鬼的神力竟然又增涨了一丝。
不能再拖下去了。
“都恢复了吗？”左莫问束龙。
“都恢复了！”束龙脸上带着几分喜色：“有六名苦卫晋升了，还有一名花妖晋升，另外，南玥小姐也完成晋升。”
这些苦卫，都是从卫营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这次征途虽然艰险，但是一旦硬撑过来，收获之大，让他们受益匪浅。南玥接受左莫的指点最久，几人之中实力也最强，再加之她生性倔强要强，修炼刻苦，只是之前一直缺乏实战。这次疯狂的长途支援，沿途大大小小数以百计的厮杀，让她迅速打破瓶颈，炼成阴神，从而踏入夜罗妖之境。
左莫也不由露出几分喜色，实力每多一分，对他们而言，把握便更多一分。
卫营之中，原本只有束龙和阿文两个踏入统领阶，如今多了六人。而野菱本身就是统领阶，加上一名刚刚晋升的花妖，还有南玥，如此算下来，左莫的队伍里，拥有整整十一名统领阶。
在一个百余人的队伍之中，竟然有十一名将阶，还有一名将阶，剩下的清一色校阶老手，这样的队伍，绝对称得上实力强悍。
※※※
寿平一直在观察这支声名显赫的战部，不，也许用凶名显赫更合适一些。身为天曜卫的首领，寿平本身就是白银战将，也是曾易的左膀右臂。但是寿平每一次观察这支战部，他都不由自主地心底深处微微战栗。
在这之前，他对自己带队的水平极有自信，也正是他的苦心经营，才有如今的天曜卫。不要说在碎石界，便是在附近几界，天曜卫都是名副其实的第一战部。
人比人该死，货比货得扔，在他眼中的第一战部，一站在别人面前，就像一群穿着耀眼衣服的草包。之前寿平还有些怀疑一百屠三千的真实性，但是真正看到这支战部，他完全没想法了，这样的战部，便说三千，说不定五千都有可能。
对方的纪律之森严，素养之高，简直骇人听闻。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哪支战部在休息的时间，竟然都还按照战阵的队形。任何一点空闲的时间，他们都会自发地修炼，完全不像他每天得守在天曜卫的营地监督修炼。
他们就像一群永远饥渴的野兽，永远不知停歇，永远不知疲倦。
寿平真的吓到了，不光是他，天曜卫这些平时眼高于顶趾高气扬的家伙，全都吓到了。一开始他们被寿平告诫不得滋事，心里还有几分不平衡，但是呆了两天，看到卫营这群强悍得不像魔族的家伙，他们彻底没脾气了。
那股杀气，光是眼神，就让人心里瘆得慌。
反倒是曾怜儿相当平静，每天按时修炼，不闻不问，悠闲地喝喝茶，吃吃点心，俨然一副远足踏青的模样。
寿平汗颜之余，对小姐的佩服之情油然而生，果然虎父无犬女，大人的基业，以后肯定还是要交到小姐手上。
左莫没有太理会天曜卫，他的眼界早就被小娘他们养刁了，天曜卫的水平实在不被他放在眼里。
他转身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方向，是碎石镇的方向。他曾动过念头把东子和卡卓带上，但是想了想，这行凶险，一个是淳朴少年，一个是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唤纹师，左莫还是把这个念头打消。
“出发吧。”左莫淡淡道。
※※※
“费雷，你真的要走了？”少年们有些不舍地看着对方。
费雷伸出布满伤痕的手掌，摸了摸其中一位少年的脑袋，笑道：“我有我的使命。”
“使命？”少年们稚嫩的脸庞有些疑惑。
“嗯，不得不去做的事，就是使命。”费雷微笑着解释，他的体形壮硕，脸庞棱角分明，满脸风霜，细密的胡须短茬带着些许花白，他的眼睛浅灰色，异常深邃。
“你还会回来教我吗？”说话的少年声音中透着几分鼻音。
“不会了。”费雷脸上依然微笑着，微微眯起的眼睛，流露出几分沧桑：“你们要好好修炼，别偷懒，这样才能早点进入战部。大家，我走了。”
说罢，费雷转身，前冲两步，猛地腾空而起，黑色的风衣有如蝙蝠张开的翅膀，划向天际。
他没有回头。
深沉的浅灰色眸子，望向远方，看透世情的沧桑里，一抹鲜红炽热的火焰，破壳而出，无声跳跃。
紧握的手掌心处，赫然一只凶厉的血龙。
尘封千年的号角仿佛在耳畔吹响。
※※※
左莫手上的界图，是曾易送来的。一界之主的收藏，还是相当不错的，通过这张界图，左莫能够方便地找到幽泉界的位置。
这是一个远比束龙他们从小蛮界赶过来更加遥远的距离。
小蛮界和碎石界都属于百蛮境，而幽泉界，却是冥境的最深处。这之间的跨度之大，几乎横跨整个魔族世界。
而沿途的势力犬牙交错，被标上势力的，连十分之一的路途都没有。
左莫一想便明白过来，曾易虽然实力不错，但是显然没有什么扩张欲望，界图上标明的都是比较靠近碎石界的区域。
左莫深知这件事不是件简单的事，但他心中没有丝毫退缩之心，而且他打算在路上看看能不能收购到溯影魂丝草。
还好，魔族有血池。
左莫第一次见到血池，血就像一个大池塘，池塘里仿佛盛满鲜血，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不过左莫知道，血池里面的“血”并不是真正的血液，而是一种名为赤血浆的液体，成份非常复杂。
就像在修真界能够布设传送阵的修者一样，能够配制赤血浆的魔族，也是非常受人尊敬的。
束龙他们早就有经验，有秩序地跳入血池之中。
左莫突然横抱起阿鬼，毫不犹豫地跳进血池。
阿鬼只会对一个人的动作无动于衷，那就是左莫。
寿平看到这一幕，偷偷看了一眼小姐，小姐脸上无动于衷，他不由松一口气，看来小姐不是看上这小子。但忽然他又觉得有些惋惜，这小子虽然算不上高富帅，但是猛富强啊！
咱魔族的传统是猛男啊，小姐！
这么猛的猛男，老寿可是第一次见到啊……
真是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寿平心里念叨着，偶尔幻想一下，若是双方联姻，那该是多么强大。
但是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端倪，镇定自若地跟着小姐，跃入血池之中。
一跳进血池，左莫只觉眼前一片血红，异样的甜香味，钻入鼻中。奇异的是，赤血浆并不像水一样会钻入耳鼻内，反而像清凉的薄膜一样贴着皮肤上。
忽然，一股强大的吸力蓦地从他们脚下传来。
众人来不及任何挣扎，便被这股力量猛地一扯，消失不见。
当力量消失，左莫重新睁开眼睛，看到不远处漂浮在赤血浆中的束龙等人。血红色的赤血浆清澈剔透，就像血红色的水晶一般，左莫能看清众人的身影。
不用指挥，几名苦卫，悄然向上浮去。
片刻后，他们传来安全的信息，大家于是纷纷向上浮去。
血池并非很安全的地方，在没有发生战争之前还好，各大势力都不会允许自己的血池存在安全问题，这关系到他们路径的通畅。但是如今战争越演越烈，许多地方已经不允许外人进入，而一些区域的血池更是因为缺乏统治者，而成为许多盗匪最爱埋伏的地方。
束龙他们路上就曾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们早就熟门熟路。
走出血池，入目所及的荒凉，让左莫露出警惕之色。
而寿平脸上更是紧张起来，天曜卫呼啦一下，紧紧把曾怜儿护在中间。
寿平压低声音道：“小姐，情况不对劲。”
曾怜儿瞥了一眼左莫，问道：“不对劲？”
“嗯，属下几个月前曾经过来一趟这，这里以前有个集市。”寿平一边低声道，一边警惕地看望着四周。
寿平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以众人的耳力，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第五百六十一节 战争开始
“这是我们搜集的情报，发现混沌裂缝的界。”谢山脸上难掩疲倦，但是眼睛却异常明亮：“总共有三个界！”
“东流界，中仓界和云关界。”
巨大的蜃影，是一张巨大的界图。
公孙差听得十分仔细，唯恐漏掉一个细节。麻凡魏然等人赫然在列。
“东流界的混沌裂缝暂时没有动静，云关界的混沌裂缝通往妖界，而且云关界的地乾门，势力很雄厚，拥有六支战部，几乎占据云关界一半的地盘。”谢山打听的情报非常清晰，他娓娓道来：“中仓界是我们最好的目标，不仅离我们最近，而且当地最大的门派被击溃。他们正陷入混乱。已经确定，入侵的是一支魔族战部，混沌裂缝对面，肯定是魔界无疑。具体是哪一界，因为没有魔族俘虏，还无法确定。”
“只要是魔界，对我们就有价值。”公孙差一开口就让众人精神一振。
他站了起来，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众人无不正襟端坐，心中凛然。
“大家都知道师兄的消息了吧。”公孙差语气平静，额前凌乱的碎发却无法阻挡那双眸子里绽放的光芒。
“我们的目标很简单，那就是支援师兄！但是我们进入任何一个魔界，只会引起整个魔界不死不休。”
“但是，我们必须把触手伸进魔界，这样才能支援师兄。”公孙差显然深思熟虑过，他的条理非常清晰：“我们可以通过卫营和时冬来组建我们自己的魔族战部，这些魔族战部，进入魔界，才能够直接支援到师兄。我们甚至可以把云海界建成修者妖魔共存的地方，这不容易，但并非不可能。”
众人无不露出深思的表情，咀嚼一番，无不微微点头，眼中战意一点点炽烈起来。
小娘微微一笑，如同邻家少年羞涩的笑容浮现，碎发后那双眼睛的光芒越来越盛，平淡的语气里透着难以言喻的无形疯狂：“但是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占领可以通往魔界的地盘！我们需要更多的战部！我们需要更多的资源！我们要变得更强大！”
所有人眼中都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们觉得浑身的血液几乎要燃烧起来。
“你们准备好了么？”
公孙差微微扬起的脸庞，魔鬼般微笑和疯狂的战意如同光明和黑暗般相互交织。
“是！”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齐声怒吼。
公孙差走到蜃影上的中仓界旁，转过身体，羞涩的笑容里弥漫着凛冽的战意。
“战争开始！”
※※※
时冬在小蛮界的进展非常迅速，如今整个小蛮界都被他拿下。当年他虽然不受重用，但是在小蛮界的名声颇高，大家都知道时冬是一位很厉害的战将。
所以当时冬突然返身杀至，除了他当年的老大拼命叫嚣之外，其他势力根本没有谁说什么。在魔界，这样的事情每天都有发生。对于那些高贵的家族来说，或者还有什么荣耀之类，但是对这些小势力，强者为王，谁的拳头大，谁做老大。
时冬和当年的老大对峙，还没等他发动攻势，老大的手下们集体反水。时冬不受重用谁都知道，但时冬的厉害同样谁都知道，而且他们比其他人知道得更加清楚。为了保住小命，他们直接投降。
大胜之余的时冬，迅速按照小娘的指示，开始解除当地的战部，挑选精锐补充进灰营。
短短的时间内，灰营的实力便扩张三倍有余，这还是他挑选最精锐的魔族。
但是他也知道，这支全新的灰营，想要形成战斗力，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不过，有【大日苦卫】，他就有足够的信心，把灰营打造成一流的战部！
但是，他很显然低估了龟岛的实力。
很快，他便接到小娘的命令，灰营轮番回龟岛进行特别修炼。
特别修炼？
他有些疑惑，什么样的修炼才叫特别修炼？
不过他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做，立即安排下去。
※※※
左莫并不知道，他们一行人的踪迹，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
屠夫卫营的名声，震慑霄小，也引来有心人的注意。虽然大家不愿意招惹卫营，但是却并不妨碍他们暗中调查。
这里显然发生过激烈的战斗，集市的废墟，焦黑的土地，无不昭示这一点。
所有人的精神紧绷，他们并不担心遇到盗匪之类，但是最担心遇到大规模的战部，尤其是修者的战部。
寿平他们是因为不熟悉修者，和不熟悉的敌人战斗，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左莫也不想遇到，因为这会有身份被拆穿的危险，虽然如今的卫营经过卫的调教，和魔族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那些大门派的高手深不可测，万一露馅了，那绝对不是件好玩的事情。
那些除魔卫道的家伙，绝对会连他们一起给干掉。
天曜卫和卫营都小心地保持戒备，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双方的差距。天曜卫每个人都如临大敌，小心翼翼。而卫营诸人脸上十分镇定，只有眼中偶尔闪过的光芒，才能发现他们在暗中戒备。
真是高下立判啊！
寿平心中暗自摇头，深受打击。他很快把所有的杂念全都抛之脑后，眼前一切都透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忽然，一道黑影一闪，倏地没入卫营的队伍之中。
好快的速度！
寿平心中凛然，这名探哨的速度之快，超出天曜卫任何一人。
※※※
“前面有两支队伍在战斗，都是魔族，战况很激烈。”阿文简单地报告前面发生的状况。
左莫皱起眉头，这条路线是他们的必经之路，他们无法绕道而行。
“过去看看。”
队伍立即悄然前行，很快，激烈的战场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天空中极其混乱，一小伙魔族，被无数的背生双翅浑身墨绿的魔族包裹。这些浑身墨绿的魔族，如同狼群般，三五成群，忽聚忽散，遮天蔽日，啸音不绝于耳。
“是绿夜叉！”卫提醒左莫：“他们的速度很快，战斗力不弱，天性凉薄嗜杀，最擅长死缠烂打，要小心。”
“他们有什么弱点？”左莫问道。如果是小娘在这，一定不会问这个问题，小娘几乎对所有的妖魔兵种，都了如指常。
“他们好斗，易怒，战斗素养不高。”卫飞快道：“不过你要小心，他们虽然普通战魔素养不高，纪律散漫，但是绿夜叉里容易出战将，白银战将以上实力都不错。其实蛇魔里也容易出战将。”
左莫的目光，很快便落在战场上一位披着鲜红披风的魔族身上，此魔体形魁梧，骁勇异常，赤手空拳，牢牢站在阵前，每次一出手，都是一团火光，冲过来的绿夜叉稍有不慎，被火光扫中，便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成飞灰。
这支战部伤亡颇高，之所以没有战败，大半的功劳都要归功于这位魔族大汉身上。
“大人，他们像在保护什么人。”野菱低声道，他的经验老到，一眼便发现异常。
左莫嗯了一声，他也注意到，这支战部虽然剩下不过三百多人，但是依然顽强地围着一个小圈，保护着一位老者。
绿夜叉的伤亡极高，但他们杀红了眼，前赴后继，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对方的战阵。
每一波冲击，他们都会抛下几具尸体，但是对方的战阵也必然会出现伤亡。
左莫耸然动容，一方不计伤亡，另一方半步不退，战斗惨烈得很。他早就听蒲妖和卫说过，魔族善战，他们之间的战斗异常残酷。今天亲眼所见，果然如此，相比之下，修者之间的战斗，要逊色许多。
寿平见到绿夜叉，脸色就不由微变。
尤其天空飞舞的绿夜叉数量之多，只怕不下七八百。绿夜叉可不是盗匪那样的乌合之众，七八百绿夜叉足够进攻一座城镇。
想起刚才他们走过的集市废墟，寿平心倏地往下沉，莫非就是眼前这群绿夜叉所为？
他的目光不由转向左莫，见对方脸上神色镇定自若，没有一丝慌张，顿时暗自羞愧，自己也是一个见过血的战将，竟然连一个少年都不如。
左莫神色镇定，但心中却有些焦急。他虽然没有小娘那么变态，但是论及眼光和实战经验，却比普通的白银战将强得多。
双方的火拼，短时间内只怕结束不了。
大汉那一方虽然人少，但是意志顽强，而且似乎有人指挥，防守得极为严整，绿夜叉除了硬冲之外，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只怕战斗要持续到明天傍晚，左莫暗自估计。
但是他最不想的就是被拖延时间。
很快，交战的双方，都注意到左莫一行。
大汉身后阵中忽然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不知朋友是哪一位？在下无尽城陶兴，恳请朋友出手相助，此战结束，在下必有重谢！”
对方虽然求助，但是依然保持绝佳的风度，声音中没有半点慌乱。
“陶兴！”寿平瞳孔猛然扩张，失声惊呼。

第五百六十二节 生意
陶兴？
左莫很霸气地向寿平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在他眼里反正是曾怜儿自己送上门的，寿平这些天曜卫俨然好比是买东西打折时的赠品，使唤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寿平脑门青筋一跳，一个不到二十的小伙子大大咧咧向他招手示意他过去，换个人他早就直接把对方轰杀成渣！哪怕你再猛男，哪怕你手下再厉害，哪怕你后台再硬，你又不是界主！但他的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小姐，小姐的目光正看着他。
他心猛地一跳。
……我忍！
寿平乖乖地来到左莫面前：“阁下有什么吩咐？”
“陶兴是谁？”左莫没有废话，直接问道。
“无尽城的城主！”寿平想了想，觉得若是遇到什么麻烦，他们也逃不掉，还是决定把这件事认真说一下：“无尽城是非常有名的一座大城，位于暗渊界，离这里很遥远。陶兴最有名的，便是能够豢养魔胎。据说当年他就是因为豢养出喑魔魔胎，而被暗渊界界主赐予无尽城。”
“魔胎？”左莫注意到野菱眼中闪过的一丝渴望，想起来，野菱修炼的雾手位，正是缺乏魔胎，而无法修炼成雾魔体，一直心存遗憾。
“是！陶兴是真正的魔胎大师，非常有名。”寿平眼中也闪过一丝渴望，但是他知道这是什么，臆想一下，目光很快恢复清明。
左莫忽然转过头，朝战场内大声问道：“陶兴，有没有雾魔胎？”
寿平傻眼当场，天曜卫集体失语。
反倒是曾怜儿，嘴角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
“大师，他们会不会出手？”唐菲充满担忧地问道，虽然陶兴是无尽城城主，但是他比较亲近的人，还是喜欢称呼他为大师。
陶兴身着宽松的黑色布衣，满脸皱纹沧桑，但是眼睛炯炯有神，给人智慧博识之感。情势焦灼，但是他脸上并没有什么惊慌之色，十分平静。
他微微一笑，语气中充满洒脱：“这只能看听天由命了。”
唐菲紧咬樱唇，她心中充满悔恨，如果这次她在出发的时候便阻拦，大师就不会遭遇如此危险！
陶兴洞悉唐菲的心思，笑道：“你莫要自责，这事本就不是你的过错，你做得够好。以区区五百兵，挡下一千五百绿夜叉，传出去，你这个女战将就要出名喽。”
唐菲个头高挑，紧身的铠甲把她曼妙的体形衬托得淋漓尽致，淡绿色的头发，扎着一个简单的马尾，右手扶着腰间的魔兵，英姿飒爽。
唐菲脸上没有半点得色，握着魔兵的指节发白。
虽然和城主说着话，但她的注意力大半还是在战场上，她注意到查熊的动作比之前缓慢些许，顿时心中焦急无比。
唐菲很清楚，她之所以能够以区区五百兵，挡下一千五百绿夜叉，得益于她麾下查熊这样的猛将，否则的话，他们早就溃败。
一旦查熊开始力竭，平衡便会迅速地倾斜。
忽然，一声高喊响彻整个战场：“陶兴，有没有雾魔胎？”
唐菲眼睛蓦地睁圆，表情凝固在脸上，旋即心里说不出的别扭。她跟随陶兴多年，也见过不少大师求人的时候，但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大师求到的每个大人物，往往是二话不说，便把事情给办了。事后，大师自然少不了答谢一番，十有八九是魔胎之类，双方都能结个善缘。
她从来没见过张口就谈条件的主，两相对比，她心里便不由升起几分轻视之意。
果然那些大人物就是大人物，气度手段，远非这些愣头青可比。
把大师救了，还怕没有魔胎吗？
而且在这么要命的时候开价，这不是要挟么？唐菲心中不喜，脸色也有些沉下来。
陶兴也一愣，他也第一次遇到这么直接的人，不过他素来豁达，倒不是太在意，扬声道：“不知阁下所需哪种雾魔胎？”
这下轮到左莫愣住了，哪种雾魔胎？他转过脸问野菱：“你要的是哪种雾魔胎？”
野菱眼眶立即泛红，左莫之前问雾魔胎时，他的心便砰砰剧烈跳动，当左莫直接问他时，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充斥在他心中，此时哪怕大人叫他去死，他都会毫不犹豫冲上去。
吾王……
他嘴皮哆嗦颤抖，结结巴巴道：“灰相雾魔胎……”
“哦，是灰相雾魔胎啊。”左莫点点头，转过脸，扬声道：“老头，是灰相雾魔胎！”
老头！
唐菲差点直接拔出腰上的魔兵，她粉脸薄怒，她第一次遇到对城主如此不尊敬的人！不光是她，周围的魔卫们，脸上皆是怒色。
以寿平为首的天曜卫们，几乎以无比崇拜的目光看向左莫。
天啊！敢称呼陶兴老头的，只怕这家伙是第一个吧！
陶兴呵呵一笑，他觉得对面的家伙非常有意思，再次扬声道：“小子，要几个？”
他本以为对方会来个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对方要的居然只不过是灰相雾魔胎，这对他来说，实在不算什么，看来对方果然是个愣头青嘛。
犯错误了！
左莫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开价偏低，自己对魔胎所知甚少，自然难免会犯错误。对于贪婪早就刻进骨子里的左莫来说，让他接受开价失误，简直比割肉还难。他本来想问问野菱，但是看到这家伙热泪盈眶的模样，左莫觉得问了也白问，索性心一横。
“一百个！”
寿平差点一头栽到地上，而野菱的眼泪也僵在眼眶里，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连满天的绿夜叉，也无不一愣。
一百个！
魔胎！
什么时候，魔胎的单位，以百来计过？
唰，唐菲很直接地把腰间的魔兵拔出来，准备最后的鱼死网破。实际上，她更愿意冲上去给那个愣头青一刀，在她眼中，这个家伙比起那奇丑无比的绿夜叉更加可恶。
一百个！
这个轮到陶兴呆住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天在上，一百个魔胎，即使是不高阶的灰相雾魔胎，这个数字，也是离谱得很。魔胎啊，这可是魔胎！
对面的家伙真的是魔族么？
陶兴脑海中浮现这个他觉得荒谬无比的念头，他不知道，他的这个念头，偏偏无限接近现实。
“抱歉，灰雾相魔体，我手上只有三个！”不知为何，陶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阁下能不能考虑其他魔胎？”
“才三个……”左莫摸着下巴作沉思状，连忙悄然问蒲妖和卫：“快快快，说说，我们要什么魔胎比较好。”
蒲妖薄薄的嘴唇如刀，刀刀见血：“金相魔胎，日魔胎，幽影魔胎，冷刀螳魔胎，百夜魔胎。”
卫笑容温暖如春和蔼可亲地补充：“还有幽水明月魔胎，力山魔胎，星落魔胎，闪灵魔胎。”
左莫一个字不漏地复述一遍，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整个战场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所有人都被这个魔胎列表给惊呆了。
所有魔的目光，全都汇集在左莫身上，这一刻，左莫万众瞩目，连绿夜叉也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左莫，那模样就像见鬼了一般。
绿夜叉首领的眼睛倏地红了，如果这次不是死命令，他很想说，给我吧，给我我马上带人掉头就走！不，一半，我们只要一半，马上就走！
他很怀疑，当他回去向上面报告的时候，上面的大人们是不是会很后悔没有给他现场交易的权利……
陶兴就像石雕一样，一动不动，他完全被震惊住。
噢，老天，我刚怎么可能有那么愚蠢的念头，这样一个家伙，怎么可能不是魔族？能一口气直接报出这一连串魔胎名的魔族，他还没有遇到过。
可怜的陶兴，沉浸在对方对魔胎的熟悉之中，还没有明白过来，这一连串魔胎后面所代表的魔贝。
“你这是敲诈！”忍无可忍的唐菲尖声怒喝。
左莫一愣，不以为然道：“一场生意而已，你情我愿，不愿拉倒。我不觉得有什么比性命更宝贵，这笔生意，你们不亏。”
左莫的无耻让所有魔甘拜下风膜顶崇拜。
唐菲直接噎住，她的眼中两团火焰在跳动，恨不得把左莫烧成灰。
陶兴拦住唐菲，脸上虽然有些肉痛，但是还是高声道：“这位小哥说得不错，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好，我答应了，不过魔胎在无尽城，还要烦请阁下派人去取。”
“我们要路过暗渊界么？”左莫低声问束龙。
束龙一直很镇定，事实上，队伍里除了野菱南玥几个吃惊外，其他人都没觉得有什么。相反，他们觉得大人说得实在太对了，有什么比性命更贵呢？
束龙点头：“大人，要路过的。”
左莫脸上立即露出喜色，扬声道：“好，成交！”
早就忍无可忍的绿夜叉首领，心中瞬间空落落，无边无际的失落占据着他整个身心，这几乎让他发狂！
这么多魔胎……
他猛然抬起头，双眼一片血红，嘶声尖叫：“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所有绿夜叉的眼睛都是通红通红，面目狰狞。
区区一两百的队伍，竟然视他们如不见！
杀了他们！

第五百六十三节 一战！
一大半的绿夜叉呼啸俯冲而来！
张开的双翼，泛起一层幽然的绿芒，如利刃般割裂空气，惊人的尖利啸音，如同起潮般，陡然扬起！
他们眼睛猩红，面目狰狞，黑色的魔纹浮现在他们裸露的墨绿色皮肤。
翅膀顶端，绿芒最汇集之所，从空中掠过，拖曳成两道耀眼的绿色光刃。漫天光痕如雨，绚烂凛冽！
忽然，他们以惊人的速度，飞快地穿插变位，只见漫天如雨般的光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一点点收拢，它们变得更加密集！
一道道掠起的绿痕，不断地交织汇集，它们相互环绕相互吸引，不断向中间压缩。很快，光痕越来越大，远远看上去，它们浑若一体，犹如一枝数十丈长的巨型绿光夜叉，如同殒落的星辰，挟着骇人的声势，呼啸轰来！
“夜王叉！”唐菲失声惊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身为白银战将，她对绿夜叉战部的必杀绝技，非常了解。
不对！这群绿夜叉绝对不是普通的盗匪，这是一支绿夜叉的战部！
普通的绿夜叉根本不可能使出夜王叉，夜王叉既然能够被称为绿夜叉战部的必杀绝技，难度极高，对每一位绿夜叉的纪律要求都极高。
唐菲紧紧握着魔兵，失去血色的嘴唇苍白。如果对方一开始就用夜王叉，他们根本不可能坚持到现在。唐菲虽然自甚视高，但是绝对没有想过，自己仅凭五百兵，能够挡下夜王叉。
对方的目标是活捉大师！
转眼间，唐菲就想明白绿夜叉的算盘。可是想明白又有什么用？她从来没有如此无助过，从来没有！
夜王叉！
倒在能够死在夜王叉的战部之手，自己也不算冤吧。
唐菲心中绝望。
※※※
绿夜叉的交叉换位让人眼花缭乱，汇集而成的数十丈长的耀眼绿光束，让太阳都几乎失色。
寿平脸色骤变，他几乎是扯着喉咙高喊：“盘蛇！”
天曜卫战阵忽然一变，他们就像一只蛇，一圈圈盘起自己的身体。这是天曜卫最擅长的防御性战阵，但是寿平心中没有一丝信心。
那可是夜王叉！
绿夜叉战部最负盛名的战部绝技之一，它几乎是衡量一个绿夜叉战部实力的标准之一，能够使用夜王叉的战部，绝对不是一般的绿夜叉战部！
寿平眼睛充血，几乎把牙咬碎。
天曜卫重攻轻守，如果换一个时候，他绝对直接死拼。绿夜叉有夜王叉，他们天曜卫同样有他们的绝技。然而，有小姐在啊！无论什么时候，保护小姐是重要的任务。
该死！
他焦急地望向小姐，可当他发现小姐一脸幽然安静地看着左莫，就像没有看到天空的夜王叉一般。
难道……
他心中一动，蓦然转过脸。
于是他看到，左莫举起左手。
※※※
左手，握拳，收肘，微微后摆，身形微侧。
漫天的啸音仿佛突然消失，一种奇异的感觉浮上心头。
这是……寿平瞳孔猛然圆睁！
咚！
仿如鼓点般的无形波动，以左莫为中心，传递给他身后的每个人。
咚咚！
每一记鼓点强而有力，穿透人心，所有人浑身的血液、肌肉，仿佛受到莫名的吸引，不受控制地跳动！
鼓点催动，每一记鼓点，众人不自主地调整自己的力量。
无数笔直的黑光，从束龙等人身上飞出，如同被磁石吸引，投入左莫扬起的左拳。转眼间，左莫的左拳便笼罩一层浓郁几乎有如实质的黑光。
左莫心口处的太阳纹蓦地亮起，丝丝缕缕的金芒，从左莫的左拳冒上来，混在黑芒之中，煞是好看。
咚咚咚！
鼓点如急促的马蹄，左拳的黑芒越来越多，左莫身后浑身笼罩重甲的苦卫们，浑身不自主地微微战栗。
每一记鼓点都让他们感到兴奋，战意就像被风鼓起的火焰，不断攀升，不断地灼烧着他们浑身的血液！
他们浑身的力量，不自主地跟着大人的节奏跳动，就像呼应大人一般！
当战意攀升到最高点，他们的血液被灼烧到沸腾，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队伍的最前方传来。
“杀！”
几乎下意识地，所有的战意，所有的战栗，都如同找到倾泄的闸口，狂涌而出！
每个人几乎用尽全身的力量，疯狂嘶吼！
“杀！”
每一名苦卫重重轰出自己的拳头！
上百道浓郁如同实质的黑芒，脱拳而出。
这些黑芒一脱离苦卫的拳头，便仿佛受到强力吸引，朝左莫飞去。
左莫左拳上的黑芒陡然膨胀数十倍，黑芒包裹着他的手腕，包裹着他的手臂，从他的手肘一直垂下。
刚才福灵心至，左莫那句“杀”，并没有挥拳，而是硬生生稳住。
直到此时！
左莫的左拳就像拖着极重的枷锁，看上去十分吃力，缓缓朝地朝天空扬去！
时间仿佛陡然缓慢下来，左莫每个动作有如慢动作。
他脚下的地面开始颤动，一块块泥土受到强大的吸力，一点点从地面脱离，缓缓上升，一点点崩碎，化作无数碎粒。
一蓬泥土碎末缓缓向上漂浮，那场面诡异至极。
嗡！
低沉的颤音不知从何传来，渐渐高昂，当泥土崩碎时，颤音高昂有如怒吼。
轰！
众人耳朵瞬间被怒涛般的重音吞没。
时间瞬间恢复正常，左莫左拳重重轰出，黑芒如同从深渊里腾空而起的蜿蜒黑龙，挟着深沉霸道的浓郁杀意，呼啸迎面朝夜王叉悍然直撞而去！
这一幕，霸道得几乎令所有人窒息。
一黑一绿，没有丝毫花巧，迎面撞上。
轰！
巨大的爆音犹如整场战斗最高的高潮，众人的身体，都被震得发麻。骇然之余，他们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恐怖的气浪，如同海啸般横扫而至。
反应稍慢的人，无不被吹得东倒西歪，他们脸上爬满恐惧。
片刻，他们才挣扎着站起来，可当他们抬起头，他们脸上的恐惧凝固在脸上，犹如石雕。
漫天黑芒如同雨点般纷洒而下，黑芒中的金丝，星星点点，如同幽深墨雨中那蓬阳光，明艳不可方物。
而刚才那群声势惊人的绿夜叉，好似直接被从空中抹去，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
那幽黑如墨夹杂着点点金光的雨点，给天空凭增许多神秘不可知的妖异。
虽然烈日当空，但唐菲却没有感受到一点温度，她手足冰凉，就像置身在冰寒彻骨的黑夜。她的脸，苍白如纸，就连瞳孔深处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刚才一幕，短短一瞬，却如同剧毒的藤蔓，疯狂地在她的体内生长蔓延。
四百名绿夜叉，她的目力极好，从来没有偏差。可以看得出绿夜叉对横杀出来的这群人是多么怨恨，甚至不惜派出大部分的力量。
四百名绿夜叉，在使出夜王叉的情况下，被一支百余人的队伍正面轰杀干净，一个没留。
而整个战斗过程，只有一个回合。
如果别人这样对她说，唐菲一定觉得这是个笑话，但是现在，她笑不出来。
没有人笑得出来。
寿平同样手足冰冷，他呆呆地仰着脸看着天空，脸上的表情凝固。其他天曜卫更是不堪，他们仿佛被人抽去魂魄，即使是一个外行人，也能看到他们眼中深深的恐惧。
曾怜儿眼中异色连连，她也非常吃惊。
不过，她吃惊的地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
剩下近三百名绿夜叉完全崩溃，他们就像疯了般，一哄而散。他们被彻底吓破了胆，许多绿夜叉连逃跑的时候，都摇摇晃晃飞不稳，仿佛随时可能坠落。他们脸上只有恐惧，深深的恐惧，这一战，只怕他们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没有人嗤笑绿夜叉，他们相信，没有哪支队伍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够不崩溃。
就连他们，只不过旁观这场短暂无比的战斗，但是他们同样失去勇气，失去与这支队伍对抗的勇气。
他们看向左莫一群人的目光，就像看到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畏惧！
这一仗，把畏惧深深烙进这群人的骨子里，足以让他们终生难忘。
这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少年，是个真正的魔鬼。
只有那些高贵邪恶的魔族，才有可能有如此令人绝望而恐惧的实力。
绿夜叉惊惧失控的尖叫渐渐远去，偌大的战场，重归于死寂。
其他人还在恐惧中挣扎，而束龙等人则在回味刚才那一击中，令人亢奋的战意。束龙心中对大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刚才只不过是乌煞魔杀阵的小魔杀，大人只不过一个小小的变化，却让威力陡然爆增数十倍！
大人果然是天生的战将！
左莫浑然不知束龙的想法，但他同样在回味刚才那一招，那福至心灵的一顿。
隐隐中，他感觉自己似乎摸到了什么。

第五百六十四节 新发现
将阶！
这就是将阶么？左莫仔细地回忆刚才的感觉，刚才福至心灵的一顿，变动不大，然而威力却不可同日而语。引而不发，需要更加强大的控制力，如果是以前，当那一声“杀”之后，他绝对控制不住，澎湃的杀意如果不轰杀出去，必然会反噬自身。
控制力，这就是控制力，将阶的控制力。
他现在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魔族的战将无不是实力强横之辈。聚万千之力于一，除了需要惊人的控制力，同样也需要惊人的承受能力，身体孱弱之辈早就爆体而亡。
在刚才，他突然发现神力的一项妙用——神力能够让他的身体承受能力大幅度提高。
对于普通的魔族来说，这也许并不重要，但是对于一位魔族战将来说，这就至关重要！
神力运用一直是左莫的软肋，无论是阿鬼还是曾怜儿，她们对神力的运用都相当精妙，无影无形，对方防不胜防，威力惊人。但是左莫，却始终无法做到她们那般地步。他对神力的运用，非常生涩，他得到的金叶简直就像一部天书，晦涩难懂。更多的时候，他是用神力来修炼三力，神力修炼起来比三力进度更快。
阿鬼不会开口说，至于曾怜儿，左莫压根没想过去请教对方，他索性自己摸索。
直到今天！
刚才那引而不发的一顿，却让他找到一个全新的神力运用方法。
左莫没有大师兄那般坚毅刻苦，他的勤奋往往是为了之后更好的偷懒，但是他无疑是极聪明的一个人。
当他发现，神力竟然可以和魔体一起运用时，立即反应到，神力能不能掺入灵力之中呢？能不能与神识结合？
这些想法一冒出来，他就兴奋了！
尝到甜头左莫恨不得马上开始尝试，不过，他只能这般想想，眼下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比如生意。
※※※
众人渐渐从死寂中恢复过来，脸上的惊惧消散不少，但是每当他们的目光扫过左莫等人，还是忍不住一阵悸动。而天曜卫悄无声息和左莫等人拉开距离，若不是小姐在这，他们估计十有八九掉头就跑回碎石界。就连寿平，都有些怀念起宁静的碎石界。
不过，他注意到，小姐对眼前卫营的战果，似乎并不吃惊。
“煮些茶吧。”曾怜儿忽然幽幽开口。
妍儿如梦初醒，连忙开始煮茶，只是她脸上还残余着许多恐惧，手一直在抖。
曾怜儿瞥了一眼，淡淡道：“我自己来。”
紫炭炉，黑泥壶，一个小茶几上，竹制茶盘，天青小壶，白釉杯，席地而坐的曾怜儿黑色的裙褶层层叠叠，如夜中悄然绽放的花朵。她的动作优雅，神色恬静，妩媚的脸庞美艳不可方物，她就像在自家院子里悠闲自在地享受着一般。
一片狼藉的战场上，她异常的醒目。
天曜卫一众个个面面相觑，旋即他们露出赧然之色，心头涌上几分羞愧。小姐都如此镇定从容，他们却心生逃意，实在可耻！
原本躁动的天曜卫，很快平静下来。
“属下无能！”寿平神色惭愧请罪。
曾怜儿轻轻啜一口，长长的睫毛在雾中朦胧不清，那张精致妩媚的脸庞，变得更加迷离，她幽幽道：“将阶之威，你们见识一下也好。”
“将阶！”寿平的眼睛蓦地睁圆，一脸不能置信：“老天，他才多大！”
“从今天起，你们需要听从他的命令。”曾怜儿的声音隔着袅袅而起的热气，传入寿平的耳中。
“这……”寿平有些迟疑起来，他们是曾易的近卫，现在小姐居然让他们听从别人的命令，寿平心中自然难免抗拒。
曾怜儿自顾自地喝茶，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就像刚才说话的不是她。
寿平心一横，索性把自己心里的疑惑道出：“小姐，属下不明白，小姐欲为何往？此人来历不明，前途凶险莫测……”
“你想抗命？”曾怜儿手中茶杯放下，幽幽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
“属下不敢！”寿平冷汗刷地流下来，自家小姐的脾气，他可是一清二楚。若是稍有犹豫，小姐只怕二话不说，便把他斩了。
“去吧。”曾怜儿云淡风轻道，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寿平背后全都湿透，心中不由暗叹，小姐现在比当年界主还有气势。
他没敢多问，连忙告退。
可当他快走到卫营时，才想起来，小姐说的“去吧”是什么意思？
寿平苦笑。
※※※
“在下陶兴，多谢刚才小哥出手相助。”陶兴十分客气地对左莫道，刚才左莫表现出来的恐怖实力，让他感到震惊。他很好奇，左莫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么强大的少年，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不用谢，一场生意。”左莫摆摆手，一副没什么的表情。
唐菲的脸色刷地黑了下来，左莫不提还好，一提她就想起对方刚才的行为，让她感到愤怒，那是趁火打劫！那是敲诈勒索！在那么紧要的关头，做出这样行径的家伙，在她看来，品行简直烂透了。
不过，她虽然心中愤怒，但是却硬生生按捺住。
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击，到现在还在她心头萦绕不去。
“不知小哥怎么称呼？在哪里高就？”陶兴笑呵呵地问，他倒是看得很开，虽然被敲得有些肉痛，但是能保住小命，还是值得的。更何况对方一路会到无尽城，这一路的安全，无疑有了极大的保障。
“称呼我阿左就行。”左莫也是老江湖，听出对方打探的意味，就像没有听到陶兴后面那个问题。
陶兴也不以为意，笑道：“阿左年纪轻轻，就达到将阶，前途不可限量啊！”
一旁的唐菲脸色一变，将阶，这个人品烂到根子里的家伙，竟然是将阶！她旋即露出恍然之色，难怪这家伙这么厉害，原来是将阶。
唐菲实力不错，但是依然是统领阶。一般来说，在魔族里，白银战将大多都是统领阶，而黄金战将则必然是将阶以上。
难道这个家伙是黄金战将？唐菲心中暗自摇头，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太荒谬了，这么年轻的黄金战将，大概只有那些最高贵的魔族世家才有可能出现吧。
眼前这个家伙，贪婪无比，哪有半点世家风范？
“暗渊界要多久才能到？”左莫问陶兴。
陶兴沉吟道：“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
“嗯，我们赶路吧。”左莫显然没有半点聊天的兴趣，直接结束话题。
陶兴微微有些愕然，他无论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各受关照，像左莫这样连聊天都没有兴趣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没有礼貌的家伙！
唐菲在心里又增加了一个评价。
※※※
左莫并不知道，在暗中有许多双眼睛在观察他们。不过由于左莫那一拳的恐怖威力，让这些暗中潜伏的探哨们心生惧意，他们都是远远地跟着。唯恐稍一靠近，便被对方轰杀成渣。
沉浸在思索中的左莫，没有半点察觉到，卫营的名声如今已经落入不少人眼中。
这次他们一击轰杀四百名绿夜叉，引起不小的轰动，正面硬撼夜王叉，还能一击灭敌。这个战部实力之强，可见一斑。关于卫营首领是将阶的情报，也没有多久，就被这群人发掘出来。
各种蜃影，不断地出现。
卫营的来历异常神秘，没有谁知道他们从哪里冒出来，也没有谁知道他们属于哪个势力。
但是更引人注意的，还是左莫，年纪轻轻，便踏入将阶，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很多人在猜测左莫的来历，但依然没有结果。
但是左莫不知道，他的那场生意，也随着这些模糊不清的蜃影，引起许多隐藏在黑暗中的势力垂涎。
这真是一笔大生意！
※※※
左莫没有理会陶兴等人，他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尝试自己脑海里疯狂冒出来的各种灵感，他恨不得能够直接闭关。
不过，那显然是不现实的。他就只好在赶路的途中思索，但是很快，他便摸索出一些技巧。
“他是个好魔族战将。”卫始终在关注左莫尝试，这段时间，左莫请教他的次数非常多，尤其是战将方面。左莫不擅长妖族的战法，但是对魔族的战法却领悟得极快，举一反三，往往让卫都惊叹不已。
“哼！”蒲妖一脸不爽，每天他都在十指狱里，把妖族战部操练得欲仙欲死，可怜的南玥苍泽几人，每天除了赶路的时间，其他时候还得进十指狱里修炼，辛苦异常。
不过南玥他们全都咬牙坚持下来，这次奔袭，让他们无比深刻地明白，在这个乱世之中，没有什么比实力更重要。
更让蒲妖郁闷的是，他在十指狱里的寻妖启事，没有半点动静。而卫的血召，却有回应。
真是该死！
就在此时，蓦地，蒲妖一怔，他霍然起身，血瞳光芒一闪而逝，身形消失不见。
有妖应召！

第五百六十五节 有妖应召
蒲妖的心情复杂，他走得很慢。
虽然和往常一样进入十指狱，却仿佛有着别样的力量，让他感到有些罕见的紧张。千年的时光，就像一条宽阔的河流，把往昔和如今，遥遥隔开。有些东西已经模糊，有些东西，却清晰如昨日。
当一个桀骜的身影，进入他的视野，原本紧张的情绪陡然平静下来。
千年的消逝，荣光早就散尽，只剩一声叹息。
早有思想准备的蒲妖并没有感到气馁，似曾相识的淡蓝色菱晶，让他的思绪一阵模糊，心中莫名有些感动。
“你是尤琴家的孩子么？”蒲妖的语气淡淡。
对方上下打量着蒲妖，语气充满怀疑：“是你留的消息？”
他个头并不高大，眉心处有一块不规则的蓝色菱晶，眼睛狭长，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火红的头发，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给人强烈的桀骜不驯之感。
“没错，是我。”蒲妖淡淡道。
“装神弄鬼！”少年从鼻子里蹦出一个冷哼：“喂，老家伙，你到底是谁？”
老家伙？
蒲妖眼睛微微眯起，还没人敢这么称呼过他，他冷哼一声，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见无数光索少年脚下疯狂冒出来，转眼间就把少年缠得结结实实。
少年脸色微变，但兀自不服输道：“老头，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
“尤琴家就剩下你一个么？”蒲妖冷冷地问。
“就剩小爷一个！”少年蓦地瞪大眼睛，扬起脑袋：“怎么样？别以为会几手装神弄鬼的妖术，就能在小爷面前装！”
接着他自言语语道：“早知道就不听那个老死鬼的话，什么破东西，什么大人，难不成是什么邪教？”
蒲妖恍若没有听见：“你叫什么名字？”
“尤琴烈！”少年翻了个白眼，对方的实力超出他的预计。
“不错的名字。”蒲妖面无表情地道，接着问：“你现在住哪？”
“监狱！”少年嘿嘿地笑：“阿贝格监狱，重刑犯监狱，怎么样？很强力吧！”
“为什么进监狱？”蒲妖问。
“嘿，杀了一个世家畜牲而已，妈的，下次要再让我遇到，把他们全家都杀了！”尤琴烈恨恨道。
“你和他有仇？”
“没仇！”尤琴烈头一昂，双目通红，头发几乎快要燃烧一般：“嘿，那个畜牲，强暴了我朋友的妹妹，小爷可是花了三个月才找到机会把他干掉！”
“三个月？你可真弱！”蒲妖冷笑道。
“有本事你试试！”尤琴烈鄙视地瞪了一眼蒲妖：“光护卫就二十多个，干那事都有两个家伙守在门口！拜托，人家是世家，修炼的妖术比小爷不知强多少，不过，嘿嘿，还是被小爷阴了一把，差点就能全杀掉了。”
世家？蒲妖心中冷笑，接着问：“监狱里还能上十指狱？”
“哈，那帮蠢货，以为给小爷身上加禁制就成，哪知道小爷的本事？上十指狱，那不玩儿似的！”尤琴烈得意洋洋道。
蒲妖血瞳中闪过一丝光芒，他继续：“你父亲跟你说过你的任务吧。”
“那个死老鬼！”尤琴烈嘴里不以为然，桀骜的目光却陡然温和了许多，他甩了甩脑袋：“喂，不是小爷想爽约，小爷在监狱，爱莫能助。”
“越狱就是。”蒲妖冷冷道。
“越狱？”尤琴烈就像听到一个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这可是阿贝格监狱，重刑犯监狱，哈哈，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能从这越狱！”
蒲妖手中忽然亮起一团光芒，他把手按在尤琴烈的头上，光团就像被海绵吸走的水滴，直接进入尤琴烈的脑袋里。
“喂，你干什么？”尤琴烈的声音有一丝惊慌，但是很快，他睁大眼睛，不能置信道：“这是……”
“你有十天的时间越狱。”蒲妖冷冷道。
“如果越不了狱，你就死在里面吧。”
说完蒲妖便消失不见。
尤琴烈恍若未闻，他张大嘴巴，满脸震惊，目光茫然，就像中了魔魇一般。
※※※
鄂德心里有些打鼓。
他一直生活在小蛮界，自从小蛮界变天之后，冲着时冬大人的名头，他参加了时冬大人的战部。一开始的时候，日子过得非常不错，虽然修炼艰苦了点，但是倒没有谁有怨言，修炼的时候多吃点苦，战斗的时候才更容易存活下来。
而且时冬大人的水平确实没得说，【大日苦卫】这种以前梦寐以求的魔功，更是激起所有人的修炼欲望。根本不需要督促，大家都疯狂地修炼。在战场上，时冬大人也势如破竹，整个小蛮界几乎全都拿下。
所有人对未来都充满期望。
然而就在此时，他们突然接到大人的命令，他们需要去一个叫做龟岛的地方，接受特殊修炼。
特殊修炼？
谁也没有听说过这个说法，问遍了所有人，包括那些跟随大人已久的家伙，他们也摇头不知。对于龟岛，大家充满向往，因为战部老人会不断地向他们介绍那个地方多好多好，最重要的是，吾王在那。
没错，如今谁都知道，时冬大人和野菱大人共同投奔了一位大人，这位大人被称为最有可能成为王的强者。
王，对于小蛮界的魔族来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词。
但是时冬大人和野菱大人的眼光，却没有人怀疑，几乎所有人都笃信，他们追随的是一位有可能成为王的强者！
龟岛和鄂德想象得完全不一样，这里竟然到处是修者。
第一次进入龟岛的这群魔军，差点吓得掉头就跑。不过好在后来大家发现，龟岛上不光有修者，有魔族，还有妖族。
现在回忆起当时大伙的表情，鄂德都觉得有趣。其实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很快，他便不可思议地发现，无论你是妖魔还是修者，在这里都能够和平相处。虽然会有人目光不善，但绝没有人会因为你是魔族，而大打出手。
直到此时，鄂德才深深被王的强大所折服！
在这之前，从来没有谁能够做到这一点。
果然不愧是能够成为王的男人！
鄂德很快便喜欢这里，喜欢这种气氛。但随着他们逐渐熟悉龟岛，传了许久的特殊修炼，也终于到来。
鄂德小心地进入房间，顿时房间里七八双眼睛盯着他。
鄂德顿时有些紧张，更让他紧张的是，对面的这些人竟然全都是修者！虽然龟岛没有发生过妖魔和修者之间战斗的事情，但是被一群修者盯着，他心中难免不安。
“别紧张，先问一下，你的血脉？”
“有一些贝伦鳄魔的血脉，但只有一点点。”鄂德连忙道。
“贝伦鳄魔，不错的血脉，校阶。我们可以为你镌刻贝伦鳄魔魔纹，可以激活你体内的贝伦鳄魔血脉，我们估计，能够提高你的战斗力两倍左右。当然，具体效果要出来之后才知道。另外，选择权在你自己手上。”说话的是孙宝大师傅。
“镌刻魔纹？”鄂德一脸茫然。
“唤纹师知道么？”
“知道。”
“比那高级一点。”
鄂德这才明白一些，他不禁怦然心动，问道：“我唤醒过魔纹，还能那个什么镌刻魔纹吗？”
“可以。”
“我愿意！”鄂德唯恐对方后悔，他现在终于明白过来，特殊修炼是什么。
鄂德的干脆利落让孙宝等人有些讶然，他们原以为对方会犹豫不定，他们甚至准备好一大堆说辞来劝说，哪知道对方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修者永远无法理解魔族对力量的渴望和追求。
不过既然鄂德答应，那么镌刻魔纹便自然开始。
在得知左莫遇到危险需要帮助的时候，孙宝和吉伟就开始讨论起来，如何才能帮助大人。正好当时左莫把他学习唤纹的一些内容传了过来，两人眼前一亮，立即发现，魔纹能够帮助大人。
魔族才适合在魔界活动。
于是，他们便整合整个金乌营的力量，开始研究左莫传过来的关于魔纹的内容。
如今的金乌营早就非昔日阿蒙，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整体实力，都不知翻了几番。再加上众人前所未有的团结，让整个计划的进度非常迅速。
这其中有蒲妖和卫的帮忙。
镌刻魔纹，左莫在东子身上实现的手段，迅速被金乌营摸透。而且比起左莫对东子镌刻的魔纹，金乌营的力量更大，他们的方案更加成熟强大，效果也更加出色。
但是由于镌刻魔纹还无法摆脱对血脉的要求，因此卫营上下暂时还没有办法，两位大师傅便把目光汇集在另一支魔族战部身上，那就是灰营。
小娘当场通过了他们镌刻魔纹的计划。
于是，便有了特殊修炼的命令。
鄂德没有犹豫，他做梦都没想到，这种好事竟然能落在他头上。他曾经听说过，那些厉害的唤纹师，能够最大程度激发他血脉中的力量。但是小蛮界根本没有什么出色的唤纹师，鄂德被唤纹的效果就非常糟糕。
否则的话，他相信自己绝不是眼下的实力。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全新的时代，就这样徐徐拉开序幕。
以战争的名义！

第五百六十六节 步亘
“怎么样？”卫问蒲妖。
“是尤琴家的小子。”蒲妖淡淡道。
“尤琴家啊。”卫点头，露出缅怀之色：“很强大的家族啊，不过好像尤琴家的脾气都不是太好。”
“这小子也一样。”蒲妖的语气柔和了许多：“不过天赋不错。”
“你打算怎么用他？”卫问。
“看他能不能完成考验再说。”蒲妖冷哼一声，忽然问道：“你的血召怎么样？”
“有两个回应。”卫叹息道：“太遥远了，其他家族，都湮灭了吧。”
“两个就够了。”蒲妖淡淡道。
“也是。”卫微微一笑：“加上尤琴家的小子，三个。千年前种下的种子，到了发芽的时候了。”
※※※
“废物就是废物！连这点事情都做不成！”
大厅里，步亘清冷的声音回荡，完全无视其他人难看的脸色。他的个头并不高大，但是立在那，傲气十足。
“那是屠夫卫营！一百屠三千，谁能保证必胜？”一名绿夜叉站了出来，强自辩解道。
“废物不需要理由。”步亘淡淡道，他的目光连看都没看这名绿夜叉一眼，就好像对方是空气一般。
“阿亘对这件事怎么看？”族长缓缓开口，他的脸色阴沉。
“抛开陶兴不论，此战我们也必须取胜。”步亘毫不躲避族长的目光，冷冷道：“天下大乱，我绿夜叉一族又非强族，败不起。连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卫营，也能够轻而易举打败我们，早晚我们会成为别人的猎物。”
其他绿夜叉的神色更加难看，他们知道步亘说得有道理。夜叉一族的分支许多，绿夜叉只是其中之一。绿夜叉之所以这么让人忌惮，并不是因为他们的血脉多么高贵，也不是因为他们的实力多么强大，而是因为他们狠辣的作风，人人害怕的死缠烂打。
“没错。”族长缓缓开口：“我们绿夜叉一族之所以能够繁荣昌盛，正是因为我们勇武之名，无人敢侵犯。如果我们不捍卫声名，我们在别人眼里变得孱弱，那离我们灭亡的日子也不远了。”
“步亘，你是族里最强大的战将，这次你去！我的要求就一个，把他们的头颅都带回来，除了陶兴。”族长满脸杀气。
“是！”步亘没有废话，行礼之后，便退出大厅。
※※※
“步亘？这下有意思了！”西门宁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颇有些玩味道。他的体形壮硕，浓眉大眼，脖子上挂着一串头骨，赤祼上半身，棱角分明，让人不由怀疑他身体蕴含强大的力量。
“老大，那我们呢？要不要先动手？步亘这家伙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一名手下急切道。
“几把刷子？你们口气真大！”西门宁哂笑道：“人家可是黄金战将，绿夜叉一族最强战将，在整个百蛮境，都是能排得上号的人物。”
“老大，你是这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步亘是黄金战将，但老大你也是黄金战将啊！他绿夜叉听上去吓人，咱们黑鬼团，也不是吃素的。论起排名，我们黑鬼团的排名，可在亘战部上面。”另一名手下冷冷地插话。他叫阿庆，是西门宁的左右手，深得西门宁的信任。
西门宁笑道：“你们都动心了？”
“老大，我们几个可都没修炼成魔体。”阿庆道。
西门宁坐直身子，他显然被阿庆的话打动，手下几个兄弟，就是因为没有魔胎，而无法修炼魔体。他沉吟道：“那我们可得好好谋划，步亘不是好相与的，暗中盯着这块肥肉的，怕也有不少。”
下面众人无不面露喜色。
※※※
唐菲强忍心中的厌恶，走到左莫面前，冷冷道：“阁下，有人在暗中盯梢。”
左莫眼中讶然一闪而逝，旋即点头道：“我知道。”
看着对方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唐菲不知为何，心里的怒火就蹭地一下冒出来，但她强自忍住：“阁下，我建议我们最好加快速度，通过这片区域，这里很危险。”
“加快速度？”左莫摇头：“现在这个速度就很好。”
倒不是左莫不想加快速度，对卫营来说，速度本来就是他们的弱势，如果硬生生加快速度的话，只会加剧卫营的力量消耗，一旦遇到危险，那就相当被动。而筋斗云之类，左莫可不敢放在魔界用。
唐菲终于忍不住出声讥讽：“我想阁下您并不了解绿夜叉一族的习性，他们必然会重新派人前来，不死不休，绿夜叉会派出他们最强大的王牌步亘！”
“步亘？是谁？很厉害么？”左莫饶有兴趣地问。他的周围诸人，对这一带都十分陌生，就连寿平，也非常陌生。
唐菲眉头倏地皱起：“阁下何必开玩笑！步亘之名谁不知道？”
“我不知道。”左莫摊手，一脸无辜。
“你！”唐菲柳眉倒竖，就在此进，身后传来一声轻咳，却是陶兴：“小唐，好好说话。左先生对这里情况不了解，你好好说明一下。”
唐菲心中对左莫再有意见，但是陶兴既然开口，她也无可奈何，气鼓鼓道：“步亘，绿夜叉一族最负盛名的天才少年，二十岁不仅步入将阶，更是一名黄金战将。”
“将阶，黄金战将！”左莫不由重视起来，这两个名词，就足够让他明白这个他不认识的步亘有多强大。
难道他真不知道？唐菲见左莫不像作伪，心中有些疑惑，接着道：“步亘的战部，名为亘战部，是百蛮境排名第九十三的战部，从无败绩！”
“百蛮境排名九十三的战部！”左莫倒吸一口冷气，面色凝重起来。
百蛮境排名第九十三的战部，这绝对是一个极恐怖的排名，比起刚才将阶、黄金战将更让左莫震撼。
要知道，哪怕左莫手下最精锐的朱雀营，放在四境天任何一境，也绝对无法排到前一百之列。任何一个能在一境内排进前百名的战部，都是极厉害的战部。
任何一境，何止上百界？势力之多，有如牛毛，战部之多，数也数不尽。能在无数战部，硬生生杀进前百，那绝对是强横无比的存在。
虽然最近自己的实力暴涨，但是战部的力量，却并不仅仅是战将个人能力所能决定。
强烈的危险感，立即包围左莫。
“你有什么好办法？”左莫直接问。
“我们最好赶到太安城。”唐菲语气肯定：“没有哪支战部敢在太安城动武。”
“太安城？”左莫满脸茫然。
唐菲心里纳闷至极，眼前这个厉害无比的家伙，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连太安城都不知道？
“离我们不远的一个大城，是附近九界最大的一个重镇。”
“怎么走？”
“就是我们前进的方向。”唐菲道，她提醒道：“我们需要加快速度。”
当左莫解释了一下为何无法加快速度，唐菲的脸色顿时古怪起来。
※※※
中仓界。
势如破竹的朱雀营，终于遇到了对手。这支魔族战部，异常的扎手，连续几个回合，双方谁也没有讨到便宜。
双方在空中对峙。
小娘打量着对方的战部，连续几天的交手，让他对这支魔族战部，有一个直观的了解。
对方的阵型并不严整，但是平均实力非常强劲，不到一千人的战部，平均二十人便有一名统领阶，光这个数字，就远远超过朱雀营。对方的战术非常灵活，来去如风。
这是小娘所遇到的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战部！
和小娘一样，这支魔族战部的战将，也同样在打量着朱雀营。
阿扎格仔细地打量着这支修者战部，当他率战部跨过混沌裂缝，一路所向披靡，根本没有费吹灰之力，直到遇到眼前这支战部。
连续三天的交手，他竟然没有讨到半分便宜。
这让他感到十分震惊，偏偏对方战部的平均水平比他们差一大截，但硬是和他们杀得难解难分。
阿扎格很清楚，按严格意义来说，他已经输了。
对方的战术水平，比他高出一截，只有这样，才能够弥补战部实力上的不足。
阿扎格心中不由升起敬意，忽然，他飞到阵前，扬声道：“这三日杀得痛快，阁下战术之高，阿扎格佩服！不知能否告之姓名，好让阿扎格记住！”
一位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少年走出阵列：“龟岛公孙差。”
阿扎格满脸震惊，没有想到，和他杀得难解难分的，竟然是一个看上去如此弱不禁风的少年！
“果然英雄出少年！阿扎格佩服！”阿扎格由衷道，他忽然道：“阿扎格愿意退出此界，只盼能与公孙小兄弟交个朋友！”
对方的话让公孙差大为意外，他没有马上答应，而是问道：“这个朋友，如何交法？”

第五百六十七节 种子发芽
鄂德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前所未有的清晰丰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一种心灵的悸动突然涌上来，他的眼泪无声流淌下来。
力量！
这就是力量的味道啊！
任何一名魔族，对力量的追求，都几乎刻进骨子里。梦寐以求的力量在他体内流淌，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强大的力量，但是他几乎一瞬间便明白。
统领阶！
这就是统领阶的力量啊！
阳光如此明媚，世界如此美好，未来如此可以期待！
※※※
公孙差阴沉着脸，心情非常不好。与阿扎格的结盟虽然是个不错的结果，但是对于小娘这样对胜利异乎寻常偏执的人来说，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下面诸将的脸色也非常糟糕，这是朱雀营有史以来，打得最憋屈最艰难的一战。对方的实力远胜过他们，他们打得非常辛苦，如果不是小娘的临场指挥高出对方一筹，他们早就落败。
这对于骄傲无比的朱雀营来说，难以接受！
每个人眼中都闪耀着不甘心的光芒，有如一团团火焰在跳动。
什么时候，朱雀营这么狼狈过？什么时候，朱雀营拖过小娘大人的后腿？什么时候，朱雀营要接受结盟？
小娘冷冷扫过众人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他们赶出去。
清净下来，他也终于好好思考这次结盟的得失。
阿扎格对中仓界并没有什么野心，而且很显然，阿扎格似乎有很多的顾忌，公孙差觉得这才是阿扎格结盟的根本原因。阿扎格应该有其他方面的压力，没有太多精力纠缠在中仓界，再加上发现小娘比想象的难缠，这才下定决心结盟。
中仓界占领下来，但是公孙差的目的根本不是中仓界，而是在于中仓界通往魔界的混沌裂缝。
毫无疑问，眼下这个计划破产了。别看阿扎格嘴上说得好听，一副惺惺相惜的模样，可若是自己真的进入魔界，对方只怕立即撕破脸皮。
真是让人头痛啊，小娘揉了揉脑门。
也不知道师兄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麻烦？
直到与真正强大的势力碰撞，才深刻地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前的顺风顺水，麻痹了所有人。
想想对方数目众多的统领阶，再想想朱雀营的金丹，一对比，真是少得可怜。
这就是差距，这种差距绝非一时半会能够弥补的。一个门派的实力如何，并不光看它到底有多少高手，还要看它门下弟子的整体水平如何。前者可能会因为奇遇而出现，后者却是需要时间积累沉淀才能达到。
公孙差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他很清楚，朱雀营的修炼已经极其刻苦，他们修炼的功法，虽然不是最出色，但绝对比一般门派要好，再加上镌刻符阵，能够从晶石中汲取灵力。比普通门派不知要强多少，可是，当遇到真正强大的势力，他才发现，他们这些优异之处，在别人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积累面前，还是那么孱弱。
忽然，一只纸鹤飞来，落入小娘的掌中。
小娘一愣，打开纸鹤。
他的瞳孔猛然瞪圆，脸上罕见地露出狂喜之色。
※※※
尤琴烈在夜色中狂奔，这距离他逃离监狱已经三天的时间，监狱肯定已经发现他离开。
但是他并不担心。
他对自己的妖术充满信心，尽管他不过刚刚领悟。蒲给他的妖术，他只花了一天的时间，便领悟出来。然而花了三天时间，他悄无声息地破掉身上所有的禁制，并且用妖术制作出一个可以以假乱真的幻象。然后又花了一天时间，找到逃跑的路线。
他只花了五天，便成功从监狱里逃出来。
逃出监狱的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十指狱找到蒲。他脾气桀骜不驯，但却是个重情义的人，不说他死去父亲临死前的叮嘱，就是蒲妖传授给他的那些妖术，让他逃出生天。
在他看来，这是救命之恩。
至于自己会不会被对方利用，他完全不在乎。
反正这条命是蒲妖救的，大不了还给他就是，尤琴烈的想法很简单。
他没有一丝停歇，不断地赶路，按照蒲妖的指引，来到一个妖术府。
眼前的妖术府非常普通，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仔细按照蒲妖的指引，他在妖术府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一处墓碑。
他施展了一个奇怪的妖术，墓碑悄无声息地裂开，露出里面的石棺。
石棺如蒲妖所言，空无一物。
尤琴烈有些犹豫，但心一横，一咬牙，如蒲妖所言躺进石棺。
奶奶的，大不了这条命还给他！
尤琴烈眼睁睁地看着石棺一点点关闭。
黑暗笼罩。
※※※
水月满面灰尘，连日的赶路，让他看上去非常疲倦。沿途不断有战争爆发，有的是魔族内部的战斗，有的是与修者之间的战斗，四处流蹿的盗匪，让所有的地方，都充满了危险。
若不是他猎取魔胎的经验丰富，只怕早就一命呜呼。
终于到了目的地了么？
满面尘土，也无法遮掩这双清澈坚韧的眸子，他四下打量。
这是一处非常偏僻的山谷，很久没有人来过，整个山谷都长满一种紫色的藤蔓。水月很小心，他认识这种紫藤，它的小刺有剧毒，见血封喉，难怪这里都看不到野兽出没。
茂密的紫藤，把这处小山谷封成一片死地。
水月的脸上隐隐流露出激动之色，但很快，他便冷静下来，丰富的狩猎经验告诉他，保持冷静，才能活到最后。
他伸开手掌，把掌心的血色厉龙露出来。
蓦地，血龙光芒大盛。
满山谷的紫藤就像活物一样蠕动，水月好奇又紧张地看着这一幕，没多时，一条小径呈现在他面前。
水月没有犹豫，沿着小径，向山谷深处走去。在他身后，紫藤重新合拢，小径消失。
小径的尽头，是一处隐秘的山洞。
水月深吸一口气，钻进山洞。
山洞里，一个池子出现在他面前。池子盛满黑色如墨的液体，散发着特殊的香味。
“爸爸，爷爷，请与我同在！”
水月喃喃自语。
接着，他跳进池子里。
※※※
沙漠深处，费雷看着面前古朴的祭坛，这座被沙土掩埋了千年的祭坛重现天日。
祭坛古朴的花纹，带着异乎常的魔力，仿佛有生命般，在呼应着什么。
费雷有些出神地看着祭坛，他按照血召的指引，找到这处祭坛。
“我的使命么？终于要揭开谜底了！”
费雷喃喃自语，茫然的目光陡然变得清醒，他毫不犹豫踏入祭坛。
祭坛陡然光芒大盛！
低深的声音，仿佛来是自远古的呢喃，一个个虚影，漂浮在祭坛的上空，围绕着费雷转动。
费雷目光迷离，失去意识。
祭坛轰隆隆转动。
左莫识海里，卫蓦地身体微震，蒲妖也抬起头，血瞳光芒暴涨。
“种子开始发芽！”
等待了千年的期盼，在识海里回荡。
※※※
左莫坐着风沙虫毯，好奇地四下张望。数以万计的小飞虫，织成一张活动的毯子，托着左莫，以惊人的速度向前飞行。
而束龙等人，每人乘坐一只大青鸟，浩浩荡荡。
唐菲看着四下张望，就像小孩一样的左莫，心中更是怪异。在她听到左莫无法加速赶路的原因之后，哭笑不得，难道这些家伙不知道世上还有魔骑吗？
为了安全考虑，唐菲二话不说自掏腰包，给卫营每个人购买了一支大青鸟，几乎当地集市上所有的大青鸟一扫而空。
而左莫看上了风沙虫毯，她也很有觉悟地掏了腰包。这点魔贝对于无尽城来说，不值一提。不过她心里奇怪得很，这人的实力惊人，怎么看，也不像小家族出来的，怎么可能连魔骑都不知道？
但是不知不觉中，唐菲对左莫的敌意倒是消减不少。
相比较之下，天曜卫他们配备齐全得多，他们二话不说唤出魔骑。
风沙虫毯面积很大，足以容纳十人左右，左莫阿鬼，曾怜儿妍儿，陶兴和唐菲，都坐在风沙虫毯上。曾怜儿依然把茶具取出来，自顾自地喝起茶，陶兴呵呵一笑，也不客气，蹭杯茶喝，唐菲在一旁安静地坐着。
左莫研究了一阵，风沙虫毯很快就被他摸清楚。这些体形小巧的黑虫子，力大而通灵，颇有为趣。若是淳于成师弟到这，肯定欢喜极了。
想到这，左莫不由有些怀念起大家。不过他随即一笑，目光转向阿鬼，伸出手掌，揉了揉阿鬼的头发。
“前面就是太安城。”唐菲的话打断左莫的动作。
左莫抬起头，望向前方，脸上不由流露讶然之色，一座前所未有的城市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第五百六十八节 不朽太安
漫无边际浩瀚的黑色大海，一座雄伟巍峨的城市漂浮在海面上，城市的轮廓就像贴在海面，画出的一道黄色粗线，蜿蜒不见尽头。
“下去吧。”唐菲率先跳下风沙虫毯：“这里不允许飞行。”
闻言，众人纷纷跳了下来，把魔骑收起来。
眼前的景象让许多人不由发出惊呼，眼前的黑海辽阔无边，让人顿生渺小之感。
连走了几步，左莫走近，忽然讶声道：“这片黑海不是天然形成？”
“嗯，不是。这片黑海叫无垢海，当年师子铭大师，打算建一座城，天下英豪齐集，有七位魔帅亲自送来礼物，赶来亲自参与建造的魔将，更是多达四十六人。历时三年，方成这座不朽之城太安。”陶兴感慨万千，心生向往道：“当时太安城只不过是一口池塘，过来朝拜之人络绎不绝，每一位朝拜者，都会带来一瓶其家乡的无根水，倒入池塘。池塘越来越大，历时两百年，已经成为一片汪洋。一百年前，两位魔帅联袂出手，从冥境九幽之地采来黑冥重水，以秘法炼制，便成了这片无垢海。”
左莫听得目瞪口呆，那位师子铭大师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有如此恐怖的能量。他身后诸人，包括唐菲等人，无不是一脸震惊。
如果说以前左莫对魔族的实力还糊里糊涂，现在可就一清二楚了。每一位魔帅，都是一方诸侯，呼风唤雨，他们任何一人，都是可能改变魔界的势力格局的强者。便是魔将，哪一位不是一方英豪？
四十六名魔将历时三年为他建城，如果不是陶兴嘴里说出来，左莫肯定不信。
陶兴面带虔诚，望着太安城，带着一丝骄傲：“家师祖当年也曾参与太安城的建造。”
左莫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那位师子铭大师究竟何方神圣？竟然有如此大的能耐？”
陶兴脸上流露敬仰之色：“我们魔族对力量的追求就像本能一样，究极一切手段。但总有一些先贤，他们没有强有力的手段，却拥有无与伦比的智慧。他们洞悉一切，直指魔心，胸襟无私，受万魔敬仰。师子铭大师一生堪称传奇，他幼时早慧，学识过人，他本人虽然没有武力，但对力量的本质却有着无人能及的理解。他四下游历，每到一地，便开坛讲学，毫不吝啬地把自己所知传授给大家。那七位魔帅和四十六名魔将，都受过他的点拨。他化解过无数矛盾，恩泽四方，受无数人敬仰膜拜。”
左莫这下也不得不佩服，能够指点魔帅魔将，那该到那种地步？
“一边走一边说吧。”陶兴看众人的表情，笑道，率先朝无垢海走去。当他的脚步踏上无垢海的海面，忽然，一只黑鱼豚从水里钻了出来，托住陶兴的脚。
左莫见状，不由大感有趣，也效仿陶兴，果然，另一只黑鱼豚托住他。
“这是迎客鱼豚，大家不用紧张。”陶兴连忙解释道。
众人纷纷踏上海面，海里立即涌上一群鱼豚，载着他们便向太安城游去。黑鱼豚不时发出吱吱的欢叫声，别有一番趣味。
唐菲认真对左莫道：“亘战部再厉害，他们也不敢在太安城动手，到现在为止，没有哪一个战部敢在太安城动手。但是你要小心，太安城虽然不允许战部对武，但是却不阻止单人动手。因为师子铭当年四下授魔炼之学，太安城的战风极盛，这里拒绝别人的挑战，往往被人耻笑。”
“这样啊。”左莫点点头，虽然战部不如别人，但是如果是单挑的话，他倒不惧别人。
如今他和陶兴他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蚱蜢，一荣俱荣，一损皆损。左莫忽然问：“不会有魔帅阶的吧？”
“不会。”唐菲的脸色古怪。
难道这个家伙以为那些魔帅都那么闲，每天没事四下晃悠的么？
她虽然心里嘀咕，还是非常认真道：“但是将阶的不少。因为城里留有当年师子铭大师讲学的全部内容，很多遇到瓶颈的魔将，都会到这里寻求突破。”
“那就好那就好。”左莫的心立即安定了不少。
唐菲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别扭得很，她没想到左莫居然如此自信，俨然不把其他将阶放在眼里。
不过她可没有劝左莫小心的意思，她巴不得看到左莫能栽些跟头。太安城藏龙卧虎，高手云集，独占鳌头的事情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发生过。
黑豚鱼的速度颇快，但即使这样，也整整游了两个时辰，才来到太安城城门。
来到太安城跟前，那高耸如云霄的城墙，投下的阴影，就像乌云一般笼罩，让人不由感受自己的渺小。左莫抬起头，竟然难以确定，城墙究竟有多高。
黑豚鱼托着左莫，游到一片石梯旁，石梯节节而上，直达城门。
左莫背着阿鬼跳上石阶，黑豚鱼吱吱欢叫一声，便没入无垢海深处。一行人紧跟着左莫，不时发出惊叹声，就包括唐菲，也是第一次来到太安城。
踏上石阶，眼前一片开阔，千丈方圆的地面平整犹如一整块岩石打磨而成，光滑如釉，各种精美繁复的魔纹就像铺开的华丽地毯，蜿蜒到远处。如此壮阔的华丽，震慑住每个人，就连左莫，也不由失语。看着如此精美的魔纹，众人都有些不忍心踩上去。
大手笔！绝对的大手笔！
满怀惊叹地走过城门，就像走进另一个世界，喧嚣的声浪扑面而来。
众人心头不由一松，刚刚城门下的壮阔精美几乎令人窒息，而眼前这片熟悉的景象，却把众人一下子扯回到原来的世界，心神为之一松。
街道非常宽阔，上百丈的宽度，可以容纳大型魔骑，随处可见那些乘坐各种奇形怪状魔骑的魔族。魔族的相貌，也千奇百怪，有的长角，有的四足，有的背生双翼，看得左莫眼花缭乱，大感好奇。
但是很快，左莫心中暗自凛然，短短的时间，他已经发现起码六名统领阶魔族。太安城果然高手云集！
统领阶是一支战部中的中坚力量，他们的水平，将直接关系到这支战部实力强弱。在那些偏僻一点的界，统领阶都足以称霸一方。统领阶自然不足以引起左莫的惊叹，但是在街道上随处便可发现六七名统领阶，那此处统领阶的魔族，数目将会达到一个多么恐怖的数量。
虽然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发现一名将阶，但是已经足以引起他的警惕。
陶兴似乎注意到左莫的吃惊，压低声音道：“千万不要冲动，太安城势力构成非常复杂，这里随便一个魔，背后都有可能是一个强大的势力。这里如果得罪的势力太多，你很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虽然太安城禁止暗杀之类，但是这种存在黑暗之中的事情，哪里禁绝得了？千万不要冲动！”
陶兴年轻时候在太安城长住过一段时间，对这里的一切，颇为熟悉。这次路上遭遇绿夜叉一族的袭击，也让他感觉到危险。不过现在进入太安城，他感觉安全许多，太安城里高手众多，愿意卖他面子的势力，还是有不少的。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左莫。他在太安城住过很长时间，见过无数在太安城撞得头破血流的少年。这些年轻气盛的少年天才们，充满骄傲，哪里知道这太安城的水有多深。
现在他和左莫共进退，如果左莫惹了麻烦，他是绝对躲不过的，他还欠着左莫那么多的魔胎。
想到这些魔胎，他便恨不得能够马上回无尽城，早点把这笔账算清楚。
恰在此时，街道上响起一片喧哗声。
一支庞大的队伍，趾高气扬地走在街道的中央。清一色的蓝龙犀，高达三丈的庞大身躯，浑身披挂厚实如小盾的鳞甲，它们的步伐沉重无比，每一步，地面都一阵轻颤。
整个队伍轰隆轰隆，地动山摇。
队伍最前方的蓝龙犀上坐着一位光头大汉，他的体格极其健壮，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蓝色，夹杂着一道道黑纹。他满脸横肉，小眼睛凶光闪烁，坐在蓝龙犀背上，身体随着蓝龙犀的步伐有韵律地摆动。
注意到左莫的目光，陶兴看了一眼，很快认出对方来历：“应该是洛界的蓝家，他们是龙魔的分支之一，是天生的战士。年青一代最出色的，是蓝天龙和蓝容，这个应该就是蓝天龙……”
左莫微微眯起眼睛，蓝天龙身上的气息他很熟悉，将阶！这是他在太安城见到的第一位魔将！
果然藏龙卧虎啊，左莫心中凛然，对方毫不遮掩自己身上的气息，旁若无人，残暴强横的气息，四逸开来。
光是那份气息，就足够让左莫判断出，对方强横的实力，绝不逊色自己。
左莫的目光从蓝天龙身上扫过，向后看去，忽然，他的瞳孔猛然收缩，身体一僵。
陶兴接下来说的什么，他一句都没有听清楚。
左莫死死盯着一只蓝龙犀背上，身体僵硬如铁！

第五百六十九节 蓝天龙
“蓝家是个非常古老的家族，他们的历史能够追溯到千年之前。他们统治着三个界，作风硬朗，骁勇善战。不过，自从五百年前，蓝家再也没有出过帅阶，便开始没落。直到蓝天龙和蓝容的出现，他们是这代弟子中最杰出的两个，也被看作有可能晋升帅阶的年轻天才。尤其是蓝天龙，实力极强，在太安城牢牢站稳脚跟，蓝家的声势也随之大涨……”
陶兴如数家珍，他曾在太安城呆过，对这些历史悠久的家族非常熟悉。
讲得兴起的陶兴，浑然没有注意到左莫轻轻地放下阿鬼。
“大凡世家豪门，都是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帅阶的家族，没有出现帅阶的家族，哪怕他们现在再强大，也无法抵挡历史的威力，他们在别人眼中只不过是爆发户，没有底蕴，称不上大族。在太安城，没有底蕴的家族，会被人看不起……”
陶兴戛然而止，他睁大眼睛，满脸惊恐。
在他惊恐的目光中，左莫轻轻一跃，稳稳落在大街的正中央，恰好挡在蓝龙犀队伍面前。
“嗯！”蓝天龙眯起眼睛，眼中凶光一闪，脚跟轻轻一敲身下的蓝龙犀，蓝龙犀停下脚步。
整个犀队也同时停了下来，犀背上蓝家魔族，无不是目露凶光地盯着队伍面前的左莫。
喧嚣的街道迅速安静下来，人们惊诧地看着场内的左莫。
蓝天龙在太安城已有三年之久，在这三年里，大小战上百场，罕有败绩，蓝家也正因为他而重新进入人们的视野。
在太安城，蓝天龙声名赫赫，当大伙看到有人居然敢拦蓝天龙的犀队，顿时大吃一惊。
偌大的街道，转眼间，便一清而空。
束龙他们没动，虽然不知道大人干嘛，但是他们个个十分平静，他们对大人充满盲目的信心。
陶兴张大嘴巴，满脸愕然，左莫的突然行动，让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唐菲寿平等人，个个脸色大变，神情惊恐。
安静若死的空旷街道，一只庞大的犀队，和孤零零的一个身影对峙。
“哈，有段时间没来太安城，看来大家伙都不认识老龙了。”蓝天龙森森一笑，锋利的牙齿，在阳光下闪耀着令人心悸的光芒。他昂起头颅，居高临下地俯视左莫：“小子，活得不耐烦了？”
“问你讨个人。”左莫的语气低沉，熟悉他的人，能够察觉到他低沉的声音下死死克制的强烈情绪，就像薄薄冰层下涌动的狂流，无声肆虐！
“讨人？”蓝天龙语气带着一丝讶然，他眯起眼睛：“讨什么人？”
“第七只蓝龙犀，笼子里，穿青衣。”左莫淡淡道。
“唔？”蓝天龙扫了一眼，目光投向第七只蓝龙犀，很快找到目标。笼子里，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目光茫然。他看向左莫的目光，又是迷惘，又有些惊讶。
倘若韦胜在这，一定会认出这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少年——罗离！
左莫的二师兄，罗离！
蓝天龙嘎嘎地笑：“这个小修者？模样长得倒是挺俊，你看上了？哈哈……”
咔咔咔，左莫垂下的拳头，爆出一连串骨头爆音。
无空山的生活，走马灯似地浮现在他面前。虽然后来种种原因，他与无空剑门分道扬镳，但是他对无空剑门的感情极深，只是平时深深埋藏在心底。此时当他看到笼子里的罗离师兄，脑袋轰地一下炸开。
无空剑门出事了！一定是无空剑门出事了！
左莫全身的血液骤然仿佛燃烧起来，强烈的杀意，就像出柙的猛兽，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他每一寸身体都在颤抖，不可自抑地震颤！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他的眼睛瞬间一片血红。
不过，左莫今非昔比，见识阅历丰富无比，他深深吸一口气，强自按捺胸中翻腾的血气。猛然抬起头，血红的眸子，紧紧盯着对方，缓缓开口，声音变得低沉而又沙哑，一字一顿。
“太安城规矩，我向你挑战。”
轰，四周围观的人一下子炸开了。太安城挑战的规矩，如果双方接受挑战，那么可以当场杀死对方，而不需要受到任何惩罚。换句话说，挑战者必须赌上自己的性命。
蓝天龙的目光陡然变得凶横无比，浑身杀意再也没有半点遮拦，轰然四散开来。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脖子。围观众人又是惊恐又是兴奋，蓝天龙恍若实质的杀意，如同怒涛拍岸，一波一波，哪怕远远站着，依然难免受到波及。
唐菲寿平面色如土，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统领阶的实力，在如此暴虐的杀意面前，就像蝼蚁一般渺小。他们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他们想不明白，左莫为什么会去招惹这个可怕的对手！
他疯了吗？
陶兴此时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色煞白如纸，他心中后悔无比，为什么自己刚才要告诉这个家伙太安城流行挑战的规矩？自己真是白痴！
蓝天龙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演变成如此模样。他并不惧怕挑战，从太安城里出去的，怎么可能惧怕挑战？但是，那要看为了什么，为了一个毫不值钱的奴隶，去接受一场挑战，让他觉得荒谬无比。
更让他感到一丝不安的是，他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明明这个少年，看上去十分平常，但不知为何，他心头始终萦绕着一丝极其危险的感觉，就好像被一只毒蛇盯住。
他身经百战，经验极其丰富，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知道，这种直觉，是不断战斗磨砺而成的一种本能。
蓝天龙眯起眼睛。
他身上的杀意越来越盛，淡淡的蓝雾，从他身体丝丝缕缕地冒出来，就像蒸腾的雾气。这一刻，蓝天龙的光芒，连天空的太阳都黯然失色。
忽然，蓝天龙仰天发出震天长笑，浑身杀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气魄！好汉子！我蓝天龙最喜欢结识像兄弟这般的好汉子！”说罢，手向后一招：“来人，这那个奴隶拿过来！”
很快，一名手下利索地把罗离扛了过来。
“既然兄弟喜欢，他就送给你！”蓝天龙脸上看不到半点暴虐，只有满脸阳光豪爽，毫不掩饰的欣赏，没有一丝作伪。
左莫心中讶然，眼前的蓝天龙就像换了一个人，变脸之快，匪夷所思。但左莫心里也生出几分佩服，蓝天龙这般气魄应变，非一般人能做到。
传言他是一个暴虐嗜杀的人，绝对不正确，此人心机深沉，绝非一个头脑简单的家伙。
“多谢蓝兄！”左莫也不是不识好歹，刚才若是背水一战，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蓝天龙豪爽一笑：“些许小事，不足挂齿，能结识兄弟这样的英雄人物，便是把他们都送给兄弟又何妨！”说罢，从腰上摘下一个金属腰牌，扔给左莫。
左莫一把接住。
“兄弟有暇来破宅子喝酒，别的没有，烈酒管够，定让兄弟不醉不归！”大笑声中，犀队滚滚而行，遥遥传来，说不出的洒脱。
左莫此时倒是真的有几分欣赏这个看似粗莽却又心思深沉的家伙，自始至终，他都没有问左莫的姓名，行事洒脱不羁。
“定然拜访！”左莫扬声道。
街道重新恢复正常，许多人露出敬佩之意，蓝天龙这一手，不仅没有让他名头受损，反而让众人感受到他极具感染力的人格魅力。
至于左莫一行，并没引起周围等人的注意，反倒是暗中注意的人不少。
左莫扶起罗离，沉声道：“找个安静的地方。”
陶兴唐菲此时方如梦初醒，松一口气之余，连忙带着众人，去寻找住宿之地。他们现在可谓惊弓之鸟，左莫这二话不说，冲出去就向别人挑战，若是再几次，他们觉得吓都要吓死。
罗离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他刚才就有些吃惊，对方指名要他，那定然认识他。可当他仔细观察左莫的相貌时，却又万分确定，自己没见过对方。更让他觉得可思议的是，他总隐隐在对方身上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但无论他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这个熟悉的感觉，到底是谁带来的。
左莫压低声音在他耳朵道：“二师兄，我是左莫。”
罗离身体一颤，脸上神情蓦地一呆，半晌，热泪滚滚而下。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给他熟悉之感。
“什么都别说，待会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说。”左莫镇定的声音，让罗离一下子安静下来。一时间，他心中充满感慨，当年贪财的小师弟，竟然成长到如今这般地步！
对于曾经在太安城呆过的陶兴来说，寻找一处大宅子，自然轻而易举。而且身为无尽城城主，陶兴身家极富，连眉头都不皱，直接租下一个大园子。这个园子极大，能够把所有人都容纳进去还有绰余。
卫营、天曜卫和唐菲的战部，都立即开始布防。
而左莫把除了罗离阿鬼之外的所有人，都赶了出来，他心中有太多的疑惑。
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五百七十节 前因后果
罗离的声音低沉，像梦呓一般。
“混沌裂缝出现了，魔族战部进来。他们来得太突然，我们没有时间逃跑。后来明涛界就开始组织各大门派，主事的是几个昆仑的家伙，很厉害，掌门和师叔们都被抽调上去，被安排在第一线！”
左莫一拳轰在地板，碎石飞溅，拳头深深没入地板之中。他的面孔扭曲，狰狞无比，虽然后来大家分道扬镳，但是几位师叔，对他都极好，照顾有加。左莫如今也是掌过兵的人，很清楚，第一线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基本不可能存活。
一般被派到最前线的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精锐，另一种则是炮灰。
“自从大师兄在剑洞失踪，有好几拨昆仑的人来问掌门剑洞之事。有一次争吵很激烈，辛师叔差点拔剑了。从那之后，我们门派在明涛界的地位便开始走下坡路。不断有门派开始针对我们，下面弟子走的走，离开的离开。”
罗离目光空洞游离。
“掌门很难过，其他师叔倒还好。咱们以前的弟子都没有走，反正到哪也是一样过。后来附近有几个门派来挑衅，都被辛师叔打跑了。大家也没有太在意，哪里能没有纷争呢？直到这次，魔族战部杀过来。”
“昆仑带着人跑过来，要本门几位师叔全都去第一线。掌门不同意，说四师姑战斗力不强，要她留下。昆仑不同意，他们把门派包围起来。四师姑自己答应下来，但要求我们这些弟子撤到后方，昆仑答应了。”
罗离的脸陡然狰狞扭曲起来。
“哪知道，掌门他们一走，昆仑的人就在我们身上下了禁制，说免得我们叛变。结果在路上突然被一支魔族袭击，昆仑的人就逼我们冲上去挡住魔族，要不然发动禁制。我们只好上去，他们掉头就跑。我们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都被抓了起来，转了好几道手，落到这个魔族手上。”
“昆仑！”左莫从牙缝中挤出来这两个字，双目充血。他完全没有想到，昆仑竟然会做出如此卑鄙的事情。
“师弟，林谦一直怀疑你是妖魔，说什么白日星现。掌门之前听到一些风声，才故意没有让你回来。大师兄失踪后，掌门很伤心，头发一夜全白了。掌门从那时开始，很多话才对我说，掌门说，你到底是他捡回来的，万一你要真是……总比交到昆仑手上强……”
听到这里，左莫再也忍不住，眼泪不受控制，沿着脸颊滑下。原本心中的一丝恨意，消失得无影无踪，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悔恨，潮水般涌上来。
罗离此时已经泣不成声。
半晌，左莫止住悲伤，他抬起头，问：“其他师弟师妹呢？”
“还活着的只有小果和李师妹，她们也被抓起来，师弟，你一定要救救他们！”罗离一把抓住左莫，死灰的眼睛里流露出哀求之色。
左莫心中一痛，毫不犹豫点头，斩钉截铁道：“我一定会把她们救出来！”
他随即问道：“二师兄知道她们被谁挑走了吗？”
罗离低头思索片刻，抬起头道：“是一个女魔族，好像叫霞公主。”
“霞公主……”左莫在嘴里反复念几遍，唯恐自己忘记。
看来自己得好好打听一下，这霞公主到底是谁？
左莫暗中给罗离施展了一个安息诀，罗离顿时觉得眼皮沉重起来，很快便沉入梦乡。左莫给罗离检查了一下体内的伤势，脸色顿时糟糕无比。
罗离体内经脉几乎寸断，这么重的伤势，极难治愈。
“昆仑！”
左莫从来没有如此仇恨一个门派，从来没有！
※※※
西门宁喝着酒，听着手下报告。
“老大果然料事如神，卫营果然进城了！”手下语气佩服无比。
“呵呵，卫营人太少，如果人多一点的话，说不定会和步亘那家伙来打一场。这伙人不是善茬，不过来路肯定不简单。”西门宁微笑道。
“强龙不压地头蛇，再厉害，也只有吃灰的份。”阿庆的声音传来。
“哈哈，阿庆说得没错。他们来路很快就会被摸清楚，那么多魔胎，心动的人只怕不止我们，到时就有好戏看了。”西门宁笑道。
“水浑了才能摸鱼。”阿庆恰到好处地接口道。
西门宁哈哈一笑。
“卫营进城的时候，和蓝天龙发生了冲突。”手下连忙把打探到的消息仔细地说了一遍。
“蓝天龙！”西门宁皱起眉头。
西门宁对蓝天龙非常熟悉，自然知道他火爆的脾气。蓝天龙居然没有动手？这可完全不像蓝天龙平时的作风。
卫营的首领一定有什么独到之处，否则的话，蓝天龙的行为，绝对解释不通。
是实力？还是来路？
西门宁沉吟，能让蓝天龙忌惮的实力，那有点太夸张，他打探得很清楚，卫营的首领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这么年轻的少年，比蓝天龙还厉害？
他不相信！
这么说来，那就只有可能是来路的问题！蓝天龙认出这家伙的来路，所以故意退让，这么一想，西门宁觉得就能说得通了。他和蓝天龙交过手，知道这个家伙虽然脾气暴躁，但是绝对不像外人以为的那般头脑简单。
这个猜测也印证了许多细节，比如实力强大的卫营，很有可能就是他家族派来保护他的近卫。
来路……会是什么来路呢？
就在此时，另一名手下进来报告。
“老大，步亘进城了！”
西门宁回过神来，哑然失笑：“太安城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
“有什么办法能医治他么？”左莫看着蒲妖和卫。
蒲妖沉默，卫也不吭声。
左莫顿时无比失望。当他答应去救小果和李英凤师姐的时候，他从罗离师兄的眼中看到了决然的死意。左莫很清楚，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多人都会萌生死意，这就是心灰若死。
左莫不知道该怎么劝解罗离，只好暂时用安息诀，让他休息。
忽然，蒲妖开口：“或许有个办法，不过，和死也差不多。”
“什么办法？”左莫就像溺水的人抓到最后一根稻草，连忙问。
蒲妖缓缓开口：“当年我在战场上，从一个修者身上搜集到一部残篇，你拿去看就知道。”
说罢，他丢给左莫一个光球。
左莫接过光球，仔细看完，这才明白蒲妖所说的，和死也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这部名为【生死锁】，是一部没有完成的功法，非常极端。说功法都不准确，在左莫看来，这只是一个大胆的猜想。功法并不复杂，相反，宗旨非常简单。
以死入道！
在这篇猜想里，它认为人的死亡是一个过程，就像穿透叠在一起的饼干，一层一层。而只有当突破最底下一层，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编写这部功法的人认为，上面诸层，虽然也是死亡，却只能算是假死。假死状态能够很好地激发出人本能。如果能够减缓穿透上面死亡层时的速度，而加快潜能的激发，当潜能激发的速度，超过死亡穿透的速度，便能够扭转生死，而且能够彻底激发出人的全部潜能。
看完之后，左莫不得不对编写这部功法的人佩服无比。
如此奇特的想法，看上去如此荒诞，却又能自圆其说。而且此人还花了极大的力气，来思索，如何在死亡状态之下，来激发潜能，以达到扭转生死的局面。
的确如同蒲妖所说，这部功法和死没什么区别。整篇功法，全都是猜测，到最后，就连作者自己，也不相信这部功法，而停笔不写。
整篇功法，因此而成为残篇。
左莫也犹豫起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生死锁】都是如此荒谬。但是偏偏功法里那些语句，却始终在他的脑海里萦绕，就像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许多想法，给他带来极大的启发。
他隐隐有种感觉，这篇【生死锁】，是一门奇功。
就在此时，罗离悠悠醒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左莫，勉强一笑，眸子里一片灰白空洞，没有一丝生机。
修者虽然强大，可若是心死了，身体生机的流逝，会比普通人更快。心为万法之本，便是这个缘故。
当左莫看到罗离的眼神，便知道不妙。
“师兄可是想死？”左莫忽然道。
罗离有些讶然，但随即点头道，坦然道：“我如今是一个废人，经脉全断，丹田尽毁，再好的灵药也医治不好。能见到师弟，也心满意足，没有什么牵挂。带着残破之躯，不仅拖累师弟，我自己也觉无趣痛苦，与其如此，死倒是件轻松的事情。”
左莫紧紧盯着罗离的眼睛，见他自始至终，神情如一，便知他心意已定。
“师兄难道不想找昆仑报仇么？不想去救小果和李英凤师姐么？”左莫心一横，咬牙问。
“师弟何必……”罗离苦笑。
“我这有部功法，虽然凶险了些，但未必没有希望。”到了此时，左莫也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掏出【生死锁】。
罗离以为左莫只是劝解他，但不忍拂其一片好意，接了过来。
扫了一眼，他顿时如同被定住身形，一动不动！

第五百七十一节 魔功碑
“霞公主？”陶兴有些吃惊：“你怎么想起问霞公主了？”
“你认识？”左莫顿时精神一振。
“不认识。”陶兴摇头，自嘲道：“我虽然在魔胎上有些能耐，但是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里，也就是一个会养魔胎的，和其他养虫子的没啥区别。”
左莫顿时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连忙安慰道：“你还是很厉害的。”
一旁的唐菲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安慰别人，他难道不知道城主只不过是自谦么？
陶兴哈哈一笑，旋即告诫道：“霞公主你可千万别去招惹。你今天去招惹蓝天龙，实在太鲁莽了。不过，霞公主的背景比蓝天龙要深厚得多，你别看蓝天龙在城门一副嚣张的模样，他在霞公主面前，绝对老老实实。”
“霞公主到底是谁？”左莫听得云里雾里，满脸茫然。
“霞公主是来自古老的安维家族，比起蓝家，要悠久得多，安维家族是整个百蛮境历史最悠久的家族之一。他们拥有最高贵的血脉，被称为安维血脉，在历史上，他们总共出过十六位帅阶，你能够想象这个家族的光辉。”
唐菲露出向往之色，十六位帅阶，这么多么强大的存在。
陶兴忍不住再次告诫：“你要千万小心，不要去招惹霞公主，安维家族是真正位于食物链最顶端的庞然大物。如今安维家族的执掌者，安维明，便是一位享誉四方的魔帅，他们统治着整整七十四个魔界！”
听到这，左莫也吓一跳，拥有一位魔帅，统治着七十四个魔界，这样强大的家族，委实吓人。
但是，一想到小果和李英凤，左莫便把所有的畏惧抛到脑后。
“那现在霞公主在哪呢？”左莫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陶兴摊了摊手，对于左莫这个小伙子，他倒是越来越欣赏。在他看来，虽然很多时候做事风格太过于直接，但却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
“安维家族……”左莫嘴里念叨着。
蒲妖突然冒了出来：“我有个办法。”
左莫有些惊讶，狐疑地看着蒲妖：“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蒲妖嘿然道：“安维家族，老对手了！哼哼，当年那笔帐，正想找他们算，没想到他们居然撞上门来！”
血瞳里，杀气腾腾。
卫也冒出来，笑咪咪道：“阿左啊，当年呢，我们和安维家，有一点点小矛盾。唔，你会帮我们的吧？”
左莫顿时觉得头大起来：“这个时候，你们别闹了成不？”
“你不是想救小果和李英凤么？”蒲妖冷哼一声：“安维家的老底，我们一清二楚，我们帮你找到小果和李英凤，你来给我们和安维家好好算清这笔帐。”
左莫转向卫。
卫很干脆地点头：“他说得没错。”
蒲妖和卫都点头，这件事看来靠谱。
左莫点头：“好！你们帮我，我帮你们！”
不过他在心里暗自咋舌，那什么安维家看来以前得罪这两个家得罪狠了，这可是过了千年啊，仇都还没能忘掉，这该多深！
不过只要能救出小果和李英凤，左莫也随便这两个家伙折腾。
※※※
“哦，蓝天龙真的没有动手？”步亘冷冷地问。
“是！小的打听清楚，蓝天龙不仅没有动手，把奴隶送给卫营首领，还把腰牌给了他，邀请他去府上喝酒。”手下仔细地禀报。
“看来这家伙，没那么简单啊。”步亘喃喃自语，陷入沉思。
原本他打算一入太安城，便向左莫挑战，堂堂正正杀掉对方，一扫之前本族战败之耻。但是刚刚听到的这个消息，却让他立即意识到，情况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复杂许多。
步亘本身实力虽强，但他更擅长战将，论及个人实力，反倒不如蓝天龙。
蓝天龙虽然脾气暴躁，但是却是个有头脑的人，他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没有动手，这里面就耐人寻味了。
倘若是个人实力的原因，那步亘自己去挑战对方，就更加不智。而蓝天龙若是因为其他原因，那让步亘不得不更加谨慎。
若是对方有着连蓝天龙都要忌惮的背景，稍有不慎，那就是灭族之祸。
步亘身为一名黄金战将，不会连点利害关系都看不懂。
耻辱关系士气及声望，而得罪那些远古家族，那就是真正的灭族！
连渣都不会剩！
熟知历史的步亘知道，有无数个家族，就是这样消亡的。
※※※
左莫走在街道上，束龙几个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安维家族在太安城一定安扎有势力。”蒲妖的语气非常笃定：“刚才那个老头说的没错，安维家族的确英才辈出，出过很多魔帅。但是，安维家族却从来没有出过一个王！嘿，安维家一直野心勃勃，这是他们心中最大的一根刺。安维家历代对各种魔功的渴望，是其他家族远不能比的，他们太想突破！太安城的魔功碑，是能够触及到那个境界力量的魔功，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左莫愈听愈觉得，蒲妖果然对安维家族不一般的了解。
“这个师子铭能够指点魔帅，绝对是个厉害人物。”一向眼高于顶的蒲妖，罕见地表达了对师子铭的敬意，但他旋即冷笑：“不过，牛人的思想，可不是那么容易窥破的。师子铭竖的魔功碑，肯定是真的，但是，能不能看懂，这个就难说了。力量到达那个境界，语言已经很难描述。”
“然后呢？”左莫忍不住问。
“安维家族的人很聪明，他们悟不出来，那总有人能悟出来。我估计，当年这太安城的建造，十有八九就有安维家族在暗地里推波助澜。这太安城一建，魔功碑一竖，英才云集，总有能悟出来的吧。嘿，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他们要不把你拉拢进安维家族，魔贝美女管够。如果你不识相，嘿嘿。”蒲妖冷笑连连。
左莫听得毛骨悚然：“难道没有人看破吗？”
“未必没有看破。”卫接腔道：“那师子铭肯定看破，但是他看得比安维家更通透，他要的只是传承下去，而且他肯定不信安维家一手遮天。因为别家也不傻，为什么这么多势力扎根在太安城？因为这里能够出高手出天才，哪一家不需要高手天才呢？太安城为什么建造的时候那么多魔帅魔将帮忙，人家真的感恩戴德吗？不是的，是大家都看到这其中的好处。不过这才是师子铭厉害的地方，借势借到这地步，不得不让人佩服啊！”
卫言语间，感慨万千。
左莫这才恍然大悟，不过被两人这么一揭开，原本他心中对太安城的崇敬赞叹，顿时消去许多，反倒是对师子铭这个人更多几分兴趣。
“这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地方。”蒲妖冷哼道：“只要你到魔功碑那里，如痴如醉几天，作出有所领悟的模样，自然会引起各方的注意，包括安维家。然后只要你再抛出你没有什么背景的消息，到时这些势力便会纷纷来招揽你。你再挑战几场，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安维家族肯定坐不住，这个时候，莫说小果李英凤，你要什么他们都会给你！”
“蒲，你好阴险！”左莫感慨万千，却随即问道：“可这不能够保证霞公主会来啊，他们万一派其他人来怎么办？”
“不会的。”卫出来解释道：“霞公主，在安维家族里，并非是名字，而是一个特殊身份。每一代，公主只有一位，她们肩负着许多使命，像招揽人才，也是她需要负责的。她们出来，代表着安维家。只要你表现得足够重量级，她肯定会来！”
“别说得那么好听，就是交际花而已。”蒲妖冷冷插口。
听得左莫瞠目结舌。
“的确。”卫点头道：“每一代公主出来之前，都会拼命烘托造势，使其万众瞩目，英才环拱，搞风搞雨十年，最后会选择一个强大家族嫁掉，这就是联姻。”
左莫听着这些完全就像另一个世界的事情，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人，这里就是魔功碑。”
束龙的声音打断左莫。
左莫回过神来，顿时被眼前壮观的景象吸引。
一排排高耸如剑的石碑上，刻着清晰的文字，哪怕经历三百年的风风雨雨，依然完好如新。石碑如林，放眼望去，密密麻麻一片，每一块石碑上都刻满文字。
这就是著名的太安魔功碑。
每一块魔功碑下，都有许多魔族皱眉苦思，有的则在不停地抄录。来这里的魔族，起码都是校阶，统领阶随处可见，而将阶，左莫也看到好几位。
当望着如此壮观的碑林，不知为何，左莫对师子铭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一个完全没有修炼成任何魔功的人，却敢把自己对力量的认识，刻在石碑上，供世人瞻仰参悟批判。
根根如剑直指苍穹的石碑，在左莫眼中，陡然变得高大许多！
先贤风采如斯！

第五百七十二节 自信和拼命
“他要了个奴隶？奴隶是修者？”别寒淡淡地问。
“是的，殿下。”傅峰恭敬道：“蓝天龙没有接受挑战，反而把奴隶送给了他。”
别寒淡漠的眸子，没有一丝温度，他之前布满体表的金色禁制全都被抹去，取而代之的雪白如冰霜之花的魔纹。黑黝的皮肢上，雪白精致的魔纹，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妖艳美感。
“这个人会不会是修者？”别寒突然问。
傅峰一愣，下意识地摇头：“修者？应该不可能吧，蓝天龙不会认不出来。”
“像我一样，蓝天龙能认出来吗？”别寒摇头。
“殿下您……”傅峰连忙道。
别寒淡淡道：“以后别叫殿下了。”
别寒的话让傅峰大惊失色，他连忙道：“不可！不可！殿下身份尊贵……”
别寒抬起手，制止傅峰的话，神色漠然：“父亲的基业，终是兄长的，我流落在外多年，从小未与父亲谋面，他们不喜欢我，也属正常。能解除我身上的禁制，我已经满足。”
想到这段时间别寒所遭受的冷遇，傅峰面含悲色：“殿下……无论殿下是什么身份，但在傅峰心里，都是当年主母怀里的小殿下！”
别寒的目光柔和几分。
片刻，他忽然开口问道：“傅峰，你跟随我母亲多年，我今年多大？”
“殿下今年二十五！”傅峰脸上露出缅怀之色：“若是主母在天之灵，知道殿下安然回家，一定会欣喜。”
“二十五了。”别寒喃喃自语，恍惚之色一闪而逝，重新恢复那张冰冷漠然的脸：“你去与我那兄长说，若是他能把孽部身上的禁制消去，我自请自立门户。”
“殿下不可！”傅峰大惊失色，自立门户，就意味着从家族中脱离出去，不仅失去继承权，而且再也得不到家族的帮助。在魔界，这是一种非常严厉的惩罚。
一时间，他老泪纵横，想去、起已故去的主母，悲从中来。
“去吧。”别寒神色淡然，没有多说什么。
看着别寒冰冷倔强的身影，恍惚间，和那个逝去的美丽身影重叠在一起，傅峰止住泪水，毅然道：“属下遵命！”
※※※
魔功碑是按其内容的深浅排列的，由浅入深，越是外围的魔功碑下面人越多，越往里的魔功碑人越少。
左莫从第一个石碑开始，便开始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如痴如醉？呃，怎么样才能看上去如痴如醉呢？
左莫本来还有些担心，但是当他开始浏览第一眼，便不知不觉被魔功碑上的内容吸引。
这块石碑上的内容非常粗浅，但是对于从来没有接受过系统魔功修炼的左莫来说，却让许多他原本觉得模糊的地方，立即清晰起来。
左莫的起点很高，很早就修炼出大日魔体，这足以说明他天赋出色。反而对这些基础的修炼，非常陌生。在碎石镇的时候，安雅大叔的指点，就让他受益匪浅。但是安雅大叔的实力有限，修炼的东西也非常粗浅。
但是那位师子铭果然不愧是旷世奇才，他所讲述的基础修炼方法之多，洋洋洒洒，不下数百种。而且每一种基础修炼，都会有相应的阐述，鞭辟入里，发人深省。
左莫就像着了魔一般，一块石碑一块石碑地看下去。
束龙在一旁警惕地守卫。
然而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和左莫一样陷入沉迷的，还有阿文。
※※※
“知道了。”江哲语气平静，就像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一般。
预料中的震怒没有出现，禀报的手下有些惊讶，不过心底也松一口气。江哲大人虽然平时和蔼，但是发怒时，极其可怕，上下皆惧。
凤月大人带着一千名战修，突然离开，这样的行径，按理说江哲大人绝不会容忍才对。
这些念头在这名修者脑海里一闪而逝，便消失不见，凤月大人一直受大家爱戴，谁也不想凤月大人因此而受罚。
待手下退出去，江哲幽幽一叹，目光中担忧之色一闪而逝。
半晌，他突然抬头，喊道：“来人！”
一名护卫连忙进来：“大人！”
“让高宣来见我！”江哲神色平静。
很快，一名身形魁梧，神色稳重的战将进来，躬身行礼：“大人！”
“你从江字部调五百人，追上凤月。”
江哲的命令让高宣有些吃惊，他满脸讶然。凤月大人悄悄带战部去替定真师叔报仇的事，大家心里都有数，原本大伙以为这次凤月大人难逃惩罚。大人虽然平时看上去好说话，但军纪森严，众人不敢拂逆。
看来大人也想替定真师叔报仇！
高宣心中不禁有些激动，他在寺里并不起眼，实力平平，但是同样受过定真师叔的指点。只是他没有凤月那么大胆，不敢不遵命令。
“是！”高宣大声道。
“凤月的水平，我不担心。”江哲神色严峻：“但是她性子急躁，爱冒险，你性格稳重，正好能弥补她的不足。”
“是！”
江哲望着高宣，正色道：“你们的时间不多，需要速战速决。冷山界战事还没有完，我估计再过段时间，魔族必然反扑，你们最好在这之前赶回来。”
“多长时间？”高宣谨慎地问。
“别超过两个月！”江哲断然道。
“是！”高宣沉声应命，神色充满自信。
凤月带走的一千人，并不是精锐，但是大人拨给他的江字部五百人，却是真正的精锐。江字部是江哲麾下最精锐的战部，他们跟随江哲多年，几乎是江哲一手从各大门派抽调进来，每二十人中，便有一名金丹期。
江字部，悬空寺核心战部之一。
冷山界之战，更是让这个江哲精心打造的战部，磨砺得更加锋利。江字部也因这一战，而声名远播，俨然成为四境天顶级战部之一。
光是这五百名江字部，高宣就有绝对的信心，扫平一界。
更何况，凤月师姐的那一千人，也绝不是摆设。他们挑选虽然不如江字部那么严苛，那同样经过重重考核，每一人都是外围门派的杰出弟子。放入任何一界，他们都能够成为精锐，只不过因为在悬空寺，竞争太过于激烈，才没有进入江字部。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云海界，能有多强？
稳重如高宣，也不认为对方能够掀起什么风浪。只要他们小心别犯错，对方就不会有任何机会。
江哲终于放下心事，微微一笑：“去吧，别耽搁时间了。”
高宣向江哲行一礼，转身离去。
很快，一支五百人的战部，无声离开。
※※※
小娘非常忙碌。
金乌营对魔纹的研究卓有成效，尤其是对那些拥有不错血脉的魔族，效果尤其出色，往往能够直接晋升一阶。小蛮界虽然只是个偏僻小界，但是校阶魔族还是有许多，他们大多都带有一些特殊的血脉，虽然不纯净，但是对于金乌营来说，这完全不是问题。
时冬在小蛮界的名声非常不错，提供的待遇也非常优越，再加上王的传说，迅速在小蛮界扩散开来，同样吸引了许多有潜力的魔族。
这些有潜力的魔族很快便送往龟岛金乌营，镌刻魔纹。
短短的时间内，如今统领阶的魔族已经有整整六十人！
金乌营的疯狂感染了小娘，他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来思考如何最大程度地发挥出这些魔族的实力。最终，他决定把这些统领阶的魔族，加入到朱雀营之中。
魔族战部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事实上，他对妖魔的兵种战部，远比对修者的兵种战部要熟悉得多。
他决定重新制订新的战术，这些统领阶魔族的加入，使得朱雀营的实力更加强大，他们有能力完成更加复杂、难度更高的战术！
上次与阿扎格的战斗，让小娘心里憋了一口气。
他很清楚，如果想要帮助左师兄，他们需要变得更强！
这些统领阶魔族一开始对朱雀营非常的排斥和不屑，但是随着魏然率领着一支一半金丹一半凝脉的队伍，打败了完全由统领阶魔族组成的战部，这些统领阶魔族顿时口服心服。
魔族最重强者，以实力说话，一旦敬服，便绝不花玩样。而且他们也不傻，虽然与修者共存，让他们一开始难以接受，但是随着龟岛的实力不断在他们眼中呈现，而且龟岛对魔族一视同仁，他们也逐渐抛开了偏见。
最重要的，所有的魔族都坚信，这是吾王打下的基业。
吾王，可是真正的魔族啊！
开始融入龟岛的魔族，体现出来的良好纪律性，以及坚韧耐劳，让朱雀营的剑修们也不由佩服万分。
而朱雀营的剑修们，心里同样憋着一口气，他们每个人都在拼命。
正是在这样的气氛下，全新的朱雀营，全新的战术，逐渐成形。

第五百七十三节 庞辰
“大人，都按排好了。”手下向步亘报告。
步亘问道：“找的是谁？”
“庞辰，将阶，七年前踏入将阶，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最著名的一战，是与漆雕雨一战，三十招后方落败，虽败犹荣，因此而名噪一时。”
“漆雕雨！”步亘耸然动容：“他能与漆雕雨交手三十招方落败，果然实力不弱。”
“是！庞辰自从与漆雕雨一战落败后，便来太安魔功碑，以求突破。在太安城内逗留已有三年之久，大大小小挑战二十多场，从未败北，实力较之前，又有进益。”
“不错不错。”步亘露出满意之色。
这样一个实力派的将阶，能够很好地完成试探的目的。
“卫营的那个家伙现在在哪？”步亘接着问。
“在魔功碑。”手下立即答道：“庞辰已经过去。”
步亘露出几分期待之色：“派人盯着了么？”
“已经安排妥当。”
※※※
左莫看得极入神，石碑上全都是一些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内容，很少有魔族会全部看完。这些基础的内容，他们从小就会接触，耳濡目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是左莫却是一篇不漏，一个石碑一个石碑地走下去。
他没有觉得任何滞碍之处，师子铭用语极其浅白好懂，左莫越看越是头脑清晰。就好像原本脑海中一幅云山雾罩的山水画，在一点一点地变清晰，许多以前他连想都未曾想过的空白之处，不断地填补上去，这幅山水画变得越来越完整。
这并不是非常强烈的快感，却深深地吸引着左莫，那种不断填补空白的幸福感，让他无法停下脚步。
就像着了魔一样。
识海里，蒲妖和卫此时也惊叹无比。
“这师子铭真是厉害的家伙！”卫脸上罕见露出震惊的表情，对于魔功的修炼，卫比蒲妖懂得更多。这里面许多内容，尤其是一些师子铭的阐述，就像有着一种特殊的魔力，令人着迷，令人惊叹。
“这家伙不会真悟了吧。”蒲妖有些小郁闷。左莫修炼魔功的天赋简直强得可怕，就好像随便给他一点火星，结果他就马上烧出一片火海。
相比较之下，左莫修炼妖术的天赋，虽然也不错，但两者完全不在一个重量级上，难怪蒲妖会有些小郁闷。
“嗯？”卫忽然转过脸，有些惊讶道：“阿文的天赋也很不错！”
蒲妖冷哼道：“整个卫营，就他有点灵性。其他一帮家伙，都是一群苦哈哈。”
阿文的天赋在卫营里的确最为耀眼，他的悟性奇佳，就连束龙比他也逊色许多。但是束龙一丝不苟的性格却最让人放心，魔功碑在眼前，但束龙连一个字都没有看，始终警惕地看着四周，亦步亦趋地跟在左莫身边。
“苦哈哈也没什么不错。”卫的心情显然非常不错。卫营既有阿文这样悟性奇佳的好苗子，又有束龙这样稳重无双让人放心的首领，卫的心情自然好得很。
就在此时，忽然束龙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一个身影，径直朝这边走来。
束龙脸色微变，紧紧盯着对方，身体下意识做出戒备的姿态。
对方的步伐，仿佛有着某种神秘的韵律，每一步，都像踩在奇异的鼓点上。恍惚间，束龙只觉视野中的其他景色就像潮水般褪去，整个视野里，只剩下迎面走来的这名男子！
忽然，一只手放在他肩膀上，束龙身体微震，视野内消失的景色突然恢复，那名正在向他走来的男子身上的那股奇异的魔力消失不见，束龙的心神陡然一松。
“大人！”束龙羞愧满面。
“没事。”左莫拍拍束龙的肩膀，低声道：“护着阿文，别打扰他。”
“是。”束龙紧紧咬住嘴辰，心中愈发羞愧。遇到敌人，竟然要大人替他们挡着，束龙啊束龙，还能有比这更大的耻辱吗？
他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更加努力地修炼！
左莫走到束龙身前，眼睛闪烁着寒光。说实话，任谁在看得正爽的时候被打断，都绝不是件愉快的事。而且对方明显是冲着他们而来，身怀敌意。
“看来你不用再去另找人挑战了，有人送上门。”蒲妖的语气就像看热闹。
对方走到离左莫三丈远的地方，便停下脚步，客气道：“在下庞辰，见过兄台！”
庞辰年纪约三旬左右，身形挺拔，他的身体非常匀称，裸露在外的肌肉并不是大块大块，而是像一股股钢丝缠绕成一般，让人毫不怀疑其所蕴含的惊人力量。
左莫冷冷地看着对方，他们刚刚抵达太安城，在城里根本就没有认识的人。眼前这个名为庞辰的中年男子，刚才径直朝他们这边走来，而且惊扰他们领悟，显然是不怀好意。
还好左莫刚才只是看得入迷，并非像阿文那样顿悟。顿悟状态可遇不可求，一旦被打扰，下次再遇上，那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无论是修者，还是妖魔，对这种打扰是极其忌讳的。
“有屁快放！”左莫冷冷道，既然知道对方不怀好意，左莫可没有心情陪笑脸。而且在蒲妖的计划里，也是要挑战几个家伙来壮壮声势，现在有人送上门了，那敢情好。
左莫索性直接开始卷袖子。
庞辰有些惊讶，他第一次见到左莫这样的人。
他忽然觉得很有意思，对方难道不知道这是太安城么？在太安城里，这种行事风格，根本活不过几天，果然是年轻气盛的愣头青啊！
早点结束吧。
庞辰心想，也不废话：“在下想与阁下切磋一番。”
“切磋？你是向我挑战？”左莫挑了挑眉。
周围围观的魔族们顿时嗡嗡地议论起来，庞辰在太安城已经有三年之久，只要在太安城混了一段时间的人都认识他。很快，也有人认出来，左莫就是那个在城门口挑战蓝天龙的人。
人群立即兴奋起来，太安城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各种各样的挑战。在这里，想闯出名头很简单，那就去挑战。
当然，这挑战里面也是有规矩的，就像一个默默无闻的魔族去挑战一个成名已久的魔族，对方完全可以无视。否则的话，那这些高手们，每天不用干其他的事情。
用太安城的话来说，刚来太安城的，都是新人。新人想成名，有专门的擂台，擂台的获胜者，能够获得机会挑战名家。
所以像今天左莫这样直接挑战蓝天龙，蓝天龙不应战，没有人耻笑蓝天龙。反而会觉得左莫是什么都不懂的新人，而蓝天龙之后的表现更是让人觉得他的气度非凡。
可是庞辰是什么人？
庞辰在太安城绝对是实力级别的，能够在漆雕雨手下支撑三十招，这样的实力，就足以令人咋舌。而这几年在太安城无一败绩，更是让人敬畏。
若不是庞辰无意于被招揽，否则的话，早就有许多家族向他递出橄榄枝。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成名已久的名家，却向一个新人发出挑战。
这样的稀奇事，在太安城可是不常见。
左莫的目光让庞辰有些不爽，他成名已久，什么时候被一个小辈用这样的目光瞧过？
他冷冷一笑，露出森森白牙：“没错！”
人群顿时兴奋起来，再傻的人，也能看出来这里有蹊跷。但是没有人在意，能够一睹庞辰的出手，足以让他们感到兴奋。
名家啊！
多久没有名家出手了！
※※※
庞辰向左莫发起挑战的消息，很快就在太安城蔓延开来。
由于天裂之灾，烽烟四起，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局势上，太安城平静许久。
而那些家族，却立即嗅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味道。他们的情报来源远比普通人要灵通得多，很快，关于卫营的情报，关于卫营和绿夜叉之间的冲突，也迅速传到他们桌上。
卫营这个名字，也从这时开始进入他们的视野。
再联想到步亘之前进入太安城，他们立即弄清楚谁在搞鬼。不过，他们绝大数人都是一笑置之，觉得步亘太谨慎了，能请动庞辰，花费的代价必然不小。
用庞辰去对付一个新人，那不是欺负人么？
甚至许多人觉得步亘偌大的名头，名不副实。许多人甚至连热闹都懒得去看。
唯独蓝天龙除外。
他听到手下报告这个消息，眼中爆出两团光芒，想起那天萦绕在心头若有若无的危险感，他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名家……庞辰……
蓝天龙毫不犹豫起身，腾空朝外奔去。
“走！去看热闹去！”
当他飞到街道上，只见人流如潮。
久违的名家出手，让平静太久的太安城，一下子躁动起来。
听到下面人群里兴奋地讨论着庞辰的绝技、庞辰的辉煌战绩、庞辰的各种传闻，蓝天龙忽然对这一战，充满了期待。

第五百七十四节 霸道
太安城，挑战场。
不断涌来的人潮，迅速把挑战场四周的看台填得七七八八。挑战场本来正有人在开打，但听说名家庞辰要与人挑战，立即把挑战场让了出来。
左莫本意是当场把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打得满地找牙，但是魔功碑附近禁止对手，左莫也担心惊扰了顿悟中的阿文，便答应去挑战场。
当看到逐渐被填满的看台，左莫忽然想起无空山的时候，参加试剑会时的情景。眼前的景象，和那时多么类似啊，那是他仅有的比试类战斗。之后的战斗，每一场都是生死之战，残酷惨烈，为了胜利无所不用其极。
真是让人怀念啊！
想起试剑会用符阵打败对手，却被师叔们训斥丢剑修门派的脸，想起可爱内向的小果，想起李英凤师姐，对了，那时自己还称李英凤为师姐，不知不觉中把左莫的思绪引得很远很远。那些虽然艰辛却很快乐的日子，那些经常被责骂却又温馨的画面，如同阳光穿过树林，投下的斑驳光影，带着温暖和微风，瞬间把他心中填得满满。
难以言喻眷恋和悲伤，在他心里蔓延。
左莫低下头，视野里的地面，遥远而模糊。喧嚣的声浪仿佛远去，只有心脏的跳动和呼吸，世界如此安静，只有他对自己的轻喃低语。
掌门、师叔们，我一定会把小果和李师姐都救出来！
没有咬牙切齿，没有斩钉截铁，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就像在述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不需要慷慨激昂，不需赌咒发誓，这是左莫对自己说的话。
沉默中，左莫扬起右手，开始一点一点地解开缠在右手上的绷带，他没有抬头，看也未曾看对面的庞辰一眼。
四周看台上，议论纷纷。
“这家伙谁啊？这么嚣张？新人吧？敢在庞辰面前摆谱，哈哈，真是找死啊！”
“哎哎哎，反正都是死，死之前嚣张一下也好！”
“真是奇怪，庞辰居然找个新人挑战？这家伙蛋疼到这地步？更离谱的是，这新人居然还答应了！看不懂！看不懂！”
“你们说，要是庞辰败了……”
“放屁！拜托，庞辰可是名家啊！名家你以为是豆腐渣啊？现在的新人真是不知死活，年纪轻轻，就要丢掉小命。”
“不过庞辰胜之不武啊，有点掉身份……”
看台并没有坐满，虽然能看到名家对战，但是对于大家来说，庞辰的对手无疑太弱，这些人只不过是为看看庞辰出手，至于胜负，那实在太没有看头。
“庞辰，十招之内，你要没解决这个家伙，你就别来找我玩了！”
看台上忽然一个少女提高声音，大声朝场内喊。这名少女相貌极其出色，明眸晧齿，不时嘟起嘴巴，更是显得娇憨可爱。
看台立即炸开了。
“哇哇哇！是花宁小姐！这下有好戏看了！”
“哈哈！早就听说庞辰在追求花宁小姐，看来是真的哎！”
“这下有看头了！十招！花宁小姐可真狠啊！”
庞辰朗声长笑：“小花宁既然放下话来，庞辰岂敢不从？十招就十招！”
这一声长笑，当真豪迈至极，掷地有声，没有一丝犹豫，高手风范和信心立时展露无遗！看台上不知多少魔族少女露出仰慕之色，虽然花宁小姐在，她们依然发出阵阵尖叫声。
议论声顿时再度热闹起来，大家的兴致立即被挑起，相比之前毫无悬念的胜利，这十招之约显然更有看头。大家纷纷猜测起来，庞辰需要几招才能胜利，许多人甚至开起盘口。
花宁对庞辰的回答非常满意，小脸尽是兴奋之色。她身边的护卫，也笑吟吟地看着场内。
受到美人激励，庞辰士气大涨。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胜得更漂亮，美人在旁，不胜得漂亮一些，可就白白浪费这个天赐良机。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左莫身上，脸色却蓦地阴沉下来。
对方低着头，自顾自地解着绷带，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庞辰眼中掠过一丝怒色，他在太安城大小战数十场，还未曾被人如此无视过。他没有趁机偷袭，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
原本他只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如今左莫流露出来的无视，却彻底地激怒了他。
他堂堂庞辰，居然被一个新人轻视！
莫名的羞辱感浮上心头，庞辰深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机弥漫。
如果不能斩杀对方当场，如何能在花宁面前留下印象？
长长的绷带，不断地解开，左莫右手的魔纹，一点点呈现在众人视野。明亮耀眼的蓝色光芒沿着魔纹流淌，带着梦幻迷离的光泽。
庞辰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
此时，左莫方抬起头，那些画面如潮水般退去，视野重新恢复清明。
他的神情漠然，唯独那双眼睛，淡淡的伤感和缅怀之中，透着异常的执着和无言坚定。
那，从这一战开始吧！
左莫的目光陡然凌厉，他整个人就像解开缠在身上的无形绷带，惊人的气势，再无半点遮掩，如同失去束缚的野兽，凶焰透体而出，冲天而起！
轰！
突然爆发的气势，如同惊涛拍岸，轰然四逸开来！
原本嘈杂的看台，就像被一只无形之手扼住喉咙，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将阶！
他是将阶！
庞辰瞳孔蓦地圆睁，脸上闪过一丝惊愕和不能置信！他知道左莫是将阶，绿夜叉给他的情报里就说过对方是位将阶，他不以为意，在太安城敢于挑战的，都是将阶，倒在他脚下的，也都是将阶。在太安城这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将阶不算什么。
直到此时，左莫毫无顾忌释放的强大气势，让他感到一丝不妙！
看台上，花宁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场内，她周围的侍卫脸色个个凝重起来。
好强大的气势！
一片死寂中，左莫清冷的声音，有如空灵的墓地敲响的丧钟，传入每个人的耳膜。
“开始吧。”
语音未落，一抬腿，左莫挟着残影，仿佛凭空出现在庞辰的面前。
幽蓝的魔纹，掠过弯曲如水波的光痕，紧握的拳头，扭曲着空气，挟着骇人的声势，直轰庞辰面门。
好快！
极度危险的感觉，庞辰浑身汗毛根根直竖！
情急之下，庞辰不敢有任何保留，一声暴喝，浑身的肌腱一绷，就像陡然收紧的钢索，棕色的魔纹，蓦地浮现！
绞股蟒魔体！
只见他双臂仿佛没有骨头般一兜，如同一个皮圈，一架一抖！
棕色的光芒脱手而出，迎向左莫的拳头，同时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阴影直奔左莫下盘，如同藏在阴影中吐出的舌信！
一上来，庞辰毫不犹豫用出最强的手段！
幽蓝的魔纹带着摄人心魄的光华，和那道棕芒毫无花巧地撞上！
庞辰脸色陡然剧变，顾不得其他，抽身疾退！
嘭！
沉闷的爆音就像击破某种柔软的东西，棕芒直接炸成一蓬棕色光雾！
一只幽蓝的拳头从棕色光雾中冲出来，如同附骨之疽，直追庞辰。
庞辰魂飞魄散，那一架一抖，有个名头，叫做【蟒绞弹】，平时以柔韧克刚猛，无往不利。今天居然连阻对方片刻都做不到，那只能说明，对方这一拳的力量远远超过【蟒绞弹】的承受极限！
噗，与此同时，对方的左掌金光一闪，挡下了他偷袭的那一击。
【蛇信箭】！
然而，锋利的蛇信箭，却没有对对方造成任何影响。
这是什么魔功？
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左莫用的根本不是魔功，而是很早之前就被他放弃的【天波拳诀】！这门拳诀对于现在的左莫来说，早就有些落伍。但是刚才在魔功碑领悟的那些基础技巧，在左莫心头闪过，他不自觉地调整了拳诀。
禅修走的路数，和魔功的路数，在本质上，并无太大的区别。
左莫身怀将阶第三的十乌天仪魔体，虽然还无法发挥出十乌天仪的威力，但是肉体力量之强横，绝不逊色任何一种将阶魔体！尤其是他右拳镌刻了万叠铁贝魔纹，坚不可摧，这门拳诀的威力无疑能够发挥到极致。
左莫一出手，便是【天波拳诀】威力最大的杀招【琉璃天波】！这也是整个【天波拳诀】中，左莫如今唯一看得上的一招。
但是和之前拳芒脱手而出不同，左莫用自己强大的控制力，把不断叠加的力量控制在右拳上，才形成如此霸道绝伦的一拳！
就连左莫，对这一拳的威力，也有些意外。
但是他心神丝毫不懈，落地的右脚猛然一踏，再度发力。
魔功碑上语句如流水般在他心头滑过。
他的身体筋骨血肉，有如活物般自发地调整着，他的动作变得更协调，力量变得更加凝聚，速度变得更加敏捷！
左莫身体微不可察一颤，他周围的空气却猛然炸开！
啪！
清脆的爆音响彻全场，一道无形的波纹，骤然扩散。
左莫就感觉全身陡然一轻，依然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束缚。
看台上的蓝天龙霍地站起来，满脸震惊，目光死死盯着场内那道如同幽灵般的身影。
那是——爆空！

第五百七十五节 击杀
爆空，是指身体挣脱空气束缚的一瞬间，而产生的空气爆炸效果。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这种技巧并不困难，而且在统领阶便可以领悟，但是实际上，能够领悟爆空的魔族少之又少。因为爆空需要非常扎实全面的基础技巧，身体每个部位的控制力，都需要非常出色而且均衡。
然而这些在他们孩童时便开始修炼的技巧，很少会有人一门一门地全部修炼。任何一种魔功，都会有侧重点，均衡有的时候就意味着每一种都不出色。对于竞争激烈残酷的魔族来说，很少人会去这样选择。
能够实现爆空的魔族，未必非常强大，但是在身体控制方面一定非常全面。
爆空带来的好处亦相当可观，挣脱空气束缚，能够变得更如灵活敏捷，速度更快，爆发力更强。而且能够实现爆空的魔族全面均衡的身体控制技巧，会让他每个动作都处在非常协调平衡的状态——比如现在的左莫！
他的背脊微微弓起，就像扑出去的猫，收在身侧的右拳幽蓝的魔纹，拖曳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流光！
他的动作明明快若闪电，但是每个动作都清晰利落，说不出的协调完美，带着难以言喻的美感，赏心悦目。
庞辰绝对不会觉得有任何美感！
额头不知不觉中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只不过不一挡一退，他却仿佛感觉到自己苦战许久一般，由衷的疲倦。
他平日里自诩的坚毅心志，竟然有隐隐不稳的迹象。
这一切，源于对方强大的压迫感！
排山倒海、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只不过一拳……
偌大挑战场，不知为何，他却生出不知向何处逃的茫然。刚才的空爆，他脸色微变，他不是第一次见到空爆，但是现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一抹在空中掠过的幽蓝流光！
他的身体不自主的微微战栗，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每一块肌肉似乎都要失去控制。对方的杀意，牢牢笼罩着他，无论他往哪里逃，他都不可能逃得过对方。
时间仿佛在他眼中变得缓慢，那抹惊心动魄的幽蓝流光，变得慢了下来。
他似乎已经看到结果，他躲不开！他会被一拳轰成渣！
庞辰的眸子蓦地浮上森然血色，犹如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反扑！他终是经过无数挑战才走到这地步的名家，从畏惧中挣脱出来，血性骤然迸发！
死……那就死吧！
庞辰的面容扭曲，他怒目圆睁，完全不顾轰向自己的那抹流光，不退反进，猛地朝左莫扑去！
棕色魔纹如同蟒蛇的鳞甲，层层叠叠，遍布庞辰全身。它们宛如活物，在庞辰的体表游走，他的身体变得柔软如蛇，一块块肌肉就像无数细钢绳绞在一起的粗钢索。
以左脚为起点，整个身体极其诡异地一拧！
每一块肌肉骤然收紧，犹如细钢绳猛然集体猛然收缩，惊人的力量，便在收缩的一刹那骤然迸发！
力量层层传递，直达他的右拳！
棕色的光芒恍若实质，笼罩着他的右拳，俨然有如蟒首，挟着尖利嘶啸，如同飓风般，横扫全场！
【绞蟒扑】！
看台上蓝天龙猛然瞳孔爆出两团精芒，手掌陷入岩石护栏中，而浑然不觉。
庞辰的【绞蟒扑】比以前更加厉害！
全身的力量，在一瞬间全都汇集在庞辰的右拳，这种诡异的发劲技巧，爆发力之强，哪怕在高手如云的太安城，也是独树一帜！
就在蓝天龙震惊之时，变故再生。
笼罩在庞辰右拳的棕色光团，竟然从尖端一点点崩散，就仿佛一个泥胚，外层的泥壳一点点剥落！
一只活灵活现的棕蟒蛇首赫然显现！
冰冷的瞳孔，三角形的脑袋，不时吐出的舌信，明明依然是棕色，却给人色彩丰富之感！
棕蟒的眼睛微微眯起，张开血盆大口，锋利的牙齿，直欲择人而噬。
啪嗒，蓝天龙手一重，一大块岩石被他从护拦上扯下来。
蓝天龙目不转睛，刚才左莫那一拳，他觉得热血沸腾，叹为观止，没想到庞辰竟然生死关头突破，看得他恨不得跳进场内。
庞辰心中陡然狂喜，没想到竟然在这个紧要关头突破，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充斥着他身体每一块肌肉，他从来没感觉到自己如此强大！
他有信心，无论什么东西，在这一拳面前，都会化作齑粉！哪怕是一座山！
“去死吧！”
棕蟒的狂啸，如同怒涛一般，盖住整个挑战所所有声音！
忽然，他看到一双眸子，一双清冷而坚决的眸子！
他微一愣神。
那抹如划过水波的幽蓝流光，陡然跳入他的视野。
这……这是……
对方没有任何闪避，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就像什么也没看见，那双布满幽蓝魔纹的拳头，扎扎实实地撞上了蟒蛇！
哈哈！白痴！
庞辰此时就想放声大笑，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自大到这种地步，看到他突破了，竟然还来硬碰硬！
真是白痴啊！
难道不知道突破后的【绞蟒扑】力量是之前的整整十倍么？
十倍啊！
真是令人迷醉的力量啊！
来吧，让你尝尝十倍的力量吧！
庞辰的笑容陡然变得狰狞无比。
然而，他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眼前一幕就像慢动作一般，缓慢而清晰。他眼睁睁地看着，棕蟒从牙齿开始，一点点崩散、粉碎！
怎么……会这样……
他来不及思索，啪，棕蟒直接被炸成一团棕雾，就像面粉般飞散。凄厉的尖啸，戛然而止！
十倍……
蓝光湮没他视野的每个角落。
※※※
左莫没有看地上的那滩血肉一眼，他喘着气，刚才那一拳，几乎耗尽他的全部力量。他深深吸几口气，体力恢复些许。他抬起右拳，连拳头上幽蓝的魔纹也似乎黯淡了不少。
左莫在回味刚才那一拳。
如果单纯的肉体力量，绝对不可能如此摧枯拉朽，在和对方拳头接触的一刹那，右掌里面一丝神力，突然钻了出来，这才造成如此恐怖的【琉璃天波】！
神力……
左莫若有所悟。
但很快，左莫便回过神来，整个看台一片死寂，人们张大嘴巴，面色煞白，恐惧凝固在脸上。
在这片死寂中，左莫径直走过去，捡起刚才解下的绷带，重新缠上。
他的动作缓慢，神情认真，旁若无人。
他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欣喜，虽然这一战他有太多的体悟，虽然他成功完成了蒲妖计划一步……但是，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该多好……
这个荒谬的想法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就像那些温暖的记忆碎片一般。
心底一声苦笑，眸子重新恢复清明，重新变得坚定。
“喂，你叫什么名字？”看台上花宁忽然高声大喊，她身边的侍卫立即紧张起来，从刚才左莫的表现，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左莫有些意外，刚才花宁和庞辰的对话他可是听在耳朵里。
这女人，真是薄情！
他不禁朝地上的庞辰同情地瞥了一眼，脚步没停，继续朝外走去。还是我们家阿鬼好！
束龙此时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连忙迎上来，刚才他可是紧张万分。
“喂喂喂，人家问你话呢！”花宁紧追不舍了问道。
对于这个心肠不好的姑娘，左莫懒得搭理，施施然扬长而去。
“你你你……”花宁显然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不搭理她，顿时泫然欲泣。身边的侍卫连忙上前安慰。
看台上，蓝天龙没有叫住左莫，但是眼中光芒闪动，那天自己的直觉，果然不假！
直到左莫的身影消失在挑战场，死寂的看台才仿佛失去了束缚，猛然炸开，轰然声浪，让人连面对面说话都听不清楚。
众人的脸色从煞白转为亢奋的红色。
刚才那一战虽然短暂，但是惊心动魄，出人意表。所有人都沉浸在刚才那一战，那霸道绝伦的一拳。庞辰之前的十招之约，生死关头的突破，都成为这一战最好的注脚。
名家庞辰两招被杀，对手还是个新人，这一战，注定要轰动全城！
※※※
凤月一路急行军，她虽然违背军令，私自带队出来，但是她知道轻重。她跟在江哲身边时间颇久，眼光自然不低。她很清楚，这段时间，是大战的前奏，再过段时间，魔族的反扑必然会来临。
她必须在魔族反扑之前，就替定真师叔报完仇。
所以一路上，她没有任何停歇，她一心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云海界。
渡过这条界河，前面就是云海界。
“辛苦大家了，剩最后一点路程了，大家加把劲，到了云海界我们再休整！”凤月向大家鼓劲。
属下神色难掩疲倦，但纷纷点头。他们对凤月非常信服，而且纪律森严，这样的急行军虽然辛苦，但离他们的极限还有相当距离。
“渡河吧！”凤月咬牙道。
定真师叔，我一定要替你报仇！

第五百七十六节 有敌入侵
庞辰之死，轰动整个太安城。
这是近半年来，第一位名家之死！
混沌裂缝让三方之战，迅速进入白热化，人们的目光，自然落在日益复杂的局势上。许多高手也纷纷回到部族，参加战争，太安城沉寂了很长时间。但是随着一些地方的局势逐渐稳定，蓝天龙等高手的不断回归，太安城重新恢复往日的风采。
庞辰死了！对方是个新人！两拳！
现场观看整个过程的魔族们竭尽所能地向别人描述那两拳的霸道和恐怖，花宁小姐和十招之约，成为整场挑战最大的笑话。
这场挑战的蜃影，迅速热卖，太安人沉寂良久的热情，陡然迸发出来！
新人战胜名家，有多少年没有出现了？
随着规矩的不断完善，像这样的越级挑战，越来越难看到。没有人关心庞辰为什么要挑战左莫，他们只知道，庞辰死在一个新人手上！
新人！
但是很快，人们便惊讶地发现，到现在谁也不知道这个新人叫什么。
于是人们纷纷开始挖掘起来。
屠夫卫营，以一百屠三千盗匪，半途救下陶兴一行，以一击破对方夜王叉，轰然数百绿夜叉……
愈发神秘！
许多势力此时也注意到，这个横空出世的新人。
太安城，仿佛复苏过来。
※※※
“什么？庞辰死了？”步亘手上的酒杯啪地捏得粉碎。
“是！”手下连忙放出一段蜃影。
步亘盯着蜃影，一动不动，就像被施展了定身法。
蜃影完美地把整个过程回放，不需要费力步亘就能清晰地捕捉到每个细节。霸道绝伦的一拳，便是蜃影外的步亘，也觉得心悸神摇。
“我们低估了他。”步亘忽然道，他直起身体，脸色重新恢复平静。
当年庞辰与漆雕雨那一战，他见过那段蜃影。漆雕雨虽然没有尽全力，但是庞辰能够在他手上抵挡三十招，实力绝对可以踏入一流之列。而且庞辰这些年明显有着不小的进步，在最后关头突破，可依然被对方一拳轰杀。
这个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对方就像突然冒出来一般，他们查到现在，依然没有查到对方的来历。
这令步亘感到有些不安。
个人武力步亘反而不担心，从他的角度，那一拳的霸道绝伦的确令人心折。但是若对方没有什么来历，那他有很多种方法能够除掉对方。
这里是太安城，最不缺的就是高手！
※※※
“阿扎格，听说你前段时间吃鳖了？”一个大汉哈哈大笑，言语间充满调侃。
阿扎格也不生气，笑道：“遇到一个极厉害的修者战将，不是一般的厉害啊，战部明明比我差一大截，却能跟我打个平手。要是战部差不多，我估计就吃不消了。”
“这么厉害？”大汉有些讶异：“你阿扎格可是我们星罗族三大战将之一，你都不是对手？”
阿扎格苦笑，摊了摊手：“真的不是对手。”
大汉脸上惊讶更浓，他知道阿扎格在这种问题上是绝对不会开玩笑的，沉吟片刻道：“你觉得毕山比他如何？”
毕山是星罗族三大战将之首，一生未尝败绩。
“不如。”阿扎格摇头。
大汉面色凝重起来：“难道是四大的弟子？悬空寺出了个江哲，最近把冷山界给占了，现在不少人在联合，准备把冷山界夺回来。”
“不是四大门派弟子，我问过他，他们是云海界的。听他的语气，他们对四大，非常不喜欢。”阿扎格外粗内细，见微知著：“他们之所以攻占中仓界，好像就是冲着通往这边的混沌裂缝来的。”
“难道他们想染指魔界？”大汉脸色微变，身边有一个强大的对手，谁能不警惕？
“不像。”阿扎格想了想道：“从我和他们的接触来看，他们和四大不一样，对魔族并不排斥。而且他们人不多，连中仓界，他们想稳定下来也得花段时间。他们想要混沌裂缝，似乎有某种目的。”
“你打算怎么办？”大汉脸色微松。
“结盟！”阿扎格很干脆道：“这样厉害的战将，成为敌人太可怕了，还是成为朋友的好，哪怕付出一定的代价，也值得。”
“嗯，如果他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的确。”大汉颔首道。
“毕山他们的进度怎么样了？”阿扎格问。
“不是很顺利。”大汉摇头，面露忧色：“他们遇到了麻烦，公冶小容的名头虽然不如江哲那么响亮，只不过缺乏一场大胜而已。毕山连续吃了两个亏，好在损失不大。毕山现在准备联手妖族，不过，妖族的那支战部战将太年轻，而且还是个女人！”
“女人？”阿扎格也是一愣。
“嗯，叫木希，倒是出身名门，宫湖木氏，不过太年轻了，我有些担心。”大汉面色有些不愉，显然他对于盟友派出这么一个小女孩，感到有些不满。
阿扎格也有些担忧，但他还是安慰道：“宫湖木氏可是名门，敢派这么小女孩出来，肯定有不凡之处。”
“希望如此！”大汉苦笑，忽然道：“你对局势怎么看？”
阿扎格笑了笑：“套用一句俗话，一个新的时代来了。”
“怎么说？”大汉饶有兴趣地问。
“天裂之灾，把以前被都天血界隔开的妖魔和修者，重新捏在一起。修者妖魔融合的趋势，已经无法避免。”阿扎格的神情认真。
大汉不以为然地摇头：“咱们和修者之间的世代血仇，怎么可能融合？”
“妖魔和修者的接触越来越多，这种融合就无法避免。那么多的混沌裂缝，谁能堵得住？这个漩涡现在越来越大，没有谁能逃得掉。眼下肯定会打下去，但大伙总有厌倦战争的一天，自然就融合了。”阿扎格嘿然道。
大汉难以接受阿扎格的说法，摇头笑道：“你的想法总是和别人不一样。”
“时间会证明一切。”阿扎格扬了扬眉。
※※※
龟岛。
麻凡脸上几乎皱成一团，苦巴巴的。望着热火朝天如火如荼的营地，他揉了揉脑门，很想抱怨一句“真是麻烦”，但是话到嘴边，就吞了回去。
如今他可是一营主将，自然不能像以前那般随心所欲。
自从小娘把玄武营交到他手上，他几乎整个身心都扑在上面。如同海绵般疯狂地汲取战将方面的知识，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这上面。
玄武营的实力，也在不断地提升之中。而且由于龟岛在云海界的地位愈发稳定，前来效力的青年才俊也越来越多，整个水平比之前高许多。
除了偶尔检视之外，小娘并没有对玄武营过问太多，整个玄武营完全是按照麻凡的想法打造的。
玄武营的骨干是天锋曲，其他成员都是本地的修者。金丹期的修者不少，但是论起战斗力，比起朱雀营的金丹还是要明显差不少。最麻烦的是，这些从各个家族投奔而来的修者，他们修炼的功法，使用的法宝都完全不同，里面有禅修有散修有剑修。
麻凡自知自己的战将水平有限，做事一改以前散漫的个性，前所未有的细致。
因为之前做过战术核心的缘故，麻凡对小战术最为擅长，玄武营也十分彻底地贯彻了这点。
他不厌其烦地一个一个修者地编组，为他们设计小范围的战术。
玄武营就像个大杂烩，每个小队的修者种类都不相同，同样每个小队的战术都不相同。很多次，麻凡都觉得自己的玄武营，就像一个打满了各种补丁的叫花衣。
尤其是他偶尔怀念朱雀营那千剑齐发的犀利快感，只能各种眼红羡慕。
每当这个时候，就是玄武营修炼量暴增的时候。
玄武营的修炼量是按照朱雀营的标准，修炼量之大，让许多本地的修者叫苦不迭。不过麻凡是何等奸猾之辈，想在他手下玩花样，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一座座剑阵，就像一个个滴着血的牢笼，树立在修炼营的四周。想偷懒？那就进去吧！
麻凡对玄武营看不上眼，但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前来检视的小娘，反倒是把他大肆夸赞了一番。
当看到魏然他们眼红的目光，麻凡浑身就像轻了几分，每每回味的时候，麻凡的心情立即好了许多。
不过中仓界之战，玄武营虽然也上了，但是在光辉万丈的朱雀营下面，黯淡无关，这让他很不爽。
这次麻凡奉命回龟岛，是准备镌刻符阵。
据说龟岛的魔纹突破了，金乌营能够镌刻更厉害的符阵。感到力量不足的小娘，决定让玄武营镌刻符阵。
不过，他们还得等几天，金乌营手头上还有一些魔族没有完成。
麻凡也不着急，回到龟岛，他还是感到很亲切的。不过他的时间还是放在玄武营的修炼上，中仓界之战暴露一些问题，他在不断地调整。
忽然，一只纸鹤飞到麻凡面前。
麻凡没有拆开纸鹤脸色就变了，这种纸鹤，只会用于警报！
他拆开纸鹤——有敌入侵！界河！

第五百七十七节 请称呼我笑摩戈
警报并不是通过小娘大人传过来的，而是界河附近的一个城镇传来。
他们原本正打算布置护岛大阵，没想到一支人数约一千人的战部，突然出现。而且已经判断出这支战部并非云海界的战部，派去问话的修者也被杀，对方的敌意毋庸置疑。
麻凡在接到警报的第一时间，便明白形势的严峻。小娘还在中仓界，如今云海界，有战斗力的只有玄武营。
好在，为了能够更好地把各大云岛连成一体，云海界内的传送阵体系如今已经非常完善。界河附近更是重点保护的地方，传送阵非常方便。
麻凡立即中断修炼，一边把情况报告给小娘大人，同时飞快地整队，向界河附近奔去。
连续通过几个传送阵，麻凡率领玄武营，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界河附近！
出乎他意料的是，当他赶到的时候，对方正在休整。稍一沉吟，麻凡便明白过来，对方一定经过长途的飞行，需要休整来恢复。
之前问话的修者被杀，对方的敌意已经不需要询问。
“很厉害的战部！”年绿有些惊讶道。
麻凡的脸色有些凝重，他也能看出来对面这支战部的不凡。光是对方那一身行头，就价值不菲，而且队伍森严，一看便知是劲旅。
“怕个鸟，一冲他们就露底了！”雷鹏瓮声道，神色满不在乎。在玄武营没有小娘的压制，雷鹏的豪气也增长了几分。
“看得出是什么来头么？”麻凡问年绿。
三人之中，年绿心最细，是一个相当优秀的副手。
年绿眯着眼睛，片刻后忽然脸色微变：“是悬空寺战部！”对方身上的徽记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小娘早就预料到悬空寺会来找麻烦，特意关注过悬空寺的一些情报。
“悬空寺！”麻凡的脸色也不禁微变，难怪他觉得对方的队伍不同一般，原来是悬空寺战部。
搞清楚对方的来历，三人知道，这一仗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但是悬空寺的战部……
玄武营至今没有经历什么大战，对上悬空寺的战部，胜败不用想，麻凡也知道。
小娘大人此时一定收到消息，朱雀营只怕已经在路上！
他们需要做的，就是拖住对方，等待朱雀营的到来。至于和对方硬拼，麻凡连想都没想过。云海界可不是什么大界，这些本土门派的优秀弟子，和对方战部里的那些修者相比，实力差得多。
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对方深入云海界！
千岛大阵还没有完善，龟岛还有金乌营他们，若是对方冲到龟岛，那大人这片基业将会毁于一旦！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麻凡看了一眼身后，玄武营今天的修炼刚刚开始，他们就像刚刚热身一般。而且他们是通过传送阵抵达，一路没有消耗什么体力。
换句话说，玄武营此时的体力和精神，都处在巅峰状态！
对方虽然作出戒备的姿态，但是神色间却难掩疲倦。
麻凡眼一咬牙，眼中闪过一道杀意，此时是最好的机会！若是等对方恢复过来，那情况就不妙了！
想通之后，麻凡的神色反而镇定下来，他拉过雷鹏：“雷子，你打前，咱们冲一冲！”
雷鹏咧开嘴，神色说不出的兴奋，这活他最喜欢！
至于什么悬空寺，那是什么东西？
※※※
凤月的神情阴沉下来，这支战部明显是从其他地方支援过来，对方的反应之快，超乎她的想象。
她见多识广，立即明白云海界一定是建立了完善的传送阵体系。心中不由有些讶异，传送阵体系的好处自然谁都知道，但是每一个传送阵的价格不低，还需要有精通符阵的修者来完成，一套下来，不知得多少晶石，可不是谁都愿意花费这么多的代价。
不过当她的目光扫过这支战部时，一颗心却是放了下来。
对方战部的水平，比起她的战部，要差得多。她没有觉得诧异，这才是最正常的情况。悬空寺最普通的战部，比起其他地方的精锐战部，亦毫不逊色。
这就是大门派！
更何况四巨头之一。
他们就像食物链顶端的庞然大物，能够很悠闲地俯瞰着下方的芸芸众生，随便伸伸小指头，便能碾死一片小蚂蚁。
在凤月眼中，云海界就是一群小蚂蚁！
蚂蚁能够啃死大象，但是绝对无法啃死巨龙！
忽然，她的目光一凝，脸上蓦地浮现不能置信的神色，对方战部竟然主动朝他们扑来！
凤月跟着江哲，一路大小战无数，除了魔族，从来没有哪支战部，会主动向他们发起攻击。
这些家伙疯了么？
凤月站了起来，她的眸子恢复一片冰雪，她要让这些蚂蚁知道，巨龙任何一丁点的怒火，都足以把它们焚烧得连灰都不剩！
其他修者也纷纷站起来，对方可笑的行径，激怒了这些骄傲的战修！
※※※
高宣心中焦急，他没有想到，凤月竟然如此心急。他率领五百人一路狂奔，依然没有追到对方。
凤月给他的回信里说，她会最快的解决战斗。
想到这，高宣也不由露出苦笑，自己在后面赶死赶活，这小妞居然不领情。不过对于凤月的自信，他倒没有怀疑。论起战将水平，凤月比他还要高，手下那一千名战修，也是经历过战火考验的老战修。虽然无法和江字部比，但放在任何一个普通界，那也是绝对的精英。
但是他还是不敢有一丝停留，一路狂奔。
※※※
“咳咳咳！”左莫装模作样的咳嗽。
包括陶兴、唐菲、寿平等人全都被他拉了过来，每个人都有些莫名地看着左莫，看这模样，似乎有什么事要宣布。
“从今天起呢，大家请称呼我为笑摩戈！”左莫还装模作样地一躬。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左莫这是在搞哪一出。还是陶兴反应得过，他眼前一亮：“难道左先生担心别人查清楚你的来路？”
“是笑先生！”左莫一本正经地纠正陶兴的话。
唐菲神色一动，心中暗道，难道这家伙的来路真的不同寻常？否则的话，他何必用假名呢？
左莫的反应，证实了陶兴的猜测，陶兴不以为然道：“虽然我不觉得这有用，但是如果你坚持的话，完全没有问题。”
“很好！”左莫啪地一拍手掌，目光转向其他人。
唐菲点头：“好！”
寿平老实地点头：“没问题，笑大人！”被曾怜儿敲打之后，寿平变得老实许多。
曾怜儿则被左莫自动无视了。左莫换名字并不是心血来潮，左莫这个名字，很容易引起昆仑的注意，谁知道这里会不会有昆仑的探子呢？
“虽然你们不是我的战部，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们。这次的挑战不是意外，有人想对付我们。”左莫平静道。
陶兴点头：“是步亘！”
他到底在太安城里呆过，里面的门道一清二楚。他解释道：“步亘和他的战部已经进入太安城，应该是他搞的鬼。”
“阴魂不散的家伙。”左莫念叨着，浑然忘却了他把对方的几百人干掉。不过他转念一想，却立即高兴起来。
步亘一定不会就此罢休，肯定还会不断地派人来试探自己。
那岂不是送上门来？
还省得自己去找别挑战。
不过在这之前，还得多去几趟魔功碑。魔功碑上面的内容，的确非常有用，他上次能够击毙庞辰，魔功碑上悟到的东西，起到了十分关键的作用。
这也让他对魔功碑上的其他内容，充满了期待。
阿文上次回来之后，被束龙骂得狗血淋头，什么保护大人才是第一要务之类。想到大人为了不惊扰他顿悟，特意留人守在他身旁，阿文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羞愧。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大人给他下达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命令，大人要求他把每一块魔功碑都看完。
阿文再笨，也懂得大人这个命令里的栽培之意。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永远追随大人！
左莫倒没有想那么多，他对魔功碑也念念不忘。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走出院子的时候，不知谁喊了一句：“他出来了！”
呼啦，一大帮人立即围了上来。
左莫一惊之下，险些动手。但是很快，他便发现这些人虽然激动，但似乎并没有敌意。
“大人！请收我为徒吧！”
“大人！恳请您能收我为徒！”
……
涌来的人潮转眼间就把左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大门处水泄不通。左莫一脸茫然，显然弄不清状况。直到陶兴出来，挤到他身边，解释了一番，左莫才弄明白。
拜师！
这些人都是来拜师的，左莫战胜庞辰，引起的效应。
眼前涌涌人头，黑压压一片，看上去壮观至极。
粗一眼，左莫就判断起码不下一百人，每个人脸上眼巴巴地看着左莫。
“别答应。”陶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这些人实力都不行，没前途，你要答应了，以后还是个拖累。”
左莫默然。

第五百七十八节 漆雕雨
左莫看着一双双渴望的眼睛，想到以前的时候，心里不是滋味。但是他也知道，陶兴说得对，这里不是云海界，他在这危机四伏，稍有不慎，性命不保。届时不仅拖累自己，若是自己遇到麻烦，这些人也难有好下场。
左莫正欲开口。
忽然，一道奇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似箫非箫，似笛非笛，细若游丝，若有若有。
嘈杂的街道立即安静下来，这声音中，仿佛有一股能抚平人心境的力量，让人不自主地平静。
一道身影，从城门方向，缓缓走来。逆光的城门，一个黑点，由小变大，逐渐化作一道颀长的身影。
白衣胜雪，目如点漆，黑亮如瀑的长发垂下，一张完美得不像男人的脸庞，仿佛有着某种无言的魔力，让人挪不开目光。几枚剔透的水滴，在他身边，忽聚忽散，如鱼群一般，煞是顽皮。
那股若有若无的奇异魔音，便是这几枚水滴发出的。
当此人走近，那股宁静的感觉，便愈发强烈。
他缓缓而行，目不旁视，就像没有看到其他人一般，举手投足，没有一丝烟火气息，恍如出尘之仙。
水滴发出的声音，好听至极，左莫越听越入迷，一些美好的回忆浮现在眼前，所有的烦恼，所有的抑郁，都烟消云散，他脸上不由浮现笑容。
蓦地，左莫心口的太阳纹陡然一亮，一道炽热如火的细流在他身体自发流转。左莫一个激灵，眼前景色一变，画面立即粉碎，刚刚还直入心境的声音，此时虽然也好听，但显然少了之前那股难以言喻的魔力。
左莫骇然，周围人脸上那如同梦魇般的笑容，让他毛骨悚然。
好厉害的魔音！
他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那道身影，这人是谁？
对方似乎脚步微微一顿，眼角的余光往左莫这里瞥了一眼，但没有停，径直前行。
整个街道安静若死，所有人脸上都浮现那诡异的笑容。
“哼！”
一声冷哼，声音不大，却如同炸雷般，响彻太安城。那股若有若无的魔音，就仿佛被用力一搅，顿时激荡消散。被魔音控制的人们如梦初醒，脸色无不煞白，充满畏惧地看着那个白衣如雪的男子。
陶兴也清醒过来，当他看到街道中那个白衣男子，脸色陡然大变，眼中浮现惊惧之色，失声惊呼：“漆雕雨！”
“漆雕雨？”左莫闻言，也反应过来，连忙追问。
“他怎么来太安城了？”陶兴喃喃自语，脸色发白。
漆雕雨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那股能攫住人心的魔音也消失不见，整个街道重新恢复嚣闹，但是人们脸上无不残留着几分惊惧。
“漆雕雨是当今最有名的高手之一，二十三岁便达到将阶巅峰，为了寻求突破契机，来到太安城，一年之内，尽败各路英豪。后来消失不见，没想到，他竟然又回到太安城！”陶兴露出回忆之色：“这有三年了吧，这下太安城可真是要热闹了！”
“好厉害！”左莫由衷叹道，连他刚刚都中招了，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
“确实厉害，他也是横空出世，来历神秘，到现在也没有谁知道他到底属于哪个家族。你杀掉的那个庞辰，就是挡住漆雕雨三十招而出名的，你可以想象当年漆雕雨的厉害了吧。”陶兴脸上也不由浮现尊敬之色。
“他比以前更厉害了！”左莫面色凝重，他虽然不知道漆雕雨如今的实力如何，但是他相信，若是庞辰再和漆雕雨交手，绝对撑不过一招！
便是定真那个老贼秃，给左莫的压力，都没有漆雕雨大。
那股魔音不是漆雕雨刻意放出来的，而只不过是那几枚水滴泄露出来的余波，余波便有如此威力，若对方全力发动，那该是何等恐怖！
左莫都不确定自己能挡下对方几招。
这是左莫目前见到的，最厉害的魔族！
“他是去魔功碑？”左莫忽然开口。
“我们还是明天再去魔功碑吧。”陶兴连忙道。
左莫忽然脸色一变：“糟糕，阿文还在魔功碑！”说罢，他毫不犹豫腾空而起，朝魔功碑方向狂奔而去。
他心中焦急万分，阿文可千万别招惹这个魔头！
全力狂奔，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来魔功碑。当他抵达魔功碑时，顿时松一口气，漆魔头的身影消失在碑林深处，看来他的目的应该是最后几块魔功碑。
阿文呆在一块石碑下，神色呆然。
这家伙又顿悟了？
左莫一愣之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旋即惊叹，阿文的天赋果然很出色啊！魔功碑上的内容，他已经派人抄写，手下每个人都有一份。但是到现在为止，出现顿悟的就只有阿文一个。
而且让人吃惊的是，这是第二次顿悟！
左莫都有些眼红起来，他虽然从魔功碑上领悟到不少心得，但是没有进入顿悟状态。这家伙居然都已经两次了！
左莫摇头失笑，心放回肚子里，也开始浏览起来。
他的进度很快，哪怕遇到一些问题，略一沉吟，心中也明了。他如今将阶的实力，对力量的认识，能够从更深的层次思考，这些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很快，魔功碑就恢复了往日的景象，漆雕雨呆在碑林最深处，丝毫不影响其他人在外面观摩魔功碑。熙熙攘攘的人流，再次出现。
左莫的脚步，越来越慢，随着不断深入，石碑上的内容，也开始逐渐变得深奥难懂，他需要慢慢咀嚼思索。
随着他的深入，他周围的人越来越少。
左莫心中的惊讶越来越强烈，他发现魔功碑上一些独特之处。
从第二十二块魔功碑开始，碑上的内容实际上已经不再局限于魔功，他在里面看到许多接近法诀和妖术的论述。
一开始他还只以为是偶然，但是随着类似的内容越来越多，他才恍然惊觉，这并非偶然！
法诀、妖术、魔功，三者左莫都学过，虽然他在法诀上的修炼并不出色，但是接触过的法诀玉简却不少，基础的认知也非常扎实。至于妖术，虽然没有魔功上如此出色，但是能够施展汲古荒祭术，在妖界能称得上高手。
这让他面对这些论述时，并没有太多的障碍，但是他心中不禁浮起一个大大的疑惑。
师子铭难道当年也精通三力吗？
这个疑惑，随着他不断地前进，而变得愈发强烈。师子铭的论述，无论是法诀还是妖术还是魔功，无不准确而深入，就连左莫这个三力皆通的变态，许多地方都开始感到吃力。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生而知之者？
※※※
魔功碑不远处的角落。
“第几块了？”一个尖脸汉子压低声音问，但是目光却始终不离石碑前的左莫。
“二十六块。”另一位紫发黑脸的同伴给出精确的答案。
“这家伙不会是随便便看看吧。”尖脸男子有些犹豫道：“这速度，有点快啊。”
“有点快？是太快了！”紫发黑脸男子冷冷道。
“是啊，第二天就看到第二十六块魔功碑，根本不可能！”尖脸汉子不以为然道：“难道他发现我们在盯着他？”
“谁说不可能？你忘了一个人。”紫发黑脸男子道。
“谁？”尖脸汉子问。
“里面那位！”紫发黑脸男子朝碑林深处呶呶嘴：“你忘了当年那位？”
“嘶！”倒吸冷气的声音，尖脸汉子的脸色有些发白：“怎么忘得了？一天一夜，三十块石碑，这速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前无古人倒是，后无来者就不一定了。”紫发黑脸男子目光紧紧盯着左莫，自顾自道：“我有一种感觉，这个笑摩戈，也不是一般的人物。”
“你觉得他不是走马观花？”尖脸汉子不能置信地问。
“不是。”紫发黑脸男子：“你注意他在每块石碑前逗留的时间，越往里的石碑，他停留的时间越长，这块石碑，已经超过一个时辰，他明显是在思考，不是走马观花！”
“那……那他岂不是……”尖脸汉子结结巴巴。
“就和当年，漆雕雨一样！”紫发黑脸汉子沉声把同伴话的后半句道出。他为家族守在太安城已经超过十年，每天的工作枯燥无比，就是观察这些观摩石碑的魔族。
普通人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他们却能够从这个细节，来推测出许多东西。
在他眼中，左莫深入石碑的速度，远比他战胜庞辰，所带来的影响更加惊人。
紫发黑脸男子闭嘴，他的目光闪动着异样的光华，紧紧盯着石碑前沉思的左莫，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太安城又要一个厉害的人物，要横空出世！
定了定神，他对同伴道：“你快去向主管禀报。”
尖脸汉子不敢怠慢，毫不犹豫，转身消失在阴影中。
紫发黑脸男子忽然目光一偏，落在碑林另一处阴影里，那里刚刚一道人影一闪而逝。他的眼睛立即眯了起来，不用想他也知道对方是谁，老对手了。其他几处阴影，同样守着人。
来得真整齐啊！
看样子，大伙似乎都很看好这个家伙啊！

第五百七十九节 怒火莲尊
战场绵延上百公里，天空中，颜色各异的耀眼光团不时亮起，轰然的爆炸声和凄厉的尖啸声不绝于耳。
剑芒、法诀、法宝、战阵，各种光芒，犹如天空斑斓之光，无数人影在光芒气浪间穿梭如飞，追逐、缠斗，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不时有人被轰成粉碎，或者从空中坠落，没入云海之中。
尤其是双方金丹期修者的碰撞，全力一击，甚至可以激荡起数十亩大小的光团，犹如一个小太阳，肆虐的气浪不分敌我，四下狂扫。
一方决定速战速决，一方决定以攻代守，最激烈的碰撞，从一开始就打响。
※※※
凤月很快感受到压力。
预想中的一冲即溃并没有出现，对方就像一块顽强的牛皮糖，死死地粘着他们。对方的实力并不高，打法并没有太出彩的地方，在她看来，甚至有些零碎不成系统。
但就是这么一支队伍，和他们硬生生僵持了半个时辰，而不落下风。
怎么会这样？
她知道麾下的战修们都很疲倦，也知道对方的人数超过他们，但是在她看来，这些都无法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他们的整体实力超过对方一截，他们更加训练有素，他们的战斗经验丰富，按照常理，他们此时应该在打扫战场，而不是处在胶着状态。
凤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江哲在身旁，令她有些不习惯，但是很快，她的素养便开始崭露头角。
她仔细地观察战场。
※※※
雷鹏完全杀红了眼，玄武营最锋利的矛头，那把如同门板大小的金琉大剑，挥舞起来，所过之处，各种法宝无不破碎当场，一时间，竟然几分所向披靡的气势。
他们就像一根烧红的铁杵，直直地插进一块冻油脂之中。
双方立即陷入缠斗的局面。
麻凡那双眼睛哪还有半点平日的散漫，目光锐利就像一只鹰。眼下的局势对他非常有利，玄武营满编，他们人数占优，缠斗非常适合他们。而且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就越有利。
玄武营毕竟初建，打打顺风仗还成，如果对方的气势太强，十有八九会崩溃。
反而这样混乱的战场，却能够把他们小战术上的优势发挥淋漓尽致。
果然，经历了最初的慌乱，玄武营很快地适应下来。麻凡制定的小战术，有一个显著的特点，那就是每个小队，必然会有一个战术核心。
担任战术核心的，不是天锋曲的成员，便是经验老到的战修。只要每个小队的战术核心不乱，整个小队就不会乱。
这些战术核心没有辜负麻凡的重望，他们很快开始稳住阵脚，队员们找到主心骨，表现也越来越顽强。
纷乱的战场，玄武营的修者，反而越来越如鱼得水。
天锋曲的战修，都是小娘初期精挑细选出来，他们绝大多数都有金丹期的修为，而且平日的修炼远比普通战修要艰苦得多。
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天锋曲都是小娘手上最锋利的刀！
他们每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士，哪怕对上对方营中的金丹，他们也丝毫不落下风。
※※※
凤月很快便洞悉麻凡的想法，秀眉一皱，寒声道：“不要缠斗！用战阵冲击！”
很快，只见天空中的悬空寺战修，纷纷从战场上抽离。
他们的速度极快，玄武营战修们追之不及。龟岛战修的法宝虽然好，但也只是和普通的势力相比，和悬空寺这样的巨头比起来，那可要差得多。
凤月扫了一眼，就刚刚这么短的时间，她便损失了大约一百人。虽然对方的损失绝对只比这多，不比这少，但是她依然感到愤怒。
自己居然和这样一个家伙打成平手，简直不可饶恕！
凤月美眸一片冰冷。
战修们聚集在她周围，大家看着她，等待她的命令。
凤月深吸一口气，扬起右手。
“怒火莲尊战阵！”
战修们的目光陡然亮了起来，他们彼此之间，不断地靠近，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迅速地攀升。
怒火莲尊战阵！
悬空寺经典战阵之一，拥有惊人的冲击能力！
在刚刚结束的冷山界一战，江哲使用最多的，就是怒火莲尊战阵。无数凶横不可一世的魔族，都在怒火莲尊战阵之下化作灰烬！
火莲无双！
四大门派各有其独到的战术，各成体系。但是论起冲击力，昆仑横波跃剑战阵，天環天轮战阵，西玄的流金战阵，悬空寺则是怒火莲尊战阵！
每一名悬空寺战修手臂，通红火蛇，蜿蜒缠绕。
对方在不断地收缩，这个动作，只会让他们觉得兴奋。
※※※
麻凡一看对方战修脱离战场，便明白自己的小心思被识破。不过，这在他的意料之中，利用雷鹏的冲击力，楔入对方队伍之中，从而达到缠斗的目的。对方战将只要不傻，相信很快就会作出应对。
悬空寺的战将会傻？他不相信。
不过对方的反应之快，还是让他有些吃惊。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好在，玄武营的菜鸟们，已经开始适合了战场的节奏，后面能够承受更高的压力，而不会发生崩溃。
“他们要冲击，应该是怒火莲尊！”年绿眯着眼睛，微微喘息，他刚才与一名金丹交手，厮杀得极其激烈。
麻凡点点头，他也认出来。自从知道与悬空寺会有一战，关于悬空寺的战法，不断地搜集完善，麻凡自然看过。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让大伙准备一下吧，没想到，这份大礼轮到他们，运气真不错！”
年绿嘿然一笑，返身便去准备。
很快，玄武营便形成一个圆阵，看上去就和最平常的防御阵没什么区别。
“打起精神！全都给我打起精神！”
“都听好了！别慌！按照平时修炼的来就行！”
“别看他们唬人，没什么大不了，刚才不也被咱们干掉了一百来个么？”
每个老战修都大声地给同伴打气，他们这个战阵，也只是在平常的修炼中试过，从来没有用于实战。
这个战阵是麻凡费尽心思打造而成，当初他的目标，是希望能够挡住朱雀营三段波式冲杀。虽然理论上，应该能够抵挡，但是因为没有实战过，麻凡心里也没有多少底。
不过，对方竟然打算用冲击战阵，那么这个战阵无疑最适合。
便宜你们了！
麻凡目光紧紧盯着对方，舔着嘴唇的表情，像极了捕猎中的狼！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兴奋！
就在此时，对方发动！
※※※
天空中，上千道火线，如同骤然出现的火雨！
轰然尖啸连天，云海激荡翻滚！
每一名悬空寺战修手臂缠绕的火蛇，轰然暴涨，壮大数倍。最惊人的还是那些金丹期修者，他们每个人的右臂完全笼罩在熊熊火焰之中，颜色比普通战修的更加深红，扯动的啸音一反尖亢，而是浑厚低沉，令人心悸神摇。
他们不断地加速、加速、再加速！
呼啸声越来越大，恐怖的气浪，如同一把巨斧，劈开他们身下的云海，形成一道醒目的剪刀形云浪！
最前方的金丹修者面色潮红，手臂的火焰，拖着长长的火尾！
他的瞳孔猛然一缩，一声暴喝：“怒！”
拖在身旁的右拳，全力轰出！
“怒！”
他身后战修齐声暴吼，毫不犹豫轰出！
近千道火红的拳芒脱手而出，就像近千道出笼的火龙，嘶吼翻腾着，朝对方扑！
越是后面的火焰拳芒，速度越快。从最后一道火焰拳芒开始，它们不断地撞进前方的火焰拳焰，再撞进更前方的火焰拳芒。
层层撞击，越来越庞大的火焰拳芒，就像一只不断吞噬同类的火焰怪兽！
眨眼间，近千道火焰拳芒合为一体，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火球表面不断蠕动，隐约可见一个庞大身影，拖着长长的火焰。
火球里，庞大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它的轮廓迅速变得锐利，表面的流焰就像冰块般消融，一张怒目而视的脸庞，呈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在揉捏着这些炽热惊人的火焰。
乒！
有如玻璃脆响，火球外围的火焰陡然化作漫天火星，被风一吹，消散在空中。
漫天火星之中，体形高达三十丈的火焰幻化而成的怒目尊者冲天而起，右手托着比他的体形大数倍的通红火莲，如同流星般，挟着骇人的声势，朝龟缩成一团的玄武营砸去！
一时间，天空仿佛被炽热的火焰烧红。
脚下的云海，急剧地崩塌消融。
火莲尊者金刚怒目之中，一片漠然，如视蝼蚁。
麻凡不敢呼吸，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正以惊人速度冲来的火莲尊者，瞳孔浮起一抹疯狂之色。
猛然间，他瞳孔骤然扩张，早就扬起的飞剑，用尽全力斩下。
“杀！”

第五百八十节 虹弧战阵
玄武营每个手上都笼罩着一团光芒，颜色各异，远远看去，就像点亮了许多盏色彩斑斓的灯。
但是如果细看，便会惊讶地发现，这些色彩各异的灯，一圈套一圈，有三十六层之多，组成一个不标准的环形。
当麻凡那一声“杀”落下！
最外圈的修者毫不犹豫地同时向外挥出手中的光团。
咻！
一道有如彩虹般的光弧，骤然从圆阵里飞出，朝迎面呼啸而至的火莲尊者扫去。
咻咻咻！
啸音不绝于耳，光弧层层叠叠，密集如雨，在短短的十分之一息时间里，整个圆阵三十六层光弧，竟然全部释放！
每一道光弧的颜色都不相同，三十六道颜色不同的光弧，层层叠叠，组成一个更加斑斓色彩更加丰富的极致彩虹！
虹弧战阵！
这便是麻凡费尽心思给玄武营打造的防御战阵，为了这个战阵，他花费了无数时间，花费了无数力气，跑了不知多少趟金乌营！
当绚烂斑斓的虹弧成形的一瞬间，前所未有的兴奋冲击着麻凡身体每一块肌肉，他的身体不自主地战栗。
所有人都顾不上休息，他们情不自禁屏住呼吸。
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了修炼这个战阵，吃了多少苦头，受过多少惩罚！每一个人，从麻凡，到最新入营的战修，一遍遍，不厌其烦地修炼！
那道绚烂美艳不可方物的虹弧，就像它的美丽一样，它的形成难度同样惊人。
三十六道光弧，有一道出错，便会扰乱其他光弧，变成一片没有任何作用的烟花。
怒莲尊者似乎感受到威胁，蓦地发出震天怒吼，双手托着的火莲，轰然下砸！
绚烂的虹弧如同扫过天空的风情，寂然无声地出现在怒莲尊者的面前。
鲜红怒放之焰！
斑斓绚丽之虹！
两者毫无花巧地撞在一起。
瞬间亮起的光芒，让天地陷入一片刺目之中。但是金丹期修者，没有人眨眼，他们瞪大眼睛，唯恐错过一个细节！
第一层光弧粉碎！
第二层光弧粉碎！
……
第十层光弧崩裂！
第十一层光弧崩裂！
……
第十八层光弧，牢牢地挡住火莲！
怒莲尊者怒吼一声，忽然投身入火莲，火莲暴涨！
再碎光弧！
……
第二十三层光弧！
火莲就像生长在光弧上，无论它如何翻腾，光弧岿然不动。
轰！
火莲陡然爆开，耀眼的红芒，陡然在一片炽目的白光亮起，便是金丹期此时也忍不住闭上眼睛！
第二十四层破碎！第二十五层破碎！
……
第二十七层光弧，稳稳地定住，没有丝毫后退。肆虐的恐怖气浪，沿着光弧，向两侧倾泄而去。
凤月麾下几名金丹脸色蓦地一白，强劲的反噬力量，让他们立即受伤。几名修为差的修者，直接喷出一道血箭，仰面而倒。队友连忙抓住他们，然而这些修者面如赤金，显然活不下来。
但是没有管这些，所有人死死地盯着那道薄如蝉翼的光弧，神色呆滞！
竟然……竟然被挡下来……
怎、怎么可能……
怒火莲尊怎么可能被挡下来？
凤月脸色呆呆地看着那道美丽的虹弧，满脸不能置信。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怒火莲尊的威力，她相信，叧怕就算另外三大门派，都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地挡下怒火莲尊！
被挡下来了……
怔然几息之后，凤月才猛然反应过来，脸色骤然惨白。怒火莲尊威力无俦，但是却有个缺陷，太过于刚猛，一旦它被挡下，容易力量反噬。
只是由于它几乎无坚不破，平时这点缺陷，反而没有几个人记得。
直到此时！
这个缺陷，却暴露出来。凤月环顾四周，心中更是惨然，一半左右的战修已经受伤。她那双眸子，第一次认识般，死死盯着对方，樱唇几乎被咬破。
寂寂无名的云海界，寂寂无名的战部……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对方的战部叫什么名字，可就是这样一支战部，竟然挡下了名震四境天的怒火莲尊！
她死死盯着对方，仿佛要把对方深深印在脑海里。
※※※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怕他们个鸟！”雷鹏的大嗓门，远近可闻，他神色虽然充满疲倦，但是却神采飞扬。
年绿脸上也绽放大大的笑容，帅气的脸庞就像个孩子。
麻凡脸上激动无比，但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太激动，实在太激动，前所未有的激动！
虹弧战阵是他心血的结晶！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个出色的战将，但是既然小娘大人把玄武营交到自己手上，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这份期望。良莠不齐的修者，五花八门的法诀，硬是被他用惊人的耐心，一点点捏合成一个整体。
没有太复杂的战术，却有数目多得令人瞠目结舌的小战术。
虹弧战阵虽然是他想出来的，完善的却是金乌营。
他有自知之明。
他知道玄武营永远无法像朱雀营那般大杀四方，所以他给玄武营打下的烙印就是缠斗和防御。
他苦心孤诣、硬着头皮，一点点打造成现在这支玄武营。
没有什么比玄武营真正的展现出它的力量，更让他这个缔造者，感到激动。
不过此时，他强自按捺心中激动，观察对方，当他见到对方低沉的士气，和受伤的修者，顿时松一口气。
这是虹弧战阵第一次实战，所有的人，包括他自己都没有留力。现在的他们，实际上和强弩之末差不多。
好在，双方都是强弩之末！
※※※
两支队伍，诡异地对峙起来。
他们打着同一算盘，都在等待己方同伴的支援。
麻凡心目中朱雀营从无敌手，只要朱雀营来了，眼前这支战部再多一倍也能轰杀成渣。而在凤月心目中，身后的高宣领着的，可是五百江字部，悬空寺核心战部！就算对方的战部再多数倍，五百江字部也能杀个七进七出！
忽然，麻凡和凤月同时露出喜色。
也几乎是同时，两支战部同时出现在各自同伴的身后。
朱雀营！
江字部！
※※※
小娘扫视了一眼战场，顿时心中大致明了，不禁向麻凡投向一道赞赏的目光。
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在对方战部身上，目光骤然冷了下来，脸上的笑意似乎又浓了几分。
当发现对方支援的战部只有五百人时，小娘的傲气立即上来：“魏然！”
“属下在！”魏然连忙应道。
“点五百人，去会会他们！”小娘笑容如花，声音却透着说不出的骄傲和冷冽。
“是！”魏然神色如常，沉声应命。
很快，一支五百人的战部，从朱雀营里脱离出来。
※※※
高宣看到完好无损的凤月，顿时松一口气。但是当他的目光，细细扫过，却不由心中凛然。
看上去凤月吃了不小的亏！
士气低落、近一半战修受伤。
眯着眼睛，高宣目光寒意涌动，什么时候，悬空寺吃过这么大的亏？
他没有说什么，整支队伍，如同水银般，流淌到凤月战部前方。他的神色如常，盯着对方，神情稳重如一，没有半点变化。
可当他的目光注意到对方的队伍中飞出一支人数和他们差不多的战部时，他的目光陡然凌厉如剑！
便是稳重如他，心中也不禁起了几分嗔意。
江字部，什么时候，受过如此待遇？
江字部永远是以少打多，在数倍敌人之间，杀进杀出，如入无人之境！
什么时候，敌人敢用同样的人数，和江字部战斗？
果然无知者无畏啊！
高宣心中冷然，杀机不自主弥漫开来。
※※※
魏然镇定沉着地看着对方。
他跟随小娘的时间最长，和麻凡不同，他一开始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惊人的才华。但是随着在小娘身边的学习和战斗磨砺，他在战将方面的天赋，也如藏在石头的美玉，一点点显露出来。
小娘对他的评价是，有大将之风。
当然，以小娘疯狂的个性，免不了觉得魏然有些温吞，但是依法不会改变魏然在朱雀营的地位。
这次的重新制定战术，魏然从一开始便参加。
虽然和小娘的修者妖魔三战皆通不能相比，但是对于新战术的理解，除了小娘，没有人比他更透彻。
而且……
他的目光落在麻凡身上，古井不波的心，却不由生出一丝羡慕。
对于任何一名战将来说，能够打造一支属于自己风格的战部，这有着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魏然收回目光。
他的目光转向敌人，他能看到得出对方是精锐中的精锐，但是心中的战意，却在不知不觉中，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灼烧着他的血液。
平静的眸子里，昂扬的斗志，再也没有半点遮掩！
此战一定要——胜！

第五百八十一节 星移砂冶
左莫看得十分入迷。师子铭不愧是一代奇才，他虽然没有修炼，但是对力量的认知，有着令人惊异的敏锐，在他的论述中，各个力量体系的脉络非常清晰，左莫受益匪浅。
第一次，三力体系在左莫眼中变得如此清晰。之前他也花费过许多时间在三力上，但是并没有把三者联系起来。三力各成体系，枝蔓繁多，法诀、妖术、魔功，哪一个不是法门万千？
别说三力，便是其中任一，想要去其枝节明其主干，其中难度都非同寻常。能够做到其一的，无不是一流高手。
而至三力皆明，又有谁能做到？
望着高耸的石碑，左莫心中不由生出几分高山仰止之感。如果这是什么绝世强者所写，左莫也不会如此惊讶。
但是一个没有修炼任何功法的魔族，却能够洞悉这其中的奥秘，此等才情，哪怕三百年过去，也不由让人为之惊艳。
左莫对师子铭对三力的论述体会尤其深刻。
他因为修炼神力的缘故，体内三力合一，又相互牵扯。三力之间的关系，他才隐隐有所领悟。
他的这种领悟十分模糊，当他看到师子铭的论述时，恍然间如同暮鼓晨钟，许多地方豁然而通。
由衷的喜悦，从心底最深处泛起。
他仰着望着石碑，心神异常空明，体内三力，潺潺而动。
此时已是午夜，头顶苍穹如盖，繁星浩瀚如海。
角落里，紫发黑脸男子脸上不能置信，喃喃自语：“三十二块石碑！三十二块……”
他转过脸，目光投入碑林最深处，心中忽然萌生一个念头，太安魔功碑进度最快的两人，同时出现，难道这是冥冥中的天意么？
当年他目睹漆雕雨进入魔功碑，如今，又是一个少年，打破了漆雕雨的记录，无数回忆浮上心头，心中感慨万千。
但是他知道，今晚注定是太安城不眠之夜！
如此天赋惊人的天才，没有哪个势力，会坐而不视！
就在此时，浩瀚如海的星空，忽然投下一道笔直的星光，落在石碑前的笑摩戈身上！
星光浓郁笔直，星星点点的光砂，纷纷洒洒而下。
笑摩戈身上忽然亮起耀眼的金色光芒，如火跳跃，哪怕在远处，紫发黑脸汉子，也能感受到蕴含其中的炽热。
星砂璨灿却并不刺眼，在淡淡的星光之中，极是好看。
金光就像漩涡般，源源不断地吸引牵扯着星砂没入其中。
天地异象！
紫发黑脸男子骇然仰望星空，只见浩瀚星空缓缓转动，丝丝光芒汇集形成一道光芒，如此壮观浩瀚的场景，让他心神几近失控。
一个陌生遥远的词跳入他的脑海之中——星移砂冶！
※※※
碑林深处，漆雕雨在一块石碑前，如老僧入定，一动不动。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整整六个时辰，脸上的淡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专注。那个高高在上，遥不可攀的绝世天才消失不见，眼前的漆雕雨，宛如普通的魔族少年，少了淡漠，多了亲和。
蓦地，他猛然抬头，罕有表情的脸上，竟然浮现一丝动容之色。
浩瀚的星空投下一道笔直的光芒，没入不远处的碑林之中。
“星移砂冶……”
他眼中爆出两团精光，轻轻一跃，跳上石碑顶端，顿时看得分明。
是他！
漆雕雨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他对左莫有些印象，在他进城的进音，第一个挣脱魔音的，就是那个少年！
凝视良久，他默然无语。
星移砂冶……
※※※
当左莫走到第二十六块魔功碑时，整个太安城各大势力已经悄然关注起来。随着时间不断推移，左莫不断前进，每个势力的神经越来越紧绷。
当左莫打破漆雕雨当年的纪录时，太安城虽然一片沉寂，但是各大势力的目光，全都汇集于此。
又一个旷世奇才横空出世！
可当天地异象出现时，原本只是暗流涌动的太安城，立即乱成一团。
无数道人影飞上夜空，无比震惊望着魔功碑处那道从天而降的光柱！
天地异象！
有见识的魔族不自主地喊出“星移砂冶”这四个陌生无比的字，更多的魔族的脸上混杂着兴奋、震惊、骇然、疑惑。
太安城上空黑压压一片，几乎所有的魔族飞上天空。
※※※
蓝天龙望着远处的那道星光，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他的消息当然比普通人要灵通得多，引动天地异象的是谁，他一清二楚。
他忽然有些庆幸，在城门的时候自己的退让。本来他还心存招揽左莫的想法，但是当其打破漆雕雨的记录传来时，他心里便不由轻叹一声，这种级别的天才，不是蓝家能够招揽的。
可当他亲眼目睹左莫引发星移砂冶时，震惊之余，却不由嘿然一笑。
他知道，明天太安城就要热闹了！
那些想招揽这个家伙的势力，今晚上……
真是有趣啊！
※※※
野菱望着天空，神色激动无比。
吾王在上！
虽然他一直认定，大人是能够成为王的强者，但是当亲眼目睹大人引发天地异象，他浑身不自主地战栗！
他抬头望着头顶缓缓转动的浩瀚星空，满脸虔诚。
整个院子里，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一脸震惊。而左莫手下的诸人，无不是一脸狂喜，激动不能自抑。
陶兴唐菲等人震惊当场，张大嘴巴，半晌无语。
但是若说最震惊的，却是曾怜儿。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左莫体内修炼的是何种力量，可是……
她抬头望着天空垂下的那道星光，眼中一片震惊。
他明明修炼的是太阳神力，怎么可能引动星辰？
这不可能！
她原以为，已经看透了左莫。连左莫的记忆碎片，她都看得一清二楚，他体内的力量乱流，她亦洞若烛火。
太阳神力，霸道无双！
但是这也注定了太阳神力，极强的排他性，或者说攻击性。
他怎么可能引动星辰天象？
※※※
在左莫引发星移砂冶的一瞬间，蒲妖就像火烧屁股般跳了起来，而一向从容的卫，也霍地站起来。
“星移砂冶！”
两人异口同声惊呼。
蒲妖的血瞳睁得老大，他就像见鬼了一般。卫脸上的淡然从容消失不见，满脸惊容。
“这不可能！”
“他怎么做到的？”
两人再次同时发出惊呼，两人对视一眼，都发现对方眼中的不能置信。
两人仰起脸，星砂如雪花，在识海里纷纷洒洒飘落。每一颗星砂没入两人体内，两人的身影便要清晰一分。
沉默片刻，两人脸上的震惊才渐渐淡去。
蒲妖忽然想到当年引发白日星现的情景，那一次天地异象，改变了左莫的命运。若没有那次白日星现，左莫只怕不会离开无空剑门。
卫的眸子越来越亮，有如夜空的星辰：“他真是一个天才！”
一看卫的表情，蒲妖心中警惕，冷冷道：“你不要打他的主意。哼！你那一套，最后总是送死！”
卫忽然脸色大变，失声惊呼：“不好！那三颗种子！”
蒲妖一怔，脸色猛然大变！
三人的主人，是左莫！
※※※
深夜的妖术府，空寂无人。
妖术府的角落里，墓碑周围无数点点星砂，有如萤火虫般，漂浮在墓碑周围。
墓碑忽然生出一股吸力，星砂不断地没入墓碑之中。
破卓的墓碑，一点点地明亮起来。
微弱的气息，有如荡起的涟漪，若有若无。
※※※
一处山谷深处洞穴。
蓦地，星砂如同无物般穿透层层岩石，笼罩整个黑池。
寂然的黑池，有如从沉睡中唤醒，缓缓蠕动。一粒粒黑液珠，不断地从池子里脱离，漂浮，有如跳起的黑虫，准确捕捉星砂。
蠕动的黑液珠包裹着星砂，重新坠落黑池。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黑池泛起一层幽幽的星光。
黑池里，一个身影，缓缓浮起。
幽幽的星光如同一层薄膜，紧紧贴着这道身影体表。
如水如月一般的气息，充斥着山洞。
※※※
沙漠中的祭坛。
星辰如同被狂风卷起，围着祭坛不断地旋转。一颗颗星砂不断没入祭坛之中，祭坛的花纹缓缓转动。
祭坛泛着幽幽光泽，在黑寂的沙漠里，如同一颗硕大的星辰，耀眼无比。
祭坛中央，黑影翻腾中，丝丝星光，若隐若现。星光就像冰丝般迅速融化在黑影之中，黑影染上一层微微的星光。
低沉的嘶吼，从黑影中传出。

第五百八十二节 磨刀
当星辰偏移时，会引发浩瀚而精纯的星辰力量，这股力量化作星砂，进入人的体内，就像冶炼刀剑时用的磨砂，能够从内而外地炼化人的身体，使之更趋于完美。
这便是星移砂冶，著名的天地异象之一。星辰的光华，没有太阳光华那么霸道炽热，又不像月华那么软，星华如砂，最适合磨砺魔体。
但是，想要引发这种天地异象，却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事实上，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怎么才会引发天地异象，人们只知道一旦修炼引发天地异象，必然不凡。
左莫并不知道整个太安城，因为他一个人而爆炸！
他沉浸在一个奇特的世界里。
仿佛有无数星辰围绕着他缓缓转动，一种似乎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不断地渗透他的身体。
左莫认得它们，那是星砂！
每一颗星砂都坚硬无比，带着锐利的棱角，它们缓缓前进，缓缓碾动。左莫觉得自己的血肉，就像粗糙的皮革，一点点被打磨得越来越光滑。
没有疼痛，只是有一种难言的舒畅。
令人迷醉。
※※※
公孙差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容，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他身边，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严峻，他们的目光紧紧盯着场内，不敢有一丝挪开。
因为魏然处于下风。
对方战部的强大，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当几十名统领被编入朱雀营，采取新战术，大家都是信心爆棚。在他们的营内对抗中，新战术的威力，比起他们之前的三段波式冲杀，威力要强大数倍！
许多人都摩拳擦掌，准备再去找阿扎格试试。
在小娘让魏然挑同样的人数，去与对方较量时，没有人反对，他们知道小娘是想好好检验一下新战术。但大伙充满了信心和期待，相信魏然一定能够取胜。
然而现实如此残酷。
这支人数不过五百的小战部，竟然出奇的强悍。
一开始，双方还处在僵持状态，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平一点点倾斜，魏然一点点地处下风。
让众人神色严峻的是，自始至终，魏然都没有失误。但即使如此，他的优势依然在一点点地流逝。这种流逝的速度非常地缓慢，众人都是身经百战之辈，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小娘那如同邻家少年般羞涩的脸庞，依然挂着浅浅的微笑，依然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
凤月怔怔地看着胶着的战场，她能看得出高宣正在一点一点地建立优势，但是这依然无法阻止她深深地震惊。
不，是震撼！
在她怒火莲尊被挡下，她未曾有如此震撼。但是眼前这一幕，却让她感到震撼，甚至是震颤！
那是江字部啊！
刚刚攻下冷山界，令无数魔族折戟的铁血战部！
每一位江字部的成员，都是精挑细选，他们有着出色的天赋、过人的意志，进行极其刻苦训练而成。她亲眼见证这支战部是如何形成，在她心目中，这是世界最厉害的战部。
事实就如同她所料。
这支江哲花费了无数心力打造的战部，一出世，就像一把绝世宝剑，一剑寒天下！
冷山界之战，也把这支铁血战部推至一个全新的境界，便是前来支援的师叔们，无不赞不绝口，江字部在门派中的地位，继续上升。
所有人都相信，除非遇到其他三大门派的核心战部，或者魔族最顶尖的战部，江字部足以横扫其他战部！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这句话，像个笑话。
云海界，不是四大，不是十大，不是一百大，在如同恒河之沙的修真世界里，它不知道能排多少名。
可就在这么一个偏僻的角落，突然出现一支能与江字部僵持的战部，这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
凤月恍然惊觉，他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是如此之少！
她抬起头，目光投向远方，那支战部剩下的大部队，心中忽然充满恐惧。
若是那剩下的大部队也加入……
她脸色煞白。
※※※
高宣脸色越来越严峻，他预料到对方是一支劲旅，但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强大到能够和自己僵持的地步！
对方的打法非常怪异，战部配制也非常怪异！
他竟然在里面发现了魔族，当他第一眼看到时，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但是对方施展的魔功，蛮不讲理冲刺，让他陡然一个激灵。
冷山界之战，他见识过太多的魔族，对魔族熟得不能再熟！
这是一名不折不扣的魔族，而且还是一名统领阶的魔族！
不是一名，而是十名！全都是统领阶！
他觉得很荒谬，一群魔族参加一支修者的战部？还是一群统领阶的魔族？这是在开玩笑么？
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没有在这些魔族身上找到半点禁制。
难道这些修者和妖魔结盟？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心中寒意大盛。
不得不说，能够被江哲寄以重任，高宣的实力十分出色。在经历了最初的试探之后，高宣逐渐适应了对方怪异的战术，开始逐渐获得优势。
他的优势不断地增大，但是对方顽强得惊人，虽然处于劣势，却丝毫不慌乱。
忽然，高宣觉得对方给他的压力，在一点点地增加。很快，他便发现，对方的战术配合比之前更加圆转更加自如，破绽更小，威力更大！
高宣一怔，联想到之前对方战术的生涩，心倏地沉到谷底，他终于明白对方的意图。
对方在用他们试验新战术！
※※※
“都看清了么？”小娘温和如春风的声音在众人耳边掠过。
“是！”所有人心中一凛，但是他们眼中更多的却是兴奋。
果然实战比什么都强，对方越强，越能够检验战术。
这支悬空寺的战部，就像一把坚硬无比的磨刀石，帮他们把新战术打磨得越来越合理。当看到魏然一点点地扳回劣势，所有人都觉得浑身的血液一点点炽热，一点点沸腾起来！
这可是悬空寺的战部！
能把四大门派的战部打到这地步，朱雀营足够自傲！
小娘浅浅一笑，宛若邻家少年般的脸庞，充满羞涩的味道，他轻轻道：“都去吧，一个也别跑掉。”
“是！”
众人齐声应命，凛然杀机，弥漫开来！
朱雀营仿佛失去束缚的洪流，轰然迸发！
※※※
江哲有些心神不定。
他走出房间，夜风拂过脸庞，他立即清醒了许多，不由哑然失笑。有高宣率领的江字部五百人，即使无法替定真师叔报仇，保凤月的周全，那是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把注意力放在魔族接下来的反扑。
根据暗哨的消息，魔族正在联盟，纠集庞大的队伍，誓夺冷山界。
想到这，江哲的目光变得冷然，他准备了几件礼物，就为了等对方来战。
他心中充满信心。
忽然，一名手下跌跌撞撞飞过来。
“大……大人！禅塔禅塔……”
江哲心中一突，神情骤然变冷，沉声道：“禅塔怎么了？”
被江哲气势一激，这名手下的脑子陡然清醒过来，话也变得顺溜许多，但声音依然挟着明显的颤抖：“凤月大人和高宣大人的烛火熄灭了！”
江哲全身血液一下子凝固，手足冰冷。
※※※
左莫从来没有如此舒服过，星砂不断地打磨着他每一块肌肉、每一块骨骼、每一根筋，在打磨的过程，一部分星辰融入血肉筋骨之中，使之变得更加完美。
除了完美，左莫找不到更好的词语来形容。
三力在他体内流转不休，它们各成体系，却又彼此相互影响。魔功碑上的内容，不断如同流水般，在他心间滑过。
流转的三力，不断地调整，它们变得更加和谐，变得更加紧密。
左莫的头脑异常空明，每个念头都是如此通达，好似身体的每一块血肉，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前所未有的自信，充斥着他的身体各个角落。
左莫很快发现，那些渗入体内的星砂，似乎受到某种吸引，正在不断地向他心口处的太阳魔纹汇集。
随着左莫体内的血肉筋骨被打磨了一遍，这些星砂的前进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就像一道道星光。
这些星光，源源不断地没入左莫心口处的太阳魔纹。
轰！
左莫只觉得胸口处的太阳魔纹，像被撞开一般，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是……
左莫细细回味，浑然未觉，已经没有星砂渗入体内。
良久。
他额头的太阳魔纹，金色光芒一闪而逝，他缓缓睁开眼睛。
当左莫从刚才的状态恢复清醒，眼前的景象把他惊得呆立当场。
浩瀚星空下，太安城上空，黑压压魔族如乌云压顶，一眼望不到尽头。
可是……
他们干嘛全盯着我？

第五百八十三节 澜起
寂静。
如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双目光齐刷刷地盯着睁开眼睛的左莫，偌大的太安城，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星空深邃，夜风微吹。
左莫心里有些发毛，被这么多双目光紧紧盯着，现场又是诡异的安静，本来就摸不清状况的左莫，更不敢乱开口了。
但是很快，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的左莫，实在忍不住，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那个，时间不早了，大家早点睡吧。”
说完，挥挥手，脚底就像抹了油一般，拉着束龙几个，便准备夺路而逃。
这几个家伙的表情……好奇怪……
目光从束龙他们扫过，左莫心中说不出怪异，不过此时顾不得细想，一路狂奔。
沿路的魔族很自动给他让出一条道路，这些家伙脸上的表情……好奇怪……
左莫心中发毛得更厉害，不自在地吞了吞口水，脚下不敢作任何停留。
“笑摩戈先生，不知明日是否有空，在下代表伯特伦家族，诚邀阁下参加明晚的晚会……”
寂静的夜空，这个声音异常清晰，但是它就像一个火星扔进了油锅，原本安静异常的太安城轰然炸了起来。其他家族的代表们如梦初醒，纷纷抛出橄榄枝。
“笑摩戈先生！在下谨代表乌尔丽卡家族，不知能否有幸请笑摩戈先生府中一聚……”
“在下代表埃蒙家族……”
“笑摩戈先生……奥尔本家族……”
……
铺天盖地的声浪让原本就摸不着头脑的左莫大脑一片空白，脸上神情更加茫然。
可怜的小莫哥哪有半点平日的霸气无双？他犹如受惊的羔羊，撒开腿更加玩命地狂奔！
他到现在还没明白，这些人到底怎么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
原本看热闹的蓝天龙目睹左莫狼狈的模样，顿时哈哈大笑，眼前的情景让他觉得有趣至极。
这笑摩戈倒是个妙人！
和他一样，许多人不由莞尔，但是更多的人，却是陷入沉思之中。夜色中，他们眼中流露出的精光，就像亮起的星辰。
漆雕雨身形如剑，立在石碑上，淡漠的目光盯着左莫的身影，若有所思。
随着左莫的离去，人们也纷纷散去，但是热烈的议论声，却是充斥着太安城的每个角落。能够目睹天地异象，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还是相当新鲜。他们讨论着转动的星空，讨论着浩瀚的星力，猜测着左莫的魔体……
这是一个热闹的夜晚。
如果说击杀庞辰，让左莫开始进入人们的视野，那么星移砂冶，彻底让人们记住了笑摩戈这个名字。
又一个天才，横空出世！
※※※
江哲立在禅塔前，怔怔地看着禅塔里两盏熄灭的油灯。
温润如玉的眸子里尽是哀伤，心如刀割。那个时常拿自己当大姐头、对他说话也毫不客气的妩媚身影，他再也看不到了。
从他下决心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战部，凤月便开始伴随他左右，帮他处理着那些琐碎的事情。这么多年下来，他已经习惯了她在他身边。
但他再也看不到了。
“大人，魔族联军开始集结。”门外传来手下的禀报。
江哲的拳头骤然攥紧，关节捏得发白，平时温和的眸子此时却狰狞如野兽，暴戾无比。
他死死地盯着两盏枯尽的油灯。
半晌，他松开拳头，目光中的暴戾褪去，目光重新恢复温和。
“让大伙开始准备吧，按原计划进行。”
温和的声音，就和平时没有区别。
门下的手下松一口气，精神也为之一振，仿佛重新找到主心骨，连忙应命：“是！”
听着手下远去的声音，江哲抬起目光，轻声呢喃。
“等我踏平云海界，不会很久的。”
※※※
在云海界，这次消灭悬空寺的战斗，几乎没有人知道。大家只知道有一支战部突然出现在界河附近，但是很快就被干掉。
这件事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大家反而认为理所当然。
连魔族战部都倒在小娘大人的脚下，还有什么战部能够阻挡朱雀营？现在龟岛在云海界的统治牢不可破，虽然留下的势力并不强大，但是这些小势力同样没有太大的野心。
小娘并没有放弃他之前支援左莫的计划。
虽然遇到了阿扎格，让他的计划受到阻碍。但是像小娘这样对胜利异常偏执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中仓界的局势也已经稳定下来。
随着金乌营对魔纹和符阵的研究更加深入，他们的实力会不断变强。这次一战，他们与悬空寺的梁子可是越结越深，双方再也半点转圜的余地。不过，话说回来，公孙差就压根没有认为双方有转圜的可能。
大象会向蚂蚁妥协？那是一个大笑话。
公孙差的血液里流淌着疯狂，他根本不惧。与悬空寺交战，只会让他感到兴奋。
较之悬空寺，他更在意的是左莫师兄。
他现在考虑的是重新去打阿扎格还是另外找一个有混沌裂缝的界。
很快，他就把重新找一个界的想法抛之脑后，这不太现实。能够找到中仓界，已经是侥天之幸。
还是找阿扎格更现实一些。
小娘决定找阿扎格先谈谈，若实在不行，那就打一仗吧。
满脑子想早点支援左莫的公孙差，早就忘了他刚刚与阿扎格结盟的事。
※※※
云海界发生的一切，在四境天里，没有引起半点波澜。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一连串大事吸引。
昆仑薛东攻破吉木界！
这是修者攻破的第二个魔界，虽然没有江哲那般轰动，但是昆仑同样向天下宣示着他们的力量。
仅仅数日之隔，又爆出两条劲爆无比的消息。
天環公冶小容攻破乌石界！
西玄谷梁刀攻破北罗界！
公冶小容是天環有名的战将，但是谷梁刀这个名字，对人们来说，却十分陌生，仿佛突然出现一般。
但是，这并不妨碍四境天人们的欢欣鼓舞，四大门派齐头并进，让人们对战争充满希望。人们幻想着，四大门派能够延续千年之战对妖魔的胜利。
局势的发展，就像人们预计的一样。
※※※
左莫张大嘴巴，一脸愕然地听完束龙等人的描述。
一想到之前那可怕的场景，居然是自己折腾出来，左莫心里不由更加发毛。
不过左莫的第一反应是立即跑到识海，急匆匆地问蒲妖和卫：“今天这个会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
蒲妖和卫两人没说话，就像看怪物一样盯着左莫。
左莫顿时急了：“说话啊！”
按照他们之前的计划，左莫要吸引各大家族的目光，但是今天的表现，连左莫自己都觉得有些太过火了。他最担心，万一影响计划，不能吸引霞公主前来，那就糟糕了。
“不用担心。”说话的是蒲妖，虽然他的表情还是有些怪怪的，但是还是开口道：“你这样的表现，一定能够吸引霞公主。”
“那就好！”左莫如释重负。
“阿左啊，你很天才呢！”卫笑咪咪地道，这句话立即让蒲妖露出警惕之色。
“你现在才知道？”心情大好的左莫洋洋得意地回了一句，忽然他目光热切望着卫，拇指食指互相搓动着，眼巴巴地问道：“有奖励么？这种天才在你面前，不表示一下么？”
见卫愕然的表情，左莫顿时失望无比，一脸鄙视地看着卫，嘴里嘟囔道：“敢情是空口白夸！嘿，这年头还有人白夸？堂堂墓碑甲，太跌份儿……”
说罢，看也不看卫一眼，扬长而去。
看着僵在原地的卫，蒲妖发出肆意的大笑。
退出识海，左莫便见到曾怜儿那双幽然的眸子。
“你为什么能引动星辰？”曾怜儿的声音在夜色中，似乎也变得飘忽迷离起来。
“因为——”没有表示的左莫，盯着她迷人的脸庞，神情认真，一字一顿道：“我是天才！”
说罢，无视曾怜儿蓦然圆睁的眼睛，施施然朝房间里走去。
说实话，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引发星移砂冶。
折腾了一夜，他却没有半点疲倦之感，他感觉体内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进入房间，他很快入定。
今晚的突破，他需要好好琢磨一下。
而且他记得最后一瞬间，那些星光冲破心口处的太阳魔纹，他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浮出水面般。
入定中的左莫，神色无悲无喜，体内的每一块血肉筋骨，完美呈现在他眼前。焕然一新的三力体系，是如此迷人。
无数画面像流水般在他心头滑过。
蓦然，他睁开眼睛，神情隐隐有些激动！
他终于知道，太阳魔纹冲破的那一刻，破茧而出、在他心头隐约浮现的东西是什么——　　十乌天仪第一般变化！

第五百八十四节 被看扁了
步亘面沉如水。
目睹左莫引发星移砂冶，他深受震撼，更确切地说，他心中涌现极强烈的危险感！
一个能引发天地异象的天才，与之为敌，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行为。但是如今，仇怨已经结下，现在说什么和解，已经晚了。
步亘依然冷静，黄金战将心志坚如钢铁，他目光闪过狠厉之色。
对付一个天才少年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对方没有成长之前把对方扼杀在摇篮之中。天才少年，在没有成长为强者之前，并不比其他人更命大。
他决定亲自去联系一个人。
※※※
左莫翻拣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请柬，脸色却垮了下来：“没有安维家族！”
不仅没有安维家族，连一个顶级家族都没有，全都是一些小家族。原本兴致勃勃，充满得意的左莫顿时如同挨了一记闷棍，沮丧无比。
“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抢眼？”左莫琢磨着。
“不是你不够抢眼。”蒲妖到底见识过大场面，解释道：“你虽然表现出很强的潜力，但是，第一，你的来路不明；第二，你没有经过实战的考验，庞辰虽然是个名家，但是在太安城，他还排不上号。越是大家族，他们的考查会越谨慎严苛。”
左莫算是听出味来，眉毛一挑：“就是说，他们觉得我还不够强？”
“你可以这样理解。”蒲妖脸上带着肆意的笑容：“你表现出的潜力很强，但是，潜力如果无法变成实力，它永远是潜力。那些古老家族内的竞争是你无法想象的，有潜力的少年对他们来说，一抓一大把。他们需要的是高手，不是潜力少年！”
“明白了！”左莫站了起来：“看来我得打败几个厉害的家伙，才能够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二话不说，找来陶兴。
陶兴对左莫如今态度截然不同，那天晚上的天地异象，让他震撼无比。原本他还有几分自矜，好歹自己也是一城之主，走到哪里都受人敬佩。如今，他这点自矜烟消云散，星移砂冶，这种只存在传闻之中的天地异象，竟然就发生在他面前。
和人家一比，陶兴觉得自己实在不算什么。
陶兴的态度毕恭毕敬：“大人，您找我有什么事？”
左莫有些诧异陶兴的态度，但是没有多问，径直道：“你来给我讲讲太安城的高手。”
“太安城的高手？”陶兴一愣，心中暗想这位主不是又想挑事吧？左莫在他心中，就是一个完全不安分的家伙。
但是既然左莫问到，陶兴便决定好好讲讲，起码让左莫明白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太安城的高手很多，他们也被叫做名家。不过这名家里面，也分三六九等。您打败的庞辰，只是普通的名家，排不上名号。这类名家的特点是将阶，修炼有魔体。而名家中的高手，有一个专门的太安魔榜，上面记载太安城最厉害的二十名高手。最厉害的三位，昌源昊、俞双、南门雪，他们离帅阶，只不过一步之遥。漆雕雨也是这个级别，不过漆雕雨多年没有出现在太安城，所以没入太安魔榜。”
左莫听得很仔细。
“第二个级别的是第四名到第十二名，这个级别高手，都是步入将阶多年，领悟了【界】的高手。第三个级别是第十三名到第二十名，这个级别的将阶高手，虽然没有领悟【界】，但是要不是修炼独特的魔体，就是厉害的魔功，才能在这太安魔榜上站住位置。蓝龙天就在这个级别，他排第十八名。”
“再往下，就是名家榜。太安魔榜上的都是招惹不得，他们大多都是因为魔功碑而来，大多无心外事。相较之下，名家榜的变化则要激烈得多，这个榜单的功利也要强许多。若是您有兴趣，不妨试试名家榜。”
陶兴试探性地对左莫道，若是这位主非要挑事，那还是去名字榜去闹吧。他能两招击杀庞辰，名家榜还是可以试试，毕竟庞辰在名家榜的排名不低。
左莫看了他一眼，问：“太安魔榜第二十名叫什么？”
陶兴的脸色刷地煞白，小肝扑通扑通直跳，他呐呐道：“大人，其实您可以从名家榜开始，名家榜也有很多高手……”
名家榜？
左莫头摇得像拨浪鼓，他一听就知道，名家榜的含量不够，想打动像安维家族这样苛刻、眼界高的古老家族，不杀上太安魔榜，人家绝对不带正眼瞧你一下。
想到自己那堆破烂请柬，左莫的眼角就狂跳——自己居然被小看了！
“太安魔榜第二十名！”左莫态度坚决。
陶兴在左莫极富压迫性的目光下退缩了，他心惊胆战地道：“苗军！”
“苗军！”左莫嘴里重复了一遍，目光顿时杀气腾腾。
陶兴看到左莫满脸凶相，脚一软，扑通坐在地上。
※※※
阿扎格有些惊讶，公孙差居然再次找到他，他有些不明所以。双方刚刚结盟没多久，难道公孙差又有什么新想法。
“公孙兄弟，不知找在下有何指教？”阿扎格倒也不惧，直接问道。
阿扎格的开门见山正合公孙差的胃口，他认真道：“在下想请阿扎格兄弟让出混沌裂缝。”
阿扎格脸色陡然一变，目光倏地阴沉下来：“公孙兄弟这是什么意思？”
公孙差也知道这次是自己理亏，但是这事本来就没法讲道理的，他沉默半晌，这才开口：“实在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在下愿意在其他地方补偿阿扎格兄弟。”
阿扎格冷笑：“在下却想听听阁下迫不得已的理由！”
公孙差倒也光棍，一五一十地把情况说了一遍，除了左莫的名字之类没说之外，其他倒没有隐瞒。
阿扎格听完，脸上怒气消散，他是心思缜密之人，公孙差这番话是真是假，他自然能听得出来。
他还是摇头：“公孙兄弟义气无双，在下是十分感动。但是，兰里界是我族要地，是绝无可能退让的。若是兄弟借道而行，倒是无妨。”
小娘摇头：“我们会源源不断地派出战部，而且我们需要更多的魔族高手，才能够利于增援。”
阿扎格哑然失笑：“公孙兄弟的想法实在异想天开。妖魔与修者仇深似海，怎么可能为你们效力呢？”
公孙差看了阿扎格一眼，道：“阿扎格兄弟稍等片刻。”
没多时，一大群魔族，忽然出现在小娘面前，向小娘行礼。
阿扎格猛地站起来，他盯着面前的这些魔族，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魔族！真正的魔族！更让他感到惊诧的是，竟然是清一色的统领阶魔族！这些魔族就算放在他的战部里，也是精锐。
在他面前，竟然有数十名之多。
“相信阿扎格兄弟能看得出来，他们是真正的魔族，而且我们没有下禁制。”公孙差的话传来。
阿扎格死死盯着这些魔族，蓦地开口，沉声问：“你们为什么会为修者效力？”
鄂德皱起眉头：“谁为修者效力？我们为吾王效力！”
“王？”阿扎格几乎僵在原地，他感觉自己平时灵活无比的脑子今天完全不够用。他在一支修者战部里，见到一群统领阶的魔族，然后这些魔族却说，他们在为王效力。
那这些修者算什么？
就像他不相信魔族会为修者效力一样，他同样不相信修者会为魔族效力，哪怕对方是一个王！
鄂德非常不爽对方的目光，但还是把吾王是如何沦落修真界，如何自强不息修炼出大日魔体，如何组建一支修者战部，如何与野菱大人交战，如果受到大家的拥戴等等，说了一遍。
这些听上去荒诞无比的话，从一位统领阶的魔族嘴里说出来，旁边还站着几十位魔族的情况下，突然变得极具说服力。
但是，阿扎格还是匪夷所思，看着鄂德他们，愣了老半天。
公孙差一看，有门！
连忙拉着阿扎格欣赏了一下朱雀营的新战术。
原本晕头晕脑的阿扎格陡然清醒过来，他瞪大眼睛，紧紧盯着这支战部！
他看得出来，这支战部的主体还是之前他与之对战过的那支战部，只不过加入了那群统领阶的魔族。
这是他见过的第一支由修者和魔族组成的混合战部。这战混合战部的战法非常奇特，虽然他见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但依然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蜕变！
短短的时间内，这支战部华丽地完成蜕变，如今它的实力，让阿扎格心惊胆战。
他的目光转向那位如同邻家少年般无害的羞涩少年，不知为何，寒颤仿佛无可抑制般，不断地吞噬着他的勇气，他手足一片冰凉。
身为星罗族三大战将之一，阿扎格从不缺乏勇气。
但是他灰白的脸色，却如同刚刚打了一场败仗。
他很清楚，如果双方再次交手，自己没有半分取胜的机会。
公孙差脸上浅浅微笑，是那么深不可测。阿扎不知道，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能让一支战部脱胎换骨到如此地步！
这个少年……
他似乎看懂了公孙差眼底深处的那抹偏执和疯狂，突然心生明悟——是个疯子！

第五百八十五节 赌
“是，他引动了星移砂冶，整个太安城亲眼目睹。而且他打破了漆雕雨的纪录，有很多家都在关注他。”
“继续关注。”
“不需要先接触一下么？关注他的人很多……”
“不用担心。以他现在的名气，没有哪一家会开高价。至于那些小家族，就算他们招揽去了，我们挖起来，也不费什么力气。”
“可是……”
“谁也不傻，星移砂冶的确很厉害，说明他很有潜力。不过，值得我们出手，得能活到成长为高手的时候才行。”
“是的，步亘正在对付他。我们要不要打个招呼？”
“为什么要打招呼？你得明白，闯不过来的，对我们没价值。”
“是……”
“你去给步亘一些帮助，不过不要留下手尾。好歹是星移砂冶，总要给点特殊待遇才行！我有点小期待了！”
“是，属下明白。”
“去吧。”
※※※
星移砂冶在太安城人们的视野里逗留了几天，便很快又被四境天全面进发这个轰动性消息给取代。
四大门派的强势，妖魔两族同时陷入紧张之中，尤其是魔族。
都天血界，妖族虽然遭受重创，但是魔族却安然无恙，没有切肤之痛。但是这次被攻占的四界之中，有三界是属于魔族的地盘。
强烈的危险感，有如刀锋直逼眉心。
好在被攻占的三界，离太安城都非常遥远，但是恐慌和紧张，还是不自主地弥漫开来。
像这样的大势，不是某个高手能够逆转，除非王亲自出手。但是魔族有王，修者也同样有大乘期的修者。
但是这个级别的对抗，是战略级的，不到关键时候，双方都绝不会动用。
只要人力物力充足，战部可以再组织，花个几年时间，自然不俗。但是魔王这个级别的高手，死一个那可真是少一个。莫说王，就连魔帅，都那么困难，看太安城这么多将阶卡在突破魔帅阶的门槛上，可见一斑。
一连串落败被攻占的消息，让整个太安城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许多。
大家也失去聊天的兴趣，无不忧心忡忡。
“苗兄，你怎么看？”一位风度颇佳的魔族，一脸忧色问苗军。
苗军的块头并不大，脸庞方正，五官棱角分明，隐见风霜之色。他的眼睛是碧翠的绿色，指节粗大，坐在那里姿势随意，却自有一股气势。
苗军想了想，慎重道：“不奇怪。”
“不奇怪？”朋友被他这个说法勾起兴趣，连忙问道：“怎么个不奇怪法？”
苗军沉声道：“不管大家嘴上承认还是不承认，修者强而妖魔弱，是实情，是千年大战的结果导致，谁也改变不了。之前我们都天血界作屏障，现在大家犬牙交错，失去缓冲，直接白刃相拼。这个时候，拼的是实力，所以现在落败，并不奇怪。”
“按苗兄的说法，那岂不是我们输定了？”另一位有些不服气地发问。
“先败是定局，但是接下来如何，却难说。”苗军的语气沉稳，思路清晰：“修者开始获得胜利，必然寸寸逼近，我们后退，这一进一退之间，很多东西就会改变。对方异地作战，战线一旦拉长，便疲于应付。我们看似后退，但本土作战的优势更大。况且亡族之祸在前，退无可退，背水一战，意志必然坚决！”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节，众人无不叹服。
恰在此时，苗军忽然目光一凝，沉声喝道：“外面不知哪位朋友大驾光临，何不前来一见？”
啪啪啪！
左莫一边走进来，一边拍掌。他倒不是故意装腔作势，而是真心觉得对方讲得好。纷乱复杂的局势，对方轻轻巧巧便把其中的脉络拎得清清楚楚，光这份眼力就不同寻常。
小莫哥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
“笑摩戈！”苗军一脸讶然，不光是他，周围诸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怪异起来。
眼前这位少年，在座每个人都认得。
可不就是前一阵子他们亲眼目睹引发星移砂冶的笑摩戈么？
左莫打量着苗军，苗军也在打量笑摩戈。
苗军那天晚上也在，星移砂冶委实让他震撼了一把，不过更多的是艳羡。论起天赋，他们这些人都不差，否则也不可能上太安魔榜。但是和引发星移砂冶这样的变态比起来，他们一下子就显得黯淡无光起来。
苗军有的时候都在想，若是自己能够来一回星移砂冶，哪怕进不了帅阶，领悟【界】那肯定毫无障碍。
但眼红归眼红，震惊了两天，这事也就尘埃落定，所以当苗军看到左莫时，只是有些吃惊而已。
“这次来，本来是来挑战苗兄的。”
左莫一开口，顿时让房间里鸦雀无声，众人被震到了。
“但是，听到苗兄刚才那一番话，在下对苗兄的眼力叹服不已，在下忽然改变主意了。”左莫侃侃而谈，那副模样，浑然把自己当成厉害人物，没有半点怯场。
苗军忽然觉得很好笑，饶有兴趣地问：“哦，怎么个改法？”
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不也是像这样愣头青过么？
诸人脸上难以抑制地流露出笑意，尤其是看到左莫一本正经的表情，有几个甚至笑出声来。在他们眼里，左莫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而苗军呢，却是成名已久的一方名宿。
如今愣头青在名宿面前摇头晃脑，岂不可笑？
左莫恍然未觉对方的取笑之意，正色道：“我相信苗兄一定是位优秀的战将。”
苗军倒是有些意外，他偶尔也会谈及时事，但是从来没有人把他和战将联系起来。
眼前的少年，直觉很敏锐啊！
苗军心中微凛。
“所以，我希望苗兄能来帮我！”左莫一脸认真地说道。
所有人的笑意仿佛凝固在脸上，他们瞪大眼睛，看着左莫，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过了片刻。
“哈哈！”
一人实在忍不住，捶地大笑，就像听到这个世上最可笑的笑话。大笑如同传染般，迅速蔓延，整个房间诸人无不哄然大笑。
“哈哈！他要招揽苗兄！他居然要招揽苗兄……”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笑死我了！”
……
一个屁大点的孩子，居然跑过来，一本正经地想招揽苗军，这绝对是太安城有史以来最可笑的事情。
就连苗军也不由哑然失笑：“很抱歉，我目前的生活过得很好。”
左莫忽然道：“连【天青碧华】也不考虑一下么？”
苗军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蓦地站起来：“你有【天青碧华】？”
他情不自禁向前踏出一步，伸手向左莫抓去。
左莫不躲不避，眼中精光一闪，浑身气势，陡然释放！
※※※
罗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的脸色恢复正常，一反之前的灰白，【生死锁】的内容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这些天，他不眠不休地参悟这部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功法。
死亡对他来说，并不是件太困难的事。
有的时候，活下去比死亡更需要勇气。
这份勇气，也许只是一个理由，也许只是一丝希望。
罗离没有什么犹豫的。
死灰复燃的心，追逐着一丝微弱得几乎难看见的希望。
进入死亡的状态，能够激发人最大的潜能，那么，也一定可以重塑我离吧。
哪怕，能见她最后一面……
罗离缓缓闭上眼睛，让黑暗覆盖他的世界，嘴角悄然微微弯曲。
※※※
左莫骤然爆发的气势，如同失去束缚的怒涛，轰然四逸开来。
苗军眼睛陡然亮起，瞬间爆起的光芒，如同太阳般，让人无法直视。
其他人则纷纷色变，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们仓皇向外逃去，如此充满压迫感的气势，让他们感到窒息！
笑摩戈爆发的气势，竟然丝毫不逊色于苗军！
“来不来？”左莫的声音低沉。
苗军冷笑：“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打败你？”左莫丝毫不避苗军眼睛刺目的光芒，继续问。
“你有【天青碧华】？”苗军不答反问。
“没错！”左莫很干脆。
苗军神色变幻，显然心里在不断地挣扎。
卫，你好毒……
左莫心里暗道，脸上却是一本正色：“不如我们打个赌？”
“打赌？”苗军眯起眼睛。
“没错，我们打一场，你输了，跟我走，你赢了，【天青碧华】给你。”左莫丢出诱饵。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天青碧华】？”苗军不为所动道。
“你可以赌我有没有。”左莫不为所动。
苗军眼睛越眯越细，里面的光芒却是越来越盛，他冷冷道：“如果你输了，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
“等我输了，你有大把时间。”左莫嘴上冷冷道，心里无比同情地看着苗军。
卫，你好阴……
果然越是神棍越奸……

第五百八十六节 强势
忧心忡忡回到族里的阿扎格还没来得及报告这次事件，便被一个噩耗震惊当场——公冶小容攻破乌石界，毕山和德勒战败身亡。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连续问了三遍，依然是同一个结果，他呆立当场。
转眼间，星罗族三大战将就剩下阿扎格一人。
哀伤的气氛弥漫着整个兰里界，毕山和德勒带去的是星罗族精锐，这一战全军覆没，星罗族元气大伤。
呆立良久的阿扎格手足一片冰凉，脸色煞白。
乌石界一旦沦陷，对方兵锋随时可直指兰里界。乌石界和兰里界之间界河众多，易攻难守，对方可以轻易进入兰里界，这也意味着，对方随时可能出现。
悲伤的阿扎格知道情况紧急，若是等天環战部抵达兰里界，那他们再逃就来不及！
只剩下阿扎格手下一支战部的星罗族，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
“丢弃所有重物！以最快的速度撤离兰里界！向白石界走……”阿扎格焦急的呼喊声还在回荡。
他还没有说完，探哨惊惶的声音便打断了阿扎格。
“大人！有对方的探哨出现在界河附近！”
阿扎格脸瞬间灰白，好快！看着一片哀戚的老弱病残，阿扎格心中一片冰凉，难道就是星罗族灭亡之日吗？
来不及了！
部族妇孺的速度，是绝对跑不过对方的战部的。最让人绝望的是，兰里界一片坦途，无险可守，对方的人数比他多，他连阻拦对方都无能为力！
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族人被屠戮？族人绝望恐惧的目光，深深刺痛了阿扎格的心。
就在他心中最后一丝希望都近乎破灭的时候，他蓦地想到一个人！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他脑海中。
时间根本不容他细思，此时的他，就像溺水者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他毫不犹豫，掉头朝混沌裂缝狂飞而去！
※※※
公孙差看到刚刚离开没多久又匆忙而来的阿扎格，有些意外。他和阿扎格打交道的这几次，对方的性格，也大致有所了解，对方果决而坚毅，绝对不是容易动摇之人。
阿扎格看到小娘，脸色浮现挣扎之色，但是他一咬牙，扑通一声跪拜下来：“我星罗族愿意归附吾王麾下！”
阿扎格这句话说得还是有些门道的，他归附的并不是公孙差，而是王的麾下，这样一来，别人也无话可说。
公孙差有些愣住，阿扎格这一手来得太突然，他可不信什么王霸之气能让对方慑服之类。这句归附吾王麾下里面所蕴含的意思，他自然也听出来，不过他对这个无所谓，他要的是兰里界，以及这道混沌裂缝。
“阿扎格愿意交出兰里界，别无所求，只恳请大人能够保全我星罗族星火传承！”阿扎格悲声恳求道。
公孙差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好奇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阿扎格心中焦急万分，但是也知道，若是不说清楚，对方是绝对无法相信的。他按捺心中的焦急，语速飞快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小娘何等聪明，一听完便知道是什么情况。
兰里界是他们找到的目前最优质的跳板，小娘为了它，甚至不惜与阿扎格交战。天環公冶小容虽然名声在外，但是此时，小娘却展现出惊人的果决。
他没有任何犹豫：“出发！”
朱雀营立即全速穿过混沌裂缝，朝里兰界进发。
全速飞行中的小娘，风吹乱他额前碎发，腼腆无害的脸庞，此时却有如出鞘利剑，锋芒毕露，杀机凛冽！
悬空寺他不怕，天環他同样不怕！
想从他口里夺食？
谁来也不行！
朱雀营飞抵星罗族的城镇时，顿时引起一阵骚动。公孙差没有停留，只有对阿扎格道：“让他们朝混沌裂缝撤！”
阿扎格脸上浮现感动之色，他知道，公孙差这句话，可以救下许多族人。他连忙派一名属下去传达命令，而他自己，则率领自己的战部，跟上朱雀营。
公孙差传消息给中仓界留守的战部，让他们安排这些星罗族。
而此时阿扎格的探哨回报。
“天環战部已经渡过界河！”
阿扎格看着小娘，既然已经归附，自然听从小娘的命令。看着已经开始向混沌裂缝撤去的族人，阿扎格心满意足。哪怕这次他死在阵前，也无遗憾！
公孙差既然能够容得下朱雀营里的那些魔族，那自然也能容得下星罗族！哪怕现在小娘让他去自杀性冲击天環战部，他也绝对不会犹豫。
他看着小娘，等待小娘命令。
公孙差眼中闪过一抹疯狂，表情却是淡淡道：“迎上去！”
朱雀营和阿扎格的战部，便如同两股洪流，朝界河方向飞去。
三个时辰之后，他们和天環战部遭遇。
※※※
公冶小容的相貌十分普通，属于放在人群里便很难找出来的普通相貌，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淡蓝色布衣，没有飘逸的仙家气息，也没有凌厉的杀气，就像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甚至不像修真者。
不过，一群浑身宝光的战将众星拱月般把他护在中间，他这身普通的布衣，也变得有几分不普通。
然而，就是这个看上去普通平凡的人，不仅攻占了乌石界，而且让星罗族两支精锐全军覆灭。
若论及漂亮程度，公冶小容这一仗，比江哲攻占冷山界胜得更漂亮！
“咦，这里居然有修者战部？”公冶小容有些讶异。
不光是他，周围的战将无不愕然，不过更多的人，目光却沉了下来。在他们眼中兰里界就像一颗熟透的桃子，他们辛辛苦苦守了老半天，如今却突然被别人摘了，他们的心情可想而知。
“去个人，问一问，什么来路。”公冶小容饶有些兴趣地道。
他能看得出来，星罗族似乎已经向这支修者战部投降。又一支战部攻占了一界？这可相当令人意外啊。目前攻占魔界而取胜的，只有四大门派。现在突然半路杀出一支来路不明的战部，怎么可能让他不感兴趣？
只见天環战阵中，飞出一名战修。
这名战修浑身各色光芒闪动，配置的法宝一看便知品阶不凡。天環精通符阵炼器，在法宝上，历来是冠绝四境天。
战修在宝光映衬下，英武不凡，面对两支战部，他却没有半点畏惧，居高临下，冷冷开口：“能做主的出来应个话！”
对方大大咧咧的语气，顿时让小娘身边的诸人群情激愤，对方竟然如此傲慢无礼。
公孙差宛如邻家少年般羞涩的脸庞，浮起浅浅的微笑，那双温暖如阳光的眸子此时闪现着疯狂和杀意：“谢山，把他人头拿来！”
谢山早就按捺不住，顿时化作一道剑光，朝对方疾扑而去！
他去势极快，一道金色剑光，如同惊虹般，倏地出现在对方面前！
这名战修只觉眼前陡然亮起一点耀眼的金光，刺目如芒，瞬间冰冷的剑意把他牢牢锁定，顿时脸色大变，大喝一声：“好大胆……”
情急之下，天環战修的灵甲光芒大盛，无数明亮的符纹，把他护在中间。
金光重重轰在符纹之上！
乒！
一声脆响，天環战修的脸色微变，身上灵甲竟然一击粉碎！不过让他心下稍安的是，对方这一剑也被拦了下来！
然而还没来得及庆幸，那团爆起的亮光之中，忽然飞出一点细小的金光，直接从他脖子处掠过！
如刀切豆腐！
头颅冲天而起，血喷如柱！
那道细小的金光，一闪而逝，连同那道大金光，重新回到谢山手里。
众人这才看清楚，原来谢山手上的飞剑，一大一小，赫然是一对金色飞剑。
双蜃剑！
天環战修先是一愕，旋即暴怒，呼啦一下，战阵一阵骚动，许多战修气得便欲直接冲上去。
小娘脸上笑意更浓，语气凛冽如刀：“列阵！”
朱雀营战阵无声变幻，两侧的战修前滑数步，整个战阵气势陡变，惨烈的杀意，悄然成形，就如同一只猛兽，身体微微前倾，蓄势待发，接下来必定雷霆一击！
原本骚动的天環战部立时寂静下来，他们都是百战精锐，对杀意敏感无比，立即察觉对方的战部已经锁定他们！
若是他们再有丁点骚动，战阵露出破绽，对方必定趁势而击！
躁动的战修们立即冷静下来，他们个个开始准备战斗。
公冶小容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眯起眼睛。直到此时，他流露出的气势，才让他那一身普通布衣无法隐藏他的光芒。
强烈的压迫感，让公冶小容感受到压力。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对方不过稍稍变阵，公冶小容便知道遇到厉害的对手。
不过，对方的强势和狠辣依然让他感到意外！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缓冲，干脆利落得让他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们到底是谁？

第五百八十七节 针锋相对
“在下天環公冶小容。”公冶小容一笑，朝公孙差方向一礼。
手下诸将无不惊讶，他们没有想到，大人竟然主动向对方示弱。对方不问情由，斩杀己方战修于阵前，大人竟然还主动向对方示弱？
许多人脸上露出不服气的神情。
他们是天環！天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没错！这就是侮辱！几乎所有人都做好战斗准备，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把对方轰杀干净。
没想到这个时刻，大人竟然主动示弱！
若不是公冶小容素来声威极重，手下这帮桀骜不驯的战将们早就聒噪起来。
“在下公孙差。”小娘一脸如同阳光般温暖的笑容，在天環战将们眼中，却是刺眼无比。
公孙差？
没听说过！
公冶小容仔细想了想，确定自己真的没有听说过。他注意到对方只报名字不报来历，这里面就有些耐人寻味。
而且，像这样的劲旅，不该默默无闻才对！
公冶小容目光闪动，有些意味深长。一支强大的战部，成形可不是那么容易，公冶小容组建过战部，深知其中不易。
哪个势力已经开始在暗中觊觎四大的位置么？
他脑海中闪过第一个念头，但转念一想，便不由哑然失笑，这个想法太无厘头。
“果然英雄出少年啊！公孙兄弟如此年轻便能执掌战部，想想小容当年简直是混日子。”公冶小容笑吟吟，但是接下来话锋却一转：“但是公孙兄弟为何与妖魔沆瀣一气？”
公孙差笑靥如花，语气温柔，词锋却是异常犀利：“沆瀣一气？公冶兄弟此话却有些让人莫名了！本门攻下兰里界，星罗族仰慕本门风范，愿意归顺，改邪归正，此等盛举，岂不正是我辈所追求？”
接着语气陡然一变：“反倒是贵部，在本门攻下兰里界后，还贸然大军压来，难道天環就是如此肆意妄为？欺负我们这些小门小派不成？”
小娘谈笑晏晏，忽而满面春风，忽而语气肃杀，偏偏睁着眼睛说瞎话，淡定自若。一旁的阿扎格看得心底直冒寒气，哪有什么攻占兰里界？小娘寥寥几句，顿时站住了立场，真真假假，对方难辨。
阿扎格这辈子都不想与小娘为敌。
有这样的敌人，只怕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吧。
公冶小容被说得哑然。
一步之差，让他的判断出现巨大的失误。不光是他，包括他手下的战将，都以为小娘真的是刚刚打下兰里界。
不过那些战将却毫不在意，对方先打又怎么样？抢过来就是！
他们跃跃欲试，恨不得直接杀过去。对方虽然实力不弱，但是这些家伙个个信心爆棚，俨然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
公冶小容凝视着对方，公孙差说的话他不相信，但是他又挑不出毛病。至于魔族的问题，修者里面一直分为两派，一派主张斩魔除根，一个不留，另一派主张允许魔族归顺，以怀柔之策对待。
这两派在修真界都很有市场，所以在魔族的问题上，公冶小容也挑不出刺。
他思考的远比手下那群战将要多么多。
这场战争持续的时间只怕极长，天環是四大之一，还是要讲究吃相，讲究脸面的。若是遇到比自己弱小的便抢，那如何能够团结其他门派？
兰里界他也并不在意，兰里界易攻难守，不好防御，论价值远远不如乌石界。
不过……
公冶小容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手下被斩之事，却要有个交待才行！
“不过，被斩的是在下的人，这总没错。”公冶小容缓缓开口。
“在此，在下为这位兄台深表歉意，并愿意支付赔偿。”公孙差一脸无辜道。
公冶小容手下的战将群情激愤，眼中直欲喷火。
“赔偿就不用了，刀剑无眼，上战场的修者，要有死在战场的觉悟才行。在下这帮兄弟骄横已久，今日见公孙兄弟战部森然，还请公孙兄弟帮我指点一下这帮兄弟。”说罢，不等小娘开口，便转过脸道：“翟立，你挑五十兄弟，去向这位公孙大人请教一番。”
“是！”一名黑脸汉子出列应命。
公孙差脸上笑容如故：“既然公冶兄弟有些兴致，小弟自然奉陪。鄂德，你那一队，去吧。”
鄂德脸上露出激动之色，刷地出列，沉声道：“必不负大人重担！”
“放松放松。”小娘笑了笑。
鄂德却是一脸坚定，能够在如此重要的时刻被大人挑中，可见大人的栽培之意。
无论如何，一定要取胜！
他满脸杀气地盯着对方。
翟立也毫不示弱地瞪着鄂德。
鄂德忽然咧嘴一笑，就像一只野兽盯着自己的猎物，露出森然利齿！
※※※
挑战场，人满为患。
左莫与苗军之间的挑战赌约，风一般传遍整个太安城，顿时无数人涌向挑战场。
太安城的挑战场，有当年两位魔帅联手设下的禁制，帅阶以下的双方在里面动手，余波不会冲破禁制。
将阶拥有移山倒海之威，当年虚灵城两名元婴期修者动手，整个虚灵城毁于一旦。若是让这些将阶肆意动手，太安城早就化作飞灰。
这次的挑战比起左莫与庞辰那次，要引人注意得多。一个是引发星移砂冶的天才少年，一个是太安魔榜上的名宿，这两者之间的挑战，自然能够吸引众多的目光。
太安魔榜代表着太安城最顶尖的二十名高手，能够登榜，实力毋庸置疑。引发星移砂冶的笑摩戈，更是全城目睹。
如此重量级的挑战，光想想，便足以让人热血沸腾。
苗军和笑摩戈之间的赌约也为这次重量级的挑战增添了一抹亮色，笑摩戈的高调和霸气，与他的年龄完全不相配！
笑摩戈主动找上苗军，更让许多人感到意外。究竟是笑摩戈信心就是如此爆棚呢？还是他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想法？
但是这些念头，全都只不过是这场挑战的注脚，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挑战场内的两人牢牢吸引。
※※※
苗军岿然不动，气势沉凝，有如一座大山。他紧紧盯着左莫，心中却并非如他表面那般平静，当他从笑摩戈口中听到【天青碧华】四个字时，便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他没有想到，有一天会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四个字，尤其还是一位少年。
天青碧华……
冲着这四个字，无论如何，他也要一战。他更好奇的是，笑摩戈是从哪里听到，又是从哪里发现？
他发现，自己无法看透这个少年。
左莫却没有想太多，他心中只有对胜利的渴望。他才不管什么【天青碧华】，那只不过是卫扔出来的一个诱饵。他虽然欣赏苗军，但并不是非得得到对方效力不可。
他眼中只有一件事是必须的，那就是胜利！
左莫气势不断地攀升，周围的声浪迅速远去，激昂的战意，在他眼中犹如两团跳动的火焰。
这是他自从星移砂冶后第一次毫不保留地运转体内焕然一新的三力。
无穷无尽的力量从体内迸发，前所未有的快感，让左莫畅快得几欲仰天长啸。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筋，都是如此活跃，如此强健！
他没有解开缠在右手的绷带，琉璃天波用来对付庞辰还行，用来对付苗军，那是不够看的！
但是他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如同拉紧的弓弦，心口处的太阳魔纹蓦地亮起。
只见金色魔纹，像唤醒生机的种子，迅速沿着左莫的体表蔓延。
十乌天仪！
苗军脸色微变，失声惊呼：“十乌天仪！”
挑战场的禁制对力量有作用，但是对声音却没有影响，这声“十乌天仪”顿时传遍整个挑战场。
原本屏住呼吸，寂静无比的看台立即引起一阵惊呼。
十乌天仪！
太安城的修者，谁会不知道十乌天仪？
将阶排名第三的魔体！
将阶第三，这个数字的分量之重，左莫不知道，但是对于这些真正的魔族，却无疑受到巨大的冲击！
野菱为什么在发现左莫修炼的是大日魔体时，便会认为他有可能成王？这是因为在魔族中，流传着一个说法。
只有高贵的血脉，才有可能修炼出高贵的魔体！
这个说法并没有被人证实，但是，在魔族中，尤其是底层魔族中相当有市场。校阶第二的大日魔体，在野菱眼中，无疑证明了左莫血脉的高贵。
而将阶排名第三的十乌天仪，却让所有人都两眼放光。高手们自然对血脉论嗤之以鼻，但是他们却更加充满期待。
如此强大的魔体，已经有太久没有出现。人们充满好奇，将阶排名第三，那该有何等的威力？
十乌天仪威名赫赫，修炼成它的先辈，无一不是威震一方，但是那只是传说。如今各大魔界，没有听说谁修炼出十乌天仪！
空爆、星移砂冶、十乌天仪，人们赫然发现，这个少年比他们想象中的更为光彩夺目，更加引人注目。
左莫感觉体内焕然一新的三力，就像三个互相吸引又相互排斥的磁铁，它们始终处于一个动态的平衡之中。
当他的十乌天仪毫无保留地激发时，灵力和神识，却如同魔体投下的阴影，不断地向他身体内部渗去。
好奇怪的感觉！
左莫脸上陡然浮现怪异之色。

第五百八十八节 空青之杀
十乌天仪！
许多人眼中都流露出光芒，能够如此近距离地观看到这种传说中的魔体，机会可不多。魔体的种类极多，但每一阶排名前三的魔体都十分罕见，往往是数百年难得一见。
看台上，一些眼线忙着把消息传出去。如此重要的情报，他们竟然今天才知道，回去十有八九要挨训。
“刚炼成没多久。”角落里，一个黑衣男子低声道。
“嗯，不过，十乌天仪倒是少见，很多年没有出现了！”一团虚影中，传出一个飘忽的声音。
周围的魔族似乎没有看到身边还有两个人，离他们不到两尺左右的一位魔族高声谈论着，却浑然没有察觉在他身边，隐藏着两名高手。
“漆雕雨也来了。”黑衣男子轻笑道：“其他人也都来了，大家好久没有聚这么齐。”
“他要看到你，大家就别想观战了。”阴影中，那个飘忽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咦！”忽然黑衣男子目光似乎有所发现，脸上露出惊容。
“怎么了？”阴影问。
“看那边，那个黑衣服的漂亮女人，不简单。”黑衣男子朝不远处呶了呶嘴：“一美一丑，倒是奇特！”
“嗯？”阴影微微一怔：“果然不简单！另外那个女人，也有点问题。”
黑衣男子眼睛，仿佛仔细品味，脸上讶容更盛：“好奇怪的力量！”
阴影忽然道：“想起来了，这两个女的是跟笑摩戈一伙的。笑摩戈的来历没那么简单。”
黑衣男子哑然失笑：“观战观战，这事轮不到我们来头痛！”
“嗯。”
※※※
别寒出现在看台上，他身边站着傅峰，只是傅峰脸色愤怒异常。
“殿下，大殿下说，他也没有办法。”傅峰不敢看别寒的脸色，他知道殿下对孽部的感情。傅峰没有想到，大殿下竟然如此绝情，连殿下承诺自立门户，大殿下也无动于衷。
他很担心，殿下能不能接受这个消息。
沉默，如死一般的沉默。
片刻后，别寒淡漠地开口：“嗯，再想其他办法。”
殿下的语气和平常听上去没有区别，但是傅峰知道，这件事对于殿下来说，是多么残酷！他心中一片悲凉，如果主母还活着，谁敢对殿下如此不敬？
主辱臣死，想着殿下遭受的屈辱痛楚，傅峰心如刀绞。
别寒忽然道：“傅叔不用担心。这点困难，不算什么。观战。”
语气淡漠如常，但是傅峰却能感受到殿下话里的关怀之意，心中更是感动。他没有废话，暗自下决心，一定要替殿下完成这个心愿。
傅峰想着心事，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场内。
忽然，他有些愣住。
场内的那个少年，他不知为何，生出几分似曾相识之感。
可是当他仔细看那张脸，是一张很陌生的脸。
但那股似乎相识的熟悉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真奇怪，自己怎么会对笑摩戈有熟悉感呢？
傅峰百思不得其解。
※※※
灵力和神识不断向左莫体内深处渗进，一股清凉之意，仿佛在他身体最深处油然而生。然而魔体十乌天仪的霸道炽烈，却让他感觉体表如同流淌着一层火焰。
顾不得细细体会体内的变化，他紧紧地盯着苗军。
没有一丝破绽！
苗军的身体，就像一座巍峨耸立的高山，让左莫生出几分无从下手之感！
好厉害！
左莫心中暗自凛然，但是他心中的战意，不减反增！
他的眼睛浮起一抹淡金色，瞳孔浮现精细复杂的魔纹，心口的太阳魔纹，如同炽烈的太阳，连左莫都生出几分被灼烧的痛楚。
体内的太阳晶种，异常活跃，一股股如同岩浆般的热流，不断从太阳晶种里流淌而出，绕着左莫的身体转一圈，钻进他心口处的太阳魔纹。
灼烧的痛楚变得更加强烈，但是与此同时，体内深处的清凉感也同样变得愈加清晰！
矛盾无比的感觉！
他眸子的金色变得更加浓郁，气势陡然暴涨！
始终镇定的苗军脸色微变，面前的笑摩戈，就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愈烧愈猛烈，越来越危险！
苗军决定出手！
【天青碧华】四个字在他心中一闪而逝，他眼中的杀意陡然变得炽烈。
诡异的青色迅速蔓延他整个身体，刚刚稳如泰山的苗军仿佛突然化作一缕轻风，变得不可捉摸！
空青魔体！
他的身形陡然消失在空气里！
左莫的瞳孔蓦地收缩如针，消失了，苗军真的消失了！他完全失去对苗军的感应！
※※※
“苗军也太狠了。一出手就是【空青之杀】！”一位长得酷似蓝天龙的男子笑道，他的身形没蓝天龙那么魁梧，但是两人相似的容貌，能够让人轻易地分辨出他便是蓝天龙的兄弟蓝容。
蓝容接着赞叹道：“不得不说，苗军这招【空青之杀】委实有独到之处，也不知道他怎么悟出这招的。空青魔体可算不上什么厉害的魔体，大概是太安魔榜上最差劲的魔体吧！”
蓝天龙目不转睛，他脸上也浮现几分惊容，苗军竟然一出手便是绝杀技，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空青之杀】，苗军成名绝招，他能够突然完全消失，敌人往往到最后，连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知多少高手，饮恨此招之下。苗军也是凭借这招【空青之杀】，而踏入太安魔榜。
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能够破解这招。
所以当大家发现，苗军一上来就用上绝招，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但是对于苗军的这招杀招，蓝天龙也不由点头赞道：“的确，我也想不出来，怎么破解这招。”
“真是一招鲜，吃遍天啊！”蓝容摇头失笑：“每次看苗军的挑战就这点不好，只要他亮出这招，就不用看了。”
“说不定今天会有意外。”蓝天龙忽然道，他想起那天在城门处，那股始终萦绕在他心头的淡淡危险感。
蓝容有些惊讶，转过脸端详了自家兄弟半天：“看来你果然挺欣赏这笑摩戈的啊！”
“待会就能见分晓了！”蓝天龙摇头道。
蓝容闻言，好奇地把目光投入只往下左莫一人的挑战场。
※※※
曾怜儿盯着场内的左莫，她小心地保持着与左莫的距离，虽然有禁制的阻隔，但是力量的感应依然存在。
她对左莫那天能够引发星移砂冶，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
若是论及可能，她引发星移砂冶的可能性远高于左莫。左莫修炼的是太阳神力，魔体也是十乌天仪，至阳至刚，几乎完全不可能引发星移砂冶！
可偏偏事实和她预计的截然相反。
她原以为，她对左莫洞若烛火，现在才发现，左莫就像个谜团，浑身都笼罩着迷雾。
阿鬼安静地立在曾怜儿身边，她依然一脸木然，对周围无动于衷，那双空洞的眸子，只会盯着左莫。
曾怜儿看了一眼阿鬼，忽然想起左莫脑海中那惊心动魄的记忆碎片，目光更加幽然。
“喂，小姐，不知怎么称呼？”一位公子哥涎着脸凑了过来。
曾怜儿精致无瑕的容貌，妩媚迷离的目光，她如同空谷幽兰，亭亭而立，对于这些公子哥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一群公子哥，就这样凑了过来。
曾怜儿恍若未闻，她的目光落在场内的左莫。
“没什么好看的了，苗军连空青之杀都出来，笑摩戈死定了！真没劲，苗军这么多年，还是这招，还以为能有点新鲜玩意呢，白让小爷跑一趟。”公子哥嘴里嘟囔着，但他接着精神一振：“但是能够见到小姐你，我真的需要感谢他！”
曾怜儿熟视无睹，她紧紧盯着场内，她能够感受到左莫的困境！
※※※
偌大挑战场，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人！
苗军竟然在他面前，凭空消失。
他用尽手段，依然找不到对方，但是强烈危险感让他头皮发炸，就像有一根无形的绳索，套在他的脖子上，只要对方愿意，随时可以收紧绳索！
对方肯定还在挑战场内！
左莫忽然右手一翻，一连串的小妖术，从他手中倾泄而出，从挑战场每一寸空间掠过！
但是依然什么都没有碰到。
看台变得更加热闹，议论声更加热烈起来，左莫这一手小妖术，虽然只不过是小妖术，但是依然震撼住不少人。
妖魔修炼体系截然不同，懂妖术的魔，那可是相当稀少罕见。
笑摩戈居然会妖术！
左莫这一手小妖术，让看台上许多人大吃一惊。
看台上骤然高了几分的声浪对左莫没有任何影响，他的神经高度紧绷，暗中防备着，仔细地搜索挑战场内每一寸空间。
危险的感觉愈发强烈，强烈得就像绳索已经悄然收紧。
冷汗沿着左莫的鼻尖，滴嗒而下。

第五百八十九节 霸道甲离
左莫瞪大眼睛，拼命地四下搜寻，但是不管他用尽各种办法，依然找不到苗军的踪影。但是，那浓郁的危险感，越来越强烈。
冷汗浸透左莫的后背，他没有想到，苗军的攻击竟然如此诡异，如此不同寻常！
他到此时方知道，太安魔榜的厉害！
排名末位的苗军尚且如此，另外十九名，只会比苗军更加厉害！自己小看了天下英雄！连续的突破，让自己太过于托大，左莫眼里闪过一丝悔意。
但是，那些遥远的记忆，忽然如潮水般，在他眼前掠过。那些充满阳光和温暖的画面，小果天真怯怯的笑脸，李英凤师姐飒爽的身姿，在他心底浮现。
不知为何，占据他全身的恐惧，忽然消散了许多。
勇气重新回到他体内，目光重新坚定，汗珠细密的脸上，洋溢着激昂的斗志！
就像阳光破开层层阴霾，照在他脸上，汗珠飞扬间，咧起的笑容，就像太阳般的耀眼。
“嗯？”看台上，黑衣男子有些惊讶，场内笑摩戈神情和气势的变化落在他眼里。
难道他找到对付苗军的办法了？
“你猜他会用什么办法？”阴影问。
“不知道！”黑衣男子摇头：“没有和苗军对战过，他这招空青之杀，我也不知道如何破解。”
“那你会怎么办？”阴影继续问。
“以静制动。”黑衣男子没有犹豫道。
两人都没有说话，他们的注意力重新投入场内，因为笑摩戈动了！
左莫一步一步地后退，直到退到挑战场的边缘，他再往后退出一步，就输了。
他停下脚步，面朝空旷的挑战场，身形就像野兽准备扑击般向下微伏，缠满绷带的右拳虚握，放在身侧，整个人的身体微侧。
这个充满攻击性的姿势顿时让看台上众人屏住呼吸，笑摩戈要出招了吗？
左莫的眼睛如同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焰，他盯着面前空旷的挑战场，决然的战意和昂扬的斗志，灼烧着他每一寸皮肤。
他的头脑却是异常冷静。
无论苗军用的是什么手段，但他一定在这个挑战场内！
既然找不到他，那就把他轰出来！
左莫眼中烈焰猛地一跳，疯狂的战意如同掠过空中的刀光，寒光乍现间，一声森然暴喝声震全场：“杀！”
他心口处的太阳魔纹，陡然喷出一道炽热的洪流！
与此同时，放在身侧的右拳，如同搭弓射出的箭，带着旋转全力轰出。
恰在此时，从心口太阳魔纹流出的洪流沿着手臂以雷霆之势冲至拳头！
蓬！
不知是高速挥出的拳头仿佛与空气高速摩擦，还是从拳头里冒出的火焰，缠着拳头的绷带骤然燃烧起来，金色的火苗被高速的气流吹得乱窜，瞬间蔓延开来，手臂全都笼罩一层狂舞的金色火焰之中，长长的火焰在气流中激荡不休！
呜呜呜！
低沉带着颤抖的啸音，仿佛从地底传来。
高速旋转挥出的右拳，挟着金色狂舞的火焰，朝着空无一人的挑战场轰去！
十乌天仪第一般变化【甲离拳】！
看台上，众人的瞳孔骤然扩张，他们的视野中，那拖着长长火尾的一拳，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让人无法逼视！
轰！
一团金光轰中挑战场的正中央，骤然炸开，刺眼的金色光芒，充斥整个挑战场！
看台众人只觉脚下地面一阵剧烈颤抖，站立不稳，顿时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声。但是这片惊呼，很快就消失——他们不能置信地盯着场内。
挑战场内灰尘弥漫，一片狼藉，碎石纷如雨下。碎石雨中，挑战场中心，一个狼狈的身影出现。
苗军！
密集的碎石不断落下，当最后一块碎石落下，人们才骇然发现，平整的挑战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厚达一丈的碎石层！
苗军盯着牢牢站在挑战场边缘保持一拳轰出姿势的左莫，脸上浮现不能置信，脸色灰白，自己的空青之杀竟然被眼前这个少年破解！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
“好霸道的一拳！”蓝容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之色，喃喃自语。
蓝天龙一言不发，紧紧盯着场内，脸上也浮现震惊之色。
“他竟然用这么笨的办法破解了苗军的空青之杀！”蓝容摇着头，像是赞叹又像是不相信：“真是……真是……”
他停了下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你能挡下这一拳吗？”蓝天龙忽然转过脸问。
蓝容脸色微变，他闭上眼睛，忽然脸上浮现一抹潮红，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摇头：“不能！”
“十乌天仪难道这么强？”蓝天龙盯着场内的笑摩戈，自言自语道。
※※※
“十乌天仪怎么可能这么强？”黑衣男子紧紧盯着场内的笑摩戈，那表情就像鬼一般。
“十乌天仪没有这么强！”阴影接过话头，他的语气异常笃定：“他用了其他的技巧！他的身体非常强悍，应该是星移砂冶后带来的好处，加上调动力量的方法也很独特，才能造成这么霸道的一拳。”
“这也霸道得有些离谱吧。”黑衣男子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一拳，我都不敢保证能接下来。”
“但你能让他没有机会发出这一拳。”阴影接口道。
“那是自然。”黑衣男子没有谦虚，不过还有些惊讶：“但他才多大？难道这个世上真有这么天才的家伙？”
“天妒英才，未必是什么好事。”阴影淡淡道。
黑衣男子一愣：“你想对他对手？不会吧！”
“有人想动手了。”阴影看一眼远处。
黑衣男顺着阴影的目光望去，顿时目光一凝。
※※※
看台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如此惊世骇俗的一拳震惊当场。
挑战场看似平常的地板，用的是最上等的铁岩，坚硬无比。而且为了能够让它更加坚硬，上面禁制重重。虽然由于挑战场久历岁月，表面有些坑坑洼洼，但是大体还是非常平整的。
笑摩戈竟然一拳，把整个挑战场轰碎！
这一拳的力量该有多大！
哪怕是一座山，也能轰碎吧！
人们震惊地盯着场内那个并不强壮的少年，所有的语言在此时，都是异常的苍白无力。偌大的挑战场，一片死寂。
当他们看到苗军一上来就用上空青之杀，以为这场战斗已经没有悬念。谁能想到，峰回路转，局势的变化之快，让人目不睱接。
转眼间，处于劣势的竟然是苗军！
※※※
苗军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盯着左莫，神色变幻不定。
他不是没有想过空青之杀会被破掉，但是绝对没有想到，会被一个如此年少的家伙破掉，而且还以如此野蛮的方式被破掉！
但当它真的发生了，苗军又不得不赞叹，对方的想法独到。
在如此霸道绝伦的力量面前，任何隐匿就像纸扎的陷阱，再精致也没有用处，哪怕他的空青之杀已经摸到了界的门槛！
苗军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就算完整的空青之界，也未必能在如此霸道恐怖的力量面前全身而退，更何况只不过摸到门槛的空青之杀。
太强大！
强大得几乎超过了将阶的极限！
苗军能看得出来，这一拳对笑摩戈的负荷之大，同样惊人。光从笑摩戈如同风箱般的急促喘息和微微颤抖的身体便能看得出来。
但是，当他的目光碰触到左莫的眼睛，却是一怔。
那双眼睛的金芒已经黯淡许多，但是让苗军感到意外的是，那团燃烧的斗志，不仅没有半分消减，反而比之前更加旺盛，更加炽烈！
在如同风箱般急促喘息声中，他眼中那团燃烧的斗志，是如此扎眼，如此让人无法忽视。虽然他精疲力尽，但是那股危险的气息，却没有半分减弱。
没有人觉得他已经失去抵抗的能力，所有人都觉得，战斗重新开始。
苗军站直身体，静静地看着左莫。
“我认输。”
苗军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整个挑战场一片死寂。
但是沉寂半息还不到，猛然响起的铺天盖地声浪，几乎把挑战场掀破。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左莫也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苗军。
苗军饶有兴趣地瞧着左莫脸上的表情，好像说认输的人并不是他一般，显然他对自己的这句话得意非常。
“你休想诈降骗我！”
左莫恶狠狠的一句话，顿时让苗军脸上的得意凝固。
“你不相信？”苗军神情古怪地看着左莫。
“现在相信了。”左莫丢下一句，站直身子，顿时哎哟一声：“好痛！”
刚才那一拳，他用的并不完全是标准的甲离拳，而是调动了全部力量，甚至包括一丝神力，才造成如此恐怖的结果。
但是这一拳对他身体的负荷之大，超乎他的想象，他现在没有一块不痛。
不过……终于胜了！
虽然苗军的认输让他很意外，但得到想要的结果就行，他才不管苗军是怎么想的。
就在此时，变故忽生。

第五百六十节 等待
一道绿芒，从看台上飞下，目标直指左莫！
此时挑战场的禁制已经撤掉，没有任何东西阻挡这道绿芒，眼看这道绿芒就要击中左莫，忽然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在左莫面前。
黑色水袖如毒蛇吐信，猛地弹起，挡住绿芒。
曾怜儿！
妩媚精致的脸庞浮现淡淡的杀气，幽深的眸子像黑曜石般泛着诡魅的光芒。
啪！
绿芒炸开，水袖仿佛如同吹胀的舞裙，陡然膨胀起来，挡下所有爆开的绿芒。
水袖重新垂下，曾怜儿的目光在看台上来回逡视，幽深的目光，让人不自主地心底发寒。
这番变化来得毫无征兆，曾怜儿的动作快若闪电，许多人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不过所有人都被这个突然出现气质鬼魅的女子震惊住，但是那些注意她水袖挡下绿芒那一下的人，无不脸色微变。
这女人好厉害！
曾怜儿来回扫视几眼，没有找到出手的人，一言不发，提起左莫，带着阿鬼，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没有人敢追。
※※※
乌石界。
公冶小容的脸色铁青，在他身边，翟立一脸羞愧，那模样恨不得钻条地缝钻下去。
翟立败了。
周围的战将们个个大气也不敢出。
公冶小容深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发火，其实他也知道，落败并不能怪翟立。他目睹整个战斗过程，对方的实力虽然很强，但其实和他们战部的水平在伯仲之间。翟立之所以落败，绝大部分原因是对方的战术。
那是一种非常古怪的战术。
公冶小容现在回想起来，心头都不由泛起几分不可思议。那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战术，它能够极大程度发挥出对方战部中魔族的实力。
一支修者战部，围绕魔族制订战术，闻所未闻！
偏偏这种怪异无比的战术，威力奇大。翟立的发挥中规中矩，但是很快便被对方霸道的冲击，冲得七零八落。
换作他自己，他也没有把握在第一次遇到这种战术的时候，能够战胜对方。
“好好反思一下，被一支野战部打败，你们可真有面子。”公冶小容淡淡道。
手下顿时个个涨红脸皮。
公冶小容看了他们一眼：“下去吧，多注意那边的动静。”
手下的战将个个如蒙大赦，连忙出去。
待房间内没有别人，公冶小容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这次栽了！
公孙差说他们刚占下兰里界，他也未曾怀疑，现在细想，情况绝对不是。对方的这套战术，分明是训练有段时间，换而言之，那些魔族进入那支战部的时间只怕不短。
魔族怎么会参加一支修者战部？
最怪异的是，这支战部的战术居然围着一群魔族来制定的。
公冶小容也有些糊涂了，这到底是支修者势力，还是一支魔族势力？
兰里界公冶小容无所谓得很，那里四通八达，无险可守，对于现在的天環来说，没有什么价值。
只不过，他公冶小容什么时候吃过亏？
想到这，他忽然一笑。
有意思！
※※※
夺下兰里界，对于公孙差来说，是个极大的鼓舞。更让他高兴的是，兰里界处在百蛮境与冥境的交界处，这里去冥境非常方便。
按照界图来看，左莫完全可以通过兰里界进入冥境。
也就是说，现在公孙差他们只需要守住兰里界，完全可以在兰里界等候左莫。
只不过兰里界无险可守，公孙差果决得很，大手一挥，完全放弃其他地方，而是只在混沌裂缝附近布防。
把所有的力量，都放在混沌裂缝附近，任何人想攻破，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且金乌营正在赶过来的路上，等他们赶到，这里完全能够建成一个防御力极强的要塞。
星罗族的族人，全部迁往中仓界。而阿扎格的战部，则驻守在朱雀营的外围，充当屏障，小娘可没有什么同情心。
阿扎格知道这是个苦力活，但是他也聪明，现在归顺了，若是不早点融入进去，以后族人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所以小娘有任何指令，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界河附近经常出现天環的探哨，但是小娘完全不理会，任由他们大摇大摆地探查。他想得很清楚，兰里界最有价值的，就是这道混沌裂缝，其他地方被别人全占去，他也不心痛。
没过多久，探哨的数量越来越少，几乎不见。
公孙差意识到，公冶小容有新的动作。
※※※
木希来回巡视，她镇定的神色，感染了下面的战妖，大家的士气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在那支联军中，木希战部是唯一活下来的战部。
当初她本来要接掌联军的指挥权，但是没有想到遭遇到毕山等人的强烈反对，她毕竟是妖族，而非魔族，在这支以魔族为主体的联军里，自然不受欢迎。
很快，联军便推举毕山为指挥者，然而在随后的战事，木希敏锐地洞悉到天環的战术意图，可惜毕山等人毫不为所动，一意孤行。
见事不可违，木希找了个借口，让自己的战部拖延了几天，没有进入天環的埋伏圈，从而成功地存活下来。木希惊人的洞察力，受到部下一致信赖，所有人都以她马首是瞻。
随后天環战部的反应，让木希再次意识到，对方并不知道他们这支战部的存在。
于是，她率领战部，悄然潜伏在距离乌石界不远的横塘界界河附近。
她判断，公冶小容首选的攻击目标一定是晨明界，而不会是横塘界。她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在等待着机会。只有攻下乌石界，才有可能回家！
忽然，一名探哨神色兴奋无比报告：“大人，天環动了，他们果然去了晨明界！”
木希的眼睛蓦地亮了，沉声道：“集合！”
好机会！
※※※
众目睽睽之下的袭击，以及曾怜儿的挺身而出，为笑摩戈和苗军这场挑战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本来就被炒得沸沸扬扬的笑苗之战，更是火爆无比。
这场挑战充满了离奇性。
笑摩戈轰出的霸道绝伦的一拳，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而苗军的认输，更是让许多人不能理解。最后那诡异的绿芒和更加诡异的曾怜儿，带出更多的谜团。
到底是谁对笑摩戈偷袭？
笑摩戈身旁的那名极美的女人，什么来历？实力如何？
有心人还注意到笑摩戈身边同样还有一位极丑的女人，偏偏笑摩戈似乎对这名丑女要好许多。
这些问题都成了热议的话题。
左莫对曾怜儿的出手倒没什么惊讶的地方，奔着双修，曾怜儿就不会见死不救。不过，他对于曾怜儿擅自把阿鬼带到挑战场，相当生气。
不过曾怜儿根本没有理他，自顾自地喝着茶，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
束龙闯了进来：“大人，苗军来了。”
左莫闻言，有些惊讶，这家伙真的来了？
说实话，苗军在挑战场上的认输，让左莫大吃一惊，甚至在心里，他根本没有觉得对方是真认输。当时的情况，他几乎已经脱力，而苗军虽然空青之杀被破，但还是有一搏之力。
情况对苗军更有力，结果苗军在这样的情况下，反而认输。
苗军走了进来，向左莫一本正经地行礼：“大人！”
左莫顿时觉得浑身有些不自在，不过嘛，有便宜不占那就不是小莫哥了，他试探着问：“你真的决定为我效力？”
“是的！大人！”苗军神色平静，看不出一丝端倪。
左莫想了想道：“我得告诉你，我没有天青碧华。”
“属下猜到了。”苗军的脸色依然静无比：“大人有没有天青碧华，并不重要。属下既然输了，那就只有认赌服输。”
他的神色坦然，就像在说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但左莫总觉得有点说不出的怪异，偏偏对方的神色又不似作伪。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左莫便索性也不去想：“你自己找个房间安顿下来吧。”
“是，大人！”苗军点头。
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左莫摸着下巴，看着苗军的身影，心中疑惑。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人天生就愿意当别人属下？左莫不太相信。
可若说对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左莫又觉得他浑身上下，也没什么值得别人觊觎的地方。
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左莫自我安慰。
很快，束龙带回来两个消息。
一个消息是，左莫取代苗军，而进入太安魔榜，排名正是苗军的第二十名。左莫大概是有史以来进入太安魔榜最年轻的天才。
另一个消息则是，三大公主联袂同行，她们将在半个月后，抵达太安城！
霞公主赫然在列！
这个消息顿时引爆了太安城！

第五百九十一节 旧识
“喔喔喔喔！好壮观！果然不愧是太安城！”说话的家伙有着一头惹人注意的明亮橙发，有如一团跳动的火焰。他一路东张西望，满脸惊叹，嘴里叨叨絮絮不停。
他的同伴浑身笼罩在一团黑烟之中，飘忽不定。
“老黑，你的心愿这下满足了吧！不过，你居然崇拜师子铭，我一直想不通！”橙发妖撇了撇嘴，但是紧接着挺起胸膛，啪啪啪连拍三下，一脸正气凛然道：“但是，做兄弟讲义气，你说要来，我就陪你来！”
黑烟妖完全没有听到橙发妖的话，他望着壮观雄伟的太安城，满脸虔诚。
“老黑，你就这点不好！作妖要有志气，崇拜一个魔，这样会显得档次不是很高。”橙发妖苦口婆心地劝道。
橙发妖的话，引起路过的行人一阵怒目而视，而他浑然不觉。
黑发烟回过神来，心中暗呼不妙，连忙岔开话题：“走，进去看看。”
橙发妖的注意力重新被街道上新奇的东西吸引，不时发出大呼小叫。
黑烟妖神色难掩激动，师子铭是魔族的传奇人物，但是很少有人知道，他还曾经游历过妖界，甚至冒险去过修真界。在一次偶然中，他得到一本无名的笔记手扎，那是一位曾经跟随过师子铭的随从留下的。
他和橙发妖都是根据手札修炼，但是领悟出来的妖术截然不同。
橙发妖大大咧咧，修炼完便把手札扔到一旁，师子铭是谁他都不知道。但是黑烟妖心细如发，循着线索，找到师子铭这位传奇人物。
他便开始四下打听关于师子铭的事迹。
好在妖魔之间的交流并不少，而师子铭的年代距离现在并不算久远，于是黑烟妖知道了太安城，知道了魔功碑。
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前往太安城，瞻仰一下师子铭前辈，观摩一下魔功碑。在那本无名手札中，提到过师子铭大师曾经发下誓愿，要把自己领悟的功法向所有人传授。
在得知太安城和魔功碑后，黑烟妖就上心了。
最近局势混乱，妖术府早就停课，更让没想到的是，当地居然出现一道通往魔界的混沌裂缝。妖魔同盟的关系，让这道混沌裂缝成为交通要道，来往频繁。黑烟妖便拉着橙发妖一起，长途跋涉，来到太安城。
“三位公主都要来！乖乖，吓死人啊！这下热闹了！不知道又要有多少厉害人物跟着跑过来！”
“是啊，太安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你看那些商家，个个欢喜得嘴都快歪了，拼命地囤货！”
“倾城之美，英雄云集，这等好事，错过了可就遗憾一辈子啊！”
“嘿嘿，还有一个爱惹事的笑摩戈！想不热闹都不成！”
“是啊是啊！笑摩戈就没安分过，有他在，就寂寞不了……”
……
东张西望的橙发妖蓦地停下来，凑到这群聊天路人之间，冷不丁问：“笑摩戈在太安城？”
路人看了他一眼：“是啊，他来太安城很久了！”
“哈哈！太好了！笑摩戈也来了！好玩好玩！”橙发妖两眼放光，头上那团明亮的橙发变得更加耀眼，几乎快冒火一般。
路人顿时来了兴趣：“你认识笑摩戈？”
“我们是兄弟！”橙发妖啪啪啪地拍着胸膛，一脸得意大声道。
黑烟妖在一旁小声嘀咕：“别人记得你才有鬼。”
偏偏橙发妖的耳力极好，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不会的，他是好兄弟，讲义气！”
黑烟妖翻了翻白眼，嘟囔道：“白痴。”
很快，橙发妖问来笑摩戈的地址。随着笑摩戈风头愈盛，关于他的各种讨论数不胜数，他的各种信息也被广泛传开，包括他的那处大院。
黑烟妖不想吃闭门羹，但是拗不过橙发妖，只好跟在橙发妖身后。
橙发妖很快就来到大院门口。
守在门口营卫看了两人一眼，一名营卫上前：“两位有什么事？”
“我们来找笑摩戈！”橙发妖大声道：“你告诉他，他兄弟来了！”
“大人兄弟？”营卫闻言有些吃惊，看了两人一眼，道：“请两位稍等一下。”
说罢他连忙飞奔入内。
“我兄弟？”左莫一头雾水，当听到营卫形容来者的相貌，他一下子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会心笑容。他对那个讲义气、喜欢打架、爱出风头、自我感觉爆棚的橙发妖感觉很好。
门前。
“义气无双橙发妖！”左莫的嘴角不自主咧起来。
橙发妖最喜欢别人夸他讲义气，闻言脸上顿时像朵花，一头橙发明亮像团火焰，偏偏还要做出一本正经的表情：“作妖要讲义气！哈哈，你也很好，讲义气！”
黑烟妖在一旁好奇地观察着笑摩戈，现实中的笑摩戈和十指狱里完全不同，更有气势，更加锋芒毕露。再看看他身边那些护卫，守卫森严。
他心中这才恍然，难怪别人始终查不到笑摩戈的身份，哪怕就是在打败玉衡军团长那一战之后，笑摩戈的身世来历也是个谜团。
原来笑摩戈在魔界！
左莫和黑烟妖打了个招呼，他记得橙发妖这个死党。
两人跟着左莫进入院子，沿路森严的岗位，看得黑烟妖心惊肉跳，神经大条的橙发妖根本没有察觉，他兴致勃勃地跟左莫吹嘘着他这段时间的辉煌战绩。
很快，南玥苍泽几个也跑了出来，熟人相识，场面更加热闹。
黑烟妖话不多，他在一旁暗中观察。如果笑摩戈在魔界的消息传回妖界，只怕立即会引起沸腾吧。
对方比他想象得还要年轻，如今已经成为名动天下的黄金战将。上次他击败玉衡军团长的雪花绞杀阵，让古典战术再一次进入人们的视野，引起极大的反响。
有个背景深厚的家伙曾经说，高层有意让笑摩戈出任一支军团的军团长，然而他们找不到笑摩戈，这个提案也就不了了之。
如果笑摩戈真的出任军团长，那大概是历史上最年轻的军团长吧！
黑烟妖暗自摇头，自己得更努力才行！
他忽然有些羡慕神经大条、和大家打成一片的橙发妖。
这个家伙，真是无敌啊！
※※※
凉微抹了抹脸，他的脸几乎麻木，他转过脸，身后的手下个个神色疲倦，连续一个月的潜行，对于任何一支战部来说，都是极端的考验。
不过，他们离目标已经不远了。
“血雾变稀薄了。”凉微伸了伸手，沙哑的声音透着难言的兴奋。
神色疲倦的战妖目光立即焕发出难以言喻的光芒，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血雾变稀薄，意味着他们距离修真界，已经非常近。
自从天裂之灾开始，各地的混沌裂缝让都天血界失去了意义。险恶的环境，广阔无边，反而更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无论是修者，还是妖魔，都把囤积在都天血界的重兵撤了回去，烽烟四起的内地，成为战斗的角力场。
昔日惨烈的战场，硝烟散去，空旷寂寥。
那一道道花费心力构建的防线，空无一人，这里已经失去战略意义。
凉微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目光锐利如狼，他们沿路没有遇到一个人，但是他们依然保持潜行，以防止被对方的警戒符阵之类发现。
混沌裂缝的战略意义当然要胜过都天血界，但是混沌裂缝的争夺战惨烈无比，双方无不囤积重兵。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混沌裂缝，凉微却把目光放在空无一人的都天血界。
如果跨越都天血界，进入修真界，那他们就有如蛟龙入海，能够把对方搅得天翻地覆。而一旦他们能够夺下一处通往妖界的混沌裂缝，那他们这支孤军，就彻底活了过来！
这个冒险的计划，遭到许多人的反对，但是凉微还是决定一意孤行！
目标很近！
凉微下令休整，他闻到修者的气味，这让他感到热血沸腾。
待战部恢复战斗力，重新开拔，连行数日，血雾越来越稀薄，直至全部消失。
一座修者城镇出现在地平线的远处。
凉微眯起眼睛，扬起右手，杀机爬满他的脸庞。
“杀！”
※※※
韦胜一步一步前行，在他身后，尸横遍野。
他已经记不清楚这是他遇到的第几支盗匪团，但是只要遇上，他一个都没有放过。手中的黑剑，饱饮鲜血，多了一缕暗红的光芒。
韦胜的目光坚定清澈，身形挺拔如剑，疲倦的神色，难掩他昂扬之气。
他摇摇头，这些盗匪的实力已经很难让他再进步，他需要更强的对手。希望前面能出现更强的敌人，手中黑剑也似乎明白他的心意，发出一声剑鸣。
声彻四野！
韦胜爱惜地摩挲手中黑剑，黑剑的威力，在不断地提升，它变得越来越强。剑身里的滔天杀意，仿佛从沉睡中的凶兽，渐渐被唤醒。
绝世凶剑峥嵘初现！
对比一下从尸体搜出的界图，韦胜抬起头，重新确定方向，毅然前行！
只剑单影，睨睥而行。

第五百九十二节 出手相救
夜色中，曾怜儿如同幽灵般，立在魔功碑前。
头顶漫天繁星，浩瀚如海。
她能感受到残余的星力，在这块魔功碑附近，这里是左莫上次星移砂冶的魔功碑。她的目光从魔功碑上扫过，上面的内容她看过数遍，依然没有找到左莫能够引发星移砂冶的蛛丝蚂迹。
蓦地，曾怜儿猛然转身。
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赫然正是漆雕雨。
漆雕雨的眼中忽然流露出一分杀意，周身环绕的水滴，骤然一划，发出一缕奇异的啸音。
曾怜儿只觉视野内的景物一颤，变得模糊起来，她黑曜石般的美目猛地亮起，幽然的光芒，如同深邃的黑夜，黑色水袖轻抖，一股诡异的无形波动散开。
漆雕雨身边环绕的水滴一颤，啸音戛然而止。
“果然是神力。”漆雕雨淡淡地开口，眼中闪过一道难以言喻的光芒。
曾怜儿的目光恢复迷离，美艳的脸庞变得更加妩媚，吐气如兰：“漆雕雨，原来你的目标是神力。”
“没错。”漆雕雨目光异彩连连，雪白的衣裳无风自动，他淡漠的脸庞，罕见露出一丝向往：“当年我就明白，师子铭想说的就是神力。”
“只可惜，关键的地方，他没有说出来。”漆雕雨淡淡道：“我四下寻找，却没有找到线索，没想到，竟然能遇到修炼成神力的人，还一遇就是三个！”
曾怜儿的眼神愈发迷离，樱唇微翘，声音温润得就仿佛能沁入人的心里：“你真是有心人呢。”
铮！
音如剑鸣！
一道月牙波骤然而发，准确无比地挡住不知何时出现的水袖。
柔软水袖轻轻一颤，如水波微漾，月牙波啪地炸得粉碎。
“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该有多少人感兴趣呢？这些家族，守在这，不就是为了神力么？”漆雕雨淡淡的声音，就像述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
“是啊。”曾怜儿语气呢喃，带着一丝慵懒，像猫抓在人心中轻挠一般：“但是那就轮不到你漆雕雨了，这场盛宴，与你不会有半点关系呢。”
漆雕雨眼神陡然变冷，杀气大盛：“不过你现在送上门来，我就却之不恭了。”
曾怜儿妩媚一笑：“就看你够不够强咯！人家最喜欢够强的男人呢！”
话音袅袅，还未在空中消逝，曾怜儿的身影泛着一层如同月光的光华，然后在漆雕雨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变淡到接近虚无的曾怜儿，朝漆雕雨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要来哦！”
充满诱惑性的余音袅袅散开，原地空荡荡，曾怜儿就在漆雕雨面前，一点点消失。
漆雕雨目光闪动，若有所思。
※※※
左莫当然不知道曾怜儿夜里外出的事情，不过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人家可不是他属下，关他屁事。
在得知霞公主很快就要到太安城，左莫躁动的心立即安定下来。每天不是陪着阿鬼，就是沉浸在修炼之中。橙发妖和黑烟妖以及阿文，都整日里待在魔功碑。说起来也奇怪，橙发妖神经大条得很，但是在修炼上，却天赋非常不错。以魔功为主的魔功碑，他也看得津津有味，让一旁的黑烟妖放心许多。
这厮若是觉得没劲了，可就不得安生，搅得人什么都做不了。
不得不说，魔功碑所有的内容博大精深，师子铭一代奇才，于平凡之处见精微，每每细细揣摩，左莫总能有所得。
左莫经过星移砂冶之后的身体，强悍异常，而魔功碑讲解的许多精细法门，在他手上，举手投足间，往往威力惊人。上次的甲离拳，左莫体悟颇多。太阳晶种自那之后活跃异常，不断地释放赤热的太阳精华，注入左莫的十乌天仪魔纹之中。
太阳晶种对左莫的神力异常喜爱，每当左莫从右手抽取神力，都有一部分神力会被太阳晶种吞噬。每吞噬一丝神力，太阳晶种的转动速度便会快上一分。
和往常一般，又有一部分神力被太阳晶种吞噬，忽然，左莫感受到一阵悸动！
太阳晶种表面忽然喷涌出无数火焰，丝丝缕缕火焰化作一道赤热的洪流，沿着十乌天仪的金线，倏地注入左莫背上的一个太阳魔纹！
轰！
左莫身躯一震，大脑一片空白。
这股洪流如同万马奔腾，沿着太阳魔纹之间的金线，一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一颗太阳变亮！
余势未绝的热流，沿着这太阳延伸而出的金线，继续前进。
又一颗太阳变亮！
转眼间，背上最后一颗太阳也被洪流点亮！
半晌，左莫才从怔然状态回过神来，他感觉背上好像多了点什么，可又说不出来多了什么。
他仔细检查，位于心口魔纹的太阳晶种，比之前要小了一分，但是颜色更深，运转时不时喷涌一些火舌，看上去威势十足。
突破了？
好像是，可是……
左莫尝试着动了动，十乌天仪魔体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第二般变化，也没有出来。
不过，左莫并不着急，他深知，对于将阶来说，重要的不是魔体，而是领悟【界】！
【界】是将阶能够掌握的最强大的力量！
想想定真贼秃的灯火梵界，那般威力，委实骇人。十乌天仪所独有的【十乌天仪界】，让左莫垂涎不已！
魔体只是时间的问题，右手会源源不断地提供，只要时间足够，总能达到，但是【界】他却没有半点头绪。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强求不来的，就像领悟剑意一样，需要机缘和顿悟。
机缘和顿悟是左莫无法决定的，但是基础，却是自己可以不断夯实的。他如此细细钻研太安魔功碑，就是希望能够基础打得扎实些。
但是他的修炼还是被打断了。
因为束龙捡了个人回来。
※※※
束龙看到左莫，连忙行礼：“大人！”
在他脚边，躺着一名魔族，面若赤金，气若游丝，左莫见状，连忙蹲下来细看。
“大人，我去找阿文他们的时候，魔功碑附近找到的，我看他情况不太对劲，就把他带回来了。”束龙连忙道。
“咦！”左莫轻咦一声，有些惊讶，他拉开这名魔族的袖子，只见他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金色的魔纹，不对，是符纹！
这是禁制！
左莫的眼角猛地一跳，他连忙查看这名魔族其他地方，果然全都是禁制！
当左莫把这名魔族的上半身衣服脱掉，密密麻麻、一层一层的禁制，让所有人都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苗军愤怒无比，咬牙切齿道：“这是谁干的？当真该杀！”
“是悬空寺的禁制。”识海里，蒲妖像幽灵一样出现，他寒声道：“悬空寺有一支很有名的战部，叫做孽部。里面的成员，都是被俘虏的妖魔。他们在这些俘虏身上布设禁制，抽走他们一部分魂魄，让他们变成杀戮魔偶。”
嘶，左莫听到蒲妖这话，不知为何，头皮一阵发麻。
此等手段，实在残酷。
见众人的目光汇集在他脸上，他便把蒲妖的话复述了一遍，所有人听得无不色变。身为魔族的苗军更是满脸杀气，咬牙切齿，一个劲在那骂，该死！该死！
“他这是禁制反噬。”蒲妖有些讶然：“他可能是离开悬空寺太久，他们身上的禁制层层相扣，破解极难，而且有许多阴险之处。最常见的便是这种，多久没有服用某种灵药，便会发生反噬。这也是悬空寺钳制孽部的手段之一。”
“悬空寺那帮贼秃！果然阴毒！”左莫恨声道，他们与悬空寺可是生死之仇。
仔细察看这名魔族身上的禁制，左莫看出不少门道。他如今对符纹、魔纹的造诣非常深厚，尤其是接触唤纹之后，他对这些的理解要深刻许多。
“或许，能够救一救？”左莫喃喃自语。
苗军闻言，眼神猛然一亮，肃然道：“还请大人救他一命！此人定然是我魔族先辈，在悬空寺受尽屈辱，连死都不能解脱，我等后人，岂能坐视？”
其实话一出口，左莫就后悔了。说起来容易，救起来难。耗费魔贝不算，还得耗费心神，实在是件亏本的生意。
看到苗军一脸义愤填膺，就连旁边的陶兴也愤然开口：“没错！我等先人，还得受此屈辱，实在是……实在是……”
陶兴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一顿，财大气粗慨然道：“大人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陶兴虽然没有什么本事，却是魔贝不缺！而且再过几日，我着人送来的魔胎也差不多快抵达太安城，除了给大人的，其他的都卖掉！还请大人无论如何，务必救下此人！花费再大代价，在下也愿意！”
左莫虽然心里挂念着霞公主，正着急拼命提升实力，不想分神。但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他自己心里也十分同情这魔族，又能给悬空寺上点眼药，便爽快点头道：“好！”

第五百九十三节 孽部禁制
别寒脸色苍白。
孽部有一人失踪，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寂寥的房间，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照在他身上，他却感觉不到半分暖意。孤单的身影，在阳光下，说不出的萧瑟孑然。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禁制的时间越来越接近，一旦禁制的时间到了，孽部便会全然失控，然后暴毙而亡。因为担心这点，他根本不敢动用孽部，因为这会加速禁制的反噬。
阳光温暖不了他心中的悲凉。
他不在意父亲兄长对他的态度，他不在意所受到的冷遇，他什么都不在意，他唯一在意的就是孽部，一群和他朝夕相处十多年的魔偶！
他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带着这支失去魂魄的战部，重新杀回悬空寺！
可是，连这他也做不到！
不自觉地，他拳头握得每根指节都发白，头深深地埋下臂弯。
他是一个魔族，却不会任何魔族战法，他会的、被灌输的，都是修者那一套。他知道，他和孽部一样，都是不应该出现在世上，哪怕如今他身上的禁制已经解除。
他们就像怪物，不该出现的怪物，他们最好的归途，就是阳光中飞灰烟灭，连一点渣滓都不剩下。
他不在意。
他心里只有，在无数次梦里，他带着孽部杀回悬空寺，放的那把烈火！
但他连这都做不到……
只会修者战法的他，在魔界举步维艰，若是没有傅峰，他的处境更加糟糕。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无能！
不行，一定会有办法！
他猛然抬头，眼中的目光，凶狠无比，就像穷途末路的野兽。
恰在此时，傅峰闯了进来。
“殿下！殿下！打听到了！是笑摩戈！笑摩戈的手下，今天在魔功碑捡走了咱们的人！很多人看到了！”
笑摩戈？
别寒的目光缓和下来，他霍地起身：“走！我们去找笑摩戈！”
傅峰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怎么？”别寒问道。
“殿下，说起来也奇怪。这笑摩戈和属下在修真界见到的一人十分相像，虽然容貌身材完全不同，但举止神态，很像。”傅峰解释道。
“嗯？”别寒有些意外。
“此人叫左莫，是无空剑门弟子，精通符阵。属下曾在试剑会上见过他，后来又在荒木礁与其打过交道，印象非常深刻。殿下肯定还记得那天城门口，他拦下蓝天龙，要走一名修者。这里面……”傅峰有些迟疑道。
别寒眼中忽然爆出一团光芒，他喃喃念着：“左莫，左莫，笑摩戈，笑摩戈……小莫哥！”
傅峰一愣，眼中同时光芒大盛，失声惊呼：“是他！难道真的是他？”
“去看看就知道了。”
别寒朝外走去。
※※※
左莫觉得苗军应该是一位不错的战将，但是当苗军展现自己战将的实力，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他竟然一位黄金战将！
堂堂黄金战将，太安城居然少有人知道。
和野菱的对抗中，野菱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而束龙亦不是他对手，但是苗军对束龙赞不绝口，认为束龙虽然缺乏变化，但是法度严谨，稍加磨砺，便是大将之才。
不过眼下就这一百多人，黄金战将也没有什么用。
苗军更多的时间用在指点束龙身上，他是正统的魔族战将，论起机变，也许比不过小娘，但是基础扎实，指点束龙却是正好。
几番下来，束龙受益匪浅。
恰好橙发妖和黑烟妖从太安魔功碑回来，橙发妖一看正在修炼的卫营，顿时来了兴趣，凑了过来。
看了半天，橙发妖看得一头雾水，他开口问：“老苗，你和笑摩戈谁厉害啊？”
苗军第一次听到别人称呼他老苗，不禁瞥了一眼，心中暗道这家伙还真是自来熟，嘴上道：“当然是大人厉害。”
“我也觉得。”橙发妖深以为然地点头：“笑摩戈可是打败了玉衡军团长，连我都得承认，他是和我一个级别的天才。”
一旁的黑烟妖听了直翻白眼，忍不住道：“他比你天才！”
橙发妖转过脸，一本正经对黑烟妖说：“我不会承认这点的。”
玉衡军团长？这个名字他有些陌生，不过但凡能当上军团长的，绝对有几把刷子。苗军虽然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但是也不敢确定自己能打败一名军团长。
他顿时来了兴趣：“哦，我还没听说过，来说说。”
橙发妖顿时来了兴趣，便把左莫当年在十指狱的辉煌战绩狠狠吹嘘了一遍。奈何他于战将实在是门外汉，错误百出，一旁的黑烟妖实在听不下去，不断地给他纠正。
苗军越听心中越惊，疑惑也越多。
橙发妖和黑烟妖显然没有说谎，他们的神色认真，言辞凿凿，细节完整。
妖族的十指狱方面的常识，苗军还是知道一些的。能够在弈战棋中打败一名常规军团军团长，这是何等实力！
绝对是黄金战将的实力！
可是……
大人那一身魔功，他可是亲身领教过。若说大人是妖族，打死他也不相信，妖族能够修炼出十乌天仪？但他忽然想起来，大人在与他比试中，用过小妖术。
越想苗军心中疑惑越多。
※※※
左莫仔细检查孽部魔族身上的禁制。
“孽部是很早就存在的战部，他们有一整套禁制和控驭的方法。每一代孽部的战将，都绝非常人，你要小心。”蒲妖罕见地提醒左莫。
左莫嗯了声，便继续投入到这些环环相扣的禁制之中。
禁制布设得非常巧妙，而且左莫发现，其中一些禁制，明显有模仿魔纹的风格。只不过这种模仿在左莫看来，还是相当初阶低级的。
孽部魔族身上的禁制，并非全部有害，相反，绝大部分都是有益的，能够大幅度提高他们的战斗力。许多手段，让左莫大开眼界，给他许多启发。
可以看得出，悬空寺很早就开始研究镌刻符纹，他们有许多手法，都非常成熟，颇有独到之处。
左莫越是研究越是兴奋，这些手法，很多他可以直接借鉴。
他已经想到好几种方法，能够大幅度完善他给金乌营的魔纹效果，这些方法价值千晶。
渐渐，悬空寺的禁制，在他眼一点点开放，一层层地剥开。
当最核心的禁制呈现在左莫面前，左莫倒吸一口冷气。
最里面的禁制，竟然是直接与魂魄相连！
匪夷所思的手法！
左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魂魄无形，要把魂魄和禁制连成一体，这其中的难度之大，让他震惊当场。
但是很快，他缓缓回过神来，目光恢复清明，开始仔细地研究起这最后一道禁制。
良久，他摇摇头，重新起身。
这最后一道禁制是无解的，他也无计可施。孽部的魂魄不完整，和这道禁制有着直接的关系。
好在这道禁制虽然无解，但是却不是破坏性的禁制。
彻底把这些禁制摸清楚了，左莫并没有简单地去掉那些危险的禁制，而是采取一个更大胆的方案——他要用原来的禁制为基础，绘制全新的魔纹！
※※※
“听说太安城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天才，不仅引发星移砂冶，还登上太安魔榜。很久没有出现这么出色的人才了呢。”信公主笑道。
信公主坐得笔直，她修长白皙的雪颈，总会让人不自主地联想到天鹅。事实上，她拥有月湖天鹅族的高贵血脉，身形颀长高挑，容貌极其出众。
婉公主静静地坐着，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就像一个精致的布娃娃。三位公主之中，她的年龄最小，性格恬静腼腆。
霞公主娇笑道：“是啊，叫笑摩戈。整天都有人在我耳边念叨这个名字，听得都快生出茧了，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厉害。”
霞公主肤色细腻瓷白，吹弹可破，樱唇温润性感，她的眼睛呈现迷人的粉色，三人之中，她的容貌无疑最出色，而且她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不自主地令人沉迷。
“这下连我都有些好奇了！”一位英俊的少年抚掌笑道：“太安城有很久没有出什么厉害的人物了吧，当年也就漆雕雨算得上一号人物，其他人，要么不成气候，要么就是老朽之辈，晋升帅阶无望。”
这位少年口气极大，但却并没人觉得骄横，他有足够的资格说这样的话。
沈昱，当代沈家年青一代中最杰出的青年高手，据说十六岁便踏入将阶，是沈家最有可能踏入帅阶者。
这些年，他四下游历，四处挑战名家高手，从无败绩。
直到当他遇到霞公主，顿时被霞公主的风情迷住，充当护花使者，守候在侧，没有任何怨言。
当他听到霞公主夸赞笑摩戈，顿时不爽起来，心里打定主意，到时一定要挑战笑摩戈，好叫公主见识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可怜的左莫，完全不知道，他已经被人盯上。

第五百九十四节 阴他一把
“成师弟！”公孙差迎了上去，给淳于成一个大大拥抱。淳于成一向沉迷于自己的豢养之中，足不出户，公孙差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
两人从荒木礁就一起跟着左莫，感情自然不同。
公孙差接到淳于成的纸鹤有些吃惊，成师弟想来魔界，说是豢养还是魔界最适合。公孙差很清楚成师弟对于豢养方面的事情有多狂热，并不感到意外。小蛮界本来是不错的地方，那里基本都在时冬的控制之下。但是考虑安全的问题，公孙差觉得还是把成师弟放在自己身边更加放心些，就索性让成师弟到兰里界。
这里的符阵要塞初成规模，加上有朱雀营驻守，他自己坐镇，就算天環来攻打，他都丝毫不惧。
淳于成好奇地四下张望：“这里就是魔界？”
“嗯，叫兰里界，附近的界叫做乌石界，被天環占了。不过我们现在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也不敢来闹事。”公孙差很随意地介绍。
沿途的修者不断向两人打着招呼。
“那你们有没有魔骑？”淳于成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直奔主题。
还想叙叙旧的公孙差一脸无奈，不过他也知道成师弟就是这幅德性。这个问题他早有准备，便叫来阿扎格。
阿扎格是土生土长的魔族，对魔骑十分熟悉，是个不错的介绍人。
星罗族本族就有饲养魔骑，听到小娘称呼淳于成师弟，阿扎格立即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木木傻傻的少年在龟岛的地位，不敢懈怠。
他找来战部里大家配备的各种魔骑，并且详细介绍它们的各种情况。
一看到魔骑，淳于成立即沉迷不能自拔，再也没有看小娘一眼。小娘知道他的性格，也不生气，吩咐阿扎格几句，便准备忙自己的去了。
忽然，一名探哨急匆匆地赶过来。
小娘停下脚步，一看探哨的神情，他便知道有事情发生了。
“大人！乌石界受到一支妖族战部的攻击！”
乌石界被妖族攻击！
小娘忽然笑了，前些天天環战部大摇大摆地离开乌石界，朝另一个界扑去，现在被人抄了老巢。
他能想象，公冶小容听到这个消息，脸色一定很精彩！
小娘对这支突然出现的妖族战部，有些感兴趣。这里是魔族的地盘，出现一支妖族战部，有些不正常。而且这支妖族战部挑选的时机恰好到处，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是一次有预谋、非常成功的突袭。
公冶小容太大意了！
淳于成头也没抬，他对这个消息完全没有反应。
阿扎很惊讶，他猛然想起来，连忙道：“大人！属下知道这支战部！”
“你知道？”公孙差有些惊讶。
“大人！乌石界有条混沌裂缝，通往妖界，是宫湖木氏的地盘。这次本族联合各部族，组成联军准备对抗公冶小容，其中就向宫湖木氏发出邀请。他们派了一个叫做木希的小姑娘过来，如果是妖族战部的话，极有可能就是这支！他们竟然没有死？”阿扎格脸上有些不能置信。
“宫湖木氏？”公孙差喃喃自语，便把这个问题丢到一旁。
忽然，又一名探哨急匆匆飞来，还未落地便急忙道：“大人，天環遭受猛烈攻击，派人来求援，被我们的人拦了下来！他们求见大人！说必有后报！”
公孙差一愣，旋即不由觉得好笑：“求援？可真是病急乱投医啊！”
见探哨还在等他命令，摆摆手：“就说我不在。”
一旁的阿扎格松一口气，星罗族与天環仇恨极深，心里自然不愿意去救援。
公孙差自言自语道：“天環？我还宁愿乌石界在妖族手里！”
片刻，又有探哨来报。
“大人！乌石界天環失守！他们残部往我们这边来！”
阿扎格几乎跳起来：“他们想把妖族战部引过来！”
公孙差冷笑：“不用理会，我们正好见识一下这支妖族战部。败得真快，这支妖族战部不简单！”
数个时辰之后，一支神色仓皇的战部出现在天空，在他们身后，一支妖族战部队形严整，好整以暇，时而冲击，时而不徐不疾地跟着。
“是个高手！”小娘眯起眼睛，妖族战部的节奏把握得非常好，始终保持着对天環战部的压力。持续神经紧绷的逃命，极容易崩溃。
阿扎格露出兴奋之色，他也能看出木希的厉害，他恨不得这支天環残部全军覆灭。
天環战部看到这边的符阵群，就像溺水者抓到一根救命的稻草，呼啦一下朝这边飞来。
还没等他们飞近，他们脚底下，一个一个大型符阵亮起。
上百道大型符阵，共同启动的光芒，让整个山谷亮如白昼。从天空往下看，这一百处大型符阵，从混沌裂缝处延伸出来，形成一个绵延数十公里的扇形面，一层一层，总共七道防线！
妖族战部看到如此森严的防御，队形一滞，冲击这样的防线，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天環的战修们脸上惊惶夹杂着震惊，这才多久的功夫，对方竟然不声不吭把这里建成符阵要塞！
一个如此庞大的符阵群，需要消耗的人力物力财力，是相当可怕的！
公孙差到底属于哪个势力？
天環残部的战将面面相觑，都看到彼此眼中深深的惊惧。
“怎么办？”一人犹豫地问。
“冲了再说！难道他们敢把我们全杀了？”另一人咬牙道。
“得罪我们天環，他们别想有好日子过！他们不敢的！冲吧！”又一人附和道。
很快，他们统一意见，下令朝符阵群冲过去。普通战修们则没有想那么多，他们脸上的惊惶恐惧，顿时化作狂喜，那些符阵群，让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许多人在心中想，如果门派也建立这样的符阵群，妖族战部怎么可能攻得下来？
“不要攻击！不要攻击！”
“阁下若是出手相救，我天環必有重报……”
看着这些乱糟糟就朝他们扑来的残部，公孙差的眼神蓦地了变冷，凌厉如刀，寒声道：“冲击防线者，杀！”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最前方的符阵防线，陡然光芒大盛！
天環战部的战将无不大惊失色：“快退！”
他们的惊呼迅速湮灭在一片光雨之中。
耀眼的光雨，如同一群蝗虫，从地面扑向天空，遮天蔽日！
噗噗噗！
那些扑向防线的战修视野内白茫茫一片，身体传来剧痛，迅速失去知觉。
他们至死，脸上表情也充满不能置信。
对方竟然真的敢攻击……
他们是天環啊……
那些下达命令的战将们，个个瞪大眼睛，不能置信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天空，眼中立即爬满血丝。
一名战将凄声厉喝：“公孙差！你好狠！天環一定不会放过你……”
地面上，公孙差微微一笑，吐出两个字：“白痴！”
最前方的符阵再次光芒大盛，剧烈的灵力波动令人心惊胆战。
那名战将见状，一咬牙，满脸怨毒率领残部朝另一个方向逃去。
“这下我们把天環得罪狠了。”被惊醒的淳于成抬头望了一眼，道。
“习惯就好。”公孙差一脸随意道。
之前和公冶小容的梁子就结下了，对于天環这样的大门派，只要有梁子，就等着被灭吧。除非在它眼中，你和它一样强大，比如另外三个门派，它才会保持克制。
很显然，公孙差不认为天環会把他们当作一号对手。若是等公冶小容把这一带扫荡干净，他绝对会腾出手来，把他们也扫荡干净。
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酣睡？
与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阴他一把，小娘可是很期待公冶小容接下来会怎么应对。
想想都让人心情愉悦啊！
※※※
木希目睹整个过程，脸上也不由浮现几分惊讶，陷入思索之中。
这支战部，明显和天環不是一路，双方可能还存在敌意。天環残部把自己引到这，也是心怀歹意，不过他们显然低估对方首领的狠辣程度。就连木希，看到下面的符阵群悍然发动攻击的时候，也不由大吃一惊。
对方的危险程度，立即在她心中急剧上升。
邻居有这么一只恶狼，得小心些才是。她仔细地察看了对方的符阵群，布置得非常完美，完全没有死角。硬攻这样的符阵群，她需要起码八千人以上的战部，而且肯定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她派出一支小队，追击落荒而逃的天環残部。这支残部士气低落到极致，只要不断地骚扰，对方距离崩溃不远。
眼下她最重要的不是消灭这支残部，而是扼守住乌石界。本来她只是打算回到妖界，但是看到刚才双方的冲突，她忽然改变主意，打算扼守乌石界。
刚才这支战部已经和天環撕破脸皮，换而言之，他们亦成为天環的敌人。公冶小容定然会对他们有所防备，不敢全力攻击乌石界。
如此一来，她守住乌石界的可能性要大许多。
斟酌片刻，她便作出决断。她需要马上回到乌石界，而且需要家族的支援。公冶小容定然已经得到消息，只怕已经在朝回急赶。
时间紧急。

第五百九十五节 神侃
步亘对着黑暗的角落：“你失手了。”
“他身边的女人很强。”漆黑的角落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声音稍稍一顿，接着道：“我不会再动手了。他身边的两个女人，很强！”
步亘毫不意外，他好整以暇道：“你害怕了。”
半晌，角落里苍老的声音：“是的，我害怕了。”
“知道你为什么报不了仇么？”步亘挑了挑眉，脸上说不出的讥讽：“因为你瞻前顾后，不肯舍命一搏。”
倏地，阴冷的杀气紧紧禁锢步亘，步亘脸色被杀气激得发白，但是步亘却毫不退缩，他脸上嘲讽的笑意越来越浓：“就像现在，你不敢杀我。因为你怕我的战部！怕我的战部把你的家族灭掉！”
“你是一个懦夫。你放不下仇恨，却又怕死，你寄希望能够晋升帅阶去报仇。升不上帅阶，你就只能像个黑暗里的爬虫，苟延残喘地活着。帅阶？别做梦了！哪个帅阶会是一个懦夫？”步亘冰冷的话，如同铁锤敲碎冰块，把对方心理防线击得粉碎。
半晌，杀气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疲倦的身影，从角落里走出来，苍老的声音带着深深的颓废：“你说得没错，我不可能升上帅阶了。”
“我能替你报仇。”步亘忽然道。
对方默然。
“不过我要你这条命。”步亘起身，头也不回向外走：“你想清楚了就来找我。”
步亘还没能走到门前，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你怎么替我报仇？”
步亘停下脚步，冷冷道：“你忘了我的亘战部，整个百蛮境，百强战部，替你报不了仇？”
“你要我怎么做？”身后传来声音。
“在合适的机会，杀了他。”
“什么叫合适的机会？”
“你到时就知道。”
说完这句，步亘打开房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
“步亘带战部走了？”蓝天龙有些讶然。
蓝容耸耸肩：“可能他觉得没希望了吧。他战部再厉害，在太安城也没有用武之地。至于个人武力，他手下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
“这可不像步亘的个性。”蓝天龙摇头道。
“人都走了，连战部都一起带走了。”蓝容不以为然道：“他还能做什么？”
“算了，不管他了。”蓝天龙也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了，忽然他笑着看着蓝容：“你不是喜欢信公主么？怎么？现在是不是夜不能寐？”
蓝容脸上露出一丝窘迫之色，但是很快恢复如常，他摇摇头：“人家可看不上我。”
蓝天龙哑然，他知道自家兄弟说得没错，蓝家虽然小有势力，两兄弟算得上出类拔萃，但是在三位公主如海一般的追求者里面，那是排不上号。
他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安慰他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模样长得比我周正，肯定讨女人欢心！”
两兄弟对视一眼，齐声大笑。
半晌，两人才停下来，蓝容却笑道：“嘿，不过他们这次也未必能讨得了好，我总觉得这笑摩戈是专门冲着三位公主来的。”
蓝天龙沉吟道：“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像。行事风格这么高调，飞快蹿了上来，这么凑巧，越说我越觉得有点像。”
“就不知道他喜欢的哪位公主，哈，不知道哪个家伙要倒霉了！”蓝容有些幸灾乐祸：“这笑摩戈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被他找上的，估计会头痛吧！哈哈！”
蓝天龙闻言，也不由莞尔。
步亘率领战部离开，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所有人都觉得，步亘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对付笑摩戈，与其死缠烂打下去，不如早点离开，反而保留几分脸面。
而且随着三位公主抵达之日越来越近，整个太安城，就像不断往里面添加柴薪的火炉，大家的情绪愈发高涨，所有的话题，几乎都是围绕着三位公主。
※※※
别离和傅峰在安静地等着，陶兴束龙也在一旁。
他们来找左莫，束龙接待了他们，却拒绝打扰左莫。当听束龙说左莫在救治那位命悬一线的孽部时，别寒立即安静下来。
他有足够的耐心。
房门忽然张开，左莫从里面走出来。
“左莫！”傅峰忽然道。
左莫早就注意到门外有两股陌生的气息，刚走出来听到这个称呼时，他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当他看到傅峰的脸时，顿时大吃一惊：“傅峰！”
两人打交道不少次，他的印象深刻。
“他怎么样了？”别寒忽然问。
左莫看了一眼别寒，不认识，转向傅峰。
傅峰在证实笑摩戈就是左莫之后，有些激动，但是看到左莫询问的目光，连忙介绍道：“这是我家殿下别寒，那位走失的孽部，正是殿下的属下。”
随即，他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番。
左莫这才恍然大悟，愈发觉得悬空寺表面祥和骨子里却是残忍至极，顿时同仇敌忾：“没错！悬空寺那帮贼秃该死！”
而当听到别寒被派去攻打云海界时半路逃回魔界，左莫忍不住哈哈大笑。
傅峰有些奇怪，连忙追问，左莫摇摇手，没有说自己就是云海界之主。
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但是傅峰心中大为放松，看来左莫和悬空寺也不对付啊。俗话说得好，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再加上大家当年的交情，更感亲切。
“他怎么样了？”别寒关心孽部，忍不住再问。
左莫有些意外，孽部魂魄不全，有如魔偶，估计在悬空寺手里，也就是像消耗品一样。别寒如此关心这些魂魄不全的孽部，左莫顿时觉得对方顺眼许多。
于是笑道：“进去看看就知道。”
说罢率先进屋，别寒傅峰连忙也跟着进去。
当看到如同木偶般安静而立的孽部，别寒眼中光芒一闪，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孽部如同幽影般站在他身后。
别寒眼中爆出一团光芒，脸上讶然：“你把禁制都抹掉了？”
左莫得意无比：“那些有问题的禁制当然要除掉，我重新把所有的禁制完善，把它们作为魔纹，这家伙的实力，大概能提升两倍！厉害吧！”
别寒满脸不能置信，他忽然心念一动，只见孽部滴溜溜地转动起来。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当快得就像一团虚影时，依然不断地加速！
整个房间里，风声大作，所有东西全都被吹起来，左莫几个牢牢地钉在地上。
蓦地，孽部骤然停止！
极动与极静之间，没有任何缓冲，诡异让人吐血。
别寒的眸子愈发明亮，左莫的话没有半分虚假，孽部的实力提升两倍有余！如果所有的孽部，都能同样提升，这支战部将会是多么恐怖！
别寒忽然向左莫行礼：“我有一事相求！”
左莫一愣，连忙拉起别寒：“有什么话说就是。”
“恳请阁下能替我所有孽部的兄弟解除禁制，镌刻魔纹！”别寒一脸认真道。
“你们有多少人啊？”左莫狐疑地问。
“两千六百二十三人！”别寒道。
左莫脑袋嗡地一下大了，他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要把我累死！”
“请阁下务必答应，无论什么条件，我都愿意答应！”别寒毫不犹豫道。
傅峰一听糟了！他可是和左莫打过交道，这厮当年可是有剥皮僵尸的称号，所过之处，连地皮都要刮三尽，殿下这般送到嘴边，这厮哪有放过的道理？
果然，刚才满脸义正词严拒绝的左莫立即摸起下巴：“咳咳，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你看我费这么大力气，耗费无数心神，破解层层禁制，还运用了开创性的魔纹法门，不仅让你的孽部一绝后患，还让他们获得新生，实力更是又上一个台阶！多么不容易啊！这其中的难度，别兄你是内行，你一定懂的！”
可怜的别寒，哪里经过这种阵仗，顿时被扯得晕乎其晕。就连老江湖的傅峰，也听得心惊胆战，偏偏他还不能反驳，主动权都在对方手里，他只能祈祷对方不要狮子大开口。
左莫唾沫横飞，滔滔不绝：“两千多个啊！这是多么浩大的工作量！能干这个的，就我一个，我得从头服务到尾。我小莫哥是什么人物啊，将阶、黄金战将，引发星移砂冶的天才少年啊，太安魔榜排名第二十的高手啊！你说，我的价码能低吗？”
陶兴几个听得目瞪口呆。
别寒越听心里越发虚，他觉得左莫说得挺有道理，吞了吞口水：“不能不能！您说您说！”
“就是嘛！我相信，只要是通情达理的人，都会理解的！”左莫很满意别寒的配合，他顿了顿，问：“你魔贝多么？”
别寒摇头，老老实实回答：“不多。”
左莫有些失望，接着问：“有什么稀世宝贝？”
别寒摇头：“没有！”
左莫脸上满是失望之色，叹息道：“你看，魔贝没有魔贝，宝贝没有宝贝，那就只能卖身了。本来呢，这价格，是要直接签终身卖身契的。但是我与傅兄是老相识，那就打个折。别兄的为人我很欣赏，再打个折。折上折，给个友情价好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着左莫，等他的友情价。

第五百九十六节 太安宝阁
左莫轻咳了一声：“听说，魔族寿命很长……”
傅峰一听这个开场白，顿时着急了：“小莫哥，这样可不行！我家殿下……”
“一百年！”左莫二话不说，打断傅峰的话。
“成就不成，不成就不成，不二价！至于悬空寺，你放心，那帮贼秃，我早晚也要把它灭了！我绝对不会阻止你去报仇。”
左莫的出价把所有人都吓到了，陶兴脸色都有些发白，更别说傅峰，简直是白里透黑，他被吓到了。
别寒沉默不语。
左莫扳着手指头算着：“一百年，你不亏。你想想看，你是魔族，寿命本来死长死长，区区一百年，弹指云烟，刹那芳华！算得了什么呢？你再想想看，这支战部，孽部，除了刚才说的那些，我还得负责售后啊，改进啊，还要包吃包住，开销多大啊。你再想想，你现在这样冲上悬空寺，你冲得上去吗？别说给你一支孽部，就是再给你十支，你也冲不上去。人家可是四大！拔根汗毛都比你粗！所以你的想法很天真！”
别寒沉默不语，他知道左莫说的是对的，哪怕他再厉害，也不可能凭借一支孽部而消灭悬空寺。他们甚至无法登上悬空寺，他们有足够的战部能拖住他们，还有各处的符阵。
“如果你是自暴自弃，只不过寻个死法，那我就没话可说了。但要是我，悬空寺这般仇深似海，我不搅得他天翻地覆才出鬼，要他们一听到我小莫哥的名字，就泪流满面。然后把悬空寺夷为平地，烧个干干净净，这才痛快！”
别寒脸色变幻不定，他的拳头不自主捏紧。
“兄弟，这才叫快意恩仇！你那叫自寻死路，不过便宜了悬空寺，让他们少了一个心头大患！仇不是这样报的啊。我们要讲究技术含量，我们要讲究时间，我们要壮大自己，要削弱对方。哪怕我们灭不了他们，也要像根刺，卡在他们喉咙里，让他们难受，让他们寝食难安！”
左莫话锋一转。
“打仗你肯定水平不错，这些你就不行了，但我行啊！”
左莫胸脯拍得啪啪作响，一脸正色道：“我堂堂云海界之主，手下劲旅无数，还有专门的炼器营。我手下有修者，有妖，有魔。跟着我混个一百年，我们强大了，踩死悬空寺那不就像踩一只臭虫么？”
“兄弟啊！”左莫循循善诱：“才一百年，你一生的几分之一啊，和你的血海深仇比起来，这算得了啥？这是一笔多么赚的买卖啊！”
“好！我同意！”别寒猛地抬起头，满脸杀气：“你说得对，要让他们寝食难安！我们活下来一天，他们就会寝食难安一天！”
傅峰呆呆地看着殿下，他没想到殿下就这样答应下来，顿时连哭的心情都有，哪有做生意不砍价的？
“爽快！”左莫啪地一拍手掌，一脸欣赏地对别寒道：“真男人就是要爽快！”
陶兴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完全被这桩发生在自己面前的生意给吓倒了。一百年啊！轻飘飘就是一百年！
他现在想想，自己付出的那些魔胎简直太便宜了！他充满同情地看着别寒，可怜的孩子，求到这家伙头上，你们真可怜。
左莫忽然转过脸，面朝陶兴：“老陶啊，那个材料……”
一直处于惊吓状态的陶兴险些跳了起来：“啊啊啊啊！材料……哦哦哦，材料啊……没事没事！我全部提供，免费提供！”
左莫心花怒放，亲热地拍着陶兴的肩膀：“老陶，我就知道，还是你上道！”
陶兴表情几乎僵在脸上，忙不迭地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他真的被吓到了……
好可怕……
※※※
识海里。
“一百年太短了！”蒲妖有些不满。
“你该签终身契，他会答应的。”卫笑眯眯道：“只要你给他报仇。”
左莫翻了个白眼：“我小莫哥做生意，讲究的是童叟无欺，是有良心的。”
他忽然语气一变，认真道：“我用了神力。”
蒲妖和卫齐齐一怔。
左莫的脸色凝重：“孽部最后那道与魂魄连在一起的禁制，是用神力下的。”
“神力？”蒲妖和卫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悬空寺难道掌握了神力？”卫有些讶然。
“不知道，应该是一种不成熟的神力。”左莫想了想道：“但肯定是一种神力。我形容不出来，用灵力，被吞噬了，后来没有办法，我用上神力，才重新完成魔纹。”
蒲妖脸色恢复如常，冷笑道：“悬空寺也不傻，对神力没点野心，怎么可能？估计不光是他们，其他几个门派，肯定也在暗地里琢磨。”
左莫心中一动：“莫非四大门派对付远古后裔，其实是冲着神力去的？”
“明摆着！”蒲妖冷笑依旧：“他们以前就不是什么好鸟。”
“小心点，别让其他人知道你修炼神力的事情。”卫慎重道。
“嗯，放心，我这神力想动用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左莫有些无奈道，不过他旋即精神一振，嘿嘿：“不过给孽部重定魔纹，对神力的锻炼，很有好处。尤其是那些禁制，要用到神力的地方很多。又能赚一笔，又能修炼神力，我真是天才！哈哈！”
“唔，看样子能少亏一点。”卫不咸不淡地道。
“聊胜于无吧。”蒲妖懒洋洋道。
※※※
曾怜儿心情很不好，左莫有好几天没有修炼，在折腾那些孽部。左莫不修炼，她就无法双修，她已经察觉到体内神力增长变缓慢了。
她的老师曾经告诉过她，她修炼的功法，并不完全，其中有数卷内容缺失。虽然后人花费了很多心力，想办法修补，但是依然无法达到理想中的效果。
老师这一脉，修炼出神力的，少之又少。
像她的老师，就未曾修炼出神力。像神力这般深奥的法门，有许多微妙之处，不是语言能够道破的。
好不容易修炼出神力，还找到能够双修之人，她的机缘比起她的老师不知要强多少倍。
然而，让她无奈的是，左莫竟然不修炼！
左莫不修炼，就无法双修，她的神力增长变得异常缓慢。她也曾效仿过左莫，去阅读魔功碑，但是很快她就看不下去，魔功碑上讲的东西，太过于简单。魔功碑的最终目标就是神力，只不过其中有关键一段，隐晦不清。至于神力之上的内容，只字未提。
翻了遍，她就把它扔到一旁。
那天晚上，与漆雕雨虽然只不过一个回合，但是对方的实力，还是让她深感警惕。自己的神力还是太弱，偏偏还被漆雕雨看出来，这实在太危险。
若是这个消息传播出去，她只有亡命天涯的份了。
这些天，她足不出户，安安静静地呆在院子里。院子里守卫森严，哪怕漆雕雨也不敢私闯。
但是左莫竟然不修炼神力！
想到这个，她就气得想把手中的茶杯给扔出去。
不务正业！
她决定想个办法。
※※※
“最近治安真乱。”信公主皱起秀眉：“沿路盗匪就没间断过。听说又有盗匪，朝我们这边汇集了。”
一位少年笑道：“公主何必担心，有我们守候在侧，他们来再多，我们也不过多几个练手的对象而已。”
信公主不喜欢对方轻浮的语气：“盗匪之中，未必没有高手。”
少年们或是摇头失笑，或是微微一笑，他们大多都是家族里的好手，对区区盗匪自然不在眼里。
霞公主娇笑道：“姐姐不要担心。再过几日，就到太安城，咱们就清净了。”
信公主脸色稍霁：“妹妹说得是。”
没有哪支战部，敢在太安城动武，这点对于盗匪也是通用的，从来没有哪支盗匪敢到太安城撒野。
“你们谁听过太安宝阁么？”忽然一位少年开口问。
“太安宝阁？那是什么东西？”其他少年闻言，纷纷围了上来。
少年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前不久才流传出来的消息。据说是师子铭当年，收藏了无数珍宝，于是他建了一个太安宝阁。在太安城最初的三年里，这太安宝阁一直存在，很多记载都可以见到。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太安宝阁消失不见。师子铭也从来没有说过，就好像它不存在一般。”
所有人听得来兴趣了，连忙催问：“然后呢？”
“前段时间突然流传，说太安宝阁要出世了。咱们这趟，正好瞧瞧！”
“吹的吧！还太安宝阁呢，我去过太安城那么多次，从来没有听过有什么太安宝阁！”
“那可不一定！我还真见过太安宝阁的记载，好像是《太安随行录》上。”
“我也见过！”
“难道真有太安宝阁？这次一定要好好找找！要找到那就发了！”
“做梦吧你！”
……
“太安宝阁？”信公主忽然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光芒。

第五百九十七节 神力呼吸
在人们等待三位公主抵达太安城的时候，左莫正在灰头灰脸地给孽部重新绘制魔纹，两千多名孽部，就像一片海洋，望不到尽头啊！同样的魔纹，反复地绘制唤醒，连续上百个，他闭上眼睛，都知道该怎么做。连续五百个，做得他都想吐了！
不过很快，他找到一个神奇的办法。他记得在他运用甲离拳的时候，魔体不断地燃烧，灵力和神识不断地渗透进他的身体深处。
他意外发现，当这种情况突破一个临界点时，神力就会悄然进入他的脑部，他便会进入一种玄妙的状态。心神空明，无悲无喜，所有的情绪都仿佛被剥离出去，但是身体和意识却会达到一个非常恐怖的水平。
这个状态的左莫，每个动作都完美无缺，平时不听使唤的神力指如臂使，能够完成极高难度的运转。
在这种状态的左莫，就像最完美的魔偶，效率提升不知多少倍。
一个个破除禁制的孽部，被他一个个丢出房间。所有人都被他恐怖的速度给震惊，他们仿佛有种错觉，左莫完成它，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短短的十天时间，左莫便完成所有的工作！
两千多的孽部！全都被他扔出房间！
当左莫从这种玄妙的状态退出来时，疲倦就像汹涌扑来的潮水，瞬间把他吞噬，他只觉眼前一黑，扑通软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束龙等人听到房间内的动静，大惊失色，一把推开房门，正欲上前，忽然曾怜儿出现：“你们最好不要碰他！”
见束龙等人不信任的目光，她也不解释，幽幽道：“等一下，你们就能看到。”
果然，她话音刚落，只见左莫身上忽然亮起淡淡的金光，这层金光非常淡，倘若不是房间里黑暗的话，这层黯淡的光芒，极难察觉。
微弱的光芒，如同呼吸般，一会变亮，一会黯淡。
束龙等人连忙放轻脚步，唯恐惊动左莫，再傻的人也知道眼下的情况肯定不是坏事。
曾怜儿幽幽地看着左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看上去并不是太聪明的少年，传承比自己还不完整的家伙，为什么总能比自己走得更快，走得更前？
神力，这两个字之下，是累累尸骨。多少天才，倒下在这两个字之下，而一无所成？
漆雕雨那般惊才绝艳的天才，依然在门外，而不得入。
而左莫，却已经达到“神力呼吸”的境界！
大概连左莫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叫“神力呼吸”，但是传承更加完整的曾怜儿却是心中清楚，“神力呼吸”，是神力初成的一个标志。
她这一脉，完成“神力呼吸”的，只有两位师祖。也正因为如此，才留下完整而详细的心得。
星移砂冶之谜，她还未曾解开，神力呼吸便发生在她眼前。
曾怜儿心中不由升起几分颓然之感，也许，这个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少年，身体里蕴含一只怪兽吧！
如果能够再探查他体内就好，曾怜儿心中幽幽一叹，她知道，像上次那般千年难遇的情况，是再也不可能出现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当左莫体表那层淡淡金光忽明忽灭时，阿鬼眸子里的光芒，也仿佛呼应般，忽亮忽暗。
忽然，外面一阵骚动。
曾怜儿耳力惊人，稍一凝神，外面的声音便如同潮水般，钻入她耳。
“快看快看！”
“那是什么？”
“天啊！是魔功碑！”
……
曾怜儿瞳孔骤然一缩，身形一动，便飞上天空。当她飞上天，朝魔功碑方向望去，顿时怔立当场。
高耸的石碑，在夜色中，愈发古朴厚重，犹如黑暗一尊尊默然守护的石像，它们一排排耸立，组成一片林海。
然而此时，漆黑的碑林，却释放着淡淡的光芒，犹如光海。
它们忽明忽灭，犹如呼吸一般。
无数修者拼命地向碑林飞去，人们脸上浮现喜悦、震惊，还有淡淡的恐惧。这么多年了，太安魔功碑从来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情景。
曾怜儿如遭雷殛，她猛然回头向下望去——屋子里，左莫身上流淌的光芒，以同样的节奏，忽明忽暗！
※※※
“终于就要到太安城了。”霞公主伸了个懒腰，薄如蝉翼的轻纱根本无法包裹住她魔鬼般的身材，夸张的浑圆曲线，脸上性感慵懒的神情，让每一个男人都情不自禁地吞了吞口水。
信公主微微一笑，她对眼前的场景，早已经习以为常，霞公主的性感，便是她，有的时候也不禁羡慕，她轻笑道：“是啊，奔波了这么多天，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安心住段时间。这烟云兽虽然已经不错，但毕竟还是不够舒心。”
烟云兽体积庞大而轻盈，它形如云雾，腹内自成一界，可以容纳上千人。性情温顺，飞行起来虽然不是很快，但十分平稳，因此广受世家名流喜爱。
在座的公子们无不点头赞同，若不是三位公主在这，他们是绝对不愿意在这里面呆这么久。
忽然，众人只觉一沉，便有人笑道：“到了，开始下降了。”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有人惊呼：“快看！你们快看！”
众人听到惊呼，诧异之余，纷纷起身，飞上天空。
当他们的目光转向太安城时，无不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住。
只见太安城最醒目的魔功碑林，笼罩在茫茫白光之中，忽明忽灭，有如一只怪兽呼吸吞吐。
※※※
公冶小容救下残部，看着转身便逃的妖族战部，也不追击。
他面沉如水，仔细地听完手下叙述发生的一切，当他听到公孙差毫不犹豫地攻击时，眼中闪过一道浓重的杀机。
他决定让门派好好查查，这公孙差究竟是何方神圣。他现在细想，公孙差对天環似乎没有半点畏惧之意，而且态度也并不友好，但又不像有仇恨，琢磨了半点，他觉得公孙差的态度是有恃无恐。
很显然，公孙差对他们的实力非常有信心，哪怕面对天環，他们也没有什么惧意。
这一定是个大势力！
其实当他接到妖族战部突袭乌石界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犯了致命错误。这支妖族的战部隐忍在旁，偷袭的时机恰到好处，对方首领的水平不可小觑。
公冶小容救下残部，并没有直扑乌石界，而是下令转身。
手下无不大惊失色，纷纷前来询问，为何不攻乌石界？所有的质疑都被公冶小容强压下来，他没有解释，只是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前进。
他从公孙差的反应，立即让他明白对方的态度。
对方绝对不会介意，在关键的时候，在他背后阴他一把。
这家伙真的是修者吗？
公冶小容摇摇头，把心中的杂念全都驱除，目光重新恢复坚定，他们只剩下前进一条路！
※※※
一支妖族战部，突然跨过漫漫都天血界，闯入四境天。
短短的二十天时间里，这支妖族战部，如入无人之境，横穿六界，在其他战部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突然出现在西玄境万安界。
万安界的混沌裂缝，与妖境相通，双方正在激烈的战斗。
如同幽灵般的凉微战部，突然出现在修者防线的背后，不费吹灰之力，便夺下混沌裂缝！
万安界落入妖族之手！
然后，凉微把构建防线的任务，交给友军，孤军深入，在修者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连破四界，一路杀戮扫荡，手段之狠，令人震惊！沿途修者无不仓皇逃离，短短数日之间，昔日繁华的四界，空无一人。
凉微凶名，迅速传遍天下！
而就在同一天。
宫湖木氏的女战将木希，突然偷袭乌石界，一举夺下乌石界，并且成功切断公冶小容与天環的联系。这便意味着，公冶小容便成为一支孤军，处境极危！
短短的一天时间，风云突变。
在之前冲突中，一直处于下风的妖族，几乎是毫无征兆之下，突然发力。天環和西玄都吃了大亏，损失严重。
西玄虽然丢掉四界，但是未动筋骨。相比之下，天環则心急如焚，公冶小容若是折损，对他们来讲，是难以接受的损失。
当下，天環数条战路线同时发力。
当天環这样的庞然大物，全力发动时，其迸发的力量非常可怕。短短的三天时间，连续六界被破，天環和魔界的通道猛然增至六道，但是他们依然距离公冶小容十分遥远。
四界之失，西玄亦是震怒，一方面派名将伏立前去消灭凉微战部。另一方面，大量增援谷梁刀。
实力大增的谷梁刀亦没有令西玄失望，立即把对峙的魔族团团包围，紧接着半路埋伏魔族的支援战部成功。
顿时，谷梁刀面前的障碍一扫而空。
谷梁刀战部长驱之入，摧枯拉朽般夺下四界！
战争的局势，在所有人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骤然进入高潮！

第五百九十八节 十万火急令
左莫醒转时，浑身说不出的舒服，神清气爽，疲倦一扫而空。
“大人！”守在一旁的束龙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左莫笑了笑，当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阿鬼身上，脸上不由露出讶然之色。他抓起阿鬼的手，眉头立即皱了起来，阿鬼体内的神力，竟然翻了数倍！
这是怎么回事？
神力增加对别人来说是好事，但是对阿鬼来说，只会让她的魂魄禁锢得更加严实！该死！发生了什么？左莫的脸色瞬间奇差无比，他宁愿阿鬼体内神力全失，换来魂魄的自由，那种被禁锢的冰冷，是世界最残酷的酷刑！
“昨晚发生了什么？”左莫沉声问。
束龙刚准备张口，一个幽幽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神力呼吸。”
是曾怜儿，左莫一愣：“神力呼吸？那是什么？”
“每个人的身体，就一杯水，而神力，就像水里的盐，当你的神力修炼到一定境界，你的神力与你的身体，达到一个奇妙的契合，便会发生神力呼吸，这意味着你的身体宝库开启。你昨晚就发生了神力呼吸。”
左莫听得一头雾水，但是他知道曾怜儿的神力懂得比自己还多，琢磨了一会，摇头道：“我虽然觉得精力恢复，但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变化。”
“你只不过把锁打开，你还需要把门推开。”曾怜儿幽幽道。
“这和阿鬼体内的神力有什么关系？”左莫问。
曾怜儿那双迷离的眸子闪过一丝异色，她看了左莫一眼，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一定和你昨晚的神力呼吸有关系。”
左莫的眉头皱得更紧，忽然，他手中一紧，却是阿鬼反手握住他的手。左莫一呆，脸上忽然露出喜色，类似的举动自从阿鬼神力恢复之后，很久没有出现过。他转过脸，阿鬼脸上的神情依然木讷如故，但是那只手却是紧紧地抓住他的手。
左莫的心情顿时大好。
“大人，昨晚魔功碑发生异状，那个什么三位公主也抵达太安城了。”束龙禀报道。
左莫顿时被三位公主的消息吸引，什么魔功碑，他自动忽略，连忙问：“她们已经到了？住的地方到时出去打听一下。”
束龙有些诧异，但是点头记下。
左莫接着问：“野菱呢，情况怎么样？”
陶兴的魔胎终于送来，他唯恐慢了一点半点。左莫和别寒的那场交易，把他吓得半死。左莫直接被他放进宁愿花钱买平安的名单之列。
束龙脸上再次露出喜色：“他炼化魔胎非常顺利，正在拼命地修炼，要不要叫他过来？”
“不要打扰他。”左莫又问：“阿文呢？”
“他和橙黑两妖，还有南玥他们，都泡在魔功碑。”束龙接着道：“别寒天天闭关，他和孽部都在修炼。”
左莫点点头，他研究孽部身上的禁制就发现，孽部也是可以修炼的，不过修炼的法门很怪异。他重新镌刻的魔纹，别寒也需要重新适应，对于一名战将来说，战部的每一丝变化，都有可能成为关系到胜利的砝码。
“你们的魔胎炼化得怎么样？”左莫问。
从陶兴手上拿来的魔胎，日魔胎给了束龙，幽影魔胎给了阿文。
其他人的天赋都不够，用魔胎提升的效果不好。
“我一直守着大人，阿文天天泡在魔功碑，都还没有来得及炼化。”束龙有些不好意思。
左莫心中感动，道：“最近把事情交给其他人，专心炼化魔胎，至于阿文，不要打扰他。”虽然炼化魔胎能够让他们短时间内实力大幅度上升，但是阿文对魔功碑如此入迷，加上上次顿悟，应该是收益很高。
魔功碑上的内容详实而全面，一旦钻研进去，那将是受益终生。相比之下，魔胎虽然来得快，但是后劲显然没有魔功碑大。
倒是南玥他们几个，也跑到魔功碑，让左莫有些小惊讶，但是在这方面，他不打算干涉。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蒲妖对这几个家伙看似严格，其实还是颇为上心的，怎么会让他们吃亏。
若不是他们是妖族，估计这些魔胎，也留不住了。
眼下霞公主抵达太安城，自己兵强马壮，左莫信心大增！
他决定晚上的时候，去探探底，若是能直接把小果和李英凤救下来，那是最好不过。
※※※
苗军在指点唐菲。
没有天青碧华，他再往上走的可能性不大。虽然空青之杀已经让他摸到界的门槛，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空青之杀还是空青之杀，他滞留在这般境界已经很多年。
这次输给左莫，他反而像放下心中某件事，变得释然起来，日子也过得轻松悠闲起来。整个院子里，最轻松最悠闲的，大概就是他。
于修炼上没有野心，他的另一大爱好便开始冒头。在指点束龙之后，他很快找到新目标，那就是唐菲。
这个扎着马尾的少女，在他眼里，就是一块璞玉。而唐菲在得知苗军是黄金战将时，也是惊喜莫名，连忙请教。一个愿教，一个愿学，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天曜卫和卫营，往往被苗军调来，作演练示范的对象。卫营还好，他们森严的纪律和坚忍的气质，让他们不仅不排斥，反而全力学习。而寿平的天曜卫就惨了，这些平日里好吃好喝供着的家伙，被折腾得骨头都快散架。
许多人跑到寿平诉苦，寿平硬着头皮到曾怜儿那里求救，结果曾怜儿轻飘飘一句：“别人练得下去，你们练不下去？我父亲的天曜卫，这么无能？”
寿平满脸羞红，直恨不得找到地缝钻进去。他是曾易心腹的心腹，何曾被说过如此重话？他一声不吭，转身就离开，回到营地，把那些诉苦的全都抓起来，每个吊着打了一遍，顿时整个天曜卫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发狠的寿平就像一头出笼的狮子，他每天亲身带队修炼，而且只要卫营能做到的，他就一定要做到。
唐菲的战部也不甘示弱，同样刻苦修炼。
苗军倒是没有感觉。天曜卫他觉得不是左莫的队伍，卫营人数太少，而且战斗风格已经成型，束龙比他更合适。孽部是别寒的，悬空寺出身，有资格率领鼎鼎大名的孽部，别寒的实力比他只强不弱。唐菲的战部是几支战部之中最弱的，虽然唐菲很愿意把战部交给苗军修炼，但是苗军却不愿意。
这支战部能够让唐菲好好地实现自己的想法。
“老师，他们都说笑摩戈是黄金战将，真的么？”唐菲睁着大眼睛，充满好奇。
苗军沉吟片刻，无奈摇头道：“大人是一个我到现在还没有看透的人，他身上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奇怪。”
他看着唐菲脸上不以为然的表情，不由笑道：“我知道你对大人一直心有成见，但是实际上，他是个不错的人。你看看这个院子里的人，尤其是他的属下，对他都非常信赖和忠诚！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他的战部，和其他战部总有点不同？”
“不同？”唐菲一怔，她陷入思索。
“他的战部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坚忍、永远不知疲倦地追逐更强大。”苗军脸上神情开始变得认真：“你也是战将，应该清楚，想打造一支这样的战部，是多么不容易。也应该知道，这样的战部，会多么恐怖。”
唐菲细细咀嚼苗军的话。
“看人不要看表面。”苗军意味深长道。
※※※
“哈哈！听说了没？天環在咱们的符阵前面吃个暗亏？天環又怎么样？和咱们金乌营比符阵，活得不耐烦了！”
“切，这点小事，你就这么手舞足蹈？真没出息！可惜妖族战部没有冲上来，我还想看看我布设的符阵威力怎么样呢。”
“最近这么轻松，好不习惯！也不知道大人怎么样了？”
镌刻魔纹的魔族越来越少，除了需要其身拥有一定的血脉之外，还有忠诚度的问题。毕竟时冬控制小蛮界时日还短。
“大人那么厉害，肯定没事！束龙他们也到了大人身边，放心吧。”
“哎，真希望大人能早点回来。”
“是啊……”
忽然孙宝吉伟两位大师傅出现在众人面前，所有人立即闭上嘴，一些人的眼睛已经开始放亮。
上次两位大师傅率领他们攻克魔纹，犹如一场战斗，虽然异常艰苦，但是至今回想，依让人心中激荡。
也是从上次开始，他们终于见识到，他们自己所拥有的力量！
随着镌刻魔纹的数目越来越少，紧张之后的松懈，让他们感到非常不适应。许多人无精打采，懒洋洋的。
所以，当两位大师傅再次同时出现时，他们心中的激情，再次被唤醒。所有人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着两位大师傅。
孙宝面色严峻，他没有废话，直接道：“就在刚才，我们接到公孙大人紧急命令！”
下面响起微微的嗡嗡声，众人脸上不由浮现紧张之色，难道局势发生了新的变化？
孙宝没有阻止底下的议论，沉声道：“请注意，这是十万火急令！”
下面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脸色都不由凝重起来，十万火急令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有可能发布，那就是情形危急到极点！
所有人都知道，出事了！
寂静的讲学堂里，孙宝低沉而异常坚决的声音在回荡。
“我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尽一切办法，帮助卫营提升战斗力！一切办法！”
孙宝大师傅环顾四周，看着一双双眼睛。
“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

第五百九十九节 夜探
公孙差盯着界图，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众人齐齐盯着界图，脸色一样糟糕。
“我们的战部太少。”魏然沉声道：“按照谷梁刀的速度和前进路线，很快，我们和大人之间的路径便会被切断！”
所有人都默然，魏然说的事，是他们最担心的一件事。
兰里界位于百蛮境和冥境的边界处，按理说，是一处极佳的接应地点。左莫完全可以先抵达兰里界，与众人汇合，再齐闯冥境。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突然横空出世的谷梁刀，竟然恰巧出现在左莫前往兰里界之间的路径上。这段时间西玄的发力，更是让这条路径有着极大被切断的风险。
可是偏偏小娘手上战部不足，兰里界本身就不安全，妖族在侧，需要强力战部防御。一旦丢失这道混沌裂缝，那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
“我已经发十万火急令给金乌营。”公孙差沉声道：“实在不行，调玄武营来驻守，朱雀营负责打通这条通道。”
大厅内气氛压抑，公孙差的这个想法，极其冒险。玄武营虽然战力不俗，但是能不能守住这道混沌裂缝，大家心里都没有底。
旁边乌石界的妖族战部实力非凡，公冶小容消失不见，但若是有机会，他绝对会冷不丁冒出来咬一口。
若不是小娘亲自坐镇，如此严峻的形势，哪怕是朱雀营，在座也没有一个人敢保证万无一失。
可即使玄武营能够守住，朱雀营想打通这条通道，难度亦是只高不低。
谷梁刀的出现，顿时完全打破了小娘的计划。
一旦路径被切断，那他们守在兰里界的意义就不大。他们需要绕一个极大的弯，才能够与左莫汇合。魏然他们已经详细地算过，如果路径被切断，他们和左莫最近的汇合点，他们需穿过六十二个界！
一支战部穿过六十二个界，沿路要经历的战斗之多，光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与之相比，与谷梁刀争夺路径要点，反而更现实一些。对于谷梁刀和西玄，小娘没有半点畏惧之心。
但是他手中的力量严重不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几界都需要力量防守。
和那些大门派相比，他们的根基终是太浅薄。
小娘沉默不言。
※※※
黑夜降临，三道人影，如同三道幽灵，在夜色闪过。
左莫和阿鬼并排而行，曾怜儿落后半步。左莫本来不想让阿鬼来，哪知道神力暴涨的阿鬼，似乎开始有自己的主见，一声不吭，但就是半步不离地跟着左莫。无论左莫和她讲什么都没有用。曾怜儿虽然让左莫感到有些莫名，但却没有阻止。曾怜儿是个不错的打手，她既然要跟着，那就跟着好了。
曾怜儿一袭黑夜，在月华中如同一缕淡淡的轻烟，动作优雅带着一丝难言诡异。
阿鬼却像一个没有生命的魔偶，寂然无声，无瑕的赤足，就像平常般，一步一步，所过之处，没有气流，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左莫的动作就像一只猫，舒展而灵巧，他的动作非常协调，仿佛在空气中滑行。
三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都是左莫临时炼制的，没有什么其他的作用，但是能够防止别人窥破真面目，三人连形体都改变，若是不揭下面具，谁也无法联想到他们。
望着面前的高耸的豪华宫殿，左莫眼中光芒一闪而逝。
小果！李英凤！
我来了！
※※※
“太安宝阁……”信公主轻声一叹，像是自言自语，那双令无数人沉醉的眸子，流露出迷茫和无助之色，她轻声呢喃：“难道这就是宿命么？”
她想起昨晚上，见到那震撼人心的一幕。当整个魔功碑林，如同呼吸般，她险些泪流满面。
角落里，一位全身笼罩在厚实铠甲里的武士，拄着一把有如门板般的大剑，默然而立。他浑身没有流露出一丝缝隙，就连脸上，都罩得严严实实，没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所有人都知道信公主身旁有一位这样的重甲护卫，但是谁也没有见过他出手。他从来不说话，只是拄剑立在信公主身后，对那些追随者视若无睹。
信公主摸着自己颈上那根她从来没有取下来过的项链，幽幽叹息，神色说不出的落寞。她把身体蜷缩成一团，就像一只畏惧寒冷的猫。
此时的信公主身上，见不到半点平日的自信和优雅。
忽然，有如雕塑的重甲护卫身形蓦地动了，他带着异乎寻常的敏捷，完全看不出一丝笨重。
他出现在窗边。
信公主瞪大眼睛，看着重甲护卫，眼中满是震惊，她第一次看到他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发生了什么？
※※※
“公主，早点睡吧。”发须皆白的朱可露出慈祥的笑容，就像看着自己的孙辈一样。不过婉公主是他打小看着长大，和自己的孙女没有什么区别。
“朱爷爷，真的有太安宝阁吗？”婉公主睁大眼睛，脸上充满好奇。
朱可不自禁地一笑，他满是皱纹的脸几乎全都皱起来：“难道公主也喜欢宝阁吗？”
“是啊是啊！听上去就很有趣呢，师子铭大师那么厉害，肯定有很多宝贝吧。”婉公主眼睛里充满向往。
“呵呵！”朱可忍不住发出笑声，宠溺地摸着婉公主的头发：“公主想要，老奴到时去寻寻，看有没有。”
“真的吗？”婉公主欢呼雀跃：“太好了！太安宝阁呢，想想就让人激动！比天天跟那些人吃饭有趣多了！”
“这些天辛苦公主了！”朱可有些心疼道。
婉公主摇头：“这样可以帮到爸爸，就不辛苦！”
“公主真是懂事！”朱可夸奖道，忽然，他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他温声道：“公主快睡吧，不早了。”
一点微不可察的气息，弥漫开来，婉公主的眼睛顿时睡眼蒙眬，她打着哈欠，含糊不清道：“朱爷爷……我睡了……”
还没说完，便甜甜进入梦乡。朱可小心地替她盖好被子，缓缓起身，眼中蓦地闪过一丝厉色。
※※※
“魔功碑的事情查出来了吗？”霞公主脸上不见半点平日里笑语嫣然，而是语气严厉。
“禀公主，没有！”手下战战兢兢道。
“一群废物！”霞公主面若寒霜：“家族把你们派到这里多少年了？这么小事都查不到？太安宝阁！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一点风声也没有！”
手下大气不敢出，谁都知道，若在这个时候顶撞公主，会死得很惨！
“太安宝阁流言的事情，有什么线索？”霞公主继续沉声问：“这么多年没人知道，突然就天下皆知！有鬼！”
“属下无能……”
啪，一个香炉重重砸在这名魔族的脸上，顿时血流满面，这名魔族一动不敢动，任凭鲜血顺着他的脸庞蜿蜒而下，滴嗒在地上。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霞公主气得直喘粗气，她饱满诱人的胸脯仿佛呼之欲出，但再没有人敢抬头看一眼。
半晌，霞公主的气才消了下去，她冷冷道：“笑摩戈呢？如果再说无能，你们可以死在我面前了。”
这名魔族连忙道：“笑摩戈属下做了详细地调查！他最开始出现在碎石界，他身边的一个女人是碎石界界主曾易之女，曾易是白牙蛇魔，修炼出白牙魔体，曾拒绝雨帅的邀请，而且杀了雨帅的一名手下。笑摩戈的手下，也就是卫营，则是从一个极遥远的地方而来。我们现在查到最初的起点是小蛮界。小蛮界如今在一个名叫时冬的人手上，这个人实力不怎么样，但是名不错的战将。”
霞公主露出几分兴趣之色，手下的调查非常详尽，但是这里，却有许多怪异之处。她对手下的了解深刻，他们也许无能，但若没调查清楚，是绝不敢开口。
“你对笑摩戈怎么看？”她忽然问。
手下一愣，他犹豫了一下，咬牙道：“属下认为，笑摩戈是这些年来属下所见过的，最出色的天才！可以与漆雕雨比肩！”
“可以与漆雕雨比肩……”霞公主露出玩味之色，她挥了挥手，慵懒道：“去把血擦擦，出去吧！”
“是！”几名属下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你怎么看？”霞公主忽然问，她问话的对象，竟然是她的侍女。这位侍女约四十岁，姿色平平，浑身上下，没有任何气息。
中年侍女道：“太安宝阁是真的。”
“我知道！”霞公主挑了挑眉：“然后呢？”
就在此时，中年侍女忽然神色一动，转脸望向窗外。
而就在同时，外面一声清朗的声音远远传来：“何方鼠辈，胆敢夜闯公主居处？还不滚出来！向公主磕头认错！莫要污了小爷的手！”

第六百节 女人的直觉
左莫没有想到，他还没有冒头，就被人发现。
他对阿鬼和曾怜儿作出手势，示意她们不要动，然后缓缓走出去。他不相信对方能够察觉到阿鬼和曾怜儿，说实话，若不是知道，左莫都无法察觉到她们就跟在自己的身旁。
果然，左莫赌对了，只有他被发现。
比起两人，自己真是逊爆了啊！
左莫有些惭愧，单挑斗殴群战，他都很擅长，但是偷鸡摸狗的事情，看来还是做得少了，经验不够丰富。
既然没有办法潜入，那就以实对实，探探对方的虚实也好。
在左莫眼中，霞公主俨然就是他的敌人，知己知彼这么浅显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你是谁？”左莫的声音透过面具，变得异常难听。
“果然是鼠辈！獐头鼠目！”沈昱轻蔑道，他相貌俊朗，玉树临风，立在飞檐尖上，宛如仙人。
相比之下，改变身形的左莫的确看上去有些猥琐，脸上戴着一个奇丑的面具，声音难听。
“我仰慕霞公主，特意深夜求见，你是何人？为何拦我？”左莫理直气壮，不过配合他猥琐的模样，愈发显得猥亵之意十足。
“就你这模样，还求见霞公主！”若是其他公主倒也罢了，沈昱一听是自己心仪的霞公主，再看看面前獐头鼠目的家伙，顿时心中说不出的不舒服，忍不住出言讥讽。
“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左莫言正言辞道，然后语气变得不阴不阳：“你是哪位啊！见不见，自然有霞公主说了算，你拦住我算哪门子事？难道你是怕公主对我芳心暗许？喂，兄弟，咱们公平竞争……”
周围传来一阵窃笑声，甚至还有人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沈兄，人家说得挺有道理啊！”
沈家虽然有实力，但这些公子哥，谁没点来头？能和沈昱较劲的，还是有几位，只是大伙的实力没有沈昱那么强，所以被压制得死死，如今好不容易有落井下石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咳咳，这位仁兄，深更半夜，翻墙爬院，冒着偌大的风险，可见一片诚心！我们也要给他一个机会嘛！”
又一个人大声赞道：“是啊是啊！果然当得很丑很温柔五个字！好丑！好温柔！”
人群里不断地起哄，左莫装模作样地向四方拱手，大声谢道：“各位一看就是正人君子！仁义！”
沈昱的脸都绿了。
左莫嘴里随口应付着，暗地里却在小心地观察四周。他察觉到几股若有若无的气息，给他极危险之感！
果然是三位公主，这身边的守卫力量，有点强得离谱啊！
左莫知道今晚的计划只怕要泡汤，三位公主身边护卫的力量比他想象得还强。而且更让他感到郁闷的是，三位公主下榻的地方竟然连在一起。很显然，他把几个高手都惊动了。
沈昱被众人挤对得厉害，但他到底不是白痴之辈，知道一人难敌百口，神色反而恢复冷静，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淡淡道：“公主千金之躯，岂容一点闪失。既然这位兄台不愿意自报家门，那在下姑且一试！”
话音未落，整个人就朝左莫扑去！
“动静别太大，公主睡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轻轻地众人耳边响起。
半空中沈昱气势陡然一窒。
面具后的左莫，脸色陡然微变，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不大，相反，极轻，就像在耳边呢喃一般，但是却让左莫心底冒出一丝寒意。
不过在一开始，他就察觉到那几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锁定自己，知道肯定有高手存在，虽惊不乱。
至于迎面扑来的沈昱，在左莫眼中，外强中干！
在对战中，却因为一句话，而缩手缩脚，这是多么愚蠢的事啊。如果这是实战，这个家伙已经死了！
左莫却没有什么顾忌，因为那几股气息，始终锁定着他。
今晚对方绝对不会如此轻松放自己离开的。
战斗是避免不了的！
所以当他看到沈昱因为空中响起的那道声音，而收回自己的力量，面具后的他，笑了！
但是很快，左莫便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突然发现，不知道该用什么招式！
其实无论是琉璃天波还是甲离拳，此时都非常合用，绝对一拳让对方满脸桃花开，可是！如果这一拳他轰出去了，明天整个太安城都知道是他干的。
换妖术，汲古荒祭术威力也同样巨大，但是想起自己在对苗军的那场，自己就用了小妖术，左莫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本来能用妖术的魔族就不多。
灵力……难道用离水剑诀么？
神力……他可不是阿鬼和曾怜儿啊！
左莫悲愤地发现，他居然没有什么可用的招式。
果然，还是偷鸡摸狗的事情做得太少啊，经验不够！
左莫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想跑！”沈昱冷笑，刚刚众人的落井下石，让他心里一直憋着股怒火，只不过强按捺脑火。现在发现对方根本就不敢交手，怒火蹭地一下子冒了出来。
身形陡然加速，气息牢牢锁定左莫。
左莫哈哈一笑，仰天大声道：“霞公主，我不会放弃的！”
说罢，身形猛地挣脱沈昱的锁定，紧接着，那几股淡淡的气息，猛然增强，左莫四周的空气陡然坚凝如铁！
左莫早就有所准备，全身力量骤然发劲，丝丝缕缕神力混杂其中。他眼中金芒一闪而逝，整个人如同一把破冰锤，重重撞向前方坚硬如冰墙的空气。
砰！
一声爆响！
只见左莫周围空气骤然炸开，一团白雾之中，什么东西穿过白雾。
沈昱脸色一变，右掌虚拍，雾气一扫而空，哪里还有半点影子？
※※※
回到院子里的左莫，脸色不好。尤其是曾怜儿眼里遮掩不住的笑意，更让他觉得憋屈。
但是小莫哥是绝对不会被这样的小挫折所击败，一回生二回熟。总结了一下经验，自己隐匿气息的技巧不行，三个人，就他被发现，这很能说明问题。另外一个，他缺乏能够掩盖身份，又有战斗力的招式。否则的话，那个一脸臭屁的家伙，已经是满脸桃花开。
今天的收获也同样很大，现在已经确定几位公主身边，都有非常厉害的高手。这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依然让他感到很棘手。
高手总是愿意为世家服务，而不愿意为战部服务。
实际上，在战部中，能够达到将阶的高手是很少的。晋升将阶，需要对魔功有着相当执着的追求，才有可能实现，而这类人，往往对战部这种纪律严格的地方不感冒。战部中的将阶，大多都是战将，同样是将阶，他们并不擅长单打独斗。
修者和妖族亦是一样。
另一个原因，便是将阶在战斗中的死亡率非常之高。任何两支战部发生冲突，将阶或者说元婴期的修者，都会第一时间被对方集中力量干掉。
但是，元婴期的修者培养非常不易，而战部相对来说，廉价得多。除非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否则没有哪个门派会舍得把元婴期修者拿来火拼。
至于帅阶以上，那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有的时候，遇到这样的高手，远比遇到一支厉害的战部更让人头痛。
左莫现在就十分头痛。
那几位高手，就已经阻绝了他潜行探查的可能性，相比之下，蒲妖和卫的计划似乎更有可行性。
获得公主欣赏，接近公主，获得公主的招揽，提出条件。
他如今在太安城的声望已经不低，也不知道霞公主会不会欣赏他。
蒲妖的方法好是好，但是太被动，所有的主动权都在霞公主手上，这让左莫觉得异常别扭。
或许，自己可以采取一个更主动的方法？
左莫的眼睛越来越亮！
※※※
“刚才那人？”霞公主注意到中年侍女脸上的表情，忍不住问。
“很厉害！”中年侍女道：“有可能是故意扮丑，实力不俗，没探查出什么。”
“不俗？”霞公主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有多不俗？”
“我们都锁定了他，但是他还是逃掉了。”中年侍女淡淡道。
“那倒真是不俗。”霞公主若有所思，她忽然问：“会不会是冲着太安宝阁来的？”
“难说。”中年侍女沉吟道：“这次的事很蹊跷，消息突然传出去，有人在暗中搞鬼。”
“莫非太安宝阁还有其他人知道？”霞公主看着中年侍女。
“不可能！”中年侍女冷冷道：“我花了那么多年，才发现这个秘密。”
“师子铭会不会有后人？”霞公主沉吟道。
“没有。”中年侍女摇头：“我母亲服侍他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他与任何女人有染。”
“倒是一个清心寡欲的老头！”霞公主娇笑道：“希望太安城这帮人可不要像师子铭那样，多乏味啊。”
“你对笑摩戈不感兴趣？”中年侍女有些诧异。
“他上来的时间有点太巧了。”霞公主笑吟吟：“你不觉得有点像专门在等我们？虽然不知道他的目标是哪一个，但是为什么我总会有这种直觉呢。”

第六百零一节 偏执小娘
左莫并不知道霞公主已经对他起疑心，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没有退路。其实他在心里还有最后一个办法，那就是让别寒带着孽部，直接把霞公主擒来。
这是最后一个办法，他很清楚如果这样做了，是捅了一个多大的马蜂窝，他们在魔界将会变得寸步难行。所以左莫并不想用这个极端的方法，但是如果其他办法都不奏效的情况下，他并不介意用这个杀手锏。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别寒需要时间重新适应新孽部。
左莫的心神，全都放在霞公主身上，对什么太安宝阁，完全不在意。
他决定采用更主动的方法，没想到机会送上门。
“请我？”左莫看着手上的请柬，扫了两眼，有些茫然：“这师月艺是什么人？”
“师月艺是太安城这一代的主人！”陶兴见左莫一脸茫然，心中充满艳羡，能够接到太安城主的请柬，可见左莫的实力已经受到太安城的正视。
“师月艺……”左莫嘴里念叨着，忽然抬头：“这家伙和师子铭有什么关系？”
陶兴对左莫的后知后觉感到非常的无奈：“他是师子铭大师的学生，自从大师逝世之后，他便负责掌管太安城。”
“师子铭的学生啊！”左莫有些肃然起敬，他对师子铭非常尊敬。魔功碑他到现在还没有看完，但是目前的内容，就已经让他受益匪浅。而且太安魔功碑对所有人开放，这样的胸襟，的确无愧大师之名。
“师月艺和他的老师一样，并不曾修炼魔功，但他是一名真正的智者！”陶兴露出崇敬之色：“他的眼睛能看破重重迷雾，直抵人心。大师殒落，太安城的声势不坠，全都是师月艺城主居功至伟。”
接着他认真地嘱咐：“你可千万别对师月艺城主不敬，他在太安城声望之重，你是无法想象的。如果得罪了师月艺城主，你会成为全城的敌人！”
“这么厉害？”左莫有些吃惊。
“他帮助过许多人，包括太安魔榜的前几位，每一位都受过他的指点。受过师月艺城主恩泽的高手，都会下意识地维护城主，以及太安城。像昌源昊、俞双、南门雪几个，他们留在太安城，就有帮助师月艺城主震慑宵小的意思。记得漆雕雨进城的时候，破掉他魔音的那个人么？那是南门雪！”
左莫立即想起来，漆雕雨进城的时候，魔音让整个街道都受到波及，但是突然天空响起一声冷哼，破掉魔音。他当时震惊于漆雕雨的厉害，没有多想，现在回头一想，顿时觉得悚然而惊！
果然不愧太安魔榜第三，这南门雪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
排名第三的南门雪尚且如此，那排名第一的昌源昊和排名第二的俞双，会厉害到什么地步？
再想到昨晚那三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左莫顿时头大无比，高手真是多啊！
苗军之战，就让他明白，能够登上太安魔榜的，没有一个弱的。如此众多的高手，给他的计划带来许多隐患。
就连用孽部去包围霞公主，左莫现在都不觉得能够成功。别的不说，二十名将阶倘若一起冲击起来，绝对没有哪支战部能挡得住。
这是一支非常恐怖的力量。
左莫这才正视太安城所蕴含的力量，当高手数目达到一定地步，所代表的力量完全呈爆炸性的增加。
左莫神色变幻，他之前还十分笃定，如今却发现，事情比他想象得更加棘手。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这是冰岚魔胎，我们云海界出产的一种魔胎，我们通过岚人找到的。”吉伟大师傅指着面前一团如同棉花一般的东西，它色泽淡蓝，缓缓地在桌上蠕动。
“魔胎最大的用处，是能够帮助魔族修炼出魔体。”吉伟大师傅缓缓道，下面众人都齐刷刷地看着他，聚精会神。
“冰岚魔胎适合能够修炼出冰岚魔体的魔族。我们发现，一旦修炼出魔体，修炼者的实力便暴涨数倍。究其原因，魔体本身就有一套完整的魔纹，这些魔纹，是魔胎赋予的。魔胎的魔纹，经过炼化吸收，它会沿着宿主本身的魔纹生长，重新形成一套全新而完整的魔纹。”
“这段时间，经过大家的努力，我们不断地分解魔胎的魔纹，我们终于对魔胎和魔体有所了解。魔胎是好东西，但是很稀少，到现在为止，冰岚一族只发现三件魔胎。”
“我们下个阶段的目标，就是能够制造出类似魔胎的物体。不需要它像真正的魔胎那么复杂，它只需要有几种魔纹作为核心。另外，我们需要找出适合魔胎生长的魔纹支架。”
“三人一组！三天进行一次集体交流！所有的原材料敞开供应，需要任何材料，我们都会想办法帮你们找到，你们有任何想法，都可以自由发挥。”
下面所有人眼中目光就像点亮一般，他们为这个目标而感到兴奋！
他们早就非昔日阿蒙，这里面每一个人，如今都精通魔纹和符阵，放在其他地方，绝对是各大势力争相招揽的人才。
龟岛这些营，只有金乌营扩充得最慢。每一位能够进入金乌营的修者，两位大师傅都会进行严格的筛选和考核。但是金乌营的浓郁氛围和好得超乎想象的福利，获得了整个云海界生产修者的青睐。
对他们来说，这是一个艰巨的挑战。
但在这里，没有人不喜欢挑战！
在座每一个人，都很清楚，假如这次的任务完成，对于整个世界，是一次多么强大的颠覆！
※※※
“大人！属下愿意守兰里界！”
麻凡跑到兰里界，自动请缨。
“不行！”公孙差想也没想，直接摇头。这道混沌裂缝，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玄武营的表现虽然不错，但是公孙差依然不放心。
“大人！今日谷梁刀又下一界！”麻凡的话让公孙差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谁也没有想到，声名不显的谷梁刀，势头竟然如此之猛！
“大人，属下守此处，绝不出战。有符阵防线，玄武营虽然战力不如朱雀营，但是龟缩不出，别人想攻下来，也不是易事。而且，背靠中仓界，玄武营的力量随时能够得到补充，打一场防御战，属下还有信心的！”
麻凡侃侃而谈，毫不退缩：“更何况，还有卫营！虽然束龙他们骨干不在，但是剩下的人数相当可观。无论玄武营，还是卫营，都是擅长防守的战部。属下不相信，以这两支战部，加上如此坚固的防线，会守不住！”
公孙差有些意动，麻凡说得没错，卫营虽然束龙不在，但是打打防御战，应该还是没有问题。以现在云海界的财力，持续战未必打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公孙差，谁都知道，接下来公孙差的命令，对于整个云海界来说，至关重要！
公孙差的目光落在界图上，界图上，新被谷梁刀攻下的那个界，被染成通红。
几个鲜红的界，连成一体，犹如一把沾满鲜血的刀锋，直指淡蓝的路径，仿佛随时会斩断路径！
横空出世的谷梁刀，如今声威之重，直追江哲，西玄虎将之称，闻名天下！
小娘的目光倏地平静下来。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左莫的安全更重要。如果情况危急到需要用所有人去换左莫，公孙差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这就是公孙差，疯狂、偏执，在很多时候不可理喻的公孙小娘！也许被人理解，也许不被人理解，他都不在意。在他心里，只在乎两件事，一个是左莫，一个胜利！
当左莫在的时候，小娘的决定看上去总是那么温和无害。
可当左莫不在时，小娘凌厉偏执的风格，充斥在他每一道决定之中。
所有人都知道小娘在做出决定，他们屏住呼吸，等待小娘的决定。
“命令！”
刷，所有人都霍地站起。
他们视野内，小娘一脸平静，他的声音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以及如同刀锋般凌厉的决然味道。
“玄武营和卫营共同驻守兰里界，麻凡全权指挥。青龙营驻守中仓界，听从麻凡节度！”
麻凡向小娘肃然一礼，神情罕见地认真道：“必不辱命！”
小娘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看向其他人。
“朱雀营和阿扎格战部，立即集合，三天后，我们出发！”
淡淡的命令，战意盎然。
“是！”诸将轰然应命，每人脸上都闪动亢奋之色。朱雀营都是一群战斗狂，公孙差的风格深深烙印在这支战部。这些天的防守战，让他们就像关在笼子里的野兽，但是他们身体内好战的鲜血，却让人躁动不安。
此时得到出战的命令，他们心中的战意，再也无法遏制。
公孙差忽然一笑，如花绽放，那双清澈的眼睛，光芒让人无法直视，嘴角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羞涩，如微风般轻轻道出的话，却让每个人热血沸腾！
“我们，去会会西玄虎将。”

第六百零二节 醉酒小莫哥
太安宫内，笑语笙歌，美女如云，高朋满座！来往的仆人托着可口的食物和酒水，在人群里穿梭，不时停下致敬。
左莫看着眼前的场景，一脸茫然。
人头攒动，晃得他头昏脑涨，悦耳的乐曲、诱人的酒香和美味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扬。
眼前闹哄哄的场面，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在他的想象中，师月艺的宴会应该是庄重典雅，甚至有几分肃穆，哪知道竟然会是如此乱糟糟的场面？
在左莫眼中，这真的是乱糟糟！在战场上杀个七进七出而脸色不变的小莫哥，面对眼前此情此景，却有点不知从何下手之感。
“嘿，笑摩戈兄弟！”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传来。
左莫转身望云，顿时脸上露出喜色：“哈哈，蓝兄弟！”打招呼的是蓝天龙，在他身旁是他的兄弟蓝容。
“兄弟居然不找我喝酒！今天怎么也不能放过你！不醉不归！”蓝天龙豪爽一笑。
左莫对蓝天龙的感觉颇为不错，蓝天龙的出现，更是让他如同遇到救星一般，打了个哈哈：“那我就跟着蓝兄混了！”
“没问题！这太安城里，小弟也能混个脸熟。”蓝天龙爽快地答应，接着介绍身边的蓝容：“这是我弟弟蓝容。”
左莫和蓝容打了个招呼，蓝容的气质和蓝天龙截然不同，更加斯文秀气。
蓝容对左莫充满了好奇，他一直暗中观察左莫。
有领头的，左莫顿时心中大定，跟着蓝天龙身边，随口胡天海地乱扯。蓝天龙手上提着一个差不多到他膝盖高的酒坛，碰到一个人，便和对方碰一下，然后举起酒坛，仰头便喝，浑然不顾酒水打湿衣襟，说不出的豪爽。
左莫看着也觉得眼馋，也学着蓝天龙，提着一个酒坛，来者不拒，任凭酒水洒在身上，只觉得说不出的酣畅淋漓，痛快无比。
蓝天龙的喝法向来另类得很，难得能遇到愿意和自己这般的同道中人，兴致大起，拉着左莫，东游西荡，四处找人拼酒！
蓝容一脸苦笑地跟在两人身后，不时地帮助两人向周围道歉。
“我跟你说……师老头的酒……都是好酒……”蓝天龙的舌头已经开始有些打卷了，眼神迷离，他一只手搂着左莫的肩膀，一只手提着酒坛，含糊不清道：“一定要多喝……喝得多……就划得来……好酒……”
“你说得太……太有道理了！”左莫的脸上酡红一片，他伸出一根手指，摇啊摇，脑袋还跟着手指摆动，憨态可掬道：“有便宜不占……那、那是王八蛋……”
“哈哈哈哈！好！来，喝！”蓝天龙抓起酒坛，仰头咕嘟咕嘟就喝了起来。
左莫也同样抓起酒坛，学着蓝天龙那般，大口大口狂喝。
酒水入喉，顿时化作一股热意，在他胸膛滚动。这酒不知由何物酿造而成，在左莫体内，犹如一团烈火，滚动不休。左莫体内的太阳晶种似乎受到刺激，拼命地转动起来。
左莫只觉得胸中这团烈火越烧起热，喉咙几乎要烧起来，他愈发想喝，情不自禁地又提起酒坛，向嘴里倒。
入喉的一瞬间，是一股清凉，但是紧接着，体内那团烈火烧得更加猛烈。
蓝容无奈地看着两人，以前蓝天龙一个人这般乱来，他跟在后面不知道擦过多少次屁股，今天居然是两个酒鬼，两个人这般不要命的喝法，他只能摇头。
师月艺城主的孟婆鬼酒，是魔界有名的烈酒之一，看看周围，无一不是浅饮小酌，只有眼前两个混蛋，这般生猛的喝法。自家的兄长什么德性，蓝容一清二楚，他没有想到，笑摩戈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剽悍的个性，竟然喝起酒来，也如此生猛。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蓝容一阵摇头。
“天龙兄，这么多年，还是这副德性？”
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蓝容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不由冷笑：“比起沈兄，家兄还是足够骄傲的。听说昨晚，众目睽睽之下，沈兄被一位很丑很温柔的仁兄耍了一把？霞公主只怕也看到了吧！我很好奇，霞公主会想什么呢？”
蓝容的反唇相讥，顿时直中沈昱的要害。昨晚发生的事情，对沈昱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众人的挤对，偏偏他还让对方跑掉，可谓颜面扫地。
蓝容一上来就毫不客气地揭他的伤疤，沈昱眼中的杀机一闪而逝。
沈昱冷笑：“蓝容小弟嘴皮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利索啊，就不知道，蓝兄手上功夫，有没有嘴皮子一半利索。”
沈昱忽然提高音量：“今日如此热闹，岂能无战助兴？蓝容小弟，怎么样？咱们上去耍一把？”
热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这边。许多人脸上都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沈家和蓝家一直不对付，能找到机会扫对方面子，沈昱怎么会放过？
蓝容脸色微变，众目睽睽之下，若是示弱，他和蓝家声名都会大大受损。但是蓝容知道自家事，他的实力虽然不错，但是比起沈昱来，还是弱了许多。就连蓝天龙，比起沈昱，都要差上一分。
但此时，万万不能退缩……
他正欲答应，忽然一旁传来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喂，你就是那个很丑很温柔？”
却是左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脑子里此时一片浆糊，眼前的沈昱他依稀有些眼熟，但不知道为何他一看此人，就觉得不爽。而且他刚才听到那个“很丑很温柔”，隐约觉得有些耳熟，喝得迷迷糊糊的左莫，张口是一句张冠李戴，他浑然不记得这件事和自己有半分关系。
原本因为沈昱挑战蓝容而变得寂静的大厅，轰然大笑。
在座的非富即贵，消息何等灵通，昨天晚上那一句“很丑很温柔”早就传遍了整个太安城，所以听到左莫这样问沈昱，无不轰笑当场。
沈昱的脸顿时变成猪肝色，如果说蓝容是揭他的伤疤，那么左莫就是当着众人的面揭他的伤疤。
那些公子哥们，更是推波助澜，口哨声不绝于耳。一切能够让沈昱吃鳖的事，都是他们乐于看到的。人群中不时响起尖叫声：“哇，好丑好温柔！”“好丑！好温柔！”
沈昱何曾如此丢过人，脸色从猪肝色转为铁青，眉宇间戾气浮现，眼中闪机毕露，他语气冰寒至极。
“阁下是？”
迷迷糊糊中的左莫听到对方居然不认识自己，脸上立即露出不满之色，大声嚷道：“你连我都不知道？你还在不在太安城混？”他一把搂过蓝容，嘴里不满嘟囔道：“不是说这次喝酒很高档的么？怎么连这样的家伙也跑出来了？”
周围再次响起哄笑声，左莫此时憨态可掬，表情可爱至极，许多美妇无不掩嘴窃笑，大胆的目光不时地往左莫身上飘。太安城的人，都认得左莫，主要是那天晚上的星移砂冶实在太过于震撼。
看着沈昱几乎快扭曲的脸，蓝容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人如此可爱，他心里说不出的畅快，几乎兴奋得快叫起来。
兄弟，你再喝一点吧……
他恨不得再往左莫手上塞一坛酒。
沈昱此时反而平静下来，他知道今天丢人丢大，但是……
只要让这些愚蠢的家伙，见到自己的强大，他们就会闭上嘴巴，重新换上畏惧的目光！有什么比力量更人拜伏呢？
所有的嘲笑，在力量面前，是那么虚浮，轻轻一击，就会像泡沫一样消散。
他脸上恢复笑容：“在下孤陋寡闻，真的不知道，还请教一下。”
蓝容脸上的笑容敛去，他非常了解沈昱。当每次沈昱露出这番表情，那就说明他真正的动了杀机，他会不择手段，杀死对方！
笑摩戈……
他转过脸，有些担忧地看着笑摩戈。
左莫眉眼一挑，嘿然道：“请教？”说罢，伸出右手，手掌摊开。
蓝容一脸茫然，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沈昱也不明所以，他不为所动，道：“这是？”
“你不光丑，你还笨。”醉意上涌的左莫不耐烦道：“江湖规矩懂不懂？你要请教难道不要付酬劳的么？”
整个大厅一片鸦雀无声，包括蓝容在内所有人张大嘴巴，他们被左莫这奇峰突起的一手，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五十魔贝，谢谢。”
沈昱瞠目结舌，完全呆立当场，等他反应过来，脸色再次变成猪肝色，掏了半天也没掏出来，出身高贵的沈昱什么时候参加酒会还会带魔贝啊？
如果让小莫哥说自己最不喜欢的一类人，那肯定是没有魔贝的家伙，这意味着他无法从对方身上榨出油水。
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憎恨的？
“连五十魔贝都没有……”左莫嘴里嘟囔着，一双醉眼斜着看向沈昱，充满鄙视。
大厅里许多人脸色都变得怪异起来，左莫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座的都是耳力惊人之辈，无不听得清清楚楚。
“我替他付。”一个性感慵懒的声音传来，话音未落，一连串魔贝便落左莫手上。沈昱一脸感动地看着霞公主。
左莫顿时眉开眼笑，掂了掂，然后一把塞给蓝容：“记得帮我再买点这个酒。”
说罢，完全无视一脸尴尬的蓝容，转过脸，认真对沈昱道：“我就说一遍哦，你别忘了，我叫笑摩戈！”
霞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而沈昱却笑了。
左莫看沈昱笑了，也跟着笑了。

第六百零三节 孟婆鬼酒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是沈昱现在心中第一个念头，早在路上，听霞公主她们不断地夸赞笑摩戈，他早就把笑摩戈挂上自己必须践踏的名单之列。
没想到，这个活宝一样的醉鬼，竟然就是笑摩戈！
老天开眼么？
沈昱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沸腾起来，他的身体竟然由于太过于兴奋而微微一颤，如此众目环顾之下，霞公主芳驾之前，把一个能引发星移砂冶的天才踩在脚底下，那种快感……
沈昱的笑容就像看到猎物，他微微舔着嘴唇，眼睛深处的光芒，带着嗜血、暴戾和无比期待的战栗！
想想就让人不自主地兴奋啊！
“原来是笑摩戈，有没有胆量去耍一耍？”
他强自按捺心中的兴奋和战意，犹如一只老练的猎人，抛出准备已久的诱饵。
※※※
左莫脑子里一片迷糊，酒意在他胸中翻腾，如同一团烈火！
这团烈火，似乎要把他的身体点燃，他觉得体内每一块肌肉都在烧，就像浸透油脂的柴火，熊熊燃烧！
心口和背上好像挂着几个火球！
好热！好渴！
眼前的沈昱，忽而远忽而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左莫醉眼蒙眬，意识飘忽。
这酒……真够劲……
“沈昱，你也真够没脸没皮，欺负笑摩戈喝醉了！怎么？你要耍？在下奉陪！”蓝容冷然道。
今天笑摩戈让沈昱出了这么大的丑，若是双方比试，笑摩戈绝对不会落下好下场。至于自己，虽然丢人点，但是除非沈家想和蓝家开战，沈昱是绝不敢要自己的性命。
所以当这个时候，蓝容毫不犹豫站出来。
沈昱脸上浮现一丝诡笑：“蓝容，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人家笑摩戈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作主？”他忽然大喝：“笑摩戈，敢不敢？”
沈昱目光森冷，喝酒的人最容易冲动，最容易受激，他不相信这个时候，笑摩戈会无动于衷！
一片迷糊的左莫猛然听到一句：“小莫哥，敢不敢？”
顿时从火焰的灼烧中回过一丝清明，好渴！好热！他猛地提起手中的酒坛，仰脸咕嘟咕嘟，丝毫不顾酒水沿着他的脖子流下。
酒水流过肌肤冰冷的触感，让他感到一丝快意！
他一口气把剩下的酒全喝完，两眼一瞪，猛地把手中的酒坛一砸。
※※※
当沈昱看到左莫猛地抬起酒坛豪饮时，心中便一阵窃喜。
当看到左莫一口气把剩下的酒全喝完，狠狠瞪着他的时候，他心中几乎想大笑。他见过的那些酒鬼，喝了酒就是这副模样！作豪爽状，舌绽春雷，真是一群白痴！
成功了！
果然，便听到左莫乒地把手上酒坛一砸，一声猛喝，声彻全场！
“赌什么？”
沈昱表情凝固在脸上，这……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他下意识地问：“什么叫赌什么？”
周围人再次鸦雀无声，他们的判断和沈昱完全一样，全都以为左莫会豪气云干来一句：“不敢？谁不敢！”之类，哪知道左莫直接跳到赌什么。
反应慢的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土鳖！”左莫的目光充满鄙视，舌头有些大，带着浓重的醉意，他这下是真看不起沈昱了，难怪五十魔贝都没有，他本着心中最后一丝善良，向沈昱谆谆教导道：“没好处，打来打去，好傻的！”
土鳖……
沈昱额头的青筋直跳，他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劈头盖脸地嘲讽过。他眼角的余光，看到蓝容强忍着笑，却又有些忍不住，整张脸都快扭曲的怪表情。
他能够想到身后那些看热闹的家伙，此时的表情……
霞公主……
我忍！笑摩戈已经进入自己的圈套，只要再加一把火，今天笑摩戈就难逃一死！
“你要什么？”
沈昱强忍胸中的怒意，一字一顿道。
左莫依稀看到霞公主的脸，他记得自己好像要找这个女人有事，咦，什么事呢？不记得了，他拍拍自己的脑袋，算了，记不得就记不得，反正是要找她有事。他伸出手指，指着霞公主道：“我要她！”
三个字一出，全场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所有人都被这三个字给震惊了，他们张大嘴巴，满脸不能置信。什么人，敢当着霞公主的面，说要她！
天呐！这太无礼！太无礼了！
那些心仪霞公主的公子哥们一阵骚动，有人破口大骂：“放肆！你竟然敢对霞公主无礼，活得不耐烦了？”
“别灌了几口黄汤，就不知道东南西北！”
……
听着身后群情激愤，沈昱脸上愈发得意，他一摊双手，作抱歉状。
左莫恍然大悟：“原来她不是你女人，难怪……你连五十魔贝的赌本都没有……不要欺负我喝醉了……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傻么……真傻……”
沈昱头大无比，他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完全不遵循常理。而且他被左莫一口一个“真傻”说得心里一股莫名邪火怎么也压制不了。
霞公主眼中玩味之色一闪而逝，她忽然开口道：“如果你能取胜，我可以答应你，陪你一天。”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沈昱心中暗喜，看来霞公主对他还是颇有意思，否则不会屡次对他施以援手。他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不能辜负霞公主这片芳心！
左莫已经记不请楚要找霞公主什么事，他只觉得身体里几乎在不断地烧，愈烧愈烈！
他的眼睛一片通红，就像泛着血色。
沈昱只恨不得马上把左莫轰成粉碎，他杀机满布地沉声道：“现在满意了么？”
左莫只觉全身充斥着火焰，强烈的暴戾在他充斥在他体内。
“来！”
他的声音就仿佛烟熏火燎过一般，带着难以言喻的暴躁。
沈昱也不废话：“去挑战场！”
太安宫作为城主居处，自然有挑战场。虽然比起来没有宫外的那处挑战场大，但是上面的禁制，却丝毫不逊色。
一方是早就成名多年，被誉为沈家近两百年最出色的天才沈昱。
另一方是突然横空出世，引发星移砂冶，以傲然姿态登上太安魔榜的笑摩戈。
再加上霞公主那香艳无比的赌注，这场战斗，吸引整个酒会的人。
“需要阻止么？”一名仆人问。
师月艺笑了笑，摇手：“不用，看看吧，难得今天热闹一点。”
师月艺由于没有修炼魔功，脸上已经显现老态，他的头发花白，自然垂下，脸上的皱纹虽浅但是很清晰，他始终微笑，好像一切都在把握之中。最为吸引人的，是他的那双眼睛，闪动着智慧的光芒，总是令人不自主地信服。
忽然，一位黑衣男子和一团阴影出现在师月艺身边，他们毫不客气地坐下来，然后自顾自地吃喝起来。身着黑衣的男子便是俞双，而那团阴影却是昌源昊。
“城主更看好谁？”黑衣男子问师月艺。
师月艺不答反问：“你们呢？”
俞双想了想道：“沈昱吧，沈家的孔雀王魔血脉，素来有独到之处。而且沈昱很早就踏入将阶，炼成孔雀王魔体，这么多年过去，应该也有所进益才对。”
师月艺转过脸看向阴影里的昌源昊，昌源昊道：“笑摩戈！”
“咦！”俞双有些吃惊：“你竟然看好笑摩戈？为什么？”
“直觉。”昌源昊没有停，只看见桌上的食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没入阴影之中。
“你又不是女人。”俞双不以为然道，不过心里却是暗自嘀咕，自己的这位好友，虽然话不多，但是往往一语中的。
师月艺微笑道：“看看吧，我可是很期待孟婆鬼酒的威力。”
孟婆鬼酒……
俞双和阴影齐齐一滞。
俞双结结巴巴问：“他喝了多少？”
师月艺微笑如故：“十六坛。”
俞双瞠目结舌，表情凝固在脸上，就仿佛见鬼一般。
角落里，喝了三坛孟婆鬼酒的蓝天龙烂醉如泥。
左莫觉得全身都在燃烧，置身在一团烈炎这中，连他看东西，都仿佛在热浪的扭曲之中。
好够劲啊……
那个土鳖……
左莫醉眼蒙眬地看着沈昱，身体被烈火塞得满满，满得几乎都快溢出来。
就在这恐怖的烈火之中，左莫却感觉到一丝疯狂的快意。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火焰烧化，流淌出来。这东西在他脑海中流淌，但是此时他的意识已经接近模糊，他想分辨这些东西是什么，却又好似力不从心。
沈昱脸上的杀机此时已经完全不掩饰，到了挑战场，生死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自己不仅要胜，还要胜得漂亮！
如此，才能在霞公主心中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他缓缓向左莫走去，一步一步，不疾不徐，风度自成。五彩的魔纹，就像羽翎般，在他身上不断地浮现、生长，当孔雀王冠出现在他额头，他的眸子，已经一片冰冷。
左莫忽然抬起头，通红的眸子，就像最原始的野兽，闪耀着嗜血的光芒。
他扬起右手。

第六百零四节 孔雀翎眼界
当左莫举起右手，体内浩浩荡荡的烈火，像岩浆涌动，任何一点碰撞，都会激荡起耀眼明亮的火星。
强烈的灼烧痛楚，肆虐着左莫每一根神经。
视野如同热浪翻滚而扭曲变幻，沈昱的身形飘摇不定。
他此时的姿势看上去十分古怪，扬起右手，身形微向前倾，整个人就像准备跑步一般。他咧了咧嘴，微微抬起的右腿，猛然一蹬地面。
有如离弦之箭，猛然冲了出去。
他的身体，向前倾斜得十分厉害，几乎快与地面平行。他的双腿轮番蹬踏地步，不断地加速。
嘭！
第七步，一声清脆如甩鞭的爆音，他周围猛然炸开一圈白色圆形气浪。
爆空！
左莫的身形骤然模糊起来。
除了一些美妇们的尖叫，见识过左莫动手的人们依然镇定，尤其见识过他与苗军那场比试，他们都知道左莫能够爆空。而且爆空并不是什么威力巨大的必杀招，它的罕见只是它所需要的高度均衡。
事实上，在许多高手纷纷暗自摇头，如此普通缺乏变化的攻击手段，对付沈昱实在差太多。
左莫浑然不知其他人的想法，他只觉得体内烧得厉害，他几乎要被烧化。
他的双腿频率不断地加快，仿佛要把体内肆虐的洪流，发泄出来一般。每一次蹬踏，他都用尽全力，大脑一片模糊的左莫，此时只剩下战斗的本能！
就在此时，又一声脆响爆音！
啪！
一圈圆形白雾，陡然从左莫身体周围炸开！
第十二步！
两道圆形雾圈，相隔五步！
哗啦哗啦，一片椅子倒地的地声音，许多刚才摇头的人，此时霍地站起，他们脸上露出惊容。
二次爆空！
竟然是二次爆空！
如果说，爆空是一种相当少见的技巧，那么二次爆空，则罕见到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爆空是指身体挣脱空气的束缚，这就是爆空！而二次爆空，却是在身体挣脱空气束缚之后，全身的力量极高速地振动，把周围的空气，炸开。
二次爆空，会在人体周围，形成一层没有空气的真空带。
所有的动作，都会快到极致，不受丝毫干扰。
二次爆空除了同样需要全身的均衡性外，还需要全身涌动的力量极其强大，才有可能成形。
换而言之，左莫如今每一块肌肉，都在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抖动。
好热！
赤红的眼睛，急速掠过的景象，似乎也变得缓慢。他听不见外面的声音，肆虐的火焰，不断在体内翻滚咆哮，遍布全身。
他就像负伤的野兽，用尽全力狂奔！
十乌天仪的魔纹，明亮无比，他心口处的太阳和背上的三颗太阳，拼命地吸收体内的烈火，但是浩浩荡荡的烈火，仿佛无穷无尽的火海，哪怕四颗太阳就像四颗巨大的漩涡，拼命地吸收烈火，但是烈火依然不见少。
太阳晶种转动得越来越快。
整个火海，开始暴躁不安，转动的太阳晶种，似乎让它们感受到威胁！
轰隆隆！
火海的躁动，传达到左莫每一块骨头，每一块肌肉，它们猛然一齐战栗！
猛然间，一片模糊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点点浮上来！
左莫的眼睛猛然圆睁，有如野兽。
※※※
沈昱冷冷地看着急速扑来的笑摩戈。二次爆空让他有些惊讶，但是只是些许惊讶而已。
对于将阶来说，界，才是真正的王者！
额头孔雀王冠，振翅欲飞的孔雀，如同传说中的王者，充满威仪，睥睨天下。
高贵的孔雀王魔血脉，一如他浑身华丽耀眼的五彩魔纹。
此时的沈昱，眼神冰冷威严，原本就俊朗的身姿，有如传说中的魔神。美丽到极致的五彩翎羽，如同一件披风，又仿佛五彩瀑布，从他的肩膀，沿着后背倾泄而下，拖在地上。
他静静立在那，尊贵的气质，让人挪不开目光。
场内所有的女人，都情不自禁盯着恍如王子的沈昱，就连霞公主，眼神都出现一丝恍惚和迷离，但她很快清醒过来，心中充满讶然。
沈昱在她面前一直极力表现，但是，从来没有一次像眼前这般，毫无保留！
沈昱淡漠地看着急冲而来的左莫，优雅地扬起右手。
斑斓五彩光芒，就像晕开的颜料，以他为中心，倏地向四周扩散，转眼间，整个挑战场，便沦为一片斑斓的世界。
“界！”
“他竟然修炼出界！”
人们就像看到什么不能置信的事情，如果说，刚才左莫的二次空爆，让他们惊讶无比的话，那么沈昱随手挥洒而形成的界，却让他们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便是昌源昊和俞双，也不由露出惊容。
“笑摩戈可惜了，沈昱竟然修炼出界……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俞双摇头感慨道。
沈昱的天才之名，在很早他们便有所听闻。十几岁踏入将阶，让人不得不赞叹。
但是所有的赞叹，在眼前挥洒而出的斑斓的界面前，都是那么微不足道。
界！
将阶高手和庸手之间的分水岭，也是能否更进一步的分水岭。
如此年轻，便跨过这道分水岭，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有极大的希望冲击帅阶。
许多人在心中重新定义沈家。
场下蓝容面若死灰，他呆呆地看着场内。
沈昱竟然修炼出界！笑摩戈危险了！
沈昱脸上没有半丝动容，淡漠冰冷，就像额头王冠上的孔雀。
【孔雀翎眼界】！
※※※
眼看对方越来越近，忽然，左莫只觉周围蓦地变得滞涩无比，仿佛一头扎进黏稠的泥浆之中。
视野中的沈昱，越来越远。
双方的距离越拉越大，转眼间，沈昱便在百丈开外。
他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地面，亮起一道道形如孔雀羽翎上圆形彩纹的斑斓光圈，它们就像一双双诡异的眼睛，又像一个个缓缓旋转的漩涡。
滞涩的感觉，让左莫感到异常难受。
他就像一头闯进网中的野兽，本能地挣扎！恰在此时，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滑过，让他蓦地发出惊天怒吼，犹如负伤的野兽，身形陡然拔高，当上升到最高点，他的身影一颤，陡然模糊起来！
几乎在同时，一道耀眼炽烈的火痕，从天空一头扎进地面。
左莫的右拳拖曳着长长的狂舞火尾，毫无花巧地轰在地上一轮孔雀翎眼上。
轰！
地面一颤，翎眼瞬间破碎，化作无数彩色碎流，但是很快，它们像流水般，从四面八方围来，重新幻化形成翎眼。
沈昱淡漠地看着左莫，不为所动。
这样的破坏，对他的【孔雀翎眼界】，没有任何用处。
※※※
当左莫的拳头，轰在地面，体内的火海陡然激荡咆哮，早就暴虐无比的左莫，只觉得说不出的畅快。
拳头传来的滞涩滑溜触感，他丝毫不觉。
他毫不犹豫，扬起拳头，犹如疯了一般，一拳接一拳！
轰轰轰！
地面不断颤动，拳头下的翎眼不断被轰碎，不断重新成形。
左莫兀自不觉，他沉浸在难言的畅快之中，每一拳，体内的烈火仿佛都随着拳头轰进地面。他体内的所有东西都仿佛在燃烧，拼命地燃烧。
看台上，俞双忍不住：“这家伙真的是喝醉了！”
“十六坛鬼酒。”昌源昊言简意赅，言下之意，不言而明。
“这家伙也是个怪胎，喝了十六坛孟婆鬼酒，还能打架，我年轻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么厉害？”俞双言语唏嘘。
“他会给我们惊喜的。”师月艺忽然轻笑一声道。
俞双和昌源昊两人齐齐一怔，一向淡然的师月艺，此时眸子里却仿佛闪耀着异样的光芒，他盯着场内的笑摩戈。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讶。
城主从不妄言，难道这小家伙，真的有什么特别之处？
两人心中升起几分期待。
他们的目光，也随之投入场内，落在一拳一拳狂轰地面的笑摩戈身上。
“嗯？”昌源昊似乎注意到什么。
“咦？”俞双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咦。
※※※
狂躁中的左莫，疯狂地轰着地面，他仿佛不知疲倦般，每一拳都用尽全身力气。挑战场的地面不断颤抖，就连看台上的客人，也能让清晰地感受到。
他完全忘了沈昱。
他的眼中只有那个不断被轰散，又不断重新汇集的孔雀翎眼。
体内的太阳晶种转动的速度，达到惊人的地步，它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吸引力，连同背上的三颗太阳，缓缓牵引着左莫体内暴虐的火海。
左莫脑海中浮现的东西，一点点地清晰起来。
早就失去思考能力的左莫，完全不思考，他本能地按照脑海浮现的东西而改变。
依然是一拳接一拳！
但是不知不觉中，每一拳都有着微妙的变化。
左莫挥拳的速度极快，如同狂风暴雨般，快得让人目不睱接。
细小变化在惊人的速度积累下，只是转眼间，便让人察觉到他拳头的变化！

第六百零五节 孔雀王翎
沈昱淡漠地注视着左莫。
他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孔雀翎眼界变化无穷，这样的蛮力，没有任何作用。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深的迷醉。
孔雀翎眼界里，所有一切都掌握在手中，自己就像远古的魔神，站在高高的山巅，俯瞰着脚下如同蝼蚁般的敌人，那种感觉，是那么迷人，令人沉醉。
看着对手，像白痴一样疯狂地砸地板，沈昱嘴角闪过一丝蔑视。
不如再添把火？
沈昱嘴角挂着戏谑笑容，再次扬起右手。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左莫的右拳上，笑容骤然凝固在脸上。
那……那是什么？
※※※
左莫感觉体内翻江倒海，倒的是火海！翻腾的火海，完全被牵引起来，小小的太阳晶种，连同另外三颗太阳，如同一只无形之手，把火海硬生生牵动！
脑海中浮现的隐约画面，就像无声的呢喃，催动着左莫。
狂暴和躁动的本能让左莫没有半点犹豫，扬起的右拳按照这个画面，一拳砸下去！
轰！
一点火星，从他的拳头和地面之间溅迸而出，但是很快，它便漂浮在空中。
没有人注意到这粒针尖般大小的火星。
左莫也没有注意到，体内被牵扯而起的火海，就像挂起的重木，当他挥拳的时候，重木就会重重落下，那种畅快的感觉，仿佛什么都能打碎！
一拳又一拳！
一粒粒火星从他的拳头迸溅而出，它们漂浮在离地面几寸的空中，任凭气浪如同狂吹，它们都仿佛凝固在空中，一动不动。
火星越来越多，所有人都注意到！
左莫没有注意到，他背上的三颗太阳，恍如活了过来，以极慢的速度，在缓缓移动，而它们之间相连的金线，也随之变化。
烈火柱每次随着左莫挥拳，如同重物般，砸入左莫的右臂，到手腕处，便被挡住。
左莫不知道这是什么技巧，但是突然浮现在他脑海。
太阳锤！
那是什么……
左莫迷糊状态，却丝毫不管，如法施为。
一缕神力，如同砧铁，遇到烈火柱，便炸成一颗火星！
酒醉的左莫，觉得这样还不过瘾，他想尽办法，把各种力量往自己的拳头叠加。
琉璃天波！神力！甲离拳！太阳锤！
每一拳，都在变重！
咚！
地面在颤！
咚！
地面颤抖得更加明显。
很快，地面所有的桌椅，都震得跳起来。看台上的美妇们尖叫着，她们感觉看台随时可能震塌！
没有人理会美妇们的尖叫，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场内，他们屏住呼吸，不敢眨眼。
地面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桌面上的盘子叮咚作响。
笑摩戈的拳头该有多重啊！
为了保证场外不受战斗的波及，挑战场布设的禁制，一层一层。然而场外居然震动得如此厉害，简直让人无法想象，笑摩戈的拳头有多重！
※※※
“好恐怖的力量。”俞双喃喃自语，他的脸色也有些变化：“这样的蛮力，只怕已经不逊色铁山象一族了吧。”
师月艺的目光深邃，语气有一丝缅怀：“家师曾经说过，能够一次喝十坛孟婆鬼酒以上的人，都是很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昌源昊立即抓住这句话的最重要之处。
“家师没有多说。”师月艺摇头：“不过这孟婆鬼酒的方子，我从来没有改过。我也想知道，被家师称为特别的人，是什么样。”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中隐隐夹杂着一丝期待和兴奋。
昌源昊有些惊讶，城主一向淡定从容，似乎对一切都胸有成竹，他还是第一次在城主脸上看到这般神情。
俞双的目光没有从场内挪开：“现在就看沈昱的孔雀翎眼界，修炼到哪种地步，能不能坚持住。”
三人闭上嘴，在地面强烈的震动中，注视着场内。
※※※
沈昱的脸色微变。
他仿佛踩在一张鼓面上，不断有人在敲着鼓皮，每一下，地面都在颤抖，这种颤抖变得越来越剧烈。
地面的孔雀翎眼，依然坚挺，但是沈昱明显地感受，它在不断地震动，它在变得不稳定！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胎？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方竟然在孔雀翎眼界内还能发挥出如此恐怖的力量，这家伙……
孔雀翎眼界内，每一道孔雀翎眼，都是一个漩涡。他虽然修炼出孔雀翎眼界不过两年的时间，但在他的孔雀翎眼界内，孔雀翎眼数目已经达到九百九十个！
九百九十个漩涡同时牵扯，实力稍弱的人，会在第一时间被扯得粉碎。哪怕身体坚韧，但是在九百九十道孔雀翎眼的力量牵扯之下，就会像掉进蛛网的飞虫，越挣扎越缠得紧！
当最后的力量把敌人缠得动弹不得，沈昱就能够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轻而易举地杀死对方。
可是……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左莫，心底不知为何，冒出一股寒意。他知道笑摩戈有受到孔雀翎眼界的影响，在笑摩戈刚进孔雀翎眼界罩中的瞬间，其身体有一个明显的迟滞。
然而眼前的笑摩戈，不知疲倦，疯狂地，拳头如同狂暴雨般，不断地轰向地面！
之前在他看来愚蠢无比的行为，却令沈昱察觉到危险的气息。
不过，不能坐以待毙！
沈昱如梦初醒，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
他下定决心，用那招！
※※※
左莫觉得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酒劲上涌，更加亢奋。他面前的那道孔雀眼还没来得及汇集，便会重新被轰散，而随着左莫的拳头不断变重，恐怖的力量散开，产生一阵又一阵的斑斓波纹。
好爽！
左莫仰天长笑，状若疯魔！
快得令人喘不过气的频率，浩浩荡荡的烈火在左莫体内激荡不休。他就像一个口渴至极的人，在拼命地寻找水，他寻找的是让他的拳头力量变得更加强大的方法。
烈火撞击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从他的体内渗出的神力，也越来越多！
左莫右拳的魔纹，耀眼无比，在高速挥舞中，拖曳出一道道光痕！
耀眼的光痕下，谁也没有注意到那星星点点，漂浮在空中的火星。
就在此时，忽然脚下的孔雀翎眼如同被磁石吸引，不断地朝一个方向汇集。
醉眼蒙眬的左莫，停下动作，盯着从脚边一个个掠过的孔雀翎眼看了一会，他迟钝地抬起头，沿着孔雀翎眼消失的方向望去。
地面和天空的孔雀翎眼，如同流水般，在朝沈昱身上汇集。
沈昱此时面目全非，一道道孔雀翎眼爬上他的身体，没入他的五彩魔纹之中。沈昱额头的孔雀王冠，仿佛活了过来，翅膀舒展，转眼间，它张开的翅膀就包裹住沈昱的脑袋，幻化作一只精致头盔，只露出沈昱的眼睛，而沈昱手中，多了一根约半尺长的孔雀翎！
左莫依稀记得和对面那个家伙打了个什么赌。
但是什么赌，他已经不记得。
不过，小莫哥打的赌，怎么可以输？
左莫摇摇晃晃地挪动身体，面对沈昱。
※※※
没有人再敢小看这个喝得憨态可掬的少年，对方刚才每一拳，仿佛都重重轰在众人心里。
但是当沈昱的变化呈现在众人眼中，尤其是那根五彩鲜艳的孔雀翎，人群中忽然一声惊呼。
“孔雀王翎！”
就连看台上的俞双都无法保持淡定，他霍地站起，死死盯着场内，表情就像见鬼一般：“这家伙，居然连孔雀王翎都修炼出来，沈家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小子啊！”
孔雀王翎，沈家最负盛名的杀招，亦是百蛮境如林的世家豪族之中，最顶尖的杀招之一。在沈家的家族史上，倒在这一招的高手，不计其数。
沈家家祖，便是凭借这一招，杀死七十九名将阶，而名动天下，创建沈家。
孔雀王翎虽然威力巨大，但它的修炼难度之大，亦同样惊人。沈家传承至今，修炼出孔雀王翎的屈指可数，想修炼孔雀王翎，必须对孔雀翎眼界有着极深的理解。
孔雀翎眼界的修炼难度本就极高，每一代沈家后辈，能领悟的绝不超过一个巴掌。而领悟孔雀王翎的，那就更少。
所以当俞双看到沈昱手中那根鲜艳的孔雀翎，心中的惊讶可想而知。
“不完整。”昌源昊忽然开口。
“已经足够了。”俞双轻叹道：“他才多大，能够修炼出孔雀王翎，这份天赋，只怕离沈家的家祖也逊色不了多少吧。”
昌源昊沉默，俞双说得没错。
沈昱的天赋之佳，委实骇人听闻。
他的目光转向那个摇摇晃晃，醉态可掬的少年，心中暗自惋惜，这少年也是天赋惊人，只是没想到遇到沈昱这样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真是可惜了。
暗自惋惜的昌源昊，目光忽然扫过左莫脚边，目光骤然一凝。
那是……
一团星星点点的火星，漂浮在左莫脚边，安静无比。

第六百零六节 天返星脉轮
沈昱看着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不知为何，手中无坚不破的孔雀王翎，竟然无法给他半点安全感。眼前的家伙，连站都快站不稳，摇摇晃晃，没有任何半点高手的气质，就像一个随处可见的酒鬼。
可就是这样一个酒鬼，却让他感到一丝惧意。
他不知道为什么，是刚才那一拳重过一拳的拳头？还是笑摩戈状若疯魔的仰天长笑？
沈昱的目光很快恢复清明，手中的孔雀王翎传来的强大力量，让他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惧意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轻笑一声，这一丝惊惧来得真没厘头，对方应该畏惧自己才是。
刚刚笑摩戈的表现肯定震惊了所有人吧，不过，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么？如此强横的对手，倒在自己的孔雀王翎之下，自己的传奇历史上，也会增添重重一笔吧。
眼前可是一位能引发星移砂冶的天才哦！
让一切都结束吧！
沈昱心里默念着，眼光一寒，扬起右手。
孔雀王翎化作一道王彩流光，朝不远处的笑摩戈扑去！
※※※
左莫脸上浮现痛苦之色。
刚才连续的重拳，体内的烈火如同重锤，每一次重锤烈火内都是一次激荡。只不过它被太阳晶种和十乌天仪的力量压制，里面实际上激荡不休到极点。
挥拳的时候尚不觉得，当停下来的时候，那团烈火轰地炸开，化作无数道细流，散入左莫的四肢五骸。
刹那间，左莫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原本就不清醒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几乎在同时，他背上一直缓缓运转的三颗太阳蓦地停顿。
一道亮芒，从心口太阳魔纹处，沿着金线，迅速蔓延经过背后的三颗太阳！
四颗太阳陡然放出耀眼的光芒。
左莫脚边的那团火星，陡然明亮起来，它们有如一颗颗星辰。忽然，它们仿佛受到磁石的吸引，围绕着左莫的右手。
嘶！
一道极轻微的声音。
转眼间，左莫右手掌的太阳陡然放出耀眼光芒。十乌天仪第五颗太阳引动！
轰！
谁也没有想到，这原本只不过是和其他四颗太阳没有什么区别的第五颗太阳，却引发一连串出人意料的反应。
它的位置太敏感，左莫的右手，赫然正是力量漩涡！
无数狂暴的力量，疯狂地涌向左莫右掌的太阳，眨眼间，右掌的太阳就几乎挤破。这些力量之中，混杂着不少神力。
忽然，它光芒黯淡下来，一股迥异于其他太阳的气息，出现在左莫右手。
这颗太阳纹旁，竟然多了许多星星点点，如同星辰一般的印记。
环绕在他右手的那蓬火星，如同一颗颗细小的红色星辰，环绕不休。
左莫脚下蓦地延伸出些许赤红的光芒，顽强地抵抗着黑暗。
“界！”人群中响起一声惊呼。
这声惊呼让左莫脑子一个激灵，那些酒意似乎随着炸开的火团而不知不觉消退，他的视野猛然清晰。
于是，他看到一道迎面飞来的五彩光芒。
刹那间，极度危险的感觉让他浑身汗毛直竖！
想也不想，他扬起右手。
环绕在他手掌四周的那蓬火星，呼啦朝那道流光扑去。
※※※
师月艺猛地站起来，他看着那蓬火星，脸上蓦地浮现激动之色。
此时没有人注意他，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场内。他们心中都有一种预感，这一回合，必然有一个人会倒下！
那蓬火星的速度并不快，在如同闪电般的孔雀王翎面前，就像乌龟爬一般。
孔雀王翎一头扎进火星之中。
然而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无坚不破的孔雀王翎在接触到火星的一瞬间，速度陡然慢了下来，当它扎进火星一半时，速度已经迟缓如蜗牛。
滋！
孔雀王翎的尖端忽然冒了一缕火苗，火苗迅速沿着孔雀王翎蔓延。
呼！
眨眼间，孔雀王翎化作一团灰烬，消失不见。
而就在孔雀王翎第一缕火焰冒出来的同时，不远处的沈昱眼睛骤然瞪圆，如遭雷殛，一动不动，呆若木鸡。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缕火苗，从他脚下冒出来，爬上他的脚。
当沈昱注意到这缕火苗时，已经晚了，轰然暴涨的火苗，瞬间吞噬他。凄厉的惨叫声，从火焰中传出来。
“啊……”
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戛然而止，火焰噗的一声消散，原地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蓬火星倒飞回来，重新环绕左莫的右手。它们渐渐变幻形状，转眼间，它们就像一只环绕在左莫手腕的红色手镯，它们围着左莫的右腕缓缓转动，如果细看，依然能够发现，它们犹如红色星河。
这番变化极快，电光石火间，整个形势陡然逆转，沈昱灰飞烟灭。
一片死寂。
※※※
看台上，师月艺眼中流露出不能置信之色，喃喃自语：“天返星脉轮……天返星脉轮……”
昌源昊闻言，身形一滞，半晌才缓缓开口：“他修炼的不是十乌天仪么？怎么可能修炼出天返星脉轮？”
“天返星脉轮？不可能吧！”俞双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是星辰类魔体才有可能修炼出的杀招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师月艺很快恢复平静，摇头道：“按常理说，十乌天仪绝不可能修炼出天返星脉轮，但那的确是天返星脉轮。他的天返星脉轮也和普通的天返星脉轮有所不同。他的星辰色泽是赤红色，明显有火属性，应该和他修炼十乌天仪有关。”
“不可能！不可能！”俞双头摇得像拨浪鼓：“十乌天仪怎么可能修炼出天返星脉轮？这太荒谬了！”
若不是面前的是城主，他早就出言讽刺了。
“他引发过星移砂冶。”昌源昊忽然道。
“难道真的是天返星脉轮？”俞双盯着左莫手腕那只空悬环绕的赤红手镯，不知在想什么。
※※※
左莫清醒过来，挑战场的禁制撤去。蓝容兴奋地跳进场内，一把搂住左莫肩膀，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兄弟你太厉害了！太厉害了！连孔雀王翎也能破掉，真是厉害！”
周围的人看向左莫的目光，充满敬畏。
任何一个能够破掉孔雀王翎的人，都足以让他们敬畏。
左莫一脸茫然，刚才酒醉的事情，他一片模糊。蓝容的亲近，也让他感到有吃惊，不过他并没有推开对方，而是不明所以地问：“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什么都记不清楚？”
蓝容一呆，瞪着左莫看了半天，见他不像作伪，这才连忙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到凶险激动处，蓝容手舞足蹈，比左莫还要亢奋。
左莫有些吃惊，他完全没有半点印象，自己竟然把沈昱干掉了！对方领悟了界，还有什么孔雀王翎，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他注意到手腕处的赤红手镯，一愣之下，心神一动，顿时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传来。
“喂喂喂！高兴傻了？”蓝容见左莫发呆，连忙喊道。
左莫回过神来，知道此时不是探查的地方，抽出心神，四下张望：“天龙兄呢？”
大家经此一战，交情顿时不同。
“他酒量没有你好，早不知在哪个角落趴下了。你真是生猛啊，我从来没见有人喝那么多孟婆鬼酒，还能把沈昱干掉，变态！太变态了！”
蓝容摇头晃脑感慨。
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赢了！三天后，我来找你，陪你一天。”
左莫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性感而略带一丝慵懒的美丽脸庞，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美目上下打量着左莫，充满了好奇。
霞公主！
左莫的神经陡然紧张起来，这不就是自己的目标么？
他强自按捺心中马上动手的冲动，挤出一丝笑容道：“公主真是信人！好！三天后，我等着公主！”
霞公主嫣然一笑，如花盛开，周围顿时亮堂了许多，四周响起几声吞口水声，压抑的气氛冲淡许多。
“这是你该得的奖赏！”
说罢，霞公主转身离去。
“真是个尤物啊！”蓝容看着霞公主的背影，忍不住赞道，但是他很快脸上露出贼笑。捅了捅左莫：“嘿嘿，是不是觉得这三天难熬啊？”
左莫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现在的蓝容，活泼得过分啊。不过这感觉，不错。
他很配合道：“三天，很快的。”
蓝容忽然语气一肃，压低声音对左莫道：“你要小心，你虽然是在挑战中打败沈昱，于情于理，别人没什么话说。但是沈昱在沈家极受重视，沈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要小心他们来暗的。”
左莫感激地拍拍对方：“放心好了，我会小心的。”
救出小果和李英凤，自己早就逃之夭夭，哪会逗留在太安城？
不过蓝容的提醒一片真诚，左莫还是能感受到。
忽然，左莫注意到，几个人朝他们走来。

第六百零七节 “特别”
“恭喜恭喜！笑摩戈小兄弟此战，踏入新天地，委实可喜可贺。”
说话的是一个不认识的老头，左莫正想假模假样地谦虚一下，便听到身旁的蓝容恭恭敬敬地行礼道：“蓝容见过城主！”
城主？师月艺？
左莫眼中刚刚还觉得普普通通的老头，顿时一下子多了几分好有学问、高深莫测的味道。果然是人的名树的影啊，对于这类学识深厚的牛人，左莫真心佩服，这下是真谦虚了：“城主谬赞了！”
师月艺微微一笑，脸上淡淡的皱纹清晰可见，他看着蓝容，温和道：“你是蓝家的孩子吧，不错，颇有几分担当。”
他转过脸，看向左莫，介绍道：“给小兄弟介绍一下这两位。”
“昌源昊。”阴影里传出一个沉闷的声音。
“在下俞双。”俞双脸上挂着微笑，他微微一躬示意，温文儒雅。
不用蓝容介绍，左莫也知道这两个是谁，太安魔榜第一第二！虽然小莫哥对自己信心爆棚，但是眼前两位大牛联袂而来，还是让他感到有些惊讶，他向两人还一礼：“我是笑摩戈！还请多多关照！”
一旁的蓝容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天可怜见，城主的酒会他不知参加过多少次，但是这三位大牛，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尤其是还被城主夸奖，他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一样。
师月艺朝蓝容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们找笑小兄弟有些事情相谈，先失陪了！”
蓝容如梦初醒，立即反应过来，识情知趣道：“晚辈也要去寻家兄了！城主再见，两位前辈再见！”
他恭恭敬敬行一礼，然后再告退。
有事情相谈？左莫一肚子的疑惑，他和眼前三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哪会有什么事情相谈？
师月艺也不明说，伸手一引：“小兄弟，我们去那边吧。”
“好！”
四人来到一个安静的房间，一进房间，外面的声音顿时消失。左莫注意到，这房间布置了禁制，可以防止别人偷听。
“没想到小兄弟竟然修炼出天返星脉轮。”率先说话的依然是师月艺，这第一句话，便吸引了左莫的注意力。
“天返星脉轮？这个吗？”左莫扬起右腕，那只围着他手腕缓缓悬浮转动的赤红色手镯。
“没错。”师月艺看了左莫一眼：“看来小兄弟不是太了解。”
“是不了解，还请城主解惑。”左莫老老实实道。
师月艺微微一笑：“天返星脉轮是一种杀招，不过这类杀招，大多是在星辰类魔体领悟界之后，才有可能修炼而成。”
“星辰类魔体？”左莫摇头：“我修炼的是十乌天仪。”
师月艺颔首道：“这就是小兄弟的特殊之处。小兄弟修炼的魔体的确是将阶排名第三的十乌天仪，而且我注意到小兄弟领悟的【界】虽然没有成形，但观其色泽赤红，如果没有猜错，小兄弟已经摸到【十乌天界】的门槛。”
“我摸到了界的门槛？”这下轮到左莫惊讶了，他心神一动，几颗太阳散发着一种古怪的力量，他脚下出现尺余大小的赤红色光圈。
“果然是十乌天界！”俞双忍不住道：“不愧是将阶第一界，虽然还没有成形，霸气之悍烈，依然让人侧目心惊。”
他的言语间，充满了羡慕。
左莫愈发觉得一头雾水，不过他知道对方找他过来，那定然会解释其中缘由。
果然，师月艺接着道：“小兄弟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小兄弟，明明修炼的是十乌天仪魔体，领悟的界也是十乌天界，怎么会修炼出天返星脉轮？”
“星辰类魔体？你之前修炼的是什么魔体？”俞双不禁问道。
“大日魔体。”左莫道。
“校阶排名第二！”俞双忍不住道：“都是厉害魔体啊，再之前呢？”
“玉铁头。”
这下连师月艺也有些惊讶了，俞双看向左莫的目光就像看怪物：“尉阶排名第五，你不会是哪个古老的家族出来的吧。”
“不知道。”左莫露出苦笑：“我对自己身世一无所知。”
师月艺和俞双脸上同时露出几分异色，但是很快便恢复如常。
“还有一种情况。”阴影中的昌源昊忽然开口。
三人的目光刷地看向他。
“妖术修炼到一定境界，也能修炼成天返星脉轮。”昌源昊语出惊人。
俞双一愣，啪地一拍脑袋：“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星主妖，星力是妖最喜欢的力量之一，修炼出天返星脉轮的妖，只怕比魔还多。咦，我想起来，你好像会妖术。”
“会一点。”左莫点头道，他和苗军对战的时候，就用过小妖术，他索性坦然承认。
三人看向他的目光顿时变得怪异起来。
“看来是这个原因了。”师月艺点头道：“自古妖魔同修的有，但是同时修炼天返星脉轮和十乌天界的，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果然家师说，能够喝下十坛孟婆鬼酒的人，都是特别的人，果然特别。”
“你的妖术界是什么？”俞双好奇地问。
“妖术界？我没有。”左莫摇头。
“没有领悟妖术界，却领悟了杀招，这……这也太……”俞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师月艺看他信心大受打击的模样，便安慰道：“你的【千缠丝】若是大圆满，定能突破瓶颈，晋升帅阶。”
俞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十乌天界】是我的天敌。”
“【十乌天界】是大家的天敌。”师月艺深谙安慰之道：“你看源昊，他比你更惨，完全被克制。”
阴影闻言身体一滞。
俞双顿时脸色由阴转晴，拍掌笑道：“哈哈！没错，反正谁跟他打谁倒霉。”
左莫听到师月艺和俞双的对话，一阵心惊肉跳，他担心对方万一暴起，来个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那自己就完了。眼前两个老魔，可不是沈昱那个家伙可以比的，更何况就是沈昱，左莫到现在还没有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打败对方的。
师月艺看到左莫的不自在，不由哈哈大笑：“我看小兄弟也没有心思，刚刚突破，好好巩固一下才是。小兄弟随意，过几日，我们再聚。”
左莫闻言，如蒙大赦，赶紧开溜。
当左莫的身影离开，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
“他的身世，不简单。”最先说话的，竟然是昌源昊。
“人似乎不错。”俞双笑道：“还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就希望别被霞公主给拐走了。”
师月艺摇头道：“小霞这次只怕要碰壁了。”
“怎么？这个年纪的小伙子，想抵挡住霞公主的魅力，不太容易吧。”俞双一副八卦的模样。
“十乌天界有多久没有出现了？”师月艺忽然问。
“很久了吧。”俞双有些不确定，想到刚才左莫的话，他不由咋舌：“玉铁头、大日、十乌天仪，绝对是最顶级的晋升路线啊！说出去，该眼红死多少人啊！连我看到都眼红，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师月艺自动无视俞双的碎碎念，他露出思索的表情。
“有什么不对？”昌源昊冷不丁地开口。
师月艺缓缓道：“我在想，家师所说的那句特别的人，其中的特别二字，是不是指的这个。”
“肯定就是这个！”俞双语气笃定无比：“这要是不特别，那就没什么东西特别了。这小子绝对是我见过的怪胎中的怪胎，变态中的变态！”
师月艺沉吟道：“我一直坚持酿制孟婆鬼酒，其实就是因为家师说过的这句话。在我的印象里，家师极少用特别二字来形容一个人。家师几乎每一句话都有深意，这些年，我一直在思考，家师口中的特别究竟是指的什么。”
师月艺的话让俞双也沉默下来，师子铭对于太安城的每个人心中，都有如无所不能的魔神一般。
“反正时间也没到，先看看再说。”俞双道。
师月艺点头，一时间，三人陷入沉默。
※※※
“蒲，这真的是什么天返星脉轮吗？”在路上，左莫就忍不住问。
“的确是天返星脉轮。”蒲妖的神色有些凝重：“不过，你的天返星脉轮和一般的天返星脉轮有些不一样，里面有太阳神力。”
他旋即告诫道：“你得花时间，好好修炼一下妖术。连妖术界都没有，这天返星脉轮的威力，你根本发挥不出来多少。”
卫此时悠悠地开口：“阿左啊，十乌天界刚刚摸到门槛，不要荒废了啊，这可是将阶第一界，可不是什么天返星脉轮能够比的。”
蒲妖闻言，冷笑道：“孤陋寡闻！真以为十乌天界天下无敌？天返星脉轮变化无穷，而且蕴含神力，十乌天界，也未必是对手。”
卫也不生气，笑咪咪道：“天下无敌称不上，不过将阶第一界哦，这不是我封的。”
左莫看着忙于争吵的两人，相当无奈道：“你们难道不觉得很奇怪么？我修炼的是十乌天仪，突然跑出来的却是天返星脉轮？”
“很奇怪么？”蒲妖反问。
“还好吧。”卫一脸理所当然。
左莫无语。

第六百零八节 内幕消息
左莫不知道这场酒会对整个太安城有什么影响，他一回到家中，就立即定下心来，好好琢磨自己刚刚突破的【十乌天界】和天返星脉轮。
如今他的十乌天仪魔体已经有五颗太阳变亮，也就是说，有一半的太阳变亮。除此之外，十乌天仪第二般变化太阳锤，也是个意外的收获。但是更吸引左莫的，还是【十乌天界】和天返星脉轮。
十乌天界被称为将阶第一界，霸道无双，如果能够领悟，意味着左莫能够一跃成为将阶的顶尖高手。不过，他很快便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如今只不过刚刚摸到界的门槛，他的界还未成形。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左莫大致明白什么是界。五颗太阳之间，存在一种玄妙的力量，这种力量，便构成了一个界的雏形。
这些力量，如同乱流，需要慢慢梳理。只有让它们变得更加合理，更加完善，界才能随之变得更加完美。
这是个水磨功夫，没有捷径可走。
左莫比较惊讶的是天返星脉轮，回到家中细细琢磨他才发现，这些一颗颗如同火星般的东西，竟然是由神力构成！
它的结构非常奇特而复杂，左莫本来想好好琢磨一下，但心神刚刚沉入，便觉得头晕眼花。他立即明白，这玩意超出他眼下的境界。
左莫明白过来，这蓬火星厉害，并不是因为它是什么天返星脉轮，而是因为它们是神力。
看上去，这更像是一种神力运用手法。
他对神力的了解太少，有意去问问曾怜儿，但还是想想算了。
至于什么天返星脉轮，左莫已经把它抛之脑后，自己什么时候有时间去修炼妖术界？反正眼下是没时间！
所以左莫顶着蒲妖充满寒意的冷笑，专心梳理刚刚成雏形的十乌天界。
然后在思索，三天后与霞公主的会面，该如何才能从她口中套到小果和李英凤的消息。
不知为何，那女人给他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
“你觉得笑摩戈怎么样？”信公主忽然问。
“他的力量很奇怪。”重甲护卫的声音从厚重的铠甲内传出来。
“很奇怪？”信公子有些不明白。
“嗯。”重甲护卫惜字如金。
信公主微微皱了皱秀眉，不过烦恼中的信公主，依然端庄优雅，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面：“这么说来，他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重甲护卫沉默不语。
片刻后，信公主便作出决断：“来人！”
外面一名仆人推门而入：“公主！”
“派人送一份请柬给笑摩戈先生，请他来参加晚宴，时间就定在四日后。”信公主淡淡道。
“是。”仆人应命而去。
信公主忽然一笑：“阿霞说不得对我有意见了。”
重甲护卫沉默不言。
信公主望着窗外，有些出神。
※※※
“朱爷爷，我们要请笑摩戈吗？”婉公主睁大眼睛，好奇地问。
“是啊。”朱可微笑道：“他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这样的人才，放弃了实在可惜。而且……”
他忽然停口不语。
“哦。”婉公主似懂非懂地点头，她歪着脑袋问：“那我们请他过来干什么呢？”
“吃顿饭就可以了。”朱可笑道。
“霞姐姐会不会怪我们？”婉公主有些忐忑道。
朱可笑道：“你霞姐姐可是个厉害人物呢。不过，她最大的错误，就是这次图谋太大。”
“图谋？霞姐姐图谋什么？”婉公主好奇地问。
“公主到时就知道。”朱可放下手中的笔，仔细检查了一眼请柬，露出满意的神情。他把请柬交给早在一旁侍候的仆人，仆人接到请柬立即告退。
※※※
和往常一样，左莫去了一趟罗离师兄房间，罗离师兄气息全无，但是全身却没有变僵硬，柔软依旧。
左莫心头微松，生死锁没有人修炼过，他一直很担心。若不是罗离师兄一心求死，他是绝不会拿这门功法出来的。
阿鬼的神力增涨得很快，但是让他感到高兴的是，虽然神力增长幅度惊人，但是阿鬼眼中的光彩，似乎也同样在增涨。
她的眼睛比以前更加灵动，各种反应，也比以前多许多。
这让左莫大为开心，比突破还要开心。
但是当他收到两份请柬时，呆立当场。
※※※
“听说了没，信公主和婉公主，都忍不住了！她们同时给笑摩戈送了请柬！”
“啧啧，这笑摩戈这下摆了！三位公主同时邀请，这有多少年没有出现了？”
“哈，信公主和婉公主又不傻，这么厉害的家伙，不招揽才出怪事！而且太安宝阁现在闹得这么轰轰烈烈，多一个高手，那可就多一份力量。”
“笑摩戈这家伙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
街道上的声音一丝不漏地钻入南门雪耳朵中，南门雪揽着美人，摇头失笑：“真是扰人清梦啊。”
“倒胃口吧！现在全城都跟疯了一样。”南门雪对面的男子同样一脸不愉，他随即怪笑道：“当年漆雕雨也没有这般风头啊！”
听到漆雕雨的名字，南门雪瞥了对方一眼：“我说你今天是成心不想让我好过是吧。”
对方哈哈一笑：“我是看你太消沉，没什么斗志。我都奇怪了，你居然这次没有找漆雕雨的麻烦？”
“我才懒得理他。”南门雪不以为然道，他一把抱起身边的美人，亲一口，一脸享受道：“美人在怀，这等闲情逸致，才是人生之乐趣。你们整天打打杀杀，难道不烦么？”
“说得也是。”对方似乎颇为赞同道：“这世上弱肉强食，你如今在太安城，也没人敢来找你麻烦。不过，蛟龙终不是风花雪月里的风景，你每日以美为伴，看似逍遥，实际上，也觉得乏味了吧。”
对方看也不看南门雪，径直道：“有道是，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你又是岂甘雌伏之人？”
南门雪哈哈一笑：“任凭你巧舌如簧，于我何干？”
对方也不恼，笑道：“听说，师月艺一直在找一个人。”旋即意味深长道：“太安宝阁沉睡那么久，也到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南门雪恍若未闻。
“当年，南门兄纵横小燕水十二界，号令一出，众雄拜伏，端得英雄了得。可是如今意志消沉，每日纸醉金迷，判若两人。”
南门雪笑了笑。
“别人不知内情，笑南门兄英才迷途，我却知道南门兄一片痴情，真心不改！”这名男子盯着南门雪，一字一顿道。
南门雪笑容倏地敛去，脸冷下来，气息骤然牢牢锁定对方！
“你在调查我！”
淡淡的几个字，如同撞钟般，直击男子的心底。这名男子只觉得气血翻腾，呼吸困难，心中骇然，好恐怖的实力！
他咬牙坚持道：“南门雪，你不想救你心爱的人了么？”
南门雪眼中杀机毕露，手倏地扬起。
“我有火心胆！”
对方一句话，却陡然让南门雪脸色骤变，他一把抓过对方：“你再说一遍！”
看着南门雪那么俊朗的面容几乎扭曲，毫不遮掩的杀气，牢牢锁定他，几乎窒息。
他咬牙说出这句话：“我有火心胆！”
南门雪松开手，这名男子扑通软倒在地上，竟然半天爬不起来。而南门雪身边的美人，早就昏迷不醒。
“说吧，你的条件。”南门雪冷冷道。
这名男子喘着粗气，心中充满了恐惧，刚才死亡仿佛就在他眼前。
喘息了半天，这名男子才挣扎道：“你用太安宝阁里面的一件东西换。”
“太安宝阁？这种流言你也相信？”南门雪冷笑道：“我在太安城这么久，之前从来没有听过有什么太安宝阁。”
“这是真的。”这名男子终于挣扎站起来：“你不用知道我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我也在为别人卖命。”
南门雪看了对方一眼，寒声问：“你们要什么？”
“太安宝阁有三件东西。”这名男子缓过劲来，神色也恢复了许多：“现在我们知道的，里面有一块石碑。”
“石碑？”南门雪眼中闪过一道异色。
“是的，太安魔功碑你看过，应该猜得到，它少了一块！”那名男子沉声道：“最重要的一块。当年师子铭建造碑林时，把最重要的一块，藏了起来。漆雕雨也在找这块石碑。”
南门雪沉吟不语，他开始有些相信对方的话。
“我们的条件很简单，用那块石碑换火心胆。”那名男子沉声道：“你帮助我们得到那块石碑，火心胆就是你的。有了火心胆，别说万年玄冰，便是再重的寒气，也能够驱散！”
南门雪盯着对方：“我怎么才能相信你们？”
“你看这个。”对方掏出一件东西，朝南门雪亮了亮。
南门雪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第六百零九节 霞公主
“我们怎么可以如此束手旁观！各位，虽然笑摩戈此獠厉害，但是我们如果就此缴械投降的话，从此之后，三位公主就会落入此獠魔掌之中，终生以泪洗面，何其悲惨！我等无不是仰慕公主之人，岂能坐视？”
一位青年面对其他青年，慷慨陈词。
只不过，他虽然满脸激昂，但是其他人却是默然。笑摩戈与沈昱那一战，实在震撼人心，恐惧的种子早就深植他们心中。
此人并不气馁，依然接着道。
“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此獠性情凶狠，杀人不眨眼，我们若是硬碰硬，反而容易自身受损。所以，我们只能智取，不能力敌。”
众人被说中心思，纷纷抬起头。
一个声音响起来：“莫非王兄有什么好办法？”
面对众人慷慨激昂的此人名为王坤，是信公主的死忠铁杆追随者，当他得知信公主居然邀请笑摩戈时，顿时心中激愤无比。而转眼间，婉公主也对笑摩戈发出邀请，他们这群人顿时炸开了。
沈昱那家伙虽然令人讨厌，但是只对霞公主有心思，其他两位公主的追随者只不过看热闹。哪知道挂了沈昱，跳出一个更凶残的笑摩戈，居然得到三位公主的青睐！
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从来没有！
但是笑摩戈对沈昱那一战，众人亲眼目睹，哪怕再胆大的家伙，都没有与之抗争的勇气。再说沈昱已经是他们之中实力最强者，沈昱被笑摩戈轰得飞灰烟灭，他们无人再是对手。
所以大伙士气低落，直到王坤透露出自己有办法，他们才纷纷抬起头。
王坤精神一振，嘿然道：“笑摩戈此獠的确强悍，比武力，我们自然不是对手。但是我们却不是没有优势。笑摩戈不过一介武夫，拳头再厉害，能打破天么？我们这些人，要身世有身世，要修养有修养，要魔贝有魔贝，他有么？拼拳头？我们什么时候沦落到和别人去拼拳头的地步？”
这些公子哥都是聪明人，闻言眼中纷纷亮起光芒。
没错啊！
什么时候他们沦落到和别人拼拳头的地步？
他们拼爹拼财拼家奴，什么时候和别人去拼过拳头？
王坤冷笑道：“沈昱太自以为是，堂堂沈家下一代接班人，竟然傻到亲自去和笑摩戈拼拳头？千金之躯不涉险啊！咱们都是千金之躯啊，金贵得很，去和那些破烂瓦罐硬碰，那不是傻是什么？”
“王兄真言！”下面众人纷纷赞道，这话简直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
“小弟也是幡然醒悟，便来与各位商量。”王坤谦虚道，他语气一转接着道：“既然明白咱们的优势，那就好办了。三位公主想招揽笑摩戈，只不过加一高手而已。可是我们这些人，若是联合起来，所代表的力量，又岂是区区笑摩戈可以比拟。我相信以三位公主的慧质兰心，看清楚这点，是毫不费力的！”
“没错没错！”
“就是！笑摩戈什么玩意儿啊，跟我们比？”
众人纷纷嚷了起来。
王坤待众人声音稍弱时，接着道：“但是咱们不能空口白说啊，空口白说谁相信？咱们也要亮亮咱们的肌肉。大伙回去，马上写封信回家，求援！借口好找得很，就说追求公主，公主略有意动，但奈何有强敌，身手厉害，需要家里派强援前来云云。大伙都是此中好手，我就不多费口舌了。不过大家别忘了提一点，太安宝阁！想请动家里厉害的高手前来，没一点让他们动心的东西可不容易，太安宝阁即将出土，若是他们得到消息，绝对二话不说，立即赶来！”
众人听到此处，无不两眼放光。
“王兄果然智计无双！这法子好！”
“王兄妙计！佩服佩服！太安宝阁一出，家里那些老家伙，肯定坐不住！”
“没错，关键是，咱们没谎报！哈哈！”
王坤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等各大家族高手齐聚，我相信，区区笑摩戈，一根手指头，咱们就能把他灭了！”
众人无不放声大笑，他们想象那般情景，顿时只觉说不出的舒畅。
忽然人群中有人提议：“不如我等结盟，共进退，誓灭笑摩戈此獠！”
众人纷纷响应。
王坤心中暗喜，沉吟道：“我等都是各家公子，为公主而来，不如便叫公子护花盟，各位认为如何？”
大家纷纷点头，这个名字，倒是贴切。
公子护花盟成立。
※※※
“我需要知道你们的计划。”南门雪道。
“这是自然。”神秘男子道：“根据我们的消息，打开太安宝阁，需要一定的条件。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条件，但是师月艺肯定知道。所以我们一直在观察师月艺，不过他身边有昌源昊和俞双两个厉害的家伙，给我们增加了很多难度。但是我们还是有所收获。”
“什么收获？”南门雪沉声问。
“师月艺似乎对笑摩戈很感兴趣。”
“这很正常。”南门雪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笑摩戈能够破掉孔雀王翎，对他感兴趣的人很多。”
“不！”神秘男子并不生气，他摇头道：“笑摩戈引动星移砂冶，但是很多人没有注意，他引动星移砂冶的地方，就在魔功碑。”
“这说明不了什么。”南门雪道。
“漆雕雨注意到。”神秘男子接着道：“笑摩戈身边的那个女人也注意到。两人在笑摩戈引发星移砂冶的那块魔功碑下相遇，打了一场。只可惜，没能听到他们说什么。”
“所以你们觉得笑摩戈是进入太安宝阁的关键？”南门雪问。
“他是最可疑的目标。”神秘男子道。
“怎么做？”南门雪单刀直入。
“你去挑战笑摩戈。”神秘男子道。
※※※
左莫皱着眉头，这些天，他一直在思考该如何从霞公主口中探得小果和李英凤的消息。但到现在也依然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他摇了摇头，只能见机行事了。
见到左莫，霞公主的仆人连忙迎接上去，恭敬道：“公主恭候先生多时。”
说罢，便在前方带路。
跟在仆人身后，左莫悄然问蒲妖和卫。
“你们有什么好办法？”
蒲妖冷冷道：“你最好不要有动武掳人的想法。每一代的公主，安维家都会在她身边安排一位非常厉害的高手。”
“那怎么办？”左莫无奈地问。
“你要想办法打动她。”卫忽然道。
“打动她？”左莫被这个说法说得一愣。
卫还没有回答，左莫便看到霞公主。
霞公主慵懒地半躺在软榻之中，温香软玉，身上只着一层薄薄的轻纱，春光若隐若现，左手支着下巴，腰和臀勾勒出一道夸张惹火的曼妙曲线，让人不自禁地吞口水。
纯情小莫哥哪里见过如此场面，顿时小脸微红，脚步微滞。
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心里不断默念——这是一场战争！
抬起头，他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扫了一眼周围，果然软榻不远处的阴影，有一位女侍悄然而立。
左莫心中顿时凛然，那位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中年侍女，想必就是蒲妖所说的厉害老魔。一留意，左莫便有所察觉，那名中年侍女的气息全无，若不是左莫目光扫到，绝对察觉不到那里还有一个人。
高手！
左莫更不敢轻举妄动。
“坐啊。”
樱唇轻启，轻侬软语，让人骨头一酥。
这是一场战争！左莫一边默念着，一边坐了下来。
“你很紧张。”霞公主似笑非笑地看着左莫，丰润的皓腕，托着一张魅惑到极点的绝美脸庞，美目张阖间，风情万种。
“啊哈哈，没有没有。”左莫若无其事地打着哈哈，脑子里转得飞快，打动她，怎么打动她？
霞公主嫣然一笑，她饶有兴趣地盯着左莫。
左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不语。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气氛尴尬。
在他识海里，蒲妖和卫没心没肺地轰炸着。
“你要说话，多说话，搭讪，懂不懂？”
“阿左啊，你这样怎么能打动女人呢？要说话，多说话。”
“丢人！太丢人了！我怎么有你这样一个没用的学生？连和女人搭讪也不会！”蒲妖怒其不争。
“阿左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卫循循善诱。
“说什么？”左莫无奈道。
蒲妖和卫一下子哑了。
片刻后，蒲妖抬起头，皱着眉头道：“天气？爱好？理想？女人喜欢什么呢？对了，军团长就是女人，她喜欢什么？”
卫也露出苦苦思索的表情：“主人喜欢什么呢……我想想……等等！我想起来了！”
“什么？”左莫和蒲妖异口同声问。
“打架！”卫脸上焕发出兴奋的光芒：“主人最喜欢打架！打架，不断地打架！主人说过，只有打架才能够令她兴奋战栗，只有打架，她才会觉得自己和那些庸脂俗粉不同！唔，庸脂俗粉是什么东西？”
“形容不入流的女人。”蒲妖一脸深沉地解释。
“霞公主是庸脂俗粉吗？”左莫问。
“当然不是！”蒲妖和卫异口同声回答。
左莫恍然大悟，用力点头，满脸杀气腾腾：“我明白了！”

第六百一十节 饮酒
霞公主看着一脸紧张的笑摩戈，意外之余，却是觉得十分有趣。在她身边环绕的，都是一些公子哥。这些公子哥，哪一个不是经验丰富？这等初哥模样，有多少年没有见过了？
想想自己还是孩童的时候，周围那些纯真的脸庞，没有炽烈的欲望，不会想着把自己连皮带骨头吞掉，只有孩童时的天真，他们只是自己最好的玩伴。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霞公主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你害怕我么？”她轻轻问。
刚刚睁开眼睛准备挑战的左莫，被对方这轻柔柔的一句，硬生生憋回去。
他瞪大眼睛：“害怕你？”左莫不理解霞公主为什么会有这样古怪的想法，难道小莫哥我看上去是很胆小的人么？
“你不害怕我，为什么不看着我？”
霞公主的话把左莫到嘴边的“来吧，我们大战一场吧！”再度硬生生憋了回去。
左莫发现自己有点跟不上对方的思路，唔，为什么不看着她？
他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看着霞公主。
真是漂亮啊……那个……这感觉……为什么自己会想吞口水……
幻术！
左莫一个激灵。
霞公主看着左莫变化，不由噗哧一下笑了，刹那间，风情无限，满室皆春。
左莫差点挪不开眼睛，呼吸陡然急促。
区……区幻术……就想对付我小莫哥……可是……真是厉害啊……
“来尝尝这引夜酒，这可是天下有名的魔酿，比之孟婆鬼酒也不逊色哩。可惜我只有一瓶，喝完了，可不要向我讨哦。”霞公主笑吟吟地替左莫斟酒，肌肤赛雪，细腻若瓷，身体微向左莫倾，胸前那抹深痕，仿佛有着异样的魔力，能让人不自主陷进去。
左莫只觉得一股热气从下半身升腾而起，口干舌燥，心中多了分异样的感觉。
好厉害的幻术！
比起当年在无空山时，纸鹤女搞的那些幻术还要厉害！
这就是她出招么？
左莫目光闪过坚定之色。
真男人，怎能不接招？
左莫二话不说，左手暗捏【粉骷湮明灭】，右手拿起引夜酒，一饮而尽。
酒一入喉，左莫不禁一怔，这酒的味道，和孟婆鬼酒完全不同。孟婆鬼酒性烈如火，一入喉便如同一团火焰，一路烧下去。而这引夜酒，却清凉无比，直沁心脾，说不出的舒服。
味道不错！
幻术没被破？
霞公主轻笑一声道：“你这牛饮法，适合孟婆鬼酒，却不适合引夜酒。你轻轻啜一口，让酒在你口中，慢慢转几个圈，再一点点吞下去。你试试，感觉很特别哦。”
说罢，霞公主拈起酒杯，微闭眼睛，温润性感的红唇，与雪白的瓷杯交映，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性感。
左莫微微失神。
但是他很快警醒，收敛心神，学着霞公主，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当引夜酒在他口中转圈时，一股奇异的香味，散入他体内，刹那间，他全身如同泡在凉水里，舒服得他险些呻吟。
“好舒服！”霞公主闭着眼睛，有如梦呓一般：“小的时候，最喜欢喝引夜酒，爸爸不让我喝，我就悄悄地溜进爸爸的酒窖，偷偷地喝。结果有一次，不小心喝多了，我醉倒在酒窖，然后被爸爸抓个正着，人赃并获。”
她吐着舌头，像个做坏事却被家长逮个正着的孩子。
“后来我爸爸就把酒窖封死，到现在还没有打开呢。现在都没有人知道，那里有个酒窖。”
“爸爸在的时候，真让人怀念啊。”
霞公主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她忽然仰起脸，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她的脸颊升起两团红云，她的眼睛变得迷离。
“你小的时候做过什么坏事？”
左莫能够感受到霞公主话里的缅怀和伤感，有点像想自己想起掌门和师叔们一样，他也说不出来。听到她的问话，他摇头：“小的时候？不知道。”
“不知道？”霞公主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
“我被改容抹识过，以前的事，都没有了。”左莫如实回答。其实他本来不想说的，这虽然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但他也不想随便告诉别人。但是霞公主的回忆，让他觉得挺真诚，便说了出来。
“啊！”霞公主轻掩红唇，满脸震惊之色，她没有想到竟然是如此恐怖的答案。
“对不起！”她充满歉意道。
“没什么。”左莫摇摇头，不以为意道：“反正都不记得。”
“不记得不是什么坏事呢。”霞公主微微一笑，替左莫斟上一杯：“有的时候，记得是一件很残酷的事呢。”
左莫一饮而尽，虽然小啜感觉很独特，但他还是喜欢这样一饮而尽，这让他觉得很爽。但是霞公主的话却让他有几分感触，他想到自己那个经常出现在自己梦境里的“不能忘”，一缕苦涩浮上心头。
“可是，忘记了不想忘记的事，更加残酷。”
左莫给自己斟上一杯，一饮而尽。
霞公主愣住，她似乎不相信这句话是眼前这个懵懂的少年说出来的，又似乎在细细品味这句话，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
片刻，她忽然嫣然一笑，举起酒杯：“为了这句，当饮一杯！”
说罢学着左莫，仰脸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她两颊一片嫣红，目光迷离，气息微乱，更增几分诱惑。
眼波流转，媚态横生，霞公主目光迷离地看着左莫，轻轻道：“我很好奇呢，你找我是为什么事情？”
左莫此时已经有几分酒意，早就把蒲妖和卫的话抛之脑后，听到霞公主的话，他没有闪避，直接道：“我是来向公主求两个人的。”
“不知道什么人，值得你来求呢？”霞公主似笑非笑地看着左莫。
“我的两个修者朋友，听说被公主救下，所以特向公主来求。”左莫也不躲避霞公主的目光，认真道。
“修者朋友？”霞公主有些惊讶：“没想到你竟然还有修者朋友，没错，我之前的确挑过两位女修者，你消息倒是灵通。”
最后一句带着些许嗔喜，愈发媚态横生，那双眼睛仿佛能滴出水来般。
“恰巧救下另一位朋友。”左莫坦然道。
“所以你就想引我来？”霞公主美目落在左莫脸上，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是。”左莫老老实实承认。
“这两名女修者对你很重要么？”霞公主问。
“很重要。”没有犹豫，左莫点头道。
霞公主掩嘴娇笑道：“原来你喜欢女修者，你这说出去，不知要伤多少魔族少女的心呢。”
左莫被这句话噎住。
“嘻嘻，我们继续。”霞公主眼中闪过一丝顽皮之色：“人我可以给你，可是，我原本打算让她们做侍女的，现在给你了，你给我什么好处呢？”
“你说！”左莫神情认真。虽然他性子贪婪，爱贪小便宜，但是面对这件事，他却根本没有半点讨价还价的心思。
“我能不能先想想？算你先欠着？等我哪天想好了，再告诉你？”霞公主露出狡黠之色。
左莫有些愣住，过了半天才反应来，他慎重道：“找到她们，我就要离开太安城了。”
“离开太安城？”霞公主微微一呆，眼中闪过微微失望之色，但是很快恢复如常，笑吟吟道：“原来你是专门为了她们而来啊。”
“是的。”左莫点头。
“真是不想给你呢。”霞公主轻笑道：“找到一个适合一起喝酒的人，可不太容易呢。”
不过当她看到左莫紧张的神情，噗哧一笑，一脸娇憨地自言自语：“难得有善良的时候呢，要保持住保持住，放心了，放心了，会给你的。”
说罢，她转身低声吩咐两句，角落里的中年侍女，看了左莫一眼。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片刻后，一位侍女领着两位侍女上来。
小果！李英凤！
左莫的眼睛蓦地扩张，难以遏制的喜色，但是他强忍住，没有叫两人。
“喏，从今天起来，她们就归你了。”霞公主笑吟吟地对左莫道。
左莫没有想到，事情竟然顺利到这地步，看着霞公主，他郑重行一礼：“公主若是想到有什么需要，若我没有离开太安城，请尽管吩咐！”
小果忽然瞳孔微微一睁，眼中流露出不能置信的表情。李英凤看着左莫，心中有些忐忑。
“先欠着哦。”霞公主那双美目，盯着左莫，笑吟吟道：“最喜欢别人欠着。等我哪天想到了，到那时，不要抵赖哦。”
“不会！”左莫很认真道。
“带你朋友回去吧，她们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头呢。”霞公主轻笑道。
左莫此时也是归心似箭，朝霞公主拱手：“告辞！”
说罢便起身，一手拉起小果，一手拉起李英凤，便欲腾空而起。
忽然，天空响一声清朗的声音。
“笑摩戈何在？南门雪求一战！”
霞公主看着左莫僵在脸上的表情，素手掩嘴，失声娇笑：“这可不是人家搞的鬼哦！”
她的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喜色。

第六百一十一节 埋伏
南门雪是什么人？
左莫当然知道，太安魔榜排名第三的牛人。经历沈昱一战的左莫，在太安魔榜的排名急剧上升，转眼间，便从榜尾上升到第十名，堪堪进入前十。
他怎么找自己挑战？
不应该啊！
第三的挑战第十的，胜之不武，赢了也没好处。
左莫觉得莫名其妙，他走到院子里，抬头看到天空中黑衣飘飘的南门雪。
“你不应战么？”霞公主忽然凑了过来，那张宜喜宜嗔的脸庞，露出些许些调皮的神色。
“这家伙脑子进水了。”左莫一边望着天空的南门雪，嘴里一边嘀咕着：“没招他惹他啊……真是奇怪！”他想了想，摇头道：“不应战。”
“为什么不应战？”霞公主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如果不应战，你的名声会往下掉的哦。太安城，不应战的人，会被嘲笑的。”
“打不过。”左莫一摊手，一脸无奈。
霞公主呆住，她第一次遇到有人在她面前承认打不过别人。其他男人在她面前，都会拼命炫耀自己的力量，炫耀自己的强大，炫耀自己的钱财，各种各样的炫耀，一个个活像开屏的孔雀。
居然有人会在自己面前承认不如别人……
“那……”那了半天，霞公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让他在上面凉快吧，风挺大。”左莫摇摇头，收回目光，便准备带着小果和李英凤离去。
这句话顿时让霞公主忍俊不禁，眼前这个家伙，脸上没有半点之前的认真，俨然一个小痞子。霞公主眼珠一转，俏声问道：“万一他要追出城怎么办？”
左莫转过脸，表情认真道：“其实我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最擅长的，就是以多打少。”
“以多打少……”重复了一遍，霞公主才反应过来，笑得娇躯乱颤，指着左莫鼻子：“你好无赖！”
左莫的眼角不经意瞥见霞公主胸前的汹涌波涛，整个人如被雷击中，顿时僵在原地。
幻术……又来了……难道这种幻术，是自动放的？
霞公主何其敏锐，立即注意到左莫的异样，毫不羞涩，还朝左莫眨了眨眼睛，掩嘴轻笑。
“咳！”左莫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然后问：“有没有后门？可以偷偷溜的那种。”
看到左莫这般模样，霞公主愈发想笑，她唤来一名仆人，然后吩咐几句，然后对左莫道：“你跟着她走就行。”
“谢谢你！”左莫语出至诚，朝霞公主行一礼，霞公主和蒲妖卫他们说得完全不同。他不知道在别人眼中霞公主是什么样，但是在他眼中，她是个不错的人。朝霞公主挥挥手，他带着小果和李英凤，跟着仆人，消失不见。
注视着左莫消失的背影，霞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转眼间消失不见。她脸上的笑意敛去，目光恢复锐利，自信和从容的光芒，再次回到她脸上。
她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南门雪，淡淡道：“把他打下来，看着碍眼。”
中年侍女正欲动手，忽然神色一动：“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缕奇异的魔音仿若从地底深出钻出来，一个白衣如雪的男子，出现在南门雪不远处。观热闹的人群不由一阵骚动。
漆雕雨！
南门雪的目光一点点变冷：“漆雕雨！”
“我来挑战你。”漆雕雨淡漠的声音，顿时引起一片哗然，漆雕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引起许多人的猜测——他在替笑摩戈解围。
面若寒霜的南门雪忽然一笑：“果然……”
虽然对方没有说果然什么，但是漆雕雨的神色陡然微变，不好，中计了！他身形忽然一闪。
几乎在同时，南门雪突然出现在前面，堵住他。
南门雪露齿一笑：“既然漆兄想挑战我，那我们就好好打一场吧。”
两位顶尖高手，一触即发！
※※※
左莫跟在仆人身后，从后门溜了出来。为了掩人耳面，左莫在自己的脸上放了一个小幻术。半路里杀出来的漆雕雨，让左莫心底大为感谢，好人啊！
刚出后门，便听到胳膊夹着的小果颤声道：“师兄，是你吗？”
左莫脚步一滞，手轻轻摸了摸小果的脑袋：“小果真聪明。”
小果再也忍不住，抱着左莫，呜呜地大哭起来。她就像个孩子一样，死死抱住左莫，哭得眼泪鼻涕全流。
左莫心中轻叹，手掌轻轻拍拍小果。李英凤此时也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不能置信的惊喜：“左师兄，你是左师兄？”
左莫笑道：“李师姐，我还是习惯你叫我师弟。”
李英凤也忍不住，喜极而泣。
左莫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轻轻拍拍两人。
街道上的人很少，他们都被天空中漆雕雨和南门雪的对峙给吸引。
忽然，左莫停下脚步，轻轻道：“有敌人。”他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缓缓地把小果和李英凤放下。两人闻言，立即止住哭声。
他周围的景色，突然扭曲起来，路边的树木就像仿佛一团柔软的面团，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点点揉成一团。
转眼间，三人周围，面目全非。
小果和李英凤脸色煞白，但是她们都一声不吭，唯恐打扰到左莫。
界！
左莫的目光倏地变冷，这是一次早有预谋的埋伏。当他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进入对方的陷阱。
竟然派一名领悟了界的高手，来埋伏自己！
一个泥水人偶，从地面一点点升起。他全身都是泥浆，只能看到大体的人形。
“你是谁？”左莫想到刚才挑战自己的南门雪，他隐约觉得这两者之间，有着什么联系，他忽然道：“原来南门雪已经投靠你们。”
“你倒是聪明。”对方下意识地回了句话，但是他立即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不由阴阴一笑：“你现在明白过来也晚了。怪就怪，漆雕雨太笨。”
“漆雕雨？”左莫心中闪过讶然，难道这件事还和漆雕雨关系？不过，无论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他和漆雕雨有什么关系。
“呵呵，想再多也没用，乖乖束手就擒吧。”泥偶阴阴一笑。
左莫忽然觉得脚下一沉，身体一点点往下陷，不知什么时候，他脚下坚硬的地面，已经变成如同沼泽般的软泥地。
沼泽中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不断地拽着三人的身体往下陷。
有古怪！
脚下传来的侵蚀感，丝丝诡异的气息，就像一条条虫子，不断往左莫的身体里面钻。小果和李英凤脸色已经惨白一片，她们的境界太低，在界面前，孱弱无比。
左莫抓住两人，双臂猛地发力，噗噗，他把两人从沼泥中拔出来，放到自己背上。以他的力量，背两个女人，实在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他这一发力，自己的身形猛地往下一沉。
沼泥已经没过他的小腿，阴冷的气息，如同一群疯狂诡异的虫子，不断地钻进左莫的体内。不过左莫体内的太阳晶种，哪里会容忍领地被侵占，顿时分出几分火流，呼啦扫过，那些细若游丝的阴冷气息顿时一扫而空。
他身怀太阳晶种，修炼的又是十乌天仪，诸邪不侵。但是脚下传来的吸拽力却无论左莫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眼看着身形不断地往下沉，左莫顾不得其他，催动他还不熟悉还未成形的十乌天界。
一道赤红的光芒从左莫的脚下散逸开来，左莫只觉得脚下一轻，身体往上浮了浮。
“哦，我还以为你会先用天返星脉轮，没想到你用这没成形的十乌天界。”泥偶深沉阴笑：“十乌天界虽然厉害，不过那要等你练成才行。眼下这般，就想挡我，真是天真。”
只见沼泽忽然从左莫脚下开始向外蔓延，转眼间，入目所及，沼泽似海。
脚下传来的拽力陡然强了不知多少倍，就好像沼泽下隐藏了一只怪兽，在不断地拖着他往下沉。这股力量之大，左莫几乎连胳膊都抬不起来，转眼间，泥浆便没入他的膝盖。
该死！
左莫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他的眼角落在手腕上的天返星脉轮，心念一动，这蓬火星呼啸朝泥偶扑去。
泥偶哈哈一笑，忽然没入沼泽之中，身形消失得无影无踪，火星顿时扑了个空。
“有点意思。”声音从左莫的身后传来，泥偶如鬼魅般出现在左莫身后，他的语言间带着一丝得意：“听说，你的天返星脉轮破掉了孔雀王翎？看来孔雀王翎也不怎么样啊，真让人失望。”
左莫默不作声，那蓬火星突然化作一道流光，朝身后扑去。
几乎在同时，一个泥偶从他面前的沼泽中，缓缓升起。
“就这点本事？”泥偶有些失望：“如果你就这点本事，那你今天就交待在这里了。”
话音未落，一个又一个泥偶，不断地从沼泽中缓缓升起。
转眼间，泥偶如海，无边无际。

第六百一十二节 泥偶魔客
对方为什么要偷袭自己？
这个念头在左莫的脑海中一闪而逝，他紧紧盯着面前不断从泥沼中升起的泥偶，强烈的危险感让他浑身汗毛直竖。
此人的界虽然没有沈昱的孔雀翎眼界那么绚丽多彩，但是左莫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界远比沈昱的孔雀翎眼界更加完善。
此人的战斗经验，也比沈昱更加老练。从一开始设伏，到发动，不疾不徐，始终控制着战斗的节奏。
委实可怖！
高手！绝对的高手！
天返星脉轮重新回到左莫手上，脚下传来的巨大扯拽力量，时刻干扰左莫的注意力。
泥沼无处使力，左莫便有强横的力量，此时也无处可使。偷袭者的泥沼界，正好克制左莫。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偷袭，敌人找到他的弱项。
短短的交锋，左莫便知道，自己落入一张精心布置的大网。
不过，他又岂会如此轻易地认输？
手中的天返星脉轮，传来一阵阵温热，那些飞溅的泥水，都会被挡下。
天返星脉轮里，每一粒火星，都是太阳神力变化而成！
这一点，对方绝对想不到。
左莫嘿然冷笑，手中的天返星脉轮，猛然轰向脚下的泥沼！
轰！
脚下的泥沼蓦地剧烈颤动，一声尖叫，几乎快刺破左莫的耳膜。眨眼间，无数水汽，升腾而起，视野内，到尽白茫茫一片。
泥沼最厉害的地方，便是它的柔软，这是水赋予它的特性。
水亦是火最大的克星，但是反过来，火同样能够克制水，只要火足够强大！左莫的天返星脉轮，由太阳神力构成，火性无双。当年有多少各部族英雄，在太阳神力之下化作飞灰！
当这蓬火星没入泥沼之中。
太阳神力中霸道无比的火性，轰然激发出来。
刹那间，每一颗火星陡然涨大，化作一团火焰。天返星脉轮犹如一股火焰洪流，在泥沼底下肆虐，所过之处，泥沼水分瞬间蒸腾干透，干泥土被火焰洪流扫过，纷纷融化，化作一颗颗琉璃。
倘若从天空向下看去，便能够清晰地看到，以左莫为中心，干涸以惊人的速度向外蔓延。所过之处，浑身湿泥的泥偶，如同施了定身法，立即失去水分，定在当场。
惊骇绝伦的泥偶转身欲逃，但是太阳神力何其霸道，他的脚还没有来得及抽出泥沼，蔓延而至的太阳神力轰然扫至。
泥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左莫面前失去水分，化作一尊泥塑。
紧接着泥塑，仿佛被风沙侵蚀，从表面开始剥落，一片片泥片，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泥片坠地的速度越来越快，它终于坚持不住，化作一堆碎土。
轰！
干涸的泥沼上，漫无边际的泥偶如同得到命令，同时轰然倒塌。
眼前一幕，壮观无比。
左莫背上的小果和李英凤两人瞪大眼睛，呆若木鸡。
左师兄……这么厉害……
天返星脉轮重新回到左莫手中，但是一入手，左莫便发现，天返星脉轮的色泽黯淡了许多。
周围的景象，重新恢复如常。
街道上，平常如故，不远处的行人甚至没有发现刚才这里发生一场生死之战。
左莫面前，只有一堆泥粉，恰好一阵风吹，泥粉顿时被吹起，消散在空中。
没有什么得意之色，左莫警惕地探查了一遍周围，一言不发，脚下发力狂奔。
※※※
片刻后，左莫刚才战斗的地方，出现两道身影。
“我们低估了他。”
“是啊，没想到，连泥偶魔客也不是他对手。漆雕雨出现了，证明我们的猜测，笑摩戈就是那个人。”
“南门雪暴露了。”
“他本来就是用来暴露的，他能在明处，帮我们吸引很多注意力。”
“现在怎么办？”
“不要着急，投石问路，石头丢出去了，自然有人不甘寂寞。”
“嗯。”
※※※
左莫一路狂奔回院子，一路安然无事。
当抵达院子，看到束龙等人，这才松一口气。众人看到左莫手中拉着的小果和李英凤，识趣地没有多问。
回到后院，左莫的心神终于松懈下来。
小果怯怯地问：“师兄……”
左莫回头，朝小果笑了笑：“没被吓到吧？”
“有一点。”小果怯怯地点头，她仿佛重新回到无空剑门的那段时光，那个不断鼓励她的师兄又回到她身边，感觉就像做梦一样，不知为何，她眼眶微红，声音不自主低了下来：“师兄好厉害……”
李英凤亦是眼眶微红，此番经历，就像噩梦一般。不过她素来坚强，强自忍住，开口道：“师兄有事就先去忙吧。”
她看到院子里的那些人不断向左莫行礼，虽然心中充满惊讶，但是却是明白过来，左莫是这支队伍的首领。刚才路上遇袭，也是那么不同寻常，左师兄此时一定有事要处理。
“你们准备一下，我们可能马上离开这里。”左莫沉声道，随即立即转身，朝外面走去。
束龙看左莫从里院出来，连忙迎了上来：“大人！”
左莫劈头便问：“人都在么？”
束龙一愣，但是立即明白过来，有状况，他略一沉吟道：“阿文、南玥、苍泽、明决子、黑橙二妖，他们还在魔功碑。”
“马上派人把他们叫回来。”左莫沉声道：“其他人，收拾一下，等他们回来，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是！”束龙听出情况紧急，二话不说，立即转身离开。
左莫面沉如水，他有一种预感，一个看不见的大漩涡，正在不断地向他靠近。
※※※
黑烟妖虔诚地观摩着眼前的碑文，他的记性极佳，过目不忘，这些天几乎把每一块魔功碑都光顾了一遍。
但是……
他的目光却不由落在阿文和大橙身上。阿文对周围不闻不问，双手时不时下意识地变化着，哪怕黑烟妖，也能感觉到那些不起眼的动作里透着一丝玄奥的味道。大橙则是另一番模样，只见他时而像热锅里上的蚂蚁，在石碑面前转来转去，时而狂抓头发，时而仰面朝天嘴里念念有词，他那一头橙发被他抓成鸟窝状，反正他就无法安安静静坐下来。但是他周围时不时出现的电芒、冰屑、火焰，煞是吓人，导致他周围几块魔功碑空无一人。
这两个变态的家伙！
黑烟妖眼中充满了羡慕，这两个家伙的天赋是他们这群人里面最好的。
阿文他不熟悉，但是大橙这个脑子这么不正常的家伙，天赋居然这么好，让他不由深深羡慕。羡慕归羡慕，但他更替大橙高兴，其实早在修炼那本笔记的时候，他就发现大橙的天赋比他好得多，这也是为什么他非要拉着大橙陪他一起来的原因。
不过，黑烟妖也有发现，所有的石碑都印在他脑海中，他很快便发现一个不为人知之处。有些石碑上，偶尔会出现一些叙事性的语句，这些语句都不长，看上去也很平常。有些涉及哲理，有些其义难解。
但是黑烟妖心细如发，当他发现这些语句时，他突然想到那本笔记。
笔记本也出现过这样的语句，笔记上说，师子铭一直在寻找某件东西，他游历修者妖魔三界，就是为了寻找这件东西。追随者也不知道师子铭在寻找什么，但是他把师子铭的一些话，都原原本本地记在笔记上。
这些话，和石碑上出现的话，风格非常一致。
难道，这里面蕴含什么密秘？
这是黑烟妖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这个想法，让他感到兴奋。他虽然修炼天赋不如橙发妖，但是智力超群。
这些散落在石碑中不引人注意的语句，就像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深深吸引着他。
他开始整理所有的石碑，他惊人的记忆力此时发挥极大的作用，很快，他便从所有的石碑中，把那些与修炼无关的语句，逐一挑选出来。
于是，他很快发现，有几句同样出现在那本笔记上。
这个发现令黑烟妖更加兴奋，笔记记录的时间，应该是师子铭还在游历的时候。这几句话，在当时师子铭已经说出来，而师子铭修建太安城的时候，已经是很多年后。他雕刻魔功碑，又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加进去。
绝非偶然！
里面一定包含着不为人知的深意！
想到最后流传极广的太安宝阁，黑烟妖心下一动，莫非，这些语句和太安宝阁有关？
当初他听到这个流言的时候，打听过这方面的消息。太安宝阁最初是存在的，只不过是被师子铭封存起来，才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
师子铭为什么会封存太安宝阁？太安宝阁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这一直是悬而未解之谜。
当黑烟妖仔细地解读从石碑中摘抄出来的语句时，他似乎看到一条若有若无的线索。

第六百一十三节 阴谋
看着眼前溃散的敌方战部，公孙差神色如常，没有一丝变化。
在他身旁，阿扎格眼中闪过一丝由衷敬意，眼前这支溃不成军的战部，是他们击溃的第九支战部。
小娘大人委实太厉害！他无法形容心中对小娘大人的崇敬之情，阿扎格身为星罗族三大战将之一，他自视甚高。但是当亲眼目睹小娘惊人的战场控制力，他心中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敬服。他从来不相信，会有哪位战将，如此厉害！
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九支战部，无不是一击即溃！
朱雀营就像一支锋利无比的刀，没有什么能阻挡它的前进。
身为投降出身的战将，阿扎格很清楚，他需要比其他人做得更多，才能够融入这个势力。他现在对这支势力充满信心，对它的生命力充满信心。他们的表现，将直接决定族人的利益，阿扎格和他的战部非常拼命。
不过，很快他便发现，小娘大人并没有把他们当作炮灰，每当遭遇强大的战部，朱雀营总是冲在最前方。
阿扎格心中充满感激。
在弱肉强食的魔界，像他这样投降而来的战部，往往冲杀在最危险的地方。他们的死亡率最高，装备最差，没有人在乎他们的生死。
但是在这里，小娘大人对他们没有偏见，时常照顾他们，亲自指点他们。他们不用担心被当作炮灰，没有人因为他们是魔族而敌视他们。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帐。
阿扎格有，他麾下诸将也有，他们能做的，就是拼命的战斗。
虽然朱雀营揽去了绝大多数的战斗，但是阿扎格战部依然经历了好几场苦战。随着时局不断地崩坏，各地的战部水平反而在不断地提高，每个势力首领都明白，在乱世中没有一支有实力的战部，根本无法生存下来。
经历的每一场战斗都不轻松，和朱雀营的势如破竹所向披靡相比，阿扎格战部的战斗过程要艰难许多，减员高达六分之一。
但是整支战部的实力，却在突飞猛进。
每一支精锐，都是从无数苦战中磨炼出来，这句话半点不假。连续几场下来，阿扎格战部俨然已经有一支精锐的士气。每个人的气质变得更加沉凝，战部的配合也更加默契。他们的伤亡越来越少，刚刚这场战斗，只阵亡了九人。
虽然他们只不过闯过四分之一的道路，但是每个人都充满信心。
“休整一夜，明早继续前进。”
夕阳中，小娘的命令在萧瑟安静的战场回荡。
※※※
“你说什么？”音落界界主咆哮的声音，远近可闻。
“大人！千真万确！东吕界的东吕战部，只坚持了半个时辰！”手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属下亲眼目睹，千真万确！”
“半个时辰？”界主的表情几乎凝固在脸上。
过了半晌，他才带着浓浓不敢相信的语气，喃喃自语：“怎么可能？东吕战部的实力……”
他心里很清楚，东吕战部和他麾下最精锐的战部，实力相差无几。突然杀出来的这支战部，竟然强悍到这地步？半个时辰！
“大人！”手下急忙道：“这支来路不明的战部，并没有占领东吕界！”
“没有占领东吕界？”界主回过神来，大感好奇：“他们为什么不占领东吕界？”
“属下也不明白。但是根据属下打听到的，他们沿途没有占据任何一界。属下猜测，他们有可能是在赶路！属下抓了几个东吕战部的溃兵，盘问之下才得知，这支战部曾经要求东吕战部让开道路，结果遭到东吕战部的拒绝，然后他们便攻击了东吕战部！”
“难道他们真的是为了赶路？”界主觉得这个说法，就像在开玩笑。
“属下认为是的。”
“我不相信……”
“大人！这支战部沿途已经攻垮九支战部！实力之强，绝对是百蛮境能够排进前五十的战部！如果他们想，攻陷音落界，只怕……”手下没有再说下去，但是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界主犹豫了半天，这才咬牙道：“命令下面空出要道，作好防备，绝不能主动攻击！”
“是！”
※※※
左莫的脸色奇差无比。
阿文他们突然失踪，卫营的人找遍了碑林，都没有找到阿文他们的踪影。刚刚经历偷袭的左莫，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人在搞鬼？
但是他很快摇头，阿文他们六个人，若是遇到袭击，绝对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去寻找他们的卫营，碑林的其他人询问过，那些人都点头说他们刚才还在那，橙发妖实在太惹眼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消失的。
如果想要悄无声息地掳走这六个人，除非尽是高手，一对一，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才能做到这般悄无声息。
十指狱也没有南玥他们的踪迹。
“你被人盯上了。”蒲妖冷冷道。
“从南门雪开始，这一连串反应，都不对劲。”卫也接着道。
“我去找南门雪！”左莫想了想道。
“没用的。”蒲妖摇头：“南门雪一看就是弃子，是丢出来吸引火力的，他出手，估计是一场交易。他只怕什么都不知道。”
“你有什么好办法？”左莫强自忍住胸中翻腾的杀意，问蒲妖。
蒲妖道：“最好的办法，是以静制动。”
卫解释道：“假如他们真的被人掳走，那对方的目标肯定是你。无论对方有什么意图，他都会来找你。你要冷静。”
左莫想了想，觉得他们俩说得没错，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傻，玩阴的，有比眼前这两个不死老贼更精通么？自己在这瞎想什么？
“你们说他们冲我来的？是为什么？”左莫决定把问题丢给两个老贼。
蒲妖血瞳中红光跳动，他竟然觉得微微有些亢奋，太久没有这么刺激的事了。他脑子转得飞快，嘴上道：“首先肯定不是有仇。今天偷袭的那个家伙，没有出杀招，他应该是想擒住你。”
左莫仔细回忆，顿时觉得有道理：“没错，你这么一说，我也察觉出来，他一直没有出杀招。”
“他想擒住你而不是杀死你，仇恨的可能性不大。那剩下的可能性呼之欲出，要么是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要不然，就是他们想要你去做什么事。”
果然是老贼啊，几句话下来，左莫顿时觉得思路清晰。
“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我能去做什么事？”
“你身上的东西很多。比如神力，比如太阳晶种，这都是会让人眼红的东西。”卫缓缓道：“你能做的事情，那就更多了。比如，色诱霞公主！”
“哈哈！”蒲妖跟着没心没肺地大笑。
左莫有些恼怒：“这个时候，你们还有心情开玩笑？”
“放松一些。”卫笑咪咪道：“你这个时候表现得越正常，对方越沉不住气。”
“你是说？”左莫有些反应过来。
“你该干什么干什么，比如你还有两位公主的邀请，为什么不去呢？听听她们说什么也好！”卫循循善诱：“你不是地头蛇，你没有耳目。你要想把别人引出来，你就只能把自己作诱饵。你接触的人越多，对方越慌，因为他们猜不透你下一步想做什么，猜不透你在谋划什么。”
蒲妖嘴角浮起一抹冷冽的笑容：“阴谋者最怕的，就是猜不透。”
※※※
有了两位老贼撑腰，左莫心中大定。
他没有声张，但是很快，他便收到蓝天龙的信，信里告诉他，他们正在想办法帮助他寻找失踪的属下，并且告诉他，要小心安全。
感动之余，左莫心中也立即意识到，阿文他们失踪的消息，只怕已经全城皆知。
这并不奇怪，营卫们寻人本来就没有遮掩，又不断向人询问，这消息肯定藏不住。
很快，霞公主也派人送信过来，内容大致相同，说会帮他打听，一有消息就会告诉他。
霞公主的信，再次让蒲妖和卫激动起来。
两人异口同声说霞公主看上了左莫，并且鼓励左莫加把劲，把这朵诱人的花朵摘到手。
左莫心里认定这两个老贼是想对霞公主打击报复，而在他心里，霞公主已经是朋友，自己还欠她一个人情，怎么可以害她？他直接无视了两个老贼的种种建议。
很快，各家的信纷至沓来，笑摩戈如今也是一号人物，前途无量，有结交之心的人大有人在。
但是这些信里面，没有半点关于阿文他们的消息，十指狱也同样没有消息。
左莫的院子，守卫陡然森严起来。
耐心等待消息的左莫，如同往常一样修炼，忽然，他觉得自己的戒指里传出一股奇异的波动。
嗯，怎么回事？
左莫心中一动，但紧接，他脸上露出喜色。

第六百一十四节 醒来的黑金符兵
一声懒洋洋的哈欠，从戒指里飘出来。
紧接着人影一闪，一个暗金色的身影出现在左莫面前，黑金符兵！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一看到左莫，顿时眉开眼笑，眼巴巴地凑了过来。
“大哥，我饿了，有吃的么？”
左莫额头黑线直跳，吃？这个吃货！想到上次他把两百只灵兽一扫而空，结果就开始睡，睡到现在，一睁开眼睛，张口就是要吃的。
“没有！”左莫虎着脸，神情不善地盯着眼前的吃货。
黑金符金忽然吸了吸鼻子，顿时两眼放光，忽然，身形消失不见。
屋外传来魔骑几声的哀鸣。
左莫以手抚额，仰天无语。小莫哥精明一世，少有亏本生意，偏偏在这个吃货身上，栽了跟头。
一团微风吹进来，黑金符兵再度回到左莫面前，他舔了舔嘴唇，有些不满足道：“没什么味道。”
左莫原本就不善的目光，顿时变得更加不善。
他决定和黑金符兵好好谈谈，对于这种不良少年，要趁早就纠正其只知道吃和睡的错误人生观。
“想吃好吃的吗？”左莫笑得很纯良。
“当然想啊！”黑金符兵顿时两眼放光：“大哥，在哪在哪？”
“想吃好吃的，就要好好干活。有劳有吃，不劳不吃，多劳多吃。”左莫依然笑咪咪道，他的表情像极了卫。
乒乒乒！
黑金符兵用力敲自己的胸脯，一阵响亮的金属声，他很大气道：“大哥，你说做什么！”
还好还好，这不良少年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左莫心中庆幸，眼珠一转：“会打架么？”
“天生吾战。”黑金符兵微微一顿，接着一本正经道：“有吃有战，不吃不战，多吃多战！”
左莫的笑容僵在脸上。
敢情这厮除了和自己长得一样以外，连奸诈也一样啊。
左莫有些头痛起来。
就在此时，忽然曾怜儿走进来。她看到黑金符兵，顿时脸上露出几分奇色。
“这是什么？”她指着黑金符兵问左莫。
“小姐！请不要随便用词！”黑金符兵一脸严肃道：“我不是什么，我是黑金，唔，大哥，她是谁？这妞挺漂亮的啊，大哥，你的眼光终于提升了，不过，你把阿鬼抛弃了？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始乱终弃，我错看你了！果然不愧是我大哥，薄情负心郎，拈花浪荡客，我要好好学习……”
左莫连死的心都有。
这厮除了吃货、睡货，还是个话唠！老天，那么多珍稀材料啊，血本无归，真正的血本无归！
曾怜儿饶有兴趣地看着黑金符兵。
黑金符兵眼尖，忽然看到阿鬼，顿时如同一阵风般，溜到阿鬼身边：“阿鬼阿鬼！大哥没有抛弃你啊！我就说嘛，大哥这么重情义，怎么会抛弃阿鬼。阿鬼阿鬼，有吃的么？我好饿啊！”
阿鬼忽然转身，朝外走去，黑金符兵立马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各种马屁奉承，如泉涌般不绝于耳。
左莫完全看傻眼了。
“他是？”曾怜儿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这让她迷离的目光看上去更加动人。
“一个糟糕的意外。”左莫满脸晦色摊手。
“太安城来了很多修者。”曾怜儿忽然道。
“修者？”左莫一愣，在魔界混得太久，当听到修者他甚至有些陌生的感觉。
曾怜儿眼角微弯，幽幽道：“是四大门派，起码二十多个，有几个实力很强。他们伪装得很好，没有人发现。”
“四大？”左莫一惊，脸色顿时凝重起来：“四大怎么来了？”
“太安宝阁。”曾怜儿吐出这四个字。
“太安宝阁？”左莫有些不信，四大是什么门派，云海界太阳神殿开启的时候，只不过天環一家来了，而且也只是派一个元婴期的修者而已。对于四大这种历史悠久的门派来说，能让他们看得上眼的宝藏，少之又少。
太安宝阁吸引四大前来，左莫不太相信。
“我和他们交了手。”曾怜儿抛出的这句话，险些把左莫吓得半死。
“你疯了！”
这下他相信了，顿时觉得头大无比，这边阿文他们突然失踪，太安城里面暗流涌动，现在连修者也来凑热闹，再傻他也知道，局势会越来越复杂。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太安宝阁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连修者也会惹来？”
曾怜儿沉默。
左莫直视她。
半晌，她幽幽开口：“太安宝阁里面，有三件宝贝，其他两件不为人知，但是有一件东西，却有不少人知道，是一块碑石。”
“碑石？”左莫脸上露出不能置信的表情。
“太安魔功碑最关键的一块碑石。”曾怜儿的眸子像一团迷雾，她的声音飘渺：“自上古时代，神力时代结束，修者妖魔三族并立，妖术、魔功、法诀，三种修炼方法盛行，神力的修炼方法失传。但是随着修炼境界不断地提高，三族高手都发现，他们都遇到了屏障。他们想尽办法，也无法突破这层屏障。”
左莫安静地聆听，曾怜儿飘渺的嗓音，给这些不为人知的秘辛，增添了一分淡淡的神秘。
“先贤们追本溯源，历经数代，才发现，打破这层屏障的唯一方法，就是修炼神力。三力都脱胎于神力，但是都不完整。当三力修炼到极致，再想往上走，必将归于神力。然而，神力的修炼方法早就失传。他们开始不断地搜集各种神力传承，远古后裔遭遇灭顶之灾。但是，这些搜集而来的神力修炼方法，都不完善。所有的神力修炼方法，都无法与现在的修炼体系，连接起来。传说师子铭找到解决的方法，这块魔功碑，就记载了这段心得，但是师子铭不敢把这段内容放出去，便把它安置在太安宝阁。”
“你也是为了这块石碑而来？”左莫盯着曾怜儿。
“本来没有想。”曾怜儿幽然道：“但是既然来了，为什么不？”
“你已经修炼了神力，要这个有什么用？”左莫不解地问。
“我的神力传承虽然比你完整，但是这段同样缺失。这块石碑对我很重要，能补足我的【月神典】。”曾怜儿看了左莫一眼，接着道：“你是我看到修炼神力最天才的人，神力呼吸，除了你，我没有见过其他人。但是，你对神力的理解，甚至还不如我。如果你得到这块石碑，你才能真正踏进神力门槛。”
左莫直到此时，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太安宝阁，会引得众人疯狂。
“那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左莫冷笑道：“我被扯进来，别告诉我这是偶然。”
“的确不是偶然。”曾怜儿目光迷离，幽幽道：“传言，开启太安宝阁，需要两把钥匙。一把钥匙是什么，没人知道。但是另一把钥匙，据说是一个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左莫一愣，他没有想到竟然是如此荒诞的理由，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哭笑不得道：“难道这个特别的人就是我？”
“从目前来看，你最可疑。”曾怜儿眼角微弯，带着一丝笑意。
左莫这下真的傻眼了：“为什么是我？”
“星移砂冶，在魔功碑，引发天地异象的，你是第一个。”曾怜儿的眼角更弯，精致无瑕的脸庞就像绝美的画：“师月艺似乎对你也另眼相看。漆雕雨发现你修炼了神力，同样，我和阿鬼，他也发现了。”
左莫哭笑不得，居然是这么扯淡的理由。
“有一件事，你忽略了。当你神力呼吸的时候，魔功碑在和你呼应。他们只是怀疑你是那个人，只有我能肯定，你就是那个人。”
曾怜儿深深地看了左莫一眼，旋即消失不见。
左莫被曾怜儿这些话惊呆。
※※※
黑金符兵跟着阿鬼身后，不时东张西望，贼眉鼠眼，鼻子还不时吸动，一脸馋样。
阿鬼走路没有一丝风声，她翻墙如履平地，一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黑金符兵贼溜贼溜地跟在身后，一脸兴奋期待。
几个起落，阿鬼带着黑金符兵到了一个院子里。
赫然是天曜卫的院子。
阿鬼如同幽灵般，突然出现在一名天曜卫的身后，轻轻一拍，这名天曜卫顿时昏迷，软倒在地上。
接着阿鬼推开这名天曜卫守卫的木门，只见里面到处都是各种魔骑，这里是天曜卫专门存放魔骑的兽栏。天曜卫是曾易的亲卫，各种配置无一不是一流，魔骑也不例外。这里面各色魔骑，品阶没一只低的。
黑金符兵顿时两眼放光，口水刷地流下来。
只见他张嘴一吸，数百只魔骑没有来得半点反应，便急剧缩小，如同饺子般被他吸入口中。眨眼间，刚才满满的兽栏便空无一物。
黑金符兵打了个饱嗝，一脸满足，一脸谄媚地凑到阿鬼面前，各种讨好。
还是阿鬼好啊！
就在此时，他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转过脸庞。
和左莫一模一样的暗金色脸庞，杀机一闪而逝。
有人潜入！

第六百一十五节 各谋
费飞神情紧张万分，此地守卫之森严，超乎他的想象，似乎自己来到一个可怕的地方。他的潜行隐匿，同境界的修者里面，少有能在这方面胜他。但即使如此，沿途有几处陷阱，他都差点中着招。
若不是那个女人的动机实在诡异，他现在立马抽身而退。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太危险！
为了这次的行动，门派甚至动用了一处隐秘的混沌裂缝。这处混沌裂缝原本是打算在关键的时候，用于奇袭。
哪知道他们刚刚进入太安城，便遭到了袭击。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毫无征兆地对他们出手。这个女人厉害无比，门派几人齐齐动手，依然没能留下她，而且她似乎很笃定他们不敢闹出太大动静。
难道他们暴露身份了？每个人的心都在往下沉，在魔界暴露身份意味着什么，谁都很清楚。
在神秘女人抽身离开的时候，费飞便悄然隐藏身形，远远地缀在对方身后。
对方比他想象得还要机警，绕了数圈，费飞几次都险些跟丢。最终这女人进入眼前这座庄园，费飞本来打算暗自离去，没想到却被他发现了庄园一处守卫的破绽，他按捺不住，便悄然摸了进来。
这等程度的守卫，在他眼中破绽百出。
可一进来，他就发现，里面的情况和他想象截然相反。
庄园远比他想象得更加森严，那处破绽，现在看上去更像一处陷阱。随着他不断地深入，心中退却之心愈发强烈。
就在此时，他忽然看到一个女人和一个浑身暗金色的家伙朝这边走来。
他连忙潜伏下来，大气不敢出。
这个女人不是刚才偷袭他们的女人，她浑身没有半点力量的波动，她身旁的那个浑身暗金色的家伙，看上去似乎是个魔偶。
不过……
这家伙真的是魔偶吗？
魔偶嘴里的讨好马屁连绵不绝花样百出，让阴影中的费飞感到惭愧无比。若是自己有这般水平，在门派里的地位绝对不止眼下这般。
他一边惭愧一边暗自惊讶，如此充满灵性的魔偶，可是少见得很。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张大嘴巴，呆若木鸡。
数百只魔骑，竟然被这只魔偶吞食一空。
暗金魔偶那张不大的嘴巴，在费飞眼中，突然变成一张能够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吞食魔骑的魔偶，对修者只怕也同样感兴趣。想象自己被这只怪物吞进肚子里，费尽就不寒而栗。
忽然，暗金魔偶转过脸，目光转向他所在的角落。
费飞的脑子嗡的一下，被发现了！
他的实战经验丰富无比，此时反而冷静下来，当机立断催动法诀，只见他的身体陡然一阵模糊，眼看就要化作一团淡雾。
费飞一出手便是保命绝技，【烟行诀】！
【烟行诀】，六品法诀，能够让人的身体化作一团轻烟，消散于无形。一旦化作轻烟，无法攻击敌人，但是绝大多数攻击亦对它无效，是一等一的逃命法诀。
费飞靠这一招，不知拣回多少条性命。
所以当他一发觉不妙，立即催动【烟行诀】，他感受到暗金魔偶的威胁。只要他化作轻烟，便能够回到师兄身边，他的回烟柱在师兄身上。
然而，眼看就要逃跑成功，魔偶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
黑金符兵那双眼睛，盯着迅速身体变淡的费飞，眼神淡漠，看不到半点刚才的嬉皮笑脸。他伸出手掌，手掌蓦地亮起一个古朴的字符。
费飞睁大眼睛，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黑金符兵的手掌印上已经开始模糊不清的费飞，然后很快收回手掌。
明亮的字符印在几乎淡不可见的费飞身上，费飞的身体，如同烈阳下的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费飞面容扭曲，拼命惨嚎，但是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黑金符兵神色淡漠地看着他。
一息不到的时间，费飞便彻底消失。
叮。
一声轻响，却是一枚戒指，从轻烟中掉落在地。
黑金符兵捡起戒指，脸上的淡漠冷酷消散无形，重新变成和之前一样的嬉皮笑脸，屁颠屁颠地把戒指献给阿鬼。
※※※
“费飞死了。”林谦眼中闪过一丝哀色，语气却是淡然至极。
其他人面面相觑，眼中无不流露出难过和恐惧。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次行动艰难危险，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刚到太安城便折损了一人。
出师不利！
“刚才那个女人，用的是神力。”林谦神色镇定，道：“她应该也是为了太安碑而来，大家要小心，在太安宝阁出来之前，不要暴露身份。”
“是！”众人齐声应命，士气却有些低落。
林谦看也没看他们，自顾自道：“这次的确艰险，包括我在内，都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是我巍峨昆仑，千年兴盛不衰，都是无数前辈出生入死赢下来的。如今天下动荡，这几十年，将决定千年之运！”
他的目光，此时方落在众人身上，淡然之中却威严尽出。
“事关昆仑气运，我等岂能退缩？”
众人的神色渐渐镇定下来，他们大多生在昆仑，对昆仑的感情极深，家人也都在昆仑，他们的命运和昆仑紧密联系在一起。
一人沉声道：“大师兄说得对，就算死在这里，昆仑剑冢也有咱们一席之地！”
“我昆仑之人，岂怕这些妖魔？”
“大不了再场千年之战嘛！”
林谦也不出声，士气重新振奋，而且众人的目光变得坚定许多。这次挑选出来的都是元婴期的高手，无不是剑心坚定之辈，斗志变得昂扬。
待语音稍息，林谦微笑道：“就算刚才那人认出我们的身份，也没关系。太安城群魔汇集，局势之复杂，远超乎想象。这些魔族各怀鬼胎，彼此猜忌不断，又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企图浑水摸鱼。我们只不过是太安城的变数之一，有人会在意我们的身份，但是同样有人希望我们来搅局。”
众人闻言，无不颔首赞同。
“所以，计划不变。”
※※※
天曜卫完全乱成一团，兽栏里的魔骑，全都消失不见，而更让人抓狂的是，兽栏附近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寿平的脸色黑得像锅底，被人摸上门，还把魔骑全都偷掉，这样的事情，居然发生在自己的地头。
小姐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寿平羞愧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其他院落都没事，只有自己的院落被摸！
丢人！太丢人了！
原本在各项修炼中，天曜卫就处在垫底的位置，如今发生这种事情，心高气傲的寿平哪里能够忍受？
可怜的天曜卫，因为一个吃货，而被寿平折腾得死去活来。
而当事人早把这个事情忘到脑后。
※※※
“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南门雪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人。
这名男子摇头：“不是我们做的。”
“我不相信。”南门雪冷声道：“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我对你们的诚意，非常怀疑。”
这名男子脸色如常，他依然摇头：“不是我们做的。我们派人在路上准备截住笑摩戈，但是被他杀了。他手下的消失，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们也在查，但现在还没有发现线索。”
南门雪紧紧盯着对方，见对方的脸色没有变化，心中相信对方没有说假话。
“现在矛头都指向我。”南门雪冷声道：“别告诉我你们没有其他的计划。”
“有。”这名男子沉声道：“现在已经确定，笑摩戈就是那个关键人物。不过，不光是我们看出来，其他人只怕也看出来了。”
南门雪安静地听，没有说话。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笑摩戈身上，只要我们不打笑摩戈的主意，别人就不会在意我们。”那名男子平静道：“太安城的水，已经开始混了。”
他忽然一笑：“他们都盯着笑摩戈，那我们就去找太安宝阁的另一把钥匙。”
“你们知道那把钥匙在谁手上？”南门雪悚然而惊。
“不知道。”那名男子微微一笑：“但有几个目标。”
南门雪看着对方，忽然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当然需要！”那名男子露出满意的神情：“在我们的计划里，你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接着他压低声音，告诉南门雪他的计划。
南门雪听得目光异彩连连，不时点头，对方的计划的确非常出色。
不过……
当对方讲完计划，南门雪看着对方，露出笑容：“真是个出色的计划！不过，我要火心胆。”
对方皱起眉头：“只要你完成……”
南门雪摇头：“我现在就要。”
对方脸色微变：“这不可能！”
“是么？”南门笑吟吟道：“你的计划如此巧妙，一个环节出错，全盘作废，有那么多步棋，都和我有关，我是一枚重要的棋子。”
“反悔对你没有好处！你会后悔的！”对方脸色阴沉，咬牙切齿道。
“火心胆，和你们输，二选一。”南门雪依然微笑如故：“哦，对了，相信你也能看得清，现在你们想退出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哦。”
对方脸色苍白。

第六百一十六节 下眼药
左莫把玩着戒指，眼中杀机弥漫。
昆仑！
没想到是昆仑！
戒指是阿鬼给的，左莫有些惊讶，但当他翻动里面的东西，赫然发现它的主人竟然是一名昆仑的修者。他问阿鬼，自然什么都问不出来，直到他问黑金吃货，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昆仑竟然摸上门来！
左莫眼中一片森寒，昆仑是他的死敌！
戒指里面的东西不少，但是对现在的小莫哥来说，却并没有太让他心动之物。
昆仑！
左莫心中冷笑，既然跑到太安城来，那就怨不得自己给他们下点眼药。
※※※
左莫坐在信公主面前。
信公主和霞公主是截然不同的风格，霞公主妩媚性感，娇艳欲滴，信公主则是优雅大方，善解人意。
“不知贵属下可有消息？”
信公主第一句话便让左莫心中生出几分好感，言语充满关切，让人能够察觉到她的善意。
“还没有。”左莫摇头，接着向她致谢：“多谢公主关心。”
信公主认真道：“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还请开口，信虽然能力有限，但能帮忙的，绝不会推辞。”
感受到对方语气中的诚恳，左莫心中微暖：“好！”
识海里，素来平静的卫，此时满脸不能置信，就像见到鬼一样，失声惊呼：“墓碑甲！”
墓碑甲？
左莫一怔，过了片刻，才猛然反应过来，险些跟着惊呼起来。
不过他立即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强自按捺心中的惊讶，悄悄地问卫：“卫，哪里有墓碑甲？”
蒲妖的血瞳之中，亦流露出深深惊讶之色。
“角落里，那个铠甲护卫，他身上的铠甲，就是墓碑甲！”卫的声音失去一贯的平静，带着一丝颤音。
铠甲护卫？
左莫的目光立即转向信公主身后角落里的那位铠甲护卫。
墓碑甲……
※※※
信公主注意到笑摩戈脸上神情突然出现的那一丝不自然，然后发现他的目光转向自己身后的护卫。
“难道笑先生认识夏？”信公主忽然问。
“夏？”左莫下意识地接了句，他很快回过神来，连忙摇头：“不认识不认识。”
信公主笑了笑：“我看笑先生对夏似乎很感兴趣。”
回过神来的左莫反应很快，笑道：“是啊，重铠魔族，现在很少见啊。”
“哦。”信公主点点头，话题一转：“笑先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惊人成就，想必出自名门。”
“只怕让公主失望了，在下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个家族。”左莫无奈道，这个问题似乎每个人都要问他一遍。他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位身着墓碑甲的护卫，按捺心中的好奇心。
信公主有些惊讶，她看左莫的神情不似作伪。
不过这对她来说，是个好消息。没有家族的高手，更容易招揽。她刚想开口，没想到左莫却先一步开口：“公主可知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太安宝阁？”
信公主腰板不自主地微微挺直：“听说了，怎么，难道笑先生也对它感兴趣？”
左莫露出苦笑之色：“不是我对它感兴趣，是它对我感兴趣。”接着他扳着手指头算：“公主你说，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我没招谁惹谁，却遇到这一堆倒霉事。”
不等信公主开口，他自顾自开始诉苦：“去霞公主那喝了点小酒，结果南门雪杀上门。好不容易开溜，结果半路遇到埋伏，差点小命不保。刚刚逃回家，结果属下失踪，还不知道谁干的。这都还不说，结果昨天，居然连昆仑的人，也摸上门！”
信公主这下真的露出惊容：“昆仑？”
左莫满脸苦色：“是啊，公主！昆仑居然也摸上门，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语气一变，义愤填膺道：“这太安宝阁谁打主意我也懒得掺和，反正都是我魔族，肥水不流外人田。可是昆仑算什么？他们凭什么来打太安宝阁主意？”
“没错！”信公主脸色沉凝：“没想到昆仑也觊觎我魔族瑰宝！欺人太甚！”
“是啊，公主！”左莫添油加醋道：“太安宝阁是师子铭大师留下的至宝，师子铭大师是我魔族前辈，他的遗产哪有让修者染指的道理？”
他接着大义凛然道：“我知道大伙都盯着我，虽然我还不明白为啥。但是为了太安宝阁，我个人作出一定的牺牲也没什么。但是若我落在修者手上，我绝对以死相抗！”
信公主连忙安慰道：“笑先生莫要担心，太安城是我魔族的地盘，绝不会让修者踏足！我想，这也是太安城所有人的态度！笑先生少安毋躁，大家对修者的立场是一致的！”
在他身旁，曾怜儿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就像没有听见，眼中笑意一闪而逝。
“公主可要快点动手啊！”左莫露出哭容：“您看我，现在出门都得带护卫了，怕啊！”
信公主又是一阵安慰。
扯了半天，左莫就带着曾怜儿告辞离开。
信公主的目光落在远去的左莫背影，忽然开口：“夏，他对你很感兴趣。”
“嗯。”夏的声音从厚厚的铠甲内传出来。
“你觉得呢？”信公主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夏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有真有假。”
“和我想的一样。”信公主微微一笑：“也不知道，太安宝阁为何落在这么一个像极了小混混的家伙身上。”
夏沉默不语，没有回应。
信公主自言自语：“不过，这昆仑，胆子也太大了点！”
说到最后，她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
“卫，你说他身上是墓碑甲？”左莫一出门，便迫不及待地问卫。
“嗯。”卫的神情恢复如常，之前的失态没有半点痕迹。
“墓碑甲不是失传了吗？”左莫充满好奇地问：“我还以为除了你，再没有墓碑甲了呢，原来还有啊！”
“我也以为没有了。”卫接着看了左莫一眼：“你要小心，墓碑甲的传承，实力都很强。”
“有多强？”左莫想了想问。
“墓碑甲的本质是自我牺牲。”卫平静道：“每一具墓碑甲，都有一个牺牲的甲灵。在远古，这是献祭的一种，也是最难的一种。因为祭品只有一种，那就是自我的牺牲，但它带来的好处，亦是相当大的。墓碑甲要么威力巨大，要么有独特之妙。但是它最大的优势，却是甲灵。甲灵能够生存很长的时间，它会不断学习，它会变得越来越强大，能够传承的内容也越来越多。”
左莫默然，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是每一千年是墓碑甲的一个劫，渡过了，就能够继续生存下来。没有渡过，飞灰烟灭。”卫淡淡道：“能活到现在的甲灵，都是很强大的甲灵，也就是说，很强大的墓碑甲。”
“难道比你还厉害？”左莫有些不相信。
“他接受了墓碑甲，你没有。”卫看了左莫一眼：“传承的除了知识，还有力量，墓碑甲的力量！它比你想象的更强大。”
蒲妖冷哼一声：“有得就必然有失，传承来的力量，可不是那么好拿。什么墓碑甲，就是一个用力量作诱饵的骗局！”
“这个说法没错。”卫笑道：“是个骗局啊，不过，却是一个心甘情愿的骗局。”
一看两人又要争起来，左莫连忙打断：“那个家伙到底有多厉害？”
“你最好不要去招惹他。”蒲妖警告道。
“你试试就知道。”卫笑咪咪道。
两个截然相反的答案，让左莫立即明白那个家伙的实力，绝对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
他对墓碑甲只不过是好奇而已，他和信公主又不是敌人，再说信公主身份尊贵，身旁有个厉害的高手，实在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想到今天给昆仑下的眼药，左莫心里就一阵暗爽。
昆仑觊觎太安宝阁这件事，若是没有人挑破，左莫估计很多人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这件事捅上明面，那无论哪个势力，对待这件事的表态，都会出奇一致。
左莫一出信公主居所，便直奔婉公主处，然后同样把昆仑的事情说了一遍。婉公主的反应和信公主没有什么差别。
左莫随后还拜访了师月艺、蓝天龙。
很快，全城各大势力，都知道笑摩戈遭遇昆仑袭击的事件。
就在这天夜里，师月艺邀请太安城各大势力，商量如何对付昆仑。
人的名，树的影，昆仑的声名之著，就是魔族，亦无人不知。师月艺为首的各大势力，都很清楚，昆仑才是他们眼前最大的敌人。
昆仑威名显赫，敢派往太安的，那必然都是高手。
太安城虽然高手云集，但各势力的真正高手，却并不在这里。面对昆仑这样恐怖的存在，谁也没有信心。大家都坚信，若是不除掉昆仑，那谁也别想沾染太安宝阁。
林谦万万没想到，左莫给他们下了一大大的惊喜。

第六百一十七节 小庄家
太安宫。
师月艺神情严肃，这在素来温和的城主身上非常罕见，大厅的气氛沉凝。
“我知道，很多人都是冲着太安宝阁而来。对于最终太安宝阁落于谁手，我并不太在意。家师曾说过，一切皆是缘法。但是，我没有想到，竟然连昆仑剑修也潜入太安城，这让我感到很吃惊。”
师月艺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所有人的神情都很专注，不过许多人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之色。师月艺是师子铭的传人，也是太安宝阁最合理的继承人，如今却听到他如此淡然，出乎许多人的意料之外。
“太安宝阁里面是家师的心血结晶，落在修者手上，我相信这是大家都不能接受的。这次邀请各位，就是商量如何消灭潜入的修者。在这里，我不得不告诉大家，潜入太安城的，并不仅仅只有昆仑一家，而是四大门派齐聚！”
此言一出，下面一片哗然，所有人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
“太安城，是我们魔族的太安城！太安宝阁，是我们魔族的太安宝阁！”
师月艺的话斩钉截铁。
下面众人一片附议，群情激愤。
很快，太安城各大势力都决定消灭以昆仑为首的修者，而这次行动的指挥者，是霞公主。
这个人选是师月艺推荐，得到众人一致赞同。霞公主智计多谋，本身又代表安维家族，确实是最合适的指挥者。
一场前所未有的行动，悄然展开。
※※※
依然没有阿文他们的消息，这让左莫焦躁莫名。
“大人，漆雕雨求见！”手下来报。
左莫一愣，漆雕雨？这个家伙登门拜访？
他的目光望向曾怜儿，曾怜儿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想了想，道：“请他进来。”
趁着这会功夫，左莫在识海里问蒲妖：“蒲，这家伙来干嘛？”
“有可能是结盟。”蒲妖沉吟道：“无论是什么，你也没必要担心。”
左莫一想也对，就算漆雕雨想动武，在这个院子里，自己完全能够把他压得死死。阿鬼和曾怜儿两大打手都在，加上自己，三个人，左莫不相信打不过漆雕雨。
他看了一眼卫，卫自从上次看到墓碑甲之后，便陷入沉默。左莫猜测有可能是卫想到了以前的事情，或者是看到同类，有所感触？
左莫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卫。
有一点蒲妖说得没错，他对墓碑甲实在没有什么兴趣。虽然他并不清楚墓碑甲到底会有什么约束，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会有很多约束。
他讨厌条条框框。
很快，他看到漆雕雨。不得不说，漆雕雨的卖相极佳，一身白衣如雪，人亦俊朗不凡，风华绝代。
“漆兄别来无恙啊！”左莫假假地打了个招呼。
“我想做一场交易。”漆雕雨开门见山，没有一句废话，直入主题。
“什么交易？”左莫也懒得废话，直接问道。
漆雕雨如同星辰般的眸子，盯着左莫，干脆利索道：“我帮你，你把宝阁内碑文抄一份给我。”
左莫这下真的有些意外了，他看向对方，有些玩味道：“你怎么知道我能进入太安宝阁？”
“不是能，是最有可能。”漆雕雨解释。
左莫有些明白，他哂笑道：“那你能帮我什么？”
“帮你保命。”漆雕雨道。
左莫看了漆雕雨半晌，忽然哈哈大笑：“你在开玩笑么？你保我性命？你能打得过她么？”他指了指身旁正在悠闲喝茶的曾怜儿。曾怜儿自顾自地喝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像她面前是一团空气。
漆雕雨瞥了曾怜儿一眼：“伯仲之间。”
左莫又指了指阿鬼：“她呢？”
阿鬼同样无动于衷，在她身旁的黑金符兵那个吃货懒洋洋地睁开眼皮，上下打量了漆雕雨两眼，复又闭上眼睛，一脸惬意地休息。
漆雕雨的目光扫过黑金符兵，眼皮一跳：“伯仲之间。”
“那就是了，你若是很厉害的高手，你来和我做交易也就罢了。可是连她们两个人，你都没有必胜的把握，让我想和你做生意也开不出什么好价格啊。”左莫一脸惋惜状：“我已经有两个高手，再加一个，虽然能让我实力有所提升，却无法上一个台阶。再说，我也很难信任你。你开价太高，付出的代价太少，这赔本生意我笑摩戈不做。”
“我有消息。”漆雕雨强自镇定。
左莫摊了摊手：“但你不是唯一有消息的人，而我却是唯一的。”
后面一句话，左莫一脸意味深长状。本来他是想早点从这个漩涡里抽身而出，没想到阿文他们失踪，却让他不得不在这个漩涡里逗留。自从他明白自己成为进入太安宝阁的一把钥匙之后，他便敏锐地意识到其中所蕴含的商机。
什么生意最好做？当然是独一无二的生意最好做！
左莫对太安宝阁没有野心，他很清楚，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宝贝落在谁手上，谁就别想保命。
但是他却完全可以借机大发横财，对于那些家族来说，付出一些代价来在这场争夺战中获得一些便利，他们绝对不会皱眉头。
所以漆雕雨的开价，左莫毫不犹豫拒绝。
开什么玩笑！
开门第一笔生意，若是开低了，那后面其他家也绝不会给出高价格。
左莫对于利润的追求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执着。
漆雕雨默然。他今天之所以来寻找左莫，便是察觉到，这场争夺战，正在变得越来越残酷，他形只影单，难有作为，所以才想到来找左莫合作，没想到左莫比他想象得更加精明。
左莫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等你以后有合适的价格，可以再来找我。”
漆雕雨看了左莫一眼，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左莫笑咪咪地看着漆雕雨离去。
他知道，很快，漆雕雨前来的消息就会传遍太安城。
到时，自然会有其他买家前来。
真让人期待啊！
※※※
左莫看着面前千娇百媚的霞公主，苦笑连连：“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霞公主翻了个白眼，粉脸微嗔，端得风情万种，眉眼间那股媚意不由让人心猿意马。
左莫一边抵抗幻术，一边继续苦笑道：“我可是等着他们过来，狠狠宰他们一顿的。”
噗哧，霞公主闻言，笑得快直不起腰，涂着嫣红的纤指指着左莫：“你太坏了……太坏了！”
左莫正色道：“这么好的机会，要错过了，天打雷劈啊！”
霞公主笑得鬓发微乱，气息微喘，更增添一分性感成熟的气质，她拢了拢飘到额前的头发，娇笑道：“你就对太安宝阁一点想法也没有？”
“那是大庄家玩的，我玩不起。”左莫一脸理所当然：“为这个丢了小命，可就不值得。”
霞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倒是看得分明。”
左莫得意洋洋道：“那是，所以不趁机多赚点，那就太亏了。”他脸接着一垮：“但你来了，我这生意做不成了。上次还欠你一个人情，我对你下不了手。”
霞公主调皮一笑：“那个人情我可不舍得这样用掉。”然后那她模仿左莫的语气：“那太亏了！”
左莫哑然失笑。
“你为什么把我推出去？”霞公主突然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推荐你？”左莫一愣。
“别装傻。”霞公主薄嗔道：“师城主和我说了，向他推荐我的就是你。”
“啊，这个啊！”左莫恍然大悟：“因为你很厉害啊！”
他在心里补了句：尤其是幻术……
“厉害？”霞公主吟吟一笑：“在你心里，我心机就那么深沉？”
左莫挠头：“只是觉得你比较聪明！”接着忍不住道：“你一定要好好对付那些昆仑的家伙，可别让他们逃掉了。”
“以你的性格，这般穷追猛打，看来他们得罪你不浅啊，里面肯定有内幕。”霞公主笑吟吟地看着左莫。
左莫心中顿时一凛，这女人太聪明了，要小心要小心！
他只能装傻充愣。
两人天南海北地闲扯着，霞公主的见识不凡，除了会自动施展的幻术让人有些吃不消外，和她闲聊，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
不过，左莫这次没敢喝酒。
“安维家对你可是很感兴趣哦。”说罢，她取出一件魔兵，摆在左莫面前。
这件魔兵是一枝短戈，通体暗红，横喙处，有一只黑色眼睛，让它看上去妖异无比。
“这支鸦睛戈，是一只黑火鸦魔用其喙经百年炼化而成，威力极大，是一等一的好魔兵。你的魔功为火性，用它再合适不过，怎么样，满意么？”
左莫拿起鸦睛戈，顿时一股凶厉燎原之气，从短戈传入他手中，他不由脱口而出：“好魔兵！”
“这是安维家的见面礼，不用退回。”霞公主朝左莫眨了眨眼睛，嘻嘻笑道：“有它来开个好头，你坐地起价，可千万别心慈手软哦。”
说罢，朝左莫挥挥手，洒然离去。
左莫哑然。

第六百一十八节 发动
左莫的生意开张。
从霞公主拜访之后，左莫的庄园立即变得炙手可热，自忖有些实力的家族，无不向左莫抛出橄榄枝。各色魔兵，各种奇珍，甚至还有家族大气到直接把一界划给左莫。
左莫一概笑纳，嘴上感谢不断，却只言不提其他。
这些势力也半点不提，这只不过打打前站。左莫固然是奇货可居，但是眼下一切还没有开始，还没有到大家真正出价的时候。
至于这些东西，对于这些实力雄厚的大势力来说，不值一提。
庄园里，礼物堆积如山，不乏奇珍，但是左莫却没有什么开心。阿文他们依然没有半点消息，他们就像凭空消失一般，左莫几乎拜托了整个太安城所有势力，但是依然一无所获。
罗离师兄还在闭关，他的状态也让左莫非常担心，有时会有一丝气息，但绝大多数时间没有半点生机。
太安城的局势又复杂无比，便是左莫，也难以预料它究竟会朝哪个方向发展。
他奇货可居，反而言之，也是众矢之的。
明里暗里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稍有差池，便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他最担心的还是阿文他们，这幕后推手，能够如沉得住气，让他倍感压力。
他只能耐心地等待，眼下除了等待，他也没有什么其他好办法。每天他不得不按捺心中的焦躁，耐着性子拼命地修炼。
而此时，师城主的一份邀请却送到他面前。
※※※
太安宫深处一处隐秘的房间，当左莫抵达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八人。
看到他，众人纷纷打招呼。如今整个太安城，笑摩戈是太安宝阁的关键人物这件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各大家族无不希望能与他拉拢关系，笑容愈发亲切。
师月艺、昌源昊、俞双、霞公主等人赫然在列。
片刻后，不断有人进来，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房间重新关闭。左莫环顾四周，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这个房间里，几乎囊括了太安城所有重量级人物。
这是要做什么？
左莫心里暗自嘀咕。
最先开口的是师月艺：“今天把大家请来，是因为太安城那帮修者，我们已经有消息了。”
紧接着霞公主起身，向众人行一礼，方开口道：“这群修者的伪装确实巧妙，若不是他们在笑先生那里吃了亏，还真让人难以察觉。我们暗中派人调查最近所有的外来者，今天终于有结果。但是有一个麻烦，他们有很多人潜伏在暗处，而且，我们的调查已经引起他们的注意。”
房间内很安静，在座的都是一方大佬，自然能沉得住气。
霞公主没有半点胆怯，挥洒自如，那双性感媚惑的眸子此时闪动着智慧的光芒：“我怀疑，像昆仑这样的修者门派，只怕早有暗桩在太安城。否则的话，他们哪能这么巧，知道太安宝阁即将出土？”
“哼！这群修者果然是亡我魔族之心不死！”俞双冷哼一声，面若寒霜。
霞公主嫣然一笑，整个人流露出强大的自信：“俞前辈说得是，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公主有什么安排尽管道来，在这件事上，我等绝无推辞之理！”一人扬声道。
其他诸人无不附和。
霞公主妙目一转：“这个计划，却是需要笑先生的支持才行。”
“我？”左莫指着自己的鼻子，呆呆地望着霞公主。
“没错！”霞公主朝他眨了眨眼睛。
※※※
“你这样拖我下水太不厚道了！”
霞公主的居所，左莫一脸不爽地挥舞着手臂，他面前，是一脸笑意的霞公主。
“可是，和昆仑仇恨最大的不就是你么？怎么能叫拖你下水？”霞公主一脸无辜道，她的眼睛深处笑意涌动。
左莫顿时语塞，这件事是他推动而成，霞公主的说法也完全没错。可是，这彻底打乱了他之前的计划。他原本只是想在暗中推动这件事，借魔族的刀，给昆仑一刀。
可眼下，却变成他要自己上去，给昆仑一刀，怎么不让他抓狂？
和昆仑有仇没错，但是在自己实力还不够强的时候去找对方麻烦，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么？昆仑都是一群什么样的狠角色，左莫可是清楚的。
别看太安城高手云集，面对昆仑派来的高手，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修者比妖魔更加强大，而昆仑却是整个修者世界之中最强大的门派，换而言之，昆仑是整个天下最强大的门派。更何况，还有其他三大门派，亦同样是可怕的庞然大物。面对四个庞然大物派来的高手，魔族除了人数上的优势和地利上的优势，还真没有其他优势。
这是一场恶战！
用脚趾头左莫也能够想象这一战的激烈程度，稍有不慎，绝对小命呜呼。这也是为什么他只想借刀杀人，而不是自己冲上去。
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霞公主竟然把计划最关键的一步，放在他身上。
这几乎让他吐血！
换一个人，左莫只怕连杀人的心都有。
似乎看出左莫的顾虑，霞公主安慰道：“不要太担心，没有人会让你死的。你现在可金贵得很，你没看到那些人，恨不得把所有的护卫都塞给你。”
左莫表情就像要哭一般：“用不着这么坑我吧，小命就一条啊！”
霞公主噗哧一笑：“你这人果然胆小怕死得很，再加上无赖，真是没药可救啊！”
“是啊是啊！”左莫头点得就像鸡啄米：“我怕死！很怕死！公主大人，放过我吧！”
“这么好的一网打尽的机会，你真的要放过？”霞公主似笑非笑地看着左莫：“为了你，我可是把信和婉的护卫，都借了过来，他们都是很厉害的高手哦。连漆雕雨，也答应了帮忙。”
左莫闻言心中一动，他想了想信公主身旁的夏，还有婉公主身旁的朱可管家，这两人的实力确实深不可测。
漆雕雨的实力同样不用说，在太安城也是顶尖的存在，再加上昌源昊和俞双等人，阵容的确足够恐怖，应该能让昆仑喝一壶了。
换个时候，再凑齐这么多的高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左莫一咬牙：“拼了！”
霞公主笑吟吟道：“你果然和昆仑有深仇！”
左莫哑然，和这女人说话，一定要倍加小心才行。不过他能感受到霞公主并没有恶意，他坦然道：“是啊，血海深仇！”
霞公主微露讶色，她旋即一笑，温声道：“那你不会后悔的。”
“希望如此！”左莫转过脸，问：“我该怎么开始？”
※※※
再次进入太安碑，不知为何，左莫心中升起几分感慨。这段时间就像在做梦一般，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甚至没有时间去理清头绪。事情一桩接一桩，他几乎没有半点喘息之机。
阿文他们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左莫心思沉甸甸，漫步在石碑之间，情绪有些低落。今天太安魔碑的游人很多，自从太安宝阁的消息传开之后，前往太安魔碑的人比以前激增数倍，人们都想从这些石碑里寻找到些许太安宝阁的蛛丝马迹。
想着心事，不知不觉中，左莫来到碑林深处。
周围的游人非常稀少，此处是碑林最深处，这里每一块石碑都艰深难懂，若是境界没到，有如天书。就连很多抄录太安魔碑的人，都懒得抄录这后面的内容，因为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一辈子都不会涉及到如此深奥的内容。
从上次在这里顿悟之后，左莫便没有再来碑林，今天走到这里，他索性开始浏览起这些石碑。
石碑的内容他并不陌生，他有完整抄录版的太安魔碑文，里面的内容，他烂熟于心。不过，他并没有全部看懂，他只是刚刚摸到【界】的门槛，离将阶颠峰，还有极其遥远的距离。许多内容对他来说，同样非常深奥。
见时间还早，他随便找了块石碑，他逐字逐句地读下去，不知不觉中沉浸进去。
这块石碑讲述的是【界】，师子铭对【界】有着独到的理解。左莫仿佛看到一个头发花白老头，在他面前洋洋洒洒地讲述，孱弱枯瘦的身体就像风能一吹就倒，但是那双眸子，却是异常深邃明亮。
半晌，左莫渐渐回过神来，眼前恢复如常。
石碑无声矗立，哪有什么老头？
左莫哑然失笑，自己看得太投入了，竟然出现幻象。
不过，当他注意到周围黑下来的天色，顿时暗呼糟糕。
不好！
自己看得太入神，竟然忘掉正事！
他手中多了一枚滚圆圆的银球，银球似乎有一层光芒在流动。这枚银球，可是关系到这次行动的关键。
他正欲把手上的银球捏碎，忽然眼角余光瞥见石碑上的一行字，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一动不动！

第六百一十九节 “世界”
“他在那干嘛？”蓝容忍不住问。
蓝天龙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探头望了望碑林中发呆的左莫，有些不确定道：“他今天没喝酒吧？”
“应该不会喝，今天这么重要的事情……”蓝容脸色有些难看，他忽然想起上次在太安宫左莫喝醉了酒之后的一系列事情，后半句立即缩了回去。
蓝氏两兄弟面面相觑，一脸古怪。
在他们身后霞公主脸上浮现一抹笑意，转过脸低声吩咐：“告诉他们，注意接应。”
一名仆人悄然离去。
“笑摩戈年纪不大，倒是沉得住气。”俞双忍不住赞了一句。
霞公主拢了拢额前几缕乱发，嫣然一笑：“沉不住气，可钓不出来那些修者。他们孤军深入，准备之久，委实惊人。只怕这太安城里，爪牙甚多，稍有不慎，我们的计划就泡汤了。”
俞双笑道：“还是霞公主智计无双，就算是我，只怕也要上当。师城主现在只怕正慷慨激昂，好不威风！”
在霞公主的计划里，师月艺此时正集合全城各大势力，商量怎么对付修者，大张旗鼓，几乎纠集整个太安城各大势力。但是真正的高手，也潜伏在太安魔碑附近。
整个计划的诱饵，是左莫。
稍有些实力的势力都知道，左莫是进入太安宝阁的关键人物，虽然没有人知道原因。左莫的一举一动，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关注，修者也一定会在暗中关注。
他悄然出现在碑林，而且摆出苦苦搜寻的模样，倘若不是早知道霞公主的计划，这群高手只怕也认为左莫在寻找太安宝阁入口。而他逗留整整一个下午，留足了时间让那些修者聚集。
左莫手中有一枚引星魔球，这枚引星魔球是师月艺亲手所制，它只有一个作用，就是能够牵引一颗星辰下坠，声势极其浩大。届时太安魔碑内的魔纹会同时启动，营造出一种假象——太安宝阁出土！
这就是引诱修者出手的诱饵。
霞公主给修者出了一道难题，机会稍纵即逝，哪怕修者知道这可能是阴谋，他们是赌还是不赌？
这玩的其实是一场心理战，霞公主赌的是，即使修者早就派人潜伏，但是修者的耳目也绝对无法做到像这些魔界大族的地步！整个计划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知道的，都是各族大佬，这样的人，是修者耳目的可能性极低。
孤军深入，情报不充分，面对这样一场逼真的骗局，修者可以选择的余地并不大。
霞公主想借这次行动，把修者一网打尽。他们埋伏的地方，极其稳秘，就在碑林边缘，是安维家族平日暗中窥伺之所。霞公主为了这次的行动，可谓下足了血本。
计划并不复杂，但是各位大佬却无不交口称赞，换作他们，上当的可能性同样极大。
“这是各位前辈抬爱。”霞公主笑道。
昌源昊忽然上前几步，与此同时，俞双脸上闪过一丝异色：“嗯。”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在碑林左莫身上。
漆雕雨的脸色微变，眼中猛然绽放一抹光芒，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左莫。
远处那个有些模糊的身影，忽然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危险感。
这家伙……怎么回事？
※※※
“当神识和灵力渗入身体极深处，世界将重新呈现。”
短短的一句话，在石碑的角落里，丝毫不引人注意。这块石碑，讲的是三力，这句在其中，并不突兀。但是引起左莫注意的，却是这句话里“世界”两个字。这两个字和其他碑文的字体完全不同，似乎是谁用手指在魔功碑上写成。
左莫几乎把所有的魔功碑全都浏览过一遍，每一块魔功碑的内容，用的都是同一种字体，精心雕刻而成。“世界”两个字，若是不注意，便一掠而过。便是注意到，只怕也会以为是这块魔功碑在雕刻的时候，不小心出了错，后来纠正过来。
可是左莫注意到此处的异样时，却陡然僵在原地。
因为他懂这句话。
“当神识和灵力渗入身体极深处……”
他为了帮助别寒的孽部修改魔纹，用的就是这种技巧。当神识和灵力渗入身体极深处，世界的确会变得截然不同，他会进入一种奇异的状态，古井不波，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说实话，左莫并不喜欢这种状态。因为这种状态，会让他有非人之感，就像没有生命没有感情的魔偶，虽然精准，但是没有半点灵性。
“世界”两个字放入这句话，让他心中一动。
莫非……这两个字，别有他指？
左莫思索片刻，决定试试。他不断地催动魔体，十乌天仪的太阳一颗颗亮起，他的神识和灵力，则不断地向他体内渗入。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冰冷，情绪仿佛裸露在极寒的空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淡漠，情感和波动迅速消失，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不过这层金光带着一丝荧白。
一个新的世界，呈现在他面前。
无数条半透明的线，在石碑间交错纵横，整个碑林，就像一个由无数道明亮光线组成的笼子。
眼前令人吃惊的一幕，并没有让左莫的情绪有一丝波动，他转动脖子，目光冰冷，四下扫视。
其中一些石碑上，浮现淡淡的手印。
有手印的石碑，恰是半透明的线交汇最集中的石碑。
他没有停顿，走到一块石碑面前，手掌印上石碑上淡淡的手印。
手掌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颤动，仿佛地底极深处传来的颤动，细微异常。若不是左莫处在这个状态，他绝对无法察觉。
每一丝颤动都被左莫准确地捕捉，颤动带着独特的韵律。
左莫此时的魔功早就催动到极致，几乎连想也不想，他的手掌肌肉轻微颤动，以同样的节奏，应和着石碑。
石碑的颤动戛然而止，在左莫眼中，它陡然变得明亮起来。
无数流光，像放出的池水，沿着那一根根半透明的线，流入其他石碑之中。
左莫神色淡漠，出现在另一块有手印的石碑面前。
※※※
“里面的消息传不出来。”林谦身旁一位师弟摇头，他费尽力气与“眼睛”联系，但是至今没有任何结果。
“眼睛”被召集去太安宫商量怎么对付修者，但是太安宫把所有与外界的联系都屏蔽，他们无法把消息传出来。
“看来这些魔族也不笨啊。”另一位师弟笑道，他冷笑道：“在我们面前玩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把戏，实在太小看我们了。”
林谦眼中闪过一丝疑色，他怀疑这有可能是个骗局。据说他们的消息，都是笑摩戈传播出去的。他们打听到，进城时与之交手的那位神秘女人，就是笑摩戈的贴身女侍。而费飞应该是摸上对方的住宅，最终命丧对方之手。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笑摩戈都有足够的理由对付他们，策划这样一场骗局，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让林谦感到有些意外的，却是他第一眼看到笑摩戈。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笑摩戈，虽然之前他听说过无数次这个名字。在“眼睛”的报告中，笑摩戈是太安宝阁开启的关键人物，他引发星移砂冶，击破领悟孔雀王翎的沈昱，修炼出天返星脉轮，摸到界的门槛，是太安城最近最引人注目的天才少年。
林谦身为昆仑第三代弟子中的首席弟子，他知道的远比其他人要多得多。他注意到，笑摩戈这个名字，在妖族的情报中，同样出现过。打败黄金战将玉衡军团长，完成破狱之战，轰动妖界的年轻战将，也叫笑摩戈。
他怀疑，这两个是同一人。
如果这真的是一个人，那就太可怕了！
如此妖孽的家伙，哪怕就是在天才辈出的昆仑，也是极其罕见。
所以当看到“眼睛”报告里出现笑摩戈这个名字，林谦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这次也要把这个家伙干掉。想到妖魔阵营里有这么一位潜力惊人的家伙，他心中便不由杀机弥漫。
可是当他看到笑摩戈时，却非常吃惊。
因为他在笑摩戈身上，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他敢肯定，他绝对没有见过这张脸，但是这股熟悉感，却又如此清晰。
自己一定和笑摩戈打过交道！
修炼到他这般地步，错觉之类，几乎不会出现。他修炼的剑意玄妙无比，他知道，剑心是不会欺骗自己的。
然而他仔细在脑海里搜索，却想不明白，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可惜没有时间，林谦暗自叹息，若是入定，剑心空明之下，一定能找到。
他很快把脑海中的杂念抛之脑后，他望向左莫的目光，恍然如剑。忽然，他脸色微变，眼中的笑摩戈，气息陡然剧变。
在林谦眼中，笑摩戈犹如一只魔偶，空洞冰冷。
这是……
林谦心中又惊疑。
紧接着，他看到笑摩戈把手印向一块石碑。
片刻后，林谦脸色骤然剧变！
地底深处，有动静！

第六百二十节 弄假成真
“这个鬼地方！”明决子嘴里嘟囔着，他们被困在此处这么多天，还没有找到出路。
黑烟妖自责道：“都怪我！如果不是我……”
“老黑，没事，说不定还是福缘呢。”南玥连忙安慰黑烟妖：“外面不知道多少人想进来，没想到被我们占了先机。”
苍泽也笑道：“老黑你好好想办法，找宝贝我们可都指望着你呐。”
阿文有些担忧道：“这里你们没办法进十指狱，大人肯定在到处找我们。”
众人一时皆默然。
橙发妖大大咧咧道：“放心放心，他讲义气，肯定不会丢下咱们不管。大不了咱们多找几件宝贝，到时分几件给他，意思意思。”
“哪里有什么宝贝？”明决子转目四顾，丧气道：“这黑灯瞎火的，我都怀疑我们是不是真的在太安宝阁？找了这么久，还没有找到出路！”
那天，黑烟妖有所发现，便兴奋地找来其他人，沿着线索搜寻起来，没想到掉进这么一个黑漆漆的迷宫里。迷宫里黑漆漆一片，什么也没有，但是路就像蜘蛛网一般错综复杂。连续几天，他们拼命地寻找出口，但还是一无所获。
“我们在魔功碑下面，难道这下面除了太安宝阁还有其他地方？”苍泽一脸疑惑。
“鬼知道！”橙发妖不以为然道：“那老货死了那么多年！”
“不得对师子铭大师无礼！”阿文瞪了橙发妖一眼：“我们这些天可都是沾大师的光！如果没有大师，哪来这些魔功碑！”
橙发妖也不生气，嘟囔道：“没说他不好，做好人做到底多好。刻了魔功碑，顺便再送我们一些宝贝，那就是好人！大好人！唔，放心放心，我不会独吞的。”
其他人对橙发妖没心没肺的话早就习以为常，大家皆笑。
黑烟妖紧紧皱着眉头，从掉进黑漆漆的迷宫开始，他便一直在苦苦思索出去的办法。因为他，才让大家陷入眼前的困境，虽然没有人怪他，但他心里过意不去。
好在迷宫里并没有危险，大家的心情也没有那么紧张。
从掉进迷宫开始，黑烟妖便在思索，为什么魔功碑下面会有个迷宫？他相信师子铭那般人物，做每一件事，都会有其深意所在。
这迷宫也一定有其用意，如此一来，必定会有出路。
他的神识散开，仔细地搜寻着附近，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下，神识比眼睛更好用。忽然，他的神识扫过一块石头，他蓦地停下脚步：“等等！”
众人立即警惕地停下。
“怎么了？”南玥问。
“这块石头，我们昨天路过！”黑烟妖蹲了下来，捡起脚边的一块石头，语气异常肯定：“就是这块，我记得很清楚！”
“难道我们一直在兜圈子？”南玥有些惊讶。
“很有可能。”黑烟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我们说不定就在魔功碑下面原地打转。”
紧着他自言自语：“原来是个回形迷宫，我们每次挑的路都不一样，但还是在转圈。类似千丝归一笼，唔，我明白了……”
他忽然收回目光，朝橙发妖道：“大橙，朝地下轰几下！”
橙发妖顿时来劲，这几天他憋得慌，他卷起袖子，大大咧咧：“没问题！多大的坑？多深？给你们表演一下我最近领悟的一种新妖术，最适合来打洞，你要圆，绝不要打成方的，你要三丈深，绝不蹦出五丈来。唔，要不要来个高难度一点？梅花形？太俗！或者打出一个美女图？”
南玥等人皆无语。
倒是阿文一脸兴趣：“这么厉害的妖术？要不要我们比一比？我最近也领悟了一些东西。”
橙发妖顿时就像打了鸡血，连忙跑到阿文面前：“好好好，比一比！就打美女图！”
“好！”阿文也有些兴奋。
“五丈深就好了。”黑烟妖弱弱的声音，直接被大家无视，大伙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两个要打出美女图的家伙身上。
阿文的天赋自然不消说，橙发妖虽然看上去神经大条，但是修炼妖术往往出人意表，总能折腾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妖术。
“你们看好谁？”明决子兴致盎然。
南玥：“阿文。”
苍泽犹豫了一下，道：“大橙吧！”
明决子看向黑烟妖，黑烟妖无奈道：“大橙。”
明决子嘿嘿笑道：“我正好看好阿文，二比二！”
橙发妖摆出一脸不屑的高手姿态，对阿文摆摆手：“年轻人，我是不会让你的！不过，输在义气无双橙发妖手下，年轻人，你的人生会变得更加完整。”
阿文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来吧！红毛怪，让你知道什么叫卫营第一高手！”
※※※
看着左莫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冰冷漠然的神情，极度危险的气息在众人心头萦绕，挥之不去。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无比，在座无一不是高手，他们自然能够瞧出左莫的变化。
霞公主紧紧抿着嘴，脸色微变，远处的笑摩戈就像换了一个人，让她感觉极其陌生。
不过，她很快按捺脑海中这丝杂念，笑摩戈是整个计划的关键，他的变化，会对计划造成巨大的影响。到现在，笑摩戈还没有用掉手上的引星魔珠，而且他那些让人看不懂的动作……
霞公主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明悟，笑摩戈找到了太安宝阁！
这个念头一升起来，她的脸色顿时煞白！
她之前的计划是营造出太安宝阁出土的假象来引诱修者，她万万没有想到，假戏居然演变成真的！一旦太安宝阁现世，那整个计划便会变得破绽百出，修者的士气处在最高点，反扑会异常猛烈，相反，魔族的这些高手，觊觎太安宝阁，立即便会变成各怀鬼胎，联盟不攻自破。
此消彼涨之下，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反而会成为真正的一潭浑水！
届时必然演变成一场混战，混战对修者最为有利！
更让她担忧的是，处于混战最中心的笑摩戈，只怕立即会陷入最危险的境地。
她的脸色迅速恢复如常，淡然道：“太安宝阁开启在即，计划有变，大家冲过去，把修者挡在外面！”
霞公主的话，让众人身躯无不一震，他们不能置信地看着霞公主。他们的注意力，都落在笑摩戈的变化，虽然也觉得他的行为有些古怪，但谁也没有把它与太安宝阁联系起来。
霞公主目光掠过到这群人陡然炽热起来的眸子，她拢了拢头发，嫣然笑道：“大家要小心笑摩戈的安全，万一那群修者眼看夺宝不成，想坏我们的好事，对笑摩戈不利，那我们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他现在还有用，如此紧要关头，各位前辈还请不要留手。”
众人的目光一触即分。
俞双站了起来，笑道：“也要给这群修者几分颜色看看，免得他们还以为我们魔界无人，想来就来，当这是自家后花园么？”
其他人纷纷起身。
昌源昊、俞双并肩而行，夏率领的护卫护着信公主，而朱可率领的护卫拥着婉公主，漆雕雨独自行动……
眨眼间，联盟便分崩离析，各自阵营泾渭分明。
“你对他有意思？”霞公主身旁的中年侍女忽然开口。
霞公主看了她一眼，反问：“你觉得呢？”
“那你为什么帮他？”中年侍女盯着霞公主，冷冷道：“你很清楚，进去了，就和他没有关系！”
霞公主狡黠一笑：“你不觉得把他们的注意引到笑摩戈身上，对我们很有利么？”
中年侍女神情稍缓，冷冷道：“别干蠢事。”
霞公主就仿佛没有听见，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把手掌印向石碑的笑摩戈，忽然道：“你有些等不及了吧。”
中年侍女脸上神情一僵。
※※※
眼前的这块石碑，是最后一块有手印的魔功碑。
视野中半透明的细线，明亮如光束。一波波光芒，沿着错综复杂的细线，就像涌动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朝这块石碑涌来。
当左莫的手掌贴上石碑的一刹那，强烈的振动从石碑传来，似乎连脚下的地面都在剧烈颤动，仿佛有一只压在地下的远古怪物，在蠢蠢欲动。
左莫的神情依然淡漠冰冷，没有一丝情绪。
应和着石碑传来的剧烈振动，左莫手掌的肌肉，以惊人的频率，迅速地颤动。
一瞬间，所有的光芒同时停滞。
但是下一秒，停滞的光芒仿佛惊醒，从四面八方，朝石碑蜂拥而至！
轰！
一道白色光束，陡然从石碑绽放，如同一道笔直的光剑，直指苍穹，没入虚空之中。
白光如同点燃的火焰，朝四周疯狂席卷，眨眼间，所有的魔功碑，都释放出强烈的白光。
地面剧烈的颤动，整个太安城都在颤动！
只见碑林周围的地面裂出一道道惊人的裂缝，紧接着碑林竟然在缓缓上升。
轰隆隆！
光芒笼罩的碑林，一丈丈地拔高，仿佛下面有一只巨兽，在不断把它朝上拱。
那道笔直的耀眼白色光束，又像一根绳子，在一节节把碑林向上拉！
而就在那道光柱旁，一道冷然淡漠的身影，在白色的光芒下，俯瞰大地。

第六百二十一节 林谦一剑！
“开始！”
“开始！”
阿文和橙发妖两人齐声怒喝，同时发动。
阿文瞪大眼睛，浑身黑色翎甲根根直立，嗡嗡齐颤，弓步微蹲，双手如抱，吐气开声，猛然向下虚按！
脚下地面，无声下陷，深坑内壁光滑如刀削，就好似一极深的模具印在地上，图案清晰锐利。
橙发妖怪叫一声，浑身电光缭绕，噼啪之声，不绝于耳，他一头橙发啪地炸开，蓬松笔直，偏偏他还摇头晃脑，说不出的可笑。
但是他脚下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碎、湮灭，直至消失。一个女人的图案出现在众人面前。
南玥等人震惊当场，眼中无不流露出羡慕之色，这两人的这一手，显然超出他们几个一大截。
真是两个怪胎啊！
阿文出手，他们甚至没有察觉一丝波动，图案如此清晰，线条锐利如刀刻，说明阿文对力量的控制达到惊人的地步。
而橙发妖的妖术他们更是看不懂，它竟然是从泥土内部开始崩散，虽然是电芒，却如同侵蚀，神乎其神。
“哟，少年，技术不赖嘛！”橙发妖有些惊讶。
“哼！下次一定打败你！”阿文不服气道。
在其余几个震惊的目光之中，两人开始激烈的争吵起来。
“咦，这不是阿鬼么？少年，原来你一直在暗恋阿鬼啊！”橙发妖指着阿文脚下的美女图大惊小叫。
“白痴！要叫阿鬼大人！”阿文怒目而视，旋即冷哼一声：“阿鬼大人的美岂你这样的俗物可以理解的？”
“阿鬼是个好姑娘，不过不是美女。”橙发妖摇头晃脑得意洋洋道：“我画的这个才是美女！”
阿文盯着橙发妖脚下看了半天，脸色忽然有些怪异，小声嘀咕：“怎么有点像老黑……”
黑烟妖浑身一颤，立即冲了上来。
橙发妖一脸得意：“哈哈，少年，你猜对了！想当年，老黑在妖术府曾经男扮女装，不知迷倒过多少男人……”
黑烟妖的眼角不断地跳动抽搐，当年糗事本就是他心中不愿提及的事，这个该死的家伙！他立即处在暴走的边缘。其他几个人默契地后撤了几步，一脸同情地看着黑烟妖。
就在黑烟妖要暴发的时候，忽然脚下地面剧烈的颤动，众人几乎感觉站立不稳。
“哇哇哇！难道我们把迷宫打穿了？”橙发妖一脸兴奋。
“白痴！”早就脸色大变的其他几个人再也忍不住，异口同声骂道。
地面的颤动越来越剧烈，轰隆隆的声音，从脚下地底深处传来，仿佛远古巨兽从沉睡中醒转过来。
“该死！地面在抬升！”黑烟妖脸色大变。
众人脸色骤变！
※※※
林谦再无怀疑，眼前惊人的景象，绝对不可能是骗局！那道笔直没入苍穹的光束，散发出的波动足以说明它所蕴含何等恐怖的力量，这股力量之强大，甚至让林谦感到一阵心悸。在这一瞬间，他对师子铭这位从未谋面的大师，生出几分敬意。
眨眼间，他的目光恢复清明，心中那一丝波澜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已经不去思索，笑摩戈到底是谁，此时此刻，这个问题不再重要！
噼啪！
他周围的空气陡然炸开，森然剑意再无半点收敛，轰然四逸开来！刹那间，他就如同一把绝世的宝剑出鞘，毫无遮掩的展露他惊人的锋芒！
在他周围，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亢奋之色，战意涌动，各色剑意生出不同光华，每个人都如同一把宝剑，直等饱饮敌人鲜血！
“之前安排的，大家都记住了？”林谦环顾四周，沉声问道。
“记住了！”众人无不凛然。
“此举关系我昆仑兴衰荣辱，我等粉身碎骨，亦决不退缩！”林谦神情坚定，眼中的战意令人无法直视，他缓缓抽出飞剑。
“决不退缩！”众人齐声应诺，神色肃穆，眼中无不闪耀着狂热的火焰，飞剑纷纷在手。
林谦转过身，猛然扬起手中的飞剑，暴喝一声：“昆仑！”
他全身灵力陡然鼓荡如沸，整个人的气势瞬间攀升到极致，夜色中，他周身恍若实质的剑意，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夜幕中，在这片魔族的土地上，没有半点畏惧展示着他的力量。
林谦肆意燃烧的战意和狂热，感染每一位昆仑剑修，他们只觉体内有一团火在燃烧，浑身灵力不自主地变得沸腾，所有的畏惧所有的怯懦消失不见，战意炙热着他们每一寸肌肤，他们不自主地微微战栗。
这一刻，为了昆仑，哪怕死，他们也绝不会皱半点眉头。
他们同时扬起手中飞剑，齐声怒吼：“昆仑！”
话音未落，林谦率先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剑光，朝不断上升的碑林劈去！
其他人见状，没有半点迟疑，同时发动！
刹那间，剑啸如潮，剑光如雨！
※※※
光柱散逸开来的力量波动搅乱空气，空气乱流吹动着左莫的衣服，猎猎作响。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
他看着朝这边飞来的魔族高手，看着耀眼的剑光，看着其他门派悄然摸上来的高手，那双没有一丝感情的眸子，淡漠地看着这一切。
魔功早就被催动到极致，神识和灵力依然在不断地向他身体深处潜去。
这个冰冷的世界，在他面前越来越清晰。
碑林在不断地抬高，而他所处的位置，却开始一点点往下沉。
他所在的那块碑林，就是太安宝阁的入口。
“宝阁入口！”
不知谁发出的惊呼，顿时引起一阵骚动。下沉的区域很小，不到两丈的范围。
眼睁睁地看着左莫一点点下沉，蜂拥而至的各方高手，心中愈发焦急，就连昆仑的剑光，也陡然快了几分，剑啸猛然激昂。
“控制入口！”俞双猛然大喝。
其他魔族稍稍犹豫，便作出决断，咬牙朝席卷而来的剑光扑去。
若是被昆仑控制入口，那谁也进不去。
其他三大门派亦同时动手，但是他们的声势较之昆仑，要逊色得多。几乎所有的魔族，都把目标对上昆仑。
※※※
面对扑上来的魔族，林谦夷然无惧，一声清吟，剑光陡然暴涨，高亢的啸音陡然低沉肃杀，恍如从天而降的流星陨石，朝对方轰然砸去！
“掩护大师兄！”
原本在林谦身后的几名剑修，猛然加速，如同花朵绽放，划出绝美的剑弧，朝其他方向的魔族高手扑去。
而林谦正前方的敌人，他们丝毫不管。
所有人对大师兄都充满绝对的信心。
林谦正前方的是俞双。
俞双眼瞳收缩如针，对方没有丝毫退缩之间，剑意决然凛冽，他一声沉喝：“来得好！”
他的身体瞬间被青色的魔纹占据，青色的魔纹精美异常，线条极细，繁复精致，整个魔纹远远看去，恰如一朵怒放的青色花朵。
以俞双为中心，繁复精细的青色花纹不断地向四周扩散，一朵朵鲜艳的粉色蔷薇，瞬间从这些青色花纹中生长出来，密密麻麻，极其好看。
这便是俞双的【蔷薇青界】！
忽然，所有的蔷薇微微一震，花瓣无声崩碎，转眼间，俞双周围布满粉红色的蔷薇花瓣碎片，如同一片花海。
粉红色的蔷薇花瓣碎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泛成青色。
呼！
青色蔷薇碎片如同被风吹起，化作一蓬青色花雨，朝林谦罩去。
注意到这边的魔族，无不心中凛然。
俞双一出手便是他的成名杀招，【花青雨】！
花青雨每一片青色花瓣，彼此之间，都存在一种诡异的力场。不计其数的花雨，无数力场叠加交织，形成一个恐怖如泥潭的力量沼泽，一旦陷进去，再强大的力量，都会被一道道交织的力场缠上，就像陷入沼泽之中，越来越迟缓，直至无法动弹。
不知有多少人，倒在【花青雨】中。
随着俞双的实力日益深厚，威名渐重，人们再也难得一见这漫天青色花雨。
所以当看到俞双的【花青雨】，许多魔族不自主地兴奋起来，【花青雨】独特的诡异力量，恰是锐利剑意的克星。
他们仿佛看到这名剑修，就像落入蛛网的虫子，越缠越紧！
※※※
林谦眼中的战意，陡然炽烈几分。
手中飞剑似乎感受到他的兴奋，亦不自主地微颤嗡鸣，在回应主人。
林谦手中的飞剑可不是凡品，乃是昆仑名剑太阿，剑身如同一泓清泉，灵动异常。
面对迎面飞来的花青雨，太阿剑尖端，猛然亮起耀眼炽烈的光芒。仿佛剑身摩擦空气而燃烧的火花，然而诡异的是，剑身不仅没有变红，反而变得更加晶莹剔透，犹如冰剑。
林谦的瞳孔，左眼通红如火，右眼幽蓝冰寒。
嘶！
如利刃划破布帛的声音。
坚韧难缠的花青雨，竟然被这一剑，硬生生劈开！
俞双闷哼一声，眼中尽是惊惧之色，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一招！他竟然一招就败在林谦手上！
此人是谁？
一剑惊太安！
缓缓下沉的左莫，淡漠地看着林谦惊世骇俗的一剑，仿佛无动于衷。

第六百二十二节 逆龙爪
林谦这一剑，震慑全场！
俞双太安魔榜排名第二，在百蛮境，也能跻身一流高手之列，却被一剑击伤。
林谦停在空中，提着太阿，太阿尖端的光芒太阳般耀眼，脸上再无半点平日的温和，红蓝两色眼睛带着傲慢、骄横、不屑，缓缓从众人身上扫过。
他的动作极慢，却拥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无人敢与之对视。
全场鸦雀无声。
太安群魔，在林谦这一剑之下，骇然失神。
所有的昆仑弟子，目光狂热地看着睨睥傲然的大师兄，心中只觉激荡不休，恨不得仰天长啸。
昆仑！
我们是昆仑！
大师兄恍如君临天下一般的绝世之姿，深深烙印在他们的脑海之中。
“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昌源昊的声音打破寂静。
众人此时方从震惊中回过醒来，骇然莫名地看着这位提剑而立的少年。便是其他三派弟子，此时看着天空恍如战神一般的林谦，也无不脸色煞白。
漂浮在空中的林谦，恍若未闻，仿佛脚下有透明的台阶一般，一步一步提剑而行，好整以暇，却无人敢拦。
忽然，三道身影出现在林谦前方，拦住他的去路。
朱可、夏、中年侍女。
“哎，我这把老骨头，看样子今天要伤筋动骨啰！”朱可笑咪咪地自言自语。
夏一言不发，只是手中的长枪，猛然上挑！
中年侍女一脸阴沉地盯着林谦。
林谦身形没有一丝停顿，他就像没有看到三人一般，一步一步从天空走下来。
※※※
左莫缓缓沉入地下，外面的声音，顿时隔绝开来。
他进入另一个世界。
一根根半透明的细线，交织在空中。除了这些细线，四周一片虚无，什么也没有。一条如同蛛网形成的路径，呈现在左莫的视野之中。循着路径，左莫朝里面前进。
每一次落脚，脚下虚无处便会浮现一道魔纹，托着他的脚掌。
蛛网路径，延伸到远处，沿途随处可见细线。
左莫注意到，细线似乎朝一个方向汇集，蛛网路径也不例外。
越往前进，这一点似乎越发明显。
左莫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些只能在这般状态才能看到的细线，究竟是什么东西。
细线变得越来越密集。
左莫猛地停下脚步，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他冰冷的情绪，也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一只爪子，被无数细线，缠在半空中。
这只爪子巨大无比，它就像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哪怕远远望去，也能够感受到它无以伦比的庞大！
在这只巨爪面前，左莫渺小得就像蚂蚁。
但是真正让左莫心头泛起一丝波澜的，却并不是这只巨爪的庞大，而是他见过这只巨爪！
“逆龙爪！”
“这不可能！”
卫和蒲妖的失声惊呼，同时响起。
左莫见过这只龙爪，卫曾经幻化成他的前主人模样，她手上提着的，形状和眼前这只龙爪一模一样，只不过要小得多。
“逆龙爪竟然落在师子铭手上……”蒲妖喃喃失语，他怔怔地看着如同山峰般的逆龙爪，眼中泛着一丝泪光。
许多遥远的画面，浮现在他面前。那张改变他一生的绝世容颜，是如此清晰，连什么都可以侵蚀的岁月，似乎也没有在上面留下一丝痕迹。
卫默然不语，脸上充满伤感和缅怀。
左莫忽然抬起脚步，朝逆龙爪走去。
“停！快停！”
“别靠近它！”
蒲妖和卫被左莫的动作吓到，无不脸色大变，连声阻止。
此时的左莫，却像着了魔般，充耳不闻，他的脚步没有半分减缓，继续朝如同小山一般的逆龙爪走去。
咚……咚……咚……
如同鼓点般的声音，从若有若无，到逐渐清晰，再到震得人心慌。随着左莫不断地靠近，这鼓点一般的声音，威力越来越大。
鼓点的来源是逆龙爪，它仿佛有一颗心脏，在不断地跳动。
当左莫走到逆龙爪下，仰起头，才真正感受它的巨大，那股无与伦比的压迫感，让人心悸神摇。
但是左莫的眸子没有一丝波动，淡漠冰冷。
它是活的。
当左莫的手，贴上逆龙爪的时候，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坚硬如铁的鳞片下，所蕴含的恐怖力量和强大的生机，还有深深的不甘心！
“别动它，它不是你现在能够承受的！”蒲妖急得连声音都有些变调。
左莫恍然未闻，他的视野中，那些半透明的细线，看上去纤弱无比，然而却把逆龙爪牢牢地缠住，让它动弹不得。
卫语速飞快道：“逆龙爪是魔界十大天魔兵之一，绝对不是你现在能够降伏的，只有帅阶才有可能降伏它，当年主人达到帅阶，为了降伏它，也差点丢了性命！”
逆龙爪似乎能听到蒲妖和卫的话，左莫能够感受到，它在嘲笑他不自量力。它心脏的跳动更加有力，澎湃的力量透体而出，严严实实的细丝，也无法完全隔绝。
每一记跳动，延伸入虚空之中的细丝便是一阵颤动，这股力量能够传到极深远的地方。但是无论逆龙爪的力量多么强大，却始终无法挣脱这些数以万计的细丝。
左莫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仰着的脸，淡漠冰冷，他的瞳孔也是一片冰冷。
他的目光落在逆龙爪身上的一处，他的视野里，那里时丝线最密集的地方。
他忽然腾空而起，飞到此处，望着面前密密麻麻层层匝匝的细丝，他忽然伸出手掌，插入这团细丝之中。
蒲妖和卫脸色骤然煞白！
蓦地，逆龙爪停止跳动。整个空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的波动，所有的声音，连细丝上的光芒，也停止流动。
片刻后，整个空间剧烈地抖动。
轰轰轰！
所有的细丝急剧地颤动，每一根都在颤动！
瞬那间，连逆龙爪也不由产生紧张的波动！
突然间，蒲妖脑海中闪过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传闻，眼中陡然射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脱口而出：“这是……”
轰隆隆！
空间开始崩溃。
※※※
林谦的头发零乱，手中的太阿剑光芒黯淡。
三大高手联手，成功地拦住了他。三大高手每个人的实力都高深莫测，他们虽然不曾闻名于世，但是却是各自家族真正的核心高手。
“你能挡下我们三人的联手，足以自傲了。”朱可的语气带着一丝赞赏。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和旁边的两位联手攻击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剑修。
莫说联手，便是他，也有十余年没有亲自动手了。
如此惊才绝艳的天才，便是他，也从未见过。
昆仑果然不愧是昆仑啊！
可怕！
夏没有说话，但是扬起的长枪，始终不敢离林谦分毫。
最惊讶的却是中年侍女，她脸上神情变幻不定，心中暗惊不已。她的母亲服侍过师子铭，她从小见识广博。这些年苦心修炼，已经摸到神力的门槛，本身境界，离帅阶不过一步之遥。
便是这样，却还需要和人联手，才能压制住面前这个昆仑少年。
真是可怕！
昆仑其他剑修被缠住，漆雕雨等人虽然比之林谦逊色许多，但是和这一行其他昆仑弟子比起来，实力却在伯仲之间。
双方战斗得极其激烈。
其他三派弟子也陷入苦战，魔族占尽主场之利，人数亦占绝对的优势，此时杀红了眼，根本不顾伤亡。
修者不断有人战死，局势对他们越来越不利。
※※※
林谦虽然看上去有些狼狈，但是他通红的左眼变得愈发炽热，幽蓝的右眼却变得更加森冷，平日里谦和的笑容，此时张扬如凛冽的剑锋。
他虽然对这次太安之行的困难有了充分的预期，但是也没有想到，竟然能遇到三位如此厉害的高手。
这三人极其厉害。
老头修炼的魔功名为【魂魔引】，是魔界顶尖魔功之一，据说从远古流传而来。老头的魔体，也诡异无比，变幻莫测，就连林谦也不认识。
那个全身笼罩在重甲内的男子更让他吃惊，那是墓碑甲！
中年女人力量怪异无比，林谦竟然从中察觉到一丝神力。
这三个人，无论哪一个，放在外面，都是最顶尖的高手。
自己竟然一次对上三个！
对上三个！
林谦胸中的战意，不断地燃烧，他心中没有一丝胆怯畏惧，他手中的太阿剑，仿佛又活了过来。
他忽然扬起手中的太阿剑！
一泓碧水般的太阿剑此时晶莹如冰剑，剑尖亮起一团米粒大小的光芒。
手持太阿剑，林谦以剑作笔，剑尖如笔尖，在虚空勾画。
剑光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光痕，仿佛涂在纸上的线条，丝毫不消散。
太阿剑每一划，天空都会响起一道轰隆雷音。
对面三人脸色剧变，他们识得厉害，周围的所有力量，竟然都不受控制地随着太阿剑的划动而跳动！
他们正欲出手，忽然，他们身体陡然一僵，猛然回头，朝身后碑林望去！
刹那间，他们脸上尽皆骇然。

第六百二十三节 龙爪出世
“难道真的有太安宝阁？”手下有些好奇地问。
“自然有。”步亘头也不回答道，他望着远处那道连通天际的光束，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哈哈！步兄智计无双，布下偌大的套子，小弟平生没有服过谁，但是对步兄，还是要说声佩服！”说话是一位豪爽的大汉，年纪约四十上下，一双虎目精光毕露。
“明兄过奖了。”步亘微微欠身，笑道：“若是没有明兄，在下也不敢行此险着。”
“因势导利，步兄真奇才也！”明晖抚掌赞道：“执掌如此精锐战部，如再能夺下此界，夜叉一族，实力何止暴涨十倍！夜叉一族，兴盛在望。”
“我看未必。”明晖身旁一位美丽女子忽然忍不住冷笑道：“太安声威之重，天下敬服，我们兴兵戈于此，已经犯了忌讳。步大人若率夜叉一族，吞下这块地盘，到时只怕必有人来攻！”
明晖连忙歉然道：“步兄见谅，舍妹被在下娇惯太多，她胡言乱语切莫放在心上。”
步亘摇头：“明兄不必如此，宇薇小姐所言在理。”他忽然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太安城，淡淡道：“不过，乱世之中，岂有万全之法？不进则退，不战则死。”
步亘淡淡的口吻说出如此惨烈之话，却让明宇薇一愣。
“若不想族人附庸他人，就必须要有自己容身之地。我绿夜叉一族，游荡太久，族人生存艰难，旁支大多以劫掠为生。亘平生之愿，便是能够为本族打下一块容身之地。莫说现在乱世，便是太平之时，亘说不定也要争一争。”
一番话，说得明宇薇怔立当场，而明晖却露出欣赏之色，大笑道：“步兄说得好，大丈夫活在世上，应当如此！不过，要我说，劫掠也没什么不好。活得痛快！刺激！”
步亘身后的手下，无不一脸崇敬之色地看着步亘。
“明兄的潇洒，小弟只有眼红的份，家族羁绊，没有办法的事。至于宇薇小姐说的被围攻，虽然有可能，却短时间内，却不需要担心。”步亘胸有成竹道：“与太安关系深厚的几大势力，此时都忙于与修者交战，短期内，无心旁顾。只要明兄扫荡干净，不留手尾，别人也找不到借口。而且，只要给我一段缓冲时间，我定能够打造出一支更强大的战部！”
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强大信心流露无遗。
“小妹多虑了！刚才无礼，还请步兄见谅！”明宇薇忽然一礼，神色认真。
步亘连忙还礼：“宇薇小姐太客气。”
“步兄弟似乎对太安宝阁颇为熟悉，不知可否与我们讲解一二。”明晖接着道：“我只知其中有一块石碑。”
步亘沉吟道：“我所知也不多。说起来也是机缘巧合，也是一次无意中，得知一二。太安宝阁里面有三件宝贝，我知道里面另一件，至于最后一件，却不知道。”
“不知那另一件宝贝是？”明晖大感好奇。
步亘缓缓吐出三个字：“逆龙爪！”
明晖兄妹脸色骤然大变，明晖失声惊呼：“天魔兵逆龙爪！不可能！”
步亘眼中也闪过一丝向往，但是很快恢复清明：“就是十大天魔兵之一的逆龙爪。我得知消息的时候也非常惊讶。明兄一定清楚逆龙爪的来历，虽然不知道当年师子铭大师是如何得手，但是这么多年来，竟无人得知，看来大师也怕此兵不祥。”
明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闻言哂道：“不祥？魔兵要祥那还是魔兵么？杀人的东西，不祥才是王道。”
他的目光炽热：“我现在对另一件宝贝，越来越好奇了！”
“无论是什么，都是明兄的。”步亘神情如常：“不过明兄可不要放走他们一个。”
“嘿，步兄放心，我明匪虽然臭名昭著，但是说一是一，绝不爽约。”明晖狞笑道：“那些公子哥，可是上等的好肥羊！至于那三个公主，就给妹妹作丫环好了。”
“明兄要小心三位公主身旁，都有高人。”步亘提醒道。
“多谢步兄提醒！”明晖嘿然道：“大军之下，高手也就是那么回事。嘿，这次来得不冤，定要赚得盆满钵满才行！”
忽然，明宇薇目光一动，脸色微变，指着远处的太安城，惊呼：“快看！”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脸色皆变！
※※※
连通天际和碑林的光柱，陡然消失。
碑林此时已经被拔离地面约数百丈，远远望去，就像一根孤零零的黑色石柱。但是在近处，却让人不由屏住呼吸。
石柱边缘光滑如削，黑色的质地，温润如玉。碑林占地范围之广，何止上百亩，整个被拔起来，石柱粗壮雄伟，上面精美的魔纹密布，蔚为奇观！
太安城外的黑海，从太安宝阁出土开始，便激荡不休，犹如万鬼怒嚎。
此时，却陡然安静下来。
整个太安城，陷入奇异的安静之中。
啪嗒！
一块石碑，从石柱上方跌落下来，摔得粉碎。
这是……
众人脸上无不露出惊色，每个人心中都升起一种预感，要出来了！
啪嗒！啪嗒……
一块块石碑，不断地跌落。
紧接着，咔嚓咔嚓声不绝于耳，只见黑色光滑的巨大石柱上，无数龟裂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眨眼间，裂纹遍布石柱。
突然的变故，震住所有人，所有人不自禁地停住争斗，抬头看着即将异变的石柱。
哗啦！
一声不大的声音，却仿佛一个信号，裂纹密布的石柱，骤然失去控制，大小不一的碎块，如同山洪般倾泄而下。
离得近的人，无不大惊失色，慌忙腾空向后退。
然而倒飞之中，他们回头一瞥，却无不瞳孔骤然收缩，不自主地屏住呼吸，心中呻吟。
噢，老天！
只见那堆乱石之上，一只高达上百丈的巨大龙爪倒悬在空中。
重见天日的逆龙爪似乎兴奋异常，五只龙爪轻轻一握。
轰！
浩瀚无边的凶厉之气，如同汹涌的巨潮，轰然朝四周狂扫！
“小心！”
朱可三人再也顾不得林谦，他们瞬间出现在各自公主面前。
轰！
三人身上陡然光芒大盛，死死抵住已然冲到跟前的凶厉之气，每个人脸色凝重异常。他们身边的其他护卫，有如被风吹起的草絮，瞬间被狂暴无比的气浪冲走。
林谦神色凛然，太阿剑竖在身前，凶厉之气扫过，太阿剑剧颤，铮然嗡鸣！
漆雕雨昌源昊等人，如临大敌，硬生生抵挡这股狂暴凶戾之气。
而实力稍弱者，若是抵抗，无不当场受伤。
气浪过后，场内一片死寂，众人骇然失色。此物之凶厉，骇人听闻。光气息，便如此强横，它全力发威，该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此时还能站立的，不是太安城有名的高手，便是四大门派的高手，但是这些高手，抬头看着这只巨大的龙爪，心悸神摇。
“逆龙爪！”
不知谁喊了句，众人尽皆一颤。就连林谦，脸上也不自主浮现震惊之色，身为昆仑大弟子，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逆龙爪……”朱可的目光出现一个短暂的迷离，但是很快便恢复，但是目光中的炽热，却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
其他人的目光皆炽烈如火。
逆龙爪，十大天魔兵之一！
难怪如此凶横！
天魔兵，最强大的魔兵，每一件天魔兵，都是一个传奇。十大天魔兵，知道下落的只有三件，拥有它们的，无不是魔界最强者！
它是每一位魔族梦寐以求的终极魔兵！
等等！
那是……
众人的目光陡然一缩，齐刷刷地落在逆龙爪半身阴影处。
赫然是刚刚沉入下去的笑摩戈！
他一只手贴着逆龙爪，闭着眼睛，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和逆龙爪庞大的体积相比，笑摩戈就像蚂蚁一般渺小，加上他的位置，恰在逆龙爪的阴影处，一开始没有人注意到。
但是当人们注意到他的存在，众人的脸色不由齐齐变色。
他这是……
林谦脸色微变，刚才那股凶厉气息之强横，便是他也感觉到压力，但是笑摩戈竟然没有半点反应。
他在收服逆龙爪！
这个念头在林谦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脑海闪现的第一个念头——阻止他！
他依然还没有想起笑摩戈到底是谁，但是直觉告诉他，这是个危险人物！
林谦心中的杀意炽烈无比，但他并没有动手，而是不断地搜索，寻找那块传说中的石碑。他也不明白为何心中对笑摩戈的杀机如此强烈，但是此时，石碑更重要！
有了石碑，昆仑就找到修炼神力的钥匙！
他的目光陡然一凝。
在那！
逆龙爪下的乱石之中，一块灰扑扑不起眼的石碑，露出一小截。
毫不犹豫，林谦身形如电，朝那块石碑扑去。
恰在此时，左莫紧闭的双眼睁开，那双淡漠冰冷的眸子，倒映着一切，就像天空的魔神，冷冷地盯着下方那道几乎难以捕捉的身影。

第六百二十四节 出手！
场内其他人或许没有注意到林谦，但是和他交过手的朱可三人，却始终有一分心神系在其身上。
他们对林谦非常忌惮！
当林谦身形一动，三人不约而同发动。
三人心中，杀机弥漫，之前形势不明朗，他们还有几分顾忌，但如今逆龙爪在前，魔功碑在下，宝阁现世，再无半分顾忌，他们心中杀机便再无遏制！
半空中，红蓝双眼，光芒流转，长发飘荡狂舞，林谦知道到了决定胜负的时候，他猛然一声暴喝：“昆仑！”
“昆仑！”
昆仑剑修，齐声应诺，几乎同时，他们朝林谦掷出飞剑。
天空光芒陡盛，剑光破空。
七把飞剑，挟着七种不同的剑意，或幽冷黯淡，或耀眼炽烈，或锋锐逼眉，或凝重如山，同出昆仑，剑意迥异，但有一点，却无不奇快绝伦，几乎是三人刚动，七道剑光便破空而至，倏地集中到林谦跟前。
不知何时，林谦身形倒转，面对三人。他神色肃穆，右眼幽冷如冰，左眼炽烈如火，七道森然剑意，在他面前交错汇集，构成七色转轮。
他扬起的太阿剑，赫然直指七剑转轮剑尖交汇中心。
一点光芒，猛然在剑尖处绽放！
“杀！”
一个音节，从林谦舌尖重重吐出，他面前的空气如锤重击，陡然爆裂开来！
七剑倒转，如花绽放，流转不休，如同七色光轮，眨眼间，光轮便涨大到数十亩大小，有如一巨大的罩子，兜头朝三人罩去。
剑轮罩内，沛然剑意，激荡涌动，就像剑兽张开的血盆大口，直欲择人而噬。
朱可脸色微变，厉喝道：“找死！”
中年侍女目光阴冷，显然怒极。而夏右腿重重在地上一顿，长枪扬起，气势不断地攀升。
噗噗！
两滴水滴，从一名昆仑剑修胸前透胸而出，带起两点娇艳血花。这名昆仑剑修，瞳孔猛然扩散，直挺挺地倒下。
扑通，木头桩子一般倒在地上，飞扬起尘土中的脸庞，一道有些艰难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漆雕雨脸色微变，他刚刚偷袭得手，却是想打扰这些昆仑剑修。
这一招杀招，显然是一种战阵技，威力巨大，但是配合要求极高。漆雕雨原本以为，这些剑修自身安全受到威胁，必然会撤回飞剑，哪知道这名昆仑剑修竟然宁肯身死，也不撤回飞剑！
昆仑！
不知为何，漆雕雨心中蓦地升起一丝寒意。
※※※
别人以为左莫的手贴在逆龙爪上，却浑然不知，逆龙爪上缠满他们看不见的细丝。而左莫的手，却是没入这些细丝上。
左莫的识海里。
蒲妖呆呆地喃喃自语：“三千烦恼丝……这世上真的有三千烦恼丝……”
卫听到蒲妖这句话，身体一震，惊愕迅速爬满他的脸庞，他失声道：“三千烦恼丝！”
三千烦恼丝！
知道这个名字，对左莫没有任何帮助。
这些细丝原本另一端缠在碑石上，但是如今碑林全毁，碑石尽碎，这些细丝失去依托，便飘在空中。
它们飘在空中，就像水草般，随风荡漾。
没有人注意到它们的存在，除了左莫。
左莫插入的部位，是细丝最厚实的地方，那里是细丝最核心之处。
他摸到一颗小珠子，不，确切地说，是一小团如同雾气般的透明体。若不是他此时的视野奇特，他的手从旁边摸过，也绝对不会注意到异样。
但是在他的视野中，却能分辨出，它是一颗珠子。
所有的细丝，都是从这颗珠子里伸展出来。
当左莫摸到这颗珠子的时候，漂浮在空中和缠在逆龙爪所有的细丝，蓦地一僵。
刚刚还凶横不可一世的逆龙爪，也蓦地一僵！
那团若有若无的透明雾气，突然变得炙热无比，就像烧红的烙铁。若是正常状态，左莫第一反应绝对是张开手掌，把这东西扔掉。
但是此时，非人状态的左莫却无动于衷，仿佛烧到的并不是他的手掌，他冰冷的目光盯着那颗珠子，没有一丝波动。
灼烧感越来越强烈，哪怕左莫修炼的是十乌天仪，此时也感有些吃力，他的手开始有些颤动。
他的视野中，漫天细丝，如同遇到危险般，猛然朝他缠来。
缠在逆龙爪上的细丝，不自主地收紧，逆龙爪开始剧烈地颤动，凶横无比的逆龙爪在这些细丝面前，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面对缠过来的细丝，左莫没有闪躲，他反而伸出左手。
细丝来势奇快，眨眼间便把左莫缠结结实实，就像一个棕子。
左莫终于尝到逆龙爪的感觉，这些细丝力量之大，恐怖异常，一被缠上，他就感觉几乎要断气。哪怕他的十乌天仪魔体是将阶排名第三的魔体，在如此强大的力量面前，脆弱和纸糊没有任何区别。
就在此时，左莫冰冷没有一丝情绪，却闪过一道凛冽的光芒。
他就像老练的猎人，耐心地等待机会，当机会出现在他面前，他便没有一丝犹豫。
他骤然出手！
※※※
同门师弟的惨死，并没有引起林谦的丝毫波动，只有冰冷的右眼深处，一抹难以言喻的情绪一闪而逝。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在剑轮朝对他威胁最大的三人罩去的时候，他已经完成转身。
如同一道展翅的大鸟，他稳稳地朝石碑冲去。
他前方，一片坦途，再无阻挡。
天空上，逆龙爪剧烈地颤动，笑摩戈似乎在收服它。林谦强自按捺自己心中不可理喻的杀机，目标依然直指石碑。
以笑摩戈现在的实力，收服逆龙爪，那就等于找死。这等凶物，没有帅阶，或者没有特殊的办法，想收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这可不是天才就能够解决的，天魔兵这个等级的宝物，它们成形，也要经历重重劫难。有着太多机缘，太多可遇不可求！
林谦心中没有半分收服逆龙爪的念头。
至于传说中，太安宝阁第三件宝物，他虽然也有些好奇，但只是好奇而已。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看到。
不过，即使看到了，他也不会出手，哪怕它再诱人。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魔功碑。
他的速度极快，此时在他的视野中，没有其他人。哪怕以他的沉稳，心跳也不禁有些加快。只要拿到太安魔功碑，他有绝对的自信，没有人能够从他手上抢走！
哪怕届时战到他一人，他也有信心，能带着石碑，杀回昆仑！
近了！
要到手了！
就在林谦眼中闪过一丝无法遏制的喜色之际，忽然一道人影，从乱石堆里窜出来。
林谦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反应极快，右手太阿剑，顺势向这道人影虚刺！
太阿剑尖，陡然亮起耀眼火花！
※※※
阿文灰头灰脸地从乱石堆里爬出来，刚才迷宫突然崩塌，他们险些全都被活埋。不过他们的反应亦是极快，在崩塌前的一瞬间，给自己施加了保护性的妖术。
否则的话，以妖族并不强大的身体，绝对会被压成肉酱。
修炼魔功身体强悍的阿文此时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他便生生凭借强横的身体，第一个从乱石堆中挣扎出来。
不过，他刚窜出来，还没弄清楚状况，一道极其恐怖的剑意，瞬间笼罩在他身上！
他的脸色顿时煞白！
这股剑意之强，远超乎他想象，他几乎魂飞魄散。
但是卫营艰苦修炼的好处此时却终于体现出来，他虽然大脑一片空白，但是身体本能地作出抵抗。
浑身的翎甲嗡地齐颤，魔功瞬间运到极致，魔矛在手，本能一个跨步，标准的刺击动作闪电般成形。
没有任何思考，吐气开声，一声暴喝：“杀！”
魔矛尖端，浓郁黑色矛芒一闪而逝，突然从太阿剑前不远处虚空钻出来！
乱石堆下，突然飞出一道紫色箭芒，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光痕，直指林谦，赫然正是南玥的【天南箭术】！
一层淡淡的青灰雾气，泛着诡异的波纹，眨眼间，蔓延到林谦脚下，苍泽的【苍痕术】！
无论紫芒，还是青灰雾气，都多了一分肉眼难辨的水色，明决子的【水木明术】！
林谦脚下的地面突然崩碎湮灭，一股诡异的力场，牢牢笼罩着他，就像一根无形的绳子，猛然把他套住！
“哈哈！套马的汉子，威武雄壮！”橙发妖没心没肺的得意大笑，从乱石堆里传出来。
黑烟妖没有出手，却默契地直接扑向石碑。他知道自己的力量最弱，但是他极聪明，立即找到一个干扰对方心神最佳办法。
众人在一起厮混已久，早就默契无间，这番出手，无论时机还是配合，恰到好处，而且正值他们的实力大进的第一战，每一击，都凝聚他们全部力量，绝对是他们有史以来最强一击！
杀机贯空！

第六百二十五节 同化
林谦心中闪过一丝讶然。
这些攻击的威力，他自然不放在眼里，但是让他感到惊讶的，这些人修炼的魔功和妖术，都不同寻常！
他们只不过是因为境界不够，还无法发挥出他们的妖术和魔功的威力。
这些人是谁？
林谦心中微惊，不过，石碑触手可及，他不打算在这些问题上花费精力。
太阿剑剑势不变，擦着火花，向前一刺！
只见来势奇快的矛芒、紫箭芒、青灰波纹，仿佛同时陷入泥沼之中，陡然变得缓慢下来。
太阿剑似缓实疾的一震。
啪！
光芒尽碎，阿文几人，如同被重锤击中，硬生生被撞得倒飞！
林谦身形微晃。
他脸色微变，当太阿剑触上那些矛芒箭芒时，他才发现，它们上面竟然还覆着一层淡淡的诡异力量。本来即使如此，他也有足够的把握能够破掉。但他没有想到，脚下传来的束缚力量，竟然是一波接一波，三叠浪！
两相干扰，他顿时吃了个小亏。
他心中凛然，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些人。这几个家伙的实力虽然不强，但是配合巧妙，而自己刚刚苦战之后，心神有些松懈。
该死！
林谦的反击凌厉异常，包括黑烟妖在内，所有人都如同被野兽正面撞上，直接远远撞飞。
含怒出手，林谦这一手亦巧妙得很，此时此刻，杀死他们反而没有夺取石碑重要！
但是当两道幽灵般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时。
林谦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一次，他停下身形。
※※※
左莫渗入体内的神识和灵力，骤然生出一股吸力，细丝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卷入体内。
冰冷的思维没有一丝波动，左莫就像魔偶般，控制着他的身体。
太安宝阁有三件宝贝。
当左莫看到缠满逆龙爪的细丝时，便意识到，眼前这些看似柔软，却能牢牢把逆龙爪缠得结结实实的细丝，就是第三件宝贝！
处于冰冷状态的左莫，敏锐得异乎寻常。
石碑提醒他，只有在冰冷状态，才能发现“世界”。当他确认这些细丝就是第三件宝贝时，他就想到，收伏这些细丝，必然和冰冷状态有关。
产生冰冷状态是因为神识和灵力不断渗入身体深处，这些细丝，定然和神识灵力相关。
细丝不断钻进左莫的体内，他的思维冷静依旧，没有一丝波动。
左莫的大胆，完全出乎蒲妖和卫的意料，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左莫疯狂的举动。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左莫平日虽然有些跳脱，但是极少见到非常疯狂的时候。
难道是这种状态的影响？
两人不知道，但是他们的心，却是提到嗓子眼。
“这家伙疯了！”蒲妖声音带着一丝颤音，他不是没见过宝贝，他当年可是天妖。可是越是见识过，他才会越觉左莫疯了！
越厉害的宝贝，除了机缘，还需要实力。最顶级的宝贝，无不是拥有灵性，懂得择主，没有实力，连宝贝的力量都承受不了，会死得比谁都快。
看到好宝贝就冲上去，横死当场是最好的死法。
一想到左莫现在才将阶，他就心里直哆嗦。
“这家伙简直贪财到骨子里！连命都不要！”蒲妖咬牙切齿咆哮，他和卫都在左莫的识海，若是左莫死于非命，他们必然灰飞烟灭。
卫沉默片刻，忽然笑道：“你不觉他有点主人当年的风范？”
蒲妖怔然，那张脸庞不自主地在他眼前浮现。他眨了眨眼睛，心中的一丝痛意消散，他冷然道：“她是帅阶！”
“逆龙爪不该落到别人手上。”卫抬起头，看着庞然大物的逆龙爪，喃喃自语。
这句话说到蒲妖心坎里去，他沉默不语。
“将阶想收服逆龙爪绝不可能。”卫径直道：“我当年曾经经历主人收服逆龙爪的整个过程，以主人帅阶的实力，也险些丧命。想收服它，关键在三千烦恼丝上！”
蒲妖沉默依旧。
卫抬头望着逆龙爪，自顾自道：“师子铭真是奇才，竟然能找到克制逆龙爪之物，三千烦恼丝，呵，还真是贴切，再凶横的力量，也敌不过烦恼丝啊！”
蒲妖沉吟道：“我对三千烦恼丝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它是最神秘的妖星核之一，历史上偶有记载，但都是只言片语。没想到此物如此神奇，要神识和灵力双修才能看到。”
卫点头：“阿左的策略看来正确。”
“这小子一身稀奇古怪。”蒲妖的语气也恢复正常，想了想，他忽然道：“收服妖星核有一个笨办法，就是把它的核同化。”
他话音刚落，左莫的冰冷瞳孔蓦地闪过一道精芒。
同化！
此时，无数细丝，不断潜入他身体的深处，它们就像左莫的神识和灵力一样。顺着这些蜂拥而入的细丝，左莫忽然感受到一缕有些胆怯的灵念。
妖星核！
左莫没有一丝犹豫，他体内的定魄神光，如同一尾斑斓游鱼，倏地沿着左莫的手臂，钻入左莫手掌中的妖星核。
妖星核蓦地僵住！
那一丝有些胆怯的灵念顿时充满恐惧惊慌，它就像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一动不敢动，就连那些钻入左莫体内的细丝也全都僵住。
定魄神光拉着妖星核，一点点地融入左莫的手掌。
“定魄神光……”卫神色呆滞着看着眼前这一幕，定魄神光的传承虽然之前一直在他身上，但他并没有领悟，根本不知道定魄神光如此生猛。
蒲妖也有些傻眼。
连三千烦恼丝在它面前，也如此老实！
妖星核融入的是左莫左掌。
当它完全融入左莫手掌时，左莫只觉得缠在他身上所有的压力陡然消失，一蓬细丝，从他手掌中拉出，连着逆龙爪。
左莫的左掌太阳纹正中心，多了一颗小小的星辰，若不注意，极难察觉。
趁热打铁的左莫，没有半点见好就收的意思，他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向面前如同山一般的逆龙爪。
逆龙爪一颤！
※※※
左莫虽然接受了霞公主的安排，但是出于安全的考虑，他还是决定把阿鬼和曾怜儿带着。
在这最关键的时候，两人同时出现。
曾怜儿一袭黑衣，亭亭而立，目光迷离，幽幽道：“昆仑剑修，为什么要跑到这来抢我们魔界的宝贝呢？”
阿鬼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看着林谦。
林谦神色肃穆，恍若未闻，全身灵力催动到极致，太阿剑竖在面前。左边火红的眼睛中间泛起一丝幽蓝，右边的幽蓝眼睛中间，泛起一丝火光，面容虔诚。
“昆仑！”
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从胸腔里吐出来的沉喝，雄浑沉郁！
曾怜儿黑曜石般的眸子陡然明亮如星辰，幽幽的声音，在空中飘忽不定：“昆仑剑修，如此心狠手辣，也不怕遭报应么？”
她的水袖，看似柔弱无力地朝林谦卷去。
就在曾怜儿动手刹那，阿鬼眼中紫芒一闪而过，她的手，突然朝林谦一挥。
两人出手的瞬间，剑轮之下，朱可和中年侍女脸色剧变，夏身躯微震，他们没有想到，笑摩戈身旁的两名女人，竟然如此厉害！
第一次，他们心中生出对笑摩戈的忌惮之心，这少年，到底什么来路？
林谦对两人的攻击视若未见，目光盯着竖在眼前的太阿剑，毫无花巧向下一斩！
一斩之下，方圆几十里的空气，仿佛陡然凝固！
整个世界，只有太阿剑！
三方力量，毫无花巧地撞在一起。
轰！
沉闷的爆音，在众人心头炸开。
一瞬间，所有人都几乎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血液肌肉尽皆一颤，待爆音散尽，众人才回过神来，无不骇然色变！
再看场内，曾怜儿的袖子爆裂，直至肘部，而阿鬼脚下，出现一个方圆五十丈的大坑，坑内除了石碑，其他东西，尽皆粉碎！
林谦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一双红蓝异色的眼睛盯着眼前两人。
他伸手抹掉嘴角的鲜血，右手提着光芒黯淡的太阿剑，淡淡道：“没想到，竟然能遇到两位修炼神力的高手。”
此言一出，全场众魔，无不哗然，脸上惊异莫名。
神力！这两个女人竟然都是修炼神力！
曾怜儿心中凛然，林谦说破她们修炼的是神力，就是想把矛头引到她们身上。若是其他魔族生出觊觎之心，局势无疑重新陷入混乱。
她察觉到场内众人的目光，全都汇集在她们身上，众人的目光变得猜疑、犹豫。
这男人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好厉害的心机！
她知道此时说什么也是徒劳无益，那颗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那就挥之不去。
“原来昆仑剑修，也是靠嘴皮子吃饭的！”曾怜儿淡淡道，她双手，捏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阿鬼眼中的紫芒更盛。
林谦夷然不惧，哂笑道：“你们虽然修炼的是神力，可惜，一个不过刚入门，一个魂魄被蚀，想阻拦我，却是不够资格。”
忽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天而降。
“资格？杀昆仑，需要什么资格？”

第六百二十六节 一剑一挡
说话的是左莫。
他一只手拉着三千烦恼丝，身形舒展，吊在逆龙爪上。但是在其他人眼中，他的姿势就有些诡异，他们看不见他手中的三千烦恼丝。
场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左莫吸引。
就连剑轮中的朱可三人，手上动作也不由一慢。
但是最吃惊的却是林谦，他心中咯噔一下，难道笑摩戈收服了逆龙爪？
不可能！
逆龙爪这样绝世魔兵，绝对不可能是将阶的魔族能够降服的。可是，为什么逆龙爪没有半点反应？逆龙爪以暴戾凶厉而闻名，岂能容人靠近？
林谦面色如常，心中却是震惊异常。他心中对笑摩戈杀机之浓，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但是他硬生生按捺心中强烈杀机，除了石碑最重要外，另一个原因是他认为，想收服逆龙爪的笑摩戈一定会在逆龙爪的反噬下，灰飞烟灭。
可是，笑摩戈完好无损！
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他忽然发现，今晚有太多出乎他意料之处。乱石堆的那伙人出乎他的意料，半路里杀出来两名修炼不同神力的女人也出乎他的意料。
几乎所有的意外，都和笑摩戈有关。
想起自己心中不可名状的杀机，林谦不由暗自苦笑，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么？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逝，他的目光便重新恢复光芒。
黯淡的太阿剑扬起，红蓝色的眼睛幽深不可测。局势对他非常不利，光是面前两个女人，他都没有必胜的把握，现在又多了一个不知深浅的笑摩戈！
剑轮支持不了多久，留给他的时间越来越少。
他深吸一口气，此时所有的语言对他来说都是废话，只有两个字，能唤起他的战意和斗志！
“昆仑！”
淡淡的声音中，透着难以言喻的坚决，浩然回荡。
其他昆仑剑修脸色齐变，大师兄在拼命！
光芒黯淡的太阿剑一颤，陡然放出炽烈的光芒，让人无法直视，火星不断地迸溅，恍如火树银花。
林谦站得笔直，谦逊温和的眼眉，此时凌厉决然，脸色瞬间苍白得没有血色。
恍如一把出鞘绝世之剑！
地面不断地颤动，浩然剑意，仿佛缓缓下沉的铅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林谦脚下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裂、粉碎，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坑。圆坑的边缘，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摧枯拉朽，势不可当！
与此同时，他面前化作火树银花、不断融化的太阿剑，蓦地发出一声哀鸣，林谦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哀色，但是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骈起的剑指，毅然朝前一挥！
太阿剑悲鸣响彻太安。
耀眼的光芒，骤然扩散，恐怖的剑意，瞬间笼罩整个太安城！
仿佛一个太阳在太安城升起！
吼！
一声凶厉怒吼，如平地惊雷，地面若被一把重锤狠狠敲了一记。整个太安城猛然一抖，沛然莫御的气浪坚硬得有如一堵钢墙，狂扫而至。实力稍弱者，如同被重物击中，狠狠抛飞！便是朱可他们，也险些站立不住，个个东倒西歪，竭尽全力才勉强稳住身体，脸上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
哪怕他们，面对如此恐怖的剑意，也不禁心生惧意。
坚硬如钢墙般的恐怖气浪，摧枯拉朽，把太安城狠狠犁了一遍。
当光芒散尽，眼前的景象呈现在众人眼中，所有人都不禁面色如土，巍峨雄伟的太安城，几乎所有的建筑上半部分，都被削掉。
但是所有人从震骇中回过神来，第一时间便是把目光投向碑林！
林谦笔直挺立如剑。
在他面前，笑摩戈面前挡着一只龙爪。两人附近，数丈深的地面仿佛被抹去，只有左莫脚下地面没有被消失，它如同被刀切下来的一块三角形糕，遥遥延伸向后方。
左莫用逆龙爪挡下这一剑。
刚才关键时候，他催动三千烦恼丝，硬生生把逆龙爪拉到面前，挡下林谦这惊天一剑！
逆龙爪受此一击，缩小许多，变得和左莫差不多高。
朱可他们瞪大眼睛，不能置信地看着左莫。刚才这一剑之威，连他们都不敢沾上一点，笑摩戈竟然硬生生挡下！
笑摩戈真的收服了逆龙爪！
他们心中再无半点疑问，若非如此，以笑摩戈的实力，绝对不可能挡下这一剑之威！
林谦的实力让他们感到惊骇，但是笑摩戈的表现，却更出乎他们意料。
将阶，竟然能够收服逆龙爪，听上去是多么荒诞，可是却实实在在地发生在他们面前。
从笑摩戈进入他们视野，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事件便连续发生。星移砂冶、打败漆雕雨的纪录、击败领悟了【孔雀王翎】的沈昱、引动太安宝阁出土，再到眼前以将阶收服逆龙爪，挡下惊天一剑。
每次不被看好，却能每次取胜。
笑摩戈就像一个怪物，而且，他周围似乎也是一群怪物。
这家伙……
※※※
林谦的眼中怔然，他的脸色苍白。
他没有想到，笑摩戈竟然能够挡下他这一剑！
这一剑，他赌上所有的一切，以自己受伤、太阿剑毁为代价发动秘法，暂时提升修为，才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威力。
他从来没有如此拼命过，从来没有。
以前的战斗，他总是好整以暇，从容至极。他没有失过手，他永远对自己充满信心。从很早之前，三代弟子间的比试，他便没有再参与，因为他的实力甚至超过门派绝大多数的长辈。
在他这个年纪，他是昆仑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天才之一。
哪怕深入魔界，他夷然不惧，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掌门他们对他这次的行动也充满信心，所有人都相信，帅阶之下，林谦绝无对手。
然而眼前的事实，却让他发现，自己的骄傲，是多么可笑。
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将阶少年，挡下了他有生以来最强的一剑。
逆龙爪！
看着这只栩栩如生的龙爪，林谦的眼中一瞬间，出现一丝茫然。
魔兵之利？
太阿剑比逆龙爪要差许多，这他很清楚。昆仑不是没有更好的飞剑，但太阿剑是他能够收服的最厉害的飞剑，那些剑阁之中尘封己久的绝世飞剑，他的修为还不够。
可是眼前居然有个将阶的家伙，收服了逆龙爪。
这颠覆了他脑海中长久以来的认知。
难怪自己总会对他生出杀机，宿敌么？
林谦忽然一笑，他到底不是普通之辈，很快便恢复如常，但他知道，自己无再战之力。这次任务确确实实的失败了。
他苍白的脸上，重新恢复自信，眼中的红蓝两褪去。他看着左莫，忽然提气扬声道：“在下昆仑座下首席弟子林谦，笑摩戈，你我日后若能再见，再决雌雄！”
说罢，林谦转身，一步步朝外走去。
噗，左莫身后的石碑陡然化作齑粉。
然而此时却没有人出声，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这个气度不凡的身影，牢牢吸引。许多人的目光，都露出恍然之色，昆仑首席弟子，难怪如此不凡！
没有人敢阻拦。
剩下的昆仑剑修，默不作声地飞到林谦身旁，拱卫着他。
林谦这个名字，太安城所有人都记住。
但是随即，众人的目光，却不自主转向左莫。若没有笑摩戈，整个太安城的魔族，都会沦落成林谦的陪衬。魔功碑被毁让许多人感到深深惋惜，但是相比被林谦掳去，眼下的结果，大家反而更能接受。
这场战斗，注定将震动魔界，在这样的战斗中沦为陪衬，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
在世人眼中，阻挡昆仑的笑摩戈，是魔族的英雄。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不知道来历，像谜一样的少年，必将随着这一场，而名震魔界！
然而，谁也没有意识到，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向他们逼近。
※※※
左莫浑身脱力，动弹不得，眼中尽是骇然，心中一阵后怕。
林谦这一剑，硬生生把他从冰冷状态轰了出来。若不是关键时候，他用三千烦恼丝把逆龙爪扯到自己面前，绝无可能幸存。
恐怖绝伦的实力！
哪怕左莫和昆仑有深仇大恨，也不由对林谦的实力感到恐惧。他实在无法想象，这家伙是怎么修炼的。
他从来没有低估过昆仑的实力，但是当真正与昆仑交手时，才发现，昆仑的实力比自己预计得还要强大！
一个林谦就这么厉害……
真让人无法想象啊！
左莫哑然失笑，自己打算找昆仑报仇的想法看上去那么可笑那么不自量力。
不过，再可笑，再不自量力，那又怎样？
谁叫咱们梁子结下了呢？
左莫眸子里战意闪动，重新恢复斗志！他忽然脸色一变，哎哟一声惨叫：“阿鬼阿鬼，快扶扶我，我脚在抖，站不住了，站不住了！”
当他的目光不经意投向天边，却不由一愣。
天边浮现密密麻麻的黑点，有如一团乌云，来势奇快。
左莫目光锐利无比，脸色陡变，对方是冲锋队型！
他猛然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喉咙高喊：“束龙！”

第六百二十七节 明匪
束龙他们驻扎的庄园在林谦那一剑之下，也没有幸免，轰然崩坍。但是束龙等人由于早就有所准备，人员完好无损。
当左莫那一声扯着喉咙的嘶喊响起，整个卫营如同上紧的发条突然松开，猛然弹射而起，几个起落，便出现在左莫身边。
他们在空中，便完成战阵，当落到左莫身边时，恰好把左莫围在中间。一系列变化，眩目至极，注意到这一幕的人，无不露出异色。
“找到阿文他们！”左莫沉声问：“其他人都在么？”
“都在！”束龙沉稳地点头，在他身后，几道人影电射而出，他们很快找到阿文等人。
左莫在人群中看到小果和李英凤，罗离被李英凤背在背上，他心头顿时松一口气，当看到别寒和孽部，他脸色更缓了一分。
但很快，他的眉头便重新皱了起来。
天空的黑点越来越清楚，朝这边飞来的战部，数目惊人，看规模，只怕有万人以上！
“别寒，准备战斗！”左莫此时再无半点客气，干脆利落地命令。
别寒冰冷的脸庞，没有一丝波动，他点点头，转身离去。
“曾小姐！请把天曜卫的指挥权交给我！”左莫神情肃然道。
曾怜儿没有废话，直接喊道：“寿平！”
“属下在！”寿平连忙出列，刚才小姐那一战，把他吓得半死。小姐的强大，也让他大吃一惊。
“从现在开始，你们归笑摩戈大人统率，若有违令者，斩！”曾怜儿扫了一眼寿平，语气淡然。
寿平心中一颤，恭敬应命：“是！”
“明匪！明匪来了！”天空中，许多魔族跌跌撞撞地落下地面，他们脸色煞白，神情充满惊恐。
“明匪！”
太安城炸开了锅。
便是那朱可几人，也是脸色陡变。
左莫看到陶兴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皮在不断哆嗦，显然惊恐至极，不由沉声问：“明匪是谁？”
陶兴喉咙一阵发干，神情灰败至极：“这下死定了！明匪……明匪是一群盗匪……”
“盗匪？”左莫一怔，他身边一些营卫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他们沿路不知道杀了多少盗匪。
“最厉害的盗匪！”说话的是唐菲，这个扎着马尾充满英气的少女，此时脸上也露出一丝惧色：“他们来去如风，杀人盈野，极其残忍。他们首领是一个叫做明晖的家伙，此人天纵奇才，虽然年轻，但是离帅阶只有一步之遥。他麾下的明匪，高手如云，都是他吞并其他盗匪，留下来的最精锐好手。此人野心极大，狡猾如狼，是谁也不想沾惹的人物！”
左莫有些明白过来，他沉吟片刻，面对唐菲道：“从现在开始，你的战部，由我指挥！”
唐菲张了张嘴，没有说话。陶兴闻言，神情微松，连连点头：“好好好！唐菲，你一定要好好听大人的命令！”
唐菲低头应命：“是！”
左莫此时已经顾不上唐菲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明匪来势汹汹，一阵恶战是避免不了。
眼下，他能多抓一点筹码，便多一点筹码。
※※※
“明匪！”中年侍女脸色微变，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团席卷而来的乌云，咬牙道：“我带你突围。”
“你走吧，以你的实力，应该能突围。带上我，逃不出去的。”霞公主看了她一眼。
中年侍女淡淡道：“我们主仆这么多年，我虽然意有所图，但是终是看你长大的。无论如何，也不会丢下你不管。”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霞公主，道：“你为安维家族做的已经够多了，不亏欠他们。若是你想借机隐遁，这未必不是一个好机会。”
霞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她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头发：“你死心了？”
“这就是命吧。”中年侍女淡淡道，脸上却有些如释重负。
“你认命了，可是我却不想这么向命运投降呢。”霞公主笑靥如花，眼中闪过一丝别样的光芒。
中年侍女露出一丝讶容。
“忘掉了不想忘的东西才更残酷啊，比起他，我要幸运不少呢。”霞公主仰起脸庞，美丽的眸子笼罩着一丝迷离的雾气，喃喃自语：“这些年，我浑浑噩噩，接受家族的安排，并不是为了安维家，只是因为父亲。每次想到，安维家族是父亲的心血，我便无法拒绝。现在我想通了，既然不想忘记，那就不要忘记。在怀念里挣扎，被别人当作木偶一般摆弄，现在想想，以前的我，真是差劲啊。”
她那张性感妩媚的脸庞，一点点地明亮起来，她望着天空，就像在对自己说：“我要勇敢起来。安维家是父亲的心血，告慰父亲在天之灵的最好办法，就是继承他的遗愿，把安维家发扬光大。我要振作，不能沉沦，不做木偶，我要做安维家的主人！”
中年侍女的目光柔和下来，她是亲眼看到霞公主在她父亲去世之后，如何变得消沉、沉沦。
她默然片刻，道：“我带你出去！”
她的语气罕见地坚决。
霞公主收回目光，忽然俏皮一笑：“我有办法哦。”
“你有办法？”中年侍女一怔。
※※※
“他们在包围我们。”苗军面色凝重。
他是黄金战将，眼力比起其他人要强许多。他很快注意到在他们后方、两翼都出现明匪的战部，对方看上去是想来个瓮中捉鳖。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明匪。他的心情和他的脸色一样凝重，明匪果然不愧是公认最厉害的盗匪，从冲锋到包围，整个阵形的变化，如行云流水，惊人的流畅。看似散漫的队伍，但是那股百战精锐的杀气，看得苗军心惊胆战。
亲眼见识过这支恐怖的盗匪，苗军才明白为什么没有哪个势力愿意去招惹明匪。
左莫心中苦笑，苗军能看出来的，他也看出来。但此时他浑身脱力，还未恢复。而且他扫过束龙他们，虽然大家神色正常，但是刚才那横扫太安的一剑，大家都受到波及，战斗力受到影响。
明匪的包围并非一哄而上，而是各队之间，巧妙地保持着合适距离，不露破绽。
光这一手，左莫就知道，对面的家伙是个高手！
不过，明匪居然没有拦林谦一行。
欺软怕硬的家伙！
左莫心里暗骂，一边往嘴里丢各种灵丹，一边吩咐束龙他们抓紧时间恢复，以应对接下来的苦战。
忽然，左莫注意到霞公主一行过来。
“我知道你有办法哦，特意来投靠你。”霞公主脸上带着俏皮的笑容。
左莫苦笑：“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怎么办？”霞公主皱着眉子，一脸苦兮兮地看着左莫。
“你这样看着我也变不出法子。”左莫一脸无奈，但从嘴里蹦出来的话却截然相反：“不过，不管有法子没法子，总是要上的。”
他的语气并不算斩钉截铁，也没有慷慨激昂，但是却透出一股强烈的斗志。
霞公主不知为何，顿时觉得心安，嫣然一笑：“反正交给你就是了。真要死了，也没什么，这可是同生同死呢！”
“咳咳咳！”一旁的苗军听到这句，顿时一阵剧烈咳嗽。霞公主简直就是个尤物，刚才刹那间绽放的风情，让他大觉吃不消。
左莫倒没有受“幻术”影响，此时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突围。
霞公主的“投靠”，他没有拒绝。在他心里，霞公主是朋友，更何况自己还欠人家一个人情，他想了想问：“你有多少护卫？”
“三百多人。”
“都交给我指挥。”左莫没有废话。
“好！”霞公主二话不说，很干脆答应下来。
霞公主的果决让左莫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
很快，霞公主的护卫便被收拢起来，交给左莫指挥，左莫直接把这些护卫交给苗军统领。
黄金战将，可不能浪费。
随后的情况，大大出乎左莫的意料。也不知道是不是别寒的战部在人数上的优势，不断有人跑来投靠。
蓝氏兄弟带着护卫跑来左莫还能理解，信公主和婉公主联袂而至，则让他感到不太明白。
但是此时，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来者不拒。但对他们的要求都一样，把护卫交给他，众人也知道此时情况危急，纷纷交出护卫。
左莫把这些护卫全都拨给苗军统领。
此时明匪已经完成包围，严丝合缝，尝试突围的魔族都被诛杀当场。
大军围城，前所未有的压力，令人窒息。
左莫心头一阵焦急，若是明匪此时攻城，那他们当真没有什么抵抗的余地。他手上最值得信赖的便只有别寒的孽部，卫营人数太少，阿文他们又受了轻伤，实力受损。
时间！他们需要时间！
就在左莫祈祷明匪不要这么快攻城的时候，哗，明匪战阵猛然向前压。
恍如实质的杀意，铺天盖地，如同巨潮，汹涌朝众人扑来，每个人脸色不禁一变！
他们要攻城了吗？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第六百二十八节 水幕
“我们离谷梁刀已经不远。”
公孙差盯着界图有些出神。
他们的速度飞快，最初的连串苦战，让他们的声名暴涨，沿途各大势力对他们畏之如虎。而且由阿扎格战部打头，朱雀营里面魔族众多，倒没有人怀疑他们是修者，他们遭受的抵抗，比谷梁刀要小许多。
而且在前面有人让路之后，后面各大势力纷纷效仿。随着公孙差战部不断深入，他们的目标也逐渐清晰起来。
各大势力立即注意到，公孙差的战部，若是再往推进，和谷梁刀交战的可能性极大！
难道这支不知名的精锐战部根本就是冲着谷梁刀去的？
这个猜测让许多人感到兴奋！谷梁刀的强势，令这一带的魔族都感到恐慌，一些胆小而又靠近谷梁刀的势力，甚至举族逃离。
谷梁刀的推进坚决得令人绝望。
倘若这支精锐战部的目标真的是谷梁刀……
沿途魔族势力在让出道路的同时，密切地关注着公孙差战部，他们充满期待。
不得不说，谷梁刀的运气极好，他选择的切入点极佳，这一带没有强大的势力。
在众势力绝望之际，突然出现一支强大战部，长途奔袭，目标赫然直指谷梁刀，如何不让这一带的魔族充满期待？
最让公孙差哭笑不得的是，甚至有些势力派来使者询问，他们愿意提供补给和援助！
公孙差对于自己竟然成为魔族期盼的救星，也觉得神奇，他自然拒绝了。
哪知道这些魔族认为公孙差的拒绝，只是因为这支精锐战部太骄傲，他们在沿途故意摆上充足的补给，无人看守，任由公孙差他们支取。后面各大势力，纷纷效仿，大家默契无比。
这个错误的猜测，不仅导致公孙差他们前进的速度陡增，一路畅通无阻，而且大大降低了战部的疲劳程度。
公孙差他们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闪电般地掠过一界又一界。
直到他们接近终点！
他们马上要面临的，是谷梁刀的战部！
谷梁刀虽然遭受的抵抗要严重得多，但他手上实力远比小娘要雄厚，身后有西玄这个庞然大物，他一路不疾不徐的推进，法度谨然，虽然速度略慢，但没有谁能阻挡他们的脚步。
古田界，这个不出名的小界，是小娘此行的目标。
按照谷梁刀推进的路线，古田界将是他下一个目标。
公孙差抬起头，目光从诸将身上扫过，虽然大家长途奔袭，路上没有半分休息，神色依然能见一丝疲倦，但是士气高昂，斗志振奋！
西玄虎将谷梁刀！
公孙差忽然一笑，那双宛如邻家少年的清澈眸子，如同一团火焰在里面燃烧。
诸将精神齐振，他们知道，真正艰苦的战斗，就要开始了。
“这一战，我们要胜利。”小娘温和的语气，就像叙述着最普通的事情，但是每一句，都让众人浑身不自主地微微战栗，有如酥麻的电流在皮肤上掠过，每个人情不自禁摒住呼吸，站得笔直！
“只要胜利！”
※※※
残破的太安城，到处是碎石瓦砾，平整的地面，坑坑洼洼，支离破碎，看上去有如废墟。
太安宫正中心，一道明亮的魔纹，从师月艺脚下亮起。
师月艺神那张依稀可见皱纹的脸，带着深深的哀怮，霜白从他的发根、眉根，悄然蔓延。
他没有说话，脚下亮起的魔纹，就像从百年前沉睡的藤蔓被唤醒，开始向四周蔓延扩散。
很快，整个太安宫，亮如白昼。
魔纹的光芒没有丝毫停顿，它们沿着残破的墙角，不断地向外蔓延。
街道上的魔纹亮起、墙角的魔纹亮起、一间间建筑魔纹亮起……
转眼间，整个太安城都笼罩在明亮的魔纹之下。
人们此时才惊讶的发现，太安城每个角落，竟然都镌刻着魔纹！
左莫吓一跳，他看着眼前几乎布满整个太安城的魔纹，目瞪口呆。他简直无法想象，如此众多的魔纹，当初建城的时候，是怎么雕刻的？
这是多么浩大的工程啊！
天空中的明匪，此时亦被眼前的景象吓一跳，他们纷纷向后退。
“老师！”
师月艺老泪纵横，一颗颗眼泪，坠落在脚下明亮的魔纹上，魔纹仿佛能听懂他的悲伤，光芒抖动如水波荡漾、扩散。
他看着形如废墟的太安城，看着大军压境的明匪，辉煌的太安城，转眼间，便到了穷途末境。
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他的面容在迅速苍老。
“老师，学生无能！”
浑浊饱含泪水的眸子陡然变得坚决，他忽然扬起双臂，仿佛要拥抱天空。
轰！
笼罩太安城的魔纹光芒蓦地大盛，耀眼的光芒，直冲天际。
这座师子铭亲自建造的太安城，如同从沉睡中惊醒的怪兽，睁开它的眼睛。
太安城四周的黑海开始以惊人的速度上涨，它们疯狂地涌动，就好像海底有谁在拼命地搅动。
黑色的水幕，从黑海中迅速升起，在太安城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水罩，把整个太安城笼罩在内。
明匪被这突然异变惊住，纷纷后退。众人都是百战之辈，对危险极其敏感，这座水罩看上去薄薄一层，但是他们嗅到极其危险的气息。
太安城内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许多人甚至欢呼雀跃，不管怎么样，看上去暂时安全了。
“城主！城主！”
惊惶的喊声惊动众人，当人们的目光挪向城主时，顿时个个惊立当场。
师月艺一动不动，浑身上下，有如岩石一般，生机全无。
他化作一座石雕！
霞公主几人被这一幕惊吓到，她们捂着嘴，眼中全是泪水。许多太安城魔族放声大哭，师月艺睿智温和，威信极重，深受太安城众人的爱戴。
左莫深深地看了一眼师月艺，心中感慨万分，他对师月艺的感觉挺好。
不过他却没有多少悲伤，毕竟双方交情尚浅，而且此时此刻，可不是感伤的时候。
他沿着魔纹，四下扫视一圈，心中立即有底。
在场诸人，他不是最厉害的，但绝对是对魔纹最了解的。
师子铭果然厉害！
左莫心中佩服无比，当他落地，把诸人全都叫过来。
“水幕能撑三天。”左莫压低声音，众人心中都是一凛。
不过在座的都不是一般人物，虽然心中凛然，但脸上还是保持镇定。对他们来说，这是件好事，三天的时间，是极其宝贵的喘息时机，足以让他们恢复全部战斗力。
虽然在一些人眼中，哪怕全部的战斗力，比起明匪也不够看。
“大伙抓紧时间恢复。”左莫一边命令，一边对苗军道：“你花点时间，把这些护卫整合一下，练一练。”
苗军欲言又止。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左莫看了一眼苗军，接着道：“若有人不听命令，格杀勿论！”
“我明白了！”苗军点头道，他转身离去。
左莫拉过来蓝氏兄弟。
蓝天龙看着左莫道：“笑兄弟要我们兄去做的，尽管吩咐，哪怕让老龙去拼命，也无妨！”
蓝容也点头道：“笑兄弟你说！”
左莫低声道：“三天的时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太安城这么多人，都有几分战斗力，虽然战阵什么的来不及，但人多也能有点用。”
蓝氏兄弟若有所思。
“我们要趁其他人没有反应过来，多拉人，越多越好！”左莫道。
蓝氏兄弟都是聪明人，闻言立即明白过来。等其他势力反应过来，人就不那么好拉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好！”
说罢，两人也不废话，悄然离去。
三位公主的目光都落在左莫身上，都不由暗自佩服。在其他人茫然无措之际，笑摩戈却下达一系列命令，思路清晰，态度果决，没有一丝犹豫迟疑。
周围的人都被左莫这种镇定感染，原本惊慌的心态也慢慢平静下来，不知不觉中，似乎多了几分信心。
就连朱可几人，对左莫也不由刮目相看。他们本以为左莫只不过在修炼上有天赋，没想到他竟然在战将方面，也同样出色。
左莫当然不知道这些女人的心思，他此时心里亦是焦头烂额。
三天时间！
三天时间，能干什么呢？
左莫苦苦思索，想凭借现在手中的力量，突围的可能性不大。
一定要想办法！
※※※
“殿下！”傅峰神色担忧。
“嗯？”别寒头微微偏转。
“无论如何，您一定要突围啊！”傅峰忽然道。
别寒沉默，他忽然问：“明匪很强么？”
傅峰一愣，下意识回答：“很强！他们是最强的盗匪！”
“哦。”别寒点点头，便重新沉默。
“殿下！”傅峰着急了：“您一定要答应属下！无论如何，一定要……”
别寒转过脸，打断傅峰的话。
“我会告诉他们，为什么他们只是盗匪。”

第六百二十九节 战斗！
左莫看着面前涌动的人头，一脸呆滞。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整个太安城的魔族，几乎有一半在他面前。十万？二十万？
当数目突破一定程度，所产生的效果震撼人心，左莫就被这片人海给深深震撼住。
“怎么这么多人？”左莫一把拉过蓝天龙，压低声音问。
蓝天龙脸上有些得意：“嘿，一开始我们傻，到处拉人，结果发现，没多少人理我们。后来有个兄弟问我是不是和兄弟你一伙的，我才恍然大悟，就把兄弟你的招牌亮一亮。喏，就成这样了！”
“我的招牌？”左莫瞠目结舌，呐呐无语。
“兄弟你挡住林谦那一剑，大家都看在眼里。现在城主不在，最有声望的就是你了。嘿，反正大伙都相信你！”蓝天龙拍拍左莫的肩膀，认真道：“兄弟，大伙的性命都交到你手上，无论如何，也要多保些人命啊！”
说完，他便跳了下去。
茫然地看着眼前众人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左莫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手足无措。
他之前叫蓝天龙他们拉些人过来，只不过是想着多拉些人，壮壮声势，关键时候，也能多些炮灰。
他没想过去救别人。
但是现在，当左莫看到黑压压一片的人海，和那一张张看着自己的脸庞，不知为何，他心里堵得慌！
怎么会这样……
左莫一阵失神。
他不是什么圣人，也不认为自己和正义、英雄扯得上什么关系，甚至不觉得自己是好人。
他自私、贪婪、心肠冷硬，为了胜利，他能够不择手段。牺牲无关紧要的人，保全自己人，他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谁能为谁负责呢？
可是，当他看到一双双充满希望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张张满是灰尘的脸，安静如海的人群，他却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那句话。
鸦雀无声。
人们站在废墟上、角落里，有的人孤身一人，有的人相互拥抱着，他们仰着脸，数十万人注视着左莫。
他们在等待，等待奇迹的发生。
笑摩戈这个名字，在他们心目中，就是奇迹的代名词。在他身上，奇迹的光芒不时地闪耀，人们希望这次也能像之前一样，奇迹再次降临。
他们在等待，等待笑摩戈能说些什么。
※※※
霞公主他们惊讶地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再看着人群上空那个并不强壮的身影，神色充满震惊。
他们也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到了。
他们也同样低估了左莫的影响力。
“时势造英雄！”朱可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
天空中，那个背着逆龙爪的少年，此时却让人无法挪开目光。
霞公主眼中闪过异色，她仿佛自言自语：“你总能给人带来希望和勇气……”
忽然，天空中笑摩戈的身形动了动。
所有人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他们有一种预感，一个他们终生都不会忘记的场景，就要开始。
※※※
左莫动了动身体，背后的逆龙爪也动了动。
他迎着众人的目光，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在空中飘荡。
“你们让我感到意外、吃惊和不知所措。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选择我，到现在，我还是不明白。”
他摇着头，像自述，又像对自己说话。
“你们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说实话，我很少会这样。你们和我素不相识，无亲无故，你们选择相信我，我很吃惊。但是我要告诉你们，我没有什么好办法。”
下面许多人露出失望之色，但是他们依然沉默。
“外面是明匪，你们比我更清楚，他们究竟有多凶残。如果我手上有一支同样的战部，也许我还有一些信心，可是我没有。我和你们一样，害怕、恐惧、绝望，我知道，突围的可能性不大。他们从来不要俘虏，我会死，就和你们一样。”
下面有些人的身体颤抖，有些人神情绝望，有些人失声哭泣，一双双充满希望的眼睛黯淡下去。
“是啊，他们是明匪。在他们面前，我们弱小得就像羔羊，在他们眼中，我们就是羔羊，他们在等，等水幕消失，然后饱餐一顿。我们死定了。”
左莫最后一句，就像死亡的宣判，许多人再也坚持不住，软倒在地上，放声大哭。
“我们是死定了。”
左莫就像自言自地重复这一句话，但是这句话，却让许多人不自禁地抬起头，重新把目光投向天空中，那个少年。
“可我不打算放弃反抗，我不打算自己像软弱的羔羊一样，送到他们的屠刀下，他们轻松悠闲地把我吃下去。是啊，他们是多么强大！是啊，他们是多么残暴！是啊，我们没有半点机会！是啊，我们必定死亡！可那又怎么样？”
最后一句，左莫的语气陡然激昂凌厉，他蓦地瞪大眼睛，面容狰狞，脖子上的青筋根根爆绽，他就像逼到绝境的狼。
“那又怎么样！”
他猛然提高声音，这句怒喝，有如雷霆般在太安城的上空滚荡。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住，他们停止哭泣，他们重新抬起头，他们屏住呼吸。
左莫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他面容狰狞，他的声音仿佛从胸腔里吐出来，低沉而又仿佛用尽全身力量，微微发颤。
“是啊！那又怎么样！是啊！我没有办法，可那又怎样！我们太弱小，那又怎样！我不想坐以待毙！我不想束手就擒！除了战斗！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左莫看着众人，突然厉声喝道：“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下面的魔族停止哭泣，他们抹去眼中的泪水，他们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们握紧魔兵。他们抬起脸，脸上的恐惧、绝望一点点褪去，一种叫坚决的光芒，悄然爬上他们的脸庞。
是啊，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当人们发现自己没有别的选择，恐惧之心，反而变淡了许多。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什么也没有！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选择我，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相信我，我没有什么好办法，我没有奇迹之手，我只会带你们去做一件事！”
人们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仿佛有一缕火苗，在他们瞳孔深处闪动。
左莫的眼睛就像两团燃烧的火焰，他的面容狰狞扭曲，他仿佛咬牙切齿般，一字一顿吐出来：“那就是去战斗！”
“战斗！不断地战斗！必定会死的战斗！除了死就不会停的战斗！我们要用战斗告诉那群混蛋，他们是明匪，那又怎样！他们比我们强，那又怎样！”
他的神态疯狂，语气疯狂，他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光芒四射。
他面前的人群，每个人眼中都有一团火焰，在疯狂地燃烧，他们觉得浑身的血液几乎沸腾，深深绝望中，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从他们内心最深处，骤然喷薄而出！
“我们还可以战斗！我们还可以战斗！我们他妈的还可以战斗！”
左莫猛地一把抓住逆龙爪，高高扬起，嘶声怒吼：“战斗！”
“战斗！”
回应他的，是喷发的火山，是震天汹涌如涛的怒吼，是一双双高举、如森林般的手臂海洋！
“干死他们！”左莫怒吼！
“干死他们！”无数人声嘶力竭怒吼！
地面在颤抖，海洋卷起怒涛，最卑微的力量，在燃烧！
※※※
“快快快，速度快一点！”
“一千人一队，快点！”
“记住你们的队长，你们要做的，就是跟着他，他朝哪个方向攻击，你们就朝哪个方向攻击！”
“战斗中，无论什么原因，绝对不要后退！哪怕你受伤，哪怕你快死！如果你后退，你的队长会在第一时间，斩下你的人头！”
……
整个太安城前所未有的忙碌紧张起来。每个人都在拼命地学习，尽一切努力地学习，听队长的吩咐，进行最简单的操练。
卫营百余人的力量在这样的战斗中，能够发挥出的作用太小，左莫索把他们作为骨干，充当每一队的队长。
一千人一队，这可是规模空前的小队。
但是就是这样，队长的数目还不够，左莫不得不挑选一些有经验的魔族来担任队长。
但无论如何混乱如何忙碌，他始终神情镇定自若，一有时间，他就背着逆龙爪，来回巡视。
虽然一切还都是乱糟糟的，但是众人的士气却是极度高涨。
去掉了所有的侥幸之心，人们反而没有那么恐惧，太安城的居民大多是因为魔功碑而来，都有几分实力，知道必死无疑，体内的血性才反而激发出来。
既然必死，那怎么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他们心中燃烧着一团火。
整个太安城，就像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炉，在黑色水幕之下，不断地酝酿力量。
他们也在等待！

第六百三十节 前夜
夜幕降临。
太安城安静不已，人们沉默地休息着，为等待明天的战斗。今天是水幕最后一天，期间明匪尝试了攻击两次，但是没有攻破水幕。
漆黑的夜色中，魔纹光芒如水。
左莫也没有往日的开朗，他神色严峻，偶尔闪动的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进人的心里。
“在想什么？”霞公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走到左莫身边，并肩坐下来。
“不知道。”左莫摇摇头。
“你也有不知道的时候？”霞公主有些讶然，她嫣然笑道：“我还一直以为，你永远都有办法，永远都胸有成竹呢！”
看着沉默的左莫，还有因为这几天劳累而略显消瘦的脸庞，霞公主试探地问：“明天的战斗没有把握？”
“没有。”左莫摇头：“我问了不少人，才搞清楚明匪有多厉害。他们在百蛮境的战部排名能杀进三十之内，所有人都是一群亡命之徒，战风狠辣剽悍，嗜杀如命。最重要的是，他们人多！”
“人多？”霞公主顺势问道。
“嗯。”左莫目光闪动，淡淡道：“他们有两万人，统领阶以上达到一成半。关键是，他们有二十名将阶。”
这些天，他费了不少力气，才把明匪的各种情报大致弄清楚。
霞公主倒吸一口冷气，脸色有些发白。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花瓶，这个数据令她震惊。统领阶以上一成半，那就意味着有三千名统领阶，再加上二十名将阶，这样的战部，该有多么恐怖！
太安城高手如云，若是一对一，二十名将阶完全不够看。可若是一支战部里，二十名将阶率领三千统领阶，一盘散沙的太安城高手们，绝对没有半分胜利的机会。
“他们每次战斗之后，战俘若是能够打败其中他们的成员，便能够加入他们，活下来。被打败的队员，便会被淘汰，只有死路一条。”左莫目光投向深邃的夜色，平静道：“他们就是用这种方法，不断地变强。明晖天赋过人，他最厉害的地方，却是擅长一种禁制，正是凭借这种禁制，打造出这支如狼似虎的盗匪。”
越听霞公主脸色越是苍白，她虽然听过明匪的凶名，但是万万想不到他们竟然如此厉害！
她强自镇定道：“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
左莫面容如常，道：“我们也不是没有优势。我们高手比他们多，他们将阶虽多，但若论起个人战力，应该不及我们。若是这些高手能齐心协力，未必没有突围的机会。”
霞公主没有说话，她听出来，情况似乎比她想象得更加糟糕。
“但是，大伙个人实力不弱，但来历复杂，彼此难以信任，猜忌重重，若遇到危险，谁会把后背卖给别人？必定分崩离析。除非帅阶，个人武力在这样的正面战场上，没有多大的用处。”
左莫声音有些闷：“还有这么多人，实在太出乎我意料。”
“那说明你深得大伙信赖哩。”霞公主安慰道。
左莫苦笑：“之前我虽然紧张，却自恃有几分突围的把握。但现在，却别无他法，只能硬拼了。”
“好在我们人多。”霞公主强笑道。
“这是真正的乌合之众啊，若是给我时间，倒真不惧这明匪。可惜只有三天！”左莫满脸苦笑：“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霞公主轻叹道：“我看你镇定自若，还以为你胸有成竹，原来你心里也没底啊！”
“你以为我那天说的话是鼓惑那些人？”左莫摇头：“我只是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而已。我不是没有遇到过危急绝望的时候，但是像眼下这般危险的局面，还是第一次遇到，几乎看不到胜算！”
霞公主默然，脸上的惊悸反而消失，忽然一笑：“你虽说得吓人，为什么我却不害怕？仔细思来，莫非因为你不像束手就擒之人？”
“那是！”左莫嘿然一笑，脸上浮起几分杀意戾气：“我可从来没有挨打不还手的习惯！”
霞公主闻言抿嘴一笑，旋即沉默。
左莫也沉默不语，似乎在想着什么。
※※※
“我们这次玩得太大。”明宇薇皱着眉头道，她眼中闪过一丝忧色。明匪虽然这些年来顺风顺水，但是毫无疑问，此战过后，明匪绝对成为众矢之的。
明晖看着黑色的水幕，脸上一贯豪爽的笑容消失不见，整个人气质沉静，和步亘说话时判若两人，他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天时地利人和，我们没有失败的理由。哪怕只是为了逆龙爪，也必取不可！力量折损，总有补充的机会，但眼下这般机会，错过了，以后就再难有了。”
他漂浮在空中，迎着风，神色充满自信，傲然道：“只要有逆龙爪，我突破帅阶的机会大增。我们兵强马壮，高手如云，只要我突破帅阶，这天下，我们便有逐鹿的资格。”
明宇薇觉得兄长的野心未免太大，此时不忍拂他的兴致，但还是咬牙道：“只是这一战之后，我们得罪的势力太多！”
明晖哈哈大笑：“从明面上看是如此，不过这样的损失，对他们来说，并不伤及根本，加上如今时局如此敏感，他们自顾无暇，岂敢来招惹我们？而且只要有逆龙爪，便是那些拥有帅阶的势力，也不敢小觑我们。”
“逆龙爪只不过一魔兵……”明宇薇皱了皱眉头。
“它可不仅仅只是魔兵。”明晖摇头，神色充满向往：“若是有逆龙爪，我便是对上帅阶，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可是逆龙爪这等凶器，想要降服，只怕也要帅阶吧。”明宇薇问道。
“没错，将阶去碰逆龙爪是找死，不过，我自有办法。”明晖神秘一笑：“若是没有把握，我岂会如此大动干戈？这也是其他人还忌惮太安城的声威，没有人敢动手，白白便宜了我们。”
他接着道：“步亘也是个人物，暗中推动，又料定我无法拒绝逆龙爪和魔功碑。只可惜，他突破帅阶无望，要不然，绿夜叉一族只怕是另一番气象。”
明宇薇想到步亘之前的言行，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的确，步亘是我这些年，见到的人物之一。不过听他言语中，对笑摩戈颇为忌惮，我们还是小心为是。”
“战部面前，一群所谓高手，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明晖不以为然道。
明宇薇也只是随口提提，并没有把笑摩戈太放在心上，她跟随兄长这些年，见过无数天才倒在战部魔兵之下。
这是个战部的时代！
或许自己真的是多虑了。
她看了一眼自信满满的兄长，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
兄长苦心经营，打造这支无敌匪团，所向披靡，从无一败。
太安城虽然高手众多，但是却无战部。对付所谓高手，明匪经验丰富，这次高手数目多了许多，但并无不同。她唯一担心的，便是伤亡可能会比以往要大许多。
※※※
太安城并不是所有人都跑到左莫这边，在一个角落，这里还聚集着另一群人，他们便是公子护花盟。他们带着各自护卫，聚集在一起。
“明天水幕就快没有了。”说话的是一名公子，他脸色苍白。
其他人大惊失色。
“不可能！”
“真的假的？从哪听来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道。
“那对面打听到的。”王坤接口道，他的面色凝重：“明日难捱了。”他忽然开口问：“大伙家里的支援，都到哪了？”
“应该快了吧！”
“还早！”
“还有七八天才能到！”
就在此时，忽然一名公子举起手臂嚷道：“我叔叔三天前曾给我传过信，说是后天能到。”
王坤精神一振：“他带了多少人？”
“带了一支战部，多少人我就不知道了。”这名公子老实道。他姓乌，其家背景颇深。
王坤不由露出喜色：“太好了！乌家战部，精锐骁悍，这下咱们有救了！”
随后又有几名公子报了家里派出的支援，距离太安城并不远，而且这些家族大多都带着战部而来。
太安宝阁对他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们甚至不惜派战部前来，可见其决心。
“可明天怎么办？”忽然一人问道，众人顿时鸦雀无声，目光齐齐转向王坤。
王坤笑道：“各位忘了对面么？他们人多目标大，明匪肯定第一个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他们打得越激烈，咱们喘息的时间就越多。”他接着肃然道：“大伙可都藏好了，千万别出来。若是惹来明匪，大伙可全都完蛋！”
众人纷纷应是。
王坤不忘鼓舞士气道：“再过几天，咱们的战部来了，正是他们两败俱伤的进候，对咱们最为有利！”
众人士气顿时大振，个个激动起来，讨论着如何灭掉明匪和笑摩戈，从而赢得三位公主的青睐。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一个阴影角落里，两个人正在低声议论。
“现在怎么办？”南门雪沉声问道：“魔功碑虽然被林谦毁了，但是逆龙爪也不是凡物，我不相信雨帅不动心。”
对方微微一笑：“你到时便知。”

第六百三十一节 冲战
当太阳的曙光从地平线亮起，寂静的太安城就仿佛从沉睡中醒来。
安静迅速被嘈杂的声浪打破，队长们扯着喉咙的高喊和密集的脚步声，充斥着整个太安城。人们脸上的神情也在迅速变化，从沉默变得亢奋、恐惧，有些人瑟瑟发抖，但是每个人地咬着牙，按照之前短暂的演练，进入阵地。
队长们来回穿梭，不断地给手下的队员打气。
虽然没有经过战阵的修炼，但是数十万人组成的阵地之庞大，依然让每一位参与的战将感到激动！
就是左莫，也从没有指挥过如此多人。数十万人，被划分成一个个阵地，收缩在太安城的一角。
无论是左莫，还是苗军，都深知他们虽然人多，但是根本经不起对方的冲击。他们所有的布置，都是为了让这群没有见过阵仗的菜鸟们能够支撑过对方的第一波冲击。
如果能捱过对方的第一波冲击而没有溃散，这些菜鸟们开始习惯战场的氛围，他们人数上的优势，便能够一点点地发挥出来。
不过，这群脸上充满惊恐的家伙，左莫不由苦笑，心中充满担忧。
带着这群菜鸟和如虎狼般的明匪生死决战，左莫觉得这大概是自己这辈子做的一桩最赔本的买卖。
左莫心中没有后悔。
反正也是要战的，既然如此，不如玩票大的！
放眼望去，一个个阵地，密密麻麻，每次左莫看着这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骨子里都仿佛有一股令人震颤的热流在流淌。
能够指挥如此规模战斗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
水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薄，嘈杂的声音也随之而不断地变低，当水幕消失的瞬间，整个太安城鸦雀无声。
水幕啪地粉碎，晨曦之中，无数水雾弥漫。
狰狞杀气腾腾的明匪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人们一阵骚动，脸上的恐惧之色更重了几分。
太安城的景象暴露在明匪面前，明匪却是一愣。
断壁残垣的太安城，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战阵，连绵不断，就像密密麻麻的补丁，占满小半个太安城。
“哦，他们这是打算抵抗！”明晖脸上浮起一抹狞笑：“不过就凭这么一群乌合之众，想抵抗，真是……”
他摇头自语，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让周围诸将轰地大笑。
“也好，给我们一点乐子。要不然，乏味得紧。”其中一名战将大大咧咧道：“听说里面有不少厉害的大人物啊！”
他用重音强调了“大人物”三个字，许多人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那些大人物，平日都是高高在上，如今却将在他们的铁蹄下哀鸣，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在他们体内油然而生，他们的表情不自主地狰狞起来。
“三位公主，听说个个绝美！”另一名战将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嘿然道：“老大不如赏赐给我们！”
明晖哈哈大笑，猛然止住，沉声道：“好！三位公主，赏赐给功劳最大的三位。谁能掳得美人归，就看各位的本事了！”
明宇薇微皱眉头，但没有说话。
其他诸将，无不目光凶光，那股贪婪渴望的热切神色，流露无遗。
“老大！我打头阵！”一名满脸横肉的汉子跳了出来。
他叫暴熊，个人实力强横，是明匪中将阶战将之一，若不是他的指挥手段还欠缺了点，他绝对能够成为黄金战将。不过，他虽然没能成为黄金战将，但是仗着强横的个人实力，勇猛嗜杀，最喜欢打头阵。他手下都是一群好战分子，骁勇残暴，是明匪最厉害的先锋之一。
明晖点头：“好！你且冲冲，探探他们的底细！另外，铁狼和大虎，从两翼包抄，掩护一下暴熊。”
暴熊嘿然应命，眼中凶光闪烁，极是亢奋。另外两名战将，也一脸兴奋地站出来。
片刻功夫，三支战部便准备就绪。
每支队伍一千人，俯瞰下方密密麻麻的魔族，他们战意翻腾。
暴熊扬起手中的大斧，大喝一声：“杀！”
二话不说，率领队伍，便朝下面扑去！
另外两支队伍，也不甘落后，划出两道弧线，朝下面庞大阵地的两侧扑去。
※※※
明匪势如奔雷，刺耳的怪啸，如同鬼音索魂，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天空仿佛骤然沸腾。
暴熊战部不断地加速，如同乌云压顶，倏忽而至。
呜呜呜！
尖厉的啸音，逐渐多了几分低沉，难以言喻的震颤，像泛起的涟漪，在众人心头掠过！
恐惧不受控制地蔓延，地面的战阵一阵骚动，他们绝大多数人，从来没有见识过如此恐怖的冲击。
“不要慌！不要慌！”
“谁要乱动，格杀勿论！”
……
各队队长扯着喉咙大喊，竭力地控制着局势。但依然有人情绪完全失控，转身便逃。
噗噗噗！
一滴水滴从他们胸前透胸而出，不远处的漆雕雨冷若寒霜，看也不看一眼。
但凡是转身逃跑的，没有一个活下来。
其他人立即打消了逃跑的念头。
恰在此时，各队队长的高喝此起彼伏：“准备！”“准备！”
他们如梦初醒，看着周围光芒一点点亮起，下意识地跟着。战阵的光芒，断断续续的亮起。
※※※
暴熊享受着冲锋的快感，他陷入极度的亢奋之中，双目一片血红，全身魔功在不断地聚集。
下方的骚动他看在眼中，尤其是看到那些转身就逃的白痴，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嘲讽之色，真是一群乌合之众！
当他不断的接近，看到下面那些人惊恐的脸庞、颤抖的双腿，令人兴奋到震颤的快感，如同电流般在他全身流窜！
真是一群白白嫩嫩的羔羊啊！
他猛地扬起手中大斧，黝黑的大斧泛着森冷的光芒，翻腾的黑雾笼罩斧身，杀意如同黑夜亮起的光芒！
几乎同时，他身后的战魔，纷纷扬起手中的魔兵。
一团团各色光芒，从战阵中升起，就像闻到腥味的鱼群，朝黑雾缭绕的大斧汇集而去。
黑色的大斧，就好似拖着长长的五彩光尾，在空中拖曳出醒目的光痕！
双方的距离以惊人的速度拉近！
眼看时机已到，暴熊手中的大斧猛然砍下，口中暴喝：“杀！”
“杀！”
身后众人轰然怒吼，同时挥下手中的魔兵！
光芒陡盛！
无数光芒汇集成一道宽逾百丈的恐惧五彩斧芒，从天而降，朝下方的战部重重劈去！
斧芒成形的瞬间，令人汗毛直竖的杀意，如同炸开的风暴，朝下面轰然狂扫！
看着下面众人脸上刹那间褪得雪白的脸庞，暴熊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就在他想象着下面众人被这一击摧毁的景象，忽然此起彼伏的高喝打断他的臆想。
“杀！”
“放！”
“动手！”
暴熊的狞笑凝固在脸上，他整个视野瞬间被如同潮水般的光芒占据！
竟然没有一丝死角！
强烈的危险感，让他如坠冰窖，几乎快沸腾的血液瞬间冰冷刺骨！
眼前一片白茫茫，他目不视物，心中惊骇绝伦，怎么可能……
“快闪……”
他还没来得及高呼，他就被如怒涛般的光海吞噬！
他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失去意识。
※※※
三十二个千人战阵同时发动攻击，超过三万道的攻击汇集在一起，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光芒，让整个天空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暴熊战部如同怒涛中挣扎的枯枝，转眼间便被怒涛吞噬得无影无踪。
暴熊战部全力一击形成的巨斧却穿过怒涛，重重砍在地面的战部中！
轰！
一声巨响，无数碎石飞溅，惊人的气浪，如同飓风般横扫。
密密麻麻的战阵中，多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仿佛被抹掉一块！
暴熊的这一击，波及到五个战阵，有两个千人战阵直接被抹去！
直接损失就超过三千人！
而几乎在同时，两侧也同时发动，同样的攻击再次出现。
两声轰然巨响！
地面同样多了两个巨坑，不过另外两支明匪战部没有暴熊的攻击暴烈，他们对地面的创伤，要小于暴熊战部，但是即使如此，两处的伤亡也达到四千余人！
惨叫声，哭嚎声，不绝于耳。
那些魔族们哪里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尤其是受到攻击附近的战阵，顿时炸开了锅！
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就像瘟疫在蔓延，无论队长怎么呼喊，也无济于事，队伍眼看就要崩溃。
左莫面无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朝身边挥了挥手。
这种情况，在他的预计之中。
“扰乱军心者，杀！”
“扰乱军心者，杀！”
整齐的高喝响彻太安城。
刹那间，战阵中飙起无数血柱，数百名失去控制的魔族，瞬间横死当场！
如此强横血腥的手段，立即镇住所有人！
太安城鸦雀无声，一片死寂，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众人脸色煞白，但再也没有人敢动，他们噤若寒蝉。
霞公主等人脸色皆惨白手足冰冷，他们谁也没想到，那个平时笑嘻嘻的笑摩戈，竟然如此狠辣果决！

第六百三十二节 破绽
左莫缓缓飘离地面，他的神色冷冽，目光锐利如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感。
神色惨白的人们下意识地抬起头，茫然恐惧的目光，不自主地聚焦在左莫身上。
“后退者杀！抗命者杀！扰乱军心者杀！”
三个杀，如同一股寒流，从太安城上空刮过。众人恐惧的眸子里，倒映着天空中那个有些削瘦的身形。
“抓紧你们手上的魔兵，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残酷，更加激烈，会死更多人。”
左莫的语气淡漠，他没有安慰众人，而是像对待自己的属下一般，一反常态地提醒大家，战斗才刚开始，后面更加激烈。但是不知为何，他的话却仿佛有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躁动惊恐的众人，脸上的恐惧反而减缓不少。
他们眼中的笑摩戈，镇定从容，并没有惊慌失摸，没有畏惧。心神受到冲击的众人，立即找到主心骨，渐渐平静下来。
“刚才我们干掉了三千明匪。”
人群一阵骚动，绝大多数人愣住，但是一些胆子大的家伙目光却陡然兴奋起来。三千！明匪总共两万人，三千人的损失对明匪来说，绝对称得上伤筋动骨。
“他们会害怕，会恐惧，会愤怒，接下来的攻击，会更加激烈。”左莫的声音平淡而透着冷冽。
越来越多的人明白过来，他们的目光一点点变亮，心中的恐惧被兴奋取代，神色激动，他们突然发现，明匪也是肉骨凡胎也会死！
他们忽然觉得，胜利并非遥不可及。
再来几次，明匪岂不是就完蛋了？
重新看到希望的人们，神色有些激动。
“坚持住，我们就赢了！”
左莫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悲壮哀嚎，他平静而充满信心的声音在太安城上空回荡。
人群再一次安静下来，人们不自主地攥紧手中魔兵，每个人的目光都明亮几分，充满希望。
※※※
明晖的目光阴沉。
左莫的话，他全部听完，也没有再次发动攻击。其他明匪脸上也露出几分惊悸之色，一照面，三千人一个都没逃出来，这样的事情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刚才那铺天盖地排山倒海般的攻击，让太阳也黯然失色。明匪眼中的羔羊，突然露出獠牙，顿时震慑住他们。
“此人想必便是笑摩戈，果然有勇有谋。”明晖的目光落在左莫背上的逆龙爪，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明宇薇脸上亦是震惊万分，不过她的注意力，却并不在逆龙爪上，而是落在左莫的话上。听着左莫冷漠肃杀而又镇定平静的话，亲眼目睹那些惊惶的人们渐渐平静下来，抵抗的意志似乎比之前还要强硬几分。
原本预想中的崩溃，并没有出现。
真是个厉害的人物！
“他们战阵布置得很独到。”忽然，明宇薇神色凝重地开口。她是明匪中最出色的战将，她的判断，素来得到明晖的重视。
众人这才注意到，下面一块块形如补丁的战阵。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之辈，之前一时不察，如今得到明宇薇的提醒，细看之下，立即发现其中玄虚。
“笑摩戈果然狡诈！”
惊叹声中，不时响起倒抽冷气之声。
明匪停留在天空，居高临下，下面的布置落在眼中，一清二楚。他们此时才注意到，笑摩戈在战阵的布置上，花费了许多心思。
密密麻麻的战阵，就像一个刺猬。无论他们从哪个角度攻击，都会面临起码超过二十个战阵的同时攻击。
哪怕对方并非战部，也没有战将捏合战力，但是两万人以上的同时攻击，足以让任何一名战将感到头痛。
人海战术！
所有人脑海中都浮起这四个字，众将面面相觑，却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们当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是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们，再多的人面对精锐的战部，都是待宰的羔羊。只要他们拼着受些损伤，冲到对方面前，这些乌合之众就会开始崩溃，然后迅速演变为全面崩溃。
可是眼前这一幕，和他们之前任何一次经验都不符合。
他们伤亡了三千人，但是对方同样伤亡了七八千人，按理说，对方早就应该开始崩溃才对！
但是对方没有崩溃，笑摩戈狠辣果决的手段，不仅震慑了太安城民众，也让明匪着实吃了一惊。更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太安城的民众，竟然被笑摩戈寥寥数语，便给抚平。
什么时候，这些普通人竟然有如此沉着的心理素质？
饶是从死人里杀出来的明匪，也觉得眼前这幕无法理解！
随后明宇薇点出对方布置的玄妙，让众人对笑摩戈的戒惧又深了几分。
“有什么办法？”明晖沉声开口，他知道自己这位妹妹多智，平时战阵方面也素来倚重。
明宇薇的目光紧紧盯着下面庞大的战阵群，一言不发。
众人都知道她在思索破局之法，唯恐惊扰她，大气不敢吭一声。
半晌，她的眼睛忽然亮起一抹光彩，口中道：“这战阵群果然独到，不过，却不是无法可破！”
众人精神一振，个个竖起耳朵。
“他们人数虽多，但是并非真正的战部，没有配合，也不耐久战。我们只需要用小股战部，不断地在其外部游弋，虚虚实实，消耗他们的力量，时间稍长，他们必定坚持不住。届时我们在对方疲软之际，直插对方的核心。只要拿下笑摩戈，他们必然崩溃！”
“有道理！”
“没错没错！我们沾之即走，他们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肯定要吐血！”
“好办法！”
众将纷纷交口称赞，明晖脸上亦露出喜色。明宇薇这个计划直指对方软肋，人海战术固然威力强大，但是对方都是普通民众这个弱点，是无法改变的。
“好！就这么办！”明晖当场下令。
众将跃跃欲试。
※※※
看着对方如同滑溜的泥鳅，沾之即走，沿着战阵群外围，不断骚扰游弋，而战阵里飞出的攻击，不断地落空，许多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差。
“明匪果然不是寻常之辈！”信公主脸色奇差。
霞公主脸上亦浮现一丝忧色：“他们在消耗我们的力量。”
不光是她们，几乎所有人都看出明匪的意图。可是，看出来也没用，谁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明匪看准了他们的弱点，攻击意图没有任何掩饰。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笑摩戈。
当看到笑摩戈脸上也一脸沉静时，他们的心情不知为何，却立即平静了许多。
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不约而同，许多人心中生出同一想法。
※※※
“再这样下去不行！”左莫身边的朱可忍不住道。众人脸上无不浮起忧色，再这么下去，外围战阵必定坚持不住，极有可能崩溃。
崩溃一旦开始，就必定演化成全军崩溃。
若是训练有素的战部，此时完全可以轮换，但是眼下这些只经过两天训练的菜鸟们，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轮换，那只会变成一场混乱。
但是，此时若不轮换，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左莫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转身向苗军示意。
很快，外围的战阵缓缓向后退，而内层的战阵，则在缓缓向前进。
然而，战斗中的换阵对于那些训练有素的战部来说，都不是件简单的事，对于这些只在一起训练过两天的民众们，显然是不现实的。
混乱悄然蔓延。
明匪敏锐地捕捉到机会，他们呼啸俯冲，空中怪啸刺耳，凛然杀意，铺天盖地，轰然冲来！
外围的战阵，顿时更加慌乱。
慌乱蔓延，原本就不牢固的战阵群，愈发混乱。
就在此时，忽然一位明匪的战将眼睛陡然一亮，心脏剧烈地跳动！他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一条若隐若现的攻击路线呈现在他面前。
攻击路线那端的目标，直指笑摩戈！再看看笑摩戈周围的那群人，公主等人也赫然在列！
他兴奋得几乎快停止呼吸，上天竟然赐予他如此绝佳的机会！
只要把这群人拿下，战斗就结束了！
摆在他面前的，是块肥得流油的肥肉，如果能吞下来，这绝对是这场战斗最大的功劳！
他的目光炽热无比！
二话不说，他猛然下令：“朝那冲！”
手下战部不愧是精锐，闻言毫不犹豫，便朝战将所指之处，冲杀过去！
当明匪冲进战阵之中，顿时让其他民众投鼠忌器，不敢攻击。而被贴身的民众哪里是这些如狼似虎的明匪对手？
血肉横飞，哀嚎连连！
这支明匪战部，就像一把锋利滚烫的刀，从冻油中一划而过，顿时贯穿，直指笑摩戈所在！
天空中的明晖眼中猛然爆出两团光芒，脸上浮现两抹亢奋之色，指着那道越裂越大的裂缝，厉喝：“全军冲击！”
早就按捺不住的明匪，轰然应命！
杀意沸天！

第六百三十三节 中阵
“保护大人！”束龙的怒吼，在惊慌失措的嘈杂声中，如同雷霆般在众人心底炸开。左莫身旁的其他人如梦初醒，他们骇然发觉危险离他们竟然如此之近，不知不觉中，明匪就冲到他们面前！
那一张张狰狞的明匪脸孔，在他们眼中如此清晰，他们甚至能看清这些脸孔上跳动的肌肉、颤动的胡子！
还有那仿若野兽般的嗜血杀意！
朱可脑袋嗡地一下，脸色骤然大变，他陡然反应过来，须发怒张，扯着喉咙，嘶声大喊：“保护公主！”
忠诚的护卫从其他各个方向狂奔而来，此时的战阵群彻底乱成一团，全面的崩溃再也无法遏制，人们疯了般转身就逃。
这些民众都是左莫捏合在一起，如今当对方兵锋直指左莫时，他们孱弱的本质，立时暴露无遗！
绝望和恐惧，疯狂地蔓延！
偌大的战阵群，刹那间分崩离析。
公主们的护卫们也毫不犹豫地丢下其他人，他们红着眼睛，朝公主所在的地方狂奔！卫营、天曜卫也同样逆着人流，拼命地朝左莫所在的位置飞来！
霞公主脸上布满惊恐，她脸色苍白如纸，到处是惊慌混乱的人群，明匪的狞笑映入眼帘，耳中尽是杀伐声、尖叫声、惨叫声！
她茫然，怎么会这样？
茫然视野微微摇晃，忽然映入一个削瘦的身形，摇摇晃晃的视野一怔，下意识定住。
慢慢地，她的瞳孔恢复焦距，心中蓦地了升起一丝希望。
在他脸上，依然是那淡淡的冷漠，但是这次，这份冷漠中，她却仿佛察觉到一股令人悸动的意味。
他没有慌张。
※※※
左莫身形挺立如枪，神色淡漠，对周围发生的一切视若未见。
明匪来得极快，第一支战部，把明匪的犀利展现得淋漓尽致，几乎眨眼间，他们冲到中阵！
几乎所有的将阶，所有的重要人物，都聚集在中阵。
这支明匪就像捅了马蜂窝。
战斗瞬间进入高潮！
能修炼到将阶、统领阶的魔族，都是经历过实战之辈，一旦意识到需要拼命，他们陡然爆发出来的力量，极其惊人！
他们没有明匪那般训练有素，也没有明匪配合默契，但是此时混乱的局面和超短的距离，却是最适合他们发挥。
朱可、夏、中年侍女三人快接近帅阶的实力此时体现无疑，所向披靡！
朱可形鬼魅，只身闯入明匪阵中，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血雾纷洒弥漫。夏披坚执锐，步伐如山，没有一个人能阻挡他前进，手中长枪重若千钧，触之无不血肉横飞。而中年侍女，双手在空中虚爪，那些明匪便如同布偶般，支离破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横死当场。
其他高手，此时也是杀眼了红，如同无数游鱼，纷纷锲入阵中，贴身近搏！
太安魔榜的高手有七八成都在此处，俞双虽然伤势未愈，但昌源昊却完好无损，加上漆雕雨等人，太安城最精华的力量，全都在这片区域！
几乎眨眼间，这支明匪便死伤殆尽，就连其战将，也在朱可和夏的联手之下，五招便诛杀当场。
这样的结果，让众人无不欢呼鼓舞。
明晖脸色如常，此时的中阵，在他眼中，只不过困兽犹斗而已。那些高手固然麻烦，但是只要愿意拼着损耗，他多的是办法。
再厉害的高手，也堆不过人多！
战将汇集整个战部的攻击，虽然没有个人的攻击变化多端，但是威力强大，绝非个人能够正面抵挡！
而且战部的冲击，也绝非这些没有配合的高手所能抵抗。
明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老屠、大洪，你们冲一冲，把他们冲开！”
“是！”
两名战将轰然应命，此时的战阵群完全崩溃，人们四散逃逸，中阵周围的屏障越来越少。
两人的目光炽烈，失去屏障的中阵，就像脱掉衣服的美女，完整地呈现在他面前。
看着下面那些一副战意坚决的人们，两人丝毫不觉得害怕。
同伴的死，并没有让他们感到伤心，相反，之前战部不仅冲开了人群，还消耗了对方高手的力量，形势对他们极其有利。
一群没有配合的家伙，想抵住战部的冲击，痴心妄想！
两人对视一眼，都发现彼此眼中的战意。
“你左我右！”
“好！”
没有拖泥带水，两人各自离去。
※※※
卫营集结的速度最快，即使他们不以速度见长。在明匪冲进来的那支战部被消灭之前，他们便完成集结，拱卫在左莫身旁，默然而立。
他们精神完足，刚刚的战斗并没有消耗他们的力量。
神情镇定坚忍的卫营，拱卫着神色淡漠的左莫，忍不住让人多看一眼。在凌乱混乱的战场，是如此醒目，如此扎眼。
“哈哈！明匪不过尔尔！”中阵中，一位粗豪的汉忍不住大声道。
“是啊，某人就是言过其实，搞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有什么真本事！”另一名满脸横肉的汉子，眯着眼睛，语气不屑道。
束龙等人无不怒目而视。
咔嚓！
刚才说话的壮汉脖子猛然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断，他的眼睛瞪得老大，脸庞就像充胀的气球，极其骇人！
曾怜儿幽幽开口道：“我不爱听这话。”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惊惧地看着曾怜儿，这个魔女，可是与林谦正面硬撼过，实力高深莫测！
完成集结的天曜卫脸色也有些发白，小姐的实力、手段、心思，无一不是让人难以揣测。
对于曾怜儿突然出手，朱可有些不悦，他张口欲言，忽然袖子一紧，却是婉公主一把扯住他，满是稚嫩的脸庞，轻轻地摇头。
朱可一愣，旋即沉默下来。
中阵一下子沉寂下来。
“他们要来了。”
忽然，笑摩戈清冷的声音打破寂静。
他就像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朝束龙点点头，束龙立即会意，卫营立即运转起来。
左莫旋即转过身，对苗军道：“去吧。”
苗军没有说话，深深看了左莫一眼，转身离去，很快，天曜卫和唐菲战部集结。
“需要帮忙吗？”霞公主有些担忧地问。
左莫摇头：“不用，小心一点，对方要冲阵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人群之中顿时一阵骚动，之前明匪的冲阵威力，他们可是看在眼中。别看刚才他们灭掉对方一支千人战部，但是大家都明白，若是明匪冲阵，那他们就危险了！
朱可几人是整个中阵实力最强的高手，但是即使是他们这个级别的高手，也无法去正面硬抗千人战部的冲阵。
天空中的两支战部出列，甚至好整以暇地重新列阵，以确保冲阵时的冲击力。
此时人群还未彻底散开，不过，中阵周围一里内，空无一人。
这样的距离，已经足够他们完成冲阵！
“杀！”
两名战将突然齐声怒喝，两支战部就如同两股出闸的洪流，倾泄而下！
“杀！”
两千人的齐声怒吼，声震四野，滔天杀意，挟着奔雷之势，朝左莫等人怒冲而来！
两支战部配合默契，一左一右，让人首尾难顾。
低沉而摄人心魄的啸音，再次充斥天空。
就在此时，忽然左莫所在的中阵，突然弥漫起一团灰色的雾气。而就在此时，灰雾中的束龙和苗军同时厉喝：“杀！”
“【雾手位】！”
突然被灰雾笼罩的众人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就连朱可俞双等人脸上也露出惊容，他们都是识货之人，如此老到的【雾手位】，修炼者必定炼成魔体！
但是很快，众人的注意力便放在双方的碰撞上。
朱可等人心中有些嘀咕，笑摩戈似乎对眼前的情况早有准备。难道这就是他谋划的么？可是众人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无法找到突破的机会。
难道他还有什么后招？
※※※
两支明匪战部显然吸收了之前覆没战部的教训，声势看似骇人，却留有一份余力。
尤其是那团毫无征兆出现却在眨眼间笼罩对方整个中阵的灰雾，两人心中有些戒惧。
苗军所在之处，一道青色巨型刀芒，破雾而出，直指对方战部！
“来得好！”大洪眼中凶光一闪，不惊反喜，毫不犹豫出手。
一轮淡红色的光轮，迎着刀芒，直飞而去！
轰！
剧烈的爆炸在两支战部之间炸开！
双方战将都没有半点留力的意思，几乎在下一刻，同时发动全面攻击！
任凭气浪如何肆虐，诡异的灰雾丝毫不受影响。几乎在爆炸的同时，灰雾中，无数手臂大小的青色刀芒，如同雨点般激射而出。
破空声不绝于耳，刀芒遮天蔽日。
逆着爆炸的气浪，刀芒受到影响，飘忽不定，变得更加难捕捉！
大洪脸色骤变，他心里猛地跳出四个字，黄金战将！对方肯定是一位黄金战将！
如此娴熟自如的变化，绝对只有黄金战将才有！

第六百三十四节 截
黄金战将！
看出这点的并不是少数人，这里云集了太安城最精华的高手，谁不是见多识广？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是苗军，恍然间，人们才想起之前笑摩戈与苗军的赌斗。之前大伙只知道苗军败于笑摩戈之手，许多人甚至还亲眼目睹那一战，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苗军竟然是一位黄金战将。
许多人露出懊恼之色，要知道，在这乱世，一名黄金战将可比一名高手要值钱得多。
但是不少人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们此时才骇然发现，笑摩戈麾下既有高手，又有猛将！而另一些人则在琢磨，难道笑摩戈那个时候便发现苗军黄金战将这件事？
激烈的战况，很快让众人按捺心中的疑惑，目光重新投入战场。
眼下的战斗，和他们息息相关。
野菱的【雾手位】，把整个中阵都笼罩其中。有魔胎相助，野菱顺利修炼成魔体，若是他麾下的灰营在此，此时战力必然连升数倍，眼下这般大材小用只是无奈之举。
但是灰雾，给中阵最好的掩护。
其中包括束龙所在的位置。
束龙的卫营，只不过百余人。然而这百余人，比之前实力却是猛然提升一大截。束龙同样炼化魔胎，阿文、南玥几个骨干更是实力暴涨。
但是他们在束龙那一声“杀”之后，就仿佛沉入水中的巨兽，悄寂无声。
对方的几波攻击没入灰雾，没有惹起任何波澜。
灰雾下的卫营，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能够吞噬一切。
明匪战将的面色凝重起来，此时他们占据兵力上的优势，不怕笑摩戈他们反抗，但是最怕里面有埋伏、陷阱。
几波攻击，如泥牛入海，都没有任何反应，该死的灰雾，让他们无法看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屠稍作犹豫，便迅速作出决断，冲阵！
他对明晖非常了解。别看平时明晖对他们颇为放任，但是在这样的关键时候，若是他们不下死力，明晖绝对会不皱一分眉头地把他们处决。
但是老屠性子谨慎，不像暴熊那般横冲直撞，只见一百名魔兵，倏地脱离队伍，猛然朝灰雾扑去。
老屠眼中一片冷静，哪怕这一百名魔兵，都是他麾下的精锐，但是他没有丝毫动容。
他紧紧盯着灰雾，等待手下冲阵进入灰雾的瞬间。
剩下的九百人，无不摒息静候。
一百名魔兵一边怒嚎着，一边疯狂地冲向灰雾，他们面容扭曲，绝望、疯狂、嗜血混杂在一起，双目赤红。
不过一百人的冲阵，却蓦地生出一股惨烈气息，令人窒息。
灰雾依然一片诡异的平静。
※※※
诡异飘忽的青色刀芒，如同一蓬青雨，挟着不绝于耳的尖利啸音，狠狠地没入大洪的战部。
噗噗噗！
无数朵血花在空中绽放，锋锐的刀芒，轻而易举洞穿明匪魔兵的身体。
惨叫声不绝于耳，七八十道身影失去控制，纷纷坠落。
大洪的战部顿时如同被咬了一口，缺了一块。
一道青芒从大洪脸边掠过，带着一道红色的血痕，他的脸色阴沉如水，对方比他想象得还要厉害！
黄金战将，果然不愧是黄金战将！
这一手比他高明不知多少，双方的第一波攻击同时发起，但是对方的第二波攻击，竟然如此之快，快得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的手下根本来不及抵抗和闪躲，直接被击中！
除了个别因为魔功深厚，而挡下一击，其他被击中的魔兵，几乎都命丧当场。
对方在战将上的实力，远超过他！
在远处观战的明晖眼神一跳，眼前的这些人抵抗之顽强、实力之强，超出他们的意料。苗军露出的这一手，明匪诸将的面色齐变，明宇薇目光也变得凝重，众人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幸亏此人麾下战部人数不多！
若是这位黄金战将，麾下有两三千人，那这次的损失就大了。
不过还好，众人刚才看得很清楚，苗军麾下不过七八百人。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黄金战将再厉害，麾下没有趁手的战部，威胁顿时小了许多。
“鬼三，你去帮帮大洪。”明宇薇没有迟疑，当场下令。
“是！”一位面貌阴冷的汉子出列应命。
众人此时心底才松了口气，明晖脸色微霁，颔首道：“大洪是个先锋的料，个人武勇没话说，战将方面还是差了点，遇到这样的高手，吃点亏也正常。”
其他人闻言，脸色也缓了过来。
他们也被笑摩戈层出不穷的花样有点吓到，信心不知不觉受损，直到明晖这句话，他们才反应过来。
没错，对方花样再多，但是手上没有出色的战部，有将无兵，徒自挣扎而已。
“没错！任凭他们再多花样，我们大军压过，自然一切都成齑粉！”一名手下高喊道。
众人脸色大为放松，无不赞同点头。
就在此时，忽然，灰雾里惨叫声连连，众人的动作一僵。
到底一人之力，野菱的雾手位，在老屠的冲阵之下，再也不无法维持，轰然崩散，灰雾中的景象，呈现在众人面前。
然而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
无数断臂残肢，散落在中阵附近，束龙的队伍，摆出一个古怪的战阵，不知何时，他们周围多了许多雕刻怪异图纹的柱子。
老屠像疯了般，不断地向战阵冲击，但是这个不过由百余人组成的战阵，却像一个血肉磨盘，再多的人，冲进去都会绞成粉碎。
不时在空中爆裂的血雾洒落在地。
束龙战阵之脚下，血流成河，泥土染成血色。呛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满地的碎肢残渣，这里俨然就像修罗地狱！
老屠被刺激得一片疯狂，他就像不要命了般，不断地冲击对方战阵！
然而，对方战阵却稳如磐石，牢牢地扎在地上。
明宇薇的脸色这下真的变了，失声惊呼：“魔绞盘！”
她呆了呆，那神情就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足足愣了三息！但她到底不凡，很快反应过来，厉喝：“黑狼，你去支持老屠！”
“是！”一个神色冷漠的汉子领命。
明宇薇忽然一咬贝牙，抬起头，毅然道：“大哥，我们冲阵吧！”
她有不祥的预感。
明晖一愣，眼下局势还不明朗，对方层出不穷的花样也让他心里有些发悚，他本意是让手下去试探一遍，万全之际，再一举拿下。
但他到底是个枭雄人物，知道妹妹这般说，那定然是到了关键时候。他深知自己指挥战斗，远不如妹妹，平日里对妹妹也是言听计从。
此时闻言，目光凛然，闪过一丝杀意，毫不犹豫点头，沉喝：“准备冲阵！”
众人心中齐凛，轰然应命！
就在此时，忽然，束龙和苗军的攻势陡盛，在一刹那，他们竟然压制人数远超他们两倍的明匪！
明匪诸将无不一愣，满脸不信，对方花样再多，手段再厉害，也绝无可能做到这地步！
明宇薇反应最快：“小心，他们要逃！”
果然，只见中阵竟然不管不顾，朝一堆人群冲去。
他们想借助混乱逃离！
明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蓦地厉喝：“杀！”
明匪轰然应命，全体加速，如同一股洪流，势若奔雷，朝笑摩戈等人冲杀而去！
双方的速度极快，明晖浑身战意沸腾，眼中只有笑摩戈！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笑摩戈背上那只形如龙爪之物，逆龙爪！从今天开始，逆龙爪就是他明晖之物！
一念及此，他身体一阵燥热，目光愈发炽烈。
笑摩戈等人的速度亦是极快，眼看就要冲入人群之中。
想逃？
明晖嘴角露出一丝森冷的笑意，沿途慌乱的人群，他恍若未见，目光牢牢锁定笑摩戈！明匪完全没有理会，沿途掠过的人群。
笑摩戈等人因为几位公主速度明显受到影响，双方的距离不断拉近。
轰然而至的明匪，挟着能摧毁一切的气势，朝笑摩戈等人扑去。
每一位战将，此时都没有半点留力，他们目光一片亢奋，战意翻腾，手中的攻击蓄势待发，只要双方的距离拉近，他们的攻击，便会像雨点般，把笑摩戈等人淹没！
在这样的攻击下，没有谁能活下来！
笑摩戈等人已经进入他们最大的攻击范围，但是明晖没有下令攻击，他舔着嘴唇，就像一个狡诈的狼，在等待一个致命一击的机会。
再近一点，只要再近一点，他们的攻击，便能将这群人全都笼罩在内！
就在此时，忽然一股浩瀚无边的冰冷杀意，犹如突然喷薄而出的地底寒气，倏地把他们笼罩其中！
这股杀意来得极其突然，没有半点预兆。杀意冰寒至极，只一瞬间，明匪们便骇然发现，他们身上多了一层淡淡的冰霜。
敌袭！
明晖脑子嗡地一下。
“杀！”冷酷的声音仿佛充满奇异的力量，众人心头猛地一跳。
话音未落，失去束缚的杀意，恍如喷涌的火山，从他们脚下席卷而至。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魂飞魄散！

第六百三十五节 凶刀出鞘
明匪脚下，原本是惊乱的人群之中，忽然无数身影骤然暴起，刹那间，黑影激空，遮天蔽日。
黑影们的速度极快，掠起的风声，如重刀破空，呜咽低沉，如潮骤起，带着摄人心魄的奇异力量。
闻者无不色变，头皮发麻。
然而还没有等他们来得及作出任何应对，一股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力量凝聚如槌，重重砸进明匪队伍的中间。
轰！
空气激荡的波纹，让视野内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扭曲。
明匪队伍的中段，波纹所过之处，明匪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他们的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碎消散。明匪们强悍的魔体，此时却像松散的雪人，灰飞烟灭。
明宇薇脸色煞白，战部！他们被一支战部偷袭！对方竟然有一支战部！
不过明匪身经百战，无一不是极凶之徒，虽然突然出现一支战部，让他们感到意外，但是他们在经历最初的慌乱之后，很快冷静下来。而一些靠近中段的明匪，毫不犹豫冲上去，想缠住这支战部，只要缠住这支战部，这支战部就死定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明匪的反应都无懈可击，只有真正的精锐、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魔族，才有可能在遇到袭击时第一反应便做出如此迅速的应对。
但是明匪所有人都低估了这支他们没有听说过的战部的厉害程度！
同样低估了，率领这支战部的别寒的实力。
别寒面若寒冰，目光战意沸腾，冷峻的面容闪耀着一丝狂热，这一战，他等待太久！
从学习战将，到统领孽部；从软禁在山，到返回魔界；从走投无路，到柳暗花明，在山上与他齐名的江哲，如今横扫四方，天下侧目，俨然四境天战将之首。而他的际遇却跌宕曲折，处处受挫，历经艰辛却至今还未有第一战！
他等待太久！
大斧早已饥渴难耐，宝剑早已不甘在鞘中哀鸣。
这一战，注定名动天下！绝世战将的绝世锋芒，必将光寒天下！
别寒冰冷的眸子里，有一种叫做自信的光芒在泛动。
修者的战法最擅长【算】，【算】是一个广泛的概念，包括判断和预测对方的行为，包括寻找敌人的漏洞、如何最大程度发挥本部的力量等等，它是每一名修者战将都必修的功课。从小便学习修者战法的别寒，精通于此。
但是别寒的战斗风格和同门江哲，却截然不同。江哲各方面都十分平衡，绵密周到，破绽极少。而别寒在山上的时候，所有看过他比试的人，都会说同一句话。
“此刀大凶！”
他的战斗风格凶辣狠厉，加上他冷酷的性格，往往为了取胜不惜自断一指，可谓不择手段，令人忌惮。
如此绝佳的机会，对于别寒这个级别的战将来说，是一个足以改变战局的破绽！
明匪们到现在还不明白，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位什么级别的战将，和一支怎样的战部。
在靠近中段明匪刚刚作出要扑上来的姿态，孽部的后续攻击接踵而至。
实力大涨的孽部在别寒手中，有着魔鬼一般的威力，他们形如鬼魅，势若重刀。几百名孽部身形交错，极其诡异的一幕发生！那些正欲扑上来的明匪们忽然瞪大眼睛，他们的身体上交错纵横几道血线，仿佛被锋利坚韧的无形细线割过。
噗！
血沫从血线处喷出，在空中化作一蓬血雾，这些明匪的身体，轰然肢解，崩裂成七八块，每一处伤口断面，光滑如切！
哪怕残忍如明匪，目睹此幕，也不由惊骇绝伦，出现一瞬间的怔神。
别寒无动于衷，唯独目光，却凌厉如刀锋，在他面前，所有的障碍一扫而空，明匪前部孱弱的身后，在他面前洞开。
这一切，只不过发生在一息之间。
割裂的残肢还未落下，漫天的血雾还未散去，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骚动未安之际，别寒悍然发动蓄势已久的冲阵！
前面明匪扭转回望的脸庞上，瞬间被惊恐和绝望布满。
轰！
如重刀入骨肉间，刀锋所过之处，骨肉分离。
孽部修炼的依旧是魔功，他们身上的禁制让他们的魔功大幅度上升，而经过左莫重新镌刻的魔纹，让这些魂魄不全的战争怪物，变得更加强大！
他们的速度极快绝伦，诡异飘忽，出手力量忽而霸道绝伦，忽而阴诡难测。
最可怕的，却是他们没有一丝畏惧，对别寒的命令不折不扣执行。敌人的攻击打在他们身上，他们浑然不觉，有的时候根本不躲不避，就像一群怪物。
如此坚决的冲阵，身经百战的明匪，从来没有见过！
前段明匪终于慌了，他们拼命朝前飞，想躲过身后的冲阵，而一些机灵的明匪更是疯了般，向四狂奔，明匪前段的阵形呼啦一下散开。
孽部有如摧枯拉朽，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个人的力量，在这样冲阵凝聚成的雄浑力量面前，渺小得就像蚂蚁，轻轻擦中，便如遭重击，远远抛飞，浑身骨节没有一寸完整，横死当场。
这一番变化之快，全在电光石火间！
后段明匪甚至还保持着向前冲的惯性，中段明匪稀烂，前面的明匪转眼间就溃不成军，血流成河。
这番变化发生得太快，快得众人的脑子还没有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明匪都被这疯狂的偷袭直接打懵了。
看着孽部不断地扑杀溃散的明匪，孽部不直接攻击零星的明匪，他们不断在中段交错跳跃，仿佛张开一张张无形之网，网内的明匪，无论怎么挣扎，都被这张锋利异常的网，切割成数截。
孽部冷漠地收割着生命，空中断肢横飞，一蓬蓬血雾不断暴裂。
场面之血腥，令人发指，就连残忍如明匪都忍不住，许多人开始呕吐。
明晖脸色惨白，他不能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刚刚他还一切都掌握在手中，逆龙爪就在他手边，转眼间，明匪已经损伤过半。
他神色茫然，目光涣散。剩下的残部受别寒气势所慑，他们竟然下意识后移数百丈！
怎么会这样？
明宇薇脸色同样煞白，她眼中惊惧莫名，语气中带着一丝颤音：“哥，此人不可敌！”
不可敌？
明晖神情从茫然陡然变得疯狂，厉声嘶吼道：“不可敌！怎么不可敌！我们是明匪！我们是无敌的明匪！妹妹！我相信你……”
“哥，不成的。”明宇薇的声音虽然还有一丝颤音，但脸色恢复许多，她摇头道：“我不是他的对手。他从一开始偷袭，就已经算好后面一连串的行动，在那么混乱的局面，他还游刃有余，太可怕，我不是对手。而且这支战部，比我们强。此人水平，比之那些名将，也绝不逊色。”
“妹妹比那些名将……”
“哥，他或许能踏入辉殿！”
嘶，周围诸将响起整齐的倒抽冷气声，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悚然而惊的神情。
辉殿！
魔界虽然不如修真界那么大，但也辽阔无边，百蛮之冥战将如天空星辰，数之不尽，名将亦层出不穷。但是有一个地方，却是所有战将的圣殿，那就是辉殿。
辉殿对游人开放，每年前往朝圣的人络绎不绝。辉殿并不雄伟，它只不过是一处占地数十亩大小的石殿。
辉殿里面，却记载了历代几乎能找到的每一位战将。它本是几位沉迷于考据历史的老学究所建，初时明声名不显，他们把每一代最强大的几位战将的名字镌刻在辉殿内壁上。真正让它声名大噪的，却是数次战争的走势，和他们的推测完全符合。随着时间的推移，历代辉殿的主人，都坚持如一，公平无偏。而镌刻进辉殿的名字，更加严苛，无一不是历代公认最强大的战将。
久而久之，辉殿就成为战将们最神圣的殿堂，许多战将在刚刚学习战将的时候，无不梦想着有一天自己的名字能够镌刻入辉殿。
这代表着无上的荣誉！
所以当明宇薇此言一出，引起的震撼可想而知。辉殿上一次镌刻名字，还要追溯到二十年前。然而明宇薇却认为眼前此人有机会踏入辉殿，如何不让他们瞠目结舌？
可是他们亦深知明宇薇的性格，她素有智计，从不轻言。她是整个明匪里，战将水平最高者，她说的这话，虽然匪夷所思，却有一半大人相信。
明晖怔然地看着一脸认真的妹妹，脸上的疯狂不知不觉消失。
他突然扬起手，啪啪啪给自己几个耳光。
“哥！”明宇薇被明晖的举动吓到，其他诸将无不大惊失色。
明晖这几记耳光抽得极重，满脸都是鲜红的指印，他的目光重新恢复冷静，他看着远处的杀戮，沉声道：“今日之耻，我明晖记下来！妹妹，你也不要气馁，他便是能踏入辉殿又如何？我从小就相信，妹妹一定能踏入辉殿！我对你有信心！”
明宇薇紧咬嘴唇，眼中升腾起一团雾气，拳头却不自主地暗自捏紧。

第六百三十六节 奇峰突起
“今天这一战，把我打醒了！我今天终于明白过来，凭借这些小道，不可能打造出一支真正的铁军。”明晖目光坚定，沉声道：“我现在解除你们身上的禁制，若是有意他去，悉听尊便！我打算重建战部，不为匪，名为明字部！若是愿意跟着明晖一起干的，在下绝不辜负！”
说罢，众将身躯微震，表情不能置信，明晖果然解除了他们身上的禁制。
几人朝明晖拱手，转身离去，明晖亦不阻拦。眨眼间，他麾下只剩下约三千人。
发现自身禁制解除的明匪，顿时失去抵抗的勇气，纷纷溃逃。
明宇薇声音压得极低：“哥，这个时候解除禁制，有些不妥……”
如果没有解除禁制，他们能够赢得更多的时间。
明晖森然一笑，以更低的声音道：“放心，我自有计较。至于那些离开的家伙，我不杀他们就是格外开恩，死在别人手上那是他们的命……”
明宇薇蓦地觉得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哥哥看似给他们一条活路，其实却无异于把他们推进死路。
不成编制的明匪即使逃得过那支神秘战部的绞杀，也逃不过太安城高手追杀。
“哥，你在等步亘？”明宇薇突然问。
明晖冷笑：“不光是步亘！这支战部虽强，但是逆龙爪这等神物，眼馋的人不知凡几！步亘是个聪明人，他得到消息，却把消息抛了出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太安宝阁不是他能染指的。”
明晖的眸子里森冷意味更重，他冷哼道：“这场乱局，可没那么容易结束！”
说罢，他便命令战部后撤。明宇薇默然无语，她擅长战将，但是对于大势的把握却不如兄长甚多。
这次战败，不知对兄长是好是坏……
明宇薇心中有些忧虑。
※※※
明匪的突然全线崩溃，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转眼间，苗军和束龙只觉压力一轻，他们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刚刚为了能够帮助孽部，他们面临数倍的敌人，早就已经精疲力尽。
此时敌人溃败，他们甚至没有力气追击。
束龙等人立即开始打坐恢复，而苗军下令诸人立即休息，但是目光却不自主地投向天空中的别寒。
别寒在太安城时日颇长，各大势力都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也知道他麾下有一支叫做孽部的战部。但是谁也未曾想过，这个孤傲冷峻的家伙，竟然如此厉害，这支名不见经传的战部，竟然如此可怖！
刚才那番突击，看得苗军脸色数变。
他身为黄金战将，更知其中厉害，如此凶狠的战法，他闻所未闻！
别寒的实力，绝对是最顶级的战将级别！
想及此，他的目光不自主落在左莫身上，若有所思。束龙等人在苗军面前也没有遮掩过什么，苗军早就听说，笑摩戈大人麾下还有一名叫做公孙小娘的无敌战将和一支叫做朱雀营的无敌战部。
熟知束龙性格之后，苗军毫不怀疑公孙小娘的实力。
再加上别寒，笑摩戈大人竟然拥有两位顶级战将！
放眼偌大的魔界，能够达如此地步的势力，也屈指可数。
再加上实力高深莫测的阿鬼和曾怜儿，笑摩戈大人同样强悍无匹，苗军忽然意识到，这样一个势力，只怕已经开始有资格在这场三界混战中发出自己的声音。
他的目光忽明忽灭，想着心事。
※※※
霞公主等人更是目瞪口呆，这形势变化之快，他们目不暇接。许多人到现在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笑摩戈对他们说向这边撤离，这个提议得到所有人的支持。
可是当明匪大部向锁定他们时，所有人脸色无不大变，都以为此次逃无可逃。而突然暴起的孽部，却在转眼间，把明匪打得七零八落。
心思剔透之辈，看向左莫的目光，不自主带上一丝畏惧。
麾下有如此强悍的战部，却隐忍不发。聚集所有民众，布置偌大战阵群，只不过是为了迷惑明匪。而为了给孽部创造一击致命的机会，他甚至不惜把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丢出来作诱饵。
“好深沉的心机！”中年侍女忍住惊叹道。
霞公主的目光，一直未曾从左莫脸上挪开，当她注意到左莫眼中一丝愕然时，不由哑然失笑：“说不定，这是个意外。”
“意外？”中年侍女有些惊讶地看着霞公主，往日聪明无比的霞公主似乎变笨了许多，她摇头道：“不可能是意外，这些布置丝丝入扣，无不恰到好处！可叹我们不知不觉中都被他当成诱饵，这小子，说不定以后真能成就一番事业！”
霞公主嫣然一笑。
※※※
众人浑然不知，左莫此时心中的震惊，比他们毫不逊色。
别寒竟然如此生猛！
他看傻眼了！
孽部的魔纹在他手上镌刻，他很清楚孽部的实力，但是孽部在别寒手上发挥出的威力，远超乎他的想象！
如果知道孽部这么强，自己还需要去布置那么多吗？
他最初的计划是不断地削弱和牵扯明匪的力量，给孽部营造突袭的机会，制造出短暂的混乱。但是真正致命一击，却是拉着所有的将阶硬闯明匪中军，取下明晖首级！
他甚至作好准备，如果朱可几人不同意，他就把几位公主和各大首领扣下来。
然而战斗的演变完全超乎他的预料，别寒率领的孽部，如入无人之境，硬是把明匪打得没脾气！
左莫心中苦笑，早知道这样，直接放别寒可不就啥事都解决了么？
看着危险消除，左莫绷得紧紧的神经，不自主地松弛下来，不由长长吐一口气。
但是看着混乱的人群，他却不由轻叹一声。
其实他布置的战阵群，是故意留出一丝破绽，因为他知道哪怕人数再多，这些没有训练过的民众，是根本不可能抵挡明匪。
种种布置，有的残酷，有的没用，死了很多人，但是终于胜了。
大家也能活下来。
“哈哈！兄弟！我就知道你一定行！”蓝天龙大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身后诸人脸上亦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之色。
左莫转过身，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心头没有什么伤感，但也没有多少喜悦。
蓝天龙一个箭步上前，给左莫一个大大的拥抱，众人轮流上前给他拥抱。
正当其中一人准备拥抱时，左莫背上的逆龙爪猛然一颤，左莫陡然一惊。
几乎是同时，他心中警兆忽生！
想也不想，手中【天返星脉轮】猛然向前一挥，身形骤然而退。
一道阴寒至极的黑芒，自下而上，擦着左莫的胸腹，阴寒奇诡无比的气息刺激得左莫浑身汗毛根根直竖！
偷袭者没有想到，左莫在心神松懈之际，竟然应变还如此之快！
双方距离极近，如此近的距离，他断无失手之理，哪知对方竟然像早有所察觉。
一击落空，他没有来得及逃离，【天返星脉轮】有如一蓬火星，已经飞到他面前。
他脸色骤变，笑摩戈与沈昱那一战，破解【孔雀王翎】所用的杀招，他怎么会不认识？
但双方的距离太近，近到他没有时间作出任何应变！
在他惊恐的目光中，天返星脉轮化作一蓬火星，落在偷袭者身上，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烧得飞灰！
火星重新回到他手中，化作缓缓流转的星辰手轮。
蓝天龙等人无不骇然失色，这番变故太快，电光石火间，偷袭者便烧成灰烬！
“他是安七公，他怎么会偷袭你？”蓝天龙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戾色，安七公混在他们这行人之中，显然是打算利用他与笑摩戈亲近的关系。竟然算计到老龙头上！蓝天龙忽然压低声音：“要不要我去查查？”
刚刚那一刻，左莫真的吓到了，但是此时，他却迅速冷静下来，他摇摇头：“不用查了。”
想了想，他对蓝天龙道：“你去找几个人，把大家伙维持一下秩序，以免有心人使坏。”
蓝天龙重重道：“好！要是被老龙找到使坏的家伙，一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一脸阴沉地转身离去。
※※※
别寒眯起眼睛，看着对面还剩下的三千明匪，身后的孽部依然在以惊人的效率，收割着明匪的生命。他眯起的眼睛里闪动着一丝光芒，他就像憋了许久的老虎，刚刚这场如此短暂的战斗，还无法满足他。
但是，刚刚还溃散逃命的明匪惊惶失措地逃回来。
“老大！不好了！不好了！雨帅！雨帅来了！”
雨帅！
雨帅！
这个让明匪惊惶失措的名字，却在人群中引起一阵欢呼，许多人甚至喜极而泣。雨帅的声望比起明匪，那可是一个天下，一个天下。无论如何，雨帅绝不会对付他们这些人。
朱可等人脸色亦放松下来，他们这些家族与雨帅都颇为交好，人身安全是绝对不会有问题。
唯有霞公主脸色微变，担忧地看了一眼左莫。
左莫的脸色倏地阴沉下来，来者不善！
他身边的曾怜儿眼中杀机一闪而逝，在她突破的关键时候，雨帅派来几人竟然试图用她来强压父亲，这笔帐，今天有机会算一算！
别寒夷然无惧，刚刚与明匪的一战，他还意犹未尽。他眯起眼睛，望向远处天边，体内战意肆虐！
别太弱啊！

第六百三十七节 雨帅驾临
麻凡抹了把脸，抬头看了眼外面黑压压的修者，摇摇头：“看样子，一时半会，他们是不打算走。”
外面的修者，是公冶小容率领的天環战部。不出公孙差的意料，他们果然突然出现在兰里界，向驻守在这里的玄武营发起攻击，试图夺下这道混沌裂缝。
好在麻凡一直小心翼翼，不敢松懈，每天的探哨不断往外放。他的小心起到作用，探哨发现对方的踪迹，提前示警。
收到警报的麻凡，立即枕戈以待。
因为担心守不住混沌裂缝，要塞的符阵建设一直没有停止，比起小娘在的时候，符阵群的规模扩大了三倍有余。甚至在战斗开始之前，符阵群还在扩建。
这让麻凡底气足了不少。
事实上，兰里界的冲突不断，麻凡他们的探哨与妖族的探哨也经常发生摩擦。好在妖族驻守的战将，似乎也无意于开启战端。虽然小摩擦不断，但双方总体来说，还是相对克制的，甚至保持着某种默契。
公冶小容见偷袭没有成功，便转成强攻。
但是面对如此庞大的符阵群，公冶小容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但是公冶小容深知，这条混沌裂缝是他们回到修真界最近的通道。
公冶小容的攻击极其猛烈，完全不计生死。战斗惨烈异常，要塞的符阵群几乎损坏过半，而这些符阵群的周围，堆满尸体。
天環战部他们堪称豪华的法宝，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这让他们基本能抵挡一两轮的攻击。
麻凡的玄武营打得极其辛苦，要塞一度险些失手，情况紧急之下，卫营及时的出现，稳定了防线。
然而，这些天環修者，却不知疲倦不计生死，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发动疯狂的攻击。
麻凡都算不清楚，到底挡下多少波攻击。
玄武营的战损超过一半，麻凡不得不把作为预备役的青龙营，补充进玄武营。
新人在这样惨烈的战斗中，死亡率极高，整个青龙营名存实亡，能够存活下来的，无不是那些能够迅速适应战斗的修者。
但是防线倒是越来越稳固，大家开始逐渐适应如此激烈的战斗。
“怕个鸟！”雷鹏的声音也变得干涩沙哑，但是眼中的精光比以前更加明亮，他满不在乎道：“咱们现在也算见过世面了，嘿，天環不过如此，来多少杀多少！”
“他们没有补充，经不起杀。这仗，我们赢定了！唔，只是不知道能从小娘大人手上讨到什么好的奖励。”年绿慢条斯理道，他英俊的脸庞满是尘土，不过同样，他的眼睛异常明亮，周身剑意涌动。
这场战斗虽然艰难无比，但是熬过来，他们每个人进步都极大。
没有什么比战斗让人的进步更快。
※※※
公冶小容深深地凝视着已经残破不堪的要塞，面无表情。
对方的主将已经率领主力离开，按理说，这是一个天赐良机。这是促使他下定决心攻要塞的最重要原因。
攻打这样的要塞，对于任何一位战将来说，都没有太好的办法。公冶小容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这场战斗会死很多人，可打到这个份上，让他无法平静。
对手的顽强，超乎想象！
公孙差的厉害，他早已经领教，他很清楚，那是一位丝毫不逊色于他的实力派战将！虽然他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公孙差到底属于哪个势力。
公孙差率领主力离开，公冶小容心头最大的一块障碍搬开。哪怕他知道这样的硬攻战，死伤必定惨重，但是他依然充满信心——只要他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一定能攻下要塞！
然而这个神秘的势力再次将他重击！
要塞里那位不知名的战将，几乎是他见过的最顽强战将！
这位战将的战部实力并不出色，比起公孙差的战部要差得远，公冶小容并没有放在眼里。但是就是这么一位无名战将，这么一支他不放在眼里的战部，却让他们付出惨重的代价，却无法越雷池一步。
稳如磐石！
而且细心的公冶小容发现，对方的战部正在变得越来越坚韧。
经历这场战斗，这支无名战部，会脱胎换骨，变成一支真正的精锐。
而他们天環战部，却成为对方的磨刀石。
已无胜利之望，打下去，徒增死伤。
公冶小容默然。
他自小才华横溢，在天環这样的大门派中，亦是顺风顺水，受尽门中师兄弟的崇拜和长辈的爱护。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一败再败！
看着几乎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战部，看着那一张张茫然看着他的脸庞，他心中骤然一痛。
他脸色有些苍白，但是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决断。
“我们走！”
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说出这三个字。
※※※
木希听完手下的报告，若有所思。
“大人，我们是不是去夺下那条混沌裂缝？对方久战已疲，现在公冶小容又退走，他们心神松懈，正是良机！”手下忍不住道。
连续的胜利，让木希在宫湖木氏的地位愈发牢固，她如今是宫湖木氏毫无疑问的第一战将，已经有资格参加族里的重大决议。
如此年轻，能做到这地步，族内历史上从未有过。
木希摇头：“我们夺下来有何用？如今我们能守住本界，就已经不错。不要小看对方，能够抵挡公冶小容拼命的战将，别的难说，擅守这一点，只怕难有人及。”
见手下有些不服气，她接着道：“别以为我们让公冶小容吃了点小亏，就骄傲自大。莫忘了，我们从来没有与公冶小容正面交战，能让联军覆灭，公冶小容是极厉害的。”
想了想，她嘱咐道：“我们要尽量与这个势力交好。他们胆敢与天環为敌，所图不小，自然需要盟友。”
“可他们是修者！”
“看清大势，如今天下混乱，不出十年，修者妖魔鸿沟必然打破。”木希郑重道。
手下还想多言，但是看到木希严厉的目光，还是应了下来。
木希看着手下离开的背影，目光闪动。她知道自己终是太年轻，哪怕连胜，族内不服之人甚多。
也许，自己应该亲手创建一支战部。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便再也无法抹去。
※※※
天边黑压压的人群，来势似缓实疾，眨眼间，便到众人面前。战部如云舒展，悄寂无声。
每名魔兵脸上，都是一脸淡漠，一看便知是百战精兵。旌旗林立，迎风招摇，偌大的战部，没有一丝杂音，森严无比。
战部中央，最显眼的是一辆巨大的战车銮驾，青幔飘扬，銮驾华盖四檐垂下铜铃流苏，叮咚声远远传开。拉车的四只异兽面容狰狞，奇丑无比，但是在车前却是低眉顺目，说不出的驯服。
战车旁，四名神色冷肃的壮汉，扛着一木托架，托架上供放着一把青色的宝剑。
队形一展开，恍若实质的杀意，四逸开来。
太安城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左莫却没有被对方的阵仗给吓倒，他四下扫了一眼，雨帅的战部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庞大，大约有一万余人。
这个数目，可比他想象得要少许多。
在他的想法中，帅阶出动战部，那应该遮天蔽日、浩浩荡荡才对。每一位帅阶，麾下地盘往往上百界，割据一方。
霞公主忽然低声道：“雨帅最近正在忙于扩张地盘，战部都差不多被派出去，而且他的地盘也不安稳。不过你要小心，这支雨前卫，是雨帅最精锐的战部。我无力帮忙，你自己小心。”
寥寥几句，左莫明白许多事，他听出对方语中的关切，连忙安慰道：“不碍事，我自有分寸！”
霞公主忽然一咬牙道：“若是事不可为，便把逆龙爪给他。”
左莫心中一暖，不过想到已经融入到他体内的三千烦恼丝，他心中便不由苦笑。三千烦恼丝缠着逆龙爪，无论他如何指使，它都不会脱离逆龙爪。
他就算想把逆龙爪给别人，也给不了。
“放心放心。”左莫笑着安慰道。
束龙等人此时已经重新回到左莫的身边，他们每个人都是如临大敌。
这支战部的威势，震慑住所有人。就连明晖等人，也不禁面色微变，他一手创建明匪，横行无忌。但是刚刚被孽部重创，如今，又亲眼目睹雨帅麾下最精锐的雨前卫，才深刻地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精锐！
他的明匪，在这支森严的战部面前，的确只能算得上“匪”！
他之前想过，会有许多人争夺，他未必没有浑水摸鱼的机会。然而，雨帅率领雨前卫出现，他便知道，这逆龙爪必定落入雨帅之手。
只怕雨帅也不会放过他们这些凶名昭著之辈。
明晖神色变幻不定。

第六百三十八节 童先生
雨前卫的威势，震慑住所有人。
那辆青幔飘扬的战车，如同一只荒古巨兽，俯瞰众生。众将环拱，魔兵林立，一片肃杀寂静，无形的压迫感如同铅云压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左莫目光凌厉如剑，夷然不惧。
“奉上逆龙爪，供我驱策，免尔一死！”
淡淡而充满威严的声音从战车里传出，声音仿佛有着别样的魔力，能直入人心底般。
“免尔一死！”
雨前卫蓦地齐喝，震耳欲聋，众人脑门仿佛被敲了一记，一阵嗡嗡。与此同时，滔天杀意瞬间如同崩塌的山洪，骤然迸发，席卷全场！
便是朱可这等高手，亦不免脸色大变，明晖等人脸色更是惨白。
左莫目光如炬，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声势骇人的齐喝，根本没有听见一般。
寂静，全场又再次恢复如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的目光不自主地转身左莫，许多人脸上甚至露出幸灾乐祸之色。逆龙爪是天魔兵，是所有魔族心中梦寐以求的终极魔兵。左莫得到逆龙爪，不知有多少人眼红。
如今大军压境，雨帅亲临，没有人相信，笑摩戈能够翻得起哪怕一丝风浪。
“是么？”左莫好似自言自语，不大的声音，却是远近可闻。
这两个字一出，其他人却是一愣，紧接着许多人脸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难道笑摩戈竟然还想反抗？
反抗？雨帅亲来，笑摩戈竟然还敢反抗？
这家伙不想活了么？
就连雨前卫，许多人都被左莫吐出的两个字给愣住，但是很快，他们脸上便不由浮现愤怒之色。
好大的胆子！
连雨帅也敢拂逆！
雨帅没有开口，他麾下诸将却按捺不住，一人冷冷道：“怎么？留你一条小命，是雨帅爱才心切！乖乖奉上逆龙爪，向雨帅效忠。你这等小人物，岂配得上逆龙爪这等神物！”
束龙等人脸上陡然浮起一层怒色。
左莫无动于衷，嘴角微微弯起，如同勾起一抹嘲讽笑容，嘴里却是冷冷吐出两个字：“找死！”
所有人都惊呆了！
笑摩戈莫非失心疯了么？他竟然胆敢辱骂雨帅找死！
霞公主花容失色，她轻掩樱唇，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
几乎就在同时，阿鬼眼中闪过一抹紫芒，她右手在空中朝那名魔族一探。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一片死寂中，异常清晰。
刚才说话的那名魔族，眼珠陡然暴凸，脖子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他来不及发出惨叫声，整个人便如同沙包般从空中掉落。
嘶！
倒抽冷气之声，不约而同响起。所有人都充满惊恐地看着左莫身边的阿鬼，这个看上去颇为丑陋的女人一直跟在笑摩戈身旁，但罕有见到其出手。唯一的一次出手，便是和曾怜儿挡下林谦那一剑。
但是这一手，比挡下林谦那一剑，却更加厉害几分。
难道上次，她没有尽全力？
朱可等人神色变幻不定，心中一片骇然。
但是众人更加难以理解的是，笑摩戈面对雨帅，竟然似乎没有一丝惧色，甚至还主动向雨帅叫板，难道这家伙还有什么后着？
这个想法在众人心头一闪而逝，但是众人又无不暗自摇头，再有什么后着也没有用。
雨帅亲率一万雨前卫，除非另一位帅阶同样率领亲卫前来。
同伴身死立即让雨前卫陡然狂怒起来，哪怕是平时里再镇静的人，此时也无法保持镇定。
忽然一名满脸胡须的大汉出列，向战车恭敬一礼，怒道：“主上！此等狂妄小人，属下愿意出战！”
另一人同时出列，高喝：“属下亦愿意出战！”
又有几人出列求战。
左莫的嚣张，和阿鬼的出手，彻底激怒了雨前卫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家伙。
“若是有本事，张狂些倒也没什么。”雨帅淡淡的声音从战车里传出：“怕就怕，没什么本事。对庸才，本座可没什么耐心。你们既然求战，那就去吧。赢了有赏，若输了，以后你们就归于他麾下听令。”
此语一出，众将面面相觑，他们求战不过激于义愤，但并无把握，阿鬼诡异莫测的手段，他们心中颇为忌惮。
但若是真败了，到笑摩戈手下效力，那这个结果，可就严重了。而且他们听出来，主人爱才之心又起，只怕到最后，笑摩戈还是到主人手下。
他们可是知道主人嗜好，向来爱才，最喜爱网罗青年才俊。若这笑摩戈有几分真本事，些许冲撞，主人未必放在心上。
若真到对方麾下，那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他们的目光不自主地向战车旁一名大汉求救。
大汉身材颀长壮硕，方脸短发，并无出众之处，但是目光幽静，气质沉凝。在众人求救的目光中，他无奈地笑了笑，随即转身向战车行礼，恭声道：“主上，观之笑摩戈手段，在下颇有几分技痒，还请主上准许属下出战。”
“哦，童先生难得有兴趣，有趣有趣。”轻笑声从战车里传来，雨帅对这位童先生颇为倚重，笑道：“那本座就拭目以待。”
“谢主上。”童先生朝战车微微一躬。
他转过身，注意到诸将脸上的喜色，无奈地摇摇头，他在诸将中人缘极好，众人求救倒不好拒绝。不过，当人转向笑摩戈，尤其是其背上那把逆龙爪，眼中陡然闪过一抹炽烈。
他抬起右腿，向前轻轻迈出一步，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身形凭空消失，仿若遁入虚空。
刷，半空中，他从虚空中迈出。
这轻轻一跨，空中便响起一片倒抽冷气声。
高手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童先生这看似简单的一跨步，在场众人没有察觉到一丝波动。而且在场不乏修炼了魔瞳之类的高手，但是谁也没有看清这一步。
可是朱可昌源昊等人无不脸色微变，只有他们这些接触到【界】的高手，才能隐约感受到，童先生的这一步，和【界】有着莫大的联系。
左莫的瞳孔一缩。
他也没有看明白这一步的玄妙。
不过面对对方射来饱含挑战意味的目光，左莫却夷然不惧。
这些天的战斗，让他的神经高度紧绷，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睛，这几天不断地折磨着他。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根被压得越来越细、随时可能崩断的钢绳，他默默地计划着一切，承受着这些非人的压力。
他沉默、他心神俱疲、他苦苦支撑。
但是终于熬过来，其实从与明匪的战斗一开始，他的心神便沉静下来，他进入另一种状态。
这些天的种种考验，就像一块块磨石，不断地打磨着他，只是这次，被打磨的并不是他的魔体，而是他的心，他的本心！
不知不觉中，他的心，脱胎换骨，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坚韧！
没有杂念，没有疑虑，没有彷徨，哪怕面对他看不透的对手，他的心神没有一丝波澜。
左手的三千烦恼丝一紧，他便欲出阵，然而他身边一道身影，却如同一道魅影，倏地出现在半空之中。
曾怜儿！
左莫有些讶然，今天曾怜儿的战意，似乎异常强烈啊。
空中两人对峙。
童先生的那一步，潇洒飘逸，而曾怜儿的身影，却充满妖魅的意味。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却一样充满危险。
童先生笑了笑：“姑娘好身手，不过在下却是想向笑摩戈一战。不知姑娘能行个方便么？”
虽然他说得客气，但是话里的意味却是明明白白：你不是我对手，还是让笑摩戈来吧。
曾怜儿婷然而立，鲜红色的长裙，宛如空中怒放的玫瑰。偏偏她容貌精致妩媚，目光迷离，如烟雾般幽然的气质。怒放与幽然，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糅在一起，形成恍如不真实的美感。
如同黑曜石般的眸子幽深莫测，她轻启樱唇，声音飘缈如烟：“这可由不得你呢。”
说罢，她双腕轻轻转动，长长的水袖，如同水波荡漾。
童先生脸上蓦地流露出凝重之色，扬起右手，没有半点烟火气息地一掌朝曾怜儿拍去！
两人的动作都缓慢而没有半点杀气，就仿佛舞蹈一般。
然而两人之间的天空，忽然一阵扭曲，紧接着，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道道涟漪，无声地扩散。
曾怜儿目光更加迷离，鲜红的长裙之下，滑若凝脂的肌肤上，白色的魔纹，如同石花般，悄然蔓延。她浑身柔若无骨，如同蛇一般，以一种奇异的节奏缓缓舞动。
童先生的脸上没有半点轻松，他头发根根直立，浑身劲气鼓荡，右掌如同拖着万钧重物，他的右掌边缘，以极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消失，似乎他的手掌正在逐渐陷进一片虚空之中。
刚刚还如同水波般荡漾的天空，此时仿佛沸腾一般，波动更加剧烈。
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气泡，从虚空中冒出来。
转眼间，两人之间的空气中，遍布大大小小的气泡。这些气泡大的有拳头般大，而细小的，却如同针尖般细小，它们一冒出来，便安静地漂浮不动。
它们就像最普通的气泡，在阳光下，倒映着这世间的光华。

第六百三十九节 神月
迷离如烟如幻的眸子，一抹月华闪过。
啪！
两人周围的气泡，齐齐破裂。
无数尖锐的劲气骤然迸裂，把两人笼罩其中。
然而如此凌厉的劲气，却无法伤害两人分毫。童先生周围两丈方圆，恍如有一道无形屏障，劲气无法寸进。曾怜儿却恍如无形之物，劲气轻松地穿透，她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一阵微荡，变得模糊不清，似真似幻。
童先生的目光一凝。
化掌为爪，向曾怜儿抓去。
一道黑色的掌影，一脱掌，便化作一团黑色雾气，朝曾怜儿罩去。雾气中，仿佛有无数怪兽在挣扎咆哮，空中怪啸如潮，绵延不绝，闻者无不汗毛直竖。
曾怜儿目光迷离，樱唇微启，吐气如兰。
“月！”
手中的水袖，如同水中浣纱，轻曼无比。
她周围的天空，蓦地暗了下来，一轮如钩细弯月，浮现在她身后。这轮钩月比她身形略高，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曾怜儿的心中激动，神月终现！
她修炼的月亮神力虽然传承已经算得完整，但是依然有许多关键地方佚散。每一代的传承者，无不绞尽脑汁，试图重新完善它的修炼方法，但是见效甚微，甚至连他们自己的修炼，也极其艰难。
神月，这个贯穿于中后期修炼的关键，却早就遗失。
如今却在曾怜儿的手上复原。
曾怜儿的天赋绝佳，从小苦修，而且这段时间里，接二连三的战斗，尤其与林谦的那次对抗，让她受益匪浅。
强大的童先生给她带来的巨大压力，也成为她领悟神月的因子。
“神月！”清冷的声音，从青幔中透出，雨帅淡淡道：“原来曾怜儿修炼的是神力，倒是本座失算了。”
战车旁诸将身躯一震，脸上皆尽惊骇。
神力！
原来这就是神力！
天空那轮如钩细弯月，仿佛穿破时空，从远古而来！
“主上！”一些战将张口欲言。
“别让她跑了。”雨帅轻描淡写道。
霞公主身旁的中年侍女此时神情迷惘，喃喃自语：“神月！这才是真正的神力！”
她一直苦苦摸索，花费了数十年光阴，费尽心机，才堪堪摸到门槛。她之前就察觉到曾怜儿修炼的是神力，但是看到此时天空那轮钩月，她满嘴苦涩。
神月显现，意味着曾怜儿的神力，开始登堂入室！
霞公主目光流露出一丝异色，她下意识地向笑摩戈望去。
美目忽然一挑，她注意到，左莫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脸色微变。
注意到霞公主的目光，左莫转过脸，两道目光相触。
霞公主发现左莫的眼中，闪动一抹狂喜之色。
※※※
别寒对天空中的战斗并不感兴趣，个人武力的较量，对于像他这样执着于指挥战斗的战将来说，并没有太多吸引力。他麾下的孽部，实力十分平均，没有太突出的高手，他几乎所有的精力，都花在如何发挥孽部最大的威力上。
久而久之，这也成为一种偏好，或者说是战斗风格。
哪怕天空的战斗激烈无比，都无法吸引他半分目光。他机敏警惕的目光，悄无声息地在雨前卫来来回回扫视，就像一只狡诈的狼，在寻找下口的破绽。
他没有被雨前卫吓到。
虽说当年过的生活和软禁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悬空寺身为四大之一，就连门派内对抗的对手，也是江哲这个级别。在那样的环境长大，别寒怎么可能畏惧一支他没有听说过的战部，哪怕对方的首领是一名帅阶。
十多年的如履薄冰、沉默寡言，他的心脏坚硬得就像岩石。
别人被雨帅威名所摄，战战兢兢，不敢有一丝轻举妄动，但别寒却始终不断地注视着这支庞大的战部，寻找最有可能突破的破绽。
体内与明匪一战的战意还未平息，他就像一只被关了许久的狮子，冲出牢笼，迫不及待地寻找尽可能的厮杀、战斗！
眯起的眼睛，光芒在里面闪动。
当他看到雨前卫一支小队不引人注意地向侧翼转移时，他的目光一寒。
只思忖片刻，他便想明白对方的打算——对方在防备曾怜儿逃离！
虽然这个猜测有些离谱，怎么看，曾怜儿似乎都难以逃离。但是别寒却没有什么犹豫，他眯着眼睛，目光仔细地扫过这支小队布置的方位，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
这支小队的挪动没有引起谁的注意，密密麻麻的队伍之中，这样的换位极难发现。而其他战将，哪怕就是注意到，也会很快收回目光，如此厚实的队伍，千人队伍的内部换位，没有丝毫利用的价值。
别寒眼睛眯得更细，眼中所有的杀意和光芒，都被几乎阖起的眼皮隔绝开来。
看似没有利用价值的换位，别寒却上了心。
他在心中飞快地推算着这个小小的换位，带来的一系列变故。
修者战将最擅长推算，身为其中佼佼者的别寒，推算能力堪称恐怖。在他心中，岿然不动的雨前卫在不断地变幻。
小支队的换位，让对方战阵中军的厚度，薄了十分之一。
注意到战车附近的高手们，个个神情紧张盯着天空正在战斗的两人，别寒如同闻到藏匿的猎物的气味。
他隐隐有些亢奋起来，但是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沉稳，注意力更加集中。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机会，正在一点点朝他靠近！
※※※
天空中的战斗达到最激烈的地步。
童先生那团无数怪物挣扎的黑暗雾气，在曾怜儿身后的弯月照射之下，如同滚热的开水浇在冰雪上，黑雾里的怪物哀鸣不已，黑雾竟然转眼间烟消云散。
童先生脸色陡变！
一滴殷红的血滴，突然从他眉间渗出，飞入他手掌之中。
尽管只有一滴鲜血，但手掌却仿佛从血池里刚捞出来，沾满鲜血。这只血掌猛地竖立起来，童先生的神色一片肃穆。
“掌目崖！”
曾怜儿头顶蓦地暗下来，她抬头仰望，却见一座数百丈高的山崖，以压顶之势，朝下急坠而下！
嘶！
下面众人看得分明，无不倒抽一口冷气。
一座形状如手掌的山体，上面交错纵横遍布无数暗红色脉络，如同血管一般，最为可怖的，却是山体上，一只硕大血目，冷然横望。
但凡被这只眼睛扫中，无不浑身一僵，血液几乎凝固！
哪怕是中年侍女等人，也不由露出几分骇然之色。这只血目不知有何妙用，但光是这座山体压顶之势，便让人心中生出挡无可挡之颓败感。
“好厉害的掌目界！”朱可喃喃自语，心中亦是骇然。
掌目界源自掌目魔功，这是一种非常偏门的魔功，专修一掌一目，就连见多识广的朱可，也甚少听到相关传闻。可是这位不知名的童先生，俨然已经把这门偏门无比的魔功，修炼到极深地步，他对【界】的理解，也达到超乎想象的地步。
这座掌目崖，那股森冷可怖的气息，即使远远观之，朱可也觉得心惊肉跳。
“在掌目魔功历代修炼者上，只怕没什么人能超过童先生。这门不起眼的魔功，在他手上，发扬光大，不得不叫人佩服！”战车旁，一名独角魔族不由赞叹。
此人名为项东，身形魁梧，浑身包裹厚甲，最奇特的是，这些甲壳竟然是从他体内生长出来。
“非大毅力者不能成！”另一人颔首赞同道，此人双目狭长，目光阴冷，背上一对透明的蝉翼，犹如水晶般晶莹剔透。此人名为钱青，是雨帅麾下著名高手之一。
“希望这个女人能支撑久一点。”项东笑道：“神力我可很是期待啊！”
钱青冷哼道：“神力之说，不过传言而已。”
两人的目光，却没有挪开分毫。童先生甚少出手，在雨帅麾下颇为低调，与众人人缘颇佳，能看到他出手的机会可不多。
雨帅麾下高手如云，便是强如他们，也同样存在竞争。
掌目崖是童先生的杀招，他们只闻其名，还从未见过，此时无不打起精神，想一窥其妙！
无数双目光汇集于一身，曾怜儿却没有丝毫慌乱。
不知何时，钩月挪到她面前。
迷离的眸子雾般弥漫，水袖长舞，身形婀娜，如烟般飘渺幽然的声音，如同袅袅扩散的涟漪水波，在众人心头掠过。
“月儿月儿开！”
只见钩月环绕着她滴溜溜一转，有如朝头顶的掌目崖虚斩。
没有听见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劲气。
森冷可怖的掌目崖，如同豆腐般，从中剖开！
童先生脸色骤变，手掌一僵。
“月儿月儿碎！”
钩月滴溜溜地飞快转动，瞬间化作一片光华，曾怜儿曼妙的舞姿，在月华之中，若隐若现。
无数道笔直的细痕转眼间，遍布掌目崖。
童先生脸色由红变白，瞳孔扩张，仿佛不能置信。
噗！
脸色煞白的童先生喷出一蓬血沫，仰面而倒，从天空跌落。
与此同时，掌目崖轰然崩碎，无数碎块，如同雨点般落下。每一块碎块，切面都光滑如镜。
全场死寂！

第六百四十节 黑金符兵VS钱青
长长的水袖被风吹起，如同泛起的水波，曾怜儿幽然而立，风华绝代。
一片死寂的战场，没有丁点声音。
掌目崖竟然就这样被破了？
众人神色震骇，半晌无语。虽然没有亲身领教童先生的掌目崖，但是它那森冷的杀机和阴诡的气息，却是绝对没有骗人。
而那些对掌目魔功有所了解的人，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曾怜儿如烟波的美目四顾，就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抿嘴一笑。
直到此时，苍白泛上绝美的脸庞，身形再也控制不住，猛然下坠！
雨前卫中扑出几道身影，其快绝伦，直取曾怜儿！
左莫双目陡然射出凌厉的光芒，冷哼一声，身形一晃，骤然从原地消失。几乎在同时，阿鬼的身形也消失不见。
啪！
一道人影闷哼一声，如同被重物抽中，倏地横飞开来。
阿鬼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这群雨前卫高手面前。阿鬼那张木讷毫无生气的脸庞，此时多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眼中紫芒毕露，漠然地注视着正朝她飞来的高手们。
她的姿势非常古怪，双脚一高一低，仿佛踩台阶一般。
那双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的赤足，带着一份妖异的美感。
剩下几人，被阿鬼如同神鬼莫测的一击给震慑住，一时不敢往前冲。
※※※
左莫一把捞住昏迷的曾怜儿，很快，松一口气，她只是力竭虚脱。虽说他对曾怜儿不怎么感冒，但是好歹并肩作战这么长的时间。加之曾怜儿平日里对他也是言听计从，配合得他都挑不出毛病。
几缕三千烦恼丝灵巧地缠住曾怜儿，左莫腾出双手。
看着和阿鬼对峙的几人，他眼中杀机沸腾。
刚才曾怜儿突破的瞬间，他体内的神力，变得异常活跃，自发流转，许多他难明所以之处，如同水流般在他心头流过，让他欣喜莫名。
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神力异动，受益的却并非神力，而是他的魔功。
十乌天仪！
如果此时他全身赤裸，别人便能清晰地发现，他浑身十颗太阳，如今全都变得明亮。
最为耀眼的，是他眉心的那颗太阳纹，繁复精美的暗金色太阳纹，此时如同金液流淌，明灭不定。
左莫背着逆龙爪，本来就给人霸道绝伦之感，如今再加上额头那枚耀眼的太阳纹，更有如天神下凡，霸气绝伦，令人无法直视。
体内生机活泼，生生不息，无数细碎的神力，从他的右手源源不断流入他的身体。十颗太阳纹，就像十处漩涡，不断地吸引着这些神力。
左莫也不知道，这样的变化，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
神力与十乌天仪正在悄然结合。
左莫深吸一口气，此时可不是突破的好时机，先把这些人给解决了再说！
就在此时，忽然戒指里一阵波动。
黑金符兵刷地出现在阿鬼身旁，贼眉鼠眼地先扫视一周，嘴里漫声道：“天生吾战。”
当他的目光扫到雨前卫的那些魔骑，眼睛一亮，表情顿时生动无比。他舔了舔嘴唇，立即挺胸抬头，脸上作正义凛然状：“阿鬼姐姐，我来帮你！”
阿鬼没有回头。
黑金符兵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面前几人破口大骂：“呔！你们这群小人物，快快闪到一旁，别耽误爷的功夫，爷饿了好久……咳咳……爷手痒了好久！”
阿鬼面前的，正是钱青和项东两人。
两人惊骇不定地注视着阿鬼，刚才他们亲眼目睹，另一名同伴横死当场。阿鬼出手没有半点预兆，亦没有半点光华，就像曾怜儿一样，神鬼莫测。
难道又是一个修炼神力的？
至于黑金符兵，两人连看都不看一眼。
魔偶虽然在魔界也有，但是大部分都登不上台面。尤其在这个级别的战斗，魔偶更是几乎绝迹。炼制一个能够与将阶巅峰战斗的魔偶，要比修炼到将阶巅峰更加困难。
虽然黑金符兵看上去活泼灵动，但是两人根本不以为意。
但是很显然，对方这种藐视的态度，让黑金符兵十分不爽。
和左莫一模一样的黑金脸，呲着牙，凶狠无比：“看不起小爷？吃了你！”
说罢，他直接朝两人扑去！
※※※
一道人影回到战车旁，低声禀报：“童先生没有气了。”
“真是可惜，能把掌目魔功修炼到这境界的，童先生也是个难得的人才啊。”战车里传出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惋惜。
“神力果然霸道！”此人名为乌钰，是雨帅麾下最厉害的高手，深得雨帅信赖。
雨帅麾下高手林立，有着雨前十卫之称，钱青项东皆名列其中。而乌钰，便是雨前十卫之首，统领雨前十卫。童先生在雨前卫中，排名第六，钱青排名第七，项东排名第五。被阿鬼干掉那人，名为松龙，排名第十。
雨前十卫地位超然，每一位都是独领一方的高手，是雨帅花费许多力气从各地网罗而来。
“想不到，笑摩戈手下，不乏高手。”雨帅悠悠道：“如此年轻，便有如此能耐，果然是少年英杰啊！”
乌钰笑道：“属下这般年纪，整天花天酒地。和笑摩戈一比，活到狗身上去了。”
听到乌钰说得粗俗，雨帅呵呵一笑：“你这话，若是被项东他们听到，岂不是羞愧欲绝？”
乌钰嘿然一笑。
雨帅忽然道：“你快晋级帅阶了吧？”
乌钰苦笑：“时候未到啊。”
雨帅淡淡道：“神力我会抄一份给你，能不能晋升帅阶，就要看你的机缘了。”
“谢主上！”乌钰陡然激动起来。他卡在将阶巅峰许久，但始终找不到突破帅阶的法门，他很清楚，如此再这么熬下去，自己晋升帅阶的可能性会越来越小。
“帮你亦是帮我。你晋升帅阶，我也要轻松许多。”战车里的声音透着难言的疲惫。
乌钰神色郑重：“绝不负主上所托！”
“钱青要输了。”雨帅有些意外：“笑摩戈竟然有如此厉害的魔偶？”
乌钰一怔，心神回到战场。
※※※
钱青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他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一只魔偶压制，而且还是如此死死地压制！
这只魔偶古怪无比，战斗时浑身会亮起一个个奇怪的字符，见多识广的钱青一个都不认识。
但偏偏危险至极！
他根本不敢触碰。
几个回合下来，他被黑金符兵压制得死死。
钱青出身高贵，空明蝉魔血脉让他拥有无与伦比的速度，他能够随意破开空间。【破空】能够让一个实力不强的魔族，变成一位杀人无影的高手！
他神出鬼没，往往把对手戏耍得团团转。但是无论他如何破开空间，黑金符兵都会像早有预料，那双手掌早就在等着他送上门。
该死的！
黑金符兵手掌的字符不知是什么鬼东西，钱青每每面对时，心底都会无法抑制地涌出一丝恐惧。
钱青天赋异禀，身经百战，知道这一丝莫名的恐惧意味着什么。
只有极危险的东西，才让他本能地恐惧！
怎么可能？
难道眼前这个黑不溜湫的家伙不是魔偶吗？
难道自己真的遇到一只绝世魔偶？
钱青又惊又怒！
可是，若此时他脱离战场，他的处境会变得非常糟糕。雨前十卫里，自己的排名会迅速下跌，关键是，主上会对他失去信心。
没有什么比这更可怕！
空明蝉魔血脉高贵，但是人丁从来不兴旺，这些年来能够大见起色，正是因为自己攀上雨帅这棵大树。
他是个聪明人，很清楚主上的喜恶。
若是自己战败身死，家族依然能够得到雨帅的照顾，不至于败落。而若是自己临阵脱逃，现在拥有的，都会失去！
只片刻间，钱青便心中作出决断。
他停了下来，风从脸颊掠过，慌乱的眼神平静下来。
【破空】是空明蝉魔高手所特有的天赋，亦是空明蝉魔一族最著名的独到之处。【破空】被钱青运用得炉火纯青，但是，这并不是他唯一的攻击手段。
只是，凭借这一手堪称登峰造极的【破空】，便足以让他踏入雨前十卫之列。
很少有人知道，他修炼的魔体，以及他的魔体衍生而来的【界】。
这是他的秘密！
和今天的人丁不兴相反，空明蝉魔在历史上曾经十分兴旺，高手辈出。他们是天生的刺客，为各大势力服务，但是在暗中，却从各地搜集各种魔功。
而族里历代高手，借鉴这些魔功，以空明蝉魔血脉为底，创造出许多魔体。
这些魔体花样层出不穷，各有独到之处。
便是空明蝉魔族内，极少有人修炼的魔体是重复的。由于空明蝉魔如今的衰落，族里各人修炼的魔体，早就不像以前那般会保密，但唯独一人修炼的魔体，没有人知道，那便是钱青，空明蝉魔当代成就最高的人！
没想到，自己的魔体第一次发威，竟然是面对一只魔偶。
钱青脸上的惊惧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自信！

第六百四十一节 不离
罗离仿佛在做着梦。
一个离奇诡异的梦境，他知道他是在做梦，可是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清晰，他能够听到身旁小果和李英凤师妹的呼吸。他能够感知到空中漂浮的微小颗粒，他能感受到那源自十里之外、到他身边已经微不可察的空气细流，他能察觉到土壤深处各种生机……
外面的世界，正在以一种纤毫毕现的方式，悄然侵入他的心神。
然而他面前，却是一片黑暗，充满死亡气息的黑暗。
他已经死亡！
这样的认知这些天不知多少回，浮现在他心底。
一开始，他沉浸在那个纤毫毕现丰富多彩的世界，来回探索。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虽然他看不到。但是当他渐渐掌握到这种技巧，或者说，这种独特的方式，黑暗的死亡梦境依然没有一点变化。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
在他心中萦绕的那道美丽身影，开始走进他的梦境。
他用上他能够想到的所有办法，开始给这个黑暗死亡的梦境，增添色彩。他用这些他创造的色彩，来勾勒他心中那道难以忘怀的身影。
当最后一抹色彩，没入我离的眼中，原本呆板的我离，突然鲜活起来。
幽然淡雅的身形，如小荷初绽，偏偏清冷的美眸，让她多了几分肃杀凛冽。她望着罗离，目光复杂，她樱唇轻启，忽然漫声歌道：“吾生汝死，是谓离。”
嗡！
罗离脑袋像被什么轰地击中。
黑暗死亡的梦境，开始崩塌，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地变透明，而我离的身形则不断地变得凝实，漫天的黑暗朝两人之间汇集，化作一根黑色锁链，一端在罗离的体内，一端在我离的体内。
罗离升起明悟，心中充满喜悦。
生死锁，原来这就是生死锁！
不对，他觉得【生死锁】这个名字，并不是那么合适。创造这门功法的人，并没有想到这后面的变化。
心中一动，他忽然指着黑色锁链，毅然道：“此链名为【不离】！”
我离闻言，娇躯微震，清冷的目光柔和下来，剑意缭绕，樱唇再启，漫声歌道：“生死两隔，双心同锁，轮回不离。”
话音甫落，无数繁复的字符，从两人体内涌出，沿着锁链向中间蔓延。罗离体内涌出的符纹闪耀着黑光，而我离体内涌出的符纹则闪耀着白光，两道光芒迅速在锁链中间汇集。
铮！
锁链一震，陡然变成鲜红色，而那些有如钢铁的锁环，化作一根根红绳打成的同心结，结结相扣相连，连着两人。
红绳渐渐变淡，直到消失。
但是罗离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红绳，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和我离的命运将永远绑在一块，哪怕死亡，也无法拆离他们。
他亦知道，自己如今已经不是一个活人。
但是喜悦，却塞满他的心。
能够再见到她，比什么都值得。
※※※
钱青背上的蝉翼，以惊人的频率振动，一道道透明的波纹，有如泛起的涟漪，以钱青为中心，不断地向四周扩散。
第一道波纹靠近时，钱青身旁的项东脸色骤变，识得厉害，抽身疾退！
这些透明的波纹看似柔弱无力，就像飘在空中的发丝。
第一道波纹扫中黑金符兵，他身上陡然光芒大放，一个个符纹仿佛受到什么刺激一般，浮现在他皮肤上！
黑金符兵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他的目光立即变得冰冷——
音杀！
这些看似柔弱的无形波纹，是极厉害的音杀之术！
【蝉丝障】！
这便是他修炼的魔体，除了他，没有人知道。在空明蝉魔一族里，音杀只能算偏门，但是这门【蝉丝障】却是威力巨大，只是它修炼起来，艰涩难懂，故少有人修炼。
战车旁，乌钰有些意外：“钱青竟然还有这张底牌，看来不是没有半点胜算。”
“空明蝉魔血脉高贵，当年也是相当强大，现在虽然衰落不少，但还是有些家底。这门音杀魔功不错，看来还是有些培养的价值。”雨帅淡淡道。
乌钰点头应道：“我会去办。这个魔偶，着实不凡。若主上能把笑摩戈招至麾下，可抵得上其他九卫！”
雨帅被说得有些心动，沉默不语。
天空中的战况激烈。
黑金符兵手掌中的那枚古朴符纹，威力奇大，但凡被他手掌扫中，那些比飞剑还要锋利的音杀纹，便有如头发般一划便断。
但是蝉丝障无穷无尽，从四面八方，朝黑金符兵围来。
钱青把魔体运至极致，他没有半点留力，后背的蝉翼完全幻化成一片光芒。
蝉丝障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黑金符兵脸上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个诡异的笑容，出现在一张冰冷漠然的脸庞上，更是异常的诡异。
他忽然鼓起嘴，猛地一吸！
嘶！
漫天的蝉丝障，如同鲸吸百川般，齐齐飞入黑金符兵的嘴里！
眨眼间，空中的蝉丝障一扫而空，干净得就像仔细打扫过一般，一个没留。
呃！
黑金符兵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他咧开嘴，呲着牙，朝钱青挤眉弄眼：“哥们，还有没？”
钱青傻立当场。
※※※
项东没有想到他后撤的举动，会引起阿鬼的攻击。
阿鬼就像幽灵般，突然出现在他身侧，把他吓一跳。不过他的反应亦是极快，知道阿鬼的厉害，手指朝阿鬼凭空虚点。
一道碧绿的光华，陡然从他的手指迸射而出，朝阿鬼激射而去！
阿鬼的赤足在空中虚踩，身影陡然消失。
砰！
项东如同被一把重锤击中，身形一震，连退数步。
他的脸色难看无比，他早就知道阿鬼比暗金魔偶更加难缠，但直到交手时，才能真正感受到阿鬼的难缠。
对方的攻击没有半点征兆，威力又奇大无比。
他背上的一块铠甲已经出现一道裂纹。
项东出身东海界深处的青龟魔，他身上的龟壳飞剑难伤，几乎是最坚硬的甲壳。正是凭借这身刀枪不入的龟壳，他从无数场战斗中存活下来，不断成长，才有了今天这地位。
可是……
他望向阿鬼的目光充满惊惧，刚才阿鬼那一击，他从来没有破裂过的甲壳，竟然出现一道明显的裂纹！
该死！
然而，阿鬼可没有半点手下留情的意思，她的双手不断挥动。
砰砰砰！
一连串的重击，如同雨点般打在项东身上。
每一击，项东身躯都一震，一连串，他的身躯如同筛子般抖动。无论他往哪里逃离，阿鬼的攻击都不会落空。
阿鬼眼中紫芒大炽，双手连续拍动，然而她的目光，却落在左莫身上。
她的目光，充满关切！
※※※
左莫察觉到阿鬼的目光，但是此时，他却无暇回应，他体内此时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神力与魔体在不断地融合。
每一股细小的力量在他体内流动，就有如熔岩滚过，其热无比。
十颗太阳纹就像十颗太阳，它们散着惊人的力量和热量。
让左莫震惊的是，它们竟然在遵循奇特的轨迹，在缓缓运转。
但是此时左莫却无暇赞叹和震惊，因为他找到【十乌天仪】真正的力量所在！
运转！
就是运转！
当十颗太阳缓缓运转时，一股浩瀚阳刚的力量，充斥他体内。
这股力量，迥异于之前他在十乌天仪上发现的力量，它虽然阳刚，却并不霸道，而是浩瀚如海，温暖如阳。
福至心灵，左莫下意识地运转他还未成熟的【十乌天界】，那股浩瀚阳刚的力量，疯狂地注入【十乌天界】之中。
十颗太阳的运转，陡然加快！
更加浩瀚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到【十乌天界】之中。
左莫就像进入另一个世界，【十乌天界】仿佛被吹胀的气球，迅速地膨胀变大。当它变得足够大时，便不再变大，但是十颗太阳的运转，并不没有减速，力量依然在注入到十乌天界之中。
左莫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太阳固然有其霸道的一面，但是它的温暖，却缔造了万物的生机。
阳，万物之始！
这几个字，陡然在他脑海浮现，几乎在同时，他身体如遭雷殛，猛然一震！
充斥着力量的十乌天界再生变化。
生机勃发，无数青草，就像抽芽般，冒了出来。它们以惊人的速度生长，转眼间，左莫面前，便是一片草海。紧接着，一棵棵小树从草丛里伸出来，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变得茂盛如林。
动物开始在森林中出现。
左莫心有所悟，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一颗太阳高悬。
但是随着力量不断地注入，又一颗太阳成形。
三颗、四颗……
树木开始枯萎，地面开始龟裂，动物横死！
当第十颗太阳出现在天空。
地面如炭烤，赤火喷涌，苍穹暗红，怒焰横流，鬼神俱焚，恍如炼狱！
十乌天界，炼狱之界！

第六百四十二节 乌钰
当看到左莫和阿鬼的出动，别寒就像闻到腥味的猫，眼睛眯得像刀锋。
他敏锐地注意到，雨前卫有些按捺不住。虽然从外看来，雨前卫的队形依然严整，和刚才没有一丝变化，但是在别寒眼中，他却能够察觉到这种平静下的蠢蠢欲动。
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直觉。
别寒的心渐渐沉静，目光幽深。
在对方按捺不住而动手的瞬间，往往意味着机会。
他手上的实力不如敌人，更需要机会。
※※※
乌钰决定出手。
如果他再不出手，钱青和项东只怕要横死当场。雨前十卫今天折损了童先生，如果钱青和项东也折损了，那可是真正的元气大伤。
这个级别的高手，可不是随便能找到的。
“姑娘手下留情！”
乌钰的身形极快，倏地出现在阿鬼不远处，便欲出手救下项东。
阿鬼和黑金符兵虽然凶悍，各有神妙，但他却夷然不惧。他一只脚已经踏进帅阶，可以称得上准帅阶，实力之强，在整个百蛮之冥，都能算得上顶尖高手。
他踏入空中，一道极其危险的感觉，浮上心头。
心中遽然一惊，下意识地右掌朝身侧拍去。
砰！
他手一抖，连续催动魔功，才把这股古怪的劲气给镇压下去。
这就是神力？
他还没有来及细细思索，阿鬼的连续攻击接踵而至。
阿鬼双掌空中连续拍动，没有风声，没有光华，然而乌钰有如被猫盯住的老鼠，浑身汗毛根根直竖，极度危险的感觉笼罩在心头。
乌钰识得厉害，神色一凝，右眼骤然亮起，一缕幽冷青芒，倏地射出。
他面前的空气，变得坚硬如铁。
乒！
空气炸开，冰冷的寒流细屑，四下横飞。
乌钰心中凛然，目光却炽热了几分。果然不愧是神力！他刚才那招，有个名堂，叫做【冻青】，其寒无比，连空气都能冰结如铁，若是被其扫中，十有八九命丧当场。
阿鬼的攻击，诡异莫测，威力奇大，没想到【冻青】也会如此轻易被击得粉碎！
但愈是如此，乌钰愈是欢喜。他盼望着踏入帅阶已有许多年光景，若是能悟得神力，必能大受裨益，踏入帅阶指日可待。
乌钰本身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兼之实力深不可测，便是这一挡，他已经站稳脚跟。
只见他背上，一对漆黑如墨的蝙蝠双翼，伸展开来。双翼边缘，布满血红色骨刺，光芒流转，如同流淌的火焰。而他手中提着一连串外圆孔方的铜钱，铜钱有七枚，用黑绳串成。
他嘿嘿一笑，手中的铜钱蓦地洒向天空。
“黑心宝钱！”下方的朱可瞳孔蓦地一缩，脸色微变。
此语一出，许多人的脸色也立即变了几分颜色。
天魔兵是最顶尖的魔兵，迄今为止，也不过十二件。有些魔兵，神妙异常，威力惊人，它们虽然没有天魔兵那般神秘莫测，但依然是最顶尖的魔兵，拥有者无一不是豪强，便是绝顶高手。这些仅次于天魔兵的顶尖魔兵，被人们称为地魔兵，是整个魔界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宝物。
天魔兵只有十二件，而地魔兵，则有一百零八件。
黑心宝钱便是其中之一。
谁也没有想到，乌钰手上那串不起眼的铜钱，竟然是凶名赫赫的黑心宝钱！
黑心宝钱总共七枚，由何物何人炼成，已经没有人知道。但是这件魔兵，却能自成一界，名为奈何界，此界之中，倒阴阳，乱五行，神妙无常。
飞上天空中的七枚宝钱忽然隐去。
阿鬼眼前景色一变，脚下是蔚蓝的天空，头顶是大地。
乌钰笑了笑，神力虽然厉害，但是直来直去，在他眼中，却是缺乏变化，他有的是办法来对付。
奈何界一成，神仙也难逃。
然而，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咔嚓，乌钰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却是脸色一变，暗呼不妙。
果然，当他转过脸，赫然看见被扭断脖子的钱青。
黑金符兵对着他嘿嘿直笑。
乌钰脸色阴沉下来，雨帅亲临，还折损这么多人，又有这么多的人在场，传扬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他知道主上想招揽笑摩戈几人，但是若是闹得太难看，那对大家都不好。
可惜了！
眼前这只魔偶极具灵性，能够击败钱青，这个级别的魔偶，十分罕见。不过，惋惜归惋惜，乌钰却没有半点留手的意思，他需要一个立威的对象！
到此为止！
他冷哼一声，背上的蝙蝠翼，蓦地一扇。
黑金符兵脸上笑容陡然僵住，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绑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无论他如何挣扎，他都无法挣脱。
黑金符兵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嘶声尖嚎：“大哥，救命啊！救命！”
乌钰闻言不由哈哈大笑，这个魔偶果然有趣，不过他脸蓦地一沉：“谁都救不了你！”
他忽然哑然失笑，自己居然和一个魔偶去解释这个，真是无聊啊！
黑金符兵如同一根暗金桩子，一动不动，只是拼命地扯着喉咙在那干嚎。
忽然，一个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从乌钰身后传来：“是么？”
乌钰遽然一惊，没有等他来得及反应，眼前景色陡然一变。
暗红的天空，十颗太阳高悬，龟裂的大地荒凉不见边际，不时有地火从裂缝处喷涌而出。这里寸草不生，到处白骨累累，惨烈末世之感，油然而生。
十乌天界！
乌钰神色一凛。
笑摩戈！
果然，一道背着巨大逆龙爪的瘦削身影，出现在他不远处。
乌钰很快便神色恢复如常，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左莫：“哦，你又突破了？果然天赋异禀！看你之前，十乌天界还不过刚摸到门槛，如今竟然成就如此气象，不简单！”
他谈笑自若，背后墨色的蝙蝠翼，缓缓扇动。
一道道细小的气流，把炽热的空气，隔绝开来。
“你是有天赋的人。”乌钰一边扇动蝙蝠翼，一边自顾自道：“年纪轻轻便能成就这番事业，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像是赞叹，像是感慨，他的表情充满不可思议。
“你还修炼了神力，多少人梦寐以求，真是好运气。”他摇摇头，神情认真：“但是今天，你只有一条路。乖乖投降，替主上效忠，日后少不了你的功劳。若是你负隅顽抗，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哦，忘了告诉你，我还精通搜魂秘术。”
乌钰忽然轻轻一笑：“是不是很辛苦？”
左莫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
“这十乌天界，超出你的实力能够承受的范围。你天份很高，能领悟到这地步，只可惜，你的身体吃不消。”
乌钰淡淡道：“我只怜惜你是个人才，才给你这个机会。若是你十乌天界大成，未必不能困住我，但眼下这般地步，却不是我的对手。放弃吧，你没有机会的。”
“废话真他妈的多！”左莫强自冷哼道，他背在身后的右手，微微颤动，强自按捺。
乌钰摇摇头：“越是聪明人，越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罢，他背后那对蝙蝠翼猛然一扇。
一道旋风，停在他面前。
风越旋越急，风柱也越变越粗，不断卷起地面的沙石，眨眼间，这道风柱便有数十丈之高，它还在不断地变大！
左莫一言不发，天空中的十颗太阳，缓缓运转。
轰！
忽然地面喷出数十道火柱，把乌钰吞噬。
“没用的。”
乌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左莫身后，而那道风柱，卷入许多火焰，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五里的巨型风火柱。它有如一根不断向上延伸的柱子，这威势，就连天空的太阳，也为之黯然失色。
飞沙走石，地面如同筛子般不断地颤动。
左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是他依然竭力地运转十颗太阳。
烈日煌煌！
地面开始融化，岩石开始融化，岩浆从裂缝中喷涌出来。转眼间，无数赤红的岩浆河流，纵横交错。
“你让我失望了。”乌钰淡淡道，几乎与此同时，他的目光闪过一道寒光。
他捕捉到笑摩戈的位置！
从乌钰进来开始，笑摩戈的位置便一直飘忽不定。十乌天界是笑摩戈之界，他的气息一直隐匿得极好，乌钰便一直用语言来试图干扰对方，让其暴露出位置。
别看他嘴上说得轻松，其实对十乌天界非常忌惮，毕竟是将阶第一界，厉害无比。若是以硬碰硬，即使胜出，他也必然狼狈不堪。
而只要能找出笑摩戈的位置，那他就赢定了！
当他捕捉到左莫的方向，他便毫不犹豫动手。莫看他嘴上说得轻飘，下手却没有丝毫保留，一出手便是杀招！
没有半点留活口的意思！
【蝠勾索】！
左莫只觉浑身一僵，他周身被一股极强的力量牢牢绑定。这股力量十分古怪，无论他怎么用力，也无法挣脱。
刷，乌钰倏地出现在左莫身后，蝠翼如同一把大刀，挟着青色光芒，朝左莫横斩而去。
乌钰有足够的信心，拦腰斩断！
就在此时，左莫就像不知道背后的危险，一直沉默的脸上，蓦地浮起一抹笑容。

第六百四十三节 僵持
笑容出现在左莫脸上，乌钰虽然没有看见，但不知为何，心头忽然浮现一丝警兆。他心中一突，难不成笑摩戈手上还有什么其他杀招不成？
然而此时他背上蝠翼已完成发力，这一斩，他没有任何保留！双翼几乎消失在空气中，连呜咽啸音，都来不及发出！哪怕是座山在他面前，他都有信心拦腰斩断。
忽然，一阵剧痛从双翼传来。
乌钰背上一对无坚不摧的蝠翼，忽然飙射数十道血柱！
难以言喻的剧痛从他双翼传来，乌钰脸色顿时变了颜色。
黑色的蝠翼仿佛被数十道极薄的刀刃斩断，瞬间在空中肢解成数十截！
空中，数十道细若发丝的丝线若隐若现，若不是其中几根沾染了血迹，乌钰根本无法发现。
这是什么东西？
乌钰惊恐无比。
还没有等他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忽然，浑身一紧，无数看不见的细丝紧紧地缠绕在他身上。这些看不见的细丝力量奇大，它们不断地收紧，加之本身极细而坚韧，锋利有如刀刃！乌钰坚硬如铁的魔体，硬生生被这些细小的发丝破开。
噗！
无数细小的血雾，从乌钰全身各个部位喷出，极其可怖，细丝深深陷入他的皮肉之中。
三千烦恼丝！
连逆龙爪都能缠住的三千烦恼丝，面对乌钰，没有给对方任何反抗的余地。
左莫身上的蝠勾索还未解去，他依然被绑得结结实实，不过他此时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从一开始他就明白，单纯想凭借刚刚突破的十乌天界打败乌钰，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他把主意打在三千烦恼丝上，三千烦恼丝能把逆龙爪这等凶物缠得没有半点脾气，对付乌钰应该不成问题。
而为了诱使乌钰靠近，他可谓用尽心机。
示弱、骄敌……
好在结果一如他所料，三千烦恼丝能在有形与无形之间变幻形态，神妙无比。
两人如今同时被定住身形，但是别忘了，这是在左莫的十乌天界之中。
左莫费尽心机定住乌钰，没有半点迟疑，后面的杀招接踵而至。
只见天空十颗太阳，陡然运转。
呼！
一道淡金色的火焰，忽然从乌钰脚下蹿出来。
乌钰身上升起一蒙青色的光芒，挡住火焰。
青芒内，乌钰神情可怖，浑身有如从血池中捞出来，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猛地咬碎舌头。
只见他身上的血液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一只只指头粗的魔虫从血液中爬起来。
这些魔虫浑身沾满乌钰的血液，魔纹隐现，它们飞快地乌钰身上游走。
随着血魔虫的游走蠕动，一层浓郁的血光从它们身上释放出来，笼罩乌钰全身。
恰在此时，青芒抵挡不住淡金火焰，崩碎消失。
左莫暗呼不妙，这层血光竟然异常顽强，虽然地烧得嗞嗞作响，亦在一点点地变小，但是速度其缓无比。
淡金色的火焰，是左莫底牌之一。
他身怀太阳晶种，加上修炼的神力融入十乌天界，令这十乌天界发生了出人意料的变化。
太阳神火便是其中之一。
原本十乌天界里的火焰，都是七品的金乌足火。传言金乌浑身火焰，以足上三缕为最厉害，名为金乌足火。
谁知左莫体内居然有一颗未成形的太阳，这颗太阳晶种，亦成为左莫十乌天界的中枢，威能暴涨。
但是真正产生异变的，却是左莫的神力融入魔体，十乌天界内的金乌足火沾上神力，发生了质的变化，也使得这种新生成的火焰霸道无比。
这种火焰典籍并未记载，因此左莫索性称之为太阳神火。
太阳神火的霸道超过左莫见过的所有火焰，哪怕是他自己，若不是他修炼出来的，也绝不敢沾染半点。
金乌足火已经是七品，这太阳神火超出甚多，只怕有八品，加上神火的特性，竟然还被这层血光挡住，如何不让左莫心中骇然？
这是什么鬼东西？
血幕之中，乌钰更加震惊。这些血魔虫，是他的保命绝招，名为蝠血虫，它们平日喂以各种奇毒的蝙蝠异种血液，包括他自己的血液。
这些蝠血虫堪称不死之身，除非帅阶以上动手，否则普通的魔兵火焰之类，对它们没有半点作用。而且这些蝠血虫能随意破开空间，阴诡莫测，令人防不胜防。尤其是一旦钻入敌人体内，便会把对方精血吸食而空，极为歹毒。
乌钰这些年境界渐高，极少动手，这些蝠血虫却是精心喂养。
情况危急之下，他放出这些蝠血虫，然而没有想到，蝠血虫的血幕，竟然挡不住十乌天界的火焰！
他第一反应是，这不可能！
十乌天界虽然是将阶第一界，但是笑摩戈绝对没有到大圆满的境界。况且十乌天界的厉害之处，在于天地运转的力量，而并不以火焰为主，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火焰？
而紧接着让他感到更加不可思议的是，那些缠在他身上的无形细丝，竟然禁锢住蝠血虫！
所有的蝠血虫，都被牢牢地禁锢，根本无法破开空间！
眼睁睁地看着血幕一点点地被烧化，他心中的绝望越来越浓郁。
“来人！快来人！”
凄厉的尖叫，在整个十乌天界回荡，但是却无法传出去分毫。
左莫心中焦急万分，此时他全力催动太阳神火，无法分心他顾，若是有人来援助，那可就不妙了！
※※※
项东自从乌钰撒下黑心宝钱，布下《奈何界》，便停止逃窜。他被阿鬼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打得喘不过气，此时才心神稍定。
看着乌钰挥洒间，便把那个可怕的丑女人困住，项东只觉得莫名激动。
乌钰大人果然不愧是雨前十卫首座！
实力真是高深莫测！
尤其是看到乌钰大人在十乌天界中，轻松戏耍笑摩戈时，他更是期盼无比。刚才受到的惊吓和羞辱，让他恨不得亲手干掉这群可恶的家伙。
然而随后的变化，让他目瞪口呆。
怎么转眼间，乌钰大人就身受重伤，而且无法动弹呢？
看到乌钰大人被火焰吞噬，项东吓得差一点转身便逃。好在随后的血光，挡住火焰。
项东是个极聪明的人，他很快便看出来，虽然笑摩戈的十乌天界克制住乌钰大人，但是双方还在僵持。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闪过。
若是真能救下乌钰大人，日后在雨帅麾下，那可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乌钰大人是雨帅麾下第一高手，雨帅最是倚重之人。
富贵险中求！
一想及此，项东一咬牙，转身朝左莫冲去。
“嘿，想玩阴的？”黑金符兵一脸嘲讽，他身上的【蝠勾索】因为乌钰无暇旁顾，居然被他不知用什么手段，硬生生挣扎出来。
他看着项东，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项东心中一凉，怎么忘了这个杀神？
钱青就是死在这个古怪的魔偶手上，钱青隐藏的实力，让他都大感吃惊，可即使如此，也依然惨死在这个暗金魔偶手上。
该死！
黑金符兵咧开嘴，笑容在项东眼中，说不出的狰狞可怖。
※※※
刷刷刷！
雨前卫中飞出数十道身影，他们见乌钰大人身陷危境，前来支援。
束龙等人见状，也纷纷飞出来。
双方在空中激烈交战。
束龙等人的实力便是放在魔界，也是不俗。但是他们刚刚经历苦战，正是力乏之时，此时完全是红着眼睛拼命，加上他们擅长配合，竟然硬生生挡住这波攻击。
空中战况激烈得超乎想象。
其他人看得目不暇接，而笑摩戈的属下之顽强，大大出乎其他人意料。原本以为他们刚刚经历一场苦战，此时正疲倦的时候，哪知面对大名鼎鼎的雨前卫，竟然如此顽强，寸步不退。
笑摩戈从哪里招来如此厉害的手下？
许多人觉得不可思议至极，他们可是亲身经历刚才与明匪的那场苦战，除了朱可几个实力深厚之辈，其他人皆是手足发软，没有再战之力。
忽然，天空一声异响，声贯全场。
只见黑心宝钱布下的奈何界，如同被一双巨手用力一撕，从中一分为二，奈何界里种种奇景，如同烟消云散般。七枚黑心宝钱，呜咽一声，色泽黯淡，跌落在地。
空中，阿鬼漠然而立。
这突然的变故，顿时改变了场上的形势。
束龙这边自然是欢呼鼓舞，而雨前卫却是个个面色煞白，他们刚才可是见识过这个女人有多厉害！
此消彼涨，雨前卫顿时步步后退。
恰在此时，一声幽幽叹息，响遍全场。
“你们这般表现，本帅很失望，难道真要本帅亲自动手么？”
原本受挫的雨前卫顿时脸涨得通红，双目一片血红，返身拼命，阵中更是不断有雨前卫的精锐按捺不住，投入战场。
转眼间，雨前卫便占据了上风。
而就在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别寒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

第六百四十四节 金乌撞城柱
如果说，别寒刚才察觉到雨前卫有松动的预兆，那么现在，森严的防线，开始松动。
被雨帅激起凶性的雨前卫精锐们，不断地从阵中飞出。
严整的阵形，出现一个个空位，这些空位并不规则，在雨前卫厚实的阵形中，似乎也无伤大雅。确实是无伤大雅，就连雨帅也没有放在心上。对于一支万人规模的队伍来说，数百人的出击，对整部的实力，没有什么影响。
别寒却不这么看。
冲出来的雨前卫，都是精锐，他们数量不多，往往都是每个小队的核心，对雨前卫整体战斗力有直接的影响。这种影响在一般情况下难以察觉，但若是遭遇激烈的冲击，就会直接地体现出来。
看着不断飞出来的雨前卫，别寒按捺住心中蠢蠢欲动的战意。
破绽在一点点地呈现，但是雨帅的中部，阵形没有任何变化。哪怕自己能够一头冲进阵中，也未必能够直接威胁到中阵。
他继续耐心等待！
※※※
被激起血性的雨前卫战斗力非常惊人，束龙等人顿时觉得压力陡增，咬牙苦苦支撑。
不过，随着阿鬼和黑金符兵返身投入战场，他们的压力迅速减少。阿鬼和黑金符兵这个级别的高手，在这样的小规模局部战斗中，能够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两人根本没有一合之将，所过之处，那些雨前卫精锐，仿如下饺子般从空中跌落。他们的身法鬼魅，滑溜异常，根本不给对方合围的机会。
但是天空中的人越来越多。
素来骄傲的雨前卫，这次是打出真火，他们疯狂地从阵中飞出，投入战场。
战车旁，一名属下实在忍不住，劝道：“主上，冲阵吧！”
“冲阵？”雨帅淡淡道。
“是！”属下焦急道：“只要一个冲阵！这样下去伤亡太大！”
一块天空蓦地变得暗红，十颗太阳错落分布，它们以一种玄奥难言的规律在缓缓运转，就好似十颗磁石，相互影响牵扯。
十颗火球之下，一道背着龙爪的身影傲然而立。
左莫脸色冷峻，双眼中金纹隐现，额头眉心处的太阳纹亮起一抹幽然的金色光芒，恍如天神下凡。
“杀！”
声音鼓荡如雷，横扫全场。
只见暗红天幕倏地暴涨，以左莫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
这番变化其快绝伦，上百名雨前卫精锐猝不及防，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便被卷入其中，十颗太阳蓦地放出万丈光芒，暗红的天幕金光交错纵横，地底流焰肆虐。
金光流焰中，这些统领阶的雨前卫，一声惨叫，便轰地燃烧起来，他们就有如干透的柴薪，眨眼间便烧成灰烬。
暗红色的十乌天界，十颗太阳重新恢复缓缓运转。
“好厉害的十乌天界！”朱可忍不住惊声道。
他修炼的【魂魔引】也是魔界顶尖的魔功之一，但是更侧重于诡异难测，像这样一举轰杀上百名统领，他无法做到。
十乌天界，果然不愧是将阶第一界！
霸道无双！
这一手，震慑全场！
激烈的战场，甚至出现一个短暂的停顿，所有人都被如此霸道的一击，给震住。
尤其是那些雨前卫精锐，脸色剧变，不自主流露出一丝惧意。
虽然统领阶和将阶有着巨大的鸿沟，但是一举击杀百名统领，在场的将阶高手们，个个神色震骇，默然无语。
而朱可几人，更是骇然，他们更清楚左莫之前十乌天界的境界，只不过刚刚摸到门槛而已。而眼前的十乌天界，霸烈之中透着一股浩然意味，气象森然！
许多人心中还存有一丝疑惑。【十乌天界】非常罕见，他们基本没有见过，但是笑摩戈的【十乌天界】似乎比典籍记载的【十乌天界】更加厉害！
众人脸上，混杂着骇然和惊疑不定。
左莫一声长啸，纵身上升，待数百丈高空，猛然倒转身形，如同一根笔直的标枪，从天空向下俯冲。
眉心太阳光芒大盛，空气急流掠过他的脸庞，他的头发激荡不休，但是他的脸庞却如同岩石般冷峻，没有一丝波动。周身暗红色的空间如同一团火焰明灭不定，不过与刚才的遮天蔽日相反，此时只是紧紧贴着左莫的身体。而那十颗霸道炽烈的太阳，此时却变成十颗拳头大小的金色火球，围绕着左莫的身体，以一种独特的规律在运转。
刚刚击杀乌钰的左莫正处在最巅峰的状态，他的心神一片空明，【十乌天界】仿如身体的一部，心念一动，圆转如意。
看着下方惨烈的战场，左莫体内战意却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体内肆意流淌。
背后的逆龙爪似乎也察觉到左莫的战意，嗡嗡轻颤。
左莫的视野蒙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急速的气流如同刀子般掠过，他无动于衷。
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他猛然张开双臂！
轰！
周身环绕的十颗太阳，轰然齐鸣！
它们急速地运转，越来越快，扯动着暗红色的空间不断地向外扩张，转眼间左莫如同带着一团暗红怒焰，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向地面砸下。
雨前卫蓦地变色！
笑摩戈的目标是雨前卫大阵！
“保护主上！”
惊惶尖锐的声音，此起彼伏，雨前卫顿时惊慌失措。
天空的轰鸣如同在他们心中响起，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察觉到危险，微微颤动。他们骇然仰头望去，那遮天蔽日轰然咆哮的暗红流焰，挟着无与伦比的威势，在他们眼中不断放大。
他们几乎窒息！
“哼！”
一声淡淡的声音从战车中传出，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雨前卫的头顶。没有人知道他怎么出现在那里，但是当这个身影映入眼帘，所有人的脑海里不约而同跳出一个名字。
雨帅！
雨帅终于按捺不住，亲自出手！
淡蓝色的长发，迎风飘扬，他的脸庞仿如刀刻斧削，眼瞳呈现淡蓝色，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整个人透着一股奇异的魅力。
这就是雨帅！
已经踏入帅阶，百蛮之冥最强大的强者之一，无数人崇拜敬仰的对象！
雨帅仰着头，神色平常，就好似那团可怖的暗红流焰，不存在一般。
就在众人被眼前这一场旷世决战牢牢吸引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小果和李英凤身旁原本躺在地上的罗离却悄然站了起来。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紧接着，他的身影一点点变淡，仿佛向虚空中隐去。
而他身旁，一个美丽的身影，却仿佛从虚空中走出来。
一张绝世容颜，一点点清晰起来。
她睁开眼睛。
※※※
雨帅！
左莫的瞳孔骤然一缩，但是此时，却是他最巅峰的状态，他心中没有一丝畏惧。下方那个岿然不动的身影，反而激得他心中的战意更加炽烈。
来吧！
十颗太阳越来越快，左莫心神却愈发空明。
眼睛牢牢锁定雨帅，古井不波。
双方的距离在飞快地接近，雨帅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色。
就是现在！
左莫的身形违反常理，突然极其诡异地定在空中，极快和极静之间的转换，没有任何缓冲。他的姿势非常古怪，缩胸收腹，身形如弓，他张开的双臂蓦地向身前合拢。
“杀！”
他眉心骤然一亮，一道金芒，仿如泛起的涟漪，在他脸上一掠而过。
漫天金焰，恍如一只无形大手，猛然向中间一收！
一根丈余粗七八丈长的金柱以惊人的速度，朝雨帅撞去。柱身十只金乌，形态各异。
十乌天界之【金乌撞城柱】！
与刚才轰然呼啸不同，金柱从空中掠过，幽然无声，仿若无形之物。
雨帅的瞳孔却是骤然一缩，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来得好！”
他伸出右手，迎着从天而降的金柱，向上一托！
嘶！
奇异的啸音，充斥全场。
地面众人只觉一股奇大无比的吸力，从天空传来，让他们几乎站立不稳，众人无不吓一跳，连忙强自稳住身形。无数气流，从他们身边掠过，以惊人的速度向天空汇集，他们几乎怀疑自己位于风暴之中。
如果从天空看，便能更加分明。
方圆一百里，地面的空气，以惊人的速度向雨帅向上托起的右手汇集，如果远远望去，可以看到一个巨大倒扣漏斗！
帅阶一击之威，强悍如斯！
朱可等人脸色无不惨白，他们之前被林谦那一剑深深震撼，但是此时，才发现，帅阶和将阶之间的那道鸿沟，是何等不可逾越！林谦那一剑，和雨帅这一击，有如萤火相较于皓月。
双方的力量，有着本质的差距！
稍胆小些的，手足发软，几乎要软倒在地。
左莫不知道别人的心思，此时他的心神一片空明，没有一丝波动。雨帅这一击的威势，他同样看在眼中，但是他不仅没有半点害怕，反而觉得亢奋！异常的亢奋！
帅阶！
这就是帅阶么！
平静无波的眸子，透着亢奋决然的光芒。
双手在空中飞快地虚按，一道道魔纹，从金柱上亮起，十只金乌颜色也变得鲜艳，金柱仿佛突然进入水中，变得更加缓慢。
雨帅没有想到左莫在这时，竟然还能再度出手！
这次的讶色，再也无法掩饰。
左莫再也无法保持平静，这是他有史以来最强一击，他心中激荡莫名，忍不住无声呐喊：
去吧，金乌撞城柱！

第六百四十五节 生死锁离剑
咚！
如同大鼓般厚重的撞击声，仿若在众人心头响起，带着深深的颤音，心底传至全身，手足发麻，浑身毛发不听使唤地根根直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间停止。
金乌撞城柱停顿在雨帅头顶二十丈处。
啪，金光灿灿的金乌撞城柱表面，突然出现一道裂纹。紧接着，啪啪啪，无数裂缝迅速布满金乌撞城柱的表面。
轰！
金乌撞城柱猛然爆出耀眼的光芒，它轰然爆裂，霸道炽烈的气息，陡然炸开。
就在同时，雨帅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光芒。
托起的右掌，猛然再向上一托！
两道绝强力量相撞，如同两颗流星相撞，漫天的光华，亮如白昼！
方圆数百里内的空气，都被搅动。
每个人眼前，都是白茫茫一片，目不视物，耳中轰鸣，仿佛极度寂静又仿佛极度嘈杂，可他们什么也听不清。许多人情不自禁地张大嘴巴，而一些身手高明之辈，却是强自冷静下来，他们察觉到接踵而至的危险。
坚凝如铁的气浪，如同一只荒古怪物，以奇快无比的速度轰然碾来！
砰砰砰！
最先触及的魔族，没来及作出任何反应，便如同被一柄重锤击中，喷出一口鲜血，身形飞跌出去。
恐怖的气浪摧枯拉朽，雨前卫的精英们，此时有如风雨中飘摇的枯枝，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力。
朱可等人脸色骤变，护着公主，抽身疾退。
速度稍慢的人，但凡被气浪扫过，无不横飞出去。
若是顺着这股恐怖无比的力量飞出去还好，有几人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强自稳住身形，只听见几声咔嚓，他们体内的骨头，无法承受如此强大的力量，根根寸断！
恍如末日来临！
众人心中骇然，心悸神摇，面色惨白。
一击之威，群雄骇然！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恍如轻烟的身影，逆着人流，迎着气浪冲去。
坚凝如铁无坚不摧的气浪，在这道曼妙的身影面前，却如同豆腐般，没有给她造成任何滞碍，她如游鱼般，身形轻轻一晃，便钻入气浪之中。
※※※
雨帅眯起眼睛，收回到身后的右手，微微颤动。
他心中讶然至极。
自踏入帅阶之后，他已经有许久没有与人动手，帅阶在整个百蛮之冥，是最顶尖的存在。虽然他把更多的把时间放在处理各种事务上，但是本身的修炼并没有落下。
笑摩戈这一击，竟然让他感到一丝压力！
若不是他的右手，正在不自主地微颤，他绝不会相信这个事实。
十乌天界！
有这么厉害？
他心中有些惊疑不定。将阶的界，在帅阶面前，应该没有半点威胁才对！可是为什么笑摩戈的【十乌天界】会对他产生一丝压力？
难道是神力？
一个念头从雨帅脑海里闪过，他眼中不由亮起一抹光芒。
一定是神力！
气浪和光芒，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如同磐石般，身形在空中一动不动。他仰着头，看着天空中的那个黑点，嘴角绽放一丝笑意。
※※※
与雨帅的从容相比，左莫可要狼狈得多。
他浑身烟熏火燎，衣衫尽碎，身上到处是大大小小的伤痕。周身的暗红光芒黯淡，那十颗太阳也仿佛失去光华，刚才那一击，不仅耗尽了他的力量，而且还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他的脸色苍白，眉心的太阳纹黯淡无光，身上其他九颗太阳纹光华尽失。没有了十颗太阳纹收敛神力，神力完全失去控制，如同无数纷乱细流，在他体内疯狂肆意地流淌。
左莫压下到嗓子眼的那缕血腥味，目光冰冷地盯着雨帅。
“能在将阶便有如此威势，你是我平生仅见。”雨帅悠然道，他的语气充满赞叹。
左莫一言不发，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根本无法说话。他的身体此时就有如沸腾一般，体内的神力乱流到处乱窜，而且刚才那一击，竟然让太阳晶种的封印出现一丝裂缝。
当初封绝战场的远古僵尸就是因为太阳晶种太过于炽烈，左莫不仅无法汲取它的力量，还会被其所伤，才封印太阳晶种。
左莫万万没有想到，刚才那一击，竟然导致太阳晶种的封印出现一丝裂缝。
一缕炽烈得几乎能把他融化的热流，正在缓缓从太阳晶种里流淌而出。这缕热流，极为细小，但是它甫一出现，左莫体内乱成一团的神力，蓦地静止下来。
左莫第一次遇到神力静止的情况，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浮上心头。
就在此时，忽然，一股极其凶残的阴寒细流，突然沿着他的后背，钻入他体内。
左莫脸色微变，心中咯噔一下。
逆龙爪！
该死的，这个要命的时候，逆龙爪竟然也跑来凑热闹！
三千烦恼丝却丝毫不动，无论左莫如何催动，它似乎对这股阴寒细流也没有任何办法。
雨帅缓缓向上飞，直至与左莫同等高度。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一动不动的左莫，悠悠道：“怎么？只有一击之力么？想靠这一击便打败我，那可不现实。”
他的目光锐利，看出来左莫此时体内完全乱成一团，莫说再战，只怕动一根手指头的力量都没有。
雨帅淡淡一笑，五指张开，便朝左莫遥遥抓去。
左莫周围的空气蓦地坚凝如铁，左莫动弹不得。
手到擒来，雨帅心情顿时好了不少，笑摩戈虽然修炼了神力，但是境界终究相差太多，只有一击之力。想想这次的收获，之前的损失，他也就不放在心上。
只要神力修炼法门到手，自己停滞已久的境界突破可期，更重要的是，有了神力，自己才有可能突破王境！
王境！
这两个字，让他的心蓦地一热。
突然，他有些归心似箭，恨不得马上能够回去，好好研究神力。但他终究是帅阶，对自己的心神控制能力极强，不由哑然失笑，随即虚抓的右手，往回一拉。
只见左莫的身形，不受控制地朝雨帅飞来。
左莫顿时着急起来。
就在此时，忽然一缕幽幽的歌声，仿佛从深不见底的地底钻出来。
“生亦何欢，死亦何悲，双心阴阳隔，一锁不相离！”
无数剑光，如同花朵绽放，眨眼间，漫天的花海如汪洋，它们不知从何而来，以惊人的速度初绽、怒放、凋零。
花海中，一道曼妙清冷的身影，如剑而立。
※※※
当左莫看清来者时，不由一愣，但是随即便反应过来，是我离——罗离师兄的剑灵！
罗离师兄醒了？
一瞬间，左莫心中充满惊喜！
罗离醒转，便意味他悟通了【生死锁】这门奇功。
花海之上，我离摇曳生姿，偏偏其气质清冷如剑，更增几分魅力。
罗离师兄呢？
左莫怎么也没有看到罗离的身影，心中有些纳闷。但是很快，他便着急起来。罗离师兄哪怕悟通了【生死锁】，也绝不可能是雨帅的对手。
该死！
这次生意要赔大了！
左莫哪还有半点刚才那番杀气腾腾的心思，他着急无比，只想鼓起力气提醒罗离师兄快跑，但是他浑身动弹不得，身体完全失去控制，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雨帅有些讶然：“倒是有些门道。”
这些娇美无比的花朵，是由无数剑意构成，层层叠叠，如同一片花海，煞是好看。
花海剑界？
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心中却在思忖这笑摩戈到底是什么来历，手下的力量委实惊人。但是很快，他心中便释然，反正如今笑摩戈也落在自己手上。若是他不听话，大不了直接下个禁制，也不怕他翻了天。
而至于笑摩戈这些实力雄厚的手下，自然也归他所有。
想及于此，他心情更加愉悦，眼前这片美丽的剑意花海，更是喜人。
我离漂浮在剑海之中，清冷的目光，看着雨帅。
她忽然闭上眼睛，樱唇轻启：“生死锁离剑！”
雨帅心头一突，警兆忽生。
啪，一朵花朵突然破碎，花瓣凋落，一道细小的红色锁链连着花瓣，不断地从花朵中抽离出来，越来越长。
漫天花海，齐声破碎。
一根根红色的锁链，交错相织，层层叠叠，转眼间，无数粗粗细细的红色锁链如同一只只妖异的红蛇，来回穿梭。
红色锁链，以惊人的速度，向雨帅卷去。
最为诡异的是，这些锁链，竟然全都是剑意！而且是一种非生非死、阴阳难分的诡异剑意。哪怕是见多识广的雨帅，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古怪的剑意！
这是什么剑意？
雨帅心头的轻视和不以为然，一扫而空，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这股剑意古怪之至，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若是沾染些许这些剑意，下场一定不妙。他说不上来为什么，这种阴阳难分、非生非死的气息，就好像游走在生和死亡之间的诡异存在。
他嗅到了危险的气味。

第六百四十六节 铁索不离
真是陌生啊！
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
危险，自从踏入帅阶之后，这两个字就好似再也与他没有半点关系。当危险的气味袭来时，他甚至出现了刹那的分神。
不过，雨帅很快反应过来，一声长啸，一道凛冽的青色剑光，刺破花海，飞入他手中。
青色的长剑，剑身细长，剑身刻着古朴的铭文。
这不是修者所用的飞剑，而是一把魔兵，是一把魔剑！
剑在手，雨帅心中所有的迟疑不定全都一扫而空。他手中的这把魔剑，名为青鲤舌剑，亦是地魔兵之一，排名远在黑心宝钱之上。
青鲤舌剑是他还在将阶的时候，击杀一名敌人缴获而来，最初品质只能算得上优良，远没有今天这般威力。之后他想尽方法，不断用各种法门祭炼，它的威力也不断地提升，一举跃入地魔兵的行列之中，成为天下最著名的魔兵之一。
青鲤舌剑是用一只朽青鲤魔的唇炼制而成。朽青鲤魔是一种生活在海极深处的魔族，他们最厉害的便是他们的青舌，坚硬锋利，无物不摧。而他们死后，唯一不腐朽，便是他们的青舌，他们族名亦是由此而来。
青鲤舌剑一划，花海一分为二。
漫天的红色锁链，被青光一触，无不断裂！青光闪过，一道幽黑深邃的裂缝，出现在天空！
一剑破空！
阴暗腐朽的气息，从裂缝中涌出来，地面还残留的青草花木，迅速枯萎。
花海迅速地枯萎、凋零，转眼间，刚刚还无边无际的花海，便全都成为枯枝败叶。
青鲤舌剑能够名列地魔兵的最重要原因，便是它能够一剑破开空间。雨帅从一份残余的典籍中发现一种古老的禁制，它能够沟通阴腐界，而这种禁制最重要的材料便是朽青鲤魔的舌头。
对于雨帅这样的高手来说，只需要关键之处明了，其他的自然不成问题。
青鲤舌剑便是循此法祭炼而成。
阴腐界是一奇异之地，地域不大，凶物横生，但是其最为有名的，却是阴腐界所特有的阴腐瘴气，是天下少有的剧毒之一。便是帅阶，沾染上了，也是极麻烦。帅阶之下，绝对是当场毙命。
当阴腐瘴气从裂缝中不断涌出，我离的剑意花海迅速凋零，那些细小的红色锁链，也如同冰雪在阳光下一般，迅速地融化。
我离清冷的目光没有一丝颤动，就好似眼前的景象早在她预料之中一般。
她俯身抚摸凋零的枯花，清声歌唱：“生非生，死非死，我心不离。”
只见地面枯萎的花海，突然疯狂地吸收阴腐瘴气，转眼间，它们仿佛汲取了养料一般，重新绽放。吸收了阴腐瘴气的花朵，变得更加娇艳欲滴。融化的红色锁链再次成形，锁链上面多了一些犹如彩雨一般的斑点。
空气中多了一丝甜香的味道。
“有意思！”雨帅动容道，这番匪夷所思的变化，便是他看来，亦不落俗套。
身为帅阶，他的目光远非其他高手可比，他一眼便看出来我离的修炼法门是一种和生死有关的奇异法门。这让他有些吃惊，生死是最深奥最永恒的命题之一，以生死为脉络的法门，无一不是艰涩难练，但是敢以生死为脉络的功法，无一不是厉害的功法。
他识得厉害，不禁小心起来。
对方身上的气息非常古怪，生机勃勃，却又仿佛由死气转化而来。她的身上，混杂着生和死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这种奇异的状态，让他根本无法准确地估计对方的实力。
雨帅明白过来，阴腐瘴气不仅无法对这个神秘的女人构成威胁，还会成为这些花海的养料。阴腐瘴气是一种是腐朽之后所化，是一种死气。对方显然有生死转化的手段，把死气化为生机。
花海荡漾，剑意涌动。
蓦地，雨帅脚下突然冒出许多细小的锁链，把他缠得结结实实。
“哼！”雨帅一声冷哼，缠在他脚上的锁链顿时崩飞。
然而就在此时，花海忽然以我离为中心，缓缓转动。
花海成为一个巨大的漩涡！
哗啦！
巨大的铁索声响起，一根巨大的锁链，缓缓从她脚下一寸寸升起，每升起一丝便会响起铁索颤动的声音。
铁索比成人的手臂都要粗壮，通体墨黑，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红色的魔纹。
雨帅脸色凝重，手中青鲤舌剑向天空一抛。
青鲤舌剑一飞上天空，便化作一条细长的青鲤，忽然，天空中响起一声霹雳，电蛇游走，无数雨点，纷纷洒洒而下。
雨幕笼罩大地，水雾弥漫。
这些雨点看似柔弱，然而那些花海，在漫天大雨之下，却骤然慢了许多。
雨帅的【不归雨界】！
每一滴雨滴都蕴含着极强的力量，犹如最锋利的锋矢，能够洞穿铠甲。脚下的地面，转眼间便千疮百孔。
然而，不归雨幕下的花海，虽然旋转的速度变缓了几分，但是依然娇艳。
我离漠然地看着雨帅，锁链一点点地从她背后升起。
若是雨帅能够潜入花海，便会发现，在我离的脚下，花海的另一面，一个透明的身影，赫然却是罗离，他倒立在花海的另一面，锁链从他背后，不断向下坠。
铁索不离。
这招便叫【铁索不离】！
※※※
左莫没有时间去注意两人的战斗，他体内的状况，正处在最诡异的时候。
太阳晶种流淌出来的那缕热流，本来如同君临天下，一下子震慑住他体内乱成一团的神力。然而当逆龙爪的阴寒凶气，钻入左莫体内时，它便如暴怒的狮子般，猛地扑上去。
逆龙爪的阴寒凶气不甘示弱，正面迎上去。
好比那天雷勾地火，两股力量，顿时杀得难解难分。
可怜的左莫，成为这两股气息厮杀的战场，一会儿左边身体阴寒至极，一会右边身体滚烫如火。这两股力量就如同两只绝世凶兽，左莫体内的神力乱流，如同被吓坏的小孩，一动不敢动。
所过之处，必然身体极度损伤，幸甚左莫体内还有青藤玄水，这滴青藤玄水极具灵性，不断地修补着左莫的身体，神妙异常。
但是紧接下来发生的情况，让左莫几乎魂飞魄散。
不知是不是受到刺激，越来越多的热流从太阳晶种的裂缝里钻出来。而逆龙爪这把绝世魔兵也不甘示弱，一缕缕阴寒凶厉的气息，不断地从他背后钻入体内。
双方再度激烈地拼斗起来。
左莫的脸都白了！
老天，这么玩下去，哥有再多青藤玄水也不够啊！
若再这么下去，自己的身体肯定会被这两股气息拆散。
但是让左莫没有想到的是，太阳晶种的热流很快占据上风，它们显然更胜一筹，左莫松一口气，若是双方没完没了地斗下去，自己只怕很快一命呜呼。
可接下来发展，却让左莫再度惊慌起来。
占据上风的太阳晶种热流，所过之处，一片焦灰，哪怕青藤玄水，也无法修复。
左莫明白过来，太阳晶种里面的热流，绝对不是现在自己的身体能够承受的。比起眼下的情况，刚才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反而要好许多。
小逆逆，再来一点寒气吧，再来一点吧！
左莫拼命地想，恨不得上去帮忙，但是阴寒气息不仅没有增多，反而被太阳晶种热流消灭了许多。
一直在拼命祈祷的左莫见状，不由大怒。
没用的家伙！
连一个没成年的火球都打不过，还天魔兵，天个屁啊！
左莫在心里破口大骂！
这些话刚从心中闪过，背上的逆龙爪猛地激烈颤动，它似乎听到左莫的骂声。一股比刚才不知强大多少倍的浩然凶厉气息，如同暴怒般，猛然冲进左莫的体内！
三千烦恼丝似乎也明白到了紧要关头，对逆龙爪的缠绕松动许多。
逆龙爪的这股气息极其强大，一冲入左莫体内，便把太阳晶种的热流冲得七零八落。左莫感觉到背上的逆龙爪在不断地颤动，左莫有一种错觉，逆龙爪就像一个粗豪的大汉，在得意无比地哈哈大笑。
但是左莫不仅没有欢呼，反而差点惨叫出来。这股逆龙爪气息强大无比，冲散了太阳晶种的热流，在他体内肆虐。
凶厉无比的杀意，在迅速地摧毁他的身体！
该死！
左莫连哭的心都有，好在太阳晶种无法容忍被打败，又是一股炽热无比热流，从裂缝里钻出来，扑向逆龙爪的凶厉之气。
你来我往，左莫的身体，成为胶着的战场。
各种各样的剧痛，不断地折磨着左莫的神经，但是偏偏无法动弹，连惨叫都无法发出。在这两个绝世凶物面前，左莫渺小得就像婴儿。
但是他并没有放弃。
哪怕痛入骨髓，他都咬牙强自让自己保持冷静，让自己的注意力始终保持集中。
他知道，想要在这两个绝世凶物的战斗中找到生机，只有冷静！
不记得多少次，就在左莫几乎快要麻木的时候……
机会悄然而至！

第六百四十七节 变化
逆龙爪的气息之凶横，无人能出其右，就连左莫用汲古荒兽诀召唤出来的荒兽也远不及。据蒲妖和卫说，这还是经历数千年，逆龙爪受困于三千烦恼丝，力量大大被削弱才导致的结果。这让左莫不禁对它当年的风采，充满了向往和惊叹。
逆龙爪的凶戾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左莫体内。
太阳晶种受到刺激，炽烈浓郁有如实质的热流，也源源不断地从裂缝中流淌出来，缓慢而坚定地前进。
一个是旷古凶物，一个天地至宝，一阴冷，一炽烈，双方接触便如冷水入沸油，激烈无比。
在这两股恐怖的力量前面，左莫坚逾钢铁的魔体脆弱得就像纸糊，眨眼间，便千疮百孔。若不是青藤玄水，他早就灰飞烟灭。
但是随着战况地不断激烈，双方交战的位置逐渐稳定下来，集中在左莫身体的十颗太阳魔纹处。
这十颗源自十乌天仪魔体的太阳魔纹，和太阳晶种天性契合，也是神力凝聚之地，太阳晶种自然而然地流入十枚魔纹之中。
而逆龙爪的冰冷凶戾之气，却是迅速地占据了左莫全身，疯狂地围剿这十颗太阳魔纹。
倘若此时有人触摸左莫的身体，便会惊讶地发现，他全身冰冷无比，但是十颗太阳魔纹却有如烧铁的烙铁。
随着双方的战斗不断地变得更加激烈，就连左莫被封印的右手里面的神力，也被吸引，源源不断地投入这场旷世战斗之中。
左莫虚弱无比。
全身的力量不受控制，体内乱成一团，遭受重创。
然而就在此时，却被左莫找到一丝机会。
左莫体内还有一样东西，一直被左莫遗忘——定魄神光！
这缕神光，源自卫的传承，除了给顾明公下禁制外，其他时候，一直没有动用过。倒不是左莫不重视，而是定魄神光的传承太过于远古，就连卫也语焉不详，神光的本身也古怪得紧，左莫连悟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然而没想到，在这个极度危险的时候，定魄神光却是从三千烦恼丝里慢悠悠地钻出来。这两股恐怖的力量，却没有摧毁三千烦恼丝和定魄神光。三千烦恼丝左莫不奇怪，能够困住逆龙爪，起码是和逆龙爪一个级别的宝物。青藤玄水被压制得厉害，级别比起逆龙爪和太阳晶种只怕要低一级别。而这道源自天地初开的神光，却也不受影响，左莫立即意识到，定魄神光也是和逆龙爪太阳晶种同一级别的神物！
定魄神光从三千烦恼丝的妖术中钻出来，就像一只色彩鲜艳的小鱼，在左莫千疮百孔的体内悠然游动。
被逼到绝境的左莫，发现定魄神光时，心头猛地一跳。
机会！
如今他体内的其他力量，都被太阳晶种和逆龙爪死死压制，指挥不动。三千烦恼丝虽然没有被压制，但是力量特性的原因，它对眼前的这场战斗没有半点帮助。
突然出现的定魄神光，对于现在的左莫来说，不啻于救命稻草！
左莫立即控制情绪，压下心中的激动狂喜，仔细回忆当年控催动魄神光的方法。
果然，心念一动，定魄神光便骤然一凝，停顿在原处。
左莫心中一喜，看来定魄神光果然能够控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能够控制的力量，是他最需要的！哪怕这丝力量再细小，他都不会放过。能够控制的力量，就意味着他不至于坐以待毙。
小心地控制定魄神光，由于太久没有使唤，而且之前他本来就不纯熟，他控制定魄神光生涩无比。他也不气馁，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但是越到危险的时候，他反而越是冷静，越是耐心。
太阳晶种和逆龙爪之间的冲突，进入白热化。
太阳晶种流淌出来的恍如实质的炽烈热流，不断地注入十颗太阳魔纹之中，十颗太阳魔纹迅速被流满，它们就像十颗火球，充满毁灭性的力量。由于注入的力量太过于强大，魔纹被彻底激发。激发彻底的魔纹，反而收敛全部的光芒，极度炽烈光芒转向暗黑的虚无。
光与暗，原本就是孪生子！
目睹这一幕的左莫，若有所悟。
每一枚太阳魔纹内部的力量都超过魔纹所能承受的极限，如果没有其他外力，那么太阳魔纹便会被无法承受的力量撑破，左莫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爆体而亡。
幸亏有逆龙爪！
逆龙爪冰寒凶戾的气息，从各个方位把十枚太阳纹包围得水泄不通。受到强烈刺激的太阳晶种意识到，太阳纹是它最佳的战场，在这里它能占据主场之利！若是把这些太阳纹撑破，那么无疑会失去主场之利！
于是，太阳纹走向了一个左莫意想不到的道路——进化！
太阳晶种的力量贯通太阳纹的每个部分，超过太阳纹几个级别的高阶力量，一遍遍地冲刷着太阳纹，太阳魔纹开始发生变化。
繁复的魔纹，如同草木抽芽般，悄然生长。
左莫第一次看到魔纹的生长。
逆龙爪极具灵性，面对太阳晶种的变化，它亦作出应对。
只见左莫太阳纹之外的部位，凝结出一层冰霜，这层冰霜并非白色或蓝色，而是淡淡的灰色。一部分逆龙爪的凶横气息，开始反哺左莫几乎稀巴烂的血肉。
然而，逆龙爪的冰寒凶气实在太凶厉，哪怕是反哺，也如无数把奇寒无比的小刀，不断地割着左莫的血肉。
左莫强忍着直钻心扉的剧痛，小心地控制着定魄神光，蛰伏在不起眼的角落，耐心等待机会。他意识到，此时不是出手的好时机。太阳晶种和逆龙爪都在积蓄力量，接下来的碰撞，只怕比之前更加激烈。
左莫的魔体虽然小成，但是在逆龙爪这样的绝世凶物面前，还是远远不够看。大量血肉，在凶厉之气下如冰雪般消融不见，只有那些能够汲取凶厉之气的血肉能够保存下来。
这些血肉，面目全非，有的迅速膨胀，有的迅速缩小，它们在凶厉气息的海洋中，不断地挣扎，逐渐稳下来。
谁也没有注意到，左莫体内开始浮现如同枝蔓般的灰色魔纹，这些灰色魔纹和他之前的魔纹完全不同，而在这些魔纹的边缘，出现一些细密的鳞片。如果细看，便会发现，这些细小的鳞片和逆龙爪上的鳞片，形状色泽都极为相似，只是个头要小许多。
浓郁的凶厉气息，充斥在左莫周身一丈之内，仿佛和逆龙爪融为一体。
但是超过一丈之外，却是气息全无，在场众人，没有一个人察觉。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雨帅和我离之间的战斗牢牢吸引。
※※※
【铁索不离】！
我离纤纤细指，朝雨帅指去，清冷的目光，带着决然和战意。花海之下，倒立的罗离，周身透时，嘴角却浮去一丝笑意。
几乎在同时，两人同时开口。
我离的声音清冷坚决如剑：“不离！”
罗离的声音恍如呢喃，却是温柔如水：“不离！”
哗啦啦，粗壮的铁索，如同一只荒古巨蟒，从我离的脚下，倏地飞出，朝雨帅扑去。
天空中，充斥着铁索不绝于耳的哗啦声，整个花海都在颤动。
难以言喻的古怪气息，伴随这片哗啦的铁索声，向四周轰然四逸。
这是……
朱可表情骤然凝固，脸色迟疑不定。
“这是……”中年侍女失声惊呼，却又戛然而止，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夏猛然抬头，鼻息粗重，透过厚重的铠甲，也能清晰可闻。
※※※
这是生和死的气息！
雨帅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凝重，这道粗壮如远古巨蟒的铁索，由生死两道截然相反的力量构成！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生和死，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却能够如此巧妙地融合在一起，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是什么功法？
这女人是什么人？
无数个念头，电光石火间在他脑海中掠过，但是一瞬间，他心神恢复清明。
这根由生和死编织而成的铁索，是他见过最高阶的力量之一，它们是如此巧妙、如此不可思议，身为帅阶的雨帅，也不得不赞叹。
但是如此妙到毫巅、异想天开的力量，却并非没有弱点。
它们不够凝实！
对方应该是刚刚领悟不久，虽然领悟其中妙处，却缺乏积累，力量还太弱小。就像一颗极其厉害的种子，也许它成熟之后会足够厉害，但是刚刚发芽的幼苗，却纤细娇嫩。
力量需要法门，却更需要积累。
比起对方妙至毫巅的生死法门，雨帅自问不如，但是若论起积累，对方却是差得远。
没想到，自己被一个如此年轻的女人，逼到这般境界。
雨帅自嘲地笑了笑，不过，能够领悟此等神奇的法门，也有这个资格！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肃然虔诚，手中的青鲤舌剑微微扬起。
修炼路上的无数艰险关卡，走马灯似地在他眼前掠过，他心中蓦地豪气万丈！
漫天细雨如丝，一个身影持剑，卓然而立。
让你见识，什么才是帅阶的【不归雨界】！

第六百四十八节 不归
极端的冷和热同时混杂的感觉直欲让人吐血。
但是左莫却无暇吐血，他在拼命地练习催动定魄神光，临阵磨枪是一件很无奈的事，但是此时，他别无选择。定魄神光是他的救命草，除了它，他任何其他的应对都没有。
定魄神光，源自天地初开的光，就像一只滑溜异常的斑斓小彩鱼，时而听话，时而淘气。左莫哪怕着急如火，却也只有定下心来，细细感悟。
这是个斑斓的世界。
各种色彩的光线，汇集在这道极细的神光之中。天地初开时，各色光线的衍生，全都包含在这小小的神光之中。
它不在五行之内，不属阴阳，与妖魔修者无关。
当左莫的心神，沉浸在定魄神光之中，海量而驳杂的信息迎面冲来。最引人注意的，是一丝远古的气息，轰地冲击他的心神。
刹那间，他仿佛看到混沌，仿佛看到天地初开。
他知道这只是种错觉，定魄神光虽然带有一丝远古的气息，但传承至今，不知消磨湮灭多少，能留下万分之一，便已经不错。天地初开，信息何等海量，岂是一道神光能概括？
但是即使只有万分之一，也弥足珍贵。
天地初开，是万千法门的起点，能够悟通一二，便能受益无穷。在这一点上，无论修者妖魔，皆尽相同。
左莫没有去悟这丝来自天地初开的气息，哪怕它直指万法核心，哪怕它是定魄神光最珍贵所在。
这等火烧眉毛的时候，去领悟这那不是找死么？现实的小莫哥，拼命地琢磨神光的用处，拼命地琢磨该如何催使神光。
死亡的威胁之下，人的潜力总是更容易激发出来。平日里难以琢磨的神光，竟然被左莫搞清楚了不少。
定魄神光最厉害的地方，便在于这个“定”上，它能定住万物，也是它名称的由来。左莫也搞不明白其中原因，但是现在显然不是去细究原因的时候，只要知道它的用处就行。
左莫悄悄用定魄神光扫了一下一道极细的逆龙爪凶气，果然，这道凶气一滞，定在原地。
这个发现让左莫信心大振，他如法尝试了一道极细的太阳晶种热流，同样成功。
他便按捺住心中冲动，耐心的等待机会。
定魄神光的确神妙，但是这道神光极细，左莫怀疑它能够定住的力量，只怕不大，它只能用在关键时候、关键地方。
魔纹在不断地生长、变化，他知道，这是魔纹在进阶。
左莫的身体，被两股敌对的力量迅速地改造、强化，哪怕他不愿意。左莫此时就像一位老练的猎人，他已经找到破绽，眼下只是在耐心地等待致命一击的机会。
魔纹的进阶很快。
太阳纹面目全非，十颗栩栩如生的太阳，浮现在左莫体表。它们就像镶嵌在左莫体表的太阳，尤其是眉心那颗太阳，宛如一颗微型的太阳，缓缓自转不休。十颗太阳之间的运转路线，增多数倍之多，复杂玄奥，交错纵横，细看之下，修为稍弱者，立即一阵目眩。
左莫身上魔纹附近细密的鳞片消失不见，魔纹也隐入皮肤之下，看不出任何端倪。但若是熟悉左莫的人，一定能够发现，他的体形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左莫原本的体形并不算强壮，但也能够看到清晰的肌肉，而如今，他的身形变得削瘦许多。但只有左莫知道，他身体的强度，不知道比以前要强多少。
他的身体经过又一次的淬炼，那些孱弱的血肉全都被逆龙爪的凶气消融一空，每一块骨肉、每一根筋、每一块骨骼，比以前都不知道要强大多少倍。这次的淬炼，比起星移砂冶那次，更加彻底！
若是换作平时，这等好事，左莫早就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但是此时，他心头却没有丝毫欢喜。
淬炼完成，就意味着两股力量的最终冲突，即将来临！
左莫的估计没有错。
※※※
斜风细雨如丝。
放眼望去，雨幕无边无际。这片雨幕，笼罩了方圆数千里。丝丝缕缕，晶莹剔透，带着暮春的气息，没有一丝阴冷，反而暖洋洋，说不出的舒服。
雨幕之下，实力稍弱者，此时脸上露出迷醉之色，惬意无比。手上紧握的魔兵不知不觉松开，掉在地上，金戈之音仿佛消融在这缠绵的雨幕之中，而主人一无所觉。
越来越多的人，松开自己手中的魔兵，迷醉在这片雨幕之中。
漆雕雨修炼的魔功最擅长的便是幻音，察觉到厉害，骤然色变，下意识地，周身环绕的水滴速度陡增，带起尖利的啸音，仿佛直欲冲破雨幕。
雨幕如常，丝丝缕缕，缠绵醉人。
尖锐的啸音，仿佛钻进黏稠的胶水之中，不知不觉便消融在雨幕之中。三滴水滴好似喝醉一般，越飞越慢，直至龟速。
漆雕雨脸色煞白如纸，第一次，他心中生出无力感，自己竟然连一丝反抗之力也没有。
“不归雨界……”他呢喃低语，神色复杂无比：“果然是不归啊！”
丝丝缕缕的雨幕之间，有一种懒洋洋的力量，不知不觉地侵蚀进人的体内。
漆雕雨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似乎转动越来越慢，身体越来越沉重，说不出的舒服，不想动弹。
他脸上露出诡异的迷醉之色。
不归，不归！
※※※
当雨幕出现的瞬间，漫天的哗啦铁索声，微不可察地一滞。紧接着，只见那道如同蛟龙般朝雨帅扑去的铁索，仿佛进入水中，无形之力从各个方向传来。
铁索蓦然亮起黑白相交的光芒，漫天雨丝一激，铁索速度陡增。
雨帅微微一笑，视若不见。
雨幕没有丝毫变化，但是刚刚提起速度的铁索，却如同拖着万钧重物，速度迅速迟滞下来。黑白光芒，在雨幕之中，以惊人的速度消融。
转眼间，黑白两光便侵蚀一空。
刚刚还气势如虹、势不可挡的铁索，转眼间，便变得如此迟缓，宛如睡着的婴儿，安静地漂浮在空中。
剑意花海，越转越慢，几乎有如静止一般。
我离清冷淡漠的脸庞终于色变。
帅阶之界！
竟然强到如此地步！
眼前这片无边无际的雨幕，竟然连生死的转化，都能干扰到！
若论起力量的精妙玄奥，不归雨界远不如不离铁索，但是，双方在力量的积累上，相差得太远！罗离刚刚悟通生死锁，时日尚短。但是雨帅却是一步步，从校阶到统领阶，再到将阶，踏入帅阶，每一步，都坚实无比，积累的力量，超乎想象。
当量达到足够大，便能引发质的变化！
铁索不离再精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失去它的威力。
一力降十会！
这是死穴！
哪怕他们再有天赋，在这一点上，也无法取巧！
雨帅找到他们最大的弱点。
他淡然一笑，对方能够把他逼到这地步，确实有天赋，不过，也就到此为止！
正在此时，忽然身后传来一丝令人心悸的波动。
笑容凝固在脸上，还没来得及回头，轰，身后像有什么东西炸开，恐怖得令他几乎失去战意的波动，陡然在身后炸开！
他骇然回望。
一轮耀眼的太阳，在雨幕中燃烧！
※※※
完成最终变化的两股力量，一碰撞，便是激烈无比。
凶厉之气幻化成一只只黑色蛟龙，不断嘶吼着，朝十颗太阳扑去。全面控制十乌天界的太阳晶种，陡然放出炽烈光芒，那些堪堪扑近的蛟龙，顿时灰飞烟灭！
但是凶厉之气幻化的黑色蛟龙数目极多，前赴后继，丝毫不顾。
战斗陡然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这是最直接的碰撞，没有半点取巧之处！
冰冷的凶气蛟龙，如同潮水般，不断地冲击着十颗太阳。十颗太阳在左莫全身游走不定，太阳晶种竟然直接开启十乌天界！
轰！
左莫周围，忽然放出万丈金光！
恍如一轮耀眼的太阳，突然在雨幕中绽放！
缠绵的雨幕，还没有来及靠近金光，便被蒸干。
天空蓦地暗了下来。
雨帅下意识到抬头，只见刚才还被雨幕笼罩的模糊天空，此时变成深深的暗红色，如同有暗焰四溢横流。
整个天空都变成暗红，范围远比他的雨幕要广！
这是……
忽然，一个光点从金光笼罩的笑摩戈身上飞出，朝天空飞去。缠绵的雨幕没有给光点造成任何阻力，它越飞越大，其快绝伦，转眼间，便挂在天幕。
一轮太阳！
一个又一个的光点，不断地从左莫身上飞入天幕。
转眼间，天空十颗太阳错落悬挂。
十乌天界！
这是十乌天界！
雨帅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十乌天界再厉害，那也只不过在将阶里称雄，和帅阶之界相比，差了整整一阶。这一阶，是本质的差距！
十乌天界怎么可能冲破自己的不归雨界？
这不可能！
还没等他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切，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感，毫无征兆地笼罩在他心头。
他心头狂跳！

第六百四十九节 太阳晶种的十乌天界
这股危险来得如此没有预兆，以至于雨帅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事实上，他也做不出什么反应，十乌天界带来的压力，令他几近窒息！
陌生无比的窒息感！
有多长时间，没有感受到窒息过？他不记得，但是这股陌生的窒息感，让他惊骇无比。
左莫并不知道雨帅的惊恐，他无暇去关注。他现在就像在悬崖上走钢丝，稍有不慎，就粉身碎骨，雨帅什么的，在逆龙爪和太阳晶种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他真心这样觉得。
不过，太阳晶种引发十乌天界，依然让左莫感到意外。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太阳晶种只怕是察觉到逆龙爪的威胁，想利用十乌天界力量，来对抗逆龙爪！
太阳晶种力量等级，远远超过十乌天界，它开启的十乌天界，甚至超过了大圆满之境！不仅十乌天界每一丝变化，都被激发出来，而且由于高阶力量贯通其中，十乌天界自然而然，开始更高阶的变化。
左莫目睹整个过程，不敢有一丝分心。
哪怕此时他正身处险境，但是眼前这一幕，依然深深吸引他的心神。他亲眼目睹十乌天界的每一丝变化，从今天起，十乌天界的诸般变化，他了然于心。不仅如此，太阳晶种甚至连十乌天界进阶的路线，都指给了他！
左莫几近贪婪地注视着太阳晶种控制的十乌天界每一番变化。
这个时候，太阳晶种是最好的老师。
无论是太阳晶种，还是逆龙爪，好似成精一般，有着不亚于人的心智灵性。
逆龙爪洞察太阳晶种的意图，一股浩然杀意，瞬间笼罩天地之间。
不归雨界的缠绵雨丝，骤然凝住，在如此凛冽的杀意之下，不归雨界就像薄脆的玻璃，精美而脆弱。
无数细小杀意，如同一缕缕细小的灰雾，它们在雨幕间游走不定。
冰冷和森然，凶戾和狂野，仿佛最残暴的野兽，张着獠牙，瞪着血红的瞳孔，轻而易举撕裂层层的防线，旁若无人地闯进众人的心灵。
无边恐惧，从脚底蹿上来，瞬间把他们吞噬。
乒！
清脆而悦耳的破碎声。
缠绵难归的不归雨界，在逆龙爪的冲击之下，只坚持了几息，便轰然破碎。
雨帅脸色一白，不归雨界被破，他受到力量反噬，已经受伤。
他眼中被惊恐牢牢占据，看着卷起如一只咆哮灰色巨兽的滔天杀意，怔然失神。逆龙爪！这就是天魔兵逆龙爪的真正威力么？
忽然间，他觉得自己是如此渺小，如微尘那般微不足道。
野心、骄傲，就像一个美丽的气泡，啪地破碎。他面若死灰，目光黯淡。
不过，他终究是帅阶，被这股杀意瞬间震慑住心神，却不是没有反抗之力。体内魔功察觉到危险，自发流转，只见他身躯猛然一震，脸色又白了一分，但是神色却从恐惧中挣扎出来。虽然脸上还残留着骇然，但是眸子却恢复清明。
好险！
刚才的凶险，远超过任何一次拼杀，雨帅心有余悸地望向天空被耀眼金光笼罩的笑摩戈。那团耀眼金光之中，一道灰色气柱，冲天而起，那是逆龙爪。
逆龙爪！
天魔兵！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明白这六个字所代表的含义，他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只有帅阶以上的强者，才有可能收服逆龙爪。
雨帅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他之前还想着如何收服逆龙爪，但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可笑。天魔兵的说法众说纷纭，但是只有帅阶以上才能收服这一条，却是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但是亲眼见识逆龙爪，雨帅顿时明白过来，这句话并不完全正确。
并非帅阶才能收服，而是帅阶之上，才有可能收服。除了帅阶的实力，还需要与修炼的魔功与之相配。逆龙爪这等凶物，必然只有那些嗜杀好战之辈，才有可能收服。
否则哪怕有帅阶的实力，也会被逆龙爪的杀意，冲得七零八落。
雨帅心头闪过一丝疑惑。
连自己都无法抵抗逆龙爪的杀意，那笑摩戈按理说，早应该灰飞烟灭才对，可是天空中的笑摩戈却安然无恙。而且，那金光蕴含着力量截然不同，但是同样极其恐怖，那是什么？
难道又是一件天魔兵？
这念头在雨帅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旋即觉得荒谬至极，逆龙爪这样的天魔兵，一件已经是侥天之幸，同时拥有两件，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存在？
雨帅是在场实力最高者，他的洞察力同样是在场众人中最强者。很快，他便发现，逆龙爪的目标并非自己，而似乎是那团金光和十乌天界。
雨帅心中又是好奇，又是庆幸，还带着一丝后怕。
若是逆龙爪的目标是他，那只怕现在……
这个假设，让他不寒而栗。
※※※
轰轰轰！
太阳晶种和逆龙爪之间的冲突，变得更加激烈。
十乌天界瞬间便开启到最强大状态，十颗太阳运转而生成的强大力量，化作一道金黄的火柱，从天而降，朝左莫和逆龙爪罩去。
占据左莫身体九成的逆龙爪不甘示弱，只见左莫身上灰色魔纹倏地浮现，一层灰色光幕，倏地出现在左莫周身。
灰色光幕之中，黑色龙影若隐若现，游走不定。
火柱一触及到灰色光幕，便如同落在充满弹性的鼓面上，纷纷被弹飞。
碎火四溅，焰雨炽亮。
嗡！
天空中的十颗太阳仿佛被激怒，瞬间光芒暴涨，暗红色的天空，出现无数道色泽沉郁的流焰。
天空如河，流焰如水！
金色火柱变得更加炽亮，原本粗壮的火柱，在不断地收缩，恍如实质，犹如一道金柱！
忽然天空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每一颗太阳里飞出一只浑身火焰缭绕的乌鸦。
十只金乌一飞出，便化作十道流光，没入金柱之中！
金柱好似骤然被浇上冷水，凝固成形，十只金乌浮现在柱身，神态各异，栩栩如生。
远处的雨帅瞳孔骤然一缩——【金乌撞城柱】！
他亲身领略过笑摩戈这一招的威力，能以将阶，发挥出超过将阶的威力，这一招极其厉害，可谓杀招！
可是，眼前的金柱，却和笑摩戈使出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压力！
没错，就是压力，令人窒息的压力！
金柱成形的瞬间，天地仿佛地停止运转，时间仿佛停止，空气中的尘埃静止，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静止。
雨帅知道这是错觉，他知道这只是力量足够强大而会产生的一种现象，但是惊骇，依然不受控制从心底深处钻出来。
咚！
金乌撞城柱重重撞在灰幕上。
雨帅身体一颤，这声撞击仿佛在他心里炸开，他的心神出现短暂的空白。而远处那些修为稍弱者，却是立即喷出一口鲜血，受了不轻的伤。
如此重击之下，灰幕再也承受不住，陡然爆开。
但是这些爆开的灰幕，却没有消散，它们化作数十道灰影，朝金乌撞城柱扑去。
空中尖啸四起，不绝于耳。
左莫身体突然冒出无数灰雾，它们甫一出现，便化作灰影，朝金乌撞城柱扑去。这些灰影，化作一条条小灰龙，它们嘶吼咆哮着，沿着金乌撞城柱柱身游走。
转眼间，金乌撞城柱柱身便出现许多细小的裂痕。
冲天灰气之中，不断地飞出一条条小龙，加入到攻击的队伍之中。这些小龙凶厉异常，咆哮狰狞。它们身形细长，长有四肢，龙头呈三角形，额头前端长有两根极短的角，最为骇人的，却是它们几乎占身体一半的血盆大口，两排令人心寒的森森白牙，如同两排最锋利的刀。
轰！
金乌撞城柱骤然四分五裂，彻底崩散成无数金芒。
暗红天幕之下，星星点点的金芒，如同密密麻麻的萤火虫，煞是好看。
极致美景，极致杀机！
失去目标的灰龙，纷纷嘶叫连连，它们的声音并不大，但是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戾嗜血味道。加上数目众多，有如潮水一般，闻者无不头皮发麻。
灰龙们纷纷弹地而起，就像闻到腥味般，朝天空中的十颗太阳扑去。
暗红天幕四溢横流的流焰，仿佛察觉到危险，纷纷朝灰龙扑去。
天空立即成为惨烈的战场。
流焰和灰龙不断地湮灭，而双方没有半点罢休的意思，灰雾之中不断地飞出灰龙，而十颗太阳也不断放出流焰。
眼前的景象，恍如末世。
逆龙爪显然对胶着的战况极度不满，它猛地一颤，一股浩然凶戾之气，蓦地涌入左莫体内。这股凶戾之气，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若不是左莫的身体经过逆龙爪的改造，早就直接崩溃。但即使被逆龙爪的气息改造，衍生出灰色魔纹，但是这股凶戾之气进入他体内，所过之处，依然是如同刀割般的疼痛。
这股凶气进入左莫体内，体表的灰色魔纹骤然一亮。
魔纹流淌着奇异的光芒，给人一种错觉，它们仿佛活过来般！
左莫强忍着疼痛，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杀招！
逆龙爪要动杀招！

第六百五十节 新生
左莫的直觉非常准确。
体表的灰色魔纹，闪耀着奇异的光芒，像在流淌，又像在蠕动。左莫周围蓦地生出强烈的狂风，细碎的气流如同无数把细小的刀子，绞碎着周围的一切。地面、岩石、碎石块，都在这些细碎的气流中，迅速被粉碎！
眨眼间，左莫脚下的地面，被气流绞出一个超过五十丈的巨型深坑。
左莫的身体漂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忽然，一声低沉嘶吼仿若从地底迸发！
刚才灰龙们的嘶鸣细碎如潮水，听上去让人毛骨悚然、头皮发麻。而这声嘶吼，却恍若远古的号角，带着时间尘嚣和沧桑，从地底深处悠然响起。
左莫心神剧颤，今天首次失守。
不知为何，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弥漫在他心中。
不仅是他，就连远处的雨帅，亦是身躯剧震，脸上出现一个短暂的茫然。
就在众人失神之际，左莫体表的魔纹迅速变化，一个虚影从左莫体表的魔纹，无声浮起。
这个模糊的虚影，甫一出现，凶厉残暴的气息，瞬间充斥全场。还在失神状态的众人，身体作出最本能的反应，颤抖！
下意识的颤抖！不受控制的颤抖！
在这股绝世凶气之下，他们浑身冰冷，身体瑟瑟发抖。
吼！
有如突然炸开的怒浪，轰然席卷全场，众人如遭重击。
天空中的太阳却是蓦地一亮，回应着虚影的这声怒吼。十颗太阳在天空奇缓无比地运转，强大而精纯的力量，在这玄奥的运转中，汩汩而生。
左莫第一个回过神来，他没有忘记自己正身陷险境，稍有不慎，半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身体发生的每一个细节，清晰无比地在他心头滑过。他知道，任何一个细节，都有可能成为决定自己生死的关键所在，他需要从其中寻找那微乎其微的机会。
这些变化有许多他难以理解，无论是太阳晶种还是逆龙爪，都代表着更高阶的力量，超出他的认知。但他还是牢牢记住，没有放弃。
模糊的虚影散发的恐怖气息，让他的魂魄本能地震颤。
恍然间，他看到一个有如山岳般的巍然巨兽，肆虐的气息和庞大的阴影笼罩他渺小的身形，它所带来的强烈压迫，让左莫充满窒息感。
这是……
虚影蓦地挣脱左莫的身影，飞上天空。
龙！
真正的龙！
模糊的身形，却带着最纯正龙的气息，当它腾空而起的瞬间，万兽之尊的气息，如同向平静湖面投下的石子，涟漪缓缓扩散开来。
没有人知道，此时这一界，所有的动物，都拜伏在地，瑟瑟发抖！
但是在左莫眼中，它散发的却并非龙气，而是阴冷凶戾的杀意，仿若那锋利粗壮的龙爪滴着黑色鲜血。
最纯粹的杀意！
这一刻，连三千烦恼丝都选择了退缩，除了最粗壮的几根，其他的烦恼丝，全都松开逆龙爪。
失去大部分束缚的逆龙爪，毫不犹豫展现它的强横和凶残！
这道龙影速度奇快，有如一道灰色闪电，根本无法看清它的轨迹。
与此同时，一颗变得炽烈无比的太阳，突然从天空坠落，它拖着长长的火尾，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呼啸而下，朝灰影撞去！
吼！
灰影蓦地一声咆哮，杀气陡然提到巅峰，自下而上，夷然不惧朝迎面而来的太阳撞去！
纯粹的杀意，恍如世间最凛冽的刀芒，没有丝毫花巧。
双方的速度都是奇快无比。
一金一灰两道光线，划破天际，准确地相交。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界的地步，竟然出现明显的震动！
没有爆炸，没有气浪，只是单纯的声音，威势恐怖如斯。
众人只觉眼前金光骤然一亮，刺目至极，视野白茫茫一片。但光芒迅速散去，视野恢复如常，这才发现，漫天火花如雨。
每一缕火焰，如风吹起的种子，漂浮在空中。
但这只是开始！
天空中剩下的九颗太阳，一颗接一颗，轰然下坠！
咚咚咚！
每一声巨响，左莫的身体便不自禁地一震。只见他的口鼻眼窍，几缕鲜血渗出。无论是十乌天界，还是虚影龙形，都和他有着最直接的关系。当双方以这样玉石俱焚的姿态交战，左莫的身体，则承受着反噬之力。
若是在之前，这任何一点力量的余波，他的身体都无法承受。
幸亏他的身体经过强化，但即使如此，每一次撞击，他的身体都遭受一次重创。体内的力量不受控制，但是身体的损伤却是实实在在。
每一次撞击，都惊心动魄，全界震动！
连续十次，太阳晶种和逆龙爪没有任何余力，左莫的身体承受的反噬之力，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体表的灰色魔纹如同被扭曲的铁丝，混乱不堪。
天空中漫天火雨重新汇聚成十颗太阳，但是不仅体形比之前要缩小数倍，光泽也要黯淡许多，就有如十颗不起眼的红珠，重新没入左莫体内。
惊天动地的碰撞，超出左莫的认知。
在这样恍如天地之力面前，左莫没有半点反应。
但是，战斗并没有结束，元气大伤的两者，把战场重新放在左莫体内。这类的冲击，没有刚才那般威势，但是论起凶险，却更胜了几分。
太阳晶种的光芒黯淡许多，但是它依然源源不断放出热流。但是左莫敏锐地察觉到，太阳晶种放出的热流，比起以前要弱许多。
而逆龙爪的气息，同样要弱许多。
战场是十道太阳纹所在位置。
双方的力量不断地湮灭，不断地相互削弱，左莫惊喜地发现，被压制的力量，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但是他的身体受损越来越严重，随着双方力量不断地削弱折损，它们已经没有余力来反哺左莫的身体，而青藤玄水依然被压制，虽然有松动的迹象，但还是无法动弹。
左莫有些焦急起来，他知道随着两者力量不断削弱，他终会重拾对身体的控制权，但是只怕到那个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根本无法修复。
不能拖到那个时候！
压制变弱，左莫的心神也恢复平日的灵动，他没有任何迟疑，果断下定决心。
必须要做些什么！
他手上唯一的底牌，便是定魄神光。到了此时，无论如何，他都要试试。他的身体，已经濒临全面崩溃的境地。
他的目标瞄准一枚太阳纹，眉心处的太阳纹。
太阳纹虽然比之前黯淡许多，但是里面依然充斥着许多太阳晶种热流，而外面逆龙爪凶气则是不断撞击着这枚太阳纹。
双方的力量不断冲击、激荡。
定魄神光倏地出现。
两种力量没有半点预兆，瞬间被定住，刚刚还激荡不休的太阳纹，此时却呈现诡异的宁静。
然而接下来的变化，却出乎左莫意料。
原本左莫以为两股力量不断地冲击，不断湮灭，不断地消耗，但事实告诉他，并非如此。当两股如同生死仇人的力量被定住，左莫才发现，在太阳纹周围，漂浮着许多星星点点如同碎芒一般的力量。
这种力量，不是左莫认识的任何一种力量。
与逆龙爪和太阳晶种的狂暴霸道相比，这些陌生的碎芒力量，却出奇的平和温顺。几乎是左莫心念一动，它们便没入左莫的血肉之中。
剩下的变化，让左莫喜出望外。
这些平和无害的力量似乎有着极强的治疗滋补之效，一进入左莫的血肉，那些千疮百孔如同稀巴烂的血肉，奇迹般恢复。
而且，恢复的血肉，似乎和之前又有所不同。
但是此时左莫已经无暇去细究，还有另外九枚太阳纹处，还在激烈地战斗。
信心大增的左莫不断催使定魄神光，转向另一枚太阳纹。
定魄神光果然厉害，但凡只要被它照到，哪怕再激烈的战斗，都会立即定住。
左莫拼命地寻找两股力量碰撞后滋生的陌生力量，不断把它融入自己的血肉之中，效果极其显著。
而随着三枚太阳纹被定魄神光封住，无论是逆龙爪还是太阳晶种，都意识到不妙，两股力量立即缩了回去。
轰！
左莫身体蓦地一震，他重新恢复对身体的控制。
劫后余生的喜悦从心底浮起，在那一瞬间，他甚至有喜极而泣的冲动。
但是他很快定住心神，这个时候，有更要的事情要做。
那些漂浮在太阳纹附近的陌生新力量！
左莫贪婪把每一滴新生的力量，都融入血肉之中，不浪费任何一点。这些星星点点的力量并不强大，转眼间，便消融得无影无踪。
左莫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他几近崩溃的身体，竟然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完好如初。不，并不是完好如初，而似乎还有某种新的变化。
神力、灵力、魔功、神识，这些熟悉的力量再次回到体内，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力量是自信的基础，没有力量，所谓信心，只不过是无根之萍。
没有什么比这熟悉的自信更加美好！
就在此时，左莫忽然注意到三千烦恼丝的异动。从一开始，三千烦恼丝就像中立一般，并没有参加逆龙爪和太阳晶种之间的冲突，而此时的异动，异常显眼。
咦！
这是……

第六百五十一节 趁他病，要他命！
几缕三千烦恼丝，忽然钻进逆龙爪体内。
逆龙爪蓦地一颤，但是左莫预计中逆龙爪狂暴的挣扎和反抗却没有出现。难道？左莫陡然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十有八九是刚才的冲突中，逆龙爪元气大伤，正处在极度衰弱状态！
接下来的一幕似乎印证了左莫的猜测，噗噗噗，细若发丝的三千烦恼丝如同钢针般，不断地扎入逆龙爪内，逆龙爪一阵剧烈的颤动，但是依然没有反抗。
好机会！
对于小莫哥这样天生的机会主义者，这样的天赐良机倘若要是错过，那就真不是小莫哥了。
以他的实力，想要收服逆龙爪，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之前他只不过是凭借三千烦恼丝，才能把逆龙爪抓入手中。但是抓入手中和收服的性质完全不同，虽然逆龙爪挣脱不掉，但他也根本无法动用逆龙爪的力量。
眼下正是逆龙爪最虚弱的时候，亦是最有可能收服逆龙爪的时候。
趁他命要他命，这句话对于魔兵同样适合。几乎是转眼间，左莫便抛开对逆龙爪的敬畏之心，开始打起逆龙爪的主意。直到此时，他才发现，三千烦恼丝才是三者之中，最阴险最狡诈的家伙，这家伙一开始似乎中立，现在一看逆龙爪虚弱，便伸出魔掌！
够狠！
不过咱喜欢！
左莫并没有袖手旁观，反而也伸出“魔掌”！三千烦恼丝再克制逆龙爪，也无法让他收服这件绝世魔兵，还是需要他自己动手。
左莫尝试性地伸向逆龙爪。
当他的手触碰到逆龙爪瞬间，一股极其凶厉的气息，蓦地钻入左莫的身体。
愤怒！
他感受到逆龙爪的愤怒，风雷般的咆哮声在他心神中鼓荡不休，骇人至极！
左莫一惊，但是很快便镇定下来，比起之前浩瀚如海的凶厉之气，这道凶厉气息虽然看似尖锐，实际更让左莫确定了逆龙爪此时的虚弱。而且他惊喜地发现，经过淬炼的身体，承受这样的凶厉之气，居然没有任何不适。
这个发现让左莫喜出望外。
逆龙爪很快也意识到这一点，又是一道凶厉气息，钻入左莫体内。左莫身体陡然一僵，这道气息从表面上看，似乎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一钻进左莫体内，左莫立即察觉到异常之处。
阴冷冰寒！
极度的阴冷冰寒，几乎差点把左莫冻僵，紧急关头，左莫连忙催动定魄神光！
定魄神光果然妙用无常，这道其寒无比的气息，顿时被定住。
左莫这才松了口气。
但是这股气息，其寒无比，迥异于之前的凶厉气息，无法被左莫的身体魔纹吸收。这股阴寒气息精纯无比，左莫知道自己有几分本事，想凭借自己的实力去炼化它，只怕不容易。可若是不把它处理掉，无疑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左莫灵机一动，他想到了太阳纹。
被定住的三个太阳纹里面还有许多来自太阳晶种的热流，这一冷一热，岂不正好？心念一动，体内的那股冰寒气息，便被左莫丢进一枚太阳纹之中。
这道气息一丢入太阳纹之中，便如同冷水倒进沸油之中，顿时激烈无比。
转眼间，阴寒之气便消失一空，而这枚太阳纹内的热流，也减少了一半，反倒是滋生出许多新的力量细芒。
左莫惊喜莫名，这些陌生的力量细芒，对眼下的他来说，有着绝佳的好处。
消化这些力量细芒，左莫继续把注意力放在逆龙爪上。
他的手此时已经牢牢抓上逆龙爪，这是他第一次碰到逆龙爪，龙爪上遍布冰冷坚硬的龙鳞，但是此处的龙鳞要比其他地方龙鳞要细小许多。
越来越多的三千烦恼丝钻入龙爪之中，逆龙爪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剧烈。
此时的逆龙爪光华尽失，黯淡无光。
左莫一咬牙，顺着三千烦恼丝，猛地向逆龙爪插去。
轰！
左莫手指如同插进玄冰之中，森然寒气，陡然爆裂开来，沿着左莫的指尖，以惊人的速度向他全身蔓延。只见灰色的冰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左莫席卷而至。
不好！
左莫大惊失色，他陡然明白过来，上当了！
逆龙爪故意摆出极度虚弱的模样，诱使自己上当。好狡诈的魔兵！
眼看冰霜就要把左莫全部覆盖起来，情急之下，左莫毫不犹豫甩出自己手上最大的一张牌——定魄神光！
定魄神光看似纤细无比，但是威力之强，超乎左莫意料。
冰寒之气被定住！
一咬牙，左莫把三枚太阳纹里剩下的太阳热流全都放了出来，转眼间，侵入他体内的寒气便一扫而空，但是太阳热流亦消耗一空。
左莫心中有些可惜，他现在终于明白这些热流是什么，它们是太阳晶种的本源之力，若是能够把它炼化，对自己的神力和十乌天界大有好处。只可惜，这寒流太过于厉害，自己消受不起。
好在，两股力量湮灭，滋生出些许新的力量细芒，不无小补。
经过这一吓，左莫变得更加谨慎，逆龙爪虽好，可要是丢了小命，那可就太不值！
这道寒气，似乎是逆龙爪最后一次爆发。左莫手中的逆龙爪生机全无，有如枯槁的木枝，黯淡至极，全然没有半点之前那凶横不可一世的风姿。
左莫再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他的手插进逆龙爪，轻松地摸到一块冰寒无比的骨头。
这块骨头就好似冰雕而成，左莫摸上去，忍不住一个哆嗦，实在太冰了！但是左莫脸上却露出喜色，他知道自己找到了关键！
三千烦恼丝似乎也知道左莫收服了逆龙爪，哧溜一下，便全从逆龙爪体内缩了回去。这是左莫第一次见到三千烦恼丝脱离逆龙爪。
忽然，左莫手上一空，粗壮的逆龙爪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左莫手上一根灰色龙爪手链。
这根手链色泽灰暗，毫不起眼。
一时间，左莫同做梦一般。
成功了？
自己真的成功了？
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充斥在他心中，天魔兵逆龙爪就这样被自己收服了吗？看着手中的灰色手链，左莫神色有一丝恍惚。整个过程虽然有点小意外，但是顺利得超乎想象，以至于左莫觉得，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很快，左莫便发现，的确有问题！
无论他如何召唤，灰色手链都没有一丝动静，它就像死物一般，没有半点反应。
左莫愣住了，怎么会这样？
强烈的落差让他几欲吐血！
逆龙爪！我的天魔兵逆龙爪到哪里去了？
手链没有一丝波动，没有一丝光华，干枯黯淡，谁也无法把它和刚才那般凶横傲然的逆龙爪联想到一起。
失落无比的左莫很快收拾心情，眼下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他环顾四周，目光随即落在不远处的雨帅身上。
雨帅没有半点之前的从容潇洒，他的脸色苍白，似乎受了伤。想想刚才那番惊天动地的冲突，左莫明白过来，只怕雨帅受到不小的波及。
左莫的猜测很准确。
雨帅的确受到极大的波及，几乎可以说，他受到的冲击，比其他人要大得多。一方面，发生变故的时候，他离左莫最近，自然受到的冲击最大。另一方面，他是在场实力最强、对力量领悟最深的人，面对高阶力量，受到的影响反而比其他人要大许多。
不过，他的目光闪动，虽然受伤，他心中却没有半点气馁，反而充满信心。他受到的影响固然最大，但是收获亦是最大！
只要成功养好伤，假以时日，他消化了今天所领悟的内容，实力必然会再上一个台阶。
左莫也明白这一点，他不禁目露出凶光。
此时雨帅经过苦战，又受了伤，恰是最虚弱的时候。而自己的实力不降反升，恰是最强大的时候。
若是等雨帅彻底痊愈，那么绝不是自己能抗衡的，怎么看，自己在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升到帅阶。而消化今天这一战的雨帅，会达到什么境界，左莫心里没底得很。
逆龙爪的力量无法借助，让左莫有些失望，但是他手上，并非没有其他底牌。而且，除了曾怜儿失去战力，我离、阿鬼、黑金符兵都保留大部分战斗力，加上自己，未必没有机会！
这是干掉雨帅最好的时机！
无论如何，今天也要把雨帅留在这！否则的话，日后麻烦就大了。
左莫眼中骤然流露出几分狠色，一咬牙，蓦然身形一动，便朝雨帅扑去。
“干掉雨帅！”
几乎是话音刚落，阿鬼、我离等人，骤然发动！
※※※
别寒离得很远，受到的波及并不大，但是他依然胸闷欲吐。好在很快，这场噩梦一般的战斗结束了，他才恢复过来。
十乌天界和灰龙的战斗夺人心魄，但即使在那时，别寒的目光，依然不离对方大阵。
他注意到雨前卫的阵形受到波及，变得有些凌乱，无数破绽出现在他眼中，清晰异常。
当目标左莫朝雨帅扑去，别寒心中暗赞左莫的果决。
几乎在同时，孽部悄无声息朝雨前卫扑去。

第六百五十二节 搏
左莫的发动极其突然，雨帅有些意外。
哪怕他的实力受损，但无论如何，也不是将阶的笑摩戈能够战胜的。刚才那一战还没有让对方清醒过来么？
还是笑摩戈以为凭借逆龙爪之力，能够一举拿下自己？
一抹笑容在雨帅的嘴角绽放，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屑和不以为然。逆龙爪确实厉害，刚才的爆发让他受伤不轻，但是那要看在谁手上。他如今已经百分之百断定，逆龙爪虽然在笑摩戈手中，但并没有被其收服。
既然没有被收服，那逆龙爪就是无主之物！
凌厉光芒一闪而逝。
见左莫几人扑来，他夷然不惧，一笑之下，不归雨界再度出手。
在逆龙爪的绝世凶气之下，不归雨界就像一个美丽而脆弱的梦境。然而失去逆龙爪压制的不归雨界，那极致的缠绵，却意味着极致的杀机。
细雨如丝，缠绵温软，不归。
然而，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笑摩戈身上的雨帅并没有注意到，阿鬼眼中的紫芒，比之刚才，要浓郁得多。
※※※
没有人注意到。
阿鬼刚才受伤极重，她的神力被不归雨界压制，而之后逆龙爪和太阳晶种的冲突，她由于距离较近，亦受到波及。
然而此时，她却像没事人一般，雪白的赤足，不染一丝尘埃。
她如同幽灵般站立，眼中的紫芒，浓郁得几乎有如实质。如果左莫看到，一定会震惊无比，阿鬼眼中的紫芒，多了一层摄人心魄的妖异光泽，前所未有的浓郁。
阿鬼神色漠然，她看了一眼左莫，在那一眼的瞬间，脸上淡漠就有如冰雪解冻，悄然融化。
她很快收回目光，神色恢复淡漠。
赤足悄无声息地轻踩在虚空，身形便倏地消失。
※※※
左莫并不知道阿鬼的变化，此时的他，眼中只有雨帅！
心中没有一丝杂念！
十乌天界！
当天空再次变得暗红，许多人都情不自禁纷纷抬起头，之前太阳晶种布下的十乌天界，威力恐怖得令人心悸。
不过他们很快发现，左莫的十乌天界远没有刚才那般威势。
而身在其中的雨帅，自然感受更深，他愈发肯定，与逆龙爪争斗的，只怕是另一件至宝，而非笑摩戈。想清楚的雨帅，嘴角不由浮起深深的嘲笑。若是刚才那般十乌天界，自己还忌惮几分，区区将阶十乌天界，也敢到自己面前放肆！
的确是放肆！
魔族等级森严，将阶在帅阶面前，有如蝼蚁一般。
雨帅手掌雄兵，帅阶的实力傲视群雄，之前不过是爱才之念，才对左莫百般纵容。但是眼下，他心中却是杀机激荡，再无半点心慈手软！
十乌天界轰然运转。
一道金柱，从天而降！
【金乌撞城柱】！
雨帅嘴角的嘲讽更加重了几分，这笑摩戈不仅不知死活，还蠢笨如牛！
这一招，明明对自己没有半点威胁，笑摩戈竟然还会用这同一招，实在可笑。
手中青鲤舌剑向天空一指，只见漫天雨丝，倏地倒卷。
无数雨丝，如同游鱼般，向金乌撞城柱缠去。
※※※
“白痴！”左莫嘴角同样露出一丝嘲笑，一闪而逝，神色重新恢复专注。
同样是【金乌撞城柱】，看上去和之前一般无二。
倒卷的雨丝缠上金乌撞城柱，一股奇异的力场，缠住金乌撞城柱，金乌撞城柱顿时如入泥淖，劲头一滞。
左莫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惊慌，眼睛反而陡然一亮。
轻嘿一声，吐气开声：“破！”
轰！
金乌撞城柱猛然爆裂！
无数针刺般的金光，倏地向四周扩散。缠在金乌撞城柱上的雨丝，顿时蒸腾一空，那些金针般的金光，没入雨幕之中。
雨帅顿时闷哼一声，身形一晃！
他万万没有想到，左莫竟然有这一手，脸上不由露出又惊又恼之色。
太阳晶种布下十乌天界的整个过程，左莫亲眼目睹，十乌天界几乎所有的变化，他都了然于胸。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没有谁敢说，自己对十乌天界了如指掌，就连蒲妖和卫，对十乌天界都没有太多了解，需要左莫自己摸索。
没想到太阳晶种借用自己的十乌天界，更高阶的力量，把十乌天界的诸般变化，演绎得淋漓尽致，甚至包括魔纹，也达到大圆满之境。
这大大便宜了左莫。
成熟完美的十乌天仪魔纹，见过十乌天界所有变化，知道它的进阶方向。
虽然他还需要时间，消化今日所得，但是毫无疑问，没有逆龙爪的左莫，实力也在转眼间，脱胎换骨。
他故意用金乌撞城柱，就是想阴雨帅一把。
当他看到雨帅身形一晃，就知道成功了！不过，他心中并没有半点得意，这场注定了艰难无比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帅阶岂是那么容易杀死的？
若是换个地方，换个时机，左莫绝对不会选择这看似找死的行径。但是他知道，若不把雨帅干掉，等待他们的，将是没完没了的追杀。雨帅不仅个人实力强横，还拥有强大的战部，等他缓过劲来，那就是大伙的死期！
左莫一打定主意，便没有半点犹豫。
一击得手，猱身便上！
※※※
别寒率领孽部，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刀，悍然冲向对方战阵之中。
雨前卫战阵的破绽，在他眼中清晰无比，他的冲阵，坚决无比。孽部皆是魂魄不全的魔族，他们不知道畏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们对别寒的命令执行得不折不扣，他们是真正的杀戮机器！
平时有些内向的别寒，此时却如一把笼罩火焰的狂刀，骁勇剽悍至极。
雨前卫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胆敢冲阵！
猝不及防之下，顿时吃了大亏。
孽部势如破竹，如同一道闪电，把雨前卫战阵一分为二。
如果此时从天空俯瞰，便会可以清晰地发现，孽部前进的道路并非笔直，而是曲曲折折，如同锯齿般。
别寒每次切入的角度，都精准无比，所过之处，全都是他刚才洞察的破绽！
雨前卫此时方如梦初醒。
当他们发现，他们厚实的战阵中，竟然被对方一分二！遍体的尸体，一片狼藉的战阵，让素来骄傲的雨前卫上下，勃然大怒！
什么时候，雨前卫被人冲破战阵过？
什么时候，雨前卫被人如此藐视过？
雨前卫深厚的家底此时体现出来，虽然雨帅不在，但是一些将阶的战将开始自觉地指挥战部。而那些幸存的雨前卫精锐，迅速回到战阵中。守在战车旁的高手，更是纷纷飞到最前方，希望能够为大部队重整战阵赢得时间。
但是他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哪个级别的战将！
别寒冷若冰霜的脸庞忽然浮起一抹狞笑。
他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战意充斥他的心中，他恨不得仰天长啸。
“杀！”
一声暴喝，如同晴天霹雳，划破天际。
孽部如虎出柙！
※※※
左莫对雨帅的不归雨界十分忌惮，他选择了近战。
他虽然洞悉十乌天界的诸般变化，但一来尚未完全消化，二来将阶的十乌天界不是帅阶的不归雨界对手，他不是太阳晶种，没有那么高阶的力量。
左莫摆明了搏命的姿态，更加激怒雨帅。
雨帅尊荣已久，不知多少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如此死缠烂打！
近战，他丝毫不惧！
手上青鲤舌剑消失不见，也不见他蓄势，手掌一翻，便朝左莫抓去。
嘶！
如毒蛇吐信，一道巨大的爪影脱手而出，朝左莫笼罩而去。
左莫只觉眼前一黑，巨大的爪影遮住他的视野，恐怖的劲气，有如巨蟒般，朝他缠来。
左莫眼中战意翻腾，也不闪躲，双手合拢，身形崩直。
金色光芒如锥，笼罩左莫周身，决然尖锐的气势，迎着雨帅的爪影，直冲而去。
【丝金锥】！
十乌天仪十般变化之一。
双方毫无花巧地撞上。
轰！
左莫只觉眼前陡然爆出耀眼的光芒，浑身一震，强大的力量反噬，如遭雷殛，不由闷哼一声，但手上却稳如磐石，没有丝毫松动。
眼前豁然开朗，他冲破对方的爪影！
左莫信心陡增，金光大盛，气势愈发锋锐。
而趁着此时，黑金符兵和阿鬼，已经悄然逼近到雨帅不远处。
合围之势已成！
雨帅脸上没有半点惊慌，他好整以暇，刚刚被破的爪影，似乎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他盯着左莫，忽然一笑。
紧接着，左莫只觉得一股奇大无比的诡异吸力，陡然拉得他身形一偏。
这是？
左莫心中猛然一惊。
“你以为帅阶之界，就只有那点能耐？”
雨帅三十丈内，忽然下起牛毛细雨，缠绵细雨中，雨帅充满嘲讽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左莫耳中。
不归雨界！

第六百五十三节 阿鬼一击
不归雨界！
不到三十丈范围的小小不归雨界，没有之前那般漫漫无边，遮天蔽日。然而这三十丈内，却充斥着诡异而强大的力场。这种诡异的力量，范围不大，但是强度却是极其惊人。左莫没想到，以自己这么快的突击速度，依然被带得一偏。
但是他更惊诧的是，原来界还可以这般用。
实在巧妙！
之所以选择近战，他的本意是想避开雨帅的不归雨界，没想到，结果还是一头撞上不归雨界！没想到，雨帅竟然把不归雨界用在近战上。
左莫的速度太快，被力场带得一偏，以至于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与雨帅交错而过。
雨帅却是早有准备，右掌轻飘飘朝左莫拍去。
这一掌若是拍实，左莫不死也重伤！雨帅举手投足间的力量极重，只要蹭到一点，就是重伤。
生死关头之际，左莫的应变也是极快。
呼，他周身半丈的空间倏地变成暗红，一股热浪立即向四周散逸开来。
十乌天界！
左莫现学现用，也用上十乌天界！
雨帅冷笑一声，手掌去势不变，继续拍去。
这一掌看似轻柔无力，左莫却是一窒，竟然生出窒息之感。小莫哥的脸色大变，浑身十乌天界运转到极致，但是心中没有半点把握，能够挡下这一掌。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人影扑了上来。
啪！
一声清脆的气劲交击声，刚刚扑上来的人影横飞出去。
而雨帅这一掌，却是硬生生地带得偏了一分，如同怒涛般的劲气，擦着左莫的身体，没入他身后的空处，直接把一里之处的地面，打出一个超过二十丈的深坑。
横飞出去的黑金符兵，他龇牙咧嘴，一脸痛苦状，浑身的符纹黯淡许多。
左莫冷静异常，他发现自己的十乌天界虽然依然会被雨帅的不归雨界压制，但是能够很大程度抵消那种诡异的力场。而且雨帅虽然举手投足间，力量惊人，但是明显不擅长近身肉搏。
这就是机会！
左莫的身体一扭，他就像一条滑溜异常的鱼，顺着诡异的力场，突然出现在雨帅的右肋下方。
右手握拳，陡然爆出耀眼的金光，带着狂舞的金色火焰。
【甲离拳】！
十般变化，霸道第一，甲离！
雨帅冷哼一声，左手化掌为指，五指轻抡。
咚咚咚咚咚！
如敲重鼓，五道恐怖的劲气，雨打芭蕉般，打在左莫的甲离拳上！
左莫如遭重击，身躯一震，而右拳狂舞的金焰，硬生生被打灭。更让左莫感恐惧的是，五道劲气全数轰在他的拳头上，他半边身子酸麻不堪，几乎动弹不得。
就在此时，忽然无数黑色锁链从虚空中冒出来，突然一头扎进不归雨界之中。
我离出手！
这些锁链如同最锋锐的剑意，眨眼间，便扎入不归雨界之中。
三十丈的不归雨界虽然力场诡异，但是终究太小，虽然阻止了绝大部分锁链，却还是被两条锁链贯穿！
两道贯穿的锁链，在不归雨界内，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扭曲着。
一直镇定的雨帅，脸色微变！
扭曲的锁链，却是完美地把看不见的力场，展现在几人眼前。
忽然，一道幽灵般的身影，有如流水般，贴着锁链，顺着力场，悄然出现在雨帅身后。
阿鬼！
双瞳紫芒幽然，她的手掌，印在雨帅背后三寸的空处！
没有声音！
雨帅的身体陡然一震！
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中尽是不能置信。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他就像木头桩子般，怔然呆立。
他想回头，但是无论他如何努力，他的身体都不听使唤。
他眼中的光芒，如同退去的潮水，眨眼间，便光华尽失。
※※※
雨前卫死伤惨重！
别寒的孽部，漠然地收割着生命，他们没有怜悯，没有同情，不知疲倦！他们不断地冲击着雨前卫的战阵，虽然他们人数更少，却占据着上风。
他们凶悍异常，从不畏惧以少打多。他们却滑溜异常，不断地变化着方位，每一次都那么出人意料，从一开始他们便牢牢占据上风。
雨前卫打得极其辛苦，疲于奔命，他们缺乏一个强有力的战将。
而在别寒眼中，这样的战部，无疑到处都是机会。
若不是雨前卫有着不错的韧性，他们早就崩溃。但是，若是按照这样下去，雨前卫的失败，只是时间的问题。
※※※
“这个战将太厉害了！”明宇薇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不光是她，明晖等人无不震骇当场，他们此时才明白，刚才与他们交锋的这名战将，究竟有多么的厉害！
他们一开始还寻思着，是不是浑水摸鱼，或者给孽部背后来一下。
但是目睹整场战斗，他们个个嘴皮哆嗦、手足冰冷，再也提不起半点念头。他们亲眼目睹，孽部是如何不断地肢解雨前卫。雨前卫迟缓的反应，根本抵挡不住虎狼一般的孽部。
他们时而如同狼一般狡诈，时而如同老虎一般凶猛。
孽部的战将厉害至极，他对整个战场形势的掌握程度，达到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但是更震慑人心的，却是别寒极具压迫性的打法。
他们的切入往往是对方的破绽之处，然后猛烈的攻击接踵而至，一个原本不大的破绽，迅速恶化崩溃，从而这处破绽越来越大，牵动全局！
而一旦对方要形成合围之势，他们却总会在关键的时候，找到破绽，杀出包围圈，然后返身杀回来。
短短的战斗，雨前卫的折损极重。
而他们的优势正在一点点地变大，因为雨前卫的战阵，已经在他们反复冲击之下，七零八落！
一旦他们把雨前卫的战阵完全冲散，那么无论雨前卫的人数再多，也会沦为待宰羔羊！
实在……实在是强横！
明晖他们心服口服，他们败得不亏！
※※※
雨帅的死，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多正在战斗的雨前卫看到雨帅从天空坠落时，竟然呆立当场。一些人甚至失声痛哭，眼泪横流。
恐惧和绝望，有如瘟疫般迅速在战场上蔓延。
原本就被孽部冲击得几乎难以为继的雨前卫，彻底崩溃。
孽部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别寒犹如嗜血狂刀，疯狂地指挥着孽部。
大局已定，但别寒没有放过屠杀雨前卫的机会！
他就像火力全开的绞肉机。
杀人机器！
※※※
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众人心中此时的心情。
他们亲眼目睹雨帅的殒落，这是上百年来，第一次横死的帅阶！
魔界有一句俗语，杀死帅阶的，只有帅阶。可是，他们亲眼看到，帅阶死于几名无名之辈手上。众人之中，名气最大的是笑摩戈。可莫看笑摩戈在太安城如鱼得水，但是放在整个百蛮之冥，和雨帅纵横数十年相比，他是不折不扣的无名之辈。
更让人无法相信的是，这其中竟然没有一名帅阶！
所有的人都相信，雨帅最终会胜利，哪怕逆龙爪那般凶横的时候，也没有人认为雨帅会倒下。
可是雨帅倒下了。
倒在一个女人的手下。
那个在笑摩戈身旁，如同婢女一般的女人，在场众人，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堂堂雨帅，倒在这样一个女人手下。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没有一个人会相信。
他们到现在都没弄明白，雨帅为什么会死。
※※※
左莫喘着粗气，和雨帅交手的过种虽然短暂，但是却仿佛与死亡跳贴面舞。
阿鬼把雨帅干掉，让左莫也非常意外。
可当他看到阿鬼眼中炽烈的紫芒，却陡然明白过来，脸色微变。
他没有半点喜悦，一个闪身，出现在阿鬼身旁，一把抓住阿鬼的手。
他没有注意到，阿鬼在手被他抓住的瞬间，幽然紫瞳闪过一丝温柔。
左莫的心往下沉。
阿鬼体内的紫芒前所未有强大，是以前数倍之多！
这不是好事！
紫芒是一种很诡异的神力，它能够让阿鬼变得极为厉害，但是与此同时，它会侵蚀阿鬼的身体，断绝阿鬼身上的生机，还会封住阿鬼六识。
左莫明白过来，刚才阿鬼一定是受到极重的伤！
紫芒神力有一个特性，受伤反而会变强。可即使如此，也不可能变得如此之强啊！左莫看着阿鬼，他知道，刚才阿鬼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左莫全然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
阿鬼体内的紫芒如此浓郁，她的身体，会迅速恶化。而她与外界的联系，也会彻底隔绝开来。
该死！
左莫脸色阴沉如水。
阿鬼被他牵在手中，安静地立在一旁，紫芒幽然的双瞳如水波一般柔软。
环顾四周，左莫知道，他终于赢了！
不过，他并不知道，在另一个地方，正在发生一场同样激烈无比的战斗。

第六百五十四节 谷梁刀
谷梁刀看着几乎被屠戮殆尽的魔族，不由赞道：“公孙兄弟的战部，果然锋锐无双！”
谷梁刀的体形魁梧，面容粗豪，声如洪钟，满脸的风霜之色，完全不像那些养尊处优的四大门派弟子。他的赞叹，引起周围诸将的赞同，众人无不点头。这些出身西玄的战将，都是谷梁刀的心腹手下，跟随谷梁刀时日颇久，平日里个个眼高于顶，但是此时，却是毫无保留地流露出欣赏之色。
这支战部有资格得到如此待遇。
公孙差腼腆笑道：“谷兄谬赞了，若没有谷兄相助，我们只怕还在路上。”
他语气真诚。
公孙差率领的战部和谷梁刀的相遇，双方发生了冲突。朱雀营的强悍，让谷梁刀大吃一惊，立即收缩战部。虽然朱雀营里有一些魔族，但是绝大部分都是剑修，谷梁刀以为是昆仑的核心战部，便派人上前询问。
当得知对方不是昆仑战部时，谷梁刀心中惊讶更甚。四大之外，竟然有如此强悍的战部，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相信。
谷梁刀虽然看上似长相粗豪，但是外粗内细，心中顿时起了结交之意。一支强大的战部，还拥有一名顶尖的战将，值得他结交。
谷梁刀率领的战部在魔界所向披靡，便是把这界，拱手让给公孙差，他也丝毫不心疼。
当得知公孙差是为了去接一个人时，谷梁刀心中顿时充满好奇。如此强悍的战部，还有如此强悍的战将，来历定然不简单，而能够让他们迎接的人，只怕更不简单。而且听到公孙差他们千里迢迢，一路经历无数战斗，来寻找他师兄，心中亦是感动。
只不过思索片刻，他便决定帮助公孙差。
公孙差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愿意帮助自己，不过他见对方其意甚诚，便应下来。有了谷梁刀相伴，前进速度陡增。
两支战部结伴而行，沿路不断切磋，双方也越来越佩服对方。谷梁刀自不消说，他是西玄如今声名最著的战将，是当今最顶尖的战将之一。但是他没有想到，公孙差的水平，竟然比之他，毫不逊色。
公孙差的打法诡异多变，令人防不胜防。
而公孙差与谷梁刀这段时间的接触，也对其了解渐多，心中多了几分敬重。谷梁刀为人豪爽，极重情义。谷梁刀虽然出身西玄，但是却非核心弟子出身，完全是凭借一场场战斗，才爬到如今地位。而且让公孙差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名震天下的西玄虎将，竟然到现在也依然不是核心弟子。
一说及此，谷梁刀麾下诸将皆是满脸不忿。
公孙差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至极，如此名将，竟然如此不受重视，难道西玄高层都是瞎子不成？
后来才知道，谷梁刀好友受门派内一位大佬之子迫害而死，谷梁刀寻了个机会，重创那位核心弟子。若不是此事最后闹得极大，门派那位大佬早就取了他的性命。不过虽然保下小命，他却几乎得罪了大半高层，无法在门派呆下去，被派到都天血界。
大小战无数，而门派里的那些核心弟子不断的小动作，但他硬生生活了下来，而且不断地积累战功。以至于，虽然暗地里他不断地受着排挤，但是明面上，门派却不得不一次次奖赏他。但是伴随而来的，却是更加惨烈苛刻的任务。
他奇迹般存活下来，而且越来越壮大。由于他豪爽大方，又重情义，不知不觉中，身边也形成一个小团体，吸引了那些不受门派重视，却有真才实学的人。
公孙差听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不到，风光无限的西玄虎将，竟然如此凄惨。
对这些事，谷梁刀不以为意，一笑而过。他虽然与门派高层关系极差，但他豪爽而乐于助人的性格，让他得到许多朋友，交游甚广。
公孙差有些奇怪谷梁刀为什么不脱离西玄，以他的实力，无论在哪，都绝对可以混得如鱼得水。不过公孙差没有问，每个人都有自己坚守的信念。
两支如此强悍的战将结伴同行，自然一路畅通。没想到眼看就要到抵达太安城，竟然突然遭遇许多魔族。这些魔族来自不同的家族，他们带着魔兵，似乎图谋什么。
一进入战斗，谷梁刀俨然换了一个人。
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直接下令突击，果决无比，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而朱雀营也不甘下风，悍然出战。
战斗一面倒。
甚至谷梁刀和公孙差还有闲情聊天。
战斗很快便结束，但是战后的盘查，当公孙差听到“太安城”“笑摩戈”“太安宝阁”等等，脸色顿时变了。
而尤其是在听说，在不久前，雨帅的雨前卫已经抢在前头，公孙差的脸色险些变色，就连谷梁刀的脸色也凝重万分。
帅阶！
谷梁刀从都天血界便开始和魔族打交道，很清楚帅阶意味着什么。
但是他依然毫不犹豫地陪同公孙差前往太安城！
心急如焚的公孙差，全速赶向太安城。
不过当他们赶到太安城时，恰好目睹别寒屠杀雨前卫。
※※※
天边出现黑压压的小黑点，刚刚放松下来的众人，顿时脸色剧变。
杀得兴起的别寒，此时恢复冷静，强自按捺心中的杀意，停止杀戮，小心地退回到左莫身边。他眯着眼睛，盯着天边急速飞来的战部，目光骤然一凝。
两支战部！
他的目光不俗，一眼便看出来朝他们飞来的两支战部是两支极其精锐的战部。
心中一片凛然。
刚才那场战斗他打得酣畅淋漓至极，但是消耗亦是极大。
若再起冲突，那可就不妙了！
公孙差和谷梁刀都目睹别寒刚才那般状若疯狂的战斗，两人都心中讶然无比。但是当公孙差看到别寒飞到左莫身边，作出戒备状时，便立即明白过来。
果然不愧是师兄！
公孙差心中暗赞，他看到左莫安然无恙，顿时松一口气，但是随即有些激动，这么一路过来，终于找到师兄！
朱雀营看到左莫，不由齐声欢呼。
直到此时，众人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原来是笑摩戈的人！
但是霞公主等人却是流露惊异之色，别寒的孽部已经足够让他们感到震惊，现在竟然还有两支不逊色于孽部的精锐战部！
笑摩戈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过当发现这两支战部绝大部分都是修者战部，人群又是一阵骚动，难道笑摩戈是修者？
魔族和修者之间的战争，每天都在发生。魔族对修者有天生的憎恨，如果不是慑于这两支战部的强大，一些人早就按捺不住。
朱可等人再看向左莫的目光，便有些复杂。
只有霞公主脸上一怔，便恢复如常。
※※※
公孙差率领朱雀营前来，让束龙他们立即安心下来，顿时疲倦如同潮水般涌来，个个只有喘气的力气。
在公孙差的介绍下，左莫和谷梁刀见礼，感谢对方相助。
谷梁刀上下打量左莫，心中充满惊讶，他没有想到左莫如此年轻。他刚刚听到朱雀营的欢呼，这说明左莫极受众人爱戴，能做到这一点，可不容易。而且一路来，和朱雀营接触得多，知道这支战部有多么骄傲，能够受到朱雀营如此爱戴，此子不凡！
谷梁刀的目光随即落在别寒身上，此时的别寒，就像归鞘的宝刀，浑身没有半点锋芒，迥异于刚才的浴血疯狂之态。察觉到谷梁刀的目光，别寒连眼皮都没抬，安静地在一旁，冰霜般的魔纹让他看上去像散发着寒气的冰块。
谷梁刀忽然开口：“可是孽部别寒？”
别寒一怔，他没有想到过，对方竟然能认出自己，他点点头：“是我。”
谷梁刀眼中亮起一抹光芒，若有所指笑道：“传言悬空最杰出战将，江哲柔韧，别寒勇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别寒皱起眉头：“我不是悬空寺的。”
谷梁刀丝毫不惊讶，而是点头道：“别兄之事，我有所耳闻。”他忍不住再看一眼左莫，别寒逃离悬空寺之事，在修真界的高层，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孽部一直是悬空寺的核心战部之一，像这样战将率领核心战部逃离门派的事，之前可从未发生。
更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别寒竟然投靠了名不见经传的左莫。
“你是谁？”别寒没想到对方似乎对自己十分了解，有些意外，他在悬空寺的时候，也从未出过寺门，知道自己的人少之又少，对方竟然一语道破自己的来历。
“西玄谷梁刀。”谷梁刀一笑。
“我听说过你。”别寒点头，心中恍然，难怪对方知道自己，原来是四大门派的弟子。四大门派之间相互较劲数千年，各自门派有什么厉害人物，其他几家都一清二楚。
“你日子不好过，不如和我们一起干。”别寒直接道。
谷梁刀笑容僵在脸上。

第六百五十五节 交情
谷梁刀没有想到别寒这么直接，不过心中也有些奇怪。别寒这等人物，说恃才傲物那绝对是表扬，目无余子、老子天下第一才是最正常的状态。谷梁刀只知道别寒带着孽部逃离悬空寺，但是投靠到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还是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再看看一旁的公孙差，还有那支朱雀营，也就是说，左莫拥有两支顶尖战部。这样的战力，虽然比上四大还远远不如，可是比起普通的中小门派，绝对要强大得多。
讶异、震惊、疑惑，这些情绪在他心中混杂在一起。
“有你们俩在，哪里还需要我。”谷梁刀自嘲道。这句话虽然只是一句场面话，但是却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谷梁刀的心思。虽然还不知道左莫的势力究竟有多大，但是同时拥有两位绝顶战将，他再加入，也只是做些锦上添花的事情，难以得到核心地位。
他能够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聚集一批人，而且俨然形成一个集团，其心智权谋绝不是公孙差、别寒这样单纯的战将能够比拟。
不过别寒虽然不擅长权谋，但是眼光同样厉害，听到谷梁刀这般说，也不多劝，只是淡淡道：“只怕到时西玄容不下你。”
这句话顿时说中谷梁刀心中痛处。
莫看他如今在修真界声名如日中天，俨然西玄第一名将，可是从一开始就是弃子的他，此时在西玄高层眼中，不仅无法让他们倚重，反而成为他们的眼中刺、肉中钉。
他的声势越大，西玄高层对他的恐惧猜忌愈深。
虽然在表面上，高层会不断放出和解的善意，但是谷梁刀清楚那只不过是麻痹自己的手段而已。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宁愿冒着极大的危险自请深入魔界，而不愿意回到门派。
只怕自己一回到门派，等待他的，就是解除兵权。
谷梁刀不愧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沉默片刻，便哂然一笑，神态没有半分遮掩，豪爽道：“日后事日后再说，人生哪能事事如意，能没白来这一遭便足够！”
左莫和公孙差忍不住叫好，就连别寒，眼中的冰霜也融化少许。
“小弟听闻有帅阶前来，不知……”谷梁刀眼中露出探询之色。
“不小心被我们干掉了。”左莫腆着脸，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是阿鬼干掉的。
谷梁刀被左莫这番表情雷得外焦里嫩，但他更被这句话震住，结结巴巴问：“干……干掉了……”
不光是他，他身边诸将，无不是目瞪口呆，就像见鬼了一般。
“嗯嗯嗯。”左莫连连点头。
谷梁刀脸上的表情就凝固半晌，才吐出一句：“笑兄弟果然……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果然”两个字在他嘴里反复两次，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他怎么瞧，对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他也知道，笑摩戈不会在这件事上骗自己。毕竟不过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在场这么多人，自己只要事后稍打听，便能够得知真相。
而且联想到之前那些被别寒屠杀的魔族，这个答案顺理成章，若不是帅阶被杀，岂能容许战部被如此屠杀！
无论从哪个迹象，似乎都证明笑摩戈所言非虚。
但是那可是帅阶，不是阿猫阿狗，是帅阶啊！
相当于返虚期的修者！
哪怕修真界最强大四个门派之一的西玄，返虚期的修者，也凤毛麟角，要么常年闭关，要么云游未归。但是任何一名返虚期的修者，都是每个门派战略级的力量。
谷梁刀和魔族交战甚久，对魔族的了解远比普通修者要深刻得多。在魔界，帅阶绝对是最顶尖的力量，他们之中，有魔族最强的战将，有魔族最厉害的高手，他们每一位，都是能够深刻影响百蛮之冥格局的人物。
任何一名帅阶的殒落，在魔界都是天下震动的消息，这比任何一界被攻占，都要震撼。
左莫在他眼中变得愈发神秘愈发高深莫测。
谷梁刀还能保持镇定，但是他身旁诸将，却不由变得拘谨起来。到现在为止，四大门派各有斩获，但是妖魔并没有伤筋动骨。
雨帅的殒落，对魔族来说，却是迄今为止最大的重创！
谷梁刀很快便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他虽然心中充满疑惑好奇，但却强自按捺住，探究太细，颇为失礼，他话题一转道：“接下来各位准备去哪？”
“去幽泉界。”左莫并没有隐瞒，对方跑来相助，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这份人情却是实实在在的。而且他能看得出来，谷梁刀为人大气，进退有度，是个相当不错的人。
“幽泉界？”谷梁刀有些吃惊，不过他没有问左莫他们去幽泉界所为何事，而是沉吟道：“幽泉界在冥境极深之地，此去遥远，沿途势力犬牙交错，不好走！”
左莫深有同感地点头：“是啊。”
谷梁刀从戒指里取出一物，递给左莫，自嘲道：“虽然只不过是做做样子，但小弟却也得打下几界，好与门派交待，无法陪笑兄弟去了。这份界图，是小弟从战后打扫得来，与门派无关。百蛮之冥各界情报，标注得颇为详细，希望能对笑兄弟有所帮助。”
左莫神色动容，对方神色真诚。别看小小的界图，价值千晶，对左莫他们来说，更是重要无比！
这样有城府有心机，却豪爽大方，待人以诚，真是个英雄人物。
左莫神色一肃，收起脸上的嘻笑之色，认真向谷梁刀一礼：“多谢谷大哥！小弟真名左莫，在魔界行走，所用笑摩戈化名！谷大哥称呼我小莫就好！”
谷梁刀大笑道：“称呼都是浮云小事，不值一提。兄弟小心为上！魔族从不乏狠厉之辈，与我修者之间的死仇，也难以化解。左兄此行可要千万小心，而且你杀了帅阶，修者的身份只怕也藏不住，如今也成了众矢之的。这一路只怕难以太平。”
“谷大哥说得是。”左莫的神情也凝重起来。
今天这一战，他修者的身份，只怕再也掩藏不住。看看那些太安城幸存魔族的目光便可知，他们的目光复杂，有仇恨有感激，但是更多的却是畏惧。
他忽然道：“小弟有件事，还请谷大哥能行个方便。”
“什么事？”谷梁刀直接问道。
“这些魔族和小弟颇有几分交情，还请谷大哥放他们一条生路。”左莫道。
谷梁刀想也不想，毫不犹豫点头：“好！”
“多谢谷大哥！”左莫感激道。
谷梁刀摇头笑道：“莫以为愚兄是嗜杀之辈，战争是我们战部的事，与他们这些平民何干？愚兄还没有沦落到那般不堪的地步。况且，这天裂之变，修者妖魔融合之势，再也无法阻挡。天意如此，过多杀孽，没有必要。”
左莫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自己这位谷大哥，果然是个厉害人物。其实能认清这点的人，左莫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对于四大来说，承认这点，却不容易。
随后大家亦随兴聊了起来。
谷梁刀很快便发现，左莫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思路却异常清晰。虽然年轻纪纪便成就一番事业，却没有半分骄横之气。
而谷梁刀对局势的判断之精准老辣，远非左莫这等菜鸟能比，往往寥寥数语，便让左莫豁然开朗。左莫这深刻地明白，为什么谷大哥在门派压制之下，不仅没有消亡，反而越来越强大。
双方极为投缘，彻夜长谈。
直到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升起，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大家都知道，却是到了离别的时候。左莫他们要去幽泉界，而谷梁刀他们，却要折返回去，稳固战线，他们收到消息，战线有小股敌人骚扰。
不过双方都不是矫情之辈，相互留了通讯的方式，便各自分别。
当看到谷梁刀一行的身影消失，左莫才收回目光。
谷梁刀他们的离开，也让太安城幸存的魔族松了一口气。之前在听说来者是谷梁刀时，许多人都吓得半死。在许多人眼中，谷梁刀有如杀神，没想到谷梁刀却没有正眼瞧他们一眼便离开。
许多人便猜测是笑摩戈求的情。
他们的情绪更加复杂。本来身为修者的笑摩戈，是他们的死敌。但是，若不是笑摩戈，只怕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会死于非命。无论他们嘴上承不承认这一点，他们心里都明白，笑摩戈救了他们一命。
可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是一个修者呢？
许多人心中升起这样一个纠结的念头。
左莫却无所谓，对于魔族，他没有什么偏见。而魔族与修者的死仇，他同样理解，这些心思，他也能猜出几分，但是他无所谓。
这些人感激他，或者憎恨他，对他而言，都无关紧要。他做这些事，不是为了别人，只不过是出自本心。
他没有理会这些人，只是命令手下打扫战场。
以左莫的个性，自然不会坐视这么多战利品从他眼皮底下溜走，那可不是小莫哥的风格。慑于小莫哥的淫威，倒没有人敢打这些战利品的主意。
就在此时，忽然霞公主走了过来。

第六百五十六节 谷梁刀的抉择
看着那张妩媚诱惑的绝美容颜，左莫有些意外。
“你不怕我？”左莫很奇怪，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戒备和畏惧，霞公主却凑了过来，就像往常一样。
霞公主媚然一笑：“为什么怕你？难道你会吃了我么？”
左莫哑然。
霞公主眼波流转，带着些许顽皮：“没想到你竟然认识谷梁刀！不过幸亏你认识他，要不然，这里只怕要化为废墟。不过，你要小心哦，身为魔族，结识修者，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哦。你到底是哪个家族啊？十乌天仪，可是需要高贵的血脉呢！你不会是那些远古家族的后裔吧？”
她的声音不小，还调皮地朝左莫眨了眨眼睛。
听到霞公主的话，许多人都露出释然之色。霞公主说得没错，能够修炼十乌天仪魔体的，怎么可能是修者呢？
从来没有听说修者能够十乌天仪魔体，更何况把十乌天界修炼到大圆满之境。这么一想，众人才发现，刚才他们以为笑摩戈是修者的念头是多么荒诞。
在场的魔族都不由松一口气，笑摩戈是魔族就好。至于交往修者，虽然也颇犯忌讳，但是却没有人太在意。
再看看那些修者，赫赫有名的谷梁刀！
众人不但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笑摩戈果然不是寻常人物。俗话说得好嘛，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让西玄虎将以礼相待，这笑摩戈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物？
不知不觉中，众人眼中的畏惧变弱了许多，而多了几分尊敬。
无论在哪里，强者都会让人尊敬。
左莫表情僵在脸上，他总算知道什么叫做把黑的说成白的，霞公主这张嘴真是能把死人说活。她这番话，简直就像是专门为他澄清。虽然无法让所有人都相信，朱可等人，眼中还夹杂着疑虑，但是糊弄普通人却是足够了。
十乌天仪，这可是铁证！
至于笑摩戈麾下的修者，那就更好解释。笑摩戈和谷梁刀交情深厚，麾下有修者，那再正常不过。再说，看看这支战部里面，魔族才是真正的骨干啊！
看着霞公主笑吟吟地说这番话，左莫知道这女人一定猜出自己的身份。不过她主动帮助自己，左莫还是相当意外的。
左莫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的这个表情，在众人眼中，更加让人觉得充满神秘的味道。笑摩戈的来历，只怕真如霞公主所言，非同寻常！
左莫布下禁制，把声音隔绝开来。
“谢谢！”他认真道。
霞公主媚然一笑：“你要怎么谢我啊？”
左莫有些挠头：“你说。”
霞公主深深看了左莫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你接下来准备去哪？”
“幽泉界。”左莫没有隐瞒。
“幽泉界？”霞公主露出惊容：“那地方，可不是好走！”
“是啊。”左莫点头。
看到左莫的神色坚定，霞公主便没有劝说，而是笑道：“有时间记得来看我，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好。”左莫应了声，神色认真。
感受到左莫语气中的认真，霞公主心中莫名欢喜，忽然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名了吧！”
果然被看穿了……
但不知为何，左莫反而觉得心头一松：“左莫！”
“左莫……左莫……”霞公主不由自主地念着，忽然噗哧一下失声娇笑，风情万种：“笑摩戈……小莫哥，你果然是个小流氓！连假名都起得这么有神韵！”
看到笑得前俯后仰的霞公主，左莫嘴角不由微微弯起。
笑声渐小，宁静和淡淡的离别，充斥在两人之间。
两人都知道，这次告别，再次相遇，却不知道是哪一年。
凝视着眼前这张算不上英俊帅气的脸庞，在那一瞬间，霞公主心中蓦然生出一股冲动，抛掉所有的一切，跟着他前往幽泉界！
这股冲动让她心中一颤，但很快便被她悄然埋藏在内心深处，她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在星空许下的愿望，目光一点点坚定。
她扬起脸庞，嫣然一笑，宛若阳光：“抱我一下告别吧。”
左莫一怔，张开手臂，轻轻拥抱这个聪明得让他看不透的女人。
“一路平安。”
轻轻的呢喃如风，她松开手臂，笑容灿烂。
※※※
作为最近整个修真界风头最劲的人物之一，谷梁刀的一举一动，惹人注意。短短数天，谷梁刀和一位叫做笑摩戈的魔族的事情，立即传得沸沸扬扬。
很快，这个笑摩戈的资料，便被弄明白。
这笑摩戈，可不是无名之辈！
不过让人疑惑的是，笑摩戈出名是在妖界。破狱之战、打败玉衡军团长，都是发生在十指狱里。然而这个笑摩戈却是魔族，这让许多人充满疑惑。
这货到底是妖还是魔啊？
甚至有许多人怀疑，是不是同名。但是很快，当笑摩戈堪称逆天的战绩浮出水面，这种怀疑渐渐变弱。出现两个同叫笑摩戈的高手，这概率实在太低。而且修者们一想到若是有两个如此惊才绝艳的妖魔，他们还是更愿意这是同一个人。
所人战绩中最引人注意的，是笑摩戈击杀雨帅！许多人看到这消息时，第一反应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后来各种消息证明它是真实的，引起极大的波澜。
但是，最具有争议的，却是谷梁刀帮助笑摩戈的行为。
西玄虎将勾结魔族的流言不胫而走，而且一传出来，便引起滔天热议。各种内幕、各种猜测，满天乱飞。
而更值得玩味的是，西玄一直保持沉默，没有出面澄清。
西玄的态度，让这些猜测似乎看起来越来越接近事实。
难道谷梁刀真的勾结魔族？
一时间，各种愤怒的声讨，铺天盖地。
转眼间，昨日的英雄跌下神坛，遭世人唾弃。
※※※
谷梁刀面沉如水，事情的发展超出他的预计，黑暗中，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在暗中推波助澜。其实他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搞的鬼，门派的态度说明一切。他只是没有想到，门派竟然不顾还在战时，便迫不及待地下手。
忽然间，他想起别寒的那句话。
没想到它来得这么快。
“大人，我们是不是出面澄清一下？”属下忍不住开口道。
“澄清？怎么澄清？”谷梁刀淡淡道。
“笑摩戈明明是修者……”
谷梁刀打断属下的话：“这会让左兄弟的处境变得很危险，他现在需要魔族的身份。”和左莫投缘，他不愿意这样做。他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就算去澄清，也没有人会相信。
因为对付他的人，就是门派里的那些家伙。
属下大急：“大人，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就在此时，忽然一名护卫闯进来，神色奇差无比：“大人，金无铭长老来了！”
营帐内鸦雀无声，诸将神色惨然。
“请金长老进来。”谷梁刀面色如常。
片刻后，一名身着金衣，气势锐利的中年人走进来。
谷梁刀起身行礼：“见过金长老！”
金长老声如金石，语气却是和缓至极：“谷梁刀，掌门有令，令你回山。你这次的事，太过于孟浪，给门派招来太多麻烦。回门派，你要好好解释，门派相信你是清白的。不过此事对门派声誉损害太大，门派需要你配合。”
谷梁刀沉默不语，诸将脸上皆是怒色。
金长老语气更缓了几分：“梁刀啊，这件事解释一下，就没事了。若不是物议太汹涌，也不用我来跑这么一趟。你要理解门派的难处，好好配合门派，消除不利影响。”
谷梁刀摇头：“长老见谅，战事紧急，弟子无暇回去，还请长老向掌门禀明，等这场战事结束，弟子必然回门派负荆请罪。”
金长老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剑，怒喝：“谷梁刀，你敢抗命！”
“实情如此，莫可奈何。”谷梁刀沉声道。
“好好好！”金长老连续说了三个好，寒声道：“好一个莫可奈何！若是谷师弟知道他最心爱的弟子，竟然如此大逆不道，不知泉下何想！”
谷梁刀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悲怮，他缓缓起来，直视金长老：“若不是报师傅养育之恩，我岂会留在西玄？我替门派大小战无数，九死一生，战功无数，我不欠门派！若是师傅知道，他一生守卫的西玄，变得成如今这般模样……”
谷梁刀虎目含泪，任凭泪水沿着脸颊滚落。
金长老被说得脸上青白交加，怒喝：“好好好！果然是恃功生骄！你竟然敢不听掌门之令，这是叛逆！”他随即目光扫过，对诸将寒声道：“你们，也要跟着谷梁刀叛出西玄么？”
“这等薄情寡义的门派，要他作啥？”
“叛就叛！”
“我对这个垃圾门派早就寒透了心，这样多好，一了百了！”
诸将一个接一个站出来，又是愤然，又是鄙夷地看着金长老。
金长老脸色煞白，手足冰凉。
翌日，有着西玄虎将的谷梁刀率战部叛出西玄，天下震惊。

第六百五十七节 唐战部
当左莫得知谷梁刀叛出西玄时，已经过去约一个月。左莫心里充满内疚，自始至终，谷梁刀都未出来辩驳。对左莫的身份有着众多的猜测，但都集中在妖魔上，这和谷梁刀的沉默有着极大的关系。
两人之前相互留有印记，左莫想了想，便写了封信给谷梁刀，感谢他的保密，并询问需要什么帮助。
很快，纸鹤便飞回左莫手中。
谷梁刀的信很短，他写这封信的时候，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在信里，谷梁刀说他已经封住通往西玄的混沌裂缝，以后再也没有补给，而他占领的魔界数目超过十五个，他打算好好经营这十五界，自给自足。眼下一切良好，毋需担心。
左莫这才放下心来。
十五界，哪怕十五个小界，足以养活谷梁刀这支战部。不过这十五界都是魔界，当地都是魔族，对修者有天生的仇恨，谷梁刀消化这十五界，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不过短期内，谷梁刀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左莫决定等去完幽泉界，回到云海界，便建一个传送阵到谷梁刀的地盘，互通有无，也能互相支援。
左莫抛开对谷梁刀的担忧，思索眼下的处境。
这一个月，他们都在全力赶路。不得不说，笑摩戈这个名字如今可真的是名震魔界，大破雨前卫、击杀雨帅，与谷梁刀关系莫逆等等，这使得笑摩戈这个名字充满了威慑力。
左莫之前本来打算低调潜行，但是沿途的战斗太过于频繁，见状，左莫索性打出笑摩戈的名号。
果然，这招的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原本摸不清楚他们来路的势力，在知道来者是笑摩戈的战部，顿时噤若寒蝉，自动约束手下战部。而甚至出现过有个魔将，不相信笑摩戈有传言的那么厉害，打算试试他们的水平，结果遭到手下诸将一致反对，而在当天夜晚，被刺杀在卧室。
自打出旗号出来，左莫一行这一路可谓通行无阻。
但是左莫却高兴不起来，他们赶路的速度虽然加快了许多，但是却把踪影暴露在公众的视野下。
笑摩戈今天抵达哪里？
已经成为如今魔界最热议的话题之一。随之而来，其他的问题让左莫不胜其扰。一开始，众人对左莫他们带着深深的畏惧，但是很快，他们发现笑摩戈并没有传言中的那般凶横残忍，只要不招惹他，他不会主动攻击他人，他对地盘没有任何兴趣。
如此强大而又不残暴的战部，便让许多人生出结交之心。哪怕攀不上关系，结个善缘也是件好事啊。于是，每天都会有大批使者，带着礼物，主动邀请左莫一行做客。
左莫哭笑不得，礼物他一概照单全收，至于宴请做客之类，则全都推辞。
而更让他没有想到的，却是每天都有大量的魔族，慕名而来，希望加入他的战部！
一开始这样的人还不多，但是当第一批慕名而来的魔族目睹朱雀营和孽部的强悍军容，无不震惊当场，心中更加热切。而当这些人把影像传播出去，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各大家族纷纷研究这些并不是很真切的影像，大家得出的结论非常一致，强悍的战部！
击溃明匪、击溃雨前卫，这两支战部，在百蛮境众多战部中的排名都非常高。看到这些影像，人们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消失，恍然大悟，难怪他们能够打败明匪和雨前卫！
魔族以力量为尊，强者受人膜拜，许多自认实力不错的魔族，立即披星戴月，拼命朝这边赶来。
能够击杀雨帅，说明笑摩戈麾下拥有强大的高端战力，再加上两支顶尖的战部，气象初成。对于那些出身小家族，却有着不俗实力的魔族来说，加入笑摩戈的战部，无疑是一个极佳的出路。
随着慕名而来的魔族越来越多，左莫一行的身后，拖着长长的尾巴。他们不敢靠近战部，但又不肯离开，便自备干粮，跟着战部。
对魔族来说，这可是新鲜事，勾起所有人的兴趣。各种各样的报道，层出不穷，每每笑摩戈一行有点风吹草动，马上天下皆知。茶余饭后，这可是极佳的话题，看点多多。
整个百蛮境都在看热闹，左莫却头大无比。
“这样下去不行！”
左莫一脸无奈，下面众人却是嘻嘻哈哈，没个正形。这帮家伙都是出身草根，原本都是小人物，如今大出风头，虽然嘴上没说，但大伙心里还是暗爽不已。
大伙挤眉弄眼，贼笑不已。
除了别寒。
别寒出身尊贵，又在悬空寺长大，对别人仰慕的目光早就免疫。他那张冰脸，扎眼得很，不过大伙也知道他的性格，对他那张冰脸也不以为意。
“我是认真的。”左莫表情认真：“这些人里面，不知混了多少探哨，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皮子底下。这很危险！”
所有人都收起脸上的笑意，他们都是从生死战场挣扎出来的，对于危险有着远超乎常人的嗅觉。
“嗯，很危险。”公孙差腼腆涩然一笑。
看到小娘大人的笑脸，众人心中顿时凛然。
“大伙想想办法，看看怎么办比较好？”左莫一脸苦恼。
“全杀掉。”别寒淡淡道。
帐内鸦雀无声，大伙都被别寒如此干脆利落的三个字给吓倒了。
这里面，有几个是第一次参加内部决议，阿扎格、别寒、苗军、唐菲等人都是。几人之中，阿扎格最是谨慎，虽然投降到公孙差手下有段时间，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左莫。而苗军和唐菲也同样选择了沉默，唯独别寒，没有避讳。
阿扎格吓一跳，魔族重杀戮，但是像别寒这样草菅人命的，他也没见过。苗军的瞳孔一缩，而唐菲小脸流露出激愤之色，正义感极重的她，对别寒这样的杀人狂极度不喜。
没等唐菲开口反对，左莫摇摇头：“不妥。”
左莫可不是别寒这样的疯子，虽然战斗时从不手软，但若叫他这般平白无故，直接把这些慕名而来的魔族杀掉，他下不了手。
公孙差道：“他们既然慕名而来，那我们不如索性挑实力出色者收了。只是要小心，不要混进探子。”
左莫一想，对啊，送上门来的，干嘛不要。至于混在其中的探子，对他而言，倒是不需要担心，有蒲妖和卫在，别有用心者，一眼便能分辨出来。
他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当目光落在苗军身上，顿了一下。
苗军的实力毋须多言，黄金战将放在任何一个势力，都是人才。若是让他整天无所事事，倒真有些浪费。不过苗军虽然加入，但意图不明。对于这一点，苗军也没遮掩，但也始终不说，左莫心里还有些顾忌。
当他的目光扫过苗军身旁的唐菲，却是眼前一亮。这小妞正义感极强，固执认真，眼里容不得沙子，陶兴让她跟随自己，她便绝不会反悔。虽然她经常对左莫不假颜色，但只要左莫下达的命令，她依然会不折不扣地完成，左莫对她非常放心。
她之前便有白银战将的水平，而在苗军教导了这一阵子，愈发有几分大将风度。
左莫蓦地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再创一支战部，唔，就叫唐战部，唐菲是主将，苗军作副官。”
所有人都露出意外之色，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唐菲。这个扎着马尾的少女，并不引人注目，但此时却是全场焦点。虽然很多人并没有见过唐菲的水平，对她充满好奇，但是没有人质疑左莫的决定。
唐菲也很意外，但是她很快镇定下来。看了一眼左莫，又看了一眼苗军。按理说苗军比她更适合担任主将，苗军的水平比她要高许多。
苗军朝她微微一笑，他明白左莫的心思，但这个方案非常合他心意。虽然双方没有明说，但实质上，唐菲是他的学生，他对这个学生非常喜爱。
若是换个地方，以唐菲的实力，足够担任一方主将，但是他没有想到，左莫麾下竟然有如此众多的战将，而且高手如云！
公孙差和别寒自不消说，和谷梁刀一个级别，顶阶名将的风范，苗军望尘莫及。一个势力下有两名顶阶名将，委实罕见！
阿扎格苗军第一次见，但是这个名字，苗军却是听说过。黄金战将，星罗族三大战将之一，没想到被笑摩戈网罗到麾下。
别忘了，笑摩戈本人，亦是黄金战将！
其他例如束龙，还有公孙差手下的几人，实力比之唐菲都不逊色。在一个势力里，竞争如此激烈，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唐菲很有天赋，但倘若没有历练，将来的成就亦难说得很。但如今左莫麾下，格局已经隐隐成形，想要担任主将，可没那么容易。他很了解自己的学生，以她的性格，既然答应追随左莫，哪怕再不受重用，也不会反悔。
而同样接受他指点的束龙，是左莫的嫡系，不需要他担心。唯独唐菲，地位尴尬。
没想到左莫抛出这么一个方案，他立即意识到，对唐菲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唐菲还没有开口，苗军便毫不犹豫站了出来：“必不辱使命！”

第六百五十八节 黑烟妖的拼忆术
唐字部的建立，非常顺利。
苗军熟门熟路，显然有过这方面的经验，这让许多人对他的过去充满了好奇。苗军的水平可不只有理论水平，他的经验同样非常丰富，这些经验不是单纯学习战将就能够获得的。
混在人群中的探哨，蒲妖有专门的测谎妖术，很快便把他们清除出去，倒是让左莫大开眼界。
很快，唐字部便搭起框架。愿意来投奔的，大多都是一些小家族，而又有几分实力。在苗军的建议下，唐菲没有大肆扩张，而是精挑细选，只挑其中最出色者。
和其他几支战部相比，唐字部只能算小战部，不过八百人。
这八百人，是从差不多十万人中挑选出来。
若论个人平均实力，比起曾怜儿的天曜卫，都要强上许多。笑摩戈如今的名声，比起曾易要大许多，对于各路高手的吸引力，要大得多。
更让左莫惊讶的是，这次投奔而来的，竟然还有二十多名将阶。
这令左莫小小得瑟了一番，哥也是能招揽将阶的大人物了！
二十名将阶里，有七名战将，清一色的白银战将。这令左莫喜出望外，他手下如今黄金战将反而不缺，公孙差、别寒、苗军、阿扎格，无一不是能够独当一面，公孙差和别寒更是顶阶战将。
但是一支完善的战部，除了一个强大的主将，中层的战将，同样非常关键。尤其是当战部越来越庞大时，便需要数目众多的优秀中层战将。然而在左莫麾下，这样的中层战将偏偏非常缺乏。
这些有生力量的加入，当他们融入到战部体系后，左莫手上的战力无疑再上一个台阶。
选拔的严苛程度，很快随着人流，传播开来。
各魔界看热闹的人们，顿时一片哗然。
这家伙真的以为自己是谁？这个标准，只怕那些帅阶麾下战将选拔也赶不上吧！没有通过选拔的人，更是大肆嘲讽，拼命地抹黑笑摩戈。他们大多自恃有几分实力，原本以为选中是十拿九稳的事，哪知道竟然被刷下来，心中充满不甘和不爽。
笑摩戈是多么不自量力、自以为是……
左莫压根没有理会这些，战部的事，既然交给唐菲和苗军，他便不插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每位主将的风格截然不同，每个战部的打法和修炼亦不相同，这其中的统筹配合，有公孙差主导。
左莫把时间都放在修炼上。他的进步神速，与雨帅的那场苦战，他受益极大。这些东西，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慢慢消化。可一旦消化，他的实力，会突飞猛进。
不光是他，罗离和曾怜儿亦是如此。
阿鬼体内的紫芒，每天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好似那一战，让她体内的紫芒，突然打开了阀门，喷涌而出。如今阿鬼体内的紫芒，是之前的三倍！
阿鬼的实力变得更强大，但是左莫心中的担忧更甚。
这种古怪的神力，是一把双刃剑，伤敌伤己，偏偏左莫束手无策。他只有按捺住心中的焦急，愈发认真地修炼。或许只有自己的实力更强，才有可能找到解决阿鬼体内紫芒的钥匙。
他进步最大的是十乌天界。
他目睹了十乌天界大圆满的每一处细节，许多之前不明所以之处，如今了然于心，进步自然神速。他如今的十乌天界距离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除了他对十乌天界的领悟，还缘自魔体的大幅度熟化。
那些由两股力量湮灭而生的奇异碎芒，是最本源力量，对左莫的强化，是全方位的。魔体、神识、灵力，甚至包括神力，都有着大幅度的增长。
这是左莫见过的最奇异的力量，但是想想它的出现，算得上真正的可遇不可求。无论是太阳晶种还是逆龙爪，都是天下至宝，得到一件都得人品爆满，同时得到两件，连左莫也对自己的运气惊叹。
逆龙爪生出的魔纹，随着逆龙爪的消寂，而变得黯淡无光，仿若陷入沉睡。
逆龙爪的沉睡，让左莫有些失望，他原本还以为自己能扛着这玩意大杀四方，现在这个愿望破产了。不过好在不需再背着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在左莫的审美观里，这玩意实在是丑！
三千烦恼丝倒是没有变化，它成为左莫手中最强大的武器。
左莫觉得自己时间真是不够用，各种各样的修炼，每一项都需要占用大量的时间。
就在左莫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的时候，黑烟妖悄悄跑来。
“怎么了？”左莫看黑烟妖一脸贼兮兮地表情，心里嘀咕，这厮不会是做了什么坏事吧？
旋即有些奇怪，若是橙发妖这般，左莫还觉得正常，黑烟妖在他心里，还是相当镇定老实的啊！
“老大，给你看个东西。”黑烟妖压低声音，四下顾盼。
这货不会是真的偷了什么东西吧？
左莫心头疑惑更重，接过黑烟妖递过来的东西，是一张小纸片，上面写着一些字。左莫古怪地看了黑烟妖一眼，低头扫了一眼。
当他看到第一句，整个人便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纸片上内容不多，很快便扫完，左莫这才从失神状态中脱离出来，他脸上立即浮起两抹亢奋，这种表情只会在一种情况下出现——小莫哥发横财！
“那块碑文？”左莫强自镇定，但声音还有一丝走调。
“嗯。”黑烟妖压低声音，小心道：“老大你知道我实力弱，当初为了阻挡林谦，给大橙他们创造机会，我便扑向那块碑。”
“然后你就记下来了？”左莫声音激动无比。
“哪有那么容易。”黑烟妖苦笑：“我有一项本事，知道的人不多，就是过目不忘。但是当时只是一晃眼，林谦的反应太快，我只扫了一眼石碑。”
“前阵子我突然想起这件事，就仔细回忆那时看到的碑文。但是很模糊，没办法，我只好用【拼忆术】，一点点地拼凑。”
“拼忆术？”左莫有些惊讶，他没有听说过这种妖术。
蒲妖忽然开口：“是一种辅助类的妖术，能够就像拼图一样，把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重演。它有个好处，可以提高记忆力。修炼到深处，过目不忘，而且能够翻阅记忆。不过这种妖术易学难精，没什么太大的用处，一般只有那些老学究，才会把精力花在这上面。”
左莫很惊讶，竟然还有这种妖术。
黑烟妖有些不好意思：“我的天赋普通，为了帮助修炼，就修炼【拼忆术】。过目不忘的本事，也是修炼【拼忆术】后才有的。”
“不过当时情况太紧急，碑文只是一晃眼，印象很模糊。我还是决定用【拼忆术】来试试，这就是我用拼忆术，回忆出来的内容。拼出一部分，不是太完整。内容对不对，我也不确定。”
说到这，黑烟妖有些赧然。他来找左莫，可是鼓了半天的勇气。他当然知道这碑文的重要，可惜自己拼出来的东西，不仅不完整，而且连是不是正确的，他都不敢保证。
修炼的功法，一字之差，往往谬之千里，这通篇都不知道是不是正确的东西，有没有价值，他心里没底的很。
“老大你看看就好，千万别练啊！”黑烟妖说完这句话，连自己都觉得脸红，不等左莫说话，便飞一般溜掉。
左莫哑然失笑，这黑烟妖平日看起来淡定从容，其实倒是可爱得紧。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手中小小的纸片上。
“有几个错误，但是大体是正确的。”蒲妖的声音充满了兴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相比之下，卫就要冷静许多：“不错！”
两人很快把纸片上的错误挑出来。他们俩，一个是千年老妖，一个是来自远古部落，眼力自然不是左莫可以比拟的。
果然，改过之后的内容，左莫原本几处觉得晦涩之处，立即明朗了许多。
师子铭并没有在这上面玩弄玄虚。
寥寥几句，却让左莫恍若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几乎下意识地，左莫体内的神力，汩汩而动！
这次的催动，没有半点滞碍，心念一动，神力便随之而动。
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神识从眉心上丹田处轰然散开，腹部下丹田活泼异常，丝丝缕缕的灵力，欢快地从其中流出，沿着经脉，流转不休。无数细小的经脉，如同叶片的脉络，从经脉中发散，而渗入每一寸血肉之中。
灵力、神识、魔体组成一个复杂而庞大的体系。
纸片上的一行字从左莫心中滑过，他忽然生出一股明悟。
他终于明白，神力缺失的钥匙是什么！
神识的源泉是眉心，它的力量，自内而生，由魂魄而生，而向外放。而魔体却恰好相反，它源自血肉本体，力量由外而内，由血肉而及魂魄。灵力有如两者的桥梁，它由丹田而生，源经脉流转全身，既渗入血肉，又渗入魂魄。
当这个体系在左莫的脑海中明了，他的身体蓦地一震。
三股力量不受控制地运转，它们交织交融，却又清晰明了。
随着它们流转不休，神力生成！
左莫的身体，达到前所未有的和谐，它们各司其职，却又浑然一体，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自身便有如天地宇宙！
生生不息，此生彼灭！
莫名的感动，充斥他心中。
不是力量的强大，而是身心魂魄的和谐，宛如一体的强大！

第六百五十九节 黎仙儿
“这些年，辛苦你了！”掌门浑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充满欣慰和宠爱。
一众弟子看着大殿之中宛如仙女一般的小师妹，许多人流露出爱慕之意。但是这份爱慕之中，却又带着几分敬畏。
和当年的顽皮跳脱比起来，如今的黎仙儿看上去要沉稳许多，亦变得更加美丽。若说当年，她只是一个含苞待放古灵精怪的小女孩，现在的她，多了成熟，亦多了份难以言喻的风情和气质。
看着从容镇定的身影，大殿之中，许多师兄师姐无不心生感慨。
当年备受疼爱的小师妹，如今已经长大，能够独当一面！
她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充满亲和，令人如沐春风。当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她朝掌门顽皮地眨了眨眼睛，掌门嘴角流露出一丝宠溺的笑意。
他心中充满骄傲，他的孙女，没有辜负他的期许！
不过他很快便敛去嘴角的笑意，肃声道：“此次召集你们，是有几件事要你们去做。”
“是！”众弟子连忙齐声应道。
“一个月前，木沉界被魔族攻占，魔族狡诈至极，封锁消息，我们丝毫不知。到五天前，他们连续攻占三界，其中包括辉晶界！”
众弟子一片哗然，脸上纷纷露出不能置信之色。
木沉界在哪，他们没有半点印象，但是辉晶界，在场没有一个弟子会不知道。辉晶界只是个中界，却是天環重要的晶石产地，尤其是一种叫辉晶石的特殊晶石，只有那里出产。辉晶界每年为天環提供大量的晶石和辉晶石，是天環极重要的资源重界。
但是很快，哗然的大殿便恢复安静。
天環是四大门派之一，门下弟子的素质都十分出色，在经历最初的震惊之后，他们迅速恢复平静。
掌门很满意弟子们的表现。
“辉晶界对我们的重要性我就不赘述了，相信你们都知道。”掌门淡淡道：“门内师叔都有重任在身，走不开，所以这次的任务，就交给你们。天满！”
“弟子在！”石天满出列。
“这件事就交给你，可有把握？”掌门问。
“必不辱使命。”石天满沉声道。
“嗯，人员和战部，你自行挑选。我只有一个要求，一个月内，夺下辉晶界。”掌门淡淡道。
“弟子遵命！”石天满应命，神色平静，没有任何焦急紧张。
掌门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
“爷爷！”黎仙儿摇着掌门的胳膊，一脸娇憨。
“好了好了！你再摇，爷爷都要被你摇散了。”掌门笑着打趣道，他眯着眼睛，神情惬意：“你干得不错，连你鬼师叔都夸赞你，不错不错！”
他连续说了两个不错，显然得意至极。鬼师弟为人严苛，从不讲情面，能从他嘴里得到夸奖，是件极难的事情。自己孙女能够得到以严苛而著称的鬼师弟的称赞，他可是面子有光得很，心中得意。
“嘻嘻，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孙女嘛！”黎仙儿笑嘻嘻道。
这一记马屁拍得掌门大爽，不过表面上还是装出严肃状轻咳一声：“但你莫因此骄傲自满，须知……”
一看爷爷又要滔滔不绝，黎仙儿顿时觉得头大无比，连忙岔开话题：“爷爷，你这次把我急急忙忙唤回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掌门果然被岔开了，他脸上的笑意消失，露出几分愁容：“你小容师兄的情况不是太妙！”
“小容师兄怎么了？”黎仙儿脸上的笑意也消失，有些焦急地问。
“他先在木希手下吃了暗亏，又在一个叫做公孙差的人手下吃了大亏。不过现在处境虽然不佳，但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木希？宫湖木氏？”黎仙儿反应极快。
“没错，没想到宫湖木氏，这一代竟然有如此优秀的弟子！”掌门有些感慨道。
“那公孙差又是谁？”黎仙儿蹙着眉头，歪着脑袋，一脸好奇。此时的她，才依稀可见当年的顽皮模样。
“此人声名不显，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却极为厉害。”掌门神色凝重：“那一战发生有段时间了。公孙差此人到底属哪个势力，颇为神秘。直到前段时间，我们才弄清楚。”
“哪个势力？”黎仙儿眨着眼睛，充满好奇。木希打败小容师兄，她虽然吃惊，但还在正常的范围之内。宫湖木氏是妖族名门，历史悠久，出过不少出色的战将。但是那个什么差，也能打败小容师兄，她就有些吃惊了。
小容师兄有多厉害，她可是很清楚。门中年轻弟子里，只有天满师兄，能够与之抗衡。
“笑摩戈！”掌门吐出三个字。
黎仙儿满脸茫然：“他是谁？”
“此人也非常神秘。”掌门神色凝重：“你刚回来，有些事还不知道。笑摩戈和谷梁刀相交莫逆。前段时间，谷梁刀突然叛出西玄！而事情的起因，就是因为这个笑摩戈！”
“啊！”黎仙儿失声惊呼，再也无法保持平静。谷梁刀是谁，她自然知道，西玄虎将，年青一代战将无可争议的第一！这样的人物，竟然叛出门派！
若不是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是她爷爷，她绝对难以相信。
掌门就仿佛没有看到孙女的震惊，继续道：“笑摩戈来历没有人说得清楚，甚至到现在，连他是妖还是魔，都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他曾进入十指狱，触动破狱之战。此人不仅个人实力强横，还是极其出色的战将，他打败了妖族常规军团的玉衡军团长，玉衡是黄金战将！”
黎仙儿张大嘴巴，那张宜嗔宜喜的脸庞，此时尽是愕然和震惊。
掌门没有停，娓娓道来：“笑摩戈再次出现，是在魔族的太安城。”
黎仙儿回过神来，连忙问：“是太安魔碑的太安城么？”
“没错。”掌门肃容道：“太安宝阁你知道？”
“知道。”黎仙儿乖乖点头：“我在典籍里看到过。”
掌门点点头：“太安城一直有我们的人，就是因为太安宝阁。太安城的事，我们就知道得比较清楚。”
黎仙儿没有插嘴，好奇地听着。
“笑摩戈是突然出现在太安城的，他一到太安城，便出尽风头。引发星移砂冶罕见的天地异象，击杀领悟【孔雀王翎】的沈昱。他修炼的魔体，是最纯正的【十乌天仪】。太安宝阁出土，我们也派了人过去，不过没想到昆仑派了林谦过去！”
“林谦！”黎仙儿吓一跳，林谦是昆仑的大弟子，是当今年青一代中，毫无疑问的第一人！
“林谦确实厉害，群魔慑服。林谦差一点就得逞，没想到关键时候，却被笑摩戈用逆龙爪挡下一剑！”
“逆龙爪！”黎仙儿感觉自己有些头晕，魔族的天魔兵，每一件都是凶名赫赫，普通的修者或许不知，她们这些名门大派，又怎么会不知道？
就连掌门，此时也不由露出苦笑之色：“此子堪称妖孽！以将阶的实力，收服天魔兵，这在魔族的历史上，都未曾有过。然后，太安城遭遇百蛮境最强大的盗匪包围，他大破明匪，战况极其惨烈。击溃明匪的，是一支你不陌生的战部！”
“我不陌生的战部？哪支？”黎仙儿呆呆地问。
“悬空寺的孽部！”
“孽部！”黎仙儿傻眼了，孽部她当然不陌生，四大门派互通有无，彼此都十分熟悉，鼎鼎大名的孽部，她又岂会不知？她呐呐道：“孽部的主将好像叫别寒……”
“没错。”掌门点点头：“你回来得晚，不知道。别寒在一次出战的时候，带着孽部，叛出悬空寺。”
黎仙儿彻底傻眼了，这什么笑摩戈难道是专门策反别人的么？悬空寺的别寒叛了，西玄虎将谷梁刀叛了，叛的都是核心得不能再核心的弟子……
这家伙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
她心中蓦地升起一丝好奇，这丝好奇一浮出来，便再也抹不掉。
看着孙女张大嘴巴，一脸呆滞的模样，掌门接着道：“后来他们遇到率领一万雨前卫的雨帅，雨帅想笑摩戈手中的逆龙爪。双方发生冲突，笑摩戈一伙，把雨帅杀了，大破雨前卫。”
黎仙儿感觉自己彻底麻木了。
连帅阶都能干掉，这家伙，用妖孽都无法形容啊……
“当战斗结束，有两支战部前来支援，一支是公孙差，一支是谷梁刀。”掌门意味深长道：“这也是谷梁刀叛出西玄的起因。”
妖孽！绝对是妖孽！
黎仙儿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不安分的主，但是现在才发现，自己是多么老实啊！
这什么笑摩戈，到哪哪就是血雨腥风，和谁认识，谁就叛门，和他比起来，自己真是乖巧安静啊！
她心中蓦地升起一股冲动，想见识见识，这个不安分、总能带来血雨腥风的笑摩戈！
掌门瞥了孙女一眼，微不可察地露出一丝笑意，但很快便恢复刚才的凝重模样。
“这次，你要替爷爷去一趟魔界。”

第六百六十节 宿命
搞明白领悟神力的关键，左莫体内的神力，立即变得听话无比。
左莫不得不佩服师子铭，大牛果然就是大牛，没有修炼任何力量，却能洞察力量的本质，这样的大牛，绝对是数千年才有一个！
找到了钥匙的左莫，神力的增长并没有显著的变快，但是对神力的运用上了一个全新台阶。神术的威力，远远比同阶的三力威力强大许多。不过左莫体内的神力还很弱，神术对神力的消耗极大。
金叶上晦涩的文字，似乎也一下子变得好懂许多。他很快掌握了几种神术，之前运用神术，三力需要同步，让左莫觉得其难无比。但是如今施展神术，几乎他心中一动，三力同时运转，神术刹那成形。
一切仿佛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没有半点滞碍之处。
成功之后左莫第一个想法便是把这法子分享给阿鬼，但是阿鬼能不能听懂，他心里没底。而另一个能够分享的对象是曾怜儿，不过左莫犹豫了一下，在他心里，曾怜儿毕竟不能和阿鬼相提并论。但是想到她每次战斗也未曾退缩过，上次还受了伤，左莫觉得，也能勉强算得上自己人。
他拉来阿鬼和曾怜儿，便自顾自地讲了起来。
阿鬼一脸木然，就好似没有听见。但是曾怜儿脸上迅速浮现狂喜之色，她耳朵竖得老高，唯恐漏过一个字。
左莫把自己所有的体悟都讲了个遍，便停了下来。
但阿鬼还是老样子，没有一丝反应，左莫心中轻叹一声，亲昵地揉了揉阿鬼的头发。见曾怜儿陷入沉思状态，他也不出声，牵着阿鬼，悄然离开。
离开后的左莫，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叫来黑烟妖。
左莫神色认真道：“你给我的东西对我非常有用，你有什么想要的，跟我说吧！”
黑烟妖明白左莫的意思，左莫是想感谢他，他想了想，平静道：“我的天赋普通，但是大橙的天赋很好，老大你多指点大橙吧！”
看到黑烟妖一脸平静地把自己的机会让给大橙，左莫心中感动，他笑道：“大家是兄弟，你不说，我也不会藏私。这是我感谢你，你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愿望，都可以！”
黑烟妖平静地摇头：“老大，你也说了大家是兄弟。既然是兄弟，这不是应该的么？老大这样感谢来感谢去，岂不是见外吗？”
左莫被黑烟妖说得一愣，黑烟妖一脸平静，在左莫眼中，满满的尽是真诚，他心中不由感动，点头道：“你得对，是我见外了！”
左莫心中暗下决定，要好好给他们寻找一部适合的妖术。
若是没有，那就创一门。
如今的左莫，实力依然没有达到帅阶，但是若论对力量的理解，却未必在帅阶之下。通晓神力奥妙，而又见识过更高阶的力量，他对力量的本质和走向，有着超乎实力的认知。
※※※
“大人，他们要去幽泉界！”一名探哨恭声禀报。笑摩戈一行的目标，并不是什么秘密，许多人都知道。
“幽泉界……”江哲的目光在界图上不断地来回逡视，很快落在一个极远的地方。
他的神色平静淡然。
探哨低下头，大气也不敢出。大人自从凤月师姐牺牲后，性情变得愈发沉默冷漠，诸将对他的畏惧日益加重。
“下去吧。”江哲挥了挥手。
“是！”探哨松了口气，连忙恭声回答，小心翼翼地退了出来。
待探哨离开，江哲的目光未曾偏离界图片刻，半晌，他像是轻叹又像是呢喃，幽幽道：“别寒……”
在他身旁的桌子上，一张有折痕的纸笺上面有着门派最新命令。
击杀叛徒别寒！
消灭孽部！
他接到这份命令时，并不吃惊。悬空寺内部向来团结，掌门他们岂能容忍这样的叛变？谷梁刀的叛变，震惊修真界，西玄的名声大损。孽部的叛逃虽然没有像谷梁刀那般传得沸沸扬扬，但是大门派的高层，还是皆尽知晓。
门派绝对不允许别寒活着。
为了击杀别寒和孽部，不久之后，将会有大批援军到来。
这次动用的战部超过以往的任何一次战事。江哲心中感情十分复杂，谁能想到，悬空寺千年来最大的一次行动，竟然是为了消灭本门的叛徒！
孽部、江字部，别寒、江哲，两支核心的战部，两个实力伯仲从小较劲到大的年轻战将，将迎来一场仿佛宿命般的生死之战。
便是江哲这般心志坚毅之辈，也不免唏嘘。
笑摩戈，这个陌生的名字进入江哲的视野，匪夷所思的战绩，堪称奇迹。江哲对笑摩戈充满了好奇，连别寒那么高傲的人，竟然也会投靠别人。
若不是他对门派能力的信任，他对这个消息只会嗤之以鼻。
别寒平时寡言，但是一旦打起来，性烈如火，暴虐嗜杀。他竟然也会向别人效忠！
不过，能够击杀帅阶，这样的实力，也的确令人震惊。
他摇摇头，目光落在另一个名字上。
公孙差。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名字，却被标注为“极度危险”，他的危险程度，甚至和“别寒”相同。
他不得不慎重，假如这公孙差真的有别寒相同水平的实力，那这场战斗，他很不看好。
江哲更愿意理解为这是门派对这一战的慎重。
和别寒同一水平，若是真的，那太可怕了！
江哲抛开杂念，无论对手有多强，这一战都无可避免！不仅要胜，还要胜得漂亮！
因为这一战不仅关系到门派的声誉，也要震慑一下，门派里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谷梁刀叛变对西玄的影响，超乎寻常的大，如今的西玄，如同一盘散沙，众人离心。
这样的事，绝不能发生在悬空寺身上。
江哲要用事实告诉他们，敢叛门派，只有一个下场——死无葬身之地！
※※※
林谦赤身裸体浸泡在剔透如水晶的池子里，池子的边缘，无数复杂的符纹，交错相织。
他的神情恬静，仿若睡着的婴儿。
在池子周围，聚集了七八位剑修，他们面容苍老，但是眼睛张阖间，光芒如剑意般一闪而逝。
忽然，林谦的身体，亮起淡淡的光芒。
光芒丝毫不刺眼，说不出的舒服。
池子周围的老家伙们一阵骚动，他们脸上无不激动莫名。这种淡淡而温和的光芒，不同于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种力量。
“神力！这就是神力！”
“天佑我昆仑！”
“小林谦果然是本门栋梁！”
……
池子里的林谦缓缓睁开眼睛，淡然无波的眸子，光芒尽敛。他没有任何动作，池子里的水，忽然朝他涌去。
层层叠叠，如烟幻化。
转眼间，林谦便衣着整齐，池子里的水，幻化成一袭青衣。
“弟子拜见掌门、各位师叔祖！”
林谦恭敬行礼。
“可是神力？”一名昆仑长老忍不住问道。
“是！”林谦恭声答道：“但尚不完整，弟子只是凭借记忆，模拟神力。”
“你出手试试。”说话者是昆仑掌门，他白眉如剑，眼睛始终半眯，那双眼睛深邃，饱含岁月沧桑，仿佛能看破一切。
“是！”林谦扬起右手，淡青色的神力幻化成一把飞剑，出现在他手掌中。
“果然不愧是神力！威力远在灵力之上！”一位长老忍不住道。
掌门上前，伸出手掌，握上神力幻化成的青色飞剑。
啪啪啪！
无数青光，在掌门手掌中炸开，但是掌门却若无其事，手掌纹丝不动。
啪！
一声比之前都响亮的炸音，神力青剑猛然炸开！
掌门的手掌依然纹丝不动。
炸开的青芒，就像被无形牢笼死死禁锢，光芒一闪，却没有冲出分毫。
直至光芒湮灭殆尽，掌门才收回手掌，淡淡道：“性质的确灵力多了分霸道，威力要强约一倍，不过，若是修炼神力，需要三力齐备。”
林谦被掌门这一手折服，果然不愧是掌门，一眼便看出玄虚，恭声道：“是！”
“三力齐备？”其他长老无不皱起眉头。
昆仑眼馋神力已久，但迟迟没有弄清楚。若不是林谦这次直接与笑摩戈几人动手，体会了几分神力之妙，到现在还一头雾水。没想到林谦悟性奇高，一次交手，便能悟出神力雏形。
这些昆仑长老正欣喜莫名，以为神力可以大范围推广，但听到掌门说需要三力齐备，不由齐齐皱起眉头。
在昆仑，同时修炼三力的，少之又少。
也就是说，绝大部分弟子都不具备修炼神力的条件，如此一来，神力的作用便大打折扣。
等新弟子重头修炼起，那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形成战力。
如今情势如此混乱，他们等不起。
掌门那双仿佛能看破一切的深邃眼睛，微微张开，他看向林谦，话题一转：“你说说，那几个修炼神力的家伙，给你的感觉。”
林谦闭目回忆片刻，方睁开眼睛：“他们修炼的是不同的神力。笑摩戈的神力霸道炽烈，他身边两女的神力一奇诡一冷柔。而那名中年女人，修炼的神力远逊笑摩戈三人，刚具雏形。”
掌门点点头：“你先下去，好好休息几天。我和几位师叔祖会完善神力的修炼法门，过几天你再来试试。”
“是！”
林谦正欲退出，忽然被掌门叫住。
“你去查一下，这两百年间，全部围剿远古后裔的记录。”
林谦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是！”

第六百六十一节
左莫传授的妖术，橙发妖一学就会。
橙发妖仰天大笑，头上橙红的头发，就像一团火焰在飘扬，他得意洋洋：“像我这样的天才，妖术什么的，已经无法满足我了！”
阿文怎么看这厮怎么不顺眼，一脸鄙视：“就你那点破本事，小爷一根手指头，打得你满地找牙。”
橙发妖大怒：“来来来！让我们大战三百回合，谁先逃谁是小狗！”
阿文同样怒目而视：“怕你就是龟儿子！”
乒乒乓乓！
“又开始了！”南玥以手抚额，满脸无奈。
“习惯就好。”黑烟妖不动声色。
明决子和苍泽两人同时抬起头，很有默契地对视一眼，又同时低下头，重新投入到自己的修炼上。
左莫传授给他们新的妖术，但是最有价值的，却是给他们讲解太安魔碑。
他们每人都有一份太安魔碑的拓文，非常完整。各种妖术信手拈来，左莫展现的超高水准，顿时吸引他们的心神。
和他们一起听的，还有一众花妖。
唯独阿文这个修炼魔功的是个另类，然而出乎左莫意料，所有人之中，两个人的进步最大，一个便是橙发妖，而另一个则是阿文。
橙发妖的进步自然不消说，他虽然神经经常跳线，但是修炼的天赋也像他跳线的神经一样让人摸不清深浅。
阿文更加诡异，左莫明明讲解的是妖术，阿文进步的却是魔功。
但是进步最大的两个家伙，横竖看对方不顺眼，每天都乒乒乓乓要打好几场，尤其是左莫不在的时候。
不过，这次被左莫逮了正着。
阿文低眉顺眼地肃立在左莫面前，橙发妖则不停地朝左莫挤眉弄眼。其他几人则是一脸期待，难道大人要惩罚这两个没底线的家伙？
“咳，你们为什么整天打打杀杀的？”左莫装模作样地问。
“他嫉妒我惊人的天赋和帅气的脸庞！”橙发妖一本正经道。
阿文勃然大怒：“你！来来来，我们大战三百回合！”
“不要跑哦！”橙发妖两眼放亮。
“谁跑谁是龟儿子！”
“你是龟儿子！”
“我杀了你！”
……
无奈之下，左莫只好出手，把两人禁锢住。不过被禁锢的两人，依然彼此怒目而视。
“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们分出高下。”左莫举起手。
“什么办法？”
“你们一个修炼魔体，一个修炼妖术，自然分不出高下。”
“没错没错！”两人大为点头，两人看对方不顺眼，但是两人修炼的完全是不同的功法，无法一分高下，只能通过拼斗。
“既然这样，你们为何不同时修炼同一个东西，这样谁高谁低，岂不是一目了然？”左莫循循善诱。
“哈哈！老大不愧是老大，果然和我一样厉害，这么好的办法都能想出来！”橙发妖眉开眼笑。
“哼！我就是要让你心服口服！”阿文冷哼道。
左莫笑得极奸：“我这里有一套功法，需要同时修炼灵力、神识、魔体才能炼成，不过先告诉你们哦，这套功法很难修炼的。”
“难度高不高啊，不高体现不出来天才的水平啊！”橙发妖大大咧咧道。
“哼，越难越好，这样才能让某个家伙输得心服口服！”阿文冷哼。
“你这个蠢才，就等着舔天才橙的脚趾头吧！”橙发妖傲然抬头望天。
“打死你个龟儿子！”阿文怒目而视，双目喷火。
“喔喔喔！真是有斗志！有干劲！不错不错！功法一人一份。”左莫笑咪咪地托出两枚玉简。
两人一人拿走一枚。
左莫拍拍橙发妖的肩膀：“大橙啊，不要堕了天才的名头啊！”
“老大，你放心！”橙发妖一脸得意：“这个世上能难住天才橙的功法还没有出世！”
左莫走到阿文面前，笑咪咪地拍拍阿文肩膀：“阿文啊，卫营的名声，就等你来捍卫了！”
“老大放心！干死他个龟儿子！”阿文咬牙切齿。
“粗鲁！”橙发妖一脸不屑。
“白痴！”阿文怒目而视。
“加油哦！”左莫笑咪咪朝两人挥挥手，扬长而去。
※※※
“这笑摩戈的战部也太难进了吧！听说今天只进了八个！”
“正常啦，想想呗，没看到人家手底下根本不缺人么？这次要不是人太多，人家哪会再组一支战部？”
“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你没看到附近那些势力，个个眼红得紧。我听我兄弟说，现在在他们周围，专门有群人，嘿，只要你能过第一轮挑选，便不愁找不到下家。要是你能连过两轮挑选，乖乖，起码有二十个下家，你可以挑选，待遇没得说！”
“待遇再好也不如笑摩戈的战部，人家这么年轻就能干掉帅阶，这前途，可不是那些小势力能比的。说不定，人家有可能成王啊！”
“成王？你也太夸张了吧……”
……
酒店里，到处是关于笑摩戈的讨论，作为最近最热门的话题，每天关于他的新闻层出不穷。而且笑摩戈不过二十多岁，便创下这么一连串的奇迹，在年轻人之中的影响力，达到一个惊人的程度。
这个年纪正是慷慨激昂、野心勃勃的年纪，这样一个活生生的偶像，无疑是极其鼓舞他们的。
谁也没有注意到，角落里一个老人，在听到笑摩戈击杀帅阶时，浑浊黯淡的眼睛忽然闪过一道光芒。
老头秃顶，满脸皱纹，身上衣衫破旧，十分潦倒。
他喝完面前的劣酒，然后起身，走出酒店。
默然走在街道上，风吹过，他的身影萧瑟孤寂。
“走过的路过的，看一看瞧一瞧！最新到货，旷世之战，笑摩戈击杀雨帅，全新蜃影，独家到货，亲身经历者当场录制，你不得不看……”
路边店家声嘶力竭的叫卖声传入老头的耳中，老头脚步一滞。
“多少？”
“十五魔贝！”
“给我一个。”
“好嘞！”
老头走到角落，便放出蜃影。
商家没有骗人，的确是第一手的资料，不过录制者的实力不高，当时的力量波动的干扰很大，影像不是太清楚。
老头看得很慢很仔细。
当他看到左莫与雨帅的对战时，浑浊的眼睛蓦地闪过一丝光芒。此时的老头，就像一把锋芒毕露的凶兵，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但他很快注意到，重新恢复之前的模样。
可是当他看到阿鬼时，身体蓦地一震，而尤其是影像中，阿鬼眼中骤然大盛的紫芒，老头如遭雷殛，一动不动！
两行热泪，忽然从他浑浊的眼睛两旁滚滚而下。
面前的蜃影，没有任何预兆地粉碎成无数光点。
※※※
“一个剑修？”
森冷的声音从大殿上方遥遥传来，下方诸将噤若寒蝉。
“是！”说话的人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他脸上尽是恐惧，大滴大滴的汗珠从他的脑门滴下，落在青石板上，整个大殿清晰可闻。
诸将同情地看着他。
“一个剑修，在我的地盘上，横冲直撞。哈！”森冷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感情的波动，就仿佛在叙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趴在地上的魔族汗珠滴得更快，其他诸将也是脸色微变，谁都听得出来，主人生气了！
“好，很好！”
趴在地上的魔族脸色死灰，他忽然砰砰砰磕头，抬起满是血迹的脸，带着一丝颤音道：“属下无能！让主人失望！属下以死谢罪，无怨！属下之子尚幼，还请主人、各位兄弟照拂一二！”
说罢，他右掌猛地一拍脑门，脑袋粉碎，身体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诸将皆露出不忍之色，但是没有人敢开口。这个时候求情反而坏事，主公虽然暴虐，但还是念些旧情的。
果然，大殿上方沉默片刻，方开口：“今年幼将营的名额，给他儿子。告诉他，别辱没了他父亲的名声。厚葬。”
“是！”下方诸将领命。
“听说，那剑修放出话来，不惧任何挑战，是么？”
下面诸将心中俱是一紧，面面相觑。他们没有想到，连这句话都传入大人耳中，顿时暗呼不妙。
他们熟知主公脾气，主公最是好强，对方放出的话传入主公耳中，主公绝对咽不下这口气。此时若再沉默下去，所有人都要倒霉。大家默契地对视一眼。
一名战将出列，沉声道：“属下求战！”
“属下求战！”
“属下亦求战！”
一名名魔族，纷纷出列求战。
“不许用战部。在我的地盘，对付一名剑修，居然要沦落到动用战部的地步，我丢不起这个人。”
森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众人心头苦涩，早知道之前就动用战部，直接把这名剑修干掉，现在就没有这么多事。
但是主公这话说出来，他们也无可奈何。
“给你们五日的时间，若是没有杀掉那名剑修，你们就自裁吧，不用来见我了。”
众将头皮一麻，地上的尸体映入眼帘，众将脸色变幻，但齐齐咬牙躬身应命：“是！”

第六百六十二节
从大殿出来，众人面色凝重。
一名声望极重的族长开口道：“各位，此事我们等已无退路，若不能完成，主公震怒之下，举族之祸啊！”
其他诸人无不点头。
“主公说得没错，一名剑修，竟然在我等眼皮子底下如此猖狂，我等脸面全无！”
“没错！”
“说得是！”
诸人齐声应是。
很快，诸人便商议决定，各族将会派出族内最强大的高手，击杀这名剑修！
谁也没有想到，这注定将轰动天下的一战，从他们手中开始。
※※※
少年看着面前之人，一怔，一个箭步上前，抓住来者的领子，压低声音喝道：“你竟然敢回来！不怕死么？”
他压低的声音中，透着极力压抑的激动。
来者呵呵一笑：“我既然来了，自然不怕。”
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吓得尖叫出来，来者赫然是谷梁刀！
西玄，谷梁刀竟然孤身悄然潜回西玄，谁能想到？
白衣少年松开手掌，悄然放出一个禁制，以防止有人偷听，这才露出笑容：“我倒是忘了，你这家伙外粗内细，肯定会留几条后路，那些魔界你占下那么久，怎么可能不留点手脚？你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谷梁刀的笑容有些苦涩。
少年见状，心中也不由轻叹一声，嘴上却是笑道：“你现在也挺好，起码自在，不用受那帮子少爷们摆布。来，喝茶喝茶。”
谷梁刀也不说话，仰脸一饮而尽。
“过来帮我吧！”
谷梁刀忽然闷声道。
正端起茶杯的少年动作一滞，他脸色若无其事，笑道：“你现在处境可不妙，手下的那帮人，虽然都心向着你，但他们不少人的家眷还在这边，时间一久，必生变化。而且，你辖下都是魔界，对你这个修者，可不友好。”
谷梁刀哈哈一笑，脸上没有半点惧色：“你说得对，所以嘛，你来帮我。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的才能，老死在这山中，无趣得紧。”
少年忽然一笑，起身：“走吧。”
谷梁刀反而愣住。
“怎么？你还有事？”少年反问。
“没事。”谷梁刀下意识地答道，他旋即哑然失笑：“我可是绞尽脑汁想了很多话来说动你啊，结果一句都没用上。”
少年耸耸肩：“我在西玄就是一个账房，每月晶石少得可怜，又孤家寡人，无牵无挂，跟你混起码有肉吃。”
“哈哈！”谷梁刀极为开怀。
晓的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对于西玄来说，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
黎仙儿好奇地四下张望，这是她第一次进入魔界。她身边的护卫，则是小心翼翼，警惕地看着四周。
当他们看到不远处的魔族，愈发紧张。
那队魔族飞出一名青年，落在黎仙儿一行不远处。
“可是天環的仙儿小姐？”魔族青年不卑不亢行礼打着招呼。
“我是黎仙儿。”黎仙儿出列，盈盈一礼：“阁下是？”
魔族青年的目光落在黎仙儿身上，顿时露出惊艳之色，他微笑道：“在下笛帅之子，仙儿小姐唤我希便可。希奉笛帅之命，特来迎接仙儿小姐一行。”
“有劳希少！”黎仙儿微微一笑。
“请！”希微侧身，伸手外引。
沿路两人相谈甚允，希为人健谈，极具亲和力，见识不凡，和他聊天无疑是种享受。
黎仙儿的眼角余光，偶尔扫过希的护卫，心中凛然。这些魔族护卫周身杀意凝实，显然是身经百战之辈。以小窥大，这笛帅的实力，果然雄厚无比。
她听到爷爷让她来魔界时，很是吃惊，而当知道，天環竟然和魔界的笛帅关系匪浅，更是让她目瞪口呆。她没有天真到认为修者就应该斩妖除魔，但是也万万没想到，天環竟然和魔族关系密切。
随后她才知道，原来不光是天環，其他三家，在魔界同样都有盟友。
黎仙儿怀疑，在妖界，肯定也有门派的盟友。
经历最初的震惊，黎仙儿很快便镇定下来。想想也正常，四大门派无不是千年大派，而且魔族内部，亦不是铁桶一块。
她的任务是代表天環出使魔界。
这将是天環和笛帅两大巨头，第一次正式的会晤。
迎接的队伍非常庞大，希主使，也表示笛帅对黎仙儿一行的重视。沿途魔界新奇的景色，让黎仙儿目不暇接。
希的目光，不时落在黎仙儿的脸上，目光中，闪过一丝炽热。
※※※
“这是笑摩戈的资料。”夜明月的眼睛犹如天空的星辰。
姬丽语仔细地浏览。
“他能进入十指狱，又修炼十乌天仪，应该同时具备妖魔的血脉。此人来历神秘，实力非常强悍。妖术和魔功都非常出色，同时还是黄金战将。”
夜明月的声音空灵悦耳。
“他修炼的是神力。”
姬丽语脸上露出讶然之色：“神力？这世上真的存在神力？”
“不光是他，他身边还有两位女人，同样修炼神力。我们怀疑，他有可能是远古后裔，他身上有完整的神力修炼法门。”
“神力真的那么厉害？”姬丽语有些不信。
“他们三人联手，杀掉了一名帅阶。”夜明月淡淡道。
姬丽语耸然动容。
夜明月那双美眸看着他，道：“你的任务，是接近他。”
“接近他？偷取功法？”姬丽语问。
“如果有机会。”
姬丽语有些不解地看着夜明月，听她的意思，似乎并不以功法为目的。
“我很看好他。”夜明月的目光投向远方。
“看好他？”姬丽语有些茫然，她不明白。
“说不定，他能逐鹿天下！”
夜明月轻轻吐出的最后四个字在姬丽语耳中不啻于惊雷，她骇然失色地看着夜明月。
“这样的人，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姬家，都是不错的选择呢。”
夜明月笑吟吟地看着她。
姬丽语脸色煞白，手足冰冷。
“你会感谢我的。”
夜明月凑到姬丽语耳边，轻轻道。
※※※
左莫他们遇到了麻烦。
沿途不时出现小股的探哨，很显然，这个举动，可不是善意的信号。
很快，那些赶来投奔左莫的魔族消失不见。原本客气异常的沿途势力，突然变得不好说话。更让他们感到难受的是，不时的小股战部骚扰。
这些小股战部虽然无法构成什么威胁，但胜在数量众多，严重地拖延了左莫他们赶路的速度。
“有人在搞我们！”别寒冷冷地开口。
公孙差也赞同别寒的说法：“没错，有人在暗中搞鬼，而且还不是一般人物。”
能够驭使如此众多的小势力，绝对不是一般人。此时正是笑摩戈威名正盛的时候，催动这些小势力有勇气对付他们，此人的威名，只怕更加惊人。
“有没有线索？”左莫问。
“抓了不少探哨和俘虏，但这些人都不知情。”公孙差摇头道。
“对方出于什么目的对付我们？”左莫沉吟道。
“不知道。”公孙差摇头。
“看来，我们要拿几个势力开刀了。”左莫神色一冷。
骚扰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这些小股的战部，就像苍蝇一样烦人。若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他们将举步维艰。
这些探哨的来历，很容易弄清楚。
当夜，别寒便率领孽部，连续灭掉三个当地势力。
但是出乎左莫他们意料的是，这些小势力似乎知道他们会遭到报复，族人早就迁走，留给他们的，几乎是空地。
左莫嗅到阴谋的味道。
※※※
已是深夜，江哲盯着界图出神。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有一整天。
“报告大人，笑摩戈遭到许多零星队伍的骚扰。”
江哲回过神来，他长舒一口气，他心中明白，门派出手了。门派的力量，真是深不可测啊！
在他给门派的信中，希望门派能够给他争取更多的时间。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布置。
江哲轻松了许多，这一战，对他的压力极大。他和别寒从小交手到大，彼此都十分熟悉，他深知别寒的可怕。虽然在门派中较劲，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和别寒真正地在战场见。
这场战斗，没有丝毫逃避的余地！
他也没想过逃避，只不过他的性格谨慎，面对别寒，他愈发小心。更何况，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战争。
无论如何，都不能输！
面对如此惊人的压力，他依然从容镇定，只要给他时间，他便有足够的信心，打败别寒！
有更多的时间，那自己就可以做更多的布置。
江哲盯着界图，眼睛深邃如海。
打完这场战争，就去云海界替凤月师姐报仇。
江哲对自己这样说。

第六百六十三节
韦胜睁开眼睛，他的精神恢复到最巅峰的状态。他心中隐隐有种感觉，他快要摸到突破的门槛了。
他身上的衣衫破碎不堪，大大小小的伤痕，看上去有如乞丐衣。但是没有人会觉得韦胜是乞丐，他挺直的背脊，昂扬的气势，有如一把锋利的剑，让人无法直视。
他起身，提起黑剑，赤着脚，走出山谷。
一群魔族，聚集在山谷外，此时看到他，顿时一阵骚动。众人的目光复杂无比，惊惧、憎恨、钦佩等等，混杂在一起。但是没有人，有丝毫不屑。
这样的敌人，无法让人忽视。
“谁来？”
韦胜的目光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魔族又是一阵骚动，这已经是第四天，这四天里，已经有超过三十人，倒在这名剑修的剑下。到现在为止，没有人能挡得住他三剑，绝大多数人，连一剑都抵挡不了，便一命呜呼。
真是可怕！
原来修者也有像魔神一样的人物！
那么一刹那，所有人心头一窒，出现一个短短的死寂。
但是想到上面的命令，这些人心中又是一颤。
若是不能干掉他，他们都要死！
这些人眼中升起血色，犹如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不知谁嚎了一嗓子：“大伙一起上！”
所有人顿时眼前一亮，大人只说不能用战部，但没说不能一起上啊！
看看他们的人数，再看看孤零零的韦胜，他们士气陡然大振！这么多人围攻一人，剑修再厉害，也不可能杀掉他们所有人。
“杀！”
他们轰然欢叫着，朝韦胜杀去。
看着乱哄哄的魔族，韦胜如剑般的目光，没有丝毫颤动，他的脸庞仿若岩石雕刻一般，没有半分表情。他紧了紧手中的黑剑，猱身而上！
他心中，只剩下剑意！
手中的黑剑，仿佛在回应他胸中的剑意，嗡嗡轻轻颤动。
它饥渴难耐，只想饱饮鲜血！
※※※
“能够做到这地步的，只怕是哪个魔帅。”蒲妖神色平常道。他当年跟着军团长在魔界厮混时间颇久，对魔界非常熟悉。
“没错。”卫也点头。
当蒲妖和卫的意见相同时，也就意味这个意见比较靠谱。
可是，魔帅！
这个答案让左莫顿时感到极大的压力。任何一名魔帅都是一方霸主，别看他们那天能够击败雨帅，就以为魔帅不算什么。若是雨帅的大部分战部没有被牵制，若是雨帅真的认真对付，左莫他们根本没有半点取胜的机会。
魔帅拥有的力量，实在太强大！
庞大的战部，辽阔的地盘，如云高手。
每一位魔帅都意味着庞然大物，那些最顶尖的魔帅，拥有的力量，哪怕比之四大门派，也丝毫不逊色。
若这一切，真的是一位魔帅在操控，那就麻烦大了！
左莫知道，蒲妖和卫的猜测只怕八九不离十。
以他现在的名声，没有魔帅在后面撑腰，这些小势力根本不敢有任何忤逆。
找到方向，打听起来，便容易许多。
很快，左莫他们便摸清楚，这位藏在暗处的魔帅是谁。
豪帅，整个百蛮之冥排名第五的强大魔帅！左莫他们如今所处的魔界，离豪帅的统治区域非常近。
豪帅最有可能！
经过打听，左莫对豪帅才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
和雨帅相比，豪帅是真正的老牌魔帅，他统治的魔界，是雨帅的三倍有余！他踏入帅阶，亦比雨帅要多百年之久。
只是稍稍打听一下豪帅的实力，左莫就没了和对方硬碰硬的想法。
不过，他更奇怪的是，若是对方真的对他们有敌意，完全有能力直接灭掉他们。豪帅麾下的战部超过一百支，别的不说，光人海都能把他们淹没。
但是对方却只是不断地派出小战部来骚扰他们，拖慢他们前进的速度。
拖慢他们前进的速度……
对方出于什么目的？
左莫悚然惊醒。
莫非，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
“父亲！”一位中年人恭敬地道：“按照您的吩咐，笑摩戈一行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不错。”豪帅露出满意的神情，他的身形有些矮，敦厚粗壮，脸上始终挂着笑容，看上去就像最普通的肉店老板。他见到儿子脸上有些不解，便笑了笑道：“你有疑惑？”
“是！”中年人老老实实地点头：“若是真的想拖延他们的速度，我们只需要邀请笑摩戈一行前来做客，想必以父亲的威名，笑摩戈他们定然不会拒绝。既不会与笑摩戈交恶，又能实现目标，岂不更好？”
“你能动脑子，很好。”豪帅看了儿子一眼，道：“不过，目光要放得更长远。你觉得，是笑摩戈对我们的威胁大，还是悬空寺对我们的威胁大？”
“悬空寺！”中年人想了想道：“虽然他们如今是我们的暗中盟友，但他们亦是有能力逐鹿天下的人，对我们的威胁更大。”
“没错。”豪帅淡然一笑：“别看悬空寺和我们现在关系不错，但日后必有一战。笑摩戈很有潜力，但是他的根基太弱，想成气候，没那么容易。”
中年人若有所悟。
豪帅接着道：“不过，笑摩戈虽然后劲不足，但手下这批人还是很厉害。悬空寺与笑摩戈这一战，肯定是悬空寺胜。不过，笑摩戈却也有机会，能够重创悬空寺。对我们最好的结果，就是笑摩戈临死前给悬空寺重重咬一口。”
中年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父亲用这样一种方式，既完成悬空寺的请求，又让笑摩戈警惕。”
“呵呵，不要小看笑摩戈这个人。他手上的那批人，连我都有些眼红。别寒可是能够与江哲抗衡的顶阶战将。他们有能力给悬空寺带来麻烦！”豪帅深沉一笑：“若是悬空寺这场战损失太严重的话，那悬空寺对我们的依赖也会更大，我们能提的条件就更多！”
“若是悬空寺败了呢？”中年人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但是话一出口，他便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
悬空寺怎么可能败呢？这根本不可能！
比他们还强大的悬空寺，怎么可能连区区一个笑摩戈都收拾不了？这不可能！
豪帅却被这句话顿时愣住，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半晌未语，似乎陷入沉思之中。
中年人后悔自己说了这句废话，却忽然听到豪帅缓缓开口：“若是悬空寺这场战败了，那他们就不妙了。”
中年人摇头：“悬空寺不可能败，就算败了，对他们也算不上伤筋动骨。”
“你不懂。”豪帅摇头，神色凝重：“这场战他们必须胜，还需要胜得漂亮！若真是败了，悬空寺就危险了。被自己门派的叛徒打败，头号战将江哲信心和威信受损，悬空寺的虚弱就会暴露在天下所有人的面前。到那时，再庞大的悬空寺，也只不过是一堆肉骨头，惹来更多的豺狼。”
中年人听得目瞪口呆。
※※※
唐菲心事重重，这段时间的骚扰，她看在眼中，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但是表面上，她却保持镇定，只是更加严苛地监督唐字部的修炼。
唐字部的个人水平非常出色，比起她之前率领的城主护卫要高出一截。
但是他们的战阵水平实在太糟糕，需要长时间的修炼，才能够达到令人满意的地步，但这需要时间，半点取巧不得。
没有战阵的捏合，这些人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她希望能够尽量地缩短时间，如果真的发生战斗，战阵不熟练的唐字部，会成为对方重点打击的目标。
“唐大人，大人请您过去。”
唐菲心中一突，明白肯定是关系到最近骚扰的事情，便毫不犹豫地跟着校尉，向左莫的营帐走去。
当唐菲抵达时，左莫麾下几乎所有的核心成员都在。
左莫的神色凝重，也不废话，把最近的探查结果和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公孙差第一个开口：“若真的是豪帅，那他们用骚扰这种手段，也没安好心，他们肯定想我们和对方两败俱伤。他和前面敌人的关系，很微妙。”
“没错。”别寒的语气杀气四溢，他身围的空气骤然下降许多。
左莫点点头，但是开口却问出另一个问题：“关键是，前面是谁？”
这是整个问题的最关键之处，若是连他们前方的敌人是谁都没弄清楚，这场战斗他们没有半分胜算。
公孙差盯着界图，沉吟道：“我们前往幽泉界，知道的人很多，对方肯定也知道。那么说，对方只能选择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
公孙差的话顿时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向界图。
“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又和我们有过过结，知道我们实力，还敢于和我们战斗的……”
众人的目光，随着公孙差的话，一起循着界图的路线移动。
忽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停留在一个位置。
别寒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第六百六十四节 危机
“悬空寺这次看样子是铁了心要灭掉笑摩戈了。不过，他们也真看得起笑摩戈啊！”薛东笑道。
薛东粗眉大眼，仪表堂堂，长久在外征战，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杀伐之气。他刚从前线回来，便跑来找林谦。
虽然林谦是师兄，但薛东的年纪更大一些，两人的交情深厚。
心神从玉简中收回，林谦有些出神。悬空寺这次为了确保胜利，悄然派出了两名老一辈返虚期修者去击杀笑摩戈。悬空寺的动作很隐蔽，但是昆仑的内线，却是足够份量，把消息传了出来。
“怎么？”薛东敏锐地察觉到林谦的异样。
林谦回过神来，笑道：“那笑摩戈真是个人物，这么死了，有点可惜。”
“哦。”薛东有些惊讶：“能够让你称之为人物的，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这次去魔界，和他交过手，有点高深莫测的味道。”林谦轻描淡写。
薛东耸然动容，他可是知道林谦的实力有多厉害，听林谦这般说，那十有八九是不分胜负。
林谦皱起眉头道：“这人来路很古怪。似乎有妖魔两族的血脉，魔功和妖术都很厉害，而且还修有神力。”
“神力？”薛东瞪大眼睛，一脸震惊。
“嗯，我这次就是因为和他交手，才领悟出一丝端倪。”林谦忽然想到一件事，再度皱起眉头：“他手上只怕有神力的完整传承，若是落到悬空寺手上，那就不妙了！”
对神力的参悟，并不只有昆仑一家。但凡历史悠久一些的门派，大多都有些这方面的野心，但若论花费精力最多的，却非四大门派莫属。
薛东眼睛眯起来：“没错！绝不能让神力传承落到悬空寺手上。要不我们也派几个人过去？”
“不妥！”林谦摇头，神色凝重：“悬空寺此战师出有名，别寒这个借口谁也挑不出毛病。若我们也派人前去，那就和悬空寺撕破脸皮了。”
薛东也皱起眉头，林谦说得没错，这件事他们无法直接派人。
“或许，想办法通知笑摩戈，让他躲一躲。”林谦觉得问题有些棘手。他完全没有想到，悬空寺竟然为了笑摩戈，竟然直接动用两名返虚期的高手。
像返虚期这样战略级的高手，没有到死生攸关之际，各个门派都绝不会动用。
看来悬空寺也明白，这一战，对他们的重要性。
※※※
“这下麻烦了。”左莫脸色很难看：“悬空寺可真够看得起哥啊，啧啧，返虚期，还是两个！”
其他诸将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左莫今天收到一封匿名信，里面说，悬空寺已经派出两名返虚期的高手，前来刺杀他。显然左莫击杀雨帅，让悬空寺对他充满忌惮，甚至不惜用这样不光彩的方式，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虽然不知道送信的是谁，但是这信，大伙明白，十有八九是真的。
两名返虚期，悬空寺大派的实力，在这个时候，展现无遗。为了干掉一个人而动用两名返虚期修者，大概也只有四大有这样的底气吧。
这就是实力。
哪怕有人通风报信，左莫他们却无计可施。
“要不然，我们回云海界。”公孙差看向左莫，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两名返虚期，完全有能力在他们的战部中杀进杀出。若是配合战部，威力更是倍增。
左莫苦笑：“来不及了！只怕那两名返虚期老贼秃，离我们已经不远了。”
别寒默然无语，他也没有想到，门派竟然会派两名返虚期来刺杀左莫。他在门派多年，知道像返虚期这个级别的高手，对门派来说，几乎意味着终极力量。
难道悬空寺已经觉得他们能够威胁到门派的生死存亡？
他心情有些矛盾，既渴望与悬空寺交战，但理智又告诉他，两名返虚期是个大麻烦。
左莫的目光忽然落在别寒身上：“悬空寺有几名返虚期？”
别寒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五个，有一个三十年前云游外出，至今未归。一个还在闭关，闭的是死关。还有一个十年前被掌门派去什么地方，也没有回来。只有这两人。”
左莫脸色稍缓，沉吟道：“这么说来，他们能动用的，就两名返虚期。”
想了想，左莫又问：“若是我逃跑，这两名返虚期，会不会和江哲汇合？”
别寒摇头：“不会。”
看别寒回答得那么肯定，左莫很意外：“为什么？他们若与江哲汇合，胜率岂不大增？”
“返虚期也是会死的。”别寒淡淡道。
左莫立即明白过来。没错，返虚期虽然厉害，但同样会死。若强力战部不计死伤，未必不能杀死返虚期修者。悬空寺不缺战部，绝对不会把返虚期的高手，消耗在战场上。
所以这次的行动，是暗中的刺杀。
左莫也明白了为什么悬空寺会派出两名返虚期。他击杀了雨帅，在悬空寺眼中，他能够威胁到返虚期的修者。
悬空寺根本无法承受任何一名返虚期修者的损失。
左莫的眼睛一点点明亮起来，他忽然发现，未必不是没有机会。
悬空寺一定想不到，会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他们原本绝密的刺杀行动暴露。
沉思良久，左莫抬起头，脸上重新恢复自信：“我有个想法。”
※※※
泥土下，韦胜握着黑剑，屏住呼吸，很快，他便有如一块岩石，失去所有生命的特征。
“妈的，又追丢了！”一人破口怒骂。
“还追么？”另一人弱弱地问，声音透着一丝的恐惧。
“追，不追我们都得死！”
“可追上我们也是死……”
一行人沉默。
“不行，再这么下去，我们会全死光的！”
“那怎么办？”
“等！”
“等？”
“等主公发布追杀令！”
他话音刚落，忽然有一个人惊喜道：“追杀令！主公发布追杀令了！”
“这下他完蛋了！”说话的人，松一口气。
“是啊，他完蛋了。”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吐出一口气。
当脚步声消失，韦胜从泥土中钻出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追杀令？
他摇摇头，没有去想。他找到一个隐秘的山洞，布下警戒的禁制，便进入入定状态。
整整十天的战斗，让他的灵力和精神，都濒临崩溃。若不是他的意志坚定如铁，早就倒下。
第二天，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他突破了！
在山洞又逗留了几天，直到他的精气神恢复到巅峰状态，他才起身。掏出界图玉简，辨识了一下方向，便悄然朝一个方向飞去。
他并不知道，他听到的那道追杀令，在整个百蛮境引起的轩然大波。
※※※
“什么？他们突然加快速度了？”豪帅有些意外：“没有改变路线？”
“没有。”中年人道：“看样子他们已经察觉了。”
豪帅没有说话，他陷入思索之中，半晌才抬起头：“看样子笑摩戈他们已经知道对手是谁了。唔，让下面的人停止骚扰。”
“停止骚扰？”中年人讶然：“那岂不是？”
“没什么大不了。”豪帅冷笑：“我们又不是悬空寺的手下，还用不着看他们的脸色。这一仗，悬空寺只怕不轻松。”
中年人有些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这样说。
“笑摩戈，好胆色！”豪帅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
※※※
“为什么朝这个方向？”左莫一脸不解地问蒲妖和卫。
他和曾怜儿还有阿鬼，正在拼命地向前飞。为了躲过沿途的探哨，他们没有乘坐魔骑，而是徒步飞行。
左莫制订了一个极大胆的计划。
他决定把两名返虚期老贼秃引开，带他们兜一个大圈子。就像悬空寺不愿意返虚期冒险，左莫也不愿意这两个有能力影响战局的老贼秃进入战场。
左莫对公孙差和别寒充满信心，只要对方这两个老贼秃不参加战斗，左莫坚信他们能够取胜。
只要公孙差和别寒打败江哲，足够让悬空寺乱成一团。
拖到那个时候，那两名老贼秃可没时间陪着自己瞎逛，他们赶着回去救火。自己的围，不解自破。
这场战斗的关键，就是时间的赛跑。
一方面是自己这边拖得越久越有利，另一方面是公孙差别寒那边，越快打败江哲自己就越早安全。
若是正面抗衡两名返虚期的老贼秃，左莫肯定没有半分机会。
可若是玩玩捉迷藏，左莫却丝毫不惧。有蒲妖和卫这两个阴险狡诈的家伙在，左莫完全不看好两个老贼秃。
为了引两个老贼秃上钩，左莫还特意留下一丝神力的气息。上次以林谦为首的四大门派为了太安魔碑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左莫就知道这些家伙对神力的兴趣不是一般的大。
没想到，刚出营地，蒲妖和卫便让左莫朝这个方向飞。
左莫心里嘀咕，有阴谋！

第六百六十五节 蒲妖和卫的阴谋
森严的大营对于返虚期修者来说，虽然有点小麻烦，但若是对方没有戒备，得手的概率还是很大。
对方没有戒备。
两人顺利无阻地摸进大营。
没过片刻，戴涛表情有些古怪：“他不在。”
寂正面无表情。
戴涛的装束就像一名普通的修者，甚至人们很难从装束上分辨他到底是哪一类的修者。寂正就截然相反，光头、念珠、袈裟，一看便是典型的禅修，唯独让人侧目的是他那张冷峻如岩石的脸庞，没有半点禅修的祥和之气，反而肃杀森冷，让人望而生畏。
戴涛并非悬空寺出身，他是散修，为了能够突破返虚期，他加入悬空寺。悬空寺庞大的资源和名目繁多的典籍，给他极大帮助，他也成功突破返虚期，而成为悬空寺的长老之一。
寂正则是悬空寺最嫡系的弟子，他的父母皆是悬空寺的弟子，他从小在寺内长大。他天资过人，是寺内重点培养的弟子，他本身亦是修炼狂人，对其他事情没有半点兴趣。他的心思纯净，在修炼上顺风顺水，没有遇到什么障碍。
寂正忽然偏过头，走到一处角落。
当脚步踏到草丛，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庞第一次发生变化，双目陡然爆出两团精芒：“神力！”
“神力？”戴涛一愣，当他走到此处，脸上表情也随之变化，耸然动容：“好纯正的神力！莫非此子身上有神力的完整传承？”
“追！”寂正没有半点迟疑，断然道。
戴涛犹豫了一会，如果借机把别寒干掉，对对方的打击可谓是毁灭性的。不过他很快按捺下这个念头，相比之下，笑摩戈身上的神力传承对他的吸引力更大。
神力传承！
他心头微微燥热，若是能得到神力传承，说不定自己有可能突破到大乘期！
大乘期！
修真的最高阶，代表着天地间最强大的力量！
有多少年，修真界再也没有出现大乘期了！
能够突破返虚期，其实对戴涛来说，已经心满意足。不过他心里也明白，若没有悬空寺，他根本不可能突破返虚期。所以对于更遥远飘渺的大乘期，他心中没有半点念想，但是突然出现的神力传承，却让他忽然看到一丝希望。
悬空寺内对神力的参悟非一日之功，戴涛身为寺内最高阶的力量之一，自然参加其中。虽然迄今为止悬空寺依然没有很显著的成果，但是神力已经被确定是比灵力更高阶的力量。
对于普通的修者来说，这和他们几乎没什么关系。灵力修炼，浩如烟海，几乎无边无际，没有尽头。
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已经站在修者体系几乎最顶阶的修者来说，却是如此诱人！
两人迅速消失。
数十息后，就在刚才两人所在的不远处，一个身影缓缓从虚空中一点点幻化成形，赫然却是罗离。
一个时辰后。
笑摩戈战部开拔。
全速前进！
※※※
“老实交待，为什么要走这个方向！”左莫一脸不善地看着蒲妖和卫：“啊哈，哥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们两个卑鄙阴险狡诈无耻的家伙，休想背着我，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左莫这番话说得又急又快。
不过显然，面前的两人，是绝对不会被这种程度的语言打败。
“是好事。”卫一脸人畜无害的笑脸。
“返虚期可不是那么好躲的！”
威胁！蒲妖这厮绝对是在威胁！
不过皮厚心黑小莫哥，对这样威胁，同样免疫，他冷哼道：“大伙都是一条船上，吓我有意思么？你们能逃得掉？”
“这次真是好事。”卫依然一脸和蔼可亲。
左莫瞥了一眼蒲妖，心里有些奇怪，这货今天居然没有和自己抬杠，不正常！
“啥好事？”左莫嘴里应道。
“其实呢，我们当年，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的。”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左莫一怔，但是旋即两眼如同无数晶石在闪耀：“哇哇哇！晶石？哦不，魔贝？还是传说中的千古大宝藏？当年你们那么厉害，搜刮的财宝……喔喔喔！发财了发财了！哈哈……”
识海里，左莫手舞足蹈，激动不已。
“财宝……”卫一脸呆滞。
“我就知道，他就这德性。”蒲妖面无表情道。
平静片刻，蒲妖额头的青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根根凸起，强自平静的表情一点点变狰狞，血瞳之中，愤怒狂放的光芒就像火焰般，越烧越旺，两排牙齿就像两把钢刀在来回地摩擦，咔嚓咔嚓，他显然心中怒极。
“不是财宝么？”左莫愣住，满脸失落，嘴里嘟囔着：“不是财宝啊，太让我失望了！哎，好歹当年你们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穷酸成这样，啧啧……”
“闭嘴！”蒲妖强自抑住的愤怒瞬间爆发，轰然咆哮：“你这个白痴！混帐！就知道混吃等死的二货！耻辱！我竟然有这样的学生！太耻辱！你懂什么？啊！天下！我们当年争霸天下，横扫四方！我们的雄心壮志，你这个只知道钱钱钱的家伙，怎么可能理解……”
愤怒的蒲妖直接点燃了左莫识海里的火焰，暗红火焰布满天空，蒲妖恍如暴走的魔神。
左莫一脸茫然，看着天空居高临下指着他破口大骂的蒲妖，下意识嘀咕：“这是哪一出啊……”
轻飘飘的一句，却让满天火焰一滞，蒲妖的咆哮戛然而止。
蒲妖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声不吭地飞下来，刚刚还火焰烈空的场景，一扫而光。
蒲妖和卫抛下摸不着头脑的左莫，跑到一旁嘀咕。
卫冷静道：“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蒲妖兀自怒气翻腾：“明珠暗投啊，遇到一个如此没有雄心的主人，他们真可怜，绝对是史上最惨……”
卫一针见血：“雄心？他混吃等死又不是一天两天。”
蒲妖一脸不甘心：“我们当年费尽心机留下的东西……”
卫冷静道：“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蒲妖咬牙切齿：“堂堂……气死我了！不行！哼，拿了好处，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卫看了快暴走的蒲妖，再度冷静道：“他估计不想要这好处。”
蒲妖忽然不知想到什么，嘿然一笑：“哈，这可由不得他。”
卫闻弦歌而知雅意：“你打算怎么做？”
蒲妖不答反问：“你觉得他是怎么样的人？”
卫没有丝毫犹豫：“懒，混吃等死，好逸恶劳，贪财如命，皮厚心黑。”
蒲妖一边思索一边问：“他在什么样的情况才会去用心做一件事？”
卫直接道：“没退路、没选择、不得不做。”
“唔，那就是说，假如我们想他去做一件事，那这件事必须是没有退路、没有选择、不得不做的事。”蒲妖总结道。
“你的意思是……”
蒲妖的血瞳中闪耀着异样的光芒：“嘿嘿……”
卫点点头：“明白了。”
“怎么样？”蒲妖瞥了一眼卫。
“干。”卫干脆利落。
“业务没生疏吧？”
“得熟悉一阵。”
“真让人热血沸腾啊！”
“嗯。”
忽然间，左莫心头忽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然后，他看到远处低声嘀咕的蒲妖和卫，突然转过脸看着他，同时无声咧嘴阴笑。
左莫一个寒颤。
这两个家伙，不会在策划什么阴谋吧？
左莫心中嘀咕，两人的脸已经转回去，没有半点理会他的意思。左莫强忍着问的冲动，从识海里退出来。
问是问不出来的，还是离这两个家伙远一点比较安全。
当然，最重要的是，不是财宝！
一听不是财宝，左莫立即对蒲妖他们所说的东西兴致缺缺。他如今身家丰厚无比，逆龙爪、三千烦恼丝，都最顶阶的宝贝。击杀雨帅一行，更是让他赚个盆满钵满。
黑心宝钱、青鲤舌剑等等，全都是厉害无比的魔兵。
各种材料更是数不胜数，连魔功都有数十部，都是一流的魔功。
所以左莫对蒲妖和卫所说的遗产，兴趣缺缺。而且他深知，这两货的东西可不好拿。
现在他只等着去幽泉界，搞清楚自己的身世，有仇报仇，报完仇就好好经营自己的地盘，赚赚晶石，逍遥自在。
反正有偌大的地盘，足够大家过上不错的日子，他也算对得起大家，左莫如此心安理得、美滋滋地想着。
左莫很快对未来美好的憧憬中挣扎出来，恢复冷静。
眼下这场战争，直接关系到他们的未来。若是胜了，他们将一跃成为天下强战部之一，没有人会再敢轻易与他们开战，沿路将畅通无阻，而且还能把悬空寺这个死敌打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可若是输了……
不，绝不能输！
对悬空寺来说，这场战斗是不能输的战斗，对左莫他们来说，这同样是一场绝不能输的战斗！
这是一场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的战争！
左莫打起精神，心里寻思着，自己的计划有没有破绽。
此时的左莫，全力以赴，绞尽脑汁，散发着无穷的战意！
他一肚子坏水，不甘于蛰伏。
得给悬空寺找点麻烦！

第六百六十六节 天下惊
“不会吧，什么修者敢这么嚣张？跑到我们魔界来耀武扬威了？”
“是个剑修，心狠手辣，杀了上千人呐！”
“上千人？你吹吧你，你当是杀鸡么？”
“不懂了吧，人家高手杀人比杀鸡还容易呐！”
“切，再厉害的高手，在战部面前都是渣。”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想啊，一个剑修，跑到咱们地盘，咱们居然要为区区一个剑修动用战部，你说说，丢人不？”
“哎，是有点。咱魔族的高手呢？都死绝了吗？怎么能让剑修跑到咱们地盘嚣张？”
“嚣张不了多久了，追杀令都下来了。不过那个界主也实在悲剧，手下高手被杀得七零八落不说，最后围殴别人，还被人跑了。现在这货都成了笑料！”
“哈哈！围殴还被人跑了？这么惨？太丢人了！哈！那什么剑修，最好别来咱们这，要不然……”
说话的魔族忽然戛然而止，他目光发直，愣在原地。
“咋了？”他的同伴有些奇怪，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整个人顿时呆住。
一道提着剑的笔直身影，从远处的地平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韦胜看着眼前的城市，只是紧了紧手中的黑剑，坚毅的脸庞没有丝毫畏惧，无视两旁敌视、仇恨的目光，他笔直地朝城门走去。
※※※
“听说了没？人家剑修找上门了！要挑战本界各路高手，但求一败！啧啧，你看看这话说得多霸气，但求一败！”
“这家伙疯了？”
“疯了？人家聪明着呢，把声势闹大，直接跟你玩明的。怎么，不敢接？他这下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但被人挑上门了，谁咽得下这口气？不是正面把这家伙打败，面子无全。谁这个时候玩阴的，太丢人了。不过这样一来，这剑修自己也逃不掉，只能一路赢下去，输了就死路一条！把自己逼到如此绝地，光这份胆量，就让人佩服啊！”
“啧啧，这事要轰动了，没想到修者也有这般英雄人物啊！”
……
剑修挑战魔界高手的事，如同疯了一般传开了。
每一次听到的人几乎都不相信耳朵，修者和魔族之间的仇恨，那可是十天十夜也说不完。现在居然有一名剑修，跑到魔界的地盘，公开挑战各路高手。
不是没有修者潜入魔界，但是每一个进来的，都会伪装成魔族，小心翼翼，唯恐被人识破。
像这样，孤身一人，公然进入魔界，号称挑战各路高手，这种事情从未有过。
疯子、狂妄、不知死活……
各种各样的评价，各种各样最恶毒的诅咒，从人们嘴里吐出来。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看笑话，等着看魔族的高手如何把这个可恶的剑修撕成碎片！
第一场，剑修胜！
围观的魔族有些吃惊。
第二场，剑修胜！
魔族们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三场，剑修胜！
魔族们开始沉默。
……
十场，无一败绩，韦胜站在台上，持剑傲然睥睨而立，台下魔族们尽皆失色，鸦雀无声，没有人再有上台的勇气。
韦胜一战成名！
第二天，这一战的结果，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地飞到百蛮境各个角落。
百蛮境一片哗然。
在魔族的历史上，还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
面对周围充满敌意的目光中，韦胜剑心无波，他很清楚，这只是开始。越到后面，高手会越厉害。
不过，好在他终于可以从没完没了的追杀中挣脱出来。他如此高调，把自己曝光在众人的视野之下，是他思索良久后定下的策略。韦胜虽然没有什么心机，但并非愚笨之人。他知道自己这般嚣张的行径，必然激怒魔族，但这亦是他的目的。
当整个百蛮境的目光都汇集在他身上，那么一些暗地里的手段，反而见不得光。魔族绝对忍不下这口气，只有一种方式，能够让他们不至于失去颜面，那就是堂堂正正地打败自己。
这件事影响越大，他就越安全，但同时，他的对手便会越强，他又越危险。
不过，他没有半分畏惧，在他看来，对手越厉害，越能磨砺他的剑意。
一步一步向幽泉界靠近，一步一步磨砺自己的剑意。
无论他往前走了多远，他背后永远是悬崖。
绝境！
当韦胜以这样一种绝然的姿态，向整个魔界发出挑战！
天下如何不惊？
※※※
左莫、阿鬼和曾怜儿小心地潜伏着。
蒲妖果然擅长阴险的勾当，他交出来的几种隐匿潜逃的法门，神奇无比。沿途不时地指点左莫他们需要注意的地方。蒲妖老辣的经验展露无遗，左莫相当怀疑这货当年一定经常干偷鸡摸狗的事。
左莫他们不断地变换方向，沿路会故意留下一些混人耳目的痕迹。
可怜的戴涛和寂正，被折腾得够呛。两人虽然修为高深，但是对这方面都不擅长。戴涛散修出身，但他的运气不错，很早便步入悬空寺的一个外围门派，平日里做得最多的是教导弟子。而寂正这方面的经验几乎为零，他踏出寺门的次数扳手指头就能算过来，江湖经验一片空白。
被左莫牵着鼻子绕了三天，两人终于明白过来，修为是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的。
两人立即把消息传回门派，但两人依然没有察觉，左莫事先得到消息。左莫的行为看上去十分可疑，但这也正说明，他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倘若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左莫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战部？
两人出动的消息非常隐秘，知道的人极少，在他们看来，绝无泄露的可能。
悬空寺接到消息，迅速地做出反应。
一名身材矮小、样貌猥琐的中年人拘谨地立在两人面前，大气不敢出。在中年人身后，一字排开五名年轻弟子，不过这些年轻弟子却有些激动。眼前两位是寺内师叔祖级的人物，若是服侍得好，前辈一高兴，随手赏赐的东西就够他们混一辈子了。
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你叫什么名字？可是擅长追踪之术？”戴涛出声询问。
“小人名叫灰保，会一些追踪之术。”中年人神色紧张地回答。
戴涛看出灰保的紧张，点点头：“这次的任务你知道么？”
“小人不知，只是让小人听两位前辈的吩咐。”灰保小心翼翼地回答。
“嗯，我们这次在追查一个本门重犯，不过此獠十分狡猾，你的任务就是把他找出来。”戴涛道。
“是！”灰保忙不迭地应下。
“此处有他留下的痕迹，你开始吧。”说罢，戴涛便走到一旁，闭目养神。
灰保趴在地上，闻了闻，又闭上眼睛，右手忽然亮起几分光芒，光芒飞快地扫过地面。他又从百宝囊里抓出一把粉末，扬在空中。片刻后，粉末消失在空中，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浮现三处淡淡的脚印。
戴涛有些讶异，但并没有出声打扰。之前看上去猥琐拘谨的灰保，此时却有如换了一个人，神色从容镇定，胸有成竹。
灰保仔细地观察三处脚印，片刻后便得出结论道：“对方有三人，其中一人是男子，另外两名是女子。”
戴涛略一沉吟，出发前门派交给他们的情报便浮现在他脑海，他很快就知道另外两名女子是谁。
笑摩戈身旁有两个女人，一个相貌丑陋，另一个却美貌如花。相貌丑陋的来历神秘，而美貌如花者，却是魔界偏僻小界界主之女。
戴涛点点头，这灰保果然有些手段。
“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吗？”戴涛忍不住问。
“大人稍等片刻。”灰保向一名弟子招了招手，那名弟子连忙上前，递过一枚役兽牌。
这块役兽牌约巴掌一半大小，上面雕刻着一只娇小的异兽。
片刻后，一只浑身毛绒绒，形如幼犬的异兽出现在众人面前，最为引人注意的，是它那双如同玻璃珠一般的眼睛，异常明亮。
戴涛眼前一亮：“可是璃目犬？”
璃目犬品阶不算高，只是四品灵兽，但是豢养十分不易。璃目犬最为独特的地方便是它的眼睛，它的眼睛十分神异，能看到许多人无法看到之物。而且它聪明通灵，极受人喜爱。戴涛在典籍中看过此兽，因此一眼便认出来。
“大人高明！”灰保连忙拍上一记马屁。
璃目犬从灰保怀里跳下来，那双如此玻璃珠般的眼睛，忽然亮起一抹荧光，它四下张望了两眼，便忽然朝一个方向蹿了出去。
“大人，那个方向！”灰保急声道，说罢连忙朝璃目犬追去。
戴涛心中大喜，紧随其后。
寂正面无表情跟上，但是动作没有半分拖延。
两人心中只惦记着一个东西，神力传承！
虽然没有沟通，但两人此时下定决心，一定不能让神力传承逃脱自己的手掌心！
就在此时，异变忽生。

第六百六十七节 坏水
跑在最前方的璃目犬突然嗷呜惨叫一声，脚下一软，身体在地上连续翻滚出数丈。
灰保大惊，连忙飞到璃目犬身旁。
只见璃目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气息全无。灰保的脸色刷地一下雪白，脑海中闪过两个字：陷阱！
对方竟然在路上布置了陷阱！
灰保顿时觉得棘手无比，很少会有人在逃跑的时候，在所过之处布下陷阱。只有那些经验丰富、狡诈阴险的高手，才会如此谨慎，如此险恶。
高手！
灰保没有作声，不自主地挺直了腰，猥琐矮短的身体，却流露出几分昂扬战意。
虽然在寺内地位不高，但是他对自己的本领还是颇为自傲。这些年，但凡只要他出手，还没有失手案例。
“怎么回事？”戴涛看了一眼璃目犬，问道。
“对方布置了陷阱。”灰保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心痛，璃目犬豢养不易，这是他手中唯一一只璃目犬。
“陷阱？”戴涛大吃一惊：“难道他们知道有人跟踪？”
“不一定！”灰保摇头：“这类陷阱的威力不大，大多都是针对灵兽。有经验的高手，一般都会在自己经过的地方布置此类陷阱，以防万一。如果对方早有准备，陷阱的威力肯定会更大。”
戴涛释然，灰保说得很有道理。
不过他哪知道，左莫早就知道来的是返虚期修者，什么陷阱能够对付返虚期修者？他很干脆地放弃这个不现实的想法，而把目标放在有可能出现的灵兽上，这也是蒲妖的建议。
灰保神色肃穆，朝另一位弟子招了招手：“把【万引罗盘】拿来。”
只见那名弟子小心地捧出一个罗盘，交到灰保手上。罗盘通体漆黑，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石头雕刻而成，上面布满一个个奇诡的符纹。
灰保拿过罗盘，咬破手指，在罗盘上画一个符纹，神色肃穆，口中念念有词。
纹丝不动的罗盘指针，蓦地缓缓转动，片刻后，停下来，指着一个方向。
和刚才截然相反的方向！
不愧是高手！
灰保眼中更加炽烈。
※※※
笑摩戈与悬空寺名将江哲将一决死战！
这个劲爆的消息转眼间，便在百蛮之冥引起轩然大波。
江哲虽然没有谷梁刀那么强势，却是第一个攻破魔界，取得实实在在战果的战将。而笑摩戈呢，这段时间突然扶摇直上，连破明匪、雨前卫，战绩辉煌。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强强对话。
天裂之灾后，修者阵营连连取胜，势如破竹，名将层出不穷。反观魔族这方，却是一片寂然，没有什么动静。魔族各大势力对此保持缄默，他们自然有他们的考虑。但是魔族民众对这点感到憋屈无比，但是在事实面前，偏偏无可辩驳。
如今笑摩戈和江哲之间的战争，瞬间吸引整个百蛮之冥的目光。
笑摩戈声名鹊起，俨然是新生代的名将代表。只是，在民众眼中，他还缺乏一个足够分量的胜利！
打败明匪、雨帅固然轰动一时，但是对外战争的胜利，在魔族民众们眼中，显然分量更重。
长久的压抑和憋屈，也让魔族民众对胜利的渴望，达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几乎整个百蛮之冥，都在希望笑摩戈能够打败江哲。
胜利，只有胜利才能说明一切！
百蛮之冥的目光，汇集在笑摩戈的战部上。
当消息传开之后，笑摩戈战部的前进之路，立即变得畅通无阻。沿途各大势力，纷纷让开道路，不仅如此，他们热情地提供各种帮助：免费补给、招募兵源……
对这旷世之战的渲染，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在许多人眼中，这将有可能决定魔族与修者两大阵营命运的生死之战。
之前长久的压抑，魔族心中对胜利的渴望，在左莫丢下的这颗火星诱使之下，轰然燃烧起来。
魔族天性好战，他们对于战斗的渴望，是修者难以理解的。
大量的魔族好手，从四面八方赶来，希望能够参加到这一战。这些人数，要超过之前的投奔人数的数十倍。
数位魔帅在公开场合发表对笑摩戈的声援，各种各样的情报，如同流水般，汇集在公孙差和别寒的手上。而与此同时，原本想安心备战的江哲却忽然发现，周边的探哨猛然增多，小规模的骚扰迅速加剧。
周围的那些魔族势力也是见机给悬空寺下点眼药，我们是打不过你，但是骚扰却没完没了，根本不给江哲安心备战。
甚至许多小势力小团体，自发地组织，前去骚扰。很多人把都天血界修者狩妖狩魔的事拿出来说，号召魔族一起狩修。有些魔族居然号召妖族一起来对付悬空寺，百蛮之冥，热闹非凡。
事态在转眼间，便演化成燎原之势。
悬空寺压力陡增。
※※※
左莫和阿鬼曾怜儿三人在街道上行走，他们样貌都全换成新模样，走在街道上，也不虞有人能认出他们。
笑摩戈与雨帅那一战的蜃影可是传遍百蛮之冥，被认出来就麻烦了。
不过此时，左莫却是得意洋洋。
作为这一系列事件的幕后操作者，看到眼前的大好局势，他心中自然得意无比。所谓笑摩戈与江哲一战的消息，便是他丢出去的。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魔族的反应竟然如此激烈，激烈得都超乎他的想象。
他本意只是想给悬空寺下点眼药。
眼下的局势，对公孙差他们非常有利，他们可谓占尽主场之利。这场战争吸引整个魔界的目光，谁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这个时候在背后下黑手。
看豪帅第一个跳出来支持笑摩戈，便可见此时的笑摩戈呼声有多高！
更详细精准的界图、主动愿意参战的向导，对公孙差他们非常有利。而江哲地盘强压下的魔族得到消息，也会蠢蠢欲动，虽然无法让江哲焦头烂额，但不免会牵制江哲的一部分力量。
优势，便是如此一点点积累起来。
到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怀疑笑摩戈的身份。开什么玩笑，和江哲开战，怎么可能是修者？
当然是我们魔族、最纯正魔族爷们，才有这样的胆识！
什么？会妖术？妖族？
敢和我们抢笑爷？
活得不耐烦了！
听到这些话，左莫一笑置之，他问蒲妖：“那两个老贼秃不会跟丢了吧？”
回想沿路的那些布置，他心里都有些发虚，阴险，太阴险了！
蒲妖层出不穷的手段，真让他大开眼界。
他现在担心万一两个老贼秃跟丢了，返身去找公孙差他们的麻烦，那可就不妙了。这场战争的关键之一，便是他能够牢牢吸引两个老贼秃。
“不要小看悬空寺。”蒲妖对左莫的这个说法嗤之以鼻。
※※※
灰保脸头土脸，脸色奇差。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损失了六只灵兽！这五年里损失的灵兽，都没有这一天损失的多。对方的手段和当下流行的手段，截然不同。尤其是许多原始又阴险的布置，让他防不胜防，连续中招。
若不是他的经验丰富无比，嗅觉异常敏锐，他现在早就跟丢了。
但即使如此，他心中愈发没底气。
对方的经验绝对比他更丰富，当然，更重要的是，对方的心机比他更阴险狡诈！陷阱简直被对方玩得出神入化，一环扣一环，每次都不相同。
若是对方的目标是人，他现在只怕早死了。
陷阱比拼的不光是技术，更多的是心理层面的较量，灰保知道，在这方面的较量，他一败涂地。
他唯一有底气的，便是身边的两位前辈，两位前辈绝对不会坐视他被干掉。
戴涛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灰保的狼狈他看在眼里。自己竟然被个小辈逼得如此手忙脚乱，他心情自然不爽至极。倒是他身旁的寂正始终面无表情，似乎对这一连串的挫折无动于衷。
灰保忽然长松一口气，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城市。
“是这里？”戴涛转过脸问灰保。
“是！大人！”灰保恭敬地回答：“他们就在这座城内。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座城市里面的人多驳杂，难以辨认……”灰保欲言又止。
“不用这么麻烦。”戴涛笑了笑，说罢，他看向寂正：“还请师兄，把这个家伙逼出来。”
寂正面无表情点点头，忽然飞上天空。
从天空俯瞰着下方的城市，人如蝼蚁般渺小。
寂正竖起单掌，蓦地一声清叱：“哞！”
刹那间，方圆百里内的空气蓦然凝滞，恐怖的威压居高临下，倏起朝下方的城市罩去。
整个城市好像刹那间凝固一般，人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那道身影，恐惧不自主占据他们身体的每个角落，人们手足冰冷，大脑一片空白。
一道禅光，如水波般，扫过整个城市。
当禅光亮起的时候，左莫脸色骤然大变。
该死！
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完全不顾忌，悍然挑战全城！
那道禅光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第六百六十八节 寂正
禅光无声幽然，如漾起的水波。
察觉到危险的左莫，情急之下，暴喝一声：“分开跑！”
说罢，他电射而起，朝城外急飞而去。曾怜儿会意，立即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左莫回过头，发现阿鬼紧跟在他身后，顿时大为焦急：“阿鬼，分开跑！”
阿鬼浑若没有听见，依然紧紧跟在他身后。
左莫心中又是感动，又是着急。若是分开跑，两人的目标肯定落在自己身上，阿鬼和曾怜儿便可顺利逃出生天。只是他没想到阿鬼如此执拗，竟然完全不听他的话，顿时让他的算盘落空。
当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红色的身影，赫然是折回来的曾怜儿。
曾怜儿竟然也折回来了！
妈的！
左莫又急又怒，这帮不听指挥的家伙！他心中蓦地生出一丝感动，阿鬼跟着他，左莫并不意外，但是曾怜儿折回来，却让左莫相当意外。对方的目标是自己，曾怜儿此时放弃逃跑的最佳时机，而选择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这需要极大的勇气。
“拼了！”
到这个时候，任何话都是多余。
左莫的斗志倏地攀升到最高点，他忽然抱腿蜷身，人在半空中翻滚，突然，双腿重重踏在虚空中。
砰！
他脚下犹如重重踏在一块无形的凝实气墙上，劲气四溢，爆音清脆。
左莫的脸上忽然浮现一丝痛苦之色，如此高速的冲撞，哪怕他如今魔体强韧如铁，也有些吃不消。
脚下巨力传来，借着这股强大的力量，左莫的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弹，以更快的速度猛地反向弹射而起，朝空中的寂正扑去！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寂正那颗显眼的光头。
贼秃什么的最讨厌！
左莫抛弃所有杂念，全身金光闪动，神力鼓荡。
阿鬼身形诡异地消失，紧接着，忽然从左莫身旁的虚空钻出来。
曾怜儿如同一抹红色的烟雾，飘忽不定，带起淡淡的虚影。
三人的目标，赫然齐指寂正！
从左莫他们逃跑，到返身反击，不过弹指间，极其突然。
左莫他们的逃跑，在戴涛他们眼中，是最正常的反应，他们没有觉得奇怪，但是突然变成反击，他们却有些猝不及防。
返虚期的修者，无论在哪个门派，都是地位尊崇，或云游天下，寻找那些奇珍异常，或者深山闭关，寻求更进一步。不到最后的时候，门派是绝不会动用这样决定性的力量，更别说像悬空寺这样高手如云的顶级门派。
两人都有数十年没有和人动手。
因此他们对左莫三人由逃跑突然变成反击，有些准备不足。
若是平时，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这一丝准备不足并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两人也没有因此而产生丝毫的波动，他们的心境，早就锻炼得坚凝无比，对于自己的力量，那份自信，早就深深铭刻在他们骨头里。
他们不惊反喜，若是左莫他们逃跑，他们只能选择左莫，另外两个逃离的可能性很大。此时三人反扑，在两人眼中，就是那扑火的飞蛾，自寻死路！
寂正冷哼一声，竖起的单掌，不知何时变成双掌合什。
神色肃穆，口喧禅号。
一朵金莲在他脚下绽放，无数花瓣，纷纷洒洒，祥合宁静的气息，能够沁入人心底，若有若无的诵经声，扰人心神。
左莫只觉全身鼓荡不休的神力蓦地一滞，不知不觉中，胸中的战意竟然弱了几分。
他心中顿时凛然，不战而屈人之兵，老贼秃不简单！
若是在之前，被这禅音一扰，左莫只怕要大受影响。但是自从他悟通那一块碑文之后，虽然神力并没有增长，但是圆转如意，远非昔日可比。
左莫紧守心神，精纯炽烈的神力在体内急速运转，纷洒而下的花瓣一靠近他，便纷纷炸得粉碎！
而与此同时，蛰伏在左莫体内的定魄神光，忽然滴溜溜地转动，左莫顿时只觉全身一轻，神智恢复轻松。
没想到定魄神光还有如此妙用！
左莫心中大喜，战意更加高昂！
视野内那颗光头急速地接近，左莫忍不住长啸一声，双手虚抱，无数金光，突然从虚空中闪现，朝他手中涌去。
刹那间，一根粗壮雄伟的金柱，以惊人的速度，生成在左莫虚抱的双手前。
金柱上，金乌宛如活物，引颈尖鸣，扑腾不休。
滋！
一溜赤炎，沿着金柱，电窜而起。
【金乌撞城柱】！
而就在同时，曾怜儿身后，清冷的弯月浮现。比起上次如尖芽般的钩月，这次她身后的冷月，却要宽阔许多。
弯月如刀，直指寂正。
“月儿月儿斩！”
阿鬼眼中紫芒大盛，身形陡然诡异地消失在空中。
寂正脸色微变，三人的攻势，超乎他的意料，古井不波的禅心，察觉到危险，泛起丝丝涟漪。
但是瞬间，波动的禅心便平复如常。
寂正低眉垂目，一声禅诵！
他全身蓦然迸发耀眼金光，转眼间，他便有如同金液涂绘的禅像，不怒自威。
【大威严金刚禅身】！
与此同时，他身上袈裟上的经文仿佛突然间活转过来，无数人诵经声，从袈裟里传出来，汇集成一股浩瀚的禅音之海。一个个金色经文，从寂正的身形喷涌而出，如同一片经文之海！
悬空寺八品法宝，【经海袈裟】！
左莫只觉眼前一花，寂正周围的空间的经文范围内，虚虚实实，变幻不定。
不过左莫的战斗经验丰富无比，虽惊不乱，【金乌撞城柱】去势不变，悍然朝那片金海轰去！
曾怜儿瞬间明白左莫的意图，转动的月牙，紧紧贴着金乌撞城柱，滴溜溜一斩！
当金乌撞城柱撞上那些无数经文形成的海洋，柱身流蹿的赤炎蓦地炸开，所过之处，那些经文便如同纸片般，熊熊燃烧起来。
而失去阻碍的金乌撞城柱，轰然砸下！
咚！
沉闷至极的爆音如同在心底爆开，方圆百里内，所有人心头齐齐一震，实力稍差者，只觉得烦躁欲呕！
左莫的金乌撞城柱如同万钧重物，硬生生砸穿这片经文之海！
就在此时，寂正忽然抬头睁目，如佛陀开眼，无喜无悲，禅威如海。合什的双掌蓦地张开，缓缓朝迎面而来的金乌撞城柱拍去。
势无可挡的金乌撞城柱竟然硬生生被这看似平常的一掌给挡住！
仿佛金液浇铸的手掌，抵住庞大的金乌撞城柱，纹丝不动。
这一系列变故发生在电光石火间，戴涛没有想到，对方三人的攻击，竟然全都集中在寂正身上。不过他并没有惊慌，他对寂正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寂正师兄深居简出，一心向禅，外人知之甚少，但同为返虚期的戴涛却比一般人要更加了解。
寂正师兄比他更强！
出身悬空寺的寂正师兄，从修炼开始，基础要比他扎实许多，之后的一步步积累，都比他要凝实，这种优势当集中到返虚期，便产生明显的效果。
对于这点，戴涛始终心存几分艳羡。
看着笑摩戈他们的攻势集中在寂正师兄，他不仅没有丝毫慌张，反而心中冷笑，自寻死路！
“神力！不过如此！”寂正神色闪过一丝失望。
这金乌撞城柱虽然威力刚猛无俦，但是距离他心中期望的威力，却有着明显的差距。难道神力的威力仅止于此？
若是如此的话，那这神力便有些名过其实……
这个念头刚在寂正心中生出，忽然眼角一跳，一道清冷的光芒，贴着金乌撞城柱，倏地斩到他面前！
光芒紧贴着金乌撞城柱，隐藏在耀眼的金光下，极为隐藏。
寂正禅心通达，心念一动，便作出应变。
挂在他胸前的念珠，蓦地飞出一束灰雾，冷月光斩被这束灰雾一照，蓦地定住，只见灰雾中，一抹幽冷的弯月光华，寂然不动。
八品法宝，【凡尘念珠】！
这串念珠，是用他抛下的凡尘俗念炼化而成，与他本心相连，神妙异常。数十年来，每日打坐诵经，拨动间见证本心。
戴涛饶有兴趣地看着双方的较量，没有出手的意思。到目前为止，寂正师兄甚是从容，对方还无法真正威胁到寂正师兄。
寂正师兄向来高傲，他酣战正在兴头，若是自己贸然插手，反而会惹得他不悦。
忽然，纹丝不动的金乌撞城柱寸寸崩裂。
一只又一只黑鸦，忽然从崩裂的金乌撞城柱中展翅飞出来。
这些通体漆黑的乌鸦，脚趾间带着几缕火焰，眼睛暗红，额头处，有三根纤细如丝的金羽，微微颤动。
双翅展动，暗红的鸦目，却牢牢锁定寂正。
寂正不知为何，心底陡然升起几分不安。
他的注意力全都被这些黑鸦吸引，没有注意到左莫此时诡异的动作。
旁观的戴涛却注意到左莫的异样。因为左莫摆出的姿势太过于诡异，双手如蛇般舞动，身形以一种古怪的节奏在晃动。这些动作看似毫无章法，但不知为何，戴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上来。
他脸色骤变，脱口而出。
“师兄小心！”

第六百六十九节 神技！
神技！
几乎遥远得让人忘记的两个字，忽然从戴涛的脑海中跳出来，他的脸色刷地苍白。
黑鸦冰冷的暗红眸子，闪动着妖异的光芒，它们的神态高高在上，俯瞰的目光，漠然如视蝼蚁。
和黑鸦眸子接触的瞬间，戴涛的大脑一片空白。
荒古空旷寂冷苍凉的气息，迎面扑来，他的心神竟然失守。
左莫神色专注，眼中无喜无悲，这是他第一次运用神技，体内的神力，全都调动起来。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十乌天界，无法对返虚期修者构成真正的威胁。
他把宝押在神技上。
早已经在岁月中湮灭的神技，有着惊人的威力。和如今三大体系的各种复杂精微法门相比，神技甚至称得上简单。但这简单，只是对于已经真正踏入神力门槛的左莫而言，当他还没有悟通太安魔碑时，他没有一次成功地运用过神技。
但是，当悟通之后，神力的运用就有如水到渠成。
远古的神技，简单古朴，但威力奇大，哪怕放在如今修炼如此发达的时代，足以让顶阶修炼者眼红无比。
神技的强大，源于神力。
左莫的神力传承有两个，一个是青霖交给他的青藤部落的神力传承，另一个是太阳部落的神力传承，左莫继承的是太阳部落的神力传承。
十乌天界和太阳神力相融相通，在与雨帅一战之后，左莫也是费尽心思，把神力融入到他的十乌天界变化之中。
以他如今的神力，根本不足以像远古的那些部落图腾一般，完全使用神力战斗。
哪怕初阶神技，他体内的神力都会迅速见底。
对于现在的左莫来说，神技是压箱底的杀招！
寂正完全没有想到，左莫一上来，就用上杀招。
因为从场面上来看，寂正甚至略处下风，处于被压制的状态。寂正哪里知道，与雨帅交过手的左莫，深刻地明白与返虚期修者帅阶魔族的差距。
上次若不是逆龙爪和太阳晶种两大异物的力量作崇，他是绝对没有资格与雨帅交手的。这段时间，他进步显著，但是距离返虚期，依然有着明显的差距，更何况还是寂正这样踏入返虚期多年的老家伙？
左莫一开始就把姿态摆得很正确。
他的策略奏效！
神技，【鸦镝】！
传言中，在远古的太阳部落，他们最爱豢养眼睛赤红的黑色火鸦，这些火鸦性情机警而凶残，飞行起来，如箭鸣镝，会发出一种独特的凄厉尖啸，常常被用于部落示警。
空中十只黑鸦猛然展翅，暗红的鸦目光芒暴涨，极其难听的凄厉尖吭，犹如魔音穿脑，直摧心神。
怪异凄厉的尖啸之下，他周身的灵力不受控制一滞！
寂正犹如金液浇涛的脸庞，终于色变。
踏入返虚期之后，他体内灵力自成一体，他所有的凡尘俗念都已斩下，禅心空灵通透，不染一丝尘埃，几乎已经快达到禅修极致。哪怕是万鬼侵身，身入轮回，他体内的灵力与他皮肉心神紧密而没有一丝破绽。
如此之下，灵力怎么可能出现不受控制的情况？
寂正心神剧震之下，空中十只黑鸦，双翅齐展，猛然朝寂正俯冲而来。
蓬蓬蓬！
一团团暗红色火焰，忽然从它们的脚趾急窜而上，迅速包裹它们全身。额头的三根金丝细羽，悄然飘落，漂浮在它们周围。
十道暗红流光，如同十枝锋镝，赫然直指寂正。
神技！
寂正的瞳孔骤然收缩，当他意识到这是什么，十道暗红流光，几乎到他面前！
黑鸦眸子那抹妖异的暗红，夺人心魄，让人不自禁地心神发冷。
几乎把他吞噬的危险感，让寂正体内每一丝灵力都不自主地作出反应。
返虚期修者所代表的强大力量，在面临死亡时，骤然迸发出来！
寂正脖子上挂的【凡尘念珠】啪地破碎，一蓬灰雾，自下而上，迎着十道暗红流火席卷而去。
生死攸关之际，寂正没有丝毫怜惜自己花费数十年之功炼化出的至宝！
当头一只流火黑鸦，一头扎进灰雾之中。
它仿佛一头扎进泥淖之中，速度骤降。
噗噗噗！
一只只黑鸦陷入灰雾之中。
灰雾遇到黑鸦周身的火焰，就好似冷水浇入沸油，剧烈地炸开！
啪啪啪！
密集的爆炸声就像点着的鞭炮，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灰雾顿时一扫而空。
寂正神色沉重，没有半点痛惜，眼睛神光湛湛，手掐禅诀，瞬间由怒目金刚化作一尊拈花尊者！
只见他眉眼温和，拈花微笑，如沐春风，满场肃杀之气，竟然顿时为之一消。
手中那朵荷花，娇嫩欲滴。
一朵朵花瓣从花枝上脱落，飘向那些奇快无比的黑鸦。
这些看似缓慢的花瓣，却恰好挡住黑鸦。
然而此时，一直寂然不动的清冷月华，毫无征兆地挣脱那束元气大伤的灰雾，朝寂正扑来。
这番变故之快，电光石火间！
寂正周身缓缓转动的经文之海，忽然飞起一道经文波浪，罩住这道清冷月华。
几乎在同时，曾怜儿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光芒！
弯月下，水袖长舞，曼妙无双！
啪，被经文罩住的那道月华，蓦地炸开！
清冷的霜华，骤然从经文之海中迸发，以奇快无比的速度，不断蔓延！
眨眼间，无数经文构成的经文之海，尽染月霜！
【月霜华】！
神技！
又是神技！
寂正心头一跳，脸色再变！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当左莫释放神技的时候，寂正虽然震惊，但依然能沉着应战，但是当发现曾怜儿也能用出神技时，他彻底地惊骇住。
怎么可能！
在四大门派还在努力恢复神力的时候，这里竟然有两个人，已经能够用出神技！
他哪里知道，曾怜儿手中的神力传承，甚至比左莫还要完整。在修补了最关键的一部分，曾怜儿的月亮神力传承，如今归于完整。
她亦修炼出神技！
心神失守的寂正，露出破绽！
霜华如毒如侵，无声染遍经文，所有的经文瞬间湮灭成无数清冷月芒。
寂正身上的【经海袈裟】黯淡下去，光泽尽失，灰败如槁如败絮，片片飞散。
眨眼间，两件至宝皆失，寂正却顾不上来。
危急关头，一轮五色宝轮，倏地挡住月霜，只见宝轮上，五色流转不休，竟然死死挡住霜华，却是戴涛在关键时候救援而至。
八品法宝，【五行法相轮】！
这件法宝初炼于戴涛早年还是散修时，而当他进入悬空寺后，于经文中参悟禅机，重新炼制而成。
宝轮五色，分属五行，每一行中，有一尊者法轮，姿态各异。
五行法相轮，死死挡住霜华，五行流转不休，消弥月霜之力。
寂正心中稍松，只要挡住对方这轮攻击，他们便可以重新夺回主动！之前他未曾想到有人能够修炼出神技，猝不及防之下，颇为狼狈。但是此时，许多典籍记载，如同流水般在他心头闪现。
神技威力固然霸道，但消耗亦巨大，对方必定后力不继。
等等……
寂正心头忽然闪过一个诡异的身影，他悚然而惊，还有一人……
不好！
忽然，一股奇诡无比的力量，无声无息从他后背，侵入体内！
寂正脸色骤变！
戴涛脸色亦变！
阿鬼如鬼魅般出现在寂正的身后，右掌紫芒隐现，虚按在他背后。
从一开始，阿鬼消失在空中，便一直未曾出现，直到此时，她给出致命一击。
寂正身体一颤，脸上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就在此时，阻挡黑鸦的花瓣，也燃烧殆尽，化作灰烬。
剩下的黑鸦，还有三只！
三只黑鸦眼中暗红光芒一闪而逝，化作三道流光，准确轰在失去经海保护的寂正身上。
寂正的身体轰然燃烧起来，谁也没有注意到，黑鸦环绕身边的九根金丝细羽，如同金针，瞬间没入寂正的身体。
“师兄！”戴涛魂飞魄散。
一击得手，左莫没有半点留恋，口中暴喝：“跑！”
话音未落，脖子后多了一只手，却是阿鬼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抓住他的脖子。
他只觉眼前一花，便赫然发现，身旁多了一人，曾怜儿如他一样被阿鬼抓着脖子。
曾怜儿脸色有些苍白，那招神技，对她来说，也必然倾尽全力。
两人相视一笑。
察觉左莫的笑容里多了份往日没有的真诚，曾怜儿心中莫名地开心。
轰！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左莫骇然之余，扭过脑袋向后望去。
只见一尊百丈高的佛陀虚影，出现在刚才的位置。
佛院金光闪闪，威严肃穆，一股浩然的灵力波动，让左莫脸色大变！
那尊佛陀虚影，目光湛然，直指左莫。
左莫只觉得心头一紧，忽然，阿鬼速度陡增，紫芒一闪，左莫才觉得压力消散。
寂正笼罩在佛陀虚影之下，侵入他体内的金丝细羽，被逼出体外，啪地粉碎。佛陀虚影消失。寂正神色苍白，看着怀中裂成数块、光泽尽失的石头，之前法宝尽失都无动于衷的脸上首次露出痛惜之色。
悬空寺至宝，佛陀舍利，救了他一命。
他忽然抬起头，对戴涛道：“别追了。”
戴涛愕然，寂正师兄虽然元气大伤，但对方已经没有再战之力。哪怕他独自一人，也能把三人抓回来。
寂正淡淡道：“最后那女人修炼的神力，有名堂。”

第六百七十节 二十六年前
阿鬼的速度奇快无比。
但是让左莫有些意外的是两个老贼秃居然没有追回来，最后那尊佛陀，差点吓得小莫哥的小心肝停止跳动，也把他心中的那丝侥幸抹得干干净净。
若是这次能干掉一个，那后面就轻松多了。
他们三人的攻击哪怕左莫现在想想，都无懈可击，无论个人的发挥，还是配合之默契，可谓巅峰之作。但冷面老贼秃顽强得超乎想象，比雨帅还要难缠。
按理说，这些天，三人比和雨帅战斗时要强大得多，他和曾怜儿都用出神技，阿鬼的偷袭却巧妙无比。但尽管如此，三人联手，依然无法奈何冷面老贼秃。
冷面老贼秃那一身极品的法宝，比起雨帅，可要强悍得多。
悬空寺雄厚的家底，可见一斑。
这些时日，见惯了绝对的力量压制，这一战，深刻地提醒了左莫，法宝的重要性。
想到后面没完没了的追杀，左莫一发狠，不就是比家底么？咱虽然没有悬空寺那么厚实，也不是一穷二白！
他开始在戒指里搜寻起来。
不得不说，翻翻拣拣，左莫这才发现，自己好东西不少。
羿部落断箭、东水部落至宝唤天钟的残骸、冥鬼部落的幽鬼核、黄金叶、碧勾木、阴阳无极珠、尸海竹、岚人泪、黑心宝钱、青鲤舌剑……
左莫信心大增，顿时觉得自己的腰杆子硬气起来。
春风吹，战鼓擂，比法宝谁怕谁！
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阿鬼停了下来。左莫小心地布置禁制，隐去行迹。三人入定，两个时辰后，左莫最先恢复，他的右手能够源源不断地提供神力，这些并不算多的神力，在这个时候，却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过了一会，阿鬼和曾怜儿也全都睁开眼睛。
左莫把各色材料法宝魔兵，取出来，一字排开。
“看看有什么合用的，自己挑。”
曾怜儿精致的脸庞流露出惊讶之色，满地的材料法宝魔兵，个个散发着不同的光芒，晃得人眼花。整个山洞，倒映着七彩斑斓光芒。
阿鬼忽然抓起幽鬼核和尸海竹，左莫有些吃惊，他没有想到阿鬼会挑选这两件。幽鬼核连青霖都不知道用法，尸海竹更是一件邪魅至极的法宝。
曾怜儿也没客气，选了青鲤舌剑和一些血雷珠。血雷珠是从乌钰的随身物品里挑出来的，有十六粒。
和修者往往拥有各色法宝不同，魔族往往只拥有一两件魔兵。不过左莫看到血雷珠，却不禁眼前一亮，伸出手掌：“给我一颗血雷珠。”
曾怜儿依言递过一颗血雷珠。
血雷珠约指头大小，通体酒红色，晶莹剔透，一道蜿蜒的银线，宛如活物，沿着珠体缓缓游动，给人极度阴邪之感。
血雷珠握在手里，左莫便大致明了这些珠子的炼制手法。在极阴血池植入雷罡之种，历经五年，便能生出血雷珠，血雷珠得来不易，威力亦是惊人。将阶的魔族，往往会千方百计求得几粒，以作救命之用。
左莫心头忽然浮现【阴火珠篇】上的一些内容，心中若有所动，手一翻，一缕火焰出现在他掌心。
太阳神火，瞬间把血雷珠包裹起来。
左莫双掌翻动，各种法诀如流水般，不断打入火焰之中。
片刻之后，新的血雷珠飞入左莫手中，只见新珠比之前要略小一号，银线更加明亮闪耀，但是珠子上，多了许多点点金芒。
“这珠子就叫金星银线珠吧。”左莫随手把珠子丢给曾怜儿，便自顾自地把其他十五颗血雷珠重新炼制一遍。
【阴火珠篇】是左莫早期从蒲妖那里寻来的炼制法门，里面的内容滚瓜烂熟。修者出身、擅长炼器炼丹，混过十指狱、精通妖术，纯正的十乌天仪魔体笑傲一方、精通魔纹之术，不知不觉中，左莫算得上“学贯三界”了。
虽然实力在三界排不上号，但论起所学之驳杂，左莫绝对能算得上一朵奇葩。
左莫的这种行径，在大门派是大忌，人的精力有限，所学愈是驳杂，日后反而难有成就。因此门下的弟子，在经历最初的考察之后，门派经验丰富的长老前辈，往往会给予其中肯的建议，弟子从那时开始，便会专注于一个领域。
左莫哪里知道里面如此多的窍门？身边的两个老怪，各自想把他拉到各自阵营。
若是没有神力，左莫的确便会迷失在这些驳杂无比的内容之中。三大体系自成一体，法门万千，各具神妙。
可偏偏左莫得到神力传承，领悟神力。自三力伊始，演化融合，而归于神力！一个全新的体系，就这样形成。
这使得左莫，能够从一个更高的角度，来看待这些驳杂而又偏偏能纳入一个体系的内容。
所以当左莫看到血雷珠时，却不由想到【阴火珠篇】。换一个人，用炼器手法来炼制魔珠，这种只怕要思索斟酌良久。左莫却没有半分犹豫，他觉得自然而然，没有半分滞碍。
从很早之前，他对修炼的理解，便偏离正统不知多远。
【阴火珠篇】当年享极盛誉，自然有其独到之处。以前左莫按照上面的法门炼制出来的阴火珠，成为他压箱底的杀招。但是在左莫如今大异于常理的理解之下，这门从千年之前流传下来的法门，变得面目全非。
若是创下【阴火珠篇】的大牛知道自己的法门被改成这般古怪模样，只怕在地底下泪流满面，二话不说爬出来。
对左莫这种只重实效的现实份子来说，道统什么的皆是浮云。
只要【金星银线珠】的威力足够大就成！
炼完【金星银线珠】，左莫的目光重新投入满地的法宝魔兵上。阿鬼和曾怜儿都挑了，那自己挑什么好呢？
羿部落断箭？这可是好东西，羿部落可是能够威胁太阳部落这般霸主的强大部落，这枚断箭绝非凡物。
黄金叶也有神力炼器的法门，但是斟酌片刻，左莫便放弃了，原因很简单，他的神力不够。
以他这般少得可怜的神力，想炼化这般宝物，无异于痴人说梦话。
和这些东西有同一个问题的还有三千烦恼丝，它如今虽然能被左莫收入体内，也算听话，但是左莫更多的却是无从下手。逆龙爪变成手链之后，三千烦恼丝好像也陷入沉睡，无论左莫怎么呼唤，也无动于衷。
小莫哥泪流满面，你们纠缠了千年，感情也变深了么？
碧勾木是六品，还差一点便能进阶为天青碧勾木。六品若放在平时，绝对是好东西，但是用来对付返虚期，那就不够看了。阴阳无极珠，服用之后必死，同归于尽所用。
看来看去，左莫的目光最终落在黑心宝钱上。
黑心宝钱，一百零八地魔兵之一，能自成一界，奈何界中，倒阴阳、乱五行，堪称神妙。
换任何一个人都会说，绝顶好魔兵！
但是对于见识过逆龙爪、太阳晶种的左莫来说，黑心宝钱的威力，他非常不满足。
要不，炼一炼？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便再也无法抹去。片刻左莫便心一横，作出决定，炼！大不了毁了呗！财大气粗的小莫哥索性盘腿，开始捣腾起来。
※※※
悬空寺。
掌门脸色和蔼的脸，阴沉无比，整个大殿气氛压抑无比，下方各长老面面相觑，但都知道只怕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坏事。
“和笑摩戈一战的事，大伙都知道吧。”掌门缓缓开口。
众长老默不作声，纷纷点头，而一些心思灵动者心中一跳，难道江哲输了？
“此战非同小可，寂正长老和戴涛长老，深入魔界，猎取笑摩戈之头颅。”
此话一出，下面众长老大惊，他们没有想到，门派一出手，便有如雷霆，两位返虚期长老出手，此战定矣！
一惊之后，众人脸上皆露喜色。
掌门脸色恢复正常，视众人脸上喜色不顾，淡淡道：“寂正长老和笑摩戈交过手，受伤了。”
此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全场鸦雀无声，众人呆若木鸡。
寂正长老……受伤了？
“二十六年前的事，各位还记得么？”忽然，掌门说了一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
“二十六年前……”
猛然间，数位长老骤然色变。
“伤寂正长老的，就是当年的小丫头。”掌门淡淡道。
这下勾起许多人的回忆，更多的人脸色数变。
“难道她炼成了……”一位长老脸上带着几分惊恐，忍不住问。
“她伤了寂正长老。”掌门淡淡道。
众长老再度寂然，脸上恐惧更重了几分。
“各位，无论是此战，还是小丫头，我们都不能放过。”掌门微阖的双目猛然精光暴涨，那张和蔼可亲的面容扭曲而狰狞：“当年从我们手中溜走的，这次，我们要重新夺回来！”
众人猛然间想起当年往事，满是惊惧的脸庞，骤然变得亢奋起来。
“无论用任何手段，这次决然不容失手！我们绝不能给别人半分机会！”掌门霍地站起来，眼中尽是狂热。
“是非成败，在此一举！”
众长老神色激动，目光炽热而贪婪，齐齐起身，轰然应喏：“谨遵掌门令！”
悬空寺上下，杀气腾腾。

第六百七十一节 法宝成形
别寒眼角难掩疲色，但是眼睛却如同一团炽烈燃烧的火焰。
以最快的速度奔袭十天！
期间滴水未进，休息的时间不过两个时辰，他的身体实在疲倦到极点，但是精神却是异常的亢奋。
左莫的造势非常成功，不断地有魔族来投，希望能够参加这场修魔之战。但是其中对公孙差别寒他们最有用的，却是那些熟悉冷山界一带的魔族。他们曾在那一带讨过很长时间的生活，对当地了如指掌。
尤其是其中一名向导告诉他们的一条极其隐秘的路径。
这条路径绝大部分都隐藏在数十里深的岩洞，不计其数的岩洞连绵数万里，它们蛛网般相连，里面充斥着阴寒之气、地火、精怪妖兽，危险至极。若是不熟悉的人一头闯进去，十有八九困死在里面。
然而，就在危机四伏的岩洞某深处，有一处不为人知的混沌裂缝，通往冷山界的一处地底山洞。
没有人比公孙差别寒明白这条隐秘路线的价值，两人对左莫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造势，却让他们的胜率陡增。
冷山界作为江哲最早攻克的魔界，如今已经成为悬空寺于魔界的大本营，这里有大量的补给，但是最重要的，却是那条通往悬空寺的混沌裂缝。
想之前公冶小容何等潇洒，但是在那道混沌裂缝落入木希之手后，便如同丧家之犬。
混沌裂缝，重中之重！
尤其是深入魔界，一旦混沌裂缝失守，那就意味着失去退路，失去回去的机会。
比起公冶小容的张狂，江哲更加深沉谨慎，此等要地，他又岂会坐而不视？他在冷山界各大界河，布下层层符阵，把整个冷山界打造得有如铁桶一般。
公孙差和别寒之前也没有想过去打冷山界的主意。
以他们这点人，机动迂回中寻找战机，才是王道。去和这样防守严密的要塞硬碰硬，那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公冶小容那么多人，面对死守不出的麻凡，也没有半点办法，只能黯然离去。任何一支战部，面对龟缩不出、符阵完善的要塞，都没有太好的办法。
面对如此绝佳的机会，若是不能抓住，那公孙差就不是公孙差，别寒不是别寒了！
原本两人商定别寒来吸引江哲的目光，而公孙差悄然偷袭冷山界。但是合计了一下，最终决定这致命一击，由别寒来完成。一方面，别寒和悬空寺之间的恩怨。另一方面，别寒比公孙差更了解悬空寺的战将们。
别寒深知江哲的厉害，他特意嘱咐公孙差，千万不可放慢行军速度。江哲嗅觉极其灵敏，若是公孙差放慢行军速度，江哲一定会有所察觉。
公孙差一如别寒所言，一路急行。
别寒这边，更是铆足了劲，全速行军。
长时间的全速行军，便是别寒，也觉得透支到顶点。但是一想到这些年在悬空寺受的苦难，看到身旁木讷而无知觉的孽部，他疲倦欲死的身体，涌出一股力量，支撑着他继续前进。
“就是这个岩洞！”向导欢喜道，他兴奋无比，能够亲自参加这场旷世之战，一锤定音，他只觉得浑身战栗。
“走！”别寒重重吐出一个字，神色狂热。
向导敬畏地看着别寒。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没有选择魔骑，这些天的行军，他的体力早就消耗殆尽，后面的路程，全都是孽部背着他前进。
眼前这支战部，简直就像魔偶一般，不知疲倦，太可怕！
但是，想到接下来的战斗，他心中不由生出一股豪气。
他带着别寒的孽部，七拐八拐，迅速消失在峡谷裂缝之中。
※※※
刀芒破空！
任何一支目睹笑摩戈战部的魔族，脑海中都不由浮现这四个字，严整的战阵和恍如实质的杀气，都让人印象深刻。
尤其是当这支战部，全速行军的时候，满天掠起的呜咽风声，让人头皮发麻。
当这支可怕的战部开始提速，有如森然洪流，瞬间让人们明白，这场举世瞩目的战争，一触即发。
沿途的势力没有再纠缠，他们默然注视，在等待这场战争的开始。
江哲看了一眼探哨发来的情报，不由轻叹：“来得好快！”
在江哲看来，显然是别寒察觉到他们拖延的企图，这样的全速前进，显然不给江哲足够的时间。不过江哲并没有太过于紧张，到目前为止，他的布置基本完成。
这些布置，只不过为了给他们增添更多的胜算。
但是和别寒这个级别的战将战斗，不可控的因素太多，这些布置未必能用得上。他只是为了修补各处破绽，他们占领的魔界不少，别寒可以有许多攻击选择。
他很清楚其他几界守卫的师兄师弟，他们绝对不是别寒的对手。整个防线中，只有他能够钳制别寒。
他的策略亦是如此，他来对付别寒，而把公孙差交给其他同门。只要他能成功缠住别寒，其他人合力拿下公孙差，再返身包围别寒孽部。
江哲熟知别寒脾气，别寒是绝对不会放过和自己决战的机会！
忽然，一只金色纸鹤飞入他手中。
江哲心中一突，金色纸鹤在门派中代表着最紧急最重要的命令，难道门派出了什么大事？
他打开纸鹤，匆匆浏览了几行，眉头就皱起来。
当看到寂正师叔祖时，江哲脸上的讶色再也忍不住，心中如同掀起惊涛骇浪！两名返虚期的高手，随后将有一批高手，将进入冷山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江哲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对于任何一个门派来说，如此精锐尽出，不留一丝余力，都有一些危险。
虽然他不相信有谁敢对门派动手，但是这种不留余力的做法，他本能地抵触。
可他不是掌门！
他无奈地笑了笑，旋即自我开解，若不是重要到极点的事情，掌门也不会如此冲动吧！
但是……
※※※
左莫神色肃穆，手中的黑心宝钱面目全非，如今的黑心宝钱，中央方孔殷红如血染，红心宝钱之名更加贴切一些。
七枚红心宝钱，散落在一块龟壳上。
本来左莫也没想到这块扔在戒指角落里的龟壳。他在重新炼制黑心宝钱的时候，觉得黑心宝钱虽然变化神妙，但威力还是有些弱，难以一击致命。
对左莫来说，这个弱点让他对黑心宝钱有些看不上。既然现在打算重新炼制，那当然要改变这一点，他便在戒指里四下寻找合适的材料。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这块龟壳，他不禁眼前一亮。
龟壳散发的微弱神力波动，对于以前的左莫来说，难以察觉，但是今非昔比的左莫却立即察觉到这块龟壳的不凡。这丝神力波动虽然微弱，但是却极为精纯。
想了半天，他才想起来，这块龟壳是当初他在太阳神殿搜刮而来。他连忙去黄金叶上查看这块龟壳的来历，顿时吓一跳。这块当年太阳部落祭祀时占卜所用的龟壳，是海龟部落图腾的本命龟壳，被太阳部落消灭后，这块龟壳就上交神殿。它上面熏烤的痕迹，是当年祭坛神火所致。
虽然经历万年，这块龟壳，依然完好无损。海龟部落修炼的是水属性的神力，而在无数年的神火炼化中，太阳神力早已经侵入它每一处。
水火两性，以奇特的方式，融合在一起。
若是当年能够看到这种奇特的水火相融，左莫的【离水剑诀】，不知要上几个品阶！
每一块宝钱，外蓝内红，上布满龟壳纹，反而龟壳熏烤的痕迹消失不见，变得洁白如玉，没有一丝瑕疵。
龟壳内，浅浅一汪清澈至极的水，光滑如镜。
此处用的是岚人泪。
最为奇特的是，每一枚龟钱，周围都分布一圈星星点点的火星，俨然是小一号的天返星脉轮。
七枚龟钱，带着一溜火星，滴溜溜地在龟壳水面上滚动，煞是好看。
这是左莫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件顶阶法宝！
普通的品阶划分法已经无法适用这件法宝，以地魔兵为胎，以远古图腾部落圣物为底，以妖术为衣带，岚人泪为湖，以修者炼器之法炼制，这样出来的法宝，超出左莫所有的认知。
法宝成形的瞬间，左莫心头一片喜悦。
而此时，他们头顶乌云密布，电走银蛇。
一道闪电不断落下，左莫他们头顶的山体，瞬间化作齑粉！
又是一道闪电朝左莫头顶轰去，一枚龟钱忽然从水面上飞上左莫头顶，只见那殷红的方孔，蓦然生出一股吸力。
闪电瞬间没入方孔之中。
龟钱纹丝不动，就好似刚才的闪电只不过是幻象而已。
头顶乌云仿佛被激怒，一道道闪电如蛇般狂舞，撕裂天际，不断地朝左莫头顶龟钱轰去。
密集轰隆的雷霆声中，只见龟壳表面的龟壳纹，一点点泛起银色。
它竟然在吸食闪电！

第六百七十二节 返身杀
寂正睁开眼睛，他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正常。灵丹的药力运入体内，这些天的休养，没有白费。不过他也知道，这次伤势没有那么容易痊愈，神技的破坏力，超出他的想象。回想起来他心中还有一丝后怕，若是没有佛陀舍利，自己一命呜呼的可能性非常高。
神力，果然不愧是神力！
当年的事，忽然浮现在他心头，他不由轻叹一声。
但他禅心坚定，知道它对门派的重要性，些许杂念立即烟消云散。
他转过脸问灰保：“能追得上么？”
灰保小心谨慎道：“小的尽力！”
十天前那一战，把他吓得半死。他没有想到，连返虚期的师叔祖都会受伤。对方的实力，是他无法想象的。他只是有些想不明白，这么厉害的高手，怎么还会花心思在追踪潜行这些旁门左道上。
寂正知道灰保没把握，也不喝斥，点点头：“尽力即可。”
等门派各大长老齐聚，就算笑摩戈他们逃到天涯海角，他们都有办法能够找到。
就在此时，忽然远处不断汇集的乌云惊动几人。
“有人炼制法宝？”戴涛看着远处浓黑如墨的乌云和骇人无比的电蛇狂舞，有些吃惊。如此惊人的声势，显示出这件法宝的不凡。
寂正抬头看了一眼：“是他们！”
和左莫交过手，寂正立即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那处乌云汇集的方向，赫然正是笑摩戈他们逃跑的方向。
“这厮好大胆！”戴涛脸上隐现怒色，他没想到，笑摩戈那帮家伙不仅没有逃之夭夭，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在他们不远处炼制法宝！
何其嚣张！
何其嚣张！
戴涛气得真哆嗦，在两名返虚期的追杀下，不仅不逃，还在不远处公然修炼法宝，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等嚣张不怕死的凶横之徒。
法宝？
莫说临时炼制法宝，便是那些绝顶法宝在手，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也没有半点用处。在他眼中，这更多的是笑摩戈对他们的藐视！
戴涛转过脸看向寂正。
寂正能看出戴涛心中的愤怒，他的脸庞依然像岩石般无动于衷：“去看看。”
戴涛二话不说，率先朝前飞去。
寂正没有说话，紧跟在后面。对于笑摩戈三人，两人忌惮但并不畏惧，在两人看来，笑摩戈他们能够伤到寂正，只不过是因为两人大意而已。
若是两人重视，笑摩戈他们绝无半分机会！
戴涛其实心中对寂正禀报门派有些不以为然，他不信笑摩戈一伙能够逃出他们的手掌心。寂正虽然受了不轻的伤，但是自觉看破笑摩戈一伙手段的戴涛，并不畏惧。
若不是干系重大……
戴涛其实并不想太过于出头，他虽然如今踏入返虚期，但到底不是悬空寺正统出身，其他人对他未必没有想法。但是笑摩戈公然藐视的态度，却彻底地激怒了他。
※※※
小莫哥若是知道，一定会觉得冤枉。
当最后一道闪电没入龟钱中，天上云层消散，碧空如洗，没有半点刚才肃杀之气。
龟钱飞回水面，七枚龟钱，又开始在水面上滚动不休，在水面擦出一蓬蓬火星。
目睹惊心动魄的炼制过程，曾怜儿好奇地看着左莫手上的龟钱，问：“这是什么法宝？”
左莫一想，自己还没有给它起名字，想了想，他下定决心：“唔，它叫做小莫宝盏！”
这个简单直白的名字，他取起来丝毫不费力气，而且还能满足他小小的虚荣心。
曾怜儿满脸的惊讶和期待，被这个名字直接粉碎。
无论是左莫，还是曾怜儿，都不会想到，【笑摩宝盏】将会给这个世界多大的震惊。而它真正的名字【小莫宝盏】，却鲜有人知。
得意洋洋的左莫，当然不知道自己刚刚取的名字，今后会直接被人们换头改面。
此时他心中充满欣喜和信心，小莫宝盏的威力，虽然还没尝试，但是定然不凡。不过，小莫宝盏和他心神相连的感觉，让他想起小塔，这让他有几分黯然。
但是很快，他便收拾心情。
“咱们杀回去！”左莫抬起头，说出一句吓死人不偿命的话。
阿鬼自然不会反对，但出乎左莫意料的是，曾怜儿也丝毫不反对。
精明奸猾如小莫哥，自然不会自寻死路，他却是有自己的算计。那天虽然最后没有摸清战果，但是看这两天寂然无声，左莫立即意识到，寂正一定是受伤，而且只怕还受伤不轻。
否则的话，他们不会这么多天没有丝毫动静。
寂正受伤，便让左莫的思维活跃起来。他们三人恢复完好，又炼制成强力法宝，堪你最强大的时候，而对方恰是最虚弱的时候，可谓大好时机。
而且十天前一战，固然有对方轻敌的原因，但是也说明三人同样有一搏之力。
左莫很清楚，若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寂正的伤势逐渐好转，那他们的处境就会越来越糟糕！
此时反击，虽然有风险，却同样有机会！
阿鬼对左莫言听计从，曾怜儿也不反对，三人便返身朝寂正他们杀去。
哪知他们刚刚飞出去没多远，便看到戴涛一行。
戴涛眼尖，看到左莫三人，先是一愣，旋即勃然大怒。倘若说刚才他觉得笑摩戈不逃反而炼制法宝是对他们充满了藐视的话，那么眼下，这三个家伙竟然杀回头，更是让戴涛怒极反笑！
返虚期修者，什么时候被人如此看轻过？
他二话不说，陡然提速，朝三人扑去，他要让三个家伙明白，返虚期的怒火，足以烧毁任何一切！
五行法相轮，悍然出手！
※※※
“悬空寺还是这般，一点事便闹得轰轰烈烈。”薛东言语间不乏调侃之意，这段时间，悬空寺吸引了整个修真界的目光，江哲和笑摩戈之战，在修真界同样是万众瞩目。
不过薛东说的却不是这个。
昆仑的触角深不可测，而悬空寺亦没有半分遮掩的意思，昆仑自然很快得到消息。
“这事情我知道一点。”林谦心头有些沉重，之前特意重温了一下最近数百年围剿远古部落的案例，因此他知道的内幕比薛东更多。
薛东有些好奇地转过脸，林谦正欲开口，忽然一名弟子匆匆而至：“大师兄，掌门找您！”
薛东顿时明白，这件事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林谦朝薛东点点头，便跟着这名弟子离开。
当踏进大殿，林谦呼吸一窒。大殿内，几乎所有的长老都在，许多多年未曾出现的长老，此时都赫然在列。
林谦长这么大，眼前这般情景还是第一次遇见。
众长老的目光纷纷落在进来的林谦身上，许多长老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微笑。林谦这名弟子，性情谦和，天份又高，深受众长老的喜爱。大家都明白，下一代掌门，必然非林谦莫属。
莫看这些长老地位超然，但是他们的后人、弟子，依然需要仰仗林谦的照拂，没有人会和林谦过意不去。
闭着眼的掌门，却似乎知道林谦到来，那双剑般雪白的眉毛一动，他睁开眼睛，缓缓道：“情况大家都知道，现在找大家来，是来商量一下，我们昆仑这次的立场。”
掌门在昆仑威严之重，无人可撼动。
那些桀骜不驯的长老，在掌门面前，个个大气也不敢吭一声。
片刻后，一位长老开口：“当年大家惹得一身臊，却什么都没捞到。我们现在神力进展不错，再花费些时日，定能一窥神力奥妙……”
此时另一位长老反对：“神力虽有进展，但想完善，非一日之功。而且我们现在是盲目摸索，借鉴的对象非常有限，若是我们能够获得……”
两人的开始就像往炸药桶里丢进了一颗火星，大殿里顿时吵成一片。
掌门始终低垂雪眉，眼睛似闭非闭，任由众人争吵，好似睡着一般。
渐渐，众人之间的阵营开始泾渭分明起来，支持插一手的显然占据大多数。
众人见态势清晰，也都闭嘴收声，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直到此时掌门才如梦初醒，睁开眼睛，他淡淡道：“既然结果出来，那就这么办吧。不过，不必学悬空寺，返虚期长老我们只需要派一人去就行。元婴期长老五人，不妨多带些弟子，年轻人不历练一下，没出路。”
“谨遵掌门令！”众长老齐齐躬身。
今天的讨论和决议，让林谦大开眼界，掌门自始至终，只不过说了两句话，但是所有人都没有任何不服。
林谦若有所悟。
散场之后，掌门并没有单独找林谦过去。虽然看上去只不过是一场小小的会议，但是林谦却受益匪浅。一位掌门，需要的是团结大部分人的利益，而不是用身份来压人。
刚刚走出来的林谦，忽然一人匆匆赶来。
林谦停下脚部，来人是听风堂的副堂主钟宝，必然有什么消息。听风堂是昆仑的情报部门，在整个修真界可谓首屈一指，触角深入三界各个角落，远超过外人的想象。
“什么事？”林谦问道。
钟宝恭敬地禀报：“是关于韦胜的情报。”
“韦胜！”林谦眼角一跳，脑海里浮现那道坚毅如剑的身影，目光暴涨！

第六百七十三节 不好摸
面对来势其快的五行法相轮，率先出手的却是曾怜儿。
她一甩手便三颗金星银线珠！
不过指头大小的金星银线珠甫一出手，便化作斗大的血团，只见黏稠的血浪翻滚，呛鼻的血腥味顿时在空中弥漫开来。血浪中，一枚枚竹篮大小的血雷若隐若现地漂浮，朵朵金焰如同小小的金莲，间杂其中。
戴涛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森然。
区区血雷珠，在他眼中，不费吹灰之力。
魔族血类魔功天生被禅诀所克，虽然戴涛并非正统悬空寺弟子出身，但是在悬空寺这么久，寺内典籍对他几乎全都开放，他又怎会不通禅诀？
只见他口喧禅号，手掐禅诀，神色肃穆。
五行法相轮蓦地飞出一道尊者身影，只见她一身白衣，脚踏白莲，眉间点朱，手拈柳枝。她嫣然一笑，手中柳枝轻扬，几滴甘露飞入血团之中。
血团蓦地有如激怒的野兽，剧烈地翻滚着。
戴涛有些吃惊，竟然还没有破掉？
只见白衣尊者手中柳枝又轻扬几下，几滴甘露顺着鲜嫩的柳枝，朝迎面飞来的血团飞去。
轰轰轰！
和戴涛想象中热汤沃雪不同，天空中的三团血团蓦地炸开！
猝不及防之下，戴涛顿时被漫天血雾笼罩。
轰轰轰！
漂浮在血浪之上的雷球，就像闻到腥味的鲨鱼，齐齐朝戴涛飞去，有些雷球在空中便炸开，化作一道雷网，兜头罩去。而那一朵朵小小的金焰，在漫天耀眼雷光之中，十分不起眼。
血雾中密集的雷音，犹如鞭炮声，不绝于耳。
戴涛十分狼狈。
但凭这种程度的雷罡，是无法伤到他的，但是这些雷罡数量之多，超乎他想象，他手忙脚乱。五行法相轮放出一道光芒，罩住他，雷罡虽然炸得光罩一阵乱颤，但依然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丢人丢大了！
戴涛的脸刷地涨得通红，一个返虚期被一个将阶，逼到如此地步，奇耻大辱！而且对方甚至还没有动用神力！
怒极的戴涛，指挥白衣尊者，不断破开雷罡。
反击！一定要反击！
他下定决心，待会直接上杀招，不给这些家伙半分机会！
然而戴涛没有注意到那些被耀眼雷光掩盖的朵朵金焰，直到几朵金焰，竟然直接烧穿了五行法相轮投下的光罩！
戴涛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怎么可能？
五行法相轮可是八品法宝！这是什么火？
一咬牙，戴涛头顶的五行法相轮蓦地一转，一位端坐在红莲之上的尊者出现在戴涛面前。只见红莲尊者蓦地手一指，所有的金焰，如夜鸟归巢般，朝他座下的红莲飞去。
眨眼间，红莲便被金焰笼罩。
好歹毒的火焰！
戴涛立即发现这些金焰极难吸取，他的红莲尊者天生能吸收诸般火焰，此次竟然无法吸取这些金焰。
难道……是神火？
这个想法他脑海中跳了出来，他的瞳孔骤然一缩，这些悄然无声的金色火焰，应该就是神火！
戴涛感觉自己快要抓狂了！
五行法相轮唤出两位尊者，竟然还没有破开对方的血雷珠。
对方比他想象得要更难缠，戴涛受挫之下，反而冷静下来。现在看来寂正师兄受伤，并非偶然，这三个家伙的实力，比他想象得还要强。若是自己稍有不慎，只怕阴沟里翻船。
他手朝天空虚托。
五行法相轮缓缓转动，五色光芒投下，只见漫天火焰雷光骤然为之一滞，五色光芒流转，火焰雷光顿时破碎，一分二，二分四……
越来越小，直至湮灭。
左莫可没有奢望只凭借三颗金星银线珠便能打败戴涛，戴涛还在因为太阳神火而感到棘手的时候，左莫三人的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
第二个出手的是阿鬼，她眼中紫芒一闪，便隔空朝戴涛拍去。
恰在此时，五行法相轮五色光芒落下，把戴涛罩在其中。
五色光芒转动不休，阿鬼几乎从不落空的一掌，竟然一滑，擦着五色光柱，蓦地没入戴涛身后下方的地面，顿时地面无声无息陷出一个十丈方圆的大坑。
戴涛表面神情镇定，但是心中却惊骇万分。刚才阿鬼那隔空一掌，虽然被移偏，但他的五行法相轮依然难免一颤。
此时他更不敢大意，五行法相轮催动到极致，五色光柱中，五名颜色各异的尊者，逐一浮现，走马灯似地缓缓随着光柱旋转不休。
左莫三人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五行法相轮传来，有一股无形大力，在拼命地扯动着他们朝五色光柱偏。
空气也似乎变得骤然凝固黏稠起来，三人如陷泥淖。
返虚期修者全力出手，左莫三人顿时觉得压力暴增，来自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的压力。
和寂正交手的那次，寂正从一开始就陷入被动，被三人压制，而寂正的精力都是放在如何化解三人的攻击上。
但是戴涛迅速从愤怒中冷静下来，全力出手，三人的感觉顿时不同。
恐怖的压力，从各个方向碾压而来，让人生出逃无可逃之心。
绝对的力量！
左莫很快便反应过来，他知道不能这样下去。周围空气中绞压力量越来越强，若再不出手，到最后，只怕光凭这无处不在的绞力，便能够把他们扯得粉碎！
深吸一口气，左莫取出小莫宝盏。
他神色肃穆，正欲尝试催动小莫宝盏，忽然体内的神力，突然不受控制涌入小莫宝盏之中。左莫脑袋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铮！
一枚龟钱骤然变亮。
它蓦地从水面弹起，化作一道银光，朝五色光柱中的戴涛飞去！
“来得好！”戴涛忽然浑身汗毛直竖，他不及思索，一声大喝，全身灵力催动到极致。
头顶五行法相轮转动速度陡增，方圆十里范围内的空间，开始出现扭曲！
光柱里的尊者齐喧禅号，姿态各异，或怒目、或微笑、或庄重、或肃穆……
无数明亮的经文，在光柱表面浮现。
一道银光，如同离弦的银箭。
银光似乎丝毫不受空间扭曲的影响，当它和光柱表面接触的刹那，所有经文瞬间点亮，五位尊者同时发力，梵唱之声，响彻大地！
然而这道银光却如同射进琉璃之中。
乒！
清脆的声音在一片梵唱中异常刺耳。
梵唱戛然而止。
进入光柱的银光，仿佛进入黏稠的胶水，陡然一慢。
戴涛此时才看清楚，这道银光原来是一枚外圆内方、布满银色光络的宝钱。
宝钱不时冒出一蓬蓬火星，迅速湮灭在光柱中。
有古怪！
戴涛脸色一变，这些火星不断湮灭，五行法相轮的光柱，竟然亦在不断地萎缩。就在此时，左莫手中宝盏内那浅浅一汪清水，忽然微微荡漾，泛起层层涟漪。
几乎在同时，五色光柱如同水波般，泛起微微涟漪。光柱内的尊者，身形一阵波动，竟然有不稳的迹象。
戴涛心中狂跳！
几乎眨眼间，双方地位便换了一个。
这是什么法宝？
戴涛心中闪过一丝恐惧。
在后方的寂正忽然脸色微变，不好！
戴涛心中出现恐惧，他的光柱便会出现破绽。寂正没有想到，竟然不过十日，这三人的实力竟然又上升一大截。他此时才幡然醒悟，他们小看这三人了！
寂正顾不得身上有伤，脸上浮起一抹金色，十指如拈花，猛然屈指朝光柱那枚龟钱弹去。
咚！
这一指，竟然发出如同雷霆般的暴音！
【禅音雷指】！
然而，在戴涛心神出现破绽的瞬间，光柱中的龟钱，便消失不见。
戴涛的右肩，陡然炸开。
耀眼的雷光，瞬间包裹戴涛。
几乎在同时，一股恐怖的力量，擦着戴涛的身体，猛然轰在不远处的小山峰，小山峰陡然炸开。
左莫从空白中清醒过来，体内的神力，被榨得干干净净，点滴不剩。他忽然想起一物，往嘴里塞了一粒太阳籽，顿时一股精纯炽烈的神力，顿时化作一股热流，流入他体内。
左莫大喜过望，太阳籽果然厉害！
他正欲再次催动小莫宝盏，忽然脸色大微，猛地高喊：“跑！”
三人之间极具默契，他话音未落，阿鬼和曾怜儿已经退后数十丈。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戴涛状若疯狂的咆哮，从身后传来，随即而来的，是如同山崩海啸的恐怖灵力波动！
地面的岩石，不断地漂浮起来。不远处河水脱离河床，缓缓漂浮起来。
左莫一边狂奔，一边回头瞥了一眼，只见戴涛浑身焦黑，袅袅冒着黑烟，披头散发，右肩一片血肉模糊。但是此时，戴涛眼中只有杀意！
他举起左手，惊人的灵力，不断地朝他的左手汇集。
恐怖的灵力波动，犹如不断成形的飓风，那令人绝望的强大力量，在不断地汇集。
左莫头皮发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全身的力量，包括神力都用来逃命！
阿鬼和曾怜儿也识得厉害，疯了一般地朝前飞！
左莫飞得青筋暴起，满脸狰狞扭曲，俨然连吃奶的劲都用出来。
返虚期的屁股，不好摸！不好摸啊！

第六百七十四节 韦胜剑誓
“师弟！”寂正舌绽春雷，却是用上悬空寺秘技【醍醐吼】。寂正看出戴涛的不妙，戴涛毕竟不是悬空寺正统出身，基础比起寂正要薄弱许多，禅心不稳。若是再任由他失控，心神受损，日后必留下隐疾，难以寸进。
状若疯魔的戴涛身形一滞，满是血丝的瞳孔，恢复几分清明。
片刻后，戴涛完全恢复冷静，眼中血色褪去。
“多谢师兄！”戴涛由衷感激，刚才若是陷于心魔，那以后就麻烦大了。
寂正摇摇头：“你我同门，不需客气。”
他的目光投向三人消失的方向，语气前所未有地凝重：“此三人实力深厚，离返虚期不过一线之隔，兼之配合默契，狡诈无比。而且如今他们手上又有重宝，不好对付。”
戴涛心有余悸：“笑摩戈手上那件法宝好生厉害！我的五行法相轮，竟然不能阻挡分毫！”
那枚龟钱洞穿他的身体，便凭空消失，回到宝盏内。
戴涛也是倒霉，他的五行法相轮以五行为根基，若遇到一般的法宝，绝对不会如此狼狈。但是这七枚龟钱，是用黑心宝钱作底，本身就具备颠倒阴阳乱五行的能力，天生克制五行法相轮。
寂正点点头：“的确是件至宝。”
戴涛苦笑：“这次真是阴沟里翻船，被三个小辈，折腾得如此狼狈。”
寂正倒没有什么不甘，正色道：“不过是神力之威。这些天交手，我对神力亦有些许领悟。”
戴涛愣了一下，他回味了片刻，忽然开口：“师兄这么一说，我也觉得神力并非不能悟。只不过缺少几处关键地方，若是能解开，那就水到渠成。”
戴涛的语气有些兴奋，几天的战斗，让他深刻地感受到神力的厉害，比灵力更加厉害。
能够踏入返虚期的，无一不是天赋绝顶之辈。四大门派对神力的参悟进行了上千年，各种各样的积累之深厚，远非普通门派弟子所能够想象。
连续和左莫交手，两人隐隐有所领悟。
之前低落的士气立即高扬，只要能够领悟神力，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两人在返虚期时日不短，每进一步都极其艰难，若是悟得神力，实力必然突飞猛进。
没有什么比这更吸引人。
“只是我们如今两人身上都有伤，实力受损。”寂正语气平静。
戴涛咬牙切齿：“这三个混蛋太过奸猾！不过，等门内长老们齐至，他们插翅难飞！”
“只怕等不及。”寂正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师兄此话怎说？”戴涛一愣。
“当年的事情，影响极大，稍有消息，另外三家绝无坐视之理。”寂正沉声道：“只怕，他们的人也已经出动了！”
“那……”戴涛大吃一惊。若是另外三家也介入，形势立即变得复杂起来。
“不能等他们。”寂正断然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哪怕拼着修为受损，也不能让这三人走脱。”
戴涛沉吟片刻，忽然道：“我倒是有个主意。”
见寂正的目光转过来，戴涛道：“这三人有些棘手，但若是我们小心些，他们也无法对我们造成伤害。”
戴涛的话并没有错，寂正也不开口，等他下文。
“我们所求，不过是神力修炼法门。既然如此，我们何不与之纠缠一阵？”戴涛这才说出他的想法。
“与之纠缠？”寂正一愣。
“不断与之邀战，不败亦不胜，以战悟神力。在其他门派到来之前，悟通神力，如此一来，即使最后不为本门所得，但神力之妙，我们已了然于心。”戴涛露出兴奋之色。
想到能够悟通神力，他的心，陡然要燥热了几分。
寂正沉吟片刻，便抬起头：“好！”
戴涛的建议，确实是可行之法。
两人皆是对自己极具自信之人，对于能不能悟通神力，他们充满信心。
两人对视一眼，便朝左莫等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
几乎所有的魔界，都被即将发生的修魔大战吸引，韦胜挑战所受的关注，亦比之前要小许多。
韦胜却如同没有听到这个消息，每日苦修不辍，剩下的时间，则不断地挑战魔界各方的高手。
虽然魔族们并不喜欢韦胜，大家恨不得立即有魔族高手来把他大卸八块，但是在其他方向，他并没有受到刁难。
韦胜用他的剑，赢利了魔族的尊重。
在魔族们眼中，对于这样令人尊敬的对手，只有堂堂正正的胜利，才是胜利。
许多商家更是蜂拥而至，他们愿意给韦胜提供最好的静室、最好食物。韦胜每一个落脚之处，都会迅速名声大涨，在商家们眼中，这都是魔贝啊！
若是小莫哥在，肯定会借机大肆敛财。大师兄的赞助是这么好拉的么？怎么也要搞几场拍卖会，才能榨尽最后一枚魔贝啊！
韦胜当然没有如此能耐，事实上，若不是因为方便，他宁愿呆在空旷无比的山谷休息。
夜色渐浓，三日后，有一场挑战，对手是本界著名的高手。
韦胜盘膝打坐，黑剑悬于身旁，他脸上无悲无喜。他几乎从来不放松，任何一点一滴的时间，都用在修炼上，犹如苦行的禅修。
忽然，黑暗中，韦胜睁开眼睛。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缩尾？”韦胜淡淡道。
“果然不愧是连大师兄都要赞一声的韦胜兄！”一个身影如同水波般从虚空中浮现，立在韦胜前。
来者是一名身着云霓羽衣的女子，明眸皓齿，眼波流转，但韦胜的目光，却落在她挂在腰间的一排小剑。
韦胜的目光陡然一缩：“昆仑！”
女子盈盈一礼：“昆仑笪灵凤，见过韦胜兄！韦胜兄豪勇无双，只身入魔界，剑压四方，小女子佩服！”
韦胜神情恢复正常：“不知笪小姐找在下何事？”
笪灵凤脸上挂着浅浅微笑：“明涛界沦陷一事，贵门牵涉其中，还请韦兄跟我走一趟，解释其中误会。”
明涛界沦陷！
韦胜心中剧震，但是这段时间的以战养战，他的剑心更加坚凝，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哦，门派之事，有掌门在，何至于笪小姐千里迢迢跑来问韦某？”
说到此处，韦胜陡然反应过来，目光暴涨，锐利如剑，直指笪灵凤：“莫非掌门和诸位师叔不在？”
笪灵凤摇摇头：“这事小女子也不清楚，韦兄跟我回到门派，就自然知晓。”
韦胜虽然没有左莫那么狡猾，却并不傻。他并不知道无空剑门的事，但是片刻间，心中彻底明白，昆仑甚至来魔界来“请”自己回去，那只有一种可能！
本门和昆仑闹翻了！
再想到刚才笪灵凤口中所言，明涛界沦陷，难道……
掌门、师伯、师叔……他们只怕……
韦胜虎躯剧震，一股悲愤哀伤，涌上心头，他的眼眶刹那泛红。
明涛界沦陷之事，本门牵涉其中？这个说法，透着浓浓的阴谋味道，昆仑的敌意，表露无疑！韦胜明白，笪灵凤并非来“请”他，而是来抓他的。
韦胜缓缓站起来，眼眶泛红的虎目，死死盯着笪灵凤，声音沙哑，一字一顿道。
“若是本门长辈因昆仑而遭遇不幸，韦胜今日立下剑誓，必斩昆仑！”
浓浓的悲伤夹杂着愤恨，犹如万钧重锤，狠狠砸在笪灵凤的心中。笪灵凤气势为之所夺，花容失色，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但是她立即反应过来，却是勃然大怒：“韦胜，你好大胆！竟然敢辱我昆仑！看来你果然暗中勾结妖魔，早有异心！”
勾结妖魔！
这就是昆仑的借口……
韦胜心中哀伤更浓。
笪灵凤目露蔑视，傲然道：“我昆仑名门正派，岂是你这个莽夫信口雌黄可以污蔑？哼！别以为你在魔界能抖抖威风，便可以与我昆仑叫板，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我昆仑……”
笪灵凤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韦胜的剑锋，已经贴上她的喉咙。
就在刚才说话间，韦胜的无空剑意，已经悄然侵蚀整个房间，房间内每一寸空间，都在无空剑意控制之下。
笪灵凤身体僵硬，脸色煞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竟然真的动手！
他竟然敢真的动手！
他竟然敢与昆仑动手！
黑剑的冰冷和凶戾，激得她浑身毛发皆竖，一动不敢动。
“我生平不喜与女子动手。”韦胜低沉的声音，在房间回荡。
笪灵凤心头微松，忽然一只手，摘下她腰间的一排小剑。
“你们这种人用剑，辱没了剑。”
脖子冰冷刺骨的寒意忽然消失，笪灵凤心头一松，还没等她来得开口，忽然一道极细的剑意，扎入她体内。这道剑意极其古怪，一进她身体，便消失不见。
她的神情蓦地惨白，她全身的灵力，竟然好像突然消失，无影无踪。
她脑海一片空白。
自己修为被废了！
“回去告诉林谦，我会去找他。”
黑暗中，笪灵凤看不清韦胜的脸，但是韦胜的每个字，都像剑尖深深刻进石头，那般清晰。
笪灵凤踉踉跄跄消失在夜幕中。
房间里，韦胜紧紧握着黑剑，指节发白。
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第六百七十五节 凌乱
左莫觉得很古怪。
两个老贼秃不断地跑过来挑衅，哦，不对，人家返虚期高手，对付他们这些小杂鱼，不能用挑衅这个词。
两个老贼秃突然变得像狗皮膏药一般，纠缠不休。每天不打个三五场，两个老贼秃就感觉自己亏了魔贝一般。
左莫搞不清楚两个老贼秃的意图，不过这正中他下怀。他的目的本就是把两个老贼秃引开，给公孙差和别寒创造机会。左莫本来还担心，这两个家伙不肯上当，突然返回去帮江哲。
既然想打，那就打吧！
越打左莫越是觉得奇怪，抽个空，跑到识海问蒲妖。
“他们想利用你们来悟神力。”蒲妖何等狡诈奸猾，一眼便洞察两人的目的。
左莫这才恍然大悟，旋即嘿嘿阴笑不止。
小莫哥会的可不只是神力，三人之中，只有阿鬼只会神力，左莫和曾怜儿都精通魔功。换作平时，他们是断然不敢拿魔功来对付两位返虚期的老贼秃，但是如今，对方受伤，实力大损，倒也是勉强应付了下来。
像小莫这般没便宜可占都要挤出几分好处的贪货来说，像眼前这般送上门来的，不下手，那就不是小莫哥了！
天可怜见，到哪去找返虚期的免费陪练啊！
如此良机，若是放过，天打雷劈啊！
于是，寂正和戴涛很快便发现，笑摩戈主动邀战的次数猛增。
两人大喜过望，三人之中，笑摩戈的神力最强最精纯，是最好的目标。邀战？两人欣然应战。
但是很快，他们便发现不对劲。
无论是曾怜儿还是笑摩戈，死活不用神力。但如果是这样倒也还好，能修炼到返虚期，绝对不会缺乏耐心。
两人迅速改变策略，开始水磨般的持久战。
魔功用完了，就不信你不用神力！
于是，一场悲剧开始了。
乒乒乓乓打了半个时辰，看笑摩戈的十乌天仪露出几分疲态，两人虽然也有些劳累，但心中还是充满欢喜。
小子！不行了吧！神力，快点出来吧！
然而小莫哥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朝两人咧嘴一笑。
妖术！
从小妖术到【小千叶手】，再到【汲古荒兽诀】，就像放烟花般，耍得两人眼花缭乱。连什么半吊子【天南箭术】【苍痕术】都出来打个招呼。
两人这才猛然间想起来，情报上好像说这货会一点妖术。
不过，这是会一点吗？
两人手忙脚乱，偏偏左莫因为觉得机会难得，十分珍惜，超常发挥，持续了几个时辰，几乎把所有会的妖术使了几个来回，才作罢。
饶是返虚期的两人，也开始喘气了！
戴涛抹了抹额头的汗，有些气喘道：“缠住他，不能放他走，要不然前功尽弃！”
寂正呼息粗重，正想点头，然而出乎两人意料的是，笑摩戈竟然再次扑上来。
两人打起精神，充满期待！
神力！
终于要开始了么？
左莫劈头便一把阴火珠，随后轰轰轰十几记【琉璃天波】、音类法诀等等，劈头盖脸就像雨点般。
两人完全懵了！
当笑摩戈不知从哪摸出一把飞剑，鬼模鬼样地施展剑诀，尼玛，居然还有剑意！
寂正和戴涛彻底凌乱了，两人神情茫然，目光涣散。
会妖术他们可以理解，在修者看来，妖魔本是一体，会妖术的魔族不奇怪。可是，什么时候，听说魔族会法诀？还是从禅修到符修到剑修，更加夸张的是，剑意！
纯正无比的剑意！
你是昆仑的卧底么？
一开始，左莫还有几分生涩，太久没使过飞剑了。但是很快，他便开始熟悉，以前陌生的法诀，浮现在心底。
以左莫如今的见识阅历，再去思索这些法诀，自然不相同。
【离水剑诀】在他手上，威势暴涨，法度森然。打得兴起的左莫，浑然忘我，一开始还一板一眼按着剑诀来，到后来，便开始自己发挥。
【离水剑诀】不过三品剑诀，无论如何也威胁不到返虚期的两人，但是左莫的即兴挥洒，却超出【离水剑诀】的范畴。他的剑意一变，变得更加莫测。
当然，无论左莫如何变化，他终是在剑诀方面修炼太浅，不可能一日顿悟，给两人带来的压力有限。
他威胁不了寂正戴涛，寂正戴涛也威胁不了左莫。
两人觉得简直是一种煎熬，几乎是数着时间，撑过去。
待左莫的法诀威力渐弱，灵力耗尽的迹象明显时，两人险些喜极而泣。
不用招呼，两人同时上前，准备死死缠住笑摩戈，这下你不用神力你用什么？
小莫哥再次露出雪白的牙齿，咧嘴一笑，同时往嘴里丢了粒太阳籽！
澎湃的神力，在他身体流转，神力化三力！
以前左莫神力化三力需要一个时间，但是如今他对神力的领悟更深，这个过程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三力瞬间全满！
小莫哥猱身再上。
再来！
※※※
黎仙儿看完门派传来的纸鹤，心中不禁掀起惊涛骇浪。
纸鹤里的许多内容，如此惊人，黎仙儿如今也算经历过不少事，但是纸鹤里的内容给她带来的震撼，依然巨大无比。在纸鹤的最后，爷爷以十分严肃的口吻，要求她带着人，不惜一切代价截住笑摩戈三人。
人手充足，这次为了保护她出使，她的护卫皆是精锐，虽然没有返虚期修者，元婴期的却不少。
她知道这件事对天環的重要性，立即作出决断。
“你要走？”希大吃一惊，英俊的脸庞毫不掩饰强烈的不舍。
“是的，因为有重要的事情，实在抱歉！还请代我向笛帅告辞，这些天多谢笛帅的盛情款待。”黎仙儿神色诚恳：“也谢谢希大哥，若是没有希大哥带小妹游玩，很多风光小妹就无缘可见。希大哥日后若有余暇，记得来天環作客哦，小妹也能过一把向导的瘾了。”
希虽然心中失落，但很快便恢复，脸上重新挂上春风般的笑容：“日后定会拜访，仙儿妹妹可是返回天環？”
黎仙儿摇摇头：“这件事在魔界。”
希眼前一亮：“哦，魔界？那愚兄可就责无旁贷了！现在魔界混乱得很，很不安全。还请仙儿妹妹赏个机会，也让愚兄能过过护花使者的瘾！”
希的语气半是认真半是玩笑。
黎仙儿略为沉吟，便大大方方地笑道：“那小妹多谢希大哥，只是莫要耽误希大哥的正事才好！”
“我有什么正事！”希笑道。
见黎仙儿着急，希也没有拖泥带水，向笛帅禀报此事。笛帅也没有阻止，还点了几名高手随行，让希大喜过望。
※※※
“白痴！”林谦罕见地震怒，他脸色阴沉，周围其他弟子大气不敢出。
“为什么没有等到门派命令就擅自动手？”林谦语气肃杀，目光如剑：“还用如此愚蠢的方式！没长脑子么？打草惊蛇，愚不可及！”
众弟子噤若寒蝉，尤其是负责魔界事务的弟子，更是面色如土。他们第一次见到大师兄如此震怒，大师兄一向为人谦和、温文尔雅，甚至连重话也没说过几句，这次却是勃然大怒，不假颜色！
笪灵凤脸色惨白，眼中尽是绝望和恐惧。
她本来还想回到门派哭诉求助，哪知道一回来，大师兄劈头盖脸竟然一通大骂。她呆呆地看着心中崇拜的大师兄，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笪灵凤眼中的仓皇和惊惧绝望，林谦没有丝毫动容，冷冰冰道。
“把经过详细说一遍，不许有任何隐瞒。”
笪灵凤颤颤巍巍地说了一遍，连韦胜让她转告林谦的话也说出来，林谦又问了几个细节，偏偏她答不上几个。
林谦听完，也不说话，伸手搭上笪灵凤的手腕。
只片刻，他便起身，吩咐道：“把她送到韩师姑那里，请韩师姑看看，有没有办法。”
直到此时，几近崩溃的笪灵凤才放声痛哭起来，周围弟子无不恻然。
两名弟子抬走笪灵凤，林谦环顾四周，沉声道：“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人怪我不近人情。不过你们都听好了，门派的命令必须得到最严格的招待，任何违反命令、擅自行动，我都必然追究到底！”
众弟子齐齐一凛：“是！”
待众弟子散去，薛东忍不住摇头：“愚不可及！实在愚不可及！这帮家伙，平日骄横惯了，没想到出去也这么骄横，她以为这是在昆仑境啊！”
林谦苦笑：“太平太久，门风骄纵是意料之中的事。”
“也是。”薛东显然没兴趣在这个问题上深谈，随即问道：“你似乎对那个什么韦胜，很忌惮啊！”
“不是很忌惮，是非常忌惮！”林谦正色纠正道。
薛东有些意外：“能让你这么推崇，我还真想见见。一个笑摩戈，一个韦胜，居然一下跳出两个厉害人物，这世界，越来越有趣了！”
林谦面色凝重：“韦胜不能留！”
薛东吓一跳，讶声道：“不用这么夸张吧！”
“我有一种预感，如果韦胜不死，很可能成为我们昆仑的心腹大患。”林谦眼中杀机密布，淡淡道：“我不喜欢把麻烦留给以后。”
薛东啧啧：“真可惜，可见的人又要少一个了。这世界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人，变得越来越无趣了。”
“无趣比丧命好。”林谦看了薛东一眼道。

第六百七十六节 阴险杀招
公孙差看着远处的战部，和往常一样微笑。在他身旁，其他诸将的目光，却没有那么友好，他们脸上皆是杀气腾腾。
江哲！
这个名字天下闻名，若是换个人，只怕早就如临大敌、战战兢兢，但公孙差却没有太多的感觉。公孙差对江哲唯一能联想到的，就是凤月那支被他们干掉的战部，也属于悬空寺。
在他眼中，悬空寺早就是敌人，至于敌人是凤月还是江哲，在他眼中区别都不大，反正都是要打败的对象。哪怕他知道对手很难缠，但也没有半点紧张。
和其他战将截然不同，他的成长史，就是一部血腥而残酷的战斗史！
无数次杀出来一条血路的小娘，羞涩的外表下，那颗心脏早就如钢铁般坚硬。
只有兴奋！
能与高手交战，那种能找到棋逢对手的兴奋快感，在他体内激荡。
这一战，对手会给自己什么样的惊喜呢？
如邻家男孩般清澈的眸子深处，闪耀着一种名叫疯狂的妖异光芒。
江哲布置的防线近乎完美，虽然有几处略显仓促，但是整体防线也完全竖立起来。哪怕这几处不完整之处，也看上去更像陷阱，而不是破绽，丝毫不影响全局。
当然，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完美。
无论是江哲，还是公孙差，都深知这一点。
公孙差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和劣势。他们人数少，但是机动性强，朱雀营的配备，一直是左莫麾下各战部之首。
而江哲人数众多，又有防线之固，但是他们有广阔的防线，这就意味着他们的力量摊薄了许多，同样意味着公孙差有着诸多攻击选择。
江哲实力强悍，防守各地的战将却要逊色许多，对江哲的计划执行力度有多少，这同样需要考验。
而且，江哲有一个极大的劣势，那就是他们异地作战，陌生的环境，敌对的魔族，任何一项都足以致命。
通往冷山界的隐秘路径，便是如此！
同一样优势，公孙差绝对不介意再用一次。
他没有着急进攻，而开始四处寻找熟悉当地的向导。
※※※
江哲听着手下的禀报，不动声色。
自从那场仿佛有幕后黑手推动的造势，江哲就明白，这一战将比他想象得更加艰难。这只幕后黑手，抓住了他们最大的弱点，而且是避无可避的弱点。
如果再给他十年的时间，这个弱点将不再存在。
但战争从来没有如果。
悬空寺对魔族的敌对政策他不赞同，但在这点上，他没有什么发言权。他虽然在门派中有着足够的地位，但是他的影响力还不足以让他能够影响到门派在这种问题上的决策。
他能做到的，只是做好本份的工作。
“传令下去，各部守好位置，不得妄动。”没有任何犹豫，江哲便下达命令。
无论对方是故布疑阵，还是真的如此，江哲都不为所动，因为他对自己布置的这道防线有信心。
江哲布置防线的时候，悬空寺许多人都反对，在他们看来，堂堂悬空寺面对一个小小的魔族势力，竟然采取守势，这是他们难以接受的。虽然这里面有别寒和孽部，但是在大家眼中，江哲和江字部应该更强才是。
但是江哲坚持布置防线。
好在在这里，江哲拥有无人可比的声威，没有人会违背他的命令。虽然众人心中不解，但是对于江哲的命令，所有战部都是一丝不苟地执行。
公孙差大肆招募向导，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惊慌。
为了这条防线，一些可能出问题的区域，他们不知反反复复犁了多少次。任何一个隐秘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他们坚信，这条防线，没有死角。
这场引人瞩目的战斗，并没有像人们预料的那般，一开始就激烈地碰撞，反而有些沉寂。
※※※
左莫反反复复地调戏两位返虚期的大佬，猥琐、阴险、不要脸、没有半点客气。
来回几次之后，寂正和戴涛也很快明白过来，对方洞察他们的意图。
两人商量了一下，依然继续纠缠笑摩戈三人，不过他们已经放弃通过战斗领悟神力的想法，而只是在等待门派的支援。
一旦门派高手前来，就可以把这三个该死的家伙，一网打尽！
两人心中下定决心，若是三人落到他们手上，一定要把前些天险些憋出来的内伤，尽数落在三人身上，尤其是那个杀千刀的笑摩戈！
他们便不再用心陪练，面对左莫的调戏，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着。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左莫却打起两人的主意。
返虚期虽然可怕，但是如果两个受伤的返虚期，在左莫这等癞蛤蟆眼中，就是折翼的天鹅。这些天来来回回的调戏，他也把两人的家底摸得七七八八。
不想吃天鹅的癞蛤蟆不是好癞蛤蟆，连折翼的天鹅都放过的癞蛤蟆，不是蛤蟆是傻瓜。
左莫心里一直暗中谋划着。
若是能够干掉一个，剩下的一个，绝对会逃之夭夭。他们的危险自然解除不说，一名返虚期的油水有多足，光想想，就令左莫怦然心动。
左莫的调戏也有故意为之的意思，他就像一位老练的猎人，不断用重复而且没有危险的行为，麻痹对方。
从目前来看，他做得很成功，寂正和戴涛的警惕性明显不如之前。
和往常一样，左莫又开始了今天的调戏。
应战的是寂正，不过，他早就没有之前的干劲，连续作了几天的陪练，他的伤势虽然被压下来，但也没有得到机会休养。
寂正随手应付着，只要笑摩戈不动用神力，其他三力根本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笑摩戈会用神力吗？
不会！
他早就死了这条心。
一交手，寂正心头便一个激灵，有些无精打采的眼睛陡然闪过一道光芒，神力！
被折腾得欲仙欲死的寂正险些喜极而泣！
老天开眼！
狂喜的寂正精神大振，没有一丝保留，一改几日敷衍之态，主动抢攻。
果然是神力！
他面前的笑摩戈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出手没有一丝保留，神力汹涌。
寂正不仅不惧，反而大喜过望，唯独留意笑摩戈那件厉害的法宝，若是笑摩戈一掏那件法宝，他便会立即远遁。
他对左莫的小莫宝盏，心存忌惮。不用小莫宝盏的笑摩戈，只不过是一只无爪的老虎，不足为惧。
双方打得极其猛烈。
一方返虚期的修为，虽然受伤，但举手投足，依然威力惊人。而另一方，神力霸道，虽然没有对方修为深厚，但是凭借威力奇大的神力，和寂正战个旗鼓相当。
戴涛心中又惊又喜。
惊的是，笑摩戈一改往日姿态，莫不是其中有鬼？喜的是，笑摩戈肯用神力，那他们之前的谋划，有成功的可能！
不过还没有等他细思，忽然一道诡魅的身形一闪，戴涛一惊，连忙戒备。
阿鬼！
戴涛识得厉害，这个丑女人，神力古怪得很，也是门派此行的目标。戴涛忽然心中一动，若是自己能把她擒下来……
笑摩戈有重宝护身，戴涛觉得自己没有希望，但是这女人，虽然神力古怪，但没见什么厉害的法宝，戴涛觉得颇有几分胜算！
心念一动，他便毫不犹豫地迎上去。
双方立即陷入激战。
阿鬼的神力，诡异莫测，不熟悉的戴涛反而险些吃了大亏。但是凭借五行法相轮，他很快稳住阵脚，而当他开始熟悉这种古怪的神力，五行法相轮的威力，也开始发挥出来。
他开始占据上风。
一开始戴涛还有一部分注意力放在曾怜儿身上，但是随着战斗的进行，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阿鬼。否则的话，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出现危险。
而且阿鬼的神力虽然奇诡无比，但是依然能够给他带来许多感悟。
寂正早就忘我的战斗，憋了这么多天的期盼，此时终于可以一战，他心中的兴奋和激动可想而知。对神力的急切渴望，更是让他聚精会神。
他甚至没有察觉到阿鬼和戴涛战成一团。
他的心神，全都在左莫的每一击上。
与神力的每一次碰撞，都让他心中生出几分感悟。自从踏入返虚期之后，这种新感悟的感觉，有多久没有？
他已经不记得！
但是这种美妙的感觉是如此令人迷醉，迷醉得他不想停下，迷醉得他浑然忘我。
他恨不得，这场战斗不要停下来。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心头升起极危险的感觉，他浑身的汗毛刹那间全都根根直竖！
一抹银光，已经飞到他鼻尖，他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银光所挟带的森然气息，犹如细针般，刺得他鼻尖生痛！
银光扩散至他整个视野！
寂正的额头，出现一道极细的血痕伤口。
紧接着，爆裂的雷电，笼罩他整个头颅。
在不远处，曾怜儿手持小莫宝盏，面色煞白，身形摇摇欲坠，神力消耗殆尽。

第六百七十七节 种子和阴谋
水月心中紧张无比。
虽然从小他就是以猎兽为生，早就锻炼得心神坚定如铁，但是此时，他的心脏依然忍不住砰砰地剧烈跳动。
他的实力比以前不知要强大多少，但是这并不能让他感到更安全，因为他需要面对的，是无形无影，却又强大的权力！
“你是谁？”守卫警惕地看着他，另一名守卫的五指已经张开，只要水月稍露敌意，他便会毫不犹豫当场格杀。
水月冷静的特征，此时展露无遗，剧烈跳动的心脏，此时反而缓慢悠长，他表情平静镇定，伸出手掌：“我来自银楸岩洞，这是信物，请替我传报一声。”
守卫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水月几眼，水月从容文秀的脸庞，让守卫觉得不像作伪，接过信物，检查了片刻，觉得没有任何危险，这才朝水月点点头：“你在这等着。”
说罢，他转身进入大殿。
水月心中紧张无比，他可是知道，那枚所谓的信物，不过是用一块银丝木伪造而成。虽然大人的计划丝丝入扣，但有太多匪夷所思的地方。
水月并没有质疑，血召能说明一切，他本身就是匪夷所思的一部分，包括体内澎湃的力量和脑中的海量知识。这些知识非常庞杂，五花八门，包括许多远古秘辛，但是最多的，却是各种与人打交道的技巧。
这是当初先辈们留下的财富。
血召的指示是一个非常庞大的计划。这个计划之庞大，便是如今变得更加强大的他，也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来理解。
当他从头到尾认真阅读完一遍，他立即被这个大胆而离奇的计划征服。
他的脑海中塞进了大量阴谋之术，但是和眼前这个计划比起来，那些令他惊叹无比的阴谋，实在不值一提。
阴谋大师！
这绝对是一位阴谋大师的手笔！
这个庞大的计划，也充分暴露了他身后那位大人的野心。他忽然想起前爷爷生前总是喜欢念叨的“家族昔日荣光”之类，也许，爷爷的夙愿真的有实现的可能吧。
如此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
生性冷静的水月，开始更加仔细地揣摩这个计划。愈是揣摩，他愈发觉得身后那位阴谋大师的深不可测。因为他发现，计划的许多部分，恰好与脑海中塞下的知识有关，那位阴谋大师显然已经考虑了这一点。
他反反复复思索了每个细节，对整个计划烂熟于胸，推导出他能想到有可能出现的意外以及自己所需要的应对。
闭着眼睛，水月努力消除心中的紧张，他告诉自己，以他如今的实力，即使出了问题，他也能够杀出一条血路。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他的眸子一片平静。
过了片刻，守卫一路小跑出来，神色多了几分恭敬：“您请进，大人在正殿等候您！”
正殿，意味着最隆重的礼仪。
水月礼貌地点头示意，跟着守卫，向正殿走去。
看来，这位魔将果然与银楸岩洞有关系，否则的话，不会如此紧张。银楸岩洞是一个古老的传承之地，随着岁月的湮灭，已经鲜有人知道。
水月也曾暗中调查这位魔将，但是他得到的资料十分模糊。而在计划里，甚至连魔将修炼的魔功、起居习惯等等，详细无比。
水月愈发觉得身后大人的势力庞大，若没有庞大的势力，怎么可能做到这一切？
※※※
“查查这个人。”埋头苦干的卫，丢给蒲妖一个名字。
蒲妖反常地没有吱声，扫了一眼，便转身潜入十指狱。
进入十指狱，蒲妖熟门熟路，几个起落，便进入第十狱，十指狱最核心所在，长老禁地！
这是长老会独享之地，分散在各大妖界的长老们，按时会在这里碰头，商议各种问题。决定整个妖族的命令，往往都在这诞生，然后发布到各大妖界。
各种禁制，蒲妖视若不见，如同烟雾般，飘进去。
很快他进入一处黑色禁地。
黑色禁地外围，那恐怖到极点的禁制，密密麻麻，围得严严实实。
这里是长老会直属情报部门暗阁的地点，这里堆积着数量惊人的各类情报。每天，分潜各地的暗阁成员，都会把他们认为有价值的情报递交到此处。这些情报，在这里被分类、筛选、存档。
蒲妖就像在逛自家的后花园，闲庭信步。
他很快便潜入专门存档的地方，扫了几眼，他很快找到所需要的情报。
暗阁的手段通天，这里的情报不仅有妖界相关的情报，还有魔界、修真界。事实上，三界任何一个稍有名气的人，在这里都会有存档。
蒲妖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所需要的情报，立即消失。
回到识海，他把收获的情报交给卫。
然后两个人展开激烈的讨论。
“这样太冒险……”
“但如果赌对了，收益会超乎想象……”
……
水月的猜测大致正确，但他唯一猜错的，是这个惊人计划的制作者并非一位阴谋大师，而是两位。
※※※
费雷跋山涉水，满面风霜，他身边跟着一百多名装束破旧的年轻人。
相比之下，他的任务则要简单许多。他得到了一张列表，上面记录着一些部族，以及他大致生活的区域。
而血召给他的任务非常简单，就要找到这些部族，并降服他们，组建一支战部，战部的名字叫做王之号角！
这个战部名，让费雷有些心惊肉跳，难道发布血召的大人，是一位王么？
王之号角啊！
费雷虽然没水月那么机灵，但是生性沉稳，做事扎实。他获得的传承是战将和魔功，而他本身也有训练战部的经验，因此蒲妖和卫给他这个任务。
他按照名单，一处处寻找下来，但是他心中的惊讶，越来越重。
他不知道身后的大人，是如何找到这些部族的。这些部族的生存状况异常糟糕，有些部族甚至只剩下二三十个人。然而之后的接触，让费雷感到更加惊讶，这些部族，竟然无一不是拥有悠久的历史，曾经盛极一时。
费雷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高贵的血脉！
虽然这些部族大多是因为失去魔功传承而衰败式微，但他们身上流淌的血脉却不会改变，只要找到他们的魔功传承，他们便能够再次踏上世界的舞台。
想到这，费雷心中不由再次悸动，因为血召给他的，还有无数魔功！
王之号角！
费雷的目光转向身旁穿得五颜六色，有如叫花子般的一众年轻人，费雷忽然心中充满期盼。
当他们肮脏稚气的外表下，流淌的高贵血脉觉醒……
王之号角，也会吹开岁月的尘封，昔日的荣光也必将再现峥嵘！
※※※
“什么？你疯了！”尤琴烈桀骜不驯的小脸满是愤怒，指着蒲妖的鼻子破口大骂：“小爷刚从监狱出来，现在又要小爷进去？告诉你，小爷不干！”
话音刚落，尤琴烈的身体蓦地一紧，动弹不得。
尤琴烈梗着脖子，依然破口大骂：“有本事你就杀了小爷！再回监狱，你休想！”
“杀了你？”蒲妖血瞳闪过一道妖异的光芒，薄如刀锋的嘴唇微微弯起：“怎么会那么便宜你？你知道的，我有很多办法，可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尤琴烈语气一窒。
他真的知道。
他传承的是隐匿潜杀，各种黑暗的杀人技巧，各种诡异的妖术。这些妖术里面，有许多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技巧，他自己现在都会。
蒲妖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他：“你的性格，实在不适合行走在黑暗。只可惜，妖族只剩下你一个，倒是便宜你了。便宜你我无所谓，但若你坏了我的事，给你的我也会拿过来，还会附带一些利息。”
蒲妖冰冷无比的话，让尤琴烈噤若寒蝉，他知道利息是什么——自己的小命。
获得传承的他，知道这些行走在黑暗的人，是多么残忍无情。
“监狱那个破地方有什么好去？”尤琴烈觉得嗓子眼有些发干，他退缩了。
“你要改变这个想法。”蒲妖血瞳深邃可不见底，带着几分嘲讽语气道：“对于一位黑暗统帅，监狱是你的人才集中地。那里有恶棍，有阴谋家，有屠夫，有刽子手，有骗子，人才济济啊！”
“那些人都是坏人！”尤琴烈忍不住道。
“你是好人么？你当时可在监狱里。坏不坏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都是长老会的敌人。”蒲妖冷冰冰：“你最好早点熟悉黑暗法则，我需要的是一位黑暗统帅，你若不行，那就换人。很遗憾，我这人很缺乏耐心。”
“你要我去招募这些人？”尤琴烈并不笨，很快反应过来。
“招募？呵呵！”蒲妖像听到什么可笑的内容，肆意地放声大笑。
“有什么好笑的？”尤琴烈有些恼羞成怒。
“这些人，可不是能招募来的。”蒲妖眯起血瞳，看着尤琴烈，意味深长道：“这是对你的考验，祝你好运！”
说罢，尤琴烈只觉眼前一黑，被强迫从十指狱里退出来。
他刚想骂人，忽然门砰地被人踢开，一群人破门而入，把他扭按在地上。
“老实点！你被捕了！”
左莫的识海里，蒲妖一脸不爽，自言自语：“在我面前自称小爷，活得不耐烦了！”
他不自主想到另一个经常这么干，而他偏偏无可奈何的家伙，心中不爽更重，立即决定给尤琴烈加重任务。

第六百七十八节 幽腐转生莲
无论是寂正还是戴涛，都没有想到左莫会将小莫宝盏暗中交给曾怜儿。曾怜儿手中的小莫宝盏虽然没有在左莫手上那般威力震撼人心，但是依然足够在寂正失去防备的时候，给出致命一击。
若是传出去，小莫宝盏足以凭借这一战，而踏入三界最顶级的法宝行列！
寂正之死，给悬空寺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悬空寺的长老们，正在路上。当时所有的长老，几乎集体失声，他们几乎不相信这是真的。
返虚期长老也会死？
许多长老神情茫然，在他们心目中，返虚期的寂正长老，就有如天神一般的存在！更多的长老开始动摇，虽然对方只有三人，但似乎比当年更加危险！
然而，受冲击最大的是戴涛，他吓破了胆，当场转身便逃。这是他本能的反应，可见他心中的恐惧，是多么强烈。
寂正的死，超过悬空寺的预期，让悬空寺众长老有些手足无措。
这是到目前为止，修真界近二十年来第一次返虚期修者的死亡。
机缘巧合的是，魔族近二十年第一位帅阶之死由左莫一手造成，而修真界近二十年来第一位返虚期修者同样死在左莫手上，而这名返虚期修者还是四大门派之一的悬空寺长老。
很快，寂正之死，迅速通过各种渠道，传到各大门派，顿时引起一片轩然大波。
一些原本蠢蠢欲动的门派，迅速改变策略，召回派往魔界的高手。一名返虚期高手殒落，对于悬空寺这样的超级大派来说，虽然肉痛，但依然在承受范围之内。但是对于四大之外的门派，这种损失，足以伤筋动骨。
而且事实证明，返虚期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强大，他们也是可以被杀死的！
养尊处优已久的返虚期高手们也需要时间来适应这个乱世。
笑摩戈，这个名字，再次进入人们的视野，不过这次，却比以往多了许多威慑。
杀死一名帅阶，或许有可能存在某种偶然，但是再次干掉一名返虚，那没有人再会怀疑他的实力。
但是对于左莫来说，这是一次成功的赌博！
他赌赢了！
这次收获之丰，一如他预料。寂正果然身家丰厚，虽然法宝不多，几件极珍稀的材料，让左莫的眼睛瞬间红了！
十七颗香火灵愿珠！
所谓香火灵愿珠，是禅修门派所特有的一种法门，汇集信徒香火之力凝炼而成。这十七颗灵愿珠晶莹纯粹，不知经过多少年的香火，只有悬空寺这样的大门派，才有可能出产如此高品阶的香火灵愿珠。
这些香火之力，有些类似愿力，只不过却不用修炼，是禅修极珍贵的材料。
从数目上，左莫猜测寂正很有可能是想凑到十八颗，正好炼成一串手珠。若是这串手珠能够炼成，绝对是一件顶阶的法宝。左莫不太了解香火灵愿珠，这每一颗香火灵愿珠由悬空寺下面诸寺供上，每一颗都享受了五百年的香火，品质之高，当世罕见。寂正也正是因为缺少最后一颗，宁缺毋滥，反倒没有炼制，凭白便宜左莫。
不过香火灵愿珠炼制需要独特的技巧，左莫不适用。不过左莫决定把它留给宗如，宗如身怀愿力，用来炼制此物最为合适，比用灵力炼制威力更胜一筹。
另外一件，更是神奇，一块腐朽乌黑的木头上，竟然长着一株赤红娇艳的莲花。
“幽腐转生莲！”蒲妖惊呼声在左莫心头响起。
听到蒲妖的惊呼，左莫精神不由一振，能让蒲妖惊叹的，那绝对不是一般的东西，连忙问道：“什么什么莲？”
“是幽腐转生莲！”蒲妖重复了一遍，他目光紧紧盯着那株娇嫩欲滴的莲花，语气充满惊叹：“相传在幽冥最深处的万腐之地，会长出不同的灵物，其中便以转生莲为尊，它以天下最腐朽最剧毒为养料，偏偏生出最精纯最神奇之物。”
左莫听到心痒难耐：“那这东西有什么用？”
蒲妖冷笑道：“此物对禅修最大的用处便是轮回转生而保神智不灭，那老贼秃一直留着，肯定是想作这个打算。”
“转生啊！”左莫有些惊叹，又有些失望，这意味着暂时用不了。
“你现在还不知道转生之妙。若是有人知道你身怀此物，你就完蛋了，所有的老怪物全都会来找你麻烦。你可以用它，换你任何想要的法宝。你可以用它，让他们做任何事。当然，他们也可能杀你夺宝。”
左莫吓一跳：“有没有这么厉害？”
原来这东西这么值钱！他脑子转动，已经开始在思考，要换什么宝贝了。
蒲妖紧接着：“不仅仅是转生，此物是少数修者妖魔皆可用之物，而且……”
左莫有些奇怪地看着欲言又止的蒲妖：“而且什么？”
“而且此物还有一种神效。”蒲妖瞥了左莫一眼：“就是能够滋养魂魄，它是极死极腐之处凝聚出的一点生机，对魂魄的滋养之效，无物可比！”
“滋养魂魄？”左莫顿时愣住。
“没错。”蒲妖闭口不言。
一抹笑容渐渐从左莫嘴角泛起，不断扩散，他就像得到最心爱宝贝的孩童：“那就是说，它对阿鬼有用？”
“没错。”蒲妖语气肯定道：“虽然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此物，不知道它究竟神效如何，但是对阿鬼肯定有好处。”
“太好了！太好了！”左莫陡然激动起来，忽然他想起一个问题，连忙问：“那这东西服用可有什么讲究？”
“吃下去就行。”蒲妖道。
左莫舔了舔嘴唇，忽然，他心中有些紧张，他转过脸，看向阿鬼。此时他没有心情再去检查其他的收获，那些价值万晶的珍宝，也无法让他的目光有丝毫停留。
阿鬼安静地看着他，那双木讷灰白的瞳孔，没有避开左莫凝视的目光，和往常一样。
左莫心中蓦地一痛。
那些破碎的画面和眼前这张安静木讷的脸庞，犹如走马灯似在他心中闪过。
他忽然明白。
自己并不仅仅只是为了一个答案。
他左手抓起阿鬼的手，紧紧握住，摘下转生莲，轻轻送到阿鬼的唇边。
转生莲化作一缕清气，钻入阿鬼的嘴里。
手心里，阿鬼的手一颤。
※※※
罗达有些紧张，笑摩戈的战部突然消失。联想到前阵子笑摩戈战部大肆地寻找向导，一个想法不受控制地从罗达脑海中蹦出来。
难道他们真的找到秘道？
本来这种事轮不到他头痛，有江哲大人统率全局，自己只要听指挥就行。可偏偏笑摩戈战部消失的地方，离他驻守的防线非常近。
这如何不让他提心吊胆？
他已经把情报上报江哲大人，但是到目前为止，江哲大人只是嘱咐他坚守。
出于小心，他连续派出好几股探哨，但是所有的探哨就像泥牛入海，全都消失不见，没有一个回来。
没有探哨，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罗达心中的担忧更胜几分。
除了意外因素造成的遭遇战，很少会有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双方主力战部的决战。双方必然会经过大量的试探，而这类试探，则往往从探哨开始。
这些战部精锐，他们之间的较量，更加残酷、激烈。
江哲也毫不犹豫地派出大量的探哨，他需要情报，需要知道别寒的动静。
他和别寒有太久没有交手，这段时间的别寒，会有着怎样的变化，他并不清楚。但是有一点，他对别寒的重视，超过所有人。
别看寺内那些大佬们个个都说别寒如何如何危险，但是没有一个人会像江哲如此了解别寒的可怕！
他同样清楚别寒对悬空寺的仇恨。
两人从小较量，双方实力在伯仲之间，但江哲从十几岁便独掌战部，到后来更是允许他自建战部，打造属于他的江字部。
但是别寒呢，在寂寞的山谷整天抄经，说是消磨他的戾气。只有在一场众目睽睽的较量中，别寒和他打了平手，掌门才破格允许其执掌孽部。但是在其他弟子眼中，执掌孽部，更多像是种惩戒。
孽部赫赫有名，却没有弟子愿意整天和一支没有声音、没有回应的木偶们打交道。
到后来，别寒魔族的身份公开，江哲这才明白掌门他们为何如此对待别寒。但他也更加明白，别寒对悬空寺的仇恨，一定深入骨髓。
江哲下定决心，这一战，无论如何，都要把别寒干掉。
他无法坐视，别寒这样危险的人物，最终成为悬空寺的心头大患！
五百名精锐探哨，出现在江哲面前，他们将形成五十支小队。
江哲对他们只有一个命令，不惜一切代价，猎杀对方的探哨。
他很清楚，这五百人，能活着回来的不多。他们神色镇定从容，并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危险战斗而有丝毫畏惧。
他们是真正的精锐。
探哨间的战斗，意味着这场注定惨烈的战斗，正式拉开序幕！

第六百七十九节 阿鬼！
时间像突然变慢，左莫眼中，幽腐转生莲幻化的那道流光缓慢无比，砰砰砰，心脏跳动的声音如同敲响的鼓声，回荡在他耳边。
左莫前所未有的紧张，他紧紧盯着阿鬼。
忽然，阿鬼身上紫光大盛，阴诡无比的神力，突然炸开。
左莫身形一晃，下意识地抓紧阿鬼的手，身上神力一激，化去阿鬼的神力。这个动作纯粹是本能，没有经过脑子。
亮起的紫光，淹没左莫的眸子，左莫突然眼前场景一变。
无尽的虚空之中。
一名少女，静静地安坐在虚空中，七根胳膊粗的紫色锁链，从她身上贯通，没入虚空。
少女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她脸上没有半分痛苦之色，安静端坐。
左莫心神猛震，阿鬼！
虽然那张妍丽的脸庞，是他第一次看到，但是左莫依然第一眼认出阿鬼。
如同黑色的瀑布随着披在双肩，额前整齐的刘海，透着几分英气。清秀妍丽的脸庞，长而密的睫毛下，脸色略带苍白，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她安静地坐着，只有抿起的嘴唇，才能让人感觉到她的认真和坚强。
左莫如遭雷殛！
脑海中破碎的画面，那个背着他狂奔的背影，瞬间如此清晰。
少女急促的鼻息，凌乱的脚步，塞满左莫的心。
阿鬼！
这就是阿鬼！
“阿鬼！阿鬼！”左莫用尽力气，拼命地喊。
紫色锁链之下的少女，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用的。”卫幽幽道。
“卫！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左莫就像抓到救命的稻草，急忙向卫求助。
卫的脸上罕见地露出悲伤之色：“这是不死神罚。”
“不死神罚？”左莫身躯一震，不知为何，他心中猛然一阵剧痛。
“最残酷的神罚。”卫语气哀伤：“受刑者的心神魂魄将变成神力的源泉，生成不死神力。不死神力会不断侵蚀受罚者身体，使其生机灰败，但是这份残败的身体，受伤越重，反而会滋养神力，使其更强。但是它最残酷的地方，却是不死神力将受罚者的心神魂魄从身体剥离出来，禁锢在无识虚空。在那里，所有六识都被封绝，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任何东西。不死之身，在无识虚空煎熬，是最大的惩罚。”
左莫脑袋嗡地一下，忽然想到阿鬼体内神力的阴冷虚无，他的身体不自主地颤抖，手足一片冰凉，莫名的剧痛让他心如刀绞。
不死神罚……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夹着难以掩饰的愤怒和仇恨：“谁……他妈的谁！谁敢罚阿鬼！”
到最后，他的声音尖亢凄厉，胸中的怒火，瞬间爆发，全身的血液骤然点燃，炽烈的愤怒撕裂着他每一寸肌肤。
“是她自己。”卫轻轻一叹。
左莫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僵在当场。
“她身上没有恨焰。若非自愿，她身上会生出恨焰，这种恨焰不会对她的魂魄产生伤害，却会让她感到无尽的痛苦。”卫看着紫色锁链中安然静坐的少女，叹道：“那七根紫链，就是不死神力。”
是她自己……是她自己……
左莫什么也没听不到，他的脑海中全是这四个字。
树林斑驳的树影、泥泞中奔跑的赤足、少女颠簸稚嫩的肩膀、坚强剧烈的喘气、焦急的呼喊……
眼泪瞬间模糊了左莫视野。
※※※
别寒悄无声息地退回山洞。
冷山界虽然防守严密，但是由于相当于后方，因此还是给别寒找到可乘之机。
谁也没有想到别寒会潜入到防守如此严密的冷山界，因此冷山界的信符，并没有前线那般使用特殊的信符，而是使用悬空寺内部常用的信符。
别寒没有费吹灰之力，便伪装成一名悬空寺弟子，而潜入进去。熟悉悬空寺布置的别寒，很快便打探到他需要的情报。
但是长老团的到来打乱了他所有的布置。
长老团清一色的元婴期以上，而且几乎都是元婴期巅峰，他们或许不懂战阵配合，但是他们强悍的个人战力，都足以把孽部翻来覆去灭好几回。
不过好在，他打听到长老团另有要事，只不过是路过。
但是出于安全的考虑，别寒小心翼翼地缩回地底极深处的山洞。因为害怕被发现，他甚至不敢出去打探消息。
他那蹩脚的易容术，在那些长老面前，无所遁形。
狂热的战意渐渐冷却，别寒和他的孽部，就像冬眠的蛇，在等待春天的到来。
※※※
冷山界！
半路接到寂正长老身亡消息的长老们，在冷山界停下他们的脚步。寂正的死亡，给他们的士气致命打击。
何去何从，成为当下悬空寺最大的问题。
愁容布满长老们的脸上，悬空寺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妙。
四大门派中，最糟糕的无疑是西玄，谷梁刀的叛出，对西玄的影响之大，远超过西玄高层的预估。局势很快变得他们难以控制，在外人眼中，对于谷梁刀或许有着各种猜测。但是在西玄弟子眼中，大家都心知肚明是什么情况，这也令绝大多数弟子感到十分灰心，连谷梁刀这般立下赫赫战功的弟子，门派都如此对待，怎么不让人心寒？
用众叛亲离来形容西玄，再合适不过。
但若说第二糟糕的，那就非悬空寺莫属。别寒虽然没有谷梁刀在西玄那般声威，但是他的叛逃，依然让人心浮动。不过因为还有江哲这样出色的战将，因此也只是人心浮动。但是寂正之死，对悬空寺却是真正的重创。任何一名返虚期高手的价值，都不是晶石能够衡量的。
悬空寺如今处于非常危险的悬崖边缘，若是江哲赢下这一战，他们很有可能渡过这场难关，可若是江哲输了……
这个结果所有的长老都不敢想象。
严峻的形势，导致悬空寺的长老们分成两大阵营。一部分长老认为如此关键时候，应该先帮助江哲获得这场战斗的胜利，这才是悬空寺的根本。而另一部分长老则坚持干掉笑摩戈。
坚持干掉笑摩戈的长老们理由也十分充分。他们认为干掉笑摩戈，不仅能够替寂正长老报仇，还能够重新挽回悬空寺的威望。而所得到的神力传承，更是能够让悬空寺重新获得发展的契机。
最关键的是，此次行动，他们在另外三派前面，得手的可能性非常大。哪怕付出些损失，也并非不可以接受。
如此良机，稍纵即逝，一旦错过，再也不会出现。
至于江哲此战，他们充满信心。处于守势、又有兵力的优势，江哲会败？这是杞人忧天！
双方的讨论非常激烈，这个由几乎悬空寺近五成长老组成的长老团，是悬空寺最强大的高端战力，他们的抉择，将直接决定悬空寺的走向。
所有人都知道，无论哪个选择，他们都必须尽快决定。
最后的结果，是双方妥协的结果。长老团将留下十位长老，帮助江哲，以确保这场战斗的胜利。而剩下的长老们，将继续追杀笑摩戈。
※※※
点点光芒，忽然出现在虚空，它们像被吸引的雪花，纷纷朝紫色锁链禁锢中的阿鬼飞去，它们一飞到阿鬼面前，便没入阿鬼体内。
“幽腐转生莲！”
悲痛中的左莫忽然看到眼前一幕，顿时被吸引，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希望。
蒲妖把幽腐转生莲说得天花乱坠，让左莫对它抱以极大的期望。
一想到阿鬼现在所受的罪，左莫就心中难受无比，恨不得把那锁链砸得粉碎！
安静的阿鬼有所察觉，她猛然地抬起头，张开眼睛。
无法形容左莫见到那双眼清澈如水晶般眸子时的感觉，就好像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一点点掀开遮在它上面的布盖。
幽然紫色锁链之下，阿鬼忽然站了起来。
她凝望着面前黑暗虚无中如萤火虫般的光点，抬起手，摊开手掌，看着光点融入她的手掌，那丝丝清凉中蕴含的精纯生机。
苍白的脸颊多了一丝血色，那股精纯的生机，滋养着她的魂魄。
她知道她的身体已经找到少爷。在许下不死神罚之前，她留下最后一缕极细微的心神。这一缕极细微的心神，将成为她身体最深刻的本能。
寻找少爷。
无识虚空虽然封隔了一切，但前几年，她忽然心生莫名感觉。在那时，她便知道，自己的身体，找到了少爷！
从那开始，她的心安定下来，封绝一切的无识虚空，似乎也没有那么难捱。这些年，她唯一做的事，便是用她的魂魄，不断地滋养不死神力。
这是她唯一能够帮助少爷的办法。
消耗的魂魄，在迅速地恢复。
“少爷……”
她忽然站起来，那双清澈的眼睛，不断地黑暗中搜寻。
虽然她什么也看不到。

第六百八十节 较劲双人组
不远处，几名悬空寺探哨在游弋，一脸警惕地四下张望，寻找敌人的踪影。
“现在就动手？”橙发妖偏过头问束龙。
“闭嘴！”阿文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朝橙发妖怒目而视。
这个白痴，竟然在这个时候说话！真没纪律！
束龙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橙发妖，只好摇头轻声道：“再等等。”
“还要等……”橙发妖扁了扁嘴，嘟囔道。
束龙耐心道：“他们还没有进入我们的攻击范围，这样不利于我们发起突袭。”
橙发妖完全无视阿文充满鄙视的目光，一脸不解：“我们为什么要突袭？”
阿文实在不忍不住：“白痴，突袭更容易得手！”
橙发妖噢了应了声，恍然大悟：“明白了，你怕打不过。”
“你才打不过！”阿文像被踩中尾巴的猫，一下炸毛。
“打得过为什么要突袭？”橙发妖奇怪地看着阿文，一脸“你好奇怪”的表情。
“你懂个屁！这是战术！”阿文被橙发妖搅得有些晕。
“你就是怕打不过！”橙发妖表情笃定，眼睛斜斜地看着阿文，意味难明。
阿文一触及到橙发妖诡异的目光，血刷地冲到脑门：“来来来，我们来打一场！”
周围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不着调的两人。
橙发妖头摇得像拨浪鼓。
“怕了吧！”阿文一脸不屑。
橙发妖摇头：“我不和怕打不过敌人的家伙打。”
阿文气得七窍生烟：“你……”
束龙满头黑线，他决定了，下次再也不带这两个人的队。看了眼明显注意到这边动静的探子，束龙无奈道：“战吧战吧！”
“就是嘛，有我这样的天才在，完全不需要什么突袭。”橙发妖得意洋洋，一马当先，直愣愣地朝对方的探哨扑去。
“白痴……”怒不可遏的阿文咬牙切齿，如同离弦之箭，朝对方扑去。
两人如同两道怒矢，冲在最前方。
其他人见状，也一齐冲出去。
悬空寺的探哨都是战部中的精锐，他们从小便开始接受严格的培养，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在一起的时间超过五年以上，配合默契。
他们没有丝毫慌乱，迅速结成战阵，禅修独有的诵经声带起各色光芒，浮现在他们身上。
耀眼的经文，在他们周身流转不休，他们的神色镇定从容。
为首的队长看着冲过来的敌人，眼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身经百战的他战斗素养扎实无比，敌人看上去气势汹汹，但是战阵脱节，配合完全不入流。
难道这就是别寒的队伍？
队长不知为何，心头松一口气。要知道，别寒虽然在外声名不著，但是在悬空寺却没有人不知道，别说还有凶名赫赫的孽部。大家的心头都有如压了块石头，沉甸甸得让有些喘不过气，别寒是和江哲大人同一级别的战将啊！
冲上来的这群家伙不是孽部，估计是别寒手下的炮灰。
他忽然想起来，和别寒一起的，还有另一名战将，叫什么公孙来着。这名战将的名字，他记不大清，绝大多数人都不记得。不过队长看来，这没有任何关系。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队长一声沉喝：“无相！”
只见他们身上各色光华，突然急速旋转，莫名的力量成形。
橙发妖和阿文只觉眼前无数光芒急速朝中间坍塌、旋转，形成一个彩色旋涡，漩涡之中生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扯动他们向漩涡飞去。
“哇哇哇，这是什么？没见过啊！烟花？真好看！有几分本事嘛！可惜你们遇到了本天才，让本天才告诉你们什么才是战斗的真谛……”他嘴里语速飞快地吐出一大堆话，橙色如火焰的头发飘舞不定。
“闭嘴！你个白痴！”不远处的阿文忍不住破口大骂。
橙发妖转过脸，一本正经：“你永远无法理解天才的思维，这就是你为什么不能成为天才。”说罢立即转过脸，朝悬空寺得意洋洋道：“凡人，颤抖吧！”
“闭嘴！”阿文额头青筋直跳，表情更加狰狞。
两人斗着嘴，但手上的动作极快。
橙发妖浑身蓬地浮起一层淡淡的白色火焰，这层火焰的颜色极淡，近乎透明。他的表情夸张无比，哇哇大叫，张开双臂，嘴里喋喋不休。
阿文的周身却流淌着一层黑色的火焰，浓郁的黑色如墨，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幽幽跳动。这层黑色火焰比他之前的杀意更加深邃浓郁，而且没有半点气息，就好似无害一般。
“天才的天才攻击，天才之无敌人肉火弹！”张开双臂的橙发妖整个人带着白色火焰，如同出膛的炮弹，拖着白色的光尾，直接朝对方战阵扑去！
“杀！”阿文陡然怒喝，跨步刺矛！他的动作流畅而充满美感，浑身的黑色火焰，倏地灌入黑矛之中，只见矛尖化作一道悄无声息的黑芒，没入彩色漩涡的正中心。
愚不可及！
队长冷笑，以两个人便想来硬撼战阵，真是太愚蠢了！
然后笑容迅速凝固在他脸上。
轰！
所有禅修身体一震，他们身上所有的光芒所有的经文，都被震碎，化作点点光芒！
怎么可能？
队长骇然失色，战阵被破！
对方两个人竟然直接破开他们的战阵，难道这两人是元婴期？
但是此时，已经不容他多想，多年征战形成的本能让他作出最直接的反击，一声怒吼，额头一枚经文浮现，他神色肃穆庄严，合什的双手蓦地朝前一推。
金色掌印脱掌而出，顿时化作两道巨大的金掌，朝空中两人拍去。
这两只手掌越来越大，直接把橙发妖和阿文笼罩其中。
【威严明掌】！
他额头的经文愈发明亮，但是他的眉梢却多了几分灰白。
“队长！”一名悬空寺探哨失声悲呼，【威严明掌】超出队长的境界，这一掌消耗队长起码十年的寿元。
其他探哨无不面露悲愤之色，但他们都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队长这一击白费。
只见各色拳芒、杖影、法宝、经文，如同引爆的火山，轰然喷发。
他们的目光却是后面的束龙等人，他们要把束龙等人阻隔起来，以免他们支援。
当他们看到队方剩下的探哨齐齐停住身形，没有半点硬闯的意思。
一些反应快的人，心头不由浮起几分怪异的感觉，但他们旋即充满不屑，果然是游兵散勇！
在队友急需要支援的时候，竟然连这点硬闯的勇气都没有。
只是可惜队长……
【威严明掌】是禅修绝学之一，威力奇大，但是对修为的要求极高，元婴期才能够完整地施展。队长以金丹之身，不惜寿元的损耗，所有人都相信，两人根本不可能幸免于难。
漫天的光芒，都在两道巨掌面前黯淡无光。
啪！
空中的两道巨掌，突然如同戳破的泡沫，化作两蓬点点金芒。
橙发妖的神色恍惚，一脸茫然，他有些晕头转向，周身的透明火焰黯淡几分，嘴里下意识碎碎念：“咦，好像有点头晕呀……”
阿文神色微白，身上有几处伤痕，但是眼中杀意沸天，盯着那名悬空寺队长，冷得就像冰岩。
几乎所有的悬空寺探哨在那一瞬间，都呆住！
两人完好无损！
束龙等人根本没有上前的意思。
“我就知道是这样。”明决子一脸无奈道。
“多好啊！乐得轻松。”苍泽撇撇嘴。
“这样有点不好吧……”一心想磨砺妖术的南玥有些犹豫道。
听着耳边众人的对话，束龙坚定了心中换一支队伍带领的念头。
就在此时，忽然橙发妖的大喊响彻战场。
“喂喂喂，不要抢我的……”
回应他的，是阿文的怒吼：“杀！”
“杀！”“杀！”“杀！”……
“我的！”“我的！”“我的！”……
南玥他们在一旁，悠闲地扯起来。
“猜猜这次谁赢？”明决子瞥了一眼问道。
“平手。”苍泽看也没看，直接答道。
“平手。”南玥的目光倒是投向战场，却是欣赏两人的战斗。
“平手。”黑烟妖的声音从黑烟中传出。
明决子叹一声：“我也觉得是平手。不过，你们不觉得无聊么？”
众人对视一眼。
“换队。”苍泽道。
“换队。”南玥一脸赞同。
“换队。”黑烟妖闷闷的声音从黑烟里传出来。
一向沉默的束龙在一旁也忍不住：“换队！”
大家的语气干脆利落，不过眼中却不免流露出几分羡慕。橙发妖和黑烟妖的天赋极其出色，当两人开始修炼起三力，进步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两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在较劲。
自从前几次开始，遇到像面前这样的小股探哨，根本就没有其他人插手的余地，两人就像打了鸡血般包全场，俨然没有其他人出手的机会。
两人的力量，开始渐渐变得他们难以理解起来。
无论是橙发妖近乎透明的火焰，还是阿文的黑色火焰，在众人眼中，都是一种极其陌生怪异的力量。和三力显然有着截然的区别，反倒是有几分大人的味道。
羡慕之余，大家的斗志反而更加高昂。
大家都希望能通过战斗磨砺自己的实力，而不希望只是在一旁充当看客。
这样的战斗，只是整个战场的一个角落。
其他地方，更加惨烈。
战况的惨烈并没有出乎江哲的意料，出乎他意料的是，在这样惨烈的战斗中，他们居然处于下风！

第六百八十一节 左莫蜕变
岩石上，左莫神色默然，他的目光投向远方，阿鬼安静地坐在他身旁。
曾怜儿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从左莫给阿鬼喂食幽腐转生莲便大致猜出端倪，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她也曾目睹。
她没有出声。
左莫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有三天。
三天里，他一动不动，就像个木头人一样。
他的识海里。
“怎么才能救出阿鬼？”左莫面无表情地看着蒲妖和卫。
“不知道，不死神罚在远古就是最残酷的惩罚，没有听说有人能够解开神罚。”卫轻轻叹息，一旁的蒲妖，也沉默不语。
左莫再次沉默，不过这次，他并没有沉默太久，就重新抬起脸庞，那双黯淡的眸子深处，一点光芒就像狂风暴雨中飘摇不定却始终不肯熄灭的烛火。
他带着沙哑的自言自语，在识海里回荡。
“从本质上，不死神罚是一种神力。”
“既然是神力，就一定会有办法！现在破解不了它，因为我对它了解太少，对神力的理解还太弱。只要我不断地变强，变得足够强，只要我对神力的理解不断加深，只要我能不断地寻找线索，只要我不放弃，永远不放弃，就一定能找到办法。”
“哪怕从没有人能破开，我也要破开。”
沙哑的声音，并没有慷慨激昂，并没有咬牙切齿，左莫的语气淡然，平淡得就像在述说一件毫不相关的事情。然而就在这平淡如水的话中，每个字都坚定得有如钢铁铸就。
蒲妖浑身的火焰忽然暴涨，妖异的火焰，映照着他妖异的脸庞，冰冷如刀锋的嘴唇，划出一道妖异的笑容：“这种有难度的事，实在让人忍不住的热血沸腾啊，唔，用来付房租，实在再好不过。”
卫神色肃穆，眼中光芒如星辰般：“墓碑甲的真谛就是守护！阿鬼的守护，卫无法坐视！”
左莫看着两人，一股难言暖意在胸中流淌。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就变成一个字。
“嗯！”
一点光芒，从左莫失去焦距的瞳孔深处出现，如同岩石雕刻一般的身体，忽然一颤，一旁曾怜儿立即注意到，眼中的担忧消去不少，不自主地流露出几分喜色。
回过神来的左莫，注意到曾怜儿眼中的担忧和关切，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没事就好。”曾怜儿松一口气。
冰雪聪明的曾怜儿，敏锐地察觉到左莫的变化。
左莫转过脸，深深地凝视着身旁的阿鬼，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阿鬼，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
无论如何！
曾怜儿很快便目睹左莫的变化。
修炼！疯狂的修炼！
左莫就像着了魔一般，疯狂地修炼，每一点时间都不肯浪费。曾怜儿从未见过，有人会这般修炼，每次她打算劝劝时，接触到左莫沉默而坚定的目光，到嘴边的话，便吞回肚子里。
每一点时间，在左莫眼中都是如此珍贵。
每浪费一点时间，就意味着阿鬼要多忍受一会极刑，左莫的心便会钻心的痛。
蒲妖就像换了一个人，拿出他手头上所有珍藏的妖术、法诀、魔功，而卫也拿出所有他了解的各种远古献祭手段。
神力传承到如今，绝大部分都已经湮灭，难窥全貌。但是三大体系脱胎于神力，各有侧重，却同宗同源。
蒲妖和卫想到一个办法——逆推！
从三力逆推至神力！
这虽然是个笨办法，但却是一个相当可行的法子，尤其左莫手头还有那段太安魔碑文，更是其中关键所在。
左莫如今太阳神力修为不低，但是其中有太多细微之处不甚明了，而这段逆推，却让左莫许多细节的地方，变得明了。
但是左莫觉得并不够。
这种远古的力量，依然有着太多的晦涩难懂之处。他研究的不光是太阳神力，连青藤神力亦有琢磨，但是，时间太过于久远，当时的记载对于现在的人，有着极大的障碍。
左莫并不精通古语言。
好在卫出身部落，虽然他当时已经是部落时代的末期，但是依然给左莫极大的帮助。
在三人的梳理下，神力的一些基础脉络，终于浮出水面。
神力境界的划分，没三力体系那么复杂，相对简单许多。
天地人，象征着神力的三个级别。在远古时代，那些图腾强者，无一不是天阶，他们举手投足间，移山倒海毁灭星辰，像左莫体内的太阳晶种，也只有那些天阶的图腾强者，才能够封印。
但是在梳理时，左莫他们也发现许多有趣的地方。
按照这个划分方法，到了卫的时代，那些强大部落的图腾强者，却往往只有地阶。神力的倒退，在那时已经相当明显。
远古无疑是神力最强盛的时代，卫的时代则属于神力的末期，再往后，便是神力逐渐湮灭，而三力开始取代神力，成为主流。
为什么神力会倒退？
左莫忽然想到令人窒息的封绝战场，难道是那场大战，太多的图腾强者殒落，导致神力的倒退？
还有那个神秘的尸，如今的左莫才逐渐理解对方的强大，他大概就是图腾强者吧。
不过，左莫并不打算在历史上花费时间。
他的时间如此宝贵，任何一点时间，都需要放在变强上！
左莫从来没有觉得，他的人生目标如此清晰，如此明确！
每一滴汗水，都不会白流。
左莫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体内的神力在不断地变强，尤其是理清脉络之后，神力进步明显。但即使如此，他依然只不过刚刚踏入人阶的初期。
前方遥远而漫长的道路，并没有吓倒目标明确的左莫。
很快，左莫神力增长的速度变缓。这是很正常的情况，他修炼神力的时间尚短，积累有限，梳理脉络，许多细节迎刃而解，让他平时受阻碍之处豁然而通，他的神力也因此而增长不少。当过了这个阶段，神力的增长，便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
但左莫不满意。
“战斗？”蒲妖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左莫虽然从不惧怕战斗，但绝对不是一个好战分子，像这样主动想战斗的情景，十分罕见。
“嗯。”左莫点点头，神色平静：“战斗能够让我进步得更快！”
卫微微皱起眉头：“很危险。”
他们三人梳理神力，了解也越来越多。人阶的神力，对于中后期的三力，并没有太多的优势。只有踏入地阶，才能够对中后期的三力彻底压制。
换句话说，以左莫现在的神力水平，对付元婴期的修者胜率比较大，但是如果遇上返虚期，那就危险了。
阿鬼的神力比左莫略逊，而曾怜儿是三人之中最弱。
“危险总是有的。”左莫神色依然平静，但是神色却坚定无比：“但是战斗才能让我成长得更快。而且，既然我们对神力的理解很难，为什么不去战斗中寻找？”
“战斗中寻找？”
蒲妖和卫齐齐一愣。
“无论是三力还是神力，它们的本质都是力量。既然是力量，那必然有力量的规律，我们与其这样两眼一抹黑胡乱猜，不如在战斗中去寻找。它既然是力量，在战斗中，总是会体现得更明显。”
左莫沉声道。
蒲妖和卫不由齐齐露出思索的神情。
片刻，卫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但是太危险。”
蒲妖却妖异一笑：“这个方法有点意思！难道你想打悬空寺的主意？”
对于蒲妖能够猜到自己的想法，左莫并不觉得奇怪，眼中斗志火焰般跳跃：“那两个老贼秃一死一伤，悬空寺必然不会罢休。我估计他们肯定会再派更多的人来，我估计他们已经离这不远。别寒说，悬空寺如今在的只有两名返虚期，那这次派来的人，肯定都是以元婴期为主，我们未必没有机会。”
蒲妖嘿嘿阴笑：“他们肯定想不到，你敢主动求战。”
“嗯，还有个好处，我们可以帮公孙师弟和别寒他们减轻压力。”
“不错的主意。”连卫也被左莫说服。
左莫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曾怜儿，他的本意是劝曾怜儿离开，毕竟以战养战，其中危险性之大，可想而知。在他看来，曾怜儿没有必要陪他们去趟这浑水。
曾怜儿拢了拢头发，幽深的眸子丝毫不躲避左莫的目光：“我跟你们一起。”
左莫愕然，敢情自己说了那么多白说。
“你说的都没错。可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修炼的是神力，若是我落单，必然会被人抓走，逼问神力传承。父亲的势力已经不足以保护我。”曾怜儿静静地看着左莫道。
左莫一呆。
曾怜儿说得没错。如今她修炼神力早已经不是秘密，暗地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若是她落单，只怕立即会落入别人的魔掌。
她唯一的生路，便是跟着他们一路走到黑。
只有在左莫这，不会有人觊觎她的神力传承。
哪怕再危险，她也别无可选。
曾怜儿眼中没丝毫恐惧，只是如同幽深不可测的黑暗，令人难以猜测她心中所想。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战斗吧！”
左莫看着她，认真道。
曾怜儿的嘴角绽放一丝笑意，如幽深的黑暗中，娇艳绝美的花朵悄然绽放。

第六百八十二节 弑神血剑
韦胜走在街道上，周围的人群投以敬畏的目光。韦胜如今名扬魔界，到目前为止，他还未有一败。
倒在他剑下的高手，已经超过二十位。
其中许多人，都是声名赫赫，豪踞一方之辈。连战连胜，韦胜的声威空前。
从一开始的主动邀战，到如今的被人挑战，他只花了几个月的时间。
对于韦胜，魔族实在没有太多的恶感。他沉默寡言，坚毅如铁，没有丝毫做作，作风清苦俭朴，没有半点骄奢之风，对力量的追求有着超乎常人的执着，对剑的虔诚令人动容。而且为人光明磊落，虽然连败二十位高手，但鲜有人死在他剑下。
在骄傲的魔族们看来，韦胜身上几乎有着所有魔族所崇尚的优点。
如此人物，便是魔族，也难生出嫌恶之心。许多魔族在暗地里感慨，这等人物，若是魔族那该多好。
他又是如此强大！
连败二十位将阶高手，许多人已经在猜测，帅阶之下，他已经再无对手。
难道真的要帅阶出马吗？
不过更多的人却觉得这个说法没什么意思，哪一位帅阶不是大权在握？他们此时正忙着扩张、忙着战争，谁有时间去和一名剑修比试？
也许韦胜的实力已经无限接近帅阶，但是哪怕一线之隔，这种差距都是无法逾越。
大人物的目光，则更多的投向江哲与笑摩戈之战。在他们看来，韦胜这样的高手当然令人赞赏，但是他一日没有踏入返虚期，便不会对整个时局产生什么真正的影响。可是笑摩戈这一战的胜负，将直接改变时局。
笑摩戈若胜了，声威暴涨，将会成为魔界新生代战将第一人。而悬空寺的没落，则无法阻止。
而若悬空寺胜了，魔族在战场一败再败，江哲的声威更重，悬空寺会更加强盛，而笑摩戈则无处容身。
这一战所受到的关注程度，远超韦胜的比试。
韦胜没有受此影响，这些因素，从来不在他的注意范围之内。他和往常一样登在台上，安静地等待对手的来临。
他盘膝而坐，黑剑漂浮在身旁。
今天的对手是谁，他并不清楚。他从未搜集过任何一位对手的资料，这些对他没有任何意义。他是为了磨砺自己的剑意，而不是为了胜负，单纯的胜利对他没有价值。
心如虚空，一把黑色的小剑悬立于虚空之中。细看之下，便会发现，赫然是小一版的黑剑。但是与黑剑的暴戾嗜血不同，这把小黑剑，却初具威仪。
剑如无尽虚空！
浩瀚、深邃、无穷无际！
无空剑意！
他的无空剑意，已经超过无空剑门任何一代前辈，达到一个前所未有高度。六品剑诀，在他手上，正在发生蜕变。
忽然，小黑剑轻轻一颤。
一波淡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无空剑意，如同泛起的涟漪，向四周荡开。
四周的一切，在韦胜心头浮现。
密密麻麻的人群间，一个人清晰无比。
此人在监视自己！
小黑剑与韦胜心灵相通，似乎感应到什么，一阵急颤。
剑意！
此人是剑修，而且是昆仑剑修！
他的眼睛，透着微不可察的敌意，但是让小黑剑如此反应的，却是他身上所带的淡淡昆仑剑的味道，肉眼无法分辨，但是在剑之虚空里，这一丝味道，却是如此醒目。
昆仑不会善罢甘休，他早就明白。
不过，昆仑大概没有想到，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韦胜忽然睁开眼睛，那双坚毅的眸子，闪过一抹凛冽的精芒。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韦胜起身，黑剑仿佛被吸引，铮地飞入他掌中。
台下的魔族一阵愕然，他们第一次见到韦胜在比拼之前，会有其他的动作。在以往的比拼中，在对手到来之前，韦胜就会像一块磐石般，闭眼席地而坐，一动不动。
他想做什么？
魔族们纷纷露出疑惑的表情。
就在此时，便到听到韦胜的清喝，传遍全场。
“昆仑剑修，什么时候也变成藏头露尾之辈？”
韦胜手中黑剑，倏地指向隐藏在人群中的昆仑剑修。
昆仑剑修！
台下魔族一片哗然。
昆仑这两个字，数千年来，带给魔族的，是无尽的伤痛。
韦胜剑尖所指之处，人群像潮水般分开，露出人群中的昆仑剑修。
身材中等，其貌不扬，看上去和普通的魔族没有任何区别，放在人群中，会迅速消失不见。
昆仑剑修并没有其他动作，他已经被韦胜的剑意锁定。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十分难听，他浑身没有一丝气势，就像一个普通人。但是他这句话，却无疑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我的剑认得你们。”
韦胜淡淡道。
话音刚落，他和昆仑剑修周围的空间，已经化作一片虚无，无边无际的虚空。
“传言无空剑门有一部六品剑诀，名为【无空剑诀】，没想到你能另出机杼，更上层楼，你的掌门和师叔们在泉下有知，想必也会感到欣慰吧。”昆仑剑修笑吟吟，自顾自道。
韦胜虎躯一震。
坚凝如铁的眼中渐渐浮起深深的悲痛之色，握住黑剑的手掌指节因为太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
无尽虚空一阵颤抖，隐隐有不稳迹象。
昆仑剑修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漫步徐行，犹如闲庭信步，从容之至。
“只可惜，你没有能再见他们一眼，就连你的师兄弟，也皆尽落入魔族之手，成为魔族的阶下囚。无空剑门也传承了几百年，至此湮灭，令人惋惜。”
韦胜一言不发，只是脸上血色随着对方的话，一点点褪去。
昆仑剑修似笑非笑地看着韦胜，在情报中，韦胜性格坚毅如铁，极其顽强，但是极重情义，这是他最大的弱点！
剑意亘古，万世长存，情义不过世俗之物，倘若剑意被之沾染，永远无法登峰造极。
可惜了一个好男儿！
昆仑剑修脸上笑容依旧，但眸中一片冰寒，没有一丝感情。
一把薄如蝉翼的透明小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掌中。
刚欲动手，他忽然惊觉，冰冷的眸子中骤然闪过一丝悸动。
眼前的韦胜，气息陡然发生惊人变化。
悠远苍凉的气息，挟着深沉的悲伤，从无尽的虚空里涌来，化作丝丝缕缕，没入他手中的黑剑。
黑剑骤然一声沉鸣！
如远古荒兽嘶鸣，暴戾凶残的气息滔天，浓重的血腥味，从剑身渗出，融入周围的黑暗虚空。
几乎眨眼间，黑暗虚空染上一抹暗红色。
韦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脸色苍白，好似浑身的血液都被抽空。但是他握着黑剑的手，却有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昆仑剑修猛地抬头，他恍若看到韦胜身后，一把有如山峰般的巨大血剑，漂浮不动。
丝丝缕缕的血液，顺着血液滴下，暴戾血腥的气息，让他的剑心本能地震颤着。
这是……
韦胜泛红的眼睛，变成深红，再变成暗红，直至再变成黑色。
如同之前无尽虚空一般深邃的黑色。
滔天的杀意和血腥味，仿佛突然消失，韦胜身后的巨大血剑，也如同幻影般消失不见。
只有周围的带着血色的虚空，让人知道，刚才那一幕并非幻觉。
昆仑剑修张大嘴巴，不能置信地看着韦胜的身后，那模样就像见鬼一般。
“弑神血剑……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神色惨白。
韦胜神情恢复如常，他心中的黑剑，通体血红，而周围的虚空，也染上几分红色。而在血剑上，一名小一号的婴儿，盘膝而坐，眉目间和韦胜十分相似。
元婴！
在这个时候，他成功突破元婴！
韦胜的剑意境界，一直在他的修为境界之上。便是那些被他打败的魔族，也想不到，他们面对的对手，竟然还只是一位金丹期剑修。
直到今天，骤然听闻掌门和师叔们的噩耗，心中悲愤，引起手中黑剑共鸣，黑剑中澎湃的杀意，瞬间冲破他体内的阻碍。
之前他虽然心中也有不祥的猜测，但是到底没有得到掌门他们的确切消息，还心存几分希望。直到被对方说破，心悲若死的韦胜，却失去最后一点阻碍和顾忌。他与黑剑之间最后一丝隔阂，亦被打破。
长久的积累、这段时间生死边缘的参悟，让他的突破水到渠成。
昆仑剑修想借此让韦胜的心神露出破绽，但他绝对没有想到，却成为韦胜突破的契机。
“弑神血剑，原来你叫这个名字。”
韦胜轻抚手中黑剑，喃喃自语。黑剑感受到韦胜心中悲伤，杀意越发炽烈，嗡嗡剧颤，丝丝缕缕的血液，从剑身渗出来，转眼间，剑身血迹斑驳。
剑身上的血液，仿佛有着奇特的气息。
如果左莫在这，一定会发现，这种气息，就是神力的气息！精纯无比的神力气息！
这丝丝缕缕血液，皆是它在万年前饱饮的各族图腾强者之血！
昆仑剑修终于恢复清醒，但是他很快脸色更加惨白，他竟然被韦胜全面压制！
周围绯红的虚空，就像一个巨大铁钳，死死地压制着他。
不可能！
哪怕就是弑神血剑，也绝不可能如此强横！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恰在此时，韦胜抬起头。
刹那间，昆仑剑修只觉韦胜和周围的绯红虚空，融为一体。
果然……他突破了！
“师傅师叔在上，无空剑血界下，弟子韦胜，以昆仑血祭！”
这是昆仑剑修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六百八十三节 神力释疑
曾怜儿盯着左莫手上的那团光芒看了老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修炼法诀？”
从几天前，左莫忽然开始修炼起法诀。虽然曾怜儿对法诀的了解不少，但是她知道，以左莫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做没有用处的事。
突然从修炼神力，变成修炼灵力，这让她感到很奇怪。
左莫满头大汗，看起来十分吃力，但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一边修炼一边道：“三力是神力的分支，修炼三力，能够帮助我们的神力进步。”
曾怜儿一脸不解。
她继承了月亮部落的传承，对神力的理解和左莫截然不同。
左莫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因为其中有许多是蒲妖和卫不断反复推演得出的结论，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说得清楚。
但是他还是补充了一句：“神力的湮灭，除了传承的断层外，应该还有一个原因。”
曾怜儿的眼睛陡然亮起来：“什么原因？”
神力的湮灭，一直是个悬而未决的疑问，到现在依然没有人能够确实地说清楚。那个时代太过于遥远，流传到今的记载不过寥寥数语，而且还是语焉不详。神力的威力远比三力要强大，他们三人不过人阶初期，却能够杀死返虚期修者，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但是威力强大的神力湮灭，而威力不如神力的三力，却发展壮大，成为主流。这不得不令人感觉难以理解，无论是修者，还是妖魔，对力量的追求都没有什么不同。
当曾怜儿听到左莫可能找到其中的原因，顿时精神大振。
“信仰。”左莫吐出两个字，手上的法诀没有丝毫凌乱。
“信仰……”曾怜儿一愣。
“远古部落的强者，他们还有一重身份，他们是各自部落的图腾，被视为部落的神，他们是部落民众献祭和信仰的对象，所以他们有神殿。而如今，无论是修者，还是妖魔，都已经没有图腾，没有神殿。”
曾怜儿若有所思。
“换句话说，现在修炼神力，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我们有传承，但是我们已经不可能像以前那般，成为图腾强者，接受其他人的信仰和献祭。不过，我们可以从三力着手，三力虽然威力没有神力那么大，但是修炼体系更加严谨，又是从神力分流而下，对我们修炼神力大有帮助。”
左莫说话间，手上的光芒隐隐有不稳的迹象，他连忙收敛心神。
曾怜儿冰雪聪明，而手上的传承又颇为完整，略为思索便明白左莫所说的没错。她手上的月亮神力传承内，就有许多内容涉及到神殿，之前她没有细想，此时联系到左莫的说法，便恍然大悟。
神殿就是为了信仰。
“能教我妖术和法诀么？”曾怜儿忽然道。
左莫一愣，停了下来。他没有想到曾怜儿会提出这个要求，要知道，对于一位真正的魔族来说，从头学妖术和法诀，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他看了曾怜儿一眼：“从头学起来，有点难。”
曾怜儿嫣然一笑：“总不会比修炼神力更难。”
左莫哑然，没错，三力的修炼，怎么也不会比修炼神力更难。他没有拒绝，略为思索，便掏出两枚玉简：“你的魔体相当不错，这部【玉骨诀】是以灵力炼骨，对你的魔体也有所帮助。这部【幽狱骨祭术】，也很适合你，不妨炼炼。”
蒲妖把自己所有珍藏的法诀和妖术，全都拿了出来。卫的前代主人，是个战斗狂人，年轻时不知找过多少人挑战，这也导致卫在魔功方面的造诣十分深厚。各种魔功流派，卫也没有丝毫保留。
能够入蒲妖和卫法眼的，绝对不是一般的货色。左莫这些天，除了修炼，便是在阅读这些法诀、妖术、魔功。它们虽然比起神技要差许多，但正因为威力不及神技，它们在力量运用的技巧性方面更加精细。
从三力入手，这也是左莫和蒲妖、卫讨论的结果。
他们都认为，如今的神力要走的道路，和远古部落时代，已经截然不同。
当这个方向一旦确定下来，左莫便一头埋进各种可以媲美四大的“蒲卫藏经阁”之中。
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他的时间，不是参悟，便是在修炼。蒲妖和卫，帮他制订了一分十分严苛的修炼计划，这份精准到二十分之一时辰的修炼计划，严谨得就像法宝炼制报告。
左莫完美地执行这份修炼计划。
每当疲倦欲死时，左莫的目光落在身旁安静坐着的阿鬼身上，他浑身充满力量。
他从来没有如此专注，没有如此努力。
就连蒲妖和卫，在暗地里，都为此感到震惊。他们制订的修炼计划，只是存在于理论上，他们在制订的时候，并没有认为左莫能够坚持下来。
但是当左莫第一天完美执行下来时，把他们吓倒了。
眼前的小莫哥，陌生得让他们吃惊。
一天一天又一天，左莫的修炼，依然完美地执行两人制订的修炼计划。
尽管蒲妖和卫已经被震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在左莫看来，这还不够。
进步太缓慢了！
蒲妖和卫都认为，眼下的进度，如果没有其他刺激，已经接近极限水平。对神力的研究，他们绝对走在最前列。
常规方法没有用，那就用极端的方法。
比如战斗。
左莫在等待悬空寺其他人的来到，偌大的悬空寺，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从悬空寺愿意派出两名返虚期，就能够看得出悬空寺对他们是志在必得。
左莫忽然停下手上的法诀，神色微动。
来了！
一、二、三……
整整三十人，每一位都是元婴期！
左莫有些惊讶，悬空寺真看得起自己！
如此庞大豪华的阵容，并没有令他感到畏惧，相反，他觉得全身热血沸腾，斗志充斥胸间，恨不得马上和那群贼秃狠狠打一架。
他很快冷静下来，三十名悬空寺元婴期，想要取胜，那可需要些策略。
几乎在同时，曾怜儿也停下修炼，望向左莫。左莫没有说话，朝她点点头。曾怜儿会意腾空而起，左莫一把牵上阿鬼，亦拔腿飞奔。
“他们在那边！”
悬空寺的长老们立即发现左莫三人的踪影，毫不犹豫衔尾疾追。
但是很快，悬空寺长老们便发现，三人的速度竟然比他们还要快一筹。转眼间，天空中只剩下一道极细的白痕，人影全无。
“好快的速度！”
许多长老不由出声赞叹，如此速度，哪怕比之昆仑的剑修，亦不逊色。
一位学识渊博的长老脸露惊容：“这是【天一痕】！”
“【天一痕】！”
许多长老愣住，这个名字他们似乎在哪里看过，但是却记得并不清楚。
“千年大战前，空行门的不传之秘！”
这位长老的解释顿时唤醒众人的记忆，不过并非每一位长老都对千年前的门派感兴趣，一名长老便开口道：“老林，仔细说说。”
老林也不推辞，沉声道：“空行门是千年前的一个中等门派，他们最厉害是两种法诀，一种名叫【空杀诀】，而另一种，就是【天一痕】。【天一痕】在当时是最顶尖的疾行法诀，飞行时，天空会留下一道极细的痕迹，所以叫天一痕。配合诡谲的【空杀诀】，倒是闯下不小的名头。只是这空行门，在千年大战的时候，已经全门皆灭。这笑摩戈难道是空行门的传人？”
说到最后，老林也有些疑惑。
“此子来历诡异，戴涛长老说他身兼妖魔修三家之法么，如今看来果然不假。不过，我们也不要花费精力在这上面，把他抓回来，自然就水落石出。”一位长老冷哼一声。
“庞长老说得是！”
其他长老皆点头。
可以看得出，庞长老在众长老之中颇有威信，他转过头道：“许长老，吴长老，郝长老，三位飞行法诀冠绝本门，还请三位长老先行。一旦追上，莫要与之硬拼，只需紧随其后，把方位传给我们即可。此子狡诈阴险，三位小心为上。”
三位长老点头，也不多说，腾空而起。
三人果然擅长飞行法诀，而且本身又都有飞行法宝，顿时化作三道色彩不同的流光，消失在天边。
其他长老亦祭出各自的飞行法宝，或莲花，或祥云，或灵兽，皆不相同。
悬空寺并不以飞行见长，但是身为四大之一，这些长老哪一个不是身家丰厚，所用法宝、灵兽，皆不是凡品，只见流光溢彩，声势惊人。
左莫所用的法诀的确是【天一痕】。
在当初制订计划的时候，他便仔细筹划了每个细节。以战养战，固然成长更快，但是其中危险也不言而喻，一旦落败，那可没有反悔的机会。
这一战的关键就是速度，一旦被悬空寺完成合围，那自己就死定了。
他手上的飞行法宝，比起悬空寺长老，那不知道要逊色几条街。所以当他在蒲妖收藏的法诀里找到【天一痕】时，他便立即开始修炼。
【天一痕】果然不愧是千年前能够跻身前三的飞行法诀，其快绝伦！
享受着极速飞行的快感，左莫却已经开始启动下一步的计划。
贼秃们，享受一下哥的热情吧！

第六百八十四节 伏击
“就这吧。”
三人停下来，左莫手上飞出一道道光芒，没入地面，这些光芒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一丝动静。
左莫脸上却露出满意的表情，三人向后再飞了段距离，然后站定，等对方的到来。
没多时间，远处三点光芒迅速放大，倏地停在三人不远处。
三位长老警惕地看着三人，他们早就从戴涛长老那里得知，这三人的实力非同小可，普通的元婴期修者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就连寂正长老，也死在他们手上。
三人并不上前，而是摆出戒备的姿态，反正他们的任务也只是缀在三人身后，以免三人逃离。
左莫眼中一道寒芒闪过，整个人便化作一道离弦之箭，率先朝三人扑去。
“杀！”
曾怜儿和阿鬼几乎同时消失在空中。
三位长老大惊，转身便欲逃离，没想到脚下忽然亮起无数光芒。
不好！
有陷阱！
三位长老的脸色大变，亮起的光芒层层叠叠，几乎占据他们整个视野。符阵！哪怕不低头细看，光从光芒上，三人便能够判断，如此规模的符阵，足以成为一个小门派的护派禁制。
笑摩戈这厮竟然精通符阵！
这个发现，令三人悚然而惊。笑摩戈身怀妖魔修三家之长，在悬空寺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但是他精通符阵之学，这依然让三人感到震惊。符阵之学，深奥复杂，体系之庞大，便是符修修炼起来也极其费劲，又岂是妖魔所能学会的？
偏偏笑摩戈展露出来的符阵水平，不容小觑。
若是笑摩戈早就暗中布置好，只等他们自投罗网，那他们的命运，可就不妙了！
若是笑摩戈临时布置而成，那笑摩戈在符阵上的水平，就太可怕了！
无论哪一种，对他们而言，都不是好事。
但是此时，已经来不及思考这些，怎么脱困才最重要。
三位长老，蓦地浑身光芒暴涨，只见一位长老身上亮起密密麻麻的经文，经文在空中幻化成一枚光轮，朝符阵印去！
另一位长老脚下金莲陡然大亮，眨眼间，无数金莲，从地下冒出来，并且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向四周蔓延。当金莲触及到符阵的光罩边缘，金莲竟然在光罩上生长起来。
第三位长老却是抛出一串琥珀色的佛珠，只见佛珠着地，蓦地化作八位尊者，身高八丈，神态各异，把他环护在中间。其中三名尊者，轰然朝前冲。
眨眼间，三位长老便手段尽出，只希望能够尽快冲出符阵。
左莫知道符阵扛不住。
这些符阵，是他用手头上的材料，这些天抽空制炼制的阵盘。所用的材料品阶颇高，因此阵盘的威力也颇为厉害，但是在三位悬空寺长老的全力一击前面，它就完全不够看。
不过，左莫并没有奢望这种粗制滥造的阵盘能够困得住三位元婴期长老。能够阻拦三人片刻，他的目的便已经达到。
三位长老同时出手破阵，更是让左莫感到意外，他忽然明白过来，三人对他们的忌惮之心非常之重！
在三位长老全力一击面前，左莫打下的阵盘，就会纸糊一般，瞬间灰飞烟灭。
轰！
长老们脚下的地面轰然炸开，层层光罩，皆都消失不见。
三位长老还来不及高兴，两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阿鬼和曾怜儿！
加上三人身后的左莫，一个三角形的包围圈成形。
不过能够成为长老，三人的实力自然不俗。
只见最前方的那名长老周身环绕的经文，忽然齐齐没入他体内，只见他的身体如同涂上一层金液，体形急剧膨胀，直至三丈高才停止。
【韦陀金身】！
他手上多了一根鎏金禅杖，神态威猛。
一声冷哼，天空如同响起一声霹雳，他扬起禅杖，轰然朝阿鬼砸去。
杖头铜环陡然被一团鲜红的火焰包裹，这股火焰内仿佛有着无数怨魂嘶鸣嚎叫，令人心悸神摇，这便是阿鼻狱火！
阿鬼手上却多了根竹杖，赫然是尸海竹。只不过她手上的尸海竹，和以前有了些许多变化，幽鬼核镶嵌在竹杖第三竹节处，就好似一只阴诡的眼睛。这枚幽鬼核出自冥鬼部落，左莫不知炼制之法，没想到在阿鬼手上，却被用上。
随着神力灌入，幽鬼核顿时亮起幽幽紫芒，阿鬼一挥竹杖。
一只青面獠牙的怪物出现在阿鬼面前，似人似猿，手足皆有着锋利的爪。最醒目的，却是毫针般的坚刺，从后脑一直生长到尾椎。它的眼睛，散发着幽幽紫芒。
这只凶物一出现，顿时仰天长嘶，一股浩然凶厉之气，如同海啸般轰然勃发，向四周席卷而去！
只见脚下的地面，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灰白枯槁。
迎面轰来的阿鼻狱火一阵波动，只见怪物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杖头。
任凭阿鼻狱火灼烧着他的手掌，浑然不觉。
它忽然眼中紫芒暴涨，杖头的阿鼻狱火竟然化作一道火线，被它吸入掌中！它的右肩同时浮现一道红色的火纹。
神态威猛的长老此时脸色大变！
好厉害的凶物！
他自然认得那阿鬼手上的尸海竹，尸海竹可以孕育至凶之物，但是绝不可能孕育出如此恐怖的凶物。他的目光，落在尸海竹上的那只放出幽然紫芒的眼睛，一定是那东西！
他的猜测没错，若是竹杖老人在此，也一定认不出他的尸海竹。幽鬼核出自冥鬼部落，与尸海竹却是绝配，在阿鬼的不死神力之下，生出新的变化。
这只怪物看似和以前并无多大区别，但实力不知暴涨多少倍！
曾怜儿和另一位长老斗得旗鼓相当。她的身法诡异，月亮神力变化奥妙，而对方禅功扎实，法宝不凡，家底丰厚，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左莫也正和对方激战正酣。
他没有动用小莫宝盏，如此好的实战机会，可遇不可求。
对现在的他来说，单纯的胜利并没有太大的意义，拦在他面前的那座大山，甚至都不是返虚期能搬开的。
解除不死神罚，这样的目标，足以令人绝望。
左莫没有胡思乱想，他心神专注无比，全身心地投入到战斗之中。
神力，终究是力量的一种。
只有战斗，才能让他洞察神力的每一丝变化。
他没有使用神技，没有动用小莫宝盏，没有动用魔功、妖术、法诀，他只是用单纯的神力，来与面前的悬空寺长老抗衡。
在这些身高八丈的尊者面前，左莫渺小得就像一只蝼蚁。
他的身形，仿佛随时有可能被这些巨大的身影淹没。
他用的是最简单的攻击，神力灌入拳头，一拳一拳。
每一拳，与尊者相交，那些庞大身影，都是一颤。
这便是神力之威！
左莫第一次如此施展神力。
从未有过的体验，从他心头掠过。
体内的三力，就像三股充满力量和韧性的钢索，他每一拳挥出，三股钢索便倏地缠在一起，形成一股更粗力量更大的钢索！
丝丝明悟从心头掠过。
※※※
“师傅！”林谦躬身行礼。
昆仑掌门雪白的剑眉低垂，他闭目养神，缓缓开口：“我听说，你对那个韦胜很在意？”
林谦心中微震，低头答道：“是。韦胜生性坚毅，剑心持一，日后会是我昆仑大敌。”
“哼！”
掌门不悦的冷哼如同一把重锤般，陡然敲在林谦的心底。
林谦头低得更低。
“本末倒置！”掌门缓缓睁开眼睛，眼睛有如汪洋，里面无数剑意翻涌，他漠然道：“你是昆仑的大弟子，却因为一名不知哪里的小门派弟子手忙脚乱。你要记住，你是昆仑，你是他们永远无法逾越、永远需要仰望的那座山！”
“是！”林谦低声回应。
掌门语气转缓：“我知道门中大小事，大多都是你在打理，辛苦你了。”
林谦摇头：“这是弟子分内之事。”
“这也是我要告诉你的。我们是昆仑，是剑修，历届掌门，必是门派最强者！把其他事放放，专心修炼。你忌惮韦胜，只不过因为你心中，对自己的实力信心还不够。你若够强，韦胜在你眼中，与蝼蚁何异？”
掌门看着林谦，一字一顿道：“记住，这个天下，都在剑下！”
林谦身体一震：“弟子记住了！”
“待会去剑阁找你魏师叔。从今天开始，你的神力，什么时候踏入地阶，你才能出关。”
林谦猛地抬起头，满脸不能置信：“神力？莫非……”
掌门云淡风轻地瞥了林谦一眼，淡淡道：“不错，本门的神诀，已经大致成形，虽然一些细节之处还需完善，但已经可以修炼。这件事，你有首功，诸弟子之中，你亦是第一个修炼。除了你，所有长老都会开始修炼，共同完善这部神诀。待全部完善，其他核心弟子方可修炼。”
林谦被师傅这席话震得半晌说不出话。
掌门看到林谦呆滞的神情，不由展露几分笑容，对于这名得意弟子，他极为喜爱，忍不住提醒：“此事不要声张，但一定要好好修炼。”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渺，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以后，就是神力的时代了。”

第六百八十五节 优化
天環。
在后山之中，一个幽深的山洞内，忽然亮起无数光芒。这些光芒蕴含惊人的力量，当它亮起的瞬间，整个天環都惊动。
一个沧桑而带着几分疯狂的笑声从洞内传出。
“哈哈哈哈！神纹！老夫终于成功了！老夫终于成功了！远古神纹，哈哈，不，以后它就叫天環神纹……”
带着神经质的狂笑和自言自语，让从各处飞来的天環长老无不呆立当场。
但是下一刻，狂喜之色，纷纷浮现在他们脸上。
神纹！
以符纹起家的天環，每一位核心弟子，都知道这两个字所代表的含义！
※※※
神力在全身流淌，左莫的目光，专注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而他的识海里，蒲妖密切关注他体内神力每一丝变化，这些变化都将被记录下来。蒲妖丰富的经验和渊博的学识，能够帮助左莫少走许多弯路。但是最重要的，却是蒲妖身为天妖，从浩如烟海的妖术磨炼出来的恐怖推演能力，能够最大程度地帮助完善他的神力修炼。
神力比妖术要复杂得多，推演工作量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和浩大，就连蒲妖，也没有余暇顾及其他事。不得已，蒲妖把他手头上所有的事，全都扔给了卫。
对这件事上，蒲妖和卫没有任何分歧，他们的观点出奇一致。
在他们看来，三力进化到神力，有着其必然性。因为三力的发展，在很久之前，便已经达到巅峰，无论是妖魔，还是修者，对力量的追求，都没有区别。
从大的趋势来看，神力时代的到来，似乎是一种必然。
现在的神力，和远古时代的神力，有着相当大的区别，虽然两者有同一个名字。如今的神力，必然是从三力演化而来。
因此，在蒲妖看来，在神力时代，谁能先行一步，谁的优势将无比的巨大。
在这点上，左莫的运气不得不说好得出奇，就连蒲妖和卫都感慨不已。
但仅仅吃老本是不够的，太阳部落的传承在远古的确横行天下，但是如今，和远古时代有着巨大的差异，这份传承就只能算得上一个粗泛的原本，距离完善的修炼法诀，还有着相当的距离。
对左莫来说，蒲妖所思考的内容，有些太超前。
只有破解不死神力，才是他唯一的目标。
“好了，结束战斗吧。”蒲妖对左莫道，他面前的光球里，无数条明亮的线条在急速流转，普通人的目光稍稍在光球上停留时间长一些，便会觉得头晕目眩。
每一根游动的线条，代表着神力的一些特性。
左莫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取出小莫宝盏。
铮！
宝钱瞬间从悬空寺长老胸前洞穿，带起一道血箭。
左莫体内的神力立即抽空，不过已经有经验，他并不惊慌，而是往嘴里扔了一粒太阳籽。太阳籽一入喉，便化作一道暖流，神力再次充盈身体。
小莫宝盏的威力没话说，但是对神力的消耗也极大。小莫宝盏已经脱离了普通的法宝范畴，它需要用神力催动，大概算得上如今天下第一件神力法宝。
阿鬼她召唤出来的怪物极其凶猛，而且令左莫感到诧异的是，这只似人似猿的怪物身上，左莫竟然发现不弱的神力！
怪物浑身坚硬似铁，飞剑不伤，禅修的法诀对它的杀伤力并没有想象的大。按理说，禅修的法诀能够克制阴邪怪物，现在居然没有效用，左莫觉得极有可能是神力的原因。
怪物顶在前方，悍勇异常，而阿鬼身形飘忽诡异，不死神力杀人于悄无声息之中，对方左支右挡，狼狈不堪，很快便被阿鬼找到一处破绽，一击得手！
三人之中，打得最艰难的是曾怜儿。
她虽然牢牢占据上风，但是对方法宝层出不穷，而且修为极为深厚，她的神技威力虽然厉害，但发动起来需要时间，毁了对方几件法宝，却没有伤到对方。
不过她极聪明，见奈何不了对方，索性不用神力，只是死死缠住对方，不给对方逃跑的机会。
当这名长老发现左莫和阿鬼向他扑来，脸上不由露出骇然欲绝之色。
噗！
得手的是阿鬼。
不死神力虽然封绝阿鬼的魂魄，但是她的战斗直觉，却是三人之中最恐怖的存在。
三人没有停留，把尸体上的东西搜刮干净，便转身离开。
没多时，当悬空寺的长老团飞抵此处，见到三具干干净净的尸体，个个神色难看到极点。
※※※
“此处，此处，此处，此处……”
蒲妖一口气点出七处，而在他面前，左莫神情专注认真。蒲妖指出的地方，全都是需要重新完善的地方。
这七处，是蒲妖花费了整整三天，才推演出来的结果。
即使在蒲妖的时代，他也绝对不是最厉害的天妖，但是有着【妖术目录】之称的他，对妖术的推演能力，在他的时代，无人能出其右。
连续三天的推演，他的眉眼能看到一丝疲倦，但是他眼中焕发的神采，却能够看得出他此时的心情，极其亢奋。
完善神诀，这样高难度的事情，放眼整个天下，有能力做到的绝对寥寥可数。
一个新的时代，从自己手上开始掀开，喔喔喔，有什么比这更激动人心的？
这么伟大的事业！
或许还能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想起老师让自己去第一妖术府留下名字，和眼下他正在做的事情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他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的名字前面，将会多出一些耀眼的前缀称号。
唔，新神诀之父，这个称号不错！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左莫专注的脸庞，他立即接回心神，轻咳一声，继续道：“这七处的改动，你尝试一下。我借鉴了法诀和妖术的一些方法，从推演的结果上来看，能够提高百分之三左右的效率，时间将缩短百分之五。”
左莫仔细把七处优化记在脑海里，听上去，百分之几的优化只是一个极细小的数字，但是左莫却知道，这些极细小的数字，日积月累之下，会非常惊人。
“你现在还处在人阶的初期，神力积累才是最重要的。现在没有信仰，神力的增加，需要从三力炼化。你的三力越深厚，每天能够修炼出的神力就越多。这里面最重要的是平衡，修炼出神力的多少，取决于你最短的那块板。”
蒲妖嘿然一笑，神色充满得意：“像你这样的怪胎可不多，谁没事三力都修炼？就算昆仑什么的，他们哪怕现在弄明白神力是什么东西，也得老老实实从头开始修炼另外两力。而且，还有你的右手，更是可遇不可求。”
但他旋即神色一肃：“不过，你也千万不可懈怠。像昆仑这样的大门派，一旦弄清楚神力的玄妙，他们有的是办法。他们能够动用的资源太庞大！”
左莫摇摇头：“一天没有解开不死神罚，我一天不会懈怠。”
蒲妖一怔，默然片刻，看了左莫一眼，点头道：“如此便好。你现在也是有所根基的人，不妨让云海界的那帮人，也开始修炼另外两力，为日后修炼神力作些准备。”
左莫沉吟：“你说得没错。”
他修炼神力的时间不短，愈发感觉神力比三力要厉害许多，虽然修炼起来难度更高，但这种困难，正在逐步地解开。
尤其是到现在，左莫已经能够清晰感觉到，神力是其他人也可以修炼的。
“把你们收藏的法诀和妖术魔功，也都放出去吧，【蒲卫藏经阁】，按贡献划分权限。”左莫望向蒲妖和卫。
蒲妖无所谓道：“可以。”
如今的蒲妖只对神力感兴趣，这些当年的珍藏，他如今已经看不上眼。或许可以把月亮神力的传承弄一套来珍藏？
卫点头道：“好。”
左莫脸上露出几分笑容，有了蒲妖和卫的藏品，云海界的实力在短期内可以突飞猛进。重要的是，有了它，云海界的根基变得更加深厚。那些名门大派之所以能够屹立千年不倒，除了拥有庞大的资源外，法诀传承更是重中之重。
再加上以后的神力，未来的云海界，会更加强大。
和蒲妖卫商量妥当，剩下的事情便由蒲妖通过十指狱来完成，不需要他操心。
从识海里退出来的左莫，并没时间马上修炼，因为他还需要面对身后的悬空寺长老团。庞大的长老团，在他眼中，就像是一个个陪练，每干掉一个，他的神力都会随之增长。
长老团的处境非常糟糕。
笑摩戈显然比他们想象得更加狡诈，三名长老的身死，也提醒了他们。对方或许无法抗衡他们所有人，但绝对拥有足够杀死他们个人的实力。
拥有惊人的速度、强横的个人实力、狡诈、阴险，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笑摩戈一伙都更像是猎人的角色。
长老团们已经开始后悔这次行动。

第六百八十六节 魔神出天下惊
“哦。”一位身形高大的魔族，蓦地转过身来，削瘦的脸颊上，两道如同镰刀形的红纹分布两旁，淡蓝色的眼珠微微眯起，他坐在一张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王椅上。
他脸上挂着笑容，但没有人能从笑容中感受到一丝温度。
“悬空寺实在烂泥扶不上墙。到现在还没有摸到神力的门槛，竟然还打主意到我们魔族身上。难道这千年来，修者堕落得这么快？”
他的笑容多了几分讥诮阴冷。
“大概是因为他们是胜利者吧。”角落里传来另一个声音，说话的人，浑身包裹着厚重的甲壳，他的身材魁梧，额头长有一只犀角，他神态威仪，声音浑厚低沉。
“没办法呀，我们是失败者呀，失败者总是会处心积虑，夺走当年失去的东西。”
一位半躺在半空中的魔族少年接口，只不过，他的神情满不在乎，一边说，一边往嘴里丢颗血葡萄，悠然自得，嘴里含糊不清道：“别想让我去，偶最近懒病犯了，哪都不想去，碎觉，偶只想碎觉……”
王座上的魔族一脸无奈，只好转向角落里的犀魔。
“我去吧。”犀魔沉声道，神情肃穆：“今年正好是神殿建成的第两百年。若是能拿那帮老家伙来献祭，神殿威信必然大涨，能够吸引更多的部族，是时候向大家展示我们的神殿了！”
更多的信仰，意味着更多的神力。
“说得没错。”王座的魔族眯着眼睛，轻笑一声：“既然他们不愿意出头，那么，神的时代，就从我们手上开始吧。”
魁梧的身影，消失不见。
※※※
江哲败了！
这个消息顿时如同长了翅膀般，飞到三界各个角落。如果说，别寒突袭冷山界，如同一把毒匕刺入江哲柔软的腹部。那么公孙差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战将，却准确地抓住江哲的破绽，用他的獠牙，把江哲撕裂得遍体鳞伤，血流殆尽而亡。
知道后路被断，江哲试图率领主力战部突围。
但是公孙差没有给他江哲任何机会，有人说公孙差就像匹狡猾的狼，紧紧跟着江哲的战部，瞅住机会，便扑上去咬下一口。
然而目睹整场战斗的人却一致不同意这个形容。
他们眼中，公孙差的战况就像一把锋利的妖刀，他们时隐时现，每次出现，都会在江哲战部身上削下一块薄薄的肉和大量的鲜血，让对方感到强烈的疼痛，却不致命。
江哲的战部，越来越虚弱。
异域作战的劣势，此时完全体现出来。沿途没有任何魔族会帮助江哲，相反，到处是零星的魔族小队，他们自发地攻击那些落单的悬空寺修者，就连小股的战部，他们都丝毫不惧。
江哲他们就仿佛陷入一个无穷无际的泥淖，而这可怕的泥淖中，还隐藏着可怕的妖刀。
江哲，死于别寒手下。
这场足以改变天下局势的战事，到此时终于落下帷幕。它的余波，还在深刻地影响着天下。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仅仅只过了一天，整个天下的目光，就被另一件事所吸引。
一个名为魔神殿的组织，突然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横空出世。
魔神殿的一位魔神，带着七位神殿魔卫，诛杀二十七位悬空寺长老。
但是更令人吃惊的是，这位魔神，随即宣布，将用这二十七位悬空寺长老，用于神殿祭祀。
随即，这位魔神宣布，黑昙界受神殿保护，任何试图挑起黑昙界战争的行为，都将视为对魔神殿的挑衅。
整个天下，都被横空出世的魔神殿惊得集体失语。
所有人在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怀疑悬空寺二十七位长老一说的真假，但是很快，二十七名长老的尸体蜃影和他们的法宝蜃影，都被魔神殿公开。
人们到此时才发现，这事竟然是真的。
悬空寺完了！
虽然他们还有返虚期长老，但他们失去江哲，失去主力战部，长老团全灭，任何人都无法挽救它灭亡的命运。
稍有点常识的人，都会得出这个结论。但是此时，已经没有人关心悬空寺，失败者永远会第一时间被人遗忘。哪怕它曾是四大这样的庞然大物，当它轰然倒塌的时候，人们会感慨唏嘘，缅怀它当年的强大，说一句物是人非云云，但是转眼间，人们的目光便会聚焦在成功者的身上。失败者就会成为彰显成功者强大的陪衬，而曾为四大的身份，只不过让这份陪衬变得更加华丽醒目。
人们被魔神殿的强大深深震撼。
二十七名悬空寺长老，如此庞大豪华的阵容，放在魔界，也没有哪个势力敢保证自己能够拿下。
全诛！
这两个字后面透露了许多信息。
对于普通人，或许震惊于魔神殿展现出的强大实力，但是在各大势力眼中，他们的注意力，却放在另外两个字上——神殿！
他们很清楚这两个湮灭了无数岁月的字代表什么意义。
神力！
魔神殿能够全诛二十七名悬空寺长老，一定是神力之威！
所有人都确信这一点。
无论妖魔还是修者，稍有些历史的门派部族，对神力都垂涎三尺。但是到现在，依然没有听说有谁找到了修炼神力的方法。之前太安宝阁闹得沸沸扬扬，其中最令人眼红的，便是那块据说是通往神力钥匙的无名魔碑。
神力的吸引力，可见一斑。
神殿，原来神力的关键是在神殿！
许多魔族恍然大悟。
随后关于魔神殿的情报越来越多，人们才惊讶地发现，魔神殿在偏僻的黑昙界竟然存在两百年，而即使在黑昙界，知道神殿的人都不多，极其隐秘。
在之前，谁知道黑昙界？
苦心经营两百年，突然走到前台，这背后，足以说明许多问题。
就在祭祀后，魔神殿突然宣布，通过考核，进入神殿的魔神侍卫团，便能够学习神力。
此话一出，便如同往三界这锅沸油里扔进一个火把。
神力！
魔神殿第一次正面宣布他们掌握了神力修炼的方法。
黑昙界顿时成为新的圣地，无数魔族，像着了魔一般，朝黑昙界而去。
这仅仅是个导火索。
很快，修者阵营的防线，几乎全线后辙。几乎一夜之间，原本稳稳占据上风的修者，陡然失去所有的筹码，一贫如洗。双方位置迅速倒置，这也让魔神殿的声威更盛。
悲观的情绪，迅速在修者之间蔓延。
神力，魔族竟然找到了修炼神力的办法！
※※※
蒲妖心中关于“新神力之父”的幻想破灭，魔神殿竟然在两百年前，就开始经营。这份隐忍，便是连卫，都赞叹不已。
左莫亲眼目睹了魔神与长老团一战，亲眼目睹了那位魔神的强大。
真的太强大！
左莫很怀疑，对方已经有地阶的实力。
没有人比左莫更清楚地阶神力意味着什么，当神力达到地阶，便会发生质的变化，不再是三力能够抗衡。
哪怕是帅阶，在地阶神力面前，都没有任何抗衡之力。
亲眼目睹魔神如同切瓜砍菜般放倒悬空寺二十七位长老，各色法诀法宝打在魔神身上就像烟花一般，不能伤害其分毫，左莫手足冰凉。
而当那位魔神临走前瞥向他的那一眼，令他几乎窒息。
在那一瞬间，他的大脑里竟然是一片空白。
直到魔神消失许久，他才渐渐恢复知觉。
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直窜到头顶，浑身每根毛发都竖立起来。
好可怕！
这就是地阶神力么？
太可怕了！
就连蒲妖，都久久沉默不语，那样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对方显然比他们走得更遥远，这令蒲妖感到深深的挫败和沮丧。
然而让蒲妖没想到的是，左莫从惊骇中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像往常一样，开始修炼神力。
蒲妖忍不住道：“他们用的是神殿！”
“哦。”左莫没有停，继续修炼。
“他们的方法比我们更有效，他们重塑了信仰，他们的修炼比我们更快。”蒲妖继续道。
“哦。”左莫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哦？你能不能正常点？他们的方法比我们更简单更有效，他们……”
左莫停下手上的动作，打断蒲妖：“他们的方法再好，也不适合我，我不可能建立神殿。我们既然走上另一条路，那就继续走下去。至于谁优谁劣，那不重要。”
“不重要？”蒲妖瞪大眼睛，就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般。
“我修炼神力不是为了打败他们。”左莫看了蒲妖一眼，自顾自道：“我是为了阿鬼，为了解开阿鬼的不死神罚，是为了我自己。”
蒲妖怔住。
“而且，他让我充满信心，地阶就那么强大，当我修炼到地阶，说不定就能够解开阿鬼的不死神罚！”左莫眼睛像星辰一般明亮，他情不自禁地握紧拳头。
左莫忽然转过脸，笑容有如阳光一般。
“而且我相信，蒲你完善的神诀，一定不会比别人差！你可是蒲！”

第六百八十七节 英雄佳人
一系列事件之后，魔神殿安静下来。但是它的横空出世，对天下产生的影响，还远没有结束。如今的天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哪怕对时局再有研究的人，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把握时局的走向。
不过，这和左莫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他将前往幽泉界。虽然已经弄清楚阿鬼的魂魄是被不死神力禁锢，但是左莫依然希望幽泉界的溯影魂丝草能给他提供一些线索。
但是这次，左莫却打算让公孙差和别寒他们回云海界。
之前左莫的个人实力不够，不得不借助战部之力。但如今左莫神力小成，身边的阿鬼和曾怜儿，亦是实力强劲，哪怕对上帅阶，他们都有一搏之力，逃命肯定不是什么问题。
而且，悬空寺的轰然倒塌和魔神殿的横空出世，让左莫有一种预感，他们走到了时代的转折点。
这对云海界来说，是个机会。
悬空寺身为四大之一，如今前方战败，高手尽丧，颓势已经不可挽回，它庞大的身躯此时，却像肥美的盛宴，让无数势力垂涎欲滴。
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修真界都将会处于动荡的状态之中。旧的平衡被打破，新的平衡生成总是从战斗和鲜血开始。左莫希望云海界也能够从这场盛宴之中，分一杯羹。
如今的云海界，拥有两支强大的战部，拥有【蒲卫藏经阁】，所欠缺的，就是资源。
这一点现在还不明显，是因为云海界基本处于守势，而且十分隐秘。但是云海界终有浮出水面的一天，那时，他们面对的敌人，是昆仑这样的庞然大物。双方能够动用的资源，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
与昆仑的仇恨，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除此之外，云海界还需要有足够的纵深。
这些，都意味着云海界需要扩张地盘，只有扩张地盘，才能够拥有更多的资源和纵深。
在左莫看来，现在是扩张的最佳时机。
一旦等新的平衡形成，扩张会引起各方的集体敌视。浑水摸鱼才是王道，如此良机，一旦错失，便永远不会再有。有昆仑这样可怕的敌人，不早一点壮大自己，只怕到最后连战的资格也没有。
在左莫看来，为阿鬼解开不死神力，破解身世之谜，这是他的私事。
而他身为云海界的首领，却不能让自己的私事，而令云海界失去最好的发展时机。如今的他，已经有足够的实力，抵达幽泉界。
于是他直接给公孙差和别寒下达了返回云海界的命令。
这个命令遭到了小娘和别寒的强烈反对，但是左莫依然没有丝毫动摇。无奈之下，公孙差和别寒，只好率领战部返回云海界，准备新的扩张。
不过公孙差在返回之前，向左莫透露了一件事，那就是韦胜为了帮助左莫，只身单剑进入魔界，以战斗磨砺剑意。在这之前，韦胜留书之事，公孙差他们一直瞒着左莫。
左莫听完之后，完全傻眼。
胸中流淌着满满的暖意，但是更多的，却是对大师兄的担心。一名剑修闯进魔界，其中危险，光想想就令人头皮发麻。
左莫立即四下打听闯入魔界的剑修之事。
没想到，竟然不费吹灰之力便有了结果。韦胜之名，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关于他的传闻，每一场挑战的详细经过，都能够查到。左莫惊喜莫名，没想到大师兄竟然在魔界闯下偌大的名头，不仅未尝一败，而且还赢得魔族的尊敬。他打听消息的时候，便发现魔族们在谈起韦胜时，无不带着几丝敬畏崇拜。而那些大人物发表的声明，更是说明这一点。
左莫顿时放下心来。
他对大师兄有着绝对的信心，不动用阴险的手段，正面击败大师兄，除非帅阶亲至。
但是随即大师兄击杀昆仑的报道，却让左莫陡然胸中杀意沸腾。
昆仑！
左莫很快冷静下来，悬空寺现在崩塌在即，这么大好的时机，昆仑绝对不会放过。在这个节骨眼上，昆仑肯定不会把精力放在大师兄身上。
想了想，左莫取出一张如雪般白的纸笺，这是五品的素雪纸，是最顶级的纸笺之一。左莫仔细地在上面绘出符阵，他所绘的符阵，和普通的传信纸鹤符阵截然不同，更加复杂。约三炷香的时间，左莫才停下笔来，十指挥动，一道道法诀没入纸鹤之中。
直到此时，左莫露出几分满意之色，俯身朝纸笺喷口气。只见纸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不断折叠，眨眼间纸鹤成形。
纸鹤一成形，便消失不见。
左莫放下了心头的一颗石头。左莫自然记有大师兄的印记，但是和大师兄距离过于遥远，普通的纸鹤根本无法到达，他才炼制了这只品阶高达六品的纸鹤。还有一个原因是此次纸鹤里的内容十分重要，左莫把最近完善出来的神诀部分，写入纸鹤内。
神力体系将取代三力，成为最高端的力量体系。
以师兄的个性，自然不可能去建立神殿装神弄鬼，那只有走和左莫一样的修炼之路。
左莫倒是有些期待，执着于剑的大师兄，再修炼神力，会是什么光景。
不过左莫在纸鹤中小心嘱咐，千万不要轻易暴露修炼神力之事。魔神殿的出世，让神力成为当下最吸引人的东西。若是知道大师兄身上有神诀，那些帅阶只怕坐不住。
当纸鹤消失，左莫心中最后一丝忧虑也随之消失。
他带着阿鬼和曾怜儿，易容换貌，悄然潜行，朝幽泉界进发。
※※※
姬丽语神色郁郁，看着远方的天色，有些出神。
青花雪在角落里，若有所思。她知道姬丽语心中的不情愿，这并不难理解。姬丽语成名很早，姬家是大族，这些年来，早就成为无数少年的梦中情人，呼风唤雨多年，虽然明月夜之命难违，但是其本心依然不愿意。
不过，姬丽语修炼的是【魅衣】，天生媚骨，却是最合适的人物。
明月夜对此事的重视远非常人能够想象，除了姬丽语，随行人员，佳丽有二三十人之多。这些美人风格各异，或魅惑，或端庄，或清雅，或热情，足以令人看花了眼。
青花家亦被挑中。
青花雪出身旁支，容貌出众，十分合适。她哥哥竭力反对，但她却欣然应下，因为她听说此行的目标是笑摩戈。
这三个字对她仿佛有着别样的吸引力，总是不自主地吸引她的心神。
此行之中，姬丽语无疑是最耀眼的明珠，其他的美女在她的光芒下黯然失色。青花雪安静地呆在角落，不引人注意，暗地里却在观察这支队伍。
计划的发起人是明月夜，但若是没有长老会的支持，姬家是绝对不会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青花雪冷静聪慧，观察力敏锐，她觉得这一行的目标显然并非传言的那么简单。
队伍中的护卫首领是风信子，这个男人给她极大的压力，她需要非常小心才能够让自己不被对方发现实力。另外几名高手，仅比风信子稍逊一筹。
而让青花雪感到意外的是，队伍并没有掩饰行踪，反而沿路大张旗鼓。姬丽语的魅力，妖魔通杀，天生媚骨让她把【魅衣】发挥得极致，举手投足间，媚意天成。
姬丽语乐理音律上的造诣极高，瞬间征服无数魔族的心。
妖魔交流频繁，姬丽语作为妖族最著名的解语花之一，她的名气在魔界丝毫不低。当她出现在众人视野，人们才发现，她比传说中更加美丽。无数魔族，为之神魂颠倒，纷纷沿途随行护卫，就连之前三大公主的风头，都无法与之媲美。
然而姬丽语一次在公共场合中无意中透露她们此行的目标，赫然是最近风头正劲的笑摩戈，言语间，隐隐流露出对其的欣赏和爱慕。
很快，当年笑摩戈的破狱之战，和姬丽语的恩怨被翻出来。人们惊讶地发现，原来姬丽语和笑摩戈竟然之前还有纠葛。
许多人此时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想当年，那惊天动地的一战，笑摩戈彻底征服了姬丽语小姐高傲的心。这些年来，姬丽语小姐日思夜想，夜不能寐，实在无法忍受相思的煎熬，终于鼓起勇气，来魔界寻找笑摩戈的身影……
类似的传言桥段，迅速在魔界流传，而且说得有鼻子有眼。
说的人一脸笃信，听的人也津津有味。
笑摩戈果然不愧是我魔族的好男儿！
只有姬丽语这样的绝世美人，才配得上我们笑摩戈此等英雄少年。
这样的传言被传得越来越广，打动了许多人。各界一些好事者，甚至自发地帮助寻找笑摩戈的踪影。
易容换貌的左莫，自然没有人找到。
但是当他听到这个传言时，哭笑不得。姬丽语这个名字，他都已经记不太清楚，好不容易想起来，更是摇头。
他对那个女人可没什么好印象。
很快他便把这事抛之脑后，每天的时间，除了修炼就是赶路。
他当下的目标只有一个，幽泉界！

第六百八十八节 石头
为了能够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修炼上，左莫他们选择乘坐大型魔骑。
天空鲨鱼，身体长度在九百丈左右，身体强韧，能够抵御天空中如同刀锋般的罡流。在一些地方，它同样是战斗单位，凶猛的性情使它擅长战斗，在天空、虚空、乱流中生存的魔兽，很少有能够对它构成威胁。
九百丈的庞大身躯让它的体内拥有足够的空间，它是远途航行不错的选择。
左莫不缺钱，三人包下一个完整的院落。
其实说院落，也不过是三个小房子围成的小院子，为了方便旅客的修炼，院落里有专门用于修炼魔体的血池。
可惜，血池对左莫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他只是不希望别人打扰。
倘若只有曾怜儿一个人，她绝计不会如此疯狂地修炼。但是她在左莫身旁，每当左莫开始修炼太阳神力的时候，她体内的血气便不自主地翻腾，月亮神力蠢蠢欲动，她不得不跟着左莫的节奏修炼。
直到此时，她才深刻地体会到，左莫是何等的变态。
他就像永远不知道疲倦一般，抓住任何时间都在修炼。幸亏左莫修炼的内容极多，像三力的修炼，她就能够得到喘息的机会。但即使如此，她依然感到有些吃不消。
然而，当有一天她休息下来，检视自己时，才愕然发现，自己神力竟然硬生生增长了一成！
整整一天，她都沉浸在深深的震撼中。
幽深如夜的眸子里，闪动着莫名的情绪。
左莫没有时间多愁善感，他所有的时间，都被压榨到极致。每一场战斗，他都必须全力以赴。
左莫喘着粗气，浑身都是汗水，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垂下来的手指，不断地抽搐着。
他刚刚完成高难度的指法修炼，体内的灵力，几乎被压榨得干干净净。他如今已经能够自如地控制神力和三力之间的转化。
三力之中，他最弱的便是灵力，这也是他修炼的重点。
蒲妖给他的修炼计划中，法诀的修炼，占据相当重要的部分。
【弦线指诀】【五行通灵】【烟雨点剑诀】【百禅经文录】……
这些法诀，无一不是强调变化。左莫本以为自己的指法挺不错，但是看到【弦线指诀】，顿时头皮发麻，面色如土。
每次修炼法诀，就像是受刑。
但是左莫硬生生坚持下来，他的灵力突飞猛进。它们变得更加精纯、更易控制、威力更大。
虽然距离蒲妖满意的程度，还有相当距离，但是左莫已经能够明显地感受到进步，尤其是神力的进步。
神力变得更加驯服，指如臂使，一些模糊不清的细处，仿佛水到渠成般，不知不觉便了然于胸。
左莫蒲妖卫无不大受鼓舞，这说明他们的思路方向正确。
对于未知修炼的探索，最重要的便是方向，倘若方向错误，南辕北辙，不仅无益，反而易受其害。只要大方向正确，细节之处，那就是水磨功夫，不断积累。
大约十息，左莫的气息终于恢复正常，脸上的汗水消失不见。强悍的魔体，让左莫的恢复能力极强，这也是他能够坚持下来的关键。
转过脸，看了眼身旁安静坐着的阿鬼，左莫的目光柔和许多。
就在此时，忽然院子门外响起一片嘈杂声。
左莫不禁皱起眉头。
不得不说，这魔族的隔音手段确实比修者差多了。魔纹的运用，要比符纹落后得多，而且懂的人极少。
左莫的目光瞥了左手的房子，他的目光一凝，曾怜儿此时正处在一个关键的时候！
门外的声浪不仅没有停下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大。
左莫朝曾怜儿的房间打了一个隔音的法诀，然后起身朝门外走去。
打开院门，果然院子外围了一圈人。
“我说了，不卖给你！”说话的少年满脸怒色，他手里紧紧抱着一块石头。
“嗬嗬嗬，不卖？小爷没耐心和你啰嗦，今天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说话的是一位衣着华丽的少年，他满脸傲色，手上把玩着一根短杖，短杖上镶满各色珠宝，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在他身旁，一群护卫把卖石的少年包围其中，目光不怀好意。
左莫可没什么正义感，若是换个地方，这种事他连一眼都不会多看。但是现在，曾怜儿正处一个关键时刻，若是被打扰了，那就麻烦了。
当目光从那块石头掠过，左莫的瞳孔却猛然一缩。
石头约竹篮大小，通体青色，夹杂着丝丝血纹，看上去颇有几分诡异。
这块石头……有意思！
他从其中感到一丝神力波动，这股神力波动十分微弱，若不是左莫最近神力更加精纯，只怕也难察觉。
这是左莫第一次遇到蕴含神力的天然之物，难道也有像类似灵石蕴含灵力，而蕴含神力的东西？
此时，一位护卫阴恻恻道：“小子，一块破石头，给你两万魔贝！别给脸不要脸，惹恼我们少爷，小心一枚魔贝都拿不到！”
卖石头的少年脸涨得通红：“我说了只换不卖，我只换魔兵！统领阶魔兵才换！”
“统领阶魔兵？哈，你倒是想得美！对本少爷也敢狮子大开口，活得不耐烦了……”那位少爷冷哼一声。
就在此时，忽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我跟你换。”
场内顿时安静无比。
卖石少年并没有过于激动，而是有些怀疑地看着左莫：“统领阶魔兵，只换统领阶魔兵！”
眼前此人身着普通，看上去十分不起眼，这样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有统领阶魔兵的人。要知道，最普通的统领阶魔兵在市面上，也要超过三十万魔贝。
左莫也不废话，直接取出来几件魔兵。
“这把黑刃镰，统领阶，杀气凝重，每杀一人，杀气便重一分，当杀气累积到一定程度，便能凝成煞魄。这把天青戈，统领阶，轻如羽毛，短合轻身快攻，能破虚空。这柄血煞斧，重六千钧，适合力量型的魔体，一挥之下，斧煞成形。你要哪个？”
左莫每介绍一件魔兵，都会随手挥动，展示一二。他手上魔兵多得很，是他之前干掉的那些魔族高手身上搜刮而来。
围观的人群顿时一阵骚动，许多人的目光变得炽热如火。就连那群护卫，也蠢蠢欲动，每个人脸上都布满贪婪之色。
这三件统领阶魔兵，无一不是五十万魔贝以上的精品。三件就是一百五十万魔贝，对众人的冲击之大，可想而知。
卖石少年反而愣住，从他得到这块石头开始，他便想换一件统领阶魔兵，但是大半年过去，依然没有换到。很多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定价过高。当真的有三件魔兵摆在他面前，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见对方愣住，左莫只好再次提醒对方：“你想要哪件？”
卖石少年如梦初醒，忙不迭道：“我要天青戈！”
左莫也不废话，一挥手，天青戈便飞到少年身前，旋即一招手，那块石头则从少年的怀抱里飞出，飞到他手上。
“顺便问一句，这块石头你从哪里得到的？”左莫问。
“百芒界的深渊。”少年说完便一把抱住天青戈，神色激动莫名。
统领阶魔兵！果然是统领阶魔兵！
得到梦寐以求的魔兵，少年感觉就像在做梦一般。
百芒界！
左莫知道这个地名，前往幽泉界这一路上的界名，他全都牢记在心，这百芒界便在其中。
就在此时，忽然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
“少爷，小的记得府里前些天遭到盗窃，遗失不少魔兵，这天青戈就登记在册！”
说话的是那位少爷身旁的护卫之一，他眼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贪婪之色。
满脸恼怒的少爷顿时会意，冷哼一声：“难怪我见这些魔兵如此眼熟，原来是府中之物！来人，给我拿下这窃贼！”
那些护卫呼啦一下把左莫围住。
左莫神色平静，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遇到如此荒谬的事。就在此时，他忽然察觉到院子里的动静，曾怜儿修炼完了。
左莫立即放下心中最后一丝顾忌。
咧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森森一笑：“前些天，有些毛贼潜入我住处，偷了我不少东西，原来是你们！”
那些护卫个个神色愕然，栽赃陷害的事情他们经常干，但这种事情落在他们身上，却是第一次。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影顿时消失。
一位护卫还没反应过来，脸上便挨了一记，啪，一声极响亮的耳光，只见他的身体如同被奔跑的犀牛正面撞上，直接横飞出去，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左莫如今体内三力控制得愈发精微，魔体亦是如此。
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另一名护卫身前，左手一抖，一道掌影如同扬起的鞭子，准确抽在那张惊骇欲绝的脸上。
又是一道身影横飞出去！
左莫的身形快如闪电，人影如飞。
眨眼间，护卫没有一个还站着，场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等凌乱的攻势震住。
那位少爷脸色惨白如纸：“我……我是横界季家……你……你……”
“知道小爷的名号么？”左莫一步步朝少爷走去。
“什……什么名字？”小爷有如受惊的兔子。
“剥皮僵尸！”左莫狞笑。
嗷呜！
惊吓过度的少爷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真是不经吓，左莫摇头，施施然走到这位少爷身边，手法娴熟地把对方剥了干净。
剥皮总是令人精神愉悦啊。

第六百八十九节 神晶
说实话，这些家伙身上的东西，左莫已经看不上眼。更多的却是回味一下当年的感觉，当然免不了装模作样地唏嘘一下时光的飞逝。想起当年光几颗晶石就能让自己乐上好半天，那时的单纯快乐，却早已成为最美好的回忆。
左莫准备离开，却被人叫住。
“大人，不知道那柄血煞斧能否出售？”
人群中，一位汉子越众而出，热切地看着左莫。
左莫一愣，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眼对方，立即明白过来，此人统领阶的实力，却是正适合这些魔兵。左莫手上的魔兵大多都是从雨帅麾下的精锐身上搜刮而来，往往都是将阶高手以前所使用的魔兵，品质不凡。
统领阶的魔兵对左莫来说，没什么用处，但是魔贝他手上同样不少，他便道：“只换不卖。”
对方顿时露出为难之色，但是看到左莫手头上的石头，忽然灵机一动，说不定这位大人就是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呢？
他走南闯北多年，虽然宝贝没有，但是稀奇古怪的东西还是有几件。
他索性把身上所有的东西全都取出来，放到面前，恭敬道：“大人，小人身上所有东西都在此。”
左莫倒是有些讶然于对方的干脆，此人的反应倒是挺快。
不过欣赏归欣赏，以小莫哥对生意的严谨，自然还是认真地扫了一眼对方面前的那堆东西。
大汉的身家显然并不丰富，这一堆东西几乎全都是各种零碎，没有见到一件完整的魔兵。左莫的眼睛，却是陡然一亮。
一块锈迹斑斑的断剑残块。
手指摸上断剑残块的时候，体内神力蓦地受激。
远古之物！
左莫顿时心中明了，他拈起断剑，没想到断剑竟然出奇地轻，好似一片羽毛一般，有门道！难怪大汉会把它留在身上，大汉虽然认不出此物来历，但光这分量，便十分奇特。
“换这个。”
左莫没有犹豫，手一挥，血煞斧顿时划出一道红光，插在大汉面前的地上。
大汉大喜过望：“谢过大人！”
说罢生恐左莫后悔，连忙拿起血煞斧，把地上的东西收拾起来，消失不见。那柄断剑是他无意中拾到，除了重量出人意料的轻之外，没有其他的特别之处。他一开始也找过许多人鉴定，但大家除了对其轻如羽毛啧啧称奇外，没有人能说出个所以然。
一块对他毫无用处的断剑，换一把统领阶的魔兵，太值了！
有了这把魔兵，他的实力暴涨！
其他人见大汉竟然用一块锈迹斑斑的断剑，换了一把品质不凡的统领阶魔兵，众人的眼睛刷地红了。
“大人大人，请看看小的，可有什么中意的东西？”
“大人，这里这里！”
……
他们纷纷掏出自己身上的东西，希望左莫能够看中某一件，自己也能换一把统领阶魔兵，这样的冤大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一块不知名的石头，一块锈迹斑斑的断剑，竟然换了两把品质绝佳的统领阶魔兵！
天空鲨鱼上的其他乘客也得到消息，全都往这里跑。
这样的好事，怎么能错过？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天空鲨鱼上的守卫。天空鲨鱼的价格不菲，因此它上面配备了完整的守卫，以保证旅途的安全。
但是当他们赶来时，却正好目睹最火热的场面。
搭乘天空鲨鱼的花销十分高昂，因此里面的旅客，绝对都是小有身家。而且他们很快发现，他们觉得很不错的东西，这位大人并不感兴趣，而往往他们弄不清楚来历的杂物，反而容易得到大人的青睐。
连续几人成功换到魔兵之后，顿时人群顿时更加骚动。
看来这位大人果然有着古怪的品味。
统领阶的魔兵左莫手上一大把，反正也没什么用处，能换一些有用的东西，再好不过。而且小莫哥目光毒辣，深谙做生意的技巧，自然是包赚不赔。
守卫的首领来到时，却正好看到如火如荼的交易场面，那位客人身上的魔兵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个个品质非凡。
虽然他早就踏入将阶，统领阶魔兵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但是他却在思忖，是不是也换一两把，用来送给晚辈，绝对是体面的礼物。连续几件魔兵的品质都非常出色，难怪就连守卫们也有些怦然心动。
好在守卫首领没有忘记他的职责，硬生生按下心中的冲动，他要做的就是维持秩序，以免出现混乱。
“老大，那！”一位属下忽然失声惊呼。
守卫首领一愣，连忙转过脸，顺着属下的手指，赫然可见地面躺着近乎赤裸的几人。等等，那不是季少爷么？
守卫首领的冷汗刷地流下来。
完了完了！
季少爷的嚣张跋扈，他可是有着深刻直接的体会。但是横界季家势大护短，其他人根本不敢有丝毫忤逆。季少爷被扒得如此干净……
接下来的事情，守卫首领不敢往下深想，只是心中暗自叫苦，这事发生在他的天空鲨鱼上，只怕他亦要受到波及。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替季少爷出头，他经验丰富，胆敢如此对付横界季家少爷的人，要么是同样来历不简单，要么就是实力高深，但不管哪一种，都不是他能招惹的。
但是让季少爷一行全都裸昏于此，也不是个事，一咬牙，他道：“给他们每个人罩件衣服。”
几名鲨鱼守卫脱下外套，罩在季家这些人身上。
见没有人出来，守卫首领松一口气，替季家少爷罩衣服，是他的一个试探。没有人阻止，他随即道：“把他们送到他们的房间。”
没有人去管鲨鱼守卫的动作，所有人亢奋无比地围着左莫。左莫当然察觉到，不过他才懒得搭理。对他而言，这只不过小小惩戒，若是对方不识趣还来纠缠，他不介意给什么横界季家一个深刻的教训。
鲨鱼守卫首领很快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他看向左莫的目光立即多了几分敬畏。
左莫的生意很快做完。
他的目光何等毒辣，几乎别人刚把东西掏出来，他神识扫过，便知道有没有自己的感兴趣的。
今天收到几件不错的东西，他的心情很不错。
不过，若因为这些东西耽误太多的修炼时间，那就不值得。他随即停止交换，回到院子，浑然不顾身后大声招呼的乘客。
鲨鱼守卫首领张嘴欲言，但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回到院子里，左莫立即设下重重禁制。
随即他取出那块布满血纹的石头，抬头对一脸好奇的曾怜儿道：“把青鲤舌剑给我用一下。”
曾怜儿把青鲤舌剑递了过来。
左莫拿起青鲤舌剑，便开始沿石头表面，一剑一剑地切下去。
只见石头有如面团般，被左莫切下一块一块。很快，曾怜儿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随着石头越来越小，她脸上的惊讶之色越来越重。阿鬼感应到神力，也不自主地朝石头靠近。
神力！
这块石头竟然蕴含神力！
左莫的动作变得缓慢下来，手中的青鲤舌剑明显有些吃力。随着他不断地切削，岩石蕴含的神力也越来越多，岩石也变越来越坚硬，左莫不得不运起神力，才能继续切割。
越往内，岩石的血色越重。
左莫把最后一丝表皮切掉，一个晶莹剔透的红色完美正方体呈现在三人面前。
神晶！
在那一瞬间，左莫和曾怜儿同时屏住呼吸。
神晶约核桃大小，通体呈现红色，晶莹剔透，美丽不可方物。更迷人的是，那一股股纯正柔和的神力波动，充斥着整个院子。若不是左莫刚才设下的重重禁制，天空鲨鱼所有人都被这股神力惊动。
“这世上竟然有神晶……”左莫喃喃自语，神色凝重，他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在修真界，晶石矿脉是每个门派最核心的利益，是所有资源之中最核心的资源，是每个门派的命脉所在。
神力时代的大门已经打开一条细缝，在这个时候，神晶的发现，其中的价值，无与伦比！
把神晶托在手掌中，左莫体内的神力立即仿佛受到刺激，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几乎他心中一动，一缕神力，从神晶中透出，沿着他的手掌，钻进左莫体内。
这缕神力一进入左莫体内，立即和左莫体内的神力融为一体，左莫只觉精神一振，说不出的舒服。
手掌中的神晶，光芒黯淡一分。
神晶果然能够帮助修炼神力！
左莫猛地睁开眼，眼中的精光令人无法直视。他把神晶递给曾怜儿，片刻，曾怜儿脸上再次动容。
曾怜儿和他的神力属性截然相反，却同样能够利用神晶，说明神晶里面的神力应该是没有属性的神力。
这对任何神力的修炼都有极大的帮助。
若是有神晶相助，自己的修炼会比现在更快，若是能找到足够的神晶，那自己修炼的速度，将提高数倍！
这就意味着自己能够大大缩短时间。
阿鬼体内的不死神力！
几乎毫不犹豫，左莫便下定决心。
“我们要去一趟百芒界的深渊！”

第六百九十节 墓碑炼誓
“真是个废物！”神态威严的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怒色：“简直把我们季家的脸丢光了！如果他不是我儿子，哼！”
最后一个字从嘴里吐出来，杀气四溢，室内温度骤降。
季恒，季家当代家主，他并非长子，但是帅阶的实力，却让他毫无争议地成为家主。而在他担任家主的这几十年里，横界季家势力膨胀得极快。
“少爷身旁的护卫有五名将阶，竟然在眨眼间被放倒，此人的实力不弱。”说话的是一位约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名为季溪，他是季家旁支，却担任总管之职，深得季恒信赖。
“让阿横去把那个废物接回来，每次出去，总要丢人现眼！回来之后，把他丢进深魔窟。”季恒淡淡道。
季溪心中凛然，深魔窟是季家最残酷的试炼之地，里面魔物横行，已经有许多年没有人敢下去。后来那里便成为族里的惩罚之地，犯了大错者便被丢进深魔窟，若是能从里面活着出来，便可免去死罪。
“少爷虽然骄纵了些，但毕竟没有犯大错……”季溪忍不住劝道，他很清楚，以少爷的实力，若是丢进深魔窟，那绝对不可能活着出来。
季恒森然一笑，雪白的牙齿竟然透着一股残忍：“若是爬不出来，便不配当我的儿子。”
季溪默然，知道老爷其意已决，再劝也是枉然。
季恒看也没看季溪，自顾自道：“至于那个动手的家伙，让阿横顺便解决了。”
季溪点头，示意明白，他话题一转：“老爷，我们派往魔神殿的人全都没消息，只怕已经全都死了。”
季恒眼中多了一分阴霾，冷哼道：“魔神殿果然有些门道，竟然被他们折腾出神力。那笑摩戈有消息么？”
魔神殿给他带来巨大的压力，帅阶曾经是魔界最强大的力量，但是如今，已经不是。
魔神殿才是最强大的存在！
“没有。”季溪摇头：“他就像突然消失了一般。但是根据我们调查，悬空寺的长老团其实是为了笑摩戈而来，其中有三名长老，死于笑摩戈一行之手。魔神殿是中途突然出现，而且奇怪的是，魔神殿并没有与笑摩戈发生任何冲突。”
季恒不由露出思索的表情，半晌，他才重新抬起头：“重点关注笑摩戈。他的神力虽然没有魔神殿那么强大，但是他没有神殿，应该是走的另一条路。”
“是！”季溪应道，随即退出房间。
季恒陷入沉思，片刻之后，忽然起身走出房间，腾空而起。
没多时，他来到一处极为隐蔽的山谷，山谷周围，守卫森严。
他对此处非常熟悉，走进山谷，赫然是一座神殿。
虽然神殿还很简陋，但是祭坛、主殿都一应俱全，能看得出，神殿并非刚建，起码有十年光景。他缓步走到祭坛中间，张开手臂，奇异的感觉浮上心头。
没有人知道，十年前，他便开始研究神力。
但是十年过去，进展缓慢。神力，是极其敏感的东西，出于保密的考虑，神殿一直没有公开。
魔神殿的横空出世，给他极大的冲击。
原来，信仰才是最关键的东西！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
连续的修炼，左莫的法诀水平直线上升。灵力是三力之中最弱的一环，它的每一丝进步，都会直接提升左莫神力的操控水平。
按照蒲妖的新划分法。
他如今魔体操控水平勉强算得上甲等，妖术水平乙等，而他法诀水平，哪怕经过这段时间疯狂的修炼，也不过刚刚跻升丙等。
而左莫的神力操控水平，则被蒲妖直接列为丙等，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法诀拖后腿。
有一个重要的参照对象，那位犀角魔神，蒲妖给他的评定是，境界地阶，技巧甲等！
可见双方的差距之大，不光是神力境界的差别，连技巧的差别也如此巨大。
不过，左莫并没有沮丧，相反，他充满斗志。
因为他体内的神力，每天都在增长，自己的技巧，每天都在提高。他的右手，能够源源不断地生成神力，就有如他的体内有一枚天然的神晶，这一点，是其他人无法实现的。
至于技巧，蒲妖已经给他罗列出修炼清单，只要他征服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法诀，他相信，他便能够征服神力。
在蒲妖推演中，若是左莫的神力技巧能够达到甲等，神力境界达到人阶中期，或者技巧乙等、人阶后期，他都能够不用小莫宝盏而抗衡帅阶。
左莫对帅阶没什么兴趣。
但是他对技巧的修炼，十分着迷。技巧能够让他更容易洞察神力的奥妙，能够帮助他了解神力的本质。
对其他人来说，战斗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对左莫来说，他需要洞察的，是神力的本质。
只有从本质上了解神力，他才能有办法解开不死神力。
某种技巧，当你修炼到极深的地步，它的威力便能够在战斗中处于有利的地位，这就是常说的一招鲜吃遍天。当你拥有几项这样的技巧，你的胜率便大大增加。
但若是你想洞察力量的本质，便需要尽可能地了解更多的技巧，因为每一种技巧，都代表着力量的某些特征。
当你掌握力量的特征越多，你便越接近力量的本质。
这注定是一条更艰难的道路。
而技巧的修炼，取不得巧，完全是个水磨功夫，需要一遍遍不厌其烦地修炼，直到把它修炼成你的本能。
直到这时，这种技巧，或者说力量的这个特征，你才能深刻理解，而非字面上的理解。
这便是左莫所追求的，他源源不断生出神力的右手，也能够让他把时间投入到这些枯燥浩瀚的技巧修炼之中。
神晶已经被左莫用掉，他大致地估算了一下，神晶内所蕴含的神力，相当于左莫右手二十天所形成的神力，这个数量，相当可观。
毫无疑问，若能拥有足够的神晶，可以大大加快神力的进步速度。
距离百芒界还有段时间，他暂时把这个问题抛到一旁。
小心地记录下这段时间修炼的心得，然后通过蒲妖，把心得传回云海界。这些心得会有专门的人来整理，收纳进蒲卫藏经阁。
左莫没有藏私，其中甚至包括神力的修炼，他没有时间回云海界，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为云海界作出一点微薄的贡献。
只是，左莫大概想不到，他认为的这个并没有太大用处的举动，却直接促使云海界进入神力时代。
蒲卫藏经阁有着严格的准进制度，目前能够进入的，基本上都是跟他已久的老人。而他手下的那帮家伙，对左莫是近乎盲信。琳琅满目的玉简中，左莫传回来的修炼心得，永远是最受欢迎的内容。
如今的云海界，同修三力，俨然形成一个新的潮流。
他们对外界的信息并没有那么多，但是他们对左莫的信任，却让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修炼三力。
左莫并不清楚这一切。
识海里，三人正在讨论。
“进度太慢。”蒲妖皱了皱眉头，他对左莫的进度不满意：“照这个速度，你的法诀想要达到甲等，起码要五年！你还要把妖术修炼到甲等。”
左莫也无可奈何，他在法诀上的天赋，却是三力之中最弱。他严格地执行了蒲妖的修炼计划，但是进步幅度，依然无法令蒲妖满意。丙等升乙等，就远超之前的难度，而乙等升甲等，又要难数倍。
蒲妖也同样无可奈何，左莫的勤奋超乎他的想象，但是左莫在法诀上天赋之差，也超乎他想象。左莫在魔功和妖术方面的天赋，却异常出色。
该死，难道法诀真要成为左莫的短板么？
蒲妖的脸色有些难看，如果左莫的法诀水平，真的提升花费太多的时间，那就意味着他推演出来的路数，有着致命的缺陷。
就在此时，忽然卫开口：“或许你可以试试墓碑炼誓。”
“墓碑炼誓？”左莫一愣：“这是什么东西？”
没想到，一向对卫那一套看上眼的蒲妖，却沉吟道：“也许可以试一试。”
左莫不解地看着两人。
卫缓缓开口：“所谓墓碑炼誓，是墓碑甲的一种运用。”
“墓碑甲？”左莫神色茫然，他想不通，这和墓碑甲有什么关系。
“墓碑甲其实是一种自我献祭，它的本质是交换。牺牲自己，从而换来能够守护的力量。”卫神色肃然，带着难言的虔诚。
左莫吓一跳：“你是说把我自己变成墓碑甲？”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卫平静道：“当年，我为了追求足够守护的力量，所以选择了牺牲，从而交换来最强大的力量。但是你并不需要这样的力量，相同的，你不需要如此程度的牺牲，这就墓碑规则。”
左莫听得似懂非懂。
“墓碑炼誓常常用于墓碑甲的传承者，他们为了能够追求更极致的修炼，往往发下某种指向性的誓言。”
左莫试探地问：“意思是我需要接受你的传承？”

第六百九十一节 不周城
“从来没有守护不需要代价。”卫意味深长道，深邃的目光，闪动着一种名为坚定执着的光芒。
左莫怔住，他忽然想到了阿鬼。
如果说守护，大抵没有哪一种会比阿鬼的守护更加坚定，同样，也没有一种的守代代价如此残酷。
这就是守护么？
左莫心里翻腾。
卫没有说话，蒲妖此时亦保持沉默，识海里，只有妖异的火焰猎猎的响声。
只片刻，左莫便抬起来，咧嘴一笑，露出无所谓的笑容：“想吓我？哈！怎么看，这也是大赚的生意啊，怎么能不做？快来快来，怎么弄？”
卫深深地看着左莫：“你确定？”
“真是啰嗦，快点弄好，哥赶着去修炼呢，浪费了哥的时间，你赔得起么？”左莫瞪大眼睛。
卫展颜一笑：“很简单的。”
说罢，左莫识海里的那块墓碑，蓦地一块块崩碎，化作黑气，旋即如同一条条黑蛇，钻入左莫的体内。
紧接着，这些黑气化作一块小小的墓碑在左莫的体内成形。
墓碑表面布满许多繁复精美的灰色花纹，若不细看，极难察觉。
刹那间，左莫若有所感。
“守汝之礼，执汝之心，行汝之誓，愿否？”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左莫脑海里飘荡，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唤起许多记忆。但是左莫立即察觉到区别，咦，台词不对啊！
他记得以前的话是“守吾之礼，执吾之心，行吾之誓”，怎么现在改了？
但是左莫并没有犹豫太久，当他作出这个决定，脑海里全是卫的那句话，从来没守护不需要代价。
深吸一口气，左莫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敛去，他的神情变得肃穆，沉声道：“我愿意！”
话音刚落，只见墓碑表面的那些细密繁复的花纹骤然变亮，仿佛在墓碑表面罩着一个细密的光网。
左莫脑海里轰地一片空白。
半晌，当他从失神中恢复过来，他的瞳孔重新恢复焦距，他做的第一个动作便是摸自己的心口。
一种古怪的感觉传来。
之前的墓碑投入他心口处时，就好像无根浮萍，又像虚无的雾气。但是此时，墓碑还是那墓碑，却仿佛它长出许多根系，扎根在自己的心口。
“这就好了？”左莫有些茫然地问卫。
卫脸上露出一丝疲倦，但他依然笑道：“没错，你所要并不多，所以需要付出的代价并不大。从现在开始，你修炼法诀的效果，会是以前三倍。而你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
“嗯？”左莫看着卫。
“就是……”卫欲言又止。
左莫额头青筋开始跳动。
“就是……”卫一脸笑咪咪。
“就是你妹啊！”左莫彻底暴走，额头青筋狂跳，几乎贴着卫的脸怒声咆哮。
卫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淡定地摇摇手指，一脸说不出的雍容：“不是我妹哦。”
左莫快抓狂了：“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卡在这个地方，左莫胸中怒火中烧。如果老天此时赐给他一根铁棍，他一定把面前这个面目可憎的家伙串起来，架在火堆上烤！而且，一定要洒上足够多的辣椒粉！
卫一脸微笑地看着左莫，那微笑，那表情，就差在脸上写“求我吧求我吧”。
左莫咬牙切齿，对付这种贱人，看来，只有出绝招了！
左莫脸上怒容敛去，阴恻恻道：“卫，我们该算算房租了，你到这里，住的时间够长了，还没交过房租！对了，哥只收晶石，其他币种一概不认。还有，别想哪什么法诀魔功之类来抵帐，哥只要晶石！”
卫的笑容僵在脸上。
一旁看热闹的蒲妖默不作声地后退十丈，悄然藏身于火焰之中。这个时候，出现在左莫的面前，那可不妙。
城门失火，是会殃及池鱼的。
房租是个大问题……
“哦，那个，其实你的墓碑炼誓很简单，只是你每个月，会有一天失去所有力量，直到你的神力能够解开不死神力。怎么样，这个代价不算大吧，这可是我费尽心思才替你争取来的。选择墓碑炼誓，是高技术含量的活，对经验的要求足够高，可不是一般人……”
卫喋喋不休，一脸劳苦功高的模样。
“哼！”左莫冷哼一声，转身，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识海。
在他身后，卫心有余悸的抹了抹冷汗，果然得意易忘形啊……
蒲妖一脸嘲讽地从火焰中走出来。
※※※
从识海里出来，左莫就在思考。
每个月一天的功力全失，换来修炼法诀的三倍效果，这样的交易，确实非常划算。但是其中也有隐患，万一若是在力量全失的那天遇到危险，那可就完蛋了。
看来得在平时就做好充足的准备。
虽然有隐患，但是左莫还是对墓碑炼誓相当满意，三倍的效果，意味着他的时间，能够缩短三倍。
在院子里，左莫开始修炼起法诀。
他用的是【弦线指诀】，这是一种非常复杂高深的指诀，主要以指法为主。它同样来自千年大战之前的一个门派的镇派法诀，而在现在，高深的指诀少得可怜，只有在一些粗浅的法诀，比如【小云雨诀】才会用到指法。
修者们更愿意相信，当灵力操控技巧达到一定程度，完全可以从指法中脱离出来。
理论上来说，这完全正确。
但是这部指诀却正好相反，它的理念是，通过指法的运用，而让一些修为较低的修者，能够运用一些较高深的法诀。
指诀一开始，左莫立即便察觉到不同寻常的地方。
灵力似乎变得更加敏感，一些平日模糊不清的地方，此时也变得清晰许多。只修炼了几遍，左莫的指诀就变得流畅许多，一反往日的艰涩。
果然有效！
左莫精神大振，修炼灵力对他来说，一直是比较痛苦的事。无论是修炼魔功，还是修炼妖术，那种如鱼得水的快感，总是令左莫异常痴迷。但是今天，这种痛苦不翼而飞，左莫重新找到那种熟悉而陌生如鱼得水的快感。
一连狂修炼了六个时辰，左莫才有些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这感觉，真是棒极了！
按照这进度，左莫有足够的信心，在很短的时间，能把自己法诀的技巧提升到甲等。
忽然，他感受天空鲨鱼在往下降落。
有人敲门。
左莫神识略展，便看清来人，是鲨鱼守卫的首领。
他挥了挥手，门自动打开。
“尊敬的大人，我们鲨鱼已经到达不周城，按照原定计划，我们将在此处停留三天。大人若是嫌这里闷，不妨下去散散心。”首领恭敬道。
本来这种事，有特殊的手段，能够通知到每个乘客，但是鲨鱼守卫首领还是决定自己亲自来跑一趟，以示尊敬。
这样的强者，有资格得到这样的尊敬。
左莫点点头：“我知道了。”
守卫首领见状，也不多话，行礼后便离开。
“听说不周城出产白冈蛇骨，此物对我有用。”曾怜儿忽然开口。
“白冈蛇骨？”左莫反应很快：“魔体？”
“嗯。”曾怜儿点头，解释道：“我们白牙魔族的不传之秘，我也是从我父亲那得知。白冈蛇骨能够完善我们的白牙魔体。只是白冈蛇骨只有极少的地方才有出产，不周城就是其中之一。”
左莫闻言，点头道：“走，我们去看看，希望这次你运气足够好。”
曾怜儿嫣然一笑，她脸上虽然易容换貌，相貌再普通不过，但是这一笑，却依然充满难言的风情。
※※※
“阿横，你一定要帮我杀了他！”季家少爷咬牙切齿，他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屈辱。当众被剥光，这种事情，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每当他想起那天的场景，他就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阿横的个头不高，体形精瘦，皮肤黝黑，头发短而硬，一身短衫，看上去就像最普通的苦力，浑然没有半点高手的气势。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季家，却是令人畏惧的存在。
阿横有些怜悯地看了一眼少爷，这个草包，还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命运。但是脸上，他却没有露出丝毫不恭敬，轻笑一声：“少爷放心，我们季家的脸，不是那么好打的。”
季家少爷露出亢奋之色：“哈哈，没错！那天我一定要在场，我要亲眼目睹，这家伙是怎么死的！”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充满怨毒嗜血。
阿横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这样的残忍，在他眼中，只不过是无能的表现。
“他下来了。”手下报告。
忽然，阿横眼中闪过一道精芒，他起身，朝门外走去。
季家少爷如同打了鸡血般，双目赤红，连忙跟在阿横身后。
阿横丝毫没有顾忌少爷，身形如电，朝手下报告的地方掠去。沿途行人受到惊吓，纷纷避让。
而几乎在同时，左莫若有所觉，但他的目光，却是转向道路的另外一边，脸上不自主露出一丝惊异之色。
咦，那是……

第六百九十二节 风信子
妖族！
一支规模庞大的妖族队伍，正缓缓朝这边走来。在魔界经常可以见到妖族，但是却很少能看到如此大规模的妖族。队伍两旁有许多魔族高手守卫，左莫心里暗自嘀咕，难道是一支妖族的使团不成？
妖族和魔界的社会形态截然不同。
妖族虽然也是大族林立，但是长老会才是整个妖族最高权力机构。但是在魔族，却是各方割据，豪强并起，强大的英雄率领着家族，称霸一方。
这支妖族队伍所受的规格之高，左莫第一次看到。不周城是汤家的势力范围，汤家最有名的高手名汤辰，以魔帅的实力统辖数界。汤家是有历史悠久的家族，它们的历史要追溯到千年之战。
汤家行事风格平和，而且重视领地的发展，因此深得领地民众的尊敬。
难道汤家和妖族要联盟？
这个念头在左莫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他抛到脑后，汤家和妖族结盟什么的，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只不过在不周城作短暂的停留，自然不会操这份心。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凌厉无比的气息，瞬间充斥着整条街道。
左莫惊讶地抬头，难道有人认出他们来了？
上半身纹丝不动，拉着阿鬼，整个人就仿佛踏在冰面上，向后滑去，身法飘逸潇洒。曾怜儿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她的身法更多了分飘忽奇诡之感，好似一道阴影在不断地变幻不定。
“咦！”阿横脸上闪过的一丝讶色。
对方身法滑光溜异常，竟然瞬间摆脱了他的锁定，这样的情况他很少遇到。
不过他随即冷哼一声，身形陡然模糊起来，一时间，竟然分出六道分身，化作六道灰影，从四面八方朝三人扑去。
左莫第一次遇到如此奇特的魔体，也不由生出几分兴趣。
他手掌虚张，五指以一种独特的韵律舞动，只见他的手掌蓦地生出一股惊人的吸力。一道灰影被吸力笼罩，顿时有些僵住不动。
【采风术】，并不是什么高阶的妖术，但是用在此处，却有别样之妙。
左莫的三力技巧水平的划分，魔功甲等，妖术乙等，法诀丙等。法诀还太弱，以来应敌，威力不够。而魔功水平最高，用来应敌威力倒是足够，只是却白白失去一次实战机会。实战所获得的提升，比平时的修炼效果更加显著。
而妖术，不仅能够用来应战，同样也需要提高，正适合此时使用。
看到左莫出人意料地使用妖术，曾怜儿立即明白过来，识趣地没有动手。阿鬼似乎也明白眼前的情况，安静地被左莫拉着，并没有出手。
【采风术】这样品阶不高的妖术，对左莫来说，几乎心念一动，妖术便成形。
被他定住的灰影就像一团雾气所化，体形和那人十分相似，但是面目轮廓十分模糊。而且虽然它们的速度快如闪电，但是在左莫的眼中，还是能发现它们的动作有些僵硬。
见【采风术】有效，左莫手指连动，又是几记采风术，笼罩住几道灰影。
左莫的【采风术】一出手，阿横就皱起眉头，妖族！
若是换个时候，他定然没有半点忌惮，直接下死手。但是最近，姬丽语一行闹得沸沸扬扬，妖魔同盟这样的旧事，免不了再次被人拎出来。
妖魔的关系颇为亲近，两族通婚更是常见，但是与民间的频繁交流相反，官方的态度，却并没有那么和睦。只不过因为两族有着共同的敌人，在大的立场上，能够保持一致。当然，这也跟魔族群雄割据，一直缺乏一名真正的王，有着直接的关系。
但是姬丽语一行营造出的声势，却再次让妖魔关系的问题摆在人们面前，在这么敏感的时期，突然出现一名妖族的高手，立即让阿横有些警惕。
季家和汤家素来相安无事，甚至双方的联姻都在积极推动。但越界追杀这种事本来就挺犯忌讳，稍有不慎，双方很容易闹僵。
就在这会功夫，另外几道灰影已经扑去，它们的动作虽然略显僵硬，但是那流露出来的杀机，却没有丝毫作假。
就在此时，只见左莫另一只手扬起，在面前划出一个圆。
一个银色的耀眼光环！
滋啦啦！
扑来的灰影一头撞上一堵雷墙，无数电芒刹那绽放，电走银蛇。无数雷电瞬间吞噬了几道灰影，什么都没有剩下。
阿横的瞳孔猛然收缩，好厉害的妖术！
“咦！【天极雷环】！”
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出现，阿横心中更是凛然，他竟然没有察觉到此人的靠近。他转过脸，当对方的相貌映入眼帘，又是一惊，妖族！
“你是谁？”来者饶有兴趣地看着左莫，好奇地问：“据闻天极雷环早已经失传，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会，有意思。”
左莫抬眼皮看了对方一眼，心中暗自凛然，此人刚才靠近悄无声息，就有如幽灵一般。若不是左莫的六识远比平常人敏锐得多，他亦难以察觉。
此人年纪不大，身着考究，一看便知是极有身份之人。对方脸上洋溢着阳光的笑容，给人亲和之感。
不过，左莫并没有搭腔。虽然对方看上去十分和气，但是左莫却感觉到对方身上有一丝阴冷的气息，这丝阴冷的气息极淡，而且隐藏得极深。但是左莫的六识迥异于常人，他对危险的气息极其敏感。这丝阴冷气息，给他极度危险的感觉，就仿佛缩在黑暗的蛇，冰冷残酷。
而尤其是，这种冰冷残酷，隐藏在阳光温暖的笑容里，更让左莫有些毛骨悚然。
“阁下是？”阿横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
“我是风信子。”青年笑了笑。
阿横耸然动容：“原来阁下就是风信子，失敬失敬！听闻年轻一辈中，风兄是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啊。”
心中却充满无奈，越不想碰到什么，就遇到什么。风信子是姬丽语一行的守卫首领，本身亦是妖族的成名高手，实力深不可测，阿横没有取胜的把握。
风信子哂笑道：“我这等微末本事，可上不了台面。不知两位有何纷争，不如看在在下的面子上，各让一步如何？”
阿横一脸笑容：“既然风兄说了这话，那小弟当然没问题。”
恰在此时，左莫的目光瞥见正急急忙忙赶过来的季家少爷，顿时明白怎么一回事，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笑容：“在下也没有意见。”
风信子大喜：“太好了！所谓不打不相识，两位如今化干戈为玉帛，此等好事，我们怎么能不去喝一杯？”
季家少爷刚欲开口，阿横瞥了他一眼，冰冷的目光竟然让季家少爷到嘴边的骂语顿时缩了回来。阿横脸上重新挂起笑容：“那是自然。”
风信子的目光看向左莫。
左莫摇头：“实在抱歉，在下还有要事，实在抽不出时间，还请见谅。”
说罢，带着阿鬼和曾怜儿，自顾自地离开。
风信子的目光立即阴沉下来，这一幕被阿横看在眼中，嘴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旋即消失不见：“风兄，我们走，不醉不归！”
风信子的脸上重新恢复阳光般的笑容：“好！”
※※※
风信子，左莫确定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一时半会，无论他怎么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
他旋即作罢，但是有一点确认无疑，风信子的实力极为高深。左莫注意到风信子是从那支妖族队伍里出来的，左莫现在只想一心修炼，可不想卷入什么是非之中。所以面对风信子的邀请，他毫不犹豫地拒绝。
“走，我们去找找，哪里才能买到白冈蛇骨。”左莫放下心思，对曾怜儿道。
左莫三人连续进了几家商店，都没有发现。一名好心的掌柜坦言他们售卖的物品，还不足以达到白冈蛇骨这个档次，并且建议他们去物稀堂看看。
三人便会按照掌柜的建议，来到物稀堂。
物稀堂的门口十分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看上去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店，全然没有半点不周城第一店的风范。
左莫和曾怜儿对视一眼，都有些吃惊。
但既然来了，左莫还决定进去看看。当他们跨进门槛，眼前的景色顿时为之一变。
只见面前的虚空，漂浮着一件件奇形怪状的魔兵，每一件魔兵都有着截然不同的气息，有的温暖、有的爆烈、有的阴冷……
这一件件风格迥异的魔兵，平行排列，形成一座完全由魔兵构成的阶梯。
走在阶梯上，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脚下魔兵独特的气息，这感觉怪异绝伦。
左莫不由惊叹，好大的手笔。
这些魔兵，每一把都是将阶，任何一把放在市面上，都是奇物可居的好东西。但是在此处，却只不过充当供人踩踏的阶梯。
曾怜儿的一双美目立即明亮了几分，光这道阶梯，便足以可见物稀堂的实力是何等雄厚。
走到阶梯的尽头，一位老者已经在守候。

第六百九十三节 完整白冈蛇骨
“欢迎三位，请问是来寄售宝物，还是购买宝贝？”老者礼貌地问。
左莫点点头，开门见山道：“不知贵店可有白冈蛇骨？”
“白冈蛇骨？”老者浑浊的眼睛流露出一丝讶然，他抬起头答道：“敝店的确有白冈蛇骨，三位请跟我来。”
说罢他转身朝内走去。
左莫三人跟在老者身后，头顶如同夜晚的天空，不时有光芒如流星般流过，映照出若有若无的魔纹，而头顶的虚空，无数魔兵漂浮其中。
一根根颜色各异的光丝，从魔兵上垂下，如海草般缓缓摆动。
左莫心念一动，伸手抓往眼前的一根绿色光丝，只见他的手掌刚刚触及光丝，头顶一把魔兵倏地爆出一团光芒，旋即魔兵出现在左莫的掌内。
曾怜儿也大感兴趣，抓出一根银色的光丝，一把银光闪闪的子母双钩，出现在她掌中。
老者也不催促，微笑解释道：“这是敝店的魔兵苍穹，各位手中的魔兵，并非实体，但那气息与实体并无半分差别。各位可以随意感受，若是有中意的，只需付出相应的魔贝，它便会飞入各位手中。”
左莫在魔纹上的造诣极深，这魔兵苍穹他驻足观看片刻，便大致明白其中原理。微微一笑，伸开手掌，只见手中的魔兵便化作一道光芒，飞上头顶苍穹。
这里的魔兵，他自然看不上眼。
没多时，老者便带着两人来到一处古朴优雅的茶室。茶室内，一位白面无须的中年魔族正在悠闲地喝着茶。
中年魔族看到三人，脸上露出笑容，伸手一引：“三位请坐。”
说罢斟满三杯茶，递到三人面前，一股沁人的幽香顿时在茶室里弥漫开来。老者脸上露出陶醉之色，中年魔族见状，也递给老者一杯。
老者大喜，小心翼翼地接过茶杯，忙不迭道：“多谢总管！”
曾怜儿忽然开口：“不错的石芽。”
中年魔族脸上露出惊讶和欣喜之色：“没想到小姐也是同道之人！失敬失敬！”
曾怜儿浅浅地啜了一口，品味半晌，方幽幽道：“听闻贵店有白冈蛇骨？”
中年魔族微微一笑：“没错，小店恰好有一副完整的白冈蛇骨。”
“完整的白冈蛇骨？”曾怜儿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之色，脸上难掩惊喜之色。白冈蛇骨本就难寻，而一副完整的白冈蛇骨，稀有程度立即上升两个等级。
中年魔族微笑道：“没错，这副白冈蛇骨完美无缺，说实话，本店自建立以来，如此完美的白冈蛇骨，还是第一次遇到。”
“开个价吧。”小莫哥财大气粗道。
“只换不卖。”中年魔族啜了一口茶，方道：“同级别的材料，如果是魔兵，则需要地阶魔兵。”
地魔兵！
左莫有些吃惊，地魔兵是仅次于天魔兵的存在，整个魔界，也不过一百零八件。曾怜儿手上的青鲤舌剑，之前的黑心宝钱，都是地魔兵。
黑心宝钱已经被左莫炼制成小莫宝盏，而若拿出青鲤舌剑，无疑会暴露他们的身份。
曾怜儿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摇头道：“太贵了。”
“的确是很贵。”中年点头赞同道：“不过它值这个价。”
曾怜儿默然，对方说得没错，一副完整的白冈蛇骨，同样也是无价之宝。
她起身对左莫道：“我们走吧。”
小莫哥却没有起身，他转向中年魔族：“贵店是要地魔兵，还是地阶魔兵？”
中年魔族有些惊讶，小莫哥话里的意思，他自然听得出来。难道他手上有可以媲美地魔兵的魔兵？
地魔兵一百零八件，早己被人编制成册，每一件都可以查得到。
媲美地魔兵的魔兵……
难道最近哪位魔兵大师又有新作品？
中年魔族心中虽然疑惑，但是脸上依然笑道：“只要魔兵的品阶，能达到地阶魔兵，自然就可。”
一把不在地魔兵排名中的地阶魔兵，无疑可以卖出更高的价格。
谁也不想自己的魔兵被人研究透彻。
左莫起身：“好，那过些天，我们会再来。”
看到左莫一脸笃定，中年魔族心中自然多了几分信任，起身送客：“在下恭候各位再次光临。”
出了物稀堂，三人走在街道上。
曾怜儿幽幽开口：“除了青鲤舌剑，我们手上没有别的地魔兵。”
“炼一把就是。”左莫的言语间，充满强大自信。
“炼一把？”曾怜儿愕然。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是这句话。
※※※
左莫并不是开玩笑。
作为一个对魔纹有着深刻认识、精通炼器、拥有太阳神火、身家丰富的家伙来说，炼制一件魔兵并非难事。
但倘若是地阶魔兵，这就需要左莫全力以赴。不过左莫并非没有半点把握，黑心宝钱和青鲤舌剑，他都研究了许久，地阶魔兵在他眼中，并不神秘。
青鲤舌剑自然是不能用来换的，如今全魔界都知道雨帅死在左莫手上，这玩意若是丢出去，绝对是场轩然大波。
那剩下的问题就是，左莫需要根据手上现有的材料，炼制一件地阶魔兵。
他手头上的好东西不少，其实材料越高阶，可用的范围越广。在低阶材料上，法宝和魔兵，几乎完全不相同。但是到了高阶，双方的重合度相当高。
左莫手头上的高阶材料不少，尤其是从寂正身上搜刮到的材料，无不一是顶阶材料。
而且左莫还有一项优势，那就是他手头上有拥有大量的将阶魔兵。在与雨帅的那一场战役，雨帅麾下的将阶魔族几乎被屠戮殆尽，而他们的魔兵自然落在左莫手上。除去分下去给诸将的魔兵，左莫手上还有大量的魔兵。
这些剩下的魔兵对于现在的左莫来说，并没有太大的用处。用来卖吧，他手头上的魔贝根本不缺，而且像现在他能够用得上的材料，几乎都是魔贝难以买到的稀世奇珍。
左莫的主意，便打在这些魔兵上。
在千年大战之前，有着许多失传的炼制魔兵手法，用卫的话来说，叫做“手艺”。经验丰富的卫，在这方面有着绝对的权威，他甚至能够把某种炼制魔兵的手法追溯到远古时代。
自打墓碑炼誓之后，卫的态度简直好得令人发指，完全不像之前半死不活的模样。在享受了几天无微不至的关怀之后，左莫很快便发现，噩梦开始——卫竟然是个话唠！
天啊！在一起厮混了那么久，左莫现在才发现，卫竟然是个话唠。连一向神鬼辟易的蒲妖，面对那折磨得人神经崩断的碎碎念，也选择了退避三舍。
左莫终于懂得什么叫做阴魂不散。
“阿左啊，难道你想用叠兵手法？这个想法不错，不过，很多细节我也不确定啊，时间太久，你得自己琢磨一下。唔，我想起来，一直没有向你介绍叠兵手法的演化史。呀呀呀，我竟然漏掉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年纪大了，果然记性就不行了。哦哦哦，说起叠兵手法，这要从三万五千年前讲起来，那时……”
左莫就感觉仿佛一大群苍蝇围在他脑门嗡嗡嗡。
好可怕！
“停！”左莫朝卫大吼。
卫立即闭嘴，瞪大眼睛，一脸无辜。
左莫下意识地揉着脑门，他知道，自从他立下墓碑炼誓之后，他和卫之间，便有一种奇妙的联系。卫所有隐藏的性格，立即全都暴露出来。
冷静下来的左莫，开始仔细思考。
他的确打算用叠兵手法，这是眼下最合适的选择。所谓叠兵手法，便是把多件魔兵炼制成一件魔兵的特殊手法。这种在千年大战后便已经失传的手法，左莫是从卫口中得知的。
他手上的这些将阶魔兵品质相当不错，以叠兵手法炼制，若是运气好的话，极有可能得到一件地魔兵。
不过，炼制魔兵卫虽然有涉及，但毕竟不是专业的魔兵师，许多地方还需左莫自己琢磨。
好在不周城，有专门提供炼制魔兵的魔兵池。
法宝的炼制大多用的是火焰，因此而演变为各种鼎炉。
而炼制魔兵则是魔兵池。
不周城有一条幽冥地河，非常适合用来炼制魔兵，所以魔兵池大多依幽冥地河而建。
幽冥地河幽寂无声，河面宽阔约二十多里，壮观至极。幽冥地河的河水黏稠有如胶质，流动时没有半点声音，水质黑色清透。
走到地河边，沿河大大小小的魔兵池，一眼望不到尽头。
两边悬岸还开凿出无数岩洞，不断地可以见有人在用魔功引水入洞。地势越低的魔兵池水量充沛，品阶越高，花费也越贵，悬崖上的岩洞，则要便宜许多，而且需要自己引水入洞。
这里的魔兵池分两类，一种是当地各大家族拥有的魔兵池，这些魔兵池并不对外开放，属于各家族的私产。而另一种魔兵池则是对所有人开放，只需缴纳相应的魔贝，便能够使用。这些魔兵池则属于汤家管辖。
一位魔族老头迎了上来，他身上佩戴汤家的徽记。
“请问有什么需要？”
“我需要一个魔兵池。”左莫开口道。
“哪种规格？”对方问。
“最高规模。”左莫毫不犹豫道。
这位老头有些吃惊，最高规模的魔兵池不仅租用价格十分昂贵，而且水量澎湃汹涌，若没有足够的实力，根本无法控制。
难道此人是哪位著名的魔兵师？

第六百九十四节 叠兵手法
“你说他租了魔兵池？”物稀堂总管有些诧异，那天的三人引起他的兴趣，他特意关照下面的人注意三人的行踪。
“是，他们租了天字号的魔兵池。”属下打听得极为仔细，连忙禀报。
“天字号！”中年魔族一怔，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没有几把刷子是绝对不敢租用天字号的魔兵池。作为不周城品阶最高的魔兵池，它的租用价格十分昂贵，而且水量惊人，控制难度之高，导致在平时它几乎无人问津。
难道三人之中有魔兵师？
中年魔族脑海中不由闪过那位相貌平凡的少年，但是到此时他才猛然发现，无论他如何绞尽脑汁，都无法想起那名少年的具体相貌。不仅是少年，另外两位女子，同样相貌平凡得让他回忆不起来。
他的经验丰富，立即意识到，三人十有八九经过易容换貌。
不过他没有在这个问题纠缠下去，这年头不喜欢别人知道自己身份的人很多，有些实力的人总难免有些怪癖。他在意的是魔兵师，尤其是厉害的魔兵师，任何一位厉害的魔兵师对于商家来说，都意味着源源不断而又稳定的利润。
魔兵师是一种资源，而厉害的魔兵师，更是必须争取的资源。
想起那天少年淡然笃定的神情，中年魔族的心脏就不由自主怦地跳动一下。
地阶魔兵！
若他真的能炼制出来……
中年魔族一向自诩外物难扰的心境立即失守。
“密切关注，我需要知道所有的细节！不要怕花钱，明白吗？”中年魔族语气罕见地凝重起来。
“是！属下明白！”
※※※
其实在左莫看来，三大修炼体系，若说炼器，不得不承认修者在这方面远远甩开另外两族几条街。符纹体系的浩瀚复杂，远非妖魔两族能够想象。
相比之下，魔纹虽然自成体系，但是远没有符纹的发展程度高，还处在相对低级的阶段。可即使如此，在魔界懂得魔纹的人往往被称为学识渊博的学者，少得可怜。
这和魔族对待魔兵的态度有关。
魔兵的炼制手法大多都十分简单粗糙，但是有一点，却是修者所不能比拟的，那便是材料。魔兵所用的材料，大多是魔兵身体的一部分，比如羽毛、指甲等等。所以魔兵虽然手法粗糙，但是旷日持久不断淬炼之下，再加上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自然指如臂使，心意相通。
不过，这只是一般的魔兵。
而像地魔兵这样的顶级魔兵，却不是这么容易炼制成的。
一百零八件地魔兵，除了极少数由使用者自己炼制而成，绝大多数都是由魔兵师炼制而成。
对于魔兵师来说，炼制一件地阶魔兵，几乎是他们能够触及到的最高目标。而十二件天魔兵，它们的炼制者，都是每个时代魔兵师的最杰出者，亦是魔族历史上最杰出的魔兵师。他们每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传奇。
在左莫看来，地阶魔兵并不是件太困难的事，只需要给他足够的材料，哪怕没有，像叠兵手法这样的偏门，他也是可以达成。但是天魔兵的炼制，就超出他的能力范围。
不周城的魔兵池聚集了大批的魔兵师，有许多人长驻于此，专门炼制魔兵。这里早就发展成一个魔兵师的小镇，形成一大批以此为生的人，常见的材料在这里几乎都能买到。
这让左莫节省了不少时间。
在花费了两百万魔贝在各项材料上后，左莫终于完成准备工作。
天字号魔兵池，每个月租用的价格在五十万魔贝左右，也就是说，还没有开始，左莫就付出了两百五十万的魔贝。财大气粗的左莫，对此没有任何感觉。
两百五十万魔贝，也不过就是一件品质不错的将阶魔兵的价格。
他的戒指里，将阶魔兵一大堆，这点花销还不足以让他感到肉疼。
但是他不心痛，不代表别人不心痛，很快，幽冥地河的魔兵师们都知道来了一位挥金如土的主，一下子买了两百五十万魔贝的材料。
再听说此人租的是天字号魔兵池，顿时引起许多魔兵师的注意。
对此人的猜测无外乎就两种，此人要么就是败家子，要么就是了不得的人物！
左莫可没有闲情去关心这些闲言碎语，他的时间紧张无比，天空鲨鱼在这里可停不了几天。
若不是掌握了叠兵手法这样的大杀器，而白冈蛇骨对曾怜儿又非常重要，左莫绝对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不过既然现在伸手了，那就自然要做到最好！
浪费可不是小莫哥的习惯。
曾怜儿和阿鬼守在魔兵池外面，以免有人打扰左莫。
天字号魔兵池约半亩大小，黑亮黏稠的池水从幽冥地河流入，在池子里形成一个天然的漩涡，漩涡的流速惊人，如万马奔腾，激荡不休。浓重的阴冷森然气息，迎面扑来，魔功稍弱者会浑身发冷，时间稍长便会内伤。
但是左莫的魔体至阳至刚，自然没有半点不适。
他绕着魔兵池走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这幽冥地河的河水其性纯阴，而眼前的天字号魔兵池，更是布置了大量魔纹，充沛的水量，能够充分地洗涤淬炼材料。
想了想，左莫在原来魔纹的基础上，又布置上许多新的魔纹，只见刚刚还如同万马奔腾的漩涡，突然变得寂然无声，只是漩涡的中心，下陷得愈发厉害，一道道细细的水纹从漩涡中心扩散。
左莫开始不断往魔兵池里投放材料。
黑亮剔透的池水，开始一点点地变得浑浊起来，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投进去的材料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最近一件材料丢进水，池水竟然变成暗红色。
暗红色的漩涡，如同一只巨大的血眼在不断地转动，让人的目光不自主地凝聚。
左莫闭上眼睛，手中多了一件将阶魔兵，这是一把青铜小戈，泛着幽蓝的光芒，摄人心魄。
青铜小戈被左莫丢入暗红色的漩涡之中。
紧接着，将阶魔兵像流水般一件件丢入魔兵池之中，暗红色的漩涡变得越来越红，有如鲜血一般。
当最后一件将阶魔兵被左莫投入魔兵池中，流转不休的漩涡陡然静止下来。
左莫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手上不断亮起颜色各异的光芒，随着他手势的变化，一道道光芒，没入魔兵池内。
若是精通炼器的修者目睹这一幕，一定会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惊得目瞪口呆！
左莫竟然用上炼器的手法！
没错，左莫现在用的正是炼器的手法，不过，他用的这些手法，和普通的炼器手法还是有着相当大的差别。他手上亮起的光芒并非法诀，而是魔纹！
也就是说，他把符阵的手法，用在魔纹上。
这一下，便是六个时辰。
哪怕是左莫这样的铁人，也感到有些吃不消，脸上露出几分疲倦之色。
六个时辰过去。
骨嘟，骨嘟！
如同血池般的魔兵池如同煮沸般，不断地冒着气泡。
左莫神情专注，不敢有丝毫放松。脚边血红的魔兵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澄清，池底的魔兵一览无余。只是每把魔兵比之前都要小上一分，但是魔兵散发的光芒却反而比之前要明亮几分。经过魔兵池洗涤淬炼，杂质都被冲刷殆尽，品质比之前更上一个台阶。
各种明亮的魔纹如同花纹般，在它们表面流淌。
左莫松一口气，到目前为止，他没有出错。
池底总共十二件将阶魔兵，它们安静地立在水中，悄寂无声。
左莫却没有马上开始，而是盘膝入定。
三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脸上的疲倦一扫而光，眼中精芒掠过，他恢复到最巅峰的状态。
他蓦地扬起双手。
池底的一件魔兵一颤，平静如镜的池面泛起一丝极细的涟漪。
只见池内的那件魔兵一点点地融化，半个时辰后，化作一滩铁水，表面无数魔纹流淌。
紧接着，另一件魔兵飞过来，只见这股铁水犹如活过来一般，倏地缠上飞来的魔兵。然后，赤红的铁水犹如一只怪兽，缓慢而坚定地，一点点吞噬魔兵。
半个时辰后，铁水的体积膨胀了一倍，它表面的魔纹变得更加明亮繁复。
然后，它开始吞噬另一件魔兵！
时间就在这样一点点地流逝。
魔兵池的池水变得愈发晶莹剔透，一粒粒细若河砂的水珠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吸引，脱离魔兵池，从魔兵池里升腾而起。
很快，池面上形成一团团晶莹若砂的雾团，雾团也仿佛有生命一般，开始不断地融合。
融合一体的雾团，开始缓缓在池面上空飞舞，它就像一条晶莹的雾龙。
它越来越灵活，威势亦不断地攀升。
左莫不知道在此时，外面的幽冥地河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一位又一位魔兵师，不断从他们的魔兵池里飞出来。幽冥地河两旁上空，密密麻麻漂浮着无数魔兵师。
他们惊骇欲绝地看着幽冥地河宽阔的河面！

第六百九十五节 地阶魔兵之势
宽阔宁静的河面，泛起丝丝缕缕的血丝，转眼间，原本清澈的黑色被彻底染成血色，平静的河面也变得汹涌躁动，仿佛血河中隐藏着一只可怕的怪兽。扬起的血浪，一道比一道高，不断地拍击着河岸。
漂浮在河上空的魔兵师从来没有见过幽冥地河如同情景，无不露出惊慌之色。
“看！是那！”
忽然，一名眼尖的魔兵师指着一片魔兵池，失声惊呼。他的惊呼声惹起其他人的注意，众人的目光不由纷纷投向他所指的方位。
嘶！
河面上响起整齐的倒抽冷气声。
只见一处魔兵池的上空，不知不觉中，汇集厚厚的黑云层。幽冥地河位于地下三十里，怎么可能出现云层？
但眼前厚厚的云层，却真实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轰轰轰！
忽然，云层内响起沉闷的雷音。
漂浮在河面上的魔兵师们面面相觑，雷音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他们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自古口口相传，当有绝世魔兵现世时，便会引发天地异象。
眼前莫非就是……
“天字号！是天字号！”忽然又一名魔兵师惊呼。
“是他！”
“原来是他！”
魔兵师们顿时炸开了，那个花了两百五十万魔贝、租了天字号魔兵池的神秘家伙，早就是人们热议的对象。此时当看到引发动静的魔兵池，赫然正是天字号，如何让他们不惊？
轰轰轰！
沉闷的雷音更加密集，厚实的云层里面隐隐可见电光闪动。
就在此时，忽然，一颗颗血珠，从幽冥地河缓缓升起，每一颗血珠晶莹剔透，完美无瑕。
宽阔的河面上空，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血珠，极具视觉冲击性。这些血珠或大或小，但是无一例外浑圆完美。细心的魔兵师立即注意到原本被染成血河的幽冥地河，随着一颗颗血珠升起，重新恢复原貌。
河面重新恢复平静如镜，水中不见一丝血色。
这些血珠……
就在众人又惊又惑的时候，河面上空漂浮的血珠，忽然齐齐朝天字号魔兵飞去。
几乎在同时，云层里亮起一道耀眼的闪电，把幽冥地河照得纤毫毕现。
一辈子难忘的惊人一幕，映入在场所有人的视野之中，在那一瞬间，他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漫天的血珠，以惊人的速度，在河面上空划出数道耀眼的红色血箭！
血箭如雨，把整个河面上空割裂得支离破碎！
所有血箭的方向，直指天字号魔兵池！
令人窒息的密集！
当最后一颗血珠没入天字号魔兵池，一道血色光柱，如同一把利剑，冲破云层！
轰轰轰！
脚下传来惊人的震动，地面仿佛在颤抖。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道粗逾数十丈的血色光剑。
老天！
光剑竟然……竟然刺穿头顶的岩层！
三十里啊！这里离地面，可是有三十里！
眼前壮观到令人心灵震颤的一幕，令整个幽冥地河，齐体失语，鸦雀无声。
然而此时，不周城已经乱成一团。
巨大的血色光剑，突然从地面破土而出，直没云霄，远近可见。
这么大的动静，谁要看不到，那就是瞎子。
※※※
姬丽语瞥了一眼悠然自得的风信子，淡淡道：“你倒是很清闲。怎么，今天没有出去喝酒？”
风信子哈哈一笑：“偶尔还是要休息两天的。”
“你别忘了我们的任务就成。”姬丽语冷笑：“我们可是到现在还没有找到笑摩戈！”
“不要着急。”风信子摆摆手。
“不要着急？”姬丽语陡然提高音量，绝美脸上薄怒尽显：“你让我不要着急？都多少天了？情报不是说笑摩戈肯定在这条路上么？怎么我们到现在还没有遇到？”
风信子也有些头痛，他知道姬丽语心中对此行十分抗拒，只好安慰道：“着急也没有用，这里是魔界，不是妖界。”
“我们就这样干等着？”姬丽语的目光紧紧盯着风信子道。
风信子心中有些不悦，但脸上不动声色：“你若有办法那自然最好。”
“那三个人呢？你不是怀疑他们么？”姬丽语忽然话题一转。
风信子的确怀疑左莫三人就是笑摩戈，虽然相貌不对，但是左莫身旁有两名女人，却十分吻合。而且那天左莫用的是妖术，风信子恰好知道笑摩戈精通妖术，能够完成破狱之战的，岂是仅仅“精通妖术”能形容的？
在如此敏感的时候，在魔界遇到一个如此符合的人物，如何让风信子不怀疑？
然而，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让风信子感到意外。
三人先是去了物稀堂，然后跑到幽冥地河，就连租下天字号魔兵池、花费二百五十万魔贝的事，风信子都一清二楚。
种种迹象表明，此人分明是一位魔兵师，而且还是一位造诣深厚的魔兵师。
风信子心中郁闷，脸上不露分毫：“很有嫌疑，他的妖术水平很高，虽然他在炼制魔兵，但这有可能是一种伪装。”
“伪装？”姬丽语嗤之以鼻：“他为什么要伪装？”
风信子哑然。
这也是一直他想不通的事。笑摩戈如今在魔界声威显赫，麾下更是拥有两名顶阶的战将，莫说魔界势力没人敢惹他，就连妖族长老会的评估中，笑摩戈的势力也是他们最看好的魔界势力之一。
在这样的情况下，笑摩戈根本不需要隐匿身形，没有人敢去招惹他。
就在此时，忽然，一股浩然凛冽的气息冲天而起。
风信子脸色微变，好强大的气息，心神一动，身形便消失不见！
下一刻，他出现在天空，看着笔直如剑没入苍穹的血色光柱，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瞳孔甚至出现一个短暂的失神。
地魔兵！
他心中倏地掠过这三个字。
风信子是妖族年轻一辈中最杰出的天才之一，他经过严格而正统的妖术府教育，见识眼界，绝非普通妖族所能比拟。几乎毫不犹豫，他便判断出这股恐怖气息的来历！
只有地魔兵，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气息！
他曾经听说笑摩戈手上有一件天魔兵，凶名赫赫的逆龙爪。但那只是传闻，他并不曾亲眼所见。但是地魔兵，他可是亲身感受过，地魔兵所特有的铺天盖地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地魔兵，真的是地魔兵！
难道谁炼出来的地魔兵？
风信子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连通天地的血色光柱。
※※※
当血色光柱破土而出的时候，物稀堂内正在悠闲喝茶的中年魔族脸色骤变，身形陡然从原地消失。
“地魔兵！”
当他看到眼前那道直入苍穹的血色光柱，他不由失声惊呼。
和无数魔兵打过交道而练出来的火眼金睛，让他几乎在看到血色光柱的第一眼，便认出来。他对一百零八件地魔兵可谓滚瓜烂熟，哪怕没有亲眼所见，但是对每一件地魔兵的特性、气息，无不了如指掌。
眼前这道粗壮的血色光柱所散发开来的古怪气息，和他所知的任何一件地魔兵都不相同。
他在不周城生活已经有二十年，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非常熟悉。当他注意到血色光柱的位置，顿时愣住。
那下面，不就是幽冥地河么？
猛然间，他想到那位相貌普通却一脸笃定的少年，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他的心中，他瞠目结舌，满脸不能置信。
难道……难道那家伙真的炼制出一件地阶魔兵？
※※※
身为不周城的主人，汤家亦被惊动。
那道血色光柱实在太显眼、太震撼！汤家所有的高手，几乎都飞上天空，每个人看到那根壮观无比的血色，他们无不骇然失色。
“地魔兵！如此威势，一定是地魔兵！”汤家一名长老激动无比，嘴皮子都在哆嗦：“难道我们汤家下面，埋有地魔兵？”
“是有人炼制出地魔兵！”汤辰忽然开口，他体形魁梧威猛，偏偏眼睛狭长如刀，此时眯着眼睛，光芒毕露。
“炼出地魔兵？”
所有的汤家长老，一片哗然。
汤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土鳖，相反，汤家就有一件地魔兵，排名第四十一的【火雨落星锤】！这把绝世魔兵，便是汤家当代家主汤辰所有。汤辰最出名的一战，便是携【火雨落星锤】，只身入山，尽败当时赫赫有名的马家家主、同样身为帅阶的马元启。
也正是那一战，奠定了汤辰的地位，也同样是那一战，让马家从一线的豪族迅速没落，如今已经近乎亡族。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一把地魔兵的价值！
地魔兵最适合帅阶的魔兵，只有地魔兵，才能够完全承受帅阶恐怖绝伦的力量！
地魔兵一百零八件，却并非指当今所有的地魔兵，而是指从以前到现在，全部出现过的地魔兵。这一百零八件地魔兵之中，有许多早已经消失不见，没有人知道它们在哪里。而如今被人们广泛所知的地魔兵，不过二十余件。
倘若说天魔兵，就像一个神话一样高不可攀，甚至连人们觉得真假难辨的话，那么地魔兵，却是几乎所有魔族心中公认的最巅峰最顶级的魔兵！
现在竟然有人炼制出地魔兵！
所有人的眼睛，都放出绿油油的光芒。

第六百九十六节 天蛇十相矛
血色光柱持续了约半个时辰。
整个不周城彻底沸腾了，如此显眼醒目的光柱，全城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直入苍穹的血色光柱，还有它所散发的恐怖气息，无不宣示着它的强大！
绝大多数人都怀疑是魔兵出土，但是真正的上层人士，才知道，是有人炼制出一把地阶魔兵！
这个消息远比前一个猜测，要震撼得多，也要有价值得多！
能够炼制出地阶魔兵的魔兵师，绝对是当代最顶尖的魔兵师，他们每一位，在整个魔界，都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也是任何一个有雄心的势力全力追求的目标。
地魔兵，几乎是魔兵最巅峰的高度。天魔兵或许更加强大，但是这并非说它们的炼制手法更加先进，而是材料上的差距。
以逆龙爪为例，逆龙爪是一只凶龙的前爪，这只凶龙凶残无比，死在它手上的性命，不计其数。据说它的前爪，因为屠杀生灵太重，而变得殷红如血。但这并不足以让它能够炼制成天魔兵，而真正让它达到炼成天魔兵的条件，却是在它生前最后一战中，这只前爪，洞穿了另外一只强大的龙族心脏。
恰巧一位魔兵师路过，便把它这只前爪切下，切下时，这只前爪带挂着另一只龙的心脏。据说当时这颗心脏，还在跳动。
这才成就逆龙爪。
抛开这种千年难遇的天材地宝因素，地魔兵是魔兵能达到的巅峰。
任何一位能够炼制出地魔兵的魔兵师，都足以说明他们在魔兵炼制技艺上的成熟和强大。
他们是真正的大师，大师，这两个字便是尊贵无比的称号。
他们的价值并不在于他们能够炼制出第二件地魔兵，事实上，绝大多数大师在有生之年，都没有炼制出第二件地魔兵。但他们依然备受人尊敬，依然是每个势力费尽心机追逐的目标。
因为他们能够极大程度地提高整体魔兵师的水平。
这种提升，对于任何一个势力来说，才是根本性的，才是充满决定性的。
所以，不周城轰动了！
※※※
曾怜儿守在门口，心中充满震惊，那道惊人的血色光柱，震惊幽冥地河，也把她震得目瞪口呆。
地魔兵！
他竟然真的炼制出了地魔兵！
曾怜儿到现在，精神还有些恍惚。这是地魔兵！虽然她手上有青鲤舌剑，她也并不擅长剑技，但是左莫把青鲤舌剑给她，还是令她惊讶无比，她对手中的青鲤舌剑珍惜异常。
因为这是一把地魔兵！
整个魔界，总共只有一百零八件的地魔兵。
当她在物稀堂听到对方的报价时，已经彻底死心。并不是说那副完整的白冈蛇骨不值这个价，而实在是，它太昂贵了。
地魔兵的价值，是无法用魔贝来衡量的，从来没有哪件地魔兵流入进市场。
当光柱轰然爆发时，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有些羡慕地看了一眼阿鬼，自始至终，阿鬼都平静异常，偌大的动静没有在她脸上引起丝毫波动。
忽然，阿鬼蓦地抬起头，没有神采的空洞眸子骤然亮幽幽的紫芒。
曾怜儿一怔，但她反应极快，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凛冽的光芒，口中沉声喝道：“出来吧！”
一个身影，如同幽灵般浮现。
“呵呵，小姑娘好厉害……”
对方的话还未说完，阿鬼的身形就在原地消失，她毫不犹豫出手。
曾怜儿不由苦笑，阿鬼的出手太快！但她虽然貌美如花，但是却并非优柔寡断之人，眼中光芒一闪，同时出手！
同行时日不短，她很清楚，阿鬼对敌意极其敏感。当场动手，那一定是察觉到对方的敌意！
不过她还是没有忘记他们不能暴露身份，没有动用神力，而用的是魔功。
她本身魔功实力亦不弱，加之这段时间跟着左莫修炼，进步明显。
右手微微上扬，她的手臂蓦地浮现白色的魔纹，如同刺青般，迅速布满她整个手臂。五指虚张，朝对方虚抓而去！
嘶！
细而尖利的破空声，犹如群蛇吐信，令人毛骨悚然。
空气泛起丝丝波纹。
白色的虚影，如同弹起的白蛇，朝对方扑去。
对方显然对这些白色虚影十分忌惮，身形在空中一个诡异的扭动，竟然从这些虚影中挣脱。
但是还没等他来不及庆幸，心中警兆忽生，脸色陡变，双臂忽然笼罩一团绿色光芒，身体就像麻花般扭曲，双臂转到身后。
啪！
不大的撞击声，但他却仿佛被鞭子抽了一记，身体一颤，一股惊人的力量透着手上的绿光传来。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眼前一花，身体被狠狠撞进地面！
瞬间的剧痛让他头脑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空白中恢复过来，浑身每一根骨头都仿佛要散架，没一点力气。
对方竟然没有杀他！
这令他心神一阵恍惚，充满不可思议。对方的攻击犀利无比，配合神鬼莫测，他竟然连一招都没有撑住，就失去战斗力。
想到这里，他不由一阵脸红，他原来还一直对自己的实力颇为自负，没想到……
他挣扎着从坑里爬起来，刚才那一击，把他硬生生砸进地面。
若不是他魔体强韧，刚才那一下，便一命呜呼。
曾怜儿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她停下攻击是因为阿鬼主动退回来，这让她有些惊讶。阿鬼虽然平时木然有如魔偶，但是杀戮起来，从来没有心慈手软一说。
这次罕见地没有杀掉对方，难道是因为对方的敌意消散？
既然阿鬼退回来，她也乐得如此，她清楚左莫的意图，在这里杀人，毕竟是件麻烦的事。
不过，眼前这名男子，倒是有点意思。
※※※
左莫看着手中的魔兵，脸上尽是兴奋之色。
这是一把长矛，确切地说，是一把双头蛇矛。整个矛身仿佛两条斑斓花蛇缠绕而成，蛇身分布着一段段颜色各异的斑纹，若是细数，便会发现，矛身的斑纹颜色恰好十种。蛇头中间，一点殷红，极为醒目。而它最奇特的地方在于，双端的蛇头可以变幻成十种兵器。
左莫投入的十种魔兵各不相同，不过这十番变化，才是左莫真正造诣的体现。
叠兵之术虽然能够炼成地魔兵，但它们原本的特性会被抹去。但是左莫结合符纹和魔纹的一些技巧，成功地把十把魔兵的特性全都保留下来。
他决定取名为【天蛇十相矛】。
天蛇十相矛是他炼制的第一件地阶魔兵，整个炼制过程没有出现任何瑕疵，完美得超乎他意料。天蛇十相矛的威力，同样超乎他的预计。
哪怕在地魔兵中，天蛇十相矛也是罕见的精品。
一时间，他倒是有些不舍得把它卖掉。
但左莫很快便冷静下来，摇头失笑，自己的收获极大。不仅吃透了叠兵手法，更对炼制魔兵有了更深的领悟，对魔纹也有了许多新的理解。假以时日，他能够炼制出更强大的魔兵。
况且他手上还有逆龙爪和三千烦恼丝这样的绝世强兵，去追求地魔兵，反而有些舍本逐末。
想了想，他把这段心得重新整理下来，通过蒲妖，传回到云海界。这已经形成他的一个习惯，每当有新的心得体会，他都会整理下来，分享给金乌营。
他只是想为云海界尽点绵薄之力。
做完这一切，他便提着天蛇十相矛走出魔兵池。
刚走出来，他便看到正在向曾怜儿拼命讨好求饶的花如海。
曾怜儿看到左莫，美目顿时亮起来，眼角一道身影闪过，却是阿鬼倏地出现在左莫身边。左莫爱怜地摸摸阿鬼的脑袋，柔声道：“辛苦阿鬼了。”
阿鬼一脸木然。
左莫转向曾怜儿和花如海，目光里带着几分探询。
“这家伙鬼鬼祟祟，被我们打出来了。”曾怜儿抿嘴一笑，她的目光在左莫手中的天蛇十相矛上停留了一会。
左莫把天蛇十相矛递给她。
一入手，曾怜儿便不由脱口而出：“地魔兵！”
她手上有青鲤舌剑，自然洞悉地魔兵之妙，只一入手，便准确判断出。虽然光从异象上，她便估计肯定是地魔兵，但真的亲眼所见，她还是有些激动。舞动几下，她不由赞道：“好魔兵！叫什么名字？”
花如海两眼放光地看着曾怜儿手上的天蛇十相矛，就差流口水。
“天蛇十相矛。”左莫笑道，浑身一阵轻松。
“好名字！”曾怜儿嫣然一笑，把魔兵交到左莫手上。
左莫忽然察觉到无数目光汇集在自己身上，有些惊讶，抬起头。当他看到幽冥地河上空、周围其他魔兵池上空，漂浮着许多人。
这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忽然整个天空炸开了。
只见这些人，突然像疯了一般朝这边飞来，他们争先恐后，神色激动，嘴里不断大声喊着，如同潮水般。
“大师！大师！”
“大师收下我吧！收下我吧！”
……
场面混乱至极。

第六百九十七节 霸道汤辰
对于眼前的景象，左莫已经游刃有余。
他没有开口，只是微笑。没多长时间，嘈杂汹涌的人潮很快安静下来，魔兵师们畏敬地看着左莫。
这个时候，沉默比说话的效果更好。
但是他依然感到有些头疼，他在不周城只不过短暂停留，而炼制天蛇十相矛只是为了帮助曾怜儿换那副白冈蛇骨。他没有想到，炼制地魔兵竟然会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他之所以易容换貌，也就是不想横生枝节，能够早点抵达幽泉界。
眼下这般动静，想要脱身，可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面前这些一脸虔诚敬畏的魔兵师只不过是个小问题，而不周城当地的那些豪族，可就没那么容易打发了。豪族们的行事风格，左莫可是早就领教过。
或许亮出身份，对方不敢乱来。可那样一来，自己的行踪就暴露，那接踵而至的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他身怀神力早就不是秘密，倘若说之前大家对神力还有几分疑虑和不信的话，魔神尽屠悬空长老团把神力的强悍完美地呈现在公众面前。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左莫深知这一点。三人实力不弱，若是悄然前进，不会遇到什么大麻烦，哪怕遇到强敌，也不过是零星的高手。而若是暴露行踪，左莫相信，绝对会有眼红的豪族动用全族之力，试图从他们手上得到神力传承。
公开身份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
冷静下来的左莫开始飞快地转动脑子，他忽然压低声音问曾怜儿：“白冈蛇骨的作用，知道的人多么？”
曾怜儿一怔，但她冰雪聪明，立即明白左莫的意思，以微不可察的声音回道：“族里只有我和父亲知道。”
左莫心头微松，他们唯一的破绽便是白冈蛇骨。倘若别人知道白冈蛇骨对白牙蛇魔一族的用处，便很容易怀疑他们的身份。他身边有一位白牙蛇魔一族的女人，这不是什么秘密的消息。
只能见招拆招了。
左莫打定主意，脸上笑容如常。
忽然，人群后面一阵骚动。
“恭喜恭喜！没想到阁下竟然真的炼制出地阶魔兵！”中年魔族一脸喜色，身后跟着一群护卫。
左莫没有想到物稀堂的总管竟然直接来到魔兵池，有些惊讶，但脸上不动声色，淡淡道：“托阁下的好运，一切顺利。这件地魔兵名为天蛇十相矛，能够变成十种不同的魔兵，各具神妙。”
说罢他取出天蛇十相矛，演示几种变化。
围观的魔兵师们未曾见过真的地阶魔兵，无不伸长脖子，瞪大眼睛，唯恐错过一个细节。当他们看到天蛇十相矛神妙异常，纷纷发出阵阵惊叹，此起彼伏，蔚为壮观。
中年魔族的目光炽热无比，盯着左莫手中的天蛇十相矛，恨不得能马上抢过来。身为物稀堂的主管，他的眼力自然不是普通人可比，而且，他曾经经手过真正的地魔兵。
只一眼，他便意识到，这件天蛇十相矛比他当年经手的那件地魔兵更胜一筹。
目光不由变得加炽热，不过，他亦是聪明人，笑道：“白冈蛇骨我已带来。”
若按小莫哥的个性，此时不狠宰一笔哪里对得起自己，不过此时，他急于脱身，反倒不计较，当下点头：“它是你们的。”
中年魔族脸上的喜色更加浓重。
完整的白冈蛇骨呈现在左莫面前，顿时周围再次响起惊呼，如此完美的白冈蛇骨，极其罕见。
“且慢！”忽然一个声音插进来，却是花如海。他脸上的焦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镇定：“在下南湾花家花如海，意欲求购这件地魔兵……”
他话还没有说完，左莫便抓过白冈蛇骨，而把天蛇十相矛塞到中年魔族手上，花如海的表情僵在脸上。
这家伙脑子被门夹了么？这么好坐地起价的机会都不懂么？
花如海的血直冲脑门，不禁朝左莫怒目而视。
左莫才懒得理会，白冈蛇骨到手，便对曾怜儿使了个眼色，抓住阿鬼的手便欲离去。
中年魔族还沉浸在得到地阶魔兵的喜悦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左莫三人的行踪。
“三位贵客行色如此匆匆，我汤家招待不周，竟然怠慢了贵客，罪过罪过。在下汤辰，特向三位请罪！”
一个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众人耳回荡，刚刚还乱糟糟的场面，陡然鸦雀无声。大家都在猜测，有一位魔兵大师在此，汤家绝对不会坐视不顾，但是当汤辰亲至请罪，却让在场每个人都集体失声。
下一刻，声浪轰然炸开。
汤辰身为汤家当代家主，平时深居寡出，极少露出，没想到今天竟然亲至，当真是给足了这位大师面子！
左莫脸上神情如常，心底却不由苦笑，这下不容易脱身了。
对方虽然嘴上说得客气，但是位置却恰好堵住他们的去路。左莫停下脚步，随意地行礼道：“不敢当，我等有要事在身，着急赶路，还请汤先生见谅。”
汤辰深沉的脸闻言，却是展颜一笑，不紧不慢：“大师见外了。有什么琐事请尽管开口，汤家上下，能为大师服务，荣幸之至。大师到不周城，是我不周城的幸运，烦请大师逗留几天，能让我等聊尽地主之谊。”
果然是个难缠的家伙！
左莫心里把面前这个汤辰诅咒了几百遍，恨不得掏出小莫宝盏来一发。看汤辰的阵势，左莫就明白今天是绝对走不脱了，对方只怕硬留也会把自己三人留在这。
左莫脑子转得飞快，决定先假意答应下来，然后再寻找机会溜之大吉。
打定主意，他便假装不情不愿地回答：“那就叨扰汤家主几天。”
汤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大师请！”
汤辰的目光随即扫过物稀堂主管手中的天蛇十相矛，不由赞道：“好一把地魔兵！”
中年魔族丝毫不躲避汤辰的目光，从容笑道：“魔兵好，大师更好。”
对方话里的意思汤辰自然听得明白，他却恍若未闻，微微一笑道：“汤家正缺一把地魔兵，还请贵堂开个价。”
语气虽淡，一股霸气却油然而生。
中年魔族却并没有被吓倒，而是狡猾道：“在下可不敢逾权。若大人有问价的意思，在下会向老板禀报。”
“你不错。”汤辰说罢，便转身离去。
左莫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看来这物稀堂的后台，似乎也不弱啊。
※※※
左莫三人住在一个院子里，这是一个相当大的庭院，环境极佳。各种设施一应俱全，仆人更是多达百人。偌大的庭院，只住了左莫三人。
庭院外，守备森严，各种明哨暗哨，将阶以上的汤家精锐，就多达二十多人。周围还布下许多魔纹，传送阵之类的符阵，根本无法布置。
这令左莫苦笑不已，对方明显更加老辣，竟然一把他们“请”到汤家，便软禁起来。眼下的处境，和软禁没有任何区别，虽然对方不禁止他们的活动。
左莫也领教了这位汤家家主霸道的行事风格。
如此森严的守备，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根本不可能。硬闯的话，那他们身上的秘密亦全都暴露出来，汤家必然会付出一切代价把他们留下。
曾怜儿脸浮起深深的歉意和内疚：“若不是白冈蛇骨……”
左莫摇头打断她：“这不关你的事，谁能想到，地阶魔兵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呢。”
左莫看着阿鬼，心中有些着急，若是被困在这，什么时候才能到幽泉界啊。
就在此时，他忽然心神一动。
他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
“他要炼制魔兵？”汤辰沉声问。
“是！他说他要重新炼制一件地魔兵。”手下语气带着深深的惊喜。
“地魔兵！”汤辰耸然动容，但是很快他便皱起眉头。地魔兵的炼制难度之高，他自然是知道的，这位大师刚炼出一件地魔兵，竟然又想炼制第二件地魔兵，这让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任何一件地魔兵都可以说凝聚了魔兵师几乎全部的心血。
绝大多数魔兵大师一生都只不过炼制出一件地魔兵，而那些炼制两把地魔兵的大师屈指可数，炼制出三把的，那还没有听说过。
汤辰把左莫硬抢过来的目的并非为了地魔兵，而更多的是希望他愿意出任魔兵营的老师。
不周城周围资源丰富，但是魔兵师的水平都不够高，若是能够提高这些魔兵师的水平，优势的资源便能转化成源源不断的优良魔兵，汤家的实力会在短时间内提高一个台阶。
莫非他上次炼制魔兵，又有新的想法？
虽然不相信左莫能够炼制出第二件地魔兵，但是汤辰自然乐得左莫能够全身心地投入魔兵的炼制之中。
“嗯，全力配合。”汤辰毫不犹豫道：“他需要什么，能满足的尽量满足。”
“是！”手下连忙应命，但他的脸色旋即有些古怪：“但大师有一个奇怪的要求……”
“奇怪的要求……”汤辰一愣。

第六百九十八节 意外来客
不周城，汤文殿。
不周城近几年来最大规模的宴会正如火如荼，殿内人头攒动，美女如云，空气中飘荡美酒的香味，来往名流相互矜持地微笑打着招呼。
不周城附近稍有名望的人都收到了来自汤家的邀请，甚至有许多周边城镇的名流高手连夜赶来。
除了汤家在附近无人能及的名望外，许多人是冲着另一个人而来，那就是萧云海大师。作为一位刚刚炼制出地魔兵的大师来说，受到这种程度的追捧，并不奇怪。
在听说这次的宴会正在是萧云海大师的要求下才举办，顿时让许多人动了心思。
虽然大师已经被汤家抢先得手，但是能够有机会结识一二，留个善缘，却是也让许多人心动。尤其是那些实力不错却又缺乏魔兵的高手们，他们就像闻到肉味的苍蝇，呼啦一下全都跑了过来。
风信子脸上挂着阳光般的笑容，不知拒绝了多少美丽的魔族少女，端着酒杯，坐在姬丽语身旁。
“失算了吧。”姬丽语带着一丝嘲笑：“人家可是新鲜出炉的魔兵大师。”
风信子耸耸肩：“说不定笑摩戈也会炼制魔兵呢？”
嘴上这般随意地调侃着，但是在心里，他也不相信自己的说法。笑摩戈是名副其实的天才没错，哪怕就是同样常常被称为天才的风信子，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惊人的天赋。但是，再有天赋的人，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炼制魔兵是一个艰深晦涩的领域，想要在这个领域取得成就，需要足够的才华和积累。前者与天赋有关，后者却与时间有关。
“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能够炼制出地魔兵的魔兵师，在之前也应该小有名声吧，可是没有人听过他的名字。”风信子看着远处的左莫，自言自语。
“默默无闻到一鸣惊人，多得是，没什么奇怪。”姬丽语不以为然。
“也许是吧。”风信子没有多言。
一个人硬生生挤了过来，热情无比道：“嘿，今天晚上能够遇到如此美丽的小姐，我是多么幸运啊！美丽得让我心脏都快停止跳动的小姐，您能够告诉我您的芳名吗？”
姬丽语心中生出几分厌恶，但是她脸上没有表露分毫，反而嫣然一笑：“请教别人的名字之前不是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么？”
姬丽语本来就是倾国倾城，不笑时就是整个宴会最耀眼的明珠，这一笑，整个大殿仿佛陡然明亮起来。附近的客人，竟然全都看呆了。
蹿出来的年轻人也看得呆住，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神情迷醉无比，那模样就好像姬丽语叫他马上赴死，他也心甘情愿。
“噢噢噢！真是该死！我竟然如此失礼，天啊，不可饶恕不可饶恕！请原谅我的失礼，在下花如海，南湾花家，小地方小地方。”
花如海一脸谄媚的笑容，周围却响起几声惊呼，南湾花家是一个毫不逊色汤家的势力。
“见到你很高兴，花如海先生！我是妖族姬丽语！”姬丽语笑靥如花，再次让在场的男人眼光发直。
“高兴，高兴，真是高兴！”花如海激动得语无伦次。
“花如海先生也是为大师而来么？”姬丽语好奇地问。
花如海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大师炼制地魔兵的时候，我恰好在魔兵池附近，亲眼目睹天蛇十相矛炼成时的天地异象。”
“天蛇十相矛？”
“是啊，非常出色的地魔兵，能变化成十种不同的魔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奇的地魔兵，只可惜落到物稀堂手上，想买下来可就不容易了。”花如海摇头感慨，一脸惋惜。
姬丽语忽然道：“大师真是年轻啊，难道魔兵师都这么年轻么？”
花如海笑道：“其实当时我第一眼看到大师的时候，也呆住了，没想到竟然和我差不多大。不过大师级的人物，总会和我们这些凡人不太一样吧。”
“说得是呢。”姬丽语浅笑道，她的目光转向大殿正中央摆放的魔兵：“那就是天蛇十相矛？”
“嗯！”花如海一脸迷醉地看着天蛇十相矛，喃喃道：“完美！简直太完美了！这样的炼制手法，简直闻所未闻，厉害！”
姬丽语凝视着天蛇十相矛，若有若无却令人心悸的气息，从矛身散发出来，笼罩整座大殿，不时引起一阵阵的惊叹。
“真是一件完美的杰作。”物稀堂总管赞叹道。
“多谢贵堂的支持！”左莫向对方表示感谢，天蛇十相矛已经出售给物稀堂，这次愿意拿出来展示，自然是考虑到左莫的面子。
“举手之劳。”中年魔族笑道，接着含蓄道：“无论什么时候，物稀堂都是大师的朋友。”
他接到左莫的请求时也感到很吃惊，但是很快，他便作出决断。虽然不明白大师的意图，但是和对方交好，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
左莫举起手中酒杯向对方致意：“请！”
“请！”中年魔族心满意足地举杯回应，让大师欠一份人情，这样的机会可不常有。
汤辰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忽然，一名仆人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他点点头。
他忽然站了起来，举起双手，朗声道：“各位！”
全场立即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汤辰身上，汤辰在不周城有着绝对的权威，他任何只言片语，都有可能会对不周城产生深远影响。
汤辰满脸笑容：“今天真是个好日子，高朋满座，又有贵客临门。”
就在他说话间，一行人从大殿门前走来。为首的是一位气质绝佳的青年，他带着淡淡的笑容，英俊帅气的脸庞充满自信，昂首走在最前方。
人群不自主地让开一条道路。
“汤叔叔！”青年躬身向汤辰行礼。
汤辰爽朗笑道：“快过来快过来，让叔叔好好看看。果然英雄出少年啊！真是羡慕阿笛，有这么好的儿子啊！”
阿笛？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大家都在猜测这位阿笛是谁。
“父亲经常提起您，只是俗事缠身，这些年一直没能来看望汤叔叔，他心里很内疚。”汤辰恭敬道。
“唉！”汤辰脸上浮现几分缅怀之色，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
他旋即失笑：“今天这么好的日子，用来感伤可就太不划算了。”说罢，他转向大厅，一手扶着青年，朗声道：“各位，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便是笛帅的公子，也是我的侄儿，希！”
下面顿时炸开。
笛帅是谁，在场没有人不知道，唔，当然，左莫除外。作为魔界最有名的帅阶之一，笛帅声名之著，远超过汤辰。
许多人脸上惊疑不定，虽然汤辰在不周城声望无人能及，但是汤家平日里还颇为低调，似乎偏安一隅，没有争夺天下的野心。
因此在很多人眼中，汤家不过是一个强大的地方势力。但是，笛帅却是争夺天下的有力竞争者，最强大的魔帅之一。
笛帅之子，对汤辰竟然如此恭敬，执晚辈礼，而且双方关系匪浅，这令许多人感到意外。
希的到来，让整个会场暗流涌动，在许多人心中，他们需要重新评估汤家的实力。
这其中就包括季家。
角落里，阿横目光闪烁，心中惊疑不定。汤家一直是季家极力拉拢的对象，甚至季家希望能够通过联姻这种手段，让双方结盟。
这半路里杀出来的笛帅公子希，让他立即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而他身旁的季家公子，却是一脸怨毒地看着左莫，面色狰狞。
回过神来的阿横注意到自家少爷的神情，不由暗皱眉头，看看公子希的英气不凡，再看看自家少爷的不上台面，阿横心里暗自摇头。
那萧云海如今是汤家座上贵宾，他们再也没有动手的机会。不说他们还想极力拉拢汤家，就是他们不在意汤家的感受，也不可能在不周城对付得了汤家的贵客。
他提醒道：“少爷切不可妄动！”
“难道就这么算了？”少爷咬牙切齿，声音仿佛从胸腔咆哮。
阿横淡淡道：“得罪汤家，老爷会不高兴的。”
季家少爷的脸刷地白了，想起父亲大人的怒火，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上来，所有的怒火立即消失得一干二净。
阿横说完，看也没看自家少爷一眼，而是紧紧注视着场内的公子希。他决定多呆一阵子，他要摸清楚公子希突然来不周城的意图。
汤家虽然低调，但是实力不可小觑，同任何一家结盟，都是极大的助力。
阿横明白，和笛帅比起来，横界季家显然号召力不够。只是他没有想到，汤辰竟然捂得那么紧实，他们调查这么久，却没有得到任何风声。
季家从许久前就开始极力拉拢汤家，而汤辰的态度却一直非常暧昧，原来后手在这。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汤家和笛帅结盟。
阿横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没有人注意角落里的季家两人。
汤辰的目光扫过公子希队伍，当他的目光停留在黎仙儿身上时，有些意外。但他不动声色，带着公子希来到左莫面前。
“贤侄，来来来，这位是萧云海大师！大师刚刚炼制出一把地魔兵，天蛇十相矛，厉害非凡！”
就在此时，左莫的眼角微不可察地一跳。

第六百九十九节 左莫的目的
不知为何，左莫的心头浮起一丝很诡异的熟悉感。
他的目光不自主地偏转，在公子希的队伍扫过，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名女子身上。
这个女人……
左莫敢打保票，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名女子。他甚至在她身上找不到半点熟悉感，这种熟悉感包括相貌，包括行为举止，包括气质等等，都极其陌生，左莫肯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对方。
可是，那种诡异的熟悉感，却始终在他心头萦绕，挥之不去。
真是奇怪。
左莫按捺心中古怪的感觉，脸上神情如常，微笑地和公子希打着招呼：“很高兴见到你。”
公子希脸上也堆满笑容：“在路上就听说大师炼制了一件地魔兵，希心痒难耐，日夜兼程，能一睹大师真容，不枉此行啊！”
汤辰故意吹胡子瞪眼睛：“原来贤侄不是来看老夫的，老夫自作多情了！”
周围诸人闻言，无不大笑。
汤辰脸上也浮起几分笑意，道：“你和大师年纪相仿，想必更能谈得来。贤倒可要好好向大师请教，定能受益匪浅。”
“叔叔说得是。”公子希恭敬回道。
左莫一笑：“汤家主谬赞了。”心中却是奇怪，这汤辰对公子希似乎就像对自家亲侄子一般，两家的关系果然不简单。
公子希的目光转向大殿中央的天蛇十相矛，忍不住道：“这便是大师的新作么？”
“此物名为天蛇十相矛。”中年魔族优雅地接口：“希公子何不试试？”
“我可以试吗？”希脸露惊喜。
“当然！”中年魔族作了一个“请”的手势：“承蒙大师青睐，这件天蛇十相矛，被敝堂所得。公子可随意把玩。”
瞎子也能看得出来，中年魔族对公子希的示好之意。
公子希一脸兴奋，跃跃欲试。
※※※
黎仙儿在暗中打量着左莫。她机敏异常，虽然左莫已经尽量让自己的目光看上去像不经意一般，但是黎仙儿依然敏锐地察觉到左莫对她的注意。
她的容貌经过伪装，此时看上去，虽然也算妍丽，但比起她的真实容貌，却要差了几个等级。以公子希的身份，周围的仆人奴婢哪一个不是天生丽质？这样的容貌在队伍之中按理说，应该十分不显眼才对。
没想到，汤辰注意到她，萧云海也同样注意到她。
不过，她心中对萧云海也十分好奇。
如此年轻的魔兵大师，可不常见。出身天環的黎仙儿，各种各样的天才见得多了，但能在这个年纪取得如此成就，依然凤毛麟角。
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年轻的大师朝她微微一笑。
这家伙……有点古怪！
黎仙儿心里直犯嘀咕。
※※※
青花雪的目光紧紧盯着人群中的左莫，她的眸子明亮得仿佛夜空中的星辰，她心中难以平静。
就是他！
没错，就是他！
青花雪心中激动得难以自抑。
她几乎是第一眼，便认出来左莫，虽然相貌和名字都陌生无比，但是他的言谈举止，却没能逃过青花雪的眼睛。她对笑摩戈太熟悉了，不仅亲自对战过，而且她几乎搜集所有市面上关于笑摩戈的蜃影。
就是他！
笑摩戈！
总是令她感到嘈杂和不喜的会场，此时却是如此美好，青花雪的眼睛，再也没有挪开分毫。
“看什么呢？”身边另一位同伴捅了捅她，同伴名叫宁馨儿，是宁家旁支中长相最漂亮的女子，因此这次也被选上。
青花雪如梦初醒，脸上顿时如同火烧一般。
“呀，难道你看上了萧云海？”宁馨儿调侃意味十足地评头论足：“人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是这么年轻，就能成为大师，前途一定不可限量。嘻嘻，你若是能把他追到手，青花家只怕笑疯了吧。”
青花雪很快恢复冷静，横了宁馨儿一眼，意有所指地反击道：“你不是对笑摩戈念念不忘么？”
“笑摩戈？”宁馨儿带着几分自嘲道：“我倒是想呢。不过，有我们的第一美人在上面，我们呢，安心做好陪衬就成。”
话里带着些许酸意，也有些许失落。
青花雪默然，她能够理解宁馨儿的心情。陪行的这行人之中，除了她没一个心甘情愿的。姬丽语面前，她们黯然失色，所有人都觉得，若是笑摩戈动心，那肯定也是姬丽语。她们在族里虽然大多旁支出身，但是追求者甚多，其中不乏嫡系子弟，谁愿意千里迢迢来作陪衬呢？
“我倒是觉得笑摩戈未必会为姬小姐动心。”青花雪忽然道。
“也许吧。”宁馨儿撇撇嘴：“他连第一美人都不动心，那就更没我们什么事。”
青花雪哑然。
宁馨儿歪着头，忽然有些兴奋道：“这萧云海倒是个不错的目标，能拉个这么前途无量的魔兵大师过来，我觉得上面一定会同意。不错不错！”
“那你就去试试啊。”青花雪似笑非笑。
“还是算了，他长得不够帅啊。”宁馨儿嘟囔：“倒是那公子希，又大方又有气质！家世什么的，都不错！”
青花雪闻言不由莞尔。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萧云海开口：“各位。”
全场立即安静下来，人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在场每个人对这位新鲜出炉的魔兵大师都充满了好奇，更别说他还是如此年轻。
萧云海脸上挂着微笑，没有丝毫怯场，声音清朗。
“首先感谢汤家主答应我无理的要求，为我举办如此隆重的晚宴，感谢物稀堂对我的支持。别的废话就不多说了，这次把大家请来，是萧某有事向大家求助！”
“大师有事尽管说，只要我们物稀堂能做到的，必不推辞。”中年魔族脸上带着优雅的笑容，声音不大，却全场可闻。
汤辰眼中的不悦一闪而过，物稀堂抢在他前面，让他十分不喜。他很清楚，这只怕就是萧云海对他强制拉到汤家的反击。
大师嘛，有点脾气也很正常。
他脸上笑容依旧：“大师但说无妨，汤家不算什么豪族，但是做不到的事，也不太多。”
这句话语气虽然淡然，但是话里的霸气，却展现无遗，下面原本还打算叫嚷几句的，立即识趣地闭上嘴巴。
偌大的会场，安静异常。
左莫丝毫不受影响，环顾四周，神色肃穆：“在下需要一株名为溯影魂丝草的植株，若谁有此物，一株换地魔兵一件。”
哗！
下面顿时炸开了！
有人忍不住问道：“大师，此话可当真？”
左莫毫不犹豫道：“当真！”
“可是换天蛇十相矛？”有人忍不住再问：“不是卖给物稀堂了么？”
中年魔族脸上露出意外之色，他早就料到萧云海必然是有目的，但是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公然求购溯影魂丝草，而且代价还是一件地魔兵。
溯影魂丝草他知道，但是此物产于幽泉界，虽然产量不多，但是却并没有那么珍稀。这样的代价，简直让人无法抵挡，他心中立即决定，散会就下令立即搜寻溯影魂丝草。
不过当听到有人问及天蛇十相矛时，他反应极快：“物稀堂愿意以天蛇十相矛作担保。”
地魔兵虽然珍贵，但以一件地魔兵获得一位大师的友谊，这样的生意，绝对不亏！
左莫感到十分意外，他朝中年魔族致意，目光友善。
中年魔族心情立时大爽，尤其是注意到身边的汤辰脸色铁青，他更是得意自己这一手漂亮。汤辰行事太过于霸道，以这样的手段逼迫一位前途无量的大师，这家伙脑子被门夹了么？对此中年魔族相当不以为然。
然而萧云海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一愣。
“感谢物稀堂的支持，但是这件魔兵已经卖给物稀堂，是物稀堂之物，在下怎能以此物来换。”
左莫脸上充满自信，环顾四击，他的声音不大，却震慑全场，每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三日后，我将重新开始炼制一件魔兵！”
左莫的神色坚地，掷地有声。
“若是运气不错，炼成地魔兵，将寄放于物稀堂，以作公示，任何人只需要以一株溯影魂丝草，便可换得这件魔兵！还要麻烦贵堂了！”
中年魔族张大嘴巴，一脸呆滞，但是很快，他便反应过来，忙不迭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汤辰脸色阴沉如水，萧云海抛出的这颗炸弹，完全让他措手不及。
但是很快，他便恢复如常，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充满讥诮。
果然是年轻人！
有一点成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真的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么？
不过，这样一来，对汤家却是件好事。他倒要看看，萧云海无法炼制出地魔兵的时候，怎么收场？
在不周城，除了汤家，没人能替他收场！物稀堂也不能！
汤辰目光阴冷。
会场所有人都呆立当场，他们被左莫的话震得完全失去语言的能力。
重新炼制一件地魔兵？开什么玩笑？他以为地魔兵是什么？想炼就能炼出来？
萧云海疯了！

第七百节 老谋深算
地魔兵，萧云海！
最近最热门的话题，整个魔界被这六个字牵动着神经。按理说，地魔兵虽然珍稀，但是并不足以引起偌大的风波，但是萧云海抛出的这个炸弹实在太惊人。
萧云海的确切年龄并不清楚，但是在魔兵大师之中，绝对可以跻身最年轻的行列之中，可谓前途无量。然而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魔兵大师，却突然宣称，一株溯影魂丝草便能换取一件地魔兵，顿时把整个魔界雷得外焦里嫩。
不以为然者、嗤之以鼻者、等待看笑话者，迅速占据主流。
虽然神力开始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魔功已经不是最强大的力量之一，但是地魔兵依然是最强的武器之一。有限的数量、顶级的炼制难度、强大的威力，都成为它十分珍稀的原因。
在萧云海之前，没有哪位魔兵大师敢宣称，自己一定能再炼制出一件地魔兵。
在魔族的历史上，地魔兵的数量，始终没有超过两百件。
可现在突然有人跑出来说，自己能够再炼制出地魔兵，哪怕是刚刚晋升大师的魔兵师，也不由惹得魔界一片哗然。
溯影魂丝草虽然珍贵，但是它的珍贵程度，绝对无法和地魔兵相提并论。只不过是因为它产自幽泉界，路途遥远，颇难采撷而已。
但是对于那些手眼通天的豪族、大商家们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
不过，绝大多数人，对此都不过是抱着看戏的态度，他们压根不相信，萧云海能够再炼制出一件地魔兵。
只有少数势力，出于交好大师的目的，才四下搜罗溯影魂丝草。至于地魔兵，他们没有抱半点希望。反正在他们看来，溯影魂丝草虽然珍贵，但用来给一位魔兵大师作人情，十分划算。
这样的事情，无疑是人们喜闻乐见的。
大家都在等着看这位刚刚晋升大师便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笑话。甚至还有一些赌庄开出盘口，来赌萧云海能不能炼制出新的地魔兵。
好久没有如此充满娱乐性的事儿了，魔界民众们的兴趣被提得老高。
多有意思的事啊！
※※※
书房。
“贤侄怎么看？”汤辰饶有兴趣地问公子希。
公子希露出思索的神情，面带苦笑摇头：“侄儿也不知道。这萧云海太出人意料，竟然当众许下这般诺言，简直……简直……”
他却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
汤辰露出笑容：“贤侄不必受其所乱。想必他是不忿这些天的待遇，不愿留在汤家，故意高调行事，赚人眼球而已。”
“可若他没有几分把握，怎敢开这个口？”公子希一脸疑惑。
“情急之下的昏招吧。”汤辰淡淡道：“年轻人总是容易冲动。不过此事对我们大为有利，此子虽然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真才实学还是有的，若能为我所用，对我们大有裨益。”
“叔父说得是。”公子希点头道。
汤辰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而是话题一转：“我观你队伍中，有几人不似魔族。”
看到汤辰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公子希俊脸微红，如实禀报：“叔父有所不知，她们是天環的使者。”
汤辰耸然动容：“莫非你爹打算与天環结盟？”
“是。”公子希点头道。
汤辰沉吟半晌，方开口道：“以天環的势力，你们两家结盟，倒是不错，自古远交近攻，你们两家没有利益冲突，暗中相互应援，对双方都有利。不过，双方毕竟距离遥远，若要结盟，非联姻不可！”
说罢，汤辰嘴角绽放一丝笑意：“那女子想必身份不普通吧。”
公子希赧然道：“她是天環掌门的孙女！”
汤辰点头道：“你们倒是门当户对，我看你对她也颇为倾心，我会给你父亲修书，替你说说这事。”
公子希大喜过望，深行一礼：“侄儿多谢叔父！”
汤辰把公子希扶起来：“我和你父亲是过命的交情，视你如自家的侄儿，这些虚礼就不必了。”随即他语气一肃：“有件事，你需要提醒你父亲。”
公子希连忙道：“叔父请示下。”
沉吟片刻，汤辰方沉声道：“魔神殿的事，想必你父亲一定知道。我看你父亲在忙于整合各方力量，若是放在以前，这绝对没有错。但是现在，却不适合。”
公子希露出思索之色：“叔父的意思是更重神力？”
“没错！”汤辰点头：“神力的威力你也看得到，那是比魔功、灵力、妖术更强大的力量。一位魔神便能够全灭悬空寺长老团，这种战略级的力量，已经改变天下的格局。你应该清楚悬空寺长老团，相当于多少军团？”
没有给公子希思考的时候，汤辰继续道。
“这个时候，一定不能掉队！谁在这上面，走在最前方，谁就能占得先机。魔神殿，才是现在大家最大的敌人。”
公子希并非纨绔，虽然生性风流，却是懂兵事，汤辰的话让他深以为然，不过他却是苦笑：“父亲不是不想，只是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就侄儿所知，父亲也开始建立神殿，但效果并不好。”
“魔神殿两百年的蛰伏，自然没有那么容易。”汤辰沉吟道：“你不妨另找突破口。”
公子希十分聪明，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叔父说的是笑摩戈？”
“没错！”汤辰赞赏道：“笑摩戈三人，都有神力传承，而且虽然实力不弱，但是比起魔神殿的几位，却要差许多。只要我们集中力量，极有可能有所收获。”
“笑摩戈神出鬼没，如今踪迹全无。”公子希看向汤辰，当注意到汤辰嘴角微不可察的笑意，蓦地身躯微震：“莫非……”
汤辰脸上浮现几分得意之色：“我一直在关注笑摩戈，前段时间，三人突然消失，于是我去雁门海，求桑明羽大巫占了一卦。大巫当年欠我一个人情，故不惜耗费五年元寿起卦，终于得知，这笑摩戈三人，就在我不周城附近。”
公子希顿时目露出精光：“不周城附近！”
“嗯，我一开始怀疑萧云海就是笑摩戈，他有两位女仆，和笑摩戈颇为吻合。不过，没有听说笑摩戈还会炼制魔兵，更别说是地魔兵。我故意行霸道之事，亦有试探之意。但从他的反应来看，应该不是。”
公子希听得极为仔细，唯恐错过一个细节，回想萧云海的表现，他心中也赞同叔父的判断。那萧云海全然没有半点英豪之气，虽然锋芒毕露，却尽显冒失，比起笑摩戈如鬼神般的手段，差得远。
汤辰目光深沉：“虽然不是，不过他作诱饵，却再合适不过。听说，笑摩戈手中的逆龙爪似乎受到重创。萧云海毕竟是魔兵大师，是极有可能修复逆龙爪的人物，笑摩戈倘若得知，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我之前还在想怎么放出消息，没想到萧云海如此高调，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公子希脸上不由流露出佩服之色：“难怪叔父对萧云海如此支持，叔父神机妙算，真应了那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汤辰脸色如常：“我们只需要盯着萧云海，守株待兔！不过，笑摩戈踪迹显露，我们还需要足够的高手，才能完成收网。”
公子希知道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闻言毫不犹豫点头：“叔父放心，我马上传信回去。秦叔和钟叔都在！”
汤辰此时脸上方松一口气：“老秦和老钟如果能来，我就放心了。此事机密至极，贤侄切不可能对任何人说，包括你那天環的未来妻子。”
最后一句，却有些调侃意味。
公子希脸一红，但旋即肃然：“叔父放心，侄儿知道轻重，绝不会提半句。”
汤辰满意地点点头：“拉你说了这么多，去吧，别让天環的小公主等太久。”
※※※
和其他人看笑话的心态不同，青花雪却对左莫充满信心。只有她知道，萧云海就是笑摩戈，以她对笑摩戈的了解，笑摩戈既然敢放出话来，那一定有着相当大的把握。
从会场回来之后，青花雪彻底冷静下来，不由陷入思考之中。
笑摩戈现在找到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接近他么？
可该怎么接近呢？
青花雪有些苦恼。
※※※
谁也不会想到，在会场高调宣布地魔兵换溯影魂丝草后，退出会场的左莫，却被另一件毫不相干的事困扰。
那名看上去有些普通的女子，那令人诡异的熟悉感。
左莫对自己的第六感非常信赖，他知道，这种诡异的熟悉感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出现。
此人一定和自己有过什么样的交集。
但是无论他绞尽脑汁，也找不到此女相关联的任何信息。
识海里，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但是蒲妖和卫都肯定没有见过此女。
真是奇怪……
就在此时，左莫的身体一僵，一个大胆的想法不自禁地冒出来。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便占据他身体每个角落。
连蒲妖和卫都没有印象，那这女人一定是出现在他与蒲妖卫相遇之前。
难道……
她出现在自己被抹容改识之前？

第七百零一节 市集
当想到对方极有可能出现在自己抹容改识之前，左莫就有些心神不定。
由于三日后便要开始炼制魔兵，汤家对他的“保护”也要松动许多，除了少数几名护卫，一般的时候，左莫都只带着阿鬼。
左莫在不周城如今是人尽皆知的人物，尤其是如此高调地宣布炼制魔兵，早就成为人们热议的中心。
所以当左莫走在街道上，不时地有人和他打着招呼，当然，也免不了许多人在暗地里指指点点。
左莫满脑子都是自己的那个想法。
或许，自己找个机会暗中打探一下此女的来历？
忽然，一名护卫道：“大师，此地便是不周城最大材料市集，不过大多都是一些普通的材料。”他其实满心疑惑，像这样的普通材料市集，来的大多都是一些实力普通的低阶魔兵师，他们没有足够的魔贝去购买珍稀昂贵的材料。
一件好魔兵，它的前提往往是好材料。
再厉害的魔兵师，也不可能用一些普通至极的材料，炼制出一件地魔兵。所以当萧云海大师要求他们带他前往专门出售普通材料的市集时，他感到由衷的不解。在他看来，大师需要的，自然应该是那些最顶阶的材料才对，他不是想炼制出地魔兵么？
但是上面吩咐过，无论大师提出什么要求，只要他们能够做的，都要无条件地配合。
左莫脑中杂念消失，他点点头：“进去吧。”
走进市集，顿时嘈杂的声浪扑面而来。一排排摊贩排列整齐，大量的材料，摆放出来，裸露在空气中。砍价声、争吵声、骂声不绝于耳，随处可见争得面红耳赤的人群。
护卫不禁皱起眉头，身为汤家护卫中的佼佼者，他出入之处，都是灯红酒绿莺声燕语的环境幽雅之处，如此脏乱差的地方，他有太久没来过。
他眼角余光悄悄瞥了一眼大师，却见大师脸上淡然自若，没有半点不自在。
事实上，左莫不仅没有半点不自在，看到这么熟悉的一幕，他反而有些亢奋，心中的杂念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他仿佛打了鸡血般，双眼泛着血色，胸中战意昂扬。
杀价！再杀！杀杀杀！
“一百八十魔贝？老板，你在开玩笑么？质地普通得很，喏，还有三处瑕疵，这品质，只能算得上次等，你也敢开一百八十魔贝？一百魔贝？别逗了，我最多给你八十……”
“十五魔贝，我要一百个，卖不卖？不卖？走！”
“就说嘛，你还是能赚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
护卫首领看得目瞪口呆，大师沿着走道一路砍价下去，沿途所向披靡。他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如此匪夷所思，堂堂大师，竟然为了几魔贝，和别人争得脸红脖子粗，这这这……
大师们不应该都坐在贵宾厅，喝着最高档的美酒，在美女环绕中，优雅地选择天材地宝么？
左莫杀价杀得浑然忘我，只觉得说不出酣畅淋漓。
但是渐渐，他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十魔贝卖不？”
“卖卖卖！”
左莫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老板，老板一脸激动，好像恨不得马上掉卖。不对啊，他喊十魔贝，绝对在成本线左右，可是准备给对方一魔贝的空间，没想到老板竟然直接答应下来，有古怪！
难道这货有问题？
左莫翻来覆去仔细检视良久，心中疑惑更盛，没问题啊！
按捺心中的疑惑，他直接扫了两百件。他目光落在另一件材料上：“这个七魔贝卖不卖？”
“卖卖卖！”老板连连点头。
左莫抬起头，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丫怎么做生意的？七魔贝也卖？疯了？这货成本起码十魔贝，脑袋被门夹了？”
老板一脸傻笑地应和着。
左莫一愣，这家伙真的犯傻？他抬起头，从亢奋中恢复过来，立即发现周围的异样，乱糟糟的市集此时一片安静。
什么情况……
左莫连忙四下张望，当他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这才反应过来。咳咳咳，他连忙装模作样，挺胸抬头，指着地上买好的东西，对护卫道：“唔，这些东西，都收好。”
“是！”护卫首领脸上火辣辣一片，今天丢人丢大了！他抬头瞥了眼大师，大师脸色如常，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大师果然不愧是大师，脸皮都要比一般人要厚得多！
忽然，一名中年人上前，神色激动无比：“尊敬的大师！欢迎您！您的到来，让我们所有人都深感荣幸！”
“你好你好！”左莫脸上堆着笑。
“大师需要什么材料，请给我们一份清单，我们虽然没有什么好东西，但是低阶材料的品质都不错！”中年人恭敬道。
左莫之所以来此处，自然是需要用低阶材料，他来之前便准备了一份清单，没想到这个时候能用上。虽然无法享受砍价的快感，但也省了不少功夫，左莫把清单递给中年人。
中年人在此似乎颇有声望，拿到清单随即递给身后的仆人，仆人很快便下去搜罗材料。
“大师不知需要助手么？”中年人试探地问。
护卫首领此时不悦地开口：“你们这些人也配作大师的助手？哼！”
周围聚焦的魔兵师无不默然，护卫首领的话虽然不中听，但也是实情，混迹此处的魔兵师水平都不怎么样。
左莫却忽然心中一动：“若是有天赋的，未尝不可跟着我学习。”
他这句话，摆足了架子，但是显然效果极佳。
周围的魔兵师顿时激动起来，许多人的目光中流露出渴望之色，连中年人也有些激动，但他到底见过世面，并没有进退失据，而依然保持镇定：“不知大师所言的天赋，该如何评定？”
想了想，左莫道：“用魔兵说话，不拘品阶，拿来我看一眼就成。”
护卫首领有些不以为然，但是他又不好开口拂了大师的面子。这里的魔兵师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家伙，不周城真正有天赋的魔兵师几乎全都被汤家网罗。
这些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真是痴心妄想！
他想不明白，这么无聊没有意义的事，大师竟然会答应？
汤家不知道多少魔兵师挤破头想充当大师的助手，虽然这名大师有些喜欢吹牛，但依然是大师啊！
他无法理解左莫的想法。
很快，便有一堆魔兵摆在左莫面前。护卫首领扫了两眼，便不由嗤地笑了，这里的魔兵，竟然连一件校阶的魔兵都没有。
左莫却没有理会护卫首领的冷笑，他的目光在这些魔兵上扫过。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把匕首魔兵上。
他抽出这件匕首，扬起问：“这件魔兵是谁炼的？”
人群中走出一名脸色有些略显的苍白少年，他脸上浮现一抹红晕，激动无比：“大师，这是我炼制的！”
左莫随即问了他几个问题，少年回答得很流利，左莫立即确定这件匕首确实是他炼制。
左莫点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助手。”
哗！
下面诸人顿时一片惊呼，少年脸上浮现不能置信和狂喜的表情。中年人也非常激动，他上前抱了一下少年，郑重嘱咐道：“芽仔，跟着大师好好学！”
一个又一个伙伴都上前祝贺他，所有人都明白，眼前这个机会，将改变芽仔的命运。
护卫首领脸色却有些不好看，他没想到大师真的在这里选了一个助手。他身为汤家的护卫，自然应该以汤家的利益为上。那么多汤家的魔兵师在翘首以待，却被一个外人占了先机，虽然不是他的过错，但是和他也脱不了关系。
“大师，这事是不是……”他忍不住开口。
左莫的脸沉下来：“莫非我做事，也要向你禀报？”
护卫首领闻言心中一跳，连忙道：“大师说笑了，小的哪敢。只是大师身份尊贵，安全第一，此人来历不明……”
牙仔脸色一白。
左莫不耐烦挥手打断护卫首领：“我自有分寸！”
护卫首领硬着头皮咬牙坚持：“若是大师有个万一，家主责怪下来，小人……”
“阿鬼，把他扔出去。”左莫淡淡道。
一直安静呆在左莫身边的阿鬼，身形忽然消失。
护卫首领大骇，没来得及任何反应，脖子一紧，浑身力量半点施展不开，呼，整个人腾云驾雾飞出市集，砰地硬生生摔在地上，半天也没爬起来。
其他几名护卫脸色刷地齐变，正欲动手，但当发现阿鬼好像根本没动一般，个个脸色煞白，刚刚提起的斗志，消失得干干净净。
阿鬼的不死神力有个绝佳的特性，无光无色，极具欺骗性。
“你叫什么名字？”左莫此时温言问芽仔。
牙仔鼓起勇气：“大师，小人没名字，他们都叫我豆芽，所以叫我芽仔。”
“没名字，你父母呢？”左莫问。
“都死了。”芽仔低声道。
左莫有些意外，他忽然想到自己，心生感触，但是很快，他便抬起头，拍拍芽仔瘦弱的肩膀：“你的思路不错，但是有几处错误。这里有小魔兵池么？”
中年人知道左莫这是要指点芽仔，大喜过望，连忙道：“有有有！”
左莫看了一眼周围的一位位面露渴望的魔兵师，展颜一笑：“都来看吧。”
所有的魔兵师，轰然齐声欢呼！
左莫绝对想不到，他一次无意之举，竟然……

第七百零二节 青花之雪
市集里的小魔池品阶不高，一般提供给那些囊中羞涩的低阶魔兵师使用，所以效果自然不是十分出色。中年人有些不好意思，周围的魔兵师也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让一位魔兵大师使用最低阶的魔兵池，实在有失大师的身份。
有些拿不出手，但这里实在没有更好的魔兵池，他们有些忐忑地望着左莫。
左莫却浑不在意，他看了一眼魔兵池，便收回了目光。
他转过身，面向众人，手上拿着刚才那件豆芽所炼制的匕首。
“这件匕首的思路其实很有意思。它的材料主要有三种，白木骨、冰蓝石和同辉晶。”
所有人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唯恐漏过任何一个字。
“我相信大家都很了解这三种材料，倘若是一般人来炼制，那么一定会用白木骨作胚体，冰蓝石赋予它冰寒的特性，再用同辉晶来促进它们融合。”
下面一些魔兵师纷纷点头，这是最基础的模式，任何一名再粗浅的魔兵师都了解它。他们有些好奇，越是基础的材料越难玩出花样，他们想不出来，这三种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的材料，还能有什么其他的配方。
“但是豆芽的思路却别出心裁，他用同辉晶作胚体，而且把白木骨和冰蓝石作为强化材料。”
下面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大家觉得这个配方匪夷所思，完全不合常理。
“从传统魔兵炼制来说，这完全不符合炼制原则。同辉晶是一种非常优良的低阶介质，但它绝不是一种适于作胚体的材料，因为它太软。”
魔兵们几乎下意识地点头。
“所以豆芽在这里对同辉晶作了一些处理，他用香叶树液融化金丝琥珀，对融入白木骨和冰蓝石的同辉晶作了硬化处理。”
一些魔兵师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是一个不落俗套的创意。”左莫的评价让豆芽一阵脸红，豆芽可是很清楚自己的那把匕首炼制得其实相当糟糕。
左莫的话锋一转：“但是想要完成这个创意，却需要扎实的炼制技巧。白木骨一般作为胚体使用，很少人会记得它还有一个特性，那就是【木丝】。”
全场鸦雀无声，每个人脸上露出尊敬之色。倘若说，之前大家还因为外面流传的流言而对左莫的本事有一丝怀疑的话，那如今这丝怀疑烟消云散。
最基础的材料，在大师口中，却有着诸般变化。
“【木丝】在许多人眼中是一个没有什么用处的特性，但如果用得好，它会有不同寻常的妙处。”
说罢，他开始一件件向魔兵池里丢材料。
每丢一件，他都会报出材料的名字，然后解释为什么会使用这种材料，以及需要注意的细节。下面的那些魔兵师们大气也不敢吭一声，他们就像是左莫的学生，认真甚至带着一丝虔诚地听着。
低阶魔兵师没有什么社会地位，他们的收入很低，生存艰难。他们的技艺粗糙，导致他们无法炼制优良魔兵，收入有限，这也使他们失去进一步深造的可能。
他们深知眼前的机会是多么难得。
一位大师给他们讲解，这将是他们一生之中唯一亦是最重要的一课。
他们望向左莫的目光，充满虔诚的敬意和发自肺腑的感激。
左莫娴熟的技艺，随口指点的内容，他们如获至宝地牢牢记下。昔日嘈杂喧闹的市场，此时一片寂静，只有左莫的声音在回荡。
所有的店主都识趣地不发出任何声音，他们知道这些低阶魔兵师的不易，他们之中许多人都是朋友。
他们并不明白什么深刻的道理，但是却被这种虔诚、向往、热情感染。
在这一刻，在这个只认魔贝的地方，却没有世俗的贵贱。
一个全新的魔兵师流派，诞生于此。
他们崇尚简单实用的材料，他们崇尚创新，他们热衷于魔兵学的传播。
他们有一个特殊的名字，叫市集魔兵师。
※※※
“这群该死的贱人！”护卫首领咬牙切齿。阿鬼出手从来不轻，虽然没有伤着他，但是依然让他狼狈不堪，脸上一大块淤青。
他很快注意到周围火辣辣的目光，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堂堂汤家护卫首领之一，竟然如此狼狈！
就在此时，忽然一个熟悉而沉凝肃杀的声音：“老三，怎么回事？”
老大！
他从地上爬起来，满脸羞愧：“大哥！”
“怎么回事？”老大满脸杀气，目露凶光，他居高临下，巍然端坐。身下的魔骑就像一座小山，四肢粗壮有如铁涛，粗长的尾巴上长满剑齿，额头顶端，胳膊粗的尖角闪耀着蓝汪汪的光泽。
这是一只剑尾蓝角犀，生性凶猛好斗，是一种强大的战斗魔骑。
“大师……”老三欲言又止。
老大立即明白过来，脸倏地阴沉如水，眯起的双眼，寒光闪烁，冷然道：“大师也没资格在我们汤家的地盘撒野。”
他早就看不惯萧云海那嚣张的模样，汤家对他奉若上宾，他竟然如此傲慢！他今天拼上受家主的责罚，也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明白，这是谁的地盘。
“大哥小心他那贱婢！”老三咬牙道。
“嗯，我会废了她。”老大淡淡道。
说罢，摘下魔骑一侧挂着的长枪，目光投向市集深处，里面隐约传出萧云海的声音。里面异乎寻常的安静，他并不在意，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驱动身下的剑尾蓝角犀，每一步地面都微微颤动。
轰隆、轰隆！
剑尾蓝角犀的额头开始放低，蓝汪汪的额角，闪耀着摄人心魄的光芒，低沉嘶吼从它的嘴里发出，粗重的鼻息，显示它正在不断地凝聚全身的力量。
老大稳稳抓着手中的长枪，冷酷的脸庞就像岩石雕刻，没有一丝波动。
胯下的魔骑传来的战意让他的眼睛开始迅速泛红。
手中长枪传来的冰冷触感，驱除了他心中最后一丝杂念。
※※※
青花雪听得很入迷，她的嘴角泛起一丝会心的笑意。
她其实完全听不懂左莫在说什么，对于一位妖族来说，魔兵炼制实在晦涩得有如天书。但是她能感受到市集里弥漫的独特氛围，她没有发现，自己的脸上多了一种名为尊敬的神色。
眼前的笑摩戈是如此陌生，和青花雪找到的各种蜃影里的笑摩戈都不一样，他身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难言的气质。
她一直暗中关注左莫，而左莫的行踪也没有任何保密，很快便悄然跟了过来。
宁馨儿免不了笑话几句，但还是答应帮她挡一下，她们这些人可不像姬丽语，能够随心所欲。
青花雪目睹整个过程。
她完全没有想到，笑摩戈竟然会对一些最低阶的魔兵师另眼相看。相比阶级更加森严的魔界，妖界在这方面要好一些，但是绝对不会有哪位大师会这样做。
绝对不会。
大师们身份尊贵无比，这些最底层的魔兵师低贱无比，可是这样的事情，却活生生在他面前上演，而且始作俑者却是她一直寻找的笑摩戈。
当她目光扫过那些低阶魔兵师脸上浮现的崇敬和虔诚，她忽然有些感动。
不知道为什么。
忽然，市集入口被一个巨大的身影笼罩。
强烈的杀气，仿佛倒灌进来夹杂着冰雪的寒风，市集内的温度瞬间下降许多。
“哼！”
一声冷哼仿佛炸雷在空中炸开，那些魔功脆弱的魔兵师脸色齐变。
青花雪的瞳孔猛然一缩。
一道庞大的身影，如同一道飓风，轰然碾压过来。
青花雪的身体第一时间作出反应，她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倏地出现在对方前进的道路。
当她截住对方，她才猛然间反应过来，她做了什么。
“无关的人滚开！”
如若雷霆般的怒吼，挟着恐怖的风声和轰隆地面颤音，在整个市集回荡。
几朵幽然青花从她手上飘起。
【青花】！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猛然反应过来的青花雪脸颊一阵发烧，但是此时，已经顾不了其他。
虽然出身旁支，却拥有青花家年青一代之中最出色的天赋，此时的实力，完全展现出来。在外人看来，青花雪的目光利锐如剑，此时的她，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
夷然不惧！
她与左莫的那一战，让她找到最薄弱的所在。她的天赋本就极其出色，只不过缺乏实战，空有一身实力，能发挥出来的却不多。但是解决这一环之后，她的实力突飞猛进。
如今的她，早已经不是那时的她！
在青花飘扬的一瞬间，她就察觉到身后笑摩戈传来的停顿，虽然那个停顿微不可察，但是却让她的斗志瞬间攀升到顶点。
所有的畏惧、羞怯，全都消失不见。
在这一刻，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她要在笑摩戈面前展现自己的实力！
完完全全地展现！

第七百零三节 插手
美丽而娇弱的青花，让汤家护卫的大首领，心底不自主地生出一丝悸动。
他瞬间丢掉所有的大意和轻视，眯起的眼睛，里面是深深的警惕。
这女人是谁？
视野里飘扬的青花，曼妙的轻柔中，杀机隐现。
大首领目光一肃，双腿一夹，胯下的剑尾蓝角犀心意相通，陡然提速，庞大的身躯有如离弦之箭，在空中掠过一道残影，呜咽低沉的啸音瞬间消失。
一点耀眼的寒芒，仿佛凭空从虚空中钻出，以惊人的速度在青花雪眼中扩大。
青花雪周围的空间，陡然凝滞起来，那点闪耀的寒芒，好似漩涡般，竟然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无数青花，如同扑火的飞蛾，纷纷向那点寒芒飞去。
【无中生有枪】！
大首领如同岩石雕刻的冷峻脸庞，在那点寒芒后，若隐若现。
他察觉到青花的厉害，一出手便是杀招！
魔兵池旁的左莫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心中暗自惊异，这一枪蕴含了【界】的法则。光这一枪，此人便能够跻身高手的行列。
“是【无中生有枪】！”卫有些吃惊。
“真奇怪的名字。”左莫忍不住道。
卫碎碎念着：“【无中生有枪】是枪类魔功的巅峰之作，自创造出来，便一直是最厉害的枪类魔功之一。不过它修炼的难度很高，我还以为它会失传，没想到今天居然能见到。”
左莫心分二用，却轻松自如。
低阶魔兵的炼制对他来说，没有半点难度，他绝大多数心神都放在对战的两人身上。他认出了青花雪，在十指狱与青花雪那一战，他印象深刻。不光是他认出来，蒲妖和卫也认出来。
“这妞实力好像比上次要变强了很多嘛！”蒲妖有些惊讶。
“肯定上次被我们强大的小莫莫征服了心灵，然后努力发愤图强，你看，都追到魔界来了！多好的姑娘！”卫此时就像嘴碎的老太婆。
左莫被卫那句“小莫莫”恶心得差点把魔兵池里的魔兵给炼废掉。
他勃然大怒：“卫，我说过不许叫我小莫莫！”
蒲妖点头道：“这女孩的【青花】修炼得不错，不过，青花家难道脑子抽了么？这么好的胚子，随便放出来？就不怕出事？”
“说不定人家是专门偷偷离家出走，千里只为寻我们的小莫莫……”卫插嘴道。
左莫咬牙切齿，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卫，我说了不要叫我小莫莫……”
就在此时，蒲妖摸着下巴，一本正经道：“阿左啊，要不然，你就牺牲一下色相？把她拉拢过来，给我半年的时间，绝对能调教出一个高手。”
左莫深刻地意识到，和这两个无良的家伙讨论，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他决定无视这两个混蛋，而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战斗上。
面前的空间塌陷扭曲，那点寒芒，耀眼如星辰，青花如同被漩涡卷入，向那点寒芒飞去。
对方这一枪，也让青花雪生出几分惊艳之感。但她却没有半点害怕畏惧，她的心神，无比的专注。
她张开双臂，挺直背脊，饱满的胸部、收紧的腰和自然后翘的臀，形成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在那一瞬间，画面仿佛被定格。绝美的曲线，双目微闭的青春脸庞，让人感慨造物者的神奇。青花雪脸上淡淡的自信微笑，还有一丝虔诚，却如点睛一笔，让绝美的画面，鲜活无比。
纤细雪白的十指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青芒。
铮！
高亢的金石之音响彻全场，寒芒一亮，被扯入的青花，顿时被绞成无数碎片。
青花雪恰在此时睁开眼睛！
她的眼瞳，各自浮现一朵青花，两朵青花缓缓转动。
忽然，她的十指冒出一缕缕青色嫩芽，这些嫩芽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眨眼间，青色的藤蔓，几乎占满两人周围的空间。
当这些青色藤蔓疯狂地生长时，大首领心中生出极强烈的危险。刚才交手之前，他还搞不清这些青花是什么，但当他把那些危险的青花绞碎，他立即判断出，这是妖术。
面前这位娇弱的女人是妖族！
大首领立即有些犹豫起来，如此厉害的妖族，肯定是妖族使团中的人。家主专门吩咐下来过，这个妖族使团可招惹不得！
这个妖族使团是近十年来，第一个妖族官方使团，它的身后，是妖族的长老会这个妖族最高权力机构。
这令大首领有些投鼠忌器，然而当他发现，周围的空间完全被青色藤蔓笼罩时，却不由脸色一变。心中所有的顾忌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强烈的杀机让他浑身汗毛直竖。
好狠的妞！
对方竟然要下杀手！
实战经验丰富无比的大首领瞬间明白过来，若自己再不全力以赴，今天只怕要交待在这身下的剑尾蓝角犀也察觉到危险，低沉地咆哮。
大首领拍拍身下不安的剑尾蓝角犀，剑尾蓝角犀立即安静下来。他的视野内，密密麻麻的青藤犹如一个巨大的牢笼，一朵朵青花在青藤上绽放，数目惊人。
【界】！
对方是同样领悟了【界】的妖族高手。
大首领微微伏下身体，紧了紧手中的长枪。
※※※
“咦，阿左，这个和你的妖术牢笼有点像啊！”眼尖的蒲妖第一个发现。
卫顿时如同打了鸡血般：“证据！证据！这就是证据！小莫莫，明显人家暗恋你已久啊！”
左莫也有些吃惊，青花雪的这个青花牢笼，的确和他当年在十指狱里用过的妖术牢笼十分相似。这种相似不仅仅是形似，而是在许多关键的结构，都十分相似。
不过，左莫对卫这种明显一厢情愿的说法嗤之以鼻。
十有八九是当年那一战，对方不甘失败，专门搜集自己的蜃影，寻找自己的弱点！
左莫觉得自己的想法更靠谱一些。
对方替自己挡下这一击，十有八九是想和自己再来一场公平的决战！
虽然对方更加厉害的青花让左莫有些热血沸腾战意飙升，但一想到自己伪装的身份若是暴露会引起的一系列麻烦，左莫的战意迅速消失。
真是麻烦啊！
左莫开始思考另一个关键问题，这女人是不是已经认出自己了？
肯定认出来了！不知为何，左莫这种感觉十分强烈，或许是青花雪的强烈战意刺激到他，他几乎有七八分把握，对方一定是认出自己！
该死的！
当左莫意识到这一点，顿时有些头痛起来，他不得不寻思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呢？
“牺牲色相吧！小莫莫！”卫如同打了鸡血般兴奋提供建议。
“牺牲色相吧！阿左！”蒲妖一本正经，但是很快，嘿嘿的阴笑声，回荡在识海。
左莫对这两个家伙已经彻底绝望了。
忽然，一个声音打断左莫的思绪。
“打打杀杀多不好，有时间大家一起喝酒嘛！”
一道幽冷的风芒，忽然出现在青花雪和大首领之间。
这风芒来得极其突然，没有半点预兆。青雪花眼中闪过一丝骇然，她都不知道风芒是如何突破自己的【青花牢笼】。
正欲发动的大首领身体也骤然僵住，深沉的眼中再也难以抑制震惊之色，风芒逼到身旁，他竟然都没有察觉！
深不可测的实力！
美丽的【青花牢笼】化作无数碎芒，青花雪解除妖术。暴躁的剑尾蓝角犀有如乖宝宝，大首领身上可怕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人影施施然走了出来，却是风信子。
当发现出手的是风信子，青花雪脸色很快恢复正常，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般，上前行礼：“大人。”
“看来青花家看走眼了。”风信子微笑道：“我记得你是旁支出身，对吧？”
“是，大人。”青花雪神色淡然地回道。
“不错不错。”风信子点点头，但旋即淡淡道：“无论你出于什么想法，但你现在既然是使团的一员，就要考虑到，不要给大家惹麻烦。”
“大人说得是，雪鲁莽了。”青花雪歉然道。
风信子见其态度良好，颔首示意，转过脸对大首领道：“在下下属年幼无知，冲撞了阁下，还请阁下多多包涵！”
大首领深深地看了风信子一眼，风信子脸上始终挂着微笑，没有半点不自在。
随即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当剑尾蓝角犀的身影离开市集，市集里那些魔兵师的表情才放松下来。他们在不周城的时间长，都知道汤家护卫大首领的脾气有多么糟糕，杀人对他来说，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就连汤家的护卫，对他们的这位大首领，都畏惧无比，唯恐惹恼了他，被直接咔嚓。
魔兵师们的目光落在风信子身上，无不生出崇敬之情，尤其是那些女子，许多人眼中生出爱慕之意。
风信子相貌英俊，笑容亲和，拥有阳光般的气质，实力深不可测，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里都耀眼有如太阳。
风信子饶有兴趣地看着魔兵池，那模样，就像一个从未没有见过魔兵炼制的人一般。
当另一个身影走出来，顿时人群骚动起来。
美艳不可方物的姬丽语，她一出场，整个市集的光线仿佛全都集中在她身上。她走到风信子身旁，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神色淡然的青花雪，旋即目光转向左莫身上。
魔兵池忽然生出异状。

第七百零四节 纳入掌控
黑色的池水，渐渐变得澄清，池水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
一把蓝色的匕首，安静地躺在池底，周围的魔兵师无不伸长脖子，想一睹新出炉的魔兵真容。大家都很好奇，几件低阶材料，在大师级的魔兵师手上，能玩出什么样的花样。
左莫手轻轻一抖，池底的匕首突然飞出池面，落入他手中。
人们这才惊讶地发现，匕首尾端竟然有一根肉眼难察的细丝灰影，聪明人立即联想到白木骨的那个容易被人忽视的特性——【木丝】！
匕首的各个细节，左莫都处理得完美无缺。匕首表面生成的魔纹，精细优美。匕首细薄如纸，布满幽蓝色的魔纹，让它看上去像一件工艺品，而不是杀戮的凶器。
左莫并没有使用太高阶的魔纹，这些低阶材料也无法承受高阶魔纹，匕首上的每一种魔纹，在场的魔兵师几乎都认得。但是左莫在魔纹的挑选和组合上，却花费了心思。
冰蓝石的特性被完全地激发出来，赋予了匕首“冰寒”的特性。但是在匕首上，左莫却用一些隐匿气息的魔纹，把“冰寒”的气息隐匿起来。一旦匕首脱离手掌，根本察觉不到半点冰冷的气息。
白木骨除了增加匕首的韧性，它的【木丝】性质也是左莫利用的重点，坚韧的【木丝】被左莫用影化液处理，让它更加坚韧，使它更难被察觉。
同辉晶作为一种常用的转化媒介，它用来作剑胚，让剑胚更适合状态的转化。剑胚的主体布下影化魔纹，能让它由实化影。而匕首的刃部，却被左莫布下破甲魔纹，破甲魔纹与寒冰魔纹相连，能够同时触手。匕首柄的魔纹名为【心意相通】，能够增加魔兵与使用者熟悉度。
当这把匕首在众魔兵师们手中传过的时候，所有人都被这件精品震住。
统领阶魔兵！
这是一件适合暗杀的魔兵，如果放任何一个拍卖行，能够轻易拍下两百万魔贝。而它的成本，却不过六百魔贝。
果然不愧是大师！
这些魔兵师被左莫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给彻底震住，区区六百魔贝的低阶材料，竟然能够炼制出一件价值超过两百万魔贝的统领阶魔兵，如此手段，有如鬼神！
但是，他们整个过程都看得明白，而左莫在思路上也没有半点隐瞒，就连魔纹，他们都悉数认得，可是他们依然炼制不出来。
在小小的匕首上布下这么多的魔纹，莫说低阶魔兵师，就是一些中阶高阶魔兵师，也未必能做到如此水平。
但是这件小小的魔兵，却给他们极大启发。无论是左莫的炼制思路，还是对魔纹的利用，与传统的魔兵师都大相径庭。
“好魔兵！”姬丽语忽然出声赞道，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十分好听。
“姬小姐谬赞了。”左莫礼貌向对方示意，好歹他记得宴会上汤辰的介绍。
识海里，蒲妖问左莫：“你记得她么？”
“难道以前见过？”左莫一愣反间。
“那你为什么记得青花家的女人？”蒲妖再问。
“因为爱！”卫凑了过来接口道。
左莫翻了个白眼：“打过架自然记得。”
蒲妖有些兴奋：“果然和我当年一样，不为美色所迷惑……”
卫一脸同情打断道：“我知道你为什么对老大那么念念不忘了。过了千年都忘不掉，老大当年打你该多狠啊！哈哈！”
蒲妖的表情僵在脸上，迅速变成狰狞……
这两个家伙，现在真活泼啊！
左莫充满感慨地从识海里退出来，不过他对姬丽语完全没有印象。
姬丽语心中有些不满，自一开始，这萧云海似乎对她就没有半点耐心，哪怕她主动搭讪，对方都一脸淡然的木脸。她很怀疑这家伙的脸上会有其他表情么？
自己无往不利的美貌，似乎在这个家伙面前，没有半点作用。姬丽语的感觉十分敏锐，虽然左莫并没有和青花雪说一句话，但是她却察觉到左莫对青花雪的兴趣远超过对她的兴趣！
她的心情很不好。虽然她并没觉得萧云海有什么了不起，也没什么吸引她的地方，但对方对她的无视，却激起她的好胜心。
青花雪有什么资格夺走她的光环？
“这件魔兵真漂亮，不知先生能否送给丽语？”姬丽语把自己表情控制得恰到好处，一脸希冀地看着左莫。
左莫险些脱口而出“承惠两百万魔贝”，好在他立即反应过来，强笑道：“实在抱歉，这件魔兵是给大家参考所用，平时会放在市集。”
“那真是遗憾！”姬丽语迷人的笑容不减：“萧先生今晚有空么？”
“很抱歉，今晚在下还有事。”左莫摇摇头，直接拒绝。
失望之色终于在姬丽语脸上浮现，她蹙着眉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左莫。周围的人，无不露出不忍之色，他们觉得大师如此对待姬丽语，实在是件残酷的事。若不是大师身份尊贵，他们不敢开口，要换一个人，他们说不定直接冲上去狂揍一顿。
左莫的魔功何等深厚，心性坚定，除了大师兄那样的变态人物，和其他人比，左莫自认绝不会落下风。
姬丽语的【魅衣】对左莫的影响微乎其微。
姬丽语这下真的有些生气，像如此软语相求，她平日几乎从来没有，没想到今天居然还碰一个钉子。
生性骄傲的姬丽语冷哼道：“那就不耽误大师了！”
说罢她转身就走，风信子面露苦笑，向左莫拱拱手：“大师莫生气，她脾气就是如此，在下也先告辞了，有时间大家喝酒。”
随即转过脸对青花雪道：“最近团里没什么事，你若对魔兵感兴趣，不妨给大师打个下手，要听遵从大师的吩咐。”
青花雪脸上表情并没有太过意外也没太于惊喜，淡然行礼道：“是。”
风信子深深瞥了一眼青花雪，他第一次觉得，眼前这名青花家旁支出身的小姑娘，让他有些看不透。
这绝不是一个人云亦云的女人。
不过，她既然对萧云海感兴趣，却正中风信子下怀。风信子一直为无法接近萧云海而烦恼，虽然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萧云海和笑摩戈有关联。但是风信子却始终有一种莫名的直觉，他相信两人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左莫听到风信子的话，眉头立即皱起来。
在他看来，青花雪就是一个大麻烦，这个显然看出自己来历的家伙，就是一个棘手的炸弹，随时有可能爆炸。
没想到风信子竟然还让她跟着自己，他正欲开口，哪知风信子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消失不见。
“青花雪见过大师，大师有什么事，尽管吩咐。”青花雪浅笑道，这一刻，她不知为何，只觉得漫天的乌云散尽，太阳如此明媚！
青花雪……原来她叫青花雪！
越看青花雪，左莫愈发觉得对方脸上就明明摆摆写着“奸计得逞”四个字，他顿时头痛起来。
偏偏他不能直接把对方给杀了！
“你们说怎么办？”左莫只好找蒲妖和卫讨论。
“牺牲色相吧，小莫莫！一劳永逸！”卫道貌岸然地坚持道。
如果左莫手上现在有把刀，他一定会把这把刀扔在卫的身上。
“咳，阿左啊，你一定要想办法把她拉过来！”蒲妖一本正经道。
“看来咱们得先讨论一下房租的问题！”左莫咬牙切齿道。
卫立即溜之大吉，蒲妖表情一僵，但接着若无其事，语重心长道：“你也知道，她很可能暴露你的身份。这么危险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杀掉，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不过眼下显然不成，但退而求其次，当然把她拉到你身边，让她处在你可控制的范围之内，才能够把你暴露的风险降到最低啊！”
这话……好像有道理！
左莫想了想，他不得不承认，蒲妖的说法相当有道理。
“那怎么才能把她拉过来？”左莫问。
蒲妖想了想道：“双管齐下。我看青花雪投奔你的意思很重，这点应该问题不大。但是你还需要考虑一下妖族使团，她是使团的成员，得经过使团的同意才行。”
“经过使团的同意？”左莫觉得事情超乎想象的麻烦，他现在充满后悔，当初干嘛要和青花雪打？
“使团虽然名义上以姬丽语为首，但我看，真正的掌权人，是风信子！”蒲妖沉声道：“你要小心，此人城府极深，实力亦极高，不好对付。”
“风信子再说吧。”左莫也觉得风信子非常难缠，他决定先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而问另外一个更实际的问题：“让她做什么才能做到完全纳入掌控？”
“服侍起居。”蒲妖阴森森地吐出四个字。
这个主意好像不错……
看着正等着他说话的青花雪，左莫打消原本把对方有多远赶多远的想法，话锋一转：“那你从今天起，服侍我起居，豆芽负责炼制魔兵相关的杂务。”
青花雪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多谢大师！”
豆芽也连忙行礼：“我一定会努力的！”
一定要纳入自己掌控！
左莫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

第七百零五节 各方
风信子听着房间内传出的杯盘摔碎声，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便转身离开。
在他眼中，姬丽语或许足够美丽，却骄傲得像一只开屏的孔雀，除了那几根绚丽华丽的羽毛，她的智慧并不足以与她的美貌相提并论。相比之下，青花雪的冷静从容，更让风信子赞赏。
把青花雪安排在萧云海的身边，他不确定这是不是步好棋。
这个女孩实在让他有些看不透。
若不是今天亲眼目睹那一战，风信子绝对没有想到平时文静得一声不吭的青花雪，竟然还拥有如此强悍的实力。一向自诩洞察秋毫的风信子，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次是真正看走眼了。
不过，他并不担心青花雪会做出什么愚蠢的事情，青花家小有实力，但是在长老会面前，可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青花雪绝对不会完全置青花家于不顾。
他反而希望青花雪能够表现好一些，妖族不需要魔兵大师，但如果拥有一位魔兵大师，长老会手上无疑多一块重要的筹码。这块筹码将在与魔族势力的谈判中发挥作用，对任何一个魔族势力，这都具备致命的吸引力。
风信子和往常一样进入十指狱。
当他看到明月夜的背影，情不自禁放轻脚步。就是眼前这个美丽不可方物的背影，让风信子心甘情愿在其麾下效力。
明月夜转过身，那张不沾人间烟火的绝美脸庞，映到风信子的视野，风信子的心脏微不可察地剧烈跳动两下。
“辛苦了。”明月夜微微一笑。
风信子努力让自己放松，带着几分调侃笑道：“其实轻松得很，一路有吃有喝，美女相伴，啧啧，当年游历要有这么舒服，那真是爽死。”
明月夜嘴角微弯，一抹笑意一闪而逝，素指轻弹，一枚光球脱手而出。
“唔，看来最近又有什么新进展。”风信子嘴里嘟囔着，顺手接过光球，信息如流水般在他心中流过。
片刻，他脸上浮现讶色：“笑摩戈在不周城？确定？”
“确定。”明月夜点点头，异常肯定。
风信子没有再问，明月夜大人确定，那这情报就百分之百真实可信。他继续往下看下去，当他看到另一行字时，忍不住失声惊呼：“萧云海？”
“是的，萧云海的来历虽然没有查清楚，但是他魔兵大师的身份却有可以利用的地方。笑摩戈倘若在不周城，那他一定会找萧云海修复逆龙爪。逆龙爪是天魔兵，只要有一点可能，笑摩戈没有放弃的道理。”
明月夜一说起正事，便会有一种凛然不容侵犯的气势，那双美眸亮若星辰。
有些人，果然是天生的领袖。
无数高手被明月夜强大的气场所慑服，现在高层已经有传言，她极有可能接替大长老，而成为下一任长老会的实际掌权者。
她的智慧赢得绝大多数长老的赞赏，在年轻一辈中，她无人能及。
“说起来，今天我倒是刚刚和萧云海打过交道。”风信子沉吟道。
“哦，此人如何？”明月夜美眸闪动，饶有兴趣。
“看不透深浅。”风信子笑道：“丽语在他面前碰了一鼻子灰。不过今天让人吃惊的倒是青花家的丫头。”
“青花家？我记得是叫青花雪吧。”明月夜过目不忘，略一思索便对上号。
“就是她，真是惭愧，连我都看走眼了。此女深藏不露，那一手【青花】，绝对是青花家年青一代实力最强的。我估计青花家十有八九也是看走眼了，否则断然不会送她出来。”风信子脸上多了几分自嘲之色。
“是我失职，事先没有弄清楚。”明月夜坦然承过错。
“这个谁能想到？她隐藏得极深，若不是今天动手，我都看不出来。”风信子连忙道：“此女胆大心细，从容镇定，是个人物。不过她对萧云海似乎十分有好感，想着法子接近萧云海，我便索性让她暂时跟着萧云海，没想到倒是错有错着。”
“你要多加注意萧云海。我怀疑，汤辰很有可能也明白萧云海才是找到笑摩戈的关键所在。”明月夜接着叮嘱道：“你自己的安全第一，笑摩戈之事，不要太强求。魔神殿给我们不少启发，对神力的参悟，已经有了眉目。等你回来，应该就有结果。”
风信子心中一暖，但更多的是喜悦：“恭喜大人！”
他知道明月夜底下有一个极其神秘的小组，里面的成员都是一些不理世事实力强大的长老，这个小组的目的便是破解神力的奥妙。现在看来，肯定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这是无人能撼动的功劳！
而且掌握了神力奥妙的明月夜，手上将多了一枚重量级的筹码，这让她掌权的可能性大大提升。
风信子心中下定决心，就是绑，也要把笑摩戈绑回妖界。
似乎洞穿风信子的心思，明月夜微笑道：“你毋需着急，情况对我们很有利。魔神殿虽然厉害，但是他们的修炼方法有缺陷。”
“啊！”风信子大吃一惊，但他旋即恍然大悟：“我还奇怪他们干掉悬空寺之后，居然没有趁势扩张，原来是他们的修炼方法有缺陷！难怪！”
明月夜眸子里闪动着光芒，她有如夜空中那轮圆月，光辉令周围所有的星辰都黯然失色。
“我们的修炼方法不会有这种缺陷。”
明月夜的声音充满不容置疑的信心。
“我们有时间！”
※※※
黎仙儿的脸上写满惊骇，手上的纸鹤，仿佛烧手一般。
许久，她脸上的震惊才一点点褪去，她重新恢复平日里的镇定，手上冒出一缕火焰，瞬间把纸鹤吞噬。
看着手中的纸鹤化作灰烬，黎仙儿的心，却没能像她的表情一样恢复平静。
实在是刚才纸鹤传来的消息太过于震撼。
昆仑竟然已经掌握神力的奥妙！
这个消息对她的冲击无与伦比的巨大。笑摩戈使用神力时，大家都以一种旁观的啧啧称奇。而当魔神屠戮悬空寺长老团时，人们震撼之余，意识到一个新的时代已经来临。
但是当得知昆仑已经掌握神力奥妙，黎仙儿却仿佛瞬间感觉剑芒直指后背，她能清晰地感受那彻骨的寒意。
天環的神纹才刚刚破开三枚。
原本稳定无比的四境天格局随着悬空寺的崩塌、西玄的没落，变成只剩下昆仑和天環两家独大。
自古以来，三个势力以上才能够相互遏制，以达到平衡。两个势力，只会有一个结果，一家吞掉另一家。
糟糕的是昆仑走在他们前面！
爷爷给她的纸鹤里，同样有着深深的担忧，同时让她无论用尽什么办法，尽量找到一份完整的神力传承。
天環如今几乎全线退缩，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神纹的参悟之中。
神力传承！
黎仙儿深吸一口气，她如今满脑子都是这四个字。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笑摩戈，魔神殿她是不敢招惹，看看人家切瓜砍菜一样把悬空寺的精英杀个干干净净，同样有能力把天環当瓜切了。
到目前为止，众所周知拥有神力传承的三人，全都和笑摩戈有关。
这个该死的笑摩戈，跑哪去了？
※※※
趴在屋檐下的左莫看着房间内的黎仙儿，精神一振，对方竟然是个修者！
他虽然发现对方身上的气息似曾相识，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对方是名修者。不得不说，黎仙儿伪装得极好，加上左莫压根没往修者方向想，他没有半点察觉。
不过黎仙儿手中升腾而起的火焰，暴露了她的身份。
天環？
左莫心中更加疑惑。
难道自己抹识改容之前，和天環有纠葛？
左莫暗自摇头，他觉得这种可能性，还没有天環用了什么秘法盯着自己的可能性大。自己可是和天環交恶已久，说不定这妞就在哪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目睹当年自己和天環的那场冲突。
太阳神殿那场混战混乱至极，左莫也不敢肯定，这妞在不在场。或是在场，那种熟悉感，也能够说得通。
黎仙儿脸上有伪装，左莫看不到其真容，似乎让这种猜测更加靠谱。
左莫没有再待下来，而是悄无声息地离开，一路小心翼翼绕开防护，没有引起任何麻烦。
直到回到房间，他才现出身形，长松一口气。他刚才的潜行，可谓用足了手段，法诀、魔功和妖术同时使用，全都是潜行隐匿类的，没想到效果奇佳，就连门外的青花雪都没有察觉分毫。
天環的人怎么和公子希掺和到一起去？
左莫绝对不相信是偶然，难道，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他的脑海中冒出来。
两家要结盟！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左莫几乎就肯定下来。
笛帅的确有资格和天環结盟，只怕这名女子，还不是一般的天環弟子。
想到自己与天環之间的恩怨，左莫便嘿嘿心中冷笑。
如此绝佳可以坑天環一把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

第七百零六节 神秘老头
“这事先放放。”汤辰听完护卫首领的报告，淡淡道。
“家主……”老三按捺不住急声道，老大神色漠然，就仿佛此事毫不关己一般。
汤辰瞥了属下一眼，云淡风轻道：“这件事之后，你把市集的人全杀了都没关系。但是在这之前，谁也不许招惹萧云海。记住，是任何人！”
老三心中凛然，家主平日威严极重，反倒极少说什么重话，但从来说一不二。像如今这般声色俱厉，还是第一次！老三心中又惊又骇，还有一丝庆幸，幸亏被打的是自己，否则的话，这颗脑袋……
“你先退下。”汤辰道。
“是！”老三低头缩脑地退了出去。
待房间内只剩下两人，汤辰才皱着眉头开口：“妖族使团怎么掺和进去了？”
老大摇头，沉声道：“不像有意为之。”
“不是有意为之？”汤辰沉吟片刻，方道：“不可大意。只可惜，没能试出萧云海身边哑仆的实力。”
“深不可测。”老大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老三没有半点招架之力。”
若是老三在此，一定会惊得目瞪口呆，他被阿鬼扔出来的时候，老大根本不是正好路过田，而是全程目睹。
“看得出来历么？”汤辰问：“和笑摩戈身边两个女人哪个像？”
“看不出来。”老大沉吟：“和笑摩戈那名紫芒女人的风格有点像，但没有紫芒，而且……”
他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汤辰目光一闪，紧接着问。
“而且给我的感觉，更危险！”老大说这句话的时候，情不自禁地握紧拳头，手臂青筋毕露。
汤辰耸然动容。
老大是他麾下头号高手，对他忠心耿耿，最让汤辰信赖的，却是老大的实力。老大修炼的是【无中生有枪】这门顶尖的枪类魔功。若不是当年机缘巧合，汤辰救下他一命，也绝对不可能收服如此强悍的高手。
老大的实力，可以比肩刚晋升帅阶的顶尖高手，是他手中的底牌之一。
今天这一出，是汤辰有意安排，他对萧云海的身份依然充满怀疑。但是没想到得出的结论，让他大吃一惊。
老大看似粗莽，但修炼【无中生有枪】的他直觉敏锐无双，他说更危险，那只会有一个原因，萧云海的哑仆比笑摩戈的紫芒女人更强！
这不可能！
全魔界都知道，笑摩戈的紫芒女人修炼的是神力。
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从汤辰脑海里冒出来——莫非萧云海哑仆修炼的也是神力？
他摇摇头，神力可没那么容易，他话题一转：“查到白冈蛇骨的用处么？”
“白冈蛇骨可以用来炼制魔兵。”
“不对！”汤辰摇头：“萧云海的另一个女仆，从得到白冈蛇骨开始，就一直在闭关。从物稀堂那边查到的消息，当时是萧云海这位闭关的女仆看中的白冈蛇骨，萧云海才决定买的。白冈蛇骨一定有不为人知的作用，肯定与他这位女仆闭关有关系，再查！”
“是！”
※※※
虚空中，阿鬼安静地盘膝端坐，紫色的锁链贯穿她的身体。这些紫色锁链，比起上次左莫见到的，要粗壮许多，锁链的光泽更加内敛。
而靠近她身体的紫色锁链表面，生长出极细而精美的黑纹。
闭着眼睛的她，脸上带着恬静而满足的微笑。
幽腐转生莲的效果不同凡响，她的魂魄不仅没有半点萎缩，反而更加凝实。
这些天，她不断地用她的魂魄，来滋养不死神力，如今不死神力比之前，更加强大。变强大的不死神力，产生许多变化。最明显的便是光华不再锋芒毕露，而变得更加内敛。
变强的不死神力，对她的禁锢更加彻底。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气味的死寂虚无。
这令人绝望疯狂的死寂虚无，却没有打败这个看上去娇弱的少女。
从上次她的魂魄受到滋养开始，她便知道，那一定是少爷。安定的心，早就告诉了她，她就在少爷身边，但是那些虚空中的光点，却让她陡然意识到——自己不仅在少爷身边，少爷还在努力地救治自己。
没有什么比这更鼓舞死寂虚空中的少女。
自那之后，她脸上始终洋溢着如同阳光般的微笑。
也许少爷能看到自己呢。
她要用笑容告诉少爷，她一点都不痛苦，一点都不难受。
每一丝的痛苦，都是神力在增长啊！神力变强，就能保护少爷！
很开心呢。
灿烂的笑容下，她的魂魄内有什么东西，正在隐约成形。
※※※
阿横从入定中醒来，躁动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汤家果然如他所料，和笛帅关系非浅。这些天，每次他求见汤辰，仆人都会礼貌地告诉他，家主有事不在。
阿横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在这之前，汤辰虽然一直对结盟含糊不清，但是对季家还是颇为客气，现在的态度可就明摆着。
阿横知道，结盟泡汤了。
很快，家主的新指令也到了他的手上。
指令有两条：破坏汤家和笛帅的结盟、暗中杀死萧云海，但不能让汤家怀疑到季家身上！
看到家主的两条命令，阿横不由苦笑，这其中任何一条，都几乎难以完成。汤家和笛帅的结盟自不消说，两家只怕早就暗中勾结在一起，只不过不为人知而已。而杀死萧云海，也同样不容易，白天发生在市集的那场战斗，早就传到他耳中。
不仅萧云海身边的哑仆实力深不可测，而且还半路条出一名极厉害的妖族少女，居然能和汤家大首领打个平手，这实力……
难道这世道都开始流行女打手了么？
笑摩戈这样，萧云海居然也玩这一套，还变本加厉，一下子来仨！
忽然，阿横心中一动，蓦地神色一沉：“谁！”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忽然一点点变淡。
而与此同时，阿横已经出现在屋外，他手中捏着一张纸笺，面沉如水。直到此时，室内他的残影，还未消失。
好快！
阿横心中惊骇万分，从发现到出击，对方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自己生出的感应，极有可能是对方故意放出来的。
这个想法，令他毛骨悚然。
这也意味着，倘若对方偷袭，自己十有八九躲不过。
来者实力强大到不可思议。
还有，对方这是什么意思？他满腹疑惑地看向纸笺，很快，他眼中便爆出一道欣喜若狂的光芒。
天環！
没想到公子希随行队伍中，竟然有天環弟子！没想到笛帅竟然和天環暗中勾结！
阿横几乎想仰天大笑。
虽然自打笑摩戈开始，妖魔修三家融合似乎大势所向。但是笑摩戈可是魔族，没有人认为他麾下有修者有什么不对，大家反而会对笑摩戈能征服修者而感到骄傲。
有些眼力的势力都能看得出来，妖魔修融合是不可阻挡的趋势。但是在民众之中，这种论调并不高。妖魔与修者之间的仇恨，远没有那么容易化解。
笛帅与天環结盟，在阿横看来，其实是一招妙棋。
但是这种事，绝对不能放在台面上，大家只能在私底下保持默契，否则的话，光口水就能把笛帅淹灭。
阿横嘴角浮现一抹残酷的笑容。
手上这件东西，可真是一件致命的武器啊！
※※※
改换形貌的左莫在阴影下潜行，心中得意无比。
季家虽然不是什么好鸟，但是有能力恶心天環一把。左莫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到，季家拿到这么一份线索，绝对能把这事搅黄。
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对于这些人，左莫一个好感欠奉。
做完坏事，左莫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坦。这么爆满的状态，炼制魔兵，那岂不是手到擒来！
就在此时，左莫脚下忽然一滞，脸上得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就像一只感受到危险的野兽，瞬间进入状态。
街道的角落里，一个人影缓缓出现。
“警觉性不错。”
来者赞道，身形暴露在左莫眼前。一位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头，就像一个流浪汉，满脸皱纹，眼睛浑浊，浑身没有半点气势。
但左莫绝不敢小看对方。
老头随随便便站在那，却和周围的夜色仿若融为一体，出奇的契合。
这种契合，左莫从未在其他人身上见过，便是那些所谓隐匿潜行的高手。
“你是谁？”左莫沉声问。
老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左莫，咧嘴一笑：“你可以叫我老头。”旋即他用一种自来熟的口吻随口道：“易容手段不错，唔，太阳神力也修炼得不错。能得到太阳部落的传承，你的福缘，真是不错。”
“你到底是谁？”左莫心中骇然，对方显然已经看出他就是笑摩戈，甚至一眼看穿他修炼的神力！
老头咧嘴，露出一口残缺漏风黄牙：“呵呵，年轻人，要有耐心。咦，你的丫头呢？”
左莫眼中的杀气，陡然如刀锋般凛冽！

第七百零七节 疑团
“不要这么凶狠嘛！”老头仿佛丝毫不受左莫杀气的影响，怒涛般的杀气席卷到他面前，便会像融化般，迅速消散。
左莫目光一凝，心中凛然。
忽然老头似乎察觉到什么，丢下一句：“你要小心些，很多人已经盯上你了。”
下一刻，身影消失不见。
左莫一怔，但是很快脸色微变，他此时才发现有人在朝这边靠近。
这老头……实力很强啊！
再想想刚才老头的那句话，倒不像有恶意。
一边思索着，左莫一边悄然离开，这附近他侦察过好几次，早就摸熟。蒲妖和卫的专门性修炼，效果显著，隐匿潜行左莫哪怕算不上大师级，糊弄一般的高手，还是没什么问题。
回到住处，他还在回忆刚才的那个老头。实力如此强悍的老头，绝对不可能是无名之辈。而且更让左莫有些震惊的是，他甚至连老头修炼的是哪种力量都搞不清楚。
老头说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很多人盯上自己？这明显是个提醒！
难道自己露了破绽？左莫摇摇头，虽然还搞不清楚老头的来意，但是对方的提醒看上去也不像无的放矢。
老头说“很多人”，那就说明不止一个。这些人盯上自己，目的又是什么呢？
地魔兵？这个猜测似乎可能性最大，地魔兵在如今的魔界，是最顶尖的魔兵，觊觎它的人自然不计其数。
但是长久生死间挣扎的左莫，对危险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敏锐直觉。这个最有可能的猜测，反而最先被他排除在外。
除了地魔兵，最有可能引起其他人注意的，那便是他笑摩戈的身份和神力传承。倘若别人注意的是这个，那就麻烦了！
左莫皱起眉头，旋即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他不会因为一个陌生老头的一句话，就阵脚大乱。眼下他最需要的，是炼制出一把新的地魔兵。
地魔兵换溯影魂丝草，这个想法诞生之初，不过是他偶然之念，但是现在，他却觉得这个方案，远比他自己去幽泉界更加容易实现。
他如今不是无名之辈，无论是笑摩戈，还是萧云海，这两个身份都相当有份量。
只要他能炼制出一把新的地魔兵，一定会有无数的人，去搜寻溯影魂丝草。在世人眼中珍贵无比的地魔兵，在左莫眼中，只不过一件死物，能够用它来换溯影魂丝草，再划算不过。
刚刚炼制出天蛇十相矛的他，倘若能再炼制出一件地魔兵，他的声望将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那时候，他所做的承诺，便足以让无数人为之疯狂。
把思路捋顺之后，左莫心头的阴霾散去。
老头也罢，其他人也罢，反正自己的目的是溯影魂丝草。其他的事情，与自己无关，真要找到自己身上，他也丝毫不惧。
※※※
黑漆夜色中，一身鲜红长裙的曾怜儿，犹如一朵夜色中怒放的玫瑰。然而她的动作，却悄无声息，没有半点风声，她有如幽灵般出现在青花雪面前。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曾怜儿看着青花雪，幽然问。
青花雪只觉眼前一花，一个俏立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面前。
她脸色微变，心中骇然，脸上却强自镇定，口中不服输问道：“你又是谁？”
曾怜儿眸子朦胧起来，就好似一抹云雾，悄然飘至。
“进来说！”左莫的声音，忽然从房间里传出来。
曾怜儿的身影立即在原地消失。
惊骇之色，此时才在青花雪脸上浮现。
※※※
“她是青花雪，当年败在我手上。没想到她在妖族使团，而且认出我的身份。我就干脆让她跟着我，免得出去乱说。”左莫解释道。别人不知道，他却很清楚，曾怜儿刚才动了杀机，若是他再晚出口，估计青花雪就成了一具尸体。
“我哪里会和一个小姑娘一般计较。”曾怜儿嘴角掠过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腰轻轻一旋，红色的长裙甩开如花瓣怒放，她优雅地坐在左莫面前。
曾怜儿做什么事情，都优雅从容，这玩意好似天生，像自己这样的土包子，怎么也学不来。左莫摇摇头，把这个好笑的念头抛之脑外，旋即关切地问：“怎么样？”
“成功了！”曾怜儿吐气如兰，没有半分自矜，笑靥如花，灿烂夺目：“我的血脉变得更完美，对以后修炼有莫大好处，神力增长一成半！”
左莫耸然动容，对魔族来说，血脉是他们最核心的力量，亦是所有力量的源泉。固本培原，对任何一个修炼者都充满致命的诱惑。而神力增长一成半，更是让左莫目瞪口呆。
便是像他这样身怀小号神晶一般的右手，想要增长一成半的神力，在没有其他辅助手段的情况，需要大约一年的时间。
“值！太值了！”左莫忍不住兴奋道。
曾怜儿微笑着，仿佛永远被云雾笼罩的眸子深处，悄然闪动着莫名的情绪。当然值，不过交换的可是地魔兵！
当时听到需要一件地魔兵时，曾怜儿实际上心里已经放弃了那副白冈蛇骨。那个价格，不是她能够承受得起的，就连她的父亲曾易，虽然也是一界之主，但也付不出这样的代价。
眼前这个人，却毫不犹豫。
无关男女之情，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左莫的身边，总会汇集着一些让她感到吃惊的天才人物。
韦胜、公孙差、别寒……
这些人随便一个放出去，都是光华四射耀眼无比的存在。可如此杰出的人才，全都紧紧地汇集在左莫的身边，为了他，甚至愿意付出生命。
左莫没有注意到曾怜儿的情绪，他脸上难掩喜色：“太好了！你现在出关了，我也可以安心地炼制地魔兵。”
“炼制地魔兵？”曾怜儿从得到白冈蛇骨后，便一直在闭关，对外面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当听到左莫说还要炼制地魔兵，不禁有些惊讶。
“嗯。”左莫重重点头，咧嘴笑道：“我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用地魔兵换溯影魂丝草，这样我们就可以不去幽泉界了。”
“地魔兵换溯影魂丝草？”曾怜儿怔立当场，她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难道我们还有其他地魔兵？”
看到曾怜儿一脸怔然，左莫得意无比，嘿然道：“再炼就是！”
曾怜儿哑然，片刻，一抹笑意在她嘴角绽放。左莫说起炼制地魔兵，口气随便得很，是她虽然吃惊，但却丝毫不怀疑左莫能做到这一点。
她的目光，悄然落在阿鬼身上。莫名地，一声幽幽叹息在她心底响起，如同云雾般袅袅升起，笼罩她的眸子。
“什么时候开始炼？”她一脸微笑。
“既然你出关，那就没有必要耽搁时间。”左莫脸上嘻笑之色一扫而空，神色肃穆，沉声道：“明天！”
※※※
“上次那个蛮牛没敢和我动手，让我很失望啊。”老头咧着嘴，一口漏风黄牙惨不忍睹。
一位少年出现在不远处，紧身的衣服把少年修长的身形勾勒无疑。他半躺在离地一丈高的半空中，就好似身后有一张无形的椅子，他半个身体都蜷缩在无形的椅子里一样，姿势怪异无比。
一只手托着一个果盘，里面堆满血葡萄，另一只手不断地往嘴里扔血葡萄，神态惬意。
“我哪里敢和老前辈动手？我是来吃喝玩乐的。”少年含糊不清道：“不过，前辈上次护着笑摩戈，二哥无功而返。这次似乎又对这萧云海感兴趣，前辈，给条活路吧……”
“萧云海？难道你们不是为了笑摩戈来的？”老头挖了挖耳朵：“虽然我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如以前了，可实在经不起反复念叨啊。萧云海是找到笑摩戈的关键，这句话老头我耳朵都快听出茧来了。”
“哎哟哟，前辈话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嘛，打个商量嘛，您老和我们这些晚辈计较啥，前辈开个价呗……”少年语速飞快，手速更快，偏偏那果盘里的血葡萄却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老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少年：“魔神殿看来这次决心很大啊。”
“还成还成。”少年打着哈哈：“您老也知道，穷乡僻壤的，没什么好东西，你老可别开价太狠！”
“谦虚了吧，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殿里那株结痂香也差不多开始结痂了吧，老头我也不要多，五颗！”老头再次露出满嘴黄牙，一脸市侩模样。
少年的身体微不可察的一僵，他心底蓦地升起一股寒意。结痂香是魔神殿最核心的机密，它种植在神殿禁地，就连神殿的护卫，都不知道此物，眼前这个脏兮兮的老头，却一清二楚！
“您老果然神通广大！不过总共才结五颗，您老呼啦全弄去……”
老头嘿嘿道：“啧啧，五颗？我怎么听说是十一颗？”
少年背后瞬间布满细密的冷汗，他盯着老头，目光锐利如剑，寒声道：“您老到底是谁？”

第七百零八节 爆兵流（上）
“我是谁不重要。”老头咧嘴一脸憨笑。
少年如同一只直欲择人而噬的毒蛇，浑身肌肉绷紧，随时可能弹射而起，充满危险的气息。老头脸上笑容没有半分变化，半晌，忽然少年浑身一松，懒洋洋地把身体窝进虚无的空中。
“两颗，最多两颗。”少年拈起一颗血葡萄，丢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若您老要把笑摩戈直接给我们，全给您老也成……”
老头呵呵笑道：“两颗就两颗。不过，在笑摩戈没有出来之前，你们得保证萧云海的安全。”
“您老对萧云海很在意啊。”少年意味深长。
“废话，他可是能够炼制天魔兵的家伙，老头我还指望有生之年，能搞把天魔兵耍耍。”老头直认不讳。
“天魔兵？”少年愣住，一脸狐疑：“真的假的？他才炼出一把地魔兵吧。”
“你看着就是。”老头摆摆手，一脸笃定。
少年脸上狐疑未消，他总觉得老头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但老头脸上，却看不出什么端倪。
※※※
左莫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他呆在魔兵池，一心炼制地魔兵。
看到池子里废弃的魔兵，他摇头苦笑：“这叠兵之术，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的。上次的运气真不错。”
每次失败，都要浪费十件将阶魔兵。几次下来，左莫手头上将阶魔兵的数量锐减，这样的损耗，让他心中直滴血。
叠兵之术左莫自认已经全都掌握，但是每融合一件将阶魔兵，难度便会成倍增加。当融合数量达到五件以上，魔兵便会变得极其不稳定，失败的概率便陡然增加，便是左莫这样造诣深厚的魔兵师，也无可奈何。
地魔兵需要最少十件将阶魔兵，少一件也不行。
连续损失了数十件将阶魔兵，这样的损失，连左莫都感觉吃不消。每件将阶魔兵的价格都在三百万魔贝以上，也就是说，左莫的损失高达近亿魔贝。
换作那些大家族，或许不在意，但左莫却肉痛无比。
“废话，你当地魔兵是什么东西。”蒲妖一脸不以为然。
左莫一愣，他陷入思考。自从炼制出天蛇十相矛，他自认已经掌握地魔兵的秘密，对于炼制新地魔兵，他充满信心。然而炼制的结果，却与他预计的完全不同。
连续损失近亿魔贝，让左莫不得不重新思考。
叠兵之术是个简单的方法，但是却不是一个稳定出产的方法。左莫忽然发现，自己走入一个误区，过于依赖叠兵之术。
魔兵和法宝在人们看来是完全不同的两样东西，但是在左莫眼中并没有本质的区别，不过一者是魔纹，一者是符纹。
而身为魔兵巅峰的地魔兵拥有一个明显的特征，它能够彻底地激活血脉内的一些隐性力量，这也是地魔兵最珍贵的所在。
它的核心便是魔纹！
回忆自己所学，无数魔纹像流水般，在他心头掠过。
左莫的目光一点点变得明亮，他的眼睛，就像夜晚耀眼的星辰。
能够做到激发血脉的魔纹，都是强大无比的魔纹，它们往往是一些顶级材料本身所拥有的魔纹。而一般的魔兵师，不过是把这些隐性的魔纹激活。
但是左莫却对这些魔纹，却有着更深刻的理解。他知道，魔纹也能够像符纹一样绘制，镌刻魔纹，这可是他的老本行啊。
那现在另一个问题，就是魔纹的载体，如此强大的魔纹，必须用那些强大的材料，才能够承受。
对于这一点，一般的魔兵师只有用那些天材地宝，但是左莫却有一个绝妙的主意。
叠兵之术！
叠兵之术在第五次融合之后，不稳定性剧增，但是在这之前，左莫精准的控制力，却能够保证它并不会失败。左莫这些次使用叠兵之术，全都是在第六次之后失败。
融合五次的魔兵，论及威力，远远达不到地魔兵。但是作为承载魔纹的载体，却能够胜任。
将阶魔兵虽然价值不菲，但比起那些天材地宝，那可就是物美价廉。
更重要的是，如此一来，左莫就有可能源源不断地炼制出地魔兵。
灵感如涌泉一般喷涌而出，他想到水炼之术，想到结合符纹的特点，想到……
左莫坐在魔兵池旁，一日又一日，浑然忘我，有如雕塑。
整整五日，左莫一动不动。
第六天，他的身体忽然一颤，仿若从沉睡中醒来。
醒来的左莫，目光亮如星辰，他围绕着魔兵池走动，一圈又一圈。
第五圈，他蓦地停下来，从戒指里取出一堆材料，用太阳神火，开始自顾自地炼制起来。黑色的矿石在火焰中迅速地化作一滩铁水，跳动的火焰，好似有生命一般。
左莫十指翻飞，一道道光芒，如同归巢的林鸟，没入火焰中的铁水。
叮叮叮！
一枚枚细小的黑钉，从火焰中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乌黑的钉，约三寸，上面布满魔纹。
左莫脸上浮起一抹笑意，这是他第一次结合用炼器的手法，来布设魔纹，没想到效果比他想象还要出色。
此法果然可行！
左莫如同打了鸡血般，脸上浮起一抹亢奋的红晕。
他飞到魔兵池的上空，飞中的黑钉，如同天女散花般，没入魔兵池周围的空地，每个方位分毫不差。随即他双手不断落下各色光芒，这些光芒一没入泥土，便消失不见，但是泥土会多了几道淡淡的线条。
随着光芒不断落下，魔兵池周围的线条越来越多，若是有魔兵师在场，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这些线条竟然构成一道道似曾相识的魔纹。
只是这些魔纹，却和他们平日里所见过的有些不同。
谁也没有想到，左莫用符纹的结构来布设魔纹。
线条不断增加，魔纹也变得越来越复杂，安静的魔兵池也开始躁动。魔兵池就像煮沸一般，翻腾不休。
幽冥地河的河底，无数极其寒冷的暗流，仿佛闻到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天字号魔兵池涌去。
这些寒冷的暗流，却是炼制魔兵最佳之物，只不过它们大多存在河底极深处，难以获得。而且暗流奇寒无比，莫说操控难度极高，就是魔功稍弱者，寒气侵体，便化作一具冰雕。
因此，即使知道这些寒冷暗流非常适合炼制魔兵，也没有人敢碰。
左莫却丝毫不惧，他不断地打出一记记光芒。
随着寒流不断涌入，躁动的魔兵池迅速安静下来，池面升起缕缕寒气，冰霜迅速沿着地面向四周扩散开来。但是冰霜只要一靠近魔纹，便会迅速融化、蒸发。
原本黑色的魔兵池，如今竟然是剔透的蓝色。
没有一丝杂质。
一道道暗流，就仿佛一条条细小而灵活的鱼，在池内来回激荡游走，在水面带起一丝丝波纹。无数暗流穿梭来回，透明的池面下，生出无数波纹，令人目眩。
左莫终于露出满意之色。
眼下的魔兵池，他用了水行符阵和魔纹，抽取河底深处的冰寒暗流，打造出一个品阶前所未有高的魔兵池！
魔兵池的寒气对左莫没有半点影响。
左莫掏出一件将阶魔兵，紧接着又掏出一件，一件接一件，片刻，他面前的将阶魔兵，堆积如山。倘若物稀堂的总管看到眼前一幕，眼珠子只怕都掉落在地。如此众多的将阶魔兵，便是物稀堂也绝无可能立马能够拿出来。
清点了一下，总共约六十多件。
左莫挑挑拣拣，挑出六十件。
他的神色亢奋，脑海中激荡的灵感，让他脑海中浮现无数千奇百怪的方案，他恨不得马上能够一一试过。
看着面前六十件将阶魔兵，一个前所未有疯狂的想法突然冒出来。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便无法抑制。
刚刚从顿悟中突破的左莫，此时被脑海中那些喷涌而出的灵感牢牢占据，他感觉自己的头脑从来没有如此清晰而敏锐。某个念头刚刚生出来，他脑中仿佛自动地完善整个方案，没有丝毫吃力和滞碍，由此而来的强烈快感，让他兴奋得几乎想呻吟！
没有犹豫，他以惊人的效率，罗列出所有他需要的材料，丢给了守在门外的豆芽。
而他，没有丝毫停顿，抓紧时间，开始炼制。
一件件魔兵，被他投入到池中。
※※※
豆芽守在门外，无聊得几乎快睡着。他之所以守在门外，是以免大师有什么跑腿的事。
能领到这个差事，他可是相当激动，打起精神，随时等候大师差遣。
然而他的魔体很弱，精力不强，连续守了三天，便再也扛不住，神情委顿，犹如霜打的茄子，哈欠连天。
忽然，一道光芒从里面飞出，落在他怀中。
豆芽顿时一个激灵，连忙爬起来。
大师肯定有什么活。
当他看清飞入怀中的是一张清单，便立即明白过来，大师一定是需要什么材料。
他精神一振，大师已经和物稀堂打好招呼，若是需要什么材料，他可直接去支取。若是低阶材料，便去市集。
可当豆芽的目光从清单上扫过，整个人便石化当场，傻傻张大嘴巴，有如一尊泥塑。

第七百零九节 爆兵流（中）
物稀堂。
中年魔族看着手上的清单，就好似要从上面看出花一般，半晌无语。在下面等候的豆芽露出焦急之色，倘若大师交待的第一件事自己就没完成，那可就太糟糕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份清单给人的震撼，上面密密麻麻的材料，每一项材料后面标注的惊人数字，都让人一阵心惊肉跳。他也是硬着头皮来的，心中忐忑不安，他觉得物稀堂答应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清单里面，包含大量价值不菲的材料，而汇总起来，更是达到一个天文数字。
任何人面对这样一份清单，都难以淡定。
“你确定？”中年魔族有些怀疑地看着豆芽，倘若不是早就和萧云海大师达到协议，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豆芽想私卷材料潜逃。
并非清单所包含的材料太昂贵太珍稀，而是清单里面所包含的材料太多，不仅涉及种类极多，而且数量同样多得令人惊诧。
身为物稀堂总管，中年魔族虽然并不精通炼制魔兵，但是常识还是有的。这张清单上面的材料，足以炼制超过百人队伍所需要的魔兵。
大师想干嘛？
难道炼制一件地魔兵，需要如此众多的材料？
太奇怪！太不合常理！
这样的材料损耗，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或许大师要做实验？这个想法倒是令中年魔族神色稍松，魔兵师经常会尝试不同的炼制手法，而一些魔兵师更是热衷于把自己一些新奇的灵感付诸现实。
这无疑是一种烧钱的行为，但是对于一位魔兵大师来说，这样烧钱的行为，反而符合他的身份地位。
大师一定是有了什么新的灵感！
这么多材料，一定是为了验证新思路而作的准备工作，一定是这样的！
中年魔族松一口气，他毕竟是一个有决断的人，经历了最初的震撼，他很快替左莫找到了一个切合实际的理由。
一旦找到这个理由，这份清单，就完全合乎情理。
虽然清单罗列的材料总价值是一个天文数字，但是对于一位魔兵大师来说，他有足够的资格来获得担保。更何况，中年魔族认为，一位魔兵大师拥有全新的灵感，这就意味着，他炼制出地魔兵的可能性更多了一分。
沉吟片刻，中年魔族便作出决断。
“这些材料涉及种类太多，有很多本店没有，需要从其他分店调集，要花费几天时间。三天后，材料会送到大师的魔兵池。”
豆芽反而愣住，对方真的答应了！
第一次，豆芽深刻无比体会到，“大师”这两个字所拥有的力量。
※※※
不周城不知不觉中，多了许多陌生的外地人，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他们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目光中始终充满警惕。
这些人的到来，给不周城的治安带来严峻的考验。
连续数日，都发生了小规模的火拼斗殴，然而令人震惊的是，当地负责治安的汤家，竟然处于下风，直接导致不周城的治安急剧恶化。
汤家家主汤辰得知后勃然大怒，调集汤家最强大的战部汤文战部，驻守在不周城附近。连续缉拿了数十名行迹恶劣的高手，很快，这些人的首级高高挂在城门口。
如此狠辣的手段，顿时震慑住许多心怀叵测之辈。
但是随着外来的高手越来越多，汤家的神经也高度紧绷。若是稍有不慎，引发冲突，极有可能导致不周城毁于战火，对汤家来说，这样的损失他们绝对无法承受。
很快，市面上渐渐流传着一种奇怪的流言。
流言的内容说笛帅正欲与天環联姻，而其中目标赫然直指公子希。甚至还有传言说，公子希身旁便有天環重要的女弟子服侍在侧。
短短数日之间，流言愈传愈广，当汤辰得知时，已经是全城皆闻。
“有人在暗中搞鬼。”公子希英俊的脸庞如今面沉如水，他冷声道：“这流言来得不早不晚，在如此敏感的时期传出来，其心可诛！”
“仙儿小姐的身份，还有谁知道？”汤辰脸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只有我身旁的近卫知道。”公子希语气苦涩，有些尴尬道。除了他的近卫，没有人知道黎仙儿的身份。
一定是有内鬼！
公子希眼中闪过一道杀机！
汤辰注意到公子希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机，便不欲多说，沉吟片刻道：“贤侄莫要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尽量少出门。城里这些人来得蹊跷，必有所图，我们需小心应付。”
公子希恭谨道：“叔父放心，侄儿知道轻重。钟叔和秦叔不日将至，同行的还有两百名将阶精锐，都是跟随父帅多年的铁卫。”
汤辰闻言不由神情一振：“他们来得正好！这些家伙，就让他们逍遥两天。”
两人对视一笑，愁容尽散。
※※※
不周城的局势似乎变得愈来愈微妙，流言依然盛行，但是流言中心的公子希深居简出，并没有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没有哪个势力对这件事表态，流言仿佛也有些无以为继，人们的目光，更多投向幽冥地河的天字号魔兵池。
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天字号魔兵池。以前只有魔兵师才会前来的幽冥地河，如今到处可见三三两两的魔族，他们的目光偶尔扫过天字号魔兵池，随意地聊着天。
“没什么动静，真是无聊啊。”
“是啊是啊！什么地魔兵，真能吹啊！把我们这些人忽悠过来，却没点动静！”
“哎，再等等吧，地魔兵哪是这么好炼制的？”
“只能等了……”
忽然，他们注意到周围的闲聊声渐渐消失，他们停止讨论，下意识地抬起头，顿时呆立当场。
只见天空中，一支庞大的魔骑队伍，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这支魔骑背上的骑手，个个满面风霜，显然刚刚经历长途风行。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一只只魔骑背上体积惊人的箱子。每个箱子，长宽高都在一丈以上。
那些在不周城厮混已久的人立即认出这些魔骑的来历。
“是物稀堂！”
“天啊！物稀堂！”
惊呼声此起彼伏，人们的目光充满震惊。
这支庞大队伍魔骑数量超过五百只，而护卫的数量，高达三百人，他们虽然满面风霜，但气质内敛，不经意一瞥，都会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精锐！
三百名精锐！
嘶，许多人纷纷倒抽冷气，稍懂行情的人都明白，动用如此精锐的护卫，那么护送的，绝对价值惊人。
再看看剩下两百只魔骑背上一个个精铁打造的大箱子，许多人不自禁地目光炽热。但是那些见多识广者，目光却是汇集在这两百个大箱子中，夹杂的蓝色和红色等颜色各异特制铁箱。这些不同颜色的铁箱，占总数的三分之一。他们知道，这些箱子才是真正的精华，它们拥有各自特性，或冰寒或炽热，都是用来物性特别的材料。
如此数目惊人的材料，是一笔极其惊人的财富！
粗重的鼻息，不经意间在各个角落响起，空中交汇的目光，贪婪如火！
魔骑护卫首领，身如铁塔，神色冷漠，上半身赤裸，无数道伤痕交错纵横。他注意到周围的投射而来的贪婪目光，神色一冷，鼻腔发出一声冷哼。
空中仿若闷雷滚过，无数人如遭雷殛，眼中露出骇然之色，所有的欲望贪念一扫而空。
其他护卫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队伍停在天字号魔兵池外。
一名管事翻下魔骑，对豆芽行礼，如释重负道：“路途遥远，但总算不负所担。大师所需之物，物稀堂全部带来，请查收。”
护卫们把魔骑背上的铁箱一个个拎下来，放在豆芽面前的空地上，箱子一个个被打开。
两百个大铁箱的材料摆在一起，如同两百堆小山，其中的那些珍稀材料，释放着颜色各异的光芒，场面之壮观，极具震撼力！
材料本身所拥有的力量，甚至形成一个小小的气旋，盘旋不止。
无数人被眼前这惊人的一幕给震得呆立当场，幽冥地河死寂一片。
豆芽吞了吞口水，他也被眼前堆积如山的材料给震得不轻，不过他早有思想准备，他还记得自己的任务。他开始点查材料，大师列出的清单上，有明确的数量，他可不想在自己这里出纰漏。
一片死寂中的诸人，此时如梦初醒，轰然沸腾。
老天！
这么多材料！
地魔兵什么的他们不懂，但是这里是幽冥地河，有的是魔兵师。很快便有一些经验丰富的魔兵师作出精准的推算，这些材料足以炼制两百件顶级校阶魔兵和二十件品质不错的将阶魔兵！
光材料的估价，便高达两亿魔贝！
一些人此时才想起，传言萧云海早就和物稀堂达成默契，由物稀堂提供材料。但谁也没想到，萧云海竟然要来这么多材料，而物稀堂竟然还真的给了！
两亿魔贝啊！
萧云海这家伙想干嘛？物稀堂也疯了么？

第七百一十节 爆兵流（下）
堆积如山的材料，天文数字的总价，此时就堆在天字号魔兵池外，它们闪动的光芒，照亮整个幽冥地河。每个看到如此壮观一幕的人，总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不周城全城轰动！
无数人争先恐后地涌入幽冥地河，只是为了一睹这难得的奇观。平日里颇为冷清的幽冥地河，一时间人满为患。
两亿魔贝所散发的光芒，不时引起一阵惊叹。
混乱的人群之中，不乏想浑水摸鱼之辈，但是物稀堂两百名护卫，守卫森严。这些护卫脸上神情冷漠，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稍有些眼力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这些人无一不是精锐。而且汤辰听到消息后，也派出一队护卫来帮助。
面对如此森严的守护，那些贪欲作祟的家伙，也只有干瞪眼。
这件事很快流传开来，顿时在各大魔界引起热烈的讨论。
对于这件事，看笑话的人占绝大多数。萧云海高调地宣布要再炼地魔兵，在大部分人眼中，本来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如今又折腾出如此大的动静，更让许多原本中立的人，对他的感观不佳。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两个人的参与，让原本只不过让大家一乐的事件，立即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
魔兵大师柏晴安、魔兵大师言曼！
与萧云海的崭露头角不同，两位大师的资历深厚无比，他们是当今最顶尖的魔兵大师之一，无数魔兵师心目中的偶像。尤其是柏晴安大师，他是当年魔兵大师之中，仅有的三名炼制过两件地魔兵的大师之一！
在炼制地魔兵的问题上，他拥有绝对的权威。两位大师都是魔兵师协会的创始人，地位尊贵崇高。
“我从来没有想到，竟然有魔兵师会说出如此惊人的话。或者说，他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是的，他炼制出一件地魔兵，相对于他的年纪，这是个傲人的成就。但是我想说，年轻人要脚踏实地，地魔兵是魔兵的巅峰，它的世界远超乎你的想象。不要以为幸运地炼制了一件地魔兵，便以为自己已经摸到这个世界的尽头。还有，作为一名魔兵师，这样哗众取宠、有如小丑一般的行径，实在辱没魔兵师这三个字。”
言曼大师的语气强烈，神色充满厌恶，说的话毫不客气。
而柏晴安大师的语气要平和许多，但是他的话也要严谨得多。
“我看了这份材料清单，里面的涉及材料很多，很多都出乎我的意料。或许他有某种奇思妙想，但是我不得不说，单凭这些材料是不可能炼制出地魔兵。优秀的魔兵师，能够让普通的材料，炼制出优秀的魔兵，但这并不意味着，任何材料都可以炼制出地魔兵。”
两位魔兵大师的话，迅速传播开来。
原本还存在的争论，立即变成一面倒。在人们的抨击中，萧云海就像一个嚣张的小丑，他唯一的结果，就是自取其辱。
甚至有许多人怀疑天蛇十相矛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一件地魔兵，这只不过是物稀堂和萧云海联合起来的一个骗局。
※※※
“情况不是很好。”管事一脸神色平静，但是眼中还是流露出焦灼之色。
“哦。”中年魔族悠闲地品着茶，一脸云淡风轻：“怎么个不好？”
“已经有很多客人发信来询问这件事情，原本已经快要确定的几个大订单，客人也按压下来，显然心存疑虑。”管事小声地禀报。
“唔，还有什么情况，一块说。”中年魔族微笑道。
“到昨天晚上，总共有十五名魔兵师辞退，他们在魔兵师协会受到强烈的质疑。”管事此时语气不由自主地带着几分焦急。
中年魔族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他挺直腰背，沉声道：“魔兵师协会怎么会插手？”
“应该是柏晴安和言曼两人的表态有关，其他魔兵师的心思也不是很稳。若不是我们平时对大家不错，只怕走的人更多。”管事小心地看了一眼中年魔族。
中年魔族默不作声。
魔兵师协会一开始只不过是一个松散的组织，由几名魔兵大师联手创建。有大师坐镇，他们建立了一套完整详细的评定系统，定期进行交流，定期的大师讲课，对成员提供丰富而低廉的材料，帮助成员销售所炼制出来的魔兵等等。
在这一系列强有力的措施之下，魔兵师协会迅速地发展壮大，他们的成员越来越多，协会的评定信誉坚挺，受到各方承认。协会逐渐变成一个强有力的组织，他们几乎垄断中高端魔兵近五成的市场。
这是个恐怖的数据，而恐怖的是，是他们对魔兵师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对于一家商行来说，少了几份订单，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大量魔兵师的流失，却会伤及根本。一家有实力的商行，若没有稳定的货源，对它的信誉和名声影响极大。
所以当中年魔族听到魔兵师流失，也有些坐不住了。
中年魔族神色变幻不定，他没有想到，魔兵师协会竟然会插一手。这些魔兵师的离开，背后显然是魔兵师协会在搞鬼。
他知道为什么。
对方是冲着萧云海，因为萧云海不是魔兵师协会的人。魔兵师协会这些年的行事风格和之前早就不同，因为涉及到大量的利益，他们想方设法拉拢更多的魔兵师。那些有天赋却不肯加入魔兵师协会的魔兵师，受到魔兵师协会明里暗里的打压，早就不是什么新闻。
各大势力也对魔兵师协会日益戒备，但凡有些实力的势力，都会培养各自的魔兵师。但不是每个势力，都有魔兵大师坐镇。
倘若萧云海这次真的能够炼制出新的地魔兵，他立即跻身为整个魔界最顶尖的魔兵师行列，再参考他的年龄，他的潜力无可比！
他的名声，将直超魔兵师协会的几位大师。
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新的魔兵大师出现，这突然冒出来的萧云海，大概让魔兵师协会的那几位感受到了威胁吧。
中年魔族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平日里，物稀堂对魔兵师协会的打点从未少过，没想到魔兵师协会竟然连知会都不知会一声，就直接在背地里下黑手！
那些大师们，也被魔贝引诱得堕落了啊！
只片刻，中年魔族便想清楚得失。现在做都做了，倘若自己向魔兵师协会屈服，固然能换来一时的利益，但日后必然受制于人。
与其如此，还不如把宝押在萧云海身上！
“去，照着那份单子，再去给萧云海送一份去。”中年魔族冷冷道。
管事吓一跳：“可萧大师只怕不需要……”
“堆也给我堆在那！”中年魔族寒声道：“你派人告诉萧大师新收的那个小孩，叫豆芽是吧，让他转达萧大师，无论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开口，只要我物稀堂有的，绝无二话！”
管事心惊胆战地刚准备应下，忽然中年魔族语气一转：“不！”
管事心头微松，大人果然还是没有失去理智！
“传令给各分店，每个分店挑三样最顶尖的材料，派最好的护卫送过来。只要送到，你就给我堆在天字号魔兵池外面！告诉大师，随他用，我就一个要求，一定要炼出地魔兵！”
中年魔族咬牙切齿，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庞，杀气四溢！
※※※
由于物稀堂的事件，不周城关于公子希的流言，反而冷淡下来。
“老钟！老秦！”汤辰看到来人，不由喜出望外，激动无比。
“你还是老样子啊！”钟问天看到汤辰，眼睛深处，也闪过一抹激动。没有人知道，他们年轻时相识，一同游历，一同经历无数战斗，感情深厚无比。
秦铭一脸笑吟吟，满脸喜悦：“除了笛帅，人就全了。”他的声线阴柔，整个人亦是俊朗不凡，风度绝佳。
老友重逢，免不了一阵唏嘘感慨。
片刻之后，几人坐定，公子希恭敬地坐在末席。钟问天和秦铭虽然是笛帅的属下，但是笛帅待两人如兄弟，情同手足，而公子希从小是他们看着长大，比普通叔伯还亲。
忽然，汤家总管急忙走过来，在汤辰耳边低语几句。
汤辰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之色，见几人望向自己，解释道：“物稀堂和魔兵师协会掐起来了。”
“魔兵师协会！”秦铭眼中蓦一寒，阴柔的声线闪过一丝杀机：“那可不是一帮什么好东西。”
汤辰一愣：“怎么？难道你们起过冲突？”
“不是什么大事。”秦铭摆摆手，不在意道：“有次我们急需一批魔兵，他们狮子大开口，要我们用魔兵师换，我们自然不肯。结果他们暗地里使坏，其他家竟然没人敢卖我们。”
“后来呢？”汤辰闻言好奇地问。
“哈哈，后来老钟直接杀上门，连杀十二个将阶，他们才吓倒了，把魔兵卖给我们。”秦铭笑道。
钟问天嘿嘿憨笑。
汤辰却是耸然动容。
就在此时，忽然外面响起一阵喧哗。

第七百一十一节 爆兵流之继续爆（一）
“白痴，竟然敢和我们魔兵师协会斗，活得不耐烦了！”人群中，一名神情阴郁的蓝瞳男子恶狠狠地吐出一句话。
“谁叫他不识好歹。若是和我们合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惜咱们的人，连见他一面都没见上。他要是低调倒也罢了，偏偏说什么要炼第二件地魔兵。这样送上门的机会，咱们要不利用上，那可真是蠢到家了。”另一位金发男子笑道。
“真想看看明天物稀堂的表情。”蓝瞳男子嘿然阴笑：“大船将覆，谁愿作陪葬呢？明天物稀堂发现自己的魔兵师只剩下不到一半的时候，会不会把肠子悔青？”
“哈哈！惩戒惩戒，才能好好显示我们的力量。”金发男子得意地笑道。
忽然，街道突然响起一阵惊呼声，两人隐约听到有人在喊“物稀堂”，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起身，飞上天空。
天空中，一支约五十人的魔骑小队，全速接近不周城。
城门下，早就守候的物稀堂管事，立即飞上天空。他朝魔骑小队拱手行礼，神色肃穆：“在下本地管事钱多，各位辛苦了，不知是哪一分店？”
“花里界分店。”为首的大汉微微躬身，神色漠然。他背上背着一个暗金色的箱子，箱子精美异常，密布魔纹。
五十人虽然经历长途飞行，看上去满面烟尘，但是难掩剽悍之色，一看就是好手。
钱多没有废话，一脸肃然：“请跟我来。”
为首大汉没有迟疑，率先跟上，一行人寂然无声跟着钱多，前行的方向，赫然是幽冥地河的入口。
周围一片议论声，人们的目光，死死盯着为首大汉背上那个暗金铁箱。稍有些经验的人，都能一眼分辨出来，此类箱子等造价极其高昂，一般只用来安放那些珍稀无比的材料。
难道萧云海又需要什么特殊的材料？
人们好奇地讨论着，所有人都有一种预感，这件事似乎又要再起波澜。人群中，魔兵师协会两人面面相觑，他们心中亦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有些人准备跟着去幽冥地河看个究竟，而剩下的人准备散去，忽然有人高喊：“快看！”
不远处的天空，又有一支小队。
如出一辙的剽悍护卫，如出一辙的暗金箱，如出一辙的直入幽冥地河。
接下来的时间，让人目瞪口呆，一支支物稀堂的小队，不断地从天空远处出现。
精锐的护卫、暗金箱！
这些物稀堂的小队，每个人神情都严肃无比，鱼贯入城，目标直指幽冥地河。
再傻的人，到此时，都知道肯定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正在发生！许多人立即朝幽冥地河跑去，去一探究竟。
当人们赶往幽冥地河，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彻底惊呆。
几十个暗金箱，整齐地摆放在地上，所有的箱子，都被打开。每个箱子闪耀的光芒，如同黑夜中燃烧的篝火，照得黑暗阴森的幽冥地河亮如白昼。
只属于顶级材料的耀眼光华，独特的波动，像不同野兽的呼吸心跳，笼罩着整个幽冥地河。
倘若说两亿魔贝的材料，只让人惊叹于天文数字的财富。
而这每一个暗金箱、任何一件材料，反而让人不自主地沉默。绝大多数人甚至连一件都不认识，但是他们明白，这都是顶级材料——那些传说中的顶级材料。
没错，传说中，这三个字让这些光芒、波动，瞬间变得遥不可攀。
人们反而没有那么激动，他们不自主地沉默。
这些材料释放的光芒和波动，就如同那些肃穆而剽悍的精锐护卫，毫不遮掩地显示着他们的力量！
对于财富，人们总是贪婪而饥渴，而对于强大的力量，人们总是充满敬畏。
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的人，此时彻底地冷静下来，眼中的贪欲陡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物稀堂既然胆敢把这些价值连城的材料公然放在外面，那就意味着，他们有绝对的信心来保护它们。
而那些知道更多的人，此时才遽然想起，物稀堂长达千年的历史地矗立。
暗金箱在不断地增加！
光芒愈发耀眼！
再迟钝的人，此时也明白物稀堂在展现力量。可是，为什么物稀堂会在这个如此敏感的时候如此没有保留地展现力量？
无论这后面有着什么样的内幕，如此大的公然展示顶级材料，在整个魔界，还是第一次。
大量的魔兵师蜂拥而来，这些最顶级的材料，每一件都价值连城，他们平日里同样难得一见。
不周城幽冥地河，吸引整个魔界的目光。
※※※
豆芽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艰难，这些光芒离他是如此之近，恍如梦境。这些材料所释放的波动，一波一波，他感觉自己就像风雨飘摇中的小船，随时可能翻船。
顶级材料，无一不是天材地宝，它们往往是无数岁月天地自然孕育而成，其本身就含有极强大的力量！
这些散逸的力量，对于豆芽来说，依然太过于强大。
忽然，一道红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面前，那惊人的波动，立即消散得无影无踪。
豆芽知道对方替自己挡下这些波动，不由感激道：“谢谢！”
曾怜儿恍然未闻，她的目光，投向远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忧色。
那些耀眼光芒笼罩的暗金箱，在她眼中就是一堆堆麻烦。
而且是大麻烦！
物稀堂的态度，一清二楚。曾怜儿的感觉何其敏锐，她立即意识到，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否则物稀堂的态度，不会如此激烈。
真是个大麻烦啊！
※※※
左莫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魔兵师协会什么的，他更没有半点印象，无关不熟人士，这段时间他一向是拒之门外。至于挡下的是什么人，他才懒得理会。
新的魔兵池固然好用，但是对使用者的要求亦高了许多，就连左莫，也不得不全神贯注，才能够达到一个令人满意的水平。
而且为了防止别人打扰自己，左莫在魔兵池四周布置了禁制，如今的天字号魔兵池，与外面完全隔绝。
左莫松一口气，魔兵池内，十件颜色各异的魔兵胚胎，安静地漂浮在蓝色剔透的池子里。池面的寒气比之前，要弱许多。
六十件将阶魔兵，最终成形的是十件魔兵胚胎，其中发生了两次失误，这也是左莫所有操作之中仅有两次失误。全神贯注地操作，极易让人疲倦，便是左莫，也还是难免出现了两件失误。
对于这个结果，左莫还是比较满意的。
他盘膝而坐，迅速入定，他实在太疲劳，很快便进入心神空灵的入定状态。
安静的魔兵池，忽然亮起十团颜色各异的光芒，每一团光芒都包裹着一具魔兵胚胎。十团光芒忽明忽灭，如同呼吸一般。
幽冥地河深处，无数细小的寒流，突然如同闻到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天字号魔兵池涌来。
同样的情况，甚至发生在离天字号魔兵池百里之外的幽冥地河深处。
谁也没有想到，外表平静无波的幽冥地河深处，此时正发生着惊人的剧变。
左莫面前的魔兵池水面开始缓缓上升，入定中的左莫一无所觉。
没多久，池子水面的高度和池子周围的地面完全一致，然而涌入的暗流没有半点停止的迹象，它们依然源源不断地涌入。
池水不断地抬高，然而却并不向四周漫溢。
就好似有一只无形之手，在拉扯着水面，让它不断地抬升，犹如不断上升的水柱。
十具魔兵胚胎此时的光芒变得愈发强烈，它们在水中缓缓转动，池水被带动，水柱不断地旋转。
幽冥地河深处的细流更加疯狂，它们犹如密集的鱼群，紧紧贴着河床，拼命地朝天字号魔兵池涌去。
这些细流本身就蕴含着惊人的力量，而数以十万计的细流力量汇集在一起，便是坚硬如铁的河床，都开始颤动！
轰隆隆！
幽冥地河周围的地面，忽然开始颤动，地底深处仿佛有万马奔腾。
四周的人们一脸惊恐。
怎么回事？
地震么？
幽冥地河本来就在地底数十里深处，幽冥地河河床这一颤动，顿时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众人头顶的岩石大块大块往下掉。
这一下，顿时人们顿时慌了，尖叫声顿时不绝于耳。人们疯狂地向入口奔去。
这里可是地下数十里啊，若是被活埋，再厉害的魔功也绝无半点生机！
此时什么天材地宝，全都被人们抛到九霄云外，所有人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冲出地面！
然而通道本就不宽，这里汇集的人又太多，所有人争先恐后，一片混乱。
头顶岩石不断砸下，让场面更加混乱。
魔兵池外，豆芽一脸焦急：“这里要塌了，我们……”
曾怜儿修炼的是神力，隐约察觉到眼前的状况和魔兵池里面有关，再想到小莫宝盏炼制成功时的天地异象，她丝毫不着急：“没事。”
豆芽焦急万分，但是曾怜儿浑不在意，而阿鬼又是无动于衷，唯一看上去正常一点的，就算是青花雪。但青花雪只不过一开始脸色微变了一下，很快便恢复从容镇定。
曾怜儿瞥了一眼青花雪，对她的冷静镇定微微诧异。
虽然实力很弱，但心性倒是不错。
而此时，天字号魔兵池内，却是另一番惊人光景！

第七百一十二节 爆兵流之继续爆（二）
左莫甫一睁开眼睛，便被眼前的景象吓一大跳。
面前的魔兵池，一道如同龙卷风扬起的水柱高高耸立在他面前，高达百丈！水柱急速地旋转着，无数冰屑夹杂着寒气，四逸开来。魔兵池周围的地面，铺满厚厚的冰层。
水柱之中，十团颜色各异的光芒沉沉浮浮，如同十个精灵。
当定睛细看，左莫顿时大吃一惊。这道水柱由数以百万计的细小寒流组成，这些寒流本身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如今汇集在一起，就如数百万只细小锋利的冰锉，紧紧包裹着十团光芒，不断地磨砺着。
十具魔兵胚胎和左莫入定前，已经大不相同。
最显著之处便是体积比之前缩小了三分之一，周身笼罩的光芒变得更加纯粹，显然质地比之前更胜几分。
左莫想到用幽冥地河深处的寒流来磨砺魔兵胚胎，但是没有想到，十具胚胎在同一魔兵池，竟然会营造出如此惊人的声势。
他紧紧盯着十具胚胎，如此惊人的场面，他亦是第一次遇到，不敢有丝毫走神。
当水柱中的十团光芒，从明亮开始变得柔和起来，左莫便知道，火候差不多了。魔兵胚胎内的杂质，已经差不多去除干净，因此魔兵胚胎对寒流的反应也渐渐减弱。
瞥了一眼，左莫身形一闪，出现在魔兵池外。
“材料准备好了没？”
刚出魔兵池，他便发现外面混乱至极的场景，不由心中暗惊。但很快，他便明白怎么回事，朝幽冥地河看了一眼，果然，幽冥地河的水面，已经下降数十丈之多。
十件魔兵胚胎，几乎把整个幽冥地河最精华的力量，全都抽去，如此动静，倒没什么奇怪。
但是此时他却没有时间去管这些，他的心神全都是在那十件魔兵胚胎上。
十件魔兵胚胎吸收了幽冥地河绝大部分力量，其中魔性开始孕育成形，若是能够炼制成功，这十件魔兵品阶将达到一个惊人的地步！但若是稍有不慎，那就前功尽弃，这十件罕见的魔兵便会毁于一旦。
哪怕是左莫，此时也不敢稍有怠慢。
豆芽忽然听到左莫的声音，一个激灵，从地上跳了起来：“已经准备好了！”
左莫其实问完，就注意到周围堆积如山的材料，还有那些价值连城的顶级材料。他心中虽然有些惊诧，但此时紧要关头，他没时间细问。
只见他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那堆材料周围，转眼间，小山似的材料便消失不见，而同时消失的还有左莫。
※※※
左莫的突然出现，有不少人看到。这些人心中一动，再看看魔兵池周围的护卫，竟然一个也没有动。再看看已经挤得混乱不堪的通道，一些人便壮着胆子，重新退了回来。
混乱的情况，顿时缓解不少。
左莫的出现，让豆芽提起的心顿时放下不少，心里对左莫佩服得五体投地。大师果然不愧是大师，这可是真正的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啊，大师依然重新投入到炼制魔兵之中。光这份心理素质和专注，便不知道超过多少魔兵师，这大概也是大师能够成为大师的原因吧！
豆芽在心里暗自激励自己。
相比之下，周围那些物稀堂的护卫，脸色却不由微微色变。尤其是几位实力强悍的护卫首领，眼中无不残留一丝骇异之色。
萧云海出现得毫无征兆，他们竟然没有人有丝毫察觉。
而那堆材料的消失、萧云海的离开，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锁定。
所有人心中都不由浮现四个字：深不可测！
这些护卫都是物稀堂的嫡系，有许多人甚至是从小在物稀堂长大，他们对物稀堂忠心耿耿。之前有许多人对高层如此高调，心中颇有意见，尤其是当魔兵师不断地离开，更加深了他们心中的担忧。
但是对物稀堂的忠诚，却让他们毫无怨言地执行他们并不怎么认同的命令。
就像外界所言，他们担心，若是高调无比的萧云海这次失败，那物稀堂便成了最大的笑话。
他们对萧云海的所有印象，都是通过蜃影以及传言。
然而当他们真正直面萧云海时，萧云海淡淡的目光，流露出来恍如实质的压力，却压得他们一窒。惊讶之余，他们的心情却立即开朗许多。
这样一个人，绝不会是那种信口雌黄之辈。
“好强！”一名物稀堂护卫忍不住低声惊呼，他周围每个人，都面露惊容。
几名护卫首领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之色。左莫表现出来的实力，大大超乎他们的想象。
这家伙，真的是一名魔兵师么？
混乱的人群，响起几声微不可察的轻咦。
秦铭目光微凝，讶声道：“这萧云海的实力，有点让人看不透啊。”
他身边，钟问天和汤辰面色都有些凝重，身为帅阶的秦铭都看不透，这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萧云海不简单！
钟问天忽然闭上眼，半晌，猛然睁开眼睛：“幽冥地河！”
另外两人闻言，目光不由投向幽冥地河，但两人眼中不约而同浮现惊诧之色。昔日浩荡的幽冥地河，此时河水下降数十丈，几乎见底！
“这是……”汤辰喃喃失语，不周城是他的地盘，他对幽冥地河自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幽冥地河河水充沛无比，从未出现过河水下降的情况。
“地魔兵！”汤辰似乎想到什么，目光陡然一凝，收缩如针，陡然失声惊呼。
秦铭和钟问天身体微震，两人脸上皆浮现不可思议之色。
※※※
“好厉害的萧云海！好恐怖的波动！”风信子立在高处一块凸起的岩石，居高临下望去，耸然动容。
姬丽语也被眼前一幕深深震撼，刚刚幽冥地河的巨变，她尽收眼底。数十里宽的幽冥地河，就像一只安静的巨兽，当它翻腾时，你便能深刻地感受到它恐怖的力量！
“未必是萧云海！”姬丽语忍不住强辩道，对那个家伙，她欠奉半点好感。
“我感受到它的气息。”风信子没有转过脸，淡淡道。
“什么气息？”姬丽语一愣。
“强大魔兵的气息！它在成形！”闭着眼睛的风信子，仿若自言自语。
他心中却远没有表情那般平静，萧云海给他带来太多惊讶！
睁开眼睛，他的目光，忽然扫过魔兵池外正一脸紧张的青花雪，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不由在他嘴角绽放。
该是时候，让大人去找青花家好好谈谈了。
然而他的脑海中，却不断地闪现刚才萧云海如同鬼魅般的身法。
※※※
幽冥地河边悬崖高处的一片阴影，少年唔地抬起头，停下手中的血葡萄，若有所思：“我现在有些相信这家伙能够炼制出天魔兵了。”
“你更相信他是找到笑摩戈的关键吧。”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传来，却赫然是破破烂烂的老头。
少年仿佛早就知道老头在那，闻言并不吃惊，笑嘻嘻道：“没错，能够炼制天魔兵的话，那修复天魔兵就更不在话下了。”
“不过，好像盯着的人不少啊。”老头嘿然咧嘴，露出一嘴漏风的黄牙。
“以后不知道，但是现在，魔神殿拥有最强大的神力。”少年神色随意道，但他话锋一转，嬉皮笑脸道：“当然，您老排除在外！”
“老头子我可扛不住你们三个。”老头摆摆手：“不过，昆仑、天環都找到了方法，以他们的底子，追上来快得很。你们要小心啊。”
少年神色随意道：“哪有那么容易，我们折腾了几代，也才不过刚刚摸到门槛，还有许多不足之处。昆仑天環什么的，他们很快便发现，啧啧，没那么容易！”
“倒也是。”老头闻言，也点头道。
少年语气一转：“当然也有例外，比如笑摩戈！这家伙就是个修炼神力的天才！嘿嘿，他们很快便会发现，笑摩戈的价值，不过到那时，看他们怎么把肠子悔青，哈哈！”
“笑摩戈？”老头眼睛深处微不可察闪过一抹精光：“这话怎么说？”
“没后遗症啊，我们发现，这个家伙，不仅进步神速，而且，没有副作用。”少年再次放下血葡萄，歪头语气认真道：“若是您老跟我们合作，我们完全可以共享。”
“没有副作用？真的假的？”老头一脸不信。
“等下次笑摩戈出现，您老就知道了。”少年笑嘻嘻道，接着若有所指道：“为了笑摩戈，魔神殿可是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啊。”
“虽说有老头子在，但你们上次也没这么大的决心啊。”老头一脸奇怪。
少年摊摊手：“谁叫那时候没发现笑摩戈的好处呢！”
忽然，两人同时有所察觉，不约而同收住话题，目光齐齐投向魔兵池。
少年不自主地坐直身子，手里拈着血葡萄，却忘了往嘴里送，喃喃道：“开始了！”

第七百一十三节 爆兵流之继续爆（三）
每一种材料投入水柱之中，便会被急速旋转的水柱绞成粉碎，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左莫神色凝重，目光专注无比，每一种材料在他手上，都会亮起光芒，这是材料特性被触发后的现象。倘若有其他魔兵师在场，一定会惊讶地发现，便是那些最低阶的材料，在左莫手上，都会亮起微微的光芒。
在魔兵师的常识中，像这类材料，都是无法激起光芒的。
水柱如同一条汹涌咆哮的水龙，不断扭动着它庞大的身体，让人能够清晰地感受它所蕴含的惊人力量。
十团光芒，在水柱中浮浮沉沉，在左莫眼中，却能够看到，无数颜色各异的细流，钻入十团光芒之中。
每一道肉眼难以捕捉色彩细流，都是材料的精华！
随着每一道细流钻入光团，光团就要变得明亮一分。
左莫小心地控制着投入材料的节奏。他身边堆积如山的材料以惊人的速度消失，水柱里面的光团，此时比之前何止明亮十倍。
便是左莫布下的禁制，此时也无法完全遮掩这些光芒。
※※※
豆芽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魔兵池。五彩光芒，如同光剑般，从面前的魔兵池里刺出！
曾怜儿反应极快，脸色微变，提着豆芽，脚下用力，身形便退出十丈开外。
从魔兵池里露出的光芒，一触及到地面，地面便如同豆腐般，切出一道五六丈长的口子，切口光滑如镜！
阿鬼、曾怜儿、青花雪不约而同转身狂退，其他人此时反应过来，脸色剧变，也连忙背起暗金箱，疾向外退。
嗤嗤嗤！
魔兵池周围瞬间布满无数深沟，这些深沟犬牙交错，触目惊心。
目睹这一幕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人们惊骇无比地看着这些仿若伤痕一般的深沟。这些长短不一、深浅不同的深沟，或布满冰霜，或融为琉璃，或切面光滑如镜，或犹如无数细鼠啃噬过等等，皆不相同。
什么魔兵，竟然能拥有如此多的物性？
人们心中又惊又疑，眼前光华爆绽的天字号魔兵池，仿佛在预示着即将成形的魔兵将会是何等的不凡！
一些心思聪敏之辈，却是想到萧云海之前炼制的天蛇十相矛，难道这又是一件类似天蛇十相矛之类的魔兵？
而那些实力高超的魔族，更是惊骇不定。他们能够更加清楚地感受到，那些看似美丽的光芒之中，所蕴含的毁灭性力量！
光芒已如此霸道、强大，那成形的魔兵……
他们不敢想象！
最兴奋最期待的，莫过于物稀堂的那些护卫，他们惊骇之余，脸上纷纷露出喜色。以眼前的声势而论，即将成形的魔兵，绝对不凡！
极有可能是地魔兵！
这件地魔兵，对于赌上一切、几乎被逼到绝境的物稀堂，就犹如撕裂黑暗的那道光剑！
汤辰看着眼前的光华，震惊后，脸上神情复杂。眼前的动静和声势，无不证明了萧云海的不凡！如果萧云海这次再能炼制出一件地魔兵，那他的声势威望，足以把他推到整个魔界最顶尖的几个人之列。
萧云海的潜力，超出汤辰的预计。
用魔兵大师来作吸引笑摩戈的诱饵，他没有丝毫犹豫，但是此时，不知为何，他心中却不由升起一丝悔意。
秦铭看了他一眼，知道他的心思，安慰道：“就算是地魔兵，也没什么，神力才是根本！”
汤辰精神一振，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没错，神力才是根本！”
他眼中的犹豫一扫而空，重新变得坚定，他毕竟是帅阶，心志坚毅，没有那么容易动摇。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天字号魔兵池，这萧云海竟然能够动摇他的本心，其本事果然非同小可。
钟问天忽然开口：“为何我觉得不像是一件魔兵？”
“不像一件魔兵？”秦铭一愣，钟问天虽然看似粗豪，但是若论感觉敏锐，却是三人之中最厉害者。
“莫非又是一件像天蛇十相矛的地魔兵？”汤辰道。
钟问天没有说话，但是眼中却流露出惊疑之色。
※※※
“这萧云海倒是个人才。”魔神殿少年目光变幻不定，紧紧注视着远处的天字号魔兵池。
老头似笑非笑：“莫不是，你起了爱才之意？”老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心中也不由暗自凛然。
“神力时代要来了，那就意味着，神器时代也要来了。”魔神殿少年一改平时的玩世不恭，像梦呓般自言自语：“你不觉得，这萧云海说不定能够炼制出神器么？”
老头嘴角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意，但旋即消失不见：“神器？哈哈！你想多了吧！重归神力，我们花了多少年？神力时代，哈，鬼知道什么时候能进入。至于神器，谁见过？见都没见过，还炼制个屁啊！”
魔神殿少年神情随即恢复成平时的嘻哈：“那您老到时别和我们抢啊！”
老头脸上露出一丝奸猾的笑容：“那可不行，奇货可居的道理小老儿还是懂的，少不得要插一手，到时谁的价钱高就老头子就给谁！”
魔神殿少年有些头痛起来，这个老头油盐不进，偏偏来历神秘莫测，实力又强得不像话。
但是很快，天字号魔兵池的异变，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
当最后一件材料没入池中，水柱蓦然停止转动。
十团光芒，陡然放出耀眼的光芒，犹如十颗太阳般，令人难以直视。
左莫身上的衣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融化。左莫大吃一惊，这些衣服，是他为了伪装而随便挑的衣服。但是因为手头上的魔贝很足，他又顶着魔兵大师的名头，挑选的衣服也是价值不菲，防护性颇为出色。
然而这件衣服，却连这些光芒一刻都没挡住，可见这些光芒的杀伤力。
当那些光芒照在左莫身上，左莫却只觉暖洋洋，并没有其他感觉，这不由令他啧啧称奇。但此时，可不是惊叹的时候。
左莫收回心神，滴溜溜地围着水柱绕行一圈，把早就准备好的魔纹激活。
只见池边陡然亮起墨绿色的魔纹，这些魔纹复杂无比，每一道魔纹纤细而精美，繁复如花，层层叠叠，铺展开来。
静止的水柱蓦地一颤。
紧接着，地底传来轰隆隆的响声。
与此同时，池边四周，突然有六块地面下陷，形成六个方圆一丈左右的坑，深不见底。
轰隆隆的动静，便是从六个深坑里传出来。
很快，脚底传来的震动愈来愈强烈，像是什么怪兽，要从地底钻出来一般。
就连左莫，脸上亦罕见地露出凝重之色，他手上的法诀一道道，像流水般打在水柱。这些法诀的光芒，一触到水柱，便消融不见。
每一记法诀，水柱内便会有一件魔兵上会多了一道符纹。
左莫神色肃穆，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小的气流，如同一环环圆形的气剑，流转不休。而左莫此时没有半点遮掩，强大的气势，陡然展露无遗。
忽然，六道赤红的炎龙，轰然从六个深坑内腾空而起，扑向水柱！这是地底深处的熔岩，带着炽热的高温，却是左莫结合了修者常用的火炼之法！
六阳炉鼎之法！
在那一瞬间，左莫的眼睛仿佛一下子点亮，暗金色的太阳纹，浮现在他的双眼！
脸上无悲无喜，犹如神衹！
没有任何犹豫，他手上蓦地光芒流转，太阳神力蓦然汇集，手指在空中勾勒，金色的光痕顺着他的手指勾画而停留在空中！
左莫手指的动作极其缓慢，看上去十分吃力。他就仿佛一张拉满的弓，浑身的力量膨胀到极至！
一枚玄奥难言的古朴符纹缓缓成形。这枚符纹是记载于金叶之中，左莫不过堪堪能够勉强利用。
当最后一笔成形的瞬间，符纹乒地破碎，化作一蓬金芒，没入水柱。
金芒没入水柱，便飞速旋转，水柱的吸力陡然增加。
轰轰轰！
幽冥地河再次震动，河底暗流涌动，河面的水位在以惊人的速度下降。
而六道炎柱威势爆增，赤红的熔岩变成暗红，而热量更是暴增数倍之多，而很快，暗红的熔岩变成炽白。
左莫露出几分喜色。
这炽白色的熔岩是位于地心的地心熔岩，它比一般的熔岩厉害何止百倍！
炎柱如龙，交汇成鼎。
六道炎柱，如同六道火龙，缠着水柱，不断向上攀升。
冰寒之气、地火之气，如同无数触角般交错，天空中，形成一道蓝色和白色的复杂纹路！
如果细看，便会发现，这些复杂的纹路之中，既有魔纹，亦有符纹！
蓝白相间的纹路，如同给水火柱套上一层编织的网套，看上去美丽至极。
然而便是创造它的左莫，也低估了它的威力！

第七百一十四节 天神下凡
整个大地都颤抖，头顶大块大块的岩石不断地崩坍，看上去犹如末日一般，然而此时，留下的人大多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他们对周围的一切熟视无睹，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牢牢地盯着天字号魔兵池。
虽然外面层层禁制让他们看不到里面的情景，但是他们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正在孕育成形的力量是何其恐怖、何其惊人！恍如一只远古怪兽，正在从沉睡中，一点点地惊醒。
物稀堂护卫首领心中悸动，他距离魔兵池很近，这种感觉愈发强烈，他有种强烈的预感，魔兵池内正在成形的魔兵充满危险！
“后退！全部后退！”他嘶声高喊。
其他护卫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首领的命令和上面相悖，但是护卫首领在物稀堂地位极高，在外有决断之权。
“全部后退！”护卫首领发须皆张，怒声喝道。
其他护卫脸上的犹豫才一扫而光，纷纷收拾起地上的暗金箱，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
刚刚退到五六十丈外，魔兵池轰然巨响，一道粗壮的蓝白色光柱，冲天而起！
轰轰轰！
光柱粗逾十丈，触及头顶的岩层，岩层上密布的魔纹如同纸糊般，轰然消散。坚硬的岩石，在光柱面前，如同豆腐般。光柱没有费任何力气，便没入厚实的岩层之中。
※※※
轰轰轰！
地面一阵颤动，街道上的人群个个面露惊容，纷纷飞上天空。
“出什么事了？”
“地震了吗？”
……
议论起刚起，只见一道粗壮无比的蓝白色光柱，突然从地面喷涌而出，直入天际！
光柱狠狠撞入云层。
轰轰轰！
云层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四面八方的云层，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光柱处汇集。
转眼间，云层就变得黑压压如同铅云压顶，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黑暗下来，只有那道粗壮的蓝白光柱，变得更加耀眼，更加醒目！
层层叠叠的乌云其黑如墨，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狂风平地而起，飞沙走石。
人们惊恐地看着天空。
忽然，一道耀眼粗壮的闪电，突然在云层中炸开！
轰隆隆！
雷声就在众人心顶炸开，胆子稍小的人，险些一头栽下去。
噼里啪啦，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刹那间，狂风暴雨骤然而起，天地一片雨茫茫，雨大得人根本睁不开眼睛！
头顶银蛇乍舞亮起的光芒，天地雷霆之威尽显。
惊恐的人们却无暇去感慨天地之威，他们的目光，全都惊恐无比盯着那道耀眼的蓝白光柱！
※※※
蓝白光柱中，左莫狼狈不堪。
这是他第一次把魔纹与符纹如此完美地结合在一起，然而两者结合的威力远超乎他的想象。当蓝白色的魔符纹亮起时，他心中便生出不妙之感，但是冲天而起的光芒瞬间把他吞噬。
他身上残留的衣服碎片瞬间灰飞烟灭，就在他脸色骤变时，手腕上的灰色龙爪手链忽然亮起一蓬淡淡的血色。
这层淡淡的血色腾起窜起来，犹如一团火焰般包裹着左莫。蓝白光柱的凶横，却丝毫奈何不得他层淡淡的血色。
逆龙爪！
左莫心中陡惊，自从上次逆龙爪受重创之后，便光华尽失，再无半点威力。此时突然出现的异状，让左莫心脏不自主地一跳。
左莫低头一看，手腕仿佛缠绕着一缕更加鲜艳的血雾，如同一只小小的血龙，环绕着身体。忽然，一蓬血雾蓦地扬起，龙抬头。
“吼！”
一声龙吼毫无征兆在左莫心中响起，那团扬起的血雾倏地张开，犹如张开血盆大口，嘶声怒吼！
离左莫最近的一个光团，顿时一颤，紧接着便摇摇晃晃朝左莫飞来。
这是……
左莫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一幕，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腕那条血雾如真龙一般，嗤溜一声，化作一道血雾，准确击中飘过来的光团！
血雾一击中光团，便化作一团血雾，把光团裹个严严实实。
血雾中的光团不断挣扎，但是很快，挣扎便变得越来越弱，直至一动不动。
血雾翻腾，不断地吞噬光团，很快，血雾变得浓厚起来，左莫手腕的龙爪手链，多了几分光泽。
进补之后血雾强壮数倍，它立即扑向另一个光团。
光柱内顿时乱成一团，剩下的九个光团拼命乱飞，以躲避这团可怕的血雾。这些光团充满灵性，身形灵活至极，血雾扑了半天，竟然一无所获。
忽然，血雾停下来，化作一个模糊的龙头，陡然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怒吼。
“吼！”
龙吼依然在左莫脑子里炸开，他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而那些乱窜的九团光芒齐齐一僵，被血雾再次瞅到一个机会，吞噬了一个光团。
很快左莫手上的龙爪手链又光润了一分。
就在此时，一个暗金小人突然出现在光柱之中，赫然和左莫几乎一模一样，是黑金符兵！他贼眉鼠眼，舔着嘴唇，垂涎欲滴的模样。他突然一把抱住一个光团，便拼命地用嘴啃。他的体形本来就小，啃噬光团的时候，双手抱着光团不放，两脚乱蹬，俨然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
血雾如法炮制，一连吞了三个光团，这才心满意足地一摆尾巴，倏地钻进龙爪手链内。手链上的龙爪一改之前的枯槁模样，栩栩如生，血肉丰满，指尖殷红如血。
一股莫名的感觉，在左莫心头升起，他能够隐约感受到龙爪传来的意念。
而黑金符兵效率显然要差了许多，只来得及啃了两个，他充满不舍地看着剩下的光团，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左莫，趁着左莫没反应过来，嗖地钻进戒指里面。
左莫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完全没想到逆龙爪和黑金符兵会半路里杀出来，而且他还没搞清楚状况，光团就少了一半。
逆龙爪虽然看似多了几分生气，但却没有恢复如初的迹象。黑金符兵那厮又开始睡了……
一个光团就是一件地魔兵啊……
转眼间就少了五件地魔兵……
五件地魔兵！
后知后觉的左莫脑子嗡地一下炸开，那该多少魔贝啊，他仿佛看到如同汪洋一般的魔贝转眼就消失不见，一股恶气陡然从胆边生！
没有什么比从哥手上抢魔贝晶石更让人憎恨！
左莫的眼睛刷地布满血丝，整个人浑身萦绕着极度危险的气息，剩下的五个光团瑟瑟发抖，就像大魔王锋利爪牙下瑟瑟发抖的绵羊。
然而最后一丝理智却硬生生地遏制了左莫胸中的怒火，失去五个光团，蓝色光柱的威力暴涨！
炼制魔兵进入一个最关键的时候，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
蓝色光柱是地火与寒流共同形成的丹炉！
左莫深吸一口气，挟着胸中的怒火，疯狂地给五件魔兵拼命地打入一个个魔纹。每一个魔纹打入光团，便有一缕精纯的地火和寒流钻入光团。
然而，在数目惊人魔贝消失的刺激下，左莫显然有暴走的趋势，脱手而出的魔纹越来越离谱！
第一个光团，他还努力克制，砸下的魔纹还中规中矩。
而当最后一个光团，他已经彻底暴走，只见魔纹如同流水般倾泄而下，而其中还混杂着无数复杂无比的符纹。
最后这件魔兵，他足足砸了一个时辰的魔纹和符纹，他似乎要把满腔怒火都砸进这个光团之中。
光团颤颤巍巍，逆龙爪老老实实，黑金符兵安安静静。
数量惊人的寒流地火疯狂地涌入到最后一个光团之中，光团仿佛随时可能撑爆。
直到此时，左莫才猛然间恢复冷静，他顿时吓一跳。
最后一个光团，比其余四个光团大一倍有余，它就像一个吹胀了的气球，摇摇晃晃。
左莫顿时头皮一阵发炸！
要是这个家伙真的爆了话……
这个结果让他不寒而栗，他见状，连忙停了下来。
五个光团里面的胚胎犹如五团铁水，开始变幻形状，左莫瞪大眼睛，不敢错过一个细节。这些胚胎生长的情景，对他大有裨益。
刀剑盾座、冰缨血矛、日月环刃、十三节子母鞭……
唯独最大的光团，不断变幻，却始终未成形。它如同一团铁水，魔纹和符纹在不断地流淌，左莫瞪大眼睛想仔细看，却一阵晕眩，他心中大惊，对这件魔兵的期待又高了几分。
整整六个时辰！
一件出乎左莫意料的魔兵终于成形——一具战甲！
冰蓝色的战甲，犹如最曼妙的曲线勾勒。暗红色的面罩，杀气四溢。每片甲鳞都犹如薄薄的蓝色冰片，倘若细看，可以看到每片甲鳞上都布满无数复杂美妙的线条，背部一对雪白羽翅，圣洁无比。
饶是炼制出无数宝贝的左莫，看到这具战甲，也不禁流露出痴迷之色。
当战甲成形的瞬间，整个光柱陡然暴涨。
左莫只觉得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突然从地底喷涌而出。
他根本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便如同弹射而起的小石头，嗖地弹地而起。当他从五件魔兵身旁掠过时，五件魔兵化作五道流光，紧紧环绕在他身旁。
当他穿过数十里厚的岩层，从地表飞出，飞上天空时，不周城所有人不禁抬起头。
“啊啊啊！”
左莫拖着长长的惨叫声，他从来没有飞过如此之高！
穿过云层，穿过罡层，左莫只觉得腾云驾雾，不知道到底飞了多久。
忽然，他觉得身体开始下坠，这下更慌了，更凄厉的惨叫不绝于耳：“啊啊啊……”
头皮发炸的左莫，情急之下，一把抓住身旁环绕的战甲！
左莫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它有翅膀……
恰在此时，漫天漆黑的乌云突然散去，耀眼的万丈光芒，从厚厚的云层后绽放！
便在这万丈霞光之中，在整个不周城仰脸的目光中，一道冰蓝的完美身影，拖长雪白的羽翼，擦着两溜长长火星，周身环绕着四件流光溢彩的魔兵，流星般向下俯冲。
摄人心魄的尖啸声彻四野。
轰！
包覆着冰蓝鳞甲的双足微蹲，重重踏在地面，地面气流挟着尘土轰然四逸，雪白羽翅向上扬起，左莫身形如同一具雕塑。
咄咄咄咄！
四道流光如雨点般狠狠钉在他周围的地面，四件魔兵真容毕现，杀气四溢。
所有人心中不约而同冒出四个字——天神下凡！

第七百一十五节 魔兵君王
崔安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他已经发现这拨人之中，有四人和自己实力相近。那若有若无的目光，带着淡淡的危险和深深的警惕。
天空鲨鱼内闹哄哄的一片，人满为患，以前不过容纳数百人的天空鲨鱼，如今硬塞下超过两千两百人，里面的拥挤可想而知。
但是没有人对此敢有什么怨言，这是一只临时增加的天空鲨鱼。像这样的鲨鱼数目约有三百只，所有的鲨鱼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周城。然而即使临时增加了三百只拥有强大运力的天空鲨鱼，却依然无法满足这疯狂的人流。
每一只天空鲨鱼，都是挤满了人，什么贵宾独院，统统取消，每个角落里都塞满了人，但就是这样糟糕的条件，每个人依然需要缴纳比平时昂贵两倍的票价。
崔安的运气不错，他通过朋友的关系，买到一张鲨鱼票，才登上这只天空鲨鱼。
更多的人，不得不日夜兼程，坐着小型魔骑，跋山涉水，朝不周城进发。他们成群结队，就像一群又一群蚂蚁般，不知疲倦地向不周城前进。
如今的魔界，因为一个奇迹，彻底陷入沸腾。
四件地魔兵，还有一具品阶不明的超级魔兵，大师萧云海，震惊天下！
这个不可思议的奇迹，第一时间便传遍魔界每个角落。在这之前，从来没有哪位魔兵大师，能够一次炼制出两件地魔兵，从来没有！
四件地魔兵！
没错，就是四件地魔兵，这四件地魔兵，已经经过物稀堂鉴定过，全部都是地魔兵，品质绝佳。征得大师同意，物稀堂第一时间便把四件地魔兵的详细资料公布出去，在极短的时间，这四份资料，便如同闪电般，传遍天下。
当这四件地魔兵的详细资料公布出来，就像往一锅滚烫的热油里浇了一瓢热水。
【冰血三犬座】，由三件魔兵构成，一刀一剑一盾，这是一件极其罕见的刀剑盾座，刀剑皆狭长而窄，刀身暗红，血槽如暗河流动，剑身冰蓝，晶莹剔透如冰剑，锋利无双。盾是臂盾，盾身漆黑如夜，五颗星辰不规则排列。
【蓝虻】，四件地魔兵之中唯一一件长兵。它是一把血矛，拥有由十二块蓝色冰菱组成的枪缨，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却是它的矛身。赤红的矛血仿佛鲜血浸透，然而只有握住矛身，才会发现，它的矛身竟然是由无数细小的血色细流构成。这些血色细流，微微蠕动，有如活物。
【阴晴离环】，由一大一小两件刃环组成，大环色泽暗金，有烈火纹，握在手中，如握一团烈火。小环色泽月白，布满淡淡的月纹，轻盈如无物。两环放置时，会自发相互吸引，缓缓转动。
【十三柱】，是一对双鞭，鞭身十三节，双鞭奇重无比，每一鞭挥舞，都有风雷呜啸声，而双鞭齐舞，更是能引动天地雷霆，刚锐无匹。若是把它放于雷云之中浸养，威力更加惊人，是一件极其罕见、威力奇大的地魔兵。
四件地魔兵，无一不是精品。当物稀堂一公布出来，便有其他的魔兵师，开始为它评定，但几乎任何一个评定方，都把它放在地魔兵前五十之列。
除了魔兵师协会，魔兵师协会的评定，四件地魔兵全都排名末尾。
不过，没有人理会魔兵师协会，所有人都想起之前萧云海许下的诺言。一株溯影魂丝草，能够换一件地魔兵！
许多人不禁捶胸顿足，为什么之前不相信。如今在黑市上，一件溯影魂丝草的价格炒到完全离谱的价格，而且根本没有货。
崔安手上有株溯影魂丝草！
他如今离帅阶只不过一线之隔，一件地魔兵，对他来说，是一件他梦寐以求的魔兵。而且即使他晋升帅阶，也能够用相当长的时间。但是哪怕他想尽办法，也没能弄到一件地魔兵。每一件地魔兵，都被它的主人视若珍宝，岂肯轻易给予他人。
所以当他听到萧云海的许诺时，虽然心中也不相信，但是抱着侥幸心思，费尽心力弄来一株溯影魂丝草。
当四件地魔兵现世，他顿时激动无比，第一时间赶往不周城。
一路上，他小心翼翼，尤其是发现，同行之中，有好几位和他实力相近之辈。这些人大都是和崔安一样的闲散魔族，他们不受家族之累，亦不依赖于某个势力。
他们对地魔兵有着强烈的渴求，而平时，地魔兵都被各大势力垄断，根本不会在市面上流通，他们没有半点机会。
不周城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崔安不自主地有些紧张起来，同行之中，那四名和自己实力差不多的家伙，身上会不会也有溯影魂丝草？
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高手，除了地魔兵这种根本不会在市面上流通的东西，一般的奇珍，对他们而言，只要他们想办法，总有可能弄到，比如溯影魂丝草。
崔安暗自失笑，没想到自己也有会紧张的一天。他一直觉得自己无论对什么事情，都能淡然处之，没想到如今却失了平常心。
他到底是实力强大的魔族，心灵坚韧，很快便调整心态。
抚平心中躁动的崔安，立即被周围几名魔兵师的对话吸引。
“萧云海大师绝对是当今第一大师！错了，是自古以来，第一魔兵大师！”一名身着蓝衫的魔兵师满脸亢奋。
对于这个说法，出奇的没有人反对。
“委实……委实太惊人了！”另一名魔兵师忍不住道，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混杂着不可思议、震惊、崇拜等等，十分复杂。
这个名头，大家这些天已经讨论了很多次。而且不光是他们，如今整个魔界，几乎都迫不及待地把第一魔兵大师的名头奉上。
除了魔兵师协会的强烈反对，其他人没有人觉得突兀和不恰当。就连魔兵师协会内部，也有许多人对此表示赞同，只不过碍于态度强硬的几名大师，他们没敢公开发表意见。
但是越来越多的势力，越来越多的评论中，谈到萧云海时，都用上“第一魔兵大师”“大师中的大师”之类的敬称。
没有人再说他不自量力，没有人再说他狂妄，没有人再说信口开河。
无数人自发地前往不周城，就是为了瞻仰这位横空出世、强大得可以击败历史上任何一位大师的最强大师！
他就像魔兵师中无可争议的君王！
每个魔界的魔兵师闻风而动，他们自四面八方而来，来觐见这位亘古未出现的魔兵君王。
“还有那具超级魔兵，物稀堂怎么不公开它的资料？”蓝衫魔兵师眼中流露出狂热的崇拜，热切道：“超过地魔兵，难道是天魔兵吗？”
“不是天魔兵。”一名神色沉稳的灰衣少年忽然开口，他一开口，其他人都安静下来，他冷静道：“我仔细研究了魔兵出土的蜃影，那件超级魔兵，应该是大师身上那件带有羽翅的全身鳞甲。”
灰衣少年是众人之中，学识最渊博、造诣最深的魔兵师，深得众人信服。
便是最狂热的蓝衫少年对灰衣少年的判断也十分信服，他有些疑惑道：“不是天魔兵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灰衣少年摇头道：“我要去魔兵圣池实地看看，也许会能找到一些线索。”
“没错没错！一定要去魔兵圣池看看！”众人无不点头。
崔安闻言，忍不住问道：“冒昧打扰各位小哥，不知这魔兵圣池是？”他可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魔兵圣池。
蓝衫少年抢着道：“萧云海大师炼制魔兵的魔兵池啊！你难道还真不知道？这个魔兵池可是孕育出四件地魔兵，一件超级魔兵。而且不知为何，魔兵池完全结晶化，大师所有的布置都完整的留了下来。前些天，大师已经下令把圣池公开，任人观摩。”
崔安恍然大悟。
另一名魔兵师充满感慨道：“这么好的机会，爬也要爬到圣池啊！”
崔安立即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岂不是说，来不周城的人会越来越多？”
灰衣少年看了崔安一眼，淡淡道：“任何一个魔兵师都不会放过这机会，不出意外，圣池会成为魔兵师的圣地！”
其他人无不纷纷点头，一副心有同感的表情。
崔安心中的苦笑越发苦涩。
※※※
守护森严的地下密室。
“还是无法评定。”中年魔族摇头，一脸苦笑，语气中带着浓浓艳羡、震惊。这是他第六次组织各路评定师对这件奇特的魔装鉴定，但都无法给出具体的品阶。这些评定师有着丰富的经验，他们每一位，都有着起码三十年以上的工作经验，每一个人都堪称火眼金睛。
可就是这么多的评定师，都无法给出具体的品阶。为此他们不知道吵了多少次，拍桌子、对骂，甚至直接开打，然而依然无法有个具体的结果。
但是有一点，他们又出奇的一致，它绝对不是件天魔兵！
或者说，它和历史上任何一件天魔兵都截然不同。
每位评定师的目光都不舍得从这件美丽得令人窒息的魔装上挪开目光分毫，它实在太美！它有着诸多神奇、不可思议之处，这些神奇的地方，迥异于这些评定师见过的任何一件魔兵。
它到底是什么？
他们疑惑的目光，汇集在左莫身上。

第七百一十六节 天使具装
左莫也有些不确定。
不仅那些评定师心中疑惑，左莫自己也非常疑惑。这件魔装的孕育有着极大的偶然性，当时因为黑金符兵和逆龙爪吞掉了五件地魔兵，导致他怒火直冲脑门，什么玩意都一股脑打进光团之中，最后神奇的没有爆掉，而炼成这么一个怪胎。
事实上，这个怪胎吸收的地火和寒流，甚至超过了另外四件地魔兵的总和。
即使它是怪胎，也是一个强大无比的怪胎。
左莫尝试着按普通的魔兵方法来使用它，却始终有些隔阂的感觉。这令他非常奇怪，所谓魔兵，方法或许有差异，但本质却不会有什么不同。魔族最强大的便是肉体的力量，以身为宇宙，而获无穷之力，而魔兵便基于魔族这一特点而形成。
但无论左莫催动魔功，虽然也能催动它，但始终有些不自然不流畅之处。
左莫也想到了炼制过程中自己打出的那些符纹，难道它更像一件法宝？左莫同样尝试着用灵力来催动，奇怪的是，也能催动，但同样也有些滞涩之处。
真是奇怪啊！
左莫经手这么多法宝、魔兵，还没有见过如此奇怪的东西，而偏偏这么奇怪的东西还是他自己炼制出来的。
然而这具魔装，看似薄薄一层，但是却水火不伤，就连左莫的太阳神火，也没有半点动静。这让左莫相当吃惊，太阳神火的强悍他可是很清楚，几乎无物不融。
而且这具魔装一旦披在身上，便会自动紧贴身体，有如一层软膜。那双羽翅更是随心意而动，看似柔软，然而魔兵难伤。最神奇的是，左莫用【冰血三犬座】中的刀剑狠狠砍出一个豁口，没想到过了一晚，它竟然自动愈合，没留下一丝痕迹。
所有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左莫也只有苦笑摊手：“我也不知道。”
中年魔族目光炽热，忍不住道：“大师，无论什么价格，您尽管开，这件魔装……”
左莫摆了摆手：“不用说了，这件魔装不卖。”
哪怕知道这个答案，中年魔族还是心中有些失落，但是他很调整心态，笑道：“那大师给它起个名字，现在只剩下它没有名字了。”
“这东西有点古怪。”左莫沉吟片刻方道：“就叫【天使具装】吧。”
“好名字！”中年魔族口中赞道，表情却有些古怪。
左莫看了一眼中年魔族，对方对他的帮助可谓不遗余力，其中固然有其他原因，但是如今双方的同盟关系，却是明摆着。他沉吟道：“四件地魔兵，你挑一件。剩下的三件，就换溯影魂丝草吧。”
中年魔族大喜过望，连忙道：“我要【蓝虻】！”
左莫笑道：“你倒是好眼力。”
【蓝虻】是几件之中，唯一一件长兵。这四件魔兵都有个显著的特征，那就是具备双性，这是因为用地火和幽冥寒流炼制的结果。而【蓝虻】却是四件之中，唯一的单件魔兵，虽然是单件，却同具备双性，是四件魔兵之中品质最佳者。
中年魔族洒脱笑道：“不过我可不能占你便宜，那批材料不过两亿魔贝，差太远。那些暗金箱里的材料既然都送过来，再送回去还麻烦，就全都送给大师，只要大师有什么新品出来，匀一两件给我物稀堂。”
左莫耸然动容，那批暗金材料无一不是珍稀材料，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对方竟然大方到全部送给自己，这份礼可谓惊人。
左莫想了想道：“倘若以后有新的作品，你可以优先免费挑选两件。”
中年魔族喜笑颜开：“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这批材料是物稀堂经年累月的积累，送出去他也肉疼不已。但是用这些东西，结交迄今为止最强大的魔兵大师，还是相当划算。他没有想到左莫竟然慷慨地再送上两件地魔兵，两件地魔兵，足以抵价这些材料有余！
左莫笑道：“以后多有借助贵堂的时候，还请易老板多多照顾。”
左莫不久前才得知中年魔族的名字，易安。
易安忙不迭道：“大师客气！如今大师声望之重，绝无人敢为难！”
易安的话意有所指，汤家对左莫的态度，他可是看在眼里。不过，以左莫如今的声望，汤家绝对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对待，哪怕是身为帅阶的汤辰，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以左莫如今的身份，便是汤辰见到，也要敬称一声“大师”。
汤辰虽然身为帅阶，却并非最强大的帅阶，更别说在历史上排名号。而萧云海这个名字，却已经远远地把所有的其他魔兵师甩到身后，达到一个前所未有、足以令人仰望的高度。
这便是如今左莫的地位！
左莫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虽然对汤辰忌惮，但并不畏惧。若说实力，死在他手上的寂正，实力更胜一筹。他现在只是不想惹起什么风波，先得到溯影魂丝草再说。
“其他事先摆一边，溯影魂丝草的事，还请易老板多多烦神！”左莫道。
“应该的！应该的！”易安连忙道。
他满脸喜色，这次他赌对了！这次魔兵奇迹，足以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而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的物稀堂，将因为而受益许多年！
四件地魔兵摆放在物稀堂，溯影魂丝草换地魔兵之事也全由他来主持，过不了多久，物稀堂之名，便会传遍整个魔界。
然而，一心只想拿到溯影魂丝草的左莫并不清楚，他搅起的是一个多么惊人的漩涡！
※※※
魔神殿。
两位魔神的目光，紧紧盯着桌上的蜃影，赫然是【天使具装】！
蜃影是他们经过其他途径弄来的，十分逼真，每个细节都清晰无误。后面还有一段，恰是左莫从天而降的蜃影。
两人面色充满惊叹，目不转睛，他们已经这样盯着蜃影看了整整一夜。
“不是天魔兵。”犀角魔神瓮声道，他沉稳的脸上，罕见多了一抹绯红，可见他心中的亢奋。
“是神兵！”大魔神的目光没有挪开分毫，冰冷的语气却能够听出一丝难以压抑的激动。瘦削的脸上，镰刀形的红纹，此时锋芒毕露。
“神兵？”犀角魔神一愣，虽然那具【天使具装】不同于他见过的任何一件魔兵，但是他也没有想到竟然是神兵。
“老三说，神秘老头说萧云海有可能炼制神兵，没想到他真的炼制出一件接近神兵的东西。”大魔神缓缓开口，脸颊上的镰刀红纹蠕动，说不出的可怖。
“接近神兵，明白了。”犀角魔神脸色震惊稍减，点点头，这个说法更能让他接受。
“已经很接近了。”大魔神脸上浮现惊叹、赞赏，他站直身体，悠然道：“如果神兵出现，神力时代会来得更快。”
犀角魔神沉声道：“我们不需要做什么改变。”
“不！”大魔神眯着眼睛，语气如刀锋：“我们要更快地解决致命之伤，更快的扩张，才能够在他们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占据足够的优势。他们虽然堕落，但是拥有足够强的根基，这会让他们的后劲更强。”
“该怎么办？”犀角魔神神色不动，瓮声问。
“我们需要【天使具装】，这是目前最接近神兵的魔兵，我们需要好好研究。”大魔神眯起眼睛，慢条斯理道：“而且，只要萧云海在我们手上，不愁笑摩戈不来。”
“这样一来，动静是不是太大？”犀角魔神看着大魔神，语气稳定：“萧云海现在如日中天，动他很麻烦。”
“这个世界终是要靠力量说话的。”大魔神淡淡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其他的东西，就像纸一样的脆弱。”
“汤家会顾忌，但是我们，却不需要顾忌。”
大魔神傲然道。
※※※
左莫并没有抛头露面，虽然每天他都会收到无数印制精美的请柬，他一概无视。这次的收获巨大，除了几件魔兵外，他感觉自己的法诀水平突飞猛进。
炼器能够提高灵力控制，所以那些精通炼器的修者，灵力控制水平往往都极其出色。许多门派把炼器作为必修的课目便可见一斑。
灵力控制水平一直是左莫的短板，但是这段时间的炼器，加上墓碑炼誓，他的进步神速。
除去给物稀堂的一件地魔兵，按照之前他的许诺，他只能换到三株溯影魂丝草。
他不知道三株溯影魂丝草够不够，但是他打算趁这个时间，再炼制几件地魔兵，好用来换溯影魂丝草。
而且炼制地魔兵，他的收获丰厚，再来一次，他的灵力控制水平便可以上升一个台阶，届时他的实力，会更加强大。
物稀堂千年的珍藏如今几乎全都在他手上，这些材料，不断刺激着他，他头脑中不断滋生新的灵感。
而之前的炼制过程，亦给他许多启发，尤其是那件奇怪的【天使具装】。
他有强烈炼制新魔兵的冲动。

第七百一十七节 神秘老头
左莫想得美好，但事实并没有那么如意。幽冥地河河面剧降，第一次几乎露出河床，而天字号魔兵池，完全结晶化，无法再用来炼制魔兵。
在这件事上，吃了暗亏的是汤家。如今的幽冥地河被左莫折腾得几乎干涸，魔兵池想恢复以前的效果，不知要过多少年。偏偏他们无法向左莫要求赔偿，在别人眼中，汤家不知拣多大的便宜。
络绎不绝的观摩，使幽冥地河几乎成为一个观光旅游区。
左莫想要找到一个如此高品阶的魔兵池，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且，在他找到新的魔兵池之前，他还需要面对另一个麻烦——【天使具装】！已经有许多人通过各种关系，递话过来，希望能见识一下【天使具装】。
看看这些人的来历吧。
汤家家主汤辰、公子希、妖族使团的风信子、姬丽语、魔神殿的尤西雅克魔神……
其中任何一位，拿出来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而最让左莫没想到的，却是魔神殿竟然也会送来这样的请求。
魔神殿那位犀角魔神强悍无匹的实力，让左莫印象深刻。那一次，左莫才真正见识到神力的强大，哪怕他修炼神力如此之久，也未曾见过如此惊人的神力之威。
无论哪份请求，左莫都不好拒绝。
他们的要求并不过分，只是希望能见识一下那具神秘的【天使具装】。
想了想，左莫决定搞一次小型的公开展示来专门展示一下【天使具装】。【天使具装】有很多左莫都难以理解的地方，他也希望这些高手们能给他带来一些启发。
无数张请柬发送出去。
然而，随后的反应让左莫大吃一惊，更多询问和请求发过来，他不得不增加更多的请柬数量。
※※※
不仅幽冥地河人满为患，整个不周城，几乎每个角落都全是人。不周城建城伊始，还是第一次有如此多的人光顾。不同于汤家的忧心忡忡，其他势力反倒是兴奋无比，如此大好商机，正是赚钱的时候。
整个不周城，最热闹、人最多的还是物稀堂。
如果左莫再来光临物稀堂，一定会目瞪口呆。物稀堂的围墙完全被拆掉，除了保留了重重禁制，四面完全敞开，里面只摆了四个水晶柜。
每台透明的水晶柜内，安静漂浮着一件地魔兵。
四件新鲜出炉的地魔兵，如同四只安静蛰伏的凶兽，展示着它们的美丽和力量。
每个光顾的魔族，看到这四件顶级魔兵，无不露出痴迷之色。美感和力量的完美融和，让崇尚力量的魔族根本没有半点抵抗力。
能够近距离地一睹只存在于传说中地魔兵的风采，是许多人终生的夙愿。
若不是水晶柜上重重禁制，以及穹顶完全笼罩全场的强大禁制，许多人都会下意识地伸出手。倒抽冷气声、吞咽口水声、惊叹声不时地响起，每一位物稀堂的管事挺直腰板，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无比地自豪、兴奋。
崔安便在人群之中。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四件地魔兵上，炽烈而渴望，但是心中更多的是忐忑不安，一株溯影魂丝草换一件地魔兵，这是真的么？
一咬牙，他走到一位管事面前：“请问，溯影魂丝草换地魔兵之事，现在能换么？”
一脸微笑的管事闻言，脸色顿时慎重起来：“可以换！阁下可有溯影魂丝草？”
三个字在崔安耳中如同仙音般，他心中狂喜，脸上却故作淡定：“对。”
管事不敢怠慢，连忙道：“请跟我来。”
很快，管事便把崔安引到旁边一处守卫森严的内室，物稀堂周围的店铺都被物稀堂用高价或买或租或借。
一位资深的鉴定师早在那里等候。
崔安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取出溯影魂丝草。
鉴定师仔细鉴定，大约一炷香之后，抹了抹额头的微汗，点头道：“是溯影魂丝草，品质不错，可以换。”
崔安的心脏不禁剧烈地跳动，无与伦比的幸福冲撞着他的身心。
管事闻言也有些激动，但他保持镇定，道：“恭喜阁下！除了【蓝虻】外，您可以在另外三件中选择一件。”
【蓝虻】已经归为物稀堂所有，早就不是什么新闻，展示出来的四件地魔兵，【蓝虻】已经标示上物稀堂的标志。
崔安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我要【阴晴离环】！”
当【阴晴离环】从水晶柜里突然消失时，正在观摩的人群顿时响起一阵惊呼，附近的管事连忙解释。很快，有人用溯影魂丝草换走【阴晴离环】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全城。
溯影魂丝草可以换地魔兵！
这是真的！
世界顿时陷入疯狂！
※※※
左莫一脸警惕地注视着面前的老头，阿鬼木然地站在他身边，曾怜儿眯起眼睛，拖在地上长长的水袖倏地安静，就仿佛作好随时一击的准备。
老头就像幽灵般突然出现，左莫心中无比震惊，外面的守卫极其森严，老头却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了进来。
然而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老头的目光，却紧紧盯着阿鬼。他的目光复杂，混杂着怜惜、感动、内疚。
左莫下意识地把阿鬼护在身后，无比戒备和老头对峙。
“她身上是不死神罚吧。”老头忽然问，他的眼睛深处，莫名复杂的情绪。
左莫身躯一震，猛然抬头，杀气毕露，沉声道：“你到底是谁？”
老头没有理会左莫，皱起眉头，带着几分不悦：“你没发现她的不死神力有问题吗？”
“不死神力有问题？”左莫脸色微变，连忙一把抓起阿鬼手腕。
紫色锁链变得更加粗壮，阿鬼的魂魄里面，好似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正在成形。
“怎么回事？”左莫的语调有些变了，无论他如何用力，也看不清楚阿鬼魂魄里正在孕育的是什么。他有些恐慌，不死神力他束手无策，最害怕它出现什么问题。
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不死神罚变化不多。”老头沉吟，自言自语：“除了……”
“除了什么？”左莫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除了她结成不死神印。”老头猛然抬头：“没错，肯定是不死神印！”
见左莫一脸茫然，老头冷声解释道：“不死神罚是最残酷的神罚，然而却并非没有生机。传说唯一的生机，便是结成不死神印，死中求生！没想到传说竟然是真的，不死神印，一定是不死神印！”
“那就是说，阿鬼可以挣脱不死神力？”左莫惊喜道。
“想得容易。”老头冷笑，他看着左莫，眯起眼睛，目光忽明忽灭，看得左莫浑身发毛，强烈的危险萦绕心头，全神戒备。
忽然，老头神情恢复自然，好似刚才的敌意只不过是一种错觉，他淡淡道：“不死神印，是万死中一线生机。虽然有这个传说，但如何结成，没人知道。她身上是不是不死神力，还难说得很。就算是，其中艰险，远超过你想象。”
“如果你有溯影魂丝草，不妨用一用。”老头深深地看了左莫一眼：“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但对她也有所帮助。那些记忆，能让她明其心志，而不是迷失在不死神罚的痛苦之中。”
左莫若有所悟，他忽然想到紫色锁链中的安详的阿鬼，他摇头：“阿鬼不会迷失。”
老头闻言微怔，但脸上神情很快恢复如常，丢给左莫一个小袋。
“这是结痂香，给她服用，对她有好处。”老头漠然道：“你的【天使具装】不要留在手上，不要惹祸上身。”
左莫接过小袋，却是注意到老头的话，不禁反问：“惹祸上身？”
“你捅了马蜂窝。”老头有些不耐道：“还有，无论如何，不要暴露你笑摩戈的身份。”
左莫脸色剧变，就连一旁曾怜儿脸色也陡然大变，险些动手。
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笑摩戈的身份！
左莫神色变幻，心中凛然。
老头瞥了曾怜儿一眼，看向左莫，明显有些不善：“哼，年纪轻轻，女人倒是不少。”
曾怜儿仿佛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眯起的瞳孔，瞬间一片冰寒。
老头看也不看曾怜儿，他自顾自道：“妖族是不错的交易对象，【涅槃羽】、【斩魂妖光】、【念死珠】对她都有益处。如果是天環，就换【天環盒】，如果是昆仑，换【昆仑剑魂】，玉阶，要三个！西玄的【五行入魄丹】，悬空的【大慈大悲往生经】，魔族没什么好东西。”
左莫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他大致明白，心中疑惑更生，不自主问道：“【天使具装】到底是什么东西？”
“神兵。”
“神兵！”左莫眼睛倏地睁圆。
“接近而已。”老头淡淡地补充一句：“你好自为之。”
说完，就在左莫眼前，老头凭空消失不见。
左莫和曾怜儿脸色剧变，左莫猛然想起远古的一种名为【神虚渡】的神术！
神力！
老头修炼的是神力！
他到底是谁？

第七百一十八节 准神兵之天使具装
“果然是神兵！”
左莫不由发出一声赞叹，他低头看着紧紧包裹全身的蓝色鳞甲上漂浮着一层淡而细密的火焰，幽蓝的火焰，无声燃烧。当他催动神力时，【天使具装】便会自发生成这种幽蓝如水的火焰，这使得原本就剔透有如无数蓝色水晶层叠而成的鳞甲更加美丽妖异。
而当左莫催动的太阳神力超过五成，雪白羽翅便会蓬地冒出金色的火焰，舞动时会纷纷扬扬洒落火星，这些火星是精纯无比的微神火，一旦沾染一点，便如同附骨之疽，彻底烧成虚无为止。
幽蓝和金色的火焰交相辉映，然而却没有半点气息流露，它收敛气息的效果，超过左莫所知的任何一种妖术、法诀。
左莫的视野多了一层淡淡的血色，能够轻松地看透厚度达三丈岩石墙后的景色，就连那些隐藏得极深的禁制，也清晰无比地映入眼帘。
越是催动，左莫越是喜爱，神力催动【天使具装】，没有半点滞碍。而且同样的神术，身着【天使具装】，能够轻松地完成，神力消耗也不到平日的八成。
左莫让曾怜儿也试了下。
曾怜儿的月亮神力催动，【天使具装】会浮现淡淡的月辉，最为奇特的是羽翅挥舞时，不时能看到一轮钩月闪现，神力也变得异常的锋锐。
阿鬼最为诡异，她穿上【天使具装】，暗红色的面罩变成紫色，雪白的羽翼竟然变得漆黑如墨，散发着淡淡的黑雾，而蓝色的鳞甲也变得漆黑，她只要站着不动超过三息，便会自动像烟雾一般消失在黑暗中。
果然不愧是神兵！
左莫之前只是没有想到【天使具装】是件神兵，如今被老头点透，便立即上手，而且之前许多不解之处，也豁然而通。
有些不舍地把【天使具装】褪了下来，他现在才清晰地了解它的价值。老头说得没错，【天使具装】现在成了一块香饽饽，也是块烫手山芋，而且能够换得阿鬼有用的东西，左莫心甘情愿。
【天使具装】虽好，但左莫有信心，以后能够炼制出更好的神兵。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天使具装】只能算得上准神兵，并非真正的神兵。
更让左莫担心的是阿鬼身上开始变异的不死神力。不管是蒲妖，还是卫，都没有听说过有不死神印的说法。但两人也觉得老头不像在说谎。
左莫把目光从【天使具装】上挪开，问：“你们对老头有什么看法？”
“这老头修炼的是神力。”蒲妖冷声道，他眯起眼睛，那双血瞳内，寒光就像阳光下不停翻动的刀片，刺眼异常。
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心情非常不好。
一直以来，他都是左莫身后最强大的后盾，无论妖术、法诀、魔功，他都给予左莫指导。然而转眼间，就如同梦境般，他发现世界变了个模样。一个个修炼神力、比他还强大的家伙纷纷出现。神力的强势回归，让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陌生，而这种潮流，不是哪个人的力量能够逆转。
这让他感到失落，极度要强的蒲妖厌恶这种感觉。
“他的实力很强。就算在我那个时代，也算是强者！”卫的表情也非常严肃，他经历的岁月比蒲妖更悠久，从远古末期存活到现在，重回神力时代，那些几乎快湮灭的记忆，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然而，似曾相识却又面目全非。
这将是一个崭新的时代。
蒲妖很快冷静下来，眼中闪烁的寒光深深掩埋，看不出半分端倪。作为当时最顶尖的强者之一，蒲妖拥有强大的心灵和无与伦比的冷静：“他对你心怀敌意，但是现在来看，他应该不是你的敌人。他对阿鬼很友善，应该和阿鬼关系匪浅！”
“没错。结痂香在我们那个时代，也是非常罕见的宝贝，对安魂有奇效。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结痂香。肯定关系匪浅，否则绝不会白送这么珍贵的宝贝。”卫也点头赞同蒲妖的猜测，卫现在只有在谈及正事的时候，才不会像老太婆一样嘴碎。
左莫也同样点头，他心中的想法和两人差不多。
“他知道我的身份，那说明他关注我很久。他和阿鬼关系匪浅，那就很有可能知道我的身世。下次一定要问个清楚！”左莫露出思索的表情：“【天使具装】出手，他一定会在暗中观察，应该有机会和他再次见面。【天使具装】也是个大麻烦啊！”
说到这，左莫也不禁苦笑。其实在老头提醒之前，光是从那铺天盖地的请求，他就察觉出几分不妙。而【天使具装】准神兵的秘密揭开之后，他就明白麻烦还在后面。【天使具装】换那些宝贝是个好主意，但稍有不慎，事情便会演变成不可控的局面。
这么多年来出现的第一件准神兵，愿意为它铤而走险的，大有人在！
“有点麻烦。”蒲妖冷冷道：“人家来阴的，你的身份敏感，又不能暴露神力。曾怜儿和阿鬼也不能动手。”
左莫的眉头皱起来：“让物稀堂保护？”
蒲妖嗤之以鼻：“他们不知道【天使具装】是准神兵，若是知道，只怕第一个动歪念的就是他们。再说，这次来的都是大家伙，物稀堂挡不了。”
左莫觉得有些棘手。
蒲妖说得没错，这次来的都是大家伙，魔神殿、天環、昆仑、妖族长老会、各路魔帅、还有像老头那样来历不明却实力高深莫测的隐世强者……
这些人下黑手，物稀堂绝对挡不了。偏偏他自己不能暴露身份，不能动手。
“用禁制吧。”卫忽然开口道：“趁他们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布下大型禁制。金乌营研究出的符阵和魔纹禁制，已经很完善。”
金乌营，左莫一愣，他倒是很久没有和他们取得联系，只是每过段时间，他便把自己的研究心得传送回去，给金乌营他们参考用。
布设禁制这个办法倒是不错，只要布下的禁制足够强大，而自己坐镇其中，倒不虞出什么事。
但想到这次来的人，不是帅阶，就是魔神这样的恐怖强者，那要什么等级的禁制啊？
左莫手上没有能够压制帅阶、魔神这个等级的禁制，若给他一年半载，他也未必不能创出一门，但是眼下时间不等人，哪里容他慢慢细思。
金乌营会有那么强大的大型禁制？
左莫心中犯嘀咕。
※※※
如今的金乌营，比起以前，规模要大了数百倍。由于规模迅速扩大，原址已经难以容纳那么多人，于是两位大师傅专门找了一个中等规模的云岛，用作金乌营的驻地。这个岛也改名为金乌云岛。
金乌云岛是云海界最大声名最显赫的符修、炼器、魔兵中心。
随着小娘和别寒的归来，云海界扩张的速度剧增，他们几乎横扫之势，一口气夺下数十界。其中有修真界，亦有魔界妖界，统称为莫云海。
莫是左莫，云海是指发源地云海界。
金乌云岛环境非常出色，上面有座活跃的火山，金乌营布下一个连绵数百里的火阵，终于驯服火山内恐怖的地火。又请岚人一族，在厚厚云海之下的地底山脉中，寻得几处品质惊人的寒洞。
金乌营昔日的普通成员，如今几乎都身居要职，无不是响当当的人物。
卫成斌和往常一样开始日常的工作，他日趋沉稳的脸上，再也看不到昔日的拘谨和青涩。擅长精微炼制的卫成斌，深受两位大师傅的信赖，而且这些年更是孜孜不倦，极其勤奋刻苦，加上藏经阁里那些珍藏符阵、魔纹的不断熏陶，他如今的水平，若是放在外面，绝对是大师级。
但他心甘情愿地呆在守卫森严的金乌营，每天的工作除了他自己感兴趣的课题之外，他最期待的还是每过段时间，便会收到大人通过十指狱送来的心得体会。
大人的心得体会，在金乌营，是绝密级。除了核心成员能够查阅外，并不对外开放。而卫成斌负责第一时间接收，并且整理归档。
卫成斌喜欢呆在这里，最重要的是能够第一眼看到。为了这个职务，他可是打败了好几个强力竞争对手，才坐上这个令人眼红无比的位置。
和往常一样，大人的心得，再次传来。
他一丝不苟地用高品阶玉简把内容拓下来，像品味美食一般，逐字逐句地看下去，不舍得看完。但再长的内容，也有看完的时候，但当卫成斌的目光看到末尾，不禁愣住。
大人需要大型禁制？
他愣了好几息，才猛然反应过来，二话不说，连忙放出两道纸鹤，通知两位大师。
极短的时间，所有的金乌营核心成员齐聚一堂。
大家都在讨论着大人那句话的意思，当然，大人的意思很直白很简单。大家只是好奇，难道大人又要建城了？
在云海界初期的战略中，防守是重中之重，因此金乌营在这里面投入大量的精力。
两位大师傅却从左莫的话里看到更多的内容——越强越好！
这才是大人的重点。
最强……
两人对视一眼，孙宝沉吟道：“不如，用那套？”
全场立即安静下来，大家都知道孙宝大师傅说的是哪一套，不少人欲言又止，但大家还是保持沉默。
那套……

第七百一十九节 那套禁制
孙宝大师傅所说的那套阵法，整个金乌营无人不知。
受早期的战略影响，对禁制的研究，一直是岛上的热门课题。而当时，卫营的镌刻魔纹、激活血脉，恰是魔纹之学研究最火热的时候。
一个平时并不起眼的家伙，突然提出一个疯狂的创意——用符纹来做框架，用魔纹填充其中。
魔族的禁制，当时亦有不少人研究，尤其是蒲妖和卫提供了大量的珍稀禁制，让金乌营上下，眼界大开。但是没有人想过，把两者结合起来。
尤其是这个家伙，竟然真的找到了一种极其出色的符阵框架。
所以当他的创意抛出来之后，立即吸引了几乎全营的人，勾起兴趣的大家，开始一起帮助他来完善这个超大型的禁制。
大型禁制的创造，是一个极其复杂而浩大的工程。它由无数个小符阵构成，这个数量，有可能是十万个，有可能是百万个，单凭一人之力，哪怕是左莫这样的高手，也必须得数年的时间。
然而整个金乌营一齐上阵，有两位大师傅居中统协，进度极快，花了两个月的时间，一个结构前所未有复杂、前所未有庞大的超级禁制，终于成形。
由于集大家之力完善，每个人的喜好以及擅长之处皆不相同，因此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风格，但它的主体框架非常出色，偏偏又协调无比。
禁制完成的时候，全营都被这个禁制惊呆了。
从理论上来看，它的威力超过眼下他们所知的任何一个禁制。
这个惊人的结论令全营上下振奋无比，所有人都一致要求把这个禁制实现。而当时，有许多需要禁制的地方，他们完全可以把它实现。
然而很快，他们便遇到障碍，他们发现核心的符阵炼制难度，远远超过他们的能力，他们想尽办法，也无法实现。
折腾了数月之久，还是不成，这个禁制自然就搁置起来。
大人要一个威力最大的禁制，孙宝第一时间便想到这个禁制。
“这个根本没有实现的可能性吧。”有人反对。
但话音刚落便遭到有人反驳：“我们实现不了，不代表大人实现不了！”
大家一想，也对，大人当年可是几乎凭借一人之力建城的怪胎，说不定这玩意在大人手上真的能实现呢。
“传给大人吧，至于用不用，由大人自己定夺吧。”最后，还是吉伟大师傅拍板决定。
孙宝大师傅颔首赞同：“这套禁制还没有名字，大家给取个名字吧。”
“明猴儿，你想出来的禁制，自个儿取一个吧。”人群中有人嚷道，顿时引来一片起哄笑声。明猴儿真名叫明官山，但由于个子瘦小，大家都称其为明猴儿，他也不以为忤。
明猴儿脸刷地通红，站起来道：“这东西是大家一起做出来的……”
“哟，明哥儿还推辞起来，只要你不取名叫猴哥禁制，都成……”又一人调笑道，众人皆捧腹。
连吉伟大师傅也不由莞尔：“这个禁制源自你的创意，也应当你来命名，别推辞了。”
下面立即有人嚷道：“可一定要威风霸气啊！”
明猴儿此时也不推辞，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就叫【王禁苍穹】！”
【王禁苍穹】！
※※※
“怎么样？这些天可过得如意？”风信子脸上挂着亲和的微笑。
青花雪微微一盈：“多谢大人成全！”
风信子看着眼前文静的青花雪，眼中忍不住掠过一丝赞赏之色，真是个能静得心下的女人。
然而这类女人往往会比较难对付，风信子心中苦笑。
“过段时间，长老会会派人过来，你知道为了什么吗？”风信子道。
“【天使具装】。”青花雪并不笨，而且她在左莫身边，大致情况还是了解的。
“没错。”风信子深吸一口气，他决定摊开说：“【天使具装】是一件准神兵，亦是到目前为止，出现的第一件最接近神兵的装备，它对我们很重要。”
看到只是微笑却不答话的青花雪，风信子更加头痛起来。
“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们。如果你能给予我们帮助，青花家会在妖族获得更高的地位，你的兄长，也能够得到后面的心法。”风信子道。
青花雪微笑：“我的兄长天赋有限，即使有心法，他也很难进步。以他的心性，眼下这般安静平凡的生活，对他来说，才是件幸事。至于青花家，我们是旁支，对于本家应尽的义务从来没有推脱。我听说一句话，享受的权利应该和应尽的义务匹配。”
风信子眼底深处的赞赏更重了。
“没错，权利和义务对等，那就让青花家其他人去操心吧。不过，希望在不损害萧云海大师的利益前提下，能够给予我们一些便利。”
青花雪躬身致谢：“多谢您的理解。”
“注意安全。这段时间，可不太平。”风信子提醒道。
青花雪点点头：“我会的，我需要回去了。”说罢，她向风信子告辞，转身朝里面走去。
回到内院，她眼中才浮起一抹忧色，她知道萧云海的身份，亦知道一旦他的身份暴露，那就糟糕了。
想着心事，她没有注意到周围，当注意前面有人时，顿时如梦初醒，她抬起头，却见笑摩戈注视着她。
青花雪莫名的惊慌，但很快恢复镇定，行礼道：“大人！”
左莫信手挥洒，在周围布下禁制，以防止有人偷听。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口。
“喂，当年我们不过打了一架，你也不用追到这里来吧。”
青花雪一愣，知道笑摩戈认出她，抿嘴一笑：“我只是对你比较好奇而已。”
“好奇？”左莫觉得这个说法简直太……太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一脸无奈问道：“因为好奇，你就跑到魔界来了？”
“左右无事嘛。”青花雪故作轻松道。
左莫抚额哀叹，他被这个无敌的理由彻底打败了：“难道你不怕我杀你灭口？难道你不知道很危险……”
“你会吗？”青花雪直接问。
左莫表情僵在脸上，过了片刻，冷哼道：“那可说不定！知道哥当年的绰号么？江湖人称血手人屠，杀的人没一万也有八千……”
青花雪微笑地听着，并不插嘴。
这女人脑子秀逗了么？左莫觉得自己第一次有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的感觉，甩了甩脑袋，左莫决定把这个问题丢到一旁。从这几天他观察来看，这女人虽然脑子不太正常，但人还是相对靠谱的。
“既然你来了，哥可是不会浪费劳动力的。”左莫嘴里嘟囔着：“去十指狱，会有人找你。”
十指狱？有人找她？
青花雪有些奇怪，却没有多问，而是干脆点头：“好！”
左莫彻底没辙，这姑娘果然不正常，居然连问都不问一下。
※※※
倘若说，【天使具装】让整个世界暗流涌动，那么地魔兵引发的热潮，却是每个人都能深切地感受到。
此时若说心情最糟糕的，却是幽泉界的各路商人。对他们来说，溯影魂丝草虽然也难得，一两件存货还是有的。可不周城，离此不知要经历多少界，偏偏只能干瞪眼。
那可是地魔兵啊！
尤其是崔安把【阴晴离环】换走之后，更是让无数人捶胸顿足，悔得肠子都青了。
然而此时，在一只天空鲨鱼中，一名黄脸汉子安静地立在角落。他虽然相貌平凡，气息也没有多么强大，但是背脊挺得笔直，那股昂扬之气，却怎么也遮掩不了。
倘若左莫在此，看到这个身影，一定会脱口而出“大师兄”！
韦胜！
在用地魔兵换溯影魂丝草传得沸沸扬扬时，韦胜便知道那什么萧云海就是师弟左莫。他没有任何犹豫，经过简单的易容，便日夜兼程，赶往不周城。
之前的以战养战，让他如同蓄满了水的池子，而左莫用纸鹤给他的一些关于神力的内容，如拨云开雾，让他见到一条全新的剑途。
一路以来，结合左莫的心得，他悟出一套用心神炼化弑神血剑的法门。
他的气息越来越内敛，浑身的剑意，也越来越淡薄，锋芒之味日趋消散。
他搭乘的是一只天空鲨鱼，这样他能够有更多的时间用于体悟入定！虽然只能站着，没地方坐，他也很快适应下来。倘若周围人注意到他，一定会惊讶地发现，韦胜的气息越来越普通，就连那股昂扬之气，也愈来愈淡。
这只天空鲨鱼途经许多站，不时有人上下。但上的多，下的少，原本拥挤的空间，变得更加拥挤，虽然有魔纹净化空气，里面还略显气闷。
周围不时响起牢骚、抱怨，韦胜倚着墙壁，眼睛似睁非睁，像睡着一般。
忽然，他半阖的眼睛里陡然掠过一道微不可察的精光，但转眼消失不见。
几道凌厉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他就像一无所觉般。
对方目光很快从他身上挪开。

第七百二十节 心惊胆战
【王禁苍穹】！
左莫拿到手就大吃一惊，他何等造诣，立即被这新颖独特的结构深深吸引。他的造诣远非金乌营那些人可比，很快便得出结论，这个禁制可行，而且非常强悍。
但即便是他，也不知道，它的威力，究竟会有多强！
左莫一目十行，那些细节之处，他一眼扫过，心中便明了哪里有错误。除了几处极小的瑕疵外，如此复杂的禁制，竟然没有出现大的漏洞，这令左莫感到惊叹无比。
要知道，便是那些名声在外的强力禁制，也往往会有几乎破绽，只不过不为人知而已。
从左莫的角度来看，【王禁苍穹】是一个无限接近完美的超级禁制，但是这种全新符纹与魔纹结合的结构威力有多大，只有把禁制布设出来，才有可能知道。
对金乌营的来说无法跨越的障碍，对身具太阳神火的左莫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眼前的【王禁苍穹】，深深吸引他，他也很好奇，它的威力。
几乎没有犹豫，左莫便开始炼制。在炼制了【天使具装】和四件地魔兵之后，左莫的炼制手法，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莫说魔界，便是放在修真界，他的炼器水平，绝不比那些所谓炼器大师逊色半分。
手头上材料充足，宝贝无数。
强烈的危险感，让左莫废寝忘食。
※※※
易安有些心惊肉跳。
萧云海大师忽然列出一张恐怖的清单，上面材料的种类，是上次的十倍之多！
大师想干嘛？
难道他又想炼制地魔兵了？
饶是易安这等见过无数世面的人，想及于此，也不禁倒吸口冷气。四件地魔兵刚出世的时候，易安兴奋不比，整个魔界由此而引起的狂热，让他看到了物稀堂辉煌的未来。但是随后【天使具装】引起的暗流，却让他嗅到了强烈危险的气息。
而随着不周城的人流越来越多，他心中愈发不安。便是之前嚣张无比的汤家，如今老老实实缩在一旁，战部虽然驻扎在城外，却不敢派进城里。
便是他，也知道这些人流之中起码有三名帅阶，而这个数量还在增多。
任何一名帅阶，就足以把整个不周城从地图上抹去。两名帅阶的火拼，方圆千里，夷为平地。
如果帅阶混战……
易安不寒而栗！
他早早把【蓝虻】收了起来，他现在只想早点能把剩下的两件地魔兵换出溯影魂丝草，让逐渐失控的局面冷却下来。
出于担心溯影魂丝草刺激到大师，他把得到一株溯影魂丝草的消息隐瞒下来，等待剩下两件地魔兵换成溯影魂丝草，然后一起送到大师手上。
万一大师看到溯影魂丝草，受到刺激，又开始炼制地魔兵……
当忧心忡忡的易安看到左莫递过来的材料清单，他的脸色就变了！
之前十倍的材料！
以大师的水平，那该是多少件地魔兵？大师疯了么？难道他想来一个地魔兵大批发么？
急匆匆赶过去准备劝说左莫的易安，被曾怜儿拦下来，左莫正在炼制【王禁苍穹】核心部件，不能被打扰。
易安顿时头大无比，进退两难。见不到大师，他就无法劝说大师。而大师给出的清单，上面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准备这些材料。
若是大师出关，见材料没有准备好，那就糟糕了！
无论如何，易安现在都不敢得罪左莫。
易安心一横，管他呢，天塌下来也压死个高的，先把大师巴结好才对。回到物稀堂，他二话不说，让下面准备材料。
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物稀堂本来就是众人关注的焦点，他们的一举一动，备受关注。如此众多材料的调集，也瞒不住人。
大师又要炼制地魔兵！
消息不胫而走，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播开来。
※※※
连续飞行了三日三夜，天空鲨鱼终于停下来，它需要休整一天的时间。天空鲨鱼里，早就被闷得喘不过气来的乘客，顿时如同泄闸的洪水，从天空鲨鱼上冲下来，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而早就守候在一旁的商家，顿时围了上去，热情无比地招揽客人。
韦胜不动声色地摆脱几名商家，顺着人流，他小心地跟着那行人身后。他脸上看不出半点表情，唯独眸子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寒芒。
昆仑剑修！
那几人是昆仑剑修！
韦胜对剑意的甄别异乎寻常的敏锐。虽然对方几人掩饰得几乎没有半点破绽，气息亦是滴水不漏，他们万万想不到，会有人对剑意如此直指本心。
察觉到对方身上独特的昆仑剑意，韦胜心中杀意顿时森然。
几人的实力不俗，应该是昆仑内门弟子。昆仑内门弟子，出现在这只前往不周城的天空鲨鱼上，那目标肯定是左莫师弟。
韦胜强自按捺心中的杀意，打算先打探个水落石出。
昆仑绝对不会对几件地魔兵大动干戈，他们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
“真是群土包子，几件地魔兵，就把他们激动成这样！”华珊忍不住抱怨道：“里面人太多，又臭又闷，烦死人了！”
靳然安慰道：“师妹再坚持几天，等我们到不周城与徐师叔他们汇合，就没有这么辛苦了。”
“为什么这次大师兄没有来？”华珊一谈到林谦，眼中便多了几分仰慕：“若是大师兄来了，那该多好，好久没有见到大师兄了！”
靳然心中苦笑，他心中喜欢华珊，但是华珊仰慕的却是大师兄林谦。对于大师兄，他难以生出嫉妒之心，大师兄亦是他心中的偶像，在门派里，几乎一大半的女修都仰慕大师兄。
一直沉默的满脸胡须的中年人忽然开口：“你们大师兄还有其他要务，他可比你们辛苦得多。”
两人立即闭嘴，中年人是他们的师叔雷奕。雷奕师叔一只脚已经踏入返虚，若不是这次任务太过于重要，绝对不会派雷奕师叔前来。
莫看靳然和华珊都是元婴期修为，但是雷奕师叔的实力，比他们不知强大多少。
“比我们这次任务还重要么？”华珊忍不住问。
靳然心中亦充满好奇，他可是知道，这次任务，门派甚至出动了两名返虚期师叔，而准返虚期级别的师叔，更是高达七位。
不过，悬空寺长老团的覆灭，让昆仑对这次的行动，也不敢怠慢。
雷奕看了她一眼，冷冷道：“门规忘了？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都不知道？”
华珊脸色刷地煞白，噤若寒蝉。
一旁的靳然心中亦是凛然。
忽然，雷奕瞳孔猛然一睁：“后面鬼鬼祟祟的朋友，出来吧。”
暗处的韦胜心中苦笑，他对剑虔诚，立下的剑誓更是深植内心，看到昆仑的剑修，剑誓便会浮现在他心中，杀机不自主地流露。
不过既然被对方道破，他亦不藏着掖着，提着血剑，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
“韦胜！”
靳然脸色剧变，失声惊呼，华珊闻言，亦是大惊失色。在昆仑的通缉榜上，韦胜排名前列，在年轻一辈中名声尤其响亮。尤其大师兄林谦对其赞赏有加，让门内的许多弟子大为不服。
无空剑门？
哪里出来的偏僻山野门派？听都没听说过！
但无论是出于忌惮，还是争胜之心，韦胜在昆仑年轻弟子中的名声颇著。
雷奕此时缓缓开口：“原来你就是韦胜？”
他神色冰冷，如视蝼蚁，漠然道：“既然遇上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韦胜闻言，扬起手中的弑神血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朗声道：“这也是我想说的！你们一起上吧！”
靳然华珊一呆，他们没有想到韦胜竟然如此狂妄！
雷奕眼中杀机陡然炽烈，冷哼：“不知天高地厚！”
也不见他取出飞剑，只是骈指如剑，直指韦胜。
滋啦！
瞬间，无数狂舞的银色电蛇从他的手指冒出来，耀眼的电光，让人一瞬间目不能视物。几乎是眨眼的时间，雷电便达到一个恐怖的强度。他脚下的地面，无声无息地崩碎飞灰。
“雷！”
韵味奇特的沉喝，光芒暴涨，亮起的银色雷光，让韦胜眼前白茫茫一片。
一道手臂粗曲曲折折、极度不规则的雷霆，骤然从他剑指激射而出，撕裂空间，直指韦胜！
轰！
沉闷的雷音，轰然荡开。
两人之间的空气，在那一瞬间，齐齐被雷音笼罩。
没有什么比闪电更快！
韦胜来不及抵挡，那弯弯曲曲的雷霆剑芒，便已经到他脸前不过一尺远的地方，他甚至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这道雷霆剑芒所蕴含的毁灭性力量！
若被击中，自己会在瞬间飞灰烟灭！
死生存亡之际，韦胜头脑出奇清醒，手中弑神血剑感受到威胁，蓦地血光暴涨！
韦胜鬼使神差一挥！
这段时间体内孕育出的少许神力，随着全身的灵力，疯狂地涌向弑神血剑！

第七百二十一节 以剑誓
韦胜身体一颤。
他周围的空间瞬间绯红如血，弑神血剑剑身陡然浮现斑斑血迹，浓郁的杀戮气息，迎面扑来！
一道绯红血幕，随着这一剑挥洒而出。
粗壮的雷霆剑芒，挟着天地之威，重重轰在血幕上。
血幕光芒暴涨，里面隐约传来铮然怪兽嘶鸣咆哮之声，丝丝缕缕的血痕，浮现在绯红的血幕上！
雷奕脸色微变！
无论是血幕还是血剑，都透着无比强烈森然暴虐的气息！雷奕深知，修炼这种剑诀之人，久而久之，必然心神受到侵蚀，变得残暴嗜杀。这种剑修，极其危险，他们杀人完全不需要理由，是真正的杀人狂。不过，修炼杀剑之辈，越到后面越难有所寸进，他们容易迷失在杀人的快感之中，最终走向自我毁灭。
然而，刚才他看得分明。
那可怖的血幕下，韦胜的眼中，却是满是对剑的虔诚、对信念的执着。就连那气息，亦是堂堂正正，没有半点杀戮剑修的癫狂、疯意！只一眼，雷奕便察觉到韦胜那如磐石般的意志。恍惚间，他忽然想到林谦，心中不自主地把两个人比较了一番。
林谦比此子优秀得多……
雷奕下意识地想，然而恰在此时，他的目光和韦胜的目光相触。血幕后，那双亮若星辰的眸子仿佛有什么在熊熊燃烧，是信念？还是执着？它燃烧得如此炽烈，如此决绝，没有一丝顾忌，没有一丝牵挂，哪怕浓郁的血幕，也无法遮掩！
林谦比此子要优秀得多，但是比起对剑的执着，却要稍逊一筹……
雷奕被自己脑海里突然得出的结论吓一跳。怎么可能？两人完全没有可比性才对！林谦是谁？他是数十万计昆仑弟子中挑选出来，天赋心性最出色者，他接受最好的指点，他刻苦修炼没有丝毫懈怠，他天生高贵……
韦胜不过一个山野小门派，剑仆出身，低贱无比，可是……
所有的念头不过电光石火间闪过，雷奕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得全身发麻。
此子留不得！
这个念头恍如惊雷般在他心头炸响。
杀意瞬间充斥他全身，双目之中，无数细小雷芒，游走不定，满头的银发，飘舞不定，浑身电光缭绕，他的气势瞬间攀升到最高点！
这一刻，什么暴露身份之类的顾忌，全都被雷奕抛之脑后。他眼中有一个人，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用什么手段、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杀掉此子！
挡下对方一剑，韦胜手中的弑神血剑立即变得无比的兴奋，在韦胜掌心中嗡嗡剧颤，直欲脱手而出！
韦胜的手如同铁水浇铸般，纹丝不动，他眼中的战意，却愈来愈炽烈。
握着弑神血剑，韦胜身形微躬，含胸错步，好似缩成一团，微微仰起的脸庞，却是无以伦比的坚定沉着。
“以……剑……誓！”
低沉仿佛从胸腔吐出的字，带着无比强大的信心，如钢铁般的坚定，像重锤般，一下一下砸在他们心中。
韦胜手中嗡鸣的弑神血剑骤然停止。
随着最后一个字吐出，韦胜的剑如万钧之重，缓缓挥出！
剑身斑驳的血迹仿佛受到强大的力量吸引，从剑身漂浮起来，随着剑身缓缓运转。
雷奕心头浮现极度危险的感觉，眼中雷芒更加浓重，他面前浮现一件银色奇形飞剑。这把飞剑如同截取一截闪电，长约一丈三，曲曲折折极不规则，有如树枝带着许多分叉，通体银色，不知由何物所炼。
雷奕的成名飞剑，【天雷枝】！
【天雷枝】甫一出现，方圆数百里内的云层，以雪崩之势，轰然向其头顶汇集。转眼间，雷奕头顶铅云压顶，无边无际，天空立即黑暗如夜。
嗤啦！
天空骤然亮起一道蜿蜒的炽目闪电，闪电落在【天雷枝】上，天雷枝骤然亮起。
这只是个开始，随着一道道闪电，不断地落在天雷枝上，天雷枝几乎如同太阳般的耀眼。数量惊人的雷电，包裹着它，方圆百里云层所积累的雷电，全都汇集在它上面。
天雷枝有如活物，在厚厚的雷电光球内游走！
整个城市都被如此大的动静惊动。
“住手！”一名魔族怒喝：“你们疯了么！”
“小心，他们是修者！”
……
雷奕充耳不闻，一抹冷笑浮现在嘴角，雷芒闪动眸子里，一片冰寒。
几名魔族试图靠近，雷球中骤然射出几道雷光，击中几人。雷光闪过，原本几人漂浮之处空无一物，其他魔族无不神色大变，再也无人敢靠近！
靳然华珊狂热无比看着雷奕师叔，他们虽然早就知道雷奕师叔实力深不可测，但是亲眼目睹，依然深深被震撼。
雷奕恍如雷神下凡，漠然直视，骈指如剑，遥指韦胜，蓦地双目圆睁，暴喝一声：“死！”
天空中雷球内的天雷枝陡然化作一道奇粗无比的闪电，以无可抵御之势，向韦胜落去！
闪电就像一把银色的巨剑，挟着恐怖的气息，把整个天空从中劈开！
耀眼的银色光芒照亮天地，倒映在无数双惊恐的瞳孔内，天地之威深深震撼每个人的心神。
这一剑，道尽天地雷霆之威！
让人根本无法分得清，到底是雷霆，还是剑意。
然而就在这片白茫茫的银光之中，一道血幕，看似缓慢，极其坚定地蔓延。
血幕中的低沉声音，亦是如此清晰，字字如铁，便是在令人色变的天地之威面前，亦没有丝毫屈服、没有丝毫颤抖。
“以……昆……仑……血……祭！”
以昆仑血祭？
雷奕目中更加森寒，全身的灵力，不计后果地涌出。
天空那道蜿蜒闪电尖端的天雷枝不断地颤抖，周围环绕的雷电更加厚重，刺破空气，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扑向韦胜。
雷奕冰冷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大量难言的感悟如潮水般浮现在他心底。这一剑，他摸到了返虚期，摸到了天地最本源的规则。
久久没有突破的境界，竟然在此刻破冰！
他喜悦得几乎想仰天长啸！
就在此时，他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血幕中，一道异常鲜艳的极细血线，沿着韦胜手中剑挥动的轨迹，穿透血幕，迎向天空直落而下的闪电！
血线的速度竟然比起雷奕这一剑的速度，毫不逊色。
雷奕瞳孔陡然圆睁，怎么可能？
与天雷枝引发的粗壮天雷相比，血线细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与天雷枝毁天灭地的惊人威势相比，血线没有任何声势。
它好像没有半点预兆地出现在天雷面前。
双方的速度都快到极致，快到双方都来不及作任何反应。
嘶！
说不出怪异难听的尖啸，突然响彻四野。
血线仿如一把锋利无比的绳刃，从豆腐上划过，宛如活物的奇形飞剑天雷枝、令天地色变的粗壮厚实雷霆，竟然被这道不起眼的细细血线从中剖开！
一分为二！
划过雷霆的血线从雷奕的视野中消失。
他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忽然感觉到，仿佛有一道极其丝滑的东西在他心中划过，他从来没有如此诡异的感觉。
体内已经淡淡虚化的元婴，出现一道笔直的细痕。
雷奕的睁大眼睛，他表情带着几分茫然，一道极细的竖直血痕，从他的脸到身体，缓缓浮现。
这……这……
雷奕眼中的茫然渐渐化作深深的惊恐——这是神力！
包含灵力的鲜血，从那道直贯全身的血痕中喷涌而出，他的视野一片血红。
他仅余的灵力，感应到不远处的两位弟子，和他一模一样。
茫然中，无边的黑暗笼罩他，他似乎听到什么声音，然后便失去所有意识。他不知道，他们的鲜血，化作三道血箭，没入弑神血剑内。
天地被银光笼罩！
失去控制的雷霆，是最狂暴的力量，它们轰然炸开！
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所有的灵觉在如此狂暴的爆炸面前，都失去用武之地，每个人脑海中一片茫然，犹如乱流中的枯枝。
韦胜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死死抓住手中弑神血剑，任凭它带着他在乱流中飞舞。
落地的瞬间，他脚下一软，险些跌倒。
诛杀如此强敌，他脸上没有半点喜色，他心中萦绕着淡淡的哀伤。
不过他的心志坚毅，很快便从哀伤中挣脱，脸上露出几分苦笑。这弑神血剑的威力的确强得没话说，但是以他的实力，只有一剑之力。一剑之后，自己就像废人差不多，没有半点抵抗力。
刚才那一剑，不仅抽走他体内所有的灵力、神力，还抽走了他体内近乎五分之一的鲜血。
韦胜可没有修炼过魔体，他的身体比起左莫来，可完全不在一个水平。
近五分之一的鲜血，险些要了他的性命。
眼下他力量尽失，而且想要恢复，不知要多久。对于修者来说，体内的鲜血，是他们最精纯、最本源的力量。一旦损耗，补充十分不易。
摇摇头，韦胜倒没有半点后悔，他立下的剑誓，是他的本心！
莫说是五分之一的鲜血，便是这条性命因此而丢，他也绝无半点悔意。
不过，眼下自己这般情况去不周城，那岂不是变成师弟的累赘？
就在此时，忽然手中的弑神血剑一动，竟然拉得他向地下沉下去。韦胜大吃一惊，他感觉自己就如同沉入水中般，没有半点滞碍，迅速沉入泥土之中。
弑神血剑拉着他不断往下沉！

第七百二十二节 进步
地底深处。
韦胜双目紧闭，他脸色苍白如纸。忽然，一缕鲜血从弑神血剑剑身冒出来，很快，鲜血越来越多，剑身仿佛刚刚从血池中捞出来。黏稠的鲜血宛如活物，沿着剑身缓缓蠕动，爬过韦胜握剑的手掌，爬到手臂。
鲜血源源不断从弑神血剑里冒出来，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源源不断渗入韦胜的体内。韦胜如白纸般的脸庞陡然浮起一抹血色。
泥土中，韦胜气息全无。
※※※
左莫身边各种形状奇怪的部件堆积如山，他没有一丝停歇，一个又一个的部件，从手中成形，然后被抛到一旁的小山上。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整整五日。
哪怕是左莫魔体如铁，还难掩倦色。但是他面前的太阳神火异常稳定，没有一丝颤动。左莫惊人的炼器造诣，此时完美地体现出来。
又一件完成，他停了下来，往嘴里塞了一把灵丹，仔细体会灵力渐渐浸润干涸的经脉。太阳籽用来恢复神力最佳，不过左莫可不舍得用。灵丹戒指里一大堆，完全可以随意挥霍，太阳籽可是用一粒少一粒。
趁着灵力恢复的空档，他重新审视【王禁苍穹】。
金乌营设计的禁制，自然要偏符阵多一些，【王禁苍穹】也不例外。虽然采用了魔纹，但是依然以符纹居多，符纹占七成，魔纹只占三成。
数目惊人的炼器，让左莫的法诀水平得到极大的锻炼，加之墓碑誓炼的帮助，左莫最弱的法诀水平突飞猛进，如今已经突破乙级，达到和妖术相当的水平。
最弱的短板补足，让他的实力迅速提升。
如今的左莫，按照蒲氏的划分法，神力境界为地阶中期，神术乙级。但是比起犀角魔神还要差上不少，犀角魔神的神力境界为地阶后期，而神术更是高达甲级。
倘若没有小莫宝盏，左莫绝对无法与犀角魔神抗衡。
但是神术达乙级之后，左莫炼器的速度顿时更快，他对太阳神火的操控，达到一个极其惊人的地步，这使得他几乎从来不会出错。
而用神火炼制出来的部件水平，远远超出了金乌营设计的水平。
大大小小一万八千件部件。
每一个部件都精美如艺术品，魔纹与符纹完美地结合，呈现出独特的美感。左莫这次炼器发现，神力在炼器上，效果更加出色。神力加神火，能够把材料里面的杂质几乎完全炼化，而且还能把魔纹和符纹深深镌刻进材料里，这种镌刻，与灵力截然不同，更接近自然的生长。
除了神力的消耗太过于惊人外，它的效果让左莫感到欣喜若狂。
所有的核心器件，左莫全都采用全新的炼制方法，左莫称之为神炼之法。
一万八千件部件中，用神炼之法炼制出来的，总共八十一件。更让左莫意外惊喜的是，他发现神炼之法能够大幅度提高神术的水平。
神术水平，意味着神力的控制水平。
左莫之前提高神术水平，只有通过提高三力水平，才能够实现。找到神炼之法，他完全能够通过神炼之法来提高神术，效果何止高了数倍。
不过，左莫已经实验过，不是什么材料都能够用神炼之法。
六阶以下的材料，丢进神火里用神炼之法，便会化作一堆灰烬。
左莫还从金叶中找到几种与魔纹、符纹近似的纹，他称它们为神纹。【天使具装】里他就曾用过一枚，那也是最简单的一枚。左莫现在掌握的神纹有两枚，除了用在【天使具装】上的一枚，还有一枚。
能够承受神纹的材料品阶，最少八品！
之所以称之为最少，因为左莫用了一块七品的材料试了一下，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它化作一堆灰烬。八品材料，手头上也有几件，但他可不舍得来用来实验。
左莫直到此时，才为上次叠兵之术鼓捣出来的魔兵胚胎品阶感到有些吃惊，竟然能够承受神纹，那岂不是说明它起码八品？
这令左莫对叠兵之术再次充满兴趣。
将阶魔兵虽然价值不菲，但是只要有魔兵，就能够买得到。而八品材料，就不是魔贝能够买得到的。
用将阶魔兵换八品材料，这可绝对是件有利可图的买卖！
小莫哥按捺心中蠢蠢欲动的生意经，感觉恢复的灵力，转化成三力，再一点点填满神力，他再重次投入炼器上。
整整十日。
当最后一件部件完成，左莫看着面前堆成山一般的部件，充满成就感。
一万八千件部件！
自己竟然在十天的时间内完成！
虽然所需的部件完成，但他并没有马上开始布设禁制，而是往嘴里塞了大量的灵丹，打坐入定。
也只有他敢一次服用如此之多的灵丹，换一个修者，绝对爆体而亡。左莫修炼的魔体强悍无匹，他的经脉强度远超过其他修者，而且他的灵力能够源源不断地转化为其他力量。
三日后，他重新睁开眼睛，淡金色的大日纹浮现瞳孔上，透着难言的霸气。
他体内所有的力量、疲倦的心灵都恢复到巅峰状态！
站起来，他轻轻一挥手，面前堆积如山的部件凭空消失。
※※※
大师一出关就把他召唤过去，让易安十分高兴，这说明大师非常信任他。但是当得知大师这次并没有炼制出地魔兵，易安心中有些失望。若大师炼制出地魔兵，他还可以免费挑选两件地魔兵。不过更多的还是松一口气，没有地魔兵出来，已经紧张得任何一颗火星都有可能点燃的局势，终于不会受更多的刺激。
不周城的局势，充满危险的气味，让易安心生惧意。
但是大师接下的话，却让他大惊失色，险些当场跳了起来。
“大师！千万不要啊！现在的不周城，就是一个炸药桶，稍有点风吹草动，说不定就炸了！这个时候贸然出城，万一……”
易安苦口婆心，一心想把左莫劝回头。
左莫知道他的忧虑，安慰道：“没事没事，我们小心点，不会有人知道。你对周围肯定非常熟悉，可知这周围哪里有河有山有地火？”
易安满脸焦急之色，张嘴欲言，左莫一看他的表情就直接摆手阻止道：“劝我的话就不要说了。我也知道外面不安全，不过真要有点事，这里能保我安全吗？”
“这里比较安全……”易安道。
“比较安全？”左莫冷笑道：“若对方是帅阶，还安全么？若对方有两位帅阶，还安全？三位呢？现在城里帅阶起码有五个！”
易安冷汗直流，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左莫一摆手，温言道：“这也不怪你，不过，我不得不作坏的考虑。附近有哪里符合我的要求？”
易安没再反对，大师既然明白，那定然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手段。他仔细思索片刻，忽然眼前一亮，道：“不周城西北方七百里处，有一处名叫坟鬼岗的地方，有河有山有地火。不过，那地方阴气重，常出现鬼煞，而且是不毛之地，人迹罕见。”
左莫闻言，没有犹豫：“就去坟鬼岗！”
易安一咬牙，点头道：“大师稍等片刻。”
没多时，物稀堂的精锐护卫，很快便集合完毕。左莫扫了一眼面前的七十名护卫，不由暗自点头，物稀堂果然不愧是历史悠久的老牌势力，光这七十人便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尤其是那名神色漠然的护卫守领，实力更是高达帅阶！
左莫有些无法想象，一名帅阶，竟然甘心充当一个商行的护卫首领。难怪物稀堂这么有底气，有这样的高手坐镇，自然不怕。
左莫扫了一眼，阿鬼曾怜儿豆芽都在，唯独少了青花雪。
那个女人在搞什么鬼？
左莫心中疑惑，正想问蒲妖，只见眼前一花，青花雪忽然出现，盈盈一礼：“让您久等了！”
青花雪出现的瞬间，护卫首领脸色一变，瞳孔骤然收缩！
左莫上下打量了青花雪几眼，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心中却大为震惊。
“蒲，你对她做了什么？”左莫立即在心中暗问蒲妖。他记得上次就是蒲妖让青花雪去十指狱，十有八九是这厮传授了她什么。
可是，她实力的涨幅，也大得有点太可怕！
蒲妖得意洋洋：“没什么大不了，我手上正好有完整的【青花】，就丢给她了。”
“就这些？”左莫不相信。
蒲妖嘿然道：“青花家都是一群白痴，浪费了一个绝顶好苗子。她的心安静得令人吃惊，是我见过最安静的人，她天生就适合【青花】。她之前的积累深厚得你难以想象，只不过没有后面的功法，卡在那。想不到吧，人家十三岁就和现在没什么差别。青花家的人太有眼无珠了！不过，若不是她心能这么安静，卡了这么多年，她早就爆体而亡了。”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看着面前的青花雪，左莫心中还是震惊无比。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怪胎……

第七百二十三节 有雪青花
趁着夜色，在物稀堂护卫的保护下，一行人悄然出城。
七百里的路程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远。出于安全的考虑，甫一出城，队伍的速度陡增，魔骑不惜体力，极速飞行。
月朗星稀，夜风呼啸，一行人的神色都异常凝重。
如今的不周城，若说谁受到眼线的关注最多，无疑是左莫。虽然院子深处有一处通往城外的血池，但是，这并不能确保不引人注意。
果然，刚出城不过三十里，身后就出现跟踪的人影。
物稀堂护卫首领神色不动，冷声道：“乙组，拦住他们！”
七名护卫迅速脱离队伍，朝身后追踪的敌人扑去，他们的任务并不是干掉对方，而且拖住对方。
护卫首领瞥了一眼左莫，见左莫神色镇定，眼中倒是闪过一丝赞赏之色。他收回目光，沉声道：“烧血药。”
其他护卫闻言，纷纷取出一枚通红的药丸，塞入身下魔骑的嘴里。
魔骑的双目立时充血，飞行速度陡增一倍。
许多护卫眼中闪过淡淡的悲伤，这些魔骑大多都跟随他们多年，和伙伴无异。烧血药能够激发它们最大的潜能，但是药效一过，它们都会毙命。
烧血药的效果十分显著，他们的魔骑本就品阶不凡，速度奇快，如今速度增加一倍，立即把后面的人甩得不见踪影。
一些护卫微松一口气，这次任务压力之大，远超之前他们任何一次。
左莫曾怜儿交换了个眼神，眼神凝重，他们并没有把所有人都甩掉，后面起码跟着三个人！
青花雪似乎也有所察觉，她看了一眼左莫，别人以为萧云海只是个魔兵师，她可是知道萧云海就是笑摩戈，笑摩戈的实力强大得很。
察觉到青花雪的目光，左莫嘴巴不动，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脑中。
【通心语术】！
青花雪有些吃惊，她没想到笑摩戈竟然连如此偏门的妖术都会。
“后面有三个，待会有情况，你第一个出手。注意，尽量把他们引到没人的地方。”
青花雪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她心思剔透，立即领会左莫的意思。他们几个人里面，只有她能够毫无顾忌的出手，自然也就成为主力。
她心神平静无波，并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有丝毫波动。换一个人，刚刚实力大涨，此时的战意十有八九强烈无比。
忽然，如镜般的平静心湖，泛起一丝危险的影子。
青花雪神色平静，右手纤纤细指朝身后虚点，早就准备好的妖术，脱手而出。只见一道青色的光束，从她手指飞出，如同柔软的丝带，扬起一圈圈圆弧，向身后激射而去！
【青花如意缠枝】！
倘若青花家主在此，一定会大吃一惊。【青花如意缠枝】是青花家的不传之秘，非主家不能学，便是如今的青花家，能够使出这一招的，绝对不超过一个巴掌。而且这些人，无一不是四十以上的长老！
青花雪对自己的实力、定位有着清晰的认知，有左莫等人在后面作后盾，她不需有任何保留。与此同时，左腕扬起，不知何时，她的手腕上，停着一只青色的蝙蝠。这只青蝠看上去十分可爱，没有丝毫狰狞杀气，倒像宠物一般。
【青花蝠】！
青蝠张开嘴，发生呀呀呀的声音。
只见一蓬极淡的青光，从青蝠口中射出，青光笼罩范围之内，浮现一道身影。
对方没有想到青花雪的妖术如此厉害，猝不及防之下，顿时吃了不小的亏。只见青光一触及到对方身上，便化作细密的青火，贴在对方的身上燃烧。
对方身上的伪装立即消失，露出真貌。
鲜艳的红色灵甲，不少地方沾染一层幽幽的青火，看上去狼狈不堪。
修者！
其他护卫无不大吃一惊，虽然早就知道有修者混入魔界觊觎【天使具装】，但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敢如此大胆！
然而在高手之间，一时不察，便往往意味着劣势。就在这名修者被青光逼出身形时，【青花如意缠枝】悄无声息缠上对方的足踝。细细的青束，力量却奇大无比，啪，对方足部的灵甲顿时崩碎！
一声愤怒的长啸。
只见一道蓝色剑光冲天而起，仿若极地倒垂冰爆，无数奇寒无比的冰屑，如尘雾般弥漫开来，青蝠的青光，竟然被这些冰屑挡住。
而缠住对方的青花如意枝，也被剑光绞成数截。
左莫的瞳孔陡然收缩，强烈无比的杀意在心中弥漫！
昆仑剑修！
对方修炼的，是昆仑著名的【冰川剑】，以极地亘古不化的冰川为剑意，能冻结万物！
此人的修为接近返虚期，实力雄浑无比，虽然一开始吃了亏，但是甫一出手，气象果然不同！
青花雪没有想那么多，她没有天真到认为刚才的两记妖术能干掉对方。两记妖术一出手，她就在准备新的妖术。
皓腕一转，青蝠展翅，飞上天空。数百道青色的光束从青蝠身上倒垂而下，转眼间，这些细细青束，便勾勒出一座青色楼阁。青色楼阁，布满精美无比的镂空花纹，楼阁瓦顶，一只青蝠蹲立踞守。
【蝠满楼】！
青色楼阁去势奇快，如同一个巨大的铁笼子，连同那些弥漫的冰屑，一起罩住。
顿时冰寒全消，楼阁内的冰屑，以惊人的速度消散。
陆寒心中又惊又怒，他没想到一时不察，竟然让他陷入如此不利的境地。他平日里眼高于顶，何曾如此狼狈过？况且对方还只是个小姑娘，这要传出去，岂不是名声扫地？
为了这次行动，门派下了血本，派出无数高手。
【天使具装】出现在魔界，就注定了昆仑无法通过常规手段获得，不是抢，就只能偷。为了不引人注意，昆仑的剑修，都是分批潜入魔界。
陆寒这一批来得最早，一直潜伏在不周城，寻找机会。出于小心，他在城外也布下了几处暗哨，这几处暗哨今晚发挥了作用。
不过，在城外布设暗哨的远远不止他一家。
刚刚追踪的路上，他们就遭遇了数股怀着同样目的的势力。一场混战开始，短暂而惨烈。
数十息的时间，他身边的精锐剑修，便死得七七八八。在魔界，昆仑不仅没有半点优势，而且一旦暴露身份，便会引起其他魔族的围攻。
陆寒仗着实力雄厚，没有跟丢。
同样和他一样，没有跟丢的，还有两人。他原本是意图摸到萧云海身旁，把萧云海制住，从而控制局面。
没想到，他刚一靠近，就被青花雪发现。
在他的情报里，青花雪是微不足道的角色。虽然她曾与汤家护卫的大首领对战过，但是在准返虚期高手眼中，那种程度的实力实在不值一提。而且，很快，他们查到了青花雪的详细资料。
青花家旁支出身，而被派到使团，更是证实了青花家对她的不重视。她出现在萧云海身边，大家普遍认为，她是风信子送给萧云海的侍女。这个猜测，完全符合她的身份地位。
但就是这么一个被人认为侍女的女人，却让他无比狼狈。
他第一反应是，她一定是风信子布下的暗棋！
然而此时已不容他多想，对方的妖术环环相扣，就像一根绞索，不断地收紧。
青色楼阁里面的青光比之前，浓郁数倍，他仿佛掉进了泥淖之中，每个动作都费力无比，更加诡异的是，他体内灵力运转的速度，竟然变得迟缓下来。
陆寒此时再不敢小觑青花雪丝毫，他全身灵力激荡，暴喝一声，手中的冰魄剑，猛地插入地面！
只见雪白冰霜，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紧接着，陆寒脚底地面剧烈颤动，像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咔嚓咔嚓！
地面裂开一道道口子，无数剑晶莹雪白的冰冷剑意，从冰裂口中喷涌而出。
【万剑川】！
喷涌而出的冰剑何止数以万计，犹如一道汹涌的冰剑洪流，冰冷的锋芒几乎眨眼间便把精美如画的青色楼阁扯得粉碎！
护卫首领脸色微变，如此浩然汹涌的剑意，便是他，亦忍不住摸向身边的魔兵。
果然不愧是昆仑剑修！
然而青花雪却比他早一步做出反应，她似乎早就料到青色楼阁无法压制对方，那些在冰剑洪流中扯得粉碎的青花，忽然亮起淡淡的光芒。
如同一群漂浮在夜空的青萤，星星点点，混杂在对方的冰剑洪流之中，煞是好看。
【青萤扑】！
陆寒忽然发现冰剑洪流正在不断地失去控制，心中震惊莫名，冰剑洪流中，星星点点青光夹杂其中，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把它们驱除。
正是这些星星点点的青莹，让他对剑意的控制变得不灵光。
他从未见过如此古怪的妖术。
从来没有听说青花家有这招啊，陆寒惊骇莫名。青花家在妖族小有名头，对于【青花】，昆仑有着比较详细的记载。
连续受挫，陆寒心生惧意，再看一旁虎视眈眈的物稀堂护卫首领，他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再打下去，偷袭就变成强攻，对他非常不利。
他亦是决断无比，毫不犹豫抽身疾退。
青花雪到底实战经验不够，没有想到陆寒会毫无征兆突然撤退，一时之间，慢了半拍。
就在此时，变故忽生！

第七百二十四节 意外之变
左莫心中杀意涛天，却硬生生按捺住。眼下出手，不是好时机。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眼前一道灰影闪过，左莫脸色骤变！
阿鬼！
只见阿鬼仿佛凭空出现在陆寒的身后，泛着紫芒的右掌，悄无声息地印在陆寒的后背。
陆寒浑然未察，继续朝前狂奔，背上一道紫芒的手掌印，在夜空中掠起一条起伏妖异的紫色光痕。
不过三丈，陆寒后背的紫芒，犹如剧痛般，不断消蚀陆寒的身体。偏偏陆寒没有半点察觉，一无所觉地朝前飞。片片紫芒，如叶片般被风卷起，消散在空中，同时消散的，还有陆寒的身体。
所有目睹这诡异一幕的人，心中如同吹过一道阴冷的寒流，汗毛直竖。
神色漠然的物稀堂护卫首领，脸色一变。
同时色变的还有左莫，他心中暗呼糟糕，他不知道为什么阿鬼会突然攻击陆寒。阿鬼如今行事全凭本能，她一定有所感应！难道陆寒当年……
左莫甩甩脑袋，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阿鬼出人意料的出手，如今绝无可能隐瞒住，暗中还藏着两人。
他们身份很快便会暴露。
左莫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的震惊，他的头脑冷静无比，留给他们的时间就不多。他需要在这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布置。
如今逃跑都来不及，云集而来的，是天下最顶尖的高手。想从这些人手上溜掉，可能性几乎为零。而且溯影魂丝草很快就要到手，这个时候走掉，那可就前功尽弃。
左莫沉声道：“走，去坟鬼岗！”
此时他不再隐藏实力，催动身形，全速飞行。
阿鬼、曾怜儿、青花雪闻言，也没有一丝犹豫，全速飞行。
物稀堂护卫首领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之色，很快，他脸色重新恢复之前的淡漠：“你们先回去。”
“大人！”几名护卫不由急声道。
“后面的战斗，你们插不了手。”说罢，他从魔骑身上腾空而起，朝左莫等人追去。
其他护卫面面相觑，很快，一人道：“我们快回去禀报老板！”
众人不再犹豫，连忙返回。
※※※
左莫看着追上来的物稀堂护卫首领，有些意外，道：“你何必趟这趟浑水！”
“老板交待的事，我自然会完成。”护卫首领沉声道。
左莫眼中闪过赞赏之色：“不知阁下大名？”
“蒯安。”护卫首领淡淡道。
左莫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一行人专心赶路。
全速飞行之下，七百里路程不到一个时辰，他们便赶至。
“这里就是坟鬼岗。”蒯安道。
不用蒯安说，左莫也知道到达目的地，此地阴气之重，大老远便能感觉到。左莫心中有些惊异，如此浓重的阴气，绝非天然形成，他能够感觉到其中夹杂的浓重死气。
他不由问道：“此地可有来历？”
“据说此地在远古，曾发生过一场超过十个部落的惨烈大战，无数强者殒落此地，怨魂难以消散，化作厉鬼阴煞。不过，这是传闻，没有什么实据。”蒯安面无表情道。
左莫看着下面，喃喃自语：“只怕未必是传闻。”
蒯安眼中陡然精光暴涨。
左莫没有看蒯安，他的目光在坟鬼岗扫过，此地完全满足他的要求，有山有水，空气有时显的硫磺气味，说明此处有地火。而且此地的阴河，受阴气天长日久的侵蚀，已经是一条名副其实的阴河。
从条件来说，此地非常适合布置【王禁苍穹】，而且阴河还是意外之喜，能大幅度增加禁制的威力。
但是不知为何，左莫心中隐约有一丝不安。
左莫甩甩脑袋，把心中的不安抛之脑后，哪怕这里面有什么古怪，也比不上即将杀上门的各路高手。
魔神殿、昆仑、各路魔帅、妖族长老会……
不需要细数，光这前面几个的名头，便足以吓破人的胆。
左莫却没有半分畏惧，虽然阿鬼的突然出手，打乱了他所有的布置，他只感到如释重负。他不再需要小心翼翼，不再需要遮遮掩掩，好似一下子丢掉所有的枷锁和顾忌，只觉浑身说不出的轻松。
想到即将与那些闻名天下的顶尖高手交手，斗志和豪情充塞他心中，让他浑身充满无穷的力量。
以一己之力抗衡天下群雄！
光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啊！
※※※
“原来您老早知道萧云海就是笑摩戈。”少年魔神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懒洋洋地站在那，就好似随时想躺下来一样。
拦在他面前的老头咧嘴一笑，露出漏风的黄牙：“这话我可不会承认。”
“我真的很好奇啊，您老和笑摩戈什么关系？亲戚？”少年魔神笑吟吟问。
老头摇头：“这你就想错了，我和他可不是什么好关系。”
“那就是仇人？”少年魔神摇头：“这可不像啊！”
“嘿，别瞎猜了，反正你也猜不到。”老头不以为然道。
“结痂香啊，可不是什么普通玩意儿，虽然不指望还了，可您老怎么着也要有个交待吧，要不然我也太丢面子了。”少年魔神无赖地摊摊手。
老头咧嘴笑道：“老夫可没违约啊，我说他能炼制神兵吧，【天使具装】虽然还不是真正的神兵，不过只要到手，稍一研究，你们就可以炼制自己的神兵了。”
少年魔神叹气道：“看来今天这一架，怎么都要打了。”
老头苦口婆心劝道：“何必呢？大家实力都心知肚明，你一个人肯定打不过我，两个人我肯定打不过，三个人我准跑不掉。”
“好像是哦，看来我只能忍辱负重了，等他们来。”少年魔神歪头道。
“不过打还是要打的。”老头笑咪咪。
“虽然你是想我帮着你拖时间，虽然我很懒，但怎么办呢？我得不到的，后面这些小乌龟，还想打主意，我很不爽啊。”少年魔神一脸痛心疾首。
“是啊是啊。”老头连连点头，一脸赞同。
“而且，你说我打不过你，我也很不爽啊！”少年魔神抬起脸，直视老头。
他全身神力鼓荡，那张英俊的脸庞平日里的懒洋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异常的专注，这让他的脸庞仿佛带上一抹妖异得几乎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他周围的碎石受到无形力量的吸引，缓缓向上漂浮。
轰！
强烈的神压围着他不断旋转，愈转愈烈，它搅动着方圆数十里空气游离的所有力量！
它犹如一道直入天际的龙卷风。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迷人，却异常犀利锋锐。
“没办法啊，这世上，总是有很多让人不爽的事情。”老头咧嘴笑道。
他摇摇头，向前迈出一步。
他的脚步并不重，然而在当他的脚板踏在地面的瞬间，咚，一声沉闷如鼓的声音，方圆百里的地面，如同被狠狠敲了一记，猛然一颤！
蜘蛛网般的裂纹，以他的右脚为中心，蜿蜒扩散至七八里之远。
裂开的地鏠，就好似通往地狱，深不见底。
少年魔神头顶的龙卷风一抖，最高处的一截，骤然失去控制，化作无数乱流，轰然散逸开来。
少年魔神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缝里射出来的光芒，锋利得像刀。
一抹笑意，在他嘴角悄无声息漾开：“来的人不少啊！”
老头叹一口气：“看来我们得拿出点真本事，要不然震不住这帮家伙啊。”
“我讨厌做苦力。”少年魔神好似自言自语，眼中亮起炽热的光芒。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
两位神力高手对战，所产生的力量波动之强，犹如黑夜中的太阳，莫说近在咫尺的不周城，便是几百里外的左莫都能够清晰感觉到。
不周城所有人都被惊醒。
这段时间，暗流涌动，加上不断激增的摩擦，许多当地的民众见机不妙，早早离开不周城。
现在不周城里，绝大多数都是外来者，剩下的便是汤家这样自恃有自保之力的大族。但即便是汤家，此时也是如临大敌，守卫森严。
如此大的动静，他们怎么可能一无所觉。
汤辰脸色发白，城外传来的碰撞波动，便是身为帅阶的他，也感到胆战心惊。在他身旁，立着另一名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身旁，秦铭、钟问天、公子希垂手肃立，他便是今晚刚刚悄然抵达的笛帅！
笛帅神色凝重：“两人都是神力！”
秦铭钟问天脸上亦是难掩骇然，他们都是帅阶高手，哪怕他们手上有地魔兵，威力想达到如此地步，亦要全力施为。
然而对方两人，却犹如闲庭信步，举手投足之间，力量波动有如翻江倒海！
“少年是魔神殿的三大魔神之一，名为尤西雅克。那个老头来历不明。”秦铭沉声道。
笛帅目光扫过几人，见他们神色震骇，明显被对方震慑住，忽然笑道：“问天，你和老秦联手，可有信心和尤西雅克斗一斗？”
钟问天眼前一亮，瓮声道：“有一战之力！”
其他两人神色也松缓许多。
“没错！”笛帅语气铿锵有力：“加上老汤和我，我们有四名帅阶，我们手上有四件地魔兵。算下来，相当两名魔神，就比魔神殿少一人嘛。眼下这混乱的局面，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众人信心大增。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汤辰问。
“等！”笛帅神色自若：“我们力量不是最强，出手的时机就很关键。我们要一击必中！老汤查一查，萧云海连夜出城，然后发生神力高手火拼，肯定发了什么事。我们要盯住萧云海，他是关键。”
汤辰没有犹豫，点头道：“好！”

第七百二十五节 神力强者
坟鬼岗黑漆漆一片。
飞下来，众人只觉得一片阴冷，便是左莫，心中也微微凛然。坟鬼岗地面的阴气浓郁程度，和他在天空感受的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超出他预估太多。
“你们在外面帮我护法。”左莫道：“我大概需要三天的时间。”
【王禁苍穹】的所有部件他都已经炼制完成，布置虽然麻烦了点，但对左莫来说，并不是件太费力的事。但是他需要先把地形探查清楚，以免布设的时候出现什么意外。这一万八千件部件，若是损坏一件，对禁制的威力都有折损。更关键的是，眼下他绝无可能再有时间去重新炼制这些部件。
蒯安点点头，曾怜儿和青花雪也停了下来，唯独阿鬼，亦步亦趋地跟在左莫身边。左莫无可奈何，阿鬼有的时候十分听话，有的时候却总会做出一些惊人之举。
想来在阿鬼的本能之中，察觉到什么吧。
左莫见状，也不废话，拉着阿鬼，便朝坟鬼岗深处前去。
他的神色愈发凝重，此地阴气浓郁得更加惊人，有如实质，空气都蒙上一层淡淡的灰色。四周无孔不入的寒意，就像一根根细刺，左莫不得不运起大日魔体。
很快，他的皮肤泛起一层淡金色，额头暗金色的太阳纹缓缓转动，丝丝缕缕的暖意，散布全身，把寒意驱散。左莫心意一动，暖意沿着手掌传入阿鬼体内，阿鬼身形一僵，抓住左莫的手抓得更用力。
左莫转过脸，朝阿鬼微微一笑，随即收回目光，拉着阿鬼继续朝深处进发。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阴气如此浓郁之地，厉鬼煞魂之类，绝对不会少。
然而出乎左莫意料的是，深入二十余里，他们竟然没有遇到一名厉鬼魂煞，这种不符合常理的现象更加引起左莫的警惕。
左莫带着阿鬼整整探查了五十里，没有什么发现，除了异乎寻常浓郁的阴气，并没有其他可疑、凶险的东西。
他没有继续探查下去，五十里已经达到他布置【王禁苍穹】的要求，重要的是，他没有时间了。
天开始泛亮。
左莫知道，此时的不周城时，那些人只怕已经得到消息。
得抓紧才行！
左莫顾不得心中隐约的不安，开始布设【王禁苍穹】。
※※※
左莫预估没有错，拂晓时，不周城那些手眼通天的势力很快便得知了消息。震惊之余，他们很快便意识到这个消息的重要性。
然而城外大战的两位神力强者，却把去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除非帅阶，将阶高手在两位神力强者碰撞的余波之中，横死当场。许多势力都已经试过，但是没有一个人活着通过两位强者的战斗区域。
“原来萧云海就是笑摩戈！陆寒昨天想发回的消息，就是这个吧。”候风沉声道，他身形高大，腿臂皆长，背上一把厚背阔剑。
“雷奕一组身亡，陆寒一组身亡。”贝香神色凝重，语气低沉。她是候风的副手，两人长期在外面执行任务，彼此间十分默契。
“我记得门派好像有关于笑摩戈的情报？”候风问。
贝香对各种情报烂熟于胸，没有一丝迟疑道：“嗯，笑摩戈是我们重点关注的人物，对他的调查一直没有停止。从目前得到情报来看，笑摩戈极有可能就是左莫。”
“左莫？”候风皱起眉头，这个名字十分陌生。
“左莫，无空剑门弟子，无空剑门掌门拾得的孤儿，从小失忆，身世不明。他擅长符阵、灵植。他是从外门弟子晋升为内门弟子的，天赋不错。这是我们调查到早期资料。”贝香流利道。
“无空剑门？”候风眉头皱得更紧：“我记得无空剑门除了一个韦胜，应该全灭了吧。”
“左莫因为妖族入侵前，被派到偏远之地，因此早就和无空剑门失散。同时与他一起的，还有公孙差等人。”贝香回答道。
候风耸然动容：“可是公孙小娘？”
“是！”贝香点头。
“无空剑门真是人才辈出，我记得还有个韦胜，也是厉害角色。薛东对公孙差也赞赏不已，没想到也是无空剑门。”候风赞道。
“是，我们其实还是循着公孙差这条线索，才发现笑摩戈的真正身份。”贝香道。
“那就是说，笑摩戈、萧云海都是他的伪装身份？”候风眉头皱起：“也就是说，他会魔功、妖术和法诀？”
“还包括神力神术！”贝香补充一句：“他的身世，很有可能和二十六年前的那场风波有关。”
候风眼中陡然精光暴涨，喃喃自语：“难怪……”
贝香忽然神色一动，旋即脸色微变：“夏立一组出事了。”
候风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心中默然。自从上次林谦夺碑事件之后，昆仑在魔族的活动，便开始变得有些艰难起来。几乎所有的魔族都在暗中对付昆仑，这次亦是如此。稍有不慎，他们昆仑的身份暴露，就必然会受到来自各方面的围攻。
他们远途而至，客场作战，损失十分严重。这次被派往魔界的剑修，都是门派中的精锐，几乎都是准返虚。如此损失，便是昆仑也有些吃不消。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极细的剑光，在候风面前凭空出现。
候风反应极快，手一招，剑光便飞入他掌，门派飞剑传书！
他脸露喜色：“回门派！”
“回门派？”贝香愣住。
“长老们出关了。”候风压低声音，脸上难抑喜色。
贝香脸上也露出狂喜之色，兴奋道：“太好了！我们也有神力强者！这下不用怕魔神殿了！”
候风傲然道：“我们昆仑领袖修真界数千年，根基之深，岂是魔神殿这样的小庙能够比拟的？”
“那【天使具装】？”贝香有些迟疑道。
“准神兵而已。”候风笑道：“门派花费无数力气，找到几处可能是远古遗址。门派下一步的计划，就是去这些遗址寻找真正的神兵。在修真界，哪用如此费力？”
“这个主意好！就不相信那么多远古遗址，没一两件神兵？”贝香大为同意，随即兴奋问：“那我们指派到哪里？”
“回门派。”
“回门派？”贝香不解。
候风嘴角难以抑住笑意：“我们在第二批传授神力的名单里面。一回门派，就开始修炼神力。”
“修炼神力……”贝香一呆，但旋即眼中尽是憧憬之色。
候风悠悠道：“神力时代，注定是我们昆仑的时代！”
※※※
昆仑的撤出，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任何波澜。除了那些情报灵通，嗅觉敏感的势力，会略有察觉，其他人一无所知。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城外两位神力强者的战斗吸引。
亲眼目睹神力强者的战斗，和看蜃影的感观截然不同。举手投足间毁天灭地的威能，仿佛永远不会结束的窒息感，每个人都会感觉自己是如此渺小，渺小得有如蝼蚁一般。
便是帅阶高手，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挣脱这样可怕的幻觉。
不周城方圆两百里，几乎见不到一处完整的地面。地面就好似犁了一遍又一遍，到处可见深不见底、如同蛛网般的裂缝，这些裂缝常常蜿蜒十多里长。
支离破碎！
没有人敢闯出去，就连笛帅四位，也随着城外两人火拼进入白热化而保持沉默。惊人的力量乱流，便是他们，也充满忌惮。谁这个时候冲出去，只怕立即成为两人的目标，会在瞬间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两人打了一天一夜，不见丝毫疲态。
少年魔神尤西雅克如此并不出人意料，让人感到意外的是那位不知来历，浑身破破烂烂的老头，竟然也丝毫不落下风。
但无论是谁，只要目睹了这场战斗，都会得出一个结论。
神力的威力，比起那些最顶尖的魔功，都要强大得多。神力，将重新成为以后的顶尖力量，一个崭新的时代，已经拉开序幕。
倘若说，之前已经有许多感觉敏锐的人意识到这一点，那么这一场在无数人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神力强者火拼，让这一点深植人心。
※※※
蒯安神色警惕，心中却被远处正在发生的激烈火拼震骇不已，第一次，他对神力充满了渴望。
他修炼到帅阶，再想进一步，难上加难。除了传说中的王阶，帅阶几乎已经是魔族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从踏入帅阶的那一天开始，他都对自己的力量充满自信。然而不断出现的神力强者，却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孱弱。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他的目光忽然一凝。
在离不周城相反的天边，赫然出现几个小黑点。
有人！
他还未出声提醒，这些小黑点急剧变大，速度惊人至极，一眨眼，便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群人簇拥着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
蒯安的目光与女子目光相触，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忽然从心头涌上，他微微有些恍惚。但他反应极快，一个激灵，立即清醒过来。
好可怕的女人！
当他的目光落在这群人衣服上一处标记，顿时瞳孔急剧收缩，脸色大变！
妖族长老会！

第七百二十六节 阴气洞口
“在下明月夜，不知萧云海大师可在？”美若天仙的女子微笑道，虽然她的态度亲和，却透着强大的气场，让人难以生出违逆之心。
一个幽幽的声音，仿佛黑夜中飘出：“大师没有时间呢，不如你们过三天再来？”
时近拂晓，天边亮起浮白，黑夜被驱散，但是曾怜儿所立之处，却仿佛幽深不见底的虚空。她亭亭幽立，长长的红色长裙及地，与明月夜大气强势的气质不同，却是飘渺难以琢磨。
蒯安脸上有些发烧，他一名帅阶，竟然一个照面，被对方气势所慑，他感到羞愧难耐。
“早就听闻曾小姐乃名门之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明月夜展颜一笑，明眸皓齿，风华绝代。
曾怜儿却是幽然一笑：“哪里比得上姐姐手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权在握。随口一句，便有无数英雄心甘情愿赴汤蹈火。”
明月夜哂然，转过脸，打量了青花雪两眼，眼中闪过一道异色：“可是青花雪？”
“青花雪见过明长老。”青花雪微微躬身一礼。
“青花家有眼无珠，可惜了。”明月夜轻叹一声，随即盯着青花雪：“我身边恰缺一助手，你若愿意，以后可跟在我身边做事。”
青花雪从容道：“多谢长老看重，青花雪能力低微，不堪重任。”
“哼！不识好歹！”明月夜身旁一名神态傲慢的老者冷哼：“难怪青花家没落，活该！”
青花雪温和地笑了笑，就像没有听到这句话。
忽然，空中幽影一闪！
那名老者只觉眼前一花，不知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一惊之下，怒喝道：“好大胆！”
老者须发怒张，右掌五指连弹，数道绿色光芒如同离弦之箭，迎面扑去！与此同时，一层有如琉璃的光罩，把他护在中间。
噗噗！
绿色光芒一撞上虚影，瞬间粉碎成一蓬光雾。
老者脸色大变，正欲再动，然而虚影突然消失不见，他不禁一怔，但下一刻虚影突然从光罩咫尺空中凭空钻出。
他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眼睁睁地看着虚影重重撞上光罩。
乒！
清脆的碎裂声，在他耳中不啻惊雷，惊人的力量如同排山倒海般汹涌而至，他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飞出数十丈！
曾怜儿有如无事人般，素腕转动，收回水袖，幽幽道：“大师正在闭关，大家轻点声。”
蒯安睁大眼睛，几乎不敢置信！
她竟然敢对妖族长老会直接动手……
青花雪微微一怔，但脸上表情依旧，心湖如镜。
死寂，一片死寂！
“神力！”另一名妖族长老声音低沉沙哑，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曾怜儿：“传言曾小姐修炼的月亮神力，变化难测，今日大开眼界。不过，曾小姐竟然对我们敌意如此强烈，倒是出乎我们意料。”
曾怜儿幽幽一笑，如夜花绽放：“莫非你们是来喝茶的？”
这名妖族长老一窒。蒯安如梦初醒，神色凝重，缓缓取出魔兵，赫然是左莫刚刚炼成的【蓝虻】！
明月夜却无视双方对峙，意味深长道：“不管是萧云海也好，还是笑摩戈也好，我们的目标不过【天使具装】。据我所知，不少人可是觊觎几位的神力传承。”
曾怜儿幽幽笑道：“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得是。”明月夜并不反驳，她忽然伸出手掌，只见几根如同水草般的光束从她的掌心生长起来，袅袅摆动。
曾怜儿幽幽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回荡：“明白了，你们已经掌握了神力。”
“若大师愿意把【天使具装】卖给我们，我们确保大师的安全。我们只要【天使具装】。”明月夜看着她一眼。
曾怜儿拢了拢额头的刘海，轻声细语道：“就凭你们几个，只怕不够吧。”
“我敢说这话，自然有几分把握。”明月夜迎着曾怜儿怀疑的目光，毫不闪避，语气不高昂，却充满强大的信心，让人丝毫不怀疑她能够做到。
“卖给谁不是卖呢？”曾怜儿抿嘴一笑：“不过以大师的脾气，准神兵价钱可不便宜哦。”
准神兵！
这三个字明显挑动妖族长老们的神经，他们脸色如常，但眼神的变化，却逃不过曾怜儿的目光。
“准神兵也好，神兵也好，总有个价格。”明月夜神色如常：“就不知道你能代表大师开价么？”
“不能。”曾怜儿幽幽一笑。
“那让大师来开价吧。”明月夜直接道。
“很抱歉，大师在闭关，需要三天。三天之后，各位再来吧。”曾怜儿道。
“三天？”明月夜摇头：“我们可等不了那么久。”
“那就没办法了。”曾怜儿自顾自地摇头。
明月夜脸上绽放笑容：“那就领教一下曾小姐的月亮神力，徐长老，有劳了。”
之前那位声音低沉的长老点点头，缓缓走出队伍，沉声道：“月亮部落在远古时也是赫赫有名的部落，月亮神力独树一帜，今日能领教，荣幸之至。”
曾怜儿正欲开口，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何劳曾小姐，我来打头阵吧。”
蒯安提着【蓝虻】，淡漠的脸上，神色一片肃杀。
※※※
左莫的动手极快，如同一道虚影，不时飞来掠去。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光芒，如同流水般从他手中倾泄而下，没入地面。
布设如此复杂的禁制，要求极高，涉及到的符纹和魔纹不计其数，便是左莫，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若是其他人见到他这一幕，一定会惊得目瞪口呆。
地面已经面目全非，到处可见繁复精细的符纹和魔纹。四周的阴气，也开始受到影响，不时地形成一些小气旋。
左莫神情专注，不敢有丝毫分神。他知道时间的宝贵，【王禁苍穹】是他对抗那些高手们最大的底牌，越早完成，他就能够越早拥有这张底牌。
【王禁苍穹】原本的设计中，是方圆五百里，但是左莫把它们压缩在方圆五十公里内，这样能够大大增强它的威力，但相应的，它的布设难度也剧增。
左莫的额头布满一层细密的汗水。
但他丝毫不觉得疲倦，他眼中闪耀着惊人的光芒，强大的压力让他前所未有的专注、投入、充满勇气，他完全进入状态。
他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活跃，心神前所未有的空灵剔透。
他的手法，悄然发生变化，而他布设的禁制，也逐渐发生变化。
过于投入的左莫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的手法几乎和他的想法一样迅速，犹如本能一般。
禁制现出雏形。
阴气被搅动得更加激烈，大量的阴气，从坟鬼岗深处涌出，填入左莫布设禁制这块区域。
左莫敏锐地注意到这一点，但是此时的他，所有的心神全都在禁制上，脑海中的第一反应便是如何利用这些浓度惊人的阴气。
本能地，他的手法再度发生变化。
越来越多的阴气，从坟鬼岗深处涌出来，它们前赴后继，一波接一波，好似永远没有尽头。
剧增的阴气，让左莫变得更加亢奋。
浓郁的阴气本来就是一种绝佳的可以利用的力量，而浓度如此惊人的阴气，平日里想寻都难以寻到，十分罕见。
一丝微可不察的震动，在坟鬼岗深处泛起。
左莫一无所觉，阿鬼却猛然抬头，眼中紫芒泛动，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阴气中。
※※※
阿鬼飞行了约二十里，停下来。
在她不远处有一个通往地底的深坑，浓郁阴气便是从这里喷涌而出。洞口的阴气浓郁得几乎呈现像墨一般的黑色。
地面的颤动在这里变得更加明显。
每次颤动的频率，相隔约十息左右。
忽然，阿鬼眼中紫芒一闪，身形猛地朝前扑去。
一只厉鬼，刚刚从洞口钻出来，身形笼罩着黑烟，在浓郁的阴气中，极难察觉。阿鬼突然出现在它身后，笼罩紫芒的手掌，没入厉鬼体内。
如墨汁一般浓郁的阴气，对阿鬼没有半点影响。
厉鬼身体僵在原地，紫芒如同火焰般，迅速沿着它的身体蔓延开来，转眼间，厉鬼的身体便被紫火笼罩。
紫火极其猛烈，厉鬼甚至来不及发出嚎叫，便化作灰烬。
燃烧殆尽的厉鬼只剩下一缕精纯异常的阴气，阿鬼张嘴一吸，这缕阴气便钻入她体内。片刻后，阿鬼睁开眼睛，眼中紫芒炽亮一分。
又一只厉鬼，从洞口汹涌的阴气中钻出来。
阿鬼如法炮制。
阿鬼身形如鬼魅，动作快如闪电，丝毫不受阴气影响，往往厉鬼没有任何察觉，便被她击中。
每只厉鬼被不死神力燃烧殆尽后那缕精纯阴气，都被阿鬼吸入体内。一连数十道，阿鬼手上的紫芒逐渐变幻成紫色火焰。
和之前一般，阿鬼身形再度消失，笼罩紫火的手掌闪电般没入阴气之中。
然而下一刻，阿鬼眼中紫火一闪。
砰！
巨大的力量从手掌传来，阿鬼的身形一闪，向后疾撤，双眼闪动的紫火，紧紧盯着洞口。
轰然气流把洞口阴气扫得一干二净，露出来者真貌。

第七百二十七节 鬼将
一个浑身披甲、阴气缭绕的鬼将，出现在洞口，它空洞的眼眶里，跳跃着两缕黑色的火焰。
倘若左莫在这，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这名鬼将的身上，竟然散发着淡淡的神力波动。
鬼将忽然张口，阴气如鲸吸般，倒灌而入，眼眶中黑火噼啪地一声轻响，竟然暴涨一倍有余，鬼将身上缭绕的阴气化作细细的黑色火焰，吸附在它的铠甲上。
除了是漆黑的火焰，鬼将和对峙的阿鬼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阿鬼眼中的紫火一跳，身形倏地消失在原地。
鬼将眼中的黑火亦随之一跳，身形同时消失。
砰！
一黑一紫两只手掌，在空中相击。
紫焰和黑焰细流四溢，两人浑然未觉，双掌闪电般相击，砰砰砰！空中只看到两道虚影，不时乍亮的光芒不时照亮大地，到处四溢的紫焰黑焰细流，一沾染上什么东西，立即烧成灰烬。
偌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空前专注的左莫。
略一凝神，左莫明白情形，此时禁制已经完全一半有余，他没有马上出手，而是在暗中观察片刻。
这名鬼将实力不凡，让左莫没想到的是，它身上竟然明显有神力波动。这也是它能够与阿鬼火拼良久的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它看似木讷，但战斗经验极其丰富，许多变招和应变，都让左莫暗自凛然，它生前一定是一位极厉害的高手。
观察片刻，左莫心中更加明了。鬼将的实力比阿鬼略逊一筹，之所以能够与阿鬼斗个旗鼓相当，得益于它丰富的战斗经验。
但是，依赖本能作战的阿鬼，没有任何主观情绪，在极短的时间，便开始学习模仿对方的战斗方式。很快，阿鬼开始渐渐占据上风。
左莫感到好奇的是鬼将身上的神力波动，它的神力透着浓郁的死亡气息，迥异于左莫见过的任何一种神力。这种神力，金叶上没有任何记载。
一种全新的神力！
左莫心中一动，如今的他，很清楚一种全新神力所蕴含的价值。
屈指连弹，数道光芒没入地下。
逐渐被阿鬼压制的鬼将，见势不妙，正欲转身逃进洞内，忽然周围的阴气陡然变得紊乱。鬼将大惊，四周浓郁的阴气一直是他借力所在，突然毫无征兆地紊乱，顿时让它一阵手忙脚乱。
对战斗技巧大进的阿鬼来说，如此良机怎么可能错失？
身形一晃，两个阿鬼突然出现在鬼将面前，鬼将一怔。
忽然脖子一紧，眼前一花，一只笼罩紫火的手掌硬生生把它提起来，狠狠掼在地上！
阿鬼这一下灌注了神力，力量奇大无比，鬼将整个身体完全深深嵌进地面，眼眶内的黑火被砸得一阵摇晃不定。
它还没来得及清醒挣扎起来，两只布满紫火的手指正对它眼眶内的两团黑火。
鬼将顿时噤若寒蝉，那张阴气缭绕的脸，露出恐惧之色。
左莫很快出现在阿鬼身旁，蹲下来，好奇地看着鬼将。
鬼物煞魂之类左莫干掉不少，但是却没有什么研究。即使在修真界，这类修者也十分偏门稀少，由于阴气太重，不受人欢迎。
能和阿鬼打那么久，这名鬼将的实力颇为不凡，左莫更好奇的是它身上的神力。左莫十指连弹，几道光芒没入鬼将体内，鬼将身体一僵，动弹不得。
阿鬼收回手掌，立在一旁。
鬼将望着左莫，恐惧异常，左莫身上的气息，是它的克星。太阳神力至阳至刚，恰是这等阴气而生的鬼物的天敌。
这也是左莫为什么发现这里阴气浓郁，而心中丝毫不惧的原因之一。
检查片刻，左莫心中有些吃惊。鬼将身上的神力是生前残留，但不知什么原因，他们虽然已死，但是生前的神力却并未完全消散，而是保留了一部分。保留下来的这部分神力和阴气不断地结合，从而形成一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全新神力。
鬼将的灵智不高，依循本能战斗。
左莫忽然心中一动，转过脸望向阿鬼，阿鬼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罕见地露出一丝渴望之色。转眼间左莫便明白过来，这种充满死亡气息的神力，对阿鬼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阿鬼的神力是不死神力，来自不死神罚，虽然名为不死，却与死亡同源同宗，但表现出来的，却是另一种极端。
在传统死亡一系的观念里，死亡是终点亦是起点，归寂与新生，有如孪生。
而不死神力，却以不死的方式，永不得解脱，使之陷入无穷绝望与痛苦的死亡之地，可谓不死之死。无穷无尽的痛苦、煎熬、绝望，便是不死神力的源泉，同样属于死亡之力。然而，若能从绝望死亡之中挣脱，那就是不死之生！
生机永远需要从死亡中孕育！
那就是不死神印！
陡然间，左莫恍然大悟，然而心中复杂莫名，这条路之艰险，比起传统死亡一系，不知要艰难多少。
生永远比死要艰难！
左莫没有流露自己的情绪，却退到一旁，把鬼将让给阿鬼。
阿鬼没有犹豫，手掌拍下，鬼将浑身缭绕的阴气顿时崩散，露出最精纯的两团黑火。阿鬼张嘴一吸，黑火顿时被吸入阿鬼口中，阿鬼眼中紫火暴涨。
左莫抓过阿鬼手立即探查起来。
阿鬼体内正在孕育的东西，变得更加清晰了几分。这些精纯无比、饱含死亡气息的神力，对阿鬼大有裨益。
左莫心头微松一口气。
虽然他心中好奇，洞内会有什么，但是眼下时间紧张无比，却不是地底探幽的好时机。反倒是这个不断喷涌阴气的洞口，能够给禁制带来帮助。
阿鬼守在洞口，那模样，就像馋极的孩童，让左莫不禁莞尔。他在洞口附近布下几处禁制，以防阿鬼遇到什么危险。
谁知道洞里面还有什么。
布置完之后，左莫开始继续布设禁制。
具备雏形的【王禁苍穹】，开始散发令人心悸的力量。
※※※
蒯安淡漠的脸上布满伤痕，他眼中如同燃烧的两团火焰，手中的蓝虻紧握，枪尖上挑。
“没有用的。”徐长老居高临下，面无表情，他额头棱晶泛着纯净的蓝色，里面隐隐有汪洋的流动，海浪的声音，若有若无。
徐长老的神力并不强，但透着如同大海般浩瀚的气息。
他扬起手掌，若有若无的海浪声骤然变强，如同汪洋起风暴。
蒯安眼前一花，突然置身于汪洋怒涛之中，恐怖的力量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断撕扯扭曲着，他几乎难以定住身形。
大海，真正的大海！
蒯安心中惊骇，这不是妖术！
神术！
这两个字如同炸雷般在他脑海中激荡不休。
曾怜儿眼中光芒一闪而逝，对方的实力很强。神力还不是很精纯，这和对方走的道路有关。神力和妖术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神术！
果然不愧是妖族长老会成员啊，能够创造出如此奇特的神术，委实厉害。妖术本来就变化多端，融合神力之后，保留了它变化的优势，亦大大增强了它的威力。
不过，这种新神术并非没有弱点，不够精纯，便是它最大的弱点！
曾怜儿修炼神力时日长久，深知最纯正的神术，并没有复杂的变化，精纯的神力能够让简单的变化威力无俦。
不过，这种全新的神术，让妖族学习起来更加容易，也可见妖族在神力方面的研究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若是这些家伙都修炼成神力，那就麻烦大了！
曾怜儿心中暗惊，看着在神术挣扎的蒯安，她眼中光芒闪动，正欲动手。
蒯安突然一声暴喝！
手中的蓝虻猛然光芒暴涨，幽蓝的光芒，把汪洋映照得一片剔透。
噗噗噗！
一根根尖锐的骨刺从蒯安身体内破体而出，骨刺约五寸长短，筷子粗细。眨眼间，密密麻麻的骨刺，布满蒯安全身。
紧接着骨刺一根根脱离蒯安的身体，漂浮在蒯安周围。每根骨刺尖端，都亮起一点白色光芒，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曾怜儿眼中闪过异色，按捺插手的冲动。
枪猬魔体！
她没有想到貌不惊人的蒯安，竟然是枪猬族。枪猬族是天生的枪类高手，他们最负盛名的便是枪猬魔体。
传言中能把枪类魔功发挥到极致的顶级魔体之一。
而他手中的蓝虻，亦是最顶尖的枪类魔兵之一！
曾怜儿的好奇心瞬间被提了起来。
嘭！
散着幽蓝光芒的蓝虻陡然炸开成无数万计细小的蓝芒。这蓬蓝芒就像一群细小而庞大的蓝色鱼群，在汪洋之中遨游。
汪洋之中的恐怖力量，并没有给它们造成任何困扰。
与它们相反，漂浮在蒯安周围的骨刺却以惊人的速度往他手中汇集，一支由无数骨刺绞成一束而形成的骨刺枪出现在蒯安手中。
汹涌的海浪，四面八方碾压而来的巨力，都无法阻止它的成形。
当骨刺枪成形的刹那，幽蓝的鱼群蓦地静止。
蒯安睁大眼睛，无视周围的海水，循着感觉，一个标准有如教科书般的拧腰刺枪！

第七百二十八节 威胁
“嗯？”
“唔！”
少年魔神和老头齐齐停了下来，转脸望向坟鬼岗方向。
“看样子，有人想摘桃子啊。”老头摇头道。
“走吧走吧，打了这么久，热身也热完，我们总不能看妖族那帮家伙跑到魔界来撒野吧！”少年魔神懒洋洋道。
老头头摇得像拨浪鼓：“你们魔神殿牛气哄哄放光芒，那帮老妖也是人多势众，就我孤家寡人。”
“骗谁呢你，你摆明了和笑摩戈他们一伙好吧。”少年魔神翻了个白眼：“一句话，上还是不上？”
“唔，好吧，摘桃子什么的最招人恨了！”老头想了想，立即换作杀气腾腾的表情。
少年魔神啪的一拍巴掌，一脸正气凛然赞同：“一点没错！”
两人立即消失不见。
不周城心惊胆战的人们松一口气，但是很快，一些灵觉敏锐的高手，立即发现远处的动静。
“坟鬼岗！”
“是坟鬼岗！”
人群涌动，一些胆子大的人，立即飞上天空，朝坟鬼岗方向掠去。
※※※
骨刺枪骤然产生的强大吸引，如同一个漩涡，牢牢吸引如同细细鱼群般的蓝芒！一圈圈波纹，以枪尖为中心，荡漾开来，波纹边缘像荆棘般带着锋利的边刺。
蓝芒循着波纹，向枪尖汇集。
枪尖瞬间明亮得让人无法直视，那点蓝芒摄人心魄。
嘶嘶嘶！
如同潮水般的嘶嘶声，一浪高于一浪，幽蓝的蓝芒，宛如活物，它们疯狂地朝枪尖那点光芒涌去！
徐长老的脸色大变，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点蓝光。
地魔兵！
对方手上竟然是一件地魔兵，猛然间，他想起来萧云海除了炼制出【天使具装】外，还有四件地魔兵。
若是在以前，新的地魔兵出世，一定会引起许多注意。但是对于成功踏入神力门槛的妖族长老们，他们下意识地把目光放在准神兵【天使具装】上，而不自觉地忽略那四件地魔兵。
然而此时直面那点摄人心魄的明亮蓝芒，强烈的危险感浮上心头。
徐长老才幡然醒悟过来，地魔兵依然能够威胁到他！
衣衫无风自动，徐长老脸上陡然浮起一抹酡红，恍如喝醉般，双手猛然下压，舌绽春雷：“定！”
刚刚还怒涛骇浪的汪洋，突然风平浪静，水面仿若凝固静止，宛如剔透的蓝色宝石。
巨大的宝石中，那点绽放的蓝光，缓慢异常。
四面八方涌来的力量剧增，蒯安几乎窒息，他坚韧无比的魔体被压得咔咔作响。他身经百战，无数次从生死边缘挣扎，知道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他出人意料的闭上眼睛，心神一片空灵，紧握骨刺枪的右掌，顺着枪身滑到枪尾，猛然一拧！
啪！
骨刺枪猛然爆裂，带着疯狂旋转的骨刺，充满恐怖的破坏力。
轰轰轰！
他面前的海水被炸开一个口子。
蒯安嘴角溢出一丝血线，他睁开的眼睛，却异常平静明亮。
那点幽亮的蓝芒，正通过骨刺炸开的口子，飞了出去。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戏谑的味道，从发现对方炼成神力，他就把宝押在【蓝虻】上。他赌的就是对方修炼神力不久！赌的就是【蓝虻】能够伤到对方！
一点蓝光从海水中飞出来，徐长老的脸色刷地白了。
情急之下，他也拼命！
无数道水墙，从汪洋中升腾而起，意图拦住这点蓝芒。然而这点蓝芒却好似不是实物，丝毫不受任何阻碍。
蓝光一闪，它就飞到徐长老面前。
徐长老的目光与蓝芒相触，顿时觉得一股惊人的吸力从蓝芒中传来，他浑身动弹不得，惊骇欲绝：“救我！”
话音未落，蓝芒没入徐长老的额头。
无数蓝光从徐长老的头颅里喷涌而出，徐长老的身体如同冰雪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啪！
【蓝虻】恢复原形，光泽黯淡，枪身布满裂纹。它从空中跌落，摔在地上，顿时摔成无数碎片。
蒯安亦硬挺挺从空中跌落，面若白纸，气若游丝。
“找死！”
空中猛然响起一声厉喝，只见一道火线，突然从妖族长老之中飞出，直取昏迷中的蒯安。
啪！
火线突然在空中炸开。
长长的水袖，倏地卷住蒯安。
曾怜儿幽幽的声音此时才传入众人耳中：“堂堂妖族长老，也这么不要脸，我倒是第一次见到。”
“好大胆！你这丫头……”一名长老指着曾怜儿怒喝。
话音未落，只见一轮的钩月突然在他颈后亮起，钩月滴溜溜一转，他的头颅与身体分离，骨碌掉下来。
曾怜儿幽幽道：“年纪这么大了，火气还这么大，何必呢？”
曾怜儿这一手，完全没有半点征兆，一出手便震慑全场，众人只觉脖子后一阵凉气，心中无不骇然。曾怜儿的手段，远超出他们的想象。自从踏入神力门槛之后，每个人都是实力大进，个个志得意满，普通的天妖帅阶返虚他们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唯一让他们有所忌惮的，便是魔神殿的三位魔神。
哪想到，一个帅阶加一件地魔兵，便要了徐长老的性命。
曾怜儿的手段更加鬼神莫测，王长老命丧当场，同样一招，换作他们，没有人有信心能够躲过。
明月夜神色肃然，体内神力激荡，气势不断攀升。她有如天空耀眼的太阳，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美眸含霜，冷冷道：“这便是笑摩戈的待客之道么？”
曾怜儿神情自若，心中微沉，刚刚那一招，是她前不久才领悟的神术杀招，名为【月勾首】。她看这些家伙气焰嚣张，意图震慑一下对方，便动用这招。【月勾首】威力强大，但是神力消耗也异常惊人，她体内的神力，一下子去了大半。
让她没有想到，其他长老都流露出惧意，唯独明月夜，竟然丝毫不惧。
明月夜的神力波动亦让曾怜儿心中暗惊，比刚才那什么徐长老，不知强大多少。若是全盛时，她自信有一拼之力，可眼下，一旦动手，必然露馅。
青花雪的实力虽然进步很大，但没有修炼神力，和这些长老比起来，差距太大，帮不上忙。
就在曾怜儿心中焦急时，忽然天空中响起一个淡淡的声音。
“这就是我的待客之道！”
明月夜的瞳孔猛然收缩。
话音刚落，只见突然一抹金色的火焰，从地底蹿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沿着曾怜儿和明月夜之间的地面蔓延。
一道笔直的金色火线，如同一把锋利的火刃，把两人彻底隔开。
“过此线者，杀无赦！”
淡淡的声音，却犹如肃杀的秋风，瞬间吹进众长老心中，他们心中直冒寒气。
然而，却没有人敢把这句话当作儿戏，这道金色火线，安静地燃烧，然而它所蕴含的神力之精纯，让他们感到深深的震惊！
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精纯的神力！
就连明月夜，气势也不由一窒，心中凛然。她脸色微变，知道自己终还是低估了笑摩戈，对方在神力上的造诣，大大超出她的预估。
转眼间，她神情恢复如常，笑摩戈的实力比她想象得强大，但是在人数上，她却占着绝对的优势。
她身边的长老，个个修炼神力，虽然每个人的实力都不如笑摩戈，但是整体的实力，却占据绝对的优势。
只片刻间，她便思虑清楚得失。
这次的目标，除了【天使具装】，她悄然加上笑摩戈的神力传承。若能得到笑摩戈的神力传承，她完全可以更加完善长老会的神力。
“笑摩戈，你要与长老会为敌么？”明月夜寸步不让，寒声问。
火线后，悄然无声，不知什么时候，曾怜儿青花雪也消失不见。
“笑摩戈，虽然你身世不明，但你必然有妖族血统。”明月夜并不气馁，语气铿锵有力：“如今正值天下大变之际，你难道就不想做一番事业么？长老会求贤若渴，你这样的人才，正是我们需要的！若你愿意加入长老会，我愿意让出自己的位置，担任你的副手！长老会之下，军团无数，资源无数，人脉无数，能给你的助力超乎你的想象。你现在的势力，也完全受你自己支配，长老会绝不干涉！”
其他长老闻言，无不耸然动容，望向明月夜的目光充满震惊和敬佩！
坟鬼岗内，左莫也不禁有些佩服明月夜，这女人果然厉害！换一个人，听到这样的条件，绝对怦然心动。长老会的势力庞大到无以复加，整个妖族都在它的统治之下，能够比拟的，大概只有昆仑，天環较之都要差上一些。至于群雄并起的魔族，更是无人能够与之抗衡。
啪啪啪！
鼓掌声忽然不合时宜地响起，一个英俊挺拔的少年缓步走入众人视野，赫然是少年魔神尤西雅克。
他眼角瞥了一眼地面的火线，心中一跳，脸上不露丝毫痕迹，挂着懒洋洋的笑意：“早就听说明小姐是妖族中少见的女中英豪，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厉害厉害！不过，跑到我们魔族来挖墙角，这让我们情何以堪啊。”
“可是尤西雅克魔神？幸会幸会！”明月夜眼中光芒一闪而逝，优雅地行礼致意。
“哎呀呀，你这么厉害的女人，我宁愿不会啊。”尤西雅克玩世不恭道，顿时惹得明月夜身边其他长老脸上浮现怒意。
“喂，笑摩戈，来魔神殿怎么样？我的位置给你，哦，对了，我们魔神殿，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你想干嘛就干嘛，来嘛来嘛，这么混吃等死的好地方啊，过了这村没这店啊！”
青花雪曾怜儿神色古怪地看着左莫，刚刚苏醒的蒯安，瞠目结舌，一脸惊骇绝伦。

第七百二十九节 盛宴的序幕
左莫也有些愣住，旋即有些得意洋洋，哥原来也是这么抢手的啊！
不过他早就不是刚出江湖的初哥，脸上得意半点未消，语气却带着深深的纠结和苦恼，好似在做一个困难无比的抉择一般：“我要好好考虑一下。”
曾怜儿青花雪看到左莫古怪的表情，听着演绎到位无比的语气，目瞪口呆，演技派！绝对的演技派啊！
蒯安神色茫然，他有些不能理解。长老会自然不消说，而魔神殿如今也一跃成为魔界最有前途的势力之一，虽然它现在还无法与妖族的长老会相提并论，但它展现出来的潜力，绝对能够让他们成为魔界的巨头。
两个顶级势力的邀请，他竟然像在开玩笑？
在蒯安呆滞的目光中，左莫却赶紧忙着继续布设禁制。
倘若说之前还有一下忐忑的话，那么现在左莫对【王禁苍穹】充满信心。不过刚具雏形的【王禁苍穹】，便有如此威能，完整的【王禁苍穹】让他无比期待。
金乌营折腾出一个厉害的东西啊！
想到那群不得志、生活潦倒的底层炼器修者，如今却已经能够创造出如此厉害的禁制，左莫心中充满成就感。
※※※
然而，此时的莫云海，此时的金乌营，却忙碌无比，全力运转。
一支支战部，早就完成集结，莫云海气氛肃杀沉凝。
一张巨大的界图面前。
公孙差脸上挂着宛如邻家男孩的笑容。
在他面前，束龙、麻凡、阿扎格、时冬、魏然、野菱等人齐聚，一字排开，正襟端坐。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放在其他势力，都能够成为一方主将，但是在这里，他们没有一丝怠慢。每个人脸上透着战将所独有的肃杀，整齐的着装，一丝不苟的表情，几乎是莫云海战将的特色。
别寒只管着他的孽部，整个莫云海的战将体系都是公孙差一人掌管着。公孙差喜爱整洁的风格，影响到所有人，哪怕是雷鹏这样的家伙，来见公孙差，都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拾掇干净。
几场惊世骇俗的胜利，让公孙差和别寒的声名浮云直上，跻身于天下顶阶战将的行列之中。而且在场诸将，要么是公孙差一手提拔上来，要么是被他打败俘虏，对他的命令没有任何质疑。
莫云海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如此大的行动，所有人的眼中，都闪耀着熊熊战意。除了别寒，所有的战将齐至。
“刚才我们得到消息，昆仑参战了！”公孙差微笑道。
嗡！
会议室内一阵骚动，每个人脸上难掩亢奋，他们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大人！出战吧！”唯恐天下不乱的雷鹏第一个跳出来。
以冷静而著称的时冬眼中也闪过一抹炽烈战意，自言自语：“好机会！”
会议室热闹非凡，公孙差没有阻止，他知道这些家伙早就在盼着这个机会。
昆仑在一个时辰前，终于按捺不住，发动对悬空寺的攻击！这是一个强烈无比的信号，整个四境天都在等待的信号——瓜分悬空寺的盛宴，开始了！
他们也一直在等待这个信号，谁都知道悬空寺如今虚弱不堪，这段时间悬空寺周边的摩擦，比它过去的一千年的总数都要多！
但公孙差并没有动，如何在这场盛宴之中，攫取足够的好处，他可谓绞尽脑汁。
看着兴奋的众人，他嘴角不由弯起一丝笑意。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师兄，也不知道师兄现在怎么样？若是师兄在这，这些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吧！
公孙差悠然出着神，他一直很羡慕师兄无论处理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事后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他收了收思绪，目光重新聚焦在面前这些猛将身上，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帮助师兄打好基础！
一个坚实、能帮助完成师兄想法的基础！
沸然战意，犹如一抹带着些许疯狂的怒放火焰，轰然被点燃，在他安静的眸子里蔓延！
众将感受到小娘的战意，闹哄哄的会议室立即安静下来，所有人挺直腰背，无比渴切地看着公孙差，等待着接下来的命令！
“作战计划已经发到你们手上，我相信你们早就看过很多遍，我就不啰嗦了。”
公孙差锋芒毕露而透着一丝疯狂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让每个人原本炽烈的战意更加疯狂。
“这次，我们的目标是五十六个界！全部都标注好！一个不能多，一个不能少！阻挡你们的任何势力，都是敌人！无论你们用什么手段，击溃也好，全歼也好，俘虏也好，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快！以最快的速度，攻占五十六界！”
公孙差几乎是厉声高喝。
“是，大人！”所有人轰然应诺。
※※※
金乌云岛从来没有如此热闹，人满为患。整个金乌营所有的核心成员，全都调集起来，除此之外，更多的却是名目繁多庞大无比的外围组织。
像这类的外围组织，在莫云海极多，它们大多由一两位核心为首，成员大多是一些实力普通的生活修者。一些简单的法宝、灵丹、灵食的炼制，大多由这些外围组织负责。随着莫云海实力的扩张，所需物品数量极其惊人，单靠金乌营那些人，完全不够，这些外围组织应运而生。
而且那些天赋出色的年轻人，也必须经过这些外围组织，来增加经验，磨砺自己的技艺。
由于有高手传授法诀技巧，又能轻松找到活干，相对公平的竞争环境，导致这些外围组织的数量激增。
看着眼前乱哄哄的人群，两位大师傅眉头紧皱，眼中不约而同闪过一丝忧色。和金乌营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相比，这些乱糟糟的外围组织，混乱不堪。
想到公孙差大人那个惊人的计划，两位大师傅压力陡增。在他们身后，一千多艘宝船漂浮在空中，蔚为壮观！这些宝船，是他们调集整个莫云海所有商家所有运输用的宝船，才凑齐。
这次，可真是下血本了！
忽然，一只纸鹤飞到孙宝大师傅面前，孙宝大师傅接下纸鹤，打开一看，脸上陡然浮现一抹亢红。
他把纸鹤递给吉伟，吉伟同样激动无比。
早就在下面等待的金乌营成员个个眼睁睁地看着两人。
孙宝大师傅沉声道：“战部已经出发！”
所有人眼睛亮了起来，一阵骚动。
孙宝大师傅用尽全身力气高喝，他的声音通过符阵传到云岛的各个角落。
“大家带好自己的队伍，按秩序登上宝船。我们跟在战部的身后，所有建立禁制要塞的地点都标记清楚。一旦战部攻占下，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建立禁制要塞！”
“全都听清楚！要最快！最快！一百六十九个禁制要塞！一个不能少！”
“上船！出发！”
汹涌人潮轰然涌动。
※※※
坟鬼岗周围的天空，漂浮着许多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地上，那道安静笔直的金色火线，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稍有些实力的人，都能够嗅到强烈的危险气息。而那些眼力更高明的人，更是震惊于金色火线所蕴含的神力之精纯。
妖族长老会已经勘破神力奥秘，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之前发生的战斗，也没有躲过有心人的探查。神力，这种远古而陌生的力量，就如同地面那道笔直的金色火线，成为实力的一个全新分水岭。
神力之秘，难得可想而知。
但是帅阶若拥有地魔兵，也能够对神力高手产生威胁，这便是刚才的战斗透露出的信息。
也许不是所有的地魔兵，但萧云海大师的地魔兵已经证明可以！
【蓝虻】毁坏，【阴晴离环】被换走，剩下的两件地魔兵价值陡然暴增。对于那些帅阶来说，【天使具装】无疑不是他们能够觊觎的，唯一能够给他们来一丝安全感的，就剩下剩下两件地魔兵。
转眼间，剩下两件地魔兵被换走。
易安却对手上的三根溯影魂丝草有些犯难。
事态的发展远远超乎他的想象，萧云海竟然是笑摩戈！这个出人意料的结果，顿时让他骑虎难下。
贪下三根溯影魂丝草的勇气他倒是没有，他没有愚蠢到因为三根溯影魂丝草，而去招惹一名如此可怕的敌人。
但是笑摩戈的处境也很糟糕，四面楚歌！
禁制再厉害，笑摩戈也不可能在禁制里呆一辈子。但他一出来，就要面临被围攻的局面，除非他投靠一个实力强劲的靠山。
三根溯影魂丝草，立即变得烫手无比。送吧，无论是魔神殿还是妖族长老会，他一个也得罪不起。不送吧，万一笑摩戈没死，秋后算账也不是他能吃消的。
“大人！大人！”手下面无人色闯进来。
看到手下的表情，易安心中一凉。
“蒯安大人用蓝虻，杀了一名妖族长老。蒯安大人重伤，蓝芒损毁。”手下语气中透着一丝颤抖。
易安脑袋嗡地一下。
麻烦大了！
良久，易安的脸色从惨白恢复过来，他一咬牙：“走！去坟鬼岗！”
妖族长老会已经得罪深了，魔神殿他们没有半点交情，眼下他唯一能抱的大腿，就只剩下笑摩戈。

第七百三十节 悄然而至
左莫疯狂地布设禁制，手间的法诀光芒如流水般倾泄而下，美丽繁复的魔纹和符纹，带着令人心悸的光芒在地上浮现、绽放、蔓延！
进入状态的左莫，把外界的所有因素全都抛之脑后，他眼神专注无比，心神无比空灵。
各种符纹、魔纹如同流水般从他心中滑过，再又从他指尖飞出。
山川地势、河流地火、阴气波动，方圆五十里，全都在他心中，全都在他指掌间。
曾怜儿从恢复中醒转，虽然手头上有左莫给她的太阳籽，但是她不舍得用。现在能够用来恢复神力的，绝对是宝贝中的宝贝。
她抬头，仰脸看着天空中的左莫，目光幽然。
那个身影，散着强大无比的自信，挥洒光芒间，没有任何停顿和迟滞。不知不觉中，曾怜儿的眼眸变得更加幽然深邃，仿佛笼罩一团雾气，没有人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
青花雪的目光则简单许多，崇拜和惊叹，并没有让她的目光变得狂热，依然安静如水。
蒯安脸色苍白，他大概是几人之中最震惊的。笑摩戈、萧云海，这两个身份，如今已经不是秘密，但他哪怕是亲眼目睹眼前这壮观的一幕，也无法把这两个截然不同的身份和名字，放在同一个人身上。
忽然，他一个寒颤。
有点冷。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愣了一会，过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重伤，魔体削瘦到极点。
他的眼角余光不自禁地往身后瞄去，眼睛倏地圆睁。
不知何时，天空竟然下起雪。一片片灰色的雪花，纷纷洒洒，天地灰茫茫一片。
这是……
他伸开手掌，一片灰色的雪花落入手掌中，刺骨的冰寒让他一个哆嗦，但是紧接着灰色的雪花在他手中迅速消融，一缕精纯的阴气，消散在空中。
阴气！
蒯安眼中浮现惊骇之色，猛然回头，紧紧盯着天空中那个浑然忘我的身影。
他、他竟然能够把阴气凝成雪花！
但很快，蒯安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更多的疑惑掠上心头。整个方圆五十里，都开始下雪，大片大片犹如鹅毛般的灰色雪花，慢悠悠地飘下。
这些雪花……到底有什么作用？
※※※
就在众人震惊于左莫神鬼莫测的手段时，谁也没有注意到，阿鬼不知什么时候，不见踪影。
阿鬼出现在鬼将出现的阴气洞口。在她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黑金符兵，正在用他的金属拳头砰砰砰拍着自己的金属胸。
黑金符兵一脸威武雄壮：“阿鬼你放心，什么鬼将，来一个我杀一个，杀一个吃一个！”
注意到阿鬼转过脸看着他，他语气连忙一变，讨好道：“是杀一个，让阿鬼吃一个！阿鬼吃饱了，我再顺带着意思一下。”说到最后，一脸委屈地抱着肚子，可怜兮兮眼巴巴地看着阿鬼，泪花泛起：“阿鬼姐姐，小黑好饿……”
阿鬼无动于衷转过脸，完全无视。
见卖萌无效，黑金符兵只好转脸投向洞口，立即变得杀气腾腾、垂涎三尺：“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为了撑死……”
啪，一只赤足踏上他的后背，黑金符兵一个跟头栽进坑洞，洞底传来一连串惨叫声。
阿鬼纵身跃下。
※※※
坟鬼岗外，高手云集。
笛帅看看着远处的坟鬼岗，不由感慨道：“这笑摩戈真是个厉害角色，无论走在哪里，都是一场风雨。”
秦铭亦点头道：“嗯，不过成为众矢之的，殊为不智。英雄不立于危墙之下，眼前的局面，虽不是死局，却是困局，难有破局之法。”
汤辰闻言笑道：“你们真是有闲心，咱们先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拿到神力吧。”
几人脸上的笑意敛去，神色凝重起来。
他们已经得到消息，魔神殿另外两位魔神正在全力赶往这里，最快明天就能到。妖族长老会是挡在他们面前的另一座大山，这座大山甚至比魔神殿还要庞大。
看看那些妖族长老们，个个目光就舍不得从那道笔直的金色火线上挪开。明月夜的公然表态，更表露了他们对笑摩戈神力传承的觊觎。
“笑摩戈在坟鬼岗里面搞什么鬼？”钟问天闷声问。
秦铭若有所思：“没错，他在里面搞什么鬼？老汤，坟鬼岗这个地方你清楚么？”
汤辰摇头：“不清楚。”
秦铭有些讶然，大家一起并肩作战过，彼此非常熟悉。虽然后来汤辰因为家族的原因，回到家族。在秦铭看来，汤辰做事细致，为人谨慎，这坟鬼岗距离不周城不过数百里，近得不能再近，汤辰竟然没有摸清楚，这令他很吃惊！
汤辰苦笑：“不是我不想，而是这地方有些邪门。”
“邪门？”众人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过来，能被帅阶称之为邪门的地方，那只怕真的有点邪门。
“我之前派了不少人去，但回来的没几个，我就亲自跑了一趟。”汤辰神色凝重：“里面阴气极其浓重，有魂煞厉鬼出没。继续深入，阴气浓郁到极点，没想到阴气突然沸腾。若不是亲身体会，真的很难想象那个场景，周围所有的阴气，全都沸腾，稍施展魔功，便会引起阴气爆炸。那一次，我险些逃不出来。”
说到此处，汤辰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众人面面相觑，个个露出骇然之色。
“难道里面另有高人隐居？”秦铭忍不住问。
汤辰摇头：“不知道，但是从那之后，我就再没去过那里面。没想到笑摩戈竟然跑进去，不知道他在里面鼓捣什么。”
就在此时，忽然坟鬼岗内传来一阵强烈的波动。
众人心中一惊，连忙转过脸。
只见坟鬼岗宛如活转过来一般，山川河流在不断地蠕动。轰隆隆的声音遥遥传来，暗红炽热的地火喷出一道道火柱。
更诡异的，却是坟鬼岗的天空，飘扬着茫茫一片灰色的雪花。
难以言喻的波动，掠过众人心头。
※※※
悬空寺主峰，看上去和平日没什么不同，但是弟子们脸上的惊惶和恐惧，却怎么也遮掩不住。长老团几乎全灭，在这个时候，对悬空寺的打击是致命的。
若在平时，沉寂数十年，悬空寺不是没有可能缓过劲来。但是如今天下动荡无比，群雄并起，人们看出悬空的羸弱。悬空寺周边摩擦不断，各种战事，愈演愈烈。那些势力，就像狡猾残忍的狼群，一块一块地从悬空寺庞大的身躯上撕咬下皮肉。
所有悬空寺弟子都意识到，门派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昆仑参战了！”
这个消息传回来，所有人面若死灰。他们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昆仑一旦参战，将会成为压死悬空寺的最后一根稻草，而且，这并不是一根稻草，而是一座大山。
果然，当天下午，之前一直保持克制的天環，闪电般攻占了悬空寺的四界！
昆仑、天環这两个悬空寺当年的盟友，亮起明晃晃的屠刀。
所有势力都明白，这场盛宴最高潮的时候到来！几乎所有的势力同时发力，他们红着眼，拼命地进攻。
战斗惨烈无比。
生死存亡之际，悬空寺的许多战部几乎抱着与敌同亡的心思，玉石俱焚的战斗到处都是。惨烈、绝望的反击全面爆发，展现悬空寺千年大派的根基和勇气，也同样展现出它的虚弱和穷途末路。
此时的主峰，只剩下一些日常杂务的弟子。稍有战斗力的弟子，都被派往前线，抵挡敌人的攻击。
人心惶惶，稍有见识的弟子都明白，眼下悬空的困境，哪怕多几名返虚期高手，也无可挽回。
当整个天下，都来瓜分悬空寺，就注定了这个千年门派的灭亡结局。
没有谁能阻挡整个天下，连昆仑也不可能。
势一旦形成，它就具备了力量和惯性！
昆仑和天環的参战，浇熄了悬空寺弟子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而最致命的，却是他们没有想到，昆仑和天環竟然如此急不可耐！
这两把致命的屠刀，来得如此之快！
明性心情糟糕至极，他不想为门派陪葬，眼下最好的前途，莫过于另投明主。悬空境除了悬空寺，还有另外九大禅门，都是不错的出路。
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想投奔别派，这样空手绝计不行。
想到藏经阁和禅宝阁，一个大胆的念头，无法遏制地冒了上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个要快，估计和他打同样主意的人不少。只要捞到一两件好东西，日后自然有容身之地。
打定主意，明性没有犹豫，趁着夜色，悄然摸到藏经阁。
藏经阁今天异常的安静。
明性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但他咬紧牙关，悄然潜进去。平日里，这里都有师叔守卫，如今师叔全都被调走，这里只剩下禁制。但他对这些禁制，十分熟悉。
小心避开重重禁制，他终于摸进藏经阁，他顿时激动无比。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的情景，顿时如遭雷殛。

第七百三十一节 出手
夜色漆黑如墨，浓浓的云层遮挡了月亮，伸手不见五指。
悬空寺主峰最高处，一个模糊的身影。
山风很大，吹得别寒的披风猎猎作响，有如冰霜般冷峻的脸庞，神色复杂无比。眼前的一草一木，他熟悉无比。在这里，他长大，他学习战将，他被监视，受过屈辱，他对这里充满仇恨，无数次在梦里，他亲手放下一片大火，把这个该死的地方烧成灰烬。
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当他再次踏上主峰，当梦里的情景，就要实现，望着漆黑夜色下，这片熟悉的地方，他心中反而没有预想中那复仇的快感，只有难言复杂的五味杂陈。
没有人可以挽救悬空寺，哪怕江哲再生，也不可能挽救悬空寺。
别寒和公孙差都预感昆仑的介入就在最近，一个大胆的计划，浮出水平。公孙差的锋利疯狂，别寒的侵略如火，让这个大胆的计划得到全面支持。
别寒率领孽部，隐匿潜行，昼伏夜行，神不知鬼不觉，潜入主峰附近。整个悬空寺的战斗力，几乎都在外围，抵抗各方的入侵，腹地反而空虚异常。
对于从小生活在悬空寺的别寒来说，这几乎如同不设防。
当昆仑介入战事，整个悬空寺上下惊惶无措，亦是悬空寺主峰守备最虚弱的时候，潜伏在侧的别寒，毫不犹豫地露出他的獠牙！
一草一木了熟于胸的别寒，甚至没有给悬空寺弟子发出救援信号的机会，便拿下整个悬空寺主峰。
悬空寺主峰，已经没有一个活物。
别寒目光很快一扫迷茫，重新恢复冰冷，他抬头看了眼天色，知道不能耽误下去。在暗中潜伏的，并不仅仅只有他。
悬空寺主峰的藏经阁和禅宝阁，是悬空寺千年来积累的财富，是这场盛宴中最甜美最诱人的部分！形势发展太过突然，悬空寺甚至来不及转移这些财富，各大门派都盯上这块肥肉。
他刚刚杀掉的悬空寺弟子中，就有六名其他势力的内应。
很快，其它势力的精锐高手，便会到来，到时想走就没有那么容易。
别寒深深看了一眼这耸立千年的禅门圣地，不知何时，手上多了一个布满符纹的玉盒。他没有犹豫，扬手把玉盒扔下去。
玉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砰，落在半山腰上。
玉盒顿时破裂。
一点明亮的火光，从玉盒中亮起，很快，火势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向四周疯狂的蔓延扩散，转眼间，整个半山腰就笼罩在火焰之中。
深红的火焰，疯狂地舞动，吞噬着一切。
这是金乌营两位大师的杰作，三昧真火盒，这种六品火焰，拥有惊人的威力。利用火阵而采集高品阶的火焰，已经成为金乌营最拿手最擅长的手段之一。核心成员的火焰也早已经升级完毕，四品的金乌火，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品阶太低。
三昧真火许多大门派都有，因此用在此处，亦不会暴露他们的身份。
转眼间，火焰吞噬整个主峰，赤红妖异的冲天火舌，舔着天空，整个天空都被染得通红，连云层也无法阻挡炽热的气流而被烧穿。
火光中，别寒率领无声有如木偶般的孽部，悄然离开。
※※※
地底阴气骤浓，一条通道，蜿蜒向前延伸。洞内的阴气浓度，比上面要强数倍。一波波的阴气，像浪潮般，从洞底深处涌来。
黑金符兵两个眼睛闪耀着妖异的光芒，嘭嘭嘭地拍着胸脯安慰阿鬼，恬不知耻自卖自夸：“阿鬼姐姐放心，小黑现在厉害得很，那个什么鬼将什么的，手到擒来……”
“嗯。”他突然停下来，眼中光芒一亮。
阿鬼无声无息地停下脚步。
忽然，黑金符兵咧嘴奸猾一笑，整个身体，猛然朝右边撞去。
咚！
他这一撞，力量极大，只见一个东西立即倒飞出去！
黑金符兵手脚着地，犹如野兽般，猛地蹿出去，伸长脖子，满脸狰狞，扯着喉咙干嚎：“饿饿饿，曲颈向天歌……”
他的速度奇快绝伦，犹如一道闪电般掠过，空中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刷，他就出现在那个东西身后，啪，右腿如钢鞭，狠狠地抽中灰影。强大的力量，把灰影抽得斜飞而出。
黑金符兵两眼光芒大放，整个人又蹿出去。
倏地出现在半空中，迎着飞来的灰影，又是一腿。
啪啪啪！
密集令人牙酸的爆音，让人头皮一阵发麻。
忽然，他再身形一闪，再次出现在灰影身旁，右手如同钢钳般，一把扣住对方的脖子。
这翻动作兔起鹘落，快如闪电，黑金符兵钳住对方的喉咙，拉到面前，端详了半片，有些疑惑：“这就是鬼将？”
鬼将眼中的火焰涣散，显然被突如其来有如狂风暴雨般的打击得还没有回过神来。鬼将身上的骨头布满裂痕，奄奄一息。
忽然，黑金符兵鼻子抽动一下，眼睛光芒陡然一亮：“神力！”
但是很快，他的脸便耷拉下来，拖着鬼将送到阿鬼面前，依依不舍道：“阿鬼姐姐，给。”
阿鬼很快把鬼将体内的那一丝神力吸收得点滴不剩。
上次在左莫炼制魔兵的时候吞了两个光团，黑金符兵果然实力大涨，在地底横冲直撞，遇到的鬼将，无不被他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两人前进十多里，便干掉了六名鬼将。
阿鬼吸收了三缕神力，而黑金符兵也吸收了三缕神力。
吸收神力的黑金符兵实力变得更加强大，而且他能够自动汲取周围的阴气，能够完美隐入阴气之中。
吸收了神力的阿鬼，眼中的紫火更加旺盛，周围的阴气，不断地涌入她的身体，然后又从她的身体渗出。渗出的阴气，总会带走丝丝缕缕的黑气。
黑金符兵忽然大惊小叫道：“阿鬼姐姐，你好像变漂亮了啊！太好了！不行，这得问大哥要奖励！这等好事，不要好处，太对不起自己……”
阿鬼脸上的疤痕淡了许多，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变得光滑不少。
最吸引人的，却依然是她那双完美的赤足，如今的这双赤足，多了几分晶莹的光泽，似玉似瓷，踩在地上，纤尘不染。
黑金符兵一下摸自己脸，一下摸自己脑袋，嘴里嘟囔着：“为什么我没有变帅？不公平，这太不公平了！啊啊啊，我要变帅！我要变成最帅的符兵，然后泡最好吃的灵兽……”
黑金符兵的惨嚎在地底回荡。
阿鬼眼中的紫火少了几分炙热，而变得温暖煦和。
“亏了，亏大了！不行，一定要从大哥那里搜刮点，才能弥补我受伤的心灵！”黑金符兵嘴里喋喋不休嘟囔着，忽然，他的目光触及自己的手掌，顿时愣了一下：“嗯？”
他手掌中的纹，清晰无比。
这个纹很厉害，不像符纹，也不像魔纹，看上去很古朴，就连大哥也无法分辨出它到底是什么。之前一直很模糊，现在变得非常清晰，一笔一划，都很清晰。
但是……
他明明记得，这个纹没有黑色的部分啊！
手掌中纹，有一条线变成黑色。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看不出什么头绪，只好放弃。不过，他随即兴奋起来，这道掌纹一直是他最强大的杀招。他虽然也搞不明白，这是什么纹，但是能够感受到掌纹之中，所蕴含的强大力量。
来个厉害的吧！来个厉害的吧！
让哥好试试手啊！
黑金符兵跃跃欲试。
正在此时，洞底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洞内的阴气陡然变得汹涌狂暴，轰然朝两人席卷而至。
黑金符兵战意正酣，不惧反喜，逆着汹涌的气浪，如同一道利箭般，一头扎进去！阿鬼眼中的紫火陡然一亮，迎面扑来的气浪吹得她周围飞沙走石，然而，阿鬼却纹丝不动。
阿鬼赤足在地上轻轻一点，便消失不见。
砰砰砰！
强烈的撞击声不断钻入阿鬼的耳中，当阿鬼赶到时，只见黑金符兵和一个浑身笼罩火焰的骷髅正战得如火如荼。
天空中激荡着黑金符兵的怪叫声和火骷髅低沉的怒吼。
倘若左莫在这，一定会认出来，黑金符兵和火骷髅脚下，是一个祭坛。祭坛边缘，十个刻满鬼面獠牙图案的图腾柱，正在不断地喷涌着浓郁而精纯的阴气。
阴气沿着祭坛的通道，向祭坛正中心隆起高台汇集，阴气沿着高台台阶向上爬。
四尊鬼面獠牙的石刻雕像，矗立拱卫高台四方。正西方的雕像已经破碎，只剩下一堆碎石。从碎片上，能够看得出，这应该是一具骷髅的雕像。
雕像中央，阴气汇集中心，一具灰色的骨甲无声耸立，铠甲的足部源源不断地汲取着阴气，再从它的口中吐出。
整个地底的阴气，都从此而来。
骨甲晶莹如玉，经过无数年阴气的浸润，它的质地细腻得惊人。小片小片的骨片，层层叠叠，带着独特的美感。
骨甲空洞的双瞳，带着岁月的沧桑，无声地盯着阿鬼。

第七百三十二节 王禁苍穹！
“他在布设禁制。”大魔神淡淡道。
他身旁静静立着犀角魔神，两人身边没有一个随从，易容换貌，没有人认出来。没有人知道，他们已经悄然抵达。他们让手下伪装成两人的模样，一路大摇大摆，出尽风头。而两人神不知鬼不觉，悄然抵达。
“我已经告诉老三，让他拖住老头和妖族长老会。”犀角魔神沉声道。
“我们的速度要快，在他们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擒住笑摩戈！”大魔神目光寒芒毕露：“【天使具装】一定在他身上。只要笑摩戈在我们手上，我们就掌握了主动。”
犀角魔神点点头，他的目光瞥了眼坟鬼岗：“我来破禁制。”
他语气低沉，言语间却充满自信，在他看来，笑摩戈布设禁制的想法有些可笑。这禁制虽然有些门道，但若想凭它来阻挡他们，是绝无可能。
能够阻挡神力高手的，只有神力禁制。
“曾怜儿神力还没有恢复，不足为惧。”大魔神老谋深算：“笑摩戈布设禁制，消耗肯定不小，唯一可虑的，便是他那位丑婢。”
犀角魔神安静地听，神色沉稳。
“不要留力。”大魔神目光没有离开坟鬼岗：“这一战，将决定我们魔神殿的未来。若能成功，妖族长老会何足惧哉！”
“我知道。”犀角魔神沉声道。
“动手吧！”话音未落，大魔神的身体便消失不见。
犀角魔神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出现在坟鬼岗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全身神力鼓荡，他知道这一出手，立即会暴露在所有人眼皮底下。
成败皆在此一举！
他摒除脑中杂念，双手缓缓高举，瞳孔猛然圆睁。
轰！
惊人的气势再无半点隐匿，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闪耀有如太阳！
强大的神压如同风暴般横扫整个坟鬼岗方圆百里，令人窒息的威压，犹如咆哮怒吼的远古荒兽，那些实力一般的魔族脚下险些一软。
犀角魔神右臂忽然缠绕上一圈圈的血环。
犀角魔神蓦地睁开眼睛，右手五指张开，手掌猛然下压。
※※※
洞坑突然变得汹涌数倍的阴气，让左莫险些措手不及。但他反应极快，立即作出调整，手法为之一变。
阴气如同一道蜿蜒的灰龙，沿着布置好的魔纹和符纹悄然潜行。所过之处，符纹和魔纹立即被点亮。阴气不断被符纹、魔纹吸收，然后转化为灰色雪花。
雪下得更大。
长时间的布设禁制，哪怕是左莫这般铁人，也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倦色。他往嘴里扔了一颗太阳籽，感受着精纯的神力不断浸润他的身体，力量重新回到体内，他眼中的光彩明亮了几分。
看着方圆五十里的山川河流地火，密密麻麻的符纹魔纹，他脸上浮现一抹得意洋洋之色。
哥果然是天才啊！
不过，布下的禁制，到底效果如何，还要开启之后，才能够知道。
连绵而诡异的灰色大雪，早就惊动了外面云集的高手，无数双眼睛，紧紧注视着火线之后的坟鬼岗。
左莫深吸一口气，居高临下看着下方的禁制，眼中闪过惊人的光芒。
既然如此，那就开启吧！
※※※
犀角魔神横空出世，老头、明月夜等人脸色无不齐变。
老头倏发须皆张，神力瞬间提到最高。他浑身笼罩着一层可怖的黑光，肌肉鼓起，身体陡然拔高，体形膨胀数倍，浑身有如钢铁浇铸，变得黝黑。他双步一错，弓步沉腰，笼罩着黑光的铁拳，朝着天空的犀角魔神轰去，吐气开声，舌绽春雷：“下来！”
明月夜眼中寒芒闪过，手中淡蓝色的水草，带着奇特的韵律舞动，劈啪擦动。飞出一只蓝色蝴蝶，不带一丝烟火气息。美丽至极的蝴蝶扇动翅膀，便消失在空中。
“老前辈的火气真是大！”少年魔神笑嘻嘻的声音传来，然而他脸上却没有半点嘻哈之色，神色凝重无比。
他身上的血光浓郁无比，全身的神力显然提到极致，血光中，飞出无数带着细刺的血棘条。
漫天血棘条飞舞，犹如无数浑身带刺的细血蛇。它们在空中交错纵横，遮天蔽日。
只见数十根血棘条诡异地扭动着，朝一个方向汇集，瞬间筑成一道血棘墙，拦住老头的拳头。
轰！
血荆棘墙瞬间洞穿。
少年魔神似乎早有预料，第二道、第三道荆棘墙，几乎同时出现。
连续洞穿第二道血棘墙，打得第三道血荆棘墙草木横飞，但终于被拦住。
与此同时，血棘条陡然绽放无数鲜艳的花朵，花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落、花瓣崩碎、如雾般飘舞，现出蓝蝴蝶的身形。
蓝蝴蝶轻轻扇动翅膀，那些鲜艳血色粉雾便无法寸进。然而血雾越来越厚，把蓝蝴蝶围个水泄不通。
啪啪啪！
血雾里陡然传来一连串密集的爆音，血雾倏地炸开。
明月夜脸色微变，毫不犹豫切断与蝴蝶的联系。只见空中血雾轰然爆炸，一道血光环，犹如风暴般，轰然向四周扩散！
所有准备靠近的人猝不及防，被血光扫中，顿时如同被狂暴的野牛正面撞上，直接重重弹飞。
少年魔神脸上蓦地浮现妖艳的血色细纹，鲜血从这些美丽的血纹渗出，看上去妖异而可怖。他的脸色苍白，衣服到处破损不堪，身形摇摇欲坠，同时对抗两名神力高手，他虽然成功拦住，但付出的代价亦十分惊人。
“哎呀呀，炮灰的感觉，真不好啊。”
他嘴里自言自语嘟囔着，瘦削的身形无力地漂浮在空中。
而此时，惊人而又熟悉的气浪从他身后袭来。
他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三人之中，大魔神实力最强，但若论力量最为霸道，却是犀角魔神。
【魔神蛮掌】下，无坚不摧！
总算完成任务了……
少年魔神如释重负，放松身体，顺着狂暴气流的力量，犹如落叶般，随风飘动。脸上血纹中渗出的鲜血滴落，他浑不在意。
忽然，如落叶般轻柔的身体猛然一僵。
下一刻，少年魔神强自扭转身体，猛然回头向坟鬼岗望去。
他的瞳孔倏地睁圆，骇然失色！
※※※
黑漆漆笼罩在一片灰茫茫雪色之中的坟鬼岗忽然犹如万灯点亮，一道道的魔纹符纹，犹如灌入铁水般，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地点亮。
转眼间，坟鬼岗便亮如白昼，精美繁复的符纹魔纹一个接一个点亮，方圆五十里内山川河流，恍如被罩上一层明亮而精致的光丝蛛网。连绵不绝的明亮符纹，把山川河流的轮廓，勾勒得淋漓尽致。
天空中飘扬的灰色雪花，与这片富丽堂皇的美丽，格格不入，却让人无法忽视。
然而，此时却没有人被精美的坟鬼岗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们情不自禁摒住的呼吸，无法从天空上那个恍如魔神的身影挪开分毫！
【魔神蛮掌】！
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一座万丈高山，从天而降！令人窒息的狂暴力量，以令人绝望的姿态，轰然碾压而下！
在令人窒息的【魔神蛮掌】下，精美富丽的坟鬼岗就像精美而脆弱的纸艺。
这一掌，足以把整个坟鬼岗压平！
灰茫茫的雪花之中，左莫蓦地抬头，当他启动禁制时，才察觉到头顶狂暴、令人心悸的力量！
左莫被吓一跳。
这一掌摒弃了所有的花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另类的神术，虽然神术大多简单，没有什么花巧，但是简单直白、极端到如此地步，闻所未闻！
他曾亲眼目睹犀角魔神大战悬空寺长老团的整个过程，对犀角魔神的实力早有预期，但是这一掌，依然让他心悸神摇。
但下一刻，他就陡然反应过来对方的意图——对方想破禁制！
左莫的小心肝顿时不摇了，表情立即变得恶狠狠，斜向上挑的目光充满鄙视，嘴里吐出一个不屑的尾音，就好似他最擅长的领域遭到挑战的满脸不爽。
自打哥学符阵开始，乌龟阵防流还从没有被破过，战绩之傲人之辉煌，一看小样你就没在天月界混过……
如果在坟鬼岗内部，人们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这里面的景象和他们在外面看到的截然不同。地面的符纹魔纹，并非静止，而是宛如活物，流转不休！
脚下光芒陡然大盛，左莫眼中爆起一抹光华，脸上所有的嬉笑之色一扫而空，只剩下专注和认真。
漂浮在空中的左莫，那张并不算英俊的脸庞，闪耀着难以言喻的光泽。
便是天空呼啸而下、令人窒息的【魔神蛮掌】，也无法夺去他此时的光芒！
来吧！
他蓦地张开双臂！
脚下光芒大盛、如同活物流转不休的符纹魔纹，蓦地一滞，紧接着它们仿佛受到召唤一般，一个接一个从地面脱离，缓缓上升。
光部件便有一万八千个，符纹魔纹何止数十万。
数十万个颜色形状各异、明亮耀眼的符纹魔纹，齐齐升上天空。
远远望去，刹那间，只见那坟鬼岗上空，光点万万千千，洋洋洒洒，斑斓绚丽，如雨如雾，场面之壮观，言语难以描述其中万一！
有的停下，安静悬浮，有的继续上升，高高低低，错落有致。
灰色的雪花散落其间，它们不再飘落，同样安静地漂浮。
时间仿佛被这份难以言喻的斑斓绚丽仿佛凝固。
同时凝固的，还有坟鬼岗的天空。
【王禁苍穹】！

第七百三十三节 战场！
夜色中，坟鬼岗上空那蓬斑斓绚丽如雨光芒之中，左莫张开双臂的身影，犹如俯视着自己领地的王者。居高临下的傲然与掌控一切的从容，自然散发在那片凝固的时间中。
绚丽的光芒，也无法掩盖他的光芒。
当时间仿佛凝固的瞬间，一只血色掌印，安静地凝在空中。
哪怕是安静地凝在空中，那只娇艳欲滴的鲜红掌印，也依然能够让人清晰地感受到，它所散发出来的着强横凶蛮气息！
【魔神蛮掌】！
谁也没有想到，那扯天地元气，铺天盖地，引起如同海啸般狂暴力量的【魔神蛮掌】，竟然只是这个普通大小、娇艳欲滴的鲜红掌印！
当下面魔纹亮起时，犀角魔神心中便警兆忽生，然而，紧下来发生的一切，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充满毁灭性的力量、犹如海啸般狂暴的力量，毫无半点缓冲地静止。
看着【魔神蛮掌】安静地停在空中，他甚至愣住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
哪怕他的【魔神蛮掌】被挡下来，哪怕【魔神蛮掌】被对方的神术拼掉，他都没有如此惊讶，眼前这令人诡异的突然静止，超出他的认知太多太多。
张开双臂的左莫，忽然眼中爆出一团光芒。
右臂轻轻一荡，信手挥洒，口中清喝一声：“转。”
周围的人群陡然惊醒，左莫的声音仿佛在他们心中响起。
只见坟鬼岗上空那蓬斑斓绚丽的光雨，绕着左莫缓缓转动。空中漂浮的符纹魔纹，好似突然苏醒，它们穿梭流转不休。
当数以百万计的明纹，相互之间运转不休。众人无不骇然色变，无数道光痕此生彼灭，便是那些精通魔纹之辈，也无法从中窥到半点规律！
太复杂！
然而此时，却没有人来得及惊呼，实力高超之辈，立即发现，光雨中露出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
大魔神！
再愚顿的人，此时都能猜到此人的身份。
大魔神此时心中叫苦不迭，眼前的禁制，诡异古怪无比。周围漂浮的符纹魔纹，每一枚释放的力量性质都不相同，这些力量混合叠加在一起，就像一个力量泥潭，他竟然动弹不得！
无论他用什么神术，便会和这个诡异的力量泥潭融为一体！
该死！
大魔神脸上的镰刀魔纹鲜红欲滴，显示他心中此时的愤怒。但是他亦是极为果断之人，知道今天已经无法得手，当下自保才是最重要。当机立断，神力贯体，护住全身。
就在此时，周围的这些魔纹符纹蓦动流转，他蓦地一窒，周身一紧。
不计其数的力量乱流，围绕着他转动，不断切割、绞动、磨砺着他。这股力量让他体内的神力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消耗，偏偏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禁锢！
直到此时，他终于明白这个禁制的真义。
用足够多的力量混乱细流，把整个禁制区域内，变成一个力量坟墓，任何力量在这个坟墓内，都会被分化、同化。
如同印证他的想象般，头顶静止那枚鲜艳欲滴的血色掌印，迅速地消融、变小，直至消失。
哪个变态，想出这么变态的方法！
大魔神眼中的愤怒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恐惧。他知道禁制的真义，但是他依然不明白，笑摩戈是如何控制这些数目惊人的力量乱流。
周身传来的压力越来越大，神力消耗的速度在不断增加，大魔神知道，再不作决断，只怕将永远沉沦在这个变态的禁制之中。
他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狠厉之色，猛然咬破舌头，脸上的镰刀魔纹陡然从鲜红变得灰白，饱满的脸颊干瘪削瘦下去，诡异无比。
他狠狠盯着左莫，咬牙切齿道：“笑摩戈，此仇不共戴天！”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淡，直至虚无，消失不见。
大魔神一拼命，犀角魔神便心生感应，骇然之余，反应亦是极快，他知道这次的行动彻底失败。
笑摩戈比他们想象得更加强大！
心有余悸地深深望了眼那蓬斑斓绚丽的光雨之中那个少年，他心头升起一丝庆幸，幸亏自己没有陷入这致命的禁制之中。
趁其他人还没有回过神，他倏地出现在尤西雅克身后，一把捞起尤西雅克，左臂陡然炸成一蓬血雾，笼罩两人。
血雾散尽，两人身影全无。
※※※
地面的战斗并没有影响到地底。
地底的战斗同样激烈，黑金符兵和火骷髅打得极其激烈。实力大涨的黑金符兵本应牢牢占据上风，然而火骷髅占据主场之利，本身又有些奇特之处，局面反而僵持住。
这让黑金符兵极度不爽，整个祭坛都回荡着黑金符兵的尖叫声和喋喋不休的废话。
“你这个破烂火骨头，小爷都闻到你股子烂霉臭味，埋了这么多年头，你还不甘心么？乖乖让小爷超度超度你，还能攒些功德，到小爷的肚子里，是你几生修来的福气啊，多少美兽求之不得，来来来……”
在他眼中，拥有精纯神力的火骷髅就像一个浑身散着诱人香味极品红烧排骨，喋喋不休的废话里面，不时夹杂着清晰地吞口水的声音。
火骷髅本身智商不低，不时发出愤怒的咆哮。
蓦地，火骷髅身体一僵，一只笼罩紫芒的手掌从它的前额穿透。所有的火焰，倏地消失，骨头光泽顿时黯淡。
啪！
骷髅顿时化作一顿骨粉，散落一地。
阿鬼眼中的紫火，炽亮得惊人，仿佛直欲喷涌而出。火骷髅体内的死亡神力，比他们在外面遇到的鬼将，不知道要强大、精纯多少倍。鬼将的神力如同细细的溪流，那火骷髅的神力，就是一条汹涌的大河。
黑金符兵表情快哭了。
红烧排骨飞了！
“啊啊啊啊！你们都给小爷出来……”悲伤欲绝的黑金符兵返身哇哇大叫朝祭坛中心的高台冲去。
啪啪啪！
另外三座雕像顿时破碎，三个怪物出现在他面前。一只羊首怪，一只牛首怪，还有一只鹰怪。
黑金符兵夷然不惧，反而两眼放光，嘴里哇哇大叫：“我的我的全是我的！”
循着洞口进入的左莫听到这句话，脚下险些一个踉跄，心中汗颜无比：这调调，怎么跟哥有点像呢？
解除了魔神殿的威胁，左莫的心神顿时放松下来，【王禁苍穹】的威力让他大为放心。直到此时他才发现阿鬼不见了，大惊失色，连忙下来寻找。
见阿鬼安然无恙，他心头的一块石头落地。
当他的目光，投向祭坛中心高台，身躯不禁一震，眼中陡然光芒大盛！
※※※
前些天发生的火拼阴影似乎渐渐在人们心中逐渐变淡。火拼之中一方已经证实是昆仑剑修，而且接近返虚期的修为，让这座平静的城市，笼罩一层阴影。
昆仑！
哪怕在魔界，也没有人不知道。无论魔族如何憎恨厌恶它，都无法不承认它的强大。和悬空寺的崩塌和西玄日薄西山相反，昆仑反而变得更加强大，更加令人畏惧。
横空出世、惊才绝艳的林谦，是最出色的接班人，内部团部异常，比其他门派，这样的昆仑更加可怕。
便是远离战线的魔族们，谈昆仑也不由色变。
然而，这段时间的火爆新闻太多，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魔神殿在坟鬼岗的重挫，是眼下最热门的话题。魔神殿曾经一度被认为，是最有可能集合魔族的势力之一。
不过，没有人关心失败者。
整个魔界都在讨论一个名字，笑摩戈，如日中天的笑摩戈！
萧云海就是笑摩戈，虽然各大势力有默契保密，但是大魔神败退前的怒吼，却是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倘若说之前的笑摩戈只能算得上年轻一辈中顶尖强者、后起之秀，那如今，绝对没有人这么认为。
前些天的那场火拼，已经没有人关心。
谁也不知道，城外的地下深处，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正在上演。
地底三十里，一个约一人高的血茧。
血液从弑神血剑中渗出，流向血茧，沿着血茧的管道，渗入韦胜的体内，而韦胜以前的血液，顺着另一些管道流出，渗入弑神血剑之中。
韦胜体内，已经没有一滴自己的血液。
每一滴鲜血，都是弑神血剑当年斩下强者后饱饮的鲜血，无数岁月，饱饮无数强者鲜血。
这些鲜血是真正的英雄之血，包含这些强者生前的力量、信念、怨恨等等，也饱含了精纯得惊人的力量。
每一滴都犹如剧毒。
如果换一个人，任何一滴都极其致命。这些强者的信念何等强大，在他们强大的信念面前，一般人的灵魂，立即灰飞烟灭。最终只有一个结果，那就爆体而亡。
韦胜没有死，哪怕他体内的鲜血全都换成这些有如剧毒般的英雄之血。
因为，他是韦胜。他的力量或许不够强，但是他的意志，却绝不逊色于任何人！
他的体内，沦为一个战场——每一寸都惨烈无比的战场，要么羸，要么死的战场。

第七百三十四节 远古神兵
左莫动作极快。
刚刚在【王禁苍穹】有所领悟的左莫，一出手便是杀招。一抹金光，突然从他手上浮现，悄无声息地伸掌，朝牛首怪一拍。
一道金色的掌印，脱手而出。
倘若犀角魔神看到这道掌印，一定惊得眼珠子都会瞪出来，除了是金液一般的掌印，而非血掌印外，其他的完全一模一样。
【魔神蛮掌】！
无论是大魔神还是犀角魔神，他们都想不到，【王禁苍穹】最强大最核心之处，并非“禁”，而是“王”。禁制中的左莫，是整个禁制的“王”，他才是整个禁制中最强大最核心的所在。
整个禁制所有的变化，每一处细微的变化，都会传到他心中。
被禁锢的【魔神蛮掌】，它的变化，被左莫摸得七七八八，这一出手，赫然有七八分相像。不过他修炼的是太阳神力，出手便是金掌，凶狠蛮厉之气大减，相反，刚猛炽烈之意，却是暴增。
地底阴气浓郁得令人，而左莫的太阳神力却恰是至阳至刚，这一出手，顿时如热汤沃雪。
牛首怪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小小的金掌印所蕴含的恐怖力量，令他感到由衷的惊骇。他抽身疾退，毫无征兆，一只紫色手掌，倏地洞穿他的头颅。
左莫和阿鬼配合默契无间。左莫出手声势惊人、有若雷霆，让对方心神俱颤，而且阿鬼来去鬼魅、一击致命的特点恰好发挥得淋漓尽致。
如法炮制，左莫阿鬼两道，一金一紫光芒夺目，很快便收拾鹰首怪。吸收了两怪体内神力的阿鬼，眼中暴烈的紫焰反而渐渐敛去光芒，重新恢复黯淡，但是她的额头，浮现一个淡淡的痕迹。
左莫心中一动，莫非这就是不死神印？
想起老头的话，左莫连忙拿出结痂香。阿鬼似乎闻到了结痂香的气味，眼中露出一丝渴望之色，左莫便把结痂香递给阿鬼。
结痂香每一颗约蚕豆大小，形状各异，形状灰白，一拿出来，满室生香。这是一种非常特独、难以形容的香味，便是左莫，也不自禁地喉头动了动。
黑金符兵伸长脖子，盯着阿鬼手中的结痂香，那模样就像把面前的羊首怪给忘了一般，嘴角都能看到几点晶莹。
羊首怪也停下来，直勾勾地盯着阿鬼手中的结痂香。
阿鬼直接把结痂香吞了下去。
黑金符兵嗷呜惨叫一声，满脸悲痛，转过脸恶狠狠地盯着羊首怪，嘴里噼里啪啦道：“我的我的我的……”
还没有回过神来的羊首怪，顿时被黑金符兵打得抬不起头。
左莫看了一会，觉得黑金符兵不需要帮忙，便收目光。阿鬼吞服结痂香后，立即盘膝坐下，浑身紫光不时闪烁。
阿鬼的神色平静，左莫稍稍放心下来，他的目光，重新投向高台上的那具骨甲。
一个闪身，他便出现在骨甲上。
靠近端详骨甲，才愈发觉得骨甲的不凡。这处祭坛选择极为巧妙，祭坛下面是一条阴脉的洞口。便是普通的骨甲，经历数万年阴气这般洗炼，质地也会脱胎换骨，变得极为出色。
更别说这骨甲本身质地就不像凡物，虽然左莫也无法辨认出这究竟用什么骨头制成。
祭坛是远古时期的产物，距近已有上万年。根据金叶记载，祭坛的规格固然和它的大小有关，但并非绝对，许多独特部落的祭坛，并不一味追求华丽和宏伟。但有一点，却是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守卫雕像。
但凡是拥有守卫雕像的祭坛，就意味这个祭坛对部落十分重要。
远古时代距今太过于遥远，左莫对它们的认知，大多是通过金叶和青霖留给他的记忆而获得的。金叶晦涩难懂，青霖经过上万年的消磨，许多记忆也变得模糊不清。
远古时代的材料，和现在有着极大的不同，那个时代是荒兽横行的时代，各种珍稀材料到处都是，而能够经历数万年保存至今，它的质地更加非凡。
每一块骨头有如灰水晶一般，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这条阴脉的规模显然非常庞大，所蕴含的阴气极其惊人，喷薄的阴气犹如激荡的水流，不断地冲刷洗炼着骨甲。
极度浓郁的阴气，让左莫都有些不适应。
和那个时代的其他物品不一样，骨甲造型异乎寻常的精美。细小的骨片，被打磨得极薄，层层叠叠，如同鸟翎般。最引人注意的，却是手臂处斜插的两把短骨刃。
和其他骨片晶莹如灰水晶的质地不同，短骨刃却是通体雪白，没有一丝瑕疵。怪异诡异的弧线，便是左莫，也觉得心中一阵发冷。
左莫伸手摸向骨甲，眼看就要接触到骨甲，忽然，嗤的一声，指尖传来一阵剧痛。
左莫瞳孔猛然圆睁，满脸震惊，他把手指拿回眼前，只见指尖被多了一处极细的伤痕。左莫脸上震惊之色更浓了几分，他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体有多么强悍，便是普通的飞剑，砍在他身上，还未砍伤他，飞剑只怕先崩断。
是阴气所化的气刃。
然而，左莫震惊的却并非阴气刃，而是他终于搞清楚眼前这尊骨甲为什么会供在祭坛。
神兵！
这是一件远古时代遗留下来的神兵！
这才是真正的神兵！
左莫脸上难以抑制喜色，这样的好事，竟然能被他遇到。骨甲性质纯阴，并不适合他，但是却非常适合阿鬼。阿鬼身上的不死神力，本身就是死亡的性质，而骨甲同样具备死亡的气息，两者再合适不过。
醒转的阿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左莫身旁，眼睛盯着骨甲。
左莫心有所感，转过脸，阿鬼额头的印记变得更加清晰，是个结印。淡紫色的细锁链，打成一个奇特的结。
咦……
阿鬼好像变漂亮了！
左莫一愣，认真端详起来。这一细看，果然，阿鬼脸上的疤痕，几乎不见，脸上新生的皮肤，细腻白皙。秀气温润的脸庞，尖尖的下巴，左莫依稀见到那个禁锢在虚空之中的少女，下意识地，左莫伸出手掌，伸向阿鬼的脸庞。
阿鬼一动不动，没有闪避。
滑腻、异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左莫心脏莫名一跳，阿鬼的脸忽然微微朝左莫的手掌靠了靠，把脸庞埋在左莫的手掌中。
左莫心脏跳得更加厉害，然而手却没舍得放下来。
比起【王禁苍穹】的时间静止，时间在这一刻，才是真的凝固。
“哈哈！这味道！就是这味道！太美妙了！”
黑金符兵的狂笑声传来，他刚刚把羊首怪干掉，吸食了它的神力。左莫蓦地惊醒，脸上顿时烧得慌，他连忙缩回手掌，一把抓起阿鬼的手掌，装模作样检查起来。
不过很快，装模作样消失，左莫脸上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阿鬼体内神力比之前，强大数倍，神力之澎湃，让左莫有些心惊胆战。好在阿鬼体内的神力仿佛认识左莫一般，对他的太阳神力，没有丝毫敌意，反而欢快地迎上来。
然而，左莫脸色却更加凝重。
禁锢阿鬼的紫色锁链变得更细，但是锁链上面的花纹变得更加细密精致，锁链上不时冒出幽幽的紫色火焰。
更加强大的不死神力，对阿鬼魂魄的禁锢，变得更加封绝。不过让左莫稍放下心来的是，阿鬼的魂魄似乎同样变得凝实了许多。幽腐转生莲和结痂香，对她帮助极大。少女白衣如雪，神态安详，额头同样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紫色结印。
这次阿鬼魂魄没有察觉到左莫。
然而，当视线触及到白衣如雪的阿鬼嘴角露出几分羞涩的笑容，左莫的心脏莫名一跳。
就在此时，忽然他眉头一动。
易安来了！
※※※
火线外，易安心情从未有过的紧张，他身后，无数道视线汇集在他身上，他如芒在背。但是眼下，他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撑着。
魔神殿折戟而归他恰好看到，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之心都烟消云散。魔兵师协会这样的新兴势力，易安并不惧，但是妖族长老会这样的庞然大物，物稀堂绝对连一丝生机都无。
唯一的生机，便是抱紧萧云海，哦不，是笑摩戈！
这两个名字，代表着截然不同的意义。萧云海是魔兵大师，代表的是利益，而笑摩戈是神力高手，是一方豪强，代表着生存的实力。
无论什么时候，生存都远大于利益。
易安是生意人，他很清楚，要对方接纳自己，他就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物稀堂的价值。别看蒯安是为了笑摩戈而与妖族长老会结仇，但若是对方不想惹麻烦，一样能够视而不见。
眼下，最能让笑摩戈看重的，就是溯影魂丝草！
笑摩戈愿意用地魔兵换溯影魂丝草，就足以说明，溯影魂丝草对他的重要性。
他静静地站在火线外，等待笑摩戈的召唤。
众目睽睽之下，这样的表态，意味着，他再也没有其他退路。身后妖族长老会不善的目光，让他咬牙坚持住。
而且他站在火线旁这么久，妖族长老们都没有人出手，足见他们对笑摩戈的忌惮。
这让易安多了几分信心。
但他更多的信心，却在他手中的盒子里。

第七百三十五节 昆仑魂
一具完美的身体缓缓从药池里浮起来。
修长的身体，每一块肌肉分明而匀称，英俊坚毅的脸庞上双眼紧闭。他睁开眼睛，好似深邃浩瀚的星辰，让人不自主地迷失其中。
他自然地坐起来，身上的池水就像荷叶上的露珠，滴溜溜滚落。
他完美无瑕，是上天的杰作，所有的长老眼中都流露满意欣慰之色。
“感觉怎么样？”眉须皆白的掌门问，林谦却能听出掌门话中的关切。
他没有马上回答，尝试着活动一下身体，表情似乎有些疑惑。
掌门见状，毫不犹豫道：“去试剑场。”
试剑场。
当林谦毫不费力地一剑把坚硬无比的试剑石有如切豆腐般切开，所有的长老都不自觉地倒抽冷气。
试剑石是天下最硬的石头之一，这块试剑石亦是昆仑最大的一块，高一丈有余。哪怕是掌门，他鼓荡全身的灵力，也绝无可能把这块试剑石从中一分为二。
林谦并没有注意到长老们的神色，他沉浸在一种奇特的状态之中。
这具有些陌生的身体，蕴含了惊人的力量，他举手投足间，神力自然流转，说不出的得心应手。他尝试着把剑意融入其中，没有半点迟滞，威力暴涨。
然而很快，他手中的飞剑却无法承受强大的神力，融成铁水，不断滴落。
这让林谦露出意外的神情。他手中的飞剑，是昆仑的名剑之一，名为【天殒】，七品，没想到竟然也无法承受神力。
众位长老也皱起眉头，神力的确强悍，但竟然连七品的飞剑也无法承受，这问题就有些麻烦了。
“看样子，远古遗迹之行，我们要早点实施。”一名长老沉声道。
“没错，七品飞剑竟然会融成铁水，只怕八品也无法发挥出神力的威力。”另一名长老叹道：“若是【天使具装】能到我们手上就好，真不知道两者结合，能有多大威力。”
“何必舍近求远？那么多遗址，肯定会有一两件神兵。只不过我们以前，没怎么重视而已。”
……
掌门眼中露出思索的表情，忽然道：“明长老，你来试试。”
“好！”一名发须花白长老点点头，走到从中被剖开的试剑石前，催动神力，一剑斩下，剑没入试剑石一半。
各位长老都是聪明绝顶之辈，顿时个个出思索之色。
“果然没错！”掌门威严的双目光芒凛然，沉声道：“一旦踏入返虚期，再修炼神力，虽然实力亦能够增加，但是比起没有进入返虚者，却要弱许多。”
明长老闻言，神色一肃，阖目沉思片刻，“掌门言之有理。踏入返虚之后，与天地已通，浑若一体，再改弦易辙，实力增涨有限。”
他看着手中的飞剑，神色颇有几分黯然，他手中的飞剑亦是七品，然而却完好无损。从这点，便能看得出，他的神力比林谦的神力，要弱不少。
“莫非这神力修炼，亦是越早越好？”一名长老不由问道。
“林谦，说说你的想法。”掌门忽然道。
林谦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弟子觉得不是。我们的神力，和远古时代的神力其实已经并不太相同。我们的神力，自灵力演变而来，可以看成以灵力剑意为基础的新力量，自成体系。灵力依然是基础，金丹之前，灵力不稳，返虚之后，周天自成，弟子猜测，应该以金丹、元婴期弟子为宜。元婴巅峰，只怕也会有影响。不过，最后结果，可能我们要试过才知道。”
“言之有理。”
诸位长老无不颔首。他们个个修为深厚，对修炼的理解比林谦更深，林谦一点破，顿时个个恍然大悟。不少长老神色黯然，能够成为长老的，不是返虚期，那就一定是元婴巅峰的准返虚。
他们修炼的神力，无法像年轻弟子转化那般精纯，也注定了他们修炼神力的潜力有限。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苦苦修炼到头来，反而成为影响他们更进一步的阻碍。
气氛顿时有些消沉。
“林谦！”掌门忽然开口。
“弟子在！”林谦连忙恭声应命。
“神力自你而悟，虽然有各位师叔伯帮你完善，但你不可懈怠，需日日精研不辍。”
“是！”
“从今日起，你出任剑阁阁主，自行组建剑阁。”
林谦身躯一震，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长老脸上都情不自禁地浮起讶色。剑阁，在昆仑中，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每一任剑阁阁主，都将出任下一代掌门，他需要自己组建剑阁，包括阁主在内，剑阁成员为九人，这将是他继任后的班底。
剑阁平时大多虚置，只有在掌门认为需要明确接班人的时候，才会开启。
尽管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昆仑的下一代掌门必然会是林谦，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掌门修为深不可测，威严极重，深得众人信任。
“各位长老，可有异议？”掌门目光环视诸位长老。
“无异议！”
“无异议！”
……
所有长老神情肃然，态度出奇一致，谁都明白，林谦出任剑阁阁主，是众望所归，无可阻挡。
“弟子定不负师傅重望。”林谦没有推却，神情也恢复平静，没有慷慨激昂，但是掌门却听出他话里的坚决，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
掌门神情凛然威严，双目光芒令人无法直视，雪白的发须无风自动，声音如剑杀伐铿锵。
“旧的平衡已经打破，新的时代开始了。我昆仑的未来，在他们这些年轻人身上。只有他们能在这个乱世之中赢下来，昆仑才能赢下来！那些遗址，我们不能用弟子们的性命去填，每一位弟子，都是昆仑的一份希望。该到了我们这些老家伙给他们铺路的时候，各位，我们的光芒已经快要黯淡，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用我们还锋利的剑，用我们剩下的光热，用我们剩下的生命，给他们的未来，多加一分胜算！”
风猎猎地吹，试剑场上空，掌门凛冽的话语激荡不休。每一位长老都听得很入神，他们不自主挺直身体，脸上浮现神圣、激动之色，刚刚因为他们修炼神力难进一步的沮丧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们是昆仑，这是我们的责任，我们的使命，我们责无旁贷。如果注定要牺牲，那只应该是我们，我们这些老家伙！从今日起，涉及【炼躯神池】的材料、涉及结丹的材料，全部停止供应长老和掌门。已查到七处远古遗址的线索，每处遗址，将由三名长老同行探索，我这把剑，也该动动了。剩下的长老，奔赴前线，替换所有金丹期以上的弟子。金丹期弟子全部召集回门派，开始修炼神力！我们需要从中找到有天赋者，悉心培养。”
“我们要为他们争取时间，让他们成长起来！当他们成长起来，昆仑的未来，必然光明！”
威严肃杀的声音，充满一向无前的气势。
“各位，拜托了！为了昆仑！”掌门深深一躬，长长的雪白剑眉垂地。
所有长老神情肃然而狂热，他们同时躬身，带着深深的尊敬和强自抑制的激动，异口同声沉喝：“谨尊掌门令！为了昆仑！”
林谦鼻子一酸，眼睛模糊，他连忙低头，双拳却不自主地攥得紧紧。
昆仑！
※※※
束龙神色难掩疲倦，身边的苦卫睡得东倒西歪，营地安静无比，只有鼾声此起彼伏。以苦卫强悍的身体，只有在体力极度透支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眼前的景象。他抬头看了一眼泛白的天际，不过断壁残垣显示着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无比的战斗。
卫营的行军速度，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问题。尽管金乌营想尽办法，各种法宝用在他们身上，但效果都不明显，他们修炼的是魔功，并不擅长利用法宝。后来还是淳于成大人豢养的灵兽，解决了这个问题。
但是比起朱雀营，还是要差得多。
所以公孙差给他的任务，便是护住侧翼，亦是重要的资源界，砂界。夺取砂界并没有费什么功夫，这个时候，悬空寺已经没有多少力量来守卫砂界。
但是富裕的砂界，却有不少势力觊觎，到目前为止，束龙已经率领卫营击溃八支不同势力的战部！
连续的苦战，便是意志坚韧无比的卫营，也感觉疲倦欲死。
忽然，一只纸鹤飞来，落入束龙手中。束龙精神一振，打开纸鹤，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金乌营的人终于来了！
很快，卫营诸将纷纷被叫醒，大量探哨被分派出去，以防止小股敌人渗透，对金乌营造成伤害。
没多时，浩浩荡荡的船队出现，天边出现无数个黑点，每个黑点都是一艘宝船。
宝船队靠近，就能听到扩音符阵传出来的急促的高呼、怒吼，此起彼伏，清晰可闻，热闹非凡。
“快快快！准备好材料箱！准备好下船！各队顺序不要乱，动作要快！”
“全都打起精神，谁要这个时候掉链子，可别怪小爷不客气！”
“找到标记，布设主符阵，必须在天黑之前完成！”
……
船队刚停，无数人群，无数箱子，如同无数洪流，轰然从各艘宝船舷口喷涌而出。地面上的苦卫们只觉天空一暗，眨眼间，整个天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第七百三十六节 死也不会忘呢
左莫打开盒子，有些意外：“怎么多了两根溯影魂丝草？”
易安恭敬而小心道：“物稀堂希望得到大人的庇护。”
“庇护？”左莫立即反应过来，沉吟片道：“你不用如此，蒯安是为了帮助我才杀死妖族长老，我不会坐视。”
易安苦笑：“大人在时，自然无事。若大人离开，物稀堂大祸将至。”
左莫一想也是，妖族长老会这样的大势力，倘若想要使点暗绊子，那也绝对不是物稀堂能够挡得住的，而他又不会在不周城逗留多长的时间。
“你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左莫问。
易安恭敬却又充满自信道：“大人是做大事的人，没有时间放在琐碎的事情上。物稀堂虽然并不是魔族最大的商会之一，但是在魔界也小有根基，无论是收集材料、物资流通、售贩货物，都能够成为大人的臂助。”
左莫这下真的有些意外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易安的打算竟然是直接投奔自己。像物稀堂这样根基深厚的家族商会，本身就是不小的势力，绝不会轻易地投靠其他势力。
“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你。”左莫想了想，沉声道：“但是你要想清楚，一旦你站了队，以后就不会像现在这般清闲自在。”
易安脸露喜色，毫不犹豫行礼：“属下考虑清楚，并非一时冲动。”
左莫很满意，易安的物稀堂可真是意外之喜，无论是易安丰富的打理商会经验，还是物稀堂庞大的销售、收购渠道，对眼下的莫云海来说，都是急切需要的。
这真是天上掉下大馅饼啊！
“这件事暂时不要泄露出去。”左莫沉吟片刻。
易安立即会意：“是！”
左莫道：“外面太危险，你先留着在这，替我准备一下【天使具装】的拍卖会。”
“大人打算把【天使具装】卖掉？”易安大吃一惊。
“嗯，卖掉，只是一件准神兵而已。”左莫点点头，没有多说，只是很随意道：“随便准备一下就行。”
说罢，便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脸震惊的易安，他直到此时，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连妖族长老会也会来凑热闹。准神兵，【天使具装】竟然是准神兵！
神兵易安没有见过，无法做出专业的评估，但是光这个名字，就足以令无数人疯狂。
准神兵而已……
大概只有大人敢如此说吧，易安脸上震惊化作苦笑。
※※※
盒子里是五根溯影魂丝草。
左莫的心情不自主地激动起来，为了这玩意，他几乎闯遍大半个百蛮境。为了不受打扰，左莫特意来到地底祭坛。
阿鬼和黑金符兵都守在地底。阴气对阿鬼身体极有好处，黑金符兵也非常喜欢阴气，学着骨甲，把阴气吞进去，再吐出来，玩得不亦乐乎。
目光凝视着盒子里的溯影魂丝草，左莫不知为何，忽然心跳得有些快。
莫名地，他有些紧张。
那些萦绕在他心头的困扰，反复出现在自己梦境的声音，马上就会揭开答案。自己的身世，以前的记忆……
左莫直愣愣地盯着溯影魂丝草，一动不动。
半晌，他身体颤动了一下，茫然的眼睛，终于恢复一丝清明，他木然的脸庞鲜活起来，瞳孔恢复焦距。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目光转向安静守候在旁的阿鬼，不知为何，心中的紧张和茫然瞬间消失不见。
他对自己的懦弱自嘲地笑了笑，一片清明的眼睛恢复坚定和勇气。
他往嘴里丢了一根溯影魂丝草。
脑袋里像什么东西炸开，无数道光和声音，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轰！
左莫脑中一片空白，陷入一片茫然。
好像无数人在他耳边不断地说话，他完全听不清楚，他们说了什么。无数个画面，飞快地在他眼前掠过，他无法看清楚任何东西。
太多太多的信息，陡然在他记忆深处喷涌而出，把他包围。
哪怕是身体强韧无比的左莫，也无法承受如此众多的画面和声音。
斑斓模糊的画面和嘈杂混乱的声音，仿佛渐渐远去。
左莫的世界，重新恢复平静。
※※※
角落的废墟，一个男孩瑟瑟发抖。
“我们一定要得到它！”隔着断墙，男孩也能听到那个男人声音中的凶狠狰狞。
“是么？”一个女人的轻笑响起：“昆仑就是昆仑，这气概，啧啧，和别人就是不一样！不过老太婆没死的时候，怎么就没听到昆仑这么霸气呢？”
“哼！一边凉快去，看到你们悬空寺这套虚伪的调调就烦！”男人轻蔑道。
“真让人家伤心，人家还想和你联手呢。若是那东西，落到天環西玄手上……”女子故作委屈道。
“不用了。”男子傲然道：“我昆仑从来不需要和别人联手。”
※※※
“别费心了，用不了，上面的禁制解不开。”
“妈的，我们费了这么大力气，就得一个废铁？”
“他们可能有所察觉。但他们绝对不舍得让它变成废铁，一定留有后着。”
“莫非有漏网之鱼？”
“好像有个小孩，还没找到。”
“混帐！怎么出这样的纰漏？”
“他是个废物，不喜欢修炼，听说不受老太婆的待见……”
“他是老太婆什么人？”
“老太婆的孙子……”
“你这个白痴！快去找！不管怎么样，也要给我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
阴暗潮湿的密室，小男孩如痴如醉地看眼前的神秘花纹，不知为何，他对这些神秘花纹，有些着特殊的亲近感。尤其是，许多玉简上面，都有那个让他感到亲切而温暖的名字。
“谁带你进来的？”冰冷尖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小男孩手一哆嗦，玉简掉在地上。他转过身，一个神情漠然冰冷的老太太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
“我……我……”小男孩脸色煞白。
“说！”老太太厉声喝道。
“我、我解、解开了上面的禁制……”恐惧充斥小男孩的心中，他牙齿磕磕碰碰。
老太太沉默。
“你很喜欢这些东西？”
半晌，老太太忽然开口，她神色依然冷漠，但是不知为何，反而不像刚才那么凶。
“是。”小男孩恐惧消去不少，嗫嚅低头道。
老太太的目光，让小男孩如芒在背，不敢抬头。
“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我不赞同，但你既然进来了。从今天起，这里就属于你。”
老太太面无表情说完，转身离去。
※※※
“从今天起，她就是你的鬼。”
老太太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衣服神色怯怯的小丫头。
“什么是鬼？”小男孩有些畏惧嗫嚅地问。
“保护你的人。”老太太面无表情。
“保护我的人？”小男孩似懂非懂：“为什么要保护我？”
“因为我会死。”老太太冷冷道。
※※※
“鬼鬼这个名字不好听。”小男孩嘟囔道，手上动作一点不慢。
小女孩歪着头：“鬼鬼觉得很好啊！”
“修炼那么乏味的事情，你干嘛要那么用力？”小男孩一脸不解，小心地处理小女孩脚上的伤口。
小女孩因为痛疼眼里泛着泪水，声音夹杂着一丝哭音，却异常的坚定：“因为只有变强了才能保护少爷。”
“这里很安全，根本不需要保护，我也不喜欢出门。”小男孩头摇得像拨浪鼓。
“万一有那一天呢？”小女孩歪着头。
“你想太多了！”小男孩作大人状啪地拍了小女孩脑袋一下。
“哎哟！”小女孩捂着脑袋。
“老太婆教你什么东西啊？怎么每次都会受伤？”小男孩愤愤道：“她是不是打你了？”
“不许你那样说婆婆！”小女孩顿时气鼓鼓起脸颊。
“好了好了，不说就不说，反正她不喜欢我。”小男孩有些沮丧。
“婆婆很关心你的。”小女孩连忙安慰道。
“不，我知道的，她不喜欢我。”小男孩的语气低沉：“因为她不喜欢我妈妈，我知道的。”
“你说得没错。”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太太面无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
树枝打在脸上生痛，小男孩咬紧牙关。阿鬼背着他已经跑了好多好多天，多到他记不住数字。
阿鬼脚下一个踉跄。
扑通。
他重重摔出去，头晕眼花。
阿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连滚带爬到他身边，带着哭音：“少爷少爷，摔着你了么？”
他竭力让自己脸上的笑容变得轻松：“没事，我没事！”
“少爷，我真没用！”阿鬼紧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是少爷没用。”他伸出手掌，像往常一样揉了揉阿鬼的头发：“鬼鬼你快跑吧。”
“不！”阿鬼斩钉截铁地摇头。
他轻叹一声：“他们用了一种秘术，在我的意识里留下了标记。不管我们怎么逃，我们也逃不掉的。”
“不！”阿鬼一怔，忽然撕心裂肺地悲喊，眼泪夺眶而出。
他笑着揉了揉阿鬼的脑袋：“快跑吧，鬼鬼，带着我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阿鬼伸出乌黑的手掌，抹了把眼泪，忽然一把提起他放在背上，一言不发狂奔。
“鬼鬼，没用的，放下我吧。”一路上，他劝了很多次。
不知跑了多少天，阿鬼最后一丝体力也消耗殆尽，两人摔倒在地上。阿鬼的脸色苍白，她的力量，消耗殆尽。
她努力挣扎着，爬到他身边。阿鬼脸色苍白如纸，她摸着他的脸颊，喃喃道：“少爷，你会忘了阿鬼吗？”
“当然不会。”他无力地笑了笑，他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少爷，一定不能忘了阿鬼啊！”阿鬼忽然泪流满面。
眼泪滴在他脸上，滚烫滚烫，他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嘴里含糊不清。
“嗯，死也不会忘呢……”

第七百三十七节 苍穹入城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很久。
当左莫睁开眼睛，有什么东西沿着他的脸颊无声滑落。很多很多东西塞进他的脑海中，多到他需要时间好好去整理，但他模糊的视野，却只有那个安静守在他身旁的身影。
模糊的视野渐渐变得清晰，就像从梦境回到现实，左莫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
他忽然伸出手掌，揉了揉阿鬼的头发。
注视着阿鬼木然的脸庞，左莫目光柔和而坚定，嘴角笑容如涟漪扩散，轻轻道：“鬼鬼，现在轮到少爷来保护你了！”
左莫站起来，他的气质变得更加深沉。找回的记忆碎片，大多数都是悲伤、绝望、寒冷，然而，现在的左莫，早就不是那个柔弱无助的小男孩。
他是经过无数战斗洗礼、经过无数生死考验、以只手之力建立起莫云海的男人！
记忆里的那些痛疼、悲伤、绝望，让他变得更加成熟。
他依然会心怀恐惧，但却不会退缩，他会昂首挺胸勇敢向前，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依然会茫然彷徨，却不会迷失自我，他会伸开双手向前苦苦摸索，哪怕手掌被迷雾中的棘荆刺得鲜血淋漓。他依然会贪婪如故，但却知道，最珍贵最值得守护的是什么，他会永不放弃地守护，哪怕这需要付出他的一生。
他开始明白自己的使命。
他心中还有很多疑问，这些记忆还需要整理，全部的记忆找回来，只怕还得来几次。而且中间缺失的那段，需要从阿鬼身上寻找。左莫记得老头说过，溯影魂丝草给阿鬼服用，对阿鬼也是大有好处。
那个老头肯定和自己的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过眼下不是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
他的身世谜团，出人意料的庞大，庞大到他需要慢慢挖掘。
※※※
易安焦急无比。
左莫让他安排拍卖会的事，他立即开始着手。他对这一套熟门熟路，开展得非常顺利。为了哄抬【天使具装】的身份，他把【天使具装】准神兵的消息暗中传播出去。
最接近神兵的武器！
这个说法立即在魔界引起轩然大波，【天使具装】是准神兵的消息在几方势力的默契下，一直没有传播开来。易安捅破这层窗户纸，人们恍然大悟，为什么那些鲜有露面的大人物，会对它如此感兴趣。
神兵！
这是一个多么遥远陌生的词，哪怕很多人对神力已经不陌生，但是神兵依然从未有人提过。
没有人知道神兵是什么样子，它的年代久远到，人们已经很难找到相关记载。而哪怕天魔兵，每一件都有着详细的记载，人们虽然没有见过它的样子，却并非对它们一无所知。
【天使具装】立即让原本热闹非凡的不周城沸腾。
原本无意插手的势力以及各方高手，此时再也按捺不住。他们比普通人更加清楚，神力时代的来临，必然无可阻挡。
在这个时候，【天使具装】的价值无与伦比。
对那些苦苦摸索神力的高手们来说，【天使具装】能够给他们带来启发和借鉴，对他们领悟神力有着极大的帮助。而对于那些已经拥有神力的势力来说，他们却是希望通过【天使具装】来找到神兵炼制之法。
神力威力强大，却非法宝魔兵能够承受。
神兵才是以后炼器的发展方向。
易安对自己一手安排的效果很是满意，看着整个魔界都因为【天使具装】而疯狂，他心中充满成就感。物稀堂最风光的时候，就从认识大人开始。
然而，随着【天使具装】的热度越来越高，而大人始终不见踪影，易安心中的焦急也越来越重。
便是妖族长老们，此时也不得不收敛起锋芒。因为从各方赶来的高手之多，已经达到一个极其可怕的水平。妖族长老虽然修炼神力，但是帅阶魔族依然能够对他们产生威胁，假如帅阶魔族手上有件地魔兵的话，这种威胁将足以致命。
整个魔界近乎一半的高手，全赶向这里。明月夜再怎么自负，也绝对不会以为，她们能够抗衡这股庞大的力量。
相反，她们需要时刻提防。一旦有人暗中推动，这些魔族高手群起而攻之，他们的处境就极度危险。再嚣张的长老，看到周围越来越多的帅阶，他们也不由自主地收敛起来。
然而，这么多的高手云集，本身就充满危险。
一个冲突、一次斗殴都极有可能引起大规模的混战，局面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那个结果，无论哪一方，都无法承受。
但是，大人迟迟不露面，易安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外面那些远途而来的高手们，耐心在迅速地被消磨。
局面在不断恶化，大人再不出来……
每次想到可能出现的场面，他头皮就一阵发麻。
当易安看到左莫时，顿时激动得语无伦次：“大人……大人……”
“拍卖会都安排好了吗？”左莫想起自己临走时安排下的事情。
易安连连点头，详细地把最近的情况禀报，还说出自己的担忧。
左莫笑着赞了句：“做得不错，这样想来能卖个高价。”
易安苦笑，大人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
左莫沉吟道：“如果这样的话，那再等一会。”
“还要等？”易安的脸色更加苦涩。
左莫笑了笑，也不废话，直接从戒指里取出一些材料，当着易安的面便开始炼制起来。
易安识趣地闭上嘴。
火焰在左莫手掌中跳动，宛如有生命一般，不断投入火焰中的材料不断地融化成颜色各异的铁水，蜿蜒流转。
左莫的目光沉静，那些在他心头流过的模糊碎影，不断清晰。
除了阿鬼，他记得最清楚的，便是那些形形色色风格另类的禁制，学自父亲的遗物。
时间仿佛回到原点。
一座巴掌大的方形城池，在他的手中成形。
易安张大嘴巴，吃惊地盯着左莫手中成形的城池，小小的城池，精美无比，连绵庭宇相连，探出的飞桅挂着小小的铜铃，连城墙每一块墙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只能做到这地步了。”左莫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这是他循着记忆里，小时居住的地方，仿制而成。
从父亲给他的玉简里，他才知道那座城池是他父亲所建。小的时候不了解，此时回忆起来，他才惊觉，父亲玉简里的那些禁制符纹，许多内容，就连现在的他都觉得深奥难解。
父亲的玉简里，把城池的所有禁制标注得很清楚。那是他童年的乐趣之一，循着父亲的标注，找到一个个隐藏在家里不为人知的秘室，然后破开禁制。秘室里有许多父亲留下来的东西，那是他小时候的玩具。
可是，哪怕那些禁制相关的回忆他都找回来，但是他依法无法完整地炼制出来一座一模一样的池城。
不过，已经够用了。
左莫收敛自己的心神，轻轻把城池抛向天空。
安静漂浮在坟鬼岗上空的明亮符纹，骤然一阵涌动，倏地如同飞蛾扑火朝涌向天空中小小的青色城池。
数以百万计的斑斓光点，齐齐涌向巴掌大的城池，那一幕壮观至极。
天空光痕如雨，辉煌灿烂！
原本守在坟鬼岗外的各方高手顿时被惊动，无数人飞上天空。
巴掌大的青色城池就像一个无底洞一般，疯狂地吸取着天空的光点。
只不过数十息，方圆五十里内的斑斓光点一扫而空，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城池，漂浮在天空，它周围缭绕着朦胧有如星云一般的斑斓雾气，美丽而神秘。
人群一阵骚动。
忽然，城池以惊人的速度变大。
这个变化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每个人盯大眼睛，唯恐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当城池变得超过一里范围，还在不断地变大，骚动的人群开始变得安静下来。
五里……十里……
一座横纵五十里的青色城池出现在人们眼前，整个人群鸦雀无声。他们不是没有见过法宝，也不是没有见过禁制，横竖五十里的城池，只是一座最小的城池。但是当它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出现在众人面前，却不由让人大为震撼。
青色的城池，笼罩着朦胧斑斓的云雾，星星点点，煞是好看。
它缓缓下降，轰然降落在坟鬼岗的地面。
惊人的阴气，从地底源源不断地被城池汲取，城池内河和湖泊，开始出现水迹。阴气凝成的水流，犹如地底汩汩流淌而出的溪水，缓缓注满城内的内河和湖泊。
城内正中央的宫殿，左莫推开门。
看着眼前熟悉而陌生的场景，无数画面在他脑海闪现，难言情绪浮上心头，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向阿鬼的头发。
手掌传来坚硬的触感，让他一愣，转过脸朝阿鬼看去。
地底祭坛上的骨甲，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阿鬼的身上。骨甲仿佛专门为阿鬼打造一般，贴合无比，把阿鬼完美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有如灰水晶般剔透的骨甲，把阿鬼笼罩得严严实实，凭增几分神秘气息。
左莫一笑，摸了摸阿鬼的头甲。黑金符兵贼头贼脑，他本来就偷偷溜出来，唯恐左莫秋后算账。曾怜儿、青花雪、易安则是目瞪口呆，被眼前一幕惊得呆。
左莫眼中的深沉敛去，重新恢复昔日的得意洋洋，声音远远传开。
“欢迎各位光临王禁之城！”

第七百三十八节 拍卖
每个进入王禁之城的人，都充满了震惊和好奇，尤其是这座城池竟然是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出现在他们面前。不少人心里对左莫实力的评估，再度提升几个台阶。
笑摩戈的实力强横，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但是对于这些眼高于顶充满自信的高手们来说，他们更多的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打败帅阶，在普通人眼中，或许是了不得的事情，但是这些人眼中，那又算什么呢？
他们站在魔界的最巅峰，帅阶只是踏进他们这个阶级门槛的最低标准而已，有些人，甚至开始触摸到神力的门槛。
反倒是左莫的禁制，让他们更加忌惮。
魔神殿的落败，亦证明了禁制的厉害。否则以笑摩戈的实力，绝无可能以一敌二，还能击伤大魔神。
眼前的王禁之城，比之前的那些光点，更加厉害，许多地方都让人看不透深浅。不过，绝大多数来此，是想一睹【天使具装】，还是十分克制的。
老头站在城池前，仰脸看着高耸的青色城墙，神色复杂无比。
易安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早就在外面等候的物稀堂管事，连忙带着准备好的器物、果脯等等，布置起拍卖会。
拍卖会在王禁之城最中央的宫殿举行。
物稀堂的管事手脚麻利，很快就把会场布置得像模像样。
涌入拍卖会场的各方高手，无不目露警惕，神色戒备。哪怕再自信的人，在周围有如此之多同阶高手，都不敢有丝毫懈怠。妖族长老会一行，更是安静地呆在角落。
“看出来什么？”明月夜轻声地问。
他身边的一位灰衣长老目光流露惊异之色，低声道：“有魔纹也有符纹，还有一些看不懂，像是远古图腾纹。”
“远古图腾纹？”明月夜身旁的风信子闻言一愣。
“也就是神纹。”灰衣长老解释道，压低声音：“听说天環已经创出完整的神纹，不过他们走的另一条路，不是还原图腾纹。这里的远古图腾纹并不完整，有残缺。”
“威力如何？”明月夜问道。
灰衣长老苦笑：“很厉害，可能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厉害。看到湖泊里的水么？那是阴气所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下面定然有条品阶极高的阴脉。他真是找了个好地方！”
“看来只有出点血了。”明月夜轻笑一声，言语间并不沮丧。
对于明月夜的自信，周围其他长老无不是一脸理所当然。这世上，比妖族长老会还富有的势力，那可真没几个。对于【天使具装】，在长老会上已经通过决议，给明月夜的指示是不惜一切代价。
当左莫出现时，全场嗡嗡议论声，立即消失，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集在他身上。
“欢迎各位大驾光临，若有怠慢之处，还请多多见谅！”左莫微微一笑，向众人致意，对众人脸上的戒备之色恍如不见，在他眼中，个个都是大金主啊！
“别废话了，小爷的时间很紧张！”
人群中有人嚷了句。
左莫嘿然一笑，点头道：“那我就直奔主题了！”
说罢手轻轻一转，忽然，一蓬如云如雾的斑斓细芒托着一件蓝色铠甲，缓缓降落在左莫身旁。
【天使具装】！
会场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声，一些人情不自禁报站起来，神色激动。
角落里，灰衣长老激动无比，惊叹连连：“太漂亮了！真是太漂亮了！简直是天才的想法啊，真美……”
“是准神兵么？”明月夜打断他问，她也被这件华美无比的具装深深吸引。
“绝对是！”灰衣长老回答得斩钉截铁，目光不舍得挪开分毫，喃喃道：“我闻到了神力的气息……”
明月夜没有说话，但是落在天使具装上的目光，却是多了异常的热度。
左莫能够感受到众人眼中的炽热、贪婪、渴望，这让小莫哥有些兴奋，因为这意味着这件天使具装不缺乏买家。
这样才能哄抬物价啊！
不过，左莫决定再往里面加把火。
“相信大家对天使具装已经有所了解，我就不废话了，现在给大家演示一下。”
左莫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有如彬彬有礼的绅士，极具风度，他的手轻轻放在天使具装上。
话音刚落，一道蓝光，沿着他的手以惊人的速度蜿蜒而上，迅速笼罩全身。
当光芒散尽，全身覆甲的左莫，呈现在众人眼前。
冰蓝色的战甲，暗红的面罩，冰冷的杀气，陡然充斥全场，人群顿时响起一阵惊呼，许多人不自主地戒备起来。
恍如蓝色冰片的鳞甲，布满精细繁复的花纹，层层叠叠，充满美感。背上一对雪白羽翅，更加增添几分圣洁的气息。
忽然，天使具装表面漂浮着一层细密的幽蓝火焰，无声燃烧。火焰迅速包裹到背后的羽翅，星星点点的蓝芒，纷纷洒洒而下。
当幽蓝火焰冒出的瞬间，所有人脸色微变，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若隐若现，飘忽不定！更让他们骇然的是，笑摩戈就在他们面前，他们竟然无法锁定他的位置！
哗啦，不少人忽然不自禁站起来，目光死死盯着就在他们面前的笑摩戈。
他们竟然再也无法感觉到笑摩戈！
他所立之处空无一人！
能够踏入帅阶，无一不是身经百战之辈，他们深知能把气息收敛得如此彻底，在战斗中意味着什么。
然而，笑摩戈显然给他们更多的惊喜。
背后的雪白羽翅轻轻一颤。
他的身形陡然从原地方消失。
好快！
许多人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们竟然无法捕捉到笑摩戈的身影，如此速度，简直惊骇绝伦！
“头顶！”
一人失声惊呼，众人猛然抬头。
他们头顶上空，一个幽蓝的身影卓然而立。两道雪翅上扬，形如剪刀，左莫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就像蓄势待发的鹰隼。
羽翅一颤，左莫的身影再度消失。
轰！
当幽蓝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浑身笼罩的蓝色火焰，轰然暴涨，有如万里虚空处落下飞火流星！
瞬间，幽蓝的火焰包裹的模糊，笼罩他们的视野！在那一瞬间，他们手足冰凉，甚至生出无可抵御之感。
惊骇之余，一些高手本能地准备抵抗。
幽蓝的身影突然再度消失。
啪啪啪，轻轻的拍掌声，让神经紧绷的众人如梦初醒。
“好东西啊！好东西啊！”老头拍着手掌，满脸赞叹陶醉。
笑摩戈已经回到原处，在他手边，冰蓝色的天使具装恢复原状，散着难言的美丽。
众人立即认出老头。老头与尤西雅克打得惊天动地，这个来历神秘的老头已经成为各大势力密切关注的人物之一。
左莫一头黑线，这个该死的老头，把他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氛围破坏殆尽。
老头的来历是个谜，不光别人查不到，就连左莫，在他找回的记忆里，也完全没有半点老头的影子。可偏偏从眼下的种种迹象来看，老头必然和他的家族有着极其密切的联系。
回过神来的众人，没一个人说话，现场安静若死。
左莫看向老头的目光，就像一把刀子，恨不得把这个该死的老头戳无数个窟窿。老头迎着左莫的目光，咧嘴一笑，露出满嘴漏风的黄牙。
过了片刻，还是没有半点声音。
难道自己演砸了？
左莫心里嘀咕，只好硬着头皮道：“各位，觉得如何？”
没人说话。
左莫这下真有点傻眼了，哥这么卖力，这帮家伙不是应该露出如饥似渴的表情么？怎么没有半点反应？
一片死寂。
忽然，一个人嚷了句：“开个价吧。”
“多少魔贝？说个数字！我要了！”一名大汉站了起来。
“你要了？口气真够大啊！还魔贝，这种神兵，魔贝能买到的吗？”人群里有人不阴不阳道。
另一个中年人站起来：“我用一界来换，我名下的魔界，你随便挑。”
“界有什么好的，有资源才值钱。”另一个淡淡道：“我出十条矿脉，大矿脉，六阶以上出产。”
“大师哪有时间浪费在采矿上？”一名女人笑吟吟开口道：“我出一件十品材料，十件九品材料。”
这个开价顿时让现场安静下来。
这个价格，连左莫也感到震惊。这个价格，绝对是高价格。每件九品材料都是个天文数字，左莫第一次听到有人报出双位数的九品材料。便是物稀堂的千年积累，九品材料也不过三件，十品材料一件也没有。
左莫还从未见过十品材料，十品材料，那可是材料最高品阶！
但是左莫反应极快，想到老头的提醒，连忙道：“我需要滋养魂魄之物，有此类宝贝的优先。一般品阶的，就不用拿出来说了。”
那名女子急忙道：“这些材料，足够大师换不少滋养魂魄的宝贝啊！”
左莫摇摇头，神色坚决。
“我有生魂引！”一个人站起来，神色有些激动。不少人面露羡慕之色，很多拍卖会都是这般，只换不卖，这就要看运气好不好。此人显然运气极佳，生魂引是难得一见的滋养魂魄的宝贝。
左莫继续摇头：“品阶不够。”
许多人倒吸一口冷气，连生魂引的品阶都不够！
明月夜脸上流露几分智珠在握的表情，从笑摩戈用地魔兵换溯影魂丝草，她就猜测到笑摩戈可能需要这类宝贝，因此早有准备。
她赌对了。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西玄的【五行入魄丹】！”
明月夜的表情骤然凝固在脸上。
左莫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第七百三十九节 故人
一个身形魁梧长相粗豪的大汉站了起来，脸上似笑非笑，豪迈之气迎面扑来。
谷梁刀！
人们顿时响起一片惊呼，作为当世顶阶名将之一，西玄之虎谷梁刀声名远播。许多人露出警惕之色，但是敌意却比以前要小许多。谷梁刀叛出西玄，割据一方，在这些人眼中，他只不过算得个小小的地方豪强。没有西玄这个庞然大物作后盾，谷梁刀能够动用的资源有限得很，对众人的威胁也远没有他充当西玄先锋时那么大。
左莫看到谷梁刀，脸上也露出惊喜之色：“谷兄！”
谷梁刀抱拳爽朗一笑：“兄弟别怪我没有事先通知。实在是这次来得匆忙，我也是在半路上，才得知原来是兄弟。”
在场众人绝大多数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昔日的西玄之虎，当下顿觉果然名不虚传。谷梁刀声如洪钟，举止之间，刚猛如虎，气度自成，让人不自主地心折。
左莫歉然道：“若不是小弟急需滋养魂魄类的宝物，这东西应该送给谷兄。”
上次谷梁刀出手相助，与公孙差一路冲杀到太安城，这份情，左莫铭记于心。
听出左莫语气真诚，谷梁刀哈哈一笑：“自家兄弟，何必见外。兄弟愿意卖给我，老谷就心满意足。若是兄弟白送，老谷可不敢收啊。”说罢，一扬手，一个玉盒朝左莫飞去。
左莫接过玉盒，玉盒品阶极高，薄如蝉翼，能够清晰地看到里面一颗龙眼大的五彩灵丹，五彩光芒流转不休。
左莫也不废话，手一扬，斑斓云雾便托着【天使具装】朝谷梁刀飞去。
谷梁刀脸上不自露出喜色，一把接住。就在此时，忽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慢！”
明月夜挺身而出：“不知谷先生能否割爱，在下明月夜。”
谷梁刀转过脸，神色若有所动：“原来是明长老，在下如雷贯耳，不过抱歉，此物对老谷也极为重要。”
明月夜淡淡道：“若谷兄愿意割爱，我妖族可与谷兄结盟，全力相助谷兄。以谷兄的战力，加上我妖族之物力，相信定能创下一番霸业。”
顿时在场一些人的脸色就变了，尤其是那些距离谷梁刀地盘不远的几个势力。若是妖族真与谷梁刀结盟，首先遭殃的就是他们。
谷梁刀闻言只是笑了笑，满是风霜的脸庞带着一丝傲然和睥睨：“多谢明小姐的美意，老谷是个粗人，但也知道人穷不能志短。我谷梁刀想要的，自会自己去取。嘿，卖身做家奴的事，做不来！”
“放肆！”一名长老闻言勃然大怒，越众而出，指着谷梁刀厉喝。
一股尖锐的波动，顺着他的手指，骤然迸发！
左莫脸色陡变，他没有想到，妖族长老会这帮家伙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无耻地偷袭！谷梁刀是战将，并不以个人实力见长，神力高手如此突然的袭击，他连躲都躲不开。
该死！
来不及了！
左莫心中懊恼无比，杀意沸腾，整个王禁之城，蓦地颤动。倘若宫殿外，便能看到笼罩在城池的斑斓云雾，忽然无风自动。湖泊里阴气凝成的水，陡然沸腾起来。
瞬间，左莫便下定决心，若谷梁刀出了什么意外，今天他要让妖族这帮家伙全部陪葬！
电光石火间，谷梁刀身边一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谷梁刀面前。
来者右掌虚张，五指陡然亮起五种不同的光芒，金木水火土，光芒如同在水里泛起的涟漪。
妖族长老脸色骤然一变，没等他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刚刚放过的尖锐如针波动，不知为何竟然突然转向出现在他的脸前一尺处。
噗！
一口鲜血喷出，他仰面而倒，脸色如纸，气若游丝。
妖族长老一行无不脸色微变，另一名长老连忙取出一粒丹药，塞进他嘴里。
“阁下是？”明月夜的瞳孔微微一缩。
众人这才看清出手之人，是一个十分秀气安静的少年，他长相平凡，气息亦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从开始，他就安静地呆在谷梁刀身旁，包括左莫在内，所有人都忽略了他的存在。
“我叫双雨。”
这个陌生的名字，在场所有人都神色茫然，显然第一次听到。
明月夜露出思索之色，片刻后，瞳孔再次一缩：“八年前自入五行乾坤闭关的双雨！”
“咦，你居然连这也知道？”双雨有些愣住，他的名字，连西玄都有很多人不知道，对方竟然一口道破他的来历。
明月夜心中凛然，若不是她的记忆极佳，也绝对想不起来。在西玄有天赋的弟子中，双雨并不是十分出色，只能算得上中上。而且他出身普通，不受门派重视，唯一让明月夜记住的，是因为他选择了进入五行乾坤闭关。
五行乾坤是西玄几乎被人遗忘的所在，它是西玄祖师发现的一个奇妙所在。那是一个极小的界的胚胎，五行在里面孕育演化。西玄祖师用无上法门，把它封禁起来，只留一个入口，并且声称，只有能从五行乾坤中出来，才能真正领悟五行的真谛。
听上去，这是个绝佳的祭炼之地，在西玄创立之初，也有许多弟子选择进入修炼。然而，事实远比他们想象的残酷，若不能领悟五行真谛，则根本无法出来。历代中，能够从里面出来的弟子，加起来不超过五个。
随着西玄奢靡享乐之风渐起，五行乾坤早就被弟子们遗忘。双雨是近三十年来，唯一一名进入五行乾坤的弟子，正是因为如此，明月夜才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没想到，双雨竟然真的从五行乾坤中活着出来！而且他竟然还投靠了谷梁刀！
人群之中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许多人露出骇然之色。
双雨这个名字他们从未听过，但是西玄的五行乾坤，他们却无人不晓。从五行乾坤中出来的弟子，连同双雨，总共五位。前面四位，无一不是那个时代最强大的强者！
能够从五行乾坤里出来的，都有资格站在那个时代的顶峰。
没有人再有半点轻视，哪怕这个少年长得再平凡普通。
连带着，他们看向谷梁刀的目光也变得充满忌惮。从五行乾坤中活着出来的弟子，无论如何，西玄上层绝不会蠢到往外推，双雨却出人意料地选择了谷梁刀！
谷梁刀本身就是一只猛虎，这下真的如添双翼。
左莫有些意外，不过在蒲妖向他普及了一下五行乾坤的来历之后，他对双雨也不禁充满了敬佩，更为谷梁刀感到开心。谷梁刀这位顶阶战将，再加上双雨这样的顶阶强者，实力可谓脱胎换骨。
谷梁刀无视其他人警惕敌视的目光，拍拍双雨的肩膀，把手中的【天使具装】塞到双雨手中。动作自然，就像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人们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天使具装是给双雨的。
双雨一怔：“大哥……”
“本来就是打算给你的，只是手上穷，就一粒拿得出手的灵丹，怕万一换不到，你会失望，就没和你说。”谷梁刀浑不在意地解释了一句。
双雨鼻子一酸，他当然知道谷梁刀有多穷，那粒【五行入魄丹】，是谷梁刀手上唯一一件顶阶的宝贝。
周围的人无不肃然，看向谷梁刀的目光，充满敬意。无论是谁，能做到这一地步，都值得尊敬，人们此时才深刻地明白，谷梁刀能有今天的成就，并非侥幸。
“大哥……”双雨眼眶泛红。
谷梁刀皱起眉头，不耐烦骂道：“怎么这么多年，还这么婆婆妈妈？”
双雨嘿然，表情讪讪，爱不释手地摸着手中的【天使具装】，那表情就像得到梦寐以求的玩具的小孩一般。
明月夜目睹这一幕，心中更是凛然。谷梁刀表现出来的无论是真性情还是手段，都让她感到深深的忌惮。
此人不是英雄，就是枭雄！
而且，刚才双雨那一击，她感觉到一丝神力的气息，虽然还未成形……
【天使具装】落入双雨手中，那只怕会再度让双雨的实力再进一步。
谷梁刀这等极有可能成为长老会敌人的家伙，还是扼杀在摇篮之中，才最保险！明月夜心中杀意涌动，双雨的实力虽强，但若是他们不惜代价，依然可以半途截杀。
若是等他完善神力，必然成为心腹之患。
明月夜心中，能够成为长老会的敌人，只有昆仑、天環和魔神殿。没落腐朽的西玄，才对长老会有利。而谷梁刀，却是最有可能继承西玄财富的人！一旦他继续了西玄的财富，那实力会膨胀到极可怕的地步！
这种充满危险的潜在敌人，一定要铲除。
她脸上不动声色，就像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那名受伤的长老，被扶了起来，脸色苍白，目光怨毒地盯着双雨。
然而，明月夜却忘记了，这里还有一个人，而这个人，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说，小妞，当哥的面，出手伤人，你们忘了这是谁的地盘吧？”
左莫充满流氓口吻的话冰冷肃杀，如同万年冰川深处吹出的寒风，宫殿内的温度骤降。

第七百四十节 暴走
明月夜身份尊贵，从很小的时候就进入天才联盟，而到后来，成为最年轻的长老，如今已经成为最有可能的长老会下一代执掌者。无论什么时候，她身边拥护者无数。她就像夜空那轮明月，当她出现的时候，她的光辉让周围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什么时候，她被人称呼过“小妞”？
当明月夜听到“小妞”这两个字的时候，反而愣了愣，就连她周围的其他人，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风信子！
风信子勃然大怒，在他心中，明月夜小姐是他心中的女神，拥有无比崇高的地位。笑摩戈竟然胆敢称呼她“小妞”，这是对明月夜小姐的亵渎侮辱！
他无法容忍！
哪怕之前，他对笑摩戈还颇有几分好感，在这一瞬间，些许好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厌恶和憎恨。
他目光直视左莫，毫不避缩，寒声道：“笑先生还请勿口不择言，凭白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杀身之祸？”左莫咧嘴，露出两排雪白牙齿。
话音未落，只见一团斑斓云雾突然从地下冒出来，缠上风信子的双腿。
所有人对风信子的了解，基本全都是他完成破狱之战这一件事。而且，即便是长老会也很少有人知道，风信子是参加破解神力的骨干之一。
亦无人知道，风信子是这些骨干之中，除了明月夜，第二个没有达到天妖的成员。只不过他城府颇深，平时绝不显露，无人察觉。
风信子嘿然吐气开声，啪啪啪，他周身忽然绽放一朵朵雪白的花朵。
娇弱无比的花朵，却有着惊人的力量，把缠在他脚上的斑斓云雾撑开。他正欲借机抽身而退，忽然，一团斑斓云雾，诡异地从他周围的空处冒了出来，源源不断。
他只觉浑身一紧，一股莫名的力场把他笼罩。
风信子双目光芒陡然明亮，一声清喝，雪白娇艳的风信子花，骤然炸开，无数雪白花瓣，笼罩他的身形。
这些由神力构成的风信子花瓣，恍如施了定身法，停顿在空中。
被笼罩其中的风信子只觉浑身压力陡减，这些风信子花瓣犹如构成一张大网，这是属于风信子的力场！
而且由于被斑斓云雾压制的缘故，风信子力场笼罩的范围几乎被压缩到极致，这亦使它的力场强度达到极致！
诡异的斑斓云雾，硬生生被这些娇艳雪白的花瓣挡在外面。
风信子的实力超出左莫的想象，但是他并不在意。他在王禁之城，这座城池里，他是真正的王！
他们不了解这一点，但是左莫决定让对方真正的明白。
在这座城池里，双方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宫殿仿佛云雾般，消失不见，转眼间，众人仿佛置向于空旷的荒野，无边无际的斑斓云雾，让人心生惧意。
风信子脸色微变，斑斓云雾传来压力倍增。
最外围的白色花瓣承受不了如此强大的力量，啪啪啪，炸得粉碎！
明月夜身边的几名长老见状，脸色微变，正欲上前，左莫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左掌轻摆，只见妖族长老身边的斑斓云雾呼地变大，如若微尘的斑斓云雾，变成大大小小的符纹魔纹，在他们周围铺天盖地而来。
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力量汹涌而至，妖族长老们个个脸色大变，一阵手忙脚乱！
看着鸡飞狗跳的长老们，左莫满脸狰狞，额头青筋直跳，破口大骂：“小样，就你们这群挫人，也敢在哥的地盘摆脸色？活得不耐烦了！小妞咋了？告诉你们，在哥面前，统统都是小妞！嗯哈？不服气？你们这群小妞！啊哈，杀身之祸？让你们尝尝啥叫杀身之祸！”
周围观战的各路高手，听得目瞪口呆。就连谷梁刀这么不拘小节的一代英豪，也张大嘴巴，愕然地看着暴走中的左莫。双雨这样的天真大男孩，完全被左莫这般泼皮骂街般野路子，给吓得浑身发僵。
不知什么时候，一粒粒纯阴之液的水珠，从湖泊中升起，漂浮在空中。
左莫咧嘴露出的两排雪白牙齿，就像两排寒光闪烁的刀刃犬牙交错，让人心里倒抽冷气。
纯粹的阴气化成的水珠，对于其他魔族或许只不过用是药池或者炼制魔兵所用之物，但是对左莫来说，却是一个相当可怕的杀器！
阴火珠！
左莫初出江湖时的杀招，虽然有段时间没用，但是整篇【阴火珠篇】他早就滚瓜烂熟！更何况，如今他手上可是太阳神火。
双臂展开，左莫伸手一捞，数十颗纯阴之珠便朝他飞来。呼，手掌突然冒出金色的火焰，火焰暴涨，瞬间便把飞奔而来的纯阴珠包裹。
当火焰散去，几十颗滴溜溜的夹杂着金纹的圆球出现在左莫手里。
这些圆球已经不能算是阴火珠，而是阴火神珠！
左莫嘿然冷笑，阴火神珠劈头盖脸地朝风信子砸去。
阴火神珠与风信子的白色花瓣相触，金光一闪，轰然炸开！太阳神火霸道无匹的力量，夹杂着金色的炎焰，轰然四逸开来。白色花瓣一旦被金色神火沾染，便会烟消云散，燃烧得干干净净。
风信子如遭雷殛，身体一颤！
数十颗阴火神珠，顿时炸成一片。
每一颗爆炸，风信子身体俱是一颤，只片刻，他脸色便一片苍白，而周身笼罩的白色花瓣也七零八落，几乎损失殆尽。
阴火神珠霸道刚猛的轰击，风信子已经受了不小的伤。
就连大魔神也在【王禁苍穹】下吃了大亏，更别说实力还不如大魔神风信子。
其他人无不露出骇然之色，金色的阴火神珠，威力之强，超乎他们的想象。魔族以肉体见长，然而左莫动用的，绝对不是魔族的手段。
但是威力真是强啊……
每一颗阴火神珠爆炸时如雷霆般，众人心中俱是一颤。许多人想着若是被挨炸的是自己，那可如何是好？想了半天，发现除了闪躲，别无他法，硬扛是绝无生路的，脸色纷纷变得难看起来。
左莫也被阴火神珠的威力给吓一跳，但是很快便反应过来，这里的阴气极其浓郁纯粹，炼制出来的阴火神珠，威力更加强大。
想明白的左莫更加兴奋，打了鸡血一般。
他知道，以后像这样的好事可是可遇不可求，他能把王禁之城带走，可这条阴脉带不走。左莫立即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爽够！
双手一招，呼啦，又是一蓬上百粒的纯阴珠。
阴火神珠威力强大，但并非没有缺点，若是一般的对战之中，那些神力哪一个不是身形鬼魅，快若闪电？阴火神珠还未沾到对方，对方便已经消失。
但在是王禁之城里，这却是再好不过的杀招。符纹魔纹形成的斑斓云雾，就像泥沼一般，把风信子一行困在里面，躲无可躲，从而能让阴火神珠的威力发挥到最大的地步。
以血肉之躯，硬扛阴火神珠，哪怕是以肉体强横而著称的魔族，亦不可能，更何况身为妖族的风信子？
“无耻！”风信子怒吼，额头青筋暴绽，他也看透了左莫的手段，但是周围的云雾，就像无数坚韧的丝线，缠得他动弹不得。
“哈哈，你说得一点没错！”左莫洋洋得意，脸上暴戾毫不遮掩，恶狠狠道：“不比你们无耻，哥怎么收拾你们？”
一边说话，一连炼制阴火神珠，眨眼间，又是几十颗阴火神珠成形。
风信子脸色煞地白了。
刚才几十颗，他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更为关键的是，他的风信花网，已经被摧残殆尽。
“笑摩戈！莫非你真的想与长老会不死不休？”明月夜此时也顾不得其他，厉声喝道。
左莫勃然大怒：“哥呸你一脸，小妞，从一开始就是你们找哥麻烦，啊哈，现在一看不是哥的对手，就说什么与你们长老会不死不休？”
明月夜一窒。
左莫轻蔑道：“哥打的就是你们长老会，怎么着？不服气？不服气，你咬我！来啊来啊！”
旁观的双雨早就吓傻眼了，弱弱地捅了捅谷梁刀：“大哥，这就是你说的英雄无双的笑摩戈……”
谷梁刀脸上有些挂不住，轻咳一声，无力地辩白：“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再说，对待敌人，要像秋风对落叶一样无情……英雄气概么，唔，我们暂时不讨论这个问题……”
双雨吞了吞口水，显然有点受到惊吓。
他虽然出身普通，但也是衣食无忧，从小就进入西玄，一心苦修，不问世事。接受的教育的也是先礼后兵，有理有据，不失风度，哪里见过左莫这般蛮不讲理完全不讲半点风度的人？
偏偏这家伙实力还高得惊人……
左莫的话，顿时把妖族长老们气得哇哇直叫。
“笑摩戈，你欺人太甚！”
“我要杀了你！”
“笑摩戈，你死定了，天涯海角，你也逃不掉！”
……
“骂，继续骂！”左莫两排雪白的牙齿犹如两排钢刀咔嚓咔嚓，一脸狞笑：“小样，你们以为你们能跑得掉么？哥早就想收拾你们了！”
二话不说，手上百粒阴火神珠，劈头盖脸朝妖族长老们狂轰滥炸！

第七百四十一节 火拼
上百颗阴火神珠，犹如雨点般，呼啦化作一片乌云，朝妖族长老们飞去。
陷在斑斓云雾里面的妖族长老们顿时受惊，偏偏他们无法从云雾里挣脱，各种复杂至极的力量构织成一张难以挣脱的力网，无论他们如何用力，也依然无法挣脱这张可怕的无形之网。
然而空中飞来的那片阴火神珠，却丝毫不受这些诡异的力量影响。
阴火神珠越飞越近，所有的妖族长老汗毛刷地竖起来，刚才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阴火神珠的威力！
顿时一片鸡飞狗跳，各色防护类的妖术，哗啦一下全都放出来。
光盾、蕉叶、花轮……
红的绿的，流光溢彩，层层叠叠，把他们围得严严实实。
金色的阴火神珠撞上这些防护类的妖术。
轰轰轰！
上百颗阴火神珠齐爆，无数金焰陡然炸开，把妖族长老们的身影笼罩其中。
妖族长老们只觉得眼前猛地炽亮无比，两耳嗡嗡一片，如同海啸般的力量，拍击在他们的防护类妖术上，许多人如同被重物狠狠击中，身形一颤，脸色微白。
长老会破解神力时日尚短，创造出来的神术很少，防护类的神术更少，这些妖族长老们用的大多是防护类的妖术。
防护类的妖术，遭遇太阳神火炼制而成的阴火神珠，顿时岌岌可危。
左莫可不管那么多，这里的阴珠取之不尽用之竭，这里的禁制心随意动，在这里，他占尽主场之利。连他都有些想不明白，这帮人居然明知在自己的禁制里，还敢主动挑衅，这得有多二啊！
“在哥的地盘也敢这么嚣张？活得不耐烦了！小样，告诉你们，在哥的地盘，是龙你得给哥蜷着，是虎你得给哥趴着！”
左莫愤怒而充满匪气的咆哮，在王禁之城内回荡不休，其他围观者无不识趣地闭嘴。笑摩戈的大名，他们早就听说过，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被传言如何如何了得的英雄人物，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愣头青、地痞。
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轻易得罪妖族长老会，更别说大打出手。
那可是妖族长老会啊！
他们掌握着整个妖族，他们麾下无数战部，无数豪族世家，都为他们效力，整个妖族的人力、资源，都在他们手上。
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庞然大物啊！
可是……可是……
看着在阴火神珠下被炸得灰头土脸，几乎抬不起头的妖族长老们，众人心头涌起强烈的不真实感，他们简直无法想象，这得有多愣，才会做出这样的行径！
他们没有一个人会选择这般，甚至还会觉得笑摩戈实在愚蠢，但心中又无不佩服笑摩戈的勇气胆量。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高手们，现在个个噤若寒蝉，他们都是人老成精的家伙，深知笑摩戈这样的愣头青，千万不能招惹。
人家连妖族长老会打杀起来，都没有半点顾忌……
妖族长老们听得又气又怒，但是当他们的目光注意到满脸狞笑的左莫身边漂浮着的数百颗密密麻麻的阴火神珠，脸刷地绿了！
“去死吧！二货们！”
左莫双手一挥，身边刚刚炼制好的阴火神珠，呼地有一团致命乌云，朝妖族长老们笼罩而去。
明月夜的眼中不可遏制地闪过一丝怒色，她忽然朝身边的一位青衣长老行礼，恭敬道：“叶长老，有劳了！”
青衣长老身形高瘦，神色淡漠，对明月夜的恭敬行礼浑若不见，嘴里只淡淡应了声：“哦。”
他在神色狼狈的妖族长老之间十分醒目，他浑身不沾一丝烟尘，脸上的神情就仿佛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
他缓缓走到众人的最前方，斑斓的云雾，似乎对他没有任何作用。其他长老的眼中无不闪过深深敬畏之色，他们识趣地让出一条道路，个个如释重负。
左莫早就注意那个一脸臭屁的家伙。
一般来说，这种表情的家伙往往都是真正的高手。
高手？
左莫眼中闪过一丝亢奋之色，战意昂扬！
叶长老淡淡瞥了眼正朝他飞来的那片阴火神珠，轻轻扬起右手，朝天空中那些阴火神珠一抓。
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些阴火神珠竟然齐齐失去控制，如同归巢的林鸟，呼啦朝他飞去。当飞到他面前一尺处，齐齐停在半空中。
观战众人中响起几声惊呼，这一手，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得懂。
左莫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叶长老随意地拈起一粒阴火神珠，端详了两眼，方缓缓开口道：“有点意思，神火炼的阴火珠，没想到还有人懂得这么古老的手法。”
“白痴！”左莫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脸上的笑容狡猾无比。
叶长老眼角猛地一跳，脸色微变，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轰，他指尖的那粒阴火神珠陡然爆炸，他的身形当场被金色火团笼罩。
轰轰轰！
数百粒阴火神珠在如此狭小的范围内一齐爆炸的场面壮观至极。
金色的火焰甚至有几分炽白，激荡的恐怖力量把金色泛白火焰扬起数十丈高，恐怖的热浪如同飓风般轰然向四周扩散。
妖族长老们的防护类妖术在这股强大绝伦的气浪中，如同摧枯拉朽般轰然崩散。几名实力稍弱的长老如同被重锤迎面击中，横飞出去。
整个王禁之城，都不禁一颤，观战诸人几乎站立不稳，无不骇然地盯着那道冲天而起的火柱！
双雨这种已经摸到神力门槛的高手，更是神色大变，浓郁得超乎想象的神力波动，在那道火柱之中激荡咆哮，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把神力修炼到这种地步的怪胎……
双雨掩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一抹骄傲，此时不禁被动摇。
风信子怔然无语地看着冲天火柱，如果换作自己……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萦绕不去，他手足冰凉，心不断往下沉。
明月夜脸色大变，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叶长老是这次一行之中，实力最强大的人！如果连他也不是对手，那就糟糕了……
左莫一脸得意洋洋，阴火珠的确难以操控，但是这些阴火神珠，却是用他的太阳神火炼制而成。阴火神珠里面的太阳神火，他却能够做一些简单的操控。
“你该死！”
低沉恍如受伤野兽发出的怒吼从火柱中传出来。
角落里，一直悠闲从容的老头眼睛猛然睁开，凛冽的寒芒闪过。
呼！
刚刚逼人的冲天怒焰，毫无征兆地瞬间熄灭，一个气势惊人的身影，缓缓从火柱的余烬中走出来。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在这样的爆炸中存活下来……那可是神力啊……
左莫也惊得呆住，刚才那数百粒阴火神珠一起爆炸所释放的力量，哪怕是自己，也绝对尸骨无存，对方竟然还活着！
但当他看清叶长老的模样，一愣之下，却是陡然捶地暴笑：“哈哈哈哈，你这样子，太……太有特点了！”
被叶长老恐怖实力震慑得集体失语的诸人，被左莫突如其来的暴笑给惊醒，当他们的目光投向叶长老，顿时全场嗤笑声此起彼伏。但是他们可不敢像左莫这般肆无忌惮，连忙捂住嘴，不让笑声发出来，但是表情，却变得极古怪。
叶长老的头发蓬乱，袅袅冒着烟，两个眼圈被熏得乌黑，颇像熊猫，但是最让人忍俊不禁的，却是接近赤裸的全身，却赫然形成“斑马纹”。也不知道他最后用的是什么法子挡住火柱，但是身上被熏黑的地方一条条黑线，十分规则，黑白相间的条纹，和斑马纹如同一辙。
斑马熊猫……
“你该死！”
叶长老浑身杀意缭绕，双目充血，那双眼睛，好似欲择人而噬。澎湃的神力，如同一只怪兽，在不断蠕动着自己庞大的身体。每一次蠕动，都能让人深深感受到，它所蕴含的澎湃汹涌的力量。
角落里的老头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此人的神力……
恍如实质的威压，充斥着每个角落，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便是那些帅阶高手，此时也不禁脸色大变，在他们眼中，缓缓走出来的叶长老，就像一个令人绝望的巨人，他只需要伸出一个手指头，便能把他们碾得粉碎。
双雨的眼中也不禁闪过骇然之色。
左莫冷哼一声，收起笑意，站了起来，面对叶长老，扬起头满脸桀骜地看着叶长老：“还不服？那今天就打得你服气为止！”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一字一顿，每吐出一个字，他的气势便上升一个台阶。
字字如重锤，击在诸人心中。
气势节节攀升，漂浮在空中的斑斓云雾，如同受到召唤般，以惊人的速度，向左莫所在的位置汇集。通往地底的山洞内，原本缓缓流动的阴气，此时疯狂地被阴脉中抽出，源源不断地被王禁之城汲取。
地面开始颤动，不断地颤动。
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生出一种错觉，王禁之城开始苏醒。

第七百四十二节 白热化
左莫彻底进入暴走状态，曾怜儿等人自发地远离，她们可是见过暴走的左莫是何等凶残可怕。唯独没有动的，便是阿鬼，身着骨甲的阿鬼，仿如雕塑般立在那，一动不动。
明月夜完全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演变成如此局面。
笑摩戈必然会成为长老会心腹大患，当这念头突然冒出来，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谷梁刀的威胁在她眼中应该更大才对，出自西玄的谷梁刀，加上双雨这样顶尖高手相助，极有可能夺得西玄的控制权。
可笑摩戈呢？
几支战部，几块小地盘，个人勇武，这些东西在长老会面前，不过是个笑话。再看看笑摩戈的行事方面，莽撞、愚蠢、没有任何理智可言，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家伙，怎么可能对长老会构成威胁呢？
可偏偏这个想法是如此强烈，强烈到明月夜无法忽视。
但眼前的局面让她无法去细思，为什么自己会有如此荒诞的想法，双方一触即发。她开始担心叶长老能不能取胜。
她忽然低声问灰衣长老：“有什么办法能够影响禁制么？”
灰衣长老姓林，是长老会中少数几位在禁制方面有深厚造诣的长老，明月夜这次带他前来，本来是想让他鉴定一下【天使具装】的真假。
林长老也知道眼下的情况危急，刚才那波阴火神珠虽然被挡下来，但在场众人无不灰头土脸，若再来一波，光想想他就头皮发麻。
“如果影响一下，还是可以的，但时间很短，估计只有二十息。”
“足够了。”明月夜断然道，这个时候，她可顾不上公平不公平之类的问题。
林长老会意，他手上多了一枚黑色的妖核，一脸肉痛。但他没有浪费时间，立即把黑核扔了出去。
黑色妖核落地，便化作一团黑色雾气。
迅速，黑气便有如剧毒般，把空中漂浮的符纹魔纹染上一丝黑色。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黑气沿着符纹魔纹，迅速蔓延扩散。
转眼间，符纹魔纹形成的斑斓云雾，变成漆黑如墨的云雾。
便连那空中剔透的阴珠，也染上几缕黑丝，它们僵在空中，一动不动。
明月夜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语气中多了一丝责备：“这是什么？有这么好的东西，刚才怎么不拿出来？”
林长老露出苦笑：“这是【黑钝烟】，是一种妖核，它能够让禁制变得迟钝，但是作用也很有限，只能二十息。一旦使用，下次再用，需要把它浸入专门配制的药液一个月之后。”
“二十息足够了！”明月夜言语间，对叶长老充满信心。
其他长老脸上无不是欣喜若狂，就好似他们羸得这场一般。
※※※
左莫第一时间，便察觉到【黑钝烟】，王禁之池就仿佛一个精密的机械生满锈一般，备感生涩艰难。
居然还有这么奇怪的东西？他心中闪过一丝诧异。
“哈哈，怎么样？不行了么！小子，你逃不掉的，我要杀了你！”
叶长老也立即察觉到王禁之城的变化，语气中充满杀气和暴戾，他一步一步朝左莫走来。每一步，气势都像风涨火势般，不断地变强！
左莫没有时间去清除这种古怪至极的黑气，叶长老正满脸狞笑地朝走来。
他毫不惊慌，脸上蓦地浮起冷笑，吐出两个字：“白痴！”
手中一晃，多了一件奇怪的法宝，赫然是小莫宝盏。
这是左莫手中唯一一件顶阶法宝，七枚龟纹宝钱，在水面上滴溜溜飞快地滚动，不时擦出一溜火星。
比起【天使具装】，小莫宝盏稍逊一筹，但那只是炼制手法上的差距，小莫宝盏在材质上反而更胜一筹。
但是比起逆龙爪和三千烦恼丝，小莫宝盏已经毫不逊色。
当小莫宝盏出现在左莫手上，叶长老心头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险直觉，他脸色微变，二话不说抽身疾退，而在同时骈指如剑，指尖亮起一团耀眼的光芒。
他闪电般在虚空处划出一个三角形，神术！
就在此时，一抹有如雷电般的光芒，倏地从左莫手中飞中。
吸食了惊人雷罡的小莫宝盏所蕴含的雷电达到一个极其恐怖的级别，而左莫全力施为，没有半点留手，小莫宝盏成形那日所吸食的所有雷电混杂着他体内的神力重重轰出！
被雷电和神力包裹的宝钱，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力量，化成一小团铁水。
笔直的银芒耀眼炽目，狠狠撞在叶长老面前的三角形上。
轰！
众人只觉眼前陡然一片白茫茫，银色的光芒刺得人睁不眼。
轰然四逸的神力乱流，如同细小而锋利的刀片，众人无不骇然，纷纷施展防护。然而无论是魔功，还是妖术，在这些细小的神力乱流面前，脆弱得超乎想象，无不破碎当场。
转眼间，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多了几处细小的伤口。
很多人的脸色顿时变了，他们上一次受伤是什么时候？很多人已经记不清楚。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明白神力的强大！
神力时代！
没有修炼神力，就会被这个时代抛弃，哪怕是曾经高高在上的他们，亦是如此。
无论左莫，还是叶长老，他们都没有想到，他们俩的火拼，却让在场的诸人都坚定了寻找神力的决心。这些前段时间，还站在这个时代巅峰的高手们，他们的骄傲，让他们无法容忍他们有一天会像蝼蚁般被屠杀而无还手之力。
光芒散尽，两个人的身影再次呈现在众人眼前。
叶长老的左臂无力下垂，一个焦黑的小洞贯穿他的左肩。左莫的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手中的小莫宝盏光芒尽失，布满裂纹，而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为了能够发动最强一击，左莫拼命地朝小莫宝盏内灌输神力，这一击固然强横无匹，但是小莫宝盏承受太多的神力，也受到无法修补的损伤。
关键是，左莫体内的神损耗相当大。
叶长老盯着左莫的目光充满怨毒，那模样，恨不得把他活吞进肚子里。他心中充满愤懑，他的神力明显比笑摩戈要强，可是却被笑摩戈死死压制，对方的手段层出不穷诡异莫测，越打他越觉得憋屈愤怒。
明月夜的脸色发白，她吃惊无比地看着笑摩戈。
不光是她，所有的妖族长老们，全都像见鬼一样看着笑摩戈。
叶长老，可是长老会十妖之一啊！
和普通人的理解不同，妖族长老会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组织，里面的长老也各司其职，但是十妖却是整个长老会最特殊的存在，因为他们是长老会个人实力最强大的十位长老！他们有的身居要职，有的却什么职位都不担任，但是所有长老，都对他们充满了敬畏。十位长老的实力，注定了十妖的地位，便是明月夜这样的长老会实权人物，也对他们恭敬有加。
叶长老，便是长老会第十妖！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受伤？
“哈哈，来啊！看你还有什么手段！”叶长老仰头狂笑。
话音未落，忽然不远处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
“不！”恍如野兽般的嘶吼挟杂着轰然气浪，席卷而至。
叶长老脸上笑容蓦地一滞，左莫眼中寒光一闪，两人不约而同转过脸庞，两人瞳孔倏地圆睁。
诡异而无尽的力场，从一个笼罩在白色火焰的身影为中心，向四周释放。
风信子！
※※※
深陷禁制的风信子只觉得浑身的禁锢要小许多，黑钝烟就像致命的毒素，感染着所有的魔纹和符纹，他周围的斑斓云雾，也被染成黑色。
风信子心中一喜，这是脱困的绝佳良机！
只要脱困……
他抬起头，不经意间，看到明月夜苍白的脸色和眼中那抹惊惶。在那一瞬间，他如遭雷殛，脑海中轰然一片空白。
她从来都是那样镇定自若，她从来都是那样坚强，她从来都是那样骄傲……
从茫然中回过神来的风信子，刹那间，只觉得心如刀割。好像一把刀，不断在他的心脏上一刀一刀割着，直到鲜血淋漓。
风信子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殷红的血迹顺着他的嘴角蜿蜒而下，他浑然不觉。
那张带着惊惶的苍白脸庞，映入他的眼帘，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那个无助、惊惶的身影，是他曾发过誓言，一生要保护的人啊！
风信子英俊阳光的脸庞剧烈地扭曲着，他低着头，眼眸深处，是刻骨的痛楚和深深的自责。
自己真是无能……
无能！
他心中充满了愤怒，对自己无能的愤怒，他天才的外衣在这一瞬间被剥得干干净净，紧握的关头青筋暴绽，他的身体不自主地颤抖，因为愤怒而颤抖。
从没有如此痛恨过自己，从来没有！
忽然，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一下子被点燃，轰，剧烈的灼烧感充斥他全身，鲜血好似在那一瞬间沸腾，他感觉自己好像在燃烧！
在意识一片空白中，他本能地发出不甘心地嘶喊：“不……”
包裹着他的白色娇嫩风信子花，倏地被升腾而起的白色火焰吞噬。

第七百四十三节 战术啊
风信子的爆发，出乎所有人意料。
陡然提升几个台阶的神力，顿时让他的气息充满了慑人危险感。恐怖的神压，再次如令人窒息的乌云，从在场诸人的心头碾压而过。
明月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看中的是风信子的潜力，对于高手如云的长老会来说，风信子除了潜力和年轻外，并没有其他的优势。然而没想到，风信子却给她意外的惊喜。
左莫也感到有些意外，风信子刚才表现出来的神力，虽然不够强大，但是若论细腻之处，却是他所见过的最优秀者。
像这类暴发的情况，在记载中亦有提及，但是十分罕见，就像顿悟一般。不过区别在于，一种是在激烈的状态，而另一种大都在安静的状态。
但是……
他收回目光，重新盯着面前的叶长老。
眼前的老头，比风信子的威胁更大。至于风信子，有的是人对付他。果然眼角余光瞥见，曾怜儿幽灵般出现在风信子不远处。
听着面前面目可憎的老头嘴里不断咆哮着要干掉自己，左莫心中的杀意不断攀升。
想在哥的地盘上干掉哥？
活得不耐烦了！
小莫哥对妖族长老会这帮家伙横竖看得不顺眼，简直嚣张得没边啊。小肚鸡肠的小莫哥最容忍不得别人在自己面前比自己更嚣张。
你以为没有王禁之城，丫的就拿你没有办法么？左莫心中阴险冷笑，收回光华尽失的小莫宝盏，放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却是睡得正香的黑金符兵。
“吃货！出来！”
哐哐哐哐哐！
左莫连续踢了四五脚，粗暴的金属撞击声，听得人心中发凉。黑金符兵茫然地睁开惺忪的双眼，梦呓般：“大哥，开饭了么？”
“开饭？”左莫满脸循循善诱地笑容：“是啊，正准备吃！但是这个老头，跑来打扰我们，不让我们吃！”
“打扰我们吃饭？”黑金符兵眼睛倏地充血，脸上蓦地浮起杀气，瞬间狰狞，霍地转过脸，就像看到不共戴天的生死仇敌，野兽般的咆哮在众人耳边回荡：“他！竟！然！敢！打！扰！吃！饭！”
黑金符兵杀气腾腾骨碌一下爬起来，四肢着地，身体微屈，就像一只猎豹般，嗖地蹿了出去！
小莫哥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啪，打了个响指，得意洋洋地冲着阿鬼嚷了句：“阿鬼，我们上！”
阿鬼身形刷地消失。
左莫同时扑向满脸错愕的叶长老！
※※※
“大哥，他真的是你说的英雄气概无双的笑摩戈？”双雨有些不忍卒视地转过脸，弱弱地问谷梁刀。
三打一，好无耻，好阴险，好猥琐……
这完全颠覆了双雨纯良的观念，这、这、这不是那些坏人才会用的么？
更更更无耻的是，笑摩戈不是实力不如叶长老，两人实力相当，他他他居然还围殴……
双雨突然觉得那名妖族长老好可怜……真的好可怜……
谷梁刀也有些不忍卒视，他英雄了得，从来不做欺负老人幼小之类的事，他边轻咳掩饰脸上的尴尬，一边绞尽脑汁：“啊啊啊，这其实是一种战术的安排，以多打少，是战术的原则嘛，对对对，肯定是这样的……你看，妖族的人更多啊，从总体数量对比上来看，笑摩戈是以少打多啊，以寡击众啊，这是多么出色的战斗嗅觉啊……”
“可是……可是……”双雨觉得大哥说得也有道理，可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忽略战术的重要性！”谷梁刀一脸严肃地告诫双雨。
“哦。”双雨似懂非懂。
很快，发现叶长老即将被围攻，其他妖族长老顿时按捺不住，也纷纷出手，想增援叶长老。
谷梁刀如释重负，道：“你看，以少打多啊！”
双雨眼中陡然燃起两团火焰：“我们要不要帮他？”
谷梁刀装模作样轻咳一声：“不要小看笑摩戈，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有后招。”
双雨嗯嗯地点头，充满期待地看向场内的激战，满脸兴奋。
谷梁刀心有余悸地抹了抹额头的汗水。
※※※
左莫当然注意到那些想出手的妖族长老，一抹冷笑在嘴角浮现，你们太小看哥的王禁之城了！
虽然符纹魔纹受黑钝烟的影响，效力大受影响。
但那是【王禁苍穹】，而这座青色城池，本身就有拥有它的威力。虽然它炼制不完全，威力有限，但依然不可小觑。
起码给自己争取一个围殴的机会还是没问题的！
手上法诀变幻，王禁之城的颤动蓦地停止，妖族诸长老只觉眼前景象为之一变，四周雾茫茫，所有的声音和人，全都消失。
他们就恍如站在无垠的荒野，薄薄的雾气，像轻纱般飘动。
幻阵？
所有人脑海中不约而同跳这两个字。
没错，就是幻阵！
妖族长老们许多人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对他们这个级别来说，幻阵简直就像不入流的手段。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他们用尽手段，眼前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会这样？
难道不是幻阵，众长老面面相觑。
左莫当然不会错过如此绝佳的机会，两人一兵，齐扑向叶长老。城池的幻术，里面有许多禁制的手法，是他从回忆找到的，亦是他的父亲留下来。这些幻术和他所知的其他幻术截然不同，他相信这些人里面或许有人能够破解，但一定需要时间。
这就是机会。
叶长老在三人的围攻中，狼狈不堪。笑摩戈的实力让他大吃一惊，没想到那个穿着灰色骨甲的女人，竟然也厉害得可怕，再加一个悍不畏死状若疯癫的符兵，他立即陷入极度危险的状况。
叶长老的心不断往下沉。
该死！
难道今天要死在这？
黑金符兵眼珠瞪得老大，凶悍无比张开双臂向叶长老抱去。这个非常规的动作，让叶长老心中一颤，左掌猛拍向黑金符兵。然而还没完，左莫手上神术的气息，顿时让他顾不得其他，咬牙右手骈指如划，神术蓄势待发，以神术对神术！
忽然，面前的笑摩戈突然露出奸计得逞的表情，叶长老脸色大变，心中暗呼不妙，他来不及作任何反应，脖后猛遭重击，眼前一黑，顿时失去知觉。
“白痴！”左莫得意地扬了扬手上虚张声势的手掌，神术光芒散去。
轰轰轰！
一阵密集的爆炸，妖族长老们狼狈不堪地露出身影，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石化当场。
左莫一只脚踩在昏迷的叶长老身上，得意洋洋地嘿然咧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我想我们该谈谈了！”
※※※
别寒回来了。
回来的别寒和公孙差对视一眼，只字未提。
孽部的回归，让许多人心中暗自猜测。但是无论是小娘，还是别寒，都十分默契地对孽部之前干嘛去了这件事只字不提。
两个最大的老大缄默，其他人自然不敢提这个话茬。
但孽部的回归，意味着他们手头上实力大增，所有人都兴奋无比。迄今为止，所有的作战计划推进都十分顺利。但大家都知道，这不过刚刚开始，随后的征程，才是重头戏。因为接下来的，都是资源界。
所谓资源界，是指那些拥有大量资源的界。它们才是整个悬空寺最精华的所在，正因为如此，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它们。
想夺下这些资源界，没有什么取巧的办法，唯一的办法便是虎口夺食。接下来的战斗，必然十分艰苦惨烈。他们这些天遇到的战部，数目激增。
但没有人畏惧，相反，所有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如今的莫云海，虽然声名不显，但是猛将如云。除了公孙差别寒这两名顶阶战将外，苗军、束龙、魏然、阿扎格、唐菲等人无一不是能独当一面的实力战将。
正是这些水平不断进步的家伙，才给公孙差信心，来策划这场惊人的战役。
而后面金乌营的符阵要塞在没日没夜的修建中，终于大致完成，这也意味着，他们不需要担心后方的补给线。
这次会议，将是最后一场全体会议。
公孙差没有多说，到目前为止，之前预定的方案并没有遇到真正的麻烦。随后的战斗，大部队就要分开，各战部分头并进。
考验这帮家伙的时候到了，公孙差嘴角微不可察地露出一丝笑意。
之所以制订这么一个计划，他也是存心给这些人独当一面的机会。倘若总是在他的阴影之下，他们无法真正的成长。为了这次任务，就连麻凡，他都把他调了回来。
一名战将最好的磨砺之地，便是战场。虽说这场战役对莫云海至关重要，但是并不是一场战斗都输不得。而且公孙差深知，这场战役，将成为影响整个四境天、甚至整个天下的关键战役。
瓜分完悬空寺的昆仑和天環将前所未有的庞大，中间会有一段安定的时间，那是因为昆仑和天環需要消化胜利果实。一旦等两个庞然大物完成消化，其他势力的日子就难过了。
因此在此之前，增强自己的实力，便是他们唯一的生机。而在这之前，让这批战将真正的成长起来，亦是莫云海变强的关键所在。现在的局势还没有那么危急，有他和别寒坐镇，他们输得起，等到了那个时候，面对咄咄逼人的两个庞然大物，他们便输不起。
只希望师兄能够早点回来。
公孙差收回思绪，淡淡地丢下一句。
“各位，战斗吧！”
众将轰然应诺。

第七百四十四节 老头的身份
看着明月夜带着妖族长老们灰溜溜地离开，左莫视若未见，似乎在想着什么，周围的魔族看向他的目光充满敬畏。对于任何一个能够从妖族长老手上敲诈【念死珠】这样顶级宝贝的家伙，都足够值得他们敬畏。
明月夜相当果决，用【念死珠】换一个十妖之一的叶长老，完全值得。叶长老欠她一份人情，这是件好事，更何况，她还收获了一个实力大进的风信子。
至于【念死珠】，那是长老会的公产，她并不在意。虽然她这次任务失败，她个人实力反而大为增长。最珍贵的却是这次神力对抗的积累，对他们完善神力有着极大的帮助。
无论是叶长老，还是风信子，都是这次最直接的受益者，他们最有可能对神力有着更深的领悟和破解。
明月夜很清楚，这两个关键人物在她的阵营，会大大提升她在长老会的地位。若她能让妖神力体系再进一步，她的地位将无人能够撼动，极有可能问鼎大长老之位。
明月夜的心思没有人知道，所有的妖族长老们无不神色愤然，今天遭遇的一切，在他们看来，就是耻辱。
毫无疑问，左莫和妖族长老会的仇怨算是结下来了。但是对于这一点，无论是明月夜，还是左莫，反而都不太在意。
对明月夜而言，她觊觎的是大长老的位子，在掌权之前，她与笑摩戈并没有直接的冲突。相反，在见识了笑摩戈强大的实力，她不由萌生与笑摩戈结盟的想法。
若在长老会之外，有一个如此强助，对她的权势，也大有益处。长老会里的规矩多，她受到的掣肘颇多，长老会之外的力量，却不受影响，有着诸多便利。
明月夜笑语嫣然，就像双方根本没有发生任何冲突一般，很是干脆利落地答应左莫的要求，让左莫都有些意外。
不过，这也大大增强左莫对她的警惕。
这个女人很厉害！
小莫哥觉得自己是绝对无法做到像她那般，刚刚还生死激战，转眼间就换来一副谈笑晏晏的模样。而且行事果决，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一旦作出取舍，便毫不犹豫。
虽然不喜欢这种人，但左莫也不得不佩服明月夜的厉害。而且他有种感觉，这个女人以后肯定很有权势！
摇摇头，左莫转而自嘲地笑了笑，管它呢，反正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至于明月夜最后交好的暗示，左莫决定不予理会。这样的盟友，你还得随时提防对方反咬一口。
“我们也要走了。”谷梁刀过来，和左莫拥抱了一下。
左莫注意到周围刷地汇集过来的目光，不由问道：“要不要我们送你一下？”
谷梁刀爽朗一笑：“哈哈，不用，有小雨在，现在又有鸟人装，谁拦把谁轰成渣！”
鸟人装……
左莫额头青筋跳动了两下。
“我会保护好大哥的！”双雨在一旁弱弱地保证。
“好吧。你们路上小心！”左莫只好道。
“放心了！好好干！你我兄弟日后再聚！”谷梁刀从腰间取下一酒囊，仰头豪饮之后递给左莫。
左莫也不矫情，接过酒囊，狠狠灌了一口，只觉好似一团烈火在胸中燃烧：“好！日后兄弟再聚！”
“哈哈！小雨，我们走！”谷梁刀长笑一声，昂首阔步而行，双雨向左莫挥手，紧随而行。
两人飞出王禁之城，人群之中飞出一支队伍，紧紧把两人护在中间，赫然是谷梁刀的亲卫军！
左莫这才真正放下心来，旋即失笑，谷梁刀看似粗豪，却是个胆大心细的人，怎么会没有打算呢？
“各位，热闹也看完了，各位请自便吧。”
左莫看了一眼其他人，便没再理会。他现在也准备回云海界了，哦，现在叫莫云海。给阿鬼服用【五行入魄丹】和【念死珠】，都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魔界显然不是一个好方。而且他需要时间来仔细挖掘回忆，也希望能够赶上前方的战斗，看有没有需要他出手的地方。
不过在走之前，他还有些问题需要解决。
他朝角落里的老头走去，老头似乎对他过来并不感到意外。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的记忆里，没有你的存在。”左莫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老头咧嘴一笑，目光却冰冷：“当然，左家少爷的记忆里怎么会有我这样的小人物存在？”
左莫皱起眉头，老头语气的不善流露无遗。
“我们之间有仇怨？”
“谈不上，只不过你奶奶把我流放了而已。”老头淡淡道。
左莫遽然一惊：“流放？”
老头眯着眼睛，嘿然道：“在左家，神力是禁忌，只不过我身具守卫神兵之职，倒是被我摸到一些门道。纸终是包不住火，被你奶奶发现，没想到老太婆神力比我深厚得多，没法子，还好老太婆还念些旧情，只是把我流放到荒芜之界。”
左莫只觉得脑子有些乱，老头的话里包含太多的信息量。
“老子这辈子算是栽在老太婆手上了，估计那个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时间不多，把她带到你身边，培养成你的人，这样老子就不能袖手旁观了。真是老谋深算啊！”老头冷冷道。
“你是阿鬼的……”左莫眼睛陡然睁圆，把其他的疑问一下子丢到脑后。
“阿鬼……”老头一怔，眼睛倏地眯起来，寒光四溢：“她是你的鬼？”
一些记忆的片断在左莫眼前掠过，他点点头：“嗯。”
“老太婆真是好算计，死了都不让人省心！”老头的目光转向阿鬼，目光中的怜惜、内疚意更重，语气却充满不善：“难怪她对你死心塌地，还把自己搞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可怜的孙女。”
左莫身躯一震，老头是阿鬼的爷爷！
老头忽然有些意兴阑珊：“走吧，路上再说吧。”
当左莫一行收拾好，离开不周城的时候，不远处，一个扛剑的身影，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地平线上。
左莫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大师兄！
韦胜扛剑微笑。
※※※
凉微阴沉着脸。
在他面前，是一张勒令他停职反省的命令。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他抓捕了一名昆仑的探哨，拷问出一个极有价值的消息，昆仑正忙于吞食悬空寺。那条防线驻扎的战部，除了少数驻守，绝大部分人都被调往悬空境。
他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便把情况上报。
然而，他的报告就仿佛石沉大海，没有音讯。这并不出乎他的意料，随着前线战事的僵持，他被调到安石军团长麾下。安石军团长老成持重，在妖族有着极高的威望，远非普通军团长的声望可比。
按理说，这并没有亏待他。然而安石军团长重守轻攻，在他看来，过于保守。无论他提出什么样的战斗计划，都从来没被通过。
没有战斗的凉微度日如年，尤其是安石军团长对于他的不安分也十分不满，把他调到一处闲职。若不是他有战功，只怕早就被一脚踢开。
不甘心消磨日子的凉微索性带着几名护卫，孤身潜入前线，干起探哨的活。本来纸就包不住火，更别说凉微还向安石军团长建议出击，安石军团长的震怒可想而知。
于是停职反省令就出现在他面前。
心中憋屈的凉微索性跑到十指狱里，想在弈战棋里好好发泄一下。玩了一段时间，以他的水平，在弈战棋自然是大杀四方。
但是很快，他就觉得无聊起来。
从弈战棋里退出来，他茫然地晃荡着，忽然他看到一个熟人，顿时精神一振：“阿骁！”
行色匆匆的熟人闻言，立即停下脚步，当看到凉微，顿时脸上绽放笑容：“微微！好久没看到你啊，咦，你不是在前线么，怎么有时间来十指狱？”
听到“微微”这个有些女性化的昵称，凉微有些无奈，又有些温馨。阿骁是他在妖术府的好友，不过和他进入军团不同，阿骁的成绩不够优秀，没有进入军团。
“别提了，犯事了，正停职在家反省呢。”凉微故作无所谓道。
阿骁一脸意外，凉微在妖术府的时候，便是非常优秀。进入军团之后，深受器重，而上次的战绩更是被大肆宣扬，俨然成为整个妖界的后起之秀。
怎么会停职反省呢？
但阿骁识趣地没有追问，而是笑道：“哈哈，那就好好放松一下，走，陪我去个地方。”
本来就无所事事的凉微自然答应。
很快，两人来到一处写着“蒲蒲战将之家”的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战将俱乐部么？”凉微一脸好奇地东张西望。
“进去就知道了。”阿骁卖了个关子。
沿途见到几人，竟然连一个银阶战将都没有，这让凉微有些不以为然，估计是个不入流的低阶战将吹牛打屁的地方吧。
“想成为顶阶战将吗？蒲蒲战将之家给你腾飞的翅膀！”
“每周名师传授，每日实战推演，只要你能坚持，你就能成为合格的战将！”
……
这些宣传语让凉微心中的不以为然更强烈，这是个典型的骗钱培训班之类嘛，阿骁居然会相信这个。
他刚想开口，忽然目光瞥见一句话，脚步蓦地停止，脑海中仿若有道闪电炸开。
“战争正在改变，你察觉到了吗？”

第七百四十五节 新时代！
在这个风云际荡的时代，局势变化之快，令人眼花缭乱。往往一夜之间，变化天翻地覆。
这段时间发生了几件大事。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悬空寺被瓜分，无数势力仿佛贪婪饥饿的狼群，疯狂地扑上去。受益最大的是昆仑和天環，两者的实力急剧增涨，成为两个庞大得令人心悸的超级巨头。
而在群雄并立的魔界，也进入兼并时代，其中百蛮境以魔神殿最为强势，其次则是笛帅领导的魔帅联盟，豪帅领衔的英豪盟亦战力非凡。
遥远偏僻的冥境，诞生了冥境千年来的第一位王——冥王，震动魔界！冥王的诞生，吸引了整个世界的目光。这意味着，魔族也出现一个能够与昆仑、天環、妖族抗衡的强大势力。
相比较于修真界和魔界，妖族则要平静许多，除了明月夜进入代表长老会最高权力机构的十三席内议团，成为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内议团长老。原本人气极高的明月夜，声势更上一层楼。
除此之外，谷梁刀自从入手【天使具装】后，势力大涨。他手下第一高手双雨，曾在一战之中，击杀三名魔帅而声名大噪。谷梁刀麾下的许多人，以前从未听说过，却让其他势力垂涎无比。
帐房出身、主管内政的晓，才华横溢，正是在他的管理下，谷梁刀管辖区域内发展势头极为迅猛。
谷梁刀、双雨、晓，这三位出自西玄的弟子，他们的光芒足以让整个西玄都黯然失色，西玄三杰的名头不胫而走。当然，西玄是绝不会承认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势力引起多方面的关注，那就是莫云海。
莫云海的壮大，亦是从悬空寺身上捞取了足够的好处。
莫云海几乎以风卷残云之势，迅速占领了五十六界。整个过程，只耗时六个月。而在这六个月中，他们打退数十个周边势力，打败打散上百个战部，其中还包括两个分属昆仑和天環的战部。
如此霸道凶悍的战力，顿时让周边的势力对其畏之如虎。
就在人们以为又一个大势力要成形的时候，令人意外的是，在连续吞下五十六界之后，莫云海毫无征兆地停下扩张的脚步。
此时各势力无暇细思。
崩塌的悬空寺，是一场无与伦比的盛宴，它的庞大和肥美在这几千年来倒塌的势力中，绝对名列前茅。五十六个界，在这场华美无比的盛宴之中，只不过是极小的一块。
各势力的目光，全都盯在那些还没有被瓜分的地盘。
而争夺得最厉害的，却是昆仑、天環和十大禅门剩下的九大禅门。实力雄厚的昆仑、天環各占去悬空寺约五分之一，九大禅门瓜分掉悬空寺的五分之二，剩下的五分之一，被大大小小瓜分掉。
昔日强大无比，四大门派之一的悬空寺便轰然倒塌，灰飞烟灭。
当这场盛宴逐渐落幕，人们开始盘点收益的时候，才愕然发觉，莫云海占领的五十六个界，却几乎是整个悬空寺最精华的所在。
无数势力蠢蠢欲动，那些被打痛过的势力自然不敢，但是那些自恃战力强大的势力，却被这五十六个资源界所深深吸引。
当然，当大量战部靠近五十六界的时候，他们才惊讶地发觉，一座座禁制要塞不知何时耸立起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禁制所散发的眩目光华，令亲眼目睹的人无不头皮发麻、倒抽一口冷气。
所有人都被莫云海雄厚的财力、人力、物力所震惊，他们无法想象，在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修建如此完善的禁制要塞，他们四处游弋试探，却找不到一个死角。
更有目光毒辣的战将，花费大量的时间，把整个外围的禁制要塞探查清楚，然后把这一个个禁制要塞连接起来，心中骇然。
禁制要塞并不单纯地扼守界河之类，它们之间相互呼应，犬牙交错，复杂程度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层层布防，布置精巧，任何势力，碰上去必然鲜血淋漓。莫云海只需要动用极少的战部防守，便能保证防线的安全。
而敌人倘若想进攻，除了一个一个地攻占，别无他法。
对方的扩张计划有着详细无比的计划！而那些有心之人，更是从这道防线中，读出强烈的扩张欲望。
但真正引发人们对莫云海关注的，是公冶小容的回归。当公冶小容率领不到九百人的残部回到天環的时候，天環上下，欢喜若狂。
很快，人们得知公冶小容是败在公孙差之手时，公孙差的声威，更上一层楼。
随着人们的关注，莫云海的主人左莫便是笑摩戈这个秘密也浮出水面。另一名顶阶战将，别寒亦浮出水面。
想到两大顶阶战将坐镇，顿时没有人敢打主意。
就算是昆仑和天環，也不敢轻举妄动，更别说其他势力。
悬空寺的瓜分之战，整整持续了两年，终于落下帷幕。这其中有着无数谜团，最大的谜团，是悬空寺的藏经阁和禅宝阁消失之谜。
当以昆仑为首的各大势力风风火火赶到悬空寺主峰时，却发现有人捷足先登，悬空寺主峰一片大火，藏经阁和禅宝被洗劫一空。
这个消息震惊天下。
藏经阁收录悬空寺所有的法诀，禅宝阁更是珍藏着各代搜集而来的各种宝贝。如果说悬空寺是一场盛宴的话，那么这藏经阁和禅宝阁无疑是整场盛宴之中，最鲜美的精华所在。
所有参加的势力无不气得吐血当场，但到现在，依然没有查到半点消息。
它们就像凭空消失一般，没有留下哪怕一丝线索。无数擅长推演预测的大师出手，但是依然一无所获，劫掠者手段高明，用了特殊的方法，遮掩这一切。
无论是修真界，还是魔界，妖族，整个天下都进入一个短暂的平静期。
※※※
平静的时间，维持了五年。
这五年对于莫云海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两年，尤其是神诀方面。
五年前，对于普通人，神力还是很神秘遥远的东西，只有那些最顶尖的势力，才有可能涉及这个领域。但是如今，随着两年不断地发展，各种神力如雨后春笋，不断涌现。
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昆仑神力，天環神纹，在众人眼中日薄西山的西玄也同样出现的五行神力，但人们普遍认为，更纯正的五行神力是谷梁刀麾下双雨所创造的反五行神力。
九大禅门的心禅神力、念禅神力等等虽然种类繁多，但是没有继承悬空寺心法的他们所创造的这些神力，无法跻身真正的一流神力。
修真界一流神力中，莫云海的莫云神力尤其引人注目。
与其他神力不同，莫云神力是以三力为基础的修炼方法，极其另类。当然，其中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莫云海的主人，左莫。
市面上流传着小道消息，昆仑神力便是林谦与左莫一战，而领悟的。
因此，莫云神力一直其他势力打探、研究的重点。许多还未掌握神力的势力，都希望以此为突破口。尽管左莫他们想出很多办法，防止神诀流传，但是最基础的神诀，依然无法遏制地流传出去。大规模的修炼，是很难阻止基础神诀的外传。
可拿到莫云神诀的人们却很快发现，与其他几家的心法相比，莫云神诀最难修炼，因为它需要同修三力，这也意味着花费的时间，将起码是三倍。
很快，人们便对莫云神力失去兴趣，他们把目光转向那些由灵力而演化成的神力。他们对灵力更为熟悉，灵力演化而来的神力，才更符合他们的需求，哪怕莫云神力再好，对他们更多的也只是借鉴的作用。
昆仑、天環的基础神诀，同样在市面上广泛流传。这些基础的神诀，并不足以让他们修炼出神力，但对其他门派来说，却是极好的启发，让他们明白，该往哪个方向发展。昆仑天環的道路，才是他们需要的。
事实证明，天才并不只是大门派才有。
各大门派的英才们，纷纷闭关，创造属于自己门派的神力。
一时间，各种五花八门的神力被创造出来，它们之中，绝大多数甚至都无法跻身二流，但其中也不乏颇有独到之处的神力。
神力对大家来说，再也不是一个神秘、未知、遥可不及的名词。
神力不断地普及，各大门派之间的差距迅速拉小。修真界好像又重新恢复到一种全新的平衡状态，只不过有的门派衰落了，有的门派却抓住了这次机遇。
每天，都有新的神力被创造出来。修真界的神力体系，在不断地被丰富，不断地被完善，它充满了生命力。
人们充满热情地去创造、去修炼神力，人们对这种全新的力量充满好奇和期待。
这是一个蓬勃发展的时代，这是一个生机盎然的时代，这是一个百花齐放的时代，这是一个机遇和危险并存的时代，这是一个天才辈出的时代。
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
神力的时代。

第七百四十六节 神兵
五年的时间，莫云海并没有向外扩张。
禁制防线，把莫云海与外界彻底地隔离开来，这也使莫云海在人们眼中，变得更加神秘莫测。
极少有人知道莫云海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
悬空寺瓜分战役持续了两年，但对莫云海来说，实际上只有六个月。加上战后平静的五年，莫云海获得的喘息时间，是六年零六个月，比其他势力整整多出了一年零六个月。
在这六年零六个月的时间里，莫云海每天都以惊人的速度在进步。
从很早之前，左莫就把神力修炼的神诀整理给莫云海的核心成员，莫云海在神力方面的起步，比起其他势力更早。
根据左莫提供的心得，莫云海上下整理发展而成的莫云神诀，已经非常成熟。莫云神诀参考了左莫太阳神诀、青藤神诀、岚神诀以及脱胎于不死神罚的不死神诀。
虽然它依然要修炼三力，但是拥有蒲卫藏经阁的莫云海，他们很快找到了如何补足另两力的方法。
而且比起昆仑天環那样的大派，莫云海本身就没有返虚期修者，这个昔日的弱势，如今却成为一个极大的优势。
除此之外，金乌营的镌纹，也发展到远超乎外界想象的地步。除了神纹镌刻如今还不成熟，魔纹、妖核、符纹都已经相当成熟，他们甚至创造出来镌纹和神诀修炼相结合的全新修炼方法。
并且据此打造出两支可怕的战部，全新的卫营和孽部。
不过，金乌营的成就，并不仅限于此，就连左莫这个曾经建立金乌营的创始人，也没有想到，金乌营有一天能够发展到今天这般地步。
今天金乌云岛守卫森严，一只只威猛凶悍、神俊异常的云骑，腾云驾雾，不断地降落在云岛。
得到三族各种豢养秘法，醉心豢养的淳于成不断地培育，花费无数，终于豢养出不同于魔骑灵兽妖兽的一个全新强大物种，最后把它命名为云骑。
云骑有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那就是它体内有三枚兽丹，拥有三力。不过由于产量有限，现在只有最核心的成员才能配给。在莫云海，云骑是身份的象征。
金乌云岛很少会有如此多的大人物同时出现，岛上弟子们一阵骚动，充满好奇，但是没有人敢问。在金乌云岛上，保密的项目太多。
整个莫云海高层，一个不漏，全都到齐。
很快，他们在两位大师傅的引领下，消失在禁制之中。
禁制内，众人的目光瞬间被两具铠甲深深吸引。两个铠甲，安静地漂浮在众人面前。一具鲜红如怒火，一具银白如刃霜。
两位大师傅一脸骄傲，孙宝大师傅语气淡然而充满强大的信心：“这是两件神兵具装。”
神兵具装！
轰！
众人一下子炸开了，谁也没有想到，金乌营竟然已经能够炼制神兵具装！
距离左莫炼制【天使具装】已经过去整整七年，在这七年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变化，这其中就包括神兵。一年前，昆仑首先宣布第一具真正的神兵【干将】出世，在随后的一个月里，天環同样宣布天環的第一件神兵出世，名为【织女梭】。而之后西玄宣布的【浮离火】出世。
不过，几乎所有的神兵，都沿用了左莫的称呼，具装。而几乎所有的神兵，都炼制成具装铠甲的模样，便是以剑而闻名的昆仑亦不例外。因为人们发现，这种包裹全身的结构，能够最大程度地激发神力，而且能够对神力控制，有着极大的帮助。
大家都在等待左莫炼制全新的神兵，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竟然是金乌营先炼制出来。
“其实我们很早就考虑炼制神兵，因为我们手上的资料最为全面。我们有了初步的想法，但是我们很快便面临一个关键问题，我们该炼制什么样的神兵。后来我们征询了大人的意见，大人建议我们炼制战将神兵具装！”
“战将神兵具装……”
这个答案出乎所有人意料，公孙差和别寒的目光却陡然点亮。
左莫此时开口：“没错。我们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们拥有两位顶阶战将。所以，我们优先炼制战将神兵。神力现在已经开始不断普及，从以前的只有少数人修炼，到现在的大家都开始修炼。以后的战部，都是由修炼神力的将士组成，随之变化的，是战争的模式。我们只有在这一点上领先，才能真正地领先。”
众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许多人已经在暗中点头，尤其是那些战将，他们对这一点有着更深刻更直接的感受。
“银色是公孙大人的具装，名为【倾城】。”
公孙差的笑容僵在脸上，其他人拼命地捂住嘴巴，脸上肌肉拼命抖动，强迫自己不要笑出来。
害怕被殃及池鱼的孙宝大师傅连忙补充了一句：“这是大人亲自命名的。”
左莫的笑容一僵，他心中对孙宝破口大骂，脸上堆起讪笑：“师弟啊，这可是好彩头啊，一笑倾城，一笑之间，攻下一城，这是何等威风！其实……要不是……咳咳，我觉得一笑倾界更好一些，一笑之间，攻下一界……哈哈哈哈……”
说到最后，左莫故作爽朗地打着哈哈，其他人脸上的表情更加痛苦，手拼命捂嘴以致脸有些变形。这个时候，倘若得罪了小娘大人，那以后的日子，必然晦暗无光啊！
公孙差嘴角微笑，若无其事道：“这个名字不错！”
完了完了，这下把公孙师弟得罪了……
左莫直抹冷汗。
吉伟大师傅见机得快，连忙转移话题：“别寒大人的这具，名为【纵火犯】。”
别寒面无表情地瞥了左莫一眼，左莫心中汗毛刷地直竖。
别寒心里咬牙切齿，他当然知道大人的意思，指的他在悬空寺主峰放的那把火。一想起以前被大人拐卖过来的时候，自己还曾亲口对大人说要放火烧掉悬空寺，别寒就觉得自己那时真傻。
别寒放火烧掉悬空寺主峰的事，除了左莫和公孙差知道，再无别人知道。
其他人对【纵火犯】这个名字倒是赞不绝口，别寒虽然为人孤僻冰冷，但是打法却是攻掠如火，一路破坏，和纵火犯这个名字，十分相配。
“名字不错。”别寒面无表情，语气寒气四溢。
两位大师傅抹了抹冷汗，他们对这两个名字嘀咕已久，若不是大人亲自指定，他们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咳！”左莫装模作样总结性发言：“希望大家好好配合公孙差大人和别寒大人，尽快尽早找到成熟的新战法。”
公孙差微笑，别寒面无表情。
战将一系众人顿时头皮发麻，暗叫糟糕。许多人露出满脸悲愤欲哭无泪，为什么大人挑的事，买单的却是他们……为什么……
话一说完，左莫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
夜色深重，天空繁星点点。
左莫半躺在屋顶，身旁放着一壶酒，他枕着手臂，望着星空出神。阿鬼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看上去就和七年前没有什么不同。
只有左莫知道，这七年的变化有多么巨大，整个世界都已经完全不同。
今天的两具神兵，勾起了他的一些回忆。很少人有人知道，远古时代结束之后，第一件真正的神兵，并非昆仑的【干将】，而是一个陌生的名字【鬼】。
那是他逝去的父亲亲手炼制而成。
这件神兵，也是左家毁灭的导火索之一。
杀上门的四大门派，瓜分了【鬼】，这成为他们研究神力的最重要对象。他们坚信能从中找到神力的关键，因为在父亲没有炼制成功【鬼】之前，左家并没有人修炼神力。
左莫的记忆片断里，有很多他从父亲秘室里找到的信息。比如，他知道，他的母亲，就曾是父亲的鬼，这也是奶奶不喜欢母亲的原因之一。
父母的去世，是个谜团，便是奶奶，也从未提过。
他只知道，【鬼】一直是放在家里，虽然他也未曾见过。守卫他的老头，领悟了神力，被奶奶流放到荒芜之界。事实上，除了老头，还有一个人同样也从它上面领悟出神力，那就是他的奶奶。
奶奶在世的时候，没有人敢上门找麻烦。而且能够流放一名修炼神力的高手，只会是另一位神力高手。
父亲和母亲的事情很遥远，遥远得他只能从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断找到只言片语，但是他知道，【鬼】是父亲为母亲炼制的。
大概正因为父亲明白，值得珍惜的人和物，都需要力量去守护吧。
这些年，左莫没有停止修炼，他知道，只有更强大，才能守护自己珍惜的一切。
他看向阿鬼，目光柔和温暖。
还有整个莫云海，还有大家，都需要他去守护。
也许有人会对未来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是左莫却知道，当和平结束时，将意味着一个更加惨烈的时代到来。
但是他却一无所惧。

第七百四十七节 最后的稻草
一阶阶石梯，仿佛望不到尽头，通往地底深处，幽黑不见底。四周的墙壁，刻满各种符纹，有些已经开始剥落，显然年头已久。
沿着石梯而下，连续飞行了两个时辰，但眼前的石梯依然看不到尽头。
“掌门……”最前方的长老嗫嚅地嚷了一句，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中，异常清晰，把其他人吓一大跳。一些胆小的长老脸色微变，神色浮现几分惊惧。
“怎么？”掌门没有停，嘴角却浮起一抹讥讽之色：“怕了？”
众长老默然，没有人吭声。
“怕也没办法。听听外面怎么说，哈，我们西玄就是第二个悬空寺。西玄三杰，啧啧，就没一个在西玄。外面都说我无能，也没说错，不过今个儿派里什么情况，没人比你们清楚。谷梁刀是谁逼走的？双雨我说要笼络，嗯哼，结果呢？没一家舍得吐出点肉。”
掌门冰冷尖刻的话在地道内回荡，说得众长老脸一阵青一阵白，没有人吭声。
“战部在你们手上掌握着，战将呢，全是你们的子侄弟子。嘿，这也没啥，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懂。麻烦你们也挑有点本事的，啧啧，看看，一个月有三支战部战败，难怪别人说我们是悬空寺第二！”
“我们事先没有得到消息……”有长老狡辩。
“敢情别人打你，还得先和你打个招呼？”掌门冷笑：“瞧瞧，打败我们的都是什么势力，连名号都叫不出来的小势力。内斗倒是个个行家里手，和外面打起来，有一半内斗水平，啧啧，本派早就一统四境天了吧。”
众长老脸色青白交加，羞愧、恼怒之色混杂。
在地道内，众人连续飞行了三天三夜，掌门和一众长老脸上，都浮现几分疲倦之色。
石梯尽头，是一座青铜大门。
“你们在外面守着吧。”掌门淡淡道，其他长老无不松一口气，纷纷点头应命，他们看向青铜大门的神色，充满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掌门深吸一口气，推开大门，消失在门后。
※※※
“钟叔，看在我爹的份上，求您帮侄儿一次吧。”掌门低声下气，半躬着身子，悲凉道：“一个月连败三场，西玄糜烂虚弱暴露无遗，周围的势力已经蠢蠢欲动。下面的战部，我都调查过，都烂到根子里了。偌大的西玄，竟然无一可战的战部！”
他面前的大汉，无动于衷，一脸漠然。
大汉坐在椅子上，他的身体魁梧，犹如一座铁塔，哪怕是坐在那，依然给人极强的压迫感。短发如铁丝根根直竖，但是几乎全白，脸上的疤痕交错纵横，十分可怖，灰色的瞳孔，没有一丝感情。他身上但凡裸露之处，全是密密麻麻的伤痕，触目惊心。
大汉身边，一左一右立着两位男子，两人身上也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伤痕。
“你爹的情，我已经报了。”大汉淡淡道：“我要镇守煞渊囚牢，你找别人吧。”
扑通。
掌门忽然跪在地上，伏地而泣：“钟叔，西玄危在旦夕，求求您，救救西玄吧！您再不出手，西玄就要灭派了！钟叔，只要您出山，小侄愿意让出掌门之位。”
大汉漠然，不为所动：“送客。”
肃手立在旁的两人，陡然释放滔天杀意，如同海啸般，扑在掌门身上。
掌门身体一颤，强忍着杀意刺骨，猛然停止哭泣，咬牙道：“若钟叔愿出山，小侄愿意在央土原上修云姬陵！”
轰！
掌门感觉如同被重槌撞上，整个人直接横飞数丈远。
大汉灰白的瞳孔，浮起丝丝血色，漠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波动。
掌门却是不顾嘴角溢出的血迹，艰难爬起来：“云姬对我们西玄贡献重大，云姬陵建好，我会颁布掌门令，核心弟子以及各长老必须前来吊唁！”
“你父亲临死前这样交待你的吧。”大汉恢复淡然。
掌门脸色一白，心下骇然，他没有想到，钟叔竟然能猜到。
“这么说，他当年就知道云姬是无辜的。”大汉自顾自道，他的声音苍凉：“我自请镇守渊煞囚牢，五十年了，没想到还要被你们父子俩算计。”
掌门神色灰败。
“她的灵骨在哪？”大汉忽然问。
他感觉钟叔的目光如同铁钳般，死死钳住他，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下意识道：“在……在密室里，父亲专门做了个法坛供奉。”
浑身压力一松，他瘫坐在地，拼命喘气，惊恐无比地看着钟叔。
沉默半晌，大汉忽然道：“我答应你。”
掌门一怔，旋即狂喜：“多谢钟叔，多谢钟叔！”
“云姬陵必须在两年内建好。”
大汉忽然似笑非笑地看着掌门，那张布满伤痕的脸，变得说不出怪异可怖：“你父亲千般算计，也想不到，我只剩下三年寿元。”
掌门呆立当场。
※※※
左莫忙得直打转，他愈发觉得需要一名厉害的政务人才。如今莫云海的大管家何铭，是云海界当地人，由包易推荐上来的。包易小商人出身，感觉到压力巨大，头发都快愁白，恰好发现何铭的水平不错，便重点提拔，到后来更是由何铭担任大总管一职。
而他依然回去守着仓库，日子反而过得滋润。
云海界在何铭的打理下井井有条，然而如今的莫云海，比起那时规模大了不知道多少，何铭便有些难以支撑。
如今的莫云海，规模达六十九界，其中包括物稀堂统治下的三界。
这其中数目众多的资源界、频繁的物资流动、战部供给、人才选拔等等，复杂无比。
左莫回来之后，何铭顿时松一口气，有些问题他可不敢拍板。
比如生产问题，金乌营拥有强大的生产能力，是莫云海的最重要财政来源，生产什么无疑是最重要的问题，尤其是在这个剧烈动荡、变化迅速的时代，除了左莫，谁也不敢拍板。
像类似的问题，全都堆到左莫面前，左莫焦头烂额。
他迫切地渴望拥有一名出色的内政人才，此时他无比深刻地明白，一名出色的内政人才，其价值绝不逊色于一名顶阶战将。他无比眼红谷梁刀，晓虽然没有战力，但内政极其出色，谷梁刀这货如今完全甩手不管，专心练兵征战。
何铭的才能不错，但比起晓，就要差不少。
“内政人才？”蒲妖皱起眉头：“这种人不好找，也不好挖。”
“想尽办法！不择手段！不惜代价！”左莫呲着牙。
“嗯，我会留意的。”蒲妖点点头。
左莫忽然想起一件事，好奇地问：“你的蒲蒲战将之家呢？办得怎么样了？”
蒲妖一脸得意：“有几个不错的胚子。”
左莫兴趣更大，能让蒲妖说不错的胚子，那估计天赋不错，顿时一脸垂涎：“怎么样？要不要拉过来？我给他们建几支战部玩玩？”
以如今的莫云海之富足，足以让左莫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我另有安排。”蒲妖毫不犹豫地否定掉左莫的建议。
“你这样不好的哇……”左莫软磨硬泡。
蒲妖瞥了他一眼：“我听说，战将府也有几个不错的苗子。贪多嚼不烂，好战将不是学出来的，是打出来。”
左莫讪笑，他知道蒲妖说得没错，他刚刚只不过一时贪欲上来了，好在他脸皮厚，这不过家常便饭。
“把南玥几个调给我用段时间。”蒲妖道。
左莫点头：“好。”
但凡是蒲妖这么正式的开口，那肯定是正事，若是什么坑蒙拐骗的坏事，这货绝对不会吱声。
看着入定中的卫，左莫问蒲妖：“卫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蒲妖摇头：“他需要时间来适合你神力的变化，你实在是个怪胎，神力进步太快了！”
蒲妖对左莫的进步速度，感到震惊，在这七年的时间里，左莫一直维持着相当惊人的进步速度，这个进步速度始终没有半点放缓的迹象。
左莫摇头：“你没看昆仑那几个家伙，我要是慢一点，只有吃灰的份了。”
蒲妖默然无语。
虽然千年之战中他与昆仑交过无数次手，然而昆仑，经历这么久的和平，却依然锐意进取。如此昆仑，连蒲妖这样的昔日敌人，也不得心怀敬意。
昆仑这几年冲杀在最前线的，全都是长老。
七年里，昆仑损失的长老数目，甚至超过了整整三百年里，昆仑长老折损的数目。昆仑整个长老层，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父辈、师傅、师叔们的牺牲，对昆仑的天才少年们触动无与伦比，不需要监督，不需要鞭策，他们疯狂而沉默地修炼，日夜不息，不惜性命。
近三分之二长老、长达七年的牺牲，终于展现出它惊人的力量。
昆仑开始涌现一大批年轻而且实力强大的少年。这些在前辈鲜血换来的时光中成长起来的少年，他们充满责任感，他们前所未有地团结，他们拥有惊人的纪律性，他们像他们的前辈一样，不惧怕牺牲。
这样的昆仑，令人恐惧，令整个天下恐惧。
便是左莫，也感受到来自昆仑的压力。
忽然，一只纸鹤飞来。
左莫面色一凝，招下纸鹤，打开。
“西玄名将钟德复出，率渊牢战部，血洗央土原，十三名长老被诛，尸曝十日，株连七千余人，血流成河！”

第七百四十八节 扩张开始
钟德的复出，对整个四境天，不啻于一场大地震。
对于年轻人来说，这个名字十分陌生，但是对于那些年长之辈，却无不谈其变色。当人们从尘湮的故纸堆里找出这位老将的生平时，迎面扑来的浓重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一场场惨烈得令人心惊的战役，哪怕经过五十年的尘封，依然让人心惊肉跳。
复出的钟德，第一件事就是对西玄的大清洗，诛杀高层之多，人数之广，在整个四境天的历史上，绝无仅有。
西玄血染，而西玄的最核心区域央土原，更是被鲜血浸透。
无数战部的战将，听到风声，骇然之下，连夜仓皇潜逃。
据后来的揭密中，人们才知道，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内，有三十九支战部的首领不知所踪。而在这次规模空前的清洗过程中，西玄被处死高达三万余人，而非七千人。
在钟德的铁腕之下，竟然没有发生一起叛乱。
很快，双手沾满鲜血的钟德再一次向世人展现了他酷烈残暴的作风，没有等门派重整完毕，不顾门派动荡，他突然率领渊牢战部，出现在西玄的边境线上。
以雷霆之势，连灭三个势力。
这是一次报复行动，被灭的三个势力，赫然正是不久前，打败西玄战部的三个势力。
这次看上去再正常不过的报复行动却再次震惊天下。
因为屠城！
哪怕战争发生了这么多年，却极少发生屠城，哪怕是修者与妖魔之战，亦是如此。
三界十七城，皆成死地。
如此残酷的行径引起四境天上下一致声讨，无数人群情激愤，残暴、嗜杀、冷酷无情、刽子手等等，全都被用来形容这位老将。但无论如何声讨，却没有一支战部敢前往讨伐，人们心中对这位泯灭人性的战将深深畏惧。
当鲜血流淌得足够多，自然安宁。
这句钟德的名言，不胫而走。
西玄上下，噤若寒蝉，西玄周围势力，噤若寒蝉。
再也没有人说西玄将是第二个悬空寺，哪怕再厌恶西玄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西玄的重新崛起难以阻挡，哪怕它的崛起，是从鲜血中挣扎而起，是那般血淋淋。
一扫颓势的西玄，重归平静。
但是经过五年休养生息，埋头发展的各大门派，已经纷纷完成战争的准备。
这次出手的，是昆仑。
※※※
昆仑出手了。
左莫面色凝重，在他面前，众人同样神色凝重。他们很清楚，昆仑终有一天，会成为他们不得不面对的敌人。昆仑所带来的那种难以言喻的压力，始终笼罩在他们心头。
“我们现在的地盘是六十九界。”公孙差平静道，“经过消化悬空寺，昆仑的统治范围，约一千三百界，天環约一千一百界，西玄没有什么发展，大概在八百界左右。九大禅门约六百界，谷梁刀约一百四十二界。这都是明面上的数据，至于暗地里控制的数目，就难以统计。而且他们始终在不断地蚕食周围势力，不断地壮大。如果我们现在面对他们，毫无胜算。值得庆幸的是，我们和昆仑、天環、西玄中间隔着九大禅门。莫云海虽然有些偏僻。但是周围没有其他强大的敌人，这也是我们的优势。”
墙壁上的界图清晰地标出莫云海的范围，在整个四境天，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地盘。
虽然众人对这些数据早就不陌生，但是仍然倒吸一口冷气，昆仑和天環的庞大，令人窒息。
何铭站起来，接着道：“这几年，我们的实力增长很快。充沛的资源，加上强大的生产能力，还有成熟的销售渠道，我们的财力积累得相当不错。一线的战部，已经全部完成换装。新换装的【莫云系】神装，是目前市面上一流的战部神装，库存也令人满意。”
谈到这一点，在场的战将们纷纷点头，信心满满。
的确，虽然如今的莫云海地盘不大，但是装备之好，却修真界名列前茅。随着神力的不断发展，如今的法宝已经渐渐退出舞台，取而代之的是神装。
神装是神兵的缩减版，它的威力没有神兵具装那么强大，但同样，对使用者的要求也没有神兵具装那么高。最重要的是，它没有神兵具装那么昂贵。
莫云海的【莫云系】神装，一直是市面上最出色的神装之一，与【昆仑系】【天環系】，并称为三大神装。就连西玄的【西玄系】以及九大禅门的【禅系】，都只能排到次一级的水准。
神装水平与其对神力的理解、炼器水平、资源丰富程度直接相关，缺一不可。
在短期内，三大系的地位，都无人能够撼动。
事实上，虽然莫云海的地盘不大，但是很少会有人把他们当作一个地方势力。出产顶级神装、拥有两位顶级战将、地盘不大却资源充沛，无人敢小瞧。至于莫云海内部，更是清一色信心爆棚、不知道畏惧为何物的强大生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左莫，无论是公孙差的分析，还是何铭表态，但最终拍板的还是左莫。
“我们需要扩张。”
左莫一开口，就让在场众人精神一振，尤其是那些战将，当年随着小娘东征西战，憋了这么多年，感觉浑身像生锈了一般。
其实大伙都清楚，眼下的局势，扩张成为他们唯一的出路。
莫看如今的莫云海稳若磐石，那是因为中间隔着九大禅门，若是等昆仑、天環不断装大，等到以后，他们连自保的力量都没有。禁制防线虽然厉害，但倘若昆仑天環不惜性命，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在精锐战部上，莫云海并不逊色太多。但是比起普通战部，双方就差得太多，光是人海战术，就足以把莫云海淹灭几个来回。
只有不断扩张，莫云海自身不断壮大，才能够拥有与之抗衡的力量。
或许别人愿意臣服，但是对于莫云海的这些核心成员们来说，这绝无可能。第一个不答应的就是左莫，他与昆仑天環西玄之间仇深似海，注定只有抗争到底这一条路。
之前没有选择扩张，是因为他们的底子太薄，攻占下来容易，但没有能力消化，盲目的扩张连防守都会成问题。但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如今的莫云海，已经有能力扩张。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朝哪个方向扩张。”
左莫把问题抛出来，室内的气氛陡然热烈起来。
“九大禅门！那些家伙看上去人多势众，但肯定不经打，除了个养元浩，他们也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人物。”
“对，九大禅门，听说他们里面正斗得厉害，这么好的机会……”
九大禅门虽然修真界第四大势力，但是他们的内部斗争极其激烈。他们实行的制度和妖族长老会有些相似，九个门派的掌门，组成掌门会，来共同执掌整个势力。
由于九大门派实力相差不大，内部纷争从它建立的第一天起，就没有停止过。它们只是一个松散的联盟，不够团结。
最为致命的，却是他们顶尖战将的缺乏。
九大禅门只有养元浩一名顶阶战将，这与他们第四大势力的身份极不相称。相比之下，莫云海拥有两名顶阶战将，无人敢小瞧。
若不是西玄在钟德复出之前过于孱弱，九大禅门才是最不被人看好的势力。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左莫也在心中细细思考，这个问题他很早就开始考虑。这种战略性的决策将会直接影响他们今后的发展方向。
“不，我们不打九大禅门。”
左莫开口，其他人立即闭嘴，仔细听。
“九大禅门就像一块盾牌，只要这块盾牌不坏，我们就不需要直接面对昆仑这几个超级大势力。我们不仅不能去攻打他们，反而要支持他们，让他们不需要顾虑后方，最好和昆仑天環他们杀得难解难分，对我们才最有利。”
公孙差和别寒微自点头，左莫的分析很有道理。
“他们不是一直想购买我们的【莫云系】神装么？卖给他们！我们要尽量给他们支持，让他们好好和昆仑天環他们打一打。养元浩还是很厉害的，而且他们本土作战，有一定优势。昆仑他们想取胜，也没那么容易。”
不少人暗自点头。
“那我们向哪扩张？”有人疑惑地问。
除了九大禅门，其他都是一些小势力，虽然打起来不费什么事，但是同样，好处也少得很。
一口吞下五十六界这样的大肥肉，他们对这些小蚱蜢腿，早就看不上。这些小势力地盘不大，资源少得可怜。
“我们朝魔界扩张。”左莫的答案出人意料。
众人一愣，但是许多人的神情已经开始兴奋起来。魔界拥有广袤的土地，丰富的资源，尤其像阿扎格、时冬、易安这些人，更是无比渴望向魔界扩张。
然而左莫一直表示对魔界似乎兴趣不大，让他们有些失望。
“拿谁开刀？”雷鹏两眼放光。
“魔帅联盟！”左莫毫不犹豫道。
公孙差和别寒也有些意外，以百蛮境而论，魔神殿最强，其次便是以笛帅为首的魔帅联盟，英豪盟实力排第三。大家都以为左莫会拿实力最弱的英豪盟开刀，没想到左莫却把目标对准魔帅联盟。
“我们的目标是百芒界。”左莫两眼绽放出热切而渴望的光芒。

第七百四十九节 从头再来
左莫觊觎百芒界已久，因为神晶。
这几年，左莫不断地派人潜入其中，找到了神晶矿的大致位置。但是神晶矿埋藏得极深，开采不易，而且它上面被厚厚一层的碎星铁隔绝，这也是为何这么多年，这些神晶依然没有被发现和开采。
百芒界在魔帅联盟的统治范围下，想要开采这些神晶，只有一个办法，那只有占领百芒界。
魔帅联盟这几年来发展极为迅猛，以笛帅为首的魔帅们，本身家底就十分厚实。能够修炼成魔帅的，每一个都极其厉害的人物，自从目睹左莫与妖族长老一战，他们对神力有着新的认识。
他们大多选择闭关潜修，创造属于本族的神力。
魔族种群众多，每一族都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独特血脉。与魔神殿的神力不同，魔帅联盟却走上了优化血脉，以魔体为基础，激发其本源神力的道路。
这种神力修炼方法迅速成为魔界主流，它最大的好处，是能够发挥他们魔体的威力，而不需要从头开始修炼。英豪盟也同样采取的这种修炼方法。
由于魔体的不同，直接导致大家的神诀也截然不同。各个家族亦深知神诀对本族的未来至关重要，无不集中最强大的力量，攻克难关。
这类神力，被统称为魔神力。
相反，在神力走在前方的魔神殿，反而成为另类。但这并不影响魔神殿的地位，三大魔神这些年来所向披靡，地盘急剧地膨胀，一跃成为百蛮境最强大的势力。
强大的魔帅联盟并没有令众人感到畏惧，左莫一确定目标，以公孙差别寒为首的战将们，立即高效运转。
围绕着攻占百芒界的目标，战争计划逐渐悄然成形。
※※※
蒲蒲战将之家如今在妖族战将之中，颇有几分声名。除了几名战将之家的学员，在弈战棋对抗着有着出色的发挥，连续打败了几名实力不错的在编战将，让它声名大噪。
但是，并没有人对此太过于在意，就连那几名被打败的在编战将，也并没有把失败太当回事。弈战棋做得再逼真，和实际的战斗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弈战棋厉害的战将，在实际战斗中十分狼狈，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而且像此类松散的组织，在妖族多得是，蒲蒲战将之家吸纳的成员，大多都是那些实力低微的战将，这些人在妖术府里的成绩都相当一般，有些甚至不过勉强合格而已。
像这类学员，往往很难进入战部。倘若没有强硬的背景，想进入战部，那就需要过硬的本领。
蒲蒲战将之家对成员的管理也很松散，进来容易，想退出也完全不费事，这样的组织自然不会有谁注意。
蒲蒲战将之家最有名的成员，就是凉微。
但是对这名退职的战将，没有一支战部对他抛出橄榄枝。辞退凉微的是安石军团长，安石军团长是真正的实权人物，资历在整个妖族都屈指可数，背景极硬，没有谁愿意冒着得罪安石军团长的风险，把凉微招至麾下。
而且凉微好战、桀骜的个性，在许多人看来就是刺头，很少有人喜欢自己麾下有一个这样的刺头。
凉微赋闲在家六七年，竟然无一战部招揽。
对凉微各种奚落和嘲笑，愈发肆无忌惮。相应的，蒲蒲战将之家在妖族战将圈子里的“废物集中营”之名，也越来越响亮。
自恃有几分实力的战将，对这个地方不屑一顾。而自从有几名在编战将被打败之后，更没有人愿意来。打胜了没有什么值得夸赞的地方，但若是输了，可要被同僚嘲笑许久。
受到波及，许多意志不坚定的学员，纷纷离开，剩下的都是不受外面风言风语影响的学员。
和外面充满嘲讽的风评相反，蒲蒲战将之家内部的学员，却平静异常。
这些学员，大多都在蒲蒲战将之家学习三年以上。
他们绝大多数人，平日都有自己的工作，只有晚上的时候，才有时间上来。一旦进入不了战部，学习战将的学员，并不好找工作。
他们最感兴趣的，是每周实战棋。
到现在，他们依然不知道蒲蒲战将之家创始者的身份，但他们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水平厉害无比。
这种感受，在实战棋中尤其深刻，因为每当这个时候，蒲蒲就会亲自上场。
所谓实战棋，比弈战棋更加逼真，每一位第一次参加实战棋的学员无不惊叹无比。但是很快，他们便被实战棋深深吸引。
而那位名叫蒲蒲的家伙，诡异百变的战术风格，高深莫测的战斗力，每次都让他们感到绝望。每周大家讨论最热烈的，就是谁谁谁今天在蒲蒲手上挣扎了多久。
最高记录保持者，始终是凉微。
今天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凉微依然在对方铺天盖地的攻击中苦苦支撑，哪怕他其实已经习惯对手的强大，但每次面对时，那种无可抵御的压力，依然令他感到窒息。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已经开始能够承受这种窒息感。
完败！
他如同从水里捞出来，拼命地喘着粗气，他看了一眼时间，心中微喜，比起上次，又多了四分之一时辰。
他正准备和往常一样从实战棋中退出来，忽然对面的蒲蒲突然开口。
“实战棋已经无法让你再进步。”
凉微一怔，他停下脚步，刚刚升起的那缕喜悦，立即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忽然有些茫然，这几年，每天来蒲蒲战将之家，几乎都成为一种习惯。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在不断地进步，这才是这些年来他能够沉下心来的原因。
倘若蒲蒲战将之家已经不能让自己再进步，自己再也不需要来这里，那自己去哪儿？
除了战斗，他什么都不会。若不是前些年在战部的时候颇有积蓄，他连如何度日都成问题。
当蒲蒲说，这里已经无法让他进步，在那一刹那，他心中竟然涌现几分茫然无措之感。
但他到底是经历血火的战将，意志坚定远非常人能够比拟。
他定了定神，问：“那什么能让我进步？”
“真正的战斗。”
凉微默然，渐渐，一抹苦笑浮上嘴角。他知道蒲蒲说得没错，虽然他始终没有见过蒲蒲的真面目，但他对蒲蒲始终心怀敬意。和其他学员不体，他毕竟见过世面，与不少实力派的对手战斗过。蒲蒲绝对是他所见过，最厉害的战将！
他根本无法理解，一名绝世战将，在这里办一个战将之家，所欲何为。
后来他觉得，蒲蒲可能和自己一样，要么不受上峰喜欢，要么受人排挤，或者有其他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办了个战将之家来消磨时光。
“哪来的真正战斗？”凉微自嘲一笑。
“只要你愿意，我能够想办法，不过，条件会比较艰苦，你要有思想准备。”蒲蒲道。
凉微这下真的愣住了，过了半晌，才充满怀疑地问：“你有办法？”
“你很有天赋，但如果再荒废下去，你再也没有希望踏入真正的顶阶战将行列。”蒲蒲的声音像是从十分遥远的地方传来，却一下子击中凉微的心。
凉微忽然抬头：“你到底是谁？”
“你在意我是谁吗？你心中只在意能不能进入战场！你只在意能不能报仇！只要我不是昆仑，其他的你会在意？”蒲蒲反问。
凉微身躯微震：“你调查我？”
“你的事迹还需要调查？”蒲蒲继续反问。
凉微哑然，他的事情虽然不是人尽皆知，但在战将圈，知道的人却是不计其数。
“你要我做什么？”凉微沉声问。
“做你最擅长做的。”蒲蒲回答。
“哪支战部？”凉微觉得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蹿起来的火苗不断地灼烧着他的心脏，血液的温度不断地上升。
“一群乌合之众，只受过最基本的训练。”蒲蒲没有丝毫美化。
凉微有些失望。
“你难道以为会有一支训练有素的战部给你？看来你对自己的处境了解得并不深刻，如果你想重返战场，就得一切从头开始。”蒲蒲毫不客气。
凉微点点头：“你说得没错。”
“况且，只有你亲手组建的战部，才是真正属于你的战部。你所有的想法，都可以在他们身上实施，你将是这支战部的最高首领。”
凉微觉得蒲蒲的话里，总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诱惑，短短的几句话，他怦然心动，竟然让他再度感受到那种发自内心的灼烧感。
这家伙真是个魔鬼！
“好！”凉微毫不犹豫点头，接着问：“你确定我们会与昆仑战斗？”
“这点你放心，我们和昆仑是死敌。”蒲蒲的语气也充满愉悦。
“重头开始的话，我需要一些帮手。”凉微已经开始考虑实际的问题。
“蒲蒲战将之家里的人，你随便挑。他们的实力相信你很清楚，把名单给我，我会去说服他们。”蒲蒲道。
凉微信心立即增加不少，其他学员的实力中有几个非常不错的，关键是大家很熟悉，也能够相互信任，这样可以省掉不少麻烦。
以这些人为骨干，搭建一支战部，真让人期待啊！
“好，我需要回去想想，名单明天给你。”凉微觉得自己有些迫不及待。
“没问题。”蒲蒲的回答非常干脆。
当其他学员发现从实战棋中退出来的凉微，无不大吃一惊，眼前的凉微，就像换了一个人，浑身散发着无穷的斗志和锋芒。

第七百五十节 【黑火】
“老大，他们来了。”手下恭敬地报告，他有舔了舔嘴唇，望向阴影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敬畏。
“都安排好了？”阴影中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都安排好了。”手下连忙回答。
“晚上宴请他们。”
手下有些吃惊，老大几乎从来不见人，见过老大真面目的人，屈指可数。他这才发现，自己低估了老大对这伙人的重视程度。
他连忙低头道：“我马上去安排。”
“嗯，去吧。”淡淡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
手下转身离开。
阴影中走出一个名红发少年，狭长的双目深沉阴郁，眉心处的蓝色菱晶，不时闪过妖异的光芒。他仿佛与阴影黑暗融为一体，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如今的尤琴烈，早就不是当年那位桀骜的少年，他已经是黑暗中有名的人物。他手下能人无数，势力庞大，便是当地的豪强，也不得不卖他几分面子。【黑火】之名，在黑暗世界，如今也算得小有名声。
随着势力的不断膨胀，尤琴烈深居简出，隐藏在黑暗之后，极少出来露面。
所以当尤琴烈决定宴请来者时，他周围的手下，无不大吃一惊。但是这些人最擅长的便是隐藏和克制，脸上不露分毫，心中却相当好奇。
在他们眼中，老大深不可测。这种深不可测，并非是个人的战力，在【黑火】之中，尤琴烈极少动手，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强。但是每一个人，对老大都充满深深的畏惧。
黑暗世界中，背叛、刺杀、阴谋这些从来不会消失，但是无论对方的计划如何缜密，但是老大从未失手过，哪怕是面对长老会这样的可怕存在，他依然能够带着他们全身而退，不露一丝痕迹。
【黑火】中的每个人，都对老大充满深深的敬畏。高深莫测的行事手段，狠辣无情的风格，对手下人却相当公平，组织纪律森严，每次出动，从未失败。老大超乎年龄的成熟和老辣，在手下们眼中，老大是天生的黑暗之王。
一处隐秘的庄园，守卫森严，【黑火】的重要骨干，全都到场。
柴山青气质儒雅，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一袭青衫，就像一名在妖术府任教的老师。事实上，他的确在一所著名的妖术府任教，传授乐理，深受学员的尊敬。谁能想到，这位翩翩的中年人，竟然是凶名远播的【黑火】中的三号人物。
“看来老大要露家底了。”柴山青轻笑一声。
在他身旁的男子，浑身包裹在黑衣中，露出一双灰色的瞳孔。若不是亲眼看到，一般人绝对不会察觉到那里还有一个人。
【黑火】中的四号人物，巫影，他擅长刺杀潜行，实力惊人，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
巫影就像没有听到一般，沉默不语。
柴山青早就习惯对方如此，自言自语轻笑道：“老大的来路，我可是好奇得很。”
话音未落，心头警兆忽生，一股凛冽的杀机，就像一把匕首，抵在他喉咙处，他有些无奈道：“喂喂喂，我只是说说，难道你不好奇么？”
杀机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柴山青满脸无奈，他知道巫影对老大死心塌地得很，但凡是巫影觉得有人会威胁到老大，会毫不犹豫把对方干掉。
他忍不住嘟囔：“对我也这样，你太无情了。”
巫影就仿佛没有听见。
身后传来一个曼妙的声音：“别闹了，客人快到了。”
柴山青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噤若寒蝉，就是巫影，身体也微不可察地一紧。一位美艳不可方物的少女，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黑色的紧身晚裙把她火辣的身形勾勒无疑，双肩裸露，雪白的深沟，让人血脉贲张。一头金黄的波浪卷发，风情万种。
柴山青和巫影却对其畏如蛇蝎，她便是【黑火】的二号人物，陶薇。
陶薇朝两人抛了个媚眼，便款款挪到尤琴烈身边，乖巧地立在一旁。
尤琴烈狭长的双目深邃，喜怒不形于色，看上去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在场的人，都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今天一定是个重要的日子。
没多时，一行人在手下的引领下，正朝这边走来。
然而，让陶薇、柴山青他们大吃一惊的是，老大竟然从台阶上走下去，主动了迎了上去。
哪怕他们已经有所心理准备，但目睹这一幕，每个人都呆立当场。
“我是尤琴烈。”淡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是凉微。”凉微充满警慎地观察着对方，对方的年纪不大，和他相差不多，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黑暗气息，让他微微皱起眉头。
身为战将的凉微，对这些行走在黑暗的家伙，欠奉半点好感。
“晚宴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尤琴烈淡淡道，说完转身向内走去。
凉微稍稍犹豫了一下，紧跟其后，嘴上道：“您太客气了！”这几年的沉寂，还是让他在人情世故上多了一分圆滑。
走进庭院，入目之处，颇为简朴，并没有想象中的奢华之风，这让凉微的感觉稍微好一点。在他印象中，那些行走在黑暗中的势力，往往骄奢成风。
如果自己效力的是一个黑暗势力，还是会让凉微有些失落。他一直在心里猜测蒲蒲到底是属于哪个势力，但基本都是往那大势力上靠，在他看来，能够拥有如此厉害战将的，应该不会是小势力。
大家分宾主入座，其他人倒不像凉微那般想那么多。蒲妖说服他们的条件很简单，丰厚的薪酬和安家费。对于他们来说，能够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又能得到丰厚的回报，这已经让他们很满足。
而且他们在蒲蒲战将之家呆的时间都很长，对蒲蒲战将之家还是相当信任的。
凉微在观察尤琴烈，尤琴烈他们亦在观察这行人，尤其是柴山青，他风度极佳，言语谈吐都让人极为舒服。虽然凉微心中警惕，但是其他人还是很快被套出老底。
战将！
这些人竟然都是战将！
柴山青等人心中无不大吃一惊，在黑暗世界，几乎没有战将生存的土壤。黑暗世界，是欺骗、阴谋、刺杀、渗透的世界，黑暗世界的战争悄无声息，甚至同和他们生活一个城市的民众对此都一无所觉。
拥有战部的黑暗势力，死得最快。黑暗才是他们最好的保护，庞大的战部，会让他们失去黑暗的保护，而走向灭亡。
只有那些真正的公开势力，才会拥有战部，才需要战部！
老大果然有后台！
而此时，心思敏锐的柴山青立即想到凉微这个名字他在哪里听说过，他心中的轻视一扫而空。
这位曾经轰动一时的少年战将，竟然被老大背后的势力网罗去。
“上面有些让我向你交待一下。”尤琴烈淡淡道。
凉微不自主地坐直，肃然道：“请讲。”
其他人停止交谈，个个竖起耳朵，而凉微手下的诸将更是露出认真倾听的模样，这关系到他们的将来。
“驻地已经准备好，你过去，将是战部的最高首领。所有的物资已经运抵驻扎处，你需要在今年的十二月份之前，完全挑选和整编。也就是说，你有六个时间，来组建战部。明年的六月份，你需要完成基础的训练，摸索并确定符合你们的战斗风格，上面会根据你们的战斗风格来炼制神装。”
凉微心中微震，势力竟然能够炼制神装！
果然是个大势力！
如今能够炼制神装的，绝对是大势力。
在场其他人无不倒抽一口冷气，尤其是尤琴烈的手下，他们早就猜测老大可能有背景，但是没有想到，背景竟然如此庞大。
“换装的时间，暂时确定在三个月。希望你能尽快形成战斗力，当换装完毕，你们有可能就会有出战的任务。”
凉微皱起眉头：“时间太紧，战部不是那么容易组建的。新战部贸然出战，伤亡会很大。”
尤琴烈淡淡道：“这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
凉微默默在心中计算着，他并没有反驳，他早就有思想准备。对方如果势力庞大，还会用他，那定然不是普通的任务。
他对自己即将面临的困难，有充分的准备。不过想到，能够再率领战部进入战场，他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
“路上要用几天？”他沉声问。
“十三天。”
“时间紧急，现在就动身吧。”凉微推案起身，其他人纷纷起身，刚刚尤琴烈的话，他们都听在耳中。
“吃完再走吧。”尤琴烈道。
“路上随便吃就行。”凉微坚持道。
“也好。”尤琴烈并没有挽留。
很快，在手下的引领下，凉微一行行色匆匆离开。
陶薇等人面面相觑，他们没有想到，凉微他们竟然会直接离开。
尤琴烈重新坐下，其他人见状，知道老大肯定还有事吩咐，也连忙坐下来。
“大家准备一下，我们要对【红绡断】动手。”
尤琴烈的话就像扔下一颗重磅炸弹，陶薇等人脸色无不微变。【红绡断】可不是什么小势力，他们【黑火】控制的妖界不过十三个，加上渗透的妖界，也不过二十六个。而【红绡断】直接控制的妖界，就超过十八个。
【红绡断】的实力比他们更胜一筹。
“老大……”陶薇忍不住道，她知道这肯定是老大上面安排下来的任务，但在她看来，这样的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
“放心，我们不是孤军作战。”尤琴烈淡淡道。
其他人身躯不禁一震。

第七百五十一节 宗如出关
“师兄！这就是云海界！”伊正带着几分骄傲道。
师兄听出伊正语气里透出的骄傲，心中有些惊讶，一抹微笑浮现在略显苍白的脸上，毕竟这说明这几年师弟在这过得不错。
沿途不断地遇到有人停下来向伊正行礼，每逢此时，伊正都停下来，认真地回礼。
师兄看得出来，那些人对师弟的尊敬都是发自内心，这令他更加高兴和欣慰。回想以前，那个顽皮倔强的少年，似乎还在眼前。
自师傅逝后，师弟几乎是他手把手带大，但自从他修为全废后，师弟就像换了一个人一般，努力刻苦。他一方面为师弟的转变而高兴，又为自己感到自责。而自从师弟失踪之后，这种自责更加深深吞噬着他的心。
他只能每天以禅定来安抚自己的心灵，虽然修为尽失，但是禅定之功，反倒是日益深厚。
当师弟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的禅心，瞬间失守。
“我以前传授过他们禅修的一些内容，他们那时的实力，可是相当糟糕，我当时给宗师傅打下手，虽然忙了点，但还是很开心。心里记挂着师兄，但那时的钱少，师兄的灵丹都凑不齐。”
伊正满是缅怀，满是遗憾。他虽然现在已经配置了灵丹，但是却没有效用，他索性带着师兄回到莫云海。说实话，当他看到师兄的古寺破败得几乎倒塌了一半时，心中的难过和愤怒，几乎让他险些当场失控。
师兄对伊正十分了解，看伊正满脸愧疚，心中雪亮，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宗师傅？也是禅修么？”
提起宗师傅，伊正精神一振：“是啊！别看宗师傅野路子出身，大佛寺可没有人能够与之比肩。”
“哦，这么厉害？”师兄微笑道，他看得出来，师弟对这位宗师傅由衷地尊敬。
“是啊，宗师傅可是修成了愿力的。在寺里面，修成愿力的也没几个啊。”伊正四下扫了两眼，见没人，压低声音道：“是弃佛死愿。”
师兄悚然而惊，弃佛死愿，这四个字，让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虽然灵力变成神力，虽然时代在变化，但是弃佛死愿，依然令人动容。
“他现在呢？”师兄眼中忽然亮起一丝希望的光芒，倘若能够得到这样的大师点化，说不定自己的伤势还有几分希望。
伊正的情绪有些低落：“从七八年前，宗师傅闭死关，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闭死关！”师兄的目光陡然圆睁，脸色终变。弃佛死愿、闭死关这两个词，让他仿若看到一位无畏、执着、不给自己留一丝退路的禅修。
“是啊，如果宗师傅出关了就好，师兄的伤宗师傅一定有办法。不过还好，宗师傅的佛灯没有熄。”伊正有些遗憾有些庆幸道。
话音刚落，忽然天边亮起光眼的光芒。
天空中所有人都停住身子，震惊地看着远处，光芒耀眼，偏偏没有半点声音。
悠远浩瀚的气息，忽然暴发！
云岛周围的云海，陡然扬起数十丈的云浪，云海翻滚，气势轰隆，犹如无数雪白怪兽洪流嘶吼咆哮，轰然向四周扩散。
“不好！”伊正脸色微变，眨眼间，云浪就排山倒海般呼啸而至，数十丈高的云浪仿佛一面碾压而至的云墙，让人生出无可抵御之感。
伊正身上忽然亮起一抹光华。
只见淡金色的鳞甲，如同水波般泛起，笼罩全身，不知何时，金刚杵在手。脸上金色的面具，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如佛陀。
神装！
师兄的瞳孔猛然一张，他虽然所处之地封闭，但是神装之名，还是听说过。
只见伊正手中金刚杵往脚下轻轻一顿，左掌竖立，口喧禅号！
淡淡金光，如同涟漪般，在他脚下泛起，似缓实疾地把两人笼罩在内。眨眼间，一个球形的金罩成形，金罩表面，无数经文如同蝌蚪般游走不定。
这是……
师兄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师弟身上的力量极其古怪，他说不出名字，但是有一点他万分肯定，那就是它绝对不是大佛寺的所传。
忽然，两个字如同天际划过的闪电，照得他的脑海中一片雪亮——神力！
他没有注意到，周围空中的其他人，竟然身上都现出神装，因为这波声势骇人云浪，已经冲到面前！
轰！
两人瞬间被高高的云浪吞噬。
金光罩一阵颤动，经文游走得更快，伊正怒目圆睁，显然正在全力抗衡。
师兄却有些神游，他忽然想起以前自己护着师弟的情景，如今的师弟，已经能够保护自己。
短短的一瞬，却似乎过了许久。
伊正的表情无疑显示他正在全力抗衡，师兄很快回过神来，闭上眼睛。他昔日修为深厚，曾是大佛寺年青一代的天才之一，虽然如今修为尽失，但是每日把时间花在禅定上，他的感觉反而变得更加敏锐。
一沉入心神，他顿时微微一惊，师弟如今的实力，竟然比当年他更胜一分。
这让他异常吃惊。
师弟的天赋他很清楚，绝对不是天赋异禀的那种，而当年的他，却是寺中翘楚。哪怕是如今的大佛寺，达到他当年水准的年轻一辈，亦没有几个。
师弟竟然成长到如此强大的地步！
陌生而强大的力量，忽然间，他对莫云海充满好奇。
云浪一波又一波，仿佛无边无际，他们如同海啸中飘摇的木船，根本无法定住身形，连续扛住几波云浪，伊正的身体开始颤抖，细密的汗珠，开始在伊正的额头浮现。
师兄神色一肃，轻声诵经。
他的诵经声不大，但在这满耳呼啸轰隆声中，却字字清晰。师兄的诵经声中仿佛有着一股奇特抚平人心的力量，伊正只觉心境立即平静下来，身体停止颤抖，丝丝缕缕的力量忽然从体内深处涌现，他精神一振。
就在此时，忽然天空响起一个悠扬的声音。
“定！”
刚刚还满耳呼啸的轰隆巨响，顿时消失一空。
“散！”
周围白茫茫的云海，仿佛冰雪般急剧融化崩散消失，转眼间，一个双手合十的身影，出现在天空。
在他身后，一尊百丈高的光头佛陀，同样双手合，神色肃穆。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伊正却是身体一颤，脸上不可遏制浮现狂喜之色：“宗师傅！”
师兄仰着脸，呆呆地看着宗如身后天空如同巨人般的佛陀真身，大脑一片空白。
当他的目光，与佛陀真身的目光相触，身体不禁一颤。
佛陀的眸子，竟然是灰色的！
宗如出关，云海震动！
※※※
“好久没有回妖界了，真有点怀念啊。”苍泽感慨道，他脸上的稚气少了许多，人也变得沉稳不少。
明决子摇摇头：“我觉得还是云海界好。”
“我只是怀念一下。”苍泽自嘲一笑：“当然是云海界好。听说现在妖族乱得很，长老会内斗得厉害，明面上大家还客气一下，下面早就乱套了。”
南玥一声不吭，听着两人的交谈，一时间，思绪飞舞。以前妖术府的朋友，不知道他们还好么？
但很快，她的思绪就被后面传来的吵闹声打断。
“我可告诉你们，这次可不要挡住本天才的路啊！好不容易能出趟任务，哇哈哈，又到了本天才光芒照亮尔等渺小身影的时候了！”
橙发妖没心没肺的狂笑。
阿文横眉冷对，嘴里吐出两个字：“白痴！”
黑烟妖识趣地稍稍退后两步，离两人远一点。
“废柴，说谁白痴？”橙发妖对阿文怒目而视，但旋即他就得意洋洋地喜笑颜开：“我就知道，你这是嫉妒，你上次败给我了，哇哈哈，你渺小脆弱的内心，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我实在太厉害！”
“你刚追平而已。”阿文冷笑：“不信你问老烟。”
橙发妖一愣，转过脸问黑烟妖：“老妖，我刚追平么？”
黑烟妖给出一个准备的答案：“嗯，他之前是六百二十二胜，你是六百二十一胜。”
橙发妖顿时哇哇大叫：“啊啊啊！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来吧，废柴，我们现在就打一场，来看看谁更厉害！”
“来就来！谁怕谁！”阿文毫不退缩，怒目而视。
南玥一头黑线，这是一路上第几次了？
她转过头：“老大说了，你们要是在路上打架，回去禁足三个月。”
两个人身体一僵。
橙发妖嘟囔道：“这次便宜你了，要不是老大护着你，我就要让你尝尝第六百二十三败！”
阿文反唇相讥：“要不是老大护着你，我取尔小命如探囊取物！”
橙发妖一愣：“这句话你从哪学来的？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阿文强自按捺让自己的得意不要流露出来，但他的语气还是显露无遗：“老烟！”
后面的黑烟妖顿时暗呼不妙，果然，还没等他有所反应，橙发妖便像一阵风般冲到他面前：“老妖老妖，快想出一句比这更威风的话……”
忽然，南玥一行停了下来，戒备地看着面前的一行人。
为首者，是一个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少年，他安静而立。
“恭候各位多时，我是尤琴烈。”

第七百五十二节 众小
莫云海开始悄然运转。
这种运转十分隐蔽，哪怕在几年没有战事的时间里，战部的调动和修炼异常的频繁，大家早就习以为常。
悄无声息中，一支规模庞大的战部集团，出现在物稀堂辖下的黑木界。
自物稀堂投奔左莫之后，它便引起其他魔族势力的敌视。出于安全的考虑，它的边境也修建了大量的符阵要塞。
但是物稀堂以商为本，他们的货物流通并没有受太多的影响。而且不周城事件，令物稀堂声名大噪，而之后，有莫云海的强力支持，他们的货物品质大幅度上升，在市面上极受欢迎。
就连魔帅联盟，也从物稀堂买入大量的魔兵和物资。得益于此，商路一直保持通畅。除此之外，不断修建的血池，让物稀堂三界与其他势力之间的连通更加方便。
血池传输的费用虽然昂贵，尤其是对于大宗货物，但是时间可以大大缩短，也更加安全。加上物稀堂财大气粗，根本不在乎布设血池的费用，一口气建了数十个与外界连通的血池，魔帅联盟亦无法切断物稀堂与外界的联系。
如此大的事件，易安当然不可能不在。
不过当他看到别寒时，依然有些吃惊，立即明白上面对这场战事的重视。在莫云海的战将体系中，公孙差和别寒的地位并列，虽然别寒平时从不管事，但是他的地位依然不是其他人能够撼动。
别寒亲至，绝不会是小战事。
“大人！”易安立即上前问好，他虽然也是核心成员，但论及地位，比起别寒还是大大不如。
在最新的修真界的战将榜上，别寒排名第十，是修真界不折不扣的顶阶战将，威名赫赫。
战将榜对他排名第十有着十分详细的论述，评选者认为，别寒的战斗力惊人，战斗风格霸道暴烈，攻击性极强，之所以排名第十，是因为他在其他方面短板过于明显，比如处理友军关系，比如孤僻的性格。
在最后的论述中，别寒被视作一个优点和缺点都十分明确的战将，重攻轻守，而且还是一个需要后方强力支撑的战将。
这也是许多人认为公孙差比别寒优秀的原因，公孙差的综合实力显然更加出色，他不仅指挥作战厉害，攻守都十分出色，还调教出一批实力派战将。战将榜的新排名，争议并不大，几乎所有的战将圈人士，都觉得颇为合理。
但是战将榜刚出来时，莫云海拥有两名十大战将，依然引起一片哗然。不过，当更多的关于公孙差和别寒战斗细节被披露出来，质疑的声音还是渐渐消散。在最新的战将榜，西玄派横空出世的钟德直接登上第二的位置，仅仅排在昆仑薛东之下，几年未发生变化的排名，首次出现变化。
即便如此，别寒依然牢牢占据前十的位置。
随同别寒出战的战部，分明有时冬野菱的灰营、麻凡三人组的青龙营、阿扎格战部、唐字部。
时冬和野菱两人搭档已久，配合默契。由于出身问题而难以进步的时冬，被公孙差选入第一批修炼神力的战将，而他亦极为珍惜这个机会，表现出来的坚忍和刻苦，令所有人佩服不已。而他的进步幅度之大，十分惊人，跻身于黄金战将的行列。
而野菱这样擅长统筹调度的战将，是每个营都极其眼红的对象。
麻凡三人组自然不消说，亦是公孙差重点培养的对象，出身朱雀营的三人，亦没有辜负小娘的栽培。麻凡擅长指挥作战，成功晋升为黄金战将，雷鹏武力强横，是冲杀的箭头人物，而年绿心思精细，一肚子坏水。三人默契无间，每次实战对抗时，他们三人让人头痛无比。
阿扎格本身就是实力派黄金战将，带队经验丰富。随着部族在莫云海扎根，生活不断改善，他也终于全身心地投入战事之中。阿扎格表现出来的大将之风，经常被小娘赞扬。
唐字部的主将是唐菲，苗军辅助。唐菲天赋出众，苗军对其倾囊相授，加上公孙差不时地指点，与其他战将的切磋，她成长极快，早早便成为黄金战将。她虽然是姑娘家，但是打法极其硬朗、顽强，受到她的影响，唐字部的战斗风格非常硬朗，从不惧与对方硬碰硬。
经过这些年的培养和锻炼，在莫云海，但凡是有名号的战部，实力都相当不错。
别寒虽然不擅长担任统帅，但是他的战略眼光和对战争的嗅觉，除了公孙差，莫云海无人能及。他挑选的这些战部，都是经过深思熟虑。
灰营、阿扎格战部、唐字部三个战部基本全是魔族出身，这对他们进入魔界作战，十分有利。
而擅长防守的青龙营，却是为了攻占百芒界后，转入防御而准备的。
如此大批战部进入黑木界，根本无法掩人眼目，很快，各种消息迅速流传开来。许多势力如同惊弓之鸟，关闭与黑木界相连的血池。受到波及，物稀堂的生意受到极大的影响。
魔界各大势力，纷纷戒备起来。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别寒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快。
消息还没有传到魔帅联盟，别寒集团战部的前哨，已经踏上魔帅联盟的边境线。
※※※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一条门缝，小塔倚着门半躺着，拼命喘气，显然累得够呛。小火在它头顶不断飞来飞去，像在给它打气，而小黑则依靠两条后肢站起来，头顶触角拼命摇动，也在给小塔鼓劲。不过小黑显然有所保留，一边摇动触角，一边回头张望，一出什么状况，它立即溜之大吉。
小塔休息了片刻，缓过劲来，爬起来偷偷摸摸地朝里面看了一眼，见没有人，顿时高兴得塔檐像伞一般一张一合。随即它腆着肚子，把身体朝门缝里挤。
小塔的身体比以前要圆润了数圈，原本五种颜色的身体，变成黑白相间，配合浑圆软弹的身形，乍一看，像极了一只蹲在那的熊猫。
这变化，是在左莫一次神力大进的时候产生的。
然而左莫头痛地发现，自那之后，这厮变得更胖更加贪吃。喜欢吞食的东西，范围已经远远不止五行范围，各种东西拼命地吃，越是稀奇古怪的东西，越是喜欢。
仔细探查左莫才发现，小塔的属性，从五行五属性而转变为阴阳双属性。阴阳比五行包涵的范围更广，这是一种奇特的晋升。
噗哧！
小塔就像一个皮球般，从门缝里挤了进去，滑出门缝的一刹那，软弹的身体产生一股弹力，把它弹飞出去。在空中连翻几个跟头，它摇摇晃晃稳住身形。
小火欢快地绕了几个圈，也紧跟其后，它化作一缕火焰，从门缝里钻进去后，重新幻化成圆滚滚的身形。
小黑也溜了进来。
三小呈一字队形，蹑手蹑脚，一副作贼的模样。
忽然，一道禁制的光芒，从三小脚下骤然亮起。
三小身体顿时一僵。
禁制光芒里，走出一个身影，赫然是左莫。
“终于被我抓住现行了吧！”左莫一脸恶狠狠的表情，这三个家伙最喜欢偷吃，屡教不改！想想自己损失的晶石，左莫便由衷地一阵肉痛。
“嗷呜！”小塔扬起肉乎乎的塔檐，遮住脸。
小火一颤，转身想逃，却被左莫一把捞住，然后就是一阵捏，它只有屈辱悲愤地随着左莫的节奏不断地喷出一缕缕火焰。
一手捏着小火，一脸狞笑的左莫，在小黑眼中就像魔王一样可怕。
它的触角不断地颤抖，啪，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作装死状。
现场逮捕了三小的左莫，得意无比。押解着三小，来到淳于成处。
“成师弟，来，帮我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帮它们提升一下实力。”
淳于成两眼放光，大感兴趣，三小品种各具神异，比起他的云骑什么的，有意思得多。
淳于成怪怪的目光下，三小面色如土，胆子最小的小黑瑟瑟发抖，就好似马上要面临极刑一般。
“进去看看。”淳于成直接道。
淳于成研究豢养的地方如今规模惊人，独霸一座大型云岛。岛上除了他，还有一些同样精通豢养的助手，这些人有的是修者，有的是妖魔。
很快，来到一处双生池。
两个池子并立，中间连通，一个池水乳白，一个池子漆黑如墨。白池雾气升腾，化作云团，托着一个雪白小人，赫然是阳光。而黑池则长着一支墨莲，漆黑如墨的莲花上，黑衣十品盘膝而坐，小脸神色肃穆。
再往内走，飞到一处火山口。
火山内，一只大鸟，全身浸泡在里熔岩之中。傻鸟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张了张眼皮，瞅到左莫，自顾自地重新闭上眼睛，一脸安然惬意状。
傻鸟！
“它本来是灰喙雁，后来进化成蓝喙雪雁，按常理来说，它进化的可能性不高。不过我发现它体内有一种很奇特的力量，这种力量不断强化它的身体，它和一般的蓝喙雪雁已经完全不同。它充满攻击性，性情也比以前要凶猛很多，这也让它有更进一步的空间。”
一谈到自己的领域，淳于成顿时精神振奋，滔滔不绝。
“这处地火品阶不错，不过还不够，我请金乌营的人来重新布置了火阵。这里的地火已经超过八品，蕴含神力。如果它能完成涅槃，哦，虽然那是凤凰的说法，但我觉得并非只有凤凰才能涅槃，你知道其实鸟类……”
一看淳于成要没完没了，左莫顿时头大如斗，把三小交给他：“它们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淳于成两眼放光。

第七百五十三节 别寒统帅
第一场战斗爆发得十分突然。
魔帅联盟刚刚收到消息，而警戒令还没有传到前线，双方第一次交锋，便已经结束。别寒的全速突袭，让对方措手不及。
突击的战部是灰营，时冬的风格原本就十分犀利，经过这些年的进步，他麾下的灰营，就像一把锋利至极的薄刃，轻松把对方本来就不算严密的防线划破。
这里虽然是边境线，但是并没有什么重要的资源，也不是重要的航道，因此驻扎的战部实力并不强。
对上装备了神装、战斗力强悍的灰营，挣扎了片刻，便迅速被灰营撕扯开来。
后面的其他战部按照预定计划，没有任何迟疑，全速前进。而击溃对方战部的灰营，则开始分成许多小股，开始沿着突破口扫荡，围剿被击溃的游兵散勇，以确保后方的安全。
直等物稀堂所属战部赶到，换防之后，时冬带着灰营，追赶前方的大部队。
而此时，别寒他们遇到的阻力，陡然大增。
一方面，是魔帅联盟已经反应过来，层层布防。而另一方面，却和百芒界的位置有关。百芒界有一个必经之界，昭山界。
与百芒界的荒凉不同，昭山界却是一个繁华无比的中界，它是多条界河的必经之处。人口稠密，物产丰饶，加上其独特的位置，魔帅联盟在这里布署了大量的战部以保证其安全。
如果想攻取百芒界，昭山界那就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的。
然而，魔帅联盟围绕着昭山界，布置了完整的防线。
一个小小的昭山界，拥有两名魔帅坐镇，其实力可想而知。
在魔族，战将和实力直接挂钩，他们往往身具战将和单人高手两重身份，这和他们的战斗方式有关。帅阶修炼神力，和修者的返虚、妖族的天妖一样，成就有限。
就在修者和妖族都不断地有年轻人开始崭露头角的时候，魔族依然是魔帅们占据着高位。由于修炼神力却成就不大的缘故，他们的个人实力，在三界的排名中，不断下滑。但他们指挥作战并没有受到影响，相反，神力对帅阶的个人实力增长有限，但是对指挥作战，却有着不小的帮助。
随着魔族修炼魔神力的越来越多，战部的结构也在悄然不断地发生变化。
驻守昭山界的两支魔帅战部，他们几乎有一半的成员都在魔神力上有不错的造诣。
在魔界，这绝对是两支实力雄厚的战部。
昭山界是一块硬骨头。
前线被攻破的消息已经传到昭山界，整个昭山界已经开始警戒。
当莫云海这支庞大的战部群统帅身份揭露时，整个魔帅联盟都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别寒！修真界战将榜排名第十的顶阶战将，魔族并不陌生的战将。
别寒麾下其他战将之名，大部分他们并没有听说过，但是光别寒这个名字，便足以让他们感到强烈的危险。
孽部别寒！
昭山界两名魔帅如临大敌，并不敢主动出击。
人的名，树的影，别寒凶名，令所有人都不敢忽视。两名魔帅平日都自视甚高，但是面对别寒，却依然缺乏自信。
好在昭山界防御出色，他们如今手上亦是兵强粮足，只要他们坚守不出，对方除了硬攻，也没有其他好的办法。
两人合计了一下，一边小心布防鼓舞士气，一边向后方求援。
统率数支战部的别寒，手上可不止孽部一支战部，若是他不惜一切代价进攻，两人没有信心能支撑多久。
好在昭山界对联盟十分重要，他们相信上面不会坐视。
※※※
作战会议室。
时冬的时间拿捏得刚好，正好赶上作战会议。
会议室内安静异常，大伙一声不吭。众人习惯了小娘在上面主持会议，如今换成别寒，大家多少有些不习惯。而且别寒平时会议几乎一言不发，有如空气，没有半点存在感。
而且还有一层心思，大家心知肚明。
要知道，他们几乎都是小娘提拔栽培调教出来的，许多人甚至以前根本没什么名声，而平时也是小娘统筹中枢，他们对小娘的信任是无条件的。
但是别寒呢，生性冷僻，平时和他们没有任何交流，在会议上往往一言不发。虽然他们也知道别寒挺厉害，但是和小娘同水平？许多人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
不过，在小娘手下，最强调的便是纪律，而且别寒的地位，是左莫亲点，大伙心里有意见，但是谁也没说。
他们索性不开口，会议室内冷场。
能够独当一面的，谁没点脾气？
一些人心里都在嘀咕，这若是小娘，指不定气氛多么热烈……
就在此时，别寒开口了，声音一贯冰冷得渗人！
“阿扎格。”
有些神游物外的阿扎格一凛，连忙站起来肃然道：“属下在！”
“你部前往东邦界、明里界、西山界一带游弋，遇到战部，你可以选择战与不战。”
“属下的目标是？”阿扎格一头雾水。战前，他对这一带的界图早就研究滚瓜烂熟，三界在那里心中有数，只是他完全不明白别寒大人的意图。这一带距离百芒界，颇为遥远，中间还隔着不少界。
“让他们感受到压力。”别寒惜字如金。
“是！”虽然还没有太明白，阿扎格还是凛然应命。
“唐菲。”别寒转过头。
“在！”唐菲站了起来，她神情肃穆，她亲眼见过别寒的手段，大概是这些人中对别寒能力最为信服之人。
“你的战部，目标是东泉界！”
在场诸将无不露出讶色。
东泉界，距离百芒界更远，从界图上看上去八杆子打不到一起。不过在场众人都不是普通人，个个皱眉苦思，想从其中找出别寒的意图。
别寒对诸将脸上的困惑视若无睹，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继续安排命令。
“时冬。”
时冬连忙站起来：“在！”
“你埋伏在普罗界、威月界一带。不要让人察觉你们的存在，等候命令。”
“是！”
随着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众将有的盯着界图，想找出蛛丝马迹，有的皱眉苦思。
别寒没有理会，径直道：“麻凡战部随我行动，散会。各部按令出击。”
众人收回心神，纷纷起身应命：“是！”
说完，别寒率先走出会议室。
别寒一走出去，会议室顿时乱哄哄。
“有谁想出来没？吱一声！”
“想不出来，这布置，奇怪得很啊！”
“是啊！完全不合理！”
……
唐菲没有响应，她忽然低头问苗军：“师傅，你看出来没？”
“看出来一点点，但很多步推测不出来。”苗军神色惊异低声道，“果然不愧是顶阶战将，别寒大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出手，不一般！魔帅联盟这次估计要吃亏了。连我们这些知道目标的都看不透，嘿！”
诸将也都不是愚笨之辈，多少还是能找到几分端倪，但愈是如此，愈发觉得扑朔迷离，他们根本想不到别寒大人下一步会怎么走。
这个发现，顿时让大伙不吱声了。
平时深居简出，除了攻掠如火之外似乎没什么其他值得称道的别寒大人，甫一出手，便把他们都震慑住了。
他们这才真正了解到，他们和顶阶战将之间，水平差别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大！
※※※
莫云海动作不断，左莫也没有闲着。
西玄来人！
说实话，西玄派使者前来，完全出乎左莫的意料。要知道，他可是谷梁刀最坚定的盟友。西玄派人来干嘛？
难道要自己断绝与谷梁刀的往来？
左莫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还是决定见见。
使团为首的是一位名叫简君的中年人，实力普通，但风度潇洒，颇有几分气度。
“左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如此年轻，便打下如此基业，实在让吾辈汗颜！”简君赞道。
“简先生谬赞了，不知这次来，是为了何事呢？”左莫不耐烦废话，开门见山道。
简君对左莫的直接说得一愣，但他为人机变，见状便同样直接道：“这次来拜访左先生，主要是为了两件事。”
见左莫露出认真倾听之色，他接着道：“第一件事，我们希望能够从贵方订购一些神装。”
“订购神装？”左莫愣了片刻，他怎么也没想到，西玄竟然会到他们这来订购神装。
“是的。莫云系列的神装，足以说明贵方神装炼制方面实力雄厚。”简君脸上挂着亲和微笑道：“最好贵方能够根据我们的神力来订制全新的神装，我们愿意付相应的费用。”
“订制神装？”左莫更加傻了眼，半晌，一脸狐疑地盯着对方：“订制神装，那需要贵方提供神力的修炼方法……”
“这不是问题。”简君神色如常，就像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除了交货日期之外，其他的都可以商量。”
左莫只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西玄跑来订制神装，然后愿意提供他们神力的修炼方法？这明明是每个门派的不传之秘啊！
西玄这是肿么了？

第七百五十四节 结盟西玄
简君就像说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自然笑道：“钟大人在临行前曾对我说，西玄如今势弱，侧有昆仑天環虎视眈眈，九大禅门看似人多势众，但力散而不聚，外强中干。只有莫云海，兵虽不多，但有强将，域虽不大，但富甲一方，后力可期，可以为盟。”
“钟大人抬爱了。”左莫礼貌地回了句。
简君微微一笑：“我西玄孱弱已久，精英尽失，若无外力相助，只怕无法抵挡昆仑天環蚕食。而莫云海地处偏僻，有九大禅门作屏障，短期内无忧。然，昆仑天環一旦吞食西玄，每家近乎坐拥两境之力，浩浩荡荡，无人可挡。大人预言，若到了那地步，两大门派兵锋所至，九大禅门瓦解不过弹指之间。届时莫云海，退无可退。九大禅门可以降，莫云海却不可以降。”
左莫耸然动容。不得不承认，钟德看得非常准确。九大禅门若不整合，绝对是一群乌合之众。若昆仑天環声势一般，说不定他们还会抵抗一二。若两大门派真的吞食了西玄，那光凭声势，只怕九大禅门就会不战而降。
莫云海和昆仑之间的仇怨，早就传开。谁都知道莫云海和昆仑仇深似海。
钳制昆仑天環的关键点，不在九大禅门，而在于西玄！
这一点，左莫之前并非没有想到，只不过那时的西玄令人看不到半点希望。而横空出世的钟德，给腐朽的西玄，注入了新鲜的血液。
简君继续道：“听闻些许左先生的身世，大人感同身受，当年涉事之人，尽皆斩之。另外，大人委托在下把此物归还于左先生。这本属于左家之物，今日归还左先生，也算得上物归原主了！”
说罢，他取一件造型奇怪的物件。
这件物件造型十分奇特，长约一人高，有如从树上折下的树枝，主干弯弯曲曲，有五处分枝，横七歪八，通体由金属炼制而成，哪怕经历了几十年，它依然光洁如新。
“这是当年我们得到的部件，另外三件在昆仑天環和悬空寺手中。虽然归还并不能代表以前的事没有发生，虽然涉事长老我们已经处决，但我们并不希望借此获得您的原谅，只是想表达我们的歉意，并且西玄在这件事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
简君神色肃穆，语气郑重。
左莫看着这件神兵部件，有些出神。西玄在这件事并没有作假，简君一拿出来，左莫便感受到属于神兵的气息。
在他不多的记忆里，这件造型古怪的东西，出现过几次。
“请替我谢谢钟德大人！”左莫回过神来，神色如常道，刚才脑海中闪过的片断，让他的心绪起伏了一下，但很快，他便平定心神。身为整个莫云海首领的他，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到莫云海将来的发展。
“关于结盟和订制神装，没有问题。但无论是了解贵方的神力，还是设计神装，都需要时间。”左莫道。
简君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毫不犹豫拿出一块玉简：“这就是本门的神力，现在就交给您了！”
左莫扫了一眼，沉吟片刻，心中大体有数：“神装的设计工作，大概需要两个月。价格要实际出来才知道。”
简君随即问：“在明年八月份之前，不知能否完成三万件神装？”
左莫沉吟片刻：“一年的时候，三万件，有点困难，但是两万件应该没有问题！”
简君毫不犹豫道：“好！至少两万件，无论贵方生产多少，我们都要！”
“没问题！”左莫爽快道。
这是一笔利润丰厚的生意，假如有了两万件神装，西玄的实力大大增强，左莫乐见其成。而且如此大规模的订单，足以让莫云海的炼器水平大大上一个台阶。
可谓一举数得。
简君忽然开口：“还有一件事，要拜托左先生。”
“请说。”左莫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简君虽然个人实力不强，但是风度和谈吐举止，都让人相当愉悦。
“哎。”简君轻叹一声：“我们是想请左先生帮忙递个话。”
“递话？”左莫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谷梁刀！
“是，还请左先生把这封信交与谷梁刀，此信由钟德大人亲手所书。”简君递过一枚玉简，神色却有些尴尬。
左莫郑重地接过玉简，点头道：“一定送到谷兄手上。”
“有劳左先生了。”简君笑得有些勉强。本门杰出之辈，却因为门派相逼而叛出门派，这件事可不光彩。
“简先生客气了。”左莫道。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建立传送阵的问题。
建立传送阵，双方就能互通有无，虽然运送大宗货物非常昂贵，但却是眼下最安全最方便的联系方式。
两人都心知肚明。
一旦开启传送阵，莫云海的商品就会像潮水般涌入西玄，对西玄的冲击极大。但此时的西玄，已经无力亦无暇整合这些，摆在他们面前的是更严峻更残酷的现实。整合战力，才是他们眼下最迫切的需要。
临走之前，简君忽然神色凝重道：“左先生，你们要注意昆仑和天環的动静。虽然莫云海炼器天下翘楚，但是昆仑天環亦丝毫不逊色。最近，昆仑天環正在全力寻找远古遗址，昆仑寻觅到一件远古神兵残件，他们已经打算重新开始炼制新的神兵。”
这个消息立即引起左莫的注意：“可有更具体的消息？”
“没有。”简君摇头：“只知道为了这件残兵，昆仑死了三位长老，掌门重伤。”
左莫悚然而惊，这样的代价，哪怕对昆仑来说，都是极大的。
“神兵发展极快，也许一两年内，大家就可能会拉开距离。”简君语重心长道：“借法于古，胜过闭门造车。贵方也要多多留意，我们若有遗址的消息，一定会通知贵方。”
“好！”左莫认真点头，简君的话说得没错。
每个新时代拉开序幕的时候，往往是发展得最快最迅猛的时代。一时的懈怠，就有可能被人远远地拉下。与灵力体系的成熟完善不同，神力刚刚起步，虽然能大致看到轮廓，但是还粗糙得很。
昆仑愿意花费如此惊人的代价，那足以说明，他们的收获超过这个代价。
左莫感受到强烈的危机。
※※※
谷梁刀看完信，久久沉默不语。
“大哥，难道钟德那老头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双雨忍不住问道。
谷梁刀摇摇头，把玉简递给双雨：“你看了就知道。”
双雨接过玉简，看完之后脸色顿时变得精彩无比，他随即把玉简递给晓。
谷梁刀自嘲笑道：“请我们回去，让出大权，所有反对势力，他先清洗一遍。”
“这……这不会是假的吧？”双雨迟迟艾艾道，信上的内容，无论如何，看上去都让他觉得无法相信。
“是真的。”谷梁刀的目光有些茫然，眼中浮现挣扎和痛苦之色。
“那我们回不回去？”双雨有些兴奋地问。他相信，若是大哥回去执掌西玄大权，那西玄绝对能够起死回生！
“阿晓，你怎么看？”谷梁刀忽然问。
晓沉默片刻，忽然道：“很难说。钟德说他只有三年元寿，估计不假，他会让出权利也不假，因为只有我们能保下西玄。所以到现在为止，他杀了那么多人，我们的亲属他却一个没有动。”
谷梁刀继续沉默。
“可是然后呢？”晓冷静道：“钟德死了，大哥大权在握，然后呢？掌门能够容忍钟德，他能容忍大哥么？”
双雨的表情僵住，变得沉默不语。
“掌门擅隐忍。长老势大，把持西玄多年，掌门一声不吭。现在回头再看，掌门未免有故意纵容之嫌。我怀疑，大哥当年被逼出门派，掌门只怕在暗中推波助澜。”
“不会吧？”双雨瞪大眼睛，一脸不信。
晓冷笑道：“掌门登位年幼，不敌众长老，形势所迫。你想想掌门这些年在干什么，日日笙歌，不问派中要事，闲散自在。你再看看这次掌门所为，虽然不是杀伐决断，却也绝对是城府极深。钟德不出世五十多年，却能在一夜之间把长老们的势力连根拔起，可不是光会杀人就能办到。”
“你的意思是说……”双雨也不傻，有些反应过来。
“没有一个熟悉情况的人，绝对不可能办到。只怕很早以前，掌门就开始调查了吧。据说掌门身边的护卫，杀了一半。隐忍至此，真是可怕！”
晓的声音冷峻无情：“若这封信是掌门所书，倒也罢了。可它是钟德所书！钟德如今势大，掌门会顺从，钟德死后呢，我们与掌门与斗么？”
“斗就斗，反正不怕他！”双雨嘟囔道。
晓笑了：“那我们何必呢？如今我们形势不错，地盘不大，但根基不错，何必受那气？”
“晓说得对！”谷梁刀眼中阴霾一扫而光：“出来了才知道自在，再回头，我可不愿意！我们怎么回信？亲属在钟德手上，怎么才能把他们接回来？”
当时叛逃出来，绝大多数手下的亲属都被拘禁起来。接回这些亲属，才是关系到他们根本的大问题。
晓自信一笑：“这事不难，钟德没有向他们动刀，就不会拿这为难我们。不过这事，我们还得找左兄弟帮忙。”
“左兄弟？”谷梁刀眼前一亮，脱口赞道：“没错！”

第七百五十五节 神兵部件
西玄表现出来的态度，让左莫十分意外，但很快，他便大致明白西玄的想法。就像对莫云海来说，钳制昆仑天環的关键是西玄，而对西玄来说，他们能够选择修真界的盟友也只有一个，那就是莫云海。
而看完西玄的神诀，左莫也就更加明白，为什么西玄没有半点保留。难怪外面说，五行神力的正宗是双雨创出的【反五行神诀】。西玄的这份【五行神诀】在左莫看来，中规中矩，缺乏亮点。若是普通的门派创出这门神诀，自然颇为难得，但以西玄四大门派之一的地位，创出这样的神诀，可见其它们凋零到什么地步。
不过，感慨归感慨，左莫却没有帮助他们改进神诀。他不敢低估这样的千年大派底蕴，烂船还有三分钉，一旦给他们时间，谁知道他们能不能缓过劲来？
强大的西玄绝不会甘于做莫云海的盟友。
思忖片刻，他把两位大师傅叫来，把玉简递给两人。
两人大师傅脸上浮现不屑之色，这种程度的神诀，他们自看不入眼。很少人知道，莫云海的神诀并不仅仅一种，毕竟每个人的修炼基础完全不同，而左莫的阵营之中，修者妖魔数量都不少。
以左莫的【莫云神诀】为基础，发展出许多其他分支。而左莫本人，对这种再创造十分鼓励，甚至会帮助他们完善神诀，毫不藏私。
在这种氛围之中，两位大师傅见多识广，对神力的理解十分深刻，普通的神诀他们看不上。
“西玄果然没落了，这神诀，水平也就那样。”孙宝大师傅毫不客气道。
吉伟咂巴着嘴：“如果能搞到昆仑和天環的神诀就好，他们两家还是有些干货的。”
听着手下两位大师傅颇有几分睥睨天下的语气，左莫不禁莞尔，随即问道：“以西玄的神力来设计神装，两个月的时间够不够？”
“两个月？”孙宝鼻子不以为然地哼了一下：“半个月，只要半个月！”
“半个月？”左莫一脸怀疑。
孙宝触及到左莫怀疑的目光，顿时仿佛被侮辱般跳了起来：“大人若不相信，老孙愿立军令分状！”
一旁的吉伟亦脸红脖子粗，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左莫也被两人的反应吓一跳，这帮家伙，居然这么傲气，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半个月的时间吸引过去：“如果那样的话，到明年八月份之前，能够炼制出多少具？”
孙宝沉吟道：“要看怎么炼制，如果全力炼制的话，五六万件没什么问题，不过那是放下其他任务。”
“在不影响其他任务的情况下呢？”左莫继续问。
“两三万件吧。”孙宝大师傅松一口气，他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炼制这些神装上。神力的世界，还有无数的奥秘等他去探索。
“难道有大订单？”吉伟忽然问。
“嗯，明年八月份，炼制多少，西玄要多少。”左莫点点头。
孙宝立即问：“价格多少？”
吉伟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两人眼睛闪闪放光。虽然金乌营主导着整个莫云海的经济命脉，但是他们的消耗同样极其惊人。左莫每年对金乌营的投入可谓不吝成本，各种高阶材料、各种方案尝试，任由他们折腾。
正是在左莫这样不计成本的投入下，金乌营才会变成今天这般强大。从炼器所用火焰就可以看得出来。以前只有核心成员才有的四品金乌火，如今已经被推广到金乌营的那些外围成员的标准配备。
只要愿意进入这些外围机构，就送金乌火。
而这些金乌火，全都由金乌大阵采集提取而成，虽然没有以前那般昂贵，但价值依然不菲。像此类的推广，花费巨大，但是左莫对这样的投入，没有半点怨言。
这直接导致，各地的炼器修者，疯狂地涌入莫云海。
到后来，为了遏制这种流失，昆仑天環不得不提高此类修者的待遇。但莫云海已经凝聚了大量的炼器修者。四品金乌火啊，多少人挣了一辈子，也挣不到。
金乌营是名副其实的吞金兽，两位大师傅对价格、利润无比敏感。
“价格要看你们设计成本，利润初步定在百分之两百。”左莫一张口，奸商风范立即展露无遗。
孙宝大师傅对炼器精熟无比，嘴里飞快道：“一套神装，成本大概在五十颗七品晶石。百分之两百的利润，那就是一百五十颗七品晶石。嗯，差不多，神装的威力，应该能达到咱们莫云系列的八成。”
吉伟两眼放光，呼吸有些急促：“大生意！两万件的话，就是两百万颗七品晶石。不行，我们起码要做到三万套以上！”
“增加产量的方法不是没有。”孙宝一连思索，一边飞快道，“现在有金乌火的低阶炼器师很多，我们可以让他们先炼制神装甲片粗胚，这样可以省掉很多功夫。我们的神火池也快成形，到时可以发挥作用，也可以缩短周期，这样算下来，产量应该能到四万套！”
“四百万颗七品晶石！”哪怕是见惯了大手笔的吉伟也忍不住失声惊呼，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如果传出去，立即能把整个修真界炸得沸沸扬扬。
左莫面色也泛起一抹亢红，但他没有被巨大的数字冲昏头脑，嘿然道：“咱们不要晶石，直接要材料。晶石在贬值，材料价格在不断涨，这下，咱们要把西玄的家底掏空。”
孙宝吉伟两人拼命点头。
自从进入神力时代，晶石的作用和价值在不断地下降，它再也不是人们修炼的必需要品。晶石最大的价值，便在于它所蕴含的灵力。然而神力时代，人们最大的需求是神力，再也不是灵力。
相反，由于战争的缘故，各种材料的价格上涨得十分厉害。
尤其是高品材料，上涨幅度之大，几乎一天一个价。若不是左莫他们暗中搬空了悬空寺的禅宝阁，悬空寺数千年积累的高品材料全落入他手，他根本无力承担金乌营如此恐怖的花销。
公孙差的【倾城】和别寒的【纵火犯】，所用到的绝大多数高品阶材料，都出自于此。
左莫一直没有再炼制神兵，不是他炼制不出来，而是根本无力炼制。每一件神兵，都是无数高品材料堆积出来，价值连城。
一下子炼制出两件神兵具装，几乎把莫云海的高品材料挥霍而空。
哪怕是昆仑和天環，也不敢随意炼制神兵具装。
神兵具装，是这个时代的神器，它几乎代表这个时代炼器的最高峰。
炼制【倾城】和【纵火犯】，左莫经过深思熟虑的，因为阿鬼还拥有一具神兵具装。那具灰色骨甲，左莫把它起名为【不死鬼】。而左莫还拥有逆龙爪和三千烦恼丝，它们加起来虽然不如神兵具装，但是也可以比拟准神兵。
而左莫认为，【倾城】和【纵火犯】对莫云海的作用更大。
不过，四百万颗七品晶石，足够炼制一件神兵具装！
三人面临这个数字的激动可想而知。
“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左莫道。
孙宝腾地起身，激动道：“大人放心，属下绝不会让这四百万颗晶石溜走一颗！”
吉伟也连连点头。
“嗯嗯，你们办事我放心。不过要注意保密，别太早让别人打听到。”左莫嘱咐道。
两人连忙应是，说完便急不可耐地告辞离开。
如此大规模的动作，想要别人完全察觉不到那是不可能的，如今的莫云海早就是布满各方探哨。清剿工作一直进行，但这些探子就像野火烧不尽的草一般。
只要别太早暴露，关系不大。
看到两人离开，左莫的目光，不自主转向那根形如树枝的神兵部件。
他眼中闪过莫名的情绪，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绪，暗处的阿鬼悄无声息出现在左莫身后。
阿鬼如今脸上的疤痕都已经消失不见，面目和左莫曾看到的一模一样。脸上还是面无表情，额头的纹，清晰异常。
她的不死神力，愈发深不可测。
“我没事。”左莫转身朝阿鬼笑了笑，随即揉了揉阿鬼的头发。
阿鬼空洞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走，陪我去看看。”左莫牵起阿鬼，走向角落，空无一物的角落忽然亮起光芒，光芒中的左莫和阿鬼立即消失不见。
左莫和阿鬼出现在一片密室。
这件密室里，堆放着许多杂物。这些杂物不少有烧毁、损坏的痕迹，而且看上去都有些年头。
密室的尽头，摆放着一具头盔。
头盔光泽黯淡，数十根细长的骨刺，呈扇形排列的头盔后部，而在头盔的顶部，血色月芽形的薄刃从额头处，延伸到脑后。
这便是他父亲炼制的神兵具装的另一个部件，藏于悬空寺的禅宝阁，最终落在左莫手上。这个密室里堆积的，是当年悬空寺从他家搜刮而来的东西。
当左莫靠近时，黯淡无光的头盔，忽然亮起一抹柔和的光芒。
左莫一愣，心中一动，取出那件树枝状的神兵部件。
头盔嗡的一声，数十根细长的触角状物齐颤，释放出更加炽烈的光芒。
左莫手上忽然一痛，他不自主松开手。
树枝化作一道流光，如归巢之鸟，飞向光芒暴涨的头盔。

第七百五十六节 疏狂巢兴
左莫看着眼前怪异无比的东西，不禁大感兴趣。
只见那根树枝状的部件，却是枝网状部分向下，而主干连接头盔脑后处。
看上去……
左莫端详了半天，愈发觉得有些眼熟，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出来，这玩意像什么了。头盔是人脑的话，从脑后延伸而下的主干不就是人的脊椎么？而那些树枝状发散开来的部分，不就像那些细小的血管、经脉么？
越看左莫越觉得像。
忽然间，左莫对自己的父亲产生了极大的好奇。这样的设计，绝对另类。哪怕是放在今天这个神兵不断涌现的时代，也依然独树一帜。他更好奇，另外两个部件，会是什么模样。
完整的神兵，会是什么模样？
完整的神兵，又会有什么样的能力？
左莫突然生出一种预感，自己的老爸，估计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这件神兵实在太另类了，哪怕左莫亲手炼制出【天使具装】这样的准神兵，但是依然为眼前两个部件组成的半成品感到惊艳无比。
在它上面，看不出半点炼制的痕迹，看不到神纹符纹，树枝状的部件，就像是天然生长出一般。而头盔，严丝合缝，同样没有炼制的痕迹。那些诡异的细长触角状的东西，到现在左莫也没有摸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作用。
尝试着把新合体的半套神兵拿了起来，出人意料的轻，如若无物。
长长的触角尖端忽然亮起一团光芒，光芒闪烁，似乎蕴含某种规律，晦涩难明。这件神兵的炼制水准，大大超出现在的神兵水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拥有如此神兵的左家，怎么会不被别人觊觎？
左莫心中叹息，注视着手中的半套神兵。两件部件融合，它们就仿佛苏醒过来一般，不时地释放光芒。
左莫尝试着将神力输入其中。
轰！
他只觉周围景色一变，无数信息，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涌来。
猝不及防的左莫整个人当时身体一僵，眼前一黑，不知过了多久，才猛然回过神来。
噗！
喉头一甜，他张口吐出一口鲜血，胸口才舒畅了许多。
他脸上不禁露出骇然之色。
左莫的识海中，一直一动不动的卫突然睁开眼睛，眼中光芒暴涨。蒲妖也有所感应，霍地站起来。
“不要再试！”
卫的出声阻止左莫。
左莫心有余悸地把半套神兵放下来，他也不敢再试了。就刚才这么一下，他已经受了轻伤，体内的神力消耗了近七成。这个结果让他头皮发麻，他半点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神力的流失，而且是流失了近七成。
神兵里的信息实在太多，多到超出他的负荷，他这才受伤。可是现在无论他怎么回想，都无法回忆起只言片语。
这玩意……
不过左莫很快注意到卫醒了，他一脸苦笑地进入识海：“卫，你终于醒了。”
卫一张嘴，就开始喋喋不休地碎碎念：“阿左啊，和你说过，千万要小心千万要小心，你怎么就不听呢？你现在都是一方老大了，怎么还这么冒失？你要知道，刚才要是你的神力稍弱一点，你就被吸成人干，小命就玩完了……”
听着卫的碎碎念，左莫却觉得莫名的温暖，脸上露出笑容。
蒲妖却不耐烦地打断：“够了，以前怎么没觉得你像老太婆呢？你堂堂墓碑甲，也是有尊严的，拿出点气场来，不要像个老太婆一样！”
卫一愣，下意识点头：“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像你这样人不人妖不妖的气场？”
蒲妖勃然大怒：“你说谁人不人妖不妖？”
卫阴险道：“反正不是我。”
“我杀了你！”蒲妖怒极反笑，浑身黑火呼地冲天而起，识海内的黑焰疯狂地随之暴涨，天空中的蒲妖肆意张扬。
卫丝毫不惧，一脸温和阳光，嘴上却阴毒无比道：“杀不了我你就是人妖。”
左莫险些一头栽在地上，他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果然卫才更阴毒啊。
两虎相争，必殃池鱼！
二话不说，左莫一声不吭地溜之大吉。
出了识海没多久，左莫便收到谷梁刀的信。看完之后，他便大致猜出来怎么回事，但是这事上，他也不方便发表什么意见。而谷梁刀拜托的事，对他来讲，不过举手之劳。
谷梁刀不肯回到西玄，大概也是看出西玄积重难返，眼下局面非一人之力能挽回。
他摇摇头，心神回到莫云海上。
眼下的局势，对莫云海来说，亦是极有压力的。
有了西玄的这份超级订单，莫云海就能够进入一个高速发展的时期。只要材料的瓶颈能够打破，莫云海强大的生产能力，就能发挥出来。
对于现在的莫云海来说，稳打稳扎，只要完成这段时间的积累，实力就会发生质的变化。
然而，左莫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别人却不想让他如意。
※※※
“西玄和莫云海结盟了。”
手下的报告让林谦抬起头，他神色如常：“消息属实么？”
“是西玄内线发回来的情报。”手下恭敬道，“钟德身边我们安插不进，本来是察觉不到的。但是这次钟德西玄库存的左家神兵部件取出来了，露出蛛丝马迹，才被我们的人察觉的。”
“他们倒是舍得下大本钱。”说话的是一位年轻潇洒的少年，唇红齿白，长衫飘逸，说话带着一丝特有的散漫。他名为巢兴，是林谦的内剑阁成员之一。
林谦组建的剑阁，每一个名额都受尽瞩目，无数长老托人托关系，希望能够把弟子安排进去。谁都知道，剑阁将会成为将来昆仑真正的权力核心，如果能够进入其中，无疑进入昆仑真正的核心。
然而，林谦却是力排众议，提拔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弟子，巢兴。巢兴出身贫寒，父母虽然也是昆仑弟子，却都是外围弟子。这样的出身，在众人看来，实在寒碜得很。而且巢兴本人修为极弱，令人瞠目结舌。以筑基期修为进入剑阁，这在昆仑的历史上，尚属首例。
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巢兴的排名，竟然极前。林谦第一位挑选的是薛东，第二位就是巢兴。
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外围弟子，立即身价激增无数倍，受尽瞩目。
与人们想象中的从此一鸣惊人不同，巢兴却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没有半点存在感。只有昆仑真正的高层，才知道这位少年掌握的是何等大权。
“是。”手下连忙回答：“这次出使的是简君，此人实力不强，但能言善辩，是钟德亲手提拔出来。他这次出行，亦是渊牢战部的人沿路护送，我们查不到他们具体商谈的内容。”
巢兴随意道：“注意他们的物资调动。钟德虽然谨慎，但是刚出来，手上掌握的力量有限，这些事，总还得靠下面的人去做。”
“是！”手下忙应是，这才退下去。
林谦对巢兴的发布指令，没有丝毫不悦，只是皱起眉头：“西玄若是和莫云海结盟，对我们的影响很大。”
巢兴啜了一口美酒，陶醉了半晌，这才开口：“西玄把钟德弄出来，是西玄到目前为止最正确的一招。不过，独木难支，钟德再厉害，也就一战将。我们的切入点，应该是西玄掌门。我看了一下关于他的情报，他幼年即任掌门，但西玄的各种大权一直在长老们手上，可想而知他活得多憋屈，这种人对权力的渴望，远超其他人。你看他这次，把长老层几乎血洗了一遍。”
林谦听得极仔细，一边听一边替巢兴斟酒，动作娴熟，显然早已经不是第一次做。
巢兴滋地喝一口，神态疏狂，漫声道：“西玄如今的大权如今集中在钟德身上，他能够容忍，是因为局势严峻，只有钟德才能稳定局面，他需要这把刀。这是最常见的猜测，不过，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因为钟德不会猜不到这点。我特意查了查钟德这个人。”
“此人很有意思，一方面重诺、重情、重义、有底线，另一方面，不择手段、残暴、杀人如麻。五十年前，他的女人被卷入一件案子里身死，他心灰意冷，自求驻守渊牢。他从小在西玄长大，前任掌门对其有恩。不过当年的案件里，西玄前任掌门，没有出手相助。所以钟德对其的感情，有点复杂。但无论如何，他对他女人的事，耿耿于怀。这一点，从他一出来便修陵，便能够看得出端倪。他不可能忠于现任掌门，但他依然决定出山，依然帮助西玄掌门完成清洗，这让我有了新的猜测。”
“什么猜测？”林谦饶有兴趣。
“他知道现任掌门是什么样的人，他依然帮助对方完成清洗，依然答应出山，依然让自己成为对方手上的刀，依然让自己大权在握而毫无顾忌。这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打算干掉掌门，自己成为西玄的统治者。要么，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也威胁不了掌门。”
巢兴目露精光，语气也变得有些亢奋：“如果他打算干掉掌门，最好的时机，就是清洗长老的时候。长老的反扑，足以让缺乏保护的掌门丧命，而且名正言顺，他不会担任何骂名。可他没那么干，这符合他的性格，虽然嗜杀却有底线。第二种可能，这就很耐人寻味了，如此大权独揽，还威胁不了掌门，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死人谁都威胁不了。”
林谦耸然动容。

第七百五十七节 危机
昼伏夜出，远远避开沿途的驻军，绕了一个大圈子，唐字部就像幽灵般，出现在距离东泉界不远处。由于左莫对百芒界志在必得，因此对它周围的情报打探远比其他地方投入的力量大得多。这让唐菲她们轻易地避开对方的驻军之处。
魔帅联盟万万想不到，别寒竟然会把目标瞄向东泉界。因此与百芒界附近诸界的戒备森严不同，东泉界附近的戒备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距离东泉界还有多久？”唐菲沉声问，凛冽的寒风中，少女的长发飘扬，肃然的脸庞透着刚毅，语气铿锵有力。
“按照现在的速度，大约在明天下午能够抵达东泉界的外围防御线。”手下计算了一下，这才答道。
唐菲扫了一眼周围，见众人精神不错，暗自点头。昨晚的休息十分关键，战部的体力恢复，对明天的战斗大有帮助。每名魔兵配备的高品魔骑亦发挥了重要作用，淳于成豢养形成的云骑虽然更加出色，但产量有限，还无法配备到魔兵。财大气粗的左莫便索性给他们配备了高品魔骑。
清一色七品踏火横狱马，它身形高大，浑身漆黑，双眼暗红，四蹄裹着鲜艳的红色火焰。踏火横狱马的耐力十分出色，适合长途奔袭，性情凶猛而不惧战斗，是一种极佳的战斗魔骑。
“增加三十组探哨，注意不要打草惊蛇。”唐菲吩咐下去。
属下连忙把她的命令传达下去。
苗军微笑地看着自己的这位得意弟子，以前的唐菲固然让人眼前一亮，但是远没有现在这般有条不紊、从容不迫。这些年，他的精力几乎全都放在培养唐菲身上，他对唐菲满意至极，哪怕是在天才云集的莫云海，唐菲依然出类拔萃。
想到这，他不免有些感慨起来。若不是身处莫云海内部，是绝对无法想象，莫云海在战将方面的强大。随便一位，放出去绝对是独当一面的人物。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些才华横溢的年轻战将之中，绝大多数人之前都默默无闻，甚至有不少人以前都根本不是战将。
唐菲有力的声音打断他的感慨。
“东泉界并不是什么要界，驻守的战部，是四支魔将战部，难度不大。攻占东泉界，我们就可以威胁到日山－东威一线。这一带重界密集，是魔帅联盟的重要资源界，囤积了重兵，我们必然会面临几线围攻。”
苗军认真地听唐菲分析。
“别寒大人的目的，自然不会是这些地方。他让我们攻击东泉界，最大的可能，是调动对方的支援力量。阿扎格的作用应该和我们类似，从位置来看，阿扎格、我们、别寒大人正好呈一个倒三角，别寒大人就是拖后的那个角。时冬的作用最难猜，那个地方，并没有有价值的攻击目标！”
唐菲眼中浮现出困惑之色，见状，苗军哂然笑道：“先把东泉界拿下来再说。”
唐菲一凛，赧然道：“老师教训得是。”
忽然她神色一肃，坚毅的脸庞浮现几分寒气，她无声扬起右手。
前方遭遇了对方战部！
她身周围的战将神色顿时一凛，一道道指令迅速传达下去。每个小队的队长精神一振，呼喝声此起彼伏，同时策动身下的魔骑，调整位置。紧跟身后的魔兵们，也迅速跟着调整。
原本疾行的队伍，迅速发生变化，十息之内，队伍的阵形便由行军战阵转变为攻击战阵！
而唐菲策动身下的云骑，她的云骑是一只银色的雷云驹。相比体型强壮高大、凶悍无比的踏火横狱马，雷云驹的体型看上去要纤瘦不少，不疾不徐，浑身布满暗青色的云朵形的花纹，美丽而优雅。
唐菲出现在整个战部的最前方，经历七年的时光，唐字部如今的规模达到三千人。
天边一群黑点，越来越清晰，对方以惊人的速度靠近。
唐菲的脸庞如同岩石般，纹丝不动，然而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里，却陡然燃烧炽烈的战意。她轻轻一敲身下的雷云驹，雷云驹知道主人心意，长嘶一声，浑身电芒暴涨，速度陡增。
没有任何犹豫，整支战部同时提速！
每名魔兵身上的神装，都陡然变亮。莫云神力同时涌动，一级级汇集，由魔兵汇集到魔尉，魔尉汇集到魔校，经过梳理的澎湃，汇集到唐菲。
整个唐字部浑若一体，就像一团汹涌的神力怒涛，更像巨人手中挥出的重斧！
而队伍最前方电光缭绕的唐菲，就是重斧雪亮锋利的银色斧刃！
对方的魔将大惊失色，然而双方的距离太近，此时已经容不得他们调头。魔将亦知道此时稍有犹豫，便尸骨无存，硬着头皮往前冲，才有一线生机。他一咬牙，猛然高呼：“杀！”
一级级力量汇集在他身上，然而却无法给他带来半点平日的安全和自信。
两股洪流，以惊人的速度接近。
唐字部就像一把锋利而又势大力沉的重斧，轰然锲入对方的战部中！
对方的力量，在这把重斧面前，脆弱有如纸糊，不堪一击。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稍稍被蹭到，身体便会被撕裂！
眨眼间，唐菲眼前迎来一丝亮光，她知道马上就要洞穿对方的战部！
没有任何犹豫，唐菲松开对汇集在她身上力量的控制。
狂暴的力量，以唐字部为中心，轰然爆发！
她的时机拿捏得到好处，轰然失控的力量，就像在对方战部体内炸开的炸弹，带起无数血肉残肢，而对方的队形，完全被冲乱！
混乱的队形，意味着力量无法有效地汇集和控制。
而如果它的敌人还保持战阵，那等待它的，只有被屠宰的命运。
相比之下，唐菲显然技高一筹，完成如此凶猛的冲锋，而她的战部队形纹丝不乱，她不需重新调整战阵，便发起第二次冲锋！
这场战斗，没有悬念。
※※※
林谦被巢兴这个大胆的猜测给震住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若这个猜测属实，那可真是个大消息！”
“西玄不足为恃，”巢兴神情自若：“无论钟德死不死。不死，掌门和头号战将离心离德，矛盾必发。死，少了钟德，西玄少了最大的屏障，掌门能支撑起西玄？我不相信。除非谷梁刀三个愿意回西玄，不过，我不认为西玄掌门能容得下他们。缺失权力几十年的人，对权力的占有欲，远超常人。而谷梁刀呢，刚直不弯，岂肯低头？这几年，是西玄最强大的几年，落日的余辉总是令人迷醉。”
林谦若有所思，点头：“没错，还是莫云海更值得警惕。”
“没错！”巢兴也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神色认真：“真正值得警惕的莫云海。莫云海充满生机，欣欣向荣，可不是西玄这种将沉之船能比的。若双方结盟，受益最大的，不是西玄，而是莫云海。”
“莫云海……”林谦喃喃自语，随即无奈笑道：“我也没想到，莫云海能成长到让我们头痛的地步。”
“莫云海并非没有弱点。”巢兴眼睛光芒闪动，冷笑道，“从表面上来看，莫云海虽小但强，拥有排名第四和排名第十的两大战将，战部精良，高手如云，炼制能力强大，财力雄厚。然而他们却有一个最大的弱点，那就是缺乏真正的内政人才。”
林谦略一思索，还真没想出来莫云海哪一位内政方面比较出名的人。
“这个缺点在他们地盘小的时候，还不明显。可如果他们的地盘扩大十倍，不，只需要扩大五倍，他们就乱套了。”巢兴智珠在握：“六十多个界，和三百多个界，管理起来的难度，相差几个级别。”
林谦眼前一亮：“没错！”
巢兴显然没少花功夫：“一天这个问题没有解决，就是隐患。一旦他们开始扩张，这个隐患就会致命。我们不断地扩张，若他们不紧跟步伐，他们和我们的差距就会越来越大，到时他们连抵抗的机会也没有。只要我们加快扩张的节奏，他们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同样扩张！嘿嘿，蛇吞象，明知道要撑死，他们也无路可选。”
林谦一笑：“看来是要给他们一点压力了。”
“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弱点。”巢兴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他们太依赖传送阵！”
※※※
九大禅门派人潜入传送阵，试图控制传送阵，幸好当时韦胜大师兄就在不远处，迅速赶至，当场斩杀十多名禅修，对方才退去。
对方的偷袭蓄谋已久，就连传送站旁的禁制，也无法抵御，可见对方的战力之强。
看着满地的尸体，赶来的左莫倒吸冷气。
莫云海和外界的联系，大多都是通过传送阵，虽然成本高昂，但是方便快捷，对于财大气粗的莫云海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在以前，传送站几乎从来没出过问题，怎么这次被人通过传送阵渗透进来？
绕着传送站走了一圈，左莫终于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每一座传送阵周围，都会布设完整的禁制，以保证这里的安全。在以前，大家都修炼灵力的时候，这些禁制足以保证传送阵的安全。但是现在，进入神力时代之后，大家的实力在突飞猛涨，而禁制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这种失衡，直接让以前安全的传送阵如今变得十分危险。
左莫一下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金乌营几乎把所有的力量，都投放到神兵神装方面，自己也没有想到禁制方面会有这样的隐患，这就造成禁制的发展脱节。唯一能够起到作用的便是【王禁苍穹】，但是这套禁制布置的成本之高，难度之大，对于莫云海数目众多的传送阵，十分不现实。
左莫第一个念头是关闭传送阵。
但很快，他便否决了这个想法，传送阵是如今莫云海和外界的唯一连通方式。若是关闭传送阵，那莫云海所有的东西都无法运输出去，与世隔绝。
这对莫云海的打击将是致命的。

第七百五十八节 割肉与灵感
左莫仔细地检查地上的尸体。
“他们实力不错。”韦胜的这句话，给左莫敲响了警钟。能够被韦胜师兄称一句实力不错，那实力绝对不弱。
“是心叶禅门。”一名守卫小心地报告，大人可是很少像现在这般脸色铁青。
“心叶禅门？”左莫眼中闪过寒光。
“是！这些人虽然没有身着神装，但是修炼的心叶神力。大人请看。”说罢手下扳开一具尸体的手掌，掌心赫然可见印记，挂着一片树叶的树枝。
“大人，这就是心叶神力的印记，他们修炼到一枝一叶的境界。”
“一枝一叶？”左莫问道。
“心叶神力每升一个境界，印记便会长出新枝新叶。”此人恭敬道。
“知道的倒不少嘛。”左莫有些意外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名叫全德威。”护卫有些赧然：“小人职责是检查这些来往的商队，道听途说得多一些。”
“哦，那你说说，心叶禅门还有其他什么小道消息？”左莫起身，饶有兴趣地问。
全德威脸上浮现犹豫之色。
左莫笑道：“随便说说，我随便听听。”
全德威这才开口：“属下曾无意中听一家商队管事提过，心叶禅门和天環好像在暗中有往来。这家商队属下觉得他们有点可疑，暗中留意了一阵，这话就是从他们口中听来的。”
“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可疑？”左莫似乎对全德威更感兴趣。
“属下发现他们喜欢四处打听，尤其是神装神力，还打听金乌云岛的具体位置。而且他们购置的物货范围很广，什么都买，但每种数量都很少，不像生意人。”全德威解释道。
左莫眼中欣赏之色更重，此人其貌不扬，但是观察力敏锐，心思谨慎，是个人才。
他随即问：“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全德威知道大人这是在考自己，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思索片刻方沉吟道：“他们对禁制很熟悉，事先应该踩过点，研究过。但人数不多，只有二十人，没有接应的力量，看上去，更像一次试探行动。”
话一说完，全德威的脸色便刷地白了，他被自己的结论吓到了。
左莫脸色阴沉下来。
※※※
“通往外界的传送阵，大约有九十八处。大多集中在外围界，位置已经标注出来，大约有二十二个。”公孙差面前，一张界图上，最外围的诸界，几乎全都标上红色。
因为莫云海与外界的联系几乎完全依赖于传送阵，九十八处传送阵，二十二个外围界，平均每界都拥有四个以上的对外传送阵。
“这九十八处传送阵，通往九十八个不同的界，其中四十二个修真界。没有与昆仑天環接壤，这四十二个界，都是九大禅门和一些小势力，这些势力极易被渗透，传送阵现在是我们一个致命的弱点。”
公孙差抬头看了一眼：“眼下比较可行的方法，重新规划传送阵，最好把传送阵集中起来，划定专门的贸易界，然后重兵驻守，这样能够确保它们的安全。但是，也不是没有弊端，重新布置的传送阵，花费巨大。而且如此一来，许多商品的成本会有不小的增加，而且会牵扯我们的战力。”
左莫露出苦笑，公孙差的方法的确可行，但也就如他所言，这个投入绝对巨大。
能够传送大宗货物的远程传送阵造价十分高昂，即使以左莫的财大气粗，这九十八传送阵也是这七年来不断积累才建立起来的。再次重建这么多的传送阵，所需要的花费，绝对是笔天文数字。
这是一个比较稳妥安全的方案，但太昂贵。
“代价太大了！”左莫摇头：“我们没有那么多晶石。”
所有人纷纷点头，这个方案的花费实在太大。在他们看来，哪怕把这些界打下来，也不需要花费这么多的晶石。
公孙差也知道这个方案不现实，继续道：“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我们不用猜也知道。昆仑天環一定会利用我们这个弱点，不断地渗透，不断地扰乱我们的传送阵。甚至可以把我们的传送阵毁掉，让我们对外联系全部中断。”
会场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声，稍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如此情况演变到那般地步，对莫云海的打击将是何等致命！
“问题是，哪怕我们知道他们接下来的手段，但是也没有太多的办法可想。”
小娘的脸色铁青，他原本以为莫云海已经被他打造得固若汤金，没想到却留下如此致命的漏洞。
就在此时，忽然一只纸鹤左莫手中，左莫拆开看完，淡淡道：“有三处传送阵，同时遭到攻击，其中一处传送阵被毁。”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脸色铁青。
左莫知道，莫云海到了十分危险的境地，这个时候，他必须作出决断。
“除了几处重要的传送阵，其他传送阵关闭。”左莫沉声道，他的眸子深处，跳动着愤怒的火焰。
他的心不断地淌血，每一处传送阵关闭，就意味着大量的晶石损失。
莫云海的经济将受到极大的挫折，对于嗜财如命的小莫哥来说，这无疑一刀刀地割肉。
断人财路无异杀人父母！
巨大的肉痛刺激下，左莫的脸庞狰狞扭曲，他彻底被对方这种行径激怒了。
“要亏大家一起亏，怎么能让我们一家亏？”左莫咬牙切齿道，“我们的传送阵禁制有问题，他们的传送阵禁制一样有问题。他们可以渗透搞破坏，我们一样可以。”
什么时候，莫云海吃过这样的亏？听到左莫的话，下面倍感憋屈的众人眼睛腾地冒出炽热的火焰。
左莫出离了愤怒，他的眼睛闪动着幽幽光芒，就像黑暗中的狼：“他们一定会后悔开了这个头。”
“没错！”小娘铁青的脸庞恢复如常，浮现宛如邻家男孩般的笑容：“这种小规模的渗透，其实对我们更有利。我们的地盘小，防渗透容易。他们的地盘大，到处都是漏洞，防渗透非常困难。而且，我们不用局限在传送阵上嘛，什么物资囤积地，什么资源界，只要我们钻进他们的后方，便能够把他们搞得鸡犬不宁。”
小娘的话，顿时给大家打开了一扇窗户，各种灵感顿时不断迸发。
“对，还可以刺杀对方的重要人物。”
“其实刺杀那些职位不高，但又很重要的人物最划算，比如管理生产的大师傅什么的，他们身边守护人员不强，风险小，收益大。”
“扰乱社会治安……”
“袭击运输船……”
“有个地方你们都忘了，培养战将的地方，要是能干上一票，嘿，那油水才足！说不定完结了未来的天才战将，一本万利啊！”
……
“要流窜作案……”
“要化整为零……”
刚才还一片死寂的会议场，讨论无比热烈。
听着听着，连左莫这个始作甬者背脊也不由一阵发凉，这帮家伙，怎么这么阴险……
※※※
别寒扫了一眼后方传来的纸鹤，旋即把它揉烂丢在一旁：“禁制修建好了么？”
“已经修建完工。”麻凡答道，心中却充满疑惑，大人竟然一反常态在这里修建大量的禁制，好似要建成一条钢铁防线一般。
“报告各部进度。”别寒的声音冰冷。
麻凡一凛，连忙禀报：“唐字部已经攻占东泉界，并且完成休整，等待进一步指令。阿扎格战部还有三天，抵达指定区域，不过他们已经惊动魔帅联盟的探哨。灰营进入埋伏地点，没有引起注意。”
“昭山界的援军有什么动静？”
“有两支魔帅战部，其中一支离这里还有七日路程，另一支距离比较远，抵达应该在二十日后。”麻凡一丝不苟地回答。
麻凡很早就跟着小娘东征西战，一直对小娘周密而强大的计算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次跟在别寒，却惊讶地发现，别寒在这方面同样精准无比。
“唐字部继续休整，阿扎格战部维持原计划。”别寒的命令简洁无比。
“是！”麻凡连忙答道。
“你驻守在这，任务是挡住对方战部的突袭。”别寒道。
“是！”麻凡干脆利落地应道，但旋即小心地问一句：“大人您……”
“我打援。”别寒惜字如金。
麻凡脸刷地白了：“昭山界有两支魔帅战部……”
“守住防线就可以。”别寒面无表情。
麻凡这下子明白过来，大人为什么要建立这条看似完全没有必要的防线。可是，哪怕有防线，想到面对的是两支魔帅战部，麻凡依然感到扑面而来的强大压力。
哪怕麻凡的战部，是莫云海最擅守的战部之一，但是他还从未与魔帅战部战斗过。任何一支魔帅统领的战部，战斗力都十分惊人。
不过别寒显然没有多和他解释的意思，率领孽部无声消失在夜幕中。

第七百五十九节 狼首千怪营
“我是费雷。”费雷有些惊讶于凉微的年轻，但他很快把诧异之色遮掩下去。
“我是凉微。”凉微看得出对方的诧异，但他并不在意，无论是谁，看到他年轻的脸庞，第一反应大多如此。
满面风霜的费雷浑身充满干练、沉稳的气质，这也让他对自己战部充满期待。
费雷不是喜欢废话的人，直接道：“请跟我来。”
一行人进入一处隐秘的山谷，通过狭窄的谷口，地形豁然开朗，充满年轻气息的声浪迎面扑来。凉微的心脏不可遏制一跳。
入目所及，数千名青年正在拼命地修炼，汗水蒸腾形成的白雾、翻飞的泥土、怒喝和咒骂、连绵不绝的破空爆音，不断地冲击着凉微的心灵。
凉微精神一阵恍惚，费雷的声音传入他耳中，飘渺难定。
“他们个人实力都很出色，一开始修炼的是魔功，后来改成神力。他们各自拥有特殊的血脉，因此在这方面没有障碍，实力进步得很快。到现在为止，他们还处在高速成长的阶段。这个阶段，会根据他们的年龄、天赋，大概在三到十年左右。”
费雷对这些他踏遍千山万水找到并亲自培养的少年们了若指掌。
“他们的实力相对于同龄人，非常出色。哪怕比那些大门派、世家的弟子亦毫不逊色，我们发掘了他们血脉中所拥有的力量，这也是我能够给予他们的帮助。但是很遗憾，他们在战部方面还相当稚嫩，他们只完成了基础的战阵。”
凉微回过神来，心中诧异无比。从他目前观察来看，这些少年的确如同费雷所说，个人能力相当出色，比之他见过的那些精锐战部都毫不逊色。这么多好胚子，上面怎么会熟视无睹？他虽然还不知道高层的力量，但他知道势力肯定不会缺乏战将，起码蒲蒲本人就很厉害，他不会不知道这么多实力出色少年的价值。
指导日常战阵修炼，并不需要多么强大的战将。
不过这些年的沉寂把他的自我控制能力打磨得相当出色，他不动声色地问道：“难道是缺乏战将指导他们？”
费雷布满风霜的脸上苦笑一闪而逝，他摇摇头：“并非如此。”
果然有问题！凉微露出仔细地倾听的神情。
费雷淡淡道：“他们的血脉被激活，令他们的个人实力突飞猛进，而随后的神力修炼更是大有裨益。但是，被激活的血脉，也让他们潜藏的性格开始占据上风，他们的脾气变得十分古怪。”
“脾气古怪？”凉微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费雷瞥了凉微一眼，眼中深处闪过一丝同情之色：“是的，非常古怪。”
他随手指着角落里一个盘膝入定的少年：“他叫英荣，每天会花七个时辰入定，雷打不动，任何人只要走近他十丈范围内，就会受到他的无差别、无意识攻击。”
“无差别、无意识攻击……”凉微张大嘴巴，脸上神情愕然。
“没错。”费雷就像没看到凉微的表情，自顾自道：“那只是他一种本能。虽然他事后会十分诚恳真诚地向你道歉，但那时你未必能听见。”
“为什么？”凉微一愣。
“因为你要不重伤昏迷，要不死了。”费雷面无表情道：“你看。”
说罢随手拣起一块石头，朝英荣扔过去。
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飞入英荣的十丈范围内。
入定中的英荣，身体一颤，睁开眼睛，骇人的是，他睁开的眼睛全是眼白，看不到眼珠。他弹簧般跳起来，口中发出一声古怪的嘶鸣，半空中，身上骤然绽放无数狭长如刀的红芒。
数以百计的红芒，如同狂风暴雨般，朝飞来的那块石头罩去。
蓬！
拳头大小的石头，瞬间被绞成一蓬石末。
英荣身体一弹，倒飞回原地，重新恢复入定。
石末纷纷洒洒而下，凉微张大嘴巴，表情凝固。
“英荣的攻击性并不强烈，因为除了入定的七个时辰，他还有五个时辰会保持正常状态。”费雷的手指着另一位上半身赤祼的大汉：“他叫关龙，身上流淌着罕见的龙族血脉，这令他十分嗜杀，一旦打得兴起，他会撕碎他周围的一切活物。与他对练，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关龙有如铁塔般的身体，肌肉贲张，充满压迫感，猩红的目光四下张望，就仿佛寻找裹腹的猎物。
过了半晌，凉微才发出犹如生锈般涩然的声音：“难道……他们每个人都这样？”
费雷点头：“或多或少，血脉的力量与生俱来，它的危险同样与生俱来。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他们十分听从命令。当然，这是指正常的时候。”
凉微周围的同行战将们，脸色已经一片煞白。他们眼中，这些少年们，就像一只只随时可能把他们吞入腹中的危险怪兽。
我们要做战将，不要做驯兽师……
他们心底泪流满面。
他们已经无比后悔为什么会答应这份工作，不少人已经有自剁双手的冲动，为什么自己没有抵挡薪酬的诱惑？早就该想到啊，所有付薪水的家伙，心都是黑的啊……
凉微的脸色渐渐从苍白中恢复正常，旋即浮起一抹狠辣之色。
曾经孤军深入喋血敌疆的虎狼战将，当他心中作出决断，那股尽染鲜血的杀意和决绝凌厉的气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费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心中凛然。看来，这次来了一个了不得的家伙啊。
同行战将们被凌厉狠绝的杀意一激，脸色更加煞白，他们这才猛然想起来，凉微和他们不同，他是一位真正经历过最残酷战斗的铁血战将！
场内修炼的少年们个个敏锐无比，立即注意到这股惊人的杀意气势，纷纷停下来，目光投这边。
这人是谁……为什么看上去明明很弱，却拥有如此惊人的杀意气势……
凉微笑了笑，露出如狼般森然雪白的牙齿，似乎还挂着一丝血迹。
“以后这支战部，就叫狼首千怪营！”
※※※
“别寒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权佩虽然让自己的语气如常，但是熟悉他的人，依然能够听得出其中蕴含的忧虑。
他的副官跟随他多年，当然能够听得出来。他不禁有些吃惊，他第一次见到大人如此没有底气，难道别寒真的有那么厉害？
他想了想，试探性地问：“大人在担心什么？”
权佩身形高挑，虽然年事不低，双鬃已经露出一分花白，但他气质儒雅，给人可亲之感。
他进入魔帅时年龄不低，也早没有那份争雄之心，因此在魔帅联盟招揽时，没有犹豫太久便成为其中一员。他在魔帅联盟的各位魔帅之中各方面都不算突出，但为人沉稳，脾气温和，因此人缘好，加之熟悉军旅，反倒颇受重视。
权佩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什么绝世名将，因此不争不抢。哪怕在这乱世，他也希望能够平平静静过完余生，荫及子孙。
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有一天，会面临别寒这种顶阶战将。
这些年过去，魔界早就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许多曾经显赫一时的名字不断消寂，而许多从未听过的名字，却展现出惊人的才华，登上这个全新的舞台。
权佩知道自己已经老了，跟不上这个剧变的时代。
就像他知道，这次凶多吉少。
别寒，能够在名将辈出的修真界中，杀入前十，这本身就说明他的实力，这是真正的顶阶战将。这个级别的战将，绝不是他能够抗衡的。魔帅联盟，大概只有希、赏雨生、海金云这些新生代战将，才能够与之抗衡吧。
权佩心中苦笑。七年的时间，更换了一个时代。笛帅他们依然是掌舵者，但是他们都很清楚，每过一天，就越接近更新换代的一天，神力是推动这一切的根源。
从联盟内部就可以看得出来，高层也开始有意识地给修炼魔神力的新生代铺路，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担任更多更重要的职务。
其实不光是魔帅联盟，整个魔族的势力大多如此，唯一的例外只有魔神殿。
赏雨生战部、海金云战部，正在火速朝这里驰援，联盟也知道，单凭权佩是不可能挡住别寒的。
“没什么，让大家打起注意，随时戒备。”权佩重重吐出一口气，声音终于恢复如常。他终是老将，知道主将心思不稳，对整支战部的危害有多大。
他只需要拖住别寒的步伐，为即将赶来的战部争取时间。
想到这，他心中多了几分底气。赏雨生和海金云是魔帅联盟这些年涌现的天才名将，他们年纪轻轻，却拥有无与伦比的才华。他们在残酷的战斗中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如果没有他们，魔神殿的扩张之势更难遏制。
两人同样是顶阶战将！
只要拖住别寒……两大顶阶战将齐至，别寒绝难讨得好，说不定，能干掉别寒！权佩对本联盟的两位天才少年，充满了信心。
忽然，目光触及远处，心中稍定的权佩瞳孔收缩！
一只森严战部，悄无声息，出现在他的侧右方。
别寒！

第七百六十节 宗如伊青
伊正一脸紧张和关切，目光不敢从宗如脸上挪开分毫。
宗如样貌大变，以前的宗如虽然面貌平平，但是禅修的他，身体强壮。然而如今的宗如身体枯瘦如柴，脸颊凹陷，唯独那双眼睛，如同看破世间万物一般，湛湛有光。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微笑，温煦可亲。
额头的红莲，圣洁如火。
宗如如枯枝般的手指，从伊正师兄身上收回来。
“宗师傅，我师兄怎么样？有办法吗？”伊正的心提到嗓子眼。
伊正师兄也睁开眼睛，眼中闪过震惊之色。其实当他看到宗如的时候就大吃一惊，枯槁的身体，显然是愿力不断侵蚀的结果，可那双神光湛然的眼睛，却如同直刺他心底。
他第一次生出这般感觉，对方深不可测。
而当宗如的两根手指搭在他手腕上时，柔和精纯的神力，让他感到久违的轻松和舒服。
“没什么大问题。”宗如微笑，声音中充满安抚人心的力量，伊正提到嗓子眼的心，立即平静下来。
伊正脸上浮起喜色：“我就知道宗师傅一定能治安师兄的！”
宗如微笑，手中多了一份玉简，递给伊正师兄。
“这是我这些年闭关的一些心得，还有神力修炼之法。只要按照上面修炼，不需要多久，你便可痊愈。你禅定造诣之深厚，十分罕见，对你修炼，大有裨益。”
宗如随即转过脸对伊正道：“你跟着你师兄一起修炼，若有什么疑问，不妨问你师兄。”
“多谢宗师傅！”
两人由衷感谢。
宗如摆摆手：“毋需客气，只是这些修炼方法莫要外传。”
两人神情肃然，认真答应下来。
沉吟片刻，宗如忽然抬头，目光湛然道：“大约数月，你的伤势便会有所起色。有件事，还要拜托两位。”
伊正连忙道：“宗师傅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伊正师兄也道：“宗师傅请赐下！”
“在我莫云海，禅修一脉势微，除了我之外，别无他人。”宗如笑道，“我禅路坎坷，遇见大人之后，才得福缘。闭关之后所得这些心得，若是敝帚自珍，那就太可惜。大人也有意扩大禅修，然我无心俗务，这件事，还要拜托两位。”
伊正有些挠头：“莫云海的禅修太少，而且，境界都不高，大家也不太愿意修炼禅修。”
伊正说得没错，在莫云海，禅修大概是少有人修炼的职业。这和莫云海缺乏顶阶禅修有关系，以前最厉害的禅修便是宗如，尽管他实力出众，但是在莫云海，依然势弱。
莫云海修炼最多的是剑修，韦胜恐怖绝伦的实力，引无数人崇拜。而大名鼎鼎的朱雀营，其中亦以剑修最多，最重要的是，莫云海摸索出一套独特的剑修修炼方式，比如剑阵悟意等等。
其次是符修，一名基础扎实的符修，在莫云海可以找到相当不错的工作。而且金乌营拥有完整的符修修炼玉简，可以引导符修修炼。
散修和禅修，人数都非常稀少。
然而，别人却不知道，悬空寺的藏经阁落在左莫手上。宗如能够破关而出，藏经阁居功至伟，正是这些深奥的禅修典籍和左莫的神力玉简，才让宗如悟出一套另类至极的神力。
继承了悬空寺传承，左莫觉得，若是白白放在那，实在有些浪费。
再加上次心叶禅门攻击事件，虽然莫云海责问，但是心叶禅门却给出证据，说这些人半年前被革出心叶禅门云云。
左莫恼怒之余，却也开始想办法。
钳制昆仑天環最大的两股力量，一个是西玄，另一个便是九大禅门。九大禅门虽然同样拥有养元浩这样顶阶名将，但是它们内部纷争极多。
左莫原本打算通过出售神装这种办法来提高九大禅门的实力，以对抗昆仑天環。然而心叶禅门的事件，却让左莫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昆仑天環对九大禅门的渗透远比他想象得要厉害，若双方真的爆发冲突，真正有抵抗意志的门派，只怕没几个。
既然昆仑天環能对九大禅门渗透，为什么自己不能？
宗如问：“你们对九大禅门怎么看？”
伊正有些茫然，他不明白宗师的意思，伊正师兄却有些明白，沉吟片刻，道：“人多心杂，乌合之众。”
“如果让你们去九大禅门，你们愿意么？”宗如问。
伊正师兄陡然明白过来，眼睛光芒暴涨：“莫非莫云海打算渗透九大禅门？”
“是。”宗如没有否认，这种事情，还是摆在明处说比较好，他接着道，“以眼下的九大禅门，根本无法抵挡昆仑和天環。我不知道大佛寺如何，但是像心叶禅门，已经被渗透。”
伊正师兄默不作声。
“倘若昆仑和天環攻下九大禅门，莫云海便再无屏障，这是我们起这个念头的原因。”宗如道。
“莫云海难道不想吞并九大禅门？”伊正师兄忽然道。
“不是不想，是不能。”宗如坦诚道，“我们需要的是屏障，而不是扩大地盘。”
“你们想把九大禅门变成拖住昆仑和天環的泥淖？”伊正师兄的目光锐利如剑。
“你高估了九大禅门。”宗如淡淡道。
伊正师兄默然，宗如说得没错，九大禅门根本没有这个能力，除非有人能够把九大禅门整合一体。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连当年的悬空寺都没做到。
“无论是昆仑还是天環，倘若他们胜了，禅修都会沦为附庸。若是莫云海侥幸胜了，你们却不需要担心这点。请放心，无论你们愿不愿意，这枚玉简我都不会收回的。”宗如看了伊正师兄一眼。
半晌，伊正师兄才道：“我需要怎么做？”
“首先，你需要养好伤，修炼神力，增强实力。”宗如神光湛然的眼睛，闪动着智慧的光芒：“拥有实力你才会拥有话语权。”
“然后，我们将给你更多的支持，包括资金和物资，以帮助你能够在门派获得更高的地位。”
“大佛寺的情况，你肯定比我更清楚。据我所知，大佛寺在九大禅门中的地位并不高，对你来说，这是个机会。只需要你提高大佛寺的影响力，你便能够赢得寺内的支持。”
伊正撇撇嘴，一脸不愿意，他对回到大佛寺非常不乐意。他在那里饱尝人间冷暖，留下的可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他师兄却听得极为仔细。
“人员的支持非常有限，莫云海的禅修太少了。”宗如有些无奈，但他很快给其他的建议：“不过，我们会帮你打探其他门派有实力，但不受重视的弟子，至于能不能得到他们，那要看你的手段。”
伊正师兄点点头：“我明白。伊正的性子不适合，我独自去便可。”
伊正闻言一急，跳了起来：“不行！师兄……”
师兄认真地看着伊正，伊正对师兄十分敬畏，立即安静下来。
“你生性率直，难以遮掩心绪，不适合做这事。”师兄温声道，“而且你现在正是修炼的好时间，莫要荒废了。跟在宗师身侧，你莫辜负这等好福缘。”
“可是……”伊正张口欲言。
“而且，寺里虽然有各般不是，我却是从小在寺内长大，哪能眼睁睁看着它沦落？大佛寺的处境，已经很糟糕了。”师兄脸上露出缅怀之色，唏嘘感慨。
伊正这下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无论于公于私，伊青都需要感谢宗如及左莫大人。”伊青向宗如行大礼：“若九大禅门不敌之日，伊青恳请能率众进入莫云海以求庇护。”
宗如深深看了一眼伊青，心中感慨，这些大门派真是英才辈出。伊正在他看来已属良才，没想他师兄更胜一筹，眼光精准无比。若不是长久伤势缠绵，也不至于湮没至此。
此番涅槃重生，此子必定一飞冲天。
“此事我可以答允你，莫云海内，我们连妖族都能容纳，又怎会容纳不下禅修？”宗如肃然道。
“伊青愿领此命！”伊青认认真真行了一个下属礼节。
宗如脸上亦浮现几分喜色，伊青的这一礼，表明他已经认同莫云海的身份。他起身伸手，扶起伊青：“此事艰巨危险，你千万小心，若事不可为，先保安全，人在比什么都重要。”
伊青心中一暖：“伊青明白。”
宗如沉吟道：“这门神力我并未起名，从今天起，你将是它的创造者。”见伊青要说话，宗如摆摆手阻止道：“虚名于我，已无意义，却能帮你积累声望，对你有所帮助。声望亦是一种力量，合适地运用它，能够让你省掉很多力气。”
伊青心中敬佩不已，宗如之名，他以前并未听过，然而宗师表现出来的心性实力，无一不是真正的禅修大师。
“但是这门神力的渊源我却要好好与你说一说。”宗如肃然道：“这门神力受大人的【莫云神力】启发众多，但是它的本源，却是悬空寺的不传之秘【空禅】！”
伊青伊正两人闻言如遭雷殛，一动不动，有如泥塑。

第七百六十一节 诸小强化
淳于成的云岛漂浮着各种奇怪的气味，左莫每次来都十分不习惯，尤其是新鲜的灵草混杂着粪便的气味，简直是种酷刑。
淳于成却一脸陶醉：“多么新鲜健康的气味啊！”
左莫无奈地笑笑，成师弟如今愈发沉迷于豢养，脾气也变得古怪得很。对他还好，对其他人可是不假辞色，尤其不喜欢别人踏上他的云岛。
岛上种植了大量的灵草魔草，用来喂食云骑。这些灵草有许多左莫都没有见过，它们闪耀的迷人光泽，说明它们的品阶不低。在如今的莫云海，左莫那半吊子灵植夫，早就不算什么。
莫云海的灵植夫和其他地方的灵植夫不同，他们更擅长运用的符阵，效率更高。这是一套独特的体系，莫云海强大的炼器实力，也为他们提供了强大的支持。
云海界的灵田面积不多，灵植夫更多的集中在几个拥有广袤灵田的界。成师弟岛上的灵草品阶比较高，灵植夫的水平也比较高。
“它们怎么样了？”左莫关心地问。
“你应该早把它们送过来。”淳于成一脸痛心疾首，嘴里喋喋不休：“你要再晚点送来，它们就被你荒废了，误人子弟啊！哦，不对，你早送来也没用，我那时还没有找到云骑豢养的法子，嗯嗯，这个机会挑得也还算不错……”
成师弟的废话每次都会让左莫备受煎熬，他努力忍受着。成师弟这类人就是这般，他们对自己的领域有着异乎常人的执着和热情，而对其他的事情漠不关心。他们不通人情世故，与外面的交流少得可怜，这让他们的脾气大多都是古怪。但是在另一方面，他们却拥有出色的才华和天赋，而坚定执着不受外物影响的疯狂工作，却往往让他们在自己的领域比别人拥有更深厚的造诣。
左莫能够理解他们。
一路喋喋不休，终于来到上次的兽池。
淳于成精神一振，没有半点废话：“十品和阳光的情况不错，尤其是十品，他的杀伐之气非常浓郁，绝对是罕见的凶物。我用了【獠血池】来不断滋养他的身体，这会让他的杀伐之气更加浓郁。他用的是剑，我让大师兄帮我找了一部最凶残的剑诀。”
“最凶残的剑诀……”左莫的冷汗刷地下来，倘若是成师弟找的所谓最凶残的剑诀，他肯定一笑置之。可要是大师兄找出来的，那绝对是最凶残的剑诀。
淳于成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我是不大懂剑诀了，但大师兄说它是最凶残，那肯定是了。【百祭魂弑剑】，怎么样，一听这名字，就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吧。”
左莫身体不自禁一震，他知道这部剑诀。这部剑诀是蒲的珍藏，当时蒲就曾说过，【百祭魂弑剑】不是最强的剑诀，却算得最凶残的剑诀之一。
当时蒲妖充满感慨性的评价并没有令左莫耸然动容，他对修炼剑诀可没什么兴趣。
左莫想到另一个问题，不由问道：“十品能修炼吗？”
十品和大师兄可不同，他由灵兽所化，和修者截然不同。他从来没听说过，灵兽能够修炼剑诀的。
“我之前也担心这点，不过后来我发现，十品的灵性很高，与这部剑诀非常契合，完全没有问题。”淳于成脸上得意之色更重，一脸邀功状：“师兄，到时你就可以收获一位超级打手！十品之名，起得太有先见之明了，难道师兄你早预料到他能达到十品么？”
左莫一脸正气凛然：“那是！要不然怎么做得了你师兄？”
“有道理！”淳于成认真地点点头：“果然能做师兄的都厉害，师兄你厉害，公孙师兄也厉害，不过还是大师兄最厉害。”
“为啥？”左莫心想难道成师弟实力大进，已经能看得出大家的实力深浅了么？
“因为他是公孙师兄的师兄的师兄。”淳于成一脸理所当然：“自然就是最厉害的！”
左莫一脸哑然，他很快转移话题：“阳光呢？”
淳于成果然上当：“阳光的属性和十品截然相反，他的特长是疗伤、保护、辅助。如果说十品是阴，那阳光就是阳。所以我挑选的兽池是木水两性的【水肌木骨池】，我没有挑选法诀，而是挑选的妖术。”
看到淳于成满脸的兴奋激动，左莫识趣地捧了句：“哦，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妖术？”
“哈哈！还是师兄了解我！”淳于成得意大笑，提高音量，亢奋无比道：“有着超级豪华奶爸必修之称的【万物生】。哦，妖族喜欢把修炼此类妖术的人称为奶爸，我觉得很贴切。除此之外，还修炼了【破禁术】。师兄你放心，在我的精心打造之下，阳光绝对可以跻身最顶尖的奶爸行列！多么可爱的奶爸啊！”
看着浑身雪白的帅气阳光，左莫就仿佛看到他穿着围裙、手拿小奶瓶，顿时不由打了个寒颤。
他顿时对阳光有些同情，话到嘴边却变成：“师弟的打造果然匠心独具！”
受到左莫的表扬，淳于成顿时更加兴奋，一把拉过左莫，慷慨激昂道：“果然还是师兄懂我！他们那些人，哪里懂豢养的神圣和伟大，这是一种创造，一种全新的创造！我可是注定了要创造出最强大灵兽的男人啊！”
左莫一边抹着额头的冷汗，一边连连点头：“师弟雄心壮志！佩服佩服！”
淳于成眉开眼笑，把左莫拉到一高耸的丹炉面前。
“这个炼丹炉是我委托金乌营炼制的，而且我拉了孙宝吉伟几个，给我好好炼了几天。可惜，后来找不到人了，据说出去了。”淳于成语气充满惋惜：“要是他们几个在，这个火候肯定还能再强几分。”
了解事情始末的左莫又是一阵冷汗，他对孙宝吉伟两人充满了同情。淳于成虽然不怎么露面，但到底是左莫的师弟，在莫云海的地位极高。他的要求，只要不离谱，一般不会有谁拒绝。因此在收到需要帮忙的请求时，孙宝吉伟虽然很繁忙，依然赶了过来。
哪知道，淳于成让两人当了三天的炉工。天可怜见，堂堂金乌营的两位大师傅，掌管着整个莫云海符修的两位顶级人物，居然干起了最粗浅的炉工，而且一干就是三天！
三天一到，两人不顾淳于成的盛情挽留，带着满脸炉灰，逃命一般溜掉。
“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他们，没办法，只好请了几个金乌营的老手，不过他们的手法，比起孙宝吉伟还是差了不少，但也还凑和吧。”淳于成显然有些不满。
“差不多就行了！”左莫连忙安慰道。
“也是。”淳于成想了想，歪头道，“好在这丹炉不错，后来的几个家伙也舍了力气，总算不错。师兄的神火也起到关键作用，对小火的成长大有裨益。不过小火的灵智比起十品阳光，要差一点。它本来就是妖兽，修炼妖术没有障碍，我在蒲卫藏经阁里面找到一部火妖术，叫做【火心炼骨术】，让它来炼一炼。”
左莫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小火有骨头么？”
小火落入左莫魔掌不知多少次，被他揉捏了无数次，左莫印象中，小火就像一个橡皮球一般，根本没有骨头。
“有的！”涉及到专业，淳于成神情立即严肃起来：“它的身体里面，有许多海绵状的细骨，这些骨头非常细，而且充满弹性，它们的结构也充满弹性，所以看上去，它就像没有骨头一样。”
“哦，莫非如此修炼，壮其细骨，能让它变得更厉害？”左莫充满期待地问。
“更厉害？”淳于成茫然地摇头道，“这个就不知道了。我只是觉得它的这种骨头很少见，炼一炼试试看。”
左莫的脸黑如锅底：“就是你也不知道结果了？”
“不知道啊，这很正常啊，很多豢养就是很难预测结果。”淳于成理直气壮。
不过淳于成一转脸，看到左莫黑着脸，顿时暗呼不妙，他这次如此热心，可是有目的的，倘若把事情搞砸了，那就糟糕了。
他连忙把左莫拉到另一处。
和其他兽池不同，这里生长着一种左莫没有见过的藤类，占地大约数亩，而厚厚的藤蔓下，挂着一只约拳头大小的透明水泡。
水泡里，小黑似乎看到左莫，拼命地划动所有的小短腿，但无论它怎么划，就在水泡原地打转。
“师兄你看，这是水泡藤。”淳于成连忙介绍道，“它能长出这种水泡，它是天然的兽池，而且师兄你看……”
说罢，他拉起地面铺得厚厚的叶子，露出一处兽池。左莫这才现，水泡藤的根系生长在兽池里面。
“兽池里面的药液，通过根系的吸收，然后汇集到水泡里。这个过程，比我们镌刻符阵更加神奇，水泡融入各种药液，便会形成一个天然的兽池。”
左莫被如此神奇的兽池吸引。
淳于成一看左莫感兴趣，更加滔滔不绝：“吸收的药液，经过它的根茎叶，性质已经发生微妙的变化，这也是它神奇的最直接原因。不过由于水泡一般都不大，因此只能用在那些体形比较小的小兽身上。我看到小黑，就立即想到水泡藤。”
“它对小黑有什么帮助？”左莫直指问题核心。
“嘿嘿，师兄，你听到了一定不要吃惊啊！”淳于成又是得意又是神秘兮兮。

第七百六十二节 霸气外露鸟
“快说！”左莫瞪了淳于成一眼。
淳于成脸上得意不减，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小黑天生对灵气敏感，这也是它能够探宝的原因。但是我研究了之后才发现，它的奥妙在它的那对触角上。而且，它敏感的并不仅仅只是灵气。它对许多东西很敏感，比如杀气、温度、气息等等。但实际上，它敏感的，实际上是波动。”
“波动？”左莫一脸讶然，这个答案大出他的意料。
“没错，是波动。”淳于成的神情变得严肃认真：“这也是它能探宝的真正原因，灵脉、法宝都有独特的灵力波动，正是这份波动，让它能够找到它们。一般的豢养办法，就是不断强化它的触角，让它变得更敏锐。用充满灵力的药液不断刺激它的触角，让它对灵力波动更加熟悉。但是，现在灵力已经过时了，神力才厉害。而且，神力也有波动，从本质上，它们并没有区别，都是力量的一种。我就想，如果能让它记得神力波动，那它岂不是能够探查具备神力的宝贝？”
越说淳于成越发兴奋：“于是我就找到各种有神力属性的材料，不过，这类材料实在太贵太少！说到这，包易那个混蛋，抠门无比！每次去他那拿材料，那厮都是一副守财奴的嘴脸，气死我了！”
淳于成说起包易时那个咬牙切齿，左莫却不以为意，包易的性格脾气就是如此，所以才是管仓库的最好人选。否则的话，左莫那点家底，绝对扛不住这帮疯狂的家伙挥霍。
“成功了么？”左莫更关心这个。
淳于成虽然对包易怨气极大，只不过是因为双方对材料的争执，两人本身不存在什么恩怨，他立即被左莫这个问题转移了注意力。
他犹豫了一下，方迟迟艾艾道：“从理论上来说，应该是成功的。”
“从实际上说呢？”左莫一眼就洞穿了他的小诡计。
“就不知道了。”淳于成这样的家伙虽然会耍一些笨拙无比的小手段，但是不会说假话，尤其是涉及到他自身的领域：“整个过程都很顺利，但结果怎么样，我也没底。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做过，我找不到先例，它到底能达到什么地步，要它出来才知道。”
淳于成怕左莫希望太大而到后来失望也大，连忙泼冷水：“不过，这事急不来，哪怕它能认得出神力波动，但这里面还存在一个敏锐度的问题。如果它对神力不敏感，那其实没什么价值。不过，我敢肯定，这绝对是以后这类灵兽妖兽魔骑的晋升方向，神力才是王道！”
“做得不错！”左莫肯定了成师弟的成果，他本身就不是目光落后的人，很清楚，看上去眼下并无法产生价值的这一步，但却是无比重要的一步。
“小黑不会有事吧？”左莫看着在水泡里打着转的小黑，忍不住问。
“什么叫有事？”淳于成一愣。
“我是说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之类。”左莫解释道，诸小跟随他多年，它们强大不强大，左莫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但绝不会愿意它们会出什么意外。
“生命危险？”淳于成的脸刷地涨得通红，连脖子都红了，仿佛受到莫大的屈辱一般，梗着脖子粗声道，“难道师兄眼中，我的本事就那么低微么？”
左莫完全没想到自己无意一句话竟然让成师弟如此大的反应，连忙又是作揖又是道歉又是温言安慰，才终于抚平成师弟的怒火。
好在淳于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当两人抵达小塔的兽池时，他完全把刚才的事情忘了，重新变得亢奋。
“小塔和其他几小都不同，他是法宝，而且是师兄的本命法宝。按理说，他是无法用豢养之法，但是它的灵性反而是诸小之中，除了傻鸟之外最高。而且它本身自成体系，自五行五属行而演化成阴阳双属性。炼器我完全不懂，但我懂灵兽。小塔的灵智极高，和灵兽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它懂得自己需要什么。”
左莫听得很仔细，诸小之中，萌态十足的小塔他最为喜爱。
“它能够吞噬各种材料，从而把它们分解成精纯的阴阳本源。它体内充满阴阳本源之力，但是这些性质截然相反的本源之力，却泾渭分明，相互之间排斥。这种情况我在很多双属性的灵兽体内都会出现，比如水火双属性，一旦它们相互冲突，会对让灵兽十分痛苦，并且灵兽的实力也会受到影响。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让两种性质相反的力量，用一种巧妙的方式组合起来，使之相克相生。比如常见的【央水火莲】。阴阳两属性更好解决，它有一种完美的组合方式，阴阳鱼。”
进入状态的淳于成就像换了一个人，浑身散发着强大自信的气势，他挥动手臂，声音有力：“想要形成阴阳鱼最重要的条件是，阴和阳达到绝对平衡，只要两者达到绝对平衡，阴阳鱼就自然能够成形。于是，我就不断地喂食阴属性和阳属性的材料给它，不断地调整它体内两股本源力量的强弱，嘿嘿，果然不出我所料，师兄你看……”
淳于成话音未落，药池里的小塔早就察觉到左莫的到来，欢快地扑入左莫的怀里。
左莫提着它的塔尖，把它拎到眼前。
小塔欢快地扑腾扑腾扇动黑色塔檐，亲昵无比。
这货更肥了！
左莫心中恨恨，无论是塔尖塔檐塔身，比以前更圆润了几分。但是变化最大的，却是塔尖下最高一层的塔身上，多了两个小小的阴阳鱼，就像两个小眼睛一样。最让左莫感到无语的是，它居然能用肥厚的身体挤压阴阳鱼，那模样，就像眼睛一眨一眨的。
“这货成精了！”
左莫又是欢喜又是感慨嘟囔，感受到左莫的喜悦，小塔更是用它圆润的身体在左莫手里蹭啊蹭。
“蹭什么蹭，你个二货，吞了这么多材料，看你怎么卖身还帐！”左莫嘴里恶狠狠道，手上却轻轻把这个体重大幅度增加的吃货放到肩膀上。
小塔的塔檐小手扇动得更欢，它一会从左莫的右肩跳动左肩，过一会又从左肩跳到右肩，玩得不亦乐乎。
“真是成精了！”淳于成也忍不住道，“这么灵性的法宝我倒是第一次见到。”
“傻鸟怎么样？”左莫随即问道。
“嘿，又是一个成精的。”淳于成脸上表情变得丰富多彩，接着道，“师兄跟我来就知道。”
来到上次的熔岩池，傻鸟依然一副惬意的表情。
“此鸟绝非凡鸟！”淳于成忍不住道，“灵性之高，匪夷所思。你看它的羽毛——”
顺着淳于成的手指，左莫看去，立即发现傻鸟的羽毛，鲜艳通红，华美异常，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羽毛不断地冒出一缕缕火焰。
左莫的眼睛倏地瞪圆，失声惊呼：“凤凰羽！”
“认出来了吧！”淳于成的声音就像梦呓般，哪怕他不知道已经见过多少次：“传说中，凤凰的羽毛鲜红如血，能散发独特的火焰，一扇动，便是火海。凤凰涅槃重生，亦是伴火焰而生，伴火而生伴火而死。”
左莫呆若木鸡。
“它身上没有半点凤凰的血脉，没想到竟然能晋升为凤凰。说实话，我都不敢肯定凤凰是不是就是这样，毕竟没见过。但傻鸟即便不是凤凰，也差不了多少。而且，它最强大的还不是这个。”
回过神来的左莫脱口而出：“那是什么？”
“肉体！”淳于成神色凝重：“它的身体强大坚韧得惊人，比那些魔体，都要强大。我丢了很多妖术、法诀给它，它都不屑一顾。我就找了部魔功丢给它，它看了一眼，但又把它丢掉，我才明白，它要修炼魔功。”
“它要修炼魔功？”左莫结结巴巴地问，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他想象的极限。
“对！”淳于成认真地点头，接着道，“于是我就开始找适合它的魔功，没想到，它挑剔无比。我连续找了十多部魔功给它，它都不满意。你知道的，我很忙的，哪有时间去给他一部部地翻，我就索性把高品阶的魔功，一股脑丢给它，让它自己去选。”
淳于成脸上也浮现哭笑不得的神情：“没想到这货真的自己选了一部。”
左莫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古怪：“哪部？”
“【大暗轮凰寂舞】！”淳于成道：“我从那之后，才想，这货不会是真的凤凰吧。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凡鸟晋升凤凰的事啊！不合理！太不合常理了！”
淳于成拼命地摇头，似乎是想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外。
“【大暗轮凰寂舞】……”左莫被震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部魔功，可是被蒲妖说成根本不可能修炼的魔功啊！
这鸟……
不会是被哪只凤凰附体了吧！
左莫呆呆地看着泡在火山熔岩中，眯眼惬意无比的傻鸟。
看着看着，左莫忽然觉得，傻鸟眯着眼睛一脸惬意的表情，有那么点什么的味道。想了半点，他才想到这个词——霸气外露！

第七百六十三节 巢兴计
“雷音寺最近有什么消息？”林谦问。
巢兴摇头：“没有，他们最近很低调，养元浩正在训练战部，他的雷音战部扩张了三倍，想要完成训练，估计得要段时间。”
养元浩这个名字让林谦的目光微不可察一凝，问：“养元浩的来历查清楚了么？”
“查清楚了，他本身是雷音寺二长老的弟子，但之前并不受重视，直到雷音神诀出现之后，他却大放异彩，扶摇直上，迅速成为雷音寺第一战将，亦是九大禅门第一战将。不过，这和他师傅有关，二长老是掌门的弟弟。”
巢兴虽然为人疏狂，但是办事十分仔细，深得林谦信赖。
“除了雷音寺呢，其他几寺，我们进展顺利么？”林谦问。
“雷音寺、法华寺、莲尊寺、弥勒寺这四个我们的进展不顺利。心叶禅门被天環渗透得很厉害，我们进展最大的是韦陀门，其他的，大佛寺、法缘寺、楞严心门，我们和天環争斗得也很厉害。”巢兴了如指掌。
“大寺都不容易渗透啊！”林谦无奈一笑。
“那是自然。”巢兴啜了一口美酒，不以为然道，“先图边角，先易后难，方是正道。不过心叶禅门攻击莫云海符阵之事，倒是坏了我们大事。”
“是啊，打草惊蛇。”林谦皱起眉头：“真是一群蠢货！”
“心叶禅门想向天環邀功，急不可耐。也不知道是谁，想到这个破绽。但这次行动的水平，可实在够糟糕的。难怪心叶禅门在九大禅门里排名垫底。”巢兴摇头，旋即道，“不过对莫云海来说，一旦传送阵不能用，那等于扼住喉咙。我们也得提防这一招，传送阵这个弱点，我们一样存在。”
林谦点点头：“你去办吧。”
巢兴应下来：“好。”
不过，两人都没有把这个太当回事。传送阵的确是破绽，但是和莫云海极度依赖传送阵不同，昆仑大部分都通过界河输送物资，虽然花费时间要长不少，但是成本亦要低许多。昆仑疆域辽阔，若是全都用传送阵，光这方面的花销就足够把昆仑拖累死。
因此昆仑的传送阵大多设立在一些重要之地，而这些地方，几乎全都有战部驻守，以确保安全，他们只需要提高当地驻守战部的警戒等级。
“薛师弟的战部扩组完成，不如以九大禅门为突破口？”林谦一脸询问地看向巢兴。
巢兴毫不客气否决：“此法不妥！”
林谦一笑，替巢兴斟上一杯酒，认真求教：“那该如何？”
“九大禅门门派众多，人多心杂。若他们感受到外力威胁，他们反而容易抛弃异心，团结一致对外。雷音寺为首的中坚力量，一旦凝聚起来，加上养元浩这样的顶阶战将，绝对是个难啃的骨头。”
林谦若有所思，巢兴拈起酒杯，仰脸一饮而尽，意兴豪发：“可若是我们以和平之态对之，无生存之危，各自利益冲突会日益明显，我们暗中策划，笼络一部分，推波助澜，时间稍长，九大禅门不攻自破。此方上策！”
“有道理！”林谦心悦诚服，随即问另一个问题：“那我们该向何处扩张？”
“百蛮境！”巢兴掷地有声，脸上浮起一抹酡红，指点江山：“冥境出王，和我们是同一个等级的敌人，不能轻启战端。加之冥境我们知之甚少，贸然而入，殊为不智。反观百蛮境，群雄并立，才是最好插手之地。”
说到兴起，巢兴半敞衣襟，豪饮数杯，醉眼蒙眬，漫声道：“纵观天下，与我昆仑同级之敌，天環、冥王、妖族，各有一境以上之域，高手如云，名将辈出。但是细数之下，却又有差别。昆仑、天環、冥王三者内部团结，上下一心，而妖族长老会内争权夺势，纷争不断，明月夜为首的新生代，与大长老为首的老一代，暗中角力，对我昆仑，亦是个机会。”
林谦眼前一亮：“我们暗中支持明月夜？”
巢兴一笑，却是摇头：“不！明月夜羽翼渐成，我们支持她，好处有限得很。而且一旦她得势，所做的第一件事，必是重整长老会，以图上下一心，反噬我们一口。”
“那我们打压明月夜？”林谦反问。
“我们扶持第三方势力。”巢兴眼中光芒逼人：“三力相争，才是平衡之态，亦才能使之陷入久战。而且，无论大长老，还是明月夜，他们都需要争取新势力。最重要的是，这个三者最弱小的第三势力，无法脱离我们的控制。”
“好计策！”林谦叹服。
巢兴脸上亢奋稍稍平息，轻笑道：“这事急不来，慢慢布局，徐徐图之，只怕要五到十年之功，方能有成效。”
林谦放声笑道：“我还年轻，莫说十年，就是二十年，也等得！”
巢兴点头：“大人有此心志，殊为不易。”
“莫云海向魔帅联盟宣战，先生觉得他们意欲何为？”林谦提起另一个问题。
不知为何，他对莫云海有着莫名的危险感，他始终有种感觉，这个眼下不过几十界的小势力，总有一天，会成为自己的宿敌。这种莫名的危险感，让他对莫云海的一举一动都十分警惕。
莫云海突然向魔帅联盟宣战，出乎许多人的意料。
巢兴眉头亦皱起来：“是有些蹊跷。这次出战的主将是别寒，这说明他们对这次战事重视，是个大行动。而且，是别寒，而不是公孙差，这从侧面说明他们这次行动的意图，绝非层层推进攻城掠过打地盘，而更像是以雷霆之势，破坏或者夺取什么东西。别寒麾下的战部，行动也很可疑，别寒肯定掩盖他的意图。别寒这个级别的战将，他们的作战意图，只怕要等战事结束，我们才能看清。”
林谦默然不语。
※※※
“意图！我们要找到他们的意图！”
会议室里，回荡着海金云的声音，他身形高而瘦，面色淡金，双目狭长，两颊内陷，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能洞穿人肺腑。
他的声音尖细高亢，有金石之感，此时更是透着深深的愤怒。
海金云脾气暴躁易怒，手下无不噤若寒蝉，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海金云强自按捺心中的愤怒，揉着脑门，他的愤怒并不是针对手下人，他知道他们的实力是什么水平。他愤怒的是自己，自己竟然找不到别寒的意图。
当得知这次敌人的主将是别寒，那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充斥他全身。但这并没有压垮他，反而激起他强烈的斗志。能够与这样的顶阶战将交手，光想想就让他浑身热血沸腾。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别寒的战部行动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如果不能推断出对方的真正目标，他会陷入被动的境地，面对别寒这个级别的战将，被动的局面那就意味着无比的危险。
几个时辰前，他收到老战将权佩的虫信，他们遭遇了别寒！
这并没有令他太过于吃惊，像别寒这样的战将，他们做出任何动作，他都不会吃惊。而且遭遇的地点来看，别寒似乎和最平常的打援没有什么区别。
难道别寒的目标真的是昭山界？
他不相信！
不过让他稍稍安心的是，虫信里，权佩老将军说他将缠住对方，与对方游斗，为他们赶来争取时间。
权佩老战将看来保守的策略在他看来却是恰到好处，他们是本土作战，只要能够争取到时间，他们的优势便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然而，四个时辰过去，海金云再也没有收到权佩老将军的任何虫信。
这种不正常的情况，让海金云有不祥的预感。按照正常情况，一般两个时辰，权佩的副官，就会再发一次虫信，汇报战斗的状况。像这样四个时辰没有音讯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战况十分激烈，他们连发虫信的时间都没有。而另一种可能，则是他们被消灭。
按照常理，更有可能的是第一种情况。
权佩老将军熟谙战阵，他既然下定决心缠斗、游斗，就绝不会那么容易被歼灭。想要歼灭一只下决心游斗的战部，难度非常大，更别说在四个时辰内结束。
但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海金云心中的不祥越来越重。
他的情绪变得焦躁起来，他努力地把注意力放到寻找别寒的最终目标上。这么多眼花缭乱的行动，愈发证实了别寒有着无比明确的战斗目标，他只是在掩盖自己的意图。
“赏大人到哪了？”他忽然停下脚步，问道。
“赏大人已经抵达明里界，距离我们，大约三天的路程。”手下连忙禀报。
海金云蓦地停下脚步，眼睛中看不半点焦躁，沉声道：“就地驻扎，等候赏大人！”
已经过去五个时辰了……
海金云心中明白，他认为最不可能的情况，只怕已经成为事实。

第七百六十四节 九大禅门
“心叶禅门！”左莫的表情充满不善，对这个突然偷袭他们，据说被天環渗透的门派，他没有半点好感。
虽然心叶禅门拿出一系列的证据证明那几十人早就被革出门派，但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这只不过是个借口。
“我们这次的目标是心叶禅门！上次的帐，到了清算的时候。我们莫云海无论什么时候，可都不是别人欺负上门我们还咽牙往肚里吞的角色。”
左莫的话立即引起众人的同仇敌忾。
“妈的！一个小小的心叶禅门，就敢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活得不耐烦了！”
“我们要打爆他们！彻底打爆！打得他们跪地求饶！”
大厅里顿时群情激愤，莫云海出身的人，从来天不怕地不怕，大伙可是跟昆仑天環干架过来的，眼高于顶。心叶禅门这样的小角色，竟然敢主动挑衅，这让大伙难以容忍。
“不过，他们既然跟我们玩阴的，那我们就要好好陪他们玩玩。大家准备好，明天出发，我们要让他们明白，为什么我们能与昆仑天環叫板，而他们只能在角落里玩泥巴！”
左莫充满霸气的宣战，让所有人热血沸腾。
很快，左莫便开始挑选人选，挑选上的雀跃不已，没选上一脸不爽，很快，左莫就挑选出一个人数在五十人左右的精锐小队。
说精锐一点不夸张，看看其中的人员组成，便知道这阵容豪华到何等一塌糊涂。
左莫、阿鬼、韦胜、宗如、罗离、曾怜儿……
整个莫云海最顶尖的高手，几乎一网打尽，而其他人亦是跟随左莫多年的骨干，忠诚到能够为左莫挡剑的精锐。除此之外，左莫还把刚刚强化完成的诸小带在身边。
左莫丝毫不担心莫云海的安全，小娘坐镇云海界，加上如今绝大部分传送阵关闭，虽然影响到商业活动，但也让莫云海的安全达到前所未有的地步，现在莫云海就像缩在坚实硬实的壳里的乌龟。
心叶禅门的偷袭，让左莫窝了一肚子火。
从明面上，心叶禅门的态度看上去十分良好，又是道歉，又答应愿意赔偿伤亡等等。在这样的态势下，率领战部攻打心叶禅门，极易引起整个九大禅与莫云海交恶甚至开战。
左莫可还指望着九大禅门做莫云海的盾牌，为了一个心叶禅门开战，太不划算。心叶禅门也是料准了这一点，才有恃无恐，表面做得滴水不漏，挑不出半点毛病。
小莫哥可从来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辈，睚眦必报才是他的风格。
既然明的不能来，那就来暗的。
对于其他势力的老大们来说，阴谋诡计什么的，难免有些抵触，但是对左莫来说，这才是他真正拿手的绝活啊。
单纯从力量上来看，心叶禅门根本不需要左莫自己出手。但是这次是玩阴的，无论韦胜还是宗如罗离，他们个个战力惊人，杀人破城什么的不在话下，可要他们玩阴的，可就为难他们。
干这种事最有心得的，非左莫莫属，没有他居中指挥，还真不成。
九大禅门和莫云海的关系颇为密切，双方的商业活动十分活跃，九大禅门的地域广袤，物资丰富，而莫云海炼制的神装，亦是九大禅门需要的。
莫云海与九大禅门之间的传送阵是少数几个还在正常运行的传送阵之一。
传送阵盘查严格，但是对左莫他们来说，能够识破他们伪装的人，绝不会出现在传送阵这里。
没费什么周折，他们十分顺利地进入到九大禅门。
甫一进入九大禅门地域，眼前的景象和莫云海截然不同。无论是建筑，还是周围的行人，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
禅修崇尚洞天福地，到处可见漂浮在空中的小岛，或者有些禅修索性把寺庙建在祥云之上，大大小小的寺院，钟声梵音连绵不绝。街道上，最常见的便是身披各色袈裟光头光脚的禅修，他们手持禅杖、木鱼，神态安详。亦有一些赤裸半身，身如铁塔的禅修，这些人往往神态威严，步伐有力。
禅修在莫云海数目稀少，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众多的禅修，无不大感新奇。
一行人扮成商团，为了不引人注意，商团的管事执事，都是真正的老手，他们经常进入九大禅门，经验丰富。
“悬空寺还在的时候，这里更繁华。”左莫身边的管事感慨道，“悬空寺倒塌的那段时间，整个悬空境，都是冷冷清清的。这里这几年不断发展，又重现了几分生机。这个地方也因为有通往莫云海的传送阵，才变得繁华起来。”
“这里属于哪个门派的地盘？”左莫好奇地问。
“雷音寺。”管事连忙回答，他也知道左莫对九大禅门了解不多，十分详细地介绍道，“雷音寺是九大禅门之首，九大禅门第一战将养元浩便是出身雷音寺。它的辖区发展最好，治安什么的也最好。”
“养元浩啊！”左莫听到这个名字，也不由一愣。养元浩是这些年来，九大禅门涌现出来的最强战将，亦是九大禅门真正的顶梁柱。
左莫之所以认为九大禅门有资格成为抵挡昆仑天環的屏障，养元浩的存在，至关重要。没有养元浩的九大禅门，和有养元浩的九大禅门，不是一个等级。假如没有养元浩，左莫绝对会第一个向九大禅门发起攻击，赶在昆仑天環之前把它吞下来。
左莫心头忽然掠过一个大胆的念头，假如有机会，见一见这个九大禅门真正重量级的实权人物。
他不担心养元浩对莫云海的敌意和警惕，那是在所难免。然而，九大禅门的困境，左莫相信养元浩也一定能看在眼里。相比昆仑天環，莫云海无疑是更好的盟友。
九大禅门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养元浩现在在什么地方？”左莫问道。
管事露出为难之色：“小的不知，这种消息，我们不敢打探。”
左莫哑然失笑，管事说得没错，自己太想当然了。他话题一转：“我们大概多久，才能到心叶禅门的地盘？”
管事恭敬答道：“用传送阵的话，大约需要二十多天。”
左莫不由咋舌，用传送阵都需要二十多天，那可真够远的。左莫决定在搞定心叶禅门之前，不要横生枝节。
但是连续飞了两天，左莫他们便察觉到有人盯梢。
盯梢的手段十分隐蔽，中途还换了几个人，若不是在座的都是强力打手，只怕很难察觉。
左莫没有出手，而是暗中指着盯梢的问管事：“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么？”
管事仔细辨认，脸色微变，低声道：“是雷音寺的人！”
“雷音寺？”左莫有些意外，难道他们在什么地方露出破绽？否则的话，雷音寺再厉害也不致于一来就发现他们，左莫可是对自己的伪装很有信心。
“一定是！大人注意他们的手腕，有雷纹，那是雷音寺的特征。只要修炼了雷音神诀，就有这样的雷纹。”管事压低声音介绍道，接着问：“大人，怎么办？”
左莫想了想，道：“就当没发现，我们走我们的。”
“是！”管事应命，只是眼中浮起一丝忧色，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盯梢的人连续换了好几批，左莫等就装作懵然无知，照常行路。
直到五天后，左莫一行快要离开雷音寺的地盘，他们被人拦了下来。不光是他们，连境线上已经被拦下许多船、车。
“雷音寺弟子，奉命盘查，多谢各位配合。”
一名雷音弟子的声音滚滚荡开。
数十名雷音弟子，不断在空中飞舞，他们身着神装，如临大敌。一些弟子的禅杖光芒闪动，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这位大哥，这是出啥事了，以前可从来没有过啊！”管事机灵得很，连忙跑过去打听。
“谁知道呢！前几天就开始了，好像听说丢了件什么东西。真是胆大，连雷音寺的东西也敢偷。”说话的是一位中年人，满脸风霜。
“可不是，倒霉的还不是我们，耽误时间。”另一人接口道。
中年人摇头道：“配合一下就好了，雷音寺的弟子虽然霸道了点，但规矩森严，不卡不拿。这要是在心叶禅门的地盘，不出点血别想脱身。”
“哦，这雷音寺弟子这么规矩？”左莫插了句话。
“大门派都还好，像雷音寺、法华寺几个，规矩一直很严。那些小门派，吃相就难看了。”中年人解释道。
就在此时，盯梢左莫的雷音寺弟子飞到天空中另一名弟子的身边，耳语了几句。
那名弟子的目光立即转到左莫一行的身上，只见他招呼了几人，落在左莫一行周围，把左莫等人团团围住。
周围其他人顿时得吓得跑开。
左莫没有想到对方还真的冲着自己来，出门就遇到这样的事，这运气也太背了点吧。
“在下雷音寺弟子了语，见过各位。”为首的雷音寺弟子一礼，神色肃然：“本门正在执行常规检查，还请各位配合。如有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全场立即安静下来，商队诸人的目光，全都看向左莫。

第七百六十五节 小黑立功
“让他们检查吧。”左莫很光棍地回答。
一方面他很好奇这些雷音寺弟子们的目的，从开始他们便被人盯上，怎么看也不像是偶然事件。另一方面，左莫也想看看，他们的顶级伪装能不能经得起考验。倘若连几名雷音寺弟子都瞒不过去，跑到人家心叶禅门，被人发现那就丢人丢大了。
小莫哥是要面子的，既然已经决定玩阴的，那自然不能露出破绽。
心叶禅门被天環渗透得很厉害，里面肯定有天環派来潜伏的高手。左莫可是下定决心，要替心叶禅门拔拔牙，这些潜伏的天環修者，亦在左莫的黑名单上。
不得不说，左莫一行的伪装做得十分到位。
衣着普通，没有华丽的气息，除了左莫为了装扮成商队的老大，而穿得稍微好一些。其他的人，都穿得十分普通。神装什么的，全都放到戒指里。而戒指亦有法诀的掩盖，看上去就像是最普通的戒指。
而众人所乘坐的灵兽，亦同样符合他们的身份。清一色的灵角马，价格便宜，吃苦耐劳，耐力十分出色，尤其是它饲养十分方便，随便一座客栈都能够提供相应的灵草喂食。对于讲究成本的商团，灵角马深受欢迎。
几名雷音寺弟子立即围了上来，而另一些雷音寺弟子虎视眈眈，保持戒备。
左莫等人无不是身经百战之辈，对于这些个雷音寺弟子根本没看在眼里，无动于衷。
很快，检查的雷音弟子出来，摇摇头。
为首的弟子没有想到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现，他犹豫了一下，随即装作若无其事道：“很抱歉打扰了，你们可以走了。”
管事正准备道谢离开的时候，左莫忽然开口：“你们在找什么东西吗？”
为首雷音弟子一怔，显然对左莫的问题没有任何准备，他大概也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有人会主动询问。但是对方的神情正常，看不出任何疑点。
他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没错！本门的一件宝物，被贼人偷走，我们正在四处搜寻。”想到这次的任务没有完成，他的心情顿时变得非常糟糕，不耐烦地挥手：“你们可以走了！”
其他商队如蒙大赦，立即起程。
看着急匆匆离开的众商队，为首弟子露出深思之色。很快，他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对方太平静了，并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有一丝敬畏。
“这伙人很可疑。”一名高瘦弟子凑上来，压低声音道，“老九说他之前在他们身上，察觉到异乎寻常的波动。”
“异乎寻常的波动？”为首弟子皱起眉头。
“嗯，虽然很短暂，但老九说肯定不是错觉。”
“异乎寻常的波动不能说明东西在他们那。”为首弟子摇摇头。
“但是很有可能，你知道的，老九的灵觉大异常人。”
“那你说怎么办？”为首弟子被说动。
“看他们的方向，是要前往莲尊寺。我们把通往莲尊寺的传送站暂时关掉。”高瘦弟子冷冷道：“那他们只有一条路。”
为首弟子脸色微变，耸然动容：“黑海飞线！”
※※※
左莫百无聊赖，他身边清一色的修炼狂，除了几位管事，能陪他聊聊天，其他人不是修炼，就是修炼。
韦胜闭眼入定、宗如闭眼入定、罗离闭目入定，就连那些挑选出来的好手，个个闭眼入定。阿鬼没有闭眼睛，但左莫知道，她完全不需要入定，她这样的就可以正常修炼。
无聊漫长的旅途，对这些家伙来说，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唯一没有修炼的，只有曾怜儿，但这个可恶的家伙，自顾自地泡着茶，悠闲地观赏着风景，浑然没有半点分润左莫半杯的意思。
到底谁才是老板啊！
左莫心中愤愤，但又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的气质，是别人模仿不来的。曾怜儿这股悠然娴静的调调，左莫尝试过几次，但做起来还是不伦不类。
几位管事的实力可不比左莫，长久的旅程，让他们颇为疲惫，没有什么力气说话。
无聊至极的左莫，只好把诸小放出来，逗弄起来。傻鸟自然不会理他，这厮素来傲娇，现在实力大涨，自然就是愈发傲娇，那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眼神，依然那么霸气外露。
十品是修炼狂，阳光还有点害羞，小塔小火小黑三个最擅长拍马屁，围着左莫飞来飞去，各种讨好，左莫老怀大慰。
“嗯？”
左莫手上一痛，他低下头，却是手中的小黑不断用它的小短腿扯着左莫，两只触角拼命摇动。
看到小黑这般模样，左莫眼睛倏地亮了，脸上的无聊神色一扫而空。
小黑当年就是寻宝好手，如今在成师弟手上晃荡了一圈，怎么着也进步了几分吧。再想到成师弟从他手上敲诈去的大批珍贵材料和哗哗晶石，左莫只觉得他的小心脏，嘶地肉痛了一下。
“小黑啊，乖小黑，你千万要争气啊。若是能给你老爹我寻到什么大宝藏，老爹我赏肉给你吃！什么？不想吃肉？没事，老爹吃肉，你喝汤！”
难道老天看哥最近穷困潦倒，想要补贴哥一下？
左莫一脸期待地放下手中的小黑。
小黑从左莫手上爬下来，朝队伍的后面飞去。左莫精神一振，紧跟其后。
小黑落在最后一艘运输船上，左莫一愣，脸上露出狐疑之色。这艘运输船，里面装载着用来掩盖身份的货物，都是一些莫云海很受欢迎的货物。贩送这些东西到心叶禅门当地，可以获得可观的利润，只是一路上比较辛苦。但是从事这一行的人不少，不易惹人怀疑。
这艘船是他们从莫云海到来的，应该不会有问题啊！
左莫的瞳孔猛然一缩。
难道有人混上船？
船上的护卫看到左莫过来，顿时惊醒，当他们看到左莫作出的警戒手势，脸上无不微变。如此森严的守卫，对方还能神不知鬼不觉混上船，那实力绝对非同小可。
注意到左莫异常的举动，整个商队的人全都惊醒。
大家都是身经百战之辈，彼此又十分默契，没有发出丁点声音，众人就像无声的流水，悄无声息地滑开，形成一个没有死角的包围网。
小黑在货舱外停下来，触角拼命地摇，但是下一刻，它的身体哧溜一下，就像脚底抹油般，飞快退了回来，躲到傻鸟的背上。
走到这里，左莫这才发现，一个若有若无，微不可察的气息。
他心中悚然而惊，身体微震，这股气息微弱至极，哪怕他距离如此之近，倘若不是有小黑示警，他都极有可能忽视掉。
真的被人摸上船！
左莫一方面觉得背脊发凉，一方面又有些恼怒，这才刚进九大禅门，竟然出这么大的一个纰漏，尤其还是这么多高手都在身边，左莫觉得面上无光。
“里面的朋友，不用藏了！出来吧！”左莫的语气冰冷，手上的神术蓄势待发。
整个包围网骤然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气息。
里面没有丝毫动静，刚才那若有若无的气息，也变得更加微弱，微弱到近乎全无。左莫心中凛然，对方就仿佛凭空一般。
不过他知道，对方并不是真正消失，而是把自己所有的气息都收敛起来，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才会令他生出一股对方凭空消失的错觉。
高手！
左莫迅速作出判断，语气愈发冰冷：“三息之内，阁下再不出来，就和这艘船一起粉碎吧！”
“三……”
左莫刚喊一句，一道灰影忽然冲到他面前。
左莫一惊，但他反应极快，手中准备好的神术，精准无比地轰在灰影上。这一击，左莫没有任何留手，灰影轰然粉碎！
就在同时，听到韦胜师兄的沉喝：“回去！”
只见一道耀眼的红色剑光，划破虚空。
一道淡若虚无的影子，如遭蛇蝎，身形无比诡异的一折，倏地出现另一个角落。
“回去！”曾怜儿阴沉着脸，她的下午茶被打断，心情不好，身边陡然亮起数十道狭长的月华刀芒，凛冽锋芒之意交错纵横，仿佛要把这道虚影肢解一般。
淡若虚无的身影受激之下，又是一折。
他的方向，赫然是冲向阿鬼。
其他人不约而同露出不忍卒视的表情。
阿鬼身形一闪，鬼魅般消失在空中，虚影只觉包围网洞开，心中狂喜，提起全身力量，便欲冲破绽处冲去。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发动，脖子一紧，身体不由自主地失去控制，眼前天旋地转。
砰！
提着他的脖子，阿鬼抡起手臂，就像抡动大锤一般，重重掼在船上！
强大的冲击力，让布置了符纹，坚若钢铁的船板瞬间四分五裂。飞溅的碎片，如同怒矢般，四下飞散。
虚影只觉全身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昏迷前，他脑海中只有一张张模糊的脸，这些人脸上的神情真是奇怪……
好像是同情，又好像是怜悯，又好像在说：果然如此……

第七百六十六节 【鸟】之任务
【红绡断】被连根拔起！
这个惊人的消息像瘟疫般，迅速在妖族的黑暗世界传播开来。
黑暗世界并没有人们想象得那么庞大，虽然近些年，黑暗世界的影响力在悄然扩张。但每一次头脑冷静的老大们都很清楚，这个黑暗世界的黄金时代，只不过是长老会内部斗争增剧的一个副产品。
但是【红绡断】的灭亡，依然引起黑暗世界的震动。
说实话，【红绡断】的地盘并不算大，但是他们高明的经营手法，却让这个势力盘根错节，他们的触角，早就伸入地盘的每一个角落。
这样的势力，除非生死之仇，否则很少人会去碰。
他们实力强大，战胜他们，需要付出相当代价。而且【红绡断】的地盘经营得像铁桶一样，就算打下来，想要消化这样的地盘，是一件十分复杂而且麻烦的事。
【红绡断】实力非常强大，因为他们财大气粗。而财大气粗的原因，却是他们垄断了当地的低阶材料生意。
低阶材料的利润并不高，因此绝大多数实力雄厚的势力，都并不愿意在这些利润不高而又要花费大量人力的生意上。【红绡断】和所有的黑暗势力一样，他们往往与贫穷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有着充沛的人力资源，而又没有大势力的竞争，【红绡断】迅速垄断他们地盘内几乎近七成的低阶材料生意。
任何生意被垄断之后，都会拥有惊人的利润，哪怕它看下来利润再微薄。低阶材料虽然不起眼，却有着极大的需求量。
占据垄断的【红绡断】开始操控市场，以牟取惊人的利润。
他们手法高明，给各大势力提供的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这样一来，不仅没有触动各大势力的利益，还编织出可怕的关系网。
然而这么一个势力，却被灭了。
消灭它的势力名叫【黑火】。
【黑火】虽然算不上名不经传，但在整个黑暗世界，实在排不上号。但就是这个排不上号的小势力，却让把所有人都觉得头痛的【红绡断】干掉，让人匪夷所思。
黑暗势力的触角，就像看不见的蛛网，然而一点风吹草动，他们都会惊觉。很快，关于【黑火】的各种情报送上各家大佬的桌上。
※※※
尤琴烈最近的日子过得极其舒畅，那张阴郁的脸上，也多了几分遮掩不住的喜色。
手上多了几位实力强大的打手，【红绡断】的挣扎就像穷途末路的野兽，在凶猛的临死反击被挡住之后，便是一溃千里。
与前面战斗的艰难比起来，后面的战斗轻松得就像郊游。
只是清除【红绡断】的残余势力比较麻烦，不过尤琴烈虽然年纪轻轻，但已经算得老谋深算，心机深沉，之前布下的暗棋发挥极大的价值。
“多谢各位。”尤琴烈面无表情地向众人致意，在他身旁，陶薇等人看向南玥等人却是神色复杂。
黑暗世界不乏好手，比如巫影，实力就非常强悍。但是眼前几个，实力之高，依然让他们感到敬畏。这种级别的好手，只有那些大势力，才有可能供奉得起。
老大的后台真是深不可测！
陶薇他们能够看得出来，南玥一行，虽然实力高深，却绝不是行走黑暗的人，他们身上没有半点黑暗的气息，就像他们的战斗方式，堂堂正正。
“不客气。”南玥眼中闪过戒备之色，她对这些黑暗之人，有着本能的戒备。倘若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大人手下竟然还有这类隐藏在黑暗之下的势力。
她直接问：“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能够早点把事情做完。”
她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尤琴烈身上，对于这个年纪轻轻，却心黑手辣城府极深的少年，他们充满深深的警惕。他们亲眼见到尤琴烈面无表情地处死三十多人，这家伙就是这个魔鬼。他们现在只希望能够早点完成任务，然后离开这里。
他们喜欢阳光，不喜欢黑暗。
尤琴烈扯动一下嘴角，看不出是笑，还是嘲讽。
不过他转过脸朝陶薇点了一下头，陶薇会意，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南玥。南玥有些狐疑地接过玉简，浏览起来。
“这个人，是大人的目标之一。”
尤琴烈的声音，带着一丝令人后背发凉的阴冷。
浏览完的南玥把玉简传给其他人，她抬起头：“我看不出这个人有什么特别。”
陶薇微微一笑，轻启樱唇，迷人的声音在会场飘荡：“苍凌雪，女，二十六岁，苍家人。”
“苍家人？”苍泽忍不住开口道，遇到和自己同姓的，他有些好奇。
陶薇不知道为苍泽为什么惊讶，她依然详细地介绍：“汝平界苍家，是当地的一个地方势力。她父母在她十一岁的时候去世，在当年成为苍家的家主，亦是苍家历史最年幼的家主。”
南玥立即涌起认同感，这和当年她的境遇十分类似。想到一位十一岁的小女孩，便成为一家家主，她知道这其中有多么不易。
“汝平界其他势力都认为苍家的没落已经注定，其中也包括苍家的敌对势力。于是，三个当地的势力，联合起来，发苍家发动进攻。然而，谁也没有想，在苍凌雪的率领下，苍家击败三家。这一仗，让苍家声望大振，亦让苍凌雪在汝平界声名大噪。”
大家听得入神，许多人脸上露出惊叹之色，对于一位十一岁的女孩来说，这是多么困难。
“之后，在苍凌雪的带领下，苍家的势力迅速涨大。三年后，苍家已经成为汝平界最强的五个势力之一。正是在她的串联下，汝平五家最强大的势力，联合成立了汝平商会，而会长便是苍凌雪，那一年，她十五岁。”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就像在听天书一样。
“汝平商会的发展极快，短短的数年时间，经营范围便扩散到周围三十多界。哦，忘了和大家说，苍凌雪今年十七岁。”
“原来这世上果真有天才啊！”南玥忍不住惊叹。
橙发妖把脸凑过来，恬不知耻道：“南姐是在说我吗？”
阿文冷冷吐出两个字：“白痴！”
南玥眉角跳动一下，这两个家伙，又来了！她直接拿出杀手锏：“都闭嘴！别忘了你们走之前老大说了什么。”
橙发妖缩回脑袋，装模作样道：“好兄弟讲义气，义气无双就是我！”
阿文一声不吭。
陶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看了一眼老大，老大闭目养神状。
“请继续。”南玥道。
“苍凌雪擅长经营，在她的打理下，苍家不仅井井有条，而且迅速壮大。她的才华和天赋，也引起了很多势力的注意。汝平商会虽然小有势力，但是和那些大势力相比，就不值一提。听说，连长老会似乎也对她颇有兴趣。”
陶薇眼波流转：“你们知道，如果想要把一名少女拉拢过来，什么办法最好么？”
南玥淡淡道：“逼婚。”
陶薇轻轻一笑：“南小姐真是冰雪聪明。对付苍凌雪，办法太多，苍凌雪手上的筹码太少，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求婚。苍凌雪本人十分漂亮，身家丰厚，又擅长经营，这种女人倘若娶过来，这可真是赚大了！到现在为止，苍凌雪已经收到超过十份的求婚，这些势力，没有一个是她能得罪的，也没一个是汝平商会能得罪的。”
“这些人该杀！”最憎恨逼迫的阿文愤然道。
橙发妖大义凛然道：“只有天才才能解救这么一个如花少女……”
南玥直接无视两人：“她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一直闭目养神状的尤琴烈睁开眼睛：“这是上面的目标之一，不要问我原因。你们只要知道，她是你们的目标，我将协助你们完成。”
“我们要做什么？”明决子沉声问，几人之中，他的主意最多。
“我倾向于把她劫回去。”尤琴烈耸耸肩，狡诈得就像只狐狸：“不过这是你们的任务，最终怎么样，取决于你们自己的想法。上面希望得到的，是一个擅长内政经营类的人才。当然，你们如果不小心把她弄坏了，我们还有其他目标。”
果然是个冷酷无情的家伙，南玥心中更加不喜，然而明决子抢在她前面问：“你的意思是，完成这个，我们还需要完成其他目标？”
“没错。”尤琴烈淡淡道，“最初的调查名单是一百零三人，经过调查筛选，最终有十六人。”
“十六人！”
南玥等人目瞪口呆，这个数字超出他们的想象。
“这十六人都是很有天赋、势力不强、比较容易得手。”尤琴烈看了一众人，扯动一下嘴角：“你们得感谢我，我替你们完成一部分工作。有八个人，经过恐吓、绑架、收买，已经实现。还有一个，我们刚刚得手，【红绡断】。”
“意思是，我们还有七个？”明决子立即抓住重点。
“是的。”尤琴烈面无表情道，“我建议你们先选苍凌雪，在上面的评分中，她的评分最高。虽然最终的结果，需要他们比拼才能知道，但是我个人也看好她。另外，这个任务的等级是【鸟】，我相信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南玥等人蓦然而惊。

第七百六十七节 青铜残环
【鸟】在莫云海的任务等级中是最高等级。
莫云海的任务等级划，是左莫用诸小来划分的。从高到低依次是【鸟】、【塔】、【蝶】、【火】和【虫】。【鸟】级任务是莫云海最核心的任务等级，意味着这个任务是将直接决定莫云海生死存亡的最核心任务。
【鸟】级的任务绝不轻易发布，但是一旦发布，莫云海任何人，都有义务和责任为【鸟】级任务服务。任何一个【鸟】级任务，如果需要，整个莫云海的力量，都将会调动起来，只为了完成它。
这个强制规定，知道的人很少，一般的普通民众甚至根本不可能接触到【火】级以上的任务。但是南玥他们跟随左莫多年，对里面的门道无比清楚，所以当尤琴烈说出它的任务等级时，他们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我们需要怎么做？”南玥沉声问，她的神情严肃认真。不光是她，就连橙发妖，也收敛脸上的嘻哈之色，罕见地严肃起来。
会场的温度骤然下降，气氛立即变得凝重肃然。
陶薇等人有些不自在，这突然的转变，让她们感到意外，但更多的还是震惊。他们混迹江湖多年，目光老辣无比，他们能够看得出来，南玥他们对这个任务的重视程度，完全出自内心。一个任务等级，便改变他们的态度。这充分说明了对方是有着极其严密的组织性，而且南玥他们拥有极强的认同感，才会出现眼前的情景。
这是一个极其严密、纪律、团结的组织。
他们无法窥得老大背后的组织，但是展现出来的冰山一角，却让他们感到深深的敬畏和可怖。
尤琴烈似乎对突然肃杀凝重的气氛浑然不觉，他依然面无表情：“这是你们需要考虑的问题，从我的角度来看，绑架之类，最是方便。但是考虑到她以后有可能成为你们的同事，我建议，你们最好用温柔一点的手段。”
“比如说？”南玥发现，绝对无法用常规的眼光来看待这位黑暗枭雄，对方的实力比不上他们，但论及手段老辣、心思城府，他们全部加起来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再厉害，也依然只有十七岁。”尤琴烈瞥了一眼南玥：“有一句俗话，她需要什么，你就给她什么。”
明决子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南玥更加直截了当：“她需要什么？”
她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尤琴烈，对方身上浓郁的黑暗气息也令她非常不舒服，但既然上面把【鸟】级任务交由他手，那就说明这位黑道少年值得信赖。尤琴烈显然暗中调查已久，他掌握的情况绝对比他们多，手段又比他们更老辣，在这种情况，听从一位专业人士的建议显然更靠谱。
尤琴烈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但旋即消失不见，他转过脸，对柴山青说：“你说说。”
柴山青似乎并不意外，他极具风度向各位点头致意，声音清朗，仿佛蕴含一种能让人不由自主对其充满信任的力量：“首先我们来分析一下苍凌雪的性格。她能够在危境中挽救苍家，并且建立汝平商会，除了她的能力出色，她的性格必然有几个方面的特征，坚强甚至顽强，果决而充满自信，强烈的责任感。”
众人觉得很有道理，纷纷点头。
柴山青优雅一笑，此时的他就像一位睿智而儒雅的讲师，侃侃而谈，没有一丝黑暗的气息。
“她非常自信，这种自信帮助她度过许多难关。因此，哪怕她现在看上去四面楚歌，但她体内不服输的顽强，以及她认为自己一定能找到渡过难关的办法的自信，会让她尝试各种办法化解眼下的危机。因此，虽然如今各方面向她施加压力，但她绝不会缴械投降，她会有一个挣扎期。”
“但是，我们再来分析一下她的境况，我们便会发现，她所面临的困境，能挣脱的可能性非常低。人财可以两得，谁会放她一马？那些贪婪的家伙，必然不肯。根据我们的调查结果来看，这些出手势力背后的背景都十分深厚强大，强大到，连明月夜都有些忌惮。”
“明月夜是苍凌雪最有利的投靠对象，但是现在的明月夜正忙于获得其他长老的支持，她若把手伸向其他长老的碗里，只会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她获得的利益，超过她的损失。但是很显然，十七岁的苍凌雪和汝平商会，并不具备这样的价值。”
南玥等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他们听得十分入神，纷繁复杂的局面，寥寥数语，脉络就变得清晰起来。
“因此，在我的预测中，苍凌雪能够破局的可能性非常小。决定这一点的，恰恰是她的另一个特征，强烈的责任感。对付苍凌雪不好在明处，但是对付苍家和汝平商会，那办法要多得多。为了苍家的前途，我认为，苍凌雪最后妥协的可能性极大。当然，不得不承认，苍凌雪极具才华，她依然存在破局的可能，因此我们要在暗中推动，阻止她破局的可能。”
“为什么？”南玥皱起眉头，她本能不喜欢这样的阴暗勾当。
柴山青哂然一笑，浑然不像在谈论一件阴谋，而就像在谈论一个学术性的问题：“她再怎么顽强，再怎么坚强，都不要忘记她的年龄。毫无希望的困境，不断挣扎后的失败所带来的挫败感和绝望，都足以让她走到她最脆弱的时刻。她就像在看不到光的黑暗拼命挣扎，这个时候，只要给她一丝希望，我们就能得到她，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南玥等人悚然而惊，浑身发冷。
苍泽忍不住道：“我们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去找她？只要我们开出的筹码足够，未必不能打动她。”
柴山青轻笑道：“我们的筹码永远比不过他们。当我们一开始出现，苍凌雪不会放过利用我们抬高她自己身价的机会，她会转手把我们卖掉，我们会成为所有人的敌人，然后被他们用各种手段，排挤出局。我们只能隐藏在黑暗，他们却可以阳光下发力，这注定了我们的筹码不可能比他们更多。永远不要低估这些家族的狡猾和贪婪，他们是群吸血鬼，他们最擅长便是利用自己的背景和权势，把其他人排挤出局。”
他旋即冷笑道：“苍凌雪现在还想待价而沽，然而，她对这些人还不够了解。他们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他们就像一群狼，狡诈而充满默契，他们之间可以妥协，可以交易，但他们绝对无法接受猎物和他们讨价还价。这是权势给他们带来的先天优势，他们把这种优势运用了上千年，他们熟悉其中每一处可以利用的地方，也习惯用它获得利益。”
所有人默然。
尤琴烈淡淡的声音打断他们的感慨：“他是这方面的专家，如果你们愿意相信他的判断，他将成为你们的助手。”
犹豫良久，南玥开口：“有劳柴先生！”
柴山青优雅一礼：“很荣幸为各位效劳。”
※※※
左莫上下打量着这个被剥得只剩下一块遮羞布、浑身被无数禁制封锁的家伙。他周围诸人对这个细皮嫩肉的家伙虎视眈眈，一脸不善。他们竟然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上船，还当着大人的面，他们个个都觉得颜面扫地，心情糟糕得很。
被俘虏的家伙体形矮小，脸上的伪装被清除干净，露出一张相貌平凡的脸。但他身上布满许多淡淡的纹路，像极了莫云海镌刻的魔纹。
左莫还是第一次见到其他地方也有类似的手段，细细检查了一遍，左莫发现，这人身上镌刻的并非魔纹，而是一种非常独特的符纹。
这种符纹已经具备了一些神纹的特征，正这些接近神纹的符纹，才让他的气息，收敛到惊人的地步。如此众多的高手在场，居然都没有发觉，这些符纹的效果让左莫大开眼界。
把这家伙身上所有的符纹全部拓印下来之后，左莫的注意力放到另一件东西上。
半截青铜环。
左莫一眼就认出来这截青铜环残件是一件远古神兵的残件，青铜环上这种古朴甚至略显粗糙的花纹，正是那个时代的特征，而且青铜环上有一股很微弱却又很独特的神力波动。
想必这就是雷音寺在寻找的东西，左莫把玩了一下，便把它递给其他人。
能够让雷音寺如此大动干戈，这玩意只怕绝对不是一件神兵残件那么简单。他朝一旁的护卫示意，那名护卫一脚踢在昏迷的俘虏身上。
俘虏悠悠醒转，他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一张张陌生的脸，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阿鬼时，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一些恐怖的记忆如同闪电般在他脑海中闪现，他的身体下意识一个哆嗦。
恰在此时，他听到有人说话。
“说吧，你是谁？”

第七百六十八节 致命诱惑
俘虏头脑一懵，但很快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周围人个个神情不善，而且浑身流露的杀气，让他不自主地心底一颤。再联想昏迷前交手的那几个实力恐怖的高手，他知道，这次踢到铁板。
“我是劳德光。”
左莫和其他人对视一眼，没有人听说过这个名字。
“别用这种没有听说过的名号来糊弄人，以你的身手，怎么可能默默无闻？”左莫似笑非笑地看着劳德光。
劳德光知道今天再没有侥幸的可能，爽快地交道：“别人叫我无影鬼手。”
“无影鬼手！”左莫身旁的商队管事蓦地睁大眼睛，脸色大变，失声惊呼。他见左莫转过脸，连忙解释道：“无影鬼手是九大禅门一带有名的神偷，传说他从不失手，九大禅门开出天价悬赏，但还是拿他无可奈何。我们这次逮着大鱼了！”
劳德光听到管事叙述，脸上浮现傲然之色。
左莫瞥见他脸上的神情，嘿然一笑：“哟，看不出来嘛，还是个角儿啊！”
劳德光表情一滞，想到自己如今阶下囚的处境，脸上些许傲色立即消散得一干二净。
“这是什么东西？”左莫拿起传回他手里的青铜残环晃了晃：“别想试图隐瞒我们，雷音寺好像就是在找这个吧，若是把你和这玩意交到他们手上，除了赏金，以雷音寺的手笔，说不得，我们捞不少好处。”
劳德光面色一紧，想到自己若是被交到雷音寺手里，绝对是生不如死。对方那不善的目光，带着几分老辣，他很快打消了其他念头，很老实地交待：“没错，雷音寺的确在寻找它。这是一处远古遗址的信物。”
“远古遗址的信物？”左莫眯起眼睛，所有知道左莫习惯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感兴趣的表情。
既然交待了，劳德光索性光棍到底：“是的！在九大禅门发现了一片远古遗址，但是遗址笼罩着奇特的力场，没有信物，根本无法进入。信物总共有十三件，全都是神兵残件。遗址发现不久之后，便有推算占卜的大师找到遗址开启的时间，就在一个月后。”
“十三件信物？怎么可能有那么多信物？”左莫似笑非笑地看着劳德光。
不知为何，左莫的笑容，总让劳德光感觉不自主地毛骨悚然，他强自保持镇定：“我也不知道。这些神兵残件都是在遗址周围发现的，总共十三件。九大禅门各有一件，另外四件不知道落到谁手上。”
“一个远古遗址的信物，会让雷音寺如此着急？我不信。”左莫摇头。
劳德光顿时有些着急了：“这个远古遗址的一些资料已经查清楚了。它里面的其他东西还有，但是有一件根本无法拒绝的宝贝，才让雷音寺这么着急。”
“什么宝贝？”左莫笑得很迷人。
宝贝……哦，这两个字多么让人激动啊！
劳德光却是神情严肃：“一件保存完整的远古神兵胚胎！”
左莫的眼睛陡然爆发骇人的光芒，原本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沉声问：“你说什么？”
劳德光的脸色煞白，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眼前此人总会令他感觉难以言喻的危险。此人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就像一潭幽深的潭水，深不可测！
强大的压力和窒息感，迎面扑来。就好像一只凶猛的狮子，贴近他的脸庞，他甚至能看清锋利的獠牙残留的丝丝缕缕血迹。
“是一件保存完整的远古神兵胚胎。”劳德光的声音有些颤抖：“虽然不知道它是如何保存下来的，但这一点肯定不会错。”
他下意识地吞了吞唾沫，勉强道：“每一件信物，只能带五个人进去。除了九大禅门每个门派获得一件，还有四件信物消失不见，但极可能也落入九大禅门手里。多一份信物，就能多带五个人进去，夺得宝贝的希望更大。”
“为什么只能带五人进去？”左莫寒声问。
“不知道，据说是一种远古禁制，但大家都这样说。”劳德光摇头，他害怕触怒左莫，连忙道：“但是这个消息很可信，否则的话，那些大门派，绝对不会如此拼命地搜集信物。这件信物，就是雷音寺从别人手里夺来的，它已经换了超过七名主人，全都横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刷地更白了几分，赶紧辩解：“我不是说你们啊……”
左莫完全不在意，光从劳德光说出来的话，他就知道劳德光没有说假话。本来他无意于插手此类事件，别人或许对远古遗址充满了好奇，但是对于左莫来说，这方面的东西他早就经历了许多。
然而，一件保存完整的远古神兵胚胎，却让他的小心脏不受控制地怦地跳动一下。
神兵具装，当下最顶尖的武力装备！
【倾城】和【纵火犯】几乎把整个莫云海掏空了，尤其是那些顶阶珍稀材料，消耗殆尽。这些材料可不是有晶石就能买到，哪怕莫云海如今富得流油，也没有其他途径弄来如此众多的顶阶材料。
而这些顶阶材料，基本上都是用来炼制神兵胚胎。叠兵之术炼制的神兵胚胎，虽然已经算得上准神兵胚胎，但是距离真正的神兵胚胎，还是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因此，哪怕金乌营和左莫有再多的创意和想法，也无法炼制新的神兵具装。左莫堂堂莫云海老大，居然连一套神兵具装都没有，小莫哥心里不爽得很。
搜寻顶阶材料，几乎成为莫云海的长期任务，奖励极高，但是从目前的进度来看，依然遥遥无期。
小莫哥的神兵具装自然也就遥遥无期。
如今听说遗址里竟然有一件完整的神兵胚胎，左莫的心思立即活跃起来。这件神兵胚胎，对左莫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而且更有利的是，一件信物，只能带五个人进去。这就意味着，能够进入遗址的，必然是各个势力的高阶武力。
比拼高阶武力，看看自己身边，小莫哥瞬间信心爆棚！
左莫的目光转向其他人，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兴奋之色。很显然，所有人都明白神兵胚胎的价值。光是这件神兵胚胎，便说明这次没有白出来。
“遗址在什么地方？”左莫问。
“在莲尊寺统治的地盘，名叫安耀界。”劳德光老老实实道。
左莫转过脸，管事会意，连忙道：“莲尊寺下的确有个安耀界，如果我们要去那里的话，我们要赶快。万一雷音寺关闭传送阵，我们就麻烦了。”
“关闭传送阵？”左莫皱起眉头。
管事解释道：“我们现在这去莲尊寺，必须经过一处传送阵。如果那处传送阵一旦被关闭，其他道路虽然也能到抵，但时间远远不止一个月，除非……”
左莫接着问：“除非什么？”
“除非走黑海飞线！”说到这，管事的脸上露出恐惧之色。
左莫一愣，他的眼角余光注意到劳德光的脸上也同样流露出几分恐惧之色。
“难道这地方有什么危险？”左莫好奇地问。
管事脸上不自主地流露出惊恐，仿佛想到什么可怕的记忆，他用几乎梦呓般的声音道：“大约十年前，我走一次黑海飞线。当时的雷音寺正在和其他门派发生冲突，因此关闭了那处传送阵。而我们船上当时是必须在一个月送到的百叶心昙，无论用什么方法，它只能维持一个月的花期。第三十一天，它必然会凋零，再无半点价值。为了购下这株百叶心昙，商队花费了近乎一半的财产，这趟路程，必须成功。看到传送阵被关，我们只好咬牙选择了黑海飞线。”
“然后呢？”曾怜儿好奇地问。
管事惨然一笑：“当时整个船队两百多人，我们只剩下十九人。”
众人无不大吃一惊，谁也没有想到，活下来的，竟然还不到十分之一。
“我们也知道黑线飞线太危险，但是那趟生意，关系到商队的生死存亡，老板专门花费巨酬，请动了一名与我们关系不错的返虚期高手护送。”
管事平淡的叙述，却让每个人都感到惊心动魄。
“难道连返虚期高手，也无法护得你们周全吗？”曾怜儿忍不住再次开口，返虚期相当于魔界的帅阶，有帅阶高手护送，竟然伤亡还如此惊人，那其中的危险可想而知。
“那位返虚期高手，没能活着出来。”管事咬牙道，他的面容扭曲，可怖的记忆再次袭来，他的脸色煞白，浑身不断颤抖。
这一下，众人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脸色齐齐微变。
能够葬送返虚期高手的地方，对他们同样有着巨大的威胁。
左莫眼中爆出一团惊芒：“全队加速！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传送阵！”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加速，整个队伍的速度陡然增加。
连续飞行数日，当他们抵达传送阵时，传送阵被重重战部把守，水泄不通。传送阵黯淡无光，没有半点光华，显然已经关闭。
雷音寺早就预料到他们将走这条线，早有准备。
所有人的脸色立即变得难看无比！
该死！

第七百六十九节 试探
所有人的目光汇集到左莫身上。
“要不然，调支战部，把他们灭了？”大师兄的口气竟然都变得如此霸气。
劳德光一个哆嗦，这话听在耳朵里，实在太霸气了啊！那可是雷音寺，九大禅门之首的雷音寺啊！
这帮人什么来头？
劳德光心里越来越发虚。
左莫想了想道：“打雷音寺倒是不难，这里打下来也不难，就是养元浩有点麻烦。但是打完之后，就不太好办了。”
大师兄也就随口一说，他一般从来不插手莫云海战略方面的问题，他对这类问题并不上心，他一心痴迷他的剑道。而且对于左莫这方面的能力，他非常信任，更何况左莫身旁还有小娘这样的妖孽。
他之所以冒出这句话，只不过是担心左莫的安全。
黑海飞线什么的，他自然不放在眼里，他坚信无论在哪里，他有一剑傍身，天下大可去得。但是左莫却和他不一样，虽然他知道左莫的实力比他并不弱，甚至在神力方面更强，但是他依然不希望师弟去冒险。
左莫的目光从那些守在传送阵旁的雷音寺战部身上扫来扫去，还真的像大师兄说的那样，除了调一支战部过来，还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正面突破战部不难，但是重启关闭的传送阵，是个很麻烦的事。
有些事，暗地里可以做，明面上却不能撕破脸皮。
一旦真的和雷音寺撕破脸皮，那左莫借九大禅门对抗昆仑天環的战略就破灭了。神兵具装虽然难得，但是对于已经拥有三件神兵具装的莫云海来说，只是锦上添花之事，并不影响莫云海的战略发展。雷音寺是九大禅门之首，在九大禅门有着极大的话语权，它能够影响到九大禅门的决策。
片刻间，左莫便作出判断。
一行人很快引起雷音寺弟子们的注意，他们今早接到命令，关闭传送阵，搜寻可疑人员，眼前这行人，行踪可疑！
左莫看到对方要围了上来，他不想与雷音寺闹得不愉快，低声道：“走黑海飞线！”
管事脸一白，但是没吭声，咬牙带队朝黑海飞线方向走。劳德光脸色彻底白了，颤声道：“我……我们真的要走黑海飞线么？千万别啊，那是死路啊，那……”
说到最后，劳德光已经是哭腔。
然而没人理他，反倒是韦胜对其笑道：“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对这黑海飞线越来越有兴趣了。”
韦胜之前虽然担心左莫的安全，但如今左莫下了决定，他便打消其他念头，只是在心里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师弟的安全。
其他人也是一脸跃跃欲试，对于他们这些尸山血海中厮杀出来的精锐来说，再艰险的路途，也不足以动摇他们的心志，反而会激起他们的好胜心。
“返虚期啊！连返虚期都会死啊！”劳德光嘶声哭嚎。
返虚期！
众人相视一笑，便是宗如这等恬淡沉默之人，也不禁莞尔。
“嚎什么嚎！”曾怜儿不客气砰地给了这家伙一脚：“一个大男人，没点志气！”
魔族竞争残酷，魔族女子亦大多喜欢霸气阳刚的男人，所以曾怜儿一看到劳德光这副模样，顿时觉得不爽。
看到身边的人，左莫心中也凭生几分豪气，些许顾虑消散无影无踪，笑道：“我们就闯闯传说中凶险无比的黑海飞线，看看它到底有多凶险！”
雷音寺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这支商队，竟然……竟然朝黑海飞线方向飞去……
※※※
东泉界失守、权佩全军覆灭！
这两件事震动魔帅联盟，如果说之前，大家只不过是如芒在背，那么连续两场败仗，顿时让大家有如被利剑直指眉心，沁骨的寒意，让他们的肌肤不自主地起一层鸡皮疙瘩。
海金云终于等到赏雨生，这个消息让魔帅联盟高层们精神一振。
两大战将的汇合，顿时有如一针强心剂，让他们对这场战争的胜利充满了期望。
这场战争来得太突然，完全没有半点征兆，甚至魔帅联盟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莫云海到底因为什么而发动了这场战争。
双方按理说并没有直接的冲突，事实上，在战争之前，双方的商业活动非常频繁。
莫云海究竟为何发动这场战争，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些困惑让他们在决策时陷入非常被动的境地，别寒又十分狡猾，他始终不暴露他的战斗意图。
他们只能不断地往前线增派战部，值得庆幸的，莫云海发动的并非全面战争。来的战部虽然不少，但是对于魔帅联盟来说，他们唯一能够确定的优势，就是战部数量上的优势。
而且当他们细细研究，很快发现，别寒并非没有弱点。
他麾下的战部都分派各地，除了攻占东泉界的唐字部，其他目标不明，但是魔帅联盟所有人都相信，其他战部绝对不可能像孽部那么厉害。
不知不觉中，别寒已经成为孤军。
再厉害的孤军，都是孤军。
这样的孤军，一旦被缠住，便是它的死期。失去机动性、没有增援的孤军，就像案板上待宰的鲈鱼。
魔帅联盟有的是战部，光凭数量，他们就能够硬生生磨死别寒。
这个突然的发现，令魔帅联盟所有的高层，全都亢奋起来。能够杀死别寒这样的顶阶名将，相比之下，丢失东泉、权佩战部的覆灭，都不算什么。
所有人都确信，只要海金云和赏雨生两大战将一旦缠住别寒，那么等待别寒的，只有饮恨战场！
打败权佩的别寒突然消失，并没有令众人进退失据。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别寒错失了开战之后，他唯一可能各个击破的机会。两大战将的汇合，让魔帅联盟重新占据战略上的主动。
眼下，他们只需要步步为营，不给别寒偷袭的机会，这种主动便不会失去。
海金云和赏雨生同样充满信心。
别寒的消失在他们看来，亦从侧面说明了别寒的信心不足，他想避开风头，寻找机会。只要别寒一旦出现在另一处，他们将立即发动对麻凡战部的全面攻击，从而完全切断别寒的退路。
假如别寒的后路被切断，他就会变成一只真正的困兽，他的任何挣扎，都只不过是困兽之斗，在海量的炮灰面前，精锐的孽部就像一只被缚住脚的狮子，在一群豺狼的前赴后继中，轰然倒塌。
然而，别寒似乎比他们想象中的要沉得住气。
到目前为止，他们依然没有找到别寒孽部的蛛丝马迹。
海金云火爆的脾气，此时也半点不着急。在他面前，赏雨生慢条斯理地解决着面前的美食，神情认真无比。赏雨生的皮肤白皙，据说因为这一点，在崇尚勇武的魔族战部中，他一直受到别人的嘲笑，被冠以小白脸之名。而且他说话温吞，这和他童年口吃有关，这一点也同样让他倍受嘲笑。
现在没人敢这么嘲笑他。
与海金云火爆急躁的脾气相反，赏雨生的性格温吞，做什么事情都慢条斯理，一副天塌下来也不管的模样。
因此海金云一遇到赏雨生就没什么脾气，因为无论他如何发怒，赏雨生都只会笑眯眯地看着他，不吵也不争，还不时地随口附和两句。
两人的感情极好，和公子希不同，在神力出现之前，两人声名不显，混得并不得意。相同的背景和遭遇，让两人情同手足。
“我不相信别寒看不到他这个破绽。”海金云沉声道，淡金色的脸庞，带着几分凝重：“他一定有其他的计划。他不应该会犯这种错误。”
哪怕他们看上去占据战略上的主动，他们却不会像高层那么兴奋。对方并非普通的战将，直接承受别寒所带来的压力，他们无疑更加慎重。
赏雨生恰在此时吃完，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他才开口：“他自然不会犯这种错误。”
“那他的意图是什么？”海金云沉声问。
“不知道。”赏雨生温吞得像金鱼在吐泡泡：“也许是直捣中枢，也许是故布疑阵，谁知道呢。”
海金云的眼睛立即瞪起来，提高音量：“你能不能重视一点？”
“我很重视。”赏雨生说话依然温吞得几乎让海金云快疯掉，他慢到几乎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但光重视没有用，他是别寒，如果猜他的心思，我们就输了。”
海金云愤怒的表情迅速消散，两人交情深厚，他立即听懂了赏雨生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以不变应万变？”
“对。”赏雨生吐出一个字，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慢吞吞道，“不过，我们可以试探他一下。”
“怎么试探？”海金云眼睛一亮，找不到别寒，他感觉浑身的力气，没地方花。
“麻凡战部。”赏雨生慢慢吐出四个字。
海金云立即反应过来，脸上浮起一抹笑意：“不错！别寒怎么会不知道后路被断的危险？他一定另有所图，那我们就直接先碰碰。正好，下面两个家伙也是闲着，就让他们去碰碰好了。”

第七百七十节 青丝
“他们来了。”年绿一脸忧伤道，“两位魔帅哦，很庞大的阵容哦，哎呀，我突然感觉压力好大啊！”
枕着手臂，嘴里叼着青草的麻凡望着天空出神，仿佛没有听见年绿说的话。
雷鹏瓮声道：“知道为什么不？”
年绿一愣，好奇地问：“为什么啊？”
雷鹏用沙钵大的拳头砰砰地拍了坚硬若铁的胸膛，一脸傲然道：“因为你身板太小！只有像我这样钢铁一样的男人，才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胸大无脑这个字也可以来形容你哟！”年绿反唇相讥。
雷鹏嘿然道：“最悲剧的是长得像娘们，却又平胸。”
年绿勃然大怒：“你才长得像娘们！我这是英俊帅气！没有眼光还血口喷人，我看你小样是活得不耐烦了！”
雷鹏勾勾小指头，嘿然道：“来啊！有本事打一架！不打你就是娘们！”
气急败坏的年绿怒吼一声：“你才是娘们！”
两人二话不说，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麻凡嚼着青草，对一旁打得如火如荼的两人视若无睹，悠然地看着天空，一脸享受。
过了片刻，他站起来，呸地吐掉嘴里的青草，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懒洋洋道：“走啦，别玩了，要开始干活了。两位魔帅大老远来一趟，我们要给点面子啊，不能让他们失望而归啊！”
周围的战部队员纷纷挺直胸膛，每个人脸上都闪动着兴奋、激昂之色。
这些人之中，依稀可见不少当年跟随麻凡打败悬空寺战部的老队员，但是如今的麻凡战部，比起当年，却要强大得多。
望着面前的队员，麻凡哂然一笑，他心中充满自信。
呜呜呜！
凄厉的警报不断响起，这表明，敌人已经进入距离他们三百里的范围之内。天空中，到处可见高速飞行的探哨，不断探哨起飞，不断有探哨降落。
由符阵构成的防线，开始逐一点亮，战部队员高速精密地运转起来。
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大战一触即发！
※※※
翻腾的黑海，一眼望不到际头。
漆黑如墨的海水，散着一股独特的腥味，这股腥味十分难闻，更为诡异的是，腥味极具穿透力，哪怕他们呆在运输船内，那股淡淡的腥味也挥之不去。
黑海翻腾不休，仿佛里面有无数怪兽蠢蠢欲动。海上的罡风凛冽如刀，修为稍弱的人，根本无法出船舱。
左莫等人立在船头，狂啸的罡风，他们视若无睹。
“好强的罡风！”曾怜儿微微有些惊叹，她的长发在风中飞舞，犹如一条条舞动的黑蛇，一身鲜红的及地褶裙，却纹丝不动，充满了诡异的美感。
“的确罕见。”韦胜点点头，罡风一靠近他，便会悄然消弥不见。
左莫摸着下巴，目光四下搜寻，嘴里自言自语：“这地方若是能找到罡煞，品阶肯定不低！”
他遥遥隔空向海中一吸，一道水龙从海中升腾而起，飞到左莫面前，化作一团黑色水球。
检查了半点黑水球，左莫若有所思道：“这黑水很奇怪，阴气重，里面什么也没有，可怎会如此漆黑？”
他把水球递向小塔，小塔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它显然对这团黑水不喜欢。左莫心中更加纳闷，小塔以五行入阴阳，如今的小塔，几乎可化万物。按理说，无论哪一种水，都在五行阴阳之内，同样是小塔能够吸纳的范围。
可小塔罕见地表现抗拒。
这厮这样不挑嘴、什么都吃的吃货都不喜欢的东西，有点意思！
忽然宗如睁开眼睛，枯枝似的手指指向一处：“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宗如的手指望去，顿时个个露出惊容。
只见不远处的天空，一条细细的青丝，漂浮在空中。这根青丝极细，若不是仔细看，十分难以察觉。凛冽的罡风，没有对它造成任何影响，青丝顺着罡风，不断摆动。
谁也叫不出名字，便是左莫这样的寻宝狂人，也认不出来那根细细的青丝究竟是什么东西。
忽然，左莫感受手上有一丝微痛，他低下头，只见手掌里的小黑拼地摇动触角。
左莫愣了一下，但脸上立即浮现狂喜之色。
宝贝！
一定是什么宝贝！
“朝那边飞！”左莫立即扯着喉咙高喊。
听到他的命令，运输船立即调转船头，朝青丝所在的方向飞去。韦胜等人对小莫哥的禀性了如指掌，能让小莫哥如此激动的，那定然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他们脸上也闪过一丝期待之色。
看去并不远，然而运输船却飞了足足一个时辰。
飞近一看，众人才发现，青丝比想象中的更长，足足有七八里之长，它就像一根水草一般，在空中飘飘动。
正当他们要靠近，忽然，青丝似乎察觉到危险，缓缓摆动的身体猛然一抖。
众人只觉一道青色光弧，突然从青丝上放出，闪电般朝运输船掠来。
位于船头位置的韦胜目光暴涨，不知何时，弑神血剑在手。
“来得好！”
弑神血剑一抖，一道血红的剑芒，以更快的速度，朝青色光弧扑去！
一青一红两道光芒，精准无比地撞击一起。
轰！
仿如雷霆炸开，强大的气浪席卷而至，运输船一颤，竟然被推得向后移了数丈。
“咦！”韦胜脸上微微露出一丝惊容，他很清楚自己一剑之威有多大，那道青色光芒竟然毫不逊色。
青丝剧烈地颤抖，刹那间，青芒漫天如雨！
韦胜的眼睛陡然变得如同血琉璃一般晶莹，手中的弑神血剑不知何时沁出斑斑血迹，仰脸看着漫天倾洒而下的如雨骇人青芒，一声长啸！
一点红光爆亮，剑意凭空生红潮！
红光犹如鸟队最前方引航的头鸟，后面涌动的丝丝缕缕血红剑意，就像成群结队密密麻麻的红鸟群。眨眼间，啸音陡然高涨，鸟群化作红色的怒涛狂澜，又如同万仞雪峰轰然崩塌，密集的嘶嘶声，变成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隆巨响！
青雨红潮，轰然撞上！
天空中，陡然亮起无数耀眼的光点，就像无数星星在闪烁。
美丽而惊艳的一幕，让人不自禁地屏住呼吸，在这一片寂静中，愈显空灵华美！
一息之后，连绵不绝的轰然巨响、气浪，才如同潮水般，把众人吞噬。
韦胜脚下的船板，蓬地崩成无数微尘细粉，韦胜身形却纹丝不动，仿佛定在半空中，他扬着脸，那双晶莹血红的眼睛，锐利得仿佛要把天空刺穿！
宗如双手合十，一声禅音，声音不大，却有如在众人心中响起。
“定！”
在黑色怒涛中挣扎飘摇的船队，有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倏地纹丝不定。最诡异的却是翻腾的海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柔地抚平。
刚刚还怒浪冲天的海面，变得平静如镜。
大师兄那一剑，看得左莫热血沸腾，胸中战意早就翻腾不休，见宗如出手，他不甘落后，正欲动手，忽然眼角余光瞥见青丝身旁，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顿时大吃一惊。
阿鬼！
与平时不一样，阿鬼此时全副武装，神兵具装【不死鬼】，灰色的晶莹骨甲，把她全身笼罩得严严实实，让她看上去就像一团灰色的影子。
她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青丝附近，然而她接下来的动作，把左莫吓一跳，只见她竟然伸手抓向青丝！
“小心！”左莫脸色大变，虽然他不知道青丝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它的危险性，刚才已经完全展现。
能与大师兄斗得平分秋色，哪怕只有一招，它也极其危险啊！
阿鬼这个举动太鲁莽了！
大急之下，左莫如同离弦之箭，朝天空中的青丝和阿鬼冲去！
青丝似乎也察觉到危险，蓦地剧烈抖动，几道青光，朝阿鬼电射而去。
阿鬼的身形再次消失，青芒全部落空。
紧接着，阿鬼的手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抓住青丝。
青丝一僵！
青色的灰雾，从阿鬼的手掌源源不断流淌而出，灰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沿着青丝向两端蔓延。
眨眼间，青丝就变成半青半灰！
死亡的气息，如同从地狱中泄露出来，哪怕距离颇远，但众人依然仿佛置身坟场，灰败的死亡之气，让周围的生机迅速枯萎。
“这是……”左莫蓦然而惊，他第一次见到阿鬼如此手段。
不死神力，不应该有如此浓郁的死亡灰败气息，是阿鬼身上的【不死鬼】！【不死鬼】左莫研究了颇久，但是有许多地方，他都难以理解，这股死亡气息，他就从来没有发现。
灰败、死亡、消散、虚无……
这股气息给左莫带来的感觉，让他心惊肉跳。
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封绝战场里煞魂无数，但都比不上这股灰败死亡气息给他带来的强烈危险感。左莫相信，只怕沾染一点灰雾，八品以下的东西，只怕立即化作飞灰，彻底消散。
就在此时，一股求饶的哀鸣意念，突然浮现在众人心里。
所有人大感意外。
左莫的瞳孔却猛然扩张！

第七百七十一节 寻宝
“掌门，这便我的三位好友，林莹仙子，龙光，阮有仙。有他们鼎力相助，相信这次遗址之行一定没有问题！”许长老恭敬道。
掌门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
在他面前，一女两男一字排开。女子颇有几分姿色，明眸皓齿，皮肤细腻白皙。两位男子，一位身材魁梧，肤色如黑炭，双目精光四射，另一位却是中年文士打扮，手上折扇轻摇，眼中不时闪过精芒。
掌门不禁暗自点头，这三人的实力非常扎实，尤其是那名中年文士，三人之中实力最强，只怕和他也不过一线之隔。心叶禅门的高手少得可怜，除了他和许长老，其他人难入他法眼。但是多这三位强援，这次遗址之行，他不禁多了几分希望。
“此次之行，有劳三位辛苦了！此次若有收获，敝派另有重谢！”掌门郑重道。
“掌门客气了。”说话的是阮有仙，他悠然轻扇，声音清朗：“许兄与我等交情数十年，亲如兄弟，许兄之事，我们义不容辞。况且，掌门给出的价格，我们也实在无力拒绝啊！”
林莹亦是抿嘴一笑，龙光如同岩石般，一动不动。
掌门闻言，哈哈大笑，对阮有仙的印象大好，道：“阮兄风趣！时日尚早，各位的住处已经安排好，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若是我不在，找许长老，大家是老交情，莫要客气。”
阮有仙三人纷纷称谢。
很快，一名弟子引着三人离开。
大殿内只剩下掌门和许长老两人，掌门嘉许地点头：“这件事，做得不错。有这三人之助，说不定，我们也能觅得一两件宝物而归。”
许长老连忙恭声道：“这是掌门有决断之心，此事才能成。这三位，素来眼界极高，若不是见掌门英明神武，他们哪会答应？”
掌门心情大好，含笑道：“你的功劳我心里有数。”旋即神情一肃，沉声道，“这次对我们来说，是次机会。我心叶禅门能不能振兴光大，就在此一举！此事一定要注意保密。”
许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嘴里连忙道：“掌门英明！”
※※※
左莫好奇地把玩着手上的青丝，青丝极细，七八里的青丝，缠绕在手腕上，不过细细一匝，看上去就像一枚青手环。
在青丝求饶之后，阿鬼的灰雾，才潮水般缩回【不死鬼】中。
青丝乖乖地也落到左莫手里。在手上把玩了许久，左莫还是没有弄清楚它究竟有什么。它极细，质地而又轻，但坚韧无比，无论用多大的力量，都扯不断。最奇特的，却是它能够放出青色弧芒。
这种青色弧芒，威力极大，无坚不摧，和韦胜的剑芒能一拼，威力可想而知。
虽然没有弄清楚它究竟是什么，但是很显然，这是一件极其罕见的宝贝。
它求饶的意念，让左莫大吃一惊，这立马让他联想到自己手上的另一件东西，三千烦恼丝。三千烦恼丝也有这种特性，能够神识交流。
左莫尝试着用神识与之交流，但效果并不明显。
而当他换作神力的那一刹那，他眼前仿佛看到无数极细小精微的纹。这个画面，只出现了一次，之后无论他如何灌入神力，再也没有出现过。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左莫还是把那些纹记下来。
随后左莫还发现，青丝内竟然蕴含着淡淡的神力。这也使它能够承受神力，左莫试过，无论他灌入多大的神力，青丝都完全能够承受。
要知道，任何一件能够承受如此纯正神力的东西，在现在绝对都是宝贝。这样的宝贝，其实最适合用来炼制神兵具装。
而且左莫怀疑，这根青丝只怕是远古异种。
左莫心念一动，一缕神力灌入其中，只见手腕上的青丝环，蓦地激发出一连串的青芒，噗噗噗没入黑海中。
青芒是神力激发出来的攻击神术。虽然并不完善，但是左莫确定无疑。
当青丝完全伸展开来，长达七里的身体，漂浮在空中，一种奇特的感觉从手上的青丝传来。随着它身体不断地抖动，它就像一只无形的手，不断地吸纳着周围的力量，然后经过奇特的转化，然后把它用青芒的方式释放出来。
好奇怪的东西！
左莫不禁啧啧称奇，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奇特的东西。
黑海飞线上，有如此危险的东西，难怪连返虚期修者都会覆灭。以前修炼灵力的返虚期修者，面对神力攻击，稍有不慎，被干掉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左莫对黑海的兴趣大增。
这片神奇莫测的黑色海洋，漫无边际，生存环境恶劣，充满危险。但是反过来想，若不是如此险些的环境，还有那些神秘莫测的凶物，这里也早就被那些大门派翻了个底朝天。
青丝这般能释放神术的凶物，对于灵力时代的修者们来说，是无法逾越的障碍。反过来说，这意味着黑海极有可能是没有开启的宝库，它极有可能还生存着其他类似青丝一样的凶物。
那可都是宝贝啊！
手上有小黑这样的寻宝利虫，身边一堆实力强悍的超级打手，这样的机会若是错过了，那就太可惜了。
被禁制禁锢的劳德光如今老实得不得了。
他现在脑海翻来覆去的就只有一个疑问：这些可怕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
亲眼目睹与青丝的战斗，眼前这帮人的实力，让他目瞪口呆。能够混到【无影鬼手】这样的名号，他绝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但现在他只有一个感觉，他就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当韦胜那一剑横空出世时，他大脑一片空白，近乎窒息。直到现在，他回想起那惊世骇俗的一剑，依然情不自禁地心神颤抖。
昆仑！
他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只有昆仑才有如此可怕的剑修！
然而，让他感到困惑的，却是宗如那一场禅喝。要知道，他混的是九大禅门，对禅修这一块，熟得不能再熟。整个九大禅门稍有点名号的禅修，他都一清二楚。
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禅修大能？
在九大禅门混迹这么久，他可是识货之人，光是这声禅喝，便足以说明那个看上去枯瘦如柴的家伙，实力何深不可测！
无论他怎么绞尽脑汁，都没有找到这么一号人物。这样的禅修大能，凭空冒出来的么？
至于那个把自己砸昏的暴力女人……
他只有一个想法：还好当时自己没有挣扎！
劳德光小心地观察着船队，他发现另外几个并没有出手的人，他们的神情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从容。
怎么看怎么都像高手风范，想想自己当时报出名号的傲然，劳德光羞愧无比。
就是那几个出手的人，随便拿出一个来，都足以令九大禅门震动，现在一下子出来一群，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他逃跑的心思立即烟消云散，他不觉得，凭借自己二脚猫的实力，能够从这群非人的变态手中逃走。
好吧……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会认为自己的实力是二脚猫……
心中默默流泪忧伤的劳德光，却不得不思考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他怎么才能从这群非人的变态手中保住小命。
能混到【无影鬼手】名号的人，实力不一定有多强，但脑子绝对不差。
难道这帮人一开始就冲着遗址来的？
灵光一现的想法一出现，便被他敏锐的抓住。这么一群实力变态的家伙，足以灭掉那些规模稍小的门派，出现在九大禅门，绝对不会无缘无故。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一定是这个原因！
他心思稍定，别的不说，论及消息灵通，他相信没有几个人能够与他相比。对于这伙人来说，他是有价值的。
只要他有价值，他的小命就有保住的希望。
劳德光决定找个机会，展示一下自己的价值，他一直在暗中搜集遗址的各种情报，上次他们的问话并不细致，他还保留着许多情报。
来问我吧！问我吧！我有好多好多情报啊！
劳德光在心中拼命地呐喊。
一天过去了，两天……三天……
这伙人就像把他遗忘了一般，没有一个人再来招呼他。劳德光心中茫然，难道这帮家伙其实不是冲着遗址来的？
他发现左莫每天都像在黑海上搜寻什么，难道，他们的目标其实是黑海飞线？
可怜的劳德光绝对想不到，现在以左莫为首的船队，完全进入寻宝模式。
左莫贪婪饥渴的目光，恨不得把黑海飞线翻个底朝天。
若是能再找到几件像青丝一样的宝贝，说不定能够凑齐一套炼制神兵具装的材料。
小黑的触角，终于再次拼命朝一个方向摇动起来。
整个船队立即响起一片欢呼声，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一般，战意激荡。连宗如这样的恬淡之人，也不禁精神一振。
顺着小黑指引的方向，船队飞快驶去。

第七百七十二节 闪耀
黑色的夜空，被法诀、神术飞掠过的光痕照得雪亮。无数法诀、神术在空中激烈地碰撞，如同最绚烂的烟花，轰隆的爆炸声，震得人耳膜生痛，一波波气浪，扭曲着夜空，人们视野所及，所有的东西似乎都是扭曲的。
禁制里，每个人都是神色极度亢奋，他们的脸庞狰狞，青筋毕露，全神贯注。
“注意！注意！甲字号群，注意切断对方的左翼！”
“丙字号群，控制你的神力，不要打得太猛，注意轮换！”
“丁辰号禁制，没吃饭么？打得有气无力的？给我往死里打！要放走了一个，我饶不了你们……”
……
麻凡冷静地注视战场，他的命令如同流水般，不断传入禁制防线的每个角落。
在莫云海的诸将之中，擅长防守的战将有好几位，比如束龙的卫营，比如唐菲的唐字部，然而麻凡却在这些人之中，非常另类。
他是最擅长禁制战线防守的战将。
当年因为成功防住了悬空寺战部，让麻凡在防守方面的天赋被发掘出来，随后他驻守在兰里界，依托禁制要塞，他对如何更好地利用符阵禁制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而符阵禁制，一直是莫云海发展的重点，左莫的乌龟流深深地影响着大家。大感兴趣的麻凡长年泡在金乌云岛，研究海量的禁制符阵。
任何一道符阵防线在他手里，都能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他洞悉每一种符阵的弱点和优点，能够合理地利用它们，而他当年战斗核心的经历，也让他对符阵禁制群的运用，有着极佳的大局观。
而他的副手年绿，精于计算，能够给他很大的帮助，而雷鹏却是隐藏在乌龟壳里的斧头。
战场正在悄然变化。
这种变化十分细微，在纷乱复杂的战场里，几乎没有人察觉，但麻凡敏锐地察觉到。
对方两支战部，在配合上并不够默契，出现了一个空档。
麻凡眼神陡然变亮，他的音量下意识地提高，命令变得简洁。
“甲丑，全力攻击！”
“丁号群，拖住你的敌人。”
“庚号群，减弱攻击，放他们进来。”
“丙号群、己号群，注意，准备绞杀！”
他麾下的队员十分熟悉他的变化，所有人知道，每当大人的话变少的时候，就意味着战斗的节点出现了。
所有人的精神顿时一振，符阵防线立即发生变化，如雨点的法诀之中，这种变化同样难以察觉。
雷鹏全副武装，莫云神装把他威武雄壮的身躯包得严严实实，手上提着金琉大剑，他就像从远古传说中走出来的巨人，浑身散发着嗜血、残暴的气息。在他身边，两百名精锐，同样全副武装，沉默肃杀而立。
他蓄势待发，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
“他们进来了！”
“大鹏，杀！”
雷鹏眼睛陡然变亮，气息暴涨，重重的金琉大剑被他轻若无物地提起，他如同一头愤怒的犀牛，轰然冲进符阵防线！
“杀！”
两百名精锐同时发动，齐声怒吼：“杀！”
队伍如同一把锋利重斧，被高高抡起，狠狠剁进被无数细网捆住的猎物。
被放进来的战部，完全没有想到，对方防线竟然会冲出敌人。猝不及防之下，血肉横飞，雷鹏就像一头远古凶物，横冲直撞，势不可当。
他身上的神装，是专门根据他的特点炼制，它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让雷鹏的力量加大五倍！
雷鹏天生神力，镌刻魔纹之后，更是力大无穷，他修炼的法诀也早就被左莫换成魔功，使用魔胎之后，更是炼成力量型魔体，让他的力量再度提高数倍。左莫也是铁了心让他走力量路线，这个时候的雷鹏，力量已经达到极其恐怖的程度。没想到，之后修炼莫云神诀，雷鹏的力量，竟然再上个台阶。
雷鹏的神力，是一种最简单、最直接、最粗暴、最没有技巧、最单纯的力量！
他手上如同门板一般的金琉大剑，挥舞起来，没有人能够挡住他一击。他不喜欢用刺，金琉大剑在他手上，就像一把厚重的斩马刀，他最喜欢的是砍。
往往一剑下去，对方连人带魔骑，硬生生劈开。
杀得兴起，他甚至会直接用剑身当成铁棍，抽、拍都用来，但只要挨上一点，对方便会如同被蛮犀正面撞上，横飞出去，身体诡异地凹陷一大块，七窍流血。
铛！
雷鹏手上一颤，开战以来，第一次有人挡住他的剑！
虎目血光暴涨，他看清挡住自己的人，赫然是其中一名魔帅。
此时正是雷鹏战意最浓的时候，即使对方是魔帅，他夷然不惧，怒吼一声，抡起金琉大剑，连人带剑，向对方狠狠斩去！
“来得好！”
魔帅冷哼一声，也不见什么变化，他手中的枪陡然炽亮如银，一点极其耀眼炽白的光点，陡然在雷鹏眼前亮起。
这点银芒来得极快，如同闪电一般。
方圆十里范围内，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一枪吸引。雷鹏周围的队员，仿佛生出一种错觉，仿佛那个银色光点有着莫名的吸引力，他们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地向银点飞去，如同扑火的飞蛾。
极度危险的感觉，瞬间笼罩他们心头，他们不禁骇然失色。
就在此时，一声如同野兽般的怒吼，骤然在他们耳边炸开。
“杀！”
雷鹏怒目圆睁，身上神装亮起鲜红的光芒，他身体的每一块魔纹，甚至每一块肌肉、骨头、筋肉里面每一涓滴的力量，都汇集在他手中的金琉大剑上！
纯粹得没有一丝技巧的力量！
只有力量！
咚！
沉闷如鼓音的撞击声，像厚厚云层里响起的闷雷，百里之内，尽皆可闻！
惊人的气浪，如同钢壁铁墙，以无可抵御之势，轰然向四周碾压过去，周围五里内的符阵禁制被摧毁得七零八落。反应稍慢的人，硬挡这股气浪，立即吐血受伤，而聪明点的，顺着气浪的力量向外横飞。
方圆五里之内，空无一物。
金琉大剑支离破碎，雷鹏如同沙包般重重抛飞，他身上的神装四分五裂，鲜血从里面如同小溪般流淌而出，有如血人。
而刚刚交锋的地方，魔帅持枪而立，岿然不动。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惊世骇俗的碰撞而深深震撼。
忽然，啪搭一声，一块碎片，从长枪上剥落，掉在地上。
这仿佛是个信号，哗啦，整支长枪，彻底粉碎。
魔帅如同岩石般，一动不动。
所有人惊疑不定地看着魔帅，心提到嗓子眼。
就在此时，魔帅轰然而倒。
“大人！”无数魔族战士不能置信地嘶声悲呼。
然而倒下的魔帅，没有任何回应。
“哈哈哈哈！咳……”
雷鹏狂笑着挣扎爬起来，他猛地把身上破碎的神装撕裂，人们这才骇然发现，雷鹏浑身全是血，他们甚至能看到他遍布全身的大大小小伤口，正在汩汩不断地往外冒血。
雷鹏却浑若无事人一般，从戒指里取出一套全新的神装，也不管浑身正在流淌的鲜血，就直接把神装穿上。
接着他又从戒指里取出一把如同门板大的大斧。
提着大斧，鲜血在他脚下汇集，雷鹏一步一步向前走，突然扬起手中的重斧，如同野兽般怒吼：“杀！”
符阵禁制里，年绿抹着冷汗：“这家伙今天打疯了！”
麻凡却皱起眉头，他的实力最高，看得最清楚。魔帅太托大，他大概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走这条只追求蛮力的路线，而且还能走到这地步。雷鹏那一击，汇集了他所有的力量，哪怕以力量著称的老大，都不会选择硬接。
一力破万法，讲的就是这种。
比技巧比境界，魔帅甩雷鹏几条街都不止，然而却和雷鹏硬碰力量，这不是找死么？
麻凡摇头，他其实知道魔帅的意图，魔帅是想通过此举重新振奋战部的士气，没想到却遇到雷鹏这个蛮不讲理的家伙。
“让他下来。”麻凡不容置疑道。
符阵群被轰出一个宽约五里大小的口子，这意味着之前的布署需要重新调整。残破的防线，意味着破绽更多，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高阶力量足以左右战局。而且，对方付出了一名魔帅，从折损上来说，他们占大便宜了。
对方失去的并不仅仅只是一位魔帅。魔族的战斗方式注定，一旦魔帅阵亡，那这支战部的战斗力会锐减，有如一盘散沙。
倘若说，一位魔帅的阵亡，是折其一翼的话，那么动摇其根本的，却是士气。
士气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对胜负的影响至关重要，越是激烈的战斗，这种影响便越容易凸显出来。
哪怕对方还有一名魔帅！
麻凡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士气低落，而且另一位魔帅也被这一战的结果惊呆了，并没有第一时作出反应。
敌人出现短暂的混乱。
机会！
麻凡毫不犹豫调整自己的命令。
混乱的魔族战部，立即遭受到猛烈的攻击，当剩下的那位魔帅反应过来时，他这才发现，他的战部被对方牢牢黏住，若是此时撤退，伤亡的数字会非常恐怖。
该死！
怎么会这样！
他的脸色灰败。

第七百七十三节 遇敌
飞了一阵，前方隐隐传来激烈的战斗声，大伙都是战斗经验丰富之辈，很轻易地分辨出其中夹杂的法宝攻击的声音，整个船队立即警惕起来。
难道有人和他们一样，来挖掘黑海的这个宝藏么？
从声音的距离来看，对方距离他们起码有数百里之远，若不是海面辽阔无遮挡，风向恰好顺风，而他们个个听觉灵敏无比，他们说不定还发现不了。
船队的速度很快，数百里不过弹指一挥间。
船队上护卫们个个如临大敌，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当左莫他们赶至，看到眼前的局前，顿时大吃一惊。
一只体形像座山峰般的独眼章鱼，半个身体沉在海水里，一半身体浮出水面。而几名修者，正围着章鱼拼命地攻击。
“这真的是章鱼么？”左莫比划了一个章鱼庞大高耸的身体，吞了吞口水，章鱼浮出水面的部分，便超过了两百丈，那几名修者在它身边，就像苍蝇一般大小。
单是浮出水面的体形便大到如此地面，可想而知，它整个身体将是何等庞大。
任何人面对如此庞大的怪物，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生出不可能战胜之心。
“长这么大，这得活多少年啊！”曾怜儿也一脸惊叹，从小在魔界长大的她，见过无数凶物，但是体积如此庞大的凶物，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阿左你要小心，这只章鱼起码上万年！”卫的提醒让左莫一个激灵。
“上万年？千年王八万年龟，它怎么比乌龟还能活？”左莫的小心肝也有些颤抖。任何一种生命，生存上千年，都会变得极其强大，而生存了上万年，还是在环境如此恶劣的黑海生存了上万年，这家伙的实力……
“趁它没有发现，早点离开。生存了上万年的东西，灵智比起你们，不会有任何逊色。”蒲妖也提醒道。
蒲卫两人罕见地意见统一，左莫心中立即萌生退意，他虽然喜欢宝贝，但是却不会拿小命去赌。
而且这一看，赢面小得可怜。
那几名修者的攻击，落在章鱼身上，没有任何反应。章鱼身上有一层光滑的黏液，法宝打在上面，要么被弹飞，要么被滑开，还有些直接消失不见。
此等凶物，万万不可招惹！
忽然韦胜压低声音，杀气四溢：“师弟，那几人好像是昆仑的剑修。”
“昆仑！”左莫身躯微震，他刚才的注意力都放在章鱼身上，此时细看，发现那几人果然是昆仑剑修！
左莫的眼睛陡然浮起一抹血色，他们与昆仑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
※※※
“师兄，这只章鱼太厉害了！我们根本拿他没有办法！”何姿的语气焦急无比，他们围着这章鱼整整轰了一个时辰，只在它身上留下几个无关痛痒的伤口。
萧如剑心中也有些着急，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不能着急，脸上故作镇定：“大家不要着急，多试一下不同的手段。这段魂引香，我向师傅求了很久才得到的秘藏，再厉害的凶物，只要中了魂引香，没三个时辰，绝对无法恢复知觉。”
于明有些无奈道：“所有能试的手段，我都全试了，没有用！”
萧如剑一咬牙，却是转过脸，对另一位师弟说：“安海，你师傅不是给了你一枚百阴灭魂剑丸么，用那个试试！”
安海脸上浮现肉痛之色，但是眼下其他手段早就试过，根本没用。萧师兄的那截魂引香珍贵无比，若是浪费这个大好时机，那以后绝对会后悔。这只章鱼起码万年之久，全身上下，全都是宝贝！
“好！”安海一旦作出决断，便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只见他手上多了一粒蚕豆大小黄澄澄的珠子。珠子流光溢彩，一拿出来，周围立即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雾气。萧如剑等人无不精神一振，他们自然是识货之人，本门的百阴灭魂剑丸炼制难度极高，是本门秘法，有能力炼制的长老屈指可数。那层淡淡的雾气，实际上是无数细小冰冷的剑意涌动。
安海脸上浮现一抹血色，他手上法诀变化，蓦地清喝：“去！”
只见剑丸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没入章鱼体内。
始终没有反应的章鱼这次终于有了反应，它疯狂地扭动着身体，翻江倒海，庞大的身躯，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萧如剑等人脸露喜色，知道这是百阴灭魂剑丸在不断地破坏章鱼体内的生机。百阴灭魂剑丸炼制起来极为残忍，需要抽取豢养灵兽的凶怨之念，以阴炼之法，化作剑意，封存于剑丸之中。
它会直接摧毁敌人的魂魄，极其可怖。
萧如剑等人连忙飞开，以免被章鱼的击中，如此庞大的身躯，若是被它抽上一记，那绝对粉身碎骨。
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章鱼重新沉寂下去。
萧如剑等人无不露出喜色，然而很快，他们发现，依然无法破开章鱼的身体。而且之前的不断攻击，让他们此时已经有些力竭。
“它身上的黏液有古怪！”何姿提醒道。
恰在此时，安海突然发现远处的船队，脸色微变，道：“师兄！有人来了！”
萧如剑等人一愣，黑海飞线的凶险之名远播在外，根本没有人敢前往。若不是仗着身家丰厚，他们实力在这段时间亦是突飞猛进，萧如剑等人也绝不敢轻闯黑海。
这次黑海之行，是萧如剑一手主导。他在翻阅昆仑一位长老的游记时，记载着他在黑海飞线惊魂之事，其中便提到他遇到的一只起码生存万年之久的章鱼。
萧如剑聪明且细心，当时他便留心，随后在不断地翻阅查找关于黑海飞线的各种资料。
而当开始修炼神力之后，回想到前辈的记载，他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那只章鱼很有可能是远古凶物！远古凶物修炼的是神力，那自然威力无俦，绝对不是灵力剑修能够抗衡的。
他不断地查找资料，似乎越来越印证他的猜测。
黑海的确生活着一些蕴含神力的凶物。
随着他修炼神力实力不断地提升，萧如剑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对于灵力剑修来说，那是一片死地，但是对于如今修炼神力小成的他们来说，那里无疑是一块宝地！
他慢慢做着准备，寻找志同道合的伙伴，推敲所需要的战术，准备需要用的物品。
终于，在一切都准备妥当，萧如剑终于开始黑海飞线之行。
根据前辈的记载，萧如剑一行很快找到这只体形恐怖的万年章鱼，随后的行动也十分顺利，萧如剑的魂引香十分有效。
然而，之后的情况，却让欢欣鼓舞的众人如同泼了一盆冷水。丧失任何抵抗的章鱼，他们竟然拿它没有办法，根本无法对其造成致命伤。
魂引香只能有三个时辰的时效，一旦过了三个时辰，他们只有夺路而逃的份。
百阴灭魂剑丸让众人欣喜了一下，但是很快，大家发现他们再次陷入之前的困局。
恰在此时，他们发现左莫一行。
萧如剑心中一动，他压低声音：“这是个机会，我们把他们骗过来，帮我们一起对付章鱼。”
他接着低声问：“师妹的兜煞剑阵还在么？”
何姿微不可察地点头：“在。”
“待会注意我的手指，我若小指钩起来，师妹就立即发动兜煞剑阵，把他们困住，兜煞剑阵是何师叔的得意之作，嘿！”
最后一个“嘿”从萧如剑口中吐出，杀气腾腾。
安海默然片刻道：“这样不太好吧！”
萧如剑知道这次若不能说服大家，只能泡汤了，他想了想道：“那就先困住他们，到时我们弄完之后，再放他们出来，给他们一些补偿。”
其他几人脸色稍霁，纷纷点头称善。
“如今我们昆仑的情形大伙也知道，这只章鱼对本门至关重要，大伙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心慈手软！对方能在黑海飞线上闯荡，实力绝不可小觑。”萧如剑提醒其他人。
“师兄说得是！”
“我们听师兄的！”
大伙想到门派这段时间何其艰难，无数前辈用性命换来的时间，众人便一阵羞愧。他们竟然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居然还心存妇人之仁。
见大家意见统一，萧如剑松一口气，他转过身体，脸上已经换成热情洋溢的笑容，提高声音清喝：“前方是哪方朋友？昆仑弟子萧如剑见过各位！在下这里遇到一点小麻烦，不知能否请各位搭把手？我昆仑定有重谢！”
萧如剑虽然热情，却不卑不亢，他相信，以昆仑的名头，一般人还是会给几分面子。
至于敢打昆仑的主意，他们相信这样的人还没有出生！
果然，只见对方立即回应：“昆仑之名，我等仰慕多年！今日一见各位风采，端真果然是名门风范。能有幸结识各位，荣幸之至，什么谢不谢，您太客气了！”
说话间，船队便飞到萧如剑等人不远处。
萧如剑扫了一眼船上诸人，只见他们人员十分驳杂，心中微松，脸上笑意更盛。

第七百七十四节 震惊
“什么？”海金云霍地站起来，他脸上浮现惊怒之色，声音陡然变得尖亢刺耳：“败了？你说他们败了？两位魔帅打一个之前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的家伙，竟然败了？”
海金云越说越激动，淡金色的脸庞杀气腾腾，他的眸子冰冷，语气变得冷酷无情：“他们人呢？让他们来见我！”
海金云和赏雨生两人，负责统领这次战争，整个魔帅联盟的前线，他们能够调动任何人，同样，他们也能够处理任何人。
两位魔帅统率两支完整的战部，去攻打一个没有顶阶名将的战部，哪怕对方有符阵防线，这种优势也是压倒性的。
海金云心中杀机涌动，两位魔帅没有任何失败的理由！
在他看来，在如此大的优势下，还会失败，那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怯懦，一个是无能。无论是哪个原因，都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魔校低下头，带着一丝悲凉道：“两位大人已战死。”
海金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一旁的赏雨生也露出意外的神情。
虽然这些年时代变迁剧烈，魔帅已经不如以前那般珍贵，但是魔帅战死，依然极少发生。时代刚刚开始，能够赶上时代的潮流，而后来居上者，毕竟只有极少数天赋出色的天才。绝大多数人，依然在底层挣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魔帅虽然从最顶阶的战力退成一流战力，但是依然强大。
战死，那说明他们未曾后退！
任何魔帅的死战，都是不可小觑的。权佩的战死，他们并不惊讶，因为他的敌人是别寒，在顶阶战将面前，魔帅并没有什么反抗的力量。
但是麻凡，他是谁？
修真界的十大名将之中，根本没有看到此人的身影。而他们的情报中，关于此人的情报更是少得可怜，只是知道他擅长防守，跟随左莫的时间很长，其他的一概不知。
难道其实那个什么麻凡战部，其实只是个幌子？而真正坐镇的是公孙差？
海金云到现在还无法相信这件事。
赏雨生忽然开口，他的语速依然缓慢：“把经过详细说说。”
“是！他们建立了一条符阵防线，麻凡便是依防线而守。两位大人商量了一下，认为我们的实力有绝对的优势，便发起冲击。因为对方战部的人数并不多，两位大人总共选择了六个利于突破的进攻方位，以给对方更大的压力。战斗一开始，我们迅速占据优势。但是对方十分顽强，战斗很激烈。”
这位幸存的魔校脸上露出悲伤之色，他的语气低沉：“相持了大约半个时辰，战斗和普通的攻城战没有什么区别，两位大人都认为对方的力量快要用尽，正打算施加更大的压力。在这个时候，对方终于露出破绽。”
“越大人的突击能力更强，他便毫不犹豫率领精锐，冲了进去。谁也没有想到，那是对方的陷阱！那里有个魔鬼！真的是魔鬼……”
魔校的语气陡然变得激动，嘴皮哆嗦着，全身颤抖，眼中尽是骇然之色。
海金云和赏雨生对视一眼，心中齐齐凛然。
“冷静点！”海金云沉喝道。
魔校如梦初醒，脸上露出羞愧之色，但声音依然带着一丝颤抖：“陷阱里，有一队精锐埋伏，当越大人他们冲进去的时候，这队精锐突然冲了出来。为首的战将势不可当，极其凶猛，没有人能挡下他一击。越大人发现情况危险，挺身而出，两人硬拼了一记。”
魔校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
“然后呢？”海金云忍不住问。
“然后……然后越大人就死了！”魔校眼中两行热泪滚滚而落。
海金云和赏雨生耸然动容，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一击杀掉一位魔帅，这是何等实力……
打死他们也想不到竟然有人会走如此变态的路线。
“那人可曾受伤？”赏雨生忍不住问。
魔校强忍悲伤，努力回忆：“那人也身受重伤，浑身全是血，但此人剽悍骁勇，竟然完全不退，重换神装，继续战斗！大人一死，大家士气降到谷底，战场一片混乱，我们很快就被杀得七零八落。”
“那何大人呢？他是怎么死的？”海金云急声问。
“越大人的死，对何大人的冲击很大，对方十分厉害，竟然趁机牢牢黏着何大人战部，何大人战部，就像陷入泥潭之中，挣扎不出。当时的情况很混乱，我们完全被打散了，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是后来听到一声巨响，才知道何大人只怕……”
海金云和赏雨生齐齐陷入沉默。
厅内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魔校叙述的内容，给两人的冲击之大，无与伦比。
两人心中此时如同掀起惊涛骇浪！
一个麻凡，便如此之强，别寒麾下的其他战部呢？
他们此时才发现，他们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他们把目光都盯在别寒身上，而忽视了他麾下的其他战部！人的名，树的影，别寒顶阶战将的光芒，掩盖了其他人的实力，无论是心理上还是战略上，魔帅联盟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别寒身上。
如果……如果别寒麾下的其他战部，都有如此实力，那……
两人心中莫名生起几分不祥的预感。
※※※
无论是海金云赏雨生他们，还是别寒，大概都没有想到，他们此战受到众多巨头的关注。莫云海虽小，但是实力强劲，这些年一直没什么大动作，这次突然动手，自然吸引众多势力的注意。
麻凡此战的情报，通过各种渠道，立即传到各大势力的手中。
公冶小容仔细看完情报，他平静的脸上，微微有些动容。
“师兄怎么看？”黎仙儿始终注意着公冶小容的表情，公冶小容的回归虽然引起不小的波澜，但是比起当年的光华四射，残军败将自然就没有多少人有兴趣。
但是在天環内部，公冶小容的地位依然没有丝毫变化。无论是掌门，还是将来要成为掌门的黎仙儿，都能看出来，这次的挫折，让公冶小容真正的蜕变。
当年公冶小容带着残部，跋山涉水，经过无数艰难险阻，终于回到天環时，掌门只说了一句：“小容成就不可限量。”
公冶小容有如换了一个人，他身上再也看不以前的骄傲、跋扈和高高在上，他低调坚忍，对门派里的一些闲言碎语，完全不在意。而他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刻苦，他以惊人的速度，掌握神力，并且适应了神力的战法。
掌门对他的信任没有丝毫降低，他依然拥有极大的权力。
他深居简出，并且悄无声息地开始重新组建自己的战部，以他当年残部为骨干，全新的战部在他日复一日的修炼中，逐渐成形。
所有的一切，黎仙儿都看在眼中。
她知道，小容师兄只差一个机会，一个让天下重新认识他的机会，一个让他能够再次跻身顶阶名将的机会！
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所以当她看到小容师兄脸上的微讶，她有些意外，这些年，小容师兄低调谦忍，人也变得更加沉稳，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动容。
公冶小容脸上的讶然一闪而逝，重新恢复平静：“他变强了。”
“变强了？”黎仙儿不禁一怔。
“我当年曾与他交过手。”公冶小容语气依然平静：“他现在比以前要强不少。”
“那比师兄如何？”黎仙儿故意问。
公冶小容笑了笑，没说话。
“师兄说嘛说嘛！”黎仙儿抓着公冶小容的袖子，直接用上撒娇绝招。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妹。
公冶小容脸上浮现一丝宠溺和无奈之色，同时眼中闪过一丝炽烈战意，嘴里平淡道：“公孙差手段厉害。”
黎仙儿一头雾水，这明明是麻凡，怎么师兄说到公孙差身上。
“麻凡这些战将，都是公孙差一手培养出来的，我才说公孙差真厉害。”公冶小容解释道：“公孙差这方面的水平，真是无人可比，只怕薛东也比不了。公孙差一人，便足以顶两名顶阶战将。”
黎仙儿见师兄如此推崇公孙差，不由嘟起嘴巴：“那他的排名为什么要比薛东差那么多？”
“到了这个境界，双方的差距都已经十分细微。不交手，谁也不知道输赢。就算是交手，影响双方胜败的因素极多，很多因素都是个人实力之外。所以强弱之分，没有太多的意义，顶阶战将的意义大多是战略上的意义。但公孙差厉害的地方在于，他擅长培养手下的战将。这些战将也许无法成为顶阶战将，但是他们却能够成为一流战将。比如这个麻凡，以他现在的实力，绝对能够跻身一流战将。一流战将看上去没有顶阶战将那么耀眼，可是对于顶阶战将来说，谁手下的一流战将多，谁的优势无疑更大，战术可选择的范围更大。再看看，除了麻凡，他培养出来的还有很多，比如束龙、唐菲、时冬、阿扎格，这些人都是一流战将。就像打牌，打着打着，你就会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一手烂牌已经换成一手好牌，这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公冶小容意味深长道。

第七百七十五节 动手！
船队在左莫的示意下，很快飞到大章鱼身边。
“嘿，这家伙睡着了么？”左莫涎着脸，故作好奇地凑了过来。
何姿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喜之色，名门大派出身，对于左莫身上那股子市井气息本能地排斥。
萧如剑却不露出分毫，笑道：“它被我们迷翻了，锁了心窍，不过这家伙皮厚粗肉，还要劳烦几位搭把手，事后定有重谢。我昆仑光明磊落，各位尽请放心！”
“迷翻了啊？”左莫一脸好奇又带着几分担忧：“它会不会突然醒过来？这么一个大家伙，要是醒了，我们这些人可逃都逃不掉。”
萧如剑心中焦急，脸上却不表露丝毫，他知道要让这些人下力气，一定要打消他们心中的疑虑，连忙解释道：“本门的魂香引，莫说这只章鱼，便是再厉害的怪物，也逃不掉封住心窍一途。起码还有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里，它绝对不会清醒。”
“这么厉害！”左莫一脸惊叹。
“是魂香引！”蒲妖对昆仑这个昔日老对手熟得不能再熟：“两个时辰不一定，但一个时辰绝对没有问题。”
得到想要的答案，左莫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好，那我们动手吧！”
萧如剑大喜过望，大声道：“大家一起招呼，事后之后，绝不会各位空手而归！”
只见左莫捋起袖子，就像一个小流氓一样举臂高呼：“兄弟们，昆仑这样的大门派能看上咱们，那可是咱们的荣幸，大伙要是再留力，那可对不起昆仑兄弟如此看重了！”
萧如剑等人无不面含微笑，此人看上去市井气息浓了点，倒也是识情知趣，对我昆仑充满尊敬啊！
萧如剑还是极具风度地抱拳还礼：“在下先在这里谢过各位兄弟，以后若有用得上我们几个，尽管开口！”
左莫大笑一声：“哈哈！昆仑兄弟这么给我们面子，我们也不能怂！兄弟们！动手！”
萧如剑终于松一口气，终于开始动手了。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过来，一股凛冽的寒意，毫无征兆暴发，瞬间锁定他。
怎么回事？
他心中大骇，凛冽的杀机，暴烈无比的炽热之意，让他仿佛置身熔炉之中。
刚才还一脸市井流氓模样的家伙，仿佛突然换了一个人，手中闪耀着金色的光芒，金澄澄的光芒，杀气四溢！
该死！
上当了！
他脑袋嗡地一下，但他反应极快，顿时勃然大怒：“竖子敢尔！”
手中的飞剑，顿时如同闪电般，朝对方刺去。
情急拼命，他没有半点留手，只见一抹青色剑芒亮起，他周围的空间如同水波般泛起扭曲的波纹。
神力！
青色剑芒中，蕴含着精纯的神力，融合了神力的昆仑剑意，威力更加惊人，变化也更多，更加难测！
萧如剑如一团捉摸不定的虚影，竟然险些挣脱左莫的锁定。
左莫眼中蓦地亮起丝丝缕缕金纹，太阳神力喷薄而发，手中的神术，瞬间完成！
【太阳神刺】！
一束如同太阳光圈四周闪动的耀眼光刺，从他手上飞出，朝萧如剑电射而去。
金光准确地与萧如剑的剑芒碰撞。
乒！
青色的剑芒，犹如晶莹的琉璃被击碎，化作无数细碎的青色碎芒。细碎的青芒，在空中形成一圈小风暴，但是对光刺没有任何影响。
光刺色泽黯淡了一分，但是依然以惊人的速度朝萧如剑飞去。
萧如剑大惊失色，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幕，让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剑芒，竟然被人轻易地击碎。在天才辈出的昆仑，萧如剑都是其中的佼佼者，在门派的比试之中，他有着辉煌的战绩。
可是……
但情况危急之下无暇细想，他亦是果决之人，知道到了生死关头，他猛地咬破舌头。
蕴含着神力的鲜血在他口中弥漫开来。
他的眼睛瞬间泛起一层青芒，他修炼的剑诀，是昆仑的【三清剑诀】。这部剑诀在以前的昆仑并不受重视，然而在神力改良的过程，长老们却惊讶地发现，这部不受重视的剑诀，却对神力有着极佳的契合。
【三清剑诀】地位扶摇直上，如今昆仑内的弟子，有许多人修炼的都是这部剑诀。
而萧如剑，便是其中领军人物，他在这部剑诀上花费大量的时间和苦功，他也成为公认修炼【三清剑诀】造诣最深的弟子。
澎湃的神力在他体内汹涌激荡，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这种拼命的招术，固然能够让他短时间内战力大增，但是会伤及根本，哪怕他赢了，也最少需要休息半年。萧如剑早就知道这种手段，但从未使用过。
休息半年和丢掉小命，不需要想，他知道如何选择。
他的心神前所未有专注，他抛开了所有的杂念，他不去想这些人到底是谁，也不去想他们为何会突然动手，他的眼中只有那道太阳神刺。
有如电光的太阳神刺在他眼中变得缓慢，他能看清楚它的每一处细节。
太阳神刺和他们的剑芒不同，凝实有如实质，通体仿若黄金打造而成，刺身密布着细而精美的花纹，古朴的太阳图案，清晰可见。
越是看得清楚，他越能清晰感受到它所蕴含的强大威力！
怎么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他有些失神，神力凝物，是现在最流行亦是最普遍的手段。但是这根仿佛精心雕琢的太阳神刺，却向他展示了对方在神力凝物上的造诣高深到远远超出他想象的境地！
他的头脑无比清醒，只一瞬间，他便判断，他的实力和对方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然而，体内澎湃的力量，却像一头凶猛的野兽，欲脱缰而出！
他的心底深处，蓦地升腾起强烈的战意，能够与如此强劲的对手战斗，哪怕死也不冤！
眼睛深处的惊惧、骇然消失不见，萧如剑蓦地一声怒吼，他放开对体内的神力的约束，不受约束的神力，就像出柙的猛虎，在他体内肆意左突右闯。
萧如剑的身体仿佛燃烧起来。
长久修炼的每一寸血肉里的神力，被点着，肆意张狂地燃烧。
手中的飞剑蒙上一层怒放的青色，如同青色火焰般，吞吐不定。萧如剑的眼睛深沉如海，扬起被青色火焰包裹的飞剑，一刺！
剑身怒放如火的青色神力，如同漾起的水波，从剑柄处向剑尖推！
当抵达到剑尖时，完成蓄势的青芒达到它最强的地步，挣脱剑尖的束缚，以惊人的速度，朝左莫飞去。啪，萧如剑手中的飞剑，出现一道裂纹。
萧如剑的杀招没有结束，一刺！又一刺！
整个动作其快绝伦！
眨眼间，连续三刺完成！
【三清剑诀】的杀招【一剑化三清】！
三道青色剑芒，如同一条直线，朝左莫飞去。而萧如剑手中的飞剑，光芒尽失，再无半点青芒，最后一剑完全，剑身啪地化作无数碎片。
第一道青色剑芒，撞上太阳神刺，嘭，空中扬起一蓬金色碎芒和一蓬青色碎芒。
左莫的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困兽之斗最是凶悍，便是以他的实力，也不敢大意。
就在此时，剑芒变化再生，只见第三道剑芒速度陡增，一头扎进第二道剑芒中，两股剑芒合二为一。
如果说，之前萧如剑的剑芒清澈晶莹有如水晶雕琢而成，那此时的剑芒，却有如一道汹涌的青色剑意怒涛！
无数剑意汇集其中，层层叠叠，一波一波涌动不休，每一波涌动，它的威势都会变得更强。更让左莫惊讶的是，它每一次激荡的时间都极短。
眨眼间，这道剑芒威势暴涨数倍，有如怪兽露出峥嵘身形。
比前萧如剑之前的剑芒，威势何止强大十倍！
左莫沉喝一声，浑身太阳神力激荡，神色肃然，他浑身浮现密密麻麻的金纹，这让他看上威猛霸气。
当金纹浮现，左莫的气陡然一变，凶悍荒蛮之气，笼罩全场，犹如远古巨兽降临人间。
萧如剑不能置信地看着左莫。
这是……
远古的手段！
远古的战法大开大阖，没有太多花哨，他们的肉体比起那些荒兽更加坚韧，他们力大无穷，他们摘日揽月，他们是那个时代最强大的生命！
那是一个谜一样的时代，那是一个令无数人向往的时代。
空中的左莫，就像远古神话里走出来的英雄，就像太阳部落供奉的图腾强者，无可抵御的霸气和阳刚之气，如同太阳洒下的光辉，令人无处可逃。
左莫的右手，亮起耀眼的金色光芒，他身上金纹缓缓流淌，右手金光吞吐，汇集成一把古朴重斧。
左莫高高扬起手中的金色光斧，整个人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他仿佛把全身的力量都贯注在自己扬起的重斧上。怒目圆睁，全身每块肌肉贲起紧绷。
力拔山兮气盖世！
就和那万年前太阳部落图腾强者一样抡起【太阳神斧】！就和万年前太阳部落图腾强者一样的霸气无双！就和万年前太阳部落图腾强者一样俯瞰众生！
不同的是，这是他的时代！
强烈的信念和汹涌的力量轰然灌入手中【太阳神斧】。
重重斩下！

第七百七十六节 韦胜的剑
青色剑意怒涛与太阳神斧毫无花巧地撞上。
轰！
恐怖绝伦的力量，瞬间迸发，耀眼的光芒，就像炽亮的太阳，让天地一片雪亮。
当光芒散尽，左莫霸气绝伦的身形傲然浮现，他提着手中的光斧，充满压迫性的目光恍如实质，缓缓扫过全身场。
他的左手提着萧如剑，萧如剑气息全无，生机灭绝。
左莫眼中的光芒渐渐敛去，手中的光斧消散，他浑身散发的凶悍气息也消失不见，他再次恢复之前的普通人模样。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暗自摇头，【太阳神斧】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有点勉强，远不如【太阳神刺】那般游刃有余。
【太阳神刺】上的太阳纹他已经能做到精细有如雕刻的地步，但是【太阳神斧】他却只能凝出一个光斧雏形，莫说太阳纹，就是实体都差几分。
远古时代的神术大抵如此简单，神术完成得越完整，它的实体也越精美，威力也会越强大。
他的路还早，摇摇头，他的目光扫向其他几人。
有心算无心，再加何姿安海不过是普通的昆仑弟子，对上韦胜、宗如两人，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安海的杀手锏百阴灭魂剑丸早用掉，宗如不过略施手段，愿力缠绕，安海顿时魂飞魄散。而何姿的兜煞剑阵刚刚祭出，就被韦胜的轻松破去，一剑斩下。
早在动手之前，左莫便决定一个不留。
三人身上的东西自然被搜刮干净，不过此时，左莫却没有时间来查看，他的注意力全都在这只远古的章鱼怪身上。
“大师兄，你试试。”
韦胜点点头，刚才的战斗对实力强横的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眼前这只身形如山的章鱼怪，才让他感觉到压迫感，这也激起他体内的战意。
弑神血剑在手，他飞到章鱼身前，肃然而立。
轻轻扬起血剑，韦胜的神情严肃，他的气息为之一变，周身空间似乎多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
手中的血剑沁出斑斑血迹，韦胜的气势不断地攀升，他眯着眼睛，却有如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摄人心魄。
浓郁的剑意，在他周身汇集，头顶的天空，迅速变暗下来，脚下的黑海，仿佛也察觉到危险，不断向四周涌去，韦胜的下方形成一个数丈深的凹陷水坑。
如剑般挺立的韦胜，蓦地睁开眼睛。
嘶！
难以言喻的嘶声，仿佛在撕开的风口，韦胜周围激荡的剑意蓦地以惊人的速度向他汇集，他好似暴风的风眼。
嘶嘶嘶！
锋利凛冽的剑意，犹如无数小剑，围绕着韦胜的身体飞舞，带起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啸音。无数啸音堆积起来，就像狂潮一般汹涌。
韦胜手中血剑轻轻一摆。
嗡！
百溪归大海，密密麻麻的剑意，像庞大的鱼群，它们疯狂地涌向韦胜手中血剑。
血剑兴奋地嗡嗡嗡轻颤，斑斑血迹，陡然变亮，充满诡异妖魅的力量。
韦胜似乎没有察觉到手中血剑的兴奋，他神情坚定，血琉璃般的眸子里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他继承了弑神血剑的力量，却并没有被弑神血剑同化。
如钢铁般的意志，让他能够操控这股强大到可怖的力量。
韦胜的视野蒙上一层诡异的红色，手中的血剑，在他的视野中，就像一只不甘心的凶兽，不断地挣扎。
剑！
感觉到世界的延伸，韦胜的神情虔诚而专注，哪怕手中血剑挣扎的力量再大，他浑然不觉。妖魅诡异而狂暴的力量，顺着剑柄不断地冲击着他，它的嗜血和疯狂，让它异常强大。韦胜知道，若是此时松手，血剑必然能释放出惊人的一剑。
它饱饮无数强者的鲜血，它吞噬无数凶厉的煞魂，它经过上万年的孕育，它本身便足够强大！
狂暴无比的力量一波波地冲击韦胜的心神，韦胜体内的血液和神力源自血剑，也被搅得翻腾不休。
它是一只恐怖的凶物，一旦它不满，就会反噬。
韦胜没有松手，他的神情依然虔诚而专注，在一波强过一波的冲击下，他紧守剑心！
无数画面在他眼前闪现，他看到掌门和师叔鼓励的目光，他看到昔日的无空山，他看到自己身为剑仆时刻苦，他看到与左莫月下豪饮……
无数画面走马灯似地转过，它们越来越黯淡，他仿佛行走在一片黑暗的虚空。
孤独一人，不知方向，不见光明。
那就是未来的自己么？
强烈的空虚寂寞涌上心头，他的心变得茫然无措，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背影手中提着的剑，所有的空虚寂寞和茫然瞬间消失不见，他的身体充满力量。
黑暗孤独前行的身影，用剑斩开黑暗和虚无，用剑斩出脚下的道路，黑暗和虚无如潮水般退去，他的身边出现一个个熟悉而温暖的身影。
韦胜如梦初醒，他的嘴角不自主浮现一抹温暖的笑容，血剑冲击的力量仿佛突然间小了许多，无论它如何挣扎，韦胜剑心如磐石，纹丝不动。
就像刚才梦境中那个身影一般，韦胜扬起手中的血剑，一剑斩下。
红色剑芒一闪而逝。
浩瀚的剑意，骤然迸发！
轰！
天空都仿佛一颤，韦胜身前的海水瞬间消失，一道长逾十多里的笔直空白通道出现在众人眼前。
宽约五丈的通道里，没有一滴海水，海底的黑色岩石裸露在空气中，通道两边是高达五百丈高的水墙，水墙光滑如镜。
通道延伸向远方，章鱼露出全貌，它的身体正中间，一条血线笔直如画。
啪！
章鱼庞大的身躯从空中摔落到通道地面，分成完整的两片，蓬，失去约束的血雾，骤然炸开。
韦胜手中血剑一颤，血雾立即受到吸引，化作一道血柱，没入血剑之中。
章鱼体内的血液点滴不剩。
此时，通道远处的水墙开始崩塌，轰隆轰隆巨响，犹如万马奔腾。
包括左莫在内所有人都被韦胜这一剑震惊了！
大师兄……实在……实在……太变态了！
忽然左莫一个激灵，章鱼！
小莫哥的眼睛，立即被无数晶石牢牢占据，身形如电，倏地出现在章鱼尸体旁。二话不说，一手扯着一片章鱼的尸体，全身金纹浮现，神力鼓动，怒目圆睁，肌肉贲张，吐气开声，暴喝：“啊啊啊啊啊！起！”
在晶石的激励下，左莫所爆发出的力量，远超刚才和萧如剑战斗的力量。左莫有如天神附体，有如远古巨兽，青筋暴绽，嘴里一连串“嗬嗬嗬”，硬生生拖动两片庞然大物，缓缓上升，终于赶在水墙崩塌之前，拖上运输船。
刚爆发完的韦胜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虔诚专注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张大嘴巴，脸上的肌肉僵硬，呆呆地看着左莫这完全超出人类极限的举动。
他手中的血剑也不自禁地一哆嗦。
所有人都呆住。
一时间，全场寂静无声，只有左莫风箱似的喘气声，他毫无形象地半躺在两座肉山旁，精疲力尽，一脸傻笑。
※※※
“查清楚他们的来历么？”雷音寺掌门问。
“没有确定。”负责的弟子冷汗刷地流下来，看掌门神色不豫，连忙补充道：“从目前的线索来看，他们极有可能来自莫云海。”
“莫云海！”掌门神色一凝。
“是，但他们的真实身份，不好判断。他们没有动过手，我们也无法证实劳德光就在他们船上。我们搜过他们的船队，没有发现。但是随后我们关闭传送阵，他们硬闯黑海飞线，嫌疑很大。”
掌门沉吟不语。
良久，掌门才开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负责的弟子一怔，脸上旋即浮现讶色，但掌门仿佛没看见，自顾自道：“你可以下去了。”
弟子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连忙行礼：“弟子告退！”
等弟子离开大殿，一位气宇轩昂的少年从后的布幔走出来，如果刚才那名弟子在这，一定会大吃一惊。
养元浩！
九大禅门第一战将养元浩！
谁也不知道，养元浩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回到门派。
“掌门可是担心莫云海？”养元浩脸上也有几分惊讶，不由问道。
掌门目光深邃，看到养元浩，脸上浮起几分笑意：“元浩可是不解？”
养元浩摇头：“莫云海在很长的时间会是我们的盟友，不过，他们究竟是不是莫云海的人，还没有查清楚……”
“能够闯黑线飞线的，呵！”掌门轻笑一声：“不光是莫云海，只怕还是韦胜那几人才行。”
养元浩却想到另一个问题，皱起眉头：“莫云海对我们的情况很了解啊，遗址才出现多久？他们竟然都已经得到消息！”
对于任何一位战将来说，自己的情况被对方摸清楚都是十分忌讳的。
掌门摇头：“也不一定。别忘了心叶禅门的事，莫云海可不是缩手缩脚的人。”
养元浩点点头：“心叶禅门干了件蠢事。”
掌门道：“前线的情况怎么样？”
“昆仑最近很安静，有点反常。”养元浩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掌门眼中闪过一丝冷色：“安静？最近的风风雨雨，只怕就是他们在暗中搞鬼。有些家伙总是鼠目寸光，一看无忧，就闹腾起来。这次唤你回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养元浩一路都在思索，最近几个门派跳得很凶，已经影响到九大禅门的团结。不团结的九大禅门，不堪一击。
他忽然想到刚才提到的莫云海，眼前一亮：“或许，我们可以借点力。”

第七百七十七节 肉山
这次真的赚大了！
看着堆积如山的两座肉山，左莫竟然恍惚有一种在梦境中的感觉。昆仑送的这份大礼真是太贵重了，这种远古巨兽，可真是杀一只少一只啊！
倘若没有魂引香，左莫估计他们加起来，也绝无可能干掉如此恐怖的大家伙，能不能从它手上逃得性命还是问题。
没想到啊没想到，昆仑真是好人！
不光是左莫，所有人都好奇无比地看围绕着两座肉山转悠，体积如此庞大的远古巨兽非常罕见，基本上都只存在于传说中。
因为担心遇到黑海飞线其他凶猛的怪兽，整个船队没敢在黑海飞线上瞎逛，而是按照管事的指引，迅速地目的地飞去。
肢解的活，只有左莫一个人能干，这里精通炼器的只有他一个，只有他才知道，什么有用什么没用。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左莫恨不得直接把这两座肉山放进戒指里，然后带回莫云海，这样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
可惜，哪怕左莫如今手上的戒指已经是顶阶，也依然装不下如此庞大的两座肉山。
连续三天，左莫都埋头苦干。
负责指导的是卫，虽然他上一次干这种活已经是很多很多年前，但只有他勉强算得上半个熟手。
大章鱼呀，浑身是宝，赚呀嘛赚大了……
左莫哼着小调，动作欢快无比。章鱼的确全身都是宝，它的黏液被左莫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宝贝，能够吸收对方的攻击。
最强大的是，它能够吸收一定程度的神力攻击，左莫专门尝试了一下，果然如此。只有当神力的精纯度达到一定的地步，神术达到一定的造诣，才能够破除它的这个特性。
说实话，左莫第一次听说有这种物性的材料。光凭这个特点，就决定了它的珍贵程度。整个过程，左莫打起十二分精神，唯恐漏掉一滴。
他打定主意，以后自己新炼制的神装，一定刷上这种逆天神液，刷上一遍一遍又一遍，一百遍呀一百遍！
什么昆仑神力天環神力，打在上面，连火星儿都不蹦一个，越想左莫越是心里美。
昆仑都是好孩子，好呀嘛好孩子……
左莫又哼了起来。
除此之外，章鱼的眼睛一风干，便变成两颗乌黑的珠子，只是这珠子个头有点大，和左莫差不多高。黑珠的作用还不清楚，但是左莫用神力试探过，发现神力一没入其中，便如泥牛入海，踪影全无。
它能吸收神力！
这是左莫目前发现的特别之处，时间不允许他慢慢摸索，他只能先把它丢进戒指，他有种预感，这绝对是件好东西。
章鱼的表皮坚韧无比，普通的飞剑，斩在上面只能留一道白痕，最后还是韦胜提着他的弑神血剑，才破开它。
毫无疑问，这层章鱼皮的品阶绝对惊人，左莫估计应该顶阶。对于绝大多数神兵具装来说，高品阶的皮，都是必须的。阿鬼的【不死鬼】这种个例十分罕见。
关键是，这张毛的面积，大得超乎想象。
哪怕无法全都用来制作神兵具装，用它来炼制神装，品质绝对要超出一般的神装不知几条街。想到如果到时给主要的骨干一人一件准神兵，统统武装起来，整个莫云海的战斗力，刷刷刷，直线飙升啊！
章鱼的牙齿、骨头都质地不凡，同样能够用来炼制神装。
让左莫感到独特的是章鱼的几只触角上，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吸盘。这种吸盘大的约一人大小，小的不过指头大小，数目之多，达到一万两千个。
这种吸盘让左莫非常感兴趣，它有一个非常奇特的作用，它一旦接触到什么东西，就会拼命地能汲取目标的力量、生机。
极其非常阴险可怖。
吸盘越大，这种汲取的能力就越强，左莫知道，这还是章鱼已死，体内生机已绝，吸盘只不过残留一丝本能的效用。倘若章鱼还活着，吸力那不知要强多少倍。想想那么多密密麻麻的吸盘，所过之处，生机全无，所有血肉精魂，全都被吸入章鱼体内。
这只章鱼生活了上万年，不知吸食了多少生命。
太可怕了！
左莫心中庆幸无比，若是没有昆仑的魂引香，遭遇这种怪物，整个船队生机渺茫。
吸盘上生长着一种左莫从来没有见过的纹，左莫很怀疑极可能就是这种不知名的纹，让它具备这种独特的能力。
左莫打算到时好好琢磨一下。吸盘左莫全都收入戒指里，堆积起来，像座小山。左莫知道这是好东西，但如何利用，他没有完整的想法。
七七八八，有用的东西全都被左莫肢解存放起来。
但是眼前还剩下一座肉山，这是真正的肉山，全都是左莫肢解完章鱼剩下的肉。章鱼体内的血好像被韦胜的弑神血剑吸食得干干净净，连丁点血线都没有剩下来，全都是干净无比的肉，堆积在那，倒不是太血腥。
这些肉怎么办？左莫有些犯难了，因为数量实在太多了！
“吃了吧！”卫建议道，“在远古，倘若杀这等凶兽，整个部族都会分而食之。能活上万年的凶兽，它们身体的每一块血肉，不知经过多少年神力的淬炼，蕴含惊人的力量，服用对你们大有帮助！”
“真的假的？”左莫一脸怀疑。
“你吃了不就知道真假了么？”卫十分不满。
左莫尝试着用火烤了块肉，咬了一口，他的眼睛猛地睁圆，他能感觉一丝极细微的神力，散入他的五脏六腑！
好东西！
二话不说，指着肉山，左莫含糊不清道：“吃吃吃！”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开始动手，大伙手段层出不穷，但是肉一入口，所有人精神无不一振！
神力！
肉里面竟然蕴含神力，而竟然有一部分神力他们能够吸收，这个发现令所有人都开始疯狂。
在现在，除了左莫、韦胜、阿鬼这几个人比较特殊外，其他人神力的增涨，都只有一个途径——修炼！
这是他们第一次遇到其他能够增长神力的方法。
眼前的肉山，让所有人第一次生出被幸福砸晕的感觉。
不需要左莫招呼，大伙开始拼命地吃。
然而，大家很快发现，他们放开肚皮吃，但是和眼前这座高达三百多丈的肉山相比，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吃不过来！
人生最大的悲剧，就是你发现吃肉可以增长神力，而你面前就有很多很多这样的肉，但结果你却吃不完！
跟着左莫的这些人，大多都是出身草根，经历无数磨难，最恨奢侈浪费。他们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悲剧发生？
一帮狠人，指天咒地，所有人上下一心，无论如何，一定要在赶到莲尊寺之前，把这堆肉山全都吃完！
于是，大伙开始想办法。
为了增加食量，他们开始拼命消耗体内的力量，对战、疯狂修炼、打熬筋骨……
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倘若有人目睹这一幕，一定会生出“人类的智慧果真是无穷”的感慨。
比如韦胜，很快创造一种高效率的手段，用弑神血剑来吸收肉里面的神力，再反哺进他体内，速度大增。然而，弑神血剑只对血感兴趣，对肉完全没有兴趣，导致剩下的时间，韦胜不得不四处给它寻找血食以提高其积极性。
而宗如的手段则要看上去温和得多，他用无上秘法，唤出各路尊者来吸收神力，然后再汇合于自己体内。
左莫无疑是最耀眼的食肉明星，他身边诸小，个个食力不凡，况且还有黑金符兵这么一个吃货。左莫从吸盘上得到启发，顿时效率大增，肉一入肚，血肉精气和神力，便会丝丝缕缕散入他全身。
然而，即使如此，当他们飞出黑海飞线时，这座庞大无比的肉山，才堪堪吃完。
所有人，就像完成一个无比艰巨的任务，连韦胜、宗如这样不动如山的人，也不禁喜笑颜开，更多的人是心有余悸。
在很长的时间内，任何一个人只要提及“吃肉”两个字，立即便被引起其他人的一致围攻！
如此惨烈，堪比一场战役。
连黑金符兵这样的吃货，也对吃肉生出畏惧之心。
然而，所有人的实力，全都有着极大的飞跃。
一只生存了万年之久的章鱼，它体内所蕴含的神力，是何其庞大，何其恐怖！虽然不是全部吸收，而且还分摊给这么多人，但对于这些不过刚刚修炼神力的人来说，这个数量依然相当惊人。
没有什么比实力更让人兴奋。
他们对即将到来的遗址之行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哪怕他们知道，这次极有可能有昆仑和天環的高手参加，他们却丝毫不惧。
果然还是跟着老大出来有肉吃啊！
他们看向左莫的目光无比崇拜，而一些更加实在的家伙，沿途总是四下张望，嘴里念叨着：“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随着船队越来越接近遗址，明显能感觉到周围的修者数迅速增加，不乏高手。
然而，谁也不知道，躲在船里的左莫，却有了新的发现。

第七百七十八节 别寒！疯狂！
“麻凡这一仗打得漂亮！”时冬有些羡慕道，对于任何一名战将，赢下一场艰苦的战斗，对他们而言都充满吸引力。
况且，这一场胜仗，足以让麻凡跻身一流战将之中，声名大振。
莫云海内部的战部之间同样存在竞争，时冬野菱的灰营，在诸多战部之中并不算拔尖。时冬虽然实力不凡，但是在人才济济的莫云海之中，也同样不算最强。
和他实力差不多的，有整整一批。
不过，他对麻凡的胜利并没有嫉妒之心，这是麻凡该得的。他们之间的交手次数之多，数也数不过来，他很清楚麻凡的实力。
只要给麻凡一条防线，他的实力能够提升一倍。
这是小娘大人的评语，并没有夸大其辞。麻凡在其他方面的战绩在众人之中只能算得上普通，但是一旦进入符阵防御战，他的胜率就会变得非常恐怖。
没有人喜欢和麻凡打攻防战。
不过，时冬亦对自己充满自信，麻凡有其擅长的战法，他同样有他擅长的战法。
“别寒大人的命令真是奇怪啊！”野菱看到别寒的指令，忍不住道。
时冬的目光投向远方，淡淡道：“我大致猜到了别寒大人的想法。”他尽管想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平静如常，但是他眼中的惊疑不定，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别寒大人……太大胆了！
难道这才是顶阶战将的自信么？
这是何等的自信啊！
“大人的想法，你想到了？”野菱有些惊讶，不过也没有太过于奇怪，他知道自己在战略方面的眼光，比起时冬要差得远。
时冬摇摇头：“不是我，大家现在应该都明白了。”
“怎么像猜谜一样……”野菱有些无奈道。
“你看看我们的位置，再看看唐菲的位置，阿扎格的位置。”时冬的手，在界图上虚虚一划，一条看不见的线，却让野菱眼前一亮，他还有些不解：“看不出来什么……”
时冬没有废话，接着道：“我们、唐字数、阿扎格战部，看上去都和昭山界没有联系，但是，你看。”
在界图上，他找到灰营所在的位置，以它为圆心，画出一个圆。然后找到另外两个点，如法炮制，划出另外两个圆。
“你再看。”时冬平静道：“我们虽然不与昭山直接关联，但是我们的活动范围和扼守的位置，却像三个磁铁一样，牢牢吸引我们这周围的战部。我们挡住敌人支援昭山界的路径。”
“你这么一说，我大致明白。”野菱一脸不解：“可是，阻挡援军有什么用呢？昭山界现在有海金云和赏雨生，麻凡虽然打败了两位魔帅，但他肯定元气大伤，无力帮助别寒大人。海金云赏雨生两个人你应该知道，可是近些年来魔族难得一见的好手，别寒大人一个人……等等！你的意思是说……”
野菱的眼睛蓦地圆睁，他不能置信地看着时冬，那模样，就像见鬼一般。
“没错！别寒大人的意图，我们一开始都猜错了。”时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但依然充满难以言喻感慨：“他一开始就打算以一敌二！我们都没猜到！”
接着他自嘲地笑道：“这大概就是顶阶战将和我们的区别吧，光这份自信，就让人不得不服。”
野菱瞪大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这……”
他“这”了半天，也说不下去。
时冬摇头，眼睛内的惊讶反而渐渐消失，恢复往常的冷静从容：“别寒大人既然敢如此谋划，定然有几分凭恃。我们先把自己的活干好，可不能拖别寒大人的后腿。”
半晌，野菱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太疯狂了！太疯狂了！”
时冬很少看到野菱如此失态，不禁莞尔，但是一闪而逝，恢复平日里的冷淡模样：“别替别寒大人操心了，我们先想办法完成任务再说。麻凡打了漂亮一仗，我们要是没完成任何任务，回去会被笑话的。”
野菱听到这话，立即认真点头：“吾王在上！我们竭尽全力，为吾王效力！嗯，也不能被他们笑话，雷鹏和年绿两个二货的嘴太贱了！你说怎么打？”
“我有个想法。”时冬的眼中闪动着寒光。
※※※
“别寒大人这个想法太冒险了！”唐菲皱起眉头，当别寒的新指令落入她手里，别寒的意图，也终于浮出水面。不得不承认，别寒大人的战斗意图，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苗军也被别寒的意图吓一跳：“太疯狂了！以一敌二……就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完全不需要如此冒险，我们兵强马壮，虽然人数少，但是都是精锐，夺下百芒界不会有太大的问题，除非……”
“除非大人有更大的意图！”唐菲接口道，她用一种十分不确定的语气道：“什么意图，才是更大的意图呢？”
苗军也皱起眉头，苦思冥想，他在想，有什么理由让别寒采取如此冒险的方案。
忽然，两人同时抬起头，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不能置信。
别寒……
※※※
“太冒险了！”阿扎格看着手上的命令，喃喃自语。
别寒大人的意图此时完全浮出水面，没有什么难猜的地方，但是阿扎格却难以理解别寒为什么会制订一个如此疯狂的战斗计划。
阿扎格虽然对别寒的实力不够了解，但是他很清楚，别寒大人比他厉害得多。莫看他也是黄金战将，但是比较顶阶战将，他的水平还不够看。
别寒大人的想法……
蓦地，他眼睛爆出一团亮光，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大胆想法如同闪电在他脑海划过！
难道……
※※※
“他的目标是我们。”赏雨生慢条斯理道，他的语速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
海金云却没有半点不耐，他冷笑：“他的心真够大！啧啧，果然不愧是顶阶战将，你看，人家这份气魄，可就不是我们能够比的。”
“他的目标不是昭山界，是我们，从一开始就是。”赏雨生自顾自道，“希是不可能调离的，联盟最有可能调动的、能与之抗衡，就是我们俩。”
“他太骄傲了！如果是他打个时间差，各个击破，他还有几分胜算！如今我们俩已经汇合，以他一部之力，想打我们的主意，哈！真是太天真了！”海金云语气充满嘲讽。
两人是联盟的后起之秀，两人的实力极强，在魔族这一批后起之秀中，两人是数得着的厉害角色。两人都被看作极有可能成为顶阶战将的天才少年，没有人会怀疑这一点，人们相信，只要再给他们几年的时间，两人一定能够成为顶阶战将。
现在的他们，就算比不上顶阶战将，但差距也小得可怜。
他们一个人未必能与别寒抗衡，但是两人联手，人数占优，彼此配合又默契，比别寒只强不弱。
海金云的冷笑并非自大。
赏雨生却神情凝重依旧，他用他独特的慢语速道：“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会和他交手吗？”
海金云一愣，想了想，摇头：“不会。如果是我一个人遇到他，肯定先避其锋芒，等与你汇合，再寻求与他决战。”
“也许，这就是他想要的。”赏雨生道。
海金云并不傻，他的反应极快，有些狐疑道：“你的意思是，他故意营造出让我们觉得我们在实力上占据优势的局面？”
“难道不是吗？”赏雨生反问。
海金云哑然，眼下的局势，完全是别寒一手主导。如果别寒真的故意这么做，那只有一种可能，别寒对自己拥有绝对的信心！
“这不可能！”海金云忍不住道，“我承认别寒很强，但我不相信，他能够在这种正面战场中，同时和我们两打！就是薛东也不可能！难道你觉得我们两个也比不过他？”
“我也不相信。”赏雨生摇头：“但我相信别寒，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厉害手段。”
海金云点点头：“你说得没错，我们要小心他的阴谋。”他的神情变得严肃：“但我更相信，在这样的正面战斗中，只有实力才最重要！我们看紧下面，会不会下面战部混有奸细？”
“嗯，你说的是，以不变应万变。下面看紧点，我们自己不乱，就不会有大问题。”赏雨生也抛开心中的疑虑，两人到底各自是魔帅联盟最强的战将之一，哪怕有许多想不通的地方，他们却并不会因为对方的故布疑阵而缩手缩脚。
任何名将最相信的，永远是自己，是自己麾下的战部。
海金云长笑一声，脸上战意昂扬，语气激亢道：“没错，只要我们自己不乱，他就没有可乘之机！硬碰硬，谁怕谁！哼，顶阶战将算个屁，那只不过是我们没有发威而已。老子倒要看看，什么顶阶战将，到底有几分成色！”
突然一阵急促的警报响起，两人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别寒来了！

第七百七十九节 苍凌雪
夜色中，苍凌雪沉默不语，她就像木偶般，一动不动。姣好的脸庞，浮现淡淡的哀伤，她把自己丢给黑暗，失去平日的威严和约束，她就像普通的十七岁少女，坐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山丘。
连绵的灯火，就像天上的星辰。她想起前些年，这里的灯火是何等稀疏，如今的苍家，比起那时，要兴旺发达许多。
她心中没有太多的骄傲，只有累。
此时的她，褪去坚强，她就像无助的小猫，蜷缩在角落。
“大人。”一名沙哑的男子在黑暗中响起。
她没有抬头，她对这个声音实在太熟悉，熟悉到不需要在他面前伪装，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昨晚有人拜访了二长老，二长老送对方到门口。”男子低沉道，他平淡的声音蕴含难言的愤怒：“三长老的儿子，被送到第一妖术府。”
苍凌雪扯动一下嘴角，漠然道：“这不是正得逞他所愿么？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一直是他一块心病。”
“大长老只怕也坚持不了多久。”男子低声道，“听大长老的管家说，他们昨天收到不知来历的威胁，威胁的目标是大长老的孙女。大长老很有可能在这件事上，保持沉默。”
“众叛亲离，呵呵。”苍凌雪笑了笑，只有此时，她那淡漠的笑声才体现出与年龄不相符合的沧桑。
男子沉默半晌，他忽然开口：“大人，逃吧！”
“逃？往哪里逃？”苍凌雪有些茫然：“苍家怎么办？商会怎么办？”
“这个时候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男子的语气变得焦急：“大人若不再逃，只怕……”
“只怕什么？”苍凌雪凄凉地笑了笑：“放心好了，活着的我，比死的我，要更有价值。无论是吞并商会和苍家，还是成为他们的赚钱工具，都需要一个活的我。”
男子沉默不语。
苍凌雪自言自语道：“长老们太怯懦，若是能够坚持下去，商会并非没有与那些人讨价还价的筹码……”
“大人，如果我们抛开商会呢？”男子忽然问道。
“抛开商会？”苍凌雪一怔，忽然皱了皱秀气的眉毛，坐直身体：“谁告诉你这话的？”
“昨天晚上，我盯梢二长老，在回来的路上，被人擒住。”男子平静道。
“啊！”苍凌雪大吃一惊，脸上的严肃和威严顿时消不见，急声关切地问：“没有受伤吧？”
男子心中一暖，他摇头道：“没有。对方只是托我带这话。”
苍凌雪神色稍松，但心中亦是凛然，严叔的实力，在她眼中深不可测，无论再艰难的任务，严叔都能完美的任务。严叔是父亲留给她最后的倚靠，若没有严叔，她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掌握苍家。虽然严叔从没有说他到底有多强，但言语间她能够听得出，严叔以前是一个很厉害的高手。
“对方什么来路？”苍凌雪有些好奇地问，她的脑子飞快运转，她并不惧怕新的势力加入。事实上，任何一个变数对于此时近乎绝望的她来说，都是好消息。
因为局面不会比现在更差。
“看不透。”严叔语气低沉，透着一股罕见的忌惮：“对方对黑暗世界的手段非常清楚，我遇到的实力不逊于我的，起码有三个。黑暗世界实力能达到这个地步的，不会无名无姓，但这些人的来历，我看不透。”
苍凌雪精神一振，她冰雪聪明至极，严叔的话里透露出很多信息。对方的实力很强，如此众多的高手，绝对不是普通的小势力。对方让她抛开商会，那显然是看重了她经营的能力。抛开商会，而不是抛开苍家，说明对方有自信能够保住苍家的安全。
这令她感到震惊，若不是这个消息，是她最信赖的严叔带回来的，她绝对不相信。严叔看着她长大，和她情同父女，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对方是谁？
她知道那些向自己施加压力的家族，之所以令她感到绝望，是因为他们背后的靠山，是长老会的实权长老！
那不是她、苍家、商会能够抗衡的。
这个神秘的势力，竟然有如此自信，这令她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有这么强的黑暗势力么？”她喃喃自语。
“没有。”出乎她意料，回答的是严叔，他的语气充满肯定：“黑暗世界并不大，也没有传言的那么神秘，几家比较大的黑暗势力，背后和长老会，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他们哪来的底气？”苍凌雪有些不解。
严叔犹豫了一会，道：“他们未必是黑暗势力。”
苍凌雪一怔：“怎么说？”
严叔解释道：“黑暗势力说白了就是爪牙，有些势力只是希望行事方便些，比如打探情报，还有一些事情不好处理，如果用黑暗手段，自然就方便许多。我们妖族的黑暗势力，基本上都是有靠山，他们有的时候，负责最开始的碰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若是有所进展，他们背后的势力才会浮出水平。”
“难怪这些黑暗势力可以为所欲为。”苍凌雪终于明白过来，不由感慨道。
“那只是误解，他们其实有很多忌讳的。”严叔道，“很多事情，都不能过线。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追究他们才能生存下来。而且一旦上面有什么事吩咐下来，必须完成。黑暗势力之间的竞争也很残酷。”
不是黑暗势力，苍凌雪的精神也振奋不少。虽然已经到了这地步，她依然不希望沦落到与黑暗为伍。黑暗是条不归路，尤其对一个家族来说。
“这伙黑暗势力严叔能打探出他们的来历么？”她有些期盼地问。
若是能够打听出这些人的来历，那他们后面的靠山，也许会露出一丝破绽。
这一盘死局，若是有人搅一下，说不定能活过来。
苍凌雪重新充满斗志。
严叔看到重新焕发斗志的苍凌雪，重重点头：“我试试看。”
※※※
左莫的手指有如笔一般，在面前空中不断地勾勒虚画，他不时停下来，思索一阵子。
他已经有好几天进入这种入魔般的状态，他不断在勾勾画画，其他人知道他此时一定是在思考什么问题，没有打扰他。
吃肉吃到快疯掉的左莫，本来是准备好好淬炼一下刚刚吸收的神力，然而当他在船舱里炼化时，他的眼前，忽然再次浮现左莫第一次灌注神力进入青丝时出现的那个独特的纹。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
许多上次没有看清楚的地方，被他重新发现。这个全新的发现，让他欣喜若狂。
左莫已经断定，这个纹，就是神纹！
神纹对于现在的人们来说，已经并不是那么遥远。天環最早开始对神纹的参悟，他们亦是现在对神纹研究最为深刻的门派。天環的神力，便是以神纹为基础，衍生变化而来。很快，随着神力的不断发展，越来越多的人修炼神力，人们对神纹的了解也越来越多。
如果说，灵力的本质是符纹，那么神力的本质就是神纹。
神纹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神秘，但是它依然是当今最深奥、最吸引人的奥秘。
哪怕是对神纹研究最透彻的天環，到目前为止，掌握的完整神纹，亦不超过五个。
所以当左莫意识到这个让人看不懂的纹到底是什么时，他的精神陡然变得亢奋起来。
对于神纹，左莫知道得比其他人更多一些。在远古部落，每一个部落，都会诱他们自己的神纹。比如太阳部落的太阳纹，青藤部落的青藤纹，这些神纹不仅和他们的神力息息相关，而且还关系到一个东西，那就是远古神兵！
远古神兵和当今的神兵具装并不相同，远古神兵的炼制，各个部落的大能们把神纹烙印打进兵器之中。而如今的神兵具装，却是左莫参考了更多的炼器手法，在没有领悟完整的神纹前提下，鼓捣出来的一套。
如今的神兵具装，几乎完全沿袭了左莫的这一套。
左莫掌握的神纹有两个，一个是太阳纹，一个是青藤纹。
两个神纹，他在太阳纹上的造诣要深厚许多，而青藤纹则钻研得要少许多。但即使是他掌握的太阳纹，他依然有许多不解的地方。神纹和符纹不同的地方在于，神纹的每一处，都需要领悟，不领悟就根本不可能使出来，亦不可能画出来。
一枚全新的神纹，顿时让左莫激动起来。
虽然他还无法领悟，但是一枚新的神纹，它所蕴含的价值，顿时让左莫激动不已。
随着这些年，大家对神力的追求，不断地四下发掘远古中遗址，各种残缺的神纹，也不断地涌现。
黑市上，一枚残缺的神纹拓本，价值连城。
只有领悟神纹，才能够制作拓本，而且每拓印一次，都会对拓印者构成极大的负担。因此市面上的神纹拓本，数目极其稀少。
左莫很快沉浸在这枚全新神纹的参悟之中，他根据脑海中的图像，不断地尝试着勾画。
忽然，他指尖蓦地一沉，传来异样的感觉。

第七百八十节 信心
黑压压的战部，像一团沉默的乌云，带着难言的压抑感，悄然推进。海金云和赏雨生第一次目睹这只威名赫赫的战部，他们沉默不语，眼前的这支战部，就像一群没有生命的杀戮机器，如同死亡一般的寂静，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杀机。
“顶阶名将，果然名不虚传！”海金云忍不住赞道，心中凛然。孽部，这就是传说中的孽部，莫云海两支最强大的战部之一，当年巨头悬空寺留下来的最负盛名的战部。谁能想到，当年横空出世笑傲天下的江哲，已经身殒命亡，而被禁锢猜忌的别寒，却成为整个修真界红得发紫的顶阶战将。
森严的战部，看不到一丝生机，然而那如同机械般的一丝不苟，却体细在每个细节。孽部队员脸上恍如鬼怪般的符纹，还有他们面无表情的漠然，看得人心中直冒寒气。
战部的推进，犹如百鬼夜行，无声无息。
他们看不到别寒，别寒隐藏在孽部之中。从他们得到的消息，别寒的战法，还是承袭悬空寺一脉，他也是罕见的以魔族之身，而用修者战法的战将。
赏雨生同样面色凝重，别寒所带来的强烈压迫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他心中却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他的语速一如既往地慢悠悠，却洋溢着沸然战意：“我们打败他，就是顶阶名将了！”
海金云长笑一声，淡金色的脸庞，同样是战意闪动：“没错，只要打败他，我们就是顶阶战将！哼，别寒太托大了！正面对决，实力才是王道！干掉他！”
他对自己的战部，充满信心，他对身边的赏雨生，充满信心。
这一战，他们必胜！
※※※
别寒漠然地看着面前的两支战部，两支战部队形森严，一看便是难得的精锐战部。而魔兵瞪着眼睛望向这边，战意沸腾，没有丝毫惧色。有些人还舔着嘴唇，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别寒对战事经验丰富无比，这样的战士，是百战精锐。
像这样的精锐，招募和培养所需要的花费都十分惊人。而且这些战士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和谨慎的姿态，这亦证明他们对自己的首领，充满信心。
别寒心中波澜不惊。
人们都以为别寒疯狂偏激，哪里知道，他的疯狂之下，却是如冰雪一般的冷静。
悬空寺的那一把火，别寒心中所有的暴戾和仇恨，一扫而空。他亲手埋葬了这个千古门派，夺下它珍藏的收藏，他最后一块心障，也被解决。
没有心魔的别寒，依然疯狂，依然偏激，依然冷傲难近，依然侵略如火，依然攻强于守，然而却没有人知道，他正在悄然地变化。
他的变化，就像孽部一样，永远悄无声息。
到了他这个境界，更进一步，只能靠他自己。少了仇恨，他对战斗的激情，源于发自本心的喜爱，以及，一些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喜欢现在的生活，喜欢莫云海，他不希望这些被人破坏。
没有人知道他的进步，或许有所察觉的，大概只有左莫和公孙差。
没有仇恨、心思通达的别寒全身心地投入思考、钻研，是可怕的，比仇恨激怒的别寒更加可怕。他是孤独另类，他不喜欢和别人交流，他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他就像他的孽部一样，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但他是个天才！
他是一个被悬空寺压抑之下成长起来的天才，虽然看上去有些畸形，但他依然是天才，比之光芒四射的江哲亦毫不逊色的天才！
第一个注意到他的变化的是左莫。
左莫开始帮助别寒的孽部进行改造、强化，太安城的第一次强化，让孽部的战斗力有了本质的提升。从那之后，孽部这个如梦魇一般的名字，才真正成为一支如梦魇般的战部！
这次的改造比起上次，幅度更大。如今的左莫，无论哪方面的造诣，比起那时，都要强大太多。
左莫对于战术之类或许不如公孙差别寒甚多，但是他在大局方面的眼光却令人佩服。正在是他的倾心打造之下，孽部成为莫云海第一支真正的神力战部。
在左莫看来，神力时代必然会成为神力战部的时代。
孽部类似符兵魔偶，给左莫充分的发挥余地。第一件准神兵的创始人，左莫在这方面的造诣，虽然未必独步天下，却位于最顶尖的位列。
全新的孽部，让别寒大为兴奋。
第二个注意到别寒变化的是小娘，同样身为顶阶战将的小娘，敏锐地察觉到别寒的变化。为了帮助别寒更进一步，他不动声色地请别寒帮他暂代战将府府长一职。
果然，不出公孙差的意料，担任战将府府长的别寒，手段粗暴简单。以战代练，以实战代替讲演，把战将府的那些年轻的战将们，打得直欲吐血。
然而，在这样的实战演练过程中，别寒的新战法，却逐渐成形，更多细节被完善。
别寒虽然性子怪异了点，却并非不知好歹的人，公孙差的照顾，他记在心里。
直到【纵火犯】！
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么快便会拥有神兵具装。左莫自己没有，韦胜没有，宗如没有，曾怜儿没有，莫云海的第一件和第二件神兵具装，竟然都是战将系列。
而有一件，是他的【纵火犯】。
当他知道【纵火犯】是他的时候，不擅长用语言表达情感的别寒更加沉默。公孙差拥有【倾城】，无人可说，他是左莫的师弟，左莫最早的追随者。而自己呢，走投无路之下，被左莫连拐带卖而来。倘若以亲近可信任而论，他的排名绝对很靠后。
在悬空寺的禁锢、压迫，受到父兄的不喜、驱逐，别寒饱尝人间冷暖。
【纵火犯】让他第一次生出，假如为了大人而死，为了莫云海而死，也值得啊！
所以当左莫把攻占百芒界的重任交给他时，他便定下这个看似疯狂的作战意图。
九大禅门不能攻取，妖族亦不是进攻的时机，最有可能的扩张一途，便是魔帅联盟。打下百芒界不难，但是打下百芒界，就会让魔帅联盟对莫云海充满警惕，以后扩张的阻力大增。
别寒的真正意图是，打下百芒界的同时，最大程度削弱魔帅联盟的实力。
这个疯狂的战斗计划就这样诞生了。
眼下，到了最关键的一战！
赢下这一战，干掉海金云和赏雨生，魔帅联盟的实力必然大损。实力大损的魔帅联盟，还会引起它周围其他势力的蠢蠢欲动，这对莫云海来说，更加有利。
无论如何，也要赢下这一战！
摸了摸身上的【纵火犯】，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别寒的眸子一片冰冷，杀机凛然。
孽部轰然前进。
世人的瞩目昭山界之战，进入最关键最高潮的战役。
※※※
“那个家伙在打听我们的来历。”柴山青轻笑一声，对方显然退出黑暗世界太久，很多手段已经略显生疏。在一般的时间，这点生疏并不引人注意，但是对于柴山青他们这些年一直混迹黑暗世界的高手来说，这些许的差别，立即引起他们的察觉。
“哦，看来，苍凌雪还不死心啊。”尤琴烈嘴浮起一抹冷酷的笑容。虽然嘴里口口声声说这些都是南玥他们自己的任务，但他还是跟过来了。
他心中无奈至极，他很奇怪，为什么上面派了一群雏来执行这么高难度的任务。虽然南玥他们的实力高强，但是经验明显不足，各方面的稚嫩无比。
【鸟】级任务的重要性，想了想，尤琴烈还是跟过来。
尤琴烈很清楚，整个【黑火】的价值都比不上这个任务。对上面来说，扶持一个像【黑火】这样的黑暗势力，简直不费吹灰之力。自己之所以被对方选中，大概和自己的家世有关。
尤琴家……
第一次见面，那个人提到的这个几乎在他印象中淡如虚影的名字，不时地在他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那人这些年来，对他颇为照顾，但是这些年在黑暗世界的摸爬滚打，让他深深明白，所谓祖上的交情，永远没有现在的价值更有用。
尤琴烈的跟进，令南玥等人松一口气，他们有自知之明，他们杀人放火什么都还凑和，但是玩阴谋诡计，个个都是渣。
尤琴烈立即成为整个任务的核心，他开始接管这一切，整个【黑火】也全力运转，围绕在他身边。【黑火】的核心全都知道老大背后的靠山很强，整个团队的忠诚度立即大增。混迹黑暗之人大多是有一些不得已的原因。
很少有人天生喜欢黑暗，黑暗意味着沉沦，而光明才意味着前途。
他们也有家人，也希望能够拥有光明的前途，这是人的本性。
“要不要敲打他们一下？”陶薇笑靥如花，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尤琴烈嘴角泛起一丝与年龄不相符的冷酷笑容：“去吧，让她明白一下，她不过是雪白羔羊，羔羊没有和狼讨价还价的资本。”

第七百八十一节 契机
“萧如剑、何姿、安海死了，被人杀了。”谈旭语气淡漠，好似这是一件和他完全不相关的事情。
“怎么回事？他们好像一直在谋划什么事情，难道出事了？”聂晨皱了皱眉头。
“他们在谋划黑海飞线的一只远古章鱼。”说话的女修容貌美艳，神色却清冷如冰霜，她是昆仑有名的冰山美人甄梦凌。昆仑男弟子中对其心生爱慕的，不知凡几。她不仅容貌出众，天赋亦极其出色，修炼刻苦，实力突飞猛进，令无数男弟子自惭形秽，反而没有人敢告白。
谈旭眉头都不抬一下，淡淡道：“他们是死在别人手上，哼，学艺不精，要死就死，丢我们昆仑的脸！”
聂晨微微皱起眉头，他对谈旭的态度颇有些不满，不过他也知道谈旭的为人。
谈旭的性子古怪而冷僻，在众弟子中并不受欢迎。聂晨却是相反，他的相貌并不算英俊，然而气质恬淡，虽然实力高超，但平时对其他弟子颇为和煦，因此深受其他弟子的拥戴。而且他与林谦的感情很好，如今昆仑林谦掌权，他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他沉吟道：“如剑师弟的实力不错，为人也算谨慎，若是动手，准备应该做得很多。何姿安海实力虽然一般，但是在外面，绝对是一把好手。何师妹身上有许师叔的兜煞剑阵，安海有伍师叔的百阴灭魂剑丸，除非对方太强大，怎么可能横死他人之手？”
他瞥见甄凌梦和谈旭两人对此事兴趣都不大，也就不再谈及。他们这次任务艰巨，大家的压力都很大。
远古遗址的神兵胚胎，他们志在必得。昆仑的耳目何其强大，当遗址刚刚被人发现，昆仑就得到消息。随后，昆仑开始动用力量，各种占卜预测，寻找线索。
当别人还对遗址内的东西心存疑虑的时候，昆仑已经算到里面的神兵胚胎，各种高阶战力，不断地渗透，情报网亦发动，费尽心机，这才到手一件信物。
聂晨三人，是昆仑新生代的杰出弟子，他们的天赋以前并不算强大，但是修炼神力之后，却崭露头角，日益强大。
几年的时间，修炼新的神力，在老一辈的全力扶持之下，昆仑涌现了一批天赋出色神力强悍的弟子。这批弟子的天赋都十分出色，为了打造出一批高手，昆仑在他们身上花费无数。他们亦坚忍刻苦，没有辜负昆仑对他们期望，迅速成长。
这批弟子，在昆仑内有个名字，叫做昆仑子。
每一位昆仑子在昆仑内都享有独权，他们享受最好的配给，最好的待遇，他们直接归林谦麾下。
每一位昆仑子的实力，都深不可测。
出色的天赋，和庞大的资源，再加上昆仑的坚忍奋斗之风，打造了这么一批强大的昆仑子。他们是强大的代名词，他们是整个昆仑最高阶的战力，他们对昆仑忠诚无二，他们自律而刻苦，他们无情而冷酷，他们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他们是所有昆仑弟子崇拜的偶像。
自从昆仑子成立以来，这是第一次在一次任务中派出三位昆仑子，可见昆仑对神兵胚胎的渴求。
“我去修炼了。”谈旭丢下一句，径直离去。
而甄凌梦亦一言不发离开，只留下聂晨一人，无奈苦笑。
※※※
“前面就是莲尊寺了。”管事满脸喜色，能够安全从黑海飞线活着出来，真是上天保佑。
莲尊寺以莲花为尊，沿路随处可见各种莲花雕塑，精美清雅，令人喜爱。不过，除了宗如会欣赏一下以外，其他人根本没有谁多看一眼，大家一脸警惕地盯着周围。
他们已经察觉到好几股危险的气息与他们擦肩而过。
能够让他们感到危险，对方的实力不低。
任何一个新时代的初期，总是天才辈出。莫云海一日千里，其他人亦不甘落后。刚才几人的实力，便是连韦胜都有些忌惮，便可想而知。
看样子，神兵胚胎的诱惑力，超乎自己想象啊。
左莫站在船首，心中凛然，他的眼光老辣得很，刚才他甚至看到魔族和妖族，这令他大为讶异。
不过转眼一想，也就释然，神兵具装对于任何一个势力来说，都是战略级的强力武器，只要有一丁点机会，谁也不甘于拱手相让。
忽然，一位身着白袍，袖有莲花的禅修迎面飞来。
整个船队众人立即戒备起来。
对方似乎对他们的戒备之色熟视无睹，行一礼，然后道：“各位莫云海来客，家师有请。”
左莫眼皮一跳，对方竟然知道他们的来历！
他也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是端详了对方一会，这才开口道：“可是莲尊寺？”
对方一笑：“在下莲尊寺白莲尊者。”
管事脸色一变，劳德光的脸色也一片煞白，他小心地凑到左莫身边，压低声音道：“莲尊寺有四大尊者，青红白黑，四位莲尊者。他们在寺中地位崇高，仅次于掌门。”
白莲尊者的师傅，那岂不是莲尊寺掌门？
左莫立即意识到自己的行踪暴露，此时反而也不遮掩，笑道：“有劳前面带路。”
在白莲尊者的引导下，他们来到一处十分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果然是莲尊寺掌门！
九大禅门一直是莫云海重点照顾的对象，九大禅门的几位掌门，左莫还是认得的。
当左莫的目光落在莲尊寺身旁的一名年轻人，他的眼光蓦地一凝。
养元浩！
九大禅门第一战将养元浩！
他怎么来了？
左莫脸色平静，心中却如同掀起惊涛骇浪，他忽然意识到，这次会面，只怕是一个新的契机。
※※※
轰轰轰！
震破耳膜的爆炸声不绝于耳，天空划过的光痕如雨，映照得别寒的脸庞冷酷无情。
双方的战部绞杀成一团，完完全全地绞杀在一起。
别寒摒弃技巧地直接冲杀，出乎海金云和赏雨生的意料，他们没有想到别寒在人数不占优的情况下，竟然还敢直接冲阵。
但是两人不是凡俗之辈，很快就做出应对。
以冲阵对冲阵！
海金云的战部如同一只咆哮愤怒的狮子，迎着无面压过为的孽部，一头撞上去。而赏雨生的战部，却与海金云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他就像一只藏在暗处的匕首，等待致命一击的机会！
两股洪流轰然正面撞上，无数耀眼的火花，骤然绽迸！
“杀！”海金云冲在最前面，淡金色的脸庞狰狞扭曲，他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就恍如太阳一般令人无法直视，整个人时战场上最醒目的存在！
他丝毫不惧，手中的乌黑大刀横提，胯下魔骑嘶鸣，有如战神一般。
精锐铁卫死死守在他两侧，以免海金云陷入缠战。海金云目不斜视，胯下魔骑向前一跃，手中乌黑大刀陡然亮起一抹耀眼的金光，一刀斩下！
数十丈长的金色刀芒，挟着毁天灭地的气息，以无可抵御之姿，轰然向前斩去！
金色的光芒闪烁不定，倒映在孽部战士的脸上，忽明忽灭，他们冷酷依旧，丝毫不因为这记骇世惊俗的刀芒而动容分毫。
灰白的眸子毫无生机，淡漠而面无表情，他们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眼看刀芒就要斩在他们身上，孽部战士身上神装陡然亮起斑斑光痕，这些仿佛符阵一样的光痕，却让这些面无表情的孽部脸上，陡然浮现一丝痛苦之色。
他们就像在忍受着什么痛苦一般，然而与脸上的痛苦相反，灰白而毫无生机的眸子，却陡然变得清澈明亮有如婴儿。
他们仿若第一次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
迎着骇然刀芒，五十名孽部战士同时发动，只见无数光芒从他们手上飞出，刹那间，空中光束交织如网。
铮铮铮！
每一道光芒打在刀芒上，都发出摄人心魄的爆音。爆音不绝于耳，就犹豫倒豆子般，听得人头皮发麻。孽部战士无动于衷，他们动作快如闪电，攻击连绵不绝。
光如逆雨，不断地打在刀芒上。
每一记光芒击中，刀芒就不由一颤。
刹那间，数以千计的光芒，击中刀芒，仿佛如以千记的细密蛛丝，缠上刀芒，被击中数千次之后，数十丈长的惊人刀芒轰然崩溃！
孽部果然名不虚传！
几十名孽部竟然就能挡下海金云的正面一招，精锐！神力时代到来之前，海金云不过是普通的魔将，但是修炼神力之后，如今的他，已经成为超越魔帅的强大战将！
刀芒被毁，更激起海金云的战意，仰面怒吼一声，浑身金光更盛。
气势骤然飙升，海金云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球，光芒四射，令人无法直视！
听到主将怒吼，周围的魔兵们同时发声怒吼，他们平日里哪一个不是横着走？何曾受过如此重挫？战部的气势陡涨，士气不挫反扬！
轰！
数千名魔兵齐声怒吼，身上陡然腾地冒出金色怒焰，数以千计的火焰，轰然燃烧。
整个魔族战部，有如一个整体，他们彼此之间相互呼应，整个气机浑若一体，没有丝毫破绽。
金光仿佛有生命般，以惊人的速度，向海金云汇集。
海金云浑身金光暴涨数十倍！
恍如一个耀眼炽烈的太阳，让人无法直视！
光团中，传出一声怒吼，响彻整个战场。
上百道的长金色刀芒，骤然从太阳中爆绽而出，每一道刀芒，长约数里，狂风暴雨般向孽部罩去！

第百八十二节 冲阵之战
魔族的战法，以整个战部的力量，汇集在战将身上，由战将发动。因此魔族的战法，对战将的要求极高，除了需要洞察战场的战斗素养，还需要有强大的个人实力，否则的话，根本无法承受整个战部汇集而来的恐怖力量。
海金云虽然以前名不见经传，但是修炼神力之后，实力突飞猛进，迅速成为魔帅联盟的三大战将之一。
他的打法依然承袭着魔族战将的特色，而神力淬炼过的身体，能够让他承受更强大的力量，而他本身的神力，也让他对战部汇集而来的强大力量的调动变得游刃有余。
轰！
整个战部的力量，如同被磁石般被吸引，汇集到他向上，骤然绽放无数刀芒。
每一道刀芒都长达数里，如同巨大的镰刀，横扫整个战场。
鬼哭狼嚎的呜啸，笼罩战场。
普通的战将，面对如此骇人的一击，只怕手脚发软，斗志全无。
然而，海金云的敌人是别寒，能够杀入修真界前十的绝强顶阶名将。这样的攻击，想撼动他，也绝不是易事。
只见孽部悄然间移形换位，无声无息，有些人消失在虚空，那一刻却出现在另一处。
眨眼间，战阵自成。
临！
一声袅袅禅音，在漫天鬼哭狼嚎的尖啸声中，异常清脆，直入人心深处。
实力稍弱的魔族，听到这声禅音，浑身金光一颤，险些心神失守。
孽部出自悬空寺，到现在还能看到许多悬空寺的痕迹。
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花朵绽放，从孽部脚底浮现，红光流转，飞上头顶天空，只见一枚枚暗红大印，在空中结成。
轰轰轰！
威势惊人的刀芒，纷纷击中红印，剧烈的爆炸声瞬间如浪潮般把战场的每个人都淹没。
当光芒散尽，只见红印大多黯淡无光，只有一处红印，被刀芒摧残，同时消散的，还有十名孽部，但是漫天的刀芒却尽皆不见。
别寒面无表情，他的脸庞就仿佛岩石般冷峻，对眼前激烈的战斗没有任何波澜。
然而，防守从来不是别寒的风格。
被称为“侵略如火”的别寒，怎么会只打防御战？
只见孽部再次如同鬼魅般完成移形换位，从之前的【鬼王印阵】，眨眼间，就变幻成攻击性极其强的突击战阵，【韦陀伏魔阵】！
孽部浑身的红色光芒愈发炽亮，灰白的眸子依然古井不波，没有一丝生机，反而给人一种诡异的压迫感。
只见无数细若发丝的红光，缠绕在孽部战士的身上，孽部战士一点点漂浮上天空。
在他们脚下，浮现一枚红色的经文。
经文转动，无数低沉的诵经声仿佛在耳边响起，数千枚经文转动，一股恐怖的气息，在战阵上空凝聚。
短短三息之间，一个庞大的声影，由无到有，由淡到浓。
只见一个伟岸如山峰的身形，漂浮在战阵上空，韦陀不怒自威，恐怖至极的气息，从他身上散逸开来，仿佛一波波的浪潮。
韦陀的眼睛淡金色，无怒无喜，他的目光笼罩着海金云的战部，蓦地伸开巨掌，一掌朝海金云拍去！
轰！
如巨浪拍岸，如怒潮倒卷！
惊人的气浪，有如飓风般，向四周狂扫而过。
“来得好！”
一声怒吼穿透云霄，海金云尖亢的嗓音里充满澎湃的战意，没有什么比如此直接的战斗更让他兴奋！
韦陀如山岳般的身体，带来极强的压迫感，整个海金云战部都笼罩在他身体的阴影中。海金云却是夷然不惧，手中乌黑大刀倒提在手，眼中战意沸腾，猛地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迎着从天而降的巨掌，一刀斩去！
耀眼的金光从大刀上喷勃而发，无数金光瞬眼间汇集在他的大刀上，整个大刀有如金液流动，光华四射。
神技——【披金斩】！
他体内的神力疯狂地灌入手中的大刀，从战部汇集而来的狂暴力量，在神力的调动下，迅速变得熨帖无比。
一道仿佛能撕裂天际的刀光，骤然亮起。
韦陀的巨掌瞬间支离破碎，韦陀怒吼一声，另一只手掌猛然拍下。
忽然在这道惊世骇份的刀光面前，韦陀的巨掌就仿佛纸糊一般，轰然破碎。
余势未绝的刀光，斩在韦陀身上，韦陀的蓦地一僵，便消散空中。
海金云体内的战意几乎攀升到极点，正面摧毁别寒的杀招，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他兴奋和激动！
别寒也不过如此！
他心中最后一丝畏惧之心，也随着这一刀，消失不见。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他有所察觉，脸色微变。
不知何时，他麾下战部脚下，蓦地浮现一个不断旋转的红色符阵，转眼间，被红色符阵光芒笼罩的魔族士兵，以惊人的速度化作血水。
【死引涡】！
这是一种十分奇特而偏门的战阵，它需要用死亡作引，发动极快，威力惊人。这种战术，是孽部的常用战法之一。但不同的是，在悬空寺的战法中，是用一名孽部或者数名孽部战士的性命作引，发动此阵。而别寒却别出心裁，先用战阵，唤出一名韦陀天尊，然后用韦陀天尊的性命，来发动此阵！
韦陀天尊的实力何其强劲，以它作引，【死引涡】的威力变得前所未有的惊人。
瞬间，三百多名魔族战部便化作血水，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海金云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没想到，自己到底着了别寒的道！
“去死！”
他一声怒吼，手中大刀，向着别寒方位挥去！
【披金斩&#183;怒涛】！
轰！
如同金色的怒涛，轰然朝别寒席卷而去。
这一招的范围之大，让人生出避无可避之感，别寒亦是脸色微变，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一招的威力是何其恐怖。
不过别寒，岂是畏战之人？
他脸上重新恢复面无表情，身形陡然从原地消失。
几乎同时，金色怒涛前方，竟然没有一个身影。
【百鬼线影阵】！
孽部的身份特殊，在他们身上，有着无数的禁制，这些禁制既能够加强他们的实力，也会给他们带来无尽的痛苦，能够禁锢他们的魂魄。
这些禁制并非悬空寺的秘传，而大多是悬空寺千年来收集的许多偏门至极的秘诀。【百鬼线影阵】便是其中之一，它能够让孽部之间，迅速地牵引遁空，比起普通的身法，不知快多少！
海金云嘴角闪过一丝冷笑，虽然别寒的手段层出不穷，但是在他眼中，这越发证明别寒不过是纸老虎。
真正的战将，根本不需要用这些小手段！
他手中大刀蓦地横转，那道金色怒涛，砰地炸开，化作数百道金光，轰然没入孽部战阵之中。
刚刚从虚空中遁出来的孽部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金光吞噬。
别寒面无表情，丝毫不因为伤亡而有任何波动。
战斗愈发激烈，像这样的正面冲阵，双方之间的差距，会拉得很小。双方都是战斗经验丰富的战将，而冲阵是每一位战将都熟悉无比战法。
像这个级别的战阵，根本不可能在这上面犯错误。
双方都是攻强于守的战将，战斗迅速从激烈变得惨烈起来，双方的伤亡在不断增大。
※※※
赏雨生密切地注视着战场，那里每个细节，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海金云是整个魔帅联盟攻击力最强的战将，像这样的正面冲阵，最适合他的发挥。没有想到，别寒竟然还是压住海金云，占据上风。
虽然优势并没有大到超乎想象的地步，但是确实是占据上风。冲阵对每一位战将来说，都是基本的技能，不可能犯错，这说明别寒的基础实力，还是超出海金云一筹。
不过……
这种优势，并没有大到以一敌二的地步。可为什么别寒把形势引导成眼下的局面？眼下的局面，完全是别寒的一手造成。
为什么别寒会如此？
赏雨生能想到的只有一种解释：别寒相信自己哪怕以一敌二，也能够获得胜利。
难道别寒还有什么杀手锏？
赏雨生心存疑虑，他没有马上发动，双方的战斗愈发惨烈，对于他们越有利。惨烈的战斗，会大大消耗别寒的实力。海金云消耗得起，因为他有赏雨生。而别寒却消耗不起，他没有援军。
战斗继续着，惨烈的厮杀依然继续。
赏雨生心中亦不由升起一丝敬意，别寒果然不愧出身悬空寺，战法精湛无比，各种战阵符阵，运用得炉火纯青，转换之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流转自如。而且许多变化，简直匪夷所思。
不过，敬佩归敬佩，赏雨生的心越来越安定。
虽然场面上，别寒的优势越来越大，但是赏雨生却很清楚，胜利离他们越来越近。
海金云的战部，只剩下一半人，但是高达五成的损失却极其值得，因为它换来别寒孽部三分之一的伤亡。
若是普通战部，损失达到三分之一，这支战部已经接近崩溃。
然而，两支战部，都异常顽强。
海金云是杀红了眼，而别寒是近乎冷血的冷酷。
赏雨生心中叹息一声，如此强大的战将，今天就要殒落了。
他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寒光，出击的时候到了！

第七百八十三节 尤琴烈的手段
与养元浩的会面，不为人知。
整个过程，只有左莫和养元浩两人参与，就连莲尊寺掌门也避开。
这次的密会，左莫的收获极大。对于莫云海来说，需要九大禅门来阻挡昆仑和天環，而对于九大禅门来说，同样需要莫云海在背后的支援。双方有着共同的利益诉求，剩下的就简单了。
左莫是莫云海的老大，养元浩是九大禅门的头号战将，九大禅门真正的实权人物，两人都是可以拍板决定的人。加之两人都有极强的战略眼光，都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里，整个过程奇顺无比。
通过养元浩，左莫才知道，九大禅门较大的几个门派，内部的关系比外人想象得还要亲密。
就比如，莲尊寺的掌门竟然是养元浩的姑姑，这样错乱的关系，让左莫目瞪口呆。不过也让他放下大部分担心，只要最强大的五个门派不乱，那么九大禅门就不会乱。而被渗透得比较厉害的几个门派，左莫透露自己的担忧以及愤怒，养元浩婉转地暗示，莫云海可以采取一些暗地里的清除手段。
左莫很快明白过来，养元浩想通过自己的手，清除这些麻烦。养元浩自己毕竟还是有些顾忌的，很多手段不能用。
左莫会意地应下来，虽然麻烦了点，但对于左莫来说，这同样是个机会。
但最让左莫意外的是，养元浩竟然愿意支持左莫争夺遗址内的神兵胚胎！左莫从来没想过，竟然会有门派对神兵具装不垂涎。
小莫哥是聪明人，顿时对养元浩刮目相看，此人果然不是一般的厉害人物。
养元浩很清楚九大禅门的地位，神兵具装对九大禅门来说，虽然有用，但却并非那么重要。如果九大禅门遭遇昆仑天環的顶阶强者威胁，莫云海一定不会坐视，唇亡齿寒。
而九大禅门的位置注定了它将成为一个小规模战争摩擦不断的地域，与其拿着作用不大的神兵具装，反而不如换一批神装，提高战部的整体实力。
果然，随后养元浩就提出自己的要求，用他们的支持，换一批莫云神装。
左莫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莫云海与九大禅门相反，底下的战部早就完成神装的装备，对他们而言，神兵具装这样的战略性强兵，才是他们迫切渴望的。一批神装，对于富得流油的莫云海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双方的交谈十分愉快，养元浩是一个极具个人魅力的人。
左莫注意到，养元浩在九大禅门的话语权，比他想象中的大。
养元浩提醒他，这次争夺的高手极多，几乎汇集了整个天下最强的高手。尤其是那些魔族和妖族高手，修炼神力之后，魔族和妖族同样涌现一批实力超凡脱俗的神力强者。而且比起昆仑天環高手们的名声赫赫，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任何一件神兵具装，对任何一名顶阶神力强者和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势力来说，都是无法抵挡的诱惑。
左莫面色凝重地点头，他忽然发现，这次的探险并非他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有莲尊寺这样的地头蛇带领，左莫一行的行迹掩藏得极好，各路消息都很灵通。他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便悄然来到遗址的边缘。
虽然距离遗址开启还有几天的时间，但是此时在这一带，已经零星能看到一些人，在这一带探查地形，或者试图寻找一些线索。
“人不是很多啊。”左莫有些高兴，像这类事，自然是人越少越好，参加的人越少，竞争就没那么激烈。
白莲尊者微不可察地瞥了左莫一眼，神色平静道：“一开始人很多，但是随后不断发生火拼，有些人浑水摸鱼，杀人夺宝。一夜之间，死了三百多人，这里的人才开始变少。”
左莫笑容僵在脸上，其他人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一夜死三百多人，区区几个字，便足以让人想象到那晚上是何等混乱残酷。
“你们不管吗？”劳德光忍不住问，不得不说，人有人道，鼠有鼠道，劳德光这个神偷，有许多偏门的渠道，有些消息甚至比莲尊寺还灵通。
“怎么管？”白莲尊者脸上浮起一抹无奈的笑容，淡淡道，“如今这片区域的神力高手如果联合起来，足以把敝门灭派。”
劳德光哑然。
左莫对此倒是毫不意外，他只是庆幸，莫云海没有这种遗址，否则的话，宝贝能不能到手再说，但是安全隐患却是必然。
哪怕顶阶强者不少的莫云海，面对全天下的神力高手，也是微不足道的。这些疯子一旦发起疯来，谁也吃不消。
“哼！谁挡我们发财，谁就死定了！”小莫哥恶狠狠放了句狠话。
白莲尊者莞尔，他递过来一枚玉简：“里面是这一带的地形，我们已经探测清楚。原来是给我们自己作准备，现在只能送给你了。”
就在此时，忽然韦胜转过头。
※※※
“你最好不要反抗，我不介意杀了你。”黑暗中，传来一个幽冷的声音，飘忽不定，让人根本无法推测到他所在位置。
刺客！
只有那些行走在黑暗之中的刺客，才会给他这个感觉。而且当年的黑暗经历，让他很清楚，他面对的是哪个级别的黑暗刺客。
严叔神色如常，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他的神情依然平静，似乎没有感受到背上如芒的杀机。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小姐并没有拒绝你们。”严叔的语气没有一丝颤抖，他就仿佛在叙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们的时间很宝贵。”黑暗中另一个方向传来另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很轻快，充满亲和力，就像老朋友在叙旧一般。
然而严叔的眼皮一跳，他依然镇定如常：“我们需要时间考虑，你们也清楚，这是一个非常重大的决定。”
“其实我不介意把她掠回去。”黑暗中那个轻快的声音，用一种仿佛朋友调侃一样的语气：“或者把她送到衣长老侄孙的床上。”
严叔的心倏地一沉。
“我们没有那么做，只不过是因为，她是出色的候选人之一。”黑暗中那个声音欢快依旧：“不过，你知道的，我们这一行，永远不把宝押在一个人身上。她的确很出色，但并非无可取代。”
严叔沉默，但是他知道，这次只怕无法再心存侥幸：“你们想怎么样？”
“这就对了嘛。别让我难做啊，大家都是混饭吃，何必闹不愉快呢？我们只需要她的才能，不需要她的身体，保护她的家族，我们的开价多么有诚意。除了我，我相信，没有人会开出这样的条件。”黑暗中那个声音笑嘻嘻地补充了一句：“这样的条件，不应该被拒绝。”
严叔是在刀尖上生活的人，他听得出来，对方的决心和强势。双方的力量，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
他沉默了片刻，道：“我会劝小姐的。”
“真是太感谢你了。”黑暗中那个声音依然是那么温暖那么亲和，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如同刀锋般残酷无情：“老大说过的一句话，虽然会让你们感觉不好，但是为了我们美好的合作，我还是决定坦诚地说一下。”
“什么话？”严叔的冷汗沿着背脊往下流，另一个方向的杀机，愈来愈烈，就像要刺进他的骨头，他甚至怀疑下一刻，对方就会突然发动。
“羔羊没有资格和狼讨价还价。”
这话音，就像烟一般，袅袅而散。
如芒在背的凛冽杀机，一点点消退，严叔却有如石雕，一动不动。良久，他才动弹了一下他身体，全身被汗水浸透。
然而此时他的脸色灰败，对方离开后的最后一句话，有如一柄重锤，狠狠击中要害。
就在此时，忽然黑暗传来呜呜声。
严叔脸色微变，身形如电，冲进黑暗之中。
黑暗中，被绑着手脚封住口的苍凌雪，神色苍白。
※※※
“我不喜欢这样。”南玥平静道，在她身边，其他人的目光也充满了不友善和敌意。在他们看来，尤琴烈用如此残酷的手段对付一个十七岁的小女孩，实在太残酷了。
尤琴烈瞥了她一眼：“结果一样就行。”
“你还有没有人性！你还有没有一点良知！你就是个魔鬼，你就是一个混蛋！”南玥蓦地朝着尤琴烈愤怒咆哮，她猛地伸手，抓住尤琴烈的脖子，双目直欲喷火。
那模样恨不得把尤琴烈的脖子扭断。
啪！
没有人看到任何动作，尤琴烈就像突然变成一团虚影，两人便换了个位置，他抓住南玥的脖子。
橙发妖等人刷地站起来。
“谁动一下，她就死了。”尤琴烈残酷冷血的声音在厅内回荡。
橙发妖等人定住身形，他们能够听得出来，对方是动真的，他真的可能杀死南玥！
尤琴烈面无表情地扫过众人，震慑全场。

第七百八十四节 底牌
赏雨生的战部，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锋芒划破黑夜，赏雨生出色的大局观此时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从一个极佳的角度切入，瞬间把别寒的孽部划出一个大口子。
久战之下的孽部，哪里能够能抵挡体力完好的赏雨生战部。
赏雨生战斗风格和海金云的勇猛突进却是截然不同，他的打法更加细腻，他是魔族战将中罕见的控制型打法。
他率领的战部，犹如闲庭信步，身上涌动澎湃的力量，然而却从不见一个个声势骇人的大招从他手上放出来，而几乎全都是那些纤细看似不强的小招，然而这些看似并不算强的小招，却有个特点，细密有如泼雨，而且绵绵不绝。
这些细密绵长的攻击，比海金云的攻击更让人头痛。
赏雨生出色的视野，良好的大局观，总能够让他找到别寒最薄弱的破绽，他就像率领着一群蚂蚁，不断地啃噬着，可是你稍有大意，便会发现，不知不觉中，就被他零敲碎打消灭许多。
别寒自然不是易与之辈，赏雨生的加入，虽然立即让他的优势少了许多，但是他也立即作出调整。
孽部的移形换位更加形如鬼魅而难以琢磨，战阵的变化节奏之快，简直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赏雨生立即感受强大的压力。
果然不愧是别寒！
赏雨生心中暗惊，他早就不是战场初哥，但还是第一次感受如此强大的压力。更让他感到钦佩的是，别寒可是以一敌二！
在这样的情况，还能够给他施加如此强大的压力，这足以说明别寒对战斗的控制力是何等强大。
赏雨生心中的战意不断地攀升，能够与如此强大的战将交手，这是何等荣幸！
他的目光愈发坚决，他的步伐愈发飘逸，他觉得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整个战场钜细无遗地呈现在他心中。他手中的攻击节奏猛地提升，之前细密如泼雨的攻击，如今却有如洪流一般，从他手中倾泄而出。
拥有整支战部的支持，赏雨生丝毫不觉疲劳。
海金云不时发出震天怒吼，他完全杀红了眼，他身边的残余战部也完全杀红了眼，悍不畏死，状若疯狂。
两大战将联手，别寒的压力陡然剧增。
别寒冷峻的脸庞有如岩石雕刻，剧增的压力和变得更加的战斗节奏，他仿佛视若未睹。
只剩下三分之二的孽部，在他的指挥下，硬生生挺住两大战部的疯狂进攻。
战况变得前所未有的惨烈。
双方都在争夺战斗的节奏。
战斗的节奏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双方都很明白，谁掌控了战斗的节奏，谁才有获胜的希望。
双方的攻击节奏在不断变快，天空中，各色光芒，交织如雨。
暗中窥伺的探哨被眼前这场战斗惊呆了，他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手上的蜃影幻阵之类的法诀，把这一幕，源源不断地传到世界的各个角落。
这场强强对抗，是在经历了几年的和平之后，第一场重量级碰撞，自然吸引了全天下的目光。双方开战之后，各方势力派出无数实力高超的探哨，渗透进入这一带，就是为了能够更加直观地了解这场战斗。
双方投入的兵力有限，能够封锁大股战部进去，却无法阻止这些零星且实力高深的探哨。因此，当战争局势日趋明朗，决定地点也逐渐浮出水面，昭山界一带几乎汇集了天下各大势力的探哨。这些实力出色的探哨，潜伏在暗处，把战斗过程通过蜃影幻阵、千里水镜之类的法诀传到后方。
无数双眼睛在关注这场重量级战斗。
战斗打到这地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双方的节奏已经快到一个十分惊人的地步。观战的战将们，此时无不面色凝重，一言不发，目光被战斗的画面牢牢吸引。
“局面对别寒很不利。”薛东沉声道，不过别寒能撑到现在这地步，他已经相当吃惊。
莫云海是昆仑的心腹大患，双方是死敌，这一战昆仑上下更是关注。不过到目前为止，更让薛东感到惊讶的是赏雨生和海金云的实力，有些超出他的预估。
他忽然回过头，吩咐下去：“派人去调查一下海金云和赏雨生，尤其是赏雨生。”
以他的眼光，赏雨生无疑更具威胁，更具潜力。赏雨生的大局观十分出色，针对性的战术也十分老辣，他的成长空间更大。
林谦的目光却没有从光幕上挪开，他轻声道：“别寒还有杀招。”
话音未落，只见战场的形势再度发生变化。
别寒的孽部此时还剩下二分之一，损耗已经达到五成，局势对别寒非常不利。海金云此时更是完全不顾生死的死战，他的意图昭然若揭，拼子！
海金云的死缠烂打，很快体现出来战果。随着孽部的不断损耗，赏雨生和海金云在人数上的优势更加突出。
别寒的孽部人数本来就比两支战部的人数要少，他想获胜就必须保存有生力量，减少人数损耗。海金云赏雨生同样明白这一点，海金云用自杀式的攻击，来拼命地增加别寒孽部的损耗。
他们的意图到目前为止，实现得十分完美。
高达五成的伤亡，已经是孽部有史以来最大的伤亡。剩下的孽部战士也并非全部完好无损，他们身上的神装大多破碎，这意味着他们更容易受伤，更容易的牺牲。
然而，别寒的表情依然冷酷，没有丝毫动容。
就在许多人认为别寒败势已定时，忽然剩余孽部战士身上陡然亮起一抹暗红的光芒，无数暗红的符纹就像一群暗红的蝌蚪，在他们身上流转。
孽部战士灰白的眸子，依然空洞灰白，然而他们的气势却陡然爆涨。
“来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公冶小容忍不住道。
黎仙儿转过脸，有些讶然地看了一眼小容师兄，看来师兄对莫云海的那帮人，真的很在意啊！
孽部战士的身体，陡然如同吹了气一般膨胀，他们的肌肉以惊人的速度变粗变壮，他们的身形陡然膨胀数倍，神装纷纷被撑破，支离破碎。他们有的手上长出细密的鳞甲，有的头顶生长出尖角，有的长有带有倒钩的尾巴，有的背上长出密密麻麻的倒刺……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齐齐倒吸一口气冷气。
魔体！
孽部竟然个个身具魔体！
人们此时才想起来孽部的来历，他们都是千年来，悬空寺从各地抓到的魔族俘虏，挑选其中精锐抽去魂魄炼制而成。
这一幕，对于魔族战将们来说，冲击更加强大。他们第一次看到，一支战部所有人，竟然都拥有魔体。
看看孽部身上那些流转的光芒，他们震撼莫名。
虽然早已经进入神力时代，魔体早就不像当年那般珍贵，但是一支战部的每个人，都身具魔体，这依然令人震惊。
而一些眼力高明之辈，更是发现，孽部战士的魔体，显然有着神力的痕迹。莫云海镌纹之术，早就闻名天下，再加上莫云海对神力的研究，似乎这才正常。
圈套！
这就是一个圈套！
观战的各位大佬们背脊蓦地一阵发凉，别寒好深的心机！好冷血！
为了诱使赏雨生进入战局，他甚至不惜故意牺牲一半的孽部损耗。这是一个为胜利不择手段的家伙，这是一个冷酷而没有人性的可怕战将。
强大的压迫感如同排山倒海，笼罩在整个战场。
胜利的天平立即倒向另一方。
孽部的魔体，果然不仅仅只是魔体，他们的攻击，陡然变得更加凌厉。融入了神力的战阵，无坚不摧。身具魔体的孽部战士，开始硬碰硬。攻势陡然凌厉无匹，眨眼间，海金云的战部，几乎消亡殆尽。
这就是你的底牌么？
赏雨生目光闪动，嘴角浮起一抹森冷的笑意。他早就料到，别寒一定还有其他的底牌，否则的话，以一敌二，那只是个笑话。
看着顿时凶悍数倍的孽部，赏雨生目光赞叹，莫云海的镌纹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
赏雨生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孽部战士之中若隐若现的别寒，就像一个老练的猎人，盯着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
这场战斗，他一直拥有极强的信心。因为他早就发现，令人闻风丧胆的别寒孽部，有一个不起眼的弱点。
这个不起眼的弱点，平时会体现不出来，但是在这个级别的战斗上，它却足以致命——　　孽部没有顶阶强者！
在平时的时候，强大的孽部，足以给他足够的保护。然而如今的孽部，已经锐减到五成，严密的保护网，到处都是漏洞，哪怕孽部战士的实力提升。
赏雨生一直在寻找，一击致命的机会，当别寒的最后一张底牌掀开，他再没有半点迟疑。
一声长啸，他周围的空间，蓦地有如沸腾一般，长发如同怒舞的黑蛇群！
无数力量，如同潮水般，向他汇集。他周围沸腾的空间，就像一只无底洞的怪兽，贪婪地吸收着整个战部传来的力量狂潮。
所有人被这个突然的变故彻底惊呆，就连一直激战的海金云都被惊得呆若木鸡。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赏雨生是控制型的另类魔族战将，包括海金云也是这样认为，谁能想到，赏雨生竟然还隐藏着实力，他同时还是一位拥有绝强个人实力的典型魔族战将！
赏雨生的脸庞闪现妖异的光芒，双目如电芒闪动，在交错纵横不断移形换位的孽部之中，他找到一条若隐若现的路线。
他的气势攀升到巅峰，一声狂放长笑，有如一道锋利无比的刀光，直取别寒！
沿途的孽部纷纷扑向赏雨生，然而还没靠近，就如遭重击，横飞出去！
所有人知道，别寒完了！
就在此时，别寒身上忽然出现一套红色具装，他转过脸庞，仿佛心有感应，每一位孽部灰白的眼底深处，同时跳起一缕怒放的深红火焰！

第七百八十五节 别寒
赏雨生心中警兆忽生，他一惊，抬起头，他见到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朵朵火焰，从孽部体内飞出，升上天空，就像一朵朵怒放的花朵，这一瞬间，数千缕红火怒焰，占据他的视野。
它们似缓实疾地飞向身着红甲的别寒。
别寒身上的红甲蓦地亮起繁复玄奥的亮纹，转眼间，漫天火焰没入别寒身上的红甲，一朵红色怒火纹，在别寒额头的浮现。红甲如同活物般蠕动，一根根形如火焰的羽翎，在红甲上以惊人的速度生长。
别寒的脸颊脖子等裸露部分，布满许多冰蓝的纹，那都是当年悬空寺布下的禁制。
冰蓝与怒红，交错构织成一织摄人心魄的图案，充满摄人心魄美感。
而一些眼尖的人，却发现红甲之下别寒的变化。虽然别寒的体形并没有太多的变化，然而，却有着细微的变化。
赏雨生同样发现这个变化，猛然间，他想到刚才孽部的变化，脸色陡然大变。
※※※
薛东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心中的惊讶，他紧紧盯着别寒身上宛如怒焰的红甲，眼中流露出难以遏制的渴望，喃喃自语：“神兵具装！战将神兵具装！”
林谦同样震惊无比：“没想到，莫云海竟然把他们的第一件神兵具装，给了别寒！好气魄！好胆识！”
他不得不承认左莫的厉害，莫云海的第一件神兵，竟然是给了别寒的战将系神兵具装。这是第一件战将系神兵具装！左莫的选择总是和别人不一样，其他势力都选择给门派内最强者炼制神兵具装，他却把神装用来武装战将。
看似大胆的选择，在这一刻，却发挥出至关重要的作用。
左莫这个人，让人看不透。
林谦心中生出强烈的危险感，左莫领导的莫云海果然是昆仑除了天環之外最大的敌人！
等等！
林谦蓦地想一件事，脸色顿时微变：“别寒是魔族！”
薛东一愣，反应过来，脸色也跟着微变。
别寒是魔族！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人尽皆知的信息，此时却成为决定这场重量级战斗的关键。别寒是魔族出身，从小在悬空寺长大，因为天赋出色，而掌控孽部。
别寒是罕见的身为魔族，却用的是修者战法的战将。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忽略的这个细节，此时是何等致命！
孽部能够被改造出魔体，那别寒呢？出身名门的别寒，拥有着极其出色的血脉，而莫云海的镌纹之术，完全有能力把他血脉的力量发掘出来。
一个被发掘出来血脉力量的别寒，个人实力将会大幅度提升，他的个人武力，只怕比起普通的魔族黄金战将亦丝毫不逊色。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这意味着别寒可以修习魔族战法！
别寒将成为能够同时使用魔族战法和修者战法的战将！
对于别寒这个级别的战将来说，多一种可用的小手段，就意味他的战术选择要多好几种，他的实力和危险性，会大幅度提升。
而多一类战法呢？
没有人知道！
因为这种事以前从未发生过！
从来没有别寒这个级别的战将，同时身具两家之长。而孽部这支奇妙的战部，也给别寒极大助力，因为孽部同样是由魔族构成。
别寒和孽部无比契合，这意味着别寒能够指挥孽部，实现两种截然不同的战法。就是普通的战将，有这样的特点，也让人头痛无比。
而别寒这样的顶阶战将呢，那优势会积累到什么地步？
很多人连想都不敢想。
林谦很清楚，以左莫的性格，绝对不会坐视别寒的这个优势不理，别寒身上的神兵具装，在炼制的时候绝对会考虑这一点。
这件神兵具装……
※※※
突然的变故令赏雨生措手不及，然而经历最初的忙乱，他迅速地平静下来。他的神情重新恢复镇定，虽然此时的别寒散发出来的气势，瞬间压制了他！
然而，赏雨生的心却出奇地平静。
他擅隐忍，自己修炼个人实力多年，却一直没有显示过。他虽然把另类的控制型战法，玩得炉火纯青，但是他却依然费尽心力地弥补自己的短板。
他从未停止完善自己。
无数日月的苦修，无数汗水的挥洒，他的意志坚若磐石。
他知道，其实到这里，已经证明别寒比自己更加出色。双方手段尽出，然而别寒棋高一着，自己猜错了。
然而此时，他已经没有退路。
除了背水一战，他没有其他选择，双方已经绞战成一团，这个时候后撤，只会有一个结果——全军覆灭。
赏雨生的目光炽烈，涌动着熊熊战意，魔族战将所特有的骄傲和勇悍，让他无所畏惧。
既然大家的底牌都已经翻出，那么，剩下的，只有一战！
这一战，他胜利的可能性已经很小。可是，即使不为胜利，他依然有足够的理由战斗——为了他心中的骄傲！为了他的战部！
他是赏雨生！
赏雨生神色平静，无惧地燃烧地着体内的力量，谁也不知道，他的口中，舌头尽碎。澎湃的神力，伴随着浓浓的血腥味，如同炽热滚烫的岩浆，疯狂地在他身体内肆虐。
肃手而立的赏雨生气势急剧攀升！
飙升的气势和决绝无畏的死志，却如同轰然怒涛，笼罩战场每个角落，哪怕是光幕后观战之人，此时无不耸然动容。
赏雨生魔下诸将此时却如同被雷击中，这些犹如铁铸的汉子们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个孤傲绝然光芒四射的赏雨生。
那是他们的主将，给他们带来荣誉和信念的主将！
一张张仰起的脸庞，热泪滚滚而下。
“大人！”
无数声嘶竭的怒吼和悲呼骤然在战场各个角落响起，他们知道，大人有赴死决战之心。
忽然，一个名魔帅抹了把眼泪，嘶声高喊：“与大人同战！”
他身上忽然迸射数十道鲜血，周身光团骤然炽亮了数倍，狂暴的力量在他体内不断冲撞，他闷哼一声，却丝毫不动。赏雨生为了营造他是控制型打法的假象，战部里有一名魔帅，平时用来攻坚战。
“与大人同战！”
“与大人同战！”
一道道鲜血乍迸，一声声怒吼，一个个耀眼的光团亮起，每个光团，就像一团怒放的火焰，燃烧，没有一丝留力，用生命燃烧神力！
为天空中那个给他们带来荣耀和信念的主将燃烧。
一道道光芒，从燃烧的魔族战士们身上升腾而起，飞向天空中的赏雨生。
赏雨生体内的力量，以惊人的速度，急剧膨胀。
他的目光，看着脚下一个个迅速变得黯淡的光团，一个个抽空力量倒下的身影，眼泪瞬间模糊了他的视野。
忽然，战场蓦地响起一声怒吼。
海金云！
无数狂暴的气流围绕着他的身体高速转动，他如同一颗耀眼的流星，带着怒吼和狂啸，如同扑火的飞蛾，朝别寒扑去！
赏雨生心中一痛。
※※※
别寒重新睁开眼睛，面对迎面冲来的海金云，他面无表情。而他身上的【纵火犯】却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狂放的怒焰！
冷酷和狂放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却奇妙地融合一体。
他就像被一团狂放怒焰包裹的寒冰。
漠然伸出手指，朝迎面飞来的海金云点去。
咚！
低沉如鼓的爆音，仿佛在人们心底敲响，地面受到波及，亦是一颤。
别寒面前的空间，就像一堵无形透明的水墙，荡起一圈圈的涟漪波纹。
海金云犹如被一柄无形重锤迎面击中。
整个人来不及作出任何调整，海金云就像一个火团被轰爆，周身的光团硬生生被轰碎，化作无数碎芒，消散在空中。
海金云从空中跌落，生机已绝。
所有在光幕前观战的人，此时无不心中骇然，面色大变。
之前的苦战，已经证明海金云有着顶阶战将的实力，一名顶阶战将的殒落，却是如此轻易，如何不让人心生凛然？
昆仑天環，却是如芒在背。
别寒竟然如此强大！
※※※
别寒脸上没有任何欣喜之色。海金云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战部也已经消耗殆尽，对于魔族战将来说，战部才是他们强大的根源。战部强，战将才强。
剩下不到两成的海金云战部魔将们，个个精疲力尽，力量枯竭，能够汇集在海金云身上的力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为了实现这个目的，孽部牺牲巨大。
消磨海金云的力量，营造苦战的假象，诱使赏雨生进入战局，都是用孽部的牺牲换来的。
别寒并没有想到赏雨生竟然也精通传统的魔族战法，他原本打算利用个人强横武力发动偷袭，只要干掉赏雨生，他就赢了。
没想到，赏雨生竟然也如此厉害，更为关键的是，赏雨生的战部基本保持完整。
而赏雨生在察觉到别寒的威胁之后，竟然能够在瞬间认清形势，不退反进，决死一战！
真是个厉害的对手！
别寒冰冷的眸子里，战意涌动。

第七百八十六节 纵火犯
两团炽烈的光团，两名顶阶战将，在天空中对峙。
深红狂放怒焰的别寒，澎湃怒涛深蓝的赏雨生。
这场战斗打到现在，超出所有人的意料，无论别寒还是赏雨生。别寒本身就是修真界排名第十的顶阶战将，没有人会低估他的实力。然而，孽部的变化，还有别寒的魔族战法，以及他身上那套红如怒焰的【纵火犯】，都给人极大的冲击。每一次当人们以为别寒最后的底牌暴露，别寒都会再次掀开另一张更深的底牌。
赏雨生的实力同样被低估，他到目前为止的发挥，都极其出色，绝对的顶阶战将实力。他之所以如此狼狈，只不过是因为他遇到别寒。
他虽然狼狈，也并非没有机会。
别寒虽然占据上风，同样并非稳操胜券。
最后的决战！
先发动的是赏雨生，他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别寒不远处，无数耀眼明亮的蓝芒，如同倾泄而下的洪流，眼看就要把别寒淹没。
别寒却似乎早有预料，伸掌一拍。
红色的掌芒，像一团由鲜红怒焰构成的巨掌，向蓝色洪流迎面拍去。
轰！
无数碎芒，在空中激荡，如雨点般散落各个角落。
两人的速度极快，犹如红蓝两道闪电，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不断地碰撞，每次碰撞一触即分。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滚滚雷音，不绝于耳。
两人每次碰撞，都火花四溅，一蓬蓬耀眼炽亮的红蓝细芒，在空中激荡。
※※※
“好强大的力量！”黎仙儿忍不住惊叹，光幕中的两人，就是非人的存在，他们每一次碰撞都有如两颗流星的碰撞。
汇集了整个战部力量的魔族战将，力量之强横，令所有强者为之逊色。
她不是没有见过魔族的战将，魔族战法素来如此，但是眼前两人此时浑身流淌的力量，依然让她深为震撼。
身为天環顶阶强者，她个人实力强悍绝伦，可依然对两人所表现出来的战力，凛然不已。
战将原来也可以如此之强！
公冶小容面色凝重：“论其凶悍，魔族战法确是首屈一指。不过这两人的实力，在魔族之中，亦是罕见。”
光幕中，双方的攻击节奏越来越快，快得几乎只能看到一红一蓝两道闪电在空中划过。
黎仙儿轻咦：“他们在进步。”
“进步？”公冶小容一愣。
“嗯，两个人都在进步。”黎仙儿的个人实力更强，她对这样的拼斗看得更准。
公冶小容很快就明白过来：“他们在适应这种战法。不管是别寒，还是赏雨生，这种战法想必平时也用得极少。此战之后，别寒会更加可怕。魔帅联盟这次损失惨重，一下损失两名顶阶战将，就是我们，也承受不起。”
天環和魔帅联盟的关系不错，虽然明面的交流不多，但暗中的交流还是不少。公子希对黎仙儿十分爱慕，但是如今的黎仙儿早就不是当年的黎仙儿。
现在的黎仙儿是天環真正的核心人物，她已经不需要通过联姻这种方式帮助天環。
黎仙儿想了想道：“莫云海的损失也不小，这一仗打完，孽部起码损失一半。”
“用半个孽部换两个顶阶名将，值。”公冶小容毫不犹豫道。
黎仙儿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孽部这种奇怪的战部，如果损失了，该怎么补充呢？”
公冶小容一愣，蓦地露出狂喜之色：“没错！孽部没办法补充，现在基本上已经打残了，哪怕别寒有神兵具装，也不可能再组建一支孽部！没有孽部的别寒，实力大打折扣。别寒的战法，注定只有孽部这种不应该存在的奇怪战部才适合他。”
“这么说，莫云海岂不是也没有占到便宜？”黎仙儿满脸疑惑：“那他们为什么发动这场战争？而且，别寒会想不到这个问题么？”
公冶小容的笑容僵在脸上。
※※※
“他们一定有办法补充孽部。”林谦的语气充满肯定，他对左莫的重视和了解，远超过其他人。在他的印象里，这样吃亏的事情，左莫是绝对不会做的。
薛东皱起眉头：“难道他们敢抓魔族来重新炼制孽部？这可是很犯忌讳的，一旦捅出去，后患无穷。莫云海有那么多的魔族，这种事，绝对无法接受。”
“不会是这个。”林谦摇头：“以我对左莫的了解，他绝不会犯如此致命的错误，他定然有其他手段。”
“还能有什么办法？”薛东一脸好奇，他打仗厉害，但是对这些东西，反而了解很少。
“我也不知道。”林谦坦然摇头：“但我知道他们肯定有办法。”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别寒就可怕了！”薛东看着光幕，眼中战意沸腾，这种级别的战斗，看得都如此过瘾，若是亲身参战，那该是何等快意！
※※※
双方的战斗进入白热化。
两人就像不知道疲倦一般，始终保持着疯狂的攻击节奏，摒弃所有的花巧，每次都是实实在在的碰撞！
如此高节奏的疯狂对攻，已经持续了两个时辰！
人们已经看不清两人的身影。
只有不绝于耳的巨响，还有疯狂爆绽的光芒。远处观战的探哨们个个脸色发白，为了安全，他们距离战场很远，但他们依然能感受到脚下地面的颤动和一波波狂暴的气浪。
两个变态！
每个人心中都充满恐惧。
别寒第一次真正在实战中用上这种战法，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几乎让他全身的血液都要燃烧起来。
没有技巧，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有最简单粗暴的碰撞！
身上【纵火犯】如同炽烈的火焰，不断地刺激着他体内的神力，神力变得更加炽烈滚烫，转入【纵火犯】内，便轰然燃烧成怒焰，沿着甲身蜿蜒流动，火焰越来炽烈，最终汇集在别寒的手中，化作攻击。
这便是左莫专门为别寒设计的【纵火犯】。
左莫的思路很简单，【纵火犯】的功能也很简单，那就是燃烧别寒的神力，让神力变得更加狂暴，从而提高威力。
别寒并非真正的顶阶强者，他的力量，基本来自战部。精巧的神术，对别寒来说，并没有太多的价值。他只需要最简单最直接的攻击方式，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威力足够强，能让他在关键的时候，完成致命一击。
燃烧的神力变得异常狂暴，最适合这样简单直接的攻击。
然而，狂暴的神力，对人的意志要求极高，而别寒近乎偏执的绝对冷静，用上【纵火犯】再合适不过。
能达到神兵具装级，再简单的功能，威力也会变得异常的恐怖。
【纵火犯】就像它的名字，狂暴桀骜，只有别寒才能够驾驭它。
别寒近乎偏执的冷静，再次绽放它的威力，即使在如此高节奏的碰撞，浑身仿佛已经如燃烧起来，他敏锐地察觉到赏雨生的攻击，在悄然变弱。
没有一丝犹豫，别寒再度提高攻击节奏。
在这样的碰撞中，根本没有躲闪回避的余地，除了进攻，根本没有其他选择。别寒提高攻击节奏，赏雨生也不自主地提高节奏。
双方的碰撞变得更加剧烈。
光幕前已经有厉害的高手，察觉到战局到了最后的时候，他们下意识地坐直身子。
舍弃了技巧的碰撞，粗暴直接，而一旦哪一方开始跟不上，那天平便会迅速地倾斜。
赏雨生的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他周身的光团黯淡了许多，身上神装已经支离破碎，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小伤口。
别寒的攻击愈发凌厉。
他从各个方向，不断冲击着赏雨生，赏雨生很快摇摇欲坠。
每一次碰撞，赏雨生浑身的光团都会一阵颤动，黯淡一分。
打到这，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胜负已分。
别寒眼中蓦地闪过一道寒光，速度竟然再增！
完全跟不上节奏的赏雨生，就如同被一颗流星正面撞上。
轰！
蓝芒纷飞！
赏雨生如同被殒石击中，重重砸进地面，地面直接被砸出一个大坑。
别寒如同一道火线，飞入大坑中。
当别寒恍如怒焰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天空，他手上多了一个人。
赏雨生死了，他死前的表情很平静。
光幕前，所有人都失去说话的兴趣，亲眼目睹两名顶阶战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殒落，给众人带来的冲击极大。
别寒静静漂浮在空中，鲜红怒焰包裹着他的身体，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波动。
确认赏雨生已经死了，他重新降落在大坑旁，把赏雨生的尸体放入坑内，双手轻挥，坑两旁轰然炸开，如雨点般的泥土，把赏雨生掩埋起来。
做完这一切，别寒起身，面向战场。
战场站着的，只剩下不到一半孽部。
别寒忽然伸出右手，无数朵火焰飞出，没入地上孽部的尸体上。转眼间，孽部的尸体便化作飞灰，每一堆灰烬中，都有一颗红色的珠子。
别寒一招手，灰烬中红色的珠子便仿佛受到召唤般，飞入他手中，消失不见。
收拾完，别寒忽然环顾四周，冷酷的眼神，让光幕前的众人立即感受到凛然杀机。
他忽然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冷酷的目光直视光幕，他扬起手掌，在喉咙处轻轻一划。
割喉礼！

第七百八十七节 莲尊寺之怒
别寒以一敌二，在付出孽部五成伤亡的情况下，击杀海金云与赏雨生两名顶阶战将，一起陪葬的还有两支战部。
天下震动！
哪怕是修真界十大战将排名第一的薛东，也没有如此辉煌耀眼的战绩。别寒最后冷酷而霸气无双的割喉礼成为无数热血的少年们模仿的对象。
莫云海强大的战力，再度引天下侧目。
别寒在莫云海只能算得上二号战将，人们对他的评价，也要远逊于公孙差，这一点从排名上便可以看得出来。然而这一战，所有人都看到一个全新的别寒。
他的手段变得更加丰富，更加全面，身兼两家之长，这样的别寒，威胁大增。整场战役，全由别寒一人指挥，从一开始的布局，到决战时的环环相扣，别寒展现他惊人的才华。
在人们以前的看法中，别寒猛则猛矣，但是比起公孙差，还是要差上不少，尤其是谋略方面。
如今再也没有人会这么看。
更让人觉得可怕的是别寒的冷酷，近乎冷血的冷酷，为了胜利，不择手段。别寒在许多人心中，俨然已经成为冷血战将。
他最后充满挑衅意味的割喉礼，更是让人感受到一股迎面而来的杀意。
莫云海的敌对势力，无不如芒在背。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别寒的排名并没有因此大幅度上升。
因为孽部近五成的伤亡。这样的伤亡，放在任何一支战部都是伤筋动骨，更何况还是孽部这样根本无法补充的战部。
别寒通过这一战，证明了自己强大无比的实力。他身上的神兵具装，也露出水面，【纵火犯】凶名，传遍天下。
单纯从这一战的战果来说，足以令他的排名前进好几名。
但是，大家亦同样清楚，别寒如今的实力不升反降。别寒身兼两家之长，能够最大程度发挥他长处的，只有孽部。
可是，孽部无法补充！
只要有战斗就必然有伤亡，无法补充的结果，只会使孽部战士越来越少，战部的实力越来越弱，受到拖累，别寒必然同样变弱。
眼下正是别寒最虚弱的时候。
但即便如此，莫云海强大的战力，依然令人心惊。莫云海的二号战将别寒已经如此恐怖，那顶着头号战将名头的公孙差，又会强到什么地步？
这场震惊天下的战役有着太多可以讨论的东西，反倒是莫云海发动这场战役的根源，被许多人忽视。
但是在莫云海内部，高层都明白，百芒界到手，莫云海便插上翅膀。
※※※
别寒的胜利，很快传到左莫手上，小莫哥心情激荡无比，恨不得仰天长啸，百芒界啊！神晶啊！
发了发了！
想到回去之后，躺在堆积如山的神晶之中，那一定是人间最绝顶的享受！
土鳖们！
你们还在玩晶石，哥已经开始玩神晶了！
异常满足的左莫，战意昂扬，面对即将开始的远古遗址之行，充满了期待。
就在此时，莲尊寺掌门急匆匆地赶来。
当左莫注意到莲尊寺掌门神色悲伤，她周围的几位弟子无不面色悲愤，便知道，肯定是出事了，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刚刚，楞严心门的圆通师兄遇难了。”莲尊寺掌门双目有些红肿，显是刚哭过。
白莲尊者解释道：“圆通师叔与师傅交情颇好，但就在刚才，遭遇有人刺杀，不幸遇难。”他看了左莫一眼，沉声道：“楞严心门的信物，便放在圆通师叔身上的。”
左莫心中一沉：“莫非对方是为信物而来？”
“信物已经不见。”白莲尊者点头，脸上杀机涌动：“楞严心门的信物在师叔身上之事，只有极少人知道，连师傅都不知道，楞严心门定然是有内奸！”
“查到是什么人干的么？”左莫问道，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遗址还没有开启，杀戮便已经开始。
“是昆仑！”莲尊寺掌门美目之中，亦是闪过一抹森然，她恨恨道：“虽然对方掩饰得很好，但对方不知道，师兄有门神通，名叫【无心念】。他平日修炼便在室内禅塔上留下一丝神念，若没有这缕神念，我们还真查不到对方。”
“昆仑！”左莫的面色凝重起来，他没有想到，昆仑对这件神兵胚胎，如此志在必得。
左莫立即意识到情况的不妙，这次的远古遗址，潜入的昆仑修剑只怕不止一位，而且这些人身份隐秘，稍有不慎，便极易着了道。
就在此时，忽然莲尊寺掌门额头莲花微亮，她神色一变，连忙闭上眼睛，摒心静气，当她再次睁开眼睛，脸上瞬间布满杀机：“元浩在归途遭遇伏击！好，很好！”
莲尊寺掌门显然已是怒极，如果说圆通之死，她尚能保持镇定，那么养元浩遭遇伏击，却让她彻底震怒！养元浩不仅身关九大禅门前途，还是她的亲侄子。而受到伏击的地点，竟然还是她的地盘，对方的嚣张和肆意妄为，可见到何等地步！
“真以为我莲尊寺好欺负！”莲尊寺掌门毕竟是一派掌门，很快平静下来，只是美目之中，森然之意更重，她向左莫等人行礼叮嘱道：“我来此是想提醒各位，注意安全，小心戒备。”
说罢，她便带着弟子们转身离去。
这里到底是莲尊寺的地盘，他们在这里生活生存了千年之久，根基之深，远超外人想象。整个莲尊寺全力发动，很快，几批可疑的人物，便浮出水面。
动了真怒的莲尊寺，显然已经不打算保持表面的关系。而且莲尊寺掌门也知道，想凭她一派之力，来对抗这些昆仑天環的弟子，力有未逮。
楞严心门的圆通之死，也激起九大禅门同仇敌忾之心。在莲尊寺掌门的串连之下，雷音寺、法华寺、楞严心门、弥勒寺几大门派，纷纷派出实力出色的弟子，支援莲尊寺。
由三百名精锐弟子组成的队伍，连夜发动突袭。
这些藏在暗处的昆仑天環弟子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敢杀上门，仓促之间应战。昆仑天環弟子实力高出一筹，但是九大禅门的弟子在人数上占据优势。
战斗十分激烈。
双方实力惨重，莲尊寺四大尊者，一死二伤，可谓元气大伤，其他门派高手同样损失惨重，三百名弟子，死伤竟然超过一半。
昆仑天環的损失同样惨重。许多潜伏在暗处的弟子，都被揪了出来。九大禅门占据地利人和，哪怕昆仑天環的弟子实力高出一筹，但是在这样的混战之中，也讨不到好。
除了数名实力高深的弟子，突出重围，其他弟子，尽皆被杀。
最后找出来的昆仑天環弟子的尸体，有六十多人。
原本躁动的遗址区域，立即沉寂了许多。
※※※
巢兴一脸痛惜：“糊涂！一件神兵胚胎，毁了大好局面！如此一来，我们之前的计划，便再也行不通。九大禅门经此一战，只怕更团结了！”
林谦脸上不由泛起苦笑：“这件事，是我的过错。”
倘若说之前，一件神兵胚胎，比起整个对九大禅门的战略，自然不如。但自从别寒的【纵火犯】出世，一种全新的神兵具装，战将系神兵具装浮出水面。
骤然间，各大势力对神兵具装的热度急剧增加。
林谦现在就很后悔，昆仑的第一件神兵具装给的自己。以他的实力和地位，拥有一件神兵具装，并没有什么值得说道的地方。但是他如今已经不会冲杀在第一线，神兵具装的作用也发挥不出来。
对昆仑他们来说，神兵具装是战略级的宝物，所谓战略级，反而不能轻易动用。比如林谦，装备了神兵具装，固然实力罕有敌手，但是却非不死之身。倘若他陷入对方的人海之中，同样横死当场。
昆仑无法承受这样的损失。
而莫云海的战将系神兵具装，却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像别寒这个级别的战将，本身就是重重保护，身边高手如云，而装备神兵具装之后，个人实力更加强横，而且能让整个战部的战力得到提升。
两种都是神兵具装，哪种能够发挥的价值更大，一目了然。
受到刺激之下，昆仑和天環，对神兵具装就更加热切，但是便是身家如他们，要重新炼制一件神兵具装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一件完整的神兵胚胎，对昆仑的吸引力，便可想而知。
而另一方面，昆仑根本没把九大禅门放在眼里。不仅是下面如此，其实林谦知道，自己内心深处亦是如此。他眼中最大的敌人是天環，他觉得最危险的敌人是莫云海，九大禅门除了一个养元浩，根本不值一提。
其他昆仑弟子亦是如此，悬空寺或者他们还警惕一下，莲尊寺，那是什么？
林谦也是有担当的人，知道这次自己有很大的责任，立即承认过错。
巢兴心中轻叹，林谦能够承认过错，已经给足他面子，想了想道：“其实也未必是坏事。”
“怎么说？”林谦虚若怀谷。
“这事是莲尊寺起的头，那我们就挑莲尊寺。”巢兴眼中精光一闪：“九大禅门之间，矛盾重重，利益各不同，我们以此事为由头，不问其他家，只战莲尊寺。”
林谦眼前一亮：“好计策！”
这件事是一个极佳的借口，他们如果摆出一副只找莲尊寺麻烦的强硬姿态，其他门派会持什么立场呢？这就耐人寻味了！
九大禅门之间，原本就矛盾重重，各怀鬼胎。昆仑这样的敌人，谁也不愿轻易招惹，若再加上细作在暗处煽风点火……

第七百八十八节 分化
“恭喜你们完成比试。”
苍凌雪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尤琴烈，心中充满恐惧，这个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少年，在她眼中，就是魔鬼的化身。
在她身边，立着另一位约三十多岁的女人，她容貌普通不起眼，衣着朴素，若不是她站在苍凌雪身边，苍凌雪还以为她是仆役之类。
尤琴烈看着两人，面无表情自顾自道：“你们两位的成绩最为优秀，从今天起，你们各自将成为他们的负责人。”
“各自？”苍凌雪敏锐地抓住尤琴烈话里的重点。
尤琴烈点头：“没错，总共二十人，将会被分成两个团队，一个团队十人。你们俩各负责一个团队。苍凌雪，红绡，你们将成为竞争对手。你们的地位，决定于你们的成绩。”
苍凌雪和红绡同时偏转过脸，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短短的一瞥，苍凌雪就能从红绡眼中看到那份精于世故的老练，心中凛然。不过她对自己充满信心，并不惧怕竞争。
“你们将会送到一个全新的地方，从那里，你们开始自己的工作。你们的家人、族人，会在三个月之内，与你们汇合。”
“祝你们好运。”
※※※
九大禅门一片混乱。
昆仑兵锋直指莲尊寺，而且通告各派，他们的目标只有莲尊寺，并要求莲尊寺交出杀害昆仑弟子的凶手，其他各派谨守中立。
雷音寺、法华寺、弥勒寺和楞严心门立即对莲尊寺作出声援，各派开始调动战部。养元浩更是高调宣称自己遭遇暗杀，直指昆仑一手策划。
局势顿时紧张起来。
大佛寺、法缘寺、韦陀寺、心叶禅门在这件事上，却一言不发，保持缄默。而在九大禅门内部，各种流言和不满在迅速流传，许多人认为，这次莲尊寺搞出来的事，理应莲尊寺自己解决掉，不能拖累大家。
九大禅门的隔阂，终于呈现在众人面前。
昆仑接下来的反应，似乎真的说明这次莲尊寺的行为触怒了他们。
薛东战部悍然出动，兵锋遥指雷音寺，九大禅门顿时紧张起来，如临大敌。养元浩的战部，全面动员，防备薛东战部实进。
短短的一日之间，局势变化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两位顶阶战将的对峙，立即吸引全天下的目光。薛东是天下第一名将，他的实力均衡，大局观极其出色，从未败绩。出身昆仑的薛东，从小到大，一直是昆仑弟子中，最杰出的战将。
而养元浩虽然是后起之秀，然而实力同样惊人，排名第五，仅次于公孙差。在瓜分悬空寺的那场盛宴中，养元浩表现出极其出色的才华，若不是他，如今的九大禅门根本无法抵挡昆仑天環前进的脚步。
刚刚别寒以一己之力，连灭两位顶阶战将，震动天下。而眼前的这场冲突的重要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别寒的那场战争。
昆仑似乎铁了心要灭掉莲尊寺，紧接着牧萱战部，朝莲尊寺方向逼近。
牧萱是修者十大战将之中，唯一一名女性战将，排名第八。她的年龄比薛东要大许多，作风泼辣，便是昆仑内部，一般人也绝不敢招惹。
不过和薛东的光华四射比起来，牧萱却要低调许多，她的战绩罕有人知。
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排名如此之高，但是却没有人怀疑她的能力，因为她是极少数，在林谦上台之后，不仅地位没有降，反而权势更重的前辈。
林谦的眼光，素来很准。
一向低调的牧萱，突然出动，也让人大为震惊。
养元浩分身乏术，一个薛东便足以牢牢吸引他不敢妄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牧萱朝莲尊寺逼近。
两大顶阶战将同时出手，一时之间，莲尊寺岌岌可危。
而当另一支战部突然出现在莲尊寺时，震惊天下。
公孙差！朱雀营！
莫云海头号战将率领着莫云海的最强战部，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出现在莲尊寺地界。这个消息一放出，关注这场战争的人们，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莲尊寺胆敢挑战昆仑，原来有莫云海在背后撑腰！
但是公孙小娘这四个字，却没有人敢忽视。
几乎是公孙小娘的朱雀营刚刚抵达莲尊寺，牧萱的战部，立即停止前进。
局面仿佛重新陷入僵局，养元浩对薛东，公孙差对牧萱，四位排名皆在前十的顶阶战将对峙，那股压力令人窒息。
全天下都紧张起来。
倘若说之前昆仑与莲尊寺之间的恩怨，只不过是一场局部冲突的话，那么莫云海联合九大禅门中的五个门派，便已经有足够的实力，与昆仑一战了。
倘若双方真打起来，战争规模之大，只怕会波及到全天下。
天環似乎也不甘寂寞，边境的战部蠢蠢欲动，俨然一副想煽风点火的模样，不过，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钟德的战部，忽然出现在西玄和天環的边境线上。
天環上下，顿时紧张起来！
钟德想干什么？
论实力，西玄如今已经远不如天環，但是钟德本身就不是讲常理的人，他的战斗力之凶悍，哪怕在十大战将之中也是数一数二。
局势再次陷入僵局。
※※※
左莫一直密切关注着形势，公孙差支援莲尊寺，就是他的命令。莲尊寺如今是他的盟友，倘若被昆仑收拾掉了，对他十分不利。
左莫不相信昆仑敢在公孙差出现的时候真打。
如此规模的战争，一旦开启，就没有那么容易结束。昆仑哪怕打败了他们，也绝对元气大伤，只会便宜了天環。
昆仑只不过想分化九大禅门而已，做到这地步，昆仑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心叶禅门等四个门派的缄默，已经把隔阂的种子埋下。
现在打，对昆仑没有好处。
九大禅门的事情，左莫不宜插手太深。但是经过这次的事件，莲尊寺和莫云海之间的关系会急速上升。
莲尊寺掌门同样是个狠人，既然已经和昆仑撕破脸皮，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派战部，进入遗址区域，来回扫荡，只要身份稍有可疑的人物，必然会被要求离开。
莲尊寺的战部虽然比起朱雀营这样的顶阶战部要差上许多，但是比起一般门派的战部，却要强许多。
偌大战部沿着遗址周围，像梳子一般，来来回回连续扫荡。可疑人员稍有反抗，就会被就地诛灭。
如此一来，遗址周围的人，立即锐减。
所有人都看到莲尊寺的决心！
难道莲尊寺想独吞远古遗址？这样的流言很快就在九大禅门里传开，但莲尊寺依然我行我素不为所动，而雷音寺等莲尊寺的盟友，对此奇怪地没有半点意见。
心叶禅门几个门派倒是聒噪，但是莲尊寺铁了心，连理都不理。
莲尊寺掌门经历这次事件，终于看清楚，九大禅门必然难以成事。养元浩虽然战力强大，但是却没有能力整合九大禅门。没有一个强力人物出来整合，派系众多的九大禅门必然会陷入内斗之中。
分裂的九大禅门，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消亡。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早做准备？
莲尊寺的选择只有莫云海。
这次与昆仑天環彻底撕破了脸，西玄暮气已深，只有莫云海充满了生机活力，而且有不断壮大的迹象。
她看好左莫的莫云海。
而且用神兵胚胎换神装的交易，大家都已经通过气，她如此做，本身就在交易的允许范围之内，她只不过做得更彻底一点。
况且，莲尊寺的安全，都系在公孙差朱雀营的身上。
“这一带已经没有其他势力。”莲尊寺掌门介绍道，“一些可疑的人员，我们已经清除掉。这几件信物，请收下。”
“这是？”左莫有些吃惊。
“雷音寺、本门、弥勒寺、法华寺的信物都在此，总共四件。我们本意是打算派一下高手进入，以帮助阁下。但担心有内奸混入其中，反而坏事。便索性全交给阁下，阁下可以多带帮手入内。楞严心门的信物没有追回，想必已经落入昆仑之手。其他四派……”
她轻叹一声，神色落寞。
九大禅门离心离德，俨然已经分裂成两派。养元浩与莫云海的交易，遭到心叶禅门、法缘寺、韦陀寺、大佛寺四派的反对，双方已经发生多次激烈的争吵。
左莫听明白了怎么回事，他认真行礼：“多谢各位信任！神装会尽快送到！”
莲尊寺掌门很快收拾心情，她知道此势已不可违，九大禅门这种联合体本身就存在致命的缺陷。她只不过一直期待有个强力人物出现，然而，养元浩虽然是顶阶名将，却不具备这种领袖的特质。
然而，她在左莫身上，却发现了这种特质。
能以一介女流的身份，执掌一派，她自然有其独到之处。看清形势的她，没有任何犹豫，九大禅门的事，她很难左右，但是莲尊寺上上下下的生死存存，她却需要考虑。
“阁下还请多加小心，多带些人手。”她叮嘱道。
“我明白。”左莫凝重地点点头。

第七百八十九节 孽部
情况和以前已经发生了变化。
左莫如今手上掌握着五件信物，也就是说，包括他在内，可以有二十五个人进入。看上去人数增多了，但是把握并没有增多。之前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还存在浑水摸鱼的可能性。但如今，养元浩他们与莫云海的交易，心叶禅门等人早就知道。
心叶禅门为首的几个禅门，莲尊寺无法阻止，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但毕竟大家表面还没有撕破脸。倘若在这个关节眼上，心叶禅门他们真的分裂九大禅门，那么现在的平衡会立即被打破。
左莫他们从暗处转为明处，成为所有人的目标。他们是所有进入遗址的队伍之中实力最强者，但他们亦是所有人的敌人，无论是谁，想要得到神兵胚胎，必须先干掉他们。
群狼环伺。
左莫他们却只有一条道路，踏着其他人的尸体向前走。不过，看上去要险恶许多，但是也不是没有好处。双方阵营泾渭分明，除了他们二十五人，其他人都是敌人，根本不需要担心暴露身份、误伤什么的。
很快，左莫便定下基调，一旦进入遗址，所有人都将成为他们的敌人。想要得到神兵胚胎，只有一个办法，干掉其他人。
左莫随行都是莫云海的精锐，他们每个人的实力都十分出色，而且纪律性极强，精熟战阵。
战阵的威力大小，和人数规模有直接的关系。一般来说，人数越少，战阵的威力就越小。二十人可以组成的战阵，威力绝对超过五个人组成的战阵。
对方虽然在人数上占据优势，但是分属不同势力，彼此没有默契，也不能相互信任，更无法组成规模稍大点的战阵。
而左莫却完全不需要担心自己，除了他、阿鬼、韦胜、宗如、曾怜儿、罗离几人，其他人完全可以组成战阵前进。他们的实力或许比起其他势力精心挑选的一流高手有所不如，但是他们都经过小娘的调教，一旦让他们组成战阵，却绝不是那么容易撼动。
远古遗址如期的开启。只要有信物，一旦靠近遗址，便会被遗址吸入其中。
左莫等人则从莲尊寺早就安排好的山谷，进入遗址，这条山谷由莲尊寺重兵把守，留一条安全通道。
左莫等人只觉眼前一花，周围景色顿时变了模样。
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到处弥漫着雾气，脚下地面是刻着远古鸟兽的青石砖。这些雾气颇为古怪，其中隐现彩芒，似乎带着一种难言的力量。
然而，当看清周围，左莫脸色微变。
他们被分开了！
他周围只有阿鬼。
该死！
左莫立即意识到不妙，他们已经成为众矢之的，一旦力量分散，就危险了！他原本的打算是凭借强大的实力，一路碾压过去。现在计划泡汤了，他们被分开，毫无疑问，莫云海的人，是其他人第一个意欲清除的目标。
他连忙用莫云海所特有的法诀，来与其他人取得联系，然而法诀却有如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反应。
他心往下一沉。
他转过脸看了一眼阿鬼，二话不说，从戒指里取出两套普通的神装，给阿鬼和自己穿上，让两人看上去不那么扎眼。
虽然左莫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但是一旦陷入被围攻的境地，那也同样危险。
“走！”
左莫率先朝冲去，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其他人。他们几个神力高手还好说，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可是那些侍卫，他们的个人实力在这里面并不算强，如果没有战阵，他们的处境就非常危险。
虽然左莫贪图神兵具装，但他不想用兄弟们的命去换。
这些人跟着他的时间最长，也是感情最深的一批人。
左莫和阿鬼，迅速没入白茫茫的雾气之中。
※※※
安息岛，位于云海界偏僻的角落，人迹罕至。岛宽不过三百里，长不过七百里，在云海界诸岛之中，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岛。
在以前，这个小岛并没有名字，后来是别寒把这个取名为安息岛，它才因此得名。
安息岛周围，布满禁制，任何人都无法闯入。想进入安息岛只有一个办法，传送阵。安息岛有一处传送阵，这处传送阵的另一端，是别寒的卧室。
安息岛，只有别寒一个人会来，岛上只有一处祭殿。
七层高的祭殿，是别寒亲自建成，祭殿内，供奉着一张张灵位牌，布幔被阴风吹动，让这里看上去鬼森森。
别寒在祭殿上，左手握着一张空白的灵位牌，右手手执朱砂笔，一笔一划认真地把一个个名字写上去。
他默默地书写着，在他身后，只剩下不到一半的孽部，排着残缺的队伍，像死物一般，无声地矗立。
当最后一个名字写完，别寒弯下腰，小心地把灵位牌一张张摆好位置，点上香。
他没有叩拜，而是静静地站着，像往常审视自己的战部一样，审视着这一张张排列整齐的灵位牌。
他神情冷酷，注视良久，忽然，他对着灵位牌，自言自语。
“不知道你们抽走的魂魄，会不会飞回来。你们也累了，睡吧。我走了。”
他转过身，带着剩下的孽部，走进传送阵。
回到住处，他便来到淳于成的云岛，找到淳于成。
淳于成虽然平时有些犯浑，但是那也要分人，在别寒这样的杀神面前，他还是相当配合的，而且别寒求他的事，也不是太复杂。再说，这些血珠子都是左师兄炼制的，淳于成也很好奇，最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喏，它们生长得很好。”淳于成指着血池里的一个血团，有些皱眉道，“它们已经开始具备一些魔骑的特征了，但还很初级。”
别寒一言不发，眼睛只是盯着血池里的血团。
这里的血池连绵不绝，每一座血池里面，只生长着一个血团。
“血珠子里面封存了他们的战斗本能，所以有很强的攻击性，一个血池里面如果有两个血团，它们之间必然会厮杀不休，直到一个死亡。搞得我不得不挖了这么多血池，我得先和你说清楚，这部分费用得由你付。”淳于成喋喋不休。
“好。”别寒惜字如金。
“成长成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我都有点好奇了。”淳于成忽然左顾右盼，见没有人，压低声音道，“我分到几颗神晶，也丢进去了，这东西很有用。不过，你知道的，神晶现在还是稀罕物，我手头上就这么几颗，你到时要双倍还我……”
“好。”别寒忽然问：“神晶有用？”
“是啊，非常有用，它们能够吞噬神晶，你看看这几个，吞噬了神晶的，明显个头就不一样吧。而且后面金乌营那边，炼制起来也更容易。说好了啊，你得赔我双倍，要不然我可亏死了……哎哎哎，你别走啊……”
淳于成还没说完，别寒掉头就走。
“我又没说现在要……咦，干嘛杀气腾腾的呢？”淳于成望着别寒的背影，一脸费解。
约摸过了几个时辰，别寒再次出现在淳于成面前。
哗啦，倒出一堆神晶。
淳于成的眼睛立即直了：“我的老天……”
※※※
左莫和阿鬼两人换了模样，就没有那么扎眼。不过眼前的雾气，十分古怪。每当左莫打算向四周探索的时候，他的神力，仿佛受到极大的阻碍，难以寸进。
这种情况极其罕见，要知道，他修炼的是太阳部落的太阳神力，何其霸气，放在远古时期也是极品神诀之一。
连太阳神力都受到影响，这个遗址绝不简单。
就在此时，忽然傻岛从左莫的戒指里钻了出来，紧接着小塔、小火、小黑和黑金符兵全都接二连三从戒指里钻出来。
队伍立即膨胀了数倍，有几分浩浩荡荡的味道。
傻鸟一出来，一双鸟目怒睁，浑身轰地冒出鲜红的火焰，全身翎羽根根直立，似乎面前的白雾中，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小塔好奇地四下张望，蓦地张嘴一吸。
只见四周白雾，如鲸吸百川般，以惊人的速度钻入小塔的嘴里。
小塔黑白分明的身体变得更加黑白分明，还多了几分光泽。难道这雾气其实是什么好东西？
左莫可是很清楚小塔的嘴可刁了，不是好东西，这厮绝不会张口。而且看小塔一脸享受的模样，只怕这雾气不是凡品。
难不成，这雾气也有什么来历？
左莫二话不说，拿出一玉瓶，手掐法诀，瓶口对雾气，只见雾气仿佛受到一股强力牵扯，一颤，却并没飞过来。
邪门！
左莫心中觉得更加古怪，手中的玉瓶，可是专门炼制用来收取这类材料的磁元瓶，竟然没有吸动？
左莫一发狠，神力涌动。
白雾终于抵抗不了磁元瓶的强大吸力，顿时源源不断地钻入瓶中。
转眼间，四周立即空出一大块，周围的白雾似乎受到一种力量的阻止，并没有向这边扩散，左莫他们所立之处，就像切出一大块蛋糕一般。
左莫的注意力，很快便从雾气上转移过来。
他们面前清空的地方，露出一件奇怪的东西。

第七百九十节 图腾魁场
布满一圈圈的螺纹圆盘出现在众人眼前，圆盘正中心有个眼，白雾便是从眼中汩汩地冒出来。盘眼很小，白雾流得很缓慢，白雾流出来并不消散，而是凝聚在空中。
难道这里的白雾，都是从这圆盘里流出来的么？
“我知道这是哪了。”蒲妖突然开口，他的语气凝重。
“什么地方？”左莫听得出蒲妖语气的不对劲，心里暗自奇怪，蒲妖这样胆大包天的家伙，居然也有害怕的地方？
“图腾魁场！”蒲妖冷冷吐出四个字。
听到这四个字，卫先是一愣，脸色大变，失声道：“不可能！”
“图腾魁场？好奇怪的名字，这是什么地方？”左莫更是好奇，卫的反应，也证明这个名字绝不普通。
“图腾魁场是远古时代各个部落图腾强者的竞技场。”蒲妖简单地介绍，他沉声道，“在远古，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举行斗魁战，各个部落的图腾强者齐聚于此，角逐斗魁王。”
“哦，听上去，就像试剑会什么的。”左莫若有所思道。
“斗魁战比试剑会要残酷得多。”卫忍不住道，“那是生死之战！很少有人活着回来。最强大的图腾强者被称为魁王，所在的部落，将拥有极大的权势，其他的部落需要向他们进贡。这种进贡会一直持续到新的魁王出现。一般来说，每十年会举行一次。”
卫沉声道：“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是图腾魁场，我虽然没有去过图腾魁场，但眼前这个遗址，没有迹象。”
蒲妖冷冷道：“图腾魁场的五个前殿，风雨雷雾雪。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是雾殿，这块圆盘应该就是雾眼圭。”
卫哑然，他当年可不是什么图腾强者，在部落里，他的实力偏弱，图腾魁场这种事，还轮不到他。不过，图腾魁场的风雨雷雾雪五殿，他倒是听说过。
左莫已经信了大半，当蒲妖说出雾眼圭的名字，左莫就相信了。眼前这个圆盘，再形象不过。难怪自己的神力处处受到阻碍，如果是图腾魁场就能说得通了，毕竟是给图腾强者战斗所用。
“蒲妖，你很清楚嘛！”
左莫反倒是对于这一点很意外。倘若说这话的是卫，左莫反而觉得很正常，毕竟卫还生活在那个时代，可是没有想到，一语道破的却是蒲妖。
蒲妖没有露出得意之色，而是神色如常：“我的老师，曾经研究了很长时间的图腾魁场。”
左莫这才恍然大悟，不过心中更加好奇，蒲妖的老师，看上去有些厉害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左莫一脸期盼地问，接着眼热无比地指着面前的雾眼圭：“这东西，看上去是好东西啊，肯定是宝贝，能不能弄走？”
蒲妖沉吟道：“图腾魁场的风雨雷雾雪五殿，是第一道考验，这里淘汰的人最多。只有活着走出去，才有可能走进下一轮。至于雾眼圭，的确是件宝贝，不过它镇守雾殿，你若是能取走，雾殿也自然被破解了。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听说雾眼圭是宝贝的左莫顿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便被蒲妖一盆冷水浇下来，不由茫然地问：“为什么？”
“远古的图腾强者，比起你们现在，不知道要强多少。可是为什么雾眼圭放在这里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想过把它收服取走？”蒲妖反问。
左莫一愣，说得是啊，这么多年，这玩意还在，那么多图腾强者，竟然没有一个人把它收走，这玩意肯定没那么好下手。小莫哥虽然贪财，不过他可是相当有自知之明。莫看他如今在江湖上也是个人物，但是比起远古那些摘星揽月的非人变态，他还差得远呢。
可是……遇到宝贝眼巴巴地看着……然后再眼巴巴地走了……
不能弄走，干嘛要告诉哥啊！
左莫的心在滴血，但他还是保持冷静：“我们怎么出去？”
蒲妖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左莫一愣。
“不知道。”蒲妖继续摇头。
左莫欲哭无泪，知道这是雾殿，知道雾眼圭是宝贝，可居然不知道怎么才能出去……最关键的地方，不知道。
看到左莫鄙视的眼神，蒲妖很无奈道：“远古的东西，很多东西已经湮灭在历史尘埃之中，能窥得一丝，已经相当不易。”
一直在一旁绞尽脑汁的卫忽然开口：“我好想象记得族里有本书里说过……”
左莫精神一振：“怎么说的？”
“太久远了，不太记得了，你让我想想。”卫有些赧然，他只有点隐约的印象，好像是族里哪一位通过的第一轮后便受伤，退出斗魁，这才把心得留下。
左莫闻言，也很无奈。
就在此时，忽然，一直瞪着鸟眼的傻，猛地朝雾眼圭的圭眼一啄！
滋溜！
一蓬耀眼的火星，陡然在傻鸟的喙尖爆绽。
嗡！
雾眼圭一颤，紧接着，圭眼忽然涌出惊人的吸力。
只见周围如同绵花糖似的白雾，开始缓缓向左莫等人逼来。这些恍如实质的白雾，仿佛一堆堆雪白的棉花，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白雾深处，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
左莫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傻鸟竟然会来这么一下狠的！
这鸟咋了？
难道和这玩意有仇？
然而，眼前的变故却让他来不及多想，转眼间，白雾抵达距离他们不到三丈远的地方。和刚才几乎静止的雾气不同，此时白雾，茫茫一片，翻腾不休。
虽然不知道这些白雾有什么玄机，但左莫却知道，不能让它继续这样下去。
既然你吸，那我也吸！
左莫嘿然一声，手腕一翻，一个磁元瓶出现在手中，掐动法诀，拼命吸纳雾气。
然而，磁元瓶的吸力显然没有雾眼圭的吸力强，左莫见状，一发狠，手腕一翻、一翻又一翻……
转眼前，左莫面前就漂浮着三排磁元瓶，每排九个。
磁元瓶大阵！
吸！
二十七个磁元瓶的吸力，立即见效，二十七道白雾细流，没入磁元瓶。转眼间，左莫周围再次被清空。
而二十七个磁元瓶，也全部满了。
左莫松一口气，也有些吃惊，他手上的磁元瓶可不是普通货色。一个这样的磁元瓶用来装水的话，可以轻易吸干一条三里宽，十里长的河流。
没想到吸收白雾，竟然吸不了多少，就满了。
磁元瓶内的白雾被凝成水，整个瓶中只不过一掬，水泛着几分彩芒，看不出有什么特殊。
然而，还没等左莫搞清楚，这白雾究竟是什么东西，周围的白雾，又缓缓向他们逼近。
当白雾靠近他们两丈的时候，忽然只见白雾里一阵剧烈翻腾，与此同时，左莫心中警兆忽生，好似白雾里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要出来一般。
就在此时，忽然白雾中响起一阵嘶嘶破空声，是一群白蝙蝠！这群白蝙蝠数目不下数百，来势奇快，双翼如刀锋，破雾而出！
“小心！”左莫低喝一声。
他身边一道极细的黑影蓦地飞出去，在半空中，黑影陡然炸成无数极细的光束。
每一道光束，都是一道极细的剑芒，炸开的剑芒，如烟花般绚烂。
呼啸而至的白蝙蝠一头撞上绚目的剑芒上。
噗噗噗！
凡是被剑芒击中的白蝙蝠，便立即化作一团白雾。
一个黑衣迷你的身影，提着月牙刀而立，一脸冷酷地漂浮在左莫面前，却是生性好战的十品！
十品一脸傲然，似乎刚才一击，没有尽全力一般。
“不错不错，小十好样的，这一剑颇有几分大师兄的风采。”左莫当然不吝啬表扬，十品虽然用的是月牙刀，修炼的却是剑诀。
十品神情不变，但是很显然，对左莫的表扬十分受用。
小塔屁颠屁颠地飞过去，蹭到十品身边，扇动他肉乎乎的塔檐，好似在说，辛苦了辛苦了，俨然一副溜须拍马的模样。
小火也凑了过去，圆滚滚的身体，在十品周围不断翻滚。
十品满脸傲然，立即变成满脸的无奈，他显然对这两个活宝没有什么太多的办法。
“小心！”左莫却是蓦地一惊。
雾气里，陡然又响起一阵极细的嘶声，若不是左莫注意力集中，根本察觉不了。他反应极快，屈指一弹，手腕上的青丝，如出洞的毒蛇，没入白雾中。
嗯？
左莫一惊，系在手腕处的青丝蓦地绷紧。
左莫反应极快，右掌一翻，手上多了一缕太阳神火，只见神火沿青丝，以惊人的速度向另一端蔓延。
一溜火光，一闪而逝。
轰！
白雾里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白雾古怪得很，爆炸十分剧烈，但雾气丝毫没有受爆炸的影响。
白雾气里陡然响起一声怒吼，太阳神火还是让它造成伤害。
左莫冷哼一声，手上蓦地用力，一抖青丝。
无数耀眼的波芒，从青丝上绽放，如同雨点，没入白雾之中。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击中声，十分密集。
左莫的攻击，哪会如此轻易结束？沉腰立马，握着青丝，蓦地往外一扯。
一团一人高的雾气团，被左莫硬生生从白雾中扯了出来。
雾团比一般的白雾更加浓郁，它里面仿佛有着什么的东西在蠕动，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此时，变故忽生！

第七百九十一节 吃货的力量
雾团陡然炸开！
无数尖叫如潮水般把众人吞没，无数细小的白影，铺天盖地朝众人扑来。
左莫头皮发麻，手中青丝蓦地挥得水泼不进，白影撞上青丝，立即爆裂。
砰砰砰！
每次爆裂，一股诡异的力量，便会沿着青丝传到左莫手腕，密集而诡异的力量，如同潮水般不断地冲击着左莫。
左莫心中凛然，他如今的肉体何其强大，竟然有几分握不住青丝的感觉！
这些白影约指头大小，形如蝌蚪，头异常大，一张嘴便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看得人心中骇然。
它们的数目极多，密密麻麻，只怕不下数万之多，疯狂地扑向众人。
十品神色一冷，环绕着他飞舞的月牙刀，蓦地出击！
没有刚才那般如烟花般燃烧，而是充满着一股难言的嗜血之味！
【百祭魂弑剑】！
被誉为最凶残的剑诀，果然名不虚传，甫一出手，凶厉嗜血之气，顿时随剑而生！小小的月牙刀，陡然浮起一抹暗红。
月牙击空！
暗红色的月牙后，带起一抹如轻纱般的血色残影，血纱之中，无数虚影不断闪影。这些灰色的虚影，变幻不定，仿佛在挪转腾移，此生彼灭。但是每个虚影，都充满了浓郁到极点的杀气。
随着虚影的生生灭灭，暗红色的月牙刀的凶厉之气，也陡然提升到极致。
呜呜呜！
如百鬼夜哭，如万兽齐喑！
十品面前的白影似乎也被如此惊人的凶厉之气吓倒，更加高亢密集的尖叫，几欲刺破人的耳膜，它们仓皇向四周拼命地逃。
暗红色的月牙刀，轻松如若无物地穿透层层白影。
如同血纱般的残影，一触及到白影，白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顿时融化成一个小水滴。
转眼间，十品面前的白影一扫而空，只剩下一片雨点纷洒而下。
小塔从十品身后伸出脑袋，那些雨水，却齐齐被它吸入体内。
左莫此时也终于把面前的白影清扫一空，他手腕一阵酸麻，心中不由凛然。
周围的白雾依然如故，仿佛刚才只不过是一个梦境。
然而没有等左莫松一口气，忽然白雾里窜出数十道笔直白色箭矢，左莫下意识地手腕一颤，青丝抽向那些白色箭矢。
青丝准确击中白色箭矢，然而左莫预想中的爆裂没有出现，笔直的箭矢忽然箭头张开嘴，一口咬中青丝！
左莫这才发现，这些根本不是白色箭矢，而是蛇！
雾蛇死死咬住青丝，怎么也不松口。
就在此时，忽然，蛇尾陡然爆炸，从蛇尾开始，寸寸炸裂！当蛇头爆开时，一股惊人的力量，瞬间从青丝上传来。
左莫整个手腕一麻！
好强的力量！
左莫面色一凝，顺着这股力量，青丝轻轻一抖，刷刷刷，数十道月牙形的波芒，顿时朝其他白蛇激射而去。
有大半月牙波芒准确击中，有七只白蛇灵活地躲开，瞬间，七只白蛇齐爆！
左莫脸色大变！
刚才一只白蛇炸开力量都这么强，这七只白蛇齐爆，那力量只怕……
他反应极快，全身神力鼓荡，汇集在右手。
轰！
一股巨大力量，顺着青丝，如同怒涛般狠狠砸了过去。
左莫身上金光陡然一盛，砰，不由向后退一步。
嘶嘶嘶！
白雾里面的嘶鸣声，不绝于耳。
左莫不由骇然！
白雾里面的怪物，实力如此厉害，而且看上去，更仿佛无穷无际一般。白雾依然不断地朝他们逼近，左莫知道，若是白雾彻底把他们笼罩，那他们的情况更加糟糕。
怎么办？
白雾幻化的怪物，似乎并不能脱离白雾多远，它们最多只不过飞出白雾两丈远。
左莫想起刚才用磁元瓶吸白雾的法子，连忙在戒指里搜索起来，磁元瓶已经被他用得七七八八，剩下几个，杯水车薪。
不行，一定得想法子才行！
左莫转脸，正好看到黑金符兵，他不由一拍脑袋，怎么把家伙给忘了！
左莫啪地一把拉过黑金符兵，充满感情道：“黑啊，你看，咱们情况不妙啊！”
黑金符兵闻言，立即亢奋地用拳头，砰砰砰拍着胸脯：“大哥，要我上？没问题！看我怎么打爆它们！”
“打爆它们？”左莫摇头，像神棍般神秘道，“有个办法，可以轻松解决它们！”
“什么办法？”黑金符兵一脸好奇地问。
左莫豪迈地拍拍黑金符兵的肚子：“黑啊，吃干它们！就像你平时吃东西那样，只要你把这些白雾都吃了，它们不就都解决了么？”
黑金符兵顿时傻眼了，半晌，迟迟艾艾道：“大哥，白雾不好吃……”
“黑啊！你看，现在正好是你发挥的时候。只要你好好发挥，我们都会对你刮目相看的，你阿鬼姐也会带你去吃好东西，你不是一直想吃云骑么？你要是把这些白雾都吸干了，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左莫一脸深沉。
“真的吗？”大脑简单的黑金符兵眼睛顿时瞪圆，激动莫名，豪气万丈：“好！看我怎么吸干它！”
说罢，他张嘴一吸，果然，白雾如鲸吸般，纷纷钻入他的口中。
左莫眼睛一转，光一个还不行，他的眼睛在其他诸小身上扫过，诸小吓得纷纷后退，左莫的目光落在小塔身上，眼前一亮。
心中得意无比，还好哥带的吃货足够多！
“小塔，过来！”
小塔一脸怯怯地挪了过来。
“乖儿子啊，你也去吸，这白雾可是好东西啊。像想想，远古的雾气，吸一口，你百病不生，吸两口，你青春永葆，吸三口……唔，总之，这是好东西！远古啊，能给那些图腾强者带来麻烦的雾，这要搁现在，绝对是按缕卖的！乖儿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左莫巧舌如簧。
小塔耷拉着眼睛，一脸委屈，一步步把它肉肉的身体向前挪。
只见它头顶的阴阳鱼，开始转动，嘶，周围的白雾顿时源源不断地没入阴阳鱼之中，速度之快，竟然比黑金符兵还要快几分。
黑金符兵的眼珠滴溜溜地朝小塔瞅了一眼，鼻腔里吐出一声不服气的冷哼，嘴巴张得愈发大了，眼睛也瞪得愈发大了，吸白雾的速度陡然大增！
左莫顾盼四望，一脸睥睨状。
那些人目光短浅怎么会懂，能征服世界的，永远是吃货啊！
手握两大吃货，天下可去得啊！
※※※
雨殿。
谈旭神色淡漠地检查了一遍地上的尸体，头也不抬：“是法缘寺的人，真不经打。”
他的语气充满轻视，他有足够的理由如此，从发现到干掉对方，他只不过用了两招。他心中还有几分失望，法缘寺的神力，在他看来，实在是不入流。这样的神力，竟然也能成为一门大派的镇派神力。
谈旭对这次的任务充满期待，除了任务本身很重要以外，他也是对这一路上即将遭遇的对手感到振奋。
谈旭在昆仑的弟子中实力非常出色，否则的话，也无法入选昆仑子。昆仑内部并非没有实力和他相差不多的弟子，比如聂晨和甄梦凌，都不比他弱。然而门内比试，总是比不上真正的厮杀过瘾。
然而，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遇到能够挡下他三招的对手，这令他觉得索然无味。
聂晨手上托着一精致的罗盘，如果有识货的人看到，一定会失声惊呼——【文定罗盘】！
【文定罗盘】是昆仑极其著名的法宝之一，高达九品的品阶，曾让它在很长的时间内，高踞名宝之榜。
虽然如今神兵成为真正的更强大的宝贝，但是九品的法宝依然十分罕见，有着神奇无比的能力。
聂晨抬起头：“左边，三个人。”
谈旭顿时脸上露出杀气，啪啪啪，捏得关节作响：“你们别插手！”
聂晨也没有理他，径直道：“凌梦，你也出手，速战速决，我们时间不多。”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连绵不见的雨丝，自言自语道：“图腾魁场，有点意思。”
谈旭神色顿时不爽，但是他却没有吭声，平时他对聂晨什么态度都无所谓，但这次的任务聂晨却是队长。谈旭虽然桀骜，但是对纪律都十分在意。这也是如今昆仑的风气，随着林谦不断整治，昆仑的纪律日益森严，大家平日里怎样都行，但是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必须严格遵守纪律。
谈旭只有在心中打定主意，待会自己要比上次出手更快。
三人悄无声息地隐藏在雨幕之中，没有任何气息。
没有人知道，他们这处遗址的了解远超过其他人。昆仑厚实的家底，不得不令人叹服。昆仑很快从浩如烟海的典籍中，找到这处遗址的前身，图腾魁场。
昆仑的典籍实在太多，千年以上的霸主地位，让他们搜罗了无数珍藏的典籍，其中不为人知的秘密如天空星海，数也数不清楚。
他们找到大量关于图腾魁场的细节，作了充足的准备。他们对于每一关，都了如指掌，他们针对这些关卡，带上有用的法宝，比如能够隐藏在雨幕中的【掩雨披】
再加三名实力强悍的昆仑子，昆仑志在必得。
雨幕中，三个人影出现，他们十分小心，然而他们没有察觉有人隐藏在雨幕之中。

第七百九十二节 雾眼圭
黑金符兵和小塔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并排瘫坐在地，俩货目光茫然，神情呆滞，肚皮隆起，所有的症状都表明三个字——吃太饱！
左莫看着清扫一空的雾殿，得意无比。
吃货的力量，永远不要低估。
这种雾气显然有些古怪，好在如今全被两个吃货的肚子里，左莫唯一担心就是俩货会有些消化不良。不过，检查了半天，好像没有什么问题，除了黑金符兵暗金色的脸有些泛水色，小塔的眼睛无意识地旋转不停，迷茫无比。
眼前的危机用这种方式解决，其实是出乎左莫意料的。不过，放松下来的左莫，立即把注意力放在雾眼圭上。
这玩意还在缓缓地冒着雾气，雾气漂浮在空中，凝而不散。
想起刚才傻鸟那么一啄，难道这货看它不顺眼？
以左莫对它的了解，事情只怕没有那么简单，傻鸟虽然平时傲娇一些，但做事却从不鲁莽。
左莫脑子里转着许多无厘头的念头，盯着雾眼圭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摸向雾眼圭。
“不要！”
“小心！”
蒲妖和卫两人的惊呼，同时响起。
然而左莫却没有遭遇到任何攻击，刚才吓人异常的雾眼圭，竟然被他轻飘飘地搬了起来。
蒲妖和卫哑然，呆若木鸡。
左莫也有些意外，他刚才其实作好了被攻击的准备，然而雾眼圭竟然没有任何反应，任由他搬起来。雾眼圭入手的分量极轻，轻得有若无物，完全不像石头雕刻而成。一惊之下，左莫倒也反应过来，人家好歹是宝贝，若真的和石雕一样，那才真的不对劲。
尝试着将神力灌入其中，忽然手中雾眼圭散发柔和的光芒，雾眼蓦地涌现惊人的吸力，左莫一个闪躲不及，竟然硬生生被吸入雾眼。
阿鬼反应最快，顺着吸力，投入雾眼之中。
傻鸟慢了半步，雾眼圭光芒散尽，坠落在地。傻鸟盯着脚下的雾眼圭，眼睛一点点眯起来，神情渐渐变得狰狞凶狠，显然真火被激出来。
其他诸小，一脸茫然。
傻鸟猛地一啄，它尖锐的鸟喙，摩擦空气，陡然亮起耀眼的红芒，一缕炽目的火光，在鸟喙尖端亮起。
重重啄在雾眼上！
※※※
一片雾海，看不到尽头。
原来雾眼圭里面是这样的啊！
左莫有些没心没肺地想着，他抬头看了眼天空，天空灰蒙蒙，并没有太阳。而脚下的雾气连绵不绝，就像一片白色的海洋。左莫觉得眼前的景象，倒是有些像云海界。
阿鬼就在他身边，安静地守立。
忽然，脚下的雾海翻腾不休，一股惊人的气息，蓦地笼罩左莫和阿鬼。
左莫只觉浑身一僵，全身竟然动弹不得，不由大骇。身边的阿鬼眼中陡然亮起两团紫火，然而还没有等她发力，她同样浑身动弹不得。
就在此时，面前脚下的雾海，缓缓上升。
上升的雾海，不断地翻腾变化，渐渐幻化成一个有如山峰般的巨人。巨人的身体完成由雾气组成，数百丈高，面目模糊得就像一团看不清的雾气。
雾巨人的阴影笼罩左莫和阿鬼，强大的压迫感，油然而生。左莫和阿鬼的身形在雾巨人面前，就像蝼蚁般渺小。
“汝等何人？为何惊扰吾休眠？”
雾眼圭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在雾海滚滚传开，威严而充满震慑力。他浑身溢出的气息，危险而浩瀚，便是左莫这等不畏死的家伙，此时也不由暗呼不妙。
雾巨人话音刚落，忽然，咚，一声巨响，没有半点征兆在雾海炸开。
雾海一颤，雾巨人的身形也是一颤。
“该死的凤凰！该死的破鸟！吾族死敌！吾与汝誓不两立！”雾巨人愤怒的咆哮，在雾海上空回荡，平静的雾海犹如起了风暴，顿时激荡不休。
受到影响，左莫只觉禁锢他的力量有些松动，一声暴喝，太阳神力发动，全身金光暴涨，猛地一挣，竟然硬生生挣脱。
阿鬼的反应不比左莫慢分毫，眼中紫芒一闪而逝，同时挣脱禁锢。
挣脱之后的左莫，没有丝毫犹豫，浑身神力陡然提升到极致，暴喝一声，金色光斧在手，浑身犹如金铸，霸道阳刚之气，轰然四溢，恍如天神下凡！
【太阳神斧】！
阿鬼和左莫默契无比，【不死鬼】发动，身形陡然消失，下一刻，出现在雾巨人背后，一抹灰雾，被她送入雾巨人体内。
雾巨人蓦地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太阳部落！我要杀了你！”
雾巨人一挥手，一团如同小山大小的浓郁雾气，如同炮弹般，轰然朝左莫砸去！
左莫双目圆睁，全身神力鼓荡，手中光斧，凝如实物，明亮的太阳神纹，浮现在斧身，在这一刹那，左莫光芒万丈，炽烈有如一轮煌煌巨日！
迎面而来的雾团，并没有让左莫感到畏惧，如同神话史诗中走出的远古英雄，勇悍无双！
“杀！”
暴烈的怒喝，在雾海炸开。
如山般的浓郁雾团，被左莫毫不费力地从中斩开，一分为二！
被斩开的两片云团轰然燃烧起来，化作两团火团。
余势未绝的左莫，如同一抹流星，呼啸朝雾巨人冲去，手中的太阳神斧，摩擦空气生出无数耀眼的光星，仿佛刚从炉火中拎出来。
雾巨人的攻势自然没有那么简单，它猛地一拍雾海，呼，一堵雾墙朝左莫迎面席卷而至。
左莫眼前一暗，雾墙遮住他的视野，排山倒海的压力令人窒息！
此时的左莫，心中没有一丝杂念，浑身战意沸腾，太阳神诀所特有的炽烈霸道刺激着他每一缕血肉，他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肆无忌惮地燃烧！
“开！”
一道耀眼的金色斧芒，从天而降，重重斩在轰然碾压而来的雾墙上。
没有任何声息，雾墙脆弱得像纸一样，轻易地被斧芒斩开。
其快绝伦的斧芒如同一道流光，没入雾巨人庞大的身体。雾巨人的身体一僵，整个雾海同时一僵。
轰轰轰！
一团团耀眼的金光，从雾巨人体内炸开，雾气幻成的身体，被恐怖的力量撕扯得支离破碎。
“啊啊啊啊！”
雾巨人的怒嚎，令整个雾海疯狂地翻腾、动荡！
雾巨人如同山峰般的身体，只剩下小半截，忽然，无边无际的雾海以惊人的速度向雾巨人的身体汇集。
转眼间，雾巨人残破的身体，恢复如初。
“我要杀了你们！”
雾巨人的怒吼连连，整个雾海如同一个无比庞大的怪物，在拼命地蠕动，如大海一般浩瀚的力量，瞬间笼罩左莫。
雾巨人狂啸连连！
只见雾海中蓦地飞出一个个如同小山般大小的雾团，每个雾团，都如同头颅般五官齐全，只是面目扭曲，仿佛饱受莫大的痛苦。
“雾鬼头！鬼雾部落！”卫突然惊呼。
这些体积庞大的雾鬼头如同殒石般呼啸向左莫和阿鬼砸来。阿鬼的身形鬼魅无比，忽闪忽现，在漫天飞舞的雾鬼头中，穿梭自如。
左莫的身法可没有阿鬼那么强悍，他索性也不闪躲，手中太阳神斧，迎着雾鬼头不断斩下。
轰轰轰！
连续二十多记，左莫的手臂酸软不堪，气血翻腾，手中的太阳神斧竟然有崩裂迹象！
左莫心中骇然，这些雾鬼头竟然比之前的雾团厉害数倍！
入目所及，雾鬼头竟然没完没了，铺天盖地朝他砸来。
该死！
左莫不得已，开始闪躲起来，只不过比起阿鬼的身法，左莫要狼狈得多。
很快，左莫就左支右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定要找到这个大家伙的弱点！否则的话，拖下去自己绝对没有活路。
一边闪躲，他一边急忙问卫：“它有什么弱点？”
卫早就开始在想这个问题，闻言道：“太阳部落本来就是鬼雾部落的克星，只是你的实力不够，如果你能修炼出【太阳神芒】，应该可以干掉他。”
左莫闻言胸中一闷，这不是废话么？别说【太阳神芒】了，除了【太阳神刺】和【太阳神斧】，左莫其他的一概不会。
“怎么办？”左莫咬牙问。
卫忽然眼前一亮：“你拖住他一段时间，阿鬼说不定可以！”
“真的假的？”左莫有些怀疑。
“只能试试。”卫也不太确定。
左莫眼角余光瞥了忽隐忽现的阿鬼，他觉得卫的主意太不靠谱了。阿鬼的实力他可是很清楚，比起眼前的大家伙有很大的差距。不得不说，眼前这个大家伙的实力非常强悍，是除了怪尸外的最强者，比青霖都要强！
而且这是对方的主场啊！
不行，只能拼了！
左莫一咬牙，想着那天自己悟出的残缺神纹，缠绕在手腕上的青丝呼地散开。
细如发丝的青丝，如同灵活的蛇，顺着激荡的气流，舒展身体。
闪躲中的左莫强自令自己镇定下来，他的指尖突然亮起一点光芒。
光芒并不耀眼，没有引起雾巨人的注意。
左莫艰涩地开始在虚空中勾画。

第七百九十三节 鬼雾童
左莫第一次与如此强大的对手战斗。
对方几近不死之躯，无边无际的雾海，能够不断地补充他的身体。和他比起来，左莫他们在雾殿遇到的那些雾怪，简直不值一提。每一个鬼雾头有如一座小山，势大力沉，不断扭曲的脸庞，更是充满诡异的力量。
若不是太阳神力的确是对方的克星，左莫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坚持到现在。
不过，此时的左莫，脑海中没有半点杂念。
手中的青丝不受约束地飘荡着，而左莫指尖的光芒，却陡然涌起一股远古苍凉的气息，就像广袤的蛮荒，万物勃然生长，没有人类的痕迹，只有自然的生机荡漾。
这个不知名的神纹，这个还未完全领悟的神纹，却在左莫被逼到绝境时，涌上心头。
青丝忽然像受到召唤一般，倏地倒卷。
细若发丝的青丝，划过空气，犹如锋利的刀片，带起尖锐的啸音。
左莫全神贯注，努力寻找那天的感觉，指尖的光芒一点点变得明亮。
蓦地，指尖一沉，左莫心头闪过狂喜，就是这感觉！
嗡！
令人心中震颤的低沉啸音，陡然如海潮般在不断地逼近。
空中飞舞的青丝，不知何时，浮现幽幽光芒，有如会发光的水草，在空中肆意飞舞。
但凡是被青丝碰到的鬼雾头，便如同戳破的气泡，湮灭在空中。细若发丝的青丝，却仿佛蕴含着惊人的力量，轻轻抽中，小山般大小的鬼雾头便飞灰烟灭！
这一幕，极具视觉冲击性。
啪啪啪！
左莫迎面飞舞的鬼雾头，纷纷破灭，破灭前，鬼雾头的悲鸣，令人浑身发冷。
然而沉浸在神纹之中的左莫，却浑然不觉。转眼间，左莫身前便一扫而空。
雾巨人看到散发着幽然光芒的青丝，一愣之下，旋即失声惊呼：“青波弦！”
青波弦？
左莫已经来不及细思，指尖传来的触感，已经不是沉，而是几乎用力在墙上摩擦的那种灼热和痛！
左莫闷哼一声，却浑然不顾，顺着脑海中浮现的那个神纹，继续勾勒。
青丝系在左莫手腕的那端，蓦地自动解开。
青丝在左莫面前飞舞，一端飞向天空，一端飞向左莫脚下。
转眼间，青丝绷得笔直，好似一根光构成的琴弦贯通天地！
左莫对面的雾巨人显然有些慌乱，他身形一沉，便要遁入雾海之中。只要他能遁入雾海，他便能安全无恙。
忽然，他身形一僵，他下半身体竟然不听使唤。
看着那根青丝的光芒越来越盛，他不由慌乱无比。
怎么回事？
他低下头，骇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下半身竟然变成灰色。
直到此时，他才猛然想起，之前那个闪躲的女人，好像灌入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他的身体可以随意变幻，百毒不侵，只要他在雾海，他就是不死的！
自从驻守雾眼圭之后，经历了那么多的图腾强者，能够让他感到危险的，屈指可数。
眼前两个爬虫一样的小人物，怎么能对已经生存了数万年、强大无比的他构成威胁？
可是……
灰色最初的蔓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哪怕就在这一刻之前，他都不以为意。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雾巨人心中有些惊惧，不过他并没有失了分寸，这只怕是一种极厉害的毒！他心中琢磨着，这还难不倒他，身经百战的他什么没有见过。
毒，对他是没有用的！
雾巨人恢复镇定，心中冷笑，没什么大不了，这无边无际的雾海，是他最大的依仗。对付这类剧毒，他相当有经验，只要把身体崩散，然后重组身体，再厉害的剧毒，也拿他没有办法。
像往常一样，他准备崩散身体。
然而，下一刻，他的脸色剧变，他竟然无法崩散自己的身体！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雾巨人又惊又怒，忽然一抹幽幽的青色光芒，映入他的视野之中。
他不自禁地转过头，顿时魂飞魄散。
笔直的青丝光芒浓郁有如实质，远远看上去，这根贯通天地的琴弦，正绽放着耀眼浓郁的光芒。
而当雾巨人的目光落在左莫面前虚空勾画的指尖，他如遭雷殛，一动不动！
不可能！
※※※
指尖传来的灼热感愈发强烈，左莫已经到了他能够勾画的最尽头，他的注意力高度紧张，专注没有丝毫杂念，唯恐一个不小心，就前功尽弃。
左莫面前如同光弦的青丝，随着左莫勾勒的神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拉开。
随着青丝被拉开，青色光痕，如同漩涡般迅速地在青丝被拉开处汇集。
光痕越集越多，眨眼间，一团小小的青光风暴，在青丝上成形。
雾巨人庞大如同山一般的身体，此时便是最好的目标。
铮！
弦响！
青光风暴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青光，正中雾巨人。
青光轻而易举没入雾巨人身体内。
雾巨人身体僵硬，如同雕塑般，忽然，耀眼的青光从雾巨人的身体内绽放。紧接着，一束束青光如剑，刺破雾巨人的身体，眨眼间，雾巨人有如刺猬一般。
呼！
青色的火苗，突然从雾巨人体内蹿了出来，顷刻间，雾巨人全身便笼罩在火焰之中，熊熊燃烧。
左莫这才从刚才奇异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脚下一空，他身体一扭，本能地保持着身体的浮空。这才骇然发觉，自己浑身的神力竟然完全被抽空！
看着远处巨大的火团，左莫终于松一口气，他的目光落在光芒尽失的青丝上。
他一招手，青丝飞回他手中。
青波弦，刚才雾巨人好像说的是这三个字。
忽然，火焰中飞出一道极细的白影，直欲破空而去。左莫看得分明，白影是一个浑身雪白的孩童。
那是什么？
眼看他就要遁走，凭空出现一只手，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脖子。
孩童身体一僵，不敢有丝毫动弹，心中却是暗暗叫苦。
手中提着浑身赤裸的小孩，阿鬼飞到左莫身边。
“鬼雾童！他是鬼雾部落的鬼雾童！”卫有些惊奇道。
“鬼雾童？”左莫不明所以。
“传说中，鬼雾部落的图腾强者修炼到极致，便会返老还童，变成孩童模样，浑身雪白无瑕，就是鬼雾童。”卫解释道。
“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左莫嘀咕着。
“本来就很厉害！”阿鬼手上的孩童忍不住开口。
左莫、卫、蒲妖一下子全愣住了，鬼雾童竟然能够听到他们说话？
“告诉你们，老夫当年在部落可是最强者！”鬼雾童老气横秋道，不过配合他稚嫩的童音，怎么听怎么怪异。
蒲妖忽然血瞳闪动：“你听得见我们说话？”
“废话！”鬼雾童不耐烦道，“你们两个都是魂魄，在我的地盘，我怎么会听不到？你们实在差劲得很，连这点手段都不会，肯定连这小子的身体都出不了。”
“你知道怎么凝魂出体？”蒲妖血瞳不由再闪了一下。
“凝魂出体？这个词没听说过，不过如果是走出这小子的身体，那简单得很。”鬼雾童大大咧咧道。
“怎么弄？”蒲妖不耻下问。
鬼雾童忽然闭口不言，他也不傻，说那么多，不就是想和左莫讨价还价一番。
左莫何等老道，一见这货模样，就知道对方打的什么算盘，当下冷笑道：“你最好配合点，免得吃皮肉之苦。”
鬼雾童不以为然道：“你们能拿老夫怎么样？你们若要杀了老夫，永远也离不开眼雾圭。”
“我需要杀你么？”左莫同样是个狠辣角色，鬼雾童在他面前简直不够看，淡淡道，“我只需要放一缕太阳神火到你体内，哼哼！”
他可是记得卫说过，他修炼的太阳神力，是鬼雾部落的克星。想必太阳神火，自然也能够对鬼雾童产生作用。
鬼雾童的脸色瞬间就绿了，尖叫：“你们好狠毒！”
“这就怂了？”左莫冷笑如故：“哥有的是手段，这才哪跟哪啊。硬啊，硬气啊，哥等着你硬气呐，把哥搞进来，这笔帐正好要算一算，要不然，这就算开始？”
鬼雾童都快哭了，在这里休眠了上万年，怎么一醒过来，就遇到这一个变态的家伙。
蒲妖冷冷道：“小心，不要让他靠近下面的雾海。”
鬼雾童这下连撞墙去死的心都有，对方怎么个个都如此奸猾？自己守了多少年的雾殿啊，真是怀念啊，远古的那些家伙，是多么淳朴……
“我说我说！”到了这份上，鬼雾童也顾不得其他，眼前的几个家伙显然不是善茬，落到这种人手上，只能自寻倒霉了。
鬼雾童奉上一段口诀。
很快，只见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从左莫的识海中挣脱出来。
“哈哈哈哈！”蒲妖放声长笑，极其畅快，他一直苦苦寻找离开左莫识海的方法，直到今天，才心愿得遂。
这感觉，实在太好了！
卫也是一脸新鲜和喜悦，任何一个人被禁锢了这么多年，对自由的向往，是别人无法想象的。
阿鬼对突然出现的蒲妖和卫，无动于衷。
左莫看到在空中飞来飞去的蒲妖和卫，脸上也不由绽放由衷的笑容。
这两个老古董……
鬼雾童见没有注意他，正欲发力挣脱，哪知道抓住他脖子的姑娘似乎察觉他的心思，手上蓦地一紧。
鬼雾童的脖子蓦地一痛。
他顿时老实下来。

第七百九十四节 遇天環
风殿。
阮有仙看着场内的战斗，一言不发。
龙岩以一敌三，牢牢占据上风，然而阮有仙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
他的目光，落在苦苦支撑的三人身上。
莫云海！
这三人是莫云海的人！
阮有仙一眼就认出这三人的身份，而且只是莫云海的精锐。莫云海是天環的大敌，阮有仙便想试探一下，看看莫云海的精锐实力到底如何，便让龙岩出手。
龙岩很快占据上风，这并没有出乎阮有仙的预料，然而随后的战斗，却让阮有仙有些凝重起来。
莫云海的三人虽然落在下风，但是十分顽强，到现在还没有落败。三人的战阵极其娴熟，配合默契，哪怕落于下风，却极其坚韧。龙岩并没有尽全力，但是这三人的实力依然令阮有仙有些意外。
若是莫云海的精锐，都有如此水平，那就太可怕了！
阮有仙能看得出的门道自然不少。这三人的实力普通，修炼神力也不久，天赋也平常，身上穿的也是莫云海的制式神装，无论从哪一点看，都没有特殊之处。然而，三人却把战阵和神装以及他们本身的实力，全都发挥到极致。
这才是真正令阮有仙感震惊之处。
对于一个势力来说，个人实力强大并不可怕。现在还没有出现一人灭派的逆天人物，最顶阶的高手，战力究竟如何，对战争的影响如何，大家心里都没有底。自从进入神力时代之后，迄今为止，还没有一场战争，有顶阶神力高手参加。
决定战争的因素很多，无论是战将，战部的整体水平，以及装备情况等等。
但是，眼前的三人体现出来的东西，便是其中的关键。
莫云海有高人！
莫云海本身的实力就不弱，莫云系列的神装，是最强神装之一。比起昆仑天環，莫云海最大的弱点，其实在战部上，他们的战士水平，比起昆仑天環，还是有一定的差距。这种差距，是千年积累上的差距，不是几年能够弥补的。
在今天之前，阮有仙一直坚信，莫云海的战力，绝对无法和天環相比。虽然莫云海有公孙差，有别寒，但是在整个水平上，天環绝对甩莫云海几条街，但是现在，他不这样想了。
这三人绝对不是个例。
莫云海应该很清楚他们的软肋，因此，他们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利用战阵，利用神装，把战部的每一丝潜力都挖掘出来。
这些东西不在明面上，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它却能够真正提升战部的整体实力！
阮有仙暗记在心，回去之后，一定要向掌门禀报此事。天環神装丝毫不逊色于对方，战部的素质亦超过对方，但是并没有把这些优势充分挖掘出来。
如果双方相遇，阮有仙都不敢肯定，己方的战部能够占据多大的优势。
“结束吧，这种小卒子，不要浪费太多时间。”阮有仙自觉已经洞悉其中奥妙，便不想在这浪费太多时间。
龙岩闻言，手上威势暴涨，原本就岌岌可危的三人，眼看就要命丧当场。
忽然一个醇厚温和的声音传来：“如此走了，岂不是可惜！”
三人精神陡然一振，竟然硬生生抵达住龙岩的攻击。
只见在怒嚎的风声中，一个枯瘦的身影，缓缓走出来。他步履缓慢，然而身法却是其快绝伦，话音似乎还在远处，然而人便已经到众人面前。
“是啊，我们莫云海，什么时候，变成随意被人欺负的了？”
幽然慵懒的声音，带着勾魂摄魄的媚惑，一朵如同玫瑰般的女子，款款而来。狂号的怒风，却没有掀起她暗红色的衣裙半点波澜。
宗如！曾怜儿！
阮有仙瞳孔骤然一缩，龙岩也自动撤出战斗，退回阮有仙身边。
无怪乎两人如临大敌，莫云海的高手，是各大门派重点探听的对象。曾怜儿自不消说，这个修炼月亮神力的女人，如谜一般出现在左莫身边，在大家还在摸索神力的时候，她已经神力小成，如今实力如何，无人知晓。
宗如之名，以前声名半点不显。然而，当宗如出死关，天生异象，震动莫云海。这个消息自然从各路探哨传播开来，当各大势力费心打听，宗如相关的情报更加完善，人们更是啧啧称奇。
宗如出身微末，半路入门的野路子，很早便开始跟随左莫，对左莫极其忠诚，为了能够帮助左莫，毅然发下弃佛死愿，从而修炼出愿力。而之后更是闭死关，没想到，竟然能够出关！因此一跃成为左莫麾下的顶阶神力高手之一。
只一见宗如的模样，阮有仙便知道，传言没有半点夸大。禅修由于修炼的法门不同，因此大成之时的迹象各不相同。但宗如如此枯瘦的身形，偏偏眼睛却清澈而直指人心，阮有仙愈发凛然。
禅门虽然有对炼体极其重视，但亦有心禅一说，往往这类法门，视身体为皮囊，超脱之碍。
只怕宗如就是走的这个路子。
“大人早说，会在这里遇到天環高手，没想果然如此。”曾怜儿幽幽道。
阮有仙心中一凛，对方认出来了？他脸上强笑：“天環？曾小姐难不成把我们认成天環？天環这等大派，岂是我们这等散修能够高攀？”
曾怜儿似笑非笑地看着阮有仙，并不说话，只看得阮有仙心里发毛。
“打一打，就知道了。”宗如语气依然温和，没有半点烟火气息。
刚刚险些丧命的三人此时激动莫名，这些跟随左莫时日已久，自然免不了沾染几分小莫哥嘴毒的毛病。
其中一人嚷道：“哟，这就怂了啊？”
另一个人跟着道：“废话，天環的小屁屁，遇到大师傅和大姐头，肯定被打得像狗一样！”
第三人冷不丁接口道：“我们骂的是天環小屁屁，请不要自我代入。”
阮有仙只觉一股恶气直冲嗓子眼，他第一次生出如此强烈的冲动，恨不得把面前三张可恶的嘴撕得粉碎。
龙岩更是一点就爆，身形一动，便朝三人扑去！
杀气如实质，有若平地起风波，轰然朝三人扑杀而去！
这次出手，再无半点保留。
忽然，他面前出现一只枯瘦的手掌。
好快！
龙岩眼睛一眯，战意更盛，不退反进，浑身气势竟然再度暴涨，怒吼一声，只见明亮的神纹，陡然从他拳头处亮起，蔓延到他的小臂。
汹涌的神力在神纹内疯狂地流动，丝丝缕缕的光芒，从神纹中浮现，以惊人的速度，朝他的拳头凝聚。
龙岩的拳头，幻化出一个似龙非龙的头颅，蓦地张口怒吼，如龙兽嘶鸣，众人心头一震。
宗如神色不变，枯瘦的手掌，轻轻一晃，竟然挥洒成一片虚无。
龙岩威猛无双的一拳，如同击入虚空，没有半点声响。
在众人眼中，却好似龙岩这一拳，被宗如的手掌吞噬了一般。狂暴无比的力量，汹涌恍如实质的杀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还怒涛冲天，转眼间便风平浪静。
最为诡异的是，龙岩的拳头和宗如枯瘦无比的手掌，好似黏在一起。
※※※
鬼雾童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有成为俘虏的一天，而且这一天来得如此让他没有心理准备。而且上万年来唯一一次栽跟头，居然栽到一个如此歹毒奸猾之辈手上。
那些残忍无比的刑罚名称，光听着，鬼雾童便如坠冰窖浑身发冷，脑海便只有一个念头，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阴狠歹毒之人啊！
可怜的家伙，在左莫层出不穷的威胁之下，最后一点侥幸之心，烟消云散。
老实无比，左莫问什么，答什么。
左莫这才弄清楚许多事情，鬼雾童当年也是个厉害的角色，作为整个鬼雾部落那一代的最强者，他在当时也呼风唤雨。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他祭炼雾眼圭的时候，不小心，整个魂魄竟然被吸入其中。
失去肉身，却让他悟得雾海之法，从此之后，永生不灭。
雾眼圭自然威力大涨，他心中悲愤，自然不肯认主，任何一个想得到雾眼圭的人，都被他打成重伤。
然而，没想到他最终落到图腾魁场的创始者手上，这次换他被打得服服帖帖。
最终他的主人，把它放在雾殿，驻守雾殿。
随着他主人的殒落，而图腾魁场的关闭，他便被关在图腾魁场内，不见天日。好不容易见到有人闯入雾殿，顿时来了精神，想当年，雾殿一直被认为是最难通过的殿。
没想到，竟然落入贼子之手……
他心中悲愤莫名。
左莫却是惊喜无比，从鬼雾童口中，他终于知道手上的青丝来历。青波弦，远古异物之一，通灵之物，天地孕育而生。它的物种和起源，无人得知，仅知道可以生长，它每千年，不过长半里，这根七里长的青波弦，起码生长了一万四千年。
听得左莫爱不释手。
好宝贝！

第七百九十五节 降服
除了青弦波，左莫自然还免不了问一些其他的问题，比如这图腾魁场的布置，哪里有危险之类。只可惜鬼雾童这家伙明显是个宅男，而且还是宅了上万年的超级宅男。除了雾殿这一亩三分地，其他地方竟然从未踏足。
当然，这货为了显示自己还是有几分人脉，说其魁场内其他大佬们神交已久云云。
神交已久……
左莫差点破口大骂，一听就知道没什么交情。
“这货肚子里的东西差不多榨干净了，怎么办？”左莫望着蒲妖和卫，道，“留着也是个麻烦，说不定什么时候，给咱们使个暗绊子，还是杀人灭口的比较方便！”
鬼雾童一个咆哮，雪白小脸刷地更白了：“不要杀我！杀了我你们出不去！”
“咦，难道你刚才供出的法诀是假的？”左莫脸上顿时杀气腾腾。
鬼雾童一僵，面若死灰，难道刚才自己竟然把法诀也供出来了？想到刚才被左莫连番恐吓、威胁，浑浑噩噩之中，到底供出了什么，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还是杀了好！”蒲妖看也不看鬼雾童，目光充满欣赏地看着这漫天的雾海：“这雾眼圭，倒是不错的地方。”
话里那鸠占鹊巢之意，流露无遗。
卫笑咪咪道：“甚好！”
鬼雾童完全吓傻了：“不要！不要杀我！”
左莫居高临下道：“莫云海从来不养废物，没什么价值，如何留你性命？”
“价值？”鬼雾童如同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个激灵，忙不迭道：“有价值！有价值！我有价值！”
“哦，那你说说。”左莫见对方入套，心中暗喜，脸上却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我愿意将鬼雾部落的雾神诀奉上。”鬼雾童忙不迭道。
“雾神诀？”左莫哦了一声，随即问道，“比太阳神诀如何？”
心里却在想，倒是可以给野菱，想必有用。
鬼雾童一滞，半晌，涩然摇头：“不如。”
“那就是了。区区鬼雾神诀，就想打动小爷，你也太小看小爷了吧。”左莫俨然一副不屑的嘴脸。
鬼雾童一咬牙：“小人愿意供大人驱策！”
左莫眼睛一亮。
鬼雾童接着说：“虽然这两位也可占雾眼圭，但是这雾眼圭是当年小人炼制之物，两位虽然也能发挥一定威力，但毕竟功法路子不同，无法发挥出雾眼圭的真正威力。”
左莫早就在这等对方，故作沉吟道：“话是这么说，这雾眼圭的威力我也觉得尚可，不过，你若遁入雾海，小爷我岂不是人财两空？”
鬼雾童被小莫哥这句“人财两空”说得冷汗直流，连忙道：“小人愿意留下大人烙印，只要大人用此神诀，留下禁制，小人便绝无可能逃离。”
左莫接过鬼雾童的神诀，扫了两眼，便似笑非笑地看着鬼雾童。
鬼雾童被左莫看得直发虚，心惊肉跳。
“上天有生之德，你既然有归顺之意，小爷我这种好人，自然顺应天意。”左莫笑咪咪看着鬼雾童：“不过你这法诀，过于复杂，小爷却是不需要。小爷的定魄神光，更为简单。”
鬼雾童听到定魄神光四个字，顿时呆若木鸡。
“怎么？不愿意？”小莫哥阴恻恻地问。
鬼雾童欲哭无泪，但他也知道，此时容不得他犹豫，眼前这位小哥绝对是杀人不见眼的狠辣角色。
“愿供大人驱使！”他纳头便拜。
这心结一去，反而说不出的顺畅。想当年，他前一任主人，也不正是如此诡诈难测么？而且看主人身边的高手如云，本身修炼太阳神力，又有青波弦这样的重宝。
如此人物，放在万年前，也是风流当代啊！
能够在这等人物手下奔走，自己说不定，还能重新恢复真身……
鬼雾童顿时心中火热。
※※※
头顶雷声轰隆，耀眼的银色电蛇，不时划破天际，此生彼灭，生生不息。
韦胜一步一步向前走，他的目光直视前方，步履坚定。宛如血琉璃的眼睛，充满斗志。在他身后，五名铁卫亦步亦趋，他们看着前方挺直如剑的身影，眼中尽是尊敬和崇拜。
被送到雷殿的铁卫数目最多，有五人之多。
五人一路小心翼翼，没想到遇到韦胜，所有人都顿时松一口气。
左莫的主意完全打破，没有人数上优势的铁卫，根本无法发挥出战阵的威力，铁卫在图腾魁场的处境就变得极度危险。
好在他们遇到韦胜。
韦胜在莫云海有着超然的地位，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左莫的大师兄，韦胜的声望，完全是他用他的剑，一点点建立起来的。
如今的韦胜，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默默无闻的人物。
他被看作整个天下潜力最大的剑修之一，连林谦这等人物，也赞不绝口。
无空剑门，已经成为一个传奇。
它培养出一个有资格逐鹿天下的一方之主，培养出一个能在修者十大战将中坐稳第四把交椅的绝世战将，它培养出一个有资格成问鼎剑道至尊的绝世剑修，倘若再加上淳于成、罗离……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默默无闻的山野小门派，竟然厉害如此。
韦胜已经用他的剑，奠定了他的地位。
这种地位，就连剑修圣地昆仑，也不得不承认。
韦胜忽然停下脚步。
一个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前方。
“可是韦胜？”来者沉声问道，他丝毫不掩饰他魔族的身份，如铜浇铁铸的身体，充满野性张扬的力量。光头赤裸半身，额头有一块红纹，耳上挂着指头粗的铜环，下身穿着兽皮短裤，赤足而立。
“我是韦胜。”韦胜毫不躲避对方的目光，从容问道，“你是谁？”
韦胜看得很清楚，当他承认自己就是韦胜时，对方的眼睛陡然爆出两道精光。
韦胜很熟悉那种目光，那是充满战意的目光。
对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
“魔神殿第五魔神，乌勒！”
※※※
宗如和龙岩打得如火如荼。
而阮有仙和曾怜儿也没有闲着，双方激战。可是，越打阮有仙心中越是震惊，他对曾怜儿已经有了足够的估计，但是没有想到，对方的实力依然超出他的预计。
曾怜儿的神力并不澎湃，然而却极其绵长，自始至终，没有一丝衰竭迹象。而且对方的神术，变化莫测。
谁说远古神诀不讲究变化，以力取胜？
阮有仙打得几欲吐血，天環的神术素来讲究变化，哪知道，竟然硬生生被曾怜儿压下云。
曾怜儿那轮弯月，变化无穷，花样百出。
更让阮有仙气闷的是，对方不仅变化无穷，攻击亦极其犀利。尤其是月华斩，无论他用什么神术，总是立即被对方一分为二，出奇地锋锐。
阮有仙哪里知道，曾怜儿修炼的月亮神力，可不是什么小神殿。月亮神殿虽然没有太阳神殿那么强势，那只不过因为月亮神殿的攻击性没有那么强烈而已。月亮神殿本身的实力，极其惊人，它传承的月亮神诀，岂是凡品。
曾怜儿这些年呆在左莫身边，水平却是一日千里，只不过平日里没有她动手的机会，因此没人知道她的深浅。
唯一知道她实力的，便只有左莫。
阮有仙能够被天環委以如此重任，实力自然不同寻常。
天環神力以神纹为心，实力的强弱，却是对神纹的领悟深浅。若论威猛霸道，阮有仙比起龙岩，要差许多，但是若论对神纹领悟，他却是三人之中最强者。
换句话说，他的实力，才是三人之中最强者！
他胸口的神纹，陡然放出明亮的光芒，他浑身的气势，陡然一变。一瞬间，他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股难言而充满压迫感的气息，笼罩曾怜儿。
比起龙岩的神纹，阮有仙胸口的神纹更加完整。
和莫云海的镌纹之术不同，天環的神纹，是随着对神纹的领悟而自然生长的。对神纹的领悟越深，神纹就越完整，神纹产生的神力也越强，能够动用的神术，也越多。
阮有仙的神纹，是天環的【山】神纹。
这枚神纹，是古代大能用来诠释大海之用，它本身就蕴含了山的某些奥妙，威力强大无比。
它是天環发现的第一枚完整的神纹，也是门中弟子修炼神力的第一选择。
但是【山】神纹入门起来也不难，这也为什么作入门之用，然而它易学难精。天環弟子无数，但能把它修炼到高深之境，却屈指可数。
阮有仙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对【山】神纹有着自己独到的理解，这也令他的【山】神纹，与其他人的【山】神纹，截然不同。
便是门派那些前辈大能们，对他的【山】神纹亦赞不绝口。
他对自己的实力充满自信，就算胜不了曾怜儿，但自保肯定没有问题。他想起临行前师门的嘱咐，战意变得更加炽烈！

第七百九十六节 雨幡令
阮有仙的气息，忽然为之一变，仿佛一座万丈高山，岿然不动。
曾怜儿眼睛亮起一抹光华，她自然能看得出来，阮有仙的变化。好久没有遇到如此有趣的对手！
出身魔族的曾怜儿体内本来就有好斗善战的因子，只不过平日里，隐藏得比较深。难得遇到如此强劲的对手，立即点燃了她的战意。
哪怕是山，那又如何！
曾怜儿双手伸开虚张，背后那轮比她还高的弯月，滴溜溜转到她面前，围绕着她的身体，灵动一转。
“月儿月儿斩！”
曾怜儿独特的性感而幽然话音传入阮有仙耳中。
月华如刃！
锋芒冰冷的气息，直迫阮有仙眉间，阮有仙不假思索，一声清吟：“看山不是山！”
那巍峨耸立的气质，立即一变，气质飘渺难测，好似那雾罩云山。
月华准确斩中阮有仙。
咦！
曾怜儿的眉头一挑，眼睛明明看到月华斩中，但是曾怜儿却感觉这一击击中之处空荡荡无一物！
有门道！
阮有仙的反击却接踵而至，右手朝曾怜儿虚抓而来。
曾怜儿只觉眼前一暗，好似一座山峰，兜头罩来，她心中不由生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之感。然而这种感觉在一瞬间就被曾怜儿粉碎，哪怕是山峰，那又如何？
指尖顺弯月内弦抚摸而过，身前弯月内弦陡然亮起。
信手拈起，一根光弦出现在她手中，弯月如弓！
雪白素手拉开弓弦，弓弦上挂满巴掌大小的弯月，它们冰冷晶莹，如同风铃般，发出连串的清音。
“叮叮叮……”
悦耳的清脆铃音，好似迷人的乐曲，让人不自主地沉迷其中。
数十个小弯月，划出数十道幽冷诡异的弧线，朝阮有仙飞去。
阮有仙的面色凝重，当曾怜儿松开弓弦的一瞬间，数十道杀机牢牢地锁定他，强烈的危险笼罩心头，半空中的手势，顾不上曾怜儿，立即一偏，朝在空中胡乱飞舞的小弯月拍去。
然而，这些巴掌大小的弯月，却十分古怪，它们的飞行路线完全没有任何半点规律，奇诡难测！
阮有仙这一掌，竟然拍了个空。
不过阮有仙亦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一声冷哼，掌势一变，如奇峰险峻，孤崖峭立，赫然再度直指曾怜儿。
曾怜儿熟视无睹，扬起手臂，手指前张。
身前那轮弯月，蓦地如同风扇般开始旋转，旋转越来越快，化作一团光影，把曾怜儿笼罩其中。
只见光影迎着阮有仙的掌势飞去。
阮有仙心中一喜，机会！顾不得其他，全身神力提到极致，他胸口神纹如同藤蔓生长，抽出根根细芽，沿着他的手臂蔓延。
明亮的光芒，沿着神纹，注入他的右掌。
一道掌印脱手而出！
掌印去势并不快，然而，整个空间都仿佛被这一掌给牢牢黏住，无论如挣扎，都无法脱离！
整个空间都被扯动，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朝曾怜儿碾压而来！
从战斗开始，阮有仙的气势达到最巅峰！
此时的他，就像万仞高山，人力根本无法撼动！
曾怜儿俏目光芒更盛，不退反进，笼罩她的光团光芒也暴涨，悍然迎面直冲而去。她的速度快若流星，飞快旋转的弯月，幻化成的光影，就像一个蛋形光罩，把她笼罩其中。
漫天飞舞的小弯月齐声嗡鸣，纷纷划出奇诡的弧线，仿佛被曾怜儿吸引。
远远望去，如流星般的曾怜儿，身后跟随着数十道细流光。
挟着摄人心魄的尖啸，曾怜儿毫无花巧地向阮有仙冲杀而去！
双方正面撞上！
轰！
耀眼的光芒，从两人撞击处绽放，瞬间吞噬两人！
激荡的气流，如无数迸飞的怒矢利箭，锐不可当。
※※※
收服鬼雾童，左莫心中十分得意。
雾眼圭同样也是件了不得的宝贝，左莫可是亲身领略过它的威力，若不是有阿鬼相助，单凭他一个人的力量，绝对不是对手。
不过，雾眼圭受到左莫阿鬼两人的重创，威力受损不少，需要段时间恢复。
像这类的以小搏大，虽然惊险，可一旦成功，那绝对一次可以吃到饱。
雾眼圭立即成为左莫手上最厉害的战力之一，哪怕他的实力有一定程度受损，但依然强大。
收服了雾眼圭，雾殿对左莫就像自家的后院。
可怜的小塔和黑金符兵，还在消化不良中。不过根据鬼雾童的说法，俩小吸进去的雾气，不仅对身体没有坏处，还对俩小大有裨益。
左莫彻底放下心来。
不过，整个雾殿，居然没有遇到其他人，难道说自己的运气这么好么？左莫不禁沾沾自喜。
“风雨雷雾雪五殿之后，便是春夏秋冬四宫。”鬼雾童虽然没混到脸熟，但是到底是地头蛇，知道的比起左莫这个两眼一抹黑的人还是要详细得多。
“那我们现在进去？哪宫比较好通过？”左莫摩拳擦掌。
“都不好过。”鬼雾童摇头：“四宫对应四时，当年打败我的那位太阳部落强者，便是失陷于冬宫。我本以为他能够闯过去的，没想到功亏一篑，他可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家伙。”
言语间，鬼雾童不胜唏嘘。
左莫闻言，却是立即敛去脸上的笑容。当年的太阳部落是何等强大，左莫可是很清楚，能堂堂正正打败鬼雾童，那实力，绝对是逆天一类。可如此强者也折戟四宫，四宫的凶险，可想而知。
“我还有同伴进来，能找到他们么？”左莫想到自己手下的那些护卫，不由有些担心起来。
鬼雾童道：“找到他们却是不难，我镇守雾殿，还是能动用魁场的几分功用，不过想过去，就没办法了。五殿彼此并不连通，不过，若是他们通过五殿，进入四宫之前，大人可以见到他们。”
左莫心中担忧，连忙把众人相貌纷纷形容了一番。
鬼雾童果然有几分本事，只见他手一抹，便出现一面雾镜，浮现各人景象。
左莫见大家虽然都在战斗，但并无危险，才放下心来。
看了一会，左莫忽然问：“为何其他几殿，不见殿主？”
鬼雾童叹息一声道：“其他四殿殿主以前都是存在的，每一位都是厉害的强者，但谁能捱得过万年岁月？若不是我属阴魂类，又有雾眼圭自成一界，只怕也烟消云散了。”
左莫一想也是，能够从远古存活下来的，基本上都不是太正常的。他忽然想到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听说，这里面有件神兵胚胎，你知道在哪么？”
鬼雾童一愣，旋即恍然大悟：“原来主人为此而来！”
左莫充满期待：“你知道它在哪？”
鬼雾童点头：“的确有此物。当年前主人，搜集各方奇珍，本欲炼制一件神兵。这是前主人准备留给后人之用，没想到，还没有来得及炼制，前主人便不知所踪，而图腾魁场，也被关闭。”
“它在哪？”左莫听得两眼放光，如此厉害得逆天的人物，准备留给后人的，肯定是好东西！
鬼雾童沉吟：“应该在前主人住处，需闯过四宫。”
左莫闻言，也不觉得奇怪，道：“我们现在去哪？”
“四宫门外等候他们便是。”鬼雾童道。
在鬼雾童的指引下，左莫一行很快离开雾殿。鬼雾童身上原本的禁制早就湮灭，再加上左莫用定魄神光禁制，他反而受益匪浅，鬼雾又多了变化。他对图腾魁场颇为熟悉，很快，众人便来得到春夏秋冬四宫门前。
只见四座巨大的青铜门高高耸立，门上雕刻着代表四季的图案。
※※※
“传言魁场五殿各具神妙！”聂晨感慨道，“哪怕万年尘封，依然有如此气象，当年盛况，何等令人心驰神往啊！”
甄凌梦的眼中，也闪过几分神往之色，但很快，她恢复平静：“典籍记载，魁场五殿，各有一位殿主驻守。一路行来，没有遇到殿主，想必已经殒命。”
“师妹的意思是？”聂晨若有所思地问。
“雨殿殿主虽亡，但观此殿气象不败，应该还有宝物发挥效用。”甄凌梦道。
“那还啰嗦什么，快去寻来就是！”谈旭不耐烦道，“本来还以为那几个妖族的家伙，有几把刷子，哪知道那么不经打。居然到现在，还没遇到一场硬仗，这图腾魁场之名，我看它名过其实。”
三人刚刚遇到三名妖族高手，但实力上差距很明显，他们很快胜利。
聂晨却没有谈旭如此好斗，摇头道：“拿到东西方是正道，至于拼杀，除了天環和莫云海，其他的并无太多意思。”
谈旭忽然眼前一亮：“不知莫云海的韦胜来了没，大师兄一直称赞此人了得，哼，若是遇到，一定要把他杀了。”
“遇到再说。”聂晨对谈旭此言，倒是十分赞同。若选一个昆仑最不喜欢的人物，那非韦胜莫属。昆仑是剑修圣地，每一位昆仑弟子都深以此为荣，如今韦胜竟然有隐隐超脱于此的迹象，让所有的昆仑弟子都极其不喜。
“在那！”甄凌梦忽然朝前方一指。
另外两人连忙望去，果然见到一具尸骸，尸骸旁，立着一面布幡迎风招摇，幡上写着古朴的“雨”字。
甄凌梦博闻强识，惊喜莫名：“雨幡令！”

第七百九十七节 昆仑魂
林谦小心推开门，满室炫目的符阵光芒刺得他心微痛。房间正中央，一个佝偻的身影，盘膝坐着。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大吃一惊，这个佝偻的身影，赫然正是昆仑的掌门。
然而，他的双臂已经不见，低垂及地的雪白剑眉，只剩下半截，咳嗽声不时响起，每一声，便令佝偻的身影一阵颤动。
林谦鼻子一酸，想到师傅当年不世英姿，他心如刀绞。
“师傅！”
他轻轻唤了声。
掌门听在耳中，费力地挺直身体，温言道：“谦儿来了。”
他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睛混浊黯淡，声音嘶哑，就像风烛残年的老人。
“嗯。”林谦怕自己流下眼泪，只是轻轻嗯了声，他快步走到师傅身旁，抓起师傅的手腕，探查起师傅的伤势。
师傅是在探索远古遗址的时候受了重伤，断了两臂，全身灵力尽失，内腑生机已绝。林谦想尽各种办法，却也只能险险吊住师傅的一口气。
灰败的气息，没有一丝生机。
林谦心中绞痛，他知道，师傅是想为他打造一件真正属于他的神兵。【昆仑】是昆仑第一件神兵，然而却有许多不尽完美之处，师傅不太满意。
“你不需要替我担心。”掌门知道弟子心中难过，劝慰道，“我活了这么久，也活够了。”
“师傅……”林谦听到这话，眼泪再也忍不住，滚滚而下。
“痴儿，你如今也是一派掌门，不要作这儿女状。”掌门笑了笑，灰白的脸色，枯槁毫无生机：“你做得不错，昆仑交给你，我很放心。”
林谦泣不成声。
“直到前些日子，我才神清心明，想通了很多事情。莫云海神力独树一帜，与我昆仑截然不同，我们不可一味效仿。我昆仑修炼的是剑，剑才是本心，需要的是神剑，而不是具装。神装虽好，但不适合我们昆仑。一剑破万法，才是昆仑！”
掌门沙哑的声音，在房间内飘荡。
林谦听出来师傅话里浓浓的叮嘱之意，心中悲痛欲绝。
“我能在生前完成最后这个最大的心愿，亦是心满意足，你不要替我难过。”掌门温声道，“替你寻来的那柄剑，大有来头，名为太古，是远古最强神剑之一。虽然尘封已久，但神威依旧，你莫坠了它的威名。”
“弟子绝不使其蒙羞！”林谦抑住眼泪，一字一顿发下剑誓。
掌门点点头：“我如今只剩一个愿望。”
“请师傅赐下！”林谦目光坚决，他心中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也要完成师的遗愿！
掌门抬起头：“我如今双臂断，灵力失，生机已绝，唯一还完整的，便是魂魄。我欲以魂投太古神剑之中，以壮剑魂。”
林谦刚刚抑住的泪水刷地流下来，只是摇头：“师傅不可！”
以魂养剑，极其残酷，魂魄将受到无边无尽的痛苦煎熬，永世不得超生！
“这是为师最后的心愿。”掌门浑浊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无比：“我辈受昆仑哺育，我身为掌门，当以血肉反哺回报昆仑。你若不应，我死不瞑目！”
“师傅！”林谦再度泣不成声。
“我意已决！”掌门斩钉截铁道，闭目不再说话。
※※※
符阵光芒闪耀，神力涌动，正中央，一把古朴大剑悬浮在空中。
所有昆仑长老、核心弟子齐聚于此，所有人都面露悲色。
当林谦背负掌门出现时，所有人不约而同齐齐下拜。掌门在门中威望极高，深得众人拥戴，见到掌门如此枯槁模样，众人心中无不剧痛。
“昆仑就交给你们了。”掌门沙哑的声音并不大。
闻者无不落泪，有人悲声道：“不敢惜身！”
掌门欣慰地点点头。
林谦泪如雨下，难以成言，只知背着掌门，步步前行。
掌门没有多言，魂魄出窍，一步步踏入符阵。掌门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剑魂亦是精纯无比。
只见符阵中央的太古剑蓦地产生一股惊人的吸力，掌门的剑魂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剑身之中。
周围昆仑长老弟子们无不放声痛哭。
剑内，一个人影的魂魄，忍受着惊人的痛苦，喃喃自语。
“谦儿，师傅只能帮你到这了。”
※※※
昆仑境内，剑意贯空，万剑齐鸣！
天下震惊！
※※※
韦胜浑身是血，衣衫破碎，手握血剑，在他面前，乌勒神色惨白。
“世上竟然真有如此强者！”乌勒喃喃自语，说完仰面而倒，气息全无。
韦胜看上去狼狈，却是神色如常，唯独手中的弑神血剑刚刚饱饮鲜血，妖艳异常。
忽然，韦胜似乎感应到什么，蓦地抬头，而几乎同时，手中的弑神血剑仿佛被激动，血光暴涨，轰然冲天而起。
几十丈粗的血色光柱，轰然勃发！
光柱中的韦胜，如同杀神降临，不可一世！
韦胜抬起头，望着天空，感受到手中弑神血剑传来的汹涌战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几乎沸腾的战意，清澈如血琉璃的眸子里，尽是震惊之色——天下竟然有如此强悍的剑意！
君临天下的剑意！
刚刚战胜对手的兴奋全然消失，韦胜望着天空怔然出神，眼中的震惊之色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斗志和杀意！
“昆仑！”
韦胜喃喃自语，手不自禁地握紧手中的弑神血剑。
如此强横得令人绝望的剑意，只有一个地方会有，那就是昆仑！
韦胜胸中战意沸天。
忽然，不远处，雷光浓郁得惊人，好似有什么东西也被天空降临的剑意激起凶性。
韦胜心中一动，连忙朝雷光汇集处飞去。
越飞近，他心中越是惊讶，雷光竟然是从地面钻入天空。
难道有什么异宝？
很快，他便飞到雷光的源点。
只见一面青铜镜安静地躲在地上，青铜镜上，镌刻着远古文“雷”字。青铜境雷光闪烁不定，境面电蛇游走。
滋啦！
一道电蛇突然蹿上天空。
电蛇一脱离青铜镜，便急剧暴涨，有如胳膊粗细，撕裂天空。
※※※
左莫抬起头，望向天空。
鬼雾童也一脸震惊望向天空，喃喃自语：“好强的剑意！原来如今也有如此强者么？”他虽被左莫降服，然而他还是看出来，这个时代的强者，比起远古来，要弱小得多。
然而这股仿若君临天下的无敌剑意，却令他震撼无比。
如此强横的剑意，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时代。
忽然，剑意中那些他感到熟悉的味道，陡然让他一个激灵，下意识脱口而出：“太古！”
“太古？”左莫收回目光，转过脸，看向鬼雾童。
鬼雾童如同梦呓般：“太古是远古传说中，最有名的神剑。传言执有此剑者，必将成为一代帝天。”
熟悉太阳金叶的左莫知道帝天是什么意思。在远古，每个时代的最强者，将成为天下部落的首领，名为帝天。
“帝天？”左莫脸上浮起冷笑，眸子里杀机昂扬，毫不掩饰：“想当帝天，要看我答不答应！”
鬼雾童一愣，猛然间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主人难道与其有仇……”
左莫斜了一眼，满不在乎道：“没错，死仇！怎么，怕了？”
鬼雾童很快反应过来，看着左莫一脸不善，连忙表态：“主人说哪里话，主人的死仇，就是我的死仇！”
左莫这才收回目光，脸色却是阴沉下来。
如此强横的剑意，在这里，都能感受到，只怕大半原因还是那鬼雾童口中的那把太古神剑。
林谦本人的实力，本来就强悍无匹，当年他一剑，左莫几人联手才勉强挡下来。
据说昆仑的神诀，就是林谦所创，如今他的实力达到什么地步，无人清楚。但左莫知道，肯定很强，非常强！
倘若说，左莫要在世上另外一个能够与韦胜师兄比肩的人物，他肯定会选择林谦。
而如今，再加上这柄太古神剑，那林谦的实力，只怕达到一个极其可怕高度。
很有可能，是整个天下无人可以比拟的高度！
虽然左莫不惧，但一想到自己头号死敌，竟然获得如此神兵，左莫就像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昆仑！
咱们走着瞧！
※※※
雪殿。
罗离一脸无奈。
他身后跟着一批护卫，绝大部分护卫，都跟在他身后。
不过，当他遇到心叶禅门的家伙，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去。心叶禅门掌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攻上来，顿时吃个暗亏。
而这批护卫数目众多，有十多位，结成战阵，对上心叶禅门的长老，完全不落下风。
心叶禅门掌门却是有几分水平，双方战况胶着。
心叶禅门掌门神力雄厚，而罗离却是战法诡异，我离诡异而另类的战法，让对方苦不堪言。
太古绝世剑意，毫无征兆从天而降。
我离睁开美丽得令人窒息的眼睛。

第七百九十八节 领悟
我离清冷的眸子，罕见地出现一丝波动。
绝世剑意，笼罩在她头顶，她仰起脸，如同水晶般的眸子，悄然发生变化。
罗离心头一怔，奇异的感觉在心头泛起。我离和他一体两面，他们之间的联系，成为世上最独特的存在。无论是罗离，还是我离，都是介于生与死之间的存在。
两人心神相通，如若一体。
不过，两人亦有微妙的差异。
我离本是剑灵，由罗离剑意所化，由虚入实。而罗离是经《生死锁》而悟，由生入死，由实化虚。
这种微妙的差异，却令两人各具神妙，并不相同。
察觉到我离的变化，罗离有些紧张起来。
我离性子清冷疏离，在剑灵的时候，她的实力，罗离一清二楚。而如今的我离，俨然有如一个新的生命体，虽然两人同心同源，却一体两面。
我离究竟有哪些本领，罗离也不甚清楚。我离性子疏冷，更是不会主动开口。
罗离对剑意远不如我离敏感，他的长处在于，对生死的独特理解，这也是【生死锁】给他的领悟。
剑意……
罗离看了一眼天空，但是旋即低头，目光紧紧盯着我离的脸庞，紧张莫名。
忽然，罗离的脸色微变。
我离的气息在变化！
怎么会这样？
罗离心中震惊无比，一丝丝奇异的感觉在他心头泛起，他知道，这是因为我离的悄然变化，倒映在他心底的结果。
我离……
他有些失神。
※※※
能够担任一门掌门，实力自然不俗。心叶禅门虽然不是昆仑天環这样顶级大派，但是也绝非一般的小门派所能比拟。
心叶禅门掌门立即察觉到我离的变化。
眼前这位好似冰冷无生机的美貌女子，气息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好似一点点剥开她娇美柔弱的外表，露出一把清冷如水的剑！
锋芒如水！
一泓清碧。
然而，锋芒乍现，便消失不见。眼前的女子，忽然变得飘渺难测，明明在眼前，然而在感知里，所立之处却好似空荡无一物。
这种古怪的感觉异常别扭，让他难受得几乎欲吐血。
好似突然之间，那种一切都在掌握的感觉，陡然消失。
大大小小战斗过无数次，心叶禅门掌门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古怪的感觉。
这女人有古怪！
脑海中转过无数念头，心叶禅门掌门却顾不得其他，虽然他不明白眼前女人的变化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这种变化对他而言，绝非好事。
心中杀机涌动。
但凡修炼心叶禅门神力，手掌必有叶状印记，亦能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境界。心叶禅门掌门是门中唯一一个修炼到七枝七叶境界者。
没有任何犹豫，心叶掌门一出手，便是杀招。
神色虔诚肃穆，七枚碧翠的树叶，从他掌心飞出，轻柔无力地在空中飞舞。云淡风轻中，暗藏杀机，七道碧叶在空中划出七道绿色光痕，交错如织。
【七叶禅心】！
我离恍若未见，她的目光依然投入天空，气息却愈发飘渺起来。
罗离的目光愈发不能置信。
她在领悟剑意！
※※※
“是昆仑。”天環掌门吐出两个字，他脸上满是惊疑不定。在修真界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如此强大的剑意，连听说也没有听说过。
昆仑天環看似差不多强大，但是一直以来，昆仑都压天環一头。倘若说在四境天的时代，昆仑和天環的关系还不错，那么如今，昆仑却是天環最强大的敌人，最重要的对手。
现在这个最重要的对手，却在突然间，拥有威力极其恐怖的秘密武器，天環那可就是坐立不安。
掌门面前，坐着一位老者，这位老者，便是天環发现神纹之秘的大长老。
大长老的面色也十分凝重，刚才那股剑意，实在太强大，强大得已经超乎他们想象的极限。他沉声道：“这件事一定要打听清楚。昆仑……昆仑！”
掌门恭敬道：“师侄记得！”
大长老地位超然，辈份之高，比掌门都要高一辈。加上发现神纹之秘，可谓以一己之力，把天環推进神力时代，功劳之大，便是掌门也甘心受命。
大长老醉心神纹，对俗事并不喜欢插手。只不过昆仑的剑意实在让人震惊，大长老不是没有见过天生异象，然而能在天環也能察觉到，那绝对是超乎想象的强横存在。对天環来说，这是一个坏得不能再坏的消息。
他心中虽然担忧，但脸上保持镇定，忽然，腕上手镯陡然亮起来。
他想起什么，连忙催动法诀。
只见手镯冒出一缕蜃云，蜃云变幻，激烈的打斗场景如在眼前。
“是有仙。”掌门微惊，他一眼便认出阮有仙。阮有仙是这次行动的领队，掌门目不转睛，战斗很激烈，能看得出来，有仙处于下风。
“嗯，这个人认识么？”大长老指着阮有仙对手问。
掌门略一沉吟，便想到答案：“是莫云海的曾怜儿，她修炼的是月亮神力，据说是完整的传承。”
大长老闻言，目光更加明亮几分，嘴里喃喃自语：“难怪，难怪！”
掌门心中好奇，然而又不敢打扰，唯恐惊忧了大长老的思路。他的目光，也落在蜃影上，看了片刻，脸色也肃穆起来。
阮有仙在众多弟子中，颇有几分急智，因此才被委以重任。但是阮有仙的实力，在众弟子亦是不弱，虽然只修炼了一枚神纹，但是实力却是非常扎实。
这次的任务，天環并不太重视。遗址在莲尊寺的地盘，行动十分不方便。而黎仙儿等弟子却无不修炼到关键时候，不宜出行。而且天環早通过各种手段，推测出，这次遗址之行极其危险。
可是，在大长老的建议下，他还是委任阮有仙几人潜入。
他原本以为大长老有什么特别的考虑，直到大长老直言相告，他才恍然大悟。大长老在神纹的参悟上遇到瓶颈，想通过其他的途径获得灵感。
而这次远古遗址开启，一定会吸引各方高手云集。大长老只需略施手段，便能够让弟子们在前方的战斗，在后方完整地呈现。这些布置并没有对阮有仙他们隐瞒，而且掌门也直言不讳，若事不可为，不需死战。
阮有仙他们对这样的安排毫不排斥，能够对大长老有所帮助，对天環的好处显而易见。
大长老的布置发挥作用了。
盯着看了一会，掌门的脸色有些难看。
曾怜儿果然很强啊！
曾怜儿的强悍战力，他早就得知，不过看曾怜儿如此轻松地压制阮有仙，还是有些惊讶。他心里下意识地把曾怜儿和仙儿放在一起比较，但是很快，他惊讶地发现，他甚至无法得出具体的结果。
这令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根据情报，曾怜儿绝非左莫手下的头号打手。各种情报显示，曾怜儿在左莫诸多打手里，只不过排名第三。
头号打手韦胜，二号打手阿鬼，都是实力更加恐怖的强大存在。
而仙儿，却是天環年轻弟子最杰出者。
天環的头号天才，和莫云海的第三号打手，放在一起比较，竟然还无法得出结果，这件事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再想想刚才昆仑的那股绝世剑意，掌门心中担忧更盛，天環在顶阶高手上，竟然有如此劣势。
“你不必担心。”大长老似乎洞悉掌门的想法，自顾自道，“我们天環和昆仑走的路数不同，倒是和莫云海有些类似。个人战力有个人战力的用法，战部有战部的用法。只要我们能够在神纹上更进一步，我们的神装就能威力大涨，届时我们的战部，就会变得空前强大。”
大长老的话里充满强大的信心。
掌门心中稍好，转念一想，不得不承认大长老说得有道理。在莫云海还未崛起的时候，天環才是炼器最强大的势力，天環的战部，是所有势力中，装备最华丽的战部。
只不过，没想到莫云海异军突起，竟然在神装上，硬生生压制天環。
大长老的目光清明：“莫云海的确不凡，曾怜儿亦是实力深厚，不过，倒也让我窥得几分远古之秘！多辄数月，少辄一两月，新神纹必将成形。我天環新神装，必然大放光芒！”
掌门不由惊喜道：“太好了！可有什么要师侄去准备么？”
大长老看了掌门一眼，方道：“有些事，我本不欲插手。不过，你身为天環掌门，当需看得清楚。我们最重要的敌人，并非昆仑，而是莫云海！”
掌门一怔。
“我天環最强是什么？符阵、炼器！当年，任谁一想到要买法宝，首选我天環。可是如今，连西玄居然都跑到莫云海去订制神装。”大长老的语气罕见地严厉起来：“我天環的经营之道，想必不用我多说。多卖一件神装，我天環就多强赚一份晶石，多一个朋友。可如今，连我都知道，市面上卖得最好的不是我们天環神装。你是掌门，这等事情，要看清楚。”
掌门冷汗涔涔。
“莫云海才是我天環最大的敌人！切记！”大长老猛地高喝：“时代不一样了！放下你天環的大架子！去和他们拼，去把丢掉的生意、盟友，全都抢回来！如此天環，才能兴盛！知否？”
掌门心悦诚服，毅然叩首：“是！莫云海才是我天環大敌！”
最后一句，已是杀气腾腾。

第七百九十九节 埋伏
左莫心情不好。
刚才那股剑意，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昆仑距离此地，何其遥远，那股剑意竟然能够波及到此处，连图腾魁场层层禁制，也未能阻挡它，何其恐怖！
左莫陡然意识到，当个人实力强横到一定地步，同样能够改变世界的格局。
说实话，左莫对高手的培养并不是太重视，莫云海还是走的以炼器来发展的道路。这种类似天環的发展路线，对高手的培养并没有太直接的好处，但是整体水平的提升非常有利。
莫云海之所以打手众多，只不过是在灵力时代转神力时代的这个关键节点上，占取了几分先机。
但随着昆仑天環很快反应过来，这分先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然而即使如此，莫云海依然处在一个相当有利的地步。
顶阶高手虽然比以前更厉害，但是整体水平的提升同样巨大，双方的差距不仅没有拉大，反而缩小。顶阶高手能够左右战争的胜负，但是却无法成为战略级的存在。而随着神装的普通，以及神兵具装的稀有，这种差距拉得更小。
再厉害的高手，也无法抗衡一支精锐的战部。
这种情况，就在刚刚被打破。
如此恐怖的剑意，绝非这个时代的剑修所能拥有，定然是远古遗留下来的绝世神剑。鬼雾童说是太古神剑，左莫还有心存几分疑虑，哪怕远古的神兵，也不可能有如此惊人的威势。
左莫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韦胜手中的弑神血剑，同样也是远古神剑，然而双方的威势简直不在一个等级上，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玄虚。
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但是左莫却能够敏锐地察觉到，一个全新的节点出现。
如此强横的威势，哪怕昆仑只能发挥出十分之一的威力，那也足以把一支战部抹去，而若是再厉害点，直接毁掉一界，左莫也不会太吃惊。
这就意味着，一种全新的战争形态出现。
想想吧，若是林谦神不知鬼不觉，潜到云海界，然后一剑把云海界毁了，那对莫云海来说，可就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左莫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
太可怕了！
偏偏这种事，根本无法可解。大规模的战部调动，无法掩人耳目，但是几个人的潜入，任何一个势力都无法杜绝。
怎么办？
左莫摒除心中的惊惧，脑子飞快转动起来。他的脑子灵活，一向狡诈多智，但是这次，却有些无计可施。当双方的实力相差太悬殊的时候，什么计谋策略，那都是浮云。
他揪出鬼雾童，劈头便问：“太古神剑想要有这般声势，如何才能达到？”
鬼雾童一头雾水，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小脸皱成一团，苦苦思索，方道：“只怕需要用绝等的精魂养剑，才有可能达到这地步。”
小莫哥心中一动，忽然问：“弑神血剑，你可曾听说过？”
鬼雾童的脸上浮现几分惊惧之色：“难道主人拥有此剑？不好！此剑大凶！乃第一凶剑！每一任剑主无不横死，主人切切不可贪图此剑威力！”
左莫摇头：“此剑在我师兄手上，我师兄意志如铁，坚不可摧，你不需担心。我只是想问，此剑比太古神剑如何？”
鬼雾童脸上忧色不减，但还是道：“弑神血剑号称天下最凶之剑，饱饮无数强者之血，比之太古，并不逊色。”
“我若想要此剑达到刚才那般威势，该怎么做？”左莫觉得自己找到一个好办法。
既然你昆仑的太古神剑厉害，那我们只要把弑神血剑也提升到同样的地步，那不就成了么。如此一来，我防不住你，你同样防不住我，双方在战略上，便能够处在一个同等的水平上。
鬼雾童明白左莫的意思，却摇头道：“想要弑神血剑提升到如此境界，需要无数强者精血，而非精魂。但是，此剑是亘古第一凶剑，其剑魂嗜杀暴戾，主不祥。若是它变得如此之强，便再也无人能够驾驭，只怕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左莫默然，鬼雾童所说的道理并不复杂。左莫见过师兄的弑神血剑，那把剑的杀意之浓郁，的确天下无双。若是弑神血剑的威势真的变得如此之强，左莫觉得只怕师兄，也未必驾驭得了。
兵强主弱只会有一个结果，那便是反噬其主。
左莫陡然意识到其中关键，猛然问道：“那太古神剑不会反噬吗？”
鬼雾童想也不想道：“若实力不强，那自然也会。”
“实力需要多强？我这般，会被反噬么？”左莫反问。
鬼雾童有些怕得罪左莫，但又不敢撒谎，犹豫了一会，方点头道：“会。”然而接着补充一句：“若是主人实力再增涨一些，那就不会了。”
左莫直接无视了他后面那句，林谦的实力虽然比他强，但是绝不会比他强多少。那么说，林谦也会被反噬！
左莫心中一动：“若想不被反噬，当如何？”
鬼雾童一愣，脱口而出：“那除非他亲人之类，心甘情愿，舍身以魂入剑，以助其镇剑。不过这不太现实，以魂养剑，魂魄必然受尽煎熬，而无法解脱，永世不得超生。”
左莫默然无语，不由看了一眼身边的阿鬼。
阿鬼的不死神罚，不就是如此么？
他见识过昆仑的狂热，对于这帮疯子，这种事绝非做不出来。不过，这事他做不出来，他也绝不会同意。
他终于搞清楚，昆仑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搞清楚了，他却没有多少办法。任何人的敌人是一群拥有信仰的疯子，都不是件痛快的事。
就在此时，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两个身影一闪。
左莫如梦初醒，这个时候，可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左莫心中涌现强烈的危险感，他对这件神兵胚胎，更是志在必得。
一件神兵具装无法从根本上改变莫云海在战略级高手上的劣势，但是却能够缩短双方的差距。
片刻间，左莫心中作出决断，眼中杀伐之意更是重了几分。
来者不是自己人！
左莫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其中一人身侧。
对方没有想到，刚刚走出来，就遭遇攻击。而且左莫发动毫无征兆，没有一丝声息，就像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骤然暴发致命一击！
一层层薄薄的太阳神力笼罩他的手掌，一把小巧的光斧，幻化成形。倘若说，之前左莫与鬼雾童战斗的太阳神斧是千斤重斧的话，那现在他手上，就是一把扁平小巧的飞斧。
暗金色小斧巴掌大小，异常轻薄小巧，斧面的太阳纹，却精致细腻，代表太阳光芒的刺纹，几乎占据整个斧面。
左莫手一抖。
小斧悄无声息化作一道流光，直指来者的腰际。
等对方反应过来的时候，堪堪鼓荡起神力，然而却已经晚了。太阳神力何其锋锐，此人猝不及防之下，薄弱的神力有如纸糊一般，根本无法阻挡，小斧没入其体内。
来者身体一僵。
片刻后，发出一声惨嚎，耀眼的金光从他体内陡然绽放，一缕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冒出来，顷刻间他便化一团火人。
阿鬼的动作同样利索，左莫动手的同时，阿鬼的手掌，已经捏到另一人的脖子，咔嚓一声，对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一命呜呼。
鬼雾童目瞪口呆，等他反应过来，只觉一股寒气，陡然从脚底直窜而上。
好狠辣的手段！
杀人不眨眼！
左莫蹲在地上，搜刮战利品，而阿鬼拎起尸体，砰地丢到左莫面前。
是韦陀寺的人。
左莫神色未变，片刻便把两人身上的东西一搜而空。两人身上的货色都很普通，唯独有一件残破的韦陀杵，倒是有些年岁，看上去像远古之物。左莫掂了掂，半截残杵，却极其沉重，其中隐隐有风雷之声。
倒是有几分家底，左莫如是想道。
九大禅门分裂之势已经难以阻挡，今后的九大禅门，将会分裂成两派，以雷音寺为首的一派，是亲莫云海一派。而韦陀寺、心叶禅门等门派，却是被昆仑和天環掌控。
所以对韦陀寺，左莫不需要有任何顾忌。
忽然，左莫觉得，这里可是一个绝妙的战场。
既然大家都要到这里，那先到这里的他们，无疑有着绝对的优势。
只需要像刚才那般如法炮制……
左莫顿时有些兴奋起来，他问鬼雾童：“这里你能够施展么？”
鬼雾童从刚才的震惊回过神来，连连点头：“能能能！”
左莫比划着：“你用雾气，把这里全布满。我们把这里，布置成一个雾气大阵。”
鬼雾童打起精神，这可是在主人手底下第一战，要大大露脸，才能让主人对他刮目相看。二话不说，立即鼓荡起雾眼。
只见雾眼圭喷出浓浓的白雾，没多时，雾气便布满整个大厅。只有四个宫门门前三丈范围内，没有雾气。白雾一靠近宫门，便会被驱散。
左莫也不管，把黑金符兵和小塔也从戒指里拎了出来。没有战斗能力的小火小黑则被塞回戒指里。
埋伏偷袭什么的，最让人兴奋了！

第八百节 偷袭
谈旭三人无不面带喜色，刚才那股绝世剑意，让他们深深为之震撼。更让他们惊喜莫名的是，剑意中那熟悉的昆仑气息！
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无论是哪位师兄突然顿悟，踏进逆天之境，还是神剑横空出世，剑意贯空。如此强横的剑意代表着强横的力量，对昆仑来说，都是一件绝等好事情。
三人都是昆仑子，是昆仑如今的核心骨干，门派利益和他们息息相关。
“我们一定要把神兵胚胎拿到手。”聂晨斩钉截铁道，眼中闪过异常坚决之色，一向从容的他神色激动莫名。
另外两人同时点头，脸上同样浮现狂热之色。
这股绝世剑意，犹如君临天下，哪怕当年最强高手，在如此强横的剑意面前，都渺小有如蝼蚁般。
天下最强的名头，注定再次回到昆仑。
昆仑一直被认为战力最强的门派，然而这些年来，却再也不见当年一枝独秀的场面，连区区莫云海，也敢与他们争夺不休。
对于骄傲的昆仑弟子来说，这点令他们尤其难以接受。
如今昆仑再次展现出它强横无匹的力量，谈旭他们如何能不激动？
“大伙小心。”聂晨并没有被顺利冲昏头脑，他反而更加谨慎。他很明白，在剑意没有出来之前，其他争夺神兵胚胎的决心假如有五十分的话，那么如今绝对一百分。
神兵胚胎固然无法与刚才那股剑意抗衡，但是能多一件神兵具装，其他势力就能够多一分对抗昆仑的实力。
不过聂晨并不担心，他们三人都是昆仑子，从无数弟子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真正高手。
昆仑子在整个昆仑，不过五十位。
倘若只有一人，聂晨还要考虑一下，可眼下三人在一起，对图腾魁场的各种信息又了如指掌，聂晨信心十足。
甄凌梦手上把玩着雨令幡，忽然抬头道：“雨令幡是件不错的宝贝，不过想要催动，必须先用神力炼制。”
谈旭看了一眼，摇头：“我对这种软趴趴的东西没有兴趣。”
聂晨也同样不争：“我剑意偏阳刚，亦不适用，师妹拿去便是。”
甄凌梦也不推辞，点头道：“好。”
雨令幡的确很适合她，她的剑意走的正是纯阴的路子。她不由考虑起来，倘若把雨令幡炼制成一把神剑，“雨令”两字颇得她心。
若得此臂助，她的实力，必然可以大大跃升一个台阶。
现如今，莫说神兵具装，便是一把神剑，他们也只有垂涎眼红的份。所谓神剑，并非此剑如何如何了得，而是指能够承受神力的剑。神力比起灵力来，不知要霸道多少倍，普通的飞剑根本无法承受。
事实上，这种情况并不仅仅出现在昆仑，其他门派亦是如此。
昆仑千年的积累，都是依托于灵力体系，如今的神力，他们却没有太多的优势。也许会有些家底，但是僧多粥少，那些许家底，只不过够打造一两件神兵，其他人，只能望而生叹。
其实这些年，已经有不少适用于神力的材料被发现。这些材料普遍品阶不高，但即使如此，它们的价格依然疯狂飙升，昂贵无比。
这也是为什么神装价格不菲的原因所在。
材料的滞后，导致大家只能苦苦忍受着手中低阶武器带来的约束。
所以，虽然谈旭和聂晨两人大方地让出雨令幡，然而还是难免有些眼红的。以雨令幡为主体，完全能够炼制一件神剑。现在能够得到一件趁手的神剑，足以让人羡慕。
看到甄凌梦爱不释手的模样，聂晨不由笑道：“师妹回去慢慢研究，我们先把任务做完再说。”
甄凌梦脸上浮现一抹红晕，有些赧然：“小妹有些失态了。”
聂晨理解地一笑，随即正色提醒道：“前方危机四伏，我们要打起精神，小心才是。莫云海那帮人，可不是好惹的。”
“哼！我看是言过其实！”谈旭冷哼一声，傲然道，“可惜刚才没遇到，否则的话，我一定把他们全杀了，提着他们的人头，挂在莫云海的传送阵上！”
聂晨无奈一笑，谈旭师弟素来目中无人，他也懒得再说。
倒是甄凌梦打起精神，眼中的杂念消失不见，聂晨暗自点头，道：“走吧，出了雨殿，便到四宫门前。闯过四宫，我们就能拿到神兵胚胎了。”
“这样太没劲！”谈旭眼中凶光闪烁：“我们不如在四宫门前伏击，杀杀莫云海的气焰，岂不是更痛快？”
聂晨心中一动，他觉得谈旭这个想法，倒并非完全不可行。以他们的实力，若是有心偷袭，能躲过的只怕少得可怜。
“会有人比我们更快么？”甄凌梦忽然问。
聂晨和谈旭皆是一愣，谈旭脸上的杀气消失，随即露出思索的表情，他虽然傲气，却并不愚蠢。
“应该不会。”聂晨沉吟道，“我们掌握的情况充分，沿途也没有遇到什么强力敌人，可谓一路畅通，比我们更快，只怕不易。不过，我们还是要打起精神，不得不防。万一敌人也这么干，阴沟里翻船，那可不妙。”
三人对视一眼，皆露出凝重之色。
“走吧，小心点。”聂晨再次提醒道。
※※※
左莫的偷袭计划很顺利。
连续干掉几个家伙，简直不费吹灰之力。这些人根本没有想到竟然会被偷袭，而左莫等人出手，皆是又快又狠。
不过这些人的实力普遍不高，身上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倒是让左莫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人都是自己的敌人，消灭一个，自己拿到神兵胚胎的希望就多一分，他心情顿时又好了一些。
忽然，鬼雾童提醒道：“来了，三个！”
短短几个来回，大伙如今已经配合默契，不需招呼，鬼雾童便把三人出现的位置告诉左莫等人。
三人！
由于位置的关系，出手的是左莫、十品和傻鸟。
小莫哥的小斧，没入雾气中，悄无声息地向其中一人位置斩去。
十品的小月牙，本身就极为袖珍，在雾气中，根本无法察觉。不知道是否跟左莫的时间久了，连如此好战的十品，也变得阴险狡诈无比。这一击不显山不露水，没有半点风声。
相比之下，傲娇王的傻鸟，自然对左莫的阴险手段不屑一顾，摆好姿态，傲然而立，鸟喙猛地一啄，尖锐的鸟喙摩擦空气，带起无数火花，喙尖如同烧红的钢铁一般，霸气无比！
一直关注全局的鬼雾童看到傻鸟那一啄，感同身份，身上雾气不由一颤。
铛！
左莫屡试不爽的偷袭，竟然被挡下。
而十品的小月牙，也叮的一声，被弹飞。
反倒是傻鸟的一啄，效果最为显著。霸道而锋锐的力量，直接洞穿对方的神力防护，连神装也没能逃出，留下一个小洞。
三人出手，无一建功！
左莫顿时明白，碰到硬点子！
他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深知在这个时候，不能给对方半点思考的空间。毫不犹豫猱身而上，右手太阳神斧轰然呼啸斩去，威势刚猛无俦！
左手却悄无声息放出三枝太阳神刺。
咚！
一声震颤全场的撞击声，周围的雾气顿时被激荡开来，两人面对面！
聂晨脸色大变，刚才对方那一斧，势大力沉，他如今整个右臂一阵颤抖，酸麻得根本提不起来。然而，更令他色变的，却是三支飞抵他面门的太阳神刺！
暗金色的太阳刺，刺尖锋锐的寒光，让人心底发寒。
刚才挡下对方一斧，他浑身神力正处在激荡状态，单凭神装，绝对不可能挡下如此三根太阳刺！
强烈的危险感刺激之下，聂晨脑海中异常清明，想也未想，左手五指连弹。
铮铮铮！
七八道炽亮耀眼的剑芒，蓦地从他左手爆绽。
剑芒割破空气带起嘶嘶尖啸。
【指剑澜】！
这部剑诀是他当年最为熟练的剑诀之一，不过，并不在长老们改造的行列之中。但是长久的修炼，几乎形成本能。而且如今身为昆仑子的聂晨，对剑意的理解，早就并非当年吴下阿蒙。
神力催动【指剑澜】，不仅没有半点滞涩之感，反而前所未有的随心所欲。当年的他，在这部剑诀的造诣便极深，能够作出极微妙的操控。而现在仿佛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捅破，若有所悟。
最危险最艰难的时候，人的潜能总是容易被激发出来。
聂晨正处在一个难以言喻的玄奥状态。
这七剑，堪称妙到毫巅！
交错纵横，如同雨点般，从完全不同的角度，打在三支太阳刺上，无一落空。
叮叮叮！
便听到一阵密集无比的清脆爆音，三支太阳神，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掌轻轻一拨，险而又险地擦着聂晨的脸庞，斜飞出去。
太阳神刺锋锐的寒意，贴着聂晨的脸庞，那股森然寒意，刺激他心中一颤。
失手了！左莫大感意外，他原以为万无一失的偷袭，竟然失手了！
是个高手！
左莫眼中精芒暴涨！

第八百零一节 小小十品
十品的偷袭被挡，小小的十品顿时撮嘴长啸，悍然朝对甄凌梦猛去！
漫天杀气如卷，雾气激荡，十品的身影便如同一道极细的黑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小小的月牙儿，骤然如同万道闪电，以惊人的速度，雨点般从四面八方，朝甄凌梦兜头罩去。
剑意贯空！
杀气浮腾！
如同黑色闪电般的剑芒之中，剑意弥漫开来，一股无形的力量缠向甄凌梦，就好似数以千计的蛛丝。
被偷袭的甄凌梦吓一跳，若不是她有师门重宝护身，刚才那一下，足够她受的。师傅赐下的那面八卦护心镜，边缘出现一道裂纹。
甄凌梦又惊又怒，她在门中备受长辈和师兄们的关护，谁见了她不是忍让三分，哪里吃过如此大亏！师傅赐下的这件法宝，跟随她多年，她很是珍爱，今天竟然受损！
她本身实力便极强，此时震怒之下，杀招便毫不犹豫祭出。
只见一道清冷的剑芒，倏地划破雾气，如同闪电般，迎着十品月牙刃织成的剑网，直击而去！
叮！
清脆的声音，响彻全场。
一股凶悍绝伦的力量从飞剑上传来，甄凌梦胸中气血翻腾，脚下不自主地后退两步。
十品小小的身体，更是直接被撞得飞上天空。
好凶悍的剑意！
甄凌梦心中凛然，如此凶残决绝的剑意，她第一次遇到。而且对方在剑意上的造诣极深，比之她亦丝毫不逊色。
难道是韦胜？
甄凌梦念头一闪而过，莫云海在剑意上有如此造诣的，她只知道一个人，那就是韦胜！
传言韦胜手持血剑，剑意凶残嗜杀，愈发让她觉得自己猜测得不错。
不过，她心情很快平静下来，刚才那一剑，虽然对方并未尽全力，但是她同样未尽全力。虽然惊讶于对方剑意之凶悍，但若是韦胜，她反而不吃惊。
身为莫云海头号打手的韦胜，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默默无闻的少年，而是出身旁门，却隐隐剑指剑修圣地的顶阶强者。
便是昆仑这些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子，面对韦胜，无一例外地收起骄狂之色。
甄凌梦迅速冷静下来，手中飞剑挥洒，眨眼前，十二道剑意，便在她面前布下十二道剑芒屏障！
知道对面敌人有可能是韦胜，她很理智地采取守势。
韦胜的名头之盛，可见一斑！
十二道清冷的剑芒交错纵横，弥漫其中的剑意，把它们构成一个牢固的整体，任何靠近的东西都会被无数剑芒，绞得粉碎，便连雾气都不例外。
十丈方圆的雾气，消失一空。
鬼雾童冷哼一声，心下不爽，然而却没有主动出手。他虽然太久没入尘俗，然而当年也是善解上意好马仔一枚，深知现在他只不过是个新人，和其他兄弟打好关系，才是正道。
十品这个冷傲的性格，若是他插手，反而不美。
果然，天空中，传来一声愤怒长啸，凶狠暴戾的杀意，如同雷霆般，滚滚回荡，令人心悸神摇。
被弹飞到天空，对于骄傲的十品来说，无疑大丢面子。
他只觉得胸中仿佛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黑色风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鼓荡不休。双手高举过顶，月牙刀如被吸引般，飞到他高举的手掌上空。
月牙刀蓦地浮现一抹暗红血色。
如残月饮血！
十品头发根根直立，骄傲冰冷的小脸，肃杀无比。
从他诞生开始，他最大的愿望，便是立志成为最强大的灵兽，不负十品之名！
然而，见识过韦胜的强大、左莫的霸气、阿鬼的奇诡、傻鸟的凶悍、宗如的莫测、罗离的虚实之后，这货愈眼高于顶。
小小的身躯，天生雄心万丈！
他可是十品！
当傲绝凌顶，岂能庸碌凡俗？
下面的雾气便甄凌梦的剑意绞散，他的视野也变得开阔起来，层层叠叠的剑芒，闪耀着美丽的光华。
十品却投下不屑蔑视的目光。
体内的战意却如同沸腾一般，激荡不休，天生好战的禀性，让十品此时锋芒毕露。
来吧！
迎接十品的绝杀吧！
十品的眼睛骤然炽烈如焰，浑身的力量鼓荡，依然傲然的脸庞，带着源自骨子里的不屑，双臂猛然下压！
暗红月牙，陡然朝下方电射而去。
月牙后，血色残影如纱，无数凶残无比的虚影闪烁不定，它们不断变幻，挪转腾移，此生彼灭！
凶厉绝伦的气息，伴随着刺耳尖啸，犹如万鬼齐嚎，令人心神尽荡。
月牙的血色愈发浓郁，血影亦变得愈红。
百祭魂弑剑！
十品的小脸上，没有半分疯狂之色，他仿佛如往常那般冰冷傲然。
他浑然不知，他此时连表情都在下意识地模仿他的偶像韦胜大人。
这部韦胜亲自挑选的剑诀，极对他的胃口。他天性好战，这部剑诀杀伐决断，非常合适。而且他是韦师的脑残粉，韦师说的，一定是对的。一开始的时候，他的确发现修炼这部剑诀，异常的爽。
但是，他很快找到了新的目标。
在他眼中，韦师是天下最强大的剑修。
每次十品靠近弑神血剑，浑身都不由气血翻腾，心中生出嗜杀之念。然而韦师却是如同无事人一般，那等凶横的弑神血剑，在韦师手中，那乖巧无比。
韦师的心，比最坚硬的钢铁都要坚硬！
他对韦师膜顶崇拜。
相应的，对自己的要求也变得更高，连弑神血剑都无法撼动韦师的心境，区区百祭魂弑剑，就撼动自己的心境么？
他开始学习韦师，努力让自己的心境不受剑意影响。
于是，就出现今天这一幕，月牙刀剑意贯空，凶厉剑意如凶兽出笼，然而十品脸上，却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傲然。
然而，剑意之盛，却达到空前之境！
※※※
险些被暗算，谈旭心中惊怒交加。他一直有个不为人知的修炼习惯，无论任何时候，他都留一部分心神，以准备随时可能发生的战斗。因为他第一次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就由于麻痹大意，而险些丧命。
从那之后，他始终坚持这个修炼习惯。
今天，这个习惯再度救了他一命。
身上的神装赫然出现一个小洞，而他周身防护的神力，那时已经完全被击溃，若不是神装挡住，他身上只怕就是一个血洞。
劫后余生的谈旭，立即暴走，尤其看到偷袭自己的还是一只灵兽，顿时勃然大怒：“好大胆的畜牲！”
手中赤红飞剑，顿时如同一溜火光，轰然朝傻鸟飞去。
听到“畜牲”两个字，傻鸟额头的几根鸟毛，倏地炸开，根根直立。原本傲娇睥睨的眼睛，立即充血，变得狰狞暴戾。
傻鸟何时受过如此骂？
迎着那溜火光，又是一啄！
它一啄，之前又不一样，只见喙尖好似爆绽无数火星，每一颗火星，都有如砂子大小。这些火星却并不四处飞溅，而是绕着鸟喙，化作螺纹状的火纹。
谈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挥洒出的这道火光，看似平常，却是暗藏杀机。那不是火光，而是精纯无比的剑意幻化而成，形如火光而已。
他这招极具欺骗性，有许多人在上面吃了大亏。
当看到傻鸟迎着他的剑意“火光”一啄，谈旭眼中不由露出几分难掩奸计得逞的得意之色。
果然，和平时一样，当双方接触的瞬间，他的那缕火光，骤然爆发！
嗡！
无数剑意爆裂开来，把傻鸟吞噬。
这道看似平常的“火光”却包含三千六百道细碎无比的剑芒，这些剑芒在剑意的组织之下，形如火焰。
三千六百道剑芒，同时爆绽，场面何其壮观！
炽目的光芒，刺得人眼都睁不开，周围数十丈的雾气，一扫而空。密集得令人牙酸的撞击中，从炽目的光团里传出来，令人头皮发麻。
谈旭脸上的得意之色，显露无遗，得意无比哼道：“一只扁毛畜牲，也敢向小爷下手，活得不耐烦了！小爷让你尝尝，什么叫拔毛的凤凰不如鸡！”
这三千六百道剑芒之中，蕴含无数变化，一旦被困入其中，从未有脱困而出。
必死杀招！
【剑焰】！
哪怕在昆仑与其他师兄比拼时，每次当他祭出这招杀招，师兄们无不避其锋芒，从没有有人硬接过这一招。
三千六百道剑芒之下，谁有信心全身而退？
连其他昆仑子都畏如虎蝎的杀招，对付区区一只扁毛畜牲，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谈旭戒备地四下张望，这个时候，可千万别被其他人偷袭。
他浑然不知，在雾气中，黑金符兵、阳光正充满同情、怜悯地看着他。
“他死定了。”黑金符兵摇头叹息。
“不。”阳光摇头，那张温暖阳光的脸庞，悲天悯人：“得罪了鸟姐，想死，都不那么容易。”
鸟姐很生气，后果很可怕。
剑芒散尽。
露出一个傲然霸气的鸟影。
它身上的羽毛稍显凌乱，眯起的眼睛，反而没有刚才那般暴怒，然而却让人能够轻易地感受到它的怒火已经达到极点。
犹如风暴前短暂而令人窒息的平静。

第八百零二节 左莫的心
眼看太阳刺落空，左莫心中凛然之余，反应却也极快。他不退反进，猱身而上，手中太阳神斧，猛地向对方斩去！
他的速度快若闪电。
聂晨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金色光芒，陡然闪现在他面前。
聂晨此时心神正处在玄妙之境，反应亦是绝快，右手一招，飞剑如灵蛇般，直指左莫腰腹。
这一招取其必救！
太阳神斧的凛冽锋芒直逼面门，聂晨的脸色却平静如水，如水晶般的眸子，没有丝毫波动。
左莫好久没有遇到如此棘手的对手，对方这一招狠辣异常。自己把对方劈成两半，那对方的剑芒，也会把自己拦腰斩断。
当机立断，右手神斧蓦地横挡。
铛！
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左莫和聂晨两人同时后退。
聂晨脸上终于罕见地露出震惊之色，对方的实力，强得超乎他想象。但是更令他感到震惊的，却是他猜到对方的身份。
“没想到，竟然能在遇莫云海之主。”
聂晨盯着左莫，一字一顿道，心中如掀起惊涛骇浪。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能有机会与左莫交手！若不是对方独此一家别无分号的太阳神力，聂晨只怕绝对猜不到。
莫云海虽然地盘不大，但是实力雄厚，天下无人敢轻视。而左莫如今的身份亦是尊贵无比，他竟然会亲身探索远古遗址，聂晨只觉得匪夷所思。
但是，更让他吃惊的，却是左莫的实力。
左莫修炼太阳神力，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然而，人们在罗列莫云海诸多高手时，总会有意无意地错过左莫。
在大家看来，已经身为莫云海之主的左莫，怎么可能像以前那般冲杀在最前线？
人们在评价左莫时，大多是天生领袖、莫云海之脑云云。
他在符纹、魔纹方面的才华令天下震惊，他令莫云海一跃成为可以与天環媲美的符阵、法宝中心。他独创镌纹之术，让修者可以利用魔纹的强大力量。血脉觉醒的秘技，让他麾下诞生无数魔族高手，修炼出魔体在如今的莫云海，早就已经普及。他炼制出第一件准神兵，从而诞生了神兵具装，这种亘古未有的独特神兵。就在大家纷纷炼制出神兵具装时，他又炼制出第一件战将系神兵具装。
他是一个难以琢磨的人。他身上充满了个小市民的贪婪和狡狯，在许多时候，你会觉得他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人物。然而，他却拥有惊人的个人魅力，无数天才们死心塌地追随着他。
无数的光环掩盖下，他个人的武力，反而并没有那么显眼。
可是……
刚刚亲身领教过的聂晨，心中震撼无比。
忽然间，他想到一个人，与眼前的左莫何其相似。
大师兄林谦！
不，现在的掌门林谦！
同样拥有全面才华的林谦，同样个人实力强大的林谦，与眼前的左莫，何其相似！
聂晨下意识地摇头，眼前的家伙，怎么可能与惊才绝艳的大师兄相比？
他定了定神，把脑海中的杂念排除在外，心中的震骇，皆尽消失，他的心重回平静。他的眼睛一点点明亮，他突然间意识到，这是一个天赐良机！
自己面前，可是莫云海之主！
只需要把左莫干掉，莫云海必然会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对昆仑来说，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他的目光变得炽热，强大的信念充塞他心中，飞剑似乎感应他的想法，悄然间，飞回到他的手掌之中。
他紧了紧手中的飞剑，心中无声呐喊——昆仑！
※※※
左莫有些讶然，眼前的家伙，突然就如同燃烧起来，所有的力量，轰然勃发！
不计后果地燃烧！
转眼间，左莫便明白对方的意图。心中不由涌上几分敬意，他所经历过的所有对手之中，昆仑最难缠，亦是最顽强！
这些人就是一群信仰的疯子。
左莫的神色肃然，杀机毫无遮掩地肆意张扬。他想起掌门，想起师叔们，悲痛在心中弥漫，眼中杀机愈发森然。前尘往事，对左莫来说，就好像隔着雾气看到的花，总觉得少了一分亲切。
除了阿鬼。
而在无空山的那几年，却是切切实实、真真切切地感受，掌门、师叔对他的关照，历历在目。那些鲜活的身影，那些看似严厉却充满关切的呵斥，再也不会出现！
没错，昆仑令人尊敬！
可那又如何！
当他们害死了掌门他们，这死仇就结下了，无论是他，还是大师兄、罗离，他们和昆仑只有一个结果，不死不休！
让昆仑覆灭，就是自己的使命！
左莫胸中的杀机，前所未有的强烈。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不喜欢昆仑，哪怕没有无空血仇。
因为这个令人尊敬的昆仑，他们的眼中只有昆仑！
哪怕在以前，身为修者之首的昆仑，依然眼中只有昆仑。除此之外，所有的一切，在他们眼中，都有如蝼蚁，都可以牺牲，都可以残害。他们所谓的昆仑，只不过是昆仑峰上，那一小撮昆仑核心成员。为了昆仑，他们可以牺牲亲情，可以牺牲一切。
他们是一群疯子！
只是一群疯子，一群陷入所谓荣光里偏执的疯子。
忽然间，左莫觉得，这样的昆仑，并不值得害怕。
他的目光倏地变得冰冷，刚才的愤怒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只巨大的龙爪，出现在他手中。
逆龙爪！
当年纵横天下凶名赫赫的天魔兵，被左莫提在手中，遥指聂晨。
凶悍绝伦的气息，如同巨浪般，轰然向四周拍去。
恢复生机的逆龙爪，再次恢复往日的光泽，露出它峥嵘的面目。
没有神兵具装的浩瀚气息，然而逆龙爪得天独厚的凶残气息，却依然让它成为惊人的武器。
左莫不是没有想过炼制逆龙爪，可是他发现，逆龙爪的气机圆融一体，重新炼制的难度极大。
逆龙爪依然是神兵之下，最强劲的武器之一。
左莫没有选择青波弦，而是逆龙爪，因为只有它，才符合他此时心中激荡的杀意。
聂晨毫不退让，目光炽热而疯狂！
以前凶悍无比逆龙爪，此时在左莫手中，却是异常驯服。
如今的左莫，早就不是当年的左莫。
神力激荡，左莫双手握着逆龙爪粗壮的腿骨，他浑身陡然放出无数炽目的金光，他犹如太阳般，令人无法逼视。
几年来，左莫第一次没有一丝保留地燃烧着他的神力！
没有人知道，他的神力究竟有多强。
人们只看到他每天奔波于金乌营，主持着莫云海运转，谁也不知道，他的修炼同样从来没有停止过。
他的右手，能够给他源源不断地提供神力。
他的神力增长速度，超乎想象。
他一遍遍地磨砺着自己的神术，他苦苦钻研着太阳金叶上记载的各种绝学。他知道他今天的成绩是如何来的，他无比珍惜这一点。他知道自己不是天才，若想比别人走在更前面，那就只有比别人更努力。
没有人知道，他挥洒的汗水，远超常人。
在那张嬉笑怒骂的脸庞之下，他拥有着一颗，强大的心。
※※※
鸟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对于诸小来说，这是个铁律。莫看鸟姐基本每天都在睡觉，好似乎永远一副睡到天荒地老的模样，然而那无敌的霸气，依然从她英伟的睡姿上显露无遗。
身为诸小的大姐头，鸟姐霸气天生。在其他诸小还在讨好左莫的时候，鸟姐已经无数次见过小莫哥当年土鳖的模样。
傲娇也是需要资历的。
但是真正让诸小心服口服的，还是傻鸟的行事风格。
霸道、直接，鸟姐从来不讲道理，只讲拳头。
便是十品这般傲娇的小人，在鸟姐面前，也是乖巧顺从腆着脸上去讨声好。
可是，如今鸟姐的尊严却受到严重的挑衅。
扁毛畜牲！
傻鸟眯起的眼睛里，杀气如怒涛般翻腾，仰着头，傻鸟在回忆，多少年了，没有遇到如此白痴的家伙。
傻鸟自顾自地在感伤回忆缅怀，看都没看一眼一脸目瞪口呆的谈旭。
时间真是把杀猪刀啊！
当年人家还清纯水嫩娇憨无比的年纪啊……
扁毛畜牲！
傻鸟的眼角一跳，满脑子的回忆感伤，被这横空跳出来的四个字，击得烟消云散。浓郁如实质的杀气，蓦地如同雾气般，笼罩它全身。
不知为何，谈旭恍然间有种错觉，对方的身形仿佛陡然变大许多，居高临下地无声注视着他。
笼罩在黑暗阴影的面庞看不清楚，唯独一双殷红的目光，在黑暗中亮起。
巨大的压迫排山倒海般扑面而来，他只觉呼吸一窒。
不知不觉中，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用力地甩了甩脑袋，眼前的幻象消失。
果然是幻象！
不知为何，他心头松一口气，忍不住自嘲一句。看来自己太紧张了，难道是因为第一次遇到这么厉害的灵兽？
随即他为自己怯懦的行为感到羞愧，自己竟然对一只扁毛畜牲感到畏惧，实在太可笑了！
太可笑了！
他却没有注意到，傻鸟鸟喙上的那道螺纹状焰纹，却没有消失。

第八百零三节 大暗轮凰寂舞
傻鸟双翼猛地张开，身形忽然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谈旭面前。
好快！
谈旭的瞳孔骤然扩张，他眼前的空气陡然扭曲，一道火红的虚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面前。
一点火光，从鸟喙喙尖绽放。
强烈的危险感，骤然浮现在他心头。
谈旭脸色微变，没有一丝迟疑，手中飞剑爆绽一团火焰，如同闪电般，迎向那道充满危险气自己的火光。
与刚才不同，此时的剑焰，幽红如莲。
【剑焰殇】！
飞剑剑尖仿佛点燃一般，燃着一缕火焰，迎向傻鸟一啄。
两点火光，在空中撞个正着。
幽红如莲的剑焰，轰然爆发，一百二十道剑芒，瞬间爆绽开来。
【剑焰殇】是【剑焰】的升级版，它是把三千六百道剑芒，硬生生压缩到一百二十道，每一道剑焰殇剑芒，都是由三十道剑焰剑芒凝聚而成！
每一道剑焰殇剑芒，都足以致命！
经过不断凝聚压缩，剑焰殇剑芒，呈现暗红色，森然剑意荡漾。
“去死吧！扁毛畜牲！”谈旭放声狂笑。
这招杀招，威力惊人，难度亦高得惊人。以他如今的实力，【剑焰殇】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使出。这次极度危险之际，成功用出，他心中的狂喜可想而知。
去死吧！
看到无数暗红剑意，在傻鸟喙尖处暴绽，他知道，他赢了！
没有人能够抵下这一招！
心情大定的谈旭，充满期盼地注视着，一百二十道剑焰殇剑芒，会把这只可恶的扁毛畜牲绞得粉碎！
一切都结束了！
忽然，他看到一道螺纹状的焰纹，忽然在傻鸟喙尖亮起，他的心脏不由一跳，等等……
轰！
亮起的焰纹，轰然暴涨，化作一股火柱，迎面冲来。
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所有的暗红剑意，瞬间被暴起的火焰吞噬。
谈旭的大脑一片空白，入目所及，无数红色的烈焰翻腾。
还没有等他来得及反应，他便被烈焰吞噬。
该死！
谈旭一个激灵，周围皆是烈焰，若不是他的神力护住全身，他早就化作一堆灰烬。可是，即使有神力护持，他也不是安全的。他的神力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消耗，这种火红的烈焰，温度奇高无比，哪怕隔着神力，他也能让感受到惊人的温度。
他心中升起一丝惧意。
这是什么火焰？
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剑焰殇剑芒都能吞噬？
这不可能！
他脑海中乱成一团，但是他也知道，此时不是去思考这些的时候，先逃得性命再说。谈旭的战意全消，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快逃！
眼前这只扁毛畜牲，难道是远古异兽？
毫无征兆暴起的烈焰，连剑焰殇剑芒也法幸免的烈焰，这只鸟，究竟什么来历？
鬼雾童原本雪白小脸，此时更是面无人色，小心肝在不断地颤动。
还好……还好……
他亲眼目睹傻鸟是如何喷出一股红色怒焰，把对方的剑意和人，全都笼罩其中。身上远古强者，喷火焰，这种事情，鬼雾童早就见过无数次。按理说，怎会如此大惊小怪？
可是，鬼雾童是识货的，这股通红的火焰看似平常，但是却大有来历！
凤凰炎！
他之前就在猜测傻鸟是只凤凰，如今他更是肯定。凤凰炎与其他火焰都不相同，它的属性非常奇特。哪怕是在远古，凤凰炎也是令人闻风色变的可怕玩意。
最最重要的是，这绝对是他的天敌啊！
太可怕了！
自己竟然和天敌一个队伍，想到以后的日子，鬼雾童突然觉得生活只怕没有那么美好。
傻鸟察觉到烈焰困住的谈旭想要逃跑，眼皮霸气侧漏地微阖，展开的翅膀，轻轻扇动。
倘若用旁人的眼光，一定会觉双翅扇动得简直是漫不经心。然而始终关注场内的鬼雾童，却目不转睛，看得极为投入。
韵律！
傻鸟的翅膀扇动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奇特韵律。
这一定是什么厉害的神诀！
涉及到切身利益，鬼雾童观察得最仔细，傻鸟看上去只不过扇动两下翅膀，实际上，它的脚，也微不可察地更换过几次位置。
到了这个级别，任何看似平常的动作，都必然蕴含玄机。
鬼雾童绞尽脑汁，努力搜索自己遥远的回忆，他好似想起来什么。
烈焰就像一座牢笼一般，无论谈旭如何左冲右突，也无法冲出烈焰。一股无形力场，随着傻鸟扇动的翅膀和移动的步伐悄然发散，笼罩烈焰。
谈旭脑门汗如雨下，他慌了。
前后左右都是鲜红的火焰，他仿佛置身在一片漫无边际的火海。无论他往哪个方向冲，烈焰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有古怪！
一定有古怪！
他知道自己一定是身陷对方陷阱，这团烈焰一定是个陷阱！
无论他如何催动神力，旋即剑诀，没入火焰中，都有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声息。
神力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地消耗，再怎么下去，很快自己就会坚持不住。
没有神力的护持，烈焰会烧得自己连骨头都不剩。
难道，今天要命丧于此？
莫名地，这个念头突然闪现在他脑海，他不禁一怔。
半阖着眼睛的傻鸟，就像饭后消食般，踏着如同老太太般的小碎步，时不时漫不经心扇动两下翅膀。
鲜红烈焰如同怪物般翻腾、蠕动，看得人心惊胆战。
黑金符兵吞了吞口水，艰涩道：“这就是【大暗轮凰寂舞】么？”
他知道，若是自己也陷在这团烈焰中，只怕也被烧成一滩铁水。鸟姐头，得罪不起啊！脑子机灵无比的黑金符兵已经考虑，是不是平时应该多上贡些吃物，讨好一下鸟姐头。
阳光一声叹息，充满同情：“真可怜。”
凤凰炎不过丈余方圆，然而，无论谈旭如何挣扎，都无法从丈余方圆里冲出来。
太可怕了！
※※※
逆龙爪在手，左莫胸中的杀意，顿时如风助火势，轰然暴涨。
左莫眼中寒芒一闪，单手抓起逆龙爪，高高跃上天空，如同手抡重斧，朝聂晨劈去。逆龙爪上蓦地浮起一层金色光膜，巨大的光斧逆龙爪指尖成形。
转眼间，太阳神斧从单手斧变成双手斧。
斧势万钧！
漫天的尖啸充斥着人的耳膜，逆龙爪本就一等一的凶物，灌入神力之后，更是凶霸绝伦。带起的风声，如同万鬼齐嚎，天空都随之阴暗下来。
周围的鬼雾，如热汤沃雪，消融不见。
胸中的杀意和神力混杂，这一斧，左莫倾尽全力！
聂晨脸色一变，但是旋即恢复平静，这一斧霸气和杀意完美的融合，山河色变，明明只有一斧，却好似占据整个苍穹。
恍然间，聂晨仿佛看到体型如山的远古英雄，睥睨天下的身影。
一斧之下，万物战栗！
他第一次生出自己是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有如蝼蚁一般。
但他本就是心志坚韧之辈，心神一颤，便恢复正常。
如此绝世一斧面前，聂晨的骄傲也彻底地激发出来，手中飞剑，陡然亮起耀眼炽目的光芒。惊人的神力灌入，飞剑无法承受，表面开始融化，符纹不断地被破坏。
他恍若未觉，神情肃穆，仰脸直视着惊世骇俗的一斧。
手中飞剑化作一滩铁水，然而依然保持着剑形，耀眼的光芒，却迅速黯淡敛去，聂晨手握一滩细长的铁水。
聂晨蓦地怒目圆睁，吐出开声。
“昆仑！”
手中那滩铁水，嗡的一声震颤，如同一道闪电，自下而上，疾射而去！
听到“昆仑”两个字，左莫胸中怒火陡然窜了上来，前所未有的杀意和愤怒，如同喷涌的火山，瞬间把他吞噬。
每一寸肌肤都在震颤，每一根毛都直立，左莫只觉得体内就像一团轰然燃烧的火焰。
那些再也见不到的画面，支离破碎地在他眼前浮现。无空山、掌门、师叔、师弟师妹……
左莫觉得心中像堵着什么，难受至极。
终于，这种难受达到临界点，所有的愤怒和杀意，冲破临界点，轰然爆发。
“昆你妹！”
充满愤怒的咆哮如雷霆炸响，浑然无觉中，泪水肆意横流。
彻底暴走的左莫恍如魔神。
“不好！”鬼雾童失声惊呼，骇然失色。
天空陡然亮起耀眼的光芒，光芒如雨点般，打在左莫身上。
禁制！图腾魁场的禁制竟然被激活！
鬼雾童大惊失色，便欲扑向天空中的左莫，想替左莫挡下禁制！
大人竟然……竟然强到能激活图腾魁场的禁制……
惊骇绝伦的鬼雾童的瞳孔猛然收缩，身形僵在原地！
无数光芒打在左莫身上，左莫竟然像没事人一般，他浑身的光芒，陡然暴涨，形成一个比左莫大数倍的光球！
怎么……可能！
鬼雾童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天空亮起的光芒越来越多，仿佛一个个星辰点亮，光芒从四面八方，如雨点般朝天空中的左莫电射而去。
暴走的左莫浑然未觉，他怒目圆睁，面目扭曲，每一块肌肉都绷得紧紧！
一个巨大的光球笼罩着他，光团中电芒闪烁、火光吞吐、冰霜切割……
光球中，逆龙爪也亢奋得战栗！
天空中，只有这一个身影！
众人眼中，只有这一个身影！
逆龙爪兴奋到震颤的嘶鸣全场可闻，挟着巨大光球澎湃激荡的可怖力量，左莫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地下坠！
下坠！
激荡的力量传开，整个图腾魁场的地面不自主地颤动。
犹如愤怒远古巨兽的左莫，犹如天神下凡，霸气凶悍震四野！
一斧斩下！

第八百零四节 胜利
聂晨被视野内那个可怖的身影震撼住了！
忽然间，他明白过来，为什么林谦大师兄一直在说，莫云海会成为他们最大的敌人！以前大家嘴上不说，但心里对这个说法不以为然，昆仑上下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凭什么啊！
凭什么莫云海能和昆仑叫板？凭什么那些山野小门派的穷酸们能和他们这些天之骄子叫板？
直到今天，直到亲眼目睹天空中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那个巨大而蕴含惊人力量的光球，他才恍然间明白过来。
莫云海，必然成为昆仑大敌！
这个凶悍的身影，将成为昆仑的梦魇！
他没有见过声势如此骇人的一斩，他没有见过如此可怕的修者，哪怕门中最强的弟子，也不会给他如此强烈的冲击。
不光是实力，而是那股气势，那股和他们迥异的气势！
左莫就像非人的怪物，在他身上，所有的常理似乎都不存在。
真是一个可怕的人啊！
聂晨面前的空气激荡不休，强烈的气流撕扯，让他视野内的一切，都变得扭曲而不真实。他有一种明悟，这一斩之下，自己注定会化为齑粉。
他的神情平静下来，神色肃穆郑重，仰着脸，透着层层扭曲的视野，看到那个狰狞霸气，刹那间，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回转。
门派对莫云海的重视还不够啊……
左莫才是莫云海最强者……
要灭莫云海，一定要先干掉左莫……
……
可惜……来不及了……
他心中充满叹息。视野扭曲，他依然看得异常清楚。灌注自己所有力量的一击，撞上对方的斧芒，却如撞上无法撼动的大山，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惹起。
摧枯拉朽的金色斧芒席卷而至，瞬间占据他整个视野。
无法把这里发生的一切，传回门派……真是遗憾啊……
“昆仑。”
聂晨充满叹息地吐出两个字，话音未落，便被有如怒涛般的斧芒淹没。
光芒散尽。
左莫喘着粗气，他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全身被汗水浸透，汗水如小溪般在他精赤的肌肉上蜿蜒而下。
他保持着下斩的动作，一动不动。
如同扯风箱般的喘息声，远近可闻。
在他面前，一条宽约五里长的巨大深沟，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粗粗看上去，不下五十里之长！地面像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触目惊心。
深沟深不见底，两边沟壁泛着一层琉璃的光泽，许多地方还袅袅冒着青烟。
所有人都这一斩惊呆了。
鬼雾童张大嘴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这里是图腾魁场……上一次图腾魁场被损坏，还是什么时候？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是他知道，他有很多很多很多年，没有见过。
良久，他才从怔然中回过神来。
突然间，他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小主人，一定很了不得。
※※※
左莫惊世骇俗的一斩，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便是在战斗中的十品和甄凌梦亦是如此。
当看到左莫如同远古魔神一般的可怖威势，十品和甄凌梦都下意识地停止战斗。
十品看得热血沸腾，浑身如同燃烧起来一般，那般霸气，那般威猛，那般无可匹敌，那般天下俯首无人可挡，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么？
那才是战斗啊！那才是强者啊！
十品士气暴涨，战意沸天，脑海中那个霸气绝伦、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无敌身影，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
十品！
那才配得十品之名！
十品猛然长啸，神力激荡，【百祭魂弑剑】陡然再杀！
受到刺激的十品，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亢奋，【百祭魂弑剑】的威势，猛然暴涨！
而甄凌梦却被那一幕，看得芳心大乱。尤其看到聂晨师兄的拼死反击，在对方那凶悍无双的斧芒面前，像纸糊一般脆弱，聂晨师兄更是身死当场，她的脸色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不断在她脑海中浮现，她只觉心灰若死。
对方的实力之强横，已经超出人类的范畴！
此消彼涨，双方僵持之势立即破坏。
十品可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念头，他心狠手辣，一招快似一招。而像【百祭魂弑剑】这等凶残的剑诀，一旦占据上风，对方便会觉得压力大得令人窒息。
得打完全兴奋的十品，只觉得脑海中什么东西被打破，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从心底涌上。
心中一动，十品再祭杀招！
【百祭魂弑剑】！
暗红月牙呼啸着朝心神大乱的甄凌梦飞去。
薄如轻纱的血色残影消失不见，而如同血月般的暗红月牙表面，不断有虚影闪现，此生彼灭！
每个虚影闪现，月牙的杀气便要增多一分！
七个虚影！
月牙的杀气已经达到惊人的地步，甄凌梦的剑芒，一触及月牙，便崩碎消散！
一道鲜血飙入空中。
甄凌梦生机已绝！
当甄凌梦软倒在地上，傻鸟慢悠悠地收回凤凰炎，而原本凤凰炎笼罩之处，空无一物，连灰都没剩一粒。
傻鸟像没事一般，踱着鸟步，扬着鸟头，一脸傲娇地走到一旁。
※※※
守剑厅，挂着无数玉剑。每一枚玉剑约三寸长，剑身都写着一名弟子的名字，剑尾系着红绳，另一端系在厅梁。
放眼望去，厅内无数玉剑垂落。
忽然，啪啪啪，三名玉剑毫无征兆地破碎。
厅内值守的弟子神色大变，这说明有三名昆仑弟子遇难。他连忙上前捡起碎片，当他看清三个名字，脸色顿时煞白。
三名昆仑子！
竟然有三名昆仑子遇难！
这怎么可能？
什么人，能够杀死三名昆仑子？
整个昆仑不过五十名昆仑子，每一位昆仑子在门派内的地位尊荣无比，他们个个实力惊人。随便拿出去一位，都可以搅起无数风雨。
可是……
竟然有三名昆仑子同时遇难！
从昆仑子成立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值守弟子发疯似地狂奔出去。
没多久，三名昆仑子遇难的消息，立即传遍整个昆仑！
昆仑震动！
※※※
左莫扑嗵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开双臂仰面倒下，顾不得汗水不断地流淌，像干涸的鱼一样拼命地喘息。
浑身的力量被抽空，随之而来的疲乏，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他才渐渐回过神来。
郁积的情绪得到宣泄，他心神空前通透。师门血仇，他一直暗记在心，然而，他个性不像韦胜那般干脆利落简单直接，起剑誓而明心志，久而久之，这反而成为影响他心境更进一步的阻碍。
当他用这样的方式，把心中郁积的心事，宣泄出来，心神通明，他的实力更进一步。
抽空力量的身体，通达空明的心神，这种奇怪而又美妙的感觉，让他觉得说不出的舒畅。
他知道，这一战之后，他的实力将会更进一步！
※※※
不断地有人从五殿中走出来，但凡不是自己人，无一幸免，被瞬间秒杀！
阿鬼神出鬼没，往往是敌人刚出来，她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对方背后，啪，捏碎对方的脖子。
黑金符兵也不示弱，尤其看到连十品都大出风头，心里不平衡之下，更是大打出手。
鬼雾童当然表现一下，刷一下存在感。
不过，堂堂鬼雾部落当年的强者、雾殿殿主，居然沦落到刷存在感的地步，实在令人伤感啊！
可是，每当他眼角余光瞥见似睡非睡的傻鸟，他顿时觉得，还是不要太过耀眼的好……
为什么自己会和天敌一个队伍啊……
他泪流满面。
高手基本都被消灭得差不多，出来的实力都一般，面对阿鬼和黑金符兵凌厉的攻击，往往一个照面，便一命呜呼。
两人都是杀人如拾草芥的狠角色，看得阳光这个好孩子，一脸不忍、不忍、不忍……还是不忍……
当韦胜、罗离、宗如等人不断地从五殿中出来，力量顿时膨胀。
黑金符兵和阿鬼更加肆无忌惮，出手更加狠辣，反正有的是人补招。
不过每个人出来，都要跑到左莫那一斧斩开的五十里长沟瞻仰一下，无不惊叹连连。
那些护卫们，无不两眼放光崇敬无比地看着瘫躺在地上的左莫。一旁的鬼雾童时不时描绘一下刚才主人的英伟雄姿，讲得神采飞扬，唾沫横飞。
果然，大人不愧是大人！
平时不出手，一出手，便是惊世骇俗！
可惜，这些一脸崇拜看着左莫的家伙听不见，他们偶像内心的挣扎。
“这些家伙的目光……好爽……现在知道你们老大牛气哄哄放光芒了吧……”
“糟糕，肩膀好像脱臼了……到底要不要和他们说……这样好没面子啊……唔……还是先享受一下再说……”

第八百零五节 莫云海来了！
昆仑。
三位昆仑子的遇难，对昆仑震动极大。每一位昆仑子，都是精挑细选，通过无数场比试才挑选出来的。他们每一位都拥有极强的实力和惊人的天赋，他们每一位，都是昆仑最宝贵的财富。
竟然有三位昆仑子遇难。
“是莲尊寺的远古遗址。”巢兴的神情凝重，三名昆仑子的遇难，对昆仑来说，损失极大。
巢兴看来，这种损失比起丢失几界，还要大得多。昆仑子的挑选极其复杂和严苛，几乎可以肯定的是，昆仑子必然成为昆仑最强大的战力，他们每一位，都有着光明的前途。
界丢失了，可以再夺回来。
可是昆仑子死了，再想找到替代者，是根本不可能的。
昆仑子是从所有的昆仑弟子中挑选出来，这样的天才，死一个少一个。想补充，只有把筛选的范围扩大，但是从其他门派挑选出来的天才少年们，对于昆仑的忠诚度到底有多少，这很值得怀疑。
一旦昆仑失去他们赖以生存的凝聚力，那么昆仑，便再也不是昆仑。
巢兴对其中的认识，远比一般人要深刻得多，因此才充满忧色。三名昆仑子同时遇难，这说明对方的实力，非常强大。
“是莫云海。”林谦吐出三个字，他的神情如常，似乎并没有因此而受到丝毫的影响。
“应该是。”巢兴同意林谦的判断，他沉声道，“除了莫云海，其他人没有那个实力。天環对这处遗址并不热心，派出的力量非常有限。”
“其他人怎么样？”林谦忽然问。
巢兴明白林谦话里的意思：“大家都很气愤，都想给聂晨他们报仇！聂晨的人缘非常好，喜欢甄凌梦的弟子也很多。”
林谦点点头：“把他们都派出去，历练一下。”
巢兴大惊失色：“那岂不是……”
林谦摆摆手，平静道：“再好的天赋，没有磨砺，也无法成长成真正的大树。他们天赋不错，但是历练太少。他们之中许多人，以前身份并不出众，他们也需要时间，来适应身份的转变。”
昆仑子之中，有许多人在灵力时代，并不出色，因为他们在灵力修炼上的天赋很普通。而进入神力时代之后，他们修炼神力的天赋被发掘出来，身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地位、身份的变化来得太突然，他们有许多人还没有适应这种转变。
林谦十分不满意，他觉得现在的这些昆仑子，没有以前的昆仑核心弟子那股心气。
那时的昆仑核心弟子所特有的骄傲，深入骨髓，他们无法容忍别人比他们更强，这股心气始终刺激着他们，让他们以更高的要求来要求自己。
巢兴明白，但是有些担忧道：“这样一来，只怕伤亡会比较大。”
林谦淡淡道：“五十名昆仑子，能够出五名顶阶高手，我就满足了。温室里的花朵，我不需要，昆仑也不需要。”
“我明白了。”巢兴便不再多说。
※※※
左莫等人守在四宫门前，来一个杀一个。
没有哪个势力，能够抗衡他们，很快，整个遗址，就只剩下他们。
“终于没有人和我们抢了。”左莫的感慨里充满了心满意足，俨然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其他人也笑了，现在他们算得上包场。
“我们现在走一宫？”左莫问鬼雾童。
鬼雾童想了想道：“冬宫不能走，以前有个太阳部落厉害的家伙，进了冬宫就死了。其他几宫，应该好像似乎都可以……”
说着说着，鬼雾童的声音越来越低。
左莫的脸刷地垮了下来，怒目而视：“这就是你说的你很熟？”
鬼雾童嗫嚅道：“这个……那个……其实吧……”
左莫抚额长叹，好吧，那其实都差不多。
想了想，自己这些人里面，玩火的好像最多，便道：“走吧，夏宫吧！”
其他人自然没有意见。
夏宫的青铜大门上，雕刻着太阳和怒放的花朵，当左莫的手按上青铜门时，太阳和花朵陡然变得明亮，宫门无声打开。
明亮的光线从宫门处倾泄而出，白茫茫一片，众人不由眯起眼睛。
过了片刻，当众人的眼睛适应了强烈的光线，这才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
魔神殿。
血池里缓缓升起一个身影，假如韦胜看到这个身影，一定会大吃一惊。乌勒！明明已经倒在他剑下的乌勒，竟然还活着。
乌勒的脸色苍白，脸上露出苦笑。
尤西雅克轻笑道：“遇到谁了？被打得这么惨？”
“韦胜！”乌勒脸上露出一丝尊敬之色。
众人不由耸然动容。
“差点都回不来了。”乌勒心有余悸道，“韦胜果然不愧是最强剑修之一，真强！”
“能从韦胜手上逃回一命，知足吧。”尤西雅克撇了撇嘴道。
众人皆是一脸赞同之色。
乌勒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睛却明亮，闪耀着奇异的光泽：“与韦胜一战，受益匪浅。半年之内，必有突破。”
其他几位闻言，也不由露出几分喜色。
乌勒的实力更进一步，意味着魔神殿的实力会更强。
这几年的魔界战争一直持续，大小势力混战，始终没有停止过。魔神殿与其他势力的冲突也没有停止，但是连续的征战，也令魔神殿变得更强。
魔神殿的魔神，从三位增加到五位。
而魔神殿的地盘，也增大不知多少倍。魔神殿已经成为百蛮境最强大的势力之一。魔神殿的强大，让他们统治区域内的魔族们过着不错的生活，信仰也变得更加稳定，魔神们更加强大。
但是，前段时间，魔帅联盟与莫云海之战，把他们震撼到了。
魔帅联盟两位顶阶战将殒落，导致魔帅联盟直线走下坡路，周围的摩擦急剧增加。公子希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短短数月之间，魔帅联盟的地盘，便被缩减了五分之一。
魔神殿的魔神们，看得心惊肉跳。
魔帅联盟和魔神殿是一个级别的势力，然而，只不过因为一场战役的失败，形势便急转直下。
任谁都知道，魔帅联盟只怕要沦落到二线的势力。
除非有新的顶阶战将加入魔帅联盟，否则的话，只有一位顶阶战将的魔帅联盟，只怕难以逃脱地盘缩水的命运。
眼下的摩擦，只不过刚刚开始。
魔神殿的各位大佬们看在眼里，压力剧增。魔神殿的顶阶战将，有三位，大魔神、尤西雅克和第四魔神。
犀角魔神和乌勒虽然也能够带兵打仗，但是在战将方面，距离顶阶战将，还有不少的差距。
莫云海！
谁也没有想到，莫云海竟然如此之强！
别寒以一己之力，便干掉了两位顶阶战将，这实在令人恐惧。而且魔神殿的三位魔神与左莫打过交道，印象深刻，他们可是很清楚，以左莫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干吃亏的事。
别寒的孽部一定能够补充！
否则的话，左莫绝对不会答应别寒如此做。
两大顶阶战将的殒落，导致魔帅联盟的防线节节败退。
别寒虽然没有出手，但是唐字部、阿扎格战部、灰营三支战部，就像三道锋利的匕首，把魔帅联盟的防线扯得七零八落。
莫云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大大小小十三界！
魔帅联盟几乎是望风而逃，根本组织不起反抗。无奈之下，魔帅联盟主动收缩，让出大量的地盘。
莫云海更是势如破竹。
之前，不是没有其他势力觊觎，在他们看来，别寒已经回莫云海。现在扫荡的三支战部又不是孽部，他们没放在眼里，更何况他们占据主场之利。
超过四十个小势力组成庞大的联军，试图夺下这块肥肉。
然而，很快唐菲等三支战部，让他们知道厉害。
在正面战场上，唐字部在七日之内，连续苦战二十一场，不眠不休，二十一战全胜！
灰营万里潜行，突然出现在对方身后，连破十三重镇，烧毁了近七成的补给基地。
阿扎格战部居中调度，声东击西，分散联军的力量，随即与唐菲完成汇合，击溃了联军的主体！
尸横遍野！
血流成河！
联军立即崩溃。
然而，出人意料的，三支战部完全没有休整，而是如同狼群般，不断地在后面追赶着溃兵。
崩溃的联军，已经失去所有的斗志，他们只知道逃，拼命地逃！
赶着溃兵，三支战部，几乎没费吹灰之力，便夺下一个又一个界。
四十四界！
当最终的数字统计出来，魔界再度震动！
莫云海强大的战力，令天下侧目。
他们不是别寒，除了阿扎格之外，其他人以前根本没有什么名气。然而在这一连串的战斗中，他们表现出来的强大战斗力和深厚的战将素养，让人眼前一亮。
再想想之前，一战成名的麻凡战部。
四支战部，竟然无一弱旅。
这些战部打法风格各有不同，但是却有着许多共同的特点，森严的纪律和顽强的意志！
整个魔界都在惊呼——莫云海来了！

第八百零六节 夏宫
炽烈的骄阳，怒放的花海，蓬勃生长的植物，忽来忽去的雷雨……
果然是夏啊！
左莫等人在这片花海和丛林中努力寻找出路。时不时，天空大雨倾盆而至，将众人打得透湿。当然，以大家的实力，这简直就是像郊游。
明媚的阳光，扑鼻花香，潺潺溪水……
没有遇到危险，他们甚至没有遇到一只大型的野兽，更别说什么毒瘴、迷雾之类。
然而，当整整十个时辰过去了，大伙还没有找到出路的时候，所有人都明白过来，这片雨林花海，并不像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真热啊！”有人忍不住嘟囔。
天空骄阳似火，哪怕隔着树荫，那股蒸腾的热意，依然让人十分不舒服。
左莫却是心中一动，他也觉得一股燥热，之前他没有注意，直到下面的人抱怨，他才意识到一个被忽略的问题。以他们的实力，应该寒暑不侵才对，怎么会觉得热呢？
有古怪！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太阳，左莫皱起眉头，招呼大家先停了下来。
“不大对劲，咱们走了十个时辰，起码有七八百里地，可还没有半点出去的迹象。这太阳也有古怪，大家觉得热了吧。大家说说，看能理出点苗头不？”左莫丢出问题。
宗如忽然睁开眼睛：“太阳有问题。”
所有人的眼睛，刷地转了过来，齐齐投向宗如。宗如的六识敏锐无双，他说有问题，那定然有问题。
宗如神色凝重，缓缓道：“太阳的光线里面，有一种类似愿力的力量。”
“愿力！”
众人悚然动容，光这两个字，便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禅修的愿力，一直是很神秘的力量，对愿力的描述往往是“阴毒”之类。在崇尚光明正面的禅修诸多法门之中，愿力同样是最特殊的，它天生是一种阴暗的力量。
在许多人的理解中，愿力就像一种阴损的剧毒一般。
宗如修炼愿力，而且还是极其罕见的“弃佛死愿”，这在莫云海早就不是秘密。但是平时众人几乎从来没有见宗如动用愿力。
如今听到宗如说，太阳光线中蕴含类似愿力的力量，所有人的脸色不由微变。谁也不想沾染上这种古怪的力量。
宗如接着道：“不过，这种力量十分微弱，大家很难察觉。”
左莫韦胜几人连闭上眼睛，仔细体察起来。很快，左莫便发现端倪，果然，强烈的太阳光线中，确实有一缕极微弱的古怪力量。这缕力量非常独特，竟然能够无视神装的防御，而渗入进体内。
左莫把心神沉入体内，没多久，便发现体内的那些微弱的愿力。这些愿力非常微弱，若不是他专心排查，只怕难以发现。而正是这些微弱的愿力，让他感到一丝燥热。
好厉害！
左莫大为警惕，竟然能够在自己毫无知觉中渗入到体内，愿力的危险性可见一斑。催动神力，左莫欲把体内的愿力逼出外，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无论他如何催动神力，那极微弱的一缕，却根本无动于衷，蛰伏在他体内，一动不动。
左莫一咬牙，体内的太阳神火，倏地缠绕上愿力。可融万物的太阳神火，缠上愿力，竟然也无法立即把它烧化，燃烧过程极其缓慢。
整整持续了约二十息，体内那缕细若发丝的愿力，才被烧成灰烬。
左莫大为凛然，睁开眼睛，看到韦胜师兄的脸色也同样凝重。阿鬼、曾怜儿、罗离都没有事，诸小也安然无恙，但是护卫们却对愿力束手无策。
“我来试试。”宗如面色凝重。
他的愿力和太阳光之中的愿力并不相同，宗如的愿力是灰色，而太阳光中的愿力，却是呈现出火红色。
宗如的愿力渗入护卫体内，便会迅速地冲向火红愿力，并迅速把对方吞噬干净。
很快，护卫体内的愿力便消除干净，宗如额头的红莲变得更加鲜艳了几分。
“感觉怎么样？”左莫一脸关切地问。
宗如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这些愿力对我倒是颇有补益，大人毋需担心。”
左莫放下心来，既然有宗如在，那这愿力就不成问题。想了想道：“我们改走为飞，这样不容易迷失方向。”
之前他们担心飞行会惹来什么厉害的怪兽，所以一直步行。如今走了十个时辰，却不知道身置何处，这让左莫决定飞行赶路。
一行人飞上天空，脚下莽莽丛林，一眼望不到尽头。
让左莫等人安心的是，他们并没有遇到什么厉害的怪兽。可是飞行了四十个时辰，行程近万里，但这林海花海，依然没有尽头。
而让左莫等人吃惊的是，天空中，太阳光线显然要毒得多。每飞两个时辰，大伙不得不降落下来，让宗如给大伙拔除愿力。
宗如额头的红莲娇艳欲滴，配上他枯瘦的脸庞，让人有几分妖异之感。
宗如的眸子变得深邃，自从他炼成愿力以来，愿力便几乎没有增涨过。愿力不同于灵力神力，无法修炼，它更近似神通之类。但是短短数日之间，连续地吞噬众人体内的愿力，他的愿力竟然暴涨一倍有余。
一团灰色的云雾，在他的识海翻腾。
“这什么鬼地方！”左莫四下张望：“飞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飞出这片树林。莫不是我们陷入幻阵里面？”
“幻阵？”一旁的鬼雾童好奇地问：“那是什么东西？”
“幻阵都不懂？”左莫上下打量鬼雾童两眼，有些不相信。
蒲妖这时开口：“远古是没有幻阵的。”
“远古没有幻阵？”这下换成左莫一愣：“不会吧！”在他的印象里，幻阵是最普通的手段，应该是任何人都会的小手段。当然，如果厉害的幻阵，那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幻阵是灵力之后，才出现的。这是常识！”蒲妖自然不会放过一切可以打击左莫的机会，一脸不屑地鄙视。
鬼雾童被夹在中间，一脸茫然。
左莫见状，便随手展示了一个幻阵，鬼雾童这才恍然大悟，然后一脸不屑道：“这等骗人的末流把戏，有什么用！”
左莫气结，然后指着面前的林海道：“那你们说，这片林海是怎么回事？”
“没见识！”蒲妖忍不住冷嘲热讽：“你的眼界，也就到幻阵这了。哼！远古强者的手段，是你无法想象的。若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其实自成一界，要不然，这里本来就是一界，只不过改动过。”
左莫这下傻眼了，结结巴巴道：“你说……这里其实是一个新的界……”
“没错！”蒲妖的血瞳内充满憧憬：“远古的强者，能够偷天换日，摘星改月，这一界，应该被重新布置过。”
这个猜测，大大冲击了左莫的神经。虽然经过封绝战场的怪尸，他自以为对远古大能们的手段已经有一定的了解，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远古大能们的厉害。
不过，这件事，鬼雾童应该更有发言权，左莫旋即转过脸，望向鬼雾童：“夏宫是用一界布置的？”
鬼雾童点头：“应该是吧。前主人喜欢大场面，最恨骗人的东西。”
他生前到底是一方部落强者，有几分见识，抬头看了眼天空骄阳，有些不确定道：“这颗太阳，不知主人从哪里找来，若是太阳部落的家伙看到，一定会眼红。这片林海，只怕也是有来历的。”
听得左莫目瞪口呆。
以一界为宫，重布太阳，催生无尽林海，这番手段，简直就非人类。
这么一比起来，现在的大门派的那些所谓禁地，简直是小儿科。
忽然，挂在傻鸟身上的小黑，触角一阵乱动。
嗯？
左莫立即眼前一亮，小黑一般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就意味着附近有宝贝！
果然，小黑哧溜一下从傻鸟身上滑下来，然后漂浮在空中，朝某个方飞去。
左莫招呼了一下，连忙跟上。
小黑的速度很快，十分灵活，左莫等人也个个提起精神，紧随其后。
飞出大约二十里地，小黑终于停了下来，落在一块焦黑的木头上。
左莫有些意外，好奇地打量起这块木头。这块木头显然有些年头了，半截埋在土里，半截露在外面。木头应该是一棵大树的主干，直径约有三尺左右，长满青苔，看上去十分普通。
小黑死死扒在木头上，一脸陶醉的模样。
莫非，这木头真有什么不同寻常？
左莫心中愈发好奇，他走了过去，伸手准备抹去树干上的青苔。
咦！
当左莫的手触摸到青苔，蓦地，一股电芒在他指尖闪现，他的手掌微微一麻。
雷芒！
青苔竟然蕴含如此浓郁的雷芒！
他尝试着再把手掌摸上青苔，果然，又是一道电弧，打在他手掌上。
有点意思！
他第一次遇到，青苔竟然蕴含如此浓郁的雷芒，比他那颗雷音核桃还浓郁得多。虽然还不知道这种青苔有什么用，但是他却觉得，这等异种，定然有别样妙用。
他取出玉盒，小心翼翼把木头上的青苔全都收集起来。
木头逐渐露出原貌。

第八零七节 珊瑚火栖柱
裸露出来的木头外表焦黑，似乎火烧过，黑黝黝的十分不起眼。看了一眼同样黑不溜秋的小黑，左莫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扒得这么紧，难道因为你终于找到和你一样黑的么？
不过，当木头一入手，左莫便一个激灵。
一股炽热无比的气息，钻入左莫的掌心。
饶是左莫身具太阳神焰，也不禁一个激灵。直到左莫运起神力，这股炽热气息才消去大半。吸取刚才的教训，用神力包裹手掌，这才小心地抓起树干。
树干埋在地下的那截，比左莫想象得要长。
费了不少力气，左莫才把木头完整地把从泥土里抽出来。树干约有两人高，约有三分之一的部分焦黑。
焦黑的部分，应该是雷击过，左莫能够感受到浓郁的雷元和火元。雷元和火元浓郁得简直难以想象，左莫都怀疑，这部分树干，简直就是雷元火元晶化，里面蕴含极其纯正浓郁的雷元火元，奇妙无比地共存。
青苔想必就是因为生长在树干上，经年累月地变化，汲取树干内的雷元，才变成一种全新的雷芒青苔吧。
当左莫把整颗树干都挖了出来，抹掉外层的泥土，围观众人不由齐声倒抽冷气。
树干没有焦黑的部分温润如玉，透明晶莹，里面清晰可见弯曲粗壮的红丝，遍布其间，形如珊瑚。炽热的气息，迎面扑来。
“这是什么？”黑金符兵好奇地凑上去。
左莫摇头：“不知道。”他转过脸问鬼雾童：“认识么？”
鬼雾童有些犹豫道：“像是珊瑚木。”
“珊瑚木？”黑金符兵的眼睛刷地睁得老大，嘴角能看得一些亮晶晶的东西：“一听这名字，味道就好像很好的样子……好想吃……”
“珊瑚木？”左莫皱起眉头，他记得太阳金叶中，曾经提及过。
珊瑚木，质地如玉，其内火如珊瑚，是一种罕见的火性材料，十分珍稀。
火性……
左莫的神力不自主地灌入其中，轰，只见木身陡然喷出火红的烈焰，把众人吓一跳。
左莫却是皱起眉头，好古怪的火焰！
和他的太阳神焰不同，珊瑚木内的火焰，深红如珊瑚，幽然无声。
可惜不适合自己，自己的火焰，霸道暴烈，与珊瑚木的火焰性质截然不同。记得太阳金叶上说，此物最适合用于荒兽，可助其修炼成长。
荒兽……
左莫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傻鸟身上，顿时眼前一亮。这家伙现在也算是凤凰，它的火焰，也不同于自己，倒是颇为合适。
凤凰栖梧桐。
梧桐没有，这珊瑚木倒是正好。
左莫略一沉吟，心中便有决断。手掌如刀，把珊瑚木一分为二，蕴含雷元的那截，被他砍了下来。这截珊瑚木，雷元和火元，经过上万年的共存，已经完美地融合。
而另一截珊瑚木，约有一人半高，通体晶莹如玉，一朵深红的珊瑚，在透明的树体中蜿蜒生长，令人不得不赞叹造物之神奇。
左莫闭目思考，良久，睁开眼睛，骈指如刀，在珊瑚木上飞快地雕刻起来。晶莹透明的木屑四下横飞，眼巴巴看着的黑金符兵，不等它们落地，便把它们吸入口中，一脸满足。
约半个时辰，圆木上布满花纹。
“这是图腾柱？”鬼雾童有些不确定地问，眼前图腾柱上的许多纹，他根本没有见过。
“不是。”左莫摇头：“我参考了图腾柱的一些法门。这东西应该算什么呢？”
左莫也有些不确定。
其他人都没有弄明白左莫的意图，唯独傻鸟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它似乎感觉圆木之中，有一团火焰，和它体内的火焰相呼应。
左莫甩了甩脑袋，这玩意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用。他朝傻鸟招了招手，道：“傻鸟，站上去试试！”
倘若是往日，被左莫称为傻鸟，傻鸟要么傲然无视，要不然怒目以对，但是今天，却一言不发，双翅一展，飞上那截珊瑚木。
傻鸟一落上珊瑚木，轰，深红的火焰，陡然从木柱里冒了出来，傻鸟只觉得说不出的舒服，引吭高鸣！
轰！
火势暴涨！
深红怒焰冲天！
惊人的气浪，如同海浪般，轰然向四周狂扫。左莫、韦胜几人身形不动，但是其他护卫无法稳住身形，蹬蹬蹬，连退好几步。
不过韦胜宗如等人，脸色也微变。
恍然间，仿佛一只身形庞大的远古凤凰，栖烈火之木。冲天怒焰之中，睥睨之态，若隐若现，忽而引吭高鸣，万兽慑伏！
傻鸟的凤凰炎与珊瑚木的深红怒焰，完美融合。柱身符纹、神纹，在火焰中明亮炽目，异常美丽。
柱身上除了符纹，最重要的是太阳神纹。太阳神纹是左莫最熟悉的神纹，虽然与珊瑚木性质不合，但是它却是少数能够承受神纹的材料。左莫用了一个折衷的方法。用太阳神纹为里，各类火符阵为表，完成一个立体而完整的小型火符阵群。
这根圆柱看上去形状和图腾柱没有多大的区别，但是两者却完全不是同一个东西。
符柱？
这个名字委实不够霸气，左莫立即否决了，想了半天，他决定把它命名为【珊瑚火栖柱】。
不得不说，左莫的设计非常合理。【珊瑚火栖柱】内蕴含的火焰，完美地激发出来，傻鸟平时栖息在上面，能够吸取其烈焰，而战斗时，有此相助，它的凤凰炎，威力起码可以增加五成！
配合【大暗轮凰寂舞】，傻鸟完全有能力去和远古的荒兽们一决高下！
想想自己手上，又多一个超级打手，左莫顿时大为得意，果然不管什么时候，装备都至关重要啊！
尝到甜头的左莫，开始盘算起手上的其他收获。
雨幡令、雷母锤、韦陀杵残件、青波弦、远古章鱼的各部件。
这些东西无一不是好东西，雨幡令和雷母锤都完好无损，只不过元气损失颇为严重，没有昔日之威，但其质地非凡，光是材料上，都是极好的东西。
韦陀杵残件上面还残留着一些禅修的气息，但是最有用的还是其本身的材料。它由非常罕见的万玄铜母掺以赤火流金炼制而成，质地极其坚硬，但是同样，炼制难度极大。
不过对于拥有太阳神火的左莫来说，这不是问题。
青波弦本身就是极厉害的法宝，秉天地而生的奇珍，左莫还没有想好如何炼制。其中关键是那枚神纹，这枚被左莫命名为【青波】的神纹，拥有强大无比的力量。只有真正悟通了【青波神纹】他才能把青波弦的威力发挥出来。
左莫可从来没有那些大门派出身炼器师的那些毛病，看料下菜，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想了想，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他从戒指里，把所有的好材料，全都取出来，堆放面前。他叫过宗如，然后让宗如试试，哪一种材料，能够容纳愿力。
愿力是一种很奇怪的力量，左莫对它的认知少得可怜，索性叫宗如过来，一件件地试。
宗如明白左莫打算给他炼制法宝，心中感动，但是如今他对情绪的控制已经达到极强的地步，脸上平淡如水。
他依左莫所言，一件件地试，直到他摸到远古章鱼的眼睛时，眼神陡然一亮。
“此物有用！”
左莫顿时放下心来，在他看来，宗如身兼神力和愿力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任何一种力量无法发挥都太过于可惜。他之前一直担心，没有宗如合用的材料。十字金刚降魔杵对于现在的宗如来说，已经不能发挥出他的威力。
远古巨章鱼的两颗眼珠已经石化，表面乌黑发亮，它的体积也缩减了约三分之一，不过对于法宝来说，依然太巨大。
宗如的许多法门，左莫都不太了解，所以左莫决定炼制一个大致的法宝粗胚，然而由宗如自己不断地完善细化。
这无疑极考验炼器师的水平。
哪怕是左莫，也不得不慎重思考了半天，这才决定动手。
第一步是炼制两颗章鱼眼珠，太阳神火加上凤凰炎，只花了半天的时间，左莫便把两颗章鱼眼珠炼制成约拳头大小。
炼制完成的章鱼眼珠乌黑晶莹，目光一旦与之相触，总会不自主地被它吸引，深陷其中。
果然不愧是活了上万年的家伙啊！
左莫信心倍增。
雷母锤、韦陀杵、半截雷火珊瑚木、香火灵愿珠……
一大堆珍贵无比的材料，在左莫手中像流水一般淌过。香火灵愿珠是左莫杀死寂正的战利品，另一件至宝，幽腐转生莲已经用在阿鬼身上。
足足炼制了三日，这件神兵才成形。
这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三耳禅杖。一杖耳内，一颗晶莹如拳头大小的透明红色圆珠安静悬浮，圆珠内，一把锤子在电芒中若隐若现。另一杖耳内，两颗乌黑透亮的珠子，滴溜溜旋转不停，犹如两只嬉戏的鱼儿。而另一杖耳内，十七颗香火灵愿珠，笼罩在香火雾气中，漂浮不定。
饶是宗如心静如水，看到这件三耳禅杖，也不由呼吸一窒！

第八百零八节 青藤后人
这件三耳禅杖，宗如爱不释手，全然没有半点禅修高手的风范。
说实话，这件三耳禅杖，左莫也颇为满意。在他的作品之中，这件三耳禅杖能够名列前茅，除了材料高阶外，无论炼制手法，还是设计，都相当出色。
它最独特的地方，却是左莫留下了足够的空间。这些空间，将由宗如自己来完善，使之更契合宗如。这给他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以往的法宝，全都是炼器师完成，然后由使用者来熟悉琢磨。
但是对于顶阶高手来说，他们对战斗的理解，远超过炼器师。
完成大框架，然后交给使用者完善，最终成形的法宝，必然更符合使用者的需要。一味追求大威力的法宝，并没有多大的意义，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左莫很清楚，适合使用者的法宝才是最好的法宝，而非威力更大的法宝。
这件三耳禅杖，被左莫命名为三相宝杖。
剩下的材料，左莫没有什么好的方案。而且这些人之中，现在唯独罗离没有好的法宝，但是想到罗离诡异无比的【生死锁】，左莫就一阵头痛。
这部法诀实在太诡异难测，而之后，融入不死神力的一些法门，【生死锁】变得更加难以揣摩，便是左莫这等见过无数法诀神诀的家伙，也完全摸不到头脑。
更别说给罗离炼制法宝了。
好在罗离对这完全不在意，他每天都粘着我离，眼中完全没有这个世界。
阿鬼有【不死鬼】，大师兄有弑神血剑，罗离暂时不需要，宗如现在有三相宝杖，连傻鸟如今都有【珊瑚火栖柱】，算来算去，反倒左莫自己空无一物。
不过想到自己手上的青波弦，还有逆龙爪，左莫也就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
先想想，怎么从夏宫里走出去再说吧。
他们已经飞了十多天，按路程来算，已经一万多里，然而依然没有看到丛林的尽头。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倒是鬼雾童不以为然，说当年图腾魁场进入四宫的人，两个月能出来，就已经算快了。
如此一来，众人心下才稍安。
最不急的是宗如，他手持三相宝杖，这些天，不断地用三相宝杖汲取太阳光中的愿力。两颗乌黑的章鱼眼，愈发乌黑，好像两团无尽虚空一般，在空中漂浮不定。
一路行来，再也没有发现珊瑚木这般宝贝。
天空的太阳依然毒辣，不过有了三相宝杖护持，阳光中的愿力，无法伤到众人。
又走了三日，莽莽丛林，依然不见尽头。
左莫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象，似乎似曾相识。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终于想到在哪见过，太阳神殿！
青霖大哥镇守的青木密境，不就和眼前的场景极像么？
难道……
他心中一动，趁着休息的时候，仔细翻阅起青霖大哥留给他的玉简。这枚玉简里面记载着许多东西，包括青藤部落的不传之秘【青藤神诀】。青霖希望左莫若能遇到青藤部落的遗族，能够帮助他们传承下去。
睹物思人，想到温暖而洒脱的青霖大哥，左莫心中便是一阵难过。再想起青霖大哥托付他寻找部族的遗族，但自己却一无所获，心中愈发内疚。他这些年派过许多人去青霖大哥留给的界图所在之地，寻找青藤一族，但那里已经成为沙漠，人迹全无。
由于修炼太阳神力的缘故，左莫没有修习【青藤神诀】，只是平日里粗粗翻阅一二。这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地阅读，许多平时没有注意的地方被他找了出来。比如他竟然在这里面找到了青波弦，这种奇怪的东西，竟然是青藤一族梦寐以求的宝贝。若是能把【青藤神诀】修炼到极深，青波弦根本不需要祭炼，就能发挥出极惊人的威力。
左莫自然不可能把【青藤神诀】修炼到那么厉害的地步。
不过当他看到修习【青藤神诀】，可以在丛林中游走自如，轻松辨别方向，顿时大喜过望。
他也不指望，修习【青藤神诀】能得到多少好处，能走出这片不见尽头的丛林，他就谢天谢地了。
倘若青霖知道左莫修习【青藤神诀】，只不过为了一个能够辨识方向的作用，只怕泉下有知，也会忍不住爬上来。
青藤部落当年虽然不像太阳部落那般傲视群雄，但也是一等一的大部落，【青藤神诀】是多少部落眼红的一流神诀啊！
左莫修习【青藤神诀】并不困难，他体内有一滴青藤玄水，这滴珍贵无比的玄水，曾经无数次帮助过他。
遇到青霖的时候，左莫对神诀的理解少得可怜，连一些很基础的地方都是两眼一抹黑。如今的左莫今非昔比，对神力的理解要深刻得多，修习【青藤神诀】，没有滞碍。
一抹绿芒，浮现在左莫的眸子上。
无数感知，如山潮水般，从四面八方，从丛林深处，悄然涌来。
忽然，一种熟悉的感觉，从林深处传来。
那是……
左莫的心一颤，毫不犹豫，起身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其他人见状，知道左莫肯定是有所发现，连忙紧跟其后。
越往前飞，丛林深处那股熟悉的感觉，愈发明显，左莫的眼睛愈发明亮。丛林深处的那股波动，似乎也感觉到左莫的存在，正在飞快地朝这边飞来。
当一道绿影在丛林中一闪而逝，左莫的心，蓦地激动起来，毫不犹豫电射追上去。
一个孱弱瘦弱的身影在丛林中不断地跳跃，身形灵活至极。一头碧绿的头发垂腰，在空中肆意的舞动。
是个小男孩，约十五六岁。
恍然间，左莫似乎看到太阳神殿中，那个碧发飞舞的洒然颀长身影。
小男孩的眼睛明亮有如黑色的宝石，他充满戒备地打量着左莫，眼中闪过困惑之色，面前这位陌生人身上有一种让他感觉得很亲切的味道。
“你们是谁？”小男孩虽然有些戒备，但并不害怕，睁着黑宝石般的眼睛，望着左莫。他身上的衣服，是树林中的藤叶编织而成，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黝黑。
“我是左莫。”左莫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小孩身上熟悉的波动，让他心中惊喜莫名：“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青晓。”小男孩似乎察觉到左莫的善意，脸上的戒备之色，少了许多。
左莫按捺心中的激动：“你是青藤部落的么？”
“啊！难道你也是吗？”青晓脸上顿时露出兴奋之色，一脸期待地看着左莫。
左莫一笑，屈指一弹，一点绿光从他指尖飞出，倏地化作一道绿色的青藤。
“我也会！”青晓高兴极了，也学着左莫屈指一弹，一道绿色的光藤，如灵蛇舒展，曼妙无双。
【青藤神诀】！
左莫忽然心中充满了感动，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数么？自己终是没有辜负青霖大哥的嘱托！
“带我们去你家，好不好？”左莫语气柔和道。
“好啊！”青晓欢快道，顿时身形化作一道绿影，电射而去。
左莫等人连忙跟上去。
没多久，一座小树屋，呈现在众人眼前。小树屋架在一棵千年大树上，四周垂下许多老藤，青晓像只灵猴一般，抓着老藤一荡，一个跟着翻进小树屋，欢快道：“到家了！”
左莫四下打量，不由疑惑道：“其他人呢？你不和族人一起生活么？”
青晓神色一黯：“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大家都死了。”
“都死了！”左莫呆住。
“太阳有毒。”青晓神色恢复如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和雪白的牙齿：“不过我不怕，我一定能找到办法！”
左莫心中难过，但他到底见惯生死，并没有太过失态，怔然片刻，便恢复如常。
摸了摸青晓的头：“没事，我有办法。”
宗如伸出手中的三相宝杖，轻轻在青晓身上一点，丝丝缕缕的愿力，如同烟雾般，从青晓身体渗入，被吸入两颗黑球。
青晓眼睛睁得老大，充满好奇，身上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哎呀，真的好了！”青晓一个骨碌坐了起来，一会摸摸脑袋，一会摸摸身上，那鬼灵精怪的模样让众人忍俊不禁。
左莫心中对天真烂漫的青晓愈发喜爱，便道：“青晓，跟大哥哥走怎么样？外面的太阳没有毒！”
“好啊！”青晓点头：“我一个人在这里，也很无聊！大哥哥是好人！”
左莫闻言，又是一笑，心中亦是开心：“你既然说大哥哥是好人，大哥哥也不能不表示一下。”
“什么叫表示一下啊？”青晓一脸好奇地望着左莫。
“你闭上眼睛，运行神力。”左莫道，青晓哦地应了声，便乖乖闭上眼睛，催动体内神力。
左莫伸出一根手指，一滴水珠，从他指尖滴落，落在青晓的额头，渗入其中。
“啊！”青晓惊呼一声，但是很快，他脸上浮起一抹碧色。
青藤玄水！
当年青霖大哥给他的青藤玄水，左莫把它交给了青晓。青藤玄水虽然有诸般好处，但是对现在的左莫来说，已经没有多大用处。而对于青晓来说，却是大有裨益。
片刻后，青晓睁开眼睛，雀跃无比：“青藤玄水！我知道！这是青藤玄水！”
左莫心中说不出的开心，他笑道：“大哥哥还有一件东西送给你。”说罢，他解开手中的青波弦，系在青晓的手腕上。
鬼雾童睁大眼睛，一脸不能置信！
青波弦！
那可是青波弦！
青晓又是兴奋，又是好奇地挥动着青波弦。不得不说，青波弦果然天生适合青藤部落，没一会，青波弦在青晓手上，就像活物一般。
青波弦虽然威力惊人，但注定在他手上无法发挥出最大的威力。而且在左莫看来，青波弦最大的价值，便是它的那枚【青波】神纹。
左莫的心出奇平静，若有所悟。青霖大哥的嘱托，就像一个心结。解开这个心结的他，如同放下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说不出的轻松。
他的心境更进一步，更加圆融通达。

第八百零九节 危险
莫云海。
红绡仔细地看完手上的报告，她那模样，就好似报告上长着花一般。底下的人，大气不敢吭一声。红绡被定为两位总管之一，是上面直接任命的，对下面的这些人来说，他们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服从。
更何况，红绡以前可是打理【红绡断】这样的黑暗势力，自然免不了多了几分杀伐狠辣之味。
短短的时间，这帮人对她也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难怪人家能够当总管，水平不是一般的厉害！
一直以来，他们之间流传着一个小道消息。两位总管，管理着两个团队，彼此之间竞争。这个小道消息有鼻子有眼，连红绡总管，也从来不否认。对于这些人来说，利益永远比什么都可靠，分红和地位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东西。竞争者的存在，大大增强他们的凝聚力。
这大概就是同仇敌忾。
红总管可是第一次露出这样凝重的表情啊！
下面的人纷纷在心底暗中猜测，彼此交换眼神。
红绡的目光的确很凝重，这份报告，看上去并没有太多异常的内容。但是经验丰富的红绡却从中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她对现在的日子十分满意。她不是苍凌雪，超过十年的黑暗生涯，她知道她的亲人还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恩赐。对方要控制她，有太多的办法，她手上沾满血腥，很熟悉那些可怕的手段。
与苍凌雪的挣扎不同，她毫不犹豫便答应下来。
全新的生活，曾让她十分不习惯。没有黑暗，一切都在光明之下。上面并不禁止她使用什么手段，但是除了一些极其顽劣的对手，她已经很少使用黑暗手段。
这是全新的生活，全新的世界。
她很满意，尤其看到儿子天真无邪的笑容，想到他会有一个好前程，希望悄然在她心中滋生。
这给了她全新的动力。
她异常地珍惜，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因此她极其努力。
绝不能输给苍凌雪！
她的工作十分顺利，后台强大的实力，让她从一开始便能够在市场上占据足够的优势，这对习惯了黑暗中苦苦攫取筹码的红绡来说，工作几乎可以用轻松来形容。
但是长久沉浮在黑暗世界的她，对危险有着异乎对常的直觉。
“把上个月的进价报表给我。”她冷冷道。
手下立即飞快地寻找，很快，上个月的报表，出现在蜃影上。
“青花木、天星砂、虹光露珠，这三种材料各自供货商是谁？”她飞快道。
手下又是一阵忙碌，片刻后，报告道：“现在是明都商会，以前是林福商会。”
“明都商会的价格比林福商会要高一成五。”红绡盯着手下的脸庞。
手下解释道：“林福商会停止和我们合作，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和我们联系。为了避免材料供应中断，我们选了明都商会。明都商会的道路遥远，运输成本要高很多。而且因为太突然，他们没有准备，我们需要的量大，时间期限紧，他们只能提高收购价格。”
“林福商会为什么不和我们合作？”红绡忽然问。
“不知道。”手下摇头：“他们内部最近似乎不太稳定，这种事，我们无法插手。”
“去打听一下。”红绡干脆利落道。
“这……不太合适吧……”手下有些犯难，插手别人商会内部事务，在圈子里，是十分犯忌讳的。
“好吧。”红绡没有为难手下，道，“你可以退下了。”
“是！”手下松一口气，连忙告退。
红绡却没有离开，她凝神细思片刻，决定把事情禀报上去，并附上自己的猜测和建议。
虽然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是她心中一片雪亮。
有人向他们动手了！
“去查查。”她忽然开口道。
角落阴影中，一个微不可察的黑影，消失不见。
那些手下办事太过于讲规矩，对她这样在黑暗世界浮沉多年的老手来说，她只看重结果。
手段并不重要。
她同样相信，上面也是这样想的。
※※※
苍凌雪蹙着秀眉，听着手下的报告。
苍凌雪的工作十分努力。被恐吓之后，她也不敢再玩什么花样。而经历了初期的惊惶，她渐渐适应了新的工作，很快，她便发现了背后实力庞大得超乎想象。真到她过了段时间，才弄明白，她的新东家竟然是莫云海。
她当然知道莫云海这个名字。
在妖界，莫云海这个名字，已经没有人陌生。这个地盘虽然不大，但是实力强大的势力，出产各种炼器法宝。
妖族以前没有用法宝的习惯，他们更习惯使用妖核。但是妖核的数量十分稀少，价格昂贵。然而，就在前段时间，市面上开始出现大量适合妖族使用的妖核。奇怪的是，这些妖核，并非天然之物，而是炼制之物。
但是极少有人知道，这些炼制的妖核，是莫云海出产的。在商会里摸爬滚打这么年的苍凌雪，是极少数知道的人之一。
莫云海就像一个谜团，强大而神秘。
法宝、魔兵、妖核，他们的产品远销三界。
哪怕以炼器而著称的天環，也没有能力生产出三种完全不同种类的武器。
莫云海做到了！
太强大了！
传说中，神力的开启，就是莫云海之主推动的。第一件准神兵，亦是莫云海之主炼制成功。
能够为如此强大的势力服务，苍凌雪心中最后一丝不甘，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只是很好奇，莫云海怎么会看中她？她虽然自信有几分才华，但是对于莫云海这样的大势力来说，他们完全有能力找到更优秀者。
虽然到现在，她也没有搞清楚这一点。但是她却明白，对她来说，这是一个机会，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以前的商会，只不过是一个区域的小商会，然而现在，她却执掌着一个在整个天下三界之中，都有话语权的强大势力。如果她能做好，在不远的将来，她一定能够成为莫云海的核心成员，毫无疑问，她的家族，同样也会水涨船高。
虽然她有竞争者！
这一点，并没有让她气馁。虽然她没有红绡那般复杂的经历，但是她的成长史，同样不是风花雪月。
她不惧怕竞争。
最近的市场有些不对劲，原本节节攀升的神装价格，上涨的脚步不仅放缓，而且在这个月，还出现过一个短暂的下跌。
这是绝对异常的情况。
现在有能力生产神装的就那么几家，卖得最好的就是莫云神装，因为莫云神装出色的性价比。天環神装同为三大神装之一，但是价格却要比莫云神装高将近两成。昆仑神装的威力也非常出色，但是昆仑的产量有限，光是他们内部换装完成，都需要很长的时间。
而莫云海因为西玄的大订单，流出市场的神装，也大为减少。
从种种迹象来看，在很长的时间里，神装的价格，应该还是会居高不下。
这种异常，立即引起了苍凌雪的警觉。
有人在抢夺市场！
※※※
青晓很快就和左莫他们混熟了。
渐渐，左莫才了解始末。当年图腾魁场的主人，是青藤部落的好友，当时他设计图腾魁场时，便有青藤部落的一个分支进驻夏宫，帮助他镇守这片丛林，开始生活在这里。
而每过一段时间，图腾魁场的主人，便会替他们祛除体内的愿力。
然而没想到，图腾魁场主人忽然消失，而图腾魁场也被关闭，生活在夏宫里面的这支青藤部落也被禁锢在里面。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躲过了封绝之战。
但是太阳光中的愿力，却成为青藤部落最强大的敌人。部落里强者还在的时候，大家还能苟延残喘，随着部落里强者不断殒落，青藤部落开始出现不断地减员。
一直到，只剩下青晓一个人。
也许是从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青晓体内已经能够一定程度地抵抗愿力。但是如果左莫他们再不出现，不到二十年，青晓也会在愿力的侵蚀下死亡。
那时，这片莽莽丛林便会随着青晓的死亡而消失。
唏嘘之余，左莫不由庆幸，幸好自己这次来了。
青晓活泼而机灵，又天真无邪，深得大家喜爱。这片保存完整的丛林，也给他最好的修炼之地，他体内的青藤神力非常精纯。除了战斗的经验一片空白外，他的实力，让大家吃一惊。
尤其是那根青波弦，到他手上，变得异常可怕。他仿佛天生就知道如何使用青波弦一般，长长的青波弦，也异常听话，在他手上神出鬼没，变化莫测，连鬼雾童都看得目瞪口呆。
有青晓在，走出这片丛林，就变得非常简单。青晓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熟悉无比，完全不需要辨别方向。
跟在青晓身后，一行人很快便走出丛林的边缘。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汪洋和风暴呈现在众人面前。

第八百一十节 唤醒
丛林的边缘，就像一条泾渭分明的线。
线的一边是茂密的丛林，线的另一边是汪洋大海。线的一边是烈日骄阳，线的另一边是风暴怒号。
黑压压的乌云，遮天的雨幕夹杂着冰雹，不断地砸在大海里，海水被怒嚎的狂风卷起数里高，云层和大海之间，电闪雷鸣。
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来，谁都能从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狂暴无比的力量。
然而，除了往前闯，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结战阵！大家注意彼此的位置。”左莫吩咐下去，随即一把抓住青晓，转过脸对宗如道：“看看能不能用三相宝杖引开闪电。”
宗如点头示意明白，众人都是训练有素，很快便完成战阵的集结。韦胜曾怜儿这些高手们，都自觉地进入阵眼的位置。
在莫云海，无论实力的高低，都要经过战阵的修炼，就连韦胜也不例外。在左莫看来，能够融入战阵的顶阶高手，在大规模的战斗中，才能发挥出最强大的实力。
这亦是借鉴魔族的战法。在魔族的战法中，战将是最强大的存在，所有的力量会往战将身上汇集，由战将来进行攻击。
韦胜这般境界，对战阵的理解，比起一般的战将都要厉害得多，因为他们对力量更加敏感，控制力更强。
看到这个战阵的超强豪华阵容，左莫心里还是充满了几分底气，豪气万分道：“走！”
一行人便一头扎入风暴之中。
哪怕之前，大家已经有了充分的预估，但是真正闯进风暴里，那感觉又完全不同！
一闯入风暴，只觉眼前蓦地一暗，耳边全是呼啸声，什么都听不见。怒嚎的狂风，里面竟然充满无数如同刀锋般的风罡，打在战阵的光圈上，火星四溅。雨水和冰雹更是铺天盖地地砸过来，雨水似乎有一种奇异的侵蚀之性，而冰雹打在战阵光圈上，立即蔓延开来一片冰霜。
风暴的力量无穷无尽，结成战阵的众人，就像狂风中飘摇的树叶，根本无法定住身形。
头顶厚厚的云层，隐隐有光芒闪动，忽然，一道粗壮的闪电，从云层中钻出来，直打在战阵上。
早就有准备的宗如，毫不犹豫举起三相宝杖。
滋喇喇！
粗壮的闪电，准确击中三相宝杖。
宗如只觉手中一沉，三相宝杖那枚晶莹透明的圆球光芒暴涨，闪电钻入圆球里面的雷母锤，雷母锤泛起淡淡的银光。
宗如松一口气，三相宝杖的威力果然厉害！
就在此时，天空蓦地连闪动几次，宗如脸色微变，来不及反应，滋喇喇，连续三道粗壮无比的闪电，全都击中他的三相宝杖。
宗如只觉胸口被重锤击中，一声闷哼。
手中的三相宝杖毫发未损，吞噬了四道闪电的雷母锤，银光更盛，周围笼罩一层噼啪细碎的电芒。
左莫此时亦如临大敌，雨滴里面蕴含着一种古怪的力量，它正不断地消耗着战阵光圈。
每一滴雨滴的威力很小，然而此时外面是瓢泼大雨，每一息，都是有无数的雨滴打在战阵的光圈上，众人的力量迅速地消耗。
再加上冰雹！
该死！
左莫心中焦急，但却并不慌乱。
闪电有宗如和三相宝杖，不需要担心，那雨滴和冰雹怎么办？眼前忽然一亮，自己怎么把那个东西忘了？
一翻手腕，一件破旧的幡出现在他手掌，雨幡令！
左莫把它丢给鬼雾童：“会用么？”
鬼雾童早就觊觎雨幡令，雨雾的属性非常相近，对他来说，这可是件趁手的宝贝。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是个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人，没有半点功劳，开口讨要这等好宝贝，只怕被大人直接打死。
听到左莫问他会不会用，他大喜过望，连连点头：“会用会用！”
雨令幡在当年，可是一等一的好宝贝！
左莫也不废话，便雨令幡丢给鬼雾童。
鬼雾童果然没有骗人，雨令幡在他手上摇了摇，外面的雨滴就仿佛听话一般，乖乖地避开众人。众人只觉浑身压力一轻，雨滴的侵蚀消耗大伙的力量最多，此时一去，顿时说不出的轻松。
“成啊！还是有几分水平的嘛！”左莫一脸意外地表扬。
鬼雾童挺胸凸肚，一脸得意，只是他外貌是幼童模样，这番作态说不出的滑稽。不过这货虽然心中得意，嘴上还是十分谦虚道：“是这雨幡令趁手。”
左莫大方道：“唔，不错。以后雨幡令就归你了，你可不要浪费了这好宝贝！”
鬼雾童就像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砸个正着，脑袋晕乎乎。这一晕不要紧，立即外面的雨滴又疯狂打在战阵光圈上。
“好好干活！”左莫破口大骂，瞪大眼睛：“要不是干得不好，马上收回！”
“啊！”鬼雾童如梦初醒，一脸恐慌地紧抱雨幡令，忙不迭道：“好好干！一定好好干！”
压力再次变小。
左莫微松一口气，懒得理会这个脑袋不太灵活的家伙。闪电和暴雨都被解决了，现在只剩下冰雹和风罡，战阵光圈火花闪现，一圈圈的冰霜此消彼生。
对于战阵来说，消耗不算大。
但是，谁知道这片汪洋到底有多大？
维持战阵五天，没有问题。十天，就很勉强了。十五天，就几乎是极限值。超过十五天……
左莫问青晓：“你来过这吗？”
“没有。”青晓老实地摇头，他脸上没有半点害怕，而是一脸好奇地看着外面。
左莫心中有些失望，一咬牙，没办法，只有硬着头皮往前冲了。
在风暴中连续了飞了十天，依然没有半点离开风暴的迹象。他们曾经尝试过，往云层里飞，飞到云层之上，自然就没有风暴了。然而一旦他们靠近云层，无数雷霆，铺天盖地疯狂轰来。
那场景，吓得众人脸色发白，毫不犹豫往下飞。如此密密麻麻的雷霆，没有一个人见过，连手持三相宝杖的宗如，在如此恐怖的雷霆之下，也只有灰飞烟灭一个结果。
无奈之下，众人只有继续在风暴中穿行。
看到众人脸上难掩疲惫之色，左莫知道，必须要休息了。
“大伙先停一下。”
左莫招呼众人停了下来，然后从戒指里取出一座巴掌大小的小城池。
【王禁之城】！
王禁之城在空中急剧变大，转眼间，把众人罩入其中。
一时间，众人只觉世界清静了，满耳的呼啸怒号为之一空。众人仿佛置身在另一个世界，外面狂风怒嚎、冰雨交加，而这里面却一片宁静。城池上空不断闪现的神秘而复杂的符纹，让众人感到莫名的安全。
连续十天的紧绷神经，众人已经疲倦不堪。一得到喘息的机会，所有人盘膝而坐，开始恢复神力。
左莫的力量在迅速地恢复，在王禁之城内，他力量恢复的速度比其他人要更快。
这个喘息的机会实在太宝贵了。
左莫心中庆幸，自己没把王禁之城遗忘。
这几年来，左莫有花费时间在整理自己的记忆，一些深藏在记忆深处的片断被他不断地挖掘出来。幼年的那座城池在他脑海中不断地被完善，他也重新炼制了王禁之城。
他对符阵更深刻的理解，充足的材料，新炼制的王禁之城，比以前更加坚固，也更加强大。
重新炼制王禁之城，只不过是为了纪念那模糊的记忆。哪怕王禁之城重新炼制过，但这个级别的法宝，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像神兵那般有着直接的帮助。
没想到，这个童年记忆的纪念，却救了他一命。
左莫苦笑，复杂的心情浮上心头。
转眼下四顾，城内的大部分地方，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这是王禁之城被重新炼制以来，他第一次自己进入其中。
那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说不出的古怪。
他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这么紧要的关头，自己竟然会分心神感慨起来。
就在此时，他忽然注意到身旁阿鬼的异样。
阿色忽然起身。
“阿鬼，怎么了？”左莫有些紧张，连忙紧张地跟上去。
阿鬼充耳不闻，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她沿着小径，慢慢地行走。她的目光不再是空洞，而是迷茫。
阿鬼的脚步很慢，永远没有表情的脸，终于出现一丝波动。
左莫的心提了起来。
阿鬼对这里似乎非常熟悉，她默默地行走，脸上的表情再次恢复木然。
左莫有些明白过来，肯定是阿鬼还残留着一些记忆的碎片，王禁之城熟悉的环境唤醒了她一部分记忆。
阿鬼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七拐八弯，来到一个小院。
手掌放在门上，推开院门。
左莫脚步一滞，眼前的小院……这个小院……
一个略显模糊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
“鬼鬼这个名字不好听。”小男孩嘟囔道，手上动作一点不慢。
小女孩歪着头：“鬼鬼觉得很好啊！”
“修炼那么乏味的事情，你干嘛要那么用力？”小男孩一脸不解，小心地处理小女孩脚上的伤口。
小女孩因为痛疼眼里泛着泪水，声音夹杂着一丝哭音，却异常的坚定：“因为只有变强了才能保护少爷。”
“这里很安全，根本不需要保护，我也不喜欢出门。”小男孩头摇得像拨浪鼓。
“万一有那一天呢？”小女孩歪着头。
……
※※※
“少爷……”
一个带着木讷涩然的呼喊在耳边响起，一如小时候……呵呵……都幻觉了……
左莫心中难受，用力吐出胸中郁气。
他抬起头，正对一双紫眸。
左莫呆立当场。

第八百一十一节 天環全面狙击
天環！
当调查的结果出现之后，无论是红绡，还是苍凌雪都感到事态的严重，立即把结果上报。
天環已经全方位地在市场上狙击莫云海。许多之前与莫云海关系密切的材料供应商会，在天環的不断施压下，被迫停止与莫云海之间的合作。
这一度让莫云海的材料供应出现中断。
而在神装上，天環开始大肆宣扬推广天環神装，并且下调价格。而那些原本已经在莫云海下订单的势力，在天環的压力和诱惑下，纷纷转投天環的怀抱。
莫云神装的销量直线下降，更为可怕的是，莫云神装的成本，急剧上升。
莫云神装之所以能够那么迅速博得不错的声名，有一个极为关键的原因，那就是天環的不作为。这么多年来，天環早就习惯被人求上门，在修真界，没有哪一个门派在炼器方面能够与他们竞争。
而如今的天環，被大长老当头棒喝，开始重新反思他们的行为。
倘若说，莫云海只能算得上新贵的话，那天環无疑是整个市场当之无愧的巨无霸。千年来，天環始终处在这个市场的顶端，千年不断地经营，它们触角深入到整个修真界各个角落。他们所拥有的口碑、资源、人脉、渠道，都远远不是刚刚崛起的莫云海能够比拟的。
在这之前，天環从来没有正视过莫云海，在他们眼里，莫云海和他们根本不一个级别的对手。
天環为他们倨傲的态度，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可是如今的天環已经觉醒，他们放下身段，开始用更积极的态度，来应对这个市场。这样的天環，所爆发的力量非常惊人。
整个市场，顿时一片风雨。
天環露出他们的獠牙，在这个他们经营了千年的领域，便是昆仑都无法与他们抗衡。他们对这一套，实在太熟悉，这些东西，在他们眼中，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天環的攻击，比莫云海想象得还要凌厉。
短短的半个月时间里，近乎四成材料供应商会停止了与莫云海的合作，投入到天環的阵营之中。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莫云海没有时间反应。
神装的生产，被迫中断。
莫云海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
识海里，蒲妖和卫面色沉凝。
莫云海的危险，早就通过十指狱传到蒲妖这。蒲妖和卫都是成精的人物，立即意识到问题棘手。
他们也没有想到，天環竟然会放下身段，直接和他们抢夺市场。而且天環在市场上呼风唤雨的实力，也同样令两人感到震惊。
莫云海之前的传送阵受到影响，如今正常运行的传送阵只有几座，材料的供应本就是很成问题。而天環这一手，直接把莫云海推入死地。
许多材料品阶不高，但是由于消耗量很大，一旦供应不上，停工的可不仅仅只是神装。西玄虽然可以提供材料，但不可能所有材料都从西玄运输。局势混乱的西玄，很多地方的生产早就荒废。
天環这一手，可谓快狠准！
神装停工，同样影响到西玄，因为莫云海无法在商议好的时间内完成。
蒲妖和卫都是心思通透之人，他们知道天環的攻势，绝不仅仅只限于此。如果他们是天環，这个时候，一定会派人到西玄。
莫云海有神装，天環同样有神装，比起莫云海的生产能力，天環要强大多。
而且，一旦天環抛出结盟这个诱饵，西玄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力。
天環远比莫云海强大，一旦天環放弃攻占西玄的想法，对于西玄来说，天環比莫云海更适合充当盟友。
天環的实力更强大！
而到那个时候，莫云海就危险了！
三强环伺！
可真的就是四面楚歌，已经内讧连连的九大禅门同样无法抵抗三强联手，面临随时会被瓜分的危险。哪怕莫云海和九大禅门联手，也无法阻挡这传统三强前进的脚步。
只怕到那个时候，九大禅门为了生存，也不得不倒戈。
到了那一步，莫云海只有灭亡一途。
天環真看得起莫云海啊！
蒲妖和卫面面相觑，两人嘴里都一阵发苦。
莫云海危险了！
※※※
巢兴轻轻啜了一口美酒，神态惬意：“天環这一手真是漂亮，阳谋啊，堂堂正正的阳谋，一下打在莫云海的七寸上，莫云海危险了。”
林谦也笑道：“看来，我们得安静一段时间，配合一下天環。让西玄边境的战部往后方撤一撤，替西玄宽宽心。”
两人心情极佳。
和日暮西山的西玄相比，生机勃勃的莫云海，才是昆仑的眼中刺肉中钉。莫云海在魔界势如破竹，展现出强大无比的战斗力，更是令昆仑上下，寝食难安。
如果天環的战略意图一旦完成，那传统三强围剿莫云海的局面就会成形。
莫云海那可就插翅难飞。
谁也没有想到，看似强大无比的莫云海，竟然有如此致命的弱点。天環的这连环攻击，顿时把莫云海的虚弱，揭露出在众人面前。
莫云海地盘太小！
从安全的角度考虑，这更利于防守。但是对于一个以炼器为核心的势力来说，这无疑极其致命。一旦他的原料供应被切断，就面临极其危险的境地。
战部、战将，在这个时候，统统都发挥不出作用。
这是另一个战场。
巢兴心中一动，又生一计：“我们可以让九大禅门那些人闹一闹，劝一劝那另外五个门派。天環定然也会如法炮制，里面也有他们的人嘛。”
“这个主意好。”林谦眼前一亮：“以那些老家伙的性格，在这个微妙的时候，肯定中立，两不得罪。”
“中立便可。”巢兴眼中闪过一道寒芒：“这个时候中立，莫云海就是雪上加霜！”
“莫云海这次在劫难逃！”林谦沉声道，神色罕见地激动起来。
莫云海，可是他的心腹大患！
※※※
“天環的使者去见掌门了。”手下低声禀报。
钟德那张布满伤痕的脸庞如同岩石般，面无表情：“他们说了什么？”
天環的使者首先来见的，是钟德。只不过，钟德避而不见。钟德何其老到之人，对方来西玄，不先见掌门，先见钟德，这其中的心思，殊为歹毒。
若不是掌门知道他只不过三年元寿，这种情况，也难免心生猜疑。
“他们说，莫云海已经不可能完成剩下的神装，他们愿意向我们提供神装。”手下详细的禀报：“他们说，这些神装，是他们专门为西玄订制的西玄神装。而且，他们愿意和我们签署盟约。双方互不开战，而且一旦昆仑入侵西玄，天環必须与昆仑宣战，盟约十年。”
掌门身边有钟德的人，自然一清二楚。
“然后呢？”钟德面无表情。
“掌门没有答复，只说过几天再说。”手下道。
“掌门心动了。”钟德淡淡道。
果然，如同钟德预料，当天晚上，掌门便来到钟德的军营。
“西玄结盟一事，钟叔怎么看？”掌门也没有废话，直入主题。
至于出售神装的事，反倒是小事情。
“掌门怎么看？”钟德面无表情反问。
掌门沉吟道：“我觉得可行。我们与莫云海联盟，也是为了抵抗昆仑天環。如果与天環联盟，无疑更为有利，可得十年和平。”
钟德面无表情聆听，心中却是微讶。他本以为掌门会被对方的迷魂汤灌晕，没想到掌门也能看出来，联盟也只能苟延残喘十年。
“若有十年时间，我西玄也能缓过劲来，如此一来，未必不能逐鹿天下！”掌门眼中闪过一丝难言亢奋。
十年啊！
假如有十年的时间，掌门有充足的信心，以西玄的底蕴，绝对能够再次崛起。到时，没有钟德，他独掌大权……
钟德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之色，然而亢奋中的掌门，却没有注意到。
“我不同意。”钟德缓缓道。
亢奋无比的掌门如同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他呆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钟德。半晌，才有些不相信地问：“钟叔为何不同意？”
他不明白，为什么钟叔不同意，他急声道：“可是钟叔怕天環违反盟约？他们说，愿拟掌门盟誓。”
掌门盟誓，对于任何门派来说，都是无法违背的。因为掌门盟誓一旦违反，那么整个门派都将被波及，整个门派的修者，实力都会倒退。
在历史上，掌门盟誓从来没有被违反的先例。
“我不同意。”钟德依然面无表情道，说罢转身离去。
西玄掌门呆呆立在原地。
※※※
“大人，您为何不同意？”钟德手下的战将，有些不解地问。他跟着钟德镇守渊煞囚牢多年，是钟德的心腹。
他也觉得奇怪，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和天環的结盟，都对西玄更有利。
钟德仿佛没有听见，如同岩石般，凝视着远方的黑暗。

第八百一十二节 魁塔
左莫和阿鬼四目相对。
阿鬼木然的脸庞，有些生涩地动了动，如同迷雾般的紫眸，仿佛一点点找到焦距。无法形容左莫看到阿鬼空洞的眸子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恢复灵动的那个过程是何等的美妙！
不知为何，强烈的温暖充斥他的心，鼻子却是陡然一酸。
这就是宿命么？
左莫怔怔地看着阿鬼，任凭眼泪无声滑落。
“少爷……”
一只手掌伸上他的脸庞，替他抹去眼泪，阿鬼的眼睛晶莹就像天空最闪亮的星辰，她的呢喃是世上最美妙的音符。
“少爷不哭……阿鬼永远保护少爷……”
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生涩和笨拙，却充满少女稚子之心，一如小时候。
左莫觉得自己控制不了情绪，眼泪模糊了视野，他努力咧开嘴，让自己看起来像笑，用手掌胡乱地抹开眼泪，看着视野中依然有些模糊的少女身影，大声说：“胡说！不要小看你少年！现在轮到少爷保护你了！告诉你，现在少爷很厉害很厉害，什么昆仑天環，都会被你少爷打得像狗一样……”
阿鬼静静地看着左莫，灵动的紫眸，浮起丝丝缕缕的温暖和浅浅而害羞的笑意。
没有什么比阿鬼的觉醒，更让左莫充满斗志。
现在的左莫，感觉自己打了鸡血一般，战斗力爆棚，就是林谦在他面前，他都会提着逆龙爪，嗷嗷地冲上去把林谦打得像狗一样。
挣脱被誉为最残酷刑罚的不死神罚，阿鬼的实力达到一个极其惊人的地步。
左莫问阿鬼是怎么挣脱不死神罚的，阿鬼也一脸茫然。阿鬼太久没有说话，因此无论是表情还是说话，都带着一丝生涩。
只要阿鬼挣脱了就好……
欢喜得快疯掉的左莫，现在就像一只充满精力、斗志前所未有旺盛的荒兽，恨不得把这片汪洋给拆了。
但是显然，不是每个人都是荒兽，众人都必须打坐入定恢复神力。
直到三日后，韦胜师兄睁开眼睛，随后，曾怜儿罗离宗如几个也睁开眼睛。等到大家全都恢复，那已经是五日之后。
所有人看到浅笑害羞站在左莫身边的阿鬼，都大吃一惊。
这还是那个暴力无情冷酷铁血的阿鬼么？
强烈的反差，震撼得众人很过了一段时间，才渐渐适应过来。唯独诸小，对阿鬼亲势无比，纷纷蹭了过来。
王禁之城天空的符纹已经黯淡了许多，连续五天的冲击，它的损耗也非常惊人。
不过，这种损耗完全值得，所有人的神力全都恢复全满，这也令众人信心十足。
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左莫，手臂一挥：“走！”
众人再次结阵，穿梭在风暴之中。
风暴中穿梭，众人吸取了许多上次的经验，更加游刃有余。
连续飞了七天。
忽然，左莫眼前一亮，指着前方高喊：“看，那里！”
透过漫天的暴雨和冰雹，众人看到远方隐隐可见一个黑点。所有人精神不由一振，速度立增。
再飞近点，模糊的影子变得清晰起来，一座青铜大门。青铜大门就那么孤零零地漂浮在汪洋之上，周围风和日丽，一束阳光穿层层乌云，落在青铜门上，端真气象万千。
终于要飞出这个该死的地方！
所有人都兴奋莫名，谁能想到，他们在这片海域，竟然熬了二十三天！
二十三天！
当穿过重重风暴，飞到青铜门前时，所有人都不由露出笑脸。
推开青铜门，长长的通道，呈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进入通道。出人意料的是，通道里面并没有机关。不过，通道比左莫他们想象得要长，走了许久，前面才看见光亮。
飞出通道，一个高耸入云霄的高塔，出现在众人面前。
“上面！”鬼雾童欢呼一声：“这是魁塔！神兵胚胎就在上面！”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左莫毫不犹豫道：“我们上去！”
一行人便向上飞去。
魁场非常高，高得出乎想象，众人飞到罡风层，也没有抵达魁场的尽头。这样向高处飞，对神力的消耗极大。
谁也没有飞过如此之高。
所有人的脸色有些凝重起来。
很快，实力最弱的护卫们纷纷停了下来，他们喘着粗气，无力再往上飞。他们此时距离地面，起码不下五六百里，饶是他们神经坚韧，也不禁有些脸色发白。
哪怕是御剑飞行，也不会有人飞到这么高的地方。
罡风如刀。
越高处，罡风越猛烈。
左莫见状，道：“你先下去，在下面等我们。”
说罢，几人继续向上飞去。
高空的罡风变得更加猛烈，左莫等人不得不鼓荡起神力。罡风打在众人身上的护罩上，火星四溅，这里的罡风极其密集，远远看上去，众人就像一群呼啸向上冲的殒石，带起一连串耀眼的火星。
只有越快通过，才能超安全。
每一个人都铆足了力量，拼命地向高处冲。
轰！
众人忽然只觉压力一消，周围的火星全都消失不见。他们竟然穿透整个罡风层！
所有人都好奇地四下张望。罡风层极厚，充斥着锋利的罡风，实力稍弱，只要稍微到罡风层高一点的地方，就会被恐怖的罡风绞得粉碎。
左莫等人拥有这般实力，但是没有事，谁也不会无聊跑到罡风层上来闲逛。
虚无，无边无际的虚无，而在这片虚无之上，太阳和星辰同时呈现。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幕奇景深深吸引，原来十万里高空之上，竟然是如此模样。
没有罡风，大家不由放下心来。
众人抬头，魁塔依然望不到尽头，所有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继续冲！”左莫一咬牙，带头沿着塔身，向上飞去，其他人也不再犹豫，紧跟其后，继续向高处飞。
然而，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震撼，十万里高的塔！
这是何等手笔！
当年创造图腾魁场的那位强者，究竟强到什么地步！
十五万里！
当飞到十五万里的高空，众人终于看到头顶那团笼罩的巨大阴影，那是一个面积巨大的塔顶。众人都不由紧张起来。便是韦胜，此时也神色有些紧张，十五万里高的塔背后所代表的实力，已经超出当今任何一个门派！
塔顶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是到了此时，没有人会退缩。
“大家小心些。”左莫神经同样高度紧张。
每个人都如临大敌，放慢速度，缓缓向外围飘飞，塔顶的面积极大，他们必须飞到塔顶的边缘，才能飞上塔顶。
当众人飞到塔顶边缘，缓缓飞升，探出脑袋。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塔顶是一个巨大的平台，一个可以容纳万人席地而卧的大平台。平台地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痕迹，仿佛一整个岩石被人从中剖开，打磨光滑。
数以亿计的星光，在平台上空汇集，化作一道粗壮的光柱，投射在平台的正中心。
当众人飞上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么一个光滑如镜的镜台，和一道从苍穹垂下的星辰光柱！数以亿计的星辰之力，其中绝大多数都微不可见、细若发丝，只有最明亮的几颗，垂下的星光是一条淡淡的光束。
但就是数以亿计的细微光柱，汇集在一起，它浓郁得惊人！
左莫第一个从眼前震撼的场景中回过神来，浓郁的星辰之力，隔着大老远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但是对宝贝的执着，让他很快地回过神来！
粗壮的星辰光柱之中，有东西！
“光柱里面有东西！”左莫高喊。众人如梦初醒，目光纷纷投向光柱。光柱中，的确有件东西若隐若现。
眼前的场景实在太震撼人心，每一个部分，都意味着强大到恐怖的力量。
魁塔、镜台、星辰光柱！
每一个都是大手笔，每一个都需要有如鬼神般的手段。
太可怕了！
眼看就要到手，众人心中的敬畏，不仅没有消减，反而愈发变多。这等人物，若是布下禁制，只怕他们擦一个边，就灰飞烟灭了。
大家都是经验丰富之辈，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谨慎小心。
看了一眼距离，左莫心中一动，转脸问青晓要过青弦波。
青弦波足够长，可以够得着。
这个平台，奇怪的地方太多，能不踏上，还要不要踏上的好。
左莫手腕一抖，只见青波弦便如同一只灵蛇，倏地朝平台正中心光柱处卷去。
奇异的感觉，从另一端传来，左莫心中一喜。
得手了！
一咬牙，左莫也不顾其他，青波弦蓦地发力，卷起光柱里面的东西，朝他的方位激射而来。
轰！
左莫这一下，仿佛捅了马蜂窝。
星辰光柱似乎感应到光柱内的东西丢失，竟然如同冰雪融化般，从光柱下端一节节地消失。
害怕被波及的左莫等人早就远远飞开。
咔咔咔！
镜台表面开始寸寸龟裂，可怖的裂口，飞地在镜台蔓延。
轰隆隆！
龟裂没有半点停止的迹象，它沿着魁塔的塔身，以摧枯拉朽之势向下蔓延。
在左莫等人的目瞪口呆中，这座十五万里高耸的无双高塔，寸寸龟裂，轰然垮塌！

第八百一十三节 盟友
当左莫一行人，从遗址里逃出来，身后的遗址，已经彻底崩碎。无数碎石漂浮在空中，像失去重力般。
漫天的碎石，连绵上千里，远远望去，就像厚实低垂云层一般。
守在遗址附近的莲尊寺弟子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莲尊寺掌门的脸色大变，眼前的情景，实在过于惊人，难道左莫已经遭遇大难？越想她的脸色越差。在这个时候，若是左莫出了什么意外，那莫云海就完了。与其他门派不同，莲尊寺可以选择的余地不大。刚刚与昆仑天環翻过脸的莲尊寺，只有投靠莫云海才有出路。
她心中未必没有悔意，不过她终不是一般的人物，深知此时自救方是唯一的出路。如今的莫云海遭遇如此大的危机，而她已经和莫云海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在得知莫云海材料匮乏之后，她主动运输一大批材料到莫云海。
但是莲尊寺的地方太小，本身在材料出产方面，也没有太多的优势。而其他门派，因为担心得罪天環，也不敢把材料交易给她。
莲尊寺掌门心急如焚，但是左莫等人迟迟没有出来，她亲身守在遗址出口，就是为了能够早点等到左莫。
当莲尊寺掌门看到左莫等人的身影，她终于松一口气。
“快走！”她急声道。
左莫看莲尊寺掌门如此着急，立即意识到，只怕发生了什么：“怎么了？”
“路上说！”莲尊寺掌门率先向前飞去。
左莫见状，也没有拖泥带水，紧跟其后，其他人也知道肯定出事了，队伍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当左莫路上听完莲尊寺掌门介绍的情况，心不断往下沉。他立即跑到识海，找到蒲妖和卫劈头便问：“为什么不跟我说？”他知道蒲妖肯定早就知道，以蒲妖的实力，即便在遗址里一样能够与十指狱联系。
“和你说你有什么办法？”蒲妖冷哼一声。
左莫哑然，说不出反驳的话。他当时正在遗址，危机四伏，别说无计可施，万一分心，说不定就要葬身于遗址之中。
左莫放缓语气，皱着眉头：“你们有什么好办法么？”
“这是红绡和苍凌雪给我们的建议。”蒲妖丢过一个光团。
左莫一把接过，无数文字在他心中流过。
红绡和苍凌雪的建议很中肯。主要是几个方面，一是推出威力更强的神装，让莫云神装的名头更为响亮。二是，能不能推出魔族和妖族神装。莫云神装还是最适合莫云系神力，亦是莫云海最主流的神装。但是魔神力和妖神力，与莫云神力完全不同，如果能够推出这两种类型的神装，一定会大受欢迎。三是，可以尝试从魔界和妖界收购材料，这样就可以避开天環的封锁。四是，在新占的四十四界，推广灵植，增加本身材料的出产。
左莫仔细看完，心中稍安，不得不说，这些建议都非常不错。如果这几条能够有效地执行下去，就能够打破天環对修真界市场的垄断。如今的莫云海，已经扩张到一百一十三界。这个规模虽然依然无法和昆仑天環相比，但是已经不算小了。
“就按这几条办，让金乌营开始着手。”左莫沉吟，想到金乌营，他猛然间想起西玄那份大得惊人的神装订单，按照眼下的情况，那份订单危险了……
等等！
西玄！
左莫脸色微变。
他突然意识到，整件事的关键，不是这些，是西玄！材料被封锁、市场被抢夺，都像一根不断收紧的绳索，虽然让他们感到窒息，但是不会立即致命。
真正致命的，却是西玄！
西玄才是最致命的所在，一旦西玄倒戈，就会立即形成三强环伺的局面！第一个扛不住的，定然是九大禅门。现在还苦苦支撑的五个门派，也不得不归顺天環昆仑。
西玄会倒戈吗？
左莫脑袋嗡嗡一团糟，他是极少数知道钟德有三年元寿者！西玄会倒戈吗？只要昆仑天環肯与它结盟，一定会！只需要和昆仑天環结盟，他们就能够跟在昆仑天環身后瓜分九大禅门和莫云海。日暮西山的西玄，说不定还能翻盘，他都能看到这一点，左莫不相信西玄看不到这点。
该死！
左莫的脸色变得奇差无比。
找到一个僻静处，莲尊寺掌门飞快道：“元浩让您出来之后，立即联系他。”
左莫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越是危急的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
“天環这一手，实在厉害！”谷梁刀摇头感慨，神色充满忧虑：“这一下左兄弟只怕麻烦了。”
双雨同样面色凝重，道：“难道就无法可以破解吗？”
晓在一旁，脸色也极差。
“关键是在西玄。”谷梁刀脸庞微不可察地抽动一下，那两个字，总是容易直击他内心深处。那一丝波动太微小，微小得连双雨都没有察觉。谷梁刀面沉如水，语气却平静下来：“钟德只有三年元寿，确切地算下来，现在只有两年多。没有钟德的支撑，西玄败亡，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西玄那些人肯定能看出来，相反，若是能与天環结盟，对西玄来说，倒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双雨默然，他脸上有些茫然。前些天还如日中天的莫云海，突然间仿若四面楚歌，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把材料都送到莫云海，有多少送多少。”谷梁刀沉声道。
晓没有废话：“好！”他语速飞快道，“我们手上的资金还有些多余，也可以搜购一些材料。”
“全送去！”谷梁刀大手一挥。
晓点点头，不多说话，转身飞快地离开。
双雨抬起脸庞，看着谷梁刀。
“虽然是杯水车薪，但能做多少是多少。”谷梁刀脸上浮现坚毅之色：“无论与公与私，我们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莫云海倒下。”
双雨眼中闪起一丝亮光：“我们要怎么做？”
他对自己的这位兄长异常信服，看到谷梁刀充满斗志的神色，他同样毫不畏怯。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跟随谷梁刀，而不是留在西玄。
“截杀天環！”谷梁刀目光如刀，重重吐出四个字。
※※※
蜃影中的养元浩眉宇间难掩疲倦之色，这段时间，他所承受的压力超乎想象。原本同言同行的五大门派，目睹天環一连串凌厉的出手和莫云海困境，也变得内部意见不统一。
比起战场厮杀，内部争斗更让他感到心神俱疲。
“左兄别来无恙。”哪怕在这个时候，养元浩的言行举止依然无可挑剔，英俊的脸庞重新恢复平日的冷静。
“不是无恙，是麻烦大了。”左莫苦笑一声。
养元浩莞尔，但神色也迅速化作肃然：“情况的确很糟糕。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天環的使团已经抵达西玄。他们开出的条件对我们很不利。”
“什么条件？”左莫沉声问。
“掌门盟誓，互不侵犯，天環有义务帮助西玄不受其他势力侵犯，也就是说，一旦西玄受到攻击，那么天環必须同时向另一方宣战。为期十年！”养元浩脸色奇差。
左莫并没有太过于吃惊，天環这次出手，前期便如此凌厉，杀招又岂会软弱无力？他轻笑一声：“天環还真看得起莫云海，居然肯付出十年不动西玄的代价。”
“是啊！天環有高人指点。”养元浩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佩服：“但不得不承认，他们这一手很漂亮，我们就很难受了。”
左莫问：“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养元浩摇头：“吵得很厉害，中立派占多数，这些鼠目寸光的家伙！”
证实这个消息，左莫反而更加平静，这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打算怎么办？”养元浩看着左莫。
他心中充满好奇，面对如此困境，屡屡上演奇迹的左莫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从很早开始，他就暗中注意这个看上去并不起眼的莫云海之主。在他看来，莫云海崛起充满了传奇色彩，也充满了偶然性，但是有一个人，却是深深吸引他的注意力，那便是莫云海之主左莫。
细数左莫的各种事迹，他愕然发现，左莫竟然从来没有真正吃过亏。左莫就像打不死的小强，总是能够在人们以为没有半点机会的绝境下，成功翻盘，并且能够一口咬掉最肥美的战利品！
一次如此是运气，但次次如此，那就绝对不是运气。
所以当养元浩发现莫云海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虽然也倍感压力，但是也充满了好奇。
在这样糟糕的情况下，左莫会怎么做？
“你怎么选择？”左莫忽然抬头问。
“我？”养元浩一脸意外，他敏锐地察觉到左莫这句话的重点，左莫问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对，你！”左莫重重咬着“你”这个字，他直视养元浩，冷静道，“你的处境同样不妙。经过这次事情，五大门派彼此之间已经有隔阂。单凭雷音寺和莲尊寺，你们什么都做不了。他们可以投靠天環，或者昆仑，你呢？”
“投靠他们，也不是什么坏事。”养元浩耸耸肩。
“然后呢？”左莫盯着他，句句诛心：“然后被边缘化，然后带着九大禅门，成为炮灰。不要说不会，你同样了解他们。他们的传统根深蒂固，他们本土的力量强大无比，你永远挤不进他们的核心圈。有比你们更好的炮灰么？”
一席话，说得养元浩面色变幻不定，而左莫身后的莲尊寺掌门，反而像做了什么决定一样。
“起码我能活得更长。”养元浩抬起头，反唇相讥：“你先替自己着急，怎么保住小命再说吧！”
左莫没有说话，只是冷冷一笑，森然如刀。

第八百一十四节 人质
“他疯了！他要拉我们所有人陪葬！”西玄掌门愤怒尖亢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钟德意外地拒绝与天環结盟，令他几乎不能置信，他实在想不出来，钟德有什么理由不结盟！
难道他不知道，他只能再活两年多么？
难道他知道他活不长，想拉所有人陪葬？这个疯子！是的，一定是的！
西玄掌门此时心中充满恐惧，那个疯子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如果他想拉所有人一起陪葬，那他一定会那么做！
为什么？
西玄掌门想不通，但在他眼中，钟德就是一个疯子，一个有可能做出任何举动的疯子。
原本他只是韬光养晦，做所有的事情都没有避开钟德。因为他知道，钟德只有不到三年的元寿，西玄最终还是他的。哪怕天環使团先去拜见钟德，他心中虽然也有些不爽，但依然保持冷静。
没有钟德，西玄会立即崩溃。
他最担心的不是钟德大权在握，而是钟德死后，西玄怎么办？他拼命地搜罗，搜罗才华初显的少年，他希望能找到钟德的接班人。对死亡的恐惧，没日没夜地啃噬着他的心灵，无数次在噩梦中惊醒。
然而，突然间，天環让他看到十年的安宁！
整整十年的安宁！
他再也不需要像现在这样惶惶不可终日，十年！他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去寻找发掘新的天才。西玄这么大的门派，怎么会没有天才呢？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能够做到。
到那时，他才是西玄真正的主人，真正名副其实的西玄掌门！
可是，这个从天而降的希望，却被钟德那个嗜血的疯子，无情地击得粉碎。
“掌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掌门的心腹班夏此时亦上前道，“用莫云海的死，换我们十年太平，这还有什么犹豫？神装？只要结盟，我们可以从天環那里购买神装。到时，天環和我们，联合对抗昆仑，这才是三强鼎立之势。”
班夏是他真正的心腹，从小和他一起长大，许多布局都是借由班夏之手，悄然完成。
掌门颓然道：“那个疯子不答应，有什么办法？若是忤逆他，他会把我们都杀了！”
班夏压低声音：“我们对付不了他，但有人对付得了他。”
“你是说？”掌门蓦然抬头，颤声道。
“既然钟德是最大的麻烦，那我们就索性把这个麻烦干掉！”班夏语气森然，做了一个下斩的动作，神色狠辣无比：“天環的意图很明显，他们终于反应过来，莫云海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为了对付莫云海，他们愿意做任何事。”
“这……”掌门心头剧震，神色变幻不定。
“我们可以暗示天環，办法自然让他们去想，我们只需暗中提供些便利。群龙无首，掌门出面收拾残局，局势便可以稳定下来。”班夏沉声道，“而且我们还可以把事情推到莫云海身上。”
不得不承认，班夏的计划实现的可能性极高。只需天環出动顶阶高手，有他们作内应，得手的可能性极高。
掌门脸上闪现犹豫之色：“可如果钟德死了，昆仑天環却反悔，进攻我们怎么办？”
这些事情，是绝不可能落在纸面上，万一泄露出去，他的掌门之位，立即会被下面掀翻！而钟德偏偏是他最重要的筹码之一，钟德的存在，才让天環和昆仑心存顾忌。
一旦钟德不在，西玄便是一块失去抵抗力的肥肉，到时候天環是否还会遵守之前的约定，是个未知数。假若天環不遵守之前的约定，那西玄的处境就危险了。
班夏也被这个问题难住，想了想，眼前猛地一亮：“我们可以让天環的黎仙儿前来为人质！黎仙儿是天環掌门孙女，亦是年轻弟子的领军人物，相当于昆仑的林谦。天環绝不会让黎仙儿出半点意外。若是天環愿意让黎仙儿前来充当人质，说明他们是有诚意的。”
掌门神色放缓，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但他想到另一个问题，摇头道：“以黎仙儿的实力，我们谁能抗衡？这等人物，做人质太危险了！”
班夏智珠在握，笑道：“掌门，您忘了我们有一个绝妙所在。”
“什么地方？”掌门一愣。
“煞渊囚牢！”班夏道出一个早就被遗忘的名字。
掌门眼前却是陡然一亮。
※※※
收到西玄掌门暗中传递来的消息，天環高层顿时犯难了。
西玄的要求很简单，需要人质，而且指名要黎仙儿。这事可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黎仙儿是掌门的孙女，又是如今年轻弟子中天赋最为出色的天才，她的前途无可限量，极有可能接替下一代掌门。
不光是如此，门内的实权人物，身为十大战将的穆双，包括被认为同样拥有顶阶战将实力的公冶小容，都极力反对。
这一股力量，绝不容忽视。
但也不是没有同意的，比如十大战将之一的米南。
米南身为十大战将第三，仅在薛东、钟德之下，排名还在排名第七的穆双之上，是天環真正的实权人物。而且，米家是天環的传统豪强，几乎每一代都有实权人物诞生。
米家几乎垄断了天環所有的材料生意，财力雄厚无比。正因为此，米家比其他人更希望早点干掉莫云海。这些年，莫云海的崛起，米家的生意受损严重。
米南在天環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他今年五十八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掌握的战部，是天環最强大的战部，唯一一只以【天環】命名的战部，【天命之環】！
米南手腕厉害，身边汇集了一批人，算得上天環内部的第二大势力。
天環最大的势力，自然是天環掌门，掌门性格平和，但是平日行事公平，素得大家信服，加上他背后还有大长老这般超然存在的支持，自然无人可挡。
穆双虽然也是十大战将之一，但是他背后的势力远没有米南强大，而且平时只关注战事，对门派事务没有半点兴趣。
反倒是公冶小容在弟子中颇有影响力，虽然败在公孙差手上让他没有以前那般耀眼，但是能够从死地逃困而出，虽败犹荣。
所以当穆双和公冶小容同时反对时，声音亦不容忽视。
双方吵得很厉害。
米南一方认为，西玄绝不敢伤害黎仙儿，黎仙儿虽然身为人质，但其实并无危险。若能完成与西玄结盟的战略意图，天環就等于立于不败之地。否则的话，炼器有莫云海与他们竞争，战力又逊于昆仑，天環的未来处境危险。
反对的一方则认为，眼下天環还远没有到需要黎仙儿这样门派核心成员去充当人质的地步。能铲除莫云海固然好，但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完全不必要。而且他们认为天環的实力，本身就要超过莫云海，不应该惧怕与莫云海竞争。就像现在，天環一发力，就完全占据上风。综合实力，莫云海根本和天環不在一个等级上。
双方争执不下，掌门因为涉及到自己孙女，也不方便表达立场，拥有一锤定音的大长老始终闭目养神，一言不发。
忽然，黎仙儿出列，平静道：“我愿意去。”
大殿立即安静下来。
公冶小容神色焦急，他正欲开口，黎仙儿却递给他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
“我愿意去。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次的危险性不高。而且，哪怕有风险，我也认为应该答应西玄。因为莫云海比西玄更危险，更加充满生机。”
黎仙儿美丽的脸庞沉静如水，平日的顽皮踪影全无，整个大殿只有她的声音回荡。
“我见过左莫，和他们打过交道，我知道他们多么厉害。这样的对手，不应该被低估。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只要我们抓住了，就能够一劳永逸解决一个大麻烦。而且，不要忘了昆仑。”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论起战力，我们比昆仑要差一截。如果最后只剩下我们和昆仑，最终倒下的，一定是我们。”
大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黎仙儿的话惊呆了，米南、穆双和公冶小容等人，脸色都不是太好。黎仙儿的话，有很多都是平时都是大家私底下在暗中讨论过的，但是从来没有人把这些话放在明面上说。
“我们的优势是什么？钱！我们比昆仑更富裕！这也是我们最大的底气，我们应该广洒金钱，收买拉拢各个势力，我们需要盟友。如果与昆仑抗衡，我们必须有盟友。西玄是最适合我们的盟友，面积辽阔，人口众多，一旦把钟德消灭，就没有强权人物。他们只能依赖我们，我们给他们提供神装，给他们提供援助，他们可以装备足够多的战部，来帮助我们抗衡昆仑。数目庞大的炮灰，才是我们天環需要的。而莫云海的存在，只会不断地削弱我们，我们要与它争夺材料，争夺市场。天環就会变得贫穷，没有钱，我们无法拉拢其他势力，我们失去了最大的武器，我们会陷入绝境。”
黎仙儿的话，掷地有声。
大长老此时睁开眼睛，露出赞赏之色，缓缓道：“你们这些人，竟然还没有一个小女娃看得清楚。回来之后，下一任掌门，就交到你手上。”
大长老一锤定音。

第八百一十五节 养元浩的困扰
左莫很意外。
钟德发来消息，询问了神装的事情，并送了一大批的材料过来。
这个消息只字未提天環，却表明了钟德的立场，钟德没有答应西玄！不得不说，左莫收到这个消息时，十分惊讶，他实在想不通，钟德为什么会选择自己？
再笨的人，也能看得出来，选择天環得到的好处，远远要多过选择莫云海。
可是钟德却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选择。
左莫苦苦思索钟德这个选择之下的意图，可是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依然一无所获。在问过蒲妖，确认莫云海的确收到一批来自西玄的材料，左莫也终于放下心来。虽然不知道钟德是怎么想的，但是看起来钟德确实拒绝了天環。
钟德拒绝天環，是这些天左莫听到的最好消息。
左莫抛开心中的疑惑，开始思考钟德这个出人意料的选择，对莫云海有着什么样的影响。
钟德是西玄真正的实权人物，他拒绝天環，天環的战略意图立告破灭，莫云海的情况没有之前那么糟糕。
但危险解除了么？
左莫不得不承认，天環这一手，的确是命中莫云海的要害。他能够感受到，天環又岂会看不到？
天環的战略布局只有一个障碍，那就是钟德。左莫把自己放在天環的位置，思考着，若是自己，会怎么办？
绕开钟德？不可能，如今的西玄钟德大权在握，根本不可能绕过去。
绕不过去，那就只有一个办法，除掉钟德！
除掉钟德，也就是除掉唯一的障碍。
钟德是绝世名将，身边保护重重，怎么才能除掉？
出兵？左莫摇头，代价太大，与排名第二、以暴烈嗜杀而闻名的绝世战将开战，天環只要脑子没傻，就绝不会干这事。
那就只有一个选择，暗杀！
左莫悚然而惊，眼睛猛地圆睁，一定是暗杀！天環拥有顶尖高手，而从他得到消息来看，西玄掌门显然是赞同与天環结盟，极有可能充当内奸。
钟德危险！
左莫心头狂跳！
※※※
养元浩这几天休息得非常不好，在这他身上十分罕见。他身上最出色的地方，便是在于他的冷静和稳定，他对自己的了解足够。无论什么样的战斗，他都保持冷静和稳定。他做出的选择，永远不会超过他的能力范围，他也从来不去尝试能力之外的事情。
他永远是那一副不急不徐、不温不火的模样，好似永远没有什么事情能扰乱他的心境。
他的大局观没有薛东出色，杀伐决断比不过钟德，没有米南老辣，没有公孙差的锐利，比起别寒，他的爆发力同样逊色……
如果说，十大战将之中，最没有特色的，便是养元浩。
他似乎没有什么方面非常突出，然而他总能不断地胜利。他的战部风格亦是如此，各项实力都异常平均，完全没有其他特别之处。当然，平均到这地步，也是非常特别，就此一家了。
但是，只有专门研究过养元浩打法的人，才会真正了解他的可怕。养元浩最可怕的地方，是在于他总是能够在适当的时机，做出适当的选择。
这些选择，未必是最佳，但总是不错。无数个不错的选择，形成无数细小的优势，不断地积累起来，最终转化成胜利。
养元浩的胜利，总是令人绝望，陷入局中的人，甚至没有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处于下风。稳定，令人绝望的稳定，他身上几乎找不到弱点。
可是，如此稳定冷静的养元浩，却被左莫一席话，搅乱了心绪。
自己该何去何从？
他对九大禅门眼下形势难掩失望，虽然早就知道，这种联合体的蜜月期总是短暂得可怜，然而这一天如此迅速到来，依然让他有些失落。
左莫的那一席话，把他一些不想面对的东西，摆在他面前。
真是不讨人喜欢的家伙啊！
他根本无法反驳左莫的话。无论是昆仑，还是天環，他们都绝对欢迎他的投靠。无论是冲着九大禅门，还是他这位排名第五的战将。
可是，他同样知道，一旦他投靠昆仑或者天環，可以得到不错的待遇，但是绝对无法进入两派的核心。昆仑天環人才济济，他们内部竞争已经足够激烈，他这样的外人想插一脚，会遭到一致反对。
他最好的结果，便是领着战部，守着一个不重要的驻地，过着悠闲的生活。而如果结果差一点的话，他和九大禅门则会被充当炮灰，投入到最激烈的战场。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想要的。对任何一位战将来说，像眼下这样天下混战的机遇，可遇不可求，谁不想建功立业呢？更何况，养元浩本身具备这样的能力。
至于炮灰，没有人愿意当炮灰。
养元浩不傻，自然能听得出来左莫的招揽之意。
倘若从各方面的条件来说，莫云海反倒是最合适的。莫云海建立时间尚短，他们没有根深蒂固的本土势力，而左莫这个人，也相对靠谱。而且莫云海虽然实力强，但地盘小，必然会扩张，这样也根本不需要担心没仗打。
可是，现在莫云海的处境十分危险，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这个时候，加入莫云海，意味着他需要共同承担这种危险，前途渺茫不可知。即便他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也许其他人未必愿意。
他毕竟不是钟德，一人便能决定整个西玄的命运。他虽然大权在握，但是雷音寺做主的，依然是掌门。掌门会同意在这个时候投靠莫云海吗？
他暗自摇头，大伙这个时候，躲都来不及。
他决定去问问掌门。
养元浩见到掌门，没有隐瞒，把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都向掌门禀报。
掌门听完，闭着眼睛，沉默不语。
养元浩也没有吭声，他知道掌门这是在思考。
“如果天環成功了，你说结果会是什么样？”掌门睁开眼睛，问养元浩。
养元浩想了想：“如果天環成功，莫云海就危险了，他们会被三方围攻……”
“莫云海和他们不接壤。”掌门淡淡道。
养元浩一愣，脸色微变：“那他们会先解决我们！”
“我们雷音寺比之昆仑天環如何？”掌门问。
“像婴儿一样弱小。”养元浩回答。
“那就是说，即使我们加入天環昆仑，也是可有可无，地位不重要。”掌门自言自语道。
“是。”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养元浩知道，这是事实。
“我们比莫云海如何？”掌门问。
“不如甚多。”养元浩的回答很中肯。
“不如多少？”掌门问。
这个问题让养元浩很为难，想了想，他道：“他十，我三。”过了一会，想了想，补充道：“他十，我二。”
掌门却没有在意，接着问：“如果加上莲尊寺呢？”
“他十，我三。”
“那就是说，如果我们加入他们，重要程度是十三分之三。”掌门反问：“我们加入天環昆仑呢？重要程度多少？”
“十三分之一也得不到。”养元浩明白掌门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道：“可是，莫云海的处境危险，随时可能覆灭！”
“雪中送炭好，还是锦上添花好？”掌门问。
“可是……”
“真的无法可想了么？”掌门老神在在道：“你的脑子比我们好使。你要好好想想，莫云海真的没有办法了么？如果加上我们呢，也还是没有翻盘的机会么？再想想，还有谁，像我们一样，不愿意莫云海垮掉的？”
养元浩呆呆立在原地，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真的没有办法可想么？
※※※
左莫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自从想到天環可能对钟德下手，左莫他们就动身。毫无疑问，眼下没有任何一件事，比保护钟德更重要。
钟德的渊牢战部极其厉害，他身边的保护也不会成问题。但是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缺乏顶阶高手。这一点在平时的时候，并不那么显眼，可是一旦出现内贼，钟德的安全就堪忧了。
左莫一行，没有任何耽搁，日夜兼程，用最快的速度，赶向西玄。
他们要赶在天環高手之前，先一步赶到钟德身边。
钟德不死，天環的战略意图就无法实现，这场危机对于莫云海来说，并不是过不去的坎。龟缩个两年，他们就有足够的能力把这些问题解决掉。莫云海并不缺灵植夫，莫云海独有的符阵灵田，也能够很好的推广。
新占得的四十四界，完全可以满足莫云海对材料的需要。
缓上两年，困境不攻自破。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有个前提，那就是钟德好好的活着！
活着的钟德，才能够阻止天環！
为了妥善起见，左莫没有分散手上的人手。他这次带的人，几乎是整个莫云海的高端战力，他有足够的信心，与天環的高手们一较高下。
这是一场前未所有的恶战！
战斗的双方，都有着不得不完成的理由！

第八百一十六节 妖族之变
天環与莫云海之间的暗斗，如果没有注意，很难察觉。整个修真界暗流涌动，然而明面上，却大体保持着平静。
这个时候，妖族长老会的争斗，却吸引了天下的注意。
事情的起因是最年轻的内议长老明月夜在一所妖术府发表的演讲引起的。
明月夜在那场演讲中慷慨陈词，痛斥如今妖族泛滥的安于现状的风气，她用一组组翔实的事实，展示了那些沦陷在修者手上的妖界生活何其悲惨。
这篇演讲一出，顿时妖界轰动。
妖族与修者之间的战争，互有胜负，但总的来说，修者还是占据上风。沦陷的妖界，数目众多。但是一直以来，没有人提起过收复这些失地，长老会就好像把他们遗忘了一般。
直到明月夜揭开了这个伤疤。
对于妖族来说，之前的节节败退，本来就是一件耻辱和痛苦的回忆。但是在长老会强有力的控制之下，这些事实，都被遗忘了。
很快，长老会在战争初期的主动放弃、囤兵重镇的策略被捅了出来，更是犹如火上浇油。
人们充满愤怒！
他们无法想象，那些沦陷的妖界，竟然绝大部分都是长老会主动放弃的！哪怕到现在，长老会依然没有主动去重新夺回失去的领土！
这是怎样的长老会啊！
在举族危难之际，他们只想着保护自己的亲人、财产，而不顾那些沦陷之地民众的生死！
谁也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愤怒的人们，用各种方式来表达他们的愤怒。尤其是那些中小家族们，他们是最先被放弃的一批，他们奔走串联。
几乎所有的妖术府都停止上课。年轻而又气血方刚的少年们，几乎一致地反对长老会。
整个妖族，被卷入一个前所未有的漩涡。
面对各种指责，长老会出奇地保持缄默，各大家族在这件事上，同样保持着缄默。各大家族与长老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也是既得利益者，他们不断地帮助长老会弹压各地的闹事。
惨案发生了。
在一次请愿活动中，负责当地治安的战部，与请愿民众发生了冲突，七十六人死亡！
此事一出，妖族上下，一片哗然。
哪怕嗅觉再迟钝的人，此时也意识到，一场更大的风暴要来临了。
当冰兰军团长站出来公开表态，声称妖族应该重新夺回那些沦陷的妖界，无论是为了那些生活在当地的妖族，还是为了挽回当年的错误。
这是第一次军方的表态！
事实上，军方与长老会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军方一直不满长老会保守的策略，尤其是那些年轻的战将，他们希望妖族能够同样参与到这场天下的角逐之中。
长老会对修者的寸寸退让，让他们难以忍受。
很快，冰兰军团长之后，又有其他军团长出来表态，支持夺回失地。有些战将甚至讽刺长老会老迈无能，他们认为妖族战将，同样不逊色于修者战将。长老会未战先怯，这既是对军方能力的不信任，也说明长老会已经不适应这个剧烈变化的时代。
当年的旧帐不断地被搬出来。冰霜军团在昆仑的偷袭之下全军覆灭，而长老会似乎忘记了这件事。随后，更多的细节被挖掘出来。冰霜军团幸存的战将、当年被表彰过的英雄凉微，竟然被勒令停职反省，而原因只是因为凉微求战心切，想为冰霜军团报仇。
而把凉微停职的是安石军团长，安石军团长恰是长老会大长老的拥护者。
长老会再度遭到强烈的抨击！
军方的表态，成为这场风暴的催化剂。
妖族，要变天了！
妖族局势的变化，吸引了全天下的目光。在这之前，妖族曾被视作最团结的势力。修真界当时的四境天，魔族更是群雄并立，只有妖族，以长老会统治着广袤的疆域。虽然妖族进取心不足这一点同样令许多人诟病，但是没有人敢小看他们。
事实上，长老会曾一度被看作能够与昆仑天環一争高下的强大存在。
但是，长老会的表现让人们对妖族的预期要低许多。在神力上，如果不是明月夜，长老会究竟什么时候会创造妖族神力，没有人有信心。而明月夜找到神力与神识结合的法门之后，出人意料地力排众议，把其中的基本法则，公布天下。
无数家族受益，这为明月夜赚取大量的声望。据说，大长老对明月夜的行为大为震怒，在很长的时间里，明月夜长老都处处受到打压。
另一点，也是长老会受到评价不高的重要原因，那就是战将。修真界名将辈出，魔界亦是不乏强者，而且无论是修者，还是魔族，他们的顶阶战将都非常年轻。但是妖族在这方面，十分弱势。那些军团长，有许多都靠资历混上来。在军团长这个级别，基本很难看到年轻人的身影。
对年轻战将的提拔和重用，总是会受到重重阻挠。
而喜欢重用年轻战将的明月夜长老自然受到年轻战将们的拥戴。明月夜长老大胆提拔木希成军团长，让无数年轻战将都充满渴望。木希也一跃成为整个妖族最年轻的军团长，引人注目。
对于木希的提拔，并没有引起太多的纷争。木希与公冶小容的那一战，让她声名大噪，一跃跻身于妖族顶阶战将之一。事实上，她早就成为无数年轻战将心中的偶像。
要知道，她可是第一位与修者顶阶战将战斗而取胜的妖族战将。
耐人寻味的是木希身后的家族，宫湖木氏可不是什么小族，这个拥有悠久历史的家族，以善于作出正确抉择而闻名。它出人意料地倒向明月夜，这让明月夜的行情见涨。
然而，大长老他们所代表的势力，又岂会拱手相让？
连续的冲突，开始在各地暴发。
血案不断上演，惨烈无比！
请愿组织头目横死家中、街头刺杀、长老被伏击……
治安迅速恶化！
人人自危！
※※※
妖族的情报是左莫最容易得到的，蒲妖在这方面的强大，超乎想象。让各种情报如同流水般汇集，经过蒲妖的整理，整个事件的脉络，清晰起来。
在赶往西玄的路上，左莫便得知妖族正在发生的一切。
“这女人，好厉害的手腕！”左莫不由感慨，他虽然早就知道明月夜不是什么善茬，但是看她如此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也不由惊叹不已。
显然，这一系列事情，全都是明月夜在暗中策划的。
左莫明白明月夜的意图，明月夜显然想用这种方式，从没完没了的权力斗争中挣脱出来。
他早就看出明月夜的野心不小！
但是他没有想到，她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明月夜已经不甘心按部就班地接过权力，她显然已经等不及了。而她之所以如此等不及，只怕也是看出来，这几年，是争霸最关键的时期！
如果再拖下去，妖族只怕与这场角逐再也没有多少关系。
昆仑和天環的日益强大，莫云海谷梁刀的欣欣向荣，魔族的冥王一统冥境，魔神殿的日益强大，弱小势力在不断地消灭，剩下的都是优胜劣汰中的强者。
战将也在这一系列的战斗中不断成长，日益成熟。
这令有角逐天下野心的明月夜感受到巨大压力，战将老龄、长老会缺乏活力、享受之风泛滥……
按照正常的时间，大约十年后，她才有可能接过权杖。包括大长老在内，其实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了她的接班。
可是，她却等不了那么久！
真是杀伐决断、狠辣而又野心勃勃的女人！
左莫知道，在双方短暂而惨烈的全方位战斗之后，必然是一场大清洗。明月夜这般野心勃勃的女人，必然无法容忍有掣肘的存在。
她如今已经占据上风。
军方大部分在她这一方，年轻人在她这一方，道义在她这一方，声望在她这一方，所谓的正义，也在她这一方。
完全清洗之后的妖族，会元气大伤，但是也会有如涅槃重生，重新变成一个可怕的对手。
而且它的首领，还是一个如此强大的女人！
左莫脑海中不可抑制地跳出一个想法：一定要阻止这个女人！
若是等她把妖族重新拧成一股绳……
左莫在那些狂热的妖族身上，看到昆仑的影子，类似昆仑的狂热！一个新的“昆仑”出现，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等等！
一个新的“昆仑”出现……
左莫突然脑海闪过一道灵光，最怕“新昆仑”的是谁？不是莫云海，不是天環，是昆仑！
昆仑才最害怕一个像他们一样狂热而团结的势力崛起！没有人会比昆仑更清楚，像它自己那样的势力，是多么可怕！
尤其是双方还有大量的领土接壤。强大的妖族，必然会直接威胁到昆仑。占领妖族领地最多的便是昆仑。
看来，也要给昆仑找点事做做！
左莫很清楚，现在昆仑上下，肯定在盯着天環与莫云海的这场暗战。左莫觉得，昆仑一定乐与见到天環把莫云海干掉！
昆仑，怎么能在一旁看热闹呢？大伙可都这么忙！
左莫的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第八百一十七节 钟德的疯狂想法
很快，关于妖族的各种消息，迅速在修真界上流传。
明月夜被形容成为妖族有史以来最强的女人，她的种种行为，让她赢得无数赞誉，她被视作妖族复兴的希望。
妖族正在上演的权力之争，立即在修真界成为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但是对于昆仑这样的门派，看到的，却不仅仅止于此。
昆仑其实早就得到相关的情报。
然而，他们得到的消息，远没这么详细。他们一开始只不过认为这是普通的争权行为，但是不断涌现的更加详细的消息，让他们迅速提高对明月夜的警惕。
假如明月夜真的能够成功……
那妖族会变得更加强大，会对昆仑造成巨大的威胁！
昆仑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们坐不住了。身为天下霸主，昆仑向来把天下视作他们将来的地盘。明月夜统治下的妖族，不符合昆仑的利益。
明月夜展现出来的能力，让昆仑相信，一旦妖族真的在她的领导下，会迅速蜕变成最顶尖的豪强。如今的妖族，在昆仑眼中，只是一个伪豪强，它的威胁性甚至不如莫云海。这一点，从驻守在边境的战部便可以看得出来。驻守在妖族边境的战部，并非精锐。
然而，妖族的底子实在太强，它一直保持着长老会统治的模式，几乎没有内战，千年来的积累非常惊人。现在不够强，只不过是因为它的高层缺乏进取心。一旦出现明月夜这般强力人物掌权，那它所能爆发出来的能量，会非常可怕。
那时，昆仑需要面对的威胁，立即大增。
不能坐视这种情况的发生！
虽然昆仑高层也认为，这些消息来得如此突然，肯定有人暗中推波助澜。但是即使知道有人搞鬼，昆仑也不得不作出应对。所有的势力中，和妖族结壤最多的便是昆仑。
这是一个阳谋。
但昆仑不得不行动。
昆仑的小股精锐，开始往妖族渗透。而且，派往联络大长老的秘密使团，也悄然动身。
昆仑决定给大长老一些支持。
动荡而且不断内耗的妖族，是昆仑乐与见到的。
※※※
左莫把这个问题丢到一边，对他来说，全天下的局势什么的，还是由昆仑这样的霸主来思考吧，他迫在眉睫的问题，是应付天環的攻势。
他们乔装打扮，日夜兼程，终于赶到西玄。
左莫在路上，便给钟德传信。亲眼见到钟德，左莫彻底松一口气，赶在对方之前，那对方就没有机会。
除非天環所有的顶阶高手出动，否则的话，绝对没有可能在他们手上暗杀钟德成功。
钟德见到左莫，并不吃惊，他神色平静：“我估计你们也要到了。”
左莫一惊，但是旋即恢复正常：“不知钟先生为何拒绝天環？”
钟德没有回答，忽然沉声道：“除了施佩，其他人出去。”
军帐内的其他手下，没有人出声，一个个一脸沉默地转身离开，只有钟德身边的一位青年没有动。左莫知道，此人想必就是钟德口中所言的施佩，看来此人就是渊牢战部的二号人物。
左莫不禁仔细打量起施佩。
施佩年轻并不大，约二十七八模样，身材高大，眉目冷峻，脸庞上布满交错纵横的伤痕，依稀可以看得出他原本的样貌颇为英俊。他面无表情地立在钟德身边，就仿若一尊雕塑，自始至终，一动未动。
见其他人已经离开，钟德才缓缓开口，不过他一开口，左莫就吓一跳。
“西玄已经病入膏肓。”钟德就像在述说一件漠不关心的事情，神情没有一丝波动：“再有十年，也救不了西玄。”
左莫没有想到，钟德竟然如此不看好西玄，他十分不解：“西玄虽然的确问题重重，但这底子在，只要有时间，未必没机会。”
“没有机会。”钟德摇头：“西玄已经烂到根子里，几十年的糟蹋，没救了。年轻人的培养荒废太久，我遍寻西玄，竟无可用之材！几十年的差距，没有那么容易追回来。如果是和平时期，没有外患，十年二十年，或许还有希望。”
“天環不是许出十年承诺么？”左莫好奇地问，钟德的看法，其实和左莫他们的看法并无太多的区别。年轻弟子的培养，不是一年两年的时间，没有个十年二十年，根本看不到效果。西玄如今人才凋零的状况，是它之前几十年不重视培养年轻弟子形成的。
钟德满是伤痕的脸庞浮现冷笑，异常可怖：“天環又岂会真心让西玄强大起来？在他们眼中，西玄只不过是一个大炮灰。他们会想尽办法，让西玄打头阵，不断消耗昆仑的力量，然后他们才能渔翁得利。现在天環比西玄要强大得多，一旦你们被干掉，天環会更强大。天環控制下的西玄，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左莫并没有说服，因为现在的西玄同样没有机会，相比之下，与天環结盟更符合西玄的利益，他不相信钟德会看不出来。
可是钟德说这么多，是为什么呢？
钟德似乎也知道这些话说动不了左莫，他眼睛半阖，淡淡道：“我打算把西玄交到谷梁刀手上。”
左莫蓦然而惊，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所有的疑惑，到此时，才豁然而通。早在得知钟德只有三年元寿的时候，左莫他们就无数次地猜测，钟德会选谁作接班人。
最有可能的便是如今的西玄掌门。如今的西玄掌门，不仅是名义上的正统，同样是他亲自请钟德出山，一旦钟德逝世，不出意外，他几乎是毫无疑问的重掌大权。
左莫不是没有想过钟德会找谷梁刀，他甚至一手促进双方的接触，但是谷梁刀的态度显然对西玄已经死心。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钟德依然打算把西玄交给谷梁刀！
钟德对西玄掌门如此失望么？
谷梁刀决定接手西玄，最大的阻碍，必然是以西玄掌门为首的西玄传统势力。钟德刚出山的时候，曾经对西玄进行过一次大清洗，当时血流成河。在屠刀之下，西玄的传统势力损失惨重，不得不低下头颅。他们本欲向钟德效忠，然而钟德却完全不搭理他们，他们便投向西玄掌门。
西玄掌门出面，才让他们免去一死。
没想到，钟德的屠刀，在这里等着。左莫明白，一旦钟德决定把西玄交到谷梁刀手上，那么必然会给谷梁刀扫清障碍。
这次，钟德只怕会把西玄掌门，一同清扫。
“谷大哥答应了？”左莫按捺心中震惊，问道。在他看来，谷大哥可是非常有主见，绝不会轻易被说服。
“没有。”钟德依然面无表情：“不过他会答应的。”
左莫有些不信，但他看钟德的模样，颇为笃定，似乎有办法让谷梁刀答应下来。
钟德为什么会选择谷梁刀，左莫没太想明白，只是隐约猜测一二。他眼下需要思考的是，如果西玄交给谷梁刀，会引发什么样的变化。
“把界图打开。”钟德忽然对施佩道。
施佩面无表情打开西玄界图，界图上，一条红线，把西玄一分为二。
“我打算把这块地方送给你们。”钟德语出惊人。
左莫已经不是震惊，而是彻底无语，难道这货脑袋被门夹了？这块区域几乎占据西玄的三分之一大小，其中不乏颇为有名的重界。
但是经历最初的震撼，左莫仔细地查看起来，钟德这人虽然疯狂，但却是一个目的性极强的人，他的这些话，看似疯狂，却定然有着他的意图。
摒除脑海中的杂念，左莫果然看出一些门道。
这块区域虽然不小，但是却是与天環接壤的地界。一旦左莫接手这些界，那么西玄就完全不受天環的威胁，而它们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与昆仑的交界。但是仔细查看之后，左莫不得不感慨钟德的厉害。与昆仑交界之处，有一天然防守重界，只需要一支精锐战部扼守这一界，就能牢牢把昆仑挡之境外。
割肉之后的西玄，丢掉了大包袱，防守的地方大大缩小。资源能够更加集中，而假如真的有谷梁刀接手，左莫相信，昆仑绝对无法突破谷梁刀的防守。
如此一来，西玄千疮百孔的防线，立即重新变得滴水不漏，压力锐减。
钟德的魄力，实在太可怕了！
站在界图前，左莫一动不动，陷入沉思。
钟德阖起眼睛，一言不发。
不得不承认，钟德抛出的这块诱饵，实在太诱人！要知道，现在的莫云海领地才一百一十三界，钟德划出这块区域，已经比整个莫云海都要大！
假如能够得到这块区域，那莫云海面临的材料问题，完全几乎可以内部解决。这块广袤的区域内，有着丰富的矿产，只要开发得当，莫云海的实力会陡然膨胀。
领地大小，已经成为严重约束莫云海进一步的瓶颈所在。
这六七年来，莫云海早就在暗中培养中层管理层，以应对之后的扩张战略，因此在人员配置上，同样不成问题。莫云海有能力在很短的时间内，接收这些界。
但是吞下这块肥肉，弊端同样很明显。一旦接收这片区域，漫长的边境线会让莫云海压力倍增。要知道，现在的莫云海几乎是一个没有任何漏洞的大刺猬，任何人撞上来，都会撞得头皮血流。
这也让莫云海只需要保持几支精锐的战部，而不需要数目庞大的常规战部。
这么漫长的边境线，而且还是天環，就意味着他们需要布署大量的战部，以应对随时会面临天環的威胁！
左莫神色变幻不定。

第八百一十八节 隐藏的王牌
岚人部落。
自从岚回归到部落，岚人们惊讶地发现，他们修炼的速度，陡然大幅度增加数倍。
这片云海之中，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妖兽能够威胁到他们。
而且随着部落与云岛之间的传送阵开启之后，来往变得十分方便，岚人们也渐渐走出云海，开始与外面接触。年轻的岚人们进入各种学府，学习各种感兴趣的知识，最多的是进入战将府，其中最杰出的，便是冰月。
曾经掉下岚人泪的冰月，出人意料地选择战将府。冰月身上岚人所特的冷静，让她在战将府的成绩十分优秀，一跃成为莫云海年轻战将中的佼佼者。
主管战将府的公孙差对她十分赞赏。
无数信息涌入这个封闭的部落，岚人部落在不断地改变。岚人部落的许多出产，在外面都非常受欢迎。高品阶的云雾是炼制筋斗云的好材料，高品阶的冰晶应用范围更广。
云海深处只有岚人才有能力涉足。
岚人部落迅速地变得富足起来。在岚的指示下，族长冰曜专门跑了一趟云岛，找到左莫，希望左莫能帮助他们炼制一批适合岚人的神装，他们愿意付担所有的费用。
这批神装，被命名为莫岚神装。
岚人部落的实力变得更加强大，而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岚人这些年诞生的婴儿同样大幅度提升。部落欣欣向荣的景象，让族长冰曜每天的嘴都咧得老大。
岚的力量也恢复了许多，部落越来越好的生活，让部落众对他的信仰异常坚定。这些坚定的信仰，不断地修补着他的身体。
岚的身体焕然一新，他的身体修补完整，完整的冰晶骨泛着淡淡的蓝色，如果凑近细看，便会发现淡蓝色冰晶内赫然可以看见一层层极细的纹，这些层层叠叠的纹赫然有数千层之多。
岚花费整整七年的时间，深入云海最深处，汲取无数冰岚冰晶才把这副身体修补完成。
终于完成了！
岚有些感慨，对他而言，时间只是一个概念。但是他心中充满了紧迫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因为部落。岚人部落并不强大，哪怕这段时间，部族发展良好，人口增长的速度大幅度提高，但是依然是个小部落。
他身为部落的图腾，对外界的关注，远超部落其他人。
数万年的岁月，让他的智慧能看破重重迷雾。岚人部落的力量太微薄，太微不足道，在莫云海都是如此，放眼整个天下，更是如微尘般渺小。
岚很清楚，不会有哪个势力，会像左莫一样，给他们如此优厚的待遇。但倘若想要部落得到更大的生存空间，得到更好的发展，就必须更多为莫云海奉献自己的力量，成为莫云海更重要的部分。
冰月进入战将府，便是岚的命令。
可惜岚人部落的人数太少，否则的话，组建一支岚人战部，为莫云海征战四方。这个时代，没有什么比功勋更有价值。
不过，岚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这一切。当那些进入战将府的年轻岚人们成长起来，当部落的人口越来越多，岚人总有能够建立岚人战部的一天。
不过在这之前，部落的义务，所需要的功勋，只有自己这样的老家伙出马。
身为部落的图腾强者，这是他的责任。
而且，似乎左莫最近的状况并不是太好……
岚想到公孙差传来的请求，心中略一沉吟，便立即作出决断。
心念一动，一道神念，把整个部落笼罩在内。
心念如水波扩散开来，所有的岚人们不自主停下手上的事情，他们脸上浮现震惊之色，旋即毫不犹豫地朝神庙处飞奔而去！
无数身影划破天空。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片刻间，整个部落所有人都已经聚集到神庙外，族长冰曜站在最前方，他的神色隐隐激动。
“开启禁地！”
一个威严而淡然的声音，从神庙内响起，钻入每个岚人的耳朵。
在场岚人们无不身体一颤，凝重的脸庞浮现震惊和激动之色。
禁地！
守护万年之久的岚人禁地！
终于要开启了么？
一道耀眼的蓝光，忽然从神庙内飞出，如同一道蓝色匹练，朝禁地方向疾飞而去。
片刻之后，地面轰隆隆不断颤动，空中冰岚剧烈地叮叮作响。
岚人们拜伏在地，神色虔诚。
岚漂浮在神庙上空，虽然只是一具骨架，然而威严的气势，笼罩全场。
无数细如发丝的蓝芒，出现在禁地方向，朝天空中的岚飞来。
岚却看也不看，从天空缓缓飘落。
当岚的脚踏上地面的一瞬间，源源不断的蓝芒缠上他的身体，从脚趾开始，有什么东西在成行。岚恍若未觉，径直朝前走，每一步，源源不断的蓝芒凝成实体。
凝成战靴、护腿、关节……
蓝芒从脚趾开始，沿着他的身体不断地堆积、生长。
当岚走到众人面前，一件布满无数精美花纹的战甲凝结成形，战甲笼罩全身，把岚遮得严严实实。冰蓝色的战甲，好似无数冰晶层层叠叠堆积而成，精美得令人窒息。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副战甲体型修长曼妙，竟然是一副女战甲！
岚竟然是一位女性图腾强者！
蓝芒并没有停止，继续在岚的头顶凝结、生长，一把冰蓝剔透的伞，出现在岚的手中。如冰雕般的伞柄，深蓝色的伞骨，十八枚完美的冰晶系着长长的冰蓝流苏，在伞的边缘垂下，随着飘动，响起悦耳清脆的叮咚声。
身着战甲，手持冰伞，岚婀娜得仿佛从画中走出来。
“沉睡了万年，你我终于能再度并肩作战。”
面甲后，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
所有的岚人激动莫名，稍稍年长的岚人，无不泪流满面。眼前这个身影，每个人都认得！那个供奉在神庙，在每一代岚人部落里流传的神话，传说中岚人部落的守卫神，岚人部落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图腾强者！
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但每一个岚人却都能认出来。
冰曜老泪纵横，岚人的神啊，您从来没有放弃过您的族人啊！
仿佛能听到冰曜心中的呐喊。
一个清冷如冰晶的声音，恍如穿过远古，在众人耳边响起。
“吾，岚之图腾，受岚人历代供奉，凡形神未灭，必不辱图腾之名，守护岚人！”
※※※
莫云海。
公孙差从传送站里走下来，踏上这座不起眼的云岛。云岛只有大约两百多亩，在云海界属于小得可怜的岛。这座小岛上没有任何符阵禁制，岛上树木葱郁。
这里也不需要禁制，因为这里生活着一位顶阶的神力高手。
“你怎么来了？”老头看着公孙差，有些意外，旋即反应过来：“遇到麻烦了？”
自从寻到阿鬼之后，他便索性跟着呆在莫云海。他喜欢清静，便自己找了个无人云岛。除了偶尔会去看看阿鬼，其他的时间，都是呆在岛上。
“是！”公孙差没有拖泥带水，很干脆道，“这次来，是想老先生出手。”
“打谁？”老头瞪大眼睛。
“天環！”公孙差答道。
“哦，听说他们让你们很狼狈啊。我就说嘛，光挨打，不还手，不像那小子的风格啊！”老头砸吧着嘴。
公孙差微笑，并不说话，他能听出老头的无奈。阿鬼对左莫的死心塌地，让老头哪怕再不喜欢左莫，也无可奈何。
老头冷哼一声，露出漏风黄牙，自言自语：“是要让这混小子看看，啥叫神力高手！”
※※※
整个莫云海高效运转起来。
这是莫云海第一次和其他势力的联合行动，而这次的友军，便是双雨领衔的谷梁刀精锐。
其实公孙差一直在筹划着对天環的反击，但是这种程度的暗战，出动战部根本无法解决问题。而袭扰战，因为高手大多被左莫带走，也无法成形。
所以当谷梁刀方面联络公孙差的时候，公孙差精神一振。
如果是谷梁刀和莫云海双方联手，高手的问题，便完全能够应付。双雨可是顶阶高手，倘若再加上老头，这股力量，就不容轻视。
不过公孙差并没贸然发动，他很清楚，这样的偷袭战，只有一次机会。若是不能在一击重创，打草惊蛇，以后再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
他开始制订详细的行动计划，为了能够创造更大的战果，他不惜动用整个莫云海的情报力量。
为了能够增加战力，公孙差甚至向岚人部落，发去请求支援的信息。
好消息是，南玥一行任务完成回归，青花雪和谢山几乎同时出关。
公孙差不由微松一口气，这些战力，已经可以支撑这次的战斗计划。
当岚出现时，公孙差几乎呆立当场，然而很快，他欣喜若狂，信心倍增！他万万没有想到，岚竟然会亲自出马！
岚一身扎眼无比的行动，公孙差瞬间明白她的实力——顶阶神力高手！
早已经悄然赶到莫云海的双雨，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骇然，莫云海竟然还有隐藏的顶阶神力高手！
而岚身上冰蓝战甲的熟悉波动，更是让双雨明白，这是一具神兵具装！
莫云海竟然隐藏着一个拥有神兵具装的顶阶神力高手！
第一次，双雨对莫云海产生莫测高深之感。忽然，双雨确信这次行动一定会成功！连他们都不知道，莫云海竟然还藏了这么一张王牌！
天環要倒霉了！

第八百一十九节 博弈
左莫眼睛充血地盯着面前的界图。
他这般盯着界图，一动不动，近三个时辰。
西玄八百界，三分之一也有两百多近三百界。莫云海才多大？一百一十三界！如果能够吞下来，莫云海就能扩张到近四百界！
这个数目，已经差不多接近三分之二的九大禅门。
但是那漫长如同筛子一般千疮百孔的边境线，会让莫云海的防守成为一个大难题。
钟德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这么大一个馅饼砸出去，左莫肯定激动无比应了下来。没想到，左莫激动归激动，但并没有马上应下来。
接近三百界的地盘，居然会有人犹豫三个时辰！
钟德重新审视起左莫，他没有低估莫云海，相反，他十分看好莫云海。莫云海是钟德给谷梁刀选择的盟友，抛除谷梁刀和左莫交情深厚之外，莫云海的实力才是他真正看重的。
他把近三分之一的地盘给莫云海，有着更深层的考虑。
莫云海比谷梁刀更加强大，而且要强大得多，双方比邻而居，相要结成盟友，必须实力相差不大。可是莫云海的底子要扎实得多，一旦他们消化近三百界，他们会变得更加强大。
太过于强大的莫云海同样不符合西玄的利益。
在钟德看来，谷梁刀虽然厉害，但是比起左莫，显然不是一个级别。
看看双方实力上的对比，就能看出来，谷梁刀麾下能拿得出的人，除了他自己便只有双雨和晓，人才单薄。可是反观莫云海，韦胜、公孙差、别寒、宗如……那一大串能闪瞎人眼睛的名字，便是钟德这等心坚如铁的人物，也不愿意为与为敌。
这漫长边境线，能够把莫云海拉入与天環战争的泥潭之中，从而减缓莫云海发展的脚步。
双方的实力不失衡，才能够长久的结盟。
十年，钟德估计，在谷梁刀的主持下，西玄需要十年，才能缓过劲来。可如果没有天環这样的巨头掣肘，钟德估计莫云海只需要五年的时间，便足以成长成和昆仑天環一个级别的新巨头。
钟德觉得自己没有低估左莫，但是到此时，他才发现，他到底还是低估左莫了。
传说中贪婪无比、唯利是图的家伙，竟然会面对近三百界的超级馅饼，还保持着冷静！
真是一个可怕的家伙！
钟德忽然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谷梁刀真的能够抗衡这样一个怪物？真的能够抗衡这样一个怪物般的势力？
但他旋即心中苦笑，除了谷梁刀，他同样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谷梁刀，已经是西玄最出色的年轻人了。他很了解现在的掌门，如果把西玄交到掌门手上，十年盟约结束的时候，便是西玄灭亡的时候。
钟德的心如磐石，些许动摇，便恢复如初。
一双闪动着亢奋而疯狂的眼睛映入他的视野，他心中蓦地一悸，脸色不动声色：“考虑得怎么样？”
左莫紧紧盯着钟德的眼睛，他沉声道：“我还要这一块！”
手指轻划，一道蜿蜒曲折的光痕，出现在界图上，在原本划出来的区域的右下角，又多划出约三十界的地方。
钟德的瞳孔蓦然收缩！
钟德出山之后，便反复仔细研究揣摩过。身为十大战将排名第二的绝世战将，钟德嗜血残暴，但是他对战争的态度，却反而异常谨慎。
谁也不知道，他面对这张界图有多少次。这张界图的每个细节，早就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他不需要费力，它就能完整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天環与西玄接壤的这片领地，好似一个细长扁平的楔子，钉进西玄和九大禅门之间。
作为三方势力交界的复杂地方，在悬空寺还在的时代，三方都十分默契地克制。那一带，也成为有名的三不管地带，因此生活了大量而复杂的小势力。
悬空寺的殒落，九大禅门崛起，他们开始迅速地吞并这些小势力，于是才形成眼下这般奇怪的地形。
左莫划去的三十界，是西玄与九大禅门交界之地。
如果到这，钟德还不明白左莫的意图，那他第二战将的名头，就太名不副实了。
九大禅门！莫云海果然和九大禅门关系匪浅！
钟德心中轻叹，他知道自己想借天環掣肘莫云海的意图落空了。
左莫需要这三十界的意图很明显，打通与九大禅门的通道，如此一来，天環这片楔形领地就腹背受敌，莫云海的战部可以通过九大禅门领地，轻易地绕到天環的背后发动攻击。
拥有公孙差、别寒的莫云海可以轻易地把这块楔形领地，从天環切下来，纳入莫云海的版图里去！
莫云海与天環之间的交界线，便会急剧缩短。
钟德顿时陷入两难的境地。以莫云海的实力，完成这个意图可能性极大。如此一来，别说无法掣肘莫云海，相当于给莫云海一个绝佳的机会。
可是，没有莫云海，接手西玄的谷梁刀绝对撑不下去。他的元寿只剩下两年多，两年之后，西玄的顶阶战将只剩下谷梁刀一人。
在钟德看来，谷梁刀虽然本事不错，但是过于方正，威慑力不够。钟德一人镇守西玄，无人敢进犯。便是昆仑天環，也不敢轻启战端。
因为他嗜杀！
和他的战斗只会有一个结果，赤地千里、血流成河！在几方僵持的时代，没有人敢受如此重创。
“考虑得怎么样？”左莫的语气和刚才钟德一模一样。
钟德明白对方看出他的意图，但他并不在意。势力之间的博弈永远存在，与交情无关。他亦是决断之人，不动声色道：“这一块也给你。”
他手指轻划，在左莫刚才划出的那三十界的外缘，又划出二十界。与莫云海结盟是必然的条件，哪怕钟德，也别无选择。
左莫看了一会，便看出一些名堂。
钟德看上去随手一划，多划出二十界，看上去白白损失一大块，而实际上却大大缩小了西玄与莫云海的交界线。
左莫心里对钟德充满佩服，果然不愧是排名第二的战将！钟德冷静到冷酷的地步，对领地毫不留恋，对名声、传统完全不在意，为了自己的战略意图，他能够放弃其他一切，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不过这二十界，对莫云海来说，却是白赚的。
左莫知道钟德元寿将尽的事，也知道钟德这是在给谷梁刀铺后路。左莫并不担心谷梁刀的西玄，这和交情无关，是对形势的判断。钟德之所以如此大方，其实也是知道谷梁刀以一己之力，根本无法镇守偌大的西玄。
其实左莫都有些担心，哪怕缩水的西玄，也有五百多界，整个九大禅门也就六百多界。
看看现在的养元浩就知道，他是何等吃力。
谷梁刀的道路，比自己更艰难。
“成交！”左莫郑重道，他心中充满豪情，莫云海的龟缩时代，终于要结束了！
“好！”钟德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随即道，“天環的人，已经到了。”
左莫的注意力立即被转移。钟德是一切的关键，他的安全是重中之重。
“他们比你们来得早一点，黎仙儿被押到煞渊囚牢。”钟德眼中泛起一丝冷意：“我们去见识一下天環的未来！”
说罢朝外面走去。
左莫有些吃惊，黎仙儿在天環的地位他可是很清楚，不由奇怪问道：“天環怎么会派黎仙儿过来？”
“人质。”钟德冷冷道，“否则的话，掌门不敢。掌门太蠢，我镇守煞渊囚牢几十年，怎么会没有布置？天環来得很小心，我的人没有查到。掌门太着急把黎仙儿送到煞渊囚牢。”
左莫听钟德一口一个“掌门”，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敬意。
“他够阴狠、隐忍。”钟德淡淡道，“却不够果决，没有自信，权力欲太强。”
左莫虽然心中充满好奇，但不想卷入西玄的这些事里，他识趣地没有多问。
一行人跟随钟德，朝渊煞囚牢方向走去。为了不引人注意，大家没有飞行，而是沿着墙壁步行。
忽然，韦胜停下脚步，目光一凝，左手示意大家停下来。
左莫等人默契无比，四散开来，已经做好战斗准备。钟德身边的施佩，一个跨步，护在钟德身前，其他护卫，如临大敌。
韦胜神色从容，古井不波。
弑神血剑一点点地扬起，韦胜所立之处，仿佛变成一个黑暗不见底的深渊。韦胜的眼睛变成血琉璃一般，他的神色却没有一丝变化。
“杀！”
一声暴喝如霹雳，众人面前的石墙，突然粉碎，如雨点轰然暴射而至！
韦胜一剑划出！
一道血红剑芒，没入碎芒之中。
没入碎石的剑芒仿佛与什么迎面撞上，陡然爆起耀眼炽白光芒！
耀眼的白光瞬间把众人吞噬，所有人的眼前顿时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周围的气息一片紊乱。
凌厉杀机，铺天盖地。
这片白光不知是何物，左莫的眼睛，在白光刺激之下，完全目不视物。最为诡异的是，它竟然能扰乱神识！
左莫散发开来的神识，被搅得支离破碎。
对方却仿佛不受影响，七八道杀机，牢牢锁定在他身上，激得他皮肤一阵战栗。
然而，左莫反应极快，脸色微变！
浑水摸鱼！
对方的目标是钟德！
糟糕！
恰在此时，白光中，传出一声闷哼。
左莫心蓦地一沉。
是施佩！

第八百二十节 陷阱
米巫的眼睛浮现一层复杂无比的暗纹，强烈的白光，在他眼中仿佛被滤去，每一个细节，他都能清晰地捕捉到。
出身米家的米巫，是米家这一代中最杰出的天才。他拥有令人艳羡的天赋，而他也没有挥霍他的天赋，从小便刻苦无比。米家身为天環数一数二的豪族，条件自然优越得很。
能出如此天才，米家上下欣喜若狂，实权人物、整个天環头号战将米南，也对其关注无比。
米家的悉心培养、自我的刻苦勤奋、出色的天赋，打造出一个惊才绝艳的少年。
天環的顶阶高手，最为著名的，便是四席十二环。
所谓四席，便是天環四位首席弟子：黎仙儿、米巫、桑东、晋小羽。
每位首席之下，有三位环主，每位环主统辖一支精锐。
四席十二环，代表着天環的最高战力，尤其是四位首席弟子。四位首席，无一不是天環这些年倾力打造出来的天才少年，他们的实力比起那些长老们，都要高出一截。倘若说，大长老是天環的超然存在，那么四位首席，就是掌门、米南、穆双之下的真正实权人物。
黎仙儿会成为未来的掌门，另外三位首席，也必然会成为天環的实权长老。
米巫的战法，就像他的名字，变化莫测，仿佛古巫一般。他的性情安静，好思考，虽然出身豪族，却没有骄奢之气。
洁白的长袍纤尘不染。
耀眼的白光，是天環秘密炼制的【银光盲】。它并没有杀伤力，但是能够让人致盲，超乎想象的炽亮程度，哪怕有神力，也无法避免。最为可怕的是，它能让整个笼罩范围，所有的气机都变得紊乱无比。
米巫眼睛的符纹，却能让他避免受到银光的伤害。
钟德！
米巫的瞳孔微微一缩，暗捏神诀，手掌的神纹微亮。忽然，掌中的神纹好似活转过来，它突然变成立体状，滴溜溜转动。
六道微不可察的光芒，从灵活转动的神纹中飞出，如同六条灵巧的小蛇，悄无声息朝钟德飞去！
米巫对这次的行动有着绝对的信心，因为天環上下，对这次的行动极其重视。
四位首席，便出动了三位！
除去充当人质的黎仙儿，还有米巫和晋小羽，除此之外，好手尽出，还有四位环主。阵容之豪华，米巫觉得没有任何理由完不成。
晋小羽神纹流动，他的身边，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小箭。每一根小箭，都由神纹构成，威力惊人！
这些小箭，箭身微颤，杀机笼罩全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些杀机凛然的小箭吸引。
钟德周围并没有什么厉害的高手，整个西玄，都没有这个级别的高手。只要确定钟德的行踪，避开战部的层层保护，他们得手的可能性极大！
制造混乱，晋小羽和其他人吸引敌人的注意，米巫致命一击。
这就是他们的策略！
施佩脸色剧变，不退反进，手中绽放一团血芒，猛地向前甩去。
一条神纹击中血芒。
神纹忽然亮起诡异的光芒，眨眼间，血芒竟然被吸得一干二净！神纹变成妖异的血纹，身体一颤，继续朝钟德电射而去。
施佩闷哼一声，整个如同被一把重锤击，横飞出去！
米巫不为所动，对方只不过是一位战将，实力和他这样的顶阶高手相比，微不足道！
六道神纹蛇芒，牢牢锁定钟德，再无障碍，倏地飞到钟德面前。
米巫的心湖终于出现一丝波澜，钟德死定了！
眼看钟德就要丧命在六道神纹蛇芒之下，一支枯瘦如柴的手掌，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钟德面前。
一位闭着眼睛的枯瘦禅修，仿佛凭空出现在钟德面前，如柴的手掌如拈弱花。
不可能！
米巫眼睛猛地圆睁，几乎不能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银光盲】笼罩之下，根本不可能有人能看得见！就连他们，如果没有事先准备，遇到也无法可施。禅修也不可能，神识也完全没有用！
这家伙到底是谁？
米巫的心蓦地往下一沉，钟德身边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高手？
情报有误！
手掌如拈花结印，六枚灰色的经文，从宗如的手中飞出，迎上六道神纹蛇芒。
啪！
经文遇到神纹蛇芒，如一蓬烟雾般炸开，灰雾笼罩神纹蛇芒。
神纹蛇芒蒙上一层灰色。
米巫脸色微变，愿力！好强的愿力！
他的左半身体，开始出现细微麻痹的感觉，左肩上，出现一块丑陋难看的灰斑。
难道是悬空寺余孽？九大禅门可没有这么强大的禅修！无数念头在他脑中转过，他不敢怠慢，手掌中神纹急速转动，神力鼓荡。
噗！
他的左肩陡然啪地炸开，灰斑被硬生生震散，可怖的细麻感这才消失。这一切电光石火间，然而神力消耗，超乎他的预料。
米巫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能够察觉得到，对方的实力，比起他麾下的三位环主，丝毫不逊色！再加上诡异难缠的愿力，是个大麻烦。
不过，凭借这般实力，就想挡住自己，却是痴心妄想！
米巫心中杀机激荡。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对方手上忽然出现的一根三耳禅杖，他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这股波动……
神兵！
※※※
晋小羽和往常一样。
每一枚小箭都在剧烈地微颤，就好似饥渴无比、蓄势待发的马蜂，随时欲择人而噬。刚才那股剑意，让他感到一丝心悸，但是很快便恢复如常。
只是心头有些疑惑，难道钟德手上藏着什么厉害人物？
不过，他知道自己的职责，他要做的是吸引其他人的注意，为米巫创造机会。
他做得非常成功！
成功到这一下，无异于捅了马蜂窝！
原本因为【银光盲】而茫然无措的左莫等人，陡然察觉到凛冽的杀机，几乎想也不想，大伙向杀机来源处，发动了攻击！
左莫手一抹，太阳小斧在手，也不管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一声暴喝，朝着杀机来源的方向，猛地掷去。
几乎同时，韦胜、罗离同时发动攻击！
晋小羽心头蓦地浮现极为强烈的危险感，他大惊失色，不敢细思，身边微颤的小箭嗡地如同一蓬箭雨，朝众人兜头罩去。
也顾不得看战果，他鼓尽全力，抽身疾退！
轰！
一声暴响，陡然从他身后响起，紧接着一股凝实如墙的气浪，狠狠地撞在他身上。
他反应亦是极快，全身亮起神纹，如同一片不着力的枯叶，顺着气浪，向外飘去。
晋小羽心中如同掀起惊涛骇浪，手足一片冰凉！
刚才那一击，如果不是自己逃得快……
埋伏！
这是个陷阱！
他此时身在高空，底下情景一览无遗，心不断往下沉。
四位环主也被缠住！
一位被一只鸟缠住，另一个被一只暗金的魔偶缠住，另一个的对手更奇怪，是一个比巴掌还小的黑衣小人。
但是情况最不妙的，对手却是个女人！这个女人身形飘忽诡异，完全没有半点预兆，完全压制这位环主。
晋小羽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可能冒出这么多高手？这都是一群什么怪东西？
倘若说，刚才他还只是猜测，现在已经肯定，这绝对是一个精心安排的陷阱！
而当他看清左莫、韦胜等人的模样时，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莫云海！
难怪有这么多的高手，原来是莫云海！
晋小羽当机立断，脑门神纹一闪而逝，其他人脑海中同时响起他焦急的声音：“撤！是莫云海！这是陷阱！”
其他人的脸色顿时刷地剧变！
莫云海！
自从天環把最重要的敌人定为莫云海之后，对莫云海的情报更加侧重，莫云海的力量也一点点地被天環上下熟知。
若论起莫云海什么给人印象最深，不是炼器，不是富足，也不是有如乌龟壳一般的禁制，而是那一连串令人无法忽视的名字。这个个的名单，连天環这样的巨头，也垂涎眼红无比！
人才济济得让人无法理解，一个巴掌大的地方，竟然有这么多厉害人物！
简直是一个怪物集中营！
当听到晋小羽的惊呼在脑中响起，米巫终于想起，面前这个骨瘦如柴的禅修是谁了！
宗如！
出关引动天象，莫云海第一禅修，宗如！
宗如的实力到底如何，无人知晓，今天这一伸量，米巫心中已经有些底。宗如的实力，应该比环主略高，而又比他们四位首席要低半筹。
可是……
米巫死死盯着宗如手上的三相宝杖，双眼通红，什么时候，米家出身的孩子也会眼红别人的装备比自己好？
从小锦衣华服的米巫，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贫穷。
他能清晰无误地感受到，这根禅杖的可怕！
即使不是神兵，也绝不会差太多！
米巫的心在淌血，悲愤莫名，宗如在莫云海才几号人物啊，都已经这么奢侈地拿到这个级别的禅杖！
莫云海已经富裕到这地步了么？
多了三相宝杖的宗如实力大增，双方的差距大幅度缩小。有禅杖的宗如，已经有能力把他缠住！
心头滴血的米巫深深地看了宗如一眼，身上神纹闪现，便消失不见。
晋小羽和米巫撤退的想法很正确。
但有的时候，并不是想法正确就行。

第八百二十一节 出人意料
米巫和晋小羽实力高出一筹，转眼间就拉开距离，但是同行而来的四位环主，运气就没有那么好。
武真是米巫麾下的三位环主之一。他的实力扎实，骁勇善战，从来不惧怕硬仗，他的实力比之起米巫，也不过稍逊一筹。这次米巫特意带他前来，亦是作好硬仗的准备。
从战斗开始，他们就牢牢占据战场的主动。
一切都非常顺利，【银光盲】这种古怪的东西，倘若对方没有准备，那几乎宣告他们已经赢得一半的胜利。
武真也悄然摸向钟德离得比较近的一人，他看得出来，此人的地位不低。
白茫茫的银光中，他像幽灵一般靠近。
眼看对方就要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只要再靠近一点点，便足够他完成必杀！
就在此时，他心头警兆忽生，他下意识地向旁边一闪。
嘶！
一缕火光，险而又险地擦着他的身体飞过。
武真心头猛地一跳，难道对方有人能够在不受【银光盲】影响？
还没等他来得及细想，又是一点火光亮起。
武真这次没有后退，手上神纹闪电般浮现，他夷然不惧地迎着那缕火光，一指点去！
咚！
他只觉一股炙热无比的火焰，没着他的手指，钻入他体内！
嘶，他倒吸一口冷气，神纹大亮，体内神力暴涨，硬生生把这股火意从体内挤出。他这才看清楚，偷袭他的竟然是一只鸟！
武真这一指蕴含天環神纹的力量，傻鸟也不好受，啪啪啪倒退好几步。
这退几步，看似平常，却彻底把素来眼高于顶的傻鸟激怒了！
鸟姐何曾吃过这个亏？
它蓦展开双翅，好似扑腾欲飞，一声亢鸣，火红的火焰从它嘴里源源不断地吐出。
武真本能地察觉到这通红火焰的危险，顾不得其他，抽身疾退。
傻鸟的双翅舞动更快，火焰便像飞快蠕动的活物般，追着武真扑去。
火焰速度极快，在空中拉开出一条耀眼的火线，瞬间追上武真。
武真深吸一口气，神纹显现，化掌为刀，抡起右臂，猛然斩下！
迎面飞来的火线，硬生生被从中一分为二，擦着他身体向两侧飞去。武真心头微松，这头怪鸟也不知道是什么妖兽，如此厉害！
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两条火线，忽然方向划出两道弧线，围成一个圈！
这是……
武真心中一惊，没来得及任何反应，身体蓦然一僵！
自己陷入一个诡异的力场内！
这火焰有古怪！
武真心下往一沉。
恰在此时，脑海中传来米巫大人的惊呼：“撤！是莫云海！这是陷阱！”
武真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脸色剧变。
※※※
眼前的白光渐散，左莫的视野恢复。
但左莫何曾吃过如此大亏，看到逃了已经拉开距离的几个背影，心中怒火中烧！
啪！
小塔蓦地出现在左莫手掌上。
耀眼的金色太阳神力，笼罩左莫和小塔。
左莫吐气开声，全身狂暴的力量汹涌，他就像抡起一把自己还重的斧头，整个身体都抡起来！
吐气开声，用尽全力，猛地把手中肉乎乎的小塔朝天空掷去！
“乖儿子！上！”
浑身笼罩金光的小塔，就像一颗耀眼的金色流星，带起尖利的呼啸声，如同闪电般朝正欲逃离的几人冲去！
“咿咿呀呀！”
太阳神力包裹中的小塔，一脸霸气状，塔尖冲着正前方，肉乎乎的小手紧收在身体周围，嘴里发出难以理解的叫声。
左莫这一掷，力量之大，超乎想象。可别忘了，当年他修炼的是大日魔体，而且远古神力淬体效果更是出色。
吴如忽然听到背后尖利的呼啸破空声，大吃一惊。
他是晋小羽麾下的环主，为人机敏，所以当收到米巫大人的命令，他没有任何犹豫，便朝外遁去。
虽然有点狼狈，但是没有受伤，他心中稍安。
此时身后突然响起破空声，他一回头，便看到一道耀眼的金光，迎面朝他飞来。
好快！
他瞳孔骤然一缩，眨眼间，金光就到他面前不远处，此时已经不容他闪避。
他一声冷哼，闪电般扬起右臂，丝丝缕缕神纹瞬间亮起，笼罩他的右臂。
那团金光越来越近，吴如这才看清楚，金光里面笼罩的东西，他不禁微微一怔，那是什么东西……
不过，他旋即反应过来，一声暴喝，迎着光团，一拳轰出！
轰！
一道神力结成的凝实无比拳芒脱手而出，迎着光团轰然击去！
眼看双方就要撞上，小塔忽然骨碌翻了一个跟头。
光团在空中诡异一折，竟然避开拳印！
“塔塔背投技！”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小塔这一跟头竟然把笼罩全身的金光甩了出去，甩出去的金光，倏地幻化成一把太阳神斧！
太阳神斧瞬间飞抵吴如面门。
吴如此时的脸色剧变，顾不得其他，下意识地用右臂护住面部。
咚！
右臂神纹混杂着鲜血四下飞溅，吴如如遭重击，横飞出去。
可惜他看不到，小塔此里鼓得像吹胀的气球，两颗小眼睛完全被鼓起的肉淹没了。
“呼！”
无数雾气如万马奔腾般从小塔的嘴里喷出！
谁也无法想象，那么小的身躯里，竟然瞬间如同巨大水坝开闸一般汹涌。
转眼间，周围已经是一片雾海，不仅吴如，离得近一点的晋小羽猝不及防之下，也被狂涌而出的雾海淹没。
小塔这一下，把它在雾殿吞食的所有雾气全都喷了出来。
早在把小塔扔出去，左莫就唤出鬼雾童。
鬼雾笼罩之地，鬼雾童就是王！
鬼雾童一招手，那片雾海竟然卷着吴如和晋小羽，朝左莫这边过来。
早就有心好好表现一下的鬼雾童，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机会，眼头一热，顿时身形扶摇一变，一个如同小山般的远古雾巨人，出现在众人视野。
“凡人！颤抖吧！”
雾巨人如同滚雷般的咆哮，令人震颤。
这一下，连一向面无表情的钟德，抬头看着雾巨人庞大得惊人的身体，眼角都一阵抽搐。
这家伙手上，都是一群什么样的怪物啊！
晋小羽意识到不妙，不敢有任何犹豫，一声闷哼，啪，胸口一处神纹出现裂纹。汹涌的神力瞬间充斥他全身，六识立即敏锐无数倍，他立即找到身受重伤的吴如。
嘶！
他身形消失不见，几乎同时，出现在吴如身旁，一把抄起接近昏迷的吴如，几个闪身，便消失不见。
正欲大发神威的雾巨人，瞬间僵在原地。
到手的野鸡竟然飞了！
左莫等人准备追击，钟德却忽然大喝：“快去煞渊囚牢！”
左莫立即清醒过来，高喝：“阿鬼跟我来，其他人保护钟将军！傻鸟不要放走那个家伙！”
说罢一把抓起施佩：“你来指路！”
施佩简直和钟德一个模子里印出来，虽然受了伤，但依然面无表情，指着前方一处道：“那！”
左莫和阿鬼腾空而起，顺着施佩指引的方向，全速飞行。
若是能把黎仙儿擒住，那他们就占据绝对的优势！
左莫一扫郁闷，斗志昂扬。
※※※
黎仙儿坐着，好奇地四下打量：“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煞渊囚牢啊！”
班夏可不敢轻视面前这个看上去娇弱无比的女子，若不是煞渊囚牢对力量的压制，对方一根指头，就能把他碾碎。
黎仙儿似乎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而是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四周。
煞渊囚牢是西玄的禁地，鲜为人知，就连西玄普通的弟子，绝大部分都没有听过。
能亲身近进入西玄的禁地，这样的机会，可是可遇不可求。
黎仙儿知道一些煞渊囚牢的原由。
当年西玄发现这里的时候，这里充满了极其危险的煞魂，但是由于央土原的位置实在太好，当时的西玄还是决定把门派驻地放在这里。
而这个危险的深渊，则被改成囚牢，用来关押那些厉害的角色。
在煞渊囚牢，任何人的力量都会被压制在极低的水平，而且这里布满禁制，根本不可能逃脱。即使这样，由于在门派腹地，没有人敢掉以轻心。煞渊囚牢依然有一支专门的战部驻守。
驻守煞渊囚牢的战部，往往也是戴罪之身，他们要被废掉修为，进入深渊。然后从头开始修炼，由于这里充斥着极其浓郁的煞罡，他们需要把煞罡吸入体内，转化成自己的力量。
这反而使得他们不受煞罡的压制。
空中流漂浮着火红的煞罡，这些煞罡极其危险，像剧毒一样危险。不过班夏早有准备，他早早吞服了专门的灵丹。至于黎仙儿，可不用他担心。
这些火红的煞罡，从深不见底的深渊里冲天而起。
远远看去，就仿佛倒垂的红色瀑布。
从深渊底下冲上来的煞罡中，不时会有一两只未成形的煞魂跑过来。这些煞魂一跑出来，就会被禁制粉碎。
黎仙儿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这些煞魂太弱小，禁制才能消灭它们。她对符阵的理解极深，只瞥了一眼便看出来，这些符阵不仅威力有限，而且年代久远，疏于维护，能发挥出来的威力没有多大。
她安静地呆着，等待行动结束。
就在此时，忽然，她脑门的神纹亮起，米巫焦急的声音蓦然响起：“仙儿，快跑！是陷阱！”
黎仙儿的眼睛猛然睁开。
察觉到异样的班夏被惊动，连忙睁开眼睛：“怎么了？黎小姐？”
黎仙儿恍若没有听见，体内忽然亮起一道神纹，一股浩瀚的气息，顿时如同解封的大海，汹涌澎湃！
大长老亲自在她身上设置的禁制！
黎仙儿是未来天環的未来掌门，出于安全的考虑，大长老特意在她体内布下禁制，并把禁制的神诀告诉她，这样相当于给她增加了一重保险。
周围的煞罡顿时被一股无形之力推开，迟滞的神力，轰然开始流动，熟悉的力量再次回到她体内。
看着眼前的班夏，黎仙儿眼中杀机一闪而逝，手掌神纹一闪而逝。
班夏的额头蓦地出现一个血洞。
班夏惊恐而疑惑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便仰面而倒。
“嘿，又见面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出口方向传来。
当看清来者，黎仙儿瞳孔蓦然一缩。
“左莫！”

第八百二十二节 明月夜
山峰上，谷梁刀独自坐着，望着远方，有些出神。
“想得怎么样了？”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晓走了过来。他平静的眼中，隐约可见关切之色，他当然知道这个决定对于谷梁刀本身来说，都是如何困难。
“不知道。”谷梁刀摇头，声音沙哑：“晓，你觉得呢？”
“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晓故作平常地耸耸肩：“就是你想把西玄灭了，我也不反对，只要你乐意。”
谷梁刀的眼睛恢复几分神采，失笑：“我怎么会去灭西玄？”
“所以咯，接手西玄，也是件很平常的事。”晓一脸轻松道，“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又不是救世主。西玄注定会灭亡，哪怕你答应钟德。到那时，便已经没有西玄，有的只是谷梁刀。”
谷梁刀脸色放松一些，他神色充满不解：“钟德为什么会选择我？”
“不知道。”晓摊开手掌，故作无奈道，“你知道的，身为前西玄底层账房，高层秘辛一向是我的空白领域。”
谷梁刀被晓逗得乐不可支，过了片刻才平复下来，不过神情倒是恢复了正常：“我已经和双雨通过气了，他在莫云海，据说小娘要搞一个大行动。”
“莫云海哪里是忍气吞声的主。”晓笑道，“这帮家伙，没一个是脾气好的。唔，双雨怎么说？”
“他和你一样。”谷梁刀笑了笑，眼中泛起一丝暖意。
“本来就是。”晓无所谓道，“反正我们以前也是小人物，西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想那么多干嘛？他送，你想要，就拿，不想要，就拒绝拉倒。难道你也想逐鹿天下？”
“逐鹿天下？”谷梁刀沉默半晌，方失笑：“我可没这个本事，我的心愿，就是对得起这帮跟着我的兄弟。”
“大家心里都知道。”晓安慰谷梁刀道，“大伙亲人也都接过来了，我们算是欠钟德一个人情。如果你不想接受，我们再想其他办法还钟德。”
“钟德的打算是，把靠近天環三分之一，给左兄弟，让他们挡天環。”谷梁刀的神色郑重起来：“交到我们手上的差不多五百多界。他会帮我们清洗一遍。”
“五百界！”晓倒吸一口冷气，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接得下来么？”谷梁刀看向晓，晓是他手下的内政总管，没有谁比晓更清楚他们的家底。
“接不下来。”晓摇头，露出苦笑：“我们底子太薄了。五百界，人手缺口太大。”
晓扳着手指头算：“西玄的情况我们都清楚，管理层基本都被那几个家族垄断，这些人肯定要被钟德清洗掉。我们可以从下面提拔一些人，但是西玄这些年糜烂已久，想把架子搭起来，没那么容易。”
晓不由轻叹：“现在我就佩服小莫哥，几年前就开始准备，虽然没有厉害的人物，但中层却出来一大批，这下可发挥大作用了。”
“那是一群怪胎。”谷梁刀也苦笑连连，转而问道，“我们最多能接多少界？”
“如果单靠我们自己，一百五十界！”晓报了一个具体的数字：“这还是因为大哥你在西玄的威望不低，可以拉拢不少人。不过，倘若加上钟德的话，未必不可能，但这会留下很大的隐患。”
谷梁刀亦是苦笑连连，但是虎目之中，却亮起昂扬斗志。
※※※
由于昆仑的插手，妖族的内乱更加激烈。从明面上来看，双方的力量并没有明显的差距。
明月夜手上掌握的高手大多都是新生代的神力高手，而且她掌握着妖族神力最核心的秘密。很多人忘记了，她还掌握着天才联盟，这个在高层看来，没有什么实际用处的组织。
掌握最强大的妖族神诀，手下有一大批才华横溢的少年。天才联盟，被明月夜经营得有如铁桶一般，而她积极激进的思想，也受到年轻人的广泛认同。
六七年的潜心经营，明月夜手下的实力迅速膨胀。
和魔族达到帅阶之后便难以修炼神力一样，妖族神力也有同样之处，天妖的力量已经固定，不再适合修炼神力。
当长老会明白过来这点，悔之晚矣。
但是长老会方面却非没有高手，他们依然掌握着代表着传统妖术最强大的存在，天妖。
从未来的发展潜力来看，天妖不如那些才华横溢的年轻人，但是从实力上，双方的差距并没有那么大。
一方是传统妖术的巅峰存在，另一方是修炼神力的年轻天才们。
再加上昆仑的插手，双方的碰撞极为剧烈。
谁都知道，到了这个时候，双方已经没有和解的可能性。剧烈的冲突不断上演，双方死伤惨重。
除了高手之间的暗战，双方的战斗，早就不局限在某个方面。
※※※
尤琴烈面无表情，随着南玥他们的回归，他的压力陡然增加。
长老会和明月夜之间的争斗如火如荼，他们亦被波及到。
所有人都看着尤琴烈，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们有一种预感，老大的背景要揭开了。
“我们支持明月夜长老。”尤琴烈淡淡道。
诸人无不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原来老大的背景是明月夜长老啊！事实上，当明月夜讨论到凉微时，他们就在猜测，老大的背景是不是明月夜长老。而南玥他们亦仿佛印证这一点，这些年轻得过分厉害得过分的家伙，和传说中那些天才联盟不一模一样么？
“咳！”尤琴烈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大家记住，之前，我们什么都没做过。”
“对对对，我们什么都没做！”
“啊！我们做了啥？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嘛！”
“我一直在闭关。”
……
众人无不是摆出一副“我懂”“明白”的表情。
“咳！”尤琴烈摆出一副冷酷无情的表情：“我们的工作干得不错，上面很满意。之后的工作，大家要更努力。”
众人无不喜气洋洋，他们洗白了。
尤琴烈真的和明月夜拉上关系。
长老会和明月夜之间的争斗，同样波及到他的地盘。他立即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便毫不犹豫地倒向明月夜，把自己的地盘拱手相让。
尤琴烈年轻的年纪和老到的手段，立即让他得到上面的赞赏。
这也是明月夜一系的特点，他们更喜欢年轻人，因为他们之中绝大多数都是年轻人。尤琴烈年纪轻轻，便打下这么大的地盘，可见很有才能。加上此时正是明月夜一系大肆拉拢各方势力的时候，尤琴烈立即被任命为这一带的最高负责人。
尤琴烈也不负重担，立即展开对长老会一系力量的清洗。出身黑暗世界的尤琴烈，果决杀伐，在这个时候，就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刀，极为趁手。
蒲妖悄悄潜入十指狱，修改伪造了大量尤琴烈的调查报告，毫无破绽。
时局动荡无比，妖族各方无不忧心忡忡，许多人甚至以为这场内斗会旷日持久，甚至有可能引发妖族分裂。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它会结束得如此之快。
明月夜高人一等的手腕，再次发挥作用。
就在所有人都盯着妖族内斗的时候，木希军团却神不知鬼不觉，悄然发动了对昆仑的进攻！
没错，是昆仑，天下霸主昆仑！
木希军团以惊人之势，连续夺回昆仑之前占领的七界！
军方震惊、妖族震惊、长老会震惊、天下震惊！
那可是昆仑！
明月夜竟然胆大到敢主动进攻昆仑，她狠狠踩了昆仑一脚，展现她无比强硬的姿态。
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明月夜成功了！
当这一战的结果发回到妖族时，所有人都疯了！夺回沦陷失地的明月夜，声望达到巅峰，不仅在民众之中深受拥戴，就连那些原本支持长老会的豪族们，也开始不断地出现倒戈！
一个强大的妖族，符合各方利益！
形势几乎一面倒地偏向明月夜。
面对挟一战之威的明月夜，长老会缩了回去，他们蛰伏起来。在这个时候，正面和明月夜发生冲突，太不理智。
他们很清楚，接下来，明月夜需要面对昆仑雷霆之怒。
昆仑上下，无不震怒！
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有人敢主动攻击昆仑？
霸主的尊严，不容侵犯！
昆仑没有丝毫迟疑，十大战将排名第八的牧萱，率领六支战部，气势汹汹地朝妖族边境碾压而去。
大战即将上演！
昆仑和妖族之间的这场大战，吸引天下的目光。
所有人都想看看，身为天下霸主的昆仑如何找回场子，同样也想看看，被誉为“第一女强人”的明月夜，又会如何应对？
昆仑必须通过战斗来挽回颜面，而明月夜同样需要胜利来赢得民众的支持，一旦失败，她便是轻启战端的罪人，之前所有获得的声望，都会跌到谷底。长老会的形势便立即逆转，她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人们会对她充满质疑。可如果她赢了，她坚信，长老会便再也不可能有半点机会。
双方都必须获得胜利！
这注定是一场惨烈无比的战斗！

第八百二十三节 织女梭
左莫和黎仙儿对峙。
“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左先生，故人相遇，实在是一件乐事。”黎仙儿笑吟吟，没有半点紧张。
“是啊是啊！”左莫嘿然道，上下打量着黎仙儿，就像看到一堆，噢不，一座山一般的晶石啊。
“上次在魔界，目睹左先生风采，恨不能亲身领教，今日有缘，不如一战？”黎仙儿脸上战意昂扬。
“战？当然要战，不过是我们俩打你一个！”左莫一脸无赖，却没有丝毫迟疑，猱身而上！
仿佛与他心灵相通，几乎在同时，他身边的阿鬼消失不见。
该死！
黎仙儿心中暗骂，她本来想用语言挤对左莫，以得到一对一的机会。一般而言，在女人面前，很少有男人会愿意丢面子，来围攻对方。
只要得到一对一的机会，黎仙儿有几分把握能制住左莫，这也是她唯一翻盘的机会。
没想到左莫竟然完全不理会，她弄不清楚左莫是看破自己的意图，还是就是如此无赖。
不过她反应极快，煞渊囚牢对力量的压力作用极大，她有大长老的禁制能够抵消这种压制，对方可没有。
未必不是机会！
她眼睛猛然亮起，若是能干掉左莫，那莫云海就完了！
天環对莫云海做了大量的研究。莫云海的厉害人物极多，韦胜、公孙差、别寒等等，随便拿出一个，都是光芒四射。但是莫云海真正的主心骨，却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左莫。
天環绞尽脑汁，拼命寻找能干掉左莫的可能性，但最后发现，几乎没有可能。左莫本身的实力，就深不可测。修真界这么多势力，唯一能达到这一点的，除了左莫，便只有林谦。
眼下便有一个这样的机会！
黎仙儿的战意立即飙升，美眸中闪过一丝坚决。
她身上，除了大长老的禁制，还有一件能够决定战斗胜负的强大存在——【织女梭】！
天環唯一一件神兵具装！
体内的神力涌动，神纹如同盛开的蔷薇，在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浮现，一件灵巧精美的粉红色战甲在她的身上出现，层层叠叠的粉色甲片，如同粉色蔷薇花瓣。谁能想到，这个美丽还带着一些可爱气息的战甲，竟然就是天環最强大的神兵具装【织女梭】。
然而，在左莫眼中，对面的黎仙儿可绝对没有半分可爱。
澎湃的神力涌动，让黎仙儿看上去就像一个狂暴的风暴漩涡，左莫不得不身形一顿，如果他现在冲进去，立即被卷入神力的漩涡之中。
左莫很清楚神力漩涡的可怕，他的右手，就蕴含着一个小型的漩涡。可是眼前的黎仙儿，汹涌的神力，足以把他撕成碎片。
果然！
就在左莫抽身疾退时，耳边听到一声“铮”的嗡颤声。
只见黎仙儿身上那些看上去可爱的甲片齐颤，如同猫炸毛般根根直立，一股强悍无比的气息，顿时如同失去束缚的风暴，轰然肆虐开来！
左莫脸色微变，他反应亦是极快，右掌金光亮起，一把小斧在掌中，一声暴喝，小斧呼地朝黎仙儿投去！
左手亦没有闲着，三根太阳神刺，如同灵巧的毒蛇，贴着地面，悄无声息朝黎仙儿飞去。
黎仙儿屈指弹出一道粉色光芒，击中太阳神斧，太阳神斧如同施展定身法一般，定在半空中。
粉足轻跺，一道粉光的波纹，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啪啪啪，三枚太阳神刺顿时粉碎。
整个过程，她看也没看左莫一眼。
啪啪啪！
一阵密集的爆音在她头顶响起，她如同一蓬模糊不清的粉色烟雾，而阿鬼有如幽灵一般，忽闪忽现，双方的攻击频率极其惊人。
左莫大吃一惊，他知道黎仙儿实力不错，天環第一首席，据说大长老之下，便是她。但是亲自交手，才发现，黎仙儿比他想象得更加强大！
比刚才交手的那几个，要强悍得多！
不过，左莫深吸一口气，心中战意却如同熊熊烈火。无论如何，今天此战必须拿下黎仙儿！只有拿下黎仙儿，后面的战略才能真正的实施。
左莫不再犹豫，猱身再上！
※※※
黎仙儿心中震惊无比，对方两人竟然不受煞魂的影响！
她不知道，左莫和阿鬼在封绝战场里摸爬滚打了那么久，他们对煞魂这类阴秽之力，有着足够的抗性。况且左莫修炼的太阳神力，恰是一切阴秽之力的克星。而阿鬼不死神力恰恰相反，能吸收吞噬这些阴秽之力，这里是最适合阿鬼的战场。
黎仙儿心中虽然震惊，但并不害怕，依然沉着冷静。
她以一敌二，并不落下风。
神力通过神纹，源源不断地涌现，她没有丝毫疲倦之感。相反，她心中胸战意昂扬，在门派里，其他师弟们都不是她的对手，而且也没有人敢和她真打。
她虽然有着绝强的实力，反而战斗经验不多。
对面两人，左莫的攻击大开大阖，而阿鬼攻击诡异莫测，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让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但是，这也让她的进步极快，在最初的手忙脚乱之后，她渐渐稳定下来。
她体内的神纹和织女梭之间存在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奥呼应，这种玄奥无比的呼应，让她的神识无比清明，整个战场每个角落，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神纹，在织女梭的刺激下变得更加活跃，它就像一颗强有力的心脏，产生源源不断的神力，让她充满力量！
果然，强大的敌人才能让自己更快的进步！
黎仙儿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美目微眯，凛冽如刀！
一些织女梭的粉色甲片上，开始浮现有如蔷薇般的精美花纹，它就像沉睡中的巨兽，在逐渐醒转。
她的攻势顿时变得更加凌厉。
举手投足间，粉色的神力波纹，充满杀伤力，致命而危险。
※※※
左莫只觉压力陡增。
神力的技巧远没有法诀那么复杂，它们大多都十分简单，决定它们威力的，是神力的强弱！
黎仙儿神力在变强，这才是他感觉到压力倍增的原因。
然而，他却没有感到害怕，强大的危险刺激之下，体内的太阳神力变得异常活泼，金色的神力，就像流淌的熔岩，强烈的灼烧感，让左莫觉得自己仿佛要燃烧起来。
“杀！”
左莫身体闪耀着暗金色，一声暴喝，手中的逆龙爪蒙上一层耀眼的金芒，就像一把深重的双手斧，狠狠朝黎仙儿斩去！
打到这个时候，生擒什么的，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逆龙爪斩过之处，空气都燃烧起来。
金色斧芒如太阳体表的火舌，吞吐不休。
黎仙儿眼睛蓦地一睁，一枚粉色长梭，飞到她面前。黎仙儿纤细灵巧的左手，以闪电般的速度，曼妙无比地在空中虚划。
粉色长梭以惊人的速度，灵巧无比在空中来回穿梭，瞬间，一朵粉色蔷薇便成形，每一朵花瓣都清晰可见，层层叠叠，繁复而精美。
狂暴的太阳神斧，狠狠斩上粉色蔷薇。
轰！
粉色蔷薇仿佛娇弱不堪一击，瞬间四分五裂，四下飞舞。
然而左莫的脸色却不禁一变，逆龙爪好似砍进一堆棉花之中，一道道看不见的力量，或阻挡，或缠绕，或牵扯。
原本势不可当的太阳神斧，气势顿时削弱大半。
左莫来不及惊诧，心头警兆忽生。
眼角余光瞥见在空中飞舞的粉色花瓣，围着他盘旋，没有消散！
左莫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一看便知，后面还有杀招！
当机立断，手中的逆龙爪狂舞，护住周身。
铮！
空中飞舞那些娇柔无比的粉色花瓣突然如剑尖绷紧，变得坚硬无比，齐齐朝左莫激射而去！
叮叮叮！
左莫的逆龙爪舞得水泄不通，粉色花瓣如雨打芭蕉般打在光圈上，顿时激起无数火花飞溅。
这些看似娇弱的花瓣，力量大得出奇。
一波波强大的力量，左莫的双脚不断往岩石里陷，转眼间，左莫整个小腿全都陷在岩石里。
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让左莫只能本能地挥舞着逆龙爪！
而此时的黎仙儿，正在与阿鬼激烈地交手。
※※※
黎仙儿明显感觉到，阿鬼比左莫更加难缠，除了攻击方式更诡异难测外，阿鬼身上那套灰色水晶一般的战甲不凡。
灰色水晶甲，能让阿鬼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和周围融为一体，再配合阿鬼诡异莫测的身法，便是强如黎仙儿，也感到头痛无比。
更让她感到吃惊的是，阿鬼的神力，竟然蕴含浓郁的死亡气息。
如此浓郁的死亡气息只有可能出现在死物身上，黎仙儿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鬼看到左莫被动，眼睛陡然跳出一缕紫色火焰。
呼，【不死鬼】表面覆盖一层紫色火焰，火焰极薄，幽幽燃烧。
两把短骨刃出现在阿鬼双手中，短骨刃包裹着幽幽紫焰，灰色的【不死鬼】如同鸟翎般张开，紫焰流淌其中。
无声无息的幽然紫焰，仿佛能吞噬周围的一切，火焰的边缘，有一圈幽深的黑暗。
黎仙儿眼中陡然闪现惊骇之色。
神兵具装！
这是一件神兵具装！
虽然力量的性质完全不同，但是神兵具装所特有的气息，她熟悉无比。她几乎在第一时便肯定，这绝对是一件真正的神兵具装！
老天！
除了【纵火犯】，莫云海竟然还有第二件神兵具装！

第八百二十四节 左莫的愤怒
阿鬼的【不死鬼】给黎仙儿带来极大的冲击。
阿鬼立即抓住对方心神险些失守的破绽，身形蓦地一动。
几乎在同时，两道紫焰刀芒，如同扬首吐信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黎仙儿身后。
黎仙儿察觉到危险，心头猛地警醒，暗自后悔，自己果然还是实战经验欠缺，竟然在如此厉害的对手面前走神。
织女梭灵巧一折，便欲织成神纹，挡住阿鬼一击。
然而阿鬼的攻击何等迅捷，黎仙儿心神失守，已经失了先手。只见织女梭才织到一半，两道幽紫刀芒，悄无声息斩中织女梭！
砰！
黎仙儿心头猛震，体内气血翻腾。
织女梭如遭重击，啪地被击飞，一缕极细的紫焰，沾染在织女梭上。与此同时，一缕带着浓郁死亡气息的神力，悄然钻入她体内。
黎仙儿来不及收回织女梭，脖子后陡然升起一股寒意，心中大骇，脚下粉色战靴亮起神纹，她身形陡然从原地消失。
一抹幽紫刀芒，从她刚才所立之处斩过，若是她反应稍慢一分，刀芒就会把她的脖子轻松一分为二。
黎仙儿凭空出现在二十丈远，她脸色煞白，惊魂甫定，她的几缕被刀芒割断的头发，还在空中飞舞。
刚才那一刻，她几乎嗅到死神的呼吸，脚下战靴上的神纹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刚才她能逃得一命，完全是神兵具装的保命神纹发挥作用。
【织女梭】的保命神纹总共有三处，功效各不相同，现在只剩下两处。
她到底是天之骄女，虽然本身实力强悍，但是缺乏火与血的淬炼，意志和左莫阿鬼这些人，要差许多。
鼓起神力，驱散钻入体内的那缕紫芒。
她忽然觉得今天危险了。
※※※
左莫今天憋屈无比，打到现在，他竟然被黎仙儿压制住！
这种情况在他的战斗生涯中屈指可数，但是对方的神力非常强大，而且身上的神兵具装威力不凡，两者加成，顿时让左莫连续吃了两个闷亏。
左莫一向对自己的神力极具信心，他右手的神力漩涡，能为他源源不断地提供神力，虽然数目不多，但是日积月累之下，数目也相当可观。而他自己的修炼也异常刻苦，神力一直保持着增长的势头。
在整个莫云海，除了阿鬼和大师兄两个怪胎，其他人的神力增长，根本无法和他相提并论。
阿鬼的情况到现在左莫还没搞明白。而大师兄则在不断地炼化弑神血剑的力量，这把可以和太古神剑媲美的远古神剑，蕴含的力量之恐怖，就像汪洋大海。
左莫其实很同情大师兄，每天都得在大海里挣扎，这滋味可不好受。这种痛苦，一般人绝对无法承受。左莫曾经尝试了一次，出来整个人瘫了三天。而大师兄却每天接受这种堪称自虐式修炼，从不间断。所以大师兄变态的实力，左莫丝毫不嫉妒，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大师兄的力量，是怎么来的。
在强悍变态非人的大师兄激励下，在美好前程如山晶石的引诱下，左莫的修炼同样刻苦异常。
他的神力，同样是他一点一滴修炼得来。
右手的漩涡，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只能算得上外快。他必须投入更多的时间在修炼上，太阳神诀，他滚瓜烂熟。
左莫是个很现实的家伙，性子还有些懒散，有点小才华，可若是没有压力，绝对是纨绔。可一旦他感觉到压力和危险，他就会像上紧发条般拼命往前，早点远离危险。
莫云海看似欣欣向荣，但却群狼环伺，危险从来没有远离过他们，压力从未在他身上消失。
而且还有阿鬼。
如今的左莫，有着强烈的信念，他要保护阿鬼，保护莫云海，要为掌门和师叔们报仇！
没有浪费时间的左莫，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信心，然而今天，他却被别人压制，还是一个女人！
前所未有的憋屈感，像一团烈火，在左莫体内燃烧。
血丝瞬间布满他的双眼，他的面容扭曲，他的呼吸如火！
如果……如果自己这么弱小……那如何去保护阿鬼……如何去保护大家……
脑海中，仿佛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在回荡。
无数画面在他眼前闪现。
※※※
阴暗的山洞里。
阿鬼苍白的脸庞渐渐变得木然，悲伤的眸子渐渐变得空洞，原本无瑕的脸庞开始生长出一块块斑，阴冷灰败的生机从她的身体散发开来。
逐渐空洞的眼睛，似乎泛着泪水。
冰冷的双手，在昏迷的少年脸上轻轻抚摸。
手掌所过之处，少年的脸庞一点点变得面目全非，他似乎在挣扎，然而很快重新安静下来。
空洞和灰白已经占据少女眼睛的一半，可怖的死斑从她的额头，生长到鼻翼。
她忽然俯身，只剩下半截光洁的脸庞，紧贴着少年的脸颊，轻轻摩挲。
“阿鬼会找到少爷的。一定会！”
少女坚决的声音，在山洞回荡，一滴泪水，滴在昏迷少年的脸庞。
当她再抬起头，可怖的死斑已经几乎覆盖她脸庞的三分之二，眸子几乎被灰白占满。
她不再犹豫，起身，深深看了左莫一眼，消失不见。
灰白空洞的眼睛，没有泪水。
※※※
“我们跟着老大……”
“废话，当然跟着老大……”
……
“我们这么大的地盘，总得有个名字才行。”
“唔，用老大来命名怎么样？”
“好主意！左莫云海？”
“拜托，有点水平好不好！这样太没有回味的空间！”
“有本事你来！”
“唔，那就叫莫云海吧！”
“回味的空间就是少一个字么？”
……
“就叫莫云海！”
“同意！”
“严重同意！”
“哇噢噢，太棒了！”
……
※※※
……
“如果他真的是妖魔呢？”
……
“把他送走，总比落在昆仑手上好，我们看着他长大……昆仑的命令，我们违逆不了啊……唉……”
※※※
可恨！该死！混蛋！
左莫体内的那团烈火愈发炽烈，炽烈到他几乎整个人都仿佛要燃烧起来。然而此时，他心中充斥着强烈的愤怒，对自己的愤怒！
自己的神力竟然比不上一个女人！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
狂暴的怒吼在左莫胸中激荡，体内的那团烈火，轰然暴涨，瞬间把他吞噬。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化作飞灰，他只有本能，只有不甘，只有愤怒！
无数火焰从他身体冒出来，笼罩他的身体。
体内沉寂已久的太阳晶种，似乎被唤醒，忽然开始缓缓转动。太阳晶种似乎感应到左莫的愤怒，一股一股的赤红炽流，从太阳晶种深处，汩汩流出。
赤红的炽流，一流出，便化作一缕深红火焰，沿着左莫的身体，流转不休。
炽流遇上神力，轰，金色的火晕闪现，如同太阳表面升腾而起的巨大火珥，浩然澎湃的神力，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充斥左莫体内。
金色怒焰笼罩左莫的身形，火焰的噼啪声，清晰可闻。
火焰吞吐间，金色波纹此生彼灭。
※※※
黎仙儿蓦然惊觉，她转过脸庞，便看到火焰中的左莫，不由骇然！
那双古井不波的眼睛，没有一丝感情，淡漠得就像神祇一般。
惊人的气息，从吞吐不定的火焰中，一波一波，不断向周围扩散。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淡金色波纹，此生彼灭，源源不断。
一道金色波纹扩散到黎仙儿面前时，已经淡薄许多。
但这道淡薄的金色波纹，和她的气场接触的瞬间，轰，一缕火焰陡然蹿了上来。
黎仙儿只觉得一股炽热无比的热意传来，她不禁心头一颤。
眼前的左莫，就好似换了一个人。
可是……明明没有神装啊！
黎仙儿心中充满惊惧，左莫此时表现出来的神力，强悍得几乎超乎想象。
左莫蓦地消失不见。
黎仙儿大惊之下，织女梭飞到面前，瞬间，一道繁复无比的神纹成形。
几乎在同时，一个模糊的金色身影出现在神纹前。
左莫的速度太，快到黎仙儿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模糊身影迅速变得清晰起来——因为左莫停在神纹前。
没有任何作势，火焰包裹的右拳，一拳轰在坚韧无比的神纹上。
啪！
如同琉璃粉碎，坚韧无比的神纹，瞬间粉碎。
余势未绝的拳头倏地张开，一把抓住织女梭！
怎么可能……
黎仙儿大脑一片空白，怔立当场，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超出她想象的极限！
金色的火焰，包裹着织女梭，织女梭剧烈地颤抖，似乎想挣脱左莫的手掌，然而无论它怎么用力，也无法挣脱分毫。
阿鬼的手掌出现在黎仙儿的颈后。
黎仙儿一个激灵，然而却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只觉脖子一紧，一只笼罩着紫焰的手掌，仿如从虚空中伸出，扼住她的脖子。

第八百二十五节 突破
米巫的脸色阴沉如水。
虽然在天環内，他身后的家族和掌门一系的势力之间，关系微妙，但这并不影响他和黎仙儿之间的友谊。
黎仙儿从小顽皮，但是为人仗义豪爽，他小的时候在她身上吃了许多苦头。但是少年的友谊就是如此奇妙，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仅没有疏远，反而更加亲密。
在灵力时代，米巫的天赋并不像现在这般出色，然而黎仙儿并没有因此而轻视他，反而不断地鼓励他。
这次米南大人赞同黎仙儿前来冒险，米巫十分生气，但是他无法违逆这位米家真正的掌权人物，于是他亲自请缨，来参加这次危险的行动。
出乎意料的，米南大人并没有反对。
四位首席的关系都不错，除了桑东的性格孤僻一点外，其他几人虽然都有些小毛病，但都在正常范围之内。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熟悉信任。
他和晋小羽两人领衔，带着四位环主，这样强大的阵容，他本以为十拿九稳。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超乎他们的预料。
入定中的晋小羽身体一颤，米巫连忙摒弃杂念。
晋小羽睁开眼睛，看到米巫关切的眼神，不由苦笑：“很糟糕。神纹破坏很严重，修复需要起码三个月，我现在只剩下六成的战斗力。”
米巫嘴里发苦，天環弟子最怕的就是神纹损坏。
在他们这些顶阶弟子们手中，神纹的用法和普通弟子完全不同。他们的神纹，是他们产生神力的源泉，一旦神纹受到损坏，神力的产生和使用，都会遭到极大的阻碍。
这是大长老最新悟出来的心法，天環的神纹心法，已经发展到全新的高度。
可是……
“吴如的伤势怎么样？”
晋小羽的声音打断米巫的杂念，米巫安慰道：“已经稳定下来，但神纹修复的可能性，只怕不大了。”
晋小羽默然，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吴如是他亲自挑选的环主，跟随他时间很久，没想到……
米巫默然片刻，才哑着声音道：“武真也没回来。”
十二环主里，武真的实力绝对排在前三之列。对米巫来说，武真的牺牲，意味着他的实力受损重大。
晋小羽叹道：“这次我们栽了个大跟头！”他满脸苦涩，残酷无比的战斗，让他清醒了许多，他问：“和仙儿联系上了么？”
“没有。”米巫死死咬住嘴唇，几乎欲滴血。
晋小羽张大嘴，半晌无语，过了片刻，方一脸颓然。
两人都知道，这次的行动，彻底失败了！
※※※
“为什么？”西玄掌门死死瞪着钟德，有如一只穷途末路的野兽，双眼布满血丝。
钟德面无表情：“你没这个能力。”
“不！”西玄掌门状若疯狂，歇斯底里地扯着喉咙高喝：“谁说我没能力？凭什么！凭什么说我没能力！只要你答应天環，我们就能有十年缓冲期。十年！有这十年，西玄会在我手上重新崛起……”
钟德的眼睛没有一丝波动：“你的西玄，和以前的西玄，不会有区别。”
“那不好吗？”西玄掌门不能置信地看着钟德，大声地嘶吼：“以前的西玄，多么强大！我们四巨头之一，没有人违逆我们，我们高高在上，享受世上最强大的权力……”
钟德冷冷道：“所以，云姬死了，我去了煞渊囚牢。”
西玄掌门戛然而止，他呆呆地看着钟德，半晌，他忽然疯狂道：“不！你不能这样！你这个疯子！你想毁了西玄……”
钟德面无表情：“以前那般西玄，不应该存在。”
说罢，他转身向外走。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西玄掌门语无伦次，他哆嗦着，强大的恐惧包裹着他，忽然间，他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的稻草：“你不能这样！我父亲对你有恩！他对你有恩！”
钟德停下脚步，头也不回，丢下一句话。
“我和你说过，他的人情，我已经还过了。”
说罢，他再也没有停留，径直离开。
“你不能这样！呜呜，你不能这样……”
歇斯底里的叫喊戛然而止。
※※※
米巫和晋小羽的报告传到天環，天環高层大为震动。
陷阱！
这绝对是个陷阱！
莫云海几乎出动了他们所有的顶阶高手，布下这么一个惊世骗局！天環的损失十分惨重，而且，天環立即入前所未有的被动。
他们尝试着各种方法联系黎仙儿，但都失败了。种种迹象表明，黎仙儿的境况不妙。
对于天環来说，这是一个无法接受的结果。
高层产生了激烈的争执，一方认为，必须要动用全部力量，营救黎仙儿。而另一方则认为，应该开启与莫云海的谈判，从而赎回黎仙儿。
很快，谈判的一方占据上风。
原因很简单，因为米巫和晋小羽的报告传回天環。这次的战斗暴露了大量问题，比如天環弟子们缺乏战斗经验，这一点在战斗中尤其明显。
莫云海方面的高手，都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而天環方面的高手，大多都是这些年来，新选拔出来神纹修炼天赋出众的年轻人。他们许多人在神力时代开启之前，默默无闻，并没有得到特殊的关照。而进入神力时代，他们修炼神纹的天赋被发掘出来，重新引起门派的重视。
他们都很刻苦，加上门派不计成本的投入，造就他们强大的实力。但是战斗经验方面，却无法弥补，几年的时间，只够他们努力的修炼。
和莫云海这帮亡命之徒相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双方同数量的高手，他们也无法取胜。
而动用战部，那更加不是上策，万一惹恼了左莫，仙儿就危险了。
经过激烈的争吵，很快，天環的使团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西玄。
※※※
左莫缓缓睁开眼睛，体内汹涌的神力渐渐趋于安静，就像狂暴的大海变得风平浪静。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如箭般笔直的吐息，泛着淡淡的金色。
暗金色的眼眸，如同两颗微小的太阳。
体内的太阳晶神的转动速度缓了下来，神力也变得稳定下来，一道道炽热的焰流，源源不断地从缓缓转动的太阳晶种里冒出来。这些炽热焰流，不是神力，却能够与神力极其完美地融合一体。
太阳晶种在左莫眼中，一直是极厉害的宝贝。怪尸在给他的时候也说过，这是太阳部落传承之物。
虽然怪尸对其进行封印，让他可以使用，但他一直没有找到太阳晶种正确的用法。
直到今天。
左莫忽然神力一动，一把太阳神斧出现在他手上。
然而这次的太阳神斧和以前却有着显著的差异，光斧上，赤红的流焰，吞吐不定，原本就霸道无比的太阳神斧更加狂暴，难言的炽热气息，迎面扑来。
太阳晶种是太阳的胚胎，原本就蕴含着太阳的力量，配合太阳神力，再契合不过。
换而言之，太阳晶种就是太阳神力最好的增幅器。
左莫手法一变，一根太阳神刺出现在手中，和以前不同，这根太阳神刺多了一圈圈赤红色圈纹，太阳流焰一节节地分布在太阳神刺上。
真是阴险啊！
倘若对方稍不注意，太阳神刺就会节节炸开，里面的太阳流焰，便会四下飞溅。这些源自真正太阳的流焰，只要沾染一点，就等着烧得连骨头都不剩吧。
左莫一边感慨，一边欣喜若狂，阴险什么的，实在太棒了！
他体内的神力，同样夹杂着大量的太阳流焰，每一个周天，都在缓缓淬炼着他的身体。
这种作用短期并不明显，但是日积月累下来，就会非常惊人。
摇摇头，太阳晶种的运转，源源不断的太阳流焰，能够让他的攻击变得更加强大，但是对他神力本身的提升，却并没太大的帮助。
左莫忽然心中一动，按理说，黎仙儿绝无可能比自己的神力增长更快，可刚刚的战斗，无不显示黎仙儿神力比自己强大。
莫非，天環找到了什么特别的法门？
左莫的目光，不自由落在自己的战利品上。
黎仙儿身上织女梭被阿鬼剥下来，除了衣服，几乎所有的其他东西全都被摘了下来。阿鬼跟着左莫时间一久，左莫这套作风，学个十足。
从刚刚突破的兴奋中回过味来，左莫看着黎仙儿，顿时来劲了。
他不自主地吞了吞口水。
黎仙儿在天環的地位，完全可以媲美当年林谦在昆仑的地位。左莫完全无视黎仙儿有如天仙的美貌，那直勾勾的目光，盯着黎仙儿脚下那一堆被阿鬼摘下来的战利品。
粉色的织女梭，安静地堆放在地上，蔷薇般的花纹，精美异常。
其他各种东西，比如戒指、手镯，噢，阿鬼，你简直太坏了，怎么连她的靴子也脱了……
唔，脱得好！
虽然战靴有些破损，但上面的花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小莫哥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发财了！

第八百二十六节 检查战利品引起的
小莫哥花了许久，才平复他激动的心情，开始仔细地检查起战利品。
第一个上手的自然是【织女梭】，传说中天環的第一件神兵具装，左莫自然充满好奇。虽然他开创了神兵具装，但是对于其他几家的神兵具装，他还是很好奇的。
无论是天環，还是昆仑，家底之厚，不知道要超出他多少倍。
左莫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天才的人，强悍如林谦者，才真是闪瞎人的眼啊。即便已经作古的师子铭，也只有让他高山仰止的份。
【织女梭】在他手上翻来覆去，他看得极仔细。
他是内行人，观摩片刻，不得不感慨，这件【织女梭】的构思之精巧，超乎他想象。整个【织女梭】由大大小小无数个符阵构成，天環几乎把符阵发挥到极致。
左莫想到了莫云海常用的符阵要塞。
大大小小的符阵交错相织，复杂无比。
然而，把符阵要塞的塞在小小的【织女梭】内，这份水平，简直令人瞠目结舌。便在符阵造诣深厚的左莫，也自忖绝对做不到如此精微的地步。
而且，【织女梭】的核心，却是神纹。
左莫第一次见到神纹和符阵融合得如此完美，一环扣一环，极尽精巧之能。
果然不愧是天環！
左莫看得惊叹连连，已经很久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如此震撼了。【织女梭】的炼制水平极高，炼制者对符阵的理解，简直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织女梭】是谁炼制的？”左莫忽然抬头问黎仙儿。
黎仙儿很配合地回答：“大长老。”
她对自己的处境，有着清晰的判断，这个时候傲慢、不配合，只会给自己找来麻烦。而且让她心头微松的是，左莫似乎对她本人并不感兴趣。
果然，左莫哦地应了声，便重新低头沉迷于【织女梭】中。天環作为莫云海的敌人，其核心成员，左莫并不陌生。
大长老在天環的地位超然。在他发现神纹之前，甚至许多弟子都不知道他的存在，长达几十年的闭关，在如今这个浮躁的时代，是极其罕见的。
原来是那个老家伙！
左莫恍然，目光变得更加热切，看得更加仔细。
黎仙儿恍然间有种错觉，眼前的左莫，像极了天環中那些痴迷炼器的家伙。
她的目光，转而落在阿鬼身上。
阿鬼注意到黎仙儿的目光，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全神贯注地看着左莫。
黎仙儿心中很清楚，别看阿鬼看都不看她一眼，只要她稍有轻举妄动，阿鬼会毫不犹豫把她击杀当场。左莫往她身体里打进的那记彩色光芒，竟然让她的神力几乎完全冻结。
她想了半天，这记光芒与传说中的定魄神光十分相似。
她觉得匪夷所思，定魄神光，那种传说中的东西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在左莫手里。
这家伙……
她默不作声，心里寻思着。门派这次的跟头栽得着实不轻，前段时间太顺风顺水，导致门派上下，都有一股浮躁轻进的心态。门派对莫云海的重视程度还是低了，包括她在内，之前天環流行着一种思想。所有人都认为，莫云海之所以那么厉害，只是因为天環没有重视而已。一旦天環真正重视起来，莫云海没有半点机会。
之后的发展似乎也印证了大家这个想法没错。当天環在各个领域发力，莫云海顿时陷入十分被动的境地，莫云海的弱点太多。
联盟西玄是打死莫云海的最后一击，只要完成这个计划，莫云海就死定了。
然而这次，他们却栽了一个大跟头。
除了钟德出人意料的选择，还有莫云海绝境之下爆发的力量超乎她想象外，她还看出太多的问题。她们这些人，纸面实力都强大无比，但是双方一交手，差距立即体现出来。
对方狠辣、顽强、悍不畏死，都超乎她的想象。相比之下，她们就像温室里的花朵，虽然美丽却娇弱不堪。
这种感觉令黎仙儿非常不舒服，但是想想如今阶下囚的身份，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沉思中的左莫，异常的专注，他似乎忘了正在煞渊囚牢这种险恶的环境。
【织女梭】就仿佛给左莫推开了另外一扇窗户。
天環屹立千年，果然有着其独到之处。在左莫眼中，大长老是真正的宗师级人物。倘若说昆仑的神力还受到左莫的影响，那天環的神力，却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新体系。
大长老数十年的潜心研究，在天環原有的体系之上，发展出一个全新的体系。
这个体系，对左莫的参考价值更大。
良久，左莫才从浩如烟海的符阵中挣脱出来，脸上罕见地浮现几分疲倦之色。密密麻麻的符阵，还有核心神纹，极尽精巧之能，左莫理解花费大量的心神。
饶是强悍如他，也感到吃力无比。
不过，他的眼睛明亮有如星辰，闪耀着奇异的光芒，他终于弄清楚，这件【织女梭】的秘密。
他对天環那位未曾谋面的大长老佩服得五体投地。
神纹！
天環是用神纹来修炼的，这句话他早就听说过，但一直没弄明白过，直到这件织女梭，他才彻底搞明白。
天環的神力，就是来自神纹。
一枚能够产生神力的神纹！
织女梭上有一枚这样的神纹，这让它会不断产生神力，一部分储存起来，另一部分应该是用于黎仙儿的日常修炼。而黎仙儿体内一定也有一枚同样的神纹，两者呼应，能够产生奇妙无比的反应。
当然，织女梭的构思远比说的更加精巧，但大体的思路，却没什么不同。
左莫忽然上前，一把抓住黎仙儿的手。
黎仙儿心中一惊，脸色微变，难道……
一抹笑容，忽然在左莫嘴角绽放，笑容越来越大，到最后，变成哈哈大笑。
“原来是这样的……原来是这样的……”
听着左莫的自言自语，黎仙儿悬起的心不由放了下来，然而很快，她隐约意识到左莫话里的意思，脸色不禁又变了！
不会的，没有那么容易，黎仙儿不断地安慰自己。
渐渐，她平静下来，的确没那么容易，门派弟子那么多，可是，窥得其中奥妙者，能有几人？就连天赋无双的她，理解神纹，也花费了那么多时间。
想到大长老，她立即平静下来。
大长老一定有办法！
左莫陷入狂喜之中。不仅仅是他终于搞清楚黎仙儿为什么神力会比他更强，而且大长老开创的这套全新体系，给他带来无数灵感和火花。
他甚至产生了好几个不错的想法，可以用在以后炼器中。
更重要的，他想到一个绝妙的想法。
这枚神纹绝对不是普通的材料能够承受的，看看织女梭便可以看得出来，全一例外，全都是十分珍贵的材料。
而且整个织女梭只有一枚这个神纹，它根本无法容纳第二枚。不仅如此，有一部分神力要导入黎仙儿体内，并不仅仅是因为要帮助黎仙儿修炼，一个重要的原因是织女梭根本无法容纳整枚神纹产生的神力。
但是左莫体内却有一个极佳的承载体——太阳晶种！
它绝对能够承受这枚神纹，左莫甚至怀疑，太阳晶种内可能就蕴含类似的神纹，只不过自己还没有发现而已。
但无论因为什么，今天的发现，都让左莫兴奋无比。
从织女梭中回过神来，左莫没有立即继续研究下去。这个地方，可不是研究的好地方。
他小心地把织女梭收到自己的戒指里，这件宝贝可丢不得。
他开始检查起其他战利品。
黎仙儿身为四首席之首，身上的东西自然价值不菲，这也令左莫始终处在一个亢奋的状态。
一件件宝贝在他手间流过，每一件都让他的眼睛闪耀着晶石的光芒。
忽然，戒指角落里的一件东西，引起左莫的注意。
左莫好奇地翻了出来。
是一张很常见的纸鹤，是粉红色的小千鹤，一般这类纸鹤大多用来许愿，只不过……
左莫忽然觉得这张纸鹤看上去有点眼熟，心中奇怪，为什么自己会有这奇怪的熟悉感？
真是奇怪！
左莫心中嘀咕着，手里下意识地拆开小千鹤。
歪歪扭扭的三个字映入他的眼睛。
“爷等你！”
左莫顿时有如石化，他终于想起来，这玩意自己为什么会眼熟了。
小莫哥僵在原地，眼前的三个字，让他异常的尴尬起来。遥远的回忆瞬间在他眼前浮现，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与那个万恶杀千万的纸鹤女，竟然还能再见面！
而且恶毒刁蛮的纸鹤女，竟然是黎仙儿！
他的表情古怪起来。
“喂！你怎么可以乱动别人东西？”黎仙儿的神情有些慌张，始终镇定平静的她，第一次不平静了。
看到左莫一动不动，似乎看得很入神，黎仙儿强忍心中慌乱，故作平静道：“私人信件，也没有什么机密。”
私人信件？谁和你私人信件！
想起当年的遭遇，左莫出奇的，并没有多少恶气。虽然纸鹤女很可恶，当时让他很是不爽，但是之后经历的事情多了，这点小事早就淡忘了。只是一个小女孩无聊时的恶作剧罢了。
若不是亲眼见到当年的纸鹤，他完全想不起来。
可是，还是很尴尬啊！

第八百二十七节 养元浩的决定
左莫转过身子，神色严肃，沉默半晌，吐出一句话。
“咳，原来当年我字这么丑啊！”
阿呸，这话说得不好，让哥气势有点弱了……
左莫腹诽不已，但好在这句话，却让他的尴尬消去不少。
黎仙儿身体蓦地一僵，她不能置信地看着左莫，那模样就仿佛见鬼了一般。
“你当年呢，捉弄得我挺惨，咳，果然是因果报应，屡试不爽啊，没想到今天你落入哥的魔掌之中，哇哈哈……”
在消去尴尬之后，左莫顿时忍不住得意洋洋起来，俨然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不过他对黎仙儿早就没有恨意，反倒是有些淡淡的温暖之感，当年无空山的那段岁月，大抵是他人生之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光之一。
黎仙儿依然一脸目瞪口呆，望着左莫，半天说不出话来。
左莫反而笑了：“放心，冲着当年的交情，我也不会把你怎么着。等着你们天環的使团过来，谈好条件，我就把你放回去。”
说罢转过脸对阿鬼说：“阿鬼，带上她，我们出去。”
阿鬼点点头，便提着黎仙儿，左莫带上施佩，离开煞渊囚牢。
与钟德他们汇合，众人见到黎仙儿，都是一脸喜色。如此一来，他们手上的筹码大增，接下来的战略计划，完成的可能性大增。
钟德的计划，充满诱惑力，但是其中的问题之多，光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对左莫来说，一次接收这么多界，别说在战争时期，就是和平时期，都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稍有丁点不慎，都可能满盘皆输。
大家高兴片刻，钟德便告辞离开，他还有大量的工作需要做。掌门之死，需要一个说辞，眼下西玄最重要的是稳定。钟德再厉害，也只有一支战部，若是西玄乱了，局面就会变得糟糕无比。
而那些愿意跟随他或者谷梁刀的家族，要开始安排他们迁徙。
这是一个浩大而繁琐的工程。
※※※
莫云海。
当左莫的消息传了回来，整个莫云海高层几乎沸腾了。天啊，那可是三百界！所有人都被这个计划深深震撼，所有人都左莫佩服得五体投地。
果然不愧是老大啊！
出去转了一圈，空手套白狼，一下赚了三百多界！
连别寒的脸色都有些不爽起来，他拉着唐菲麻凡这一帮人，打死打活，孽部都打残了，好不容易才打下来四五十界。可是左莫呢，出去晃荡一圈，三百多界入手了。
还是别人死乞白赖白送的！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除了别寒开始反省战将和奸商两个职业性价比的时候，整个莫云海高层，却是一片欢呼鼓舞。很快，在公孙差的主持下，各个部门开始飞快地运转，准备接收三百多界。
大伙都知道，这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规模行动，哪怕在修真界历史上，像这样的大规模接收行动，只怕再也不会出现。
物资、战部、人员等等，迅速集结。
莫云海在极短的时间，已经做好准备。
※※※
钟德的意图，除了左莫和谷梁刀双方知道，没有人知道。没有人会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白送别人三百界的疯子。
但是左莫和谷梁刀势力范围内的一些活动，还是引起了许多人的警觉。战部的集结、物资的准备，不断地有官员被召结到云海界。
种种迹象表明，双方即将有大动作。
若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双方准备大打出手。但是稍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左莫和谷梁刀之间的同盟关系牢不可破，最近也没有听说双方有什么矛盾，显然双方互掐不可能。
那只有一种可能，双方准备联合！
谁会是目标？
昆仑、天環、魔神殿等等，立即紧张起来。
如果莫云海和谷梁刀双方联合，别的不论，战力之强，绝对令人无法忽视。别寒出战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别忘了，莫云海还拥有十大战将之中，排名第四的公孙小娘，而他麾下的朱雀营战力完整。而谷梁刀本身就实力惊人，排名第五。
排名第四第五的两大战将倘若联手，如此豪华的阵容，便是昆仑也有些头皮发麻。
同样紧张的还有九大禅门，许多人在想，该不会是前段时间的表现，惹恼了莫云海，现在到了清算的时候吧。
养元浩一点不紧张，他的目光老辣，而且对左莫有相当了解，以这货的风格，若是准备打谁，绝对不会闹出半点声势。
这货是死忠的偷袭党！
明刀明枪，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虽然他也没有搞清楚，左莫和谷梁刀到底想干嘛，但他很确定，他们绝对不是准备去打谁。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纠结，他很清楚，只要九大禅门没有彻底倒向昆仑天環，莫云海是绝对不会对九大禅门动手的。
他这些天一直在思考掌门的话。
之前的时候，他曾认为莫云海无法阻挡天環的攻势，但是现在，他却忽然嗅到一丝莫云海翻盘的气味。
肯定发生了什么。
养元浩敏锐地意识到，莫云海悄然间的变化。假如莫云海翻盘，毫无疑问，莫云海将是最好的投靠对象。
是时候作出决断了。
养元浩起身。
※※※
左莫接到雷音寺掌门的纸鹤时，大吃一惊。
掌门在纸鹤中，明确地表达了他们愿意纳入莫云海的版图的想法。除了雷音寺的信，莲尊寺的信也是同时到达。双方显然早已经在暗中沟通过。
莲尊寺左莫还不太惊讶，他们与昆仑天環撕破脸皮，想要生存下去，必须投奔一个大势力才行。
可是雷音寺的举动，让小莫哥感到很意外。雷音寺不仅是九大禅门之首，而且还拥有养元浩这样的强大战将，本身的实力就不容小觑。
难道是自己上次的话起作用了？左莫心里直嘀咕。
左莫没有马上答复，而是仔细思考起来。
他没有被天上砸下来的馅饼砸晕，雷音寺和莲尊寺的投靠，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的事，莫云海的实力会再度增加，而能够得到养元浩这样的顶阶战将，莫云海的实力无疑会达到另一个巅峰。
但是坏处，却也不是没有。雷音寺和莲尊寺投奔莫云海一旦公布，九大禅门就会立即分崩离析。九大禅门便再也不复存在，各派受到生存的危机，会迅速分化，各自寻找出路，其结果不外莫云海、天環、昆仑三方。
左莫之前对九大禅门的定义是屏障，是缓冲地带。
一旦局势演变到那地步，这层屏障，就消失不见。莫云海将直接和昆仑天環接壤，届时压力就会倍增。
仔细地思考良久，左莫给雷音寺掌门回信，表示无比欢迎他们加入，并许诺养元浩的战部，将享受与朱雀营、孽部一个级别的待遇，但是让他们暂时保密，并让养元浩的战部作好集结的准备。
左莫想到他在钟德军帐中想到的计划。
倘若雷音寺加入到莫云海，那就意味着他们完全不需要借道绕到天環的楔形地区后方，而只需要在适合的时机，养元浩战部突然发动攻击，天環一定惊慌失措。
他们便能轻松地把这块楔形区域，从天環的版图上切下来。
而且，现在可不是九大禅门分裂的好时机啊。
左莫心中充满斗志，送上门来的雷音寺，让他多了一件重要的砝码。
他更加充满信心。
处理完这些事务的左莫，重新投入到对【织女梭】的研究之中，天環独特的体系，对他充满启发。
如果能钻研透彻，对他完善莫云海的体系，有着极大的帮助。
尤其是天環对神纹的研究，比莫云海更加深刻。
他对【织女梭】的研究，并没有避讳黎仙儿。黎仙儿如今可是他们手上的宝贝，是实施接下来计划的关键，万万不容出意外。
据说天環的使团快到了，但左莫也知道，天環绝对不会放弃营救黎仙儿，现在暗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为了防止煮熟的鸭子飞了，左莫索性把黎仙儿放在身边，阿鬼、韦胜、曾怜儿、宗如等人围成一个圈，更外围则驻守着钟德的渊牢战部。
守卫之森严，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如此这般，左莫才能安心下来琢磨天環那套东西。
※※※
黎仙儿无法形容现在自己的心情。
那张纸鹤，代表着她童年的记忆，每每回想起来，总让她不自主会心一笑。按理说，这在她的人生中应该只不过是个不起眼小插曲。然而，她对于那个遥远的，不知道姓名的“被害者”，却总有一份淡淡的怀念。
那张纸鹤，她并没有扔掉，而是放在戒指里，留作纪念。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的桀骜和顽强，令她印象深刻，以至于在长大之后，她也会经常反省，自己那时的恶作剧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种难言的气质，在她身边，也极其少见。
他们温文尔雅，他们才华横溢，他们言行举止没有一丝可以挑剔之处。
却没有那份血性。
可是，他竟然是左莫！
一连几天，她都在恍惚中。

第八百二十八节 漏洞
黎仙儿看着左莫。
左莫就像着了魔一般，没日没夜地观摩着手上的【织女梭】，仿佛它上面长着花一般，浑然忘我。黎仙儿觉得有些羞愧，【织女梭】到她手上这么长时间，她还从未如此认真对待过它。
其他人对左莫这般模样早就习以为常。
有的时候，左莫会忽然停下来，手上突然冒出一团火焰，然后便一言不发朝里面丢东西。黎仙儿看得出来，左莫肯定是有什么感悟，他在不断尝试。
然后，一系列的意外出现了。
爆炸、浓烟、毒雾……
黎仙儿看得心惊肉跳，但是目光扫向其他人，其他人都很淡定，入定的入定，练剑的剑练，念经的念经，俨然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
这帮人……
黎仙儿忽然生出古怪的感觉，眼前的这帮家伙，就像一群怪胎。这不是她第一次观察左莫，但这却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莫云海这个群体。
给她的感觉，说不出的古怪。
然而，时间一久，黎仙儿就感觉到不一样。这群人非常勤奋，每一个人都非常勤奋，除了修炼就是修炼，从不浪费一点时间。除了偶尔能见到曾怜儿慢条斯理地品品茶，其他人几乎除了休息就是修炼，甚至有几个，她从来没有看到他们休息。
这种疯狂修炼的状态，产生一种难言的压迫感，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忽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若是整个莫云海，都是如此，那……太可怕了！
每个人谈及莫云海，总不可避免地谈及到一系列的奇迹。这一系列的奇迹，造就了如今繁荣强大的莫云海。很多人认为，莫云海的成功不可复制，他们是上天的宠儿，他们的成就，和他们的运气是分不开的。黎仙儿也受到这种言论的影响，的确，回顾莫云海崛起的历程，有着大量无比神奇的运气。
但是亲自和他们近距离地接触数日，她的这个观念，彻底被颠覆。
没错！莫云海的经历不可复制，但这并不是因为机遇，而是几乎不可能再找出来一批像这群人一样，充满天赋却又如同疯狂般的刻苦！
在这之前，黎仙儿认为自己算是相当刻苦，事实上，在天環，她的确非常的刻苦。但是今天一见，她才知道，和莫云海的这群变态相比，她还差太远。
左莫这些人身上的刻苦，好似被逼到绝境而爆发出来的潜能，这群人的努力已经达到严苛的地步。
一个人如此不奇怪，但是一个群体如此，就让人觉得恐怖。
这给黎仙儿带来巨大的触动，她第一次意识到，他们面临的敌人，是一群多么可怕的家伙！
所有人之中，她最关注左莫。
左莫是莫云海之主，他决定着今后莫云海的命运，是天環重要的敌人，而且她对左莫总有点特别的情愫。
自己也算厉害呢，随手一个小千鹤，竟然炸出来一位威名赫赫的莫云海之主。
黎仙儿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笑意。
但是很快，她笑不出来了，因为她看到左莫手上的那件粗糙的作品。
那是一件十分粗糙的不规则的物件，主要成分是青铜，她亲眼见他掺入了许多其他的材料。
对于其他门派来说，炼器相当于生产手段，但是对于天環来说，它还是一种极其重要的修炼手段。
通过炼器加强对符阵的理解，加强对神力的运用，是天環所独有的法门。这亦是为何天環能够几乎垄断整个修真界法宝生意的原因，他们每一个人都精通炼器，这才是最可怕的。
黎仙儿身为其中的佼佼者，自然造诣不凡，在年轻弟子中数一数二。
但是，她亲眼目睹左莫炼器，给她极大的冲击。
一开始左莫手上的金色火焰，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直到黎仙儿发现，无论什么材料投入火焰中，几乎瞬间便融化成水，便留意起来。
这一留意，她才发现这种金色火焰的不凡。
神焰！
那是神焰！
超出十品之外的火焰，需要用神力催动，才能被称为神焰。整个天環，唯有大长老才拥有神焰，大长老的神纹天火，便是神焰！
除此之外，偌大天環，便再无人拥有神焰，即便是黎仙儿，也不过是拥有九品的【俏佳人】，这种粉色的美丽火焰，是天環费尽心力，才找到的奇珍。
神焰，左莫居然拥有神焰！
她被震得久久失语，尤其是当她看到左莫的手法，充满了野路子的气息，全然没有半点美感可言，一种古怪的违和感充斥在她心中。然而，左莫那独特的缺乏美感、不标准的手法，却并不影响他炼器，因为精准！
左莫的手法异常的精准，精准到连黎仙儿这个天環弟子都汗颜的地步。
但是，此时的黎仙儿，已经没有心情去汗颜，她死死盯着左莫手中那件粗糙不堪的物件上。
它粗糙不堪，形状不规则，丑陋。
但是黎仙儿的目光死死盯在上面，无法挪开分毫，惊骇在她心中弥漫。
【织女梭】！
她竟然在那件丑陋无比的物件上，感受到【织女梭】的气息！
强烈的冲击终于让她心神失守，不由失声惊呼：“这不可能！”
几乎在同时，众人睁开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左莫手中的那件粗胚，他们在这件粗胚上，感觉到一缕极细微的神力波动，就像在呼吸一般。
左莫脸上再次露出得意无比的神情：“天環的神纹，果然名不虚传！”
这些天的收获之大，超乎左莫的想象。【织女梭】是天環的巅峰之作，里面包含有大量天環最核心的符阵和神纹。
左莫知道这些东西的宝贵，一旦他能消化这些符阵神纹，莫云海的炼器水平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得到质的飞跃。
它的价值无可估量。
虽然左莫手上只是一个粗胚，但它显示了左莫对天環神纹的理解。
“它有神力波动。”韦胜好奇地问。
“嗯，仿天環那件神兵的，这玩意能够自己产生神力，很有意思。”左莫解释道。
“能自己产生神力？”曾怜儿顿时来兴趣了，出身魔族的曾怜儿，对力量有着异常偏执的追求，一听到能够产生神力，如同盯上猎物的鲨鱼：“能用到人身上么？”
“能。”左莫点头：“天環就是这样用的，不过，我还需要时间。”
“哦，天環。”曾怜儿的目光转向黎仙儿，那目光，带着难言的意味，看得黎仙儿心里有些发毛。
很快，众人便把重新收回注意力，修炼的修炼，入定的入定。
粗胚忽然砰地一下粉碎，这些低阶的材料，根本无法承受神力，哪怕一丁点的神力，都足以令它粉碎。
左莫不以为意，他手中多了一枚玉简，他飞快地把心得记录下来。
记录完，左莫这才闭上眼睛，放松下来，连续几天没日没夜的潜心参悟，让他颇为劳累。一边休息，他的脑子里，一边习惯性地回味自己的各项安排。
忽然，他心脏猛地一跳，睁开眼睛，自己怎么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有件重要的事，我疏忽了。”左莫沉声开口。
其他人再次睁开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左莫。
“钟德的安危，关系我们这次的成败，如果天環对钟德下手，我们的局面就很被动了。”左莫神色凝重。
抓获黎仙儿、学习【织女梭】神纹的喜悦，险些让他犯下一个致命的错误。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天環高手想从他们手上抢回黎仙儿，几乎不可能。可如果他们把目标放在钟德身上，那就糟糕了！
钟德虽然有大军保护，但是只要对方有足够的决心，出动足够的高手，绝对有能力潜入战部腹地。钟德缺乏顶阶强者的保护，这在平时并不足以致命，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刻，会让他变得极为危险。
而一旦钟德有什么闪失，那眼下的大好形势，便会毁于一旦。
所有人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韦胜起身，道：“我去吧。”
左莫松一口气：“有劳师兄了。师兄，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离开钟德左右。”
“好。”韦胜没有废话，转身离开。
左莫彻底放松下来，大师兄是一个一口唾沫一个钉的人，只要他应下来，那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绝不会离开钟德左右。
有大师兄保护，周围战部无数，天環想打钟德的主意，想都别想。
黎仙儿心顿时往下一沉。
左莫的这处破绽，她也发现。只要天環一举拿下钟德，便可反败为胜。没想到，左莫看似得意洋洋，却并没有得意忘形。
她当然知道韦胜，莫云海的头号高手，被公认为能够与林谦一较高下的天才人物。从剑仆出身，一步一个脚印踏上来的韦胜性情坚忍，意志有如钢铁，是除昆仑之外所有剑修们心中的偶象。
这样一个人，守在钟德身边，再加强悍不畏死的渊牢战部，想拿下钟德，连理论上的可能都微乎其微。
左莫有些后怕，差点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他暗自警惕，不知为何，他心头总是萦绕着一种危险之感。
略一沉吟，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联系上公孙差。
“发动计划！”

第八百二十九节 反击（一）
“都打起精神！”邹凡训斥着守卫，望着外面漫天的风雪和怒嚎的狂风，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驻守的明海仓库，是天環重要的物资集散地，堆积了无数的材料。这些材料从各个地方运输过来，在这里统一装船，运输到指定地点。这里大多都是一些中阶和低阶材料，种类和数量都非常惊人，因此仓库的规模也同样惊人。
这里是天環的材料运输枢纽，对天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因此明海仓库驻扎了一支完整的战部，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高手保护。然而，前些天，驻守在明海仓库的环主，带着三名最仓库最顶尖的高手离开，说是有极其重要的任务。
生性谨慎的邹凡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明海仓库眼下是防守最薄弱的时刻。
若是敌人在这个时候发起攻击……
这个想法让他心中一颤，但他旋即摇摇头，不太可能。莫云海现在被天環全面压制，正焦头烂额中，哪有力气对付他们。
而且如此恶劣的天气，根本无法出行。
明海界是真正的风雪之界，这里一年到头，约九成的天气都是风雪天。而且这里的风雪之中，混杂着大量的风罡和雪罡，让这里几乎成为一个冰雪的死亡之界。能够在这里生存的，都是实力强大的冰雪类妖兽。
运输船队在这样的风雪天，也寸步难行。至于普通的修者，根本不可能在这样的天气里飞行，数不清的风罡和雪罡，会把他们绞得粉碎。
可偏偏明海界的位置极其重要，附近没有其他界，只能从这里通过。
这样的暴雪，十分罕见，也算是帮了自己大忙。
虽然如此想，但邹凡还是增强了仓库的守卫。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禁制，他心中不安驱散不少，这里的禁制之多，形如要塞。
邹凡虽然只是白银战将，但是他的态度严谨，做事扎实，值得信赖，所以才被派往这里守卫明海仓库。他麾下的战部，规模比起一般的战部要大得多，完全是比照黄金战将标准建立的。
忽然，邹凡的目光一凝。
风雪中，隐约可见一抹蓝色的身影。
邹凡的心骤然提起，前方可是有三道防线，这人怎么进来的？强烈的危险感瞬间充斥他的脑海，他脸色大变，嘶声高喊：“敌袭！”
整个仓库顿时乱成一团，警报声不绝于耳，一道道禁制的光芒亮起，整个仓库就仿佛从沉睡在惊醒，笼罩着逼人的光芒之中。
守卫源源不断进入禁制，个个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那道蓝色身影越来越近，狂暴的风雪似乎如若无物。
暴风雪中，蓝色身影逐渐清晰起来，婀娜的曲线，持伞而行，充满朦胧的美感。
女人！
邹凡的瞳孔骤然收缩，强烈的危险感升上心头，如此狂暴的风雪中，出现一个女人，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对方的危险性不言而喻。
“所有禁制，准备攻击！”邹凡果断下达命令。
风雪中，岚望着远处的要塞，面甲眼睛处两处冰蓝的晶片亮起微微光芒，万年之后，她再次站在战场！
她如冰雪般的心境，罕见地兴奋起来。
沉寂于神庙香火之中的图腾，是多么的寂寞啊。
战场，才应该是图腾的归宿！
生于部落，强大而成为图腾，享受无数膜拜、供奉，危难之际，带领部落，庇护部落，为部落而战，不离不弃，是为荣耀！
图腾之荣耀！
远去的光辉，逝去的荣耀，以岚之名义，必将绽放！
手中的冰伞一紧，岚的身形，便消失在风雪中。
“小心！”邹凡瞳孔再次一缩，嘶声怒吼。
轰！
一声巨响，地面的积雪蓦地炸开，几十丈的雪墙拔地而起，排山倒海般朝仓库扑来！
刹那间，无数道光芒，从要塞里喷涌而来。
几乎下意识地，几乎所有的守卫都毫不犹豫地发动禁制，只见各色光芒，有如雨点般打在雪墙上！
雪墙瞬间四分五裂，激荡的气流和暴风雪交杂在一起，扬起漫天的积雪。
视野所及之处，白茫茫的一片。
不好！
邹凡心头一跳，没等他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一道蓝影在他视野角落一闪而逝。
铮铮铮！
无数冰棱如同暴雨打在芭蕉一般，不远处的光罩，瞬间支离破碎。
噗噗噗！
一道道血柱飙射，还没有溅落到地面，便被奇寒无比的寒气凝成一粒粒雪珠，洒落在风雪中。
守卫们睁大眼睛，寒气在他们身体蔓延，眨眼间，他们便冻成冰人。
仰面而倒，啪，摔得粉碎！
风雪成为敌人最好的帮手，无数冰棱从漫天的风雪中激射而出。这些冰棱拥有惊人的力量，连仓库的防御光罩，在它面前，都不堪一击！
几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向丙号位靠近，邹凡心中稍安，这些人平时傲慢得紧，好在关键时候并不掉链子。
“丙字位！”邹凡沉喝：“【天锁】准备！”
话音甫落，只见无数明亮的符纹，忽然从仓库深处飞出，迅速飞上天空。转眼间，一道圆形的光圈出现在仓库上空，光圈的直径超过十里，无数明亮的符纹流转不定。
【天锁】是明海仓库最强大的禁制之一，专门用来对付高手，尤其是那些神力高手。对方的实力高深莫测，绝对是神力高手！
这对于邹凡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眼下，禁制的发展相对滞后，能够对付神力高手的禁制种类稀少。不过，由于明海仓库的重要地位，这里还是专门配置了能够对付神力高手的禁制。
这就是【天锁】！
只要那几个家伙缠住敌人，【天锁】就能够禁锢对方。
几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与对方缠斗，以邹凡的实力，只能看到几道灰影和一道蓝影飘忽不定。
“锁定了！”手下惊喜道。
“攻击！”邹凡毫不犹豫下令。
光圈蓦地收缩，从天而降，目标直指岚！
漫天风雪，仿佛陡然静止。
※※※
这是双雨第一次在公孙差手下，感觉很奇怪。不得不承认，公孙差的准备工作做得十分详细，详细到超出他想象的地步。
虽然都是十大战将，但是公孙差和谷梁刀的风格截然不同。谷梁刀大开大阖，公孙差却要细腻得多，这样的准备工作，大概只有公孙差这样的战将，才有可能做到这地步吧。
准确而周详的准备工作，让双雨十分放松，他需要做的很简单，只要把自己的实力发挥出来，就能够顺利完成任务。
他的目标是千帆门。
千帆门不是一个大门派，事实上，它只是天環的外围门派之一。它在天環中的地位并不高，但是它的重要性却严重被低估。
天環的外围门派有很多，这些门派大多都和天環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千帆门便是其中之一。
它精通并专注于宝船的炼制，尤其是各种运输船，近七成的运输船，都是出自千帆门。对于以炼器起家的天環来说，材料的流通十分惊人，运输船的需求极大。运输船的炼制难度并不高，只是耗时间，利润又不高，天環自然不愿意把人力投入其中。
千帆门愿意接手，对他们来说，乐意之至。而千帆门也一跃成为外围门派中实力较强的门派之一。
他们的运输船，凭借天環的关系，卖得极火。
在公孙差的情报分析中，认为这个门派的重要性极高，一旦被摧毁，能够对天環的运输线产生极大的影响。
运输船的炼制，并不需要太高阶的材料，也不需要太高阶的手法，但是需要时间。
千帆门被摧毁，天環就在短时间内面临难以补足运输船的困境。其他门派可以炼制，但是没有一家的规模，能够和千帆门相提并论。有确切的情报，有一个巨大的订单流入千帆门，天環现下面临运力紧张的问题。
公孙差的计划可谓正中对方七寸，不得不承认，公孙差是一位极擅长抓住对方破绽的家伙。
更让目标看上去令人垂涎的是，千帆门却没有拥有与其相匹配的防御力量。千帆门位于天環腹地，不太容易遭受攻击，再加上由于靠山是天環，他的竞争对手也不敢动黑手。
长久以来，才形成眼下这般局面。
不过，天環并非没有措施，他们依然在千帆门附近驻扎了一支战部，以保证千帆门的安全。
然而，这种程度的防御，对于双雨这样的超级高手来说，简直如同不设防一般。
尤其是，眼下天環的注意力，都被钟德和左莫他们吸引，顶阶的强者几乎都被调走，此时无疑是天環防御为薄弱的时候。不会遭遇同阶高手，对双雨来说，这个任务轻松得就像郊游。
公孙差这一手，可真狠啊！
在双雨身后，跟还有几十名精锐，他们带着大量的爆炸性法宝。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把千帆门夷为平地！
双雨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冷酷起来：“开始！”

第八百三十节 反击（二）
老头的任务是炼妖塔。
炼妖塔，便是当年关押蒲妖和卫的地方，它是天環前辈以无上法力炼制的囚禁之地。炼妖塔十八层，蒲妖和卫被关在最底层，每一层都布满禁制，除非从外面攻破，否则的话，绝难逃离出来。当年蒲妖和卫的逃离，是蒲妖花了千年时间，费尽心力才想出办法。
事实上，第十八层只剩下蒲妖和卫，其他的妖魔早就湮灭。蒲妖亲眼见证了无数强横的妖魔，经不过时间的消磨，而心智尽失，最终灰飞烟灭，才下定决心一定要逃出炼妖塔。
炼妖塔囚禁的并仅仅是妖魔，还有大量曾有可能对天環统治产生威胁的强横人物。他们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没有被杀掉，便关押在炼妖塔内。
炼妖塔守卫森严。
但是，在这个剧烈变化的时代，对于天環这样的庞然大物，他们需要面对的问题多如牛毛，有太多地方他们顾及不到。
炼妖塔便是其中之一。
天環需要面对昆仑咄咄逼人的扩张，需要面对有着巨大威胁的莫云海，门派内的更新换代，力量体系的变更等等，有着太多的问题迫切需要他们解决。在这样的情况下，炼妖塔的问题根本没有进入高层的视野。
就像莫云海被攻击的传送阵一样，天環的神纹禁制在全力的创造之中，但是距离大规模使用，还有不小的距离。
炼妖塔的禁制依然是灵力时代的产物。
对于进入神力时代的强者来说，它们缺乏威慑力。
为了确保安全，尤其是老头的安全，谢山南玥等人，几乎全都在老头这一队。有资格进入炼妖塔的家伙，可没一个是善茬。老头一个人的力量，镇压这帮家伙，有些捉襟见肘。
倘若只是把这些人放出来，对天環造成一定程度的破坏，在公孙差看来，这简直是一种可耻的浪费。
在小娘看来，这些受尽天環折腾的暴徒们，是天生的打手！
平时的时候，炼妖塔除了有战部驻扎外，同样还有高手坐镇。但是黎仙儿被擒，高手几乎全都被前往西玄营救黎仙儿，恰是它最空虚的时候。
老头对自己被委以重任，还是颇为满意的。
“你们俩谁先来？”老头斜着眼睛，瞥了一眼橙发妖和阿文。
橙发妖一脸得意臭屁的模样，拍着胸脯：“这还用说？当然是最英俊帅气的天才少年橙了！好兄弟讲义气，看你这么可怜，我就勉为其难出手一次！”
老头的脸立即绿了：“谁和你是兄弟？”
一脸得意洋洋的橙发妖忽然想到老头是阿鬼的爷爷，立即僵立当场，反应过来连忙打着哈哈：“哈哈！阿文！我说的是阿文！”
橙发妖心想老爷子可不能得罪，万一阿鬼姐知道了，到时给自己来一下狠的，那可吃不消啊！
阿文一声冷哼：“白痴！”
话音未落，整个人就蹿了出去。
“喂喂喂！你这个混账！你不讲规矩！不公平！你这个无耻之徒，枉我看错你了，你这个没有底线的家伙，你简直是侮辱我们莫云海的名声……”
橙发妖哇哇大叫，化作一团火红的影子，冲了进去。
老头转过脸：“他们俩平时也这样么？”
众人整齐地点头。
南玥等人对老头尊敬有加，老头的实力足以让他们仰望，而且老头独特的身份，就连公孙差也要高看一眼，更何他们这些小辈。
众小环卫，老头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好，意兴豪发。难得这些小辈们又懂事又听话嘴又甜，一路上把老头哄得心花怒放，他兴致上来，更是不吝指点。很快，他惊讶地发现，这些小辈们，不仅天赋都相当出色，而且都极为勤奋刻苦，就连那个看似不着谱的橙发妖，修炼起来也十分投入。
多好的孩子们啊！
老头心头感慨，决定以后要多参加一下各种活动，发挥一下前辈高人的光和热。
他装模作样地指着炼妖塔，一脸深沉道：“谁先冲到入口，老夫便传授他一门独门秘技！”
刷！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齐齐绿了。
这一路上，老头深不可测的实力和高超无比的神技，让众小辈无不膜顶崇拜。如此一许诺，顿时把众小辈的战意点燃。
南玥等人，毫不犹豫朝炼妖塔冲去，在他们身后，老头一脸悠哉地漫步而行，好一副前辈高人的风范。
凄厉的警报声远近可闻，一道道禁制的光芒接二连三地亮起。
天環本土太久没有受到攻击，以至于驻守在炼妖塔的守卫们在听到警报声，甚至出现一个短暂的愣神。
然而敌人来势极快，他们还没有进入禁制，对方就杀到跟前。
外围禁制攻击的光芒，如同雨点般打在那些人身上，然而却根本无法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
荣志惊恐地看着那一道道诡异而危险的身影，心里直冒凉气。
自从许多年前那次炼妖塔有妖逃逸之后，炼妖塔的守卫力量大增，禁制也增加许多。但是随着战争的暴发，局势的日益紧张，炼妖塔的高手几乎抽调一空。而随着局势渐渐稳定下来，上面就仿佛忘了炼妖塔一般。
而炼妖塔的留守人员，一旦修炼神纹有所突破，立即被会提升调走。荣志修炼神纹的进步不大，所以一直离开这里。
荣志早就想离开，守卫炼妖塔是天環内公认的没有前途的发配之地。这里没有油水，日子清苦得很，而且也很难做出成绩从而引起上面注意。做不出成绩，但要是不小心，却又容易出问题，自然没有人愿意来。往往只有那些得罪了高层的家伙，才会发配到这里。
以前偶尔还会有一两个性格糟糕但实力出色的好手调过来，但这些年，连一个好手都没有。现在高层对于那些实力出色的家伙，容忍度比以前高得多。
荣志也懒得想，守卫炼妖塔虽然清苦了点，但好在没人管，倒也是逍遥。偶尔他还是去附近的战部晃荡一下，担任一下教习，指点战部里的士兵。
眼前光芒如雨下的场景，让荣志一阵恍惚。
精锐！
绝对是精锐，他目光所及，每一道身影，都不知比他强多少。
荣志瞬间明白敌人的意图，对方是在打炼妖塔那些囚犯的主意！
忽然间，他心中充满悲凉，他知道，高层不重视，终于到了要付出代价的时候。
看着小辈们势如破竹，老头有些吃惊，炼妖塔的防御竟然虚弱如此！
他不禁暗自摇头，按理说，这样的地方，是每个门派的禁地，重重保护才是，天環竟然如此忽视，终于要自食恶果了。
战斗推进得极快，在极短的时间，守卫便被清除一空。
附近的战部被这边的动静惊动，迅速集结，以最快的速度，朝这边赶来。
“情况怎么样？”老头问黑烟妖，在他看来，这个黑烟笼罩的家伙，是这群人之中最聪明的一个。
“这里的禁制很完善，很适合用来对付战部。如果这支战部和情报出入不大的话，起码可以坚守六个时辰，不过你们的速度要快。”黑烟妖不假思索道。
“好，那这里交给你了。”老头很满意，他看着黑烟妖指挥人手进入禁制，准备阻击外面的战部，他胸中的战意也一点点燃烧起来。
炼妖塔里的家伙们，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老头毫不犹豫朝炼妖塔内飞去。
※※※
岚手中的冰伞轻轻一转，漫天风雪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搅动，那些锋利的风罡和雪罡，听话无比，如同暴雨般倾泄而下。
叮叮叮！
无数朵血花同时绽放，失去光罩保护的敌人，顿时脆弱无比。大量的人员伤亡，立即让许多禁制停止运转，漫天光芒为之一弱。
恰在此时，岚忽然扬起脸。
天空中，巨大的符纹光环，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她罩来，漫天的风雪，仿佛陡然静止。
岚的眼睛，陡然亮起妖异的光芒。
嘴角浮起一抹缅怀的笑容。
万年的沉睡啊，并没有让她的战斗水平有丝毫下降，身为图腾强者，战斗才是她深入骨髓的本能！
在万年前，任何一位图腾最大的价值，永远是战斗！
恍若回到万年前的岁月，在那片混沌和野蛮之地，冰伞所过之处，便是冰雪之境！
冰雪之地战斗，自己可从未输哩！
手中的冰伞飞快地旋转，高高扬起的流苏，冰晶叮咚声悦耳动听。
冰伞下，她低头，神情虔诚而肃穆。
以岚的名义，飞舞吧！
漫天的风雪，仿佛听到召唤般，不断地向她头顶旋转的冰伞汇集。
以岚为中心，一个冰雪漩涡成形。
地面千万年的积雪，不断地崩碎，它们飘上天空，涌入岚头顶的那个风雪漩涡。
轰隆隆！
无数冰雪如同飓风般汇集，形成一道庞大无比的冰雪风柱，远远望去，就如同一只身形可怖的冰雪巨龙，在空中蜿蜒。
再也听不到锋利尖厉的呼啸声，充斥耳膜的，是如同万马奔腾的轰隆声。
地面仿佛在颤抖。
邹凡等人面色如土地看着天空那身形庞大，蜿蜒数十里的冰雪巨龙。
【天锁】在空中怎么也无法落下，好似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牢牢地托住它。
伞下，虔诚肃穆的岚，轻声呢喃：“以岚的名义！”
她蓦地扬起脸庞，森然吐出四个字。
“【冰雪岚杀】！”
蓝色的面甲上，闪耀着冰晶般光泽和冷酷。
冰伞直指前方。

第八百三十一节 反击（三）
看着眼前的漫天大火和滚滚黑烟，双雨毫不犹豫道：“撤！”
他身边数十道身影，迅速消失在黑夜之中。
第二天，他连续破坏第三处天環的材料仓库。他的任务和岚不同，岚的任务是摧毁明海仓库这个重要枢纽，他的任务除了破坏千帆门，还包括沿途运补给点。
在对方神力高手被抽调的情况下，缺乏同级别对手的双雨简直是犹如远古魔神，所向披靡。
双雨也丝毫没有隐藏实力的意思。
谷梁刀他们的势力，与天環并不接壤，但是唇亡齿寒，莫云海是他们最坚定的盟友，一旦莫云海陷入危局，也意味着他们变得危险起来。钟德的意图谷梁刀也和他透过气，如此一来，谷梁刀和莫云海之间的关系将变得更加亲密。
他不得不佩服公孙差的策略。
在与莫云海的暗战中，天環占据着绝对的上风，这得益于千年以来的经营，新崛起的莫云海根本不是对手。
但是，天環同样不是无懈可击。
漫长的边境线，庞大的地域，他们渗透起来，并不困难。而且庞大的地域，也意味着防守难度的增加。
天環境内有太久没有经历战争，导致境内驻守的战部普遍警惕性不高。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安全无比的境内，竟然也会遭到攻击。
和莫云海一样，天環对符阵的依赖程度非常高。符阵的发展跟不上神力的发展，并非莫云海一家独有的问题，天環也同样有同样的问题。天環高层虽然因为莫云海传送阵被袭击之事，提高警惕。但是天環地域太过于辽阔，除了一些极其重要的地方布置了更多的战部，绝大部分地方，依然和以前并无区别。
谷梁刀亦是果决之人，在下定决心截杀天環之后，他并没立即发动。谷梁刀深知，这样的机会只会有一次，如果不能给对方重创，引起天環警觉，他们再也不会有同样的机会。
为了达到最佳结果，他决定联系莫云海。
由于左莫不在，主持大局的是公孙差，公孙差听完之后，大为赞同。这个计划虽然无法从根本上打击到天環，但能够给莫云海争取到不少时间。尽管左莫韦胜这些顶阶高手不在，但是莫云海还有青花雪，而南玥等人任务归来，也恰好赶上这一拨。
公孙小娘早就对天環的压制十分不爽，他决定玩一票大的。为此，他还亲自去劝说阿鬼的爷爷，他原本以为老头会拒绝，没想到老头倒是十分爽快答应下来。
老头、双雨这两位当下的顶阶高手领衔，立即让整个计划的威力暴增。而岚的突然浮出水面，更是让整个计划拥有更多的选择空间。
为这次计划，公孙差几乎动用了莫云海所有的情报力量。
一个个目标，迅速被标注出来。
这些目标都有着相似之处，绝大多数并不起眼，但是在天環的材料流通过程，却有着关键作用。一旦它们被破坏，天環的材料流通，便是出现问题。
为了能够达到破坏的目的，金乌营专门炼制一种使用方便的一次性法宝。这种法宝以别寒曾经焚烧悬空寺主峰的那个火盒为蓝本，他们新炼制出的火盒威力更强大，火性更加爆烈，几乎无物不燃。更为惊人的是，它燃烧所形成的黑烟，具备强烈的秽灵功效，灵力越是浓郁的材料，只要沾染一丁点，就会失效。
用来破坏，再合适不过。
公孙差这边在积蓄力量，准备给天環一次印象深刻的攻击，而谁也没想到，左莫仿佛和公孙差心有灵犀般，竟然生擒下黎仙儿。
局部立即从被动变成主动。
天環的高手几乎都被左莫他们吸引过去，为公孙差策划的这次行动营造了极佳的机会。
这次的行动，实在太顺利，顺利到连双雨都有些不相信的地步。
难道，莫云海已经强到如此地步么？
※※※
美丽精致的冰伞轻轻一指。
轰隆隆！
冰雪巨龙瞬间撞散了天空中的【天锁】，紧接着，那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身体，以泰山压顶之势，带着呼啸，以惊人的速度，一头撞上禁制。
巨大的力量，瞬间摧毁了所有的禁制，而不计其数的冰雪，把要塞彻底地淹没。
在岚面前，只有一座雪山，一座把要塞完全掩埋的雪山。在这座高达三百丈的雪山周围，是一个直径达到五十里的庞大盆地。
手抓着冰伞，岚轻盈地飞上雪山顶。
明海仓库再无半点遮掩地呈现在她面前，连绵不绝的仓库整齐地排列，露天堆积如山的材料，无不意味着惊人的财富。
岚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这下天環要肉痛了。
一道道身影，越过岚，飞入那些堆积如山的材料之中。
很快，大火映红了天边，就连周围的冰雪，也开始融化，唯独岚脚下的雪山，笼罩在风雪之中，没有半点融化的痕迹。
滚滚浓烟，很快消散在风雪中。
不光是这些材料的损失，就连明海仓库，也再也无法使用。
岚一脸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大火，征战无数的她，早就心如磐石。
她转身，撑着冰伞，消失在风雪之中。
一如那万年前。
※※※
“进攻！”
天環战将嘶声怒吼，他被逼到绝境。若是炼妖塔真的被对方打开，那么他的下场只有一死。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几乎从来没有受过攻击的炼妖塔，竟然会有这么一天！
该死！
敌人是一群精锐，虽然数目不多，但个个实力强横！
荣志那帮废物，平时吹嘘得多厉害，有禁制在手，竟然连对方那么一会都挡不住！战将心中忍不住破口大骂，如果荣志能够拖住对方一段时间，他带领战部就能完成包夹，除非对方有最顶阶的高手，否则的话，耗都能把对方耗死。
然而，荣志竟然在一照面就失去禁制的控制权。
炼妖塔的禁制落入敌人手上，成为敌人手中的利器。他们现在就被禁制的攻击压制得抬不起头，根本无法冲到对方跟前。
战将没有想到，有一天这些森严的禁制，会成为阻挡自己人的最大障碍。
因为当年有妖逃逸的事件，炼妖塔的禁制曾经大幅度增强过，现在这些禁制却成为这支天環战部的噩梦。
谁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借助禁制的力量给予他们迎面一击。
第一波攻击，他们的死伤极其惨重！如雨点般的攻击，几乎把他们淹没。
妈的！这到底是谁的地盘？
战将已经忍不住骂娘，敌人操控这些禁制，发挥出来的战斗力，竟然比荣志他们还要强大几分！
难道有内奸么？
可怜的战将已经忍不住疑神疑鬼起来。
他并不知道，在莫云海，如何利用禁制，几乎是每个人必须要学习的内容。像麻凡这样，能够把符阵防线发挥到极致的家伙十分少见，但是符阵，几乎每人都非常熟悉。
黑烟妖过目不忘的本领，再加超人一等的智商，让他也同样在这方面有着不错的水平。
南玥是橙发妖他们的领队，但是战术大脑，却是黑烟妖这个在众人之中实力最弱智商却最高的家伙。
在黑烟妖的指挥下，炼妖塔的禁制发挥出强大的战斗力。
众人对黑烟妖这方面的能力非常信任，他的任何指令，都会不折不扣地执行。这是典型的莫云海战斗风格。
天環战将心中焦急无比，时间拖得越久，情况就会越糟糕。对方肯定在打开炼妖塔的内部禁制，好放出里面囚禁的人犯！
不能这样下去！
“冲！全都给我冲！”
他的怒吼在空中回荡。
然而效果甚微，炼妖塔的禁制攻击实在太强大，而且完全没有死角。被禁制攻击，几乎没有活下的可能性。而且他知道，这种程度的攻击，禁制还能维持相当长的时间。
他拼命绞尽脑汁，寻找其中微乎其微的胜利可能。
对方完全占据上风，据坚而守，这样的阵地战，莫说他们这样的常规战部，就是那些精锐战部，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可想。
对方唯一的弱点，就是人少！
拼了！
天環战将下定决心，如果对方成功了，他也死路一条。与其如此，还不如死在战场，他的家人也不至于受到牵累。
他把剩下的战士召集起来。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所有人全部分散，尽可能的分散！我们同时从各个角度进攻！对方人少，只要我们靠近了，就有机会！各位，如果战死在这，上面念及大伙的牺牲，大伙的家人可以过着不错的生活。可如果大伙逃跑，他们也完了。如果对方成功了，而大伙还活着，大伙的家人同样会受到牵连！”
所有人沉默不语，每个人情不自禁地握紧拳头，他们知道，老大说得对。
“我们不受重视，我们待遇很差，我们只是炮灰。可没办法，这一战，不是为了天環，只为我们家人！各位，死在这里吧！”
战将沉声道，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充满死志。
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大家默默地准备着，他们的气势，陡然发生变化。
难以言喻的压抑，笼罩战场！

第八百三十二节 反击（四）
黑烟妖第一个意识到对方的变化。
宽阔的视野让他迅速发现对方的意图，他心头一紧，高声喊：“大伙注意了，他们要开始全方位突进了！防守好自己的区域，不要出现死角！玥，你到高处，漏网之鱼交给你！”
南玥应了声：“好！”便一跃而起，来到最高处，她手中一道光弓成形。
【天南神箭】！
经过神力化的【天南箭术】闪耀着异光的紫色光芒，笔直纤细的光弦，充满力量。
南玥迎风而立，神色冷然，她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她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心理素质过硬，是值得信赖的队长。
她的远程攻击，拥有极大的攻击区域。
众人在一起厮混已久，彼此配合默契，听到黑烟妖的提醒，所有人的神经都不由为之紧绷，每当黑烟妖如此的时候，意味就是一场苦战。
不过，这并没让大伙感到畏惧，他们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有充沛的体力和强烈的斗志。连续多年的修炼，各种莫云海独有的修炼，让他们拥有出色的纪律和钢铁般的意志。
在莫云海，软蛋最被人看不起，无论是公孙差，还是韦胜，包括左莫，都是意志极其顽强的人，受到他们的影响，莫云海极其崇尚这种品质。
莫云海有句话，你可以没有天赋，可以没有才华，可以没有出身，却绝对不可以是软蛋。
所有人凝神静气，面色沉静。
黑烟妖的心也前所未有的紧张，他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危险的情况，但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在他体内滋生，他并不害怕。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忆着自己所学，大伙平常都是小规模的冲突，像真正的大战，都没有经历过。
视野远处，开始出现隐隐约约的身影。
“注意！敌人要来了！”他高声提醒。
目光没有挪开分毫，当那些隐隐约约的身影逐渐靠近，他也终于看清楚，心中一紧，对方散得极开，彼此看起来毫不关联。
当他看清楚对方脸上的神情，他心中更加警惕。
“他们要拼命了！”黑烟妖忍不住再次提醒，他笼罩全身的黑烟，像伸出一只只触手，伸入他身旁的各处禁制。
对方的身影在五十里外，微微一滞。
五十里，便是禁制的攻击边缘，敌人对禁制了如指掌。
黑烟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杀！”
几乎同时，刚刚微微一滞的修者，猛然间齐齐发力，全身力量鼓荡到极致，以惊人的速度，迎面冲来！
每个人几乎全身都笼罩在光芒之中，在空中划过明亮的光痕。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如同雨点般的攻击，无数各种形状的光芒，从禁制里喷涌而出，瞬间笼罩禁制周围五十里范围。
敌人显然是拼死一搏，没人退却，没有惨嚎。
被禁制攻击击中的家伙几乎整个人被打成无数碎块，或者化作一团灰烬。
然而这些天環修者，却前赴后继，顽强无比地拼命闪躲着，不断变幻身形，迎着雨点般的攻击，拼死前进！
五十里的距离，对于修者来说，并不长。
哪怕天環的战部，并不以突击闻名，但是这样的不惜性命的突击，依然给黑烟妖他们带来巨大的压力。
他们人数太少！
当对方整支战部，全方位同时突击，场面壮观至极。
无数浑身笼罩着光芒的身影，几乎充斥天空，密密麻麻，仿佛看不到尽头。他们的面孔狰狞扭曲着，你能够清晰地看到他们状若疯狂欲择人而噬的可怖模样，他们以惊人的速度，有如一群蝗虫般，朝你扑来。
当整个天空和地面都是这样的家伙，胆子稍小的，只怕吓得直接转身就逃。
黑烟妖他们也完全打疯了！
每个人嘴里发出不明所以的怒吼，他们瞪大眼睛，全身的神力鼓荡到极致，神识同样运用到极致，操纵所有能够操控的禁制，疯狂地把所有禁制的攻击全开，拼命倾泄出去！
轰轰轰！
不绝于耳的爆炸声，几乎让人听不到其他所有的声音。
暴雨般禁制攻击，把五十里范围内的地面，狠狠地犁了一遍。天空交织着那一道道如同飞蛾扑火的疯移到身影。
站在高处的南玥耸然动容，她被眼前如此残酷的一战震惊了。
之前他们的突破顺利异常，炼妖塔的虚弱暴露无遗，然而眼前的这些状若疯狂的家伙，却让她重新审视天環。
幸好这些人绝大多数神力还很弱，他们身上闪耀的光芒，绝大部分都是灵力的光芒。
如果这支战部都修炼了神力，哪怕再强一点，想凭借他们这么点人，就想压制整支战部，都绝不可能。
毫无疑问，这是一支并不受重视的炮灰战部，从他们孱弱的神力，身上不是神装而是灵甲，便可以看得出来。但是这么一支炮灰战部的战斗意志，却令人尊敬。
很快，南玥就没有时间多想了。
有人已经突破了！
她眯起眼睛，垂下右手，瞬间消失。
一道闪电般的笔直光芒，洞穿对方的胸膛。
对方张大嘴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眼神迅速黯淡，仰脸倒下。
南玥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战斗中，她的攻击频率极其惊人，右手化作一片虚影，一道道纤细笔直的光箭，在她手上出现又在她手上消失。
光箭如雨！
无一落空！
她就像死神一般，无情而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神力化的【天南箭术】，变成【天南神箭】，威力比以前暴涨数倍，对方孱弱的灵甲在它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般。
对方很快发现高处的南玥，他们竭力闪躲着。
可无论他们如何闪躲，那光箭从未落空，它仿佛能穿过空间，直接出现在他们的眼前身前，带走他们的生命。
噗！
一朵鲜血绽放，战将只觉得胸口一痛，他的心脏仿佛被什么抽空了一般。
他状若疯狂的脸庞，反而平静下来，没有不甘，没有愤怒。
只能做到这地步了……
砰，他仰面而倒，不时在天空划过的光痕倒映在他逐渐失去生机的瞳孔。
天環战将的死亡，犹如战场死亡序曲的高潮，残余的修者更加疯狂地冲击，不惜生死的冲击！
没有一个人后退。
天空仿佛被鲜血染红。
当最后一个身影倒下，战场重新恢复寂静。
所有人都有如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大家拼命地喘粗气，狰狞的面孔渐渐放松下来，没有人说话，就连一向喋喋不休的橙发妖，此时也一言不发。
他们的目光，望向面目全非的战场，尸横遍野。没有一个站着的活物。
所有人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趣，这支战部是一支炮灰战部，他们的战将水平一般，他们的战士水平还停留在灵力时代，他们的装备很糟糕，但就是这么一支战部，却表现出令人尊敬的战斗意志，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逃命，所有人都抱着必死的信念，冲击禁制。
南玥他们无法形容此时心中的感觉。
“真是令人尊敬的战部啊。”黑烟妖充满感慨，他的声音疲倦无比。
每个人都不禁点头。
“哟，看上去你们打得很辛苦啊！”老头的声音从大伙身后传来。
刷，所有人转过脸循着声音望去，顿时所有人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瞠目结舌。
老头像河上的纤夫，拖着一根手臂粗黄澄澄的金索，一副前辈高人的风范，施施然朝大伙走来。
二十多个陌生的家伙，像捆葫芦般，捆成一串，拖在地上，老头就这么一个人拖着一连串的战利品，走进来。
老头一脸笑咪咪地看着瞬间石化的众人，心中得意无比。
“啊哈，人太多，就不要太讲究了。”
他脚下的战利品们，个个表情愤怒，瞪大眼睛，恨不得把用目光把老头刺穿。可惜他们身上的禁制，让他们发不出任何声音。
橙发妖呆滞的目光恢复过来，脱口而出：“哇靠，你好猥琐，好像牢头！”
四周立即安静下来。
老头的表情僵在脸上，杀气立即涌了上来。
橙发妖一脸无辜，转脸问其他人：“难道你们不觉得像吗？”
其他人刷地把脸转过去，不忍卒视。
“你死定了！”
老头咬牙切齿地瞪着橙发妖。
※※※
左莫接到公孙差那边的信息，心里放松了许多。公孙差那边战果显著，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吸引部分天環的注意力。
昆仑和妖族之战，正是最激烈的时候，据说牧萱和木希之间的战斗，惨烈无比。这也让左莫稍微松一口气，昆仑被战局牵绊，无暇掺和这里，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谷梁刀的战部已经在朝西玄进发的路上。
一旦谷梁刀和钟德汇合，大局便能够定下来。
莫云海的战部也做好准备，除了麻凡的战部，守着防线之外，其他几支战部全都调了回来，朱雀营也集结完毕，小娘随时可以进入西玄。
养元浩同样准备完毕。
这一仗若是胜了，莫云海便一跃成为巨头之一。
左莫很清楚，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小心。他把【织女梭】放了下来，全身心地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苦战。
天環定然没有那么容易善罢甘休，极有可能一边谈判，一边暗中下手。
左莫打起十二分精神，虽然他手上战力诸多，但是天環同样不弱。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天環使团越来越近，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压抑。
这将是能够改变修真界格局的一战！

第八百三十三节 意图
“损失怎么样？”天環掌门问。
“很严重。”一名长老脸色难看至极：“明海仓库的材料全都毁了，价值并不算太高，但是这些材料的数量太多了，已经多到影响市场价格。市场上中低阶的材料现在全都在疯涨。受到影响，我们神装的成本，要比以前高近三成。估计要到明年，新的材料收获，这种局面才会缓解。”
“千帆门也很糟糕。”另一名长老出列：“整个千帆门全都被毁，差不多被灭门，材料几乎全都被烧光。我们的运输船不够了。”
天環掌门沉默片刻，才问：“还有哪个门派能够炼制？”
“没有。”这名长老摇头：“千帆门这样专精于运输船的门派以前有很多家，但是这些年，我们一直扶持千帆门，千帆门的规模扩大了十多倍，吞并了好几家其他门派。几乎好一点这方面精专的炼器师，也被他们网罗一空。他们都遭遇莫云海的毒手……”
一名长老站出来：“既然千帆门已经无力生产，那订单不如均分，分摊给那些有能力炼制运输船的门派。”
天環掌门眼中闪过一丝怒色，这名长老下面，有几个类似的门派，才会如此迫不急待。
然而，这名长老聪明的地方就在于，他没有想到独吞，而是均分，顿时有不少长老赞同支持。
“就这样办吧。”天環掌门沉默片刻，方道。
几名长老脸上露出喜色，天環的这份订单之大，足够让他们好赚一阵子。
“炼妖塔呢？”天環掌门问。
最先出来禀报的长老摇头道：“全跑了，一个没留。战部和守卫全都牺牲了，战斗极其惨烈，无人后退。”
大殿众人安静下来。
天環掌门沉声道：“提高他们的抚恤，嘉奖他们家人。”
“是！”
这三场战斗，迅速在整个修真界传开，引起一片轰动。天環这次遭受重创，莫云海出动的人数并不多，像这类小规模的渗透，防不胜防。
莫云海开启了一种全新的战斗模式，人们以为神力时代，高端战力已经无法像以前那般呼风唤雨。然而莫云海却用确凿的事实告诉所有人，高端战力该怎么使用。
尤其莫云海选择的目标，每一个都大有讲究，值得仔细揣摩和学习。
而更让人震惊的，莫过于莫云海高端战力之强。
人们这才发现，莫云海不仅拥有两名十大战将，同时还拥有数目众多的高端战力，那些神力高手，足以让任何一个势力寝食难安！
永远不要低估莫云海！
这句话不胫而走，迅速传开。
※※※
“你还能战么？”大长老淡淡道。
“能！”米巫用力地点头，他心中仿佛有什么在燃烧，大长老这次几乎带来了天環的所有高手。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米巫立即意识到，这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战斗。
大长老微微颔首：“想必你们也知道情况。莫云海对千帆门、明海仓库和炼妖塔发动了袭击，我们的损失很大。但是现在，把这些都忘了。”
许多人情不自禁地握紧拳头。
看着这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大长老心中涌现一丝欣慰，但很快，他的神情重新变得肃然：“你们肯定以为，这场战斗的目标是救出仙儿。”
几乎所有人都露出意外的神情，他们纷纷抬起头，望向大长老，脸上有些疑惑。
难道不是？
“你们错了！”大长老的语气依然淡然：“这次我们的目标是钟德！不是因为仙儿，而是为天環！”
其他人神情更加疑惑。
“也许你们感觉很奇怪。你们以后，都是要独当一面的，要睁大眼睛，不要被情绪左右你们的判断。我们整个战略最失败的地方，就是错估了钟德的选择。我们的错误，并不是错估了钟德会选择我们，而是错估钟德会选择西玄掌门！”
大长老这些听上去有些绕口的话，却让这些人陷入思索之色。这些人都是天環的精英，没有一个是愚笨之辈。
“钟德没有选择西玄掌门，他把掌门杀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早就有新的人选！这个失误对我们来说，很致命！从一开始就走上歧途。钟德的选择并不多，只有两个，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是谷梁刀。谷梁刀的战部已经开始朝西玄进发，结果已经出来了，他选择了谷梁刀。莫云海的战部也在集结，他同样选择了莫云海作盟友。”
大长老那双仿佛能看穿世界的眼睛，让所有人都不禁生出崇敬之情。只不过寥寥数语，整个局势，就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仰着脸，无比信服地看着大长老，这个以一己之力，把天環推进神力时代的绝世强者！如果没有大长老，天環也许不会像西玄那样迅速崩溃，但是颓势只怕也难以挽回。
这个闭关几十年，以无上毅力，悟出神纹的绝世强者，值得他们信任，值得他们追随！
“天環已经到了很危险的地步。如果钟德和左莫意图真的实现，那么毫无疑问，又一个巨头出现。我们现在钳制莫云海的所有手段都会失效，我们将面对一个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战力比我们还强的敌人。为了市场，我们不得不先一决生死。大家别忘了昆仑这只凶兽，那时的胜负，对我们来说，都是失败。”
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假如真的到了那一步，那天環真的危险了！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最后免除失败的机会！”大长老沉声道，苍老的眸子，只剩下如火般的决心：“这一战，我们只需要胜利！”
“胜利！”所有人齐声怒吼。
看着个个战意昂扬的小伙子，心中却不由涌起一丝疲倦之感。
忽然间，他有些羡慕昆仑。与问题重重的天環比起来，昆仑却不需要为这些事情烦恼。老一辈的牺牲，不仅为年轻人赢得了时间，还腾出了空间。整个昆仑上下几乎焕然一新，所有的老势力，在昆仑上任掌门让位之前，全都清扫得干干净净。
而天環，新旧势力的交织，各个家族之间博弈，他很清楚，现在的天環，才是最脆弱的时候。
它还没有完成新旧交替，就像正在蜕皮的蛇一般，体内疼痛，同时脆弱不堪。
而反观昆仑，有如涅槃重生，朝气蓬勃。
牺牲，真是一种可怕的力量啊！
※※※
大战的气息越来越浓。
左莫出奇的冷静，他脑海在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梳理着每个细节。不知为何，他心头总是萦绕着一丝不安，这一丝不安，让他警觉起来。
他对自己的战斗本能十分信任，他知道，一定有哪个地方，自己疏忽了。
可是，什么地方呢？
随着时间的推进，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没有惊慌，如果说之前更多的是一种感觉的话，他现在已经肯定，有地方疏漏了！
他出奇的冷静，如同冰雪般的冷静，他开始在脑海中，反复地推演每个细节。
可是，无论他怎么推演，得到的结果，依然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天環想救出黎仙儿，就必须……
等等！
左莫脑海中仿佛一道闪电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浮现。
天環为什么一定要救黎仙儿？
是啊，天環为什么一定要救黎仙儿？
黎仙儿是掌门孙女，黎仙儿身上有神兵【织女梭】，黎仙儿……这一切，都无不证明，黎仙儿是多么重要！
可是，黎仙儿是天環不可或缺的么？
不是！
什么才是关系到天環生死的？如果这场战斗，天環输了，天環便再也无法压制莫云海，而且莫云海和谷梁刀的新西玄组成的新联盟，完全有能力和天環抗衡。有辽阔地域的莫云海，会不断地和天環争抢市场。
天環危险了！
左莫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如果天環想解开这个局，该怎么办？
钟德！
只有钟德！
天環的目标是钟德！
他们不会生擒钟德来换黎仙儿，一个黎仙儿，根本无法和整个天環命运相提并论。他们的目标是钟德，是干掉钟德！
钟德一死，天環的危机，不攻自破。钟德一死，西玄必然大乱，天環昆仑必会趁势而入……
冷汗涔涔而下，左莫脸色煞白。
钟德危险！
他毫不犹豫起身，招呼所有人：“快！天環的目标是钟德！”
情况到了极其危急的时候，黎仙儿此时在手上，已经没有半点价值。左莫不由暗恨自己利令智昏，总想着用黎仙儿从天環手上敲些好处。
其他人虽然有些意外，但没有人出声相问，他们对左莫是无条件的信任。
一群人疯了般从密室里冲出来，全身神力鼓荡，往钟德军帐的方位冲去。
厮杀声，从战部驻扎方向，远远传来。
左莫脸色微变。
一伙人不敢有丝毫迟疑，速度陡增，拼命朝军营方向飞去！
一定要赶上啊！

第八百三十四节 天環冲杀
韦胜忽然有所感应。
几乎在同时，军营的外围，响起一片战斗声。渊牢战部这几天的守卫极其森严，不仅周围布下重重禁制，所有人都枕戈待旦，随时准备战斗，各种巡逻更是频繁。
施佩脸色沉静，依然无动于衷的表情。
任何一支战部，一旦有所准备，对方想突入进来，都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渊牢战部这样的钢铁战部。
韦胜收回目光，瞥了一眼施佩。
施佩虽然一副石头人的模样，但是对于韦胜还是颇为客气：“韦师不用担心，底下的儿郎，没有那么容易被突破。”
韦胜见对方客气，也点头道：“需要我出手的时候支会一声，不要客气。”
一般而言，确是如此，只要对方来的人不多。
施佩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好！”
两人都不是擅言谈的人，说完便冷场，韦胜重新闭目入定，弑神血剑漂浮在他面前，血气森然。
施佩的注意力，重新放在外围的动静上。
然而，很快，前方告急。
施佩有些意外，渊牢战部在最恶劣的煞渊囚牢里镇守，堪称真正的钢铁战部，每个人都漠视生死，实力强横。这只铁军，是钟德一手打造出来，每名战士都能够毫不犹豫用身体为钟德抵挡攻击！
全军上下都知道，天環的目标是钟德大人。
整支战部的士气根本不需要任何动员，所有人的斗志都在燃烧。
他们本土作战，有充足的时间布置，可谓占尽地利。原本按照施佩的估计，完全能够阻挡对方的攻击。
没想到，前线依然无法阻挡对方的突击，可见前线面临的压力之大。
施佩惊讶之余，也立即意识到，对方出动的高手，只怕比他们预估的要更多！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峻。
※※※
米巫身形极快，两位环主紧跟其后，护住他的侧翼，三个就像锋矢向营地内部突进。米巫只觉有一团火在胸中燃烧，他手上的攻击极其爆烈，体内的神纹源源不断地提供着澎湃的神力，他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力量。
四周全是敌人，他却没有丝毫畏惧。
身形如电，手中光芒好似锋利的刀锋，在空中一闪而逝。不得不说，战斗是最好的老师，上次和左莫他们之间的战斗不过一照面，却依然令米巫受益良多，变得逐渐的老辣起来。
铛！
对方神装光芒一闪，挡住他的攻击，然而米巫早就料到，渊牢战部装备着莫云海专门为他们打造的神装。莫云海神装的水平不在天環之下，防御力十分出色。
连环攻击接踵而至。
一道悄有无声息的光芒，出现在对方的脖子后面。
在神装的光罩破灭的瞬间，那道悄无声息的光芒，贴着对方的脖子划过。
一道血线浮现在对方的脖子上，对方僵在原地。
米巫却借着上冲之势，猛然撞在此人身上，砰，头颅和身体瞬间分离，喷泉的血柱在空中化作一蓬血雾，无头尸体像沙包般，呼啸砸向他左方冲过来的敌人。
借着这一阻之势，米巫脚下神纹骤然亮起，七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同时出现，同时出现的还有十四道锋利如刀的光芒。
然而，他预计的干掉七人，却没有完成。
只有一人当场横死，另外两人还是在身旁两位环主的帮助下干掉。
渊牢战部，果然名不虚传！
米巫心中暗中凛然，他的实力超出这些士兵不知多少倍，但是闯进阵内，却依然感觉到极大的阻力。
这种强烈的阻力和压迫感，像空气一样看不见，但却是实实在在存在。那些士兵毫不畏死，仿佛漠视生命般，漫天的鲜血，根本无法让他们动容分毫。一张张布满伤痕的脸庞，一脸漠然朝他扑来，哪怕连死的时候也是一脸漠然，米巫背脊一阵发寒。
他不是没有见过精锐，米家当代的实权人物米南麾下的战部，亦是天下名军，一等一的精锐，他进出过多次，但却从来没有给他过如此感受。
米巫的攻击力并没有全开，他的任务是吸引对方的注意力，控制神力消耗，作好持久作战的准备。
眼角余光瞥见一支七人的小队，冲了过来，他连忙一折，朝另一个方向冲击。冲杀了一阵子，米巫已经摸到一些经验，一旦对方人数超过五个，战斗力就会大幅度暴涨，他们三人依然能够战胜，但很容易被缠住。
三人的速度极快，滑溜异常，哪怕周围不断有人迟滞他们的速度，但依然没有缠住他们。
营地布置的禁制，对天環出身的米巫来说，实在粗陋得很。他们毫不费力地避开各种陷阱、禁制，不断地游走，不给对方合围的机会。
但是战斗节奏之快，十分惊人。
短短的一百息，三人已经斩杀了超过四十人，乱中出手，对于头脑冷静，反应又快的米巫来说，再合适不过。
然而如此高节奏的冲杀，哪怕米巫已经注意留力，依然消耗惊人。
他身边的两位环主消耗更大。
三人的冲杀，却作用显著，他们就像一把薄而妖异的刀，在对方的骨肉间游走不定，寻找机会。
对方的阵形，无法避免地出现一丝波动。
※※※
桑东比冷静的米巫要骁勇得多。
他孤身一人，一步一个脚印，所过之处，断肢残体，血流成河。
他的神纹，在天環中相当另类。如果左莫在这，一定会惊讶地发现，桑东的神纹和莫云海的镌纹之术有些类似，澎湃的神力，让他的神力笼罩着一层浓郁的血影。
他就像一头野兽，蛮不讲理地冲撞。
双目一片血红，嘴里发出一声难言的嘶吼，整个人带着一道恍如实质的血影，迎着正面的敌人，如同狂暴的犀牛，一头扎进对方阵中。
砰砰砰！
几道身影仿佛沙包般横飞出去，身上的光芒黯淡，不死即伤。
地上的鲜血，不断地没入他身上的血影之中，转眼间，血影变得更加浓郁。
桑东蓦地发出震天怒吼，他的声势竟然比之前更强几分！
桑东，他的【噬血神纹】，是最适合战场的神纹，它能够源源不断地汲取鲜血，转化为神力。在战场上，他就是真正的杀戮机器，野蛮无比的打法，不知疲倦，只要有鲜血的地方，他就能够继续战斗下去。
而且和其他几名首席不同，桑东是不折不扣的战斗狂人，平时在门派几乎看不到他的身影，他最喜欢的便是战场。
天環这些年没有大战，但是边境的小战，都有他活跃的身影。
如果说黎仙儿是天環天赋最为出色，理论实力最强的弟子，那么桑东绝对是四名首席中，杀伤力最恐怖的家伙。
桑东强大无比的冲击力，给渊牢战部带来极大的压力。
他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蛮牛，一遍遍不断地冲击着敌阵。
哪怕是岩石般的渊牢战部，此时也开始出现一丝裂缝。
※※※
左莫看到下面混乱无比的场面，松一口气。
如果再来晚片刻，那就真危险了。
渊牢战部在这种情况下，还没有崩溃，确实是一支纪律极其森严的铁军。天環的这些高手，换一支战部，早就崩溃了。
当高手的数量足够多时，除非战部也有高手压阵，否则的话，吃亏的是战部。高手超强的个人实力，能够让他们在敌阵中来回冲杀，他们掌握着战斗主动性，战部只能被动应战。如果对方的人数很少，那战部强大的人数优势，只要不惜损耗，就能够耗死对方。但如果来的高手众多，而战部又缺乏高手，那战部就危险了。
眼下的情况便是如此。
天環的高手几乎倾巢而出，渊牢战部这样的精锐，都被压制得几乎连战阵都难以结成。
左莫看得暗自心惊，以后得给小娘别寒他们配些高手在身边，要不然遇到这种情况，那就真的危险了。
战部的优势在正面大规模的冲杀，像这样小范围战斗，远不如身法灵活、攻击强悍的神力高手。
疲于奔命的渊牢战部战部，出现了一个破绽。
左莫的目光蓦地一缩！
他看到一名老者。
在如此混乱不堪的战场，此人就像闲庭信步一般，从容前进。他的速度并不快，然而周围却没有人能够阻拦他半步。
一只七人的小队，毫不犹豫朝老者扑去，战阵的光芒耀眼无比。
老者根本不见任何动作，七人小队便在战阵中的光芒轰然化作七个火球。
他悠然前进，丝毫不看脚下，一脚踩到一个禁制之中。
就在众人以为禁制发动时，脚下禁制符纹骤然明亮起来，紧接着，明亮的光芒，如同剧烈般，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所过之处，无论是明是暗的禁制，符纹无一漏网，全都是明亮无比！
整个营地的地面，浮现无数符纹。
所有禁制，全部触发！

第八百三十五节 天環大长老
左莫的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战争，竟然出现极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
轰轰轰！
无数团火光，从营地升腾而起，连绵不绝，偌大的营地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许多士兵猝不及防，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整个战场乱成一团。
左莫倒吸一口冷气，他终于知道那个老头是谁了。
天環大长老！
除了那个老得都快成精、在符纹上拥有无可比拟造诣的天環老头，有谁能够在一瞬间，竟然把敌人整个营地布置的禁制全都引爆？
大长老这一手，把左莫都吓倒了。西玄的符阵水平并不高，营地里布置的禁制水平同样不高，然而瞬间引爆所有禁制，这需要多么恐怖的水平啊！
果然不愧是当今神纹第一人！
这一手，便左莫也自叹弗如，他肯定做不到。
渊牢战部并不擅长禁制，布下的禁制反而水平都不高，歪打正着，反而没有出现太大的伤亡。倘若是莫云海，阵地的禁制齐爆……
左莫一个哆嗦，不寒而栗！
禁制齐爆形成的火海也彻底打乱了渊牢战部，营地里一片火海。
火光里不知谁扯着喉咙怒吼：“保护大人！”
很快，阵地各个角落，怒吼声此起彼伏。
“保护大人！”
“保护大人！”
……
漫天火焰中，那些顽强的身影，浑身散发着微微光芒，他们身上的神装抵挡住火焰。他们没有任何迟疑，不退反进，朝着阵营中心冲去。
奔跑，在火焰中奔跑，他们脸上烟熏火燎，他们头发开始燃烧，他们布满伤痕的脸庞没有一丝畏惧。沿途迅速组成队形，哪怕在这个时候，他们高超无比的战术素养此时体现无遗。
被爆炸气浪掀飞的士兵，一落地便爬起来，毫不犹豫地冲进火焰之中。
所有人都不禁为眼前这一幕耸然动容，渊牢战部，精锐！
就在此时，变故忽生。
轰！
火光之中，一道耀眼笔直如剑的血红光柱冲天而起。光柱约丈逾粗，直入云霄，哪怕是漫天火光，也无法遮掩它的光芒。
剑意！
好强的剑意！
桑东停下脚步，他仰着脸庞，如同野兽般的脸庞，此时也不禁流露出几分惊悸之色。
血红的光柱，就像一把锋芒毕露的绝世巨剑，仿佛要把天空刺穿，强横无匹的剑意，让天地万物黯然失色！
光柱周围，无数道耀眼炽亮的剑芒肆虐，便是那火焰，也被恐怖锋利的剑芒，切割得支离破碎。
那个人……
桑东没有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人会给他如此恐怖的压迫感。这个级别的压迫感，他只在大长老身上体验过。
光柱内，一道提剑的身影缓缓漂浮而起。
韦胜！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他们对这个名字，都是闻名已久，却从未见过真人。莫云海韦胜，天下强者之一，昆仑之外的最强剑修！他的名字，就是一段传奇。
这样的强者，才能有这样的风采啊！
然而此时，天環众人却没有时间感慨，他们几乎齐齐色变，每个人都仿佛有种错觉，韦胜在看着他！
实力稍弱者，以为自己被气机锁定。
而只有桑东等人，才知道这只不过对方的压迫感造成的错觉，然而他们的脸色同样难看无比，这说明韦胜的实力，达到何其恐怖的地步！
血色光柱中，韦胜缓缓扬起手中的弑神血剑。
几乎瞬间，凛冽而锋芒的血红光柱，不断地朝韦胜手中的血剑汇集，给人一种错觉，整个光柱急剧崩坍收缩。
当最后一点光芒被吸入血剑，血剑就好似烧红了一般，呈现出妖异炽亮的光芒。
炽亮得让人无法直视。
原本空中汹涌弥漫的肃杀剑意，好似被韦胜手中的血剑急剧抽空。然而，却没有让众人觉得心头一松之感，反而异乎寻常的空荡荡之感，给众人强烈的预感，接下来一击必然如同狂风暴雨一般！
半空中的韦胜，蓦地睁开眼睛，宛如血琉璃般的眼睛，倒映着世界万物。
手腕轻抖，一剑挥洒而出。
一抹耀眼的血红剑芒，骤然在众人视野中亮起。
天地间所有的光芒，仿佛都被这一剑夺去。
营地熊熊燃烧的火焰，在这一剑之下，竟然同时无声无息熄灭。火焰中的渊牢战部众人此时睁大眼睛，他们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韦胜这一剑的目标，赫然直指大长老。
大长老抬起头，神色依然淡如常，伸出一根手指，空中虚点。
如同蛛网般纤细而明亮的光束从他指尖炸开，这些密密麻麻的光束，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展。
神纹！
左莫的瞳孔忍不住再次收缩，大长老指尖生长的是一枚神纹！
天！
这是什么手段！
左莫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在空中勾勒出一枚神纹。左莫简直瞠目结舌，莫说在空中勾勒，他便是在心中勾勒，都极为困难！
一枚神纹在空中成形。
神纹成形的瞬间，天空雷霆滚滚，乌云压顶，恍如末日。
韦胜挥洒出的血红剑芒，忽倏而至，斩在神纹上！
神纹嗡地轻颤！
陡然亮起万丈光芒，光芒如剑，刺穿头顶厚厚云层，无数在云层间游走的雷霆仿佛找到宣泄点，数十道胳膊粗的闪电，重重轰在韦胜的剑芒上。
闪耀着妖异光泽的剑芒，挣扎片刻，轰然崩碎！
神纹竟然还在生长！
如同藤蔓般的光束，不断地生长，它沿着大长老的身体生长，不断地有光束，钻入大长老体内，大长老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神情。
转眼间，大长老便被神纹重重包裹，身影模糊不清。
天空的雷霆更加惊人，不断地有粗壮的闪电，劈在神纹上。然而，那些纤细的光束，却仿佛能够吸食闪电一般，没有半点变化。
韦胜耸然动容，他刚才那一剑，经过之前的蓄势，几乎达到他的巅峰状态，却依然拿对方无可奈何。
好强！
韦胜的目光紧紧盯着神纹包裹中的大长老，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韦胜心中不仅没有半点畏惧，反而觉得战意在体内燃烧！
能够遇到如此强横的对手，该是何等幸运！
※※※
左莫亦被深深震撼到！
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人对神纹的造诣，竟然能够达到如此可怖的地步。大师兄那一剑，经过之前的蓄势，可谓横空出世，他已经觉得惊艳，然而如此惊艳一剑，竟然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双方高下立分！
此时容不得他多想。
决定莫云海的一战，就是今天！
左莫深吸一口气，战意攀升到极致，一声怒吼：“杀！”
他率先朝大长老冲去，阿鬼紧跟其后，其他人却是立即朝下方飞去，各自寻找对手。那个层面的战斗，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地面上的首席和环主，才是他们的目标。
战斗况立即陷入胶着。
这是裂天之灾后，所以爆发的规模最大的高手混战！
在这块不大的战场，几乎汇集了莫云海和天環的高手。渊牢战部不断地被挤出战场，他们的实力，在这个级别的战斗中，已经无法发挥出作用。这些高手每一击碰撞的余波，都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与意志无关。
小小的营地，高手的密集度达到惊人的地步，战斗激烈无比，如同钢铁般凝实的气浪，像铁犁般一遍遍地犁着地面。所有大一点的岩石，全都崩碎，然后粉碎。
不绝于耳的爆击声，如同雨点般，没有丝毫停歇。
整个营地，只有一个地方，此时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营地正中心！
营地中心上空，三道身影呈品字形，把全身藏在神纹中的大长老围在中间。
四人就这么对峙着，一言不发。
左莫全身神力鼓荡，神装根本无法承受这个强度的太阳神力，轰然化作一团火焰，从左莫身上剥落。左莫的上半身裸露在外，全身如同抹了一层金液一般，暗金色的肌肉，棱角分明，充满力量的美感。双眼浮现暗金太阳纹，他看上去威严而淡漠。
阿鬼额头的锁链印记，放出淡淡的光芒，双眼的紫芒，浓郁得有如实质。紧紧包裹全身灰色水晶般的【不死鬼】，笼罩一层淡淡的紫焰，幽然无声地燃烧。她好像藏在幽深的黑暗之中，明明漂浮在那，却让人无法锁定她的具体位置。
韦胜依然和刚才那般持剑而立，手中的弑神血剑，却仿佛一只凶兽，张开血盆大口，强而有力地呼吸着。
呼、嘶、呼、嘶……
奇异的呼吸声，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只有韦胜，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手中的血剑，变得兴奋起来。很显然，眼前的敌人，让它感到兴奋。
仿佛内心深处涌现的强烈无比的嗜血冲动，一遍遍不断地冲击着韦胜的心灵。
韦胜的心神依然没有一丝破绽，他的手掌，紧紧握着兴奋躁动的弑神血剑。
手中的绝世凶剑，无法撼动他心神分毫。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神纹中的大长老。

第八百三十六节 小火
大长老赞叹道：“莫云海果然藏龙卧虎。天環年轻弟子数十万，达到仙儿那般境界的，也不过只有一人而已。没想到莫云海竟然有三人之多，便是老夫，也不由眼红啊。”
左莫嘿然道：“何必眼红呢，若是大长老来我们莫云海，别的不说，位置任您挑，而且大长老的神纹之学，必然能够发扬光大。”
左莫的语气调侃，然而神色依然冷漠威严，给人极其不协调的诡异感。
大长老摇头失笑：“左先生真是幽默。今天之后，莫云海由盛转衰，未来之路，可没有天環那般光明。若是各位能加入我天環，我愿意让出大长老之位。”
左莫轻叹：“大长老这等宗师级的人物，我一向佩服，没想到今天却要刀兵相向，实在让人不得不感叹命运之无常。在下在想，若是天環没了大长老，没了黎仙儿，会是什么样呢？”
双方的谈笑晏晏，似乎充满了对命运的感慨，然而话锋如刀，皆是用语言，给对方施以压力。
大长老长笑一声：“左先生说得没错，今日一战，事关你我双方命运。若我战死，天環必然势微，而若左先生身亡，莫云海亦是不攻自破。左先生太过于自信了，亲自涉险，实在不该！老夫今天就没想活着回去，左先生莫要心存侥幸。”
左莫满脸桀骜哂然道：“狠话谁都能说，想要小爷小命的，没一千也有八百。老匹夫有能耐，来啊！小爷候着呐！”
双方的气势不断攀升。
到此时，大家都知道，言语根本无法干扰到对手，双方的意志坚决无比，这注定是一场只有一方站着的战斗。
韦胜的目光锐利如剑，弑神血剑在手，斑驳的血迹浮现在剑身，空气似乎都充满血腥味。
他体内的战意熊熊燃烧，面前的大长老，是超过他的强者。今天这一战，若他能活下来，必然能够在剑道上，更进一步！
这段时间，不断挣扎在弑神血剑的杀意血海之中，他隐隐摸到了突破的边缘。
恍然间，他明白，眼前这一战，是他突破的机缘。
体内的血液似乎随着弑神血剑凶兽般的呼吸而跳动，韦胜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他忽然开口：“师弟，且让我先试试！”
左莫有些讶然，然而当他看到大师兄清澈的目光，顿时明白过来。
大师兄想用这一战，来印证自己的剑道！
不知为何，左莫心中充满了无言的感动，大师兄永远忠于自己的本心，永远坚持自己在剑道上的坚持，永远不知畏惧，不畏艰险。
“师兄小心！”左莫没有废话，虽然知道这很危险，但是他看到师兄坚定的眼睛，他便明白师兄的坚持。
这是一个出身剑仆的男人，对于剑的虔诚！
没有狂热的膜拜，有的只是默默无言的坚持。不沉迷于力量，不追求一味的强大，自始至终如一坚持着于剑道的追求。
极于剑，极于心！
这便是他的理想吧，这便是他的追求啊。
看着笔直如剑的大师兄，忽然左莫想到无空山大师兄给他的那枚玉简。
里面坚决如铁的话语，不就是韦胜师兄的信念么？
左莫心中深深的敬佩，在这个杀伐当道凡事只讲利益的时代，像师兄这样始终追求着自己理想坚持自己信念的人，已经稀少得可以忽略不计。
韦胜缓缓扬起手中的血剑。
大长老摇头：“小娃娃，你不是老夫的对手。”
“我知道。”韦胜沉声道，“但是，不试试，有些东西，我永远不知道。”
大长老默然片刻，方道：“还好你不是昆仑弟子。”
韦胜没有问大长老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体内神力鼓荡，运到极致，目光肃然，扬起的弑神血剑，朝大长老一刺！
没有任何花式，没有任何变化，就仿佛刚刚开始学剑的弟子一般，简简单单，最基础的一刺！
然而这个最基础最简单的一刺，却充满无与伦比的美感，说不出的协调。
好似整个天地的光芒，全都被这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吸引过来。
韦胜手中的弑神血剑，发出形似愉悦的嗡鸣。
这种奇特的嗡鸣，仿佛传导到地底深处，众人身下的营地，也嗡嗡轻颤起来。
地面上正在激战的众人无不震撼无比地看着天空中的韦胜，眼神骇然无比。不光是地面，空气也以同样的频率，在嗡嗡轻颤。
整个空间，都在轻颤。
这种轻颤，奇怪无比，能够轻易地传导渗透进人的体内。实力稍弱者，只觉头晕目眩，而那些实力强悍者，亦是一脸惊恐。
一道并不耀眼的血红剑芒，以看上去并不快的速度，向大长老击去。
大长老目光暴涨，忍不住赞道：“好剑！洗尽铅华！直指剑之大道！”
他之前对韦胜的实力，有着充分的预估，然而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有些朴实的男子，却给他带来极大的震动。这一剑，虽然远没有之前韦胜那一剑炫目，然而境界却要更高一筹。
面对如此一剑，他亦不敢托大，深吸一口气，世界的细微变化，通过神纹末端传入他心中，一种世界皆在掌握的洞悉感油然而生。
“开天！”
神纹中，传出一声低喝。
左莫忽然有所感应，他抬头望向头顶天空，瞳孔不禁一缩，只见此时天空泛起一圈圈波纹。很快，波纹变得更加剧烈破碎，天空好似沸腾一般。
这是……
左莫看得目瞪口呆。
只见沸腾的天空，忽然变得幽黑无比，深邃广袤的星空，出现在头顶。
斗转星移！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强大实力，竟然活生生发生在眼前，下面正在交战的双方，无不骇然失色，下意识地停止战斗。
正在此时，几点针尖大的光点，突然出现。
这些光点来得极快，眨眼间便到眼前。
轰！
天空上，无数明亮的火焰，如同雨点般，出现在众人头顶。
“虚天离火！”左莫的识海里，蒲妖失声惊呼，但他接下来一句却让左莫差点愣住：“快，把小火丢上去！”
把小火丢上去……
左莫差点被蒲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搞糊涂，但好在他反应极快，一听蒲妖这语气，就知道肯定是好事。虚天离火他知道，这是一种非常厉害的火焰，传言它只存在于虚空极深之处。漂浮在虚空，安静地燃烧，一烧便是上万年。
难道……
此时，顾不得多想，啪，小火便出现在左莫手上。
诸小之中，小火和小黑都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家伙。小黑还好，身怀探宝绝技，用得多。小火呢，到现在为止，唯一的作用便是充当小莫哥心情不好时的泄愤喷火球。最近沿途危险，左莫怕小火出事，便把它丢在戒指里。
小火索性在戒指里面呼呼大睡，体形愈发圆滚了。
当小火出现在左莫手上的时候，睡得正香。
左莫一看，啪啪啪，在手上一阵爆捏。小火身体不断变化形状，它茫然地睁开眼，看到是左莫，一脸心安状，便要把眼睛重新闭上。
俨然一副任君施为的模样，反正这样它一样可以睡着。
左莫见状，大喝一声：“乖儿子，醒醒，上！”
说罢，手上骤然发力，小火便如同怒矢般，朝天空中的虚天离火飞去！
呼啸的气流，把小火滚圆软弹的身体吹得如同波浪般起伏。
烦死了！你要捏就捏嘛……睡得正香好不容易费尽心力驱散睡魔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哦……哦……这是……啊！啊啊！……这、这是什么情况？
小火睁开眼睛，顿时傻眼了。
怎么……怎么睡一觉……世界就变得好、好可怕……
它胆子本就小，眼前的景象，吓得它差点转身落荒而逃。
然而，它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第一朵虚天离火，便到了它面前。
噗！
虚天离火没入小火滚圆的身体，小火滚圆的身体一僵。
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从它体内涌上来，暖洋洋的热流，传遍它全身。这种无与伦比的满足感，就像人世间最美味的美食一般，让它瞬间便沉迷其中。
从无尽虚空深处召唤而来的虚天离火，仿佛闻到腥味的鲨鱼，纷纷朝小火扑来。
噗噗噗！
虚天离火如同雨点般，没入小火圆滚滚的身体，小火仿佛被不断地击中，身体如同筛子般不断地剧烈抖动。
它陶醉的表情僵在脸上，哦，僵在身体上。
每一朵虚天离火没入小火的身体，小火的体形便要大一分。
大长老召唤而来的虚天离火何止上千朵，转眼间，小火的身体，便陡然膨胀了数十倍，就如同吹胀的气球一般。它的颜色更加鲜艳，红彤彤，煞是可爱。
每一朵虚天离火，就是一股热流，散入它全身。
一朵接一朵，让小火根本反应不过来。
好美味的感觉……
幸福为什么总来得这么突然……可是，好撑啊……
刚刚觉得一睁开眼睛世界变得好可怕的小火，措手不及被天下掉下的虚天离火彻底砸晕。
要是现在，可以带着这撑撑的幸福感睡着，那就完美了……
还有些发懵的小火自顾自地如此想着，完全无视了下方无数正仰着脸看得目瞪口呆的家伙。

第八百三十七节 大长老的燃烧
左莫仰着脸，看着头顶体积膨胀了数十倍的大号小火，也目瞪口呆。
那可是虚天离火！
传说中在无尽虚空深处，能够燃烧万年之久的虚天离火！就是左莫，也不敢轻易沾染的虚天离火。
太阳神火阳刚霸道，若是修炼到极深处，或者太阳中心的神火，那比之虚天离火，还要强上许多，太阳燃烧何止千万年？
但是眼下左莫体内的太阳神火，却无不如这些虚天离火那般强横。
小火竟然能够吞噬虚天离火！
虽然听蒲妖的话，左莫早就有预测，但是亲眼所见，还是被吓一跳。乖乖，看来自己的儿子，没一个差的啊！
左莫心里不免得意洋洋。
大长老目光变得不可思议，这个像气球一样的家伙，竟然能够吞噬虚天离火？
别人若是不知虚天离火的厉害，他又怎会不知？当他能够把无尽虚空深处的虚天离火召唤出来，他便费尽心力，希望能够把虚天离火驯服，化为己用。
虚天离火生于虚空极深处，是天下神火之一。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把虚天离火驯服。虚天离火有着虚空许多特性，然而火性却又极其猛烈，他曾试过，无论他用什么东西，只要沾染一点虚天离火，这件东西都会迅速崩碎湮灭成无数微尘，化作虚空。
大长老想尽办法，却根本无可奈何，只有把它当作杀招。
所以他看到圆滚滚的小火，竟然能够吞下数千朵虚天离火，也不禁傻眼了。
小火由于长得太胖，太过于圆滚，大长老没有认出小火的来历。但是有一点确认无疑，能够吞食虚天离火的奇兽，绝对是天下罕见的奇兽！
左莫果然手上底牌无数！
大长老的目光不自主地落在左莫身上，这个看上去并没有太特别的少年，在他眼中愈发变得深不可测！
然而此时，他却无暇细思，没有虚天离火阻拦，韦胜的那一剑，已经到了他面前。
大长老于神纹之学，已经达到巅峰造极的水平，虽然其间出现变故，然而其他变化，却是信手拈来。
头顶虚空消失不见，重新恢复厚实无比的云层。
“雷！”
滋啦啦，整个云层仿佛被唤醒，无数银蛇狂舞，天空被照得雪亮。
大长老身体周围的神纹末端，忽然微微亮起。
轰隆隆！
一道胳膊粗的闪电，从天而降，准确落在韦胜的剑芒上！
轰隆隆！
眨眼间，连续数十道闪电，落在韦胜的剑芒上。
韦胜的剑芒在数十道闪电之下，啪地粉碎！
大长老微松一口气，剑芒刚才距离他，不过百丈远，可谓险之又险。说实话，他真的没有轻视韦胜，所以一出手就是虚天离火，但是没有想到，被横插一手的左莫诡异无比地破了。
虽然闪电把剑芒挡下，但是大长老知道，他已经失了先机。
果然，韦胜的第二道剑芒，已经到了眼前。
一道似乎和刚才如出一辙的剑芒，如出一辙令人心悸的嗡鸣轻颤，但显然比刚才更加凌厉，血色剑芒更加凝实！
然而大长老的瞳孔骤然一缩，目光变得凝重。
血红的剑芒边缘，多了薄薄一层黑暗，稍稍大意些的人，只怕难以发现。然而大长老对这薄薄一层黑暗的感觉太熟悉了！
无尽虚空！
韦胜竟然把无尽虚空化在自己的剑意之中！
他大吃一惊。
轰！
云层的闪电不断地落在剑芒上，但是这些刚猛无俦的闪电，落在剑芒上，却仿佛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剑芒却丝毫未损。
那层薄薄的黑暗，却有如无底洞一般，所有的闪电，全都被吸入其中。
果然！
大长老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眼前的少年委实让他大吃一惊，在如此年轻的年龄，便能够达到如此地步，真是厉害啊！
大长老心中充满感慨，莫云海的生机勃勃，大概只有昆仑能够与之相媲美吧。
他有些羡慕。
这一丝羡慕在他心中只转了片刻，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森然的杀机！
眼前的这些天才少年们，若真的到他们羽翼丰满之时，就是天環的末日。只有趁着现在，这些少年还没有真正完成蜕变，把他们扼杀，才能保住天環的未来！
大长老心中再无半点爱才之念，只有浓郁有如实质的杀机！
他从小在天環长大，对天環的热爱，早就深入骨髓。
若是只有牺牲才能换来机会，若是只有牺牲才能换来未来，若是只有牺牲才能唤醒天環的信念和斗志，便用自己的鲜血吧！
为了天環！
大长老抬起头，他的目光变得坚决如铁，老迈在这一瞬间仿佛离他远去。恍然间，他回忆起那个意气风发的年代，回忆起和那些志同道合的师兄弟们慷慨激昂的岁月，回忆起年轻时大家一起发下守护天環的誓言……
那一张张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已经远去，如今还活着的，只剩下他一个。
当年的誓言，犹在耳边。
狂风中，瘦小干枯的大长老，挺直腰背，就像他年轻时一样。
汹涌澎湃的气势，如同开闸的洪水，肆无忌惮的轰然扩散开来。
他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炽亮得让人无法直视！
神纹内，大长老伸指向迎面飞来的剑芒虚点。
嘶！
三根纤细明亮的光束，从神纹内伸出来，迎着剑芒飞来的方向疯狂地生长，它们相互缠绕编织着，速度快若闪电！
只有左莫，才能看清楚，三根光束在空中交缠编织结构，竟然也是某种符纹！
三根光束速度太快，看上去就像一道光束。
啪！
光束准确击中剑芒，然而左莫更加吃惊的是，光束如同藤蔓般，迅速缠绕上剑芒，它们以一种难以言述的玄奥方式缠绕编织着。
能够吞噬万物的无尽虚空，竟然也被这些纤细的光束，牢牢地束缚。
转眼间，光束便把剑芒缠个结结实实。
啪！
剑芒和剑芒上的光束齐齐爆裂。
然而，断裂的光束却仿佛没有受影响般，快如闪电，直奔韦胜！
韦胜看得目眩迷离，大长老出手，几乎无迹可循，各种神纹和符纹，被他运用到极致，信手拈来，变化莫测！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符纹神纹竟然还能如此用，若是在一旁观战，他此时只怕忍不住击节赞叹。
然而，他却在与之对战。若是意志稍有些薄弱之辈，遇到大长老如同鬼神般的手段，只怕难免心生畏惧。
韦胜没有丝毫畏惧之心，他性子本就坚韧，愈挫愈勇，遇强更强。
深吸一口气，眼睛微微低垂。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用那一招了……
他知道大长老的实力在自己之上，这一战的艰难，他亦早有准备，但依然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用动用绝招。
手中的弑神血剑，似乎感受到韦胜的战意，愈发躁动。
浓重的血腥味，从剑身蔓延开来，韦胜周围如同被鲜血染红。浓浓的可怖血色，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转眼间，众人就仿佛置身血色地狱。
天空血染，地面的生机干枯，无比刺骨的杀意，夹杂在风中，令人彻骨生寒。
积累万年的绝世凶剑，终于露出峥嵘！
韦胜的神情变得肃然，如同血琉璃般的眼睛，再也不见之前的从容和镇定，而是如同深不可测的血海在汹涌激荡！
啪啪啪！
血色气浪以韦胜为中心，轰然扩散，迎面扑来的光束，顿时寸寸崩裂。
大长老面对如此异变，没有丝毫动容。
凶狠的血色气浪冲到他面前，他连指头都未动一下，气浪便如同怒涛拍在礁石上，轰然崩碎，消散无形！
大长老的目光炽亮刺目，他不计一切代价地燃烧神力，他周身的神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完美无缺！
只存在于理论上的完美，竟然真的能够实现。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他全身！
整个天地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能够察觉到对方的强大，比刚才更加强大，那把血剑散发的气息，就像远古荒兽一般浩瀚凶残的气息。若是刚才，他还会震惊，但是现在，他却没有丝毫惊讶。
因为他更强大！
别说韦胜的血剑发威，便是对方三人同时上，哪怕其他人一起上，他同样丝毫不惧。
整个天地，都在他掌控之中！
神纹，才是真正的天道！
只要神纹足够完美，它便能掌控一界，它便能自成一界，它便无所不能，它便不可战胜！
他追求了一辈子的东西，在今天，由他自己亲手实现，一股由衷的喜悦，从他内心深处涌现。这枚完美的神纹，已经把触角伸到这一界的各个角落，这一界每一处细微的变化，都在他心底浮现。
这一界，他是真正的主宰！
传说中，远古的强者，能够毁天灭地，摘月揽星。
此时的他，终于踏进这个领域！
心中的喜悦，让他忍不住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并不大，然而，却在瞬间传遍这一界的每个角落，整界可闻。
左莫曾怜儿两人的脸色刷地齐变。
两人都有着完整的神力传承，他们明白，这是什么。哪怕是远古的强者，能够进入这个境界的，也没有多少。
神之领域！

第八百三十八节 我是莫云海之王！
左莫和曾怜儿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骇。
神之领域啊！
有多少年没有再出现过这个级别的强者？
光是大长老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就是非人力能够战胜的！传说中进入这个领域的强者，他们能够轻易毁去甚至禁锢一界。
太可怕了！
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左莫，在这一刻，心中依然无法遏制地升出一丝恐惧。大长老枯瘦的身形，此时却仿佛占据整个天空，给人无比强大的压迫感，就连那气势不断攀升的大师兄，也相形见绌。
与左莫这边的惊骇相反，天環方面却无不惊喜莫名，他们望向天空中的大长老，恨不得顶礼膜拜。
韦胜同样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强大。
之前他还能锁定对方，现在大长老明明和刚才一般无二，但是他却发现，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无法锁定大长老的身形。大长老就仿佛与天地融于一体，无迹可循。
手中弑神血剑剧烈地颤动。
疯狂地颤动，就好似拼命要挣脱韦胜的手掌一般。
韦胜的手稳如磐石，一动不动。
他感受得到，弑神血剑内无边无际的血海，此时正在咆哮怒吼，整个血海就像沸腾一般，扬起的血浪，千丈高！
剑内的世界，彻底活转过来。
在神级的强者刺激之下，弑神血剑被激怒，它就像一头嗜血凶残的荒兽，彻底被激怒。
饱饮无数强者鲜血的它，怎会畏惧神级高手！
怎会畏惧！
韦胜扬起弑神血剑，竖在自己在面前，他对着剑身呢喃：“你也不甘心么？”
嗡！
剑身陡然血光暴涨！
韦胜眼前顿时被无边无际的血光笼罩，血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血光中，韦胜看到无数画面。
一把平凡的剑，被天空洒落的强者鲜血沾染，开始滋生一丝灵性。
战斗、杀戮、饱饮鲜血。
它愈变愈强。
鲜血让它贪婪，令它残暴。它喜欢鲜血中力量的味道，它喜欢强大，它喜欢胜利，和胜利之后的鲜血。
它换过无数主人，它被封存过，它被试图毁坏过。
它从不知畏惧，它从不低头，它嗜血残暴，它从不在意被人认同，它骄傲桀骜！
弑神血剑！
这个名字，是它的荣耀，却也赋予它灵魂，从那之后，弑神便成了它的使命。一个又一个的神级强者，被它吸干鲜血。
万年的孤寂，它如同蛰伏沉睡的凶兽。
韦胜的惊人意志，终于得到它的默认，它从沉睡中醒转。然而，那些战斗，它不屑一顾。
昆仑太古神剑重现光芒时，它就彻底唤醒。
战斗的渴望，再次让它亮起收敛万年的锋芒。
而今天，遇到万年来第一位神级强者，它战栗了，它兴奋了，它愤怒了，沉睡万年的渴望和贪婪，完全爆发出来。
“你也不甘心么？”
韦胜的这句话，陡然把它拉回到那个波澜壮阔的远古时代。
它的辉煌，它的荣耀！
沉睡了万年的力量，沉睡了万年的桀骜，沉睡了万年的战意，如同喷涌的火山，轰然爆发！
甘心？
不！
它怎会甘心！
一声凶厉无比的咆哮在韦胜的心神中爆发。
弑神！这两个字，就能够让它激动！
感受剑身传来的强烈刺骨杀意，感受着血剑万年来的饥渴。
韦胜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并肩战斗吧！”
滚烫的鲜血，从剑柄钻入韦胜的身体，就像滚烫的熔岩般，韦胜没有拒绝，他知道此时的战斗已经是生死之战，不仅是他自己，还包括左莫他们。
强到极致的大长老，现在的目标绝对是灭杀所有的莫云海高手！
若是这里的高手真的被大长老灭杀掉，莫云海立即就会崩溃。
此时已经不是比拼的时候，而是拼命的时候！
钻入他体内的鲜血，蕴含着狂暴无比的力量，这些由无数神级高手鲜血混合在一起，经过万年的深淀，其中的力量不仅没有半点消退，反而互相融合，变得更加强大。
对于现在的韦胜来说，这些蕴含狂暴而强大得可怖力量的鲜血，就有如剧毒一般。
但是此时，韦胜却没有丝毫拒绝。
在平日里，他愿意从在血海中挣扎，感悟自己的剑意，而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力量。他执着的是剑，而不是力量，他想看看的，是剑的极致。
然而眼下，他们已经被逼到绝境。
双方的力量异常悬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大长老会如此不计后果的燃烧。这样燃烧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全身力量崩溃。
可是大长老在全身力量崩溃之前，就能把他们杀个干净。
任由滚烫的鲜血，在他体内飞快地流动，强烈无比的灼烧痛楚，几乎产生的瞬间，便快要把他的意志摧毁。
韦胜闷哼一声，笔直挺立的身体一颤。
密密麻麻的血珠从他的全身渗出，他的身体，立即被一层血膜从头到脚包裹起来。
黏稠的鲜血，沿着他身体蠕动。
※※※
左莫眼中充满震惊。
他预料到这一战必然艰难，然而却没有想到，会艰难到这种程度！大长老的实力并没有太过于让他震惊，他震惊的是大长老的决心。
这是他唯一失算的地方。
他没有想到大长老宁愿和他们同归于尽！
真是个值得敬佩的老头！
左莫看着天空那个枯瘦的身形，在所有人眼中，这枯瘦的身影如今却是异乎寻常的伟岸，这个能够为了天環而舍弃性命的人，值得天下的尊敬。
谁也没有想到，当整个世界的强者，都在被力量体系的重新塑造而没落的时候，有一个强者，却没有没落。大长老是现存唯一一位，当年的绝顶高手，而到了神力时代，依然站在巅峰的那个！
他花费闭关几十如一日，创出天環如今的神纹之学。
哪怕如今双方敌对，左莫对大长老也由衷尊敬。
真是厉害啊！
但是此时，左莫却没有时间去感慨品味。眼下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局面，他看向天空的目光，迅速变得狰狞！变得凶狠！
如果不阻止大长老，大家都会死，都会死在这！
没有人能逃得了！
双方的力量，已经不在一个层面！
大家……都会死！
这个结论，不断地冲击左莫的心。他的目光扫过大师兄，身体不禁一颤，血嗡地一下涌上脑袋。
大师兄……在拼命！
不！
不……
他茫然的目光，扫过阿鬼，扫过傻鸟、曾怜儿、宗如……
自己说过，要保护阿鬼，自己说过，要保护大家……
该拼命的是自己。
这是自己的责任。
这两句话反复在左莫的脑海中回荡，血丝一点点在他的双眼内蔓延。
左莫低头梦呓般自言自语：“该拼命的是我！这是我的责任！”
他用力地重复：“没错，该拼命的是我，这是我的责任！”
“我要保护阿鬼！我要保护大家！我要保护莫云海！”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抬起头，血丝如蛛网般布满眼睛，他蓦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怒吼。
“我是莫云海之王！”
……
“我是莫云海之王！”“我是莫云海之王！”“我是莫云海之王！”
……
用尽全力的咆哮回音，在云层之间，回荡不休。
左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大长老，没有尊敬，没有畏惧，有的只是恍如火焰般燃烧的战意和坚决，平日里潜伏的凶悍，如同洪水般，淹没他的理智。
来吧！
老头！
左莫龇了龇牙，他的身体冒出无数金色的火焰，他不光疯狂地催动神力，还疯狂地催动太阳晶种。
太阳晶种依然缓缓地转动，太阳本源，汩汩地从其中流出，注入到左莫体内。左莫体内充满了力量，神力变得狂暴而危险！
老匹夫，以为就你会燃烧啊！
左莫的神力开始燃烧，如同火焰般燃烧。
“来吧！老头！”
面容狰狞的左莫咬牙切齿，他的双目充血，他状若疯狂。轰然燃烧的神力，如同烈焰般，在他体内奔腾不休，浑身的火焰轰然暴涨。
炽热的太阳神火，熊熊燃烧，他就天空中的太阳，光芒万丈！
不！不够！这样还不够！
体内的神力已经全部燃烧到极致，他唯一能够汲取力量的，便是太阳晶种，但是无论他如何催动太阳晶种，它依然缓缓转动！
你这个破球！
快点……
该死！
左莫仅剩的理智，告诉自己，现在的他，依然没有大长老那么强大！
不够！还不够！
焦急让左莫变得状若疯狂，他疯狂地催动已经燃烧起来的神力，不断地冲击着太阳晶种。
不能让阿鬼死！不能让大家死！
不能！
死也不能！
拼命的左莫已经完全不顾忌其他，他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这几句话。
太阳晶种依然在缓缓转动，它转动的速度有所提升，依然无法令左莫满意。逼到绝境的左莫就像一头愤怒的狮王，他不再用神力催动太阳晶种，而是用燃烧的神力，疯狂地撞击着太阳晶种！
力量！我要力量！
体内的神力，以惊人的频率不断地冲击，太阳晶种表面终于出现一丝裂缝！
红了眼的左莫，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更加疯狂地催动神力撞击太阳晶种。
裂缝一点点变大。
啪！
太阳晶种轰然破碎！

第八百三十九节 战斗的理由
“我是莫云海之王！”
……
“我是莫云海之王！”
空中激荡的回音，大长老充耳不闻。
大长老此时激动莫名，踏入神之领域，这种天下尽在掌握的美妙感觉，语言难以描述，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灵。
然而此时吸引他所有心神的，却并非刚刚踏入神之领域的喜悦，而是他的神力！因为大长老忽然发现，不仅天地万物尽在掌握，就连他体内正在燃烧的神力，也尽在他掌握之中。
之前难以洞察的奥妙，此时却清晰无比地浮现在他心神之中，无数天地至理，如同流水般在他心间流过，诸多疑惑不解之处，此时豁然开朗。
全新的境界，全新视野。
他忽然心中一动，重新审视自己的身体。
无数信息出现在他心中，他心念一动，体内的神纹便悄然变化。疯狂燃烧的神力，竟然迅速地稳定下来。
没错，稳定！
神力依然处在燃烧状态，但是却变得异常稳定，没有半点刚才那般失控的感觉。而随着神纹的变化，刚才受损的身体，不断地被修复。与此同时，他血肉间的杂质，也迅速地被燃烧的神力炼化掉，而全身血肉筋骨不断地重组，最终形成一个奇异的神纹。
以身为纹！
前所未有强大的感觉，充斥在他体内每一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若到此时，大长老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他就不是大长老了！强烈的喜悦迅速在他心中蔓延，他看着眼前几乎焕然一新的世界，他喜极而泣。
谁能想到，踏入神之领域关键，竟然就是燃烧神力！
自己苦苦摸索了那么多年的关键一步，竟然在自己决定牺牲之后，无意中误打误撞碰对了。原来只有燃烧神力，才能够让自己突破力量的桎梏，从而踏入到神之领域。
神之领域的记载，只言片语，大多都是说其多么强大多么厉害，很少有实质性的内容，大长老也不知道神之领域究竟是怎么回事。作为唯一仅存的灵力时代绝顶强者，他的积累之深，是别人根本无法比拟的。他距离神之领域，只有一步。
然而就是这么一步，却仿佛遥不可及。
只有真正踏入神之领域，才真正明白神之领域的强大，天地皆在掌握的感觉。
就那么一会，燃烧神力给身体所带来的破灭，就被他修复完全，他的境界迅速地稳定下来，他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大，只需要再给他一点时间积累，他会变得更加恐怖！
因为，他已经知道如何让自己的神力快速增长。
神之领域，这是一个分水岭。
只有神级强者，才是真正最顶尖的神力高手！
难怪大长老喜极而泣，他本已经作好牺牲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不仅不用牺牲，还成为万年来第一位神级强者。
天環！
天環前所未有的强大！
踏入神之领域，他的元寿大大增加，可达三千年之久。
可佑天環三千年平安！
对于现在而言，神力高手无疑是最厉害的战略级高手，只要他一日不死，便是强如昆仑，也不敢向天環动武。神级强者，能够以一己之力，毁灭、禁锢一界！神级强者与非神级强者之间的鸿沟，是不可逾越的，根本无法用人数来填补。
现在他一人之力，便能够把莫云海的这帮家伙全都是屠杀殆尽。
“哈哈哈哈！”
饶是大长老如此心如古井之人，此时也忍不住放声大笑。
忽然大长老轻咦一声，目光从韦胜身上转到左莫身上，瞳孔骤然扩张。
左莫的眼睛空洞无神，就仿佛被抽走魂魄一般。
不好！
大长老脸色微变，强烈的危险感陡然从心底冒出来。他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视野陡然一亮。
轰！
左莫所立之处，一道金色炽亮的火柱冲天而起，整个天空，就仿佛点亮，头层厚实的乌云，就如同棉花被点燃，被金色火焰迅速烧得干干净净。
黑夜被驱散，一轮太阳缓缓升起。
金色火柱里突然传出尖亢的鸟鸣，九只三足金乌，沿着火柱飞舞盘旋。
火柱中的左莫，衣衫尽碎，犹如金汁浇铸的身体，漂浮在火柱之中。那双空洞的眸子，盯着大长老。
惊人的火焰，从左莫的身体内轰然冒出，这道火柱的所有火焰，竟然全都是从左莫体内喷涌而出。
好霸道的火焰！
好强大的神力！
大长老脸色大变，对面的火柱，仿佛就像一轮烈日！若是它的力量失去束缚，这一界便会失化作一片火海，没有人能够逃得掉！
但旋即大长老神色恢复如常，这一界是不是存在，他根本不关心。
他的目光流露出淡淡的惋惜，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天才，就注定要殒命了。这样的燃烧，显然超出左莫身体承受的极限，最终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烧成灰烬。同样的燃烧神力，大长老之所能够踏入神之领域，是因为他的积累足够深厚，厚积薄发。而左莫的积累显然不够，如此燃烧，只会形神俱灭。
不过，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这份担当倒真不愧是莫云海之王。
大长老心中对左莫十分欣赏，若是天環有这般弟子，他定然悉心培养。
可惜，他不是天環弟子……
大长老此时彻底放松下来，左莫已经注定身死的下场，天環的心腹大患，也终于解决掉。失去左莫的莫云海，哪怕没有天環，也注定了分崩离析的下场。
大长老对此时自己的实力，充满信心。
他的嘴角浮现淡淡的笑容。
※※※
“少爷！”
阿鬼盯着那个周身冒着冲天火焰的身影，她的眼睛，再也挪不开。
她没有任何犹豫，紫火便爬上骨甲。
幽然紫火，释放出惊人的气息。
紫火愈来愈盛，气息变得愈发恐怖起来，她的目光紧紧地看着对面的左莫，神色平静，嘴角浮现浅浅的笑容。
她没有惊慌失措，没有伤心，没有悲痛，她的眼睛，仿佛看透世情，平静如水。
无论前方是什么，她都跟着少爷一起。
不离不弃！
即便是死，能死在一起，也是一种幸福呢。
啪啪啪！
代表不死神罚的紫色锁链，如同清脆的冰，从中断开。
从中断开的紫色锁链，从阿鬼体内钻出来，如同诡异的紫蛇，缠绕上笼罩在紫焰中的骨甲。
她周围的空间，一点点被紫焰吞噬。
幽深无比的黑暗，从那个包裹着紫焰被锁链缠住的娇小身影扩散开来。
灰白一点点占据眸子，目光却不曾离开火焰中的那个身影。
愿陷黑暗身负枷锁，只为与你同行。
※※※
曾怜儿看着天空，惊骇一点点从脸上消失，上面四人的恐怖气息，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天環弟子无法承受如此惊人的威压，几乎都退出战场。
威压太强大了，那种仿佛天地直接碾压过来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不过曾怜儿他们没有退。
盯着烈火中的左莫，曾怜儿忽然笑了，自言自语：“我去凑什么热闹？这家伙都要挂了，以后就没有双修了，这一战，没有价值了，唔，实在没有什么理由啊……”
歪头想了一会，曾怜儿复又自言自语：“唔，身为魔族，临阵逃跑可是奇耻大辱，拼命打法魔族用得更多吧，好吧，为了魔族的荣耀，这个理由挺不错的……”
“没办法双修了，这老头真该死，唔，这也是个不错的理由……”
“莫云海那帮人挺不错的，那家伙也挺不错的，这个理由也不错……”
“唔，好费劲，算了，懒得想了，这些理由就足够了！”
曾怜儿抬起头，挺直身体，已经有些残破的深红大裙，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她如同寒冬中的玫瑰，便如此危险的时候，她那能颠倒众生的美丽，也让人无法忽视。
曾怜儿的气势，不断地攀升！
一轮清冷的弯月，出现在她背后。
啪！
弯月崩碎成无数块，呼地没入曾怜儿的体内。
曾怜儿身体蓦地剧烈颤抖，紧闭双眼，剧烈颤抖的长长睫毛，显示着她正忍受着极大的痛楚。
片刻后，她的身体停止颤抖，恢复平静。
一抹魅惑无比的笑意，浮现在她嘴角，宛如凛冬玫瑰初绽。
她睁开眼睛，眼中两轮银月，光芒乍现。
※※※
宗如的目光看着天空，温暖如阳光般的目光，澄静微笑。
那个在风雨雷电中依然坚定沉凝的声音，仿佛还在他心中激荡不休。
“宗如发愿，誓不成佛，以金刚身，护佑大人左右！”
弃佛死愿呢。
以金刚身，护佑大人左右！
这句话，早就深深刻在他本心之中。
眼巴巴看着大人牺牲来保护自己，自己可做不到啊。
护佑大人，才是自己的职责。
宗如伸出枯瘦的手掌。
一圈圈明亮的经文，仿佛缠在他手臂的绷带，从手指开始，沿着手臂，到肩膀，再到全身，一圈圈解开、飞出。
三相宝杖在手，宗如神色庄严，惊人的气势轰然爆发。

第八百四十节 这就是莫云海！
“我离，要拼命了。”罗离有些无奈地笑笑。
“好。”我离应了声，清冷美艳的脸庞无动于衷。
“都要拼命了，你也不笑一个？临死前，留一个美好的回忆，这样的人生才有意义啊！”罗离嘟囔着，他很久没有见过到我离的笑容。
“死了不会有回忆。”我离淡淡道。
“呃，说得也是，真让人伤感啊！”罗离摊摊手，一脸愁苦。
“战斗吧！”我离扬身而起，如剑出鞘，锋芒毕露。
“除了能与我离并肩作战这点让人欣慰，其他的可真没有什么让人期待啊。啊，这样说，师弟一定会骂我见色忘义！”罗离自言自语嘟囔着。
我离停下脚步，转过脸，盯着罗离，注视良久。
“临死前，你有什么对我说的吗？”罗离一脸期待。
“有。”我离点点头。
罗离大喜过望：“快说快说！”
“你师弟说得没错。”我离丢下这句话。
罗离一脸愕然，僵在原地。
片刻后，他反应过来，摇头失笑。他仰起脸，望向天空中的左莫。不由想起无空山的那段岁月，他欺负师弟，然后又被师弟打得像狗一样……
唔，自己居然还会怀念……真是羞耻啊……唔，其实试剑会那次大伙都躺在那养伤的时候挺不错的，后来就没见过他们那么狼狈了……
想起自己受尽折磨，从魔族的囚禁之中见到师弟时的失声痛哭……真是丢人啊……
罗离注视着左莫。
你干嘛要冲到最前面呢？
真是的，平时挺精明的人啊，哎，真没办法！好吧，既然你都冲了，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总不能真让我离说我见色忘义吧，那多没面子……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膛燃烧，罗离忽然一笑，喊道：“我离！”
“嗯？”我离转过头。
“燃烧吧！”罗离狠狠道，少年的眸子里，燃烧着一团火焰。
“嗯。”我离应了声。
※※※
又一个！
大长老有些吃惊，左莫燃烧神力已经有些超出他的意料，毕竟像这样自杀的行为是极需要勇气的。可是当看到莫云海的这些人，一个又一个地燃烧神力。
给他的震撼极大！
难道这些家伙不知道这样会死吗？
他们完全不需要这样做啊，有韦胜和左莫两人，阻挡他的机会很大，他们有很大的可能逃得性命。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样没有意义吗？
左莫注定要死，莫云海注定要崩溃，他们这样飞蛾扑火的行为，无法为他们赢取任何机会。
大长老能够理解牺牲，但他认为牺牲需要有价值，需要有意义。在这一点上，昆仑更加极端。在那群狂热的家伙眼中，他们本身就是昆仑筹码的一部分，只要必要，他们愿意把自己扔上天平。
莫云海，简直是一群不可理喻的家伙！
不知为何，大长老心中蓦起升起一股寒意，他在莫云海这些人身上感受到另一种东西。
和昆仑偏执到骨子里的疯狂到不一样。
昆仑的疯狂，是长久以来，不断灌输到弟子脑海中的信念。昆仑是个令人不寒而栗的门派，在昆仑，个人永远是渺小的，为了昆仑，所有人都可以牺牲，无论你愿不愿意。
这是一种令人恐惧的冷酷。
可眼前这些人并不狂热，平时你在他们身上感受不到半点疯狂，牺牲几乎从来没有出现在莫云海。大长老一直认为，莫云海就是小一号的天環。他们和天環一样，讲利益，就像一群商人一样，总是扳着手指头算着，能够得什么。
传言中，左莫从来没做过亏本的生意。
在大长老看来，莫云海的凶狠，只不过是为了让他们能够得到更多的利益，就一如他们的狡猾。
直到现在，大长老才知道，他错了，而且错得离谱。莫云海和天環的相似，只是表面上的相似，直到真正的死生时候，才能够感觉到，双方的天差地别。
天環是真正的商人，莫云海只是看上去像商人一样。
他们就像一群狼。
当左莫这只头狼决定牺牲的时候，没有人逃离，所有人都选择同样的道路。
哪怕他们知道，这样的选择，并没有太多的价值，哪怕他们知道，这样的选择，最终只会把他们埋葬。
但他们依然会这样的选择！
因为他们已经决定追随那个身影！
大长老不知道左莫为什么能做到这地步，个人魅力？利益？恩情？
真是可怕的凝聚力啊！
大长老耸然动容，他注视着火焰中漂浮的少年，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少年能够让那么多的人舍弃性命地追随他的身影，就像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给了这些人如此强大的凝聚力。
但他知道，这种力量的强大，强大到足以改变许多。
天環不具备这样的力量，天環连他们本来的力量，都已经丧失。
就像当年那些誓言，消散在风中。
看看那些仓皇远离的天環弟子，再看看这些拼命燃烧自己的莫云海少年，莫名的悲伤浮上大长老的心头。到今天，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莫云海能够打败天環。
是的，天環的失败早就注定！
他终于明白过来，他心中早已经没有半点喜悦。
叹息在心中弥漫，大长老抛开杂念，他神情变得庄重起来。这一战之后，他决定重塑天環的旗帜天環的灵魂，就像眼前的这些莫云海少年们一样，就像当年和他一起发下誓方的那些少年一样！
为了天環！为了信念！
来吧！莫云海之王！
大长老神色郑重地向火焰中的左莫行一礼。
※※※
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许多双眼睛注视着远处天空发生的一切。
他的表情很复杂。
有惊讶，有敬意，有惋惜，有杀意，有如释重负。
他周围的每个人，脸上都不自主地浮现几分敬意，天空中的那些人，都值得他们尊敬。
“没想到莫云海竟然如此可怕！这些人，真是一群疯子！还好天環老头，替我们挡了这一下，要不然，哪怕我们能够打败莫云海，莫云海的临死也肯定很厉害！”
林谦沉默不语，这一战给他的震撼极大。
不光是他，他身边的其他昆仑子都震撼无比。
“先找到钟德吧。”有人道。
“没错，让他们玉石俱焚，两败俱伤，我们再趁乱把钟德干掉，昆仑一统之日，指日可待了！”另一名弟子赞同道。
所有人都在点头，眼前如此惨烈的一战，两败俱伤的局面已经形成，昆仑成为唯一的受益方。而此时钟德防护力量亦是最薄弱的时候，他们若是能趁机把钟德干掉，西玄必然陷入混乱。
这次的行动，他们策划许久，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力量。他们的目标和天環一样，是钟德！为了达到一击必杀的地步，林谦亲自出马。
钟德一死，西玄必乱！
昆仑便趁势取之。
没想到局势发展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好，天環和莫云海竟然打到如此惨烈的地步。莫云海表现出来的惊人凝聚力，便是昆仑，也觉得极大的压迫感。
此战之后，将再也没有莫云海了！
这些眼高于顶的弟子们，此时不禁同时松一口气。
林谦点点头：“大家分开，小心不要引起那些人注意，找到钟德，立刻传信过来！我们的目标还是钟德！眼下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大伙打起精神，不要功亏一篑。”
众人齐齐点头，旋即消失不见。
林谦却没有动，他主动出来，是因为知道左莫身边有大批的高手。如今左莫和莫云海高手，全都被天環大长老吸引，钟德身边的防护脆弱，完全不需要他动手。
他的心神，都被眼前这一战，牢牢吸引。
谁也不知道，他手中的太古神剑，在不断地颤动，隐隐有所感应。
这就是莫云海么……
※※※
左莫大脑一片空白，周围一片金黄，他似乎在火海中挣扎。
不知道多久，他听到一个微不可察的呢喃。
“我是莫云海之王！”
……
这声呢喃太微弱，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然而左莫听见了，不知为何，他听得很清楚，然而此时，他的神智模糊不清。
这个声音好熟悉……
好热……好痛……
这是哪里……
……
“我是莫云海之王！”
……
莫云海之王？
这句话仿佛有着某种神奇的力量，左莫涣散的思绪，一点点随着这句话，汇集起来。
我是莫云海之王……
左莫无法睁开眼睛，眼皮沉重如山，他觉得体内就像一座处在爆发边缘的火山，稍有不慎，便会轰地爆开。
“我是莫云海之王！”
渐渐恢复几分清醒的左莫这才终于发现，一直梦呓的竟然是他自己。
呵！没有辜负大家呢……
这句没由来的感慨，却让他感觉似乎更有力了一些。
没错！我是莫云海之王！
我要清醒！
我要战斗！
我要保护阿鬼！
我要保护大家！
……
精神涣散的左莫如同念经般，在心里一遍一遍不断地对着自己说。
他的声音微弱不堪，却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坚决。
力量如小溪般汇集，涣散的意识一点点集中。
他用尽全力撑着眼皮，一缕光线，映入他视野！
他笑了，笑得有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来吧！老头！

第八百四十一节 毁灭吧
大长老不准备再等下去了，莫云海的力量令他动容，虽然他们不计后果的燃烧会让他们一命呜呼，但是他们在死之前，却能给他带来相当大的麻烦。
他们每一个人燃烧的气势，都让人无法忽视。
这些人之中，有些大长老都未曾听说过名字。其实在今天之前，便是左莫韦胜之流，在他内心深处，都是有些许轻视。
然而现在，所有的轻视都烟消云散，眼前每一个人，都是值得尊重的对手。
为了信念而死，也算死得其所吧！
大长老轻慨，气势在不断地攀升，乌云重新汇集，雷霆滚滚，地面轰隆颤抖裂开，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裂缝，如同可怖的伤口，不断地扩大。
地动山摇，天地色变！
整个央土原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都是他手中的利器！
空中的大长老长发狂舞，无数闪电有如银蛇般在他身边游走不定，枯瘦的身影有如神祇，不怒自威，令人窒息强横气息，如同汹涌的怒涛，轰然冲击着一切，天地都为之颤抖！
“一切都结束了！”
大长老轻声呢喃，像是叹息，像是感慨，他决定彻底毁灭这一界！
今天之后，再也不会有央土原！
地面的裂缝不断地扩大蜿蜒，红色的熔岩如同大地的鲜血，不断地喷溅出来。
轰隆隆！
粗壮的闪电划破天际，接二落三从天而降，落在滚烫的熔岩之中，顿时燃起一片火海。
眼前的景象恍如末日，央土原的民众此时已经一片混乱，恐惧在人群之中迅速蔓延，绝望浮现在他们脸上，天空被不断从地底喷涌而出的熔岩染成妖异的红色，无可抵御的闪电，毁灭着一切生机。
所有的传送阵都已经失效，有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把整界与外界隔绝起来。
大长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地心已经被他点爆了，再过五个时辰，央土原便会崩坍湮灭，这一界所有人都会跟着湮灭。
该走了！
踏入神之领域，他便能够在无尽虚空存活下来。他用神纹把央土原禁锢封存，并把央土原地心彻底引爆，对方达到神级，才有可能突破禁锢。否则的话，绝对无法逃离这一界。他们只有一个命运，那就是跟着央土原，一起湮灭。
这种手段并非他所创，在远古，以一界封存敌人的手段常常用于对付非神级高手。这种手法还有一处厉害之处，哪怕对方能突破禁锢，也会被无尽虚空吞噬。
非神级强者，无法在无尽虚空中生存。
这些人哪怕燃烧，也不可能到达神级。
大长老精通符阵，他早在天環留下印记，只要遁入无尽虚空，他便能够迅速地回到天環。
他没有寻找那些弟子，他对那些弟子失望透顶，倘若他们有一个能够像莫云海少年们那般，他都会有些希望。
只要自己活着，五千年，足够他重新塑造天環之魂。
万年来，第一个被强者抹去的世界，出于他之手，不知道以后的人会怎么写自己。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在，天環只会越来越强大，历史永远只会是胜利者书写。
历史掌握在他手上！
“老头，你以为你逃得了么？”
一个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大长老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燃烧如同火焰的眼睛，在这两团烈焰之中，他看到的是不服输、桀骜！
大长老微微皱起眉头，左莫目光异常刺目。
左莫忍受着刺骨的剧痛，太阳晶种本源在他体内肆虐。这些温度奇高的太阳本源，蕴含着太阳最本源的力量，哪怕它仅仅是一颗太阳晶种，它所蕴含的力量，也不是左莫能够承受的。
哪怕在太阳部落，也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用。
太阳部落的神级强者，在虚空中寻找初生的太阳，封印成太阳晶种。太阳晶种被视作太阳部落的传承圣物，一代代传承下去，数十代传承者从其中汲取力量。
从来没有人，敢把太阳晶种打破。
左莫觉得自己就像一团火焰，每一寸肌肤都在燃烧。
好在剧痛反而让他稍微清醒一些，让他能够更加专注地面对大长老。浑身不断冒着炽烈的金焰，视野中的大长老身形扭曲不清，但是在前所未有的专注之下，他能清晰地锁定对方！
想走？
左莫龇了龇牙，不知道是痛还是不屑，他的身形在空中消失。
大长老眼中爆出一团寒芒，一枚神纹，毫无征兆地在他身侧出现。
轰！
一团模糊不清的火焰凶猛无比地撞上神纹。
神纹轰然崩碎。
大长老眼角一跳，紧接着一团金色火团，狠狠撞上他的腰！
大长老的身影如同水纹般缓缓消失。
左莫这一拳，击在空处！
大长老的身形，出现在左莫身后的高空，他赫然骈指直指左莫。
轰轰轰！
云层中狂闪的闪电，疯狂地轰向左莫。
数十道粗壮的闪电汇集在一起，形成一道奇粗无比的恐怖闪电，准确轰中左莫。
左莫周身的金色火焰，轰然飞溅。
左莫恍若未觉，重新扑上来。
然而此时，左莫已经杀红了眼，他的意识本来就被太阳本源烧得模糊不清，他仿佛就在无边无际的火海中挣扎浮沉，他昏昏沉沉的脑子里有只有一个念头。
干掉老头！
干掉这个该死的老头！
左莫双目如燃，金色的火焰吞吐不定。他倏地转过脸，火焰笼罩的脸庞没有丝毫感情，右手如抡重斧，整个人身形弯曲如弓，猛地一掷！
火焰中，蓦地一把太阳神斧激射而出。
大长老心头升起一丝危险之感，眼睛一眯，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一枚神纹出现在他面前，恰好拦住神斧的路线。
呼！
空中急飞的太阳神斧忽然化作无数一蓬神斧，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数目不下数万！
每一把太阳神斧都燃烧着金色火焰，拖着长长的金色火尾，如同壮观瑰丽的流星雨！
对方这一招虽然威势骇人，大长老却丝毫不惧，冷哼一声，面前的那枚神纹蓦地疯狂向四周生长！
眨眼间，神纹便生长成一张超过五十里长的巨网。
太阳神斧如同雨点般落在神纹上。
神纹一阵颤抖，上面挂着数万朵火焰，在不断地燃烧。
左莫见攻击受阻，一声怒吼，一把橘红色的太阳神斧出现在他手中，猛地再掷！
呼！
橘红色的太阳神斧异乎寻常的精致，斧身布满密密麻麻的太阳纹，只有斧刃，吞吐着一缕金焰。
如此精致凝实的太阳神斧，绝对是左莫有史以来，最强的一斧。
它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洞穿空中的神纹巨网。
大长老脸色微变，伸手向迎面飞来的太阳神斧虚点。一枚神纹瞬间成形，紧接着，神纹正中央裂开一条黑色细缝，细缝迅速变大。
如同一张黑暗大嘴，一口吞了这把太阳神斧。
无尽虚空！
比起之前召唤无尽虚空的虚天离火，此时的大长老手段不知道强多少倍，信手拈来，无尽虚空被他运用得妙到毫巅。
大长老心头微松，左莫体内的力量委实强横，但是他显然还不会运用，无法发挥出这些力量真正的威力。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凄厉凶狠无比的剑鸣，陡然从大长老身后响起。
大长老脸色凝重！
※※※
蠕动的鲜血，如同沙子吸水般，迅速地渗入韦胜的体内。韦胜双目紧闭，坚毅的脸庞呈现不正常的苍白，哪怕是在昏迷中，他的身体也笔直如剑。
苍白的双手手背，各有一个远古血字，左手“神”，右手“弑”，合起来，赫然是“弑神”二字！
手中的血剑出奇的，浑然没有半点血迹，干净得像刚擦拭过。
没有一丝血腥味。
昏迷中的韦胜身体忽然一颤。
他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原来如同血琉璃般的眼睛，血色褪去，空灵剔透，唯独瞳仁变得成精致的血剑状。
双目双剑！
他漂浮在空中，脚下原本冲天而起的岩浆，仿佛被一把无形的手，硬生生压下去。
手中的剑，一阵轻颤。
凶厉嗜血的剑鸣，声彻全界！
令人心悸的远古蛮荒气息夹着浓浓的血腥味，如同洪水般，轰然向四周倾泄。
空中的韦胜冷漠异常，他的目光落在大长老身上，眼中的血剑蓦地闪现妖异的光泽，韦胜的嘴角，浮现一抹残忍冷酷的笑容。
“神的味道……”
说话的语气充满暴戾，俨然如同换了一个人。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在空中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极空处。
他背后的天空，仿佛被鲜血染红，剑身一颤，剑意如同垂下的血色瀑布，轰然倾泄而下！
数以千万计的森然剑意完完全全地笼罩大长老！
大长老只觉得周身一紧，全身都笼罩在微微的刺痛感之中。他心中一悸，数以千万计的细小剑意，竟然没有一丝外泄！
所有的剑意，目标都是他！
好强的一剑！
远处潜伏在暗处的林谦蓦地眼中闪过一道寒芒，紧握剑柄的右手一颤。

第八百四十二节 麻烦大了
韦胜这一剑，血色剑意汹涌如奔流大河，如万丈垂瀑，牢牢锁定大长老。
浓郁的血腥味，让大长老不自禁地皱起眉头，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韦胜手中纤尘不染的剑，神色凝重比。
那把件……不是凡品！
只怕比之昆仑的太古神剑，也不过一线之隔。
大长老心中有些震惊，昆仑寻到太古神剑已经令人震惊，而且，他知道昆仑为了林谦手上的那柄太古神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韦胜手上这把血剑，剑意之精纯远不如太古神剑，但是杀气之重，不知曾饱饮多少鲜血才能成形。
没想到，世上竟然还有这等凶器！
韦胜浑身缭绕的凶杀之气，还有那有些邪气的表情，都极不正常。
剑灵夺舍么？
韦胜意志那般坚决之人，绝不会，除非，他主动引剑灵入体……
转眼间，大长老便想清楚，眼中愈发谨慎。韦胜这名少年，他都有些佩服，论若天赋，在大长老见过的年轻人之中，韦胜只怕连前五十都排不上。但韦胜拥有如同钢铁般的意志，坚忍不拔的精神，竟然能有如今这般成就。
他的意志已经渗进他的身体。
这样的身体，能够承受更加强大的力量。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在大长老脑海中闪过，他心中却并没有惧意。无论左莫也好，韦胜也罢，他们的积累远远不够，这样强行提升境界，看上去十分厉害，但是离真正的神级，还有一线之隔。
不要小看这细若发丝的一线，却是天差地变，双方对天地大道的理解，也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单纯的力量，能够发挥的作用并没有他们想象的大。
你们太小看神级强者了！
无数褐色的神纹，从大长老脚下泥土里钻出来，像藤蔓般飞快向上生长。
一道神纹墙从他脚下升腾而起。
奔腾的剑意瀑布轰然撞上神纹之墙。
轰！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无数剑意四下飞溅，那薄薄的神纹之墙，却岿然不动，无论那剑意如何冲撞，它都纹丝不动。它就像海边坚硬的礁石，无论再凶猛的怒涛，拍在上面，都只会崩散成无数水珠，而不会对它造成任何伤害。
咔咔咔！
神纹底部的地面，迅速出现一道道如同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以惊人的速度向外蔓延。
轰轰轰！
剑意持续而凶猛的冲撞，终于神纹之墙一颤。大长老的脸色微变，眼中光芒一闪而逝，身形猛地从原地消失。
轰！
神纹之墙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粉碎。
奔腾汹涌的剑意，重重轰在地面。
汹涌无比血色剑河，如同刀削豆腐般，毫不费力地没入地面。轰隆隆，剧烈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
一个深不见底，超过十里方圆的巨大天坑出现在地面。
大长老眯起眼睛，心中凛然。
那到是什么剑？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精纯的力量？
太古神剑强大之处在于剑意精纯，君临天下，万物臣服！
可是，这把剑……剑意远不能算顶尖，但是如此狂暴如此暴虐蛮不讲理的力量，真是让人吃惊啊！
莫非，一个传说中的名字，在他脑海浮现。
大长老盯着韦胜手中之剑，眼中光芒暴涨！
然而就在此时，森冷的杀机笼罩他，他全身一冷，下意识地，一枚神纹出现在他背后。
乒！
神纹如同玻璃般碎裂。
大长老心中一惊，又是一枚神纹，抽身疾退。
嘶！
神纹就像纸一样，被毫不费力地切开，一抹紫芒，紧擦着他的身体一闪而过。凛然杀机，激得他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击，一道紫芒忽然朝他面门激射而来。
大长老神色凝重，伸指点去。
一枚神纹凭空出现。
紫芒没入神纹，却没有把神纹切断，神纹似柔软无比的花朵，竟然一合，把紫影包裹其起来！
大长老心念刚动，神纹便节节寸断。
一个被锁链缠绕的灰甲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他瞳孔骤然一缩。
不死神罚！
※※※
宗如低眉吟诵，发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枯瘦的身形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唯独眼睛变得更加明亮清澈。
无数指头大小的经文在他身边环绕盘旋。
额着的莲花印记蓦地一亮，缓缓从他额头飞出，落在地上，化作比蒲团更大一分的莲花。莲花栩栩如生，粉嫩欲滴。
宗如抬起脚，莲花便自动到他脚下，他踏上莲花，盘膝而坐。
每一枚经文，忽然冒出一焰火焰，赫然愿力之火！
宗如面含微笑，没有半点痛苦。
燃起的愿力之火，就是他的本心。
弃佛死愿！
宗如和煦的目光，淡然而又坚定，哪怕如今，他已经隐隐有成为天下第一禅修之势，但是他本心初衷，却未曾有过丝毫改变。
以金刚身，护佑大人左右！
每一枚经文，是愿火在燃烧，一股股惊人的力量，注入他的体内。
身下的愿力莲花，亦如火般燃烧着他的身体，他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痛苦，恬淡无法的禅心此时却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
当所有的经文，全都燃烧殆尽。
当身下愿力之莲亦燃烧成灰。
宗如体内的力量，也攀升到极致，他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没有平日那般禅修大德的风范，却依稀可见小山界那个只会拳诀少年真诚憨厚的笑容。
大人，并肩战斗吧！
他深吸一口，嘶，空气扯动，响起悠长的吸气声，就如一只如山怪兽苏醒的呼吸。
一抹无言的悸动，在他的右拳汇集。
“喝！”
吐气开声，如雷炸响。
一拳朝天空中的大长老轰去！
※※※
盯着阿鬼的大长老心头警兆忽生，他心中一动，正欲遁走，却讶然发现自己的周身空气竟然如同诡异无比的沼泽，带着一股怪异无比的黏力。
这是……
他眉头一跳，双手虚引，一枚神纹浮现，啪啪啪，他周围空间立即响起一片密集的爆音。周身一轻，紧接着脚下神纹闪现，他身形便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不远处的空中。
愿力！
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愿力！
大长老心中震惊，他蓦地转过脸，盯着地面上那个保持挥拳姿势的身影。
便是曾经的悬空寺，也绝对没有人有如此强大的愿力！大长老脸色变幻不定，天環与悬空寺之间明争暗斗多年，大家底细都非常了解。便是那些老家伙，也未曾有过如此强大的愿力！
大长老一眼便看出来，宗如是用愿力燃烧。
愿力是一种十分特殊而且极其令人忌惮的力量。
在大长老这个层面上，世人难以理解的愿力，在他眼中，却并没有那么神秘。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沾染上。所谓愿，便是愿望，想要形成愿力的一个基础，需要的却是最强烈的愿望，那就是本心。而愿力的另一个原则便是牺牲，意指为了获得这个愿望，愿意牺牲舍弃其他，而产生的力量。
愿力之所以强大，是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本心，一个便是舍弃。直指本心，让人永不迷失，舍弃更加极端，斩断纷扰。本心愈清明澄静，舍弃得越多，产生的愿力便越大。
哪怕是神级高手，对这种力量，都十分忌惮。
因为这不是天地的力量，这是人的力量！
如此强大的愿力，这个家伙……
麻烦了！
愿力都已经够让人觉得麻烦了，这家伙居然还直接燃烧愿力，有这么干的么？
大长老生出强烈的骂人冲动。
他忽然发现，他的处境似乎变得有些糟糕起来。
左莫的力量最强，但是很显然，他的状态并不是太好，处在清醒和模糊的中间。而韦胜要危险许多，倘若他手上真的是弑神血剑的话，今天就有大麻烦了。不死神罚这种消失了几万年的东西，竟然出现在他面前，大长老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现在再加上一个燃烧愿力的宗如，光想想，都让人有些头痛起来。
忽然想到，还有两个家伙！
他不自禁地转过脸，脸色迅速黑了下来。
※※※
曾怜儿眼睛内，两轮弯月闪现，不见平日里慵懒魅惑，只有强烈锋芒和危险之感。两枚弯月耳环，叮呤作响。
及地深红长裙，款款而来，一股极强的压迫感，迎面而来。
她的身后，一轮银色弯月，光泽流动。
月亮神力燃烧起来并非火焰，而是像水流那般幽冷的月色炎流。冰冷的月色炎流，刺激得她每一根神经都哆嗦。
她却依然神色如常，受到感应，天空一轮满月高悬，一抹凝实的月华，从满月投射而下，落在曾怜儿身上。
她能够感受到头顶满月和她之间微妙的联系，满月的月华源源不断地没入她体内，没入那冰冷的月色炎流。
体内的力量，在迅速地增长。
她前所未有强大。
忽然，她生感应，抬头望向天空那轮满月。
满月骤然一亮，忽然喷洒出无数月华，只见一条条银色的月华线，从满月垂下。
眨眼间，无数月华线低垂，如同纱帐般，把整个央土原，笼罩在内。

第八百四十三节 神级！
罗离渐渐虚化的身体内，蓦地跳起一缕火焰。虚化的身体好似浸透油脂的棉花，呼地燃烧起来。
火焰沿着连着两人的锁链，向我离蔓延。
我离忽然回过头，望向火焰中笼罩的罗离。
清冷的美眸变得柔和，但是旋即变得坚强。
她从被创造出来，她就知道，她是他的剑。剑，就应该坚强，就应该锋利，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他。
她知道他的想法和决心，就像她理解他的情绪。
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她是他的剑，要帮助他完成他需要完成的职责。
火焰顺着锁链，迅速地蔓延到她身上。她由他而生，能在他的火焰之中化作灰烬，她的心平静异常。
火焰钻进她的身体，强大的神力，如同沸腾的火山，在她体内的汹涌而生。
“罗离！”
樱唇轻启，呢喃中透着似水的柔情。火焰中那个越来越淡的身影，似乎听到她的呢喃，微微一颤。
烈火越来越黯淡，锁链也燃烧灰烬，最后一缕火焰，没入她的体内。她能够感受到体内那熟悉的气息，他未曾离开。
“不离不弃！”
我离的脸庞重新恢复坚强，她是剑，她要完成他最后的心愿！
他的心愿，就是她的心愿！
他的责任，就是她的责任！
同生同死，不离不弃！
※※※
又一个身影飞上天空。
大长老轻咦一声，竟然是个剑灵！如此凝实栩栩如生的剑灵，他第一次见到，最让他惊诧的是，眼前的剑灵竟然和活人没什么区别。
这不可能！
哪怕是昆仑，也无法让剑灵转生，像活人一样。剑灵是剑诀创造出来的，没有人能创造出人，便是神级强者，也绝无可能！
莫云海这帮家伙……真是一群怪胎！
曾怜儿大长老反而并不算惊诧，曾怜儿身负月亮神力的完整传承，早就不是秘密，许多门派暗中都打过曾怜儿的主意，想从她身上得到月亮神力传承。最终还是因为莫云海强大的实力而不得不打消这个企图。
月亮神殿虽然当年没有太阳神殿那般强横，但也传承绵延不断，在任何一个时代，都能保持他们自己的立场，这本身就是强大的证明。
望了一眼天空，大长老心生波澜。
太阳、满月、血空，共同形成妖异无比的画面，便是大长老，也从未见过如此画面。
这次真的麻烦了！
他心中微生悔意，刚才该早点离开。
现在被六人围着，虽然对方没有一个神级，但是每一个距离神级，都不过一线之隔。
一个两个，大长老自然不惧，然而一下冒出六个，而且各人力量五花八门怪异无比，大长老顿时感觉到极大的压力。
更何况……
大长老的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远处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昆仑那帮家伙还想浑水摸鱼。
大长老一踏入神级，就发现了暗中的昆仑林谦等人，林谦手中那把太古神剑的气息实在太强。若是能趁机把林谦这些人也干掉，那天環一家独大之势，便再无阻挡。
但林谦手中的那把剑，委实让大长老非常忌惮。一般人或许不知道这把剑的玄虚，但大长老怎么会不知道？太古神剑加上前昆仑掌门之魂，这把剑的威力，达到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哪怕是神级，被这把剑蹭破点皮，也危险得很。
于是大长老心中一动，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禁锢并且引爆央土原这一界，林谦借助太古神剑的力量估计可以逃出去，但肯定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其他人，则是死路一条。
受伤的林谦回到昆仑之后，必然会闭关好几年，才有可能恢复。
这几年的时间，足以他带领天環横扫四方。
但是在这之前，他要活着离开这。
大长老时刻警惕潜伏在暗处的林谦。
手持太古神剑的林谦，就像一条剧毒的毒蛇，稍露破绽，这条毒蛇就便会张开它的獠牙，把剧毒注入敌人的体内。
在大长老看来，林谦的危险性无疑最高。莫云海这群人必死无疑，林谦的目标，只有他！
所以，哪怕一直与莫云海这群纠缠着，但大长老的心神，还是放在林谦身上，警惕他的偷袭。但是莫云海这几个家伙，让大长老大吃一惊。
他突然发现，他未必能够从这六人的包围中从容离开。
他如果不能在五个时辰里离开，崩溃的央土原一样会埋葬他。
※※※
左莫六人自然不知道大长老的想法，他们杀红了眼。
浑身冒着火焰的左莫，就像愤怒的狮子，疯狂地攻击。体内如同火海一般浩瀚澎湃的力量，让他仿佛不知疲倦的野兽。
若不是左莫的神智好像不是太清醒，大长老光左莫一个人，应付起来都会觉得压力奇大。
左莫就像太阳般，体内有无穷无尽的光和热。更让人头痛的是，左莫不知道怎么，引起太阳的感应，一轮烈日在头顶燃烧，太阳光之下，左莫威势更加爆涨。
被弑神血剑占据身体的韦胜，蛰伏了数万年的杀意滔天，而且它的战斗经验，远比韦胜要丰富得多，那些神级强者的鲜血内蕴含了他们生前的战斗本能。
随意挥洒，每一招都威力惊人。
浓重的血腥味里蕴含恐怖的力量。
比起不是太清醒的左莫，韦胜的威胁更大。
大长老刚刚闪过一记太阳神斧，三道剑意汇集的血色洪流，如同三条血色大蟒，挟着骇人声势，呼啸着从三个方向飞来。
若是被其中任何一道轰中，便是有神纹护体，那滋味也极不好受。
更关键的是会陷入被动。
脚下神纹一闪而逝，大长老在原地消失。
在三百丈外，他刚刚出现，月华垂丝便微不可察地一颤，大长老亦察觉到，连忙脚下再闪。身形刚消失不见，一轮弯月如刀，突然从刚才他所处的位置斩过。
大长老身形刚刚出现，阿鬼的攻击，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
被逼到如此狼狈，大长老心中亦升起一丝怒意。冷哼一声，无数神纹，突然出现在他背后，呼地一下，向阿鬼席卷而去。
不死神罚，的确很麻烦，但也仅仅只是麻烦而已！
大长老胸中杀意涛天，他要告诉这些家伙，什么才是神级高手！
疯长神纹就像妖异无比的藤蔓，瞬间把阿鬼包裹起来。这些墨绿色的神纹，似乎坚韧无比，阿鬼手中的骨刃虽然能够斩断它们，但是它们的生长速度更快！转眼间，阿鬼便被密密麻麻的神纹包裹，就像被一个疯长的草团包裹起来一般。
我离的剑芒逼近大长老面前。
大长老脸色微变，抽身再退。
这道看上去灰扑扑的剑芒，竟然有数十道生气死气层叠而成！大长老第一次遇到如此古怪的剑意，生死之间，虚实之间，层层叠叠，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奇特的剑意！
大长老骈指虚点。
一枚神纹忽然从中一分为二，露出一道幽黑不见底的细口，是一道无尽虚空裂缝！
我离的剑意没入无尽虚空，消失不见。
大长老心中微松，哪怕是生死虚实，被吸入无尽虚空，也只有湮灭一途。
周身的黏滞感再度出现，让大长老身形一滞，险些被韦胜的剑意擦中，惊得他一身冷汗。
大长老眼中寒芒一闪，只见宗如脚下地面忽然毫无征兆无声无息地裂开，轰，大股通红的炽热岩浆，骤然从裂缝内喷涌而出，岩浆瞬间吞噬宗如。
岩浆火柱冲上百丈高，如同一道巨大无比的火龙！
火龙紧接着轰地落下，重重砸在地底岩浆之中。那团岩浆仿佛有生命一般，包裹着宗如，不断地往地心沉去。
地面的裂缝，重新合拢。
头顶的太阳、满月和血空都让大长老觉得极不舒服，冷哼一声，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忽然央土原的江河湖海，如同煮开一般，一时间，无数水汽升腾而起。这些水汽化作云雾，不断在天空汇集。
乌云再次遮住天空。
月华垂丝被隔断，太阳火不断燃烧云层，但云层还是越来越浓厚，最终彻底把太阳和满月隔绝开来，世界重新恢复黑暗。
乌云里银蛇狂舞，比刚才更加剧烈。
大长老的目光旋即转到韦胜身上，心中蓦地升起一股杀意，弑神血剑那又如何？万年的岁月，你还以为你是万年前么？
天真！
迎着血色剑意，他蓦地伸出手掌。
滋喇喇！
刹那间，数千道闪电从云层中垂落在大长老的手掌中，大长老的手掌如同流淌着一层银液，这团银液炽亮得让人无法逼视。
大长老手掌轻轻转动，银液随着他的手势，从手臂开始向手腕褪去，再从手腕褪到手指。
数千道闪电，凝成一枚圆滚滚炽亮无比的银球，出现在大长老手指前。
“去！”
大长老屈指一弹，散发恐怖气息的银球便迎向迎面的血色剑意飞去！

第八百四十四节 林谦
噗！
银球瞬间洞穿剑意洪流，看似强大的剑意洪流在这枚银球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
被洞穿的血色洪流，轰然崩溃，银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轨迹，朝韦胜直飞而去。
韦胜苍白妖异的脸庞，浮现一丝悸动。
但旋即他嘴角浮现一抹妖异冷酷的笑容，弑神血剑的力量最主要的是剑身内那些远古强者鲜血的力量。但是弑神血剑并没有全部占据韦胜的心神，因为只有韦胜，才能真正发挥出他对剑意的理解！
而这一次，弑神血剑便把主导权交给韦胜。
大长老感觉有异，韦胜脸上妖异凶厉的气质忽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韦胜所独有的坚毅刚正气息取而代之，大长老立即意识到怎么回事。
重新得到主导权的韦胜，对体内肆虐的刺痛浑然不觉，眸子微微一凝，手腕一抖，手中血剑蓦地微微上扬，他练习过上百万次的简单刺击，顺势向前一刺！
和刚才一样，血色剑意轰然勃发，那些远古强者鲜血所蕴含的至强力量，化作数以千万计的细碎剑意，从剑身喷涌而出。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这千万道充满鲜血气味的剑意，却并没有挥洒而出，而是惊的速度向剑尖凝聚。
远远看去，仿佛剑身浮现的血色光芒忽然往剑尖崩坍压缩。
剑尖陡然炽亮如同一点米粒大小的炽亮光点。
韦胜的眸子如同星辰亮起，手腕轻抖。
那一点由千万剑意凝聚而成的剑意光点，如同剑尖抖落的星辰，向银球飞去。
剑意光点去势并不快，飞行的轨迹也有些飘忽，然而银球却仿佛受到吸引一般，径直向剑意光点飞来。
米粒大小的剑意光点，立即和银球迎面撞上。
啪！
银球破碎，一缕电芒在空中一闪而逝，便湮灭不见，浑然没有半点刚才那般恐怖的气息。
击碎银球的剑意光点继续朝大长老飞去。
大长老有些吃惊，他重新看了一眼韦胜，他没想到弑神血剑在韦胜手上，竟然比弑神血剑本身的力量更强！
可惜，这么优秀的年轻人，不是天環人。
大长老有些惋惜，愈和这些人战斗，他就愈发感受这些人的优秀。
韦胜虽然厉害，但是想要凭此打败他，还不够。
大长老屈指一弹，一道无尽虚空裂缝出现在光点的前方。
再强的剑意，对于浩瀚无边无尽的虚空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光点眼看就要没入无尽虚空裂缝，韦胜眼中的血剑陡然微亮，手中的剑轻轻一抖，口中低喝：“爆！”
光点陡然放出万丈光芒！
压缩到极致的剑意，在无尽虚空裂缝处爆裂，何其壮观！
轰！
整个央土原蓦地剧烈一抖。
大长老脸色第一次剧变，闷哼一声，身形从原地消失，他受伤了！
神纹和他心神存在某种联系，神纹中心的无尽虚空裂缝炸开，强大无比的冲击顿时波及到他身上，他的心神受损。
这家伙疯了！
轰击无尽虚空裂缝，这家伙竟然敢轰击无尽虚空裂缝！
没有人敢这么做，这和自杀没有任何区别！
无尽虚空裂缝本身就极不稳定，受到这样的攻击，极有可能把整个央土原拖进无尽虚空，所有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猛然间，大长老才发应过来，这些家伙本身就是死路一条！
该死！
大长老脸色再次微变。
失算了！怎么忘记了这点！
若是这些家伙，疯狂地轰击无尽虚空裂缝，他也逃不了！
一条幽深的黑色裂缝，突兀地漂浮在空中。
无尽虚空裂缝！
※※※
林谦无比震惊地看着远处的那场大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神级强者的强大，深深地烙进他心里。
这场战斗远远超出他的理解，无论是掌控天地万物的大长老，还是韦胜等人，所展露出来的实力，已经和传说中那些远古强者没什么区别。
原本他还心存观望，看能不能浑水摸鱼，然而当无尽虚空裂缝被轰击出现之后，他便意识到，时间不多了！
他手上始终握着太古神剑，周围一切，清晰浮现在他的心湖之中。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韦胜轰击无尽虚空裂缝，整个央土原受到波及，变得极其不稳定，原本还有几个时辰，现在已经急剧缩短。
以他的实力，还无法精确估计这一界崩溃的时间，越来越强烈的危险感，让他知道时间已经不多。
看着身边诸人，林谦心中十分难过，不知如何开口。
他们的计划没有任何问题。自从截到莫云海和天環的这条消息之后，昆仑做了极周密的工作，甚至不惜把牧萱派去与木希战斗，大造声势，就是为了能够让天環和莫云海之间放心争斗。而林谦亲自带队，更是作了几手准备，无论是袭钟德，还是莫云海，还是天環大长老，任何一方都可以成为他们的猎物。
拥有太古神剑的林谦，具备一击必杀的能力。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天環大长老竟然会意外地踏入神之领域。当对方禁锢并毁灭这一界的时候，林谦就知道大长老肯定是发现了他们。
这次跟着他一起来的昆仑子，根本无法逃离。
就连他，都需要借助太古神剑的力量，突破禁锢，才能够回到昆仑。他没有能力带别人离开。
“大师兄，你快走吧！”一名昆仑弟子语声颤抖地劝道。
这场战斗，给他们带来无与伦比的冲击。他们或多或少已经感应到其中的变化，能够成为昆仑子的，又岂有愚笨之徒？他们心中的猜测无比接近事实的真相！
“是啊，大师兄！快走吧！”相比刚才那位昆仑弟子，这位年长一些的弟子同样劝道：“大师兄能回去，我们昆仑就赢了！”
这句话顿时点燃了众人的情绪，他们惨然的面孔闪耀着奇异的亢奋。
“哈哈！天環没了大长老，莫云海更是全军覆没，只剩下我们昆仑！”
“哈哈！赚大了！”
“大师兄，一定要一统天下啊！”
……
林谦瞬间眼中布满泪水。
他咬着嘴唇，一字一顿道：“昆仑必不忘各位！”
时间越来越紧，心头的危险感越来越浓，林谦不再犹豫，抹了把眼泪，手中太古神剑便竖在胸前。
林谦神色虔诚，沉声低吟：“佑我昆仑！”
太古神剑蓦地散发出惊人的光芒，光芒笼罩着林谦。
光芒内，林谦一部分神力，呼地燃烧起来，剧烈的痛楚袭遍他全身，林谦的身体一动未动。
这就是燃烧神力么……没想到逃离这里，竟然要到燃烧神力的地步……
林谦深深注视了一眼天空中的天環大长老。
足够的神力积累和燃烧！
才是成神的关键，林谦牢牢记下，这是这次最大的收获。
他一定会成为神级强者！
林谦紧紧地握住剑柄。
燃烧的神力，被手中太古神剑瞬间吸空，包裹着他的光芒，蓦地暴涨，浩瀚无边的剑意，刺破苍穹。
林谦身形在原地消失不见。
一名昆仑子站出来，高声道：“反正都是死！兄弟们！不如战死！莫云海那帮人必死无疑，我们现在不能让天環那个老家伙跑掉！”
“拼了！”
“干！”
……
所有昆仑子脸上都充满狂热，他们仿佛看到了昆仑一统天下的场面。
他们开始疯狂燃烧神力！
※※※
不行！
一定要快点离开这里！
大长老知道，再这样下去，想脱身都无法脱身。林谦离开，让他立即清醒过来，眼下逃离这里，才是最重要！
否则的话，林谦哪怕受伤，只要能够活着回去，就赢了！林谦只需要花费几年时间，养好伤，天環就完了。没有自己的天環，根本无法抵挡林谦。
那些昆仑子的燃烧，大长老却没有理会，心头冷笑。
这些昆仑子的实力太弱，他们不知道，他们连燃烧神力的资格都没有！
一群白痴！
果然！
刚刚燃烧神力，还未来及发出任何声音，便化作一团灰烬。然而此时其他昆仑子，根本来不及停止，一团团烈焰，吞噬了他们。
大长老为什么之前一直未曾想到燃烧才是踏入神之领域关键？
因为在远古流传下来的典籍中，燃烧是同归于尽的手段，燃烧神力必死。这个观点很容易被理解，但直到真正踏入神之领域，大长老才彻底明白过来。
神力燃烧会有三种结果，神力太弱燃烧便会当场烧成灰烬，神力达到一定境界之后，燃烧便可以获得短暂的提高，但最终会一命呜呼。而当神力达到足够的地步，燃烧神力，才能够突破进入神之领域，借助境界突破的力量稳定下来，便能够成为神级强者。
能够踏入神级强者的少之又少，这些关键之处，早就湮没在历史之中。
闪避着左莫韦胜和我离的攻击，大长老寻找脱身的机会。
他的眼神，瞥了一眼无尽虚空裂缝。
※※※
左莫脑子迷迷糊糊，绝大多数攻击，他都是依靠本能。
但是随着他疯狂地不计后果的攻击，体内一小部分力量消耗，心神终于恢复了一丝清醒。
尤其刚才太古神剑的气息，让他一个激灵，头脑顿时清醒了许多。
林谦！
这个名字让他的眼睛顿时红了。
清醒的左莫反应极快，立即明白林谦的意图，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终得益的竟然是林谦！
不过此时，他很快把目光挪回场内，林谦已经逃离，若是让大长老再逃了，那莫云海可就完蛋了！
这个想法立即让左莫狠狠盯着大长老。
不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大长老活着离开这里！
反正也是个死，一定要给莫云海多赚一丝机会。
恢复清醒的左莫，危险性立即大幅度上升。
“大师兄，拦住他，别让他从裂缝跑了！”
左莫一口说破大长老的意图，话音未落，他再度猱身而上！
金色的火焰，急剧地向他的右拳汇集，左莫满脸狰狞暴戾。
来吧，尝尝小爷的新招！

第八百四十五节 汹涌的力量
所有人之中，对大长老威胁最大的，反而是韦胜，而不是弑神血剑。
境界上的差距，让弑神血剑强大的威力，无法发挥出来，只有韦胜，才能把弑神血剑内强大狂暴的力量，化作威力更加强大的杀招。
弑神血剑也意识到这一点，虽然不甘心，但是眼前的战斗也迫使它不得把主导权交给韦胜。
韦胜扎实深厚的剑之造诣，此时彻底发挥出来。
刚刚领悟的压缩剑意手法，频频用出，这些压缩到极致的剑意，大长老也忌惮无比。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弑神血剑内灌入他体内，在他体内肆意奔流，这在汹涌澎湃的力量推动下，他站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高度。
视野瞬间开阔。
无数剑道灵感，在他心中喷涌而出，他手中的剑意，在不断地变化，剑意变得愈发难测起来。
厚积薄发！
他的剑修之路，从来不是一帆风顺，他经过无数坎坷，无数磨难，始终如一的坚持，没有人会像他这般，哪怕如此实力，依然不断坚持基础的剑道修炼。这么多年的坚持，他的基础扎实得惊人，积累深厚无比，这是真正的厚积薄发！
无空剑意突破之前的桎梏，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大长老的压力陡然增加，韦胜的剑意里无尽虚空的气息越来越淡，剑芒变得越来越细，此时已经细若发丝。
大长老绝对不敢让这些细如发丝的剑芒碰到自己分毫，便是他，若是碰到，也会变这些剑芒切割开来！
每一道细丝剑芒，就是一条极细的无尽虚空裂缝。
该死！
大长老心中愈发焦急，忽然，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一丝火光，心脏猛地一跳。
※※※
太阳神诀，对左莫来说，一直十分晦涩。毕竟是远古的传承，那时的语言文字和现在都完全不同，很多时候，左莫都需要用心神去揣摩参悟。
修炼并不能说不顺利，但是左莫始终觉得有一层隔阂滞涩，不能圆融如一。
直到现在。
他的体内拥有无与伦比澎湃的力量，整个太阳晶种内部所有的力量，全都在他体内。哪怕在太阳部落的历史上，也未曾有谁做过类似的事，未曾有过如此强大的力量！
往日那些滞涩的地方，此时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部神诀在他心间流过，异乎寻常的契合，好像它其实早就藏在他身体深处，此时激活了一般。
太阳神诀并没有左莫想象中的那么复杂，当豁然而通，回过头来却发现，太阳神诀其实十分简单。
远古的强者，战斗最重气势，他们是整个部落战斗的终极力量。在部落之间的战争中，他们往往冲杀在最前方，就像今天的魔族。这才是他们崇尚简单的原因，太复杂的东西，或许精细繁复美丽，但是却绝对对气势没有什么帮助。
太阳神诀参考的对象是太阳，而太阳晶种就是太阳，它的力量和太阳神力同本同源，其中道理自然而通。虽然无法像大长老那般，天地万物尽在掌握，但是许多难以理解的地方，此时再无障碍。
可以说，直到此时，整部太阳神诀包括神力的运转，他才全部消化吸收，甚至更多。
那些狂暴炽烈的力量，成为左莫最好的老师，告诉他，太阳内力量是如何产生和运行的。
无数太阳部落的强者们殚精竭虑，想弄明白的终极问题，此时却在左莫体内，清楚无比地演示着。左莫甚至找到好几处太阳神诀错误之处，没有哪一位强者，能够像他一样，能够亲眼见到太阳内部炽流究竟是如何运行的。
太阳晶种的炽流，是经过数千万不断积累炼化而成，比起左莫的太阳神力，精致不知多少。
可惜……没有多少时间了……
若是能活着，自己或许能把太阳神诀推到一个更高的高度吧……
如此胶着的时候，脑海里居然还跳出如此无厘头的感慨，左莫自嘲地咧咧嘴。
视野内，大长老飘忽难测的身形不断地拉近，左莫眸子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
既然如此，那就让太阳神诀在自己手上绽放最耀眼的光芒吧！
火焰不断地潮他的右拳汇集，此时右拳原本的封印早就被太阳晶种炽流摧毁，右拳的皮肤接近透明，深红色的炽流如同血液般，在里面缓缓流动。
随着火焰不断汇集，右拳处的太阳炽流开始变得更加活跃。
大长老的身影不断拉近，左莫胸中的那团烈火越来越炽烈，似乎感受到他的战意，体内的炽流流动得更快，强烈的灼烧带来的剧烈痛楚，让左莫的脸庞扭曲得变形。
就在此时，他看到大长老蓦地一惊，脚下的神纹同时一亮。
想跑？
左莫的脸庞说不出的狰狞，右拳的火焰压缩到极致，炽亮耀白，右拳的炽流也变得空前活跃。右拳不断地微微颤抖，麻木感在蔓延。
一个模糊的身形，在不远处闪现。
白痴！
已经被炽流燃烧到崩溃边缘的左莫，狰狞的脸庞暴戾无比。
“杀！”
无声怒吼在他心中炸响，用尽全力，右拳陡然朝着大长老方向挥出。
轰！
汹涌的太阳神焰毫无征兆地从左莫右拳喷涌而出，火焰极其猛烈，如同火山喷发，轰然勃发，笼罩范围之广，大大出乎大长老的意料，还未稳定身形的大长老瞬间被太阳神火吞噬！
当直径超过五里的巨型神火柱出现在空中，整个天空被点亮，天空厚层的云层，如扬汤沸雪，消失一大片。
火柱之中，无数神力幻化的三足金乌扑腾呼啸，一道道金色的火耳，在火柱之中，此生彼灭。
所有人都被眼前惊人一幕震得呆立当场。
巨大的火柱前，左莫看上去如此渺小。
“哈……哈……”
左莫喘着粗气夹杂着断断续续的笑声，漂浮在空中，他的右拳焦黑如炭，右臂已经彻底失去知觉。
这道恐怖无比的火柱，不是他的神力，而是他引爆拳头里的太阳炽流。他刚刚不过引爆了极少一部分太阳炽流，但付出的代价也同样不小。
他的神力难以伤到大长老，但是太阳炽流却可以，他神力没多少，但是体内的太阳炽流却多得是。
双方的境界是差很多，可那又怎样？力量无法填补境界的鸿沟，可是自己有足够多的力量，足够到打破鸿沟的力量！
来吧，老头！
左莫红着眼睛，他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他的战意燃烧，还是身体真正在燃烧。
那已经不重要！
大长老的身形出现在众人视野，他看上去狼狈不堪，发须皆被烧得干净。他没想到，左莫这一拳的范围竟然如此之广！当被火柱吞噬的关键时刻，他用神纹保护自己，然而太阳炽流引爆形成的火柱太汹涌！
更让他郁闷的是，火柱里有一大群左莫神力幻化成的三足金乌，这些三足金乌疯狂地冲击，让他无法用其他手段，只能用神纹硬扛太阳神火。
那可是太阳神火！
太阳的寿命以千亿年来计，哪怕是初生的太阳，也经过千万年的孕育，它滋生的太阳神火，威力可想而知。
如此汹涌的太阳神火，让猝不及防的大长老吃了个暗亏。太阳神火对大长老的冲击并非它的威力，而是它恐怖的数量。
大长老就仿佛被一条奔腾的大河迎面撞上，没有准备之下，才会如此狼狈。
若是他有所准备，同样的一招，他绝对能挡住。在他眼中，左莫无法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看上去壮观骇人，但实际的杀伤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不过，被一个非神级的家伙，弄得这么狼狈……
大长老望向左莫的目光，杀意陡然变得森然无比。
他的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道被韦胜炸开，却没有消失的虚空裂缝。
这道可容人穿过的虚空裂缝，周围如今布满细若发丝的虚空裂缝，这些细小的裂缝是韦胜的无空剑芒，锋利无匹！
这些无空剑芒，把那道裂缝彻底封死。
该死！
大长老的目光，重新落在左莫身上。
这家伙的体内有古怪……
大长老此时反而沉下心来，他很清楚，若是不解决这几个家伙，他不可能有机会遁入无尽虚空。
若是在遁入虚空时受到一丝干扰，便是强如神级，也是死路一条。
作出决定之后，大长老反而镇静下来，央土原在迅速崩溃，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时间够用了。
忽然，包裹着阿鬼的神纹，冒出幽幽紫焰，神纹在如同易燃的干草迅速燃烧殆尽，露出阿鬼的身影。
几乎同时，一道身影忽然，从地面钻出，冲天而起，赫然是刚刚被岩浆拖入地底的宗如。
这帮家伙，真是难缠啊！
大长老心中惊叹，刚刚左莫和韦胜把他逼得十分狼狈，他无暇关注这两个家伙，两人便挣脱了束缚。
这群少年力量各不相同，但是在某些地方，却有着极其相似的共同点，比如顽强。
大长老的目光重新恢复平静无波。
既然如此，那就一次解决吧。
当你们看看，真正的神级，和你们有着什么样无法逾越的鸿沟！
大长老缓缓阖上眼睛，他张开双臂。

第八百四十六节 纹海
一枚神纹出现在大长老身边，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各种各样的纹在空中生长，迅速向四周蔓延，顷刻间，放眼望去，天空漂浮着无数的纹，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有的是神纹，有的是符纹，颜色各异，散发着各色光芒。
大长老神色肃穆，张开双手，像在拥抱世界。
这里就像璀璨的星海，各色星辰浩瀚无边，神纹有如那引起体积庞大而且明亮的星辰，符纹如同小而黯淡的星辰。
每一枚纹缓缓转动，它们释放着属于它们的力场。
纹海！
左莫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之色，但旋即恢复如初。他不得不承认，大长老在神纹符纹方面的造诣，的确是当今第一人。
哪怕他周围，就有好几种纹，他完全不认识。
这片纹海，何止亿万，这就是神级么？
左莫眼睛出现一丝恍惚，符纹神纹，同样是他擅长的领域，但是比起大长老，他还是差许多。
这是个神纹的世界！
神纹宗师！
然而，没有时间让左莫惊叹，他很快就发现，这个神纹世界的危险。
不远处，一枚神纹忽然一亮，七枚符纹被吸引过去，同时释放出幽幽光芒。
其中一道湛蓝色的符纹突然射出一道冰箭！
左莫神色不动，冰箭射到他面前，便被左莫周围的太阳神火融化汽化。
然而，这根冰箭却仿佛唤醒其他符纹神纹。
嗡！
冰箭、风罡、闪电、流火……
如同雨点般从各个方向朝左莫激射而来，噼里啪啦，左莫周身火星四溅。霸道阳刚的太阳神火，对付这些普通攻击，不费吹灰之力。
左莫却没有高兴之色。
相反，他心头隐隐升起几分不好的预感。
整个纹海开始缓缓转动，所有的神纹和符纹都好似被唤醒。
左莫周围所有的符纹开始攻击，每一枚符纹的攻击都截然不同，光芒如同暴雨般，密集得左莫视野几乎完全被遮蔽。
左莫立刻感受到一丝压力。
符纹的力量有限，无法攻破左莫的神火，但是它们的数量种类实在太多，成千上万种性质完全不同的力量如同密集的轰击，产生的压力可想而知。
呼！
左莫周身火焰暴涨，体内的太阳炽流，好似被这些雨点般密集的攻击激怒了一般，太阳神火变得更加猛烈。此时的左莫就像一个巨大的火团，符纹释放的光芒就像扑火的飞蛾，甫一靠近火团，便啪地化作火星，消失不见。
左莫不敢放松，现在释放攻击的都是符纹，而神纹还没有动静。
神纹比符纹更高阶，威力也更强大。
果然，如同左莫预料，一枚神纹陡然亮起蓝色的光芒，一个宛如女子的蓝色身影，从神纹中升起。
蓝色女子身体好似一团流水，她手上托着深蓝色的宝瓶。
它甫一出现，左莫心头便升起强烈的危险感。
她高高扬起手中的蓝色宝瓶，瓶口下压，对着左莫。
哗啦哗啦！
一股细流从宝瓶中流出，落在她脚下，便化作奔腾的河流，轰然朝左莫席卷而去。
河流奔腾声盖过其他声音。
左莫紧紧盯着眼前的河流，强烈的危险感浮上心头。
以水克火么？
左莫并不出意外，水克火是最基本的道理，太阳神火的确霸道无双，却并非无物可解。有神火自然有神水，有太阳神火这般至阳至刚的神火，自然也有至阴至柔的神水。
神水！
眼前的这条河流里全都是神水！
左莫心中骇然，大长老能够召唤虚天离火已经让他觉得很震惊，没想到竟然连神水也能随手召唤而来。
他的猜测没有错，神水的确是大长老召唤而来，出自无尽虚空的虚眼神水。无尽虚空中，有许多像泉眼一样的虚眼，虚眼神水便是出自那里。
大长老决战心切，便借助神纹之力，找到一处虚眼，召唤出虚眼神水。
这就是神级么？
体内的太阳炽流似察觉到河流对自己的威胁，它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
流动加快的太阳炽流，亮起一道道金色火耳。
金色火耳存在时间极短，一闪而逝，但是火耳此生彼灭，源源不断。每一道火耳的破灭，都会有点滴的金星，洒入左莫体内。
不过左莫此时无暇去探究这些金星有什么用。
重新活跃的炽流，左莫顿时仿佛重新掉入茫茫火海之中，意识再度模糊！
不过，已经摸到少许经验的左莫深吸一口气，迎着冲过来的神水河流，就刚才那般，猛然一拳挥出！
不需他催动，一小股炽流，呼地燃烧起来。
轰！
一道恐怖的火柱，从左莫焦黑的右手，喷涌而出！
火柱和河流在空中结结实实撞上，神水和神火一接触，撞击处陡然放出万丈光芒，左莫眼前一片炽亮，什么也看不见。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轰鸣声，震得左莫耳朵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一道淡淡的光圈，从两者撞击处，迅速向四周扩散。
光圈扫过之处，符纹立即粉碎、湮灭！
左莫被光圈扫中，顿时如同被狠狠锤了一下，他周身的火焰却是陡然亮起。趁着一丝清醒，左莫咬牙再挥出一拳！
轰！
又是一道火柱！
神火立即占据上风。
虚眼神水在不断地倒退，神火则在不断地前进，眼看火线就像冲到举瓶女人的脚下。
虚眼神水比起太阳神火，还是要差上一筹，而且虚眼本就不大，其内神水的数量不多，而左莫身体可是一颗完整的太阳晶种，蕴含的神火，可要多得多。
就在此时，忽然不远处，另一枚神纹陡然亮起。
这是一枚白色的神纹，亮起的光芒亦是白色。神纹亮起，立即吸引周围的符纹向它汇集，转眼间，它的体积便大了好几倍。
吼！
一条白色的冰龙，从神纹中飞出，舒展身形，朝神火扑来！
冰龙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骤然剧降。
左莫第一次见到如此凝实精致的龙，这条雪白的冰龙身形优雅，鳞片就像一片片水晶镜片一般，折射着美丽的光芒。
冰寒神纹！
寒气随着冰龙的盘旋飞舞，无声无息，渗透各个角落。
太阳神火的火势陡然一窒。
虚眼神水趁势把火线向左莫方向回推许多。
冰冷的寒气，让左莫头脑顿时清醒了一些，好厉害的神纹！这寒气之强，左莫生平仅见，若不是体内的太阳炽热，光凭左莫自己的神力，绝对撑不下多久。
但是下一刻，左莫便脸色微变。
寒气不仅没有让体内的炽流退缩，好像反而更激怒了它，它变得更加活跃。
嘶嘶嘶！
金色火耳变得更加频繁，不断地闪现，越来越多的金星洒落在左莫身体。
左莫现在算是摸索出规律，一旦炽流变得活跃，他的意识就会被拉入火海之中，开始模糊。一旦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炽流导出去。
刚刚消耗的太阳炽流，只不过九牛一毛。
一滴太阳炽流所蕴含的太阳神火数目都极其惊人。
二话不说，左莫一咬牙，又是一拳！
耀眼的火柱，轰向冰龙。
冰龙警觉异常，身形一摆，轻松写意地躲过这一击。它绕着左莫不断地游走，每一次身形摆动，便会漾起一波寒气，寒气一波波不断地涌来，温度不断地下降。
刺骨的寒意，让太阳神火开始逐渐萎缩。
每一枚完整神纹，都有着极大的神效。大长老原本在神纹方面的造诣就深厚无比，踏入神级之后，许多原本残缺不齐的神纹，都重新被他补齐。
之前觉得深奥晦涩的内容，现在只不过心神一念之间。
这枚冰息神龙纹，便是其中的一枚。他只不过得到一小部分，原本只是哪来收藏参考之用，踏入神级之后，这枚神纹的奥妙在他眼中再无半点遮掩，那一小部分便足够他推衍出完整的神纹。
若是他能采集到神阶的寒气，融入这枚神纹内，便能唤出真正的冰息神龙，威力比之眼下的冰龙，更加强大。
一波波的寒气，涌到左莫周身的火焰时，便如同易燃之物，噼啪作响，火星飞溅。
左莫周身就像放烟火般，火星就未中断。
见火柱对冰龙没有太大用处，左莫索性先攻击神水。
轰轰轰！
连续几道火柱不断地轰中神水，顿时神水难以抵挡，节节败退。
冰龙似乎也知道厉害，倏地出现在左莫身边，张嘴一口寒气喷到左莫身上。
这口寒气比刚才的寒气不知要强多少倍！
笼罩在火焰中的左莫，一个寒颤，这股寒气似乎能够穿透太阳神火，直接打在他身上一般。
神火委顿虚弱下去。
左莫身上浮现一层细密的冰霜，这些冰霜极其诡异，在火焰之中，竟然并不融化。
好冷！
左莫大脑几乎僵住，奇寒无比的寒意从他体内，不断向他身体内渗透。
炽烈无比的太阳神火，竟然似乎也拿这股寒意没有办法。
轰轰轰！
太阳炽流狂暴了，它们以前所未的速度流动，密密麻麻的火耳，几乎把左莫体内照得一片金黄！
然而那股寒意竟然出奇的顽强，无论太阳神火怎么灼烧，也没有一丝变化。
左莫冰火两重天，体表如冰原般刺骨奇寒，体内如熔岩奔腾炽烈如燃。
冰龙趁机不断地喷着寒息。
每喷出一道寒息，它就要委顿一分，体积要缩小一分。
连续十二道寒息，冰龙的体积缩小一半。厚厚的冰层笼罩左莫，看不到人形，只能看到一块大冰块，左莫整个人被冰封。
冰龙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它的寒息，奇寒无比，连续十二道寒息，可以冰封万物，哪怕上万年，也不会融化！
永远沉睡在这块叹息之冰中吧！
冰龙正欲转身离开。
咔嚓！
冰层破碎，一只手掌毫无征兆从厚厚冰层中伸出来，快如闪电，一把抓住冰龙！

第八百四十七节 各自意图
破冰而出的手掌，闪电般抓住冰龙。
红色的太阳炽流如同烧红的铁水，与冰龙一接触，滋啦，一团雾气升起。精致剔透的鳞片，迅速融化，冰龙在左莫手中拼命挣扎，然而左莫的手掌却像铁钳般，纹丝不动。
冰龙疯狂地扭动，不断朝左莫喷着寒气。
叹息之冰不断地变厚，然而无论它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分毫。
但是左莫手中的太阳神火，变得更加炽烈狂暴，金色的太阳神火，笼罩冰龙。冰龙在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小，哀鸣一声，便啪地化作一团雾气，消散空气。
冰息神龙纹化作一蓬碎芒，湮灭不见。
一道火柱，从左莫手掌飞出，朝神水纹轰去。
神水纹上举瓶水人正在与太阳神火抗衡，没有料到形势陡然逆转，火柱毫无花巧打在她身上，轰的一声巨响，神纹爆炸开来。
周围的符纹如同被飓风扫过，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左莫压力顿轻，浑身神火暴涨，叹息之冰以眼肉可见的速度化作雾气，消失不见。
叹息之冰十分极奇特，它是极少数能够抵抗大部分神火的神冰之一。但是冰龙和太阳晶种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左莫体内越来越活跃的太阳炽流，开始变得狂暴，叹息之冰在狂暴的太阳神火面前不堪一击，但是左莫却假装成被冰封住，引诱冰龙靠近，一击必杀！
那只冰龙实在太灵活，左莫现在意识在火海中时沉时浮，便想出这么一个方法。
连破两枚神纹，体内的太阳炽流就像刚刚打败了强敌一般，处在一个极度的亢奋状态，于是，左莫的意识再度被拉入火海。
该死……
极度的炽热感，让左莫意识重新变得模糊起来。
纹海转动，几枚神纹再次出现。
残缺的神纹在修真常有发现，也有人拿出来卖，价格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不低，但对于天環这样大门派来说，实在不算什么。若不是大长老对神纹的研究极深，此时境界无双，这些残缺的神纹只能摆在天環的角落，用来收藏。
然而此时，这些神纹，却发挥着各自的威力。
但是太阳晶种，同样不是凡物。哪怕是在广袤、荒芜空寂、而在某种意义上却又物产丰饶的无尽虚空，太阳亦是永恒的霸主之一！
它有着悠久的寿命和无与伦比的光和热，千万年的积累，让它体内的力量惊人的充沛和精纯。
当又是几枚神纹飞近的时候，左莫体内的太阳炽流，立即作出反应。以左莫为中心，火浪轰然向四周扩散而去。
轰！
炽热而耀眼的金色火浪，所过之处，符纹皆被燃成灰烬。
神纹上几乎都沾染上金色的太阳神火。
神纹纷纷释放着光芒，抵抗着太阳神火的燃烧。
霸道炽烈的太阳神火，充满毁灭性的力量。
大长老此时终于断定，左莫体内是什么！太阳晶种，一定是太阳晶种！传说中太阳部落的传承圣物！
他瞪大眼睛，看着左莫，就好似见了鬼一般。
太阳晶种啊！
当年称霸远古的太阳部落圣物，哪怕在远古，那也是天下最顶尖的宝贝！传说中太阳晶种是封印了太阳炼制而成，莫非真的是一颗太阳……
大长老蓦地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自己早应该想到，如此无穷无尽的太阳神火，除了传说中的太阳晶种，还有什么东西能有这般威势？
看到火人一般的左莫，大长老心头的危险感愈发强烈。
当他的目光落在左莫身上浮现的太阳神纹，微松一口气。还好，左莫身上的太阳神纹还不够完整，太阳晶种的力量，他还无法全部发挥出来。
还有机会！
太阳晶种虽然厉害，但毕竟是件死物，并非没有弱点。
可惜，他的神纹都是在修真界寻到的残纹，这些神纹并非顶级的神纹，或许此战之后，自己要去无尽虚空寻找那些更加强大的神纹。
不过，对付这些家伙，足够了！
大长老信心十足！
※※※
韦胜手中血剑一抖，嘶嘶嘶，几道剑芒一闪而逝。
面前的神纹上浮现几道细若发丝的黑芒，神纹骤然亮起耀眼的光芒，啪，刚刚亮起的神纹陡然如同烟花般崩碎。
韦胜身形没有丝毫停留，如同一道血影，一闪而逝。
他的身形奇快无比，手中剑血随手挥洒，剑意涌动，往往数十丈范围便笼罩其中，其内符纹皆尽粉碎。
弑神血剑发出凄厉的怪啸，它兴奋至极。多少年没有如此酣畅淋漓？它闻到了鲜血的味道，神级强者鲜血的味道。
忽然，一声怪嚎，突然在不远处传来。
对方来势极快，嚎声还未结束，一团模糊的虚影，仿佛凭空出现在韦胜面前。
韦胜的面色沉静，手中血剑微抖，遥遥一剑刺去。
虚影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
好快！
韦胜眉头微皱，身形一错，右腿顺势向前踏出半步，手中血剑向刚才所处位置挥洒而去。
一点炽亮的光点，在剑尖凝结。
叮！
清脆如金属撞击声，震得韦胜耳朵一麻。
那道虚影亦是身形一顿。
韦胜终于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似人非人，似猿非猿，半人高，浑身笼罩着一层黑烟，手足皆长，两手尖端是两把形如镰刀的血色骨刃。
双镰小鬼！
双镰小鬼是生活在无尽虚空的狩猎者，充满危险。它生性警觉凶残，在无尽虚空来去自如。
韦胜毫不犹豫，瞬间剑意朝对方罩去。
然而，让他惊讶的一幕出现，那一道道细若发丝的无空剑意，双镰小鬼怪叫一声，张嘴一吸，能够切割万物的无空剑意被它吸入腹中。
韦胜不知道，双镰小鬼生活在无尽虚空，生性知道如何利用无尽虚空，利用虚空裂缝来切割，对它们来说，同样熟悉无比。
韦胜神色未动，剑意喷涌而出！
双镰小鬼脸上浮现嘲笑之色，张嘴一吸，剑意如鲸吸般投入它嘴里。
韦胜一脸平静，手中血剑一抖，又是无数剑意喷涌而出！
双镰小鬼嘲笑之色更重，和刚才一模一样，张嘴一吸，剑意顿时朝它嘴里飞去。
对付虚空裂缝，对它来说，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忽然，它的表情僵在脸上。
一点光芒，从它腹部亮起，轰，一粒米粒大小的光点，陡然在它腹内炸开！
锋利无比的剑意，轰然爆绽。
双镰小鬼的肚皮立即被绞得粉碎，双镰小鬼哀嚎一声，便啪地化作无数烟雾，消散在空中。
韦胜早就察觉到它在一旁窥伺，当发现双镰小鬼能吞食虚空裂缝时，他先用无空剑意麻痹对方，才在喷涌无空剑意之中，混入一道压缩后的剑意。
双镰小鬼顿时中招。
韦胜看也没看双镰小鬼一眼，身形如电，在符纹神纹之间穿梭，寻找大长老的身影。
他很清楚，只有找到大长老，才有可能胜利。
否则的话，无边无际的纹海，累也能把他们累死。若是把大长老拖到央土原崩溃，大家同归于尽，也是个办法。
可是，韦胜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
若是能够早点解决大长老，也许能够为师弟争取一线生机。
与左莫在火海中挣扎不同，其他几人都处在清醒状态。
莫云海之间有着特殊的交流方式，此时大家比平时更加强大，哪怕是在纹海，韦胜依然把自己的想法，传递给其他人。
除了阿鬼，其他几人立即回应。
韦胜此时却顾不得其他，往纹海的中心闯去。制订计划本来就不是他所擅长，他最擅长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战斗。
韦胜如同一道血色闪电，在纹中穿梭。
连续干掉几十枚拦路的神纹，韦胜终于看到大长老。
与同时，三道身影同时进入他的视野，宗如、曾怜儿、我离，忽然眼角瞥见紫光一闪，阿鬼！
大家都来了！
※※※
大长老神色平静地看着闯进来的五人。
五人的气势比起刚才，要更胜一分，大长老的嘴角却不由微微弯起。他能够感受到，除了韦胜，其他几人的实力，都有相当大的消耗。
燃烧神力，固然可以实力大增，但是它同样会榨干每一丝潜力。
而且燃烧神力者，往往会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这种强大感会麻痹他们，让他们不会节省神力，再说，燃烧神力就是拼命的时候，谁还会留力呢？
五人之中，有三人已经是强弩之末，韦胜还保持完整的战斗力，阿鬼保持大半战斗力。
纹海的神纹，全都来自他收藏的残纹溯推而成，绝大多数都不强。但是，再不强的神纹亦是神纹，想闯到他面前，消耗的神力也绝对不少。
他周围漂浮着六枚神纹，这六枚神纹是他收藏的神纹之中，最强大的六枚神纹，亦是他最后的杀招。
韦胜他们并不知道，这六枚神纹亦是大长老为这一界崩溃时准备的。六枚神纹能够保护大长老在央土原崩溃的瞬间而不湮灭。不过这样虽然也能逃得性命，但是想要完好无损地回去就不可能了。只怕休养十年，才能够得以恢复，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大长老也不想被拖入到那地步。
韦胜等人速战速决的意图正合他意。
眼前五人，绝对不可能战胜自己，信心十足的大长老忽然抬头，望了一眼纹海远处隐约可见的火团。
倘若说还有不确定因素的话……
只有那个家伙……

第八百四十八节 蒲卫
韦胜如同一把出鞘的宝剑。
在莫云海，倘若说大家对小娘是又敬又畏的话，对韦师却是由衷的尊敬。韦师从来不生气，他只是温和地微笑，不厌其烦地一遍遍亲自演示、指出其中的差异。韦胜身上有一种难言的气质，他说出每一句话，总是让人不主信服，没有人会怀疑他做不到。
几乎没有人看到过韦师发怒的模样，韦胜就像山一样巍峨庄重，他是莫云海所有剑修心中的偶像。
如同大山一般让人敬重而信任的韦师，当他作出重要决定时，他就会放下所有的顾忌，此时的他锋芒毕露，就像一把没有什么能够阻挡的剑，让人毫不怀疑哪怕是天空，都能劈开。
六枚神纹环绕大长老，韦胜立即明白对方的意图。
但是他的心沉静无比，哪怕手中的血剑内狂暴力量，不断冲撞着他的心灵。弑神血剑此时就像刚刚尝过血腥味的野兽，变得狂暴躁动，不断地试图挣脱所有束缚。
然而韦胜的心灵依然没有一丝破绽，他的血剑瞳静静地注视着大长老。
韦胜的沉静，让大长老心中升起一丝凛然。
韦胜虽然不认得六枚神纹，但是他知道，能够唤出如此浩瀚纹海的大长老用来留作杀手锏的，绝对不是普通货色。
没有任何犹豫，像往常一样挥洒剑意。
无空剑意就像一蓬被风吹起的乱发，朝大长老飘去。
忽然，六枚神纹之中，一枚黑色符纹陡然微微一亮，紧接着，神纹中心突然出现一道黑色的漩涡。
无空剑意立即被吸入黑色漩涡内，消失不见。
那股熟悉的感觉……
韦胜眯起血剑瞳，那处漩涡的中心，竟然是无尽虚空！难怪他感觉如此熟悉！
韦胜的判断没错，大长老这枚神纹名为【无尽漩涡】，它最厉害之处，便是可吞噬万物。
虽然知道漩涡的底细，韦胜却没有太多办法。他的无空剑意虽然厉害，但是双方同源，无法破解漩涡。
而且漩涡中那一道道灰色的漩涡螺纹，显然不是那么简单。
韦胜没有吃惊，他扬起手中的血剑，蓦地脸色微白，血剑沁出丝丝缕缕血迹。剑身剑迹犹如活物般蠕动，难言的压迫感，顿时如笼罩全场。
韦胜恍若未见一般，手中血剑一抖，一滴血珠从剑尖甩出，缓缓朝漩涡飞去。
血珠透着难言的压迫感，黑色漩涡的速度，竟然受到影响，转动变慢下来。
大长老面色凝重起来，目光紧紧盯着血珠。
血珠缓缓飞到漩涡中心，啪地炸开。
一蓬血雾，洒落在漩涡上。
漩涡立即染上一分微不可察的血色，淡薄的血色似乎对漩涡没有什么影响，但是韦胜却敏锐地察觉出来，漩涡的力量，比刚才要弱一分。然而韦胜来不及欣喜，只见血色迅速被漩涡卷入灰色螺纹之中。
漩涡恢复原状。
那一圈圈灰色漩涡螺纹果然有古怪。
目睹这一幕，大长老的嘴角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他把目光转向另一处。
※※※
阿鬼身上缠绕的锁链变得更加凝实，锁链缠得极紧，深深勒进骨甲之中。紫焰幽然燃烧，她面色灰白，空洞的眸子里，燃烧着明亮的紫焰。
【不死鬼】发生细微的变化，勒进骨甲内的锁链，开始逐渐与骨甲融为一体。
看上去就有如灰色如同水晶般的骨甲，多了几道纵横交错的锁链纹。阿鬼身上的紫焰反而渐渐敛去，唯独阿鬼手上的骨刃，吸附着一层淡淡的紫色。
阿鬼的身形陡然消失不见，几乎与此同时，一枚蓝色的神纹亮起。
一束蓝光从神纹中绽放，罩住阿鬼。
滋！
阿鬼身上的【不死鬼】竟然冒起一缕青烟。
【不死鬼】表面迅速飘出一层淡淡的灰雾，这层看似薄薄的灰雾，竟然挡住蓝光。
大长老大吃一惊，好浓郁精纯的阴气！
他第一次认真观察起阿鬼身上的骨甲，这一看，把他吓一跳，神兵具装！
竟然是一件神兵具装！
骨甲似乎被阴气经年累月的冲刷过，没有一丝杂质，看上去就像灰水晶一般剔透。可是，这需要多少年的滋润，才能形成这般的剔透纯粹？
对于材料来说，精纯永远是炼器师追求的，越是精纯的材料，也就意味更高的品阶。这件骨甲的品阶之高，纯度之高，绝对是大长老生平仅见。
饶是大长老这般境界，见到如此绝佳的材质，也忍不住闪过一丝贪婪之色。但他旋即自嘲一笑，战斗如此分心，可是大忌！
他收敛心神，催动蓝色神纹，只见蓝色光束忽然开始缓缓转动。
蓝色光束转动，光束内蕴含的力量大幅度增强，阿鬼的前进速度陡降，仿佛蓝色光束中充斥着异常强大的阻力。她身上笼罩的那层淡淡灰雾，迅速地消耗。
阿鬼忽然松开手中的两把骨刃，大长老这才发现，骨刃的刀柄竟然各自多了一串精细无比的锁链。
吸附紫炎骨刃，如同两道紫色闪电，忽然拖着长长的锁链，朝释放蓝色光束的神纹飞去。
叮叮！
骨刃穿透光束，击中神纹。
锁链被绷得笔直，看上去就像两把笔直的长枪。
蓬！
两溜紫焰沿着笔直的锁链，从阿鬼手中，迅速向神纹去蔓延。与此同时，锁链上缭绕着无数阴气，纯净无比的阴气，立即让紫焰火势暴涨。
两把骨刃此时却忽然变成两把骨爪，抓上神纹。
蓝色光束仿佛受到刺激，变得奇亮无比，阿鬼身上的滋滋声，比刚才不知要强多少倍。
骨甲表面漂浮的那层灰雾，迅速地消耗。
大长老目光一凝。
阿鬼的这个动作，让他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不过，这枚【碾尘蓝光】，是他手上最强大的神纹之一，这道蓝色光束似乎不起眼，但是无论什么被它罩住，便会被它所蕴含的强大力量碾成尘埃。
【碾尘蓝光】到他手上，也并不完整，不过他早就看好它的威力，因此在它上面花费了极多的心力。进入神级之后，境界的提升，让他立即修补了【碾尘蓝光】。不过【碾尘蓝光】的神纹相当复杂，想要修补完全，他还需要时间。
但即使如此，眼下的【碾尘蓝光】威力就不容小觑。
碾尘蓝光有个奇特之处，对方抵抗蓝光愈久，蓝光便会愈强。
果然，碾尘蓝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亮，阿鬼身上的灰雾，立即变得淡薄起来，只有极薄的一层。
阿鬼的身形，开始颤抖，就像蓝光中的锁链，也因受到强大的碾压，在不断地微微颤抖。
然而，阿鬼的身形没有变化，手中的锁链越来越长，两条锁链就像两条灵活无比的蛇，迅速沿着神纹开始攀爬缠绕，它们沿着神纹之间的缝隙穿梭。
无往不利的紫焰，此时却仿佛失去了它原来的威力，无法对神纹造成任何伤害。
阿鬼却似乎对这此无动于衷，只是一味地让锁链不断地缠上神纹。
大长老饶有兴趣地看着阿鬼的举动。
不死神罚，他的了解极其有限，这种被称为远古最残酷的刑罚，现在流传下来的只有只言片语，他收藏的典籍关于这方面的记载也少得可怜。
或许，借这个机会观察一下不死神罚，自己说不定能够有些收获。
不死神罚，加上神兵具装，让他兴致盎然。
至于另外三人，大长老并没有放在眼里，那三人刚刚已经消耗了太多的神力，他只需要各分出一枚神纹，便能够牢牢牵制他们。
到目前为止，他的计划很成功。
一边观察着阿鬼，一边计算着时间，整个战局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很快，他嘴角浮起一抹笑容，无论怎么计算，时间都能够来得及。
这让他放下心来。
就在此时，他仿佛感应到什么，他猛地抬头，脸上露出惊骇之色，转过脸庞，目光投向另一个方向！
纹海远处，那团火焰跳跃的方向，一股气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疯狂上涨。
※※※
烈火燃烧。
密密麻麻的火耳不断地破碎成金星点点，渗入左莫的身体。浑浑噩噩中的左莫，并没有注意到，他身体的太阳神纹，正在缓慢生长。
如果左莫清醒的话，一定会惊讶地发现，神纹的生长并非沿着他的皮肤，而是像树根一样，长出许多金色的细丝，把左莫整个身体都包裹进去。
随着太阳神纹的生长，炽热无比的火焰似乎要黯淡了些许，如果能够穿透左莫的身体，便能够看到树根般的太阳神纹如同汲取土壤中的水分般，缓缓汲取左莫体内炽红的太阳炽流。
太阳神纹渐渐泛上一层红色，变得炽亮。
很快，犹如根系般的太阳神纹，就变得和太阳炽流一样的颜色。
左莫脸上浮现痛苦之色。
此时，左莫的识海内。
蒲妖漂浮在空中，妖异的黑火在空中狂舞。
“准备好了么？”他的声音如同锋利的刀，冰冷得没有一丝情感。
“好了。”
沉闷的声音从厚重的面甲下面传出，卫全身披挂，铠甲布满斑驳的伤痕，拄剑立在黑色的墓碑前，如同标枪般挺立。
注视着下方的墓碑，蒲妖面无表情地拉开遮住左眼的头发。

第八百四十九节 愿否？
蒲妖的左眼，漂浮着一团黑雾，雾气中，仿佛有万鬼嚎哭，凄厉刺耳。然而无论蒲妖还是卫，都对不绝于耳的尖叫无动于衷。
黑雾飞出，没入墓碑中。
墓碑剧烈颤动，丝丝缕缕的黑雾，从墓碑底部漂浮出来，缭绕在蒲妖和卫身旁。墓碑缓缓上升，露出一个古朴的祭台。
就在此时，浑身披甲的卫上前，提起手中的厚剑，猛地朝墓碑斩去。
轰！
墓碑被卫从中一分为二。
被斩开的墓碑里面缓缓缓升起一团黑色雾气，翻腾的雾气，隐约可见一张模糊不清的面孔轮廓。瞬间，一种奇异的力量笼罩在全场。
雾气中传出一个苍凉的声音，仿佛亘古长存，带着难以言喻的沧桑和直指人心的力量。
“守吾之礼，执吾之心，行吾之誓，愿否？”
“愿否？”
“愿否？”
……
最后两个字，如同雷霆滚滚，不绝于耳。
然而蒲妖和卫，却似乎对这个声音熟视无睹。
卫有引起感慨道：“也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能救我们出来？没想到你这样天性凉薄的家伙，也会舍己救人，啧啧，想不到想不到……”
蒲妖冷冷道：“房租欠了太久，总还是要还。”
“也对。”卫点头道，“这小子这次可不妙，反正也是个死嘛。我觉得吧，死在那里面比较好，没那么痛，我一向怕痛。”
“别废话了，干活。”蒲妖冷冷道。
“好！”卫也不废话，站在蒲妖身旁。
两人面对那团雾气，肃穆而立，天空“愿否”之音不绝于耳。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愿意！”
“愿否”之声戛然而止。
黑雾里蓦地飞出两道黑光，没入两人体内。
卫身上伤痕斑驳的铠甲立即变得焕然一新，而蒲妖身上，亦多了件铠甲。蒲妖身上的铠甲，看上去纤细精致，丝丝缕缕的火焰，从铠甲上冒出来。
两人的铠甲上，多了许多红色的三角纹，若是精通远古祭祀的人，便可以认出来，这些三角纹常常意味着祭品。
蒲妖和卫把自己成为祭品。
强大的力量，充斥在两人体内，在所有的祭祀中，把自己当作祭品，能够得到的力量无疑也是最强大的。两人身上都是墓碑甲，由于两个只不过是魂魄，而无实体，一旦把自己献祭出去，他们便被会拘入墓碑之中，永镇墓碑。
除非绝世强者，能够打破墓碑的禁锢，才能救他们出来。
“来吧！”卫蓦地一声大喝，他扬起手中大剑。
“来吧！”蒲妖冰冷的声音如刀，黑色的火线，从他手中放出。
黑色的火线，射中卫扬起的大剑。
火焰立即攀附上大剑，转眼间，火焰立即笼罩大剑。
源源不断的火焰从蒲妖手中放出，当最后一朵火焰离蒲妖的手，蒲妖脚下一个踉跄，才勉强稳住身形，身上的铠甲光芒黯淡，布满碎痕。
蒲妖紧紧盯着卫手中的大剑。
卫全身的铠甲陡然放万丈光芒，光芒如同流动的水流向他手中的大剑。
咔咔咔！
碎裂声，从他的足部铠甲开始，不断向上蔓延，小腿、膝、大腿、腰……直到他握剑的手腕。
身上的铠甲灰白没有一丝光泽。
卫蓦地一声大喝，高举在头顶那把流淌着无数光芒和火焰的大剑，猛然用力插入地面！
轰！
左莫的识海瞬间四分五裂。
那些汲取满满太阳炽流的太阳神纹，仿佛顿时失去最后的束缚，它们开始向左莫头部生长！
丝丝缕缕的太阳神纹，如同扎在土壤中的根系，它们进入左莫的头部，撑满根系的力量，让它发生质的变化。
金色的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左莫原本识海的位置，迅速生长。
不断生长的幼苗，让根系内的太阳炽流有了突破口。在左莫体内激荡的太阳炽流，以惊人的速度，被布满全身的神纹源源不断汲取，送到左莫的脑部。
一株金色的幼苗，在不断地生长。
幼苗下，一座墓碑，无声耸立。
※※※
左莫感觉周围的温度在迅速下降，他的意识立即变得清醒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
狂暴欲炸裂的身体，终于安静下来，当左莫探查自己的身体，不由大吃一惊。体内的太阳炽流，减少了近二分之一。
那左莫看到那株金色的树苗时，差点傻眼了，太阳树，这不是太阳树么？
怎么回事？
识海呢？
蒲妖和卫呢？
左莫很快发现太阳树下的墓碑，光洁平整的墓碑上，浮现两个身影，一个浑身笼罩在火焰，另一个浑身披甲。
左莫如遭雷殛！
蒲妖和卫！
他对两人熟悉无比，两人就是烧成灰，他也认得。墓碑上的两个身影，虽然并不清晰，但是左莫一眼便认出蒲妖和卫。
转眼间，他明白是怎么回事。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然而，眼泪刚脱离眼眶，便化作一团水汽，只在他的脸颊留下极短的淡痕。
左莫忽然看到太阳树上，挂着一小团黑火。
他脸上闪过惊喜之色，他对这黑火熟悉无比，蒲妖身上的黑火！这是蒲妖留下来的！
难道……
他强忍心中的欣喜，招来黑火。
黑火没入他身体时，他身体不由微震。
“变强后来救我们。”
几个字，却让左莫心头狂喜。蒲妖没有死，卫没有死！
刹那间，希望充斥他心中，他紧握拳头，暗暗发誓，我一定会来救你们！
左莫猛地偏过头，在那边！
他朝正在战斗方向狂奔而去。
体内充沛的太阳炽流让太阳神树疯狂生长，从幼苗迅速成年，再到挂满一颗颗小太阳。此时它终于停止汲取太阳炽流，它已经达到极限。
左莫此时体内还剩下约一半的太阳炽流。
失去太阳神树的汲取，左莫体内温度再度上升，剧烈的痛楚感，再次从身体各处传来。
左莫并没有失去意识，这种程度的痛楚，他还能忍受。哪怕一半的太阳炽流，也不是左莫现在能够承受的，左莫觉得此时他的身体，几乎快被撑爆。
但是左莫还是察觉到变化。虽然痛楚依然让人濒临崩溃，快撑爆的感觉也一如刚才，可现在左莫却发现自己体内有一股力量，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这股力量来自神纹。
或许，确切地说，来自那棵太阳神树上的小太阳。太阳神树如今占据了左莫原本识海的位置。狂暴的太阳炽流，经过如同根系般神纹，传到太阳神树，再传到那一颗颗小太阳上。
这些小太阳能够释放纯正无比的太阳神力，而且这部分太阳神力，就仿佛左莫自己修炼的一般，指如臂使。
这部分神力并不受太阳炽流的排斥，它们同本同源，能够很好地共存。
强烈的痛楚反而让左莫更加专注，他知道此时自己处在什么样的绝境。意志薄弱的人，此时只怕还在痛苦之中煎熬挣扎，但是左莫却没有放弃，在痛楚中绞尽脑汁，寻找哪怕一丁点机会。
他很清楚，哪怕这一丁点机会，也是大家用生命换来的。
大师兄、阿鬼、蒲妖、卫……
自己没有资格挥霍，没有资格放弃！
可以死，却不能让大家的牺牲毫无价值！
他转身朝正在战斗的方位奔去。
全力奔跑的左莫，心中的战意如同燃烧的火焰，他的脸庞坚定沉静，他的眸子流露逼人光芒，他的拳头握得紧紧，他一往无前。
全力奔跑的左莫速度惊人，比飞行更快，矫健的身影把金色的火焰拉得长长。
周围符纹不断地向他飞来，他没有停下脚步，包裹着火焰的拳头，把阻挡他所有一切都轰得粉碎！
一枚神纹挡前方，锋利的红光，雨点般暴射而来。
左莫没有停，他猛地把双臂挡在面前，整个人继续朝前奔跑。
啪啪啪！
雨点般的红色光芒打在左莫身上，左莫周身的火焰，陡然向上一蹿。
雨点般的红光被太阳神火扫过，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乎是瞬间，左莫出现在神纹旁边，一拳轰在神纹上！
左莫手上陡然亮起一圈明亮的红色光芒。
太阳炽流！
这枚神纹的品阶本来就不高，一丁点太阳炽流的便足以把它摧毁，呼，神纹化作灰烬。
左莫脚下没有停，继续朝前冲！
然而左莫的目光，却落在拳头那圈红色光环。
这是太阳炽流！
刚才那一拳，他只不过像往常一样把神力灌入拳头，没想到竟然有一丝太阳炽流混杂在神力里。
神力能够调动少许太阳炽流！
这一拳之威，陡然倍增！
左莫眼前一亮，太阳炽流狂霸无比，无物可挡，这不就是最好的武器吗？
越想左莫越是兴奋，任何一滴太阳炽流，都包含无数太阳神火，哪怕大长老挨上一丁点，都同样吃不消。
恰在此时，眼前又出现一枚神纹。
左莫二话不说，像刚才那般，又是一拳轰出！
一道火龙呼啸地神纹扑去。
神纹陡然喷洒出无数光芒，打在火龙身上，然而金色火龙却没有崩溃，它浑然无事般，直接轰在神纹上。
火龙中一道极细的红光微不可察地一亮。
轰！
神纹当场破碎。
左莫长啸一声，火焰暴涨，猛地朝前冲去。
他就像一只蛮不讲理的火焰巨龙，碾碎挡在他面前所有的一切。

第八百五十节 与理智无关
那个方向陡然变亮的光芒，和那声狂野的长啸，令大长老的瞳孔一缩。
左莫！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左莫的气势在不断地攀升，几乎在同时，一点火光在他视野中绽放。
不好！
大长老心下骇然，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这点火光便朝他冲来。
啪！
左莫金色身影后，他所过之处的神纹符纹，齐声崩碎，形成一条笔直的碎芒路径！
大长老的心迅速往下沉，那些神纹虽然威力并不是很强，但是左莫如此轻松写意一路碾压过来，依然让他感到意外。
金色的火焰和刚才一般无二，然而金色火焰之中的少年，却如同脱胎换骨。
大长老虽然心中凛然，但是脸上却神色如常，环绕在他面前的神纹，轻飘飘地朝左莫飞去。
这枚神纹能不能挡住左莫，他忽然心中也没有几分信心。
他此时才发现，他的境地迅速地变得不妙起来。他原本以为很快能解决的曾怜儿、宗如、我离三人，竟然出乎意料地顽强。
三人拖住三枚神纹，让他捉襟见肘。
大长老直到此时，这三个被他忽略的家伙，才是关键！
他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悔意，若是刚才能加把力，把这三人解决掉，那就可以多出三枚神纹，集合四枚神纹，他不相信左莫能够抵挡得住。
速战速决！
自己才有胜利的可能！
大长老眼中杀机顿时凛冽无比。
然而，已经察觉到危险的大长老，没有发现，战局已经失控。
※※※
看到血滴被漩涡吸食得干干净净，韦胜不仅没有半点惊慌，反而眼神变得更加明亮。
他忽然松开手中的弑神血剑。
漩涡强大的吸力之下，弑神血剑飞快地朝漩涡飞去。
弑神血剑飞到漩涡中心处，眼看就要被漩涡吞噬。
弑神血剑突然爆发耀眼的血光，浓郁的鲜血源源不断地从剑身喷涌而出，迅速向漩涡蔓延。
眨眼间，漩涡就变成一个鲜血漩涡。
黏稠的鲜血让漩涡的速度陡然变得缓慢起来，越来越慢，吸力迅速减弱。很快，漩涡变成一滩圆形的鲜血。
韦胜突然从原地消失，紧接着出现在弑神血剑前，手重新搭上弑神血剑。
双目光芒暴涨，口中沉喝：“破！”
被血染红的漩涡立即破碎！
神纹寸寸崩碎。
韦胜身形一摇，他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
神纹被锁链缠满，阿鬼手中的锁链，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此时的碾尘蓝光已经强到一个惊人的地步，灰雾几乎刚一出现，便会消耗干净。
咔咔咔！
阿鬼身上的骨甲，开始龟裂。
阿鬼面无表情。
不知不觉，两根锁链绷得笔直，锁链上的紫焰消失不见。
灰败的气息，突然从阿鬼体内绽放，沿着锁链，迅速朝神纹蔓延过去。说起来也奇怪，这缕灰败气息，丝毫不受碾尘蓝光的影响。
很快，灰败的气息迅速在神纹上蔓延开来。
当灰败的气息占据神纹最后一处空白，神纹便像风化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中。
阿鬼的眼中，同样灰败得可怕。
※※※
转眼间，两枚神纹被破，大长老惊骇无比。
另外三枚神纹，三人顽强得惊人，眼看摇摇欲坠，可就是不坠。而且左莫的那声长啸，三人仿佛士气大振，竟然开始反弹。
不知为何，大长老心中惧意愈浓。
这些家伙，太顽强了，顽强到让人恐惧的地步！
原以为稳操胜券，哪知战局打到现在，原本处在绝对上风的自己，却身陷险境！
没达到神级，燃烧神力，就意味着燃烧潜能。一般人的爆发，大长老能够理解，每个人都有潜能，遭遇危险自然就会爆发。可是这些人，潜能都已经燃烧干净啊！
为何……为何到现在还能坚持？
※※※
冲出来的左莫，没有一丝停顿，他便朝大长老扑去。
一道神纹，出现在他面前。
然而此时的左莫，却恍如入魔！
付出了这么多，牺牲了这么多，才冲到这里！才冲到大长老面前！
怎么可以被一枚神纹挡住？
怎么可以！
左莫的眼睛如同嗜血的野兽，几乎毫不犹豫，鼓荡起所有的神力！
左莫感觉自己要燃烧起来！
那就燃烧吧！
敌人就在面前，只要击碎神纹，就能打败大长老！
击碎它！
杀！
左莫体内的神力，轰然喷涌而出，无数深红色的太阳炽流随着左莫的太阳神力，同时喷涌而出！
金色和红色的光芒，以惊人的速度，向左莫的拳头汇集！
双目尽赤的左莫，吐气开声，暴喝一声：“杀！”
一拳轰出！
炽目的光芒骤然在众人眼前绽放。
轰！
神纹来不及发出任何攻击，便被炽亮的光芒吞噬、湮灭。
大长老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左莫右拳轰出的光芒之中，夹着极其恐怖危险的气息。
突然之间左莫的爆发来得没有半点征兆，下一刻，浑身笼罩在火焰中的左莫便出现在他面前。
他甚至能够看到火焰中左莫呲牙的表情。
怎么可能……
大长老脑中一片空白，他脸上尽是不能置信，眼前的左莫，竟然踏入神级！
怎么可能！
神级！
左莫怎么可能踏入神级？他的神力绝对不可能让他踏入神级！可是为什么……
然而，左莫却没有给他半点思考的时间，被无数太阳炽流包裹的拳头重重轰在大长老的胸膛上！
咔嚓！
大长老整个胸膛凹下去，太阳炽流如同铁水般轰进他的身体，摧毁他体内的生机！
巨大的力量，让大长老的身形如同流星般，深深砸进地面，在地面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坑。
大长老的气息消散，左莫心中却没有半点惊喜。
这一战，牺牲得太多！
失去大长老的控制，纹海立即消失不见。
已经油尽灯枯的众人失去控制，从空中坠落。左莫身形立即在原地消失，出现在众人身旁，一个个接住大家。
所有人之中，只有大师兄还保持清醒，眼中尽是欣喜。他原本是打算尽快打败大长老，趁着自己体内力量还没有消散，把力量度给师弟，或许能够让师弟有机会拼到一丝生机。
大家从纹海各处不惜代价跑来，都是为了这个。
当看到左莫踏入神级，可以从这里逃出去，韦胜脸上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
左莫心如刀绞，在他心中如同钢铁一般的大师兄，从来不可能被打败的大师兄，坚毅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令人心悸。
“干得好！”大师兄拍拍左莫的肩膀，就像在无空山一样，旋即道催促道，“快走！”
阿鬼身上灰败的气息，愈发浓重，她不省人事。
昏迷中曾怜儿气若游丝，少了平时慵懒，看上去就像一个邻家的女孩。
宗如身上到处都是伤痕，面若金纸，虽然昏迷，但是神情却平静得很。
我离的身影，在一点点变淡。
刚才那一拳，大量的太阳炽流被引导出来，此时左莫体内迅速变得稳定起来。大长老其实想得没错，左莫的积累不够，按常理说，他是不可能踏入神级。然而，左莫轰碎太阳晶种，却为他赢得一丝生机。太阳晶种内蕴含的太阳炽流，远比大长老的积累更加强大。
可是，它太强大！强大到，甚至左莫来不及踏入神级，便会被活活烧死。然而，蒲妖和卫在关键时候轰碎左莫的识海，让太阳神纹有了新的生长空间，这才消化吸收了一半太阳炽流，从而让左莫死里逃生，反而因祸得福，踏入神级。
大师兄他们的牺牲，让左莫得到时间，蒲妖和卫的牺牲，救了他一命，大师兄和阿鬼摧毁神纹，就哪怕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曾怜儿、宗如和我离，也依然死死缠住各自的神纹，为左莫的一击必杀创造了条件。
他活下来的机会，是大家用性命换来的。
“快走吧！”韦胜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催促道。
这一界要崩溃了！
左莫的手搭在韦胜的肩膀，忽然朝韦胜咧嘴一笑：“大师兄，这回我可不会听你的。”
韦胜一愣。
一股神力从左莫的手注入到韦胜的体内。
韦胜只觉眼前一片金黄，不省人事。
左莫小心地把韦胜的身体放在地上，韦胜的身体表面，浮现繁复的金色神纹。
“大师兄，大家用命换来我的命，我又怎么可能抛弃大家呢？”
左莫自言自语起身，他走到阿鬼身边，把手放在阿鬼身上。
“阿鬼，少爷真没用，少爷说保护你，结果弄成这样。少爷一定会救醒你，无论用什么方法！”
金色的神纹在阿鬼身上浮现，阿鬼的气息，被完整的封存下来。
左莫身上的火焰已经黯淡许多。
他没有停留，走到曾怜儿、宗如、我离面前，如法炮制。
踏入神级之后，他对神纹的理解同样透彻许多。他布下的禁制，只有一项作用，让时间停止。
五人会一直保持这个状态。
这种禁制，对于左莫，也不是轻易能够施展。
他此时体内的太阳神树上所有的太阳全都消失，树干出现伤痕。他的鬓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他的寿元迅速缩减。
左莫没有任何迟疑犹豫，当完成五人的禁锢之后，白色从鬓角蔓延到发梢。
自己活来的机会，是大家用命换来的。现在他活下来了，踏入神级，他就要用自己的命去换大家一起活下来的机会。
也许会一起死，笑容在左莫脸上绽放。
与理智无关。
风中少年身影，白发胜雪。

第八百五十一节 格局之变
傻鸟呆呆地看着一头白发的左莫，蓦地，它引颈悲鸣，声音中透着浓浓的悲怆！
它灵智早开，力量日益强大，它的实力，比起那些环主，只强不弱。
依稀还记得，无空山那个晶晶计较的少年；依稀还记得，自己载着脱力昏迷的少年，摇摇晃晃艰难无比地飞回山门；依稀还记得，自己从翅膀的缝隙里偷看到的那个旋展小云雨诀挡住自己关键位置的裸男；依稀记得，为寻找自己，跋山涉水，找到自己却指着鼻子破口大骂……
自己变得愈来愈强，本以为，能够像在无空山那般守在身侧……
眼泪从它的眼中流出。
它张开的双翅，升腾起浓浓的烈焰，鲜红而炽烈的火焰冲天而起！
※※※
傻鸟竟然在这个时候蜕变，左莫惊喜莫名！
他此时体内的力量衰竭到极低的水平，以他现在的力量，回到莫云海已经不可能，最有可能的是被送进无尽虚空。
无尽虚空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而且左莫还要护佑其他人，就更加吃力，傻鸟在这个时候突破，他的助力大增。左莫扫过其他人，发现还活着的，只剩下青晓和诸小。他们见左莫没事，连忙飞了过来，青晓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恐惧。
地面剧烈震动，火山喷涌而出，天空如同玻璃般，出现一块块可怖的裂纹。
流火从天空的裂纹处落下，地火喷上天空。
这一界要崩溃了！
左莫此时不再犹豫，周身火焰呼地暴涨，把青晓和诸小包裹起来，高喝一声：“傻鸟！”
浑身火焰中的傻鸟听到左莫的呼喊，蓦地低头。
“走！”左莫带着众人，朝天空飞去。
傻鸟高吭一声，挥动被火焰笼罩的翅膀，朝左莫追来。
左莫这才看清傻鸟的全貌，长长如飘带般的尾翎，浑身的羽毛仿佛火焰构成，飞行起来，挥洒无数细小的火星。
左莫脑海中蓦地闪过两个字——凤凰！
大笑声传遍天空。
※※※
一个身影从坑里爬出来，赫然是大长老。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幕碎裂成无数块，摇摇欲坠，天空流火如雨。他脸上露出惨然之色，胸膛凹下去一大块。
他苦笑一声，他体内生机已绝，左莫那一击，把他体内的生机全都彻底毁灭。他之所以还能爬起来，完全是一口气撑着。
他可以死，但天環不能绝！
鼓起最后一丝力量，他飞快地朝一个方向飞去。天空流火不时落在他身上，他浑然不觉。
片刻之后，他忽然露出欣喜之色。
找到了！
院落空无一人，大长老飞快地进入密室。
密室内，黎仙儿看到大长老时，脸上露出惊喜：“大长老！”但是当她的目光，落在大长老不正常的胸膛，惊喜就变成惊骇俗绝。
“大长老……你……”
什么人，能够这样重创大长老？
看着黎仙儿，大长老心头感慨万千。他刚刚踏入神级的时候，何等踌躇满志，没想到现在却沦落到如此地步。不过，他毕竟不是普通人，很快便收回思绪，此时时间紧张无比。
如果他还活着，黎仙儿只不过是一位杰出的弟子。但若是他死了，对天環来说，黎仙儿就变得至关重要！
“没时间了。”大长老沉声道，“我回不去了。你回去之后，先偷偷见掌门，把局势稳住。尤其是米南，你们要小心！”
黎仙儿吓得脸都煞白，大长老若是死了，天環……
她不敢想象。
大长老很庆幸，自己刚才禁锢这一界的时候，留了个暗门。这只不过是他的习惯，没想到，这个习惯，此时却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去吧。”
大长老顾不上其他，用最后一丝力量，开启传送。
黎仙儿带着满脸的惊骇消失不见。
※※※
央土原之战，震惊天下！
一界的湮灭，已经有上万年没有出现。只有神级强者，才有可能形成如此可怖的结果。
这一战，深刻地改变了天下的格局。
央土原的湮灭，意味着钟德和他的渊牢战部也彻底消亡。传言莫云海之王左莫也在这一战中殒落，但是莫云海的动作，却没有半点迟疑。
在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公孙差率领的战部，如同一把锋利的刀，以雷霆之势迅速进入西玄。
他们一路上，没有遭遇任何抵抗，失去钟德的西玄，失去了最后一点勇气。
当莫云海的战部，已经深入西玄时，人们才恍然惊觉。
又是一场盛宴拉开序幕！
上次悬空寺的那场盛宴，到现在还有许多人意犹未尽。任何一家参与到那场盛宴的势力，都赚得盆满钵满。
西玄这个庞然大物的倒下，同样诱人。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莫云海的战部，迅速占领防守要界，他们并没有试图把整个西玄都吞下。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一旦莫云海成功完成他们的布局，那意味着西玄近三分之二的领地，都将被莫云海纳入掌中。
与莫云海一起进入西玄的，还有谷梁刀战部。
而另一方动作迅速的是昆仑，薛东率领战部，迅速进入西玄。而原本与木希僵持的牧萱突然虚晃一枪，转身杀入西玄。
人们此时恍然大悟，昆仑的意图根本不是木希，他们的目标是西玄。
与昆仑被所有人看好不同，没有人认为莫云海会成功，因为许多要塞，天環距离更近，天環绝无可能容忍莫云海完成布局。
然而出人意料，天環始终没有动作，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莫云海完成布局。
天環怎么了？
有心人立即意识到，天環内部，一定出问题了。
此时的天環内部，正在上演激烈的内斗。黎仙儿成为米南等人攻击的目标，整个天環，只有她逃出生天，这些长老们试图剥夺她的继承权。而以公冶小容为首的势力，却支持黎仙儿。
双方发生剧烈的冲突。
十大战将之一的米南为首的天環豪强，划地而治，自称天環正统！
天環分裂！
这个消息一出，天下哗然。
直到此时，天環大长老身亡的消息，才传播开来。直到此时，央土原那一战的许多细节，才渐渐披露出来。
左莫、韦胜、宗如、阿鬼、曾怜儿、罗离！
莫云海受到的打击，也无与伦比。
西玄、天環、莫云海，这是三败俱伤的一战。
所有人都以为，失去左莫和这一系列高手的莫云海，会迅速崩溃，就像天環一般。然而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莫云海不仅没有崩溃，反而更加强势。
公孙差率领的战部，在西玄迅速完成布局。
而就在此时，谷梁刀的战部，却遭遇薛东战部，双方发生激战。谷梁刀战部遭受重创，眼看就要兵如山倒，幸亏公孙差支援及时，陈兵于薛东战部侧翼，让薛东不得不收缩战部，才救下谷梁刀战部。
两大战将的合作，牢牢钳制薛东战部。
而进入西玄的牧萱战部，却受到养元浩战部的阻击。
牧萱没有想到养元浩竟然敢阻击昆仑，吃了个小亏，双方很快再度陷入僵持。牧萱的战法并不以凶猛著称，而养元浩的战法同样讲究一个“稳”字，双方的战斗，陷入旷日持久僵持。
昆仑见攻势不妙，立即开始向养元浩身后的九大禅门施展压力。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养元浩竟然硬生生顶住背后门派传来的压力，与牧萱一步不让。
牧萱一看再这么僵持下去，昆仑便会失去最后的机会，于是悍然发动攻势。
养元浩在付出不小的代价，挡住牧萱猛烈的攻势，并且成功抓住牧萱猛攻后的破绽，一举重创牧萱战部。
养元浩这一战，声威大涨！
但是养元浩顶住压力战胜牧萱战部，让原本就濒临分裂的九大禅门，彻底分裂。雷音寺、莲尊寺、法华寺、楞严心门组成四小禅门。其他门派，全都投靠昆仑，此时的天環，已经不被人们看好。
整个西玄，战场交织纵横，激烈残酷的战斗，让其他各势力望而止步。
而昆仑与天環之间战斗，同样不可开交。
穆双和公冶小容气愤于米南的背叛，发动对米南的攻击。在天環内部的争斗中，穆双一直保持沉默，但是米南分裂天環的举动，彻底激怒了这位绝世战将。
双方的战斗十分惨烈。
整个修真界，成为一个更加巨大的战场，没有哪里能够幸免于难。
而在妖界，凭借木希一战之功，明月夜成功稳住局势。妖族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清洗拉开序幕，这场大清洗的规模，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就连它的发起人明月夜，同样也没有想到。
魔界同样陷入混战之中，百蛮境内，魔神殿开始发力，他们展现出强大的力量。被别寒打得一蹶不振的魔帅联盟，成为他们第一个开刀的对象。
时间就在战斗和混乱中，无可阻挡地流逝、前进。
完结卷-王之号角

第八百五十二节 拖棺人
阿蛮和往常一样，在等候猎物的出现。
他的身体全都埋在沼泽里，只有脑袋露在泥面上，他的脑袋被厚实的枯枝掩盖。在这片寒冥沼泽，生活着一些稀有的魔兽，比如冥尾狐，就能卖个好价钱。不过这种魔兽虽然攻击力并不强，但是却极为狡猾，想捕捉到它，极为不易。
不过阿蛮却是此中能手。
令人畏惧的寒冥沼泽他却十分熟悉它的脾气，他能够进入其间，偶尔还能采到一些珍稀的冥草冥花。
他不需要担心有人和他抢，寒冥沼泽人迹罕至，它周围笼罩着一种十分危险的冥雾，若不是他有办法，同样无法踏足。就连他藏身的沼泽湿泥，也蕴含着极强的冥气，这是万年来无数魔兽的尸骨催生的。
忽然，远处传来奇异的响动。
哗啦，哗啦！
阿蛮皱起眉头，他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响动。
他忽然心中一跳，难道是寒冥沼泽深处出来的魔兽？这个念头一跳出来，他浑身的血液就仿佛冻结。他虽然能够进入寒冥沼泽，但是从来不敢真正深入这片危险的沼泽。
祖辈口口相传，寒冥沼泽深处通往九幽地府。
阿蛮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地府，但若是有地府，真的在寒冥沼泽深处，他也觉得并不奇怪。每深入寒冥沼泽一里，危险都会剧增。
寒冥沼泽深处是那些危险强大魔兽的乐园。有一次，他曾经目睹一只不知名的魔兽，一路碾压而来，那凶残强大的气息，哪怕现在想起来，他都觉得那是一场噩梦。那次若不是他的运气绝佳，整个人都埋进沼泥之中，只怕已经一命呜呼。
所以当阿蛮听到一种他不熟悉的动静，顿时心提到嗓子眼。
声音越来越近，他也越来越紧张，声音从不远处的草丛传出来。他紧紧盯着草丛，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此时逃跑，那是最愚蠢的行径，能够听到动静，说明魔兽离自己已经相当近，此时藏匿在沼泥中，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忽然，当对方出现在他的视野，他却愣住了。
人！
竟然是人！
厚厚的草丛，走出一个白发如雪的男子，肩上拖着几根粗绳，每一根粗绳绷得笔直，另一端在草丛里。
男子踏在沼泥上，如履平地，拖着粗绳向前进。
哗哗声从草丛里传来。
忽然，五架棺木从草丛里被拖出来，阿蛮吓得脸色都变了。他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白发男子竟然拖着五架棺木！
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看到一个头发雪白的男人拖着五架棺木，便是胆大如阿蛮，全身的血液也几乎凝固。
尤其是，当他看到对方忽然朝着他走过来。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被发现了！
※※※
终于遇到人了！
左莫心中充满惊喜，在无尽虚空挣扎了这么久，终于发现同类，其中的惊喜可想而知。身后的青晓反应更快，呀地惊呼一声，手一抖，系在手腕的青波弦嘶地卷向阿蛮的藏身之处。
青晓的个头长大了许多，他如今看上去，就像二十岁的小伙。
这些年跟着左莫在无尽虚空闯荡，他的实力突飞猛进，身边有左莫这样的神级高手指点，加上无尽虚空的磨砺，他如今的实力相当强大。
十年了！
整整十年！
在无尽虚空闯荡了整整十年。
漫无边际的虚空、荒无人烟的死界、层出不穷的危险，就这么一路走来，终于回到人类世界，饶是左莫坚如钢铁的心志，也不免有些激动，更别说青晓了。
藏在泥中的阿蛮只觉身体一紧，然后一股大力传来，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他便飞到白发男子面前。
细若发丝的青波弦力量却大得出奇，它缠住阿蛮，停在半空中。
左莫对显然吓傻了的阿蛮和善一笑，接着道：“阿晓，放他下来。”
“哦。”青晓应了声，青波弦便如同听话的活物，轻轻把阿蛮放下，自动从阿蛮身上松开，缩回青晓手中。
阿蛮回过神来，啪地跪拜下来，惊惶高呼：“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左莫有些无奈，一挥手，好似一只无形之手把阿蛮扶起来，温声道：“放心吧，我不要你的命，我只问你几个问题。”
阿蛮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放下来，看对方一脸和善的样子，似乎真的不会要自己的小命，他连忙道：“前辈有什么尽管问，小的绝不敢有所隐瞒。”
阿蛮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相反，他的经验丰富。眼前的前辈虽然来历还不清楚，但是实力却绝对极其厉害，能够从寒冥沼泽深处活着走出来的人，又岂会实力孱弱？
根据他的经验，实力越是强大的前辈，往往脾气也越古怪，不由得他不小心。
看到阿蛮一脸的小心翼翼和拘谨，左莫也不以为意，他温声问道：“这是哪里？”
阿蛮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连忙答道：“回禀大人，这里是寒冥沼泽。”
“寒冥沼泽？”左莫一脸茫然，他没有听说过这个地名，便不由接着问：“哪一界？”
“深煞冥界。”阿蛮答道。
左莫注意到“冥”字连续出现两次，便问道：“可属于冥境？”
阿蛮连忙点头：“属于冥境！”
左莫松一口气，没想到自己竟然到了冥境，心头充满欣喜。冥境虽然神秘，但是毕竟属于魔界，总有办法能回到莫云海。
想想莫云海的大家，左莫不由有些激动起来。这些年，左莫自己的状况并不是太好，封存五人，除了元寿之伤，几乎让刚刚踏入神级的左莫境界崩溃。左莫在无尽虚空飘荡的这些年，一直在养伤。
但他的伤势伤及根本，无尽虚空也不是什么养伤的好地方。他费尽力气，终于稳定境界，但是全身的力量，却始终没有恢复。若不是傻鸟蜕变，诸小纷纷进阶，青晓突飞猛进，他早就葬身在无尽虚空。
他识海破碎，导致他无法进入十指狱，也无法和莫云海联系。
冥境虽然远离莫云海，但到底还在三界之内，想想办法，总能回到莫云海。
“在下久未返世，不知道外面变化，不知小哥能否带我们前往最近的城镇？”左莫说得十分客气。
阿蛮这下彻底松一口气，对方提出这个要求，就说明真的不会要他的小命，连忙道：“愿意愿意！离此处的城镇是小幽镇，走路的话，大话需要一天半。”
“有劳小哥了。”左莫旋即手上多了一枚通红的珠子，丢给阿蛮：“这点小意思，小哥就莫要推辞了。”
阿蛮接过红珠子，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狂喜涌上心头。
火眼冥狼的眼珠！
如同红宝石般的珠子传来淡淡的暖意，浓郁的火之气息，幽深纯正的冥息，无不说明它是上品！
这么一颗冥狼火珠，远超他一个月的收获！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他欢天喜地，这次的运气显然极好，遇到一位脾气好出手大方的前辈。
左莫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小哥莫要客气。”
这颗冥狼火珠对他来说实在不值一提，是他们在寒冥沼泽顺手干掉的猎物，这等品阶的东西，诸小眼正眼都不带瞧上一眼。
无尽虚空危机四伏，但是那里存在之物，无一不是经过千万年的孕育，诸小早就吃挑了嘴。就连小塔这个从来不挑的吃货，现在对冥狼火珠这个品阶的东西，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阿蛮此时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就连话语也充满了几分亲近，沿途不断向左莫介绍这一带的情况。
左莫作过一方之主，问了一些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便把小幽镇这一带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很快左莫便形成自己的判断。
小幽镇是一个十分偏僻的小镇，没有驻扎战部，人口不多，交通也不方便。这里几乎与世隔绝，从阿蛮的话里就能够听得出来，镇上的居民绝大多数人都从来没有离开过小镇。
倒是阿蛮口齿伶俐，为人也机灵，出去闯荡过。
小幽镇的生计，绝大多数都是出自寒冥沼泽。寒冥沼泽的冥气十分纯正，因此这里生长的各种冥材质地都不错，小幽镇的民众大多依此生活。
左莫对冥境的了解不多，听得饶有兴趣。
冥境一直比较封闭，作为魔族二境之一的冥境，与外界的交流极少，便是与百蛮境的交流都十分稀少，更遑论修真界了。
所谓冥气，是一种十分类似死气的气息，充满阴冷、死亡的味道。
看得出来，在冥境，这种类似死亡的气息。阿蛮修炼的也是神力，同样充满这种冥气的味道，阿蛮说他修炼的神力还不是真正的冥神力，真正的冥神力是从冥气中演化而来。
可以听得出来，阿蛮说这话的时候充满向往。
阿蛮的速度并不算快，但左莫也没催促，拖着五架棺木，跟在阿蛮身后。阿蛮谈起冥境的各种事情，倒也不乏味。
一天半后，小幽镇遥遥在望。

第八百五十三节 黄金战车
小幽镇的居民有些戒惧地注视着左莫，左莫却浑不在意。小镇的外来人口不多，只有一家旅店，左莫便住了下来。
重新回到人类社会的感觉非常美好，但是眼下最重要的，是联系到莫云海。
虽然冥境距离莫云海路途遥远，但是对于左莫来说，他还是有办法。踏入神级之后，很多以前觉得神奇的东西，在他眼中再无秘密可言。而且与大长老那一战，左莫受益良多，尤其是许多大长老收藏的神纹，全都便宜了左莫。
左莫在神纹方面的造诣自然比不过大长老，但是踏入神级的他，理解起来要容易得多。大长老的纹海之中的许多神纹，左莫在无尽虚空的这些年，慢慢回忆起来。对神级强者来说，他只需要回忆一小部分，都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推衍出完整的神纹。
左莫慢慢地折着纸鹤，他的心情充满激动。
上一次与大家联系，还是在离开央土原的前一刻，他鼓荡剩下的神力，把代表着十万火急的云纸鹤，送了出去。
当纸鹤折完之后，他轻轻把纸鹤放飞。
但是很快，纸鹤便原封不动地回到他手上。
“咦！”左莫有些吃惊，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冥境被封锁起来！
这个结论让左莫更加吃惊，封锁一境之力，哪怕是神级强者也不可能，那就只能是类似符阵之类的东西。想要全境都封锁，那符阵的规模，该是何等惊人，除了冥境的统治者，不会有其他人能够实现。
忽然间，左莫想起来，十年前曾经传出冥境被一位冥王统一的消息。
当时大家对这个消息并不是太关注，冥境遥远神秘，大家也不在意。左莫心中一动，莫非是那位冥王的动作？
左莫觉得自己的推测很有可能是真的，但是这意味着问题变得更加棘手。连纸鹤都飞不出去，传送阵就更不好用了，此时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无法破开这样的禁锢。
纸鹤飞不出冥境，他又进不了十指狱，那怎么和莫云海联系上？
想了半天，他发现眼下只有一条路——走出冥境！
偌大的冥境，绝不可能完全封闭起来，它一定有着和外界交流的渠道，只要自己用心探查，一定能够找到。
能在无尽虚空里熬十年，这些路途又算得了什么？
左莫的目光坚定。
他开始思考起自己该如何才能更加有效率，更快地回到莫云海。
他坚信，没有什么能阻挡他的步伐！
※※※
“喂，阿蛮，你带回来的那个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有镇上的居民小声地问。
阿蛮皱起眉头，喝斥道：“什么怪人？要叫前辈！小心得罪了前辈，你吃罪不起！”
说话的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阿蛮的话还是很有说服力的，拖着五个棺材，从寒冥沼泽里走出来的人，肯定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
阿蛮瞥了眼旅店，前辈已经有五天没有出来了。
本来这没什么，但是一想到那五个棺材，居民就难免有些恐慌。在冥境，炼尸的可不在少数，难道前辈是跑到寒冥沼泽挖尸体去了？
炼尸的人很多，但是对于普通的民众来说，对炼尸还有些不喜。很多年前曾有个城市，因为一位很厉害的家伙炼尸失误，导致有那个城市有一半的人变成僵尸。
实力这么强悍的炼尸魔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但想到白头发的家伙，居然从寒冥沼泽跑出来，大家还是心中充满担忧。
阿蛮倒没觉得前辈像炼尸魔，前辈身上连一丝冥气都没有，他甚至觉得前辈就不像一个魔族，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这种感觉。
忽然，旅店里放出耀眼的万丈金光。
浩瀚的气息，如同海浪般，轰然肆虐，旅店如同纸做的般，四分五裂。
一座黄金战车，出现在众人眼中。
战车仿佛黄金打造而成，高贵华丽，车顶似苍穹垂拱，金色的流苏车顶垂下，似一团团金色的火焰。车轮被两团金色火焰托着，漂浮在空中。车身雕刻着精致无比的太阳纹，一枚枚太阳纹的正中心，镶嵌着一颗颗阿蛮叫不出名字的宝石，它们释放着各色光芒。
整座战车长约二十丈，庞大得惊人。
整个小幽镇，都被这座战车惊呆了。许多人下意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们被眼前这辆战车彻底征服，那浩瀚深远的气息，就像古代的君王，君临天下！
“阿蛮，可愿作我的向导？”
淡淡的声音，从战车上传来。
阿蛮脸上浮现激动之色，毫不犹豫：“阿蛮愿意追随大人！”
“上来吧！”
阿蛮只觉一阵腾云驾雾，便来到战车上。阿蛮机灵得很，上车便立即行礼：“前辈，我们去哪？”
“这一界最繁华的城市是哪？”
“是吴歌城。”阿蛮恭敬道。
“就去那。”
“是！”阿蛮没有废话。
战车破空而去，如雷滚滚，在天空留下一溜金色的赤焰。
※※※
左莫想得很清楚，他如今虽然神力没有恢复，但是神级境界却十分稳定。一般的高手，自然不在话下。而且他身边有诸小相助，还有青晓这个强力打手，就是遇到同样的神级，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换而言之，他如今已经在食物链的顶端。他固然不想招惹强敌，可别人招惹他，也得好好掂量一下。
普通的强者、战部，对他这个级别来说，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他现在需要的，是最快的速度回莫云海，尽快让莫云海知道他还活着。
隐藏身份在这个时候完全没有必要，不仅没有必要，他反而应该大张旗鼓，引人注意，只有这样，他还活着的消息，反而更容易传出去。
而且高调、嚣张、一看就不好惹，能够让他少去许多麻烦。
想通之后，左莫便炼制了这么一座醒目的太阳战车。
以他如今的境界，炼器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而且手头上的好材料不少，加上他刻意追求华丽高调，太阳战车一炼出来，便是气象万千！
笼罩车轮的火焰可是不折不扣的太阳神火，整座战车上，神纹就有八处，堪称左莫炼器之最。战车行驶起来，风雷之声轰然，天空仿佛在震动，闻者无不骇然。
而围观者根本看不到战车真形，他们只能看到一团流动的火焰，如同荒兽般的浩瀚气息迎面扑来，令人心神颤栗。
如此阵势，所过之处，引人侧目，无人敢招惹分毫。
左莫的意图并不只是为了高调，这座华丽太阳战车上的许多神阵，能够源源不断地汲取各种力量，然后把它们转化为神力，修补左莫的身体。
左莫能够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断在迅速恢复。
无尽虚空无疑是最佳的磨砺之地，但却不是最好的修炼之地，那里冰冷虚无空寂，神力不仅难以得到补充，还得时间警惕自己的神力悄无声息地渗出。
这十年来，他一直在想尽办法来滋养五人。五人体内的生机禁绝，想要让他们活下来，必须从根本上去补充他们的元气。
五架棺木就是五个不断温养的神阵池。
这十年来，左莫没有一天虚度。为了能够救回五人，他费尽心力创出以神纹为干符纹为枝的神阵。一路上，他拖着五架棺木，和青晓诸小们有如蝗虫般，所过之处，几乎犁地三丈，寻找需要的材料。便是那些无价之宝，左莫也没有丝毫犹豫，全都用在韦胜他们和诸小身上。
除此之外，他必须要每天不断修炼，稳定自己的境界。
神阵逆天夺命之能，无数天材地宝不计成本地投入。
十年温养，五人的情况终于越来越好。
左莫已经能够听到五人若有若无的呼吸，他们灰败的身体，开始恢复生机。
十年未间断的思考，左莫对力量的体悟，已经达到极深的地步。他很清楚自己该如何恢复力量，神力没有恢复，但是他的境界十分稳固，他有足够的办法。
战车穿过厚厚云层，无数雷霆被吸引，万千闪电打在战车上，战车被浓郁到极致的雷芒笼罩，耀眼刺目，恍如天神下凡。
浓郁的雷元，被战车上的神阵吸引，转化成源源不断的神力，滋养着左莫的身体。
如同沙漠般干涸的身体，贪婪地吸收着每一滴神力，焕发着活泼生机。
※※※
阿蛮呆呆地看着外面不断闪现的雷霆，第一道闪电打过来的时候，他吓得半死。那么粗壮的闪电，若是被打中，只怕连灰都不会剩下吧。
接下来的场面，让他瞬间失去思考的能力。
成千上万道闪电从云层的各个角落里钻出来，疯狂地轰击着战车！
过了片刻，他才从茫然中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自己还活着！
自己竟然还活着！
老天！
他陡然激动起来，刚才那一幕，是他这一生之中见过的最壮观场面！
前辈简直太厉害了！
此时，他只恨不得膜顶跪拜，自己真是撞大运了！
“阿蛮。”
前辈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阿蛮一个激灵，恭恭敬敬道：“阿蛮在！”
“把你修炼的神诀给我看看。”
原本就机灵的阿蛮顿时欣喜若狂，前辈言语间，指点之间流露无疑。
“是！”
他按捺心中激动，取出一块雕满花纹的骨头，双手奉上。

第八百五十四节 青晓
吴歌城果然不愧是这一界最繁华的城市，左莫在这里得到许多有用的消息。
十年的时间，世界已经面目全非。修炼了十年，无论哪一方，都涌现出大量的高手，这些高手，绝大多数左莫压根没有听说过名字。
这一点从阿蛮身上左莫便发现了，他敏锐地意识到其中变化。如果说十年前，神力时代不过刚刚拉开序幕，那么十年过去了，神力迎来了春天。
不过让他感到高兴的还是关于莫云海的消息。
与天環分裂，西玄被吞并不同，莫云海的发展蒸蒸日上。现在的莫云海，成为修真界仅次于昆仑的第二大势力。公孙差这些年四下征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排名直线上升，成为仅次于薛东的第二战将。别寒同样没有沉寂，他的排名也一跃升至第六。
两人联手拿下西玄近半的领地。
天環的分裂，最直接的受益者就是莫云海。莫云海抓住南北天環内战的机会，大肆销售莫云神装，一举奠定最大神装卖方的地位。
昆仑变得更加强大，他们虽然受到公孙差阻击，没有守成意图，但是依然吞并了西玄近三分之一的领域。加上投靠的九大禅门里的五个门派，昆仑的疆域空前广阔。
不过，自从央土原之战后，林谦便一直处在闭关状态，至今未出。
当看到这里的时候，左莫的瞳孔不自主地缩了缩。林谦逃离，肯定受了不轻的伤，以左莫现在的境界，可以准确地判断出林谦当时的伤势程度。
林谦的伤定然早就痊愈。
之所以还在闭关，只有一种可能，林谦在冲击神级。
十年过去，神力水准比起当年普遍要提升到几个档次，以林谦之能，冲击神级，未必不可能。
左莫大致能猜到林谦的意图。
假如林谦冲击神级成功，便一跃成为修真界唯一神级强者，手握天下第一大派昆仑，他的声望会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到了那时，他可就是真正的众望所归，便是莫云海，也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这是真正的毕其功于一役！
可惜，林谦绝对想不到，自己活着回来了。
左莫眼中寒芒闪动，嘴角却不由绽放一丝笑容。十年的磨砺，他的心志之坚，早就不是当年的小莫哥。
对于林谦这个如同宿命一般的对手，左莫此时再无半点畏惧之心，他充满自信，反而期待双方的下一次交手。
修真界，够得上他的对手的，也只有林谦了！
左莫很快把注意力收回，继续看下去。
修真界从之前的三足鼎立变成两强争霸，天環的分裂势微，和莫云海的崛起，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
与十年前相比，现在的小势力多了许多。
天環分裂成为南天環和北天環，双方都认为自己是正统，旷日持久的内战，消耗着他们本来就不强大的实力。
除此之外，九大禅门的分裂也不出人意料。不过，养元浩坐镇的四小禅门，却没有投入莫云海的怀抱。
左莫知道，这是因为自己不在，养元浩对莫云海的信心动摇。他并没有觉得养元浩有什么不对，事实上，连左莫对莫云海的发展，都充满惊讶。
当年时间紧迫，他送出去的云纸鹤上面只有五个字“等我们回来”。
其实当时他也并不确定他们能不能活着回来，但是还是把消息传递出去。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只不过是给大家留一个希望。
他不知道这个希望究竟有多大的作用，他也不知道，这个希望到底能不能成真。但是他不想莫云海就那么分裂崩溃，他希望大家的心不要散。
失去他，失去大师兄这五个绝对的高端强者，这样的打击，对于莫云海足以致命！
在这个时候，一个希望，也许就是一根救命稻草。
左莫知道，对于很多势力来说，这样虚无缥缈的希望，如同镜中花水中月，没有任何意义和价值，他们依然会走上分裂崩溃的道路。
可是莫云海没有。
大家都没有放弃啊！
不知为何，左莫莫名的感动。
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换来十年的坚守不散。
这就是莫云海！
※※※
青晓目光扫过面前的魔族，说实话，他不知道为什么大哥要招人，在他看来，这些人的实力普通得很。
不过青晓虽然不明白，但是既然是大哥交待下来的事，他会不折不扣地完成。
标准一，年轻。标准二，厉害。
青晓在心里默念着，目光再度扫过，然后就指着人群：“你，你，你……”
他一口气点了十个人。
阿蛮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前辈命令他协助青晓大人选择十名仆从。按照一般的流程，一轮又一轮的比试，才能挑选出精英。
眼前这些人，可是一千多人啊！
当前辈的战车进入吴歌城的时候，整个吴歌城顿时全城轰动，就连城主都专门跑出来迎接。看到那老得几乎快入土的城主，一脸恭谦无比地执晚辈礼，阿蛮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前辈住在城主府。
然后无数名流前赴后继，试图邀请前辈。而不知道哪个家伙开头的，每天一大群人跑到城主府前面，恳请前辈指点一二。
哼，这些家伙真是痴心妄想！
想想前辈赐下的神诀，阿蛮心中美滋滋的，他这些天修炼，明显感觉到不同，前辈赐下的神诀果然不凡！
这些人聚而不散，也有些难看，再说其中也有不少当地豪强的子侄，前辈就勉为其难说，需要十名仆从。
然后……然后就这样了！
一千多人几乎把城主府门前围了个水泄不通，场面壮观得阿蛮咋舌不已。
阿蛮得意归得意，心里还是有些发虚。这里的人，随便挑一个，都能把他打得像狗一样，他只不过是小幽镇好手，放在吴歌城，那可就名副其实的小屁屁了。
看到青晓随手点了十人，阿蛮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青晓大人肯定自有主张吧。
被选中欣喜若狂，没选中顿时失望不已。
忽然，人群中有人聒噪：“不公平！这不公平！凭什么选他们？”
阿蛮暗叫糟糕，这些家伙之中，不少是亡命之徒，若是真刀真枪选拔，那肯定没什么问题。青晓大人这般看似随手点了十人，难免很多人不服。
短暂的平静，忽然许多人跟着嚷了起来，没选中毕竟是多数，顿时城主府门前，群情激愤。
青晓没有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不过他也不笨，皱着眉头仔细回想，若是大哥遇到这样的事情，会怎么办？
大哥好像没有遇到这种事……
青晓想了一会，他觉得这些人就像黑金那个家伙一样不听话，唔，傻鸟是怎么对付它的？
打一顿！
黑金符兵这厮欺软怕硬，在大哥面前谄媚无比，但是在其他人面前，最喜欢摆架子。他又贪吃，和小塔它们起了冲突，被傻鸟一顿胖揍，然后就老实了。
胖揍一顿！
青晓恍然大悟，大哥原来想告诉我的，是这个道理啊！
青晓没有犹豫，飞上天空，手腕上的青波弦蓦地舒展开来。
长长的青波弦，释放浓浓青色光芒，如同弓弦般绷得笔直。
青晓右手手臂微往回收，如同弓弦般的青波弦无声接开。
嘶！
无数光芒朝青晓拉开的弓弦处汇集，吴歌城的天空瞬间阴暗下来，手拈弓弦处的光芒，愈发耀眼璀璨！
极度危险的气息，笼罩下面千人。
仿佛所有人的脖子被掐住，漫天怒骂咆哮戛然而止。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青晓和他手中那团危险得过分的光芒，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们脸上褪去。
浓郁的青色光芒倒映出青晓淡定从容的表情，人们无法从他脸上看出半点茫然失措。
他就像做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浓郁到极致的神力，笼罩着整个吴歌城。
他……他不会是要毁了吴歌城吧！
该死！
吴歌城城主再也按捺不住，早知道该派支战部来维持秩序的！这帮混蛋！怎么敢触怒前辈呢！
他心急如焚，做了这么多年的城主，他的目光比起普通人不知强多少。别的不说，光是那辆战车，就闪瞎了他的眼。他可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他去过无数所谓的世家豪族，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华丽的战车。
而且，这绝对不是辆普通的战车！
好吧，瞎子也能看得出来这不是辆普通的战车。同样，瞎子也能看得出来，前辈绝对来历不凡！
他现在有强烈把下面那一千人全都干掉的冲动，你们这帮蠢货，没看到本城主都这么恭恭敬敬，你们居然还来惹事！
要是把本城主的好事坏了，一定把你们全剁了！
城主咬牙切齿！
他如此结交这位不知来历的大人，却有着自己的目的。
下面那一千人早就吓傻了，这家伙难道想让吴歌血流成河？
青晓可没有想那么多，他记得很清楚，傻鸟那次可是把黑金那厮打得像狗一样。
于是，他松开了弓弦。

第八百五十五节 冲突
一个巨大而耀眼的青色光团，把一千人吞噬！
轰！
炽亮的光芒，如同绽放的太阳，让人眼前一片雪亮。在那一瞬间，众人只有茫茫的亮光，耳中什么都听不见，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他们张大嘴，面无人色，大脑一片空白，当气浪冲到他们面前，他们便如同被铁鞭狠狠抽中，整个人抛飞到天空。
四溢的气浪就像狂暴的兽群，势不可当。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天空中，青晓神色如常，居高临下，俯视的目光没有半点倨傲，他就像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这确实不是什么大事，青晓跟着左莫，在无尽虚空闯荡那么久，什么危险没有遇到过。
唔，没有打死。
青晓环顾一周，这才流露出些许满意神色。傻鸟虽然把黑金打得像狗一样，但没打死。这一点很关键。
然而，就是这没有半点倨傲的淡然目光，在场却没有一个人生出反抗之心。
城主府门前，一片狼藉。
一千多人歪七倒八，倒在地上，人事不知，没有一人还站着。
“还有谁不服？”青晓略显稚嫩的声音，在城主府上空飘荡。
他记得黑金那货，可是被傻鸟反反复复揍了好几顿，那件事给青晓的印象很深刻，再桀骜不驯，多揍几顿就好了。
鸦雀无声。
人们惊恐地看着天空中那个少年的身影，空中残留的神力气息，依然令人心悸。不是冥神力！少年的神力中并没有冥息的波动，有心人不由暗自猜测少年的来历。但是没有人敢吭声，开什么玩笑，没有人怀疑，这个看上去还有些稚嫩的少年，完全有能力把整个吴歌城夷为平地。
少年明显留有余地，地上的那些家伙个个不省人事，但是却没有一个丧命。
血流成河的局面没有出现，但是少年对神力惊人的控制力，却愈发让人心中发寒。如此大范围的攻击，还能达到如此精准的控制，倘若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
难道他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么？
人们忽然想到少年身后那位充满神秘的白发前辈，许多人开始心中活动。
大腿！
这绝对是一条极粗的大腿！
※※※
左莫对外面发生的事情完全不在意。
吴歌城能够收集的信息并不算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神级强者出现。现在能够对左莫构成威胁的，只有神级强者。
左莫并没有因此感到放松，事实上，他心中充满紧迫感。这份难以言喻的压力来源于林谦，自从看到林谦十年前闭关至今未出，左莫就知道，林谦随时可能出关。
林谦出关，必然神级。
而左莫身体的修复，同样需要时间。
左莫检查了一下神力的进度，不由暗自摇头，照这速度下去，要全部恢复，只怕要三年的时间。为了禁锢韦胜五人，左莫的身体伤了根本，而且还是极重的创伤。为了增加众人的生机，十年里，所有的材料，几乎全都用在五架棺木和诸小身上。左莫没有任何进益，完全凭意志苦熬过来。
他的身体受损太严重，已经几乎无法自己产生神力。
踏入神级之后的神力，和之前又有所不同，最大的不同便是燃烧和精炼。神级强者战斗时的神力燃烧如火，炽烈却稳定，而平时的神力，却比非神级要凝实数十倍。
左莫现在的身体糟糕，他的神力也依然比以前要凝实五十倍。
也就是说，他吸收的神力，经过炼化之后，需要压缩五十倍。神力是最强大的力量之一，其他力量转化神力，本就数量稀少，而再经过精炼，压缩五十倍，所得甚微。
这亦是神级强者强大的原因。精炼五十倍的神力，威力却要超过之前神力的百倍，这是质的差异。
精炼后的神力，不断用于修补左莫的身体。当左莫的身体逐渐恢复，它本身生成神力的机能逐渐恢复，左莫的神力恢复速度便会迅速提升。
神级强者是天下最强悍的生物之一，这种强悍并不仅仅是力量，就连他们的肉体也同样强悍。他们本身产生神力的速度，远超过左莫战车上的神阵。若是左莫的身体完全修复，他甚至能够把神力精炼一百倍。不过，神级强者强悍的身体，倘若受损，亦同样需要精炼的神力。
左莫的身体便是如此，没达到精炼五十倍的神力，对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用处。
光靠战车来汲取天地间游离的力量，这速度太慢了。
得想想其他办法才行。
恰在此时，仆从禀报，城主来拜访。青晓选的十名仆从，不用吩咐，自觉地开始工作。青晓挑人的眼光还是相当不错，左莫竟然在其中一人身上发现远古血脉。不过，他并不打算在这些人费多少力气，都交给青晓操练，算是给青晓练手。
左莫决定见见这位城主。
“晚辈拜见前辈！”城主恭恭敬敬地行礼：“山野小城，不懂礼数，若有照顾不周之处，还请前辈海涵。”
说罢取出一根手臂粗的灰色木头，双手奉上，恭敬道：“这根冥鬼阴沉木，不成敬意，请前辈笑纳。”
左莫一招手，那根灰色木头便落入他手中。这根木头看似不起眼，入手却极其沉重，坚硬如铁，而且冥气十分浓郁。
左莫有些意外，这类材料他亦是第一次遇到。端详片刻，便觉得此物颇有些神妙，是件不错的宝贝。
他把冥鬼阴沉木收入戒指中，开口直接道：“这东西不错，我就收下了，你有什么要求？”
城主大喜：“这只是晚辈一点心意……”
左莫摆摆手，打断对方的话：“这种话就不用说了，换东西也行，有什么事，我能解决的，也可以说说。”
城主见状，不再犹豫，拜伏在地恳求道：“只求晚辈家族能得前辈庇护一二！”
左莫眉头微皱，这个要求显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他转念一想，也未必是坏事。哪怕他如今已经是神级强者，一己之力同样有限。
略一沉吟，左莫开口道：“起来慢慢说。”
城主闻言，正欲起身，忽然外面传来一个极其嚣张的声音：“阴陵卫办事，全都滚一边去！”
城主脸色大变。
左莫心念一动，外面情况便尽入眼中，约三百多人的队伍正气势汹汹地正朝城主府冲来。
瞥了眼脸色大变的城主，左莫决定静观其变。
守在城主府门口的两位仆从脸色大变，但是依然挺身而出：“站住……”
为首带队的魔族脸上浮现狞笑，一挥手，两人如遭重击，啪，便如同沙包般砸进城主府。
左莫的脸色蓦地一冷。
青晓在一旁跃跃欲试，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对打架完全没有半点畏惧。
“阿晓，打断他的手脚。”
左莫淡淡道。
“好！”青晓兴奋无比，话音未落，身形便消失不见。
闯进门的魔族蓦地止住身形，他的战斗经验丰富，对危险有着异乎寻常的直觉，骇然惊呼：“结阵！”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虚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视野。
极度危险的感觉蓦地浮现，他浑身汗毛直竖，不敢有丝毫犹豫，全身神力鼓荡到极致，右拳冥神力缠绕，一拳轰出！
【冥虎拳】！
一道灰色的拳芒，如同嘶吼的冥虎，轰然朝青影扑去。
浓重的杀意和阴冷的冥气糅合在一起，如冥虎扑击，势不可当！
青晓兴致更高，嘿然吐气开声，右拳同样亮起青色光芒，青光以极快的速度，层层叠叠，瞬间凝实透明有如琉璃！
【琉璃天波】！
天波拳诀这种很朴实的拳诀，被左莫改动之后传授给青晓。左莫对青晓的传授毫不藏私，除了【青藤神诀】之外，还传授了许多技巧。踏入神级之后，左莫的视野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以前所学，在他手中不断变化创新。
天波拳诀便是其中之一。
青晓是青藤部落后裔，身上流淌着纯正的远古血脉，他的悟性极佳，神力修炼也远比常人要快。
噗！
青色拳芒毫不费力地穿透冥虎拳芒，阴陵卫战将魂飞魄散，顾不得面子，用尽全力拼命向一旁闪去。
青色琉璃的拳印，险而又险从他刚才所立之处擦过，他心头微松一口气。
吴老头从哪里寻来如此厉害的高手？
轰！
拳印毫无征兆地爆炸！
阴陵卫战将如同被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一下懵了。
青晓毫不犹豫猱身而上。
咔咔咔咔！
干脆利落打断手上这家伙的手脚，一个闪身，来到左莫面前，把手上昏迷的阴陵卫战将往地上一丢：“大哥，好了。”
他有些意犹未尽，这个家伙太不经打了。
左莫点点头：“把外面的那些家伙也收拾了。”
“好！”青晓没有废话，又是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外面传来一阵乒乒乓乓声，不时响起惨叫和闷哼声，片刻后，青晓便闪回府内，一脸轻松写意。
“大哥，全打昏了。”
城主目瞪口呆。

第八百五十六节 矿脉
左莫点点头，然后指着守在门口被击倒的两位仆从：“你挑一部简单的神诀，教给他们。”
其他仆从眼中立即充满羡慕，被打昏一次，就能赚一部神诀，赚大了！他们暗自下定决心，以后遇到危险，一定不能退缩。
其他仆从的神情变化左莫尽收眼底，奖罚公正，对他来说，已经娴熟得很。虽然他不准备花太多时间在这些仆从身上，但见惯了莫云海纪律和向上的风气，他都下意识地这般做。
左莫转过脸，对城主道：“你慢慢说，不得遗漏，不得隐瞒。”
城主到此时已经心服口服，眼前这位白发少年前辈，可不是那些修炼得脑子迂的老家伙。他连忙详细解释起来。
※※※
城主府外，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这一幕。
“吴老头要翻身了。”一名中年人摇头感慨。
“这老家伙的运气也太好了吧！”另一名看上去有些阴柔的男子憋了半晌，忍不住道，他此时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两人都以为吴家只怕在劫难逃，没想到却横地里杀出一个厉害得恐怖的高手，转眼间，逆转之势便形成。
“查出来那个白发少年的来历么？”阴柔男子皱眉道，“虽然吴老头一口一个前辈，但我总有种感觉，他年纪并不大。”
中年人沉声道：“他是从寒冥沼泽里出来的。最先出现在小幽镇，据当地的居民说，此人刚到小幽镇时，拖着五架棺木！”
阴柔男子吓一跳：“五架棺木！难道他是炼尸魔？从寒冥沼泽里出来……”
他显然真被吓倒了，吴歌城距离小幽镇没有多远，寒冥沼泽什么情况，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谁都知道寒冥沼泽里面天材地宝无数，无数人觊觎，但从来没有人能够深入其中。只有当地的一些猎人，能够在寒冥沼泽的外围生存。
寒冥沼泽腹地，是不折不扣的死亡禁地。
从死亡禁地之称的寒冥沼泽深处，拖着五架棺木走出来的家伙，大概呼出的空气都是带剧毒的吧！
这样的家伙，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是能够招惹的对象。
中年人的嗓子也有些发干，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吓懵了。他强忍心头惧意，沉声道：“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强者，只怕他的实力，比之阴陵卫的盖元亦毫不逊色。”
“盖元！”阴柔男子失声惊呼：“怎么可能？盖元大人实力何等深不可测，这些年阴陵卫的威风，可都是他一手打下来的！那白头发的家伙再怎么强，也不可能和盖元大人相提并论。”
“咱们可得想好啊。”中年人也不反驳，只是提醒道，“这里面的水太深，一个不小心，咱们两家可全搭进去。”
阴柔男子沉默下来，他知道对方说得没错，他们本以为吴老头这次铁定要完蛋，没想到却出了一个看上去很厉害的搅局者，形势立即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要不，我们再看看？”阴柔男子拿不定主意，一脸犹豫。
中年人脸沉默不语，这件事的干系太大，大到足以影响家族的生死，他也不敢轻率下决定。
※※※
左莫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被卷入冥境的内斗之中。
冥王自从一统冥境之后，便深居简出，而他上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还是五年前。五年的时间内，冥王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就连四位冥主，也未曾见过冥王。
而前不久，冥王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忽然提及继承人之事。
要知道，冥王并无子嗣。到现在为止，冥王的来历都是个谜团，没有人知道。当年冥王横空出世，脚下所踏之处，势力归心，强者低头，成就无双霸业。
若冥王有子嗣，这继承人之事，自然也就没什么余地。冥王战力无双，身体亦健康，活个百八十年，似乎一点问题也没有，更没有人敢起这个念头。
可冥王并无子嗣，如今忽然提及这件事，似乎颇有几分在生前这事定下来的意思。
冥王开了口，下面人自然就活跃起来。
最有可能继承的便是四位冥主，四位冥主每一位都是强横至极的强者，他们每一位都是当年冥王亲自降服，个个能征善战，功勋卓著。
四位冥主各镇守一方，麾下皆是猛将如云智士如雨。更重要的是，四位冥主的年纪都是当打之年，无论谁继承王位，都是不错的人选。
冥境顿时暗流涌动，冥境被封锁和此事也有着直接的关系。
本来这种事，和小小吴歌城也没有什么关系。然而这场席卷全境的风波还是波及到这一界，上层的暗流涌动，对下面来说，就往往意味着开始摩擦，尤其是这种立场无法含糊的风波。
吴歌城虽然不大，但是有一种特产，名为黑冥铁。黑冥铁是用来炼制冥甲的材料之一，虽然用料不多，但却非常关键。
对于小小的吴歌城来说，这就让他们的处境变得十分糟糕。
阴陵卫的驻地距离吴歌城最近，所以第一个过来要求吴歌城献出这条矿脉。吴歌城自然拒绝，双方不欢而散。随后又有几方势力来和吴歌城商谈，这引起阴陵卫的极大不满，双方之间的摩擦迅速升级。
听到这，左莫有些奇怪：“阴陵卫难道就不需要顾忌？”
吴歌城城主露出苦笑之色：“前辈有所不知，阴陵卫虽然不如四大冥主甚多，但也同样有其特殊性。阴陵卫是王早期的战部之一，深得王的信任，被派驻守幽冥万坟陵。”
“幽冥万坟陵？”左莫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吴歌城城主解释道：“幽冥万坟陵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埋骨之地，那里坟堆密密麻麻，不计其数，是冥界冥气最重所在。阴陵卫虽然建制不大，但地位却极高。”
左莫到这大致明白了，十有八九是阴陵卫想得到吴歌城的黑冥铁矿脉，只要拿下这条矿脉，对阴陵卫来说，最不济也能增强几分筹码，以应对接下来的风波。
匹夫无责，怀璧其罪，吴歌城有这么一条令人垂涎的矿脉，却没有保护它的实力，自然招来祸事。
“你们放弃黑冥铁矿脉岂不就完事了？”左莫问道。
吴歌城城主再度苦笑：“可海心冰冥主已经发来命令，要求在三个月内，上交三万斤黑冥铁，否则……”
“否则怎么？”左莫饶有兴趣地问。
“否则全族当诛！”吴歌城城主欲哭无泪：“晚辈也想交出矿脉啊，可是，海心冰大人一向律法无情，若是到时没有交出三万斤黑冥铁，阴陵卫只肯要矿脉……”
左莫一脸同情，心中却在思索着。很显然，那个海心冰也看上这条矿脉，阴陵卫不肯帮吴歌城城主挡下海心冰的问责，可怜的吴歌城城主夹在中间，自然就是最惨了。
阴陵卫和海心冰之间的争斗，显然还处在一个试探期。悲剧的是，吴歌城就是双方挑选的试探对象，双方都试图用吴歌城来试探对方的底线。
“你要我怎么帮你？”左莫问吴歌城城主。
吴歌城城主拜伏在地：“晚辈愿把矿脉送给前辈，只求前辈能保在晚辈全族周全！”
“我要你矿脉干嘛！”左莫哭笑不得，忽然心中一动，却沉吟起来。
恰在此时，阴陵卫的那位领头战将从昏迷中醒转，闻言勃然大怒，怒声道：“吴老头，你好大的胆子！你竟然勾结外族……”
左莫随手一挥，啪，领头战将就像被鞭子抽得飞起来，重重摔了出去，再度昏迷不醒。
“好，矿脉我收下来了。”左莫抬起头，朝吴歌城城主道，“至于你族人的安全，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跟着我，另一个，我与他们交涉之后，让他们不为难你。”
“晚辈全族愿追随大人！”吴歌城城主毫不犹豫道。
他看得极清楚，他现在就像一根被抛出来的肉骨头，最终必定会被人啃掉。他已经不在意矿脉，只求保全族人。他恼怒的是阴陵卫想得到矿脉，却又不肯保下他的族人。
与其如此，还不如把它交给前辈，换来族人安全。
至于两个选择，更是再容易不过。以他对阴陵卫的了解，前辈一离开，他们绝对会打击报复。
左莫倒是有些意外眼前这个老头的决断，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
“不错。”左莫点点头：“让青晓去你族里挑十位年轻人，以后就跟着青晓学吧。”
吴歌城城主大喜过望：“多谢大人！”
他庆幸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大人并非那种刻薄之人，有青晓大人的指点，这十名族人，前途必然不可限量。青晓大人的实力，他可是亲眼目睹，委实深不可测。
左莫随即淡淡道：“派人去告诉阴陵卫和海心冰，矿脉在我手上，让他们来和我谈。”
听着左莫淡然平静的话语，不知为何，吴老头心中惊惶一扫而空，躬身应命：“是！”

第八百五十七节 指点
“知道他什么来历吗？”古彦面色凝重，他是海心冰手下大将之一，吴歌城之事便由他负责。古彦约四十上下，一身文士打扮，目光偶尔闪过寒芒。
每一位冥主都有独立建府的权利，海心冰的北原冰府，藏龙卧虎，高手如云。古彦虽然深得海心冰大人的信任，但是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府内竞争之激烈，超乎外人想象。
区区一座黑冥铁矿脉，还不足以惊动海心冰。
“来历未知。我们目前查到的，他是从寒冥沼泽中走出来，抵达小幽镇时，拖着五架棺木，后来有一辆战车，十分不凡，所过之处，风雷滚滚。”北原冰府的情报力量显然极强，时间虽短，但是打探得极为其清楚：“此人一头白发，面貌却十分年轻，真实年龄不好判断。他身边有一少年，约二十左右，身手十分厉害。据说阴陵卫的拓拔敏一招败于其手，他的护卫两百余人，极短的时间内全被放倒。”
“拓拔敏？”古彦皱起眉头，这个名字他似乎有些耳熟。
手下连忙道：“拓拔宇之弟，但实力大不如其兄，在阴陵卫中担任校尉。”
古彦点点头：“原来是拓拔宇之弟。”
拓拔宇他是知道的，此人是阴陵卫有名的高手，其独创的【三幽神剑】独树一帜。冥境里，修炼剑诀的极少，但此人天赋出色，独钟爱剑诀，创出【三幽神剑】之后声名大噪，被阴陵卫招收，这些年战绩赫赫。
想起拓拔宇的传闻，古彦便不由笑道：“拓拔宇必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静观其变就行，至于吴歌城使者，先让他在这住几天。”
“是！”手下连忙应道。
※※※
漆黑如墨的池子里，药液如同活物般翻滚蠕动，一团恍如实质的诡异力场，牢牢笼罩池子，不让池子里的气息泄露分毫。
傻鸟眯着眼睛，趴在池边，似乎在打盹。小塔小黑小火，在一旁玩得不亦乐乎。
三小的模样变化极大，小塔之前的阴阳鱼消失不见，现在塔身雪白，塔檐乌黑，依然圆润肉乎，塔尖多了一枚指头大小的透明圆珠，珠子里仿佛有一团灰雾翻腾。
小火在无尽虚空不知吸食了多少虚天离火，淳于成当时让小火修炼的是【火心炼骨术】。吸食无数虚天离火的小火，【火心炼骨术】修炼到极深的地步。不过这玩意除了让它变得更圆、更弹外，似乎没有其他的作用。
不过这并不影响小火玩乐的心情。它就像皮球般弹来弹去，它的最佳搭档是小塔，两小最爱玩的游戏就是小塔跳起来，然后小火不断地从各个角度反弹撞小塔，保持小塔不落地。
小黑的体形比以前大许多，有半个巴掌大小，那双触角摇个不停，它的速度极快，如同一溜黑烟。
十品、阳光、黑金符兵、鬼雾童都在沉睡。
在无尽虚空的时候，为了保护左莫，诸小都是轮换。无尽虚空里的那些材料，对它们来说，品阶太高，每一次吸收都需要不少时间。
忽然，傻鸟睁开眼睛。
黑色药池翻滚沸腾，一个身影缓缓浮出水面。
太阳神纹从左莫体表隐去，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用药池来修补身体，效果果然比神力单纯吸收其他力量要好许多。吴歌城仓库的高阶材料，几乎都被他挥霍一空。
对他现在的境界来说，只有那些高阶材料才有用。吴老头献上的那根冥鬼阴沉木极其关键，不是凡品，明明冥气极重，但却有滋养生机之效，大大出乎左莫的意料。
冥气是死气，如此浓郁的死气，孕育出的那缕生机，却极为精纯。
这缕极其精纯的生机，对左莫残破的身体来说，不啻于大补之物。为了发挥出这根冥鬼阴沉木的作用，左莫专门配制了这个药池。
这一缕生机，竟然可当神阵补体一月之效，委实让左莫惊叹莫名。
左莫从药池中浮起，脸上露出几分笑容。
正在玩耍的诸小，见左莫出来，立即飘了过来，亲昵地蹭着左莫。左莫陪他们玩乐一会，这才走出房间。
城主府院内，青晓在指点吴族送来的十名少年。
“大人！”吴老头连忙迎上去。
左莫摆摆手，示意自己看看。
少年们看向青晓的目光充满敬畏和崇拜，青晓的强横表现，早就传遍吴歌城，无人不知。
青晓的指点十分简单，把神诀传授给他们，然后便用实战来讲解，没多时，少年们个个灰头土脸。不过这些吴族少年，却没有什么气馁，他们已经清晰无比感觉到，青晓大人传授给他们的神诀，要比他们修炼的神诀厉害得多。
那十名挑选出来的仆从，都远远避开。
在冥境，偷听别人绝学是一件十分忌讳的事情。
青晓虽然从来没有教过别人，但是他做事认真，而且实力深厚，讲不请楚的就索性直接演示。然而左莫看了一阵子，发现虽然青晓教得认真，吴族弟子也学得认真，但效果并不是太好。
略一琢磨，左莫便明白过来。青晓虽然实力很强，但是对冥神力的了解不多。这些少年年纪不大，但是修炼神力也是小有基础，强行扭转修习其他神诀，效果自然就大打折扣。
他拍了拍手掌：“都停一下。”
青晓和吴族弟子都停了下来，左莫随手指了一名吴族弟子：“把你们平时修炼的内容演示一遍。”
这名吴族弟子闻言，便开始演示起吴族的【吴歌神诀】。看得出来，这名弟子平日修炼也十分刻苦，演示起来，颇为熟悉。
左莫观察了片刻便示意可以停下来。
然后他开始施展起来，每个动作其缓无比，并没有神力，然而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斥着异常可怖的力量。吴族弟子们个个都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没有想到，【吴歌神诀】竟然会有威能！
左莫一边演示，一边讲解。
每一名吴族弟子无不聚精会神，唯恐漏过只言片语。他们发现大人讲解的【吴歌神诀】有许多地方，和他们现在修炼的不一样。
难道大人以前也修炼过的【吴歌神诀】？
吴老头已经彻底震惊得呆立当场，他修炼【吴歌神诀】时间最长。创出这部神诀的吴族长老已经去世，吴老头是族里【吴歌神诀】造诣最深厚者。
大人的讲解听在他耳中，有如醍醐灌顶，许多疑惑之处，豁然而通。他心中狂喜，却又不敢大意，张大耳朵，听得极仔细。
整篇【吴歌神诀】，左莫讲解了约一个时辰，他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修改了许多地方。
新的【吴歌神诀】面貌一新，修炼效率和威力大幅度上升。吴老头浸淫其中多年，是识货之人，他知道，这部焕然一新的【吴歌神诀】绝对能够跻身冥境一流神诀的行列之内！
有了这部全新的【吴歌神诀】，吴族必定会繁荣兴盛！
吴老头泪流满面，梦寐多年的愿望成真，他不禁喜极而泣。
当左莫结束讲解回来时，吴老头忽然趴在地上，砰砰砰用力叩首，泣声道：“大人再造之恩，吴族上下，誓死追随！”
左莫吓一跳，连忙把他扶起来：“举手之劳，不需如此。”
【吴歌神诀】的创造者受本身境界所限，这部神诀的底子就很薄弱。左莫虽然修改的地方不少，但神诀的核心并没有改变。
若连核心都修改，那神诀便不再是【吴歌神诀】，还不如重新教他们新的神诀。
左莫所做只不过把【吴歌神诀】优化，把它的潜力全都发挥到极致。这样的神诀，难入左莫法眼。
左莫亦没有避讳，坦然把其中关键说给吴老头听。
吴老头摇头道：“吴族不是什么大族，若是身怀极品神诀，不仅无法给吴族带来兴盛，还会让吴族有灭族之祸。大人新修的【吴歌神诀】，对吴族来说，是最好的神诀。”
左莫对吴老头刮目相看，吴老头看上去实力不强，但是眼光十分厉害，识轻重，是个人才。
对于人才，左莫永远是渴求的。
“你能这样想，不错不错。”左莫笑道，旋即想起一个问题：“像冥鬼阴沉木这样的材料，在哪里可以买到？”
若是能多一些这样的材料，左莫修复身体的时间便能大幅度缩短。
吴老头摇头：“冥鬼阴沉木是属下当年机缘巧合无意中得到，这类材料在市面上很难买到，谁家若有，也会把它小心珍藏。”
“没有卖高阶材料的市坊么？”左莫问道。
他手上值钱的东西不少，但是这些东西对他修补身体并无用处，反倒不是急需。若是能把它们换来像冥鬼阴沉木这样的材料，对左莫来说，可是件好事。
吴老头露出思索的神色：“这一界是没有。不过属下听说，在冥虫界，好像有一个叫无双坊的地方，哪里专门作高阶材料交易，或许大人可以去那里看看。”
左莫手上有冥境的界图，冥虫界离吴城歌并不算遥远，他暗记在心。
就在此时，脚下地面微微震动，左莫蓦地抬起头，嘴角浮现一抹森然笑意。

第八百五十八节 青晓
“这就是吴歌城？”拓拔宇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城池，面无表情的地问。他背上背着一把黑色阔剑，胯下的三眼铁猬兽低嘶一声，三只血红的眼睛凶光闪烁，浑身坚硬的甲壳泛着金属色泽，粗短有力的四肢，让它哪怕奔跑起来，也极稳。
“是！”手下连忙答道。
拓拔宇身边的护卫个个剽悍骁勇，神色淡漠，他们稳稳地坐在魔骑背上，不动如山，一看便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拓拔宇身边的五百铁卫，每一人都是他亲手挑选出来。他性情暴烈如火，嗜杀善战，这五百铁卫，也和他如出一辙，从不畏战，每每攻击遇挫，他们便会登场。
“吴族一个不留。”拓拔宇淡淡道。
没有人说话，但是铁卫们眼睛立即泛起嗜血之色，一旦拓拔大人下达屠戮令，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大开杀戒。
拓拔宇轻叩胯下三眼铁猬兽，三眼铁猬兽身形骤然伏低，猛地蹿了出去。
几乎在同时，五百魔骑轰然前去。
三眼铁猬兽身体庞大厚重，有如一座小山，奔跑起来声势骇然至极。五百魔骑清一色的魇火冥马，强健有力的四肢，有如钢铁般的四蹄，频率极快，敲在地上，犹如狂风暴雨般的鼓点。
地面颤动。
轰隆之声仿佛从地底传来，沉闷而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吴歌城城上，凄厉的警报，仿佛要撕破天际。
五百魔骑犹如一股无法阻挡的钢铁洪流，他们的速度极快，密集轰隆声仿佛敲在众人心头，几近令人窒息！
为首的那位战将忽然举起黑色阔剑。
漫天杀意骤然凝聚在那把高高扬起的黑色阔剑上，黑色阔剑陡然笼罩一层灰色，漫天杀意消失一空，然而诡异的空荡荡感觉，却仿佛暴雨前的沉闷平静。
黑剑斩下！
嘶！
一道灰色剑芒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冲到守卫面前，倒映着守卫惊骇欲绝的表情。
轰！
吴歌城的城门和城墙，在剑芒下，轰然崩碎！
一道宽约二十丈的巨大的缺口赫然显现。
魔骑洪流以无可抵御之势，从缺口处，一头扎进去。
进城的魔骑没有放缓速度，他们就像犀利无匹的剑，直插进去。三眼铁猬兽和魇火冥马的力量惊人，坚硬平整的石砖路面，在它们的脚下，就像酥脆的饼干，轰然崩碎，碎石四下飞溅。
所过之处，犁地三尺，整个吴歌城都在颤抖。
拓拔宇胸中的杀意，经过不断地积累，此时亦达到最巅峰的状态，蓦地暴喝：“杀！”
“杀！”五百铁卫齐声怒吼，凝实的杀意，如同失去控制的风暴，轰然向四周席卷而去。在如此狂暴的杀意面前，吴歌城的居民，渺小无比，他们面无人色，两股战战，大脑一片空白。
城主府尽收众人眼底。
那就是他们的目标！
铁卫们无不气势陡升，他们伏低身体，速度再度提升。他们要借助这股无坚不摧的气势，把这座城主府碾成齑粉！
就在此时，拓拔宇瞳孔骤然一缩！
城主府门前，站着一位少年。少年周围空荡荡，只有他一人。
不知为何，拓拔宇心头升起强烈的危险之感，无数生死之战形成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再度扬起黑色阔剑。
“杀！”
舌绽春雷，一剑斩下！
“杀！”
魔骑齐声怒吼，神力同时鼓荡，无数光芒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拓拔宇斩下的黑色阔剑汇集！
黑色阔剑浮现一层妖异的灰色光芒。
拓拔宇独创的【三幽神剑】！
灰色剑芒呼啸朝横立城主府门前的少年扑去，灰色剑芒外圈浮现一圈血色，仿佛无数恶鬼在剑芒中嘶鸣咆哮。
在远处关注这一战的人，无不骇然失色。这道灰色剑芒仿佛有着奇异的吸力，一瞥之下，他们便感觉自己的心神几乎要被扯进这道剑芒之中。
他们之前都或多或少听说过拓拔宇的名声，然而今天亲眼目睹，感觉不知要强烈多少倍！
中年人和阴柔男子此时面色煞白，两人代表着吴歌城仅次于吴族的另外两族，他们有着自己的盘算。但是目睹如此惊世骇谷的一剑，他们才发现，他们的那些想法，在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是何等可笑！
阴陵卫，实在太强大！
拓拔宇带着五百铁卫，便足以把吴歌城夷为平地。
众人惊骇之际，一抹青光，忽然在众人视野里亮起。
※※※
青晓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眼前奔腾的洪流，不仅没有让他感到恐惧畏怯，反而让他热血沸腾，战意昂扬！
青晓亲眼目睹了大哥他们与天環大长老那一战。
那场可以称得上万年来最强一战，对青晓的影响，会贯穿他的一生。跟着左莫在无尽虚空挣扎的时候，左莫毫无保留地传授指点，再加上无尽虚空艰苦至极的环境不断磨砺，青晓的进步惊人。
然而，无尽虚空里，青晓却没有其他人可以较量。青晓这个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加之黑金、鬼雾童他们经常对他讲一些左莫韦胜他们当年辉煌的战绩，青晓早就心生向往。
初生牛犊不怕虎，青晓就是不折不扣的初生牛犊，他心中全然没有半点畏惧之心。
吴老头说拓拔宇是很有名的高手。
青晓求之不得，在他心中，大哥和韦师是他的偶像，他要像他们一样。
青晓的想法简单而朴实。
打败拓拔宇！
青波弦倏地在空中舒展飘扬，青晓的神情肃穆而专注，他紧紧盯着闪电般逼近的魔骑满流，神情如同岩石般，纹丝不动。
当拓拔宇挟五百魔骑之势，挥出那一剑，青晓的眸子陡然亮了。
他的左腿向前踏出一步，弓步沉腰，身形微伏，双掌缓缓向前推出。
“青青细藤，万心同结，护我族人。”
轻声的呢喃，青藤一族的歌声，仿佛从远古走出来。
在空中飞舞飘扬的青波弦，听到召唤一般，飞快地朝青晓的手掌飞来。细若发丝的青波弦，瞬间缠结成一堵藤墙。
青色的光芒，从青晓的手掌流淌，迅速笼罩藤墙。流淌的青光彻底笼罩藤墙之后并没有结束，藤墙仿佛受到滋养，不断地抽出新的嫩芽，嫩芽生长、蔓延。
眨眼间，一面青绿欲滴的藤墙成形。
※※※
城主府内。
左莫听到青晓的呢喃，微微有些失神。
他不自主地想起青霖大哥，倘若青霖大哥还在的话，看到青晓如今这般，一定会感到欣慰吧。
青藤一族，会在青晓身上延续下去。
※※※
充满毁灭杀机的剑芒，轰然撞上藤墙。
剑芒陡然爆裂开来。
轰！
炽亮的光团升起，瞬间笼罩藤墙。
挟五百人之威的一剑，岂是轻易能够挡下？
耀眼的光芒，从藤墙的缝隙处穿透，青晓只觉双掌蓦地一沉，青碧的藤墙隐隐有崩溃的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青芒大盛，体内神力涌入藤墙！
在无尽虚空，每一场战斗都艰难无比。以他的境界，若不是左莫和傻鸟的保护，根本无法在无尽虚空存活。但是十年过去，他虽然还是无法独自在无尽虚空存活，但是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加入那些残酷惨烈的战斗。
在无尽虚空遇到的怪物，每一种都比他强大，这也意味着，他每一次战斗，都处在绝对的下风。这种下风，不仅仅是他，其他诸小也是，唯一有时能够不落下风的，只有傻鸟。然而，就是在这种绝对劣势战斗中，他跟着诸小不断地去拼胜利，长期如此艰难的战斗，让他的抗压能力和韧性，极其惊人。
虽然现在他感受到强大的压力，但是这压力，比起无尽虚空他遇到的战斗，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眼中青芒剧盛的青晓，神力再无保留。
暴裂开来的剑芒疯狂地切割着藤墙，无数枝叶横飞，眼看藤墙就要被剑芒穿透，只见被切割的藤墙伤口处，蓦地涌出无数新芽，新芽飞快生长。
剑芒不断绞碎这些新生的枝叶，但新芽生长的速度更快。当剑芒绽放的光芒渐渐黯淡下来，受创严重的藤墙竟然不断地生长、修补，伤痕累累的地方越来越少。疯狂生长的地方并不仅仅是抵挡剑芒那块，藤墙以同样疯狂的速度，向四周扩展。
当剑芒消散湮灭时，一面宽约五十丈，高约一百丈的巨大藤墙，拔地而起。
巨大的阴影，笼罩小半个吴歌城，同时笼罩的，还包括迎面冲来的拓拔宇和他的五百铁卫！
拓拔宇只觉眼前光线骤然变暗，巨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他们。
他的脸色骤然大变！
这次踢到铁板！
他从来没有遇到，有人能够以一己之力，挡下他汇集了五百骑之力的一剑！
他也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惊人恐怖的藤墙！
这个级别的强者，怎么会出现在小小的吴歌城？
巨大的阴影遮天蔽日，他忽然感觉，从天空投下的阴影就像一张不见底的血盆大口，要把他们吞噬一般。
几乎下意识地，他意识到不妙。
就在此时，前方传来一声沉喝：“去！”
那面高大得可怖的藤墙忽然硬生生朝他们压来，阴影笼罩的他们，忽然就像被无数藤蔓缠住一般，竟然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碾压而来的藤墙越来越近。
阴谋！
这一定是阴谋！
拓拔宇被黑暗吞噬前，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第八百五十九节 蓝冰
在这个微妙的时局下，任何一点动静，都会被迅速放大。阴陵卫和北原冰府之间的暗中角力，看似波澜不惊，但黑暗的角落，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拓拔宇放在整个冥境，算不上顶尖高手，甚至未必算得上一流高手，但他骁勇善战，是阴陵卫的好手之一，许多人都听说过他的名字。
但是这样的好手，率领五百铁骑冲阵，却在一招之下败在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少年手上。
青晓声名大噪。
能够正面打败率领五百铁骑冲阵的拓拔宇，稍稍有些见识的人，便知道这少年的实力，达到何等惊人的地步！
魔族战法最擅长挟众人之力为己力，身边五百人的神力同时汇集在拓拔宇身上，拓拔宇的战力已经不逊色真正的一流高手地步。
可拓拔宇还是被打败了。
能够打败一流高手的实力，那该达到什么地步？
突然冒出来的少年，年纪轻轻，便有着如此强悍的实力，怎么能让人不吃惊？
拖棺白发少年、华丽的黄金战车、有着奇异青藤的强悍少年……
这样的组合，怎么看都透着莫测高深的味道。
※※※
无论是左莫，还是青晓，对于这一战都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拓拔宇这个级别的敌人，对他们来说，还不够分量。
左莫把时间放在修补自己的身体上，那根冥鬼阴沉木的效果之佳，让左莫开始四下搜寻同类的材料。吴老头能力相当不错，只要左莫吩咐下去，他总能完成得相当出色。根据他打听，冥境的边境全都封锁起来，这是四位冥主联合下达的命令。
在王的继承者没有选出来之前，封锁不会解除。
左莫沉得住气，既然一时半会无法与莫云海联系上，那就先想办法恢复神力。只要神力恢复，区区封锁，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青晓打败拓拔宇带来的影响，有些出乎左莫的意料。
吴族自然不消说，吴老头很清楚，这次若不是大人，吴族就要被灭族，他现在更是死心塌地。这一战对吴歌城其他势力的震慑作用也相当明显，青晓强悍无比的战力，让他们更加慎重。
而在听说左莫需要高品阶的材料，各家族纷纷主动送上一些材料。
没多久，送来的材料，堆成一座小山。
不过这些材料之中，对左莫有用的只有一件，而且品阶不是太高，但是蚊子再小还是肉，左莫还是把它们用上。
可抵五天之功。
左莫深谙做生意的精髓，每一位送他材料的，他都以神装之类回赠。此于对他来说，炼制神装，不费吹灰之力。这些神装十分适合冥神力的运用，品阶不低。
※※※
无论在哪里，都永远不缺乏精明的人。
葛鹏也跟风送了一些材料，葛家在这里只是个小势力，只有一些不大的产业。葛鹏本来是不想送的，但是看大家都送，想了想，还是置办了一些材料送去。那一战，他可是亲眼目睹，青晓强大的实力，给他极大的冲击。
同样，葛鹏也得到一份回礼，这让他很意外。如此看来，那位前辈似乎为人挺谦和啊。
葛鹏并未在意，一般像这样的回礼只是表达对方的善意，礼物本身都不值什么钱。葛鹏放下心来，今天的礼物送出去，起码日后城主他们不会再找他们的麻烦。
直到回到家中，吃完晚饭，闲极无聊，他才想起白天收到的贺礼。
便随意地打开盒子，扫了一眼，他人就愣住了。
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一件华丽的神装。
葛鹏呆呆地把神装拿起来。
一入手，冰凉的触感从神装上传来，葛鹏本身就是做此类生意，鉴赏的眼光老到。冰蓝色的蓝冥石，浮现一道道精美的蓝色花纹，这是蓝冥石完美炼制才会出现的蓝冥纹。穿梭其间的泥金细若发丝，泥金的炼制难度之高众所周知。炼制成如此精细的细丝，那需要多高的水平啊！
神装上有三枚冥纹。
好东西！
这水平，可超过现在主流神装一大截，是件罕见的精品。
几乎第一眼，葛鹏就判断出来，这件神装的价值，远超今天自己所送的材料。若不是神装就在他手上拿着，葛鹏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做的生意并不大，像这样的精品，极少遇到。
他们竟然会用这么贵重的神装来作回礼？
葛鹏怀疑是不是下面的人拿错了。
一晚上，他辗转反侧，在想该不该主动把神装送回去。他一晚没睡，第二天一大早，便红着眼睛准备赶往城主府。
然而，就在路上，他得到的消息却让他再次愣住，每个人的回礼都是一件神装！
怎么可能？这是葛鹏脑海中第一反应。
这该多少钱！葛鹏脑海中的第二反应。
但是很快，精明的葛鹏陡然反应过来，一个大胆的猜测蓦地浮现在他的脑海，白发前辈是位炼器师！
他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个机会。
他转身朝家里飞奔而去，心中激动无比。他家中正好有一件类似冥鬼阴沉木的高阶冥材！
意识到这一点的，并不仅仅只有他一个。
※※※
左莫的办法效果极佳。
在一件件神装丢出去之后，送来的材料数量陡然激增，而且品阶明显增高。左莫也不吝啬神装，品阶越高的，他送出去的神装品阶也越高。
不过，并不是每件冥材，都符合左莫的需要。别人不知道左莫的实际需要，绝大多数和冥鬼阴沉木同类的材料之中，孕育出一缕生机的，数目极少。
左莫大浪淘沙，终于寻得两件可用的。
这两件冥材，一块是个头骨，一块是块烂木，它们其中都蕴含一丝生机。左莫把它们配入药池，可抵十五天之功。他在吴歌城呆了十天，每天没有浪费，都在修炼，而用冥材入药池的方法得五十天之功，也就是说，十天的时间里，他得两月之功。
他的身体全部恢复，需要三年，也就是三十六个月，他现在完成十八分之一。他能够明显地感受到身体的恢复。
左莫立即意识到，想要早点恢复，想办法多弄些类似冥鬼阴沉木之类的材料才是王道。
剩下的材料，全被他用来炼制神装。他如今炼制手法极其高明，炼制神装对他来说，几乎没有消耗。而且他消耗的材料，非常少。
但是问题也不是没有，左莫发现，吴歌城附近的冥气浓度下降得非常厉害。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战车上神阵源源不断汲取空气中的冥气、灵力等等，把它们转化为神力。
这还是神阵，若是左莫的身体恢复，他甚至可以在一个呼吸间，把百里范围内的灵力、冥气包括生机，都全部抽空。
这就是神级强者！
吴歌城附近游离的力量浓度大幅度缩水，就意味着左莫恢复的速度降低。吴歌城附近没有地火，否则的话，左莫还可以吸收火元，转化为神力。
难道要换一个地方？
左莫皱起眉头，他可是打算用黑冥铁矿脉，从阴陵卫手上敲一笔材料来的。
忽然，吴老头急急忙忙进来，一脸激动：“大人！”
“什么事？”左莫头也不抬地问。
“海心冰大人的使者求见！”吴老头连忙道。
“哦。”左莫手上神装恰好炼制完成，抬起头道，“那让他进来吧。”
海心冰的使者是一位女子，女子的相貌普通，但是身材婀娜，气质清丽脱俗。她向左莫盈盈一礼：“小女蓝冰，见过大人！”
她笑脸吟吟，有着莫名的亲和力：“冥主听说敝府在黑冥铁矿脉之事上对前辈有所失礼，深感歉意，这三根冥鬼阴沉木，乃是冥主多年珍藏，听闻前辈需要，特嘱咐小女以最快速度送来，聊表心意。”
说罢便打开身边的铁盒。
三根冥鬼阴沉木安静地躺在里面。
左莫的眼睛立即亮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根冥鬼阴沉木里都有一缕极精纯的生机！
一根冥鬼阴沉木，能抵一月之功！
三根就是三月！
好东西！
海心冰果然不愧是冥主，一出手便是大手笔，旁人一根冥鬼阴沉木都难寻，她随随便便就拿出三根！要知道，不是每一根冥鬼阴沉木都能孕育出生机，冥气中孕育出生机，本身就是极其艰难的事。
这三根冥鬼阴沉木都孕育出生机，对左莫的作用极大。
蓝冰注意到左莫神情的变化，面露微笑。
果然如此……
左莫点点头：“请替我多谢海心冰冥主。”说罢一挥手，那三根冥鬼阴沉木便飞入他怀中。
“冥主若知道前辈喜欢此物，定然欣喜。”蓝冰微笑道，接着话题一转：“听闻前辈擅长炼制神装，不知能否让晚辈开开眼界？”
左莫知道，肉戏来了。

第八百六十节 交易
“不错。”左莫一脸坦然，平静道。
三根冥鬼阴沉木立即让左莫对北原冰府充满了垂涎，他甚至考虑若是与对方谈不拢，是不是去北原冰府打劫一票。
不过若是炼制神装什么的，那就更好了。他虽然如今神力接近于无，但是神级境界犹在，控火的手段出神入化。他的太阳神火，傻鸟的凤凰炎，小火的虚天离火，三种神火供他选择，如此豪华的阵容，如此种类繁多的神火，倘若说出去，绝对能把人吓死。
所以，左莫相当淡定，以他现在的身体，打劫或许未必能成功，但是炼器是绝对没人能超过他的。
“不知前辈能否炼制神兵？”蓝冰目光灼灼。
果然如此，左莫早就料到，北原冰府拿出三根冥鬼阴沉木，十有八九是为了神兵。
“要看你们有什么材料。”左莫连坐的姿势都没动一下，瞥了一眼蓝冰：“没有好的材料，不可能炼制出神兵。”
蓝冰轻轻一笑：“材料前辈不用担心，北原冰府虽然不是富甲冥境，但是炼制一件神兵的材料还是有的。”
“哦。”左莫忽然道：“若是我没记错，冥境还没有神兵吧。”
“前辈果然不是冥境之人。”蓝冰意有所指。
左莫毫不避让蓝冰的目光，嘿然道：“我的确不是，不过，这有什么关系？”
蓝冰意识到自己的孟浪了，连忙行礼致歉：“小女子失礼了！”
对方说得没错，假如对方能够炼制神兵，是不是冥境之人，没有半点关系，绝不会有人在这点上为难他。就算不能炼制神兵，光是那手炼制神装的水平，也不会有人拿这点说事。
冥境地处偏远，与百蛮境之间的交流都极少，与妖界和修真界的交流就更少。魔族素来不擅长炼器，冥境亦是如此。
修真界的神装，能够大幅度提升战斗力。不断地有神装涌入到妖魔两族，两族很快发现，神装对他们同样有用。
妖魔两族开始学习修者的炼器之学。然而，修真界积累了数千年的炼器之学，学习起来岂是那么容易？妖魔两族也找来大量在炼器上有所造诣的炼器师传授炼器之学，但是炼制出来的神装比修真界的神装还是差许多。
左莫炼制那些神装时并没有多想，他只是按照习惯，随意炼制的。
这些神装的性能，高出市面上冥境神装一大截。
左莫还不知道，他送出去的那些神装，价格几乎每天都在飙升。
北原冰府下手最快！
左莫摆摆手，不以为意道：“没事。冲着这三根冥鬼阴沉木，你们若要神装，我送你们几件，几十件也没关系。若是你们要炼制神兵，那需要你们准备好材料，还有预先支付酬劳。”
蓝冰也很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风格，随即问道：“不知道前辈的酬劳需要多少？”
“五十根像这样的冥鬼阴沉木。”左莫一脸憨厚老实。
蓝冰有些意外，她之前听说白发前辈一直在寻找冥鬼阴沉木，便挑了三根品相不错的，没想到左莫需要如此之多的冥鬼阴沉木。
冥鬼阴沉木极其难得，便是北原冰府，也不可能有五十根之多，更别说品质达到如此品阶的。
但是平心而论，以五十根冥鬼阴沉木的代价来换对方炼制一件神兵，却并不昂贵，只是麻烦了点。
“不知可否用其他材料代替？”蓝冰谨慎地问。
左莫一听，有门，心中暗喜，但脸上不动声色：“坟鬼骨晶、腐生木、黄泉莲也成，但同样的，品阶要高。”
蓝冰心中一盘算，多了三种可选择的材料，筹集起来就容易许多。
“好！只是这些材料筹集需要时间，还请前辈等候一阵子。”蓝冰没有犹豫应诺下来。
左莫也知道这么多的材料，收集起来绝对不是件简单的事。不过小莫哥何等精明之人，当下便道：“没事，有多少先拿来。神兵炼制，也不是那么容易，同样需要时间。”
蓝冰不疑有他，她没见过神兵炼制，自然不知道其中诀窍。不过神兵难得，想来也肯定不是一日之功。
有这样先入为主的想法，蓝冰便点头道：“没问题。”
左莫心中暗喜，若真的能有这些材料，他身体的修复，便指日可待。
蓝冰忽然道：“说起来惭愧，敝府下也设有炼器府，现有炼器师约三万余人，但水平参差不齐，究其原因，便是一直缺乏名师坐镇指点。若前辈愿意担任炼器府之府主，酬劳好说。”
蓝冰一副心甘情愿挨宰的模样。
左莫有些意外，炼器师三万人，这个数目可绝对不少。十年前，莫云海的炼器师只怕也不比这个数目多多少。
左莫很清楚，培养一名炼器师所需要的花费极高。莫云海若不是当年正好赶上好时机，莫云神装一直不缺买家，想培养那么多炼器师，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北原冰府愿培养炼器师，设立专门的炼器府，可见海心冰谋虑深远。
左莫忽然意识到，或许北原冰府将来有可能成为莫云海的敌人。
他心中一动，脸上露出几分兴趣：“哦，还有炼器府啊，那去看看吧。”
见左莫颇有几分意动，蓝冰顿时高兴起来，炼制神兵什么的，远没有拉拢一位炼器宗师来得划算。
蓝冰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把这位炼器宗师留在北原冰府。
“太好了！若是府主知道前辈光临敝府，定然欢喜无比。”蓝冰兴奋道。
左莫瞥了一眼一旁的吴老头，忽然问道：“老吴，吴族有多少人？”
“大人，两百七十人。”吴老头连忙答道。
“那你让他们收拾一下，随队同行吧。”左莫道。
“是！”吴老头精神一振，他早就担心族人，若是留在这，只怕日后免不了阴陵卫的报复。
左莫随即向蓝冰道：“黑冥铁矿脉的事，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意欲把它卖与北原冰府。”
“没问题。”蓝冰没有犹豫，便答应下来：“我们愿意以高出市价三成的价格来购买，前辈你看如何。”
“好。”左莫点头。
“前辈是需要冥钱还是材料？”蓝冰随即问道。
“材料。”左莫道。
这个答案并没有让蓝冰感到意外，炼器师对材料的执着，是别人难以理解的。
“大人，拓拔宇他们怎么处置？”吴老头恭敬地问。
左莫沉吟起来，这批人确实是个麻烦。
蓝冰见状，便道：“若是前辈觉得不好处理，不如交给敝府处理。”
左莫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便答应下来。
※※※
在听到左莫愿意前往北原冰府，北原冰府立即派来高手，日夜兼程赶来，随行保护左莫一行。随行的护卫数目激增，加上吴族、押解的阴陵卫，队伍浩浩荡荡。
吴族的老弱皆在队伍中，队伍前进的速度并不快。左莫并不着急，他每天都呆在战车里，沿途汲取各种力量，不断地修复着自己的身体。
吴歌城附近的力量几乎都快被左莫抽干净，若是再继续汲取，神阵汲取将会是吴歌城附近生灵的生机，到了那时，吴歌城就会变成一片不毛之城。
一路上，不断地汲取沿途的力量，再加上三根冥鬼阴沉木，左莫的身体恢复许多。
三根冥鬼阴沉木，他吸收了两根，便可抵两月之功。
三十六个月，就是三十六层。
左莫现在已经修复好四层，手头上还剩下一根冥鬼阴沉木，加上沿途吸收，抵达北原冰府时，就能修复好六层。
这样的进度，已经让左莫颇为满意。
路上其余的时间，他则传授吴族的少年修炼和战阵。吴族没有什么高手，想在这个时候能够自保，那就只能依靠战阵。
不过左莫传授给他们的，并非战部所用的战阵，而是那些护卫们经常用到的战阵。
除此之外，还给他们炼制了神装。吴族少年，人手一件神装，全副武装，看得随行的北原冰府高手们眼红无比。
“你看看。”蓝冰低声问身边的一名全副武装的女子，随手把一件神装递给她。
这位身着蓝色冰甲的女子，容貌妍丽，但神情冷若冰霜，让人难以接近。她端坐雪白的北地雪马上，身形挺拔纹丝不动，单手提着一把两人高的大刀，刀形如月，长柄布满蓝色的螺纹。
她便是北原冰府六将之一的祝南月。
她刚从前线回来，便被海心冰派来护卫左莫一行。她身边的护卫清一色全是女子，个个神色肃杀，行军之间，没有半点声息。
祝南月与蓝冰关系极佳，她仔细地观察手上的神装，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看得极其仔细，翻来覆去，看了许久，才抬起头。
“如何？”蓝冰连忙问道。
“若能装配此神装，战力可提升两成。”祝南月语气肯定。
蓝冰知道祝南月素来稳重，绝不会信口开河，若她说能提高两成，就绝计不会低于两成。
“你再看看这个。”蓝冰递上另一件神装，却是吴族的神装。
这件神装是她想尽办法，才讨来的一件。

第八百六十一节 阴陵鬼主
这套神装呈现出淡灰色，并不起眼。
然而，一拿入手中，祝南月脸上再也无法保持平静，凤目圆瞪，不能置信道：“这套神装，竟然另成体系！”
两套神装风格截然不同，各成体系。
对于任何一名炼器师来说，能够炼制两种截然不同风格的神装，那就意味着他在神装上的造诣极深。
“不仅如此。我看过那些吴族子弟们修炼，这套神装是为他们量身定做。”蓝冰神色振奋：“若是这样的炼器师，能为北原冰府效力，那谁又能阻挡我们？”
祝南月的美眸骤然亮了起来，如同燃起一层冰冷的火焰。蓝冰的话，说到她心坎里去了，四位冥主之间的实力非常接近，若是能够得到这么一位炼器宗师，那北原冰府的实力将立即超出其他人。
忽然，天空响起微微的轰隆声，就像雷声在厚实的云层里滚动一般。
“大人！前辈的战车冲进云层里去了！”手下急声报告。
两人一愣，不自禁地抬头，看着头顶厚实的云层。
“不好！”祝南月脸色微变，厚实的云层，是极佳的伏击地点。海心冰之所以派她前来，就是为了防备阴陵卫的报复。
就在此时，忽然，轰隆雷声急剧上升。
祝南月和蓝冰等人，看到极其震撼人心的一幕。
厚实不见边际的云层，仿佛突然间沸腾了一般，无数大大小小的银色电芒，密密麻麻，在云层之间流窜。细小的电芒，汇集成粗壮的闪电，粗壮的闪电汇集成更加耀眼炽亮的闪电！
狂暴的雷霆气息，哪怕他们在地上，依然能够清晰无误地感觉到。
那是足以撕裂一切的毁灭性力量！
忽然，云层的闪电毫无征兆地急剧向云层中心塌缩，仿佛厚实的云层中间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这些狂暴的闪电一般。
※※※
其实当之前左莫看到如此厚实的云层时，便有些按捺不住。越是厚实的云层，就意味着越充沛的雷元。
如此厚实的云层，便是左莫也觉得罕见。这可是补充的好机会，左莫自然不会放过，他毫不犹豫驾着太阳战车，冲进云层里。
战车上的神阵蓦地亮起。
左莫就像向干透的柴薪里扔了一个火星，充沛的雷元顿时被引发。
数目惊人的闪电，在云层里被引发。
轰隆隆！
雷声在厚实的云层里不断回荡，不绝于耳。
左莫只看到无数银蛇从四面八方飞来，打在战车上，充沛的雷元迅速被神阵转化成神力，神力源源不断地没入他的身体和五架棺木内。
左莫当下立即盘膝而坐，专注地把神力导入自己的体内。神力一钻入左莫的身体，就好似水滴进沙子里，立即渗入他干涸的血肉之中。
随着左莫的吸纳，神阵几乎被积满的神力立即被抽空，神阵立即吸力大增，就像远处的雷电，也被吸引过来。
无数粗壮的闪电，像一把把犀利耀眼的银剑，击中战车。
战车被惊人的闪电包裹，恍如银色的刺猬。
以战车为中心，乌云以惊人的速度崩坍。
啪嗒啪嗒！
豆大的雨点从天空砸下来，天地间顿时水汽弥漫，茫茫一片，祝南月和蓝冰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像雪崩一样消失的云层。
还有那辆像刺猬一样的闪电战车！
※※※
左莫没有想到，这次动静会如此之大。从神阵传来的神力，比平日里更加充沛。很快，云层全都化为雨水，当最后一丝雷元被吸入战车，天空明亮如洗，阳光明媚无比。
左莫忽然心中一动，转过脸，目光投向远处。远处有人在暗中窥伺！此人距离这里颇远，左莫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但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他旋即收回目光，控制战车向地面飞去。
被电芒笼罩的战车，降落地面时，电芒被吸纳殆尽，战车在众人面前露出原貌。
嘶！
倒吸冷气声不时响起。
蓝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辆华丽得一塌糊涂的战车，她是海心冰的左膀右臂，从小见衣食奢华，但是她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华丽的战车！
噢，华丽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这量战车。层层叠叠的纹，像符纹又像魔纹，她竟然一个都不认识，但这不是关键。这些精致繁复的纹路极具美感，整辆战车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通体上下没有一丝斧凿的痕迹。金色的火焰，霸气阳刚，随着车轮飞舞。
蓝冰不认识符阵，不认识炼制手法，但是她认识宝石。
整辆战车到处镶满了各种宝石，那一颗颗剔透无瑕的宝石，散发着迷人的波动。若是把这些宝石拆下来，足以买一个完整的界！
祝南月同样震撼无比，不过，她却不是因为战车的华丽，而是战车所散发出的强烈波动。刚才的雷电，也把左莫车上的伪装粉碎，战车露出原貌。
炽烈霸道的气息，就像煌煌烈火般，令人无法直视。
蓝冰和祝南月齐齐沉默了。
蓝冰是发现，事情好像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之前与左莫的交易，让她有一种错觉，那就是左莫很穷，只要开价不错，就十拿九稳。然而当这辆战车露出真貌，她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太离谱。
对方不仅不穷，相反，简直富得流油！
光这辆战车，价值就难以估量。
她忽然对拉拢这个白发前辈信心全无。
祝南月脸色有些难看，压低声音：“我们这次带的人少了。”
“啊！”蓝冰一怔，但她立即明白祝南月的意思，脸色陡然大变：“你是说……”
“他能炼制神兵！”祝南月语气肯定。
蓝冰脸色一变再变。对于白发前辈能不能炼制神兵，其实她一直将信将疑，所以如此阵容，她觉得她们已经足够重视。然而现在发现，白发前辈果然具备炼制神兵的能力，她们的力量就显得有些单薄了。
“那现在怎么办？”蓝冰急忙问道。
“求援！”祝南月吐出两个字。
※※※
在左莫行一行远处，浮现几个身影，为首者一身黑袍，脸上像僵局一般，木然没有半点表情。
“赚到了，不枉我们兴师动众。”一名阴气缭绕的家伙开口，他说话的声音阴气森森，让人背上直冒凉气。
“这家伙果真能够炼制神兵。”一架浑身雪白的骷髅忽然开口，两团鬼火在空洞的眼眶里闪烁不定。
黑袍僵尸木然道：“走！”
六人身影，如同烟雾般，在空中消散。
※※※
“嗯。”战车内的左莫心生感应，抬起头。
几乎同时，外面响起祝南月的厉喝：“敌袭！结阵！”
来得好快！
左莫心中暗惊，他刚才感应到远处有人偷窥，没想到对方来得如此之快，而且如此堂皇，这说明来者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他从战车上走下来，恰好见六道烟雾般的身影，在空中渐渐浮现。
青晓一脸警惕地守在左莫身边，他脸上露出凝重之色，他能够感受到来者实力不凡，远不是拓拔宇之流可比。
当祝南月看到这六人的身影时，瞳孔骤然一缩：“阴陵鬼主！”
听到这四个字，蓝冰的脸色刷地白了，结阵的护卫亦是一阵骚动。
“小娃娃好眼力。”黑袍僵尸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干涩难听，有如两块木板摩擦一般。
祝南月的目光扫过，心不断往下沉。
那个浑身雪白的骷髅，是古无双，阴陵卫最著名的高手之一。那浑身缭绕在黑烟中的身影，名叫黑吾，实力深不可测。那位全身被尸布包裹的家伙，死气之浓郁，让祝南月心头一阵恶心，那应该是布如眠。
浑身青绿的，是司独。红衣飘飘，斗笠垂纱的女子，是墨如。
阴陵五鬼，竟然全都到齐了！
阴陵五鬼是阴陵卫最顶尖的五名强者，他们每一个人的实力，比之祝南月，亦毫不逊色。北原冰府以前和阴陵卫就没少发生过摩擦，双方在这个级别的争斗，却从来没有发生过。
左莫心中亦暗自惊讶，阴陵卫的实力比他想象得要强大得多。这六人的实力，比起当年他们，还要强上一分。
这六人每个人的实力，都不比青晓弱。尤其那名黑袍僵尸，左莫能够感觉到，它距离踏入神级，已经不远。
左莫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唯独担心惊扰了车上的五架棺木。
祝南月心中惊骇，面上却强自镇定，沉声道：“鬼主大人，为何拦我去路？在下受府主命令，护送我北原冰府贵客……”
黑袍僵尸没有理会她，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随即落在左莫身上。他微微躬身：“我替拓拔宇等人的冲撞，向大师致歉。”
左莫瞥了一眼对方，道：“小事情，客气了！”
“听闻阁下在寻找冥鬼阴沉木。”黑袍僵尸的声音依然难听至极：“这五根冥鬼阴沉木表示我们的歉意。另外，我想请大师替我们炼制神兵，条件绝不会比北原冰府低。”
祝南月和蓝冰脸色再无半点人色。
“听闻大师有对炼尸也很有兴趣，我阴陵卫的死气池，最是好用。”黑吾一张口，周围的温度便下降许多，阴气森森。
“死气池！”左莫心头一跳。

第八百六十二节 本源神力
“若论家底，我阴陵卫的确不是最厚的。但是若论及死气冥材，比我阴陵卫强的，可就没几个了。”黑吾阴森森的声音，充满诱惑力。
“前辈……”蓝冰忍不住急声道人，然而就在此时，一股极阴冷的气息陡然笼罩在她身上，她骇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左莫没有理会蓝冰，对他来说，交易对象是谁，他完全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如何尽快地修复自己的身体，还有唤醒大家。
死气池对左莫很有吸引力。
“五十根品质上佳的冥鬼阴沉木。”左莫也没有犹豫，径直道，“坟鬼骨晶、腐生木、黄泉莲也成，但同样的，品阶要高。”
黑袍僵尸道：“好！”
蓝冰脸上浮现愤怒之色，她瞪大眼睛，望着左莫。脸涨得通红，偏偏发不出任何声音。
左莫没理会，他和北原冰府非亲非故，双方不过是生意一场。左莫不在乎和谁做生意，他在意的是尽快恢复身体。相比之下，祝南月就要冷静许多，她脸上的灰败沮丧之色一扫而空，重新恢复冷静。
这小妞不错！
有点像唐菲！
唐菲也是这般，绝不认输的性子。
想到这，左莫便不禁有些失神，也不知道莫云海怎么样了。冥境封锁得厉害，外面的消息还是太少。
忽然，古无双问道：“不知大师的这辆战车可愿意出售？”
左莫摇头：“抱歉，不卖。”
炼制这辆战车并不太费事，但是战车上的神阵，他不想泄露出去。
古无双嗬嗬笑了两声，看到一个骨头架子在自己面前，发出疹人的笑声，左莫也第一次见到。
左莫不想浪费时间：“既然谈成了，那就走吧。”
说罢对吴老头道：“让大家准备一下。”
吴老头如梦初醒，连忙点头：“是！”他一边去整理队伍，一边心中暗自感慨，这世道变得也太快了！刚刚和阴陵卫你死我活，现在竟然合作起来。
蓝冰张口欲言，祝南月一把拉住，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话语永远没有拳头有用。除非这个时候，冥主能带着一票高手杀到，否则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黑袍僵尸对左莫的干脆利落十分欣赏，面无表情道：“好。”
“老大，要不要干掉他们？”布如眠的声音从厚厚的尸布后面传出来，沉闷异常。
祝南月眸子猛然圆睁，毫不避让，手中的大刀紧握，有如一只作势欲扑的雌豹。蓝冰此时也表现出强烈的战意。
黑袍僵尸木然道：“走！”
说罢，一行人笼罩在烟雾之中。
当烟雾散尽，阴陵卫等人和左莫一行的身影消失不见。
※※※
左莫睁开眼睛，他终于把手上所有冥鬼阴沉木全都消化。身体修复已经达到十一层，几乎快接近三分之一，左莫对这样的进度十分满意。
起身而立，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幽冥万坟陵的天空，永远不会出现太阳，这里死气弥漫，看不到半点绿色。随处可见惨白的骨头，河流漆黑如墨，无声无息地流动。数不清的坟，布满每一座能够看得见的山头。
青晓很不喜欢这里，他喜欢阳光明媚的地方。吴族人也不喜欢，这里的冥气也透着一股死亡的味道。
左莫却十分喜欢这里，因为他发现，这里的死气，对韦胜阿鬼他们十分有用。
他走出房间。
青晓正在指点吴族子弟修炼。阴陵卫对待他们十分客气，各种供应，一应俱全。阴陵卫像拓拔宇这样正常人还是更多，这让大家的感觉要好许多。
左莫没有打扰青晓，他沿着走廊，走到旁边的院落，院落里，五个小池，翻滚着灰色的雾气，这就是死气池。
五架棺木架在死气池里，不断能看到灰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进棺木里。
这五架棺木可不是凡物，是左莫在无尽虚空，偶然遇到了一株生长在神水泉眼的奇异树木制作。这棵树，生机之浓郁，左莫生平仅见，一见之下，他便决定把它制作成棺木。如此强烈的生机滋养之下，对大家的好处不言而喻。
但是在制作过程中，左莫却遇到了极大的麻烦。这棵树的质地极其坚硬，极难分割，更让左莫没想到的是，它的自愈能力之强，匪夷所思。树干上所有的伤口，几乎在形成的瞬间愈合。一把金琉砂炼制的飞剑，没有来得及拔出来，竟然被树干直接吸收了。
最后左莫尝试了各种办法，才用太阳神火幻化成的火焰刀，一点点地切割，慢如蜗牛。
为了制作这五架棺木，左莫花费了整整一年时间。
以左莫现在的水平，即使炼制神兵，也不需要一年的时间，可见这种神木之强。神木浓郁得几乎快晶化的勃勃生机，通过神阵，不断地滋养着大师兄阿鬼他们的身体。
大家的状况恢复，和神木棺分不开。
左莫上次听到阴陵鬼主他们说死气池，他便上了心。冥鬼阴沉木给他的灵感，浓郁的死气之中孕育的生机，反而更加精纯。
阴陵鬼主他们也知道左莫的想法，所以特意安排了一座有死气池的院落。
幽冥万坟陵的地底下，积累了上万年的坟墓，据说在远古时代，这里就是一个庞大无比的墓葬群。层层叠叠的坟墓，让地底的死气浓郁无比。
而一些死气，便会从地底喷涌出来，形成死气池。
对于像炼尸魔这样的魔族来说，这些死气池是最佳的修炼地点。他们能够源源不断地吸收死气，炼化成神力。
阴陵卫修炼的神力和其他地方完全不同，神力中充斥着浓浓的死气，威力骇人。
左莫本来是想从死气池中，看能不能孕育出生机出来。像左莫以前用过的幽腐转生莲，亦是此类。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神木棺居然能够吸引死气。
这令左莫相当吃惊。
神木棺源源不断地吸纳死气，这些死气被吸入之后，与神木本身的生机融合，形成一种十分奇特的力量。
生与死的融合，天生契合，又令人难以预测。
左莫不断地研究，很快有了新的发现。新形成的力量有些像神力，但是它却没有明显的偏向属性，左莫称之为本源神力。
左莫第一次遇到没有属性的神力。一般修炼的神力，都会有其相应的属性，比如他修炼的太阳神力，就是典型的火性神力。
本源神力虽然没有属性，但是它极易被吸收。哪怕大师兄他们身体的机能几乎完全丧失，这些本源神力，却能够极好地融入到他们的身体内。
这些本源神力融入大师兄他们体内，对他们身体的修复，有着极大的帮助。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左莫惊喜万分。
就连阴沉沉的幽冥万坟陵，在他眼中，也变得可爱许多。如今他的身体逐渐恢复，只要冥鬼阴沉木足够多，他就能够很快地修复自己。一旦身体修复，他恢复神力就是时间的问题。
但是大师兄他们的问题，左莫却无法从根源上解决。
直到死气池和神木棺的完美结合，本源神力的神奇效果，让他立即看到五人醒来的希望。
苦苦支撑十年之久，终于能看到希望的曙光，左莫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
大家要早点醒来啊！
左莫心里默默地念头，替每一位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再检查了一遍周围的禁制，左莫这才离开。
神兵的问题，不能再拖下去了。
就连左莫，也觉得阴陵鬼主他们对他其实相当不错，起码有足够的耐心。由这点便可以看得出来，阴陵鬼主有着异乎寻常的胸襟。
与院内的和谐不相反，一出院落，守卫立即森严无比。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随处可见的巡逻队，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军营。
左莫刚出院门，早就守候在门外的护卫立即迎上来：“大师！”
左莫客气道：“带我去见鬼主。”
守卫连忙应道：“是！”
很快，一辆由四匹魇火骨马拉的车出现在左莫面前，左莫也没推辞，从容上车。
※※※
院落里。
吴老头急声对青晓道：“大人一个人出去，不要紧么？”
青晓看了吴老头一眼，笑了笑：“要什么紧？”
“安全啊！”吴老头神情焦急。
青晓拍了拍吴老头：“难道你以为大哥没有自保之力？”
吴老头愣住。
青晓摆摆手：“你不要替大哥担心，能对付大哥的人，嘿！还没出生呢！”言语意，他信心十足。
吴老头脸上将信将疑，若不是青晓平日里颇为靠谱，他早就劈头盖脸骂过去。
青晓挠头，自言自语道：“大哥说我指点还不到位，可是哪里不到位呢？”
吴老头回过神来，他立即被青晓的话吸引：“大人说阿晓你指点不到位？不会啊！他们的进步这么大，都是阿晓你的功劳！”
吴老头这话可不是拍马屁，就连一旁的吴族子弟和仆从都齐齐点头同意，他们很清楚这段时间的进步有多大。
“你们不懂。”青晓头也不抬道，“大哥说不到位，那肯定是不到位。”
“大概这些家伙的悟性不够，大人不满意吧……”吴老头道。
青晓却是眼前一亮：“悟性！没错！反正我也不知道怎么教，就让你们自己悟！哈哈！就和我一样！”
吴老头以为青晓要甩手，正欲出声阻止。
青晓转过脸嘿然：“从今天起，谁能从我手下逃出去，谁就合格了！来吧，你们一起上！”
众人目瞪口呆。

第八百六十三节 准备
真是一片死地啊！
左莫看着车外的景色，忍不住感慨。远处灰色的山峰，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许多山峰都缭绕着灰色的云雾，这里除了灰就是黑白两色，几乎看不到其他颜色。
见左莫似乎对那些山有些兴趣，护卫便开口介绍道：“那是亿骨峰。”
“亿骨峰？”左莫被这个名字吓倒了。
“是啊，那座山全是骨头，到处都是骨头，数都数不清。有的时候一下雨，骨头就像洪水一样冲下来。这里很多骨头都是从那里冲过来的。”护卫俨然一副本地导游的模样。
“哪来那么多的骨头？”左莫大感兴趣。
“没人知道！”护卫摇头：“以前也有很多人对亿骨峰感兴趣，但是查了很久，也没查出个什么。有些人朝亿骨峰里面挖，结果都没能活着出来。不过那里的骨头多，有些人对骨材感兴趣，就喜欢到那去挑。古无双大人就常年住在上面。”
古无双，那个会说话的骷髅。
左莫忽然心中一动：“最好的死气池在哪呢？”
“最好的死气池啊……”护卫想了想：“这个就不太清楚了。不过万沸池海，那里有很多死气池，不下数万，大师如果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万沸池海！”左莫暗记在心。
这名护卫颇为健谈，一路上谈了许多幽冥万坟陵的独到之处，倒是让左莫颇开眼界。幽冥万坟陵这样极端独特的地方，便是在冥境也是独一份。阴陵卫驻守在这里，一家独大也是有原因的，普通的魔族，根本无法忍受如此浓重的死气。
倘若不修炼阴陵卫独有的法诀，很快便被会死气不断侵蚀身体而死。
左莫可以听得出来，这名护卫对阴陵鬼主忠心耿耿，由衷的崇敬。左莫觉得外面看待阴陵卫，显然和他见到的不一样。
很快，他们就抵达鬼主的住处。
阴陵鬼主的住处很朴素，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冥界最顶尖的人物之一，竟然只不过住了一间十分普通的院落。
院外没有守卫。
护卫到门前，恭声道：“鬼主，大师到了！”
“进来。”鬼主难听至极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门无风自开。
左莫走进去，院落里也十分普通，没有什么摆设。鬼主端坐在院子正中央，他缓缓起身，向左莫颔首示意，算是打了个招呼。
“大师此来，可是对神兵有什么想法？”鬼主面无表情。
两张骨椅和一张骨桌，从地上升上来，鬼主坐上其中一座骨椅，伸手请左莫坐下。左莫坐了下来，骨桌上凸现出两盏骨杯，骨杯里盛满鲜红如血的液体。
“请用。”鬼主拈起一杯，一口饮尽。
左莫好奇地端起骨杯，嗅了嗅，但没有想象中呛鼻的血腥味，反而透着一股独特的幽香。
鬼主看到左莫的样子，发出嗬嗬地难听笑声：“这是幽冥万坟陵的特产之一，朱红髓，看上去像血，实际上是种石乳。”
左莫一饮而尽，一入喉，顿时说不出的清凉，沁入心脾。
好东西！
左莫精神一振！
一缕幽幽气息，在他血肉中流转，说不出的舒服。
鬼主似乎心情颇佳，嗬嗬笑道：“难得大师喜欢，我这里有批存货，就送给大师了。”
“那就多谢了！”左莫也不推辞，回味了一下，他才开口：“我这次来，确是为了神兵之事而来。”
“愿闻其详。”鬼主道。
“神兵炼制说难不难，说易不易。材料好，功夫到，就能有个差不多。所谓材料好，就是要有顶阶的材料。能够承受神力的，尤其承受强大神力的，品阶自然不低。所谓功夫到，就是神纹符阵合理，能够激发出材料的物性，能与使用者相得益彰。”左莫随意道。
“说得好。”鬼主点头：“那大师需要什么材料？”
“冥材之类，我不是太熟悉。”左莫沉吟道，“不知鬼主的神力，有哪种材料，无法摧毁？”
鬼主愣了一会，偏头想了想，道：“大师稍等。”
说罢便消失不见。
许久不见人影，左莫也不着急。
过了约半个时辰，鬼主再次出现，噼里啪啦，几样材料，丢落在地，鬼主道：“这几种材料，我的神力无法摧毁。”
左莫首先拿出一件骨头，这应该是根人类腿骨，但是呈现独特的暗金色，仿佛金属雕刻而成。
一入手，左莫心中蓦地升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骨头传来淡淡的暖意。
“这根骨头，不知能否转给我。我可以用东西来换。”左莫抬头道。
鬼主闻言，有些意外，但摇头道：“换就不用了，送给大师。”
左莫不由动容，他不相信鬼主会看不出这根骨头的不凡，没想到竟然如此大方送给他。左莫笑了笑：“那我就收下了。”
他此时已经没有敷衍的意思，他决定好好替鬼主炼制一件神兵。左莫身上的好材料不少，他有这个底气。
暗金腿骨收入戒指里，左莫开始检查起其他的材料。
一个惨白骷髅头，空洞的眼睛里，仿佛深不可见底，左莫看了一下，便感觉身体被往里面扯。心中一惊，人就立即清醒过来，他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个骷髅头有古怪！
空洞和眼眶里两团雾气，深邃幽然。
不用看，左莫就知道这绝对是件顶阶材料。以他神级的境界，也会不小心中招，骷髅头致幻效果之强，简直匪夷所思。
左莫放下骷髅头，旋即手伸向另外一件材料。
这是一块黑色的石头，十分不起眼，然而左莫一拿，竟然没有拿动。
他再试了一下，石头依然纹丝不动。
“此石有万斤之重，是我无意中得来。”鬼主木然道。
左莫有些吃惊了，这颗不过巴掌大小的石头竟然有万斤之重！难怪自己拿不起来！左莫如今虽然境界还在，但是身体却没有恢复，如此沉重的石头，无法拿起来。
第三件材料，是件灰色的木头，木头上布满焦痕。
木头极轻，入手如若无物。最让左莫感到意外的是，这块木头里有着明显的蛮荒气息。
左莫身怀远古典籍，猜测这大概就是典籍记载的灰羽木。灰羽木是天下神木之一，鬼主的神力自然摧毁不了。
左莫灰羽木递给鬼主，道：“鬼主还请催动神力。”
鬼主也不废话，接过灰羽木，催动神力。
一股阴冷凶横的气息瞬间笼罩院落，左莫神色平静，不为所动，他心中却飞快地分析着。片刻之后，他点头道：“可以了。”
鬼主绝对想不到，短短的时间内，左莫已经把他的神力分解透彻。
左莫神级境界，推衍能力达到极为恐怖的地步，虽然鬼主只不过演示了一下他的神力，但对左莫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这块石头不适合你，灰羽木和这个骷髅头，可以用，不过还需要其他材料。”左莫用一副很专业的口吻道。
他倒真不是忽悠，论起修炼神兵，比他专业的还真的没有。
“灰羽木？”鬼主扬了扬手中的灰色木头。
“对。”左莫介绍道，“这是一种很珍贵的神木，轻如羽毛，以前在远古部落经常用来炼制成神箭。这么一大块灰羽木，少见得很。”
“大师果然渊博。”鬼主继续用他难听的声音道，“还需要什么材料？大师可以列个清单。”
左莫摇头：“冥材我不熟，你不如让人带我去一趟材料库，我见过之后，才能知道他们有什么用。”
“好。”鬼主惜字如金。
领左莫来的护卫，受到召唤，一脸恭敬地肃立在鬼主身旁。
“你带大师去一趟材料库。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鬼主道。
“是！”护卫领命。
左莫此时忽然道：“我想去万沸池海看看，挑几处好的死气池。”
鬼主点头：“好。”
接着转过脸，对护卫道：“此事也交给你。”
“是！”护卫连忙应命。
※※※
“这里就是仓库。”护卫站在堆积如山的材料面前，看上去渺小无比：“这处仓库堆放的材料都是品阶还不错的。”
仓库主管恭恭敬敬地守在一旁。
护卫模仿鬼主的口气向仓库主管下令道：“大师在这里挑选材料，他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是是是！”仓库主管连忙道，“大师让小的做什么，小的就做什么！”
左莫见状，不由莞尔。
仓库材料只怕不下数十万种，堆积如山，一座又一座的山。
左莫好似闲庭信步，从这一座从小山旁走过，不时地，小山里飞出一两件材料，漂浮在左莫身后。
大约一个时辰，左莫已经把整个仓库走了个遍。
他身后漂浮着上百种材料，他停了下来，向仓库主管招呼：“你过来认认这些材料。”
仓库主管对这些材料十分熟悉，很快就把左莫挑选出来的材料全认了一遍。左莫随即列出一张清单，注明所需要的材料。
左莫列一项，仓库主管就点一下头。
直到左莫列到最后一项，仓库主管面色泛苦。
注意到他的神色，左莫便问：“数目不够？”
“不敢瞒骗大人，确实不够，此物颇为珍稀，库存只有约十分之一。”仓库主管带着哭音道。
护卫脸色沉了下来，他凑上来一看，当看到“水晶骨”三个字，顿时也不说话了，再看后面的数字，更加说不出话来。
左莫有些纳闷，信手一招，一块骨头飞到他面前：“你们用这个炼一炼，不就是水晶骨了么？”
护卫和仓库主管像被雷劈中，两人呆立当场。

第八百六十四节 炼化神骨
仓库主管结结巴巴地问：“这……这……能炼成水晶骨？”
“没错。”左莫看两人的表情，便知道他们肯定不知道，问道：“这骨头叫什么？”
“白骨。”仓库主管连忙回答，他紧紧盯着左莫。
“好，白骨。”左莫随口应了声，旋即耐心解释：“这白骨其实和水晶骨的区别并不是很大，只需要精炼一下，白骨完全能够炼制成水晶骨。”
“怎么精炼？”仓库主管话一出口，便意识不妙，连忙讪讪道，“小的多嘴。”
左莫倒无所谓得很，对他来说，这样的小手段，藏着掖着没有什么意思。而且鬼主对他相当爽快，左莫也很愿意指点一二，投桃报李。
“先用火焰炼去杂质，再放入死气池约三日，便可以了。”左莫道。
“这么简单？”仓库主管下意识道。
护卫的眼睛蓦地一瞪：“大胆！竟敢质疑大师！”
仓库主管吓得头一缩。
左莫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简单？不算简单。炼去杂质，这一步，就没有那么容易。杂质炼化得越彻底，形成的水晶骨品质越好。”
随后左莫对仓库主管道：“好了，炼制水晶骨的法子也告诉你们了，去准备这项材料吧。”
“是是是！”仓库主管将信将疑，他打算马上带人去试试。
在幽冥万坟陵，白骨是最不值钱的材料之一，遍地都是，亿骨峰冲刷下来的绝大多数都是白骨。而水晶骨比白骨要高起码三个等级，产量稀少。
双方的价值相差千倍。
如果大师说的是真的，那这绝对是一条发财的捷径啊！想到仓库被水晶骨堆满，鬼主大人一定会奖赏自己吧！
仓库主管充满干劲。
护卫按捺心中的惊讶，恭敬问左莫：“大师，我们接下来去哪？要不要去万沸池海？”
左莫想了想：“先回去吧，时间不早，万沸池海下次专门找个时间去。”
“是！”护卫连忙应命。
左莫的心神都在戒指里的那根骨头上。
※※※
回到住处，左莫摩挲着手中的暗金骨头。这根骨头质地极为细密，沉甸甸的，就像金属雕刻而成。骨面上布满细密的纹络，看上去竟然有些精美的质感。
其他人摸这根骨头，触感冰冷，只有左莫摸上去，传来的是温热之感。
左莫已经确定，这是一根太阳部落图腾强者遗留下来的腿骨。
那个时代的图腾强者，是最强横的存在之一，他们留下来的骨头，同样是顶阶材料之一。在图腾强者最鼎盛的时代，几乎每一位图腾强者，都是神级强者。他们的肉体，亦达到人类最巅峰，他们的血肉筋骨，无不精炼达到骇人听闻的地步。
左莫想到岚，岚的墨玉骨，也是几乎精炼到完美的境地。
骨面上细密的纹络，是太阳神纹，能够把太阳神纹精炼到骨头上，可见这位太阳部落图腾强者，当年是何等强横！
左莫即使恢复全盛状态，也无法达到如此地步。
那个时代，真令人向往啊！
左莫心中充满感慨，经历了上万年的沉寂，人类终于重回神力时代。但是距离远古最强盛的时代，他们还是有着极大的差距。
摇摇头，左莫把杂念抛之脑后，而是把全部的心神放在面前的这根暗金腿骨上。对别人来说，这也许只不过是一根顶阶材料，但是对于他来说，远不止如此。
一缕太阳神火包裹着暗金腿骨。
左莫的神色凝重。
暗金腿骨表面的神纹逐渐变得明亮起来，腿骨就像烧红的烙铁，闪耀着红光。左莫的手法不断变幻，太阳神火亦不断地变化。
骨面的太阳神纹反而变得黯淡下来，但是由于腿骨炽亮，神纹反而愈发显眼。
左莫右手微微扬起。
嘶！
密布骨面的太阳神纹，有如笼罩骨头的细网，被掀起一角。
左莫的目光变得明亮无比，整个人的气势变得愈发凌厉，地面和墙壁上的神纹，迅速被触发，释放柔和的光芒，把左莫气势牢牢笼罩，以免泄露出去。
神级强者的气息实在过于惊人，一旦泄露出去，势必惊动其他人。
太阳神火攀附在骨面的神纹上，在左莫牵引下，一点点被掀开，脱离骨头。
很快，左莫的额角笼罩一层细密的汗珠，火焰包裹的骨头不断地颤动，像拼命要挣脱一样。它经历了万年，本身就已经具备一定的灵性。而且万年之久，它吸收大量驳杂的力量，这些驳杂的力量，对左莫来说，不仅没有益处，反而像毒药一样有害。
左莫试图用太阳神火来炼化这些杂质，但是骨面的这层太阳神纹，却把太阳神火阻挡在外面。
假如不破开这些太阳神纹，就无法炼化骨头里的杂质。
忽然，左莫身形一颤，几颗细小的汗珠一颤，汇聚成一颗豆大的汗珠，从左莫的脸上蜿蜒而下。很快，左莫身上就被汗水浸透，汗水像小溪般，左莫却恍如未觉，神情异常专注。
包裹着骨头的太阳神纹，被左莫一点点掀开。
失去神纹的束缚，骨头愈发炽亮，它开始逐渐融化。
当最后一点神纹脱离骨面，骨头立即融化成一团金液。太阳神纹出奇的，并没有消散，反而有如一张被揭下来的蜘蛛网，漂浮在左莫面前。
左莫汗流浃背，他顾不上抹汗，太阳神火不断地炼化着那团金液。
还好自己的境界十分稳定，左莫心中庆幸无比。
虽然神力匮乏，但是境界稳定同样有着莫大的好处，比如他操控太阳神火的手段，要超出非神级不知多少。太阳神火现在就像他身体的一部分，指如臂使，甚至比他的手都要灵巧。
金液不断地缩小，杂质在一点点被炼化。
它的气息也在迅速发生变化，从霸道逼人逐渐变得柔和起来，气息反而愈发弱了下来，但是纯净之感，却更加明显。
左莫没有停止。
太阳神火不断地燃烧。
这样的炼化，持续了整整三天。
那团金液如今只剩下一滴，这一滴金液晶莹剔透，呈现淡金色，没有一丝杂质。
左莫终于露出满意之色，张开嘴巴，那滴剔透淡金色的金液，飞入他口中。
金液一入喉，他身体便不由一颤。
难以言喻的愉悦感瞬间布满全身，所有的疲倦此时一扫而空。左莫体内无数道细小的红色炽流，就像闻到腥味的鲨鱼，从左莫身体的各个部分，飞快地向那滴金液游去。
这些细小的红色炽流，是当年与天環大长老那一战留下的后遗症。
左莫当年不计后果地打破太阳晶种，让他获得强大的力量，但是太阳炽流本身的破坏性亦无比强大。虽然蒲妖和卫打破左莫的识海，绝大多数太阳炽流结成太阳神树。但是左莫的最后一击，几乎把太阳神树的力量抽空。
太阳神树失去汲取和消化太阳炽流的功能，剩下的太阳炽流就在左莫体内不断流窜，不断破坏左莫的身体。
它们才是导致左莫身体糟糕的元凶。其实现在左莫体内残余太阳炽流并不多，绝大多数当年都消耗掉了，但是因为他的身体同样损耗得厉害，根本无力消化。
这位不知名的太阳部落图腾强者生前强大无比，这根腿骨被左莫炼化得极为彻底，这滴金液是最纯粹的精血本源，而它所独有的太阳气息，对那些太阳炽流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道道太阳炽流，从四面八方汇集，不断没入金液之中。
淡金色的金液迅速布满红丝，很快，这些红丝迅速在金液中化开，剔透淡金的金液变得金黄，还泛着一丝红色。
失去太阳炽流的破坏，左莫只觉浑身一轻，如释重负，说不出的轻松。
这颗略泛红色的金液，滴溜溜的转动，表面升起一团火焰，眼看就要钻入左莫的血肉。左莫眼睛蓦地一亮，张嘴一吸，漂浮在他面前的太阳神纹，没入他口中。
没入体内的太阳神纹，飞向火焰笼罩的金液。
金液表面炽烈的火焰对它没有半点影响，太阳神纹包裹金液。金液表面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一颗略泛红色的金珠漂浮在左莫体内。
金珠表面布满细密无比的纹路。
直到此时，左莫才彻底放松下来，脸上露出喜悦之色。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
左莫对这位不知名的太阳图腾强者充满尊敬，真是强大啊！虽然左莫体内的太阳炽流没有剩下多少，但是一根腿骨上的神纹，便能封住这些太阳炽流，这位太阳图腾强者，生前的实力，委实可怖！
左莫站了起来，他只觉得身轻如燕！
十年了！
整整十年！
久违的轻松感，让他喜悦得想仰天长啸。
没有太阳炽流的破坏，再加上冥鬼阴沉木的生机滋养，左莫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内，修复身体，恢复神力。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感到激动和开心。
只有力量恢复，才能够回到莫云海，才能够唤醒大家，才能救出蒲妖和卫！
一定能成功！
左莫紧握拳头。

第八百六十五节 鬼火炼器
当左莫从房间里走出来，青晓立即眼前一亮，一个闪身出现在左莫面前，低声关切地问：“大哥，你伤好了？”
左莫笑了笑：“还没有，不过情况要好一些。”
“太好了！”青晓开心无比：“这地方虽然闷了点，但如果能让大哥的身体早点好，那也是个好地方。”
左莫拍了拍青晓的肩膀：“很快会好的。”
和青晓说完，左莫便来到死气池，查看了一下神木棺的变化。五人的状况要好一些，但是左莫很快眉头便微皱起来，死气池里的死气淡了许多。
看样子，真的要去万沸池海挑五处品质更好的死气池。
他起身便朝门外走去。
“大师！”护卫连忙向左莫行礼。
“我们去万沸池海。”左莫道。
“是！”护卫连忙唤来骨车。
车上，左莫随意问道：“水晶骨炼制得怎么样？准备齐了么？”
护卫犹豫了一下，方道：“不是太好。”
“哦，出什么问题了？”左莫有些意外。
“小的也不是太清楚。”护卫摇头。
左莫想了想，道：“那先去炼水晶骨的地方看看。”左莫需要大量的水晶骨，若是水晶骨的数量不够，他后面的炼制，很难进行。既然答应下来，而且还从鬼主手上得到那么多的好处，左莫可不想敷衍了事。
“是！”护卫心中的声音多了一丝敬意，他跟随鬼主多年，不是没有见过那些所谓大师，本事高低先不谈，但几乎清一色鼻孔朝天，一副傲慢无礼的嘴脸。只有这位大师，脾气又好，又好说话。
骨车方向一折，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骨车的速度很快，一座座骨峰不时掠过，周围的硫磺味愈发浓重起来。不时地看到通红的熔岩，从山谷间流淌而出，不时迸溅火星，滚滚的浓烟升入空中。
通红的熔岩河流随处可见，蜿蜒流动。不时地可以看到白骨在岩浆中沉浮不定，情景可怖。
左莫心中暗自称奇，不得不说，幽冥万坟陵真是一个极独特的所在。
护卫见左莫似乎很感兴趣，连心介绍道：“再往前走，就是火坟场，那也我们炼器的所在。火坟场的地火充沛，来这炼器的人很多。以前这里人迹罕至，后来市面上神装开始流行起来，学炼制神装的人越来越多，这火坟场的人也越来越多。”
“哦，阴陵卫炼制神装水平怎么样？”左莫好奇地问。
“不怎么样。”护卫撇撇嘴，显然对自家的炼器水平十分不满：“应该说十分糟糕。比起四家冥主府要差得远，冥主府又比修真界差。以前有人搞到一批莫云神装，那水平，才叫人惊叹。只可惜，莫云神装和我们的神力不合，效果不好，要不然，肯定直接买。”
从别人嘴里听到对莫云海的称赞，左莫说不出的开心，他心中一动：“难道你们不能和莫云海联系？他们哪有不卖神装的道理？”
“本来是打算买的，但后来上面出了些状况。”护卫似乎对这个问题颇为忌讳，不欲深谈。
左莫十分敏锐，看来冥境也不是很平静啊。
“大人，前面就是火坟场。”护卫指着前面道。
恰好骨车从一个山坳里转过，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一个极大的盆地，四面环山，无数通红的岩浆，带着滚滚浓烟，从四面的山峰上流淌而下。
数百道岩浆河流，在盆地汇集。
盆地中央，不时喷涌出一道道粗壮的火柱，远远望去，无数火柱此起彼伏，壮观至极。
“这就是火坟场？”哪怕是左莫，见到如此壮观的景象，也不禁呆了呆。
“是！大师，这就是火坟场！冥境最好的火场之一！”护卫言语间，透着浓浓的骄傲和自豪。
骨车轻盈朝下方飞去。
地面早就有人守候，骨车一降落，对方就迎了上来，一阵行礼，口呼大师。
“这位是火坟场的总执事鲁庄。”护卫连忙介绍。
左莫朝鲁庄打了个招呼，让鲁庄受宠若惊。鲁庄的相貌朴实，他搓着手，十分不好意思：“大师见谅，大家都试过炼化白骨，但是最好的，也就只能炼到这地步。”
鲁庄递过来一块骨头，原本晶莹的骨头上有许多白斑，十分难看。
左莫皱起眉头，这是杂质太多造成的。
左莫发现一个问题，他是以金乌营的水平来推测的，这些人的炼器水平，距离金乌营差得太远。光从这块骨头，所谓最好的水平，和金乌营外围的那些学徒差不多。
他需要的水晶骨目数目极多，他固然可以炼制，但是他不想自己的时间花费这些简单的准备工作之中。他本以为，像这类准备工作，下面的人能够胜任。
像这类简单的炼制，而需求数量比较多，最适合由下面的炼器师炼制。
“这块是谁炼制的？”左莫问道。
鲁庄连忙唤来炼制者，是一个少年，约二十岁上下。鲁庄连忙道：“明鸿是我们这里天赋最好的炼器师，他的水平也最高。”
“拿块白骨给他，现场炼制一下，我看看。”左莫道。
明鸿精神一振，他早就听说，这次阴陵卫来了一位了不得的大师。没想到大师竟然亲自到火坟场来了，而且还亲自指点自己，这样的机会，一定不能错过。
明鸿打起十二精神，开始炼制白骨。
接下来的炼制过程，完全看得左莫目瞪口呆。明鸿竟然是利用火坟场喷涌而出的火焰来炼制！
左莫指着神情专注的明鸿，问鲁庄：“你们都是这样炼器的么？”
“是啊！”鲁庄一脸不解：“难道不应该如此么？”
左莫彻底无语了，他之前有充分的思想准备，阴陵卫炼器水平很低，但是低到这种程度，却是他完全没有想到。
“难道你们不知道这火柱里面有很多杂质么？连火焰本身都不纯净，还怎么炼器？”左莫少有地厉声喝道，“你们没有修者的玉简么？连这么基础的内容都不知道？”
鲁庄露出苦笑：“大师息怒！不是小的不知道炼器需要火焰，但是我们修炼的是冥神力，根本无法吸收地火。”
不知不觉中，周围聚集的炼器魔族越来越多，他们都是听说有位大师来了，纷纷跑过来。
左莫愣住，他这才反应过来。修者的炼器之术，经过万年的积累，哪些火焰可以用，哪些不好用，只怕当时都经过无数人的贡献吧。对魔族来说，十多年前，他们根本不需要懂得炼器。他们进入神力时代不过十多年，神装对他们来说，还是很陌生的东西。
这些基础的内容，却是需要无数人的积累，容不得讨巧。
一张张脸庞充满苦涩和沮丧，他们苦苦摸索了这么多年，但依然茫然不解。
炼器的世界神秘多彩，对他们来说，却遥不可及。
左莫心中轻叹，看到这些脸庞，忽然间，左莫想起自己当年在无空山的时候。
“冥神力的确不适合吸收地火，你们的神力之中，还多了死气，更不适合用地火。但是，除了地火，还是有其他火焰的。修者之所以用地火比较多，因为地火对于他们来说，容易吸收控制。”
下面诸人听得极仔细，唯恐错过一个字。
“但是你们适合阴性火焰，比如鬼火。”左莫接着道。
“鬼火怎么炼器？”人群之中有人嚷道。
鬼火大家不陌生，许多人修炼的神力，就带鬼火。毕竟这里是幽冥万坟陵，鬼火之类，随处可见。
左莫微微一笑：“对修者来说，鬼火的确不是炼器良火，但是对你们来说，却是最合适不过。有人有鬼火么？”
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大师，我有。”
左莫循声望去，就刚刚给他演示的明鸿，左莫便温声道：“让我看看。”
明鸿一翻掌，一朵惨绿色的鬼火漂浮在他手掌上。
“鬼火用来攻击敌人，往往混入其他力量。但若是炼器，你们切记，无论什么火焰，首要之处，便是纯净。越是纯净的火焰，越适合炼器。”左莫的声音不大，却全场可闻。
“这朵鬼火的品质不错，但炼化不够。炼化鬼火的方法很简单，你按照神力的路线运转。”左莫接着对明鸿道，“你试试。”
明鸿犹豫了一下，嘶，鬼火吸入体内，随着鬼火不断运转，明鸿脸上浮现惨绿色。
大约半个时辰，明鸿脸上惨绿渐渐褪去，他唤出火焰，鬼火比刚才更绿了几分。
“还行，等你能把这鬼火的炼化到无色，你的鬼火就纯净了。”左莫忽然丢给明鸿一块白骨：“你用鬼火炼制试试。”
明鸿手足无措地看着左莫。
左莫耐心指点：“控制鬼火，包裹白骨。”
明鸿依言用鬼火包裹住白骨，很快，白骨染上一层惨绿色，十分可怖。很快，明鸿额头便浮现一层汗珠。
“不要停。”左莫低喝：“收敛心神，注意控制火焰，让它渗入骨头内部。”
明鸿咬牙坚持，强自控制神火，片刻间，他便如同从水里捞出来。
但是他硬是坚持住，一声不吭。
惨绿色的骨头，开始发生变化，它渐渐变得透明起来。
左莫在一旁指点，如何把鬼火和符纹结合起来，如何控制鬼火，让其更有效率。
“好了！”
明鸿一屁股坐在地上，动弹不得，脸上却是难以掩饰的喜色。左莫手中，一块淡绿色的透明水晶骨在握。
“绿色是因为鬼火还不够纯净。”左莫点评了一下。
下面亲眼目睹这一幕的诸人个个激动起来，原来炼器是这样的。
左莫见状，一挥手：“有鬼火的开始炼化鬼火，没鬼火的去找鬼火。”
说罢便不再理会诸人，对护卫道：“走吧，我们去万沸池海。”
护卫尊敬地躬身：“是！”

第八百六十六节 万沸池海
“大人，这里就是万沸池海。”
护卫由衷恭敬道。他这些天跟在左莫的身边，左莫的一言一行都尽收他的眼底。
在鬼主面前，大师坦然平等相处，没有半点拘谨约束，面对那些身份低下的魔族，大师亦一如既往地坦然平等待之。
没有骄傲，没有居高临下，愿意解释，愿意帮助。
没有力量的谦卑只是自我保护的本能，而具备力量后的谦卑，却是高尚的品格和强大的自控。
在他见过的人之中，只有大师如此。
真是令人尊敬的人！
左莫不知道护卫的想法，他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
大大小小的死气池，或大或小，星罗棋布，一眼望去，看不到边际。死气池里喷涌而出的灰色死气，弥漫翻腾，从远处望去，就像灰色的海洋。而这些灰色的雾气，不时地翻腾着，就像沸腾一样，万沸池海的名字，也由此而来。
“真是壮观啊！”左莫喃喃自语。
浓郁如沸的死气，无边无际，浩瀚莫测，左莫站在万沸池海边缘，心中蓦地升起一种感觉，在这般浩瀚的存在面前，自己是多么渺小。但左莫终究是神级强者，心神坚定无比，这种感觉只是一刹那，便消散无形。
那种自信和一切都在掌握的感觉重新回到他的体内。
左莫很好奇，如此壮观的万沸池海地下，究竟是何等光景。如此浓郁浩瀚的死气，由何而来，因何而生，左莫无法想象。
难道这下面通往传说中的黄泉么？
这个想法刚跳出来，左莫便不由摇头失笑，自己真是想太多。
什么黄泉之类，子虚乌有，肯定是别人杜撰出来的。
万沸池海之中，随处可见人影。阴陵卫的神诀可以吸收死气转化为神力，死气浩瀚浓郁的万沸池海，无疑是最佳修炼场所之一。
“走吧，进去看看。”左莫道。
“是！”护卫跟在左莫身边，神色警惕，不时四下张望。
“难道这里会不安全？”左莫见护卫如此模样，不由问道。
护卫警惕不减，一边戒备，一边解释：“这里死气浓郁，对修炼帮助很大，大家都喜欢在这里修炼。人多了，自然就免不了起摩擦。之前曾有人向鬼主建言，不如拿下整个万沸池海，缴费使用。不过鬼主没答应，这附近也没什么守卫，有点混乱。不过大人放心，这里修炼的，绝大多数都是阴陵卫的人，不会有事。”
护卫说得没错，两人没走多远，沿途遇到的几个人，都纷纷向护卫行礼。
“看不出来嘛，你倒是人缘不错。”左莫笑道。
护卫有些不意思：“跟在鬼主身边时间比较长，混个脸熟。”他的品级不低，短短的时间内，便拢了不少人在身边，脸上的警惕之色，也放松下来。
他笑着对左莫道：“大师若是看中哪处，直接划出来，我派人守着就是。”
左莫笑了笑，没有说话，在死气中穿行。
这些都是死气池喷出的死气，由于死气池太多，过于密集，才会造成如此景象。不少死气池中隐约可见人影，浓郁的死气对这些魔族修炼帮助极大。左莫不得不感慨阴陵鬼主行事风格非常人能够预料，换任何一个势力，有一处如此宝地，绝对是占为己有。
可这阴陵鬼主，却视之如弃履。
想不通，真想不通，左莫兀自摇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便问护卫：“难道这些护卫就不担心修炼的时候被打扰？”
“不会打扰。”护卫笑道，“大师有所不知，这些死气池，一旦你修炼进入状态，便会在你身边汇聚大量的死气。这层死气罩，十分牢固，而且会排拆其他的力量。”
左莫闻言，有些惊异，这死气池果然有些神妙。
“大师？难道就那位炼器大师？”护卫身边有人好奇地问。
护卫神情一冷，不悦喝道：“老王，休得放肆！”
老王脖子不禁一缩，他对护卫十分畏惧。
左莫摆摆手：“无妨，没错，我就是那位炼器大师。”
一般人绝不会称呼自己为“炼器大师”，但是左莫说起来，却是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是左莫如此淡然的表情，却立即让周围的人信服无比。
这帮家伙个个都是老油条，经验丰富无比，一看左莫比较好说话，立即打蛇上棍。老王恭恭敬敬道：“大师，您能帮我炼制一件神装么？无论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完成，绝对没问题。”
护卫朝说话的老王狠狠瞪了一眼，便要开口骂。
老王也知道肯定要骂，但是这样的机会实在太难得，一旦错过，绝对不可能再来。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一脸期待地看着左莫。
左莫笑咪咪道：“神装啊，我倒是有不少。我问你一件事，若你知道，我就送你一件。”
老王立即两眼放光，迫不及待问：“什么事，大师尽管问！”
“若谁能告诉我，万沸池海哪里的死气最浓郁，我就送他一件神装。”左莫依然一脸笑咪咪。
“我知道。”老王十分机灵，飞快道，“万沸池海死气最浓郁的，当然是死眼了。”
其他人无不露出懊恼之色，自己慢半拍。他们没有想到，大师竟然问一个如此简单的问题。
左莫一看其他人的表情，就知道这人说的是真的，爽快道：“送你一件神装，稍等一会。”
手掌一翻，他手上便多了一件神装。
这件莫云神装是当年他留下来的，不过不适合使用冥神力。左莫信手一招，嘶，一大股死气骤然朝他手中的神装涌来。
灰色沿着神装迅速蔓延。
灰色扫过之处，复杂的魔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形。神装仿佛活物，不断地蠕动，变幻形装，长出许多尖刺。
众人哪里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炼器手段，无不看目瞪口呆，惊得说不出话来。就连护卫，此时也瞪大眼睛，盯着左莫手中的神装，说不出话来。
大约一柱香时间，左莫手上的神装便已经改装完成。用死气淬炼过的神装，看上去和刚才完全不同，更加粗犷的外形，还有密密麻麻的尖刺，看上去有些丑陋。
左莫把神装扔给刚才说话的老王：“给你。”
老王爱不释手，他飞快地把它穿戴上，原本丑陋的灰色神装，穿起来却多了一份难言的凶狠狰狞。密密麻麻的尖刺，令人生畏。
老王喜不自胜，他催动神力，只见忽然神装表面的尖刺忽然像活过来一般。
灰色的尖刺化作指尖大小的灰蛇，这些灰蛇活灵活现，不时地发出嘶嘶声。
“【冥蛇神诀】！”
“老无的冥蛇，不是一直无法成形么？神装这么厉害！”
……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人们望向左莫的目光变得炽烈如火。
左莫却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便转过脸问护卫：“知道死眼在哪么？”
护卫流露出不豫之色：“大师有所不知。死眼确实是万沸池海死气最浓之地，但是那地方死气太浓，浓到根本没办法进去。”
“哦，你带我去看看，远远看看就成。”左莫见护卫犹豫，便道。
“好。”护卫没有犹豫，转向其他人，喝道：“都散了吧，看什么热闹！”他接着对老王道：“老王，这次你赚了便宜，你来带路。”
“好嘞！”老王喜滋滋道，便在前进领路。
护卫转过脸向左莫解释道：“大师，这里的死气太浓，没法飞行，我们只能步行。”
“好。”左莫点头道。
冥境依然是魔族，阴陵卫虽然古怪了点，但是这里的魔族依然肉体强横。修者的那套神纹，他们学不会，但是神力淬体对他们来说，却并不难。
左莫早就发现，阴陵鬼主他们的肉体都极强悍，比他还要强悍。就连古无双那个骷髅，左莫敢肯定，他身上的骨头架子，飞剑砍在上面，连火星都迸不了一个。
阴陵卫修炼的神诀，蕴含极浓的死气，修炼到越是艰深的地步，他们的身体便会愈发变得奇怪起来，就像阴陵鬼主和古无双他们那般。
不过左莫好在刚刚去掉体内那些乱窜的炽流，正是身体最轻松的时候，跟着赶路也不费力。
“大师就是大师，没想到连身体也这么强壮！”老王忍不住道。
其他人也大为惊讶，从刚才左莫那一手炼器来看，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左莫就是修者。炼器达到如此地步，冥境可没有。
大家都觉得大师莫测高深，既不受死气的影响，身体看上去也不强壮，但像魔族一样充满力量，炼器水平那更是没话说。
左莫笑了笑，没有解释，忽然，他心生感应，瞳孔骤然一缩。
他停下脚步，淡淡道：“前面的朋友，出来吧！”
护卫等人都是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之辈，一听到左莫这话，脸色微变，迅速把左莫护在中间，如临大敌！
刚才还畏缩怯懦的老王怒目圆睁，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悍勇无畏。
前面灰色的死气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浮现。

第八百六十七节 斗蓬人
老王低吼一声，化作一道灰影，朝对方扑去。
对方不闪不避，恍若没有察觉。
老王脸上浮现几分怒色，冷哼一声：“找死！”
他修炼的【冥蛇神诀】和别人不一样，其他人机诡百变，而他却是走的刚猛暴力路线。丝丝缕缕的灰气在他的右臂汇集，嘶嘶嘶，灰色神装上尖刺纷纷化作小蛇，飞快地朝他手臂蠕动。
一道灰色蛇影，在老王身后浮现，它盘踞昂首，嘶声吐信。
老王的气势攀升到巅峰，脚下发力，整个人跃至半空，身形呈现出诡异的麻花装，就仿若巨蟒绞缠。
“杀！”
吐气开声，平地惊雷。
老王的右拳如出甩出的鞭子！
嗡！
令人心颤的震颤声，如同水波般荡开。
老王的身形在空中消失。
啪！
清脆的撞击声，一只雪白的手，抓住老王的拳头，对方身形纹丝不动。
老王脸上浮起一抹灰色，嘿然开声，扭曲的身体蓦地产生一股极强的力，被对方握住的拳头，蓦地挣脱，以极快的速度，再度挥击。
对方显然没有想到老王竟然能够挣脱，但他的反应极快，化抓为掌，迎向老王的拳头。
老王脸上戾色浓重。
在眨眼的瞬间，他挥出十二拳！
十二拳快如闪电，实力稍弱的人，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拳影。
对方的出掌毫不逊色。
啪！
十二声听起来，就像一声，这声撞击声，沉闷至极。
对方后退三步！
老王却是身形一颤，脸色灰白，这招【十二响】，是他的绝招。快如闪电的十二拳，一拳比一拳重，平日里这一招从未失手过，能够轻易把一座山峰抹去。如今他神装在身，又在死气池，几乎已经处在最巅峰的状态，这记【十二响】是他打出过的最强一击！
如此强悍的【十二响】，却只能让对方后退三步！
老王脸色一变，他战斗经验十分丰富，几乎在瞬间，他就判断出对方的实力超出他远不止一筹！
高手！
对方的目光，落在老王身上，赞叹道：“这件神装，不错。”
众人这才看清楚来者模样，此人身形瘦削，个头颇高，身上穿着一件斗蓬，全身仿佛笼罩在阴影中。此人的脸，几乎全都被斗蓬阴影遮住，看不真切。
护卫心中一沉。
他和老王交情甚笃，老王的绝招他亲身尝试过，哪怕是平时，他都很难接下老王的【十二响】。刚才那记【十二响】，几乎比老王平时使出来，威力要大近三成，他绝无可能接下来。
可是对方接下来，而且，毫发未伤，只不过退了三步。
这样的实力，远非自己所能匹敌的！
护卫脸上却丝毫不慌，这里是阴陵卫的地盘，对方打的如意算盘，可没有那么容易。对方浑身几乎没有一丝死气，显然是刚潜入幽冥万坟陵不久。
这家伙肯定不知道，为什么万沸池海虽然不禁斗殴，但一直没有大的争斗。
护卫心中冷笑。
“大师手段，在下佩服。”斗蓬里传出飘忽不定的声音：“在下诚邀大师前往敝府做客几天，还请大师给个面子。”
左莫淡淡道：“我不喜欢和藏头缩尾的人打交道。”
“呵呵，大师着相了，面貌只不过是浮云而已。”对方轻笑一声：“大师放心，只要大师愿意合作，什么都好说。无论美女还是珍宝，大师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到了我那，大师才知道什么是人间天堂，比这破地方，可要好无数倍。”
他的语气充满诱惑。
左莫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你怎么就不问问人家主人的意思？”
对方也笑道：“今天在下，势在必得。”
“口气真大。”一个难听发闷的声音，忽然响起。
一个全身裹着尸布的身影从死气中缓缓飘出来，却是阴陵五鬼之一的布如眠。
对方身形一僵。
布如眠一出现，周围的死气，就仿佛凝固一般。
看到布如眠出现，护卫松一口气。古无双大人独居在亿骨峰，布如眠大人平日沉睡在万沸池海，只要经常混两处的人都知道。偌大的万沸池海，一直没有太恶劣的争斗，就是因为布如眠大人的存在。
布如眠大人脾气暴戾嗜杀，冷酷无情，惹恼了他可不是死那么简单。
“布大人！”护卫连忙躬身行礼。
“小霍啊，带大师去其他地方转转，不需要多久。好久没有遇到新鲜的身体了，真让人兴奋啊！”布如眠声音依然难听，但是语气却还算客气，毕竟护卫是鬼主身边的人。
“是！”小霍连忙带着左莫后退，很快便消失在死气之中。
“阴陵五鬼，布如眠？”斗蓬里的人忽然开口。
“想求饶？嗬嗬，晚了！”布如眠难听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求饶？”笼罩脸庞的阴影中，亮起一抹腥红的弧线，充满玩味。
“嗯。”布如眠一怔，对方的反应有些不对劲。
※※※
“大师等一下便是，布大人很快就会解决战斗的。”小霍对左莫道，他对布如眠信心十足。
“没事，不急这一会。”左莫笑了笑，不过他心里却不是如此想。他的神力没有恢复，但是境界比他们都高，在他看来，那个穿斗蓬的家伙，实力和布如眠在同一级别。
而且他的洞察力远比其他人要敏锐，他注意到斗蓬人虽然在布如眠出现的一瞬间，看似惊慌，但是气息却没有丝毫波动。
这说明，对方是伪装惊慌。
那就意味着，他必定有后手，左莫有些玩味地想着。
小霍转过脸，关切地问老王：“老王，没事吧？”
老王勉强笑道：“没事，就是有点缓不过劲。这家伙真有点猛，穿了神装用绝招，也就逼退三步，真是丢人大发了！”
“哈哈，一定是老王你昨晚太辛苦，今天腿软了！”
有人嚷道，引得众人一片笑声。刚才的斗蓬人给大家的压迫感太强烈，此时放松下来，众人竟然都有些虚脱之感。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团灰色的雾气，悄然在众人脚底蔓延。
“嗯？”左莫第一个察觉到异样。
万沸池海就是一片灰茫茫，这些灰色的雾气在死气之中，极难察觉。若不是左莫早就暗中警惕，只怕也当场中招。
这些灰色雾气来得极快，几乎眨眼间，便笼罩在众人周围。
小霍似乎有所察觉，但他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便如同木桩子直挺挺倒下。
扑通扑通！
其他人如同木头柱子仰面而倒，他们面色惨白，全身僵硬若铁，绷得笔直。
好厉害的迷魂迭香！
饶是左莫封住口鼻，也全身微微麻痹，这股灰雾竟然正拼命地往他的皮肤里渗去。就在此时，漂浮在左莫体内那颗形成没多久的金珠，似乎察觉到外敌入侵，金珠表面的太阳神纹蓦地亮起，一缕太阳炽流在左莫身体窜过。
所过之处，灰雾如同被点着，烧得一干二净。
左莫佯装中招，同样直挺挺地倒下，却暗中弄醒了戒指里正在沉睡的几个家伙。左莫的戒指早就经过重新炼制，加入了许多在无尽虚空得到的材料。里面空间非常大，而且重要的是，左莫把制作神木棺剩下的残料，也丢了进去。现在里面生机非常浓郁，很适合休息恢复。
大伙都喜欢在里面休息。
黑金迷迷糊糊从沉睡中醒来，睁开惺忪的眼睛，含糊不清嘟囔着：“大锅，卧私了，四不四开饭鸟？”
所有字里，黑金唯一咬字清楚的，就是那个“饭”字。
鬼雾童从雾眼圭里飘出来，打着哈欠，吹出一个白雾气泡，揉着眼睛：“主人！”
十品和阳光两个也飞了过来，十品永远是仇大苦深杀气腾腾的模样，阳光则永远是一副腼腆害羞的模样。
“准备战斗！”左莫心神传去一道心念。
十品蹭地一下亢奋了，小眼睛瞪得老圆，磨刀霍霍，跃跃欲试。
鬼雾音也清醒过来，阳光也做好准备。
唯独黑金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嘴里嘟囔着：“好困……你们先去……”
左莫冷冷道：“战利品，你们三个分。”
刚刚还睁不开眼睛的黑金符兵，一下子跳了起来，脸上哪还有一点睡意，砰砰敲着胸膛，发出一阵金属声，正气凛然道：“大哥说哪里话！天生吾战！战斗，才是吾辈的真义所在啊！大哥你等着，看我把他们打得像狗一样！”
他面目迅速狰狞扭曲，恶狠狠道：“打扰伟大的黑金大人睡觉，这帮家伙，唯一的下场就是被伟大黑金的怒火烧成灰烬……”
戒指里立即进入战备状态。
黑金符兵捶胸顿足仰天咆哮，戒指里尽是金属砰砰声。
月牙刃在十品掌间翻来覆去，寒光闪烁，倒映着十品满脸的杀气腾腾。
鬼雾童化身雾巨人，轰隆轰隆，巨大的身躯在戒指里走来走去。
阳光双手每根指头，都亮着一团光芒，每团光芒颜色都不相同，十种不同的颜色，他舔了舔嘴唇。
他们红着眼睛，只等左莫一声令下。
好久没有战斗了！
我们的大斧早已饥渴难耐！

第八百六十八节 反击
灰雾弥漫开来。
两团阴影无声无息地靠近，两人冷冷地注视着躺在地上的人，脸上皆露出得意之色。这个计划经过精心的谋划，他们在打听到炼器大师对死气池十分感兴趣之后，便把主意打在死气池上。打探之后，万沸池海进入他们视野，他们猜测炼器大师一定会进入万沸池海。
“真是顺利。”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左莫不远处响起。
“哈，这次运气不错。这家伙的高手护卫没跟在身边，要不然，又要多费些手脚。”这次说话是个女人。
“那也费不了什么事。”男子不以为然道：“传言总是夸大其词，一个小破孩，能厉害到哪去？”
“把炼器的家伙收拾一下，小心点，这家伙宝贝得很，别弄坏了。其他人就杀了吧。”女人轻描淡写道。
“阿冷那边估计要一会。布如眠那个恶心的家伙还是很强的，阿冷想取胜没那么容易。可惜了，这么精彩的一战没法亲眼目睹了。”男子充满惋惜。
“别啰嗦了，干活！”女人不耐烦道，她弯下腰来，准备把左莫带走。
手就要碰到左莫的时间，心头警兆忽生，脸色剧变，便欲抽身而退！
一道血色剑光，骤然从左莫胳膊下亮起！
嗜血暴戾的剑意，如同蛰伏的凶兽猛地窜出来，血光凶气直冲面门。
女子只觉脑门一紧，眼前恍如一片血海，血海中飞出一道道血影，这些血影身形扭曲，他凶厉狰狞至极。
不好！
女子知道厉害，蓦地张口喷出一道灰雾，灰雾看似柔弱，却硬生生挡住这道血色剑芒！
女子心中懊悔，抽身疾退。
自己太大意了！炼器大师怎么会没有压身的宝贝？
一位炼器大师的临死反扑，果然凌厉！
那团灰雾是她费尽力气祭炼的万砂雾，看似轻柔无力，实际是由上百颗细若微尘却奇重无比的千冥砂构成。
这是她的护命法宝，不到生死关头，从不动用。
一百零八颗千冥砂，费了她不知多少神力，一遍又一遍地淬炼，才形成这团【冥砂息雾】。
救命关头挡下这道凌厉凶狠的一剑。
忽然，一束白光，射中灰雾。
灰雾顿时激荡变幻，灰雾里神纹隐现。接下来的一幕，女子几乎目瞪口呆，只见绿光、红光、紫光、蓝光等等各色光芒，如同彩虹般闪现，齐齐射中灰雾。
灰雾里的神纹光芒急速变幻，如同涟漪泛过，神纹变得极不稳定。当第十道光束，射中灰雾，灰雾里的神纹再也坚持不住，啪地粉碎。
女子如遭雷殛，身形一颤。
【冥砂息雾】被破了！
但是此时，她来不及心痛，失去灰雾抵挡的血色剑意，如同涛天血浪，朝她迎而扑！
鬼哭狼嚎之声，充斥于耳！
女子也知道到了拼命的时候，鼓起全身神力，便欲作临死反扑。
然而这道剑光远比她想象得更加凌厉，无数人影在她眼前此生彼灭，她骇然发现，她竟然动弹不得。
她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全身神力骤然爆发，压力一松，眼前血影顿时消失。
情急之下竖起手臂，挡住面门。
嘶！
剑光掠过双腕，双手齐腕而断，两只手掌飞上天空。
女子脸上露出一丝痛楚之色，但是她眼中陡然闪过一缕凶光。只见空中的手腕忽然崩散成一蓬砂子！
漆黑的砂子，陡然化作一蓬砂箭，朝地上的左莫激射而去。
每一枚砂箭内，神纹隐现。
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滩黑色流砂，那双怨毒的眼睛，狠狠盯着左莫。
啪啪啪！
左莫面前，出现一个小巧精致的光盾，透明的光盾布满精巧细密的神纹。光盾出乎意料的坚硬，黑砂箭雨打在上面，如雨打芭蕉般，光盾泛起许多光晕波纹。
阳光的身影浮现在左莫肩膀。
十品长啸一声，身形盘旋而上，月牙刃划出两道螺旋血色光痕。
地面上的流砂如同水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土壤里渗去，极其诡异。
左莫此时睁开眼睛，哪有半点异状？
见对方意欲逃离，左莫神色一冷，信手虚按，只见周围的死气，以更快的速度渗入地面，地面变得坚硬如铁。
左莫体内神力空空，无法和对方硬拼，但是以他的神级境界，想恶心一下对方，还是轻而易举的。
飞上天空的十品气势积蓄到巅峰状态。
杀气腾腾的小脸，神色变得异状庄重，蓦地双目一瞪，双臂向地面的流砂虚罩而去，口中沉喝：“杀！”
在他身边盘旋的月牙刃倏地消失。
铮！
空中响起一声拔动金属片的清鸣。
地面上的流砂似乎也察觉到危险，猛然从地面飞起，如同一张大网，朝左莫兜头罩去！
月牙刃一头扎入流砂中，砂罩在空中一滞，猛地被钉进地面。
月牙刃后带起的血影，毫无花巧地轰在流砂上！
一声凄厉的惨叫！
流砂蓦地冒起熊熊火焰，火焰中浮现女子的身影，她痛苦地扭动身体，惨叫声便从里面发出。渐渐，惨叫声逐渐变弱，女子的身影也渐渐变淡，直到消失不见。
女子的身影消失不见，黑色的流砂黯淡无关，它们失重般漂浮在左莫身边。
※※※
鬼雾童悄无声息地从左莫的戒指里渗出，他化作丝丝缕缕的雾气，在灰雾的掩下，缓缓朝对方的流淌而去。
两人说话间，他便悄然掩至男子身后。
跟着小莫哥时间一久，便是如此威猛霸气的雾巨人，也有堕落的趋势。
在十品发动的刹那，他也毫不犹豫发动。
雾气如同收紧的绳索，蓦地缠上对方，与此同时，雾巨人大喝一声：“雾！”
只见雾气嘶地缠着男子，就在同时，雾眼圭如同开闸的大坝，无数云雾轰然喷涌而出，瞬间吞噬男子。
男子在雾气收紧的瞬间，便察觉到危险，大喝一声，右手猛地亮起灰色的纹，他的身形陡然膨胀，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硬，变成一片片灰色的鳞甲。他的身体肌肉和骨头不断地蠕动变幻。
随着他的身体不断地变化，他的气息也愈发强大。
身边的白雾，被一股无形之力排斥开来。
忽然，一声凄厉的女子惨叫声传来，他的身体一颤，但是旋即气息暴涨。
他的身体此时高达一丈有余，全身布满灰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上，都有细密的神纹。他的手和脚都长出锋利尖锐的骨刺，他的眼睛变成类似杏仁状的黄褐色蛇瞳，冰冷没有一丝情感。
他的气息变强了大约五倍。
左莫大感好奇，他第一次见到这种神诀。魔族用神力淬炼肉体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但是眼前的变身，还是让左莫眼前一亮。
左莫的目光就像看美女一般，在对方的身体上扫来扫去。
好另类的修炼方式！
好奇特的神纹！
在左莫神级的目光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但左莫依然充满惊叹，这世上果然永远不缺乏聪慧之人。
竟然有人能创造出如此奇特的神纹，创造如此奇特的修炼方式。
雾巨人和对方的碰撞极其激烈。
雾巨人的咆哮声轰隆，汹涌的雾气中，它庞大的身体像一座山。对方的身形虽然只有一丈多，气势却毫不逊色，周身环绕的恐怖气息，冰冷的目光，面对雾巨人的攻击，没有丝毫避让。
双方的战斗完全是硬碰硬。
雾巨人的巨斧，每一斩都犹如开天辟地，威猛无俦。
变身的男子，就像一头史前魔兽，全身比钢铁还要坚硬，鳞甲上的神纹不时闪现光芒。举手投足间，排山倒海的力量，令人震颤。
轰轰轰！
轰隆巨响在雾海回荡不休，狂暴的力量，每一次碰撞，无数波纹急剧向四周扩散。
左莫很快发现，雾巨人竟然被一点点压制。
对方的速度快若闪电，在空中急闪的频率之高，连左莫都有些吃惊。他的体内仿佛蕴含无穷无尽的力量，永远不知道疲倦一般。
雾巨人狂风暴雨般的雾球攻击，竟然被对方以更快的速度、更强大的力量压制！
虽然左莫知道只要雾海在，雾巨人就不可能真正有事，但是眼前的战况，还是让他十分意外。
黑金符兵看得热血沸腾，两眼放光：“大哥，快让我去吧！”
左莫摇头：“再看看。”
这种全新的修炼方式，左莫从未见过，大感新奇，他想看看对方还有什么其他的手段。布如眠和对方打得火热，整个万沸池海都在震动，所有人都被他们之间的战斗吸引。而左莫这边，雾巨人的雾海阻隔，战斗的波动在雾海里激荡，但是在外面的动静却不大。
雾巨人虽然被压制，但是并没有危险，而且雾巨人太习惯在力量上压制对方。在左莫的“打手”之中，雾巨人是典型的一根筋。
如果是黑金符兵，早就换手段了。
雾巨人眼睁睁地发现他的雾球刚刚飞起，就被对方击碎，雾球飞起的速度，还比不上对方击碎的速度。
到这时，他才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力量比他更强。
被压制的雾巨人，只得换一个打法。
雾巨人的攻击手段其实很单一，但架不住周围的猥琐流高手众多，耳濡目染之下，他还是学了几招。
平时一直不屑于使用，但现在发现自己竟然在力量上被人压制，顿时急了。
老实人被逼急了，也是会使坏的。
只能用那一招了！
雾巨人心头掠过一丝羞愧，手上却半点不慢。

第八百六十九节 变化
一个前所未有的大雾球，在雾巨人手上成形。这个体积几乎和雾巨人一般大小的雾球，在视觉上给人的冲击性极其强烈。
雾巨人举起小山般的雾球，猛地朝对方砸去。
一抹冷笑，浮现在对方冰冷的脸上，他刚刚交手那么多，那眼雾球除了力量比较大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神妙。若论力量，他不相信有人能够与他比。
迎面飞来的雾球虽然看上去骇人，可在他眼里，对方只不过是乱了阵脚。雾球越凝实，威力才越大，这么大的雾球，只不过是对方虚张声势。
他悍然朝迎面飞来的巨大雾球冲去。
一拳！
只需要一拳，他就能把这个巨大的雾球击得粉碎！
这是对方最后的信心，只要击碎它，对方就会彻底崩溃。
近了！更近了！
就是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神力以惊人的速度在他的右拳汇集，他猛然挥出一拳！
噗！
与刚才雾球瞬间粉碎不同，这团雾球蓦地传来一股诡异吸力，他这威猛无俦的一拳，好似击中空处，空荡荡的，难受得他几乎直欲吐血。
嗯？
有古怪！
三个字刚从他脑海里跳出来，眼前的雾球蓦地变得有些眼熟起来。
一个巨大的嘴巴，毫无征兆地出现他在面前，一口把他吞了进去。
雾球啪啪地长出四肢、躯干，赫然是雾巨人，对方万万没有想到，迎面扔过来的雾球，就是雾巨人自己。
他眼前一黑，闯入一片黑暗之中。
陷阱？
雾巨人脸上的羞愧之色更加浓郁，真让人不好意思啊！
他粗壮的双腿半蹲，脸上眉毛几乎拧成一团，仿佛憋着股力量，他的身体急速坍缩变小，很快，他的身体缩小到刚才的一半大小，便不再缩小。
雾巨人脸上的痛苦表情达到最高点，就在此时，他屁股忽然向后一翘！
啪啪啪！
连续三声清脆响亮的空气爆音，陡然响起。
只见一小团凝实无比的雾团如同出膛的炮弹，从雾巨人屁股后面喷出来，所过之处，在空中炸出三道环形的雾圈。
对方已经昏迷不醒。
“嗷呜！”远处观战的黑金符兵以手抚额，不忍卒视，好似对这一招的痛苦感同身受。
左莫看得目瞪口呆，忽然转过脸：“这招谁教他的？”
黑金符兵立即得意起来，啪啪啪地拍着自己的胸膛，一脸傲然：“那还用说！除了伟大的黑金，还有谁能想到如此充满战术智慧的绝招？哈哈哈哈！我早就对那二货说过，此招一出，谁与争峰……”
黑金符兵兀自得意地狂笑。
左莫看了这厮一眼，忽然指着昏迷的家伙：“他身上的战利品归你。”
笑声戛然而止，黑金符兵表情僵在脸上。
十品和阳光装作没有看见，转过身去，去收拾女魔族的战利品。
※※※
万沸池海的变故，让左莫的万沸池海之行不得不中止。昏迷过去的家伙，左莫丢给阴陵卫，让他们好好拷问一下对方的来历。
左莫则继续忙于修复自己的身体。没有太阳炽亮的破坏，冥鬼阴沉木的修复效果立即激增。不知不觉中，左莫的身体，已经修复到十八层。
小霍护卫登门拜访，这是距离上次万沸池海遇袭事件，小霍第一次过来。
“大师！”小霍满脸羞愧：“上次小人保护不力，实在……”
左莫笑了笑：“这样的偷袭，我若不是有几件压箱底的宝贝，也一样。这些人的来历查出来了么？”
俘虏交给阴陵鬼主，左莫就没有关心此事。冥境对他来说，不过暂居之地，一旦修复好身体，他就会离开。他对这里的势力、斗争什么的，没有半点兴趣。
一说起此事，小霍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是加曼的人。”
“加曼？”
“嗯，四位冥主之一。”小霍醒悟过来，收住话，不好意思道，“差点忘了正事。鬼主请大师前去一叙。”
左莫点点头：“那就去吧。”
坐着骨车，很快抵达阴陵鬼主住处。当左莫看到阴陵鬼主时，不由凛然：“鬼主可是受伤了？”
阴陵鬼主面无表情，但语气流露出一丝惊讶：“大师慧眼如炬，和加曼拼了几下，他也不好受。上次万沸池海遇袭，我等照顾不周，委实惭愧。”
说罢，他打开面前的玉盒，里面是一颗怒目而睁的头颅。
“这是加曼左膀右臂之一，名为宇文宏，这次行动是他策划，取其头颅，向大师赔罪。”阴陵鬼主沉声道。
当日他听说左莫遇袭，大为震怒，亲自率领阴陵五鬼，悄然潜至加曼腹地，拿下宇文宏的首级。不过他们付出的代价也不低，包括阴陵鬼主在内，有三人受伤。
“毋需如此。”左莫愈发觉得阴陵鬼主此人不错，快意恩仇，有担当，行动霸气果决。
阴陵鬼主沉声道：“加曼此人，心机深沉隐忍，枭雄之姿。王上近况不佳，加曼蠢蠢欲动。此番冲突，阴陵卫与东冥府之间，再无幸免，战事必启。”
左莫安静地听。
“东冥府对幽冥万坟陵觊觎已久，只不过王上对其不放心，才让我驻守于此。”
左莫好奇地问：“他为何觊觎幽冥万坟陵？”
“这是王上的祖居之地！”阴陵鬼主解释道，“王上来历神秘，一直寻找祖居之地，这才找到幽冥万坟陵。传言幽冥万坟陵，藏有王上修炼传承。”
左莫对这位冥王顿时兴趣大涨，幽冥万坟陵的确神秘得很。无论是亿骨峰，还是万沸池海，都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加曼胆子这么大？”左莫忍不住问。冥王虽然近况不好，但是幽冥万坟陵是冥王祖居之地，进攻冥王祖居之地，这同样还是犯忌讳。
“加曼聪明得很，他不会独吞。”鬼主摇头：“安漠对王上忠心耿耿，可惜修炼出了问题，西狱府自身难保。南渊府的尤哲是墙头草，北原冰府的海心冰与我阴陵卫素有怨隙，她若要收拾残局，也必然是我们与加曼一战之后。”
“你们谁强？”左莫直接问道。
“加曼强。”鬼主坦然道，“加曼的东冥府是四位冥主势力最强。阴陵卫比四府都弱，比东冥府差距就更大了。不过，加曼肯定想不到，十年前，我就在防备他，怎么会没有点准备。”
“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左莫虽然不想插手冥境的内战，但是眼下的冥鬼阴沉木还要着落在阴陵鬼主身上，他可不希望阴陵卫落败。
“多谢大师！如果可以，想请大师先炼制一批合用的神装，神兵之事，可以先放下。”鬼主也不矫情，直接提要求。
“好！”左莫爽快答应下来。
从鬼主处离开，左莫对小霍道：“去火坟场。”
自从左莫教那些炼器师修炼鬼火之后，火坟场立即清冷无比，几乎见不到人影，只剩下不断喷涌的火柱。
左莫既然答应阴陵鬼主炼制一批神装，他就决定尽快完成。
各种材料，如同流水般，源源不断向火坟场开始汇集。
很快，大师要开始炼器的消息在幽冥万坟陵传开了，那些忙着寻找鬼火和正在净化鬼火的炼器师们纷纷停止手上的活，从四面八方赶过来。
四周的山峰上，几乎站满了人，他们好奇看着谷底的火坟场。能亲眼观看大师炼器，机会难得。
一辆又一辆装满材料的骨车，这些天一直没有停下来，像流水一般，把各种材料不断地运过来。
“明鸿，多少车了？”有人问道。
“一百一十二车。”明鸿立即给出一个准确的数字。
“大师这是想干嘛，弄来这么多材料？这么多材料，他哪用得完！”
“闭嘴！看着就是！”
……
各种议论和猜测在众人之间就没有停止，没有人能看得懂，大师这是想干嘛？明鸿没有参加这些人的讨论，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大师。
大师的身影，不断地在火柱之间穿梭。
材料在不远处，堆积得像座山。
当左莫把整个火坟场看了一遍，不得不赞叹，这真是个好地方。这里的地火品阶不低，而且地火之充沛，超乎想象，火坟场下面是一片汪洋火海，唯一的缺点就是杂质太多。
不过，这个缺点对左莫来说，举手之劳而已。
在他眼中，火坟场简直是老天创造出的极优炼炉，充沛的地火，数目众多的火口，足以让它成为一个优秀的炼器场。
不过，在那之前，还要先布置才行。
左莫已有腹案，不再犹豫，随手一招，堆积的材料中立即飞出许多材料。
这些飞出的材料，在空中排成一条直线，如同归鸟般，投入左莫手中的火焰之中。
以太阳神火的威力，炼制这些材料，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眨眼便完成。
它们以极快的速度从太阳神火中穿过，穿过神火，模样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它们就像火中涅槃的凤凰一般，从黯淡变得晶莹，闪耀着夺目的光芒。它们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明亮华丽的光痕，没入火坟场的各个角落。
左莫手中的那团火焰，仿佛能化腐朽为神奇。
光束如雨，从他手中绽放。
火树银花，绚烂夺目！
四面山峰上的人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

第八百七十节 火坟场
随着一道道亮丽的光痕，没入火坟场的各个角落，火坟场的渐渐发生变化。
“快看那火柱！”有人惊呼。
众人反应过来，目光立即投向火坟场的火柱。
只见一根从火口喷涌而出的红色火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直至幽蓝。汹涌的火柱就像被驯服的野兽，安静许多，火柱看上去比之前要细许多，但是明显火焰更加集中。
幽蓝透明安静的火焰，哪怕隔大老远地观看，人们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火柱的温度有着大幅度的提升。
很快，又一根火柱变得透明幽蓝。
火坟场的火柱，一根又一根，变得幽蓝透明，周围的空气温度陡然大幅度上升，实力稍弱的人，都开始汗流浃背。
然而没有人离开，大家的目光不舍得挪开分毫，到了此时，几乎所有人都明白左莫的意图。
大师在净化火坟场的火柱！
材料如同流水般在大师手中的火焰中穿梭，绽放成一道道耀眼的光束。大师的右手不时亮起各色光芒，有各种玄奥的动作，变幻不定。他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赏心悦目，极富美感，让人不自不觉沉迷其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一个时辰。
火坟场焕然一新，一根根幽蓝的火柱，安静地燃烧。之前猎猎的火声、噼啪爆裂声、岩浆的轰隆声，全都消失不见。
火坟场的地面布满无数亮丽的细线，就像一张复杂无比却会发光的蜘蛛网，火柱便从网孔中喷出。
左莫满意地看着改造后的火坟场。
火坟场是他见过最佳的火炼场，这里的地火充沛汹涌，地火品阶不低。只可惜这是冥境，若是在莫云海，金乌营一定会早就把它利用上来。
给这些家伙炼器，真是暴殄天物啊！
像火坟场这样大规模的火炼场，最适合的其实是大规模地炼制。只需要一个高手主持，配合数名助手，效率绝对极高。
左莫忽然摇头失笑，自己替别人着急什么。他的目光重新投入火坟场，整个火坟场全都被他重新炼制了一番。火坟场虽然是好东西，但也不是没有缺点，这里的地火品阶虽高，但是杂质很多，若想利用起来，必须先把地火炼得纯净。
左莫在这方面的经验十分丰富，他设计了一套火行符阵，地火在喷涌出来之前，全都会像过滤一般把杂质虑掉。这一套符阵，他借鉴了一些神纹，因此效果极其出色。
火坟场总共三百根火柱。
三百幽蓝透明的火柱排列，虽然没有之前那么遮天蔽日声势骇人，却更加令人感觉到一股难言的力量。
四周山头上围观的炼器师，齐齐陷入激动之中，他们哪里见如此匪夷所思神乎其技的炼器？
像这样低阶的炼制，对左莫来说，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虽然炼制了一个时辰，但他一点也不疲劳。他没有停顿，信手一挥，他身后堆积如山的材料，如同被一只无形之力托起，全都漂浮在空中。
左莫一声低喝：“去！”
哗啦！
漂浮起来的材料，顿时分成三百道细流，每一道细流，没入一道火柱之中。
左莫没有半点停顿犹豫，手又是一挥，又是一堆材料飞上天空，啪地分作三百股细流，分别投入三百道火柱之中。
材料一没入火柱，便会迅速地融化，化作液体。
一山又一山的材料，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火柱。
转眼间，左莫周围的材料，便已经消损一大半。
火柱透明幽蓝，众人能清晰地看到火柱里面漂浮的液体。每一道火柱里，都漂浮着一个如同篮子般大小的液体球。三百团液体，漂浮在三百道火柱之中，一模一样。
倘若说，刚才大家看得目炫迷离的话，那么现在，他们下意识屏住呼吸，所有人脸上都浮现不能置信之色。
难道……大师一次想炼制三百件……
虽然他们现然还没搞清楚，大师想炼制什么。但是火柱中的液团，一模一样，显然是大师想批量地炼制。
这不可能！
许多人下意识地惊呼，他们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够一次性炼制三百件一模一样的东西，哪怕再厉害的炼器师也不可能。
他们看着火坟场旁，那个白发胜雪的身影。
大师到底是谁？
※※※
左莫神情专注，这些火柱虽然经过净化，但毕竟不是他的太阳神火。太阳神火和他几乎心意相通，炼制起来自然消耗极微。这些火柱，他只是把它们当作炼炉来用。左莫用炼炉还是很久以前，在无空山的时候，曾经用炼丹炉。
但是对于现在的左莫来说，一法通万法通，这根本不是问题。
不过，他如今体内神力全无，需要用其他的办法来实现。
他自顾自地盘坐下来，闭目养神。
过了没多久，一道身影，从远处飞来，落在左莫身边，却是小霍护卫。小霍护卫恭敬道：“大师，幸不辱命！”
他手里捧着一个玉瓶。
左莫睁开眼睛，接过玉瓶，笑道：“有劳霍护卫了。”
“份内之事！大师客气了！”小霍护卫恭恭敬敬道。
左莫也不废话，托着玉瓶走到火坟场旁，一声轻喝，只见玉瓶内飞出一股灰气。
“死气！”
“真的是死气！”
四周山上众人之中有眼尖者，马上认出来，万沸池海大伙都熟悉得很，灰色的死气，自然认得。但是他们旋即有些纳闷，难道大师想用死气吗？
不是没有人曾经尝试过用死气，但是他们发现，死气一丢入地火中，数量太少便会迅速消失不见，数量太多，便会引起爆炸。
左莫的神色慎重，他的右手再次一招。
这次飞起来的，却是一批骨头，明鸿认得出来，这些有些惨白的骨头，是尖叫骨。尖叫骨是幽冥万坟陵的特产，这种骨头十分奇特，若是踩在上面，它们会发出极难听的尖叫声。
尖叫骨实际上是因为骨头还残留一丝煞魂，久而久之，形成的一种类似骨灵之类的东西。不过它生出来的骨灵实在太弱小，几乎没有什么用处，因此，它完全不值钱。如果要想把它培养成小鬼，所花费的代价，还不如直接去买一个小鬼。
若在其他地方，尖叫骨说不定还有人购买，但是在幽冥万坟陵，骨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尖叫骨亦是如此。
大人竟然用尖叫骨！
所有人大吃一惊之余，无不瞪大眼睛，难道尖叫骨中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谁也不知道，此时山峰上，同样还有几双眼睛在注视着一切。
“尖叫骨？这家伙的手段，真是古怪得很。”浑身惨绿的司独脸上也浮现疑惑之色，尖叫骨实在太普通，幽冥万坟陵随处可见。
司独脸上的惨绿色，要淡上几分。这次杀上东冥府，六人之中，有三人受伤，他便是其中之一。
“有点意思。”古无双眼中鬼火闪烁，他也大感好奇。
“死毒，砂女的冥砂在他手上。”布如眠嗡声道，“不过你最好准备好宝贝去换，老大交待了，谁也不能碰大师。”
布如眠和司独的交情深厚，便称其为“死毒”。
“砂女的冥砂！”司独两眼放光，砂女的冥砂对他而言，助益极大。若是能得到砂女的冥砂，那他不仅能够伤势痊愈，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忽然墨如开口：“他是怎么干掉砂女的？”
所有人立即被这个问题吸引，那一战让他们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砂女和行者两大高手偷袭，便是他们之中任何一个，都招架不住。他们和东冥府可不是第一次打交道，砂女和行者和他们五人实力相当。
可是，两人的偷袭，不仅没有得手，反而一人横死当场，一人被生擒。这样的结果，让他们感觉不可思议。换句话说，若是他们之中的两人去偷袭大师，很大可能是同样下场。
大伙的目光全都汇集在布如眠身上，他当时距离最近。
布如眠沉闷的声音从尸布后传出来：“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和冷威打得火热，不过我没有感受到什么波动，大师有可能用的什么阴招。”
这个说法大伙都比较能接受，他们对左莫炼器大师的身份如今已经没有半点怀疑，一位炼器大师身上没几件压箱底的宝贝，那才不正常。
“哼，有力气好好养伤。宇文宏被我们砍了脑袋，砂女和行者也都死了。东冥府咽不下这口气，肯定很快就会集结大军杀过来。”黑吾冷冷道。
“冷威受伤也不轻，居然敢在万沸池海和我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布如眠眼中凶光闪烁。
“你们说，如果我们去求大师帮我们每人炼制一套神装，大师会答应么？”司独忽然道，他眼中杀气沸腾：“大伙谁没有点压箱底的东西，这个时候不用，难道还留到被东冥府人干掉便宜他们？”
众人被说中心事。双方这次的火拼，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大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都知道，东冥府比阴陵卫更强，他们的胜算不大。
“就这么干！”布如眠干脆道。
“好！”黑吾道。
“没错！”古无双亦赞同。
墨如忽然道：“快看。”

第八百七十一节 三百神装
尖叫骨飞入死气之中，顿时，可怖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好似有无数怨魂在里面翻腾不休。这一幕若是出现在其他地方，肯定把旁观者吓一跳，但是对于阴陵卫来说，他们对鬼物之类早就免疫。
他们瞪大眼睛，不敢有丝毫分心，他们很想看看，尖叫骨在大师手上能玩出什么花样。
浓郁的死气，翻腾不休，左莫手中的玉瓶好似一个无底洞一般，死气源源不断，没有丝毫枯竭的迹象。
灰色的死气就像一团浓郁的灰雾，包裹着尖叫骨，在空中漂浮翻腾。
死气不断地渗入尖叫骨之中，尖叫骨微微震颤着，尖叫声越来越尖亢难听。墨如等人都心中暗自凛然，他们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尖叫声内所蕴含的邪念力量，和之前相比，尖叫骨起码上升了三个品阶。实力稍差的人，被这些尖叫声冲击，很容易出现心烦、恶心之感，甚至有可能出现晕眩之感。
死气对尖叫骨提升作用竟然如此明显，众人大感意外。尤其是古无双，空洞的眼眶内鬼火一阵跳动，显然极感兴趣。尖叫骨这种随处可见的材料，竟然还有如此潜力！若是能够利用上，那对阴陵卫来说，可是了不得的事情。
左莫不知道别人的想法，他的神情专注无比。
如今他体内神力半点也无，所能依仗的，只有神级境界和他娴熟高超的炼器技艺。没有神力，很多常用的手段都无法使用，便只有另想他途。好在他所学驳杂无比，无论是修者的炼器，还是魔族的魔兵，甚至妖族的妖核炼制，他都有涉猎，甚至早就湮灭的远古祭坛供奉之术，他都知道一二。
就在此时，无数线条花纹，迅速在死气团下方的地面上浮现，结成一个圆阵。
没有人看得懂这座符阵。
就算在修真界，也没有多少人能看得懂。
圆阵其实是一座祭坛。
当圆阵的光芒亮起，死气蓦地变黑，鬼哭狼嚎顿时大涨，一波波肉眼看不见的邪音波纹，不断地向四周扩散。
三百块尖叫骨，此时模样大变，它们表面生成诡异的灰色印记。每一块尖叫骨的灰色印记都不相同，邪音波纹便是这些灰色印记释放的。
三百道邪音波纹叠加在一起，威力极其恐怖。
“小心！邪音鬼念！”有人惊呼。
众人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整个火坟场都被邪音鬼念笼罩，反应慢的人，便恍如脑门被锤了一下，整个人的脑子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他们神色呆滞，有如木偶般在原地一动不动。
左莫也没有想到，三百块尖叫骨释放出来的音波竟然有如此之强。音波笼罩的范围，超乎他的预计。
但他精神一振，这样的炼制办法，只是他灵机一动想出来的，没想到效果比他想象得更好。这些邪音鬼念能让人精神恍惚，陷入呆滞空白，但本身是没有杀伤力。那些被邪音鬼念波及的魔族，不会有什么遇险，但是在战斗中，这可是极佳的辅助手段。
“好纯粹的邪音鬼念！”墨如的声音从斗笠的面纱后传出来，她忍不住赞道。
之前的叫声只是蕴含了邪念之力，如今上升为邪音鬼念，可谓脱胎换骨，威力何止上升数十倍！
其他四人闻言，立即精神一振，期待感大增。墨如是几人之中，最为精通邪音之人，连她都赞纯粹的邪音鬼念，那就真不得了。邪音鬼念愈是纯粹，效果愈是出色。
左莫神级境界，自然不会受邪音鬼念袭扰，他心如磐石，在一波波的邪音鬼念中，纹丝不动。
邪音鬼念虽然很实用，但是在左莫眼中，却并不算什么。他注视着死气包裹着的三百枚尖叫骨，死气愈发变得乌黑，不断地被尖叫骨吸收。
当死气被吸得一干二净，空中只剩下三百尖叫骨漂浮着。
尖叫骨变得乌黑如墨，表面有一处淡灰色印记，每块尖叫骨的印记都不相同。
左莫心中充满欣喜，他的想法没有错。
死气炼生机！
这才是他今天炼器的最关键之处，这五个字是他最近最大的收获，无论是冥鬼阴沉木，还是神木棺汲取死气，都给他莫大的启发。
生和死之间对立的关系，却又能相互转化，就像世间的阴阳一般。
对于生死的诠释，最深刻的莫过于罗离参悟的【生死锁】，左莫虽然没有修炼，但却认真读过。以前的时候，他有足够的力量，不需要从生死中汲取力量。但是如今，面对休眠封印的五人，他花了整整十年的时间，在思考生死。
直到冥鬼阴沉木和死气池养神木棺，却让他大受启发。
一般情况，想要滋养生机，只需要壮大生机本身便可。可当生机孱弱濒临灭绝，已无力去汲取生机，这个时候，可以死中求生，当死气浓郁到极致的时候，便可炼化出生机。
这就是死气炼生机！
这三百枚尖叫骨上面的印记，便是左莫从死气中炼化出来的一点生机！
尖叫骨内的骨灵，汲取了这一点纯粹的生机，立即发生异变。
成功了！
苦苦摸索了这么多年，他终于找到能够唤醒大师兄阿鬼他们的办法！
左莫强自按捺心中的喜悦，深吸一口气，还有剩下的一步需要完成。
他伸指虚空，三百枚尖叫骨，陡然雨点般炸开，投入火柱的那团液体之内。
尖叫骨一没入液体，火柱就剧烈地颤动，液体疯狂地蠕动，好像只面有无数只虫子。邪音鬼念陡然高亢无比，如同潮水般，向四周席卷而去。
空中甚至出现一道道透明的波纹，邪音鬼念达到极强的地步！
左莫身边的小霍护卫，脸上也浮现痛苦之色，他靠得近，在邪音鬼念笼罩的范围之内，但他又不愿后退，只能苦苦支撑。
不远处的左莫，却丝毫不受邪音鬼念的影响，他身形挺拔，只有如雪白发，在空中飞舞。
火柱中的液体，不断地蠕动，变幻形状。
“咦！有点模样了！”司独咦地惊呼。
“好像是啊！”布如眠看得两眼放光：“好像要成甲了！”
火柱中蠕动变幻的液体，好似有一只无形之手在不断地捏着它们的形状，此时已经能看得出来神装的雏形。
虽然还很粗糙，但是确确实实是神装的轮廓。
这只无形之手精巧无比，就像技艺高超的工匠，娴熟雕刻着。切出轮廓、收边、镂空、雕刻花纹……
火柱中的神装胚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幻化生长，从上到下，焕然一新。
如同潮水般的邪音鬼念，渐渐平息下来，实力稍弱的众人才觉眼前的世界，重新恢复原貌。
幽蓝的火柱之中，三百件神装安静地漂浮。
刚刚回过神来的众人，看到眼前这一幕，顿时呆若木鸡。
而亲眼目睹三百件神装如何从成形，直至完成整个过程的阴陵五鬼，心中的震撼，更加强烈。他们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才能描述刚才他们看到的那一幕，才能描述他们此时心中的无与伦比的震撼。
三百件神装，在他们眼前，自己生长而成。从尖叫骨没入火柱，左莫再也没有动一下，他就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把种子播下，等待它的成长。
三百件神装没有一件完全相同，它们有的简朴粗犷，有的精致华丽，有的长满倒刺，有的全是镂空的花纹，有的柔软如皮革，有的坚硬钢铁……
匪夷所思，神乎其技！
见惯大场面的阴陵五鬼，呆呆地看着三百件神装，集体沉默。
终于成功了！
左莫露出一丝微笑。像这般大规模的炼制手段，还从来没有出现过，但他高兴的并非他又创造了一种全新的炼器方法，而是他的想法得到印证，若他坚持下去，距离唤醒大师兄阿鬼他们，并不遥远。
“小霍护卫。”左莫转过脸，对小霍护卫道。
小霍护卫呆呆地看着火柱，目瞪口呆，对左莫的话恍如未闻，左莫不得不再次提高声音。
小霍护卫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语无伦次道：“这这这……太太太……”
他太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脸都憋得通红。
左莫见状，笑道：“这些神装大致完成了，不过还缺少最后一步。”
一听到还要需要最后一步，小霍护卫顿时冷静下来：“大师请讲！”
“它们还需要放进万沸池海里温养五日。”左莫随即道：“这件事就交给小霍护卫，不知可否？”
小霍护卫连忙道：“是！只是不知道有什么需要注意之处？”
左莫道：“死气越浓郁越好，其他的，没有什么需要注意，温养五日。守卫的人要小心，以免邪音鬼念侵体，留下暗伤。”
“是！”小霍护卫连忙道。
左莫点头道：“交给小霍护卫，我就放心了。对了，这三百件神装，皆通鬼念，需自择其主，若不合其意，威力会大打折扣。”
小霍护卫听得两眼放光，能够自择其主的属性，绝对是高品阶宝贝才有可能有的属性。
“大师放心！一定不会辱没大师心血！”小霍信誓旦旦。
恰在此时，古无双等人从山峰飞来，落在左莫身边。

第八百七十二节 王之号角
“大师技艺无双，看得我等目眩迷离啊！”古无双先送上一记马屁。
左莫笑了笑：“只是一些小手段而已，不足挂齿。”
这倒不是自谦，从头到尾，左莫都只是用了一些很平常的手段，除了能够一次控制这么多火柱不太容易做到之外，其他的，能做到的炼器师大有人在。
“大师过谦了！”墨如接口道，“一次炼制出三百件神装，此事闻所未闻，哪怕我等亲眼目睹，此时回想起来，也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左莫这下明白过来，这帮人肯定有所求，要不然站在这拼命拍马屁还不走，这可不符合人家的身份。
他便索性直接道：“各位有什么事吗？”
众人对视一眼，司独第一个上前：“不知大师手中的冥砂能否交换？”
“冥砂？”左莫手掌漂浮着一蓬乌黑的砂子：“可是此物？”
司独两眼放光，连连点头：“正是正是！”
左莫点头：“可以换，只是不知道司独先生打算用何物来换？”本来左莫是打算把冥砂给黑金吃掉的，哪知道那天黑金被左莫恶心到，罕见的食欲大减。鬼雾童“屁”攻震昏的家伙，竟然是他的战利品，黑金一想到这个，便没有半点食欲。他现在后悔至极，为什么自己替鬼雾童想出这招？
真是自作孽啊！
既然黑金不吃，冥砂左莫把玩了一阵，便放了下来。这玩意对他而言，没有什么用处。听到了司独想换，他便拿了出来。
司独挠了挠头，从身上掏了一堆东西出来：“我的身家就在这，大师有什么入眼的就拿去。”
左莫也没客气，扫视了一番，挑出一块五彩石：“就这块斑斓毒石吧。”
司独连连答应，他素来喜欢收藏毒物，这块斑斓毒石便是他的收藏之一。不过斑斓毒石内的毒素抽取难度极高，便是以他的实力，也只能放在那成摆设，远不如冥砂来得实力。
左莫接着道：“斑斓毒石比较难得，我也不占你便宜，你可以从这几件里再挑一件。”
左莫从戒指里挑出几件他平日炼制的一些东西，司独大喜，挑了一件品质非常不错的圆盘，名为【雾盘】。
雾盘是左莫仿造雾眼圭炼制而成，因为是练手之物，所用材料十分普通。但是左莫如今技艺非凡，虽然材料十分普通，但是品质依然十分出色，司独一眼便相中。
有了一个好的开始，其他几人，也信心大增。
布如眠瓮声道：“不知大师能否帮我炼制一套神装。”说罢他便也掏出家底，一件件摆出来，一副任君挑选的模样。
左莫恍然大悟，但他没有拒绝，而是饶有兴趣地浏览起布如眠的收藏。
像阴陵五鬼这个级别的高手，已经是冥境的顶尖高手行列。在冥境，冥王的实力无疑最强，其次便是四位冥主和阴陵鬼主，这五人是一个级别。再往下，便是阴陵五鬼和四府大将，他们处于一个水平。
所以像阴陵五鬼，他们的收藏都十分可观，毕竟他们处在整个冥境食物链较高的位置。
与司独喜欢收藏毒物不同，布如眠的收藏大多都是一些冥物，各种奇怪的尸布、跳动的鬼火、完整的僵尸，而且僵尸的品种十分丰富，黑毛、绿毛、红毛等等，竟然有数十具，看得左莫目瞪口呆。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也纷纷取出珍藏。
古无双的收藏堪称各种骷髅和骨头收藏大全，万煞骨、雪花骨、黑髓骷髅、玉骷髅……
黑吾的收藏足以让胆小的人吓得昏迷过去，跳动带血的龙心、不断蠕动像蛇一样的筋、浓郁得几乎呛鼻的怪异血团……
左莫几乎以为这家伙是一个屠夫。
相比之下，墨如的收藏就要正常得很，会自己发出低沉呜呜声的长角、长有一圈圈螺纹石头、有焦痕会漂浮的树皮……
司独一看，哎哟，大伙都动真格的啊！赶紧一脸肉痛地又掏出几件东西，摆在面前。他的这个动作立即引来其他四人鄙视的目光。
“大伙身家都很厚实啊！”左莫呵呵笑道。
五人也跟着笑，但是显然肉痛无比，这些宝贝都是他们花费不少力气珍藏的。但是一想到即将到来的恶战，这点肉痛立即烟消云散。有什么比命更重要呢？若连命都没了，这些东西也就自然属于别人的了。
“大师您尽管挑！”五人异口同声，整齐无比。
左莫乐了，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次大开眼界。这五人收藏的冥物，都是最顶级的冥物，能够胜过他们的，估计也就只有阴陵鬼主了。
左莫自然不会客气。
他的眼光老辣，有些材料虽然他不知道名字，但是只要一入手，便能够知道它的性质和用途。神级的境界，经过无尽虚空那些顶级材料熏陶，两者结合，让他在这方面无人能及。
古无双的材料里，左莫选了那架玉骷髅。当左莫把玉骷髅挑出来的时候，他听到古无双肉痛无比的磨牙声。骷髅玉化，不知要经过多少年，而且形成的环境极其特殊罕见，这架玉骷髅是他收藏中，品质最好的骷髅。
左莫打算回莫云海之后，把这架玉骷髅送给岚。那家伙的身体不完整，这架玉骷髅，却是最适合他。
黑吾的收藏，左莫毫不犹豫选择了龙心。其实他第一眼就相中了龙心。龙心原本生机就极强烈，而这颗龙心还在跳动，当左莫触碰的时候，立即感受到极其浓郁旺盛的生机。
大师兄！
若是能把这颗龙心，植入大师兄体内，大师兄该变得何等强大啊！龙心造血之强，天下无双，绝配弑神血剑。
旺盛浓郁的生机，超强绝伦的意志，永不熄灭的斗志，登峰造极的剑意！
一个强悍无匹的绝世强者，必将震惊天下！
光想想，左莫心中就激动莫名。
大师兄，林谦以后就交给你了！
左莫转到布如眠的收藏面前，他的目光落在一缕看似普通的鬼火上。这缕鬼火看似普通，看上去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但他毫不犹豫道：“我要这缕鬼火！”
“给！”布如眠毫不犹豫地递过去，随即好奇地问：“不知大师能否替在下解惑，这缕鬼火我无意中得来，只是觉得有些异样，但是细看之下，却一无所得。大师看中，想必洞悉其中特殊之处，不知能否说道说道？”
其他几人也露出好奇之色，布如眠的这缕鬼火，他们都把玩过。他们和布如眠一样，都觉得这缕鬼火有点不对劲，但究竟哪里不对劲，又找不出来。
鬼火托在手掌，左莫解释道：“这缕鬼火藏有一魂，只是它极擅藏匿，所以你们发现不了。”
说罢只见鬼火之中，出现一道模糊的女人身影，此女盈盈向左莫拜下。她被左莫一语道破，知道藏匿无用，只能向左莫臣服。
五人恍若大悟，无不啧啧称奇。
墨如的收藏，左莫挑选了那个会自己发声的号角。
墨如递上长角，随即道：“此物在下得来已久，也不知其来历，不知大师能否指点一二。”
左莫接过长角，点点头：“此物的确大有来历！”
众人连忙竖起耳朵，连大师都说大有来历，立即勾起他们的好奇心。
“图腾时代的结束，逐渐开始进入妖魔修的时代。魔族出现了历史上第一位王，想必各位都清楚。”左莫道。
“大师说的可是百荒蛮牛族的那位魔王么？”古无双问。
“没错。”左莫点点头：“王是魔族特有的称呼，妖族和修者是没有王这一说的。随着神力时代的没落，各部落分化成三支，其中一支便是魔族的先祖。王的称呼，便来自于他们。但是那个时代的王，从严格的意义上来说，和现在并不太一样。”
众人仔细地听着，他们隐隐有种感觉，大师和他们要说，只怕是件十分惊人的事。
“这位魔王，修炼已经达到当时最顶尖的高度，距离神级，只不过一线之隔，这在当时是非常惊人的。”
左莫的声音低沉，不知不觉中，他想起了蒲妖和卫，这些不为人知的远古历史，都是他们讲给他听的。
缅怀就像乌云，有的人被阴霾笼罩，有的人却能从云缝中看到阳光。
左莫抬起头，脸上恢复如常：“事实上，后来他的确成为神级，虽然时间很短暂。拥有魔族血统的强者，在超越魔功的最高境界，踏入神级之后，他们血脉的力量，会完全释放。他们能够让其他魔族，本能地畏惧。这位魔族始王，用他的角，炼制了一枚号角，统率魔族，这就是【王之号角】。”
五人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当然听说过王之号角，这件在历史上闪耀过无数光彩的传奇宝贝，是力量和权力的象征。传言能得到【王之号角】，便能够一统魔族，但是就像传说中其他宝物一般，它消失不见。
“难道这是王之号角？”墨如险些失声惊呼。
“不是。”左莫摇摇头。
不知为何，五人齐齐松一口气，他们心头的压力大消。要是真的是王之号角，那实在太骇人了。
“还好还好！吓死人了！我还以为这是王之号角！妈的，宝贝太好了也让人消受不起啊！”司独心有余悸。
其他人无不纷纷点头。
左莫瞥了他们一眼，神色平静道：“这是魔族始王的另外一支角。”

第八百七十三节 死眼凝珠
阴陵五鬼呆若木鸡。
虽然不是王之号角，可也足够骇人的了。魔族始王，光这个名字，足够吓得他们屁滚尿流了。
“不会是真的吧？”司独结结巴巴道。
其他四人的目光紧紧盯着左莫，那模样就像左莫脸上长着一朵花。
“当然是真的。”左莫笑了笑，看了一眼墨如，把长角递到她面前：“你若是反悔，那我就另挑一件好了。”
墨如拼命摆手：“这东西太烫手，只有大师才承受得起啊！”
其他四人齐齐点头，墨如这话还真不是拍马屁。别看阴陵卫马上就要和东冥府开打，无论哪一方打胜了，都不会得罪大师。在炼器师珍稀无比的冥境，去得罪一位能够炼制神兵的大师，绝对是脑袋被门夹了。反正以他们看来，四位冥主都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
别说一个始王长角，就是真正的王之号角，大师想要，估计四位冥主也不会犹豫。
而且这支始王长角，真正说起来只是来历骇人，想要把它炼制成真正的【王之号角】，好像能也只有大师有这个能力。
这年头大伙都相信战部、高手的实力，一个号角就能统率天下，阴陵五鬼是绝对不相信的。
冥王大人没有号角，还不是统一了冥境！
说来说去，还是看谁拳头大。不过墨如等人，还是不想沾染上这等麻烦之物，虽然听得心悸神摇，但他们心中却没有半点染指的想法。
若是以前，这玩意若是进献给冥王大人，说不定还能得到赏赐，可如今王上已经有许久没有露面，生死未卜，留在手上，只会是个祸事。
左莫便把长角收起来，他对长角的兴趣颇多，传说中的【王之号角】神乎其神，这长角本身肯定亦有不凡之处。他如今已经是神级境界，本身也缺乏适用的宝物，之前的法宝神兵，虽然也挺不错，但对他现在来说，还是差了许多。
神级强者的神力，绝非普通法宝能够承受。
林谦有太古神剑，大师兄有弑神血剑，自己却没合用的神兵。虽然在心中左莫已经把林谦划拨给大师兄，但是大师兄醒转的时间，他并没有十足把握。若是等林谦真的破关而出，大师兄又没醒，那就只有自己才有一战之力。
左莫暗自记下此事，他的目光扫过司独的收藏。
司独后来又掏出几件，能让这家伙压箱底的，果然是好东西。左莫的目光扫过一块石头人，心头猛地一跳。这块石头约巴掌大小，表面有无数黑环和白环游动，这些环大小不一，忽聚忽散。
阴阳环石！
左莫毫不犹豫挑选了它。
司独虽然也有些肉痛，但还是松一口气。阴阳环石虽然有独到之妙，但是对以毒为主的司独来说，远不如其他几件实用。
大家各取所需。
“不知大师的神装大概要多久？”司独忍不住问。
左莫略一沉吟：“五位走的路子完全不同，时间也有所不同。但不会晚于一个月。”
听到左莫给出一个月的期限，五人都十分满意，东冥府打算进攻幽冥万坟陵，集结大军也需要时间。而且阴陵卫据险而守，前期的战斗他们不需要费心。
“那我等先告辞了。”司独朝左莫告辞，他急切需要找地方炼化刚刚到手的冥砂，早日养好伤势，才是正途。
其他几人也纷纷告辞，大战在即，他们需要准备的东西也极多。他们各自都统率战部，事务繁忙。
左莫也没有挽留，他的事情也很多。
他打算给五人炼制五具类似天使具装那样的准神兵，以他如今的境界，炼制准神兵对他来说，难度很小。
他如今施展叠兵之术的成功率高得惊人，这就是境界的优势。
三百件神装自然无法满足鬼主的需要，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材料运输跟不上左莫炼制的速度。几乎所有的仓库，此时都在拼命地往火坟场运输材料。
左莫便打算先去一趟万沸池海。
这次他独自前去，没有惊动其他人。
茫茫无边的万沸池海，令人震撼，左莫悄然潜入其中。顺着上次的方向，朝死眼的方位走去。
他注意到三百件神装已经放入万沸池海温养，每一件神装都在不断地汲取死气。万沸池海出现一个个的小漩涡，每一件神装旁，都是守卫森严。
左莫小心地避开人群，在灰色的死气中，悄然前行。
很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前方的死气要浓郁许多，他精神一振，死眼快到了。约前行一柱香的时间，左莫便感觉到周围的死气比刚才要浓郁七八倍之多。
此处的死气，浓郁到惊人的地步，左莫心中暗自凛然。
若非他神级境界，普通的强者，身处如此浓郁的死气，只怕也会幻象丛生，死气侵体。难怪死眼没有人敢前来，便是左莫，也感到死气冰冷刺骨无比。
左莫的速度变得缓慢下来，大约前往了十里，周围的死气已经浓郁到黏稠如实质的地步。
每向前一步，眼前都仿佛地动山摇，无数恶鬼邪念，呼啸扑来，幻象丛生。
左莫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感受到极大的压力。
呼！
太阳神火从他体内冒出来，那些恶鬼邪念一触及到太阳神火，顿时惨叫哀嚎，消失不见。但是黏稠的死气似乎也被太阳神火激怒，轰然咆哮翻腾，一波波死气扑向左莫。
左莫脸色微变，这死眼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怎么会有如此浓郁的死气？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地方的死气如此浓郁。
感受到翻腾的死气传来的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左莫摇头，这地方不是他现在能够来的。除非他的身体修复完全，神力恢复，才有可能继续往前。
看来只有下次再来。
不过左莫可不打算空手而回，眼前这些浓郁黏稠的死气，本身就是非常不错的材料。
左莫双手在空中连连虚抓。
片刻间，他手中便多五十多粒死气凝成的珠子，珠子呈深灰色，若是目光盯在上面，会不自主地被深深吸引。
这些死气珠，品质极其罕见。
连续凝成五十粒死气珠，左莫脸上闪过一丝疲倦之色。他心中暗惊，此地死气竟然浓郁到如此不可思议的地步！他凝结出五十粒死气珠，竟然比他炼制三百件神装的消耗还要大！
真是古怪的地方！
左莫暗记在心，把死气珠收入戒指，便循着原路返回。这一趟还是有收获的，五十粒品质绝佳的死气珠，就是不小的收入。
从万沸池海里退出来，左莫便回到住处。
他打坐了整整十二个时辰，才恢复过来。睁开眼睛，他把玩起手中的死气珠。忽然想到之前的想法，他便起身朝后院走去。
来到五处神木棺前，果然，五眼死气池喷涌的死气已经淡薄大半。
左莫想了想，取出一粒死气珠，投入其中一座死气池中。
轰！
汹涌的死气，喷涌而出。
神木棺陡然大亮，不断汲取喷涌而出的死气。左莫摸着神木棺，闭上眼睛，死气迅速地渗入棺木内，由于死气十分浓郁，和神木棺本身的生机融合之后，滋生的本源神力，比之前要强三倍有余。
左莫兴奋起来。
这些天，他反复推敲，最终得出结论，只要有足够的本源神力，就能够让大家苏醒。本源神力非常奇特，能够渗入万物，从根本上滋养众人的身体。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未来充满希望。
左莫把今天的收获摆出来。斑斓毒石这件宝贝，只能回莫云海交给花妖他们。龙心给大师兄，玉骷髅给岚。
鬼火在他掌中跳跃，他沉吟不语，当时他挑选鬼火的时候，心里只不过隐隐有个想法，但这个想法还十分模糊。
正在此时，忽然鬼火中那名女子的身影忽然浮现，她一见到左莫，盈盈下拜：“大师！”
左莫一愣，回过神来：“什么事？”
“大师能不能赐奴婢一粒死气珠？”女影坦然道，“若大师能赐下一粒死气珠，奴婢能稳定身形，更上一层。奴婢愿任凭大师驱使！”
“哦！”左莫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沉吟片刻，便丢去一粒死气珠：“给你！”
鬼火女影大喜，只见鬼火一跳，卷过死气珠。
绿色的鬼火立即多了一层灰色。
“奴婢需数日时间吸收死气，大师恕罪。”女影身形飘忽不定。
“去吧。”左莫道。
女影再拜，旋即消失不见。
左莫想了想，把鬼火重收入戒指里，拿起另一件东西，阴阳环石！当左莫看到此物时，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罗离。此石阴阳互生，若是能把此石炼成飞剑，最好是锁链双剑，最合适罗离和我离之用。
如今的左莫，对生死的体悟愈深，对我离和罗离之间的关系，也看愈发明了。我离不死，罗离不灭，两人是真正的同生共死。若是能炼成阴阳锁链双剑，待两人醒来，实力定然能够更上一个台阶。
小心地把阴阳环石收起来，左莫拿起今天收获之中最大的收获，那枚长角，也就是始王魔角。
左莫的手掌摩挲着始王魔角表面的花纹，深吸一口气，心神一点点沉入其中。

第八百七十四节 变故
左莫的心神刚刚触碰到始王魔角，始王魔角蓦地一颤，左莫只觉满耳尽是低沉的呜呜号角声。
这呜呜的号角声仿佛有着直入人心的诡异魔力，左莫身体不自主地一颤，体内的血液陡然变得炽热起来。
左莫吓一跳！
果然不愧是始王魔角，以他神级的境界，竟然也无法抵御它的威力。
就在此时，左莫体内的暗金球陡然亮起，球面浮现密密麻麻的太阳神纹，却是左莫从暗金腿骨那里炼化而来的远古神级强者那滴骨髓，受到始王魔角的刺激，立即触发！它混杂着太阳炽流的力量，迅速散入左莫四肢五骸。
左莫的心神稳定下来。
不过刚才那番变故还是把左莫吓到，他这才发现自己太过于鲁莽。自己的身体还未恢复，神力全无，若是遇到危险，那可真没人可以救自己了。
大意了！
左莫心有余悸。
此时暗金球释放的光芒抵挡住号角声，左莫不禁仔细打量起来。
始王魔角里面的神纹左莫从未见过。左莫有些相信传闻，刚才那声号角声，让他体内的血液陡然一热。自己具有魔族血脉，难道始王魔角真的拥有直接作用魔族血脉的力量？
饶是左莫见惯了各种宝贝，也觉得不可思议。
魔族血脉内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这是常识，每位魔族都清楚的常识。但是这种存在于血脉之中的力量究竟是什么？没有人搞明白，人们只知道，那些拥有远古血脉的部族，血脉的力量总是比一般人要强大。而且血脉越纯净，血脉的力量就强大。
若是有一件东西，能够直接控制或者影响存在于血脉之中的力量，那就太可怕了！
仔细回想，似乎王之号角的下落，蒲妖和卫也不知道。
左莫按捺心中的震撼，他的心神从始王魔角中挣脱出来。哪怕他已经拥有神级境界，但这个世界还有如此多的未知让他探索。
左莫睁开眼睛，低头端详始王魔角，却不禁一愣。
刚刚还黝黑黯淡的长角，如今换了一番模样，长角上到处布满十分细密的暗红纹络，一个古朴神秘的图腾文字印记，鲜红如血。
左莫认识这个字。
王！
左莫脑袋像被闪电劈中，呆呆地看着手中焕然一新长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莫呆呆地想了半天，也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
手中的长角传来温热的触感，远古苍凉的气息，让它看上去充满神秘，华贵无比。
难道……这就是真正的王之号角？
这个想法从左莫脑海里冒出来，便挥之不去。眼前这个精致华丽的长角，还有那个血红的王之印记，和传说中王之号角的描述无比吻合。
暗红色的长角传来隐隐的波动，犹如苍穹，俯瞰众生一般。
王之号角！
这就是王之号角！
左莫心中狂喜，对于小莫哥来说，只要是宝贝他都喜欢，越值钱越罕见的宝贝他越喜欢。他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王之号角，这次赚大了！
王之号角啊，传说中大杀四方的绝世宝物啊，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哦哦，力量与权力的象征，哈哈，简直说得太好了！
左莫喜不自胜。
传说中王之号角，能统率魔族，一统天下。左莫猜测肯定没有传说那么玄乎，但估计是一件能够率领全军的法宝。
想了想，左莫拼命按捺自己蠢蠢欲动的心，他决定等自己的神力恢复之后再试。
好吧，很快就能恢复了，左莫如此自我安慰。
他的生活重新归于平静，一方面炼化冥鬼阴沉木修复身体，另一面炼制神装和给五鬼的准神兵。
其实以五鬼的家底，可以炼制神兵，但对于现在的左莫来说，炼制神兵太过于勉强，而准神兵就要容易得多。
至于东冥府和阴陵卫之间的战争，左莫没觉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还是被波及到了。
“冥鬼阴沉木没有了？”左莫皱起眉头，冥鬼阴沉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没有冥鬼阴沉木，那修复身体所需要的时间，大大增加。
小霍护卫一脸愁苦：“我们与外面的商路，都被切断。东冥府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大师需要冥鬼阴沉木，他们抢先一步购下来。我们的冥鬼阴沉木存货，已经消耗完了。”
这番变故，一下子打乱了左莫的计划，他沉声问：“那其他替代材料呢？”
“也全都被东冥府抢先一步。”小霍护卫低声道，“现在大伙都在备战，去采材料的人，也少了很多。”
阴陵卫在做生意上，比起东冥府不知要差几条街，他们虽然一直在四下搜购，但没有想到不仅没有收购多少，反倒被东冥府抢了先。
“我知道了。”左莫点点头。
小霍护卫抬头，张口欲言，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左莫的计划全盘被打乱，他如今的身体的三十六层，如今已经修复到二十二层，还差十四层。按照进度来说，已经足够快了。但是左莫本以为能够很快修复完全，没想到却在这里遇到麻烦。
小霍护卫没有说假话，像冥鬼阴沉木这样的材料，生长之地必然是极度严苛极端的环境，非是高手绝对无法采撷。但眼下大战在即，阴陵卫不可能把高手安排去采冥鬼阴沉木。
果然好事多磨！
左莫并没有感到烦燥，在无尽虚空的十年，他的耐心早就被磨出来。
显然阴陵鬼主是靠不住的了，但是回过头想想，自己从他们这里得到的好处，已经远远超出左莫的付出。
所以，虽然没有冥鬼阴沉木，左莫依旧尽心帮他们炼制神装和准神兵。
直到双方的战争拉开序幕，左莫已经炼制出约三千具神装，这个惊人的数字，让每一个知情人都感到无比震惊。三千具神装，已经把阴陵卫许多材料都消耗一空。材料跟不上进度，这样的事情，竟然也活生生发生了。
阴陵五鬼的准神兵也顺利完成，左莫根据五人的特点，炼制出五套截然不同的准神兵。
虽然十年过去了，大家的平均神力水平提升了一个台阶，但是神兵具装的数量，依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修者界亦是如此。
修真界是卡在材料上，而魔族和妖族，却是卡在炼器师上。
魔族和妖族也不傻，他们虽然没有能够炼制神兵的顶阶炼器师，但是他们也知道想尽办法搜刮顶阶材料，绝不会卖出去。所以，能够炼制神兵具装的材料，绝无可能在市场上买到。
这便形成十分奇特的局面，修真界的炼器师苦于没有顶阶材料，而魔族和妖族的高手们，却死死地捂着顶阶材料，宁肯烂在手里，也不肯卖。
五件准神兵，放在冥境，绝对是顶尖水平，装备了它们的阴陵五鬼，实力大涨。
包括阴陵五鬼在内的阴陵卫高层对这一战，充满信心。有三千神装，阴陵卫如虎添翼，而凭增五件准神兵，更是让他们信心大增。
他们对左莫充满了敬畏，从来没有听说过，竟然有人能够以一己之力，在一个月的时间内，炼制出三千件品质如此之高的神装。
太可怕了！
一个人的存在，便能够改变一场战争！
武装到牙齿的阴陵卫，对未来充满信心。唯一感到遗憾的是阴陵鬼主，他的神兵炼制计划搁浅了，因为材料不够。而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愿意卖顶阶材料给阴陵卫。
不过让他感到比较安慰的是，左莫还是送了他一套准神兵，以感谢那根暗金腿骨。
当做完这些之后，左莫便决定闯一闯万沸池海的死眼。
冥鬼阴沉木的材料不够，左莫想到另外一个办法。既然冥鬼阴沉木是极死之地孕育的生机，那如法炮制就是。
虽然效果不一定有冥鬼阴沉木那么好，但是坐着干等，显然不是左莫的风格。从死亡中孕育生机，是左莫长久以来，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也有所收获。
他想试试，看能不能从死亡中炼出生机。
如果真的能够成功，不仅不再需要冥鬼阴沉木，也意味着他在生死上的造诣，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死中孕育生机，那就需要找一处死地，左莫第一个便想到万沸池海的死眼。
没有比那里死气更重的地方！
左莫不是犹豫之人，仔细斟酌之后，他觉得可行，便决定尝试一番。
青晓被安排继续指导吴族子弟，并等他回来。青晓十分不乐意，但是还是接受下来，可怜的吴族子弟不知道，他们接下来将面临心情极度糟糕的青晓，安排的魔鬼修炼。
左莫和阴陵鬼主打过招呼，遭到了阴陵鬼主的劝阻，但是见左莫态度坚决，也只好作罢，当下答应会照看青晓和吴族子弟。
阴陵鬼主已经无暇去关注左莫，因为前方的战事迅速变得激烈起来。
左莫的全部心神，都放在这次的死眼之行，他作了充足的准备。
傻鸟等一众打手就位，以防出现上次那样的危险，五架神木棺他亲自拖着。死眼才是真正适合神木棺滋养之地，他相信，以死眼深处的死气浓郁程度，说不定大师兄他们能早点醒来。
就这样，左莫拖着五架神木棺，循着上次的路线，朝死眼深处进发。

第八百七十五节 重逢
拖着神木棺，诸小护卫左右，左莫一行在万沸池海潜行。
由于战争的爆发，万沸池海里的人明显比平时要少了许多，偌大万沸池海十分冷清。左莫一行一路上居然没有遇到什么人。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死气变得浓郁起来。
左莫拖着的五架神木棺立即释放出淡淡的光芒，周围的死气，被不断地吸入神木棺，化作源源不断的本源神力，注入棺内五人体内。
神木棺的变化并没有让左莫感到惊讶，让左莫感到惊讶的是王之号角的变化。
王之号角系在左莫的腰间，它发出极低的呜呜声，左莫却觉得体内的血液蓦地生出一股热意，身体仿佛也变得暖和起来。
这次暗金球没有动静，似乎它也知道王之号角释放的波动，没有攻击性。
左莫心中暗自称奇，王之号角真的能够直接影响血脉之力。周身暖和之后，眼前的幻象顿时大减，刺骨的寒意也减轻不少。
腰间的王之号角微微颤动，左莫感觉得自己好似浑身充满了力量。
果然不愧王之号角！
左莫信心大增，有王之号角之助，说不定这次能够抵达死眼。他拖着五具神木棺，继续前行。相比于他，诸小的适应力无疑更强。傻鸟凤凰之体，天生万邪不侵。小黑一如既往地趴在傻鸟的头上，作登高望远状。小火在无尽虚空不知道吞食多少虚天离火，这种阴邪死气对它亦是毫无作用。小塔蹭在小火旁边，眼睛眨巴眨巴。
鬼雾童开始炼化死气入体，他本身就是雾体，若能炼入死气，又将多了一种手段。若是修炼的种类太多，容易过于驳杂，但是他在黑金符兵的启发下，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它把自己的身体分成两部分，躯体是纯净的鬼雾，而肚子里，也开辟出另外一个空间，里面混杂了各种雾气毒素的气团。
遇到厉害的敌人，只要把对方一吞进脖子里……
今后“那招”，威力会越来越强，鬼雾童心里美滋滋的。果然计谋比蛮力更好使，哎，要是自己有黑金那么聪明那么猥琐就好……
黑金当然无法理解鬼雾童的忧伤，他是符兵之体，死气对他影响不大。不过这死气有他不喜欢的味道，没法吞食，这让他感觉有点饿。他眼巴巴地四下顾盼，恨不得马上能跳出来一个怪物，让自己填填肚子。
阳光乖巧地飞在十品身边，不断地随手向十品挥洒着各种光芒，驱散死气的缠绕。十品则和平常一样摆着酷脸，目不斜视，杀气腾腾地向前飞。他修炼的是剑意，对死气没兴趣。
打手军团浩浩荡荡前行，只是大伙看起来就像在街上闲逛准备找人麻烦的流氓团伙，完全没有一点如临大敌有组织有纪律的精锐军团的气质。
“大哥，走了半天，怎么啥都没有？”黑金符兵忍不住嘟囔。
左莫一边走一边道：“你想有啥？”
“有能吃的。”黑金符兵一副饥饿难耐的模样。
没有人理他。
左莫很快超过上次的终点，浓郁的死气，终于让大家感觉到一点压力。
十品率先月牙刃出鞘，那张臭屁摆酷的脸，眼中寒芒闪动。黑金符兵咔崩咔崩地捏着拳头，头摆动的幅度要小许多，眼睛微微眯起。其他诸小，也是如临大敌。
若是此时跳出什么怪物，肯定刚跳出来就被乱刀砍死。
大伙在无尽虚空闯荡那么久，经验丰富得很，这个地方的死气实在太浓郁。若是此地不滋生出些怪物，那才不正常。
小黑的两根触角忽然一阵乱摇。
“哈！终于要开张了！谁都不要和我抢啊！”黑金符兵亢奋无比地摩拳擦掌。
十品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月牙刃便在手中消失。
一道血色剑芒，没入面前死气之中。
嗯？
十品眼中光芒一闪，蓦地双手一抓一引。
只见一道灰影，啪地摔到众人面前，月牙刃钉在它身上。十品的百祭魂弑剑，如今修炼到举重若轻的地步，这一招变化并不复杂，却恰到好处。无尽虚空的磨砺，让生性好强的十品成长到惊人的境界。
“喂喂喂！十品！你太卑鄙了！竟然趁我……”黑金符兵对十品怒目而视。
十品浑若未视，信手一招，月牙刃回到他手中。
其他人却是围了上去，打量起被打倒的灰影。
它的模样很独特，没有四肢，全身就像一个暗灰色的肉球，长满暗灰色的触手，触手很细，飘在死气中像水草一样。
“这东西真恶心！”黑金符兵一脸嫌恶的表情，眼前这东西没法勾起他半点食欲。
“死气滋生出来的东西，会不恶心？”左莫一边翻看着，一边道。
怪物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散湮灭，可见它的身体，绝大部分都是由死气凝结而成。最后地上留下一颗黑亮的珠子，左莫捡了起来。
“这珠子不错，比我凝结的死气珠，品质更高。”左莫有些惊讶。
忽然心中一动，左莫从戒指里取出鬼火。
鬼火中女子的身形显现，她的身影比之前，要凝实得多，虽然面目还不是太清楚，但比之前淡到随时可能消失比起来，却是要好许多。
“大人！”她盈盈一拜。不称大师，而称大人，表示她臣服之意。
“这个对你有用吗？”左莫伸开手掌，露出刚才得到的那颗黑亮的珠子。
女子有些吃惊：“这颗死气珠品质极高，大人要赐予奴婢么？”
“给你。”左莫抛了过去。
“谢大人！”女子惊喜莫名，火焰一闪，火舌卷过死气珠。
这颗死气珠的品质之高，极为惊人。吞食了死气珠，她的身形变得更加清晰，脸庞都清晰起来。她容貌妍丽，气质幽静。
左莫对其他人道：“我们继续前进，大家小心点。”
不用左莫招呼，诸小也知道前面只怕不会太平。
沿途又遇到几只这样的怪物，这些怪物最擅长的是幻象和邪念，但对上左莫一行，却半点也发挥不出来。大家对邪念的抗性都很高，至于幻术，有专破幻术的阳光在，其他人可以专心战斗，推进速度自然很快。
但是死气珠却只得到三粒，不是每个怪物体内都结有珠子。左莫也毫不吝啬地把得到的死气珠全都给了鬼火女。
鬼火女没有想到左莫竟然如此大方，心中感激莫名。她在鬼火藏匿了不知多少年，魂魄已经接近湮灭，若没有遇到左莫，大约再有二三十年，她就会消散。
若是被其他人发现她藏匿其中，下场绝对会很惨。
其实她心中也有些忐忑，左莫是炼器大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用处？换作别人，早就迫不及待把她炼了。直到当她看小塔小火它们，才有些明白。
左莫的确不是不知道她的用处，但是左莫对物灵魂魄之类，却有着独特的感情。蒲妖和卫、诸小，都是他最好的伙伴。
而且他身家之富，是旁人无法想象的。
他本身手头上材料就极多，有还没有炼制的神兵胚胎，有之前他父亲遗留下来的神兵部件，有王之号角，有从阴陵五鬼得到其他材料，还有许多他从无尽虚空得到的珍稀材料。
整个修真界都在疯狂地寻找能够炼制神兵的顶阶材料。左莫却囤积了一批，只等他的神力恢复，就可以炼制神兵。
有生命的灵、魂魄，若不是迫不得已，他不希望把它们炼化。不是博爱，亦不是尊重生命什么的，只是爱屋及乌，他珍惜身边的这些伙伴。
反正哥就是材料多，不在乎！左莫俨然像大款一样自我安慰。
四周的死气浓郁程度，急剧地上升。出现的死物，也越来越强，好在这些死气凝结成的死物，手段很单一，而左莫一行各色打手齐备，远攻近战破幻群攻兼具。
硬是一路碾压过去，死气珠的品质越来越高，鬼火吞食死气珠亦达到极点。
然而众人却高兴不起来，越往前，压力越大，出现的怪物变得更加厉害。他们路上遭遇一种全身虚化的怪物，他们的攻击，竟然都没有效果。最后还是阳光出手，用一种很少用到的破幻法诀，这干掉它。
众人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景象，所有人的脸色都不是太好看。
此处俨然就像分界线，他们面前像有一层无形的透明罩一般。线的这边，是灰色浓郁的死气，线的那边，死气的颜色反而变得极淡。但是左莫却没有大意，前面不是没有死气，而是死气变得接近透明。
接近透明的死气，给左莫的危险感更强。给左莫带来危险感的，并不仅仅只有透明的死气。
大量暗灰色梭状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掠过，像游鱼一般。它们就像没有察觉到左莫他们的到来。
无数扭曲的虚影、色彩，在空中此生彼灭，左莫他们隐隐能听到曼妙的歌声、哭泣声、尖嚎声……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便是擅长破幻的阳光，此时小脸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里面的幻术达到顶阶，很厉害！”阳光小脸有些紧张。
听到阳光的话，众人脸色都有些发僵。无论哪种手段，达到顶阶，都是极可怕的，幻术亦是如此。
一线之隔，仿佛另外一个世界。
走到这里，便是强如左莫，也不禁心生退意。刚才他们遭遇的怪物，实力比起他们在无尽虚空遇到的那些怪物，也毫不逊色。
越往里，怪物肯定越强。
顶阶幻术非常可怕，左莫他们在无尽虚空的时候遇到一次，可谓九死一生。在顶阶的幻术里面，空间和时间都变得极其模糊。你永远不知道身边的同伴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你的心魔、你的情感，都有可能成为致命的敌人。
那次活着出来，运气占绝大多数。可即使如此，他们每个人都浑身带伤。
所以一听顶阶幻术，所有人心里都打退堂鼓。
就在左莫犹豫之际，啪，眼前光芒一闪，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不见。
一个背生六根骨刺的怪物，出现在众人面前。
左莫觉得这个怪物有些眼熟，不禁皱眉苦想，蓦地睁开眼睛：“是你！”
在封绝战场遇到的尸，有六位手下，这个怪物就是其中之一。
尸在这里？
左莫蓦有些呆住，旋即心头充满狂喜。在左莫心目中，若说实力最强，不是大长老，不是林谦，而是尸。这位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实力之高，深不可测。光是封印太阳晶种，左莫就不觉得其他人能够做到。
怪物忽然张口：“主人知道你们来了，让我来迎接你们。”
它似乎极少说话，十分生涩，只是它的目光柔和，没有敌意。
想起尸匪夷所思的手段和深不可测的实力，左莫心中立即充满希望。尸一定有办法唤醒大师兄他们，一定有办法能够修复他的身体！
左莫感觉自己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般，迅速变得出奇的好。
“你们住了这里？”左莫好奇地问骨刺怪物。
“是。”骨刺怪物点点头。
左莫啧啧称奇：“这样古怪的地方，你们都能找到，真是厉害！”
骨刺怪物嗬嗬一笑。
跟着骨刺怪物，左莫一行沿途丝毫无阻。不过大家都是身经百战的人，看到沿途的布置，无不心惊胆战。他们已经确定，若是他们单凭实力硬闯，是绝无可能闯进来的。
左莫现在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死眼没有人能够靠近。不过转念一想，对尸来说，如此浓郁的死气，反倒是对它最适合。
自从封绝战场一别，他便再也没有见过尸，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
他乡遇故知，最是让人惊喜。
死眼的范围比他们想象得更大，一行人走了许久。路上左莫见到许多死气池，这里的死气池里面都蓄满了池水，但是左莫一看便看出来，这不是池水，而是极其纯净浓郁的死气化成。
这里透明池水，随便一滴，放在外面都能卖出天价。
真是个惊人的地方！
左莫等人大开眼界，暗自惊奇。
然而，当左莫看到尸的时候，大吃一惊。

第八百七十六节 尸
若不是那张脸，左莫绝对认不出来眼前的尸。尸的身体，原本仿佛从中裂开，有一边色彩斑斓，然而如今他的身体温润如玉，释放惊人的波动。唯独那张干枯的脸，还是那么熟悉。
尸似乎更强大了。
但是不知为何，左莫心中却有种不祥的预感。越是强大的人，对力量的控制，会越是精细，力量绝不轻易外放。尸此时却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虽然炽烈，但却给左莫不能持久之感。
当左莫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尸的双腿，顿时愣住，尸双腿自膝盖以下，空荡荡的，有一截已经淡如虚影。
左莫一呆，结结巴巴地问：“尸，你的身体怎么……”
在左莫的心目中，尸是无所不能的，没有人比尸更强大，连天環大长老也不成。如此绝世的强者，怎么会变成这样？
尸看到左莫，露出笑容，这让他灰白的脸庞，看上去有些怪异可怖：“我已经活得足够长了。”
“可是……”
左莫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猛然醒悟，在封绝战场消耗了上万年，尸的生命难道要走到尽头？
距离封绝战场相遇，已经过去十多年。当年尸送给他的太阳晶种，救了他很多次性命，他能修炼到如今的境界，太阳晶种居功至伟。
他记得，当年分别的时候，尸说要去寻找他的家乡。
似乎看出左莫的难过，尸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他笑道：“再强大的强者，也不可能抵抗时间的宿命。我已经比他们活得久太多，没有什么不满足，你不必替我难过。”
左莫默然，片刻后，他抬起头：“尸，你找到你的家乡了吗？”
“这里就是我的家乡。”尸笑道。
左莫一愣：“啊，这里就是你的家乡？”过了片刻，他陡然反应过来，表情僵在脸上，再度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是冥王？”
尸看到左莫一脸见鬼的模样，开怀哈哈大笑：“这很奇怪么？”
左莫完全失去语言的能力，他没有想到，尸竟然就是冥王！但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却又觉得理所当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不声不响地一统冥境，左莫觉得，除了尸，好像没有人能够做到。
尸对自己能让左莫如此震惊，十分开心。他上下打量左莫两眼，有些惊讶道：“你进步速度非常快，竟然已经神级了，不对，你受了伤？”
说到最后一句话，尸的眉头皱了起来：“难道现在还有这么强大的强者？”
左莫便把与天環大长老之事，详细地说了一遍。尸听完之后，点头道：“难怪，你的运气不错。你不需要担心，这里非常适合养伤。看得出来，你在这方面已经有所领悟。冥的真义不是死，而是生。这是我当年修炼的神诀，到我手上，已经去芜存精，全部完善了，你拿去看看，对你养伤有帮助。不过你没有必要修炼，冥神力与你的太阳神力，有冲突。”
旋即扫过他的神木棺，道：“你能找到万生神木，这运气，真不错！他们几个，我可以帮你唤醒。”
“真的吗？”左莫心中狂喜，睁大眼睛：“你能唤醒他们？”
“其实你已经摸对门路了。”尸解释道，“不过，你领悟尚浅，你若想唤醒他们，精研我给你的神诀，只需要十年便可。”
“十年……”左莫讪讪，连忙道，“还是你来吧！”
尸的目光灼灼，带上一丝笑意，但旋即神情变得认真起来：“但是你要答应我几件事。”
“只要我能完成，你尽管说！”左莫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其实哪怕尸不能帮他，需要他帮忙，他也不会皱眉头。
尸沉吟道：“等你的伤养好，你就是真正的神级，虽然刚踏入神级，但是已经勉强能够继承我的位置。”
“啊！”左莫呆若木鸡，过了半晌，他才迟迟艾艾道，“你说的是冥王么？”
“没错。”尸点头道，“我花了那么多力气，才把他们统一起来，我不想一死，他们就分裂。”
说完，尸似笑非笑地看着左莫：“你赚大便宜了。莫云海若再加上冥境，你已经具备一统天下的资本了。”
左莫挠头：“按理说，我是占大便宜了。不过，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尸哈哈大笑，旋即认真道，“有几个原因。第一，你有这个能力。有神级的实力，又有莫云海支撑，你有坐稳这个王座的能力。我不希望我死后，冥境陷入动乱。第二，你人不错。莫云海在你的统治下，挺不错。你对魔族也没有偏见，这点我很放心。第三，你运气好。”
左莫依然感觉踩在棉花堆里，这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
“权力对我没有意义，之所以统一冥境，只是因为这是我的家乡。”尸淡淡道。
左莫很快清醒过来，他有些不可思议道：“这外面东冥府和阴陵卫，正打得如火如荼，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
“没有一种幸福，是不经历痛楚的。”尸淡淡道，瞥了左莫一眼：“我自有安排。”
左莫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这根本就是你布的局。你就是想看看谁要跳出来，对吧？”
尸笑了笑，却不回答，自顾自道：“你先养伤，早点把伤养好，说不定，有要你出面的时候。”
“好。”左莫觉得也是。若是全部恢复，对于尸的帮助，一定更大。
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尸的膝盖以下，正在逐渐崩溃湮灭，就好像有张无形的口，在一点点吞噬蚕食尸的身体。左莫知道，尸的生命真的走到尽头了，这一切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挽回。
便是拥有神级境界的左莫，也对这种无法阻止的彻底湮灭，感到恐惧。
左莫的心里难过至极。
虽然知道，再强大的强者，也终有死亡的一天；虽然知道，活了上万年的尸，心中平静安详，他早已经看透世情。
可是，为什么自己还会悲伤？为什么还会难过？
回光返照的尸，此时大概是他这一生之中最强大的时候，因为他的生命在最后的燃烧。尸没有平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而选择了在最后时间里，燃烧仅存的生命。
尸想做什么？
他一定有什么极力想完成的心愿吧？
左莫不清楚，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尸对这片土地，有着难以言喻的深沉情感。
家乡么？
左莫默默地想，这个词对他有些陌生。
但无论是为了什么，他都会全力以赴，帮助尸完成最后的心愿。
尸指点左莫死中炼生的关键，左莫听得很仔细，只听了一会，左莫便感觉受益匪浅。尸在这方面的造诣，比起左莫来，不知要精深多少，往往一语便直指精髓，听得左莫如痴如醉。
尸整整向讲解了三天。
在这三天的时候，尸整个人的光泽愈发明亮，他的气息愈发强大，整个人就如同炽烈的烈焰，让人无法逼视。
然而，尸的膝盖虚化消失了。
左莫强忍心中的悲伤，努力地修复着身体。
死眼中的死气池，经过无数岁月的积累，那些死气纯净如水。经过尸的指点，左莫很快便找到要领。很快他便发现，从死气池的池水中炼出的生机，竟然比冥鬼阴沉木里的生机还要精纯。
他的伤势很快就能恢复。
※※※
尸坐在王座上，呆呆地出神着。
“你们害不害怕？”尸忽然问沙偶。
沙偶瓮声道：“不害怕。”
“我死了，你们也会死的。”尸道。
“那就死吧。”沙偶瓮声道。
“铁牛，你跟了我多少年了？”尸转过脸问。
金属蛮犀歪头想了会，道：“一万两千零四十二年。”
“一万多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尸感慨道，他忽然道：“如果我想你们活下来呢？”
五道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他，殿内温度骤降，杀气四溢。
尸哈哈大笑：“好吧，你们活着，肯定也会觉得乏味无聊。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做一件事吧。”
杀气消失。
“他来了。”黑雾忽然道。
“让他进来吧。”尸淡淡道，在这一刹那，他就像威严的冥王。
来者一见到尸，立即激动莫名，拜伏在地：“王上！”
他的声音哽咽，激动得语无伦次：“太好了！太好了！王上！王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起来吧。”尸淡淡道。
他注视着面前这位大汉。眼前这位浑身刺青的大汉，便是四大冥主之一，掌管西狱府的安漠。
“安漠，这段时间辛苦了。”尸神色平静道。
“属下不辛苦。”安漠摇头道，他旋即有些担忧道，“王上，东冥府和阴陵卫打得很激烈，双方的死伤惨重。我们不要插手吗？”
他说这话时，眼中精光四射，哪有半点受伤未愈的模样。
“加曼的野心，我早就知道。”尸淡淡道，“尤哲如此，亦在我预料之内，海心冰让我失望了。”
安漠心中一寒，他知道王上，已经宣判了加曼和海心冰的死刑。只要王还活着，没有人能够与王抗衡，四位冥主联手都不可能。
“王上，您下令吧！西狱府上下，枕戈以待，随时可以出击。”安漠大声道。
“等几天，你见见下一任冥王。”尸不为所动，接着瞥了安漠一眼：“我希望你能像辅佐我一样，辅佐下一任冥王。”
安漠虎躯一震，失声惊呼：“下一任冥王？”

第八百七十七节 新王
左莫睁开眼睛，像天空星辰的眼睛，闪动着无比的喜悦。
终于恢复了！
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是如此迷人，如此熟悉而陌生，十年！整整十年！自己终于恢复了力量，而且还是前所未有的力量！
强大的自信，充斥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所有的问题和困难，在他眼中都变得如此微不足道。
力量！
这就是力量！
左莫仰天长啸，十年来的苦苦挣扎，十年来的艰辛，十年来的如履薄冰，全都在这声长啸中，宣泄得淋漓尽致。
听到左莫的长啸，诸小和尸，全都急忙冲过来。
“大哥，你恢复了？”黑金符兵迫不及待急声问，他的眼睛睁得老大，脸上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左莫哈哈大笑：“恢复了！”
“哈哈哈哈！太好了！大哥恢复了！大哥恢复了！”黑金符兵叉着腰，面孔朝天狂笑不止：“哈哈！狐假虎威的好日子终于来了！我要做纨绔！我要坐吃等死，我要……”
他的狂笑戛然而止，傻鸟一脚把他踢飞，显然是觉得这厮在这么喜庆的时候发出这样没有追求的宣言，太不合时宜。踢飞黑金符兵的傻鸟，扬起翅膀抹着眼睛，浑身羽毛像火焰一样鲜艳深红，趴在它头顶的小黑两只触角拼命地摇动。
小塔小火嗷呜一下，扑进左莫的怀里，又是拱又是蹭。
十品冷酷的小脸，此时也罕见露出笑容，傻呵呵地不知道说什么。阳光欢喜得围着十品飞来飞去。鬼雾童喜极而泣，呜呜地流着眼泪，眼泪无穷无尽，就像泉水一样往外冒。
尸微笑地看着欢天喜地的诸人，并没有出声打扰。
过了许久，左莫和诸小才从这种亢奋中平静下来。左莫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尸，不由赧然道：“太激动了！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感觉很不错。”尸笑了笑，目光中充满缅怀之色，一段久远得他几乎忘记的记忆，涌上心头，陌生的感情，让他思绪万千。
难道是快死了，变得这么多愁善感？
尸心底自嘲地一笑，他恢复淡然：“走吧，我有些事交待你一下。”
“好！”左莫干脆利落的起身，他知道，对于现在的尸来说，每一点滴时间都很宝贵。
跟着的尸，左莫来到大殿，他见到安漠，同样看到安漠眼中的震惊。
“坐上去。”尸指着上方的王座，转过脸对左莫道。
“好！”左莫没有推辞，也没有问为什么，直接走上王座，转身坐了下来。
“从今天起，你不仅是莫云海之王，还是冥王！”尸的语气很平静，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力量。
安漠张大嘴巴，满脸不能置信。他见到左莫，就猜到这位白发少年，就是王上选择的继任者。当他第一眼看到左莫满头白发时，就想到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白发大师。
可是，这都不足以让他如此震惊如此失态，他最吃惊的，是王上说出的那五个字——
莫云海之王！
他是莫云海之王！他是左莫！
他还活着！他回来了！
无数念头，不断地冲击着安漠的心，让他无与伦比震惊。
尸却仿佛没有看到安漠的失态，他的语声没有丝毫变化：“安漠，从今天起，你要好好辅佐新王。”
安漠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他听出王上在做死后的安排，他心中充满难言的悲伤，他认真看着尸，一丝不苟回答：“王之命令，吾之使命！”
旋即转身向左莫行礼：“属下安漠，参见王上！”
他对左莫的了解不多，大多是那些堪称传奇的事迹。既然王上选择了左莫，那左莫就一定是最合适的。
左莫朝安漠笑了笑：“不用叫我王上，叫我左莫就行。”
左莫挥洒自如，没有半点拘谨，安漠甚至在他脸上看不到半点欣喜若狂，他就这样自然无比地接任了王位。忽然间，安漠对王上的选择，多了几分信心。
“当年我希望能尽快统一冥境，所以留下了四冥主，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错误的。”尸直言不讳自己当年的错误：“加曼和海心冰，必然会反，尤哲不堪大用。不过我早有准备，你不需太担心。”
左莫仔细地听，没有插话。
“我已经传令冥境，新王登位，所有势力首领，都会前往冥王宫拜见。”尸目光直视左莫：“你去，接受冥境，你必须得到他们之中大多数人的承认。”
“好！”左莫没有反对，他沉稳自信。
尸凝视着左莫，忽然道：“冥境就交给你了，希望你尽快能让它恢复和平和安宁，无论你用什么手段。”
“好！”左莫再次认真地答应下来。
“你去准备一下，就出发吧。”尸忽然道，“那五人就留在这，我来唤醒他们，这是我最后能帮你的了。炼器我不行，龙心和鬼火留下来，我来吧。”
忽然间，左莫有种想落泪的感觉。
是绝世强者即将殒落的感伤么？还是那如同长辈的谆谆叮嘱？还是那对家乡土地的深沉感情？
左莫不清楚。
他抬起头，竭力让自己脸上露出笑容，语气却像宣誓一样郑重：“我会像对待莫云海一样，对待冥境！”
尸笑了笑，温和道：“去吧。”
※※※
南玥在十指狱苦修。
现在的十指狱远没有以前那么热闹，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专门修炼神识，这里更多地成为人们一个交流的地方。
不过，莫云海的神力，是以三力为基础演化而来。因此莫云海的妖族，还是保留着进入十指狱修炼的习惯。
现在莫云海的妖族人口比大人离开的时候，可要多得多。明月夜的清洗一直在持续，许多家族都受到灭顶之灾。青花雪的家族，亦受到波及，这个时候，他们想到了青花雪。于是他们费尽心思，找到青花雪，希望能够举族迁入莫云海。
青花雪把这件事禀报给了公孙差，在公孙差的同意下，青花家举族迁入莫云海。
没想到，青花家的迁徙，引起许多家族的效仿，他们纷纷请求迁入莫云海。
公孙差毫不犹豫同意了。
以前的莫云海还存在人多地少的问题，但是随着这些年的扩张，莫云海的疆域扩大了许多，很多地方都是地广人稀，安置这些家族完全不成问题。
正是在这股风潮的影响下，莫云海的妖族数目比以前多了许多。现在的莫云海，真正成为妖魔修三族的聚居地。
和往常一样，修炼完的南玥，发了一会呆。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想起以前，大人传授她天南箭术的情景。她一直坚持在大人当年传授妖术的地方修炼。
不知道大人怎么样了……
她看上去大大咧咧，实际上却十分敏感。
大人的那张纸鹤，让所有人都对未来都充满信心。大家都在努力的工作，在等待大人的归来。
可是，十年过去了！
虽然小娘大人依然无比敬业，虽然大家都在坚持，但是南玥却敏锐地意识到，一些人心态的变化。
底下暗潮涌动，尤其是那些后来并入莫云海的家族。他们对左莫并没有什么感觉，他们觉得，莫云海像现在这样无主的状态不可能永远延续下去。与其在这里没有意义地等待，还不如暂时先选出莫云海的新主人。
小娘大人一次无意间听到，勃然大怒，杀了一批人。
没有人再公开讨论这个问题，但是暗中这样的讨论，却并没有平息。所有以前跟着大人一起开创莫云海基业的人，对这样的讨论都极度愤怒。新人和旧人之间，逐渐出现裂缝。
大人！你快回来吧！
南玥心中焦急。
忽然，南玥一呆，她揉了揉眼睛。
难道是太想念大人，都产生幻觉了么？南玥对自己说。
她揉完眼睛，再次睁开眼睛，那个身影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对她微笑。
南玥如遭雷殛，呆立当场，忽然，眼泪刷地流下来。
“大人！是您么！真的是您么？”南玥语无伦次，激动莫名。
“啊，是我啊。”左莫脸上绽放笑容。
南玥再也止不住放声大哭，视野一片模糊。
※※※
公孙差在伏案奋战，所有人之中，他的负担最重，每一天他都是苦苦支撑。整个莫云海的事情，甚至都要汇总在他这里。他很清楚，自己带兵打仗还成，其他方面实在只能凑和。
但是除了他，没有人能够胜任。
军事上的事情，还有别寒可以分担，麻凡唐菲他们也成长起来，反倒不需要他来操心。但民事上，他本来就不擅长，不仅做得极累，而且还极其痛苦。
每天的时间，都交待在这些繁杂琐碎的事情上，他无比的难受。
多么想能够一心专带战部，四处征战，那该是何等畅快！
可是，师兄不在，除了他，根本没有其他人能够服众。哪怕再痛苦，他也只有咬牙支撑。不能等师兄回来，面对一个烂摊子！
忽然，南玥冲了进来。
公孙差抬起头，看到满脸泪痕像大花猫一样的南玥，不禁乐了：“怎么了？南玥，谁欺负你了？”
“我、我见到大人了！”南玥上气不接下气。
啪！
公孙差手上的东西掉在地上，他就像被雷击中，呆若木鸡。

第八百七十八节 十年！
修炼完的费雷从药池里跃出，精赤的身体，反而看不出以前那般肌肉贲起，但是每一根线条都变得更加收紧，层层分明。
他穿上衣服，走出修炼室。
修炼室外是个大厅，大伙平时都在这吹牛聊天。他们的生活其实相当枯燥乏味，除了平时的修炼之外，大伙只有在帐面上缺钱缺物资的时候，才会出去劫掠一番。
幸亏这都是一群不太正常的修炼狂人，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老费，帐面上还有多少钱？我们啥时候再出去干一票？”有人嚷道。
费雷瞥了一眼，鼻子里冷哼道：“你最近修炼突破了？闲得蛋疼？”
费雷在这支战部中的威信极高，不仅因为他管帐，还因为这些人都是他当年一个个跋山涉水亲自找到的。
“突破个屁，他最近就是一个废柴，已经被我甩开好大一条街！”另一人起哄道。
“你敢说我是废柴！你完蛋了！有种咱们去决斗场！”
“哟！谁怕谁！走！”
两人气势汹汹地朝决斗场，立即拉走一大票看热闹的家伙。
费雷径直坐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桌上的七星魔瓢虫放着最近的各种大事。忽然，他一愣，仔细倾听起来。七星魔瓢虫和修真界的音圭差不多。
冥境新王继位！
他们这里距离冥境并不遥远，不过他们很少去哪里。自从冥王横空出世，冥境一统，那里完全不适合盗匪生存。
王！
费雷的心情莫名地烦躁起来，当年的血召，让他找到自己的使命。就连这些问题少年，他费尽千辛万苦跋山涉水找到他们，当时他给他们起的名字，就叫做王之号角。他任劳任怨地做着一切他能做的事情，只希望一天，能够完成自己的使命。
他充满信心，尤其是凉微接过战部之后，凉微出众的才华，令费雷对未来充满憧憬。如此强大的优秀战将，他从未见过。他相信，在凉微的打磨之下，这些桀骜稚嫩的少年，必将像他们的祖先一样，得到属于他们的荣耀。
就像他最初给这支战部起的名字，王之号角啊！
可是，现在王却不在了。
费雷心中痛苦至极，央土原一战传到他们这里，当他和凉微知道时，就有如五雷轰顶。他们一下子失去主心骨，倘若连王都不存在了，那号角又为谁而吹响呢？
果然，凉微找不到蒲。
虽然凉微几乎每过几天，都会去一趟蒲蒲战将之家，可是每次都失望而归。
十年如此。
费雷对凉微佩服至极。这支战部当时面临的困境超乎想象，他们与莫云海之间的关系中断，材料神装全都中断。除了尤琴烈这条线偶尔能提供一些帮助，其它供应全都停止。但是尤琴烈现在毕竟在明月夜手下做事，能做的十分有限。
失去归属感、财政危机、物资紧缺，战部眼看就要崩溃。
可是他们没有。
凉微带着他们，像盗匪一样，四下劫掠，补充物资。但是凉微一直控制着他们杀戮，他不想他们真正沦落成盗匪。
他们是战部，不是盗匪！
凉微告诉他们，他们从莫云海得到消息，大人会回来。凉微重新把战部的名字，从狼首千怪营改成王之号角。但费雷知道，他们和莫云海之间的联系早就中断。
但是费雷同样愿意相信这个谎言，没有慌乱的莫云海，也让他看到一丝希望。
也许大人真的会回来吧！
他们就这样艰难地生存着，凉微那股子狠劲，让他们每个人不惧怕困难。尤琴烈会暗中不时地给他们送来一些肥羊的情报，这对他们的帮助极大。
很少有人能够想象，这样一支盗匪，竟然十年如一日地保持着完整正规的日常战部修炼。他们每一次劫掠，都像战争一样，会制订完整的战斗计划。
他们没有半点松懈。
可是，费雷很清楚，他们不可能永远等下去。时间的流逝会令信仰渐渐消无，缺乏信仰的战部，只会沦落成盗匪，那时的他们，真的就成为盗匪。
费雷心中痛苦无比。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和往常一样，出神地想着心事，你无法从他刚毅的脸庞上找到半点忧愁。他始终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对于这支战部的影响。
眼角余光瞥见凉微走进来，费雷抬头想招呼凉微来商量一下战斗计划，尤琴烈又悄悄送来一份情报。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凉微的脸上，他愣住了。
费雷第一次看到凉微如此表情，凉微的脸上浮现酒醉般的酡红，脸颊的肌肉不自禁地抽动，脚步虚浮得让费雷怀疑他是不是会随时跌倒，如狼般的眼睛此时却浮着一团雾气。
难道出什么事了？
费雷心脏一跳，忽然间，他想起一般这个时候，都是凉微去蒲蒲战将之家的时候。
难道……
费雷的脸色蓦地变得苍白，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他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望着凉微，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他回来了！”如狼一般凶狠的凉微，此时呐呐道。
费雷只觉得血齐齐涌上脑袋，双脚一软，跌坐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就像窒息得快死的人，当空气进入肺时，那种全身泛起的无与伦比的颤动。
费雷号啕大哭。
十年等待！
期盼、憧憬、希望、绝望、痛苦、煎熬，全都在这十年等待之中。
钢铁般的汉子，哭得像孩子一样。
凉微眼眶泛红，雾气升腾，但他用力紧咬牙齿，竭力控制自己的眼泪，不让它流下。他太用力，以致于脸颊不断地抽动。他不敢说话，他怕自己一松劲，眼泪就流下来。
自己是狼一样的男人，怎么能哭？
他在费雷身边蹲下来，拍着费雷的肩膀，不断地拍着。
他们是最好的搭档！
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知道费雷对这支战部的感情和倾注的心血，他知道这十年，对于费雷来说，是何等艰辛痛苦的十年。就像他知道，费雷这十年承受的痛苦，远比他更甚。
他只是为了能够战斗，能够组建自己的战部，他等待是为了回报对方给他的这个机会。但是费雷不一样，那是他所有的信念，所有的使命。除此之外，费雷还需要为这些他亲手拉来的少年负责，这份责任感，十年来一直煎熬着这位铁汉。
忽然费雷止住哭声，他抹了一把眼泪，哑着声音道：“他在哪里？”
凉微也恢复平静，眼中精光闪动：“在冥境！”
“冥境？”费雷大吃一惊。
“他是新冥王！”凉微其实心中也充满震惊，但此时他更欣赏费雷几乎呆滞的表情。
费雷呆了半天，忽然喃喃自语：“王之号角！我们果然是王之号角！”
“他让我们马上赶往冥境，他需要护卫。”凉微恢复冷静。
“难道他有危险？”费雷脸色大变。
凉微脸色也凝重起来：“他没有说，但是要我们马上和他汇合。”
“那还等什么，走！”费雷毫不犹豫起身，雷厉风行。
看着费雷已经完全恢复生机和斗志，凉微嘴角弯起一抹笑容，如狼般的眸子，此时亦如同燃烧着一团火焰，战意沸腾。
沉寂了十年，你们还记得当年那个万里奔袭的少年凉微么？
十年过去，少年已步入中年。
而号角，也该到了吹响的时候。
凉微拳头紧握！
※※※
新任冥王继位的消息一出来，立即轰动天下。
自从十年前，冥王一统冥境之后，冥境立即成为天下最重要的势力之一。只是这位冥王一向低调，不与外界往来，交流极少。但是没有人怀疑冥王的实力，冥境是唯一到现在为止，没有遭受大规模战火的地方。
比起混战不休的百蛮境，冥王的横空出世，才是冥境强大的根本原因。
被认为最稳定的冥境，突然传来新王继位的消息，怎么可能不轰动？
冥王统一冥境，只不过才过去十年，冥王为什么退位？
难道冥王的寿元将尽？
而对于这位新王，人们所知甚少，只知道他将在一个月后，在冥王宫即位。新冥王是上一任冥王指定的继承人，从理论上来说，他的继位没有任何争议性。
但是，新冥王的即位，充满了无数变数，其他势力是否臣服？上一任冥王的威信，是通过征战而来。但是新冥王，却缺乏这份威信。四位冥主，只有安漠和尤哲公开支持新王。除此之外，阴陵鬼主同样支持新王，但他们现在正和东冥府打得如火如荼。东冥府和北原冰府的缄默，也让人们对新王不是很看好。
四位冥主就有两位沉默，冥境其他势力就更难以揣测。
新王的登位，会不会成为冥境分裂的导火索？没有人知道。冥王宫的登位仪式，将给出最终的答案。
正因为如此，冥王宫的登位仪式，吸引了整个天下的目光。
据说前往参加新王登位仪式的首领，将超过一万人。如果加上随行的护卫，那么这次的仪式的参加人数，将超过三百万人。
这将是冥境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仪式。
冥境是如今天下最大的势力之一，它的走势，将深刻影响着天下局势的发展。
而这一切，溯本追源，全都汇集在一个人身上。
新冥王！

第八百七十九节 汇合
队伍在空旷的荒野飞行，这里人迹罕见，距离冥境和百蛮境边界线非常之近。
忽然，左莫道：“就在这里吧。”
安漠毫不犹豫下令卫队停下来，这支卫队的规模并不大，约一千人。但是整个西狱府的高手菁英，全都赫然在列。
左莫一直在暗中观察这支队伍，以他的眼光，安漠的水平非常高。这些卫队也是能征善战的精锐，虽然他们的神装不佳，但是他们有一套独特的战法。
安漠是一位典型的战将，不喜欢争权夺势，对命令执行起来一丝不苟。他的部属也延续了他这种风格，行动果决，雷厉风行。
“东冥府和阴陵卫打得怎么样了？”左莫随口问道。既然如今自己接下这个摊子，左莫便当仁不让。
“东冥府溃败，加曼自杀！”安漠十分简洁道，他心里充满感慨，知道一定老冥王在暗中有所布置，否则东冥府怎么会如此稀里糊涂地一败涂地？从双方力量上来说，阴陵卫比起东冥府要差许多。而且东冥府拥有的优秀战将，也比阴陵卫多许多。阴陵五鬼虽然实力比起四府大将毫不逊色，但那仅仅是个人实力，在指挥作战方面，则要逊色许多。
东西二府，是整个冥境，拥有优秀战将最多的两府。
左莫哦了一声，他也清楚，尸布下这样的局，定然会布下逆转乾坤的杀招。他的心神拉回来，开始认真思考起来，既然尸把冥境交到自己手上，他就不能辜负的尸托付。
他这些天让安漠搜集关于新冥王的各种热议，仔细地看完，他便发现，绝大多数势力对于他的登王持谨慎的态度。主要是尸的余威犹在，很少有人敢公然抗命。私度下，他们还是相当不看好。
左莫知道，这是他们对他的实力有所怀疑。左莫对魔族相当熟悉，魔族崇拜强者，所以历任王，都是绝对的强者，尸便是如此。
亮肌肉么？
左莫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
安漠同样在暗中观察新王。
新王的话不多，作风老练，实力他也看不透，这令他感到很吃惊。安漠身位四冥主之一，但是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实力，仅次于冥王，却是四冥主之首。因为他是四位冥主之中，唯一接受过老冥王指点的冥主。
他为人低调，不喜欢争斗，便是其他三位冥主，也不知道他的深浅。
但就是强如他，竟然也看不透新王的深浅！
这让他凛然之余也信心大增。
看到王上陷入思考，他没有出声，暗中巡查起来。他们毕竟只有一千人，鬼知道那些狗急跳墙的势力，会不会铤而走险。
小心无大错，安漠吩咐下去，让探哨扩大探查的范围。
忽然，他神色一紧，低喝：“准备战斗！”
周围的部属，立即进入战斗状态。
安漠的目光望向西北方，刚才那个方位的探哨传来警报，有一支战部正在靠近，速度惊人！
很快，探哨出现他的视野中，探哨作了一个准备战斗的手势，便在空中划出一个弧线，没入后阵之中。
远处天空，出现一群小黑点。
小黑点来势极快，几乎眨眼间，便冲到众人面前！
安漠神色一凛，精锐！
他的目力比其他人更强，看得更清楚。这支战部，看上去队形散漫，但实际上，每个人之间都保持着十分合适的距离。而且，这显然是一支长时间成形的战部，队员之间极为默契。每一位队员看似随心所欲地变化位置，但是他的队友，则会下意识地替他补位，这种本能的补位以惊人速度在队伍之间传递。
看上去，这支战部就像一滩流动的水银！
水银泻地！
为首的战将面色刚毅，远远观之，安漠都能感受到一股骁勇凶悍之势迎面扑来。
安漠压力陡然大增，他的面色凝重。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无法相信，竟然有魔族战将能够打造出一支如此细腻变幻不定的战部！修者战部队形严整，十分讲究战阵。只有妖族战部，才会有如此细腻变幻不定的队形。魔族战部更不讲究队形，只要战将能够汇集部属之力便可，正因为如此，魔族战部是三族战部之中队形最散乱者。
可是眼前这支战部，完全颠覆了安漠的常识，什么时候，冥境有了一支这么古怪的队伍？
对方没有丝毫减速，径直冲来。
越到近处，对方队形那种有如水银滚动的冲击感便愈发强烈，一些心理素质稍差的部属，下意识地准备反击。
安漠神色一冷，他心中所有的杂念都抛之脑后，只要对方一进入他们的攻击范围，他便会毫不犹豫给对方迎头重击！
没有人可以在他面前撒野！
就在此时，眼前这支古怪的战部，突然就仿佛违背常识一般，完全无视惯性地骤然停止。
那种古怪的感觉，几乎让人难受要吐血。
安漠死死压住自己的手，他险些发起攻击，心脏蓦地一跳。好厉害的战将！对方显然已经看穿他的攻击范围，堪堪抵达他的攻击范围外缘。
安漠第一次遇到如此厉害的战将，虽然双方还没有交手，但他还是被深深震撼到。
风声肃杀寂寥，鸦雀无声。
为首那位大将，猛地翻身下骑，哗啦，战部所有人翻身从魔骑上下来，动作整齐划一。队伍从中分开，走出一位妖族，走到为首大将身旁。
两人并排，面对安漠战部方向。
难道……
安漠脑海中刚闪过一个念头，眼角余光已经瞥见王上越众而出，来到阵前。
两人看到左莫，激动无比，但两人同时躬身行礼。
“凉微！”凉微深吸一口气，沉声肃然。
“费雷！”费雷强忍激动，吐喏开声。
“率王之号角，前来护佑吾王！”两人异口同声肃然沉喝。
如同宣誓般庄严肃穆的话音，在空旷的荒野上远远传来。
“吾王在上！”
数千人整齐的高呼，如雷霆般，令整个荒原都在震颤。每个人都是激动莫名，他们眼中闪过亢奋和狂热、激动，十年了，他们终于出可以喊出这句话。
许多人泪流满面。
他们想起当年费雷在偏僻的深山之中找到他们，告诉他们昔日祖先何等的荣耀；想起他们像一群叫花子一样衣衫褴褛长途跋涉来到他们营地，却大喇喇起了王之号角这样让他们看上去像笑话一样的名字；想起他们为了能够让凉微满意，每个人不知道脱了几层皮，才知道什么叫做战部；想起十年来越来越渺茫的等待，明明四处劫掠维持生存，他们却固执地像傻子般一遍遍催眠自己，他们不是一群盗匪，他们是一支有信仰的战部。
他们没有见过左莫，他们甚至不知道左莫长什么样。
但是他们每个人，从第一天开始，就被告之，他们将为这样一个人而战！
为王而战，重拾那远逝的荣耀。
这是他们的信念。
那个在脑海中出现过无数的虚幻身影，终于在他们面前清晰起来，他们所有的信仰，一下子变得真实可以触摸。
他们不是傻子，他们不是盗匪。
他们是王之号角，是一支有信仰的战部！
他们注定必将拥有属于他们的荣耀！
※※※
左莫看着眼前这支战部，他心情激荡莫名。
蒲妖和卫的布置，他所知的，就只有凉微和费雷这两个名字。他其实本来是对这支战部不报什么希望的，在杳无音讯之下坚守十年，左莫很清楚，这有多么艰难。
当他在蒲蒲战将之家遇到凉微的时候，他心中的惊讶和感动可想而知。
望着这一张张面孔，他控制自己的怀疑，庄严地许下自己的诺言：“你我同在，不离不弃！”
回应他的，是山崩海啸的齐声高呼：“吾王在上！”
安漠的战部，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忽然间，安漠意识到一个之前连他也忽视了的问题，王上并不像外面讨论的那般没根基！因为他不仅是冥王，还是莫云海之王！
王自己所拥有的力量，就足以与冥境抗衡。
安漠也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老冥王会对新王如此放心，如此信心十足！
倘若说，左莫率莫云海攻占冥境，那自然会引起全冥境各势力的反抗。可是，他以指定继任者的身份统治冥境，那没有人能够抗衡他！
他太强大！甚至比当年老冥王还要强大！
那些反对者，只不过是螳臂当车。他忽然有些恶趣味，若是那些人知道王上还是莫云海之王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真让人期待啊。
有了王之号角的随行，安全性立即大增。安漠不相信冥境有谁能够同时对付他和凉微费雷，不过，他心中有些奇怪，因为凉微、费雷这两个名字，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只知道公孙差的朱雀营和别寒的孽部。
难道莫云海真的强到那种地步么？
随便拿出来两个人，一支没听说过名字的战部，都这么厉害？
便是强如安漠，也有些发虚。
左莫倒不知道安漠的想法，他和凉微费雷交谈了许久，才知道这些年他们过得何等艰难。在场的护卫力量，让左莫完全不需要半点担心。
他决定趁路上这段时间，解决另一个他处心积虑思考了十年的问题——
解救蒲妖和卫！

第八百八十节 蒲卫
左莫的心神沉入体内。
黑色的墓碑，孤零零地漂浮在太阳树的上方虚空。看着眼前的黑色墓碑，左莫心中一阵激动，自己终于等到这一天。
那个肆意张狂而又邪意凛冽的蒲妖，那个像老太婆一样嘴碎一脸温和其实腹黑得很的卫。他们伴随自己一路成长，他们尽心尽力地给予他各种帮助，虽然蒲妖嘴上喜欢对他各种嘲笑鄙视。
十年！
为了给他争取一丝生机，两人付出被禁锢的代价。
我来了！
左莫在心中对自己轻轻道，他的手，伸向墓碑。
墓碑蓦地产生强大抗力，黑色的烟雾喷涌而出，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左莫神色不动，体内恢复生机的太阳树释放淡淡金光。
金光看似淡薄，却异常强大，黑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暗金珠消失不见，它已经被左莫完全吸收，痊愈的左莫，体内的太阳树不仅恢复生机，而且吸收远古太阳部落强者的精血，它结出三颗太阳。
三颗太阳源源不断地释放神力，新生的神力比起以前，精纯不知多少。
这才是真正的神级神力！
十年的时间内，左莫不断地尝试过，但是每一次都拿这些诡异的黑烟没有半点办法。这些黑烟代表着誓言献祭的力量，很难对付。左莫尝试用太阳神火炼化，但没有效果。
现在的左莫，光用神力，便能够压制墓碑喷出的黑烟。
黑烟不断地喷涌，不断地消融。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墓碑终于不再喷出黑烟，墓碑的黑色似乎也变淡了一些。
左莫的手，终于摸上墓碑。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忽然左莫只觉一股奇大无比的力量传来，把他向墓碑里扯去。左莫没有抗拒，他只觉眼前一花，周围的世界变了模样。
灰色的荒野，一眼望不到尽头。
荒野上，矗立着一个又一个的祭坛，每处祭坛的中间，都立着一根柱子。每一根柱子，都雕刻着一张脸谱，有的张着血盆大口，有的威严肃穆，有的邪意阴冷……
脸谱雕刻得十分传神，萦绕着某种难言的力量。更让人背脊发冷的是，这些脸谱竟然是活的。它们的眼睛，随着左莫的移动而转动。它们的表情，不时地蠕动变化。
左莫的脸色很难看，每一张脸谱里，都拘禁着一个魂魄。
放眼望去，一个个祭坛，连绵不绝。
这个诡异的墓碑里，究竟拘禁了多少魂魄！
左莫的速度加快，他四下搜寻，寻找蒲妖和卫的波动。然而，连续飞行了五天五夜，左莫依然没有找到蒲妖和卫的波动。
眼前的祭坛，还是望不到尽头。
左莫没有停止，他继续朝前飞行，直到第三天，他才停了下来。
面前的两处祭坛，并排一起，两根柱子上的两张脸谱，左莫一眼就认出来是蒲妖和卫。
“好久不见。”
左莫喃喃低语，眼眶有些湿润。
两张脸谱剧烈地变幻，他们仿佛受到极大的痛苦。
左莫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走到其中一根柱子前，手搭上柱子。
他的手甫一搭上柱子，耳旁便响起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尖叫声。这些尖叫声中蕴含无比的痛苦和绝望、恐惧，若是定力稍差的人，此时眼前已是幻象丛生。
左莫充耳不闻，目光坚定，一缕太阳神火，沿着他的手指缠绕上祭坛柱。
祭坛柱立即燃烧起来。
祭坛柱表面的一层如同冰雪般迅速融化，紧接着，第二层、第三层……
一层接一层，有如剥洋葱一般。
左莫体内的神力在不断地消耗着，然而他太阳神树上的三颗太阳，光芒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无穷无尽般源源不断地释放着精纯无比的神力。
左莫专注无比，他浑然不知时间的流逝。
嗤！
第八十一层！
柱子轰然崩碎成无数粉末微尘，湮灭在虚空中。
一个黑色的身影冲天而起。
“哈哈哈哈！我蒲妖又回来了！”
依然和以前那般肆意张扬，依然和以前那般无所顾忌，依然和以前那般疯狂无我。
空中黑火一卷，蒲妖便出现在左莫身边，一脸鄙视道：“来得真够慢！我还以为你五六年就能来，果然，我还是高估了你啊！”
一如十年前的鄙视嘲笑口吻语气，左莫却差点一下子掉下眼泪。
蒲妖径直走到拘禁卫的柱子面前，笑咪咪地打着招呼：“卫，我出来了哦，外面好爽哦！真的好爽哦！空气又好，天气又好，又自由，啧啧，啊哈哈哈……”
他面前柱子上的脸谱剧烈却挣扎着，显然被他深深刺激到了。
左莫目瞪口呆地看着蒲妖，刚才的伤感被蒲妖这样无良的行径击得粉碎。
这家伙该多坏啊！
左莫摇摇头，赶紧跑向另一根祭坛柱，估计现在卫肯定被蒲妖气得够呛。
轻车熟路的左莫，游刃有余，用的时间比刚才更少。
很快，柱子彻底崩碎湮灭，一道身影冲出来，甫一冲出来，便朝蒲妖扑去，怒喝声震得左莫耳膜生痛：“我杀了你！”
左莫一看不好，要是让两人这般闹下去，估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他身形一闪，出现在蒲妖身后，啪，抓着蒲妖的衣领。再一闪，出现在卫身后，抓住卫的衣领。
“小子，放开我！你竟然敢如此对待堂堂天妖……”蒲妖大怒。
“落魄天妖不如狗！”卫冷笑道，但接着语气一转，咬牙切齿道，“阿左放开我！我要把这个狗屁天妖剁成天狗！”
“切，我让你一只手，哼，天妖之怒，血洗四海……”
“洗你妹……”
两人怒目而视，唾沫横飞。
左莫听得大汗，幸亏现在哥比你们俩都厉害。若是当年，两人这般胡搅蛮缠，自己只有远而避之，现在自己却能一手提一个。
刹那间，左莫无比满足。
提着蒲妖和卫冲出墓碑，左莫便把两人扔进雾眼圭里，然后便飞快远遁。没一会，鬼雾童也一脸惊骇地跑了出来，原来两人此时在里面打得如火如荼。
左莫中嘴角不自地露出微笑。
※※※
五座神木棺，摆在满是死水的死气池里。精纯的死水，不断地渗入神木棺，化作源源不断的本源神力，没入五人体内。
尸忽然取出鬼火。
鬼火漂浮在他面前，鬼火女的身影浮现，她拜伏在地，眼前的人给她无与伦比的压力，她从内心深处感到震颤和敬畏。
“你寄生于鬼火，执念未消，说吧，有什么未完的心愿？”尸淡淡道。
鬼火女身形一颤，头不敢抬，却泪流满面，哽咽道：“奴婢只是想知道，儿孙究竟过得如何？”
尸点点头，他手指一勾，只见一点光粒从鬼火女体内飞出。尸嘴里喃喃轻语，手指在面前虚空勾画，只见这点光粒蓦地炸开，化作一团光芒。光芒中，画面浮现，而画面中的男子，与鬼火女脸庞有些相似。
鬼火女激动无比，她紧紧地看着画面中的男子，眼中泪流满面。
画面中的男子看上去约四十上下，他身边带着一个孩子，正在街上慢行。
画面约维持了一柱香的时间，便啪地消失不见。
鬼火女抹了把眼泪，她脸上焕发着异样的光芒，她向尸再度拜伏在地：“奴婢心愿已了。前辈若有差驱之处，赴汤蹈火，亦不退缩！”
尸点点头：“你明白事理，很好。我送一份人情给你，若你愿意，你的儿孙家族，必定香火不绝。”
鬼火女坦然道：“前辈请讲。”
尸指了指其中一座棺木：“那处棺木所躺的女子，是新冥王喜爱的女子，她身受不死神罚，想要苏醒，十分困难。我欲把你之魂魄，代她受刑。如此一来，她不仅能够挣脱神罚，与你心意相通，还能执掌不死神罚。神罚如狱，日子定然不好过。但你的付出，能够恩泽你的子孙后辈，想必你也明白，我且问你，你可愿意？”
鬼火女毫不犹豫道：“奴婢愿意代主母镇守神罚！”
尸眼中闪过赞赏之色：“好！”
说罢，也不废话，一挥手，阿鬼的那座神木棺便掀开。尸虚空一点，鬼火便没入阿鬼额头的紫色锁链印记。
阿鬼身体一颤。
缠绕在她身体上的紫色锁链，蓦地钻入她的身体里，消失不见。
阿鬼脸上、身上的疤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淡化，她灰白脸色恢复红润光泽。强大的气息，骤然勃发，神木棺滋生的本源神力，源源不断地没入阿鬼的体内。
阿鬼的气息愈发惊人。
尸一挥手，把棺木重新合上，他眼中闪过一丝倦色。
但他却没有停止，手上拿起龙心，走到韦胜的棺木前。龙心在他的掌中跳动，强而有力。
看着沉睡中的韦胜，尸不由自言自语：“龙心加弑神血剑，真让人期待啊！只可惜，我是看不到了！”
说罢，他轻轻摇头，满脸惋惜遗憾。
指尖在韦胜右边胸膛一勾，右边胸膛上便被划拉出一个大口子。尸轻轻地把龙心放入其中，手掌在韦胜伤口处抹过，伤口便消失不见。
韦胜的脸庞蓦地红得仿佛要滴血一般。
尸指尖飞出几枚光点，没入韦胜体内，韦胜身体一颤，便一动不动。
尸重新合上棺木。

第八百八十一节 糟糕的形势
蒲蒲战将之家清冷得很，这里早就被人们遗忘。以前的时候，还经常会有些低阶战将，前来学习讨论，但是随着蒲蒲的消失，这里的人气迅速地消散。
再也没有人来。
凉微有些激动起来，今天左莫对他说，蒲蒲要见他一面，当他听到这句话时，抵抗力极强的心脏也忍不住蓦地跳动一下。
和费雷不同，对凉微而言，他服从左莫的命令，然而左莫却非他的信仰。在他心中，有两个人占据着特殊的位置，一个是冰霜军团的军团长，昔日的长官对他青睐有加，倾囊相授，大力栽培。
而另一个人，就是神秘异常的蒲蒲。
认识蒲蒲，正是他最失意最消寂的时候，勒令停职、赋闲在家，那时的他，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同僚的嘲笑讥讽。而在之前，他刚刚经历最光彩耀人的辉煌，万里奔袭，立下不世奇功，挽回妖族最后一点颜面。
从最辉煌最耀眼的地方，突然狠狠摔下，摔得如此彻底。
突然之间的转变，若非他性格顽强，只怕彻底沉沦。但即使如他，那时也心灰若死，而在那时，他发现了蒲蒲战将之家，他遇见了蒲蒲。
一位强大得惊人的绝世战将！
他依然能够记得那时自己的震撼和惊讶，他想不到，一位如此强大的战将，怎么会出现在十指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但是从那之后，他开始跟随蒲蒲学习战斗。
他开始发现自己的不足，每一次与蒲蒲对战，都是他最兴奋最期待的事情之一，虽然每一次他都被打得凄惨无比。
就是在这般一次次的惨败中，他迅速地成长。他开始变得沉稳起来，他开始摆脱依靠本能战斗，他开始学习如何掌控复杂庞大的战役，他开始学习战略。
他变得愈来愈强，他自己能够清晰地感受到。
当蒲蒲给了他一个可以重入战场、可以组建属于自己战部的时候，那种浑身血液骤然燃烧起来的炙热感，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对费雷来说，坚守的原因，是使命感和责任感。
对凉微来说，更多的原因，却是因为他视如师长的蒲蒲。虽然蒲蒲从来没有承认他这个学生，他也从未称呼蒲蒲一声老师。
当视野出现那个熟悉的背影，凉微的心脏猛地跳动一下。
蒲妖察觉到凉微的到来，他转过身，露出微笑：“不错，我当年没有看错人。”说罢他上下端详打量着凉微：“看起来，要比当年沉稳不少嘛。看来这些年的磨砺，没有白费。”
凉微大脑一片空白，如狼般的目光消失不见，他就像木讷的孩子，有些不知所措。
蒲妖看出来凉微的激动，微微一笑温声道：“说说你们的近况吧。”
他目光带着挑剔、欣慰、得意，凉微是他又一位杰出的弟子。他能看得出来，凉微的气质和以前相比，有质的蜕变。早在当年，他就十分看好凉微，在他眼里，这位聪敏好学的少年战将，只要把多余的狠辣和冲动磨去，他就会闪耀出惊人的光芒。
蒲妖对眼前的凉微很满意，他原本以为，公孙差这样出色的学生，可遇不可求。可是没有想到，他还会遇到另一位。更让他得意的是，两者的风格截然不同，但却同样的厉害，同样拥有可贵的品质。
蒲妖老怀大慰——待会要好好向卫炫耀一下！
说起这些年的经历，凉微很快变得正常起来，他语气低沉地讲述着这些的经历。
蒲妖沉默下来，脸上的笑意消失，他没有想到他们的日子，过得如此艰难。蒲妖不由感慨道：“真是辛苦你了！”
蒲妖的话发自内心，他知道带着这么一批人，想要不饿死，那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想要像维持正规战部的作风纪律，这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凉微心中一暖，但却只是笑了笑：“其实还好，费雷做得比较多。”
蒲妖凝视着自己的得意门生，想了想，认真道：“你要小心，这一路只怕不太平！”
凉微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神色凝重：“难道有人会对我们不利？”
※※※
忽然，沙偶从地面升起，出现在尸的面前。
“海心冰的计划失败了。糟糕的是，加曼头号大将理查德，投靠了海心冰。加曼的势力，几乎全都投靠海心冰。”沙偶道。
“哦，很正常，这个时候，除了海心冰，没有别人敢接收他们。”尸有些不太在意。
沙偶看尸的表情，有些奇怪：“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尸笑了笑：“你不要小看左莫。”
“我没小看他。”沙偶摇头：“他能从封绝战场出来，这么短的时间，踏入神级，没人有资格小看他。但他对这里毕竟不熟，海心冰的势力很大，如果不能很快消灭海心冰，冥境很有可能会陷入混乱的局面，你的心愿很难完成。”
“不会。”尸摇头。
“不会？你这么确定？”沙偶有些惊讶。
尸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摇头失笑，方抬头道：“这家伙最奇怪的地方，就是你和他斗着斗着，你的底牌一张张丢出去，你眼巴巴地看着，他的底牌也一张张丢出来了。然后很快你就会发现，他剩下的牌竟然比你更好，而且更可怕的是，这些牌还在变得越来越好。”
“听上去很可怕。”沙偶瓮声道。
“是啊！太可怕！这一点，连我都觉得有点招架不住。”尸哈哈大笑：“他的敌人，该多么痛苦啊。”
“好吧。他们五个什么时候能醒来？”沙偶问。
“或许能赶上他登位仪式。”尸有些遗憾：“可惜我们去不了现场。”
※※※
左莫的心情非常好，成功把蒲妖和卫解救出来，让他无比开心，就连听两人吵架火拼，似乎也变得有趣许多。
从尸那里得的消息，大师兄阿鬼五人，情况也大为好转，他的心情自然开朗许多。
神力恢复、与莫云海联系上、解救出蒲妖和卫、大师兄阿鬼五人苏醒指日可待，左莫感觉这段时间，几乎把十年来困扰他的问题，一下子差不多全都解决了。
如果这样心情还不好，那还有什么能让心情好？
对于冥王宫之行，他反倒没有什么担心，在他看来，走个过场而已。尸的余威犹在，而且还有杀招布置，自己尽管放心大胆地接收冥境就可以了。
忽然，队伍停了下来。
很快，安漠飞了过来，神色难看：“王上，前面有人拦路，来意不善！”
安漠的战斗经验丰富无比，而且他对冥境更是熟悉得很，有人明目张胆地拦路，这绝对是一个极其糟糕的信号。
说明反对新王的势力，已经没有半点敬畏。
从小在冥境长大的安漠很了解冥境的魔族，在冥境，大家只认拳头！之前还有许多人顾忌老冥王的威信，不敢出头，一旦有人公然挑头，大家心头的顾忌会立即大为消减，反对和质疑新王的声音会越来越多，局面也会变得更加糟糕。
这对新王非常不利。
虽然安漠知道左莫还是莫云海之王，但是远水不解近渴，鞭长莫及。新王手上冥境的真正忠心实力，只有安漠的西狱府！
以一府之力，抗衡整个冥境，那只有粉身碎骨一个结果。
但旋即怒意从他心底深处迸发，王上的队伍，竟然有人敢拦！
左莫恰在这个时候，收到尸的传信，抬起头，眼中寒芒闪动。不知为何，安漠的目光触及到左莫闪动寒芒的眸子，心中一紧，周身压力陡增。
“哦，尸传来消息，海心冰计划失败，海心冰要我们自己解决了。”左莫寒芒敛去，脸上恢复轻松的笑容。
“海心冰计划失败！”安漠失声惊呼，他虽然不知道老冥王的海心冰计划究竟是什么内容，但是他不难猜出这个计划只怕是老冥王布置的杀招。
杀招失效，那就意味着他们需要面对北原冰府。
安漠压力陡增！
“还有，加曼溃败的部下，什么理查德，几乎全都投靠到海心冰手上。”左莫饶有兴趣道。
安漠再也忍不住，脸色大变：“这下糟了！”
情面变得糟糕得不能再糟糕！
安漠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敢公然站出来，拦截新王的队伍！
原本大家对新王就信心不足，如今更是不看好。理查德是加曼手下的头号大将，在个人实力上比起安漠会有差距，但是在指挥作战方面，却能与他抗衡。除了理查德之外，其他几人的实力也同样非常出色。
北原冰府原本只是家底厚实，神装出色，如今加曼的东冥府被他们接收，他们的势力陡然膨胀，一跃上升为冥境第一大势力！北原冰府战力不强的短板，迅速得到补足，更何况，北原冰府本身就拥有祝南月这样的出色战将。
更糟糕的是，海心冰无论在人望和能力上，在冥境都拥有极佳的口碑。
安漠判断，一旦海心冰把消息放出去，大面积的倒戈很快便会出现。
他们的处境，已经变得极其危险！
该死！

第八百八十二节 打过去！
安漠把自己的忧虑说出来，整个营帐里鸦雀无声，凉微亦是直皱眉头。他并不畏惧强大的敌人，这些年的战斗中，他多次战胜比他们更强大的敌人。但是，眼下的局势太糟糕，并非海心冰有多么强大，而是在于，整个冥境对新王的登位，都抱着严重的不信任。换句话说，左莫在冥境的人望严重不足。
“若是大人把身份公开，或许……”安漠忍不住道。
凉微摇头：“不妥！如此一来，只怕敌对情绪更加严重。王上在他们眼中，是个外人。一个外人登上王位，反对者只会更多！”
许多人不由颔首赞同，就是他们，若不是冥王亲自指定，他们也不愿意一个外人来当他们的王。
大家的心情沉甸甸，当他们发现整个冥境的人心，都汹涌起来，他们才发现，他们的力量，是何等微不足道。
海心冰的手段，果然厉害！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集在左莫身上，他们已经无计可施。
然而，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左莫脸上没有半点惊慌，反而露出饶有意味的表情，只有那双眸子，就像隐隐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大伙不禁一怔，王上这是……
还没等他们搞明白，便听到左莫开口问：“从我们现在这里，前往冥王宫，哪条路最近？”
安漠指着界图上，一条被标注红色的路线：“这条！这是我们原本的计划，但现在看来，对方一定会在这条路上布下层层障碍，以阻止我们抵达冥王宫，我建议我们另外选一条隐秘……”
左莫打断安漠的话，断然道：“我们就走这条！”
安漠立即急了：“王上！这条路线对方绝对针对性地布置大量战部，我们就算能突破，花费的时间……”
安漠麾下诸将齐声赞同，竭力阻止左莫，他们对冥境更加熟悉，他们很清楚这条路线，一定是反对者重点布防的路线！大伙甚至明白，安漠所说花费时间，其实只不过是为了王上的面子。在他们看来，以他们手头上现在的力量，他们根本不可能突破反对势力的防线！
凉微没有说话，但他的眼中亦流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反对者为了阻止他抵达冥王宫，像这样最短的路线，定然层层布置。
不过，这些年的磨砺，让凉微沉稳许多。他虽然有些纳闷，但同时又很清楚，左莫绝不是一个鲁莽的人，更何况左莫身后，还有蒲蒲这样一个超强智囊团，怎么可能犯如此常识性的错误？
凉微在左莫周围没有发现蒲蒲，他猜测蒲蒲只怕是不愿出世的隐士之类，通过十指狱来辅佐左莫。
莫非莫云海的战部，已经抵达？
凉微在心中暗自摇头，看上去，朱雀营或者孽部前来，能够大幅度提高他们的战力。但在凉微看来，这不是一招好棋。
莫云海的战部，毕竟属于外来者，而这场战争，却是冥境内战。左莫还是莫云海之王的身份一旦暴露，那在绝大多数人眼中，左莫便会被归为外人。海心冰只需要稍稍煽动，便可以让绝大多数冥境的民众，站在海心冰那一方。
没有人喜欢被外来者统治，哪怕左莫是老冥王指定的继承人，都会引起冥境各势力的强力反弹。
现在的左莫，虽然在其他人眼中势弱，但是没有人质疑他新冥王的合法性，大家只是对他信心不足而已。
左莫环顾四周，他的目光闪亮，充满强大的自信，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却能让人感受到其内心深处的力量。
这种目光的环视之下，众人安静下来。
左莫微微一笑，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尸当年是怎么统一冥境的？”
安漠一愣，却不由自主地露出缅怀之色：“当年，王上带着我们，一界一界地打过去，一界一界地收服。王太强大了，没有人能阻挡我们，所过之处，各势力都俯首臣服！”
在座的许多人都曾参加过十年前统一冥境的战争，在那场并不算长的战争中，尸无与伦比的霸气，哪怕现在回忆起来，他们都不由自主地发自内心地颤栗！
在他们心中，那是一场伟大而光辉的征途。
但是很快，大伙便回过神来，他们心中萦绕着淡淡的失落，与当年的辉煌相比，现在他们的处境，真是没落啊！
左莫察觉到这些人神色的变化，他笑了笑，但是很快便敛去笑容，眼中的光芒更加炽烈，认真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也像尸当年一样，一界一界打过去，打到冥王宫。”
所有的杂音瞬间消失不见，营帐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到。
众人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左莫，他们说不出话来。
左莫的声音，在营帐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他的声音不快不慢，不激昂亦不低沉，却不知为何带着一股能钉入人心的力量。
“假如只有征服他们才能踏上王座，假如只有打败他们才能让他们闭嘴，假如只有战争才能换来安宁，假如只有力量才能让冥境臣服……”
左莫正襟端坐，目光一点点变得炽烈。但他的语气始终平平淡淡，透着强大的自信，不知为何，在场每个人体内的血液急剧地升温，他们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
神色一点点变得严肃的左莫，语气也一点点变得冷峻。
“王的尊严和荣耀，不容挑战！既然只有鲜血涂满王座，才能让他们明白这一点，那就征服他们、踏碎他们、毁灭他们！用战争和死亡告诉他们，要么死要么臣服！”
包括在安漠在内的所有魔族战将，眼睛刷地红了，他们瞪大眼睛，鼻息粗重！
在魔族，王至高无上！
左莫起身而立，他脸庞的线条冰冷得就像岩石雕刻而成，他就这般面无表情地环顾众人。
刷，所有人齐齐站了起来，他们挺胸抬头，个个激动莫名。他们没有想到，王上竟然如此强势霸道，但是此时，他们每个人的战意在胸中激荡不休！
“我将亲自率领你们，一界一界打过去，打到冥王宫！”
“是！”所有的魔族将领齐声应命，他们个个亢奋莫名，恨不得马上出动。
“凉微！费雷！”左莫沉声道。
“在！”凉微费雷凛然应命。
左莫的目光直视凉微，命令道：“你们率领王之号角，保护侧翼。”
“是！”两人毫不犹豫应命，左莫冷漠冰寒的目光，充满了无言的压迫感，让两人的心不自主地一紧。
所有人都知道，王上怒了！
左莫释放的惊人压迫感，让每个人的心，本能地战栗，但是不知为何，他们所有人却又感到异常的激动和亢奋。
之前的左莫，脾气好，待人和善，大伙都十分喜欢。但是作为冥王，在他们看来，却不够合格，因为缺乏王者霸气！
魔族好战，他们永远崇拜追随强者。讲道理什么的太弱了，哪有拳头爽快！
整支战部迅速地收拢，安漠的这支战部，几乎集合了西狱府最精锐的高手，虽然人数不多，但是战力绝对强横。
听说王上将亲率他们打到冥王宫，整支战部沸腾了！这些天的流言，他们听够了，他们不惧怕战斗。
就应该这样！
所有人的想法出奇一致。
当他们看到左莫真的出现在队伍最前方，欢呼声震天响，整支战部就犹如打了鸡血一般，所有人无与伦比地亢奋激动。
从现在开始，王将率领他们，一直打到冥王宫！
左莫的胸中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他的确愤怒了。尸的时间不多，如果再这么没完没了地拖下去，在尸死前他根本无法登上冥王之位。
左莫决定用最简单最粗暴的办法，解决问题。
既然当年尸是这样统一冥境的，那自己就再来一次！
现在的自己，有这样的资格。
他胯下是一只铜骨冥鸟王，这只铜骨冥鸟王身形有三个成人高，翼展约七丈，体形庞大。浑身没有羽毛，一根根铜骨，整齐排列，它皮厚肉粗，力大无穷，速度奇快，但是脾气极其狂暴，平时只肯让安漠一个人骑乘。
然而左莫骑在它身上，它却异常驯服，听话无比，诸将都相当惊讶。
安漠让出指挥权，但是他担心左莫的安全，所以护卫左右。
左莫随手从戒指里取出一把金琉大剑，挥舞了两下。他的动作看上去业余无比，让安漠有些担忧。
指挥战部和个人厮杀完全不同，他不知道王上这方面的水平到底怎么样，王上也从来没有展露过。
“准备好了么？”左莫头也不回地问。
安漠一凛：“准备好了！”
他瞥了一眼左莫，小心地问：“王上，要不要去问一下对方的来历？”
左莫瞥了一眼安漠便收回目光：“不用。”
触及到王上的目光，安漠的心猛地一跳，王上目光里冷意没有半点遮掩，便是像他这般身经百战的战将，也感觉遍体生寒。
左莫目视前方，漠然道：“凡是挡在我们前面的，就是我们的敌人！凡是我们的敌人，要么投降要么死！”
安漠心中陡然一寒。
端坐在铜骨冥鸟王背上的左莫，蓦地高高举起手中的金琉大剑。金色的大剑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目的光芒，就像高高扬起的王旗。
所有人狂热地举起手中的魔兵。
魔兵如林，杀意沸天！

第八百八十三节 首战
对方显然没有想到，他们连打招呼都没有打一下，便直接开打。他们接到的任务是骚扰和拖延左莫他们一行的速度。
尤其当左莫出现在战部最前方，更是惹起他们一阵惊呼。这家伙想干嘛？阵营顿时一阵骚乱。
左莫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高举的大剑，蓦地向前下压！
“杀！”
左莫一骑当先，率先朝对方冲去。
众将齐声怒喝：“杀！”
早就蓄势待发的战部，如同开闸的洪流，跟在左莫身后，轰然杀出！
如同震雷般的怒吼，让对面的战部更加慌乱。
左莫的脸庞冷酷无情，他再次扬起手中的大剑。
众人几乎下意识地扬起手中的魔兵，王上就像一个强大的漩涡，他们的神力以惊人的速度，朝王上汇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他们心头泛起，平时的时候，都是他们送出神力，然而这次，他们却仿佛感到神力被吸走一般。
正是这股独特的吸力，以至于他们想也没想，就把神力传了过去。
这些西狱府的高手们，战斗经验丰富，反应更是极快，他们许多人察觉到另外一个问题，脸色陡然大变！
刚刚他们每个人送出去的神力，几乎都是平时两倍！
不好！
他们几乎惊得跳起来。
魔族的战法，迥异于其他两族，在魔族战部里，每一位队员都向战将输送神力，神力在战将处汇集，再由战将发出攻击。由于力量集中，因此魔族战部的攻击力极其强悍。
但是每一支魔族战部，他们平时输送神力的数量有着严格的限制，这便是一支战部水平的关键之处。以一支千人战部为例，倘若每个人输送的神力少了些许，那么最后汇集在战将身上的神力，便会锐减。可如果每个人输送的神力多了些许，那对于战将来说，无疑是灾难性的结果。超出战将身体承受的神力，会让战将爆体而亡。
这支战部跟随安漠已久，安漠强悍的身体，让他能够承受惊人的神力，他们平时输送的神力比起其他战部，已经超出一大截。
然而，刚刚他们竟然中了邪了一样，输送的神力高达平时的两倍！
哪怕是安漠大人，也绝对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神力！
这些战斗经验丰富无比的西狱府高手们，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他们仿佛看到王上被蜂拥而至的恐怖神力轰地撑爆，炸成无数碎片。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呆若木鸡。
眼前的画面，将深深烙印在他们的脑海中，注定他们终生难忘。当他们向他们的子孙后人谈起昔日的传奇时，这个画面，总会让他们恍惚失神，总会让他们身体不自地震颤嘴皮哆嗦。
铜骨冥鸟王背上，数量恐怖的神力包裹的王上，由于神力太过于浓郁，以至于王上的背影变得模糊。
仿佛只是他们的错觉，模糊的背影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浓郁有如实质的神力，疯狂地涌入他手中的大剑。
高高扬起的大剑，释放着耀眼的金色光芒，就像炽烈的太阳，完全看不到剑身。王上高举着太阳，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俯瞰着整个大地。
左莫的脸庞像坚硬岩石雕刻般冷峻，眼睛亮得让人无法直视，充满霸气和侵略性。
手中的金琉大剑在神力甫一进入，便融化成铁水，它根本无法承受神力。然而左莫却仿佛没有察觉一样的，他的眼睛，不为所动地盯着面前的敌人。
高举的右手，连握剑的姿势都没有变化。
他能清晰地看到敌人脸上的惊慌和恐惧，他能看到对方战阵由于混乱而出现的破绽，他能看到对方的怯懦和战意全无。
他心无半点波动。
他是王！
没有人能够挡他！
“杀！”
低沉的吼声，直接在众人心中炸开，有如云间的闷雷，低沉却有着令人震颤的力量。
手中炽亮有如太阳的光团挥下！
神力和铁水混杂的光团飞向敌人战部。
敌人的战将终于清醒过来，他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妈的！
他绝望得直想骂娘，所有的消息都说，新王孱弱。他很想对那些人说，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这还孱弱？
但他知道若不挡下这一击，今天大家都会死在这里！
他猛地怒吼一声，迎着光团冲去。
眼看他就要和光团撞上，光团在他眼前轰然炸开。
没有人可以形容这一击！
耀眼炽亮的光团轰然炸开，众人只觉眼前陡然化作白茫茫的一片，当他们视野恢复，金色的光海瞬间吞噬对方整支战部，金琉大剑融化而成的铁水，有如火树银花，化作无数道深红的细丝线，在金色光海中四下横扫而过。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深深震撼，他们甚至连自己身体本能地发抖都没有察觉。
实力稍弱的敌人，第一时间被金光烧成灰烬，金光霸道厉害得惊人。但是真正致命的，却是鲜红耀眼的细丝。融化的金琉铁水炸成无数绿豆大小的铁水滴，这些铁水滴在金光之中速度惊人，根本无物可挡，它们甚至能够瞬间洞穿数人。
对方整支战部，就像被梳子狠狠梳了一遍。
当光芒散尽，对方的战阵，还能站着的，只有不到三百人。他们孤零零地四散站立，他们的神色茫然，就像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人已经完了，这支战部也完了。
战场出现一个短暂的寂静。
残存的敌人，还没有刚才的打击中恢复过来。而左莫背后的西狱府高手们，亦被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击，震撼得失神。
“安漠！”
冷峻的声音，打破战场的死寂。
安漠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他脸上残留着不能置信。倘若说，以前他对左莫，只是出于对王的追随，那么现在，他才真正对左莫臣服。
他在魔骑躬身领命，语气带着一丝颤抖：“在！”
“给你十五息，清扫战场！”
左莫语气不容置疑，杀伐决断。
安漠却没有任何不满，他毫不犹豫领命：“是！”
他转身点了数十骑，朝敌人战部冲去。他们冲到敌人跟前，这些残存的敌人仿佛浑然不知死亡的到来，失魂落魄地茫然立在那里。
安漠心中一寒，他知道，刚才王上那一击，已经彻底摧毁这些人的斗志。这些人哪怕活下去，也再无法上战场。
※※※
费雷浑身战栗，他睁大眼睛，盯着对方七零八落的战阵，浑然不知自己泪流满面。
王！
这就是王！
他终于见证，魔族的新王诞生！
所有人都被霸道绝伦的一击，彻底征服。一击之威，强大如斯，这就是王！哪怕他们，面对这一击，也没有半点办法。
他心悦诚服，他忽然觉得，能够参加这次征程，本身便是一种幸运和荣耀。
凉微张大嘴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的拳头不自主攥得紧紧，就连指甲掐进肉里，他也浑然不觉。
虽然他表面谦和，但是他的内心依然骄傲，这种骄傲源于实力。他如今的水平，已经是顶阶战将的水平，哪怕面对任何一种局面，他都不会束手无策，这便是他自信的源泉。
然而，左莫这一击，却给他带来无与伦比的冲击和震撼。
他发现，无论他用什么方法，他都无法抗衡这一击。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的计谋，他的战法，都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这样的结论，对他的打击极大。
怎么可能……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蛮不讲理的攻击？
是的，蛮不讲理！
无论你如何应对，无论你摆出什么阵势，无论你如何迂回，对方只需要这一击！
从未有过的无力感，从心底泛起。
凉微脸上露出苦笑。
※※※
“这就是神级！好强！”蒲妖喃喃自语，他有些怔然失神。
虽然左莫把他们解救出来，但是解救的过程，远没有眼前的攻击如此壮观如此震慑人心。
反倒是卫，很快恢复过来，他注意到凉微的苦笑：“凉微这次受到的打击大了。”
左莫这般蛮不讲理的进攻，几乎颠覆了凉微学习研究了这么久的战将体系，对他的打击无与伦比。
蒲妖回过神，他恢复冷静：“这一关，别人帮不了他。他能克服这个心魔，才能真正达到公孙差别寒的高度。”
“他现在水平已经不错了。”卫道。
“绝世战将，要有颗大心脏。”蒲妖消淡淡道。
“阿左现在真是厉害！”卫忍不住赞道，他的语气充满成就感，哪怕他们也没有想到，左莫会成长到这地步。
“他注定是王！”蒲妖认真道。
※※※
战场很快收拾完，以安漠的实力，对付这些残兵败将，有如摧枯拉朽。
偌大的战场，再无一个活人。
所有人望向左莫的目光，充满了狂热。没有什么比事实更有说服力，从这一战开始，所有人都坚信，这将是传奇的征途，没有人能挡得住他们！
打到冥王宫！
铜骨冥鸟王背上，左莫神色依然冷峻，像岩石一样端坐，刚才战斗的胜利，没有让他的表情有丝毫变化。
在众人狂热的目光中，左莫重新掏出一把金琉大剑。
没有任何花哨，剑尖斜指前方，冰冷的命令，却如同一股火焰炽流注入，让众人战意陡然高涨。
“前进！”

第八百八十四节 前进！
“前进！”
“全军前进！”
冰冷的命令，却像冰天雪里最炽烈的焰流，让每个人都在燃烧。满地尸体，左莫看也不看，一骑当先，冲在前方。
他的脸上多了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这让他看上去更加可怖，黑色的披风如同肆意怒舞的黑色火焰，在风中猎猎作响。
下面的战将呼喊声此起彼伏，他们浑身汗水浸透，雾气升腾，他们挥舞着强健有力的胳膊，怒目圆睁，声嘶力竭鼓舞部下。
“注意队形！”
“加把力，不要掉队！”
“跟上！”
……
每一位队员，都咬紧牙关，拼命地催动胯下魔骑。他们的目光盯着最前方的那个背影，只有无尽的狂热。
整支队伍如同一股狂飙的钢铁洪流，在天空上，以惊人的速度推进。
骇人的气势，让人毫不怀疑，任何敢于阻挡他们的战部，都会瞬间被冲垮。
前进！前进！前进！
没有人有够阻挡我们！
所有人的眼睛里，张扬的战意炽烈燃烧，耳旁的风声呼啸，这些骁勇好战的魔族高手们，他们牢牢地控制魔骑，始终保持着标准的突击战阵！
地平线的远处，一支规模庞大的战部，映入他们的视野。这支战部的规模超过一万人，绝对是一支大战部。
双方的距离迅速拉近，队伍最前方的王上没有半点减速的意思。
忽然，王上手上多了一把大剑！
所有人的战意陡然攀升到极致，他们都知道，王上的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这是战斗的信号！
王上加速了！
所有人拼命地催动魔骑，以跟上王上的速度。耳旁风的呼啸声轰隆，他们血脉贲张，热血沸腾，体内的神力蠢蠢欲动。
对方没有想到，左莫竟然丝毫不顾他们的人数众多，依然决意冲杀！
这支战部疯狂突击的气势实在太惊人了！
哪怕有战将的约束，底下的队员依然本能地惊慌，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疯狂如此一往无前的突击！
左莫蓦地高高举起手中大剑，冰冷肃杀的沉喝传遍整个战场。
“杀！”
身后所有人齐举魔兵，高声怒吼：“杀！”
左莫手中的大剑，仿若瞬间被点亮，耀眼的金色光芒映照之下，左莫有如战神下凡！
左莫一剑挥下！
耀眼的金色光团，没入对方战阵之中，轰然炸开！
金色的光海，吞噬一大片敌人，无数绿豆大小的金琉铁水，狠狠犁过对方战部，对方战部的瞬间倒下一大片。
左莫手上多了另外一把大剑。
再度高举！
“杀！”
他率先朝对方战阵冲去！
“杀！”
所有人怒吼，紧跟在他身后，疯狂突进的钢铁洪流，毫无花巧地一头撞入对方战阵之中！
刹那间，无数断肢残体，四下横飞。
没有人能够挡住左莫一击，左莫就像一头力大无穷的蛮牛，在对方战阵里横冲直撞。他每一次扔出手中的光团，面前便会清出一大片空地。
金琉大剑根本无法承受神力，几乎刚拿出来，便会化作铁水，左莫也不心疼，这些铁水蕴含无比恐怖的力量，数量众多，恰是最好的武器。
左莫只觉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他也不管，只管双手以惊人的速度扔着金色光团！
一蓬蓬注入神力的金琉铁水，交织构成密不透风的杀戮网。
敌人如同割麦子般，不断地倒下，但又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又被割麦子般倒下……
左莫完全杀红了眼，他双手的频率更加惊人，他不断地往前冲。
突进！
疯狂地突进！
敌人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反抗，哪怕无数人悍不畏死地疯狂扑向左莫，但是依然无法阻挡左莫他们，甚至无法拖延左莫片刻！
左莫忽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光亮。
左莫一怔，旋即恍然大悟，他们穿透了敌人的战阵！
赢了！
他带着战部，迅速完成调头，面对敌人战部的后背。对方战阵混乱不堪，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调头。战阵中，一条巨大缺口清晰可见，缺口内尸体堆积如山，那就是左莫他们刚才冲杀过来的血路。
左莫蓦地举起手中刚换的大剑。
“杀！”
紧跟在他身后的众人双目血红，高举魔兵，齐声怒吼：“杀！”
左莫手中的大剑，迅速炽亮，光团膨胀！
前所未有的炽亮！
金色光团的体积，是以前的两倍大！
金色光团如同天空坠落的太阳，落在敌人混乱的战阵中。
轰！
耀眼的光芒照得天地一片雪亮！
恐怖的力量余波传来，就连安漠等人都觉得微微刺痛。
当光芒散尽，地面上，再无活物。
※※※
“怎么样？还能吃得消？”费雷抹了把脸，浑身早被汗水打湿，他关切地问。
凉微拼命地喘息，竭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喉咙像烟熏火燎一般，大脑一片空白。过了片刻，他才感受稍稍缓过劲，挤出一个笑容：“还成！”
在他身旁，几名妖族战将，如同濒临窒息的鱼一样，拼命地喘息。妖族的身体自然无法和魔族相比，他们的身体孱弱，在如此长时间快节奏的战斗中，这个弱点凸显无疑。
太快了！
这节奏！
凉微简直不敢相信，哪怕他当年万里奔袭，比起这次，战斗的节奏和强度亦要逊色不知多少倍。
王之号角只负责侧翼，战斗的任务要轻得多，更多的时候，他们只需要跟上主队的速度。但即使如此，他们几乎每个人都精疲力尽。
王上率领的主队更加恐怖，最高的纪录是一天之内，连灭十二支战部！
这支战部就像闪电一样，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他们！千人规模的战部，甚至无法阻挡他们片刻，往往一个冲阵，如同摧枯拉朽般，对方的战部便支离破碎灰飞烟灭。
到后来，王上甚至连时间都懒得花在那些残存的敌人身上。
突进！
疯狂地突进！
这样的速度，在战争史上，从来没有过。
不合理！
完全不合理！
可就是这样不合理的突进，却没有任何一支战部，能够阻挡他们的步伐。凉微从刚开始的震撼和不能置信，渐渐接受。
只是……
凉微的目光，不自主落在王身上。王端坐铜骨冥鸟王背上，好似从来没有动过一般。
王上难道不累吗？
人的力量真的有可能达到如此地步吗？
凉微一阵失神。
※※※
左莫从铜骨冥鸟王背上跳了下来，连续七日七夜的突进，势如破竹，无人能挡。大家的士气高昂到极点，但是左莫也知道，他们身体也疲倦到极点。
就连安漠脸上，也罕见地流露出疲倦之色。
“今天休整，明日清晨出发，不必安排探哨。”左莫下命令。
没有人质疑他的命令，所有人都抓紧一切时间恢复神力。
整个营地安静无比。
阳光在人群中穿梭，不时洒出绿色的光芒，光芒融进伤者的身体，伤痕迅速地消失。
左莫却没有闲下来，他的消耗并不大，神级强者的恢复速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他从戒指里取出一件件材料，开始专心地炼制神装。
太阳神火在他手中，驯服无比。
这是他神力恢复后第一次炼器，感觉又不一样。以前他虽然具备神级境界，但是体内的神力全无，受到的局限极多。
没有束缚的感觉真好！
神力在他的心念之下，幻化成繁复精细的花纹，如雨点般没入火焰中。
片刻间，一件灰色的神装完成。神装并不精美，相反，简洁粗犷的线条，就像一根根骨头随意拼成，看上十分简单。但是，每根骨头上，都布满极精细的花纹，让它充满了美感。
在第一件完成之后，左莫的速度越来越快。
到后来，他甚至同时炼制数件神装。
从尸那里得到高阶冥材，他没有半点留下的余地，不计成本地投入这些神装内。这些天的战斗，他发现部下的神装，水平都很糟糕。很快，他面前的神装就堆成一座小山。
他没有休息，继续炼制。
当太阳从地平线升起，第一缕阳光冲破黑暗。
安漠等人纷纷醒转，他们被眼前堆积如山的神装惊呆了！
清晨的阳光，照在左莫的身上，哪怕脸上罩着面具，依然能感受到他的专注和用心。跳动的火焰中，一件神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形。
王上没有休息，整个晚上都在给他们炼制神装！
“王上……”安漠咬着嘴唇，他心中激荡莫名。他只有一个想法，哪怕王上现在让他去死，他也毫不犹豫。
“让大家换上，准备出发。”左莫的语气冰冷如常。
倘若说，之前大家只是因为王上恐怖的实力膜拜追随，这一刻，每个人都在心中暗自发誓，此生永远追随吾王！
大家脱下身上破损的神装，连续七日七夜的突进，他们身上的神装布满伤痕，残破不堪。
新的神装换上，整支战部焕然一新。
这些魔族高手们，爱不释手地摩挲着身上的神装，咧嘴傻笑。
高昂的士气、肃整的阵容，无不透着强大的自信和坚决的战意。
短短的七日，左莫用如同神话般，一场场势如破竹的胜利，让这支战部脱胎换骨。他们狂热、顽强、毫不畏惧，他们有信心击败任何对手，坚定的信仰让他们哪怕在逆境中，也绝不会放弃。
吾王在上！

第八百八十五节 最后的机会
费雷看着安漠他们的神装，一脸火热，他身边其他人都是一副这般模样。粗犷简单的灰色神装，全部装备起来，竟然产生极强的肃杀感。
就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战部！
大家都是识货的人，一眼便能看出这些神装不凡。更何况，这可是王上亲手炼制的啊！本身就是荣耀的象征！
经过一夜的休息，凉微的状态要好许多，他瞥了一眼费雷，笑道：“别眼馋了，等咱们立下战功，王上一定也会给我们炼制神装的。”
费雷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紧握拳头，用力道：“说得对！我们一定要立下大大的战功！把这帮人比下去！”
他们虽然眼馋，但并没有不平衡。这些天，主队战斗的辛苦，他们看在眼里。而他们的战斗比起主队，要差得多。
但是凉微并没有灰心，休息之后，他也终于消化了这些天的震撼，摆正心态的凉微，开始绽放属于他的光芒。
“大战还在后面。”凉微眯着眼睛：“你没发现，我们后面几天，遇到的敌人，要少很多？”
“是啊！他们吓到了呗！谁能想到，王上这么凶悍！”费雷嘿然道，他俨然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凉微点头道：“没错！王上之凶悍，突进之猛烈，天下无人能出其右！倘若我是敌人，一定不会再组织这样的阻拦，而是想办法集中更多的战部更多的力量，尽量与王上决战。”
费雷摇头：“没有人能够阻挡王上！”
他的言语间充满强大的信心，这些天亲眼目睹左莫是如何率领战部，有如摧枯拉朽般突破对方的战部。他相信，这世上没有人能够挡得住这样的冲击。
“对，一般来说，他们的确挡不住。可是，如果十万人呢？二十万呢？”凉微问。
费雷一窒，十万人二十万人的情景他从来没有见过，他无法想象。万人战部已经遮天蔽日，十万人，二十万人，那该是何等可怖的场面！
光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北原冰府有那么强？”费雷有些不确定地问。
凉微神色凝重：“那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如果不这样，他们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他们已经被逼到绝境。”
凉微的话没有说错，北原冰府真的被逼到绝境。在这之前，反对势力之所以不断膨胀，是因为人们对新王能力的质疑和不信任。新王孱弱，不足以为王。这样的流言汹涌，固然有人在暗中煽风点火的原因，但是新王本身威望不足也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然而，超出人类想象极限的七日七夜不间断突进，把新王孱弱的流言击得粉碎。
新王孱弱？
没有人再会这么想。
犀利而疯狂的突进有如闪电般，震惊冥境！这场堪称奇迹的突击，丝毫不逊色于老冥王统一冥境之战。
反对阵营在迅速地崩溃，无论如何，新王是老冥王指定的继位者，合法性毋庸置疑。只要新王表现出王者的实力，绝大多数势力，都会选择支持。
在这一点上，北原冰府处在绝对的劣势。
左莫用这样一种方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捍卫自己冥王的地位。如果海心冰不尽快地改变这一点，她的处境无疑将越来越不利。
北原冰府将变成试图挑战王权的叛逆者，这会使得他们的支持者迅速减少。
老冥王统治冥境有着整整十年的时间，他的影响力巨大。若不是新王陌生得大家从来没有听说过，假如继承者是安漠，反对的声音都不会如此强烈。
只有击败新王，北原冰府才能翻盘。
“要不要通知王上？”费雷脸上浮现几分忧色。
凉微摇头：“不用，这只怕才是王上真正的意图。”
费雷大吃一惊：“这会不会太冒险？”
“王上想毕其功于一役。”凉微沉声道。
“太冒险了！”费雷一直摇头：“我觉得，只要对方的人数超过五万人，战部的质量不要太差，我们就很麻烦。”
凉微没有反驳，费雷的判断很准，两人这些年搭档，彼此都十分熟悉。费雷虽然在战将方面的天赋并不出色，但是战斗经验丰富，虽然不会有很惊艳的表现，但是同样，也不会出现低级失误，像这样的判断，他不会出错。
以王上这些天表现的战力来看，如果对方有五万人，对方便有机会拖住他们。
如果对方有十万素质过硬的战部，那他们就极有可能陷入沼泽之中。若是对方的战部数量达到十五万，他们就处于绝对的劣势，而当对方的战部达到二十万，他们取胜的可能性几乎接近于零。
现在的问题是，海心冰能集结那么多的战部吗？
※※※
这场冥境的王位之战，牵动了冥境每个人的心，这和他们的利益直接相关。在老冥王的统治下，他们享受了十年没有战争的平静生活，而冥境也一跃成为天下最强大的势力之一。
他们无比珍惜现在的生活。
但也正因为如此，当老冥王指定一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为继位者，遭到几乎所有人的反对。
然而，短短的数日过去，不知不觉，风向已经发生变化。
七日七夜，没有一刻休息，如同闪电般的突进。
在新王的铁蹄下，无数战部哀嚎、挣扎、灰飞烟灭！
新王超强绝伦的个人实力，还有悍勇无双的作风，立即让他的支持者数量激增。哪怕当年的老冥王，也没有如此强势！
一个新的传奇活生生诞生在他们面前！
这是一场能够载入史册的闪电突进，在魔族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
新王竟然如此强大！
天生崇拜强者的冥境魔族们，已经有无数人对新王膜顶崇拜。魔族就是如此简单，只要你足够强大，他们就会畏惧你、臣服你！
整个冥境都在讨论奇迹的闪电突进。
反对的声音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但是稍有些眼力的人物，此时都谨慎地保持着中立。
他们知道，海心冰已经被逼到绝境，真正的绝境！
新王恐怖的战力，让每个人都感到战栗，哪怕是北原冰府内部，许多人的心中同样充满恐惧，绝望的情绪在不断地蔓延。
海心冰只有最后的机会。
若她不能阻拦新王，登上王位的新王，第一个讨伐的必然是北原冰府。那时的新王王权已经稳固，冥境臣服，海心冰死路一条。
她必须在新王抵达冥王宫之前，证明她比新王更强大！
※※※
整个北原冰府的气氛极其压抑，转眼间，形势急转直下。本以为稳操胜券，哪知道突然间，他们变得穷途末路。
没有人能够想到，新王竟然以如此方式破局！
简单！粗暴！没有任何花巧！
前几天，他们还笑话新王简直愚蠢至极，不知死活，竟然自己往石头上撞。当第三天时，已经没有笑得出声。
他们很清楚在这条路上，他们布置了多少战部。
当第七天时，他们每个人心中只剩下恐惧，无与伦比的恐惧！
怎么可能有人能够强到如此地步！
怎么可能！
前方战斗的蜃影传回北原冰府，画面里，那个非人一般的存在，让每个人的魂魄都不由自主地震颤！
没有人是他一合之敌！
以一个人的力量，直接轰杀整支战部！
连数万人的战部，在他面前，都有如纸糊般，轻而易举地对穿，一举击溃！
哪怕海心冰，看到这个画面，她也沉默不语。谁也不知道，她藏在袖子里的手，在微不可察地发抖着。
她心中的震惊更加强烈，和她在一个水平上的安漠，在新王的身边，黯淡无光。但是她却注意到，安漠的攻击还是如此犀利，如此强大，甚至比她想象得还要强大！
直到这一天，她才知道，安漠隐藏了实力。
可是，没有人会盯着安漠，没有人会觉得安漠强大，每个人的目光，只会被一个身影吸引。
那个有如战神下凡所向披靡的新王！
海心冰当年见识过老冥王的强大，老冥王的实力，在她眼中深不可测，你永远不知道他表现出来的实力究竟是不是他的极限。
而新王表现出来，却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气势。
一向无前的霸气！
他就像一个庞然大物一般碾压过来，在他面前，你总会不由自主地觉得自己像蝼蚁一样渺小，提不起半点斗志。
“所有的战部，都调动起来。”祝南月冷静道。
海心冰恢复一丝冷静，她赞赏地看着自己的心腹爱将，所有人之中，祝南月始终最为冷静。
“有多少人？”她的语气平静。
“二十五万人！”祝南月眼中燃起一团火焰。
新王强大的实力同样让她震撼，但是一想到能够与如此强大的对手战斗，她不仅没有丝毫害怕，反而觉得热血沸腾！
“决战地点选择在哪？”海心冰心中的恐惧被驱散，她亦不是普通人，语气变得坚决。
“冥王河！”祝南月吐出三个字。
海心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霍然起身，斩钉截铁道：“冥王河！好！那就让这一战，选出真正的冥王！”
所有人齐齐起身而立，他们眼中的犹豫畏惧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必死的信念！
决战！

第八百八十六节 声势
北原冰府如此大规模地调动战部，自然瞒不了人。
海心冰也没有想过瞒人，打到这地步，双方比拼的是最后的实力，已经没有太多的技巧可言。到这个时候，留底牌已经没有意义。
对于双方来说，起码在这一战的时候，双方没有任何不同，都是背水一战。
海心冰动用自己手上所有能够动用的战部，包括东冥府投靠过来的所有战部，还有那些一开始就看好北原冰府而投靠过来的势力。这些势力此时心中比吃了黄莲还苦，他们本来以为新王无力抗衡海心冰，哪知道新王竟然比他们想象得更加强势强大。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容他们退出。假若海心冰失败，他们也是死路一条。正因为如此，他们的反抗意志并不薄弱。
他们同样为了生存而战。
海心冰如此，东冥府残余势力如此，他们亦是如此。
越来越多的战部，向冥王河位置进发。
在魔族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规模惊人的决战，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霸道绝伦的突击一般。
一支支战部，不断从各个方向赶来。
冥境的气氛陡然紧张到极点。
※※※
海心冰早早地就把中军营帐立在冥王河畔，一支支战部，从四面八方赶来。
“冥主！”一位中年人恭敬地向海心冰行礼，在他身后，是一支纪律森严的战部。这支战部，每个人的额头都系着一枚碧翠的树叶，他们神色冷漠，剽悍之气流露无贵。
他们便是赫赫有名的林游族战部。林游族平时生活在深林中，与外界的联系极少，但是他们个个骁勇善战，实力非常强大，声名极著。
海心冰当年曾救过林游族的前任族长，因此手握着莫大人情。这件事从来没有人知道，她视若底牌，从来不肯动用，但是这次，却是毫不犹豫动用这张王牌。
“辛苦了！”海心冰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海心冰个子高挑，她拥有一双碧蓝的眼睛，皮肤雪白细腻，她平日里威严极重，难免给人冰山美人之感。此时温和一笑，却让人如沐春风。
这位中年人，名叫满真，便是林游族的当任族长，亦是老族长之子。他额头的树叶最多，有三枚之多，他浑身散发着如同野兽般剽悍的气息。
满真话不多，见过礼之后，便闪到一旁。祝南月上前，安排林游族驻守的阵地。
林游族能按时前来，海心冰松了一口气。满真这次带来了林游族一万精锐，这支战部实力极强悍，比起北原冰府的王牌战部，亦毫不逊色。
很少有人知道，海心冰这些年苦心经营拉拢的势力，到底有多少。
但是只能看到源源不断的战部，不断向冥王河进发。
海心冰中军营帐周围的战部，越来越多。
※※※
“已经第七十四支战部！”
随着这句话抛出来，小店一下子炸开了，嗡嗡的议论声不绝于耳。这场关系到王权的战争，已经接近最后的决战，吸引了整个冥境的目光。没有一位冥境魔族能够置身事外，“王”这个字，在魔族心目有着神圣的意义。
不知不觉中，众人对于新王的认可，大大增加。从小店里就可以看得出来，大伙支持新王的居多。海心冰在大伙眼中，算得上枭雄，却还达不到王的高度。
假如海心冰有资格成王，那为什么老冥王不选择她？
这已经成为许多新王支持者的口头禅。新王的支持者日益增多，实在是那连续七天七夜的突进太霸气了！霸气到连一向作风剽悍的魔族们，都五体投地膜顶崇拜的地步！
在如此霸气绝伦的王者带领之下，一定很爽吧！
许多人心中这个想法挥之不去。
而原本呼声极高的海心冰，相比之下，顿时黯然失色。或许海心冰手上的势力更强，但她肯定做不到如此霸气的地步。至于新王身份来历的问题，噢，现在谁关心这？当年老冥王，不就是横空出世，有谁知道老冥王的来历？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假如新王无法闯过海心冰这一关，他就无法登位。
老冥王用了十年的时间，把冥王宫打造成王权的象征。
“海心冰隐藏得太深了！她的支持者居然这么多！”
“可不是！都超过二十万人了吧！”
很快有人给出准确的答案：“二十二万人了！”
嘶，小店里所有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二十二万人的战部，那该是铺天盖地，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吧，小店里的众人发现他们贫瘠的想象，根本无法想象出那样的场景。
“会超过二十五万，刚刚得到消息，有九支战部，已经接近冥王河。”
小店一下子沉默下来。
过了许久，才有人呐呐道：“难道就没有人帮助新王吗？”
更长久的沉默。
没有人知道。
※※※
“准备好了！”古无双空洞的眼眶里两团鬼火跳动。
其他四人的目光，全刷刷地望向鬼主。
鬼主面无表情道：“那就出发吧！”
“老大，你不多考虑一下？”司独忍不住地问。眼下的局势旁人或许还有些看不明白的地方，但是他们却是看得透彻无比。
别看海心冰即将和新王决战，但实际上，她输了。哪怕她战胜新王，她已经不可能登上王位！这个说法很玄乎，却又实实在在。假如她战胜新王，她会成为冥境最有权势的人，然而，她却无法成为王！
而新王一旦战胜她，便会成为毫无争议的王。
气势，海心冰没有王的气势，或者说，海心冰的气势已经完全被新王比下去。
所以在阴陵五鬼看来，他们完全没有必要掺与到这场决战之中，决战中新王的赢面小得可怜。海心冰这么多年来苦心经营积蓄的力量，全都投入到这场关系她生死的决战之中。
他们的情报更加确切，根据他们估计，最后海心冰集结的战部，将超过三十万！
这个数字，便是他们，也感到战栗。
整个冥境最精锐的战力，近乎二分之一，被海心冰集结起来！她的能量，超出他们所有人的意料。现在看来，一向有着枭雄之称的加曼，比起这个女人来，要差得远。
不过，以新王展现出来的恐怖至极战斗力，海心冰想取胜，也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最正常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这对阴陵卫来说，是个最好的结果，他们相信，冥主尤哲也是如此想的。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鬼主竟然命令出击，支援新王。
阴陵鬼主面无表情地看了古无双一眼，用他独特难听的嗓音道：“知道为什么王会选择我来驻守幽冥万坟陵？”
“因为我出生在这里。”鬼主淡淡道，“这里是王上的故乡。”
阴陵五鬼惊得呆住。
“出发！”
浩浩荡荡的灰色阴陵卫，倾巢出动，他们没有留一个人。
※※※
“太久没动了，连肚腩都长大一圈。”尤哲充满感慨道，他整个人发福了一圈。
在他面前，手底下的头号大将马维，神色恭敬肃立，战部整装待发。
“哎，海心冰真愁人，摆出这么大的阵势，连我这般老骨头，都要动了。”尤哲叨叨絮絮他念头：“本来我都打定主意不动的，打什么打嘛，王上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算了，走吧，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海心冰真的疯了，她要冥境完蛋么？要争王就争呗，可不能这样啊。知道王为什么不防备着我么？因为我虽然是墙头草，但也是有底线的……”
他一边自言自语念叨着，一边费力地爬上战车：“走吧。”
战部轰然前进。
※※※
海心冰集结了二十多万大军的消息已经得到证实，队伍的气氛立即凝重起来。凉微也好，安漠也好，都是水平极高的战将，他们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无论他们怎么推算，这场战斗，他们胜利的可能性极小，小到微乎其微。
哪怕新王再骁勇，个人实力再强横，也绝不可能抗衡数目如此众多的战部。若是新王一个人，仗着超绝的个人实力，安然逃离是绝没有问题的。
可问题是，这是一场不能后退的决战。
他们的速度缓了下来，王上似乎故意给对方集结的时间，可当对方战部人数超过二十万时，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他们虽然骁勇，但不愚蠢，双方的力量，实在相差太过于悬殊。
其实他们很清楚，这些天他们之所以能够势如破竹，得益于王上强悍的战斗力。二十万的战部，哪怕王上，也绝无取胜的机会。
凉微和安漠都焦急无比。
左莫似乎并不着急，自从队伍停下来之后，他便开始炼器。
所有人都觉得古怪，王上在这么要命的时候，还炼什么神装？再厉害的神装，哪怕是神兵，在这个时候所能起的作用，都微乎其微。
然而，王上却浑然忘我。

第八百八十七节 对峙
一个金色的方盒在火焰中安静地漂浮着，盒身布满无数精细的花纹。
火焰消失，金匣飞入左莫手中，方盒大小恰好托在掌心。温暖的感觉从方匣传来，一种心意相通的感觉，让左莫嘴角绽放一丝笑容。
“从今天起，你就叫【王界】！”
这是左莫最为满意的神兵。自从他得到那件神兵胚胎之后，他便一直在思考，该如何炼制一件属于自己的神兵。他如今的炼器水平，堪称登峰造极，却始终没有合用的神兵，尤其是如今的他神力恢复。一般的法宝，在他手上就会像金琉剑一样，瞬间崩溃。
安漠和凉微已经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们实在想不通，王上怎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还在炼器。那个暗金的方盒，看上去普通得很，没有半点逼人的气势。
“王上！”安漠急声道。
左莫朝他点点头，飞上铜骨冥鸟王：“路上说。”
安漠更加着急：“王上！海心冰集结了超过三十万的大军！我们现在过去，就是死路一条……”
“你怕死么？”左莫冷不丁地问。
安漠一呆，他没有想到王上会这样问，他认真道：“属下不怕死，但怕死得没有意义。”
“不错。”左莫点点头，青铜面罩下的脸看不出表情，淡淡道：“出发吧。”
“王上！”安漠着急无比。
“王上，阴陵卫和冥主尤哲的战部，正在赶来，我们不如等他们……”凉微道。
“不等他们，我时间有限。”左莫淡淡道，说完便率先飞上天空。
安漠和凉微面面相觑，他们完全想不通，王上到底是怎么了？现在撞过去，那是必死无疑啊！三十万大军！他们不相信，王上连这点都看不明白，可是王上还执意如此，难道王上还有什么底牌吗？
他们之前也讨论过，但是无论他们如何绞尽脑汁，他们也想不到任何一种办法，能够打败三十万大军！
安漠一咬牙：“大不了陪王上一起死！”
说罢，也翻身上魔骑，紧追左莫的身影。
“真让人好奇啊。”凉微喃喃自语，他现在几乎断定，王上一定有后手，可是，他猜不到，王上的后手，究竟是什么？
王之号角也紧跟着动身。
沿途，他们再也没有遇到任何阻挡，出奇地畅通无阻。
海心冰已经意识到之前的决策错误，她的添油战术，成就了新王如同奇迹般的闪电突进，也把新王的声望推到一个惊人的高度。
没有阻挡，左莫一行前进的速度非常之快。
沿路布满探哨，这些探哨的任务便是随时掌握新王队伍的位置。这些探哨并不全都是海心冰麾下，这场决战，整个冥境都在紧张关注。
当左莫再次率领队伍和之前一般一路突进，无数势力哗然。再没有常识的人，也明白前面是海心冰布下的天罗地网，三十万人的大军，近乎整个冥境二分之一的精锐战部。
这是令人战栗的力量。
没有人可以战胜！
以硬碰硬，是愚蠢到极点的选择。在许多人看来，新王应该迂回，避开海心冰的锋芒。如此庞大的战部，是海心冰长年经营的所有潜力的爆发，但是同样不可能持久。新王有老冥王的支持，如今更让冥境民众看到他的强势和力量，他的形势，反而比海心冰要好得多。
新王只要避开海心冰的锋芒，拖了一段时间，海心冰的这三十万大军，会迅速崩溃肢解。
这才是老到的应对方式。
可是，新王鲁莽地向冥王河前进，就像扑火的飞蛾！
所有人都似乎看到他的下场，更多的人，觉得新王只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莽汉！
新王必死！
莫名的悲伤在民众的心中弥漫，刚刚经历七日奇迹，他们原以为新王会像老冥王一样，是位绝世英雄。然而现在看来，他只是个一味逞勇的莽汉。新王若死，海心冰也没有成为王的资格，冥境将重新回到没有王的时代。
这才是他们最大的悲伤。
十年来，他们过着和十年以前完全不同的生活。没有战争，生活安宁，冥境和平，冥境团结，王旗所指方向，便是他们前进的方向。
看看百蛮境吧，那里是多么混乱，战乱不断，各大势力相互征伐，每天都有人死去。
低落和迷茫，在冥境弥漫。
一个时代真的要结束了么？
十年的安宁，真的要结束了么？
※※※
“他往这边突进？”海心冰一愣，她下意识地问：“难道阴陵卫和尤哲都到了？”
“没有！”祝南月眼中闪过疑惑之色。
“奇怪！”海心冰沉吟：“他看上去，可不像这么没脑子的家伙啊！”
祝南月没有说话，但心里也极赞同的。
能够把她们逼到这地步，能够在四面楚歌的情况下，抓住唯一的破绽破局，这样的人怎么会是没脑子的人？相反，祝南月在他身上，看到了果决、智慧、勇气、顽强。
倘若不是她从小就跟随海心冰，情同姐妹，她是绝不愿意与这样的人为敌。
对方一定有后手！
“他肯定有后手！”海心冰不仅没有觉得放松，反而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她心头，对手的行径，她完全看不明白。
“会不会有内应？”祝南月提醒道。
“你说得对！”海心冰霍然而惊：“你要作好这方面的准备。”
祝南月有些吃惊地看着海心冰，她从未见过冥主如此惊慌，在她心里，冥主永远都是冷静无比。现在竟然因为对手一个看不懂的动作，而如此乱了方寸。
对手给冥主的压力，竟然如此之大！
祝南月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
探哨以极快地频率，不断地出发，不断地降落，报告对方的位置。
“报！敌人预计还有一日路程！”
“报！敌人在加速！预计还有六个时辰即将抵达！”
“报！还有两个时辰！”
……
随着对方距离冥王河越来越近，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大战将临的压力，让整个军营如同发条般，迅速地绷紧。所有人都开始变得紧张起来，便是那些身经百战的战将，此时个个板起脸，神色带着一丝忧虑。
明明对方只有两支战部，不到一万人。
但是不知为何，强大的无形压力，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对方不正常的行径，让每个人的神经高度紧绷。对方不是无名之辈，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越是不正常，愈发令人警惕。
三十万大军，如临大敌。
杂音一点点消失，所有人都不自主地闭上嘴，他们本能地握紧手中的魔兵，气氛异常紧张肃杀。
当远处天空出现一片小黑点时，所有人心脏一跳。
“来了！”
大军一阵骚动，战将们纷纷开始怒喝此起彼伏。
“打起精神来！”
“大伙准备战斗！”
“都准备好，关键时候，可别给我掉链子！”
……
小黑点来势奇快，转眼间，众人只觉视野内一暗，对方竟然冲到距离他们极近的地方。明明对方不到一万人，但是高速突进之下，却让众人恍若生出千军万马迎面呼啸碾压而来的错觉。
所有人都不禁心中一颤！
这就是连续七日七夜、无人可挡的铁流么？
眼看对方就要进入他们的攻击范围，每一名战将的神色都变得凝重紧张起来，他们个个蓄势待发，只等对方一踏入他们的攻击范围，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发动迎面一击！
对方忽然停止！
毫无征兆地停止，高速突进之下，再到突然静止，中间没有任何缓冲，让人难受得几欲吐血。
他们终于看清楚，队伍前方的那个人！
※※※
左莫冷冷地注视着前方的敌人。
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三十万人战部集结在一起的场景。密密麻麻的战部，一眼望不到尽头，让人心底不由升起颓然无力之感。
可是左莫没有。
他端坐在铜骨冥鸟王背上，纹丝不动。连目光，都未曾有丝毫变化，依然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没有一丝动容。
“海心冰！”
冰冷淡漠的声音，在每个人耳朵响起，清晰可闻。
与之前的惊慌失措相比，海心冰现在反而彻底镇定下来。她越众而出，夷然无惧。
全副披甲的海心冰看上去，更多了几分飒爽的英姿，此时的她，终于展现一方冥主的卓绝风姿。她手持蓝色长剑，长发在风中飘扬，绝美无瑕的容颜，不似人间烟火，流露出的果决睿智，让人信赖。
她没有躲避左莫的目光，却不想与左莫作口舌的纠缠，沉声道：“何必废话！战吧！”
海心冰凤目陡然射出凌厉的光芒，她高高扬起手中长剑，肃杀的沉喝在空中回荡：“以冥境之名！”
此时的海心冰光芒四射，她就像星辰一般耀眼。
“以冥境之名！”
所有人都被她鼓舞，所有的紧张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热血沸腾，战意昂扬！三十万大军齐声怒吼，轰然声浪，声彻四野！
海心冰忽然心生感悟，大局已定！
下方战部的士气，已经攀升到极点。当三十万战部，士气高涨，便没有人能够逆转这一切。
对面那个戴表铜面具的家伙，忽然站起来。
他立在铜骨冥鸟王背上，却如同立在云巅之上，他居高临下，他俯瞰众生。
冰冷的目光充满了不屑和蔑视，声音不大，却全场可闻，全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怒吼声，戛然而止。
“你们，有什么资格以冥境之名？”

第八百八十八节 我什么时候，允许你们以冥境之名
冰冷的语言，不带一丝情感。
然而这句话，却如同一盆冰冷的雪水，把三十万大军浇个通透，众人心头刚刚燃起的那团火焰，瞬间浇灭。
那个戴面具的家伙，就那样漠然地盯着他们，就好似在他眼中，他们只不过蝼蚁一般的存在。
可恶！
许多人的脸色变得难看无比，他们之中，绝大多数都成名多年，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他们不自禁地紧紧攥着拳头，青筋毕露。
左莫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让这些备感屈辱的高手们，失去理智。
“我什么时候，允许你们以冥境之名？”
冰冷淡漠的语气，像在述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但是没有任何掩饰的霸气和居高临下，却如同肆意张扬却又凛冽冰冷的寒风，在众人心头扫过！
“你他妈以为你是谁！”
大军中，陡然响起一声暴喝，一道恍如野兽般的身影，如同闪电般扑向天空中的左莫！
极其强悍的气息，如同卷起的怒涛，轰然向天空中的左莫扑去。
夏侯之！
海心冰麾下大将之一，北原冰府四大将中个人实力最强悍的高手！在北原冰府的大将之中，他是一个极度的另类。到了他们这般实力，很少有人会完全不通战阵，大家只不过有高下之分，夏侯之却是一丁点也不懂。
他痴迷于个人武力，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个人战力极其强悍，在北原冰府仅次于海心冰。
他性烈如火，天不怕地不怕，左莫的话顿时把他点爆！
轰！
狂暴的杀意四下席卷肆虐，半空中的夏侯之，周围空气扭曲变幻，他的身形陡然膨胀，身体冒出滚滚黑烟。
一股惊人的气息，在黑烟中，以惊人的速度变强。
就好似黑烟里面正有一只可怕的怪物在迅速孕育成形。
很快，一只巨大怪物出现在众人眼前。
嘶！
三十万军阵之中传来整齐的倒抽冷气声。
这只怪物的身形实在太庞大了，它就像一座山峰蹲伏在天空，光是这般惊人体积所带来的压迫感就足以让人失去斗志。
怪物浑身布满深色的刺青，刺青复杂玄奥，它的眼睛就两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洞。它的四肢粗短有力，身形微伏，微微张开的嘴，每根獠牙上，都环绕着浓郁的黑烟。它的尾巴，起码超过十里，随便在空中抖动一下，便会引起一场风暴。
安漠的脸色微变，这只冥兽一出现，便给他带来极强烈的危险感！
夏侯之绝对没有这么强！
这是安漠的第一反应，眼下夏侯之表现出来的实力，比他也丝毫不逊色。但是很快，安漠的脸色就彻底变了，两个字如同闪电般照亮他的脑海。
死士！
不好！
这个级别的高手，若是一心求死，所爆发出来的战力，会变得极其可怕！
他没有想到，夏侯之竟然甘愿为海心冰而死，这个女人……
安漠一咬牙，便欲冲上前，王上的部众之间，唯一能够与之抗衡，便只有他。安漠的眼中闪耀着炽烈的光芒，就像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仿佛知道安漠的想法，左莫竖起手臂。
安漠看到王上的手势，不由一愣，跟随王上这段时间，他对王上的手势也比较熟悉，王上这个手势的意思只有一种，那就是示意安漠不要上前。
王上想干什么？
安漠有些疑惑，难道王上想亲自来？
他相信以王上的实力，对付夏侯之应该不是问题，但若一个夏侯之，便与王上纠缠许久，那王上之前积累的气势便会丧失殆尽。
双方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气势。
但是安漠的纪律性极强，而且这些天的经历，也让他明白，王上绝不是鲁莽之辈。王上许多看似不合理的选择和决定，最后都会得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结果。
安漠知道，这些看似奇迹的结果，绝不是光运气两个字可以解释。
他止住身形，按捺心中的急躁，好奇地关注着王上。他很好奇，王上会怎么解决这只冥兽。
※※※
祝南月看着天空中的巨兽，心情有些低落。
冥主这一招，确实非常巧妙。新王此时挟七日突进的余威，却是气势最巅峰的状态。用夏侯之，无论是去拼安漠，还是新王，都足以消磨对方的锐气。
祝南月甚至敢肯定，冥主根本不会寄希望夏侯之能够打败对方，她只要求夏侯之，能够挡一挡对方的气势。要么能纠缠新王一段时间，要么缠住安漠这位新王麾下第一战将。
只要对方的气势一滞，冲击力便会锐减，便迟早被三十万大军磨死。
为了这一挡，冥主不惜牺牲这样一位实力超强的高手。
就像下棋一样，拼子！
虽然祝南月觉得，其实光靠这三十万人，就已经足够了。但是面对这位神秘莫测的新王，冥主还是谨慎无比，为了尽可能增加胜算，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这个男人，给冥主带来的压力，太大了！
祝南月和夏侯之的交情并不深厚，但大家都是北原冰府大将，平日里的关系还是相当不错。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夏侯之，她的心情难免有些低落。
但她很快把这些情绪抛之脑后，目光重新恢复冷静。
夏侯之，足以成为对方的麻烦！
※※※
左莫的目光冰冷如常，眼前的巨兽，没有让他的目光有丝毫波澜起伏。他就像刚才漠然地看着三十万大军一样，漠然地看着眼前巨兽。
但是谁也不知道，左莫面具后面，嘴角微不可察地弯起一道冷冽的弧线。
眼前巨兽身上散发的那股苍凉蛮荒的气息，他太熟悉了。
荒兽！
这只巨兽，根本就不是什么冥兽，它是一只荒兽！虽然它的样子，和左莫汲古荒兽诀召唤出来的荒兽完全不同，但是身上的气息，却十分类似。不同的是，眼前的荒兽，多了一分死亡的味道。
这是一只已经死去的荒兽。
真是可惜！
左莫心中惋惜，这只荒兽死后都有如此余威，活着的时候该是多么威猛。
吼！
面前的冥荒兽，突然张嘴咆哮，令人震颤的力量，轰然爆发！
它的身形微蹲，如同黑洞般深不见底的空洞的眼眶，紧紧盯着左莫，作势欲扑。
左莫的目光一冷。
连真正的荒兽，他如今都不惧，更何况一只已死的荒兽！
对方虽然用冥神力炼制过这只荒兽，但是，左莫一眼便看出来，这只冥荒兽还未炼制完全。这很正常，荒兽是远古百兽之王，哪怕已死，没有神级的境界，根本无法炼制完全。
没有炼制完全的荒兽，还残留着生前的本能，这些本能对于炼化者来说，是最大的敌人。
这个跑出来的家伙，只有燃烧神力，才压制住荒兽残留的本能。
只可惜，他小看荒兽的本能了！
汲古荒兽诀，在他指尖变幻，只不过这种，指尖流淌跳跃的是丝丝缕缕神力！
一点黯淡的光芒，从左莫的指尖飞出，没入荒兽的身体。
荒兽的身体实在太庞大，这点光芒和它庞大的身体相比，实在微不足道。反而有几分说不出的荒诞感，难道那个戴面具的家伙，想用这么点神力，就打败如此强悍的大家伙？
他脑子真的正常么？
对付这样恐怖的大家伙，只有铺天盖地排山倒海的力量，那点米粒大的光芒，算什么？
许多人脸上浮现不以为然的神色。
但是天空中的海心冰，心脏却猛地一紧。
一股不好的预感忽然从心底泛起，她距离最近，但依然没有看明白那个戴面具的家伙勾勒出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连她都没有看明白的手段……
她的心微微一沉，但是她并没有出手，夏侯之虽然经常脑子不好使，但是战力之强，绝对毋庸置疑！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失去语言，他们目瞪口呆，表情凝固在脸上。
如同山峰般的荒兽，身体不断地颤抖，极其剧烈地颤抖。丝丝缕缕的黑烟从它的身体不断冒出来，它的身体像筛子一样抖动，一波波肉眼可见的波纹，不断在空中荡漾开来。
吼吼吼！
带着深深痛苦的怒吼，如同飓风般扩散开来。
肉眼可见的波纹，以更快的速度扩散，它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横扫整个战阵，实力稍弱的魔族，只觉头昏脑涨，身形摇晃不定。
呆若木鸡的众人如梦醒，他们无不骇然！
怎么回事？
“啊啊啊！”
痛苦的惨嚎声，忽然从荒兽体内传出来。
北原冰府众人脸色齐变，夏侯之！这是夏侯之的声音！
夏侯之的惨嚎中充满痛苦，仿佛正在承受惊人的酷刑一般。
很快，惨嚎声渐渐变弱，直至消无。
如同山峰般庞大的巨兽，停止颤抖。原本如同黑洞般深不见底眼眶，忽然亮起一点极细的光芒，好似夜幕中的一颗星辰。
它忽然张嘴咆哮怒吼，四肢猛然用力，扑向左莫。
轰！
巨大的身形，如同雷霆般的扑击，产生的冲击感极其可怖！好似一座大山迎面碾压过来，没有什么能抵挡！
“王上，小心！”安漠失声惊呼，他脸色大变，这只冥兽的速度比他想象得还要快！
左莫恍若没有听到，身形纹丝不动。
荒兽如同凭空出现在他面前，一个如此庞然大物，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眼前，几乎令人的心脏停动。它离左莫如此之近，它的眼睛，跟离左莫只有三丈。
轰！
如海啸般的破空声和带起的狂暴飓风，迟来一般，轰然砸向左莫！
铜骨冥鸟王背上，那个傲然挺立的身影，一动未动，恍若未觉，只有那雪白的长发，被狂暴的气流带得肆意狂舞！
在荒兽如山般的体形面前，左莫渺小无比。
忽然，荒兽伏下身体。
那个像岩石雕刻的男子，终于动了，他抬起脚，踩上荒兽的鼻子。
荒兽的鼻子就像宽阔的山路。
沿着荒兽的鼻子，就像沿着山路，他一步一步向上。
眼前的景象，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却充满震慑人心的力量。
鸦雀无声。
当他走到荒兽的额头顶部，停了下来，他转过身体，面向三十万战部！
趴伏的荒兽同时站立起来。
三十万战部在他的视野中急剧地缩小，荒兽托着他不断升高，他的视野前所未有的宽阔，高空的罡风吹起他如雪白发。
他居高临下，俯瞰下方密密麻麻的敌人。
青铜面具依然冰冷淡漠，一如他回荡在天空的声音。
“我什么时候，允许你们以冥境之名？”

第八百八十九节 绝对实力
如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三十万大军，此时就像三十万木偶一般，他们发不出半点声音。他们抬头望着天空那个仿佛遥不可及的身影，如同标枪般挺立，如雪长发肆意张扬狂舞。
恍然间，人们有种错觉，荒兽在他脚下，世界在他脚下。
冰冷淡漠的声音，从那个遥不可及的地方传来，传遍整个冥境。
这场关系到冥境未来的决战，牵动了整个冥境的心，无数人在外围，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通过蜃影传回到后方。胜券在握的海心冰没有驱赶这些人，她想让这些人，亲眼目睹他们寄予厚望的新王，是如何不堪一击。她要在整个冥境面前，击败新王，只有这样，她才能登上王座！
海心冰已经来不及后悔。
她同样被眼前发生的一切震惊，那海洋般冰蓝的眸子，木然地仰着脸。
直到天空中，那个高高在上的声音，有如宣判一般地下着结论。
“我是冥王，整个冥境，只有我，才有资格，以冥境之名！”
“你们！”
“没有资格！”
冰冷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就连此时，他的声音中，也没有任何起伏。没有愤怒，没有暴喝，没有任何情绪。
可偏偏这种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却令人不自主地恐惧。
与冰冷没有起伏的声音相反，荒兽头顶挺立的那个男人，气势开始不断攀升。
众人心里不知为何，不由松一口气，刚刚那诡异的恐惧，反而少了许多。
终于要开战了么？
也好！大不了死个痛快！
他们浑然没有意识到，他们心态的变化。
只有寥寥几人，注意到这种变化，他们的脸色立即变得十分糟糕。新王营造出的声势，实在过于惊人，以至于他们之中许多人信心锐减。本来无论新王用什么手段，都不会如此，哪知夏侯之爆发，却如同预谋好般，给新王搭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舞台。
偏偏所有人都知道，这绝对不是事先准备好的。
连如此恐怖的巨兽，都趴伏在新王的脚下，他们亲眼目睹整个过程，深不可测的王威在他们心中留下无法后来的烙印。
这就是王威么？
以前他们不相信、不信服，认为他们能够凭借人数，去改变所谓的王，但是目睹这一幕的他们，却不可避免地，心神动摇。
祝南月沉声喝道：“都打起精神，我们有三十万人！”
这声当头棒喝，让许多人恢复清明。是啊！他们可是有三十万人！就算他再厉害！就算他有巨兽！
那又如何？
三十万人！
足以改变整个冥境的力量，对付一个人，怎么可能失败？
怎么可能！
他们脸上重新恢复光彩，恢复斗志，眼前这个奇迹，眼前这个神话，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新王，只是为了给他们的功勋上，增添最耀眼的一笔。
但是，很快，他们的表情开始凝重起来。
好惊人的气势！
新王的气势，已经超过夏侯之刚才燃烧神力时的气势。
这并没有令人奇怪，在所有人的认知中，新王的个人实力，仅逊于老冥王。他可是凭借一己之力，创下七日闪电突进奇迹的男人！
然而，真正让众人感到吃惊的，是他的气势竟然还在攀升！
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他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越烧越旺，越烧越炽烈。
一波波惊人的气息，如同汹涌的怒涛，轰然向四周狂扫。横扫过之处，众人心头不自主震颤，恐怖至极的气息，让他们无处可躲。
他的气势继续攀升！
不断攀升！
凝重变得惊恐，惊恐变成骇然，三十万人，抬头看着高空那个身影，他们已经无法看清楚。新王散发的强大气势威压，让他周围的空气剧烈地扭曲，他周围就仿佛布满无数复杂的暗流，紊乱无比。
更为惊人的是，这种剧烈的扭曲，范围在不断地扩散。
吼！
荒兽蓦地发出一声怒吼，轰，空气中仿佛传来一声闷响，它庞大如山的身体，一瞬间变得模糊扭曲起来。
充斥着强大威压的气浪，以荒兽为中心，轰然向四周扩散。
两股气息交织，天地仿佛都失了颜色。
三十万人骇然失色。
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荒兽头顶那个男人，他的气势竟然还在不断攀升，没有半点衰竭的势头。
这不可能！
连祝南月这样冷静的人，此时也无法保持镇定，她骇然无比看着天空。
“这不可能！”
她嘴里喃喃失语，高空中，那个身影所散发的气势，已经超出人类的极限。恍然间，她有一种错觉，此时天空中，并不是一个人，而一轮熊熊燃烧的太阳！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么？
人类的力量，怎么可能达到如此地步？
明明没有乌云，天空却一点点暗下来，黑夜降临大地。
咔咔咔！
地面龟裂，裂缝就像伤口一般，不断地延伸拉长。坚硬的岩石此时就像酥脆的饼干，轻松地断裂，转眼间，地面就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那个人的气势还在攀升！
恐怖至极的威严，就像铅云般压在众人心头，每个人都骇然发现，他们的身体正在逐渐失去控制，微微的麻痹感在他们体内蔓延。
恐惧和绝望，不受控制地在他们心中泛滥。
只有真正的高手才知道，他们的身体并非被对方控制，而只是因为对方的气势太过于强大，以至于他们的身体出现本能的自我保护。
这种本能的自我保护，根本不受他们自己控制。
虽然明白怎么加速，但他们心中没有因此而有半点放松，反而更加恐惧，光是释放的气息，便如此惊人，那他的实力，强大到什么地步！
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强大的人？
安漠呆若木鸡，他的心中如同掀起惊涛骇浪。
王上竟然如此强大！
被别人津津乐道的七日奇迹，王上根本没有使出全力！这个结论，让安漠几乎有些茫然，说实话，连他对这七日不可思议的突进，他心中都充满了自豪。
在他看来，这是不可复制的奇迹，再也不可能出现！
但是今天看到那个耀眼炽烈得根本无法直视的王上，他才发现，自己的这点自豪是多么可笑！
他到现在才明白，王上的底牌是什么。
王上的底牌，就是他超乎想象的绝对实力！
这就是王上的底牌。王上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用什么手段、计谋来解决海心冰，王上从一开始就打算用绝对的实力碾压！
没有人想到，安漠也没有想到，因为没有人能够想象，一个人的实力，能够碾压三十万人。
他们闻所未闻。
可这几乎不可能的一幕，却活生生地发生在他们眼前。
安漠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个散发着可怖气息的男人。
这就是王么？
※※※
地面在不断地震颤，好似地底下有一只恐怖的怪兽在蠢蠢欲动。
忽然，啪，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头，挣脱引力的束缚，缓缓从地面漂浮起来。
就像连锁反应，一块块石头，不断挣脱地面，向天空漂浮。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诡异却震慑人心的一幕。
荒兽头顶那个男人的气势依然不断攀升！
没有丝毫衰竭减缓的趋势！
每个人心中只有恐惧，除了恐惧，什么都没有，包括海心冰！
浩瀚无边的气息，如同汹涌的波涛，不断向四周扩散。
百里之外，千里之外……
直至整整这一界！
而此时，位于正中心的冥王河，有如末日一般，无数碎石有如星辰般漂浮在空中，冥王河停止流动，彻底凝固。剧烈动荡的空气扭曲着一切，如同风暴的正中心，方圆百里内，视野内的一切都模糊不清。
唯独那张冰冷的青铜面具，那双漠然如神祇的眼睛，是如此清晰，清晰得几乎直入人心。
左莫张开手掌，他的手掌中，一个金色的方盒，安静地躺着。
【王界】！
左莫把【王界】丢入空中。
【王界】爆出一团光芒。
世界陡然安静下来。
风暴消失、恐怖的气息消失、扭曲的波纹消失。
众人置身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神纹之中，颜色各异的神纹，浩瀚如星海，望不到边际。这片神纹之海的正中心，一轮巨大的金色太阳缓缓转动，太阳的表面，吞吐着炽亮粗壮的金色火焰，壮观至极。
这片神纹星辰海，是如此浩瀚，浩瀚得连三十万人身处其中，也如微尘般渺小。
安静，如死一般的安静。
海心冰面灰如死，她脸上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忽然想起传闻中的央土原之战，神级！
传说中的神级！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片浩瀚得令人绝望的神纹星辰海，她忽然发现，她是如此可笑，她的挣扎，她的布置，她所做的一切努力，在对方绝对的实力面前，成为最好的铺垫，成为最好的踏脚石，成为新王传奇最华丽的背景。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她的骄傲如刀绞心，痛彻入骨。
既然已经失败，那就失败得更彻底吧！
海心冰忽然抬起脸，苍白脸上露出惨然的笑容。
她猛地扑向荒兽头顶的那个身影。

第八百九十节 海心冰的殒落
左莫漠然地看着扑向自己的海心冰，他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他此时正处在一种奇异的状态，他感觉自己就像换了一个人，好像走火入魔了一般。他的心出奇的冰冷，就好像世上的一切，都无法让他的心有丝毫波动。
海心冰的临死反扑，没有让他有丝毫的惊慌。
在无尽虚空的十年，他积累了整整十年的思考和感悟，当他的神力恢复，这十年的积累就如同酝酿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
他的实力比起当年的天環大长老，更加强大。
更何况，他还炼制了【王界】这样最顶级的神兵。
大长老的神纹海，给左莫极大的启发。左莫最擅长的部分，同样是神纹，以前还有个大长老比他强。但是现在，左莫却无疑是神纹造诣最强者。十年无尽虚空闯荡，他见过无数神纹，比大长老还要多。
这片神纹星辰海，比大长老的神纹海更进一步，这里面全都是神纹。包括左莫从大长老那里见识过的神纹，包括他在无尽虚空见识过的神纹。
没有符纹。
而且，左莫所学远比大长老驳杂，比如神力，他修炼的太阳神诀，是远古时代最强大的神诀之一。
【王界】便融合了他所学的菁华。
海心冰被拦了下来。
阻拦她的，是黑金符兵。
黑金符兵面目全非，他现在全身闪耀着神纹，看上去，身上就仿佛多了一层由神纹构成的华丽铠甲，这些神纹闪耀着各色光芒，有的幽蓝，有的炽红，有的金黄，各色光芒交织，不仅没有半点混乱，反而说不出的协调，极具美感。
万众瞩目之下，黑金符兵十分卖力。
“天生吾战！”
威严深沉的低吼，恍如远古战神下凡，双眼暗金色的光芒，凛然肃杀。
他双拳相交，被冰蓝色神纹包裹的右拳，和被炽红色神纹包裹的左拳，碰撞在一起，立即激起耀眼的光芒。
冰蓝和炽红的碎芒，就像冰屑和火星，碰撞在一起。
呼！
两蓬碎芒相互交缠，犹如一蓝一红两只蟒蛇相互缠绕，朝海心冰扑去。
海心冰毫不避让，眼中闪过厉色，手中冰蓝长剑亮起一层蓝色光芒，她松开手掌，长剑呼啸朝蓝红碎芒冲去。而她的身形，陡然在空中消失，瞬间出现在黑金符兵的身侧。
黑金符兵眼中闪过一丝狡猾之色。
海心冰周围的四枚神纹，在她出现的同时，齐齐一亮。四枚神纹光芒流转，红黄绿白四束光芒，照在海心冰身上。
海心冰只觉全身一紧，仿若身陷泥沼之中。
黑金符兵本来就奸猾得很，经过十年磨炼，他对战机的把握，却是诸小之中，最为敏锐者。
毫不犹豫，他朝海心冰扑去。
眼前这片神纹星辰海，与左莫心意相通，黑金符兵在这里面如鱼得水，各项实力，暴涨数倍。
他凭空出现在海心冰身边，扬起拳头，轰然朝海心冰砸去！
拳头和胳膊上的神纹，陡然亮起耀眼的光芒，好似一团耀眼的流光，朝海心冰激射而去。
心存死志的海心冰毫不退让，她手中长剑，迎着黑金符兵铁拳流光，虚空一点。
一点米粒大小的冰蓝光芒，在海心冰手中剑尖亮起，蓝光在黑金符兵眼前轰然爆开！
奇寒无比的气息，如同风暴般，四下横扫。
黑金符兵脸色微变，前冲的身体没有任何预兆地一扭，消失在原地。
无数幽蓝的雪花，纷纷洒洒而下，六角的蓝色雪花，让神纹星辰海，多了份朦胧。冰蓝的雪花，以惊人的速度，在神纹星辰海扩散。
海心冰持剑而立，长发飘扬，她的目光坚决如铁，神力源源不断注入手中的长剑。
风雪愈发惊人，她的脚下，如镜般晶莹剔透的寒冰，无声向四周蔓延。
转眼间，千里冰封。
被冰封住的神纹，黯淡无光。
许多人眼中重新点燃希冀的火焰，海心冰强悍的实力，让他们重新看到了胜利机会。
黑金符兵怒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居然失手了！
好面子的黑金符兵长啸一声，他胸口覆盖的神纹陡然亮起红色的光芒。
神纹星辰海正中心，那轮吞吐火舌的巨大太阳，蓦地射出一道笔直的红色火线。炽红的火线胳膊粗细，快若闪电，瞬间便飞到黑金符兵面前，准确击中他胸口覆盖的那枚神纹。
火线没入神纹之中。
黑金符兵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身形微微弓起，眼睛瞪得老大，两颊高高鼓起。
呼！
黑金符兵张嘴喷出一蓬红色的火焰。
火焰一落地，那些奇寒无比的冰层，迅速融化。
黑金符兵肚子里的火焰就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他保持喷火的姿势，火焰源源不断地从他口中喷出。
鲜红的烈焰就像流动的火毯，沿着冰层肆意流动。
猎猎燃烧声，遮住了所有的杂音。
无边的黑暗虚空，宛如星辰般的神纹海洋，红色的火焰，沿着冰层燃烧。冰蓝的雪花还没有飘落，便被火焰吞噬。
这些流动的火焰，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
海心冰神色镇定，心中却是黯然，自己堂堂冥主连他一个符兵都打不过么？
自己竟然还想着与他争王位，这是多么荒诞可笑！
那点寒芒，是她在北冰荒原的极深处，采撷到的冰原神息。那一点神息，奇寒无比，她费了无数心力炼制，本以为，能够冰封万物。
没想到……
神级和非神级之间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么？
她心中苦涩无比。
鲜红的火焰，霸道炽烈，是神火，比她的冰原神息品阶更高。
对方的符兵，用神火，再借助神纹之力，竟然硬生生挡住自己燃烧神力施展出的冰原神息。
她败得心服口服，她被全面压制。
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浑身喷薄炽烈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他与荒兽的气息，与这片神纹星辰海，融为一体。
虚无缥缈，却又好似无处不在。
海心冰说不出的难受。再想到之前他的气势，好似不见尽头的疯狂暴涨，让她心生骇然。而此时的轻风化雨无处不在，反而让她没有惊惧，只有深深的挫败。
差一大截时，你会骇然，但双方存在质的差距时，反而没有那么骇然。
对方用无数神纹重构一界，把境界上的差距，已经毫无遮掩地呈现在她面前。
神力上的差距不致于让她失去斗志，只有境界上的差距，才让她感到绝望。
燃烧的神力不断地注入手中的长剑，然而，冰原扩张的速度远远不及对方神火流淌的速度，鲜红的火焰，如同燎原之势，无物可挡。
真是失败啊……
自己连同归于尽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当最后一丝神力消耗殆尽，冰原骤然停止扩张的脚步，瞬间被烈焰吞噬。一朵冰花，出现在海心冰的额头，转眼前，冰霜便蔓延她全身。
她化作一座冰雕，栩栩如生。
咔咔咔！
无数裂纹出现在冰雕上，如同蛛网般。
啪！
冰雕彻底粉碎，化作无数碎冰，被汹涌而来的烈火吞噬得干干净净。
一代冥主，三十万大军的首领，海心冰就如此彻底在世间消逝。
如此简单，如此轻易。
自始至终，新王没有动手。
无边的黑暗，如星辰海般浩瀚的神纹，炽烈庞大气息惊人的巨大太阳。整整一界，都在其笼罩之下。
眼前发生的一切，如此不真实，不真实得就像一个梦境。
“不降，则死。”
冰冷的声音，在每个人心中飘荡，没有得意，没有高兴，一如刚才的平静。
啪，不知是谁手中的魔兵掉落在地上，立即引起一片连锁反应，丢掉魔兵的声音，不绝于耳。
亲眼目睹海心冰的殒落，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反抗的意志，都彻底粉碎。
祝南月泪流满面，但她没有喊为冥主报仇之类的话，她知道，眼下的反抗根本没有意义，除了拉更多的人去死。
在她身边，所有的北原冰府大将都面若死灰。
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们默默地丢掉手中的魔兵，没有人能够阻挡那个人。他一个人，便能够干掉他们所有人，因为他一个人，便可以毁灭这一界。
但不知为何，哪怕就是他们，虽然难过，却也同样如释重负——终于不用与他为敌了。
※※※
这一战，让新王的声望达到巅峰，超过老冥王。几乎整个冥境，都目睹了这惊世骇俗的一战。没有人再质疑新王有没有资格登上王位，无论是谁，假如能够以一己之力，打败三十万大军，都有资格。
在短暂的失声之后，整个冥境立即沸腾，陷入前所未有的狂热欢庆之中。
神级！
他们的王，是神级！
现在天下，仅有的神级！
他们的王，是天下最强者！
所有的迷茫一扫而空，所有的恐惧消失不见。央土原一战，让人们了解神级高手是多么强大。但是，那一战中刚刚踏入神级的天環大长老殒落，迄今为止，还没有新的神级出现。
但是现在，冥境却第一个拥有属于他们的神级强者，他们的王。
人们开始憧憬，冥境在新王的带领下，变得愈发繁荣兴旺。冥境各界各个势力的首领，已经连夜起程，日夜兼程地赶往冥王宫，朝拜新王登位，向新王效忠。
无数高手，从四面八方向冥王宫汇集。
在冥境民众的心目中，王上将注定成为传奇！
有什么比追随这样的王者更让人激动？
原本隐隐要崩溃的冥境，焕然一新，重新充满朝气活力。

第八百九十一节 新王老王
终于完成了答应尸的事，左莫心中松一口气。
他对继承冥王之位，并没有太多担心，身为神级，他已经是这世上最顶尖的强者之一。事情比他想象得更顺利，他之前做了最坏的打算，若是不能降伏这三十万大军，便把这一界彻底封锁。
当然，那是最坏的打算。三十万大军，而且还是冥境精锐，真的全都屠杀干净，冥境必然元气大伤。左莫对杀人并没有什么抵触，但是没必要的杀戮，他不会做。
眼下是最好的结果。
这个结果，好得超乎左莫的预料，以至于他不由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除了安漠凉微等人，他莫云海之王的身份无人知晓。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或许是个绝佳的机会。
暂时他还没有想好，如何利用它。
忽然，车外的欢呼声打断他思考，他心念一动，外面发生的一切浮现在他心中。
道路的两旁，聚集了无数人，人群随着道路，一眼望不到尽头。
战车所过之处，人们纷纷拜倒。“吾王在上”之类的高呼，不绝于耳。
安漠等随行的战部，个个抬头挺胸，每个人脸上浮现自豪之色。
左莫有些吃惊。
他在莫云海，也绝对不会有如此待遇，哪怕他是莫云海的缔造者。这源于两地文化的差别，莫云海的主要成员，大多是修者。修者门派林立，从来没有出现大一统，所以修者没有王。而对于魔族来说，每当他们最繁荣昌盛的时代，必然会出现强大的王。在他们心中，王的地位神圣，对于绝大多数魔族而言，王是他们的希望，是他们可以以生命追随的对象。
新王绝对强势的表现，让冥境上下对未来充满憧憬。
每当魔族出现一位强大的王，往往是魔族最强大的时候。
当队伍行进到冥王宫外时，冥王宫外已经人山人海。全冥境各地大大小小的首领们，几乎全都汇集在这里。他们看到新王的队伍时，立即沸腾了。
左莫从战车中走出来，眼前人头攒动，一望无际的场景，震慑人心。
山崩海啸的欢呼声让每个人浑身都不自主地震颤，安漠等人激动得无以伦比，他们亲眼目睹如此壮观的景象，心中充满了自豪和荣耀。
“吾王在上！”
不知谁喊了句，越来越多人，举臂高呼。高呼声汇集成汹涌的洪流，连地面都仿佛在震动。
“吾王在上！”
“吾王在上！”
人们仿佛不知疲倦般，嘶声力竭地喊着。
左莫站在战车上，戴着青铜面具的他，如众星拱月，光彩夺目。他环顾四周，他的目光，从人们的脸上扫过，他看到他们对未来的希望，他看到他们对他的崇拜，他看到他们脸上的骄傲和兴奋。
忽然间，他心中仿佛被什么压着，沉甸甸的。
从今天开始，他将带领他们，他将成为他们的王。
他深深地吸一口，郑重有如宣誓：“以冥王之名，吾将守护这片土地！”
※※※
尸的身体只剩下半截，他听到左莫的宣誓，他知道左莫这是向自己许诺。
尸脸上露出难看笑容，他放下最后的心事，他的身体，只剩下半截。
转过脸，对着空落落的大殿，自言自语道：“让我们做最后一点事情吧。”
尸的气势轰然爆发。
他全身释放着宛如星辰般的光芒，只剩下半截的身体，迅速地在消融。几乎在同时，在冥境的五个角落，五道熟悉的气息冲天而起。
尸的脸庞绽放着圣洁的光芒，他嘴角泛着微笑，轻声道：“谢谢你们！”
耀眼的光芒，迅速地吞噬着他的身体，冲天而起的光芒，笼罩整个冥境。
他的神情庄重肃穆：“我等六人，愿以残躯缺魄，永镇冥境，毋轮回，归混沌，以祈安平！”
轰！
耀眼的白光，瞬间吞噬尸。
空中只剩下袅袅余音。
“……以祈安平……”
六道光柱在冥境冲天而起，瞬间消失。
大殿内，空无一物。
※※※
左莫忽然抬起头。
他感觉到，尸的气息！
“……以祈安平……”仿佛左莫耳边响起，但是转眼间，尸的气息，便消失不见。
忽然，一片米粒大小的白色光点落在左莫的脸上，凉凉的，却充满神力的气息。
天空洒落无数白色光点，有如雪花飘扬，朦胧美丽。
人群中忽然有人惊呼：“这东西能增加神力！”
人们立即兴奋起来，纷纷飞上天空，四下追逐这些光点。
同一时刻，冥境每一界，光点如雪纷飞。
左莫的心情立即低落起来，尸的殒落，他早就有心理准备，可是当它真的发生了，左莫依然无法遏制地悲伤。
尸大概是他见过的最奇特的强者，他拥有超强无比的实力，在左莫见过的所有高手之中，尸绝对位于最顶尖的行列。但是这样的强者，却对这片土地充满了眷恋。
那种深沉的感情，左莫没有在其他人身上感受到过。
就连最后……
在许多人看来，这样天生异象，恰巧出现在新王登位的时候，更加证明新王的不凡。
光雨持续了三日三夜。
整个冥境的狂欢也持续了三天三夜。
※※※
当五人身影出现在左莫的面前时，左莫的情绪再也把持不住，视野瞬间模糊起来。
“少爷！”阿鬼带着哭音，一头冲入左莫的怀里，就像小时候一样。
左莫泪流满面，说不出话来，只是轻轻拍着阿鬼的背。
恢复之后的阿鬼，少了那份生硬木讷，但她到底是坚强的女孩，很快便注意到自己失态，顿时有些赧然，从左莫怀里挣脱，只是脸上还挂着两行清泪。
“师弟！”韦胜看着左莫，眼眶微微泛红。
这个拥有钢铁般的硬汉，此时也心绪激动无比。当他看到五架神木棺，想着师弟拖着五架神木棺，在无尽虚空闯荡十年，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大师兄！”左莫也是激动无比。
两人用力地拥抱一下。
罗离在我离身旁，由虚化实，如今的他，已经挣脱之前虚影的桎梏。他同样激动无比：“师弟！”
左莫看到罗离，却不由笑了：“师兄这下，终于得偿所愿，能和我离双宿双飞了。”
罗离没想到左莫居然会调笑他，脸刷地通红，反倒是我离十分大方，脸上虽然没有笑容，却也没有以前那般生冷勿近。
“大人！”宗如声音竭力平静，但是左莫还听到其中蕴含的一丝颤抖和激动。
左莫捶了宗如一拳，笑道：“好好好！”
众人之中，最冷静的莫过于曾怜儿，她依然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发现左莫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睛眨巴眨巴道：“你已经做了冥王，不如再做一个百蛮王。”
左莫万万没想到，曾怜儿张口居然是这句话，一下子愣在原地。
“咱们百蛮境和你的交情，比冥境要深吧，你当了冥王这是好事，可也不能厚此薄彼，我父亲可还在百蛮境。”曾怜儿眼睛眨巴眨巴。
左莫回过神来，也不矫情，嘿然道：“我正在想这事呢。”
没错，左莫正在想这件事。
左莫之前就在想，如何利用自己冥王的身份，他便想到了百蛮境。如果他以冥王的身份进攻百蛮境，遇到的阻力，要远小于他以莫云海的身份进攻百蛮境。
因为冥境和百蛮境都是魔族，他冥王的身份，对百蛮境民众来说，并没那么排斥。而若以莫云海的身份进攻百蛮境，很容易引起魔族的反抗。
这些天他浏览了一番百蛮境的情况，百蛮境如今是魔神殿最强大，无论魔帅联盟还是英豪盟，都逐渐没落。但是魔神殿距离统一百蛮境，还有一段路要走。
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个绝佳的机会。
这次的冥王之争，冥境的力量并没有受损，以冥境之力，对付魔神殿，胜面极大。挟新王之威，聚众一心，拿下百蛮境，哪怕吞并魔帅联盟和英豪盟，挤压魔神殿的生存空间，对冥境来说，都是绝对有利。
一旦他莫云海之王的身份曝光，想要做这事，就没有那么容易。没有人会坐视一个巨无霸成形，魔神殿不会，昆仑不会，就连妖族，也不会。
几方极有可能联手，对付他们，那可就真正的四面遇敌。
而以冥王的身份征战百蛮境，那就是魔族内战，昆仑不会那么警惕。而妖族更不会插手，妖魔两族的战斗本就不多，而魔族内战，妖族更不会插手。
更何况，明月夜自己还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中。
若是能够实现目标，拿下百蛮境，成为整个魔族之王，再加上莫云海，他的实力将无人可敌，就连昆仑，比他也要逊色。
再不济，拿下魔帅联盟，如此一来，冥境便能和莫云海连通，一个巨大势力成形。
而且，左莫还有其他的杀招。

第八百九十二节 布局发力
比起当年，昆仑更加繁华，人流如织。
这些年昆仑壮大许多，势力之强，天下第一。薛东为首的战将们东征西战，让昆仑的版图扩大许多。
但是薛东的心情并不好，师弟们在热烈地讨论着冥王河之战。
整个天下都被冥王河之战震惊，这场战斗，人们第一次亲眼目睹神级强者何等强大。哪怕是薛东这样的顶阶战将，看到那非人的战力，也不由感到绝望。他绞尽脑汁想过许多办法，但是眼下，却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抗衡神级强者。
神级强者，可以毁灭一界，然后轻松遁走。
这一点，薛东便无法可解。
他计算过，除非神力的发展日益进步，战部成员平均水平再提升两阶，或者拥有五名以上的准神级，才有可能与神级抗衡。
可是，这两点短期内都不可能实现。他的战部，已经汇集了昆仑最出色的精锐弟子，他们几乎代表弟子中最高的水平。提升两个台阶，没个十年时间，想也别想。而五位准神级就更不现实，现在昆仑，十年苦修，也不过拥有两位准神级。
当年林谦从央土原逃回来的时候，和他谈起过神级的强大，那时的薛东还将信将疑，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达到那么恐怖的地步？
然而，当看完冥王河之战的整个过程，薛东几天几夜都没有休息。
他找不到任何办法，可以抗衡这位新冥王。
原以为冥境要乱一阵子，但是看完蜃影，薛东就明白，冥境根本乱不起来。
这些年来，他一直以莫云海为假想敌。莫云海十年来扩张得很厉害，但是薛东虽然忌惮，却并没有什么畏惧之心。昆仑的综合实力，比起莫云海更胜一筹。
而且左莫整整十年不见踪影，对莫云海来说，相当致命。从他的内线传过来的情报来看，莫云海内部，越来越不稳，新人和老人之间的矛盾，日益明显。
公孙小娘虽然是一位厉害的战将，但却不是一位出色的霸主。随着时间的推移，莫云海会逐渐分化，到那时，便是昆仑一举吞并的时候。
在薛东看来，莫云海就像日益熟透的果子，只需要时候到了，就能轻易摘下来。
突然不知从哪里杀出来的冥王，还如此强横，薛东心头生出强烈的危险感。以新冥王如此实力，绝不会安于固守冥境。
心头电转，薛东的脸色立即难看起来。
百蛮境！
如果新冥王出手的话，第一个肯定是百蛮境！薛东身为顶阶战将，对各方情报都极为熟悉，几乎当下便判断出来，混战不堪的百蛮境，绝对无法抵抗冥王。
冥王极有可能成为万年来第一位统一整个魔族的王。
薛东对魔族有着极深的了解，倘若真的到了那一步，整个魔族便会变得空前强大。魔族不喜内斗，若不是老王衰老，海心冰都绝不会走到这步。魔族的纪律在三族之中最强大，他们对王的狂热崇拜，还沿袭着远古时代的传统。
该死！
一统魔族的冥王，将成为昆仑统一天下最大的障碍。
就在此时，忽然，一剑惊人的剑意，从后山冲天而起。
薛东蓦地一愣，脑袋嗡地一下。
大师兄！
他冲出房间，便看到后山天空那个散发惊世剑意的身影。
两个字，跳入薛东的脑海——
神级！
※※※
林谦出关！
跻身神级！
这个消息在昆仑有心传播之下，如瘟疫般传遍修真界，各势力无不震动。昆仑原本就强横，如今大家刚刚体会到神级的强大，林谦便以神级之身出关。
昆仑的风头，顿时压下冥境。
和冥境不同，昆仑这数千年来，一直是天下最强大的门派，到如今，不仅没有殒落之势，反而声势日盛。
如今林谦以神级强者的姿态出关，更是把昆仑的声势，推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昆仑再度成为人们眼中，最有可能统一天下的势力。
最轰动的，莫过于米南宣布，整个南天環全体投靠昆仑。天環随着分裂成为南北天環，日趋没落，但是米南统治的南天環，依然拥有原天環近一半的领地。
随着米南的投靠，昆仑的势力陡然急剧膨胀到惊人的地步。
整个昆仑的版图，已经超过两境之地。
而莫云海，不到一境之地。黎仙儿北天環，有半境之地，其他势力，比如谷梁刀，和养元浩为首的四小禅门，共分半境之地。
哪怕冥王吞并了百蛮境，也不过堪堪与昆仑并齐。
拥有最强大的神级强者，拥有薛东、牧萱、米南三位顶阶战将，拥两境之地。
昆仑傲视群雄之势，已然成形。
※※※
养元浩的心情不好。
林谦跻身神级和米南投靠昆仑，瞬间让整个局势，变得极其糟糕。昆仑真的太强大了，强大到令人绝望。
谷梁刀上次败于薛东之手后，锐气便不大如从前。虽然他极其勤奋，可惜依然没有多大的起色。黎仙儿他们，与米南这些年，激战不断，消耗之大，估计家底都差不多掏空了。
米南同样消耗得差不多，所以在听到林谦晋升神级，他便毫不犹豫投靠昆仑。
就连养元浩也不得不承认米南是个人物，眼光极准，关键是能拉得下脸。
养元浩心头苦笑，他可拉不下脸。九大禅门分裂成两支，五个门派已经投靠昆仑，而他们四小禅门却没有。
养元浩其实很清楚，无论是他，还是谷梁刀，还有黎仙儿，都已经失去了与昆仑抗衡的资格。
唯一还能够与昆仑抗衡一阵的，便只有莫云海。
可惜，左莫没有音讯，莫云海自身内部问题重重。而林谦晋升神级，养元浩同样判断出，在这个时代，神级强者根本无解。
真是要命啊！
养元浩揉着脑门，头痛无比。他可拉不下脸投靠林谦，不知为何，他并不喜欢昆仑的作派。
假如左莫那厮还在就好，他心中轻叹，他忽然有些怀念那个痞赖贪财的家伙。
忽然，一只纸鹤出现在他房间。
养元浩的目光落在纸鹤上，不禁一愣，这只纸鹤有几分眼熟。
难道是哪位故人？他一边思索着，一边伸开手掌，纸鹤飞入他手掌中。拆开纸鹤，纸鹤里飞出一束光芒，光芒中，一个人影浮现。
养元浩如遭雷殛，他瞪大眼睛，不能置信地看着光团中的那张面孔。
左莫！
这家伙还活着！
虽然左莫的头发全白了，但他还是一眼便认出，这个人就是左莫。
“元浩兄，好久不见！”
养元浩完全呆住。
※※※
谷梁刀呆呆地出神着，他头发已经能看到一丝花白。西玄之战，他败在薛东之手，损失惨重，若不是公孙差杀至，差一点就全军覆没。
他接收西玄的意图，也破产了。
在战后，他主动让出大部分领地。一方面是感谢公孙差的支援，另一方面，他也清楚，自己已经无力经营这么多界。
西玄那一败，对他的打击之大，是别人无法想象的。他险些因为那场败仗，而一蹶不振。
当林谦跻身神级和米南投靠昆仑的消息传来，谷梁刀的心情非常糟糕。
局势越来越坏。
昆仑强大得令人绝望，在神级强者面前，所谓要塞防线，那只是个笑话。而在顶阶战将方面，昆仑阵容更加惊人。
其他势力的顶阶战将虽然数目更多，但是大家彼此为战，缺乏一个统筹全局的人物。
如果左莫兄弟还在的话就好了。
只可惜，天妒英才。
谷梁刀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他们的处境会越来越艰难，直至举步维艰。
在他看来，这天下，最终的决战，只怕是在林谦和冥王之间开战。现在就看是林谦先一统四境天，还是冥王先一统妖魔两族。在谷梁刀眼中，昆仑更占优势。
没有左兄弟的莫云海，很难阻挡昆仑的步伐。
忽然，他抬起头，一张纸鹤出现在不远处。
谷梁刀如同被闪电劈中，瞬间呆在原地。
这只纸鹤……是左莫兄弟的！
左莫兄弟还活着！
谷梁刀心中充满狂喜，一瞬间，心头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就连昆仑那巨无霸，似乎也没有那么令人绝望。
他手颤抖着，迫不及待地拆开纸鹤。
那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他面前。
※※※
“师弟放心。”韦胜神色郑重，“有我们在，绝不会让昆仑踏入莫云海一步。”
罗离、我离、宗如、曾怜儿无不点头，他们将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莫云海，只有阿鬼留在左莫的身边。
林谦的出关和米南的投靠，立即让莫云海的局势变得危急起来。
只等昆仑完成重整，必然挥师而下，直指莫云海。
“我这边，会加快的。”左莫同样认真道。
他的布局已经完成，一张大网成形。
左莫很清楚，从今天起，就已经开始进入真正的决战。
到了要发力的时候。

第八百九十三节 动手
冥境各地势力的首领，齐聚一堂，这是冥王登位之后第一次召开会议。来者都是冥境一方豪强，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是冥境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会议，在老冥王的时代，无为而治，从未召开过如此规模庞大的会议。
众人也是第一次参加王会。
冥王宫大殿鸦雀无声，所有人正襟端坐，冥王高踞王座之上。
突然接到召集令，他们都有些吃惊，在冥王的登位仪式上，他们已经轮番向新王效忠。这次会议的内容，大家私底下都在猜测。
大家得到最有可能的结论，秋后算账的时候到了，王上极有可能是准备处置东冥府和北原冰府的叛逆。
大殿的气氛有些压抑，大家的心都悬在那里，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公然支持新王。若是新王记恨在心，那他们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忐忑不安。
坐在王座之上，左莫居高临下地望着下方部属，他能够清晰地看他们目光中的惊慌和怯意。
面具后的左莫，哑然失笑。他没有大换血的心思，眼下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怎么浪费在大换血上？大换血的代价，必然是长时间的动荡，和实力的削弱。
他缓缓开口，语气低沉淡漠：“这次召集大家来，是为了一件事。”
下面众人的精神顿时紧张起来，许多人下意识地挺直腰板。
“我准备征讨百蛮境。”
左莫说完这句话下，下面一片安静，每个人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片刻后，忽然大殿，轰地炸开。
大家被王上这个突然丢出来的问题，给惊呆了。谁也没有想到，王上刚刚登上王位没几天，就打算攻打百蛮境。
这这这……太棒了！
左莫看着下方诸人，脸上的惊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无不是亢奋激动之色。
魔族果然好战！
左莫心中暗自讶异，若是换一个地方，他刚刚登上王位，别人肯定会劝自己先稳定王权。然而，底下这些人，却似乎比左莫对进攻百蛮境兴趣更大。
其实，这是左莫不了解情况。
冥境早在尸一统之后，冥境上下，便一直希望进攻百蛮境，然而却被尸否决了。尸之所以统一冥境，只不过因为这里是他的故乡，他对领地完全没有半点野心。
但是冥境上下，却对建功立业，充满激情和希望。他们认为，冥境已经前所未有的强大，百蛮境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一统魔族的时机已经成熟。但尸的无上权威，让他们的野心和希望，一直处于被压制状态。
所以当左莫丢出这句话，下面众人立即炸开了锅。
“王上！我鬼冥族上下，愿作先锋！”一名鬼冥族的族长出列，激动无比道。
这一下立即像捅了马蜂窝。
“论起先锋，我达西冥马族，才最合适！”一名身形高瘦的中年人出列。
“拉倒吧，你达西冥马族作探子才最合适，先锋当然是我金刚角犀族莫属！”一位粗壮贲实的大汉出列，一脸傲然，头顶尖角闪耀着逼人的光芒。
……
众人谁也不服谁，顿时争吵不休。
左莫有些愕然地看着眼前有如菜市场般场面，半晌才反回过神来。他本以为如此重大的决定，一定会让众人十分小心谨慎，要不然十分排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眼前这个情况。
这帮家伙，就好像前面有什么便宜可占一样，人人争先。
众人吵面红耳赤，唾沫横飞，有些人指着对方鼻子破口大骂，俨然一副就要挽袖子动手的模样。
安漠皱起眉头，沉喝道：“王上面前，不得放肆！”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立即安静下来。
安漠原本地位就极高，而如今又深得王上信任，对王上忠心耿耿，在众人心中威信极重。
“看来大家都挺感兴趣。”
王座上，左莫看着下面诸人，他点点头，随即道：“安漠，这件事就交给你安排。凉微，你作安漠副手。”
安漠有能力，有威信，有资历，又忠心耿耿，的确是最佳人选。
“是！”安漠凛然应命。
“是！”凉微亦同时应命。
左莫没有瞎指挥，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也不熟悉，不如交给安漠，更让人放心。从实力上来看，冥境强过百蛮境不少，只要他们自己不犯致命的错误，就能取胜。
堂堂正正的攻势，才是战争的王道。
安漠是一名出色的战将，他或许在变化上，没有公孙差别寒出色，但是性格沉稳，不会冒失。更何况还有凉微，虽然左莫还没有见过凉微太过于惊艳的表现，但能够赢得蒲妖的称赞，那可只有公孙师弟享受过这待遇。
这也让左莫对凉微充满期待。
若是凉微有小娘的水平，唔，能有别寒的水平，左莫就爽死了。三位顶阶战将，这阵容，堪比昆仑啊！
很快，王上决意进攻百蛮境的消息，立即传开了。
整个冥境，立即沸腾。
安漠没有辜负左莫的期望，以惊人的速度，便完成梳理和集结。左莫之前降伏的三十万大军，一直在左莫控制之下。
这三十万大军，便成为这次征战百蛮的主力。安漠放出话来，这一战是他们赎罪之战，他们族人的未来，需要他们用军功来换取。
三十万大军，在安漠看来，光这三十万大军，便已经足够。以百蛮境的实力，没有人能够抵挡如此大军。
但是其他势力哪里会容忍错过如此绝佳建功立业的机会？
整个冥境上下，都相信，这一战，极有可能统一魔族。这可是能够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绝世之战啊！
谁要错过了，一定会抱憾终生。
这些人几乎踏破安漠的府门，安漠也不胜其烦。不过他很清楚这些人的想法，立即放出话去，只有各族精锐才有资格参加这一战。
大族直接在族内挑选精锐，组成精锐战部参战。而那些小族却没有那么多的精锐，但是每一族总有几名高手，这些高手，纷纷离开族地，以个人的身份参战。
左莫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决定，最终演化成如此局面。他个人声望，此时产生了巨大的作用。
如此轰轰烈烈的局面，哪里能掩盖得住。
这一下，不光是百蛮境得知，全天下都知道，冥境即将进攻百蛮境。
冥境精英几乎齐聚左莫麾下，五十万大军！
数千年来，最大规模的一支战部，呈现在众人面前，百蛮境上下，无不惊恐战栗，而天下所有势力，都被这支史无前例的战部，震撼得失去语言。
即便是昆仑，也被吓到。
冥王刚刚登位，就开展如此惊人的大动作，天下侧目。
※※※
昆仑。
神级之后的林谦气息愈发内敛，此时的他，看上去就和普通人一般无二。在他面前，巢兴、薛东、牧萱和米南等昆仑高层齐至。
“这冥王好生厉害！五十万大军！百蛮境危险了！”薛东啧啧称奇。
众人无不颔首赞同。
林谦沉吟道：“大家觉得，冥王此战，胜算如何？”
“必胜！”薛东毫不犹豫，他与林谦亲同手足，自然没有半点避讳。
薛东身为昆仑头号战将，他的话，分量极重。
林谦的目光转向其他人。
牧萱点头赞同。
米南刚刚投靠，正想展露一下本事，见林谦目光转向自己，便详细道：“五十万大军，首当其冲的便是已经日薄西山的魔帅联盟和英豪盟，他们最有可能闻风而降。唯一会对冥王构成威胁的是魔神殿。不过双方的实力相差太多，魔神殿能抵挡一阵，却绝对抵挡不了多久，冥王神级强者的实力，可不是吃素的。冥王不仅必胜，还极有可能速胜！”
林谦的面色凝重，轻叹道：“魔族一统之势，看来无法阻挡。对我们昆仑，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巢兴同样面色凝重道：“这位新冥王，是我昆仑大敌，最后我们的敌人，极有可能就是它。现在大伙就是抢时间，一旦冥王一统魔族，那他不仅拥有两境之地，而且他会成为整个魔族的王。魔族这个种族有些奇怪，一旦他们出现王，就会非常强大。”
众人无不颔首。
巢兴接着道：“拥有两境之地的冥王，和我们昆仑，将并列为最强大的势力。冥王必胜，眼下我们需要考虑，冥王胜了之后，他接下来会怎么样？”
薛东沉吟：“他有两条路，一条路是进攻莫云海，或者谷梁刀。虽然我们也与魔界接壤，但他们进攻我们的可能性不高。冥王未必做好与我们死战的准备。另一条路，是进攻妖界。”
“没错。”米南点头：“莫云海或者谷梁刀，是不可能阻挡冥王的脚步，是他最有利的目标。最有可能是两者都被他吞并，如果真的这样的话，对我们极度不利。最好他能进攻妖族，明月夜可不好惹。他们两败俱伤，对我们最为有利。”
“时间！”巢兴眼中闪耀着寒芒：“我们要趁着冥王一统魔族这段时间，尽快壮大自己，保持对冥王的优势。如果我们能够在他完全攻占百蛮境之前，统一四境天，那他只有进攻妖族。”
“那我们先打谁？”林谦问。
“天環！”巢兴冷声道。
“天環！”薛东沉声道。
“天環虚弱，又如梗在喉，需先拔之！”牧萱道。
“天環！”米南心中复杂。
“那我们也动手吧！”林谦亦干脆利落道。

第八百九十四节 反应
魔族的战争效率，十分惊人，左莫相当惊讶。便是莫云海，做如此规模的动员，花费的时间肯定比这长。而在修真界，莫云海的效率已经首屈一指。
战争在魔族的心目中，有着特殊的地位，他们对战争的热情，也和修者妖族完全不同。修者不惧战争，妖族不喜战争，而魔族对战争却是充满热情，甚至在左莫看来，这种热情十分狂热和不可理喻。
安漠统筹全局，成效显著。
短短的十五天时间，整个冥境，便完成了战争动员。冥境上下，对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充满了期待，全军士气高涨。
而就在左莫准备出发前，昆仑进攻天環的情报通过莫云海传到他手中。
左莫和林谦交手多年，彼此之间都十分熟悉，几乎当下，左莫便明白林谦的想法。
这些天，左莫一直在研究修真界的形势，大量的情报和资料，从莫云海传来，左莫眼中整个修真界脉络逐渐清晰起来。
消耗得极其厉害的天環，肯定不是昆仑的对手。
而且，左莫估计，昆仑会以米南打头阵，对天環最了解的，肯定是米南。米南投靠昆仑之后，得到极优厚的待遇，不仅还统率着以前的战部，还获得大量物资和晶石的补充，兵强马壮。
米南为了避嫌，也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一定会下死力气。
黎仙儿手下的战将并不差，穆双本就是十大战将之一，公冶小容这些年的成长惊人，也成长为顶阶战将。但是天環分裂，本就是元气大伤，这些年的内战，他们的老底也被消耗得七七八八。穆双和公冶小容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人越打越少，钱越打越少。
昆仑大军压境，天環肯定无法抵抗。
一旦吞并了天環，昆仑再得半境之地，便有三境之地。如此庞大的版图，简直令人窒息。
不过，左莫却没有打算让昆仑如此顺利。
他的目光森冷的寒芒闪动。
比名将，昆仑还真不够看！
※※※
谷梁刀随手把穆双战败的情报丢到桌上，起身而立。
“大哥！都准备好了！”双雨沉起道，他目光闪动，眼中战意浮动。
十年前，他们败在薛东手下，十年来，他从未有片刻放松修炼，如今他的实力，已经达到准神级。
终于到报当年一箭之仇的时候了！
整个谷梁刀麾下的战部，全都憋着一股劲。当年那场仗，败得太惨！对谷梁刀的打击尤其重，在很长的时间里，谷梁刀都有些消沉。
谷梁刀在这些人心目中地位极崇高，每个人看到老大这般消沉，都心中难受至极，对昆仑的恨意日深。
谷梁刀头发花白，日渐苍老。
然而，此时他却如同当年一样，浑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豪气，他的眼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谷梁刀点头，迈步朝门外走去。
他推开门。
门外，整齐森严的战部，挺立在寒风中。
每个人脸上闪耀着昂扬的战意，冰冷的寒风，没有让他们有丝毫畏惧。他们个个挺直腰板，目光狂热。
谷梁刀看着自己一手打造的战部，看着这一张张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心绪激荡。
他压下自己心中的激动，沉声道：“十年前，我们败了，十年后，我们又来了。”
想起十年前那场惨败，所有人的鼻息都变得粗重，面目狰狞。
“十年前，我们丢掉的，十年后，我们要亲手捡回来。”
谷梁刀的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全场，一字一顿道：“此——战——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山崩海啸般的呼声在寒风中激荡，每个置身其中的人，全身的血液仿佛都燃烧起来。
“出发！”谷梁刀第一个动身。
※※※
养元浩仔细看着手上的纸鹤，就好像，这张纸鹤上有花一般。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有大半个时辰。
这个家伙，一出现，就搞出这么大的事。
林谦运气真糟糕，居然遇到这样的对手，好可怜……
养元浩心中嘀咕，不过脸上却有些幸灾乐祸。两个时辰前，他刚刚收到昆仑进攻天環，何等势如破竹云云。
好吧，恶人自有恶人磨……
养元浩自我安慰。他其实很清楚，无论是他，还是谷梁刀，已经失去了中立可能性。天下一统的趋势愈发不可阻挡，他们只有加入一方阵营。
本来他以为，昆仑统一四境天之势，已成定局，哪知道消失了十年的左莫半路杀出，一下子搅乱了局势。
昆仑的确是无人可挡，假如没有左莫的话。
左莫还活着，不仅意味着实力雄厚的莫云海不会崩溃，还有一点更关键的所在。左莫的存在，能够形成一个更加强大的同盟。
谷梁刀、四小禅门和莫云海三者组成的同盟，实力强劲。
甚至连北天環的黎仙儿等人，几乎也是这个同盟的潜在盟友。
养元浩其实早与左莫达成默契，当年就准备投靠莫云海，然而没想到左莫消失，他才没有动，不过还是在关键的时候，出手帮助公孙差抢夺西玄。
谷梁刀当年雄心万丈，十年前那一败伤了根本，雄心早就磨砺殆尽，在养元浩看来，谷梁刀也必然会投靠莫云海。
如果他们都投靠莫云海，那莫云海一举拥有四位顶阶战将，比昆仑还多一位。
莫云海成为无法投靠昆仑和不喜欢昆仑势力的唯一选择。
养元浩在接到左莫的纸鹤时，就已经开始准备随时率领四小禅门加入到莫云海。
不过……
左莫这个计划……真是狠毒啊……
养元浩手中升起一缕火焰，瞬间吞噬纸鹤，连灰烬都没有剩下。
火光中，养元浩起身而立。
这十年，自己也没闲着呢！
※※※
黎仙儿面若死灰。
穆双败了！
败在米南之手，黎仙儿知道，米南和穆双的实力相差不大，这些年双方的交战都是互有胜负。
然而，得到补充的米南，兵强马壮，而穆双的战部却是残缺不齐，连神装都不齐。
米南对天環的布置再熟悉不过，此时拥有绝对的优势，攻势如潮，令人窒息。
穆双无法阻挡米南的进攻，节节败退。
十年来，南北天環之间的战斗，从未停止过。天環上下，谁也无法接受天環被分裂的事实，哪怕疲惫不堪，大家都在咬牙坚持。
黎仙儿有些茫然。
这些年，她也没有放弃，日夜修炼，虽然没有达到神级，却也成功达到准神级。再有个五六年，有资格晋升神级。
如果自己是神级，天環就不会如此没有还手之力吧！
黎仙儿心中充满自责。
公冶小容走了进来，当年的俊美少年，此时气质成熟稳重，看不到半点当年骄狂的痕迹。他注意到黎仙儿脸上的神情，心中不禁轻叹一声。
“小师妹不要自责。”他轻声安慰道，“我们问心无愧便是。”
黎仙儿抬起头，望着公冶小容，毅然道：“师兄不用安慰我，哪怕有一丝机会，我也不会放弃！”
公冶小容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他点头道：“这才是正理！小师妹，现在看来，以我们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阻挡昆仑的。”
“师兄的意思是拉拢一些盟友？”黎仙儿反应极快。
“没错！这个时候，唯一有实力帮助我们的，只有莫云海。”公冶小容沉声道，“烦请师妹去一趟莫云海。我相信，唇亡齿寒的道理，公孙小娘不会不明白。”
“好！”黎仙儿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点头。
“我和穆长老会替师妹争取时间。”公冶小容神色郑重道。
看着公冶小容郑重的神色，黎仙儿忽然明白过来，小容师兄已经作好牺牲的准备。眼泪一下子流出来，黎仙儿咬牙让自己没有哭出声，她抹了把眼泪，抬起头，坚决道：“我一定会说服莫云海！”
“那就拜托师妹了。”公冶小容拍拍黎仙儿的肩膀，转身离去。
黎仙儿再也忍不住，失声大哭！
※※※
大军浩浩荡荡。
冥境这次出征，没有半点掩人耳目的意思，反而大张旗鼓。
五十万大军在天空飞过的时候，遮天蔽日，天空会立即黑暗下来。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队伍，让人根本提不起半点抵抗的意志。
所过之处，只有震颤和恐惧。
左莫的战车，是尸当年的战车，停留在冥王宫，现在自然成了左莫的财产。
这辆威名冥境的冥王战车，体积庞大无比，就像一座移动的小型宫殿。见到冥王战车，左莫这才发现自己的黄金战车虽然看上去华丽，但比起霸气还是要差这架战车好几条街。
冥王战车飞行起来，平稳没有半点起伏。
而此时战车内，左莫端坐王座之上，下方众将云集。有人注意到王上身边多了一位戴面具的女护卫，心下不由暗自猜测她的身份来历。
安漠在主持作战会议。
这个作战计划，是安漠和凉微合作完成，凉微对百蛮境更加熟悉，两人联手之下，作战计划左莫挑不出半点毛病。
不过与脸上表现的镇定相反，无论是安漠还是凉微，心中都紧张无比。两人第一次指挥如此大规模的战部，自然免不了战战兢兢。
他们第一个目标，便是魔帅联盟。
当庞大望不到尽头的冥王大军，出现在边境线的地平线上，整个百蛮境，彻底震惊了。

第八百九十五节 意外变故
冥境大张旗鼓，也给了魔帅联盟调集战部时间，魔帅联盟的所有战部，全都被调集到魔帅联盟与冥境的边境线。百蛮境的其他势力，不仅没有趁势进攻魔帅联盟，反而纷纷派出战部前来支持，所有人都明白，仅靠魔帅联盟是绝对无法阻挡冥王大军的。
冥王大军压境，也让混战不休的百蛮境第一次团结起来。大家争斗多年，彼此都熟悉得很，谁也不想成为冥王的阶下囚。
魔帅联盟、英豪盟和魔神殿，都派出自己最强的战部，超过三十万战部组成百蛮联军。
兽鸣界、荒界、天木界、甲明界、东蛇界，这五界，是冥境进入百蛮界的闸门。一旦冥王大军，突破这五界防线，便有超过七条通道能够深入百蛮境腹地。冥王的五十万大军，便能席卷百蛮境。
这也注定五界防线将成为双方争夺的焦点。
公子希统领的魔帅联盟，驻守天木界。英豪盟驻守甲明界和东蛇界，而压力最大的兽鸣界和荒界，由实力最强大的魔神殿驻守。
百蛮境名将云集，精锐齐至，超过三十万战部，聚集在五界防线。而这五界之间，交错罗列，互为犄角，占尽地利。百蛮联军更是放言，五界防线固若金汤，想要攻下五界防线，除非冥王能集齐百万大军！
这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役。
※※※
冥境上下，谁也没有想到，百蛮境竟然会放下仇怨，空前团结。百蛮联军的战部虽然比他们少二十万，但是他们有防线之利。
这也意味着，双方的实力差距，并没有想象得大。
如果硬攻，伤亡将会极其惊人。
安漠和凉微也没有想到，百蛮境会如此团结，整出一个联军。
大殿内气氛十分压抑，大伙都是熟悉战阵之辈，一看百蛮联军摆出这么一副死守的态势，顿时个个面色凝重。
这场仗，比他们想象得更残酷。像这样的阵地攻防战，没有太多的技巧而言，勇气和决心才最重要，而且往往意味着极大的伤亡。
他们的敌人，并非目光短浅之辈。
五十万大军，竟然被挡在境外，对于在场所有人来说，犹如迎头浇了一盆冰水。可偏偏他们退缩不得，之前信心满满，若此时退缩，岂不是沦为笑柄？而且对士气的打击，极其致命。
“先驻扎下来。”左莫一见大家都没有太好的办法，便给大家解围。
所有人都微松一口气。
若是王上此时硬要下令强攻，那只怕撞得头破血流。
安漠和凉微两个人留了下来。
“属下……”安漠满脸羞愧，王上第一次见给自己主持大局，结果便搞砸，他心中充满懊恼。
左莫摆摆手，打断安漠的话，淡淡道：“现在想办法最重要。说吧，你们有什么想法？”
安漠收拾心情，沉吟片刻道：“强攻只怕不行，伤亡太大。我们探查过，对方的防线虽然并不算强，但这些天连续不断地布置，比之前要严密许多。关键是，对方战部充足，百蛮境近乎七成的战部，被征集过来。”
“这也不是坏事，就是说，我们打赢这场仗，百蛮境就是我们的。”左莫冷静道，他瞥了一眼凉微，蒲妖这厮赞不绝口的家伙，还没有什么发挥嘛，便开口问，“凉微，你有什么想法？”
凉微一直在绞尽脑汁地思考这个问题，听到左莫问话，摇头道：“我没想好。”
左莫见状，便道：“你们先回去好好想想。”
等两人离开之后，左莫也皱起眉头，他也没有想到，百蛮境这帮家伙，居然联合起来。左莫不知道，正是因为他的声势过于惊人。冥王河那一战的蜃景，早就传遍了百蛮境，神级强者的威势，令所有人都感到由衷的敬畏。
从个人声望上来说，左莫已经超越了尸。尸统一冥境，但是更多被人视作冥王，百蛮境并没有多少震动。而左莫这位新冥王，却令许多百蛮境的民众，开始思考新冥王是不是有资格成为整个魔族的王。
正是因为左莫的强势表现，才让百蛮境诸势力真正的惊慌起来，他们所有人都明白，到了这份上，不团结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冥王一统魔族。这一点，是魔神殿、魔帅联盟和英豪盟都不愿意看到的。
冥王成为百蛮境所有势力的头号大敌。
左莫并非没有解决办法。
此时百蛮境后方空虚，倘若让公孙差和别寒乘虚而入，绝对可以让百蛮联军自乱阵脚。
可是，光凭半个天環和养元浩、谷梁刀去对付昆仑，是不够看的。四境天的形势和百蛮境出奇的相似，莫云海、天環、四小禅门、谷梁刀这些势力联合起来，才能够对抗昆仑。
左莫露出苦笑。
不过他并不气馁，困难哪有办法多，而且，主动权在他手中。
得好好想想办法。
※※※
黎仙儿到来，并没有惊动其他人，接待她的是公孙差。
十年过去，公孙差腼腆羞涩的笑容依然如故，宛如邻家男孩的模样，让人无法和那个威震天下的无敌战将联系起来。
黎仙儿神色有些憔悴，但神色倒还算镇定，向公孙差一礼：“见过公孙先生！”
公孙差客气还礼：“黎小姐不必多礼。”
黎仙儿也不废话，直入主题：“我是来向莫云海求援的。唇亡齿寒，公孙先生智计无双，自然比我看得清楚。无论莫云海有什么要求，只要我天環能做得到的，必不推诿。”
旋即她取出一件约尺余的玉盒，玉盒的品阶很高，质地细腻。
“此物是当年天環从左莫先生家中所得神兵残件，本应亲手还于左莫先生，物归原主，现在只能交于公孙先生。”
“多谢仙儿小姐！”公孙差接过玉盒，认真还礼，眼中闪过一抹欣赏之色。不得不说，黎仙儿是一个不错的人物，诚恳果决，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谈条件的余地，便索性任由莫云海开价。
只可惜，天環没有给她时间。公孙差看得极分明，无论这次昆仑能不能得逞，北天環都极难维持。
公孙差点头道：“我们只有一个条件。”
黎仙儿微松一口气，只要莫云海愿意开条件，那就说明他们愿意支援，什么条件黎仙儿已经完全不在意，天環能剩下的东西已经少得可怜。
而剩下的半境之地，他们也必然守不住，与其给昆仑，还不如给莫云海。
她定了定心神：“请说！”
“我们对天環的领地没有野心。”
黎仙儿心中更奇，不要领地，那要什么？天環家底全空，真的没有什么。
“我们要一万名主管级的炼器符修。”公孙差淡淡道。
黎仙儿娇躯一震，她万万没有想到，莫云海的主意，竟然是打在这些炼器符修身上。在天環，主管级的炼器符修，每个人都是技艺精湛经验丰富，能够独挡一面。这些人，才是天環最菁华的所在，是这几千年来积累的真正财富。
公孙差能看得出黎仙儿的挣扎，他也不惧对方不答应，但还是开口道：“听闻天環这些炼器符修，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炼器了。”
公孙差的话，粉碎黎仙儿最后一丝心理障碍。公孙差说得没错，由于长年的战争，物资消耗极其惊人，如今天環内材料紧缺。没有材料，这些炼器高手，也没有半点办法，只能做些修补神装的活。
假如有这些炼器高手加入，本来就以炼器著称的莫云海，实力会得到质的飞跃。
米南率领南天環加入昆仑，带入大量的炼器符修投入昆仑，可以预见，昆仑的神装水平，在不久之后，必然会有大幅度提高。
小娘也是看中了这一点。在他看来，天環如今穷得叮当响，只有两件宝贝能拿得出手，其一便是这些精通炼器的符修，而另一便是穆双和公冶小容两名顶阶战将。
穆双和公冶小容，肯定是要不来的，小娘就把目标放在这些炼器符修高手身上。在小娘看来，黎仙儿必然会答应，一方面是她没有其他选择，另一方面，这些炼器符修虽然价值惊人，但在缺少材料的天環，根本发挥不出作用。
“我不答应。”
出乎意料，黎仙儿摇头。
公孙差皱起眉头，有些意外地看着黎仙儿。
黎仙儿仿佛想通了什么一般。
“我们加入莫云海！”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黎仙儿这句话一说出口，只觉全身说不出的轻松，那股压在她身上的无形力量，消失一空，她脸上焕发出异样的光芒。
当公孙差说起这些符修，黎仙儿才大彻大悟，天環已经真正的穷途末路。哪怕这次能撑下来，可失去炼器符修的天環，连最普通的势力都不如，更不可能在昆仑和莫云海这两个大鳄夹击下活下来。
四境天，已经进入大鳄的时代，没落孱弱的天環注定要消亡。不光是天環，四小禅门、谷梁刀，也是如此。
与其到最后被动选择，还不如趁着他们还有价值，加入莫云海。如此一来，支援之事，水到渠成。有穆双和公冶小容两位顶阶战将的支撑，天環一系的日子，不会过得太差。
黎仙儿一想明白，便知道，当下便是最好的机会，于是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当机立断。
公孙差呆住。

第八百九十六节 不得不战！
左莫看到小娘送来的情报，也愣住了。
黎仙儿左莫可是打过交道，在他印象里，黎仙儿是一个刚毅坚强的女子，加入莫云海这种事可不像她会干的事。
当他全部看完之后，才不由感慨万千。
再强大的势力，一旦分裂，则必定没落。想想以前的天環，那可是能够与昆仑叫板的强大存在，当时的天環，在市场上一发力，莫云海连材料供应都出现问题。
谁能想到，天環如今却到了如此山穷水尽的地步！
感慨完，左莫开始挠头了。他原本的计划，是想利用天環来吸引昆仑，自己再搞几场偷袭什么的，拖拖时间，等自己这边一统魔族之后，双方合力，再去干掉昆仑。
现在发现，想得过于美好了。本以为势如破竹的百蛮境，却遭遇了顽强的抵抗，五界防线犬牙交错，想从正面攻破，那不知道得用多少人命去填。
而黎仙儿的加入，同样把他的计划打乱。
黎仙儿加入莫云海答不答应？还真的只能答应，冲着北天環数目众多的炼器符修和穆双、公冶小容两名顶阶战将，左莫就非答应不可。可答应下来，北天環就是莫云海的地盘，那也意味着，莫云海和昆仑之战，将全面展开。
想像以前那样躲在后面抽冷偷袭一下，是不可能的。
沉思片刻，左莫发现，这一战已经不是他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根本无法避免。
既然如此，那就战吧！
左莫估算着时间，大师兄他们也差不多快到莫云海了吧。
※※※
廖林警惕地四下巡视着，他是整支探哨的首领，负责三百人的探哨队。
作为朱雀营的老人，他混得不能算好，但是他却不在意。自家知道自家有多少水平，若不是遇到老大，自己这一辈子，估计就是个小店员，现在能指挥三百人，他已经心满意足。更何况还是精锐的探哨队。
朱雀营在莫云海已经成为传奇一般的存在，这份资历给他带来许多好处，像他刚接手探哨营时，一听说他是朱雀营的老人，顿时手下那帮混小子们服气得很。
廖林的实力在朱雀营并不算出色，但是他性格机敏谨慎，而且出身朱雀营的人身上总有种气质，做什么事情，都是一丝不苟。完全是当年小娘魔鬼式操练，培养出来的。
他带探哨队，看似散漫在空中游弋。
从昆仑进攻北天環开始，莫云海便进入战时状态，一支支战部，迅速集结。廖林的任务就是清除负责区域的敌方探子。
所谓敌方的探子，只有一个，那就是昆仑的探子。
廖林他们和昆仑探哨之间打过好几场，昆仑探哨的水平很高，一对一的情况下，他们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不过这是他们的地盘，一旦发现对方踪迹，他们有的是手段干掉对方。
忽然，廖林猛地抬起头。
“廖队，咋了？”身旁的手下好奇地问，放眼望去，明明什么都没有。
廖林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能感受到一股极细微的波动，但是很快，波动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强！
不！不是一股！
“敌袭！”廖林猛地沉声道。
好快！
天边，几个小黑点，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此时，所有人都感受到空气的颤动，对方的速度之快，达到极其惊人恐怖的速度！
高手！
五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在云层上飞行，他们没有一丝遮掩，高速飞行带来的巨大呼啸声，远远传开。
五人身下厚厚的云海，就像被剪刀剪开一般。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了，他们不是没有见过那些以速度而见称的法宝或遁法，但是如此惊人的速度，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廖林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心中一紧，便欲迎上去。然而，他依然低估了对方的速度。就这么一瞬，对方就冲到他们眼前。
当廖林看清为首那人的模样，整个人如遭雷殛，失声惊呼：“韦师！”
为首那人听到廖林的惊呼，身影一晃，毫无征兆凭空出现在廖林面前。他的这个举动，立即引起探哨队敌意，整个探哨队就欲朝他扑来。
“停！”廖林如梦初醒，连忙喝止。
探哨队这才止住身影。
廖林的目光不敢从这张熟悉的脸庞挪开，他生怕一挪开，便发现只不过是他心中的幻象，他的嘴唇哆嗦着：“韦师……韦师，是你么？”
韦胜的目光打量了廖林几眼，脸上便露出笑容：“你是小廖子？”
他当年给朱雀营指点过修炼剑诀，对其中一些人十分熟悉，廖林便是其中之一。
“韦师！韦师！你们真的回来了！”廖林的眼泪忍不住，刷地往下流，他这模样，却把手下们吓傻了，他们哪里见过廖队这般模样。
廖林在脸上抹了把，目光扫过几人，忽然心中一颤：“韦师，大人呢？阿鬼姑娘呢？”
韦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他们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大人还活着？阿鬼姑娘还活着？”廖林颤声问。
“嗯，还活着！”韦胜能够理解廖林的激动，他宽厚的声音，充满让人相信的力量。
“太好了！太好了……”廖林激动得语无伦次。
韦胜回来了！
宗如回来了！
曾怜儿回来了！
我离罗离回来了！
这个消息如同飓风般，几乎在一夜之间，传遍整个莫云海。
莫云海轰动！整个天下都轰动！
左莫还活着！阿鬼姑娘还活着！他们不久之后，将会回归！
几乎在同一天，北天環宣布加入莫云海。第二天，四小禅门和谷梁刀分别宣布加入莫云海。
天下震惊！
又一个巨无霸成形，合并了北天環、四小禅门、谷梁刀的莫云海，将拥有超过一境半的庞大领地。
在领地上，比起昆仑的两境半，莫云海要小许多。
然而在其他方面的实力上，莫云海却更加强劲，尤其是名将方面。值此之际，莫云海麾下，汇集了包括公孙差、别寒、养元浩、谷梁刀、穆双、公冶小容这六位顶阶战将。
如此豪华的阵容，便是昆仑的三大名将，也黯然失色。
而吸收了北天環数目惊人的炼器符修，莫云海炼器方面的实力，将会有一个质的飞跃。原本就富足无比的莫云海，有着如此众多名将的加入，可谓真正的兵强马壮。
在各方的评比中，莫云海首次成为和昆仑一个级别的强大势力，所有人都认为双方的实力在伯仲之间，各有优劣。
北天環、四小禅门、养元浩同时加入莫云海，让昆仑上下又惊又怒。韦胜等人的回归，不仅很好地弥补了莫云海高阶战力方面的弱点，更重要的是，稳定了莫云海的人心。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左莫即将回归！
局势变化之快，昆仑上下，都感到措手不及。
煮熟的鸭子飞了，每个人都感到极度的憋屈！就连林谦这般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此时脸色也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左莫居然还活着！
林谦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从央土原逃离的！
但他很清楚，这个消息有多糟糕。所有的连锁反应，都只有一个关键点，那就是左莫还活着。只有左莫还活着，莫云海的行情才会被看好，这些人才会加入莫云海。
然而，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憋屈愤怒，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更紧急更需要解决的问题。
北天環还打不打？
打，就意味着与莫云海之间的全面开战。可如果不打，昆仑沦为笑柄不说，他们下次想打北天環，就没那么容易了。
昆仑所有人脸色阴沉无比。
他们都知道，昆仑还没有做好与莫云海全面开战的准备。他们原本计划，随着不断吞并，士气高涨，昆仑逐渐动员，把其他势力吞下之后，恰好挟胜利气势，再与莫云海一决死战。
这个选择将决定昆仑的命运。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林谦脸上，此时除了林谦，没有人有这个资格。
林谦脸色逐渐恢复正常，神色毅然：“战吧！我们没有做好准备，莫云海同样没有做好准备。如果等他们整合完几方势力，我们的处境会更困难。”
“那就战吧！”薛东第一个站起来，沉声道：“为了昆仑！”
“为了昆仑！”
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是决绝。
※※※
公冶小容看着已经残破不堪的战场，心中沉甸甸的，当黎仙儿准备加入莫云海的决定传给他时，他沉默了。
他知道，黎仙儿的决定是正确的。不光是他知道，穆双长老也知道，但穆双长老依然痛哭流涕，老泪纵横。
公冶小容没有哭，他有些如释重负，他毕竟年轻，对天環的感情远没有穆双长老那么深。十年的挣扎，看不到半点希望，无力感笼罩了他十年。
接下来，他的表现，将会决定今后大家的生活。
能用军功，为大家赢得好生活，他觉得挺不错，起码这是他有可能做到的。
莫云海的势力比他想象得更大，已经有大量的物资补充到位。
接下来的一战，注定极为残酷。
昆仑已经没有退路。
不过，他也没有。

第八百九十七节 凉微的计划
所有人都被凉微提出的作战计划彻底惊得呆住。
大殿之内，凉微低沉的声音回荡。
“对方拥有一个不是弱点的弱点，对方没有神级强者。另外，各界驻守的战部，不属于同一个势力，彼此之间的合作，必然不会那么默契。对方精心打造的防线，防御力极强。若是一般的冲击，进攻方必定撞得头破血流，死伤无数。”
“但是，王上是神级，是我们最强的一点。”
凉微如狼般的目光，扫过全殿，此时的他，锋芒毕露。
没有人反对，凉微说得没错。在神级强者面前，这条防线远远达不到完美的程度。可即便如此，他们每个人都被凉微这个大胆的作战计划深深震惊。
“我们在正面战场上，一次性投入四十万的兵力，正面强攻五界防线。目的只有一个，给五界防线全面施压，足够大的压力。如此一来，他们只能各自为战，彼此之间的联系被切断。”
凉微侃侃而谈，神色沉静自信，面对满殿高手，他没有丝毫怯场。
“当对方全面被压制，王上亲率五万精锐，突击魔帅联盟驻守的天木界。天木界是我们这次的最终进攻目标，原因有两点。一，魔帅联盟的实力不强，是理想的突破口。二，这是魔帅联盟的地盘，一旦公子希溃败，最好被杀，那无论魔神殿，还是英豪盟，就变成真正的异地作战，他们无法借助本土的力量。”
“如果能打开这个缺口，对方死守五界防线便失去意义，只能撤退。我们顺势而下，便可以成功进入百蛮境！”
凉微缓缓说出自己的结论。
大殿一片死寂，大家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在凉微制订的这个作战计划中，第一波进攻，投入兵力达到惊人的四十万。在第一波进攻中，投入所有兵力的八成，这样情况在历次战争极为罕见，而在如此规模的战役中，更加罕见。
如此规模的战役，大伙都是第一次，大家都相当谨慎。
有人反对：“一次性投入如此多的兵力，会不会太冒险？”
凉微解释道：“对方有防守之利，添油战术万万不可。假如不能一举打出缺口，对方信心倍增，防守意志会更加坚韧，那五界防线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我们很有可能会被拖死在这。”
另一个站起来反对：“计划不错，就是伤亡太大！”
凉微没有丝毫避讳，坦然道：“没错，这个计划的伤亡肯定不小。但是，我想说的是，兵力是我们的优势。这种程度的伤亡，我们能够接受。用一定的伤亡，来赢得时间、空间和士气，我认为值得。而且，突破这样的防线，不可能没有伤亡。”
反对者默然，无论是谁，想攻破五界防线，伤亡必然不小。
凉微忽然看了左莫一眼，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咬牙道：“这个计划的关键是王上，王上胜，我们就胜！”
其实他后面还有一句话，王上败，他们就败，但是这句，他没有说出口。
王上会败吗？
大殿没有人敢吭声。
安漠站了起来，摇头道：“眼下战斗才刚刚开始，还没到需要王上亲上前线的时候，我们完全可以先试探性进攻，寻找防线的破绽……”
左莫摆了摆手，打断安漠的话，他站了起来，环顾全场：“就用这个计划。安漠，凉微，你们今晚安排进攻各界的各战部序列。各部按计划，进入进攻阵地。”
左莫的话，为整个讨论定下结论。
他不得不承认，凉微的计划相当出色，看上去并没有太出彩的地方，却是堂堂正正，哪怕对方知道他们这个计划，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这才是真正的名将风采。
没有人知道，时间对左莫来说，是多么重要。
难怪蒲妖对凉微赞不绝口。这样的计划，并没有太复杂的地方，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这般魄力。只有把其中的利害看得透彻，才能有这样的决心和勇气。
“是！”
安漠和凉微齐声领命，安漠虽然不赞同，但是王上决定，他依然会认真执行。
左莫看着诸人，冷声森然道：“本王将冲杀在阵前！各部谨记，此战有我无敌！有进无退！凡不听号令者，杀！凡畏惧不前者，杀！”
连续两个“杀”，让大殿内温度骤然下降。
众人第一次见到王上如此冷酷决然，无不心中凛然，刷地起身，轰然应命：“是！”
※※※
无数耀眼光芒，划破天际。光芒如雨，照得黑夜亮如白昼，剧烈的爆炸声，恍如强劲的音攻，一波波摧人心，耳膜欲破。
公冶小容死死咬着嘴唇，几乎要把嘴唇咬破。前方的阵地，几乎完全被昆仑的攻击笼罩，不断能看到尸体被爆炸抛飞、血柱飙射入空中。
这支他花费了无数心血一手打造的战部，正在不断地损耗。那条简陋的符阵防线，是他抢时间修建的。
他早就料到，昆仑肯定会不惜一切地进攻，但是他依然低估了昆仑的进攻强度。进攻他的战部，是牧萱战部。
这位以打法细腻而著称的女战将，强攻起来的气势，竟然如此霸道！
前方的战部在不断地损耗，每个人的牺牲，他的心都在滴血。他的手不自禁地微微颤抖，他的目光却坚定没有一丝波澜。
他在等待，等待反攻的时间。
牧萱战部如此不惜一切地进攻，神力的消耗会非常惊人。公冶小容用一半战部，用禁制拖住对方，为的就是等待反攻的机会。
他很庆幸，进攻他的，不是薛东战部，而是牧萱战部。一如他所料，牧萱战部的水平很高，但是很显然，她们并不擅长强攻，强攻时的神力消耗控制得并不好。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也是一半战部用命换来的机会。
性格坚韧的公冶小容，并没有因为承受着巨大痛苦，而失去敏锐的洞察力。
对方的攻击，依然狂暴如雨，但是公冶小容却察觉到暴风雨中流露出那一丝颓势。
就是现在！
公冶小容毫不犹豫出击，厉声暴喝：“杀！”
他身边，只有不到两千人！
然而，这一千多人早就看得目眦欲裂，个个状若疯狂。
天環独有突击战阵，陡然亮起耀眼的光芒，谁也没有想到，几乎同时，牧萱战部侧部的地面，陡然亮起同样的光芒。早在牧萱还没有到来的时候，公冶小容便在周围悄然布下数座小距离的传送阵。
这些传送阵，上面都用厚厚的泥土遮盖，牧萱战部根本没有察觉。
刷！
战阵凭空消失，又凭出空出现在牧萱战部的侧翼。
而战阵的气势亦攀升到顶点，冲天而起，瞬间，上百道耀眼的光圈，飞入对方战阵之中。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牧萱的战部立即陷入一阵混乱。无数血花飞溅，这些耀眼的光圈布满无数符纹，一飞入牧萱战部，一边高速旋转，一边迅速变大，所过之处，血花飞溅。
但是牧萱战部亦是天下有名的精锐战部，在经历最初的慌乱之后，立即反应过来。
立即有一部分修者，迅速施展防御神术，而另一部修者，则在准备反击神术。
然而，很快，所有人的脸色变了！
她们的神力，已经接近枯竭！
呼呼呼！
又是数百道光圈，没入牧萱战部！
牧萱花容失色，她终于明白，公冶小容打的是什么主意，心中懊悔无比，太大意了！
之前的势如破竹，公冶小容和穆双几乎在她和米南的联手攻击下被打残。虽然北天環加入莫云海，但是远水不解近渴，公冶小容和穆双都没有放在她眼中。在她看来，攻下北天環，只是时间问题。
由于林谦要求他们以最快速度拿下北天環，她便毫不犹豫选择了强攻。
神力近乎枯竭的牧萱战部，虽然人数上占据绝对的优势，但是面对生龙活虎的一千多人，竟然处于下风。
公冶小容率领一千多人，疯狂地冲击着牧萱战部。
失算了！
牧萱脸色恢复正常，毫不犹豫下令：“丁部缠住对方，其他人撤！用灵兽！”
很快，牧萱战部飞出一支两千人的队伍，迎上公冶小容。
其他人纷纷取出灵兽，向后方撤退。
公冶小容见状，也不追击，只是不断地围剿送上门来的两千人。半个时辰后，两千人没有一个人还活着，这两千人没有一个逃跑。
公冶小容心中没半点开心，只有无尽的苦涩。
这次不能算胜利的反击，是用一半人的性命换来的。牧萱下次卷土重来，他们没有半点机会。
好在，终于打退这波攻击，可以赢得几天的时间。
自己也要向后撤退了。
在他后方，整个北天環在不断组织着规模惊人的撤退，大量的民众源源不断地向莫云海方向转移。天環的防线几乎完全被摧毁，这里的防守难度极大。
公孙差他们定下的计划，北天環可以被昆仑占去，但是只留下一片焦土，整个天環将被全部搬入莫云海。
莫云海庞大的销售网络，此时展现出惊人的力量。
无数只体积惊人的运输宝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组成一只只庞大的船队，像蚂蚁搬家般，不断把天環的民众运走。
而所有的传送阵，此时都排起惊人的长队。一枚枚晶石，就像流水般，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然而莫云海却丝毫不在意，他们不断运来一批批晶石，许多传送阵旁，人们第一次见到晶石堆积如山的场景。
强大而富足的莫云海，进入全面战备状态，没有人可以低估。
北天環之前便进入战备状态，民众已经进入战时状态，而且公孙差定下的原则是只运人不运物资，效率非常惊人。
公冶小容赢得的几天时间，珍贵无比。
而另一个传送阵，一支诡异的战部，从传送阵鱼贯而出。这些人漠无表情，眸子灰白，身上布满华丽的刺青，没有一丝生气。
当一个神色冷酷，浑身布满魔纹的男子，从传送阵走出来时。
“是别寒大人！”
人群中响起一声惊呼，顿时骚动和惊呼迅速蔓延。
“他就是别寒大人？”
“天呐！这是孽部！”
……
惊呼之后，惊喜和笑容在人们脸上浮现，他们的心终于落地。有别寒大人在，他们安全了！
莫云海的人，个个挺胸抬头，脸露崇敬之色。
他是别寒。

第八百九十八节 强攻
当别寒见到公冶小容战部的惨状，心中大吃一惊。一支战部，打到这份上，完全可以说打残了。但是他的目光，落在这些人脸上，却不禁微微一怔。他们脸上充满悲伤、哀痛，却也充满仇恨、斗志。
别寒心中暗自点头，这支战部，没有残。
而当别寒见到公冶小容时，愈发印证了心中这个结论。公冶小容神色沉静，虽然看上去十分疲倦憔悴，但是目光却充满一股坚毅的力量。
“这里交给我们，你们好好休息。”
别寒的声音中，夹杂一丝尊敬之意。与实力无关，任何一个人，在如此悬殊的实力对比的战斗下，坚守不退，还能想到办法击退敌人，这样的斗志和坚毅，值得尊敬。
“好。”公冶小容看着别寒，心中却莫名伤感。天環没落败亡，莫云海却兴盛如日中天，这其中的变化，他们这些身处其中的人，体会更深刻。
别寒仿佛看出公冶小容的想法，道：“你们的装备和物资已经就位，战士你自己挑选。如果你动作快，还能赶得上这场大战。”
别寒的语气冰冷，但是话里的关照之意，公冶小容却听得出来。
公冶小容精神一振，别寒说得没错，这场大战才刚刚开始，如果早点完成修整补充，应该能赶上。
这场战争，对他，对天環系，都至关重要。
“多谢！”公冶小容认真向别寒行一礼。
别寒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别寒瞥了一眼被打得稀烂的战场，没有半分修建符阵防线的意思。他不擅长防守，也不需要防守。
“找出牧萱战部的位置。”别寒冷声道。
数十名探哨消失在空气中。
他没有停留在原处，而是命令孽部向前进发，沿路不断地派出探哨，搜寻牧萱的位置。
很快，探哨便发现牧萱的踪影。
牧萱战部气势汹汹正朝这边杀来，重新恢复战力的牧萱战部，哪里吞得下那口气？
不过，上次的教训让牧萱记忆深刻，她深刻地反省。没有哪一位顶阶战将，是好对付的，哪怕对方手上力量不如自己，但永远不要以为对方没有反扑的力气。
在绝对兵力的优势之下，竟然被公冶小容咬了一口，牧萱亦变得警醒。这次她虽然卷土重来，但是行军之间，却没有一丝大意。
大量的探哨被派出去。
很快，双方的探哨便交锋。
牧萱很快便知道，前方有一支不知名的战部，正在向这边进发。她更加警惕，对方在知道自己实力的情况下，还敢朝这边杀来，定然不是普通之辈。
她愈发谨慎，但没有退缩。
很快，她看到对方的战部。
牧萱的脸色凝重起来。
别寒孽部！
来得好快！
※※※
“他们想干嘛？”尤西雅克呆呆地看着阵地前不断增加的战部，喃喃失语。
一支支战部，如同流水般，在他们面前汇集。
连绵不绝的队伍，就好似看不尽头。
不光是尤西雅克，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情景震慑住。短短的时间内，他们的阵地前已经超过六万人。
开什么玩笑？
在这个一支普通战部，不过两三千人的当下，六万人，就意味着差不多三十支战部在聚集。
尤西雅克目光老辣得很，眼前这六万人表现出来的气势，绝对不是普通战部！他们素质极高，比他手上最精锐的尤西战部要差不少，但是比起他手上的那些精锐战部，毫不逊色。
关键是，数量啊！
尤西雅克他们所在的防线，只不过两万人。尤西战部的人数，只有五千人，剩下的五千人，都是精锐战部。
忽然，尤西雅克一个激灵，猛地扯过自己的副官，吼道：“马上去问，其他地方，什么情况？”
尤西雅克松开手，副官连滚带爬地去联络其他战部。尤西雅克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恐怖战部群，脸色阴沉无比，喃喃道：“不会这么倒霉吧，难道自己这里成了对方的突破点？”
如果真是那样，那可就糟糕了！
很快，冲回来的副官，脸色煞白地报告，其他战部的情况。
尤西雅克呆若木鸡。
每一个战部的阵地，都聚集了数目惊人的敌人，全都是精锐水平以上。
当他把数字汇总，猛然一个激灵，脸色煞白，对方竟然在第一波攻击，投入了超过三十万人的精锐战部！
太……太恐怖了！
没有谁比尤西雅克更了解他们自己本身的情况，百蛮境连年征战不休，战部的损耗非常惊人。他们虽然说是有三十万人，但是其中有差不多十万人的普通战部。
战部不能光看人数，素养水平更重要。一般来说，战部分为三档。
最强的顶阶战部，无一不是名震天下的名战部，都由名将亲自打造。顶阶战部彼此间的人数差别很大。比如别寒的孽部，始终维持在三千人左右。而牧萱战部，人数却高达一万人。但在这个层面上，强调的是整体战力，人数反而并非重要。
第二档便是精锐战部，这些战部的平均水平不如顶阶战部，却要比普通战部要强上不少。可以说，精锐战部才是生力军，它的数量多少，直接决定了双方实力上的差距。精锐战部彼此水平相差往往都不大，比拼的就是人数。
第三档的普通战部，往往是维护地方治安，充当精锐战部的预备营。
百蛮境内战十年，冥境休养十年，这其中的差距，到此时完全体现出来。
尤西雅克的心不断往下沉，他手上的战部，是除了大魔神之外，魔神殿最强。魔神殿有两支顶阶战部，大魔神手上一支，尤西雅克手上一支。但是在精锐战部上，双方的数量，相差太多。
顶阶战部是王牌，要么一锤定音，要么发挥战略威慑作用。而精锐战部，是战争的主体，所以往往是消耗最快的战部。十年内战，百蛮境的精锐战部，不断消耗。这不仅让精锐战部的数量在迅速消减，而且也让精锐战部的水平在不断下滑。
修炼，是需要时间的，一名合格精锐战士的培养，也是需要时间的。
对方看出了他们的弱点！
所以采用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强攻！
而且是全面强攻！
超过三十万人的人海战术！
尤西雅克满嘴苦涩，他看出来，却没有任何办法。
※※※
战部如林，每张脸庞都闪动着狂热的战意，他们的视野内，只有一个人——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无上王者。
眼前的战部，超过五万人，有十名黄金战将统率。这十名黄金战将，不是一方豪强，便是一族之长，他们个个身经百战，老练而沉稳。双目开阖间，无不是精光暴射，他们身上杀意环绕，肃杀威严。
王上亲自统率他们，这是何等无上荣光，十位黄金战将，心中激荡莫名。当他们知道自己的战部被挑选出来，由王上亲自统率，每个人都深知机会难得，在心中都暗自下定死战之决心。
这五万人，是精锐中的精锐，每一个人放在地方，都是绝对的高手，而且他们每个人最少有十年的战部经历。
这也意味着，他们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战争素养方面，都处在巅峰状态。
全场鸦雀无声，杀气森然。
这五万人，将由左莫亲自率领，这是左莫第一次统领如此多的战部。他沉着如常，目光扫过面前的战部，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王上，各部就位！”
左莫身边的副官，大声禀报。
所有人闻言精神一振，战意昂扬！
安漠和凉微，都参加这场战役，因此左莫身边安排了一位专门的副官，来联系各战部。
要开始了！
这一战，对左莫来说，至关重要。它不仅对左莫的霸业至关重要，而且将深深地改变天下的格局。但奇怪的是，左莫的心，莫名地平静，没有因为即将开始的大战，而有丝毫波动。
不知不觉，他走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步，但心性日益成熟的左莫，开始变得更加从容。
“进攻！”
左莫冰冷的命令，就像一个火花，瞬间点燃了这场史无前例的战役。
五界防线，三十五万大军，同时发动进攻！
整个五界防线，轰然点爆，三十五万大军全面强攻的场景，超乎想象。
三十五万名精锐的神力经过传导，汇集在三万五千名魔尉身上，再汇集到七千名魔校身上，然后再汇集在七百名白银战将身上。
威力惊人的神术，笼罩整个防线。
每一名白银战将释放出来的神术各不相同，有的挥洒的致命冥雾，瞬间笼罩方圆百里之地，有的如狂风暴雨耀眼华丽密集得令人窒息，有的无声无息，却瞬间致人死亡。
更慑人心魄的，是黄金战将的进攻。
充满毁天灭地气息的神力，让他们可以放出最强大的神术，强大的控制力，使他们能够游刃有余地控制战斗的节奏。
轰轰轰！
数百丈的灰色刀芒，拖曳着长长的尾巴，重重轰在防线上空禁制的光罩上，打得光罩一阵剧烈晃动。
还没有等它恢复平静，高达数十丈灰雾幻化成的骷髅头、密集的烛火雨、白色尖嚎的拳芒等等，齐齐轰在它上面。
光罩就像一个脆弱的泡沫，瞬间破碎。
没有人经历过如此恐怖的进攻、如此高密度的轰击！三十五万人的神力，就像不要钱一般，疯狂地投入战场，场面壮观至极！
固若金汤的五界防线在战火下，岌岌可危。
左莫知道，到他们进攻的时间了。
他摘下腰间的王之号角。

第八百九十九节 号角！神级！
修长的手指，摘下王之号角。
神力注入，王之号角上密如血丝的神纹，以惊人的速度亮起来。浩瀚威严的气息，以左莫为中心，轰然向四周扩散而去。
阵前的十位黄金战将心中一跳，他们的表情几乎凝固在脸上，这是……
王之号角送到唇边，轻轻一吹。
呜！
悠扬苍凉的号角声，在战场上响起，漫天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都无法阻挡这仿佛从尘湮历史中飘出来的悠长号角声。
战场上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他们仿佛听到体内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在他们血脉内，亮起一道道晦涩难荒的纹。深藏在血脉内的力量，仿佛被号角声唤醒。
臣服！
本能地臣服！
无形的威严气息，笼罩战场上的所有人，在场所有的魔族，本能地臣服。他们的身体，好似不受控制一般，他们的意志，好似被摄服。
同样号角声，对战场的双方，效果截然不同。
这股直指本心的威慑，一旦心中升起敌对反抗的念头，体内血脉内升起的那股诡异的力量，便会牵制他们、阻挡他们，他们只觉得说不出的难受。
而左莫麾下的战部，只觉得体内就像点燃了一团火焰，充满了使不完的力量，他们不畏惧任何战斗！
吾王在上！
左莫第一次毫无保留地施展王之号角，直到刚才，他才真正深刻地了解这件传说中的王者之物。王之号角里面，凝聚魔族始王对魔族血脉之力精研领悟的最高精义。
王之号角，直指魔族血脉最深最底层的力量。
真是可怕的力量！
左莫心中升起崇敬之情，在那位魔族始王眼中，魔族血脉之力，再无秘密。
左莫很快收回心神，他注意到麾下诸将此时，眼中升起的火团！
“杀！”
冰冷的命令，在战场每个角落响。
左莫出现在战阵最前方。
※※※
天木界的防线，在猛烈的攻击下，摇摇欲坠。前方五万人的战部，不惜神力的疯狂轰击，几乎所有的符阵禁制，全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崩溃。
公子希没有想到，他们会遭到如此猛烈的攻击！
五万人似乎把天空都遮得黑暗，灰色、黑色、惨白、油绿，这些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攻击，铺天盖地，狂风暴雨般倾泄而下。
公子希第一次遇到如此猛烈的攻击，以至于，他出现一个短暂的恍惚。
而等他回过神来，立即发现周围的部下，正在下意识地进行着反击。公子希意识到不妙，战斗节奏落入对方手中。己方的反击，出于本能，而缺乏组织，这样的反击，没有任何意义。
公子希正欲喝止，忽然，一声低沉的号角声在战场每个角落响起。
公子希如遭雷殛，体内气血翻腾，心中顿时骇然，脸色大变，这是……
他终是顶阶战将，从贵公子蜕变为顶阶战将，他的心性早非当年那般脆弱，他立即下意识地转过脸望向自己的部属，心倏地向下沉。
目光所及之处，己方诸将无不是失魂落魄。
一段传说忽然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王之号角！
那是王之号角！
他猛地转头，向对方战阵望去。
恰在此时，他看到对方战阵忽然从中分开，之前与他们激战不休的战部，如同流水般分向两侧。一支森严的战部，从分开处，露出全貌。战部最前方，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魔族，冰冷地看着他。
“杀！”
瞬间，公子希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但经过短暂的恍惚，他便回过神来，然而回过神来的公子希却是骇然失色。
好快！
对方几乎快冲到他们面前。
“防守！防守！”公子希嘶声狂喊，俊逸的脸庞，看不到半点雍容华贵，他现在只希望自己的喊声能让己方回过神来。
让公子希心中稍安的是，这支花费了自己无数心力的战部终于没有彻底崩溃，他们鼓起仅有的士气，开始组织防御。
视野内的敌人，纷纷释放光芒，剧烈的神力波动，让公子希生出一股错觉，迎面扑来的是一片汹涌的神力海洋。
十名黄金战将，浑身的光芒，浓郁有如火焰流淌。
但是最耀眼的，却是最前方的左莫。
汹涌有如实质的神力，充斥着他周围的每一寸空间，蕴含恐怖威力的神力，在他周围缓缓流动。周围的空间扭曲变幻不定，人们无法看清他的身影，只能看到汹涌的神力，一个恍如魔神的身影！
一个白色光点，从那个恍如魔神般的身影飞出。
公子希瞳孔猛然圆睁，不好！
然而那个如同黄豆大的白色光点，瞬间飞到他面前，而此时，光点化作一片耀眼的白炽的光芒。
仿佛太阳迎面冲来！
他们来不及任何挣扎，就被视野内以惊人迅速膨胀蔓延的白炽光芒吞噬。
整个天木界防线最关键的三百里地段，全部被白炽光芒吞噬。白炽耀眼的光芒，无声无息地吞噬所有一切。
直到一息之后，如海啸般的爆音，才仿佛失去所有的束缚，轰然向四周席卷而去！
恐怖的气流，便是冥境战部，也仿佛置身狂风暴雨的大海之中。
所有人被这一击惊呆了，哪怕这一击，由他们这里发起。
在这之前，没有谁，能够承受五万名精锐的神力！
所以，没有人知道，当五万名精锐的神力，汇集在一击时，会是什么景象。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了。
整整十息，光芒才散尽。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直径达到三百里的巨大深坑，和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巨大裂缝。
深坑超过三十丈，四周的坑壁光滑如镜，有如刀削水磨，坑内空无一物。裂缝的宽度超过十里，深不见底，贯穿圆形深坑，望不到尽头。
如果他们能够看到地底深处，便会发现，这一界的地底结构，已经遭到彻底的改变。
没有人能够在这一击面前，提起反抗的勇气。
魔帅联盟最强大的战将和战将，灰飞烟灭，魔帅联盟，已经失去再战的勇气。
就连左莫，也没有想到，五万人的神力汇集在一起时，竟然如此恐怖。当数量达到一定地步，便会引起质的变化。五万人的神力汇集在一起，和两万人，三万人，都完全不同。
便是他，也险些失去控制。
刚才那一击，有点冒险，叫左莫再来一次，他也不敢。
不过，让左莫欣慰的是，这一击，奠定了百蛮境胜利的基础！
没有人再能够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
胜利，势不可当！
※※※
薛东的战部，却在悄然间，出现在四小禅门的边境线。
很快，薛东战部的踪迹便被发现。
薛东丝毫不惧，他很快击溃了几支四小禅门的战部，然而他立即意识到不对劲，养元浩不在四小禅门！
薛东悚然而惊。
养元浩不在四小禅门，那他在哪里？
薛东的速度没有任何耽搁，日夜兼程，直扑四小禅门。薛东就是想闪电突袭养元浩，一对一，薛东有足够的自信击败养元浩。
莫云海如今占尽名将之利，对昆仑来说，这相当不利。哪怕昆仑这些年来，涌现不少优秀的年轻战将，但是这些年轻人，比起当今这些顶阶战将，还是有着不少的差距。
公冶小容和穆双两支战部，要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才有可能恢复战力。也就是说，莫云海如今的生力军，除了公孙差和别寒，便只有养元浩和谷梁刀。
薛东他们的计划是，先击败养元浩和谷梁刀，为之后与莫云海的决战，创造有利条件。
薛东直扑养元浩，而林谦，却是只身直取谷梁刀。
若韦胜等人没有回归，林谦的目标，就会是公孙差。可惜，韦胜等人的回归，对于韦胜，林谦还是想当警惕的。
昆仑实力占优，没必要冒险。谷梁刀身边只有一个双雨，而且还是准神级，无法对林谦构成威胁。
先斩其爪牙，再与之决战，这便是昆仑的策略。
然而，当薛东发现养元浩不在四小禅门时，脸色就变了。这就意味着，养元浩已经提前离开四小禅门。不仅养元浩不在，四小禅门的高层，几乎全都不在。种种迹象表明，早在昆仑开始进攻北天環的时候，莫云海便已经发动了对昆仑的行动。
薛东毕竟不凡，几乎瞬间，他便猜到养元浩的目标。
昆仑！
不过，在洞悉对方意图后，薛东并没有太紧张。
若养元浩以为昆仑后方空虚，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四小禅门的高层都不在，扫荡四小禅门没有太大的意义。在这个时候，时间才是最宝贵的！
扑空的薛东，没有丝毫犹豫，返身离开四小禅门。离开之前，他命令投靠昆仑的五大禅门，进攻四小禅门。
炮灰就交给炮灰，这样的地方，不值得他这样的王牌战部浪费时间。
就在此时，他收到牧萱的传信。
牧萱战部遭遇别寒孽部！
薛东眼前一亮，他此时距离牧萱战部并不算远，只需要牧萱战部拖住别寒几日，他便能够赶至。届时与牧萱战部完成对别寒孽部的包夹，别寒插翅也难飞。
没想到，跑了养元浩，来了别寒。
薛东立即意识到，这是一个消灭别寒孽部的绝佳机会！

第九百节 死战
米南脸色铁青。
他接到薛东的指令，要求他立即向牧萱靠近，以求完成对别寒的包围。倘若能够消灭别寒孽部，对莫云海无疑是重创。
莫看养元浩和谷梁刀都是顶阶战将，但是在昆仑眼中，他们的威胁和公孙差别寒，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这种差别，就像米南和薛东的差别。
可是，米南却被拖在这里，被穆双死死拖在这里。
早在几天前，穆双已经被他打残，剩下一千多人。但就是这一千多人，配合几支普通战部，却死死拖住米南。
战斗的残酷惨烈，超乎米南的想象。
对方的防线被打得稀烂，但是对方极其顽强，往往是米南这边狂轰滥炸，但一停下，对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疯狂扑向他们，拉着他们一起去死。
连穆双都冲在第一线，那些他们平日里看不起的普通战部，都变得悍不畏死。
大家彼此都很熟悉，米南的战部，和穆双战部，大家都是熟识，甚至一些人还能扯得上亲戚关系。
米南对穆双同样很熟悉，他知道，对面那个老家伙已经心存死志。
天環已死。
米南知道，这下棘手了。
穆双刚正不阿，在天環威信极高，是位备受尊敬的老人，他一旦下定决心赴死，便会有无数人，跟着他飞蛾扑火。
果然，米南战部被对方的疯狂和悍不畏死吓倒了，士气低落。穆双一方虽然实力不足，但心存赴死之念，自然悍不畏死。而米南麾下战部，早在米南分裂天環时，就已经走下坡路。对于一支战部来说，没有信仰，永远不可能成为最顶尖战部。
平时看不出来，一旦遇到这样需要拼命送死的战斗，就会展露无遗。
当看到麾下诸将眼中的畏惧之色，米南心灰意冷。若不是米南平时对战部的控制约束极强，这支战部已经溃败了。
米南眼中闪过一丝迷惘，他有的时候也会回想，当年那样做，到底是对是错。
但是很快，他的目光恢复清明。
深吸一口气，他此时，何尝不是被逼到绝境！若是此战败，他会输得精光，他将一无所有，所有的权势和荣华，都将离他远去！
米南的眸子里，闪耀着阴狠的光芒。
他已经没有选择！
唯有死战！
穆双，我成全你！
※※※
牧萱很惨，她没有想到，会遭遇别寒。
之前在公冶小容手上吃了个小亏，那是疏忽大意。对于她这个级别的战将来说，疏忽大意是十分不应该的，但是好在损失不大。
但是遭遇别寒的孽部，牧萱的压力陡然剧增。
从很早以前，别寒就跻身顶阶战将行列，但是别寒的排名一直比较靠后，人们对别寒的评价也不算高。重攻轻守，擅突击而全局略弱等等。但是，别寒的孽部，却是天下不败战部之一。
公孙差的朱雀营，别寒的孽部，都未尝败绩。
两人虽然都是顶阶战将，但是受到的待遇却是千差万别。公孙小娘虽然出身微末，但是在战将这条路上，算得顺风顺水。哪怕跻身顶阶战将，几乎所有人对公孙差的评价都出奇的统一，这是一位绝世战将，他拥有强悍的战力、惊人的大局观，更恐怖的是，他没有明显的缺点。
而别寒，一度被视作与江哲齐名的少年英才，但很快被雪藏多年。叛出悬空寺，重返百蛮境，然而遭遇的却是各种冷嘲热讽，连身上的禁制都无法除掉，没有人愿意施以援手。
这些人只怕悔得肠子都青了，曾经有个绝世战将放在他们面前……
好在遇到左莫，也开始展现强悍的实力，但是和公孙差的光芒万丈相比，他依然逊色许多。
直到魔帅联盟一战，别寒才打破他在人们心中的印象。但是此战虽然让别寒的评价高上许多，但是孽部遭受重创，让人们对别寒的行情再次不看好。
坎坷多难，另类天才，大概是别寒最好的写照。
但是，别寒依然成为真正名将，哪怕牧萱这等人物，正面遭遇，心里也有点发虚。刚刚经历小挫的牧萱战部，实力有损，士气也有些低落。这些不利因素，在面对其他敌人的时候，牧萱毫不在意，但是面对别寒孽部，却是一件极其糟糕的事。
争夺西玄的时候，别寒率着残余的孽部，就打得各势力找不到北。
而眼前……
整编！
绝对是整编！孽部果然有补充的方法。
牧萱的眼睛眯起，在孽部身上扫来扫去，但是没有发现新的孽部，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别寒没有任何废话的意思，直接摆开强攻的阵势。
牧萱目光一冷，脸上浮现一丝愠色。
她虽然忌惮别寒，但并无畏惧之心。任何一位顶阶战将，永远不会缺乏信心和必胜的信念，否则的话，走不到这一步！
凤目一挑，寒光四溢，牧萱沉喝：“各部听令，缠风剑阵！”
话音未落，只见战阵为之一变。刚才的队形森严整齐，如今却犹如一缕缕缓缓飘动的水草。
每根“水草”都亮起微微光芒，她们积蓄神力，等待即将而来的进攻。
别寒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杀意飘逸的战阵，牧萱摆出缠斗的阵势，并没有出乎他预料。牧萱战部，以变化细腻而著称，剑阵变化繁多，而变化极快，无论对手什么风格，她们都能找到克制的办法。
面容依然冷酷，但是别寒的心中却有如一团烈火在燃烧，能够与强大的敌人战斗，这本身就让他感到热血沸腾。
身上的【纵火犯】，似乎感应到他的战意，光芒流转，好似里面有无数火焰流动。
【纵火犯】在这十年里，经过金乌营不断地改进修正，已经和左莫之前炼制的模样，有些不同。
不仅是【纵火犯】，便是环拱在他身旁的孽部，也似乎战意沸腾。他们与别寒心意相通，别寒就仿佛置身在一片火海之中。
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来吧！
孽部出击！
※※※
天木界攻破，宣告五界防线被破。
驻守五界防线再无意义，失魂落魄的魔神殿和英豪盟，几乎是连夜仓皇撤退。
而冥境上下，士气大振。
吾王在上！
一统魔族！
人们终于开始憧憬，魔族统一那天的到来。
突破五界防线，整个百蛮境就呈现在冥王大军面前。左莫没有任何犹豫，大军一路碾压而去，沿路各势，闻风而降。
一方面固然是冥境大军实在太强大的原因，而另一个原因，却让左莫有些哭笑不得，王之号角。
王之号角被传得神乎其神，而关于王之号角的各种传说，此时齐齐涌现。种种流言都显示，冥王极有可能就是再次一统魔族的王。
以至于，每到一个地方，安漠等人都会求左莫吹响王之号角。
左莫何等神力，王之号角一响，顿时全界可闻！
这招的效果，让左莫都瞠目结舌。几乎是他一吹响王之号角，第二天，立即一波波的势力首领，心甘情愿前来归降。
比什么招数都好用！
左莫就以这样的方式，迅速地占据了魔帅联盟的地盘。此时，他已经占取绝对的主动，占据魔帅联盟地盘，就意味着与莫云海连通。
这让左莫心头微松一口气。
眼下剩下的，便只有英豪盟和魔神殿。
英豪盟的实力不强，结构松散，左莫没有放在眼里。真正能够对大军构成阻碍的，是魔神殿。
魔神殿不仅领地最大，实力最强，而且魔神殿在当地的统治十分牢固。
左莫的推进速度并不算快，虽然他着急时间，但是他不想后防出现什么问题。直到此时，魔帅联盟的地盘完全占下，左莫就决定加速。
恰在此时，凉微的消息传了回来。
安漠稳重而威信足够，留在身边，统筹全局可以让左莫少了许多麻烦。而凉微反应敏锐，机敏多变，适合放出去攻城掠地。
果然，凉微的战果斐然，除了统率着王之号角，归他统率的，还有整整十万精锐战部。他们攻势极猛，势如破竹，直取英豪盟。
此时的英豪盟还没死心，摆出与凉微决一死战的阵势。
然而凉微却虚晃一枪，悄然脱离大军，率领王之号角，昼伏夜出，突然出现在对方防线的侧翼。
一次完美的凉微式突袭！
英豪盟大惊，仓皇调集战部围攻王之号角。
王之号角惊人的战力，在此战中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们打打走走，飘忽不定，在数十倍于己方的战部之间，游刃有余，连破七大战部。
凉微连续的扯动，顿时令英豪盟的防线七零八落，早就养精蓄锐的十万大军，发动全面强攻。
英豪盟防线立即崩溃。
凉微却仿佛突然从迷雾中杀出，直取英豪盟中军。
王之号角如入无人之境。
英豪盟高层，竟然被凉微一网打尽。三日后，整个英豪盟投降。
凉微一战封神！

第九百零一节 你们可还好？
尤琴烈肃手恭敬而立。
十年来的大权在握，明月夜宛如换了一个人，依然美貌如仙，但是眉宇间的威仪益重。那双充满了灵气的眸子，也变得深沉如海。
没有人再在意她的年龄，所有人在她面前，都是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十年的时间，明月夜成功地肃清了她的政敌，整个妖族，现在只有一个声音。长老会形如虚设，所有的要害部门，所有的精锐战部，全都在她的掌控之下。
看完手上的战报，明月夜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凉微？”
她露出回忆之色，这个名字，显然触动了她许多记忆：“冰霜军团的凉微？”
她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是位白银战将，在与昆仑的战斗中立下大功，后来却被停职回家。这件事，亦成为她攻击长老会的理由之一，掀起不小的波澜。
“是！”尤琴烈简洁却肯定地回答。
“他怎么到冥境去了？”
“不知道。”尤琴烈平静地问，“需要调查么？”
他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当年他暗中与凉微接触的那件事，虽然被他糊弄过去，但是他没有放松警惕。尤其是当他隐藏在阴影中时间愈久，他变得愈发小心，这唯一的破绽，他不可能留下。
于是，尤琴烈纷纷把当年参加这件事的部属们升职，给予更大的权力。
这十年的时间里，肃清是最大的行动，尤琴烈是明月夜手上最锋利的刀，他的部属自然需要投入到这些行动中。升职意味着要参加更多更残酷的行动。
于是，这些人不断地被消耗，一个个减少。
凉微的十年沉寂，他们早就把他忘却。这些人也根本没有想到，凉微此事，竟然是他们的催命符。
因为是因公牺牲，他们的家人都得到极好的照顾，能够进入最好的妖术府，能够获得稳定的工作。
动荡的时局，是最好的掩护。没有人注意到这些人的牺牲，就连这些人自己，也没有半点察觉。
这十年来，牺牲的人太多，就连尤琴烈，都屡次身受重伤，好几次险些丧命。
尤琴烈心中庆幸当年的谨慎。如果当年那些人还活着，现在他就麻烦了。若他当年的部属还在，凉微突然出现在冥王麾下，大家一定会觉得奇怪。
明月夜没有回答，反而惋惜轻叹：“我看走眼了。当年我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白银战将，不值得拉拢。没想到，他的才华，竟然不逊色于木希。如此名将，我居然错过，真是大过错啊！而且以妖族之身统率魔族战部，看来我们妖族也要出一名像别寒一样的战将！”
明月夜心中充满懊悔，当年以凉微的地位，她只需要稍加关注，凉微肯定死心塌地。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更何况还是这等名将。
此战凉微正式跻身于顶阶战将之列，星光耀眼。
摇摇头，明月夜把心中的懊恼抛到一边：“昆仑和莫云海之间的战事怎么样了？”
“双方已经全面开战。”尤琴烈对莫云海格外关注，自然知道很清楚：“从目前我们得到的情报来看，双方应该都没有做好决战的准备。莫云海一开始的意图，是想利用北天環为饵，吸引昆仑，他们趁机从后面偷袭，消耗昆仑的实力。而昆仑是想先吞天環，消除隐患，同时壮大自己，再以四小禅门或者谷梁刀为目标，挑动与莫云海的决战。”
明月夜点点头：“黎仙儿这一手很漂亮。莫云海是不得不接手，昆仑是不得不战。”
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两大巨头决战，必定旷日持久，我们要抓住这难得机会，休养生息。等他们两败俱伤之时，便是我妖族崛起之日！”
刚刚从肃清中恢复几分生机的妖族，确实动不得。十年的肃清，妖族的损耗，没有人比明月夜更清楚。在她看来，修真界内战，魔族内战，无疑是妖族恢复的天赐良机。
“大人英明！”尤琴烈一脸由衷赞道。
心中却在暗中冷笑。
他已经和蒲联系上，虽然蒲没有直说，但他能从蒲的语气里听得出来，蒲还有后手！
尤琴烈极其聪明，又从事情报工作多年，最擅长从蛛丝马迹里找到真相。凉微出现在冥王麾下，联想到蒲一脸笃定，还有韦胜等人回归莫云海，以及左莫不日将回归，他得出一个极其大胆荒谬的结论，冥王有可能就是左莫！
说实话，他自己也被这个结论给吓到。
但是很快他便镇定，如果这是真的，左莫的实力将空前强大，对其他势力来说，这是一个绝对的噩耗。
在他看来，魔神殿绝对支持不了多久，双方实力相差太多。
魔族统一之势已经不可阻挡。
假如自己的猜测是真的话……
扫平魔神殿的左莫，坐拥百蛮境、冥境和莫云海，一跃成为天下势力之首。妖族和昆仑唯一的机会，便是双方联合。
可是现在，明月夜却想等双方两败俱伤，尤琴烈心中冷笑可想而知。
一旦完成统一魔族的左莫，实力便压倒昆仑。关键是，昆仑绝对猜不到，冥王竟然就是莫云海之王。
以左莫的手段，昆仑注定要吃大亏！
尤琴烈很了解蒲，以蒲的风格，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定然致命一击，绝不会给昆仑翻盘的机会。
到那时……
妖族会是左莫的对手？
※※※
谁也没有想到，打到现在，冥王麾下最出彩的不是安漠，却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凉微。以前的时候，在所有人看来，冥王最大的弱点便在于有兵无将。这个无将，是指没有顶阶战将。
百蛮境虽然混战不休，战部损耗惊人，但是却涌现一大批顶阶战将。魔神殿、魔帅联盟和英豪盟都有顶阶战将。
虽然比之修真界还是要弱许多，但是比起冥境，却要强得多。冥境一直比较太平，尤其是冥境统一之后，更是战事全无。
没有战争的磨砺，是很难形成顶阶战将的。就连昆仑那些大门派，有出色的战将培养体系和庞大的战将数量，但是真正的顶阶战将，还是需要杀出来。
如今冥王的这块短板补上，除了凉微横空出世，还有英豪盟戚兴。
英豪盟能够在与魔神殿、魔帅联盟的抗衡中存活下来，戚兴居功至伟，他是英豪盟最出色的战将，也是英豪盟仅有的顶阶战将。
但戚兴的运气很糟糕，凉微恰巧避开了他驻守的位置，插入英豪盟腹地。他立即意识不妙，便拼命赶去搭救高层，但还是晚了一步。英豪盟整个高层的投降，让他连反抗的时间都没有，只好投降。
戚兴的个人实力，比起安漠来说，要差许多。从双方的战部规模便能看出来，以戚兴的实力，只能统率大约六千精锐，但是安漠轻轻松松统率万人战部不成问题。但是对时机的把握，和战场的洞察力方面，安漠却要差得远。
左莫拉出各部精锐，让戚兴挑选。
在左莫看来，顶阶战将就要有顶阶战部，戚兴水平不错，但战部却不怎么样。左莫现在手头上最多的就是战部，凉微此战立下大功，英豪盟整个高层一网打尽，整个英豪盟集体投降，左莫麾下的战部规模，再度膨胀起来。
这么多的战部，绝对可以给戚兴打造一支顶阶战部。
他丝毫不担心戚兴，他相信戚兴没有那么愚蠢。
如今他麾下有凉微和戚兴两大箭头，又有安漠这样的老资历，坐镇中枢，几乎都没他什么事。
魔神殿统治下的每一界，却在全面动员。
战事的发展令人绝望，冥王大军推进的速度，超乎想象。随着英豪盟的投降，意味着魔神殿只能孤军奋战，他们退无可退。
魔神殿这些年扩张得厉害，地盘最大，几乎占据百蛮境的一半。它亦是百蛮境最强大的势力，五位魔神中，有顶阶高手，有顶阶战将。
但是比起冥王来，却要差许多。
尤其是，冥王是神级强者，天木界冥王一击，震惊天下。
冥王河一战，人们已经见识过神级强者的强大，但是亲身领略，感受又完全不同，那是深深的绝望。
安漠为主将，凉微和戚兴为副手，一个攻击三叉戟成形。安漠并非最强，但他性格谨慎稳重，威信重，有他主持大军，左莫很放心。凉微自不消说，炙手可热的新晋名将。戚兴也被左莫委以重任，左莫想看看戚兴有多大的本事。
而左莫却在梳理攻下的百蛮境地盘，他要先把框架打好，他才能全心进攻魔神殿。一旦扫平魔神殿，就是他们返身夹击昆仑之时。
那个时候，就没有时间来做这些了。
与昆仑一战，很有可能僵持很长时间，到那时，一个稳定的后方很重要。
而且，管理百蛮境，不适合用冥境的魔族，而要用百蛮境本土的魔族，只有这样，才能最快速度地稳定百蛮境。
英豪盟的那些高层，左莫见过，但感觉不是太好。这些人才能太平庸，不足以担当大任。
别人或许以为左莫无人可用，却不知道，左莫早有人选。
他想起在太安城的那段岁月，脸上不由露出缅怀之色。
霞公主、蓝氏兄弟，你们可还好？

第九百零二节 最强决战和神级
高速行进的薛东战部忽然停了下来。
在他们前方，一支战部肃然无声而立。
薛东的瞳孔一缩。
朱雀营！
薛东并没有太过于意外，四小禅门和莫云海勾结已久，自己的行踪早就暴露，以公孙小娘之能，怎么会猜不到自己的目标？
薛东嘴角忽然泛起一丝笑意，眸子里战意沸腾，这一战他期待已久！
公孙小娘！朱雀营！
不败战将！不败战部！
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做自己的对手。薛东眼中，天下能做他对手的，只有公孙差。无论是别寒，还是养元浩谷梁刀之辈，他都未曾放在眼中。
唯一能够与他相提并论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公孙差。莫云海最强大的战将，微笑倾城却天下畏惧的小娘！
薛东专门研究过公孙差，越是研究，他越是赞叹。薛东自认已经达到战将的巅峰，虽然未曾到孤独求败之境，但从来没有哪支战部，给他带来真正的压力。就连有着西玄之虎名号的谷梁刀，也被他硬生生打残，若不是公孙差救援及时，谷梁刀连逃跑的机会也未必有。
但薛东对公孙差的评价极高，公孙差和他一样，都没有明显的弱点，和他一样，极其擅长抓住对方的弱点，和他一样，变化随心所欲。
唯独不同的，是战斗的风格。
薛东的风格是阳刚霸气，好似一把千斤重锤，而公孙差的风格却是犀利阴柔，恰似剔骨薄刃。
而在对新人的培养上，薛东自认比公孙差逊色许多。公孙差培养出一大批一流战将，这些战将，成为莫云海真正的骨干。就连昆仑内部的评价中，都一致认为，昆仑的战将平均水平，不如莫云海。
这十年来，除了战斗，薛东其余的时间，几乎全都投入到培养新人。一旦把公孙差视为对手，心性好强的薛东无法容忍自己比公孙小娘差。
昆仑新人不断涌现，亦是薛东这些年的功劳。
不过，比起莫云海麻凡那批人，薛东觉得还是有所不如，这让他十分不爽。
他一直期待着与公孙差正面交锋。
没想到，这一战，竟然来得这么快！
薛东越众而出，几乎有默契般，公孙差也来到阵前。
看到腼腆羞涩的公孙差，哪怕薛东早在蜃影里见过，但还是不由为之一怔。对面这个宛如邻家男孩一般的家伙，阳光温暖，没有半点杀气，薛东怎么也无法与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无敌战将联系起来。
“在下薛东，见过公孙先生！”薛东大方行礼。
“薛先生客气！”公孙差脸上的笑容愈发羞涩。
薛东当然不会被公孙差的笑容欺骗，但是还是觉得莫名的违和感。他很快镇定心神，朗声道：“本以为你我决战，会在左先生回来后。没想到今日即相遇，看来你我一战，早就是注定的宿命。”
“不是宿命。”公孙差浅笑如故，话语却犀利如刀：“是策略。”
薛东心中凛然，脸上却丝毫不为所动，玩味笑道：“策略啊，这个词我喜欢。”
“薛先生喜欢就好。”公孙差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能让薛先生喜欢，我心中就更有底气了。哎，贵师兄一代天骄，薛先生亦是无敌战将，殒落的话，就太可惜了。”
“哈哈！”薛东仰天大笑：“天下谁是大师兄对手？谁又是我对手？”
这话说得狂妄，但是语气中的自信，却不由令人心折。
“是么？”公孙差笑得更腼腆：“莫非薛先生以为神级就无敌了？莫非薛先生以为，天下就只有一个林谦？薛先生真是小看天下英雄啊！”
薛东心中一突，眼睛眯起来，但是却没有丝毫畏惧，哂笑道：“大战在即，何必玩这些小伎俩，战便战，这一战，我可是期待了很久。”
“薛先生说得是。”公孙差嘴角勾起如刀，温暖羞涩的笑容，瞬间杀气四溢：“只可惜，战争，已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朱雀营对薛东战部！
天下最强两位战将，最强两支战部，决战！
※※※
韦胜的速度极快，他全力追赶，眼中隐现焦急之色。
他的目标是林谦！
公孙差说得没有错，战争已经变得不一样。神级强者的出现，改变了战争的形势。以前的强者哪怕再厉害，也无法凭借一己之力，改变整个战局。
这种情况，随着神级强者的出现，而被打破。
一名神级强者，若是偷袭，在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并不困难。神级强者已经强大到，不畏惧深陷敌阵。
斩首！
这种可怕的战术，深刻地改变了战争形势。
昆仑同样发现了这种战术的威力。
根据他们的情报，林谦早就和薛东等人分开，踪影不明。
林谦的目标，不是谷梁刀就是养元浩！
无论是谷梁刀，还是养元浩，都无法阻挡林谦，他们麾下都没有神级强者。而无论谷梁刀还是养元浩的战部牺牲，对莫云海来说，损失都十分巨大。
莫云海内部早就反复讨论和研究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神级强者的这种无解状态，只是暂时的，最多不会超过十年。
十年后，战部的平均水平便能够提升两阶，而准神级强者的数目，也会越来越多。五名准神级，便能够挡住神级。
到了那时，战争又会进入全新的平衡。神级再也不是无解，而战将的作用，将重新凸显出来。
像谷梁刀养元浩这样的顶阶战将，可不是说培养就能培养得出来的。
但是在这十年，谁拥有神级强者，谁拥有的神级强者多，将占据绝对的优势。
一路上，韦胜都在想，林谦的目标会是谁，养元浩还是谷梁刀？
想了一路，韦胜觉得，谷梁刀的可能性更高。
谷梁刀和养元浩实力上相差不多，但是在各自势力的地位，谷梁刀显然要高于养元浩。而且谷梁刀和莫云海之间的关系，也要比养元浩的深厚得多。
击杀谷梁刀的好处，比养元浩更大。
而且，谷梁刀更加深入昆仑。薛东那一败，令谷梁刀充满复仇的决心，他突进的速度比养元浩要快得多。
这也意味着，林谦更容易找到他们。
※※※
林谦看着下方的谷梁刀战部，在他眼中，那些人就如同蝼蚁一般。
双雨浑身是伤，脸色惨白，他的右臂被林谦一剑斩断，他却丝毫没有止血的意思。他仰着脸，看着天空中的那个身影。
林谦持剑而立，白衣飘扬，超凡脱俗。
谷梁刀战部在拼命攻击，无数法诀的光芒如同暴雨般，朝天空席卷而去。然而，林谦巍然不动，他周身的光罩，纹丝不动，如同暴雨般攻击打在上面，连涟漪都没有泛起半点。
“投降吧，谷梁刀。无谓的杀戮，没有意义。”
林谦淡淡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谷梁刀心灰若死，他看着天空，这就是神级么？
他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无力，哪怕上次败于薛东之手，他都没有如此灰心。这种灰心，并不是因为林谦的强大，而是他突然发现，战部再也不是世上最强大的力量。
主宰世界的，将是神级强者。
“大哥！”忽然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谷梁刀茫然转过头，是双雨，他的眼中忽然流露出一丝暖意。这个跟着自己的好兄弟，不知为何，他的心情忽然平静下来：“双雨，你后不后悔？”
“后悔？”双雨忽然笑道，“大哥怎么会问这样的话？大家没有人后悔！”
“神级真是强大啊！”谷梁刀抬头看着天空，不由感叹道。
“左兄弟会帮我们报仇的。”双雨一脸肯定。
“你说得没错！”谷梁刀忽然露出笑容，豪气万丈道，“那我们今天就试试，神级，到底有多强！”
谷梁刀示意战部停止攻击。
漫天光雨消失不见，所有人望向他们的主将。
谷梁刀的阴霾一扫而空，他高高举起手臂，脸上杀气四溢，战意沸腾，怒目圆睁暴喝：“死战！”
“死战！”所有人轰然怒吼。
“死战！”谷梁刀如虎怒吼，发须皆张！
“死战！”回应他的，是战部更加暴烈的怒吼声。
“死战！”谷梁刀用尽全身力气怒吼，连声音都变得沙哑，但决绝赴死的意志，却让每个人都深深地感觉到。
“死战！死战！死战！”令人魂魄都震颤的怒吼，让他们的战意和斗志，如烈焰瞬间吞噬了他们。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死战！
“杀！”谷梁刀长刀一指天空。
“杀！”独臂双雨全身神力疯狂燃烧，素来温和的脸庞，狰狞狂野，他犹如一团烈火，挟着必死的意志，向天空中那尊仿佛与天地共存的身影冲去。
“杀！”战部就像失去束缚的火海，朝天空的林谦冲去。
林谦耸然动容，却轻声叹息。
手中的太古神剑一颤，一道清冽的剑光，陡然亮起。
最前方的双雨，瞬间被洞穿。
紧接着，这道并不刺眼的剑光，深深没入狂野如烈火的谷梁刀战部！
谷梁刀的胸口，赫然可见一个拳头大的血洞。林谦这一剑，瞬间洞穿整支战部。
然而，谷梁刀脸上却露出笑容。
林谦脸色陡然微变。

第九百零三节 以大师兄之名
整支战部，瞬间在林谦眼前爆裂。
爆裂的神力组成狂暴的大海，瞬间把林谦吞噬。一紧手中的太古，光罩牢牢把他护住，林谦心中充满惋惜。
一代名将，就这样殒落了。
玉石俱焚么？真是可惜……
忽然，林谦似乎察觉到什么，几乎在同时，一股强大莫御的力量，重重撞上他的光罩。
光罩当场四分五裂，这是双雨的临死反击。
光罩碎裂的同时，林谦手中太古一抖，圆形剑圈护在身前。
啪啪啪！
汹涌的力量像找到目标般，轰然狂涌而来，每一波的力量对林谦来说，都微不足道，但是它们实在太密集，数量实在太多！
剑圈破碎。
林谦闷哼一声，借着这股力量，挣脱这片狂暴的力量海洋。
挣脱的林谦，远远地注视着这片力量海洋。
注视着它从暴烈渐渐归于平静，力量余波，逐一消散在空中，踪影全无。
真是个刚烈的对手啊！
林谦心中轻叹。谷梁刀最后的反击，是他操纵战阵的巅峰之作。利用战阵和惊人的操控技巧，把整支战部在瞬间引爆，这样的事情，不仅闻所未闻，便是林谦，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位值得尊敬的对手。
神级之后，第一次受伤。
伤势不重，静养数日便能痊愈，林谦没有放在心上。以这样的代价，消灭一位顶阶战将和一支顶阶战部，实在划算。
可惜，养元浩要狡猾得多，飘忽得多。若不是谷梁刀复仇心切，昆仑也无法如此轻易捕捉到他的具体方位。
谷梁刀之死，对莫云海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想到这一点，林谦十分满意。
就在此时，一声长啸，远远传来。
啸音之中，竟然蕴含淡淡的龙威。
林谦朝啸音来处望去，远处的天际，有如血染，一片猩红，说不出的可怖。一道人影，有如划破血色天际，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冲来。
视野内，人影忽然凭空消失。
下一刻，一道挺拔扛剑的身影，出现在林谦面前。
林谦的瞳孔骤然收缩。
韦胜！
更让林谦心往下沉的是，除去淡淡的龙的气息，韦胜身上，有着和他一般无二的气势。林谦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神级！
韦胜是神级！
他心中如同掀起惊涛骇浪一般，当年央土原一战，他是亲眼见到韦胜是如何燃烧神力，拼死一战。燃烧神力的结果是什么，他一清二楚。以当年韦胜那般实力燃烧神力，只有死路一条，哪怕侥幸还活着，也必然和废人一样。
怎么……怎么可能也踏入神级！
韦胜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来晚了一步！
空气中残留的神力余波，显示刚刚这里发生的一切。但是当韦胜的目光，落在林谦脸上，便化作如同钢铁般的坚决。
“韦兄别来无恙。”林谦温和有礼：“没想到韦兄也踏入神级，韦兄终于找到自己心中的剑道，果然不愧我辈剑修。”
韦胜摇头：“我修的剑，和你的不一样。”
“没错。”林谦点头：“剑道殊途，谁对谁错，难以明了。但谁强谁弱，却是可以分出高下。韦胜，以剑之名，可敢与我一战？”
林谦剑指韦胜，白衫飞扬，风华绝代，气势惊人。
“若是别人，我会给别人公平一战的机会。你我之战，非剑道之别，是死仇。”韦胜没有避让林谦的目光，坦然磊落道，“我曾立下剑誓，必灭昆仑，祭奠无空。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韦胜语气铿锵有如剑鸣，决绝凛然，手中弑神血剑嘶声尖啸，直指林谦。
林谦知道，自己的心机白费了。他刚刚受轻伤，若是旁人，他也不惧，没想到韦胜竟也是神级。神级之间的战斗，这看似没什么的轻伤，却足以致命。
他本欲以语言相激，韦胜对剑的虔诚，无人能及，以剑之名，本以为韦胜会中招，再不济，也在韦胜心中留下一处胜之不武的阴影破绽。
没想到，韦胜性情磊落，直指本心，这样的人，非语言能撼动。
当年无意中的举动，却惹下如此大敌，只能说造化弄人。
林谦抛开心中杂念，他虽身处劣势，但是却并不畏惧。他洒然一笑：“也好！昆仑大师兄，无空大师兄，那就以大师兄之名，来作个了结吧！”
无上昆仑，和山野小门派无空剑门，在林谦口中，终于第一次放在平等的位置。
韦胜面色如常，心中却激荡难平。
师门在上，弟子韦胜，终于等到这一战！
手中弑神血剑似乎感受到韦胜心中的悲愤和激荡，嗡嗡震颤，整个天空，化为一片血红，如血海翻腾不休，狂暴肆虐的杀意，充斥天地间。
地面的草木，迅速地枯萎，河流染得鲜红，地面裂开一道道可怖的口子，里面流淌着鲜红的血液。
天地好似化作血海地狱。
林谦手中的太古神剑，急剧地颤抖，无数锋锐无匹的剑意，在天空中纵横交错，铮然作响。
那丝丝缕缕的血芒，一靠近林谦，便会被绞得粉碎。
感受到手中的太古神剑沸腾战意，林谦低头自言自语，却异常坚定：“师傅，弟子必不辱我昆仑之名！”
抬起头，林谦的眸子化作金属般的青白，锋芒无匹的剑意，多了一份沉凝威严。
一青一红两把神剑，有如宿敌般对峙。
※※※
别寒看着眼前的牧萱战部眼花缭乱的变化，就恍如没有见到一般，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看出对方的意图，牧萱想拖住他，拖到援军到来。
可惜，若是牧萱知道，薛东会被公孙差截住、米南死伤惨重的话，还会如此么？
别寒的目光，在孽部身上扫过。
那一张张似是还非的脸庞，让他想起安息岛祭殿里那整齐如林的灵位牌。灵位牌一张没缺，昔日的孽部，全都安息于此。
如今的孽部，早就不是以前的孽部。全新的孽部，拥有完整的魂魄，它们从诞生开始，就与别寒心灵相连。它们更接近魔骑，却保留了以前孽部的战斗本能。莫云海的神晶，几乎全都投入在孽部身上。
这支孽部，大概是世上最昂贵的战部。
当最后一块灵位牌摆上，别寒心中最后的枷锁破碎，新的孽部，竟然让他焕发宛如新生婴儿般的喜悦和希望。
以前的孽部，充满了死的气息，而如今的孽部，却充满勃勃生机。
他踏过灰暗绝望的边界，触摸到阳光温暖。
悬空寺孤寂冰冷的日子，他们看他在昏暗灯火下研究战术，他们听他池边的自语自语，无论是艰难，还是困苦，他们一直没有离开他。
安息吧。
请不要担心我。
别寒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暖意。
他抬起头，眸子重新恢复冷冽，眼前以惊人节奏变幻战阵的牧萱战部，却没有在他心中惹起半点波澜。
牧萱战部是他见过变化最多的战部，她们就像一滩流动的水，可以随意变幻战阵。
如果是普通战部，遇到这样的敌人，会备觉棘手。
但是对于别寒来说，却一眼洞穿对方的弱点。牧萱战部过于追求变化，而在力量上，则要逊色得多。
缺乏力量的繁复变化，只是花拳绣腿。
别寒深吸一口气，只见孽部每个人忽然飞出一朵朵火焰，数千朵红火怒焰，升上天空，绚烂美丽。
别寒身上的【纵火犯】陡然炽亮起来，漫天怒焰，飞快地没入别寒体内。层层叠叠的火焰，沿着神兵表面流淌，一根根如火焰的羽翎，肆意生长。
脸颊脖子等处的冰蓝魔纹，闪耀着妖异的光芒。
牧萱脸色顿时微变。
魔族战法！
她猛然想起来，别寒是唯一一位精通修者和魔族两种战法的战将。而孽部也是唯一的能够同时具备两族战法的战部。
牧萱同样清楚自己战部的强项和弱点。
她并不惧怕魔族那种蛮不讲理的战法！在她看来，魔族的战法野蛮、缺乏技巧、单一。一般的魔族战将，她亦丝毫不惧，虽然说一力降十会，但是变化的极限，就是柔能克刚。
在战阵变化方面，牧萱自信自己的战部已经做到登峰造极。没有哪支战部，会完美无缺。
如同被火焰包裹，别寒的心，却是冷静如冰。
偏执的冷静，让他在任何时候，都心如冰雪。
眼前的战阵，一变再变，丝丝缕缕的剑芒，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任何强硬的攻击，都会被这些巧妙的剑芒，层层剥落，直至消弥。
可惜，很多人忘记了，在与赏雨生那一战之前，别寒能跻身顶阶战将，从未依靠过魔族战法。
战阵变化，亦是别寒最擅长的武器之一。
别寒的眸子一片森寒，嘴角浮起抹冰冷的弧线，放下心障的别寒，依然偏执，依然疯狂，却更加冷静。
伸出手指，朝剑芒漩涡的中心处，临空虚点。
澎湃的力量，在他指尖炸开。
一点耀眼的炽红光点，如同掉落的火星，飘向牧萱战部正中心。并没有结束，别寒其余四指就好似弹琴般在空中虚点。
又是四点更细一分的红色光点，飞向漩涡的四角。
五星破阵！

第九百零四节 别寒VS牧萱
别寒学习战将的过程，远比一般人想象得要艰难。人们只听说，在悬空寺有两个出色的少年天才，一个叫江哲，一个叫别寒，其中的内情，却极少人知道。
别寒很早就展露才华，但是很快，他敏感的身份，却成为他进一步学习的障碍。于是，他只有自学，自我推演，他就像一个孤寂的天才，在悄无人知的角落，孤独枯燥地推演、思考着。
他的偏执、冷静，便是那时成形。
哪怕到后来，他独领孽部，除了得到翻阅战将玉简的权利之外，依然没有人指点他，没有人和他交流。
但是，他就像所有沉默寡言的天才一样，能把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反复做无数次。
战阵是他研究最多的东西，也是他少数能够研究的内容之一。悬空寺里，允许他翻阅的玉简的战阵，几乎所有变化，他都烂熟于心。他不满足于熟记，开始解构、推演变化，尝试从源头上了解战阵。
而孽部，成为他的实验对象，验证他想法的对错。
他总结出许多不为人知的办法。
五星破阵便是其中之一。
这门手法没有见于任何一枚玉简，这是别寒总结了大量战阵，找到的一种简单有效的破解方法。
这是他第一次用于实战。
五点光芒似缓实疾地没入漩涡之中，不断流转的漩涡，忽然一滞。
牧萱大骇，这是什么东西？
这套水涡剑阵，是她最擅长的剑阵之一，在历次战斗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况。哪怕声势更可怖的攻击，落入剑阵之中，也会层层化去。
这是……
她能够感觉到，好似有一层无形的隔阂，把剑芒之间的联系，阻隔起来。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可能？水涡剑阵之所以厉害，就是因为剑芒之间，以一种极其特殊的方式排列，相吸相引，剑芒之间充斥着充满黏性的力场。
水只有在流动的时候，才有莫大威能。
一旦缓慢下来，它的威力就在急剧变小。
那五点光芒，到底是什么……
看着剑芒流转愈来愈慢，牧萱的脸色极其难看，当机立断，沉喝一声：“三冲剑阵！”
只见原本水涡状的战阵，陡然散开，层层叠叠，如浪涌动。战阵就好似水面荡起的波浪，一波一波，有节奏的分分合合。
忽然，战阵最后方的剑修，挥洒出剑芒。
从战阵后方往前，递次挥出剑芒，一道道剑芒，如同一道道小波浪，不由地汇集。当剑芒出现在战阵前方时，剑芒已经汹涌如怒涛！
呜！
数千道剑芒组成的怒涛，带着令人震颤的轰鸣。
别寒面无表情，三冲剑阵战阵这般经典的战阵，他怎么会不认得？三冲剑阵，一波强过一波，而且每一波相连，当第一波冲到敌人面前，第三波便已经完成。
一波接一波，一波强过一波，一般人往往会手忙脚乱。
牧萱战部每一名剑修的实力都相当出色，挥洒出的剑芒，凝实而凛冽，她们对战阵执行也堪称完美，控制得极其精准。
近万道剑芒汇聚，竟然没有一丝散乱。
别寒明白牧萱的想法，牧萱就是欺负孽部人少。三冲剑阵不是什么精妙的剑阵，更多的比拼的是战部人数和素养。
牧萱战部在人数上占据优势，作为昆仑的顶阶战部之一，昆仑强大的剑修体系能够让她轻易地组成庞大的战部。如果不是她偏爱女剑修，战部的规模完全可以再大数倍。和薛东不同，牧萱挑选的并非本身实力最出色的剑修，而是更强调剑修的服从性和纪律性。她的战部更容易补充，因此人数也维持在较高的规模。
之前在公冶小容手上吃了点小亏，但是她依然有近一万人的规模。
别寒不为所动，顶阶战部之间的较量，并不以人数多寡来论。
迎面呼啸扑来的剑芒怒涛，别寒面无表情，忽然身形一动，迎着剑芒怒涛冲去，他身后的孽部无声散开。
手掌一斩。
红色的掌芒如刀。
孽部同时出掌齐斩。
数千道红色掌刀芒，如同群鸟归巢般，没入别寒挥出的掌刀芒。
刀芒陡然膨胀数十倍，挟着骇人的声势，迎向剑芒怒涛。
一青一红，一汹涌，一凛冽。
但是别寒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人吓一跳。
冲阵！
他率领孽部，在空中划出丝丝缕缕的红芒，紧跟着刀芒之后，悍然扑去。
这家伙疯了么？
牧萱一怔，差点失声惊呼。如同强大的两股力量正面碰撞，必然轰然爆裂，这个时候迎上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如此强度的神力碰撞，威力之强，足以夷平一座城镇。便是孽部，冲入爆炸范围内，也必死无疑。
别寒猫着腰，他身旁的孽部，动作和他一模一样。他们紧紧跟在别寒身边，战阵以待。
倘若放在其他地方，牧萱一定会觉得说不出的滑稽好笑，可是眼下，她却笑不出来。
因为他是别寒。
牧萱瞪大眼睛，不敢眨一下。
接下来的一幕，几乎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嘶！
就像厚布撕裂的声音，仿佛烧红的刀划过凝固的牛油，火红的刀芒，竟然不费吹灰之力，轻松切开第一道剑芒怒涛。
嘭！
当火红刀芒掠过剑芒怒涛，第一道剑芒怒涛犹如装满羽毛的枕头，突然爆裂，数万计的剑芒，就像羽毛般炸开，场面壮观至极。
那声“嘭”声音并不大，但是落在牧萱耳中，却不啻惊雷。
她呆呆地看着漫天激射的剑芒，它们完全失去控制。
不可能……怎么可能……
眼前的一幕，完全颠覆了她所有的常识认知，三冲剑阵的破解方法，从来没有听说过类似的手段。
一个词跳入她的脑海：肢解！
没错，就是肢解！
剑芒怒涛在瞬间，被肢解！
没有爆炸！
失去控制的剑芒，没入别寒的战阵，然而孽部此时亮起幽幽光芒，战阵仿佛一朵巨大白莲若隐若现，缓缓转动，洒下淡淡光幕，剑芒打在光幕上，却只泛起点点涟漪。
牧萱认识这战阵，悬空寺的经典护守战阵，木莲护法！
牧萱心中惊骇莫名，然而战场却没有丝毫停顿。
别寒脸上冰蓝色的魔纹蓦地一亮，他前方呼啸嘶鸣的火刀，角度出现一个极小的偏转。
嘶！
嘭！
和刚才如出一辙的声音，亦和刚才如出一辙的效果。
第二道剑芒怒涛再度瞬间肢解，化作漫天剑芒如羽。
嘶！嘭！
第三道剑芒怒涛来得更快，几乎同时到达，然而，却没有对别寒构成任何威胁。
牧萱心中一寒，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别寒在战阵方面的造诣，让她感到一丝恐惧。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人打败。
别寒对三冲剑阵的了解，比她更深刻，她做不到这种地步。
她知道，别寒的火刀，只不过找到剑芒怒涛的关键中枢切入，才会产生如此惊人的效果。然而知道归知道，她依然感到莫名的敬畏，那可是由近万道剑芒组成的啊，一息之间，它们的变化，何止千万。
在如此复杂的变化之中，准确找到剑芒怒涛的破绽！
她做不到！
然而，时间已经容不得她胡思乱想，别寒已经拉近双方的距离。
若是刚才，她定然欣喜万分，剑阵困敌，是她们最有效的手段。但是到此时，她信心全失，剑阵还能困得住对方么？
这个问题她不敢深想。
她强自镇定心神，手中长剑下压，哗，她身边的战部，如同流水般散开。
空中的别寒，一切尽收眼底，他无动于衷，继续紧跟刀芒，身边的孽部，却在悄然间，变化位置。
木莲护法战阵，变成一个经典突破战阵，无畏冲阵！
无畏冲阵出自禅修的无畏印，讲究的是心无畏惧，众心如一，正面强击，以强破强。
大名鼎鼎的无畏冲阵，牧萱怎么会不认识？
深吸一口气，剑身举起，圆形剑芒从她脚底浮现。
如流水般散开的战阵，所有人如牧萱般，举起手中飞剑，每个人脚下，圆形剑意浮现。
抱圆阵！
一道道圆形从剑修们的脚底升起，滑过她们的身体，顺着她们的剑身，飞上天空。
从天空望下去，下方升起近万道大大小小的圆形剑意，它们看似绵软不着力，就像海底浮起一群水母！
抱圆阵破无畏冲阵。
在昆仑任何一位经过正规培养的战将，都不会在这上面犯错误。当年的四大门派，彼此之间的竞争关系激烈，彼此之间的战阵，都非常熟悉。在战将培养中，其他几门派的经典战阵，都有详细的破解应对的方法。
昆仑战阵重攻轻守，但是抱圆阵，却是破解无畏冲阵的最佳选择。就连悬空寺当年的教材中也强调，不可用无畏冲阵去冲击昆仑的抱圆阵。
别寒的嘴角忽然浮现一抹微不可察的弧线。
一如他所料！
他没有丝毫改变的意思，双方之间的距离，以惊人的速度拉近。
孽部全体忽然身上光芒闪动，别寒双手，如花绽放。
一只金色凝实巨掌，出现在战阵前方。
掌结无畏印！
一股无畏无惧的刚猛气息，轰然勃发。
无畏印一出现，有如泰山压顶，威势之凶悍，让人生出无可抵御之感。那道红色的掌刀芒，反而显得微不足道。
牧萱心中疑惑，但是此时来不及细想，而是作好抵抗冲击的准备。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刚猛无俦的巨掌无畏印，却蓦地一沉，拍在那道已经被人忽视的红色掌刀芒上！

第九百零五节 韦胜的剑
刀芒没有破碎！
它几乎在瞬间消失在空中，下一刻，它深深没入抱圆阵内！
牧萱大脑一片空白，刚刚那道可怕的刀芒，紧擦她的身体掠过，凛冽的锋芒，让她浑身毫毛直竖。她身旁的剑修，就没有那么幸运，周围的空荡，让她感觉好似全身暴露在空气中，没有半点安全感。
她身旁犹如空荡无人的长街。
从天空望下去，厚实的战阵中，出现在一条可怖的伤口，贯穿整个战部！
大大小小的战斗，牧萱经历过很多，她不是没有经历过危险，但是今天依然是最危险的一次。
危险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毫无征兆。
当刀芒从身边险而又险地擦过时，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
天空中的别寒暗呼可惜，若是刚才那一击，干掉牧萱，那这场战斗就结束了。不过，他很快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投入到眼前的战斗之中。
很快，别寒就察觉到对方战部的异样。
刚才那一击，似乎给对方带来的震撼比他想象得更强，对方还是一副没有回过神来的模样，反应有些迟钝。
机会！
别寒敏锐地意识到，这是难得的机会。
孽部就像机敏的狼，在牧萱战部周围游弋，瞧准机会，便上去咬一口。
别寒出手极准，每一次出击，必然带起一蓬血雨。他带着孽部，紧贴着牧萱战部的边缘，来回冲杀。短短几个回合，牧萱战部便死伤惨重。
牧萱终于缓过劲来，看到战阵岌岌可危，心中顿时无比懊恼。
自己竟然被别寒吓到！
太不应该了！
牧萱打起精神，她亦知道，今天稍有不慎，就极有可能交待在这。她忽然想起薛东的命令，拖住别寒，争取时间，为米南和薛东的夹击包围创造条件。
她眼前顿时一亮。
她承认别寒在战阵上的造诣，比她更胜一筹，但她决定防守的话，别寒想取胜，也没那么容易。
拖！
打定主意的牧萱，立即作出应对。
别寒很快察觉到敌人的变化，心念一动，他猜出牧萱的意图。
拖？
他面无表情，开始放缓攻击节奏，在牧萱战部缓缓游弋。
牧萱能够保持长时间的专注，但是她的战部，却不可能保持长时间的专注，她们会疲倦，会分心，会松懈。可是孽部，却没有这个问题，只要别寒专注，孽部就能始终保持专注。
别寒有足够的耐心。
他同样不着急。
哪怕对手是薛东，他依然对公孙差充满信心。
至于米南，别寒没有放在眼里，在他看来，米南已经失去顶阶战将的资格。
米南看似强大，实际战部的战力下滑得极其惊人，他们已经失去了心中旗帜。穆双虽然人少，但是抱着必死之心的穆双，有能力把米南拖入地狱。
此时别寒把守，后方压力陡减，大量的物资和人员，开始向穆双那里汇集。
而且，别寒刚刚得到消息，公冶小容并没有回去整顿，而是悄然向穆双防线逼近。
别寒知道，公冶小容并不是为了去击败米南，而是为了去阻止穆双赴死。
别寒看了一眼牧萱战部，目光冰冷。
※※※
轰轰轰！
天空中一青一红两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在空中不断充数幻位置，不断地撞击！
每一次碰撞，恐怖的神力，便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炸开。无数肉眼可见的神力波纹，肆意横扫一切。
在他们脚下，山崩地裂，无数可怖的裂缝、深不见底的巨坑，到处都是。
就连天空，都开始出现一道道的龟裂纹。
红色的身影，浑身缭绕着无数鲜血，好似刚从血池中捞出来。他手中的神剑，不断发出嗜血的嗡鸣，每一剑，必然伴随漫天血幕。
青色身影纤尘不染，优雅雍容，神剑锋芒气息，直冲云霄，每一剑挥出，必然是斩天开地，无坚不摧。
这一界，在两位神级强者的火拼之下，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
韦胜冷峻有如岩石，每一剑，必出全力！
龙心强大的造血机能，和弑神血剑，简直天造地设。他对剑极其虔诚，本心纯净无碍，多么年来剑心如一，从未变化。
加之他心无旁顾，没有琐事相烦，他的剑意比起林谦，竟然更纯净一分。
暴戾弑神血剑，牢牢在他的驾驭之下。哪怕是漫天血幕，天地间都充斥着呛鼻的血腥味，但是没有影响韦胜半点。
林谦心中讶异无比。
他没有低估韦胜，但是他没有想到，韦胜在剑上面的成就，竟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林谦本身就是昆仑千年来最杰出的天才，无论在哪方面，他都拥有令人称羡的天赋，修炼亦是如此。
他掌管着昆仑，然而修炼之快，昆仑内无人可及。
他在剑上的造诣，已经超过师傅，在昆仑的历史上，无人能出其右。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比自己更强！
对方手上的弑神血剑，在他手上，威力骇人，每一剑相交，林谦都能感受到，手中的太古神剑，被鲜血侵蚀一丝。
若是平时，这丝侵蚀，林谦心神一动，便能消去。但此时，双方激战正酣，一息之内，交手百次。
他必须要全神贯注，才能接下来，无暇化去侵蚀。
好在太古神剑并不弱于弑神血剑，甚至更强一分。每一剑，对方的弑神血剑，同样会受到太古神剑的锋芒之气挫伤。
双方都咬牙坚持，没有半点后退。
林谦的微伤，开始让他逐渐落下风。
韦胜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激烈无比的战斗，他的心却飘得很远。
剑的极限是什么？
他还没有找到答案。
剑的极限，一直是他追求的目标。忽然间，他想起自己一路修炼的经历，想起无空山、掌门、师叔们，想起和左莫他们在封绝战场，剑誓在他耳边轰鸣，有如风雷般。
他面前的血海，无数面孔一闪而逝，此生彼灭。
什么是剑？
自己到了神级，自己的剑，依然无法让掌门他们活过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迷惘。
他本能地挥舞着手中的弑神血剑。
强大的力量传来，他蓦地回过神来，浮现一丝明悟。
剑的极限是什么？他依然没有答案，但是此时，他却明白了另一些东西。生命之河无常，人永远活在当下。再强大的剑，也无法挽回已失去的美好。剑的意义，永远是守护和捍卫现在的美好。
自己的兄弟亲人！自己的誓言决心！
剑，就是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本心。手中有剑，才能守护捍卫那些，愿意用生命来守护捍卫的美好啊！
这就是自己的剑！
什么东西，在韦胜体内无声破碎，他心中一片宁静平和。
似乎感应到韦胜心中的想法，手中的弑神血剑蓦地血光暴涨，血光中的暴戾之气，消弥无形，一起消失的，还有呛鼻的血腥味。血光纯净柔红，有如水晶，多了一股直指人心的坦荡之气。
林谦立即感觉到不同，原本韦胜的剑意之中，总带着一丝暴戾和仇恨之意。这一丝暴戾和仇恨，虽然凶悍，但是林谦却凛然不受侵。
当年之事，他本就没有半点后悔惭愧。
他的生命和魂魄，只属于昆仑！
其他万物，在他眼中有如蝼蚁。
然而，如今韦胜剑意平和中正，多了一份坦荡之气，却让他感觉得压力陡增。就好像对方的剑突然变得沉重数倍。每一剑，他体内的神力，都是一阵翻腾。
这是……
他的目光落在韦胜脸上，他的眼睛陡然眯起来。韦胜脸上看不到半点仇恨，他的目光清澈如水，然而，林谦同样看出来，韦胜眼底深处的坚决，竟然比之前更强！
顿悟！
竟然在这个时候顿悟！
林谦的心往下沉。
到他们这个级别，技巧反而变得不重要。双方比拼的是剑意、心神、神力、意志，双方每一击，都蕴含他们各自对剑意对天地法则的理解。最先承受不住的人，会受到对方全方位的影响，心神、视野、声音。
两人的每一击，对于神级以下的强者来说，都极其骇人而致命！
但是在双方眼中，他们洞悉彼此所有的奥妙，他们亦明白，无论是自己，还是对方，取巧没有任何意义。
但他们没有退却。
双方攻击频率极其惊人，其中之凶险，非神级根本无法理解。
他们的神力同样以惊人的速度在消耗，这一界的神力，都被他们抽空。
界开始崩溃。
林谦眼中，韦胜变得越来越高大伟岸，他就像战神一般凛然，每一剑都充斥着毁天灭地的威力！
林谦知道，这是他心神受到韦胜剑意侵扰，出现动摇。
他体内的神力，快要枯竭。
韦胜愈战愈勇，这并不是说，韦胜的神力比林谦更强。而是韦胜的心境越来越坚固完整，破开魔障的韦胜，心如磐石，坚不可摧。
而林谦之前的轻伤，只不过是一个微小的破绽，然而，如今破绽正在不断变大。
林谦甚至清楚，再过二十息，自己就会落败。
他只有一个办法。
走！
林谦心中轻叹，这一走，必然在自己心中留下一个深深的破绽。想要化去，不知要费多少力气。
为了昆仑！
林谦眼中闪过坚决之色。

第九百零六节 米南之死
霞公主有些忐忑。
她早已经接掌过家族，在她的带领下，家族这些年发展得非常不错。虽然需要在几大势力的夹缝中生存，但是她长袖善舞，外柔内刚，内心意志又是极为坚决，遇挫而不气馁。家族上下，对她亦是信服无比。
她依然美丽无瑕，但眉宇间更加成熟。
但是突如其来的召见，让她有些提心吊胆。魔神殿已经强大到让她需要仰视，那比魔神殿更强大的冥王，让她心里发虚。这些天她一直在关注冥王与魔神殿的战事，双方战斗十分激烈，魔神殿的情况非常不好，处于劣势。
百蛮境已经找不到魔神殿的盟友，大家都在猜，冥王什么时候，会一统魔族。这样一位极有可能成为整个魔族主宰的人物，却忽然莫名其妙召见自己，霞公主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福还是祸。
“请进，王上等候您已久。”一名高阶魔族战将客气地指引霞公主进去。
安漠出征，便从他的护卫中，挑选了几人，充当护卫。
这些人跟随他创下七日突进的奇迹，绝对忠诚。战将被霞公主的美貌恍惚了一下，心中恍然，难道王上喜欢这个类型？
霞公主定了定神，小心地走进大殿。
一个白发胜雪的男子，似乎在凝望远处，他听到霞公主的声音，转过身子。
“好久不见！”
霞公主看到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呆在当场。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
公冶小容带着战部潜伏着。
他手上只剩下一千人，这一千人，一个不落地跟着他。打到现在，所有人都明白，天環没有了。但是没有人做逃兵，因为大人告诉他们，他们亲人的未来，需要他们用鲜血和战功去争取。
更何况，大人带他们来打米南。
如果说哪个人最让他们痛恨，那只有一个，米南！
这个身居高位、享受了天環无数好处的家伙，是天環分裂的罪魁祸首！打米南，没有人会后退。
他们悄然接近战场，米南战部一无所觉。
双方的战斗极其残酷，打到这个地步，任何一份力量，都是极其宝贵的。米南战部把所有的探哨收回，投入到惨烈的战斗之中。
穆双的战部几乎已经消耗殆尽，但是这里是北天環，普通战部的补充，并不困难。而米南的战部虽然更加精锐，但是他们无法得到补充。
穆双就像冷血战将，源源不断地投入普通战部，用人命把这里变成绞肉场。
这些平日里不受重视的普通战部，此时却悍不畏死，因为，他们的敌人是米南，他们最痛恨的仇人！
他们之中，无数人的家园，因为这个人被毁。长达十年的南北天環之战，双方之间的仇恨，早已深入骨髓。
前赴后继。
人命在这里，就像冰冷的数字，超过五万人的普通战部，已经在这里倒下。
然而消息传到后方，不仅没有引起骚乱，反而源源不断的战部，像潮水般朝这里涌来。有些战部已经准备撤出北天環，等待进入莫云海，他们义无返顾地杀回来。
而那些因为长官不愿意杀回来的战部，许多士兵自发离队，三五成群地杀回来。
连穆双大人都可以死，他们又算得什么呢？
米南就被这样的“炮灰”，死死拖住。很多次眼看就要突破了，但是对方悍不畏死的疯狂反突击，硬生生夺了回来。
环顾四周，看到诸将脸上灰败的士气，米南心中一片冰凉。
怎么会这样？
自己是顶阶战将啊！自己麾下这支战部是顶阶战部啊！
怎么会打成眼前这般局面？
他的战部，只剩下不到一半人。更可怕的是，从前天开始，已经出现逃兵。米南统军这么多年，他的战部还是第一次出现逃兵！
他知道，自己赖以骄傲的战部距离崩溃，已经不远了。
但是，他没有任何办法，他甚至无法撤退。若不是他投入昆仑的时机，恰到好处，他们根本不会有这样的待遇。昆仑人才济济，已经没有空间接纳外人。若这次没能完成任务，回去之后，等待他的，只会是无尽的冷遇。
昆仑不会再信任他。
他的族人，将失去一切，他们再也看不到未来，看不到光明。
他可以死，但不能退！
然而，他愿意死战，他麾下的战部，却不愿意。为了昆仑死战？那是什么？
米南心灰意冷。
他不知道，在暗中有千双仇恨的眼睛，在盯着他。
公冶小容的袭击，发动的时机挑选得极为巧妙。
米南战部刚刚撤退下来，还没有休息，公冶小容悍然发动突袭，原本就已经接近崩溃的米南战部，一瞬间，就彻底崩溃了！
“杀米南！”
“干掉米南！”
……
怒吼声响彻整个营地。
米南战部就像没头苍蝇一般，许多人甚至惊慌失措地转身投入黑暗之中。他们的表现，就像最糟糕最业余的战部，看不到半点顶阶战部的痕迹。
米南仿佛苍老了几十岁，他茫然地立在风中，对越来越接近的厮杀声，浑然未觉。
一道凛冽的光芒，斩向他的脖子。
他像木头人一般，一动不动。
一颗头颅飞上天空。
依然神情木然。
※※※
别寒的孽部，就像不知疲倦般，在牧萱战部周围游弋了数个时辰。
牧萱不敢有丝毫松懈，她知道，只要稍有不慎，别寒就会露出他的獠牙。她不断地鼓舞自己的部属，打起精神。
只要能挺住别寒，她们就赢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时间过得越久，牧萱心中寒意就越重。她无法想象，一个人竟然始终能保持无规律地游弋，超过五个时辰。别寒游弋的路线，绝对没有重复，根本无法预估他下一步的动作。
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牧萱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哪怕她不断地提醒，手下战部依然有很多人，不可避免地分神。
别寒的袭击发动得极其突然，没有半点预兆。
孽部就像独特的刀片，瞬间切入牧萱战部的一角，刹那间，血花四溅，残肢横飞！
许多人甚至还没有回过神来，死神就吻上她们的脸。
一击便遁！
甚至牧萱还没有来得及反击，孽部就已经闪电般脱离，重新进入游弋状态。
这支战部全是女剑修，虽然她们个个都是久经沙场之辈，但毕竟是女子。突如其来的血肉横飞的场面，让众人的脸色变了。
她们不畏惧死亡，也不畏惧战斗，但是如此血腥的场面，她们本能地排斥，更何况，就发生在自己身旁？
这一下，没有人敢再松懈了，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如临大敌。
别寒重新恢复那似睡非睡的模样，带着孽部，在牧萱战部周围无规模地游弋。
夜幕降临。
牧萱的心又再度提起来，她心中焦急无比，然而无论她如何联系，都无法和米南和薛东联系上。
难道他们出什么变故了？
牧萱心中，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米南这类人，她打心里看不起，若是放在昆仑，她肯定第一个上去把他砍了。若不是掌门要求对他客气些，牧萱绝对不会给米南什么好脸色。其实不光是牧萱，昆仑上下，对米南的感观都极差。
昆仑凝聚力之强，外人很难想象，也因为如此，像米南这样享受了门派无数恩泽，却叛出门派，分裂门派的家伙，他们从心里鄙视和看不起。
可是薛东呢？
什么人能够拦得住薛东？
她不相信。
可是到现在，依然不见薛东的踪影，最为可怕的是，她联系不上薛东。
薛东战部是昆仑最强大的战部，薛东在昆仑的地位远不是其他战将所能比拟，因此薛东战部几乎汇集了昆仑最精华所在。
最典型的一点，就是昆仑子，超过一半的昆仑子，在薛东战部。
战部每一位剑修，都经过超过六轮的考核筛选，每一位都实力强大。
薛东超强绝伦的战将水平，再加上层层筛选的战部剑修，还有无数高手，严酷至极的修炼，以至于牧萱相信，这样的战部，根本不可能再出现第二支。哪怕名震天下的谷梁刀，遇到薛东，也被打得极惨。
这样的战部，谁能打败？
牧萱不相信。
眼前的别寒虽然厉害，孽部也让她觉得意外地强大，但若是薛东来了，别寒没有半点机会。
可是……薛东他们遇到什么状况了？
她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这次的行动，好像处处都不顺。
昆仑和莫云海之间的冲突，已经无法避免。
现在，已经进入双方角力的阶段。
然而和她想象中的势如破竹完全不同，她总有种层层受阻，十分不顺的感觉。
如果说公冶小容的反扑，还只是自己的疏忽的话，那与别寒孽部之间的较量，她却没有半点留力，却始终被压制。
别寒比他想象得更强，而且，她隐约有种感觉，别寒并没有使全力！
难道，这才是莫云海真正的实力么？

第九百零七节 黎明将即
养元浩看着手上的消息，就像泥塑般，整整大半天，一动不动。
谷梁刀战死，让他心中戚然。在他们行动之初，谁也没有想到，昆仑和莫云海之间的全面开战，就这么开始了。哪怕现在，他也有些恍惚。
开弓的箭，是无法回头的。哪怕让他再回到过去，他也没有多少选择，不光是他，他相信谷梁刀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昆仑……呵呵！
可惜，谷梁刀死了！
他和谷梁刀的处境其实很像，两人唯一的区别只不过是，谷梁刀被赋予更多的责任。养元浩虽然是四小禅门的实权人物，但是上面还有人给他遮风挡雨。可谷梁刀没有，从一开始就没有，他叛出西玄，他就成为首领。
可他不是左莫。
作为战将，谷梁刀非常出色，有勇有谋，他败于薛东，更多的不如说是败于昆仑。
谷梁刀从一开始，就承担了太多的东西，他无从选择，也无从逃避。就像叛出西玄，若不是被逼到绝境，谁愿意走出那一步？就这样，他成为一方首领。养元浩觉得，这些东西，才是压垮这位顶阶战将的真正原因。
不是每个人都是左莫，养元浩又想这句话。
养元浩更有自知之明，就像他的战斗风格，永远做出合理的选择，未必是最好，但绝对不坏。
养元浩并没有盲目深入昆仑，虽然这里驻守的战部，远不是他的对手。他觉得不合理，孤军深入，缺乏补充，他能发挥的战略价值就相当有限。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同于之前，莫云海和昆仑之间已经全面开战，他需要重新思考。
左莫未归，公孙差别寒都已经出动，现在他需要自己思考。
但韦胜的传信，让他几乎不能置信，呆呆看了大半天。
韦胜竟然打败了林谦！
林谦竟然逃跑了！
这这这……
前方任何一场胜利，哪怕公孙差战胜薛东，都没有眼前的消息给养元浩带来的震撼强烈。
不合理！太不合理！
那是林谦！昆仑掌门林谦！
呆了半天，养元浩才开始回过神来，他开始思考这件事带来的影响。
不得不承认，这个消息，对昆仑士气的打击，绝对无与伦比的巨大。林谦在昆仑的地位，无人可比，他是公认昆仑历代掌门中，最出色的一位。哪怕在这个变革的时代，他依然无可挑剔，昆仑在不断地壮大。
如果说，他唯一的失误，那就是没有压制住莫云海的发展。
可是，谁能压制莫云海呢？
林谦就像完美的化身，他谦和雍容，他对昆仑的忠诚，深入骨髓，再桀骜的强者，都对他言听计从。他深入魔界，以一己之力，笑傲魔界，一剑之下，无人能敌。正是他，悟出神力，让昆仑在神力时代，没有放弃脚步。他大力改革昆仑，大胆重用巢兴等年轻弟子，令昆仑成为四大门派唯一没有没落的门派。他从无败绩，他统领群雄，他是天生的领袖者。
可是，这样的人，竟然被打败！
养元浩忽然意识到，昆仑到了一个极危险的悬崖边缘。
林谦之败，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昆仑和莫云海之间的战争，刚刚开始，战局便陡然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在养元浩眼中，林谦无疑是昆仑最强的一点，亦是最不可能失败的一点。哪怕韦胜等人的回归，养元浩觉得，能挡住林谦，就已经不错。
无论牧萱战败，还是薛东战败，都无法动摇昆仑的根基。只有林谦战败，昆仑才会真正的惊慌。
林谦真的败了！
昆仑危险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超出养元浩的预料。
※※※
林谦败于韦胜之手，轰动天下！
这个消息，并非养元浩传递出去。而是韦胜找不到林谦的踪影，索性直接杀上昆仑。
韦胜一人一剑，只身杀上昆仑。
他没有遮掩，没有潜行，光明正大向昆仑主峰进发。
所过之处，遇城破城，遇敌杀敌，无人可挡。昆仑的战部、强者，如同潮水般扑向韦胜，然而没有人可以拦住他。
没有一剑之敌。
韦胜用手中的剑，告诉天下，神级强者的实力，有多么强大。
整个天下，都被韦胜的强硬和蛮不讲理，震惊了！
昆仑上下，乱成一团。如同养元浩所料，林谦的战败，让昆仑上下，人心惶惶。韦胜的行动，更是捅了马蜂窝。整个昆仑的战部、高手，疯狂地向昆仑主峰涌来。
昆仑主峰，是昆仑最核心之地，这里是整个昆仑最精华的所在，是昆仑人心中的圣地。
它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从未经历过战火，它是整个昆仑内心最深的骄傲！
保卫主峰！
保卫掌门！
他们就像飞蛾扑火般，悍不畏死地试图阻挡韦胜。
昆仑疯狂了。
世界疯狂了。
※※※
薛东的眼睛布满血丝，他完全没有理会在身后紧追不舍的朱雀营。
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大师兄战败了？
这怎么可能？
当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差点失笑，大师兄怎么可能战败？他正与公孙差激战正酣，双方旗鼓相当，打成平手。然而，没过多久，韦胜要杀上昆仑主峰的消息传来时，他才明白过来，大师兄真的战败了。
薛东毫不犹豫，立即率领战部，拼命杀向昆仑！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梦中，突然间，昆仑就到了如此危险的境地。
保卫主峰！
保卫掌门！
这样的口号，足以可见昆仑的局势已经败坏到什么地步。牧萱被别寒缠住，脱身不得，但是他依然命令牧萱，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必须回援昆仑！
哪怕死！
薛东此时的脑子异常清醒，昆仑所有人都可以牺牲，包括他自己，唯独大师兄，绝不能死！
他已经开始思考战败的问题，局势愈发危急，他反而愈发冷静。失败并不可怕，只要大师兄不死，哪怕丧失一些疆域，都有翻身的机会。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拦住韦胜！
薛东战部不要命地赶路，真正的不惜性命，很快就把朱雀营甩下来。
※※※
与昆仑上下惊慌失措相比，莫云海这边却是欢天喜地。
“韦师实在太强了！竟然能够打败林谦！天呐！”
“韦师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韦师肯定是神级！”
“拉倒吧，马后炮！”
“以一己之力，杀上昆仑主峰，光想想老子就热血沸腾！”
……
公孙差脸上也洋溢着淡淡的笑容，他和薛东之间的较量，一直处在双方试探的程度。双方似乎都知道，眼下不是决战之时，没有使全力。
但是双方试探性的进攻，都发现对方十分棘手。
然而，韦胜如此强势杀上昆仑主峰，也让公孙差目瞪口呆。
神级强者的恐怖实力，在这一战中，展现得淋漓尽致。韦胜以一人之力，扯动整个昆仑，竟然还无人可挡。
公孙差他们很快从欣喜中冷静下来。大家立即开始讨论如何对付神级强者，讨论了半天，最后还是得出结论，能对抗神级的，只有神级。要不然，再等十年，大家平均实力再上两个台阶，顶阶战部有可能具备与神级强者抗衡的战力。
讨论无果，大家的议题就变成，如何利用眼下这个大好机会。
如此绝佳的机会，若是放过，那真是天打雷劈。
对于这帮一肚子坏水的家伙们来说，这个议题简直可以媲美最肥美的大餐，大家立即展开热烈的讨论。
一条条阴损、恶毒的计策，迅速成形。
※※※
左莫接到韦胜打败林谦的消息时，也大吃一惊。但是很快，其中内情传来，他的喜悦立即冲淡了许多。
谷梁刀死了，双雨死了。
豪迈爽朗的谷梁刀，温和纯良的双雨。想起当年大家的相遇相识，左莫心中黯然伤感。原本还想等他回归莫云海之后，大家把盏言欢，那一定很开心吧。
没想到……
左莫望着外面黑暗的天空，怔然不动。阿鬼有些担心地看着左莫，她没有说话，她知道，少爷此时需要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左莫从伤感中回过神来，窗外黑暗的天幕泛起一分白，不知不觉，一夜过去，黎明将即。
黎明将即……
左莫眼中，阴霾和伤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坚决如铁。
他转过身，忽然对阿鬼道：“阿鬼，我们要早点结束这场战争！”
阿鬼看着左莫毅然决然的脸庞，目光扫过他雪白长发，心中莫名一痛，认真地点头：“嗯！”
左莫望向阿鬼的目光变得柔和温暖。
但很快，他便恢复坚强刚毅，就仿佛，前面刀山火海，也无法让阻挡他的脚步。百蛮境的框架已经搭了起来，霞公主和蓝氏兄弟他们也开始熟悉了自己的工作。霞公主他们出面的效果十分出色，左莫攻占下来的百蛮境地域，迅速稳定下来。
“事情已经安排好了。”
“到了该解决魔神殿的时候。”

第九百零八节 魔神疯狂
魔神殿内的气氛压抑无比。
前方并没有节节败退，但是众魔神脸上，却没有任何开心之色。安漠统率的大军，稳扎稳打，层层推进。凉微和戚兴也没有弄险，他们只是不断地施加压力，一点点地挤压他们的空间。
零敲碎打，这个词用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可是魔神们没有一个傻瓜，他们知道，他们的处境正在一点点变得更加危险。对方的推进虽然缓慢，但是却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反击的机会。敌人的谨慎，就仿佛对方才是弱势的一方。
这种打法，让魔神殿上下极为痛苦。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一点点地朝他们碾压而来，他们却没有任何办法。而随着对方大军的挤压，他们的防线正在逐渐变得扁平。
这是危险的征兆。
被压得扁平的防线，意味着纵深变小，对方更容易突破。
任何一位战将，都很清楚，这有多么危险。
可他们没有半点办法，束手无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一步步向悬崖滑去，恐慌和绝望无可遏制地在众人心中蔓延。
双方的实力，相差太大。
“要不然，组织一次反扑？”尤西雅克瞥了一眼大魔神，试探地问。
大魔神沉默不语，心中苦涩异常。反扑？拿什么去反扑，对方的战部没有任何破绽。固守防线，是慢性自杀，可冲出去，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大魔神有些茫然扫过大殿，比起当年，如今的魔神殿雄伟壮观，但是此时，却冷冷清清。
这就是没落的征兆么？
想起这些年的苦心经营，一场场战斗，魔神殿不断壮大，一跃成为百蛮境最强大的势力。这一度让大魔神充满自豪骄傲，他一度相信，魔神殿不可战胜！然而，让冥王大军杀气腾腾地直扑而来时，他才发现，看似强大的魔神殿，无法阻挡对方前进的步伐。
他们太强大了！
与冥王相比，魔神殿太孱弱，两者的差距，就像成年人和小孩，那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魔神殿的抵抗很顽强，就连大魔神，在这一点上，也无法有更高的要求。魔神殿这些年的统治，在当地颇得人心。
“冥王来了？”大魔神忽然开口，他的声音沙哑。
“嗯。”尤西雅克点点头：“他找霞公主和蓝氏兄弟，负责打理后方。这一手，真是漂亮，这两家在百蛮境，都是历史悠久人脉深厚的家族，他们出面，人心大定。”
他耸耸肩，摊开双手，一脸无奈道：“当然，对我们就更不利了。”
“老四，你怎么看？”大魔神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的第四魔神。
第四魔神个头不高，体形看上去有些瘦弱，略显凌乱的短发，还有些苍白的脸色，看上去，十分清秀，完全没有半点魔族强悍的味道。
没有人会因为外貌而轻视他，他出身名门，银楸岩洞的传承，在远古便有记载。在人们眼中，愈发神秘莫测。
他的名字叫水月。
大魔神费尽心力才把水月网罗至魔神殿，成为魔神殿的第四魔神。他不仅实力强大，而且，是一位极其出色的战将。这亦是大魔神真正看重他的原因，在许多典籍中，都记载着银楸岩洞的传承者，同样传承了战将的知识。
水月没有让大魔神失望，魔神殿这些年的扩张，他功不可没。
水月性情安静，从不惹事，又有本事，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里，都不会惹人讨厌。
“决战在即。”水月冷静如常，平静道，“敌人要开始全面进攻了。”
大殿里，一片死寂。
半晌，大魔神才开口，艰难道：“我们守住的可能性多大？”
“一成。”水月依然冷静。
尤西雅克轻轻一叹，他虽然没心没肺，但是在这样力量悬殊的较量中，那种深深的无力，让他说不出的难受。
“如果我们动员整个魔神殿呢？”大魔神忽然咬牙问。
“我们已经全殿动员了。”尤西雅克下意识地接口，但是紧接着，他反应过来，却一下子呆住，看着大魔神，一脸愕然。
大魔神脸上浮现一抹血色，他的眼睛就像跳动两团火焰：“不，我们强征！魔神殿所有家族，所有修炼了神力的魔族，无论男女，全都要上战场！我们可以组织比冥王大军数量多十倍二十倍的大军……”
所有人都被大魔神这个疯狂的想法给吓倒了。
“可是……”尤西雅克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那这场战争结束，魔神殿统治的区域，将十室九空。这样的战争，从来没有发生过，哪怕当年与修者之间的战争，也没有发生过。
这是用人命去填！
“对！只有这样！我们要把魔神殿变成一个地狱！拖着冥王一起下地狱！”大魔神歇斯底里地呐喊，他狂热地挥舞着手臂，就好像体内重新注入了斗志。
所有人都沉默起来。
如果这一战真的打成那地步，死伤会变得极其惊人，整个魔族将元气大伤。
“这只是魔族内战，我们都是魔族……”尤西雅克忍不住道。虽然他出自魔神殿，对冥王不感冒，但是……
大魔神猛地转过脸，他瞪大眼睛，双目就像要喷火一般，怒声咆哮：“闭嘴！尤西雅克！从今天开始，尤西战部由老二统领！”
尤西雅克脸色刷地转白，但是紧接，无可遏制的怒意腾地冲到脸上，冷笑：“哈！你疯了！”
大魔神脸上骤然刹意密布。
“怎么？想杀我？”尤西雅克傲然昂着脑袋，目光却是冰冷无比：“尽管来吧！”
说完，看也不看大魔神一眼，转身径直走出大殿。
大魔神脸色铁青，额头青筋直跳，他强自忍住，他知道，若是此时向尤西雅克出手，魔神殿现在就会分裂。
“谁还有意见？”大魔神阴沉着脸。
其他几人集体沉默。
大魔神脸色稍缓，其他人没有忤逆他的权威，这让他感觉要稍好一些，他放缓语气：“我知道这样死伤很大。但是，这是我们唯一取胜的机会。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要让冥王感受到，我们魔神殿有玉石俱焚的决心……”
大殿中，回荡着大魔神疯狂的声音。
※※※
水月的庭院。
乌勒狠狠灌了几口烈酒，他就像渴极了一般，任凭酒水沿着他的嘴角脖子流淌而下。直到脸上浮起一抹红晕，他才放下酒坛，喃喃自语道：“尤西雅克没说错，老大已经疯了。”
水月面前小壶小盏，浅浅地斟了小半盏，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悠然惬意。
两人都是后晋魔神，平日里一直走得比较近。
“我不是带兵的料。”乌勒又灌了一口，自顾自地摇头：“但我也知道，这样做，无异于饮鸠止渴。现在我们还有人心，到时候，连人心都失了。”
“他的压力太大。”水月模棱两可道。
“再大也不能这样！”乌勒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可惜，我离神级还差一步。若我有韦胜那么强大，我们的处境，也要好得多。”
“你已经很不错了。”水月安慰道。自从上次乌勒与韦胜一战之后，乌勒的修炼更加刻苦。他虽然是第五魔神，却成为魔神殿个人实力最强大的魔神。
大魔神曾劝过乌勒学习战将，如此强的个人实力，哪怕战将水平稍微差一点，也比普通战将要厉害得多。
然而乌勒对战将没有半点兴趣，一心扑在修炼上。
乌勒又灌了一口烈酒，感慨道：“十年前，我败于韦胜之手，没想到，十年过去了，不仅没有追上，反而被拉开得越远了。我心中只有佩服，这样的男人，才是我辈楷模。十年前，大家都说韦胜死了，我就嗤之以鼻，这样的男人，怎么会那么容易死？”
水月安静地倾听，他知道，乌勒此时也只是想找个人倾诉。
“连林谦都败于韦胜，我就更没脾气了。林谦这人我虽然不喜欢，却是真正的天才。阿月，你说，这世界怎么变化这么快？”乌勒醉眼蒙眬，满脸迷茫之色：“突然杀出来个冥王，在冥境折腾完了还嫌不够，跑来一统魔族。哈，搞得我们好不狼狈！结果，莫云海和昆仑又卯上了，十年不见踪影的韦胜，居然神级了，还杀得林谦不敢露面，昆仑颜面大失，人心惶惶。林谦也够郁闷，同样是神级，真是奇耻大辱啊……这世道……到底怎么回事……看不懂啊……”
乌勒说着说着，含糊不清，扑通一下，仰面而倒，鼾声大作。
他心情烦郁，来水月这也只为了求一醉。
水月端坐不动，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着，烈酒入喉，犹如烈火。
那双仿佛永远冷静的眼底深处，却升起一抹炽烈的火焰。他想起当年的血召，想起这些年的彷徨迷惘，想起这些年仿佛看不到尽头的等待，想起夜深人静时每每扪心自问，想起许多许多。
自言自语般的声音在庭院响起。
“因为，发芽的种子，会长成大树啊。”

第九百零九节 剑神韦胜！
牧萱的处境非常糟糕。
别寒比她想象的更加厉害，她的战部，折损得非常厉害。她并没有什么不甘心，别寒比她更出色，她输得心服口服。
但是当她收到薛东的飞剑传书时，整个人都懵了。
掌门战败！
掌门竟然战败？
这怎么可能？牧萱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但是这个消息，是薛东传来，她很快明白过来，这是真的。
牧萱立即意识到这是一场空前的危机！
韦胜孤身只剑杀上昆仑主峰，若是他真的踏上主峰，那对于昆仑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无上昆仑，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羞辱过。
该死！
牧萱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昆仑，然而别寒的孽部，却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在她们身后，一旦牧萱稍露破绽，便上来咬一口。
别寒就像狼一样，狡猾奸诈，冷酷无情。
牧萱战部遍体鳞伤，短短的几日之间，便有一千多人，倒在别寒孽部的獠牙之下。更糟糕的是，有差不多同样数目的伤员。牧萱明白，这是别寒故意为之，伤员对士气的影响极大。
牧萱战部在这样一连串的打击下，战部的士气前所未有的低落。牧萱很清楚，在这样的条件下，她已经不可能战胜别寒。
现在她考虑的是，如何尽快地赶回昆仑。昆仑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时局变化无常，便是牧萱，也有些茫然无措。
可是，别寒似乎猜出她的意图，就像狗皮膏药般，牢牢咬着她们，让她们无比的难受。
深深的无力感，第一次出现在牧萱身上，自己该怎么办？
“大人！”牧萱的副官，打断她的思绪。
牧萱抬起头。
“属下断后吧！”副官一脸平静，就像在叙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牧萱心中一颤，她看着这位跟着自己超过十年的搭档，对方的目光坚决。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感情深厚至极。
“为了昆仑！”副官语气认真而坚定。
凝视良久，牧萱强自忍住自己心中的悲伤，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为了昆仑！”
副官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她转身离去。
牧萱的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悲伤壮烈的气氛充斥战部，每个人都知道上面的决定。伤兵和两千剑修，被挑选出来，她们将用生命，为其他人争取时间。
寒风凛冽如刀。
“为了昆仑！”
※※※
韦胜执剑而行，神色肃穆，所过之处，天空和地面，就仿佛血染一般。
手中的弑神血剑饱饮鲜血，杀意冲天。
韦胜的目光清澈而坚定。
这些天，到底杀了多少人，数也数不清。昆仑的剑修，就像潮水般，悍不畏死地疯狂扑向他。
他们的实力不值一提，但他们的意志，却让韦胜动容。
但也只是动容。
韦胜心如磐石，当年立下的剑誓，在他心中激荡不休。与昆仑，不死不休，是死仇。
为了阻挡他，昆仑把沿途的传送阵全都毁掉。然而这对于韦胜来说，没有任何用处，神级强者，破虚空无碍。
当昆仑山脉映入他眼帘，便是韦胜，也不由被它的巍峨雄伟，深深震撼。
数以万计的山峰，犹如万剑之林，绵延不见尽头。每一座山峰，就像一把飞剑，它们姿态各异，气质也截然不同。或险峻，或雄奇，或万年冰山，或熔岩横流，哪怕走过那么多地方的韦胜，也第一次见到如此奇特的地方。
昆仑果然得天独厚。
韦胜心中感慨，他的目光，落在昆仑主峰上。
昆仑主峰在万峰之中，最为醒目，因为它的高大。昆仑主峰占地范围极广，没有一座山峰能与它相媲美，其他山峰，和它比起来，就像筷子般。而它的高度，更是超过其他山峰不知多少，如巍峨巨剑，直指苍穹。
无上昆仑！
层层禁制的光芒，忽隐忽现，给主峰披上了一层美丽的轻纱，在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芒。
这就是昆仑么？
韦胜的眸子陡然炽亮无比，虽然眼前的昆仑主峰充满震撼人心的力量，但是他眼前浮现的，却是无空山这座籍籍无名的偏野小山。
它不巍峨，它没有震撼人心的力量，它没有人被无数人崇拜。
但那座山，才是他心中最重要的山！
以无空之名！
韦胜深深吸一口气，眸子里已是一片坦荡坚决，他扬起手中的弑神血剑。
※※※
“他来了！”
“韦胜！”
昆仑主峰一阵骚动，主峰上人头攒动，不光是主峰，昆仑山脉的每一座山峰上，如今几乎全都是人。
无数昆仑弟子从四面八方赶来。
“为了昆仑！”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几乎所有人都举起手中的飞剑，嘶声高喊：“为了昆仑！”
“为了昆仑！”
如雷霆般的怒吼，在空中激荡，在群山间激荡，在所有昆仑弟子心中激荡！
“杀！”
“杀！”
无数身影，从昆仑山脉中腾空而起，天空黑压压的一片。
他们就像炽烈燃烧的火海，想用他们自己的生命之火，把那个可怕的身影烧化。他们脸上洋溢着狂热，他们悍不畏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远处那个人，竟然没有向这边冲来。
不知为何，许多人心中松一口气。
但就在此时，遥远的韦胜忽然扬起了手中的剑。
所有人都不由一怔，就连那些向韦胜冲去的昆仑弟子，也不由齐齐一愣。
他想干嘛？
韦胜距离昆仑主峰，超过一百五十里，若不是他们早早布下符阵，根本看不到韦胜的身影。
难道是挑衅？
这么远的距离，扬剑有什么用？
然而，还没等他们想明白，一道红色的剑芒，从韦胜的剑飞出。
红色剑芒并不耀眼，看上去也没有什么惊人之处，但就是这么看似平平淡淡的一剑，如破虚空，瞬间飞到他们面前！
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血海汪洋！
汹涌的血浪高高扬起，犹如无数怪兽张开血盆大口，轰然朝他们扑来。
这些昆仑弟子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狂暴汹涌的血浪吞噬。血浪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愈发肆意滔天，以更加惊人的速度和声势，扑向主峰。
遥远的距离，就仿佛不存在一般。
几乎瞬间，汹涌鲜红的血海滔天巨浪，挟着狂暴无比的力量和坚决如铁的意志，一头撞上昆仑主峰！
轰！
主峰的禁制，就像纸糊一般，无数五颜六色的碎芒，在空中飞溅，旋即被血浪吞噬。历代昆仑苦心布下的层层禁制，连一息都没撑住，便飞灰烟灭。
失去阻挡的血浪结结实实撞上昆仑主峰！
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所有人神情呆滞，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巍峨如巨剑的昆仑主峰，在他们眼中，缓缓倒下。
轰隆隆！
主峰的山体何等庞大，它倒下时，碎石灰尘被高高扬起，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轰隆巨响，震得整个昆仑山脉都在颤抖。
死寂！
一片死寂！
每个人脸上的神情，他们的脸色煞白，他们的嘴唇哆嗦着，他们神情恍惚。
主峰、主峰被一剑斩断……
所有昆仑弟子面若死灰，他们心中，仿佛什么东西轰然崩坍。
“不！”
凄厉的尖叫哀嚎，带着最深的绝望！
※※※
韦胜只身杀入昆仑，一剑斩断昆仑主峰！
这个惊人的消息，如同飓风般，横扫天下。没有哪件事，比这更惊人。昆仑，天下至强的昆仑，竟然被一个人，一剑斩断其主峰！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呆立半天。
倘若林谦之败，让人们已经觉得不可思议的话，那么，这件事，已经不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昆仑数千年，一直是天下门派之首，天下最强大的势力！
没有任何一个门派，能够与之相提并论。
无上昆仑！
这个说法不是昆仑自封，昆仑数千年积累下来的威信，已经深入人心。昆仑弟子总是骄傲的，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有资格骄傲，这是理所当然的骄傲，因为他们出自昆仑。
他们永远踌躇满志，他们永远自信满满。他们是最杰出的年轻人，最强大的剑修，他们是未来天下的主宰。在别人眼中如此，在他们自己内心深处，更是深信不疑。
昆仑更是剑修圣地。
他们开创了剑修这种强大的修炼道路，并把它发扬光大。剑修成为所有修者之中，战力最强大的修者。
然而，这个剑修圣地，却被一位其他门派的剑修，杀上门，一剑斩断昆仑主峰。
对于任何一个门派来说，这不仅是奇耻大辱，而且已经伤及根本。
所有的剑修，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全都说不出话来，他们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间崩坍。
昆仑，再也不是那个无上昆仑了。
轰然倒塌的主峰和昆仑的无上威名，成为一个人最完美的陪衬。
剑神韦胜之名，此日之后，再无争议。
无上剑神！

第九百一十节 林谦的剑
韦胜剑斩昆仑主峰之事，实在太过于轰动，以至于，魔神殿一众人马，忽然向冥王投降的消息，都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
但在魔族，却是例外。
整个魔族的目光，全都落在百蛮境的冥王大军上。到了如今，百蛮境的魔族，对于冥王的敌意大为消减。韦胜那一剑之威，让魔族开始重新审视，神级强者的地位。强大如昆仑，也被韦胜这样的强者，逼到如此绝境。
神级强者，才是这个世上真正的巅峰。没有神级强者的势力，将注定处于被动和危险之中。整个魔族，只有一位神级强者，那就是冥王。
这令绝大多数魔族消去敌意，反而心中稍安，毕竟魔族也有自己的神级强者。
许多人开始祈盼和平的到来，冥王无疑是最有资格一统魔族的人。
魔神殿内讧的事情，据说是由于大魔神的疯狂决定引起其他魔神的不满。这个说法，并没有让人太过于意外，如此强大的压力之下，现在才崩溃，在许多人眼中魔神殿已经算得上顽强了。
经历最初的震惊之后，魔族上下，立即陷入一片欢腾。
魔族统一！
在数千年后，魔族终于迎来统一。在魔族的历史上，每一次魔族的统一，都是中兴的开始。他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魔族将迎来一个全新的未来。
魔族之王！
大魔族被诛，犀角魔神不愿承担职务，离开魔神殿，回到自己的家乡，担任族长。魔神殿依然保留着尤西战部和水月战部，而乌勒，成为新王的近卫，其他的管理人员，由新王统一安排。
魔族四支顶阶战部，迅速成形。
凉微的王之号角，成为魔族战部之首，另外三支精锐战部是：戚兴的戚字部，尤西雅克的尤西战部，水月的水月战部。
安漠则出任第一任新魔帅，统筹中枢。唯独出人意料的安排，便是祝南月，成为安漠战策府的首席。
由于左莫早就搭好框架，一切都有条不紊。
※※※
“木希大人，您的住处已经安排好，请跟我来。”一名身装黑色暗影卫服的男子恭敬地行礼，然后在前方带路。
“辛苦了。”木希点点头，带着护卫，跟在身后。
“您客气了！”这名暗影卫恭谦地回答。
木希周围的护卫，都露出几分不自然的神情。这些沙场历经生死的老手，在这些浑身散发着黑暗和死亡的影子面前，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暗影卫权势滔天，是明月夜大人最信赖最犀利的刀。这两年还好，前些年，正是由于这些藏在阴影中的家伙，不断地收割着那些藏匿在最深处的敌人。
在妖族这场前所未有的清洗中，发挥最大作用的，便是暗影卫。
木希注意到属下的异样，她同样不喜欢暗影卫，但是她也不愿意得罪暗影卫。暗影卫不仅是最强大的情报机构，也是明月夜大人最信任的护卫。
尤琴烈更是深得明月夜大人的信任。
战将天生对这些隐藏在阴影中的影子反感，包括冰兰大人在内，已经不止一次有人担忧暗影卫越权。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尤琴烈也从不揽权，对诸位大人保持足够的尊敬。但是尤琴烈冷酷的手段，还是让许多人十分担忧。
木希收敛心思，开口问道：“冰兰大人到了吗？”
“冰兰大人昨晚已经抵达。”
木希清楚，这次大人专门召集她们回来是为什么。这段时间，时局变化太过于剧烈，昆仑和莫云海开战，高开低走，林谦战败、昆仑主峰被斩，让昆仑陡然陷入前所未有的危险境地。
木希等人也无不大吃一惊。
她们可是很清楚，昆仑是何等强大。
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这个节骨眼上，魔神殿突然发生内讧，三位魔神向冥王投降。
魔族完成统一！
这让妖族上下，陡然感受到极大的压力。
完成统一的魔族，没有人会置疑它的强大，每一次魔族完成统一的时候，都是魔族最强大的时候，亦是魔族扩张欲望最强烈的时候。
修真界两大巨头激战正酣，那是个巨大的漩涡，冥王不傻，肯定不会掺进一脚。
魔族只有一个扩张方向。
妖族之地！
在这数千年间，妖魔两族的关系颇佳，一般的话，妖族上下根本不担心魔族。然而，关键是，魔族新王！
这位魔王来历神秘，至今无人可知。但是他刚刚登上冥王之位，便悍然进攻百蛮境，以雷霆之势，一统魔族。
新魔王所表现出来的强烈扩张欲望，让妖族充满担忧。
木希不傻。妖族通好，那只是因为妖魔两族拥有共同的敌人，但是如今修者混战，魔强妖弱，魔族会放弃这个吞并妖族的绝佳机会吗？
木希心中同样充满担忧。
会议是最高规模，几乎整个妖族的高层齐聚一堂，妖族上下，气氛紧张。
这次会议，将决定妖族的命运。
※※※
别寒看着眼前滚滚浓烟，没有丝毫留恋，转身便率领孽部离开。
这已经是他连续摧毁的第九座昆仑重要城市。
除了边境上驻守的战部不敢动以外，几乎昆仑其他所有战部，都在拼命向昆仑主峰回援。林谦不在，薛东不在，昆仑上下，一片混乱，他们只能凭借本能作出反应。
可薄薄的边境线，如何能阻挡公孙差、别寒和养元浩？
三支战部，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便突破了边境线，广袤空虚的昆仑，呈现在他们面前。
公孙差他们没有选择占领。
昆仑在这片土地的统治根深蒂固，这里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在极力的反抗。而一旦试图占领这些地方，莫云海的战部便会被愈演愈烈的叛乱，彻底绑住。
于是，公孙差他们定下的策略很简单粗暴。
破坏，不断地破坏！
所过之处，不占领，只是不断地破坏。这样的破坏，并不会让昆仑致命，但是它们就像一刀刀划在昆仑庞大的身体上，割出一道道伤口。
鲜血从这些伤口中不断地流出，昆仑会越来越虚弱。
在三支顶阶战部身后，是麻凡、唐菲等一流战部。公孙差明白，这样的机会一旦错过，便不会再有。他没有丝毫保留，所有的一流战部和精锐战部，全都动员起来。
紧跟着三支顶阶战部，投入到广袤的昆仑腹地。
时间！
最重要的是时间！
公孙差要求所有的战部，在十天内，必须撤出昆仑。
而莫云海的边境线上，禁制要塞在日夜抢造，吃了那么大亏的昆仑，极有可能会发动报复性进攻。
一时间，昆仑天空被烽烟遮住。
掌门战败、主峰被斩、无数城市烧成灰烬……
昆仑仿佛一夜之间，穷途末路一般。
当昆仑的人们反应过来，莫云海的战部，已经不见踪影。
看到满目疮痍的昆仑，昆仑人无不失声痛哭。
※※※
林谦心灰若死。
昆仑在莫云海的铁蹄下哀嚎，昆仑在韦胜的剑下，轰然倒塌。可是，在这样的时候，他却无法出面，无法为自己深爱的昆仑战斗，却只能在这个隐蔽的山洞里养伤。
林谦紧紧握着手中的太古神剑，雍容英俊的脸庞异常的苍白，短短的十几日，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轻声呢喃，空洞的眼眸，眼泪无声流淌而出，沿着脸颊滑落。
“师傅，对不起！”
“对不起……”
心中所有的骄傲，全都被击得粉碎。昆仑是他的全部，他为昆仑而活，他将永远为昆仑而活！
如果他没有战败，时局绝对不会败坏若此，主峰绝不会被斩断，昆仑绝不会败落至此，昆仑绝不会蒙受如此奇耻大辱！
“我是罪人！”
“昆仑的罪人！”
他自言自语，像在对自己宣判。
他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睛深处，忽然绽放一缕光芒，光芒愈发炽亮，转眼间，便密布他的眼瞳。
木然的脑袋，开始一点点转动。
他安静地盘坐，眼睛中的激动渐渐敛去，一股无言的坚决，却在他的眼睛内、在他的血液里流动。
手中的太古神剑，嗡嗡颤动，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明悟。
自己的剑，就是昆仑！
不为天与地，不为法之则，不为人之情，只为昆仑！
此身属昆仑，此剑属昆仑！
世间万法，俱在昆仑下。世间万情，俱在昆仑下。
这，就是他的剑，昆仑无上！
林谦体气凝滞的气血，忽然豁然而通，运转不休。体内的伤势，竟然痊愈了大半。他的剑意境界，终于再进一步！
那日与韦胜之战，韦胜找到自己的剑，而今天，林谦亦找到属于自己的剑。
昆仑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林谦心中没有半点喜悦，此时，他在剑意的境界，也只是和韦胜持平而已。他身上伤势未愈，依然处在下风。
但他没有继续静养，昆仑已经到了悬崖的边缘。
他必须站出来！
他亦在昆仑之下！

第九百一十一节 林谦的反击
韦胜望了一眼身后的昆仑，头也不回地离开。
公孙差和别寒还有养元浩已经汇合，三支顶阶战部，汇集了莫云海最顶阶的战力。他需要赶回去，以免林谦杀一个回马枪，那损失可就惨重了。
虽然现在并没有新神级强者出世的消息，但是韦胜不敢大意。这三名顶阶战将，是莫云海的根本。
谷梁刀惨遭林谦的毒手，让所有人都明白过来，顶阶战将和神级强者搭配，才是真正的王道搭配。
神级强者锋锐无匹，可以制造混乱，取敌枭首，却无法凭一人之力，占领整片疆域，必需战部在地面推进，才能最终一锤定音。
而顶阶战将如果没有神级强者的保护，就会成为敌人神级强者最好的猎物。
如今三大战将齐聚，韦胜也不敢大意，保驾护航的责任，非他莫属。
韦胜也知道，单凭他一人的力量，是不可能摧毁昆仑。
这样的庞然大物，生命力之强，是一般人无法想象的。
※※※
当林谦看到只剩下半截的昆仑主峰时，眼泪刷地流下来。他脸色苍白，失魂落魄，任凭泪水肆意流淌，如木头桩子般，久久未动一下。
无法形容他此时心中的痛楚。从很小的时候，捍卫昆仑就成为他的理想，他长大了，这个理想却从未变过。
长老们的牺牲，师傅投身入剑，都让他更深地体会这种信念。
从师傅手中的接过昆仑，他竭尽所能，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然而，在他手上，昆仑却遭受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连昆仑主峰，都被人斩断。
他转目四顾，入目所及，哀鸿遍野，弟子们的目光木然而悲伤。
林谦心如刀割。
火急火燎赶回来的薛东、牧萱等人，见到林谦，齐齐松一口气。整个昆仑的高层，在败后第一次齐至。
所有人都是满脸悲愤和伤心。
他们的目光，齐齐望向林谦，这个带着他们一次次胜利的男人。他们的眼睛没有失去希望，只要这个男人还活着，他们就没有失去胜利的希望。
整个昆仑，都在看着他们的领袖，他们的旗帜。
“在昆仑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这样的耻辱。”林谦低沉的声音中包含浓浓的悲伤，通过音圭传遍昆仑的每个角落。
“这是我的过错，我责无旁贷，此战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将辞去掌门之职。”
昆仑的每个角落，此时响起不能置信的惊呼，他们睁大眼睛，眼中满是惊惶。薛东牧萱等人，也不由脸色大变，林谦并没有和他们谈起这个决定。
“一个失败者，没有资格担任昆仑掌门。”
每个人都能听得出来林谦语气中深深的自责和内疚，许多人的眼睛都红了。昆仑主峰被斩断，许多人在心中，对林谦生出几分怨气。
但是此时，没有人会责怪他。
这是一位把昆仑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的男人啊！
谁又忍心责怪他？
“但是在这之前，我还有一场未完的战斗。不，是我们，还有一场未完的战斗！在昆仑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这样的耻辱！这是昆仑的耻辱，更是我们的耻辱！只有剑、鲜血和胜利，才能洗刷这份耻辱！”
“昆仑的所有弟子，昆仑所有的民众们，这里是我们的家园，这里有我们的亲人。可现在，我们被羞辱，我们的亲人遭受屠戮，我们的家园被焚烧！我们昆仑，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我们无处可逃，我们退无可退，我们无一幸免！”
“昆仑人，拿出你们的剑！”
“为了昆仑的荣耀，为了我们的亲人，为了我们的家园！”
“以昆仑掌门之名，向昆仑全境，发出全员召集令！”
“无论男女，无论老幼，神力在人境以上者，征召入伍！”
“所有商家，无论大小，从现在开始，停止出售任何商品，所有物资全部征调入军。”
“所有战部，立即集结待命！”
“我，林谦，将带着你们，死在战场上！”
“以昆仑之名，不胜则死！”
“以昆仑之名，决战！”
“决战！”
※※※
听着音圭里林谦决绝的声音，营帐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脸色都极度难看，谁也没有想到，昆仑的反击，不，林谦的反击，竟然如此决绝、如此不惜一切代价。
林谦这一手，便是公孙差别寒也没有想到。他就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孤注一掷，把自己所有的筹码都投进去。
之前，公孙差他们积累的优势，一下子荡然无存。
神力发展了十年，昆仑能够达到人境的剑修有多少？没有人知道，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数字必然极其庞大。
冥王五十万精锐，让天下震惊，可当昆仑这个庞然大物，做出最后的动员时，所爆发出来的战争潜力，就是公孙差他们，也不敢想象！昆仑本身的战部规模就惊人，他们的地域广阔，各地都需要战部驻扎。
林谦的召集令，不光是召集战部，而是连普通的民众也召集。他们可轻易组织起百万人规模的战部，两百万，公孙差他们也不会太惊讶。哪怕这些人疏于训练，哪怕这些人连普通战部的素养都没有，但他们依然是令人恐惧的汪洋大海！
从来没有人这样玩过！
林谦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一下子打乱了莫云海的布署。
莫云海抢时间布下的禁制要塞，在这样的人海战术面前，孱弱不堪。
“这个疯子！”
不知谁喊了句，但却让所有人都心生同感。如此疯狂，如此不计后果的全面动员，哪怕是昆仑胜了，也必然元气大伤。
但是所有人也不得不承认，林谦的出招，厉害无比。
莫云海的战部，在昆仑腹地，捅了无数窟窿，昆仑损失严重。时间拖得越久，昆仑会越加虚弱，到那时，连决战的机会都没有。
林谦索性掏出所有家底，直接来一场决战。而且此时昆仑，刚刚受到重挫，有如哀兵，林谦摆出破釜沉舟不胜则死的姿态，他们爆发出的战力，会空前强大。
哀兵必胜，说的就是眼下的局面。
“要不，坚守，只要我们抵挡的时间稍长一点，他们的锐气受挫，反而会崩溃……”养元浩看了一眼公孙差。
“守不住！”公孙差摇头，神色凝重：“我们没有一条防线，能够挡得住。”
养元浩没有感到意外，事实上，就是他也不相信这世上有这样的防线。
莫云海一直走精兵路线，战部的数量并不多，但是素养和装备水平都极高。这样的方略在平时没有问题，但是在林谦的人海战术面前，一下子就变得捉襟见肘了。
“要不然，绕到昆仑后方？昆仑后方完全空了！”唐菲皱着眉头，苦思冥想。
“林谦这是赤膊上阵，后方？他已经不在乎昆仑被打烂了。”公孙差否决掉。
“要不然上韦师……”麻凡嘿然道。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韦胜。
韦胜坦然道：“我和林谦的实力，其实在伯仲之间。上次能胜，很大原因是谷梁刀临死一击，林谦受伤在先，而我又顿悟。但我听他的声音，似乎也有突破。他占地利，只需要有几名准神级相助，就占据上风。”
“我们也有准神级……”麻凡嘟囔道，莫云海的准神级，可比昆仑要多不少。众人闻言，不由眼前一亮。
“准神级突不进去。”韦胜解释道。
这下众人才反应过来，是啊，神级可以如入无人之境，准神级可做不到。
大家面面相觑，脸色难看。
※※※
左莫看到莫云海传来的消息，也被吓一跳。他完全没有想到，林谦竟然玩起和大魔神一样的招数，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这招实在太厉害。
和林谦相比，大魔神的手段，还是差了许多。
林谦玩这招，整个昆仑没有任何反对质疑的声音，整个昆仑全都陪他赌这一战！大魔神玩这一招，魔神殿内部反对声一大片，就算水月不发动，大魔神日子也不好过。
哪怕左莫见过这么多厉害的对手，但是却没有谁比林谦更厉害。此人无论实力还是手腕，都是顶级水平，而且几乎没缺点。
这下麻烦了！
一旦发动像这样真正的决战，莫云海根基浅薄的弱点就暴露无遗。如果是以前的莫云海，左莫同样也敢发动这样的召集令。现在的莫云海虽然扩大了许多，但成份也更加复杂，凝聚力大为降低，这和左莫十年未归有直接的关系。凝聚力不够，这样玩，就是玩火自焚。
换句话说，林谦玩得起，他玩不起。
可偏偏，眼下左莫的布局，亦到了关键的时候，这边没有解决，他身为冥王的内幕根本不敢公布出来。
时间，再次成为决定成败的关键。
左莫沉思一夜，才把自己思考的结果传给莫云海。
左莫的命令很简单。
一个字，拖。用尽一切办法，拖住敌人。
为最后的决战，赢取时间！

第九百一十二节 尤琴烈的十年准备
妖族的高层正在激烈地争吵。
林谦誓死反击，对妖族的震撼同样极大。一想到几百万的人海，像潮水一样涌来，所有人都不禁生出绝望无力之感。
除了以同样的手段对抗，任何人都没有其他的办法。
昆仑和莫云海之间的决战，妖族更看好昆仑，昆仑强大的凝聚力，此时将发挥出恐怖的威力。莫云海这十年来，左莫未归所产生的影响，平时看不出来，但是在这个时候，却令人无法无视。
还有魔族，曾经妖族的天然盟友。
此时，却给他们极大的压力。
激烈的争吵，充斥着会议室。明月夜坐在上首，似乎在闭目养神。在她身旁，风信子和尤琴烈，肃立左右。
妖族处于弱势，最致命的是，他们没有神级强者。
无论是木希，还是冰兰，都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在现阶段，神级无解。
忽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插了进来。
“各位，请不要浪费时间。”
声音不大，却全场可闻，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说话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子，男子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
“你是谁？为什么我不认识你？”一位长老脸色微变，他蓦地怒目大喝：“你是什么人！竟然胆敢混进来……”
戴面具的男子，完全无视这位长老的怒斥，他神色从容地站起来，从容向众人一礼，温声道：“大家好，我是冥王。”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句话惊得呆住，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开口。
“哦，不对。”面具男子轻笑一声道，“现在各位应该称我为魔王。”
左莫深不可测的威压，有如神祇天威，瞬间降临会议室，每个人只觉得全身被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攥住，强烈的窒息感，让他们大脑一片空白。
风信子身上爆出强烈的光芒，神力在他体内疯狂地涌动。他不知道冥王是怎么混进来的，但是外面层层包围，高手云集，只需要引起动静，那些守在外面的护卫，一定会蜂拥而来。
然而，一道冷冽的目光，有如利箭般，瞬间洞穿他的防护，他体内的神力，竟然一僵！
不好！
风信子的脸色大变。
这就是神级么？
风信子身为明月夜麾下头号高手，一身准神级的实力，平日几乎没有敌人。可是，对方只是一道目光……
强烈的恐惧从内心涌上来，他不是没有想过神级强者有多强大，但是双方实力上的差距，比他预计的还要大。
这简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风信子陷入短暂的茫然之中，完全没有注意，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幽紫的光芒一闪而逝。
风信子这才如梦初醒，强烈的危险感，让他几乎如同疯狂的野兽。
就在此时，忽然周身一紧，他竟然无法挣扎。
瞪大的瞳孔里，那个戴着面具的可怕家伙，正朝他伸开手掌虚抓。
神级……
这是他脑海里最后浮现的两个字。
一名准神级，在一名神级和一名准神级的联手之下，怎么会有反击的机会？
一击必杀！
风信子的头颅飞上天空，血柱冲天而起，溅在天花板上，染红了半边。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尖叫，许多长老面色惨白，他们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坏了。但是整个会议室全都被隔绝起来，外面的人，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动静。连风信子都在一招之下被杀，原本蠢蠢欲动的众人，此时全都噤若寒蝉。
连风信子大人……
明月夜的目光，转向尤琴烈身上，冷若寒冰：“好！很好！尤琴烈！你竟然勾结冥王！”
明月夜并不傻，整个会场的保卫工作，基本都由尤琴烈完成。只有尤琴烈才有能力，如此轻松地带一个人进来。
尤琴烈恭谦一礼：“我这是为了大家好。”
在场众人无不面若死灰。
他们知道尤琴烈手中掌握的力量，如此重要的人物反水，这也意味着对方的布置必然十分周全。
明月夜没有理会尤琴烈，她转过脸，冷冷道：“冥王真是好手段，好算计。”
左莫笑了笑，心中对蒲妖和卫这两个家伙佩服得五体投地。当年蒲妖和卫曾和他说过血召种子之事，但左莫没太当回事。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三颗种子，都发挥出极其关键的作用。
如果没有尤琴烈在其中接应，他跑到这里来，也找不到明月夜。
左莫就像主人一般，随便找了位置坐下来。
“好吧，各位，相信不需要我说什么狠话了，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妖族的未来。”
左莫的话，清晰地传入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痴心妄想！”明月夜脸色如冰霜，她的语气里有异乎寻常的坚决：“今天，就算所有人都死在这里，也不会通过你的决议。想征服妖族，就派你的大军来吧！”
明月夜的话，引起许多人共鸣，他们皆是一脸愤怒地瞪着左莫。
“没错！想征服妖族，派你的大军来吧！”
“哼，想用这样见不得人勾当，就拿下我们妖族，天真！”
……
左莫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明月夜，他并不是奇怪明月夜意志的坚决，而是惊讶此女的眼光，在如此不利的处境下，还能够冷静地洞穿自己的顾忌和意图。可以说，原本她手上没有筹码，如今却找到一些筹码，虽然不多，但也是筹码。
她料定了左莫是想迅速而和平地解决妖族，否则的话，直接把这里的人全都干掉，然后大军压境，才是最干脆的做法。
一片混乱的妖族根本无力抵抗魔族大军。
左莫没有这么做，明月夜立即敏锐地意识到其中的关键。
面具后传出一声轻笑。
如果在如此有利的局面下，还被人拿捏住，那左莫就不是那个能被称作剥皮僵尸的家伙！
啪，左莫打了个响指，向尤琴烈示意。
尤琴烈会意，他出来，平静地看着木希。
木希忽然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木希大人，宫湖木氏这些年的发展，实在令人称赞。但是，繁荣的外表下，总是有些致命的危机。我们调查了宫湖木氏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达到白银战将的，竟然只有二十五人。而乾记于族、里海冼族，有希望达到黄金战将的少年，有四位之多。如果木希大人不在……”
尤琴烈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木希的脸色就已经变了。
她没有想到，尤琴烈竟然在暗中调查宫湖木氏！宫湖木氏这些年繁花似锦的场面之下，是不为人知的虚弱。尤琴烈提到的乾记于族和里海冼族，却是宫湖木氏的宿敌。这些年，因为木希的存在，这两族被压制得厉害，不断被削弱。
如果自己真的倒下……
她很清楚，只要尤琴烈勾勾小指头，那两族就会毫不犹豫地效忠。宫湖木氏的命运，可想而知。
“冰兰大人！”尤琴烈像往常一样，恭敬地向冰兰行一礼。
冰兰冷笑：“怎么？我倒是想听听，你有什么办法对付我？”
冰兰从小是孤儿，没有家族之累。
“冰兰大人没有家族之累，换句话说，冰兰大人除了本身战将的价值，其他价值可以忽略不计。”尤琴烈从容道，“至于冰兰大人的军团，核心十二女将，经历和大人差不多。十二人中，其中有九人已经成婚。哦，对了，她们夫家所属的九个家族族长，此时正在暗影卫做客。冰兰大人放心，我们会把他们照顾好的。”
冰兰的脸色终于变了。
如果她不在，这支军团的命运……
尤琴烈的目光没有在冰兰大人身上停留，他转过脸庞，落在一位老神在在的长老身上。
“许长老是所有家族中，情况最好者。许长老治理有方，内部团结，周围没有敌人，牢不可破。手上战部，也实力出众。”
眯着眼睛的许长老，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尤琴烈所说，正是他心中得意之处。他是长老会中的实权人物，仅次于冰兰、木希等人，德高望重。
“只可惜……”尤琴烈忽然摇头叹息：“当年许长老摆了万理会一道，几乎让万理会全灭。许长老大概没有想到，万理会还有人活着，还惦记着长老。”
万理会三个字，让在场的长老们不由色变。这个组织，他们都有耳闻，万理会行事诡异狠辣难缠，当年惹下无数血雨腥风。但是几十年前，万理会却突然销声匿迹，谁也没有想到，许长老竟然和这个神秘组织有关。
始终淡定从容的许长老就像屁股着了火般，霍地站起来，失声惊呼：“不可能！”
尤琴烈朝他微微一笑：“许长老请勿着急，我们待会再详谈。”
说罢，便没有理会许长老，他一个个点名过去，在场几乎所有人的资料，各种秘辛，尤琴烈如数家珍。
令人窒息的恐慌和绝望，在会议室里蔓延。
明月夜睁大眼睛，脸色煞白，她不能置信地看着尤琴烈。
如此翔实的资料，如此精心的准备，不知策划了多久，没有经年累月的调查，绝无可能。自己竟然毫不知情！她本以为，尤琴烈是暗中勾结冥王，此时一个更加荒谬的猜测却不可遏制地浮现在她脑海。
尤琴烈是冥王布下的暗棋！
她的心不断地往下沉。
尤琴烈这招釜底抽薪不可谓不狠，这些妖族的实权人物，必然会倒戈。这群人，他们身后的豪族，才是妖族真正的中坚，才是整个妖族真正的统治阶层。
她手中的筹码，瞬间消失一空。

第九百一十三节 对策
妖族高层的变化，悄然间进行。
尤琴烈的布局深远，整个妖族的高层，几乎一网打尽。他挑选的时机，也恰到好处。这次会议十分重要，因此几乎没有人缺席。
会议的议题变成组织新长老会，会场十分热烈，高层们意识到，这将是一个重新洗牌的机会。
很快，一大批新人进入人们的视野。但是无论是明月夜大人，还是冰兰大人，木希大人，都身居原位。
这次的会议，在民间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十几年的时间，从黑暗世界脱颖而出的尤琴烈，深谙人性的弱点。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妖族的传统豪门，个个驯服无比。而那些桀骜不驯的家族，就仿佛一夜之间全都消失，没有引起任何动静。
尤琴烈的出手，狠辣冷酷，所有知情人，都被惊吓到。
家族之间的明争暗斗在哪里都有，但是和暗影卫一夜之间把一个活生生的家族连根拔起寸草不留相比，他们就像一群小孩在争夺糖果。
噤若寒蝉。
新的长老会成为妖族最高权力机构。
※※※
院子里，只有冰兰和木希两人。
暗影卫没有为难两人，她们重获自由。就连她们的地位职务都没有任何变化，两人有一种错觉，她们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两人都是绝对顶聪明之辈，他们知道冥王有恃无恐，根本不怕她们玩任何花样。整个高层，妖族几乎所有的豪门都被降服，哪怕明月夜此时站出来登高一呼，也没有任何用处。
这群酒囊饭袋，才是妖族真正的统治阶层。
两人久久无语，空气里充斥着令人压抑的沉默。
“我们完了。”冰兰声音沙哑，她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痛苦。身为一名战将，她对暗影卫这样生活在阴影之下的家伙，本能地厌恶轻视。但是没想到，她却被这样的手段打败。
“可是没有人在意。”冰兰充满自嘲地轻笑，“所有人都在欢呼，他们不需要与魔族战斗了。”
新长老会一组建完成，便宣布与魔族缔结永不侵犯的盟约，双方都承诺对方是永远的兄弟联邦，并在对外时保持一致的立场。
并且，长老会致力于创建关系更紧密交流更频繁的妖魔大联盟，也紧锣密鼓地提上议程。妖族两境将建设大量的传送阵，以增强两族的沟通。
这个消息一传出，整个妖族无不欢呼鼓舞。
之前魔族完成统一，妖族感受到极强烈的威胁，大家都在担心魔族入侵。现在双方缔造妖魔联盟，也就意味着，魔族不会入侵。
所有人心头的一块石头落地。
至于妖魔联盟，这可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妖魔两族本身的关系就十分亲近，共同抵抗修者，和联盟并没有什么区别。和修者不同，妖魔两族没有什么仇恨，双方在历史上的关系一向不错。
这令冰兰觉得说不出的讽刺。
冥王潜移默化地把妖族抓在手上，只需要几年的时间，她敢肯定，妖族就彻底落入冥王手上。
可是，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却无力做出任何改变。
民众们不在意是谁统治他们，只在乎他们能够和平安宁。豪强长老们同样不在乎谁在统治他们，只要给予他们足够的利益，能让他们畏服。
整个妖族的军团长们，几乎都是豪族长老们的代言人，他们每个人身后都有自己的家族。
只要冥王把宫湖木氏抓在手中，木希就只有俯首听命的份。每一名世家子弟，从小都被灌输家族责任感，他们永远会把家族利益放在首位。
明月夜大人真正的嫡系，在尤琴烈的屠刀之下，没有半点挣扎的机会。
就连冰兰自己，也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除非她可以完全不顾手下的性命，如果她有什么妄动，那些跟随自己多年的姐妹，将无一幸免。
这是尤琴烈的风格。
“我打算辞去军团长一职。”冰兰淡淡道。
木希蓦地抬起头。
冰兰摆手，示意木希不要劝阻，她如释重负地笑道：“其实这个结果不算差。冥王无论手段，还是胸襟，都是一个不错的王。哪怕是以后的妖魔大联盟，他也不会对妖族差别待遇。妖魔大联盟一旦形成，就立于不败之地。”
她转过脸，凝视着难过的木希，郑重道：“你要好好扛起妖族的旗帜。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冥王一定会组建大联盟长老会，妖魔两族长老共同掌管。妖族里，只有你一位顶阶战将，你的责任重大。”
“大人打算去哪？”木希望着这位提携自己的前辈，心中难过至极。
“我打算办一所战将府。”冰兰叹道，“我们妖族的出色战将，还是太少了。无论将来妖族的命运如何，一批能够撑起天空的年轻人，才是妖族真正的未来！”
木希毫不犹豫道：“资金我来解决！”
木希很清楚，冰兰大人一直单身一人，身上的积蓄有限。
冰兰笑了笑：“不用。冥王在这一点上，绝对不会小气。所谓王的气度，就是他已经把这里视作自己的领地，把这里的民众，视作自己的臣民。”
果然如此冰兰所料，左莫在这点上，一点都不小气。左莫毫不犹豫，拨巨资给冰兰，各个方面都一路绿灯。
冰兰是妖族真正的战将界巨头，她的资历无人可比。她亲自出任校长，这座战将府还未开建便造成极大的轰动。
冰兰战将府，在之后的一千里年时间里，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是妖族最著名的两所战将府之一。
而另一座战将府，名为蒲蒲战将之家。
这两座战将府，在这之后的千年时间里，为妖族培养无数名将。
※※※
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左莫的效率已经非常惊人了。
但是对于公孙差他们来说，却依然觉得难熬。用度日如年来形容，再适合不过。整个昆仑，如同疯了般，不惜一切代价地向连境线增兵。
在这片汪洋大海面前，个人的力量，简直微不足道。
黑压压的人群，像缓缓涌来的海浪，让人目瞪口呆，强烈的无力感充斥着每个人的心中。
汪洋大海，依然在不断地增大。
骚扰战每天都在进行，他们依然取得不错的战果，但是和对方战部增加的速度比起来，这点战果几乎忽略不计。
昆仑对他们这样的骚扰战，完全视若未见。
增兵！不断地增兵！
公孙差他们根本不敢冲击昆仑的本阵，哪怕那里是缺乏训练的民众，他们也不敢。稍有不慎陷入其中，那绝对连逃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对方已经超过一百二十万人！
“怎么办？”
形势越来越不妙，众人毫不怀疑，哪怕就眼前的规模，这一波攻击过来，他们也只有逃命的份。
“我们退！”公孙差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温和腼腆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冷冽如刀。不光是他，别寒、养元浩也同样好不到哪里去。从昆仑战部出现在边境线上，他们就再也没休息过。
退？
所有人不禁一愣。
三位顶阶战将费尽心思，几天几夜不眠不休，想出来的对策就是退？
养元浩此时开口道解释：“挡我们是挡不住的，一旦我们被突破，对方的士气高涨，我们的情况会更糟。与其如此，我们不如主动后撤。”
所有人不由寻思起来。
公孙差紧接着道：“昆仑的战部，这么庞大，补给是个大问题。我们主动让出空间，拉长对方的补给线，同时坚壁清野。一方面可以消磨他们的锐气，而另一方面，他们的补给线暴露在我们面前。”
在座的都是精通战事的高手，无不眼前一亮，热烈地讨论起来。
“我们把所有的传送战全都摧毁，一个不留，逼他们走界河。哼！一百万只猪，他妈的也不是那么好运的！”
“所有的水源，不能留。所有的矿脉，全都摧毁，让他们无法在短时间恢复生产，从而得到补充。”
“人要全部迁走，空界，我们要给他们留下一个个空界！”
“标记还是要留下的嘛，但一定要隐蔽，数量可以多一点，用来建小型传送阵，传的人不用多。这样我们可以轻易从后面袭击他们的补给线。”
“军管，莫云海必须军管！上下统一想法很重要，免得一些阿猫阿狗，上跳下窜。”
“没错！”
……
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讨论，顿时许多细节都丰富起来。不要小看这些细节，战争的优势就是一点点细节积累起来的。
公孙差不由心生感慨，这些年的扩张，虽然让莫云海的凝聚力下降许多。但是却也为莫云海赢得战略纵深，若是以前莫云海那样的小地方，防线再牢固，也架不住这么汹涌的人海。
“这是决战！”公孙差忽然开口，其他人立即闭嘴，看向他。
“这一战赢了，我们就赢了。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公孙差的目光灼灼，语气肃然凛冽：“决战！最后的决战！”
“干死他们！”所有人轰然应喏，眼中血气翻腾，杀气四溢！

第九百一十四节 骄傲
街道人群涌涌，大家神情都充满不舍，不时地回头。
“请大家抓紧时间！”一名修者飘在天空，通过扩音符阵，声音传齐遍各个角落：“请注意各位的登船号，请注意各位的财产安全，带小孩的父母，请随时注意小孩是否在身边。”
“请大家放心，所有的损失，我们都会照价赔偿！”
……
天空上，漂浮着大量的修者，在他们的维持下，秩序还是比较良好。
“妈妈，我们还会回来吗？”一个男孩仰着脸，眼巴巴地看着妈妈。
妈妈安慰地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温声道：“会回来的。”
“真的吗？”小男孩眼中流露出希冀的神色，“太好了！芸芸说，她也会回来。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玩了。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胜利了就会回来。”妈妈耐心地道。
“那要早点胜利啊！”小男孩脱口而出，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家。
同样的大撤退，在莫云海各界不断地进行。
公孙差他们的计划，得到忠实地执行。整个莫云海，开始发力，就像一个庞大的机器，轰隆运转。
数目惊人的宝船、运输船，全被征调，遮天蔽日的船队，随处可见。每座传送阵，都几乎全力运转，晶石就像不要钱一般，疯狂地消耗。
如此规模的人员迁徙，在历史上，从没发生过。
莫云海的人力财力，发挥到极致。
这是最后的决战！
※※※
木希接到调令，调令公文上署名是长老会，但是她很清楚，真正下命令的，是那位王。
她并没有太意外，整个妖族最出色的两位战将，是她和冰兰大人。冰兰大人已经开始去建战将府，只剩下她。
随着一项项新的法令公布，妖族迅速变得稳定下来，这也意味那位王已经牢牢掌握局势。让木希感惊讶的是，想象中的混乱并没有发生，反而随着一道道新法令的推出，妖族迅速走出前些大清洗的萧条，甚至出现一丝繁荣的苗头。
王的手段……真是厉害啊！
不光是木希能看出这一点，其他的长老们亦能看得出来。并不是每一位长老豪族们都只知道贪婪，其实他们比其他人更希望妖族繁荣。因为妖族的繁荣昌盛，他们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他们对那位王的抵触心理，在不断地消减。
那位魔王，证明他能够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利益。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们趋之若鹜。
宫湖木氏就是其中之一。
精明老到的木氏族长，立即察觉到其中的机会，他毫不犹豫主动地向魔王示好。宫湖木氏有着其他家族没有的优势，那就是他们最大的底牌，木希！
木希清楚家族的意图，她同样不反对。
木希成为妖族战部的统帅，这次调集的妖族战部数目惊人，超过三十万。这几乎是妖族所有的战部，原本妖族战部的数量并不止这个数目，但是明月夜大人这些年的清洗，让战部的数量锐减。
木希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声名不显的小女孩，她如今拥有足够的资历和声望，随着冰兰大人的淡出，她成为唯一有资格出任统帅的人选。
长老会动作频频，吸引了民众的目光，战部出征，反而没有引起民众们的关注。
当木希抵达地点时，不由大吃一惊，超过五十万的魔族战部，在这里枕戈以待。她立即意识到，大行动！
安漠客气地接待了木希，从级别上来说，双方相若。
对于底下的人来说，他们以为只是普通的妖魔联盟。但是在魔族高层，所有人被王上的动作吓坏了。一统妖魔，这样的功绩，哪怕在历代魔王中，也从未出现过。
而在知道左莫根底的安漠凉微等人心中，他们才深深地被震撼，但是震撼之余，却是极度的亢奋。一统妖魔，坐拥莫云海，毋庸置疑，王上已经成为最有可能统一天下的人选。
木希的目光落在凉微脸上。
这位妖族，却统率着魔族四大战部的头号战部，王之号角。
看到魔族名将如云，再看看自己这一方，只有自己一人支撑，木希心中不由苦笑。若是魔族真的进攻妖族，妖族只怕也抵挡不住。
明月夜大人这些年的清洗，难道真的不对吗？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电般掠过。
她很快回过神来。
凉微察觉到木希的目光，但他不为所动。
安漠向凉微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对于凉微，安漠是由衷的欣赏，他不知道王上怎么把凉微挖来。当聊天时有次凉微无意说到自己的经历时，安漠觉得难以理解，如此出色的战将，在妖族居然找不到位置，难道妖族厉害的战将，已经多到这种程度吗？
魔族擅长攻坚，擅长打硬仗，对于布局和战略，四大战将中，没有人比凉微更出色。因此战争计划，都是由凉微主导，其他三人协助完成。
凉微会意，没有废话，单刀直入：“这次我们的计划，是从这里切入。”
他的手，指着昆仑的一界。
※※※
“全有的战部，全部集结完毕！”薛东的声音中，带着难言的亢奋。在场所有的战将，全都浮现激动的神情。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决战，昆仑征调的人数，已经达到两百四十万！
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
那片无边无际的人海，就连他们自己，都感到由衷的战栗。
这是能够摧毁一切的力量！
所有人不禁屏住呼吸，等待决战总攻的命令。
林谦站起来，神色平静：“那就进攻吧！”
进攻！
命令一级级传递，迅速传遍大军！
两百四十万大军，就像缓缓向前肆意碾压的汪洋，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他们的步伐。
前进！前进！前进！
以昆仑之名！
※※※
明木界！
星雨界！
天辰界！
……
昆仑大军势如破竹，他们没有遭受任何抵抗。空界，空界，还是空界！
如此庞大的战部，令他们势不可挡，但同样，也让他们失去速度。沿途的传送阵全都被毁，他们必须要通过运输船走界河，速度快不起来。
昆仑很快洞悉莫云海的意图。
“他们想拖垮我们。”巢兴脸色有些难看道，“坚壁清野！这一手，玩得真是漂亮！”
其他人的脸色也很难看，沿途他们没有遭遇任何战斗，就好像对方拱手相让一般。而每一界，所有的一切，全都被摧毁，他们得不到任何补给。
不知不觉中，大部队的士气，不断被消磨。胜利能让士气上升，而对方的主动避让，还有焦土策略，却让人觉得一拳打在棉花里，无法让人高兴起来。
莫云海的意图很明显，这是阳谋。
可他们没有退路。
“我们要加快速度，不能给他们撤退的时间，补给线的安全也要注意。”薛东看向林谦。
林谦摇头：“我们放弃补给线。”
“放弃补给线？”所有人被林谦这个想法吓倒了。
对方的焦土策略，让他们无法就地补充，如果放弃补给线……
“这是昆仑最后一战。”林谦淡淡道，“我们没有持久战的资格。我已经命令后方，要求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完成三个月消耗的补给征调，不日将全部送来，届时辎重部和大军一起行动。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薛东等人立即会意过来，无不眼前一亮：“这个主意好！”
放弃了补给线，也意味着他们不需担心补给线受到袭击。
“三个月！”林谦眼中锋芒毕露，语若冰霜，“若不胜，那就死吧！”
所有人，心中齐然一凛！
掌门的意志决绝如斯。
“我们有什么办法，能加快前进速度？”林谦问巢兴。
巢兴一咬牙道：“大部队没什么办法，若是不超过三十万人，倒是有可能！只是，没有神级强者，这三十万人，很危险。”
其余人也默然，没有神级强者保护的战部，十分脆弱。
别看这支战部恐怖，这是因为有林谦这位神级强者坐镇。如果没有神级强者的保护，这支恐怖的战部，就会变成一块大肥肉。
在可以毁灭一界的神级强者面前，单纯地堆积数量，没有任何意义。
任何强，都是相对而言。
贸然分兵，反而会给对方可乘之机。
林谦明白过来，只有把对方的神级缠住，昆仑的人海战术，才能真正的发挥出威力。
韦胜！
他必须缠住韦胜！
“我来吧。”林谦起身，神色平静。
他没有推脱，没有思索，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平静道：“若是我死了，下一任掌门是阿信。”
一位少年身躯一震，他猛地抬头，但没有人看他，所有人都不能置信地看着林谦。
薛东觉得自己的喉咙像堵着什么东西，他竭力让自己露出笑容，可他不知道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不要说这样不吉祥的话……”
林谦笑了笑，认真道：“我可以死，但昆仑只能赢。”
说完，他转身朝营帐门帘处走去。
明亮的阳光从门帘处洒落，林谦修长的身影仿佛嵌进逆光里，让人看不清楚，忽然，他的脚步稍稍一顿。
“从现在开始，你们不需要担心韦胜。”
逆光里传出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骄傲。

第九百一十五节 大结局
韦胜和林谦在空中对峙。
几乎是林谦邀战的同时，韦胜便飞出。对于韦胜来说，他最大的任务，就是保证公孙差别寒几人的安全。而唯一能够对公孙差别寒他们构成威胁的，就只有林谦。
两人对峙的地方，是一个空界。
“这个地方，倒是适合做我们俩的决战之地。”韦胜沉声道。
林谦笑了笑：“你我对决，没必要多伤无辜。这等清静之地，确是好战场。”
“你还怕伤及无辜？”韦胜冷笑。
“只要与昆仑无关，我对杀人没什么兴趣。”林谦坦然道。
韦胜眼中爆出一团精芒：“你果然突破了。”
“比你晚一步。”林谦摇头，神色没有半分得意，“昆仑最大的错误，大概就是在无空剑门这件事上。”
韦胜沉声道：“昆仑最大的错误，在昆仑本身上。对抗昆仑的，难道只有我们？”
林谦哑然。
他旋即失笑，指尖蓦地轻弹手中太古神剑。
清越的剑鸣，在这一界中，远近可闻。
“哪有那么多对对错错！”林谦身形挺得笔直，他脸上笑容一点点敛去，眼中的锋芒毕露，“只有胜利和失败！”
韦胜摇头：“很多东西，无关胜利和失败。”
“那关什么？”林谦不以为然笑了笑。
韦胜眼中露出缅怀之色，心中却一片宁静坦荡：“信念！”
林谦没有反驳，而是点头：“没错，不过，你有你的信念，我有我的信念！就用剑决胜负吧！”
林谦扬起手中的神剑。
“好！”韦胜同样扬起手中的神剑。
※※※
凉微最擅长突袭，但是如此规模的突袭，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其实这已经算不上突袭了。
当妖魔联军，踏上昆仑的领地时，整个昆仑，立即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凉微暗自摇头，倘若昆仑知道刚刚完成妖魔一统的魔王，就是左莫的话，他们绝不敢如此孤注一掷。
双方的力量对比，已经不在一个等级。
比起林谦，王上手上的牌好太多。
想到这里，凉微不禁一愣，仔细想了想，他也没想明白，王上的牌怎么就不知不觉变得这么好呢？
他摇摇头，把杂念驱散，反正那和自己也没有多少关系。
这一仗，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难度。林谦的誓死反击，几乎把整个昆仑的战力，全都征调，沿途他们几乎没有遭遇任何抵抗，只有惊慌绝望的人群。
“不要停！加快速度！以最快的速度推进！”凉微沉声下令。
妖魔大军几乎如风一般，席卷昆仑。
※※※
“什么！”薛东脸色煞白，手足一片冰冷，喃喃道，“妖魔联军！他们……他们不是要开战了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营帐内，所有人脸色苍白，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不怕莫云海偷袭他们的后方，大家都是后方，谁也逃不了。但是妖魔联军入侵，立即让昆仑陷入腹背受敌。
昆仑本土的战力接近于零，无法阻挡妖魔联军的步伐。
更可怕的是，妖魔联军入侵的消息，会扰乱军心。
这支战部可不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在半个月前，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的民众。一旦他们知道自己的家人，正在遭遇危险，那……
一想到可怕的后果，薛东一个激灵，他立即反应过来，厉声道：“传令下，把所有的音圭全都收上去！任何人不得私藏音圭！任何人不能与外界联络……”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跌跌撞撞闯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
诸将原本就苍白的脸庞，再也看不到一丝血色。
“天亡昆仑！”巢兴喃喃，一口血喷出，当场昏迷。
※※※
“昆仑的民众们，只要你们投降，只要你们回到家中，我们承诺不伤害你们的家人，保证你们的财产……”
音圭里一遍遍反复地播放着劝降之类的话。
同样的内容，传遍四境天。
就连莫云海，也被这突然的变故震惊了。在莫云海，左莫是冥王的内幕，只有高层寥寥几人才知道，其他人只知道左莫很快就会回来。
在这个时候，左莫的身份曝光，对昆仑的打击，是致命的。
原本昆仑上下鼓起最后余力，想和莫云海一拼，也是因为他们认为只要昆仑拼命，是可以拼掉莫云海的。
然而，冥王就是左莫，这个秘密突然曝光，昆仑上下，都陷入深深的绝望！
他们所有人都明白，他们没有机会了。
一点机会都没有。
他们现在的大军，没有任何意义，哪怕他们能打进莫云海，也没有任何意义！
双方的实力，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左莫蓄谋已久的底牌，突然亮出来，杀伤性高得可怕。若是左莫过早地亮出来，他面对的将是一个龟缩的昆仑。
哪怕左莫要啃下来，也绝对要崩掉几颗牙。
而始终给昆仑胜利的希望，让昆仑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却在最后的关头，给予致命一击。
昆仑连反扑的机会都失去。
混乱！
一片混乱！
后方被妖魔联军席卷，两百四十万战部乱成一团，昆仑的荣耀仿佛在这一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哪怕薛东已经下令督战队大开杀戒，但依然无法阻挡逃兵。
大片大片的战部，成群结队地逃离、投降。
他们只想回家，只想与自己的亲人团聚。
就像瘟疫蔓延！
这片令人窒息令人绝望的人海战部，以雪崩般的速度消散崩溃。
营帐内，一片木然的诸将，一点点恢复神采。
薛东脸上依然苍白，但他的目光却锐利得仿佛能把人刺穿：“我们失败了，昆仑失败了，我们没有机会。让想投降的，都去投降吧。”
他起身，整理着自己的神装，神色庄严肃穆。
“投降成为昆仑消失的标志的话，太耻辱了。”
“昆仑啊！就算消失，也要壮烈点，才对得起这两个字啊。”
牧萱站起来，其他人也跟着默默地站起来。
走出营帐。营帐外，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些人，还站起在外。
看到薛东他们走出来，这些修者自觉地开始整队，没有声音，自始至终，都是沉默。
他们站得极整齐，就像一杆杆挺立的标枪。
一支庞大森严的队伍，从远方地平线，朝他们逼近。
※※※
双方的剑芒，不断在空中碰撞！
神力的余波，所过之处，天崩地裂。
这是真正的天崩地裂，天空出现一道道龟裂纹，而地面更是裂开无数裂缝，汹涌的地火不断涌上来，肆意横流。
双方没有任何保留。
两人浑身布满伤口，纵横交错，两人却恍若未觉。
他们战斗了整整十天十夜，没有一刻休息。
忽然，两人同时停了下来。
两人的目光，投向远处。
有人靠近！
双方都很清楚，这个时候，来的是谁一方的援手，那就意味着另一方失败。只有胜利者，才有余暇，前来支援。
当林谦看到为首的左莫时，脸上瞬间惨白，周身的光芒和气势，顿时消失。
失败了！
昆仑失败了！
他强自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连续十天十夜的全力战斗，他和韦胜，都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两人都只是凭一口气强撑。
左莫身边的人很多，阿鬼、宗如、曾怜儿、罗离我离、澜、老头，每一位都是准神级。
莫云海所有的准神级，全都被左莫带来。
林谦脸上露出无力的苦笑。
这意味着外面的战斗，已经结束，完全结束。左莫才敢把所有的高手，全都带来。
昆仑……在自己手上……
林谦低头呆呆看着手中的太古神剑。
叮！
一滴泪水滴落在剑身，化作无数小水珠，飞溅开来。
“师傅，对不起……”
一滴滴泪水，落在剑身，沿着剑脊滑落。
“师傅，对不起……对不起……”
他像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
天月界。
无空山。
昔日的无空山，长满杂草，到处是残壁断垣。
左莫和韦胜两人看着比人还高的杂草，二话不说，开始动手清理。
很快，整座无空山，被两人清理一空。
山依然在，人却已空。
“师弟！”韦胜忽然道。
“嗯？”左莫转过脸庞。
“我打算在这里结庐定居。”韦胜露出缅怀之色，“就叫剑庐吧！”
“好！”左莫点头：“我和阿鬼的婚礼，别忘了来参加。”
“哈哈！要有好酒！”韦胜大笑。
两人相视一笑。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