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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与火的赞歌
作者：坚果的战斗
内容简介
 正统奇幻史诗，故事围绕着几个家族和势力争夺大陆统治权而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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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培迪·里根
洛克帝国，艾兰大陆的霸主，人类建立的第一个帝国。
三百年前的三族大战，人类先是联合兽人迅速击败当时大陆的霸主——纳仑森林的精灵国王。而后，人类暗地里与精灵签订停战条约，又秘密与洛丹山脉地底下的矮人结盟，对兽人王国不宣而战，偷袭并歼灭当时兽人最强大的狼骑兵军团。
没有狼骑兵军团的兽人军队在人类和矮人联军面前节节败退，最后被赶到洛丹山脉以西的那片戈壁荒野。
在往后的三百年内，兽人的军队每过一段时间会翻越洛丹山脉极北，唯一与东大陆连接的通道——黑风口，入侵人类帝国。
为了防止兽人的入侵，帝国第一任皇帝洛克&#183;达内迪夫，派遣他最为倚重的将领，克莱斯&#183;卓拉镇守于洛丹山脉的尽头，同时，一座庞大的军事要塞，安库要塞，在那里拔地而起。
三百年过去，兽人最终也没能踏入东大陆一步。
“倒霉的兽人。”一位年轻人手中捧着一本《帝国通史》低声嘀咕。
他一头棕色卷发，身上穿着一件绸质的灰色长衫，胸前绣着一只黑熊手持双剑的家族徽章，脚上穿着黑色的长筒军靴，腰间环绕着银边的鹿皮皮带和镶嵌着红宝石的环扣。他低声说话的时候，一双淡红色的眼珠子一眨一眨的。
年轻人名叫培迪&#183;里根，克鲁城公爵、帝国首相尼克&#183;里根的次子。
“来到这片大陆已经十三年，看来是回不去了罢？”培迪心中暗想。
这位公爵家的二公子，原本是地球上一名普通青年，开着一间小小的摄影工作室，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日子还算过得去。
在他人身第一次给人当伴郎醉酒后，就莫名奇妙来到这片大陆。
他第一眼看到这个世界的场景好似在梦境中一般——两只相同部队的士兵手持长矛巨盾厮杀在一起，一位少年紧握短剑护在他的身边。
后来，培迪得知那个少年就是他的哥哥奥玛&#183;里根，克鲁城公爵的第一顺序继承人。
那场事件发生在十多年前最著名的即位战争中，事后证明，那是一场误会，里根家族的盟友费尔德城的吉恩公爵的士兵把里根兄弟两人当成他们政敌的孩子。
这是培迪父亲的说法，具体怎么回事，培迪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当时，为了保护里根两兄弟，一位魔法师在两名圣骑士的掩护下施展出空间和灵魂攻击的复合型魔法，但可能因为魔法太过复杂，最后这位魔法师甚耗掉了所有的精力而丢掉性命。
而培迪之所以出现在这个世界，应该就是因为这位魔法师的这个魔法引起的。
培迪后来查找资料后得出的结论是：不知名的复合型法术，把处在另外一个维度昏睡的自己的灵魂抽离，然后与吓晕过去的培迪进行了交换。这应该是一个还没有完成的魔法，死去的魔法师以及他出现在这个世界，还有那残缺的部分记忆说明一切。
残缺的记忆让培迪痛苦不已，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另一个世界叫什么名字，一开始，这种残缺的记忆差点让培迪疯掉，现在嘛，已经习惯，而且新的记忆已经填补了那些空白。
说是灵魂，也许有些神秘，换一种说法——智慧生物的记忆。剥夺灵魂这种法术已经在魔法师的手中实现，不过接下来的研究已经被帝国明文禁止。
因为剥离记忆，然后赋予另外一个人，从某种程度上可以实现永生不死。
这是相当可怕的事情。
……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贵族并没有培迪想象中的那样美好。
当农家孩子每天嬉戏打闹的时候，贵族的孩子已经在学习文字和礼仪，等年满十三周岁的时候，还必须接受骑士课程的教育。
刚开始是理论课，如战术，后勤，指挥，算术等等，十五岁后，就必须接受真正的骑士课程，剑术，箭术，体力训练，力量训练，骑术训练等等。
所以，作为一名贵族家的孩子，基本上没有童年。
而培迪，同时还接受过光辉教堂的圣骑士训练。
神圣力量，和魔网的魔法元素相似的能量，按照书上的解释，这种能量无处不在，要使用这种力量，就必须与它产生共鸣，然后再学会控制它。
但，要想与这种力量产生共鸣，你就得信任它，无条件的信任它。
然后，感知它们的存在。
当培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兴奋得不行，这不就是他那残破记忆中某种游戏的圣骑士职业吗？
是他最喜欢的职业！
不过，现实的圣骑士训练却是极其无聊的，光辉教堂的官方说法是——祈祷。
说白了，就是感知圣力的存在。
培迪光感知圣力就花费整整两年的时间，而且，这还算是短的。
从十三岁学习神圣力量到现在，已经过去六年，培迪于一个月前完成了圣骑士所有的训练。
接下来就需要靠他自己实践。
培迪此刻躺在自己的办公室的鹿皮沙发上，《帝国通史》只看到一半就随手扔到一边，他抬眼望着窗外，感受着窗外温暖的太阳光线，然后舒舒服服的迷上双眼假寐。
这是他在治安所上班的第二个月，他那位首相父亲安排的工作——帝都警卫处城南治安所的治安官。
重新回味十三年既痛苦又‘快乐’的童年生活。现在，他自由了，摆脱了父母的约束。他可以拿着自己的薪水，做以前想做的事情，买以前想买的东西。
这种‘自由’的感觉，简直棒极了。
他正想着，军靴与底板碰撞特有的脚步声传入耳中，当他睁开双眼的时候，他办公室的门象征性的响了几声，然后便被粗暴的打开。
走进来的是他的副官奥瓦军士，一位古板的老兵，他在工作的时候永远都穿着一身标准的警卫制式皮甲，印着警卫处岗哨图案的战袍从来都是一尘不染的。
“长官，有个案子，您或许应该亲自去看看？”奥瓦说话的时候黑色的眼珠子快速打量着办公室里的一切。
“哦？”培迪闻言一怔，然后慢慢站起，他的个子很高，有一米九以上，几年的骑士训练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壮实，“什么案子居然让能你主动走进我的办公室？军士。”

第2节 案子
培迪既兴奋又紧张。
一件案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性质的案子，但十多年重复单调的生活让他对一切不确定的事情充满兴趣。同样的，也充满谨慎。
奥瓦军士道：“一位爵士不小心在我们辖区的铁匠铺里刺死了一名铁匠学徒。”
“死人了？”经过十多年岁月的侵蚀，另外一个世界的记忆虽然有些模糊，但基本常识却是不曾消失，他下意识的把这种人命案子当成大案，“有什么线索？”
“线索？”军士一愣后重复道：“长官，是一位爵士不小心刺死了一名铁匠学徒。”他话语中爵士和铁匠学徒说的很重。
“恩……什么意思？”没走几步的培迪突然停下转过身看着奥瓦，他有些明白过来了。
“这个案子根本不用查，那位爵士已经被我们控制，铁匠铺的老板及时通知了我们，没有人敢在警卫处的人面前逃跑的。”奥瓦回答道。
警卫处以及法院是独立机构，法院的院长和警卫处的长官并不是帝国皇室和首相官邸任命，他们是由自己内部推选的。
而这两个机构的成立，可不光是为了维持治安那么简单，这是达内迪夫一世在帝国第一任首相帕特维德大公的建议下组建的，最根本的职责就是防止贵族腐化堕落。
而培迪这个治安所长官的职位，可是他父亲亲自向警卫处处长求情才换来的，其中的一些交易让他父亲心疼的要命，在培迪任职的前一天，他父亲甚至说：好好干，争取把格斯艾尔爵士从警卫处长的位置上挤下去。
“既然人已经抓住，就交给法官吧。”培迪保持着应有的谨慎。
奥瓦军士沉默两秒钟后说：“那位爵士不想面对法官，这会让他面临至少两年的监禁生活。”
“两年？”培迪面带讥讽，“只关两年？这就是我们帝国的法律，在保护民众权益的同时，又给予贵族们一大堆难以想象的特权，于是矛盾便层出不穷，制定帝国法律的那群人都是一堆狗屎。”
奥瓦耸耸肩，“帝国法律是帝国第一任首相帕特维德大公制定的，长官。”
帕特维德，一位真正的传奇人物，根据《帝国通史》记载，元素魔法、神圣力量等等这些神秘的力量都是由他发现研究后投入使用的。
另外，现在的算数学也是他推演发现的，天文学、物理学同样是在那个时候诞生并发展。甚至于，帝国相对先进的制作技术也是由这位大公创办的优恩大学推广的。
在《通史》中，帕特维德大公简直无所不能。
虽然培迪对帕特维德大公的传说持怀疑态度，但他可不敢承担公然诽谤帕特维德大公的控诉，他压低声音说道：“我只是说这条法律有些不公平，恩……你应该能够明白我的意思吧，军士？”
“优恩大学的学士们从来不会到治安所来的，长官，你不必担心你的言论会传入他们的耳中。”奥瓦古板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哦？这可真是……恩，怎么说呢。”培迪神色有些不自然，“我们还是谈谈那个案子吧，我们谈到那里了？对了，按照帝国法律，那位爵士将面临两年的监禁生活……我想，两年的监禁生活一定会让他学会克制。”
“长官，这……”奥瓦有些为难，显然凶手不仅仅是一个爵士身份那么简单。
“说说那位爵士罢。”培迪当然看出奥瓦的为难，刚刚的话不过是开开玩笑，再顺便看看奥瓦的反应。
“斯科特爵士，斯科特&#183;吉恩，听说是费尔德城吉恩大公某个堂哥的儿子。”
“就这身份？”培迪问。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就好办多了……他还有一个身份，是辛达王子的护卫随从，狮堡的近卫军。”奥瓦说，“他想让我们在学徒的母亲面前说几句话，让那位可怜的母亲接受他的赔偿，然后就这么算了。”
“奥瓦军士……”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治安所，培迪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说道：“你是要我去威胁一位刚刚失去自己孩子的母亲？”
……
铁匠铺和治安所在都在城南主街——凤凰街，铁匠铺位于街头。
当奥瓦拨开人群，培迪目光顿时就被炉火台旁边蹲着的一位身穿棉质长裙的中年妇女吸引，因为，对方周围猩红的血迹实在太过醒目，她怀中的一个瘦小的青年更是被染成了血人。
女人脸上残留着泪痕，她依旧在抽泣，却没有了眼泪。她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铁匠铺内的一个角落，口中喃喃的诅咒着。
培迪顺着女人的目光望去，阴暗的角落里站着一人，由于光线太暗，在外面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长相。而治安所里的警卫分布在铁匠铺的各处，防止那人逃跑。
培迪先走到女人身边，他蹲下身子，女人警惕的看着他，“你是谁？”
“这是我们的长官，夫人。”奥瓦在后面回答。
“我是城南治安所的治安官，夫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先看看你的儿子吗？”满地的鲜血并没有影响到培迪，因为在他十二岁之后，他父亲每次对犯人行刑的时候都会带着他。
他早已习惯。
“圣骑士？”女人两只眼睛盯着象征着格雷圣骑士身份的水晶项链，“女神在上，您一定是女神派来拯救我儿子的，传说圣骑士拥有复活死人的能力，您一定要帮帮我！”
她的脸上焕发一种兴奋且紧张的神采，一种在绝望中看到一丝希望的神采。
但是，复活一个死人根本就不可能，圣骑士的能力只是治疗，而且，仅仅只能救治一些外部因素引起的伤痛，像生老病死这些客观方面的原因却是没有办法的。
因为，器官衰竭、血液流失严重、脑部坏死、病毒感染、元素伤害、特定的一些毒药等等，是没有办法通过圣力修复的，至少目前是没有办法。
面对女人的求助，培迪只能沉默，他不想让这位满脸泪痕的母亲失望。
年轻学徒的脸庞上带着些许碳灰和血迹，血液的流失让这张清秀的脸庞白得有些渗人，培迪例行检查般的探查着学徒的心跳和气息。
人已经死透，没有一丝活下来的希望。这是培迪探查后得出的结论，他站起身，对着角落里问道：“斯科特爵士，这人是你杀的吗？”
话音刚落，阴暗的角落中就传来一声低吼：“嘿，能小声一点吗，先生。”
第3节
斯科特爵士或许是不希望，某一天在帝都酒馆里传言着近卫战士刺死一名铁匠学徒的流言。
所以，他躲在暗处，同时不希望别人直呼他的名字。
毕竟，当一位贵族沦为平民饭后的嘲笑的对象时，他的荣誉就如同狗屎一般不值钱。
“爵士，你正面临治安官的例行询问。”培迪语气公式化，“如果你不想多加一项罪名的话，最好注意你的态度。”他一边说一边向着角落里走去，对方的相貌也渐渐清晰起来。
这是一张非常熟悉的中年人的脸，培迪敢打赌他肯定在某些场合见过他。
“抱歉，治安官……先生。”斯科特显然也认出培迪，他扫了一眼培迪胸前的家族徽章，“如果您说的那个学徒？不错，就是我杀的，因为，他侮辱了一位近卫军，我本只想教训教训他，谁知道他居然想要拔剑，您应该知道在近卫军面前拔剑是什么后果吧？”
“你说谎！”怀抱着孩子尸体的女人突然厉声吼道，她的声音犹如废弃庄园中厉鬼环绕的哭泣声一般难听和刺耳，“他想买走小康贝捡到的一把匕首，小康贝不愿意，他就抢，最后……他就杀了他，这一切发生的很突然，我当时……当时……”
“你亲眼所见？”培迪询问女人，眼神中带着一丝兴趣。
“当然，我正好给小康贝送午饭，当时就在门口。”
培迪闻言目光一闪，转头望向奥瓦军士，军士立刻点头。
“那匕首呢？”培迪问。
旁边的一名警卫立刻小跑着走近，从他随身携带的皮革袋子里取出一个方形的紫木盒子递到培迪的面前，一股紫木特有的清香让培迪精神为之清爽。
打开木盒盖子，入眼的是一把相当不错的匕首。
格雷皱着眉头望向女人，“这可不是一名铁匠学徒该有的匕首，夫人。”
“这是我儿子捡的。”
“捡的？”
“捡的，就在我们家不远处的垃圾堆里。”女人肯定的回答。
“这是我遗失的，当我发现它在那学徒手里的时候，本想要回来，谁知道他不给，他让我出钱买，我本来答应了，但那该死的家伙开口就要五十个金币。”斯科特在一旁急急忙忙的解释，“五十个金币，治安官先生，简直就是抢劫。”
“所以你就杀了他？”培迪问，“你刚刚为什么不这么说？”
“我没有想要杀他，先生，是他先拔的剑。”斯科特摇头，“我觉得这是一回事，那位学徒说话很难听，如果换成是您的话，也会忍不住想要教训教训他的。”
“你在抢我小康贝的东西，他当然要抵抗。”女人大喊大叫。
“对一名贵族拔剑，那就是找死。”
“你……”
“好啦！”培迪打断女人的话，他可不希望在多出一件辱骂贵族的案子，那样他会烦死的。他看向斯科特，“你说这把匕首是你的？”
“当然！”斯科特目光一闪然后肯定的说道。
培迪盯着匕首，刃口清晰的纹路显示着它的不凡，中间部位勾勒的法阵，更证明它的该有的价值。
培迪伸出泛着圣力的右手好似自言自语般的说道，“如果我这样去碰触这个法阵，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奥瓦一怔：“长官，这会激活它的。”
“治安官先生？”斯科特想要说点什么，“您……”
不过，培迪没有理会他，当他充满圣力的右手握住匕首的手柄之时，匕首上的法阵顿时被激活，原本光泽的刃口部位眨眼间变得漆黑，同时一股令人恶心的恶臭在空气中传播。
“元素剧毒？”奥瓦惊呼一声。
培迪却盯着斯科特，“一把不错的匕首，也许还真值五十个金币。”
“呃……也许吧。”斯科特也有些吃惊。
“你刚刚说这把匕首是你的？”格雷重复问道。
“是的……”斯科特再次点头，“一个朋友送的。”
培迪认真看了对方一眼，然后说道：“一位慷慨而大方的朋友。”
“是的。”爵士附和。
培迪微笑点头，然后突然问道：“你打算赔偿那位可怜的母亲多少钱？”
“什么？哦，二十个金币，这足够她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斯科特回答道。
培迪淡淡一笑，“七十个金币，加上这把匕首的钱。”
“这……”爵士一怔，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他望着周围的警卫以及培迪不容置疑的眼神，沉吟几秒钟后说道：“好！不过匕首得还给我。”
“我不要钱，我就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女人再次大喊大叫。
“奥瓦。”培迪看向旁边自己的副官，他有些无奈，这个女人怎么就不明白，两年的监禁处罚对于眼前这位爵士根本不算什么，而七十个金币足够她过上比一般乡下小贵族都要富足的生活。
奥瓦得到长官的许可后向着女人走去。
“你想干什么？如果你们敢徇私，我就去警卫处控诉你们。”女人见奥瓦走进，刚才那厉鬼般刺耳的叫喊声再次响起。
“闭嘴！”奥瓦军士从牙缝中吐出两个字，眼中一道戾气一闪而过。
女人瞬间感觉自己犹如掉入冰窖中一般，浑身冒起鸡皮疙瘩，下体一阵尿意传来，薄如纸片的嘴巴下意识的闭上。
培迪很满意奥瓦的办事效率，虽然手段有些苛刻。
“匕首可以还给你。”在旁边警卫惊奇的表情中，培迪答应了斯科特的条件，“不过，你先得准备好七十个金币，在此之前，这把匕首交由我们治安所保管。”
“不行，匕首必须先给我。”斯科特下意识的说道。
“哦，是吗？”
“砰！”
带着圣力的拳头突然打在斯科特的小腹，培迪出手速度很快，而且没有人会想到他会突然出手，所以基本上没有人反应过来，包括斯科特爵士本人。
“哇……”腹部收到重击的斯科特爵士，肠胃和胃部的震动让他感觉一阵恶心，条件反射般的弯腰吐出一摊酸水。
“不好意思，爵士，这里暂时由我说了算，不过，你的意见我会考虑。”培迪冷冷的盯着斯科特，“你还坚持带走匕首吗？”
警员们反应过来，开始驱散铁匠铺围观的路人。
女人则跟着奥瓦想铁匠铺后面走去，铁匠铺老板战战兢兢的在前面带路。
斯科特爵士强行制止自己呕吐的欲望，他身体站得笔直，脸上戾气浮现，目光泛着冷意，右手已经搭在他佩剑剑柄之上。
“你想拔剑？”培迪讥笑。
斯科特腹部的疼痛以及胃部的不适应感，让他一股火气直冒头顶，再加上培迪戏谑的笑意更让他内心狂抓般的难受。
但最终，爵士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他放开搭在剑柄的右手，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您说得对，这里您说了算，治安官先生。”

第4节 奥瓦军士
当奥瓦军士与学徒的母亲谈好从后面房间出来的时候，斯科特爵士早已离开。
“接着。”培迪扔给自己副官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二十个金币，是那位学徒母亲的，还有五十个金币斯科特爵士应该快狠就能凑齐。”
奥瓦军士翻开钱袋，露出里面硬邦邦金灿灿的金币，“恩，刚刚从帝国银行取出来的，足金！”言罢便把钱袋交给跟随他一起走出来的学徒母亲。
女人大概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她哆哆嗦嗦的抱在怀中，无神的双眼盯着她儿子倒下的地方，那里血迹已经干枯，尸体在几分钟前也被警卫清理。
金币冰冷的气息在提醒着女人，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的儿子再也回不来了。
培迪看着女人对着奥瓦说道：“如果不想再多一起谋杀案件的话，最好是派一名警卫护送她先把钱存到帝国银行里。”
“明白。”奥瓦点点头，在就近的一位警卫耳边吩咐几句后走到培迪的身旁，“长官，也许我们应该审一审斯科特爵士，至少不应该就让他这么离开。”
培迪略带笑意的望着自己的副官，“难道你在害怕他逃跑？”
“没有人能够在警卫处的追踪下逃脱的。”奥瓦压低声音，“长官，我必须得提醒你，半个月前的军部次官的刺杀案，凶器就是一把匕首，染有元素剧毒的匕首。”
培迪笑意更浓，“你是怀疑斯科特爵士？”
“长官，这值得怀疑，在没有破案之前，任何细节都值得怀疑，你应该相信一位老警员的经验。”奥瓦不自觉的身体微微前倾：“帝都这么大，丢失一件东西基本上找不回来的，但斯科特爵士却找回来了，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
培迪耸耸肩，“这说明斯科特爵士的记忆力不错，他记得自己匕首丢失的大致位置，然后找到了那位倒霉的学徒。”
“是的，相当不错的记忆力，而且偏偏还是城南，这里可不是近卫军军官喜欢来的地方。”奥瓦眼神中透露一种好似看透一切的亮光。
培迪摇着头把玩着装着匕首的紫木盒子，转移话题道：“这把匕首值五十个金币？”
“最多十个金币。”奥瓦肯定的说道。
“但那个学徒开价五十个金币！”培迪若有所思的望向不远处的女人，“我想一名铁匠学徒不可能估算不出这把匕首的价值，你或许可以先问问那位母亲，当时他儿子捡到这把匕首的具体情况。”
“当然，我早已准备好，就等您的授权，长官！”奥瓦双眼一亮。
培迪却转头看向学徒倒下的位置，炉火还在烧着，但随时都有可能熄灭，周围没有一丝挣扎打斗的痕迹，这说明斯科特爵士出手很迅速，而且出其不意。
预谋杀人？
但斯科特爵士身上不多不少刚好二十个金币，也就是说，他一开始并没有想要抢，而是想买，且出价高出市场价的两倍。但学徒开出的价更高，这就使得斯科特爵士恼羞成怒出手杀人？
培迪脑海中思绪不断，他望着自己的副官问道：“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
“什么？”奥瓦一怔。
培迪盯着奥瓦，“你不会认为斯科特爵士是想要自首吧？他有机会逃跑的，却被你的人逮个正着？”
奥瓦想了几秒钟后说：“是铁匠铺老板提前到治安亭报的案，他声称一名自称拥有位爵士头衔的贵族在他的店里闹事，我们警卫赶到的时候斯科特爵士正在与学徒的母亲纠缠，如果我们再晚一步抵达，也许就会多出一具尸体。”
培迪一边听一边点头，他端详着紫木盒子，“我们的警卫赶到现场的时候这把匕首在什么位置？”
“这把匕首就是凶器，当时被斯科特爵士收在怀中。”
“哦？”培迪眉头一挑，把木盒子递给奥瓦，“有趣的案子。”
“长官？”奥瓦接过盒子，他还在惦记着培迪的授权。
培迪足足思考了两分钟才说道：“可以先询问那个女人，查查学徒获得匕首的过程，记住，在斯科特爵士把钱送来之前，什么事情都不能做。”
言罢，培迪便离开了。
他一边走一边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奥瓦应该早就发现匕首的异常，他来找自己目的就是想把自己拖入这个案子中，毕竟首相次子的身份可不是开玩笑的。
军部次官被杀的案子现在是警卫处最高级别的案子，如果能够掌握一些有用的线索，很有可能会被特批调入调查组，从而进入警卫处总部。
以奥瓦现在的级别，再加上他掌握的一些情报，调查组分组的一个小队长的位置肯定跑不了，如果运气好把案子破了，那么，等待他的将是一次高规格的提拔。
培迪暗自苦笑，本以为自己碰上个大案子，却不想只是被人利用，而且还是自己的下属。
要说气愤嘛，是有那么一点。
但更多的是对这个案子的好奇。
但要想破这个案子不是那么简单的，培迪从来没有想过要破这个案子，但如果能窥视那么一点点真相也是不错的，既然奥瓦愿意在前面替他冲锋陷阵，他求之不得。
而且如果真的能够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他还能白白捡一个功劳，何乐而不为？
离开铁匠铺后，培迪径直来到奥瓦军士所说的那处治安岗亭，他要翻阅铁匠铺老板的笔录，这与信任无关，查案必须这么认真。
笔录记录的内容和奥瓦所说虽然有一点出入，但相差不大。
而后培迪回到治安所，径直走向档案室，因为总部需要他们分属机构协助调查，所以军部次官被刺案的部分资料在警卫处内部是公开的，不过需要权限。
当培迪回到自己办公室坐在他鹿皮沙发上准备翻阅卷宗的时候，好似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对着外忙碌的几名警卫喊道：“让雷恩来我的办公室。”
雷恩，培迪的扈从，和培迪一起进入的治安所，现在暂时在治安所的装备室工作。

第5节 安迪·巴莱特
雷恩身形消瘦，黑色头发只留寸长，他比培迪小一岁，是克鲁城城堡里一位木匠的儿子，在他十岁的时候就被尼克大公选中，送到帝都成为培迪的扈从。
他刚来治安所上班的时候，被所里的警卫称之为“克鲁城小少爷的保姆”。
很快，消息传入培迪的耳中，他询问奥瓦都有谁这样称呼雷恩，奥瓦如实禀告。第二天，三分之一的警卫被各种理由停职，此后，城南治安所里的警卫再也不敢在背后议论他们的长官，至少表面上不敢。
培迪说话的时候雷恩从不打断，他只是默默的点头。
没几分钟，培迪就交代完毕，雷恩便告辞离开。
当培迪再次回到他鹿皮沙发上的时候，咖啡已经凉了，不过培迪毫不介意，还煞有其事的端起来慢慢品尝。
翻看档案。
一张魔法照片非常显眼，一张很年轻的脸。
军部次官名叫戈登艾尔，拥有男爵爵位，没有封地，才三十二岁。
他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他的岳父是帝都最有钱的商人——菲特侯爵，如果不出意外，在他四十岁之前很有可能成为帝国军务大臣，伴随在帝国皇帝身边。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成为了泡影。
戈登艾尔遇害的时间是在1215年3月28日下午五点多一点，他被刺死在自己的马车内，同时遇害的还有他的两名随从和一名马夫。
而且，案发地点居然就在军部的大门口！
当时值班的军部大楼守卫和路过的官员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因为军部大门外的马车实在太多。
直到车厢里渗出血迹，守卫们才发现异常。
根据后来警卫处的调查报告显示，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戈登艾尔男爵尸体都已经僵硬。
皇帝陛下在第一时间召见了警卫处长格斯艾尔爵士，授权他调动城防营五千官兵对整座苏克城实行地毯式搜寻，甚至半个月后的今天，整座帝都都处在外松内紧的状态。
但至今一无所获。
探员询问过当值的守卫和那段时间经过的军部官员，他们都声称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所以，到目前为止，整个案子的线索只有一组宽大的脚印，四名死者颈部被疑似匕首类武器造成的致命伤，以及死者身中的元素剧毒。
第一时间排列出来的怀疑的对象多得数不过来。
探员们只好先从那段时间路过的官员开始排查，但至今没有新的发现，最后又扩大排查范围，但这种查案的方式无异于大海捞针。
……
培迪看完卷宗之后，便随手把一叠资料扔在办公桌上，然后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这是一件相当麻烦的案子，说实话，培迪不想贸然参与进去，他很有自知之明，这种案子对他这个小小的治安官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层级的。
但现在他手上有一条线索，如果不查，又心痒难耐。
交上去？谁能甘心？
“培迪，培迪。”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外面传来一阵熟悉叫喊声。
培迪苦笑，快速把卷宗放进办公桌的抽屉中。
敲门自然是没有的，推门而进的是培迪的表弟，特瓦克城巴莱特公爵的小儿子，安迪&#183;巴莱特。
自从培迪的哥哥奥玛回到克鲁城处理领地事务之后，这位安迪表弟便成为培迪的童年玩伴，而且他们一同在光辉教堂接受圣骑士的训练，同为杰弗里德主教的弟子。
但安迪没有培迪用功，直到现在他还不能熟练的运用圣力，没有得到圣骑士的身份水晶，所以，他不能对外声称自己的是圣骑士，也不能在光辉教堂外使用圣力。
“嘿，培迪，说好的，今天晚上去神圣光辉大剧院看话剧的，我想你应该提前买好票了吧？”安迪一走进办公室就大声嚷嚷，说完后更是拿起桌上的糕点开始享用。
“美味的糕点，是玛乔丽糕点店买的吧？你薪水多少？能天天享用这样的糕点？”安迪边吃边说，突然他神秘的一笑压低声音问道：“你不会收取贿赂了吧？我以前就听说警卫处黑色收入蛮多的。”
“这么好吃的糕点都堵不住你的嘴吗？亲爱的表弟。”培迪脸上带着微笑。
“说好的，在外面不准叫我表弟。”安迪煞有其事的说道，他一头金色的卷发涂抹着他们高地草原的特质香油，一身白色的丝质长衫，胸前一副嘶叫的高地战马绣得栩栩如生，那是他们巴莱特家族的家徽。
“你的票呢？”安迪再问，脸上很是期待。
培迪摇摇头，“还没有去买，我很忙的，不像你每天训练完成之后就无所事事。”
“忙？”安迪讥笑，“忙的天天在办公室打瞌睡？我可好心提醒你，神圣光辉大剧院每天的票可都是供不应求，如果你不早一点去排队购票，会让你两位妹妹白白期待这么长的时间。”
“是你自己期待的吧。”培迪无奈的笑了笑。
“你说的，领到第一份薪水后就请我们去看话剧，我可是从十岁就开始在憧憬自己进入大剧院时的场景。”
说道这里，安迪压低声音说道：“也不知道帕特维德大公当初在制定‘贵族法则’的时候，为什么非要规定贵族家庭十八周岁以下的孩子，在参加娱乐活动的时候都必须自掏腰包，难道他老人家不知道我们在十八岁以前根本就没有收入来源吗？而且，谁规定看话剧是娱乐活动的？”
“最要命的是我们那两位尊敬的父亲大人，居然还傻傻的遵守着这条法则，他们难道不知道现在早就没有人在意那所谓的‘贵族法则’了吗？”
“父亲和舅舅并没有错，这段法令很好的限制了贵族的腐化堕落。”培迪对这条法令倒是挺赞成的。
“有什么用？现在帝国还有几个家族相信‘贵族法则’？”安迪摇头咬牙切齿的说道：“除了我们的父亲……嘿，别说那些没有的，赶快去买票，不然真的没有了。”
“至于吗？”培迪摊摊手。
“至于！”安迪认真的神情就好像在光辉教堂进行着神圣的祈祷，“你最好的听我的，如果不想让你两位妹妹失望的话。”
“好，你说了算。”培迪快速锁上办公桌的抽屉。
第6节
神圣光辉大剧院位于城中心位置，离狮堡非常近。
站在大剧院外的广场上，能够清晰的眺望远处狮堡顶部高挂的镶着金边的战旗，战旗上用水晶勾勒的象征着皇室达内迪夫家族的雄狮，如君王一般俯瞰整座帝都。
大剧院几处售票口外如长龙一般排队买票的队伍，一直排到附近的中央大街，广场上露天的咖啡馆更是坐满等候大剧院开场的客人。
培迪耗费近一个小时才弄到四张门票，每张五个银币，四张门票差不多就花掉他半个月的薪水，而且还是最靠后的位置。
安迪对于靠后的位置很不满意，满嘴嘟囔着培迪是吝啬鬼。
培迪的两位妹妹早已在广场上的咖啡馆找好位置，安迪充当着护花使者。
潘妮今年十五岁，一头金发遗传自母亲赛维亚拉，配上一身白色的天鹅绒高领长裙以及那双水灵灵的碧蓝色双眼，简直美得动人。
在等候培迪的这一个小时中，已经有好几波贵族少年过来搭讪。
“嘿，亲爱的潘妮表妹，你是实在是太美丽了，你和辛达王子的婚约是这世界上最遗憾的事情。”安迪看着又一批离开的贵族少年调侃道。
潘妮优雅的笑了笑，并没有回应，她盯着缓缓走近的哥哥。
培迪微笑的点头，她的笑容更胜。
“那是辛达王子的不幸，我这位亲爱的姐姐除了长得好看一点之外，其他什么都不懂，就连简单的算术都不会，希望辛达王子有一个能干总管，不然可就糟糕了，这真是整个洛克帝国的不幸！”十二岁的菲丽丝撇着小嘴。
她是培迪最小的妹妹，一位魔法师学徒，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裙，蓬松的棕色头发随意束在脑后，脸上带着明显的婴儿肥，几许雀斑和灵动的双眼显示着她的可爱。
“菲丽丝，不想你的那些书无缘无故的消失的话，最好闭上你的臭嘴。”潘妮咬牙切齿的在菲丽丝耳边小声说。
培迪呵呵一笑，走过去揉了揉菲丽丝蓬松的头发，“在外人面前这么说你姐姐可不太好哦，小妹。”
“我不是外人。”安迪不干了，放下本来已经送到嘴边的咖啡强调着。
“你就是外人！”培迪和菲丽丝同时说道。
安迪顿时长大嘴巴，然后一副伤心的模样，而潘妮则低头微笑。
菲丽丝抓着兄长的手臂问道：“你还有多少钱？”
“不多了，为了这次话剧，我三分之二的薪水没了。”培迪摊摊手。
“你可真浪费，话剧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帮我打造一根魔法杖。”菲丽丝撇撇小嘴，“那些故事南希夫人天天晚上都要讲，我都听腻了。”
“南希夫人讲的是童话故事，和话剧是两回事。”潘妮忍不住出言反驳。
“一回事，就是讲故事嘛，每次我一听就想睡觉。”菲丽丝苦恼不已。
安迪嘿嘿笑着，“童话故事不都是专门哄小孩睡觉的吗？”
菲丽丝闻言站起来瞪着安迪，“我不是小孩子，我是一名魔法师。”
“学徒。”潘妮补充道。
“迟早会成为魔法师的！”菲丽丝强调。
潘妮优雅的尝了一口咖啡，“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你……”菲丽丝就想炸毛的猫，捏着小拳头狠狠的瞪着潘妮。
潘妮说完后则无所谓的继续喝着咖啡，好像刚刚与菲丽丝斗嘴的并不是她。
“你会成为魔法师的，我发誓。”培迪继续揉了揉菲丽丝的头发，“但潘妮说得不错，那是以后的事情，学徒是不可以自称魔法师，你忘记了吗？”
培迪充当调解人。
“可是……”菲丽丝想要争辩，但看着培迪的眼神后，又闭上了嘴。
潘妮有些羡慕的看着菲丽丝，或者说嫉妒，在她的记忆中，培迪从来都是直呼她的名字，更没有叫过她‘小妹’，也没有对她做出过任何亲昵的动作。
这不能怪培迪，他一直认为以潘妮的性格，是不会喜欢别人这样对她的，而菲丽丝则不一样，她很随意，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用他们父亲尼克大公的话来说就是：潘妮注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妻子、合格的皇后，而菲丽丝会成为一位了不起的魔法师。
“为什么大剧院的门口也有帕特维德大公的雕像？”安迪为了显示自己的存在感，努力寻找着话题，当他看到大剧院门口的雕像时，便下意识的问道。
“帝都每一处标志性的建筑物都有他的雕像，这没有什么原因吧。”培迪回答，“就连狮堡黄金王座后面都有他的雕像。”
潘妮奇怪的看着两人，“你们不会不知道帕特维德大公的事迹吧？”
“想不知道都难。”培迪回忆般的说道：“帝国第一任首相，最伟大的圣骑士，发表过许多学说，等等这些？”
“帕特维德大公是一位了不起的魔法师！”菲丽丝端起小脸，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不不！”潘妮连连摇头，“圣力和魔法的研究只是帕特维德大公的爱好，他真正了不起的是他的文学著作。”
安迪立刻反驳，“可我父亲说过，帕特维德大公是一位军事专家和外交家，洛克大帝之所以能够建立这么庞大的人类帝国，就是因为有他的辅佐！”
“是魔法师。”
“是文学家。”
“嘿，这种事情没必要这么较真吧？”培迪苦笑的问道。
“有必要！”两姐妹人顿时转头看向培迪。
菲丽丝眨了眨双眼，“培迪哥哥，告诉潘妮，帕特维德大公是一位了不起的魔法师。”
“研究魔法只是他的爱好，不，不能说是爱好，只能是无奈的选择，帕特维德大公研究魔法是为了写出更好的作品，甚至于担任帝国首相也出处于创作的目的。”潘妮完全一副文艺女青年的样子。
“还有这样的说法？”培迪与他表弟安迪对视一眼后问道。
“当然，我很多朋友都同意这种说法。”潘妮在这个问题上很坚持。
“别听她的，培迪哥哥，她的那些朋友都是一群……”菲丽丝皱着眉头，显然在想着措辞，“一群不可理喻的家伙。”
“你怎么能这么没礼貌。”潘妮皱了皱眉。
菲丽丝还想要说点什么，但培迪却站起身，挡在了两人的中间，“两位小姐，我想，你们的争吵还是暂停得为好，如果不想错过这场话剧的话。”
潘妮闻言向剧院门口望了一眼，那里已经开始入场，她正了正脸色，然后优雅的起身挽着培迪的右臂，而菲丽丝好似赌气一般的死死抓着培迪的左手。

第7节 话剧
神圣光辉大剧院正厅舞台上正上演着话剧。
容纳着至少一千人的大厅内，在没有一个人维持秩序的前提下，却难得的没有任何嘈杂声。
话剧的内容自然是俊男美女们最喜欢的狗血爱情剧，类似于培迪以前世界的某部作品——两个对立家族的年轻男女相爱然后家长从中阻挠的一个简短故事。
潘妮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舞台上上演的话剧，碧蓝色的眼珠旁雾气一片，显然被剧情感染得想要流泪，但又碍于公众场合强行忍着了。而刚刚对话剧唾之以鼻的菲丽丝，早已忘记她说过的话，与她姐姐潘妮此刻的样子相差无几。
培迪有些哭笑不得，习惯性的揉了揉菲丽丝的头发，菲丽丝下意识的甩了甩头，当她看到是培迪的手后却是一把抱在怀中，以求慰藉。
话剧的结局和培迪想的相差无几——这种故事注定是以悲剧收场。
最终，女主角死在男主角的怀中。
“这是谁编的故事，我要跟他决斗。”
当话剧落幕之时，安迪咬牙切齿的说道。
菲丽丝一双淡红色的双眼一闪一闪的看着安迪，“我支持你，安迪表哥。”
潘妮则是默不作声的挽着培迪的手臂。
“这种结局很正常，年轻人，你觉得你的长辈会让你娶他政敌的女儿吗？”一位中年贵妇呵呵的笑着说道，她望着潘妮，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哦，这是潘妮小姐呢。”
“原来是莉莲男爵夫人。”潘妮点头，然后看着培迪说道：“这位是提尔镇城防长官力尔男爵的夫人……”说罢又看着男爵夫人说，“这是我的兄长培迪&#183;里根，以及妹妹菲丽丝&#183;里根，表哥安迪&#183;巴莱特。”
潘妮做着简单的介绍，她与莉莲男爵夫人对话的时候，可不像与培迪等人那么平和，隐隐的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哦。”男爵夫人双眼一亮，“今天可真是幸运呢，我……”
“夫人。”培迪打断了男爵夫人，他可不想再浪费时间去参加什么舞会，“我们还有一点事情。”
“那可真是遗憾。”男爵夫人脸上看不见一丝的尴尬，“不过，下个月我会在城外的庄园举办一场生日酒会，希望你们能够参加。”
“有时间的话，会去的。”潘妮抢先回答道。
男爵夫人闻言微微一笑，然后认真看了看培迪后离开。
“交际圈很重要，培迪哥哥，如果你不想参加她的舞会，也不要当面拒绝，到时候派你的下属代替你去就可以了，这样既可以给你下属结交其他圈子朋友的机会，又给了莉莲男爵夫人的面子。”潘妮郑重的说道。
“呃”培迪一愣，居然被自己妹妹说教了。
……
当雇佣的马车停靠在首相官邸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一刻。
官邸大厅中尼克公爵端坐在沙发上看着文件，当培迪一行人走进来的时候，他好似不在意的抬头看了看。
“父亲。”
“姨父。”
四人打着招呼。
尼克公爵穿着一身居家式的睡袍，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棕色的头发两鬓已经有些白丝，当他听到儿女和侄子的呼喊，疲惫之色好似突然消退不少。
他望着培迪微笑着说道：“恩，有一点兄长的样子，我记得我的第一份薪水也是被弟弟妹妹给敲诈光的，后来我们连雇马车的钱都没有，那可真是难忘的一天。”
“父亲，这个不是敲诈，是培迪哥哥自愿的。”菲丽丝显然不喜欢父亲的说法，小姑娘感觉自己就像是坏人。
尼克大公微微一笑，“我叫厨房给你们备着吃的，我想培迪那点薪水除去开销外应该只够你们看一场话剧的。”
公爵说着话的时候整理着桌上的文件，他应该打算把办公的地点换在书房。
菲丽丝一听到吃的，两眼顿时发光，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餐厅内跑去，潘妮也早已没有外面的淑女形象，竟然与菲丽丝的速度不相上下，安迪则紧随其后。
培迪也正打算过去，尼克大公这时站起身对着他说道：“雷恩有事要向你汇报，我让他在偏厅候着。”
“我这就过去，父亲。”培迪回应着。
公爵闻言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走向自己的书房。
……
偏厅内，雷恩坐在会客沙发旁的小凳子上，房门打开的瞬间，他下意识的站起身。
“等了很久了？”培迪扫了一眼雷恩旁边早已凉掉的红茶，“要喝点什么？”
“没多久。”雷恩在培迪是示意下重新坐下，“除了红茶，什么都行。”
“那就别去打扰佣人了。”培迪不客气的说道。
雷恩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我无所谓。”
“怎么样？”
格雷端坐在雷恩的正对面。
雷恩说，“如您所料，奥瓦军士去总部档案室，翻查了斯科特爵士的资料，而且，今天铁匠铺的案子应该是军士早就布置好的。”
“怎么说？”培迪连忙问。
“这是军士设的局，他很早就盯上铁匠学徒的那把匕首。”雷恩组织着措辞，“在总部下达协助调查军部次官被刺案的第二天，奥瓦军士就动用几乎一半的警力去搜寻疑似作案凶器的匕首，最后铁匠学徒成为了他的目标。”
培迪点头，帝都几乎所有能称之为武器的器具都必须标刻署名，只要查到凶器，就能顺着线索找到后面的一系列人。
如果使用的没有标刻的武器，那么更好办，因为，帝都黑市几乎就攥在警卫处的手里，查黑市的消息比挨个挨个查各处铁匠铺更好办。
“这次的案子前后耽搁的时间很长，刺客有大把的时间销毁凶器。”培迪皱眉。
雷恩脸上露出一丝讥笑之色，“可能是凶手也没有想到军部的人会那么蠢吧，他应该是按照提前计划好的路线撤退、丢弃凶器、逃跑！”
说道这里，雷恩停顿了半拍，“我让人询问过铁匠学徒的一些朋友，他们声称学徒就是在大搜查那天捡到的那把匕首，当时上面还带着明显的血迹。”
“这么说那边匕首还真有可能是军部次官被刺案的凶器？”培迪双眼一亮，然后又问：“奥瓦军士什么时候发现铁匠学徒手里的匕首？”
“根据军士身边的一名警卫透露，大致一周前。”
培迪眉头一挑，“也就是说，今天他的人早已埋伏在铁匠铺的周围，然后还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学徒被刺死？”
“恐怕是这样的。”雷恩点头。
“呼！”
培迪长出一口气，沉默几秒后评价道：“够狠，有心计，而且能力很强。”

第8节 兽人
4月15日，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培迪被魔法时钟的报时声吵醒，他半眯着的双眼看向墙上的时钟，已经到了早上七点，这是他每天最不愿意面对的时间。
在万般无奈中，他拉响了床头的响铃。
当培迪在仆人的帮助下洗漱完毕下楼的时候，尼克大公早已出门，菲丽丝已经在她导师的带领下学习着新的魔法知识，潘妮在偏厅内学习着刺绣。
这一切都带给培迪一种家的温馨，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每天的骑士训练从早上七点半开始，一直持续到八点半，每个贵族的骑士教官离开之后都会告诫他的学生：除非老得挥不动剑，或者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不然每天的骑士训练必须坚持完成。
……
艾兰大陆西北，兽人部族三大氏族之一的双头氏族族长大厅内，肉香以及酒香灌满着整个大厅。
年老的双头氏族大酋长巴图慵懒躺在自己的酋长大椅上，他脸上的皱纹就如同柏树皮般层层堆积，嘴角两旁露出的兽牙已经发黑，头发和胡须几乎全白。
巴图酋长注视着手中的酒杯，里面盛满了发酵后醇香的奶酒，不过他的心思显然没有在这杯酒上，他双眼无神，酒从刚刚盛满后一口没动。
显然，他在思考着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在巴图酋长的左右，是北部氏族年轻的酋长石坎与枫霜氏族的酋长艾泽蔓，他们与巴图端坐在同一个台阶。
三位酋长的下首方是三大氏族的督军、祭祀以及三位酋长的幕僚们，此刻他们正闷头喝着奶酒，互相连一句话都没有说，气氛沉闷。
而更远的普通兽人将领们则放得很开，他们肆无忌惮的吃着烤肉，吃得满嘴油腻，大口大口的喝着奶酒，喝得畅快淋漓，然后再吹嘘着各自在战场上和角斗场上的表现。
“与地精的谈判进行得如何？”
巴图酋长好似想通什么事情一般，猛得一口喝下杯中所有的奶酒，然后眯着眼询问着，他胸前编制的长须上环绕的五对银环在他说话的时候当当作响。
“已经接近尾声。”一位同样年老的兽人督军回答道，他脸上大半都是翻红的伤口，那是他年轻时候在进攻安库要塞的时候，被人类魔法师的法术烧伤的，他说话的时候被烧伤部位的左眼会跟随着一跳一跳的，很是诡异。
巴图半眯的双眼顿时睁开，他年老的身躯微微向前倾斜斜靠在椅子的扶手上，他用一双好似洞察一切的双眼盯着他的老督军，问道：“那么，告诉我那些贪婪的地精都提了什么条件，哈利汗督军。”
老督军哈利汗用一张黑漆漆的布条擦拭着油腻的双手，沉默几秒钟后说道：“整个兽人部族金矿的两成开采权限，以及免除他们商品税和贸易税十年。”
“这不可能！”在他对面席地而坐的一位兽人祭祀惊呼，“贸易和商品税是我们最大的财政收入，如果免除，就变相的把我们整个部族的经济命脉拱手让给地精，十年后，别说两成，九成九的金矿都是地精的。”
巴图的幕僚长朵坤立马说道：“如果我们答应地精的条件，他们一位亲王的整只舰队将为我们服务，而且免费帮助我们建立远洋补给线！”
“兽神在上，地精的狡猾超乎你们的想象，大酋长……”祭祀站了起来，他望着巴图酋长，“贪婪的地精是想让我们的战士为他们冲锋陷阵。”
“热普祭祀长，只需要几个月时间，我们就能获得大陆东部大片的肥沃土地，到那个时候，一切都由我们说了算。”督军哈利汗信心满满。
“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几十年了，我的朋友，而且每次都是信心满满，几十年过去，死去的族人千千万万，而你，以及我却……”热普祭祀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我们必须优先考虑部族的生存空间，而不是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
巴图闻言轻微的点点头，然后望向远处那些年轻将领热闹的场面，轻声的问道：“石坎酋长，你觉得怎么样？”
石坎酋长，北部氏族大酋长，整个石质大厅内，就他最为显眼，因为他的体型与身高足足高出普通兽人一半，他端坐在那里，就如同一座小山一般。
他不仅拥有无尽的武力与勇气，更具有非凡的智慧，只短短三年时间，石坎酋长就结束了混战两百余年的北部氏族，在半年前统一整个北部氏族，两个月前在其他两位大酋长的见证下，成为了兽人部族第三位大酋长。
石坎大酋长俯视着大厅内所有人说道：“战争就像赌博，要想赢就必须得赌，而且押注压得越多，获得的利益也就越多。”
“可我们已经赌输了三百年，尊敬的石坎大酋长。”热普祭祀长说道。
石坎一双如同巨兽一般的大眼瞪着热普，声音如同滚雷一般的说道：“就算再输三百年，又何妨？”
“不错，兽人的战士再艰苦的条件也能克服！”哈利汗大叫。
艾泽蔓大酋长也表态，他的语气坚决，“我们需要破釜沉舟的勇气，兽神会保佑他的子民。”
“既然如此……”巴图其实早已下定决心，他放下酒杯定了定心神，“各位……”
“让我们的战士准备吧，等黑山口附近的积雪融化，羊群生完小羊羔之后，各族部队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前往黑山口附近的安克罗山脚集结。”
“大酋长……”
巴图盯着热普，脸上态度决然得不可侵犯，“热普祭祀长，兽神会保佑我们的，现在，开始清点我们的战备物资，这一次，我要与人类打一场大战！”
热普祭祀长嘴微微张开，随后暗自叹息一声后回应道：“是，大酋长”
“哈利汗督军，你现在就可以联系地精，答应他们的一切条件，告诉他们，五月中旬我就需要他们的舰队。”巴图盯着哈利汗。
言罢，他又看向热普，“祭祀长，联系蛮荒群山之中的蛮族，他们这些年从我们这里拿走那么多好处，告诉他们，是时候履行盟友的职责了。”
“是，大酋长。”热普点头。
“各位！”巴图站起身，他旁边的石坎和艾泽蔓也跟着站起，“胜利最终属于兽人的，荣耀将降临在各位的身上。”

第9节 线索
治安所上班的时间是早上九点。
奥瓦军士从早上八点就一直待在治安所的门口，他在等培迪。
但他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不然他一定不会傻傻的像个门卫一样站在门口，让路过的人直翻白眼。
当培迪慢悠悠的出现在奥瓦军士视野中时，已经快到十点钟，他黑着脸提醒着培迪，“长官，治安所规定的上班时间是九点，早上九点。”
“我从八点半开始就在我们的辖区巡逻，治安岗亭的警卫可以作证。”培迪面不改色的说着慌。
奥瓦军士闻言后脸色就好似吞下苍蝇一般难看，最终挤出一句话，“好吧，但今天我们有比巡逻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培迪随意的问着，然后迈进治安所的大门。
“斯科特爵士的案子，他和学徒母亲七点钟就来了，已经在治安所的等了您整整三个小时。”奥瓦军士跟在培迪的身后。
“为什么要等我？”培迪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既然斯科特爵士已经答应赔偿，只需要一名警员负责监督他就可以，甚至连你都不用出面。”
“但是……”奥瓦军士扫了一眼从旁边经过的警卫欲言又止。
当培迪走进自己办公室后，军士连忙跟随进入，然后反手关上了门，“长官，我们应该谈一谈。”
“我随时都有时间，军士。”培迪坐到自己的鹿皮沙发上，然后示意奥瓦可以坐下说。
奥瓦军士摇头拒绝培迪的好意，他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办公室大门旁边，“我需要您的授权，长官，我要调查那把匕首，但仅仅城南的权限很难查到有用的线索。”
“我个人表示支持，军士……”培迪说摇头。
奥瓦打断了培迪的话，“我需要这次机会，长官！我不像你，有一个体面的家族，我不过是一个农夫的儿子，你应该知道，以我的身份如果没有特别的贡献，没有办法再进一步了。”
“其实身居高位未必是好事，军士。”
“但贫穷、饥饿也不是好事，长官，我不过就是想再走得更远一点。”奥瓦的脸上闪现着疯狂的执着，这与他一贯的冷静和古板完全不同。
看着奥瓦此刻的样子，培迪也收起玩笑的心情，他端正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直视奥瓦的双眼问道：“你确定要查？”
“确定！”奥瓦回答得很快。
“那么，军士，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培迪说，“不过，这个案子暂时定义为普通的谋杀案，就以那位学徒的死为立案的根据。”
“当然，我也是这么想的。”奥瓦脸上憋得通红。
培迪随意拿起旁边的一本书籍，翻开几页后说道：“记住，我不希望这个案子牵扯到我……”
“明白！”奥瓦点头答应，“谢谢你，长官。”
“我还没有说完，军士。”培迪找到书签，然后平躺在椅子上，“报告书别忘记写，我每天都要看……还有，如果有什么重大的线索，最好不要轻易行动，我想你能明白的意思。”
“当然，长官。”
奥瓦军士并不是傻子，他知道，如果真的查出线索，就是到了上报的时候，私自行动并不是聪明人做的事，靠一个人拯救世界的故事，只有在话剧和通话故事中出现。
而且，就算成功，总部的人也不会高兴，但失败的话，后果将是非常严重。
奥瓦从培迪办公室出来之后，就径直来到招待斯科特爵士和学徒母亲的房间，爵士正在吵嚷着。
学徒母亲明显在害怕，双手不断的颤抖着，她甚至以为警卫收了那位贵族的贿赂，正打算处置她，虽然警卫们告诉她，还可以得到一笔钱，但她不信，直到五十个金灿灿的金币摆在她的眼前。
奥瓦安排的警卫都是一些有经验的老人，他们虽然眼馋这么多钱，但更害怕警卫处的家法，因为他们已经见识过太多。
而奥瓦的目光更多的则注视着斯科特爵士，一位近卫军，虽然是吉恩家族的旁系成员，但能够在短短半天时间凑齐五十个金币，同时连续两天外出这么长时间，这就足够让人怀疑。
奥瓦早已准备好一把一模一样的匕首，当他拿出匕首递给斯科特爵士后，对方只看了一眼边收入怀中，然后匆匆离开。
军士并没有阻止，交换匕首的时候已经说明一切，这位爵士不过就是一个跑路的，他虽然看中这把匕首，但却对匕首的具体事情毫不关心，而且连真假都不懂辨认。
军士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低声在旁边的警卫耳边吩咐着。然后他目光才落到那位学徒母亲身上，对方此刻正手足无措的盯着桌子上的一堆金币。
“夫人，如果你不想出什么问题，我建议你先雇佣两个保镖，而你付出的只是这堆钱币中的一小部分。”奥瓦或许是对这位母亲心怀一丝愧疚，他打算让两名警卫保护她一段时间。
……
处理完这件纠纷之后，奥瓦带着匕首来到帝都城东红柳街一间名叫‘曼薇儿’的酒馆。
这间酒馆的老板是一位名叫阿奇尔的克兰领人，同时也是警卫处的培养的秘密探员，当然还有一个身份——帝都底下黑市的几名蛇头之一。
当奥瓦军士在小包厢消费两个银币三十三个铜币后没钱付账需要欠账的时候，整个酒馆响起了老板阿奇尔刺耳的咆哮：“该死的穷鬼，这里可不是白吃白喝的地方。”
几秒钟后，一位精瘦的中年人走进包厢，当他看到奥瓦的时候压低了声音说道：“嘿，小子，老客户了，不用每次都这样吧，你可以直接找我的，那可是两个银币，两个！”
他一边说一边用带满珠宝的右手比划着这笔钱的数额。
“你这些东西，在外面买最多也就二十个铜币左右，亏不了你多少钱，阿奇尔先生。”
奥瓦一本正经的样子让阿奇尔狂抓，他最终也叹一口气，然后无力的说道：“那么，军士，这次又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奥瓦也不废话，从怀中拿出紫木盒子打开。
一把做工精细的匕首立刻吸引住阿奇尔的目光，但他并没有拿在手中观察，而是皱眉问道：“你也是来查军部次官被刺的案子的？”
“不是。”奥瓦从对方的话听出一些其他事情，“怎么？一把匕首能让你想到那个案子？”
“最近很多探员拿着各式各样的匕首来这里询问来路，甚至比嫖客来的次数都多，我正担心这个据点会因此而暴露。”阿奇尔双眼盯着匕首，脸上有些不满。
“我不是来查军部的那个案子，我没有权限，这个匕首是我们城南一起谋杀案的凶器，一名可怜的铁匠学徒被这把匕首刺死了，他的母亲在我们治安所闹了整整一天，我不得不来。”奥瓦半真半假的说着。
“是吗？”阿奇尔显然不是很相信，但他也不会问太多，“那么，为了那可怜的学徒和他的母亲，就让我们来看一看这把匕首吧。”
说着，阿奇尔拿起匕首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放大镜，观察着刃口的纹路与材质，“上好的精钢，是矮人的精钢，而且锻造技术极好，在黑市中很少有这么优质的武器……恩，法阵也不错，显然不是某个魔法学徒的能够勾画得出来，这出自一位正式的魔法师之手。”
“我只想知道这把武器的主人是谁，告诉我那里能找到锻造它的人？”奥瓦对这把匕首的做工一点都不关心。
“提尔镇。”阿奇尔把匕首放在灯光下，“那里有一位名叫亚维斯的铁匠，他多半知道这把匕首出自那里……毕竟这么好的黑货还是很少见的，我敢肯定凶手一定是菜鸟，老手一般很少有人拿这种武器作案的。”
第10节
时间匆匆，转眼五天过去。
4月20号上午十点左右，培迪如同往常一般打开自己办公室的房门。
他刚走进房间，警卫葛兰特抱着一叠文件说道：“长官，这是您今天需要翻阅的案件，请您务必认真翻阅，因为您一旦确定并在文件上签字，那就意味着案子正式完结，如果您需要查看证据或者传唤证人，我会第一时间给您安排的。”
“知道了，你放那里吧。”培迪对于葛兰特的啰嗦已经习惯，他每次拿来文件的时候都重复着同样的话，培迪都快把这段话背下来了。
培迪并没有打算让葛兰改掉这个习惯，因为，他的提醒非常有必要，毕竟培迪所处的这个位置是所有案子的最后关卡。
如果，培迪不加思索的签上自己的大名，把证据和犯人移送法院，一旦案子有失误的地方，那就意味着一个无辜的人将失去了几年、十几年、或者一辈子的自由，有的时候甚至会失去生命。
查案虽然不是培迪，但他有监督的职责，所以，这项工作不能有一丝马虎，特别是可能被法院判处绞刑的案子，培迪几乎会重头到尾过一遍的。
葛兰特离开后，培迪随意翻查了两个案子，都是一些小的纠纷案件，这种案子能摆在培迪的办公桌上，也就因为有贵族在里面，所以培迪毫不犹豫的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盖上他治安官的印记。
当翻到第三个案子的时候，他停下了，今天他没有心思处理这些事情。
奥瓦军士在五天前，也就是15日下午找培迪申请几份通关手令和调查手令后，就匆匆出城前往苏克城东北方向的提尔镇，至今都没有回来，也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培迪甚至怀疑他的他是不是抢夺铁匠母亲的金币后，往其他地区逃窜了。
但简单的调查后发现是他自己的疑心太重。
最让培迪担心是奥瓦军士带着那把可能是军部次官案子的凶器离开的，如果……
他不敢想下去。
从前天开始，发往提尔镇治安所的血鹰已经超过五只，但均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按照正常情况，提尔镇的治安所有义务第一时间回复，也必须第一时间回复苏克城卫所级别的警卫部门发出的血鹰信件。
连续五次询问均石沉大海，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培迪本来想派遣其他警卫前往提尔镇，但仔细想了想后又选择沉默，因为，他不想让所有人知道他正在追查军部次官的案子。
傻子都能够感觉这个案子给帝国上层带来的变化，传言好几次宫廷御前会议不是陷入剧烈的争吵中，就是陷入可怕的静默中。
培迪虽然表面上对这个案子漠不关心，但实则他并没有闲着，在奥瓦军士离开后不久他便到总部调取过斯科特爵士的个人档案。
档案显示，这位爵士是十年前加入狮堡近卫军的，在他加入近卫军的第三个月，就被指派成为辛达王子的护卫随从，和他一起被指派另外一人也是费尔德领吉恩家族的人——色雷克堡的领主洛布&#183;雷吉的弟弟森普&#183;雷吉。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狄蓓尔皇后更信任她娘家的人，她与皇帝达内迪夫十六世之间看来并没有多少感情，他们的结合不过就是几大家族为了平衡势力而出现的产物。
斯科特爵士并不是一名安分的人，他成为辛达王子护卫后的这十年内，光是记录在警卫处的案子就不下二十起，其中有三起都是命案。
但培迪却不认为凶手是斯科特爵士，甚至有可能这位爵士连最基本的情况都不了解。
如果那把匕首真的是军部次官案子的凶器的话，斯科特爵士也不过就是凶手找到的替罪羊而已，不，应该说其中一个替罪羊。
但，有什么人能够指挥一位帝国王子的近卫为他办事？而且还这么的不予余力？
辛达王子？这根本不可能，他没有任何动机，也没有必要。
吉恩家族的人，有可能，但可能不大，因为这种事情他们绝对不会让自己家族的人出面的，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并没有必要这么做。
培迪很想申请查看这个案子的最新进展，比如，军部内部排查结果，亦或者戈登艾尔男爵社交圈的排查结果，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毕竟他是帝国首相的次子，如果做得太明显，别人会认为这是他父亲的意思，他可不想被警卫处长格斯艾尔利用，这一点政治智慧培迪还是有的。
所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信任奥瓦军士，等待着他能有好消息传来。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培迪的思考，
“进来！”培迪合上文件。
“长官！”进来的警卫是刑事案件调查组组长莫林，一位精干的年轻警卫。
莫林应该是快跑着过来的，他扶着房门的把手喘着气说道：“血鹰传回奥瓦军士的消息……”
“什么消息？”培迪猛地从沙发上弹起，“该死的，快说！”
莫林缓过一口气说道：“他声称已经得到重要的线索，但好像遇到一些麻烦，需要我们的支援。”
“人在那里，什么样的麻烦？”培迪眼皮一跳，本来放松的心情突然一紧。
“城东五十里外的先祖坟地，遇到一群人身份不明的人袭击，对方装备有军弩，人数在十到二十人之间。”莫林快速的汇报着。
“什么人居然敢袭击警卫处的警卫？”培迪脸色一变。
随即他命令道：“让行动科两个小队的人准备。”
他不会畏惧任何战斗，他是圣骑士，自从拥有圣力之后他就无所畏惧，如果胆小懦弱，对自己毫无信心，那么，圣力就会离他而去。
说话间，培迪已经走出他的办公室，莫林则向着行动科的后院走去。
“莫林……”在莫林离开的时候，培迪又叫住他，“你留下，去总部请求支援，暂时别提那件案子，我会亲自向总部解释！”
“但是……”
“这是命令。”培迪不想解释，他快速向着装备室走去。

第11节 突然的战斗
帝都苏克城，城南治安所后院校场内。
培迪一身克鲁城的贵族制式铠甲，右手提着银白色的实心双手战锤，
铠甲是里根家族传承的十三副铠甲之一，而武器则是培迪从神圣光辉教堂完成圣骑士训练时，他的导师杰弗里德主教赠送的。
铠甲有他的名字……哈伦斯高地的叹息，用来纪念这套铠甲的第一位主人在开辟哈伦斯领的时候与那里的土族蛮人的战争。
这套铠甲虽然保养得很好，但因为年份太过久远，整个腹甲呈灰黑色，有一种历史的厚重感觉，但上面的魔法符文和皮革部分都是崭新的，而且甲片也都完整，就连大腿内侧的鳞片都一块不少。
银色战锤，整把战锤手柄和锤身通体连在一起，从战锤的手柄处到战锤顶部还雕刻着一圈圈神秘的圣力铭文，当培迪每一次用力紧握的时候，圣力都会在战锤上流动。
培迪把战锤抗在肩上，审视着集合完毕的二十名警卫、两名雇佣魔法师，这是城南治安所行动科的一半警力，现在他们全服武装。
“上马吧。”
没有激动人心和鼓舞士气的演讲，培迪只淡淡的吩咐一声，从雷恩手里接过头盔带在头上然后翻身上马。
“出发。”
当众人上马之后，培迪放下头盔上的面甲，大手一挥，率先冲出后院大门。
治安所的后门外是一条小道，这是治安所专用通道，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有专门的魔法师对其进行护理。
这条小道刚好可供两骑并列通行，并且直通中央大街。只短短两分钟，培迪的率领的队伍便出现在中央大街的主干道上。
战马的嘶叫与狂奔的声音让市民们纷纷下意识的转头望去，一面黑底白图的战旗猎猎作响，战旗上绣着的白色岗亭和两把长矛交叉的图案在黑底的承托中很是显眼。
帝国法律有明文规定，遇到警卫处黑底白图的战旗，任何人、任何马车都必须无条件选择避让，如若不然，警卫有权驾马踏过。
所以，市民、甚至路过的贵族们一见这种架势，远远的就开始退让到街道两旁，马车更是停靠在旁边让警卫处的队伍先行通过。
所以，队伍很快便通过中央大道进入外城区，五分钟后，便已出城。
五十里的路程，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警卫处配置的战马都是里根家族领地克鲁领的克鲁里战马，这种战马体型高大且速度极快，但缺点是没有特瓦克领高地战马有耐久力。
而培迪现在需要的就是速度，按照克鲁里战马的速度，一个小时后他们就能抵达城北的先祖坟地。
……
“长官，快听！”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小队长哈鲁斯竖着耳朵对培迪大喊。
但，培迪在前面，哈鲁斯属于逆风喊话，培迪连半个字都听不到。
哈鲁斯无奈，只能转头看向身旁跟他并骑的魔法师泰普。
“有魔法哨的声音，长官，而且用得是我们警卫处的暗号。”泰普用一种奇特的魔法让培迪能够听到他说的话。
其实培迪早就听到，毕竟这种魔法哨的声音实在太过刺耳。他想了想便转头望向旁边的掌旗官，对他做着停下的手势。
下一刻，急行的队伍在军旗晃动中猛然停下，动作异常的整齐。
“我们现在离先祖坟地还有多远？”培迪询问。
“还有二十里。”哈鲁斯翻出地图比对地形。
“魔法哨的声音大概在什么位置？”培迪又问。
“正北方，不到五里。”泰普已经推算出方向与距离。
沉吟几秒钟，培迪下令：“做好战斗准备，如果遇到战斗，我从正面突击，哈鲁斯队长带着一个小队从左右合围，两位魔法师先生带着剩余的人从旁协助。”
“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点头。
“泰普前面带路。”培迪手中战锤圣力涌动，“请安心，我就在你的旁边。”
“圣骑士总能让战斗变得简单。”泰普微微一笑。
队伍再次急行。
不过，这一次军弩的弩箭已经上弦、长矛亮出了它阴冷的寒光。
五里的距离，以克鲁领战马的速度，四五分钟就会抵达，所以培迪不敢有一丝懈怠，他的战锤早已在圣力的作用下流动着迷人的金色光晕。
“有血腥味，长官，应该就在附近！”泰普用刚刚的方式在培迪的耳边提醒着。
培迪面色一肃，对着身旁的掌旗官做了一个进攻的手势。
而就在这时，拨开的地平线上出现一队手持短剑的黑衣战士，他们围着一名身穿警卫制服的秃顶男人。
而且，秃顶男人眼看就要被合围砍杀。
培迪大吼，“泰普！”
泰普也不说话，手指晃动间一个风系魔法加持在培迪胯下战马身上，同时圣力也在战马身体里涌动。
下一刻，培迪在战马的带动下犹如一只离弦的箭矢一般冲刺。
“砰！”
“咔嚓！”
几百米的距离，培迪眨眼就到，两名黑衣战士被冲击的战马撞到在地，骨头断裂之声响彻在培迪的耳边。
培迪用双眼余光扫了一眼，那两人胸腔已经凹陷，口中吐出的血泡证明他们的内脏已经受损。
这种战术冲刺，培迪的圣骑士训练课程做过不下百次，所以他并不陌生，但以前都是稻草人，现在却是鲜活的生命。
剧烈的冲刺让培迪身下的战马疲惫不堪，感觉到身下战马可能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培迪在圣力的加持下，纵身向着就近的黑衣战士一跃，双手战锤举过头领。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又一名黑衣刺客战士倒下，他整个肩部被砸得细碎，骨头渣子和鲜血溅洒到旁边同伴的身上。
只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三名黑衣战士被培迪干掉。
“是圣骑士，小心！”黑衣战士中一人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
“哼！”培迪没有废话，因为对面的这群人也不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他们拉好弦的弩箭证明着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所以，培迪抡起战锤就扫向右手边一人。
与此同时，圣力在那名秃顶警卫身上流动，修复着他的伤口。
“叮。”
黑衣战士反应倒是很快，他用圆盾抵挡培迪的战锤，不过，他太小瞧一名圣骑士在圣力加持下的力量，盾牌破碎的瞬间他整个人倒飞出去，躺在地上‘哼哼’直叫。
“嗖！”
弩箭的箭矢射来，培迪却是看也不看，他甚至没有动用圣力，铠甲上的魔法符文瞬间发动，箭矢被弹开的瞬间在半空中舞出一道漂亮的箭花，然后跌落在地上。
“你们是蠢蛋吗？是圣骑士！拖延他，消耗他的体力。”
一名头领似得的黑衣战士气急败坏的大喊。
“我想我们应该撤退。”另外有人提议道，因为，他发现后面紧随而来的大队警卫骑兵。

第12节 审讯
帝都城外，一场小规模的战斗很快结束，围攻警卫的黑衣战士在警卫处全副武装的二十名警卫骑兵前面，只片刻功夫便如同土崩一般被瓦解。
除了留下的三个活口，其他的都被干掉。
在远处榕树林中的灌木丛里，两名同样身穿黑衣的中年人拿着望远镜，眯着一只眼远远的看着。
“还剩下一个人，怎么办？而且，他们活捉了我们的人。”一人发问。
另外一人看了看身后十多名黑衣战士，“他们有一个圣骑士和两个魔法师，还有二十名武装到牙齿的警卫，你说怎么办？”
“撤退？”
“如果你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不妨说出来！”
……
秃顶中年警卫名叫杰农，他虚弱的蹲在地上，半眯着眼盯着培迪，“我是提尔镇的警卫，我们与帝都来的一位长官押解两名重要的证人赶往帝都的时候，被这群人袭击。”
“从帝都来的警卫？”培迪问道，“是不是叫奥瓦？”
“对，就是他，我们的治安官叫他奥瓦军士。”
“你确认？”
“确定！”
“他人呢？”
“不知道，我们分开突围的。”杰农说，“你们谁认识帝都城南治安官培迪爵士？”
“我就是！”培迪愣了愣。
杰农闻言后目光移向培迪胸前的身份水晶吊坠，一共三个：圣骑士的、治安官的以及贵族头衔的。
等确认培迪身份之后，他哆哆嗦嗦的从怀中取出一张染血的布条。
“你还知道什么？比如那两个证人。”旁边的哈鲁斯问。
杰农摇着头，“突围之际，奥瓦军士给我们每人一张这种布条，交代的事情也都是一样的，其他的只有奥瓦军士本人和我们治安官清楚。”
培迪翻开布条。
上面画着一种奇怪的图案，培迪并不认识，也从来没有见过，他想了想把布条递到哈鲁斯眼前。行动科的人一般都接受过专业的侦查训练，他们对警卫处内部的记号非常熟悉。
“这是一种临时记号，我们的警卫在办案时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一般会把重要的东西藏在一个地方，然后留下只有我们警卫处内部人员才能看得懂的记号。”哈鲁斯解释着。
“你能看懂？”培迪问。
哈鲁斯摇头，“这是临时记号，我想，如果杰农警卫没有说谎的话，这应该是某种东西的藏身地点。”
“尽快审讯那三个活口，你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后，我们离开。”
哈鲁斯点头与魔法师泰普走到三名俘虏身旁。
“我问，你答，明白吗？”哈伦斯对其中一人说道。
那人别过头去，显然他不打算配合。
“噗呲！”
一把匕首连根没入那人的肩膀锁骨之间。
“啊！”
犯人翻在地疼得直打滚，鲜血顺着匕首的血槽向外喷涌着。
“长官？”
哈鲁斯望着培迪。
培迪眉头一皱，虽然有些不习惯，但也没说什么，他点点头。
哈鲁斯‘嘿嘿’笑着拔出匕首的瞬间，培迪的控制的圣力在犯人伤口处缓缓流动。
几秒钟，伤口愈合。
“我问，你答，明白？”哈伦斯把玩着匕首，再次问道。他每一次匕首的晃动，犯人身体都下意识的颤抖着，但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哦，嘴巴还挺硬的！”哈鲁斯轻蔑的一笑间匕首猛然刺出。
这一次他直接刺穿对方大腿内侧的关节处。
“啊！啊！”
叫声就如同深夜中厉鬼的哭泣。
几秒后，人抽动两下，下体处发出一阵恶臭。
哈鲁斯撇撇嘴，抽出带血的匕首在干净的位置上擦了擦，自言自语般的说道：“这也太不禁折腾了吧，这么快就晕过去了。”
说着，匕首一划，划过对方的脖子。
死神让他醒了过来，但他此刻只能做死亡前的最后挣扎……
哈鲁斯踩着粘稠的血液，盯着另外两名俘虏问道：“我问，你们答，明白吗？”
“明白！”
在沉默两秒种后，两人在哈鲁斯不耐烦的神情中拼命的点头。
哈鲁斯与泰普两人显然经常做这样的事情。行动科的人不负责办案，他们讲的是究效率，所以，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只不过五分钟，剩余的两人便把一切都交代了。
不过很可惜，两人知道的并不多。
不过这些人的身份却是清楚了，是一群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雇佣兵。
“铁齿佣兵团？”培迪脑海中没有这个佣兵团的任何信息，他对着旁边的哈鲁斯吩咐道，“发出血鹰，让总部帮忙通缉铁齿佣兵团内的所有成员……另外，让人到总部去查一查这个叫杰农的警卫，看看有没有他的档案。”
“明白。”哈鲁斯点头。
……
苏克城周围这片土地是非常古老的，他可以追溯至人类游牧时期。
先祖坟地，传说中人类文明的发源地。
周围零散的鲜血侵染着附近林立的碑文，几十具冰冷的尸体诉说着前不久发生的一场小规模的战斗。微风拂过，让身处烈日下的培迪感觉一丝侵入骨髓的凉意，就好像有无数冤魂在他的身体周围游动一般。
奥瓦军士的尸体静静的躺在一处坟头上，他的致命伤是在胸口，应该是被长矛一类的武器刺穿的，他的双眼中尽是不甘的神色。
培迪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切，他甚至认为这是在做梦，但奥瓦军士那空洞眼神以及他好似无声呐喊而张开的大嘴，让培迪感觉到又是那么的真实。
从周围的脚印可以发现，奥瓦军士当时面临至少五人的围攻，而倒在尸体旁边的几具身穿黑衣的尸体证明他生前最后一刻是多么的英勇。
“至少，你用你的死证明你追查的方向没有错。”培迪自言自语的说道。说罢，他伸出手帮军士合上不甘的双眼。
“三十一具尸体，其中十一具尸体是我们警卫处的，他们的身份水晶都还在，身份不难确认！另外二十具尸体中十八具尸体是刚刚与我们交战的那些黑衣战士的，两具尸体应该杰农警卫口中说的证人。”哈鲁斯盯着奥瓦军士的尸体，汇报着初步侦察的结果，他双眼中透露出一丝惋惜。
“保护好现场吧。”培迪叹息一声说道。
话音刚落，一批快马狂奔而来，是留在外围警戒的警卫，他走近说道：“总部的人来了，汉妮娜长官亲自带队的。”
培迪一怔，这才记起他叫过总部的增援。

第13节 汉妮娜
汉妮娜年过半百，是警卫处的老人，满头白发中带着几许金色，脸上的皱纹非常明显，她年轻时受过圣骑士的训练，几十年过去，圣力始终没有离她而去。
有传言说她是克兰城保格&#183;卓拉公爵的私生女，不过已经快八十岁的老公爵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一说法，但也从来没有否认过。
汉妮娜长官带着一小队全副武装的警卫骑兵以及两名经验丰富的探员。
“培迪治安官，你需要解释一下。”汉妮娜在见到培迪之后直接询问。
虽然在接到培迪的求援报告时，被告知有警卫被袭击。但此刻亲眼见到这么警卫的尸体，她的内心依旧很震惊。在她几十年的警卫生涯中，极少遇到过这么多警卫集体殉职的。
“如你所见，长官，有人袭击我们的警卫，我收到求救信后就立即赶来，但只救到一个人……我们审讯过袭击者的俘虏，他们自称是铁齿佣兵团的人，但具体情况必须抓住这只佣兵团的首领。”培迪简单的介绍着，“我已经发出血鹰让总部帮忙发布通缉令，我相信没有人能够在警卫处的通缉下逃脱的。”
帝都城区治安官的职位，在警卫处内部相当于处长助理级别的，所以，论级别的话，培迪比汉妮娜低一级。
“俘虏呢？”
“失血过多，死了。”培迪耸耸肩遗憾的说道。
汉妮娜一怔，“你是想告诉我，一个连名字都没有听过的佣兵团，袭击我们警卫处的人？而且干掉我们近两个小队的警卫？”
“是的。”培迪硬着头皮回答。
“都是城南治安所的人？”
“不！”培迪摇头，“只有我的副官，其他的人都是提尔镇的警卫，包括他们的治安官尤莱。”
“你的副官和治安官尤莱也在殉职人员年当中？”汉妮娜脸色很不好看，两名职位不低的警卫殉职在警卫处可就是大案，而且，其中一人还是地方最高长官。
“是的，长官。”培迪脸色同样不好看。
“呼！”汉妮娜长出一口气，然后对着她带来的两名探员使了使眼色。
随即，两名探员开始探查周围，以寻找有用的线索。
汉妮娜自己则提着一把暗红色的单手圣骑士战锤，在周围巡视。
巡视期间她一言不发，培迪一直跟随在她的身旁，默默的注视着各处飘洒的鲜血与狼藉的地面。
“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我发誓。”汉妮娜郑重的说着：“当时你的副官在查询什么案子？”
“查找一把匕首的来源。”培迪如实回答，他之所以会请求总部的支援就是以防案子出现意外，如果总部的人在场，那么，后面解释就变得简单得多。
但，培迪没有想到总部会派一位副处长级别的探员带队。在培迪的想法中，总部最多派出组长级别的探员，如此，他就可以掌握主动。
虽然汉妮娜的来到与计划中不一样，但培迪可没有打算隐瞒什么，因为，在帝国经验最丰富的探员面前说谎，那根本就是找死。
“什么样的匕首？”
“类似于军部次官被刺案的一把匕首。”
“恩？”汉妮娜一怔，“那把匕首呢？”
“匕首被我的副官带到提尔镇，当时他需要这把匕首让一位铁匠比对……”
“你的意思是说，这把匕首很有可能已经落入那些自称铁齿佣兵团的人手里？”汉妮娜打断培迪的解释。
“有这个可能……”培迪没有否认，“但我想以奥瓦军士的经验，他应该已经预感到危险，他留给我一个记号，显然，他留有后手。”
“什么记号？”
“临时记号，我已经让魔法师去排查。”
“我会让我的探员加入进来……”汉妮娜盯着培迪，“你这把匕首备案了吗？”
“当然，但没有人在意，毕竟这种匕首最近查得太多了……我的副官也是在一个小案子中发现的那把匕首，他只是想试一试，但没想到……”
“我个人认为有必要为这把匕首成立案，甚至成立专案组，我会亲自担任组长，我会向总部提议由你担任副组长，我想你不会拒绝吧？”
汉妮娜再次打断培迪，她显然不想听他多愁善感的表态。
“当然，长官。”培迪点头，这种时候他不会退缩。
“汉妮娜长官！”
汉妮娜带来的一名骑兵警卫驱马走进，递出印有警卫处印泥的小型信封，“血鹰带来的讯息，刚刚从总部飞来的。”
汉妮娜疑惑的接过墨水都还没有干枯的信件当着培迪的面翻阅。
“这……”
当她看到讯息内容后脸色巨变，双眼刹那间缩成针眼大小，一股阴冷的寒气在她的身边扩散。
“发生了什么事，长官。”培迪能够感觉到汉妮娜的震惊。
“提尔镇的治安所遭遇不明势力袭击，所有警员全部殉职。”汉妮娜喃喃的说着。
“这怎么可能？”
自帝国警卫处在帕特维德大公手里建立到现在，几百年过去，从来没有人敢公然袭击他们的驻地。
……
晚上8点钟，培迪和汉妮娜匆匆赶到提尔镇。在接到总部的通知后，汉妮娜决定亲自到提尔镇看看。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预示着奥瓦一定调查到什么重要的线索。
而对方灭口的手段是这么的果断，就连地方最高治安所他们都敢袭击。
这放在以前，谁敢想象有人居然敢在警卫处查出问题后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消灭一切可能存在的证据。
此刻，整个镇子都已经戒严，在培迪与汉妮娜出示身份水晶后，由城防军长官力尔男爵出面，他们的队伍才算进入到镇中。
负责提尔镇现场探查的探员，是总部用血鹰从附近的哈提斯镇调派过来的，由他们的治安官佩鲁斯亲自带队。
“汉妮娜长官，好久不见。”佩鲁斯很年轻，三十岁左右，一身劲装皮甲，黑色短发。
“这是培迪，帝都城南治安所的治安官。”汉妮娜随意的介绍，“他是佩鲁斯，哈提斯镇的治安官。”
佩鲁斯一愣，他刚刚一度认为培迪不过一位普通探员而已。
“有什么线索吗？”汉妮娜直接发问。
第14节
几个小时前，当培迪和汉妮娜还在赶往提尔镇的路上的时候。
警卫处处长格斯艾尔爵士收到遇袭警卫的具体情报，以及提尔镇警卫处驻地被袭击的消息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于是，他压下这份情报，让他的助手联系帝国首相尼克公爵。
在汇报帝国皇帝陛下之前，他需要同尼克公爵交换一些意见。
一个小时后，狮堡首相办公厅内的会客室中，尼克公爵和格斯艾尔爵士面对面坐着，中间的铁桌子上既没有茶水也没有糕点，周围更是没有一人陪同。
这间会客室属于首相办公厅的秘密会客室，四周的墙壁上都镶嵌着克兰领的铁杉木，上面雕刻的魔法符文可以阻止一切窃听手段。
“我的一个秘密探员在探查军部次官案子的时候被人干掉了，同时殉职的还有十一名警卫，其中包括一名警卫处的地方最高长官。”
没有繁琐的客气与礼仪，格斯艾尔直面主题，他盯着铁桌烛台上蜡烛跳动的火焰，低沉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愤怒。
“也就是说你的那位秘密探员可能已经查到一点什么，甚至是接触到真相？”尼克公爵手臂关节顶着膝盖，身体微微向前倾斜，手指静静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或许吧。”格斯艾尔说，“还有他去过的提尔镇的治安所，在同一时间被同一伙人袭击，整个镇子的警卫全部殉职，就连在外巡逻以及在家休假的警卫，都被人秘密暗杀！”
“你在开玩笑吗？”尼克公爵放下双手，这个消息已经不能让再继续放松心情，“他们这是在公然挑战帝国的权威……”
“先放下那狗屁的帝国权威，尼克公爵。”格斯艾尔爵士打断了大公的话，“你先听我说，我的时间有限，再过半个小时我就必须去皇帝陛下那里报告，还有警卫处内部的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你……”
“我们的时间有限，公爵！”格斯艾尔不给尼克大公说话的机会，他沉声说道：“我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向你说明，在戈登艾尔男爵被刺之前，他是来找过我的，向我提供过一些资料……”
“什么样的资料？”公爵问。
“没有资料，恩……，我的意思是说，他向我说过一些事情。”格斯艾尔下意识的压低声音，“他告诉我，帝国中有一群人在谋划着一件足以颠覆整个洛克帝国的阴谋……”
“没有人能够颠覆帝国，爵士，我们的统治坚如磐石！”尼克公爵忍不住打断。
“当然，刚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我有一点动摇！”格斯艾尔靠在沙发上，“在此之前我也不会想到有人会公然挑战警卫处的权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公爵不自觉的靠在沙发上，格斯艾尔的意思很明显，他就是想告诉帝国的首相，那群人根本不怕帝国的任何手段，他们有办法应付。
“戈登艾尔男爵表示他以前也是这个组织中的一员，这群人自称‘黎明之塔’，男爵能够在这么快晋升为帝国军部次官的位置，就是这个组织在暗处推动，想象一下这个组织的力量吧，他们甚至可以决定帝国军部副长官的位置。”
格斯艾尔苦笑的摇着头，“他们的计划就快要实施了，男爵告诉我他就要快探听到组织计划的所有内容，但就在他准备向我汇报的前一天……”
说道这里，格斯艾尔爵士沉默了下来。
“戈登艾尔生前有提示过你什么吗？”尼克公爵已经开始重视。
“与兽人的战争，男爵提醒我‘黎明之塔’计划最开始的部分有可能就是和兽人的战争。”
“与兽人的战争？”尼克公爵皱眉，“怎么会牵扯进兽人？”
爵士点头，“他应该没有说谎，根据情报，兽人可能在五月到七月间对帝国发动大规模的战争，而这群人有可能想通过这场战场做点什么。”
“这让我想起一件事情，你先等等……”
尼克大公快速走出会客室，五分钟后，他带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
“这是我半个月前的工作日程。”尼克大公低着头看着他的工作日程，“在29日下午，我本来是要会见戈登艾尔男爵的，而且讨论的事情就是关于与这场和兽人的战争。”
尼克公爵低头回想着，“当男爵被暗杀后，我的助手告诉过我，27日下午男爵亲自来找过我，但我那个时候在耶克杰尔军港翻查舰队贪污的事件，于是时间就定在29日下午。”
“他或许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得知某些秘密，但他发现他可能已经暴露，于是我就成了他的怀疑的对象。”格斯艾尔爵士分析着当时的情况，“可怜的戈登艾尔，他当时肯定很无助，他甚至不知道有谁能够信任。”
“也许吧。”尼克皱着眉头。
“我想我应该离开了，这个时候皇帝陛下的使者应该正在四处找我，我需要在他回报之前出现在陛下的面前。”格斯艾尔站起身，“也许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已经被警卫处内部机构罢免了处长的职位……我想，你知道我这么说什么意思。”
“我会注意的。”尼克公爵点头。
“哦，对了，刚刚忘了告诉你，那名秘密探员是培迪爵士的副官……爵士现在也许正在提尔镇督办这个案子。”格斯艾尔脸上带着笑意。
尼克大公一愣，然后说道：“这是他的职责。”
格斯艾尔微微一笑后快步离开。他说得没错，皇帝陛下总管拜利、洛克帝国的最大的情报头子，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汇报给皇帝达内迪夫十六世——劳博特&#183;达内迪夫。
劳博特陛下本不想理会，但拜利告诉他：如果不想某一天你的狮堡也如同提尔镇的治安所一般被一群连身份都不知道的人冲击，最好还是听听格斯艾尔爵士的汇报。
虽然皇帝陛下觉得他的总管有些夸大，但他还是召见了格斯艾尔……
另一边，尼克公爵在格斯艾尔离开后快速翻阅着对方带来的卷宗，这是关于铁匠铺学徒案子的详细情报，其中包括培迪处理这个案子的各种报告。
“克尔曼！”尼克公爵换来自己的助手。
厚重的会客室大门打开，一位精干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联系军务大臣伊登侯爵，以及狮堡总管拜利，让他们到我的会议室。”
尼克大公打算先试试这两个人。

第15节 新的疑惑
提尔镇治安所废墟外。
一簇簇高耸的篝火烧得噼啪作响，把周围照的比白天都要通亮。
汉妮娜围着整个治安所的废墟转悠好几圈，培迪则在废墟内部来回查看。
半个小时后，两人会合。
汉妮娜问着厚重的烟尘味以及尸体烤焦的恶心气息不确定的说：“我的圣力感知到魔法元素的波动，但不是太明显，你能感觉得到吗？”
“长官，你不应该怀疑你的圣力。”培迪皱了皱眉头。
“我从来不曾怀疑。”汉妮娜目光一闪，“只是这里的魔法元素有些奇怪，不是很强烈，仔细感应又不像魔法元素……”
“一种奇怪的土元素魔法……”培迪带着信心，“我已经让魔法师仔细探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希望能够早点有结果。”汉妮娜盯着远处的城防士兵，“这个案子的疑点太大，你刚刚好像询问过城防军长官，他告诉了你什么。”
培迪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他点点头，“根据力尔男爵的说法，在治安所爆发冲突的第一时间他就组织城防部队前来支援，他说他看到的一切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是吗？”汉妮娜冷冷一笑，“我对此持怀疑态度，他的城防军如果真的来得及时的话，我想，不可能连一个活口都抓不住……”
“咔！”
一声轻响打断两人的谈话，两人循声望去，却是佩鲁斯，他是故意发出的声音，以提醒两人他的到来。
汉妮娜继续说：“提尔镇治安所的配置标准是二十五人左右规模，除去后勤与护送两名证人的警卫，外加休假、夜班以及巡逻的警卫，治安所被袭击的时候，当值的警卫至少有五人，按照规定，还有一名战斗魔法师。”
“而要快速干掉五名受过简单战术训练的警卫，以及一位正式的战斗魔法师，对方至少出动两到三倍的人数……同时，在休假的以及巡逻的警卫几乎在同一时间遇到都相续遇到袭击，两位想象一下吧，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汉妮娜脸色阴沉的可怕，“最让人奇怪的是，袭击者的尸体一具都没有留下，只有搬运尸体的痕迹，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当时的时间很充足，充足到可以慢慢处理同伴的尸体。”
“力尔男爵在说谎！”佩鲁斯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我进入这个镇子的时候，和你们看到的完全是另外一幅景象。”
“哦？”培迪侧过身子看着佩鲁斯。
汉妮娜同样盯着佩鲁斯。
佩鲁斯灿灿一笑，他看了看不远处帮他们警戒的城防士兵，“几个小时前，我们刚刚抵达提尔镇的时候，整座镇子的镇民正发疯似的冲击着镇政府，所以，城防部队一个中队的士兵应付镇民都还来不及，根本没有空管治安所的事情。”
“冲击镇政府？”汉妮娜面带疑问。
“镇民为什么冲击镇政府？”培迪询问。
佩鲁斯笑呵呵的望着培迪，“好像是镇政府的一名税务官员，在附近村子收税的时候把村子的一个女孩给……”
佩鲁斯说道这里，顿了一下，瞄了一眼汉妮娜，给培迪一个男人都懂的“嘿嘿”笑脸，“然后，村子里的人自然不干了，就发动人围攻镇政府，本来一个村子的事情，并不是那么难协商，但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提尔镇的镇民居然也跟着起哄。”
“村民没到治安所报案吗？”汉妮娜的疑惑更深，这种案子如果没有到治安所登记留档就是属于非法的，镇政府可以随便按一个叛军的名头，然后强行镇压。
但就目前提尔镇的情况，不像刚刚镇压过‘叛军’的样子。
“或许有吧，不然那群城防士兵早就动用武力。”佩鲁斯耸耸肩，盯着废墟般的治安所，“但现在可能没有了。”
洛克帝国的法律很奇怪，至少经历过两世的培迪觉得很奇怪。
这里的贵族虽然享有无数的特权，但同样的也受到一些限制。贵族在平民的面前并不能绝对的作威作福，因为帝国拥有警卫处和法院这种监管他们的机构。
在培迪看来，建立帝国法律和体制的帕特维德大公与达内迪夫一世大帝的初衷，是想让平民与贵族相对平等的相处。但又碍于贵族势力的强大，他们制定的帝国法律有一大部分是保护贵族，但又有相当一部分是维护平民的权益。
也就是说，平民在证据充足的情况下拥有控告贵族的权利。
不过，就算贵族被定刑，也是可以缴纳罚金，或者与被害者家庭协商通过金钱等方式获得对方的原谅，以降低或者消除处罚。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发展有些变形的世界。贵族和平民都拥有一定的权利，所以，有的时候发生某些不愉快的事情时，总会爆发一些冲突。
对于这类事件，帝国每天几乎都在发生，对持冲突的最终胜利者也往往会是贵族，毕竟，平民可没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着无用的对持中。
“派人查一查那个村子，还有那个女孩以及她的家人，当然还有那个税务员。”汉妮娜对佩鲁斯吩咐，“问一问镇子的镇民，他们为什么要会跟着起哄，有没有什么人组织。”
“放心吧，长官。”佩鲁斯微笑着说，“我已经安排下去，相信明天早上就会有结果。”
“先向总部汇报吧。”培迪建议。
汉妮娜点点头，撇着头望向培迪的身后，“看来，我们的晚餐会非常丰富。”
培迪顺着汉妮娜的目光望去，力尔男爵已经笑呵呵的走近，他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以证明他的接近。
“汉妮娜男爵，培迪爵士，还有佩鲁斯治安官，镇长和镇政府的一众官员举办了一场不错的聚会，我想，如果您们三位能够加入进去，一定能够让这场聚会变得有趣得多。”
力尔男爵把铁盔抱在怀中，脸上的笑意把他一双小眼睛遮得只剩下一丝缝隙。
“当然。”
汉妮娜答应得很爽快，爽快的让力尔男爵一愣。

第16节 宴会
宴会举办的地点在力尔男爵镇外的一处私人庄园内。
等培迪抵达的时候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镇政府的宴会，而是力尔男爵的私人宴会。
得到主人命令的庄园管家早早就在大门外等待着，“汉妮娜男爵，培迪爵士，我的主人力尔男爵为您们准备了礼服，您们……”
“不必了，吃顿饭而已。”汉妮娜端坐在战马上俯视着老管家。
培迪也摇头拒绝。
老管家一怔，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但随即被笑容取代。
汉妮娜说的不错，对于培迪和她而言，这次宴会不过就是‘吃顿饭而已’！
……
在仆人打开别墅瞬间，一股浓厚的气味刺激着培迪的大脑。
这是肉香、酒香以及女人的香水香味混合的气味。这种气味虽然不臭，但却能让一位刚刚从室外进入的人皱起眉头。
“培迪爵士，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一位中年贵妇在培迪进门后便笑盈盈的看着他，随后她又望着汉妮娜，“汉妮娜男爵，真荣幸您能参加我们的宴会。”
培迪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庞，在脑海中一阵搜寻，顿时和那天在大剧院中与潘妮对话的那位贵妇相重合。
“男爵夫人。”培迪点头示意，但没有过多的热情。
“恩。”汉妮娜更不给面子。
男爵夫人却没有一点尴尬的样子，她拉过旁边的一位年轻少女，“这是我的侄女露西亚。”
她介绍的时候看着培迪。
那名叫露西亚的女孩在男爵夫人介绍后两步走到培迪的旁边，然后很自然的挽着培迪的手臂，微笑着自我介绍道：“我是露西亚，很荣幸认识您，培迪爵士。”
“培迪，培迪&#183;里根。”培迪自我介绍，“很抱歉，我的礼服忘在家里，如果我能提前知道这次宴会能够见到想您这么漂亮的女士，我一定会让我的扈从带上我的礼服。”
培迪同样面带微笑着奉承女孩的样貌，因为他不想几天后帝都的上层社会流传着‘帝国首相的次子是一个没有教养的野蛮人’这样的流言。
不过，露西亚确实非常的漂亮，一头红色的长发披肩自垂腰部，白皙的皮肤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上一口，抹着淡妆的小嘴笑着的时候会露出尖尖的虎牙。
露西亚听到培迪的夸奖后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但手感上冰冷的感觉，又让她这一丝红晕迅速退却，这是她还是第一次挽着一位身穿铠甲男子的手臂，冰冷的气息让她一度想把手收回来，但她不能，因为她感受着自己姑妈目光。
“能够与一位圣骑士同行是我的荣幸，爵士。”她说。
男爵夫人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我们还是入座吧。”
说罢，她对着汉妮娜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参加这次宴会的人远比培迪想象中还要多，而且非常吵闹，特别是角落长木桌上围着的那一群人，他们说话的声音好似能够震破大厅的房顶。
“那是城防部队的军官，他们总是那样。”男爵夫人感觉到培迪的目光，她笑着解释，她这是在展示自己丈夫与下属间的良好关系。
她说话的时候，一队穿着华丽晚礼服人迎了上来。
这时，刚刚一直沉默的佩鲁斯靠上来在培迪耳边小声的介绍着：“穿红色礼服的是镇长罗德，一个狡猾的政客，他的话最好别相信……另外，灰色羊毛装的是镇里的书记官艾博莱，他与罗德好不到那里去，书记官旁边的是……”
佩鲁斯治安官早已就看出来，这场宴会一看就是临时性质的，而让力尔男爵花大力气准备这场宴会的人物，并不是走在最前面的汉妮娜长官，而是他身边这位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帝国首相的次子，虽然不是里根家族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但在这种乡下小贵族面前，培迪的身份足够让他们仰视。
“罗德，暂时是提尔镇的镇长。”罗德与汉妮娜简单的握手拥抱后，立刻介绍着自己，然后迅速来到培迪的跟前，“培迪爵士，能认识您是我的荣幸。”罗德的笑容充满着真诚，随后他望向露西亚，“露西亚小姐，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您，罗德叔叔。”露西亚浅浅一笑。
身穿戎装的培迪点头致意，“罗德镇长，您好。”
罗德微笑站到一旁，然后又是书记官艾博莱……
短短十米不到的距离，培迪在男爵夫人的带领下整整走了快半个小时，期间，露西亚一直伴随在他的身边。
……
“各位，让我们欢迎汉妮娜男爵和培迪爵士的到来。”身为主人的力尔男爵喝下了第一杯红酒。
接着，众人便依次入座。
餐桌是一个木制方形餐桌，力尔男爵和他的妻子坐在男女主人的位置，培迪和汉妮娜安排一起，坐在力尔男爵的对面，露西亚紧挨着培迪。
“纯正的费尔德领的落日红葡萄酒，尊敬的力尔男爵，我想这次宴会后你不会破产吧？”佩鲁斯品一口红酒后调侃道。
力尔男爵幽默的笑了笑后看着自己的妻子说道：“我家族的财产都有我的妻子在掌管，我想她还不至于让我破产吧。”
“我从小的算术就不错，放心吧，佩鲁斯治安官。”莉莲男爵夫人微笑着回应道。
“哦，是吗？我的算术简直一团糟糕，有什么诀窍吗？”罗德镇长的夫人一脸的羡慕，“我们家的财产都叫给管家在打理，虽然方便，但感觉总是不怎么放心。”
“这您不用担心，夫人，没有人敢触犯帝国的法律。”佩鲁斯接口，他显然与在座的所有人都认识。
“但……”
“罗德镇长！”汉妮娜盯着罗德，她好似根本没有注意自己突然开口说话打断了另外几人的交谈，“说说今天镇子里的事情吧，我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一名年轻的税务员，一位刚刚离开父母的孩子，有的时候是有那么一点冲动，特别是喝酒之后。”罗德满不在乎的说道，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
“但今天我们的治安所被袭击了，而且还死了25名警卫以及两名极其重要的证人……皇帝陛下在几个小时前召见格斯艾尔爵士，专门询问这个案件，不知道你的这种说法如果呈交到皇帝陛下的桌案上会什么后果？”汉妮娜半眯着双眼，举着的酒杯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第17节 宴会2
罗德镇长的笑容顿时凝固，眉宇间带着一丝恼怒或者说愤怒，但他很快就压下这份恼怒。
而周围的人听到汉妮娜的话后，都下意识停下手中的刀叉，怔怔的望着汉妮娜。
气氛在一瞬间变得极为尴尬。
众人没有想到汉妮娜会在这种时候提出扫兴的话题。
力尔男爵面露苦涩，作为主人他有义务站出来说点什么，但几次要说话的时候都被自己的妻子阻止了。
“力尔男爵，感谢你的晚餐，味道很棒。”
培迪却是对着力尔男爵举杯表示善意的感谢。
正愁眉不展的力尔男爵闻言连忙端起酒杯，“这是我的荣幸，爵士。”
“还有您，夫人，非常感谢。”培迪又看向男爵夫人，然后再环视众人，“为了这丰盛的晚餐，我想我们应该干上一杯。”
尴尬不已的众人连忙端起酒杯，就连汉妮娜也一样。
一杯酒下肚之后，培迪把目光落在罗德镇长身上，“罗德镇长，你有必要解释清楚今天的一切，二十五名警卫的殉职可不是一件小事，不是汉妮娜男爵有意为难您，而是陛下需要一种合理的解释！”
培迪的声音突然加大，“您还不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吗？”
“我……”罗德额头冒出一丝冷汗，他努力组织着措辞，“能得到皇帝陛下的关注，是我的荣幸，但就这个案子的本身……”
他这一套官话不禁让培迪直皱眉头，而汉妮娜则冷冷的望着他。
“汉妮娜男爵，培迪爵士。”力尔男爵站起身打断罗德镇长的废话，他端起酒杯用坚定的语气说道：“你们会得到满意的答复的。”
“谢谢！”汉妮娜也端起酒杯，“时间？”
“明天下午！”
汉妮娜却是放下酒杯，他扫视着众人，“我不需要你们的帮助，也不需要你们的答复，我需要的是协助。”
力尔男爵一楞后恍然，“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您的意思是说，您是要我们城防部队暂时听命与您？”
汉妮娜点点头，“你比某些人聪明，力尔男爵，我相信聪明的人会有聪明的选择。”
“这不符合帝国法律。”罗德镇长下意识的反驳。
“帝国法律？”汉妮娜盯着罗德，“按照帝国法律，发生突发事件，警卫部门有权调动任何地方行政机构，包括镇级以下城防部队。”
“帝国法律中有明文规定，必须是最高级别案件或者皇帝陛下和帝国首相直接授权，才允许警卫处使用这项特权。”书记官艾博莱把玩着酒杯不紧不慢的说道。
“二十五名警员殉职，地方最高治安所被袭击，按照警卫处规定，这足够定义为最高级别的案件……而且以我和培迪治安官在警卫处的级别，足够定义这件案子的级别。”
汉妮娜笑意盈盈的望着艾博莱。
“这……”
汉妮娜却是不再理会罗德，而是转头看向力尔男爵，“宴会结束之后，提尔镇的安全等级应该再提升一个等级，之后，包括镇政府官员，在没有得到更高部门授权的前提下，不能踏出镇子半步。”
“更高级的部门？”书记官艾博莱死死的压住就要爆发的罗德镇长，“不好意思，尊敬的汉妮娜男爵，您所说的更高级部门不会是指的你们警卫处吧？”
“就目前而言，提尔镇就我的权限最高。”汉妮娜斜视着艾博莱。
“哼！”罗德冷冷说道：“你没有权限限制我们的自由。”
“是吗？”
汉妮娜放下酒杯的声音很刺耳。
气氛再一次变得凝重。
“力尔男爵……”埋头用餐的培迪，突然抬起头放下刀叉，“你们厨娘做的这碗蘑菇汤不错，你很会享受。”
他说了一句与刚刚话题毫无相关的事情。
“哦？”力尔男爵一愣，餐桌上的人都瞬间便把目光转移到培迪身上。
“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再添一点。”男爵一边说一边挥手示意在一旁伺候众人用餐的仆人。
紧张的气氛稍有减缓。
“那倒不用！”培迪阻止仆人的动作，“我不喜欢为了享受太过麻烦别人。”
“那是他们的荣幸，爵士。”力尔男爵笑呵呵的说着。
“里根家族的人从来不会为了享受去麻烦别人，这是在滥用权力。”培迪摇摇头重复着，“就算他一位仆人也不可以，这是父亲的教导，我从来不敢忘却。”
“那可真是……”力尔男爵想要夸赞几句。
“但是……”培迪把一块烤肉推到一旁，“有的时候如果有人做错事情，我也不会吝啬我手中的特权，比如这盘烤肉，它烤得太老了，我完全吃不下去。”
培迪盯着力男爵，然后又看了看罗德镇长和艾博莱书记官，“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当然！”力尔男爵点头，示意仆人换下牛肉，“很快，你就会得到一盘美味的烤牛肉。”
培迪再次摇头阻止仆人，“不用！”他用餐巾擦了擦嘴，端起酒杯盯着男爵，“其实这盘牛肉烤得还不错，但我说他难吃，是因为不和我的胃口。”
“我觉得蘑菇汤挺难喝的。”汉妮娜却是微笑着接话。
“我觉得烤肉和蘑菇汤都不错。”佩鲁斯治安官再接下话题。
培迪扫视着众人，再次举杯，“为了烤肉和蘑菇汤，我们应该干一杯。”
气氛再次活跃起来，而培迪想要表达的意思也传递了下去。
罗德男爵和艾博莱书记官不做痕迹的对视一眼，然后跟随着培迪举起酒杯。
紧接着，培迪便与身旁的露西亚小声的交流着趣事。而汉妮娜也不再提刚刚的事情，专心的享用美味。
……
用餐之后就是舞会，露西亚在仆人收拾餐具的短暂时间里，回到房间换了一套淡红色的长裙。
“今天真是遗憾，我真的有些后悔没有准备礼服。”培迪惋惜的看着露西亚。
“我记得姑父给您准备了礼服的，爵士。”露西亚眨了眨眼睛。
“是吗？”培迪对望着向他走进的哈鲁斯遗憾的说道：“虽然我很想去换件礼服与您共舞一曲，但很遗憾，我想我得走了。”

第18节 光辉力量
离提尔镇治安所废墟最近的一间旅馆被汉妮娜派人整栋包下，以充做他们的临时办公点以及休息的地方。
旅馆内任何与警卫处不相关的人员全部被清理出去，就连旅馆的老板也一样，不过老板却很高兴，他捧着一小袋金币脸都笑烂了。
培迪从力尔男爵庄园回来后，先是询问现场的探查结果，得到还在探查中的答案后他便对着汉妮娜与佩鲁斯说道：“看来我们还是有时间休息的。”
说罢，他也不等两人的答复，随便选一个房间走了进去。
“哦，我们的培迪治安官看来是累坏了。”佩鲁斯耸耸肩，脸上早已没有刚才的卑谦恭敬之色。
“不要小瞧他，佩鲁斯，他的圣力甚至比我都要纯正和强大，而你……”汉妮娜摇摇头，“圣力早已离你而去。”
佩鲁斯冷冷的说道，“那是因为我以前为之奋斗的信仰，被……”
“佩鲁斯！”汉妮娜打断了他，“任何人都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命运，就连皇帝陛下也一样，十三年前的那场即位战争……算了，说这些有什么用，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
“在我眼里，它就发生在昨天一般，长官。”佩鲁斯沉言。
“那并不是你的错……”汉妮娜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
“是的，我们都没有错，但我的信念却已经崩塌，所以圣力离我而去。”佩鲁斯笑得很难看，“您也不是一样吗？自从那场战争之后，你的圣力早已没有以前的力量。”
“但我依旧坚定我的信念。”汉妮娜冷冷的说道。
“是吗？”佩鲁斯在心底里嘲笑着。
“我知道你在嘲笑我。”汉妮娜好似能够看穿佩鲁斯的心思，“神圣光辉会证明我的话，而你，早已被安逸的生活所腐朽。”
“至少腐朽的生活让我感到真实！”佩鲁斯盯着自己汉妮娜，他压低声音，“告诉我，这次的军部案子是不是‘光辉力量’做的？”
“不是！”汉妮娜立即摇头，“‘光辉力量’不会暗杀帝国任何一个人。”
“可是……”佩鲁斯显然保持着怀疑。
“没有可是。”汉妮娜打断佩鲁斯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戈登艾尔男爵虽然理念和组织相反，但‘光辉力量’永远不会暗杀帝国任何一个人，就算是皇帝陛下的命令也不行！”
“戈登艾尔的理念是正确的，兽人和人类早就应该进行一场有意义的和平谈判，看看精灵王国，看看矮人王国，他们与人类相处得很好。”佩鲁斯反驳，“你们那一套几百年前制定的教条早该废除！”
“你早已不是‘光辉力量’的十二理事成员之一，你的话没有任何作用，你当年最错误的决定就是退出组织，现在……”
汉妮娜摇头叹息，脸上充满着无奈。
“你们已经忘记先祖们成立‘光辉力量’的初衷。”佩鲁斯摇着头。
“你什么都不懂！”
“我无意与您争吵，长官，有些问题我们十年前就已经谈过。”佩鲁斯望着培迪的房间，“或许我应该学习培迪爵士，让自己好好休息休息。”
说罢，他打开就近一个房间的大门，走了进去。
汉妮娜望着佩鲁斯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佩鲁斯可以算得上她半个弟子。
十年前，佩鲁斯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圣骑士，‘光辉力量’最年轻的十二位理事成员之一。但这一切都止步于十年前那场即位战争，那道该死的命令，以及那场见不得光的屠杀。
‘光辉力量’这个组织的前身，就是三百年前的人类最强大的军团——神圣光辉军团，这只军团在两百年前因为一场失败的政变被皇帝达内迪夫六世宣布解散。
随后，军团高级将领全部惨遭流放。
紧接着，达内迪夫六世以神圣光辉军团的框架，重新组建起一只完全由他控制在手里的铁林卫军团，也就是后来由神圣光辉教堂领导的圣骑士军团。
被流放至安库要塞和科伦要塞的神圣光辉军团的高级将领，在度过一段黑暗时光之后，在一位名叫菲斯特尔的圣骑士领导下重新拿起他们的战锤。
他们放下圣骑士的高贵的身份，加入到最低级的部队，甘愿成为最前线的炮灰，与兽人和蛮人奋战着。
他们发誓要洗刷自己的耻辱，用圣力驱逐帝国每一个敌人来证明他们的忠诚！
不过，当时的帝国根本不承认他们的组织，对他们为帝国做出的贡献视而不见。直到一百年后，达内迪夫家族的第十二位皇帝即位，才正式承认这个组织的合法性。
十年前，‘光辉力量’的领导阶层违反他们的教条，加入到帝国的内部斗争中，就如同两百年前神圣光辉军团那时犯过的错误一样，参加了一场即位战争。
不过，与两百年前不相同的是，这一次‘光辉力量’是胜利者。
当时，佩鲁斯作为理事成为之一，是极力反对这一做法的，但没有人在乎他的意见，他当时不过是理事成员中的新人，当他满怀希望的望向自己的老师汉妮娜时，她在那个时候保持沉默。
而后，佩鲁斯退出了‘光辉力量’，理事会宣布他们决定的时候，整个组织近一半人和佩鲁斯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不过，劳博特皇帝陛下的加冕，让备受打击的‘光辉力量’再次焕发活力，短短十年时间，组织的力量已经遍布整个帝国，但同时，他们也彻底沦为帝国皇室的手中剑。
……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培迪便被哈鲁斯叫醒，等他走出房门时汉妮娜与佩鲁斯早已在旅馆的大堂内。
“袭击治安所的人显然在寻找某种东西。”泰普在一旁汇报，“现场虽然经过处理，但那一丝土元素魔法痕迹没能逃过我们的探查，这是一种探查性的魔法，原理是利用土壤与空间相互……”
“先生，您只需要告诉我调查结果。”汉妮娜显然对魔法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们在治安所应该没有找到他们需要的东西。”哈鲁斯在一旁补充。
“这算不算好消息？”佩鲁斯望了一眼从二楼下来的培迪，“那两位所谓的证人，背景调查得怎么样？”
“一名铁匠和一名寄住在铁匠家里的魔法师学徒。”汉妮娜带来的其中一名探员回答道，“根据前面奥瓦军士探查的案件分析，铁匠多半就是那把匕首的锻造者。”

第19节 御前会议
旅馆大堂内，简短的案情分析正在继续。
“铁匠？魔法学徒？”汉妮娜蹙眉思考，她面无表情的盯着探员问道，“那么，你口中的铁匠和魔法学徒的背景你调查清楚了吗？”
探员点点头，“铁匠名叫亚维斯，帝都黑市一半质量上乘的武器都是出自他的手，警卫处有他的档案，那名魔法学徒有可能是帮助他在武器上勾画法阵的助手。”
“他在黑市的武器可不是一个魔法学徒能够勾画得出来的！”佩鲁斯提醒了一句。
“不错。”探员表示赞同，“所以，那名魔法学徒极有可能是与他合作魔法师的弟子。”
“那就找到那名魔法师！”汉妮娜扫了培迪一眼，“看来你的副官调查方向没错，我们只要继续他的思路查下去就行。”
“但现在人都死了！”佩鲁斯摊摊手。
“奥瓦留下过线索，我们需要找到它。”培迪提醒着众人。
“范围太大，我们的人手不够。”哈鲁斯摇头。
“这个不用担心，总部已经同意专案组的成立，我任组长，培迪治安官任副组长，总部对这个案子很关注，他们会派遣至少一百名警卫过来。”汉妮娜扫视着众人，“你们也将划入专案组。”
“不得不说，这是个好消息！”培迪耸耸肩。
“不，并不是好消息！”汉妮娜神情凝重，“皇帝陛下已经在关注这件案子，他要求我们警卫处半个月之内必须破案。而且，警卫处内部已经在准备弹劾格斯艾尔处长，如果我们不能在半个月内破案，想象一下吧，将是什么后果！”
汉妮娜的话，让在场所有人一震，弹劾警卫处长，这可不是小事。
“分配任务吧！”培迪看着汉妮娜，“我们没有时间浪费。”
……
帝都苏克城，狮堡黄金王座下，帝国内阁所有成员在席。
这是每个季度一次的重要会议，这次会议本该半个多月前就召开的，但因为军部次官的案子拖延至今。
“科伦要塞的指挥官耶鲁爵士特使告诉我，他们要求军部采购的一千连发手弩到现在都还没有送到。”尼克公爵盯着军务大臣伊登侯爵，“蛮人已经在边境线集结他们的军队，伊登侯爵，你需要解释一下。”
伊登侯爵修得整齐小胡须擦着香油在灯火的照影下闪闪发亮，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喜欢捋着他的胡须，“尼克公爵，费尔德领到科伦要塞几乎横跨整个艾兰大陆，这需要时间。”
“我记得这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吧？”尼克公爵看向财务大臣图斯&#183;加拉伯爵。
“准确的说是9个月零13天，我这里有划账时的记录。”图斯伯爵公式化的诉说着。
“都是天气的错，公爵，费尔德领的工匠们拒绝在冬天赶工，他们声称他们工具都结冰了！”伊登侯爵无所谓的笑了笑。
“砰！”
尼克公爵把一叠文件扔到伊登侯爵的跟前，“这个问题已经讨论过，我记得我们当时给出三倍的价钱让工匠赶工，你的记忆被狗吃了吗，还是被魔法师洗脑了？”
“但埃里克&#183;吉恩公爵回复说工匠拒绝开工。”伊登侯爵谦逊的弯下腰整理着桌面上的文件，面带微笑的看着尼克公爵。
埃里克&#183;吉恩，狄蓓尔皇后的兄长，费尔德领的领主，帝国南部领地的守护者。
“你是在指控埃里克公爵贪污那部分金币？”尼克公爵大声质问。
“不不不！”伊登侯爵连连摇头，“费尔德领的连发手弩需要高精度的计算，但冬天做不出来，所以，三倍的价格并没有做出理想的手弩。也许，当时我们也许应该先问一问费尔德领的工匠们，也就不会浪费那名大一笔军费！”
“侯爵！”尼克公爵的声音突然炸响，“我不需要你的解释，我只问你，身为军务大臣，你知道你这批手弩如果该不能按时抵达科伦要塞，意味着什么吗？如果因为这个原因致使要塞在春季蛮族进攻时损失惨重，你能负责吗？”
“我比你更清楚战争，蛮人不可能在这种季节走出他的荒山。”伊登侯爵摇头。
“伊登侯爵。”劳博特皇帝陛下停止了把玩手中的酒杯，“告诉我，一千手弩还需要多久时间抵达科伦要塞。”
“最多一个半月的时间，陛下，因为刚开始的时候协议没有签署好，费尔德领的埃里克公爵拒绝提供运送服务，而……”
“一位毫无荣誉感的帝国蛀虫！”首相直言不讳。
“嘿，我的老朋友。”劳博特皇帝盯着尼克，“你行行好吧，我每天晚上可是要陪吉恩家族的女人睡觉的。”言罢，他又望向伊登侯爵，“如果在这期间科伦要塞出现任何问题，你将受到渎职的控诉，同时失去军务大臣的席位。”
“是的，陛下。”伊登侯爵满不在乎的回应着。
“那么，就进入下一个议题吧。”皇帝劳博特如此说道。
尼克公爵闻言眉头一皱，伊登侯爵则保持着谦逊的笑容。随即，尼克公爵不动声色的与财务大臣图斯伯爵对视一眼。
大殿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咳咳！”
图斯伯爵清了清嗓子，“下一个议题依旧是军部的……我这里收到一封举报信，第一军团原本三个兵团的编制，其实只剩下两个半不到的兵团，有近三千人的空额，而且，这种事情据说从五年前就开始了。”
伊登侯爵连忙解释：“那三千人在五年前调往耶克杰尔军港服役，我的档案柜里还有当时的调令，上面有首相大人的签字，我想尼克公爵您不会忘记了吧。”
“我没忘！当时帝国远洋海军改组，军港需要驻兵，就紧急抽调第一军团的三千人前往。”尼克公爵说，“但是，自三年前开始，那只部队早已划归海军，而他们的军饷也早已由海军统一发放，而第一军团却还继续领着三千人的军饷。”
图斯伯爵呵呵一笑，“一名普通士兵一个月的薪水是80个铜币，三千人一个月的薪水就是24个金币，一年288个金币，三年就是864个金币，再加上武器装备的维护、补给、训练开销，三年下来至少需要两千金币。但两千金币只是普通军团的标准，以帝国第一军团的训练标准计算，三千人的正规士兵三年的财政开销至少五千金币以上。”
“那么，伊登侯爵，你告诉我，这五千金币都去了那里？”尼克公爵面无表情的望着伊登。

第20节 御前会议（二）
“尊敬的尼克公爵，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死去的戈登艾尔男爵，他是从海军最高长官升任的军部次官，而且从第一军团调走的三千士兵也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
面对尼克公爵这种指控，伊登侯爵不可能有好脸色的，他脸上的笑容退却，冷冷的回应着，“而且帝国军队的军费问题，一直都是戈登艾尔男爵在负责。”
尼克公爵看着伊登冷冷的面容，他自己脸上却挂起笑容，把玩着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淡淡的说道：“你是想推卸责任吗？这真是一个好的理由，也许，我应该建议警卫处把你列入刺杀男爵的名单中。”
“你什么意思？”侯爵大大声质问。
“我表达得不够清楚吗？”尼克公爵随意的说道。
“伊登侯爵，你最好还是说清楚这笔钱的去向。”财政大臣图斯伯爵也在逼问。
伊登侯爵一怔，他盯着图斯伯爵，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对方脸上下垂的肥肉遮盖住了一切。
伊登心中一股不好的预感开始蔓延。
他暗暗想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续两个针对军部的议案在皇帝陛下御前提出，如果他还不能警觉，那他这军务大臣真是白干这么多年。
伊登侯爵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在场所有人，首相尼克公爵和财政大臣图斯伯爵正冷冷的望着自己，大学士保特冷眼旁观，宫廷大法师博雅&#183;树把玩这他的魔法手杖，总管拜利半眯着眼好似睡着一般，而皇帝陛下则好似无心他们的斗争，专心的喝着红酒。
伊登侯爵额头上不自觉的泛起一层细汗，他组织者措辞，“公爵，图斯伯爵，我们军部每年发放的军费高达百万，而且财务部的官员如同盯着自己情人一般监管着部队各级军官……”
“侯爵！”图斯伯爵打断了他的话，“正是财务部的内部调查，查出某些官员的贪污事件，这次谈话本来是想在首相办公厅进行的……”
说道这里，图斯伯爵先看了一眼达内迪夫十六世，然后才继续说道：“但您最近太忙，我的助手以及首相办公厅的官员至少联系过您十次以上，但您均没有给予正面回复，总管拜利可以作证。”
“是的！”拜利睁开双眼说出两个字，接着又好似神游一般的半眯着。
图斯继续说：“尊敬的伊登侯爵，您也许该换一个助手，或者把一些不怎么重要的事情推掉，这次的议题就不用等到御前来讨论。”
伊登侯爵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回事，但他以为只是例行的简报，那里会想到会有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应该告诉我助手这件事的重要性，或许他就不会这么大意。”他可不会承认他知道这件事情。
“这个案子的保密的，因为涉及的金额实在太过庞大。”图斯伯爵解释，“而且涉及的官员几乎遍布整个帝国。”
“伊登侯爵，你知道现在帝国的军队成什么样了吗？”尼克公爵接过话题，“你或许应该去军营里看看，而不是整天待在你的办公室与你的小情人纠缠，关于你的花边新闻，我的办公桌上已经堆积如山。”
“伊登侯爵！”一直没有说法的总管拜利开口了，“尼克公爵说的没错，你确实应该去看看帝国的军队，现在，帝国常规四个军团共六万士兵，除第一军团两个兵团还保持一定的战斗力之外，其他两个军团几乎五年没有更换过装备，超过两年没有进行过一次像样的训练。”
“但他们每年的军费却是按时划拨的！”拜利的声音越说越大，“更让人气愤的是，就连帝国最精锐的第一军团配给的装备也大多都是损害的，有的长矛甚至腐朽得只剩下锈迹斑斑的矛头。”
“询问你五千金币的去向，那是尼克公爵和图斯伯爵的仁慈，你的罪行按照帝国法律，足够让你的家族永久的放逐。”
“说说吧，伊登侯爵。”端坐在黄金王座上的劳博特说话了，“怎么，当年那个敢作敢当的军团长，怎么变得像个农家小妞？”
“陛下！”伊登侯爵早已被拜利的话吓得一身冷汗，他知道这种话，身为宫廷总管的拜利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是不会在这种场合说出来的，他惶恐之极，“首相大人和图斯伯爵说的事情，我是真不知道。”
“那你就说说，你当年你为什么要举荐戈登艾尔男爵为军部次官？”尼克公爵换了一个话题。
“他的能力。”伊登侯爵说，“男爵的能力我想没有人会质疑吧，五年前帝国海军是什么样？现在的帝国海军是什么样，各位心中应该有数的吧。”
“但现在的海军腐败程度已经不亚于陆军。”尼克公爵说，“上个月我亲自去过耶克杰尔军港，在那里待了一周的时间，就是同警卫处一起调查的海军的贪污问题，卷宗就是警卫处档案室，你要亲自看一看吗？”
“但谁也不能否定戈登艾尔的功绩！”伊登侯爵说道：“而且，当时你们没有提出过那怕一句反对的话。”
“谁向你推荐的戈登艾尔？”尼克公爵问，他已经失去耐心。
“我的幕僚长费克德爵士。”
“他人呢？”
“走了，两年前他就走了。”
“去了那里？”
“不知道！”
尼克公爵和伊登侯爵的对答很快。
“伊登侯爵，你的那位幕僚长是不是他？”拜利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一张魔法相片，上面储存的简短影像中，一位身材瘦小的特瓦克高地草原打扮的人骑在一匹驮马上。
“就是他！”伊登侯爵点头，“你怎么会有他的消息……你们在调查我？”侯爵不可思议的瞪着拜利，然后又望着黄金王座上的皇帝陛下。
“他现在在为菲特侯爵服务。”尼克公爵没有理会伊登侯爵的大呼小叫，“我想菲特侯爵你不会陌生吧？这三年中，你总共参加过他举办的宴会共计五十三次。”
图斯伯爵接着说：“还有，军部采购的装备，全部经过菲特侯爵的商会代理的，我说得没错吧？”
伊登侯爵的脸色已经惨白，“你是说我被人耍了？”
“告诉你一个消息，在我们这次会议召开期间，菲特侯爵的商会已经被警卫处的人查抄。”尼克公爵冷冷的说道，“你如果知道点什么，最好现在就说出来。”
第21节
大陆历1215年4月21日，御前会议后首相尼克公爵与宫廷总管拜利、帝国财政大臣图斯伯爵联合查办的军部贪污案，在警卫处处长格斯艾尔爵士亲自督导下徐徐展开。
会议结束后的两个小时内，帝国首相尼克公爵就签署近五十份放逐名单。
近一百人遭到秘密逮捕。
以各种原因逗留在帝都的地方贵族们，也相续遭到警卫的驱逐。
……
提尔镇……
培迪和汉妮娜在案情分析完毕之后，把专案组分成两组。
第一组由汉妮娜带领，她选择驻守提尔镇，调查提尔镇袭击案的具体情况。
第二组自然是由培迪带领，追查先祖坟地警卫遇袭案件，以及奥瓦军士遗失的那把匕首的任务就落到他的头上。
在返回先祖坟地的路上，培迪遇到从警卫处总部赶往提尔镇的增援，他们的中队长告诉培迪，留守在先祖坟地的探员探查到一些线索。
这个消息领培迪欣喜不已，毕竟，最近他听的坏消息实在太多。
下午三点钟，培迪一行人抵达先祖坟地。
“什么情况？”培迪询问留守先祖坟地的一个探员。
“根据奥瓦军士留下的线索，我们在离案发地两里之外的一片荆棘丛中，发现一个盒子。”一位红褐色卷发的年轻探员回答道，他灰色的布衣在烈日下有些发亮。
“你打开过？”培迪盯着紫木盒子冷冷的问道。
“当然，我有这个权限。”探员是汉妮娜带来的，“里面有一把不错的匕首，还有一张字条，字条上是暗语，需要对照相应的暗号。”
“你能翻译吗？”
“暂时还不能。”探员摇头，“我说过，这需要对应的暗号，也许可以去奥瓦军士的家里或者他的办公室找一找。”
“恩！”培迪点点头，“还发现什么？”
“那把匕首……”
“匕首的事情先不管！”培迪合上紫木盒子，“你的任务就是尽肯能快的破解奥瓦军士留下的暗语……哈鲁斯，你和他搭档。”
培迪需要哈鲁斯监视这位探员，毕竟，根据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培迪有理由相信，在警卫处存在着凶手的暗线。
“是的，长官！”哈鲁斯答应得很快。
年轻探员耸耸肩，“你说了算，长官。”
“你叫什么名字。”
“您可以叫我巴克。”年轻探员回答道。
……
提尔镇东南方向五里外一处农场麦田里，汉妮娜和佩鲁斯脸色难看的盯着麦田中间一堆被大火焚烧后的尸体。
增援而来的警卫和镇里的城防军官兵维持着治安。
佩鲁斯鼻中的焦味和空气的烟尘让他皱起眉头，“少说也有二十到三十具尸体，这动作够大的！多半是袭击治安所的人。”
“不排除这个可能。”汉妮娜蹙眉，“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毁尸灭迹，通常的手段！”佩鲁斯随意的回答。
“但为什么这么急，而且还这么高调？”汉妮娜蹙眉，“这可不是聪明人该做的事情。”
“有一个让他们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佩鲁斯说道。
“什么原因？”
“这些人不能被人发现……恩，提尔镇的人认识他们！”佩鲁斯思路豁然开朗。
汉妮娜阴冷的目光盯着如同黑炭一般的尸体堆，“尽快通知增援的警卫兄弟排查提尔镇的最近的失踪人口。”
她这是说给她助手听的。
“你在怀疑提尔镇的人？或者说你在怀疑那些贵族？”
佩鲁斯看着离开的助手问道。
汉妮娜点头，“可以这么说，但……”她摇了摇头，显然没有组织好措辞，沉默几秒钟后她问道：“你在哈提斯镇十年，对这附近的势力应该很清楚，你仔细想想，有谁能够短时间内组织起至少五十人的武装力量，同时还要完全听命他的。”
“你是说贵族还是盗匪？”
“你觉得盗匪敢冲击一个镇子的治安所？”
佩鲁斯笑着说道：“也许吧？”
汉妮娜不置可否的摇摇头，“先说说提尔镇的这些贵族吧。”
佩鲁斯一怔，用力扯了扯腰间的镶着白边的皮带，盯着散发着恶臭的黑乎乎的尸体说道：“你告诉我你怀疑谁，我们不用绕这么多圈子，长官。”
汉妮娜闻言脸上皱纹轻轻一皱，随即又舒展开。
“力尔男爵！”她说道。
佩鲁斯露出一副果然的表情，“目前他最值得怀疑，不管怎么说，半个中队的武装力量进入镇子，身为城防军长官居然不知道，这说不过去……不过，也有可能是这些人提前就布置在提尔镇内的呢？”
“我会一个一个排查，但目前力尔男爵的嫌疑最大，也最好查。”汉妮娜态度坚决。
“就我所知道的力尔男爵是一个不错的人，在提尔镇所有在职官员中还算正直，至少，他还保持着一定的贵族荣誉感……恩，在昨天晚上的宴会上，你应该看得出来，他在提尔镇很有威望，这可不是因为他的职位，而是因为他的声望以及公正待人的态度。”
佩鲁斯大致的介绍着。
汉妮娜望着附近的城防官兵好似喃喃自语般说道：“力尔男爵的家族很富有！”
“当然，提尔镇周边一半的农场都是他们家族的。”佩鲁斯解释道。
汉妮娜冷冷的说道：“在这些传统贵族眼里，家族利益比荣誉感更为重要。”
“我实在想不出袭击治安所，对他家族有什么利益。”佩鲁斯说道：“我们应该着眼这个案子的起因，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那把匕首，有可能是刺杀戈登艾尔男爵的那把凶器。”
“你想说什么？”
佩鲁斯指着周边的这一切，“其实很多事情都经不住调查的，看看眼前的这一切吧，想要掩盖的事情越多，那么，他们做的事情越多，如此，露出破绽的几率也就越大，我们甚至不必主动出击，只需要慢慢等待……”
“等？我们只有十五天的时间，十五天后如果不能破案，格斯艾尔爵士就有可能下台，你知道这对‘光辉力量’意味着什么吗？”
佩鲁斯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也不关心，但我们目前就只能等，等待探员调查那个女孩的回音，以及镇民冲击镇政府的起因，我有直觉，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联系。相信我，长官，那些袭击者动作这么大，我们投入这么多警力，最迟三天就会有结果的。”
他一边说一边拨动腰间的匕首，“在这期间，可以发动暗线监视那些值得怀疑的对象，比如你刚刚提到的力尔男爵，但不能够用我们明面上的力量。”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那些身穿制服的警卫。
第22节
21日晚上，培迪在他的扈从雷恩的陪同下，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他帝都内城的私人公寓。
这间公寓是警卫处配给他的，属于治安官的福利之一。
他现在很累，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让他的脑子有些乱，之所以回首相官邸，就是想静下心来思考。
穿越而来十三余年，但都是平静而有规律生活。
不管是以前那个世界，还是现在这个世界，培迪都习惯这种安静的生活。
铠甲铁腥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提醒着培迪……他杀人了。
虽然他的父亲从他十岁之后，每次行驶手中权力的时候都会带上他前去观摩！
虽然他早已习惯血淋淋的场景！
但这与亲手干掉一个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可是鲜活的生命！
不是骑士训练时候的木头靶子。
“大人，您或许应该脱掉铠甲，舒舒服服的泡一个热水澡！”
扈从雷恩一边煮着咖啡一边说道。
这套公寓是一栋两层小楼，平常时候都是他的扈从雷恩的居住，所以，就算培迪隔几周的时间来住一次，也不会显得脏乱。
“当然，和我的想法一样！”
培迪低着头扫视着身上的笨重铠甲。
……
褪去铠甲的培迪只感觉自己身上一阵放松，接着他迫不及待的往浴室中走去。
温暖的浴室中，缠绕培迪的血腥味正慢慢散去，一切又好似回到刚开始一般。
杀戮与那些烦人的案子也慢慢的远离他而去。
在不知不觉间，培迪竟然睡着了。
……
“哥哥！”
“培迪哥哥！”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一阵熟悉的叫喊声让培迪从熟睡中吵醒。
睁开双眼，熟悉的天花板。
自己公寓的天花板。
“培迪哥哥！”
这是菲丽丝的声音。
培迪下意识的站起身，流动的水声和一阵凉意让他反应过来，他还在浴盆之中。
“培迪哥哥！”
菲丽丝继续叫喊着，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菲丽丝，我没事。”
培迪苦笑，快速的穿上内衣和一件棉质的灰白色浴袍后打开房门。
“你怎么来的！”培迪捏了捏菲丽丝的小脸。
菲丽丝一脸认真的回答，“我都在客厅里等你快半个小时，你平常洗澡都要这么久吗？简直比潘妮还要夸张。”
培迪望向雷恩。
“菲丽丝小姐听闻您回到帝都，就跑了过来。”雷恩解释，“大人，您在浴室待了近一个小时。”
“可能有些累了吧，这两天都在赶路。”培迪对着妹妹微笑着。
“你是在办案吗？哥哥。”菲丽丝眨了眨眼问道。
培迪习惯性的揉了揉菲丽丝的头发，“当然，而且还是一件大案。”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妹妹比划着。
“是吗？安迪表哥不是说你只需要天天在办公室打瞌睡的吗？”菲丽丝脸上带着一丝调侃的表情。
“呃！”培迪一怔，他带着妹妹坐到客厅的沙发上问道：“我那位可亲爱的表弟还说了什么？”
“他说你天天拿着下属的贿赂，吃着帝都最好的糕点，喝着秘书端上来的咖啡，看着一些无聊的书籍。”菲丽丝早已把她在安迪面前发的誓言忘记，她一边说一边往培迪身上靠了靠。
培迪苦笑的摇摇头，还别说，每次安迪来找他的时候，他都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他只得转移话题，“你这么晚了，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难道又跟潘妮吵架？”
“切！我现在才没时间跟她瞎扯。”谈到这个话题，菲丽丝突然双眼一亮，从沙发蹦起，“我已经完成火球术法阵的构建，我的导师说我已经可以独立施展这个法术。”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根灰褐色的法杖，右手在抓住法杖手腕抖动间，她的身体前方一丝若隐若现的白色线条构成一道复杂的法阵。
突然，培迪感觉到一道撕破空气的炙热烘烤着他的脸颊。
“扑！”
一团细小的火苗在菲丽丝身前法阵出出现，然后不规则的跳动着。
“啊！完蛋啦！”菲丽丝突然大叫。
紧接着，小火苗瞬间变成拳头大小，然后直扑向就近的沙发。
眼看一场小型的火灾就要发生！
“砰！”
就在火球接近沙发的紧要关头，一个茶杯闪烁着金色的光晕挡住它。
红褐色的茶水四溅，茶杯完好无损的掉落在沙发上，拳头大小的火球也在接触到茶杯的时候发出一阵‘嗤嗤！’声后消失不见。
“呼！”菲丽丝的小嘴吐出一口冷气，喃喃的说道：“真是吓死我了，看来下次不能在室内随意施展魔法。”
培迪苦笑的摇头，雷恩面无表的走过来擦拭着打湿的坐垫。
“培迪哥哥，刚刚是圣力吗？我能感觉到，一种强大的但给人一种舒心的力量！”菲丽丝双眼闪烁着光芒，“我可以学习吗？”
培迪微笑着说道：“任何人都可以学习圣力，但你确定要学吗？你应该知道，圣骑士的训练甚至比魔法师的课程还要枯燥乏味，而且，在你成为正式魔法师之前，应该没有时间再去进行圣骑士的训练的。”
菲丽丝闻言，顿时苦恼无比，转着小眼睛想了片刻后泄气般的说道：“如果不用睡觉就好了，这样白天我可以去教堂接受圣骑士的训练，而晚上再进行魔法课程。”
“不错的注意，你或许可以试试！”培迪哈哈一笑。
菲丽丝一愣，随即抓起旁边灌满棉花的坐垫便往培迪身上扔去。
“培迪哥哥，刚刚的圣力再让我看看！”
“这可不行，圣力可不是用来表演的。”
“这不是表演，这是研究。”
“那也不行！”
……
……
就在培迪兄妹两人嬉闹的时候，远在几百里之外的提尔镇，力尔男爵与镇长罗德、书记官艾博莱在镇政府会客室中进行着会谈。
这次会谈是由力尔男爵组织的。
“都说说吧，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次警卫处是动真格的，我收到消息，皇帝陛下确实亲自过问了这个案子，而且还限定警卫处半个月内破案。”力尔男爵冷冷的扫视着罗德和艾博莱，“那帮疯子可是为了破案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
“我们是真不知道。”艾博莱苦笑，“昨天都忙着对付那帮该死的乡民，那里有时间去管治安所的事情，而且，如果不是治安所在后面撑腰，那群乡民敢冲击镇政府吗？”
“所以，我才问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税务员，还有今天农场里那几十具尸体。”力尔男爵一边说话一边轻轻的敲打着桌面，“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

第23节 会谈
罗德和艾博莱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然后相续沉默。
房间内烛火跳动间力尔男爵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在木质的桌面上……
“咚咚！”
“咚咚！”
声音虽小，但每一次响动都让罗德和艾博莱的心脏如遭重击。
“那就先说说那个税务员吧，汉妮娜男爵把他带走了。”力尔男爵冷冷的望着两人，“但我知道那只是一个替身，他坚持不了多久，明天早上你们就会有麻烦。”
男爵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真不知道你们是真蠢还是假蠢，居然能想出这么弱智的方法。”
“如果能等到明天，我保证我们两人都会安然无恙！”罗德压低声音说道。
“是吗？”力尔男爵摇头，“如果你说的是你安排的那些刺客？我想，你不用指望他们，这个时候他们的尸体已经被剁成肉块，如果你们要看的话，可以去我的农场。”
“你……”罗德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如果不是我阻止你的愚蠢行为，你现在早已蹲在那些警卫临时挖掘的地窖里。”力尔男爵像看白痴一般看着罗德。
罗德心虚的与艾博莱对视一眼后说道：“他们没有权利抓捕我。”
“你简直就一头猪，不，你比猪还笨！”力尔男爵被气浑身颤抖，抓起桌上的一个茶杯向着罗德的脑袋扔去。
“啪！”
一声闷响后，茶水飞溅，罗德的额头鲜血淋漓。
“啊！该死的，你想干什么？”罗德按住自己的脑袋上的伤口，疼痛让他大叫起来：“来人！来人！”
书记官艾博莱连忙起身，他死死的按着想要跟力尔男爵拼命的罗德，看着目光冰冷的男爵问道：“你要我们怎么办？那名税务员是菲特侯爵安排的，菲特侯爵比警卫处的更不好惹，他要我们的命比警卫处更简单。”
“菲特侯爵？”力尔一怔，“你们这两只蠢猪。”他有心告诉两人菲特侯爵现在的处境，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沉默片刻，男爵说道：“二十五名警卫，其中有尤莱治安官以及一名警卫处高级探员，还有他们口中声称的两名重要证人，这是连皇帝陛下都在关注的案子，陛下的特使和首相办公厅的人明天一早就会抵达。”
“这么严重？”罗德一怔，愣在当场。
“根据我的情报，那死去的两名证人是军部次官那个案子的证人！”力尔男爵如同看白痴一般的看着罗德。
“这……”罗德镇长手一抖，“这是真的？”
力尔男爵不想再解释，“今天镇子外又死了三十五人，警卫处发了疯似得在镇子中查找那些失踪人口……还有那个女孩，有些事情是经不住他们这样查的，你们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德与艾博莱再次沉默，他们低着头，双眼不断闪烁。
力尔男爵冷冷的望着他们，他早已做好决定，如果问不出什么，他就把这两个蠢蛋交出去。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警卫处在调查他，虽然他自己根本不怕那些调查，但他知道眼前这两个人的无耻，到时候很有可能自己会被他们反咬一口。
所以，就有了这次的会谈。
为此，他特意调动半个中队的城防军把镇政府其他官员都遣送回家。
“哎！”罗德镇长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们两个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眼看力尔男爵又发怒，罗德连忙说道：“女神在上，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但我会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诉你。”
“那就快说！”男爵沉言道。
“其实一开始这只是一件小事情，那个叫塔伯的税务员听说是菲特侯爵一个情人的弟弟，才刚刚成年，珍妮丝是村子里书记官的女儿，他们两个人根本不是外界传言的那样，塔伯没有强奸珍妮丝，他们两人早已订婚。”
罗德擦拭着脸上的血迹，额头隐隐作痛的伤口让他眼皮一眨一眨的，“但是，后来塔伯的父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反对这场本该接受他们祝福的婚姻。”
说道这里，罗德镇长停顿几秒钟，然后又继续说道：“珍妮丝在塔伯父母退婚后的第二天惨死在自己的房间中……珍妮丝的父亲认为这是一场谋杀，他在治安所声称是塔伯奸杀珍妮丝，并要求治安所立案侦察……”
“等等，我记得那位女孩还活着，只是被强奸，并没有死！”力尔男爵皱着眉头。
“只是一种说法而已，等警卫处浪费一大堆警力查到事情真相之后，我们可以说不知道，他们拿我们没用任何办法。”罗德回答道。
力尔男爵闻言一愣，认真的扫视着两人几秒钟后点点头说道：“你继续说。”
罗德吐出一口气，“后来，治安所的探员利用魔法，在珍妮丝的房间里检测到塔伯在她死亡期间在场的痕迹……珍妮丝的父母瞬间爆发，他们要求治安所严惩凶手……当时，塔伯没有任何头衔，但按照帝国法律是要判绞刑的。”
“但在当天晚上，塔伯的父母给他的宝贝儿子弄来一个爵士的头衔，然后与珍妮丝的父母达成过和解，为此，塔伯的父母付出整整一百金币。”
罗德镇长眼中透露出羡慕之色，“那可是一百金币！”
“昨天镇子里发生的事情，可不像是达成和解的样子！”力尔男爵冷冷的说道：“你把我当成傻子吗？”
“这也正是我所疑惑的地方！”罗德镇长不想再说谎，“当时他们达成和解的时候，我就在场！”
“你一开始为什么不说？”力尔男爵沉声问道：“袭击治安所的人是不是你们带进来的？”
“不是！”罗德连忙摇头，“但我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是什么人？”
“他们是一个组织，自称什么黎……”
“噗！”
正在这个时候，一把匕首映射着烛火的火光插入了罗德镇长的咽喉。
“哇！”
罗德本要说出的真相变成一口热血喷出。
力尔男爵脸色猛然一变，他定眼一看，却是罗德旁边的书记官艾博莱动的手。
第24节
力尔男爵面对突然变化的局势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滴答！”
艾博莱手中匕首上鲜血低落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犹如幽灵的脚步声，让力尔男爵身体不敢动弹半分。
罗德双手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喷涌着鲜血的咽喉，双眼惊恐的盯着艾博莱冰冷的脸庞，他张着嘴想要大喊，但一张嘴鲜血立马喷涌而出，几秒钟后，他的身体开始发软，倒在地上抽搐，做着死亡前最后的一丝挣扎。
“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短暂的恐惧以震惊过后，力尔男爵强迫自己的冷静下来，他站起身后退几步，拔出腰间的佩剑。
“来人！”男爵大声呼喊门外的守卫。
艾博莱冷冷的望着力尔男爵，在房门打开的瞬间，他拿起手中的匕首一把捅穿自己的心脏，然后用力的拔出。
剧烈的疼痛让艾博莱身体颤抖着，然后他好似解脱似的缓缓倒下，他倒下的瞬间他冲力尔男爵诡异的笑了笑，就好像在嘲笑他的无能与愚蠢。
这时，两名城防军士兵也刚好走进来。
“大人？”
进来的士兵显然极为震惊。
“快去叫警卫处的汉妮娜男爵过来！”男爵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另外，让兄弟们封锁镇政府，把书记官艾博莱的家团团围住。”
他双眼闪烁的望着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想起刚刚艾博莱倒下是那诡异的笑容，男爵头皮一阵发麻。
两人的死亡，让唯一在场力尔男爵处境变得微妙起来。
该怎么办？
……
不到二十分钟，收到消息的汉妮娜便带着一小队警卫和佩鲁斯赶到。
当她亲眼见到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时候，平静的老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让我们的探员探查现场！”汉妮娜吩咐着。
一名探员走进，接着微弱的烛光，他看清了两人此刻的样子。
“是元素剧毒！”探员惊呼。
说罢，他连忙带着手套，在魔法师勾画好现场图像后拿起艾博莱手中的匕首。
“与之前培迪治安官给我们看过的那张图像上的匕首一样，长官。”佩鲁斯抢过旁边警卫手中的火炬走进查看。
“你应该解释一下，力尔男爵。”汉妮娜盯着力尔，“也许你应该跟我们走一趟。”
“当然，我愿意配合。”力尔男爵拦住身边一名城防士兵说道，“如果你们警员充足的话，最好先到书记官艾博莱的家去看看，或许还有一点点线索。”
汉妮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放心，我早已安排，就连你那栋漂亮的别墅我都已经安排人去搜查。”
力尔男爵脸上的肥肉微微抖动，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我知道你有问题要问，我想我们不应该浪费时间，在这里还是回到你们的临时办公点？”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应该命令你的士兵们先回到他们的军营。”汉妮娜暗暗握着腰间的佩剑，“然后你再跟我走，怎么样？”
力尔男爵目光一闪，用力的拽着身边两个城防士兵的手臂。
沉默几秒钟后，他说道：“他们会照做的，在没有得到命令之前，不会踏出军营半步！”
“大人！”
“这是命令，照我说的做！”
……
对于提尔镇的汉妮娜以及警卫们来说，今天晚上注定是不眠之夜。
晚上十二点，亲自审讯力尔男爵的汉妮娜看着自己审讯的人缓缓进入梦想后，她却要召集着小组成员召开一场简单的案情分析会。
“刚刚力尔男爵的审讯报告大家都看了吧？”汉妮娜靠在一张木椅子上，“有什么想法？”
“如果是真的，那么现在这个案子以及治安所被袭击，还有镇外那35具尸体，都应该是书记官艾博莱策划并负责的。”佩鲁斯一边翻看手中的报告一边说道。
“经过现场的分析，力尔男爵基本没有说谎，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罗德和艾博莱的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分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力尔男爵根本不可能布置如此严谨的现场。”一名探员报告着。
“他有两个中队的城防士兵帮他做事。”
“那只会让现场留下更多的破绽。”
“如果力尔男爵说的是真的，那么，那个被强奸的女孩已经没有追查下去的必要，袭击治安所的人现在全部被灭口，那位名叫塔伯的年轻人和他的父母不知去向。”一名探员皱着眉头。
“还有那个女孩的父母呢？”佩鲁斯询问。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一定拿着那一大笔钱走得远远的，要找到他们有些困难。”
“也有可能早就被灭口！”
“先别忙着下结论吧，等调查小队从村子带回的消息吧。”
探员们各自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艾博莱、罗德和力尔男爵的家里搜查得怎么样？”汉妮娜问。
“没有任何结果。”探员摇头，“但艾博莱的家很奇怪。”
“怎么奇怪？”
“在他的家里我没有发现一个仆人，但整栋别墅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我调查过这位书记官，他平常可不是一位勤快的人，而且，别墅里很多房间都有住过人的痕迹。”
搜查艾博莱住处的探员应该查到一点什么，他脸上带和神秘的笑容，“而且，别墅厨房的地窖里存放的食物非常多，足够四五十个人吃上整整一个月……”
“哦？”佩鲁斯双眼一亮，望着汉妮娜：“长官？”
“重点调查书记官艾博莱，他的背景、社交圈、平常都作息习惯，最近一个月都有什么人去过他的别墅……总之，他的一切我都要知道，而且，你们只有三天的时间。”
汉妮娜下达着命令。
“还有，提尔镇最近半个月的失踪人口调查得怎么样？”
话音刚落，一名探员就回答道：“还没有头绪，主要是治安所的档案被销毁，这需要去镇政府核对档案，但他们根本没有按照规定登记这类案件的存档，不过我们的告示已经贴出去，最多两天就会有结果的。”
“恩！”汉妮娜点头，“各位，我仿佛已经看到破案的那天，这几天大家辛苦一点，等破了案，我给你们申请半个月的假期。”
第25节
早晨七点，培迪来到治安所后直奔安全屋而去。
哈鲁斯昨天通夜守候在安全屋外面，而探员巴克在安全屋内破解奥瓦军士留下的线索，相应的暗码已经找到，是奥瓦军士办公室的一本普通账本。
“怎么样？”培迪询问在门外守卫的哈鲁斯。
哈鲁斯示意旁边的警卫开门，“已经完成，巴克探员正在休息。”
“虽然我也不想打扰他，但目前时间很紧。”培迪钻进安全屋，在巴克趴着睡觉的桌案上拿起已经翻译过来的一张字条翻阅。
哈鲁斯自觉的站在门口。
“长官，你应该让人给我准备一张床，还有一点吃的。”
巴克听到响动声醒来。
培迪转过头面无表情的说道：“当然，这些很快就会出现在房间内，但今后一段时间你只能待在这里。”
“当然。”巴克耸耸肩，他显然早有心理准备，“我知道规矩……我的床要特别柔软的床垫，我这腰有些毛病。”
他一边说一边捶打着自己的腰部。
培迪点点头后收回目光，然后快速收起翻译好的纸条，以及原来的暗码放入口袋中，随即便快步走出屋子。
在关门的瞬间，培迪对着门口的哈鲁斯说道：“给巴克探员准备一张硬板床，他的腰不好，需要睡一睡硬板床磨炼磨炼……还有，在没有得到我的手令之前，不能让他离开这间屋子。”
“明白！”哈鲁斯点头，打算跟着培迪离开。
“你亲自守在这里。”培迪右手手指抵在哈鲁斯的左肩，“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副官，正式的任命会在一天后就会下来。”
“是的，长官！”哈鲁斯脸上的喜色一闪而过。
培迪却是不再理会，快步向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你看过翻译后的内容吗？”
在培迪身影就要没入黑暗中时他又转过身突然问道。
“没……没有！”
……
帝都中央大街灰色蔷薇咖啡馆内，培迪靠在一处角落卡座的软皮沙发上，他悠闲的喝着咖啡。
等咖啡喝到一半，他从钱包中取出两枚银币，然后一正一反摆放在一起，又用勺子压在上面。
随即，他拿出一本《精灵的低语》开始翻阅。
时间一点点流失。
十分钟……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培迪的脸上没有一丝的不耐烦，当他手中书籍翻开第二十页的时候，一阵刺鼻的香味钻入鼻孔，紧接着眼前的光线微微一暗。
培迪抬起头，一位脸上涂抹着浓妆的女人已经坐在他的对面。
“先生，能请我喝杯咖啡吗？”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却带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感觉。说罢，女人翻开勺子下一枚反向放着的银币，问侍者要了一杯加牛奶的黑咖啡。
咖啡很快端了上来。
“怎么换人了？奥瓦军士呢？他答应过我……”女人的语气中带着不满。
“奥瓦军士承诺你的，我照样可以承诺。”培迪慢慢的放下手中的书籍，“告诉我，军士最后给你的任务调查得怎么样？”
这个女人名叫玛莎，奥瓦军士发展的暗线，她这几年通过军士的帮助，已经控制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帮派。
而奥瓦军士则通过控制这个女人的孩子，以孩子的未来为筹码让其为警卫处服务。
玛莎的丈夫本是一名退伍老兵，但生活所迫，最后不得不充当黑帮的打手，凭借其不错的身手一度成为所在帮派的二号人物。
但或许是因为他的丈夫实在太过优秀，被帮派的首领所嫉妒，在一天夜里被人刺死在街道旁。
玛莎丈夫的案子的负责探员就是奥瓦军士。
在调查案件的时候，奥瓦发现这个女人有些能力，她的丈夫之所以能够一步步成为帮派二号人物完全是因为她的策划。
于是，军士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计划。
他利用一位母亲对孩子的爱。
“奥瓦军士承诺我可以提前退休，他会保证我的安全，还有，我的儿子……”玛莎看着年轻的培迪，显然不是很放心。
培迪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奥瓦军士是我的副官，他现在有其他的案子需要查办，他以前调查的案子由我负责。”
“哦？”玛莎双眼一亮，“你就是那个年轻的首相次子？整天躲在办公室打瞌睡的治安官？”
“奥瓦军士是这样评价我的？”培迪愣了愣，他有些意外，因为他觉得像奥瓦那样严谨的人，不会与玛莎说这种事情私人话题。
“不不不！”玛莎眉头一挑，眼角的皱纹也随之隆起，细小的粉底显而易见，显然，她已经很老了。
“这是大街上的传言，您应该是在警卫处得罪过一些人。”玛莎补充说道。
“是吗？”培迪眉头一挑，他不用想就知道这些传言，肯定是被他开除的警卫在散播，不过，他不会在乎这种毫无用处的谣言。
他盯着玛莎再次问道，“奥瓦军士最后给你的任务调查得怎么样？”
“我要离开帝都，去什么地方都可以，但……”玛莎右手手指死死的掐着另一只手的手腕。
“我保证，警卫处的人不会再去打扰你，你的档案在这个案子完结之后将被我亲手销毁！”培迪承诺着。
玛莎咬着嘴唇，她知道这个案子的重要性，奥瓦军士在离开帝都前往提尔镇的时候，命令玛莎利用猎犬跟踪那把做好标记的假匕首。
她非常聪明，从手下汇报中她发现这个案子的重要性。
不过，她同样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筹码。
“好吧。”玛莎面露苦笑，“根据奥瓦军士提供的气味，我让手下带着猎犬搜寻，物品在离开治安所后直接抵达近卫军军营，而后被一个年轻人带到内城皇后区的一栋别墅里。”
她缓缓搅动咖啡，“后来，经过我们的人调查，年轻人是近卫军的普通守卫，叫莫西亚，如果需要，我们可以用一些手段审讯他，而且保证不会让人发现问题。”
“那栋别墅的主人呢？”培迪问。
“没有主人，主人在几年前就已经去世，那栋别墅目前属于军部的财产。”玛莎回答道。
“后来呢？”
“后来就失去了匕首的踪迹，想来对方用什么手段隔绝匕首与外界的联系！”玛莎脸上带着无奈之色。

第26节 辛达王子
奥瓦军士布置得很好，但他们的对手显然更为狡猾，玛莎获得的线索毫无意义。
培迪叹了一口气，心中暗道：果然是没有那么容易。
他想了想便说道：“用你们的手段审一审那名叫莫西亚的近卫军守卫，同时派遣机灵的人去探查那栋用作交易场所的别墅。”
奥瓦军士的死亡让培迪不怎么相信警卫处内部的探员。
玛莎没有任何废话，她暗自记下培迪的交代的任务后说道：“我想，我应该离开了。”
她说话的时候看着窗外站在街边墙角的一队人，那是她最忠心的手下。
培迪点点头后便不再说话。
玛莎见到培迪允许也没有废话，直接站起身离开。
培迪专注的看着离开的玛莎，她比培迪更小心，离开街面后特意留下两人断后，以防止有人跟踪。
而培迪则又待了半个小时才结账走人。
回到治安所后，他换上一件棉质的普通短袖常服，低调的从后门离开。
这一次他要去的地方，是奥瓦军士离开帝都前去过的‘曼薇儿’酒吧。
他没有带一个人。
他打算亲自探查这个案子。
因为，某种迹象表明，警卫处内部有凶犯的暗线。
培迪现在所能信任的只有他自己。
……
狮堡后花园。
帝国最大、也是最美的花园。
这里是帝国每一位女孩做梦都想拥有的地方。
在花园的中间庭院中，辛达王子和他的母亲狄培尔皇后送走两名拜访的贵妇后，坐在柔软的靠椅上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王子侧过身子端起茶杯，茶水的雾气中，显示出一张俊美的脸庞，猩红色的眼珠子犹如雄狮发怒般明亮，遗传自母亲的金色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每天的骑士训练后就是接待这些满嘴奉承的贵族，女神在上，饶了我吧。”辛达王子脸上带着明显的无奈之色。
“这是你的职责，孩子。”狄培尔皇后慈爱的望着自己的儿子，“这些人的家族是帝国的根基，皇室需要他们的支持。”
“不！”王子显然有自己的见解，“贵族们正在吸食帝国的根基，他们就像寄生虫一般趴在帝国的身躯上贪婪的吸食着给养。”
“我们相互依存，孩子，你很快就会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狄培尔皇后没有反驳也没有赞成王子的观点。
“戈登艾尔男爵的案子查得怎么样？”王子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母亲纠缠，他转头询问侍卫森普&#183;雷吉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有一些线索，但没有太大的进展，凶手好像不是那么简单。”森普立马回答，“听说警卫处在调查这个案子的时候损失惨重，连地方最高治安所都被人连根拔起。”
“哦？”辛达王子有些吃惊，“什么时候的事情？”
森普说道：“就在前几天，听说陛下已经让警卫处限期破案。”
“这已经不是一件简单谋杀案了！”辛达王子双手托腮。
狄培尔皇后呵呵一笑，“但现在的你，不必去想这些问题，帝国大臣们会处理好的。”
“帝国的大臣？除了尼克公爵和图斯伯爵，其他人都不过是一群狗屎，他们早该让出位置，让更有能力的年轻人上位。”
辛达王子对帝国的现状还是很了解的，“警卫处的格斯艾尔爵士现在应该焦头烂额了吧，不知道他能不能保住他的处长位置，如果他被赶下台，这个案子拖的时间就长咯。”
“你好像很在意这个案子。”皇后奇怪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我只是在意戈登艾尔男爵。”王子看着花园内一簇玫瑰，“他提议与兽人进行实质性的和平谈判，我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建议，看看现在的精灵和矮人，我们和他们不是已经和平相处三百多年了吗？”
王子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震撼，“传言安库要塞的城墙在这三百多年的战争中被侵染成红色，周围的大地变得乌黑发亮，每当太阳灼烧大地的时候，地面上都会渗出猩红的血迹，这得是多少生命的、多少人的鲜血才能造就那样的人间地狱！”
“我们应该阻止这种惨剧继续发生！”王子望着自己的母亲，“而且，帝国每年投入安库要塞的金币高达五十万枚，如果能够实现与兽人真正意义上的停战，不光每年能够节省一大笔开支，同时与兽人的贸易能够换回西部大陆成吨成吨的黄金。”
王子就想在演讲一般，他越说越有劲，脑海中想象着兽人和人类和平相处的画面。
“也许戈登艾尔男爵的提议还真值得考虑。”熟悉的声音以及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王子和皇后连忙起身。
皇帝劳博特在他们两人转身的时候已经走近。
“但是，兽人与人类的仇恨不是一场谈判能够解决的。”劳博特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先祖们在一百多年前就努力过，但换来的却是一场血腥的杀戮。”
“没有什么是不能够通过谈判来解决的，只是筹码的问题。”王子反驳道。
“对，就是筹码的问题。”皇帝陛下点头，“但帝国不能付出那么大的筹码，在兽人与人类那种深入骨髓的恨意没有解除之前，最好不要让兽人踏过安库要塞一步。”
“总有化解的一天。”王子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劳博特耸耸肩，“那就交给你了，未来的帝国皇帝。”
“我？”王子一怔，随即皱起眉头，他显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哈哈！”劳博特大声的笑着，用力的拍打着辛达的肩膀，“这个问题就算思考一百年也不一定得到答案……去，找你的骑士教官再去学习学习，你应该学学里根家的次子，他现在才十九岁，就已经是一名正式的圣骑士。”
“你是说培迪？成为圣骑士有什么用，拯救的不过是他目光所能及的人。”辛达王子有更高的志向。
“想要拯救更多的人，就必须先拯救目光所能及的人。”劳博特目光变得严厉，“记住我的话，傲慢与自大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王子有些不服气，虽然他和培迪的关系不错，但父亲的话让他很不舒服，“就算培迪成为最强大的圣骑士，也不过是我的家臣。”
劳博特眉头一皱，“你与潘妮结婚之后，他就是你的兄弟，你……”说道这里，皇帝陛下却没有再说下去，他暗自叹气。
有的时候有的事情没有自己经历过，是不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去找你的骑士教官，告诉他，你的骑士课程每天增加一倍。”皇帝劳博特最终如此说道。
第27节
在辛达王子离开庭院后，劳博特皇帝走到就近的一团花簇中，随意采取一朵洁白冰兰拿着手中。
“洁白的冰兰，宛如圣洁的女神。”皇后狄培尔低语道。
皇帝呵呵一笑，把冰兰丢进花簇中的泥土中，“但它始终不是那圣洁的女神。”
“陛下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皇后盯着那朵冰兰，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怎么，你的那些小情人今天没有来找你吗？”
劳博特没有理会妻子的讥笑，他扫视着空荡荡的庭院说道：“让你的兄长埃里克&#183;吉恩公爵来帝都一趟。”
“他可不会听我的话。”皇后目光微微闪动。
“那你就以帝国皇后的名义邀请他，我想，他不会拒绝帝国皇后的邀请吧？”劳博特国王沉声说道。
狄培尔皇后淡淡一笑，“发生了什么事情？”
“半个月后，卡伦城克里夫家族的切斯特公爵、克兰城卓拉家族的保格老公爵、瓦特城巴莱特家族格纳公爵、霍科群岛艾拉家族的恩希公爵都会抵达帝都，怎么，难道吉恩家族想缺席这次的会议？”
劳博特半眯着眼盯着自己的妻子。
“哦，加上我们的首相尼克公爵，帝国六大公爵全部都聚集在帝都，你想要做什么？”皇后回到座位上坐下。
“我不想做什么，只是想问一些问题。”劳博特皇帝拍了拍手上因为冰兰粘上的水珠。
“我可听说蛮人和兽人都在集结他们的军队，你这个时候着急他们来帝都，就不怕……”
“没什么好怕的。”劳博特皇帝打断妻子的话，“有些人比兽人和蛮人更加可怕，他们可以瓦解帝国的根基，比如那位菲特侯爵。”
“菲特早已被吉恩家族赶出，他在帝都做的一切都与吉恩家族无关。”皇后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么着急就跟他撇清关系，亲爱的，他可是你的亲弟弟。”
“他犯下的错误不可原谅，吉恩家族早已不承认他的血脉，他的侯爵头衔是你们安上去的，我当时反对过，他根本就不配成为贵族。”
“但愿你的哥哥也是这样想的。”劳博特耸耸肩。
“就是我兄长亲自放逐的菲特，你不应该怀疑我的兄长。”狄培尔咬着牙说着。
“呵呵。”劳博特国王轻笑，“希望半个月后我能见到他。”
说罢，他不再停留，快步走出庭院。
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走廊之中。
“森普！”狄培尔大喊。
“殿下。”
“菲特还在和吉恩家族的人联系？”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
“斯科特呢？”
“他应该也不清楚，我们很少离开王子的身边。”
“哼！”皇后冷冷的盯着森普，“别让我知道真相，不然我让你成为这些花簇的肥料。”
“我是真的不知道。”森普高大的身躯瞬间跪倒在地上，脸紧紧贴在地面。
“别装可怜！”皇后呵斥，“告诉我的兄长，让他半个月后务必抵达帝都，就说帝国的皇后邀请他来参加宴会。”
……
……
时间匆匆，两天很快过去。
24号上午十点钟，培迪来到警卫处总部面见警卫处处长格斯艾尔爵士。
在处长办公室外面的休息室里，处长的助手西恩很是热情的接待着培迪，但却把他拦在门外，并让他足足等待近一个小时。
处长办公室内的摆设与一个多月前培迪刚刚到警卫处报道的时候没什么变化，简单的一套办公桌和一套会客沙发。
助手西恩端来一杯警卫都喜欢的黑咖啡后，便识趣的退出办公室。
“说吧，你有什么事？”格斯艾尔放下手中的鹅毛笔，看向端坐在办公桌另一边的培迪。
“奥瓦军士的殉职后，他的家人得到过一笔特殊的津贴……”培迪推开桌上的咖啡。
格斯艾尔笑了笑，“他是我的密探之一，我早已委托他秘密探查军部次官的案子，不然你认为真就那么巧合，让一个小小的治安所的副官查到那么重要的线索？”
培迪摊着双手，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格斯艾尔站起身，把咖啡再次推到培迪的面前，“你应该查到一点线索了吧。”
“这也是你的目的？”培迪端起咖啡，“难道警卫处真有内鬼？这可是警卫处，长官。”
“帝国经历三百年的发展，每一个部门都充满着腐朽的味道，就算警卫处和法院也不例外。”格斯艾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那么，你是否已经腐朽了呢？长官。”
培迪盯着对方的双眼，想从对方灰色的瞳孔中发现点什么。
“你想从帝国警卫处处长眼中看出什么？”格斯艾尔自嘲般的笑着，他一边说一边从抽屉中掏出一根雪茄，然后熟练的修剪、点燃。
当熟悉的烟草味侵入肺部的时候，培迪皱了皱眉。
“要不要试一试？”格斯艾尔问。
“不用了，谢谢，我怕我的薪水支撑不起它。”培迪摇头拒绝。
老爵士耸耸肩，“那可真是遗憾。”
“吸！”
“呼！”
烟草在老爵士的吸食间变得越来越亮。
培迪没有再说话，他等待着老爵士的询问再次询问。
而老爵士却沉默着，自觉告诉他，案子已经接近真相。
几分钟之后，老爵士再次问道：“说说吧，你查到什么。”
“我查到在那把匕首的最后拥有者！”培迪身上的圣力浮现，他探查着周围一切有可能的窃听手段。
“纯正而又祥和的圣力，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强大的圣力了，年轻人，希望你能坚持你的信念。”
“我没有任何信念！”培迪却是摇摇头，“我只是相信神圣的力量。”
“圣力从来不会骗人，你会找到你内心中为之奋斗终生的信念。”格斯艾尔笑呵呵的说道：“那么，现在可以说一说你口中那位‘匕首最后拥有者’了吧。”
“一位魔法师，德瑞克法师塔十二位议员中其中一位议员的弟子，不过，他现在好像已经被驱逐出法师塔，在凶案发生前，混迹于帝都的黑市，有情报显示，他为菲特侯爵工作过一段时间。”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城外郊区的一处聚集地。”
“能确定吗？你接触过了？”
“这几天我身后的老鼠比下水道的还要多，根本没办法亲自去确认，但我有我的办法。”培迪笑眯眯的说道。
第28节
提尔镇东城门附近一间名叫‘罗曼’的旅馆。
因为镇子的戒严，加上来回巡逻的警卫，旅馆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生意。路过的商队不再停留旅馆，而是直接前往附近的哈提斯镇。
老板娘正打扫着大厅，老板罗曼二世则在吧台上打着瞌睡，至于店里的伙计，早已被遣散。
“砰！”
突然，旅馆的木质大门被人粗暴的打开发出一声巨响，几缕光线带着一个人影透射进旅馆幽暗的大厅。
罗曼二世的脾气很暴躁，他以为是他老婆弄出的声响，随口就骂道：“该死的，能不能轻一点，你想我把你卖给人贩子吗？”
不过，当罗曼二世朦脓的双眼循声望去之后，脸上愤怒的表情就如同翻书一般的变成一张笑脸。
走进旅馆的是一个年轻人，他披着灰色披风，披风下崭新的皮质环甲若隐若现，腰间皮带上一把短剑让罗曼二世眉头一皱，但也仅仅是皱眉。
年轻人走进旅馆后，直接穿过幽暗的大厅来到吧台前。
如果现在镇政府任何一位官员在场的话，一定会马上认出他……税务员塔伯，那个强奸碧恩西村书记官女儿的年轻人。
“还有房间吗？要好一点的。”塔伯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杯枚银扔在吧台上。
“哐啷啷！”
银币在吧台上的响动吸引了罗曼二世的注意。他先是狐疑的望着塔伯，然后才拿起银币放到嘴边咬了又咬，接着又放在灯下仔细观看。
“让大厅的灯都亮起来，难道没看见有客人吗？”
等确认钱的真伪后，旅馆老板立马让他的老婆点燃大厅中的油灯。
“不用！”塔伯拒绝老板的好意，“你只需要带我到房间就行。”
“请跟我来，尊敬的客人。”罗曼二世笑容更甚，他立即向他的老婆使了使眼色，示意不用点灯了。
罗曼二世引塔伯看的房间很好……宽敞，而且通风也好，最棒的是，他没有询问塔伯的姓名。
“尊贵的客人，您要不要来一点食物，我妻子做的烤肉在提尔镇独一无二。”旅馆老板咧着一张嘴，满口黄牙暴露在空气中。
塔伯点点头，“当然，最好能快一点。”
说着，又拿出一个银币递给罗曼二世。
“最多半个小时，您稍等！”
罗曼二世一边弯着腰鞠躬一边快速退出房间。
塔伯目送着老板离开，当房间内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连忙关上房门。
当他转过身体打量房间的时候，下意识的抓着腰间的短剑，这能让他感觉到一点安全。
塔伯很累，他从帝都外姐姐卡拉的庄园步行到这里，他走了整整三天，疲惫的他趴在木桌上，目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向远方镇政府圆顶屋顶，双眼中透露出一丝迷茫。
“珍妮丝！”他低语着自己爱人的名字。
但，这注定不会有人回应。
塔伯与珍妮丝从小在碧恩西村一起长大，两人的父母也都相互熟识，所以，两个人很自然的产生了爱意。
如果没有意外，他们注定要结合在一起。
不过，这一切都因为珍妮丝家发迹而改变了。
三年前，珍妮丝的父亲因为一次投资而赚取到一座农场后开始变得富裕起来。
两年前，珍妮丝的父亲成为了村子里的书记官。
一年前，塔伯的求婚被珍妮丝的父亲拒绝，因为，他正在想方设法提高自己家族的地位，而给自己女儿珍妮丝找一个有地位的丈夫，自然是最快的方法。
而且，他已经看中一人，一个没落的贵族少爷。
而贵族少爷的家族也看中了珍妮丝父亲的富有。
双方家庭一拍即合，甚至还举办了订婚宴。
后来，塔伯与珍妮丝的正常见面都被珍妮丝的父亲禁止了。
……
塔伯一度以为自己将要失去珍妮丝，他第一次从心底里憎恨和羡慕贵族。他开始消沉，每天只知道躺在村头一个大梧桐树下望着天空发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半年前的一天。
那天，菲特侯爵的侍卫长安德烈爵士路过碧恩西村，他发现了塔伯的姐姐卡拉，便立刻就被卡拉所吸引。
因为这个女人长得实在太像另外一个女人。
一个让菲特侯爵被放逐出自己家族的女人，一个让菲特侯爵宁愿为之付出生命的女人。
但这个卡拉已经结婚，这让安德烈爵士有沮丧。
不过，当村民对塔伯的嘲笑被安德烈爵士听到后，他的脑海中瞬间想象出一个完美的计划。
……
塔伯永远都记得那个时候的画面：他就坐在村头一颗梧桐树下，地面冰冷的凉意直到现在他都记忆犹新，突然，一位穿着很体面的男人居高临下的问道：“如果你想娶你们书记官的女儿，就听我的，我保证让你如愿以偿！”
塔伯抬头望向那个男人的时候，树梢间透射下来的太阳光线照射在对方的身上，就好像传说中圣骑士的圣力般充满感性的温暖。
他不假思索的答应了这个男人。
紧接着，可怕的阴谋降临在卡拉一家人的头上。
三天后，塔伯的姐夫因为‘赌债’而逃跑，姐姐卡拉则被卖到人贩子手中。
一个月后，他的姐姐成为了菲特侯爵的情人，并拥有了男爵头衔，被人称之为卡拉男爵夫人。
……
三个月前，当塔伯带着一群帝都城防军士兵找到珍妮丝父亲的时候，对方立刻答应了塔伯的求婚。
两个相爱的人好似终于如愿的待在一起，甚至已经在筹办婚礼。
可是……
这一切都又发生了变化。
塔伯亲爱的姐姐亲自为他挑选了另外一位新娘，蓝斯子爵的女儿，传言，艾鲁克堡的东部地区全部都是这位蓝斯子爵的家族领地。
而且，蓝斯子爵只有一个女儿。
也就是说，只要塔伯迎娶蓝斯子爵的女儿，那么几十年后，他将有用一片广袤的世袭领地。
塔伯的父母就如同当初珍妮丝父母一般阻止两人的往来，并撤销正在筹办的婚礼。
塔伯对此非常生气，他找到姐姐卡拉，并告诉她：“我的妻子只能是珍妮丝！”。
卡拉并没有生气，甚至还祝福塔伯与珍妮丝的爱情。
但是，当塔伯欣喜的找到珍妮丝想要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的时候，他看到的却是珍妮丝冰冷的尸体。
而且，他莫名其妙的成了谋杀珍妮丝的凶手。
塔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房间的，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在艾鲁克城堡附近的一座庄园内。
他姐姐的信使告诉他，必须和蓝斯子爵的女儿结婚，而且就在下个月。
回过神来的塔伯终于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自己姐姐策划好的，他当天晚上便回到帝都，质问他的姐姐为什么要做这么做。
那是一个可怕的夜晚！

第29节 塔伯
旅馆老板娘做的烤肉确实很香，再加上罗曼二世口中他外祖父配置的酱料，的确可以说得上提尔镇的独一无二。
但塔伯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他盯着烤的黄橙橙的牛肉无声的落着泪。同时，几天前的记忆开始慢慢侵占他的大脑……
那是一个夜晚，塔伯独自骑马从艾鲁克堡的庄园直奔帝都郊外卡拉的私人别墅。
塔伯质问他姐姐珍妮丝是不是她派人杀害的。
卡拉微微一愣后直言道：“不错，是我让人做的，我们扯平了，我亲爱的弟弟！”
塔伯闻言，怒火顿时犹如火山喷发般蔓延至全身，他下意识的想要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但却被卡拉身旁两名仆人按倒在地。
“那可是珍妮丝，你居然下得去手。”
冰冷的木底板与塔伯的左脸摩擦得‘滋滋’作响，他用尽全力挣扎和怒吼。
卡拉面无表情的俯视着塔伯，“想想你的姐夫吧，我亲爱的弟弟。”
塔伯一听这话瞳孔瞬间放大，他想要挣扎着站起身，但两名看似普通的仆人手劲却是大得异常。塔伯大喊：“在此之前，我不知道他会死，女神可以作证，安德烈爵士告诉我，姐夫可以获得一大笔钱，足够他下半辈子过上贵族般的生活。”
卡拉充耳不闻，从房间的储物柜中拿出绳子扔在地上，示意仆人把塔伯绑了。
“你想干什么？”塔伯脸色巨变，“你想把我也干掉？”恐惧只在他脸上一闪而过，随即他大喊大叫：“好啊，来啊，来啊……”
卡拉冷冷的看着，当仆人捆绑好塔伯后，她对着仆人回了挥手，“你们先下去。”
两位仆人对视一眼后便缓缓向门口退去。
塔伯瞄扫了一眼快速离开房间的仆人，趴在地上望着自己的姐姐冷冷的说道：“怎么？你想亲自动手干掉你的弟弟？”
“砰！”
卡拉也不说话，用厚实的皮筋鞋底狠狠的踢在塔伯的腹部，然后用脚底板死死的踩在塔伯左手小指头上。
“啊！”
钻心般的疼痛让塔伯忍不住尖叫出声，冷汗瞬间遍布全身。“你……你……”他声音颤抖着，想要说点什么，但疼痛却让他大脑暂时短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啪！”
卡拉一个巴掌扇来，然后死死的抓着塔伯的头发往自己身前一扯，低语般说道：“听着，你这个蠢蛋！庄园东南方一颗杏树旁我悄悄的放着一些钱，拿着它，然后离开帝都，永远不要再回来，也不要去艾鲁克堡的庄园……”
“你什么意思？我……”
“啪！”
又一个巴掌啪来，让塔伯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出口。
“闭嘴，听我说。”卡拉压低声音，神情中带着一丝恐慌，“菲特侯爵已经完蛋，我安排在菲特侯爵身边行刺他的人告诉我，一群自称‘黎明之塔’的人正在清除与菲特侯爵有关联的人，我走不了，但你却可以……”
卡拉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之，你不要再回来……还有，千万别去找安德烈爵士，珍妮丝就是死在他的手里，他们在提尔镇策划着什么……”
“你说什么？”
塔伯什么听得稀里糊涂，但珍妮丝和安德烈爵士的名字他确实听得很清楚，他愣愣的望着自己的姐姐，想要说点什么，但后脑勺一疼，接着便失去知觉……
当塔伯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地点是卡拉所说的那处杏树旁。
当时是早晨四点多钟，天还很暗，迷迷糊糊的塔伯看着远处冲天的火光一阵失神，因为，那是他姐姐别墅所在的方向。
他慌忙的爬上树梢，向着大火方向眺望，入眼的场景让塔伯浑身一颤，只见，整栋别墅和附近的庭院都在燃烧，冲天的烈焰携带者滚滚的浓烟吞噬着它所覆盖的一切。
突然，一阵急行的马蹄声让塔伯从失神中清醒过来。
他定眼一看，几簇晃动火把缓缓移动着。
他脸色猛然一变，恐惧在心中蔓延，浑身鸡皮疙瘩乱冒。
因为，从火把移动的方向可以看出，这些人正朝着他这里而来。
该怎么办？
塔伯紧张的四肢发软，险些从树梢上跌落到地面，他想到他姐姐的话。
灭口？
这两个字在塔伯的心底里冒出。
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啊！
该怎么办？
塔伯再一次在心底里呐喊。
“啪啪！”
他用力的抽打着自己的脸颊。
疼痛让他清醒不少，但恐惧依然环绕心头。
“呼！”
塔伯暗自深呼吸一口，强迫自己不去看快速移动而来的火把。
他开始环视四周，淡淡的月光下，十多米外一处河流正荡漾着点点微波，岸边的芦苇丛在月光的照射下轻轻的晃动着。
就在塔伯将要滑下树梢之时，移动中的队伍开始改变方向。
塔伯一怔，强忍着逃跑的冲动，静静的待在树梢之上。
火光越来越近……
队伍从杏树十多米外的小路擦边而过，向着附近的河流行去。
躲在黑漆漆树荫下的塔伯，通过火把微弱的光线看到队伍中的一个熟人，便是一手促成这一切的安德烈爵士。
在他的马上，一个血迹琳琳的身形手臂颤颤巍巍的指着一个方向。
河边……
安德烈爵士扔下血迹斑斑的身影，然后大声质问着，对方匍匐在潮湿的岸边唯唯诺诺的回答着。
随即，一队人骑着马躺过河去到对岸搜寻。
几分钟后……巡视无果的众人气急败坏的刺死那个血迹斑斑的人影，然后迅速离开。
塔伯目睹着这一切，他牙齿死死的咬着一根树枝，树皮苦涩的味道以及眼泪鼻涕的咸味在他的口腔中打转。
……
“咚！咚！”
敲门声把塔伯从回忆中唤醒，他盯着已经凉掉的食物，默默擦干眼泪。
“谁？”重新镇定心神后，塔伯问道。
“是我，罗曼二世。”旅馆老板粗狂的声音响起。
旅馆老板带着他的老婆来收拾塔伯餐桌上的碟碗，因为，聪明的老板早已看出塔伯的富有，他需要塔伯的小费。
房门打开，罗曼二世躬着腰走进，他望着没怎么动过的食物，心中一阵高兴，心想着：如果这个少爷再叫食物的话，是不是可以让自己老婆把这一份重新烤一烤再他卖一次？
塔伯无心旅馆老板的小盘算，他愣愣的坐在房间中唯一的沙发上看着忙碌的两人。当罗曼二世夫妻离开后，他走到窗前，侧着身子往外面望去。
外面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整队整队的巡逻警卫。
塔伯又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短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到提尔镇，这是他下意识的行为，他利用他姐姐提前为他准备好的身份成功通过警卫的盘查。
在这个熟悉的镇子，塔伯的脑海中全是珍妮丝的样子。一想到自己的爱人，塔伯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戾气，他想到了那个黑暗中的人影——安德烈爵士。
姐姐卡拉告诉过他，珍妮丝就是安德烈爵士派人处死的。
突然，一个计划在塔伯的脑海中形成。他握着腰间的短剑剑柄，然后快步走出房门。
他打算向那些警卫自首！
因为，在进入镇子之前，他打听到警卫处正在追查珍妮丝的案子。
他知道，只要他指认安德烈爵士，那么，警卫处的人肯定会传唤他。
然后……
他又紧握腰间的短剑。

第30节 勇士之家
帝都东南方二十里外，有一处冒险者营地。
这处冒险者营地已经存在二十年，叫‘勇者之家’，起初是一只佣兵团的驻地，后来佣兵团在一次任务中全军覆没，这处驻地就被一些乞丐、贫民、破产者占据，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简单的聚集地。
这种聚集地帝国官方一般只会派一两个税务员和地方书记官，所以，聚集地的具体的管理权限被地方黑帮把持，帝国官方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培迪和格斯艾尔爵士在警卫处外线、帝都最大黑帮头目——汉科的带领下，来到这处传说中的冒险者乐园。
格斯艾尔在培迪汇报过后，打算亲指挥这次抓捕任务。
培迪以安全为由拒绝过，毕竟他们不可能大队人马进入聚集地，因为那样根本抓不住人，但格斯艾尔爵士却坚持。
在培迪和格斯艾尔进入‘勇者之家’前，警卫处的人已经切断周围所有的交通要道，行动队几乎三分之二的警力布置在附近，一只武装到牙齿的警卫骑兵中队随时可以支援进入聚集地的培迪等人。
……
培迪和格斯艾尔以及两人的五名随从，加上引路的汉科，一行八人，很快就行至聚集地的大门。
不过，却意外被门口的几名光着膀子的粗毛大汉给拦下。
培迪眉头微微一皱，看着走上前去的汉科，对自己旁边的哈鲁斯摇了摇头，然后开始近距离打量这处被称为‘勇士之家’的聚集地……
聚集地的外围是有一些坏掉的马车堆在一起，形成一道环形的围栏，简易的木质大门两旁两栋土质的哨塔，里面几名弓箭手正冷冷的望着培迪一行人。
汉科冷着脸上前也不说话，如铁锤般的拳头直接往就近的一名大汉的脸上砸去。
“砰！”
这一拳砸得很结实，直接把对方砸倒在地，口中冒着鲜血。这突然的冲突顿时让附近的看守大门的守卫都围了上来。
“怎么？”汉科从腰间抽出一把磨得锃亮的弯刀，“想要来点刺激的？”
说罢，抓起被他拳头砸到在地那名大汉的衣领猛地提起来，手中弯刀在对方脸上轻轻的滑动，刀尖所过之处一道清晰的血痕狰狞的可怕。
汉科冷冷的盯着越靠越近的大门守卫，呵斥道：“别动！”
培迪在汉科拔出弯刀的时候右手下意识搭在腰间的佩剑之上，谨慎的望着哨塔上已在弓箭上搭好箭矢的几个守卫。
“不要紧张。”格斯艾尔爵士笑着望着前面，“这里的人不敢得罪汉科。”
老爵士说得没错，在他话音刚落，大门内部便快步跑出一名身穿绸质短袖的矮个胖子，他脸上的肥肉在他的跑动中上下颤抖，脖子上的银白色项圈闪耀着点点白光。
“哦，该死的，都住手，住手！”
矮个胖子边跑边喊，他跑得虽快，却不见有一丝的喘气，这显然是一位身手不错的战士。
胖子跑到汉科面前，躬着身子满脸笑意的说道：“嘿，汉科老大，您今天怎么有空跑到我们这种乡下小地方来？”
“让你的人滚开，我的客人要进去买点东西。”汉科把手中已经吓得浑身发抖的守卫扔到一边，然后扯了扯身上的短袖，也不解释，直接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不然，我让这里换一个人来管理……当然，如果你怀疑我的能力，可以试一试。”
“哈哈！”胖子先是大笑，接着，两步走到瘫坐在地上发愣守卫的跟前，指着对方的鼻子望着汉科问道：“您是说他吗？”
“如果这不是你的主意的话……”汉科冷冷的看着。
胖子很快接过话题，“您和您的客人会得到满意的答复。”说着，他对附近的手下挥了挥手，然后躬身向着格斯艾尔和培迪一行人行礼。
“老大，老大，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要怎么处置他，您说了算。”胖子好似没有听见手下的求饶，笑着脸对着汉科询问。
“我讨厌那只拦我的手。”
胖子如此说道：“那就砍掉他那只手。”
汉科淡淡一笑把弯刀收回刀鞘说道：“你最好不要食言！”说罢，他用肩膀撞了撞胖子，把他撞到一旁，随即又侧过身子对着培迪和格斯艾尔说道：“我的朋友，现在可以进去了。”
格斯艾尔对于胖子的施礼理也不理，也没有看汉科，径直往大门那边走去，培迪则认真的看了看矮个胖子，并对他点了点头。
……
刚进聚集地，一股令人恶心的臭味顿时让培迪皱起眉头。
这是大便和尸体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种地方很容易引发传染性疾病，城里的官员难道都是白痴吗？”培迪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这里的建筑杂乱无章，没有一条像样的街道，道路更是泥泞，好似雨后的小道一般。
“放心吧，进入这里的人，几乎没有机会再出去。”格斯艾尔爵士耸了耸肩。
汉科详细解释道：“这里的居民多是黑户，贵族们不喜欢帝都有太多这样的人，所以城里的官员们就把这些人扔到了这里，不过，地下黑帮和一些商人却很喜欢他们，因为，这些人只需要一般工人四分之一的薪水就能打发。所以，有能力从这里走出去的人很少。”
培迪一怔，然后明白过过来，原来，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冒险者营地，而是一群商人圈养黑工的地方。
“你的人都安排好了吗？”格斯艾尔压低声音问道。
“放心吧，长官，我的手下已经确认。”培迪肯定的说道：“他们已经事先潜伏在附近，而且不是警卫处的人。”
……
‘勇士之家’聚集地西边最肮脏混乱的地方，这里脏得连本地黑帮都不愿意踏足。
在格斯艾尔爵士告知培迪他要参加这次任务之后，培迪便事先让人在这处地带的外围租下了一间小屋子，毕竟，处长是不可能真的亲自前往抓捕。
在集聚地西边一处公共粪坑旁，培迪安排的人已经在开始行动，而培迪本人也在格斯艾尔允许下赶往那边。

第31节 魔法师考利尔
经过几条阴暗的巷道之后，一处焚烧的低矮棚屋出现在培迪的视野之中，在大火旁边，几名手持短剑的人围着一个身着褴褛的瘦弱身影。
附近，更多手持短剑的人正在驱赶围观的居民，街边关键位置也有他们设立的关卡。
这是培迪事先安排好的人，他们并不是警卫，是一群雇佣兵，培迪的扈从雷恩正在指挥着这群雇佣兵。
“大人！”雷恩见到培迪到来之后脸色一喜，他指着自己身边一个人说道：“这是卢克，这只佣兵团的团长。”
“培迪爵士，卢克佣兵团听从您的调遣！”卢克脱下头上的圆顶头盔躬身施礼。
培迪点点头，“非常感谢你的支援，卢克先生，虽然我很想和你喝一杯，但得先解决眼前的麻烦。”他一边说一边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被佣兵们包围的身影并不打算放弃抵抗，对方手中正在酝酿的奥术飞弹。
“当然！”卢克重新戴上头盔，然后指挥着几名手持铁盾的佣兵慢慢的靠近。
培迪缓缓的向魔法师走近，他丝毫不害怕对方手中的魔法，“考利尔，放弃你的抵抗，没有任何一位魔法师能够在这么近的距离里与一名圣骑士对抗！”说话间，他身体周围一道若有若无的金色光圈慢慢的扩散开，
“我敢保证，你的魔法毫无用处！”培迪手中钢剑上如同实质一般的圣力闪烁着迷人的光晕。
“强大而纯洁的圣力！”魔法师脸色一变，随即反手一握，手中准备的魔法顿时消散在空气之中，“你们是‘黎明之塔’的人？”
“‘黎明之塔’？”培迪一怔，“那是什么？”
“不是‘黎明之塔’的人？”考利尔见培迪脸上的表现先是一愣，随即不确定的问道：“难道是警卫处的探员？”
“真不好意思，令你失望了，考利尔阁下！”培迪耸耸肩，掏出脖子上的水晶吊坠，“帝都城南治安所的治安官，培迪&#183;里根，警卫处的高级探员。”
“哦？”魔法师面色一怔，“里根家的次子？”他根本没有把培迪治安官的头衔放在眼里，他上下打量着培迪，“一位强大的圣骑士。”
“没想到我这么出名。”培迪有些意外。
“神圣光辉教堂的牧师在传播信仰的时候，同时传播着你的天才之名。”考利尔认真的注视着培迪，“不过，这一次他们并没有说谎，你的确很强大，在你的圣力干扰下，我的法术威力被压制到最低。”
培迪愣了愣，随即释然，他的圣骑士导师杰弗里德主教告诉过他这件事情，不过培迪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如果你想继续对峙下去，结果会对你很不利。”培迪没有理会对方恭维的话。
考利尔却是‘嘿嘿’笑着，认真的打量着培迪，周围充满敌意的圣力让他周身的皮肤微微的刺痛着，但他却丝毫不在意。
“你确认要让我动用武力？”培迪失去耐心。
考利尔停止打量，他感觉到培迪的决心，连忙说道：“我可以跟你走，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与你单独说几句话。”
“这不符合规定。”培迪心中一动，但还是下意识的拒绝。
考利尔法师讥笑道，“让那些规定见鬼去吧，里根家的小子，周围都是雇佣兵，这里就你一个警卫……我现在不过是一位一无所有的老头子，我什么都不在乎，如果你坚持你的规定，你得到的将是我的尸体……”
“不要怀疑一位魔法师的话。”考利尔从怀中拿出一张完整的魔法卷轴。
“你……”培迪神色一凝，身体周围的圣力如实质般聚集在一起。
“就几句话！”魔法师站直了身子，丝毫不害怕培迪的力量，“难道你在害怕？”
“你只有两分钟时间！”
“大人？”雷恩有些不放心。
培迪摇摇头示意雷恩不用担心，他望着卢克吩咐道：“让你的人退出十步。”
“是……”
卢克从来不会违背雇主的意志。
很快，考利尔周边就只剩下培迪，他随手便勾画出一个法阵，接着，敏感的风系探知魔法在周围的空间微微流动，他坦言道：“尊敬的治安官先生，您认为我就这么走出去，有活下来的机会吗？”
培迪眉头一挑，“我的人已经把这里包围，没人能够威胁到你的生命！”
他的语气充满自信，且不容置疑。
“您说那些雇佣兵？”考利尔摇摇头，他突然变得很绅士，有那么一点魔法师的味道，“您的到来让我很意外……恩，怎么说呢，‘黎明之塔’这个组织做事是我见过最严谨的一群人，您根本不可能先一步找到我的藏身之所，唯一的解释就是您被人利用了。”
“所以，这就是你不打算跟我走的理由？”培迪冷冷的说着。
“不不不！”考利尔摆摆手，“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我非常愿意跟您走，因为我需要您的庇护，不过，却不是以这种方式。”
“哦？”培迪一愣示意他继续说。
“我有一个替身，一个完美的替身，他会……”
“好！”培迪不等考利尔说完，抢先答应下来，“一个不错的主意。”
“您？”
培迪呵呵一笑说到：“我也好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会让我的扈从跟着你，如果你敢戏弄我，你会知道后果的。”
“我可以发誓。”考利尔望着培迪不以为意笑容，“时间会证明的我的誓言。”
“等着！”培迪不打算再跟他谈下去，丢下两个字便转身向着雷恩所在的位置走去，然后在雷恩的耳边低语着。
雷恩从来不会质疑培迪的决定，在培迪吩咐完之后，便对着一旁警戒的卢克使了使眼色，随即，两人再次靠近考利尔。
这一次考利尔没有在反抗，静静的待着原地。
培迪看是打量着周围，这里附近全是低矮的棚屋，附近粪坑中的恶臭味让人头晕，卢克的手下在几处关键位置警戒着，附近的居民已经全部驱赶到另外的区域。
一切都很正常，完全没有可疑之处。
“锵！”
“滴！滴！”
突然，一阵兵器碰撞声和刺耳的魔法哨声传入培迪的耳中，他脸色顿时一变，猛地转身向考利尔那边望去。
那里，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32节 战术冲刺
打斗与呼喊的声音来得非常突然。
就好像前一刻晴朗的天空突然间便暴雨倾盆。培迪心中一紧，手心不知觉的冒出点点冷汗。这不是恐惧，只是面对未知危险身体下意识的反应。
声音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大，越来越频繁。培迪清晰的听到他新任副官哈鲁斯和其他几名警卫的呼喊，但转瞬间便被更多的喊杀声覆盖。
街边负责警戒的雇佣兵已经望向培迪，并用手势询问是否支援。
培迪想了想后摇摇头，示意他们不要贸然前行，先集合队伍，占领附近有利位置后坚守在这片地区
雷恩与卢克也望着培迪，魔法师考利尔脸色一变，焦急的说道：“快点跟我走！”
培迪看着雷恩：“按他说的做，还有，保护好证人！”
考利尔却不等雷恩，抢先向着粪坑右手边一处棚屋跑去，雷恩听到动静后脸色一变，以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卢克团长愣在原地望着培迪，等待着命令。
“收拢你的人，很快你就知道该怎么做！”培迪下达着命令，说罢，也不等对方答复，便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原路返回。
他需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作为圣骑士的他显然是最好的探查者。
没跑出两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让培迪心中一沉，而且打斗声也更加清晰。
培迪下意识握紧手中的钢剑，充满爆发力的双脚在圣力的加持下每一次迈步都踏出至少两米，所过之处，一排排清晰可见的脚印有规则的排列着。
这个时候，原本空无一人的巷道里，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许多手持短斧的大汉，他们每隔一段距离便并列站着两人，把本来就很狭窄的巷道堵得死死的。
看着这些人的装束，培迪知道，他们多半是某只地下势力的打手。
打手们显然是不会乖乖的让开，而且就近的几名打手在培迪出现在巷道里的时候，便以最快的速度冲杀上来。
不过，这种程度的打手根本对培迪构不成威胁。
他不退反进，在圣力的加持下进行着圣骑士最常规的战术冲刺，冲杀而来的打手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培迪划开胸腔，顿时，鲜血四溅中惨叫声不断响起。
培迪对此充耳不闻，脚步不停，按照圣骑士修炼时候的呼吸方法呼吸着，调整着因为杀人而来带的紧张情绪，然后以同样的方式冲杀着堵在巷道中的其他打手。
不到两分钟，培迪便踏着粘稠的鲜血冲出巷道来到格斯艾尔爵士和几名警卫所在房间的街边。
人影晃动间，喊杀声更大，血腥味更加浓烈。
却见，街道上两队泾渭分明的人马正在激战着，长矛、短剑、斧头各式兵器都有，寒光流动间一抹抹鲜血抛洒在街道的泥泞地上……准确的说，是一大群来路不明的地下势力打手，手持各式武器围攻培迪和格斯艾尔来带的几名随从。
打斗的场面非常混乱，主要是打手人太多，却没有统一的指挥，只知道无脑冲杀，反被哈鲁斯等人刺死刺伤不少。
不过，哈鲁斯几人的优势正渐渐失去优势，因为，打手们眼看就要包围住他们。
培迪并没有第一时间冲杀过去解围，因为他的视线有限，没有找到格斯艾尔爵士和汉科，贸然出手伤及到自己人可就不好办了。
“长官！”哈伦斯很快便发现街边的培迪，他扯着嗓子大喊，声音犹如恶鬼一般难听，“处长受伤了，快！快……这里！”
哈鲁斯简短的话语让培迪明白：格斯艾尔爵士受伤了，而且就和他们在一起，只是因为自己视线限制，没有发现而已。
随即他便不在犹豫，手中钢剑剑身上如同实质一般的圣力猛然增加一倍有余，紧接着，他的身体犹如一匹飞奔中的战马一般冲刺出去，所过之处砂石泥土乱飞。
这是一个更加强大的战术冲刺。
“啊！”
“啊！”
却见，一道漂亮的金色圣光过后，断臂残肢乱飞，血水更如暴雨一般洒满大地，各种惨叫声此起彼伏响起。
培迪的冲锋如同一把巨大的金色长矛一般捅穿打手们的包围圈，长矛所过之处打手们的身体被撞得血肉横飞。
等培迪稳住身形往后眺望之时，顿时被那鲜血淋漓的场面吓了一跳。
被冲击成无数肉块的残尸到处都是，断手断脚的、受伤的正一边后退一边寻找着自己的残肢，胸腔、腹部被划破的人，倒在满是血浆的地面上做着临死前最后一丝挣扎……
培迪没想到自己的战术冲刺会有这么强大的杀伤力，他训练时候冲击目标都是木头桩子，那个时候他只是觉得刺激、过瘾。
此时此刻面对这些鲜红的生命，他一时间愣在当场。
这一瞬间，不管是哈鲁斯等警卫，还是围攻他们的打手们，都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着。
街面上，除去一群人的惨叫声，便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周围居民屋内偷偷观看的居民更是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敢再发出那一丝声音。
下一刻，一股恶臭混合着血腥味开始在空气中传播。
“啊！魔鬼！魔鬼！”一些打手恐惧的望着满身是血的培迪，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却，黄色的液体顺着他们的脚跟便流到街面上。
他们被吓得大小便失禁了！
培迪的胃也在翻腾，但他强行忍住，因为，他已经发现格斯艾尔爵士，对方此刻正躺在一名警卫的背上，身上鲜血淋淋。
“这是怎么回事？”培迪说话间圣力在格斯艾尔身上缓缓闪烁着，他的圣力感觉到老爵士的生命力依然存在，心中一丝惶恐顿时消退不少。
“什……什么？”哈鲁斯和那些警卫愣愣的望着培迪，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恐惧。
培迪眉头一皱，再次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汉科偷袭了处长，这些人就是他下的手下，我们……”哈鲁斯反应过来，用沙哑的声音回答道。
“培迪治安官！”熟悉的声音传来。
培迪循声望去，此刻，围攻的人群因为恐惧已经跑掉大部分，汉科的身影出现在培迪的眼中，他丝毫没有理会逃跑的人。

第33节 汉科
汉科望着培迪，冷冷的说道：“交出那个魔法师和格斯艾尔，我可以让你和这几名警卫全身而退。”
“闭嘴，你这个该死的叛徒。”没等培迪说话，格斯艾尔爵士的一名随从举着短剑颤颤巍巍的指着汉科：“你这只畜生，如果没有处长，你不过就是帝都里一只被人唾弃的野狗，你居然……居然……”。
他说话的时候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这并不是在害怕，而是在愤怒。
“你形容得很好，我就是一条野狗，同时，也是一条被你们圈养的恶狗！”汉科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知道我是一条野狗，那就应该有被反咬的准备！”
“你……你这个畜生！”警卫怒吼。
“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培迪语气冰冷的可怕。
“后果？你们警卫处不就是喜欢拿我的家人做筹码吗？”汉科的语气中近乎疯狂，“他们都死了，我亲自安排人干掉的，现在，你们已经没有控制我的筹码，格斯艾尔那个老东西不过是我收取的一点利息。”
此刻，该跑的人都已经跑得差不多，汉科手从他旁边箱子里拿出一把双刃战斧，在他的身边有十三名身穿皮甲，手持巨斧、长矛的大汉。这些大汉清一色的剃着光头，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勾勒着猩红色的魔法阵型。
“这是鲜血法阵！”培迪心中暗道，施展这种法术的人被称之为邪术师，洛克帝国官方早已禁止使用这一种术法。
邪术师的法术与正常的魔法区别在于施法的媒介不同，一般法术是消耗魔法师的精神力，而邪法师则消耗的是鲜血。
这是一群死士！
“我是非常信任你的，汉科！”格斯艾尔的声音突然传来，他在培迪圣力作用下苏醒过来，不过，却因为失血过多显得极其虚弱。
老爵士确实非常信任汉科，他敢明目张胆的进入这种复杂的聚集地，就是因为身边有汉科的存在，也就是说，格斯艾尔从来没有想到汉科会背叛他。
“但，现在说这么多已经没用，让我们说一说正事吧，谁让你这么做的？”格斯艾尔盯着汉科，脸上不带有一丝愤怒，反而有一种惋惜之色，“或者，你告诉我，是谁告诉你今天这次行动内容的……”
“咳！咳！”老爵士轻轻恪咳嗽着，“你应该有很多机会刺杀我，为什么偏偏要等到今天？临时的决定？还是因为我昨天晚上最新掌握的情报？”
格斯艾尔不愧是老探员，刚刚清醒的他在一瞬间就想到这么多关键问题。
“处长？”培迪皱眉望着格斯艾尔，他的圣力察觉到对方的生命正在慢慢流逝。
格斯艾尔摆摆手，盯着汉科问道：“说说吧。”
“你当我是傻子吗？爵士，你们的骑兵二十分钟后就会抵达，在此之前，你必须死！”汉科摇摇头，对着身旁的人吩咐：“去干掉格斯艾尔。”
那些死士闻言，也不说话，直接向着培迪等人冲杀而来。
“你们这是在找死！”
培迪周身的圣力再次浮现，虽然，运用圣力与这些人战斗有点像是在屠杀，但在这种时候，他是不会吝啬杀戮。话音刚落，他手中钢剑剑身上再次泛起如同实质一般的金色光晕。
“你的对手是我！”汉科大吼一声，然后猛然跳起，身体如同离弦的箭矢一般向着培迪袭来，手中巨斧直接劈向培迪的面门。
“铿！”
培迪手中钢剑横握，挡住汉科的攻击。
两把兵器刚一碰触又瞬间弹开，汉科被震得向后翻滚，培迪也意外的连退两步。
“恩？”培迪脸色微微一变。
刚才，汉科的双刃战斧一接触到钢剑，培迪便感觉一股大力袭来，这股力量比培迪想象中要强大得多，没有防备的培迪被震得浑身一麻，握着剑柄的右手虎口生疼。
培迪扫了一眼汉科手臂上如同钢块一般的肌肉，心中一沉。
这种爆发起来浑身如同铁壁一般的肌肉，是修行战士的最基本标志，他们的力量已经不亚于任何一名圣骑士在圣力作用下的力量。
“小心，汉科是一名完成苦修的战士！”格斯艾尔在一旁提醒道。
培迪暗自用圣力修复刚刚被震得发麻的腰部，心中暗道：这种事情早点说能死吗？
“他交给我，你们全力击杀格斯艾尔！”汉科大喊。
“哈鲁斯，带处长离开这里！”培迪吩咐道，一边说一边运用圣力治愈着几人刚刚战斗时留下的一些伤口，同时他手中钢剑往地面一插。
“咚！”的一声闷响后，冲杀而来的十三名死士顿时感觉脚下晃动，身体不由自主的停顿下来，哈鲁斯等人趁机带着格斯艾尔快速向大门方向而去。
“你的对手是我！”汉科目光一凝，巨斧携带者劲风应声而来。
来不及抵挡的培迪没有硬抗，他微微侧过身子堪堪躲过，劲风划过他的脸颊，擦出拇指大小的伤口。
汉科抓住机会，根本不给培迪喘息的机会，又一次攻击转瞬即至，“叮！”这一次培迪却是直接硬抗，在圣力加持下的钢剑挡住了汉科的攻击。
“叮！”
“叮！”
这次又换培迪连续攻击两次，汉科抵挡着，身体往后退出两步。
“呲！”紧接着，培迪第三次攻击到来，他的钢剑在圣力作用下力量既大速度又快，划破空气的时候发出一阵刺鼻的铁腥味。
汉科再退，双手紧握的战斧也为之一松，身体因为惯性向后微微倾斜，培迪立刻抓住战机，目光变得冰冷，手中钢剑猛然向前一刺，直接对准对方的心脏位置。
“叮！”
但这一剑意外的没有刺穿对方的心脏，只挑开汉科的身上的皮甲，露出里面如钢块一般的皮肤，皮肤上勾画着密密麻麻的血色法阵。
培迪心道一声‘不好’，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三步，躲过汉科横劈过来的战斧。
刚刚稳住身形的培迪再退两步，望着在微微喘气的汉科说道：“邪术师是法阵，你在燃烧你的生命力！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

第34节 拼斗
“你们这些生来就高高在上的贵族，怎么能体会得到我们的痛苦！”汉科冷冷的说道，连续与培迪圣力硬拼的他，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着。
“你想表达什么？”培迪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看看你们所做的这一切，已经有不下百名无辜的人为之付出了生命。”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汉科脸上露出坚定之色，“就算再死几百人又有什么关系？”
“是吗？”培迪手中钢剑在自己裤脚上擦了擦，“如果那其中有你的生命呢？”
就算汉科是一名修行战士，全身上下勾画着鲜血法阵，但想要和一名圣骑士硬碰硬的拼斗，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我早就把自己当成一个死人，有格斯艾尔为我陪葬，我觉得很值！”汉科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提到格斯艾尔，打算动手的培迪顿了顿，他眉头一皱，说道：“也许我们可以聊一聊背后主使你的人……恩，让我想想，是不是一个叫‘黎明之塔’的组织？”
“你怎么知道的？”汉科脸色一变，充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培迪，“你都查到了什么？还是格斯艾尔那个老东西告诉你的？”
看着汉科的反应，培迪脸上的笑容更胜，“看来我猜对了……那么，戈登艾尔男爵也是你们刺杀的？”
“嘿嘿！”汉科诡异的笑着，“戈登艾尔的死亡是注定的，他不过是我们计划中小小一环而已……甚至，你与我在这里拼斗，也不过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哦？”培迪一怔，“那么，你的死亡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我说过，我的死亡根本不足惜……”
“那么，我们谈一谈你们的组织？”
汉科笑呵呵的摇着头，随即脚下发力，再次攻了上来。
……
……
与此同时，向着‘勇者之家’大门逃去的格斯艾尔等人，已经与追杀他们的十三名死士交上手。
在此之前，他们利用聚集地复杂的建筑群、密集的本地居民、杂乱无章的街面巷道，成功躲过数次死士们的追击。
最后，恼羞成怒的死士们无情屠杀着他们视线中所有的居民。在死亡的威胁下，就算再麻木的人，也会下意识的躲避。
于是，居民们开始四下逃散，躲到自己家中暗自祈祷。
很快，格斯艾尔发现他们已经无处可藏。
两队人开始短兵相接……
此刻，老爵士一行人离聚集地大门不足五百米的距离，他们甚至能够听到集聚地外骑兵冲锋的马蹄声。
“啊！”
在格斯艾尔分神寻找退路的时候，一名警卫在与死士交手时候被长矛刺穿腹部，血液低落同时，人也随之倒下。
“我们被包围了，长官！”哈鲁斯艰难的咽着口水，作为前行动科的警卫，他知道自己早晚有这么一天，但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突然。
“皇帝陛下万岁！”一名警卫受不了心中的恐惧，大吼一声后提剑向着围上来的死士冲杀而去，在对方刺穿他身体的时候划开一名死士的腹部。
“沉住气！”格斯艾尔拉住另外一位也打算以命换命的警卫，带着仅剩的三名警卫钻入一条狭窄的巷道。
“砸门！”老爵士看着巷道中一户人家的大门喊道。
哈鲁斯也不废话，用尽全力踢在房门之上。
“咔嚓！”一声之后，大门被踢开，哈鲁斯抢先进入。
阴暗的房间内，左边墙上一道狭小的窗户透射进淡淡亮光，借助这微弱的光线，哈鲁斯发现房间墙角里一名中年妇人正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另外，一名干瘦的男子穿着条破旧裤衩站在房间的中间，他的手中一根类似于柴火的木头棍子举过头顶，显然，他是想偷袭冲进来的哈鲁斯，但当他看到哈鲁斯手中带血迹的钢剑后，很识趣的扔掉了手中的木棍，蹲在地上大喊道：“不要杀我！”
“在旁边待着！”哈鲁斯凶狠狠的威胁着，把他抓起拽到女人所在的墙角位置。
这时，格斯艾尔和其他两名警卫也进入到房子。
“快，挡住大门！”格斯艾尔大喊。
其实不用他说，哈鲁斯等三名幸存下来的警卫早已在忙活，屋子中正前方抵着墙壁的一张方形木桌和门口的储物柜被他们挪到大门旁，然后用力顶着摇摇晃晃的大门。
“咔嚓！”
刚刚发力顶门的警卫只感觉一阵大力袭来，紧接着，木质房门便被拦腰劈成碎片，抵着木桌那名警卫的身体硬生生退出一步。
光线透射进屋子的同时，一名死士的身影正好显露出来。
“噗呲！”
哈鲁斯那里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躲在大门旁的阴暗角楼里，在死士刚一现身时，手中钢剑就恰到好处的刺入对方的咽喉。
正在哈鲁斯欣喜之时，一股莫名的寒意让他下意识拔出对方咽喉部位的钢剑，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向后退出一步。与此同时，被刺穿咽喉部位的死士并没有立刻倒下，他身上勾画的鲜血法阵一道红光一闪而逝。
紧接着，他手中的巨斧犹如猛虎下山一般猛然劈下。只听得又是一阵‘咔嚓’之声，巨斧落地之时，挡在大门口的木桌和储物柜生生被劈成两半。
“哐啷啷！”
储物柜中简单的餐具以及破旧的衣服洒落一地。
“扑！”
与餐具同时落地还有那名死士，众人下意识的向他的尸体望去，均被那可怖的样子弄得头皮发麻，那名死士的尸体此刻犹如被吸干血肉的干尸一般全身干枯得如同枯柴枝，七窍中流着黑色的刺鼻的液体。
“小心一点，这是邪术师的法阵。”格斯艾尔一边大声的提醒着，一边快速打量着这个简陋的房间，四面泥巴墙，左手边强上有一扇小窗户。
此时此刻，两名死士正围着窗户边打转，显然他们是想打这扇窗户的主意。
“叮！叮！”
而在大门处，激烈的拼斗正进行着。
哈鲁斯和其他两名警卫捡起地面上较大的木桌块，抵着想要进入屋子的死士，并以它为掩护向着冲杀进来的死士缠斗着。
或许因为地理的优势，在哈鲁斯和两名警卫的配合下很快又干掉一名死士，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在对方身上鲜血法阵还没有来得及发动的时候，便以最快的速度砍下对方的脑袋。
第35节
“可……可以上屋顶！”墙角里那对夫妻看出格斯艾尔的想法，男人哆哆嗦嗦的说出自己说道，说罢，他让出身体，露出后面简陋的木梯。
格斯艾尔爵士顺着望着，顿时双眼一亮，他扫了一眼门口的战斗说道：“你们先上去！”
两夫妻闻言面色一喜，顿时慌慌张张的开始攀爬，但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两夫妻的四肢根本使不上力气。
几秒种后，没能上去一步的两人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哈鲁斯，你先上去，然后把他们两个拉上去。”格斯艾尔心中同样着急。
哈鲁斯点点头，他虽然在门口奋战，但也时刻注视着房间里的一切，在得到格斯艾尔命令后，先对着身旁两名警卫使了使眼色，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退出战斗，三两下就爬上屋顶。
……
“你去死吧！”
就在那对夫妻被哈鲁斯拉上屋顶之时，一名警卫因为缺少哈鲁斯的掩护，被一名死士挥舞着斧头销掉手臂，在危机关头他用尽全力扑向冲进屋子的死士，把他们赶出房间。
在那名警卫倒下的同时，格斯艾尔也已经成功登上屋顶。
屋顶上的哈鲁斯与格斯艾尔顾不得剩下的那名警卫，对视一眼后以最快的速度向着最近的一栋屋子的屋顶跳去。
而那对夫妻，则相拥瘫坐在屋顶。
“目标已经转移，快！”
死士很快发现格斯艾尔的行踪，在相互配合下，不到五秒钟的时间便有五名死士登上附近几栋房子的屋顶。
他们又分成三组，从三个方向向着格斯艾尔包围而去……
追逐还在继续。
两分钟后，格斯艾尔突然停下，站在屋顶的他眺望聚集地外远处越来越近的骑兵中队，脸上露出一丝绝望。
他跑不动了，肺叶此刻犹如刀刮一般难受。
老爵士惨白的脸色就如同死人一般渗人，他大口大口的喘气，刚刚受伤时血液的流失加上剧烈的运动让他身体疲惫不堪，心脏剧烈跳动着，好似随时都有可能骤停。
“你……你走吧！”老爵士喘了几口气后浑身冒汗，对着一旁搀扶着自己哈鲁斯说道：“他们的目标是我，你现在走是可以走得掉的。”
“这……”哈鲁斯瞳孔深处的亮光一闪，他有些动心，但随即又把这诱惑压下。
“踏！踏！”
聚集地外面骑兵推进的声音已然清晰可闻。
格斯艾尔看着哈鲁斯的眼神，便以知道对方的决定，他唯有苦笑着摇头。
显然，哈鲁斯不想在同事的羞辱中过完下半辈子，他有自己的尊严。
“锵！”
屋顶上越靠越紧的死士们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手中武器故意相互摩擦着发出令人难受的响声。
哈鲁斯没有打算等死，他深吸一口气，冷冷的盯着慢慢靠近的死士，格斯艾尔站直了身体，拔出腰间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动用过多的佩剑。
老爵士盯着自己的佩剑，苦笑着说道：“没想到还有用得着你的一天。”
“嗖！”
正在这个时候，一只箭矢在格斯艾尔眼角边一闪而过。
“扑！”
箭矢盯着屋顶上一名围上来的死士咽喉部位，显然，这是一名身手不多的弓箭手。
格斯艾尔目光一凝，向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
“尊贵的客人，您好像需要帮助！”
熟悉的声音，格斯艾尔暗道。
他定眼一看，却是刚才在门口与汉科发生冲突的那个矮个胖子。
“什么条件，说！”格斯艾尔没有废话，他盯着聚集地外肉眼可见的骑兵部队。
“汉科所拥有的一切，以及他所未曾拥有的。”矮个胖子谦逊的躬着腰施礼。
“如你所愿！”格斯艾尔没有讨价还价。
矮个胖子摇着头，“我怎么相信你呢？”
“我以警卫处长的名义起誓，你将得到你想要的。”格斯艾尔说着。
“嗖！”
这时，又是一只箭矢袭来，靠近老爵士的一名死士中箭从屋顶跌落到地面之上。
“感谢您的慷慨！”矮个胖子再次躬身施礼。
交易转瞬间达成。
“阿诺，这是汉科老大的事情，你也敢管？”死士中一名头领人物显然认识这个矮个胖子。
“从今往后，汉科已成历史，一切由我阿诺说了算。”阿诺冷冷的回应着，接着又不忘卑谦的对着格斯艾尔再次行礼。
他的话音落地，更多的箭矢从暗处射来……
另一边，培迪与汉科的战斗已经有了结果。
汉科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脸上一副痛苦的表情，眼中带着一丝解脱的快意。
“咳！咳！”他剧烈的咳嗽着，咳出一些带着泡沫的血液顺着脸颊流到街面上。
在他痛苦万分之际，一股舒服的暖流突然侵染全身，这是培迪的圣力在修复他的身上的致命伤。
“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培迪居高临下的望着汉科，他此刻看上去有些狼狈，身上的制式皮甲被利刃划开许多口子，脸上满是带着血迹的泥水。
“你从我这里得不到你想要的，放弃吧。”汉科全身的血色法阵好似活了一半开始流动，紧接着，一阵清晰可闻的好似流水一般的声响传入培迪的耳中，培迪脸色一变，“住手！”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传来，紧接着躺在地面上的汉科口中喷出一口热血，泛着红光的眸子瞬间失去光彩。
这是汉科身上的血色法阵控制他身上仅剩的血液撑爆了他的心脏。
培迪深吸一口气，漠然的盯着汉科的尸体，口中喃喃说道：“‘黎明之塔’？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此刻，培迪觉得戈登艾尔男爵的刺杀案根本不足为惧。
先祖坟地的警卫遇袭、提尔镇治安所被袭击、以及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已经不单单是一件刺杀案那么简单。
这个组织做着一切到底为了什么？
仅仅刺杀一两个人？
是什么驱使他们做这一切的？
“滴！滴！”
就在培迪胡思乱想之际，警卫处专用魔法哨的声音想起。
骑兵中队已经进入聚集地。
至于格斯艾尔的安全，培迪现在只能祈祷女神保佑。他摇摇头，踏着满是鲜血的街道，钻入一个小巷子，来到刚刚拘捕考利尔的地方。
出乎意料的，这边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佣兵团长卢克简单的汇报着，‘考利尔’被绑缚着，一群佣兵看管着他。
至于雷恩，已经不知去向。

第36节 对话
晚上，培迪托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私人公寓。
公寓内火光通亮，显然，雷恩已经提前回来。
“大人！”
正想着，雷恩便出现在培迪的眼前。
“考利尔呢？”
“在里面。”
培迪点点头后快走两步。
公寓大厅内沙发上一名年过半百的男子穿着一声得体的丝质长衫，棕色与白色相间的头发紧紧束在脑后，干瘦的脸修的干干净净，一双小眼睛在培迪进来后笑成一条缝。
“培迪爵士，很高兴您能收留我。”考利尔起身施礼，“最近在‘勇士之家’的生活差点让我奔溃，如果再过段时间，我想，就算你们没有找到我，我也会选择自尽。”
“那就好好享受这段时间吧，先生。”培迪面无表情，“等安全之后，你会面临警卫处的指控。”
考利尔无所谓的笑了笑，“我并没有触犯帝国的法律，爵士。”
培迪坐到法师的对面沙发，“那你为什么要躲起来？”
“有人要杀我，那是一群疯子。”
“说说那群疯子吧，我对他们很感兴趣。”培迪接过雷恩递过来的红茶，很是随意的问道。
“怎么说呢，我对那群疯子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们是‘黎明之塔’的人，一群梦想着推翻贵族统治，建立平等自由国度的疯子……”
“哦？真是有趣的理想。”培迪一怔，这不就是前世那些所谓的革命者吗？
“不光是梦想，他们正一步步着手实现。”考利尔目光闪烁，“我以前被他们雇佣担任过他们的商队的雇佣法师，后来受邀培训他们的战斗魔法师。”
培迪一愣，训练战斗魔法师虽然是帝国法律明文禁止，而且具备魔法师资格的人必须到帝国官方进行登记，但许多组织和商会有的是办法规避帝国官员的查询。
考利尔还在继续说：“大概是两年前，一名打算逃跑的魔法师学徒告诉我他们组织的一些计划，以及他们组织正在发生的事情……”
“什么样的计划？”培迪下意识的询问。
考利尔微微一笑，“还是先说说他们组织发生过的一些事情吧……五年前，‘黎明之塔’高层发生过一次内斗，组织原本老一辈领导者被一群新的继任者赶下台……而这些新的继任者推行了一个计划，一个号称可以颠覆帝国贵族统治的计划。”
“至于计划的具体内容，就不是我能够知晓的了。”考利尔摇着头，接着，用玩笑般的话语说道：“也许……他们能够成功也不错，现在的人类帝国让我有种压抑的感觉，一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培迪沉默不语，他知道考利尔说的那种压抑的感觉是什么，那本厚厚的《帝国宪法》，也就是平常人们口中常常念叨的帝国法律。本来应该是维护各阶层的律法，经过几百年的变迁早已变味。
它成为帝国贵族统治平民的借口……
成为锁在平民阶层身上的枷锁。
然而，培迪的阵营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确认，如果真有冲突爆发的那一天，他也只能站在自己父亲和哥哥的身边。
话谈到这里，两人沉默了几分钟。
“有些事情我们改变不了，那就不要去理会。”培迪最终如此说道，“我们还是谈一谈案子吧。”
“什么案子？”考利尔显然也在想着事情。
“戈登艾尔男爵的案子，现在，为这件案子殉职的警卫已经有半个中队。”培迪呼出一口浊气，“早点结束这一切吧，让我的生活回到以前。”
“每天打瞌睡的日子？”考利尔嘲笑着说道，“酒馆里都这么传的。”
培迪哈哈一笑，“是的，有什么不对吗？这样的日子难道不好？”
“还是说说那个案子吧。”培迪再次发问，“刺杀戈登艾尔男爵的凶器，是从你这里买走的吧？”
“是的。”考利尔点头，“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在戈登艾尔案件发生后的第二天，有人想要干掉我，还好我早有准备，事先设置好的传送法阵救了我一命，在逃亡的过程中我听说黑市流传着警卫处查找一把刻有元素剧毒法阵匕首的消息，我立刻就猜到是我的那把匕首惹下的祸患。”
“买你匕首的人是‘黎明之塔’的人？”培迪再问。
“是的，我与他们经常有合作，他们组织很多魔法物品都是由我制作，毕竟，德瑞克法师塔法师制作的东西一般都很受人喜欢，再加上他们有些东西根本不敢从正规渠道获取，与我合作就成为了他们的首选。”考利尔脸上泛着得意之色。
“说说那个购买你匕首的人。”
“叫马瑞，我认识他，他来过很多次，军部的一个低级参谋。”考利尔回答得很快，“我猜，直接动手的人应该就是这个叫马瑞的参谋。”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培迪眉头一皱，“这个叫马瑞的人完全可以扛下所有的罪名。”
“这就是这个案子最值得怀疑的地方。”考利尔耸耸肩，“既然早已准备好的替死鬼，但他们却又做了许多多余的事情！”
培迪闻言一愣，随即浑身一震。
他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抓捕考利尔、汉科的背叛、刺杀格斯艾尔爵士、以及那名阿诺的黑帮首领。
再往前想，先祖坟地的袭击案件、提尔镇的案件，以及那把突然出现的匕首。
考利尔说得不错，他们根本不需要做这么多事情，甚至不需要灭口考利尔。因为他们需要警卫处找到考利尔，然后待他供出那个叫马瑞的军官。
那么，这个案子就可以完结，什么人都不会牵扯到！
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培迪突然望着眼前的考利尔，目光闪动着冷意，“据我所知，你那位替身到现在都毫发无伤，看来你并没有你想象中那样重要。”
“怎么？你在怀疑我吗？”考利尔很聪明。
“也许，这间公寓的地窖更适合你！”培迪突然站起身。
考利尔脸色一变，随即又反恢复原状，“如果这样能令您安心，我很乐意，毕竟这里的地窖可比贫民窟要强上许多。”
第37节
“砰！砰！砰！”
寂静的夜晚，这种响动声总是那么突兀，熟睡中的培迪猛然睁开双眼。
“砰！砰！砰！”
烦人响声还在继续，迷糊中的培迪清醒不少。
培迪下意识的想到：这是敲门声，而且是自己卧室的房门在响。他向门口望去，很暗，房间中没有任何火光，只能感觉到依稀的轮廓，毕竟，以培迪现在的薪水，根本没办法通夜点着蜡烛。
这就意味着时间很早，多半还是晚上。
谁会在这个时间来找我？
“大人！”
雷恩熟悉的声音传来。
培迪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雷恩刻意压低声音解释着：“是公爵的助手克尔曼先生找您，他现在就在楼下大厅。”他称之为公爵的只能是克鲁城的主人，培迪的父亲，尼克公爵。
“克尔曼？”培迪当然认识自己父亲的助手，他快速下床，摸索着打火石点亮床头的蜡烛，“让他稍等一会儿。”
……
等培迪来到大厅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之后。
“克尔曼先生，打扰别人的美梦可不是一件好事！”培迪没有客套，也没有好脸色，任何人在这个时候被吵醒都不会有好脸色的。
“首相要见你！”克尔曼一身黑色宫廷官员的制服。
培迪一怔，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他不认为自己父亲会在这种时候召见自己，直到克尔曼重新说了一遍，他才反应过来，“现在？”
“是的。”
说话间，克尔曼站起身，抓起放在他旁边沙发上的一件灰色斗篷套在身上。
“外面已经准备好马车。”克尔曼说着已经走到门口。
他转过头看着无动于衷的培迪，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说了一声：“抱歉！”，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张用封泥封存好的手书。
培迪盯着上面的家族印记，从雷恩手中拿过小刀，熟练的切开印泥。
很熟悉的字迹，培迪接受父亲对他这方面的培训，他很快就认出这是自己父亲的亲笔信，落款有父子两人提前拟定的家族暗号。
既然已经确信，培迪也不再犹豫，但谨慎的他还是顺手拿起大厅武器架上一把单手战锤，同时不动声色对雷恩使了使眼色。
克尔曼淡淡扫了一眼培迪手中的战锤后转身没入大门外的黑暗之中，培迪立刻提着战锤跟上。
……
……
与此同时，在提尔镇的临时牢房中。
两名刚刚完成换班的值班警卫熄灭掉牢房中所有的灯光，然后悄悄潜入最里面的一间牢房中。
这里，关押着昨天下午自首的塔伯，他在汉妮娜男爵和佩鲁斯两人亲自审问过后，就一只关在这里。
两名警卫在进入牢房后，径直走到塔伯身边，用封布熟练的封住他的嘴巴，然后再用结实的纤维绳死死的绑着他的双手双脚。
塔伯被捆绑的疼痛感弄醒，借助小窗户外的月光，他能够看清两人的动作。
“呜！呜！”他开始拼命的挣扎，但警卫的力量很大，他根本挣脱不得。
在塔伯惊恐的目光中，两名警卫托着他走出牢房，然后把让扔到事先准备好的一匹驮马上。
接着，两人牵着驮马向着镇子的郊外走去。
为了方便赶路，他们打晕了塔伯。
小镇上夜晚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路人，而且，两人的行走路线很轻易的就避开巡逻警卫，甚至等他们抵达小镇城门的时候，周围不见一个守卫。
很快，两名警卫托着塔伯抵达目的地。
是镇子的坟地。
月光下，坟地周围是随处可见的石碑，轻微拂过，一阵风呲的‘嗡嗡’声响好似怨鬼在嘶叫。
在坟地的中间位置，一簇篝火燃得很旺，在这一望无际的坟地上就如同大海中的灯塔一般耀眼。
在篝火旁赫然是警卫处副处长汉妮娜男爵，她此刻穿着一身正式的警卫长官制服，手中提着一把单手战锤，胸前的水晶项链在火光中闪闪发亮。
警卫粗暴的把塔伯扔到地上，这让汉妮娜眉头一皱，却没有阻止。
塔伯或许是因为摔在地上吃痛醒来，也或许是刚刚一直都在装晕，他闷“哼”一声向着火光旁的身影望去，汉妮娜那熟悉的脸庞让他脸色惨白，瞳孔瞬间缩小。
“呜！呜！”塔伯开始挣扎。
汉妮娜皱了皱眉，对着押送塔伯抵达这里的两名警卫说道：“你们去塞卡镇，‘光辉力量’在那里有分部，记住，没有得到命令之前，不能离开镇子一步。”
两名警卫点点头，其中一人说道：“长官，其实这种事情让我们做就可以，不必您亲自动手。”
他显然知道汉妮娜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离开这里，马上！”汉妮娜面露寒霜。
“抱歉，长官，我现在就离开！”那名警卫根本不明白自己好心的提议为什么会让自己的上司如此震怒，但这不妨碍他的道歉。
汉妮娜望着消失在黑暗中的两个身影，取下塔伯嘴上的封布。
塔伯这个时候已经停止挣扎。
“说出你的遗言！”汉妮娜面无表情的说道，语气有些生硬。
“是安德烈那个老狗让你杀了我？”塔伯心中一阵苦涩与冰凉，他睡觉前还在幻想着与安德烈同归于尽的场面，却没想到，转眼自己就要死了。
汉妮娜这个时候显然不想多说话，但塔伯的问题却让她不得不回答，“他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说出你的遗言！”她重复说道，脸上带着无奈的神色。
在此之前，汉妮娜根本没有想过要处决塔伯，她甚至信心满满的要想侦破这个案子，但在两个小时前，他接到‘光辉力量’理事会的命令，要她秘密处决塔伯。
‘光辉力量’自从十三年前那次内部斗争之后，这种荒唐的命令越来越多，汉妮娜早已麻木，她刚开始也反对过，但根本没有用。
她知道，这种命令就算自己不愿意做，也有的是人做，就像刚刚那个年轻人。
“遗言？”塔伯犹如死人一般躺在地上，就想有段时间躺在村口那颗梧桐树下一样，他望着天空上的点点繁星，它们在漆黑的夜空是那么明亮，但也那么的渺小。
塔伯用讥讽的语气说道：“我的遗言？我想让你们都去死，但你能满足我吗？”
第38节
汉妮娜只是例行询问，在塔伯回答之后她便不再言语，她会把遗言一字不差的带给塔伯的家人。
当然，前提是他得有家人。
“呼！”
汉妮娜深吸一口气，夜晚空气很好，清新的空气与肺叶轻微的摩擦让人很是舒爽，她盯着塔伯的眼神就如同看待一个死人一样。
“嗡！”汉妮娜手中战锤在圣力的发出轻微的轻响，闪着金色光晕。她双手握锤，平放在胸前，眼皮微微低垂，那样子如同她平常在教堂里祈祷一般。
“佩鲁斯？”
汉妮娜圣力张开几秒后猛然睁开双眼，目光望向一处暗影地带，同时周身的圣力消散。
“是我！”
佩鲁斯从暗影中走出，他盯着自己以前无比尊敬的导师。
汉妮娜同样望着他。
同样的，躺地上的塔伯也望着两人，他注意到汉妮娜的表情变化，他很快就明白过来，突然出现的佩鲁斯这个女人不是一伙的。他心脏突然猛烈跳动起来，他知道，他还有一丝几率活下去。
“你的圣力是用来残杀无辜的吗？”两队对峙几分钟后，佩鲁斯首先说话：“‘光辉力量’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
“你怎么在这里？”汉妮娜脸色一变。
“这一系列事件是你们做的？”佩鲁斯拔出钢剑，指着汉妮娜质问。
“你跟踪了那两个警卫？”
“戈登艾尔男爵也是你们的人暗杀的？”
两人互相提着问题，但均没有回答彼此。
“提尔镇的事情是你们做的？”佩鲁斯重复的问，他这一次完全是吼出来的，连绵不绝的回音传入三人的耳朵。
“不是！”汉妮娜摇头，声音很小。
“但你却要掩盖真相。”佩鲁斯死死盯着自己以前的老师，身体缓缓移动到塔伯的跟前。
“这是组织上层的命令，我无力反驳。”汉妮娜双眼暗淡，她显然也在迷茫着。
“看来，‘光辉力量’已经不甘心做帝国的走狗，怎么，你们又在计划着什么大事件吗？”佩鲁斯讥笑。
“有些事情必须要做出牺牲，我们这一切都是为了……”汉妮娜说道。
“为了帝国？”
“哈哈哈！”佩鲁斯大笑，同时，他左手拔出腰间的匕首，“唰！”向着汉妮娜左手边的黑暗角楼射去。
“叮！”
寒光闪烁着间一道兵器碰撞的响声从黑暗中传来。
“出来吧，让我看一看是谁？”佩鲁斯冷冷的说道。
“你还是那样幼稚，佩鲁斯。”黑暗中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踏！踏！’。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几秒钟后，一个人的身影在火光的照射下慢慢露出轮廓。
“亚尔曼，居然是你。”佩鲁斯目光一凝，手中钢剑不知觉的握紧了一些。
汉妮娜脸上却没有一点意外，她双眼中尽是无奈，绑缚在地上的塔伯在亚尔曼走出来之后好似意识到什么，缩着身子向着佩鲁斯的脚边滚动。
“不用紧张，我的朋友。”亚尔曼一头黑发，金黄色的双眼在火光的照耀下犹如黄金一般耀眼，此刻，他身上穿着一套帝国士兵的制式硬皮甲。
“我们不再是朋友，亚尔曼。”佩鲁斯冷冷的说道。
亚尔曼金色的眼珠子一闪一闪，“你始终都是我的朋友。”
“你现在面对的是哈提斯镇的治安官。”佩鲁斯摇着头，“你有必要解释现在的一切。”
亚尔曼耸耸肩，“最新消息，‘黎明之塔’这个组织已经曝光，这个人现在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如果你想保下他的性命，就带着他离开这里吧。”
“‘黎明之塔’？那个号称要推翻贵族统治的组织？”佩鲁斯脑海中一条线索正在慢慢成形。
“你知道？”亚尔曼有些意外。
“这种组织的结构也就能骗一骗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反而像我们这样的人，知道的事情会更多。”
亚尔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佩鲁斯诧异的望着亚尔曼，“怎么，‘光辉力量’居然和这种三流组织合作？”
“三流组织？”亚尔曼哈哈一笑，“看来你根本不了解‘黎明之塔’。”
“怎么……”佩鲁斯一怔。
“好了，我的朋友，如果你想要拯救这个人，那么，带着他离开，然后，永远不要再踏足帝都周边范围。”亚尔曼显然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
“离开？”佩鲁斯脸色一变。
“怎么？不愿意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放弃你现在的地位？”亚尔曼脸上带着笑意。
佩鲁斯眉头一挑，“哈提斯镇的治安官席位？这就是你的条件？”
“不错！”亚尔曼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怎么，舍不得？”
佩鲁斯侧过身子看向脚边的塔伯。
“求……求求您！”塔伯低声请求着，他现在不能死，他还有事情需要去做，安德烈以及‘黎明之塔’的那些人，他早已发誓要向这些人复仇。
佩鲁斯盯着塔伯双眼中希望的乞求之色，心中微微发颤，这种眼神就如同十三年前那场屠杀中的那些人，当时人们也这样请求着他。
但那个时候的佩鲁斯，选择了旁观。
十三年后的今天，他又面临同样的抉择。
“这就是你的信念？”亚尔曼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这就是你的信念？”亚尔曼重复着，“你们这些伪善者，‘光辉力量’就是一个伪善的组织，是我让组织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改变帝国的命运……而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整天就知道喊着口号，但口号有用吗？”
“有用吗？”亚尔曼如同刚刚佩鲁斯质问汉妮娜般的怒吼。
佩鲁斯愣愣的看着亚尔曼，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明悟。
伪善者？
或许吧。
“怎么？想好了吗？如果你不救他，就不要妨碍我们做事，他现在是警卫处的逃犯，汉妮娜男爵有理由就地处决他！”亚尔曼又恢复绅士状态，“当然，如果你愿意放下一切带着他离开，我和汉妮娜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好！”
佩鲁斯脸上很轻松，“我的一切根本就不重要！”
亚尔曼一愣，却见佩鲁斯扔掉了手中的长剑，然后用力扯下脖子上的水晶项链。

第39节 佩鲁斯
佩鲁斯扔出水晶吊坠
“叮铃铃！”
象征着哈提斯镇治安官身份的水晶项链被他扔在汉妮娜的脚下。
“很久之前我就想要出去走一走，去看看帝国的边境，看看在那里奋战的同胞！”
这一刻，佩鲁斯感觉自己身体一阵轻松，紧接着，一种熟悉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恍惚间，他身体周围泛出一道淡淡的神圣力量。
“恩？”汉妮娜目光一闪，吃惊的望着佩鲁斯，“圣力重新凝聚？”
佩鲁斯也是一怔，刚刚熟悉的感觉不会错，那是圣力凝聚的感觉！他低着头，满脸不可思议的凝望自己的双手。
他想要重新感知圣力，但却毫无反应。
“圣力不是那么简单！”亚尔曼金色的双瞳突然暗淡下去，他转过身快走两步身体没入黑暗之中，“去寻找你的丢失的信念，我的朋友。”
佩鲁斯愣愣的望着亚尔曼消失的位置。
“你自己保重。”汉妮娜嘱咐道，她弯腰捡起脚边佩鲁斯扔掉的水晶项链，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塔伯，向着一旁的小路走去。
“力尔男爵已经被我放走，他可能会去帝都找他的堂弟，他的堂弟是尼克公爵的助手。”就在汉妮娜身影快要消失在黑暗之中时，佩鲁斯突然提醒道。
“这个时候，这些都无所谓，提尔镇的案子很快就会了结，几天后就会有人会站出来承担罪名，就算的帝国的首相也无法阻止。”汉妮娜一怔后随意的说道。
“看来警卫处也有自己的打算。”佩鲁斯苦涩的摇摇头。
“我事先并不知道，也就在两个小时前……”汉妮娜侧着身子，她话说一半突然停住，然后双眼坚定的望着佩鲁斯，“但，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帝国。”
“但愿！”佩鲁斯摇摇头，他蹲下身解开塔伯身上的绳子。
躺在地上的塔伯一直倾听着三人的谈话，他望着离开的汉妮娜，用干枯的嗓子说道：“我们去哪？”
“安库要塞！”
……
……
首相官邸尼克公爵的书房内。
培迪轻手轻脚的把战锤放在武器架上。
书房内纸张和墨水的气味非常浓烈，不过，这个世界的墨水和纸张都是纯天然的，闻起来有一股特有的自然清香。
尼克公爵还在翻阅着文件，书桌旁边烛灯上密密麻麻点着至少二十根蜡烛，让刚刚进入房间内的培迪问道一股让人脑袋犯晕的气味。
“父亲！”培迪走到尼克公爵的办公桌旁站立。
“等你很久了！”尼克公爵工作的时候很认真，直到培迪喊他的时候才算反应过来，他望着培迪，快速的合上正在翻阅的文件，然后站起身。
“去沙发上坐，虽然时间很晚了，但我们要聊很久。”
尼克公爵说着走到书房的咖啡机旁点燃火炉，而培迪则带着疑惑走到会客沙发上靠着。
“这么晚叫你过来，没有打扰到你吧，本来前几天就想跟你谈谈，但你没有回来……”看着培迪试图解释，公爵摆摆手说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喜欢独自住在外面，就算环境差一点也没关系，所以，你不必解释什么。”
培迪一时语塞，尼克公爵从来没有大声训斥过自己的孩子，至少培迪没有见到过，他总能站在不同角度与他的孩子们交流。
公爵脸上的怀恋之色一闪而过，随即面露严肃的说道：“但今天我们必须谈一谈，因为，我需要了解一点情况。”他盯着自己的次子，语气戏谑的说道：“有些人希望用你的嘴帮他传递一些信息给我，但你好像不怎么配合他！”
培迪闻言微微一愣，“什么？”
尼克公爵呵呵一笑问到：“听说你在调查戈登艾尔男爵被刺的案子？”
“是的，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不会接手这个案子。”培迪认真的回答着，脑海中开始回想着整个案子。
“那么，调查得怎么样？凶手找到了吗？”
“这个该怎么说呢？”培迪想要上前帮助自己的父亲摆弄杯子，但被拒绝，“如果说直接凶手的话，我想我有目标了……”
“但……”培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是什么？”尼克面带笑意的望着自己的儿子，脸上的皱纹凸显，“你是不是想说，就算抓着这个凶手也意义不大。”
“是的！”培迪点头，“这不是一件普通的谋杀案，我怀疑这里面牵扯着更大的案子，恩……有一个名叫‘黎明之塔’的组织正在计划着什么，如果我推断没有错误的话，他们甚至能够左右警卫处高层的决定。”
“哦？”尼克公爵却是没有意外，他点点头说道，“我想听听你这几天的调查情况，越详细越好。”
培迪诧异的看了父亲一眼，看着父亲认真的眼神，他开始组织措辞：“这个月14号上午，我的副官奥瓦军士突然走进我的办公室……”
培迪开始讲述这几天办案的经过。
尼克公爵则走到办公桌旁拿来一张纸和一只笔，他一边煮着咖啡一边认真的倾听，有的时候遇到重要的事件会让培迪停下，他会详细询问几个问题，然后在纸上写写画画。
就这样，两父子一个问一个答，持续一个多小时。
“是格斯艾尔爵士自己再三其要求亲自指挥抓捕在‘勇士之家’的魔法师证人？”尼克公爵盯着被他写得密密麻麻的一张羊皮纸问道。
“是的，我劝过他，他的助手也劝过他，但他坚持要去，他大概很信任汉科，如果汉科没有问题的话，老爵士是很安全的，至少在‘勇士之家’没有人能够把他怎么样。”培迪点点头。
“是谁提议汉科一同前往的？”尼克公爵再问。
“应该是处长自行决定的，汉科这条线一直都是他自己掌控的。”
“这可真是奇怪。”尼克大公盯着他手中的纸张陷入沉思。
培迪下意识的问道：“有什么奇怪的？”
“你觉得身为警卫处处长，有必要亲自前往抓捕一名证人吗？这是证人，不是凶手！而且，还不知道是否有用的证人。”尼克大公目光深邃，“还就这么巧合，汉科动手刺杀了他。而且，汉科以前有的时候机会动手，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第40节
书房内培迪与父亲的对话还在继续。
尼克公爵把话题扯到格斯艾尔身上，这让培迪有些意外。
面对父亲的询问，培迪想了想说道：“在他们短暂的对话中，格斯艾尔爵士好像提到过某个秘密……”说道这里的时候培迪突然脸色微微一变，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望着自己的父亲，“您是在怀疑格斯艾尔爵士？”
尼克公爵在纸上写写画画，并没有回答培迪的问题。
“沙沙！沙沙！”
烛光跳动间尼克公爵书写时的声音格外入耳。
大概过了两分钟左右，尼克公爵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说道：“你认为以汉科的实力偷袭格斯艾尔，老爵士有机会活下来吗……你应该去了解清楚你离开那一小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会的！”培迪想到了活下来的哈鲁斯。
“如果有什么重要发现，不要告诉任何人，你随时可以来首相办公厅找我，或者以探望辛达王子为由，先进入狮堡，相对来说，狮堡还是很安全的。”公爵整理着刚刚书写的文件。
“有这个必要？”培迪心中暗想，口中却是下意识的答应下来。
“还有，这几天警卫处会发生一些事情，你最好不好参与进去。”尼克大公站起身，拍了拍培迪的肩膀，“这次他们利用的不光是你，连我都被他们利用了……但愿我的猜想是错误的。”
说罢，他转身走向办公桌，“你去休息吧，我想，你明天的事情应该很多。”
培迪望着又在忙碌的父亲，也不说话，轻手轻脚的离开了书房。
这种时候培迪也没有去打扰仆人，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但意外的床上躺着一个人，借着微弱的烛光，培迪发现是他最小的妹妹菲丽丝。
他只得无奈的摇摇头，然后在床边躺下。
父亲的话依旧环绕在耳边。
他再一次回忆这几天的一切。
……
帝国警卫处总部大楼独立于狮堡之外，坐落在内城帕特维德区的中央位置。整个警卫处总部占地极广，甚至有独立的军营和训练基地。
一个小时前，尼克公爵的助手刚刚叫醒培迪，提尔镇临时地牢内警卫刚刚完成换班。
帝都三分之二的探员近五十人，被格斯艾尔集中在他的办公室外等候着命令。
另一边……
警卫处监察科行政大楼科长办公室内，科长伯尼拿着一份报告书来回看了不下三遍，火光隐射中露出一张严肃而苍老的脸庞。
伯尼很强壮，强壮得就像一头熊，就算现在年过半百也没人怀疑他的力量，整个人类帝国中，能与他交手的战士一直手都能数得过来。
又看了一遍报告书，伯尼把文件随手扔在办公桌上，对着他的助手奎克斯说道：“处长办公室刚刚颁布的命令传达下去了吗？”
“早已传达。”奎克斯拨动蜡烛的烛芯，“但很多地方并不符合规定，您……”
“没关系……”伯尼面带微笑的盯着手中的一份名单，“看看这些人，都是高级探员以上的级别，你知道他们最大的权利是什么吗？”
“是什么？”奎克斯下意识的问道。
伯尼整个人躺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说道：“选举和弹劾警卫处处长的权利……有人想要清除一些反对他的声音。”
“您是说处长要借助这次的刺杀事件把……”奎克斯话说一半，然后谨慎的望着自己的上司说道：“那这些命令您更加不能签署，在警卫处，没有您的命令，行动科的人他们调不动。”
“呵呵。”伯尼摇头冷笑，“格斯艾尔真的遇刺？”
“应该是真的，经过多方求证，如果不是那个叫……叫阿诺的黑帮头目，处长可能已经被他们干掉。”奎克斯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的上司说道。
“那可真是遗憾。”伯尼眉头一挑，然后严肃望着的助手说道：“虽然格斯艾尔没什么能力，但他始终是警卫处的处长，这种时候我们不能嘲笑他……警卫处的威严不容任何人挑衅！”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左手边上整理好的一叠文件，开始认真翻阅，这是警卫处处长助理级别以上的个人档案，“‘黎明之塔’这个组织调查得怎么样？”
“已经有些眉目，他们组织结构非常严密，外围组织成员基本上都是单线联系，同时，中层管理甚至互不认识。”奎克斯翻出一叠资料，“而且，中层级别以上的管理都好像被洗脑一般，不管怎么审问，都问不出一点信息，连精通灵魂系的魔法师都束手无策。”
“总有办法的。”伯尼一点都不急，对付这种组织他很有经验。低头思考了几秒钟后他突然问道：“十三年前格斯艾尔在警卫处是什么职位？”
奎克斯一怔，连忙翻看格斯艾尔的档案，“十三年前处长的职位……在这里，是耶克杰尔镇治安所的联络官。”
“他跳得可够快的！”伯尼眼皮微微下垂，又思考了十多秒后说道：“去查查六年前那场内部选举会议投格斯艾尔赞成票的都有谁，然后让我们的人重点调查这些人。记住，这是绝密，负责调查的探员不能相互通告。”
“您怀疑处长？”奎克斯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我怀疑任何人。”伯尼瞪了自己助手一眼，然后起身走到窗户旁，望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军营，一个中队的值班警卫早已集结。
“让他们穿便衣行动，记住，不能扰民！”
“是，长官！”
奎克斯知道自己上司已经没有交谈下去的欲望，便躬身退出办公室。
伯尼在助手离开办公室后脸上显露出一丝疲态，最近半个多月的时间他几乎没有睡觉，他很累。
望着军营内神采奕奕的年轻人，伯尼想起当年加入监察科的誓言。
这一晃已经过去快三十年，他也从原本的青年变成了老人，从一名普通的调查员成为了监察科以及行动科的总长。
……
楼下，奎克斯已经传达完命令，他下意识的望向伯尼所在的房间的窗户，但那里模糊一片，只能看到些许亮光。
伯尼丝毫没有理会助手投来的目光，在行动科的人准备完毕之后就退到旁边的休息室。
他真的需要休息几个小时……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伯尼被一阵嘈杂之声惊醒。
他猛然睁开双眼，一簇明晃晃的火光让他直皱眉头。
“伯尼，你涉嫌贪污，奉警卫处最高长官格斯艾尔爵士的命令逮捕你，希望你能够配合。”

第41节 格斯艾尔
年轻声音传入伯尼的耳中，他冷冷的目光扫视着传出声音的方向，那里一位年轻的便衣探员手持钢剑面色严肃的望着他。在他的周围，五名同样衣着便衣的探员，当然，也同样手持钢剑。
“哼！”
伯尼身体一翻，六名探员只感觉眼前一晃，伯尼如巨熊一般的身体已经直挺挺的站立在他们的面前，他威严的目光以及往日的凶名，让这六名探员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出一步，但也就退了一步。
“逮捕我？”伯尼内心震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就凭你们六个便衣探员，一张不知道真假的手令，就妄图想逮捕我？我现在把你们当场捏死，格斯艾尔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长官，您还是不要反抗为好，不然，我们可以将您就地斩杀！”
一名探员说话的同时让出两步，伯尼向他望去，脸色微微一变，却见，休息室外面的办公室内灯火通明，那里，密密麻麻的站着不下二十名手持钢剑的便衣探员。
“你知道逮捕我的后果吗？”伯尼用眼角的余光向着窗户外的军营望去，那里，虽然依旧是灯火通明，却早已人去楼空。
上当了！这是伯尼的下意识反应。
“我们只是执行命令，至于逮捕您的后果，不是我们考虑的问题。”为首的探员用公式化的语气说道，他手中出示着一张逮捕手令，落款处有六名处长助理级别的警卫的亲笔签名。
伯尼只扫了一眼便知道这是份假的手令，因为，帝都此时此刻最多有四名处长助理级别的警卫。
但，伯尼同样知道，就算是一份假的手令，也可以暂时逮捕他。而最终的对决，是在十几个小时后的警卫处高层会议。
伯尼原本对这次会议充满信心，但此刻他的心却跌入谷底。他没想到格斯艾尔居然这么快动手，而且直接拿他开刀。
现在，他已然失去先机。
这种斗争，往往是一步先，步步先……
伯尼的心正慢慢跌入谷底，但他依旧有赢的希望。
“但愿你们提前跟我准备好符合我身份的牢房！”伯尼最终如此说道。
……
半个小时后，警卫处军营地下阴暗的地牢内。在最里面一间极其舒适的牢房里，格斯艾尔与伯尼对立而坐。
格斯艾尔穿着崭新的警卫处处长制服，肩章上的金星在地牢内火光的隐射下闪闪发亮。而伯尼则被钢锁链锁在墙上，人坐在墙边的木板床上，他身上光鲜的制服早已退去，此刻，他光着脚、上身赤裸，乌黑的头发蓬乱不已，眼皮微微下垂、双眼无神。
“你到底是谁？”伯尼用低沉的声音询问着，“你……或者你们，要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格斯艾尔淡淡的说道，“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警卫处内部监察科的职责是防止警员滥用权利，不是挑动警卫处高层内斗！”
“挑动高层内斗？”伯尼冷冷一笑，“你可真是高看我……我不过是例行调查，而且，你确实存在着问题。”
格斯艾尔摇摇头，“警卫处现在不能乱。”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扰乱警卫处！”伯尼冷冷的说道，“把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收起来，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呵呵！”格斯艾尔轻笑。
然后，他沉默着。
伯尼抬起头双目死死的盯着他，“怎么，不敢回答我的问题？”
格斯艾尔再次轻笑出声，然后认真的望着伯尼说道：“警卫处只能有一个人的声音……”
“你的声音？”伯尼讥笑。
“这是理所应得的……而且，不管你们愿不愿意，三天之后，警卫处所有反对我的声音都将消除！”格斯艾尔的语气不容置疑。
“为了那些跟随你的人，你应该尽早承认自己的罪名。”
“我的罪名？”伯尼抬起头望着格斯艾尔，“你们给我按的什么罪名？”
格斯艾尔挺了挺背，“你想要什么罪名？贪污？谋杀？亦或者是企图弑君谋反？”
“看来你准备得很充分。”伯尼望着格斯艾尔，“是早有计划？”
“或许吧。”
“你是‘黎明之塔’的人？还是‘光辉力量’的人？”伯尼问。
“很重要吗？”格斯艾尔淡淡一笑望向头顶的铁窗，透过铁柱遥望漆黑的星空，明亮的繁星隐射在他淡蓝色的眼珠子里。
“重要！”
“很想知道？”
“你可以不说！”
格斯艾尔眼皮微微下垂，用满是皱纹的手掌抹了一把脸，他盯着自己擦得铮亮的军靴，用一种死气沉沉的语气说道：“在24小时之前，我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有一部分记忆是被封印的，一种特殊的封印方法，这种法术帮助我瞒过了警卫处所有的甄选手段……”
“我个人并不想唤醒那段记忆，但我没得选择。”
“看来你相当重要，警卫处的甄选手段是帝国最先进的，帝国大学记载的所有封印魔法都不能逃过。”伯尼脸色难看，“你加入警卫处刚刚好三十年吧？”
“是的，前段时间在我的庄园里举办过庆祝我加入警卫处三十年的酒会，你好像有参加吧。”老爵士把玩着自己大拇指上的红宝石戒指，“我是‘黎明之塔’的人，在十三年前我的记忆被解封过一次，也就是皇帝陛下即位战争期间，后来又被封印。”
“我明白了。”伯尼一怔，‘呼！’他长出一口气问道：“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达内迪夫家族早已腐朽，贵族阶层的统治应该结束，人类将要迎来崭新的帝国！”格斯艾尔面色坚定。
“伟大的目标。”伯尼意外的很是平静，“那么你告诉我，崭新的帝国该由谁来统治？”
“人民！”
“人民？”伯尼讥笑，“人民的贵族？”
格斯艾尔毫不在意对方的嘲笑，“看看现在的皇室，达内迪夫家族从第十二世开始，有谁真正关心过帝国的命运？他们早已被腐朽的生活所侵蚀。”
格斯艾尔盯着伯尼的双眼，“帝国与兽人的战争已经渐渐处于劣势，纳仑森林的精灵王国正在蠢蠢欲动，地精的商业王国也正在虎视眈眈，但帝国大多数贵族根本没有发现这些，他们沉迷在昔日的荣耀中不可自拔……”
“帝国需要新的领导者！”老爵士浑浊的灰色眼珠旁布满血丝。
第42节
“帝国需要新的领导者！”老爵士浑浊的灰色眼珠旁布满血丝。
“帝国失去皇室的统治，将是什么后果？你们认真考虑过吗？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了吧！”伯尼冷冷的说道。
“你觉得我们只是为了个人利益？”格斯艾尔猛然站起，“你知道我们为此付出过什么吗？你这种人根本不懂得我们的理想，我……”
“你们只会把帝国带入内战之中！”伯尼冷冷打断老爵士的话，“六大公爵会因为黄金王座的空缺而拼个你死我活……到了那个时候，兽人的大军将会长驱直入，精灵、矮人、地精以及远古的其他种族都会跳出来争夺这片富饶的东大陆……届时，整片大陆将会回到三百年前的战乱时代。”
伯尼深吸一口气，“战争，就意味着将有无数的无辜民众战死，数不清的家庭破碎，这就是你们的追求？这就是你们的梦想？”
“旧的规则必须被打破！”格斯艾尔语气中带着不用质疑的坚定，他定定了定心神，然后又充满幻想的说道：“至于新的秩序什么时候到来，就叫给女神去判定吧。”
“你们就是一群疯子！”
格斯艾尔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走出两步，走到伯尼的跟前说道：“很多人这样形容我们……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首相办公厅与财务部正在彻查菲特侯爵与军部勾结的贪污案，你也许可以借机承认你的贪污。”
“我感觉到你的杀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许可以试试！”格斯艾尔再走出两步，他此刻与伯尼的距离不到半个手掌。
“叮啷啷！”
伯尼双眼突然泛起红光，浑身皮肤瞬间变得漆黑，肌肉如同钢块一般硬化，套在他身上的钢链被他的力量震得上弦浮动。
“呲！”
他右手拳头冲击而来的拳风划破空气时发出一道轻微的摩擦之声。
“叮！”
不可很可惜，锁在墙角的铁链让他这一拳根本够不到格斯艾尔。
“你……”伯尼带着一丝震惊之色望着格斯艾尔。
“是不是很意外？”格斯艾尔后退两步，擦了擦脸上被劲风刮破皮肤渗出的点点血迹，“这钢链很结实吧。”
伯尼第一次低头望着锁在自己身上的钢链，在力量的作用下，上面雕刻的魔法符文泛着淡紫色的光晕。
“你以为你很聪明，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格斯艾尔摇着头，“你的计划我早已知晓，你太大意，不应该随便信任别人。”
“是奎克斯！”伯尼反应过来。
“是的，你的助手奎克斯！”
格斯艾尔点点头，缓缓退出几步，回到他刚刚端坐的椅子上坐好，“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要知道，就连我自己都是24小时前才知晓我的身份。”
“我谁都怀疑，这是我的职责……但我没想到奎克斯会是你们的人。”伯尼爆发的力量拉着铁链‘嘎吱’作响。
在六个小时前，当格斯艾尔启动内部调查机构，调查高层可能存在的问题时，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伯尼便启动监察科的应急条令。
他的职责就是监督警卫处长滥用权利！
甚至，伯尼猜想过自己会被格斯艾尔秘密逮捕，所以，地牢中的防御力量从一开始就换成他的人。在他的想法中，锁着自己的钢链应该早已被掉包，但事实却让他失望，而能够改变着一切的只有他的助手奎克斯。
“长官，你应该尽早认罪。”奎克斯从牢房外的一处暗影中走出，
“闭嘴！”伯尼冷冷的回应，“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话。”
奎克斯无所谓的笑了笑，“我只是想提醒您，我们有的是办法控制行动科和监察科的人，只是手段有些激烈。”
“他们会让你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警员！”
“这两个部门始终会被我们掌控，长官您应该为您的家人想想，您的孙子好像上个月刚刚才满月吧？”奎克斯脸上露出一副渗人的笑容。
“你！”伯尼全身青筋暴涨，如钢块的肌肉拖动着泛着淡淡紫光的铁链‘嘎嘣’作响。
“你会答应我的，长官！”奎克斯的身影重新没入黑暗。
“我也不想用这种方法……”拥有两个记忆的老爵士有些矛盾。
“虚伪！”
……
……
4月27日早晨，恩，或者上午。
睡得迷迷糊糊的培迪感觉自己脸上一股凉意袭来，他不情愿的睁开双眼。
“艾米，别闹！”
入眼的是一张小巧的狗脸，这是培迪妹妹菲丽丝养的一只宠物狗。
“培迪哥哥，该起床了。”菲丽丝就站在艾米的身后。
看到菲丽丝，培迪便知道自己不可能再睡得下去，他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然后下意识的向着窗户边望去，那里，充足的太阳光线已经靠近房间内正中间位置。
他愣了愣，意识到现在可能已经很晚，便拍了拍脸问道：“现在几点了？”
菲丽丝抱起艾米，“已经十点半，我亲爱的哥哥，你昨天晚上几点回来的？早上可把我吓坏了……还有，潘妮来了一些朋友，我听见她们在后院偷偷的取笑你。”她想到什么说什么。
“在取笑我什么？”培迪淡淡一笑。
“说你比她们养的宠物还能睡！”菲丽丝小嘴气鼓鼓的，但随即她好像想到什么一般，眨了眨眼坏笑着说道：“如果康纳斯教官还在的话，你今天就死定了。”
培迪一怔，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一张刻板的中年大汉的脸庞，那便是培迪的骑士教官康纳斯。
培迪从十二岁开始往后的六年内都在接受这位教官的教导，可以说，培迪的整个少年时代的记忆都是康纳斯教官。
在一个多月前，培迪结束所有骑士课程之后，康纳斯教官带着他的家人离开了首相官邸，尼克公爵告诉过培迪，那位教官又重新回到第一军团任职。
“可惜他已经走了。”培迪揉了揉菲丽丝的脑袋，“你今天这么有空？你的魔法师课程呢？”
培迪话让菲丽丝有些沮丧又有些兴奋，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她的小脸上闪来闪去，让培迪好笑不已。
她坐到床沿边上，抱着艾米低声说道：“导师说我已经具备独自研究法阵的资格，她已经响应军部的号召前往安库要塞，她说兽人在边境线上集结大军，按照她的说话就是……恩……怎么说呢？”
菲丽丝一时间想不到语言形容自己导师当时的样子，她想了想便跳下床沿，学着她导师的模样说道：“帝国现在需要我的力量！”
第43节
菲丽丝一时间想不到语言形容自己导师当时的样子，她想了想便跳下床沿，学着她导师的模样说道：“帝国现在需要我的力量！”
培迪看着妹妹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在她的小脸上捏了捏，“不过，你并没有按照导师的要求钻研魔法呢。”
“胡说！”菲丽丝闻言如同炸毛的小猫一般拍掉培迪的大手，“我从早上七点钟就一直在钻研功课……都是潘妮，她那些朋友说话的总是那么大，她们总有讲不完的笑话，她们太吵啦，我需要一间单独的魔法实验室。”
“这你得遵循父亲的同意，哦，不，就算父亲同意也不行，这里是首相官邸，根本不能让你随意改造！”培迪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同时拉响床头边的铃铛。
“你的公寓不错，可以拿出一个房间改造成魔法实验室。”菲丽丝抚摸着艾米的小脑袋，脸上带着期盼之色。
培迪有些无语的望着自己的妹妹，感情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改造的钱呢，我可没钱，父亲说过，你如果要建造实验室的话，必须自己出钱！”
“我根本没钱！”菲丽丝很不开心的推开艾米。
“那就努力赚钱，我听说帮人刻画法阵很赚钱的！”培迪下床走到窗户边望向后花园，在那里，一群贵族女孩围绕在潘妮的身边有说有笑。
“可是，以我现在的实力，刻画一个法阵至少要三天。”菲丽丝小脸上带着纠结的神色。
“可以赚多少钱？”培迪问。
菲丽丝皱着小眉毛说道：“只有十个银币。”
“三天十个银币？”培迪一愣，“我亲爱的妹妹，这么说你一个月可以赚到一个金币，天啊，我作为警卫处帝都城南片区的最高长官，一个月也只有五十个银币的薪水而已。”
“那只是理论上，而现实则是我每勾画一个法阵后就必须得休息三天，同时我还需要抽出时间学习魔法知识、推算法阵！”菲丽丝学着大人的样子摊摊手。
“那也不错。”培迪望着躬身站在门口的女仆丽娜招了招手，然后对着菲丽丝说道：“帮我去看看厨房还有什么吃的。”
“切！”菲丽丝看着作势要脱衣服的培迪撇了撇嘴，然后带着艾米离开。
……
培迪享用早餐的时候，他的扈从雷恩意外的出现在首相官邸。他急急忙忙好似有什么急事，不过当他发现培迪正在用餐的时候，便规规矩矩的在一旁等待。
“你怎么在这里？考利尔可不像是规矩的人。”在父亲不在的时候，培迪才不会讲究那么多礼仪，他吃饭的时候可以谈事。
“我已经把他弄晕，短时间内他是不会醒过来的。”雷恩望着培迪身后的仆人，犹豫片刻后走到培迪的背后，附身在培迪的耳边小声说道：“格斯艾尔爵士的助手西恩阁下要求单独与您会见，我认为这件事可能很重要，所以……”
“西恩？”培迪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名与他年龄不相符的刻板年轻人。
这个时候，周围的仆人早已在培迪的示意下退出餐厅，菲丽丝远远的看到自己哥哥与雷恩小声交谈的样子撇了撇嘴后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是的，他说有重要的事情，会见地点在外城北区安全屋，他还特意嘱咐，不能让任何人知晓这次会见……这里面有他留下的暗号和暗语！”雷恩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手掌小大的木盒子，“这个盒子需要指定的钥匙，如果强行打开，里面的内容瞬间就会被毁……西恩阁下说当您从中央大街走出内城的时候，就会得到打开盒子的钥匙。”
培迪愣了愣，单手把玩着木盒，“你说他找我有什么事？”
“不清楚。”雷恩谨慎的摇摇头。
“那就去看看吧。”培迪无所谓的说道。
“我觉得还是谨慎一些为好……卢克佣兵团还在帝都，不如……”雷恩提议。
“有这么严重吗？”培迪有些好笑的望着雷恩。
“大人，我想提醒您的是，昨天晚上警卫处发生过很多事，格斯艾尔爵士以处长的名义逮捕了很多人，甚至连伯尼总长都被秘密关押在地牢……此刻，处长的助手以这种方式与您会见，我担心……”雷恩有些不放心。
“伯尼总长？你确定？这不会是什么小道消息吧。”培迪一怔，放下手中的汤勺，双手拿着木盒子认真的观看，表情有些凝重，“是谁告诉你的。”
伯尼总长在警卫处的地位可以说几乎与警卫处处长平级，他的被捕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按照正常程序，在逮捕伯尼总长的时候，警卫处处长助理级别的探员至少一半必须到场
而培迪知晓的是，现在帝都处长助理级别的探员加上他自己也不足总数的一半，也就是说，逮捕伯尼总长，根本就不符合规定！
培迪沉默着，滚烫的麦粥散发的雾气笼罩着他稍显严肃的脸庞。
他的沉默总是很端短暂，很快，培迪就放下手中的木盒，重新拿起汤勺，“我突然对西恩的邀请更加感兴趣，虽然这会有一定的危险。”培迪轻轻一笑，“卢克佣兵团已经曝光，你不要再去找他们，但我对卢克这个人的印象不错，你让他介绍几个新面孔。”
……
一个半小时后，也就是中午十二点左右。
培迪出现在帝都外城的北区，他早已打开西恩给他的木盒，钥匙是他走出内城后一名在城门口玩耍的孩童递给他的，同时还向他讨要了几个铜币的赏钱。
外城区又称做平民区，帝都近九成的人居住在这里，相比于内城建筑的奢华和整洁，外城多是实用的且密集的木质建筑群。
在外城，除去链接内城中央大道的主干街道外，其他街道都是泥路，加上居民的密集，所以，除天气特别好的时候外这些道路大多泥泞不堪。
培迪特意穿着一身朴实的皮质环甲，腰间一把最普通的、佣兵常用的铁剑，象征着身份的水晶项链早已收好。
他行走在泥泞的道路上，看着街面上拥挤的人群、路边打闹嬉戏的孩童以及商贩和顾客为一件商品讨价还价的场面。
这种场面很熟悉，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慢慢的，一种特别感觉涌现在培迪的心头，这种感觉是他穿越来到这个世界整整十三年从来没有过的，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培迪觉得特别的亲切。
当培迪融入人群中的时候，他回忆起来了，这是以前那个世界小时候在父母的带领下赶集的场景。
空气中的泥土气息和汗臭味让培迪感觉到很真实，他望着周围身着朴素的市民，她们脸上的笑容和表情无比真诚。
好半响后，培迪不禁在心底深处感叹：也许这里的生活才是真正的生活吧！？
……
在恍惚间，培迪跟着街边不断变换的暗号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间在闹市的杂货铺。

第44节 西恩的档案袋
目的地让培迪有些意外，是一间杂货铺。
这间杂货铺附近的人流量很多，正对面是一处不大不小的广场，那里孩童嬉闹声、大人的呵斥声培迪能够清晰的听见，在杂货铺的旁边是市场，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格外入耳。
杂货铺的位置在市场的入口，此刻，里面有不少的客人正在挑选商品。
培迪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雇佣的佣兵已经跟来。随即，他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随意扫了一眼杂货铺外石阶上的暗号，把玩着铺子外地铺上的一件商品，然后踱步走进店内。
“尊贵的客人，您需要来点什么？”或许是因为培迪这个生面孔，杂货铺的老板在培迪进店后立刻上前询问，老板人很瘦很矮，他询问培迪的时候下意识的看着培迪腰间悬挂的佩剑。
“我想要买一把短剑！”培迪没有去看老板，他随意的打量着这间店铺。
“您应该去武器店，客人。”
“但他们没有我要的。”培迪微笑着说道，“听说你这里有克兰领最好的铁木，我需要用他来做剑柄。”
老板一怔，然后认真的打量培迪一眼后说道：“您稍等！”语毕，他便转身向着其他几位挑选商品的客人走去，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打发掉这些客人。
培迪则扫视着这间杂货铺的商品，还别说，这里的商品很不错，而且标记的价格比内城区便宜至少一半。
不到一分钟，老板再次来到培迪跟前说道，“您跟我来。”
说罢，他转身走到店铺后门处，熟练的掏出钥匙打开满是锈迹的铁门。
“嘎吱！”
铁门转动时的声音令人很不舒服。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冷气铺面而来，老板示意培迪跟他进去的同时自己快速钻了进去。培迪周身圣力一闪而没，他探查着房间内的一切，在确定相对的安全的前提后抬脚迈入。
在通过一条狭窄的巷道后，培迪被老板带到一个楼梯口，老板指着阴暗的楼道说道：“西恩先生就在上面！”
说完之后便原路返回。
正好在这时，楼上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培迪爵士？”楼道内传来西恩的声音。
“是我！”培迪回应着，说着轻轻取下腰间的铁剑拿在手中，然后一步一步往楼上走去……
楼上的房间没有一扇窗户，大白天的都需要点着油灯，狭窄的房间一股腐朽的味道直往培迪的鼻子里钻。
“我们长话短说，爵士。”西恩坐在一张漆黑的方形木桌旁，他坐下的同时指着他对面的椅子，示意培迪坐下。
培迪慢慢靠近，然后一屁股坐在下，手中铁剑横放在膝盖之上，“我正听着！”
西恩双眼在灯火的隐射下闪闪发亮，他问道：“昨天晚上警卫处总部发生的事情，您得到消息了吗？”
“当然！”培迪点点头，“真是令人意外，没想到伯尼总长……”
“爵士，我们不必绕太多的圈子！”西恩打断培迪的试探性话题：“格斯艾尔正在利用这次的刺杀事件在警卫处内部清洗反对他的声音，根据地牢中传出的消息，爵士亲口承认他是‘黎明之塔’的人。”
“这……”培迪一怔，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警卫处一直都有他们的人，此时此刻，警卫处高层真正的警员正在面临格斯艾尔极其党羽的清洗！”西恩目光炯炯的盯着培迪。
“这不可能，虽然警卫处是独立的部门，但如果格斯艾尔爵士敢无视规则抓捕警卫处高层，内阁和皇帝陛下会出面干涉的。”培迪皱着眉头说道，“他这么做不但达不到目的，反而会为此丢掉警卫处长的职务，甚至会遭受流放。”
“但他确实是在这么做，内阁和皇帝陛下整整一个上午都毫无反应。”西恩面色凝重，“他应该是得到狮堡的支持！”
“皇帝陛下？”培迪下意识的问道。
“也许是内阁！”西恩说。
培迪一愣，内阁便是他父亲尼克公爵掌管的，他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试探自己。
对此，培迪只能面无表情的沉默着。
西恩看着培迪的样子少有的轻笑出声，他双手放在桌上轻轻往前一推。
培迪下意识望去，只见，在灯火的照射下，阴暗中一个用法阵密封的档案袋慢慢出现在他的眼中。
“格斯艾尔不会真正控制警卫处，自警卫处建立以来就没有人能够真正控制警卫处，因为，有一群人始终坚守着他们几百年前先祖发下的誓言，他们和他们的后代会让那些试图染指警卫处的人付出惨重的代价！”西恩低语着，好似在念某种咒语。
培迪握着铁剑的手掌不知觉的更紧了，淡淡的圣力在他身边聚集。
“你好像并不信任我！”西恩身上也闪烁着神圣的力量。
“我为什么要信任你？”培迪反问。
西恩一怔，沉默了几秒钟说道：“但我很信任你，而且不得不信任你，这一次警卫处面临的挑战比以往三百年内遇到的更为残酷……”
“我对此毫无兴趣！”培迪谨记父亲晚上的话语。
“我是以一名普通警员的身份请求你，培迪治安官！”西恩郑重的说着，“如果你没有忘记先祖的荣耀，就不应该拒绝我的请求。”
培迪讥笑道：“荣耀早已成为过去，我现在只闻到腐朽的气息。”
西恩说：“腐朽也会成为过去，荣耀会再次降临！我们……”
“说说正事吧，你说过你的时间有限！”培迪没想到西恩对这个问题如此执着，而他自己最讨厌的就是讨论这种问题。
西恩语气一滞，他下意识的望着桌子中间密封的档案袋，双眼火热的神色随之暗淡不少，“这里面是监察科潜伏在警卫处内部各处的秘密档案，他们才是监察科真正的力量，我已经用暗语命令他们没有命令之前不得有任何行动，我……”
“等等！”培迪不得不打断西恩，他已经知道西恩要干什么，“你是想把这些人交给我？”
“是的！”
“你认为以我的身份掌管他们合适吗？”
西恩盯着培迪问：“您是帝国的公民吗？”
“当然！”
“那就没有问题。”
培迪摇头，“艾兰大陆上每个人类都是帝国的公民。”
“但有高低之分！”西恩说。
“为什么找到我？”培迪保持着谨慎的态度。

第45节 培迪·里根
培迪必须谨慎，因为，警卫处监察科的秘密探员属于警卫处的中坚力量。现在，眼前的西恩居然声称要把这股力量叫给他掌管，任谁都会怀疑中带着谨慎。
何况，这极有可能这是格斯艾尔的一个陷阱。
想到格斯艾尔，培迪脑海中开始回想着这位老爵士。他始终给培迪一种灰蒙蒙的感觉，看得见却摸不着。
上午雷恩告诉他格斯艾尔以处长名义逮捕伯尼总长的时候，培迪虽然很意外，却没有过多的吃惊，好像一切就该如此。
此时此刻，西恩抛出这个档案袋，培迪不可能接过来，毕竟，对方是格斯艾尔的助手，按理说应该是格斯艾尔最信任的人才对。
但同时，培迪也有些期待，那可是监察科的秘密探员，伯尼总长为什么号称和处长平起平坐，就是因为手中掌管着监察所有警员的秘密探员，就这一点，就足够激起培迪的探知欲望。
培迪思考的时候西恩望着他继续说道：“这是伯尼总长的命令，而且，我也觉得，现在整个警卫处就你最合适领导他们，因为，你最不可能是‘黎明之塔’的人，同时，你在警卫处的级别很高，最重要的是……格斯艾尔不敢动你！”
培迪在心中加了一句：最重要的是，我是里根家族的直系成员！
他盯着西恩，“你也是监察科的秘密探员之一？”
“是的！”西恩承认下来，“格斯艾尔自认为能够掌控警卫处，但他想得太过简单，百年前连达内迪夫十世要想控制警卫处都无疾而终，我们……”
“我说过……”培迪再次打断西恩的话，他声音慢慢加大：“我无意加入你们的争斗，还有，不要跟我讲那些大道理，在我长达六年的骑士课程上，我的教官天天都跟我讲所谓的荣誉，所谓的责任，所谓的帝国！”
西恩语气一滞，呼出一口浊气后，“我知道您不信任我！”他直接点透培迪心中的怀疑，“其实，您信不信任我根本没有关系，我前面说过，格斯艾尔不敢动您，您完全可以按照自己心中的意愿决定这个问题。”
他的话，恭维中带着些许讽刺，但对培迪来说却是充满诱惑力。
西恩继续说：“您可以什么事情都不做……只需要度过这段时间，我相信，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我们会重新掌控警卫处，而您将是他们的领导者。”
“你自己为什么不做？”培迪望着西恩，对方在警卫处的级别足够领导这些人。
“我在监察科的档案没来得及拿出来，格斯艾尔很快就会发现我的问题，伯尼总长的助手奎克斯是他们的人，你认为他们能放过我吗？”西恩的语气就好似在说一名无关紧要的人。
“拜托！”他双手放在档案袋上。
培迪低垂着眼皮，盯着在火光隐射下显得有些阴暗的档案袋，他知道接受这个档案袋意味着什么，西恩刚刚说得不错，他完全不用顾虑警卫处现在的内部斗争，也不用顾虑这到底是不是陷阱。
他有些心动，这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他可以利用这股力量为他自己或者他的家族做很多事情。
但是同样的，也意味着责任，逃避不掉的责任。
培迪很想问一问自己的父亲，自己该如何抉择。
西恩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他脸色有些焦急，“培迪爵士！”
“呼！”
培迪深吸一口气，用训练圣骑士的方法调整着自己因为心动而猛烈跳动的心脏。
他沉默着凝望西恩片刻，左右紧紧握着膝盖上的铁剑，最终如此说道：“我可以试一试。”
西恩面色一喜，他根本不在乎培迪接受这些人的理由，他只是为这些人寻找到暂时可以依靠的靠山，而培迪以及他身后的里根家族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以培迪现在在警卫处的级别领导这些人有名有实！
“我也许会让他们做其他的事情！”培迪直言。
“无妨，这些探员做的事情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再难堪和龌蹉的事情他们都能适应！”西恩明显误会了培迪的意思。
培迪本想解释，但想了想又把解释的话咽回肚子。这时，西恩郑重的把档案袋推到培迪的手边说道：“过几天就会有人送来解封它的魔法卷轴！”
“为了帝国！”西恩站起身躬身行礼。
说罢，他也不等培迪反应，快步向着楼梯口走去，在身体快要没入楼道口的时候他突然转过头看着培迪说道：“保重！”
培迪想说点什么，对方却已然消失在楼梯口。
伴随着西恩离开的脚步声，培迪盯着手中的档案袋，叹了一口气暗道：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这份诱惑。
这种权利的斗争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难以抵挡的诱惑，很多人只是缺少一个契机。
培迪向往平淡而温馨的生活，但对于刺激和冒险也不会拒绝……
在西恩离开后，培迪在房间中待了很久，直到杂货铺的老板在下面叫唤，他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
培迪没有过多犹豫，在离开杂货铺后就直奔狮堡首相办公厅。
他知道，这件事情必须同他的父亲说清楚，他还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能够独自处理这个问题。而且，西恩能够看上他，并不是看上他个人，而是看上他身后的里根家族。
但是，等培迪抵达首相狮堡首相办公厅的时候，却被父亲的助手克尔曼告知，父亲正在陪皇帝陛下共进午餐。
他只得等待……
……
狮堡御用餐厅内，十几名女佣有序的来回穿梭着整理着餐桌上的残根剩菜，而餐桌上的主人早已用完餐退出房间。
从餐桌上遗留的痕迹可以看出，这是一顿丰盛的午餐……
餐厅旁边的休息室中。
皇帝劳博特和他的内阁首相尼克公爵闲聊着。
“陛下，在昨天晚上，警卫处高层处长助理级别的警卫有五人被下狱，其中包括监察科总长伯尼，内阁并没有提前收到警卫处的通告，格斯艾尔这么做是违规的。”
这是尼克公爵的声音，他今天中午与劳博特皇帝用餐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询问这件事情。

第46节 劳博特
皇帝劳博特好似根本没有听到自己内阁首相的话，他摇晃着手中的酒杯，里面如血水般的酒水在他的摇晃中有规则的转动着，他双眼盯着转动的红酒，表情很是着迷。
“陛下？”
尼克公爵见到皇帝没有理会自己，好不客气的唤了一声，声音更大了一些。
劳博特好似从沉思中回过神，他抬起头看了尼克公爵一眼然后慵懒的躺下，目光透过巨大的窗户望向湛蓝的天空，问道：“我的兄弟，你记得十三年前那场大战吗？”
尼克公爵被问的一愣，显然，他不明白劳博特皇帝为何为会突然提到那场大战，在他的印象里，自己的这位儿时玩伴自从加冕为帝后便很少提到那场战争。
公爵顺着皇帝陛下的目光望去，那里，是一望无边的天空。
两人是思绪回到十三年前那场大战。
尼克公爵说：“我当然记得，我的两个儿子差点死在那场战争中！”
“咔！咔！”
皇帝转动着自己僵硬的脖子，同时收回远眺的目光，他重新盯着手中的红酒，用低沉的语气说道：“当时，伪帝下令警卫处逮捕我们，这就是违规，但当时在耶克杰尔镇的治安所却遵照伪帝的命令全城搜捕我们两人……所以，去他娘的违规！”
“但您现在的皇帝，帝国的统治者！”尼克公爵沉言，“你的职责就是让帝国在帝国法律前面有效的运转。”
“那是你的职责和权利，我的首相！”
“不，这些都是你的，我只是帮你看管而已！”尼克公爵脸上非常认真。
劳博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你还记得当时在耶克杰尔镇救下我们两人的是谁吗？”
尼克公爵一愣，突然间好似猜到什么一般眉头微微一挑。
公爵没有立即回答皇帝的提问，
而劳博特也不着急。
两人沉默几分钟后，尼克公爵说道：“我不会忘记，是格斯艾尔爵士救下的我们，他当时是耶克杰尔镇军港治安所的联络官，他把警卫处的联络船借给了我们，我们才有机会从海路逃回克鲁城，才有了后面联合克兰城的卓拉家族以及费尔德领的吉恩家族与伪帝之间的战争！”
“但这是两回事，你不能……”
“这是一回事，我的兄弟！”皇帝呵呵的笑着打断尼克的话，他把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我加冕之后秘密召见过格斯艾尔，他在诸神的见证下宣誓效忠于我……六年前，他在我的推动下成为警卫处的最高长官，而这一次，我不过是利用戈登艾尔的案子顺理成章的接过警卫处的权柄而已。”
尼克公爵闻言心中一凝，虽然有点惊讶，却不感觉意外，在六年前格斯艾尔从一个小小联络官一路升任警卫处最高长官的时候，他就有过这样的猜想。
公爵从侧面观察着这位几乎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皇帝陛下。
在外人的眼中，劳博特陛下整天享乐，女人、美酒从来不离身。
但外人不知道的是，皇帝陛下把握着帝国最重要的命脉：帝国的财政收入以及总管拜利的情报网。
而现在，他又控制住了警卫处。
“你还是那么小气！”尼克公爵突然笑着说道。
“我从来都是这么小气！”劳博特承认，他再次凝望窗户外无边的天空。
尼克公爵也一样，他躺在沙发上，感受着夏季的凉风，半眯着眼望向窗外。
两人默契的沉默着。
良久后，公爵说道：“陛下，戈登艾尔的案子不是那么简单，这后面牵扯很广，就算是菲特侯爵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你是想说那些自称‘黎明之塔’的人？那不过一群小丑而已……警卫处会处理好这些问题的，格斯艾尔昨天下午已经向我汇报过！”劳博特自信且高傲的说道：“这些人会为他们的愚蠢想法付出代价。”
尼克公爵侧过头，看着自信的皇帝恭谨的说道：“陛下，这个组织的人非常危险，戈登艾尔在遇害前甚至自称是他们中的一员，如果不是出现意外，他将为成为下一任的军部最高长官，也就是说，‘黎明之塔’的人已经能够左右帝国内阁官员的提拔。”
劳博特舒服的伸展着双臂，眼睛盯着装修华丽的天花板，“戈登艾尔确实有能力，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而且他是菲特侯爵养女的丈夫，他能够在帝国军部一路晋升，也不过是因为伊登侯爵那个蠢蛋！”
“菲特侯爵和伊登侯爵都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棋子，我们需要找出真正的幕后者！”尼克公爵坚持自己的观点。
劳博特不置可否的抬眼望了公爵一眼，然后舒服的翻了一个身，“那你就查查吧，身为帝国的首相，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你的职责。”
“陛下，格斯艾尔爵士……”
“格斯艾尔现在有大用处，暂时不要动他。”
“但他存在着问题！”
“你有证据吗？”
“暂时还没有。”
“那就先这样……”劳博特显出一丝不耐烦。
“陛下，警卫处不能由格斯艾尔爵士一人说了算……这种部门不同于帝国其他机构，它是独立于狮堡和内阁之外的，如果在其内部没有人约束格斯艾尔，就算短时间内没有问题，但长久下去会出问题的！”尼克公爵目光炯炯的盯着劳博特，“他手中可是有三个中队全副武装的军事力量，他们全部都是受过正规军事训练，而且，就驻扎的狮堡的附近。”
“但我现在需要这样的警卫处！”劳博特不为所动。
需要这样的警卫处？
尼克公爵一怔，暗自重复着这句话，随即心脏猛烈跳动起来，右手拇指轻微的抖动，他下意识的把玩着拇指上面的红宝石戒指，盯着劳博特说道：“六大公爵的会议？”
“是的，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筹备这次会议！”劳博特闭上双眼开始假寐，他明显不想交谈下去。
如果其他人自然就会告辞。
但尼克公爵不会。
他会继续劝说。
第47节
尼克公爵继续说道：“陛下，兽人正在安克罗山脉集结他们的大军，最迟五月底就会发起进攻，而我们在安库要塞的驻军不到两万，同时，北方蛮人也在蠢蠢欲动，因为伊登侯爵的愚蠢，科伦要塞的军备严重不足，那里的驻军甚至不到五千！”
“这个时候召开公爵会议……”
劳博特无所谓的摇着头：“我只会让他们在帝都待一天，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第二天就让他们滚蛋，不会耽搁与兽人的战争，而且，安库要塞就算只有一万人，也能抵抗十倍、百倍的兽人部队，从帝国建立到现在这三百年时间都证明着这一事实！”
“但我们帝国内部的敌人，却无时无刻的在想着把我从黄金王座下拽下来！”
尼克公爵一怔，不由得的说道：“陛下，您的统治坚如磐石，是什么让您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伪帝巴里特的女儿费罗拉！”皇帝陛下双眼这布满杀机。
“得了吧，陛下，她不过就是一个可怜的小女孩，她早已忘记她的身份。”
“但有的人不会忘记……”
“陛下！”尼克公爵打断劳博特的话，“您现在拥有整个洛克帝国，而费罗拉不过是一位等待出嫁的普通女子，您在担心什么，您需要担心什么？”
“但她出嫁的对象是卡伦城克里夫家族的继承人，他们这是在挑战我的底线，你难道忘记你的弟弟是怎么死的吗？”劳博特脸色阴沉的可怕。
“我的弟弟是为荣誉而死，那是他的归宿！”尼克公爵不自觉的从座位上站起。
“得了吧，看看你的反应，去他娘的荣誉。”劳博特讥笑道。
尼克公爵不喜欢别人提起他弟弟，因为他是他一生的伤痛，但劳博特皇帝提起，他就只能保持着沉默和强装镇定。
待尼克公爵平复心情后，又默默的坐下。
两人又开始沉默。
这一次两人沉默很久。
他们都陷入到各自的回忆中……
直到十多分钟之后尼克公爵才说话，他说道：“费罗拉现在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克里夫家族的人不能娶她！”劳博特说。
“您在担心这个？”尼克公爵说，“我看见了什么？我看见帝国的皇帝居然在害怕一名手无寸铁的女子。”
“她现在也许手无寸铁，但几十年后呢，她的儿子将继承卡伦城，继承艾兰大陆上最精锐的重装步兵军团的统治权！”皇帝的声音突然加大，他的脖子和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尼克公爵说：“陛下，她和她的孩子将会是帝国忠诚的臣民，他们会遵守古老的誓言永远效忠达内迪夫家族。”
“你还是那么幼稚，你能保证她和她孩子的忠诚？”皇帝不置可否的说道。
尼克公爵劝说道：“陛下，那是您的亲侄女，十三年前她不过就是一个小女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她的婚礼本该接受你的祝福，而您，却在这里指责她，指责也许根本就不会发生的事情，您是她的长辈，是帝国的统治者！”
“你刚才才说过我很小气！”劳博特不会改变他的想法，“他的父亲早已被驱逐出达内迪夫家族，她不是我的侄女！”
尼克公爵一怔，他认真的望着劳博特，望着自己宣誓效忠的对象，“陛下，我还是那句话，您如果有计划应该告诉您的首相，而不是暗地里谋划，这与帝国无益！”
“我的兄弟，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劳博特同样望着尼克公爵，“你难道在怀疑我对你的信任吗？我把整个帝国都叫给他管理，这就是我对你最大的信任。”
“陛下！”尼克公爵声音突然增高。
“行啦，我的兄弟，不要再为这种事情伤害到我们之间的友谊！”劳博特眉头一皱，“我是不会改变我的想法，还有，如果你对格斯艾尔这个人有疑问，等这次六大公爵会议之后，就让他从处长的位置上退下来……他也到了退休的年纪！”
“至于费罗拉，她的问题等到时候再说……”皇帝看着还想继续说话的尼克公爵，用不用质疑的语气补充道：“这是我的底线，我的兄弟，你不能再质疑皇帝的决定！”
尼克公爵暗自叹息一声后恭谨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这样吧，不过，我会保留内阁调查的权利。”
“那是你的事情！”劳博特皇帝再次闭上双眼假寐。
……
……
培迪在首相办公厅的接待室等候近一个小时，他的父亲尼克公爵才算回来。
不过，尼克公爵并没有率先接见他，而是先处理完在这几个小时堆积起来的紧急事件后才让他的助手克尔曼通知培迪。
而这又过去近一个小时。
培迪早有准备，常年圣骑士修炼能够有效的平复他烦躁的心情。
下午三点半，培迪如愿以偿的见到自己的父亲。
他没有犹豫，立刻拿出西恩交给他的档案袋，并如实的把西恩告诉他的一切说给自己的父亲。
“这可真是意外！”尼克公爵显然对档案袋没有兴趣，他说的意外是指格斯艾尔的身份。
公爵说完这句话后便没了下文。
他身子微微向前倾斜，闭着双眼，两只手轻轻的挤压着自己的眼眶。
尼克公爵显然很累。
培迪看着毫无反应父亲有些诧异，他自认为这个消息应该对整个帝国来说都是极其重要的，但身为帝国首相的父亲却对此无动于衷。
培迪回想起西恩的提醒：格斯艾尔得到了皇帝陛下或者内阁的支持。
难道这是真的？
父亲早就知道这件事情？
尼克公爵自然不知道自己小儿子的想法，他正在回想着刚才与皇帝的对话。
从皇帝陛下的口吻以及语气中尼克公爵感觉得到，皇帝陛下对格斯艾尔极其信任，至少，目前没有人能够打破这种信任，除非，真有的铁一般的证据呈现到皇帝陛下的跟前。
“父亲？”培迪忍不住打破沉默，他不想再胡乱思考。
第48节
老公爵听到儿子的呼唤从沉思中清醒过来，他望着培迪，低语道：“皇帝陛下非常信任格斯艾尔……”他注视着自己的儿子，想了想坦言道：“他是陛下控制警卫处的棋子，某一个人的片面之词根本不足以威胁到他，你必须拿出铁证！”
培迪闻言愣了愣，父亲的话让他瞬间想到很多事情。
皇帝陛下想控制警卫处？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位慵懒的中年胖子，那就是培迪对帝国皇帝的印象。他思考片刻后用一丝不确信的语气说道：“但这枚棋子也许已经更换阵营，父亲！”
“事情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尼克公爵轻笑道。
培迪反驳道：“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警卫处长这个职位看似重要，但实则谁做都一样。”
“但现在却不一样，皇帝陛下需要格斯艾尔，至少暂时需要。”尼克公爵慈祥的笑着，“皇帝陛下比想象中更为固执，他已经表明他的态度，鲜明的态度。如果我再去提这件事情，甚至直言格斯艾尔的身份问题，你觉得皇帝陛下会怎么办？”
培迪闻言眉头一皱，下意识想要说话，却突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这个事情也许在你眼中是头等大事，但是，在我们的皇帝陛下眼中，却是一件麻烦事，他有他的计划，而这件事情在皇帝陛下的计划中就是碍眼的存在，他会下意识的忽略……或者说抹杀！”
尼克公爵整个身子微微前倾靠在桌沿上，他打算与小儿子好好谈谈。
“格斯艾尔的身份你并没有证明，短时间你也没办法去证明，如果我现在去告诉陛下你口中所谓的真相，他不但不会当真，反而会觉得我们自私小气，他会认为是我想诬陷格斯艾尔……”
“但是……”培迪想要说话，不过尼克公爵突然加大声音：“当然，如果内阁强行干涉，是有可能阻止格斯艾尔现在在警卫处所做的事情，甚至让他下台。但是，这对我们没用益处，我们会因此失去皇帝陛下的信任。”
他说的‘我们’，指的是里根家族。
培迪固执的说道：“只要格斯艾尔下台，我相信很快就能查清楚从戈登艾尔男爵被刺案件到现在这一系列案件的真相……当真相摆在陛下面前，他不得不相信我们。”
“你这样认为的？看来你根本没有明白我的话。”尼克公爵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指着自己：“这件事情不能由我出面。”然后又指着培迪，“你也不行……”
“难道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而无动于衷吗？”培迪皱眉，“如果西恩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呢？帝国的警卫处将被一群野心家控制着！”
“现在只是那个助手的一面之词，培迪，事情的真相还需要你去挖掘，格斯艾尔在这个事件上有许多问题，但……”尼克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警卫处的内部斗争一直都很残酷，你不要被人利用。”
被利用？
培迪一怔，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西恩，然后是格斯艾尔与伯尼。
接着，又是警卫处其他高层。
这些人就是警卫处内斗的根源所在。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根源。
尼克公爵又继续说：“当别人告诉你一件事情所谓的真相时，其实，真与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希望他说的真的，还是假的……如果那个叫西恩的警卫说的事情或者做的事情对你有利，你不妨可以试着跟他合作，这是双赢。”
这些话虽然很刺耳，与培迪骑士教官所教导的完全不一样，但却非常实用。
“我明白了，父亲！”培迪内心有些失望，但表面装着懂事的样子，他盯着手中的档案袋问道：“那么，这个档案袋呢？”
“你留着吧，虽然有些麻烦，但这些人对我们还是很有用处的，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内最好不要接触这里面的人！”尼克公爵嘱咐道。
“好的。”培迪收好档案袋，他不想在继续待下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格斯艾尔在两个小时后要召开所谓的高层会议。”
“记住，对现在警卫处的内斗你最好冷眼旁观，你的性格我最明白，虽然看上去与世无争，但有的时候心中却会少有的充满正义感，但这次非同寻常，你最好谨记我的话！”尼克公爵语重心长的说着。
“我会注意的！”培迪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他知道自己父亲说的正义感是怎么回事，那是几年前的一次打架事件。
……
……
狮堡劳博特私人休息区内，尼克公爵刚刚离开，格斯艾尔便匆匆赶来。
“事情都结束了吧？”面对格斯艾尔的时候，劳博特并没有那么客气，他随意的躺在一张靠椅上，语气威严且不带感情。
“很快就会结束，今天下午的高层会议上监察科已经没有力量弹劾我！”格斯艾尔站在沙发旁边小心翼翼回应着，房间内的凉爽气息让刚刚在外面经历太阳暴晒的他有些不适应。
“恩。”劳博特翻了翻身子，他侧脸对着格斯艾尔，慵懒的说道：“具体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记住，动作别那么大，如果内阁强行问询你，我也没有办法。”
“他们问不出、也查不出问题，陛下！”
“那样最好！”
格斯艾尔说：“伯尼已经承认他贪污受贿的罪名，不知……”
“贪污，这是什么罪名？”劳博特转过身，双眼盯着格斯艾尔，“你是想放过他？”格斯艾尔明显不想与监察科的人正面冲突，这对他以后控制警卫处没有好处。
但劳博特皇帝怎么可能让他如愿以偿，在他的眼里，警卫处只要听话就好了，不需要太过稳定，因为，其内部矛盾越多，越容易控制。
“以他的职位，触犯贪污是要被流放边境。”格斯艾尔继续说着。
“在他公开认罪之后立刻处于绞刑！”皇帝劳博特语气不用质疑。
“这……”格斯艾尔心中一凝，看着假寐的皇帝，立刻点头说道：“是！”
劳博特对于格斯艾尔一向听命行事的态度非常满意，他舒服的躺在柔软的沙发上。
其实，当他加冕为帝之后对控制警卫处的欲望每天都在减少。毕竟，警卫处能够有效的转移和引导帝国现在存在的矛盾。
如果这个时候把警卫处控制在手中，还真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谁会拒绝到手的权柄？
“还有什么事情？”劳博特望着旁边房间嬉戏打闹的那群女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
“培迪治安官该怎么处理，他……”格斯艾尔低语道。
劳博特猛然睁开半眯着的双眼扫视着格斯艾，“怎么，你想动他？”

第49节 天才？
格斯艾尔毫无在意皇帝的目光，他直言道：“他现在是唯一的不确定因素，他在警卫处的级别很高。”
老爵士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劳博特闻言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开始摆弄着他的红酒。
他看上去好像没有接下这个话题的打算。
而格斯艾尔也却静静的看着皇帝，他固执的等待着皇帝的回答。
差不多两分钟后，劳博特才低声说道：“培迪你不要动，而且，你也动不了。”
接着，他又好像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淡淡一笑后说道：“你别看培迪整天一副懒洋洋的神态，好像与世无争，但有的时候他敢做出你想象不到的事情，我敢保证，你如果敢下令逮捕他，他就敢拿着圣骑士的战锤冲到你的办公室把你砸死！”
皇帝明显和尼克公爵一样，想到几年前在狮堡发生的那件既好笑又好气的事件。
“这……”格斯艾尔一怔。
“怎么？不相信，你或许可以试试，我倒是很想看看尼克那个时候会怎么做。”劳博特戏谑的望着格斯艾尔。
格斯艾尔闻言挺了挺腰说道：“培迪爵士留在警卫处终究是个麻烦，整个警卫处没有人敢得罪他……监察科那些秘密探员最会鼓动人心，如果他们找上培迪爵士呢？”
“你是怕他取代你的位置？”劳博特盯着格斯艾尔。
“我只是害怕他会阻挠您的计划，陛下！”格斯艾尔恭敬的说道。
劳博特笑呵呵的望着格斯艾尔，他的双眼在手中红酒的隐射下泛着点点红光，“他很快就会离开警卫处。”皇帝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
“但两个小时后就是警卫处的高层会议，培迪爵士他……”格斯艾尔害怕培迪在会议中捣乱。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劳博特有些好笑的望着格斯艾尔。
“我只是不想出现意外，陛下，毕竟我们为此准备十三年。”
劳博特哈哈一笑，“不要小看里根家族的智慧，他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质疑你的决定。”皇帝永远都是这么自信和骄傲，“因为，你现在代表着我。”
格斯艾尔面露难色，“可是，如果培迪爵士想要强行从地牢中救出伯尼，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他，只要伯尼脱离地牢，监察科和行动科的人立刻会行动起来，到时候，十几年的努力可就白费了，往后……”
“你在地牢安排的守卫都是猪猡？”劳博特讥讽道。
格斯艾尔直言：“培迪爵士是一名强大的圣骑士，连汉妮娜男爵的力量在他的圣力面前都显得暗淡无光。”
“哦？”劳博特显然很是意外，“这是真的？”
格斯艾尔沉言：“在不久前，我亲眼见过他的战斗，说实话，如果他的战斗经验再丰富一点的话，也许……整个洛克帝国都找不到能与他对战的人。”
“是吗？我一直以为教堂对培迪的宣传只是象征性的而已，毕竟他是里根加的人。”劳博特低语着，他显然还是有些不信。
格斯艾尔赶紧说道：“等下的会议就不让培迪爵士参与？”
“不！”劳博特目光闪动，“让他参与进来。”
随即，皇帝又有严厉的语气说道：“你要小心的不是培迪爵士，我说过，不管是他还是他身后的尼克公爵，都不会质疑你的决定……你要小心的是那些躲在暗处想要给你致命一击的人，比如，你刚刚说过的监察科的秘密探员，这些人可是连皇室都不知道的存在。”
格斯艾尔看着皇帝变得严肃的脸庞后快速的低下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他低下头就是掩盖他的笑意。
老爵士的目的早已达到。
看来皇帝对里根家族的信任也是有限的！他如此想着。
他现在倒是非常希望培迪能够在等会儿的会议中有所表现，毕竟，离间皇帝陛下和首相之间关系的机会可不会太多。
就算为此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那么，请允许我告退，陛下！”格斯艾尔躬身行礼，“我应该回去准备两个小时后的高层会议了。”
劳博特闻言立刻挥了挥手。
老爵士躬身退出房间，他低眉着眼扫视着旁边房间那群女人，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
在格斯艾尔退出大厅后，皇帝连忙对另外一个房间歌姬和舞女招手。
两分钟后，原本庄严肃穆的大厅立刻变得如同酒馆的舞台一般。
总管拜利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劳博特的身后。
“怎么样？”皇帝慵懒的问道。
“格斯艾尔与伯尼在狱中的谈话提到过‘黎明之塔’，但具体内容我们的探子并没有打探到，不过，伯尼应该知晓了格斯艾尔什么秘密，在他们谈话后整个地牢被换成格斯艾尔绝对的亲信看管着！”拜利简单的汇报着。
“但格斯艾尔好像并不想让伯尼死，他居然只给他按了一个贪污的罪名！”劳博特低语道。
“不过是多活一段时间而已。”拜利讥笑道。
劳博特双眼寒光一闪：“看来，我刚刚应该顺势答应他，就以贪污流放伯尼！”
“是的，格斯艾尔看来很会谈话，连您都被他绕进去了！”拜利如此说道。
他说得没错。
格斯艾尔一早就想让伯尼死，但他知道这种事情不能自己说出口，便有了刚才的试探。
皇帝闻言后笑呵呵的把玩着酒杯，双眼中的冷光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慵懒的状态，“各地公爵对于这次召开的会议都什么反应？”
“均已明确回复会准时参加……不过卓拉家族的保格老公爵让他的儿子代替他来参加这次会议。”
“老公爵毕竟已经八十岁，这可以理解！”作为支持自己登上帝位的同时又是自己骑士导师的保格公爵，劳博特非常的宽容，但随即他又想到什么，低语道：“不过，会议少了他的支持却有些麻烦……”
拜利自然知道皇帝说的麻烦是什么，不过他装着没有听见。
劳博特突然问道：“培迪那孩子真的很强大？强大到格斯艾尔如此忌惮他？”
拜利一怔，随即便答道：“是的，培迪爵士的圣力无比纯正，如果他全力施展，可以将垂死的人瞬间复原，当然，我指的外伤。同时，根据神圣光辉教堂与他对战的圣骑士回忆，他的圣力在对敌的时候有一种令人难受的压迫感，甚至可以像魔法师的魔法一般让人感觉到一种灼烧的疼痛。”
“还有，根据教堂的记载，培迪爵士在十六岁的时候，就能够实现圣力实质话，控制着圣力覆盖在柔弱的纸片之上。”
劳博特听得一愣，然后如此说道：“一名天才！”
“从这方面来说，确实。”拜利表示赞同。

第50节 会议
大陆历1215年4月27日。
下午五点一刻，培迪出现在警卫处总部大楼。
他少有的穿着警卫处的长官制服，这种制服的设计就像是宴会的礼服，穿起来非常紧，连手臂活动都会受到限制，所以除非必要，培迪是不会穿戴得这么正式。
总部大楼附近早已聚集起几十名同样身穿制服的警卫，他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小声的交谈着。
负责安全的警卫全副武装守卫在周边。
当培迪出现在总部大楼的时候，那些交谈的警卫都下意识的向他望去，当他们看到培迪肩章上那颗镶金的狮头时，又快速收回目光。
培迪径直走向总部大楼。
此刻总部大楼内的低级警员早已被清理出去，走廊和楼梯口几乎站满手持钢剑的警卫。
“踏！踏！”
培迪脚上长筒军靴坚硬的牛筋鞋底与大理石地板接触后发出一阵阵有规律的响动。
声音很快吸引一楼大厅内负责安全的一个小队警卫。
一名身穿队长制服的警卫快步走过来检查培迪的身份水晶，旁边几名探知型的魔法师探查着培迪，以确认是他本人。
会议室在三楼……
培迪知道路，但负责大楼安全的警卫还是分出两人为培迪带路。
几分钟后，培迪出现在会议室的大门外。在守门的警卫再次确认培迪的身份后，钢制的大门在一阵刺耳的“咯吱”声中被打开。
打开门的瞬间，一股浓厚的烟草味钻入培迪的鼻腔中，让他忍不住皱起皱眉。
“培迪治安官，就等你了！”
声音很熟悉，是格斯艾尔的声音。
培迪向着声音处望去，偌大的房间中，一张可容纳十人左右的长方形会议桌摆放在房间的正中央，桌面被打磨得光滑无比，可以映射出在旁边端坐之人的样子。
此刻，会议桌旁的沙发上已经坐下不少人。
格斯艾尔端坐在一张黑皮沙发上，他的位置在会议桌的最前端，他身后的墙壁上用银白色的水晶雕刻着警卫处的岗哨图案。
老爵士望着培迪，嘴里不停的吸食着雪茄。
培迪同样望着他，带着微笑说道，“我好像并没有迟到吧？”
“是我们来的太早！”回答培迪的是一个中年大汉。
培迪转过头望着对方……
是帝都城北治安官泽姆特。
“咔嚓！”
会议室的房门重新关闭。
培迪镇定的扫视一圈，很快就找到自己的位置，在众人的注目下，他迈步走了过去，同时心中暗道：人根本没有来齐。
警卫处三位副处长，只有从提尔镇赶回来的汉妮娜在席，杰拉尔德副处长以及赫德副处长的位置没人，四位最高级别的治安官，只有培迪和泽姆特在席，帝都城西治安官艾凡多与城东治安官伦恩夫也不在。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是，是格斯艾尔对面那张大沙发上，那是伯尼总长的位置。
那里，空无一人。
但格斯艾尔说人已经到齐，培迪也不会反驳。
“既然人已经到齐，就不要浪费时间。”说话的是法院的副院长诺泽尔。
警卫处的这种高规格会议，法院一般会派遣一名到两名高级法官旁听，当然，他们也是有建议权和否决权的。
“我正是这个意思！”格斯艾尔把手中的雪茄放在桌前的银白色烟灰缸上，盯着培迪对面一个老人说道：“马勒克爵士，把你手上案子调查进度说给大家听听。”
马勒克，警卫处资历最老的警员，他的警历比在座任何一人都要长，他现在的职位是特殊案件调查组组长，在警卫处的级别同培迪一样。
“咳咳！”马勒克轻轻咳嗽着，在众人的注目下慢慢的整理着他眼前的一叠材料，好半响才挤出一句话：“大家对最近这段时间内阁和财政部联手彻查的菲特侯爵与军部特大的贪污案件，应该不会陌生吧。”
老人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啰嗦。
“说重点！”汉妮娜忍不住提醒道。
马勒克眼皮一抬淡淡扫视一眼汉妮娜，却又毫不理会，他继续慢吞吞的翻开一个文件袋：“就在前天下午，我们收到财政部的秘密通告，通告的内容让我有些意外，我第一时间向处长汇报过，恰巧，处长当时正要启动警卫处内部调查……”
“马勒克爵士，说财政部的通告。”格斯艾尔也忍不住打断。
“好的，处长！”马勒克恭谦的点点头，“根据财政部的通告，我们的监察科总长伯尼涉嫌贪墨财政部拨发给警卫处行动科军费近一万枚金币。”
“一万金币，这是近五年时间整个行动科的经费数额……我想，行动科的任务我不用解释了吧，这个部门是警卫处所有部门中最危险的，各处治安所行动科的警员每年殉职的加起来至少有一百人。”
马勒克表情严肃：“而我们的伯尼总长，我们以前无比尊敬的人，居然贪污了他们整整五年的经费，想象一下吧，各位，我们行动科的警员这几年都拿着什么装备在执行任务？”
马勒克的话在会议室中回荡，他充满严肃的话语让旁人听上去好像伯尼真的就是那个贪污下属经费的长官。
但培迪听得直皱眉，因为，在他的印象中，不管总部还是他城南治安所的行动科警卫的装备都是崭新的，根本不存在马勒克所说的问题。
马勒克说话的时候总是喜欢半眯着双眼，他一边说一边审视着在场所有人，包括格斯艾尔，最终他把目光停留在培迪身上，“还有，昨天上午由我们培迪治安官指挥的一场秘密抓捕中，有人在提前泄露消息，而且，还策划暗杀格斯艾尔处长……”
培迪心中一动，在众人目光扫来的同时把眼皮低垂，用眼角的余光认真的观察着首位的格斯艾尔，对方拿起了烟灰缸上的雪茄吸食着，整个脸庞都淹没在白色的烟雾中。
马勒克还在继续说：“根据从首犯汉科家中搜出的一些信件证明，这次的泄密和刺杀事件与伯尼总长有关……”
汉妮娜听到这里，明显有些不耐烦，她轻轻的冷‘哼’一声。
“汉妮娜副处长，您有疑问。”马勒克布满皱纹的双眼盯着汉妮娜。
“没有！”汉妮娜从牙缝中蹦出两个字。
这时，法院的副院长诺泽尔也趁机说道：“按照规定，伯尼可以进行自辩。”
培迪闻言不由多看了几眼这位年老的高级法官。

第51节 突变
诺泽尔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到他的身上。
格斯艾尔看着诺泽尔，他阻止了马勒克的想要解释的话语，他亲自解释道：“伯尼的自辩权会留在对他宣判的时候，他的案子牵扯到内阁和财政部现在调查的贪污案件，首相办公厅的官员事先对其进行过审讯，况且，伯尼已经承认他所犯下的罪行。”
“这不符合规定，审讯伯尼必须要有至少六名处长助理级别的警员在场，你们的审讯不会成为证据！”诺泽尔冷冷的说道。
“这是有原因的，我想您应该已经听说了，尊敬的诺泽尔法官！”马勒克恭敬的施礼，面对帝国的法官，帝国法律的代言人，任何人都必须保持恭谦的态度，“我们处长助理级别的警员，包括伯尼在内有五人涉嫌菲特侯爵的贪污案和谋划刺杀格斯艾尔处长的案子，与凌晨四点左右被秘密逮捕！”
“我这里有财政部的通告，以及内阁的协查手令。”马勒克出示着两份用上好的羊皮纸书写的文案。
“我们法院会根据《帝国宪法》的规章办理这个案件，你们的审讯报告不能作为证据。”诺泽尔语气很是冷淡，“我不是为难你们……而是在提醒你们，我希望你们能够明白，帝国法律不允许任何人践踏。”
“当然！”马勒克面带微笑，“警卫处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护帝国法律……但伯尼已经认罪……”
“伯尼的案子必须经过法院的严格审讯，在此之前你们必须保证他的安全。”诺泽尔重复说道，他明显在维护着伯尼。
培迪却是暗自摇头，他快速的扫视着在场所有人。
汉妮娜似乎很讨厌这场会议，但她却认真的倾听着众人的发言，泽姆特无所谓的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马勒克则一心想坐实这个案子，格斯艾尔的立场不用多说。
至于端坐在最末端的西恩，从一开始就隐藏着自己，让包括培迪在内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忽略掉他。
诺泽尔此刻在暗自叹息着……
原本，这次高层会议的用意，是弹劾格斯艾尔并让其下台，然后再推动警卫处内部选举机构提前选举出新的处长。
但现在，执行计划的主要人物都已经下狱。
而被弹劾的人却掌握住警卫处真正的实权。
“警卫处会保证伯尼在被正式宣判之前安全！”格斯艾尔承诺着。
诺泽尔低声说道：“如此最好。”
“那么，这个案子就先这样吧。”格斯艾尔随意的说着，结束了伯尼的案子，“现在，我们说一说戈登艾尔男爵的案子以及他提尔镇的案子。”
“咚！咚！”
这时，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敲响，让会议室中所有人为之一愣，他们目光都不由自主的向着大门方向处望去。
门外，奎克斯额头上布满汗水，他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显然，他跑了很长一段路。
此刻，他的右手死死的拽着一份档案，左手用力的拍打着会议室的大门。
他的这一切让负责守门的警卫都侧身警惕的望着他，右手都搭在剑柄之上。
“谁？”里面传来格斯艾尔不耐烦的声音。
“是我，奎克斯，处长，有紧急情况！”奎克斯脸上一喜。
会议室内沉默几秒钟后，格斯艾尔的声音再度响起：“进来吧。”
负责守卫的警卫在奎克斯咄咄逼人的目光中不耐烦的打开了大门，当大门刚刚打开一个缝隙，奎克斯便侧身钻入。
他很着急。
会议室里面很亮，且有一股凉爽的气息，让刚刚进入会议室的奎克斯不禁虚眯着双眼的同时浑身不自觉的打了一个舒爽的冷颤。
奎克斯短暂的适应后开始扫视着会议室内的所有人，当他看到西恩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常色，他下意识的就想要往格斯艾尔身旁走去。
“你有什么事？”格斯艾尔询问。
“这里有一份文件，您好像忘记拿了。”奎克斯闻言后生生止住想要跑向格斯艾尔的身体，在场众人的目光中他刻意压低声音，扬了扬右手上的档案袋。
“哦？”格斯艾尔心中一动，“那就拿过来吧。”
奎克斯闻言如释重负。
‘踏！踏！’
会议室因为他的出现一度显得很安静，所以，他的脚步声格外的响亮。
格斯艾尔盯着他手中的档案袋。
汉妮娜好像很不喜欢他，在他进来之后就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泽姆特完全不在意他，马勒克或许因为职业习惯，对档案袋的兴趣比格斯艾尔还高。
西恩则低着头，继续保持着低调。
培迪也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格斯艾，可突然，他感受一股特别熟悉的力量，那是，周围空间的圣力波动的力量。
培迪下意识的控制着圣力覆盖在身上。
“砰！”
几乎在培迪身上圣力闪现的同时，一声巨响响彻在会议室内，同时带着弥漫的尘土在会议室中飞扬。
众人只感觉一道金色的身影猛然从奎克斯所经之路出现，只眨眼间，奎克斯的身体被整个撞击倒飞出去卡在墙体之中。
“咔！咔！”
会议室侧面墙壁以奎克斯的身体为中心点，开始向着四周龟裂。
“咳！咳！”
奎克斯猛然咳嗽着，嘴中咳出大量的血泡，他尚存一丝气息，双眼不禁向着疼痛的身体出望去，那里早已血肉模糊。
“滴！滴！”
鲜血开始滴落在地面上，同时慢慢侵染着周围墙壁的泥土与石块。
众人被眼前一切震惊着，他们下意识的做出防御姿势……
泽姆特的皮肤瞬间钢化，踢开身旁的沙发，培迪对面的马勒克就地一个打滚，从桌底滚到满身圣力的培迪身后。
“西恩！”格斯艾尔从座位上猛然站起，双眼中充斥着难以言表的怒火。
西恩面无表情的在奎克斯的尸体上擦拭着全是血迹的拳头，浑身圣力涌动间把对方身上沾满血迹档案袋拿在手中。
此刻，奎克斯早已断气，他最后一刻看到了西恩的脸，他在断气的瞬间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他的笑容好似满足中带着些许的幸灾乐祸。
“想看，就拿去看吧！”西恩把档案袋扔向格斯艾尔。

第52节 西恩
西恩向着格斯艾尔扔出档案袋……
却被横在两人中间的泽姆特一把抓在手中。
不过，他没有翻看，他对里面的内容一点兴趣都没有。
“快！快！”这时，外门听到声响的警卫们以最快的速度组织起一个小队的警卫冲进会议室。
但，当他们看到眼前一切之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只能待在门口望着格斯艾尔，等待着命令。
这时，汉妮娜已经不动声色的移动到格斯艾尔身边，保护着他的安全，马勒克也悄无声息的向着格斯艾尔身旁靠近。
“拿给我！”格斯艾尔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双眼死死的盯着西恩，同时手伸向泽姆特。
泽姆特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一边小心翼翼戒备着一边走向格斯艾尔。
西恩趁着这个时候又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他的表情很淡定，如果不是他身上的血迹，外人肯定不会认为是他杀了奎克斯。
他在奎克斯一走进房间后就感觉到对方的敌意，作为密探，他对一些人的敌意很敏感，他瞬间就猜想到自己监察科秘密探员的身份已经暴露。
他很清楚，以他现在在警卫处的地位，监察科秘密探员的身份暴露给格斯艾尔的下场是什么，所以，他不在保留。
他出手果断，没有一丁点的犹豫。
除掉奎克斯，一方面可以为伯尼总长报仇，一方面可以切除监察科的毒瘤。
另一边，格斯艾尔很快就看完档案袋的内容，他的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望着西恩，望着他一直都无比信任的助手。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格斯艾尔问。
“一开始！”西恩答得很快。
老爵士闻言灰色的双眼好似又暗淡许多，他漠然的把文件重新封档。
他不会傻着说出档案袋的内容。因为，西恩的秘密探员身份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他自己的身份。
但好在西恩自己跳了出来。
格斯艾尔把档案袋放到亮堂堂的会议桌上，说道：“你目标是我吧？”
“当然，可惜这一整天都没有机会接近你。”西恩坦言。
“这次会议后你就有机会了。”
西恩从沙发上站起，“只能说奎克斯出现得很及时，你应该感谢他，他是替你死的。”
两人的一问一答，成功吸引众人的注意。很多人自以为是的猜想到了档案袋的内容。
当然，这是格斯艾尔故意为之。
以西恩的聪明，当格斯艾尔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便知道他的目的，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无所谓。
“我非常信任你。”格斯艾尔咬着牙说道，样子看上去很痛心，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能感觉到……”西恩微微躬身行礼，“但我们的路不同。”
“路是可以选的。”
“多说无益！”西恩身体周围的圣力再次涌现，他向后翻身而起，快速从冲进来的警卫手中夺过一把钢剑，然后猛然向着格斯艾尔冲刺。
漂亮的‘战术冲刺’。
狂暴的圣力在西恩冲刺时候发出‘滋滋’的破空声，西恩冲刺所过之处的硬木地板在圣力的挤压下向着两侧弯曲折断。
“叮！”
好似金属碰撞的声音想起，同时闪过点点火光。
他的冲刺被阻止。
阻止他的是泽姆特，却见，泽姆特浑身肌肉隆起，硕大的拳头上一道法阵亮着点点白光，挡住了西恩的手中的利剑。
“哦？居然让人在拳头上纹着魔法阵。”马勒克小眼睛闪着莫名的亮光，“这是帝国第一军团那些军官们惯用的方法吧。”
他随意的一句话就道出了泽姆特的出身。
培迪闻言心中一动，联想到父亲的话，便明白这位泽姆特极有可能就是皇帝劳博特安插在警卫处的人。
“叮！叮！”
只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西恩和泽姆特已经交战数个回合。
而门口的支援的警卫早已看出是什么问题，但他们现在根本插不上手。
“快去调遣附近的警卫包围整栋总部大楼！”马勒克对着门口的警卫大声训斥。
明智的决定。
“你去帮泽姆特！”格斯艾尔对着身边的汉妮娜吩咐道。
“可是……”她担心格斯艾尔的安全。
格斯艾尔淡淡一笑，望着培迪说道：“放心吧，有培迪治安官在，我很安全。”
说话间，泽姆特与西恩的战斗早已攻守转换，泽姆特刚刚出其不意从侧面攻击换来的优势在西恩圣力的挥动间早已不复存在。
毕竟，就算一位苦修战士再强大，也无法抵挡住一位圣骑士疯狂的攻击。
汉妮娜看得清楚形势，她扫视一眼培迪后，两个踏步闪过交战的两人冲到门口夺过一名警员手中的钢剑，然后提剑想要前后夹击西恩。
“呵！”
但是，早已注意到汉妮娜动向的西恩，突然大吼一声，双脚周围实质般的圣力一闪而逝，他不管不顾泽姆特全力落在他腹部的一拳，身体猛然加速向前冲刺。
“砰！”
一声闷响，泽姆特的一拳实打实的击打在西恩的腹部。
“砰！”
紧接着，更大的响声传来，却是西恩全力施展圣力撞翻挡在他前行路上的泽姆特。
“咔嚓”一声脆响，泽姆特侧飞出去，肋骨断了不知道几根。
此时此刻，西恩决绝的双眼中只有格斯艾尔的身影。
而且，这个身影现在近在咫尺。
也许只要一秒钟，对方的身体就会被他充满圣力的一击击得粉碎。
“培迪！”
这是汉妮娜的呼喊声，声音焦急中带着风呲的刺耳声。
她却没有想到西恩会用这样的方式拼斗，她承认她有些小瞧对方的决心，在西恩冲向格斯艾尔的瞬间，她的圣力也猛然爆发紧随西恩的背影追去，但她知道，她已经来不及，所以，她只能求助培迪。
格斯艾尔也没有想到原本稳稳控制住的局面会在一瞬间失控，西恩的冲杀而来带起的劲风让他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他下意识的想着房间内一个角落望去，那里毫无动静。
死亡好像突然般降临，这种感觉非常奇妙，格斯艾尔甚至在自己的脑海中幻想着自己身体血肉模糊的样子。
在这一刻，他内心恐惧中带着一种别特的解脱感。
格斯艾尔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以及两种截然不同的信念，而在一刻，他两个人生好似融合在一起，两段人生中所结识的朋友在他脑海中瞬间闪过。
然而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格斯艾尔的脸颊一股轻微的刺痛传来。

第53节 神圣火焰
“砰！”紧接着，老爵士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冲刺而来的西恩便被一个更为高大的身影单手死死的按在地面。
当西恩头部着地之时，硬实的地板被生生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晃动的地面差点让格斯艾尔稳不住身形，他不得不后退一步。
等老爵士稳住身形定眼一眼，却是培迪及时出现挡住了西恩的攻势。
“小心！”
这时，不远处刺来的汉妮娜却是已经停不住脚。
“哼！”培迪心情很差，他目光冰冷，身体周围形成一道实质的圣力光圈。
“叮！”
汉妮娜充满圣力的钢剑刺在培迪周围光圈上时犹如砍在钢块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而汉妮娜只感觉自己握剑的右手一股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力量传来，随即，整个手臂一麻，身体被自己冲刺的反震力量震的连连倒退。
培迪却是没有去在意汉妮娜，他双眼死死的盯着格斯艾尔身后墙壁的角落，那里虽然看似空无一人，但培迪的圣力能够感觉到，那里，在墙壁后面藏着一个人，一个让他圣力都微微颤抖的人。
而这，正是培迪要阻止西恩的关键。
“咳！咳！”
地面上的西恩剧烈咳嗽着，他其实并无大碍，咳出的鲜血是刚刚泽姆特那一拳带来的内伤，而培迪出手的瞬间用自己的圣力保护着西恩的头部。
这时，西恩侧过头双眼盯着培迪，嘴中无声的说出几个字。
培迪心头一震。
西恩说的是：“杀了我！”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西恩的脸上少有的浮现出一丝笑容，他双眼看着培迪，好似在说：“现在你应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咳咳咳！”
旁边，更剧烈的咳嗽传来，却是泽姆特忍着疼痛从地上站起。
“快给我治疗，还有，把那该死的家伙交给我！”泽姆特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怒火。
“你是在命令我？”培迪身体周围的圣力猛然增加一倍，语气变得很不友善。
离培迪最近的格斯艾尔和马勒克只感觉从培迪身体周围好似爆发着一种无形的挤压力，让他们两人硬生生连退好几步。
紧接着，更远处的汉妮娜和泽姆特也感觉到一种令人呼吸困难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让泽姆特到嘴边的话语又吞回肚子，用一种特别惊异的眼色望着培迪。
这时，在培迪脚下，神圣力量开始包裹住西恩的身体，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培迪周围实质般的圣力如同幻化成金黄色火焰一般。
“神圣火焰！”
汉妮娜满脸的不可思议，泽姆特更是恐惧的再退一步。
神圣火焰，作为圣骑士传说中的战技之一，它可以焚烧一切。最令人恐惧的是它灼烧人体的时候，被灼烧的人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反而会有一种圣力包裹后舒适的感觉，所以很多人被‘神圣火焰’灼烧之后，甚至没有感觉就丢掉了性命。
这本是圣骑士早期很常见的战技，但人类经过三百年的发展，圣骑士虽然得到推广，很多强大的战技一般的圣骑士却再也施展不出来。
教堂得出的答案是圣力不够纯正。
而培迪对圣力的理解跟其他人有些不同，就像他对格斯艾尔说的，他只是单纯的信任神圣力量，而神圣力量对于对培迪的信任赐予了他应有的力量。
不过，这种信任说起来简单，但实际做起来却无比的困难。
智慧生物之所以称之为智慧生物，就是因为他们有独立的思考，要想完完全全无条件的信任一件事物或者一个人是非常困难的，特别是生活奢靡的贵族骑士们。
……
在众人愣神的瞬间，房间内充斥的圣力又突然消失。
但是，躺在地面上的西恩已经消失不见，连带的，周围的血迹也随之消失。如果不是地板上狰狞的深坑，众人甚至怀疑刚刚西恩是不是真的被培迪按倒在那里。
“这就是神圣火焰的力量？”汉妮娜喃喃自语。
“你杀了他？”格斯艾尔皱眉。
“怎么？”培迪淡红色的眼珠子一转，盯着对方，“不可以吗？”
“西恩试图刺杀警卫处最高长官，作为在场警员，有权利就地斩杀他！”马勒克笑呵呵的站到两人的中间说着。
“神圣火焰！”泽姆特认真的看了培迪一眼，然后走到房间内仅剩的沙发上躺下，汉妮娜则走上前去用圣力为他治疗伤口。
其实，神圣火焰不光是圣骑士的战技之一，他更多的用途是圣骑士用来火化自己的战友，因为，圣骑士们相信，用神圣火焰融化后的战友将融入到圣力之中，常年守护在自己的身边。
“西恩为什么要这么做？”战斗开始后一直待在一旁的法院副院长诺泽尔，用近乎质问般的语气询问着格斯艾尔。
“他是伯尼的人，在自己事情败露之后，本想策划在这次会议后刺杀我，但奎克斯提前发现了他的计划。”格斯艾尔解释道。
“是吗？”诺泽尔明显不怎么相信，“他应该完全有能力逃跑，如果你说的贪污案成立的话，我想以他现在的财富，就算隐姓埋名下去，一辈子也衣食无忧……但我看到的却是一位不惧死亡的战士，我很难把他和那些贪婪腐败的官员联系在一起。”
格斯艾尔淡淡一笑，“但，尊敬的诺泽尔阁下，这就是事实，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诺泽尔脸色变得很难看。
“会议还要继续吗？”泽姆特打断两人的谈话，他身上的伤被大概治疗。
“应该没有必要了吧。”马勒克爵士说道，“提尔镇的案子应该已经快要结案了吧，汉妮娜男爵？”
汉妮娜闻言低语道：“是的，就差最后的收尾工作。”
“那么，戈登艾尔男爵的案子呢？”马勒克望向培迪。
“已经锁定凶手，他早已在我们警员的监控之下，我新任副官上午便把报告提交到总部，如果你们觉得可以行动，完全可以自行决断！”培迪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他说话的时候带着刺。
培迪说的凶手自然那位军部低级军官。
另外，假扮考利尔的人没有如同考利尔预想的那般遭遇袭击，他居然也供出那位军部低级军官，显然，这是考利尔事先就准备好的手段。
格斯艾尔盯着培迪看了两秒钟，“既然这样，让你的副官把整个案件都交给特殊案件调查组。”
培迪问目光一挑，淡淡的望着马勒克说：“我刚给他们放了假，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去城南治安所的档案室取！”
“我会去的。”马勒克微笑着回道。
第二章 风雨飘渺的帝国

第1节 宣判
5月3日，洛克帝国警卫处总部驻地刑场内。
今天，帝都除去当值巡逻的警员外几乎所有人都被集中在这里，因为，早在一天前，他们就收到处长格斯艾尔的强制性命令，必须到总部刑场听取前总长伯尼的宣判。
五月帝都正是炎热时节，才上午九点钟，火热的太阳便早已高挂，烈阳让所有警卫汗流浃背，却不敢移动半步。
宣判的地点是皇帝陛下钦定的，此前，他的这一决定遭到过法院大部分高级法官的抗议，甚至还惊动内阁专门为此召开御前会议。
但最终，宣判的地点还是定在了这里。
帝国的官员们再一次见识到现任皇帝的固执。
这也就意味着，伯尼被宣判罪行后，很有可能会被立即执行。
而且，他有很大几率会被执行绞刑！因为，伯尼的罪行在一群人暗地里谋划后，由贪污罪变成刺杀帝国高官的重罪。
上个月27日的警卫处高层会议之后，伯尼当天晚上便被移交到法院。
作为伯尼的临时支持者，法院的那些高级法官们本想把这件案子拖上一段时间，等他们找到为其开脱的理由和证据后再进行审理。
不过，法官们的这一举动立刻遭到皇帝陛下的问责以及内阁的传讯。甚至于在法院的内部，也有不上中高层希望能够尽快开庭审讯这一案件。
直到这个时候，法院里那些自誉为人类精英的高级法官们，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终，伯尼的贪污案被定在29日上午开庭，就在同日下午，菲特侯爵与前帝国军部最高长官伊登侯爵的案件也相续开庭审理。
30日上午，不断出现的证据以及证人，再加上在某一些人的策划下，伯尼的案子与菲特侯爵的案子合并成一个案件，于5月1日下午重新开庭审理。
在最后审理时，皇帝陛下派遣他的侍卫长坎普男爵作为特使出席。
5月1日上午，在开庭不到一个小时后，面对各方的证据和证人，伯尼在法庭上当众承认下警卫处追查到的一切罪名，包括参与策划刺杀戈登艾尔男爵的指控。
同时承认自己罪行的还有在同一间法庭内审理的菲特侯爵和伊登侯爵。
这一场审理整整持续一整天，这是自帝国法院成立以来极少遇到的情况，上一次是两百年前审理神圣光辉军团的高层遇到过。
一切都在5月1日晚上尘埃落定……
历时一个月的军部次官被刺案件告破。
至于案件中存在的漏洞？
这根本没有人去在意。
对于菲特侯爵、伊登侯爵以及伯尼的下狱和审判，贵族们唏嘘的同时，更多的是在思考菲特侯爵的商业王国倒下后自己的损失。
军部的官员们甚至在暗地里窃喜不已，因为，一下子军部最高长官的席位多出两个，有一个甚至是内阁成员。
至于伯尼，这位警卫处铁面无私的探员，贵族们对于他的下狱甚至是满心欢舞，毕竟贵族或多或少都违反过帝国的一些律法，也就是说，他们中很多人都遭到过伯尼的处罚。
行刑台上，伯尼一身囚服，双手双脚被特质的皮绳死死的绑缚着，皮肤上雕刻着压制他力量的法阵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淡青色的光芒。饶是如此，他身后全副武装的持矛警卫依旧神情紧张的盯着他，生怕出现一点意外。
九点五十分，就在伯尼即将要被宣判的前一刻，培迪一身正式的警卫长官制服出现在邢台旁边，他静静的站在太阳底下，与普通警卫站在一起。
他的出现吸引了许多目光，因为，警卫处的高层除了格斯艾尔出席之外，其他人均已各种理由推脱未有前来。
高台上的格斯艾尔让他新任助手前来邀请培迪上去，但被培迪果断拒绝。
面对培迪的拒绝，格斯艾尔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大度的对培迪点头微笑。培迪对于格斯艾尔的官僚做派厌烦之极，却也只能回应着。
法院派遣了一名刚刚入职的年轻法官，有地位的法官都对这次宣判的任务避如瘟疫。
年轻的法官明显很紧张，他宣判时声音有明显的颤抖。
“……，综上所诉，根据《帝国宪法》的规定、以及皇帝陛下的手令，判处伯尼绞刑，并立即执行，其家人流放边境。”
年轻的法官颤颤巍巍念完之后，把宣判书和皇帝陛下的手令举得高高的，示意刑场里的警卫们过目，他手指特意的指着法院的印章和皇帝陛下的签名部分，以证明宣判书的合法性以及权威性。
警卫们都漠然的看着，上百人现场除了呼吸声便再无其他声音。
接下来，就是处决伯尼。
格斯艾尔打算亲自执行，他穿着处长制服挺直的站在被绑缚的伯尼跟前，居高临下的询问道：“有什么遗言吗？”
伯尼的精神萎靡，在听到格斯艾尔的问话后低垂的眼皮微微一抬，但刺眼的光线让他再度低垂下眼皮。
培迪看到了伯尼的双眼，原本那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早已不见，他此刻看见的是一个老人垂暮时的落寞眼神。
“女神会保佑我，而你们将会坠入地狱。”最终，伯尼用一丝近乎不可闻的声音低语着。
他正说着，旁边的警卫已经在格斯艾尔的示意下用绳子套在他的脖子处。
格斯艾尔闻言后淡淡一笑，“但愿您的遗言能够实现。”说罢，他接过旁边警卫递过来的一把小斧子。
“咔！”小斧子砍在旁边的系在木桩上的绳子。
“哐啷啷！”伯尼脚下的木头桩子应声飞出，他的身体瞬间悬空，在死亡降临之时，他的双眼终于再次浮现出一丝血色，不过，这却是身体对死亡降临最本能的挣扎。
培迪暗自叹息一声，他准备离开，不想再继续看下去。
“培迪爵士。”格斯艾尔的助手又跑来叫住他，“晚上的庆功宴，处长希望您能参加。”
他说的庆功宴自然是庆祝这次案件的破获。
培迪闻言看了一眼高台上的格斯艾尔淡淡说道：“我今天下午就会办理交接手续，很快，我就不再是警卫处的探员，所以，那是你们的庆功宴，不是我的。”
他拒绝的很干脆。

第2节 局外人
培迪觉得这个庆功会简直就是一个讽刺，他不会参加。
“那可真是遗憾！”助手笑眯眯的说着，他很清楚自己上司的想法，这次邀请不过是格斯艾尔出于贵族的基本礼貌象征性的邀请而已。
是的，培迪再过不久就会从警卫处离职，昨天下午，培迪的父亲让他辞掉警卫处的职务，并告诉他，这是皇帝陛下的意思。
培迪本想拒绝，却又本能的答应，因为，他找不到理由，况且，他来到警卫处任职，本来就是一个过度。
这一次，警卫处高层的矛盾好似在一瞬间全部爆发，培迪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他就像一名看客，一名身在局中的局外人。
伯尼的案子，就连懂得一点道理的小孩都能明白他是被冤枉的。
但，包括培迪父亲在内的所有人，对于案件的本身并不关心，他们只关心结果，只关心这件案子对自身的冲击。
这个案子让培迪感触很深，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是温室里的小孩，往后需要独自面临很多这样的事情，那些事情需要他自己透过迷雾看清真相、分辨是非好坏。
高台之上，格斯艾尔确认伯尼死亡之后，开始了他的演讲。
而培迪听着他的演讲，更加不想继续待在这个地方，他悄无声息的挤入人群，与扈从雷恩快步离开……
在走出警卫处总部驻地之后，培迪转过身认真的望着总部大楼问道：“考利尔安排得怎么样？”
“他说他想追随您。”雷恩耸耸肩。
“很不错的想法……”培迪一怔，却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告诉他，我会考虑的。”顿了顿他又说道：“看来你和他聊得不错。”
“只能说……他很会聊天，大人。”雷恩如此说道，他突然好想想到一件事情，连忙又说：“对了，有个叫玛莎的女人要见您，她的手下已经找到公寓这边。”
培迪一愣，随即想起这位快被他忘记的警卫处外线。
……
就在伯尼宣判的同一天下午，狮堡皇帝的私人宫廷内，皇帝劳博特迎来他的一位重要客人：他妻子的哥哥，费尔德领守护者，洛克帝国六大公爵之一的埃里克&#183;吉恩。
埃里克拥有一头银白色发丝，那是他家族血脉的证明……吉恩家族的人长得大多帅气俊美，或者说‘漂亮’。
传说菲尔德领的贵族们是精灵族的一个分支，是一群被自然力量唾弃的精灵，他们无法拥有传统精灵那样永久的生命，他们的生命形态更像是人类。
在三百年前的那场大战中，这群人选择脱离当时大陆最为强大的精灵王国，转而投向人类一方，甚至成为人类与精灵作战的主力部队。
这群人对精灵作战的英勇超乎人类的期望，很快，他们便赢得达内迪夫一世的信任并委以重任。在战争结束后，这群人领导的部队自愿永久性的驻扎在纳仑森林外，与他们原本的同胞对峙与作战。
于是，达内迪夫一世在首相帕特维德大公的建议下，把纳仑森林外那一片广袤的土地封赏给当时这群人的领导者——荷鲁斯&#183;吉恩，也就是吉恩家族的祖先。
后来，那片土地就慢慢演变成今天的费尔德公爵领。
皇帝的私人会客厅内，女佣正小心翼翼为这里的主人端上美酒和糕点。
劳博特与他的妻子狄培尔皇后端坐在一起，埃里克公爵静静的坐在两人的下首方。
三人看上去交谈得很是愉快，皇帝不时发出爽朗的大笑，埃里克公爵在皇帝发笑时候会跟着微微颔首。
……
“菲特侯爵的事情我很抱歉，但他必须死。”皇帝劳博特突兀的说出一句话，他说完后便望着埃里克公爵，望着那张让他嫉妒的帅气脸庞。
“陛下，菲特侯爵之所以能够做出这些事情，根本就是你的纵容。”
埃里克公爵还没有说话，狄培尔皇后却抢先说着，她显然很讨厌她的这位弟弟，但对于处死菲特她还是有意见的，毕竟，那是她的弟弟，她收起脸上的笑意，冷冷的说道：“他本可以像平民那样安安静静的走完自己的一生，是你们非要在背后推着他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我可没叫他贪污军费，那可是好几百万金币。”劳博特虽然是与自己妻子在对话，但双眼始终看着埃里克公爵。
皇后面露讽刺，“那些钱的去向，你比我更清楚，所以，这才是菲特必须死的最根本原因。”
“哦，得了吧，吉恩家族也赚了不少吧。”皇帝直接点破其中的关键。
夫妻两人想来是经常发生这种争吵，房间内的女仆长在两人刚刚争吵的时候便挥退了所有的女佣，就连她自己也小心翼翼退到门边。
“陛下，吉恩家族与菲特只是最基本的商业往来。”埃里克公爵不能再保持沉默，“在菲特出现之前，军部在费尔德领采购连发手弩、在卡伦领采购重甲、在克鲁城与特瓦克城采购战马、在克兰领采购长弓，已经是几百年以来形成的习惯，各个家族从中赚取一部分费用是最正常不过的交易。”
“但装备呢？”皇帝眉宇间已经显露出怒意。
“陛下，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过军部的订单，各处自治领地几乎一样，菲特欺骗了您，而您……”埃里克公爵话说一半……
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五年，皇帝利用菲特提供的大笔钱财过着奢靡的生活。
这早已不是秘密。
“菲特早已不是吉恩家族的成员，从我把他驱逐出领地后，他的生死便与我无关。”接着，埃里克用一种冷漠的语气说道，他不像是在说谎，吉恩家族骨子里的冷漠比劳博特皇帝的花边新闻更为出名。
劳博特闻言双眼中的阴冷之色一闪而过，随意又‘哈哈’一笑，脸上严肃的神色一收，慵懒的靠在沙发上说道：“可是，帝国的贵族们不会这么想，菲特的身上始终流淌着吉恩家族的血脉，而且，在他的案子中，不少费尔德领的贵族都牵涉其中，警卫处和法院每天申请调查的报告书堆满了首相的办公桌，同时，那些顽固的警卫甚至扬言要强行问询相关人员。”

第3节 蛮族
皇帝说这些话的时候看似慵懒，但一双漆黑的眼珠中全是埃里克的身影。
“哦，是吗？”埃里克微微一笑，吉恩家族的人动作永远都是那么优雅，他端起桌上为他准备的红酒说道：“为可怜的首相干一杯。”
劳博特一愣，随即也跟着笑了笑，只不过他的笑意中带着点点冷意。
“对了，我们的首相是谁？不会还是那个胆小鬼尼克吧。”埃里克随意的说着。
“胆小鬼？”
“哈哈哈！”皇帝突然大笑，他的笑声震得几人杯中红酒微微颤抖着，“你口中的胆小鬼当年在库玛要塞下奋战十天十夜，战到最后甚至连挥舞武器的右臂都一度麻木，而你，当时却在……”
“陛下，埃里克公爵不过是开个玩笑，当年他与尼克公爵一同在帝国第一军团任职，经常开着这样的玩笑。”狄培尔皇后打断皇帝接下来的话，她很清楚，十三年前吉恩家族刚开始观望的态度至今都让皇帝难以释怀。
“那是一场漂亮的攻坚战，我为刚刚的话道歉。”埃里克识趣的举杯道歉。
“你道歉的话语留着自己跟尼克说吧……”劳博特不置可否的挥挥手，“我的意思是，在召开公爵会议之前，你最好跟尼克见一见。”
“当然，我也是这么想的。”埃里克公爵浅尝一口红酒后放下酒杯。
劳博特对于埃里克的态度很满意，至少表面上对方很尊重他。
接着，三人好似忘记刚刚聊到菲特不愉快，又开始聊起费尔德领对纳仑森林精灵王国的对峙问题，期间皇后不时插话，与埃里克聊了聊家乡的美景。
伴晚，结束骑士训练的辛达王子在皇帝的安排下见到了自己的舅舅。
……
埃里克公爵在狮堡一直待到晚上用完晚餐后才离开。
他前脚刚走，总管拜利便求见。
“什么事情？”皇帝现在明显有些累。
“科伦要塞传来的军报，蛮人已经集结三万大军，而且，人数还在增加中，要塞指挥官耶鲁爵士已经连续发出三封求援信件。”拜利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哦？”皇帝心中一惊，刚刚袭来的一丝睡意瞬间全无，“该死，刚刚忘记催问埃里克那批连弩什么时候才能抵达科伦要塞。”
“陛下，那批连弩也救不了科伦要塞，我们应该让培迪爵士尽快赶到科伦要塞就任，唯有这样，格纳公爵才有可能以最快的速度派遣援兵。”拜利如此说着。
皇帝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在为他想到的办法暗自得意。
帝国军部的贪污案，让皇帝根本拿不出多余的力量增援科伦要塞，因为财政部告诉他，帝国的财政没办法在短时间内组织起一直成建制的部队。
于是，皇帝便想到利用培迪，他相信，只要培迪到科伦要塞任职，作为培迪的舅舅的特瓦克领的格纳公爵，一定会给予科伦要塞尽可能的帮助，甚至于，克鲁领也不会忘记远他们里根家族的直系成员。
“不过，如果格纳公爵也有可能根本不予理会。”拜利接着又说。
“哈哈！”皇帝大笑，“特瓦克领的巴莱特家族与克鲁领的里根家族，自三百多年前与蛮人作战时候建立起来的友谊不是那么简单的，就算格纳公爵不想帮，也必须得帮。”
“还有……”皇帝神秘的笑了笑，“你认为培迪爵士是笨蛋吗？”
拜利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关键，其实，他更想建议皇帝撤回科伦要塞的驻军，让特瓦克领的人自己面对蛮人。
近年来很多人都提议交还这片土地给巴莱特家族，但劳博特的固执是出名的。
因为，蛮荒雪山下有一座紫水晶矿……
紫水晶，一种观赏性非常强的稀有矿产，贵族们喜欢它妆饰自己的衣服或者房间，同等量紫水晶与黄金的价值比例是1：100。最关键的是，紫水晶磨成粉后，是天然的施法材料，也是魔法师勾画法阵的必需品。
这就是帝国皇室为什么一定要将科伦要塞握在手中的关键。
但是，随着皇室对蛮族战争越来越有心无力，很多矿场因为蛮族越来越频繁的活动而被迫停产，这也就造成帝国财政对科伦要塞入不敷出的现象，放弃它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而巴莱特家族早就想重新控制这片地区，这是近一百年来巴莱特家族的心病，所以，每次科伦要塞受到蛮人的攻击时，巴莱特家族的支援总是杯水车薪，他们甚至希望科伦要塞能够战败，这样他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接管科伦要塞。
只要占据了科伦要塞，巴莱特家族的人根本不会在乎有没有皇室的册封。
皇帝看着欲言又止的拜利，便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他沉吟片刻后说道：“你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这样吧，格纳公爵的小儿子不是在神圣光辉教堂接受圣骑士训练吗？让他跟着培迪爵士一同前往科伦要塞。”
“这……”拜利一怔，他很想提醒皇帝，这样做太过明显，但想了想又换了一种方式说道：“安迪爵士的训练还没有完成……按照教堂那些人的脾气，让他们放人有些困难。”
“他们会答应的。”皇帝自信的笑了笑，脸皮厚是作为一个皇帝最基本的要求。
……
科伦要塞，这座人类帝国在大陆极北蛮荒雪山底下修建的大型要塞，它存在的意义就是防御大陆北方蛮荒群山中蛮族的入侵，和守卫附近皇室的紫水晶矿产业。
蛮人是洛克帝国的称谓，他们很久以前自称‘多哥加王国’，他们称呼他们的首领为众王之王。
其实，他们与人类并没有多大区别，只是文明相对落后。
三百年前，他们生活在艾兰大陆的东北部的高地平原，也就是现在的特瓦克领高地平原和克鲁领少部分地区。
但随着人类帝国的扩张，这群自称多哥加游牧人的生存空间被不断压缩着。
洛克帝国先后五次派出使者要求他们投降并臣服于达内迪夫家族的统治，但最终只有少部分多哥加人同意。
战争不可避免的爆发了，多哥加王国在洛克帝国庞大的军力面前，几乎每场战争都以惨败收场，最后，多哥加人被赶到大陆极北的蛮荒雪山之中，从此，再也没能踏出一步，多哥加王国也宣告覆灭。
在那场战争的一百年后，在蛮荒群山的多哥加人被兽人部族看中，于是，西大陆的兽人开始资助他们武器装备，并帮助他们训练军队。
两百年前，蛮荒群山中突然杀出三万整装的军队，肆虐在特瓦克领的北部地区，甚至蔓延到克兰领的东部地区，威胁到安库要塞的后方基地克兰城。
这只军队自称是高地遗民建立的巴鲁王国，他们誓言要夺回先祖的土地。
不过可惜的是，他们的攻势很快就被反应过来的人类军队阻止并击退。
科伦要塞就是当时皇室以帝国安全为由修建起来的，并强行收回附近大部分特瓦克领的封地，当时巴莱特家族领地刚刚遭受与蛮人的战争，根本来不及顾及那片土地。
更重要的是，巴莱特家族正在内斗，因为他们的大公在这场战争中不幸战死，而大公指认的继承人被人指控是一名私生子。
当然，这种指控在现在看上去很是荒唐，不过，有人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这就足够了！
而皇室，就是利用这一点，偷偷扶持起巴莱特家族的小儿子，条件就是那片拥有紫水晶矿脉的土地。
最终，皇室的目的达到。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值得一提，那就是三百年前选择加入洛克帝国，并定居在特瓦克领东部博伦堡西北方领地的那部分多哥加人，在蛮族三万大军入侵洛克帝国的时候正值族群的人几乎被屠戮一半。
从此后，这群人不再自称多哥加人，他们宣称要用蛮族全族人的鲜血来祭奠他们亲人的灵魂。
昔日的同族在这场屠杀中变成了世仇……
现在的科伦要塞中，几乎九成的士兵都是这群一心想要复仇的‘前多哥加人’！
而今，新的战争又要来临……
第4节
科伦要塞周边地区的局势因为蛮荒雪山上蛮族不断聚集的大军变得紧张起来，探查军情斥候一波接着一波的进出要塞，从不停歇。
作为要塞的指挥官的耶鲁爵士，从上个月25号起，几乎昼夜不分的在要塞城墙上巡逻着，这一战对年过四十的他来，是至关重要的一战，因为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战也是他从军生涯中最后的一战。
耶鲁爵士在科伦要塞任职十年，按照军部的惯例，他很快就能回到帝都，在军部获得一个不错的职位，然后就可以慢慢的享受他的下半生。
至于在军部能够获得怎样的职位，这就得看他的家族地位以及所获得的功绩。
他的家族虽然是帝国传统贵族，历史可以追溯到三百年前的游牧时代，但传承至今，除了引以为傲的家族血脉和一个世袭的爵士头衔，其他的，就剩下哈提斯镇外一座还算可以的庄园。
所以，耶鲁爵士非常重视这场即将要爆发的战争。他从上个月收到斥候消息后就一度紧绷着神经，脾气也跟着变得很坏，让要塞里的士兵背看见他都不知觉的绕道而行。
亚尔弗列得骑士，耶鲁爵士的副官，平民出生的他在科伦要塞服役已经超过二十年，在两年前才刚刚获得帝国骑士的头衔，算得上半个贵族。
此时此刻，这位刚刚年过四十的骑士脸上明显有些焦急，因为，自从两天前耶鲁爵士因为困得受不了回到房间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士兵们的面前。
虽然，以前耶鲁爵士在疲惫之后经常在房间中连续休息好几天都不出门，毕竟，在这种鬼天气中，待在房间中烤着壁火是最幸福的事情。
但现在正值关键时刻，越来越多的军报堆积在要塞指挥官办公桌上，而且很多军报已经不是他这位副官能够处理的。
况且，亚尔弗列得有义务提醒他的上司，如果因此军情被耽搁，他将受到的处罚不会比自己的上司轻。
但他又不敢独自一人去敲耶鲁爵士的房门，因为，他知道耶鲁爵士现在的脾气并不好，他可不想因为这种小事丢掉自己的骑士头衔。
于是，他带领着兵团五个大队长的其中两人，找到要塞魔法师队长拉文、参谋长艾克爵士，邀请他们一同来到耶鲁爵士的房间外。
“砰砰！”
敲门声从刚开始的轻响变成了现在的粗暴。
亚尔弗列得骑士可以发誓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焦急过，他从军二十年磨炼出来的耐心正是他获得骑士头衔的关键，但他现在显然已经失去他好不容易磨炼出来的耐心。
中年骑士正用他套着环甲皮套的大手掌，猛烈拍击着耶鲁爵士房间的木质大门。
“直接撞门吧。”参谋长艾克爵士吹着冷气不耐烦的提议道，科伦要塞地区的天气可不像帝都，这里常年寒风刺骨。
亚尔弗列得骑士早想这么办，但他深知这种事情不能由他提出来，所以，当艾克爵士说提议之后，他后立刻望向其他人以争取他们的意见。
“可以！”魔法师队长拉文点头。
但两位大队长则回避着亚尔列弗得的眼神，显然，他们可不敢在这件事情上提出建议，就算是附和也不敢。
“咚！”
“哐！”亚尔弗列得全力的一个撞击顿时让木板门应声而开，有这两位的支持，他已经完全可以这么干。
房门打开的同时，一股寒气迎面而来。
壁火早已熄灭……
房间内有些阴暗，魔法师拉文随手点燃门口的木质火把。
“噼啪！”安静的环境让火把燃烧的声音格外的刺耳，同时，几人心中一股不好的预感开始蔓延，他们快步走向床沿……
他们走得很快，一位兵团大队长甚至不小心撞到角落里的凳子。
床上，耶鲁爵士脸色苍白。
他已经死了……
整个人被冻成了冰柱子！
几人瞪着耶鲁爵士的尸体脸色巨变，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虽然在此之前他们均有过这样的猜测，甚至还有人在诅咒他早点下地狱，但当这位要塞指挥官真正死在自己的面前，他们内心深处却生出一丝紧张与害怕。
“赶快封锁消息，用血鹰向帝都发送消息！”参谋长见此情景，脸色堪比床上的耶鲁爵士，“再派出两倍斥候，探查蛮人的情报。”
“耶鲁长官是怎么死的？”亚尔弗列得骑士向着魔法师拉文询问，他很关心这个问题，毕竟，能让要塞指挥官这样无声无息的死亡，任谁都会在意。
“暂时还看不出来，不过爵士的尸体没有任何的伤口，也没有中毒的样子。”拉文用魔法小心翼翼的探查着，“给我两个小时时间。”他说完后便望着这里职位最高的参谋长艾克爵士。
艾克没有犹豫，“要尽快，现在正值关键时刻。”
“明白！”
“再说一次，在没有得到帝都的确切消息之前，耶鲁长官的事情不准让我们之外的任何知晓。”艾克冷冷的扫视着在场所有人以示警告。
“士兵们已经连续两天没有见到过指挥官，只怕瞒不了多久。”两名大队长中的其中一人小心翼翼的说着。
“瞒不了也要瞒！”艾克目光一凝。
……
帝都，天快要黑的时候……
培迪带着一个少年回到首相官邸，这是他新的扈从。
下午，培迪在办理警卫处交接手续之前，到事先约好的地点会见了玛莎，这个女人并没有什么线索带给他，那名叫莫西亚的近卫军守卫什么都不知道。
培迪并没有失望，毕竟现在就算有线索也是徒劳的，在警卫处的眼皮子底下去推翻他们刚刚办成的铁案……
这几乎不可能！
而他来约见这个女人是因为刚开始的承诺而已。
仅此而已。
不过，当玛莎提出之前的要求，要脱离警卫处的时候，培迪下意识想要答应下来的话刚到嘴边，却又生生给咽回肚子。
因为，他突然觉得留着这个女人在现在这个位置也许是不错的选择。
培迪能够感受到这个女人被拒绝时的那种无以言表的愤怒和无奈，她也许在某一刹那想到过反抗，但最终，她在一句低声咒骂后选择了接受。
不过，培迪可不打算仅仅是留下这个女人，他是要让这个女人以及她的帮会为自己服务的，所以，培迪在最后补充道：“我还缺一个扈从，我觉得你的儿子不错，也许他可以作为我的见习扈从为我服务。”
一个突发奇想的试验般的想法、一个施舍般的扈从名额。
第5节
虽然这是培迪随意的一个大致想法……
但玛莎却如获至宝，她虽然控制着一个帮派，但她一出生就限定的平民身份让她很难再有所作为，转行做正当商人？得了吧，最多也就是给贵族打工的高级劳工而已，就算她的产业再多，也不过一头肥羊而已，一头随时都有可能被人猎取的肥羊。
她之所以要离开帝都，离开这个圈子，就是因为对未来的恐惧，她很聪明，知道自己只不过是警卫处养的一条狗，一条随时可以抛弃的狗，她自己无所谓，但她有孩子。
培迪作为帝国首相的次子，里根家族的直系成员，注定会成为某一片广袤土地的领主，如果她的儿子能够成为培迪的扈从，那就意味着以后有成为贵族骑士的可能。
玛莎很想抓住这个机会，但一想到自己儿子成为培迪扈从后，有可能会追随培迪在战场上拼杀，她又有些犹豫。她想自己儿子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但又想自己儿子有朝一日能够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甚至是贵族。
玛莎的脑海中不断的思考着各种问题，但她表面上却装得诚惶诚恐，她先是一愣，随即又有些诧异，而后恭谦的询问道：“您是认真的吗？爵士……哦，该死的，我不是在质疑您，我只是想确认，您知道吗，这真是一个让人不敢相信的好消息。”
“你认真考虑一下吧，在今天下午六点之前给我答案。”培迪却不想跟这个女人过多的废话，说完这句话后就离开了。
玛莎看着离开的培迪一阵失神，直到她的手下找到她，她才好回过神，而这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她下意识的看了下时间，下午四点……
而另一边的培迪，正在和警卫处总部派遣的几名探员办理交接手续，手续简单，只是很多文件交接起来有些麻烦。
直到伴晚七点钟左右，培迪才走出自己治安所的办公室，而早一步完成交接工作的雷恩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
从现在开始，培迪就彻底不属于警卫处的探员了……当他走出城南治安所的大门时，一名自称埃登的男孩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是玛莎的儿子，一个健康而强壮的胖小子，他的眼中透露出对未来的迷茫以及恐惧，当然，也有孩子般的兴奋以及好奇。
培迪自然不会亲自与埃登说些什么，这一切都交给了雷恩，他现在只想回家，然后好好睡上一觉，把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都忘记。
而且，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回家……
当雇佣马车缓缓行驶至首相官邸时，晚霞隐射下的官邸让培迪熟悉而又怀恋——这是在教堂接受圣骑士训练的时候，每天晚上回来时的景色。
……
培迪能够这么早回家，最高兴的就属菲丽丝，她在得知培迪回家之后便扔下手中的正在试验的魔法，跑到大厅中述说着她自认为非常有趣的事情，当然，大多数都是她魔法试验遇到的趣事。
而培迪更多的则是当一个听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培迪一回到家就会与菲丽丝聊天，诉说他圣骑士训练时遇到的趣事，而菲丽丝则分享她研究魔法时的快乐。
培迪能够感觉得到自己这位妹妹的自闭，她几乎整天都待在自己房间专研魔法，很少有同龄的孩子能够与她交流，而父亲忙着帝国的政务，潘妮专心学习着她的宫廷礼仪，母亲与哥哥留在克鲁领打理领地事务。
晚餐久违的能与两位妹妹同桌吃饭，潘妮这个时候很喜欢谈论贵族小姐们对培迪看法，甚至暗示培迪，她的几位朋友很喜欢他，不过这种谈话总是以菲丽丝的捣乱而终止。
饭后，自然是茶会，上好的红茶与糕点。
“嘿，培迪哥哥，听说你把戈登艾尔男爵那件案子给破了？”菲丽丝拿着一块切好的甜瓜询问着，她与培迪同坐一个沙发，潘妮坐在他们的对面泡着红茶，而佣人们早已自觉的离开。
当菲丽丝问出这个问题后，潘妮你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好奇的望着培迪，显然，她也对这个问题充满兴趣。
“大家都是这么传的？”培迪一怔。
潘妮淡淡笑着，“狮堡的人都这么说，辛达王子有些不服气，说是你运气好。”
“确实是运气好。”培迪苦笑，这个问题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潘妮好似突然想到什么，她放下手中的茶具，认真的望着培迪说道：“不过，我听辛达王子说你可能会被排挤出警卫处……这是真的吗？”
“哼！”菲丽丝轻蔑的撇了一眼自己的姐姐，“他懂什么！”
培迪“哈哈”一笑，揉了揉菲丽丝的脑袋，“我已经辞去警卫处的职位，从明天开始我再也不用天天早起到警卫处上班了。”
“真的？”菲丽丝愣了愣，潘妮则如有所思的点点头。
“真的！”
“那太好了！”菲丽丝高兴极了，她兴奋得站在沙发上跳来跳去，但随即，她又好像想到什么转头看向自己的哥哥，脸上有些尴尬的说道：“恩，我的意思是说这样就可以天天见到你了……”
“我明白。”培迪无所谓的笑着。
菲丽丝两只大眼睛认真的盯着培迪，她可能觉得培迪现在需要安慰，便挺了挺背，学着父亲的样子拍了拍她哥哥的肩膀，“警卫处失去你是他们的损失。”
培迪被菲丽丝的样子逗得直乐，不由自主的伸手捏了捏她胖嘟嘟的小脸，潘妮也跟着笑声不断……
“你们都在呢。”尼克公爵突然出现在茶厅的大门口，他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望着自己的三个孩子，“看来，我打扰到你们了。”
“当然不会，父亲，您要加入进来吗？”潘妮站起身优雅的行礼。
尼克公爵轻笑着，“虽然我很想加入进来，但我的时间有限，而且，我还要借走你们的兄长一会儿。”
“真是遗憾呢……”潘妮双眼神色一暗，菲丽丝则直接撇着嘴，满脸的不高兴。
第6节
首先官邸书房会客沙发上，培迪与尼克公爵父子二人相对而坐。
“警卫处的工作都交接完了吧？”公爵询问。
“是的，从明天开始我就不用再去警卫处上班。”培迪语气平淡，“这一次总部那边反应倒是挺快的。”
“哈哈！”公爵大笑，“你好像对伯尼的案子有些不满？”
培迪一怔，“没什么不满，只是有些想法。”
“你觉得伯尼很冤枉？”尼克公爵面露严肃，“但我却不这么认为，我觉得这是他自己的软弱或者古板造成的。”
“软弱？”培迪疑惑不已，伯尼总长虽然古板，却一点都不软弱。
“我说的软弱是指另外一层意思……”尼克公爵语气变得很慢，他盯着培迪看了几秒钟后继续说道：“这么说吧……如果我是伯尼，我肯定比格斯艾尔更早行动，而不是被动的防御，我相信，以伯尼在警卫处的力量，如果想要强行赶格斯艾尔下台，还是非常轻松的事情，虽然这会得罪皇室，但警卫处又何时没有得罪过皇室，他缺少这种果断决绝的魄力。”
“所以，伯尼从这方面来说太过软弱，这是他失败的关键……他或许是一名出色的探员，但警卫处监察科总长的职位明显不适合他。”
“但……”
“培迪！”公爵打断了培迪想要说的话，“有的时候胜负就是一瞬之间，如果你有实力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话，就不要犹豫，因为那是你的敌人，你放弃击败敌人的机会，是很愚蠢的做法，伯尼就是最好的例子。”
培迪愣愣的望着自己的父亲，他一直认为伯尼很冤屈，却没有从父亲所说的这个角度去思考过这件事情。
在尼克公爵的想法中，根本没有所谓的对与错，只有胜与败，他对这个案子的本身根本不在乎，也不会有人在乎，其他人也不会在乎。
他是在告诉培迪贵族的生存法则。
公爵盯着沉默的儿子说道：“你以后也会面临这种问题，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明白。”培迪轻轻的低语着。
“这个事情就不要再去想它。”公爵定了定神，“你手上监察科的密探们还是很有用处……你不在警卫处，这股力量对你的帮助才更大，当然，你也要适当的给予他们一些好处，具体怎么做就看你自己把握。”
“恩。”
“那我们现在就来谈谈你新的任命。”
“新的任命？”
公爵脸上带着一丝特别的笑容，“是的，皇帝陛下亲自安排的，科伦要塞指挥部次官。”
“哦？”培迪一怔，指挥部次官也就是副指挥官，科伦要塞的二号人物。
“科伦要塞次官的职位已经空虚近五年，知道皇帝陛下为什么会挑选你吗？”尼克公爵问道。
“战争？与蛮族的战争？”培迪脸色一变，他有心理准备走入战场，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是的！”公爵点头，“皇室已经无力承担这次战争，帝国除第一军团两个兵团还算可以一战之外，其他四个军团基本上都已经形同虚设，至于圣骑士军团……如果这种程度的战争就动用圣骑士军团，那么帝国将岌岌可危。”
“所以，皇室想借助巴莱特家族的力量和里根家族的力量？”培迪心中一动，“格纳舅舅会同意吗？”
“他会同意的，如果他想收回科伦要塞这片土地的话。”尼克公爵脸上笑容更甚。
培迪一怔，“陛下想借助这次战争甩掉科伦要塞这个包袱？”
尼克公爵摇摇头，“陛下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格纳怎么想的我却是知道，你到任后不久，耶鲁爵士就会收到军部述职的调令，而后，科伦要塞就是你说了算，所以，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可是……”培迪有些心虚。
“拿出自信，我的孩子，不管你做出任何选择都没人能够奈何你，因为你是里根家族的成员。”尼克公爵语气平和但又威严。
“是的，父亲。”
“这场战争也许要打很久……”尼克公爵突然压低声音，“要记住，千万不能让蛮族部队从科伦要塞的侧翼入侵克兰领，因为我收到消息，兽人会在同一时间对安库要塞发动攻击，如果让蛮人搅动克兰领的后方，结果我不用多说吧。”
“我会尽力的，父亲。”在父亲面前，培迪不会喊那些无用的口号。
“恩。”尼克公爵笑了笑，“去陪陪你的两位妹妹吧，明天你的任命文书就会下达，也许，后天你就必须出发了。”
“这么快？”
“战争不是儿戏，也许我们现在在这里谈话的时候，科伦要塞已经爆发了小规模的冲突。”尼克公爵回到他办公桌旁，显然，这次谈话已经结束。
培迪退出书房，菲丽丝像往常一样，正在书房外的走廊等着他……
“茶会还继续吗？”她问。
“当然。”培迪走过去揉了揉对方的头发。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培迪与两位妹妹准备出行游玩的计划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军部的任命就下来了……
第二天上午，也就是5月4日的上午，皇帝陛下直接下令，军部拟定任命文书，任命培迪为科伦要塞指挥部次官，而且，军令限他这个月15日之前必须抵达科伦要塞。
十天时间赶往几千里之外的科伦要塞……
可以倒是可以，但这几乎每天都要骑马狂奔。
而就在培迪的任命下来之后，西大陆的兽人却提前行动起来……
安克罗山脉，大陆最北端的山脉，与几乎横跨整个大陆的洛丹山脉遥遥相望，两座山脉之间形成的狭长通道，就是黑山口。
五月北方的天气已然渐渐变暖，安克罗山脉山脚的积雪已经在慢慢融化，这段时间是兽人部族最喜欢的日子，因为，他们再也不用因为寒冷整天待在那充满恶臭的帐篷内。
艾兰大陆极北，西大陆与东大陆唯一的接通点——黑山口附近，成建制的兽人侦察兵小队与人类前沿哨塔的战斗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这预示着大规模的战争很快就会来临。

第7节 安斯·卓拉
西大陆的兽人部族虽然占据着近一半的大陆领土，但土地太过贫乏，大部分都是戈壁和荒漠，且生存环境极其恶劣，除了饲养少量的牛羊群外，只能种植一种沙豆的农作物，且极度缺乏食盐和白糖。
三百年前，兽人刚刚被人类驱赶到西大陆的时候，差一点被恶劣的环境导致灭族，能够生存下来的兽人不但继承他们先祖的英勇与无畏，还获得难以想象的坚韧。
后来，兽人在西大陆发现极其丰富的矿产资源，特别是极具战略价值的铁矿和其他稀有矿脉，甚至连贵金属矿脉都相当丰富，闻讯而来的地精商人们，很快就与当时正急需帮助的兽人部族达成矿石贸易协定。
但兽人不知道的是，聪明的地精拿着这些上等的矿石又与人类签订了长期的贸易协定，而人类又拿着这些矿石与洛丹山脉地堡的矮人贸易，以换取大量的武器装备……
甚至于，这些武器装备近一半又通过地精中转，抵达兽人部族。
刚开始地精本想直接与矮人交易，但他们千年前恩怨让矮人直接把地精们轰出了他们的领土，再加上沿路人类城镇关税更是让地精商人们望而却步……
当兽人得知他们外销的矿石近一半落入人类手中的时候，曾经一度终止对地精的贸易往来，但没能坚持两年，因为，西大陆的贫瘠让兽人不得不接受地精的贸易，而且，他们自己锻造工艺的传承早已在战争中丢失，就算有矿石也打造不出像样的工具以及装备。
丰富的矿产资源让兽人得以休养生息，他们以坚忍不拔的精神一代一代的传承下来，直至现在的兴旺而庞大的部族。
当日子趋于稳定之后，兽人部族开始梦想着回到先祖的土地，于是，他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对洛克帝国发动大规模的战争！
但每一次都是以失败告终……
不过，兽人并没有因此失去信心，他们坚信总有一天会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现在，他们已经从腐朽的人类帝国身上看到胜利的曙光，于是，就有这次三百年以来最大规模的战争。
……
5月4日清晨，当太阳慢慢攀升至安克罗山脉山顶，驱散大陆的黑暗后，山脚下连绵二十里的巨大军营也从黑暗的迷雾中显现出来。
从上个月中旬几大氏族召开联合会议之后，整个兽人部族的战士都在向这里集结。
经过半个月的时间，集结的兽人战士已经超过三万。
而今天，这只部队将作为兽人先锋军突击人类在黑山口的防御，为后面的集结的主力军队扫清道路。
“嗡……嗡……”
就在阳光洒满大地之时，连绵的牛角号声响彻在中军大营，紧接着，所有营区的号角声一个接一个的响彻在天际，巨大的声响好似震得安克罗山脉都在微微的颤抖。
原本相对安静的营地在号角声中变得喧嚣起来，各个营区的百夫长一边挥舞中手中的长鞭一边大喊：“快，好好检查自己的武器、头盔、盾牌，任何疏漏都有可能让你丢掉性命。”
兽人战士的素质良好，就算是新兵也能很好的完成长官的军令，因为，早在入伍之前，父辈会提前教导他们军队中的口令以及简单的操练。
十多分钟后……
号角声停止，营地也再度变得安静。
所有的士兵都已经整队完毕，他们静静的望着山坡上，那里，一副巨大的战旗在春季的暖风中来回飘扬。
这是石坎大酋长的战旗，上面绣着三把巨大的战斧和一颗银树。
而石坎也在望着他们，望着连绵营区里看不到尽头的大军……
这一刻……
这幅画面……
三多万兽战士与他们年轻大酋长的万丈雄心所散发出来的气势，甚至能够与雄伟的安克罗山脉比肩，他们粗重的呼吸能让安克罗山脉上的积雪都加快融化。
“出发吧，战士们已经饥渴难耐！”石坎&#183;银斧对身旁的掌旗官说道。
掌旗官闻言只冷冷的点点头，然后挥动手中的令旗……
同时，石坎大酋长在亲兵们的护送下走出自己的营区，然后沿着军营的主干大路缓缓前行着，当他的队伍路过各个营区的时候，集结完毕的士兵在各自百夫长的带领下陆续加入队伍。
部队开拔……
一时间，连整个苍穹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而早已在周边观察着兽人营区的人类斥候们，在探查到这一情况之后顿时脸色一变，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翻身上马，往安库要塞的方向狂奔。
……
安库要塞现任指挥官是安斯&#183;卓拉伯爵，他的父亲是保格老公爵的亲弟弟。
安斯伯爵是从他父亲的手中接过要塞的指挥权，他们父子二人已经守卫要塞超过五十年，而安斯本人，在他儿子出生之后就被调往要塞，这一待就是三十年……
他发誓，他不会让他的儿子再继续这样的生活。
于是，他提前把自己儿子送往德瑞克法师塔学习魔法，并命令他以后不准踏入克兰领半步！！
安斯伯爵的做法虽然自私，却没有一个人去职责他……
而这一切都要从十一年前那场战争说起。
十一年前，劳博特皇帝加冕皇帝位刚刚两年，兽人趁洛克帝国刚刚经历内战，各地正值疲惫之时，想要发动一场大规模的入侵战争。
不过，兽人的这一次入侵还没有开始，就被终结。
因为，事先得到情报的安斯伯爵，趁兽人集结军队的空档，指挥要塞军队主动出击……他用一个军团一万五千人的兵力，击溃兽人部族在安克罗山脚刚刚集结起来的整整五万主力部队……
而后，他甚至率领部队一度深入双头氏族的领地内部，先锋军曾一路打到双头氏族主城拉克尼维城外围，如果不是因为后续补给跟不上，也许现在的双头氏族已经成为历史。
但是，安斯伯爵没有能成为洛克帝国的英雄，他指挥的这次战争并没有受到帝国的嘉奖，甚至有人在内阁控诉他急功好利而置帝国安危不顾！
因为，当时安斯伯爵为了进攻兽人在安克罗山脚下的兽人营地，调走了安库要塞近九成的兵力。
所以，一次本来可以算得上辉煌的胜利，帝国军部却派遣使者对其进行问责，不过，军部的使者最后被年迈的保格公爵拦在克兰城，并派人‘送回’了帝国军部。
这件事情对安斯伯爵的打击非常大，他的雄心也在这一次事件中消磨殆尽，现在的他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指挥官，所做的一切如同教科书式的按部就班。
第8节
十一年一晃而过，原本胸怀壮志的帝国将领变成了现在的碌碌无为。
这期间，除了保格老公爵暗自叹息之外，更多的人则是躲在暗处看着安斯伯爵的笑话……
因为，当某个人做下别人做不了的事，得到的往往不是赞许，而是嫉妒。
每个人的心中有嫉妒，但大多数的时候人们都会掩藏自己的嫉妒。
嫉妒会让你下意识做出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虽然你内心深处会觉得这样做不对，但嫉妒会驱使你暂时忘却道德的约束。
而安斯伯爵就是毁在军部官员们嫉妒的目光中。
当然，如果在战争时期，安斯伯爵也许会被当做英雄，但现在是和平时期，这种时期最不需要的就是英雄。
从那一次战争之后，兽人部族这十一年来几乎再也没有组织起一次有规模的战争，所以，这就造成帝国内部对这一次兽人即将要发动的战争缺乏防范意识。
甚至于安斯伯爵本人刚开始对兽人军队的集结，都不放在心上。
毕竟，往年安克罗山脚积雪融化之后，兽人总是会集结一些部队袭击安库要塞周边的防御工事，拔出人类在黑山口附近的前沿哨塔。
但是，在五天前，他的情报官告诉他，从兽人各部族调动的情况分析，这一次兽人集结的军队将超过十万，到目前为止，兽人军队也已经集结超过三万人，且人数还在持续增加。
安斯伯爵听到这个消息时，下意识的认为这是在开玩笑，但他的情报官面露严肃的告诉他：“这不是好笑的玩笑，大人，您应该重视这个情报。”
“兽人在那里找这么多部队？”安斯伯爵问道。
“他们全民皆兵，长官。”情报官如此说道，“况且，兽人北部氏族已经完成统一，您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安斯伯爵虽然依旧对此表示怀疑，但还是下令加固要塞周边地区的防御，同时收缩部队，放弃一些没有价值的地区，然后派出平常五倍的斥候探查安克罗山脚兽人大营的情报。
当斥候带回一张又一张带血的报告书时，这位年过半百的伯爵彻底相信，这一次兽人准备来一场真正的决战。
当军情传达至克兰城保格老公爵手上时，这位北方草地密林上的霸主第一时间召集起他的家族骑士和封臣紧急增援安库要塞。
为此，老公爵甚至面对皇帝陛下邀请都没有理会。
……
5月4日下午，亲自坐镇安库要塞的老公爵收到前线斥候的军报——兽人先锋军两个军团三万人已经开拔，正直扑要塞而来。
老公爵得到情报后立刻召集要塞中上层将领，毕竟，有的时候下属能够提供一些不错的建议。
很快，得到命令的要塞军团将领们在安斯伯爵的带领下抵达，老公爵带来的封臣和贵族骑士则慢了许多。
要塞指挥部会议大厅中，众多将领在老公爵的注视下各自坐好，人虽然多，却没有想象中的喧哗，毕竟，军中会议没有宴会中没完没了的礼仪，就算认识的将领也最多互相点点头。
“我们现在已经集结多少士兵？”老公爵轻轻揉捏着自己满是皱纹的额头，这可以让他不至于昏昏欲睡。
“不到一万……”回答老公爵的是蒙特拉堡地区的大领主班达&#183;希伯特伯爵，“现在正值农时，领民们都在想方设法逃避兵役，而且，我们的军备物资只能够装备这么多人。”
“连兽人都可以在这么短时间内装备三万人的大军，你是想告诉我克兰领连荒漠中的兽人都不如吗？”老公爵语气平淡，但话语中不满已经显而易见。
“我的大人，兽人的士兵只需要一把斧头就可以与我们一名全服武装的战士拼杀！”夏斯特堡地区的大领主凯西菲尔&#183;巴克子爵解释着，“况且，兽人一直都在囤积他们的战备物资。”
“哼！”老公爵闻言后冷冷扫了一眼凯西菲尔子爵，以示警告，他不喜欢有人为自己的无能寻找理由，而且，他讨厌凯西菲尔在自己面前摆弄他的见识。
班达伯爵跟随老公爵征战多年，他很清楚对方的脾气，他根本不怕看上去正在发怒的公爵，在众人正襟危坐的时候他说道：“大人，加上要塞里的一个军团，我们手里有两万五千人，而且都是能征善战的老兵，以安库要塞的防御措施，这些士兵完全有能力阻挡兽人的十万大军。”
老公爵闻言却是不置可否，他扫视着众人，“还是按照惯例，先向帝都求援吧，希望帝国五大军团没有被那些该死的蛀虫啃食干净。”
“向帝都发出的求援信已经不下十封，但均未有得到回复。”老公爵的幕僚长兼魔法顾问克雷伦斯子爵说道：“帝国现在的重点明显不在兽人的身上。”
“他们正在忙着内斗！”班达伯爵冷冷的说着，“而我们的士兵却在这里为那群该死的政客们流血牺牲。”
“这是我们的职责，伯爵。”老公爵叹息一声，“我们的先祖曾经发过誓！”
“当然，我从不曾忘记。”班达伯爵耸耸肩，“我只是发发恼骚而已。”
“向卡伦领求援吧，如果有他们的重甲步兵，再加上我们的长弓手兵团，我们依托安要塞进行防御，兽人就算来二十万，也叫他们有来无回！”这是安斯伯爵的提议。
老公爵对这个提议倒是挺满意的……
但很多将领都对此提议沉默，因为现在皇室和卡伦领的克里夫家族关系很紧张。
两个公爵领最精锐的部队集合在一起，皇室能够安心？
“克雷伦斯……”老公爵呼唤着自己的幕僚长。
“我在，大人！”
“你去……”老公爵望着他，“你亲自去卡伦领请求他们的援兵，虽然有可能是我的多心，但我总感觉这次兽人的进攻不同寻常。”
“我即刻动身。”克雷伦斯却是立刻起身。
众人一愣，均望着他离开的身影。
老公爵也用快要睁不开的小眼睛望着克雷伦斯离开，在子爵消失在大厅外的走廊后他低声说道：“好啦，卡伦领就算有援兵也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我们还是先来讨论如何面对即将来袭的兽人大军吧。”
这才是老公爵召集这些将领们召开会议的主要目的，安斯伯爵作为要塞的指挥官，老公爵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看向了他。

第9节 离别
帝都苏克城，就在安库要塞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准备的时候，培迪收到来自军部的任命，任命他为科伦要塞指挥部次官，并严令他必须在5月15日之前赶到科伦要塞。
几千里的路程，留给培迪的时间的只有短短十天。军部这是要让他即刻启程，而且还要马不停蹄的赶路。
准备的时间虽然很仓促，但这些事情根本不用他本人操心，他甚至没有让雷恩做这些事情，他告诉雷恩：“用一天的时间把你这些年存下的钱都花了吧。”
雷恩听完后点点头离开，这一天，培迪再也没有见过他。
美好的时间往往都过得非常快，特别是当你想要它过得慢一点的时候。
培迪接到军部命令的第二天，也就是5月5日，这天，帝都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就是有些炎热。
一切都准备妥当，仆人一早就在尼克公爵的示意下把深夜才睡着的培迪叫醒。
今天，要就要离开帝都，离开他生活十三年的地方。
这是培迪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远行。
而且，他是去参加一场结局未知的战争。
说不紧张肯定的骗人的，但还没有到达害怕的程度。
甚至于，在培迪的心中还有那么些许的期待，因为，从小就在贵族洗脑式的教育下长大的他，和其他人一样渴望在战场立下战功为后世的人们所传颂着。
他从来没有见识过战争，并不知道真实的战争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只能想象……
战争在大多数像培迪这种贵族家庭的年轻人眼里，更多的是一种获得荣誉的捷径。
但是，在平民家庭中，则属无奈的选择……当然，也不乏拥有梦想的平民，他们渴望在一场战争中发一笔横财、或者立下战功获得晋升，从而一步步脱离平民阶层。
作为帝国首相的儿子，克鲁领里根家族的直系成员，培迪的身份显赫，在这种血脉为尊的世界中，以他的地位担任科伦要塞指挥部次官的职位绰绰有余。
但，他毕竟什么都不懂，虽然在长达六年的骑士课程中教官教导过他如何统帅士兵、如何作战，不过实际操作却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尼克公爵亲自为培迪挑选了一名参谋，他之前是帝国第一军团参谋团中的一名战术参谋，名叫哈迪斯，一位严肃的中年男人。
他的档案告诉培迪，这位中年男人参与过十三年前的即位战争，年轻的时候作为第一军团的派遣军在科伦要塞与蛮人作战超过五年。
这就是尼克公爵挑选他作为培迪参谋的根源，而且，公爵告诉过培迪，哈迪斯是可以信任的……
培迪自然知道自己父亲所说的信任是什么意思，他暗自记在心中。
……
为培迪送行的是他的两位妹妹，尼克公爵不可能在亲自来送行，虽然他本人很想来。
帝都的早晨总是繁忙，城门口正值进出城的高峰期，特别是外城城门处，而培迪的两位妹妹一直与培迪同行至外城，尼克公爵为他两名女儿安排的护卫如临大敌般的护卫在周边，不让任何人靠近。
这让进出城的队伍一度出现堵塞，城门附近城防士兵虽然碍于培迪等人的身份不敢催促，但他们脸上的不满已经相当明显。
培迪望着自己两位妹妹依依不舍的眼神，他自己心中也是不舍。
但始终是要阔别的。
“哎！”培迪暗自叹息，他知道，自己这一去说不定再与两位妹妹相见之时，已经是十多年甚至二十年后。
到那时，这份纯真的兄妹之情是否还在？
潘妮那个时候也许早已是帝国王妃甚至皇后，那时，她会拥有自己的孩子，她全部的精力都将集中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培迪这位兄长最多是她模糊记忆中的一角而已。
菲丽丝，以她内向自闭的性格，那个时候也许会成为一名出色的魔法师，但，她能否还记得有培迪这么一位哥哥？
“大人，该启程了，您只有十天的时间赶路。”
哈迪斯在一旁催促着，同时也是在催促他自己，因为，他的亲人也在送行的行列之中，这样的场景这位老兵经历过许多次，这种熟悉的场景非但没有让他习惯，反而是让他更加的难受，于是，他选择逃避来避开阔别时的不舍。
“好的！”培迪低声回应着哈迪斯，他习惯性的伸出手再次揉了揉菲丽丝的头发，“加油吧，你会成为一名了不起的魔法师。”言罢他又望向潘妮，“多陪菲丽丝说说话，她需要多与人沟通。”
“我会的。”潘妮点点头，拉着妹妹的手望着即将要离别的兄长。
“等我成为魔法师，一定申请去科伦要塞帮你，培迪哥哥。”菲丽丝突然大声说着。
培迪一怔，随即微笑着说道：“是吗？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大人？”哈迪斯继续催促着。
培迪转过头，哈迪斯已经牵过培迪的坐骑走到旁边……
培迪望着他，望着他后面的几人——有扈从雷恩，见习扈从埃登，以及刚刚跟随他的魔法师考利尔。
不管是年轻的埃登，还是年老世故的考利尔，双眼中都透露着对未来的迷茫！
特别是埃登，他显然有些害怕，不安的望着城门外无尽的道路。培迪早在人群中看到了他的母亲，那个叫玛莎的女人，但对方并没有要过来和自己儿子话别的打算。
“哎！”培迪再次叹息一声，他望着自己两位妹妹，“我该走了……”他语气有些低沉，他本想说点话别的语言，但这四个字一出口，他感觉自己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呼！”
他长出一口气，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翻身上马。
“走了！”马背上的培迪背对着潘妮和菲丽丝大喊一声。
“驾！”随即，培迪一夹马腹，人已经窜了出去。哈迪斯等人见状，连忙翻身上马，紧随培迪而去。
尘土飞扬间传来附近路过市民的小声咒骂，而培迪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等菲丽丝反应过来，他的兄长早已消失在大路的尽头，她想要走上去追赶，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人死死的抓住，她转头望去，却是潘妮对着她缓缓的摇头……
第10节
就在培迪离开帝都的同时，一只雄壮的血鹰划破湛蓝的天空，向着帝都城内飞去，然后直向帝国军部大楼而去。
军部自从次官戈登艾尔男爵被刺杀，最高长官伊登侯爵贪污巨额军费惨遭流放后，各个办公室主管以及赋闲在家的贵族军人们都活跃了起来。
军务大臣的头衔足够让他们放弃所谓的贵族礼仪，那毕竟是内阁席位。
而就在各处长官忙着争夺内阁席位之时，一只血鹰静静的降落在军部的军情处，当值官员看到情报之后，本想立刻上报狮堡和内阁。
但这个消息很快被军部各位长官知晓，于是，他们纷纷要求让自己去送抵这份情报……因为，这是接近皇帝和首相的最好机会，这些日子里，他们可是想尽办法要创造这种机会。
现在，这种机会就摆在他们的眼前。
就这样，本该第一时间送抵首相办公室和狮堡的情报生生被耽搁好几个小时，后来，是军情处一名当值官员实在看不下去，暗地里安排一名军情处外围探子以军情处处长的名义送抵内阁。
很快，情报就从内阁转呈到刚刚从午睡中苏醒的皇帝陛下的手上，到了这个时候，军部的各处长官们还在为谁送这份情报而争执着。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皇帝拿着耶鲁爵士死讯的情报对狮堡总管拜利如此说道。
“特瓦克领早已集结一万精锐骑射，事情还不至于太过糟糕，就算科伦要塞失守，我相信巴莱特家族也能够有效的阻挡蛮人的攻势。”拜利如此说道。
“我是在担心西大陆的兽人部族，听说这群该死的兽人调动了他们部族所有的战士想要和我们一战！”劳博特眉头微微一皱。
拜利一怔，“您担心他们前后夹击克兰领？”
“这是一个好办法，不是吗？”劳博特说：“如果兽人真的全力进攻安库要塞，以克兰领的实力，必须调遣全境的兵力防御，到那时，他们的后方可就……”
皇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他思考片刻后问道：“我们的第一军团到底还能否一战？”
“当然可以，只是……”拜利欲言又止。
“只是军备不足？”劳博特接着说了下去。
“是的！”拜利点点头，“您不必太过担心，我们手中还有一整只圣骑士军团，以及德瑞克法师塔的魔法师兵团。”
“得了吧，拜利，圣骑士军团的现状我比你清楚，整只军团的人数已经不足两千。”皇帝叹了一口气，“至于魔法师兵团？他们老得连走路都走不动了，叫他们守守城还行，调往安库要塞？我怕他们累死在路上！”
“就算只有两千圣骑士，他们的冲锋也能击垮大陆任何军团。”拜利自信的说着，“而且，帝国许多魔法师在得知兽人即将大规模进攻安库要塞的消息后，都自愿前往那里。”
“哦？”皇帝眉头一挑，审视着拜利，问道：“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怎么会？他们有自己渠道。”拜利谦逊的低着头。
“呵呵。”皇帝轻声笑着，然后盯着手中的情报，“培迪爵士出发了吗？”
“根据军部的消息，他们应该会在今天上午出发，也许现在已经出城。”拜利回答道，他已经猜测到皇帝的心思。
“让军部拟定两份任命，第一，任命培迪爵士为科伦要塞指挥部最高长官，第二，任命安迪爵士为科伦要塞指挥部次官。”皇帝放下手中的字条，“让安迪爵士跟随军部的官员一起，务必追上培迪爵士……还有，告诉教堂那些人，这是命令。”
“是！”拜利躬身告退。
皇帝望着缓缓退出的拜利，望着这空荡荡的大厅，口中喃喃自语道：“兽人？蛮族？六大公爵？这是让人头疼……”
……
科伦要塞，两天前，也就是亚尔弗列得等人发现耶鲁爵士死亡三个小时后，魔法师队长拉文得出耶鲁爵士的死因……
他居然是死于疲劳过度从而休克，且因为无人照应而被冻死！
这让要塞内一众军官面面相觑。
然后，就在众人商议该如何上报的时候，斥候突然传回军情——蛮荒群山中的蛮族部队已经开拔，他们先锋军最迟一天后就会兵临城下。
这无疑是雪上加霜的坏消息。
众人都下意识的望向参谋长艾克，他现在是要塞最高长官。
虽然将领们也在怀疑这位长官能不能带领他们走出困境，因为艾克自从调任科伦要塞除必要会议之外，其他时间不是待在自己小屋子里取暖，就是领着一众随从到要塞西北林地里打猎……
甚至于，很多士兵都不知道要塞上指挥部有这么一位参谋长。
不过，聪明的人都知道，造成这种状况根本不是艾克的无能，相反的，这是因为他很具有智慧，毕竟，科伦要塞的最高长官是耶鲁爵士，作为参谋长，且是从其他地方调派过来的参谋长，是很尴尬的存在。
但聪明的艾克一直以低调的行事风格，很容易就化解掉这种尴尬。
……
艾克看着众人望过来的目光愣了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以前的这种会议上，总是耶鲁爵士让他说话的时候，他才会发表自己的看法，且大多都是附和。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自己决策的一天。
“长官？”亚尔弗列得骑士看着艾克的样子不由眉头一皱，提醒了一声。
“恩。”艾克连忙低头思考，以掩饰自己刚才的窘境。
几秒钟后，他又抬起头，随意的扫视着房间内的众人。
艾克不是白痴，他从小就接受过良好的教育，骑士课程更是一天都没有落下，而且，他已经在科伦要塞担任参谋长近六年。
所以，他对于如何与蛮人作战还是清楚的。
“蛮人先锋军有多少人，现在在什么位置？”刚刚都忙着讨论耶鲁爵士的后事，艾克根本没有注意到斥候的汇报。
“五千人，现在在要塞正北方，哈米克雪山山脚的冰湖附近。”亚尔弗列得骑士认真的望着艾克，他希望对方能够严肃对待这次战争，毕竟这关系着要塞一个兵团士兵的生命。

第11节 艾克
“蛮人先锋部队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拔除我们几处前沿哨所，为他们后续的主力部队扫清道路……”要塞兵团第一大队大队长布德说道：“所以，我建议收缩防御，放弃前沿哨所，这样可以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艾克闻言后认真的看了布德一眼，然后好似同意般的点点头，接着，他在众人的注视中踱步走到大厅正前方墙壁上挂着的军用地图旁。
作为要塞的参谋长，艾克早已对这张地图了如指掌，他很快就找到蛮族部队现在的位置。
他又回头看了看众人，在场的人除了魔法师队长拉文都下意识的躬了躬身子。
在以前，艾克看着这副地图，最多的也就是在耶鲁爵士制定完作战计划后自己提出一些无关痛痒的战术构想，而且，还是为了迎合耶鲁爵士的计划。
但现在，一切由他说了算。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令人心情愉悦。
这就是权利带来的快感。
但同时的，伴随着这种权利的还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种压力，鞭策着艾克谨慎的思考着每个问题。
“蛮人这次集结了多少部队？”艾克轻轻拍打着额头驱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耶鲁爵士还在的时候，艾克几乎都没有认真听过这方面的情报。
“至少三万人，只会多不会少。”亚尔弗列得骑士站出来回答。
“有这么多蛮人吗？不是说蛮荒群山中的蛮人都已经快要灭族了吗？”艾克的诧异不是装出来的。
“人们都需要好消息，不是吗？”第五大队的大队长爱蒙特直言不讳，他脸上已经显示出一丝轻蔑，对艾克作为指挥官的轻蔑。
“长官，现在这些都无所谓，我们现在应该尽快用血鹰通知前方哨塔的士兵们，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撤回要塞，以减少没必要的损失。”布德再次说话。
“撤退？”艾克望着布德，“我有说过撤退吗？”
“大人，我想您还没有明白状况吧！”布德尽量保持着自己的恭谦，“我们在哨塔的兵力不足一千人，且分散在各地，这很容易让蛮族的各个击破，您……”
“是你没有弄明白状况吧，布德大队长！”艾克打断了布德的话，“蛮族的先锋军只有五千人，而且在冰天雪地里一路急行，后续主力部队离先锋军至少有半天的路程，这是一个机会，我们根本不用撤退，主动出击是最好的选择！”
“这……”布德一怔，双眼下意识的盯着身旁的军用地图。
“您是说在蛮人必经之地伏击他们？”第二大队大队长凯勒尔双眼一亮。
“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但军部……”亚尔弗列得骑士欲言又止。
“你想说军部的命令是让我们死守科伦要塞，没有命令不得随意出击？”艾克淡淡一笑，“哦，我亲爱的骑士先生，军部离我们相隔几千里，您在担心什么？”
“大人，您忘记十一年前安斯伯爵的事情了吗？”亚尔弗列得低语道。
他的声音很小，但在场的众人都有听见，在骑士话音落地后，他们都下意识的把头埋在自己高耸的衣领间。
艾克也是一怔，他扫视着众人，讥讽道：“看看你们，在得知蛮人进攻的消息后都在想些什么？布德、凯勒尔、科里富德、道格赛尔特、爱蒙德……”
他依次点名。
五位兵团大队长在艾克点名后不由自主的直了直身子。
“难道你们已经忘记参军的目的？”艾克声音变得更大，“看看你们，现在连与蛮人正面作战的勇气都被没有了！”
作为多哥加的布德众人闻言面色一沉，爱蒙德心直口快，他立刻沉言道：“大人，我们的勇气从不曾消失，先祖的血仇每日悬挂心头，请您收回您刚刚所说的话。”
“那刚刚是谁在叫嚣着撤退？”艾克冷冷一笑。
“我们的战士随时可以一战……”亚尔弗列得身体微微一错，挡在艾克和爱蒙特的中间，“但有些事情我们不得不考虑。”
“军部的命令是让我们坚守科伦要塞！”艾克瞪着亚尔弗列得，“但怎么守，是我们自己的事。”
“况且，军部的那些长官们现在没空理会我们这里的小事，他们在忙更重要的事情！”艾克面露讥讽，随即又严肃的望着众人，“现在，我是要塞的指挥官，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被军部问责，我一力承当。”
“这……”亚尔弗列得骑士一怔，从军几十年里，他从来没有见过主动往自己身上揽责任的长官。
“既然这样，那就这么办吧，我这就让我的人准备。”一直沉默的魔法师队长拉文站出来支持艾克。
亚尔弗列得立刻把目光移向拉文，但对方根本没有理会他，对艾克行礼后就走出了大厅。
五位大队长作为多哥加人，加入科伦要塞的目的就是与蛮人作战，他们刚才的反应只是这些年来潜移默化下下意识的反应，如果艾克能够有更好的计划，他们自然愿意追随。
所以，在拉文说完话离开后他们都把目光看向艾克，等候着命令。
五人有些期待，但同样也有些担心……
他们期待与蛮人正面交锋，又担心这次贸然进攻所承担的风险。
“各位……”拉文的表现让艾克心中一喜，他立刻借势说道：“既可整军，等候我的命令。”
“是！”得到命令的五名大队长低下头互相看了看，然后一同走出指挥室大厅。
亚尔弗列得本想一同离开，但艾克却在几人转身后说道：“亚尔弗列得骑士留下。”
亚尔弗列得浑身一震，其他几人则偷瞄一眼然后脚步更快。
很快，房间中就只剩下亚尔弗列得和艾克……
“耶鲁爵士的葬礼就交给你了。”艾克这时已经有一点指挥官的样子，他用着炭笔在地图上写写画画，“但必须等到这次行动之后！”
“明白，我会处理好。”失去主官的副官一般都非常的尴尬，亚尔弗列得很清楚这其中的关键，他小心翼翼的应付着对方。
“你觉得我们在什么地方伏击蛮人最合适？”艾克突然放下炭笔，挺直腰板用审视般的目光望向亚尔弗列得，“坎尼亚山口？”
第12节
“坎尼亚山口？”亚尔弗列得下意识的重复，“确实是好地方，但同样的也是最不好伏击的地点……蛮人虽然野蛮，但他们不是傻子，在经过坎尼亚山口之前，他们一定会派出大量的斥候侦察两边山体。”
“如果有足够的诱饵呢？”艾克微笑着走到壁炉旁用铁钳挑拨木炭，显然，室内的过低的温度让他有些受不了，他需要更旺盛的火焰。
“这是行军常识，没有人会在不经过侦察的情况下让大部队通过狭窄的山口。”亚尔弗列得摇着头，“现在是下午三点，以我们的行军速度，就算即刻启程，在天黑之前也最多赶到勒布克森林附近……
而以蛮人的行军速度，他们那时早已抵达坎尼亚山口附近，如果我是蛮族的军队的将领，肯定会在坎尼亚山脚就地扎营……所以，您是想要在蛮人的眼皮子底下在坎尼亚山口设置伏击圈？”
“为什么不呢？”壁火的温度让艾克脸上逐渐浮现出血色，“我记得我们在坎尼亚山口附近有一处哨塔，恩……”他目光闪烁，呼吸也变得更小声了些，“用血鹰通知所有前线哨塔的士兵在那里集合，然后……他们需要一位长官！”
说道这里，艾克的目光已经落到亚尔弗列得的身上，“你去，带上你的卫兵，快马加鞭，应该可以在一个小时内赶到坎尼亚山口的哨塔。”
“您需要我做什么？”亚尔弗列得谨慎的询问着，他知道这是向新长官证明自己机会的最好机会。
“以哨塔为框架，在蛮人通过山口之前修建起一座小型的防御要塞。”艾克突然诡异的笑起来，“让蛮人明白我们守卫坎尼亚山口的决心。”
“恩……”亚尔弗列得眼皮猛烈跳动起来，“大人，蛮人不是笨蛋，我们会在坎尼亚山口发生一场混战，您……”
“那样最好！”艾克说着，“你只要拖住他们，最好是将战斗延伸到下半夜，很快，我就能在你们的战斗圈之外对蛮人形成合围。”
骑士脸色一变，“你是想把我们当做诱饵？”
“不错的注意，不是吗？”艾克盯着亚尔弗列得的双眼。
“的确是不错的注意！”亚尔弗列得心中暗道，但他表面上却沉默着，他必须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以及成功率……
艾克没有催促的意思，静静的在壁火旁等待着。
好几分钟后，亚尔弗列得挺了挺身子说道：“我即刻出发！”说罢，便向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他又转过身望着艾克，“长官，记住您的承诺。”
“以我家族的名义发誓！”艾克回应着。
……
亚尔弗列得骑士走出要塞指挥部后，第一时间便带领着他的两名卫兵赶往坎尼亚山口的哨塔。
这座哨塔以前本是一座小型关卡，是科伦要塞前线最重要的一处关卡，一旦发生与蛮人的战争，只要派遣五百人守卫这里，完全可以把十倍的敌人住当在山口的另一边。
不过，后来帝国与蛮人之间的战争总是以帝国压倒性的胜利而结束，这座关卡几乎成了摆设，皇室为了更方便开采坎尼亚山口另一侧的紫金矿脉，便下令拆除了这座关卡，但保留了哨塔。
亚尔弗列得赶到坎尼亚哨塔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半，事先附近哨塔得到命令的部队早已集结在这里，人数在八百人以上。且，另外还有几只部队正在赶来，最迟半个小时之后就会抵达。
哨塔部队临时挑选出来的负责人、同时也是坎尼亚哨塔巡逻兵队长佩特告诉亚尔弗列得，蛮人先锋军的前沿部队早已出现在坎尼亚山口的另一侧，他们的斥候甚至摸到哨塔周围。
“我们现在是要撤退吗，长官？”佩特望着眼前身穿骑士铠甲的中年人，他们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参军，在同一大队共事近五年。
“撤退？不！”亚尔弗列得摇头，“我们要在这里打退蛮人！”
佩特一怔，他认为肯定是自己听错了，“长官，您刚刚是说在这里打退蛮人？”
“怎么？有问题？”
“我们只有一千人！”
“所以，我们要重新建立起一座关卡！”
……
佩特眉头紧皱，他望着不时从自己身边路过的士兵，压低了声音问道：“您是认真的？”
“我像是在开玩笑嘛？”亚尔弗列得反问。
“蛮人的先锋军主力部队最迟一个小时后就会抵达，长官，你认为我们有机会在这一个小时内修建起一座抵挡蛮人一个兵团进攻的关卡？”佩特原本冻得苍白的脸上突然变得潮红一片，他显得很是激动，“又是为了你的前程？”
亚尔弗列得骑士闻言，好似受到刺激一般，猛地一把抓着佩特皮质环甲肩膀的扣带，用低沉的声音低吼道：“这是指挥部的命令，如果你对此有疑问，战后你可以自己去询问！”山口冷风刮在这位骑士先生脸上的刺痛加上他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心情一下子爆发出来，他冷冷的说道：“最好让你的人现在就开始行动，你刚刚也说了，你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他没有告诉对方具体作战计划，这没有必要，而且，对于普通士兵而言，单纯的命令比过多的解释更为有效。
“抱歉！长官！”佩特声音很大，口气完全不像是在道歉。
“组织一只百人中队，沿山体两边搜索前行，在这一个小时内，我不希望蛮人的斥候出现在我的眼前！”亚尔弗列得骑士扫了一眼附近缓缓靠近的两名佩特的心腹士兵后，松开抓在手里的扣带，轻轻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低语道：“如果你不想去做，那么，我立刻换一个人，我想，很多人乐意抓住这种机会！”
“哼！”佩特冷冷的望着亚尔弗列得，“你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怎么，现在为了你头上的骑士头衔，连自己的兄弟都要出卖了吗？”
“我从来都是这样，佩特，我不曾改变！”亚尔弗列得盯着对方的双眼，“况且，我现在与你们在一起，你认为我会出卖你们吗？”
“哈哈！”佩特大笑两声，然后在他手下就快要走近的时候躬着身子谦逊的说道：“您很快就会得到一座关卡！”说罢他立刻转身对走进的几名士兵使了使眼色，然后快速离开。

第13节 麦鲁
艾兰大陆北方蛮荒山脉附近的天总是比其他地方要黑得更快一点，才下午六点，高耸的雪山就挡住了本来还高挂着的太阳，使得温暖的阳光照射不到这片土地。
在这个时间，坎尼亚山口内几乎如同深夜一般漆黑。
但此时此刻，洛克帝国的士兵升起的无数篝火，把整个山口映射得比白天还要明亮，来回巡逻的士兵手中的火把像是移动路灯一般照亮着两侧的密林。
“咚……咚……”
悠长且连忙不绝的回声在山口内不断响起，惊得两边山体悬崖密林中觅食的雪吉鸟不断的腾飞，山崖边的高山雪狼更是不安的四处游走，龇牙咧嘴的对着下方帝国士兵的驻地低吼着。
随着这些闷响声，在哨塔周边山体两边的一颗颗一人怀抱大小的雪松在帝国士兵的惊呼声中缓缓倒下，然后被迅速剃去枝干运往以前关卡地基附近。
声音不光惊动了鸟兽，更惊动了山口另一侧蛮族先锋军的前沿部队，他们的斥候疯狂的冲击着帝国士兵在山口外围设置的巡逻线。
只短短的一个小时，蛮族斥候与帝国巡逻兵已经交手不十次。
蛮族为此付出二十人左右的伤亡，才成功探查到自己想要的情报。
而这时，蛮族先锋军主力已经抵达坎尼亚山口的附近，他们前沿部队布置的营房也升起了团团篝火。
黑夜下，从高空俯视，灯火通明的两处营地遥遥在望。
蛮族营地大门口，主力部队刚刚抵达，前沿斥候首领便向统领桑多汇报了帝国军队在坎尼亚山口的动作。
但桑多明显不放在心上。
“桑多统领，如果南方人成功在坎尼亚山口修建起关卡，他们只需要五百人就能够抵挡住我们这支部队！”
这时，一位身穿鹿皮棉衣的年轻蛮人踩着厚实的积雪挤开桑多的护卫，走到队伍的最前面，满脸担忧的望着已经遥遥在望的坎尼亚山口。
年轻人头上的铁盔紧紧贴着一顶雪山虎的毛发织成的帽子，洁白毛发的如同营地周围的积雪一般，这让他不管站在那里都极其显眼。
“麦鲁王子，您不必担心，南方人为了更方便挖掘紫金矿，早已在十年前就拆除山口的关卡，我的斥候在一个半小时前亲眼看见那里只有一座小型的哨塔！”桑多信心十足的说着。
“但同时，我们的斥候带回南方人正在着手修建关卡的消息。”麦鲁王子谨慎的说着。
“也许您应该向您的南方人导师询问一下，修建一座关卡需要的时间！”桑多用审视般的眼神望着麦鲁，而他的一众随从更是轻蔑的向着麦鲁身边一名身穿羊毛大衣的中年男人脚下吐着口水。
中年男人并没有因为这些人的动作而动怒，反而是恭敬的说着：“如果物资和人手充足，以坎尼亚山口的大小，修建一座关卡最快也要半个月的时间。”
桑多很不喜欢中年男人的软弱，他轻‘哼’一声，但对方恭敬的态度让他满意，他不再为难对方，“所以……殿下，南方人在坎尼亚山口的驻地很快就会成为一片废墟。”说罢，他转过头对着身边一位千夫长喊道：“埃密咔，带上你的人，在两个小时之内拔掉南方人在坎尼亚山口的哨塔。”
“是，大人！”埃密咔咧嘴一笑，满嘴长须上的冰渣子在他笑的时候层层断裂。
很快，先锋军五千人码便分成两拨，主力向着前沿部队开辟的营地前行，一直千人大队则直扑坎尼亚山口帝国军队的哨塔。
桑多根本没有多看一眼离开的部队……好像在他眼里，这只部队很快就能给他带回好消息，他盯着麦鲁，“那么，王子殿下，现在您可以睡个好觉了吧，相信我，等您睡醒之后会一定会听到好消息的！”
他的语言中尽是的嘲讽，周围将领在他的话落地之后更是肆无忌惮的大笑。
巴鲁王国的社会体系与兽人部族几乎一样，他们是由许多大大小小的部族组成的联盟，如果要想成为他们的统治者，那么，证明给他们看。
麦鲁虽然有着王子的头衔，但想要成为下一任的国王路还很远。
所以，桑多现在的表现并不算过分。
麦鲁心中的愤怒不已，但并没有表现出来，他把自己当成一个晚辈，恭谦的说道：“统领，我觉得我们应该重视坎尼亚山口的战斗，斥候告诉我们南方人在坎尼亚山口驻地的士兵至少有一个千人大队。”
桑多脸上闻言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不满之色，作为在军队中服役超过二十年的老兵，他很不喜欢有年轻人质疑他的决定，而且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质疑，他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相信我，殿下，在我们五千战士抵达后，南方人的千人大队一定会离开，留下的不过是一群被抛弃的倒霉蛋……南方人这十多年来从来都是这样，他们从不与我们的部队正面对决。”
“战术随时可以改变的，桑多统领！”麦鲁低声说着，“也许这是南方人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让我们麻痹大意……而且，我们的部队在正面决战中不会是帝国军队的对手，但南方人却让我们错误的认为我们的军队战无不胜！”
“我们的战士本就战无不胜！”桑多对于麦鲁的话非常的不满。
“是的，但要先战胜洛克帝国的军队！”麦鲁回击着。
“是谁告诉你我们的部队不是南方人部队的对手，哦，我知道了，你的那个所谓的导师，那个卑贱的奴隶！”桑多双眼睁得滚圆，伸出手臂向着麦鲁身边那名中年男人的咽喉部位抓去。
但很可惜，他的手只伸出一半便被阻止，阻止他的是一面干枯的手掌，干枯得如同骨头一般。
“你……”桑多怒火中烧，待他转头看向阻止自己之人时，却又把自己的怒火强行压下，因为出手的是他的导师，巴鲁王国图腾战士的首领科普利……
“尊敬的麦鲁王子，如果您不放心的话，可亲自带领一个千人队在山口外策应埃密咔！”科普利说完便松开抓着桑多手腕的手掌，问道：“您觉得如何，桑多统领？”
第14节
科普利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他说话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干扰，甚至于很多将领和士兵下意识的连呼吸声都小上许多。
“我听您的，导师。”桑多微微躬身，他可以对任何人甚至是国王展现他的高傲，但却不能对自己最尊敬的导师没有礼貌。
“麦鲁王子？”科普利看向麦鲁。
麦鲁诧异的望着科普利，他没有想到这位大师会帮着自己，他下意识的就想要答应，领兵作战是他一直的梦想……
但，他刚要顺着科普利的话语答应下来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自己后背软甲处被人轻轻一拍，他转头去看，却发现了桑多似笑非笑的脸色，他升起的热情瞬间被浇灭，同时，背脊处一股凉意直升头顶。
带着寒意的冷风吹过，麦鲁不禁打了一个冷颤，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一丝紧张，恭谦的说道：“大师，父王说过，我还没有资格领兵作战。”
科普利脸上如枯树树皮般皱纹挤在一起，露出一个阴森难看的笑容，他先是扫了一眼麦鲁身边的中年男人，轻语到：“赖利千夫长会帮助您的，殿下！”他说话的时候用干枯的手指指着桑多身边一位头顶牛角铁盔的大汉。
桑多这时踏出一步，居高临下的望着麦鲁，轻笑着说道：“好好照顾我们的麦鲁王子，赖利千夫长。”他口中的‘照顾’说得很是大声，让附近的士兵和军官们闻言后都相续笑出声来。
他说完之后再踏出一步，看似走向营地的身体却撞在了麦鲁的肩膀……
“砰！”厚实的铠甲撞击后发出一声闷响！
撞击的惯力让麦鲁整个人退到旁边，而桑多却是看也不看麦鲁，在亲卫和一众军官的拱卫下走进早已准备好的营地里。
“嘶！”疼痛让麦鲁吸入一口凉气，凉气通过呼吸道进入肺部，让他整个人都一阵发冷。
“忍耐，我的殿下。”麦鲁王子身边的中年男人抓着王子紧握拳头的手腕，用很小的声音在王子的耳边低语着。
“我明白，克博特！”麦鲁用阴冷一闪而逝。
“殿下，请原谅桑多的无礼。”科普利一直站在旁边，当桑多等将领走进营地后他说道：“我们巴鲁王国将领都是如桑多这么傲慢，他们甚至把这当做一种高尚的品质……说实话，我很担心，我很想教导他们学会南方人的谦逊与忍让，但我没有做到，不过……”
他说道这里的时候望向克博特，“不过，克博特好像已经做到，至少，我在殿下您的身上看到了一点我们巴鲁人不曾拥有的气质……”
“大师，您……”麦鲁心头狂跳。
“我别无他意，殿下，您不用胡乱猜测。”科普利微微躬身，“我先告辞！”说罢，他一瘸一拐的踏着厚厚的积雪向着营地内走去。
很快，雪地中只剩下麦鲁和他的南方人导师克博特，当然，还有赖利和他麾下的一千士兵。
“殿下，请跟进我的步伐！”赖利是一位沉默寡言的军人，他说完这句话后就趟着积雪向着坎尼亚山口走去。
……
时间过得很快。
一个小时几乎没什么感觉就过去了。
坎尼亚山口哨塔的帝国士兵在佩特的带领下，在哨塔周边的整个山口附近布置起一道还算过得去的防线。
一个小时修建一座关卡？
这根本不现实！
所以佩特退而求其次，选择修筑一道简单的防线。
斥候在十分种前传回消息，蛮人先锋军的主力部队已经抵达，而且，一个千人队正直扑这里。
现在，士兵们正在长官的命令下休息着。
这是明智的决定。
毕竟，这些士兵已经在天寒地冻的环境里忙碌整整一个小时。
嘈杂的营地恢复了短暂的安静……
少量的后勤兵运送着战斗所需的物资穿梭在防线的各个防御区，军官们来回巡逻自己负责的区域，有时会停下来与需要鼓励的士兵交流几句。
“咚……咚……”
帝国军阵中突然传来一阵阵悠长的战鼓声，它提醒着士兵们蛮族的部队在慢慢靠近。
很快，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唔啦啦啦……”
伴随着大地的震动还有一种令人牙根痒痒的怪叫声从漆黑的山口内传出。
蛮族士兵在对战的时候总是喜欢发出这种怪叫。
“嗖……”
突然，一阵破空之声带着风呲的呼啸声响伴随着蛮族战士的怪叫声响起，同时，一点火光带着点点浓烟在黑暗而狭窄的山口中升起，然后又猛然落下。
“举盾！”帝国军阵中，防线各区军官们扯着上嗓子大喊，声音此起彼伏，手中的令旗更是回来挥动发出“噗噗”的声响。
几乎在帝国军阵作出防御动作是同时，狭窄漆黑的坎尼亚山口半空中突兀的升起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火光，它们划出一道又一道漂亮的弧线，然后犹如雨点般往帝国士兵前线防线上倾洒而下。
这是蛮人投出的长矛！
不过，这种攻击看上去很吓人，实际上却没办法给予防线上的帝国士兵太大的伤害。因为，这些长矛大多的是木制的，蛮人没有还没有奢侈到消耗这么多的铁质矛头进行试探性的攻击。
“不要放松警惕！！”
军官们大喊，伴随着他们声音的是满足又一轮的抛射！
不过依旧没有对帝国士兵造成严重的伤害，只有为数不多的倒霉蛋被刺穿了膝盖。
但这样的抛射很好的掩护了冲锋的蛮族战士。
却见，在五次的重复投矛之下，蛮人的战士已经冲到帝国阵线最前沿地带。
……
帝国阵线后方哨塔上，亚尔弗列得用瞭望镜把远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对着旁边的佩特说道：“看来蛮人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他们只派出了少部分士兵……”
“但他们的后续部队二十分钟左右就能支援过来！”佩特提醒着，“您知道的，这些蛮人拿起武器就可以战斗。”
“那就在他们援军没有赶来之前结束战斗！”亚尔弗列得板着脸说，“况且，在这个狭窄的山口，人多并不一定有用。”

第15节 战斗
“你想要做什么？”佩特眉宇间闪过一丝担心。
“让我们的部队也出动，同等数量的冲锋，我们全副武装的士兵更具有优势！”亚尔弗列得双眼冷漠，“这是个机会，你不想浪费吧？”
佩特目光一闪，没有那只部队的主官希望自己的士兵与敌人死磕，但很多时候必须做出选择。
他望着亚尔弗列得冷漠的眼神，把想要拒绝的话咽回肚子，他与自己几位部下对视一眼后说道：“如您所愿，长官，但我建议让魔法师小队和弓箭手置于侧翼，以掩护部队的推进的部队。”
“我没意见！”亚尔弗列得点点头，用拇指轻轻擦拭着冻得发紫的嘴唇。
佩特转过头，扫视着他身后黑暗中站立的一群人，大喊道：“艾里格斯！”
“长官！”一名中年壮汉挤出人群。
“让第一中队和第二中队左右齐行，拦截蛮人的冲锋。”佩特拉着一张严肃的表情下达着命令：“你亲自去带领这次冲锋。”
“是的，长官！”艾里格斯体型高大，得到命令后走到一旁的武器架，一手抓起一面巨大的镶着钢片的盾牌，一手取下长矛，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向着最前线阵地而去。
“传令官！！”佩特继续下达着命令：“让魔法师小队和弓箭手移动到部队的侧翼，掩护第一中队和第二中队的推进，还有，让三中队向前推进五十米，保护魔法师和弓箭手！”
“是，长官！”传令官大声回应着，并重复着佩特的命令。
在传令官离开后，佩特又对着身旁的掌旗官命令道：“让士兵们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
……
不到一分钟，亚尔弗列得的和佩特的命令便传达至哨塔的各个防区……
各个防区的士兵在各自军官的带领下，以最快的速度向着自己的新的防区移动着。
第一中队和第二中队的士兵更是在第一时间在各自军官的带领下冲出防线，等候着他们临时指挥官艾里格斯的抵达。
很快的，艾里格斯踏着沉重的步伐行至哨塔防线的最前沿。
而这个时候，蛮人冲锋部队离帝国军队最前沿两个中队已经不足两百米，两军最前方的士兵甚至能够借组周边微弱的火光看到对方的面部表情。
“举盾！”艾里格斯放下面甲，高举着盾牌和长矛大吼：“跟随我！”
部队开始在小鼓手有节奏的拍击中缓缓推进，军官在军阵的侧翼来回奔跑以确保整只部队的能够平稳移动。
百米……
五十米……
两只队伍的距离越来越近。
战斗一触即发，帝国军阵的军官们不再来回奔波，他们同士兵一样举着巨型长盾站在部队最前沿的侧翼，大喊道：“稳住……稳住……”他们的声音故意托得很长，让士兵们双脚下意识的跟随着他们的喊声迈步。
而蛮人冲锋的队伍却没有那么多讲究，他们五十米距离的时候突然加速，口中嚷嚷乱七八糟的脏话……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在距离帝国军阵还有二十米开外就抡起了各式武器，看他们脸上嗜血的表情，好似等他们的武器落下，必定会掀翻帝国士兵的军阵！
帝国军阵中，最前沿的艾里格斯脸色一变，连忙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两列方阵大喊：“是图腾战士，启动盾牌上的法阵！”随即，他快速退回军阵之中。
根本不用艾里格斯提醒，军阵最前方的军官们早已注意到，命令第一时间传达下去，因为视线受限而没有反应过来的后排帝国士兵也在第一时间得知了情报。
就在这个时候，二十多米远冲锋的蛮族战士身上，突然浮现出一道淡蓝色光晕……很快，近百道光晕便连成一片组成一道非常漂亮的像是雨后彩虹一般的景色，就像是黑夜中的极光一般，它照亮了蛮族冲锋的整只队伍。
但帝国的士兵们根本没有心情欣赏这样的美丽，他们很清楚蛮族图腾战士全力冲击时的威力……
而原本二十米的冲锋距离，蛮族战士几乎眨眼便到。
凌厉的攻击带着风呲般的破空声降落到前行帝国士兵的头上。
“叮……叮……”
悠长的清脆响声顿时此起彼伏……蛮人的攻击好似撞到一道无形的气强，被生生的震退。
帝国士兵们盾牌上的魔法盾及时的激活，这是洛克帝国最先研究的法术，在经过几百年的变迁后早已普及到普通士兵的盾牌上，它很好的帮助士兵们挡住了蛮人猛烈的攻击。
当然，也有少部分运气差的，没及时防御的士兵在蛮族的这次的冲击中丢掉性命，但他们的袍泽兄弟很快就帮他们报了仇，把冲进军阵中的少数蛮人刺死在当场。
科伦要塞的士兵几乎都是老兵，且又以前线哨塔这一千多士兵最为善战，毕竟，他们几乎天天都要与蛮族战士在这冰天雪地里周旋和战斗。
……
打退的蛮族战士很快就重新聚集起来，但强大的图腾力量基本用尽，而剩余的少部分力量，战士们选择用来强化身体以便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占据优势。
“举盾！长矛平举！”
但帝国士兵如铁墙一般的军阵不是那么容易击碎的……
却见，帝国士兵们用巨大的盾牌相互掩护，组成一道钢铁般的移动盾墙，而且还是带刺的盾墙，因为后排的士兵用高出他们自身半个身子的长矛平放在盾牌之上，矛头凌厉的寒光可不是蛮族那些木制长矛所能比拟的……
这种攻守兼备的阵型洛克帝国已经沿用三百余年，发明这种阵型的是帝国第一任首相帕特维德大公。
三百年前，洛克帝国就是凭借这种阵型扫荡一个又一个低端的文明，成就了艾兰大陆的霸主地位。
不过，蛮族的战士却不会畏惧，因为，他们信仰的是卡米亚战神，在战场上英勇的战死是他们最荣耀的归属。
而蛮族正是凭借其英勇与坚韧才得以对抗洛克帝国近两百年，虽然在这期间他们的明文差点覆灭，但谁也不能无视他们的力量。
……
“继续前进！”艾里格斯用盾牌掀翻一个冲杀而来的蛮族战士，手中长矛猛然刺出，结束了另外一名敌人的生命，他高举着武器，向着麾下士兵下达着命令。
面对蛮族凶猛的冲锋，帝国的士兵组成的长矛盾墙方阵不退反进！
这是正确的决定。
第16节
同等数量士兵的正面决战，蛮族根本不是帝国的对手，他们的战士虽然经过兽人教官的训练，但一旦参与真正的战斗后队形很快就会被打散……
因为，这些一根筋的蛮族战士根本不懂得配合队友，他们总是喜欢各自为战，这或许和蛮族的信仰有关，毕竟，他们崇拜是的卡米亚战神，也就是个人英雄主义情节严重。
他们深信，只要在光荣的战死，灵魂就将前往卡米亚战神的神殿，与他们信仰的神灵同在。也就是说，他们视战死沙场为毕生的追求。
换一种说法就是，蛮族的士兵不怕死！
他们天生就是一群死士！
但是，文明的差距不是一群视死如归的战士能够弥补得了的。
所以，战场上的形式几乎是一边倒……
很多蛮族战士根本没有接触到帝国士兵的军阵便被长长的铁矛扎死。
运气好的，冲击到帝国士兵的阵型前，等待他们的又是一排排锋利的短剑。
少部分冲进帝国军阵中的，却又因为缺少同伴的配合，被乱剑刺死。
从远处望去，两列帝国士兵组成的钢铁盾墙，就像一台绞肉机一般，在缓缓推进的过程中，绞杀着前方的一切敌人。
腥红的鲜血侵染着帝国士兵走过的路面，满地的尸体被踩得血肉模糊。
当然，帝国士兵在蛮族战士的冲杀中也损失不少，差不多每五个蛮战士的生命可以换取一名帝国士兵的减员。
如果蛮族部队指挥官不做出改变，这场战斗的胜利的几乎已经被帝国军锁定。
……
作战经验丰富的埃密咔很快发现情况有些不对。他此刻已经有些后悔为了尽快完成桑多统领的任务，而没有让斥候探查清楚南方人阵地的情报。
不利的战局让埃密咔想过撤退，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掐灭在萌芽之中……两只部队已经呈胶着状态，此时撤退，就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而且，蛮人的历史上还没有出现过丢下部下逃跑的指挥官……
埃密咔不会成为第一个，当然他也不想成为第一个。
不过，埃密咔能够坐上千夫长的位置终究不是笨蛋，他知道，这个时候不是逞能的时候……
毕竟丢掉面子事小，耽误这次作战计划就算他有十个脑袋也是不够砍的。
他可不想死在刑场，那种死法在巴鲁王国中是最耻辱的，他的后人世世代代都会被人瞧不起。
“哨塔的情报必须马上禀告先桑多统领！”这是他下意识的想法，并很快就将这一想法付诸行动。
……
援军比想象中来的更快，名义上领队的人让埃密咔有些意外，居然是麦鲁王子，他心中不禁暗骂一声。
“埃密咔，怎么回事？”赖利抢先问询。
“南方人在这里布置至少有一个千人队，我需要支援！”或许是因为没有攻下哨塔，让埃密咔在同为千夫长的赖利面前有些尴尬，所以他解释得很快。
“你居然让你的士兵和南方人武装都牙齿的战士正面冲杀！”麦鲁王子脸上带着怒气，“你这是让他们白白送死！”
“那是他们的荣耀，殿下，你不能侮辱一个战士，那怕你是王子！”埃密咔闻言立刻冷冷的回击：“而且，在这种狭窄的山口，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好办法吗？尊敬的王子殿下！”
“这种地方只能打残酷的消耗战。”克博特在埃密咔的面前没有什么顾虑，“但也不能这么消耗……”
“这就是我们巴鲁人的作战方式，南方人，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吗？”埃密咔冷冷的打断克博特的话。
“所以，你们一直都是失败者。”克博特作为巴鲁王国国王亲自任命的宫廷幕僚，对桑多这种将领或许会忌惮，但对于千夫长级别的埃密咔，他根本不用客气。
“铿！”埃密咔手中利斧抬起，严重冷光一闪，“你这是在找死！”
“埃密咔！”赖利宽大的手掌一把抓住埃密咔的手腕，低吼道：“你想干什么？我看你才是找死。”随即，他又在埃密咔耳边低语道：“你想杀了国王陛下的幕僚？”
埃密咔闻言脸色一变，他望向克博特，对方这个时候双眼冷漠得可怕，突然，埃密咔只感觉眼前一暗，麦鲁王子挡在了他的面前，面带寒霜的说道：“埃密咔千夫长，您想要做什么？”
“哼！”埃密咔冷冷一笑，“我只是想让克博特先生看看我的斧头是否锋利。”
“很锋利！”麦鲁王子身后传来克博特的声音，“好的武器就要用在好的地方，我想，也许下一波冲锋应该由你亲自带领，毕竟，这个时候战士们需要一点鼓励！”
克博特很会说话，他知道埃密咔在这种情况下一定会答应。
果不其然……
埃密咔在克博特话还没收尾便抢着说道：“去就去，你以为我们巴鲁人的将领像你们南方的军官？只会躲在士兵的屁股后面？”他说话的声音越说越大，大到远处巡逻的战士都听得见。
克博特对他的小聪明视而不见，“那就用行动证明吧。”
“你会看到的。”埃密咔说着，转头看了一眼赖利，然后带着他的人快速离开。
赖利看着离开的埃密咔，眼神不善的看了一眼克博特，但什么都没说便又收回目光，然后带着他的人快速离开，他需要布置接下来的进攻任务。
……
坎尼亚山口巴鲁王国部队临时驻地，麦鲁和克博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麦鲁作为巴鲁王国的王子，克博特更是国王亲自任命的宫廷幕僚团成员之一，在两军对战这时，两人只能默默的待在一处小型的篝火旁边干看着。
路过的士兵甚至都不拿正眼看他们。
虽然，赖利的千人队是桑多亲自开口让麦鲁统领，但真正作战的时候，几乎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情。
麦鲁和克博特躬着身子在篝火旁取暖，附近的守卫是两位的私人随从。
远处喊杀声震天，而他们两人这里，却是异常的安静。
麦鲁低着头，身为王子的他此刻心中无尽的愤怒无处宣泄，但更多的则是深深的无奈。
克博特看着麦鲁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伸了伸腰，接着，好似刚刚睡醒一般挺了挺背后踱步走到麦鲁王子身边，用只有麦鲁和他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桑多所在的山湖羊部族并不支持您，而且，从这几天接触的情况来看，他们也不打算改变他们的想法。”

第17节 克博特
“你想说什么？”麦鲁的心情非常的不好，他耐心全无，熊熊燃烧的篝火就是他此刻心情的写照。
克博特淡淡一笑，完全无视麦鲁的怒火，“洛克帝国的军队在坎尼亚山口布置一千多兵力，而以我们先锋军的战力，虽然可以拿下这里，但最终肯定会损失惨重！”
“所以呢？”麦鲁一怔，诧异的望着自己的导师。
“所以，我们应该建议桑多统领先不要急于攻击帝国军队的防线……”
克博特停顿了半拍，好似在组织措辞，“最好的办法就是向努利夫亲王申请一批从兽人那里购买的重弩……”
“但是桑多统领……”
“就算要强攻……”克博特声音加大，压过了麦鲁想要说的话，在麦鲁放弃争论之后，他又降低了音量说道：“就算要强攻，至少应该等天亮之后，或者说修建好几座防护力比较强大的移动箭塔、亦或者打造几辆防护力强大的牛皮车后才开始全力攻击。”
“你是说，你要去跟桑多统领提这个建议？”麦鲁愣了愣蹙眉说道。
“当然，作为国王陛下幕僚团中的一员，我有资格在这次战役中提出自己的看法！”克博特含笑着说道。
麦鲁诧异的望着克博特，说道：“如果这是你的建议，就算是正确的，桑多也不会听，他甚至会……”
说道这里，麦鲁脸色微变，语气也不知觉加重：“你想要做什么？你明明知道桑多不会答应你的建议，甚至于，就算他原本是这样的打算，也会因为你的建议而反向行动，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低沉的说道：“先锋军会因此损失惨重！”
克博特“嘿嘿”一笑，扫视着远处来回穿梭的士兵，低语道：“这不正是您想要的吗？”
“什么意思？”麦鲁王子面色一冷。
克博特目光阴冷，他用一根树枝轻轻拨动燃烧的篝火，“就算是山湖羊部族，也承担不起五千精锐战士的阵亡，只要这只部队覆灭，我相信，在今天晚上过后，山湖羊部族就会从中等部族慢慢沦落为一只小型部族，到那时，他们支持谁又有什么关系？”
麦鲁闻言双手不禁微微一抖，下意识的转头望向克博特。
克博特继续拨动炭火，燃烧的篝火在他的拨动下越燃越旺……
麦鲁很快又收回目光，他顺着克博特挑动炭火的树枝慢慢望向燃烧的篝火，沉默良久后说道：“但那些战士是无辜的，而且，这会影响到我们后续的作战计划，我担心……”
“没有人是无辜的，殿下，这个世界本就弱肉强食，如果您想要登上王位，就不能有这样的想法。”克博特语气冷漠，“这是削弱山湖羊部族的最好机会。”
“还有，您真的认为这次我们有机会打入洛克帝国的内部？”克博特放下挑动篝火的数字，转头看向麦鲁，“您知道为什么国王陛下不给您部队的指挥权限吗？”
“为什么？”麦鲁一怔，与克博特对视，他一直就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因为我们根本不会胜利……”在麦鲁了惊奇的脸色中，克博特说着：“就算有胜利，也只是短期的胜利，洛克帝国比您想象中更为强大。”
“所以，您就算获得一只部队的指挥权限，带回去的也是耻辱而不是荣耀！”
“有兽人在牵制洛克帝国军队的主力，而我们只需要夺回我们先祖的土地！”麦鲁有些不信，或者说不甘心。
“正是因为有兽人参与，我们才不能陷入进去。”克博特轻轻摇头。
麦鲁沉言道：“父王为此出动五万大军！”
“这不过是各部族族长为了争夺帝国领地里的财富而召集起来的一群强盗！”克博特说：“殿下，真正的军队不是这样的，你看看洛克帝国的军队，再看看我们巴鲁王国的军队……就算我们的战士无所畏惧，但实力上的差距不是喊几句口号就能弥补的！”
“但这次计划？”麦鲁有些动摇。
克博特摇摇头，“根本就没有计划，难道你没有发现这五万大军的共同点吗？”
“共同点？”麦鲁一怔。
“统帅这只部队的是谁？”克博特换了一个问题。
“努利夫亲王！”麦鲁回到道，“赛格尔部族的族长，努利夫亲王！”
“你还不明白？”克博特微笑。
“你是说……”麦鲁脸色猛然一变，他再也不能保持平静，说话的音量也不知觉的提高许多，但他明显意识到什么，猛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此刻，他一双暴露在外的双眼满是不可思议。
克博特冷冷一笑，然后蹲着身子，脚步向前移动少许，让整个身子都置身于烈火之前，“我们巴鲁王国这次对洛克帝国的战争，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帮助兽人牵制洛克帝国东部势力，让兽人能够专心对付安库要塞的克兰领军队……”
他长出一口气，“或许在战争前一段时间我们的军队能够一路凯歌，得到兽人承诺我们的一切的，但是……”
克博特说道这里好似想到什么事情，突然沉默起来。
“但是什么？”麦鲁立刻询问。
克博特像是陷入会议，他喃喃的说道：“但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洛克帝国的强大，不用多久，也许三个月，亦或者是半年……不会超过半年，只要等洛克帝国撑过这段时间，他们爆发出来的力量会让整个大陆为之颤抖！”
“兽人不是计划分裂洛克帝国吗？”麦鲁王子不解。
“或许吧，但要分裂洛克帝国不是那么简单的，这需要时间，不是一场战争能够解决的，在此之前，不管是兽人，还是沉静三百年的精灵，都不会是洛克帝国的对手！”
麦鲁王子显然不甘心，他沉声问道：“真就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什么样的机会？”克博特反问。
“打败洛克帝国的机会！”
克博特目光闪动，双手不知觉的握拳，然后又松开，“机会肯定会有的，但不是现在。”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们已经等待了两百多年！”麦鲁王子有些激动。
“很快，我们有一个计划……”克博特这句话说得很小声，“洛克帝国三百年前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游牧部族，那时的他们甚至不如我们现在强大！”
“我只想知道我们还需要等待多久！”麦鲁不关心过去。
“很快，很快就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我们巴鲁王国瞬间崛起的机会。”克博特说着，“但不是现在，不是这场战争。”
“具体要多久！”麦鲁很执着这个问题。
“呵呵！”克博特轻笑，“再讨论这个问题之前，我们是不是先让桑多统领知道我们的建议？”
“这与我们讨论的问题有关系？”
“当然，如果你想作为一个参与者加入到后面的游戏，就必须先坐上王位，否者，你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但要成为王者，就必须得先要干掉阻止你的人！”克博特脸上挂着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
麦鲁面色一肃，“就按你说的办……”顿了顿，他低声说道：“如果我发现这是你的阴谋，你知道，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殿下，我早已身处地狱！”克博特微笑着，“而且，我何时让您失望过？”
第18节
坎尼亚山口的战斗，从5月4日晚八点左右两军正面交锋开始，到第二天凌晨四点多全歼蛮人先锋军结束。
艾克爵士作为科伦要塞的临时指挥官，完成了他人生第一次辉煌胜利。
同时，也获得了要塞官兵的认可。
……
战斗一开始，蛮族就犯下了严重的过错，他们与实力不相符合的高傲让他们付出了血的代价。
但这个代价并没有让蛮人认清现实。
亦或者是，他们太急于向洛克帝国证明他的强大。
在克博特的‘建议’之下，先锋军统领桑多不顾部下劝阻，执意强攻洛克帝国在坎尼亚山口布置的防线。
他命令他所有的部下：“天亮之前必须攻下坎尼亚山口的南方人阵地。”
为此，桑多统领压上了他所有的兵力。
……
负责指挥洛克帝国坎尼亚防线帝国军队的是亚尔弗列得骑士，他并没有因为一开始正面冲锋取得的胜利而忘乎所以，他很清楚自己任务。
所以，在蛮族先锋军开始大举进攻后，他果断下令推进的两个百人队撤回防线，与蛮族士兵在相对坚固的防线上战斗。
这无疑的明智的决定。
这不禁让蛮族一开始的进攻受到重创，不得不在阵地外与帝国士兵进行最血腥的消耗战，同时，也为艾克爵士后续的主力部队布置提供了大量的时间。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到深夜两点钟……
艾克爵士在得知亚尔弗列得在坎尼亚山口的战况之后欣喜不已，他甚至为此改变他的计划，把三面围攻改为四面合围！
他利用亚尔弗列得争取到的大量时间，让一个大队的帝国个士兵翻越坎尼亚山口的左侧山峰，投入到蛮族先锋军的后翼，为此，他几乎消耗完魔法师中队所有魔法师的精神力。
……
另一边，坎尼亚哨塔攻防战的后期，帝国士兵在蛮族先锋军不计损失的猛攻下节节败退，战至最后，作为指挥官的亚尔弗列得骑士都不得不亲自战斗在第一线。
一千两百余人的部队，在这几个小时的战斗中损失一半以上……
但蛮族先锋军损失得更多，是帝国士兵的三倍左右。
几个小时的战斗，让整个战场变得犹如人间地狱一般，鲜血、残肢断臂到处都是，哭喊、拼杀声从不停歇。
这样的战斗让双方战士疲惫不堪，特别是帝国军队的士兵，他们每一个人在这几个小时内几乎就没有停歇过……
战至最后，帝国士兵们甚至没有武器可用！
因为，他们手中长矛早已在战斗中折断，满是血迹的短剑上缺口肉眼可见，而盾牌，早在一开始蛮族图腾战士不要命的冲锋中震得破裂。
蛮族等这一刻已经等待了许久，他们为此付出了一千五百多人的伤亡！
桑多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心痛不已，满是怒火的他下达了总攻的命令，并告诉那些杀红眼的战士们：“今天我们不要俘虏，不需要南方人的赎金，需要的是……复仇！”
然而，就在桑多认为胜利到手的时候，他的后方一阵阵震天的喊杀声让他猛然一惊，等战场斥候告诉他后方遭遇帝国军至少一个千人大队袭击的时候，他如坠冰窖。
他的后方大多的一些伤兵和后勤人员。
……
就在桑多准备调转军队迎战突袭自己后方的部队时，在正面战线是上，洛克帝国士兵一个大队从两侧黑暗的山体猛然杀出，从侧翼夹击并包围了他的先锋军主力。
与此同时，被蛮族主力围堵后一步步撤退至哨塔泥墙后方的几百疲惫不堪的帝国士兵，在亚尔弗列得骑士的带领下杀出……
他们手上已经换上崭新的长矛与盾牌，身上穿着崭新的环甲，脸上带着愤恨的杀意，踏着坚定的步伐，把围上来的蛮族士兵无情的绞杀在阵前。
……
各处的战报让桑多脸色苍白，他明白，自己中了洛克帝国事先就设置好的陷阱。
四周移动的火把晃得他双眼都花了，耳中传来一阵阵无情的喊杀声让他感受着现实的残酷，远处，部族的战士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更是让他心如刀绞。
“啊！”桑多仰天大吼。
他心在滴……
因为，这里的战士是他部族近三分之二的战士！
在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之际，就全部葬送在他的手里。
怎么向族长交代？怎么向他们的家人交代？
“统领，突围吧！”千夫长赖利满身是血，他在发现事情不对之后便第一时间找到了桑多，“南方人的军队还没有完全包围我们，以您亲卫队和您的实力，完全有能力突围出去！”
“我出去能做什么？”桑多沉言，“你走……”他突然想到什么，“带着麦鲁王子一起走，虽然他不是我们支持的人，但现在他是我们的王子，我们不能让他死在南方人的手中，死在我的军中，这会给国王以借口……”
“现在哪里去找麦鲁王子？我们的后方早已被南方人覆灭，如果王子在哪里，恐怕……”赖利脸色也不是很好，他不敢想象国王陛下的怒火淹没山湖羊部族的画面。
桑多举目更是绝望，他举目远眺，入眼的是一片片涌动的火把，接着他又回顾赖利，“那就都不要走了！”
……
在坎尼亚山口战斗的后期，先锋军统领桑多带领他的亲卫军在帝国军阵中横冲直撞，让帝国军损失惨重。
最后，多亏是艾克爵士赶到，动用圣力压制住桑多的图腾力量才算终结。
当战后统计，这一次战役，帝国士兵损失不到八百人，其中七百人是前期哨塔驻地为吸引蛮族主力而战死的，另一半人大多数死在桑多和他亲卫最后的疯狂的反扑下。
也就是说，在后面的围攻中，帝国军的伤亡几乎可以不计。
而歼灭的蛮族部队，包括所有军官后勤部队在内的，一共五千四百多人。
亚尔弗列得骑士也在这场战争中证明了他自己，他为此丢掉了一只手臂，而哨塔军官除巡逻队长佩特之外的所有人几乎全部殉职。
……
早晨八点钟，当天空第一缕阳光透过坎尼亚看口狭窄的缝隙照射进来的时候，帝国军队已经完成站成打扫。
战死士兵的身份水晶全部保存在后勤处的保险柜中，尸体被集中在一起火化，不管是蛮族的，还是帝国军的。
艾克爵士第一次参与真正的战争，他看着堆积如山的尸体、被鲜血侵染的地面、空中杀戮和死亡的气味，这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与熟悉。
这是他所期望，他加入科伦要塞的军队目的就是为了向他的家族证明他的实力，但血腥的战场还是让他一阵恍惚。
他从战争一结束后就不住的向着女神祈祷，以获取心灵上的慰藉。
直到亚尔弗列得出现，爵士才停止了祈祷。
“长官，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骑士问道。
“回要塞，迎接蛮族主力部队的怒火！”
第19节
就在坎尼亚山口战斗结束的两天后，也就是大陆历1215年5月7日，安库要塞也迎来这十多年来最大的一次的战争。
上午九点一刻，当太阳冲破洛丹山脉的封锁，温暖的阳光洒向克兰领这片土地的时候，兽人大军的先锋军也缓缓出现在安库要塞前方的地平线上。
很快，在大地的震动中，连绵的兽人大军组成的无数方队踏着坚定的步伐徐徐开进，飞扬的尘土几乎遮蔽了黑山口的整片天空，各式战旗犹如移动的树林看不到尽头。
年迈的卓拉大公穿着皮质环甲，披着厚实的羊毛披风巡视在要塞的城墙上，他每次开战之前，都会到最前线看望那些即将要奋战在第一线的士兵们，这已经是他几十年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
“嗡……嗡……”
绵长的号角声在兽人大军方阵中响起，他们第一轮试探性的攻击已经开始，举着巨大牛皮盾的一个联队兽人士兵在侧翼投矛手的掩护下，向着要塞外围的防御阵线推进。
双方没有任何的废话，几百年的仇恨在这一刻爆发。
遮天蔽日的短矛在兽人强有力的投射下向着安库要塞前沿阵地倾泻而下，但全部被挡在了魔法师大队联合施展的巨大魔法光盾之外。
紧接着，黑压压的乌云在兽人部队上空云集，几个呼吸间，一排排带着烈火的陨石冲破乌云的封锁，砸落到冲锋的兽人部队军中。
“轰！轰！轰！”
连续的巨响此起彼伏，冲在最前方的兽人士兵在这种法术的攻击之下几乎损失殆尽。
这时，侧翼的兽人祭司开始施展治疗法术，运用大地之力救治着那些倒下的兽人战士，很快，大部分兽人战士又重新站立，在军官的怒吼中再次集结成密集的阵型，向着要塞的前线阵地推进！
不过很快的，他们的步伐再次受到阻击，一根根带着寒光的箭矢准确无误贯穿了兽人战士的大腿，或者说有敢把头冒出盾牌之外的瞬间就会丧命。
这是克兰领的长弓手！
他们的箭术闻名整个艾兰大陆。
这些长弓手手中的弓通体是克兰领特产——铁杉木。
坚硬且富有弹性耐力的铁衫木能够让射出去的箭矢飞得更远，而且，克兰领长弓手兵团每一名长弓手从十五岁开始训练，直到二十五岁才能正式加入军队。
“投石机！我们的投石机呢？给我干掉那些该死的箭塔！”负责指挥兽人冲锋的是北部氏族的第一旗团旗团长坎吉特，他气急败坏的望着自己军阵的后方。
在中军驻地，石坎酋长说道：“让我们的工匠们加快速度！”
“早已命令下去，我想坎吉特那小子肯定又在骂人了！”督军切斯特望着前方正在发怒的坎吉特哈哈大笑。
……
在兽人部族军阵的后排，一排排投石机的底座已经搭建完毕，当命令传达至这里的时候，工匠大师拉提怒骂道：“催什么催，早就叫你们先等等，让我们架好投石机再冲锋……肯定又是坎吉特那小子，是不是？”
在兽人部族，或许是因为特殊的历史原因，工匠在其内部的社会地位非常高，一些大师级人物甚至是部族的统治阶级，在他们自身专业的领域，是可以否决大酋长的命令。
所以传令官根本不敢反驳，只得灰溜溜离开。
工匠们看着逃跑式离开的传令官顿时“哈哈”大笑，拉提则吼道：“笑什么笑，赶快给我工作，如果三分钟之内完不成组装，晚上就饿肚子！”
工匠们顿时哀嚎一片，手中的动作却不知觉的加快许多。
三分钟后，几乎九成的投石机组装完成。
“咔……咔……”
投石机开始工作。
“还是地精的工艺最好！”拉提听着投石车厚重齿轮发出的响声，不由得赞叹一声，“但就是太贵！”
“哐……哐……”很快，在一声声们厚重的闷响声中，一排排滚石带着风呲的呼啸声，向着安库要塞前沿防线上砸去，它们的目标自然是要塞外围防线一排排耸立的箭塔。
但很可惜的是，命中率很低。
而这个时候，兽人的战士已经冲锋至要塞的防线外围，在这里早已等候多时的圣骑士们带着领他们麾下的士兵果断拦截了兽人的冲锋。
一时间，两军士兵在长达几公里的战线上，上演着最残酷的肉搏战。
但明显的，安库要塞这一边更具优势，在圣力的压制下，兽人部族的战士很难在这条战线上有所作为。
兽人中军驻地，石坎微微皱眉，“看来，人类准备得很充分，这一条条蔓延的坑道，让我们的狼骑兵个根本没办法发挥作用！”说着，他就望向远处一个联队的狼骑兵。
“保格老公爵是一位值得尊重和重视的对手！”切斯特督军如此说道。
“先让我们的人撤回来吧，再打下去只能增加无谓的伤亡。”石坎冷漠的望着前方的战场，“试探到此结束。”
“是的，大酋长！”
……
兽人来的快，退得也快，这场战斗前后持续时间还不到两个小时。
要塞城墙上的保格老公爵在兽人撤退之后并没有喜色，反而将眼角的皱纹堆积在一起，显然，他对于兽人的撤退有些不甘心，毕竟这样消耗下去，对他更为有利。
“这只是兽人的试探性攻击，我想，在他们主力部队抵达之前，不会发动大规模的进攻！”安斯伯爵淡淡的说道。
“挺可惜的……”保格老公爵并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哈哈一笑，“兽人的指挥官就是那个半年内统一兽人北部氏族的石坎？听说他还不到三十岁？”他说着便拿起手中的瞭望镜在兽人军中寻找石坎。
“是的，一位可怕的对手，连暴躁的兽人都在私底下称呼他为暴君石坎！”班达&#183;希伯特伯爵如此说道。
“暴君？”保格低语着，然后扫视着身边的众位将领，“帝国消灭过无数的暴君！”
众人闻言皆是开怀大笑。
“大人，‘光辉力量’的人还没有来，会不会……”在笑声中，安斯伯爵的话显得突兀。
“哼！‘光辉力量’的人早已堕落，十三年的即位战争就是最好的证明！”没等老公爵发话，班达伯爵讥讽般的说着。
“但是，‘光辉力量’是因为我们的命令才加入到那场战争中去的。”安斯眉头一皱，对班达的这种说法有些不喜。
“哎！”保格老公爵叹息，“这是我的错……况且，帝国没有那一条法律规定，‘光辉力量’必须加入到对兽人的战中来。”
“是的，他们现在好像有更重要的任务！”班达根本不在乎安斯的不爽，“他们正在忙着帝都争权夺利！”他对‘光辉力量’的改变始终耿耿于怀，因为，他年轻时也是‘光辉力量’中的一员。
应该说，安库要塞几乎近一半的军官在十多年前均是‘光辉力量’中的一员。

第20节 克温镇
克温镇，苏克平原最北方的城镇，同时也是整个苏克地区的北方屏障。
这座城镇是卡伦领、克兰领、特瓦克领通往帝都的必经之路，如果不是其北方的哈提斯镇，也许克温镇会成为洛克帝国最大的贸易城镇。
克温镇在两百年前还是一座军事要塞，帝国第三、第四军团就组扎在这里。但在达内迪夫家族的第六任皇帝巡查完这座要塞后，它的命运发生了变化。
因为这位皇帝在回到帝都后，立刻颁布了一道皇帝令。
一个很合理也很荒唐的命令，他允许第三、第四军团军官家属极其亲人在要塞附近定居，并把周围一片相当肥沃的土地赏赐给了这两个军团的军官。
当时的帝国大臣们根本不知道这位皇帝颁布这道皇帝令的用意，但两年后，这位皇帝的另一道皇帝令，让大臣们明白过来。
这位皇帝废除了职业军人终身制和世袭制的规定，改为招募制，而兴建起来的克温镇，就是这些军人退伍后最好的去处。
现在来看，达内迪夫六世两百年前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
于是乎，克温就变成了现在半军事半城市化的模样。
……
培迪与他的几名随从离开帝都之后便一路疾行，经过两天的赶路，在5月7日下午天快要黑的时候抵达克温镇南方的一座小村子外。
这座村子名叫艾威科村，是以这个村子第一任领主命名的，村子紧靠商道，依托肥沃的苏可平原，其繁荣程度可以比得上特瓦克高原上一般的小型集镇。
培迪等人并没有进入村子，而是在村子外商队专用的营地中扎营休息。
离别的伤感并没有因为时间而冲淡，反而更加浓烈，培迪这两天在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常常独自眺望帝都的方向。
那里，有他在这个世界的亲人。
“培迪爵士，还在怀念帝都奢侈的生活？”考利尔早已习惯旅行，野外的条件虽然艰苦，但他很喜欢这种自由的感觉，他灌了几口随身携带的啤酒后说道：“广袤的苏克平原难道还不及帝都那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他话里有话！
“那是我的家乡！”培迪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哈迪斯却抢先说道，经过两天的相处他早已没有刚开始的戒备，“在我的心中，就算整个艾兰大陆也不及我家乡的一半。”
考利尔“哈哈”大笑，把手中的装着啤酒的牛皮袋扔给哈迪斯后说道：“我敢打赌，只要一罐特瓦克领的麦酒，你就会改变你的想法。”
“你太小瞧我了！”哈迪斯咧嘴一笑，“至少得一桶！”说着他仰头开始猛灌啤酒。
“沿着这条路……嗝……”考利尔就坐在草地上，指着不远处的商道，打了一个酒嗝，“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最多三天，我们就会抵达特瓦克领，那时，你就能见到整车整车的高原麦酒！”
“我现在都已经闻到麦酒的酒香了！”哈迪斯笑着眺望远处阴暗的商路。
“考利尔，点一下火！”雷恩打断了几人的玩笑，他指着一堆柴火，拉开一旁的埃登喊道。
“如果我的导师知道我用魔法来做这种事情，肯定会气得躺进棺材！”考利尔手中一团高温的火球一闪而没扑向柴火堆，只听得‘扑’的一声，干枯的柴火瞬间便被引燃。
温暖的篝火不禁驱散了周围的黑暗，更能缓解赶路带来的疲惫。
雷恩和埃登在大火引燃后连忙取出携带的鱼干和腊肉开始烘烤。
这让考利尔和哈迪斯两人不知觉的咽了咽口水。
不过，培迪却是眉头一皱，他扫了一眼旁边的魔法师后说道：“考利尔，去看看营地里那些商队有没有香料和白面包，如果有就买一点，当然，有水果就更好了！”
“您可真会享受，大人！”考利尔嘀咕一声，然后装着老人迈着‘蹒跚’的步伐向着附近的商队走去。在走出几步后，他脸上又带着一丝笑意，开始幻想着等会儿的大餐。
……
“踏！踏！”在考利尔离开后不到一分钟，不远处的商路上突兀的响起一阵马蹄声。
休息中的培迪不由自主的寻着声音望去。
借助几簇移动的火把的火光，几名身穿帝国低级军服的骑手首先出现在培迪的眼中。
但很快培迪就移开目光，因为几名骑手护卫在中间的人物身上亮堂堂的铠甲，在火的映射下格外引人注目。
“这人是白痴吗？穿着这么厚重的铠甲赶路！”旁边的哈迪斯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安迪！”培迪却是猛地站起身，口中惊呼。
随着他的惊呼，他旁边几人都下意识的停下手中的动作。
“安迪！”培迪再次大喊，他显得有些激动，在离家两天后再次见到自己的表弟，他怎么能不激动？
远处的年轻人听见了培迪声音，他望了过来……
“嘿！培迪！”安迪快速止住前行的马匹，他身后两名随从也赶紧控制坐骑停下。
培迪已经快步走了过去，一旁的哈迪斯连忙提起佩剑跟上。
……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科伦要塞，也收到了帝都军部用血鹰传达的手令。此时的科伦要塞已经与蛮族努利夫亲王率领的五万主力部队交战整整一天。
这一次，蛮族吸取了坎尼亚山口战斗的教训，在努利夫亲自的监督之下，蛮族战士终于有点士兵的样子，不过，要塞的攻防战根本没有特殊的战法，只能进行最原始的消耗战，所以，蛮族部队的伤亡依旧很大，但如果这样消耗下去，帝国丢掉科伦要塞是迟早的事情。
愁眉不展的艾克爵士收到军部的任命后欣喜不已，这让一众人非常的不解。
“一个十九岁的孩子能做什么，要知道，现在正值战争时期！”要塞兵团第一大队大队长布德如此说道。
“一向如此，不是吗？”道格赛尔特回应着，作为第四大队大队长的他刚刚从最前线轮班撤下，他的披风上还带着些许血迹。
洛克帝国军队的主官几乎都是由贵族接任，特别是如同培迪这样的大贵族血脉，他们不用经历底层，在成年后可以直接被册封为某个兵团的最高长官。
而普通士兵，却是没有任何可能晋升为兵团级部队的最高长官。
如果运气好的，就像亚尔弗列得那样，可以在退伍之前被册封为骑士，然后再在军队里熬到五十岁，帝国军部的官员们如果心情好，也许会上报内阁，给一个勋爵的爵位。
艾克爵士看着吵闹的众人微微一笑后说道：“但培迪爵士能为我们带来援军，一直强大的援军！”
“我听说过这位培迪爵士，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年轻人，他不光拥有里根家族的血脉，更是被教堂那些家伙誉为‘最强大的圣骑士’！”亚尔弗列得如此说道。
“我宁愿相信哈米克雪山下冰湖水融化，也不会相信牧师的话！”布德哈哈大笑。

第21节 友谊的裂痕
能够在这里遇到安迪，培迪显得有些高兴，他立即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是多么的愚蠢，他拍了拍安迪硬邦邦的铠甲说道：“亲爱的表弟，你以后千万不要穿着铠甲与人拥抱！”
安迪“哈哈”大笑，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说道：“怎么样，我这件铠甲威风吧。”
“你是在执行任务吗？”培迪下意识的问道，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问道：“教堂的任务，亦或者是要去见你的未婚妻？”
“你会穿着这样去见你的未婚妻吗？”安迪恶狠狠的回应着。
“哈哈，这可是最古老的礼仪！”培迪调笑般的眯着双眼说道。
“你是说空手与野兽对战？”安迪低头审视着自己一身家当，“那是三百年前游牧时期的礼仪，现在早已没有这样的习俗。”
“安迪爵士，正事！”旁边的一名骑手小声的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哦，对！”安迪闻言好似想起什么一般拍了拍额头，在身后马鞍上的皮囊里取出一个用封泥封好的木盒递给培迪说道：“这是你的！”
“我的？”培迪诧异不已，疑惑的接过。
“恭喜你，亲爱的表哥，你获得了晋升！”安迪脸上带着笑意，“我敢打赌，你的晋升速度是在军部的记录里可以排进前十！”
“什么意思？”
“你被任命为科伦要塞指挥部的最高长官！”安迪眉头一挑，指着木盒子说道：“这就是你的任命文书。”
“怎么会？”培迪心中没有欣喜，反而生出不好的预感，“发生了什么事情？”
安迪耸耸肩，“耶鲁爵士死了。”他对这位爵士的死亡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培迪一惊，“科伦要塞出事了？”
“不不不！”安迪连连摆手，“科伦要塞完好无损，耶鲁爵士死在自己的休息室里！”他脸上带着一丝怪笑，“多亏了耶鲁爵士，我终于从神圣光辉教堂毕业！”言罢，他开始展示他的圣力。
“你不应该这样去评价一位死人！”培迪眉头一皱，“而且，炫耀圣力可不是一个圣骑士应该做的事情。”
“不要用杰弗里德主教的语气跟你的兄弟说话，我亲爱的表哥！”安迪皱起眉头，“我没有评价任何人，只是在阐述一件事实……还有，我被任命为科伦要塞指挥部次官！”
“你？”培迪一怔，瞳孔轻微收缩，随即又恢复原状，他盯着安迪看了几秒钟后说道：“那么，恭喜你。”
“那我以后是不是得叫你‘长官’。”安迪开始有模有样的行礼。
“耶鲁爵士是怎么死的？”培迪很关心这个问题。
“不知道，科伦要塞传回的消息没有解释他的死因。”安迪只有几天前的情报。
培迪对于这个回答有些不满意。
“那么，安迪爵士，您也是要赶往科伦要塞赴任的？”旁边考利尔的声音突兀的出现。
“当然！”安迪审视着考利尔，视线在他腰间的魔法杖上停留了一秒钟，然后他收回目光，望着自己的表哥说道：“军部让我追上你，让后一起去科伦要塞。”
“那么，我想，尊敬的安迪爵士，您一定很饿了，我们刚好准备了一些晚餐！”考利尔已经走到培迪的身旁。
培迪板着脸看了一眼考利尔，但对方却没有理会他，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安迪，脸上带着最恭谦的笑意。
“当然，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羊……”安迪伸着脖子看向培迪的后方营地的烤肉，“但现在我得去克温镇见我的父亲，他在那里等我，我想，你们应该跟我一起去。”
“格纳舅舅？”培迪一怔，“他怎么在克温镇？”
“皇帝陛下要召开六大公爵会议……”安迪有些意外的望着他的表哥：“姨夫没有告诉你吗？”
“哦，对了，我差点忘记！”培迪反应过来，他不动声色的瞪了一眼考利尔以示警告，然后望着篝火架子上的肉干说道：“那也得先吃一点东西吧，雷恩已经弄好。”
安迪目光闪烁，显然很是心动，但没有立即表态。
“如果需要我们跟你一起走，那么显然，这得准备很长时间，我们可以趁这段时间吃点东西！”培迪继续说着，他可不想饿着肚子赶路。
“那还等什么，我早就饿得快走不动路！”安迪重甲在身整整一天，就算有圣力加持，也有些受不了，但是，这种掉面子的事他怎么也不会说出口。
但让他犹豫的最主要原因还是他父亲信件里告诉他的一些话，一些他不想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话题，所以，他下意识的想要婉拒培迪的邀请。
但最终，他还是忍不住答应了下来。
……
培迪默默的吃着晚餐，脸上的疲惫之色更加的明显了，他偷偷的望了一眼对面坐着的安迪，而对方此刻也正好看过来……
如果换成平时，安迪肯定会开几句玩笑，但现在，他很快就错开视线，低头的嚼着腊肉……
培迪早已从刚刚的交谈就感受到了自己表弟的变化，对方字里行间的试探与戒备让培迪有些恼火，但更多的则是无奈……
此时此刻，他与安迪相遇的喜悦之情早就一扫而空。
培迪很清楚，带给自己这位表弟这样变化的，肯定是他那位从来不曾见面的舅舅，特瓦克领的守护者，洛克帝国六大公爵之一的格纳大公爵！
这位特瓦克领的统治者肯定对他的小儿子说过什么，或者说聪明的安迪自己察觉到了些什么，独自在胡乱思考。
毕竟，培迪这次到科林要塞任职可不光是与蛮人的战争，皇室与格纳公爵家族关于科伦要塞的归属问题也会在这期间的有一个决断。
培迪作为科伦要塞的指挥官，在某些问题的决断上，可以直接影响这件事情的走向。虽然，里根家族与巴莱特家族世代都是盟友关系，但这种关于各自根最本利益的时候，肯定免不了有猜忌与戒备。
安迪就是因为这种猜忌与戒备下意识的疏远培迪。
是的，这只是他下意识的行为，任何人在得知自己好友也许会变成自己敌人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疏远与戒备。
安迪不到二十岁，能够有现在这样的表现已经非常不错。
面对安迪的戒备与疏远，培迪骨子里的高傲让他保持着沉默，他不会去问，更不会解释，他从来不会用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就算这个人是他的表弟，也不行。
友谊，有的时候就是这么脆弱……

第22节 格纳·巴莱特
培迪一行人行至克温镇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一路上，安迪表现得很活跃，就如同他在帝都时候一样，但他这种刻意的表现，让培迪更加确信自己之前的猜测。
培迪对于自己不喜的事物从来都不加掩饰，所以，在这一路上，他面对表弟的玩笑总是提不起兴趣，只能假笑敷衍，但好在有考利尔在一旁帮衬，才没有让气氛变得尴尬。
帝国官方有规定，晚上九点之后，所有城镇的城门都必须关闭，就算帝都也不例外，如果一般人在这种时候抵达克温镇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在附近的冒险者营地或者商人营地扎营，要么在城门边上等待天亮。
但安迪早有准备，他的随从早已先一步叫开了城门。
镇内紧挨着城门边的一间名叫‘鹿鹿’的旅馆被格纳大公整个包下，此刻，这间旅馆周围五十米的范围内几乎全是守卫，而且，以克温镇本地城防士兵居多。
在旅馆的大厅内，培迪见到了他的舅舅。
……
格纳公爵与安迪一样，拥有一头金发，碧蓝的双眼就如同星海般深沉，身高几乎与培迪一样，整个人给人强壮威武的感觉，他现在穿着一身蓝色的绸质贵族长衫，腰间的鹿皮皮带上巨大的镶金环扣雕刻着巴莱特家族的族徽。
年过四十的格纳&#183;巴莱特看上去就像培迪前世某个电影明星一般耀眼，
此刻，格纳公爵被他一众随从如众星拱月一般围在中间，在大厅内烛火的映射下，就像神明一般耀眼。
“培迪，我亲爱的外甥！”格纳公爵率先走了过来，在培迪愣神的时候，直接给他来了一个拥抱。
培迪鼻子中传来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丝绸发出的清香。
皮革味应该是对方刚刚换下的皮甲残留的味道，特瓦克人常年都穿着皮甲，就像公爵周围随从一般，公爵身上绸质的贵族长袍应该是新买的，因为，衣服上连巴莱特家族的族徽都没有来得及绣上去。
……
在仔细打量培迪后，格纳公爵才望向旁边的安迪，“你这个笨蛋，居然穿着重甲赶路，你应该向你的表哥学习，问问他克鲁领的重甲骑兵是如何作战的！”
安迪很久没有见到自己的父亲，算算时间，已经有九年，他此刻脸上通红通红显然是有些激动，面对父亲的训斥，他瞥了培迪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与不满，“我生平第一次被允许拥有自己的铠甲，一时忍不住就穿上了。”
“你真是蠢得可以，如果不是因为你身上的重甲，我们见面的时间至少可以提前五个小时！”格纳公爵根本不理会儿子的解释，他低吼道：“还不给我去换掉！”
安迪见到父亲的喜悦之情瞬间消失，他跟着侍卫离开的时候特意的望了培迪一眼。
培迪对于格纳公爵的举动皱了皱眉头，格纳公爵这种刻意的挑拨让他有些生气，但他只能保持沉默。
格纳公爵看也不看离开的儿子，他邀请培迪与他同桌而坐，并挥退了他一众随从。
他做出一副有事相商的样子。
所以，培迪也很配合的让考利尔等人退到一旁。
……
“我的要求很简单，科伦要塞必须回到巴莱特家族的手中！”公爵直奔主题，“作为回报，我会提供一万精锐骑射帮助你打退蛮族的攻势。”
“恩……”培迪根本没有准备好谈论这个话题，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位舅舅会这么直接，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劳博特那个家伙召集我们召开所谓的公爵会议，其目的大家心知肚明，我说给你的话，同样也会说给我们的皇帝陛下。”格纳公爵继续说着：“我想，我们的皇帝陛下肯定不会拒绝我的要求，因为，他需要我的支持！”
格纳公爵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种强大的气场，培迪知道，这是对方自信的表现。但培迪从心底里很不喜欢格纳公爵的态度，因为，对方的语气就好像是在跟一个下属说话。
培迪强行压下年轻人心中那股不服气的冲动，“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您是在拿帝国的利益交换？我想提醒您的是，特瓦克领只是洛克帝国的一部分。”
“哈哈！”格纳公爵笑起来有股高地草原男人特有的豪气，“小伙子，这些话谁说都可以，但，你却不行，别忘记，你身上流淌着里根家族的血脉，怎么，难道尼克那个老小子做首相做久了，现在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吗？还是，他相信劳博特那所谓的友谊……”
“说到友谊，小子，你今天对这个单词有新的认识吗？”公爵轻笑，脸上带着一种很明显的讽刺。
“是的，您给我上了一堂很深刻的课，这是我在骑士教官和神圣光辉教堂没有学到的，我应该感谢您。”培迪压下了心中一口闷气，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容。
“如果你的笑容更真诚一点，我也许会接受你的感谢。”格纳公爵扯了扯身上绸质长衫的衣袖，显然，他还没有习惯这种衣服，“好啦，我亲爱的外甥，我想我们还是停止这些无用的话题，特瓦克人喜欢直言……恩，我的意思是，我想要知道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培迪重复低语着，对方这样问就代表已经与自己父亲用书信交流过意见。他沉默了几秒钟后说道：“那么，您现在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跟我说探讨这个问题？”
格纳公爵闻言一怔，随即咧嘴一笑，用大拇指的短甲刮了刮他修的干干净净的脸颊，反问道：“你想说什么？”
培迪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上面的红宝石颜色如同他的双眼一般耀眼，这是前几天尼克公爵送给他的，“如果您是以帝国特瓦克领公爵的身份与我交谈，那么，很抱歉，我只能以帝国科伦要塞指挥部最高长官的身份来回答您，我想，这个答案您还是不要听得为好，免得破坏您现在的好心情！”
“那么，我还可以用什么身份与你交谈？”格纳公爵脸上露出一丝好奇之色。
“当然是以我舅舅的身份……”培迪眉头向上一挑，“如果您是以我舅舅的身份谈论这件事情，那么，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
第23节
“哦？有意思，哈哈……”格纳公爵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他狂傲的笑声震得培迪耳膜‘嗡嗡’直响。
几秒钟后，公爵收起笑声，大喊道：“亚恒！”
“大人！”一名穿着特瓦克领军队制式皮甲的年轻人小跑着靠近，“您有什么吩咐？”
“把最纯正的高原麦酒拿出来招待我的外甥，不然，我美丽的赛维亚拉妹妹知道我怠慢她的儿子，肯定会在克鲁城的地堡里咒骂我的吝啬。”格纳公爵显得很高兴。
他做出了选择。
培迪微微一笑，“非常感谢您的慷慨，舅舅，我的随从在几个小时前还在讨论您领地里高地麦酒迷人的味道。”
“那还等什么，我们要喝到天亮！”格纳公爵豪爽大手一挥，呼喊着他的一众随从。
……
很快，几名侍卫在公爵扈从亚恒的带领下抬着三桶麦酒走进大厅，格纳公爵也不废话，直接搬起一桶麦酒就往培迪所在处扔去。
他这个动作吓得周围人大惊失色。
“砰！砰！”
两声轻不可闻的闷响后，培迪双手环抱酒桶的两侧，稳稳的接住了酒桶，他“哈哈”一笑，转头看向身后，“哈迪斯、考利尔，你们想念的高原麦酒，快去感谢格纳公爵的慷慨！”
培迪的敏捷的身手和强大的力量让一众人侧目，他们开始正视刚刚在他们心中还只是小孩子的培迪。
格纳公爵也认真的看了培迪两眼，但很快就装着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抢过随从手中的一个高筒酒杯，打开侍卫抬上来的酒桶，快速而又熟练的接满整整一杯，随后，他高举着酒杯，豪气的大喊一声：“干杯！”
说着，他仰头便灌。
“咕咚咚！”只一口气，公爵便喝完他杯中的麦酒。
“好！”周围随从叫好声顿时此起披伏。
“哐啷啷！”酒杯被格纳公爵随意扔在桌上，然后他一双虎目直勾勾的望着培迪。
培迪苦笑，因为他的酒量很差，他望着考利尔满脸笑意递上来的整杯麦酒后深吸了一口气。
“喝了它！”
“里根家的小子，加油！”
“想要证明你已经断奶就一口气喝下它！”
……
格纳公爵的随从开始催促着。
培迪眉头轻轻向上一挑，挑衅的扫视着周围围上来的一群人，一把抓起酒杯，在嘘声和口哨声中一饮而尽！
“嗝……”
“好！”叫好声再次传来。
“哐啷啷！”培迪也将酒杯仍在了桌上。
“为了巴莱特家族和里根家族的友谊，干杯！”格纳公爵却是再次举杯。
培迪脸色一变，看着对方仰起头的时候，他的胃部一阵翻腾，但很快，他又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一次格纳公爵只喝下一小口。
“大家畅饮！”格纳公爵把身边两桶麦酒往旁边一推。
“噢！”早已按耐不住的随从们疯抢般的往酒桶边凑，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力量小的人甚至被掀翻在地，引得周围人的一阵嘲笑。
……
酒宴持续了很久，当所有人都醉得趴在桌子底下昏睡的时候，这场酒宴才算结束，这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一刻。
在这期间，格纳公爵再也没有提及科伦要塞地区的事情。
但，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场酒宴就是最好的证明。
……
酒宴结束后，本以昏睡的安迪被几名侍卫弄醒，在迷迷糊糊间被带到旅馆一间隔音效果相对较好的房间。
“第一次喝这么多酒？”格纳公爵笑眯眯的问道。
安迪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脸颊，“是的，如果每个月能多给我一点钱的话，我的酒量肯定不会这么差。”
“要想在骑士训练的时候享受生活，就要学会自己挣钱，‘贵族法则’的存在是有他的必然性！”格纳公爵平躺在一张沙发上，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早已没有贵族在意所谓的‘贵族法则’，父亲！”安迪接着酒精，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那些人不过是一群暴发户而已，孩子。”格纳公爵并没有因为儿子的顶嘴而生气，他或许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影响父子两人阔别九年的重逢。
“但我们在他们的眼里却成了‘乡下人’。”安迪对此有不同的看法。
格纳公爵闻言眉头一皱，但随即又松开，“你是想说我们古板而守旧？”
“这是事实！”
“事实是我们的家族正在日渐强大，而他们，那些所谓的新兴贵族们，他们不过是一群小丑……”格纳公爵声音压得很低，“包括提携他们的皇帝陛下，帝国正在被他们蚕食……如果他们没有及时发现他们的错误，很快，他们就会为之前的行为付出代价。”
“什……”
“梆……梆……”
安迪还想说点什么，但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是谁？”格纳公爵呵斥道。
“是我，大人，您要的清茶。”门外传来亚恒快速说话的声音。
“进来！”格纳公爵从沙发上坐起，在房门打开的时候，他已经走到门口，“给我就行了。”公爵说着便从亚恒的手上夺过托盘……
格纳公爵亲自为安迪端上清茶，而后坐到安迪的对面。
清茶的香气好似能够驱散公爵的疲惫，让他疲惫的双眼亮了许多，他示意安迪尝一尝，“可以醒酒的。”
安迪默不作声的端起茶杯，轻轻吹拂着沸腾的热气，他轻尝一口，一股特有的清香瞬间在他的口腔中炸开，然后顺着咽喉直抵胃部。
格纳静静的望着自己的儿子，几分钟之后，公爵放下茶杯，他眼角的浅显的皱纹微微隆起，显然，他在思考怎么与阔别九年之久的儿子沟通。
“听说你现在是培迪那小子的跟班了？”
显然，格纳公爵根本不懂得如何与儿子相处，他沉默良久后的第一句话就让安迪下意识的开始抗拒。
“跟班？”安迪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滚烫的茶水溅到他刚刚换上的皮质环甲上，“我怎么就成了培迪表哥的跟班？”
“如果不是跟班，你整天围着那小子转悠干吗？”格纳公爵起身，用一双大手在安迪肩上狠狠一压，让其重新坐下，“还有，你的圣骑士课程是怎么回事？”

第24节 父子
“我……”安迪想要再次站起身，但他看到父亲严厉的表情后，便识趣的放弃了这一想法，他想要解释，脸上带着不服气的神色，但格纳公爵打断了他的话。
“行啦，不用解释。”
公爵在这件事情上不打算扮演一位慈父，“记住，巴莱特家族的人永远不会对人卑躬屈膝，永远！”
“我没有对任何人卑躬屈膝，我与培迪是兄弟之情！”安迪显得很激动，脖子上青经爆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把我留在帝都的打算，我不过是个人质，是你效忠国王陛下的筹码，你根本不知道我的童年是怎么过的，你没有资格对我所作所为指手划足！”
“你的骑士教官没有教会你基本礼仪吗，你……”
“我怎么啦，我怎么啦！”安迪浑身颤抖，通红的双眼显示着他现在性情，“在帝都，我能依靠谁？唯有尼克姨夫和培迪表哥，而你，却躺在特瓦克城家族要塞柔软的沙发上讽刺我的无能。”
“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被强奸了的女人，你看看你，还有一点特瓦克人的样子吗？”格纳公爵并没有安慰他的次子，反而冷冷的说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这是一个男人应该由的表情吗？一副怨妇的恶心样！”
“我应该是什么样子？”安迪低声咆哮着，“我亲爱的父亲，十岁，我十岁的时候就被送往帝都，在这九年中，我没有父亲、没有母亲、没有兄弟姐妹。”
“呼……呼……”安迪一口气喊出这些话后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
格纳公爵听到儿子的发泄式的倾诉后微微一愣，然后起身走到儿子的身边，用宽大的手掌轻轻的拍了拍儿子的脸颊，这是他们特瓦克领的礼节，“记住，以后不要露出这种委屈的表情，因为，你是巴莱特家族的成员，没有人能够让你受到委屈！”
“让这狗屁的家族见鬼去吧！”安迪很想说出这句话，但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现在，他选择保持沉默。
格纳公爵突然心中堵得慌，其实，他很想与自己的次子长谈，好好的长谈，毕竟，如果错过这个机会，下一次见面也许又是九年之后。
人生又有几个九年？
父子两人相继沉默。
……
当安迪情绪稳定之后，格纳公爵退到刚才的沙发上，他打算换一个话题，并让自己声音尽量变得慈祥，“怎么样，脱下重甲后是不是感觉整个人舒服多了？”公爵让自己尽量站在儿子的角度思考着问题，“我年轻的时候第一次穿戴重甲的时候也是累得不行，如果不是你祖父的呵斥，我肯定不愿意脱下来，但脱下来后几乎就不愿意再穿上去。”
或许是格纳公爵的话引起了安迪的共鸣，亦或许是公爵的态度消除了安迪内心的叛逆，他停止把玩手中的茶杯，缓缓抬起头，双眼开始正视自己的父亲。
这是安迪自见到他父亲后第一次认真打量自己的父亲，模糊的记忆里与现实父亲的样子开始慢慢重合，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中，期待和未知的害怕占据着主导因素。
安迪就这么望着父亲，用一种特别轻快的语气说道：“是的，脱下重甲后整个人感觉轻松极了，现在，我一看到重甲就会下意识的想到穿上它的重量，那感觉很糟糕！”
“哈哈！”格纳公爵眼脚边的皱纹几乎挤在一起，他显得很是开心，他低声笑着，“以后你会常常体验到那种糟糕的感觉！”
“我早有准备。”安迪双手捧着茶杯，脸上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格纳公爵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不必要把在战场上杀敌当成一种荣誉，我的孩子，因为，杀人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如果有什么值得荣誉的事情，那么，你应该想一想我们家族的名言。”
“家庭与责任？”安迪脱口而出。
“你很快就会明白其中的真谛……”格纳公爵对于儿子的回答很满意，“在打退蛮人之后，你或许应该与图尔布克堡的西泽&#183;得文伯爵的长女温迪订婚。”
“温迪？”安迪一怔。
“是的，这就是你的责任，温迪是西泽伯爵唯一的女儿，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格纳公爵脸上带着笑意。
安迪很想说：这是什么狗屁责任？
但他知道，这种事情既然是由他父亲告诉他而不是母亲，那就说明，这件事情已经定下，自己根本无从选择。
“她一定是一位美人！”安迪只能如此说道。
“这倒是没错，她和她母亲沙纶一样美丽，你取了她，整个特瓦克高地草原的男人都会羡慕的。”格纳公爵忍不住笑出声。
“但愿吧。”父亲的话让年轻的安迪开始幻想。
“哈哈！”格纳公爵怎么会不知道儿子的想法，他年轻时候就是这么走过来，他用力的拍打的安迪的肩膀，“你的父亲不会欺骗你。”
“她有潘妮美丽吗？”安迪突然问道。
“潘妮？”格纳公爵一怔，“你是说里根家族的长女？辛达王子的未婚妻？”
“是的！”安迪此刻一双眼睛出奇的亮。
格纳公爵审视般的望了自己儿子两眼，然后说道：“我没有见过潘妮，但我想，温迪不会比任何家族的小姐差。”
“但潘妮真的很美，您到帝都后应该会见到她，她可是您的外甥女。”安迪对父亲的话根本不信。
“温迪将会成为你的妻子在，这一点不容改变。”格纳公爵的表情又开始变得严肃，“至于你的潘妮表妹，她注定会成为帝国的皇后，这也是不容改变的事实！”
公爵或许是发现气氛又要回到刚才的状态，他连忙岔开话题，“现在，我们来一谈一谈正事，也就是你即将要面对的问题。”
“与蛮族的战争？”安迪下意识的问道，但他明显还亮继续刚才的话题。
不过，格纳公爵根本不给机会，“领地里已经集结起一万精锐骑射，我想这些足够对付蛮族的入侵。”
“我会让蛮族后悔越过坎尼亚山口！”
“咕！”格纳公爵喝下一口清茶，轻笑一声，“就算再给蛮族增加一倍的兵力，他们也不会有多大的作为，所以，你要关注的不仅仅是与蛮族的战争。”
“科伦要塞？”安迪下意识的说出口。
第25节
“科伦要塞？”安迪下意识的说出口。
“对！”格纳公爵语气深沉且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皇室现在无暇顾及科伦要塞，他们对科伦要塞地区的影响正在日益衰退，而且，因为蛮族的频繁活动，科伦要塞地区紫金矿的收益早已入不敷出，我想，劳博特陛下肯定希望用这块地区换取更为重要的筹码。”
“需要我做什么？”安迪脸上闪过一丝兴奋。
格纳公爵身子微微向前倾，低语道：“这一万精锐骑射归你统领，但，这是秘密的，表面上他必须听从科伦要塞指挥部的命令，也就是听错你那位表哥的命令！”
“为什么？”安迪一怔，心中生出一丝不服气。
在帝都的时候，培迪作为帝国首相的儿子，不管走到什么地方都是最瞩目的存在，而他安迪，就成为了这种瞩目的陪衬。
陪衬的感觉是非常不好受的……
格纳公爵刚刚说得不错，那感觉就像一个跟班。
安迪本以为回到自己家族的领地后，一切的主导将变成他，这也是他所期望的。
他希望培迪也尝一尝作为一名跟班的滋味。
这是正常人都会有的想法，很多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
格纳公爵对儿子的反应很高兴，这至少证明他有一颗争强的心理，“里根家族和巴莱特家族已经结盟两百余年，况且，培迪刚刚已经答应了我的要求，他会在必要的时候给予我们帮助。”
“您相信这种友谊？”安迪询问父亲，同样的，他也在询问着自己，因为，他与培迪之间的友谊正在接受考验。
安迪很清楚，这是他自己在嫉妒培迪。一方面，他唾弃自己的嫉妒，但另一方面，他又想要超越培迪，证明自己不比培迪差。
人性就是这样……
“友谊？”格纳公爵脸上带着嘲讽，“贵族间最不缺乏的就是友谊，同样的，最泛滥的也是友谊！”
“恩？”安迪听不明白。
“你只要记住，科伦要塞只能属于我们巴莱特额家族！”格纳公爵说：“如果培迪在这件事情上阻挠你，那么，一万骑射会让他改变他的想法的。”
“我明白了！”安迪双眼一亮。
格纳公爵看着兴奋的儿子，心中却是暗自叹息一声，他虽然很久没有见过安迪，但他在帝都的眼线告诉了他一切，他知道，安迪有一些小聪明，但小聪明和睿智是两回事。
不过，格纳公爵不会在这种时候打击儿子的积极性，他鼓励道：“所以，好好干吧，当科伦要塞重新回到巴莱特家族的统治之下时，所有特瓦克人都会记住你，
同时，整个特瓦克领的人都会为你和温迪的婚礼献上祝福，亚尔博文会亲自到图尔布克堡迎接你，他会留下来出席你与温迪的订婚宴，当然，还有你那位未曾谋面的妹妹，她也会出现。”
年轻的安迪立刻被父亲勾勒的美好画面吸引，“母亲呢，母亲会来吗？”
“当然，她会与亚尔博文和梅莉一起出现。”格纳公爵向着儿子保证着。
安迪闻言立刻抓着父亲的袖口说道：“能给我说说哥哥和妹妹吗？还有母亲，我很想念他们。”
“当然可以，我的孩子。”
……
今天晚上对于巴莱特父子而言注定是无眠之夜，他们阔别九年的见面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有些冲突，但后来，两人都刻意避免争锋相对的话题。
时间很开来到第二天早晨，也就是5月8日早晨，父子两人虽然还想继续交谈下去，但理智告诉他们，现在，应该去休息了。
此刻，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
正当巴莱特父子休息之时，远在帝都的首相官邸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而尊贵的客人。
却见，首相官邸外，一辆通体紫红色的马车稳稳的停在帕特维德街道的尽头，马车大门打开的同时，四名侍卫快速的移动到马车周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边的情况。
从车厢里走出的一名身穿紫红色贵族短衫且长相英俊的中年贵族，他一走出马车便凝望着高耸的首相官邸，好半响后才侧头对着自己扈从低声吩咐着。
得到命令的年轻扈从立刻小跑着抵达首相官邸的大门前，对着大门左边的一名守卫说道：“请通报尼克公爵，吉恩家族埃里克公爵前来拜访。”
说着，年轻的扈递出一封印有两只雄鹿家徽的信件。
正疑惑不已的守卫闻言后立刻脸色一变，一名身穿队长制服的守卫认真确认信件上的家徽后，低声吩咐了周围守卫一句话后说道：“那么，请您们到会客厅稍等，我这就去禀告首相。”
……
尼克公爵对于埃里克的拜访并不意外，也不会吃惊对方挑选的时间，因为，年轻时候他与埃里克在第一军团共事的时候，总是很早的时候被叫醒。
会客厅内，两位公爵面对面坐在窗户边的沙发上。
尼克公爵手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望着埃里克跟前同样冒着热气的红茶说道：“这是我的长女潘妮泡的红茶，怎么样，光问问香气就忍不住想要喝下去吧？”
“那可真不好意思，你应该知道，我喜欢的是清茶。”埃里克语气平淡，“不过，未来帝国皇后亲自泡的红茶，我怎么会拒绝。”说着，他端起茶杯轻尝了一口，
“恩，不错，但我还是喜欢清茶。”
尼克公爵脸上一副早知道你会这么说道表情，“将就着喝吧，我这里没有清茶。”
“看来，下次拜访你的时候，我得自己准备茶水。”埃里克公爵无所谓的耸耸肩，把茶杯放下。
“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尼克公爵苦笑，“你们吉恩家族的血脉让人嫉妒，你这张脸可以让帝都所有女人为之疯狂。”他也放下茶杯，整个人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用调笑般的语气说道：“怎么，这一次来帝都没有去见一见你以前那些情人吗？据我所知，有好几个现在都还没有嫁人。”
“她们现在都已经老得我不认识了！”埃里克冷漠的说道，“我只对美丽的事物有兴趣。”
“那你可真是无情。”尼克公爵挑了挑眉头。
“我一向如此。”埃里克公爵并不否认，他身子微微向前倾，拨开冒着热气的茶杯，盯着尼克公爵的双眼说道：“我们来谈一谈正事吧。”
“菲特侯爵的事？”尼克公爵眉头微微一皱。
第26节
“是的，让警卫处和财政部的官员停止愚蠢的行为，费尔德领的人没有参与菲特那些狗屁事情！”埃里克少有说出脏话，脸上也没有了笑容。
“既然你对他们这么有信心，就更应该让警卫处的人查一查，这样，皇帝陛下和其他大臣才能够安心。”尼克公爵面带微笑，“你不应该为这件事情生气。”
埃里克板着脸，深黑色的眼珠子里透露出冰冷的气息，“造成现在这种局面最根本原因并不是菲特，而是你们，特别是你，是你这位首相的无能。”
尼克公爵也收起了笑容，但他并没有因为埃里克公爵的话而生气，“我是无能，也许我应该更强硬一点，如果那样，你的商队早在六年前就已经破产。”
“如果是那样，那只能说明是我的人无能，我无话可说。”埃里克说道：“看看现在的帝国变成了什么样子，这六年你到底在干什么？我现在很怀疑十三年自己的决定，这就是你的理想？”
“我承认我的过错，但皇帝陛下……”尼克公爵叹息一声，“我没想到劳博特会变成现在这样，他……”
“每个坐上黄金王座的人都会变，每个人！”埃里克打断了尼克的话，“这句话是你在劝说我推翻伪帝巴里特时说过的话，我现在把这句话还给你……要不要我把剩下的那句话也说出来？”
“你……”尼克公爵脸色一变，
“当黄金王座上的人变成疯子的时候，就是他该下台的时候，我们必须要有推翻他的勇气！”埃里克低语着，“你告诉我，现在黄金王座的坐着的人，是否还有一颗王者之心？”
“我的朋友，劳博特虽然生活奢靡，但他从未做错过任何事！”尼克说话的声音不知觉的加大许多。
“但他奢靡的生活掏空了整个帝国！”埃里克的声音更大。
“但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现在，整个狮堡削减了近五倍的开支。”尼克辩解着，“相信我，只要再给我十年时间，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再给你二十年，你也改变不了帝国正在衰败的事实。”埃里克摇摇头。
尼克眉头一皱，他站起身来，扫了一眼会客厅的大门，然后又坐下说道：“你想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做，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些事实，一些你看得到却不愿意相信的时事实。”埃里克声音变得很小，“我会一如既往的支持我们的劳博特陛下，一如既往……”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尼克公爵再次问道，声音变得很大，而且是用质问的语气。
“我只想让你停止那些无畏的调查，如果你真的精力无限，我建议你多劝说我们的皇帝陛下，让他睁开双眼看看，看看现在的帝国！”埃里克也站起来，他盯着尼克，“看看因为他奢靡的生活让帝国变成了什么样子，看看他所提携的那些所谓的新兴贵族们在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
“我的朋友，你……”尼克想要说点什么，但埃里克根本不给尼克说话的机会，他的声音很容易的就压过了尼克，
“我们的皇帝陛下为了他的黄金王座，让商人、佣兵、甚至是强盗成为了贵族，他们堂而皇之的进入狮堡，他们肆无忌惮的在你的首相办公厅咆哮，他们贪婪的吸食者帝国的根基，而你，作为帝国的首相，这么多年来一直充耳不闻！”
“抱歉，没想到我令你这么失望。”尼克双眼暗淡。
埃里克直了直身子，脸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你怎么会变得这么软弱，是因为那些贵族阿谀的话？还是那些堆积如山的金币？”
“如果强硬的态度能够解决问题的话，我不介意让让自己变成刽子手！”尼克苦笑，“皇帝陛下站在他们的身后，你以为我们的皇帝陛下真的就是整天饮酒作乐？”
“我很清楚，那些所谓的新兴贵族，皇帝陛下控制帝国的棋子。”埃里克低语道：“所以我才来找你。”
“你想要做什么？”尼克第三次问道。
“我说过，我什么都不想做。”埃里克还是那样回答，“我会一如既往的支持我们的皇帝陛下，支持你。”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尼克第四次问道。
埃里克沉默了。
他望着自己的好友，望着帝国的首相。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咔……咔……”
大厅内魔法时钟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尤为响亮。
……
很快，两人同时收回对视的目光，尼克公爵转身走到窗户边，眺望着窗户外忙碌的仆人，以及远处街面上越来越多的行人，埃里克公爵则又重新坐下，盯着热气渐渐散去的红茶。
两人继续沉默着。
差不多五分钟后，埃里克才开口说道：“这一次，劳博特不管做出任何决定，我都会支持他，但是……至于后面的事情，就得取决于他这一次做出的决定！”
“我明白了。”尼克侧过身子，把目光重新落到埃里克身上：“但是，你知道的，皇帝陛下很固执，固执得就如同当年你的父亲。”
“所以，我干掉了我的父亲，为了你口中理想的帝国，但……”埃里克冷漠的说着，他说到一半，然后语气一转又说：“首相的职责就是在皇帝做出错误决定的时候及时劝谏规正，现在，你应该履行你的职责。”
“劳博特根本不打算在六大公爵会议召开之前与我长谈。”尼克皱着眉头，“我见不到皇帝陛下的。”
“你是在开玩笑吗？帝国的首相居然见不到帝国的皇帝陛下。”埃里克冷冷的说道：“你应该让那些挡着你的人知晓阻挡帝国首相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是的，我让他们见识了我的权威，已经有超过三名近卫被施以鞭刑后流放，但这没用，我依旧见不到皇帝陛下，他在躲着我！”尼克苦笑。
“那么……”埃里克站起身，“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说罢，他便向会客厅的大门走去。
“菲特侯爵的事情你就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尼克站起来对着埃里克的背影质问。
“这种问题应该是我询问你，而不是你询问我，我亲爱的首相大人，菲特侯爵的事情你事先就一点不知情？”埃里克转过头，冷冷的回应着。
尼克公爵一怔，埃里克却不再理他，转身快步走出会客厅。
第27节
5月10日，帝都连续半个月高温后迎来了一场暴雨。
这场暴雨是帝都入夏以来的第一场暴雨，仅仅半天的时间，贯穿帝都外城区的柯尼菲尔运河的水位就上涨了近10厘米。
教堂以及各个魔法师组织和学者们发现情况之后，第一时间派遣各自优秀的成员赶往运河上游地带对运河进行分流。
这场突然却又及时的暴雨打乱了帝都大多数市民的出行计划，因为，他们不想因为淋雨让自己生病，那样的代价太大，毕竟学院和教堂的医生可不是免费的。
……
但是，这场暴雨却没有让劳博特皇帝放弃原本的打算，他原计划今天为已经抵达帝都的五位自治领的统治者举行一场欢庆仪式。
今天一早，狮堡的近百位皇帝的使者，带着皇帝陛下的邀请函，开始依次拜访帝都最有权势的贵族。
劳博特皇帝为了欢迎他们的到来，决心让帝都所有的权贵都必须到场。
这无疑是彰显他权势的最好办法，当然，这也是表明他自己对这次欢庆仪式的重视。
而这五位最重要的客人，则是由皇帝的侍卫队长兼近卫军最高长官坎普男爵，亲自前往拜访。
……
时间匆匆，很快就来到下午三点，雨并没有停，甚至比上午更大了，但帝都所有的权贵没有一个人敢缺席这次欢庆宴会。
狮堡中，今天比以往更加忙碌了……
狮堡大门外，胜利广场上停满了各式马车，马夫和一众随从躲在远处屋梁下。
现在，这些人中就算平常话最多的也乖乖的闭上了嘴巴，都静静的望着狮堡大门外一列列站得整整齐齐的皇家仪仗队以及仪仗队最中间位置站着那个人。
帝国首相尼克&#183;里根公爵站在那里，站在狮堡的大门下，他明显是在恭候着什么人，他已经在此等候了近半个小时。
“啪啦……啪啦……”
连绵不绝的声音，是雨水拍打在仪仗队队员身上钢制铠甲上的所发出来的。
“呲……呲……”
两面印着皇帝达内迪夫家族族徽的镶金战旗分别立在狮堡大门的两侧，在狂风的吹拂下呼啸着刺耳的声音。
……
三点一刻，五辆简单却不朴素的马车几乎同一时间出现在狮堡外连接胜利广场的帕特维德大街的地平线上。
“嘎吱、嘎吱。”
“踏……踏……”
马蹄和马车在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压过了雨水冲击声，首相尼克公爵不禁下意识的提起精神，双眼直勾勾的望着车队，屋檐下多余的众多车夫和贵族的随从们也顾不得雨水落在身上，都躬身行着礼。
五辆马车旁边近护卫们加起来差不多有一个中队，他们穿着各地的军队制服，外面清一色的套着黑色的牛皮披风，这些小伙子们被雨水淋得有些狼狈，但他们依然昂首挺胸。
……
马车越走越近，尼克公爵都不禁下意识的踏出一步。
“踏！”最前面的是埃里克公爵的马车，他的马车径直行至狮堡的拱形大门之前，埃里克公爵在马车刚刚挺稳之际，便打开了车门，从里面走了出来，早在马车旁的扈从连忙为他披上皮质的斗篷。
很快，其他四辆马车相续挺稳，几乎同一时间，从马车中钻出一人。
高大威猛的拥有帝国最强海军、霍科群岛的统治者、帝国最南方岛屿和海域的守护者，希恩&#183;艾拉公爵紧随埃里克公爵之后，这位公爵穿着一件海军最高长官的军服，他拒绝扈从递上来的黑皮斗篷。
希恩公爵看起来老的可怕，暴露在外的皮肤因为太阳的暴晒以及海风的吹拂有些发红发黑。
在希恩公爵马车后的是特瓦克领公爵格纳&#183;巴莱特，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绸质短衫，胸前绣着一副银白色战马嘶叫的图案，他没有带扈从，自己给自己披上一件防水的牛皮披风。
切斯特&#183;克里夫，这位卡伦领的公爵是在场所有人中最高的，他一双粗壮的手臂甚至可以和埃里克公爵的小腿相比，他穿得很简单，最常见的皮质环甲，胸前一只飞翔的猎鹰绣的栩栩如生。
在最后面的是卓拉老公爵的儿子罗恩&#183;卓拉伯爵，他穿着最常见的紫色贵族长衫，不过他肩上的披风很是耀眼，是北地雪山虎毛发织成的，并且内里镶嵌了防水的魔法法阵，雨水落在披风上的，被一层看不见的护盾档开了。
罗恩伯爵与在场各位公爵是同一时代的人，他们几乎同时在帝国军队任职，但是，他的父亲保格公爵太长寿了，以至于，他到现在都没能继承克兰领的公爵爵位。
……
“嘿，尼克，你多久没有见塞维亚拉了？我有些后悔将妹妹嫁给你了，当时我应该反对这门婚事。”格纳公爵大嗓门喊出的话压过了暴雨带来的所有声音。
“你是在否决你父亲的决定吗？”尼克公爵哈哈一笑。
“你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多久了？”格纳公爵闻言也跟着哈哈一笑：“为了你的家人，也为了你身后那些年轻人，或许，你应该考虑辞职。”
他的话让其他四人一愣，脚步都不由得一顿，更让周围仪仗队的军官们侧目。
格纳公爵好似浑然无觉，他指着埃里克公爵，“我们应该让这个家伙在首相的位置试一试！”
埃里克公爵闻言眉头狂跳，他沉声说道：“格纳公爵，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看在我母亲、也就是你姑姑的份上，闭上你的嘴吧！”
“哈哈！”格纳大笑，上前几步走到尼克面前，甩开背上的湿漉漉的披风，给了尼克一个大大的拥抱，“好久不见，我的兄弟！”
“好久不见，兄弟！”尼克低语道。
之后是埃里克、西恩、切斯特，他们分别与尼克拥抱。
轮到罗恩的时候，他只能躬着腰行礼，尼克打量着对方，并问道：“听说兽人已经在开始攻打安库要塞？你一定给我们带来了最新的消息吧？”

第28节 狮堡大门前的对话
在场的几人显然都对尼克公爵提出的问题感兴趣……
但是，包括尼克公爵本人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表现出一丝担心的神色，在这几位公爵的眼中，仿佛兽人被打败只是时间的问题。
当然，不光几位公爵有这样的想法，整个洛克帝国的贵族在看待兽人入侵的问题上，都表现得很乐观，他们甚至只把这件事情当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这里的消息还是几天前的，尼克公爵。”罗恩谨慎的回答道：“兽人并没有急于进攻，他们在慢慢的集结军队，这一次兽人集结的部队不会低于十万……”
“哦，这应该算是兽人这几十年来组织的一起最大规模的入侵战争了。”格纳公爵立刻回应道，“蛮荒雪山上的蛮族也在同一时间集结起五万大军，科伦要塞现在岌岌可危。”
埃里克公爵立刻说道，“他们想前后夹击克兰领？”说完后，他就望向尼克公爵。
“军部很早就得到消息，而且已经给做出安排，不必担心科伦要塞的安危！”尼克公爵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起哄的格纳，眼中带着一丝警告。
“我没有收到任何军部任何一封关于这次入侵战争的通报，尼克，这是怎么回事？”恩希公爵望着帝国的首相，“作为帝国的公爵，我认为我有必要知晓关于兽人入侵帝国的每一个信息，而且，我以及你们，都有义务无条件援助克兰领，帮助他们抵御兽人的入侵。”
“军部现在可没有空闲理会兽人，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忙！”格纳公爵声音很大，“是不是，尼克公爵？”
恩希公爵摇摇头，“这不是理由，这是你的失职，尼克……当然，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这件事情军部有义务通报我。”
“我明白，老朋友，我确实该对军部现在发生的一切负责。”尼克公爵低语着。
“你确实应该负责。”格纳公爵同样直言不讳。
“各位……”罗恩伯爵的声音突兀的想起：“关于这次兽人集结的军队规模，我刚刚说的只是保守估计，恩……这么说吧，安库要塞指挥官安斯伯爵分析，以斥候探查到的兽人后勤调动规模来看，这一次，兽人集结的部队甚至会超过二十万……”
“这可能吗？”格纳公爵一怔，他下意识的想要从怀中掏出雪茄，但他发现怀中什么都没有。
尼克公爵却是眉头一挑，脸上的笑意尽失，带着一丝怀疑的神色说道：“装备一只二十万军队所需要的钱财和物资可不是小数目！”
“二十万，这根本不可能……”格纳公爵继续说着，他带着满脸不信：“就算兽人最强盛的时期，他们的军队也才二十万。”
“他们全民皆兵，格纳公爵，而且，兽人最强大的北部氏族已经完成统一！”罗恩微微低着头，“也就是说，兽人结束了他们三百年的内战，现在，他们可以把所有的精力用来对付我们。”
“我相信安斯伯爵的话，他是一位睿智的将领，一位本可以成为洛克帝国英雄的将领！”切斯特公爵如此说道。
切斯特公爵的话让在场所有人侧目，但均没有提出反驳。
“克兰领能够抵挡住这次兽人的进攻？”埃里克公爵问出了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当然！”罗恩信心满满，“安库要塞从来没有陷落过。”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为了稳妥，我们已经向帝国军部求援，但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回复。”
“我说过，军部现在可没有闲功夫理会兽人。”格纳哈哈大笑。
切斯特公爵眉头一皱，望着尼克公爵说道：“你应该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当然，很快就会有结果。”尼克公爵点头符附和，然后说道：“如果能够证明安斯伯爵的话，我想，我们有必要认证对待这次兽人的入侵。”
“怎么证明？”罗恩望着尼克公爵，“我想，这个时候兽人已经封锁了黑山口，斥候根本探查不到一丝一毫兽人部族的调兵情况。”
“地精！”恩希公爵左手挠了挠他脸颊上的短须，“我想，地精一定知道兽人的情况，他们什么生意都做，只要你出得起价钱，而且，他们很懂得诚信，所以不用担心他们用假消息哄骗我们……”
说道这里，恩希公爵望向尼克公爵，“我没有说错吧，尼克公爵，您应该写信让巴兰镇的镇长想办法从地精的嘴里问出兽人这次入侵的具体情报。”
“这是一个好办法，宴会后我立刻让人去办。”尼克公爵双眼一亮，顿了顿，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说道：“现在，我们去觐见皇帝陛下吧。”说罢，他抢先一步向着狮堡内部走去。
“可……”罗恩伯爵显然还想继续说，但他旁边的恩希公爵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他摇了摇头。
……
尤妮斯大厅，黄金王座所在的大厅，这间以达内迪夫一世妻子命名的大厅，已经见证达内迪夫家族十六位皇帝的加冕。
此时此刻，帝都近九成的官员聚集在这间大厅内，他们个个正襟危坐，默默的注视着大厅门口静静的站立在一个人——洛克帝国的统治者，达内迪夫家族第十六任皇帝，劳博特。
他已经在这里站立了快半个小时……
他用帝国最高礼仪迎接六位公爵。
这种礼仪从洛克帝国游牧时期一直持续到现在，当时，主要用于部落首领迎接凯旋归来的勇士。
……
从狮堡大门通往尤妮斯大厅需要通过一道狭长的走廊，无数的拱门支撑着这一条好似看不到尽头的走廊。
走廊两旁的墙壁上画满了壁画，它们无声的讲述着洛克帝国辉煌历史。
当每一个人走过这条走廊看着壁画上的内容时，那些历史上的英雄人物就会不知觉的浮现在他们的脑海里。
此时此刻，皇家礼仪队的小伙子们笔直在站在走廊的两边，他们七人一组，每组每人身上金边白底的战袍上各自绣着皇室和六大家族的族徽。
六位公爵很快就发现了走廊尽头的皇帝……
他们无所畏惧的脚步微微一顿。
短暂对视后，六位公爵都收回目光，他们眼皮下垂，盯着自己的脚尖，做出一副恭谦的样子。
皇帝劳博特则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这六位帝国最位高权重的大领主，注视着他们一步步靠近尤妮斯大厅……

第29节 皇帝与大臣
“陛下！”六人很快行至尤妮斯大厅门口，在众多贵族的注视下向着帝国最高统治者劳博特皇帝献上了最崇高的礼仪。
“老伙计们，好久不见，久的我都忘记了时间……当然，尼克除外，哈哈！”劳博特张开双臂欢迎着他的客人。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带着主人的随意，也带着帝王的威严。
话音落地，皇帝抢先迎了上去。
他先是走到最左边的帝国首相尼克公爵的跟前，低语道：“我的兄弟，我这几天事情太多，对于几天前几名近卫的举动我很抱歉，你做得很对，确实应该让近卫们尝一尝苦头。”
皇帝随意诉说着前几天在他私人宫廷外尼克公爵与近卫发生的冲突，他的话语中特别提到尼克处置几位近卫的事情，虽然皇帝表面上表示支持尼克的做法，但那一丝警告的意味也同样的明显。
尼克公爵正要解释，劳博特皇帝却是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松开伸出左手……尼克公爵见状，连忙躬身亲吻着皇帝中指上印有达内迪夫家族族徽的紫金戒指。
劳博特皇帝很享受帝国首相拜服在他面前的过程，他脸上得意而高傲的笑容说明一切。
很快，当尼克公爵再次抬头的时候，皇帝却快速的转移视线，很明显，他不想在这个时候与他的首相有过多的交谈。
不过，当劳博特皇帝向着他的左手边跨出一步，面对切斯特公爵的时候又突然回转过头，斜着眼看着尼克公爵问道：“你前几天找我有什么事？”
尼克一怔，他看了一眼皇帝跟前正在尴尬行礼的切斯特后说道：“问题已经解决了，陛下。”
“哦，是吗？有一个好的首相就是省事！”皇帝双眼一眯，开始正视眼前的切斯特公爵，“老朋友，自从十三年前在战场上一别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吧。”
“是的，陛下！”切斯特公爵躬着身子低下头亲吻着皇帝手指上的戒指，十三年前克里夫家族是作为支持伪帝巴里特而战败的一方，“克里夫家族听从您的调遣！”
切斯特公爵脸上比在场任何一人都表现得恭谦。
“是的，克里夫家族永远都只效忠皇帝。”劳博特大声说着，说完后就放声大笑，他笑得很狂傲，因为，现在的洛克帝国，他，劳博特&#183;达内迪夫，是唯一合法的统治者。
皇帝的笑声带动了大厅内其他大臣和贵族，他们也跟随者皇帝肆无忌惮的笑着。
……
尼克公爵看着大厅内笑的东倒西歪的贵族们却是眉头一皱，他想要阻止皇帝这种荒唐的举动，但话到嘴边又好似突然想到什么，最终，他保持着沉默。
十多秒后，皇帝停止他的笑声，并转头对着大厅内一众贵族高声说道：“克里夫家族比你们任何家族都要忠诚百倍。”
“陛下，我只是不曾忘记先祖的誓言。”切斯特公爵脸上没有因为皇帝和贵族们的嘲笑而显露出那怕一丝怒意，他语气里透露着严肃，吐词古板而生硬。
劳博特皇帝眉头一挑，然后直了直腰，他看着毫无发怒征兆的切斯特后心中顿感无趣，轻‘哼’了一声后便转过头，他甚至连切斯特公爵誓言般的话语都没有做出回应。
现在，皇帝与费尔德领的埃里克公爵对视着，皇帝先是退后几步，用审视般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埃里克公爵几秒钟后说道：“欢迎你，我的兄弟。”
“吉恩家族永远站在您的身边。”埃里克公爵冷漠的说着，同时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明他这一次会议的态度，他说完后便躬身亲吻皇帝手指上的戒指。
皇帝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目光落到了格纳公爵的身上。
格纳公爵却是抢先说道：“尊敬的皇帝陛下，真是好久不见……”他脸上带着卑谦笑意，“虽然我很想赞美您的伟大，但在此之前，我得说一件事情，恩……从六年前开始，军部采购的特瓦克高原战马可一直没有付钱，这一次我可是带着账单来的。”
格纳公爵的话语中带着半分玩笑。
“但我一匹马都没有看到。”皇帝笑眯眯的说着，“或许你应该让人去安库要塞找被流放的伊登&#183;瓦尔对一对账目，不过你得抓紧时间，因为我听说兽人的大军已经兵临安库要塞。”
“我的账单上有您的私人印章，陛下。”格纳公爵亲吻皇帝的戒指后说道：“上面的家族徽章就像您戒指上这么栩栩如生。”
“你可能被骗了，老伙计，内阁和警卫处前不久侦破了一件案子，探员们在诺玛堡西南方的大草原上发现了大量的特瓦克战马，也许你应该去找警卫处长格斯艾尔或者尼克公爵问问详细情况。”皇帝说谎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劳博特说完便快速的向着右边再走出一步，他望着身穿海军制服的恩希公爵一怔，然后用一副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恩希公爵，哦，你老的我都快不认识了，天啊，你才多少岁？”
“海风能让人老的更快。”恩希公爵无所谓的笑了笑，他笑的时候脸上的皱纹立刻挤成一团，“我就是最好的证明！”
“看来海面上的生活并不是那么美好。”皇帝感概道。
“当然，但却能带来财富，无尽的财富！”恩希说着便躬身亲吻皇帝的戒指。
“看来你与地精和精灵的贸易让你赚了不少！”劳博特脸上闪过一丝惊奇。
恩希公爵解释道：“是的，地精手上的兽人矿石不错，但他们大多数矿石都在巴兰镇的港口交易，精灵森林的水果和草药是苏克城贵族最喜欢的，也是我们贸易船队最重要的收入来源。”
“哦？”劳博特皇帝目光闪动，带着一丝期待的表情问道：“你觉得在耶克杰尔军港开辟一处贸易港口有没有效果？”
“这当然不错，但陛下，请恕我直言，这个问题帝国已经讨论了快一百年，至今都没有结果。”恩希公爵说话的时候低着头，眼角的余光望向最左边的尼克公爵，这件事情被无限耽搁的最主要原因就是里根家族，因为，耶克杰尔的贸易港口一旦形成，一定会冲击巴兰镇的生意。
“也许，你应该和尼克公爵好好谈谈。”皇帝双眼眯成一条缝。
“当然，如果尼克公爵愿意的话。”恩希公爵说话的时候，望向了站在几人最左边的帝国首相。

第30节 卡伦领
这个时候，尼克公爵同样也望向恩希公爵，他脸上带着谦虚的笑容，“我这几天都在首相办公厅，随时恭候您的到来，我的朋友。”
“我更希望晚一点去首相官邸与您叙旧。”恩希回礼般的点点头。
“我的财政大臣斯图&#183;加拉伯爵告诉我，耶克杰尔的贸易港口可以由我们共同开发和经营……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劳博特皇帝给出了一个条件。
恩希公爵闻言双眼一亮，但很快，他又好似想到什么一般对这件事情失去了兴趣，他随意的恭维道：“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呵呵！”皇帝微微一笑，他不是笨蛋，自然看得出恩希公爵的敷衍，而且是做给他看的敷衍，但皇帝毫不在意，微微一笑后结束了与恩希公爵的谈话。
这时，皇帝看向了旁边的罗恩伯爵，“我的兄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我们最后的一次见面在什么地方？应该是在一间酒馆里吧？恩……是什么样的酒馆呢？”
罗恩伯爵躬身亲吻皇帝的戒指后说道：“是艾鲁克堡的‘风霜’酒馆，当时我们正从德瑞克法师塔返回帝都的路上，在‘风霜’酒馆休息的时候，我接到了我父亲和军部的命令，于是退役回到了克兰领。”
“我还以为你回去是要继承公爵的爵位……恩，我的意思是说，老公爵还好吧？”劳博特本想顺着罗恩的话往下说，但说道一半又强行转移了话题。
“他很好，只是西大陆的兽人再次入侵……”
“兽人的问题我们明天再谈，我的兄弟。”劳博特打断了罗恩的话，“相信我，我比你更了解兽人的目的！”
言罢，皇帝退后两步，随意的扫视了众人一眼后说道：“今天，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喝个痛快，现在，整个狮堡地窖里的美酒都是你们的！”
“您确定吗？我的皇帝陛下，挑战特瓦克高地男人的酒量可是很危险的。”格纳公爵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后说道。
“美酒是每个船员必备的物品，就像贵妇必备的香水一样。”恩希公爵笑呵呵的说着。
“当然，皇帝从不食言！”劳博特大笑不已。
“那还等什么？”
……
就在帝都劳博特皇帝为五位公爵以及罗恩伯爵到来举行欢庆宴会之时，卡伦城也迎来了一位重要的客人——保格老公爵的使者，克雷伦斯子爵。
卡伦领，洛克帝国西部领土，由克里夫家族世代统治着，这片土地西北部分与矮人洛丹地堡接壤，西南地区又与纳仑森林精灵王国的北部领土相接。
这片紧挨着洛丹山脉的广袤土地，最开始是兽人先祖开辟出来的，相传在五百年前，这片土地上生活着许多智慧种族，如地精、牛头人、精灵、狼人、甚至喜欢地面生活的矮人。
后来，随着兽人的崛起，这片土地上的其他智慧种族遭到驱赶，牛头人并入了精灵王国……地精和矮人在狭窄的地堡里争夺洛丹山脉的控制权，最终，地精被打败，开始了他们漫长的迁徙之路。
而狼人的命运就更悲惨了，他们在精灵的帮助下迁徙到现在的霍科群岛，本以为可以过上和平安详的日子，但两百年后，又被洛克帝国的拓荒队赶出霍科群岛。
至今，已经快两百年没有出现在艾兰大陆上，很多学者都猜测狼人已经灭亡。
……
三百年前，由苏克平原上的人类部族联盟发起的‘三族大战’后，兽人被赶到西大陆。
大战后，卡伦领广袤的土地被洛克大帝封赏给他的一位重要将领、也是当时人类几大部族首领之一的夏德伊莱&#183;克里夫，克里夫家族的开辟者。
因为，当时兽人狼骑兵的军团就是靠夏德伊莱所统领的重甲步兵所击溃，而且，矮人之所以能够与洛克帝国结盟，也是靠夏德伊莱和矮人的友谊。
不过，洛克大帝不光是把这片土地封赏给了克里夫家族和他的部族，同时也把这片土地封赏给了矮人。
这是洛克大帝玩的一个小小的手段。
当时，人类部族联盟之所以能够快速的与矮人结成同盟，可不光是矮人与夏德伊莱的友谊，还有洛克大帝承诺矮人的卡伦领。
但是，当洛克大帝最终击败兽人，成为艾兰大陆最强大的霸主时，这位伟大的帝王后悔了。
他不想把承诺的卡伦领分给矮人。
毕竟，卡伦领千里肥沃的土地完全有条件将矮人变成第二个兽人部族，一个强大的部族，一个可以威胁洛克大帝建立的强大帝国的部族！
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这是洛克大帝当时的想法。
但，这位帝王又不想撕毁条约，因为这很又可能与那些脾气暴躁的矮人直接开战。
连续十多年的战争让洛克大帝很是疲惫，他不想通过武力解决这个问题，况且，与矮人的战争毫无意义，除了让他损兵折将之外，几乎无任何利益可图，同时，饱受十几年战火的民众和士兵也不希望再有战争。
为了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帝国和来之不易的和平，洛克皇帝找到了他最倚重的大臣，首相帕特维德公爵……
于是，在这位睿智的首相建议下，卡伦领成为了夏德伊莱&#183;克里夫家族极其部落的领地。
而夏德伊莱公爵对于皇帝的决定并不意外，他处理这个问题的时候显得很冷静，好像是早有准备一般。
首先，他先让自己军队占领了卡伦领几处战略要地，随后，他在一众部下的反对声中独自一人前往洛丹地堡，与矮人王国努瓦特进行谈判。
……
谈判的具体细节只有夏德伊莱和努瓦特国王知道，后面签署的条款内容也只有当时矮人地堡和夏德伊莱及其部族的少数高层明白。
不过，从三百年后的今天卡伦领可以大致推断出夏德伊莱和矮人国王的交易内容，因为，今天的卡伦领几乎与洛丹地堡融合到了一起。
在卡伦领的每一个村镇、城市，你都可以看到成群结队的矮人，有的村镇几乎全部都是由矮人组成，在卡伦领的主城卡伦城甚至可以看到整队整队的矮人巡逻队。
相同的，在洛丹地堡，人类也是随处可见，洛克帝国的商品更是卖到洛丹地堡最偏远的靠近死亡沼泽地区的地底城市。
第31节
卡伦城，卡伦领唯一的大型城市，洛克帝国西部领土的正治、经济、文化中心，她修建在一座小型环形山之上，依靠着横在苏克平原和卡伦领中间的埃斯博山脉的侧翼。
在环形山的周围，尼克多河静静流淌的河水是这座城市的天然屏障。
尼克多河，卡伦领耐以生存的生命之源，河水从洛丹山脉直流而下，穿过卡伦领、穿过埃斯博山脉的地下河流、穿过苏克平原的最南端的诺玛堡附近的特米克湖、穿过紧靠帕西要塞的费普特山，然后流向大海。
卡伦城被修建得像一座方方正正的要塞，在环形山体山腰上四面巨大的城墙遮挡了城内大部分建筑，发黑且布满青苔的城墙底部显示着这座城市厚重的历史。
整座城城门只有一处，在城市的北面，而暗门，外人自然不得而知。
在环形山的最顶端，也是整座城市的最中央位置，一座雄伟的城堡远在几里之外都能够清晰的看到，城堡顶端一只雄鹰雕像俯视着整个卡伦领。
夏德伊莱堡，是这座城堡的名字。
现在，在这座由矮人和克里夫家族联手打造的城堡大厅中，布雷迪德利&#183;克里夫、克里夫家族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和他的母亲艾尔玛夫人亲自迎接了保格公爵的使者——克雷伦斯子爵。
在短暂的客套之后，艾尔玛夫人看出了克雷伦斯子爵的焦急之色，她挥退了仆人，与儿子和城堡总管希尔保特爵士对视一眼后问道：“子爵，你好像遇到了麻烦，能给我们讲一讲吗？”
“当然，夫人！”克雷伦斯子爵顿时精神一震，他快速扫了一眼布雷迪德利后看着艾尔玛夫人说道：“我是代表保格公爵前来求援的，兽人正在全力进攻安库要塞，根据我最新得到的消息，这一次兽人集结的部队也许会超过二十万！”
“二十万？”总管希尔保特爵士一愣，“您能确定吗？”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当然，我并没有怀疑您的话，我的意思是说，这个消息能够确认吗？”
克雷伦斯子爵看向总管，他想了想说道：“这是安库要塞参谋团，根据兽人领地后勤物资调动以及兽人部落军队调动情况后分析得出的答案，我想，这不会有错。”
“参谋团的人虽然整天无所事事，但有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布雷迪德利用评价般的语气说道，“我们……”
“子爵，”艾尔玛打断了儿子的话，“长时间的赶路会让人很疲惫，你可以在城堡里先休息一天，我的总管希尔保特爵士会给你安排。”
“夫人，我……”
“最迟明天下午，你就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艾尔玛承诺般的回答道，语气虽然轻柔，但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总管希尔保特爵士在女主人话音落地后快步走到克雷伦斯子爵的跟前，“请跟我来，子爵。”说罢，他便快步向着大厅的侧门走去。
“子爵，如果你不想迷路的话，最好跟上我们的城堡总管……因为，矮人把这栋城堡的内部结构设计得非常复杂。”艾尔玛夫人看着无动于衷的克雷伦斯，用玩笑版的语气提醒着。
或许是女主人的话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克雷伦斯子爵感觉到了女主人坚决的态度，他只能起身行礼，“感谢您的招待，夫人。”
……
“我们应该答应他，这是我们的职责，母亲。”布雷迪德利在克雷伦斯子爵消失在侧门走廊后低语着，“没有任何贵族能够逃避与兽人作战的职责。”
“当然，如果事情属实的话。”艾尔玛夫人点点头。
“什么意思？”布雷迪德利不解的望着母亲。
“孩子，你的父亲正在帝都，你应该知道黄金王座上的那位皇帝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召开所谓的公爵会议……”
艾尔玛夫人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因为，我们的皇帝陛下现在没钱了，而我们，就是他得到银行，而你，我亲爱的儿子，你的爱人费罗拉，将成为皇帝与你父亲谈判的重要筹码！”
“帝国的皇帝就像强盗一般，那些商人的评价真够贴切！”年轻的布雷迪德利脸上带着愤恨。
“这是他的权利。”艾尔玛夫人低语道：“就像人们说的，整个帝国都是皇帝的。”
“这次，我们的皇帝陛下又要多少钱？”
“仅仅要钱也就好办了……”艾尔玛夫人暗自叹息一声，“劳博特皇帝比你想象中小气，你与费罗拉的婚姻不会得到她这位叔叔的祝福，你必须要有心理准备，也许，我们的皇帝陛下会让你父亲交出费罗拉。”
“你……”公爵夫人望着自己的儿子欲言又止。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交出费罗拉！”布雷迪德利知道自己母亲想要说什么，他固执的板着脸说道：“我发过誓，我会终生守护她，她是我的爱人，我不能背叛我的爱人，不能背叛我的誓言。”
“所以，关于保格公爵的求援，必须弄清楚是否属实！”艾尔玛夫人望着克雷伦斯离开的侧门说道：“如果我们的军队和你的父亲都不再领地，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布雷迪德利一怔，然后愤怒说道：“克里夫家族统治卡伦领已经三百多年，没有人能够动摇我们的统治，况且我们还有矮人的援助。”
艾尔玛夫人睿智的目光一闪，“没有谁的统治是万古不变的，当你的敌人发现你虚弱的时候，他们会毫不介意的补上一刀……我们与矮人的友谊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美好，他们无时无刻都想在我们的联盟席位中占据主导位置，而且，他们现在已经具备这个力量，缺乏的只是一个契机！”
布雷迪德利闻言，慢慢从刚才的愤怒中清醒过来，他有些不耐烦的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如果克雷伦斯子爵说的情况实属呢？我虽然对安库要塞有信心，但让克兰领独自面对二十万兽人军队，我担心……”
“这本是帝国第三军团和第四军团的事情……”艾尔玛夫人低声说着，她看着儿子的表情便又补充道：“我知道，我们同样有责任，那么，派出我们的人，尽快打听清楚安库要塞那边的情报，这件事情你亲自去做。”
布雷迪德利顿时点头，“明白！”随即，他便向着母亲行礼，然后快步离开。
第32节
日出日落，短短的一天时间，在整个时间长河中犹如一颗砂砾般不起眼，洛克帝国的皇帝为他的客人在狮堡举行的欢庆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
虽然，皇帝告诉过每一个人：可以喝个通宵，但是，没有人会把皇帝这句话当真。
‘皇帝的话是最不可信的！’
这句话可不只是随便说说的……
5月11日早晨六点，帝都下了一天一夜的暴雨在一个小时前逐渐停歇，外城区的普通市民在这个时候已经起床为新的一天忙碌着。
而内城的贵族老爷们，除年轻人必须接受骑士训练之外，其他大部分都还躺在柔软的被窝中，街面上偶尔路过的人，也不过是各部门值夜班的低级官员们。
在寂静的帕特维德大街上，几队巡逻的城防军士兵把沉重的武器和盾牌扔在一边，靠在街边的围栏上闲聊着，经过的警卫们看到这种情况一般会上前骂几句，城防军士兵很快就会骂回去。
但两拨人马也仅限于口舌之争。
“嘎吱……嘎吱……”
突然响起的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打破了街面上的平静，闲聊中的巡逻士兵循声望去，顿时再无半点睡意，每个人都熟练而快速的找到自己的武器装备带上，然后抬头挺胸、有模有样的在街面上巡逻起来。
马车内，帝国首相尼克公爵慵懒的躺在风狼皮制成的大沙发上，他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宴会结束后皇帝劳博特主动召见了他，与他谈到深夜两点。
而当他回到首相官邸的时候，四位公爵和罗恩伯爵已经在他的会客厅等待了两个小时，六人一直交谈到早晨五点，期间，切斯特公爵愤怒的离开过一段时间，但很快又返回。
……
狮堡，皇帝劳博特的私人会客厅内，早霞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射进大厅内，落在来回穿梭的宫廷女官身上……
此刻，在这间本来就不是很大的会客厅内，至少有二十名女官在忙碌着，虽然看上去有些拥挤，但在宫廷总管拜利的指挥下，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
她们，已经在这个会客厅忙碌了一个多小时。
在会客厅的正中间位置，一张巨大的圆形会议桌静静的摆放在那里，七张深红色的木椅停靠在会议桌的周围。
今天，帝国皇帝与六大公爵会议会在这里召开。
女官们或许知道她们布置的这间大厅的用处，所以，每个人都显得小心翼翼的，连走路的时候都下意识的放低了姿态。
“还没好吗？”近卫军长官坎普男爵突然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铠甲，臂甲和战袍上勾画着皇室的雄狮图案。
“很快就会完成，放心吧。”拜利亲自指挥着忙碌的女佣们。
坎普男爵一皱，“皇帝陛下的客人们已经抵达胜利广场，你还有两分钟的时间。”
总管拜利扫视了一圈后回答道：“我只需要一分钟！”
……
拜利说话和做事总是那么严谨，几分钟后，五位公爵以及罗恩伯爵进入会客厅的时候，这里依然变成了一间相当不错的会议室。
成群的宫廷女官早已不见踪影，宫廷总管拜利和近卫军长官坎普男爵亲自为这六人服务，财政大臣斯图伯爵主持着今天的会议。
当众人坐落之后，斯图伯爵捧着一杯红茶说道：“各位，现在，我们来谈一谈正事吧。”
“正事？”格纳公爵捋了捋身上的绸质长袖，“狗屁的正事！”
“说罢，这次需要多少钱？”埃里克公爵直言道。
“三百万金币！”斯图伯爵拿着一个账本，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过。
“那就一人五十万金币！”埃里克公爵冷漠的声音响起，“但你们在必须在五年还清！”
“这没有问题！”斯图伯爵信心满满的回答，说着，他又望向其他人。
“免除我们领地商队通往帝都的各处关税两年！”恩希公爵提出条件。
“这不可能！”斯图伯爵下意识的拒绝，“我们可以付出帝国银行两倍的借款利息，但关税绝对不能免。”
“让你的利息见鬼去吧，五十万金币交给我的商会，五年内至少可以获得二十万的利润，所以，让我们来谈一点实在的把，斯图伯爵！”格纳公爵沉闷的声音想起，他一双眼睛如同猛兽盯着猎物一般盯着斯图伯爵。
“关税肯定是不能免除的，各自治领地两成的税收也是一分都不能少。”尼克公爵这一句话完全是站在帝国首相的位置上。
尼克公爵的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的身上，他在众人的注视中轻轻把玩着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缓缓的说道：“五十万金币，我们一次付清，而帝国内阁会给出一张为期五年的自由贸易协定。”
“自由贸易协定？”切斯特公爵脸上带着疑问。
“五年内，内阁允许六大自治领地自由贸易，也就是说，开放所有违禁物品的销售，包括武器装备，各地战备物资，魔法材料等等。”尼克公爵解释道。
“哦？”恩希公爵双眼一亮，他与地精的交易主要就是铁矿和武器装备，但由于帝国法律的明文规定，他就算有艾兰大陆最强大贸易船队也没办法大规模贸易。
而其他人听闻这个意见后，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我同意。”恩希公爵最先表态。
“值得考虑。”格纳公爵跟着表态。
“我也同意，我的领民会为这个‘自由贸易协定’欢呼！”切斯特公爵的卡伦领到处都是制作武器装备的作坊。
“我需要内阁授权我的领地与精灵独立贸易的特权。”埃里克公爵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个协定对我们克兰领没有任何用处。”罗恩伯爵蹙眉，因为克兰领的特殊性，帝国贸易的限定法律并不包括克兰领，相反的，各地还必须在兽人入侵克兰领的时候提供无偿援助：“而且我们正在打仗，拿不出五十万金币。”
“那我们五家再多出十万金币！”切斯特公爵最清楚克兰领的现状，他在罗恩伯爵话音落地后便接口。
“对了，这次兽人入侵战争到底是怎么回事？军部和陛下的意见呢？”恩希公爵的目光在斯图伯爵山上停留一秒然后看向尼克公爵。
尼克公爵暗自苦笑说道：“帝国内阁和皇帝陛下不会坐视不管，但目前帝国军部和帝国四个军团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需要一点时间……”
“收起你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的兄弟。”格纳公爵讥讽的语气打断了尼克公爵的话，“我们都不是傻子，如果仅仅是一点点小问题，需要我们这些人在这种关键时候千里迢迢的跑到帝都来听你诉苦？”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克兰领的战争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有权知道。”恩希公爵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么说吧，昨天晚上我的总管告诉我，我们船队在地精的贸易伙伴告诉我们，兽人这一次有一个大的计划，我的地精合伙人很严肃的警告我们，要认真的对待这次兽人入侵战争。”
“我父亲已经正式向个领地递交了求援信。”罗恩伯爵望着切斯特公爵，“也许，我父亲的使者已经抵达卡伦领。”
“克里夫家族愿意为驱除兽人付出一切！”切斯特公爵立刻表态。
“我同意多出十万金币，而且费尔德领的粮食和武器装备会源源不断的运往克兰领，直到这次战争的结束。”埃里克公爵也表态。
“克兰领的五十万由我们其他五个家族出。”尼克公爵最终总结道：“你觉得呢？斯图伯爵？”
“我没有任何意见！”
“那关于‘自由贸易协定’呢？”尼克公爵再问。
斯图伯爵若有所思看了看尼克公爵，接着，又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其他几人，然后说道：“抱歉，请稍等！”
显然，这件事情他做不了主，但他又觉得可行，所以，他需要向皇帝请示。
第33节
“哐当！”
临时会议室房门打开又关闭，随即，斯图伯爵的脚步声从门外的走廊传来，声音来越小、也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不见。
五位公爵和罗恩伯爵这个时候相互对视一眼，双眼中都带着明显的笑意。
‘自由贸易协定’以及其他的附加的条件都是他们在几个小时前就商议好的，罗恩伯爵则得到其他家族口头承诺……五位公爵承诺克兰领与兽人交战期间会无条件援助安库要塞大量的战备物资。
他们刚才的对话不过是做做样子。
“两位，我想我们应该有单独交谈的权利。”恩希公爵高声对大门旁像两名门卫般站在那里的拜利和坎普男爵喊道。
拜利总管和近卫军长官坎普男爵对视一眼后，拜利微微躬了躬身子说道：“当然。”随即，两人快速退出大厅。
房门的再次响动声让格纳公爵习惯性的望了望，然后，他盯着尼克公爵，“看来，我们的皇帝陛下最信任的人并不是你。”他的语气中充满嘲讽。
“皇帝可以信任任何人，也怀疑任何人。”尼克公爵淡淡一笑。
“一个贪婪的商人。”埃里克公爵评价着斯图伯爵，“他根本不明白何为贵族！”
“得了吧，埃里克，高贵的血脉早已变得一文不值，现在，随便一个村子的农场主的家庭就能和一个远古贵族家族联姻。”切斯特公爵看法非常客观。
恩希公爵眉头一皱，“这并不是好的现象，当民众不再畏惧我们，那么……”
“不要危言耸听，恩希公爵。”格纳公爵打断了恩希公爵的话，“如果有人怀疑我们的统治权，那么，就让他们试试吧，我会让他们回忆起应有的敬畏和恐惧！”
“咚……咚……”
尼克公爵左手戒指上的红宝石轻轻敲击着木制桌面，“让我们来聊一点有用的吧……”他目光流转，与每个人对视，最后，目光停留在切斯特公爵的身上，“陛下对某些事情很敏感……现在，帝国四个军团几乎成了摆设……我想，你们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他说话停停顿顿，而且声音越说越小。
“他在担心他的皇位。”格纳公爵这一次没有大声嚷嚷，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因为，他的皇位就是通过战争得来的……还有，那一场屠杀！”
“那场杀戮是错误的。”切斯特公爵语气低沉，放在桌面上的双手青筋暴露，他显得有些激动，“你们当时就应该阻止！”他说话的时候死死的盯着尼克公爵。
“你居然把责任推到我们的头上！”尼克公爵闻言，脸上少有的显示出怒气，“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是你们先动的手，到现在，帝都都弥漫着一股令人恶心的气息……看看内城帕尼奥大街两旁那一堆堆黑漆漆的废墟吧，我的妹妹以及我的兄弟都死在那里！”
“被活活的烧死！”尼克公爵越说越愤怒，他冲红的双眼显示着他正在极力克制自己的快要爆发的情绪。
“我们只是按照帝国法律做了应该做的事！”切斯特冷冷的回击着，“而你们，却是帝国法律的践踏者。”
“砰！”
尼克公爵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猛地一拍桌面，整个人都站了起来，口中怒吼道：“法律让你们把屠刀向着那些手无寸铁的女人和孩子……该死的，该死的，我现在真想用长矛捅穿你的嘴巴！”
“那也得看你的本事，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应该让你的骑士教官从棺材里起来再教教你的怎么握住长矛。”切斯特公爵满脸的嘲讽。
“你……”
“两位，你们应该控制自己的情绪！”埃里克公爵冷漠的说着，“这些事情在十三年前的停战协议上已经定型，你们两个都签了字，而我们都是见证者。”
格纳公爵有些意外的望着尼克公爵，在他的印象里，从来没有关于他这位妹夫发怒的记忆，他愣愣的望着自己的妹夫，思绪回到了十三年前那唱歌大火……
“哐当……”
格纳公爵从座位上站起，他的动作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他深呼吸一口后说道：“好啦，我的朋友们……现在，我们应该考虑的问题是，我们的陛下会提出什么其他的条件。”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我们没有拒绝的权利，所以各位，好好想想吧。”
尼克公爵和切斯特公爵都各自调整者自己的思绪……其他人也因为格纳公爵公爵的话陷入沉思。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皇帝在这种时候把他们全部召集到帝都，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在害怕他们手中所握有的力量。
格纳公爵说得不错，劳博特皇帝的皇位就是靠战争得来的……
皇帝在害怕……
害怕自己某一天也被人用同样的方式赶出狮堡，所以，他需要想法设法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梆……梆……”
沉默的六人被敲门声唤醒，他们同时抬头望向大门处……
大门打开的瞬间斯图伯爵那肥胖的身体钻了进来，他回来的速度很快，快得让在座的六人有些意外。
而这也就说明，皇帝对他们提出的条件根本没有过多思考便做出了决定！
拒绝还是答应？
六人心中不由得同时想到。
斯图伯爵硬着头皮在六人的注视中一步步走向自己的位置，他坐下后便立刻说道：“陛下同意你们的条件，但合约的详细条款需要仔细商定。”斯图伯爵坐下立刻说出了皇帝让他转达的意思。
“我会让我的人与您仔细商谈，伯爵。”尼克公爵代表众人回答着。
“不，我想，有些问题还是您们亲自谈比较好。”斯图伯爵摇摇头，“现在，我们就来谈一谈吧。”
“现在？”格纳一怔。
“当然，我认为越快解决这个问题越好！”斯图伯爵满脸笑意的望着众人：“我想，各位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我没有意见。”埃里克公爵回答着，言罢他看向尼克公爵。
尼克公爵蹙眉思考了半响后说道：“那就这样吧，我希望再今天天黑之前能解决这个问题，因为，晚上我需要好好睡上一觉！”
“相信我，很快就能解决这个问题。”斯图伯爵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那么，我们先谈一谈开放那些违禁品的贸易吧。”
“不是开放一些，是所有，而且不限数量！”恩希公爵忍不住说出口。
“这不可能！”斯图伯爵摇头，“相信我，如果你不想让兽人的军队都穿上厚实的铠甲与我们作战，有些问题我们必须要考虑清楚！”
“这……”恩希公爵一怔。
“这确实是个问题！”罗恩伯爵沉言。
斯图伯爵见有人支持自己，他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的明显……
接着，斯图伯爵开始发挥他的商人本质，对尼克公爵起草好的‘自由贸易协定’一条一条开始商讨起来。
临时的会议室开始陷入无尽的争吵和讨论中，直到日落。

第34节 夏普镇
5月11日下午四点一刻。
当帝都六大公爵会议正在为‘自由贸易协定’的条款而争吵不休之际，培迪一行人经过六天六夜的赶路，抵达了特瓦克领北部集镇——夏普镇。
夏普镇，驿站性的集镇，她位于几条商路的交叉路口，一百年前，巴莱特家族为了开拓特瓦克领北部领地而建造。
地方领地的集镇没有中央帝国直辖城镇那样的规模，是‘真正’的镇子……这座镇子唯一能够称得上军事建筑的可能就是围着镇子构筑的木制城墙。
而且，巡逻于城墙上的士兵装备异常的简单，只有长矛和木盾。
……
因为长时间高强度赶路，培迪今天并没有选择在镇外露营……他们打算到镇子的旅馆好好睡上一觉以及吃上一点能真正称作为食物的东西。
作为统治特瓦克领的巴莱特家族直系成员，安迪本打算让他的随从通知镇长，但被培迪拒绝了，因为，他不想为此浪费精力和时间去应酬，他只想好好的在久违的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觉。
“每人两个铜币！”镇子的卫兵并没有过多注意培迪一行人，这里每天来往的商人和护卫的雇佣兵培迪一行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外地人进入镇子是要交人头税的，并且还要登记在册，每人两个铜币是一个晚上的价格。
地方领地的行政机构非常的简单，只有镇政府和税务所，没有城防军这个机构，他们这里的治安全靠从本地招募的卫兵和警卫处外派的一到两名警员。
……
考利尔恭谦的笑着，从怀中抠出一个银币递给说话的卫兵，“我们的马匹也需要进入镇子，您看……”
卫兵闻言眉头一挑，没有一口拒绝，而是接过银币在身上擦了擦仔细确认后对着附近的同事喊道：“放行！”
“这些人在贪污，我记得特瓦克领的入城税只要一个铜币！”安迪低声的说着，“这群该死的卫兵！”
“安迪爵士，如果你不想太过麻烦，最好不要计较这种小事。”魔法师考利尔耸耸肩，“毕竟军部留给我们的时间还剩下四天……相信我，这一个银币绝对花得值，明天，我们的马匹会如同刚刚从您私人马厩中出来一样。”
培迪呵呵一笑，拍了拍安迪的肩膀，望着考利尔说道：“他只是感觉在自己家族的领地上被人堂而皇之的收取好处费有些不爽，我敢打赌，他根本没有想过要去管这个问题。”
“你可真了解我，培迪表哥！”安迪‘咬牙切齿’的说着。
“哈哈……”众人顿时哄笑出声。
“该死的外地佣兵，收起你们如女人一般的尖叫。”
镇子大门口是一处简易的市场，它存在的主要目的是为过往商队提供补给，但是，这里的镇政府或许是为了赚取更多的人头税，把市场建在了镇子内，所以，生意并不怎么好，大多数摊主都躺在自家摊位前的石凳子上睡觉。
而培迪等人的笑声吵醒了不少摊主，高地草原的男人这个时候的坏脾气立刻体现出来……
“吵醒特瓦克人睡觉可不是明智的选择，外地人！”又一个摊主再喊。
“你们这群缺少教养的羊羔子，快回去让你们的妈妈教教你们怎么做人吧。”考利尔立刻回击。
“你想尝尝我手上榔头的重量吗？”一个摊主手中握着一把黝黑的大榔头，“砰砰”的敲击着他面前的石质摊位。
“我确实想试一试！”
“那你过来……”那摊主一怔，显然，他没想过要真的动手。
“你应该冲上去教训他们，赛门，而不是在那里装腔作势！”有摊主开始起哄。
“哦，赛门，你可真丢特瓦克人的脸……”
“你们怎么不去……”那名叫赛门的摊主老脸一红。
“胆小鬼赛门，你应该向你的老婆学习，她比你勇敢！”
“哈哈……”
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人意料，培迪等人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叮……”一声脆响，考利尔手中把玩着几枚铜币，“你们谁带我们去离这里最近的旅馆，这些钱就是谁的！”
魔法师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甚至在周围的嘲笑声中显得很是微弱，但他说完这句话后，场面却一下子安静下来……
显然，这里的大多数摊主已经很多天没有生意！
“我去！”手上拿着榔头的那个叫赛门的摊主反应最快，他喊话的时候已经丢下手中的榔头，媚笑着跑向考利尔。
“哦，该死的！”周围一众摊主顿时懊悔不已。
赛门哈哈一笑，就像胜利的公鸡一般扫了附近摊主一眼，然后脱下头上的皮质毡帽，躬着身说道：“前面有一家名就叫‘小马驹’的旅馆，这家旅馆的烤肉和麦酒绝对不能错过！”
他全然忘记刚刚黑着脸想要拿着榔头教训考利尔的事情。
赛门的话顿时让饥肠辘辘的培迪等人双眼一亮……
“各位尊贵的客人，请跟我来！”赛门侧着身子在前面带路。
“跟上吧……”培迪耸耸肩。
……
赛门口中的‘小马驹’旅馆并不远，当培迪等人走出集市后，抬头就能看到旅馆的招牌。
“各位客人，就在前面……”赛门搓着手望着考利尔。
“你可真狡猾。”考利尔望着他们走了不到五十米的路程，“不过，这是你应得的！”说罢，他也没数手中到底有多少枚铜币，尽数递给了赛门。
“您可真慷概，愿女神保佑您和您的朋友。”赛门接过铜币躬身说着。
“快走吧，不要浪费时间。”安迪早已饿得不行，他和培迪明显还没有适应干粮那种干燥的味道，所以，每一次都吃得很少。
“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期待着晚餐。”培迪望着离开的赛门微笑着说道。
考利尔嘿嘿一笑，“我的大人，如果你不想被刚刚那样痛宰的话，最好让我来点东西。”
“哦？”培迪脑海中突然回忆起上个世界某些旅游区的事件，但双脚却不知觉加快许多。
“等等，培迪爵士！”哈迪斯突然猛走两步，叫住了培迪，然后沉声说道：“有血腥味，人血！”
“恩！”培迪和他的表弟安迪身形猛然一顿，下一刻，培迪周身的若隐若现的圣力开始向着周边扩散。
“从那间旅馆传出来的。”魔法师考利尔皱着眉头，指着指着不远的‘小马驹’的旅馆说道，“看来，我们的烤肉是吃不成了……”

第35节 战斗
这个时候的夏普镇城门旁的街面上，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名懒汉躺在街边睡觉，偶尔路过的镇民几乎都是往返镇子内外推着手推车运送着货物。
其实，培迪也早就问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但他以为那只是镇子的卫生问题，虽然他经历过几场厮杀，但对于经验丰富的哈迪斯和考利尔来说，他还只是一名新兵。
况且，这么安静的街面上，很难想象有命案发生。
“你们能确定？”安迪不由的问道，他问话的时候看向了自己的两名随从。
“我从来不开这样的玩笑！”哈迪斯回答的时候安迪的一名随从在他的耳边低语着。
培迪故意摆弄着身上的皮质环甲让自己显得很随意，以打消附近偶尔路过的镇民的疑虑，
“附近空间中存在的圣力告诉我，旅馆中现在还有人。”培迪说道：“而且是很多人，光大厅内就至少有一个小队的规模，这并不像有命案发生的样子。”顿了顿，他转头望向魔法师：“考利尔，你去把刚刚那名向导叫来。”
“明白！”
……
“赛门先生，虽然我很想感谢你带路，但这件旅馆现在是停业状态……”培迪摆摆手，“还有其他的旅馆吗？”
赛门在培迪等人的面前显得有些拘谨……
“停业？”赛门显得有些意外，“‘小马驹’旅馆从来不会停业……哦，对了，在今天上午有一群进入镇子，他们就在旅馆，也许是那群佣兵包下了整个旅馆。”
“什么样的佣兵？”培迪问。
“有多少人？”这是安迪问的。
“这……”赛门尴尬的笑着，“大人，他们人太多……我的算术不太好……”
安迪一怔，然后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赛门，或许在他的眼里，基本的数数应该是每个人都会的事。
“他们的装备如何？”哈迪斯换了一个问题。
“几乎每人一把斧头，少部分人装备有短剑和皮甲。”赛门低头想了想，看着考利尔手中的那枚银币咬咬牙说道：“这些雇佣兵应该和镇子里卫兵有点关系，不然，按照镇子的规定，这样的武装规模是进不了镇子的。”
“哦？”培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叮……”考利尔手中的银币在培迪示意中抛向了赛门。
“如你所见，赛门先生，我们需要休息，如果你能让旅馆老板改变主意，我可以再付一个银币。”培迪礼貌的低了低头。
赛门兴奋的拿着银币用他油腻的袖口使劲的擦拭着，然后放到嘴里咬了咬，等他确认银币的真伪后连忙说道：“当然，我乐意效劳……”
说罢，赛门立刻走向旅馆的大门口，背对着培迪等人把银币藏在衣间之内……
“梆……梆……”
大门如同培迪预料的一样，被死死的锁着，赛门使劲捶打着，口中高喊：“昆雷，嘿，昆雷，有生意上门，大生意……嘿，该死的蠢蛋，有生意……”
“今天旅馆被我们包了，不做其他人的生意。”里面传来粗狂的声音，“如果你再敢敲门，我发誓，我会砍断你的双手！”
“没有人能包下我们夏普镇的旅馆，该死的外地人，你给我开门。”或许是一个银币的刺激，赛门并没有就此放弃，要知道，那可以他整整一个月的收入！
“哐啷啷……”一声如桌椅被掀翻的巨响响起，显然，旅馆内有人被激怒。
“嘎吱……”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噗呲”一柄匕首在房门被打开的瞬间插入了赛门的咽喉，一抹鲜血顺着他的后颈喷洒而出。
“你……”可怜的赛门根本来不及反应，他打心底里就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送命！
这一切都发生得非常突然，但培迪等人却是反应了过来。
“安迪，你取去通知这里的镇长，表明你的身份！”培迪快速的从身旁坐骑的马鞍上取下用麻布覆盖的银色战锤，“哈迪斯，我负责冲锋，后面就交给你了！”
“明白！”安迪和哈迪斯同时回应着，并各自有了动作。
“噗……”
“轰……”
一道金色的闪光伴随阵阵破空之声迎面冲击着袭击赛门之人，伴随着一声轰响，那人整被整个撞飞出去，同时，实质般的圣力在赛门的颈部环绕。
“别发楞……”
哈迪斯早已习惯圣骑士的‘战术冲刺’，他大喊道：“埃登跟着考利尔在旅馆右翼掩护，我和雷恩各自负责左翼和后门！”
……
“该死的，什么人？”旅馆内一群正在喝酒的雇佣兵被突然的响动声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的操起武器向着响动声望去。
“咳！咳！”两声剧烈的咳嗽声从被撞飞之人的喉结处发出，然后他便断了气。
培迪扫了一眼静静躺在血泊之中的赛门，伤口已经修复，但能否活下来还得看运气。
“咻”
一柄细小的飞刀闪着冷冷的寒光向着培迪的咽喉处射来。
“哼！”培迪冷哼一声不避不闪，周身如同实质一般的圣力膨胀开，形成一道如同魔法师护盾一般的保护圈。
这是圣骑士基础技能——圣盾术。
“叮”飞刀钉在‘圣盾术’发出一声如同金属撞击般的声响。
“呼……”培迪长出一口气，一步踏出，手中战锤横扫间一名手持短斧想要靠近的中年男子犹如腐朽的木板一般，在一声脆响声中上半身和下半身折叠在一切。
“啊……”犹如恶鬼般的惨叫声只发出一半便嘎然而止！
周围刚准备围上来的人被培迪这一击吓得不由自主的连连后退……
以气势压制敌人！
这句话是培迪的骑士教官教导他战斗时候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
压制敌人后，培迪才有时间打量这间旅馆的大厅。
却见，吧台处一具男人的尸体横躺在吧台上，满是血迹的脸庞上显露着临死前的不甘之色，吧台外，两具浑身赤果的女人尸体身上满是乌青……
而最引人瞩目的，则是潮湿的硬泥地板上密密麻麻的血脚印！
“该死的，是圣骑士，弓弩手，我们的弓弩手呢！”一名拿着双手剑的男人站在阁楼上怒吼，他头上戴着一顶镶着洁白鹅毛的骑士头盔。
培迪冷冷的望着阁楼出的男人，“你应该知道，这些人我只需要不到二十秒就能解决。”
“你……”
“你没有时间考虑！”培迪缓缓的向着阁楼处走去，周围的众多佣兵根本不敢上前阻拦。
“哐当当”阁楼上的男人立刻把手中的双手剑扔到楼下，然后大喊：“都放下武器！”随即，他又望向培迪：“我是铁齿佣兵团的六名副团长之一，你最好保证我的安全。”
“铁齿佣兵团？”培迪口中低语着，这是在先祖坟地袭击他副官的佣兵团！

第36节 刺杀
阁楼上的男人说罢便取下头盔，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庞，他脸色平静的注视着培迪，并没有因为被培迪发现他所犯下的命案而感到紧张。
“你对自己很自信！”培迪冷冷的望着他。
“我已经投降，我相信一位尊贵的圣骑士是不会滥杀的……”男人望着培迪，“我无意与您冲突，也许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你杀了我的向导……”培迪打断了他的话：“虽然他只是我临时聘请的向导，他在为一名尊贵的贵族服务时候被杀害！”
“我可以赔偿！”
“赔偿？”培迪不屑冷笑一声，“你认为一名贵族的声誉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吗？”这里毕竟说特瓦克领，他必须为他现在做的事情寻找理由……
“我们已经为此付出两个人的生命，阁下，如果您……”
“踏……踏……”
突然想起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哈迪斯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聪明的哈迪斯很快就发现培迪已经控制住现场，他块步走到培迪跟前低语道：“卫兵赶来了……”
他正说着，一个小队的卫兵鱼贯冲入旅馆大厅，为首的一名身穿铁质环甲的男人冷冷的扫视着大厅内的一切，他的目光在培迪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落在阁楼男子身上，“科里，你需要解释这一切。”
“有点小误会，戴纳队长。”科里并没有因为卫兵到来而紧张，反而是露出了笑容，“您可以问问这位圣骑士先生。”
名叫戴纳的队长随着科里的话把目光移向培迪，他上下打量了几眼培迪，然后移动到培迪身前，“一共五条人命，阁下，其中两人死于圣力之下，我想，无论是谁，都必须解释清楚，所以，你和你的人以及这些佣兵都必须跟我走一趟！”
戴纳队长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培迪微微低头表示敬意，他表面上恭敬，但说出话却咄咄逼人。
“我没有任何意见。”科里呵呵一笑，说着便从阁楼上往下走。
培迪认真看了一眼戴纳后轻轻摆动手中的双手战锤，周身的圣力开始慢慢向着手中战锤聚集，然后消散。
最后，他把战锤抗在肩上，望着卫兵队长说道：“你没有权利询问我，更别说逮捕我。”
“但你必须跟我走，阁下，我想，就算您是圣骑士，也一定不想与整个特瓦克领为敌吧？”戴纳队长不由得握住了腰间佩剑的剑柄。
“你……”
“锵”一声清脆的兵器出鞘之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培迪刚要说出的话，同时，一股渗入骨髓的凉意让培迪的头皮一阵发麻，等培迪反应过来之时，眼角边已经寒光林林。
“大人小心！”哈迪斯惊呼出声。
却见，那名叫科里的雇佣兵副团长，借着被卫兵带走的理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接近到培迪的身侧……
他拔出他随身携带的匕首，以迅雷之势向着培迪的咽喉部位袭去！
其实，培迪一直都在警惕他，但他还是小瞧了这名佣兵……看得出来，科里很擅长这种近距离的刺杀，在这不到一米的距离间，他手中的匕首就犹如一道闪电般一闪而过。
“嗤”匕首划破空气时候发出的铁腥味钻入培迪鼻中的同时，他感觉自己脖子上一阵刺痛……
但也仅仅是一点点刺痛，因为，就在科里手中匕首最后向前突刺的时候，培迪已经借助圣力与对方拉开了一段距离。
“啪嗒……”几滴鲜血抛洒在培迪退却的地面上。
科里盯着培迪脖子上的伤口，暗道一声可惜，因为，他的匕首上根本没有来得及涂抹剧毒。
“锵”
攻击并没有停止……
就在培迪身形刚刚落地之时，另一道猛烈的攻击又瞬间侵袭他的咽喉位置！
这一次，动手的居然是卫兵队长戴纳，他手中劣质的铁剑在他这一击之下居然发出点点白气，一股炙热的气息直扑培迪的脸颊。
培迪微微侧过头颅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他强压下脸上的刺痛感觉，又猛然向着侧面一跃，再次躲过科里紧随而来的攻击。
“啊……”几乎在三人动手的同时，周围剩余的佣兵和卫兵连纷纷拿起武器想要围攻培迪，却被哈迪斯刺死大半……
哈迪斯的杀人的方式干脆而直接，是正规的战场迎敌的样式，再加上他苦修战士的力量和速度，瞬间便震慑了所有试图逃跑或者干扰三人的卫兵或者佣兵。
“嗖……嗖……”
迟到的箭矢开始在这狭小的旅馆大厅内穿梭，带着点点绿光的箭头全部射向培迪周身要害……
一股刺鼻的毒液气息开始在空气中扩散。
“箭头上有毒！”哈迪斯脸色大变。
但是，这个时候的培迪，早已将圣力重新凝聚……
“叮……叮……”
一阵脆响后，所有的箭矢都被‘圣盾术’弹开。
“不好，快撤！”卫兵队长戴纳提起的一口气在这一瞬间一泻千里，身体也不由得一顿，想要向后退去……
而佣兵副团长科里这身形一摆，想要向着侧翼跳跃。
但，这一切都晚了……
“哼！”培迪冷冷一笑，手中笨拙的银白色双手战锤突然一个横扫……
“噗……噗……”一阵阵空气炸裂的声音伴随着响起……
“砰！砰！”同时，伴随着两声闷响！
戴纳和科里两人瞬间被培迪用这粗暴的方式直接锤翻在地！
“哇……”两人几乎同时张嘴吐出一口带着热气的血泡，然后躺在地上“嗯嗯”的挣扎着想要起身！
这是培迪故意留手，因为，他需要两个活口，而不是死人。
“圣骑士的力量果然不是我能挑战的！”戴纳强忍着疼痛说道，而科里这是直接晕了过去。
“哦？居然还能说话？”培迪不由认真看了看这位所谓的卫兵队长。
紧接着，戴纳的身体周围出现一道由圣力组成的空气墙把他死死的按在地上……
“啊！”一声惨叫过后，他终于晕了过去。
解决掉两人后，培迪开始望向周围拿着武器‘虎视眈眈’望着他的众人……
“别杀我，我投降！”再次拿起武器准备战斗的佣兵们丢掉手中的武器，或许是因为刚刚投降过一次，这一次佣兵们全部双手抱头，“我真的投降！”
“我们只是听命行事！”一名卫兵带头扔掉手中的武器向着培迪解释道。
培迪却是皱着眉头没有说话，他又看向地上昏迷的戴纳……
能让一个城镇的卫兵队长亲自动手，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其背后的人不会简单……
就算他们不清楚培迪身份，就算他们能够成功，但一名圣骑士的死亡，可不是他一名小小的卫兵队长能够应付的，最终结果只能是亡命天涯。
想到这里，培迪双眼中开始弥漫着冷冷的杀气，因为，很有可能，这些人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他们这一行人……
第37节
虽然培迪的杀意并不是针对在场的任何人，但对于这些刚刚放下武器的投降者来说，培迪就是在针对他们……
本能的恐惧开始在他们心中蔓延，求生的欲望让他们的目光再次投向自己才扔掉的武器！
“大人！”哈迪斯很快发现周围这些人的异状，虽然他很清楚周围这些人对自己和培迪构不成威胁，但没有必要的杀戮当然是能避免则尽量避免。
帕特维德大公曾经说过：杀戮是最快捷的方法，但只有蠢蛋才会做没有必要的杀戮。
“恩？”培迪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眼中的杀意也顿时消散。
“您……”
“想一些事情而已。”培迪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非常不妥……
“呼……”
他长出一口气后，把手中战锤放在地上，审视着周围颤颤巍巍站立的众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群卫兵身上，“你们真的是夏普镇的卫兵？”
这是培迪目前最想知道的答案。
但卫兵们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他们低着头，互相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彼此，最终，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回答问题……
“你们没有保持沉默的权利，如果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根据帝国法律，我有权对你们做出任何惩罚，包括死刑！”培迪眉头一挑，“因为，你们在公然袭击帝国贵族，所以，如果不想连累你们的家人，最好回答我的问题。”
培迪自以为威严且又有说服力的话语，让卫兵们有了一点反应……
当培迪说完之后，不光卫兵们，就连剩余的雇佣兵都松了一口气……当然，紧张和害怕还是有的，却已经没有恐惧。
因为，培迪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在帝国的平民眼中，贵族虽然真的很可恶，但他们都是一群爱惜自己名声的家伙，所以，这些人不再担心培迪会在这种公开的场合杀戮他的俘虏！
“是的，我们都是夏普镇的卫兵，镇子里所有的镇民都可以作证，我们只是听命行事，我们并不知道您是贵族，我们……”卫兵们中一名年纪略大的中年男人微微向前走出一步，脱下头上的皮帽抓在手中，躬着身子解释着，他试图把责任都推向倒在地上的戴纳。
“哦？那你们怎么……”
“大人，审讯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哈迪斯忍不住打断了培迪拙劣的审讯，他扫了一眼说话的那名卫兵：“当然，如果能够让考利尔加入进来更好。”
培迪闻言一怔，他看着哈迪斯的表情以及周围这些‘俘虏’的表现后，也意识到自己或许不适合做审讯的事情便点了点头，并打算让在门外警戒的考利尔三人进来……
“培迪！培迪！”
安迪的声音突然响起，同时，伴随着他呼喊的还有一阵阵马蹄声，这些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旅馆的大门口。
……
夏普镇的镇长名叫韦伯，是一名典型的特瓦克男人，他身穿一身朴实的皮质环甲，蓬乱的头发没有经过任何打理，脸上长长的胡须遮住他几乎半张脸庞。
韦伯镇长带来的人很快就控制住附近的佣兵以及卫兵，但培迪没有让他们把人带走，而镇政府的人也毫无办法，因为，根据帝国法律，这些人暂时是培迪的俘虏，他有权利对这些人做出任何处置。
所以最终，所有人都被关在狭窄的酒馆地窖中……
戴纳和科里两人则是单独关押，在关押之前，培迪还用圣力对他们进行了简单的治疗，以避免两人流血过多而死。
镇长韦伯对培迪表现出应有的恭谦，但并没有过分的巴结，两人在简单的相互问候后，他便直奔主题询问刚刚发生的一切……
不过，这种事情培迪自然不会像犯人一般对韦伯有问必答，因为两个人的地位根本不相等，所以，他把这一切都交给我哈迪斯。
韦伯镇长很镇定，或者说镇定得有些过头，就连哈迪斯控诉镇子卫兵以及卫兵队长戴纳所作出的事情后，他都毫无反应。
这让一直观察着韦伯的培迪有些怀疑，他怀疑这位镇长是否勾结了剑齿佣兵团的人，但，也仅限于怀疑，他还没有正直到公开他的所有想法。
倒是跟随而来的两名警卫处外派的警员对这里发生的事情表现得很感兴趣，他们不停的询问哈迪斯关于命案和打斗的一些细节，甚至最后还想要带走昏迷的戴纳和科里两人。
但被培迪果断拒绝……
而且，根据帝国法律，帝国贵族有权利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审讯刺杀他们的刺客，所以，两名警员对于培迪的不配合毫无办法。
对于警卫处，培迪没有彻底拒绝，他承诺，只要问出他想要的答案，这两个人可以交给警卫处。
……
“非常抱歉，培迪爵士，让您在夏普镇遇到不愉快的事情，我向您承诺，镇政府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您满意的答复，我以我母亲的名义起誓！”镇长韦伯说话的时候眼皮会跟着他的嘴唇翻动，这让旁人看起来很是渗人，而且，他的笑容很难看。
这也许就是他一直板着脸的最根本原因。
“我无意在夏普镇过多逗留，你最好在明天早上之前给我答案，所以，你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培迪不会客气，他的身份也不用跟对方客气，“而且，我的人也会加入到调查的行列中！”
“明天早上您会得到满意的答复！”韦伯承诺着，然后他看着血迹斑斑的大厅又说道：“为了您和安迪爵士的安全，我想，你们或许应该住到镇子中的塔楼中去！”
“不必，没有人能够在帝国的境内杀死一名圣骑士！”培迪拒绝道。
“这……”韦伯有些为难，他看向了一旁的安迪……
安迪不耐烦说着：“镇长先生，我们住的地方你不用关心，我现在需要用餐，但旅馆的厨娘被人干掉了，这才是你现在应该关心的问题！”
韦伯闻言一怔，他很快反应过来，“当然，大人，最多半个小时，您就会得到一顿丰盛的晚餐！”

第38节 安迪
虽然韦伯镇长承诺安迪在半个小时后能够享用到丰盛的晚餐，但这明显不现实，所以，直到一个多小时后，培迪等人才迎来他们迟到的晚餐……
恩，丰富的晚餐。
主食是麦粥和煎牛肉，副食这是一大盘水果拼盘。
对于这个小镇子来说，这样的食物绝对算得上非常的丰盛，特别是那一盘水果，要知道，特瓦克高地根本就不产水果。
当然，这水果仅限于培迪两兄弟而已。
“赛门……”
用餐到一半，旅馆外突然响起一个女人的撕心裂肺的嚎叫，这声音中充满着悲伤和不可置信。
培迪听到后眉头一皱，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怔，随即放下刀叉，端起旁边的酒杯猛然喝下几口。
“我去看看吧，大人。”扈从雷恩从另一个餐桌旁的座位上站起，并用手按住打算一起站起来的埃登。
培迪低着头望着酒杯中浑浊的麦酒，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说道：“去吧。”
“可怜的女人……”考利尔小声嘀咕着，放下手中的刀叉，用袖子一抹嘴上的油腻，跟着雷恩走了出去。
当脚步声响起之时，培迪才抬起头，他望着离开两人的背影……当两人从大厅房门处消失后，他一口把杯中的麦酒一饮而尽。
“你太容易情绪化了，培迪！”安迪突兀的说道。
“任何智慧生物都有自己的情绪。”培迪放下酒杯，淡淡的说道。
“哦，是吗？”安迪耸耸肩，用叉子叉起水果盘里的火梅放在嘴中，然后闭目回味着火梅的味道，显然，他不打算再谈下去。
……
旅馆外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吵大闹，这或许是雷恩和考利尔的功劳，亦或许是女人得到了某些暗示。
几分钟后，当众人都快忘记那个女人的声音时，考利尔和雷恩返回了大厅……
两人带进来一个人，一个身穿灰色长裙的女人，女人的身后还藏着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男孩。
“雷恩，这是怎么回事？”安迪抢先说着，他眉头微皱，明显对雷恩的做法有些不满，但碍于培迪在旁，并没有过多的指责。
而培迪也把手中的酒杯放下，疑惑的望着自己的扈从。
雷恩明显有些紧张，他刚想说点什么，却被另外一个人的身影挡住他与培迪的视线……
“大人，这位瑞伊夫人的丈夫赛门先生，也就是我们一个多小时前聘请的向导，在为您服务的时候被人干掉，恩……也就是说，赛门先生是为您服务而死亡的，根据帝国法律，他的妻子和儿子有权要求您做一件与他付出相匹配的事情。”
魔法师恭谦的笑着，用轻快的语气解释，他说话很快，随着他的话语，房间内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他，当他完全解释之后，就连一直不想理会这件事情的安迪都露出一副认真的表情。
“当然，您也有权拒绝，毕竟，您一开始就付过钱的。”考利尔耸耸肩。
“巴莱特家族会补偿你，夫人，女神可以作证！”这是安迪说出的话，他比培迪更早回应，而且语气里透露着绝对的自信。
培迪意外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表弟，然后审视着考利尔，最后，目光投向了那个女人：“瑞伊夫人？赛门的合法妻子？”
“是的，邻居们都这样称呼她，也可以为她作证！”考利尔抢先回答着。
“那么，夫人，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我发誓，你会得到应有的奖赏。”培迪同样做出承诺。
安迪这时却是站了起来，他走到女人的跟前，挡在女人和培迪的视线之间，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你会在特瓦克领得到一座农场，你的儿子在十二岁之后可以前往特瓦克城接受骑士训练，这是巴莱特家族做出的承诺。”
“啊……”女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抬头看看安迪，她对于这样的奖赏有些惊喜，她原以为这些贵族最多会承诺几枚金币……
“你应该感谢安迪爵士的慷概，夫人。”考利尔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
“感……感谢您，大人！”瑞伊夫人一把按着自己儿子的颈部，向着安迪躬身行礼。
培迪这个时候却是反应了过来，他淡淡一笑，认真的看了一眼考利尔，然后，他再一次打量着自己的这位表弟，打量着对方在帝都整整九年都没有表现出来的另一面。
……
夏普镇晚餐时间很是热闹，镇民们忙碌一天，为的就是这个时候的休闲与欢乐。但是，在晚餐过后的夏普镇却显得极其安静，整个镇子就好像陷入沉睡一般。
旅馆的命案并没有给夏普镇的镇民带来多大的冲击，最多的也就是抱怨旅馆的歇业，或者在饭后唏嘘几声。
培迪躺在旅馆一间独立客房的木床上，床上铺垫的麦草一股浓厚的霉味让他直皱眉头，但比野外露宿要强上许多，而且还有镇政府送过来的崭新被单。
舒适的环境总是容易让人放松，但培迪却怎么都睡不着，他举起右手，迎着烛火的暗影变幻着手势，平静的目光一直盯着墙面上跟随手势不断变幻的黑影。
“您可真悠闲，培迪爵士！”
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处响起……
“谁！”培迪大吃一惊，身体瞬间从床上弹起落到地面，目光寻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
“放心，培迪爵士，如果一名刺客想对您不利，是不会主动现身的……”一个干瘦的黑影从角落里走出，“虽然您是一名强大的圣骑士，但显然，您缺少经验，这片大陆比您想象中更危险。”
“你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培迪面色一沉，周身圣力开始凝聚，放在床边的银白色双手战锤已经握在手上，“你最好回答我的问题，趁我还有耐心。”
“培迪爵士，相信我，我不是您的敌人，至少现在不是。”黑影显露出他的整个身体，他穿着一身漆黑的紧身皮衣，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坐到房间中唯一一张椅子上。
“哐啷”
他把手中一把匕首扔到房间的角落，然后举起手示意自己再也没有武器。
但培迪并没有放松警惕，他上下打量对方几秒后退到床沿旁坐下重复问道：“说出你的目的吧，陌生人。”
“我叫克博特……”克博特扯下脸罩，“巴鲁王国国王顾问团中的一员……恩，巴鲁王国也就是您们口中蛮荒群山中的蛮人部落。”
第39节
“恩？”培迪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他根本不会想到蛮族的人会在这个时候、这种地方出现在他的眼前，但很快，他反应过来，脑海中下意识的回响着克博特刚刚说过的话。
巴鲁王国？蛮人部族等字眼在他脑海中回荡。
“铿……”培迪整个人下意识的从床沿上站起，双手战锤随着他身体的站立在地上面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紧接着，他周身如果实质的圣力跟着他变化的情绪如水浪般波动。
“呵呵！”克博特淡淡一笑，脸上的神色并无多大的变化，他丝毫不在意身体周围波动的圣力，“如果这样能够让您安心，那就随您高兴，爵士！”
“你最好准备好你的措辞，因为我不介意把你扔进地窖里去！”培迪冷冷的说道，他并没有相信对方的话，因为，对方没有一点蛮人的样子。
克博特看着培迪眼中的怀疑，淡淡一笑，“您不必怀疑我的身份，培迪爵士，您应该知道，没有任何一名帝国公民愿意在帝国境内冒充蛮族人。”
培迪打量着克博特，“你根本不像蛮人，至少和我听说的蛮人完全不同，你更像帝国费尔德领的贵族。”
“哈哈！”克博特大笑一声，“您的眼光很准，我很多年前确实是费尔德领色雷克堡北方领地一个村子的领主，但现在，我是巴鲁王国国王顾问团的顾问。”
“那么……”培迪周身的圣力更加雄厚，“说出你的目的，帝国的背叛者。”
“我是来寻求合作的，培迪爵士。”
“合作？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地方可以合作，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现在应该处于交战状态吧。”培迪目视着对方，“如果你真的想合作，就让你们的军队撤回去再来谈吧。”
克博特笑了笑，“您应该听我说完，况且，为了这次合作我已经送出了见面礼。”
“哦？”培迪奇怪的望着克博特。
“今天旅馆发生的一切。”克博特解释，“那些佣兵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您……”他故意停下，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望着培迪。
“说下去！”培迪心中一沉，脸上却毫无波澜。
“看来您也想到了！”克博特淡淡一笑，“这些佣兵的原计划是在镇子外伏击你们，但他们拿到了错误的情报，以为你们明天才会抵达夏普镇。”
“你做的？”培迪问。
“是的，这些佣兵比我想象中的更愚蠢和自大。”克博特嘲笑着，他大概指的是佣兵们在旅馆中所做的一切。
“他们的目的？”培迪相信，这些人不会只光想要自己的性命。
“您手上好像有某些大人物梦寐以求的东西。”克博特回答得很快，“佣兵只是他们明面上的力量，据我所得到的消息，他们暗地里雇佣了‘兄弟会’的成员暗杀你，很明显，他们得不到的东西，也不希望在你的手里发挥作用！”
培迪随着对方的话语脸色也渐渐变得难看，如果光是佣兵的伏击，他根本不用担心，但‘兄弟会’的暗杀，却是有些麻烦，当然，那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现在有了别人的提醒，培迪自信，没有人能够在他有防备的情况下暗杀他。
“你对这些倒是很清楚！”培迪抛开脑海中的各种想法，目光死死的盯着克博特。
“因为我就是策划者之一，而且，还有那么一点小小的话语权！”克博特双阳同样盯着培迪。
“‘黎明之塔’？”培迪下意识的问道。
“不错！”克博特点头承认。
“哦？”培迪淡红色眼珠子猛然一缩，“你的胆子倒是很大！”
“因为我带来了您无法拒绝的合作！”
“但我想，审问你，比和你合作更让我心动。”培迪冷冷一笑。
“我既然敢来，就有办法脱身。”克博特始终镇定的望着培迪，“您就不想听一听我给您带来了什么样的合作？”
“没有什么事能比活捉一名‘黎明之塔’的管理层更重要！”培迪语气冰冷，他已经打算动手。
“您很快就会改变主意！”克博特双手一翻，就如同变戏法一般，右手上多了一个魔法卷轴，左手上多出一封信件，他把信件放到他身旁的小木柜上，“如果您什么时候想通了，可以通过上面的联系方式联系到我，我随意恭候您的消息！”
“你已经走不了了！”培迪半眯着眼。
“嘿嘿！”克博特诡异的笑了笑，右手魔法卷轴发出一阵紫光，随即，他身体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紧接着，他整个人瞬间融入了那片空间。
“恩？”培迪的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克博特所在区域的圣力开始挤压附近的空间……
但最终，培迪也没能捕捉到克博特的气息，他眉头一皱低语道：“好诡异的空间魔法！”随即，他目光流转，望着对方留下的那封信件，想了想便走过用圣力包裹的右手拿起来翻开。
内容很简答，一个地名和一个奇怪的符号。
“事情变得越来越麻烦了！”培迪小声的嘀咕着。
“大人？”
培迪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外魔法师考利尔的声音便突然传来，紧接着，房门便被敲响。
“我在。”培迪收起信件，“进来吧。”
“嘎吱”一声，开门的是哈迪斯，考利尔在他的后面。
“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空间力量，是从您的房间里传来的，大人！”考利尔进入房间后目光便扫来扫去。
“是的，有人拜访了我！”培迪耸耸肩，“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您或许应该告诉我们事情的经过，大人。”哈迪斯小心翼翼的说着。
培迪淡然一笑，“当然，我无意隐瞒。”
接着，培迪便把刚刚克博特说的话告诉了两人，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况且，他也需要两人帮忙参谋。
“不管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以后我们都得更加警惕。”哈迪斯听完后说道。
考利尔这‘呵呵’一笑，“这也许是一件好事，我敢打赌，蛮族那所谓的‘巴鲁王国’内部的斗争也许比我们帝国更为严重！”
“现在我们的主要还是防止‘兄弟会’刺客暗杀，虽然这群老鼠的名声不太好，但他们的暗杀手段确实高明！”哈迪斯无不担心的说着。
“这个问题就交给我吧！”考利尔反笑了笑。
第40节
帝都，5月11日深夜。
六大公爵会议第一天会议进程总算是进入了尾声。
在十分钟前，‘自由贸易协定’的主要条款在五位公爵和罗恩伯爵以及斯图伯爵的共同见证下已经基本确定，此刻，斯图伯爵正代表着皇帝陛下做最后的称述工作。
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疲惫的神态，特别是尼克公爵，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且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嘿，我的兄弟，你没问题吧。”格纳公爵诧异的望着尼克公爵，他在斯图伯爵称述工作的间隙突然开口，脸上的关心不像是作假。
格纳公爵的声音顿时吸引了所有人，在场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当他们看到尼克公爵那充满病态的面庞时，都愣了愣。
而正在一丝不苟做着最后称述的斯图伯爵，也不由得停下工作看向尼克公爵，他看着对方苍白的脸色，下意识的掏出怀表看了看，现在，已经快到晚上十二点了。
“我看，今天就先这样吧。”埃里克公爵皱了皱眉头，他的魔法感应到尼克公爵此刻有些虚弱。
“没问题！”斯图伯爵微笑着合上他手中的一叠文件，然后说道：“明天早上六点，会议继续。”说罢，他躬了躬身率先离开了会议桌。
“你没问题吧？”恩希公爵也不由得向着尼克公爵问道。
“放心吧，我可是一名圣骑士，虽然已经差不多十年没有动用过圣力。”尼克公爵摇摇头，“刚刚只是有些脱力，很快就会恢复的。”
“我觉得你应该找学院的学士看看你的身体，我的魔法感知到你刚刚有一瞬间的生命力非常衰弱！”埃里克公爵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
“要紧吗？”格纳公爵眼皮狂跳。
“放心吧！我很好，别忘记了，我是圣骑士，圣力让我百病不侵！”尼克公爵说着已经站起身，“我只需要回去休息一个晚上，明天早上我就会比你们任何人都有精神。”说罢，他对着几人招招手，也离开了会议桌。
“看来我们的帝国首相并不比轻松。”恩希公爵望着房门方向喃喃说道。
“当然！”切斯特公爵重重的点点头，“十三年前的即位战争把整个帝国撕得四分五裂，现在帝国还能够保持这样的国力都是尼克公爵的功劳！”
“你居然会帮着尼克公爵说话，克里夫家族和里根家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格纳公爵做了一个非常夸张的表情。
“我只是实话说说而已。”切斯特公爵耸耸肩，根本不理会格纳公爵的调侃。
“但事实却是帝国在尼克公爵的手里正开始慢慢腐烂。”格纳公爵或许是因为切斯特公爵无动于衷的样子，他下意识的出言反驳道：“为了尼克，也为了帝国，我觉得我们应该考虑换一个首相。”
“这根本不是尼克公爵的原因，如果换成另外一个人，只会更加糟糕。”罗恩伯爵淡淡一笑，恰到好处的否决掉这个提案。
恩希公爵瞟了一眼门口犹如雕像一般的拜利总管和坎普男爵后说道：“虽然尼克公爵这些年有些事情处理得确实很糟糕，但不可否认，他是一名合格的首相。”
两人的相续反对让格纳公爵微微一愣，他看向了另外两人。
“我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不是吗？”切斯特公爵抢先说出自己的意见。
“哼！”埃里克公爵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帝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们所有人都应该负有责任……还有，格纳公爵，有些话，谁都可以说，唯独你不能说。”
言罢，埃里克公爵便猛然站起身……“哐当”他身后的椅子背他突然的动作掀翻在地而发出沉闷的响声，接着，他也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快步离开会议室。
“我……”格纳公爵一怔，看着埃里克公爵的背影想要说点什么，但一直等对方走出会议室大厅他都没能说出来。
“我只是把你们想说的话说出来而已。”格纳公爵喃喃低语着。
“这可不是我想说的话。”恩希公爵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况且，你认为现在的帝国谁适合坐上首相的位置？你要明白，帝国首相可不光是内阁主脑这么简单。”
罗恩伯爵点点头，“现在，我们正在与兽人交战，更换首相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但我认为，越是在这种时候，作为帝国六大自治领地统治者之一的尼克公爵越不应该继续待在帝国首相的位置上……你们没有感觉到吗，他现在在这个位置上，多少让我们有些尴尬。”格纳公爵直言不讳。
“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我反而觉得在这种时候，帝国首相必须由六大公爵之一担任。”切斯特公爵有不同的看法。
“是也是这么认为的。”罗恩伯爵立刻说道。
“我……”恩希公爵张口想要附和。
“哦，好吧！好吧！”格纳公爵摆摆手阻止了恩希公爵的话，“让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该死的话题！”
“哈哈！”恩希公爵走过来拍了拍格纳公爵的肩膀，“我们不明白尼克公爵和埃里克公爵所谓的理想，也不要试图去弄明白，我们应该学会现实……怎么样？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要不要通宵狂欢？”
“这就是你的现实？”格纳公爵奇怪的望着恩希公爵。
“当然！非常现实，不是吗？”
格纳公爵闻言一怔，紧接着便‘哈哈’大笑：“好，那我们今天晚上就通宵喝酒，费尔德领的落日红，昨天刚从费尔德领的商会敲诈来的，两大桶！”
“那还等什么！”恩希公爵双眼发亮，随即，他转头看向切斯特公爵和罗恩伯爵问道：“你们去吗？”
“你确定要去格纳公爵那里，他那里的味道能让你把今天整整一天的食物都吐出来！”切斯特公爵调笑着说道。
“你什么意思！”格纳公爵不干了，因为他看见了恩希公爵和罗恩伯爵难看的脸色。
“就字面意思。”切斯特公爵耸耸肩。
“咚咚”罗恩伯爵敲击着桌面吸引着几人的注意力，并打断了格纳公爵和切斯特公爵两人的‘争吵’，当众人望向他的时候，他提议道：“去我那里吧。”
“好主意！”切斯特公爵双眼一亮。
“就这么办。”恩希公爵‘哈哈’一笑，再次拍了拍格纳公爵的肩膀。

第41节 地精商人的报价
卡伦城，11日晚，安静的街面上几名佣兵说笑间推开一间名叫‘小蜜蜂’酒馆的大门，显然，他们想要在宵禁之前痛快的喝上几杯。
大门打开，热烘烘的气浪迎面吹来，几人困倦与疲惫刹那间一扫而空。
此刻的酒馆内，与外面寂静的街面上就如同两个世界……
进入酒馆，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刺鼻的酒气和一些人呕吐物发出的恶臭，无数的火把与蜡烛让整个酒馆大厅变得如白昼般明亮。
帝国西部几乎一半的冒险者和各地的佣兵此刻都聚集在这里，他们狂欢所发出的吵闹声堪比卡伦城最繁华、最热闹的市场开市时的场景。
……
在酒馆大厅的一处阴暗的角落里，卡伦领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布雷迪德利爵士和一名地精商人正在低声交谈着。
相对于与酒馆大厅的其他地方，两人所在的这个角落非常的安静，这让布雷迪德利爵士和地精商人在这喧闹的大厅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没有那个不开眼的冒险者或者佣兵靠近，相反的，那些不小心走近的人还会不由自主的绕道而行，因为，两名身穿精钢板甲的地精护卫和一位手持双手长剑人类骑士站在他们座位的旁边，毕竟，能够在这种时候携带武器装备出现在这间酒馆的人，不是他们这些靠卖命为生的人能够得罪。
“叮……叮……”
地精商人摇晃着刚刚从布雷迪德利手中接过的钱袋，当袋子里的金币发出一声声脆耳的声响后，他拿起和他脑袋差不多大小的酒杯猛地灌下两口后说道：“兽人在为这次战争动员他们整个部族的力量，如果你们想要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的话，我个人建议，最好抓紧时间准备。”
“我需要具体情报！”布雷迪德利皱了皱眉。
“嗝……一千万金币！”地精商人伸出右手食指，打了一个酒嗝后报出了一个惊人的价码。
“你是在开玩笑吗？”布雷迪德利脸色变得很难看，“你应该知道，在帝国境内作弄一名帝国贵族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吧。”
“一千万金币，一个子儿都不能少！”地精商人放下酒杯严肃的说着，“我并不是在开玩笑，这是非常正式的报价。”
布雷迪德利一怔，望着对方认真的表情，心不由得慢慢沉入谷底，他很清楚地精的脾性，如果这不是开玩笑的话，那么，对方开出的这‘一千万金币’可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至少，兽人那边给地精开出了不少于一千万金币的价码！
那么，他们的交易内容呢？
想到这里，布雷迪德利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一千万金币，别说卡伦领，就算整个帝国加起来也不一定凑齐，但他还想继续探究，便说道：“如果我有一千万金币，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就能武装起一支五十万规模的庞大军队，到那时，你觉得我还需要有兽人部族那边的详细情报吗？”
地精商人闻言却只笑着摇头，显然，他很聪明，不打算再说话。
而布雷迪德利看着对方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有些愤怒，他甚至想绑了地精商人进行审问，但明显，这是极其愚蠢的做法。
所以最终，年轻的爵士只得无奈的起身离开。
……
布雷迪德利回到城堡第一件事情，就是让城堡的卫兵去叫醒前来求援的克雷伦斯子爵，当卫兵自作聪明的提醒城堡主人：“大人，现在是凌晨一点，您确定要这个时候唤醒我们的客人吗？”
年轻的爵士立刻冷冷的说道：“你在质疑我的命令吗？”
也许是布雷迪德利的怒火起到的作用，克雷伦斯子爵来得非常快……他在卫兵离开不到半个小时，便出现在城堡的会客厅内。
“爵士，我代表我的父亲，同意派出援兵！”布雷迪德利没有多余的废话，他在克雷伦斯子爵刚刚走进会客厅、甚至没有来得及坐下的时候便说出了他的决定。
年轻子爵冒失的样子让一旁的总管希尔保特爵士皱了皱眉，但老爵士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阻止自己少主人的决定。
“您将获得克兰领永久的友谊，爵士！”克雷伦斯子爵欣喜不已。
“大人，我们现在应该以最快的速度通知远在帝都的公爵。”城堡总管希尔保特爵士提醒着年轻的主人。
“哦！对，马上发出血鹰，不！让我们的魔法师准备，让他们开启传送魔法，我要让父亲在今天天亮之前收到这个消息。”布雷迪德利在办公桌旁边走来走去，显现出年轻人的浮躁和紧张。
“我这就去联系城里的魔法师组织。”希尔保特爵士很冷静，他退出两步看了看克雷伦斯子爵又说道：“子爵，或许您应该和我一起去……”随即，他又对着少主人恭谦的说道：“大人，我想，您现在应该向您的母亲解释这一切。”
……
时间飞逝，很快就来到12日凌晨五点，远在千里之外的帝都内城，罗恩伯爵别墅内。
罗恩伯爵、恩希公爵、切斯特公爵以及格纳公爵四人直挺挺的躺在别墅大厅内的地板上‘呼呼’打着鼾声，附近女佣和仆人则因为没有主人的命令只得靠在墙边打着瞌睡。
“梆……梆……梆……”
突然，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打破了别墅的寂静，让站在壁炉旁边的中年管家浑身一颤，瞬间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脑海中一片空白，望着满是狼藉的大厅皱了皱眉头。
“梆……梆……梆……”
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
“哦，该死的，谁都可以，让这声音给我消失！”恩希公爵翻了翻身大声嘟囔了一句。
中年管家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四人在心底深处暗自咒骂一声，然后快步向着大门处走去，沿途还不忘拍醒打瞌睡的女佣和男仆。
“梆……梆……梆……”
敲门声再次响起，同时，还伴随着一个年轻声音的呼喊。
这一次，熟睡的切斯特公爵突然睁开双眼，他一边用右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站起身来，大厅内通亮的光线让他双眼半眯着，目光停留他身旁一张精致的沙发上，然后身体不假思索的便走上前坐下。
“我是切斯特公爵的扈从，这位是卡伦城的魔法师教授雅布阁下，我们现在有重要的事情报告！”当切斯特公爵打算开口询问的时候，门口一阵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他的耳中。
第42节
不出意外，除切斯特公爵外的其他三人也被草嘈杂的说话声和敲门声吵醒，当他们各自找到位置坐下之后，别墅管家带着一位年轻人和一名魔法师打扮的干瘦男人走进大厅。
“莱特？”切斯特公爵直了直身子，用大拇指使劲按着自己的额头，侧着头疑惑望着自己的扈从，然后目光停留在其身后的魔法师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卡伦城传来了一些消息，我认为您最好现在就听一听！”莱特躬身说着。
“需要我们回避吗？”格纳公爵从女佣手中接过一条热毛巾擦了擦脸后问道。
“这不是秘密。”魔法师虚弱的声音传来，在来的路上，扈从莱特已经告诉过他这些人的身份，他略微扫视四人一眼后说道：“我想，你们都应该听一听。”
“我正在听。”切斯特公爵示意魔法师开始汇报。
“呼”魔法师这个应该非常累，他长出几口气后坐到中年管家搬来的椅子上，低着头开始整理他略显混乱的思绪，差不多一分钟后，他才开口说道：“我带来了布雷迪德利爵士需要我转达的一些情报……”
魔法师开始叙说……
事情并不复杂，而且，这位名叫雅布的魔法师很懂得语言艺术，只不到三分钟，他便把事情交代清楚。
魔法师说完之后便开始享用女佣端上来的小麦粥，而其余四人眉宇间都带着一丝震动和满心的疑惑，并带着这些疑惑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中……
直到女佣端上了冒着热气的醒酒汤，罗恩伯爵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一般看向自己的管家，“金，有从克兰领传来的消息吗？”
“截止昨天晚上11点，没有收到任何克兰领方向发来的消息。”金谨慎的回答道。
“现在去看一看。”罗恩伯爵放下手中的醒酒汤，“你亲自去！”
切斯特公爵低头沉吟片刻后望着自己的扈从说道：“发出血鹰告诉我德利，我同意往克兰领派遣援兵，具体情况由他自己定夺，但是，切不可亲自前往安库要塞！”
“是的，大人！”
“我代表安库要塞以及克兰领感谢您，切斯特公爵。”罗恩伯爵满脸的感激。
切斯特公爵只点点头，他看着疲惫不堪的魔法师，便说道：“你应该感谢雅布阁下。”
罗恩伯爵这才反应过来，他连忙说道：“雅布阁下，如果不介意的话，您可以在我的别墅里休息。”
“当然，请现在就为我安排！”雅布没有一点推辞，这么长距离的传送，就算有再多的人辅助，他也有些吃不消。
罗恩伯爵立刻转头看向离他最近的一名女佣，“带雅布阁下去休息……”顿了顿，他扫了一眼其他女佣和仆人又补充道：“都各自退下休息，没有命令不得进入这间大厅。”
格纳公爵在女佣和男仆离开的时候直了直身子，然后站起身走到的烛台旁用小刀调拨着烛芯，口中低声说道：“各位，看来我们得正视这次兽人的入侵战争。”
罗恩伯爵低着头说道：“克兰领一直都非常重视兽人的入侵战争，特别是最近几十年，我的祖父曾经告诫过我们，如果我们再不做出改变，兽人将会在不久的将来超越帝国……
其实，我一直庆幸十一年前安斯伯爵能够及时的击破兽人，他为我们争取了十一年的时间，我们都应该感谢他，而不是指责他所谓的‘违抗军部命令’！”
切斯特公爵点点头，看看这其他三人说道：“而我们并没有珍惜这宝贵的十一年。”
这时，一直蹙眉思考的恩希公爵突然抬起头：“卡伦城传来的情报让我想起了一件事情，一件关于地精的事情……”
说道这里，他停顿了半拍，好似在组织措辞，就在几人快要不耐烦的时候他才继续说道：“我前段时间得到消息，地精在一个月前突然召回他们在各处港口的大型商船，同时，无差别收购帝国海路贸易商会淘汰下来的各种中小型商船……”
“你想说什么？”格纳公爵忍不住打断。
“海路贸易早已达到饱和……”恩希想要解释着，但看着其他三人不解的样子便立刻换了一种说法，“整个艾兰大陆各族需要通过海路运送的物资，以地精、精灵和我们洛克帝国现在的货运量绰绰有余！”
“而且，地精购买的商船以及他们的自己召回的商船并没有立即投入运输中，而是全部召回了国内，你们应该知道，这么庞大的船队如果光放在港口，光维护成本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你们觉得以地精的天性，他们会做这样的亏本买卖？”
恩希公爵坐直了身体，从怀中掏出一根吸食了半只的雪茄放在嘴中说道：“你们觉得，地精会做这些商船做什么？”
“运人！”切斯特公爵猛然站起身，“他们打算帮兽人运送士兵！”
“完全有这个可能！”恩希公爵脸上充满担忧，引燃嘴上的雪茄后说道：“之前，我一直以为地精打算组建一直庞大的贸易团队，与我们人类海路商会争夺资源，但雅布阁下送来的情报让我改变了这个想法。”
“兽人想突袭我们的后方城市？”罗恩伯爵这时也反应了过来。
格纳公爵点点头，“很有可能，有地精的帮助，他们甚至可以直抵耶克杰尔军港直接威胁我们的帝都——苏克城！”
“这不可能！”恩希公爵摇摇头，“不要把帝国海军当成摆设，地精没办法通过如此长的海岸线直接进攻耶克杰尔军港……如果我是兽人指挥官，我的目标会选择巴兰镇，在那里，因为最近几十年贸易的发展，几乎三分之一的地区实际控制在地精的手里，如果他们内外配合……”
“我们应该马上把这件事情告诉尼克公爵！”切斯特公爵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现在，还差半个小时到六点。
“看来会议我们是要迟到了……”格纳公爵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这个问题，等下在会上一定要拿出一个确切的方针！”
众人都不由自主的点点头，对视一眼后都得相续离开了罗恩伯爵的别墅……
他们需要去为一会儿的会议做准备。

第43节 皇帝的打算
一个小时后。
狮堡临时会议室内。
今天，皇帝劳博特亲自到场主持会议，不过，皇帝现在的心情明显不好，因为，有人迟到了……
当切斯特公爵、恩希公爵、格纳公爵以及罗恩伯爵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进入会议室的时候，劳博特皇帝脸色黑的吓人。
不过，在这种场合，就算皇帝有再大的愤怒也只能掩埋在心底……
他只能微笑着与众人拥抱。
“皇室会记住各位的慷概。”当所有人到齐并坐下后劳博特承诺般的说着，他这是指昨天的三百万金币，“那么，今天我们来谈一谈另外一件事情……”
劳博特并没有坐在圆桌旁的椅子上，而是坐在大厅原本高阶上的皇帝宝座，他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所有人，望着下面六人恭谦的模样，心中的愤怒稍微减缓一点，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笑容，“今天，我们谈一谈帝国联合军团的建立！”
“联合军团？”恩希公爵不明所以，皇帝的话一下子打乱了他和其他三人的计划。
“联合军团？”切斯特脸色一变，语气也有些低沉，一时间也没有理会罗恩伯爵等人投来的询问目光。
“是的，建立联合军团……”劳博特皇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胜，“关于联合军团的问题，我记得在我年轻的时候，军部就曾经提出过！”
“我想起来了。”罗恩伯爵与恩希公爵和格纳公爵对视一眼后，沉言道，“我记得，我那个时候还在第一军团服役吧，当时，军部提出这一建议的主要目的是因为帝国四大军团的日益腐败，还有，或许是因为我父亲的一封报告书……”
罗恩伯爵逐渐陷入回忆，“那是二十多年前，那时兽人的双头氏族并没有经历过十一年前的那场战场，兽人那个时候在黑山口附近活动非常频繁，再加上冰枫氏族的帮助，安库要塞当时在与兽人的交锋中几乎都处于劣势……”
说道这里，罗恩伯爵望向了切斯特公爵，眉头轻微的一皱，“当时的帝国首相针对这一情况提出了建立联合军团的设想，我记得军部为此专门召开过长达三个月的会议。”
“提出这个建议的人，切斯特公爵应该很熟悉吧？”皇帝劳博特非常满意罗恩伯爵的解释，他在罗恩伯爵话音落地后便看向切斯特公爵。
“这是我父亲提出来的。”切斯特公爵回答道，“他作为当时的帝国首相，发现了帝国军队存在的问题，以及第三、第四军团支援安库要塞的疲乏，所以，才大胆提出组建联合军团的建议！”
切斯特公爵也陷入回忆，他回答完皇帝的问题后，又补充道：“不过，这个建议并没有得到大家的认可。”
联合军团，一个大胆且好的想法，但要实现却是无比困难。
按照当时切斯特公爵父亲、也就是韦尔斯克公爵的想法，这只军团除开常规一个军团一万五千的配置之外，再增设一个圣骑士兵团、一个克鲁领重骑兵兵团、一个特瓦克领骑射兵团、一个克兰领长弓手兵团、两个卡伦领重装步兵兵团、一个费尔德领重弩手兵团、一个魔法师兵团，当然还有相应的海军建制。
而同时，因为联合军团的建立，内阁还必须组建一个类似于参谋团的指挥机构，这个机构原则上隶属于军部管辖，但实则直接受内阁和皇帝的调遣。
这就是韦尔斯克公爵想象中的联合军团！
如果实现，这只联合军团光战斗人员就接近五万人，再加上后勤、以及各个指挥部，整只军团总共需要六万人的建制。
要知道，帝国四大军团满编制也才六万人。
不光说这建制问题，光其中牵扯到的各方利益，就足够让人头疼。
而这还并不是最关键的问题……
关键的问题是，按照韦尔斯克公爵的想想法，组建这只军团必须从各个自治领地抽调出各自近一半的精锐部队加入到联合军团。
“两个重装步兵军团对我们卡伦领来说太过沉重，我愿意提供两个重装步兵军团的武器装备。”切斯特公爵首先表达出自己的意见，“而且，现在我们……”
“我需要你的士兵，经验丰富的士兵！”劳博特笑眯眯的打断了切斯特公爵。
这个时候，皇帝终于露出他的爪牙。
也露出了他这一次召开所谓的六大公爵会议的主要目的。
军部贪污案后，劳博特皇帝突然发现他没钱了，菲特侯爵勾结军部用皇帝自己的钱取悦皇帝，并为他身后那群隐藏在暗处的人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资金。
当财务大臣斯图伯爵联合财务部一干官员经过三天三夜的清算后发现，帝国已经处在破产的边缘，国库根本偿还不了帝国各大商会天文般的欠账。
劳博特怎么也不会想到军部腐败到这个程度，到这个时候，他才想起首相尼克公爵和他的总管拜利最近几年提醒他的话，他以前只是以为是两人是因为对菲特侯爵的嫉妒才不断的在菲特侯爵身上挑刺。
甚至于，就连尼克公爵和拜利总管等人也没有料想到军部腐败的如此严重。
毕竟，帝国军部腐败是常有的事情，尼克公爵和劳博特皇帝年轻时候都是帝国军团中的一员，他们都自以为能够掌控着局面。
但最后查出来的情况，比他们想象中要严重十倍不止。
当然，劳博特皇帝也有一段时间想要彻底查处军部的腐败问题，但很快，他就被菲特侯爵安排的奢靡生活淹没。
而这一拖，就是好几年。
拖到帝国的根基都差点腐烂！
当真正问题摆在皇帝面前的时候他才发现，事情是多么的棘手。
劳博特皇帝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醒后，他发现，自己手上四大军团就只剩下第一军团两个兵团不到一万人的士兵供他调用。
一万缺少必要战备物资的士兵有什么用？
他的总管拜利一句话让皇帝如坠冰窖——拜利告诉皇帝：您的部队甚至抵挡不住六大公爵手上任意一只部队的一个冲锋。
这句话让劳博特皇帝仿佛看到自己被人赶下黄金王座场景，就像十三年前他赶下他哥哥时候的场景。
自从那天之后，他几乎每天都被噩梦琢磨着，梦境中，十三年前被赶下的人变成了他。
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不能！反应过来的皇帝最先想到的便是这个。
于是，在总管拜利的建议下，联合军团的建立提上了日程……
这只军团一旦建立，不但可以削弱地方大贵族的实力，同时还能增加中央帝国的实力，这属于一举两得的办法。
第44节
会议室内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皇帝劳博特高高在上坐在他的皇帝宝座上俯视着五大公爵和罗恩伯爵，他脸上带着绝对的自信，在他自信，他亲自提出来的提案没有人能够拒绝。
切斯特公爵眼皮狂跳，他迎着皇帝的目光说道：“卡伦领可以为联合军团提供经验丰富的军士，帮助军团训练出更多的重甲士兵。”
“你父亲当时可是自愿调遣卡伦领所有的重装步兵加入到联合军团中来。”劳博特脸上似笑非笑，“怎么，难道我不值得克里夫家族的效忠？”
“克里夫家族永远效忠帝国。”切斯特公爵站起来强调，“您不必怀疑我们的忠心！”
“是的，效忠帝国，不是达内迪夫家族，更不是我！”劳博特语气冰冷。
“陛下！”切斯特公爵躬着身以下臣的礼仪向着皇帝高阶处走出几步，他恭谦但又固执的说道：“我们六大公爵守护者之职是受帝国法律保护，卡伦领常规军团更是洛克大帝赐予克里夫家族的殊荣，这不是一封内阁调令就能改变的，我有权拒绝任何不合理的要求！”
“你……”劳博特皇帝的脸色随着切斯特公爵的话语变得越来越难看，他打算驳斥切斯特公爵，但格纳公爵立刻打断了他的话，“陛下，我想知道的是，这只军队由谁统领？”
“按照计划，这只部队会驻扎的帝国各地，平时由军部统一调动，战时会交由内阁和狮堡统筹并由军部成立参谋本部，亦或者我们可以成立专门的指挥部！”劳博特目光炯炯。
格纳公爵耸耸肩，“如果是这样的话，建立‘联合军团’的有什么用处？”
“陛下，您想对兽人或者精灵宣战吗？”皇帝还没来得及解释，恩希公爵突兀的说出一句话，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内容却足以让所有人的侧目。
“暂时没有这样的想法。”皇帝诧异的望着西恩公爵
恩希公爵点点头，迎着众人的目光说道：“那既然如此，为何要建立这么一直庞大的军团？恕我直言，如果没有财政支持，这只军队在十年后也许比现在帝国四大军团更加不堪！”
劳博特皇帝很想说十年后他的帝国根本就不需要这只军团的存在，但表面上他只能说：“帝国现在需要这只军队。”
“是的，帝国现在确实需要这么一直军队！”恩希公爵回应着，他的话让皇帝一愣，也让所有人侧目，但接着，他又继续说道：“不过，这只军队不是用来给您充当仪仗队，更不会成为贵族看家护院的仆人……
我们各大家族的领地自治权限是自帝国建立时各部族间早已达成的协定，最早的费尔德领和卡伦领以及克兰领是如此，后来开辟的克鲁领、特瓦克领以及霍科群岛也是如此，各地守护者一职更是在女神的见证下由各大家族共同承认并发下了永久的誓言。
所以陛下，如果您需要对某个势力——比如像兽人发动战争，我们的军队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集聚到您的脚下，但如果您想要剥夺我们军队的统治权，那么，我只能拒绝。”
恩希公爵说着也站起身，“当然，陛下可以动用您皇帝的权利，对我进行放逐，但我想，如果您这么做，需要放逐的可不是仅仅我一人而已，您需要放逐艾拉家族所有成员，并对霍科群岛发动一次战争，这样，或许才能够让您的目标实现。”
这位帝国最强大舰队的指挥官、霍科群岛的统治者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异常的平静，他就好像在叙述一件极其渺小的事情。
恩希公爵说话期间，坐在高阶之上的劳博特皇帝几次想出言打断他，但均被其用巧妙的方法盖过皇帝想要说出的话。
他果断且坚决的表态让所有人的侧目。
这一刻，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皇帝手背上的青筋犹如根根铁线般缠绕在一起，这是他近十年来第一次动用修行战士的力量，他冲红的双眼犹如野兽瞪着猎物一般瞪着恩希公爵……
“你在威胁我！”劳博特皇帝猛地冲椅子上弹起，半眯着的双眼顿时睁得滚圆，“你居然敢威胁帝国的皇帝，你想……”
“陛下！”埃里克公爵大喊道，他冷漠的声音压过皇帝的声音，成功打断皇帝接下来将要说出的话，他也从座位上站起，“没有人能够威胁您，威胁帝国的统治者，恩希公爵只是在阐述他对建立‘联合军团’的看法，您应该冷静。”
“陛下，您是整个大陆的霸主，我们只是您麾下的一个卑微臣子而已……”格纳公爵第一次表现出足够的恭敬，“我们的要求很简单，‘联合军团’可以建立，但必须要有足够的理由，您没有说服我，所以，我们不能答应，如果，您想要动用您皇帝的权利处罚我们，现在，我们就站在这里！”
格纳公爵的话成功转移的皇帝的视线，也承担了皇帝对于恩希公爵一部分怒火……
埃里克公爵这时却是眉头一挑，他审视般的目光在恩希公爵和格纳公爵身上来扫来扫去，接着，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切斯特公爵身上，最后他看向了尼克公爵……
正好这时的尼克公爵也看向埃里克公爵，两人短暂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和疑惑。
“陛下……”罗恩伯爵也想要发言。
“以皇帝的名义，你们都给我闭嘴！”劳博特皇帝怒吼一声。
“哐……”皇帝把他手中的酒杯砸的地上，鲜红的酒水抛洒间他吼道：“你们的一切都是皇室给予的，所有的一切，现在，我命令你们，一个月之内必须完成联合军团的组建！”
“你错了！至高无上的皇帝、洛克帝国的统治者、巴莱特家族效忠的主君——劳博特&#183;达内迪夫皇帝陛下，我们领地，是我们家族先祖一寸一寸打下来的，我们现在的一切都是我们家族世代奋斗而换来的，而你，还有你身后所谓的皇族，在这期间没有投入一个铜币、没支援过那怕一粒粮食、更没有为此流过一滴汗水！”特瓦克高原暴躁的脾气在格纳公爵身上得到体现，他毫无畏惧的大吼大叫。

第45节 劳博特·达内迪夫
“你是想在挑战皇帝的权威吗？”劳博特发泄般的咆哮道：“没有狮堡的力量，没有苏克城，你们所谓的自治领地就是一个笑话，一坨屎！”
先是切斯特公爵站出来反对，然后又是一向温和的恩希公爵，接着又是格纳公爵，甚至于埃里克公爵也对此表示过疑问。
所以，劳博特皇帝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了出来，但在下一刻，他就后悔了，毕竟有些话是不能说的，特别是身为帝国皇帝的他。
不过，话已经说出口，想后悔已经晚了。
沉默……
这一次，居然没有人第一时间去反驳皇帝这种侮辱性的话语。
所有人都望着皇帝，望着周围高阶之上的帝国统治者，脸上都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就连帝国个首相尼克公爵脸上都带着一份诧异，他看着皇帝好似看着一位陌生人一般。
如果说劳博特皇帝上一句话，各位自治领地的统治者还能够接受的话，那么他接下来的这句话，没有人能够接受，因为皇帝的否定了六大家族自帝国建立以来所付出的一切……
他否定了卓拉家族三百年如一日镇守于黑山口与兽人奋战所抛洒的汗水与鲜血；否定了吉恩家族在三百年前为帮助帝国与精灵王国战斗所付出的代价；也否决了克里夫家族在为驱逐兽人所忍受的屈辱；同样的，也否决了里根家族、巴莱特家族以及艾拉家族在开辟帝国领土时付出努力和其中的艰辛……
在劳博特换地怒吼中，六大家族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了一坨屎，一坨人人厌恶的屎。
……
“尊敬的皇帝陛下，如果您是这样认为的，那么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谈下去！”短暂的沉默后，切斯特公爵首先打破平静，他低着头脸上显露出前所未有的恭敬，“请允许我离开！”言罢，他转身便走。
“站住！”劳博特皇帝猛然拔出他腰间的佩剑，也是整个会议室中唯一的一把佩剑，他身上的肌肉开始臌胀，撑得他的皇帝锦袍‘咯咯’作响……
“翁……”钢剑震动的声音响起，接着，钢剑在劳博特皇帝手中划出一道寒光淋漓的弧线……
“呲……呲……”下一刻，剑身刃口处瞬间变成绯红一片，一股铁腥味开始在空气中扩散，这把钢剑居然在皇帝全力挥舞间与空气摩擦出火花！
“锵！”
“哐啷！”
兵器砍击的声音响起，皇帝身侧那张四脚小木桌被瞬间削成两半，在木桌就要倒地的那一刹那，皇帝强有力的一脚踢开碍眼的小木桌，他举着冒着点点白气的钢剑厉声呵斥：“切斯特公爵，你真的想背叛帝国吗？”
皇帝突然爆发的力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个时候，众人才回想起，十三年前那位实力可以媲美圣骑士的伟大战士……
“哐当！”
切斯特公爵还没有回应皇帝，会议室的大门被人粗暴的踢开，近卫军或许是听到会议室内的响动声，在没有敲门的情况下便冲了进来。
“陛下？”首先冲入会议室的坎普男爵疑惑的望着手持钢剑的皇帝。
“给我滚出去！”皇帝的怒吼在房间内回响。
“这……”坎普男爵有些犹豫。
“滚出去！”皇帝再次怒吼，一脚踢向脚边的刚刚散落的果盘，果盘顿时准确无误的向着坎普男爵的脑门直飞而去。
坎普男爵本能的想要躲避，但最后却生生的止住了脚步……
“砰！”硬实的果盘砸在坎普男爵的额头上，一抹鲜血抛洒在地面之上。
“抱歉，陛下！”坎普男爵低着头捡起地上的果盘，快速退出会议室。
……
“呼……”
“吸……”
或许是皇帝很长时间没有动用过修行战士的力量，让他的身体一下子没有适应过来，但就算是在喘气，皇帝的身板也站得笔直，他望着切斯特公爵，冰冷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杀气，“你和你的父亲一样，想要背叛帝国吗？”
“女神可以证明我的忠诚！”切斯特公爵双眼只是皇帝，好不畏惧皇帝手中的利刃，他双齿紧咬从牙缝中吐出一句话，“克里夫家族从来不曾背叛帝国。”
“收起你虚伪的面颊，你们早已背叛自己的信仰，女神不会庇护你。”劳博特皇帝愤怒的咆哮道：“你让伪帝巴里特的女儿与你的儿子订婚，与卡伦领的继承者订婚，这就是背叛我，背叛帝国。”
“根据帝国法律，费罗拉是无罪之人，她有权享受帝国公民的所有权利，布雷迪德利与她的婚姻受帝国法律保护！”切斯特公爵直了直腰，双眼直视皇帝，毫不顾忌皇帝手上晃动的利剑。
“取消布雷迪德利的继承者身份或者驱逐费罗拉，二选一。”劳博特皇帝举着钢剑猛然向前踏出一步，他这一步之间，让石阶上的硬石底板以他的中心向着四周龟裂。
“就算你是帝国的皇帝，你也无权干涉卡伦领、干涉克里夫家族继承人的选择，如果你不想所有人都反对你的话，你最好收回你刚刚的话！”切斯特公爵冷冷的回击着，脸上的恭谦之色早已退却。
“陛下！”一直沉默的帝国首相尼克公爵突然站起来，在场这些人的反应已经足够让他有所判断，所以现在，他要阻止场面继续恶化下去……
“让我们回到刚刚的话题吧。”尼克公爵一边说话一边走向皇帝，很快他就站在皇帝的跟前，挡住了皇帝与其他人的事业，他与皇帝对视着……
接着，他伸手握着皇帝手中佩剑的剑柄，很意外的，他很轻松的就夺过利剑。
“叮……”利剑被尼克公爵扔在一个角落中，接着，尼克公爵转过头，望着其他人说道：“都回到自己的位置，六大自治领地和中央帝国本为一体，让我们结束这些无聊的话题的吧。”
“但我们的皇帝陛下认为是我背叛者……”切斯特公爵回应着首相的话。
“回到自己的座位！”尼克公爵重复说着，目光也渐渐变得严厉，“如果你们还想继续谈下去的话，就保持着各自的风度，如果想打架，狮堡的竞技场欢迎各位的挑战。”
第46节
尼克公爵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而被他扔出去的钢剑则是皇帝妥协的表态。
“能够挑战传说中与圣骑士媲美的战士是我的荣誉。”恩希公爵祥和的笑着，然后倒退几步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他望着尼克公爵：“但您说得对，不是现在，也不是这个地方。”
“我们的首相大人发怒咯……”格纳公爵收起严肃的表灿灿一笑，拍了拍切斯特公爵的肩膀，也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接着，切斯特公爵也顺势退回自己的座位……
当所有人重新就坐之后，尼克公爵转头与皇帝对视……
“陛下！”帝国首相右手遥遥指着高阶之上的皇帝宝座，恭谦的邀请皇帝重新坐下，劳博特皇帝沉默了几秒钟之后，重重的冷‘哼’一声后回到自己的皇帝宝座。
当一切重新回归平静之后，尼克公爵也慢慢向着自己位置走去，他一边走一边说道：“那么，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等等，尼克公爵……”罗恩伯爵抓住这个机会突然站起身，他先是对着尼克公爵施礼，最后，目光落到皇帝身上，说道：“陛下，还有在座的各位，关于联合军团建立的问题我想可以先等等，我这里有一份情报，也许你们应该听一听。”
劳博特皇帝对于任何阻挠他建立联合军团的话题都非常反感，但或许他也不想不愉快再次发生，便生硬的说道：“什么样的情报需要在这个会议上提出来？”
“相信我，这个情报非常重要。”罗恩伯爵恭谦的说道，“本来，我们打算在会议一开始就说明，但直到现在，我才有这个机会……”
于是，罗恩伯爵连忙开始叙说，叙说之前在他别墅里得到的情报……
从小养成的军人特性让罗恩伯爵的话非常简明扼要，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他便把想要说的问题说的一清二楚，但是，他话又让会议室陷入沉默，很长的沉默。
“我需要出去一趟。”这一次，是尼克公爵率先打破沉默，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对着皇帝施礼后快步向着会议室大门走去，他需要去安排人探查巴兰镇的情况。
劳博特皇帝也从沉思中醒悟过来，他果断拉下座位旁边的红色长线，下一刻，一阵阵‘叮铃铃’轻盈般的铃铛响声在会议室靠近门口墙角处响起，并开始向远处扩散。
“咚！咚！”几秒钟后，会议室的大门被敲响，‘咔嚓’一声，房门打开，城堡总管拜利侧身钻了进来，他看也不看会议室中其他人，径直走到皇帝宝座的台阶之下恭谦问候道：“陛下，有何吩咐。”
“动用你能动用的人，三天，三天之内你必须调查清楚克拉克利岛上那群绿皮地精，在这次兽人入侵战争中扮演的何种角色！”劳博特皇帝当着众人面下达着命令。
“遵命，陛下！”拜利躬身说道，然后在皇帝挥手间退出了会议室。
“陛下。”罗恩伯爵再次说道，“再来这里之前，我收到安库要塞发来的最新情报……兽人已经在黑山口附近集结起至少二十五万大军！”
“怎么可能！”埃里克公爵下意识的起身反驳，“在十天前，我得到确切的消息，兽人在黑山口的军队不过六七万的样子。”
“他们军队的规模每天都在增加，埃里克公爵。”罗恩伯爵立刻说道：“我父亲的亲笔信，他让我转告各位，如果兽人选择强攻，以安库要塞现在的力量根本防御不住，也许，三百年来不曾陷落的安库要塞会在我们的手里被攻破！”
“兽人什么时候拥有这么强大的军事力量？”劳博特皇帝眼皮狂跳，他示意罗恩伯爵把它父亲的信件递给他。
安库要塞会被攻破？
别开玩笑了！
这是在场出罗恩伯爵外其他人下意识的想法。
“兽人的力量每一年都在增强，况且，兽人最强大的北部氏族已经完成统一，我们在兽人内部安插的暗线几乎一夜之间全部被干掉，就连与我们合作的地精伙伴都失去了消息。”罗恩伯爵一边走一边解释着。
“北部氏族统一？”劳博特国王一怔，“我怎么没有收到这个信息。”
皇帝的话顿时让在座所有人都为之一怔，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以及一丝淡淡的失望。
“陛下，如果您找人去翻阅半年前内阁呈递上来的文件，就会发现相关的报告就在里面。”尼克公爵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哦？”皇帝看了尼克公爵一眼，然后借着翻阅信件的过程来掩饰他脸上的尴尬。
“要装备一只二十五万军队，需要的战备物资和粮草将不计其数，就算我们，短时间内也凑不齐，兽人从哪里调取这么庞大的物资。”埃里克公爵蹙眉问道。
“兽人战士只需要一把斧头，就能够与我们全副武装的士兵进行常规战斗，而他们的精锐士兵甚至能够与我们的圣骑士正面拼斗几个回合。”罗恩伯爵解释道，“而且，兽人部族几乎全民皆兵，如果他们打算来一场硬仗，黑山口兽人的兵力能够在一个月之内增加到四十万！”
“当然，这种可能性很低，但这一次兽人表现出来的决心我们不能小瞧，兽人这一百年来依靠西部大陆丰富的矿产资源已经囤积起不少物资，凭借他们现在储备的物资，完全有能力跟我们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全面战争！”
“全面战争？”劳博特皇帝低语着，“我可不想与兽人打什么全面战争，有没有什么速战速决的方法。”他现在可不想让帝国陷入战争的泥潭中。
“有！在黑山口与兽人决战，并彻底击败兽人的主力部队。”罗恩伯爵回答着。
格纳公爵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道：“如果兽人真的在黑山口集结其二十五万以上规模的大军……”
“没有如果，格纳公爵，我的父亲虽然年老，但还不至于用虚假的情报欺骗我们，我以卓拉家族的荣耀起誓！”罗恩伯爵忍不住打断，他这份情报是格纳公爵等人离开别墅后得到的，所以，并没有来得及与他们商议。
“我无意怀疑保格公爵的情报，罗恩伯爵……好吧，现在黑山口外有二十五万兽人大军，而我们手中的力量呢？”格纳公爵整个人躺在椅子上，他望着装修得精美无比的天花板说道：“想点现实的吧。”
第47节
格纳公爵盯着天花板淡淡说道：“各位，说点现实一点的吧。”
“兽人这么大规模的行动，军部就没有一点消息吗？”埃里克公爵皱眉，“还有，安库要塞的军情处，我们每年往那里投入至少十万枚金币，都喂狗了吗？”
“半年前，在兽人北部氏族的统一战争中，我们收买并安插在兽人氏族内部的间谍几乎一夜之间被清洗干净……现在看来，兽人对这次的入侵战争早有准备。”罗恩伯爵详细解释了刚刚大致说过的问题，“而且，我们暗中操控的许多小型甚至中型氏族在后期的清缴行动中，几乎被屠戮干净。”
“砰！”埃里克公爵一拳砸在会议桌上，“你们应该为此负责，安插在兽人内部的势力是我们花费一百年才建立起来的，而你们却在短短半年之内就损失殆尽！”
“是的。”罗恩伯爵猛地扯下自己上身衣服，他转过身，在大厅内烛火的烘托下，他宽阔的后背上一道道密密麻麻的狰狞伤口看得人头皮发麻，“我代替我父亲接受了惩罚，我本应该死去，但女神让我活了过来，所以，我会用我毕生去填补克兰领所犯下的过错。”
“没有人责怪你们，罗恩伯爵，卓拉家族自帝国建立之时便镇守于黑山口外，你们为此付出的代价我们都清楚。”尼克公爵扫了一眼埃里克公爵，“好啦，现在，我们回归到正题上来。”
这时，帝国首相望着劳博特皇帝，“关于‘联合军团’，我有个建议……”
“现在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吗？”恩希公爵不由得打断首相的话题。
“那我换一个说法……”尼克公爵并没有因为恩希公爵的打打断有丝毫的不满，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简单的整理完思绪后向着罗恩伯爵问道：“克兰领现在应该无法独立面对兽人的进攻吧？”
“是的！”罗恩伯爵点头，“但奇怪的是，兽人现在没有急着进攻，他们好像在等着什么。”
“他们在等有能力一击即溃我们的时候。”格纳公爵立刻补充道：“很简单的军事常识，他们在集结足够的兵力，就像十一年前一样，但这一次，没有像安斯伯爵一样的人站出来在兽人站位脚跟之前把他们击溃，毕竟，谁也不想背负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活着。”
“对于安斯伯爵的事情，我很抱歉。”尼克公爵坦然面对这个问题，十一年前处理安斯伯爵他是点过头的，但是，尼克公爵原本的打算是先口头警告安斯伯爵，然后再以内阁的名义对其英勇的表现进行表彰，不过，后来事情发展得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但不可否认的是，是尼克公爵官僚般的做法让安斯伯爵的功变成罪，不过这种事情也不能说谁对谁错，毕竟，如果不是保格大公当时粗暴的驱赶军部派遣的官员，也许这件事会朝着另外的方向发展。
至少，在军部口头警告过后，安斯伯爵会得到内阁的表彰，这就是尼克公爵心底的腹案，警告不过是为了堵住军部某些势力的口而已。
对于尼克公爵和保格公爵以及军部各位官员来说，发生的误会根本不会去刻意解释，毕竟，对于‘利益第一、面子第二’的贵族们来说，这样做的接过就是既无利益、又无面子！
……
安斯伯爵的问题只是在尼克公爵的脑海中一闪而逝，他望着众人继续说道：“那么，接着刚刚的话题……罗恩伯爵刚才说得很明白，要想尽快结束兽人这一次的入侵战争，那么，我们就必须在正面战场上击败兽人的主力部队。”
“你不会是真的想在黑山口与兽人来一次决战吧？”格纳公爵吓一跳，“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先调遣手中能够调遣的力量优先防守住安库要塞，然后再考虑与兽人来一场会战。”
“当然，这是必然的问题，但接下来，我决定我们可以跟兽人来一场真正的大战，而不是以往的小打小闹。”尼克公爵点头，“要打，就要打一场大战，打到兽人再无力东进，所以，我建议，调动整个帝国的军队在兽人在黑山口外来一场大型会战！”
“这需要时间，至少需要两个月到半年的时间，尼克，我需要提醒你的是，安库要塞等不了……”皇帝不由得出言打断，他虽然自私且心胸狭隘，但不是笨蛋，也并不昏庸。
“卡伦领两个重甲兵团半个月之内就会抵达安库要塞。”切斯特公爵站起来说道：“我相信，一万重甲战士在卡伦领长弓手的配合下依靠安库要塞坚固的防御工事，坚守几个月的时间应该不成问题。”
尼克公爵闻言双眼一亮，“那真是太好了，我本意也是调遣特瓦克领的军队或者卡伦领的军队暂时支援安库要塞。”
“那么，”说着，首相话锋一转，“我们现在就可以谈一谈部队的集结问题，以及征召新兵，当然，还有后勤物资，战时资金筹备问题……”
“尼克公爵，恕我直言，帝国的国库根本支撑不起一场巨大的战役。”劳博特皇帝虽然已经猜到尼克公爵想要借组这一次兽人的入侵组建‘联合军团’，但这和他之前的设想完全不一样。
他根本没想过要来一场战争……
而且，现在的帝国国库根本支撑不起一场战争，如果勉强开战，就算最后胜利，他的国库也无力承担‘联合军团’接下来需要的开销，结果，不会比现在好到哪里去。
“军费由六大自治领地和中央帝国共同承担。”尼克公爵当然知道劳博特皇帝的算盘，“具体情况我们需要财务部官员进行详细的计算，如果陛下无力承担这次战争的军费，内阁可以根据帝国法律对帝国商人征收附加税。”
“另外，我们需要找回各地圣骑士，组建一直强大的圣骑士军团，还有，让人通知德瑞克法师塔的人，让他们的理事会长前来帝都召开会议。”尼克公爵补充道，“各位，我想我们应该换一个地方继续召开会议，因为接下来的会议需要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劳博特皇帝根本不为所动，他不想发动一场毫无利益的战争，他认为安库要塞不会陷落，他可以承认兽人正在慢慢变得强大，但还没有强大到可以挑战帝国的实力。
但皇帝很聪明，他没有把话说满，面对尼克公爵的话题，他顺势就说道：“你们可以和军部以及财务部讨论一下，我的意见是，如果能暂时避免与兽人的全面战争，就尽量避免。”他想把这件事拖下去，他不认为这六人有闲功夫一直呆在帝都。
尼克公爵一点都不意外皇帝的反应，皇帝话音落地，他便顺势说道：“那么，各位，我们两个小时后在首相办公厅的会议室再见吧，届时，我会通知其他内阁成员，以及军部和财务部各级长官参与。”
言罢，他便站起身向着皇帝施礼，然后便快步离开，接着，埃里克公爵也突然起身，追着尼克公爵的步伐向着门口走去，而留下的四人对望一眼后看了看高阶之上已经闭目养神的皇帝，也各自施礼离开。
第48节
很快，临时的会议室中就只剩下皇帝一个人，他一个人端坐在空旷的大厅里，双眼望会议桌中间跳动的烛火发愣。
好半响后，他好似想通了什么一般，轻轻拉下了椅子旁边的红绳。
“陛下。”拜利突兀的声音传来，没有听到任何开门声，他就好像突然出现在门口。
劳博特皇帝瞪着自己的情报官，“安库要塞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拜利踱步走到台阶下，低头想了想说道：“我这里也只有十天前的情报，但我认为保格老公爵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而且，根据兽人封锁黑山口之前探听到的情报分析，兽人这一次可能真的打算倾尽全族之力与我们一战。”
“这么说，你支持尼克公爵的想法？”劳博特皇帝没有一皱。
“我不反对。”拜利谨慎的回答着，他在会议室旁边的房间把众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如果内阁扩大会议觉得可以一战的话，我们不妨放手一搏。”
“你是说任由他们讨论出结果？”劳博特皇帝一怔，“虽然这样可以临时组建起一支‘联合军团’，但这回耗光我们手里仅剩的资源。”
“陛下，难道您还不明白尼克公爵的打算？”拜利总管提醒道，“现在，帝国最关键的问题是各个势力之间的矛盾，新兴贵族们与古老贵族之间的冲突越发尖锐，各领地间小规模的战斗时有发生，而唯一能解决这种矛盾的方法就是一场大规模战争！”
同时，他也在心里对自己说道：还有皇室与各位大公之间的矛盾。
“你是说尼克公爵想利用这次战争暂时转移帝国内部的矛盾？”劳博特皇帝双眼一亮，经过拜利这么一提醒，皇帝同样能够想到。
“陛下睿智！”拜利微笑着点头。
但很快，皇帝有皱眉说道：“但是，我刚刚已经说过，中央帝国支撑不起这场战争。”
“尼克公爵刚才已经提醒过您，在帝国爆发全面战争时期，我们可以根据帝国法律对商人征收额外的赋税。”拜利诡异的笑了笑。
“在他们身上能征收到多少钱？”皇帝摇摇头。
“帝国的商人比您想象中有钱，他们掌握着帝国近一半的财富！”拜利解释道，“您没有听说吗？现在，古老的贵族血脉已经不再值钱，商人的地位正在崛起。”
“所以，尼克公爵想要借此机会拿那些商人开刀？以帝国的名义？”或许是因为受到图斯伯爵的影响，劳博特皇帝并不想对商人进行打压。
拜利当然知道皇帝的心思，他沉默了几秒钟后说道：“陛下，想想您是怎么破产的吧，商人比您想象的危险，他们甚至比六大公爵的军队更让人忌惮。”
“哦？”皇帝脸色一变，他认真审视了一眼拜利。
拜利也望着皇帝，“况且，陛下您可以亲自统领这只部队。”
“你是说……”皇帝瞳孔猛地一缩，人也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但随即他又坐下。
接着，皇帝陷入沉默中。
长时间的沉默。
拜利静静的站在一旁等待着，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当皇帝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他那一双眼睛里透露着一丝莫名的冷光，“既然如此，就让我们的首相全权处理这件事情吧，必要的时候你可以从旁协助。”
“明白！”拜利低声答道，在皇帝挥手间退出了大厅。
……
两个小时转瞬即逝，当狮堡整点报时的钟声响彻在城堡内外之时，收到首相办公厅通知的各部长官以及其他内阁成员，都陆续抵达办公厅的那间巨大的会议室，在规定时间的最后一刻，从千里之外传送而来的德瑞克法师塔的理事会长西伦阁下也准时抵达。
11点一刻，尼克公爵以及其他四位公爵和罗恩伯爵也相续来到会议室。
会议正式开始。
想要发动整个洛克帝国进行一场全面战争，可不是尼克公爵一句话就能够决定的，就算是帝国皇帝，也不行。
当然，常规的防御作战、小规模冲突战役，不需要这么复杂，首相直接可以对军部下令，规定其期限内完成既定目标。
真正战争不是儿戏，特别是一场关于整个帝国命运的战争，这样的战争光准备的时间往往就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
会议一开始，先是由罗恩伯爵向众人简短的介绍安库要塞现在所面临的处境，当然，在这期间有不少人提出疑问，特别是军部军情处的官员，罗恩伯爵只得耐心的解释。
在罗恩伯爵汇报之后，尼克公爵强行压下所有人的疑问，接着，再有恩希公爵和切斯特公爵分别介绍卡伦领带来的情报以及地精购买商船的情报。
最后，再有尼克公爵提出在黑山口与兽人决战，或者与兽人打一场持久的全面战争的设想。
当然，这种提议立刻遭到财务部斯图伯爵为首的一众官员的反对，同时也得到军部的全力拥护，因为，军部现在需要一场战争来证明自己。
而财务部提出的反对理由非常充分，毕竟，现在的帝国确实没有能力对兽人发动一场全面会战，这些官员们在斯图伯爵的带领下做出一副没有一点商量余地架势，以至于，刚刚才开始的会议都不得不中断半个小时！
于是，持久的争论开始了！
这一整天都在这样的争论过去了。
在首相办公厅的巨大会议室中，两拨泾渭分明的官员分别坐在两边，互相争得是面红耳赤。
而五位公爵、罗恩伯爵和德瑞克法师塔的西伦阁下以及其他内阁成员，除会议开始前发表过几句无关痛痒的讲话后就一直保持着沉默。
“斯图伯爵，现在不是我们打不打的问题，而是必须打，二十五万兽人大军，根本不是克兰领能够抵御得了的。”军部参谋处长官纳特子爵的声音压过会议室内其他嘈杂的声。
“我没说不打，我只是反对打一场全面战争。”斯图伯爵说话的时候其他人都下意识的闭上嘴巴，“对兽人这一次的入侵战争，我建议，由内阁的名义下令，让特瓦克领和卡伦领的常规军团支援安库要塞，
我相信，有这两个军团的支援，再依靠安库要塞的坚固防御，兽人没那么容易攻破安库要塞，只要拖下去，以兽人糟糕的后勤补给，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先行退却！”

第49节 突袭
“这又有什么用？不出一年，安库要塞下又会聚集起一支庞大的兽人军队！”切斯特公爵不由得插话道：“斯图伯爵，原本支援安库要塞的应该是帝国第三、第四军团，这是你们的义务。”
“对兽人的战争，你们同样有义务！”斯图伯爵望着切斯特公爵。
“是只是在提醒你的责任，斯图伯爵，不要回避你的责任，难道面对兽人二十五万大军，中央帝国打算袖手旁观吗？”切斯特公爵冷冷的说道：“所以我说，你永远都只能是商人，而成为不了贵族，就算你有伯爵的头衔，也根本不了解贵族的荣誉。”
“我只知道我要对整个帝国负责，战争并不能解决一切。”斯图伯爵眼中的冷意显而易见，“如果我头上的伯爵头衔能够换来兽人撤军，你随时可以拿走。”
“各位……”尼克公爵突然出声打断争吵，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小窗户旁，望着外面晚霞最后一丝余光，淡淡的说道：“你们饿了吗？”
众人一愣，都错愕的望着尼克公爵。
“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里吧。”尼克公爵又突然宣布。
“公爵？”斯图伯爵下意识的站起来。
“就这样吧，你们的意见我已经知道。”说着，尼克公爵便向着门口走去，当他走到大门处右手搭在房门把手上之时，又突然转过身在会议室内扫视一圈，做出一副好像想起什么重要事情一般的表情，“哦，对了，晚上九点半，我会在首相官邸举办一场小型宴会，我的助手稍后会把请柬送到各位手中。”
“咔嚓”这一次，尼克公爵说完便开门离开。
罗恩伯爵皱着眉头望着离开的首相，他对于今天的会议很不满意，因为，安库要塞根本经不起这么一天天浪费……
‘兵贵神速’可不只是说着玩的，有的时候十分钟的时间差就可以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何况这样浪费下去。
但是，作为求援方，罗恩伯爵也只能介绍安库要塞现在的大致情况，毕竟，他手中没有底牌，出兵与否与他无关，就在他沮丧的时候，旁边的恩希公爵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并说道：“放心吧，我们的首相比你更清楚时间的宝贵。”
“但愿如此！”罗恩伯爵只得无奈的点点头，望了望已经走到门口的埃里克公爵。
这时，反应过来的军部各处长官们也跟随着埃里克公爵的脚步匆匆离开，而财务部官员们则开始整理各自面前的文件。
其他内阁成员如宫廷魔法师博雅以及大学士保特则连招呼都不打，直接从后门退出了首相办公厅，而一直坐在会议室角落闭目养神的拜利总管终于有了动静，他走到财务部部长斯图伯爵旁边，拉过一张椅子很随意坐下。
“有什么事吗？”斯图伯爵整理着会议桌上的一叠文件，头也不回的说道，在他话音刚落，附近财务部的官员都自觉的拿起各自的文件快速离开。
“谈一谈？”拜利看了斯图伯爵几秒后说道。
“可以，去我的办公室吧，我受不了你那里的环境。”斯图伯爵说着便起站起身。
“你决定。”拜利微笑的回应着。
……
在帝都，首相官邸举办宴会绝对是上层贵族的一件大事。
而且，在暂时休会之后，关于首相尼克公爵想要动用整个帝国对兽人发动全面战争的传言，不知不觉间开始在帝国上层传播。
所以，很多人想借这次的宴会一探究竟。
时间慢慢推移，很快就来到晚上九点半。
这一刻，好像是约好的一般，大大小小的马车突然出现在首相官邸外的帕特维德大街上，不到十分钟，首相官邸的大厅内便挤满贵族巨富、夫人小姐们，貂裘锦缎、宝石项链、黄金首饰顿时交相辉映，显露出一副富贵的繁荣景象。
宴会规格并不大，除了食物和美酒比较丰富之外，简陋得如同乡下小贵族一般，甚至作为主人的尼克公爵在几乎没有出现在宴会主场过。
不过，即使是这样，也并没有让参与宴会的众多贵族和官员们沮丧，毕竟，帝国首相对大多数人而言太过遥远，他们更多的则是希望借助这次宴会提高自己在交际圈中地位。
最令宾客并欣喜的是辛达王子与潘妮手挽手出现，对于未来的皇帝和皇后，所有人都表现出应有的卑微和恭维，赞美的话语更是不要钱的在整个大厅内回荡。
当乐队吹响今晚第一首乐曲之时，辛达王子与潘妮优美的舞姿展现在众人面前之时，整个宴会达到了高潮……
就在首相官邸宴会达到高潮，切斯特公爵和罗恩伯爵两人的私人会谈才刚刚结束，当两人走出罗恩伯爵在弗兰克街区的别墅时，魔法时钟已经走到晚上十点一刻。
“希望尼克公爵不是小气之人。”罗恩伯爵望着外面幽暗的街面半开玩笑的说道。
“那可说不定。”切斯特公爵耸耸肩，登上门口停放的马车。
“那就让我们快点。”罗恩伯爵这句话是对着车夫和他的一众侍卫说的。
“马车确实舒服，至少比坚硬的马鞍舒服。”切斯特公爵靠在马车内柔软的座椅上。
“就是有些太舒服了。”罗恩伯爵摇摇头。
“哈哈。”切斯特公爵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转移了这个话题，“你觉得我们真的有必要对兽人发动一场全面战争吗？”
罗恩伯爵思考几秒后回答道：“如果从整个帝国看来，这一仗必须打，因为兽人最近几十年的所展示出来的实力已经能够威胁到帝国，我们必须在兽人真正强大起来之前最大限度的削弱他们。”
“当然，这也是我支持出兵的最根本原因，只是……”切斯特公爵低沉着脸，“只是我们的首相大人发动这次战争，好像并不光是为了兽人。”
“我对这些没有兴趣，只要能打退兽人，我就支持。”罗恩伯爵望着窗外的黑夜，无所谓的说道。
“你可真是……”切斯特公爵正打算调侃一句，但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危险的感觉，全身皮肤更是被刺激得冒出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
“扑”没等两人再说话，一声轻响传入两人的耳中，下一刻，马车突然好想失控一般狂奔起来……
“有人射杀了外面的车夫！”切斯特公爵半蹲着身子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凭借着经验他推断出了这个结果。

第50节 黑夜中的战斗
“伯爵……”
“公爵……”
马车外面两人侍卫的声音渐行渐远，想来，是马车突然狂奔把他们甩在后面。
“轰！”就在两人准备跳车之际，马车猛然一顿，然后前后翻转起来，不用想，一定是马匹脱离了马车，让保持高速移动的马车撞击到某栋建筑物。
“嗖……嗖……”
与此同时，数道破空之声传来，黑暗的夜空中雪亮的箭头带着浓烈的杀意直扑马车内的两人……
罗恩伯爵和切斯特公爵对视一眼，默契的抡起各自在车内豪华的座椅向着马车窗户全力抛出，几乎在同时，两人也借着座椅的掩护跃出马车向着两旁各自散开。
“扑……扑……”
数道穿刺的闷响声传来，袭击两人的箭矢直接穿透座椅，携带这淡淡的青色光芒稳稳的钉在两人刚刚所在的位置。
“是魔法箭！”切斯特公爵大吼一声，全身肌肉隆起，几个跳跃便攀上一栋建筑的屋顶，向着弓箭手所在位置的侧翼奔去，而罗恩伯爵则调动空间中的圣力，借着圣力的强大力量，直接向着弓箭手的正面一跃而起。
“锵”半空中，罗恩伯爵拔出腰间佩剑，双手横握，携带者圣力的他就如同一块巨大的陨石一般，带着点点火光的剑刃向着弓箭手的面门直劈而去。
“叮……”
但，出乎罗恩伯爵的意料之外，这一剑并没有砍下去，而是被一道强大的魔法盾挡住……
接着圣力微弱的光线，罗恩伯爵看到了袭击他们的人，是一名全身裹着黑衣的女人，对方双臂的护腕在黑暗中闪耀着青色的魔法光晕，此刻，对方一双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双眼盯着罗恩伯爵，手中覆盖着满是魔法法阵的长弓拉得滚圆，闪着寒光的箭头正对着罗恩伯爵的咽喉部位。
罗恩伯爵暗道一声‘不好’，他丝毫不怀疑对方的箭矢穿透他周身圣力的能力，在千钧一发之间，他右手布满圣力的钢剑挡在了他的咽喉部位。
“当……”一声如同钟声一般的轻响，罗恩伯爵只感觉手臂一阵发麻，身体借着反震之力迅速倒退并降落到地面，然后，几个闪身躲过紧随而来的箭矢。
“哔……哔……”有侍卫吹响随身携带的魔法哨。
下一刻，便是一阵阵脚步声传来，火光涌动间，罗恩伯爵眼角的余光看到是自己的侍卫们赶来了。
“魔法师给我准备护盾！”罗恩伯爵望着另外一边屋顶切斯特公爵，他被另外一名刺客拦截了，而且还是一名圣骑士！
在这个间歇中，罗恩伯爵已经给连续躲过对方弓箭手连续三次的攻击，两秒钟后，护盾在罗恩伯爵身上亮起，
而就在护盾亮起的一瞬间，罗恩伯爵身体猛然向后一翻，不再理会压制他的魔法箭，双脚借助圣力的加持，一个跳跃便向着切斯特公爵对手的身后猛然斩下……
“叮……叮……”半空中，两道魔法箭钉在他身上的护盾上，让他周身的护盾开始晃动，眼看就要消散。
不过，就在护盾消失的一刹那，罗恩伯爵这一剑也已经斩下。
“叮”对方圣骑士只得回身抵挡。
这时，正面与之对决的切斯特公爵双眼一凝，右手肌肉眨眼间便臌胀一倍有余，犹如普通成年人脑袋般大小的拳头带着破空之声直向着圣骑士的胸膛处击打而去。
不过，想象中的打击感并没有传到切斯特公爵的手上，他只感觉身体周围空气一股逼人的寒气传来，还没等切斯特公爵反应过来，对方圣骑士身体周围突然便凭空出现一道二十厘米厚度的冰墙，这道冰墙挡住切斯特公爵这全力的一击的同时，一根根锋利的冰刺从冰墙的表面生出扎向切斯特公爵的身体。
“快退！”罗恩伯爵大喊一声，带着圣力的钢剑挥砍间击碎了冰墙的一角，身体也在圣力的帮助下连连后退，
而切斯特公爵早已借助这个空档退出一段距离，然年后便向自己侍卫组成的盾墙后方跳去。
“魔法师压制，弓弩手辅助！”侍卫中的军官镇定的指挥着。
很快，罗恩伯爵也退到侍卫组成的盾墙后面，他望着切斯特公爵，“还是谨慎些为好，这里不是战场，如果你我在这里发生意外，是实在想象不到帝国会发生什么事情，特别是你！”
“我明白。”切斯特公爵喘着粗气，显然，刚刚与圣骑士的对战让他有些疲惫。
两人说话间，侍卫中魔法师的魔法照明弹已经升空，两三秒中后，周围的黑暗已经尽数驱散，屋顶三道若隐若现的身影显现而出，
这三个人这个时候聚集在了一起，而且没有逃跑也没有想要立即动手的样子。
罗恩伯爵扫视着周围漆黑的建筑，“有点奇怪，帝都弗兰克区的别墅可是最抢手的，这一片建筑怎么可能一个住户都没有！”
“只能说明他们准备得非常充分。”切斯特公爵望着屋顶上的三人。
这时，侍卫中的魔法师已经施法完毕，数道直径超过二十厘米的炙热火球如同重刑投石机的滚石一般带着滚滚浓烟呼啸着扑向三人所在的位置，而弓弩手则拉满手中的弓箭瞄准着三人可能逃离的方位。
在屋顶上的三人却是看也不看即将攻击而来的火球，也没有想要撤离原来位置的打算，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三人中的魔法师从怀中掏出一卷魔法卷轴仍在半空中，卷轴打开的瞬间无数道魔法法阵在三人周围闪现，双眼一眨之间，一道真空力场出现在三人的身体周围，而攻击而去的火球被尽数弹开。
“复合型魔法！”侍卫中的魔法师惊呼一声。
对方魔法师激活魔法卷轴后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他阴冷的目光中闪过一道嗜血的杀气。
“快撤，他们章附近提前布置了魔法阵！”魔法师脸色焦急的望着罗恩伯爵和切斯特公爵。
还不等两人下令，以马车为中心的，方圆五十米的地面上突然闪现着一层土黄色的光线组成的法阵，同时，一股浓厚的土腥味开始在附近空间中扩散。
“快撤！”切斯特公爵一惊，大吼间全身肌肉再次臌胀，身形向着附近的屋顶跳跃，而罗恩伯爵也在同一时间向着不同方向的屋顶跳去。
几乎就在两人落地的一瞬间，鼻腔中便传来一道浓厚的泥土气息。
“啊……”
“啊……”
刹那间，惨叫声伴随着几簇光火翻动，带着点点血腥味让两人猛然回过头去，入眼的一切让两人脸色一变。
第51节
魔法元素的波动以及侍卫的惨叫声，让罗恩伯爵和切斯特公爵猛地转过头。
却见，光火晃动间，以马车为中心延伸至肉看不可见的黑暗区域几乎全部都布满地刺，普通的侍卫早已在这种魔法下丧命当场，而且死状很是凄惨，几乎没有一人的尸体是完好无损的。
拔地而起的地刺犹如一片密集的石林，侍卫的尸体就挂在上面，石林北面边缘两道土黄色的亮光在黑暗中很是显眼，两名魔法师支撑着残破的魔法护盾，切斯特公爵的扈从刚好跟魔法师在一起，他捡了一条命。
正在这时，‘嗡’的一声轻微的兵器震荡的声音传来，这声音在普通人耳中几乎不可闻，但在切斯特公爵和罗恩伯爵的感知力下，这道声音犹如炸雷一般响彻耳旁。
一把雪亮的匕首好似凭空出现在切斯特公爵的身后，紧接着，一名握着匕首的身影显现出来，此人全身裹着黑衣，头戴黑帽，一面漆黑的面具下一双闪着血红光泽的眼睛带着冰凉的杀意。
罗恩伯爵想要大声提醒切斯特公爵，他张大了嘴巴，切斯特公爵也在第一时间发现刺客，身体本能的想要躲避，背部肌肉也跟着全身的大筋猛烈震动，心脏不争气的开始‘扑通，扑通’的加速跳动起来。
但一切都太晚，罗恩伯爵的警示没有喊出口，切斯特公爵本人也没能躲避着致命的一击。
“噗呲”
带着恶臭的匕首刺穿切斯特公爵如钢铁的肌肉，刺入他的心脏。
“哇！”切斯特公爵一口鲜血吐出，紧绷的一口气倾泻而出，隆起的肌肉和全身的筋皮都回归正常，紧接着，切斯特公爵身体便是一软，四肢刹那间便使不出一点力量。
“该死！”旁边，罗恩伯爵周身圣力在他愤怒以及焦急的情绪下暴涨一倍不止，整个身体也跟随着他的大吼跳跃而起，手中钢剑在半空中猛然向下一按……
“呼……”
罗恩伯爵这一击爆发出来的劲风让他身体周边的瓦块尘埃乱翻，攻击还没有抵达，罗恩伯爵手中钢剑发出的真空气压，压得那名刺杀切斯特公爵刺客头顶渗出点点血迹。
“扑通”
令人意料之外的是，刺客突然身体一软，同切斯特公爵几乎同时倒地，那双血红且明亮的眼睛也在幽暗的黑暗中开始泛白。
这根本不是罗恩伯爵的攻击，突发的情况让半年空中的罗恩伯爵眼皮一跳，在他的圣力感应下，这名刺客的生命力早已消散。
看着刺客胸膛如泄气的皮囊一般肉眼可见的干瘪下去，罗恩伯爵不由下意识的惊呼道：力竭而死！
为了这一击能够成功，这名刺客居然不惜调动全身的精气！
而他自己，则因为精气和生命力的透支而死亡。
罗恩伯爵凌厉的攻击在落下那一瞬间突然收起，他扫了一眼倒在地上已经没有气息的刺客，扶起切斯特公爵向着旁边一跳，闪过了对方弓箭手两道魔法箭，同时，圣力在切斯特公爵身上流动。
“咳咳”切斯特公爵咳嗽两声，咳出一滩粘稠刺鼻的黑色血液。
“元素剧毒！”罗恩伯爵脸色一变。
“快！这边！”这时，远处的黑暗中几簇火把晃动，密集的脚步声携带者一群人的呼喊声由远及近。
对面三名刺客小声说了几句罗恩伯爵听不懂的话，果断的放弃继续攻击的打算，身体眨眼间便没入了周边漆黑的夜色中。
罗恩伯爵却是不敢大意，他几个闪身躲到壁炉烟囱后面，望着已经瘫软下来的切斯特公爵。
切斯特公爵早已昏迷，而且生命力正在快速的消退，罗恩伯爵连忙扶正切斯特公爵的身体，以最快速度拔出匕首，然后拼命驱动圣力拼命的灌入伤口，等止血完毕后他对着下方还仅存的两名魔法师和扈从莱特吼道：“我去教堂，你们去学院请最好的医师，要快！”
说罢，罗恩伯爵全身圣力再次爆发，看准教堂的方向后一跃而起。
……
与此同时，在首相官邸的宴会已经接近尾声，在此之前，拜利带着财政大臣斯图伯爵与首相进行长达一个半小时的私人会谈。
这次会谈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斯图伯爵不再反对与兽人的战争，但有些细节问题并没有谈好，比如对商人征收额外的赋税、战争的规模、新兵的招募等等。
在三人交谈完毕之后，宴会中的重要客人都被请到首相的书房之内。
或许是因为受到宴会气氛的影响，众人集聚到书房内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谈论正事，而是聊起一些俗气的风月之时，比如女人、美酒和各自的收藏。
当气氛达到某种融洽的最高点时，狮堡总管拜利突然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在今天会议结束后，整个帝国都在谈论‘你的战争’，尼克公爵。”
“这不是我的战争，是整个帝国的战争。”尼克公爵摆摆手拒绝恩希公爵递过来的雪茄，他走到办公桌旁拿起自己的烟斗，用火柴引燃后说道：“这是我们大家的战争。”
埃里克公爵望着斯图伯爵，“如果中央帝国拿不出钱来应付这场战争，吉恩家族可以提供贷款。”
斯图伯爵呵呵一笑，“不用这么麻烦，如果你们有钱，可以直接存进帝国银行。”
“我就算我把钱扔到海里，也不会存进帝国银行！”恩希公爵大声说着，“当然，如果你们能够解决银行内部某些问题，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格纳公爵诡异的笑了笑，举起一杯红酒说道：“帝国的商人，用他们的钱，只要内阁宣布帝国进入全面战争状态，内阁就有权利根据帝国法律对他们征收额外的赋税。”
“你们一定要动帝国各大商会？”斯图伯爵眉头一皱。
“你认为呢？”尼克公爵反问，“这些年他们几乎享受着与帝国贵族一样的权利，但他们从来没有担负起应负有的责任，斯图伯爵，帝国的贵族之所以能够成为贵族，不是因为他们的血脉尊贵，而是因为他们自人类游牧时代起就担负起的责任。”
“你跟他谈论责任，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埃里克公爵摇摇头，“在商人眼里只有利益，这就是贵族和商人最大的不同，虽然我们也注重利益，但我们不会忘记我们的职责！”
恩希公爵狠狠的吸食了一口雪茄后说道：“尼克公爵，我想提醒您的是，别忘了地精，也许他们真的打算帮助兽人运送士兵，如果兽人的精锐部队出现在帝国的后方，那将是一场灾难！”
“各位……”格纳公爵突然插话道：“切斯特公爵和罗恩伯爵好像还没有到！”
第52节
“各位……”格纳公爵突兀的说道：“切斯特公爵和罗恩伯爵好像还没有到，我们是不是应该等他们两人到了再谈这些事呢。”
埃里克公爵和斯图伯爵闻言对视一眼，相续放弃继续争论的打算，其余的人也被格纳公爵的话语吸引，都下意识的在房间内寻找两人。
“会在大厅里吗？”尼克公爵随意的躺在沙发上，说话间换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
“这可没有注意。”格纳公爵只是礼节性的问一问，他根本不在意两人到底在不在房间内，他吐出一口酒气，半开玩笑的说道：“我整个晚上都没有见到他们两人，或许他们正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消遣吧。”
恩希公爵轻轻弹了弹雪茄的烟灰摇摇头说道：“我宁愿相信明天帝都所有妓女从良，也不会相信这两个人会找跑到某个地方消遣，他们从年轻的时候起就古板而严谨，特别是切斯特公爵，他对于贵族古老的规定有种惊呼疯狂的执着。”
“哦？”格纳公爵正了正身子，笑眯眯的望着恩希公爵，“你对他们挺了解的吗，连生活细节都知道？”
“哈哈。”恩希公爵大笑，“我们艾拉家族海路商会与地精贸易的武器装备近一半都需要卡伦领供给，切斯特公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我的贸易伙伴，对于合作伙伴我当然要了解清楚。”
“那么，是谁在提供你贸易伙伴的消息呢？”格纳公爵也跟着‘哈哈’一笑，“是切斯特公爵城堡里某个侍卫或者女佣？”
“哦？亲爱的格纳公爵，您怎么会这么想，”恩希公爵吐出一个烟圈，眉头轻轻向上一挑说道：“看来，我回去之后一定要让我情报官好好查一查我城堡里的人。”
“嘿，老伙计。”尼克公爵突然站起身给自己酒杯里倒满了就红酒，他望着切斯特公爵，用略带玩笑的口吻说道：“我是不是得写信给奥玛，让他也查一遍城堡里所有人的呢？”
“哈哈。”众人闻言顿时轰然一笑，看似玩笑的话语让这些人都起了一丝别的心思。
“还是让人去找一找切斯特公爵和罗恩伯爵吧。”埃里克公爵的话在众人的笑声中显得很是突兀。
尼克公爵闻言也收起玩笑的心思，他伸手想要按下办公桌上的铃铛……
“咚！咚！”然而，书房的大门被突然敲响。
尼克公爵伸出的手下意识停下，随口便喊道：“进来。”
房门打开，尼克公爵的助手克尔曼侧身走了进来，他对着众人行礼后望着尼克公爵说道：“大人，警卫处长格斯艾尔爵士求见！”
“这个时候？”尼克公爵收回伸出的手，然后坐直身子。
“说是发生了一件案子，需要您亲自到场。”克尔曼解释道。
房间内所有人闻言，都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克尔曼，警卫处长亲自找到帝国首相，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这个地点。
“格斯艾尔爵士不是蠢蛋，他这个时候见你，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你应该去看看！”拜利总管见尼克公爵犹豫，他知道，这是前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让尼克公爵对格斯艾尔生出的不满情绪。
尼克公爵闻言思索几秒钟后从座位上站起，他望着格纳公爵，“格纳公爵，罗恩伯爵和切斯特公爵的事情交给你。”接着，他对众人歉意的点点头，“我随后就来。”
“我跟你一起去。”坐在角落的埃里克公爵突然站起身。
格斯艾尔爵士没有进入别墅，他待在首相官邸前面的花园之内，一身警卫处长制服在幽暗的环境中尤为凸显。
他只等待了不到五分钟，别墅的大门便再次打开，当一缕强光从别墅内透射而出，同时尼克公爵出现在大门口的时候，格斯艾尔爵士抢先迎了上去。
“抱歉，尼克公爵，打扰您重要的宴会，但我想，这件事比您的宴会更重要！”格斯艾尔态度恭谦却又不失面子，客套完之后他便直奔主题，“切斯特公爵遇刺了，人现在在神圣光辉教堂，随时有生命危险！”
“恩？”尼克公爵一度认为是自己听错了。
“切斯特公爵遇刺，在弗兰克街区的贵族别墅区。”格斯艾尔重复说着。
埃里克公爵眼中闪烁着冷漠的光芒，他小声的说道：“带我们去现场看看，现在就去。”
“对！”尼克公爵重重的点点头，心脏猛烈的跳动起来，他紧张了，自十三年前即位战争之后，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紧张。
“带我去现场。”尼克公爵重复着埃里克公爵的话，接着，他又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对着自己的助手命令道：“去城防营调集两个中队的士兵，封锁整个内城区。”
格斯艾尔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提醒道：“我们根据现场遗留的线索，已经在案发地区不远处的一栋别墅里找到了凶手，但他们都死了，全部都是一击必杀，显然，有人早就做好灭口的打算。”
尼克公爵闻言淡红色的瞳孔一缩，对跟随在旁边的克尔曼再次命令道：“以内阁的名义，调集五个中队的城防营士兵，我需要戒严整个内城区！”接着，他又望向格斯艾尔。
格斯艾尔立刻会意，“警卫处早已派遣近一半的警力巡逻于整个帕特维德大街，以保证其他公爵的安全。”
……
神圣光辉教堂，在布满圣力的一栋房间内，切斯特公爵躺在床上，床周围三名主教级别的牧师正在用圣力对其进行抢救。
旁边小房间的药剂室内，五名学者打扮的医师和两名魔法教授，正在对切斯特公爵体内的元素剧毒调制着解药。
在房间的外面，满身血迹的罗恩伯爵坐在一张木制靠椅上，他躬着身且低着头，双手不断的揉着的同时口中连续喃喃自语着，本来炯炯有神的目光此刻有些暗淡，他的脑海中思索着切斯特公爵如果真的死亡后的后果和补救办法。
“踏……踏……”突然，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打断了罗恩伯爵的思考，他刚抬起头，眼前便是一暗，入眼的是尼克公爵充满冷意的脸庞。
第53节
“切斯特公爵怎么样？”尼克公爵问道。
罗恩伯爵下意识的站起来，他摇摇头，“暂时还不清楚，几位主教和学院的学士正在抢救。”
“我需要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尼克公爵沉言道，旁边跟随格斯艾尔而来的警卫处探员已经拿出一张羊皮纸和钢笔准备记录。
罗恩伯爵配合的点点头，然后便开始讲述刚刚发生的一切……
不到五分钟，他便叙述完毕，最后他总结道：“对方的圣骑士和魔法师都得非常强大，而且行为果断，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个强大且又自己信仰的组织。”
“庞大的魔法阵，同时还要清空整块区域的住户，哦，弗兰克去的住户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这么大的动作可不是一般人或者一般组织工会能够做到的，这个案子比想象中更为棘手。”格斯艾尔爵士皱起了眉头。
“爵士，两天，你只有两天时间，在两天之内你务必调查清楚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尼克公爵严肃的说道：“我会让首相办公厅的官员全程协助你。”
首相的话让格斯艾尔眉头一皱，但想了想却没有反驳，而是很爽快的就答应下来。
“嘎吱”突然，一声轻微的开门声响起，是抢救室的房门被轻轻打开，紧接着，一名身穿洁白的长衫的主教走了出来，他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望着尼克公爵等人。
“安德鲁主教，切斯特公爵怎么样？”尼克公爵不等对方说话便抢先问道，同时人也快步走了过去。
“不容乐观，我们尽力了，但我们的圣力实在是……”安德鲁主教脸上带着明显的惭愧，他望着首相，想了想说道：“如果培迪爵士在的话，或许还有可能救活切斯特公爵，毕竟，他对圣力的理解已经超过我们任何人。”
“培迪？”尼克公爵一怔，“我儿子培迪？”
“是的！”安德鲁主教肯定的点点头，“如果有他在，可以增加三成的成功几率。”
“他在那里？”埃里克公爵问道，他这是问的尼克公爵。
“去往科伦要塞的路上，军部最新的任命，科伦要塞指挥部指挥官，皇帝直接的下达的命令。”尼克公爵苦笑，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居然成长到这名强大。
“什么时候动的身？”埃里克公爵问道，“切斯特公爵还能坚持多久。”
“5号！”
“最多一个小时！”
尼克公爵和安德鲁主教几乎同一时间回答道。
“我去安排魔法师准备传送魔法。”埃里克公爵点点头，他看着想要说话的尼克公爵，抢先说道，“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很多，最重要的是要以防万一……”
说道这里，他扫了一眼罗恩伯爵，然后在尼克公爵耳边低语道：“卡伦领可是提前集结起两个兵团的重装步兵，他们原本的目的是支援安库要塞，但如果切斯特公爵在帝都发生意外，你觉得这只部队有没有可能改变方向？”
言罢，埃里克公爵扫了一眼切斯特公爵所在的急救室，在尼克公爵吃惊的目光中快步离开。
而尼克公爵也很快反应过来，他同样扫了一眼切斯特公爵的抢救室，然后对着罗恩伯爵问道：“知道切斯特公爵被刺的人还有谁？他的侍卫呢？”
罗恩伯爵一怔，扫了一眼空荡荡个的走廊，“他的扈从和一名魔法师随从还在，他们刚刚就在这里。”
尼克公爵闻言双眼顿时一闪，用凌厉的目光盯着格斯艾尔，“让你的人封锁消息，如果明天早上切斯特公爵遇刺的消息传播开来，你的警卫处长就不要再当了。”顿了顿，帝国首相看着格斯艾尔眼中的不满，又冷冷补充道：“不要怀疑我的决心！”
……
深夜两点，狮堡，劳博特皇帝的卧室中。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折腾，同时，在狮堡总管拜利的帮助下，尼克公爵总算是见到了早已熟睡的皇帝，愤怒的劳博特皇帝在听完首相的汇报后，愤怒和朦胧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
劳博特换地粗暴的驱赶两个躺在谈床上的女人后，胡乱的穿了两件衣服便问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消息都封锁来了吗？”
“一个半小时前，我已经让格斯艾尔爵士封锁消息，如果明天早上还有人讨论这件事情，那就只能说明你看中的这位警卫处长没什么能力。”尼克公爵回答道。
劳博特闻言看了他的首相一眼后走到卧室另一侧的组合沙发上躺下，抬着头望着夜晚显得无比幽暗的天花板，他现在脑子有些乱，
“十三年前我就不应该来争这个皇位。”劳博特突然说出一句很有意思的话，“仅仅六年，我没想过我的挥霍会使得帝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劳博特显得有些沮丧，“如果我从一开始就退出皇位的争夺，也许就没有那么多冲突，也许十三年前帝国的内战就不会爆发，而我们，现在大概会在各自的领地和妻子、儿女，甚至是小孙子过着平凡而悠闲的生活吧。”
“我一开始就告诫过你，皇帝不是坐在黄金王座上就行的，那个位置比你想象中更麻烦。”尼克公爵坐到皇帝的对面，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卧室后说道。
劳博特苦笑，“也许，我真的不适合做皇帝，也许巴里特堂兄更适合这个位置。”
“陛下，这可不是你应该说的话……还有，让我们回到正题上来。”尼克公爵眉头一皱，深吸一口气，然后面带严肃的望着低头思考的皇帝，问道：“我想知道的是，您对这件事真的就不知情？”
“你什么意思？”劳博特皇帝猛地抬起头双眼睁大，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尼克公爵，吐出一口酒气后低吼道：“你怀疑是我派人干掉的切斯特公爵，哦，女神在上，你把我当成傻子吗？我会在帝都干掉他？我如果要干掉他，就不会等到现在，十三年前我就有机会，而且是光明正大的机会！”
顿了顿，劳博特目光杀意一闪而过说道：“虽然我很想亲自动手干掉他，但我很清楚，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第54节 首相与皇帝
尼克公爵丝毫不理会皇帝的怒火，他一双明亮的双眼死死的盯着皇帝，沉言道：
“我怀疑您不要紧，但是，卡伦领的那些领主会这么想？布雷迪德利爵士会这么想？切斯特公爵的盟友矮人也会这么想？还有其他公爵会怎么想？”
劳博特皇帝一怔，瞬间相同了其中的关键，不由说道：“你是说有人会把刺杀切斯特公爵的凶手指向我？”
“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值得有人策划这次谋杀，这么大的动作，就算是他们屁股擦得再干净，也被被我们揪出一些证据，这会令那些老鼠损失惨重。”尼克公爵手指微微摆动，想了想又补充道：
“当然，也有可能是切斯特公爵的私人恩怨，不过，就算是私人恩怨，这屎盆子也会扣在您的头上。”
劳博特皇帝脸色突然阴沉的可怕，但随后又恢复原样，他望着窗尼克公爵问道：“切斯特公爵现在怎么样？能抢救过来吗？”
“随时都有可能死亡……”尼克公爵语气沉重，“我们最好祈祷女神能够庇护他，如果……如果切斯特公爵发生意外，卡伦领的军队为了自己的考虑，随时可能放弃支援安库要塞，甚至是……”
“我祈祷地狱魔神怜悯他。”劳博特皇帝冷冷的说道：“他本就该死，他和他的父亲都该死，但他不应该死在帝都，死在这里……女神在上，克里夫家族的人为什么总是怎么麻烦！”
“怨气和恨意只会妨碍您的思考，陛下。”尼克公爵望着皇帝说道，“如果切斯特公爵救治无效，我们不排除布雷迪德利爵士借此理由说服他的领主拥护费罗拉为女皇，然后进兵中央帝国，说实话，他们现在有这个能力。”
“当年就应该杀了那个女孩！”劳博特皇帝一拳砸茶几上，“我就不应该听你的话，你太仁慈了。”
“这可不是仁慈，我的陛下。”尼克公爵摇摇头，“如果都靠杀戮解决一切，我想，很多人愿意出高价让‘兄弟会’的人来暗杀我们两人，
处死一名在帝国法律范围内无罪的前皇室成员，这会让贵族们怎么看，最终的结果，只会让他们争相效仿，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那也比现在的麻烦要好得多！”劳博特皇帝不以为意。
尼克公爵‘呵呵’一笑，说道：“陛下，如果费罗拉真的敢有起兵反对中央帝国的心思，那么，我们尽可以根据帝国法律对其进行镇压，届时，整个帝国的贵族都会站在你身边。”
“那现在……”
“陛下，卡伦领的事情对于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件小事……”
“小事？如果……”
“陛下，您好好想想最近发生的一切吧。”尼克公爵的思路清晰，两人讨论的话题一直都是以他为中心，他说道：“现在，安库要塞外二十五万兽人大军正在虎视眈眈，这才是我们应该重视的问题，如果切斯特公爵……”
“哦，安库要塞！”皇帝不置可否的笑道，打断了尼克公爵的话题，声音不知觉加大许多：“三百年来安库要塞都没有陷落过，现在，同样不会陷落。”
“我尊敬的皇帝陛下！”尼克公爵声音更大，他重复说道：“好好想想最近发生的一切，想想你手里的四大军团，如果切斯特公爵在帝都被人干掉，卡伦领答应增援安库要塞的两个兵团重装步兵还会继续增援吗？”
“呼！”尼克公爵长出一口气，洪亮的声音在卧室里回响，或许是因为激动，也或许是因为闷热，额头上在他说话的时候渐渐渗出点点冷汗，他歇了一口气后说道：“如果没有卡伦领军队的支援，以安库要塞现在的力量，面对兽人的强攻，能够坚持多久？”
“帝国可不只有一个卡伦领，我的首相。”劳博特皇帝低语着。
“哈哈！”尼克公爵笑了起来，在皇帝难看的脸色中站起身走到卧室正北方墙壁旁，猛地掀开挂满整面墙壁的紫色吊帘……
顿时，一张巨大的艾兰大陆的军用地图显露出来，接着，公爵引燃启动旁边的魔法灯，但很可惜的是，魔法灯的魔法能量有些不足，光线非常的暗。
“你应该让宫廷魔法师做点正事，比如，对这里的魔法灯定时维护。”首相不满的说了一句。
劳博特皇帝没有理会尼克公爵的调侃，目光跟随着尼克公爵手中军鞭的移动，最终停留在地图上的一个地点——洛克帝国在大陆北方的重要军事要塞，科伦要塞。
这时，就听到尼克公爵说道：“蛮族的五万大军正兵临特瓦克领，根据军部的情报，大军早已在科伦要塞外驻扎，我想，那里已经经历过几场硬仗了吧，
而中央帝国内部现在拿不出一兵一卒支援科伦要塞，所以，科伦要塞战争胜负的关键，是特瓦克领的军队，也就是说，格纳公爵手中的部队几乎要被牵制一半。”
说道这里，尼克公爵沉吟了几秒钟，然后手中军鞭又开始慢慢移动，最后指在巴兰镇，“巴兰镇，陛下，您不会忘记恩希公爵白天的会议上的情报吧，我想，现在已经不用证实了，我有种预感，地精绝对会帮助兽人部族运送士兵，而他们的登陆地点就是巴兰镇。”
“这……”劳博特皇帝下意识的站起身走到地图旁，双眼不断在安库要塞、科伦要塞、卡伦领、克鲁领等等地方移动，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位皇帝的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的猛烈跳动起来。
“呼……”尼克公爵再次长出一口气，看着皇帝的表情便知道对方已经猜到现在事情的严重性，公爵苦涩的说道，“我亲爱的皇帝陛下，看看吧，现在，帝国四大军团已经腐烂，而唯一能指望的地方军队又因为各种原因被牵制大半。”
劳博特皇帝也是聪明之人，他很快就从尼克公爵的话语中察觉到了什么，他盯着地图，“这一切都与兽人进攻安库要塞有关，也就是说，帝国内部有人与兽人勾结？”

第55节 全面战争的序幕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尼克公爵语气沉重。
“是谁？”皇帝下意识的问道。
尼克公爵冷冷的说道：“如果我知道谁敢背叛帝国，并与兽人勾结，他现在的头颅早已被我挂在苏克城外城的城门口上。”但随即他又面露无奈：“但很明显，我现在不知道是谁在操控着一切，而且，也没有时间去查。”
劳博特皇帝知道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他思考了几秒钟后说道：“切斯特公爵不是还在抢救吗？或许他能活下来。”
“就算切斯特公爵能够活下来，卡伦领的两个兵团重装步兵也不会再支援安库要塞。”尼克公爵摇摇头，“就算卡伦领所有人都清楚这也许是兽人的阴谋，但谁也不敢冒险把他们领地最精锐的部队全部调离……毕竟，您一直对卡伦领都不是很友好。”
劳博特皇帝闻言咧嘴笑了笑说道：“女神在上，我的兄弟，难道你会对你的仇人一直保持微笑吗？”
“如果有必要，我会的。”
“但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劳博特皇帝摊摊手。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解决你‘不愿意微笑’而带来的烂摊子！”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我的兄弟。”劳博特明显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立刻话锋一转说道：“我觉得应该封锁一切关于切斯特公爵的消息，不管最终的救治的结果如何，我们都要立刻扣下切斯特公爵和他的随从。”
“这不行！”尼克公爵立即摇头，“其他公爵不会同意，除非你打算站在所有公爵的对立面。”
“哦？”皇帝目光一闪，盯着尼克公爵，“那么，你的态度呢？”
“我的态度取决于您，陛下。”尼克公爵盯着皇帝，“我们相互依存。”
“相互依存……”劳博特低声重复着，“我年轻的时候，父亲总是喜欢说这四个字，但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全部弄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
尼克公爵用军鞭点了点地图上的安库要塞，“让回到正题上来吧，陛下，你应该尽快以皇帝的名义发布诏书重新组建圣骑士军团，当然，还有魔法师兵团，尽快通知德瑞克法师塔，让他们履行誓言……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时间，而我们目前要考虑的问题是，没有卡伦领的支援，如何在前期防守住安库要塞。”
“似乎除了费尔德领的军队和霍科群岛的海军，帝国没有任何现有的军事力量可以调集。”劳博特皇帝不由自主的说着，但说完后他便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
“是的。”尼克公爵倒显得镇定许多，他说道：“克鲁领的军团也可以调动！”
劳博特皇帝闻言一怔，“克鲁领？如果真有兽人远征军从巴兰镇登陆怎么办，没有部队防守克鲁领，兽人的部队便可以长驱直入一直打到库玛要塞，直接威胁到苏克平原！”
“我没有想过放弃克鲁领。”尼克公爵说道：“在克鲁领作战，我们不一定要与兽人在正面战场上拼杀。”
“哦？”劳博特皇帝诧异的望着尼克公爵几秒钟，“你有什么想法？”
尼克公爵盯着地图上的巴兰镇看了几秒钟后说道：“就算是整个艾兰大陆的商船和舰队加起来，能够运送的士兵总数也不会十万，我想，以地精的实力以及近一个月购买的船只加起来最多也就帮助兽人运送五万士兵，
而且，兽人属于远征军，就算有地精的帮助，他们的补给线必定十分脆弱，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下令转移巴兰镇地区、碧恩堡地区、科温德堡地区所有的物资以及人员。”
劳博特皇帝随着尼克公爵的话语不住的点头，“不错的想法……”随即他又眉头一皱，“但，这将是一场庞大而耗时的工程，我的兄弟，我得提醒你，你的时间根本不够。”
“我知道！”尼克公爵身上圣力一闪而过，“所以，撤不走的物资或者人，就算是毁掉也不能落到兽人的手里。”
“你是要……”劳博特皇帝脸色一变，“克鲁领的领主们不会同意你的这个决定，这会让里根家族荣誉扫地。”
“在克鲁领，没有人能够反对里根家族的决定。”尼克公爵淡淡一笑，“荣誉？只要我们能够战胜兽人，歌颂我们的人会比诅咒我们的更多，相反的，如果克鲁领在兽人的进攻中沦陷，那才是真正没有荣誉可言，那时，贵族可不光是指责我们这么简单，他们会公开反对我们的统治，这种道理应该不用我仔细阐述吧？陛下。”
劳博特皇帝闻言一怔，然后自嘲般的笑了笑，盯着尼克公爵看了几秒钟后说道：“你有把握吗？”
“绝对的把握肯定没有……”尼克公爵指着地图上克鲁领的哈伦斯堡，“决胜负的地点在这里，以哈伦斯堡的地理位置依靠少量兵力，应该能够坚守两个月的时间，而这两个月，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解决安库要塞兽人……
就算到时哈伦斯堡沦陷，我相信，两个月后的帝国会让整个大陆再次见识到我们的强大，我的圣骑士军团和魔法师军团会再次横扫大陆各个势力。”
尼克公爵的话让劳博特皇帝双眼发亮，他目光在大陆北方领土各个城市和城堡间来回移动，最终，他看向了安库要塞。
“咚……咚……”卧室的房门突然被敲响，房间内的烛火不规则的晃动着，门外传来了拜利总管的声音，“陛下，警卫处传来了消息……”
“进来说话！”皇帝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不光是他，旁边的尼克公爵在拜利声音传来的时候，后背都不由自主的渗出一丝冷汗……
房门打开，在微弱的光线下，拜利那张熟悉脸庞从门口处越走越近。
“是坏消息，陛下，切斯特公爵于半个小时前已经死亡，而且，他的扈从通过魔法传送离开了帝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天亮之前，卡伦领就会收到这个消息。”
拜利的声音很小，且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紧张，他说完后便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
尼克公爵和劳博特皇帝对视一眼后相续沉默。
……
“让第一军团紧急集合，征召帝都内所有魔法师组织、圣骑士组织，让他们务必在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抵达城外军营集结，并统一听从第一军团军团长得文伯爵的调遣。”
尼克公爵在沉默差不多两分钟后突然开口说话，而拜利总管则快步走到卧室书桌旁拿起羊皮纸和笔充当他的临时书记官。
“另外……”尼克公爵望着皇帝说道：“让斯图伯爵去帝都各大商会协商，征召他们的马车为第一军团的运送后勤物资，明确的告诉他，至少凑齐两万大军三个月作战所需的战备物资，要让他明白，这是命令而不是协商！”
劳博特皇帝立即点点头，并指着拜利总管，“记录！”
“今天晚上让学士们连夜拟定各地共同出兵的协定，明天一早让几位公爵签署，下午，就让他们各自回领地去。”尼克公爵显得非常的疲惫，他坐到就近的椅子上使劲揉着额头。
“现在就去安排。”劳博特看了一眼尼克公爵，然后对着拜利吩咐道。
“你没事吧？”劳博特看着脸色苍白的尼克公爵问道。
“旧伤而已，你知道的。”尼克公爵无所谓的耸耸肩，“准备一下，后天，也就是14号下午，你需要在胜利广场当着整个帝都的市民演讲，那时，我们便对兽人宣战，还有，今天晚上你就别睡了，你亲自写一封信给精灵最高议会议会长，我明天一早就赶往纳仑森林的精灵国王。”
“你要去纳仑森林？”皇帝一怔。
“是的，如果精灵也加入到这场战争中来，帝国可就真的危险了！”尼克公爵沉言道。
第56节
大陆历1215年，帝国历335年5月13日下午。
安库要塞，自这个月4号兽人发动第一次进攻后，几乎每天同一时间兽人都会派遣一定数量的士兵攻击安库要塞的外围防线。
但他们的进攻并不激烈，只要被打退之后便会彻底退去。
这些天的战斗总的来说是帝国军队比较占优，因为，在安库要塞有许多帝国各地停留在这里磨练意志的圣骑士，他们甚至不用军饷，而且自备粮食，同时，还带着装备精良、作战经验丰富的扈从。
再加上是阵地防御战，这对圣骑士来说简直就是最佳战场。
所以，这些天兽人和帝国军的伤亡比例基本保持在五比一。
不过，相比于兽人二十五万大军而言，安库要塞只有不到三万的守军，如果这样持续消耗下去，将对安库要塞很被动。
而且，兽人每一天都得在进步，经过这么多天的战斗，他们大部分部队慢慢熟悉了与圣骑士的战斗，在最近的两天战斗中，帝国圣骑士越来越难占到便宜，伤亡比例正在慢慢缩小。
保格老公爵都知道，当这一比例缩小到某一个节点的时候，比如三比一，就将是兽人大规模强攻的开始。
所以，当战争开始后，老公爵就没有一天睡好过，特别是兽人增兵至二十五万的时候，他几乎连饭都吃不下。
但好在，卡伦领已经传回消息，他们的援军在这个月25号左右就能抵达。
这是老公爵这几天收到的最好的一个消息……
保格老公爵相信，以安库要塞坚固的防御，再加上他手中的三万守军，还有源源不断赶来的魔法师志愿兵，就算是兽人强攻，坚守到25号是没有问题的。
放下心的保格公爵吃下了一大块牛排，并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当他醒来的时候，兽人的进攻刚好结束，但他的好心情在看到安斯伯爵递上来的战损报告后瞬间消退。
因为，今天敌我双方伤亡比例已经缩小到四比一！
和每天一样，在战争结束后，老公爵总是喜欢来到安库要塞最高处的眺望台，眺望不远处的防线……
目光所及之处是连绵四五里的广袤战场，那里满地狼烟，干枯的发黑的血迹上面再添新鲜的血液，战士火化散发着屎臭味的浓烟席卷在双方对峙的战场上空。
此时此刻，双方战士在各自军官的带领下在战场上搜索着还可以继续利用的战备物资，如箭矢、盾牌、钢剑、铁器等等。
……
下午五点一刻。
黑山口以南十里外，兽人中军大营。
此刻，在中军大营旁边一处最新搭建的营房内，几名兽人祭司正在认真的勾画着一道道复杂的魔法法阵，各种贵重的施法材料摆放在关键位置。
当一切准备就绪后，六名祭司互相对视一眼后同时驱动元素力量向法阵内灌注，慢慢的，一道刺眼的白光便开始沿着法阵的纹路犹如水银一般慢慢流动。
十几秒后，当所有法阵纹路被激活，所有施法材料如同糖块溶解在水中一般没入法阵后，那耀眼的白光更加的强盛了，当这种强光达到某个节点的时候，却是猛然一闪，就像一个无声的炸雷一般，下一刻，法阵正中间位置出现了一名魔法师打扮的人影……
是一名人类魔法师！
魔法师全身套着灰色的斗篷，斗篷外从上而下闪烁着微弱的紫色魔法光晕。
魔法师一出现先是转头看了看四周，随即便随意的放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颊，一双眼睛或许是因为长久待在某种实验室内显得有些昏暗。
接着，他笑了，笑的很恭谦。
随着魔法师的笑容，他身上的魔法光晕也消散在空气之中。
“大酋长等候你很久了，人类魔法师。”石坎大酋长的亲兵队长蓝盾冷冷的打断了魔法师打量四周的目光的。
“遇到一点麻烦，但好在已经解决！”人类魔法师谦逊的笑了笑，说着一口流利的兽人语。
“我对你的麻烦我没兴趣，”蓝盾说道：“如果你还能走的话，请跟紧我的脚步，如果不能，我会让我的战士抬着你。”
“我觉得我应该需要帮助，毕竟这么长距离的传送就算是帕特维德大公复活也难以承受。”人类魔法师抽动鼻子，兽人身上的恶臭气息让人恶心，除非必要，他实在不想与这些兽人近距离接触。
……
石坎大酋长营帐内，人类魔法师的到来打断了兽人各级将领原本进行着的作战会议。
当所有人不怀好意的瞪着人类魔法师离开营帐后，魔法师小心翼翼的走到营帐的中央躬身说道：“尊敬的石坎大酋长，我们已经依照约定完成既定计划，洛克帝国在短时间内已经没有任何可能增援安库要塞，现在，是您和您的军队行动的时候了。”
石坎双眼的喜色一闪而过，“放心吧，我会按照计划行事的，对于安库要塞，我们兽人部族势在必得！”
“我想提醒您的是……”
“尊贵的客人……”石坎打断魔法师的话，“这么长距离的传送，你一定很累了，我已经让人准备好可口的食物和休息的地方，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不是你能够操心的。”
“明白！明白！”人类魔法师灿灿一笑后躬身退出营帐。
石坎望着离开的魔法师低头思考着，半响后他转头对着身后阴暗的角落里说道：“你们米沙王国已躲藏两百多年，现在，向帝国复仇的时机已经到来，这一次，你们不会再无动于衷吧？”
随着石坎的话语响起，一个身穿兽皮的高挑身影从营帐角落的黑暗中走出，这是一名精灵，但与纳仑森林的精灵不同的是，这名精灵容貌有些苍老，与精灵青春永驻、不老不死的特性不相符。
“我们首席执政官瓦尔特阁下已经签署出兵霍科群岛的命令，我估计此刻先锋军团可能已经登陆霍科群岛西部某个不知名的小岛了吧。”
这名精灵的声音有些低沉和沙哑，从他的身上看不到一点精灵该有的优雅与美丽，只能感觉到一股如死人的沉寂。

第57节 米沙王国
米沙王国，是由狼人和和一群自我放逐的精灵建立的国家。
狼人部族，在三族大战之前，兽人和人类还没有崛起之时，狼人主要生活的地区是现在的卡伦领西南部分领土，与精灵和牛头人部族保持着良好的友谊。
那个时候的狼人部落甚至一度建立起自己的城市。
在兽人崛起之后，狼人为了躲避矮人和兽人争夺卡伦领而爆发的战争，各部族便陆续向大陆南部迁徙，几经转折后在其精灵盟友的帮助下抵达现在的霍科群岛。
在两百多年前，洛克帝国拓荒队的一名贵族，也就是后来艾拉家族的建立者——西科&#183;艾拉伯爵，发现了霍科群岛。
群岛上广袤的土地、丰富紫金矿脉以及附近海域地下的秘银让西科伯爵欣喜如狂。
为了获得这片土地的统治权，西科伯爵变卖他整个家族的财产，召集起一个兵团的雇佣兵，开始他血腥的杀戮。
没有任何语言上的交流，甚至没有宣战，西科伯爵和他的雇佣兵就向是围猎一般屠戮者群岛上的狼人。
而狼人部族，因为长时间和平安详的生活环境，几乎没有一只可以称作为军队的武装力量，唯一能够战斗的，也不过是拿着短弓的猎人。
当狼人的精灵盟友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群岛上所有的狼人聚集地被夷为平地，整只狼人部族逃出去的不足六千。
面对精灵的兵锋，西科伯爵根本没有妥协，他通过紧急开采出来的紫金赚取的金币买通了帝都上层大部分官员，甚至不惜与帝国内阁几名实权人物共同开采岛上的矿石。
在大量金钱开路的前提下，帝国官方最终派出使者出使精灵王城，宣布帝国对群岛的统治权，同时命令费尔德领的军团士兵集结在班达拉要塞。
当时的洛克帝国正值强盛之时，圣骑士军团横扫整个艾兰大陆，最终，精灵最高议会基于各方面的考虑很快便下达了撤军的命令，并按照帝国的要求，交出了躲在纳仑森林的狼人……
同时，还答应帝国军部退出的摇头，把纳仑森林南部海岸线一片领地割让给帝国军部作为开发霍科群岛的前沿基地。
后来，军部在这片海口修建起一座庞大的军港，取名为费德努斯军港，五十年后，这座军港被帝国军部用两百万金币卖给了艾拉家族。
而作为霍科群岛原本的主人——狼人，则变成西科伯爵的奴隶，用作开发群岛的最底层劳工。
不过很快，这群狼人便被一群精灵给救走了……
而西科伯爵为也为他的野心付出了相应的代价，那群袭击他们的精灵杀死了他的弟弟和小儿子。
愤怒的西科伯爵叫嚣着要让精灵百倍偿还，但精灵最高议会拒绝承认这件事，他们声称袭击西科伯爵军队的精灵是不久前发动政变失败，而被放逐出精灵王国的堕落者。
这一次，西科伯爵的声讨并没有人响应，毕竟，贵族们已经在获得最大的利益，如果再与精灵冲突下去，付出的代价就要高于获得的利益。
而且，精灵的最高议会并没有说谎，那群精灵确实是一群被他们放逐出纳仑森林的堕落者。
西科伯爵最终只能自己派遣一只舰队寻找想西部海域逃窜的狼人和精灵，但最终他的舰队在‘兄弟会’控制的死亡沼泽南部海域，被堵‘兄弟会’的舰队给堵了回来。
自此之后，便再也没有人见过这群狼人和精灵，只是后来有传言说，在艾兰大陆西南海域外一个岛屿上有一个由狼人和精灵建立的国家，他们自称米沙王国。
……
大陆历1215年，帝国历335年5月14日夜。
霍科群岛西南部一个小岛上，幽暗的月光下一艘庞大战船慢慢停靠在港口深海泊船口，几分钟后，一列列穿着黝黑皮甲的精灵游侠士兵从战船的甲板上滑下，开始登陆小岛。
另一边，在港口的深处，寂静的黑夜下几道黑影穿梭间收割着熟睡中港口工作人员的生命，在一朵朵鲜艳的血色花瓣下，这群暗杀者无声的诉说着生命的脆弱。
当正式占领港口后，一簇火光在港的休息室亮起。
一名身穿制式皮甲的狼人用裤脚擦拭着钢刀上的血迹，冷漠的望着旁边床沿上躺在血泊中的尸体。
“伊恩，时间紧迫，今天晚上我们必须占领塞维斯岛附近所有的小型岛屿。”说话的是一名女性精灵，她黝黑的皮肤在火光中闪闪发亮，穿着一套紧身的皮甲，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性感极了，只是脸上那一道狰狞的疤痕有些煞风景。
“命令已经传达下去……”名为伊恩的狼人用他锋利利爪轻轻的在一张地图上画着一个圈，“天亮之后，这片区域将再无一个人类，我已经等不及为我的族人复仇。”
女精灵望着伊恩眉头皱了皱，“你最好能够控制你的情绪，作为先锋军的指挥官，你不能让仇恨左右你的思绪。”
“我现在非常冷静，欧恩监察官。”伊恩冷冷的回了一句。
欧恩默不作声的推开窗户，望着外面在黑夜中前行的部队说道：“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们为此准备两百年，现在的洛克帝国还非常强大，如果你不想再等待两百年，那么，所有的行动都必须谨慎。”
随着欧恩话语，以她为中心，周边五米之内的空间突然温度骤降。
狼人伊恩只感觉自己皮肤上一层层鸡皮疙瘩开始臌胀，他正要反驳的话刚到嘴边便又咽回肚子，“呼”他长出一口气后捋了捋胡须说道：“抱歉，我可能太过激动了。”
“无妨。”欧恩摇摇头，“现在，我们来谈一谈正事吧……最迟天亮之前，人类就会收到消息，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海军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占领塞维斯海峡，封锁两边出海口，然后以绝对的兵力优势攻占伏尔特港口，那里，基数庞大物资，是我们接下来作战成功与否的关键。”
“明白！”伊恩点头，“我亲自前往前线督战，以确保计划能够顺利。”

第58节 霍科群岛
5月15日早晨，天刚刚亮，一匹快马驮着它的主人在哈维城中狂奔。
半个小时后，阿克&#183;艾拉子爵便在一阵吵闹声中醒来，当他很不情愿的睁开双眼时，首先看到是城堡首相艾莉&#183;德玛伯爵那张熟悉的脸庞。
阿克子爵对自己这位姨妈说不讨厌，但也说不上喜欢，不过，此刻对方如此没有礼貌的出现在这里，这就让阿克子爵生出了一丝怒意，他扫了一眼墙上的魔法时钟……
不过才早上五点一刻。
“你最好解释一下，我亲爱的艾莉姨妈。”阿克子爵语气透露着冷意。
在霍科群岛，由于恩希公爵常年漂泊于海面进行海路贸易，所以，领地内的事物从五年前开始，就一直由公爵的长子阿克子爵打理着。
有的时候，这位子爵的话甚至比霍科群岛的实际统治者恩希公爵更为管用。
“我亲爱的侄子，如果你要发怒，请先看完这个情报吧。”艾莉伯爵递出了手中紧紧握着的羊皮卷轴。
阿克子爵闻言，只得压下心中的那一丝怒意。
当卷轴中的内容展现在阿克子爵面前的时候，他心中的怒意早已烟消云散，剩余的只有不可置信。
“这是真的？”阿克子爵问。
“恐怕是的。”
“海军都是吃屎长大的吗？”阿克子爵怒意再次升腾，“居然连自己的敌人都不知道，让我们的军情处长官三个小时后给我准确的答案，不然就让他去见女神。”
“我已经命令依夫伯爵集结我们的舰队，但出击的命令需要您亲自下达，至于军情处的人，这需要您亲自书写手令。”艾莉伯爵说着便递出一封写好内容的手令，只是署名还没有签下。
“我将亲自前往海军基地。”阿克子爵接过手令看也没看便扔在地上，作为一名合格的统治者，他科不会因为自己首相几句话就签署调派领地最强军事力量的手令。
艾莉伯爵见状眉头轻轻一皱，随即便在阿克子爵挥手中退出房间。
就在霍科群岛高层还在确认情报的时候，伏尔特港口的攻防战已于半个小时前打响，在米沙王国绝对优势的兵力下，港口不到一千的驻军在对方强攻下节节败退，眼看就要丢失整个港口，而塞维斯城的援兵却毫无动静。
一个小时后，伏尔特港口陷落。
直到这个时候霍科群岛的海军才算集结完毕。
不过，现在一切都晚了，米沙王国的舰队早已彻底占据塞维斯海峡，再加上刚刚获得的伏尔特港口囤积的大量海军重刑弩机装备，就算霍科群岛的海军在数量上占据优势，但在狭窄的塞维斯海峡，数量上的优势反而成为了累赘。
霍科群岛海军旗舰‘哈维’号上，阿克子爵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怒火以及心底深处那一丝淡淡的紧张，海军次官依夫伯爵正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汇报着开战之后的战报，不出意外，全部被都是坏消息。
“阿克，伏尔特港沦陷已成为定局，而接下来……”艾莉伯爵觉得有必要提醒自己的侄子。
“接下来整座塞维斯岛也将陷落，而我们却没有力量阻止！”阿克子爵从牙缝中吐出了这一句话。
在塞维斯岛上，总共才不到一个兵团的驻军，且只有常规的武器装备，根本没有长期作战所需要的战备物资，而根据前线战场情报，敌人光负责强攻港口的冲锋部队就有足足一万人。
依夫伯爵低着头，回应道：“恐怕是这样的，虽然敌人舰队的战船没有我们这么庞大的规模，但在塞维斯海峡作战的话，数量上的优势并不明显，而且我们战船上重弩弩箭和弓箭箭矢只够一轮齐射，魔法师部队也没有来得及集结，而敌军……”
“我有眼睛……”阿克子爵冷冷的打断依夫伯爵无用的解释，“如果你再废话，我不介意让你重新从一名水手做起。”
阿克子爵突然的打断让依夫伯爵语气一顿，对方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意思让这位老水手立刻心生不满，他望着阿克子爵那年轻的脸庞，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几句……
“依夫伯爵。”首相艾莉伯爵立刻看出依夫伯爵的意思，她向前走出两步，站在依夫伯爵和阿克子爵的中年，望着依夫伯爵问道：“你作为海军上校，面对现在的局面，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被突然抢话的依夫伯爵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望着艾莉伯爵，看着对方眼中的警告之色后，运量的话顿时咽回肚子，然后不动声色的退出两步后说道：“我建议立刻撤出我们的战船以保存我们有生力量，同时，派出舰队在塞维斯岛侧翼接应岛上的领民和重要物资的撤离。”
“你看呢？”艾莉伯爵看向自己的侄子。
“恩。”阿克子爵点点头，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的塞维斯海峡，“我想知道的是，海军部队什么时候能再次出击，我指的是足够打一场规模庞大的海战。”
阿克子爵并不是笨蛋，他也很清楚如果继续与对方海军在塞维斯海峡外纠缠，不但不会有胜算，反而会被对方慢慢蚕食消灭，撤退的念头早在他的心里出现，只是作为统治者，这种话断不能由他自己说。
“如果物资充足，且魔法师部队能够及时集结，最多三天。”依夫伯爵咬着牙说道。
阿克子爵闻言挑了挑眉毛，认真的望依夫伯爵说道：“给你五天时间，五天之后，我需要一直能够真正作战的舰队，在这五天，领地内一切供给都会优先海军！”不等依夫伯爵回答，子爵又望向一旁的艾莉伯爵，“让领主们把士兵都集结起来，告诉他们，战争已经来临。”
“明白！”两人几乎同时答应。
阿克子爵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在船舱内扫了一眼，“我们的军情处的长官呢？”艾莉伯爵闻言，正要回答，但阿克子爵又说道：“算啦，让他自己辞职吧……戴恩！戴恩！”他大声呼喊自己的扈从。
几秒钟后，一位精明的年轻人排众而出，对着阿克子爵躬身行礼。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军情处处长，明天这个时候，我需要知道我们的敌人是谁！”阿克子爵在众人惊异的目光宣布这个任命，随后他望着众人：“还愣着干什么？下令撤军吧，我们的士兵正在前线无谓的牺牲。”

第59节 战争宣言
耐克斯城，霍科群岛最大的城市，坐落于哈维岛北部平原上，在耐克斯城北边，科米尔山的山腰之上，一座宏伟的城堡矗立在那里——科米尔堡，艾拉家族统治霍科群岛的根基。
5月15日下午，没等新任军情处长戴恩的报告传来，阿克子爵便在科米尔堡迎来了进攻塞维斯岛部队的使者。
一位年迈的狼人……
他说着流利的人类通用语，当他手持节仗乘坐帆船出现在主岛克洛特港口的时候，驻守海军立刻便把他扣下并迅速通报在科米尔堡内阿克子爵。
面对敌军使者，阿克子爵表现出一位统治者应有的气度，他派出自己的仪仗队迎接对方进入耐克斯城。
当他的大臣和领主贵族们反对用这样高规格接待这位狼人的时候，阿克子爵淡淡的说道：“能够在24小时之内占领塞维斯岛一半的领地，并让我们的海军束手无策的人值得我们尊重，如果你们反对，那好，组织你们的军队夺回我们失去的土地！”
贵族领主们闻言，顿时鸦雀无声。
……
在科米尔堡金碧辉煌的议事大厅内，阿克子爵和他的大臣以及刚刚赶来的几位领主见到这位年老的狼人使者。
老狼人穿着一身洁白的丝质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金色的镀金扣带，光滑的长筒皮靴走起路来‘嘎吱’作响，如果不是其狼人的脑袋太过显眼，他这身打扮和走路的样子，完全就像一个人类贵族。
“止步！”当老狼人走到大厅正中间的时候，艾莉伯爵突然出列呵斥。
老狼人对着艾莉伯爵淡淡一笑，脚步停了下来，他扫视着大厅内所有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高台之上端坐的阿克子爵身上，然后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人类贵族礼仪。
“尊敬的阿克子爵，米沙王国首席执政官瓦尔特向您问好。”狼人自我介绍，接着又说道：“在距今的两百多年前，恩……准确的说是205年零33天，那天，也是一个下午，我的先祖接待了远方来的客人，一位名叫西科&#183;艾拉的人类和他的一众随从，
我的先祖本以为迎来的是朋友，他甚至拿出部族最好的食物来招待他的客人，但没有想到的是，他迎来的却是地狱里的恶魔，一群只会在最邪恶的故事里才会出现的恶魔，一群本该下地狱的恶魔……”
“狼人，说出你的目的！”艾莉伯爵打断了瓦尔特有些不受控制的低吼，“如果你是目的是来回顾历史的，那么，你可以现在就回去，等候我们军队的降临。”
“狼人，注意你的措辞……还有，好好享受这段时间，半个月后，霍科群岛的军队会让你们明白何为真正的地狱。”一名身材挺拔的贵族领主跟着说着。
“又是一个自封的王国，帝国在这三百年内屠灭的王国数都数不过来！”紧接着，一名身穿海军校官制服的贵族冷冷的说道。
“强大的帝国让你们傲慢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可以理解。”瓦尔特丝毫没有生气，反而优雅的朝着对他说话的三人点点头，保持着和善的微笑。
“你学会我们人类的知识，狼人。”阿克子爵说话了，“但这里可不是你卖弄的地方。”
瓦尔特淡淡一笑，“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帝国文明确实是这片大陆上最为强盛和璀璨的文明，这和精灵几万年的文明有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
“我们还是来谈一谈正事吧，瓦尔特阁下，比如我们双方正在进行的这场战争。”阿克子爵不耐烦的打断瓦尔特的话。
瓦尔特保持着微笑，再次扫视着大厅内的一切，然后盯着阿克子爵说道：“自我懂事之日起，我的父亲就对我讲述着狼人与帝国的仇恨，我从小便被训练，被训练成真正的杀人机器，但可惜的是，直到我迈入老年也没有机会上阵杀敌，
我是在仇恨中长大，不，应该是说我们整个部族的族人从出生之日起便被灌注仇恨人类的理念……
我没有亲眼目睹过你们的恶性，也许是因为狼人天生的自然和谐，以至于让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理解这种仇恨，但是……
我的父亲，几乎每一天都在我的耳边诉说着这种仇恨，渐渐的，这种仇恨在我的心底深处生根发芽，然后不受控制的遍布我全身，直至渗入骨髓！
而我，则遵照部族的法律，对我的儿子也灌输着对你们仇恨的理念，他叫伊恩，这个时候的他已经手刃近百名人类，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已经复仇……”
说道这里，老狼人面露遗憾的表情，而在场的人类贵族包括阿克子爵本人都陷入了沉思。
很快，狼人继续说道：“我个人其实很崇尚人类的文明，从心底里希望我们两族能够和平相处，而且这本可以实现的，但可惜的是，你们的先祖——西科&#183;艾拉亲手扼杀掉这种可能性！”
“呼！”老狼人长出一口气，望着沉默的阿克子爵以及周围的众人，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两百年前，是你们给我们带来了灾难，带来了杀戮，现在，此刻，两百年后的今天，我们，米沙王国将给你们带来战争，无休无止的战争，
从今天起，你们再也不能在我们的家乡为所欲为，我们会拼尽一切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我们发誓，我们再也不会后退一步，
想要结束战争，可以！
要么被我们杀光，要么杀光我们！”
老狼人说道这里的时候明显很是激动，他脸颊上的毛发微微颤抖着，浑身的气势突然拔高，“现在，我，瓦尔特，作为米沙王国首席执政官，狼人部族族长，代表米沙王国向洛克帝国宣战，
我们从不考虑战争何时结束，就算是战至世界末日，我们也不会退缩，就算前面是九重地狱，我们也会毫无犹豫的前进。”
“呼！呼！”老狼人说完这些话后便一直大口大口的喘气，双眼中露出一副解脱的神色，他等待着阿克子爵的处置……
或者说他等待着死亡。
“咚！”
突然，一声闷响让所有的贵族们回过神来。
却见，高座之上的阿克子爵猛然站起身，他双眼冰冷、神情肃穆，握着的双手大剑连带着剑鞘狠狠的钉在离他脚边二十厘米左右的底板上，他右手轻轻抚着剑柄，
“帝国不会畏惧战争，艾拉家族更不会畏惧战争，如果你想要战争，那么艾拉家族会成全你，我们的军队会把你们从霍科群岛屠戮干净，然后，再屠灭你的王国！”
阿克子爵掷地有声的话响彻在整个大厅内。
“我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老狼人躬身行礼，然后转身便走。
“阿克？”艾莉伯爵望着离开的老狼人询问该如何处置。
“让他走！”阿克公爵挥了挥手，“艾拉家族还不至于用斩杀使者的方式来彰显威严！”
第60节
5月12日晚，切斯特公爵在前往首相官邸赴宴时遇刺，一个小时后在神圣光辉教堂死亡。
这个消息很快通过罗恩伯爵传达至其他几位公爵，于是，本来打算在首相官邸举行的会谈再次移步到狮堡。
三个小时后，帝国上层贵族们几乎都知晓了这件事情。
到第二天上午，这个消息不受控制般在整个帝都传播，一时间，在整个帝都之内，上至王公贵族和内阁大臣，下到农夫佃户都在讨论着这件事情。
随之而来的，自然是各种版本的谣言。
有人说是切斯特公爵某位政敌雇佣‘兄弟会’成员对其进行的暗杀，也说人说是六位公爵中的一位不满切斯特公爵在六大公爵会议上的言论而派人将其杀害。
当然，更多的贵族们则是在怀疑皇帝陛下这次召开公爵会议的用意，很多人在暗地里猜想，这会不会根本就是劳博特皇帝的阴谋。
首相尼克公爵立刻召见警卫处长格斯艾尔爵士，对其进行问责，但格斯艾尔爵士解释称这是袭击者的散布的消息，根本就无法控制。
尼克公爵也知道无奈接受这个事实，但责令警卫处三天之内破案。
接到内阁和狮堡双重命令的格斯艾尔爵士，出动两百精锐警卫，由特殊案件调查组组长马勒克亲自带队督查整个案子。
5月13日下午，整整一个个下午，警卫处的警员都在抓人。
第二天一早，也就是5月14日早上，格斯艾尔爵士宣布凶手为某一个小型的圣骑士组织，但该组织的名字和具体情况，警卫处拒绝透露。
下午，就在整个帝国都在讨论切斯特公爵这件案子的时候，劳博特皇帝亲自驾临帝都外城的胜利广场，宣布整个帝国进入全面战争状态，而宣战的对象自然就是兽人部族。
晚上，皇帝回到狮堡后，第一件事便是签署任命军务大臣的任命文书。
这次的任命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费尔德领的埃里克公爵亲自担任这一职位，这让许多争夺这个职务的贵族心有不甘，却又不敢多说一句话。
埃里克公爵就任军务大臣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下令组建联合军团，而帝国财政部紧随其后，财务大臣斯图伯爵亲自约谈帝国几大商会的高层，筹集这次战争的经费。
当一切正在按既定方向发展之时，霍科群岛的战报通过魔法传送阵，传达到狮堡劳博特皇帝的手中。
看着手中的战报，劳博特皇帝已经彻底相信尼克公爵的分析结果，他望着自己房间里的军用地图，全身不由自主的冒起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
他的内心深处在恐惧着！
因为，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已经将他的整个帝国包围在其中。
忙着组建联合军团和招募新兵的新任军务大臣埃里克公爵被皇帝传唤到狮堡，皇帝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的兄弟，费尔德领的军队先不忙调往克温镇。”
“您是在担心精灵？”埃里克公爵点破其中的关键，“我们应该相信尼克公爵，他会解决精灵的问题，况且，以我对精灵最高议会的了解，他们是不会加入到这场战争中来的。”
“这种事情可不能有侥幸心理，女神不会给我们第二次选择的机会！”皇帝不敢拿这个问题开玩笑。
“陛下！”埃里克公爵望着皇帝说道：“精灵最高议会的领导层都是一群最古老的精灵，他们崇尚的自然平和，您翻开整个大陆的历史，有国关于一场由精灵主动发起的战争吗？”
“但我们不得不防，现在的帝国经受不住任何动荡。”皇帝坚持自己的意见，“费尔德领的军队留守一半，同时，我授权费尔德领可以再组建一个军团的权限。”
埃里克公爵闻言一怔，思考几秒钟后望着皇帝不容置疑的神色说道：“可以，但我们不能太过刺激精灵，班达拉要塞的驻军保持不变，新组建的军团集结在提尔曼堡东部平原。”
“好！”劳博特皇帝点点头，然后又说：“那么，现在我们来谈一谈霍科群岛的问题吧。”
“陛下，关于这个问题，恩希公爵已经得到消息并送来了信件，他表示，霍科群岛可以自己解决领地的问题。”埃里克公爵说着便拿出一封信件递给皇帝。
是恩希公爵的亲笔信。
而劳博特皇帝关心的根本就不是霍科群岛，他是担心霍科群岛的精锐海军被牵制！
因为，根据情报，地精确实与兽人结盟并在秘密集结他们的海军舰队，现在，没有了霍科群岛强大的海军牵制，地精的舰队很有可能冲破大陆西南海域的封锁，直逼耶克杰尔军港。
当皇帝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的时候，埃里克公爵却摇摇头说道：“陛下，您多虑了，耶克杰尔军港的驻守的海军虽然因为贪污问题军心涣散，但整只部队的编制还在，我们只需要任命一位有能力的统帅，并补齐舰队的装备物资，帝国的舰队将会重新驰骋于大海之上。”
于是，在埃里克公爵的建议下，帝国海军统帅亚尔维斯少将便成为劳博特皇帝宣布帝国进入全面战争后，第一个被召见的将领。
……
5月15日下午两点，培迪和他的表弟以及随从们抵达图尔布克堡南部密林，同时还有两个中队的骑兵护卫。
这些骑兵是亚尔博文伯爵，也就是安迪的亲哥哥，在得知培迪等人在夏普镇遇刺后紧急调遣的护卫部队。
此时此刻，他们的队伍正在一个村子内进行补给。
培迪趁着这个时候找到他的参谋官哈迪斯，望着茫茫的山丘密林问道：“告诉我，我们还需要多久才能抵达科伦要塞。”
“至少还需要一天。”哈迪斯踩了踩地面泥泞的道路，这是因为积雪融化而造成的。
培迪眉毛一皱，“这么说，我们是迟到了？”
“没人会在意的，大人。”哈迪斯说道。
旁边的魔法师考利尔紧了紧身上的棉衣，“以前就听说特瓦克领南部地区寒冷的天气以及糟糕的路况，我现在总算是见识到了。”
“在科伦要塞，积雪几乎常年不化的。”哈迪斯补充道。
“我讨厌这样的天气！”考利尔吐出一口长长的白雾。
“嘿，培迪。”安迪突然带着他的随从走过来，“斥候带回了消息，我觉得我们应该马上出发。”
“什么消息？”培迪不由得问道。
“爵士，特瓦克领增援的科伦要塞的部队就集结在前面不到二十里的河边。”跟随在安迪身边的一名斥候连忙回答着。
第61节
自5月4日坎尼亚山口攻防战后，损失整整一个先锋军兵团的努利夫亲王恼羞成怒，当天晚上便亲率五万大军直扑科伦要塞。
作为要塞指挥部临时指挥的官艾克爵士，果断下令放弃所有的外围防线，收缩兵力固守要塞，并向就近的图尔布克堡求援。
蛮族的攻势比想象中更加猛烈，在兽人提供的大量重刑攻城器械帮助下，要塞攻防战一开始让帝国守军吃尽苦头。
不过好在要塞内军械装备充足，艾克爵士指挥有度，从5月5日开始至今十天的攻城战中，蛮族始终没有踏入要塞一步。
“叮……”
在一阵轻快的金鸣声中，蛮族今天的攻势宣告结束。
要塞内，一直关注于整个战场的艾克爵士紧绷的神经再一次松弛下来，他费力的掰开已经麻木的手指，把满是血迹的圣骑士战锤随意的放在地上，
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冰冷的空气刺激着他的肺叶，像他倾述着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几分钟后，冲血腥杀戮中回过神来的艾克爵士开始用圣力救治附近受伤的士兵。
“大人，照这样下去，要塞迟早会被这群该死的蛮人攻破。”就在艾克爵士利用圣力救治一名腹部被利刃划伤的士兵时，亚尔弗列得骑士走近后小声说道。
这位前要塞指挥部的副官，因为前不久坎尼亚山口的攻防战中失去一只手臂，所以，在这场战争中只能做着后勤工作。
“恩！”艾克点点头，并没有在士兵面前谈论这样的事情。
半个小时后，
当所有能够用圣力救治的伤员都救治完毕之后，艾克回到指挥部才问道：“今天的伤亡如何？”
“战死两百零三人，重伤九十二人，轻伤没有统计。”亚尔弗列得骑士汇报完毕后放下手中满是血迹的羊皮纸，定了定心神后说道：“要塞一个兵团的战士现在剩下不到两千，这两天的伤亡越来越大，剩余的兵力根本不够要塞狭长的防线，这里随时都有可能失守。”
“培迪爵士会带来特瓦克领的援兵。”艾克爵士接过扈从端过来的热水，舒服的洗洗着脸，在扈从的帮助下脱下满是血浆的铠甲。
“培迪爵士本该今天抵达，但现在太阳依然落山。”亚尔弗列得骑士显得有些悲观，“况且，特瓦克领能提供的援兵很有限，而我们面对的是五万蛮族大军……”
“不过一群乌合之众，”艾克直挺挺的躺在一张表皮被磨得铮亮的鹿皮沙发上，闭着眼睛说道：“让预备队换下城墙上的士兵，他们需要休息，还有，你也应该去休息一会儿，明天的大战会更吃力。”
亚尔弗列得听着艾克满不在乎的语气皱了皱眉毛，他想要继续劝说，但旁边一直沉默的第一大队大队长布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他走出了房间。
……
此时此刻，在科伦要塞东南方向二十里外的一处河流旁边，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正在进行着，被血水侵红的河水正诉说着占整个的残酷。
只见，一名浑身包裹着圣力的年轻骑士，领着两个小队训练有素的骑兵在一队蛮族士兵的队伍中横冲直撞，年轻骑士每一次挥舞手中的战锤总能击飞几名蛮人，
他兴奋得哈哈大笑，笑声震荡得附近树梢上的积雪微微颤抖，然后掉落到地面。
或许是因为双方战士拼杀的热情和杀气，战斗场地附近的积雪在迅速融化着，夜色下，几簇火光移动之间，绚丽的血花在阴冷的寒光中若隐若现。
在战场的更外围，更多的帝国士兵静静的注视着这个小型的战场，他们把周围地区围得是水泄不通。
“让安迪尽十分钟内解决战斗，如果不能，就换人！”培迪在远处的队伍中望着拼斗的双方，脸上显露出一丝不满，接着，他看着身旁一位披着熊皮斗篷的中年贵族问道：“裴克福男爵，有斥候最新探查的情报吗？”
裴克福&#183;艾博，特瓦克领博伦堡大领主贝克&#183;艾博的亲弟弟，格纳公爵答应培迪那只援军部队的统帅，他留着特瓦克领特有的大胡子，一双碧蓝色的双眼在夜色下闪闪发亮。
“都是一些无用的消息。”裴克福男爵一边对着身旁的传令官下达尽快结束战斗的命，一面说道：“科伦要塞在战争一开始便被包围，现在唯一能确认的就是，要塞暂时还没有陷落。”
“恩……”培迪点点头，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看了几秒钟，说道：“我从一开始就像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以蛮人现在的反应来看，他们好似并不知晓我们的到来，你觉得我们……”
“你想在今晚偷袭蛮人的主力大营？”裴克福男爵一语道破，“我刚开始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想要成功几乎不可能。”
“哦，为什么？”
“大人。”哈迪斯开口说道：“以蛮人的习惯，他们的军队肯定早已遍布整个科伦要塞周边地区，别说我没这么庞大的行军队伍，就算是一个大队的骑兵出现在他们的警戒范围之内，不出半个小时，整只蛮人军队就会知晓。”
“正如您参谋官所说，除非我没能在蛮族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拔出他们沿途的据点，否则偷袭根本不可能实现，但要实现这一天，也是不可能的！”裴克福男爵吐出一口冷气。
“恩……”培迪皱了皱眉头，寒冷的天气让他搓了搓有些发冷的双手。
裴克福男爵看着培迪的样子豪迈的笑了笑，取下腰间的酒囊灌了一口麦酒，然后便把整个酒囊扔给培迪，口中同时说道：“是的，除非女神帮忙，否则几乎没有机会。”
培迪感激的一笑，接过酒囊就大口大口的喝着。
“为什么要拔出那些据点？”魔法师考利尔羡慕的望着培迪手上的酒囊，“这些蛮族士兵，对于我们来说毫无威胁，我们只需要在蛮族主力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杀过去就行……”
“恩？”裴克福男爵好似抓住什么一般，但又好似有些不懂。
考利尔想了想又说道：“我们的部队进军速度只需要比蛮人情报传输的速度够快，这样，就算他们发现我们，也没办法及时把情报传递到他们的中军大营！”
魔法师考利尔的解释让培迪、裴克福、哈迪斯三人双眼一亮，周围的众多将领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第三章 风雪中的战斗

第1节 决斗？战斗？
考利尔的提议让众人双眼一亮，都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可行，但要先要探查到蛮人主力大营的确切位置，以及兵力分布情况。”裴克福一边说话一边扯着他摸着香油的大胡子，一双碧蓝色的双眼在说话间越来越亮。
“我们需要组建一只强大的先锋军，人数不用太多，一个大队就可以！”裴克福旁边一人补充道。
培迪闻言不由得向着对方看去，那是裴克福的副手，名叫韦波，是一名圣骑士，在一个小时前介绍的时候，裴克福男爵语言里透露着对他这位副手的信任。
“这只先锋军最好由几名强大的圣骑士亲自带领！”
“为了加快行军速度，除必要的作战装备，其他多余的补给和重装备可以原地丢弃。”
“但科伦要塞地区附近有积雪，不利于骑兵作战。”有人提出自己的担心。
“现在已到夏季，就算是蛮荒雪山中积雪也在慢慢融化，以现在积雪的厚度我们的高地战马完全可以适应，况且，特瓦克高地战马就是为此而生的！”
周围将领们开始各抒己见，看得出来，这些人都非常擅长骑兵长途奔袭作战，符合特瓦克高地轻骑兵和弓骑兵的作战风格。
“我愿意带领先锋军先行探路。”韦波骑士打马出列。
培迪把酒囊扔给考利尔，对着裴克福男爵说道：“还是我去吧，这是我的职责。”
“您？”裴克福男爵一怔，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抱歉，培迪男爵，我无意质疑您的能力，”韦波骑士下意识的说出口，但在裴克福男爵目光扫向他的时候，连语气一顿，想了想说道：“哦，我的意思是说，恩……您现在是整只军队的指挥官，这里更需要您。”
培迪淡淡一笑，“韦波骑士，我可不是只会躲在城堡里调戏女佣的少爷，如果你在担心你的士兵跟随一个蠢蛋会丢掉性命，那么，你可以试一试我的能力。”
说着，培迪周身爆发出一道实质的圣力，只见，以培迪为中心，周围方圆五米之内所有积雪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他淡红色双眼也随之变成如黄金一般耀眼，直视着韦伯骑士。
“能够在战争开始前观看一场两名圣骑士之间的决斗，那可真是荣幸呢！”
“韦波骑士，你在等什么，难道你今天忘记拿你的战锤了吗？”
附近的军官们开始起哄。
“培迪爵士，能够与您交手是我的荣幸。”韦波看了一眼裴克福男爵后如此说道。
培迪大方的笑了笑。
决斗在一群官兵兴奋中展开，但结束得却是很快，
整场战斗持续时间不超过五秒钟，
众人只感觉培迪浑身爆发出一道压迫人心神的力量，眨眼间韦波骑士便被战锤砸倒在地面之上。
培迪以压倒性的力量击败了韦伯骑士！
这倒不是培迪故意耍帅，而是因为他很重视自己的对手，毕竟韦伯在军中多年，如论打斗经验绝对是培迪的无数倍，所以，为了确保胜利，培迪只得一开始就动用全部实力，只一个回合就被培迪战锤砸翻在地。
最终，被救治好的韦伯骑士连连摇头说道：“我从来没又遇到这么强大的力量！”
这时，刚好安迪结束战斗回来，当他听说这场决斗后，立刻用极其夸张的语气说道：“你居然和神圣光辉教堂里三百年来最强大的圣骑士决斗，女神在上，你是找死吗？”
……
漆黑的夜空下，一个大队的轻骑兵在白茫茫的雪色大地上疾行，留下一串连绵的看不到尽头的马蹄印，这得多亏于夏季的到来，让科伦要塞地区的积雪融化一层，不然，这支骑兵大队可真没用办法像现在这样狂奔。
“一个中队骑兵在前方遭遇蛮人小股部队，爵士。”在一处小山坳上，一名身穿特瓦克领弓骑兵军官制式铠甲、披着厚重黑斗篷的中年人向着培迪汇报着。
“战斗吓着你了，帕恩骑士？”旁边一名年轻人下意识的调侃着。
名叫帕恩的骑士有中年人特有的沉稳，他根本不理会年轻骑士的调侃，而是静静的等待着培迪的命令。
“其他中队继续前行，圣骑士小队准备，我们需要速战速决！”培迪一拉马头，望着帕恩骑士说道：“前面带路。”
培迪说着就作势要带领身边一众骑士前往事发地，他身边的骑士都是清一色的圣骑士，而这个小队的存在就是解决这种突发状况。
帕恩骑士得到培迪的命令也不废话，直接打马引路。
战斗的地点不是很远，离培迪所在的小山坳不到两里，有差不多半个中队的蛮族士兵正在与一个中队的骑兵纠缠着，
蛮族士兵借助事先修建好的营地防御优势，躲在木制栅栏的后面叫嚣着，如果有起兵攻击他们，他们立刻躲进营地，如果不理会直接前行，他们就会出来袭击行军队伍的侧翼，
负责指挥整只队伍前行的韦波骑士最后弄得没办法，只得命令一个中队骑兵牵制着他们，然后让人通知培迪。
“从侧翼突击！”培迪放下面甲，用手势指挥着部队。
对付五十人左右的普通士兵，一个小队的圣骑士根本不用什么战法，只需要以绝对的力量碾压过去就可以。
只见，漆黑的夜空下，一道道绚丽的金色光芒突然亮起，刹那间又变成一道闪电一般直突蛮族侧翼的防御阵线。
“轰！”一声巨响，蛮族侧翼整个木制围栏被掀翻，木屑飞舞间，几名蛮族士兵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同伴的身上发出一连串骨折的脆响。
“是圣骑士，快，拒马！拒马！”蛮族百夫长那里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急的在原地打转，口中哇哇喊着蛮语。
冲锋中的培迪等人根本没有理会蛮族士兵的各种布置，他们甚至没有理会就要落到自己身上的箭矢和长矛，直接一个冲锋在蛮族营地里转了一个大圈，
等冲锋的力量减缓之后，培迪干脆放弃坐骑，大吼一声：“下马！”
话音落地，却见他整个人在圣力的帮助下一个跃步就冲杀到就近的一队蛮人士兵跟前，银白色的双手战锤犹如魔神的拳头一般狠狠砸下……
第2节
“砰！”一名蛮族士兵瞬间被砸城肉泥，坚实的硬泥地上被硬生生砸出一个直径一米的大坑。
震动的地面和四溅的鲜血让附近蛮族士兵本能的向后退出一步，但很快的，蛮族士兵脸上又浮现出一丝兴奋，
那是一种对战斗莫名渴望的兴奋，
“去死吧！”蛮族士兵奋力大喊，好似这样能够消除心中的恐惧，充血的双眼在黑夜下闪烁着嗜血的红光，下一刻，培迪周围所有的蛮族抡起手中的长斧，直向着培迪的各个要害部位袭来。
但培迪比他们更快，
那看似笨重无比的双手战锤在培迪圣力加持的手中变得如同纸片一般轻柔，只见，沾满血迹的锤身一翻，“啪！”一道爆破的空气炸裂声响起，伴随着的还有一股烧焦的铁腥味，
“砰……砰……”
几声闷响过后，蛮族士兵的身体犹如被生生砸碎的木桩一般，整个上半身都被砸打得血肉模糊，侧飞出去的瞬间喷出一口鲜血，落到地上的时候犹如一滩烂泥，连惨叫都没有带得叫出声便断了气息，只有空洞的眼神在述说着他们死前最后一刻的恐惧，
不过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七名蛮族士兵在培迪的手中丢掉性命，鲜血正沿着他脚边静静的流淌着，淡淡的热气显露着他们那一丝不甘，
“呼”培迪吐出一口热气，甩了甩手锤身上的血迹与肉块，然后把整个战锤抗在肩膀上，
然而，就在这个空档，一道雪亮的弯刀犹如凭空出现在培迪的身后两米远的黑幕中，然后直突培迪的颈后关键部位！
致命的危险让培迪被袭击部位本能的布满一层鸡皮疙瘩，一股灼热的痛感也紧随而来，
培迪身体立刻做出反应，刹那间，他的周身的圣力猛然暴涨一倍不止，如同实质的圣力挤压得周围的空间‘咔咔’作响。
“嗤……”弯刀划过培迪身体周围的‘圣盾术’，发出一连串如同铁匠铺击打铁片一般的声响，连带着的还有一连串的火光。
接着，培迪深吸一口气，脚向着侧身踏出一步，身体一转手中战锤向着身后一扫，他这一横扫又比刚刚攻击身前几人的横扫更为猛烈，是身体遇到危险后本能爆发出的力量，
这是非常刚猛的一击，
刚猛得连整个空气都被挤压变形，就连锤身上附着的血迹，在这种空气的挤压中都如同尘埃被吹拂一般瞬间消散，
培迪身身后袭击之人面对这又快又狠的一击，根本不敢硬接，身体一翻堪堪躲过，但是，他空翻的身体好似被附近空间排斥一般，生生被挤压出半米的距离，然后跌倒在地上。
“扑”但瞬间，袭击之人又翻身而起，然后连退好几步，看他那样子，身体却是没有受什么伤，此刻，他如野兽一般的双眼出奇亮，盯着培迪说出一句帝国通用语：“能够仅凭力量就让周围空间改变规则，这种力量我只听说过，却没有见过！”
培迪则接着这人说法的机会观察着对方，首先，他的目光是被那一柄雪亮的弯刀所吸引，因为，它在着漆黑的环境中太过显眼，
紧接着，吸引培迪目光的便是对方的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对方那双眼睛犹如红彤彤的血色夜明珠一般明亮，充满着野兽的暴戾。
“图腾战士！”培迪口中淡淡说着，语气好似在与对方对话，又好似在自言自语。
“哼！”蛮族战士爆发气势猛然拔高，狂乱的杀意让周围的血腥气息加重至少一倍，但下一刻，他的杀意尽收，整个人的气息也同一时间消失，
人，也随着这一变化迅速向着他身后的黑暗中逃窜！
不得不说，这是非常聪明的选择，图腾战士对于普通人而言非常的强大，但在圣骑士面前，依旧不是对手。
培迪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在逃走！
这是培迪的下意识的想法。
反应过来的培迪脚下猛然发力，包裹着圣力的身体犹如一只离弦的箭矢一般向着蛮族战士逃跑的方向紧追而去，
只眨眼功夫便追到了，
培迪并没有立刻着手攻击，而是快速扫视着整个战场，
战斗早已接近尾声，几名圣骑士自发的警戒着，另外几名在打扫战场，同时还有几名圣骑士注意到培迪这里的情况，正赶过来帮忙。
等确认战场具体情况之后，培迪突然一跃，速度更加，手中战锤举过头顶，
逃跑的蛮族战士顿时便感觉自己后背一阵令他神经发麻的气息传来，他来不及细想，身体下意识的向着左侧一跃，
“轰”就在蛮族战士闪避之时，培迪手中的战锤便砸在他刚刚所在的位置，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嗡”兵器的震动的声音传来，却是一名圣骑士手持一柄巨大的骑士长枪，在蛮族战士刚刚稳住身形的时候便刺向他的胸膛，
“吼”一声如野兽般的怒吼响起，
那是蛮族战士的叫声，随着他的声音响起，一面一人高的土质墙体从好似从地底深处生长出来一般，挡住了圣骑士长枪如闪电般的一刺。
“垂死挣扎而已！”培迪的身边响起一个人的声音，而这个时候，又有两名圣骑士支援到位加入到围攻蛮族的行列，现在可不是将就爱骑士精神的时候，这里是战场，而不是决斗场，
但培迪却没有再动手的打算，他已经收起武器。
说话的是一开始调侃帕恩骑士的年轻人，他一双明亮的双眼在黑夜中犹如两颗珍珠，正目不转睛的望着在几名圣骑士围攻中苦苦挣扎的蛮族战士。
他说的不错，蛮族战士确实是在垂死挣扎，
不过，他好过其他人，这里很多蛮族士兵连死前最后一丝挣扎都没有机会。
“看来蛮人也对死亡充满恐惧，我还以为他们全是一群不惧死亡的疯子！”年轻骑士双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战神的信仰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考比骑士，”韦波骑士不知什么时候走进的，他望着蛮族战士，“只有真正的战士在死后灵魂才能回归战神的神国。”
“那你说那个蛮人是真正的战士吗？”年轻的考比下意识的问道。
“呵呵，”韦波一笑，“这种事情我说了不算，得神说了算！”
“真的有神存在？”
“当然，他们无处无在，你的质疑他们也许已经听见，小心你死后只能下地狱。”又有一名圣骑士走进，调侃着说道。
考比立刻反驳道：“我对女神无比虔诚！”
“哈哈！”
他的话立刻引来一阵笑声。
培迪默然的听着他们的讨论，望着周围还在流淌着鲜血的尸体，这里，半个中队的蛮族士兵被培迪等圣骑士屠戮干净，
他望着在做最后挣扎的那名蛮族战士，低声对着旁边几人说道：“速战速决，给他一个痛快。”说罢，他便走到一个视野相对开阔的地方，借着微弱的月光观察着行进中的大队骑兵。
第3节
蛮族南部边区营地，这里，是进入科伦要塞北部地区的关隘，同时也是蛮族中军大营南部最重要的防区之一。
努利夫亲王在这里建立一座营区的目的显而易见，
控制这里，可以切断科伦要塞与特瓦克领的联系，同时，可以防备特瓦克领的援军突袭中军大营，再有，当主力大军在攻下科伦要塞之后，这片营区就可以作为进攻特瓦克领的前线营区，
着南部营地，驻扎的是蛮族帕米里部族最精锐的一个营战士，同时还有二十名强大的图腾战士。
“这该死的天气，我讨厌这里。”凌厉的寒风中，两名蛮族士兵在营区前沿哨塔下围着一堆篝火取暖。
按照规定，应该由一人站在哨塔上警戒的，不过现在营地以南的大部分地区早已遍布他们的聚集地，所以，两人也不愿意待在哨塔上面受罪。
“这里的天气可比山里要好得多！”另外一名士兵反驳着，从火架上取下烧好的奶酒美美的喝上一口。
一开始说话的士兵见状，立刻抢过奶酒，“但在山里面的这个时候，我正搂着我的老婆睡觉，而不是在这里对着漆黑的夜空，对着你。”
“是战神指引我们来到这里的，奎笛，你是向战神抱怨吗？”
“我是在向我的老婆抱怨，我们已经结婚三年，但一直到我临走的时候她的肚子都没有动静，哎，天知道这一次战争要打多久。”名叫奎笛的蛮族士兵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吗？我的叔叔，也是在我这个年龄的时候被亲王殿下征召入军队，他那个时候还没有结婚，但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五十岁，我可不想变成我叔叔那样。”
“放心吧，这一次的战争不会持续太久，我的堂兄你知道吧？”
“知道，图腾战士嘛，族长的亲兵！”奎笛喝下一口奶酒，暖了暖身子，双眼中羡慕的神色表露无疑。
“是的，我的堂兄告诉我，科伦要塞很快就会被攻下，”说道这里，蛮族士兵左右看了看，想了几秒钟后才继续低声说道：“就在这几天，最迟不会超过18号，科伦要塞就会被我们攻破，那个时候就是我们回去的时候。”
“我只想战神他老人家能够怜悯我，让我获得图腾力量。”奎笛撇了同伴一眼，他没有对方那样乐观，但他不想破坏对方美好的念想。
“我堂哥告诉我，帝国士兵早已坚持不足，明天我就申请加入攻城的部队，趁机攻下要塞，这可是好机会，说不定下次你见着我的时候得叫我百夫长。”
“哦，是吗？”奎笛无所谓的伸了伸手臂，无神的双眼看着跳动的火苗，手指不由自主的抖了抖，他下意识的望向正前方的漆黑的夜色，问道：“你有没有感觉到前面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有吗？”同伴诧异的随着奎笛的目光望去，他的手指也不知觉的抖了抖，“不是什么东西在晃动，而是地面在震动！”
“是骑兵！”奎笛大吼一声，身体猛地站起来，
然而，就在这一刻，奎笛只感觉一道金色的光芒犹如天边的闪电一般由远及近，眨眼间便好像要落到自己的头顶，
“噗”没等奎笛反应归来，骨头断裂的声音以及血肉翻开的声响在他的耳边响起，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是战场上血肉碰撞到兵器时候发出的声音！
这种熟悉的声音，此刻在奎笛的耳中就犹如地狱魔神的呼唤，一种渗入骨髓的凉意让他浑身一颤，
下一刻，奎笛便感觉自己脸上一热，一股浓厚的腥味传入鼻中，本能的感知让他知道，这是血的气味！
更为重要的是，他眼角的余光已经发现自己身边的同伴身体已经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成为了一滩烂泥，
这时，一名身穿漆黑铠甲，手持银白色双手战锤的人类骑士，在金光闪现之后好似凭空出现在奎笛的跟前，伴随着他出现的还有奎笛同伴的死亡！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袭扰奎笛的全身，
那感觉，就如同整个蛮荒群山直接压在他身上一般，
那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奎笛整个人都得要奔溃，
突然，奎笛感觉到一束如同实质一般的目光，
那是那名骑士的目光！
虽然，对方此刻带着漆黑的面甲，但奎笛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的目光，那是一种死亡的凝视，他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在对方的眼中已经是一具死尸！
不能就这样死去！
这是奎笛唯一的想法，
但这个时候，那银白色的巨大的战锤已经举起，
这一刻，奎笛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死亡，就如同身旁同伴那样死去，
而那举起的战锤就是死亡的信号！
“战神与我同在！”奎笛大吼一声，他想要这种吼叫声驱赶身体里的恐惧。
在死亡的前一刻，一名老兵的执着和战神的信仰在奎笛身上展现出来，他浑身肌肉隆起，双眼被他爆发出的血气侵染得通红，口中吐出的热气形成的气浪冲击着周围的空气，手中的长斧横扫着向着骑士的腹部划去，
这一刻，奎笛感觉到一股他从来没有感受到的力量在他的身体里流出，
他心中明了，那是图腾的力量，
在最后一刻，战神回应了他的请求！
在这一刻，奎笛想到了他的妻子，想到了他的父母，最后他想到的他的那位叔叔，
但在下一刻，他一切的思绪都停止了，变成了一片空白，
因为，他已经死了，
“进攻！”培迪在解决完两名哨塔士兵之后大吼一声，随即，他身后骑兵们卸除伪装，冲破黑暗的束缚，冲击着整个营地的外围阵地。
骑兵冲锋时候带动着的冷风让培迪周围变得更冷了，他掀开面甲，目光落在一名蛮族战士身上，
接着，培迪套着锁甲手套的手指轻轻滑过自己的腹部，那里，是刚刚这名蛮族战士最后攻击的地方，上面，一处明显划痕在手指的触摸下传来的手感，证明着刚刚这位蛮族战士最后一击的真实，
韦波骑士打马走进，在培迪身边低语道：“这是一位在修行中的图腾战士，他在最后觉醒了蛮族图腾力量。”
“可惜吗？”培迪反问。
“这个问题只有他自己知道。”韦波耸耸肩，“这就是战争，他不过关是这场战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生命……”他指着营地里正在战斗的两队人马，“那里，有许许多多这样的生命。”
“你是在安慰我吗？”培迪淡淡一笑。
“不！”韦波摇摇头，“你对圣力的态度就代表着你的信念，虽然我不知道你想要得到什么，但我知道你的信念就如同你的圣力那般强大，我刚刚所说的，不过是一些事实而已！”
培迪大笑几声，“让我们来谈一谈更现实的吧……尽快结束这里的战斗，如果不出意外，半个小时后蛮族的援军就会抵达，而我们的后续增援最快也要一个小时，所以，尽量让我们的部队向前推进，这会为我们后续一个小时的战斗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第4节 解除包围
科伦要塞指挥部，熟睡中的艾克被亚尔弗列得骑士叫醒，
疲惫不已的艾克爵士不满的说道：“我亲爱的副官，你应该知道明天还有战斗在等着我，所以，你最好有一个好的理由。”
“援兵，特瓦克领的援兵，”亚尔弗列得显得极其兴奋，“眺望台上的士兵报告，南边二十里外有大规模的战斗，我想，这一定是特瓦克领的援兵。”
“哦？”艾克爵士整个人一震，睡意全无，他抓起军鞋快速套在脚上，接过扈从递过来的厚实熊皮披风披在身上后说道：“派出斥候，我需要详细的情报！”
此刻，在蛮族原本的南部营区处，正上演着激烈的攻防战。
培迪率领的一个大队骑兵成功偷袭这里，并在半个小时之内占据主要阵地，当蛮族援兵抵达的时候，营区里的蛮族士兵早已被清理一空，
现在，面对着据险而守的帝国军队，蛮族如果想要夺回这片营区，只能是从正面强攻。
努利夫亲王很果断，当他得知攻下他南部营区的只有一个千人队的时候，果断下令先期抵达的增援进行强攻，他嘱咐他的传令官告诉前线的统帅：“不惜一切大家夺回营区的控制权！”
同时，亲王殿下还下令中军大营一万步兵开拔，在夜色的掩护下向着科伦要塞疾行，然后就地驻扎在科伦要塞的外围防线，以防止科伦要塞内的帝国士兵与要塞外骑兵配合夹击正在强攻南部营区的蛮族士兵。
……
从培迪锤死两名哨塔卫兵到现在已过去半个小时，在这半个小时中，整个科伦要塞附近的就如同一只沉睡的野兽复活一般，无数的火星随着时间的推移蔓延至整片地区，呼喊和咒骂声更是此起彼伏。
此时此刻，在南部营区正北方的一处长达五百米的人工开凿的斜坡式防御工事前，一队队蛮族士兵在他们图腾战士的辅助下，正疯狂的冲击着帝国骑兵临时建立起来的一条防线，
而培迪亲自在这里坐镇指挥！
“快，桐油，连同那些尸体一起烧掉！”培迪带着一个中队的士兵战斗在最前线，他的部队在蛮族士兵的冲锋的队伍里硬生生撕出一个口子，
当他击退最后一个想要冲击防线的蛮族士兵后，猛地抛出随身携带的桐油，然后用又带着队伍快速向后方自己阵线撤退。
“把火把扔出去！”
培迪扯着喉咙大喊，
随着他的声音是一连串的火星在他头顶旋转飞舞着，落向桐油所覆盖的位置。
“是桐油，快退！”蛮族军队的老兵立刻闻出味来，拼命的想要后退，
但已经来不及，
况且，后面冲锋而来的士兵根本没有留给他们退路。
“扑”突然暴起的火苗就如同从地底深处钻出来的恶魔一般瞬间便暴涨两米，立刻让退不可退的蛮族士兵置身于火海之中，
甚至于，退得慢的一两名帝国士兵也被波及！
顿时，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在整片夜空之中，那声音，听得人牙龈发软。
培迪感受着炙烤的热气，以及皮肉烧焦的恶心气味，当然，还有那烈火中脆弱的生命，这一切，都不断的告诫着他这是一场战争，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其他防线怎么样？”培迪问着旁边的韦波骑士，也趁着这个时候恢复着体力。
“刚刚在您战斗的时候，营区西边的高地上出现过小队的蛮族士兵，但所幸发现得及时，被帕恩骑士带队击退！”韦波骑士认真的汇报着，表情严肃。
“西边的高地？”培迪脑海中回想着这里的地形，掀开漆黑的面甲说道：“让魔法师小队把那里封住，告诉他们，不要怕浪费精神力，接下来的战斗已经用不着他们了！”
培迪说话的时候，韦波骑士也对着传令官小声吩咐着，当培迪说完的时候，传令官便在韦波骑士挥手下快步离开。
韦波想了想，又说道：“留守在南边哨塔的一个中队传回消息，分布在科伦要塞以南的蛮族聚集地的士兵正在集结，如果不采取措施，很快，他们将会有集结起至少一个大队的士兵。”
“你的建议呢？”培迪这一次没有急着下令。
韦波立刻说道：“让斥候报告给后方的主力部队，他们的一个冲锋就能让这只部队全军覆没！”
“那就这么办吧。”培迪如此说道，说着他向前走出两步并作势冲锋，因为，在蛮族军队的干预下，火势已经渐渐变小，
新的一轮攻击就要开始！
韦波骑士见状，也快速回到他自己的阵地。
几分钟后，短暂的平静瞬间被打破，
战斗继续！
疯狂的喊杀声再次响彻天际。
十分钟后，努利夫亲王亲自抵达南部营区前线战场督战，蛮族士兵立刻士气暴涨，阵线也向前推进百米，培迪率领两个中队的士兵暂退营区内部。
二十分钟后，帝国骑兵主力抵达，
一个冲锋之后，进攻南部营区最前沿的蛮族士兵队伍顿时溃不成军，徒劳的抵抗着帝国士兵举起的屠刀。
又过去二十多分钟，战场再次恢复平静，
蛮族主力大军没有再组织部队进攻南部营区。
双方对峙一个小时后，蛮族大军在努利夫亲王的命令下如潮水般退去，帝国骑兵只象征性的派出一个小队的斥候，并没有追击。
自此，
经过一个昼夜的努力，特瓦克领一万轻骑兵奔袭近百里，偷袭蛮族南部营地，经过近两个小时的战斗后，打破蛮族对科伦要塞地区的包围圈。
天亮后，经过整修的特瓦克领一万骑兵向科伦要塞北部推进，最后，驻扎在原科伦要塞马场内，与二十里外的蛮族大军对持。
而培迪和他的表弟则带着他们各自的随从进入科伦要塞，分别就职科伦要塞指挥部长官和次官一职。
……
5月16日下午，培迪和安迪简短的宣誓就职后，裴克福男爵带着他的副官来到要塞的指挥部，
新任要塞最高长官培迪带领着要塞一众官员在指挥部接见了他，半个小时后，众人来到指挥部会议室，商议如何击退二十里外的蛮族大军。
两个小时后，两则消息在血鹰的帮助下送抵要塞。
当众人正在消化这两个消息带来的震撼之时，
裴克福男爵的副手从驻地赶来，并带来来一封加密信件，当裴克福看完信件，沉默几秒钟后望向培迪说道：“我已经接到大公的传讯，我麾下的这一万骑兵随时都得有可能抽调走……”
“支援安库要塞？”要塞参谋长艾克爵士不由得问道。
裴克福点点头，“是的，那里有兽人二十五万大军，现在整个帝国北部领地都在受到威胁。”
“是正确的决定！”培迪并没有多少意外，“但根据情报显示，蛮族肯定与兽人达成某种协议，如果放任蛮族不管，那更危险。”
“所以，我们要尽快解决这里的蛮人。”裴克福男爵盯着培迪说道。
“你们还能待多少时间？”艾克爵士问。
“最多不会超过五天，安库要塞现在很危险，卡伦领已经明确表态不会支援安库要塞一兵一卒！”
“五天时间太短，什么都做不了！”艾克爵士眉头一皱，“现在，要塞外的蛮族几乎没有什么损失，而我们手中的力量，就算加上您手手中的一万骑兵，也不可能与蛮人硬碰硬。”
“就算我们有足够的兵力也毫无办法，蛮人一看情况不对就会立刻躲进蛮荒群山之中。”亚尔弗列得骑士的声音会议桌的末尾响起，“如果能够真正的消灭蛮人，那么科伦要塞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恩！”培迪盯着会议桌末端的亚尔弗列得看了一秒钟，然后收回目光，左手轻轻敲击着桌面，大拇指上的红宝石扳指在灯火的映衬下栩栩如绘，他转头望着艾克爵士，“尽快补充要塞士兵……”
说道这里，培迪看了自己表弟一眼，然后说道：“根据帝国法律，以及军部给予我们的权利，科伦要塞有权在各地征召士兵！”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装备来武装新兵！”亚尔弗列得骑士再次说道。
“格纳公爵应该很乐意帮忙！”培迪转头望着安迪，“写信告诉你那位在特瓦克城的哥哥，让他帮忙组建一个兵团的常规部队。”
“这……”安迪一怔，奇怪的望着自己的表哥。
“你父亲答应过我的，你忘记了？一个常规兵团，需要的不过几万金币而已！”培迪淡淡一笑。
“我明白了！”安迪反应过来。
两人的对话让一旁的艾克爵士脸色一变，但很快就恢复原状，另一边的亚尔弗列得骑士同样如此。
“裴克福男爵，”培迪这个时候话锋一转，“我想，格纳公爵还有话要传达吧？”
“是的。”男爵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面露为难之色，“但……”

第5节 变幻无常的战局
5月16日下午，特瓦克城花石堡一纸命令，驻扎在比伦镇、博伦堡、鲁库堡三个兵团的士兵全速赶往图尔布堡，同时，特瓦克城剩余的一万轻骑兵也在向图尔布克堡移动。
18日晚，先期抵达图尔布克堡的一万骑兵接到命令，全速增援科伦要塞，尽快结束那里与蛮人的战争。
19日一早，后续抵达图尔布克堡的三个兵团的常规部队依照军令组成帝都第六常规军团，由新任军团长图尔布克堡大领主西泽&#183;得文伯爵率领，驰援科伦要塞。
这是格纳公爵在其幕僚的建议下耍的一个小聪明，他想利用时间差，在军部命令还没有正式抵达特瓦克领前利用手中最强力量，以最快的速度击败科伦要塞外的蛮族军队，让蛮人彻底没有力量再探入特瓦克领一步！
当然，格纳公爵这样做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在科伦要塞北部，坎尼亚山口侧翼建立一座军事观察站，且驻军一个兵团。
名义上，这处军事观察站是帮助科伦要塞防御蛮族的进攻，但实则是巴莱特家族重新控制科伦要塞地区的标志。
当裴克福男爵把条件当着科伦要塞各级军官面提出来的时候，培迪很爽快答应下来，并把这一决定写成书面报告，让人专程呈递军部。
至于能不能在军部通过，这就不是他要操心的事情。
……
科伦要塞指挥部，
培迪独自一人端坐在壁炉旁，或许是因为刚刚抵达北方，没有适应这里的天气，只要没有事，他就呆在这里。
“你在想什么？”安迪从外门走进，抖了抖身上的寒气，然后一屁股坐到壁炉旁边的椅子上，捧起一碗热茶在手里把玩着，却并不饮用。
培迪瞟了一眼表弟，伸直手臂活动着因为久坐有点僵硬的身子，喝下一口热茶后说道：“我在想，如何彻底解决对面的蛮人。”
安迪闻言一怔，接着‘哈哈’一笑，“没有人能够彻底解决蛮人，帝国历史上比你聪明的人多得是，但蛮人现在照样存在着。”
培迪耸耸肩，“我还没有自大到能够彻底消灭蛮荒群山中的蛮人，我的意思是说让蛮人短时间内没有能力在聚集数量庞大的士兵威胁科伦要塞。”
“你想要消灭要塞外的蛮人部队？”安迪低头思考着，“这也挺困难的，我在路上研究过帝国以往与蛮人作战的战报，他们很聪明，并且有蛮荒群山作为屏障，在他们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必定会第一时间躲进深山。”
培迪闻言立刻认真看了看表弟。
“你那是什么表情？”安迪一拳砸在表哥的胸口，“你在怀疑我的智商吗？”
“不，我刚刚想夸奖你！”培迪呵呵一笑。
安迪喝下一口热茶，“别取笑我了，这只是最简单的军事常识，但问题是，我们现在根本切断不了蛮人的后路……”说到这里他走到挂在墙壁上的军用地图旁，用手指画出一条线，“这么狭长的通道，除非你手里有十万大军。”
“是的，我一直也被这个问题困扰。”培迪叹息着。
“我的骑士教官告诫过我，遇到这种问题的时候可以信任我们的部下。”
培迪立刻评价道：“哦，是吗？那你的骑士教官一定是一位拥有如草原般广阔心胸的男人！”
“他确实是这样的一个人，我尊敬他。”
“那么，让我的参谋长过和幕僚都到这里来。”
“如您所愿，长官。”安迪起身放下茶碗，做了一个夸张的军礼。
半个小时后，
培迪就任科伦要塞指挥官第一次军事会议正式召开。
不过，这次会议的气氛并不怎么好。
在前半个小时，几乎都是培迪两兄弟和哈迪斯在说话，其他人包括参谋长艾克爵士在内的都在保持着沉默。
培迪知道这是为什么，这些人并不信任他！
于是，他说道：“格纳公爵的后续援军很快就会抵达，但你们也知道，他们停留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三天，我们需要在这三天之内彻底解决要塞外的蛮人，
一个中队的魔法师，两万特瓦克轻骑和一个军团的常规部队，而对面的蛮人，虽然号称五万大军，但实际能够真正在正面战场对战的部队不会超过两万，所以，我们将会有绝对的优势，
注意！这一次我们不是击溃或者击退蛮人，而是彻底消灭他们，让他们断掉再入入侵帝国的念头，但我也知道这有些困难，所以，我需要你们的意见。”
“封锁掉坎尼亚山口？”哈迪斯立刻建议道，“利用魔法师的力量，封死整个坎尼亚山口。”
“除非你有一整个魔法师兵团！”魔法师队长拉文立刻摇头。
“是的！”考利尔没等培迪投来询问的目光便抢先说道。
“就算封锁坎尼亚山口也没用，蛮人有很多条小路退入到群山之中去！”布德大队长在前不久的战斗中脖子负过伤，虽然经过圣力治疗，但说话的声音还是有些奇怪，就像很久没有喝过水一般。
“艾克爵士，作为我的参谋长，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培迪开始点名，他望着艾克爵士认真的说道：“如果你有什么意见的话，最好现在就说出来，你知道的，我和安迪都刚刚抵达要塞，对这里一切都不熟悉，
作为一名军官你应该明白，在战场上，一个命令的正确与否的重要性，所以，我需要你的意见，也需要你们的意见，你们的意见左右着我的命令！”
“长官，抱歉，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艾克爵士歉意的笑了笑，他望着培迪看了两秒钟后说道：“虽然蛮人可以有其他方法撤回群山之中，但坎尼亚山口是他们的主要路线，所以，我们只需要……”
“哐啷”会议室的房门突然被打开，打断了艾克爵士的话，
门口出现的雷恩的身影，在他的身边是一名要塞斥候。
“蛮族大军正在往哈米克冰湖附近撤退！”斥候大声的说出探查到的情报。
“哈米克冰湖？”培迪对此不是很熟悉。
“就在哈米克雪山脚下，哈米克雪山就是那位努利夫亲王的大本营！”亚尔弗列得骑士解释道。
“看来，现在不用商量怎么切断他们的退路了……”安迪耸耸肩，“而且，援军也没有再赶来的必要。”
“难道蛮族知道我们的增援即将抵达？”第二大队大队长凯勒尔说道，“这消息传得也太过了吧？”
“不可能的！”培迪摇头，“这是格纳公爵的临时计划，这个计划就连特瓦克领许多大领主都不清楚，蛮族怎么会知道？”
“看来，蛮族和兽人真的是商量好一起入侵帝国！”艾克爵士挥手让斥候退出，他盯着会议桌中间的军用地图说道：“如果我是努利夫亲王，我也会撤退的，显然，我们帝国内部的最近发生的事情传到了他的耳中，他很清楚，我们的援军很快就会撤离！”
“那现在该怎么办？”安迪收起玩笑的心思。
“毫无办法。”艾克爵士苦涩的笑了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强要塞的力量，为不久后的防御战做准备。”
“安迪！”培迪望着自己的表弟，“告诉你的哥哥，我的一个常规兵团最迟五天内给我凑齐，十天内我要在科伦要塞的城墙上见到他们，你告诉他，如果想要得到他想要的，就拿出诚意来！”
……
5月17日晚。
安库要塞前沿防线左翼一处据点，
晚上十点，守卫据点的士兵刚刚完成换班，正在清点手中剩余的战备物资，
突然，从要塞方向黑暗的夜色里走出一队骑士打扮的人，他们每人手持着圣骑士战锤，带着各自的扈从慢慢靠近。
当据点的士兵看到这队圣骑士的时候，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难得的笑意，这些天，偶尔会有一些圣骑士小队从各地赶来加入到前线，
而前线的普通士兵都非常希望自己的防线上能够有更多的圣骑士，毕竟，那会给他们的生命在这场战争中多加一层保障。
但是，士兵们的笑意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这些圣骑士，人类圣骑士，并不是来帮助他们的，他们袭击了这处防御据点，并在五分钟之内解决掉所有的守军，然后硬生生在要塞侧翼防线的撕出一个口子，
前线指挥官班达&#183;希伯特伯爵虽然很快反应过来，但兽人早已隐藏在附近的部队比他更快，
面对此种情况，班达伯爵果断下达撤退的命令，以保存要塞的有生力量。
另外，要塞左翼壁垒的城门被悄无声息的打开，兽人一小部分成功突破左翼防线的突击队趁机抢占了城墙！
与此同时，更多的兽人部队从黑暗中冲出，
十分钟后，长达十公里的战线上到处都是兽人军队的影子，他们就像从黑夜的迷雾中冲出的野兽，疯狂的冲击着安库要塞已经破碎的防线。
这一次，兽人不再是试探性攻击，
这一次，石坎大酋长出动近十万兵力，势要一口气那些安库要塞。

第6节 保格·卓拉
虽然兽人这一次攻势凶猛得如同巨山压顶一般，但安库要塞的守军不愧是帝国现存最精锐的部队，他们在明显劣势的情况下，硬生生挡住第一波进攻。
当然，有一半功劳得归于班达伯爵，他一开始下令放弃狭长的外围防线的决策是正确的。
要塞指挥部，
刚刚睡下的保格老公爵被突然爆发的喊杀声惊醒，他询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扈从告诉他是兽人在进攻要塞的防线，
当他询问具体情况的时候，扈从表示还没有情报传来。
老公爵闻言顿时暴跳如雷，他对着自己扈从吼道：“我甚至能够清楚的听到兽人传达军令的声音，你居然告诉我没有情报传来。”
“非常抱歉，我的大人！”扈从低着头。
公爵一把抓起身旁武器架上的一把双手大剑，大步向着指挥所外走去，问询赶来的贵族将领们连忙让出一条通道。
当老公爵来到指挥所眺望台眺望的时候，入眼的一切险些让他站立不稳。
只见，要塞外漆黑的夜空下无数的火把涌动着，冲击着要塞的城墙，高大的攻城塔在夜色下犹如一只只庞大的野兽撕咬在城垛上，
到处都在战斗，
狼烟遍地都是，
两种语言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
老公爵猛然转过头看向他身后的将领们，“带上你们的士兵，给我压上去！”
赶到老公爵身边的大多数将领也是刚刚被喊杀声惊醒，不是他们睡得死，而是在白天他们一整天都在战斗，有的人甚至比士兵还要疲惫。
这些将领们也在震惊着，他们震惊着兽人士兵为什么已经攻到要塞，毕竟，在白天，外围防线还如铁桶般坚固。
“把班达伯爵找来！”接着，老公爵吩咐身边的传令官，但当传令官刚要下去传达命令的时候，老公爵又制止了，因为，他决定亲自前往前线指挥部。
……
前线指挥所，保格老公爵披甲持剑，离得最近的战斗地点离他这里不到一百米的距离，
“我的外围防线在半个小时之内就丢掉了？”保格公爵的怒气在升腾，“谁能告诉我现在战局如何了？”
没有人回答他，
他的身边除了他的扈从，只有一个小队的亲兵卫队。
不过很快，能够回答保格公爵的人出现了，
前线指挥官班达伯爵视察完整条战线回到指挥部。
“我的圣骑士和魔法师呢？”老公爵手中的双手大剑敲得指挥所硬石底板‘咚咚’作响。
“魔法师部队在驻地里被人偷袭，不到十分钟就死伤大半，如果不是后来几位魔法师透支生命发动‘禁忌魔法’，说不定现在魔法师部队已经全灭，我已经命令他们退守后方休息去了。”班达伯爵解释道，“至于圣骑士部队……”
伯爵欲言又止。
“圣骑士部队怎么样？”保格公爵大吼着，“咳！咳！咳！”年老的公爵因为激动的心情而剧烈的咳嗽着，憋得通红的脸庞阴沉的可怕。
班达伯爵想要上前搀扶老公爵，却被老公爵阻止，他望着老公爵充血的双眼，咬着牙说道：“有一个中队的圣骑士叛变，他们袭击并占领了前沿圣骑士驻地，同时，他们还袭击了前线防御线的左翼据点，打开要塞左翼壁垒的城门，他们……”
“噗……”班达伯爵的话还没有说完，老公爵便一口热血喷出。
“大人！”班达伯爵脸色一变。
保格公爵一只手死死的抓着班达伯爵身上的软甲，“告诉我，还能坚持多久？”
班达躲避着老公爵的目光，沉吟几秒钟后说道：“不会超过一天，虽然现在看似已经稳定战局，但兽人投入的兵力实在太多，照现在这样消耗下去，我们的防线迟早会奔溃，
况且，此时的左翼阵地已经有一半掌握在兽人的手中，再加上我们的部队现在没有没有圣骑士的辅助和魔法师的掩护，正面与兽人对战，简直就是用命在填！”
“一天？”老公爵低语着，声音犹祷告时那样轻柔。
“你走！”公爵突然一把推开班达伯爵，“带着剩余的部队撤退，退守克兰城！”顿了顿，他又说道：“叫上安斯伯爵，他不该死在这里。”
“我的先祖发过誓，这里将是我最好的归宿！”班达伯爵摇头。
“我会留下来代替你遵守先祖的誓言！”老公爵严肃的说道，“现在不是讲究荣誉的时候，如果这二十五万兽人越过安库要塞的防线，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你有想过吗？
如果没有想，那现在就想想吧，
想想我们的领地被兽人肆虐的景象，想想我们的领民在兽人皮鞭下为奴的惨状，想想大火焚烧你家乡时的场景！
所以，你和你的人都不能死，你们需要为后面的事情而负责，
回到你的领地，重新召集军队，跟兽人死战！”
“可是……”班达伯爵犹豫不决。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老公爵浑身气势暴涨，挺拔的身体周围倾泻着实质般的圣力，“留下一只断后的队伍给我，不需太多，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
最终，班达伯爵还是带领着年轻的贵族将领们撤离了安库要塞。
老公爵代替了班达伯爵的职位，亲自指挥着要塞前线战斗。
两个小时后，要塞左翼完全失守，负责指挥左翼部队的安斯伯爵被迫退守指挥部。
半个小时后，安斯伯爵带领一千残兵退出安库要塞的防御战，向着克兰城退却。
5月18日上午十点多，
经过一个晚上的战斗，安库要塞的攻防战已经接近尾声，
除坐落于要塞中路防线的要塞指挥部，这栋最坚固的防御壁垒外，其他地区均已沦陷。
两个小时后，
要塞最后的防御壁垒宣告陷落，
最后，保格老公爵在与一位兽人督军的决斗中因为体力不支被斩杀于阵前，
老公爵的尸首在第二天被兽人抓捕的人类奴隶送回了克兰城，不过，运送老公爵尸首的队伍在经过凯米尔河的时候就已经变了，问询赶来的骑士们代替了那些奴隶。
19日早上8点，
克兰领贵族们新集结的一万士兵与兽人南下先遣队两万人在凯米尔河遭遇，经过六个小时的对战后，没有决出胜负，两方人马各自退守十里安营扎寨。
19日中午，帝都。
劳博特皇帝在他的私人寝宫内接到安库要塞失陷的消息，军务大臣埃里克公爵和财务大臣斯图伯爵分别被紧急召见。
“我要的钱和装备呢？”皇帝问他的财务大臣。
“还在筹集！”斯图伯爵迎着头皮回答道。
劳博特皇帝闻言，一声暴怒的喝骂声传遍整个狮堡，
紧接着，额头上鲜血淋淋的斯图伯爵退出皇帝的寝宫！
一个小时后，
当斯图伯爵贴着绷带再次来到皇帝的寝宫的时候，他列出了一张采购单子，
上面记载着：
铁剑，两万把；
盾牌，两万副；
盔甲，五万套；
长矛，五万枝；
皮革，五万包；
弓箭，五千副；
重弩，两百架；
箭矢、标枪等若干。
当劳博特皇帝询问这些物资在什么地方的时候，
斯图伯爵连忙说道：“它们就囤积在帝都各大仓库之中。”
“还有吗？”皇帝再问。
“有！”斯图伯爵连连点头，“两个月后您会得到五倍于此的物资。”
劳博特皇帝满意的大笑，对着旁边的军务大臣埃里克公爵说道：“装备先期征集的一万新兵，明天，我亲自带领他们出征！”
“陛下，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您是想要亲自出征兽人？”埃里克公爵认真的望着端坐于高台之上的皇帝。
“当然，这是我的职责。”皇帝肯定的回答着，接着他又问道：“卡伦领真的就眼睁睁的看着？现在安库要塞已经陷落！你告诉他们，如果他们在不做点什么，等兽人打进他们祖先坟场的时候，别怪我们无情！”
“已经发出不下十分传讯，但均没有得到正面回复。”埃里克公爵摇头。
“哦？”皇帝眉毛微微一挑，然后又问，“我们的首相呢，现在在什么位置？”
埃里克公爵想了想说道：“按照行程来看，现在应该在诺玛堡南部，三天后应该就会抵达班达拉要塞，我已经让我的儿子知会精灵，等尼克公爵抵达要塞后可以直接进入纳仑森林。”
“各地的部队什么时候能够集结完毕？”
“至少需要半个月。”
“我那我就克温镇等待你们的援军！”
……
5月20日早晨，
劳博特皇帝率领最新集结起的一万新兵，匆匆武装完毕后就向着克温镇开拔，
这一天，帝都的平民丢掉了手中的工作，纷纷聚集在中央大道两旁，以最热情的方式祝贺他们的皇帝能过得胜归来。
当队伍在行至先祖坟地的时候，一个兵团的圣骑士在杰弗里德主教的带领下加入劳博特皇帝的军队。
等部队行至哈提斯镇，闻讯而来的各地领主们带着领自己的家族骑士和私兵五千加入到皇帝的军队，
当部队从哈提斯镇再次开拔的时候，各地投机的雇佣兵、不想安于现状平民纷纷拿起自己的武器跪倒在皇帝面前，要求加入军队，劳博特皇帝欣然应允，
如此，
等皇帝的队伍抵达克温镇的时候，部队人数已经超过三万。
第7节
5月19日下午，安库要塞沦陷的消息传到科伦要塞，
当天晚上，支援科伦要塞的两万特瓦克轻骑连夜开拔，紧急增援克兰城。
第二天，刚刚抵达的常规军团一个步兵兵团接到命令离开，
第三天，另一个常规步兵兵团离开，
到了21日，仅剩的一个混合兵团的两千弓弩手奉命驰援克兰城。
至此，在科伦要塞地区集结的近四万特瓦克领军队几乎全部撤走。
不过幸好，培迪请求特瓦克领新招募的一个兵团步兵已经抵达，虽然只是些经过简单训练的新兵，换句话说就是武装起来的农兵，但对付蛮人的三流军队，他们完全能够胜任。
如此，加上这个兵团和留下来的三千特瓦克领步兵，培迪现在手上能够调用的军队已达到一万余人，其中两千是原要塞驻军，属于精锐中的精锐。
这些兵力虽然不能以绝对优势碾压蛮族的五万大军，但正面一战的能力还是有的。
22日，科伦要塞北部，坎尼亚山脉左侧通道，一座简易的军用城寨依靠山体岩壁拔地而起，
这座城寨是在艾克爵士建议下，培迪同意并亲自督建完成的，因为培迪的强制命令，这座可容纳一个半兵团士兵的城寨仅用六天便完成，
上午十点，培迪引兵六千，亲自据守于此。
另外四千兵力则兵分两路，一路由哈迪斯统领，驻扎在城寨的西部二十里外的普罗特山山脚，另一路由参谋长艾克爵士统领，驻扎在坎尼亚山口以东十里外的布列特森林外。
而在科伦要塞，培迪只留有五百守军以确保要塞的正常运作。
这样的布防方案是艾克爵士提出来，由培迪召开正式的军事会议众人讨论商议后共同给点头通过的，
这样布置的目的是封死蛮族进入科伦要塞地区的路线，逼着蛮族军队在坎尼亚山口外的平原雪地里决战！
……
23日，培迪派出的斥候刺探到蛮族先锋军五千正直扑坎尼亚山口而来，
下午，培迪亲自引兵一千精锐自坎尼亚山口出发，迎头痛击直向他部队扑来的蛮族先锋军，
血战两个小时后，当天色渐渐暗淡之时，双方各自退却，蛮族先锋军损失一千余人，而培迪亲率的部队则伤亡不到两百。
当天晚上，蛮族的斥候犹如蝗虫一般密布在整个坎尼亚山脉附近，
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帝国巡防部队就与蛮族斥候交战部下二十次。
第二天，也就是5月24日，下午两点，蛮族主力抵达坎尼亚山北部山口，
这一次，他们没有直接通过坎尼亚山口，而是选择依靠哈米克湖扎营，与帝国军队隔着坎尼亚山脉对峙着。
晚上，蛮族中军大营，刚刚完成驻扎任务的各级将领在努利夫亲王的号召下集聚在主军议事帐篷内，商议如何解决坎尼亚山口南部的一万帝国驻军。
不过，努利夫亲王明显是太过高看他的这些部下。
‘讨论’持续整整两个小时，却依旧没有商讨出一个可行的方案，熟肉和美酒倒是消耗不少！
疲惫的努利夫亲王不由得把目光看向座位末端的克博特，他知道这位南方人拥有一颗智慧的头脑，他很希望对方能够提出一些有用的意见，
但可惜的是，对方并没有如他想象般提出那怕一条意见。
也许是努利夫亲王望着克博特的目光太久，让对方感应到了，顿时，一个卑谦又不显谄媚的笑容出现在努利夫亲王的眼中。
努利夫见状立刻举了举手中的美酒，然后把头看另一边，
但另一边的场景让他很失望，是一群醉酒将领们怒骂咆哮的画面，
“哎！”他心中微微叹息一声，
此时此刻，这位巴鲁王国一人之下的亲王很想开口询问那个南方人，但，当着这么将领的面，他怎么都开不了口，只能闷声喝酒。
一个小时后，
‘军事会议’结束，将领们酒足饭饱回到自己的营帐。
克博特也跟随着醉醺醺的麦鲁王子来到中军大营侧翼、紧挨着努利夫亲王私人帐篷的一顶牛皮大帐内，
麦鲁王子一走进帐篷内就直挺挺的躺在他最喜爱的虎皮毯子上，右手抓过搭在旁边架子上一块冰凉的湿毛巾胡乱在脸上一抹，然后喘着就酒气说道：“每次所谓的军事会议都是这样令人难忘。”
他好像是在回味，又好像是在自嘲。
旁边的克博特‘呵呵’一笑，从火架上取下茶壶为自己倒上满满一杯，轻轻品尝一口后说道：“战神的信仰让我们的官兵无所畏惧，但也滋生了不该有的自满与狂傲。”
“呼……”麦鲁王子长出一口气，吐出一口白虹，身子猛然做起，他一双原本浑浊的双阳一瞬间变得闪闪发亮，
此刻，他那双发亮的双眼正盯着克博特：“你前几天为什么要帮助努利夫亲王。”
“您指的是什么事？”克博特淡淡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
“如果不是你的建议，努利夫根本不会撤军！”麦鲁王子声音压得很低，双眼不自觉的望了一眼营帐的门帘，“如果他不撤军，也许这个时候他这五万大军早已溃败！”
“看来，您已经决定了？”克博特脸上的笑意更浓。
“呵呵！”麦鲁王子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想了想又重新躺下，
这一次，他躺的比较久，闭着的双眼好似睡着一般。
而克博特也不在意，只淡淡看了王子一眼后便自顾自的喝着热茶。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睡着’的麦鲁王子突然睁开双眼，身体也不动弹，那一双亮得出奇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帐篷的顶棚，那里，好像有什么值得他回味的东西，
就这样，又过去十多分钟，王子才好似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只是想改变巴鲁王国，我想让巴鲁王国更加强大！”
“你会帮助我的，是吗？”王子坐起，双眼望着自己南方老师。
克博特闻言放下手中的茶碗，神情庄重的说道：“当然，我发誓。”
“那你为什么要帮助努利夫亲王，你知道的，我的最大竞争对手就是努利夫亲王。”王子脸颊变得更红，显然有些激动。
克博特闻言，身子慢慢坐直，迎着王子的目光说道：“前几天的斥候探查到的情报您也知道，那么，您觉得，帝国军队全歼努利夫亲王五万大军的机会有多大？”
“全歼？没有人能够全歼我们的军队，战神护佑着我们，而且，我们有群山做依靠！”王子立刻回答。
“那您觉得以当时的情况，努利夫亲王的部队会剩下多少？”
“至少可以保留一半。”王子如实回答，“但只要削弱他一半的实力，我就有信心在竞争国王宝座的时候击败他！”
“我不喜欢变数。”克博特摇摇头，“所以，在我的计划中，必须全歼努利夫的这五万军队，让所有支持他的人都变成一只只羔羊！”
“全歼？”王子浑身一震，“那可能吗？还有，那可是五万大军，是我们巴鲁王国近乎一半的军队！”
“哈哈！”克博特立刻嘲讽道：“一帮乌合之众而已，他们甚至面对帝国一万新兵都会失败！”
麦鲁王子闻言后双眼不停的闪烁，
好半响后，他好似下定什么决心一般，问道：“你有什么计划？”
克博特回答：“第一步已经成功。”
“第一步？”
“取得努利夫亲王的信任，通过上次的撤退计划，我们的亲王殿下发现他的手下都是一帮废物。”克博特嘿嘿笑着，“很快，他的亲兵就会把我叫到他的帐篷里，他需要我的建议。”
“哦？”麦鲁王子眉毛微微一皱，“但就算这样他也不会真正信任你，我了解他，他是一位多疑的人。”
“所以，这就需要我的第二步计划！”
王子下意识问道：“什么计划？”
“让帝国军队配合我们演几场戏！”
“他们恨不得撕了你！”麦鲁王子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自己的老，“除非帝国军队的统帅是白痴，否则怎么会？”
“哈哈。”克博特大笑，“我前段时间离开了一阵，您应该知道吧，想知道我干什么去了吗？我去见了见现在科伦要塞的指挥官培迪&#183;里根爵士。”
“他的护卫没有干掉你吗？”麦鲁王子虽然开着玩笑，但脸上却表现得很严肃。
克博特答道：“我救了他，虽然他不怎么领情，但我已经和他约定好联系方式，如果他想结束现在的麻烦事，一定会去联系我的。”
“培迪&#183;里根，我有他的情报，听说是一位强大的圣骑士，他真的很强大吗？”王子对于和自己的年龄相近的培迪非常感兴趣。
克博特想了想说道：“如果你身边只有二十名护卫，在两百米外看见他，不要多想，立刻转头就跑，因为，那怕慢上一秒你就会丧命！”
“这么强大？”王子非常震惊。
“比你想象的要强大，他的圣力连我都无法理解！”克博特感概道。
麦鲁王子闻言沉默几秒后说道：“那么，他一定是一位睿智的人，这样的人是不会随便妥协的，你的计划会成功吗？
要知道，现在的科伦要塞有一万守军，他们的军队经过这段时间的消耗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一倍有余，而努利夫亲王的军队却消耗掉五分之一，
现在，那位培迪爵士只需要扼守住坎尼亚山口与努利夫亲王拼消耗，你知道的，努利夫亲王根本没有办法与帝国军队拼消耗！”
麦鲁王子却没有克博特那般的乐观。
“很快，培迪爵士就会改变想法。”
克博特说着便站起身，同时，对着麦鲁王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麦鲁王子见状脸色微微一变，立刻躺下闭上眼睛装睡。
几秒后，帐篷外响起一道声音，“克博特阁下，努利夫亲王请你过去。”话音还没落地，人却已经走了进来。

第8节 巴兰镇
巴兰镇，
克鲁领北方重要的贸易港口，也是帝国与地精交流的唯一港口，每年在这里与地精的贸易量相当于帝国其他地方贸易总和的四分之一。
这里有艾兰大陆商货最齐全的贸易市场，
兽人部族上好的毛皮、高原牛肉、香料、原矿，帝国优质的丝绸、水果、小麦、各式酒类，地精制作精良的各式家具、上等的食盐、清酒等等……
总之一句话，不管是什么商品，贵的、便宜的，凡是艾兰大陆叫得上名字的，在巴兰镇都能够买得到，
如果没有，你只需要报上你需要的商品的特征，不出一周，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换句话是说，巴兰镇是东大陆和西大陆商品的中转站。
……
可米契尔军港，
坐落于巴兰镇东部二十里外，
里根家族自己组建的舰队就驻扎在这里，这支舰队还有一个名称，帝国第五混编舰队。
舰队成立于五十年前，其主要任务是打击帝国东北海域活动猖獗的海盗。
海盗，繁荣贸易繁衍出的附带品。
大多数人都梦想着一夜暴富，
在海上干一票明显是最好也是最捷径的选择。
促使这支舰队成立的是五十年前的一场绑架案：一群丧心病狂的海盗袭击了巴兰镇东边五十里外一座村子，并绑架了村子里所有人。
不久后，两名村民逃了回来，
巴兰镇当地人是这样描述当时的场景：那两个可怜的家伙就好像从地狱里逃出来一般，左眼流着血，空旷旷的眼洞里满是恶心的蛆虫啃食着伤口，两人中其中一人的舌头被全部割掉，另外一人运气比较好留有大半舌头，而他们悲惨在遭遇就是通过这名留有半只舌头的男人说出来的。
根据巴兰镇官方记载，
那些被绑架的女人被当做畜生一般关在笼子里供海盗们取乐，老人和小孩是他们用来举办杀戮比赛的道具，青壮男子则就像那两个逃回来的男人，被挖去左眼割掉舌头卖到兽人部族充当矿洞里的苦工。
很快，这个村子悲惨的遭遇被各地酒馆变着样的传播着，
不久后，便传到当时克鲁领的统治者——弗纳尔公爵的耳中。
舰队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建立起来的。
不过，舰队成立初期的战绩并不如意，在与海盗的交锋中多处于劣势，更谈不上主动出击寻找海盗聚点然后予以歼灭，
最开始，这只舰队的任务只能是普通的护航任务。
这种情况一只持续到十三年前，
十三年前，尼克公爵和劳博特皇帝在耶克杰尔镇遭遇追杀，最后凭借着格斯艾尔的帮助乘船逃向塞卡镇，
当时执行护送任务的是一支佣兵团，一支在海上靠悬赏海盗生活的佣兵团，而现在，这只佣兵团的团长费雷德上校便是这支舰队的指挥官，
是弗雷德上校改变了巴兰镇的海军，改变了这支舰队。
费雷德上校担任舰队指挥官的十年间，这支舰队横扫巴兰镇外海海域所有海盗，确保了巴兰镇和塞卡镇海路间的安全，
现在，在克鲁领沿海村镇一提起巴兰镇的海军，都会不由自主的竖起大拇指。
附近渔村的年轻人都以加入巴兰镇海军为荣。
5月16日，
费雷德上校接到封锁巴兰镇附近海域的命令。
于是，上校把驻扎于可米契尔军港的混编舰队分为三组，昼夜不间断的巡逻于巴兰镇整个外海海域，禁止任何非官方船只通行。
下午，
镇长温特男爵接到尼克公爵的血鹰传讯，半个小时后，一个中队的城防营士兵秘密调入西区，以监视那里的地精，
巴兰镇的西区，
是最近几十年由外地商人申请并自费修建起来的街区，居住在这片街区的大多都是外族人，以地精和矮人居多，偶尔还有会一些喜欢冒险的年轻精灵。
17日，
或许是尼克公爵怕温特男爵不够重视，他派出了自己的使者通过魔法传送抵达巴兰镇，并带来他的亲笔书信，
同日下午，克鲁城传送过来十位魔法师对整个镇子进行勘察。
晚上，霍科群岛的战报通过特殊渠道传到温特男爵的耳中，
三个小时后，各地调集的一千城防军在夜色的掩护下进驻巴兰城，其中五个中队士兵驻守在西区。
18日清晨，
温特男爵亲自抵达西区，宣布整个街区开始戒严，禁止任何人进出。
晚上，戒严令遭到商人们集体抗议，但很快便被镇压下去。
21日，安库要塞沦陷的消息传来，
下午，接到克鲁城卡瓦尔堡命令的温特男爵带领着城防军士兵开始驱赶西区的地精，并严令他们立刻搬出巴兰镇，
22日下午，洛克帝国与地精的克拉克利贸易王国正式断交，帝国内部各地的地精均遭到当地政府的驱逐。
23日上午十点，巴兰镇可米契尔军港第五混编舰队派出的快船探查到地精先遣舰队的踪迹，
弗雷德上校立刻把这个消息发往卡瓦尔堡。
留守在卡瓦尔堡的赛维亚拉夫人得到消息后，并没有花时间去询问远征在外的儿子或者出使精灵王国的丈夫该怎么办，而是直接给弗雷德上校下令，
她的命令很简单：尽其所能保卫巴兰镇。
24日凌晨四点半，
巴兰镇舰队出航，迎战地精先遣舰队！
十个小时后，
两支舰队在迪普群岛附近遭遇，
激战三个小时后，本来已经胜利的弗雷德上校遭到背叛。
而背叛弗雷德上校的是他的大副，昆西中校以及他所率领的五艘巨型风帆战船和二十艘单帆帆船。
同时，这位中校也是弗雷德上校佣兵团时期的副团长，
“为什么？”上校隔着冰冷的海水咆哮着。
海风把上校的质问吹得粉碎，昆西根本听不见，但他能够明白上校喊的是什么，他用自己才能过听到声音低语道：“我为我自己，我想要获得更多，而你，给不了我更多，在卡瓦尔城堡里的那些大人物也不可能给我，所以，我只能自己去拿。”
很快，弗雷德上校便被包围。
前面的是刚刚还在逃亡的地精先遣舰队，身后和侧翼则是以前的部下。
正当弗雷德上校绝望之时，一支海盗的舰队救下了他，而这支舰队正是上校一支想要剿灭的‘巴克海盗团’所率领的舰队！
海盗舰队的加入让一场包围战变成了混战。
这一战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晨。
最终，双方舰队以迪普群岛为界限，分别退却。
“为什么？”
当彻底安全之后，弗雷德上校问了海盗巴克同样的问题。
“我想要活得像个人，我和我的兄弟一直都想重新回到帝国，但我们没有机会，因为，我们一出生就是海盗，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机会。”
上校一点都不满意这个答案，但他沉默几秒钟还是点头说道：“你获得了这个机会！”
25日早上，
弗雷德上校带着他的残部和‘巴克海盗团’舰队回到可米契尔军港，但，等待他的却是一件接着一件的坏消息，
首先，温特男爵遇刺身亡、城防军撤离巴兰镇的消息。
接着，卡瓦尔堡下令巴兰镇撤防，所有镇民必须在固定的时候迁徙至哈伦斯堡以西的费德伦草原等待接收。
很快，弗雷德上校也接到命令，命令他的舰队即刻赶往塞卡镇整修。
“他们这是要放弃巴兰镇。”上校接到命令后喃喃自语。
巴克闻言却是笑了笑，“这是明智的决定，巴兰镇守不住的，而且，根据我的消息，帝国此时此刻的重心并不在克鲁领。”
“但巴兰镇周边地区又至少二十万平民！”弗雷德上校满心苦涩。
“你比贵族更像贵族！”巴克如此评价道。
“你在嘲笑我？”
“不，我发自内心的在恭维您。”巴克说道，“那么，你的决定呢？”
费雷德沉默半响后说道：“你先走，带着舰队主力先一步到塞卡镇，我的人会跟着你，还有，你的事情我已经通报，在塞卡镇应该有人要见你，你最好收起你的一些坏习惯，毕竟，那些人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我会谨记的。”巴克谦逊的笑着。
28日，
克鲁领北部领地持续两天的迁徙已经停止，
29日，庞大的地精舰队抵达巴兰镇，兽人远征军登陆克鲁领，巴兰镇被拱手相让，兽人几乎不费一兵一卒便占领这座克鲁领第二大城市。
下午，兽人两千精锐继续南下，
两个小时后，这只南下部队准备洗劫巴兰镇东部一座小村子时候遭遇到一只部队的抵抗，
那是弗雷德上校的组建的农兵队伍，
他违背了命令，留了下来，并在兽人大举入侵巴兰镇的时候，打开了军港的军械库，武装起一些身体强壮的平民，并带领着他们沿陆路向塞卡镇撤退，
但奈何，他的这只队伍行军速度实在太过缓慢，最终被兽人南下巡逻队发现。
经过简单的交战后，弗雷德率领的农兵惨败，他自己也重伤，最终被几个村民救下逃入附近的原始丛林。
……
6月2日，培迪收到自己家族领地被兽人入侵的消息。
同时，他还收到军部的命令，
一个荒唐的命令！
军务大臣埃里克公爵亲自颁布的命令，命令他尽快结束科伦要塞地区与蛮人的战争，带领所部支援克兰领。

第9节 战局
5月26日，
整军完毕的兽人大军，由北部氏族督军克赛率领五万兽人步兵南下。
下午三点，凯米尔河攻防战正式打响，
这一仗没有什么战术，也没有阴谋，克赛督军直接以绝对的力量强攻克兰领在凯米尔河南岸布置的防线，
两军对战一天后，帝国防线紧急集结起来的两万余士兵留下三分之一的伤亡后败退，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兽人彻底掌握了凯米尔河的北段的控制权。
自此，整个克兰领的门户大开，帝国北方领土几乎都暴露在兽人的兵锋之下。
5月28日一早，
凯米尔河攻防战刚刚结束，克赛督军所部经过一个晚上的修整后向东推进，直扑克兰领东部最重要的城镇——班森镇。
而在班森镇东部三百多里外的，就是科伦要塞，如果班森镇被攻破，那么，兽人的部队便可以同蛮人大军前后夹击科伦要塞后合并一处，
接着，这只大军便可以直接南下，突袭特瓦克领西部草原，然后直逼帝国心脏：苏克平原外的克温镇。
届时，帝国方面必定分兵，派遣大量兵力对这只兽人和蛮族的联军进行围追堵截。
那个时候，兽人主力便可乘机南下与帝国主力决战与克兰城下。
这是阳谋！
兽人指挥官抓住了帝国兵力薄弱的软肋。
……
克兰城铁衫木旗下的克莱斯堡中，
刚刚回到克兰领继任公爵头衔的罗恩面临着选择。
是派遣重兵防御班森镇？还是原兵不动？
毕竟，除去克赛督军手中的五万大军，兽人还有整整二十万大军，
而罗恩公爵现在手上的只有三万兵力，且一大半都是新兵。
如果派遣重兵防御班森镇，那么，克兰城必定空虚，而帝国其他地区的支援部队最快也要五天之后才会抵达，
而这五天时间，足够兽人后续大军横扫整个克兰领北部，然后再组织一次庞大的攻城战。
“必须支援班森镇，如果那里失守，兽人的部队不光可以南下侵袭克温镇，也可以迂回到克兰领的东部地区和南部地区，届时，克兰城可就成了孤城！”班达&#183;希伯特伯爵脸上脖子绯红一片，那是安库防御战中最后撤退时被兽人祭司的法术烧伤的。
“没有人反对支援班达镇，我的伯爵大人，但问题是我们拿什么区支援？如果调遣克兰城的兵力，那样，我们只会败得更快！”幕僚长克雷伦斯子爵如此说道，他这个时候显得心不在焉，
不，应该说他从卡伦领回来之后就一直是这样，特别是当保格公爵战死后，他的心情简直糟透了，因为，他认为是他在卡伦领把事情办砸了才导致的这一切。
“难道就这样无动于衷？这就是你的办法？”班达伯爵的声音变的很大，他这几天脾气一天比一天糟糕，老公爵的死令所有人都难以忘怀。
沉思中的罗恩伯爵不由的抬眼看了看班达伯爵，“你应该学会控制你的情绪，伯爵。”
“我都快要疯了，怎么控制？”班达伯爵立刻回了一句。
罗恩公爵吼道：“那就给我滚出去，这里不需要疯子！”
“唰”的一下，班达伯爵瞬间从座位上站立，然后快步向着会议室的门口走去，当他打开门的瞬间又转过头说道：“老公爵的骨灰还残留在克兰城内，而你们，却变成一个个懦弱的羔羊，安库要塞失陷让你们的荣誉和勇气都丢失了吗？”
说罢，他也不理会众人的反应，直接摔门而去。
“大人，班达伯爵只是……”有人试图想要解释。
“只是什么？你难道想说他心情不好？”有人则乘机落井下石，“哈哈，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砰！砰！”罗恩公爵的拳头使劲砸在会议桌上，“都给我闭嘴！”
“罗恩……公爵，”安斯伯爵突然说道：“听说克兰城里聚集着一些实力相当强的志愿者，他们不是天天吵着要和兽人战斗吗？我看，就让他们去守卫班达镇把。”
“那些人不过是一群散沙！”夏斯特堡的大领主凯西菲尔男爵摇摇头，“虽然我承认他们个人的武力很强大，但行军打仗可以不是决斗。”
“但至少可以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安斯伯爵又说：“况且，我们的援军很快就会抵达，我听说特瓦克领的轻骑兵已经进入克兰领，其实按照他们的速度两天之内就可以抵达克兰城的，但这需要一些手令。”
“什么样的手令？”罗恩一怔，不由得看向自己的幕僚长克雷伦斯子爵。
克雷伦斯见状立刻解释道：“六大公爵之间有一些协定，毕竟，没有人喜欢别人的军队在自己的领地上驰骋！”
“让那些狗屁协定见鬼去吧，克兰领现在不需要那么多规矩，我所需要的是两天之内见到特卡瓦领的两万轻骑。”罗恩公爵掷地有声的说道。
“明白，我这就去办。”克雷伦斯子爵闻言立刻从侧门离开。
这时，安斯伯爵从座位战站起，“罗恩公爵，我请求前往班达镇。”
“你？”罗恩公爵一怔，眉头微微一皱，“你需要多少人？”
“就城里的那些志愿者。”他还是忘了不那些志愿者。
“那些人不过一千左右的规模，而且，也许掺杂的兽人的内应，不要忘记安库要塞的教训，现在我们可损失不起！”凯西菲尔男爵像看白痴的一样的看着安斯伯爵。
安斯伯爵无所谓的笑了笑：“我从来没有想过靠那些击退兽人，我只是想拖延一些时间……我最多能坚持七天，七天后如果没有援军，我也无能为力！”
“你确定你靠那些所谓的志愿军队就能够抵挡兽人五万大军七天？”罗恩公爵脸上透露着严肃，“当然，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伯爵，但这事关整个战局，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安斯伯爵理解的点点头，“班达镇附近一共有十多万平民，他们会帮助我的！”
“你想让平民站上城墙？这简直就是笑话。”有贵族反对。
“不，平民的最大用处是减缓兽人的行军速度！”安斯伯爵板着脸说道：“当然，如果有必要，我也会让他们站到城墙上的。”
“这……”
贵族们都是聪明人，一下子就想到安斯伯爵打算干什么。
沉默，
但沉默的时间很短，
短暂的沉默后，整个会议室便响起‘嗡嗡’的讨论声，同时，无数的目光落在安斯伯爵的身上，虽然，这些目光都抱有一种特别排斥的意味，但出奇的没有一个人反对安斯伯爵的方案，
也许，很早就有人想到这个这个方案，只是没有提出来而已。
罗恩公爵此刻也像其他贵族一样望着安斯伯爵，他望着对方脸上那种一往无前的决然之色，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我不如他’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罗恩公爵非常的不爽，毕竟，两人同为卓拉家族的后代。
“七天！”罗恩公爵也站起身，“七天后援军会如期抵达。”
“那么，我现在就下去准备。”
“等等。”罗恩公爵阻止就要离开的安斯伯爵，他深吸一口气，环视会议室内所有人，然后大声说道：“安斯伯爵在班达镇地区所作的一切都是克莱斯堡授权的，稍后，这份布告会发布在克兰领所有城镇村所的布告栏上！”
会议大厅内所有的大大小小的领主、贵族将领们，都在这一刻不由自主的闭上的嘴巴，他们的目光在安斯伯爵和罗恩公爵的身上来回转动。
端坐在最前方凯西菲尔男爵看着对面因为班达伯爵离开而空出来的椅子，眉头微微一皱，他想要说点什么阻止这一事件的发生，毕竟，从某些方面来讲，阻止主君做出错误的决定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义务，
但他刚刚直了直身子作势发言的时候，左臂却被人狠狠拽住，他转过头去，却是他的堂弟在向着他轻轻摇头，而他这一耽误，这件事情便成了定局！
只见，站着的安斯伯爵浑身肉眼可见的一震，随即，他再次庄重向着自己的堂兄的行礼，然后无言的离开。
……
5月30日，
克兰领兽人的行军情报和罗恩公爵的布置第一时间传达至克温镇，
此时此刻的克温镇已经成为真正的军事要塞，各地集结的军队均已抵达，驻军已经超过十万，但依旧不显拥挤。
其驻军包括有克鲁领一个常规步兵军团、两个混编弓兵兵团以及两个兵团的重骑兵共计三万五千兵力，费尔德领两个混编轻弩军团三万人，加上帝国第一军团剩余的两个兵团和最近集结起来的三万兵力。
同时埃里克公爵也将帝国军部整个搬迁到克温镇，以应付变幻的战局。
当埃里克公爵得到兽人的行军情报后，便立刻要求劳博特皇帝派出手中一半的兵力支援克兰城，他这样说道：“保格公爵已经战死，在克兰领的罗恩指望着您的援军，他们甚至认为援军已经在路上，而事实却是，整整十万大军眼睁睁的看着克兰领遭受着兽人的入侵而置之不理！”
“我有我的考虑！”皇帝不为所动。
“您在考虑什么？害怕卡伦领的偷袭？如果卡伦领敢在这个时候偷袭我们的后方，我发誓，费尔德领将与克里夫家族血战到底！”
劳博特皇帝闻言摇摇头，沉默了几秒钟后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克兰城根本就守不住？”
“所以呢？”埃里克公爵一点都不意外皇帝的问题，“你就想要放弃掉克兰领？那您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罗恩公爵，也不应该派遣特瓦克领的部队前去送死！”
“他们会为我们后续决战，争取足够的时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就算最终赢得战争，您也会失去克兰领和特瓦克领的信任。”
“我只需要赢得战争！”

第10节 母亲与皇后
埃里克公爵可没有尼克公爵那么好的耐心，
而且，他很不喜欢与人争吵，
所以，他在皇帝表态后便硬邦邦说道：“赢得战争的方式有很多种，如果您坚持用您的方法，那么，就算您赢得战争，也会丢失大半个帝国，因为，帝国的臣民不会再信任他们的皇帝。”
“皇帝不需要任何人信任！”劳博特冷冷的回击着。
埃里克公爵听闻此言后，认真的注视着皇帝超过三秒钟，然后转身就走。
离开皇帝所在的指挥所后，埃里克公爵找到克鲁领地区的统帅、首相的长子奥玛&#183;里根伯爵，并告诉他：“皇帝需要看到我们的诚意。”
一个小时后，
奥玛伯爵觐见皇帝，并与皇帝在克温镇的指挥所会议室内进行短暂的交谈。
十分钟后，奥玛伯爵走出会议室。
此后的两个小时之内，皇帝接连召见超过三十名军队高层。
5月30日晚上8点，
劳博特皇帝陛下在克温镇指挥所紧急召开军事会议，
会议的内容就是讨论如何增援克兰城，这次会议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凌晨三点。
6月1日，克温镇两个常规军团共三万人整编为帝国第七联合军团，同时，奥玛伯爵被任命为帝国陆军中将，并担任第七联合军团司令长官。
上午十点，刚刚组建的第七联合军团连后备军用物资都没有来得及整备便急忙的从克温镇军营开拔，目标克兰城。
6月2日下午，第七联合军团行至克兰领、中央帝国、卡伦领三方边界交接点：布鲁特尔大森林，
在布鲁特尔大森林西部一处卡伦领的前沿哨所，奥玛伯爵与卡伦领泽科拉堡地区大领主科里奇&#183;戴纳会面。
三个小时后，两人签署一份草拟的协议。
晚上十一点，克温镇的劳博特皇帝收到这份协议，凌晨一点，一封由皇帝亲自书写的手令通过魔法传送至帝都狮堡。
手令写给辛达王子的，内容很简单，让他代表皇帝前往卡伦领。
当狄培尔皇后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摔碎了她最喜欢的一套茶具，并冷冷的问道：“是哪个白痴向我们皇帝陛下提出的这个建议？”
“是埃里克公爵。”内侍知情者下意识的回答道。
皇后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她狠狠瞪着回答之人，最后，只得无奈的坐下，她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去冒险，但当她打算找点理由或者找一些人帮助自己儿子推掉这份差事的时候，
她突然发现，
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找，
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助她！
皇后望着镜子中满头金发的自己，从内心深处生出一股深深的厌恶，
她厌恶自己的无能，
厌恶着给她耻辱的满头金发，
是的，皇后非常讨厌她的金发，因为，这不是吉恩家族的标志，吉恩家族所有直系成员都是银发，唯有她，因为自己的母亲得到了一头金发。
皇后一直偏执的认为是自己这头金发才使得自己远嫁给劳博特，而不是自己的妹妹或者姐姐。
镜子中，一副略显苍老的脸庞提醒着皇后她岁月的流失，
“呵呵。”她苦涩的低笑着。
她已经快四十岁，这么多年过去，她什么都没有得到，
唯一能够带给她慰藉的，就只有她的儿子。
所以，她紧张，她害怕。
她害怕失去她唯一拥有的骨肉。
但她现在无能为力。
……
皇帝要求出发的时间是6月5号。
时间很仓促，需要准备的事情实在太多。
比如王子侍卫队的组建，随性官员的挑选，抵达卡伦领谈判需要讨论的问题等等，不过，这一切都和辛达王子无关，他只需要静静跟等待出使日期抵达就行。
6月3日上午。
帝都在这个季节的天气非常舒爽，既不闷热也不寒冷，偶有微风拂过，还会令人神清气爽，
狮堡，后花园碎石小路被清扫得干干净净，旁边娜维斯大殿的一楼茶厅中，辛达王子、皇后狄培尔还有潘妮三人享用着上好的红茶，精美的茶几上摆放着两碟早上刚刚出炉的甜点。
“时间有些紧迫，你自己要小心，听说克里夫家族在泽科拉堡集结起超过五万的兵力。”狄培尔皇后显得忧心忡忡，“我实在不想让你前往卡伦领涉险。”
辛达王子立刻说道：“卡伦领没有任何危险，母亲，他们集结的士兵是用来对付兽人的，我相信，克里夫家族的人不是笨蛋，他们不敢在这个时候把兵锋对准自己族人。”
王子的性格完全不像其父亲，很多事情他喜欢往好的方面想，
如果生在普通家庭，他这种性格是好的品质，但他生在达内迪夫家族，对于这样的家族来说，他这样的性，格说的好听一点是大度，说的难听一点就是懦弱。
“你太乐观，殿下，你这样的态度非常危险。”潘妮在皇后的示意下说道：“就算卡伦领没有想法，但你有想过其他人吗，你这次去卡伦领可不是一件小事，而且，在踏入卡伦领之时起你的安全便不再是只关乎你一个人，你要明白，你代表着皇帝，代表着整个帝国。”
“什么意思？”王子虽然不喜欢被自己的未婚妻说教，但他能听出来对方的话有一定的道理，所以他下意识的问道。
“切斯特公爵怎么死的？”潘妮盯着王子的双眼。
“恩？”王子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刺杀切斯特公爵的人？”
“我的孩子，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可怕。”狄培尔皇后放下手中的茶杯，“想想切斯特公爵吧，他是在帝都内城区，且是在六大公爵会议召开期间被暗杀的，这种事情光想想就觉得可怕。”
“不用担心我，母亲大人，侍卫队里的骑士们会保护我。”辛达王子安慰着自己的母亲，“如果连他们都保护不了我，我们待在狮堡也不会安全。”
皇后皱着眉头，“你此时去卡伦领的目的是致歉，所以，你的随性人员不会太多，护卫队的人数不会超过三十人……”
“但沿途护送的军队有好几千，母亲，我是达内迪夫家族的长子，这一切都是我注定要经历的，你现在需要做的，是以帝国皇后的身份祝福我，而不是像农家母亲一般喋喋不休！”王子显露出一般孩子的不耐烦。
“我的宝贝儿子，你的话太令人伤心，我只是一位母亲，其次才是皇后。”皇后忍不住坐到儿子的身边。
“您应该把皇后的身份摆在第一位！”辛达王子抽出母亲抓着自己的手臂，猛然站起身，快步向着茶厅的房门走去，
当他走到一半的时候，回过头望着自己的母亲说道：“还有，以后不要用‘宝贝’称呼我，我已经成年！”
母子二人的对话让潘妮内心深处生出一股无力感，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王子没有足够重视这次前往卡伦领的任务，他不过把这次出使当做父亲对儿子的考验。
但事实则是，这次会面关系到整个帝国的命运！
如果顺利，那么，卡伦领会立即加入到对兽人的战争，如果不顺利，或者王子在卡伦领遇到什么危险，潘妮实在不敢想象。
而皇后，却只关心王子的个人安危。
“哎！”皇后叹息一声，随即苦笑的望着潘妮，她看这潘妮端庄的仪态和得体的笑容，心情顿时有所好转。
皇后非常满意自己儿子的未婚妻，当然，也有一些讨厌，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厌恶，那种讨厌并不是讨厌潘妮这个人，而是厌恶一些事情，
比如，只要皇后一想到自己儿子结婚后悔离开自己，便不由自主的开始厌恶起潘妮来，那是不受控制的厌恶。
潘妮自然不清楚皇后所想，她扫了一眼王子离开的方向，想了想说道：“殿下只是想做些事情证明自己，您不必太过担心他，虽然殿下的侍卫队只能安排三十人，但三位侍卫长都是教堂方面安排的圣骑士，更有几名战斗经验丰富的魔法师。”
“可是，卡伦领……”或许是因为皇后是吉恩家族的人，她从小就对卡伦领没有好感。
潘妮笑了笑，“如果您担心殿下在卡伦领的安危，那可就更不用了，因为，卡伦领也许比我们更紧张殿下的安全……”
“没有人会比我更关心他。”皇后忍不住打断。
“当然，我只是打个比喻。”潘妮右手手指忍不住动了动，“我只是想说，在卡伦领，殿下的护卫会更严密。”
“但愿吧……”皇后喃喃说道，然后又诅咒般的骂道：“都怪那些兽人，和这一场该死的战争。”
潘妮闻言也不由得点点头，说起这场战争，她突然有些想念自己的亲人，父亲以及两位哥哥，他们都对在为这场战争而奔波。
而远在北方的培迪此刻也在想念着自己的亲人，想念着他的两位妹妹、父亲以及很多年都没有见过面的母亲和哥哥。
在这里，除了白茫茫一片的雪地，就是雪地，
这里，找不到任何可供消遣的地方。
这样的坏境很容易让人孤独，孤独则容易让人想念家乡，想念亲人。
埃里克公爵的亲笔手令已经抵达一天，克兰领的军报也早已抵达，军报和手令放在一起，培迪瞬间就明白埃里克公爵的打算，
命令并不是强制的，但培迪能够感觉到埃里克公爵对他的期待。
战争，
培迪以前对这个词的理解不深，对以前的培迪来说，那就是一个单词而已。
但真实的战争是用血和泪书写的，在刚开始的战斗中，培迪见识到几百人的伤亡，但安库要塞传来的战报随便一个数字就是几百上千人的伤亡！
培迪前几天已经见识过几万军队行军时那种震撼人心灵的气魄，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么庞大的军队对垒时候的景象，以及这样庞大队伍战死沙场时的场景。
“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呢？”培迪不止一次在心底里这样问过自己。
“您说什么？大人。”雷恩跟随在培迪的身边。
此时此刻，培迪正在新建的城寨上巡查，远处兵营中不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那是新组建的兵团正在训练。
培迪撇了雷恩一眼，迎着阴冷的北方紧了紧披风，他并没有理会扈从的问题，在木制的城墙上巡视一翻后就退回到指挥所。
“你去布列特森林大营把艾克爵士请来，就说有重要的军事会议。”培迪对着雷恩吩咐到。
他决定冒险试着见一见那名叫克博特的蛮人。

第11节 秘见
坎尼亚山脉东部山峰，
培迪、艾克以及考利尔三人踩着厚实的积雪缓慢的向着山顶攀登着。
“这该死的天气，我们非要晚上来吗？”考利尔左手打着火把，右手微微摆动，作势要扇开如鹅毛般的大雪，他喘着粗气，有气无力的说道：“现在可是六月，为什么还这里还在下雪？”
“坎尼亚山上常年都下着雪。”艾克爵士解释道，“在坚持一会儿，应该很快就到了。”
“那个该死的蛮人可真会选地方！”考利尔抱怨道。
“地址是一处废弃的矿洞。”艾克爵士回想着培迪给它的地址，“其实，那处矿洞现在还存在大量的原矿。”
“那为什么要废弃？”考利尔两眼放光，魔法师对紫金矿的追求超过任何人。
“可能是运送太过困难吧，想想我们是怎么上来的。”艾克爵士耸耸肩。
考利尔闻言愣了愣，“这倒是个问题。”
“小心一点，有动静。”走在最前面的培迪突然出声。
考利尔浑身一哆嗦，右手连忙抽出腰带上的魔法杖，左右看了看说道：“不会又是雪狼吧，这群该死的畜生，以后有时间我一定让人把这座山的雪狼屠戮干净，把它们的皮毛挂满我整个房间。”
艾克爵士闻言嘿嘿一笑，几步走到魔法师身边，“那你得多准备几个房间，坎尼亚山上的雪狼也许比对面的蛮族还要多！”
“有那么多吗？”魔法师吓一跳，手上的动作都不自觉变得小心翼翼。
在前面的培迪根本没有理会部下的玩笑，他抖了抖身子，把披风上一层积雪抖落在地，套着环甲手套的右手狠狠的在披风擦了擦，然后紧紧的握着他那把银白色双手战锤。
“照明术，我的正前方一百米。”培迪身上圣力展开的同时对考利尔吩咐着。
考利尔无言的点点头，法杖挥动间一颗拳头大小的白色光团出现在他的身前，光团周身散发着与它体积不相等的光芒，让培迪和艾克两人露在外的铠甲闪闪发亮。
“不要卖弄你的魔法，快点！”培迪不耐烦的呵斥一声。
考利尔灿灿一笑，随即，法杖一指，光团便以惊人的速度升空，在半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落在培迪身前一百米的地方，然后猛然炸开。
在光球炸开的那一瞬间，以它为中心，周围方圆五十米犹如变成白天一般亮堂堂的。
只见，亮光覆盖之处，是一处相当规模的营地，
不过是一处被废弃的营地的，虽然整个营地好似被披上一层厚厚的白绒毯子般的积雪，但从依稀轮廓中，依旧可以看出这里往日有人生活过的样子。
“这里应该就是以前山上矿洞的中转站。”艾克说道，“经过这个中转站，再走不到半个小时就能抵达目的地。”
“吼”突然，一声野兽般咆哮从黑暗中传来，
“哗啦啦……”在这声咆哮后，山体间的植被好似被狂风吹拂一般左右摇摆着，把附近的积雪掀起，立刻挡住三人大部分视线。
“沙沙”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一道黑影在照明术快要消失的时候跳出营地，稳稳的落在疑似以前营地瞭望台的地方，居高临下的瞪着培迪三人。
“是雪山剑齿虎！”艾克爵士脸色表情严肃，身上圣力瞬间展开。
话音刚落，照明术消失，眼前又变成黑漆漆一片，好似什么都消失一般，不过，轻微的低吼声提醒着三人，它并没有消失。
雪山剑齿虎，
培迪知道它，那是他在一本话剧中读到的，传言，成年雪山剑刺虎一般身长两米，高一米，体重可以达到五百斤，力量强大，有人亲眼见过它一抓抓碎岩石。
“吼”又是一声咆哮，
培迪只感觉全身毛发不由自主的树立起来，这是身体对于危险本能的反应，
“沙沙”
是那只畜生在逼近！
这是培迪的第一反应，下一刻，他身体周围的圣力开始凝结。
考利尔的照明术也在这时再次发动，
很快，熟悉的光明让培迪顿感安全，
而这个时候，那只畜生已经蹲在培迪身前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庞大的身子就如同一定小帐篷匍匐在地上，
它正作势冲刺！
目标正是培迪。
“找死！”培迪见状，淡红色的双眼猛然睁大，口中大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向着雪山剑齿虎的面门直扑而去。
“吼”雪山剑齿虎也扑向培迪。
眨眼间，一人一虎便接触到一起！
“砰！”犹如钝器击打在厚实皮革上的声音传来，
“呲！”紧接着，好似铁匠铺磨刀石摩擦一般的刺耳声响起。
培迪和雪山剑齿虎的攻击各自击打在对方的身上，
培迪手中的战锤率先击打在剑齿虎颈部与前臂交接的关节处，下一秒，剑齿虎的利爪也划在保护着培迪身体的‘圣盾术’上，发出如金属摩擦般的声音。
短暂的交锋后，
培迪的身体犹如一颗巨大的滚石被剑齿虎的利爪拍得倒飞出去，“扑”的一声撞在一块积满大雪的岩石上，压得周围的积雪都开始变形。
“大人！”艾克爵士和考利尔顿时脸色一变。
“我没事！”培迪身上被打散的圣力再次凝聚。
“呜……”那只剑齿虎虽然力量占据着优势，但被培迪充满圣力的一锤实质般击打中，正痛的在地上打滚，口中发出如恶鬼鸣叫的声音。
“这野兽好大的力量，震得我骨头都差点散架！”培迪拍了拍铠甲和披风上沾染上的积雪，却也没有急着再次进攻。
“但战斗不是拼力量。”考利尔见培迪没事，也就放松下来，他望着疼得在雪地里打转的雪山剑齿虎‘嘿嘿’一笑，“大人，听说这家伙的皮毛很暖和，你可以用它铺床，而头骨可以做成装饰品。”
“请饶过他的性命。”漆黑的夜色中好似凭空出现一个人影。
这人就是克博特，虽然他现在的打扮与夏普镇有所改变，但培迪一眼就认出来。
“我还以为你要躲多久呢？”培迪示意考利尔和艾克警戒，他自己则一步一步的向着出现的克博特走去，“这只雪山剑齿虎是你的宠物？”
“不，他是我的朋友！”克博特走到剑齿虎的身边。
“哦，是吗？”培迪站在离克博特三米开外，“如果这是在白天，也许你的朋友已经死了。”他把朋友两个字说得很重。
“他只是不喜欢有人闯进这里，”克博特拍了拍剑齿虎的脖子，它便‘呜呜’叫唤几声后一瘸一拐的向着黑色中走去，“我刚刚睡着了，毕竟，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你比我想象中要来的晚些……应该是兽人的部队比计划推进的慢一些吧……”
“你知道兽人的计划？”培迪问。
“知道一些。”克博特扫了一眼警戒的考利尔和艾克，“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如果不介意的话，你们可以跟我来……放心吧，我只有一个人，而且我只学习过一些暗杀术的皮毛，正面对决的话，我完全不是你们的对手。”
“你的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阴谋的味道，完全不像是一个蛮人。”艾克爵士打量着克博特。
“呵呵。”克博特笑了笑，“知道为什么我选择在这里和你们见面吗？”他指着远处黑暗中的营地，“这里有我曾经的家……我本是一个矿工的后代，如果没有那一次意外，我的未来也许也是一名矿工！”说道这里，他凝望着无尽的黑暗，“我宁愿自己是一名矿工。”
“这么说，你以前是帝国人？”艾克爵士开始认真的打量着克博特。
“算是吧。”克博特耸耸肩，迈开步伐示意培迪跟上。
……
半个小时后，
克博特带着培迪三人进入到一处废弃的矿洞外的一个小石屋内，一间收拾得非常干净的石屋，虽然有些简陋，但家具齐全。
“我需要知道你的目的！”培迪坐到屋子中篝火旁边的凳子上，推开克博特递给他的茶水，“毕竟，你现在应该算是在为蛮人做事，而且，看你的样子，也不像会回到帝国。”
克博特并不意外培迪的说出的话，他收起茶水说道：“蛮族内部和帝国内部一样充满着斗争，我们的斗争甚至比帝国更为残酷，毕竟，你们有着帝国法律约束，但巴鲁王国不一样，我们每次王位的更替都伴随着最原始的杀戮，而努利夫亲王的这五万大军不过是最开始的杀戮而已。”
艾克爵士扫了一眼培迪，见他没有说话的样子便接过话题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留着努利夫亲王的五万大军对我们也许更为有利！”
“当然，如果正常情况下的话，但你们现在没有时间等着我们内斗。”克博特不由得多看了艾克爵士两眼，“所以现在，我们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我需要看到你的诚意。”培迪说。
“我也需要看到你的诚意。”克博特盯着培迪，“努利夫亲王不是绝对的信任我，为了获取他的信任，你们的部队必须配合我。”
“配合你立功？”艾克爵士摇着头。
“先拿出你的诚意吧。”培迪再次说道。
克博特闻言沉思几秒钟后说道：“在哈米克湖以北二十里外有一处营地，那是努利夫亲王粮草囤积点，驻军不到三千，你们的斥候应该已经探过，只是没有机会拿下这里而已，
明天晚上零点至一点，你们可以秘密派遣一个千人队通过坎尼亚山口……放心，我会为你这只部队掩护，我想，你们一个千人队的兵力，足够在一个小时内解决战斗吧？”
“一个大队？”培迪低语着，目光在克博特的脸庞上足足停留三秒钟，然后他看向艾克确认着克博特的情报，在艾克点头后培迪的眉毛挑了挑，装着思考的样子想了几秒钟后说道：“好，一个千人队而已，我还是能损失得起的！”
克博特一副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说的表情，“相信我，这绝对是划算的买卖，在没有足够的后勤补给的前提下，努利夫亲王绝对会着急，他会急着与你们决战，因为，他和兽人有一个计划！”
“什么样的计划？”培迪问。
克博特笑了笑说道：“这不重要，只要让努利夫亲王这五万大军消失，他们的计划就不会成功！”
培迪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但他很清楚，对方根本没有打算透露这些情报，他想了想便顺着对方的话题问道：“你应该已经想好怎么办了吧？”
“当然！”克博特点点头，“我的计划分三步走，一开始需要做的是让我取得努利夫亲王的信任，而要想取得他的信任，首先就得让他对自己最信任的部下失去信心，这样我才有机会，
后勤补给的大营只是第一步，我后面陆续会给你们更多的情报，你们只需要压着努利夫亲王的部队打就行，但别打得太猛，不然部队一旦退回群山之中一切可就前功尽弃，
当努利夫亲王本来的亲信都吃到败仗的时候，我会在适当的机会给出意见，这个时候，就需要你们的配合，让我小胜个几回，
我想，在如此明显的对比后，努利夫亲王就算对我的身份有些敏感，也会很尊重我的给出的意见，而这个时候，就是全歼努利夫这只部队的最佳时期，我的要求很就简单，亲王和他身边那些部族的族长必须死！”
“很严密的计划。”艾克爵士评价道。
克博特根本不理会艾克爵士，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培迪的身上。
培迪站起身，“后面的事情，我的随从考利尔会作为我的代表与你联系……恩，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克博特也站起身。

第12节 努利夫亲王
6月4日早晨，回到城寨的培迪立刻发布命令，从三处营地抽调精锐，组成一个千人大队，由艾克爵士推荐的原科伦要塞驻军第一大队大队长布德任队长。
晚上11点，这只队伍以拉练的名义从坎尼亚看口东部一处山涧小道出发，
一个半小时后，抵达坎尼亚山口北部蛮族前沿营地附近，并顺利通过原本防守非常严密的封锁线，
半个小时后，抵达哈米克湖侧翼。
期间，有士兵询问布德为什么没有碰到蛮人的巡逻兵，
他哈哈一笑说道：“因为今天晚上女神在关注着我。”
士兵竟信以为真。
凌晨三点，
蛮族后方营地大部分士兵已经休息，而巡逻士兵也大多在自己的固定地点聊天打发时间，
一切，都好像与往日没什么区别，
但突然间，漆黑的天边被印得火红，
震天的喊杀声把蛮族各区大营的官军从睡梦中吵醒，
不过，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别说他们，就连努利夫亲王，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震天喊杀声和烤的通红的天边，告诉着他们，有人正在袭击军营某个区域，一场大火正在他们的附近燃烧，
而大火燃烧的方向，正是囤积军队粮草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
努利夫亲王得知了具体情报：后方刚刚运到的半个月口粮被这把大火焚烧殆尽，营地三千守军全军覆没！
当支援抵达之时，
一切都已经晚了！
袭击营地的军队早已不知去向，三千守军变成碳渣，五万大军的半个月的补给变成一吹即散的烟尘。
后勤官阿尼克被叫到努利夫亲王面前询问，他是努利夫亲王最疼爱的那位美姬的弟弟。
在巴鲁王国的法律里，男是可以公开拥有多个女人。
“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努利夫亲王强压着心中的愤怒，不过，他这样说并不光是因为阿尼克的姐姐，而是因为对方的部族。
所以，亲王说这话的时候看向离他很近的一位将领。
“他们有一千人，而且是从军营左翼偷袭，那里本该有一个百人巡逻队。”阿尼克此刻低着头，早已没有往日的嚣张。
“你手里有三千人，居然被对方一个千人队在短短半个小时之内全歼！”努利夫亲王旁边的将领冷冷的说道，“你应该被处死。”
“阿爸！”阿尼克只感觉一股凉意从他的脊椎直往他的头顶冒。
“住口，这里没有你的阿爸，只有巴雅部族的族长耐鲁！”那将领语气严厉，眼中一丝不忍一闪而过，紧接着便是决然之情。
阿尼克闻言脸色一变，他再也顾不得恐惧，抬头看向努利夫亲王，此刻，亲王也冷冷的望着他，那眼神，已经是在看一个死人。
见此，阿尼克心脏不争气的‘扑通’直跳，
他下意识看向其他将领，都是平常与他关系要好的，有一些甚至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但这个时候，他们有的在回避着，有的，则直接报以冷笑。
努利夫不想夜长梦多，军队的粮草被焚烧必须有人承担责任，就算是他平日再信任阿尼克这种时候也不能再袒护。
想到这里，努利夫猛地站起身，一把拎起座位旁边长达一米半的巨大狼牙棒，向着阿尼克走去，
“亲王殿下！”阿尼克望着努利夫亲王手握着狼牙棒走近，对方毫无保留的杀意让他内心的恐惧潮水般蔓延至整个身体，本能的求生欲望让他下意识的想要辩解，
但恐惧令他整个口腔内部都在颤抖，发酸的牙龈让他到嘴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像个男人一样！”耐鲁爆吼一声，他实在没有想到他的儿子会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说是这个样子。
阿尼克被自己父亲的大吼震得浑身一个哆嗦，两只腿一软跪在地上，头像只狗一样耸着。
努利夫亲王两步走近，根本不会在意阿尼克的可怜样，因为，他的心早已练就得比铁块还硬，
狼牙棒在努利夫亲王双手的舞动中“呼呲”一响，在一阵火光的跳动中，阿尼克的脑袋被击打得粉碎。
“拉出去！”耐鲁目光一闪，对着巴雅部族的两名将领吩咐着。
随即，两名披着鹿皮披风的中年将领出列，对着努利夫亲王躬身施礼后拽着阿尼克两只手臂就往营帐外面拖，所过之处一道清晰的血痕在周围火光的映射下很是显眼，
努利夫亲王则面无表情的回到自己高阶之上的座位座好，用审视般的眼神扫了一眼营帐内众多将领后问道：“袭击我们的帝国军队呢？”
“与我部侧翼营地进行过短暂的交战，在援军抵达之前逃入坎尼亚南部山脉。”巴可林部族的族长佩洛夫回答着努利夫亲王的问话。
“那么，这只部队是怎么窜入到我们营地后方的？”亲王的目光在佩洛夫身上短暂的停留后，移向其对面站立着的弘基部族族长坎佩尔的身上，
很明显，亲王的这个问题就是在询问他，因为，他的部队负责封锁坎尼亚山底主要通道。
坎佩尔紧了紧身上厚实的披风，硬着头皮说道：“殿下，我一定回去调查清楚！”
“不必了！”努利夫亲王闻言，把满是血迹的狼牙棒放回原位冷冷的说道，“把今天晚上的巡逻官丢进坎尼亚山去喂狼，具体的负责的军官统统沉入哈米克湖！”
“我们现在就回去办！”坎佩尔的大儿子哈卡达立刻出列抢在父亲说话前答应下来。
但努利夫亲王根本不理会哈卡达，而是用一双冰冷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坎佩尔。
坎佩尔听到努利夫亲王的话后，浑身的肌肉瞬间崩得紧紧的，附近其他部族族长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让他脸上有一种被火烘烤的感觉。
他想要拒绝这个命令，
因为，巡逻队的军官可都是部族最有前途的一群年轻人，甚至一大半是图腾战士！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拒绝，所以，他犹豫了。
身旁，儿子厚重的呼吸声提醒着他不能冲动。
“他们活不过今天中午！”坎佩尔族长最终选择妥协。
“恩！”亲王中鼻腔里发出一个简单的声音。
这时，
大营外一连串的跑步声响起，同时伴随着几道呼喊：“军报！军报！”
声音让努利夫亲王的太阳穴不知觉的跳动起来，而其他人也不由得把目光看向营帐的门帘。
“殿下，军报！”门外传来亲卫队长的声音。
“让人进来！”
营帐的门帘打开，冷风灌进的同时一身劲装皮甲打扮的斥候钻了进来，他一见到努利夫亲王便喊道：“殿下，坎尼亚山口附近大营遭到袭击，外围防线已经失守！”
“哗”斥候的话让营帐内所有人哗然，
就连在角落的克博特脸色都微微一变，他望着麦鲁王子投来的询问目光不动声色的摇着头，这不是原本的计划。
“有多少人攻击我们的防线？”
“三千人左右！”斥候如实禀告。
营帐内将领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克博特也松了一口气。
“该死的帝国人，这是在掩护他们撤入坎尼亚山区的部队！”努利夫亲王望着耐鲁说道：“耐鲁，让你的部队去支援。”
耐鲁立刻领命和斥候一起离开营帐。
在耐鲁离开后，努利夫亲王好似变得很累，闭上了双眼假寐，
而营帐内的众多将领们，则小心翼翼的站在原地，
这种情况在努利夫和他的这一众将领之间经常发生——主帅想着事情，下属们静静的等待着主帅的决定。
这好像没什么问题，
但又好像有问题。
几分钟后，努利夫亲王睁开双眼，手指狠狠的挤压着自己脑袋右侧跳动太阳穴，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各位，现在该怎么办，各个营区的储备的口粮最多能够坚持一天，是撤退？还是继续打。”
这一次，他如同上次一样，没有提出自己的意见，而是希望获得部下的建议。
“当然还要继续打，我觉得我们还是有胜算的，根据兽人传来的情报，安库要塞已经被他们攻破，现在帝国主力部队根本不会在乎我们，所以，只要击破坎尼亚山脉南边的一万帝国军队，特瓦克北部领地就是你我的囊中之物！”
这是塔拉部族的族长赫麦的意见。
“但我们的补给怎么办？让我们的士兵空着肚子打仗？”巴克林部族的族长佩洛夫担心的说道。
“再派人回去征缴！”赫麦族长把心一横后说道，“各营区剩余一天的口粮省着点用，应该能用三天，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在这三天之内再征集半个月的口粮。”
“还征？”佩洛夫族长不同意，“现在，我们部族的女人和老人每天只能吃一餐，如果在征下去，就只能两天吃一餐，要知道，我们的后勤可都指望着他们，如果把他们饿死了，二十年之内，我们将再无力组织一只南征的部队！”
“只要拿下特瓦克领北部领地，那里的粮食可供我们所有部族吃上整整一年。”赫麦族长反驳道。
“要不想国王陛下求援？”有人提出这个意见，这让一只沉默的麦鲁王子双眼亮得出奇。
“你是白痴吗？我宁愿向帝国投降！”
“那就继续打！”
“谨慎一点吧。”
各部族的情况不一，所以，有人愿意打，有人不愿意打。
但努利夫亲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撤军的，因为，他和兽人有过协定，
所以，他不但不能撤退，还必须尽快解决对面的一万帝国军队，不然，到时候兽人大军抵达，他手里根本没有与之谈判的价码。
望着下方争吵的众人，努利夫心中的不满再次升腾，不由得的再次在人群中寻找总是能带给他不少新奇想法的克博特。
但他不知道的是，克博特早已离开，他是跟着弘基部族族长坎佩尔和他的儿子哈卡达离开的，他需要去看看坎尼亚山口防线那里究竟是怎么回事，因为，培迪没有按照既定的计划行动。
但当他赶到的时候，帝国军队已经撤退。

第13节 坎尼亚山口攻防战（一）
6月5日早晨，
巴鲁王国南征军巴雅部族和塔拉部族两万联军接着努利夫亲王的集结命令。
8点整，巴雅部族族长耐鲁在赫麦嫉妒的眼神中被努利夫亲王指派为联军总指挥官，半个小时后部队开拔。
目标，坎尼亚山口外帝国军新建的城寨。
一个小时后，努利夫亲王亲率一万精锐紧随，为其压阵。
上午十点，攻防战正式开始，
耐鲁族长把部队分成三路，中路一万两千主力，从三面猛攻培迪所在的城寨据点，另外两路，由剩余八个千人队分两路，分别布置于攻城部队的两翼，以防止帝国军队东西两处大营军队从两侧夹击。
这是常规的打法，既没有亮点也没有明显缺点。
战斗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
在这样高强度作战下超过五个小时，双方士兵都疲惫不堪，特别是巴鲁王国的士兵，毕竟，在这样狭窄的地区作战，进攻方永远比防守方更加吃力。
巴鲁王国的士兵很努力，也很英勇，
指挥官耐鲁也非常努力，为此，他不惜动用两个百人队的图腾战士和大批的重弩，但帝国军队在其魔法师中队的配合下，让城寨变得坚不可摧，
这一次攻防战，是培迪作为科伦要塞地区最高长官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蛮族士兵的坚韧和勇气让他动容，但战术配合又是那么可笑。
于是，他在战斗中是这样对他的参谋团说的：“看来，对面的军队缺少一位合格的指挥官和战术教官！”
培迪没有说错，巴鲁王国的指挥真的一塌糊涂，
他们的前线指挥官只会带着手下的士兵横冲直撞，他们甚至连前队和后队应该保持多长的距离都不清楚，因此，蛮族的部队经常扎着堆在城墙下聚集，其结果就是被魔法师一个最简单的火系魔法弄得整队士兵丢掉性命。
……
远处，耐鲁族长和赫麦族长望着自己部队被一次又一次打退，他们恨不得自己亲自披甲上阵，但所幸的是，两人还没有白痴到那个地步。
另外，努利夫亲王的使者每隔一个小时便会来一次，不是询问战果就是问责。
这把两位族长弄得很是烦躁。
这不，魔法时钟刚刚走到三点，努利夫亲王的使者又来了。
“两位族长，殿下命令撤军，明日再战！”
这一次，亲王的使者没有装模作样的询问战事，而是直接宣布着命令。
耐鲁闻言，一根紧绷的神经突然一松，额头也不知觉冒出一层密集的虚汗。
这是一种畅快的解脱感，这种感觉在使者宣布命令后便传遍耐鲁全身，但很快，耐鲁反应过来，他是在为接到撤军命令而感到庆幸，
耐鲁为自己有这样的感觉而感到耻辱，他心虚的望着身旁的赫麦族长一眼，然后大吼着传达着努利夫亲王的命令来掩饰着他羞愧的内心。
……
大军来的迅猛，退得也‘迅猛’。
一直奋战在前线的安迪一看蛮人撤退，便带着自己的随从找到培迪，当着参谋团一众军官叫嚷道：“我们应该追击！”
“你是想用我们几千人的部队，在宽阔的雪地里与蛮人几万部队面对面的冲锋吗？”培迪想都没有想便驳回表弟的请求，只派出一个中队的士兵在城寨周边拾取还能继续利用的箭矢和武器装备。
一个小时后，副官亚尔弗列得骑士把伤亡数字递给培迪，
四百二十三人的阵亡！
“死了这么多人？”安迪不由得吓一跳，他不是被着数字吓着，而是被堆积成山的尸体给吓着，四百多具尸体堆积在一起，那场景，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能够概括的。
“蛮族死的更多！”亚尔弗列得骑士指着城寨外堆得更高的尸体。
“核对身份后立即焚烧。”培迪下意识的回避着，不去看堆积如山的尸体，因为，很多尸体双眼都是睁着的，当目光扫去，就好像瞬间有千万只双眼同一时间看向你，那种感觉让人心底发麻。
“我先去看看其他地方！”安迪望着那些尸体，也一下子就失去继续随着表哥视察的营地的兴趣。
“先去军营看看那些新兵，他们今天的表现很糟糕，你代表我去看看他们，他们需要鼓励，明天，也许比今天的战斗更为残酷！”培迪分配着任务。
“我代表我自己！”安迪头也不回挥了挥手。
……
6月6日一早，
巴鲁王国南征部队卷土从来。
这一次，努利夫亲王亲率三万主力，同样兵分三路，
但这一次，进攻的主次却不一样。
对于培迪所在的主力军队，努利夫亲王只调派五千兵力佯攻牵制，另外三个千人队驻扎的坎尼亚山口以西十里的一处高地上，以防止罗普特山大营两千帝国驻军从左翼突袭。
其余两万多主力部队，则由努利夫亲王亲自率领，直扑布列特大森林大营驻扎的两千帝国军队！
这位亲王殿下想要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击溃布列特大森林外的帝国驻军，然后再集中兵力对付培迪所部。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聪明人的办法。
至少比昨天有想法。
但是，
当亲王殿下两万主力部队抵达布列特大森林帝国驻军大营外的时候，那里两千驻军早已不见踪迹，留下的只是一座空旷的大营！
半个小时后，
当努利夫亲王派出他所有能够动用斥候探查布列特大森林外驻军去向的时候，留守在坎尼亚山口的五千部队传来消息，
他们遭到驻守在坎尼亚山口外城寨内帝国军队的反扑！
而且，
因为帝国军队出其不意的进攻，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留守在坎尼亚山口的五千士兵已有全军覆没的迹象！
接到战报的努利夫亲王惊出一身冷汗。
毕竟坎尼亚山口外留守的部队可是他的退路。
亲王对于自己的这次计划的弱点自然了如指掌，他想到过帝国军队会对他留下的部队动手，所以，他通知过留守哈米克湖大营的佩洛夫族长，如果坎尼亚山口有异动，一定要第一时间支援，
但斥候传回的军报一句也没有提到增援！
努利夫亲王知道，一定是什么地方出现问题，他脑海中的各种思绪一闪而过，随即便暗自苦笑，接着，他便对左右吩咐道：“收拢部队，让停留在十里外的耐鲁族长所部火速增援坎尼亚山口。”
明智的选择！
这是躲在布列特森林里面艾克爵士听到斥候汇报时做出的评价。
的确是明智的选择，就差那么点，努利夫亲王的部队就危险了。
……
当努利夫亲王回援部队抵达坎尼亚山口的时候，战斗已快要进入最后阶段，帝国军队只差一点就能包围蛮人剩余的部队。
培迪在瞭望台上看到努利夫亲王的旗帜时，对着身边的军官们说道：“真是可惜，如果他们再晚来二十分钟，我们就可以成功切断他们的退路，就差这二十分钟，科伦要塞地区的战役就能结束。”
“差一分钟也没办法，战场的情况就是这样！”原科伦要塞驻军第五大队大队长爱蒙德说着，他现在是培迪参谋团中的一员。
“如果刚开始就猛攻，半个小时前就能解决战斗！”另一名参谋有不同的意见。
爱蒙德立刻说道：“我们手中的兵力有限，强攻只会让我们损失惨重。”
“只要切断蛮族主力的后路，损失再重也无关紧要，因为，只要能够获得胜利，那怕战场上只剩下一个士兵，那也是值得的。”那名参谋反驳道。
“强攻只会让我们加速失败！”爱蒙德冷冷的回击着。
“现在应该让部队退回来，不然会有危险。”另外有参谋提出比较实际的意见。
参谋团的人总是能源源不断的为培迪提供意见，供他参考或者采纳。
当然，这是得利于帝国第一任首相帕特维德大公对于军队参谋团的建立，在他的建议和推动下，帝国军队兵团级以上建制，几乎都设有参谋团。
“让安迪爵士带领一个中队士兵断后，其他人陆续退入城寨。”培迪望着下方被圣力包裹着、战得正畅快淋漓的表弟说道。
旁边的传令官闻言，立刻带着令旗离开。
不过，安迪断后的队伍并没有发挥作用，因为，蛮族指挥官根本没有想过要继续战斗下去，他们在培迪部队退回城寨之后，也相续后退。
努利夫亲王望着远处帝国军队驻扎的城寨，对着身边一位将领说道：“今天帝国军队好像早就知道我们的进攻方案，你说是不是他们提前得到情报？”
“这怎么可能，巴鲁人不会背叛自己的族人。”没等那将领回答，赫麦族长便抢先说道。
“那个南方人？”
“克博特？”有人反应过来。
“他在我们的军营里？”
“当然，作为国王陛下的使者！”
“那还等什么，把他抓起来剁成肉泥。”
“他现在就在部队中，要不要把他找来问问。”耐鲁打马走近，在努利夫亲王耳边低语道：“他毕竟是国王陛下幕僚，而且这一次是他和麦鲁王子代表着国王陛下。”
努利夫亲王闻言点点头，故意大声对左右吩咐道：“把克博特带来见我，作为国王陛下的幕僚，我会给他解释的机会。”
各部族将领闻言，顿时闭上嘴巴。
半个小时后，
在部队侧翼一堆皮革里睡午觉的克博特被努利夫亲王的传令官找到，十分钟后，他被带到努利夫亲王面前。
“我想听听你对今天部队失利的看法。”努利夫亲王端坐在战马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克博特，同时，用手中的军鞭也指着他，好似只要克博特说得不对，军鞭就会立刻抽下。
“一个不错的注意，但细节方面需要重新考虑。”克博特早已猜到努利夫亲王和他一众部下的打算，不过，他并不紧张。
“哦？”亲王闻言手中军鞭不由得慢慢放下，“那些细节？”
“所有的一切……首先，今天的作战计划并没有仔细推敲帝国军队的三处大营的布置，”克博特故意低头思考几秒钟，“以罗普特山大营和布列特森林大营的位置，我们想要奇袭其中一处，都是不可能的，因为，只要我们的军队一通过坎尼亚山口，不出一个小时，这两处大营就会得到具体消息，
我不知道他们在这片地区安插过多少暗哨，但我想，我们现在一举一动都在帝国军队的监视之下，甚至于您现在的位置，帝国军队的指挥官都一清二楚！”
“我看就是你泄露出去的吧。”赫麦很不喜欢克博特，他望着努利夫亲王说道：“直接把他拖下去喂狼，那里用得着跟他废话。”
“你是想代表我颁布命令吗？”努利夫亲王冷眼扫着赫麦警告他不要打断他与克博特的谈话，这两天连续失利让他对身边这些人非常失望。
“那得有人听我的才行！”赫麦哈哈一笑并不在意。
“啪！”亲王手中的军鞭突然抽打在赫麦的脸上，“我不是在开玩笑！”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加冰冷。
“非常抱歉，殿下！”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赫麦反应过来，他立刻蹿下坐骑半跪在地上，任由伤口的鲜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面的雪地上。
努利夫亲王却是没有理会赫麦的道歉，他望着克博特：“你继续说。”
克博特也没有去看赫麦，努利夫亲王这般明显的挑唆的手段对他来说无关紧要，因为他很清楚，从最开始选择后，他与这些人就是你死我活。
况且，在克博特的计划中，这些人包括努利夫亲王在内都会死！
克博特卑谦的笑着，面对努利夫亲王的询问，他作势又思考几秒钟，然后才缓缓说道：“刚刚我们说到帝国军队三处大营的位置……恩，就以布列特森林外的大营为例，
我想各位都清楚，在这处大营身后是一片广袤的原始森林，而这片森林对于以帝国两千驻军来说，是最好的天然屏障，是他们随时可以退守的地方，但对于我们几万大军而言，这片森林只会是我们的死地，而罗普特山外的大营同样是这个道理！
所以，虽然明眼一看，帝国军队好像很愚蠢的把他们手中的有限的兵力分开，但实则却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和地点上的安排简直堪称完美，而我们，想要彻底消灭这只帝国军队，就必须先拿下对面的城寨。”
“恩！”努利夫亲王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说的有那么一点道理！”耐鲁族长突然说道，“那我们该怎么攻破对面那处城寨呢？帝国那些应该受到魔神诅咒的家伙虽然卑鄙，但脑子却是挺好使的，他们选择建立城寨的地方是个好地方，狭窄，易守难攻，我们兵力上的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第14节 坎尼亚山口攻防战（二）
6月7日，
坎尼亚山口攻防战继续上演。
这一次，努利夫亲王把他剩余的四万大军全部布置在坎尼亚山口南部山底周边，利用兵力上的优势，把培迪所部团团围着。
但也仅仅是围着，并没有急于进攻。
用克博特的话说就是：帝国军队几乎一半都驻守这里，以驻军城寨的规模，根本不可能囤积大量的后勤补给，所以，我们只需要围上几天，城寨内的帝国驻军必定会出来自己走出来。
努利夫亲王把这句话听进去了，不过他不光要围着，还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彻底解决驻守在这里的帝国军队。
而克博特非常清楚努利夫亲王的打算，所以他在部队包围坎尼亚山口后说道：“给我三千人，我保证在一天后布列特大森林外再也看不到任何帝国军队。”
“哼！”赫麦冷冷的说道：“你的玩笑还是回去留给你的女人听吧，这里可不是开玩笑的地方，昨天，我们整整两万人都无功而返！”
克博特立刻回击：“赫麦族长，不要因为自己做不到就认为别人是在开玩笑，战神会耻笑你的无知！”
“该死的南方人，你不配提起兽神！”赫麦指着克博特的鼻子说道。
“耐鲁，给他三千人！”努利夫亲王突然说道。
“大人？”赫麦诧异的望着努利夫亲王。
“需要我重复吗？”
耐鲁立刻躬身说道：“克博特……先生半个小时就会得到这只部队！”
半个小时后，
克博特如耐鲁所说的一般得到三千士兵，努利夫亲王派遣他的亲卫队长泰科作为克博特的副手，
下午一点，部队开拔，
目标，东部二十里外的布列特森林。
第二天一早，
斥候传回消息，布列特森林的帝国驻军败退，努利夫亲王得到军报后立刻召回克博特，
“你应该知道我何为召回你吧。”努利夫亲王关心的不是布列特森林。
“明白，现在东部通道已经打通，您是想直接挥兵科伦要塞，乘虚拿下那里！”克博特平静的回答着。
“你觉得可行吗？”努利夫亲王再问。
克博特想了想说道：“您应该知道，布列特森林的驻军是被打退，而不是被歼灭，他们很有可能退回到科伦要塞，以要塞现在的驻军，短时间根本没有办法攻下！”
努利夫亲王立刻说道：“但有机会，不是吗？现在的科伦要塞就是一座空城，就算有足够的守军，但军备物资不足，所以，他们唯一的守城方式只能是站在城墙上与我们拼消耗！”
“如果强攻，我们将会损失惨重！”克博特低头思考半响后说道：“再给我三千人，一天后，罗普特山的帝国驻军将不复存在！”
“哦？”努利夫亲王闻言一怔。
“但我需要麦鲁王子与我一起，他需要一些军功！”
“恩？”亲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疑问，思考好几分钟后说道：“你会得到这三千人。”
“多谢殿下。”克博特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
……
坎尼亚山口外，城寨帝国驻军指挥部，
培迪盯着作战地图上参谋团规划好的敌我双方军力布置，面色有些担忧，“部队补给昨天晚上都运抵了吧。”
“已经运抵城寨，和您料想的一样，这群蛮人准备围死我们！”亚尔弗列得骑士这句话并不是恭维，“但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城寨的地下，我们早已提前建好粮仓！”
“但如果时间太久，依旧对我们不利，从克兰领传来的战报显示，兽人五万大军正在向这里进发！”爱蒙德谨慎的说着，手指在地图上的科伦要塞和班达镇划过。
“帝国军部虽然有时候很蠢，但他们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犯浑的，所以，兽人的大军不可能顺利通过班达镇，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亚尔弗列得骑士需要尽量在培迪跟前表现，毕竟现在断臂的他已经不能在战斗方面有所贡献。
安迪穿着一身重装铠甲，他对参谋团讨论的事情和培迪与副官的谈话一点兴趣都没有，他盯着地图刺眼的红色标记，用手指点了点说道：“我亲爱的表哥，我想，你一定有什么计划吧？”
“哦？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培迪面带笑意。
“如果你没有什么计划，会把自己放在这里任由蛮人围着？”安迪也在笑，“放心吧，我对你的计划没有兴趣，但我想知道的是，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与蛮人来一场真正的决战。”
周围参谋团的军官在两人对话的时候都下意识退出一步，目光不时的落到培迪的身上，等待着他的答案，
其实，这些帝国精英也早就猜到培迪另有计划，
毕竟，这两天所有的一切都太过诡异，就好像他们的指挥官能够提前知晓蛮族大军所有的调军情报。
“你现在应该待着的地方是前线防御阵线，士兵需要看见他们的指挥官。”培迪并没有回答表弟的问题。
“哦，抱歉，长官！”安迪夸张的行着军礼，然后退出指挥部。
培迪目送着安迪离开，然后对着身边的参谋团的军官说道：“先生们，我需要你们模拟出如果敌军强攻我们的防线，我们能够坚守多久，记住，我需要具体时间。”
“两个小时后相关的报告会放在您的办公桌！”爱蒙德接下命令，艾克爵士不再的时候，参谋团暂时由他挂衔管理。
……
晚上八点，
今天的天气相对晴朗，
偶尔还有月光洒在这片白茫茫的大地上。
此刻，在罗普特山帝国驻军大营，正上演着一场猫捉老鼠的好戏：
巴鲁王国三千军队在夜色的掩护下，分两路从两边侧翼攻入帝国驻军大营，帝国守军士兵面对突然袭击好像有些措手不及，只稍作抵抗便在哈迪斯的带领下退守罗普特山，蛮族三个大队士兵在各自千夫长的带领紧追而去。
半个小时候后，
两只军队在罗普特山一处乱石区遭遇，激战十分钟后，蛮族军队后方突然杀出一队帝国士兵，把整只蛮族军队包围一处狭窄的山涧之中。
血战一个小时后，
蛮族三个大队士兵全军覆没！
战斗结束后，哈迪斯让自己副官清理战场，同时排查漏网之鱼，他自己则带着他的最信任的两名随从走到一处阴暗的山体石壁后面。
“一定要确保不能有一个活口离开！”黑暗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放心，我的人早已布置在周边，就算是一只老鼠也跑不出去！”哈迪斯闻言后便止步，不再前行。
“让你的人换上他们的衣服，记得好打扮得像一点。”话说到这里，一个东西从黑暗中抛出，哈迪斯稳稳接住，定眼一看，却是一个金属环扣，但却少一半，
这时，只听黑暗中再次传来声音，“明天中午，带着这个东西，我的人会在你们营地一里外的一颗巨大铁杉树下等你们，见到人后，把你手上的东西交给他，他会安排接下来的事情！”
“具体的时间呢？”哈迪斯急忙问道。
但没有人回答他，哈迪斯又问了一遍，确认没人后才离开。
……
6月8日下午两点，
努利夫亲王收到兽人方面传来的书信，信中催促他尽快结束科伦要塞地区的战争，以最快的速度支援班达镇，同时，还有一大堆攻下班达镇的承诺，
这个信件让努利夫亲王急的在自己的营帐中来回走动，而正好是这个时候，他收到了克博特派人从罗普特山带回的胜利情报，得到这个情报后，一向冷静的亲王殿下都不禁低吼道：“这场战争，胜利已经属于我们。”
半个小时后，
进攻罗普特山的三千部队凯旋而归，不过，回来的只有两千人，而且，样子还有些凄惨，用传讯士兵的话说就是：他们几乎每个人身上都侵染着鲜血，就像从血池中走出来的一般。
努利夫亲王根本不会理会这些士兵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他的眼里，只要能够消灭罗普特山的帝国驻军，就算三千人全死了都没有关系。
这位亲王殿下甚至没有去关心凯旋而回的克博特，
他现在的心里只关心一个问题，
那就是，尽快结束科伦要塞地区的战事。
而现在，胜利已在眼前。
所以，两千凯旋而回的士兵得到的‘嘉奖’只是一句：原地修整，等待后续命令。
而努利夫亲王早在得到克博特传回的消息时，就已经在整军备战，当确切的消息传来，他便立刻下令部队开拔，
目标，科伦要塞。

第15节 坎尼亚山口攻防战（三）
6月9日下午五点，努利夫亲王率领的三万大军，于第二天凌晨三点抵达科伦要塞。
顿时，
原本安静的夜晚被打破，无数火把把科伦要塞北部整片地区照得如同白天一般明亮，
刹那间，魔法哨尖锐的警报声在科伦要塞的上空响起，
短短五分钟时间，本来还漆黑一片的科伦要塞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火把升起，装备整齐的一个大队士兵在各自的长官的带领登上城墙。
努利夫亲王见此，对左右说道：“看来他们早有准备。”
“但我们的准备更充分！”赫麦忍不住说道。
亲王点点头，“让各部准备吧，天一亮就攻城。”
片刻后，举着努利夫亲王王旗的传令官穿梭于各营之间，
一时间，整只蛮族大军开始忙碌起来，
整军备物资卸下马车分拨与各营，大队的工匠开赴附近的树林，很快，成年的铁松一颗接着一颗倒地，被做成各式攻城器械，
……
早上6点整，
天刚刚亮，备战完毕的蛮族各部接到努利夫亲王的命令：准备攻城。
六点半，攻城战正式开始，
首先，冒着浓烟的巨型滚石由刚刚搭建完毕的六辆投石车抛射而出，带着‘呼呲’的咆哮声划破天空，最后，准确无误的砸中科伦要塞的城墙。
“轰！轰！轰！”巨大的轰鸣声中，因为缺少魔法师保护的城墙，顿时被砸出一道道深坑，
“杀！”
滚石落地的巨响就好像信号一般，刹那间，蛮族三万大军兵分三路，一路由努利夫亲王亲自指挥的两万人从正面强攻，另外两路由赫麦族长和耐鲁族长分别统领从两侧突袭牵制。
一时间，轰鸣的战鼓声，士兵的喊杀声，滚石、箭矢、标枪的划破空气的呼呲声，响彻在科伦要塞上空，
这一刻，整片大地都在为之颤抖着。
半个小时后，
蛮族部队冲破帝国军队城墙外围防御，无数的木梯搭在护城河上，无数的士兵在各自信任的军官带领下开始冲击科伦要塞的城墙，
一路血战后，
小队蛮族士兵在无数同伴用生命铺就的道路上登上要塞的城墙，很快，更多的蛮族士兵相续登上城墙。
一时间，城墙上长矛、短斧、钢剑各式武器交织在一起，喊杀声、惨叫声压过雷鸣的战鼓，
这是最原始的拼杀，
抛洒的热血犹如雨点一般在城墙周围倾泻而下，
只短短十分钟，城墙上原本干枯的血迹再次凝聚。
这个时候蛮族士兵才明白过来，登上城墙不等于占领城墙，
现在，他们也仅仅是登上城墙而已！
远处，努利夫亲王表情凝重，看着自己部队在城墙上的进攻受挫后立刻对传令官喊道：“再派出两个百人队的图腾战士支援北门的战斗，两个小时内，我要占领那里！”
传令官默然接过接过令旗，手持王旗离开。
几乎就在传令官转身离开的同时，要塞北门处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响，一点星火般的光芒在交战双方头顶一闪而逝，让人摸不清头脑。
但在下一刻，一串猛烈的火焰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般，以野火燎原之势不受控制的向着两边城墙扩散着。
刚刚冲上城墙的蛮族士兵以及城下正在攀登云梯的蛮族士兵顿时被大火覆盖，凄惨的叫声犹如传说地狱中魔鬼的哭喊一般渗人。
“他们把自己的城门都给烧了？”前线指挥官坎佩尔族长脸上被大火印得通红，凄烈的惨叫声让他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着。
他的儿子哈卡达闻言立刻解释道：“科伦要塞的城门全部都是精钢打造，由地精工程队亲自施工完成的，这点火势对城门毫无用处。”
“这可真是奢侈！”
“父亲大人，这个时候应该考虑的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部族的战士已经损失二分之一，再这样强攻下去，我们迟早完蛋！”哈卡达提醒着。
“放心吧。”坎佩尔左右看了看后低语道：“现在该轮到亲王殿下的赛格尔部族战士出战，这半个月来，他们可是一兵一卒都没有损失……”
坎佩尔此刻也肉疼着自己部族的损失，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如果等下有亲王殿下的传令兵过来的话，不管什么命令可以都接下，但动作上要慢一点。”
“可是……”哈卡达眉毛一皱。
坎佩尔撇了一眼儿子，“看在兽神的份上，我亲爱的孩子，我们别为这个问题争吵，好吗？想想前段时间的山湖羊部族，他们的战士在坎尼亚山口全军覆没，现在，他们的族长甚至需要亲自带着为数不多的战士冲锋在最前线。”
哈卡达听到父亲的话后愣了愣，沉思几秒钟后便转身离开。
十分钟后，
努利夫亲王的传令官传来命令：弘基部族所有士兵从北门左翼推进，以配合中路赛格尔部族一万精锐攻占北门。
坎佩尔接过令旗后看向远处科伦要塞的城墙，那里，大火在渐渐熄灭，
但空气中正飘散着尸体烧焦的恶臭味，颗粒大小的烟尘代替了雪花在空中飘散，无数被烧焦的尸体正被帝国士兵抛下城墙，大难不死的最终也没有逃脱死亡的命运，被无情的补刀。
城墙上，艾克爵士提着战锤望着城下重新集结起的蛮族部队，对身旁一名骑士打扮的年轻人说道：“从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战斗。”
“特瓦克人从不畏惧战斗。”
“哈哈，放心吧，别太紧张！”艾克爵士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现在的一切都是按照既定计划在进行，很快，这里就会变成蛮族大军的坟墓！”
……
坎尼亚山口，努利夫亲王汲取前几天的教训，在带兵南下攻打科伦要塞的时候留下八千部队，并严令他们不管帝国军队如何挑衅，都不得迎战。
其实，努利夫原本的打算是佯装攻打科伦要塞，把培迪所部逼出城寨，逼他们在平原雪地中决战，
但最后克博特端掉罗普特山的大营后，亲王立刻改变计划，选择直接进攻科伦要塞，
当然，兽人送来的那封信件也有催化作用。
这八千部队其主要任务是扼守培迪南下支援科伦要塞的通道，同时也是努利夫亲王留给自己的退路，
按正常情况，培迪所部要想把这八千龟缩在大营内时时防范着偷袭的蛮族部队击破，至少需要两天时间，而且，培迪所部自身也会受损一半兵力以上，
但这是在正常情况下。
9日下午，
就在科伦要塞攻防战正值激烈之时，
坎尼亚山口外蛮族大营内突然爆发出一阵阵喊杀声，刺耳的军队警钟更是‘当！当！当！’的响个不停，
当城寨上的帝国士兵向大营内眺望之时，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们目瞪口呆，
居然是蛮族士兵在自家营地里‘自相残杀’！
培迪收到观察哨士兵的汇报后，并没有过多兴奋，只是长出了一口气，随后便召集起城寨内所有大队长级别以上军官，并颁布命令：整军备战！
半个小时后，培迪身披铠甲，手提着他那把银白色双手战锤，带着一众军官出现在早已集结其的部队面前，
“终于可以战个畅快淋漓！”安迪嘿嘿笑着，
培迪没有笑，他严肃的望着安迪，“你带领先锋队突袭，记住，腰间系着白色细带的是自己人！”
“明白！”安迪也不问为什么会有自己人混入蛮人的大营。
但参谋团的帝国精英们却是非常在意，这个时候，他们也明白过来，那是昨天晚上军报上说被歼灭的罗普特山的两千帝国驻军，
今天一整天他们都在商讨丢失罗普特山大营后该怎么办，没想到这只军队不但没有被歼灭，还整个混入蛮族大营，
那可是整整两千人！
……
两千人在总共才八千人的队伍里捣乱，其连锁反应超乎所有人想象，到最后，整个营地都在战斗，甚至于同一个千人队里不同的百人队间都在发生着血战。
留守坎尼亚山口大营的蛮族将领是巴克林部族族长佩洛夫，他对于现在大营内发生的事情完全不清楚，他只记得最开始只是两只不同部族的士兵因为一些琐事在斗殴，
他本没有在意，毕竟，这种事情在巴鲁王国经常发生，
但紧接着，斗殴变成械斗，而且还死了人，
正当佩洛夫准备让自己所部把械斗镇压下去的时候，他的大营遭近两个百人队的攻击，短短的五分钟的时间，佩洛夫便被人乱刀砍死在自己的营帐之内，
在佩洛夫被人砍死后短短十分钟内，战斗波及至整个蛮族大营，
等安迪带着先锋队抵达的时候，入眼的，是一片混乱的场面，他根本看不清那些人腰间系着白带，所以，也就不敢第一时间发起冲锋。
最后不得已，安迪只得带着部队从侧翼突击，移动到大营后方，切断整只蛮人部队的后路，然后，再默默等待着他们自己打完之后再进入大营收场。
但很快，战斗中的蛮族士兵就发现了帝国军队的动向，
而这个时候，培迪已经带着四千步兵抵达，正在从大营的正门发动强攻，
后方的安迪也反应过来不再只是看戏，在培迪强攻正门的时候立刻便带着所部从后路突袭。
这场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
蛮族六千留守军队全军覆没，其中，几乎有一半人是死于自己人之手，
而培迪所部，自身损失不过五百。
战后，培迪踩着被侵染成血红色的大地，望着满地的尸体，喃喃说道：“胜利的天平已经倒向我，接下来，就是努利夫的主力部队，还有，那个叫克博特的人。”
想到克博特，培迪立刻让人传来考利尔，命令他：找到克博！

第16节 坎尼亚山口攻防战（四）
晚上，
科伦要塞的攻城战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愈加的激烈。
在努利夫亲王的强制命令之下，几乎所有的部队都压上了上去，在如此不计代价的强攻下，虽然损失难免的惨重，但总算是让士兵大部分登上城墙，
甚至于北门阵地在蛮人的强攻中几度易手，城门差一点就被打开。
此时此刻，从要塞外看，城墙火光下几乎全部都是蛮族士兵的身影，所以，努利夫亲王一直在等待着前线的捷报，
他认为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一个小时过去，
喊杀声还在继续，蛮族部队始终不能彻底占领要塞城墙，
这让努利夫亲王很是焦急，
他的王旗就差一步就能插在要塞指挥所的屋顶，
就差这一步，他就能大声对他的国王说：不！
“呼”
突然，寒风吹过，夜间的冷气让努利夫亲王因激动而冒出的热汗变得冰冷，他浑身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激动的心情也随之退散不少，人也清醒了一点，
远处，城墙上的战斗还在继续，喊杀声依旧震天响。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努利夫亲王的眼中，
那是前线指挥官坎佩尔！
此刻的他，正全速的向着努利夫亲王所在的中军营地奔跑。
望着这个身影，努利夫亲王的心脏刹那间便不受控制的‘咚！咚！’直跳，好似就要跳出胸口一般，
没有什么事能够让坎佩尔亲自前来汇报，除非……
“殿下！”坎佩尔的声音极其兴奋。
努利夫亲王更加兴奋，他因对方的兴奋而兴奋，他厚实铠甲下的身体激动得发颤，刚刚才凝固的汗水再次布满全身。
“帝国军队已经退下城墙，在要塞指挥部做最后的抵抗！”坎佩尔高声呼喊着。
努利夫亲王闻言，神情一阵恍惚，直到坎佩尔靠近，他才反应过来，“还那等什么，让我们的图腾战士以最快的速度排查城中的魔法陷阱，半个小时内，我要彻底占领这座要塞！”
“军报！”
就在这个令人兴奋的时刻，一声犹如鬼泣一般的嘶吼在努利夫耳边响起，他右眼不自觉的一跳，目光随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
只见，
一名满身带血的蛮族战士拿着一面有些破损的令旗，拼了命的跑向中军营帐。
“殿下，紧急军报，坎尼亚山口大营被帝国军队攻破，八千部队全军覆没，现在，敌军指挥官正带领七千余人直扑这里！”那名蛮族战士被努利夫亲王的亲卫拦在一百米之外，他甚至没有等确认努利夫亲王询问便开口大喊。
他喊出的每一个字都让努利夫亲王脸色巨变，等他喊完之后，亲王殿下却是愣在那里，好似中邪了一般！
“帝国在坎尼亚山口的驻军总共也才六千人，怎么会有七千！”坎佩尔突然厉色大喝：“我看你是帝国军队派出的间隙，你的令旗和身份腰牌是那里来的，你敢说一句谎话，我就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在战时，如这样的斥候和战场情报员一般守卫都不会阻拦，只有报出口令和拿出身份令牌就可以从大门直奔中军营地，
他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他说出了正确的口令，身份令牌也不是假的！
但依旧值得怀疑，
所以，随着坎佩尔的话语落地，两名亲卫立刻把那位报信的蛮族按在地上。
“是巴雅部族的两千人，他们叛变了，袭击了营地！”那蛮族战士一边拼命的挣扎一边大喊着，他的整个头被亲卫按着，喊话的时候地上的泥土在他嘴巴里打转。
“巴雅部族？”努利夫一怔，随即脸色一变，问道：“是不是攻下罗普特山大营的那两千人？”他现在的声音的带着一丝颤抖。
努利夫亲王在选择进攻科伦要塞的时候，就曾经感觉到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但总是想不出是那里，
但现在，他终于想到，
就是那两千浑身带血‘凯旋而归’的勇士！
“对！就是他们！”
“兽神在上，我们上当了！”努利夫亲王早已没有兴奋，全身上下犹如被人泼了一盆凉水一般冰冷，他瞪着报信的战士，问道：“那只帝国军队已经抵达什么位置？”
“离这里最多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
“该死的，你怎么现在才来通知！”
“他们封锁了所有道路，我是绕过布里特森林过来的，所以……”
“不对！”努利夫亲王猛然踏出一步，“快，让中军三千战士移动到大营后翼，帝国军队已经抵达，只是在等待最好的时机！”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坎佩尔猛然喊出口，他早已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好像印证坎佩尔的话，在他话音刚落，临时搭建的大营后方漆黑的夜色下，无数火把好似凭空出现一般，照亮了半边天，同时出现的，还有一队队身披铁甲的帝国士兵，他们踏着整齐的步伐冲破黑暗，直扑营地后方脆弱的防线。
见此，不管是努利夫亲王还是坎佩尔，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殿下，我们……”坎佩尔下意识的想要说点什么，
“轰！”但，一声巨大爆炸声打断了他的话，
声音是从科伦要塞内部突然发出的，这声音大得出奇，震得人耳膜发痒。
“砰！砰！”紧接着，一声声闷响好似从地狱深处传来，
对！这些声音就是从地底传来的！
而且，随着这个声音每一次的响动，整个科伦要塞地区的地面都会肉眼可见的颤抖着，要塞上那些密集的火把更是会随着这样的颤抖而来回摇摆，
从远处看，就好像整个要塞的城墙快要坍塌一般！
“不好！”努利夫亲王喊道，“快让我们的士兵撤回来！”他一双不满血丝的双眼大喊的时候瞪着传令官，就好像要把对方吃了一般。
所以，传令官跑得很快……
而这个时候，在努利夫亲王所在营地的后方，帝国军队正在慢慢逼近，
从亲王所在的位置望去，借着晃动的火光，甚至能看到那些长矛上带着的血迹。
“就地布置防线，能用什么拆什么！”努利夫亲王对着身边的聚集的所有人大吼着。

第17节 倒塌的科伦要塞
在努利夫亲王怒吼般的命令下，中军大营仅剩的三千蛮族士兵全部都动了起来。
在一阵混乱中，嘹亮的号角声响起，不过，这不是进攻的声音而是撤退的信号。
“轰！”几乎就在号角响起的同一时间，一声如山峦倒塌的巨响伴随着大量蛮族士兵的惊呼声猛的响起。
声音非常大，大到科伦要塞周边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循声望去，
不管是忙着构建防线的蛮族士兵，
还是正在推进的帝国军队，
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都不由自主的停顿下来，
一瞬间，无数双目光透过黑夜，望着科伦要塞城墙上晃动的火光。
却见，科伦要塞北门左侧城墙在一阵剧烈的晃动中轰然倒塌，
这声巨响就是城墙倒塌而发出来的！
“轰！”紧接着，巨响再次响起，又是一块城墙塌陷！
“轰！”
“轰！”
整个要塞城墙在眨眼间几乎完全塌陷。
紧接着，科伦要塞方向陷入一片黑暗，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在一瞬间，整个要塞被黑暗中的某只巨型怪兽给吞噬一般，
一种本能的恐惧在所有人的心底深处闪过，
这种恐惧是智慧生物对某些强大事物最基本害怕与无力感，
这种恐惧让人本能的以为自己好似身处于梦中，但微微震动的地面和不断发出惨叫怒吼声提醒着所有人，刚刚的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而不是梦！
“噗！”努利夫亲王一口热血喷出，险些站立不稳，
他几乎所有的精锐都在城墙上，那是他部族几百年才积累起来的力量，就在这眨眼间便损失殆尽，
“殿下！”坎佩尔吓了一跳，担心的望着努利夫亲王，
他的关心并不作假，毕竟，现在正值关键时刻，如果没有努利夫亲王坐镇，那可就真的危险。
努利夫亲王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抓着坎佩尔领部软甲，把他往自己身边一拽，低语道：“想办法找到耐鲁和赫麦，让他们收拢残存的士兵，我们需要想办法突围！”
言罢，亲王一把推开坎佩尔，双眼一瞪，低吼道：“快去！”
坎佩尔被推到在地，地上冰凉的气息让这位族长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的站起身，慌慌张张的招呼着自己的几名亲信随从后便赶往科伦要塞。
……
这时，培迪所部已经越过蛮族大营后方营地的前沿防线，
说是前沿防线，其实就是一些烂木头临时搭建起来的防御工事，而且，是几乎没有任何士兵驻守的防御工事！
这一路上，培迪所部遇到的仅有的几次有效抵抗，只有几个哨塔不到三十人的驻防士兵。
当科伦要塞的城墙倒塌之时，正在推进的部队甚至一度停止，
不过，当培迪的传令官把他‘继续推进’的命令传达下去后，部队很快就在军官的怒骂声中再次推进，
很快，安迪从前线跑了回来，他盯着自己的表哥，“这也是你的计划？”
“你指的什么？”培迪扫视着身边参谋团的成员，最后把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表弟身上。
“还能是什么，科伦要塞的坍塌，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安迪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培迪耸耸肩，目光从表弟身上移开，他看向科伦要塞方向，那里，此刻已经漆黑一片，但从他此刻的眼神中，仿佛他能够清晰得到了远处的一切。
“告诉我！”安迪声音增大。
“看来，你还需要重新学会如何与长官交谈。”培迪也是有脾气的，就算是自己的表弟用不友好的语气说话，他也会有所不满。
“那么，请您告诉我，长官！”安迪再次说道，这一次声音更大，语气中同样带着不满，因为，在父亲与他交谈后，他早已把科伦要塞以及周边领地当成他们巴莱特家族的私产。
而培迪，在没有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毁掉了这里，
这就是他不满的根源。
这时，培迪收回目光，再次望着自己表弟，说道：“我们已经用事实证明，科伦要塞修建在这里其实根本没用多大用处，他的作用只是紫金矿脉的中转站而已。”
“所以你就炸了它？”安迪毫无保留的显露出不满之色，
“我想，军部的人会同意我的方案！”培迪再次扫视着周围的所有人，“关于炸毁科伦要塞，其直接参与着正是特瓦克领派遣的魔法师中队。”
“你是说我父亲？”安迪下意识的说出，但瞬间他意识到不妥，便又说道：“我的意思是说，是我父亲派的人？”
“不，是你的哥哥，不过我想格纳公爵应该也会同意的！”培迪望着自己的表弟，“战斗就快要打响，你现在需要做的就击溃眼前蛮族中军营地，把努利夫的头颅斩下。”
安迪如此闻言认真的盯着培迪看了几秒钟，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今天必定痛饮蛮人的鲜血！”说罢，他转身便走。
培迪望着表弟的背影笑了笑，对身边的雷恩问道：“考利尔有传回消息吗？”
“还没有！”雷恩回答道。
培迪轻‘恩’了一声，紧了紧厚实的披风，望着缓缓推进的队伍，又问道：“你们觉得，如果蛮人突围，会选择什么地方？”他这次问的是参谋团里的参谋们。
“从左翼！”爱蒙德抢在所有人之前回答着。
“为什么？”
“因为那里有一片原始森林……”这一次抢着回答的却是亚尔弗列得骑士，接着他又详细补充道：“如果我是敌军指挥官，我会选择从左翼突然，而且，突围的人数不用很多，只需要两个中队，最好都是图腾战士！”
“恩！”培迪好似同意般的点点头，接着他又问：“知道为什么这次作战这么顺利吗？”
这个问题非常的突兀，问得在场所有人一愣，
“是蛮族内部的人帮了我们！”培迪自问自答。
“我这样想过，但又不敢想！”爱蒙德突然说道：“毕竟，在此之前没有这样的先例，蛮人不会帮帝国做事，况且，要做成这种事情的蛮人肯定在他们的军队中有一定的地位。”
“一个从帝国跑过去蛮人。”
“您是说……”
“不不不，”培迪看着爱蒙德的神色便知道对方的猜想，便立刻摇头打断，“他不是我们的人……你们只需要知道，在蛮人的内部也不是铁桶一块，也就是说，有人不希望努利夫这个人和他的手里的势力继续存在。”
“您是想放了他？”爱蒙德脸色一变。
培迪闻言，不由得的认真看了爱蒙德两眼，下一刻，所有人参谋团成员都反应过来。
“可以考虑，毕竟，现在努利夫能够调派的士兵几乎被我们消灭干净，放他这个人回去还可以恶心恶心那些蛮人。”有参谋同意。
“你好像不同意？”培迪还望着爱蒙德。
“当然，这根本……”
“雷恩……”培迪却是突然收回目光，呼唤着自己的扈从。
“大人？”雷恩立刻回应着。
“左翼由那几只部队负责进攻？”培迪目光扫向自己的副官。
“第五大队，和混编第七大队！”副官亚尔弗列得骑士连忙回答。
“雷恩，你去负责左翼的进攻任务，爱蒙德先生会协助与你。”培迪说话的时候双眼一直盯着爱蒙德。
“明白，长官！”雷恩一怔，然后反应过来安耐着兴奋接下命令。
“我很期待你们的表现。”培迪盯着推进的部队，挥了挥手让两人离开。
……
半个小时后，
培迪所部先锋突击大队由安迪带领，率先与蛮族士兵在一处斜坡上构建的防线交上手，
十分钟后，两翼部队也在各自负责的战线上遭遇蛮人部队阻击。
而正好在这个时候，科伦要塞帝国军残留部队也与蛮人留在要塞中的部队发生战斗，但无心恋战的蛮族部队只刚一交战，便被打得连连退却，再也不复一个小时前攻城时的勇猛。
一个小时后，
努利夫亲王构建的防线上，部队伤亡过半，
失守只是早晚的事，
努利夫亲甚至一度带着自己的亲卫队参与战斗，
各线的战报让这位亲王殿下差点奔溃。
就在这个关键这时，离开的坎佩尔再次出现，随着他出现的还有四千蛮族残部和耐鲁族长，赫麦族长却不见踪迹。
没有多余的废话，努利夫亲王立刻四千残部调入他构建的防线，随即又拉过两位族长商议突围的事情……
很快，一百名蛮族战士被挑选出来，
另外，还有五十名图腾战士，
这些就是努利夫亲王突围的本钱！
……
凌晨一点，
仅存的蛮族三千士兵接到努利夫亲王亲手颁布的冲锋命令，
这个命令让士兵们立刻明白他们接下来要迎接的命运，他们无力反抗这样的命运，常年养成的习惯也没有让他们有反抗的念头。
这种时候，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祈祷，祈祷自己的灵魂真的能够进入战神的神国，祈祷自己能够在战神的神国再次见到自己的家人！
“咚……咚……”久违的战鼓声响起。
这是冲锋的指令！
“杀！”在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中，蛮族士兵摒弃防御设施，对着帝国军队发起反向冲锋。
远处，一直在注意整个战场的培迪立刻来了精神，他连忙问道：“艾克爵士那边传来消息了吗？”
“已经有斥候传来消息！”亚尔弗列得骑士想了想回答道。
培迪双眼一亮，“给他传令，让他和他的圣骑士小队在部队左翼集结，我会在半个小时后赶去回合！”

第18节 狩猎（一）
凌晨一点半，
努利夫亲王在蛮族士兵反向冲锋的掩护下，带着近两百精锐突袭帝国军队左翼阵线突，妄想着从包围圈中突围出去。
刚刚上任的雷恩和他的副手爱蒙德，立刻指挥所部对努利夫亲王突围的部队进行围追堵截，
激战半个小时后，
努利夫亲王所部近两百人几乎损失殆尽，
但努利夫亲王本人以及几名重要随从却‘成功’突围，逃窜进附近的原始森林。
远处，一直观察着战事的培迪见此，淡红色的双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光晕，随即便对着身边的艾克爵士说道：“猎物已经准备好，该开始我们的狩猎了。”
“一次特别的狩猎，真令人期待。”艾克爵士最喜欢的就打猎，他听到培迪这么说双眼兴奋莫名。
培迪不置可否的笑着，转头看向魔法师队长拉文说道：“追踪的任务就交给你，记住，你和你的人只是追踪，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得擅自出手。”
“放心吧，长官，我的人比职业军人更会听从长官的命令……因为，他们胆小。”魔法师拉文或许因为这场难得的胜利，严肃而古板的表情下终于露出一点笑容，而且还学会了开玩笑。
“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放心吧。”拉文立刻恢复严肃，对他身边的随从使了一个眼色，随即两人便快步离开，
培迪望着拉文离开的背影，说道：“你说那个叫克博特的蛮人会上当吗？”他询问的对象自然是艾克爵士。
艾克爵士想了几秒钟后才说道：“应该会的，现在有他的消息吗？”
“半个小时前考利尔传回消息，说是对方已经答应见面。”
“明着约他？”艾克爵士一愣。
培迪耸耸肩，“你还有其他办法吗？至少，这样可以证明他现在还在这里。”
“你交给考利尔什么任务？”艾克爵士下意识的问道。
“只是让他确认真克博特还在这片地区，当然，如果有机会干掉他也不错。”培迪淡淡一笑，“不过我想，考利尔没有机会。”
艾克爵士眉毛一皱，“克博特给我很危险的感觉。”
培迪闻言‘呵呵’一笑，他知道对方是在指责他拿部下的性命开玩笑，他毫不在意这样的指责，淡淡一笑后说道：“我们应该相信考利尔。”
“长官，您其实不必太过在意这些事情。”艾克爵士想了想说，“克博特这种人，都是比较自信和偏执，但他啊终究只是一个人……”
说道这里，艾克爵士压低声音，“就算是让克博特跑掉，也没有关系，无非就是下一次与蛮人的战争会困难一点而已，一个国家不是某一个人短短几十年就能改变的，除非他是像帕特维德大公那样的天才！”
培迪静静听完，然后好似同意般的轻轻点点头，他赞同自己参谋长的意见，
但，或许是他另外一个世界的记忆，让他对某些特别人才有一种特殊的忌惮，所以，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不能在这个时候干掉克博特，以后蛮人将变得特别麻烦，
虽然，以后这里的事情可能早已没他插手的余地。
……
就在培迪设下圈套，等待着克博特往里钻的时候，
克博特本人已经在坎尼亚山脉右侧一处山腹中，与培迪派出的考利尔见上了面。
“我们的合作好像已经结束，还有必要再见面吗？”克博特站在一处峭壁的斜坡上，右手抓着一根藤蔓，因为是在夜晚，在这阴暗的环境下，他整个人就好像是一直爬山虎盘踞在峭壁上。
“你不是又出现了吗？”考利尔笑了笑。
克博特却冷冷说道：“那是因为你的记号标得满山都是，我出来只是想提醒你，如果你还想多活一段时间的话，最好停止你的愚蠢的行为！”
“看来，这些记号会暴露你的身份？”考利尔双眼闪闪发亮。
“有的时候，太过聪明也不是好事。”克博特的声音更冷，“你这种时候找我，想来是准备干掉我了？”他话说道‘干掉我’的时候，双眼出奇的发亮，那是一种阴冷的亮，但他这双阴冷的目光却不是看着考利尔，而是死死盯着考利尔身后黑暗的雪堆。
克博特毫无保留的杀意让考利尔浑身鸡皮疙瘩乱冒，眼皮也因为对方的话猛然跳动着，他望着黑暗中好似有些变化的身影，心中暗道一声‘该死的任务’，同时，身体向前走出一步，口中焦急的喊道：“他们只是我的护卫，毕竟，魔法师是在没办法独自面对这深山里的雪狼。”
他记着培迪的嘱咐，有机会才能动手，如果没有把握宁愿放弃，不过，他是压根就没有想过要与克博特动手，如果不是有人跟着，他只打算出来转悠一圈就回去的。
“是吗？那么，这次见面的原因呢？”克博特空出的一只手已经握着腰间的匕首。
“是努利夫跑了，培迪爵士让我来通知你，并向你道歉！”考利尔看着手中的火把，“如果是在白天，我不介意向你行礼表示歉意。”
克博特闻言一怔，然后‘嘿嘿’的笑着，“看来，你的长官根本不信任你。”
考利尔闻言一愣，手指在衣服上轻轻勾画着法阵，暗自戒备着：“或许吧，毕竟一位拥有如此尊贵身份的人，他的信任不会这么廉价。”
克博特盯着考利尔说道：“你的魔法对我毫无作用，所以，如果不想死的话，就停止现在愚蠢的行为……放心，我不会杀你，我对于无谓的杀戮的毫无兴趣，你可以回去告诉培迪爵士，我会准时出现，希望到时候你们的欢迎仪式别太让我失望。”言罢，他猛地一拉手中的藤蔓，身体窜动着消失在暗影之中。
‘沙！沙！’就在克博特消失的瞬间，考利尔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呼吸间，两个身材高大的穿着厚实铠甲的男子出现在考利尔左右两侧，
这是两名苦修战士，原属科伦要塞驻军低级军官，后来被艾克爵士挑选为培迪亲兵。
“你让他逃了，别忘记培迪爵士的命令！”右边的战士说道。
“是我们死里逃生……”考利尔擦了擦额头的虚汗，蹲下身子掀开脚边附近的积雪。
“魔法阵！”另外一名战士惊呼一声，脸色一变，而刚刚说话的战士身体微躬，脸上肌肉鼓动，满身的戒备……
考利尔长出一口气，左右看了看说道：“是的，所以我说是他放过我们！”
……
科伦要塞外，凌晨两点半。
战斗早已接近尾声，帝国军队此刻正在做最后的清尾工作：干掉那些漏网之鱼！
这次的战斗，不需要俘虏！
这是作战开始后培迪下达过的指令，因为，在这里战争结束后，他需要带着所部主力支援克兰领，俘虏只会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要塞外临时指挥所，
培迪正静静的听取副官的汇报，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烦之色，旁边，安迪直挺挺的躺着，眼看就要睡着，
“目前已经能够确认，蛮族主力部队几乎全灭，而根据此刻要塞内部传回的消息称……”亚尔弗列得骑士认真的把记录的好的统计资料念给培迪听，
“好了，我的副官。”培迪摆摆手，“把那些资料都放在这里，我会找时间看的……我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是拉文有消息传回来吗？”
“应该有，艾克爵士已经在外面等待有一段时间。”
“你的意思是说你让艾克爵士在外面等着，然后让我在这里听你念叨着这些废话？”培迪脸色带着一丝怒意，但很快就被他压下。
“非常抱歉，长官！”亚尔弗列得骑士闻言立刻躬身低头，双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之色，随即便把艾克爵士请进帐篷。
“拉文阁下有信息传来吗？”培迪在艾克爵士一进来便问道。
“是的，也许我们的圣骑士小队是到了出发的时候。”艾克爵士脸上保持着微笑。
“恩！”培迪点点头，“你去准备一下，我打算亲自去。”
“您？”艾克爵士一怔。
“是的，他应该由我亲手解决。”
“长官，恕我直言，克博特不过就是一个一时得势的蛮人而已，这根本不需要您亲自动手，甚至我认为现在安排的这些陷阱都是多余的。”艾克爵士的想法明显和培迪不一样，
不！不光是他，参谋团中很多人的都不明白培迪为何要这么做，他们的想法跟培迪完全不一样。
“我坚持我的意见！”培迪并不在意艾克爵士的想法，也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还有什么问题吗？”
艾克爵士愣了愣，沉默了几秒钟后说道，“圣骑士小队随时等待您的命令。”

第19节 狩猎（二）
夜晚对于无眠的人来说，是很漫长的，
而今晚对于培迪来说，尤其的漫长！
科伦要塞外的大战刚刚结束便下起鹅毛般的大雪，寒风呼啸之后，忙着搭建营房的帝国士兵们都忍不住打着寒颤，
很快，在寒冷的驱使下，无数篝火燎原一般在各个营区内升起。
凌晨两点是四十五分左右，
培迪领着艾克爵士走出他的临时营帐，寒冷的天气便让他忍不住裹紧身上厚实的披风，他吐出一口浊气后对着紧跟在他身边的副官说道：“除了必要的巡防之外，让其他部队都休息吧，这片地区暂时不会再有战争了。”
“是的，长官。”
“有派送血鹰通知军部我们这里的情况吗？”
“在半个小时前您就下过命令，已经派出。”
“哦，是吗？”培迪眉毛微微一皱，不过，他不是因为刚才的问题，而是因为亚尔弗列得这个人，因为，亚尔弗列得明显知道他和艾克爵士有事要做，却没有一丝子爵离开的意思，
所以，培迪想了想又说道：“如果图尔布克堡的西泽&#183;得文伯爵来找我，就让安迪次官去接待，记住，我没有回来之前，任何事情都不得答应……你刚刚没有汇报完的，现在进去，当着安迪长官面继续汇报！”
“是的，长官。”亚尔弗列得骑士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又变得正常。
培迪根本不会去在意副官的想法，他对着身边艾克使了使眼色，让他带路。
艾克爵士见状立刻抢先一步走出在前面引路，但走出两步后又回过头侧着身子边走边说道：“他还是很有能力的，您不妨就带在身边。”
“谁？”
“您的副官，亚尔弗列得骑士，他这几天拼命的表现，就是希望能够继续在军中效力！”艾克爵士小声的说道。
“哦？”培迪愣了愣，“我想，在自己的庄园养老比战场上拼杀要好吧？”
艾克爵士点点头，解释道：“当然，不过亚尔弗列得是荣誉骑士，他没有自己的庄园和封地，离开军队他什么都不是！”
“是吗？”培迪愣了愣，部下的档案他都有，只是没有来记得认真翻看，此刻，他听到艾克爵士的话，亚尔弗列得骑士在培迪心中的分量不知觉加重了一点，毕竟，现在的荣誉骑士比家族骑士更难被册封，要知道，荣誉骑士可是得到军部和整个帝国承认的。
其实，培迪对自己副官并不讨厌，虽然亚尔弗列得有的时候喜欢耍些小聪明，但他能力早已压过他的缺点。
“我会认真考虑的。”最终，培迪给了艾克爵士这样一个答案。
艾克爵士闻言，心中也是一松，刚才的那些话是亚尔弗列得求他帮忙说的，他并没有拒绝，毕竟，对方的手臂或多或少是因为他的命令而断掉的。
“是他找你求情的？”走出两步的培迪突然问道。
“什么？哦，您是说亚尔弗列得骑士的事？”艾克爵士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脚步也不由得顿了顿，“不是，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帮帮他，毕竟，他的手是因为我的命令而断掉的。”
培迪闻言，轻轻‘恩’了一声后便不再说话。
两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走出指挥部所在的营区，培迪的亲兵卫队在他的强制命令下没有跟来。
几分钟后，
当两人行至一处低洼的泥潭旁边时，几个豪放的笑声透过寒冷的空气传入培迪的耳中，
“是图尔布克堡的奥利奇骑士，典型的特瓦克领人。”艾克爵士脸上带着微笑，目光盯着远处一簇篝火旁边的几个骑士打扮的军人，“那就是特瓦克领支援的圣骑士小队，都是一些不错的小伙子。”
“啪嗒……”突然，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响起，就像是一块石头掉入平静的河面一般，不过，真实的情况却是培迪军靴踏进泥潭，溅起冰水发出的声音，
很正常的声响和现象……
但，培迪脸色却是猛然一变，口中大喊：“快闪开！”他话一出口就猛得推开旁边的艾克爵士，
“呲！”
“呲！”
艾克爵士身体因为培迪的大力推动倒飞出去的瞬间，伴随着几道奇怪的犹如冰柱摩擦的轻微声音响起，
下一刻，培迪脚下的泥水突然变得洁白无比，
原本的泥潭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冰面，倒影的几簇火光和培迪的身影清晰可见，
培迪全身的圣力本能的聚集在一起，他刚想要抬脚脱离冰面的时候，一根根冒着寒光的冰刺猛然从冰面拔高，直刺向培迪整个下半身……
“扑……”
“当……”
“砰……”
几个不同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首先，是培迪小腿肌肉软甲处被刺中，而其他大部分攻击则被张开圣力碾压得粉碎，刚好，艾克爵士的身体也在这个时候落地，撞倒了附近一个新搭建的木架子。
“有刺客！”艾克爵士双手撑在地上，口中大喊着，
“嗖！嗖！”和艾克爵士大喊同时响起的，是好几道箭矢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培迪闷“哼”一声，双眼刹那间变成金色，周身圣力开始膨胀，强忍着右腿上剧烈的疼痛抽身而出，手中战锤一个横扫击碎再次袭来的冰刺，
紧接着，他右手战锤举过头顶，全然不顾再次刺向他的冰刺和袭来的箭矢……
“轰！”
“叮……叮……”
一声巨响过后，冰面以及附近厚实的大地以培迪手中战锤锤身为中心，向着四周龟裂，看上去就像整个地面被翻转过来一般，
同时，一名被砸得浑身是血的身穿灰色紧身衣的刺客被翻出地底，眼看就要断气，
而就在培迪战锤落下的同时，两只箭矢穿过培迪周围圣力形成的‘圣盾术’，直接钉在培迪精钢打造的铠甲上，不过还好，只划出一个微不可见的划痕便被弹开，
“是破魔箭！”培迪手心不知觉的渗出一丝冷汗，暗自庆幸自己穿上了重甲。
这时，附近的士兵和不远处篝火旁的圣骑士小队反应过来，
士兵们都举着盾牌围在培迪身边，
圣骑士小队的成员则看准黑暗中几道身影，兵分三路围了上去，
“长官，您没事吧？”艾克爵士推开周围的士兵，来到培迪的身边。
“一点小伤，就是有些痛，从小到大还没有这么痛过！”培迪掀开头盔的面甲，显露出脸上密集的冷汗，
“呲啦……”艾克爵士扯下身上的软甲递给培迪，“咬着它，我来帮您处理。”
培迪默然的点点头，快速把软布叠在一起，然后狠狠的咬在嘴上。
艾克爵士动作很快，就在培迪刚准备好的时候便双手齐用，一下便扯出刺穿培迪小腿肌肉的冰刺，
“恩！”培迪被着突然的一下疼出一身冷汗，接着，他便感觉到伤口处一阵暖洋洋的，他知道，这是艾克爵士在用圣力给他疗伤。
“还是我自己来吧。”培迪阻止艾克爵士的疗伤，下一刻，一道更为纯正的圣力在包裹着他的伤口，
三秒后，伤口已经消失不见。
“很奇怪的感觉。”培迪感概道。
艾克爵士也在感概，不过他感概的是培迪圣力的纯正与强大，“您是第一次受伤？”
“你觉得我以前的人生里有让我受伤的机会吗？”培迪感受着刚刚伤口复合那种奇怪的感觉，同时好似嘲笑般的评价着自己以前的人生。
艾克爵士正打算说点什么，圣骑士小队却回来了。
“刺客呢？”艾克爵士问道。
“都死了，一共三名刺客，被我们包围后全部服毒自尽。”一名年轻的圣骑士的取下头盔回答道。
“培迪！培迪！”是安迪的声音，从声音的上可以听出，他跑得很快。
“在这呢。”培迪回应了一声。
“嘿，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刺客杀得了你。”话音落地，人已经出现在培迪面前。
“这次刺杀还是挺惊险的，如果是我，也许已经是一具尸体。”艾克爵士客观的评价道，
“他们用上了破魔箭！”培迪指着地面一银白色的箭矢。
破魔箭，通体由瑟银打造，再雕刻至少一百多种符文魔法，可以破除大部分能量法术，所以被称为破魔箭。
随着培迪的话音落地，一名离得最近的圣骑士立刻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箭矢，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到那根小小的箭矢上，火光下，它通体银白，箭头上用细小的符文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法阵。
“的确是破魔箭，这种东西普通刺客几乎没有，就算是‘兄弟会’的成员，也不会在简单的刺杀中运用到！”有圣骑士做出判断，
“看来，我们还没有开始狩猎，就先被猎物给盯上！”培迪哈哈一笑，然后突然笑容一收，对着自己表弟说道：“立刻组织人，排查营地里所有士兵，我怀疑有人趁部队战斗减员期间混了进来。”
“我立刻就去安排……小心！”安迪正答应着，却突然脸色一变，右手猛地向着培迪身旁一探，
而培迪的目光也跟随着自己表弟的手掌向着自己身旁看去，
一抹寒光，
以及一把匕首！
“噗呲”
冒着热气的鲜血溅洒在培迪的脸上，
却是，一把冒着绿光且无比恶臭的匕首刺穿了安迪探出的手掌！
“该死的老鼠！”培迪双眼圆瞪，带着圣力的拳头砸向匕首主人的胸膛。
“砰！”一名身穿帝国制式铠甲的士兵满身带血的倒飞出去，撞在其他士兵身上，
“快围上去，别让他跑了！”有军官下达命令，
“保护指挥官，快！”有其他军官下达不同的命令，
一时间，整个场面混乱不已，
“都给我站着别动！谁他妈的再动一下，立刻就地处死！”艾克爵士手中战锤一转，一名乱跑的士兵被直接锤死，他举着这名士兵的尸体吼道。
“是元素剧毒！”一名圣骑士望着安迪正在溃烂的右手惊呼道。
“快砍掉我的右手！”安迪大喊着，一双通红的双眼盯着自己的表哥。

第20节 狩猎（三）
“锵！”有圣骑士拔出腰间的佩剑，打算砍下安迪被元素剧毒感染的手掌，
“等等，先让我试试。”培迪连忙阻止，
“大人，这个可不能等！”艾克爵士不由得多想，一双眼睛在两兄弟身上看来看去。
“只需要几秒钟……”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培迪带着圣力的手掌搭在安迪的小臂上，低语道：“相信我，安迪。”
安迪此刻已经疼得没办法说话，各种思绪一闪而过，最终重重的点了点头。
就在安迪点头的瞬间，培迪手掌发出的圣力已完全覆盖住元素剧毒感染的部位，只见，正在慢慢传染的毒素，好似突然遇到什么天生的克星一般骤然停止，
“嗯哼！”安迪本人不由自主的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舒服的呻吟，又像是痛苦的低吼……
这时，覆盖在被毒素感染部位的金黄色圣力，在一声惊呼中突然变得如雪花一般洁白，下一刻，更多的圣骑士惊呼出声，因为，安迪手掌被感染部位的毒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着，
“高级净化术！”艾克爵士突然喊道。
圣骑士小队成员闻言，双眼顿时亮得出奇，都不自觉的盯着安迪手掌上正在缓缓流动的纯白色光晕，
净化术，
通过圣力对所有负面药物和魔法天生克制的属性，驱散人体内的病毒和元素伤害，但，当人体内病毒和元素属性达到某个节点，比如，作用力量比圣力更为强大的时候，圣力对此类病毒或者元素伤害就失去作用，
元素剧毒，
这种剧毒是魔网内魔法元素一种普通的属性而已，就像其他属性魔法一样，比如火元素，元素剧毒这种魔法元素是在一百多年前由‘兄弟会’的魔法师组织发现，然后研究成功并迅速投入使用，
但很快的，元素剧毒的魔法阵构图以及运用就被其他魔法师组织窃取，现今，只要是正式魔法师，并有一定的经验，都能勾画出元素剧毒的法阵。
几分钟后，
安迪原本黝黑且带着恶臭的手掌恢复如初，如果不是刚才的疼痛太过记忆犹新，就连安迪本人都会怀疑他到底有没有中元素剧毒，
“您的圣力真的可以驱散元素剧毒……”艾克爵士喃喃说着，
“当然，培迪是神圣光辉教堂三百年来最强大的圣骑士。”安迪对于手掌能够恢复非常的高兴，以前，他对于这句话更多的是嘲笑，这一次，却是有那么一点发自内心的赞美。
周围的圣骑士闻言，都低声的笑了笑，并不对此发表评论。
“圣力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她的属性是可以变化的。”培迪解释着。
“什么意思？”有圣骑士立刻询问。
“抱歉，我不是你的圣骑士教官。”培迪耸耸肩，然后望着自己表弟说道：“组织一队值得信任的宪兵队，然后认真排查所有营区的士兵，在我回来之后，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你要去哪里？”安迪下意识问道，
“为你报仇！”
“什么？”安迪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但随即他双眼散发着一丝历芒，“这种事情，当然得我自己去做，带上我吧……还有，这次他们的目标是你，我只是碰巧而已，说要报仇，应该是为你报仇才对。”
“不，你得留下来。”培迪把手中战锤再次放下，右手搭在表弟的肩膀上，身子微微前倾，用只有他们兄弟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低语着：“认真排查营区内所有人，特别是中层军官……想想安库要塞怎么失陷的，所以，除了我们自己带来的人，任何人都不能相信。”
“那你那边？”
“我这边我自己会小心。”培迪退开两步拿起战锤，故意大声说着，他是告诉表弟他带走的人会在路上慢慢查。
“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对于正事，安迪也少有的露出严肃。
培迪点点头不再说话，随即便领着艾克爵士及其所属的圣骑士小队向附近原始丛林走去，
……
科伦要塞东北部的原始森林北段就是布列特大森林，两座森林中间有一条十米宽的河流，叫特纳特河流，属于凯米尔河的分支河流之一。
努利夫亲王等人的速度很快，从突围成功到现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们已经抵达特纳特河旁边。
“怎么样，有人追上来吗？”在一处低矮的荆棘丛后面，努利夫亲王拿着一根细小的火把，接着微弱的火光盯着手上用来定位的魔法道具，
“没办法确认，天太黑，而且我们现在能力有限。”坎佩尔无奈的说着。
“殿下，有人追踪是正常的，但我担心的是回去的路上会有人设伏！”耐鲁族长略显愤怒的说道：“不要忘记我们是怎么败的！”
“你是说陛下的人？”坎佩尔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
“现在这个时候还叫他‘陛下’？他根本不配成为我们的国王！”努利夫亲王抓起地上的一团泥土狠狠的捏在手中，“还有那个该死的南方人，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让他知道背叛我的代价。”
“什么代价呢？”突然，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叮……叮……”紧接着，一阵阵兵器交鸣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夜色，黑暗中，点点星火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这是黑暗中一些人交手所产生的！
努利夫亲王脸色一变，他知道，是他的人遭遇到袭击。
但很快，声音和兵器碰撞所发出的星火都消失不见，
紧接着，便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传入努利夫亲王的鼻中，他知道，安排在附近警戒的人已经全部给干掉，
而且，刚刚突兀的声音很熟悉，
在前一个小时逃命的过程中，努利夫亲王脑海中不断的想象着等自己逃出去后要如何惩罚这个声音的主人，这是他常年在高位养成的本能想法，
但现在，当努利夫亲王真正遇到克博特的时候，
他的内心深处居然带着一丝恐惧，那是一种生命受到威胁所带来的恐惧，但很快，这种恐惧便被蛮人与生俱来的战士天生的忘乎所以的高傲所替代，
“想要我的命，那就自己来取！”努利夫亲王怒吼一声，双眼猛然变得血红一片，蓬乱的长发和胡须抖动间，手中狼牙棒在他身前扫出一片残影，
“啊！”一名抢先冲上来想要偷袭努利夫亲王的刺客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几声响动后便恢复了安静。
“引燃附近的丛林！”努利夫亲王对着身后两人低语着，说罢，他便大踏步走出两步，挥手间又干掉一名冲杀而来的刺客，
“沙……沙……”
一阵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很快，在漆黑的灌木丛中和阴暗的树荫下出现了更多的刺客，
这些刺客一看就是受过专业的训练，他们三人一组，武器都经过特殊处理，不会发出一丁点亮光，
“唰！唰！”两名刺客犹如两条蟒蛇一般，借助低洼的草丛猛然窜到努利夫亲王的两侧，闪电般的发动攻击，目标，却不是努利夫，而是他身后的坎佩尔和耐鲁，
“咻！咻！”与此同时，两只带着点点魔法光晕的箭矢穿透黑暗，直刺努利夫亲王的胸膛。
“找死！”耐鲁双眼中杀气暴涨，没等两侧刺客袭来，他身体犹如一只丛林豹一般抢先窜了出去，
“砰！”
“砰！”
两个声闷响间隔的时间相差不到一秒，却是想从两翼偷袭耐鲁和坎佩尔的刺客被耐鲁打爆了脑袋，
但两人倒下的位置相差至少五米，
可见，耐鲁突然爆发出来的速度是多么的可怖！
而两只箭矢和连带着从下阴处袭来的一名矮个子刺客被努利夫的狼牙棒击打到一旁，
在努利夫亲王身后两步远的坎佩尔，却是看也不看周围正在靠拢的刺客，也不管身边正在发生的战斗，只专心控制着体内狂暴的图腾之力，
几秒钟后，在坎佩尔身前出现一串犹如魔法师火球术一般的火苗，不过，这只是普通的火苗，没有魔法师火球术那般的穿透力和破坏力，
“叮！”
“叮！”
旁边，就在这几秒钟的时间内，努利夫和耐鲁又与敌人交手好几个回合，五名刺客死在了他的手上，
但耐鲁左臂已经受伤。
“还没好吗？”努利夫亲王催促道。
“蓬……”突然，一道火光好似是在回应努利夫亲王的催促，在坎佩尔身边的灌木丛中亮起，
顿时，周围的黑暗刹那间便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嗖！嗖！”这时，两只箭矢划破黑暗，出现在火光覆盖的范围之内，那阴冷且散发着寒意的箭头正对着坎佩尔的胸腔部位。
“讨厌的苍蝇！”努利夫亲王身形一闪，挡住了两只箭矢的前进的路线，“扑！扑！”精钢打造的箭矢射穿努利夫亲王的胸甲，却没能射穿他比精钢好要坚硬的肌肉！
“沙！沙！沙！”
更多的脚步声响起，让坎佩尔不由得转过向着周围漆黑的树林看了看。
“认真做你的事！”努利夫亲王头好似感觉到坎佩尔的分心。
“咻……”
突然，一个清脆的口哨声响起，声音很大且清晰无比，这声音给人一种阴柔但危险的感觉，就好像黑暗中一个女子拿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剑在挥舞的感觉，
在这个声音的干扰下，慢慢围上来的刺客突然开始向后退却。
几秒钟后，努利夫亲王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在他周围有人存在，
这时，耐鲁提着一把带血的斧头慢慢向着努利夫亲王靠拢，一边走一边扯下内甲的麻布按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坎佩尔也感觉到变化，他手上的动作为之一顿，
“别停，继续点，把附近能引燃的都引燃！”努利夫亲王好似能够看见身后发生的事情，在坎佩尔停下后便立刻低声提醒着。
“蓬”
“蓬”
更多的灌木丛和干树枝被引燃，
很快，原本的点点火光在坎佩尔的有意超控下，变成了冲天大火，
在越来越大的火势下，原本寂静黑暗被打破，
努利夫亲王三人周围的一切也变得通亮，
首先，十几具被击打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暴露出来，从他们的打扮和手持的武器可以看出，也是一群蛮人，
一群蛮人刺客？
努利夫亲王和耐鲁两人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不可思议。
“殿下，您应该知道您现在所面临的处境。”克博特从黑暗中走出，走到火光所能覆盖到的地方，“您在哈米克雪山里的部族早已在陛下的兵锋之下，只要您走出来，我保证，你的部族将和原来一样！”
“和原来一样？”大火中传来努利夫亲王的咆哮，“做踏鲁部族的奴隶？我受够了，我受够了现在的一切，受够了萨克多高高在上样子，我要他死！”
“但您已经失败，您应该接受现实。”
“我的现实里没有‘投降’二字！”努利夫亲王从大火中踏出，手中狼牙棒一扫，指着克博特吼道：“你根本不懂我们，现在，我就让你明白巴鲁王国的勇士是如何在困境中战斗的！”

第21节 狩猎（四）
却见，以努利夫亲王的身体为中心，方圆五十米的范围内，原本平和的土系元素力量开始变得狂暴不已，
周围的大地在这种狂暴元素力量下，开始挤压变形，一场小型地震以极快的速度形成，大地开始翻滚，无数的巨树被连根翻倒，
克博特‘嘿嘿’笑着，以极快的速度逃离原本的地方，同时，隐藏的暗处的蛮人刺客也毫无声息的退去。
震动的地面加速了火势，只短短几十秒内，努利夫亲王周围几乎所有的树木草丛全部被引燃，但坎佩尔控制着大火避开他们三人。
与此同时，在几百米开外的特纳特河上，
当土系元素力量发狂的时候，河面冰层上突然发出一种淡淡的青光。
“咔嚓！”
“咔嚓！”
突然，原本冻结的冰层，在这种青光的闪烁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着，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响动。
很快，当这种龟裂达到一个节点后，发出一声如战鼓的轰响后，整个河面的冰层好似被一把巨大的战锤砸下一般碎成一粒粒拇指大小的碎冰，
紧接着，“哗啦啦”如钢珠跳动的声音带着河水翻滚的‘哗哗’声不断响起，
下一刻，又是如群星闪耀般的冷光在河面上来回晃动，
恩，
这是一副绝美的画面！
……
在特纳特河南岸原始森林里，努利夫亲王和克博特交手的不远处，一颗巨大铁树的树荫下，正等着坐收渔利的培迪等人目不转睛的望着远处漫天的火光。
“有蛮人在释放他们的体内的元素力量！”魔法师拉文喃喃的说着，如果不是理智战胜了欲望，他也许早就冲过去研究一番。
图腾战士，他们的力量类似于魔法师，其能量的根源也是元素力量，有点像战士型的法师，通俗一点说，就是把自己身体当成施法武器的魔法师。
这种元素力量不同于普通魔法师，
图腾战士是通过身体上勾画的图腾，把元素能量保留在体内，然后如魔法武器一样原理的再释放出来，
所以，图腾战士一般都需要特殊的天赋和体质。
再通俗一点说就是，每一名图腾战士都相当于可储存魔法能量的传说级别的施法武器！
一名强大的图腾战士，体内所保留的元素力量是相当可怕的，他们如果瞬间爆发出这种力量，甚至可以短时间内改变某一小块区域的元素法则，
不过，这种力量不是随便什么图腾战士都能拥有的。
况且，释放这种力量是要代价的，而这代价一般人是不会愿意付出的！
培迪研究过图腾战士，所以他并不担心这种力量。
“该我们的人上了。”培迪做出决定，他盯着艾克爵士，“把你的圣骑士小队分成两组，由左右两翼突袭进去。”
艾克爵士立刻精神一震，微微躬身行一个军礼后转身离开，不一会儿，便带着圣骑士小队没入黑暗之中。
培迪周边一下变得安静许多，
这时，培迪目光扫过几处阴暗的树荫，侧着头对身旁的拉文低声问道：“你现在还能发动传送法阵回到营地吗？”
拉文一怔，“可以倒是可以，但需要两个人配合我……”
“那就回去一趟。”培迪打断拉文的解释，直接下达命令个。
……
此时此刻，努利夫亲王和两位族长已经突出克博特的包围，
逃窜到特纳特河旁，
很成功的方案，以大火的做掩护，再释放出一半的元素力量以绝对实力击退正面围上来的刺客，
然后趁着敌人后退的空隙逃跑。
但，克博特早已算到这一步，
当努利夫亲王三人带着疲惫的身躯撤至岸边的时候，原本应该冻结的河面早已不见！
正当三人犹豫要不不要跳入冰冷的河水时，克博特出现了，他也在岸边，只离努利夫亲王不到十米，
他指着正在静静流淌着的河水说道：“我早已让人在冰面上勾画出法阵，如果，附近有剧烈的能量波动，这些法阵就会自行发动，能量越强，法阵的威力也就越大……”
“扑通”克博特说着便扔出手中的碎石，静静流淌的河面上因为这块碎石溅起一小片浪花，“看来，刚才的元素能力非常强大，竟然真的能让冰层碎成冰渣！”
努利夫亲王的脸色随着克博特的话变得越来越难看。
“你这该死的南方人，战神会惩罚你！”耐鲁觉着手中的巨斧怒吼着。
“不，战神会奖励我。”克博特摇了摇头，“因为，我会让巴鲁王国变得强大。”
“改变后的巴鲁王国，还能称之为战神之子吗？”努利夫亲王手中狼牙棒舞动的瞬间，身体一跃直扑十米之外的克博特，
一个很突然的袭击，
甚至于，就连一旁的耐鲁都没有反应过来。
“叮！”
但克博特却反应过来，
他右手快速抽出腰间的匕首向上一顶，在狼牙棒落下的瞬间削去一部分力量，接着整个人犹如一只灵活的猎豹向着左侧一转，
“呲……”克博特右手紧握的匕首与狼牙棒摩擦出点点火光，
“锵！”克博特左手又出现一把匕首，这把匕首一出现便随着克博特身体的转动刺向努利夫亲王腰间的软甲处。
努利夫亲王一击不中，心下也不敢大意，双耳微微摆动，听到武器出鞘的声音后腰间毛孔本能的开始收缩，瞬间，他就知道了克博特的意图，
他不惊反喜，对着就要刺到的匕首不管不避，空出的一只手握拳，对着克博特的颈部就往下砸，
“嘿嘿！”克博特发出一种奇怪的笑声，在拳头落下的瞬间整个人向后一翻，躲过这猛烈的一击。
这时，在旁边观战的耐鲁抓准时机，提着斧头就向着克博特所在的位置袭来，但很可惜，被几个黑影在半路上把他截断，几番纠缠后又退回原地。
努利夫亲王满脸的狰狞，在克博特退却的时候，抬步就要紧追贴上，但他右脚刚刚抬起，整个腰部便一阵无力，抬出的一步让他差点摔倒在地，手中狼牙棒也险些跌落。
“恩？”努利夫面露震惊，后背不禁渗出一丝冷汗，
这时，他的腰部传来一阵轻微的不可察觉的疼痛，他下意识的用左手一抹，
腰间的软甲已经被划破，
皮肤也被克博特的匕首划开！
“匕首上有毒！”
克博特“嘿嘿”一笑，却是不再废话，整个人犹如鬼魅一般的向着左边一晃，身体突然消失在黑暗中，
眼睛一眨之间，克博特的身体又出现在努利夫亲王的侧翼，同时，右手上紧握的匕首向上一挑，直刺努利夫亲王的腰部软肋，
努利夫亲王想要抵挡，但他的身体在这个时候肯本不停使唤，
“噗呲”一声，克博特右手上的匕首整个刺入努利夫亲王的软肋之中！
“嗯哼！”剧烈的疼痛让努利夫亲王额头渗出冷汗，但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殿下！”耐鲁想要前去支援，但两组刺客已经围上来，
旁边的坎佩尔眉毛微微一皱，望着平静的河面上，思考着自己现存的体力能不能在这种低温下游到对岸。
这时，努利夫亲王侧着头，看着克博特刺入自己腰间的匕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死在这里，死在这个南方人的手里，对方不过是一个奴隶，一个低贱的奴隶！
是的，就算是努利夫刚才一度被围，他也没有想过自己会被眼前这个男人所杀，在他想当然的想法里，他应该可以很轻松的干掉对方……
但直到这一刻，他才体会到什么叫做绝望！
就这样死了吗？
努利夫亲王问自己，
这时，一把匕首开始在他的瞳孔中放大，锋利的刃口正对着他的咽喉部位，
努利夫知道，是南方人手中的那把匕首，
对方是想彻底了结他！
就这样死了？
不！
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这个南方人的手里！
“啊！”努利夫亲王怒吼一声。
“叮！”克博特手中匕首刺到努利夫亲王咽喉的时候，好似刺在坚硬的钢板上一般，连最薄弱的表皮都没有划破。
紧接着，一股浓厚的土腥味钻入克博特的鼻子，
那感觉，就好像他的口腔里被人突然塞满泥土一般，
“嘿嘿”克博特再次发次一声阴测测的笑声，然后在一个硕大拳头就要砸中他脑袋的时候快速退出好几米的距离。
“凭你，没有资格杀我！”努利夫亲王释放出体内最后的元素力量，他冷冷的望着克博特，然后抽出腰间的一把短刀，
“狗屎的命运！”短刀瞬间没入努利夫亲王自己的咽喉，他脸上决然的笑意一闪而过，接着，短刀便狠狠的划过自己的脖子……
但只划到一半，努利夫亲王便没了力气，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殿下！”耐鲁因为分心被一名刺客刺中胸膛倒在地上，
“扑通”却是坎佩尔看准一个时机，跳入了冰冷的河水之中。
“确实是狗屎的命运！”克博特语气平淡，望着直挺挺倒下的努利夫亲王说着。
“沙沙”
而正在这个时候，森林内一阵脚步声传来，很快，一名蛮族刺客小跑到克博特身边，低语道：“外围的警戒线遭到帝国圣骑士小队袭击。”
克博特闻言呵呵一笑，他好像并不意外，“让我们的人都撤回来吧，该迎接我们新的客人了。”

第22节 狩猎（完）
漆黑的夜色里，雪随着刮起的寒风越来越大，
特纳特河旁森林大火并没有越来越旺，因为，冰冷且带着湿气的大雪正在安抚着狂暴的火焰。
“哗哗……”特纳特河河水静静的流淌着，持续的低温让其表面好似覆盖着一层寒霜，岸边，几簇火把的微光在寒风中来回摇摆，好似随时都有可能熄灭，却又怎么都灭不掉，
在这微弱的火光下，克博特极其手下蛮人刺客静静的站立在岸边风口处任由寒风吹拂在他们的身上，
他们好似在等待着什么重要人物一般。
几分钟后，
在克博特所在区域的左边，五名圣骑士互相警戒着先后走出森林，
只瞬间，他们就发现几簇火把下的克博特等人，
短暂的对视后并没有多余的废话，五名圣骑士直接爆发出全身圣力向着克博特的队伍冲杀而去……
这时，如同雕像静静待在克博特身边的蛮人刺客，总算是有了动静，只见，在五名圣骑士发起冲锋的时候，在最边缘位置的十五人立刻分成五组，相互配合着迎了上去，
“叮！叮！”
刹那间，匕首与战锤碰撞在一起，圣力与元素力量相互交织，
几个呼吸后，蛮人刺客付出一组三人为代价，硬生生阻止了五名圣骑士的冲锋。
“不要硬打，缠住他们就行！”一名刺客首领大喊着。
得到命令的蛮人刺客立刻改变战法，每组三人相互配合着游走在五名圣骑士周围，
“该死的老鼠！”立刻有圣骑士抱怨，他们强有力的攻击就好像捶打在水面一般，让人捉急的同时又无可奈何。
“沙沙……”
又是一阵脚步声从森林内部传出，
几秒钟后，
艾克爵士带着另外一组圣骑士冲出森林出现在克博特的右侧，他望着克博特一愣，随即目光便被不远处的战斗所吸引。
这时，被蛮人刺客围在中间的克博特有了反应，他排众而出，对着他正前方漆黑的树荫旁做出一个很标准的帝国贵族礼仪，
“看来，你研究过圣骑士的作战，而且研究得很彻底。”培迪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随着他的话语响起人也走到火光可覆盖的范围之内，在克博特正前方不到十米的位置站立着。
“圣力无所不能，我赞美她！”克博特双眼在火把映射下闪闪发亮，“但，力量总归是要人才施展的，所以，只需要封锁施展者的进攻路线，那么，再强大的力量也无济于事！”
“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到了自信。”培迪突然话锋一转，“你好像并不担心你的性命，看来你有办法再次从我的战锤下逃走。”
“你为什么要把我看成敌人？巴鲁王国愿意与帝国建立永久的和平！”克博特保持着谦逊的笑容。
“两百多年前我们的先祖就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是你们放弃了这个机会，并发誓要和我们战斗到战神毁灭世界为止。”培迪双眼已经变成金色，全身的战意也在慢慢攀升。
“知道几个小时前的刺客是怎么混入你的大营吗？知道科伦要塞任前指挥官耶鲁爵士为什么会死在自己的房间里？”克博特从怀中掏出一个魔法卷轴，“我可以先拿出我的诚意……还有，你应该知道，我有办法逃离这里的！”
培迪看着克博特手中的魔法卷轴眉毛便微微一皱，
他的圣力感觉得到那张魔法卷涨上的力量，是同夏普镇克博特拿出的那张卷轴一样，应该是一个空间传送的魔法卷轴……
“你想谈什么？”培迪全身圣力开始慢慢消散。
“和平，巴鲁王国和洛克帝国之间的和平，我们两国之间的问题并不严重……”克博特脸上露出笑意，是一种得意的笑容，
这是培迪最讨厌的笑容之一，
所以，就在克博特露出这种笑意之时，培迪周身圣力猛然暴涨，身体犹如一道闪电一般直扑克博特……
“当！”一声犹如钟楼巨钟被敲响的巨响响起，
是培迪手中战锤砸在克博特的腰间，
但克博特没有想象中的被击打成肉泥，他只是整个人砸得侧飞出去，倒在不远处的河边沙土之中，
“锵！”
“锵！”
周边蛮人刺客瞬间反应过来，匕首出鞘的声音顿时连绵不绝，眨眼间便有两三名蛮人刺客围攻上来。
“呼啦……”一阵空气炸裂的声音响起，培迪手中战锤再次横扫而过，
“扑……”
鲜血飘洒间，围上来的蛮人刺客被培迪手中战锤拦腰砸成两半，抛洒的血肉落得满地都是……
干掉就近的三名蛮人刺客后，培迪一跃向着克博特倒下的地方跳去，手中战锤在起跳的时候就已经举过头顶，
附近的蛮人刺客见状，便要拦截，但艾克爵士带着另一组圣骑士已经支援到。
“砰……”培迪带着圣力的战锤砸下，实打实的砸在克博特的胸腔之上，周围带着湿度的沙石顿时犹如被真空挤压过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变形，
但克博特的身体却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保护着他一般，把培迪的强有力的攻击隔绝在外，让其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我们还会见面的！”克博特‘嘿嘿’的笑着，启动了手中的传送卷轴。
“轰！”一声巨响，
却是因为克博特的消失，培迪带着圣力的战锤直接砸在柔软的沙土之上！
“该死！该死！”培迪大声诅咒着，但看着空空如也的沙土，他无可奈何。
“两分钟内解决战斗！”旁边，艾克爵士对圣骑士小队下达着命令。
培迪转过头望去，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所以，他不打算加入进去，
他对着刚刚他待着的位置招了招手，
很快，两名披着灰色披风的魔法师快步走进。
“怎么样？”培迪问，他自然是问的克博特的情况。
两名魔法师对视一眼，然后左边的说道：“根据刚才监测的情况来看，这个传送魔法不会超过两公里，而且方向应该是西北方。”
“也就是说他已经传送到布列特大森林某一处地方？”培迪脸上有些难看。
“是的。”
培迪闭着眼睛想了想，又问，“刚才克博特身上的带着一种很特别的魔法道具，是什么？”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从其发出的能量上分析，应该是‘灰袍勋章’，传说中可以抵御一切能量攻击的魔法道具。”右边的魔法师立刻回答道。
“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培迪一怔，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
“当然，那是帕特维德大公制作并赠送给精灵最高议会议会长的一件礼物，虽然其制作的材料和勾画的法阵至今未能破解，但它确实存在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哦，该死的，这么说我刚刚是有机会干掉他的。”培迪此刻懊悔不已，如果真的是‘灰袍勋章’，那么，其弱点非常明显，只需要最单纯的物理攻击，
刚刚，克博特被他的圣力逼着镶在沙土之中，那时，只需要一把短剑轻轻一刺就能解决问题！
“恐怕是的，长官！”
“还需要继续追吗？”艾克爵士的战斗也已经结束。
“一瞬间两里，怎么追？”培迪摊着手。
“所以，我有的时候很讨厌魔法。”艾克爵士半开着玩笑。
“哈哈！”培迪郁闷的心情好上许多，他望着布列特大森林说道：“我已经安排拉文回去准备，我相信，一个中队的魔法师必定能够精确的定位这次传送的具体位置，现在，我们应该相信他们。”
“那么，现在回去？”
“当然，如果你有其他打算不妨提出来。”

第23节 信件、战局
培迪等人回到驻军营地的时候，天已经擦亮，漫长的夜晚总算过去，各营区内的烟雾环绕，显然，都在准备着早餐。
大雪没有一丝要停止的迹象，一队士兵正在营地外围打扫着积雪，附近巡逻的士兵见着培迪等人立刻迎上来，等确认身份后，立刻有快马通报，
所以，
等培迪抵达营区大门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中层以上级别的军官都静静的站立在茫茫大雪下，
培迪知道这些人等着他干什么，
毕竟，打了一场胜仗，而且是一场空前的大胜仗，
一场胜仗就意味着军功，意味着升迁。
但培迪现在明显没有心情处理这个事情，他现在想做的就是只是吃饱后睡上一觉，他已经十多天没有好好休息过。
所以，培迪把这些人都推给参谋长艾克爵士，他可不会管艾克爵士需不需要休息，因为，他是上司……
当培迪望着他私人帐篷内久违的床铺时，便对他的扈从埃登说道：“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要叫我。”
说罢，便倒头就睡……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培迪只感觉一股凉意从脸颊吹过，是帐篷的门帘被人掀开，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紧接着，培迪的耳边开始出现一种令人心烦的呼唤声，
“大人……”
“大人……”
熟睡中的培迪立刻翻身想要彻底隔绝这个声音，但于事无补……最终，培迪只得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张年轻的脸，是埃登，他那位年轻的扈从。
“你最好有一个好的理由。”培迪躺在床上，语气中压制的怒意显而易见，“不然，我不介意你去马厩待一个月。”
“大人，是拉文阁下，他急着要见您，我……”埃登带着明显的紧张，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打颤。
“魔法师拉文？”培迪闻言先是一愣，带着朦胧疑惑之色，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两只眼睛在帐篷内灯火的映射下亮得出奇，随即，他便翻身而起，口中说道：“是拉文回来了，他在什么地方？”
“就在外面……”
“那还等什么，快让他进来。”
埃登看着培迪的样子，便知道自己做对了，他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然后迅速收敛并快步退出帐篷。
几秒钟后，拉文出现在培迪的私人帐篷里。
这位魔法师显得有些憔悴，双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头发上满是水渍和冰柱，灰色披风上干枯和未干枯的泥土混合在一起，
培迪见着拉文的样子愣了愣，然后问道：“怎么样，人抓到了吗？”
拉文沉默几秒钟后说道：“抱歉，长官，差一点，他从布列特森林的另一侧逃跑的，那里有接应他的人，而且他们提前建立了一处据点，我带的人不多，他们据险而守，所以……”
培迪静静的听着，听完后并没有什么愤怒的情绪，但多少有些不满意，不过，当他望着拉文现在如同一个冬天雪地里乞丐的样子，心里的不满也就没有发作，毕竟，他不是一个刻薄的上司。
“那你给我带来了什么其他消息吗？”培迪一看拉文的样子就知道还有其他事情。
“有一封信……”拉文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件，递给培迪说道：“这就是那名蛮人让我转交给您的信件。”
“恩？克博特？”培迪一怔，失望中带着些许疑惑的接过信件，
“是的，他是一位挺有意思的蛮人。”拉文评价着，“但对于帝国来说，他很危险。”
培迪闻言不由得抬头扫了一眼拉文，然后又低着头盯着被他翻开的信件，几秒钟后，他脸色一变，猛然抬起头望着拉文：“都有谁看过这封信？”
“除了我之外，再无其他人！”拉文立刻低下头，双手微不可查的微微抖动着，心脏也不受控制的加快跳动，很明显，他在紧张。
“这封信是怎么交给你手上的？”培迪再问。
“是一个蛮人带到我们的阵前，我亲手接过来的。”拉问低着头回答着。
“恩！”培迪点点头，盯着拉文思考几秒钟后说道：“让艾克爵士和安迪爵士到议事大营等我，还有，你也去。”
“是的，长官！”拉文不由得松了口气，以最快的速度退出培迪的私人帐篷。
……
半个小时后，
培迪带着副官亚尔弗列得骑士踏入中军一顶宽大的帐篷内，里面艾克爵士、安迪、拉文三人早已等候着，
“长官，你睡得怎么样？”安迪半开着玩笑。
培迪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把拿在手里的一封信扔给安迪，口中说道：“睡得不错……但睡到一半就被叫醒。”
“醒了之后就把我们叫来陪你聊天吗？”安迪盯着手边的信件却是不想动弹，
“啪……”培迪轻轻拍打着木制桌面，“嘿，你个懒鬼，把你的手从你的披风下伸出来，这不会要你的命……况且，这封信你必须得看。”
“要命的天气……”安迪抱怨一声，在众人的注视下抓起信件，
几秒种后，
原本满不在乎的安迪突然直了直身子，接着脸色一变，整个人猛然站起，口中同时惊呼道：“这怎么可能！”
“发生了什么事？”艾克爵士眉头一皱，他从一开始就带着疑惑。
“那个叫克博特的人蛮人写了封信给我……”培迪指着表弟手中的那封信说道：“他在信中告诉我，图尔布克的大领主西泽&#183;得文伯爵已经秘密与蛮族、兽人结盟，只要等兽人大军打进特瓦克领，得文伯爵便会以兵败为理由带领所部退守特瓦克城，然后……”
“然后里应外合攻下特瓦克城，占领整个特瓦克领？”安迪接过话头，“但这可能吗？”
艾克爵士和亚尔弗列得骑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强烈的震动，但两人都本能的保持着沉默，毕竟，这种事情不是他们两个人能够评价的。
“虽然，我也觉得这种事情不能信，但我还是认为有必要通知你的父亲或者哥哥。”培迪提醒着自己的表弟，“我知道，你现在与得文家族的女儿有婚约，但这种事情不能马虎。”
“这根本就不是婚约的问题，”安迪双手已经在微微颤抖，“如果真的是得文伯爵，那么，整个特瓦克领都将会乱套，你根本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所以，你需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现在，你应该展现出巴莱特家族男人的果断。”培迪提醒着自己表弟，“虽然蛮人入侵特瓦克领已经不可能，但……”
“我明白！”安迪突然站起身，“我即刻出发，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特瓦克城，这件事情我需要亲自向我兄长解释。”
“如此最好！”培迪应了一下，随即便看向艾克爵士，“排查中上层军官，拉文阁下和他的魔法师中队会全力配合你，在接到支援克兰领具体命令之前，我需要一只真正效忠帝国的军队。”
“两天之内我会给您答复，长官。”艾克爵士语气决然。
“那么，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安迪这个时候已经坐不住，他正以极快的速度离开。
接着，艾克爵士和拉文也相续告辞。
等帐篷内只剩下培迪和亚尔弗列得骑士的时候，培迪开口问道：“昨天晚上我离开后，各个营区的排查工作进行得怎么样？”
“不是很顺利，至少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任何进展。”
“哦？”培迪一怔，但他并没有询问原因，而是直接命令道：“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需要看到调查结果。”
“是，长官。”亚尔弗列得骑士好似并不意外培迪的安排。
“记住，任何人都必须查清楚，特别是各个营区的长官，”培迪说道这里，声音慢慢放低，“包括艾克爵士和参谋团的人……雷恩会协助你。”
亚尔弗列得闻言，只感觉右手上结疤的伤口猛然一痛，额头一丝冷汗不知觉的渗出，他下意识的低下头，口中连忙答道：“我这就去办。”
培迪却是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打量过他的副官，在安排完任务后便疲惫的挥了挥手，“出去后记得让我的扈从埃登进来。”
……
就在培迪为克博特一封信件弄得整个人神经再次紧绷之时，远在百里之外的班森镇，与兽人的战争已经进入最艰难的时段。
先期一千多志愿军在十多天的战斗几乎损失殆尽，
不过，在这十多天的战斗中，从帝国各地赶来的支援的贵族和骑士更多，这些人，大多都是听说皇帝亲征之后，遵照自己家族最古老的誓言追随皇帝的脚步而来的，
但这些人并没有找到皇帝向其效忠，而是直接前往最前线战场，用实际行动证明着他们的忠诚……
但远在克温镇的皇帝，甚至连这些人的存在都不知道。
班森镇地区攻防战，几乎都是由班森镇本地军民完成的，他们为之付出的代价，没有现场见证过的人，是难以想象的！
早在班森镇地区攻防战打响的第三天，也就是6月3日下午，兽人五万大军以便以推进到班森镇的外围，
安斯伯爵前后组织两万余农兵在班森镇外围对推进中的兽人大军进行阻击，但最终都以失败而告终，且损失近一半兵力，
不过，正因为这几次阻击战，让安斯伯爵在兽人抵达班森镇城下的时候，得到一只勉强可以称之为军队的军队，
最终，加上一千左右高战力的志愿军，班森镇在无一兵一卒援兵的前提下抵挡兽人五万精锐连续七天的猛攻！
到第八天，也就是6月8日一早，
克兰城一个兵团的援兵准时抵达，并带来罗恩公爵的最新命令：坚守至六月底！
在这份命令的最后面，有罗恩公爵亲笔写的一句话：不惜任何代价，就算让是班森镇周边地区变成死地，也要坚持到六月底！
这是死命令，也是一个看似根本完成不了的命令，
但安斯伯爵看完这封手令后并没有过激的行为，而是很平静的接下这份命令。
……
6月13日下午，科伦要塞地区捷报传达至克温镇，
正在听取最新募兵情况的劳博特皇帝大为高兴，他当即就册封培迪为帝国陆军少将，荣誉男爵、军部作战处次官等头衔。
汇报的埃里克公爵见到皇帝高兴，便趁机进言，“班森镇现在正值关键时刻，我建议让科伦要塞所部官兵即刻支援班森镇。”
“班森镇？”皇帝劳博特的目光不由得看向这段时间已经看过无数次的地图……地图上，班森镇所在的地方标记着许多红蓝标记，在整个地图上都是较为显眼的存在。
“陛下，班森镇现在比科伦要塞更为重要，况且，从培迪爵士汇报的情况来看，此刻蛮族根本没有时间和剩余的力量插手外部战争。”埃里克公爵走到地图旁，把科伦要塞的布置的己方标记全部换到班森镇，“只要守住北部防线，整个帝国都将无忧。”
“确实可以考虑，”皇帝有些意动，他翻开旁边一叠文件，看了看又皱眉放下，问道：“军队整编情况如何？”
“军部直属第一军团、第二军团、第三军团都以整编完毕，第四军团和第五军团还在建设当中，缺少的武器装备需要斯图伯爵采购……”埃里克公爵简短的回答着，
“写信告诉格纳公爵，让特瓦克领协防科伦要塞……”皇帝好似突然想通了什么一般，“科伦要塞原属八千守军整编为帝国第五军团，任命培迪爵士为第五军团军团长。”
“你认真的？”埃里克公爵语气有了变化，不再在公式化的僵硬，带着一丝私人的情感在这里。
“当然，科伦要塞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负担，还不如扔掉这个包袱。”皇帝眼中神色带着些许的黯然。
“不不不！”埃里克公爵摇头，“科伦要塞地区还给巴莱特家族是必然的，我指的是你任命培迪爵士为第五军团军团长……虽然，以他的地位完全可以胜任，但他毕竟太过年轻。”
劳博特皇帝眉头一挑，“我记得我的父亲担任第一军团军团长的时候比培迪爵士更年轻！”
“这怎么能比？那个时候的军团长更多的是象征荣誉，而现在是责任。”埃里克眉头一皱，“巨大的责任，这甚至关系到帝国接下来与兽人最为重要的一场决战！”
皇帝抓起旁边的军鞭在地图上科伦要塞的位置点了点，“培迪爵士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他能够肩负这样的责任……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让班森镇地区攻防战役总指挥安斯伯爵当担任培迪爵士的副手。”
“你……”埃里克公爵奇怪的望着皇帝，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足足盯了皇帝五秒钟才说道：“你好像对安斯伯爵有很大的意见。”
“不，我从没见过他，”皇帝立刻否认，但紧接着又说道“但我对于这种自大的人，从来都不是很喜欢。”
“但他的能力有目共睹，帝国很多人都在为他惋惜。”
“我不否认这一点。”皇帝轻微的点点头，“所以，我让他做培迪爵士的副手。”
“如果你真的想要改变科伦要塞驻军为第五军团，我想安斯伯爵才是军团长最好的人选，我们可以用军部的名义，把现在防守班森镇的守军整编进第五军团。”
“好主意！”皇帝双眼一亮。
“你同意了？”埃里克公爵一愣，他没想到皇帝突然变得如此好说话。
“我是说整编班森镇的守军，军团长人选还是培迪爵士。”皇帝固执的说道。
埃里克公爵眉毛皱得更深，“你比安斯伯爵更自大，而且满心的嫉妒，这可不是一个皇帝应该拥有的品格。”
“尼克公爵经常这样评价我……”皇帝不以为意的笑着，“说起尼克公爵，他什么时候能回到帝都。”
“这个月20号，与精灵的谈判很顺利。”
“但还是得防着他们，班达拉要塞的一个常规军团的驻军不能动，不要忘记三百多年前兽人是怎么失败的！”

第24节 班森镇攻防战（一）
6月14日，帝国军部整编班森镇守军为帝国第五军团的命令传到克兰城，
罗恩公爵收到军部信函的时候，支援克兰城的奥玛伯爵和格纳公爵刚好在场，他们在为接下来部队驻防任务进行常规性的协商。
“很快，你就能与你的兄弟并肩作战……”罗恩公爵把军部信函递给奥玛伯爵，“科伦要塞的捷报我前几天看过，我只能说那是一场漂亮的大胜仗，我相信，就算在座的任何人去指挥这场战争，也不会有比这更好的结果……我半个月前在帝都的时候，就听说培迪爵士，哦，对了，现在应该是培迪男爵，我听说，他被光辉教堂誉为三百年来最强大的圣骑士。”
“这个我也听说过……”班达&#183;希伯特伯爵插话，“培迪男爵的事迹早已通过教堂圣骑士传播到克兰领，我在安库要塞负责前线防御的时候，很多从帝都光辉教堂来的圣骑士都提到过他的名字。”
“我的兄弟是天才，我不否认。”奥玛伯爵‘哈哈’笑着，但随即他把信函扔给对面的格纳公爵后说出一句很奇怪的话：“皇帝永远都是皇帝。”
罗恩公爵一怔，其他人则奇怪的望着奥玛伯爵。
而看完军部信函的格纳公爵则点点头，好似自言自语般的说道：“是的，皇帝始终是皇帝。”言罢，他又把信函还给罗恩公爵，并说道：“把命令传达下去吧，班森镇的防御就要看第五军团的了，但愿这能对后面的决战有用。”
“当然，我并没有打算拒绝这份命令。”罗恩伯爵低笑着，信函再次回到他副官的手里。
很快，整编命令和一系列的人事任命传到班森镇。
……
班森镇，
这里的天气跟科伦要塞地区相差无几，刺骨的寒气能够消磨掉任何一支部队的耐心，但兽人军队的战斗热情从一开始就没有衰减过，
甚至于，时间越久，兽人军队的进攻热情就越是猛烈。
“长官，军部的命令是怎么回事？”班森镇防守驻军副指挥官泰米尔，趁安斯伯爵巡查城墙防线的时候低声询问。
“就如命令所言，我们都得到了升迁，我现在已经是帝国陆军少将，你现在是陆军准将，还有获得了爵士头衔。”安斯伯爵无所谓的耸耸肩。
“长官，您知道我不是说这件事情。”泰米尔摇着头，“他们怎么能这么做！”
安斯伯爵冷眼一扫，问道：“谁？”
“军部，还有罗恩公爵。”泰米尔低语着，“如果老公爵还在的话，这样的事情……”
“闭嘴！”安斯伯爵语气突然变得很严厉。
“长官！”泰米尔。
“按照帝国法律，在帝国进入全面战争期间，帝国军部和内阁有权调遣和整编帝国任何地区军队。”安斯伯爵板着脸说道。
泰米尔低吼道：“很快，我们的最高长官将变成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孩子，军部那些人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大剧院？还是骑士学校？这里是战场，看看前方满地的狼烟，看看这片土地上残留的血迹，军部那群狗屎在拿我们士兵的生命开玩笑！”
“泰米尔爵士！”安斯伯爵冷冷的盯着自己的副手，“不要小看军部那些人，他们不是傻子，班森镇的重要性他们会不了解吗？……还有，你口中的孩子，前几天在科伦要塞以一万兵力全歼蛮人五万大军，且自身损失不到两千……你刚才说的话，我就当没有听到，如果再有，就按藐视长官问罪。”
“但是……”泰米尔还想继续说。
“没有但是，这是命令，就算不服气也给我忍着！”安斯伯爵语气变得生硬，“如果不想进监察处蹲着，你最好给我闭嘴，明白吗？”
“是的，长官，明白了！”泰米尔眼皮一跳，盯着安斯伯爵的毫无人性的一双眼睛，这才想起这位长官在对属下触犯军法时的处罚力度。
“踏踏”
这时，班森镇镇长凯拓爵士急急忙忙的向着安斯伯爵跑来，一边跑一边喊道：“我们的运粮队遭到兽人袭击，需要尽快派兵增援。”
“运粮队被袭？这不可能，南方的那条补给线很安全，除非兽人跨过我们在班森镇南部设置的防线！”泰米尔立刻反驳。
“到底的是怎么回事？”安斯伯爵沉声问道。
“是小股狼骑兵。”凯拓爵士答道，“才短短半天时间，整条补给线上六处中转站皆遭受到袭击，后勤补给线现在几乎瘫痪。”
“小股狼骑兵？具体多少？”泰米尔问。
凯拓爵士闻言沉默几秒钟后才说道：“从情报分析，应该有一个中队。”
“但对我们构不成威胁，给我一个混编大队，我就有办法消灭这只狼骑兵部队。”泰米尔不以为意。
安斯伯爵却没有他这么乐观，
一个中队的狼骑兵出现在防线后方，而各处据点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
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也是非常危险的事情，要知道，有一个中队就有第二个中队、第三个、第四个……
如果不查处问题所在，就算消灭这支狼骑兵中队也是徒劳，
或许，指不定那一天正面战场打得正激烈的时候，从后方杀出一支庞大的兽人军人。
“他们为什么要现在暴露出来？”安斯伯爵低语着。
“什么意思？”泰米尔疑惑不已。
但凯拓爵士却是听明白了，他脸色一变，“你是说兽人早已在我们的后方潜伏着一支军队？”
“不排除这个可能！”安斯伯爵保持着平静的语气，“但也有可能是兽人找到一条我们防线没有覆盖到的路线……但这条路线不能够大规模的行军，只能小股渗透。”
“必须尽快找出这条路线。”泰米尔也听明白了。
“但这支部队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暴露出来？还袭击了我们补给线的中转站。”安斯伯爵重复的说道。
“是他们的后勤补给出现问题，需要掠夺我们的物资？”泰米尔下意识的说道。
“不会！”安斯伯爵摇头，附身在城垛上望着城下被大战洗礼过的护城河，思考了几秒钟后说道：“还是说，有什么事情让他们必须这么做？比如军令？亦或者……”
“亦或者已经到了暴露的时候。”凯拓爵士接过安斯伯爵的话头。
“恩？”安斯伯爵猛然转头望着凯拓爵士，额头上瞬间渗出一丝冷汗，随即他看向泰米尔问道：“现在是那个支队在轮休？”
“是第二支队。”泰米尔立刻回答。
“那就让第二支队的人派出五个中队前去协助运粮队。”安斯伯爵下达着命令。
“但他们两个小时后就要替换下第三支队的防线。”泰米尔突然说道。
“第三支队？”安斯伯爵目光不由得望向右侧贯穿整个帝国北部领土的特纳特河流，在班森镇的右侧，第三支队近四千人就驻防在那里。
“我明白了！”安斯伯爵突然双眼一亮，“培迪长官的部队什么时候能够抵达？”
“就算是先遣部队最快也要明天中午。”
安斯伯爵闻言挠了挠自己脸颊上的长须，然后说道：“改变刚才的命令，增派五个中队士兵，共计一个大队的士兵协助运粮队，同时，让第三支队与第一支队在天黑后利用夜色的掩护完成换防，另外，派快马催促培迪长官，让他先遣队无论如何也要在明天上午之前抵达！”
杂乱的命令让泰米尔眉毛一皱，显然，他有很多地方没有弄明白，但这不妨碍他执行命令，在安斯伯爵目光扫来之时，他立刻行了一个军礼说道：“我即刻去办。”
安斯伯爵望着离开的泰米尔，看着镇长凯拓爵士低语道：“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完成……”

第25节 班森镇攻防战（二）
班森镇地区南部，有一条后勤补给线可以直通克兰城和特瓦克领，
在连续十多天的战争中，兽人已经接连占领班森镇西部和北部大片地区，这条南方补给线，是现在班森镇仅剩的一条生命补给线。
但这条重要的补给线却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遭遇兽人小股狼骑兵的袭击，
安斯伯爵问询情况后，立刻调派第二支队一个大队归属凯拓爵士调遣，而这个大队的大队长则是原哈迪斯镇治安官佩鲁斯。
他在救下塔伯之后，便辞去警卫处的工作赶赴安库要塞，因为，他希望他能像‘光辉力量’的先辈一样，在安库要塞找到他毕生奋斗的目标。
当佩鲁斯抵达安库要塞的时候，正好赶上保格老公爵的募兵令，于是，他同和塔伯想都没想便加入到要塞驻军，
后来，因为他优异的表现，被安斯伯爵看中，调入到安库要塞正规驻军，成为驻军部队一个中队的中队长。
在安库要塞防御战中，他奉命驻守在要塞右翼壁垒，
所以，不知道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他和他手下士兵长矛上几乎没有沾染过一滴兽人的鲜血就被迫撤出要塞。
在撤退中，佩鲁斯亲眼见证过兽人大军在安库要塞肆虐的场景，见到了那些掩护他们撤退而战死的袍泽兄弟们，
当时，他就那么眼睁睁的望着，
那种无力和绝望的感觉令他毕生都难以忘怀！
再后来，佩鲁斯跟随安斯伯爵抵达班森镇，负责班森镇地区防务，在这期间，他亲眼目睹几万手持简易武器的农兵，在阻击兽人大军时血流成河的惨象，
那是真的血流成河，
近两万五千青壮农兵，在几次阻击战中，幸存下来的不到一万，
一万多人鲜血侵染的大地！
那种场景，在这场战争之前，佩鲁斯只是在故事中听说过。
那个时候，他同样无力，也同样绝望。
佩鲁斯不是伟大的人，要不然在十三年前，他也就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那场屠杀发生在他的眼前而选择逃避，
但他想做那样的人，他希望成为伟大的人，那是他从小洗脑式的圣骑士课程中形成的一种固有的思想或者信念。
但这种信念在面对现实的时候，是不堪一击的，
一件小事，一个选择，这种看似坚固的信念就将面临倒塌。
佩鲁斯记得，很久之前他的骑士教官告诉过他一句话：只有经历过时间侵蚀的信念才是真正的骑士信仰！
此刻此刻，佩鲁斯对这句话毫无怀疑，
但，当时的佩鲁斯反驳过骑士教官，因为，当时的他觉得他的信仰是任何考验都动摇不了的，
但事实证明，他当时只是一个年轻的热血青年。
……
凯拓镇长重新组建的运粮队有三百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老人，甚至还有十多名妇女和几十名十多岁的孩童，领队的是一个女骑士，很年轻的女骑士。
佩鲁斯从这位女骑士的双眼中看到一种名为仇恨的情绪，不，应该说，在班森镇所有人的眼中都有这样的情绪，只是大多数人在大环境下让这种情绪变得麻木了，
只有这位女骑士，她眼中的仇恨火光几乎都要迸射而出。
“哎！”佩鲁斯在心底暗自叹了一口气，他望着这些本该在后方被保护的老人、妇女和小孩，心情变得越来越烦躁，
他不会去指责凯拓爵士，因为他知道，现在的班森镇，能够组建起这么一支队伍已经非常不容易，
“我叫茱蒂丝，克兰领北方的领主骑士。”女骑士自我介绍，她的声音很好听，与佩蒂斯在哈提斯镇某些酒会里听到的那些贵族小姐的声音一样。
“佩鲁斯，如你所见，这支部队的指挥官。”佩鲁斯听到女骑士的自我介绍，便知道她的仇恨来自于那里，毕竟，现在整个克兰领北方都被兽人所侵占。
“我接到凯拓爵士的命令，需要带领这支运粮队前往克特村外的补给站搬运物资……凯拓爵士告诉我，这一路上你和你的人会协助我。”茱蒂丝盯着佩鲁斯，“我知道这次我们将面临什么，所以，我请求你，如果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请确保运粮队这些人的安全……”
说道这里，茱蒂丝咬了咬嘴唇，行了一个骑士礼然后又低语道：“当然，如果条件不允许，请以你的任务为先，他们会由我来守护！”
“我……尽力。”佩鲁斯只能这么说。
茱蒂丝并不意外佩鲁斯的答复，她的目光在佩鲁斯脸上停留两秒钟后拿出半块地图，“那么，现在先确认路线。”
佩鲁斯点点头，拿出另外一半的地图。
五分钟后，当一切准确完成，这支一千多人的队伍在佩鲁斯的一声命令下开拔，目标，两百里之外的克特村。
一天后，也就是6月16日，
天刚刚亮，
经过一个昼夜赶路的运粮队，按照指定的行军路线行至一处山谷外的小溪边，
运粮队的负责人茱蒂丝骑士找到佩鲁斯，要求停下来扎营休息，这是运粮队的传统，他们喜欢下午和晚上赶路，上午休息。
佩鲁斯并没有反对，因为队伍确实需要休息，况且，他们离目的地已经很近，只要翻过前面的山谷，以现在的行军速度，最多只需要8个小时就能抵达克特村，
于是，他一边派出斥候和巡逻队，一般命令部队就地生火做饭。
随着传令官把命令传达下去之后，整支队伍开始慢慢变得热闹起来，
十分钟后，无数的篝火燃起，一时间，烟雾环绕在小溪边，
佩鲁斯则啃着干粮，亲自带领巡逻队的士兵沿着部队休息地区外围巡查，最后，他停留在一处高地上，静静的注视着此刻安详又带着欢声笑语的营地，随后，把目光移向小溪尽头的一处山涧峡谷。
“你后悔跟我来这里吗？”佩鲁斯轻声的询问他身旁之人，在他的身旁，是他救下的那位年轻的税务官，塔伯。
“没有后悔和不后悔，我已经失去所有的亲人，也许，这种地方才是现在的我最应该待着的地方，因为，在这里战死，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记得你的事迹，就像我记得他们一样。”塔伯脸上很平静。
佩鲁斯闻言，收回远眺的目光，看着塔伯说道：“这也许就是你我的命运，两个月前，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会……”
“哔……哔……”
突然，一声刺耳的魔法哨警报声犹如鬼哭狼嚎一般响彻在远处山谷方向，
“声音是从北边山涧峡谷传来的！”塔伯对这种突发的情况已经不再感觉到惊奇或者紧张，他冷静的望着远处的山涧。
小溪边，正在享用早餐的士兵们和运粮队成员都被着魔法哨的声音惊得站起，士兵开始寻找自己的武器装备，运粮队的成员则聚在一起小心戒备着。
“竖起我的战旗！”佩鲁斯对着身旁的掌旗官喊道，随即，他便打马沿溪边掠过，口中高喊道：“整队！整队！”
很快，慌乱的队伍因为他的存在而慢慢变得镇定，
军官们这时也反应过来，各种军令一时间此起彼伏。
佩鲁斯一路狂奔至茱蒂丝跟前，他没等对方开口询问便说道：“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我想，最好是先退入侧翼的丛林比较好。”
“好！”茱蒂丝只说出一个字，便又转身离开。
佩鲁斯望着茱蒂丝离开的背影对着身旁传令官喊道：“让我们的人也退守侧翼丛林！”
传令官拿着令旗一拉马头离开。
几分钟后，
当佩鲁斯指挥部队陆续退守侧翼丛林的时候，一名全身带伤的斥候被一队士兵带到他的跟前。
“有人在山谷埋伏我们，但被我的兄弟侦察到，但他死了，其他人都死了，只有我活了下来……”侦察兵语气很虚弱，说出的话也语无伦次。
“是兽人？”塔伯抢在佩鲁斯前询问。
“是，有兽人，但也有人类，主要是人类，和我们一样的人类。”斥候显得很激动，或许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类和兽人一起伏击他们。
“是那群叛徒，安库要塞就是因为他们而丢的，老公爵就是因为他们而死的！”有士兵低吼着，
一瞬间，附近所有的士兵都双眼通红，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与他们拼命。
“有探查到敌军数量吗？”佩鲁斯走近了询问。
“具体数量不知道，但不会少于两千人，他们遍布整个山谷，被我们发现后，便集结部队向着这里推进，最迟半个小时后就会抵达。”
佩鲁斯闻言在四周士兵注视的目光中，低头沉思几秒钟后看向一旁的塔伯，“我要你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班森镇，把这里的情报告诉安斯伯爵……这非常重要！”
“明白！”塔伯转身便走。
“让部队加快速度退守丛林，先期抵达的就地构筑防御工事。”佩鲁斯望着行动缓慢的队伍，再次强调到：“十分钟之内，所有中队必须全部撤入侧翼丛林。”
命令很多传达下去，
很快，整个部队加快了退守的步伐，
十分钟后，原版喧闹的溪边已经不剩一人。
半个小时后，
一面巨大的战旗在溪水尽头的地平线缓缓升起，
很快，一队队身穿制式皮甲的步军方阵出现在佩鲁斯的眼中，在他们的侧翼，小队的兽人狼骑兵来回奔走。
“是帝国的人，这群该死的叛徒。”茱蒂丝浑身颤抖着，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战旗上的图案好熟悉！”佩鲁斯喃喃自语着，突然他双眼一亮，“是铁齿佣兵团的徽章，这些人是铁齿佣兵团的人。”
佩鲁斯突然想起来，这是在苏克平原先祖坟地袭击警卫处警员的那队佣兵的标记。
这些人为什么在这里？
这支佣兵团怎么和兽人勾结在一起？
‘光辉力量’在最后关头插手提尔镇的案子与这支佣兵团有没有关系？
一时间，无数的问题，在佩鲁斯的脑海中闪过，他越想越是害怕，额头都不自觉的布满一层冷汗。
“管他什么佣兵团，我只知道他们是一群叛徒，整个帝国的罪人。”茱蒂丝骑士冷冷的说着，腰间的佩剑早已出鞘。
“但我担心的是，是他们提前知晓我们的路线。”佩鲁斯脸上严肃之极，“要知道，就连你我都是在最后出发时刻，才知晓这次运粮队的行军路线，但这些人居然能够提前在这里布置，你说，他们的情报来源是在那里？”
“会是那里？”茱蒂丝脸色目光一凝，
“会是那里？”佩鲁斯低声自言自语。
“最高指挥部！”最后，两人惊呼出声。

第26节 班森镇攻防战（三）
克特村，
克兰城北部两百里外一个地处三叉路口的村子，西北路口直通班森镇，东边路口连着特瓦克领，南边的路口自然就通向克兰城。
在克特村附近，多是群山峻林，村民大多受雇于附近树林的主人，或从事烧炭的工作、或帮忙看护山林防止有人偷猎。
在村子西边一处高地上，有一片铁木仓库，
这些仓库多是用来储存皮革或者木炭，在半个月前，这里的皮革和木炭都被清理一空，三天前，克兰城方向支援班森镇的大批后勤物资运抵，把这里所有的仓库都挤得满满得。
克兰城的指挥部考虑到这座补给战处于克兰领的大后方，所以，只有五百守军负责日常事务，且都是由地方民兵组成，武器装备方面更是简陋。
参谋处曾经象征性的建议过增派人手，
但很快就被指挥部否决，理由是：没有多余的军队调遣。
6月16日，早晨8点半。
指挥部为他们的大意付出了代价。
一千全服武装的山贼袭击了这处仓库！
山贼行动迅速、目标明确，而且是偷袭，刚一交战，仓库守军便被压着打，如果不是依托提前修好的防御工事，只怕会一击即溃，
但就算如此，仓库守军也没能坚守多久，
一个小时后，伤亡过半的守军被迫退守克特村。
在激战的这一个小时中，克特村的事务官组织过一队村民支援仓库的战斗，但很可惜的是，这队村民连同事务官本人在短短十分钟之内就被全歼。
当山贼占领仓库之后，
想象中的大规模洗劫并没有发生。
在一阵阵叫骂声中，一串火苗在仓库的一角升起，几秒钟后，无数火苗被引燃，一分钟后，大火已经覆盖大半仓库。
而袭击仓库的山贼在大火的掩护下，迅速向附近山林中退却。
十分钟后，
当村名和仓库残存守卫发现袭击者退却后，在村中长老的带领下开始救火，但，此刻的大火早已不是人力可以扑灭的。
甚至于，到最后，克特村都被殃及！
大火是无情的，最终，村民们不得不被迫退出村子，在远处呆呆的望着。
……
而另一边，佩鲁斯所部也遭遇到了麻烦，一切都与佩鲁斯所想相差太多，安斯伯爵警告过佩鲁斯，所以，他早就有被袭击的心理准备。
但袭击者中居然出现三名圣骑士，这是佩鲁斯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有了三名圣骑士的辅助，剑齿佣兵团成员战斗经验和战斗素质的不足统统都不存在了，在圣骑士的帮助下，他们可以在前期毫无畏惧的冲锋，毕竟，圣力会为他们恢复伤口。
所以，佩鲁斯所部在森林外围布置的防线，只坚持不到十分钟就宣告破灭。
“我们应该继续往森林内部退守。”茱蒂丝身上的铠甲到处都是武器划过的痕迹，手中钢剑更是血红一片，她盯着步步紧逼的敌人咬着牙说道：“你带着运粮队和大部士兵先撤，我负责断后。”
“我们没有退路，在这片森林的后面是一处悬崖峭壁，我原本的打算是退守等待援军，但我没有想到他们会有圣骑士。”佩鲁斯眼神黯淡，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茱蒂丝闻言一怔，下意识的看了看远处运粮队的老弱，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后，她全身散发出强大的战意，“既然这样，那就跟他们战斗到底！”
说罢，她转身便向着侧翼阵地冲去。
佩鲁斯望着女骑士的背影，想要阻止其自杀式的拼杀，却又找到不阻止的理由，接着，他又看向中路敌军阵地中的圣骑士，感受着对方身上的圣力。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这样的人还能够继续使用圣力，而他的圣力却要离他而去。
“为什么？”佩鲁斯喃喃自语，就连战场斥候汇报的战况他都视而不听。
在佩戴根深蒂固的思想中，圣力是守卫帝国而存在的，
但现在，此时此刻，三名全身散发着圣力的圣骑士正在做兽人的帮凶，帮助他们入侵帝国，帮助他们屠杀自己的同胞。
圣力到底是为什么而存在的？
顿时，这个问题开始不断在佩鲁斯的脑海中闪过，
一个简单而复杂的问题。
但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一瞬间就会繁衍出无数问题，直接把佩鲁斯脑袋问得晕头转向。
不知道过去多久，
好像是一天，也好像是一个瞬间，佩鲁斯突然回想起自己救下塔伯时，面对亚尔曼时那种感觉，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那一刻，圣力短暂的在他的手中聚集。
而这个时候，那种奇怪的感觉填满了佩鲁斯的心头，佩鲁斯只感觉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同时，喧闹的喊杀声也在渐渐消散……
一切，都好像回到刚开始冥想感受圣力时的样子。
很快，那种熟悉、陌生而又温暖的感觉回到佩鲁斯的身上，这种感觉让他一下子回到现实，目光一下子变得清晰，耳边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重新传来。
这一刻，佩鲁斯只感觉自己浑身充满力量，他盯着中路正指挥部下冲杀的圣骑士，一个起跃后耳边‘呼呲’着熟悉的风声，
佩鲁斯与那圣骑士原本十多米的距离在他这一跃之下瞬间便至，
同时，佩鲁斯手中双手大剑猛然向下一压，刃口直接对准对方铠甲间隙中的颈部……
“锵……”对方圣骑士战锤一档，好似抵挡住佩鲁斯的攻击，
但很可惜的，这名圣骑士明显太过小看佩鲁斯的攻击，
只听得‘呲啦’一声，一种铁器被划断的声音响起，抵挡住佩鲁斯攻击的战锤被硬生生削成两半！
同时，一颗头颅在半空中打了几转，‘扑通’一声跌落到地面之上。
“噗……”刹那间，鲜血如同大雨倾盆一般抛洒在佩鲁斯的身上，只眨眼的功夫，他便被侵染成一个血人。
“啊！”一声震天的怒吼从佩鲁斯的口中发出，
他好似在发泄心中的郁闷，又好似在兴奋。
他的圣力又重新回来了，他不再迷茫，也不再懦弱，他现在的信念非常简单：守护该守护的，斩杀该斩杀的，何为正义？何为邪恶？管他屁事！
这一刻，佩鲁斯才明白，圣力原来如此简单。
周围的剑齿佣兵团成员见到自家圣骑士直接被人削去脑袋，一时间都愣在当场，很多人甚至一度怀疑是否身在梦中。
“杀！”
而帝国士兵见到自家长官如此英勇，跌入谷底的战意顿时被重新点燃，很快，原本随时就会崩溃的防线再次变得坚固，
这时，佩鲁斯趁敌军慌乱之际，一阵横冲直撞直接打退准备合围上来的敌人。
几分钟后，确认敌军很难在短时间内再次组织起进攻的佩鲁斯来到伤兵的身边，霎时间，一层层圣力开始在伤兵身上涌动，
不一会儿，除实在流血过多的伤员外，大多数伤兵又重新恢复活力。
……
中路不断后退的佣兵团成员，立刻让周围游荡的兽人狼骑兵中队发现不对，接着，剩下的两名负责两翼突进圣骑士也先后察觉到。
不过，他们并没有因此而退却，反而加大了进攻的力度，
只见，早已集结在两翼的一千剑齿佣兵团成员，在一阵阵怒吼中开始强行突击佩鲁斯所部的左右两侧。
同时，狼骑兵中队的兽人军官在与两名圣骑士商议后决定，代替中路负责进攻的佣兵团成员，压制突然爆发的佩鲁斯。
战斗变得更加艰难了！
半个小时后，
佩鲁斯所部战损超过三分之一，他被迫后撤一段距离来缓冲长时间战斗所带来的疲惫感。
但敌人紧追不舍，负责断后的一个中队仅仅坚持不到二十分钟就被全歼，
而负责指挥断后的佩鲁斯所幸在最后敌军合围之时成功突围而出，很快就与后撤的部队汇合。
剑齿佣兵团和兽人联军没有给佩鲁斯休息时间，很快，他们便以兽人狼骑兵中队为突击队，直接从正面发起强攻。
双方激战一个小时，
佩鲁斯所部在这次激战后完全被打残，运粮队早已全军覆没，一个大队的士兵还不到百人站着，
茱蒂丝和佩鲁斯都还活着，当然，前者多亏佩鲁斯圣力的治疗。
而剑齿佣兵团和兽人狼骑兵中队也不好受，只剩下不到两百人的规模。
在他们的周围，堆满了敌我双方的尸体，幸存的每一个人几乎都变成了血人，脚下，如大雨倾盆后一般泥泞，但这不是因为雨水，而是因为鲜血！
“怎么都得没想到，我会死在这里。”佩鲁斯疲惫不已，剩余的体力让他控制的圣力早已不复一开始的威力。
“我不在乎死在那里，但没有看见帝国大军把兽人赶出克兰领，多少有些遗憾。”茱蒂丝右臂已经累得抬不起来，但全身的战意不曾消减。
“他们就要发起最后大军进攻了！”佩鲁斯淡淡的说着，想用衣袖擦拭他脸上的血迹，但他衣袖上的血迹更多。
“我仿佛看见了女神的微笑。”茱蒂丝突然笑了。
佩鲁斯不由得一愣，因为，这是他这几十个小时里第一次见到这位女骑士的笑容，他从茱蒂丝的笑意中看到一丝解脱的畅快，也有一丝恐惧和迷茫。
“沙沙……”
突然，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来，这是大队人马在森林里前行才会发出的声音。
这声音令两方人马都为之一愣。
“嗖……”是箭矢划破空气的声音，“扑……扑……”同时响起的还有好似木板被射穿的声音，这些声音在此时此刻，在这样的环境下，就如同地狱魔鬼的低语一般敲击在众人的心口。
两方人都能感觉到无数的箭矢正向着他们所在地区袭来，但因为视线受到限制，他们根本不清楚这些箭矢的目标是谁。
所有人本能的想要弯腰躲避，但箭矢的速度更快。
佩鲁斯只感觉数道青色的光影一闪而过，等人反应过来，十多名兽人的胸膛已经被射穿，但箭矢的力量不减，很快，它就没入森林的深处，不断有“扑……扑……”的声响传出，
“砰……砰……”
兽人不断的倒地。
“是我们的援军！”佩鲁斯忍不住低吼。
“嗖……”
“扑……扑……”
很快，箭矢袭来的声音再次传来。
“是魔法箭！都蹲下，蹲下。”剑齿佣兵团的圣骑士用通用语大喊，但依旧有不少人被射穿胸膛。
“嗖……”
“扑……扑……”
一连三轮齐射，齐射过后，剑齿佣兵团和兽人狼骑兵联军损伤大半。
这时，五名浑身聚集着圣力的圣骑士从丛林四周杀出，为首的一人更是一个跳跃，直接落到兽人狼骑兵的正中间，接着便是一个横扫，爆裂的血色浪花炸开的瞬间，四名兽人士兵的腰部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大洞。
“五分钟内解决战斗！”沉闷且熟悉的声音在佩鲁斯的耳边响起，是站在兽人狼骑兵中间的那名圣骑士喊出的声音。
随着这句话响起，四周无数身穿铁甲的帝国士兵围了上来。
“培迪爵士？”佩鲁斯盯着站在兽人正中间的圣骑士，他认出了那身铠甲，当然，还有那把巨大的双手战锤，在提尔镇的时候，这副古朴的铠甲总是让他忍不住多看几眼。

第27节 班森镇攻防战（四）
五分钟后，战斗结束。
兽人狼骑兵中队被全部歼灭，剑齿佣兵团成员两名圣骑士在内大部被就地斩杀，少部选择投降的被活捉，另有他用。
佩鲁斯和茱蒂丝想要靠近培迪，却被一群士兵拦住。
“培迪爵士？”佩鲁斯再次确认。
“是我。”培迪揭开面甲盯着被亲兵拦在几米外的血人，面露疑惑。
“佩鲁斯，我们在提尔镇见过。”佩鲁斯扯下腹部软甲里面的棉布，胡乱在自己脸上擦拭了几下。
很快，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培迪的眼中。
“佩鲁斯……治安官？你怎么会在这里？”培迪挥手让亲兵退开。
“我早已辞去警卫处的职务，现在，我只是安斯伯爵手下一名普通的军士。”佩鲁斯简单的解释着。
“哦？”培迪一怔，多少有些意外，毕竟，地区治安官比他现在这个职位要好得多。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佩鲁斯问着同样的问题。
这时，艾克爵士走了过来，他摘下头盔说道：“军士，请你注意与长官说话的口吻，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向你解释。”
佩鲁斯转头望着艾克爵士，接着他便看到旁边掌旗官手中的战旗，随即脸上便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长官。”旁边的茱蒂丝突然说话，她语气带着一丝如寒风般的冷意，目光在培迪战袍上的家族徽章停留两秒钟，然后她直视培迪的双眼：“您和您的人从一开始就在这附近，是吗？”
“骑士，注意你的身份，你不应该用质问的语气与你的长官对话。”艾克爵士踏出一步，语气同样冰冷。
“艾克爵士……”培迪左手搭在艾克爵士的肩膀上，示意他退下。
接着，培迪踏出两步，目光落在茱蒂丝瘦弱且矮小的身躯上，说道：“他们有权利知道真相。”
佩鲁斯听着几人对话，也马上明白过来，嘴角不由得感觉到一阵阵苦涩，这时，培迪继续说着：“我们是在你们战斗开始半个小时后才抵达，相信我，这一点我没有必要欺骗你们……不过，我们的斥候在昨天晚上就密布在这附近大片的山林之间。”
说道此处，培迪眉头一皱，好似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而一旁的艾克爵士立刻插话：“你以为真的就凭你们的斥候的能够发现山谷里的埋伏？如果不是我们斥候暗中提醒，这就是一场伏击战，而不是遭遇战。”
“所以，我们果然是诱饵？”茱蒂丝惨然一笑。
“不，你们最多只是连接诱饵的那根线，饵在另外的地方……”艾克爵士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培迪，在培迪的示意下才继续说道：“诱饵在克特村以及班森镇，我想，这个时候猎物已经上钩了吧。”
“传言勾结兽人的贵族？”佩鲁斯下意识的说出口。
“这只是其中之一。”培迪这个时候开口说道，“另外的部分，就是你们接下来的任务……”
“是要我调查剑齿佣兵团？”佩鲁斯立刻猜到。
“剑齿佣兵团？”培迪一怔，“对，就是他们，调查这些袭击你们的人，我给你们留了几个活口……我得到情报，有一些人在秘密召集人手，对象不外乎是一些小偷、盗贼、逃犯、逃兵等等，而根据现在的情报分析，我有理由相信这一切都是剑齿佣兵团那些人干的，这其中牵扯到某些帝国贵族、黎明之塔、兽人部族等等，
我不需要你们查得太清楚，我只要知道他们具体的据点、人员的分布，这一次，他们暴露了出来，我们抓到一些他们的尾巴，但我敢肯定，他们的力量不止这么一点，所以，这就需要你们。”
“看来我们是通过您的考验了，是吗？长官！”茱蒂丝冷冷的说着，“不然，这样的任务怎么也不会轮到我们。”
“不错。”培迪没有否认。
“我做……我一定找出他们的据点，并把他们的头领揪出来扔进粪坑。”佩鲁斯微微向前走出一步，挡在茱蒂丝身前，阻止了她继续要说的话。
“很好，我们会给你们留下必要的装备武器，当然，还有一些钱。”培迪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任务完成后我会为你们庆功，如果有紧急的情况，可以联系我的参谋长艾克爵士。”
佩鲁斯严肃的点点头，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想接下这个任务。
但茱蒂丝有些不情愿，毕竟作为一名贵族，她不喜欢做这样的事情，但她并没有拒绝。
“哦，对了，还有一个人。”培迪好似突然想起什么，对着身后亲兵招了招手。
顿时，警戒在一旁的亲卫让出一条地道路，两名士兵拖着一个被绑得死死的年轻人走近……
“塔伯！”佩鲁斯不由得叫出声。
“抱歉，你们这里的情报不能传到班森镇，他不相信我们，所以只能把他绑了！”培迪耸耸肩，难道的开了一个玩笑，“希望不会给他留下心理阴影。”
“呜……呜……”塔伯一看到佩鲁斯，暗淡的双眼一下子亮得出奇，佩鲁斯立刻上前亲自解下捆绑塔伯的绳子，并在塔伯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培迪把战锤抗在肩上，再次嘱咐道：“我会在班森镇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你们只有十天的时间，如果十天之内查不到，就带着你的人回来，我们会另有安排。”说罢，他的目光认真的在佩鲁斯等人脸上扫过，随即便转身离开。
艾克爵士退后两步恭送着培迪离开，再培迪彻底走远之后他向着佩鲁斯方向走近两步，低语道：“记住，要不择手段……小姐，不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十天后，如果你们无功而返，死得人比这里要多出十倍！”
佩鲁斯闻言：“我很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我会用最简洁的手段的去搞定这件事。”
“恩！”艾克爵士很喜欢佩鲁斯现在的眼神，他说道：“如果遇到麻烦事，可以用波文这个名字到班森镇找我。”
“明白！”
艾克爵士最后轻轻说道：“祝你们好运。”说罢，便转身离开。
很快，原本有些拥挤的密林变得空旷起来，寒风带着一股特有的腥味让佩鲁斯正了正心神，他望着女骑士说道：“还没有想明白吗？”
“如果他们能提前一点，运粮队的那些人，还有你的士兵也就不会战死那么多！”茱蒂丝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倒下，却无动于衷。”
“培迪……长官有他们的职责，我们有我们的职责……你的眼里看到的是这一千多人的性命，而长官们眼里看到的是整个军团士兵几万人的生命，还有整个班森镇地区几十万民众的生命。”佩鲁斯看了看跟随他的这些士兵们，“还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同胞倒在面前并不好受！”
他想到安库要塞撤退时的场景。
“我能理解，但我就是接受不了。”茱蒂丝低语着。
……
下午三点一刻，班森镇。
一只血鹰稳稳的停留在班森镇军事情报处临时驻地，已经在此等待超过三个小时的安斯伯爵立刻亲自上前取下爪环上的一封加密信件，然后快步走到一处阴暗的角落里看了两眼，接着便头也不回的离开情报处。
晚上十点，
培迪带领所部三千人抵达班森镇，
安斯伯爵带领指挥部参谋处主要成员在南门迎接，安斯伯爵和培迪简单的聊了几句后就撇开各自的随从进入到指挥所的作战室，并遣退作战室内所有的军官。
“所有接触过运粮队相关情报的军官都已经被我秘密管控，现在，就等着你的命令。”安斯伯爵说着便递给培迪一份名单，接着，他倒上两壶微烫的开水，继续说道：“还有，关于佩鲁斯等人的安排，我没有意见，虽然损失的人确实多了些，但这样的任务确实需要必要的考验。”
培迪不由自主的打量着他对面的这位将领，说实话，培迪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会成为安斯伯爵的上司。
同时，培迪脑海中开始回想着这次计划，
首先，是利用运粮队，把克特村的补给站暴露出来，按照安斯伯爵的话就是：这么重要的后勤补给站，如果我是兽人指挥官，就算损失再大也要试一试！
但培迪和安斯伯爵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会牵扯进一支如此庞大的佣兵团。
所以，后面交给佩鲁斯的任务，是艾克爵士临时建议给培迪的，甚至于一直拖到最后一刻才救下佩鲁斯，也是艾克爵士的建议，但培迪想都没有便同意了。
这些思绪一闪而过，接着，培迪看了看名单上的人员和职位，有近二十人！
“能够确认是谁吗？”培迪问。
“不能，但这些人都值得怀疑，我们没有时间去查，所以，我建议全部秘密处死。”安斯伯爵表情严肃。
培迪闻言不由得心头一跳，他不禁说道：“也许这里面有很多人是无辜的。”
“所以，他们会得到战死的殊荣。”安斯伯爵盯着培迪，“在前线，每天战死的人数是这里的十倍、百倍，在班森镇前期阻击战中，三场战斗，我们就损失一万余人。”
“这……”
“长官，我需要提醒你的是，离总指挥部制定的决战时间已经越来越近。”安斯伯爵把一壶开水推到培迪的手边。
培迪立刻取下手套握着冒着热气的水壶，一股久违的暖意让他整个人都不自觉精神许多，他低头思考近一分钟后才说道：“也许内鬼并不只是在这些人里面，还有其他人，我们这样做，会不会让那些人有所察觉？”
“有察觉才更好，这样，才有暴露的可能。”安斯伯爵指着作战室地图上右翼防线，“今天，我故意在这里露出破绽，引诱兽人进攻，但他们并没有上当，这说明隐藏在暗处的那些老鼠已经开始行动。”
安斯伯爵脸上始终带着一份自信，他双手抱着水壶，问道：“对了，克特村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
“因为时间仓促，我们只运出不到三分之二的物资。”
“这已经足够。”安斯伯爵说道，“接下来我们需要布置一个陷阱，所以，名单上的人不管是无辜的还是真的与兽人有牵连，都必须死。”
“我明白！”培迪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吧，但凯拓爵士不能这么处理，他牵扯太广。”他可不是笨蛋。
安斯伯爵盯着名单上凯拓爵士的名字说道：“关于他，我已经有了安排，克兰城方面很快就会有调令把他调走，当然，还有他的家族，也会一同迁走。”

第28节 班森镇攻防战（五）
6月17日，上午十点。
班森镇地区沉寂三天的兽人大军终于又有了新的行动，还是以前的战术，兵分三路，一路正面强攻，另外两路从两边侧翼夹击。
是攻防战中最常规的消耗战，但这样的进攻方式，暂时对班森镇帝国守军来说，谈不上威胁。
因为，班森镇周边地区地形复杂，多是群山峭壁，且道路险峻，就算是兽人有十万大军也铺不开，当真正打起仗来的时候，正面交锋也不过千人左右。
这也是安斯伯爵用劣势的兵力，守卫班森镇这么长时间的最根本原因。
……
在兽人大军压上来的三个小时前，也就是17日早晨六点半左右，科伦要塞驻军已经全部进驻班森镇，整编工作交给了副参谋长艾克爵士住持。
而培迪和安斯伯爵则带着各自随从亲卫策马在班森镇左侧防线的山涧小道上，他们的目的地是班森镇南部防线上最重要的一个据点：阿里尔山防线。
阿米尔山，班森镇南部的天然防线，但在一百多年前，因为商业需要，克兰领贵族们雇佣大量魔法师和工人在阿米尔山山脚开辟出一条商道，
这条商道在战前，是连接蒙特拉堡和比维斯特镇最重要的交通要道，
所以，这条商路是兽人最有可能派重兵强攻的地区。
因为，只要打通这条商路，兽人大军可以立即切断班森镇与克兰城的一切联系，到时，不用兽人强攻，孤立无援的班森镇守军也只能等死。
同时，打通这条商路，兽人的兵锋还可以直接威胁到克兰城的北侧防线。
“咚……咚……”
山峦间沉闷的战鼓声让培迪心烦不已，他拉住马缰停在路中间，侧过脑袋远眺，远处，几条山涧小道上满是兽人的行军队列。
“真想一把火烧死这群该死的兽人。”培迪的随从考利尔手中把玩着一颗火球。
“是个好办法，但从这个距离推算，除非你有一整支魔法师军团。”安斯伯爵的私人魔法顾问埃布尔先生半开玩笑说道。
培迪没有理会两个魔法师的对话，他伏在马鞍上侧着头望着安斯伯爵问道：“那条路是通往何地？”
“班森镇正面防线，所以放心吧。”安斯伯爵语气中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冷漠，“参谋处已经推算出敌我双方消耗比例，以我们第五军团的战备物资和军力，兽人就算强攻，最快也要半个月才会取得效果。”
“恩。”培迪点点头，默然的拉转马头，很快，一行人再次疾行。
半个小时后，
培迪和安斯伯爵抵达阿里尔山山脚的据点防线，此时此刻，在阿里尔山山脚交错纵横的防线最前线，弥漫着战火的硝烟。
那里，兽人正在发动强攻。
培迪被安斯伯爵带到据点最高处的瞭望台，在这里，培迪见到了阿米尔山守军指挥官，一名名叫伯克顿的老人、老军士。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培迪突然望着伯克顿说道：“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前方的战事。”
“没什么好担心的，长官。”伯克顿瞟了一眼安斯伯爵，“而且担心也没什么用，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兽人的进攻步伐。”
“听你的语气，好像认为我们守不住班森镇？”培迪声音不由得放得很低。
“您认为呢，长官？”伯克顿反问。
“我在问你，军士。”培迪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伯克顿。
老军士呵呵一笑，行了一个非常正式的军礼后说道：“抱歉，长官，我只是一名普通的老兵，这样的事情不是我能够猜到的，如果您硬要问出答案，那么我只能告诉您，我愿您能打败这些绿皮杂种。”
“行啦，伯克顿军士……”安斯伯爵拍了拍伯克顿的肩膀，打断培迪与他的交谈，然后对着自己的随从挥了挥手，“我需要和培迪男爵单独谈一谈。”
培迪闻言后一怔，对着望向自己的亲卫和随从点了点头。
很快，瞭望台中就只剩下安斯伯爵和培迪两人。
“是不是很适合伏击战？”安斯伯爵望着远处的群山，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怎么，有计划？”培迪一副恭听的样子，其实，他之所以会一大早赶到这里，就是受安斯伯爵的邀请。
“不。”安斯伯爵摇头，“这里的战线太长，我们手中兵力有限，扼守路口要道还可以，但伏击战的话，只怕打到最后会变成攻坚战。”
培迪微微点点头表示同意，“你有什么打算，不妨说出来。”
“呵呵。”安斯伯爵笑了笑，然后问道：“知道三百多年前兽人部族是如何逃脱帝国大军追捕的吗？”
培迪愣了愣，然后脱口便说出：“焦土战术！”
安斯伯爵点点头，“不错，当时兽人把他们最后的据点，也就是现在黑山口，用一把火焚烧得干干净净，听说，那场大火足足燃了三天三夜，当时的帝国二十万联军因为那场大火损失近一半。”
“所以，你想在这里沿用焦土战术？”培迪已经明白安斯伯爵的打算。
“是的！”安斯伯爵立刻承认，“班森镇东南地区多属群山和丛林，我们只需要一个小队的魔法师提前布置好法阵，等时机一到，兽人五万大军顷刻间便会化成灰烬。”
培迪为安斯伯爵疯狂的想法吃惊不已，但计划虽然疯狂，达到的效果却让培迪动心，他想了几秒钟后说道：“你有具体的计划吗？”
“只需要一个小队魔法师提前布置好法阵，这需要十多天的时间。”安斯伯爵指着附近大片大片的森林，“如果你同意，现在就可以着手准备了。”
“这就是你昨天说的陷阱？”培迪奇怪的望着安斯伯爵。
“不！”安斯伯爵摇头，“我昨天晚上想了一个晚上，我觉得我们之前的想法有些……幼稚。”
“幼稚？一个不错的词。”培迪低声评价着，脸上已经浮现出明显的不悦之色。
安斯伯爵淡然一笑，丝毫不理会培迪的不满，他继续说道：“我们守不住班森镇的，这是大势，因为，不管是克兰城的罗恩公爵，还是苏克镇皇帝陛下，他们的目光都不再这里，班森镇不是他们与兽人博弈的地点，
而兽人不同，他们的目的已经非常明确，班森镇是他们势在必得的战略要地，
我们，现在所作的一切，不过是在争取时间，为罗恩公爵筹备克兰城地区战役争取时间，为皇帝陛下构建克温镇地区防御争取时间，为卡伦领的谈判争取时间！
所以，就算我们能利用战术上的优势取得一两次胜利，但最终我们还是会遭受失败，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何不同归于尽？”

第29节 班森镇攻防战（六）
安斯伯爵说话的时候，右手死死的抓着瞭望塔的木制围栏，
所以，随着安斯伯爵的说话声的还有阵阵如同木头搅烂时发出的“咔咔”声，显然，他很激动，但他在努力克制。
培迪在听完安斯伯爵的话下意识扶了扶腰间的佩剑，思考几秒钟后说道：“我原则上同意你的方案，但具体实施方法需要交由参谋处制定。”
“这种事情要当成绝密来处理，参谋处的人如果参与进来，不出两天我们要焚烧阿里尔山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军营。”安斯伯爵语气坚决，“这件事情很简单，只需要一个魔法师小队就能完成。”
培迪摇头，语气同样坚决，“不，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们必须确保大火的范围，还需要撤离附近还没有撤走的平民，相信我，如果没有这些预案，罗恩公爵是不会同意你的焚烧计划。”
“你要把这个计划汇报上去？”安斯伯爵像看傻瓜一样看着培迪，“他们能把这个问题讨论上一个月……长官，我想提醒你的是，这是战争，在战场上，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很简单，那就是，消灭对手，不惜一切代价消灭对手，除此之外，一切问题都不要去想，也不要去看，因为，很多事情会阻碍你的思绪。”
“你是叫我无视班森镇二十万平民的生死吗？你要明白，以阿里尔山周边的情况而言，使用元素火焰，很有可能引燃整个班森镇东南部地区，甚至波及到克兰城以北的大片森林。”培迪语气变得生硬起来，安斯伯爵的话让他心情有些烦躁。
“不管是撤离平民，还是修建隔离带，都需要时间，而且还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我们没有时间，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聚集起足够的人力和物力，而且，兽人将领不是蠢蛋，一旦你开始挖掘隔离带，就算是傻子都能猜到你要做什么。”安斯伯爵盯着培迪，“长官，在班森镇你是帝国陆军少将，不是帝国男爵，也不是军部作战处次官，所以，在这里，你只需要考虑如果消灭对面的五万兽人。”
培迪额头渗出一丝虚汗，这些虚汗是因为安斯伯爵冷漠的话语和语气，他盯着远处前线战场低语道：“所以，作为帝国陆军少将，就必须如此冷血吗？”他虽然见过堆积如山的尸体，但还没有达到如安斯伯爵一般对生命产生麻木。
“长官，这不是冷血！”安斯伯爵声音突然加大，“我了解兽人，他们远比我们想象中强大得多，如果三百年前不是帕特维德大公的睿智，说不定现在在西大陆荒漠的是我们，而不是兽人。
但帝国大多数贵族根本不知道兽人的危险，在安库要塞沦陷之前，兽人在帝国贵族眼中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现在，安库要塞沦陷，老公爵战死，眼看帝国领地正在慢慢被兽人侵占，而帝国的贵族呢，还是认为兽人随时可以被消灭，
看看现实吧，我的长官，我们伟大的皇帝陛下手中好不容易凑齐的十万大军，但是呢，他却把这只大军牢牢捏在手中，就是不愿意让其踏出克温镇一步！
再有，三百前年与兽人作战的主力……卡伦领和矮人的重装步兵军团现在在干什么？那个叫布雷迪德利的黄毛小子，他根本不配冠有克里夫家族的姓氏，他拒绝向安库要塞派遣援兵并不是因为切斯特公爵被刺，而是因为一个女人，
想要与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起没有错，但他错在不应该把整个帝国的安危作为赌注，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老公爵因为他而死，安库要塞也因为他白痴的猪脑袋而沦陷。
还有特瓦克领，他们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情谋划着科伦要塞，克鲁领呢，已经在兽人和地精联军下丧失近三分之一领土，霍科群岛，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至于费尔德领，还要防备精灵的突然偷袭，
这就是整个帝国的现状，看看现在的帝国吧，我的长官！
战争不是对决，也不是骑士课堂上的演讲，在我年轻的时候，很多人说我是一个战争狂人，但他们不知道，我从心底里热爱和平，但我清楚，和平不是女神赐予的，和平是战争后的产物，
所以，我想方设法消灭兽人，求的不过是让帝国再也无需担心兽人的进攻，这样的和平才是真正的和平，唯有这样，我们的后人才不用像我们现在这般抛妻弃子……但没有人理解我，他们认为我是贪图功劳，他们责备我，背后诅咒我，我从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如何结束这场战争。”
安斯伯爵很激动，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办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趁着这个时候一口气说了很多事，或是以前的事，又或是现在的事，而且，他说话的声音随着他的话语逐渐变大，到最后已经是在咆哮。
培迪看着安斯伯爵此刻的样子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合情合理，他从一开始就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压抑的情绪……培迪研究过十一年前的那场战争，他暗自认为，如果该当时帝国全力支持安斯伯爵，那么，兽人很有可能已经成为历史。
他能够想象安斯伯爵的情况……
十一年前，年轻而富有理想的安库要塞统帅，率领着他的部队一次次击溃兽人，深入兽人部族腹地让兽人瑟瑟发抖的时候，一封问责的军部文书传到这位统帅的手里，把他的功绩贬斥得一无是处，甚至还要对其问责讯问。
这是一种何等的打击，
培迪只能够想象，却没办法感受。
很快，安斯伯爵又恢复平静，他继续说道：“知道这五万大军对于兽人意味着什么吗？相当于双头氏族近一半的青壮年，所以，如果用班森镇二十万平民换取这支兽人大军的全军覆没，那么，就相当于帝国以一座集镇为代价，一口气就消灭掉兽人六分之一的综合国力。”
培迪认真的听着，他懂得权衡利弊，说实话，他对这个计划有些心动，但他很清楚，在克兰领，这种计划不是他点头就可以的，
所以，他需要考虑清楚。
“你还有要说的吗？”培迪看到安斯伯爵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后，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安斯伯爵闻言摇摇头，也不说话。
培迪点点头，也没有表态。
两人沉默了良久，
突然，远处兽人大军号角和战鼓同时响起，这时，培迪转过头望着安斯伯爵，“你可以让你的人着手准备，但具体如何实施必须得等我从克兰城回来之后再做打算。”
“你要去克兰城？”安斯伯爵一怔，显然不赞成培迪的做法。
“这个计划必须要与罗恩公爵商议，这是底线，当然，也仅限于罗恩公爵。”培迪严肃的说着，“况且，作为军部直属第五军团的最高长官，在上任之后难道不应该去见一见克兰领最高统治者吗？”
安斯伯爵奇怪的望着培迪，脸上带着一副不理解的表情，
但培迪没有再解释，毕竟，军人和贵族的理念完全不一样，再怎么解释安斯伯爵也不一定听得进去。
……
安库要塞，兽人联军总指挥部。
石坎大酋长、艾泽蔓大酋长、巴图大酋长端坐在高台之上，在他们的下首方，三大部族九位督军七位到场，另外两位，一人在班森镇，一人在克鲁领指挥兽人和地精远征联军。
在几位督军的身后，是三大部族的祭司长和幕僚团成员。
此刻，距离上次这样的聚会已经过去两个月，这次不同于上次那般气氛凝重，就算没有奶酒和美食，众人脸上喜悦之情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端坐于主位的老酋长巴图，一双浑浊的双眼扫视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脸上带着一丝如梦幻一般的迷离，当他打量完屋内结构之后，目光在在场所有人脸上略过，最后，停留在表现最平静的石坎大酋长身上。
“石坎酋长。”巴图酋长脸上带着微笑，“今天的聚会你来主持吧，我已经老了。”
说着，老酋长一下子站起身，让出自己的位置。
石坎酋长闻言如虎目一般的双眼半眯着，认真的盯着巴图刚才坐着的位置看了看，
同时，房间内所有兽人包括巴图酋长在内的都在望着他。
冰枫氏族的艾泽蔓大酋长慵懒的靠在他的座椅上，血红的双眼在石坎酋长和巴图酋长两人身上扫来扫去，同时，不动声色对他部族的人摇了摇头，目光好似无意一般的看向房间的左侧，
那里，有双头氏族的三大督军、祭司长以及众多幕僚，他们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使劲朝老酋长使眼色，但年老的巴图酋长却理也不理，
而在另一边的北部氏族兽人们，当然各个兴奋莫名。
“踏！”
石坎酋长站起身，向着巴图酋长的座位走去，他的脚步声在这一刻格外的刺耳。
但最终，石坎酋长并没有坐在巴图老酋长的位置上，而是亲自扶着巴图老酋长再次坐下，接着，他走到大厅中间的平铺着的牛皮地图旁说道：“今天是作战会议，所以没有准备美酒和食物，朵坤幕僚长，你先说下。”
石坎酋长同意主持今天的聚会，却没有同意坐上那个位置。
“聪明的年轻人。”这是艾泽蔓酋长心底里的评价，他的望着石坎酋长的目光不由得更加重视。
而巴图酋长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被点名朵坤先是愣了愣，接着便排众而出，对着三位酋长点头施礼后扫视众人说道：“最新消息，科伦要塞守军进驻班森镇，与安斯&#183;卓拉在班森镇所部整编为帝国第五军团。”
“就知道巴鲁王国那些蛮人靠不住。”兽人联军第一旗团旗团长坎吉特下意识的嘟囔一声。
“也就是说，我们的东部通道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打通的可能了？”北部氏族督军毒牙皱着眉头。
“是的。”石坎大酋长踏出两步，“所以，我建议提前对克兰城出兵，以绝对优势兵力攻击克兰城北部防线，以动摇班森镇阿里尔山据点。”
“有没有办法留下班森镇的第五军团？”艾泽蔓大酋长突然开口询问。
“几乎不可能，从情报上分析，帝国高层早已放弃班森镇地区，所以第五军团随时可能撤离班森镇地区，不会与我们正面持久作战。”石坎大酋长眉头一皱，“恩……第五军团的军团长是谁？”
朵坤立刻回到：“培迪&#183;里根，洛克帝国传统贵族出生，拥有让所有帝国人羡慕的血统，父亲是帝国首相尼克&#183;里根，母亲是特瓦克领的公主，
在几个月前，他还在帝都接受圣骑士训练，训练完成后曾经出任帝国警卫处处长助理级别的治安官，听说在任期间破获了军部次官的刺杀案，
在上个月5日被任命为科伦要塞指挥部次官，两天后，又被任命为科伦要塞指挥部最高长官，在与巴鲁王国作战期间，只半个月的时间就以一万部队全歼巴鲁王国五万大军，虽然他让整个科伦要塞变成了一块废墟，但其自身兵力损失还不到两千人。”
“简单而又复杂的一个人。”哈利汗督军评价道。
石坎大酋长慢慢点了点头，思考几秒种后望着巴图酋长说道：“我建议，由第一旗团、第六旗团、第九旗团五万大军合并一处，由毒牙督军率领向克兰城正面推进，进攻克兰城前线防御据点比维斯特镇；第二旗团、第四旗团、第六旗团五万大军由哈利汗督军率领向克兰城北部防线推进。”
“同意。”巴图酋长并没有多做考虑。
艾泽蔓酋长却立马皱着眉头说道：“如果直取克兰城的话，西边蒙特拉堡会威胁到我主力的侧翼，所以，需要让派遣一支部队牵制。”
“让十一旗团过凯米尔河后向西推进一百里并建立据点，以防止蒙特拉堡的突袭。”巴图突然说道。
“那么，”石坎酋长望着朵坤，“立刻把刚才的话形成军令传达下去，在25日天亮之后，我要收到进攻比维斯特镇的军报。”
“明白！”朵坤郑重的点点头。

第30节 班森镇攻防战（七）
培迪所部抵达班森镇一天后，第五军团的整编工作在艾克爵士带领下顺利完成。
一万八千人按帝国常规军团序列整编为四个兵团，分别驻守在三条防线之上，各部士兵也在各部军官领带下按规定时间抵达各自防区。
第一步兵兵团团长是由安斯伯爵提议，培迪点头同意的伯克顿老军士担任，他们的防区就是阿里尔山周边地区；
第二步兵兵团的兵团长由原科伦要塞驻军第一大队大队长布德军士担任，防区是班森镇左翼特纳特河南岸据点；
第三混合兵团的兵团长是班森镇的一名本地贵族，叫安格瑞思，这支兵团驻守班森镇正面防线；
第四混合兵团没有满员，只有不到四千人，由培迪以前的扈从雷恩担任兵团长，这支兵团属于预备兵团。
另外，魔法师部队是独立部队，指挥官是由安斯伯爵私人魔法师顾问埃布尔担任，考利尔从旁协助。
参谋长由原班森镇守军副指挥官泰米尔担任，艾克爵士被任命为副参谋长兼任军情处处长，军情处副处长由班森镇治安官伯顿担任并负责军情处日常事务。
另外，培迪在科伦要塞的副官亚尔弗列得骑士因为其才能卓越，被培迪特别任命为后勤处处长，原科伦要塞参谋团成员爱蒙德成为培迪新的副官，哈迪斯则作为培迪私人军事顾问以及亲兵队长。
19日早晨八点，以上新任命的各部主官准时抵达班森镇指挥所作战会议室，八点半，培迪和安斯伯爵先后走进会议室。
简短的介绍后，培迪便宣布会议正式开始。
首先是参谋长泰米尔说道：“天气已经慢慢变得暖和，兽人应该会在这几天加大进攻力度，据可靠情报，阿里尔山前沿兽人据点已经增兵两个营队，其总兵力已经接近一万，看来，接下来的兽人的进攻重点会在阿里尔山防线。”他说着还脱下新军服的皮质手套，擦了擦手心的汗水。
“特纳特河防线外的兽人在一天之内就推进两里，照此下去，等不到月底，最多五天时间特纳特河防线就会崩溃。”刚刚上任布德是在座将领中脸色最难看的。
“第二兵团多是老兵，怎么可能会退得这么快。”培迪眉毛一皱，“给你两天时间，如果不能遏制你部溃散的现状，我将亲自派遣督战小队。”
布德闻言立刻正了正脸色保证到：“我回去就把我的指挥所布置在最前沿阵地。”接着，他又面露难色的说道：“但是长官，特纳特河因为其地理原因，需要大量的远程武器……”
“克兰城最新补给已经到位，会议结束后你就去后勤处领取。”安斯伯爵打断布德接来下的废话，他说着话的时候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刚上任的后勤处长亚尔弗列得骑士，把对方看得直发毛。
这时，负责正面防线的第三混合兵团兵团长安格瑞思爵士突然站起身，“特纳特河防线之所以困难，是因为其左翼和正面皆有兽人据点扼守两边，这就对第二兵团所部形成了一个弧形包围圈，所以我觉得，我第三混合兵团战线可以再向前推进三十里，在特纳特河侧翼建立据点，与第二兵团的防线左右呼应，这样，也许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培迪不可察觉的点了点头，目光下意识移向会作战会议室中间摆放的一副巨大军用地图，这时，副参谋长艾克爵士立刻把第三混合兵团的标记在地图上向前移动。
“爵士，你说的地点，正是兽人特纳特河的左翼据点，而且驻守着一个联队的兵力，以第三混合兵团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攻下那里。”安斯伯爵摇着头，他很早以前就有这个想法，但得到的和损失的不成正比。
“如果让第四兵团协助我，我就有信心拿下那处兽人据点。”安格瑞思爵士坚持着自己的意见，他没有寻求安斯伯爵的同意，他的目光一直望着培迪。
培迪这时身体向后一仰，整个人靠在椅子上，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参谋长泰米尔，“参谋处有什么意见？”
泰米尔知道对自己躲不过，便爽快的站起身迎着众人的目光说道：“如果用两个兵团强攻兽人在这里的据点……”他说话的时候指了指地图上一处位置，“兽人其他地区必定会分兵来救，那么，为了配合第三兵团和第四兵团的强攻任务，第一兵团和第二兵团也必须同时出击以粘住各自防线前的兽人，这样，伤亡将会很大。”
安格瑞思立刻反驳道：“自安库要塞失陷以来，克兰领的民众一直处于恐慌当中，班森镇需要一场胜利来鼓舞士气，至于损失，我们有源源不断的兵源，光班森镇地区就有超过三万的青壮年愿意为这场战争而死，当一场胜利……”
“够了！”安斯伯爵粗暴的打断安格瑞思爵士，“这是一场毫无意义的胜利，你为的也不是鼓舞班森镇军民的士气，你为的不过是为了满足你那恶心的虚荣心。”
“我……”安格瑞思想要解释。
这时，旁边的伯克顿脸上表现出一副夸张的赞美表情打断了他的解释，“自兽人入侵一来第一次胜仗，全歼兽人最精锐部队一个联队的指挥官安格瑞思爵士，多美妙的头衔，是不是？”
伯克顿毫无掩饰的讽刺立刻让安格瑞思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本想立刻驳斥，但眼角余光以看到端坐于主位的培迪和安斯伯爵后又忍住了。
培迪这时却是反应过来，他盯着地图上那处兽人据点和周边兽人布置看了几秒钟，然后指着安格瑞思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你，坐下。”
“抱歉，长官。”安格瑞思立刻顺势行礼坐下。
培迪却不在理会这个人，他向着伯克顿老军士问道：“阿里尔山的防线没有问题吧？”
“纵深二十里的防线，正面拼杀完全没有问题，保证能够坚守到这个月月底。”伯克顿语气肯定。
“不，第一兵团的任务是坚守到下个月10号。”培迪摇头。
“恩？”伯克顿脸色一变，扫了一眼安斯伯爵后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需要增派一个魔法师中队。”
“没有问题，一个中队魔法师，明天中午之前就会抵达阿里尔山防线。”埃布尔没等培迪询问，便抢先说着。
“那就没问题了。”
“很好。”培迪带着一副志得意满的表情，把手向着旁边一伸，副官爱蒙德立刻把一叠文件放到培迪手中，
“唰！”
“唰！”
纸张翻过的声音响起，培迪把手中文件翻了翻，扫了一眼参谋长泰米尔说道：“这是参谋处和军官处拟定的各部大队长任命名单，如果没什么问题，就照实执行吧。”说着，培迪便把手中文件递到安斯伯爵手中。
安斯伯爵根本不关心这个问题，他大致的看了看，目光移到泰米尔身上。
泰米尔爵士一脸的不自然，他根本不清楚这件事情，这根本就不是参谋处拟定的名单，但突然，他好像想到什么，猛然看向对面的艾克爵士，但此刻艾克爵士正襟危坐，一副‘也不管我事’的表情。
“那就这样吧。”安斯伯爵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没有反对。
培迪并不意外，他对安斯伯爵的回应只淡淡一笑。
很快，作战会议就进入到无聊的战场通报……
其实，这个作战会议根本就是个形式，对于第五军团来说，根本没有多余的战术选择，此时此刻，除了固守防线之外别无他法，
这次的会议，不过是培迪为熟悉各部长官召开的一个见面会而已，同时，培迪也是在告诉他们，第五军团从现在开始由他说了算。
九点半，召开一个小时的作战会议宣告结束，
下午两点，培迪在亲卫队的护送下一路南下，直向克兰城方向而去。
20日下午三点，培迪抵达克兰城。
因为有提前通报，培迪和其亲卫队进城非常顺利，甚至当培迪进入内城后，克莱斯堡的总管艾文爵士和骑士卫队队长提姆子爵亲自为他引路。
半个小时后，
培迪被艾文爵士和提姆子爵带进克莱斯堡。
在克兰斯堡的会客大厅中，培迪见到了罗恩公爵，当然，还有一个令他欣喜的人，他的兄弟奥玛&#183;里根。
“嘿，我的兄弟，好久不见！”奥玛伯爵一见到培迪就给他一个大大拥抱，分开后又仔细看了看培迪后说道：“哈哈，和你分开的时候你还是个孩子，再见面的时候已经是统领两万人部队的军团长。”
“你是在讽刺我呢，还是在赞美我。”培迪哈哈一笑。
“我在赞美你。”
“我可不信。”
“女神可以作证。”
“女神会因为你的谎言而抛弃你。”
“这不是谎言。”
“奥玛伯爵，你应该和你的兄弟都站过来说话。”格纳公爵声音从侧面传来，“培迪，我们又见面了，对于你不久前的提醒，我表示感谢。”
“恩？”培迪有些疑惑，但随后就反应过来，他下意识的问道：“那是真的？”
格纳公爵点点头，“恐怕是的，我的斥候告诉我，西泽&#183;得文伯爵已经屯兵一万在图尔布克堡附近，显然，他早有准备，不然以图尔布克堡的实力根本养不活这支军队。”
“我甚至在刚开始之前，都认为这是一个假消息。”培迪有些发愣。
“那可真是遗憾。”格纳公爵耸耸肩。
“您好像并不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这次是罗恩公爵说的话，“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在克兰城下击败兽人，这样，西泽&#183;得文伯爵手中的一万士兵很快就会倒向我们。”
“但……”培迪想要说点什么。
“如果我们失败了……”格纳公爵沉言道，“如果我们失败，也就不差西泽&#183;得文手中那一万士兵，到时候，整个帝国北部领土都将陷入一片混乱。”
“所以，我们要竭尽全力打赢这一仗。”罗恩公爵语气中透露着一丝决绝的意味。
奥玛伯爵突然拍了拍培迪的肩膀，“你来的正好，今天早上我们收到斥候的探报，兽人已经集结十一万大军分三路，准备强攻克兰城，半个小时后，我们有一场作战会议，作为第五军团的长官，你应该加入进来！”
“哦？”培迪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走吧！”格纳公爵大手一把抓着培迪肩部锁骨，不等培迪回答，便把他往旁边房间拽。

第31节 克兰城作战会议
克兰城地属艾兰大陆北方，在六月份，这里的天气虽然不像蛮荒群山那般寒冷，但依旧冷风刺骨，
而且，不时还会下起连绵的小雨。
在克兰斯堡作战会议室内，几乎每一名军官走进来都会下意识的抖动着身上的水珠，然后低声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
下午四点半，罗恩公爵、奥玛伯爵、格纳公爵以及培迪进入作战会议室，
在这间会议室中，除房间中间位置用硬木桌镶嵌的一副巨大的帝国北部军用地图之外，便再无他物，所以，当罗恩公爵等人四人进入会议室后，分布在房间内各处的军官们一下子便聚集到地图周边。
罗恩公爵站在正北的位置，当所有人站定之后，他指着奥玛伯爵身边的培迪说道：“在会议开始之前，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培迪男爵，新任帝国第五军团军团长。”
培迪立刻朝一众将领点点头。
“班达&#183;希伯特，蒙特拉堡地区大领主，现任克兰领第一军团军团长。”接着，罗恩公爵指着他右手边一位满脸长须的中年巨汉介绍着，随着他的话语，培迪和班达伯爵相互点头致意，但没有说话。
“凯西菲尔&#183;巴克，夏斯特堡地区大领主，克兰领第二军团军团长，提姆子爵，你见过的，克兰领长弓手支队的指挥官，莱姆阁下，原安库要塞幕僚团长官兼魔法师顾问，现在，他是克兰城联军参谋长，哦，今天他难得的穿着一套军服。”
培迪顺着罗恩公爵手指的方向依次看去，并暗自记着这几人的长相和职位。
“培迪男爵，我听他们说，您的强大的无人能及，但恕我冒昧，我想亲眼看一看。”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想起，是个女人的声音，话语中虽然尽显恭敬，但同样的也充满挑衅。
培迪寻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却是一名身穿深蓝色军服的女骑士，脸上没有一般贵族小姐的妆容，不漂亮但也不丑，一头金发剃得和周围男军官一样短，此刻，她一双碧蓝色的眼睛一闪一闪的望着培迪，浑身上下充满着战意。
就在培迪打算回应女骑士的挑衅时，他的兄长奥玛伯爵突然压低声音说道：“茜拉，茜拉&#183;马恩，我们家族领地科温德堡马恩家族的次女。”
培迪闻言一愣，望着兄长的目光带着一丝奇怪，因为，马恩家族的长女昆娜是他兄长的妻子。
这时，奥玛伯爵笑了笑，对着发愣的培迪说道：“别小看她，她也是一名圣骑士，而且实力相当可怕，如果不想输，你最好拿出自己的真本事。”
“她的意思是想和我比斗？”培迪皱着眉毛。
奥玛伯爵耸耸肩，“你以为呢？”
“就算她是马恩家族的次女，也没有资格与我动手。”培迪如此说着。
奥玛伯爵摇摇头，拍着培迪肩膀说道：“嘿，别忙着拒绝，就当你圣骑士训练时与你训练对手对战一样。”
“我想培迪男爵不会拒绝。”格纳公爵突然哈哈笑着，“但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与他交手，不如这样，等会议结束之后，我们举办一次比斗大会，在座的所有人都可以参加，就当是战前的热身活动，赢得最终胜利的人才有资格和培迪男爵比斗。”
“冠军由我私人出资，奖励一百枚金币，战胜培迪男爵再奖励一百金币。”罗恩公爵也凑着热闹。
“看来你已经没有办法拒绝了。”奥玛伯爵望着兴奋不已的军官们，轻轻拍了拍培迪的肩膀，好似在安慰他一般。
培迪见此只微微皱了皱眉头，但随即就松开，这种程度的比斗他并不放在心上，因为在光辉教堂的时候，他几乎天天与人比斗。
“好啦，那么现在，开始我们的今天的会议吧。”罗恩公爵声音不大，但他说话之后兴奋的军官们立刻安静下来，“提姆阁下，先通报军情吧。”
提姆从一开始就是一副严肃的表情，在罗恩公爵话音落地后，他僵硬的且布满皱纹的脸颊上微微一动，低头盯着手中一份情报说道：“根据可靠情报，兽人七个旗团于19日下午集结于凯米尔和北岸，今天凌晨两点在夜色的掩护下跨过凯米尔河，而后兵分两路，其中一路仅一个旗团，向着蒙特拉堡方向移动，另外大部则向着克兰城地区而来。”
读完情报之后，提姆抬起头扫视着众人后说道：“以兽人现在的行军速度推算，最迟三天后的凌晨，也就是24日凌晨两点左右，他们的先锋队就有可能抵达比维斯特镇。”
凯西菲尔子爵在提姆话音落地后立刻抢着说道：“兽人来势汹汹，但也非常谨慎，他们在安库要塞地区保留着近十万大军，这就相当于一把悬着的利剑，让我部主力不敢贸然出击。”
“动用六个旗团围攻比维斯特镇？”班达伯爵轻轻摇着头，“以比维斯特镇周边地形而言，这么多部队根本摆不开，以我的推断，兽人还会分兵。”
“分兵围攻夏斯特堡？”有人下意识的提出自己的意见。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现在夏斯特堡地区可是我们的大后方，我就不信兽人没有看清楚这一点。”
“以比维斯特镇和夏斯特堡之间相差的这五百里纵深，如果兽人敢分兵孤军深入夏斯特堡地区，我有超过十种方法让他们全军覆没！”
“他们在安库要塞还有还有十万大军的援兵，随时可以支援。”
“如果要进攻夏斯特堡，那么，首先得拿下蒙特拉堡，但以一个旗团的兵力想要攻下整个蒙特拉堡地区，显然不现实。”
“那就只有向克兰城右翼分兵……”
“北部防线！”
“他们想侧击我们北部防线，以掩护班森镇的进攻……”
“应该立刻向北部防线增兵。”
在场的军官都不是笨蛋，很快就推断出兽人的意图，
……
罗恩公爵静静的听着将领们的争吵和讨论，当他觉得差不多的时候，便轻轻摇了摇手中军鞭，会议室恢复安静之后，他指着地图上克兰城北部防线说道：“凯西菲尔，你亲自前往北部防线指挥战斗，把防线再向北推进二十里，在阿里尔山西南方的布瑞尔高地建立新的据点，并坚守到撤退命令下达到你部为止。”
“是！”凯西菲尔立刻接下军令，他随后他又说道：“如果北部防线再向北推进二十里，那么整个防线无疑会拉得很长，以我部不到两万的兵力，恐怕很难做到严防死守。”
“所以，这就需要把你的防线尽量往西南方推移。”罗恩公爵手中军鞭在地图上划过。
“大人，恕我直言。”班达伯爵突然建言道：“如此孤军深入，非常危险。”
奥玛伯爵想了想说道：“从我部调遣两个兵团支援凯西菲尔子爵？”
“不行，你和格纳公爵手中的部队是我们的主力，而这次作战我们的主战场在比维斯特镇，只有正面击溃兽人，才能化解这次危机。”罗恩公爵立刻反对，显然他有自己的打算。
培迪突然眉头一挑，说道：“我部第四兵团可以在布瑞尔高地南部建立据点，策应凯西菲尔子爵。”
“你还能空出兵力？”奥玛伯爵皱着眉头，“这可不是逞强的时候，班森镇地区的攻防战甚至比我们这里更重要。”
培迪答道：“那是我的预备兵团，不过只有不到四千人，但都是能战之兵。”
罗恩公爵立刻有些意动，但又一时间下不了决心，因为，他很清楚班森镇现在的状况，预备兵团虽然看似无用，但会在关键的时候起到救命的作用。
“没什么好犹豫的。”一直沉默的格纳公爵说话了，“以我们现在防线上的兵力布置，最多坚持到这个月月底，也就是说，如果25号战斗正式打响的话，我们满打满算也只有五天的时间决胜负。”
格纳公爵的话让所有人反应过来，
是的，他们没有时间了。
五天时间？
在常规战役轰，这个时间还不够一次调兵的时间。
但现在，五天时间将决定整个克兰领的命运。
“我有个建议。”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是茜拉，她完全不惧诸多将领的目光，当罗恩公爵目光看向她的时候，她立刻说道：“我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兵力完全可以在凯米尔河南岸重新建立防线……”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立刻有人反驳：“我要提醒你，茜拉骑士，已经有超过十五万兽人越过凯米尔河，如果没有彻底消灭这些兽人，何谈在凯米尔河南岸重新建立防线？”
茜拉一双碧蓝色眼睛一瞪，“我们可以向皇帝陛下请求援兵……”
“哈哈……”
众将领哄然大笑。
“让她说完！”培迪忍不住说话，因为他因为这位女骑士的话让他灵光一闪，好似抓住什么要点一般，但又没有完全抓住。
“对，让她说完。”罗恩公爵也突然来了兴趣。
如果说培迪的话，让大部分人闭上了嘴，那么，罗恩公爵一开口场面便顿时安静下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女骑士。
茜拉全然不惧，她对培迪和罗恩公爵微微点头施礼后便继续说道：“我提议，第七联合军团可以先移动到蒙特拉堡右翼塞尔玛森林附近，其余各部按刚才所说布置……”
刚说几句她又停下，看得出来，这是茜拉突然想到的一个方案，因为，她需要一边说一边组织着措辞，“以第七联合军团的力量和蒙特拉堡的配合，绝对可以在一天全歼向蒙特拉堡地区移动的兽人一个旗团兵力，
等蒙特拉堡战斗结束后，第七联合军团迅速移动到凯米尔河南岸，并快速站有利位置、建立据点，
而蒙特拉堡战役结束后最迟一天之内，向克兰城推进的六个旗团就会得消息，不管出于何种考虑，这六个旗团必定会回援凯米尔河，同时，安库要塞十万兽人军队，也会强攻第七联合军团……”
班达伯爵忍不住打断道：“以第七联合军团为诱饵，引诱兽人凯米尔河以南的十五万兽人大军回击，然后克兰城地区部队全线出击，对这十五万兽人大军形成反包围？”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茜拉没想到她后面的设想这么快就被班达伯爵知晓。
“但你怎么保证班森镇地区五万大军也会回击？”凯西菲尔子爵立刻询问。
“这……”茜拉眉头一皱，显然，她很多地方都没有考虑到。
“而且，我们手中的兵力不够对兽人十五万大军形成反向包围，再有，第七联合军团面临十倍敌人的包围，能否坚持到反包围圈形成也是未知的，如果第七联合军团提前溃败，这个包围圈便会随之崩溃。”格纳公爵皱着眉头。
“所以我们需要皇帝陛下的援军。”茜拉立刻解释，“而且我相信，以我们第七联合军团的战力，绝对不会在短时间内被围歼。”
“皇帝陛下的援军……”罗恩伯爵不由得低语着。
不得不说，茜拉的方案确实是不错，虽然有些冒险，一个不小心克兰领地区部队都将面临全军覆灭的境地，但现在的克兰领何尝不是也面临着全线溃败的迹象，
而茜拉的计划在具体到一些细节后完全可以实施，但，关键的问题是皇帝陛下的援军……

第32节 圣力与会谈
下午六点，
克莱斯堡内部训练场，各级军官在各自随从的帮助下穿戴着护具。
六点一刻，城堡守卫抬着几个巨大的铁盆放置在训练场的四周，紧随其后的两名魔法师在铁盆落地后，立刻驱动火焰元素引燃铁盆内的木材，
火舌升腾间，原本渐渐暗淡下来的训练场重新恢复光明。
几分钟后，
穿戴好护具的军官们陆陆续续的聚集在场地中央。
当所有人都准备完成的时候，格纳公爵出现了，他双手环在腰间的扣带上，环视一圈之后笑道：“看来，都已经准备好了吧。”
“大人，我们不先吃点东西吗。”特瓦克领的一名军官拍了怕他肚子嘟囔着，显然，他有些饿了。
“你想吐一地吗？”克兰领的军官立刻嘲笑道。
“我想打烂你的嘴。”
“看来，你的力量都锻炼到嘴上去了。”
“哈哈……”
“好啦，都安静吧。”格纳公爵拍了拍手，“规则和普通比斗大赛一样，所有人分两组，以抽签的方式决定对手和比斗方式。”他说着便对身后几名卫兵打扮的人挥了挥，很快，摆放着一排木牌的小桌子被抬到他的身旁。
格纳公爵的话和那排列得整齐的木牌立刻吸引住所有军官的目光，而刚才发生冲突的一些人则毫不掩饰自己想要‘干掉’对方的意愿。
同时大部分军官都下意识的看向训练场北方一栋石质阁楼。
在阁楼内的休息室中，培迪、奥玛伯爵、罗恩公爵、班达伯爵、凯西菲尔子爵围坐在一排沙发上，在他们的前面绯红色茶几上，摆着各式水果和点心，
另外，门外排成队的仆从手中还端着其他的点心和美酒，等待着女佣往房间内送去，
很快，美酒进入房间，班达伯爵抢先倒满一杯，然后靠在窗户旁往下望去，口中问道：“你们说谁会是最后的冠军？”
“西奥爵士。”凯西菲尔子爵毫无犹豫的答道。
“你看好他？”罗恩公爵整个人靠在沙发上，他显得很疲惫。
凯西菲尔侧着头扫了一眼培迪后说道：“他很强大。”
奥玛伯爵听着呵呵笑了笑，然后也走到窗户旁，扫了一眼下方的训练场后回望着凯西菲尔子爵说道：“那个女骑士茜拉，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强大。”
“这么说，你很看好你们克鲁领的那个女骑士？”班达伯爵立刻两眼放光，“那么，我们来做一个赌局吧。”
“好主意。”奥玛伯爵显然对这样的事情非常感兴趣，“但我想我们可以等等，格纳公爵或许会有其他的人选。”
班达一怔，然后‘嘿嘿’一笑，“那就等等。”
“你好像并不担心等下的比斗？”罗恩公爵端起一杯麦酒放到培迪跟前。
“谢谢。”培迪端起酒杯，“没什么好担心的，我没有感觉到有威胁到我的力量。”
“是吗？”罗恩公爵笑了笑，自己也拿了一杯麦酒。
凯西菲尔子爵身体突然向前一倾，右手伸出，刹那间，实质的圣力立刻遍布在他的右手，他盯着培迪问道：“听说你的圣力能够驱散元素剧毒，怎么办到的？”
培迪被突然问题问得一愣，他想几秒钟后说道：“元素剧毒之所以不能被圣力净化，是因为它和圣力一样，属于基础能量，这是它与诅咒魔法的不同，所以，驱除元素剧毒，就必须先改变圣力，让圣力变成另一种形式的诅咒能量。”
“但问题是怎么改变圣力？”凯西菲尔连忙问。
“剥除圣力中除治疗之外的其他所有属性。”培迪答道。
“这些我们都知道，但具体要怎么做？”凯西菲尔感觉和培迪聊天好困难。
培迪又想了几秒钟，“通过冥想让圣力变得强大，让它能随心所欲的让你控制。”
“那怎么才能让圣力变得强大。”罗恩公爵忍不住询问，同时他也伸出手聚集起圣力在手掌之间。
培迪再次想了想，然后说道：“强大的不是力量，而是心灵，只要你相信圣力，圣力必定会回应你的信任。”
“什么意思？”罗恩公爵再问。
培迪又想了几秒钟，然后同样也伸出右手，刹那间，一团圣力他的手中形成，但就在培迪手中圣力聚集的时候，罗恩公爵和凯西菲尔子爵手中的圣力却突然消散。
“这……”罗恩公爵和凯西菲尔子爵脸色同时一变，窗户旁边的奥玛伯爵和班达伯爵也不由得一愣。
这时，培迪说道：“这是你们手中的圣力，看见了吗，它更信任我。”
“什么意思？”凯西菲尔子爵不由得问道。
“很简单的意思，相信圣力，无条件相信他。”
“我知道，教堂的主教们都这样说。”凯西菲尔子爵明显不信，“我从不质疑圣力的力量，我从不畏惧黑暗和挑战，但我的圣力却再日渐减弱。”
“那是因为你的心中依然存在怀疑？”培迪轻轻摇摇头。
“你的心中没有怀疑和疑惑吗？”
“有，但我更多的是信任。”
“那你的意思是要心向光明？”
“不，圣力不会因为向善或者从恶而背弃你。”
“我不明白。”
“所以，圣力会离你而去。”
“我还是不明白。”
“好啦。”罗恩公爵突然把手搭在凯西菲尔肩膀上，并说道：“让我们停止这个问题的讨论。”
“对，我们现在应该讨论的是刚才的赌局。”班达趁机插话，他已经从窗户边走了过来并座到凯西菲尔身边，他说话的时候从桌子另一边拿起一杯麦酒递到凯西菲尔跟前，示意对方喝下去。
“咕噜”
“咕噜”
凯西菲尔猛地灌了两口，看了培迪一眼后想了想没有再纠缠刚才的问题。
“格纳公爵怎么没来。”罗恩公爵问了一声。
窗户旁的奥玛伯爵正要说话的时候门口外响起一阵沉闷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格纳公爵豪爽的大嗓门：“我听见你们在说我。”
下一刻，格纳公爵已经站到门口，“在说我什么？”
“在说你如果再不来这些美酒就全被我们喝光了。”罗恩公爵让出一个位置。
“哈哈。”格纳公爵大笑着说道：“喝完了那就再搬一桶进来。”
“我们在谈论一个赌局。”奥玛伯爵也从窗户边走过来。
“关于冠军的得主，凯西菲尔和奥玛伯爵各自提了一个人……”
“我觉得冠军应该是特瓦克领的巴洛男爵。”格纳公爵立刻就想到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赌局，“我压他十个金币。”
“我压茜拉骑士，十个金币。”奥玛伯爵立刻表态。
“西奥爵士。”罗恩公爵、凯西菲尔子爵、班达伯爵几乎同一时间表态。
众人相视一笑后都望向培迪。
“我没那么多钱。”培迪摊了摊手。
众人一愣，
培迪脸上有些尴尬。
“我替你出，不过你得还我。”奥玛伯爵反应过来。
“那我压茜拉骑士。”培迪立刻答道。
“哈哈，不愧是克鲁领的男人。”
众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时，罗恩公爵突然站起身走到门口对着自己的扈从小声吩咐了几句，随即，他便返回，当他再次坐下的时候，房间内女佣已经退出，他左右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说道：“说起茜拉骑士，她在作战会议上提出的计划，你们怎么看？”
“你不是已经明确反对吗？”奥玛伯爵愣了愣。
“但你们不觉得这个计划如果成功的话，兽人的问题将会得到彻底解决……我说得彻底解决，是指我们的大军可以一举打到洛丹山脉以西，彻底终结兽人。”罗恩公爵手中酒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但关键的问题是皇帝陛下的援兵。”凯西菲尔子爵脸上带着惋惜之色。
罗恩公爵低语道：“是的，皇帝陛下的援军。”
格纳公爵突然说道：“奥玛伯爵，你的父亲应该已经回到帝都了吧，我想你应该亲自给他写封信，让他去劝说皇帝陛下。”
“时间不够。”班达伯爵不由得泼了一盆凉水。
这一盆凉水把立刻把众人泼醒，
是的，时间不够，
毕竟，皇帝陛下不是那么容易劝说的。
“未必不够。”培迪突然说道。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培迪身上。
“你有什么想法？”罗恩公爵脸上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急切之色。
培迪迎着众人的目光说道：“其实，茜拉骑士的计划虽然好，但很多地方还需要重新布置，比如，第七联合军团不一定要第一时间向蒙特拉堡地区的推进，这个时间的完全可以向后推迟，我个人觉得，可以推迟到兽人开始进攻比维斯特镇的时候最为恰当……”
“对！”凯西菲尔双眼一亮，思绪也一下子打开，“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延长我们计划实施时间，同时，在第七军团抵达凯米尔河南岸的时候，克兰城守军可以拖延住兽人大军的回援的步伐。”
“是的，”培迪点头，“当然，这样做也可以做到保密……各位，你们不会不记得安库要塞是怎么沦陷的吧。”
“这是个问题。”罗恩公爵面露严肃，“说实话，我现在连军情处的人都不敢相信。”
众人听到罗恩公爵的话都相续的点点头，显然，他们都在为泄密问题而烦恼不已。
“除以上计划外，我还有一个建议。”培迪直了直身子，“这也是我这次来克兰城的最主要原因，这个计划是安斯伯爵提议的，我觉得这个计划可以很好的配合茜拉骑士的计划。”
接着，培迪便把安斯伯爵焚烧计划全盘说出……

第33节 完善的计划
休息室内所有人都因为安斯伯爵的计划陷入沉思。
“咚！”
一声沉闷的战鼓声响起，
外面，
训练场上，
军官们的比斗大赛已经正式开始。
罗恩公爵几乎在战鼓响起的同一时间站起身，他凝视培迪几秒钟后说道：“你们有把握吗？”
“战场上那有绝对的把握。”格纳公爵帮着培迪回答了，他说着也跟着站起身拽着罗恩公爵的手臂让其重新坐下，“不过，我个人认为安斯伯爵的方案值得考虑……如果真的能歼灭兽人的五万大军，就算后面克兰城决战失败也是值得的。”
“不错！”班达伯爵立刻接话，“兽人三大部族的青壮兽人加起来的总和最多也就五十万，消灭这五万兽人大军，就相当于直接灭掉兽人一支大型部族，我原则上同意。”
“不过这需要保密，毕竟兽人也不是傻子。”凯西菲尔子爵眉头紧锁，“要保密，那么就意味着撤离平民的工作就需要慎之又慎……也就是说，不到最后关头，具体作战计划甚至连各个兵团长都不能告知。”
“撤退命令只能到最后才能下达，能撤出多少算多少。”罗恩公爵声音低沉，“以班森镇为代价换取五万兽人大军，我觉得完全值得……”说到这里，罗恩公爵突然望向培迪，“我会给你我的亲笔手令，如果有人质疑你的决定，你可以把我的手令拿给他看，如果他还有怀疑，那就直接让他去地狱里思考。”
“恩……明白了。”培迪注视着罗恩公爵的目光回答着。
“那么，现在我们再来谈谈克兰城茜拉骑士的提议，”罗恩公爵放下酒杯，“我觉得有安斯伯爵的计划辅助后，我们完全可以同时施行茜拉骑士的计划，但第七联合军团出击的时机是这次作战的最关键问题，当然，还有皇帝陛下的援军。”
培迪闻言好似突然想起什么，立刻望向自己的兄长，说道：“第七联合军团的任务很危险，我建议……”
“我会完成这个任务，并活着回来。”奥玛伯爵语气坚决，“这是我的职责，也是里根家族的荣誉。”
“不行，这太危险。”罗恩公爵立刻反对，毕竟，奥玛伯爵可是克鲁领的继承人，如果他战死在克兰领，那会比战争失利更糟糕。
“这种事情还是由我这个老人去吧。”格纳公爵突然说道：“没有人比我们特瓦克轻骑兵更适合长途奔袭，如果交给我，在蒙特拉堡外的一个旗团兽人我只需要半天时间就能解决，并在五个小时内抵达凯米尔河南岸。”
“但这场计划的关键问题不是消灭蒙特拉堡的一个兽人旗团，而是在于能否坚守得住凯米尔河防线。”奥玛伯爵立刻摇头，“所以，没有人比我们第七联合军团更适合这个任务。”
“那就把你第七联合军团借调给我。”格纳公爵望着奥玛伯爵说道：“别跟我争，在凯米尔河南岸的设防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的指挥官，显然，你还需要继续积累经验。”
“这样的战斗不是一两次指挥经验能够弥补的……这场战斗更需要士兵的意志力，相信我，克鲁领的士兵都愿意为我而死。”奥玛伯爵挺了挺背，“只要我的战旗不倒，我的士兵就不会后退一步。”
“哈哈。”格纳公爵大笑着说道：“我带兵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所以，年轻人，不要给我谈论你的士兵。”
“要不，我去吧。”培迪声音突兀的响起。
众人都下意识的望向培迪，罗恩公爵双眼亮了亮，显然有些意动。
“不行。”奥玛伯爵言词更加坚决，“班森镇需要你，你是帝国军部直接任命的第五军团最高长官，怎么能擅离职守？”
培迪立刻说道：“班森镇有安斯伯爵在，我想不会出现大问题。”
“那也不行，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奥玛伯爵站起来，他环顾在场所有人，“这是我的职责……罗恩公爵，你有你的职责，我有我的职责，我们都有自己的职责，而且，我也有我的尊严和荣誉，你们不能剥夺一位贵族的尊严和荣誉。”
奥玛伯爵神情严肃，而且语气非常坚决，
他这样说，在场的人包括培迪在内的都不能再说什么了。
荣耀和尊严，
这在帝国新晋贵族们眼里，就是狗屎般的存在，
有的时候，这确实是狗屎，
但如果丢掉这两样，会变成什么样呢？
现在的帝都就是最好的证明。
奥玛伯爵这件事看似简单，却又不简单，
如果，奥玛伯爵这次因为危险而选择逃避，让培迪或者格纳公爵代替他去，那么，他这一生都会背上‘胆小鬼、懦弱的君主’等等称号。
一位贵族，那么有一丁点血性，也不会容忍自己背负这样的名声活着。
……
短暂的沉默后，罗恩公爵突然站起来，他端起酒杯，目光在奥玛伯爵脸上停留超过五秒钟，然后，他环顾周围所有人说道：“让我们为了胜利喝一杯吧。”
“对，为了胜利。”格纳公爵也站起来。
下一刻，培迪、班达伯爵、凯西菲尔子爵都相续站起身，众人相互对视一眼后齐声说道：“为了胜利。”
“咕噜”
美酒下肚。
接着，众人重新坐立。
罗恩公爵这时又说话了：“那么，现在谈一谈具体实施方案吧……还有，为了保密，这次计划仅限我们在座的各位，同时，为了防止泄密，开战之后关于这个计划的军令我只会让我的扈从前去传达，如有其他人向你们传达我的命令那就直接砍了，并迅速放弃这个计划的继续实施。”
“战场上总有意外，还需要备用人选。”格纳公爵不由得提醒道。
罗恩公爵立刻点点头，补充道：“如果有意外，我会让其他人带着口令去寻找你们，口令的内容就是……十个金币，一个冠军……另外，你们也必须确定一个固定的联络人。”
“我的亲卫队长佩科爵士。”格纳公爵立刻把他的联络人报出。
“魔法师随从鲁尼。”这是班达伯爵说的。
凯西菲尔接着说道：“力可，我的扈从。”
奥玛伯爵想了几秒钟才说道：“格登爵士，我的参谋长。”
培迪暗自几下这几个人，口中说道：“我的随从考利尔，是一名魔法师。”
“好！”罗恩公爵又说：“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我会亲自用血鹰通知各位，如果你们收到‘进攻’的信函，那么就说明一个小时后会有一份很重要的信件，而这封信需要你们亲自去取。”
众人听到后立刻点点头，表示明白。
罗恩公爵表情严肃，在确认所有人都听明白的话后又说道：“那么，我们再确认一次。”
接着，罗恩公爵叫人取来纸张和笔，众人把各自的联络员的特征写下后互相传阅并确认，
半个小时后，
当所有人都牢记其他几人的联络员情况后，罗恩公爵亲自把几个联络员的资料扔到旁边的壁炉中，并看着它烧成灰烬。
最后，几人又仔细商讨出最终的作战方案：
首先，第七联合军团调遣的时间延后到28日下午，而培迪所部实施焚烧方案的时间被确定为与7月3日下午，
同时，在7月3日，第七联合军团会对对蒙特拉堡外兽人旗团发动攻击。
精确焚烧时间，这对培迪所部来说是件麻烦事，毕竟，兽人可不是培迪想什么时候推进就推进的，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前期的工作。
“各位，这个方案一旦实施，我们便无任何退路可言，克兰领也将再无退路，所以，我要强调一点，当总指挥部做出战役调整的时候，各部都需要无条件执行。”罗恩公爵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的疲惫了。
“我就怕皇帝陛下那里……”班达伯爵低语着。
凯西菲尔子爵立刻说道：“皇帝陛下不是笨蛋，如果我们让他看到胜利的曙光，他不会坐视不理，所以，我提议，不管皇帝有没有同意，我们的计划都可以先实施下去。”
奥玛伯爵立刻说道：“皇帝陛下是否出兵，关键还得看卡伦领的谈判。”
格纳公爵想了想说道：“我立刻让我的私人顾问代替我去卡伦领会见布雷迪德利公爵，我听说他打算在谈判期间完成与费罗拉的婚事，我想我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说服他。”
罗恩公爵跟着说道：“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已经让人在准备礼物。”
“我即刻给我父亲写信。”奥玛伯爵说道：“你们也应该亲自给陛下写封信，我相信，帝国四大公爵同时发出的声音，就算是皇帝陛下也不敢不重视。”
“那么……”
“咚咚……”
突然，一阵雷鸣般的战鼓声响起，伴随着的，还有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
“看来是已经决出冠军。”奥玛伯爵不由得掏出魔法时钟看了看，“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半。”
“去看看我们的冠军吧。”罗恩公爵首先站起身。
外面
训练场上，
所有人的都欢呼着望着正北方向的石质阁楼，
很快，罗恩公爵等五人身影便出现在窗户口，刹那间，军官们的欢呼声更大了。
在这些军官的最前面，是一位身材相对矮小的女骑士，她金色的短发在火光的映射下闪闪发亮。
此时此刻，这位女骑士目光锐利，在培迪一出现的时候她锐利的目光便落到培迪脸上，全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如战场杀敌一般的战意。
“看来，是我们兄弟赢了。”奥玛伯爵脸上突然露出笑意。
“嘿，这群该死的软蛋，居然败给一个女人。”格纳公爵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是一位女骑士。”奥玛伯爵立刻纠正，“而且是一位女圣骑士。”
“圣力无所不能。”罗恩公爵耸耸肩，对着门口已经准进来的扈从挥了挥手，很快，罗恩公爵的几名亲卫提着一个巨大的钱袋出现在训练场。
“这是我的承诺。”罗恩公爵对着茜拉骑士大喊着。
茜拉上前提了提钱袋，躬身行礼后大声说道：“还有另外一个承诺。”
罗恩公爵看了培迪一眼后笑了笑说道：“当然，但我想为了公平起见，你与培迪男爵的比斗应该放到两个小时以后，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来一场盛大的宴会。”

第34节 大战前的序幕
军人们的宴会很简单，只需要丰富的食物和美酒他们就能狂欢一整夜，训练场上的比斗结束后，罗恩公爵特别安排了这场宴会，一场只属于军人的宴会。
两个小时后，当宴会达到最高潮的时候。
培迪和茜拉骑士的比斗在军官们的欢呼声中正式开始，而他们比斗的擂台，就在宴会大厅的正中间位置，
格纳公爵作为裁判，所有军官作为公证人。
或许是处于对女士的尊敬，在格纳公爵一声“开始”后，培迪并没有选择抢攻，而茜拉则不会客气，她立刻抓住机会一个突刺便靠近培迪的左侧，同时全身圣力涌动间手中木剑横劈向培迪的腰间软肋，
“当”两把木剑交汇在一起，圣力碰撞发出的声音让茜拉耳膜一阵发麻，但她没有多想，身体稍向后退的瞬间手中木剑向前一刺，
“当”
“当”
茜拉骑士的每一道攻击都被抵挡住，直到第三次攻击之后，她不得不再次后退一步……稳定身形的茜拉皱了皱眉头，她刚刚退开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因为她感觉到了危险。
“茜拉骑士，你没吃饭吗？干掉你的对手。”
“干掉你的对手，女骑士。”
“加油，女士。”
旁边，军官们开始为茜拉骑士加油。
培迪此刻感觉自己好像变成话剧中的反派人物，而他的对手茜拉骑士，就好像要誓死消灭怪物的英雄……
“闭嘴，你们吵着我了。”茜拉骑士却不领情，她狠狠的对着周围起哄的军官们瞪了瞪眼。
“哈哈，我们的女骑士生气啦。”
军官不但没有因此而恼怒，欢呼的声音反而更大。
“还要继续吗？”培迪脸上带着苦笑，说话的声音很小。
但茜拉骑士却听得很清楚，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当然要继续，我还没有失败。”
说罢，她浑身圣力再次暴涨，又抢攻上前，
感受到茜拉的决心，培迪不由得暗自点点头，他决定不再留手，只见，圣力眨眼间覆盖在培迪手中的木剑之上，在茜拉骑士强攻上来之时他轻轻一挑，便拨开了茜拉骑士的进攻。
“小心了。”培迪低声提醒着。
“呲啦”木剑划破空气，本想继续进攻的茜拉立刻挥剑抵挡，圣力对撞间，一种奇怪的又细又长的声音挑战着茜拉的听觉，同时，一种无力的感觉突然从她的脚底直往头顶窜，
茜拉瞬间反应，这是对手圣力的压制而产生的感觉！
她心中一惊，
因为，在她完成圣骑士训练之后，很少有人能够在圣力方面对她产生压制。
但容不得茜拉多想，因为，培迪的第二道攻击已经抵达，茜拉挡住了，接着又是第三道攻击，第四道攻击……
几秒后，承受不住压力的茜拉再次后退。
培迪紧随，手中木剑由下向上一挑，对面，刚刚稳住身形的茜拉脸色一般，战斗的本能让她抬剑抵挡，不过，这次茜拉慢了一拍，木剑击打在她的腋下软肉处，
“嗯……”茜拉骑士痛的叫出声，没等她反应过来，握剑的右手手背便传来一阵刺痛，
“哐当”木剑掉落到地上。
这时，培迪却是连退两步，不再继续进攻。
周围的军官们这个时候都在发愣，因为刚刚两人比斗攻守转换之快，让他们一下子没有适应，当适应过来的时候，现实却告诉他们，比斗好像已经结束……
“我输了。”
十几秒后，茜拉望着培迪说道。
但对于茜拉骑士来说，这次失败不是那么简单的，首先，她最引以为傲的圣力在培迪圣力面前就如同玩笑一般脆弱，其次，她对圣力的控制，在培迪圣力的干扰下，居然会出现崩溃的迹象，
此时此刻，茜拉总算知道那些教堂的圣骑士为什么会告诫她，如果跟培迪比斗一定不要比试圣力。
“你好像不服气？”培迪扫了一眼茜拉骑士掉落到地板上的木剑。
“不，您误会了。”茜拉摇了摇头，“我只是没想到我会输得这么快，虽然很不想承认，你的圣力确实比我强大，在这方面，我明显不如你。”
培迪对茜拉表现出来的豁达有些意外，两人对视几秒后，培迪评价道：“看得出来，你是位有胸襟的骑士，这对你以后圣力的修炼有帮助。”
“我的导师也这样说过。”茜拉双眼一眨说道。
培迪耸耸肩，没有再说话。
“让我们为了培迪男爵的胜利而干杯。”罗恩公爵这个时候走到培迪和茜拉的旁边，亲自为两位端上美酒。
“干杯。”培迪绅士般的与茜拉轻轻碰了碰杯。
“为了你的胜利。”茜拉说着。
“不，为了大家的胜利。”培迪轻声说道，接着，他转过身环视周围的军官们，大声说道：“为了我们的胜利，干杯。”
“为了胜利，干杯。”
“咕噜”
一杯酒下肚之后，军官们都高兴得哈哈大笑。
罗恩公爵这时对着茜拉骑士说道：“来吧，我们的冠军，今天你可以坐到最前面。”他说着话的时候，便有两名女佣上前，帮助培迪和茜拉骑士两人脱下护具。
在培迪原来的座位的身边，女佣们增加了一个位置，那是给茜拉的。
“我还以为你会让着她。”奥玛伯爵在茜拉骑士坐下后立刻调侃着培迪。
培迪笑了笑，“如果你是这样想的，应该提前告诉我。”
“我以为我们兄弟两个可以心灵相通。”
“那可真是遗憾，我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培迪男爵是让着我了……”茜拉骑士突然一本正经的说道：“如果他一开始就选择猛攻，我可能坚持不到十秒钟。”
她的话一下子让奥玛伯爵和培迪兄弟两人的谈话进入冷场……
“哈哈！”格纳公爵笑的差点从座位下滑下。
“哈哈！”紧接着，主桌上的所有人都笑了。
培迪和奥玛伯爵耸耸肩，相续望向茜拉骑士，茜拉骑士也不笨，她立刻说道：“抱歉，我以为……”
“一场精彩的打斗。”很快，作为城堡主人的罗恩公爵忍住了笑，并打断了茜拉骑士的道歉。
“谢谢。”茜拉立刻仰头喝酒掩饰着她的尴尬。
奥玛伯爵也对着茜拉举杯，“茜拉骑士，有没有兴趣换一下你的工作岗位？”
茜拉闻言先是一怔，紧接着双眼一亮，“你是说我可以加入到战斗部队？”
“是的！”奥玛伯爵点点头，转头望向培迪，“你可以到培迪男爵的第五军团，他某一个兵团有一个参谋长的空缺。”
“还是参谋处？”茜拉骑士不由得望着培迪，“而且还要离开第七联合军团？”
培迪奇怪的望着自己的兄长，但随即又反应过来奥玛伯爵这样做的用意，于是他便说道：“第三混合兵团，驻守在班森镇的正面防线，我想，他们会欢迎你的，茜拉骑士。”
“但……”
“这可不是商量，而是军令。”奥玛伯爵面露严肃。
“是的，长官。”茜拉骑士立刻站起行礼。
奥玛伯爵满意的点点头，板着一张脸说道：“调令在明天早上就会送到你的手上，所以，晚上好好准备一下，也许，明天你就要跟着培迪男爵前往前线。”
“明白，长官。”
“嘿，现在可是在宴会中。”格纳公爵突然站起身，使劲碰了碰奥玛伯爵手中的酒杯，“收起你的长官样子。”
“哦，抱歉！”奥玛伯爵立刻哈哈一笑，立刻对着茜拉骑士说道：“现在，我们应该享受这难得的宴会。”
接下来，整个宴会便再无一点波澜。
美酒和食物成为了这场宴会的主旋律。
晚上十二点，宴会正式结束。
几个小时的时间，所有的军官都保持着一种高亢的精神状态，看得出来，这些人在最近这段时间非常的压抑。
而这场宴会就成为了他们宣泄的出口……
用罗恩公爵的话来说就是，如果不是在战时，这场宴会可能会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早晨八点，
刚刚苏醒的茜拉骑士收到正式的调令，十五分钟后，培迪的命令传来：半个小时在内城东门集合。
另一边，
就在培迪准备好一切打算启程返回班森镇的时候，奥玛伯爵找到了他，
在克莱斯堡外的一处空旷地带，奥玛伯爵和培迪两人骑着马并行，随从在其身后十米远跟随。
“我的兄弟……”奥玛伯爵低语道：“如果这次计划失败，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什么？”培迪目光一凝。
“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奥玛伯爵盯着前往的贵族别墅区，“如果这次计划失败，不管当时战场情况如何，你都必须立刻带着你的人向南方突围。”
“我的兄弟，你……”培迪手心突然布满汗水。
“哈哈”奥玛伯爵突然大笑，“但我们这次计划的胜算很大，不是吗？”
培迪盯着自己兄长的侧脸，语气坚定的说道：“是的。”
奥玛伯爵脸上带着微笑，大手掌在培迪肩膀上拍了拍，“好啦，你该启程了。”说罢，他一拉马头便向另外一边疾行而去。
半个小时后，
也就快到九点的时候，
远在帝都尼克公爵，收到长子奥玛伯爵用私人血鹰派送的加密信件，当他看完信件的内容之后，立刻推掉他手头上的所有工作，快马直奔可克温镇。
而克温镇的埃里克公爵也在同一时间收到格纳公爵的加密传信，他看完内容后立刻中止正在召开的早会，并第一时间找到皇帝。
一个小时后，埃里克公爵失望的走出皇帝的房间，而后，他在自己办公室苦思两个小时，下午三点，埃里克公爵的私人代表秘密前往卡伦领。
而几乎又在同一时间，罗恩公爵、格纳公爵、以及帝国首相尼克公爵都相续派出自己的私人代表前往卡伦领。

第35节 各地战报
6月25日，就在克兰领各地区紧急备战的时候，尼克公爵抵达克温镇。
劳博特皇帝第一时间召见了他的首相，并进行单独谈话，但两人的谈话并不愉快，巨大的争吵声甚至惊动附近的禁卫，不过皇帝的禁卫们早已习以为常。
最终，制止两人的争吵是霍科群岛传来的战报……
是坏消息。
6月10日，帝国海军最强大的两支舰队，在塞维斯海峡遭遇米沙王国海军前后夹击，苦战五小时后损失大半撤回克洛特军港，
次日，海军统帅依夫伯爵被恩希公爵绞死。
6月12日，
恩希公爵令其长子阿克子爵接任海军统帅一职，
下午，阿克子爵亲率剩余海军舰队，在塞维斯海峡东部狭窄的通道内与米沙王国海军激战，
另一边，在海军舰队的掩护下，魔法师大队与无数工匠的配合下，一座长达千米的海上浮桥历时两天两夜修建完成！
于是，惨烈的登陆战开始了。
霍科群岛一万先锋军，激战十个小时，最后只剩下不到三千人，但总算成功夺取塞维斯到东北部海岸一小块阵地。
恩希公爵立刻抓住战机，在他的命令下，后续部队以排山倒海之势压了上去。
规模更加庞大的登陆战开始了……
6月15日，
霍科群岛陆军主力三万，经过一天一夜的苦战全部登上塞维斯岛，并迅速向内岛推进。
6月17日，
霍科群岛主力与米沙王国军队在塞维斯城下战至正酣之际，一支魔法师兵团突然出现在米沙王国控制的塞维斯城城墙上，
绚丽的魔法顷刻间便让霍科群岛陆军主力损失近一半！
6月18日，
霍科群岛所属军力全部退守主岛哈维岛，并紧急向中央帝国求援。
“该死的恩希，帝国最精锐的海军居然就这么葬送掉了。”劳博特皇帝听完这个消息后，摔碎了他最喜爱的一个酒杯。
尼克公爵立刻说道：“我们应该尽快支援霍科群岛，派耶克杰尔军港的第一舰队去，刚好他们完成了补给。”
“耶克杰尔军港谁来防守？”皇帝反问，“我武装第一舰队可不是为了霍科群岛的战事。”
“以耶克杰尔军港的防御设施，就算敌人派遣三支以上的舰队也没有办法攻下来。”尼克公爵答道，“舰队根本不是用来打防御战的，我们应该主动出击。”
皇帝摇着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尼克公爵，“地精和兽人的联合舰队就在东部海域游荡，你现在叫我把第一舰队调离耶克杰尔军港？”
“地精和兽人的联合军队不敢孤军深入。”
“那只是你的想法，万一呢？”
尼克公爵说道：“兽人的登陆部队全部都在克鲁领，就算他们舰队能够抵达耶克杰尔军港，也没办法办占领那里。”
“我不会拿苏克平原冒险。”劳博特皇帝不耐烦的挥着手。
尼克公爵面色一滞，沉默几秒后语气一转说道：“那么，克兰领的事情呢？罗恩公爵已经下定决心，如果战争打到最后是因为克温镇援军不能及时抵达而战败，你怎么向你的臣民解释？”
“克兰领的事情你应该去找布雷迪德利公爵，你应该清楚，卡伦领和矮人联军才是与兽人作战的主力。”皇帝依旧摇头。
“陛下！”尼克公爵的声音突然加大，“如果你的坚持让克兰领的战争失败，那么，你将失去一切支持你的人。”
尼克公爵目光凝然，注视皇帝几秒钟后沉声说道：“这其中，也包括我！”说罢，他也不等皇帝的回话，转身便走。
“这是在威胁我吗？我的兄弟。”皇帝望着身前空无一人的空气低语道。
“踏”
“踏”
皇帝脚上皮靴与底板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只要获得最终的胜利，所有人都会支持我。”皇帝回到自己的座位，端起酒杯环顾着空荡荡的房间，心情开始变得烦躁不堪。
“咕噜”
一整杯酒被皇帝一口喝干，
接着，又是一杯。
很快，他就醉了。
……
另一边，尼克公爵离开皇帝住所后，对外面的埃里克公爵遗憾的摇了摇头，接着，两人前往圣骑士兵团的驻地，会见了圣骑士兵团的指挥官杰弗里德主教，
三人会谈一个小时后，六百名精锐圣骑士秘密开赴克兰领。
……
在克温镇要塞城墙上，埃里克公爵望着离开的圣骑士们说道：“如果皇帝陛下坚持不派遣援兵，而克兰领又坚持按原计划作战，我们该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我的两个儿子都已经亲赴前线。”尼克公爵显得很疲惫，“我已经答应罗恩公爵，7月2日之前援军必定抵达，现在还有七天，卡伦领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
埃里克皱着眉头说道：“布雷迪德利公爵已经答应派出兵，但他需要看到皇帝陛下的诚意？”
“皇帝陛下的诚意？”尼克公爵冷冷一笑，“我看这位公爵大人还没明白现在帝国所面临的困局，我们只有七天时间，告诉我们的人，如果这位公爵大人再坚持他的看法，就干掉他。”
埃里克双眼冷光一闪，“干掉他？你确定？”
“是的，克里夫家族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继承人。”尼克公爵压低声音，沉思几秒钟后说道：“不过，不到关键时候不能走这步棋……告诉我们的人，28号如果布雷迪德利公爵还坚持他的意见，那么，就让他去和女神见面吧。”
埃里克公爵立刻说道：“27号是他大婚的日子，这不会逼得太紧了吧？”
“是他在逼我们，我的兄弟，兽人的屠刀已经架到我们脖子上，而我们年轻的公爵眼里显然只有他的妻子。”尼克公爵抚摸着冰凉的城垛，眺望着远处渐行渐远的圣骑士们说道：“虽然我很讨厌用这种方法，但现在我们别无选择。”
“这种事情不能让我们的人动手。”埃里克公爵没有反对，“我相信，只要我们表明态度，克里夫家族那些旁支亲戚会很乐意出手的。”
“我也是这个意见。”
两人相视一笑。
这时，尼克公爵的助手克尔曼从城墙的楼道口快步走进，“有克鲁领的最新军报。”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尼克公爵问。
“应该算是好消息。”
尼克公爵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接过助手手中的军报说道：“那我可得好好看看，最近我都快被坏消息折磨得吃不下饭。”
的确是好消息。
克鲁领的焦土战术起到了效果，
兽人三万远征军在克鲁领东北部领地上得不到有效的补给，大军不得不放慢推进的步伐，
同时，克鲁领很多没有来得及撤走的本地平民，在原第五混编舰队统帅费雷德上校的带领下，退守山川丛林与兽人远征军进行着游击战，并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所以，尽管兽人大成功登陆克鲁领，但他们举步维艰，经过一个月的战争，甚至没能推进到哈伦斯堡。
“你应该奖励这个名叫费雷德的人。”埃里克公爵忍不住说道。
尼克公爵笑了笑说道：“那就任命他为帝国陆军少将，整编他手中的人为帝国正规军团。”
“他可是你的海军统领。”
“但现在陆军更需要他。”
埃里克公爵看着尼克公爵认真的表情，便知道对方不是在说笑，他定了定心神后问道：“那么，这只军团的番号呢？”
“克鲁领第七混编军团！”
“不是用帝国军团番号吗？”
“我只是说任命他为帝国陆军少将。”
……

第35节 克兰领攻防战（一）
6月25日上午八点，比维斯特镇、布瑞尔高地防线、班森镇各区防线在同一时间遭到兽人军队的猛攻。
短短半个小时，整个克兰领南部地区的战火被引燃，兽人的战斧帝国士兵的盾牌交相辉映，魔法师和祭司的元素攻击不断升华，圣骑士和兽人狂战士对抗越来越激烈。
在布瑞尔高地防线，这条长达十五公里的狭长防御线上，兽人三个旗团共计四万五千战士几乎全部投入战斗，
战斗才刚开始，有些帝国据点防线甚至差点在兽人第一轮冲锋中被攻破！
凯西菲尔子爵听到各线战报之后非常吃惊，他为了鼓励他的士兵奋勇杀敌，甚至把自己指挥部设置在最前沿阵地，同时，还派出大量的稽查小队。
但饶是如此，各地的战况依旧不容乐观……
两个小时后，
布瑞尔高西南防线告急，当情报传到凯西菲尔子爵手中时，西南防线据点五百帝国守军已被全歼，据点宣告失守！
不得已，凯西菲尔子爵及其所谓近两万士兵不得不后退两里。
一个半小时后，
布瑞尔高地的战报传到在阿里尔山巡查的培迪手中，作为培迪私人军事顾的哈迪斯看完情报后，立刻在地图上标记出凯西菲尔所部构建的新防线。
“他们退得太快！”培迪语气中带着一丝烦躁之气。
哈迪斯立刻说道：“这不能怪凯西菲尔子爵，毕竟，他们这条战线太长，两万不到兵力根本不够驻守如此狭长的防线，再加上时间仓促，士兵根本没有构建起有效的防御工事。”
“那么，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培迪询问道：“把第四兵团推上去？”
“不行，现在还太早。”哈迪斯连忙说道：“凯西菲尔的部队缺少魔法师和圣骑士的辅助，我建议，把那些从各地赶来的誓言骑士和贵族们调派到布瑞尔高地上去，他们带来的魔法师可以在布瑞尔高地发挥优势。”
培迪双眼一亮，“恩，可以，让艾克爵士去和这些人协调。”
“您只需要给他们下达命令就可以，不需要所谓的协调，这些人如果想要名声，就不会来这里。”哈迪斯笑了笑。
七个小时后，
哈迪斯的提议取得效果，布瑞尔高地防线一直后撤的态势终于得到有效控制，凯西菲尔子爵亲自写信对培迪的援助表示感谢。
培迪没有居功，他回信中表示：我只是在救我自己。
……
时间在战火中慢慢流逝着，很快就来到大战后的第一个晚上。
当培迪与所部参谋处最后一个会议结束后，副参谋长艾克爵士带着军情处副处长给培迪带来一个非常奇怪的军报：特纳特河北部据点的兽人居然在开始大规模的撤兵！
安斯伯爵听到这个消息后浑身一个激灵，“不！他们不是在撤退，他们这是在增兵，往某一处据点增兵！”
“会是那里？”培迪下意识询问。
“那里都有可能。”安斯伯爵神情凝重，“我最担心的地方就是阿里尔山，我觉得我需要亲自赶往那里指挥作战，现在就去。”
“现在是晚上。”泰米尔参谋长不由得提醒着。
“这与白天和晚上毫无关系。”安斯伯爵冷冷的说了一句后快步离开。
培迪望着安斯伯爵离开的背影并未阻止，他盯着地图上的敌我双方的布置说道：“给军情处两天时间，务必侦察出兽人这支旗团的去向。”
“明白！”艾克爵士没有一丝犹豫，但旁边的军情处副处长兼班森镇治安官听到培迪的命令后，却苦着一张脸。
……
瓦莱村，
班森镇西北部地区的一个村子。
现在，这个村子是兽人部族克赛督军的指挥部所在地。
“大人，我不是质疑您的决定，但让我第八旗团撤离特纳特河据点我想不通。”刚刚从特纳特河撤下来的第八旗团旗团长柏丁脸上带着不满之色。
“进攻特纳特河的任务由第十三混编旗团接管，你有新的任务。”克赛的幕僚长热曼拽着柏丁的胳膊，把他拉到指挥所的地图旁指着一个地方说道：“你的任务是在36小时之内，绕过这片群山抵达我们布瑞尔高地前哨。”
“那里不是由哈利汗督军的部队负责吗？”柏丁愣了愣。
“这是最高统帅部的命令，他们认为，布瑞尔高地将打开现在相持的局面……”
柏丁闻言有些激动，他立刻大声嚷道：“最多五天，相持的局面就会打开，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你这个蠢蛋。”克赛督军一圈砸在地图上，手在阿里尔山周围一划，“最高统帅部的意思，是想要在这里围歼帝国第五军团！”
“围歼？可能吗？”柏丁目光开始在地图上标记的几处据点来回移动，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班森镇，“他们可以向东部的特瓦克领逃窜。”
“哈哈。”克赛神秘一笑，“那就到时候看看吧，看看他们能往那里逃！”
“柏丁，你现在要做的，是即刻带着你部迅速向布瑞尔山移动，最高统帅部的命令是，最迟这个月底我部和哈利汗部在阿里尔山会和！”热曼说道：“还有，忘了告诉你，最高统帅部的命令中，如果你不能在36小时之内抵达布瑞尔前沿哨塔，你部甲等部队即刻将为乙等部队。”
“兽神在上，你怎么不早说。”柏丁脸色一变也不顾的其他，连忙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指挥部。
……
6月26日凌晨三点，
克兰城总指挥部，罗恩公爵刚刚躺在沙发上睡上不到三个小时，匆忙赶来的军情处处长便把他叫醒并告诉他，“班森镇地区一个旗团的兵力正快速绕着阿里尔山迂回移动，其目的地可能是布瑞尔高地。”
罗恩公爵的随意立刻被这则消息驱散，他一边命令军情处以最快的速度把这则消息传达到班森镇第五军团的指挥部，一边召集参谋部召开紧急会议。
半个小时后，
在参谋长莱姆的组织下，参谋部所有成员开始推演一个旗团兵力抵达布瑞尔高地后，会对整个战局有的影响。
几分钟后，参谋长莱姆说道：“看来，我们的推断是正确的，兽人这一次大军压境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克兰城，而是想打通班森镇向北的通道。”
罗恩公爵嘴角泛着一丝苦涩，“是的，兽人指挥官显然不希望他的部队损失过大，而且，他们的目标也不仅仅是我们克兰领而已，不然克兰城早就在兽人二十五万大军的强攻下沦陷。”
莱姆想了想说道：“根据培迪男爵传来的情报分析，兽人既有可能是想与图尔布克堡的那位盟友会和，然后对我克兰城的右翼和后背发动攻击。”
罗恩公爵想了想说道：“那我们现在就通知格纳公爵，让其尽快解决图尔布克堡的问题？”
莱姆立刻摇头，“恐怕图尔布克堡的问题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解决的，不然以格纳公爵的性格，西泽－得文怕是早就被五马分尸，况且，特瓦克领在这个时候发生动乱可不是好事。”
“那现在该怎么办？”罗恩公爵不由得皱眉。
“现在，我们只能相信凯西菲尔子爵，期望他能够支撑到这个月月底，支撑到我们右翼防线完成布防……”
“但这于事无补，我现在常常梦到失败后的我们。”罗恩公爵眼神黯淡，这就是他为何要破釜沉舟选择施行茜拉骑士计划的最根本原因。
“如果皇帝陛下所部能够抵达克兰城东南方的平原驻扎，我想，我们……”
“陛下比你想象中要固执。”罗恩公爵摇头。
“那么，我们现在只能相信我们的官兵。”莱姆低语道。
……
26日中午，培迪收到罗恩公爵传来的情报，他的参谋处立刻演示出这对阿里尔山防线会造成的冲击。
半个小时后，培迪带着参谋处的答案赶往阿里尔山。
一个半小时后，
安斯伯爵听到这个情报没有一丝紧张，反而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看着培迪说道：“这是我们防线一早就暴露出来的弱点，我以为兽人一只没有发现，原来是在等待一个机会。”
“如此，我们第五军团将面临被包围的危险。”培迪表情凝重，“我刚才在来的路上一只在想，我们的焚烧计划是不是应该把布瑞尔山的兽人也包括进来？”
安斯伯爵点头说道：“和我的想法一样，但需要诱饵。”
“他们不是想围歼我们第五军团吗？”培迪咬牙道：“既然这样，那就把我第五军团作为诱饵，你看如何？”
“好办法，但需要凯西菲尔子爵的配合。”安斯伯爵并不意外培迪的计划。
培迪立刻肯定的说道：“他会配合我们的。”
“那么……”
忽然，“笃笃笃”三声轻微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培迪眉头一皱，
“进来吧。”安斯伯爵轻声说道。
房门打开，进来的人让培迪有些意外，是艾克爵士，他望着培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吧。”培迪发了命令。
“是，长官。”艾克爵士反手把门关得死死的，走近两步说道：“佩鲁斯那边有新消息传来，他们打探到剑齿佣兵团的总部驻地，也探查到兽人秘密运兵的路线。”
“哦？”培迪和安斯伯爵同时双眼一亮。

第36节 克兰领攻防战（二）
剑齿佣兵团的问题一直沉寂在培迪和安斯伯爵的心中，这个心病就像悬在两人头顶的一把利剑，让人心生忌惮，却又无可奈何。
战事开始后，培迪好几次都想让艾克爵士催促佩鲁斯加快调查进度，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毕竟，刺探情报这种事情必须慢慢来，如果太急，会出大麻烦的。
“他们在什么地方。”安斯伯爵表现得比培迪更急。
艾克爵士走到地图旁边，指着班森镇东北方说道：“科伦要塞地区和班森镇地区的交界点有一片山林，当地人称之为‘乱石山’，在这片山林地带的北部林地，剑齿佣兵团开辟出一处相当规模的要塞驻地。”
“消息准确吗？”安斯伯爵蹙眉说道。
艾克爵士立刻说道：“这是佩鲁斯亲眼所见，他是你推荐的人，难道你不信任他？”
培迪听后不由得皱起眉头，“他们一共有多少人？”
“根据佩鲁斯的情报显示，剑齿佣兵团在整个帝国隐蔽的山区深处都有固定的据点，甚至有一些地区还得到当地贵族的支持……”
“我需要知道他们在班森镇地区的安排！”安斯伯爵打断了艾克爵士多余的废话。
“光在班森镇地区，他们就有十三处据点，人数在一万人左右……”
“怎么会有这么多？”安斯伯爵一惊，培迪也是脸色微变。
艾克爵士立刻回到：“根据佩鲁斯的说法，他们从半年前就在准备，这一万人中大部分都是从其他领地赶来的，还有一部分是逃兵……安库要塞的逃兵，这逃兵最危险，他们知道自己被抓住后的命运，所以他们会无所不用其极。”
安斯伯爵听闻后脸色变得很难看，“这是安库要塞的耻辱，如果让我逮着到他们，一定要让他们后悔活着。”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人半年前就在计划？”培迪抓住关键之处。
艾克爵士点头，“这是佩鲁斯打听到的，而且，不光是人数问题，他们驻地易守难攻，且分布在各处，如果只消灭一处，其他据点立即就会得到消息，所以……”
所以，需要相当的兵力和长时间的部署，而培迪手中的兵力有限，时间更是有限。
培迪整个人变得严肃起来，这是一个坏消息。
“兽人呢，他们是怎么绕过我们防线跑到我们后方的。”安斯伯爵问道。
艾克爵士在指着地图上狭长的特纳特河说道：“在班森镇以东特纳特河附近的群山丛林间，兽人打通了一条狭窄的通道……不过不用太过担心，这条通道只能运送少量士兵，当然，如果给他们一年时间，说不定一整个旗团也有可能运过来的。”
“兽人为了这场战争准备得很充分。”安斯伯爵语气中带着一股落寞之气。
“但我们别无退路，不是吗？”培迪感同身受，但现在他必须表现出自信。
安斯伯爵看了一眼培迪，然后盯着地图默然点头，接着，他用红白标记不断的在地图上推演，培迪和艾克爵士偶尔会帮一下忙。
几分钟后，
安斯伯爵抬头望着培迪说道：“现在，向我们第五军团压过来的敌军规模至少有十一万，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指着布瑞尔高地，“如果布瑞尔高地防线一旦崩溃，不管我们的计划能否成功，我们都走不了了。”
“那就不走。”培迪豁达的笑了笑，“我们就在这里等待着胜利的消息。”
“胜利？”安斯伯爵苦笑，“我现在已经不期望胜利，我只尽我最大的努力为后续的战争创造胜利的条件。”
“你很悲观，伯爵。”培迪一愣。
“向来如此，我喜欢做最坏的打算。”
培迪笑了笑，“我恰恰相反，我虽然有最坏的打算，但我愿意往好的方面去想。”
“那只会让你更加失望，年轻人。”
“但失望只是一时，最终，还是能看到希望的，不是吗？”
艾克爵士听着两人的对话，脚步也不由得开始向着旁边开始移动，当培迪和安斯伯爵谈话差不多的时候，他连忙插话道：“长官，我这还有一个消息，与第三兵团的安格瑞思爵士有关，但并没得到确认……”
“说出来。”培迪目光微微闪动。
艾克爵士想了几秒钟组织着措辞，“剑齿佣兵团的秘密驻地，也就是那片乱石山，是安格瑞思家族所属，而且，另外确认的至少五处据点，均与安格瑞思爵士家族有关，最关键的是，这些土地都不是安格瑞思家族世袭领地，而是他们家族最近五年之内从别的贵族手中购买下来的，且出手阔绰，我们查过安格瑞思家族的财政情况，他们根本不可能买得起这么多土地。”
“你是怀疑安格瑞思家族与剑齿佣兵团早已联合在一起？”培迪面色严肃。
艾克爵士沉言道：“是的，但没有足够的证据，也没办法确认。”
“你查到的那些已经说明很多问题，我的意见是不用确认，直接抓人。”安斯伯爵目光杀气一闪，“这件事交给你们情报处，一天之内我需要看到结果。”
“抓人可以。”培迪并没有反对，他扫了一眼安斯伯爵，最后目光停留在艾克爵士身上，“我不希望第三兵团出现混乱……这样，你先以副参谋长的身份驻守在第三兵团的指挥部，安格瑞思一旦被抓后，你可暂代第三兵团兵团长一职。”
“明白。”艾克爵士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安斯伯爵说道：“你现在就去，带上我的亲卫队，也许你们的调查已经让安格瑞思引起怀疑。”
艾克爵士立刻行礼告退。
三个小时后，
安格瑞思在班森镇自家的别墅被秘密抓捕，
一个小时后，
培迪以第五军团指挥部的名义通告全军：安格瑞思爵士视察前线阵地时，被兽人投石车命中当场死亡，第三兵团兵团长一职有参谋处副参谋长艾克爵士接任。
消息一出，整个第五军团中级以上军官一片哗然，
紧接着，与安格瑞思走得近的军官在短短一个小时之内接连神秘失踪。
三个小时后，安格瑞思家族主要成员均被逮捕入狱。
晚上十一点半，
培迪在他的指挥所后院接见当地治安所的几位特殊警员——监察处派遣各地的秘密探员。
会见的时间很短，只有三分钟，培迪给他们的命令也很简单：配合佩鲁斯干掉剑齿佣兵团在班森镇地区的各处首领。
其中一名探员询问：“是不限手段吗？”
培迪答道：“我只要结果。”
……
第二天，也就是27日下午一点，考利尔代表培迪抵达克兰城，罗恩公爵在第一时间接见了他。
一个小时后，
罗恩公爵的传令兵带着他的命令直奔比维斯特镇。
两个小时后，
比维斯特镇正面战场：
帝国第七联合军团突然放弃固守的阵地，以两个兵团为先锋，向正面进攻的兽人发起反向冲锋！
攻守转换不及时的兽人第九旗团，顿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中路的兽人联队顷刻间便被包围。
在关键的时刻，毒牙督军紧急抽调第一旗团第三联队侧击帝国第七联合军团右翼薄弱地带，如此，兽人第九旗团被包围的联队才得以脱险。
但这场战斗并没有因此而结束，奥玛伯爵和格纳公爵都不想放弃难得的机会。
在奥玛伯爵的命令下，第七联合军团一整支军团在圣骑士们的带领下在短短十分钟之内就全部压了上去，让撤退中的兽人第九旗团不得不停下步伐与之决战。
就好像在一瞬间，整个比维斯特镇北部通道上都挤满兽人战士和帝国士兵。
漫天的硝烟和弥漫的杀意顿时让比维斯特镇上空的空间都变得如同银水一般稠密，压抑的气息让双方士兵爆发出决然的气势。
在最前方，帝国圣骑士和兽人狂战士的圣力与怒气交织在一起，他们战锤和巨斧每一次碰撞都会带走十几名普通战士的生命，不过很快，便有更多的士兵填补倒下兄弟的位置。
这场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天黑，都没有一丝结束的意思。
……
比维斯特镇北部高地，兽人前沿指挥部，
毒牙督军从半个小时前就一直在蹙眉思考，他不能理解此刻帝国军队的战法。
旁边，毒牙督军的幕僚长德蒙克忍不出提醒道：“在比维斯特镇有克鲁领和特瓦克领两地近七万精锐，而且他们有圣骑士，如此消耗下去，恐怕对我们极为不利。”
“但如果现在撤退……”毒牙督军有些犹豫。
“报……”突然，一名战场斥候以极快的速度跑到指挥部外，“帝国－军两翼部队突然向后撤退，克利旗团长询问是否追击！”
“恩？”毒牙督军双眼猛然一睁，眺望着远处战场，
只可惜，现在天已经黑了，他什么都看不到。
“不好，快让第九旗团撤回来！”幕僚长德蒙克突然脸色一变，“比维斯特镇有特瓦克领两万骑兵，如果这个时候这支骑兵部队从两翼突袭……”
“嗡……”
“嗡……”
号角声让德蒙克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停下，因为，他已经没有必要再说下去，同时，轰鸣的大地诉说着帝国骑兵正在冲锋的事实。
“留下一个联队断后，其余各部迅速向东撤离。”毒牙督军果断下达撤退命令。
……
特瓦克领的轻骑兵不愧是帝国最精锐的骑兵部队之一，在兽人撤退命令传达之前，他们就已经在兽人的军阵中杀出一个口子。
不过，由于晚上视线的限制，同时，兽人狼骑兵联队已经在其侧翼集结，所以，格纳公爵并没有让他的骑兵部队深入作战，只一个冲锋后便止住步伐。
一个小时后，战果统计出来。
兽人一整个联队被全歼，第七联合军团也损失近三千人。
还算不错的战报，毕竟，帝国－军队可有随时补员。
比维斯特镇指挥部，
格纳公爵遣退所有人后说道：“对面的兽人短时间内不会再急于进攻。”
“是的，毕竟兽人此刻的主要战场不是在这里……但也不得不防。”奥玛伯爵压低声音，“最多三个小时，第七联合军团补员就会完成，最迟明天凌晨两点我就会出发，到时，比维斯特镇地区的防务可全在你身上。”
“你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格纳公爵说道：“整个战场上我们都处于劣势，而且，皇帝陛下的那里还没有确切消息传来。”
奥玛伯爵耸耸肩，“我的父亲向我保证过，我想，他不至于会拿我的性命开玩笑。”
“但女神有的时候非常喜欢开玩笑。”
“我只能说，但愿这一次女神能够站在我这一边。”

第37节 克兰领攻防战（三）
6月27日早晨。
卡伦城内城，帕克罗城区靠主街的一栋独立别墅外面，夏德伊莱堡的仪仗队和城堡卫兵穿戴着崭新的卡伦领制式铠甲，犹如雕像一般的守卫在别墅大门外。
在别墅二楼主卧内，漆得通红的房门打开着，两名侍女站在房门两边，房间内，巨大的窗户早已打开，清晨冷风吹动间带起了洁白的窗帘，也带动了窗前一名贵族小姐的满头红发。
她就是费罗拉，前帝国皇长女，
她正在沐浴早晨温和的阳光，脸上带着一副恬静舒适的美意。
但很快，她这份舒适的美意便消失不见，因为，别墅外的仪仗队提醒着她今天是什么日子。
“呼”
费罗拉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一双如宝石般的紫色双眼闪耀着灵动的光晕，她撇过头，目光从仪仗队和卫兵的身上移开，落到窗户外看了不下百遍、千遍的院子里，那里，有鲜丽的花簇，
接着，她又抬起头，看向院子的高墙之外，那里，是方砖砌成的高塔般建筑群，此时此刻，这些建筑在日出阳光照耀下闪耀着别样的光辉。
更远处，民众欢呼声以从一大早就没有停歇过。
他们在为这座城市的主人欢呼。
但费罗拉知道，那些人的欢呼更多的是因为免费的美食和酒水。
“哎！”费罗拉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叹息着，她抬头远眺，眺望更远处的地带，在高耸的城墙外、连绵的大草原之外，是一座高耸的山峰：埃斯博山脉。
费罗拉听她的已故侍卫长伊莱爵士说过，在埃斯博山脉后面，就是苏克大平原西南地区，想到苏克大平原，她就忍不住低语道：“那片土地……”
那片土地！
用伊莱爵士的话说就是：那里本是您的领地，殿下。
伊莱爵士总是称呼劳博特皇帝和他的那些追随者为‘叛军’，在费罗拉小的时候，他总是讲述着劳博特叛变的过程。
但费罗拉对此毫无兴趣，她对伊莱爵士描述的生活从不向往，因为她觉得那那样生活的自己简直就像是舞台上面的小丑一般，一生都在活给别人注视下。
费罗拉最喜欢的日子是在伊美镇的时候，那个时候，在夏天，她可以赤着脚与邻近的孩童嬉戏打闹，在冬天，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在雪地里打滚。
但那样的日子在伊莱爵士病重，并把她交由切斯特公爵后发生了改变。
在费罗拉十岁的时候，病重的伊莱爵士彻底回归女神的怀抱，而那个时候正是她离开帝都的第三年，伊莱爵士死亡的那一天费罗拉哭得很厉害，但很可惜的是，那一天的记忆在那之后她就忘记了！
甚至于，伊莱爵士样子在她的脑海里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费罗拉能够感觉到伊莱爵士存在过的唯一参考就是，她只要一想到‘伊莱’这个名字，就会不由自主的悲伤，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双宽大而富有安全感的手掌。
从那之后，费罗拉便搬到夏德伊莱堡，城堡里的生活让她感觉枯燥而无味，她感觉自己就好像被囚禁的宠物一般。
“费罗拉小姐，您应该试一试这条裙子，真的好漂亮，而且很柔软。”
这时，房门左边的侍女鼓起勇气说出一句话，她在说话的时候刻意举起一件紫色的长裙，并慢慢靠近费罗拉。
费罗拉转过头，眼中的迷茫和无奈在她转头的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恬静的笑意，她轻走几步，接过长裙摸了摸，衣料柔软得出乎她的预想。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柔软的面料，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就是传言中用死亡沼泽恶鬼蜘蛛的丝织成的衣服，
她知道，这是弗雷迪德利送给她的，为的，不过是前不久的一句承诺。
想到这里，费罗拉心中涌现出一丝温暖，
但更多的则是无奈，
因为，她对布雷迪德利完全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话剧中演绎的情愫，
但她并没有拒绝这份爱情。
“费罗拉小姐，我想您沐浴后穿上这件裙子一定非常漂亮。”刚开始说话的侍女再次说话。
费罗拉知道，这是对方是在提醒她现在应该沐浴更衣，毕竟，离婚礼的时间越来越近。
“那还等什么，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穿上它。”费罗拉大方的笑着。
侍女得到应允后立刻轻轻拍了拍手，很快，七八名女佣从厨房内提来热水倒入早已准备好的浴缸，然后洒些花瓣和香油。
接着，侍女用一块粗布巾包裹住费罗拉的头发后搀扶她入浴。
洗浴水温度刚好，如果在平时，费罗拉的心情一定会非常愉悦，但此刻，她却兴趣乏乏，因为她不喜欢这个时间沐浴。
半个小时后，
当水温开始降低到让费罗拉感觉到不适的时候洗浴才算完成。
两名年轻的侍女互相看了一眼后娴熟的把费罗拉扶出浴缸，并拿着早已准备好的白巾小心翼翼的为她擦拭身体，
接着便是梳理长发，同时，女孩般的侍女拿出一盒高原香油，轻轻的在费罗拉脖颈、腋下、乳房、腰间轻轻涂抹着。
费罗拉在整个过程中就如同雕像一般，任由她们摆弄。
一个小时后，
迎接费罗拉的马车准时出现的别墅的大门口。
不多时，别墅的大门打开，费罗拉被两名侍女的搀扶着走出别墅。
早已等候的仪仗队和护卫士兵见状立刻单膝跪倒，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公爵夫人。”
公爵夫人，多么美妙的单词，
它令两位侍女眼中流露出明显羡慕和嫉妒。
在这一刻，隐藏在费罗拉体内的达内迪夫家的血脉开始滚滚流动，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流在费罗拉身体内翻滚着……
但很快，这股骚动的血脉便被费罗拉压制住。
……
上午十一点，
夏德伊莱堡正厅内，布雷迪德利公爵和费罗拉小姐的婚礼在众神的见证下正式开始。
这场宴席从中午开始，一直持续到天黑，
期间，是没完没了的暴饮暴食，当然，也有骑士、贵族间的打斗冲突，而费罗拉和布雷迪德利作为主人，一直端坐于高台之上的公爵宝座。
这是费罗拉第一次坐在这个位置上，在这个位置，可以清楚看到大厅内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那种感觉，就好像神灵俯瞰凡人百态，
只能说，那是一种很棒的感觉，一种名为驾驭的感觉。
当然，也是很糟糕的感觉，因为费罗拉不喜欢把自己暴露在这么多目光之下。
很快，
宴会进入到最后的高潮部分：卡伦领各地领主、骑士和其他地区的使者，为两人献上各自精心准备的礼物。
献礼持续整整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年轻的公爵望着堆积在他脚边的礼物，整个人变得意气风发，他高举酒杯，大喊道：“为了克里夫家族，干杯！”
“干杯！”
在最前面的辛达王子听到这些欢呼声后，眉头不由得一皱，他身边的达西侯爵立刻开口说道：“他这是在向我们示威。”
“我明白！”王子小声回答着，“只要卡伦领答应出兵，这样的示威再来几次也无所谓。”
达西侯爵闻言后低声笑了笑。
献礼后，
贵族们更加肆无忌惮，他们不再限制自己的饮酒方式，
半个小时后，
几乎整个大厅都陷入到狂欢之中。
而这个时候，作为主人的布雷迪德利和费罗拉则早已离开大厅。
三个小时后，
当辛达王子及其代表团成员结束宴会回到内城驻地的时候，作为副使的达西侯爵收到布雷迪德利公爵的正式表态：卡伦领三万重装步兵会在29日上午十点准时开拔，以增援克兰领的战争。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辛达王子不由得说道。
达西侯爵笑了笑说道：“意料之中的事情，局势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布雷迪德利公爵的选择本来就不多，况且，尼克公爵等人的使者这几天也在给他试压，只要不是太蠢的人，就应该知道该如何抉择。”
……
28日上午十点，
安库要塞兽人大军统帅部，石坎酋长拿着几道最新的情报在地图上布置着，艾泽蔓酋长在一旁帮衬。
“毒牙督军所部是怎么回事，居然才开战一天就损失一个联队。”朵坤幕僚长声音很大，“不是让他们策应攻击就可以吗？”
“安库要塞的胜利让我们的将军和士兵都开始变得自大起来。”石坎酋长面无表情的说道：“现在，让他们回忆起三百年来的失败也是一件好事。”
“可我们输不起，这个联队本可以不用损失的。”朵坤皱眉。
艾泽蔓大酋长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就不要去追究了，我建议给毒牙督军所部下达强制命令，让其屯守于比维斯特镇外围，没有接到统帅部确切命令之前，不得擅自出击。”
石坎酋长闻言一怔，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向艾泽蔓酋长，但很快他就收回目光，在朵坤的注视中点头说道：“即可去办，你亲笔书写命令。”
当朵坤离开后，艾泽蔓酋长望着地图轻声问道：“人类那边联系的人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
“他们？你想指望他们？”石坎酋长冷笑着说道：“我宁愿相信洛丹山脉会倒塌，也不会相信人类的承诺。”
艾泽蔓酋长笑了笑说道：“说不定洛丹山脉真的会被矮人挖塌。”
“那我还真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但现在，我们应该注意的是这里。”石坎酋长指着布瑞尔高地，“告诉哈利汗督军，30号之前我需要彻底占领这里。”
……
乱石山，
剑齿佣兵团驻地指挥部会客厅内，一名留着长须的特瓦克领中年男人端坐在一张长板凳上，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皮质铠甲，暴露在空气中的右手全是翻红的疤痕，那是被灼烧出来的疤痕，
这人，就是剑齿佣兵团的团长迪伦。
在迪伦团长的对面，是一位身穿灰色骑士长衫的年轻人，如果佩鲁斯在此，一定会立刻惊叫出声，因为，这人正是现在‘光辉力量’的理事长亚尔曼。
在亚尔曼的右手边，是一名身穿锁甲套装的年轻贵族，他是图尔布克堡得文家族的使者克劳德。
迪伦团长从身旁的柜台上抓起一张羊皮纸说道：“兽人在催促我们出兵以策应他们的攻击，亚尔曼阁下，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不用理会，现在克兰领的战事兽人处于绝对优势……但兽人太过优势对我们来说绝无半点好处。”亚尔曼说道：“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等待我们可以出手的时机，必要的时候，我们甚至可以帮助站在帝国这边对抗兽人，但要做得隐秘一点。”
“不错，我们伯爵大人也是这个意见，只有当兽人和帝国两败俱伤之际，我们这些人才有机会。”克劳德也说道：“达内迪夫家族和六大公爵已经统治帝国几百年，是时候更替统治权了。”
迪伦团长立刻点头表示同时，他想了想又说道：“我们在班森镇的内线已经被剔除大半，我担心，这里可能已经暴露。”
“暴露也不要紧，第五军团现在根本顾不上你这里。”克劳德看着迪伦的目光带着明显的轻蔑，“你只要约束好你的那些手下，几个月后，也许我们就该称呼您为迪伦子爵，或者伯爵。”
迪伦脸上的兴奋一瞬而过，接着他又问道：“还有，根据卡伦领的线报，布雷迪德利可能会同意派出援兵，需要让我们的人阻止吗？”
“哦，天啊，你难道没有听明白刚才的话吗？”克劳德像看傻子一样望着迪伦，“这一次不但不能阻止，还要防止兽人雇佣‘兄弟会’的成员刺杀辛达王子，明白吗？”
亚尔曼低头看了看时间，在克劳德话音落地后便抢着说道：“我这次来的任务已经完成，我先离开。”说罢，他也不理两人，披上漆黑的斗篷转身便走。
“我也……”克劳德也随即站起身作势离开。
迪伦立刻挽留：“请您务必再留一天，我已经让兄弟们准备好美酒。”

第38节 克兰领攻防战（四）
28日上午十点，
阿里尔山前线阵地，兽人正在进攻的部队突然如潮水般退却。
亲自坐镇于阿里尔山防线的安斯伯爵接到战场斥候通报之后明显一愣，紧接着，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最前线战场，当他亲眼确认兽人撤退这一事实后心中不由得一沉，
接着，安斯伯爵不顾伯克顿军士的劝阻，亲自带领斥候小队沿着兽人大军撤退的路线进行侦察，
而他这一去就是三个小时。
……
下午三点，
前往布瑞尔高地防线的培迪得到情报后提前返回。
阿里尔山指挥所独立会客室中，
培迪和安斯伯爵面对面坐着，脸上露出严肃之色。
“布瑞尔高地的防线随时可能会崩溃，罗恩公爵没有一丝增派援兵的打算。”培迪心情看上不是很好，“现在，我们这边也出现问题，如果我们的焚烧计划没有在第七联合军团抵达凯米尔河之前实施，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安斯伯爵皱着眉头，“兽人很聪明，他们在等待布瑞尔高地的结果，毕竟，只要布瑞尔高地防线崩溃，我们第五军团固守班森镇也就没有了意义……特纳特河防线的兽人从昨天开始就已经停止进攻，今天，阿里尔山防线的兽人也全部退回后方据点，至于班森镇正面防线，从这场战争开始就没有出动过千人以上规模。”
“一开始担心的问题变成了现实。”培迪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红宝石扳指，“对面的指挥官叫什么名字？”
“克赛，我们以前没有交过手，对他并不了解，只知道他是兽人北部氏族三大督军之一。”安斯伯爵说道，“现在第七联合军团可能已经开始行动，焚烧计划按原定时间本该在昨日就准备执行的。”
培迪也很焦急，不然也不会亲自跑去布瑞尔高地。
想到布瑞尔高地，培迪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模糊的计策，很快，这个模糊的计策在他的思绪的变化中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但这个计划非常冒险，
如果一步走错，可能导致第五军团全军覆没，不，不光是第五军团，连布瑞尔高地的两万人也有可能完蛋。
“你好像有计划了？”安斯伯爵的声音让培迪从思绪中清醒过来。
“如果我们主动撤出班森镇，兽人会怎么做？”培迪低声问道。
“你是想以第五军团为诱饵？”安斯伯爵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但我们的对手是一个谨慎的人，我们主动让出阵地，他反而会裹足不前。”
“他会前进的。”培迪说道，“我们可以让第二兵团和第三混合兵团绕到布瑞尔高地侧翼，突袭兽人部队的侧翼，另外，我会请求罗恩公爵调动克兰领第一军团向布瑞尔山高地佯动。”
安斯伯爵眉头一挑，背靠沙发的身体不由得向前一倾，“你是想造成以重兵合围布瑞尔高地兽人的假象？”
“是的，你觉得如何？”
安斯伯爵思考足足五分钟之久，“既然班森镇迟早会丢，那么，就让它丢得有意义一些吧。”
……
28日晚十点半，
瓦来村克赛督军指挥部，突然，已经沉寂好几个小时的指挥部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是热曼幕僚长拿着一份情报从外面跑了进来。
“班森镇防线和特纳特河南岸防线的帝国军队在两个小时前突然放弃阵地，全线向后方撤退。”热曼连带着明显兴奋，毕竟，围攻班森镇已经一个月，现在，胜利就在眼前。
“恩？”克赛督军从深思清醒过来，“情报准确吗？”
“已经反复确认过。”
克赛督军一下子来了精神，只见他两步走到横挂在墙壁的地图旁，双眼盯着班森镇地区来回看了足足两分钟后问道：“我需要知道布瑞尔高地现在的确切情报。”
“这需要至少三个小时。”热曼提醒了一声。
“再长的时间也要等。”克赛督军语气坚决，“敌人主动让出的一座城市，你敢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接手吗……不过，先期工作还是可以先准备，这样，让第五旗团派出一个千人队的先遣队进入班森镇，剩余主力推进至城下，告诉狄文旗团长，没有指挥部确切的命令，其主力不得擅自进城，另外，让第十三混合旗团驻扎于帝国军队以前的据点等候我的命令。”
“我这就去传达命令！”
克赛没有理会离开的热曼，他盯着地图，自言自语一般的低语道：“撤退？应该不会，安斯－卓拉不是这样的人，退守班森镇？时机不对，固守阿里尔山？也不对，这里再多的兵力也没用，布瑞尔高地？这倒有可能，但失去班森镇整个屏障，在布瑞尔高地能有什么作为？”
……
三个小时后，
热曼幕僚长并没有给克赛带来有用的情报，布瑞尔高地一切如常，克赛在失望中走入自己的休息室……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克赛督军被吵醒，他睁开双眼，入眼的是热曼的那张熟悉的脸庞，没等克赛询问，热曼便抢先说道：“已经确认，班森镇地区除阿里尔山防线之外，其余帝国守军均已撤离原本的防线。”
“先遣队有报告传来吗？”克赛问。
“有……”热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在克赛质问的目光中没能坚持多久就说了出来，“他们被围在班森镇镇中心。”
“不是说已经没有守军吗？”
“是班森镇当地居民，还有一些誓言骑士。”
克赛一怔，随即说道：“那就调遣第五旗团的主力。”
“事实上，第五旗团主力已经在两个小时前向班森镇内推进，但遭到当地居民的抵抗。”热曼脸上带着苦笑。
克赛脸色闻言后变得很难看，他冷冷的说道：“你不会是想告诉我，第五旗团被一群毫无武装的帝国平民挡在班森镇的城墙之外？”
“恐怕是的，班森镇内的魔法师组织在帮助他们，而且他们熟悉镇子内的地形，而我们的部队缺少城市作战的经验，所以……”
“不要为狄文开脱。”克赛来到作战室，“帝国第五军团两个兵团还不知道去向，如果不能以最快的速度占领班森镇，我怕会出现意外……告诉狄文旗团长，如果中午十二点之前不能占领班森镇，我让他重新回味一名部族士兵的滋味，另外，让第十三混合旗团快速向班森镇移动。”
几乎在同时，
阿里尔山培迪新的指挥所内，班森镇的情报传达到他的手上。
“这是一个机会。”安斯伯爵双眼一亮，他应该是想到什么好办法，整个人有激动得来回走动，但很快他的思绪就稳定下来，整个人也停下走动，“我们的两个兵团现在在什么位置？”
参谋长泰米尔立刻说道：“我想还有一个小时，他们就会抵达布瑞尔高地。”
“你有什么计划？”培迪不由得问道。
“这里！”安斯伯爵指着布瑞尔高地，“我们可以在这里做做手脚。”
“布瑞尔高地？”培迪一怔，他望着安斯伯爵兴奋的神情，再结合刚刚的情报，思绪一转便脱口而出般的说道：“你是说把佯攻变成真正的合围？”
“是的！”
“但在布瑞尔高地有兽人四个旗团，保守估计光作战人员就超过六万。”泰米尔说道：“合围他们，至少需要十万大军。”
“向罗恩公爵求援，他会同意这个计划的。”安斯伯爵如此说道，语气坚决。
哈迪斯摇头说道：“但我怕班森镇的根本坚持了不那么长时间。”
“不要小看克兰领的男人，他们几乎都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克兰领的一个参谋说道
“但他们没有武器装备，靠一双拳头去和兽人的斧头拼吗？这是叫他们去送死！”培迪新任副官爱蒙德明显还没有摆脱参谋身份。
“但……”
培迪伸出手阻止争吵，他望着泰米尔问道：“谁在领导班森镇的平民抵抗兽人？”
泰米尔回答道：“一群外地誓言骑士，领头的叫康拉德。”
“告诉这个叫康拉德的骑士，让他们务必坚守到明天早上。”培迪有了决断。
“大人……”哈迪斯作为培迪的私人军事顾问不由得提醒道：“如果他们守不住，可就不单单的第五军团被围歼的危险……”他一边说一边摆弄着地图的敌我标识，“届时，集结在这里的所有的帝国军队都有被前后夹击的危险。”
培迪点点头，“所以，我建议阿里尔山的防线向东北移动十里。”
“长官！”泰米尔脸色一变，“您难道想以我们五千兵力对抗兽人的三个旗团的围攻？这简直……”
“执行命令，泰米尔参谋长。”安斯伯爵的声音压过全场，并打断了泰米尔的话。

第39节 克兰领攻防战（五）
29日上午十一点左右，罗恩公爵收到培迪用血鹰传来你的密信，他看完之后沉思超过十分钟，同时又在地图上不断的推演近十分钟。
随后，罗恩公爵招来他的参谋长莱姆阁下。
莱姆看完培迪的计划后说道：“如果班森镇能够坚持到明天早上，我想，这个计划可以考虑，但我对此毫无信心，毕竟班森镇面临着兽人两个旗团的夹击。”
“如果不考虑班森镇地区的兽人，培迪男爵的计划可否实现。”罗恩公爵知道培迪和安斯伯爵秘密实行的焚烧计划，所以他并不担心班森镇的问题。
莱姆认真的打量了罗恩公爵几眼，然后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把班达伯爵所部的标记移动到布瑞尔高地说道：“如果调走班达伯爵所部，克兰城就成了一座空城，一旦布瑞尔高地战事不利，克兰领的防御战就可以提前结束。”
“但是，如果在布瑞尔高地我们取得胜利，整个战役都将变得对我们有利。”罗恩公爵更关心这场战争胜利后的好处。
“作为您的参谋长我想提醒您的是，这样做非常危险。”莱姆这句话说得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
罗恩公爵耸耸肩，“伴随着危险的往往就是曙光，况且，第五军团已经开始行动，如果我们跟不上他们的脚步，第五军团和凯西菲尔子爵所部四万官兵将面临被围歼的危险。”
“你已经做出了决定，不是吗。”
“但我需要您的帮助。”
“克兰城的那些魔法师组织吗？”莱姆问道。
“是的，班森镇现在的战斗让我想到了他们，如果布瑞尔高地的战斗有这些魔法师的帮助，一定会增加我们的胜算。”
“我尽力而为，大人。”莱姆躬身说道，他作势离开。
罗恩公爵阻止了他，“这场战斗，我希望你代表我亲自坐镇于布瑞尔高地。”
莱姆一愣，“这是我的荣幸。”说罢，他便转身离开。
这一次，罗恩公爵没再阻止，他盯着地图看了几秒钟后喊道：“传令官。”
“大人？”
罗恩公爵点头，“命令佯动的班达伯爵所部，迅速向布瑞尔高地推进，务必在八个小时之内抵达布瑞尔高地侧翼，强攻兽人南部据点，另外，命令比维斯特镇派出两万轻骑，想办法从比维斯特镇前方兽人据点右翼穿插迂回至布瑞尔高地兽人据点后方，告诉格纳公爵，时间有限，务必在今天晚上8点之前抵达并发动突袭。”
……
布瑞尔高地战场，战斗和以往一样激烈，
双方战士奋不顾身为各自的信念和目的奋战着。
几天的战斗，让凯西菲尔手中的两万官兵损失近一半，培迪的第五军团第四兵团早已顶了上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兽人的攻势也愈来愈猛，他们的阵线几乎每天都在推进。
说实话，凯西菲尔所部两万余人在如此狭长的防线上坚持这么久，已经算是不错，要知道，他面对的是可是兽人的四个精锐旗团。
29日中午十二点，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的凯西菲尔子爵接到培迪的密信，他看完这封信后足足思考半个小时，
随后，凯西菲尔子爵叫来他的传令官。
十几分钟后，
布瑞尔高地防线各处据点的帝国士兵开始大举撤退，最前线奋战的兽人战士立刻兴奋得不行，他们在没有得到任何命令的前提下，便大举追击。
很快，追击的兽人就为他们的大意付出代价：无数的魔法陷阱让兽人战士再次领略到帝国的魔法文明。
闻讯赶来的前线指挥官第六旗团旗团长里丁立刻下令部队原地休整，而他自己则亲自带着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赶到后方指挥所。
哈利汗督军收到这个消息并没有过多的高兴，也并没有盲目的追击，他让里丁的第六旗团原地待命，同时，派出他的侦察大队。
一个小时后，
哈利汗督军的斥候告诉他，帝国－军队在十里外重新布置起防线。
半个小时后，
哈利汗督军所部所有高级齐集一堂。
“那是帝国军最后一道防线。”第二旗团旗团长克拉特抢在众人面前说道：“督军，我第二旗团愿为先锋军，我保证，天黑之前，我将击溃那些人类士兵。”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人类只是你第二旗团击溃的吗，克拉特旗团长？”第六旗团旗团长里丁的声音从中满不屑。
“如果你真要这么认为，我没有意见。”克拉特直视里丁的双眼，“我听说，你的第六旗团在今天的追击战中损失不少，看来，你的导师没有教会你该如何与帝国－军队作战。”
“你的本事都练到你在嘴上了，克拉特，如果这里的是角斗场，我一定拔光你嘴里的牙齿，你这个……”
“都闭嘴。”哈利汗眉头一皱，盯着克拉特说道：“嘲笑战死勇士和长者的人不会得到别人的尊敬，希望你记住这一点。”
“非常抱歉，督军。”克拉特立刻躬身说道，没有任何解释的话语。
里丁望着克拉特的样子冷‘哼’一声，接着便对哈利汗说道：“督军，请把进攻任务继续交由我们第六旗团。”
“督军……”哈利汗的幕僚长兰林突然说道：“克赛督军传来消息，班森镇地区的帝国两个兵团可能在向我布瑞尔高地移动，而且，我们的盟友告诉我克兰城的一个军团也正在快速向布瑞尔高地移动。”
“一个小时前的情报，我早已知道。”哈利汗督军拖动年迈的身体走到地图旁，“就算加上这些兵力，帝国－军队也不过四万人，我们虽然在这几天战斗中损失不少，但有第八旗团的增援，手中兵力加起来也有近五万人，难道我们还需要畏惧吗？”
兰林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不是畏惧，我们应该谨慎，这场战役关系到整个克兰领。”
“正因为这场战役的重要，才要速战速决。”哈利汗督军指着克兰城，“如果你的情报是准确的话，那么，现在的克兰城就是一座空城，而班森镇地区的帝国士兵不过一个兵团而已，如果我是克赛督军的话，肯定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兰林一怔，“您的意思是说趁机占领克兰城？但这不是统帅部的作战计划，如果出现意外……”
“出现任何问题由我负责。”
“整个克兰领南部有我兽人部族近一半的力量，你能付得了这个责？”
“我说过，我会负责。”哈利汗敌军声音突然变得很大，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兰林。
兰林也同样回望着哈利汗，而周围的兽人将领都自觉的闭上嘴，并下意识的离两人远了一点。
但很快兰林便败下阵，他移开盯着老督军的目光，望着地图说道：“既然你坚持，那么，就下命令吧。”
哈利汗督军并没有因为这场‘胜利’而高兴，他转过头，“我决定，用三个旗团兵力强攻布瑞尔防线，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的要求很简答，不要给我汇报伤亡数字，我的要的，是在天黑之前拿下布瑞尔高地防线，都明白吗？”
“明白！”
哈利汗满意的点点头，“那么，我命令，第八旗团负责进攻防线中路，第二旗团和第四旗团分别从左右两翼突袭，第六旗团作为预备军，记住，三处战线必须在同一时间进攻，务必在一击之下打掉帝国－军的士气。”
“是！”
“还有，”哈利汗督军指着克兰城，“当攻破布瑞尔防线后，第八旗团不必等候我的命令，直接向克兰城推进，第二旗团和第四旗团合兵一处，补给完成后也即刻向克兰城进发，有问题吗？”
“没有！”
“那好。”哈利汗拍拍手，“没有问题就去准备吧，等祭司排查完魔法陷阱后，各部在下午两点准时向帝国－军队的防线发动攻击……你们记得对表。”
众将领闻言皆行礼告退。
兰林趁人都离开后，望着哈利汗严肃的说道：“督军，我认为我们有必要把我们的计划告诉克赛督军，并通报统帅部。”

第40节 克兰领攻防战（六）
伴晚时分，班森镇内为数不多的魔法师因为精神力消耗殆尽而退出战场。
半个小时后，兽人第五旗团从正面攻破班森镇城墙，康拉德骑士立刻组织武装起来的镇民退守城区巷道。
一个小时后，第十三混合旗团攻破班森镇北部城墙，而第五旗团在这个一个小时之内居然还只是在城门口打转。
而这时，中午因为没能按时攻下班森镇被撤职的狄文，被克赛督军重新任命为第五旗团的代理旗团长，并勒令他半小时之内攻入班森镇。
重获权利的狄文在第一时间以畏敌罪处死他的第一联队的联队长，接着，他的副手接替第一联队的联队长，十分钟后，第一联队挑选出两千士兵组成敢死队，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一次，狄文没有让这两千人直接发起冲锋，他把这两千敢死队分成若干小组，每组十到五十不等，且每组都配备至少两名祭司。
一切准备完毕之后，狄文令这两千人以小组为单位进攻镇子内的小巷街道，而他的主力部队，以主干街道为战点，一步步向前推进。
激战一个小时后，
班森镇宣告陷落，誓言骑士的首领康拉德的头颅被悬挂在镇子南城门上。
狄文用事实证明了他的指挥才能。
城门下，参与反抗的镇民被集中在一起，半个小时后，这些人也随着康拉德骑士回归女神的怀抱。
接着，便是那些普通的居民，
在兽人屠刀的威胁下，两千余没来得及撤离的镇民被集中安置在镇中心广场之上，随后，这些人被当做当做畜生一般驱赶到进一处临时搭建的木栏之内。
而他们的命运已经被注定，
注定成为兽人狼骑兵坐骑的口粮！
……
几十里之外的阿里尔山，培迪站在一处高地上眺望被烧得火红的天边，那里，是班森镇的方向，
培迪知道，班森镇已经陷落，但他无可奈何，这是必然的事情，他从来没有想过康拉德能够真的坚守到明天早上，因为，那根本就不可能。
这是培迪第一次做这样的决定，一个以牺牲别人、欺骗别人达到他目的的决定。
虽然对于焚烧计划而言，班森镇的抵抗可有可无，但安斯伯爵认为既然班森镇抵抗已经成为事实，那么贸然撤退一定会引起兽人的怀疑，所以也就有了让康拉德骑士坚守到明天的早上的命令。
是的，这仅仅是打消兽人的怀疑才下达的命令。
当时商量的时候安斯伯爵本来想把这个责任拦下来，但培迪没有同意，因为他才是第五军团的军团长。
现在，能做的一切都做了。
培迪能够想象兽人在班森镇都在干什么。
再一次，培迪对战争有了新的认识，贵族们吹嘘的战功和荣誉是一具具白骨堆砌而成的。
“大人，”随从中的哈迪斯打马上前，“班森镇的镇民现在正大举向据点移动，甚至有很大一部人聚集在我们的防线外围。”
“你想做什么？”培迪直接问。
“我担心的是等兽人部队抵达的时候，这些镇民会出于本能的恐惧冲击我们的防线。”哈迪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培迪的表情。
“你的意见呢？”培迪下意识的问道，但问完后又止住对方想要说出的话，几秒钟后，他转头盯着哈迪斯说道：“这件事你去处理，一个小时后，我不希望看到有一个平民出现在我们的防线上。”
“明白！”
……
另一边，
布瑞尔高地的战斗依旧处于胶着状态，兽人的强只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取得了不错的战果，甚至于逼得凯西菲尔子爵把他的亲卫队都拉到了前线战场。
但第五军团两个兵团抵达后，及时扭转了局面，在天快黑的时候，凯西菲尔子爵利用兽人调防的空隙，集中近一万兵力在左翼防线发动了一次漂亮的反冲锋，这一次反向冲锋差一点把兽人驻守于左翼防线上的第六旗团的一个联队打残。
而正因为这一次反向冲锋，让兽人开始重新认识到帝国军队的实力。
哈利汗督军甚至亲自接过中路第八旗团的指挥权，但这也没能改变战局，帝国军队此刻表现出来的坚韧令哈利汗侧目，而且对方阵地上的魔法师是在太多，这令他的狂战士部队根本发挥不出最大的战力。
时间慢慢的流失，双方士兵的伤亡都在成几何增长。
哈利汗督军虽然说过在这一仗中他不需要伤亡数字，但望着前线阵地上不断倒下的部族战士，他的心里依旧在滴血，毕竟，这些年轻人可都是部族的精锐和希望，是整个兽人部族用一百多年来努力换来的。
晚上八点，
兰林参谋长忍不住向哈利汗说道：“我的朋友，我得提醒您，我们的伤亡很大，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各部伤亡加起来已经损失近一个联队，另外，根据调查帝国方面才仅仅损失两千人，也就是说，敌我双方的伤亡比例几乎达到二比一……我们是一。”
“你有什么意见？”哈利汗问道。
“放缓进攻的强度。”兰林低语道，“现在，胜负的关键已经不在我们这里……”
“克赛督军？”哈利汗不由得下意识的反问。
兰林点头，“不错，只要克赛督军所部三个旗团突破阿里尔山防线，胜利依旧属于我们，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拖住围攻我们的帝国主力。”
哈利汗认真的看了一眼他的幕僚长，然后低头思考几秒钟后问道：“现在几点了？”
“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九点。”兰林并不奇怪这个问题。
“这么快？”哈利汗脸色一变，“也就是说，班达－希伯特的两万援军随时都有可能抵达？”
“恐怕是的。”
哈利汗默然不语，他盯着地图看了几秒钟，随后便慢慢走出指挥所来到视野开阔的地方，兰林静静跟随在其身后。
在一处空旷的哨所旁边，哈利汗极目远眺，那里，喊杀声震天，在夜色的笼罩下，无数的火光来回移动着。
哈利汗并没有犹豫太久，因为，时间有限，“把第八旗团撤下来，让第二旗团接管第八旗团的任务。”
最终，哈利汗督军听从他幕僚长的建议。
……
九点半，
凯西菲尔子爵从最前线的阵地上撤回指挥所，他的参谋长不由得抱怨道：“兽人打算二十四小时轮流进攻吗？”
“这样正好，不是吗？”凯西菲尔子爵用沾满血迹的双手抓起桌上的魔法时钟问道：“班达伯爵到了什么位置。”
“他的先锋军两千人已经抵达。”
……
晚上十点整，
布瑞尔高地一直处于防御姿态的帝国军队，突然全线对兽人发动突袭，不过，兽人部队明显早有准备，对帝国－军队发动的突袭战并没有表现出慌乱。
但，帝国－军队这边的准备更充分，处于右路的兽人第二旗团一个联队瞬间就被打退，等他们被击退的时候才发现，在他们的对面是整整一个军团的帝国士兵。
这是班达伯爵的部队！
班达伯爵所部并没有按照罗恩公爵的布置，攻击兽人的南部据点，而是在凯西菲尔子爵的建议下，以夜色为掩护集中兵力于布瑞尔高地防线的右翼，出其不意的攻击刚刚完成调防的兽人第二旗团第三联队，
胜利的班达伯爵半开玩笑的对他的副官说道：“希望罗恩公爵不会因为我擅自更改他的命令而生气。”
副官立刻回答道：“这是凯西菲尔子爵的主意。”
“哈哈。”班达伯爵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接着，班达伯爵把他的部队分成两路，一路稳定推进，另一路则向中路运动，侧击中路防线上兽人的一个联队。
但这一次，班达伯爵和凯西菲尔子爵没有配合好，当班达伯爵的一万部队刚刚移动到一半路程的时候，中路的兽人联队已经在哈利汗督军的命令下撤退，而凯西菲尔并不知道班达伯爵的部署，所以，没有派遣他的部队追击和纠缠。
错过的战机并没有让凯西菲尔子爵可惜，他没有理会参谋长修整的建议，而是直接下达全线出击的命令，同时，他让魔法师对着漆黑的天空发送出三枚火红的魔法信号弹。
信号弹升空后，担任先锋军的班达伯爵所部，立刻下令先期两个兵团一万人迅速向兽人最前方的据点防御线推进，而培迪第五军团两个兵团在临时指挥官艾克爵士的带领下，向中路凯西菲尔所部靠拢。
一刻钟后，
在布瑞尔高地西南方向的夜空下突然传来一阵如滚雷一般的闷响，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动。
疲惫不堪的凯西菲尔听到这个声音顿时两眼放光，他一把抢过扈从手里擦拭到一半的头盔带着头上，并下令的全军加快追击速度。
而这个时候，
班达伯爵所部先锋军一个大队早已和兽人展开交战。
……
哈利汗所部后方，
格纳公爵亲自率领的两万特瓦克轻骑施虐着大地，沿途兽人象征性设置的哨塔在他骑兵的铁蹄下均化为废墟。
在庞大骑兵冲锋的阵型两旁，整整两个中队的魔法师轮流施展着照明术，为大军探明道路，很快的，渐渐拔起的地平线上，开始出现成建制的兽人的大军，粗略一看至少有两千余人。
冲锋中的格纳公爵看着兽人的布置的阵型，心中冷冷一笑，对他身旁的掌旗官做了一个手势。
一直注意着格纳公爵的掌旗官接到命令，双手的令旗本能开始挥舞着，顿时，疾行中的轻骑兵战士们以最快的速度扒开马鞍上的短弓盒子，然后弯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
下一刻，漫天的箭雨在照明术的映射下，犹如暴雨倾盆一般落到兽人临时布置的阵型中。
“盾牌，快，举盾！”兽人各级军官在最后一刻反应过来，用他们怒吼唤醒被恐惧笼罩的士兵们，可惜的是就战士们反应过来也没用，因为他们的盾牌少得可怜。
很多兽人战士在这一轮齐射中倒下，但很快的，他们又站起身，因为，特瓦克领短弓的威力实在有限，且兽人天生拥有粗糙厚实的皮肤。
不过，这样的齐射可不是只有一轮。
很快，第二轮齐射落下，
紧接着，便是第三轮……
连续三轮齐射之下，就算大部分兽人能站起来，但也受伤不轻。
这时，骑兵的冲锋到了！
特瓦克领的轻骑兵没有骑枪，轻骑兵不同于重骑兵讲究力量和防御，他们更讲究的是耐力和持久，这些骑兵统一配备的是长柄弯刀、圆盾和短弓，作战方式讲究与敌人拉开距离后从侧翼切割包围。
但这一次，格纳公爵面对仓促防御的兽人，并没有选择侧翼切割，而是直接带队从正面突击！
十分钟后，
格纳公爵用事实证明他的决断是正确的。
兽人仓促调派的两个千人队只短短十分钟就被歼灭。
……
此时此刻，哈利汗督军临时指挥所内吵成一团。
“在我们的身后，有多少骑兵？”哈利汗保持着冷静。
兰林翻看了一下他记录的情报后说道：“天太黑，没办法侦察，不过保守估计至少有一万。”
哈利汗冷冷的说道：“一万帝国骑兵绕道我的后方，居然没有一点消息？”
“如果我的猜想没有错的话，这部骑兵应该是比维斯特镇的特瓦克轻骑！”
“你在开玩笑吗？比维斯特镇的部队如果想要绕到我的身后，必须从毒牙督军的眼皮子地下穿过，但我们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这方面的情报，否则，只能绕道蒙特拉堡地区，但就算是特瓦克轻骑，绕道蒙特拉堡地区也至少需要三天以上的时间，不要告诉我，这些计划是他们前几天就计划好的。”
“这只是我的猜测。”
哈利汗瞪着兰林低吼道：“我不要停留在猜测上的意见和情报，立刻向毒牙督军确认情报，同时，向克赛督军和统帅部表明我们现在的处境。”

第41节 克兰领攻防战（七）
阿里尔山、班森镇、布瑞尔高地相交的十字交叉口，就是培迪第五军团现在驻守的据点，这里，并不是防守的好地方，周围除开一条不知名的溪流，便无任何可依据的屏障。
在十字路口的一处高坡之上，一栋新搭建的木制高塔是培迪新的指挥所，在指挥所外露的天台上，四周燃烧的盆火下映射出一个健壮的身影，
是培迪，
从天黑之后，他就一直站在那里。
在这处指挥所的周围，第五军团第一兵团全体官兵静静的潜伏在各自的防区内，偶尔，会有一些紧张的军官或者士兵转头看向指挥所的高台，当他们看到培迪的身影后，都不知觉的安心许多。
……
据点内密集的灯火下，不时有人影来回穿梭，
这是培迪派出去的探查军情的斥候，他们几乎每隔一分钟就会回来禀报兽人最新动向……
克赛督军所部如所有人预料中的一般在占领班森镇后，便第一时间向阿里尔山推进。
第十三混合旗团第三联队，为班森镇这条战线的先锋，已经快要逼近培迪所在十字路口的据点，另外，阿里尔山兽人第三旗团早在一个小时前占领十里外原帝国防线据点！
斥候每一次情报都会让指挥所内的帝国军官们脸上的凝重之色加重一分，而作为兵团长的伯克顿军士，或许是受不了指挥所内的压抑，所以，早早的便带着他的五位大队长亲赶赴到第一线。
突然，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响起，
是比以往更急切的脚步声。
接着便是一个略带着颤抖的声音响起，“第三旗团的先锋军集结完毕，随时都有可能想我们据点发动攻击。”
紧接着，一道更为颤抖的声音传来，“班森镇方向兽人先锋军已经在向据点北部防线推进，预计半个小时后就会抵达。”
很快，便有两名年轻的参谋在地图上快速标记出这两只部队现在的位置。
参谋长泰米尔不知觉的咽了口唾沫，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自己的老长官安斯伯爵，然后又瞄了一眼外面高台上的培迪，接着，他挺了挺有些僵硬的背部轻轻的拍了拍腰间的腹甲，
“扑扑”泰米尔此刻的动作虽然很轻，但在这种沉闷的环境中依旧清晰可闻，下一刻，指挥所内军官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面对这些目光，泰米尔并没有任何不适，因为这本就是他故意为之，但令他失望的是，一直闭目养伤的安斯伯爵依然一动不动。
“长官，我们……”泰米尔最终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想要说点什么。
“现在几点？”培迪的声音突然从外面的高台上传入指挥所。
泰米尔和众多参谋一怔，安斯伯爵也突然睁开双眼。
“十一点一刻。”泰米尔报出时间。
“兽人的主力部队现在在什么位置？”培迪再问。
泰米尔参谋长扫了一眼地图上的标记说道：“第三旗团已经过了阿里尔山中部，第十三混合旗团已经抵达明克纳峡谷，预计一个小时后就会抵达据点北部防线外围。”
就在泰米尔话音落地之时，布瑞尔高地方向三道魔法信号在漆黑的夜空中越升越高，外面一直等待着的培迪直勾勾的盯着这三道魔法信号。
“布瑞尔高地的反攻信号已经发出。”
培迪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等他话说完，安斯伯爵已经出现在他的身旁，双眼望这培迪同一个方向。
远处，黑漆漆的阿里尔山上，随着几道信号升空后，几缕火光犹如星空中的流行一般窜出擦亮了周围的空间，
紧接着，阿里尔山对面的丛林、通往班森镇道路两旁的密林间，远处的明克纳峡谷四周的丛山密林间，一道道火柱如龙舌吐信一般从地底冒出，
几秒钟后，培迪据点所在的十字路口周边地区的丛山中不断的有火光闪现，从远处看，就好像是打铁时飞溅起来冒着火星的铁屑……
很快，密集的元素火焰便引燃附近的丛林，眨眼间，冲天的大火犹如从地狱中被召唤的恶魔，一瞬间便冲破黑暗，照亮了整片天际。
天台上的培迪，只感觉双眼中几缕星火闪过，紧接着，他的四周便犹如被熔浆浇灌一般的，一股炙热高温便开始挤压他的身体，甚至一度让没有办法及时呼吸，
不，不是没办法及时呼吸，
而是被突然爆发的大火瞬间抽干了周围空间的氧气。
那种感觉，就好像身体突然被周围空间锁定，连动都不能动。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至少五秒钟，
很快，一股冷流夹杂着爆裂的热感袭来，培迪只感觉自己被空间锁住的身体一松。
“呼！”
“呼！”
培迪包括他身边所有人都在大口大口的喘气，脸上都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此时此刻，培迪据点周围全部陷入到一片火海之中，炙热的高温能够瞬间让士兵们出现脱水。
培迪脱下湿漉漉的手套，随意的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快让战士们补充水分，不然会出大问题。”安斯伯爵这个时候说话了。
培迪抓着木讷般离开的泰米尔补充道：“派出还能动的斥候，让他们去看看兽人那边的情况。”
更远处，能够看到这场大火的人……
班森镇附近大大小小村庄的村民们、刚刚抵达班森镇的克赛督军及其正在修整的第六旗团全体官兵、布瑞尔山的哈利汗督军极其所部兽人战士、冲锋中的两万特瓦克领轻骑、凯西菲尔所部、班达伯爵所部、第五军团另外两个军团、甚至于，百里之外克兰城中的贵族和市民，
在这一刻，不管是兽人还是人类，面对这样超越极限的、令人绝望的想要顶礼膜拜的力量，都会发自内心的恐惧！
克赛督军的幕僚长热曼都不禁感叹道：“这是神明的力量吗？”
“这是魔鬼的力量。”克赛督军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他此刻周身的怒火能够融化一切。
热曼想了想，最后说道：“那是阿里尔山防线，我担心……”
“不用想了，肯定是那里，第三旗团和第十三混合旗团恐怕已经深陷火海之中！”克赛督军浑身狂战士的怒气猛然暴涨，双眼在夜色犹中如野兽一般可怖，“安斯－卓拉，确实不是一个能够小看的人。”
“问题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前进！”
“前进？”
克赛督军双眼冒着冷光，“让第三旗团和第十三混编旗团，全速前进，不顾一切的推进，不顾一切的进攻，摧毁一切胆敢抵挡他们的敌人。”
“我的朋友，我们现在并不知道具体情况，我担心……”
“我说了，前进！”克赛咆哮着，“那是现在唯一的选择……前进，然后摧毁我们的敌人。”
克赛督军的声音很大，离得最近的热曼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耳膜都在震动。
热曼与克赛合作过多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克赛的怒火，所以，热曼最终把本想说出的话咽了下去。
……
半个小时后，阿里尔山的火势愈来愈大。
“咚！”
“咚！”
突然，震天的战鼓声在整个阿里尔山周边地区回响。
这个节奏是兽人部族进攻的命令！
在临时修固的隔离带中，兽人第三旗团和第十三混编旗团两位旗团长立刻明白克赛督军想要表达的意思。
继续前进！
第三旗团旗团长奥内斯没有一丝考虑，他一把抢过掌旗官手中的战旗，对着左右军官喊道：“收拢部队，组成两组冲锋小队，给我全速推进，冲破大火的封锁。”
“士兵们都在畏惧，长官。”一名年轻兽人军官不由得说道。
奥内斯一把扯下身上的皮甲，望着越来愈浓的白烟，怒目一睁吼道：“那就让士兵们跟随我的脚步！”
很快，第三旗团剩余的五千余战士在旗团长奥内斯的带领下继续推进。
十分钟后，
奥内斯首先倒在大火之中，他的副手立刻接过战旗，以倒下同伴尸体为掩护继续向前推进。
半个小时后，
第三旗团除先锋军两千人外，全部在大火中化为灰烬。
克赛督军为他的愤怒付出了代价，他错误的估计这场大火的威力，他错误的军令让第三旗团本来可以存活下来的几千官兵葬身火海。
另一边，第十三混编旗团的旗团长布力思考再三，并没有执行这一命令。

第42节 克兰领攻防战（八）
无情的大火以阿里尔山周边地区为中心，向四周无情而张扬的肆虐着。
第五军团第一兵团的全体官兵包括培迪和安斯伯爵在内的，在刚刚那段时间内，都感觉自己好像在死亡边缘漫步，那突然爆发的冲天大火，就好像地狱死神降临，让所有人在短暂的时间内好似失去灵魂的木偶一般。
那一瞬间，那种恐惧、无助、绝望的感受，会让人记忆终身。
随着时间的推移，十字路口驻地周围的大火开始渐行渐远，它们就好像瘟疫一般，正向着更远的地区传播、蔓延。
大火后的空气中充满着灰烬与尘埃，山风吹拂间，炭火的火星犹如漫天的萤火一般洒向大地，再加上笼罩在大地上的浓烟，这些，只要稍微一不小心就会要人命！
不过培迪早有准备，他据点周围溪流就是他的依仗，这些天然的溪水不仅可以帮助脱水的士兵及时补充水分，同时在魔法师的魔法帮助下，淡水还有净化开空气的作用。
……
凌晨三点，
十字路口周围的大火烧尽一切能燃烧的东西后渐渐熄灭，而渐行渐远的火势也因为元素力量消耗完毕，也没有像刚开始那样猛烈。
十字路口据点的官兵在一阵忙碌后又恢复安静，前几个小时发生的一切对于他们来说，就好似发生在睡梦中的一般，但空气中的焦味提醒着他们这一切又是那么真实。
十分钟前，培迪早先派出的斥候传回情报：阿里尔山的兽人第三旗团除先锋军两千余人外其余均葬身大火；但，明克纳峡谷的兽人第十三混编旗有近四千人存活！
这不是好消息，从斥候的情报中可以得出结论：班森镇地区的兽人加上镇中的第六旗团剩余的一万余人，总兵力还有一万五千余人。
也就是说，几个小时后，当班森镇地区脱离大火覆盖后，培迪所在的据点将遭受到三倍于己的敌人打击。
而且，这是一群复仇心切的敌人，他们的战力会更加强大。
培迪为动员各级军官的士气，连夜召开作战会议。
会上，安斯伯爵主张先以绝对优势兵力击溃阿里尔山附近疲惫的两千兽人，然后布防于班森镇通往阿里尔山的通道。
培迪有些心动，但没有第一时间下定决心，毕竟，他手里现在只有五千人，如果攻击阿里尔山的兽人失利，那么，他脆弱的北部防线将面临一万余兽人大军的冲锋，一旦他这里被攻破，届时，整个克兰领的战役都将陷入被动。
作为培迪私人军事顾问的哈迪斯，很快便看出培迪的顾虑，随即，他便提出比较谨慎的计划：以重兵防御北部班森镇通道，对西北部阿里尔山防线只保留一个大队的兵力。
培迪考虑再三，采纳了哈迪斯的建议，而安斯伯爵并没有坚持他的意见。
凌晨四点，作战会议结束十分钟后，
凯西菲尔子爵的使者来到培迪的指挥所，他询问培迪具体战果之后通报了布瑞尔高地对决的具体情况……
几个小时前的联合进攻中，由于特瓦克领骑兵的突袭，逼得兽人不得不分兵布防，而兽人的仓促分兵致使他们的防线出现漏洞，正面作战的凯西菲尔子爵和班达伯爵立刻抓住这个漏洞，并迅速集中优势兵力重点予以打击。
最终，兽人为了保存实力，不得不放弃他们的外围防线，现在，兽人近五万大军全部龟缩在他们的主营阵地内。
作战经验丰富的格纳公爵在包围兽人的第一时间，便彻底切断他们的补给线和淡水供应。
所以，此时此刻的布瑞尔山高地战役，帝国方面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如果时间足够，布瑞尔高地战役甚至可以兵不血刃取得胜利，不过，兽人战士明显不是用这种方法就能够取胜的军队。
……
时间慢慢的流逝着，
在众人或期盼、或担忧的目光中，天边火红的太阳缓缓升起。
天亮了，
被大火肆虐的大地重新恢复光芒，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满山飞舞的尘埃更加的清晰可辨，远处，光秃秃、黑漆漆的山口诉说着昨晚大火的真实性。
天亮后，克赛督军所部并没有与培迪想象中第一时间大举来攻，甚至于，在阿里尔山的两千兽人残部居然在开始向后撤退。
而在另外一边，与培迪相隔百多里的比维斯特镇，却打响了激烈的攻防战！
是驻守在比维斯特镇外的毒牙督军，一大早，他三个旗团便把比维斯特镇团团围住，并在第一时间强攻比维斯特镇的正面防线。
这位督军违抗了统帅部‘不得出击’的命令！
在三个小时前，毒牙督军接到的两份军报让他选择违抗统帅部的命令。
第一份军报是蒙特拉堡方向发来的，在蒙特拉堡的第15混编旗团声称他们受到帝国大股部队围攻，其军队规模至少在两个军团以上；
而第二份军报则有些奇怪，是从布瑞尔高地发来的，他们宣称在布瑞尔高地西北方向出现至少一个军团规模的特瓦克轻骑。
这两份情报让毒牙督军有些吃惊，他通过兽人在帝国的‘盟友’打探到克兰领现在的一切情况，其中就包括克兰领的布防详情。
结合克兰领地区现在的战况，毒牙很快就推断出，第十五混编旗团口中的‘两个军团’肯定是比维斯特镇的驻防军队，而布瑞尔高地的特瓦克骑兵，毒牙很快想到昨天下午帝国军队那一场诡异的‘包围战’！
毒牙认真、反复阅读着两份军报，最后，他让他参谋长以最快的速度确认两封情报的准确性，同时，他开始集结他的三个旗团。
两个小时后，布瑞尔高地回信。
毒牙拿到布瑞尔高地回信十分钟后，他的三个旗团便在他的军令下开拔，目标：比维斯特镇，而前不久受挫的第九旗团直接被他选定为先锋军。
……
在比维斯特镇战斗打响的一个小时后，克兰城的罗恩公爵便收到消息，他反复看了几遍手中的军报，然后向旁边的莱姆问道：“布瑞尔高地的战事需要持续多久？”
莱姆阁下几乎是一夜没睡，“我们在布瑞尔高地布置的兵力有限，所以没办法强攻，而且，第五军团所属的阿里尔山的防线也面临挑战，虽然……虽然昨天晚上的那场大火让班森镇地区的兽人军队损失惨重，但他们并没有完全失去战斗力……”
“所以，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罗恩公爵忍不住打断，他不需要听这些。
莱姆蹙眉思考几秒钟问道：“奥玛伯爵的第七联合军团什么时候能够抵达凯米尔河南岸？”早在28日，罗恩公爵便把具体的作战计划告诉了他的参谋长。
“最快也要明天。”罗恩公爵答道。
莱姆点点头，又问：“卡伦领的三万重装步兵什么时候能够抵达？”
罗恩公爵皱起眉头，“重装步兵的装备太过沉重，运送起来很繁琐，所以，最快也要三天后才会抵达克兰城。”
“那么……”莱姆参谋长有些不习惯的扯了扯他身上军服的高领，“我建议，布瑞尔高地尽量不要选择强攻，我们应该拖延时间。”
罗恩公爵不由得点点头，他明白这样做的目的，但随即他眉头一皱指着地图上阿里尔山附近的十字路口，“但我担心培迪男爵这里坚持不了太久……现在，比维斯特镇已经被兽人包围，如果阿里尔山的十字路口失守，我们在布瑞尔高地的大军不但要面临前后夹击的危险，同样的，他们的补给线也将被彻底切断！”
“很简单！”莱姆参谋长拔下地图上布瑞尔高地的一个己方标记，然后插在阿里尔山下的十字路口，“调派布瑞尔高地的士兵支援培迪男爵就是了。”
“特瓦克轻骑！”罗恩公爵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莱姆参谋长点头，“这就是我的想法，我们应该充分利用特瓦克轻骑的远距离打击能力，也许，等他们解决完培迪男爵的问题后还能杀个回马枪，让布瑞尔高地趁机突围的兽人再次尝到被骑兵冲锋的滋味。”
“哈哈。”罗恩公爵忍不住笑起来，“你的主意很棒……还有，你是一位可靠的参谋长。”
莱姆闻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
6月30日，下午三点，
克赛督军亲率第六旗团抵达阿里尔山十字路口帝国第五军团布置的防线外围。
三点半，
准备完成的兽人大军在克赛督军的命令下开始向帝国防线推进。
至关重要的阿里尔山攻防即将打响……
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计谋可以运用，也没有任何战略战术可以施展，拼的就是消耗，而消耗战拼的不过就是士兵的坚韧与果敢。
所以这一战，培迪亲自镇守于十字路口的北部防线最前沿阵地。
这是培迪第一次亲临战争第一线，战壕中的泥土气息、士兵身上的汗臭味、皮革的气味和铁腥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特别味道：战场上的味道。
前方，一列狭长的看不到尽头兽人军阵正在稳步推进，而在这列军阵的后方，是更多的兽人军阵、更所的兽人士兵！
在这列军阵的两翼，是一阵阵被卷起黑色烟土，那是兽人狼骑兵高速移动所产生的效果。
原本平稳的大地，在兽人大军的前行中轻微的颤抖着，而且，这种颤抖会随着兽人军阵越来越近而发生变化。
培迪很清晰的感受到兽人大军推进时那种如巨山压肩一般的窒息感觉，兽人战士那不带有一丝情感的杀意让他头皮发麻，同时也让人血脉膨胀。
“圣力与我同在！”
“力量与我同行！”
培迪紧握着双手战锤，心中默念着，很快，圣力开始覆盖他全身铠甲。
“呼”
“呼”
周围，士兵们的呼吸随着兽人的逼近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举盾！”
“长矛平举！”
“稳住！稳住！”
底层军官们的低吼声此起彼伏。
“噢噢噢”
这时，兽人开始发动集团冲锋，
“啊！”
帝国士兵们长时间挤压的紧张情绪最后化为一声怒吼！
斧头与长矛的交织间一抹鲜血抛洒开来，紧接着，便是更多的热血倾泻于大地。

第43节 克兰领攻防战（九）
大火焚烧后的废墟中央，阿里尔山十字路口战场上，一场惨烈的阵地攻防战正在上演……
兽人战士和帝国士兵的军阵相互碰撞在一起，喊杀声、惨叫声、怒吼声、兵器铠甲的交鸣声，混合在一起演奏着死亡的乐曲；
魔法师、祭司等法系职业绚丽的法术尽情的倾泻着，有的法术保护着友军战士，有的法术则在收割敌人的生命。
“轰”
半空中，敌我双方的投石机抛射的滚石托着一条长长的浓烟，砸在阵地魔法护盾上，炸开一道道美丽而又致命的火花。
在十字路口防线的北部中路前线、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培迪只身一人战斗在最前线，他的脚边，已经倒下至少十名兽人士兵。
此刻此刻，培迪已经被兽人士兵团团围着，而离他最近的帝国军列至少有十米的距离，他太过突进！
不过，兽人为包围培迪，也付出不少代价，甚至于他们的中路阵型都为之打乱，让正面与帝国士兵对阵的兽人战士伤亡惨重。
“吼”
“当”
兽人军阵中突然出发一声怒吼，培迪手中战锤横扫的轨迹被硬生生挡住，就在培迪愣神的刹那间，围在他身边的兽人士卒本能的感觉到战机，常年累月的训练让这些战士下意识的挥舞着手的战斧劈向培迪身体的各个要害部位。
但培迪却是看也不看这些看似凶猛的攻击，他甚至连圣力都没有动用，他此刻的一双眼眼睛正盯着一名浑身散发着红色‘怒气’的兽人狂战士。
而那狂战士带着杀意的双眼同样盯着培迪，他的攻击动作要比普通兽人战士慢上一拍，但速度却比任何一位普通兽人战士要快……
只听得“呲啦”一声，兽人狂战士手中一柄漆黑的大剑从下往上一挑，以其他兽人战斧劈砍为掩护，挑向培迪肩甲下环甲，如果培迪再不做出反应，那么，他很有可能在下一秒间被兽人狂战士的大剑刺破环甲从而刺穿肋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培迪动了。
“砰”
“咔嚓”
沉闷的响动伴随着胸骨断裂的声音，
培迪选择以蛮力对冲，他的身体在最危险的那一瞬间就好似化作一道金色闪光冲向兽人狂战士，厚实且坚硬的肩甲直接撞在兽人狂战士的胸腔上，撞得对方倒飞出去，砸倒一大片围攻上来的兽人士卒。
“快，围上去。”兽人军官用兽语大喊着。
而刚稳住身形的培迪对围上来的兽人士卒反手就是一记重锤。
“呼啦”
“啊……”
“砰……”
首先，是一种令人牙齿发软的犹如皮革摩擦铁器发出的声音划破空气，
紧接着，凄惨的叫声和战锤击打产生的闷响同时响起，却见，几名趁势围攻上来兽人士兵被培迪一记反手横扫当场给砸爆胸腔！
另一边，兽人狂战士趁着这个间隙晃晃悠悠的站起，当培迪目光刚要落到兽人狂战士身上之时，四周的兽人普通士卒立刻围上来并挡住培迪的视线，他们想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培迪的进攻。
“呼”培迪目光微微闪动，然后长出一口气，在这一瞬间他把这些普通的兽人士卒视作他正式的对手，因为，他们的勇气和决心赢得了培迪的尊重。
“力量与我同在！”培迪在心中默默祈祷着中，然后在下一刻，在兽人士卒再次抢攻上来的同时，他身体周围的圣力暴涨两倍的同时身体一闪……
一个漂亮的‘战术冲刺’！
几乎在眨眼间，挡在培迪道路上的兽人被清理一空……
地面上，一道笔直的深沟两边超过六名兽人被肢解，腥红的鲜血在培迪稳住身形的时候犹如暴雨一般倾泻而出。
“咔嚓”
银白色的双手锤实打实的砸在兽人狂战士的左肩，对方刚刚凝聚的怒气随着培迪这一锤落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突”
“突”
就在兽人狂战士倒下的瞬间，一种奇怪的声音传入培迪的耳中，紧接着，培迪本能的就感觉到一丝危险，一种可以伤害到他的危险。
没有多想，也来不及多想，培迪一把推开抢攻上来的兽人士兵，身体一跃往着帝国－军阵方向跳去……而就在他身体跃起的瞬间，在刚刚所在的地区附近，一根根带绿油油冷光的地刺拔地而起。
但，培迪并没有脱离危险，反而，更加的危险了！
“嗖”一道破空之声在培迪的身后响起，
只见，一柄通体雕刻着银白色符文的长矛，从兽人军中的后方直向培迪背后射来，
这跟长矛的速度快得出奇，而且还携带这一种非常特殊的能量，
从培迪此刻降落的轨迹推算，这一击他已经避无可避。
这是蓄势已久的一击！
培迪的战斗本能让他察觉到这极度危险的一击，‘圣盾术’的护盾在第一时间聚集在他的身体周围，虽然来不及，但培迪还是转过身想要举起战锤抵挡。
但，就在培迪转身的瞬间，那柄奇特的银色的长矛已离他的胸腔不足半米！
这确实是令人绝望的一击，但培迪并没有绝望，他周身金色的圣力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洁白无比，‘圣盾术’的护盾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能量体向实质转变。
另外，在这一瞬间一股浓烈的土腥味传入培迪的鼻腔之中的同时，眨眼间，一面土黄色的魔法护盾出现在培迪的身侧。
“叮”
“咔”
几粒微不可查的火星一闪而没，魔法护盾几乎在一瞬之间便被击破，而培迪未完全形成的‘圣盾术’也只抵挡不到一眨眼的功夫便消散，
但是，这已经足够，
因为降落的惯性，培迪已然躲过长矛攻击的要害部位。
“呲”
长矛在培迪精钢打造的肩甲处摩擦出一道火花后改变轨迹，一名帝国士兵不幸被刺穿右肩，是贯穿伤害，同时也没有伤及到要害，所以不会有生命危险。
落到地面上的培迪，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看肩甲上一道足有小指头大小的擦痕，手心不由得直冒冷汗，暗道一声：好险。
随即，培迪猛地转过头看向兽人后方一处高坡，那里，一名身穿荆棘般铠甲的兽人将领也正在冷冷的望着他。
“您没事吧？”考利尔从后方魔法师队伍中走过来，同时，他到亲兵也围了上来。
此时此刻，在中路正面战场上，帝国士兵正在对兽人反冲锋，是前线指挥官伯克顿下达的命令，他很好的利用培迪在兽人中路制造的短暂混乱。
“我很好。”培迪揭开面甲，大口大口的呼吸，“只是有些脱力。”
“大人，您刚刚就像一个骑士……”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培迪打断考利尔的话，“但我的士兵们需要勇气，需要面对几倍敌人时也能坦然对战的勇气。”
“现在，您的士兵已经重拾了勇气和决心。”
“行啦，我的朋友，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回到你的队伍，士兵们需要你的法术支援。”培迪放下面甲后用力的拍了拍考利尔的肩膀，接着便大步向着阵前走去。
战斗继续……
这一次，培迪没有再继续突进，但也战斗在最前线位置，
‘在劣势的战斗中，士兵们需要随时感觉到指挥官的存在，这样他们才会不予余力的战斗！’这是培迪的骑士教官反复教导过培迪的话。
……
在无尽的战斗中，
天色渐渐变得暗淡下来，不久后，天全完黑了，克赛督军并没有在选择在晚上继续进攻。
第一天的战斗结束，
两方伤亡总和达到两千余人。
帝国十字路口据点指挥所内，培迪穿着一身常服军装，坐在壁火旁边休息着，嘴里嚼着一块硬邦邦的肉干，不时喝上一口带着点点血腥味溪水，在他的旁边，扈从埃登正在仔细的擦拭和清洗他的装备武器。
“外面已经下起小雨。”安斯伯爵从门外走进，他脱下披风后坐到培迪的身边，“今天晚上的天气格外冷，都快赶上冬天了。”
“士兵们都没为什么问题吧？”培迪问道。
“放心吧。”安斯伯爵脱掉手套，“我们现在应该担心明天的战斗，如果明天继续下雨，那么，兽人祭司将会变得很可怕。”
培迪闻言愣了愣，随即便想起兽人祭司的能力，他们和魔法师一样使用元素力量，但使用的方法不一样，祭祀是对已经存在的能量，比如水、火、大地等等的控制和利用研究得更加深入，而魔法师则喜欢使用基础法术组成的复合型魔法。
听到两位长官的谈话，泰米尔参谋长也走近说道：“我们或许可以向布瑞尔高地求援，我听说，克兰城的魔法师几乎都在布瑞尔高地，有他们的帮助，兽人的祭司根本不是问题。”
“布瑞尔高地？”培迪低语着，“我记得好像刚刚谁在提醒我罗恩公爵会派遣布瑞尔高地的援军？”
“是我。”泰米尔再次走近一步，“罗恩公爵的意思是想利用特瓦克轻骑兵的远距离打击能力，来一场很大规模的突袭。”
“什么时候？”培迪问。
“我估计不会是今天晚上。”安斯伯爵说道：“罗恩公爵的意图很明显，他不想在布瑞尔高地与兽人来一场硬仗……”
“你是说罗恩公爵想在某个时间段故意让包围圈露出破绽，让兽人大军突围？顺便解决我们这里的问题。”培迪很快就想到其中关键，不知觉的打断了安斯伯爵的话。
泰米尔耸耸肩，“一个很棒的注意，不是吗？”
“但这会加大第七联合军团的压力。”培迪皱眉，这次的作战计划在29日就已经在各军团高层公开，毕竟，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
“所以，需要等待一个绝好的时机。”安斯伯爵补充道。
泰米尔望着指挥所外面，“但我担心这场雨会一直下，届时，泥淋的路面会限制特瓦克领的骑兵动力，所以，我建议直接向罗恩公爵索要魔法师部队和圣骑士部队协助。”
培迪眉头一皱，看向安斯伯爵。
“现在的布瑞尔高地根本不会有大战，罗恩公爵不会拒绝我们的合理要求。”安斯伯爵如此说道。
培迪低头思考几秒种后咬着一块肉干说道：“既然布瑞尔高地打不起来，那么，我既要他们的魔法师部队，也要特瓦克轻骑的帮助，这应该算合理吧？”

第44节 克兰领攻防战（十）
7月1日上午十点，
当克兰领各地战事突变之际，奥玛伯爵率领的第七联合军团以及蒙特拉堡地区五千农兵抵达凯米尔河南岸。
和预想中的一样，兽人统帅部为减轻其部队的后勤压力，并没有在凯米尔北岸布置重兵，唯有少量的前沿哨塔和少许巡逻小队，总兵力加起来还不足五百。
而在此前一个小时，第七联合军团先锋军已经扫荡包括凯米尔北岸在内的大部分兽人前沿哨塔，同时，占据克兰领驻军一个月前修筑的防御据点。
奥玛伯爵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完善这座据点的防御，毕竟，这关系到接下来第七军团的生死存亡。
但现在，留给奥玛伯爵的时间并不多。
所以，为加快防御工事的修建速度，奥玛伯爵在取得班达伯爵同意下，征集蒙特拉堡地区近三分之一的民夫，同时，为尽快筹集修建工事所需的石料和木材，奥玛伯爵下令拆除蒙特拉堡以东的大部村庄的建筑，并征集到足够他大军吃上十天的粮草补给。
就在奥玛伯爵忙着修建他的防御工事时，安库要塞兽人统帅部也在针对奥玛伯爵所部的出现调整战略部署，在一道道命令下，分布在克兰领北部领土搜刮粮草补给的兽人部队开始向安库要塞集结，大量铁器重新回炉打造出来的战斧和盾牌被搬出仓库。
五个小时后，
先期集结并整装完毕的两个兽人联队，全速向凯米尔河推进。
而忙碌的奥玛伯爵，在这五个小时中收到超过十封罗恩公爵指挥部传来的信件，他从这些封信件中得知了整个克兰领的战况，
现在，所有战线上无论兽人还是帝国都在跟时间赛跑。
所以，为督促工事进度，奥玛伯爵专门成立了一支监工队。
在监工队的监管和大量金钱重赏下，凯米尔河南岸长达三公里的防御据点，在短短五个小时便已经初具规模。
下午六点，就在太阳快要落山之际，
凯米尔河东岸开始出现成建制的兽人部队，但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进攻，而是就地构筑营房，很快，北岸河岸线出现整队的兽人狼骑兵，他们组成的巡逻队沿着北岸线向东、西两面巡逻着。
……
7月2日，天刚刚亮。
“咚”
“咚”
震天的战鼓响彻在凯米尔河的上空，集结完毕的兽人大军开始强渡凯米尔河，无数的兽人阵列踏着新编制的木筏冲击南岸防线，在他们后方，是整整两个大队的兽人祭司尽情的倾泻着他们拿手的法术为其掩护。
但奥玛伯爵伯爵早有准备，以消耗大量紫金粉为代价构建的法阵在第一时间启动，顿时，整条防线变得如钢铁般坚固。
奥玛伯爵就凭借着这条坚固的防御线一面与兽人在己方防御线上缠斗，另一面则继续修建据点其他地区的防御工事。
如此激战一天后，兽人部族居然没有一名士卒冲破南岸防线。
为此，安库要塞兽人统帅部不得不连夜召开作战会议商议对策，两个小时后，石坎大酋长在众多争吵声中毅然决定亲率大军前往！
……
7月3日凌晨三点，
阿里尔山十字路口的帝国据点和往日一样安静，无论是帝国士兵还是兽人士兵都在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哔”
“哔”
突然，一声尖锐的魔法哨响声打破了山谷内的宁静！
“吼”
“杀”
紧接着，又是一阵阵兽人战士的怒吼声和喊杀声……是兽人以夜色为掩护偷袭了十字路口据点内的帝国军队，显然，兽人战士放弃享受这一难得的安宁。
反应过来的帝国军队，在其最高长官培迪男爵的带领下奋起反击。
双方激战两个小时，
帝国－军因仓促迎战而不敌向西南方向撤离……
兽人第六旗团两个联队紧追而去，双方在狭长的商路上且战且走。
两个小时后，
正在打扫战场的兽人第三旗团残部两千余人，奉命向布瑞尔高地推进，第十三混编旗团四千残部紧随，而第六旗团两个联队也随之放弃追击任务，改道向布瑞尔高地推进。
一个小时后，
正当第六旗团两个联队行至布瑞尔高地东南部一处平地草原，即将和第三、十三混编旗团残部会和之时，一直庞大的帝国骑兵军团突然从第六旗团的左翼杀出！
半个小时后，第六旗团被这支骑兵部队切割包围！
得到消息的第三、第十三旗团残部正打算前往支援的时，这时，早已准备多时的培迪率领所部剩余三千余官兵从侧翼突进，死死的咬住这支增援部队的尾巴，逼得对方不得不停下来与他决战。
……
在布瑞尔高地东南部草原的这场混战持续近八个小时！
这场战斗打得异常的惨烈，这本来是一场由帝国方面策划已久的伏击战，到最后因为兽人战士强大的战斗力，硬生生把伏击战打成遭遇战。
培迪率领的三千余人对上两倍于己的敌人，本以为可以凭借偷袭快速对兽人部队完成切割，并分段消灭。
但培迪小看了这六千兽人士兵，小看了这支能从那场大火下生存下来的兽人部队，为此，培迪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率领的三千余帝国士兵在这一战中几乎全军覆没，参谋长泰米尔和五位大队长全部战死，安斯伯爵和伯克顿军士重伤昏迷，哈迪斯的肋骨被打断。
如果不是兽人急于突围，培迪也许只能带着他的几名随从逃回克兰城……
这一战虽然打得惨烈，但对于整个克兰领战役来说是一场胜利，这一战后，班森镇地区兽人部队几乎全灭，算是达到预期的作战效果。
……
当培迪收拢残部打扫战场之时，格纳公爵骑着一匹通体黝黑的特瓦克战马，带着他的亲卫队找到了培迪。
“你好像被打得很惨。”格纳公爵甩了甩有些湿气的披风，盯着培迪的双眼满是笑意，没有嘲笑，只有长辈对晚辈的戏弄。
培迪没有接这句话，他盯着自己这位舅舅看了几秒钟后说道：“我想，您现在的任务应该是尽快返回布瑞尔高地吧？”
“没必要了……”格纳公爵翻身下马，在地面上找到半天找到一块没有血迹的杂草，然后在杂草上胡乱的擦拭着他手上还未干枯的血迹，他一边擦一边说道：“最新消息，布瑞尔高地的兽人部队大部分已经突围出去。”
“什么？”培迪一愣，随意有吃惊的说道：“怎么会这么快？”
格纳公爵点头，“就是这么快，不要小看兽人的智慧，他们早在我们这边战斗刚开始便已经在组织部队突围。”
“你是说兽人早就知道我们的计划？”培迪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格纳公爵耸耸肩，“也许吧，或许前面八个多小时的战斗是兽人在演戏，而不是我们。”
培迪眉头一皱，沉默着，
格纳公爵也为自己随意的一句话陷入沉默。
好几分钟后，培迪突然说道：“按照原计划，我们应该尽可能的拖住兽人回撤的速度，所以，我不觉得你现在还有时间在这里与我叙旧。”
“是的，但那是原计划。”格纳公爵从腹甲的甲片内掏出一封被捏成一团的信件扔到培迪的身上，“看看吧。”
培迪面带着疑惑之色，抓起一把泥土把手中的血迹清理干净，然后才翻开信件……
很快，培迪脸上露出一副震惊之色，“比维斯特镇陷落？这……”
“显然，班森镇的防御战让我们太过自信，所以，在比维斯特镇我们一万余人的常规部队只坚守不到三天就宣告陷落。”格纳公爵脸上带着一点尴尬之色，因为，在比维斯特镇留守的一万余人是他特瓦克领的部队。
“罗恩公爵是怎么打算的？”培迪下意识的询问道。
“还没有下定决心吧。”格纳公爵无所谓的说着，“他的决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的打算呢？我记得军部给你的任务是驻守班森镇吧？”
“班森镇现在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计划！”
格纳公爵闻言后轻轻摇头，“相信我，你最好按照军部的命令行事，因为，第五军团是自开战以来，中央帝国唯一派遣到前最前的一支军团，而且，我相信埃里克公爵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培迪闻言眉头一皱，说道：“你来找我就是跟我说这些的？”
“不，我只是来看看我的外甥是否安好，因为我的副官告诉我，这里的帝国军团几乎全军覆没，当然，还有顺路带来比维斯特镇的情报。”格纳公爵耸耸肩，说到这里，公爵轻轻拍了拍培迪的臂膀后便翻身上马，接着，又带着他的亲兵快速离开。
培迪没有挽留，他盯着格纳公爵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上，然后，培迪把头盔狠狠摔到地上，对着刚刚用圣力救治完毕的哈迪斯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收拢我们的队伍，重新夺回班森镇！”
“就这样？”
“就这样！”
这次，培迪足足思考十分钟，在这期间，他的随从考利尔和扈从埃登居然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最后，培迪望着凯米尔河的方向说道：“给第二、第三、第四兵团传令，让他们火速向阿里尔山集结。”

第45节 克兰领攻防战（十一）
克兰领这场战争打到现在这种局面，不光培迪将面临选择，兽人统帅部的三位大酋长、各督军都需要选择；克兰领战役名义上的最高统帅罗恩公爵，甚至于帝国皇帝、首相，都面临着选择。
就是这些人的选择，一步步推动着克兰领战争的走向，
这些人中没有人是先知，他们的选择有时候是正确的，但有的时候也会犯错，不会犯错的人只会出现在话剧和童话故事中。
现在，克兰城中罗恩公爵再次面临选择……
班恩镇地区和布瑞尔高地战役刚刚有了结果，罗恩公爵还没来得及高兴，比维斯特镇又传来陷落的消息。
这位可怜的公爵，自接任大公之位开始，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罗恩公爵的参谋长莱姆阁，就比维斯特镇陷落后提出两个方案供罗恩公爵选择：
第一，按原计划，命令布瑞尔高地的大军迅速向凯米尔河推进，对兽人在克兰领南部军队实行反向包围的第一步；
第二，等待卡伦城和中央帝国的援军抵达，稳固克兰领后方之后再图北上。
在罗恩公爵还没有做出决定的时候，
布瑞尔高地又有确切消息传来：被围困的兽人大军除留下断后的一个联队之外，其余近三个旗团几乎全身而退，此刻，正全速向凯米尔河推进。
莱姆参谋长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立刻建议罗恩公爵命令布瑞尔高地的所有部队即刻增援在凯米尔河南岸的第七联合军团，同时，为防止比维特斯镇兽人回援凯米尔河，可以以克兰城为诱饵，诱使在比维斯特镇的兽人军队来攻！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但罗恩公爵没有在第一时间下定决心，因为比维斯特镇的陷落让他慌了神，他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感觉到克兰城会有被攻破的可能。
此时此刻的罗恩公爵只要一想到兽人随时都有可能兵临克兰城，而克兰城内只有不足一万人的城防军，他就会忍不住害怕，甚至恐惧……
他不是在害怕的生命受到威胁，也不是在恐惧兽人的兵锋。
他是在害怕传承三百余年的卓拉家族会就此在他的手里断送，他在恐惧民众会因为他的失败而唾弃他的姓氏。
好吧，这是所有传统贵族的通病，
他们太过重视他们的羽翼，重视程度甚至超过他们的自身的性命。
但传统贵族们之所以受人尊重，之所以能够传承如此之久，其根本原因也大多是因为他们的漂亮得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羽翼’。
罗恩公爵不愿意拿克兰城来冒险的，他甚至想调回布瑞尔高地上的部队回防克兰城。
所以，在这一刻他犹豫了。
“您在害怕什么，公爵。”莱姆参谋长作为魔法教授，很自然的就感觉到罗恩公爵内心的恐惧和害怕。
罗恩公爵对此沉默不语。
莱姆注视着罗恩公爵，说道：“克兰城的城防凭借几万人是攻不破的，所以，您无需担心比维斯特镇的兽人。”
“我不是在害怕兽人，我是担心……担心克兰城会像安库要塞一样。”罗恩公爵脸上带着一丝狰狞，“你最清楚兽人是如何夺取的安库要塞，我们被自家人出卖了，那些该死的躲在暗处的老鼠，如果有机会，我想把他们的统统扔进我城堡的地下水道。”
莱姆摇着头说：“您的担心是多余的，我的大人，在克兰城没有任何一位贵族愿意接受兽人的统治，他们会坚定不移的站在您的身边为您而战。”
“所以，你是希望我下达支援凯米尔河的命令还是回访克兰城的命令？”罗恩公爵语气变得有些生硬。
莱姆微微躬身说道：“我尊重您的决定。”
罗恩公爵最终还是没有做出决定，而他这一拖就拖到7月3日下午。
在这期间，比维斯特镇的兽人一度运动到克兰城的城下，破坏性的掠夺了城外大量的农场和磨坊，让克兰城内一度陷入恐慌，
面对这一情况，罗恩公爵几度想要调回布瑞尔高地的军队，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下午两点，
布瑞尔高地传来消息，兽人留下断后的一个联队被围歼，而几乎在同一时间，班森镇也传来消息，在第五军团的反攻下，班森镇重新回到帝国的手中。
一个小时后，
卡伦领的两个重装步兵军团准时抵达克兰城，直到这个时候，罗恩公爵才下定决心给布瑞尔高地的军队下达向凯米尔河推进的命令。
三个小时后，
在班森镇的培迪，也收到军部埃里克公爵的亲笔命令，要求他的第五军团以最快的速度向凯米尔河移动，培迪接到这个命令后，甚至连后勤补给都没有来得及筹备便让他的部队连夜开拔。
7月4日，早上天刚刚亮，大约6点半左右的样子。
格纳公爵、凯西菲尔子爵以及班达伯爵联军近四万大军，行至凯米尔河东南部的托德科思大农场的时候，遭遇到大部兽人军队的袭击。
激战两个小时后，帝国联军发现袭击他们的军队，居然就是前不久刚刚从他们包围圈中突围出去的那些兽人……
这一场阻击战，也可以说成遭遇战……这场战斗在培迪第五军团九千余人抵达后结束，双方留下近五千具尸体退守于托德科思农场的两侧。
兽人这一次阻击战打得非常漂亮。
帝国联军中没有人没有想到，被切断补给快两天的兽人会在这里阻击他们。
不过，这对帝国方面来说，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第七联合军团不会腹背受敌，但坏消息是，帝国联军没有办法及时向凯米尔河派遣援兵，而且，也不能对凯米尔河南边的兽人军队形成一个有力的包围圈。
而现在，凯米尔河的战斗已经持续两天，
兽人的进攻一天比一天猛烈，虽然现在第七联合军团固守的据点防线如精钢般稳固，但只要有一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如此，克兰领战役几经转折，又回到几天前的相持的局面！
但这种相持的局面又能维持多久呢？
7月4日，
蒙特拉堡管家的一封亲笔信件一式两份送抵目的地：一份送到克兰城的罗恩公爵手中，一份送到托德科思大农场的班达伯爵手中。
信里的内容很简单，寻求物资增援！
第七联合军团这几天看似稳固的防线，却是用大量的紫金粉和无数的箭矢换来的，光蒙特拉堡地区已经支撑不起第七联合军团的战场消耗。
与此同时，更糟糕的情况传入克兰城。
原本，劳博特皇帝答应派出的两个军团援兵，被无限期搁置！而令劳博特皇帝改变计划的最根本原因，却是因为罗恩公爵几天前的犹豫。
劳博特皇帝之所以答应两个军团的援兵，是因为他觉得罗恩公爵的计划确实有可能实现，但前几天罗恩公爵对比维斯特镇和布瑞尔高地事件的迟疑，让皇帝觉得罗恩公爵根本没有能力带领他的民众走向胜利。
当然，这是皇帝私下底讨论时拒绝的理由，但官方给出的理由是……
恩，皇帝拒绝一个人的时候需要理由吗？
尼克公爵和埃里克公爵为此与劳博特皇帝进行长达五个小时的会谈，但没有取得任何效果。
毕竟，每个人看待事情的眼光不一样，劳博特皇帝看不到克兰领的胜利，而尼克公爵和埃里克公爵则觉得克兰领如果能够得到中央帝国的帮助，可以提前终结兽人的侵略。
而劳博特作为皇帝，又一次赢得争论的胜利。
不久后，当托德科思大农场的战报传到克温镇的时候，皇帝又专门找招来尼克公爵和埃里克公爵，为的，就是彰显他前不久的明智决策。
尼克公爵对皇帝的表现，只冷冷的说道：“近十万的士兵在为您的帝国奋战，而您，却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帝国会记住他们的。”皇帝回应着。
这一次会谈注定不欢而散。
……
7月4日下午，在克兰城中的罗恩公爵再次面临选择，
因为，比维斯特镇的兽人两个旗团突然北上，向凯米尔河防线移动。
罗恩公爵的参谋部为此吵成一团，
争吵持续半个小时后，大体得出两个意见，其一，以卡伦领重装步兵绝对优势的兵力，一举拿下比维斯特镇，然后再图北上；其二，以克兰城地区现有的城防军牵制住比维斯特镇的兽人，其主力大军迅速北上，支援凯米尔河南岸的战役。
最后，莱姆参谋长综合这两个意见说道：“在凯米尔河以南的兽人的补给线已被切断，所以，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而唯一能够延长这次战役时间的，只有在凯米尔河奋战的第七联合军团。”
莱姆的意思很明显，比维斯特镇的问题关键还得看凯米尔河战役的结果。
罗恩公爵听到莱姆的话明显意动，
但卡伦领重装步兵的统帅哥兰－克里夫子爵突然说道：“如果把进攻比维斯特镇的任务交给我们，只需要一天时间，这座集镇就会回到帝国的手中。”

第46节 克兰领攻防战（十二）
哥兰－克里夫，布雷迪德利公爵的堂哥，算是克里夫家族的重要成员之一，他能够成为这三万重装步兵的统帅，足够说明布雷迪德利公爵对他的信任。
在克莱斯堡的作战会议室中，他和几名重装步兵军团的高级将领站在最前面的位置，他们独特的军队制服在克兰领一种贵族和军官中尤为显眼。
哥兰－克里夫本人身上镶有腹甲的皮衣上居然绣着一朵朵精美的兰花，其艳丽程度甚至盖过克里夫家族的猎鹰族徽，他一头红褐色长发向后发梳得整整齐齐并涂满香油，修得整洁的脸上从一开始就带着自信的微笑，这种微笑对于大多数年轻男士来说是非常令人讨厌，但对于某些贵妇小姐而言却是异常迷人。
“哥兰子爵，我希望您能明白，我们正在讨论的问题对整个克兰领、甚至整个帝国都是至关重要的，如果……如果您在一天之内拿不下比维斯特镇的话，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莱姆参谋长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哥兰子爵笑了笑并对莱姆施礼，“卡伦领重装步兵就是为攻城略地而生的，当然，如果有一个魔法师大队给我们提供支援，就更好了。”
“子爵阁下，这可不是儿戏！”莱姆语气开始变得不友好起来，如果哥兰子爵不是卡伦领的客人，他可能会直接开骂。
“莱姆阁下，我说的可不是儿戏。”哥兰子爵脸上的不悦之色一闪而过，“如果你们允许，我保证，在天黑之前我的士兵将攻破比维斯特镇的城墙。”
“哦？”罗恩公爵闻言直了直身子，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
“现在离天黑还有不到四个小时，卡伦领的小子。”一位年老的克兰领贵族带着怀疑的语气说道。
“或许应该让这狂妄的小子去试一试？”
……
克兰领的贵族们对哥兰子爵承诺的时间议论纷纷，参谋部的人第一时间聚集在罗恩公爵身边窃窃私语。
几分钟后，
罗恩公爵排开左右参谋，对哥兰子爵说道：“你现在就可以集结你的人，在天黑之前，我希望看到你的人站在比维斯特镇的城墙上，克兰领长弓手和一个大队的魔法师会协助你。”
“您会看到的。”
……
卡伦领的重装步兵军团不愧为艾兰大陆上为数不多的由职业军人组成的军团，集结命令下达二十分钟后，各个营区的队伍便已集结完毕。
克兰城的罗恩公爵对这次攻城战非常认真，为求速战速决，他扣下帝国方面支援凯米尔河第七联合军团近三分之一的箭矢。
7月4日下午三点整，
由哥兰子爵子爵全权指挥的对比维斯特镇的攻城战正式开始。
没有多复杂的战术配置，卡伦领重装步兵在克兰领长弓手和魔法师的掩护下，直接架着攻城塔车兵分四路向前推进，一路主攻比维斯特镇的南面城墙，另外三路辅助攻击其他三面城墙。
兽人的血肉之躯根本抵挡不住卡伦领重装步兵的钢铁洪流，在抵达城墙之前，兽人布置的所有前沿防线在面对重装步兵的兵锋时都如同土崩一般被瓦解。
哥兰子爵向克兰的贵族们展示了三百年前克里夫家族用来打败兽人的力量……
重装步兵，每名士兵都是从小开始训练，卡伦领的法律规定，每年的二月份只要年满十二岁的孩童都必须参加重装步兵的选拔考核，一旦被选上，那么，终其一生都会在军营中度过。
从小训练成就的良好身体素质，可以让这些战士即使身负重达百斤的精钢铠甲照样可以进行常规作战，正是这些坚固的铠甲帮助战士们抵御着除着少部分穿透攻击之外的所有物理攻击，再加上他们手中镶嵌有魔法符文的巨大铁盾以及每个大队配备的圣骑士军官，这样的配置，在固定的攻城战和阵地战上，他们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当然，重装步兵的弱点同样明显，比如机动力差，战士消耗过快以及于不能进行持久作战等等，但这些弱点在今天比维斯特镇的攻城战中完全不存在。
六点一刻，天就快要黑下来的时候，哥兰子爵实现了他的诺言，比维斯特镇的南面城墙被他的一个先锋兵团彻底占领。
半个小时后，
其余三面城墙的兽人战士也相续撤出城墙，在镇内街道组织起防线，准备与哥兰子爵的重装步兵进行巷道阵地战。
这无疑正中哥兰子爵的下怀，
如果兽人的布置仅仅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失败的命运可能已经注定。
此时此刻，在镇外指挥所内，哥兰子爵正在接受着克兰领贵族们的祝贺，他很享受这个过程。
于是，当前线指挥官的传令官询问哥兰子爵是否继续进攻的时候，哥兰子爵意气风发的对他们说道：如果谁能最先干掉兽人的指挥官，那么，我将在比维斯特镇的镇中心为他加封骑士称号。
当哥兰子爵的承诺传达到前线部队的时候，整个战场沸腾了。
一个骑士头衔，
如果在平常的时间里，一个平民想要获得这个头衔，几乎是不可能的，但现在，对于比维斯特镇前线的士兵而言，这个头衔好似已经唾手可得。
克兰领的贵族们听到前线突然爆发出那一阵阵喊杀声后都默默的对视一眼，接着便笑眯眯的向着哥兰子爵的身边靠拢。
……
前线的战斗，进行的异常顺利，捷报一封又一封的传到比维斯特镇外的指挥部。
晚上八点，
本来在克兰城的罗恩公爵都亲自赶到前线指挥部，为哥兰子爵提前祝贺。
一切，都好像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在最后，就连莱姆参谋长都在罗恩公爵的示意下对哥兰子爵表达着善意。
甚至于在克莱斯堡已经在准备着庆功宴。
但就在众人高兴之时，
比维斯特镇的上空突然闪过无数的火红色亮光，就在众人惊奇的时候，这些红色亮光眨眼间就越变越大。
很快，众人反应了过来，那是流星。
不，不对，那不是流星，而是陨石，此刻，地面上视力好的人甚至可以目视到那正在快速降落的陨石身上的细节。
场景非常震撼心灵，同样，也非常的美丽和灿烂。
但更令人震撼的是陨石降落时候那压迫人心灵的强大压力，这是令人呼吸都变得困难的压迫感，而这种压迫感根本没办法让人有另外的心思感叹这美丽的景象！
“是陨石术！”身为魔法教授的莱姆很快反应过来，他脸上一副见鬼的表情，显然，此刻他的心中正在蔓延着恐惧。
陨石术，洛克帝国明文列出的魔法禁术，三百多年前那场三族大战，纳仑森林的精灵王国一位拥有五千年生命的议员以他的生命和一整片森林的生机为代价，曾发动过这种法术。
就单单这么一个法术，就另当时人类和兽人联军一万余人被尽数屠灭！
后来，帝国贵族们为巩固他们的统治，曾发布过一系列禁止研究的魔法技术，‘陨石术’位列前十。
之后，帝国陆陆续续也与精灵签订过一系列相关的条约约束禁术的研发，
而精灵们对此并无异议，他们也对这种禁术唾之以鼻，甚至于那位发动禁术救下一整支精灵游侠部队的精灵议员也没有受到精灵本族民众的爱戴，因为，他让一整片森林失去生机，这对热爱自然的精灵来说是不能接受的。
……
在莱姆身边的大多数贵族都听说过三百前的那个传说，所以，当莱姆一说出‘陨石术’的时候，整个临时指挥部的贵族们都不由得慌乱起来。
而莱姆参谋长却是趁乱抓着罗恩公爵的手臂，接着便发动他随身准备着的一张魔法卷轴，只见，一道淡白色光晕闪过之后以莱姆和罗恩公爵身体为中心，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一个眨眼的功夫两人的身体便消失在原地。
几秒钟后，在克莱斯堡卓拉家族赞助莱姆的魔法实验室的休息室中，平静的空间一阵扭曲后，罗恩公爵和莱姆的身影显现而出。
“呕”
空间的传送让罗恩公爵开始呕吐，
但很快，呕吐的中罗恩公爵反应了过来，他强行止住呕吐的欲望，然后一把推开递上毛巾的莱姆，以极快的速度走出实验室，向着城堡的搞定塔楼走去。
而此刻，在比维斯特镇的方向，绚丽的流星雨甚是美丽，
克兰城中的市民们都被这一美丽的景象所吸引着，他们欢呼着、雀跃着，庆祝着这一难得的景象。
但紧接着，震动的大地，以及铺面而来的强大热浪，让市民们明白他们遇到了麻烦，而且，是前所未有的麻烦。
罗恩公爵在塔楼中眺望着远处火红的天边，感受着令人绝望的震动，他的眼中已经是一片死灰，旁边的莱姆动了动嘴皮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
而早在比维斯特镇战斗刚开始的时候，远在托德科思大农场的培迪，收到一封来自他父亲的家信，
是的，是家信。
信里面的内容没有一个字提到过这场战争，
而且，在信中，尼克公爵居然要求培迪在接到信件后，立刻放弃手里的事情即刻返回克鲁领主持领地事务。

第47节 克兰领攻防战（完）
培迪接到父亲的信件的时间是7月4日下午三点半，从那之后，他就待在他的私人营房内没有踏出过半步。
尼克公爵的这封信太突然，是培迪完全料想不到的，在这种关键时候这封信所代表的含义让培迪不禁思绪混乱……
这是父亲在为里根家族保留后路？
培迪暗想……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明中央帝国已经不看好克兰领的战争，如此，原计划军部答应的两个军团的支援也就成了空中楼阁。
想到此处，培迪立刻在他狭小的营房内利用一张小型军用地图推演着接下来战争。
几个小时后，培迪得出答案……和参谋处的答案一样，毫无疑问，现在克兰领战争的胜负关键就在凯米尔河第七联合军团的身上。
而第七联合军团的胜利关键，就在于后续部队是否能够及时抵达指定位置……
那么，让中央帝国对克兰领这场战争改变看法的，一定就是后续部队的调配问题。
如果是部队调配出现问题，那就是罗恩公爵那里出现问题。
但罗恩公爵那里出现了什么问题？
……
培迪把自己关在营房内左思右想，他不认为父亲会如此轻易放弃兄长，如果会，那么，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可抗拒的原因。
培迪很希望自己能够改变这其中不可抗拒的力量。
但思来想去，培迪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实在太过弱小，在这种问题上他没有任何发言权，甚至他麾下的第五军团都不是他能够左右的。
“嗡”
“嗡”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营帐外又响起一阵阵牛角号声。
这是兽人部队进攻的信号。
紧接着，营帐外一连串的脚步声传进培迪的耳中，
“扑啦”
营帐的门帘被打开，安斯伯爵抢先走进营帐，他身后跟随他的一众人被他留在了营帐之外。
“时间过得真快，天都快黑了。”培迪望着有些意外的扫视着帐篷外灰蒙蒙的天色。
“时间确实过得挺快，不过，不是天快黑了，而是快亮了，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安斯伯爵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会？”培迪诧异不已。
“我可以坐下吗？”安斯伯爵突然变得很是客气。
培迪点头，“当然。”
安斯伯爵同样点着头回应着，客气的态度让培迪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培迪或许是因为父亲那封信的缘故，让他此刻不知道怎么面对安斯伯爵，他盯着安斯伯爵看了几秒钟后，憋出一句话：“你的伤应该没问题吧。”
“我很好，当然，这得谢谢你。”安斯伯爵使劲拍了拍他的腹部。
“恩。”培迪应了一声，然后又开始沉默。
安斯伯爵这次却抢先说道：“尼克公爵的信里带来了什么消息？”
“一封家信……”培迪立刻解释，“不过，我想，克兰领的战争怕是真的有些麻烦……”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安斯伯爵这时扯了扯他腋下的环甲，直了直身子说道：“就在刚才，军部的两名特使通过魔法传送抵达我们的营区，他们是带着军部最新的命令而来的。”
培迪闻言显得很意外，因为，没有人通知他。
“首先我得恭喜你，培迪男爵，你现在已经的帝国陆军中将，同时，还是军部第五席位次官。”安斯伯爵没有让培迪疑惑多久，“而我，也获得了晋升，我现在是第五军团的军团长。”
“这怎么可能？”培迪从凳子上弹起。
安斯伯爵耸耸肩，“这就是事实，在半个小时前，军部的特使当着第五军团所有中层以上军官的面宣布的。”
“他……怎么能这么做！”培迪脸上很难得的闪过一丝怒气。
“谁？尼克公爵？”安斯伯爵也站起身。
“这重要吗？”
“重要，当然，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问。”
培迪认真的盯着安斯伯爵看了几秒钟，“我只能说，中央帝国对这场战争已经不抱希望……”
“扑啦”
营房的门帘毫无征兆的打开，在培迪和安斯伯爵不悦的目光中，艾克爵士走了进来，“克兰城刚传来的情报，卡伦领三万重装步兵在比维斯特镇遭遇到兽人布置的魔法陷阱，几乎全军覆没！”
“什么！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安斯伯爵下意识的说道。
艾克爵士深吸一口气，“虽然这很难想象，但恐怕是真的，因为，消息是罗恩公爵亲自发出的，稍后，就会更详细的情报传来。”
安斯伯爵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培迪也在消化着这一难以置信的消息。
一个小时后，
克兰城传来最新的消息，兽人祭司利用比维斯特镇中八万平民和自身一个联队战士的生命为代价，发动了传说中的禁术：陨石术。
卡伦领三万重装步兵在这禁术下损失近九成，已经完全丧失战斗力，而最要命的是克兰领三分之二的贵族也一起葬身于‘陨石术’下。
没有这些贵族的协助，罗恩公爵现在连军队最基本的粮草都不能保证。
克兰领的战争似乎已经结束！
……
7月5日，下午三点，
培迪带着他的随从考利尔，幕僚官哈迪斯以及扈从埃登、雷恩，还有那个他带来的女骑士茜拉，尼克公爵的使者佩科，军部的两名特使外加一个小队的亲兵护卫离开了托德科思大农场的帝国驻军营地。
名义上，培迪是以军部第五席位次官身份回帝都述职。
仗打到现在，培迪实在不愿意从前线撤离，他也是一个男人，也有铮铮铁骨，现在就这么离开，那么，和逃兵有什么不同？
而且，那些士兵们看待他的眼神，不就是像看逃兵一样吗？
但父亲的安排已经让他别无选择，因为，现在的他待在第五军团名不正言不顺。
营门口，前来送行的人寥寥无几，确切的说，除了格纳公爵和安斯伯爵之外几乎就没有人愿意来送行。
“尼克难得做出正确的决定，你应该庆幸拥有这样的父亲。”格纳公爵笑眯眯的说着。
“相信我，我并不怪他。”培迪低语道，是的，他没有办法责怪尼克公爵。
“那么，一路顺风吧，小子！如果以后见到巴莱特家族的人，请记住今天我的送别。”格纳公爵说罢便打马离开。
“长官……”安斯伯爵盯着培迪，“与你共事让人愉快，但很可惜我们……”
培迪眉头一皱，“伯爵，你说这些话真让人难受，说点你真正想说的吧。”
安斯伯爵闻言沉默几秒钟后转头望着营区外的地平线说道：“那么，我希望你能让帝国的那些官员们明白前线士兵们的困难……恩，我的意思是说，就算是要让我们送死，也让我们死的体面一点。”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培迪承诺着。
安斯伯爵闻言后认真看了培迪一眼，也就不再废话，躬了躬身后打马离开。
“大人，我需要一个解释。”这时，茜拉骑士冷冷的望着培迪。
培迪扫了她一眼后说道：“我比你更需要一个解释，骑士。”
“但……”
“嘿，我的大人。”考利尔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军部的两名特使，然后打马走到培迪的跟前献媚般的说道：“我们这是要回帝都了吗？”
“是的，回帝都述职，然后……”培迪眉头轻轻一皱，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第48节 父亲与首相
比维斯特镇失利的消息，仅仅两天的时间内便通过各种渠道传遍整个帝国。
消息传至卡伦领布雷迪德利大公的耳中后，刚刚新婚的年轻公爵愤怒不已，他立刻下令绞死举荐哥兰子爵的两位贵族，同时，哥兰子爵的父亲也受到牵连，伯爵头衔被强行收回。
在克温镇的尼克公爵和埃里克公爵得到情报后，都相续长叹一声。
到现在这个地步，克兰领的战争已经不用再打，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撤走克兰城地区一切有可能资敌的设施和物资。
劳博特皇帝在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显得极为震惊，很快，他便在尼克公爵的建议下，对克兰城的罗恩公爵下达紧急疏散命令……
命令要求克兰城地区、蒙特拉堡地区、夏斯特堡地区除前线作战急需的战略物资之外的所有一切，都必须撤离克兰领，其中，还包括克兰领近八十万的名民众。
罗恩公爵对此没有意见，他现在已没有和中央帝国谈判的根本，因为，在比维斯特镇的陨石下，克兰领的贵族几乎损失殆尽，罗恩公爵现在除托德科思大农场的几万军队之外，手中再无任何依仗可言。
在7月5日下午后，
整个克兰领战争的指挥权被移交到帝国军部的手中，而罗恩公爵本人则把自己关在克莱斯堡内拒绝接见任何人。
……
7月6日下午，培迪一行人行至班森镇。
此时此刻的班森镇周边地区，因为培迪的一把大火和兽人的肆虐，已经找不到一处安好的村子，在班森镇中，则是随处可见的战争痕迹，断裂的城墙、染血的石板路、倒塌的房屋。
在如废墟一般的镇中心，培迪意外的见到佩鲁斯和那名叫茱蒂丝的女骑士，以及跟随在佩鲁斯身边的十多名老兵，在他们的旁边，是十几名拦路强盗的尸体……
在培迪第五军团离开班森镇后，这座原本繁华的镇子居然沦落为一群强盗的据点！
当夜，培迪和佩鲁都选择留在班森镇。
心情不好的培迪和佩鲁斯进行了长谈，两人算是旧识，能在这样的地方连续遇见两次，也算一种缘分，况且，培迪很好奇佩鲁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佩鲁斯也好奇军部次官那件案子最后的走向。
这一次，两人不再是上下级关系，也不再警卫处任职，所以聊起来算是无所顾忌。
在交谈中，培迪得知了提尔镇后续事件的真相，而佩鲁斯也知晓了警卫处高层一些列的变动。现在，两个人都以一种局外人的身份对当时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进行分析，倒是得出许多不同的见解。
最后，佩鲁斯告诉培迪，安排刺杀剑齿佣兵团首领的任务并不顺利，有人做了替死鬼，而替死鬼的身份令培迪很意外，居然是图尔布克堡西泽－得文伯爵的亲侄子。接着，培迪还得知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帝国最强大的圣骑士组织‘光辉力量’的理事长亚尔曼阁下，居然出现在剑齿佣兵团的总部驻地。
这则消息让培迪感觉到很不可思议，但同样也带着怀疑。
因为，帝国的上层贵族都知道，‘光辉力量’是劳博特皇帝握在手中的一张暗棋，如果他们与剑齿佣兵团有勾结，而剑齿佣兵团又与军部次官的案子有关，
那么，也就是说，是劳博特皇帝策划的这一系列事件？
但又不对，因为，剑齿佣兵团这一次明显站在兽人这方，而劳博特皇帝不会愚蠢到去帮助兽人。
这样就只有一种可能……
是‘光辉力量’在利用皇帝给予他们的权利暗地里谋划着！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佩鲁斯在说谎。
但他为什么要说谎。
培迪越想，问题就越多，但很快他就把这些问题抛到脑后，毕竟，现在的他已经不用再去理会这些琐事。
7月7日一早，
培迪和佩鲁斯一行人分别，在此之前，培迪曾邀请佩鲁斯跟随他一同前往帝都，但佩鲁斯连考虑都没有考虑就拒绝了。
培迪望着地平线上渐行渐远的佩鲁斯一行人问道，“你们觉得佩鲁斯昨天晚上那些话可信吗？”
“您指的哪方面的？”哈迪斯皱着眉毛。
“他身上的圣力纯洁而富有正义。”这是茜拉骑士的回答。
考利尔想了想说道：“您是指‘光辉力量’吗？我以前在黑市跟他们打过交道，如果您需要这方面的情报，回到帝都后三天内我就能打听清楚。”
培迪听着不同的回答后不由得笑了笑，然后暗自摇了摇头后没有再问。
一行人沿着班森镇与克兰城之间的商路疾行，路上，除偶尔的强盗难民之外，几乎就是一片狼藉。
培迪亲眼目睹着他一把大火给班森镇地区带来的灾难，一路上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晚上8点，培迪赶到克兰城，但因为城门戒严，而培迪又不愿过多叨扰，便没有能进入到城内。
五天后，在一场夏季大雨中，培迪一行人随着逃难的难民进入到克温镇地区。
在赶路的这几天中，他的耳边总是充斥着难民们各种各样的‘军报’，而且，这些‘军报’中没有一个好消息，培迪尽管知道这里面很多消息都是难民遐想的，但他听后心情依旧烦躁不已。
……
7月12日天黑快的时候，培迪一行人抵达克温镇。
在进入克温镇后，尼克公爵和军部的特使便不知去向，培迪的几名随从、亲卫被要求留在镇外的军营中，能够走进克温镇要塞内部的只有培迪一人。
在要塞大门旁的接待室中，军部官员对培迪的例行询问后，培迪差不多等到快十一点，首相助手克尔曼才风尘仆仆的出现在培迪的身前。
培迪望着克尔曼表情有些诧异，因为，此刻的克尔曼给培迪的感觉，甚至比他在逃难路上遇到的某些富农都要糟糕。
“是不是有一股很特别的汗味？”克尔曼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有些事情耽搁了，希望没有让你久等。”
刹那间，培迪感觉自己被怠慢的那一丝怨气被一扫而空，同时，还生出一丝愧疚，毕竟，对方忙的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却还要来接待他。
“请跟紧我，如果你不想迷路的话。”克尔曼没有多余的客套，说罢便转身便向着接待室外面走去，培迪自然紧随而去。
在密封的要塞内部，培迪跟着克尔曼七转八拐，来到一处铁质的房门外。
在屋外站定后，培迪便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这个香气让他整个人都精神许多，但也更饿了。
“笃笃”
克尔曼轻声敲门，动作显得很小心。
“进来。”
屋子内熟悉的声音传来，这个声音让培迪恨不得立刻推门而进。
但克尔曼动作却很慢，屋子内的人在随着房门被打开的过程中慢慢在培迪的眼中显现而出。
“来啦？那就进来吧。”尼克公爵没有抬头。
培迪看着熟悉的身影，然后机械般的走进房间，屋内很热，让刚刚从北方回来的培迪有些不适应。
“你先吃点，我手上还有几份文件需要处理。”尼克公爵指着一个方向，这时，他才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小儿子。
而培迪也看到了父亲……
尼克公爵脸上的皱纹越加明显了，头上白丝已经清晰可见，一双眼珠子已经凹得好似陷进眼眶里。
培迪努力转过头不去看父亲的样子，他顺着父亲手指着的方向望去，在他办公桌的右下方一张小铁桌上，一盘香喷喷的烤肉静静的摆放在那里。
培迪一眼就看出，那是上等的牛腱肉，肉烤的油滋滋金灿灿的，让人看着就有食欲，在烤肉旁边是盛满红酒的酒杯和一个酒瓶……培迪没有拒绝父亲的好意。
“吧唧吧唧”
培迪吃得很开心，但吃着吃着，他却感觉内心深处堵得厉害，紧接着便堵得他快要窒息！
于是，他大口大口的灌酒……
不过，酒灌得越多，那心中堵着地方却更加的难受。
这时，尼克公爵放下手中的文件，望着培迪说道：“在我年轻的时候，经历第一次战阵之后，我的父亲也为我准备着我最爱吃的食物和美酒……
虽然，那个时候的战争只是一个小村子的叛乱，不能与你经历过的相比，但我想，本质上应该差不了多少。”
“战争，就是一坨狗屎。”培迪狠狠的灌下一口酒水。
“是的。”尼克公爵走到培迪的对面坐下，“我们都知道战争的危害，兽人也知道，他们也许比我们更痛恨战争，但有的时候，我们没有选。”
培迪把酒杯放下，问道：“我只想知道我的兄弟现在怎么样，第七联合军团是否顺利撤出凯米尔河。”
“第七联合军团不能撤出凯米尔河防线。”尼克公爵语气中坚决，但也带着一丝不甘。
“为什么？”培迪站起身，但随后又坐下。
尼克公爵说道：“克兰城的撤离工作和克温镇都需要时间。”
“所以，你就选择牺牲你的儿子？”培迪浑身冰凉，因为，他从他兄弟身上仿佛看到自己的未来。
尼克公爵闻言浑身肌肉一紧，剧烈的颤抖几秒钟后才恢复平静，“这是军部和皇帝陛下的决定，这不是我能够改变的。”
“他们应该知道，那是您的儿子！”
“所以，你才出现在这里！”
培迪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但下一刻就涨得通红……
好半响后，培迪才强行压制住内心那种难以宣泄的苦闷情绪，低语道：“现在克兰领的战况如何？”
尼克公爵盯着培迪说道：“失败是迟早的事情……但第七联合军团不能撤，作为第五军团前任军团长，你应该知道现在撤离第七联合军团的后果……而且，因为难民引起的道路堵塞，我们支援的军备物资根本运不到凯米尔河，所以，现在克兰领的战争，只能依靠他们自己。”
培迪闻言后表情变了又变，最后他还是忍不住问道：“真的不能下令让第七联合军团撤离防线？”
“不能！”尼克公爵语气低沉，“这个问题我问过自己无数遍，但不能！”
培迪眼色一暗：“如果现在是我在凯米尔河的阵地上，您也会这么做的，对吗？”
尼克公爵并不意外的培迪的问题，他重重吐出一口气，“那么，我问你，如果你明明知道前往凯米尔河防线会有危险，你会拒绝前往吗？……还有，如果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你的兄长，他是不会问这个问题的。”
培迪愣了愣，然后陷入沉默。
最终，父子两人都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这就是贵族？这就是我们的职责？我们的荣誉？”
这是培迪的低语……
“是的，但贵族并不是英雄。”尼克公爵说：“特别是作为一个统治者，就必须懂得平衡善与恶，你必须要有举起屠刀的勇气，因为，你会面临无数的阴谋，所以，唯有能举起屠刀，才能劈开那无数的阴谋的阴霾。”
“您以前不是这样教育我的。”培迪怔怔的望着父亲。
“那是以前……以前我要求你做一名合格的臣子，辅助你的兄长，而现在，我要求你做一名合格的统治者……”
“我的兄弟还没有死！”
“这也是我希望的，但现在，这个希望很渺茫……”尼克公爵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从他的办公桌上翻出一份加密的文件，扔到培迪面前的帖桌子上。
培迪下意识随着父亲的动作，盯着文件上那醒目的红色单词，心脏也不受控制的狂跳。
文件很快被打开，
内容让培迪的心跳更快了。
因为，文件中记录着奥玛伯爵已经在三天前的战斗中坠入凯米尔河失去踪迹。
“怎么会？”培迪有些失神。
尼克公爵脸上也是一片悲伤，两只拳头死死的握着在大腿上摩擦发出“咔咔”的声响。
培迪不由得抬起头，他看到了父亲那副苍老的脸庞……
他突然反应过来，他的兄弟，是这位老人的儿子，他最爱的儿子，他花费无数精力培养的继承人。
而现在，最需要安慰的人不是自己，应该是这位老人才对！
但培迪不是擅长安慰的人。
所以，两人只是对着文件发呆。
“接下来，我该做什么？”培迪问。
尼克公爵想了想说道：“埃里克公爵希望你留在军部任职，出任军部首席参谋长一职，但被我拒绝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回到克鲁领好好经营我们的家族领地，打退领地内的兽人……明天你就离开克温镇，把帝都的菲丽丝一并接走，至于潘妮，你就不要管了，她懂得如何照顾自己。”
第四章 初掌权柄

第1节 新旧贵族
帝都苏克城，战争并没有改变这个繁华的都市，早市和夜市一如既往的人来人往，如果不是日渐攀高的物价让市民的生活开始变得紧凑许多，否则还真难看出帝国正在进行一场战争。
不过进入城内后，战争的迹象就非常明显了，巡逻的城防军比战争前增加近三倍，通往狮堡和帕特维德大街的各个路口上几乎都有关卡。
甚至培迪在进入帕特维德大街的最一道关卡，还需要潘妮亲自出来迎接。
培迪回到帝都，对潘妮和菲丽来说非常意外，更多的则是高兴。
特别是菲丽丝，她兴奋得满脸通红，连说话都打哆嗦，一直拉着培迪叽叽喳喳说的说个不停，如果不是看培迪实在太累，她也许会说个一天一夜，
潘妮则矜持许多，但她不同于菲丽丝，她很清楚现在克兰领战争的情况，所以，她高兴中更多的是带着一些悲哀。
……
培迪回到帝都的第二天下午三点，夏日午后的阳光格外明媚。
潘妮在午睡后一直在忙碌……
她在忙碌着兄妹三人久违的茶会，她很珍惜这种时光，因为聪明的她很早就知道，像这样的时光对于她来说越来越少。
首相官邸的茶厅中，
培迪慵懒的躺在一张躺椅上，目光一直望着窗外烈日中忙碌着园丁，潘妮为他盛满茶水后培迪懒洋洋的说道：“帝都还是以前的样子……令人着迷和留恋。”
潘妮脸上挂着笑容，为培迪倒满茶水后，便端庄而优雅的坐在培迪对面的沙发上，在培迪感叹完后她便接口说道：“这只是表面上的繁华而已，其实，帝国的财政早已支撑不起这场战争……内阁对商人征收的战争税，商人们原封不动的从市民手中夺了回来。”
菲丽丝则睁大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培迪，“你着迷帝都什么？你又在留恋什么？”
培迪有些好笑的瞪了菲丽丝一眼，然后注视着潘妮问道：“你是指飞涨的物价吗？”
“是的，商人们开始抱团，他们囤积物资、哄抬物价，留守内阁对此毫无办法。”潘妮面上充满担忧，“这是传统贵族和新晋贵族之间的矛盾，帝国财务大臣在后背支持着那些商人贵族。”
“他这是在玩火，我觉得他应该去前线看看帝国士兵们是如何在奋战的，他更应该去看看在兽人的铁蹄下帝国北疆此刻的状态。”培迪本拿起的茶杯又重新放下，“我承认商人的重要性，但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
潘妮并不奇怪的培迪的反应，她拿起茶几上一本名著随意翻开书签的位置，心不在焉的说道：“商人们只是想让帝国取消战争税。”
“合理的要求。”培迪下意识的说道，“帝国不应该让商人们为这场战争买单。”
潘妮闻言奇怪的望着自己的兄长：“我以为你会站在内阁和皇帝这一边。”
培迪抽动鼻子闻了闻茶香，说道：“我只是就事论事。”
“但帝国财政早已入不敷出。”
“那是内阁和皇帝自己的事情，这和帝国的商人们没有一点关系，商人们每年都有按帝国法律按时交纳赋税。”培迪说完便尝了一口红茶，然后脱口而出，“好茶。”
潘妮听着培迪的言论眉头一皱，把书签卡在书页中合上书籍，扫了一眼正吃着糕点的妹妹，对着茶厅门口的女佣挥了挥手……
在房门闭合上之后，潘妮严肃的说道：“我亲爱的哥哥，我得提醒你，在我们的立场上，战争税必须是正确的，就算你知道这是错误的，但也必须宣称他的合法性！”
“我们的立场……”培迪低语着。
“为什么？”菲丽丝一双大眼睛盯着姐姐，“我的导师说过，错的始终是错的，就像阵法一样，一个错误的阵法就算能够构建起魔法，但最终也会反噬。”
“菲丽丝都能明白的道理。”培迪对菲丽丝翻了翻眼皮，菲丽丝立刻‘咯咯’得笑了起来，而且笑得很开心，或许她认为培迪是在夸她。
潘妮直接无视兄妹两人的互动，她直视着培迪说道：“现在帝国上层贵族对这个问题非常敏感，我听说皇帝陛下已经下定决心要再次举起他的屠刀，我担心……”她语气中充满着担忧，而且说话的声音越说越小。
培迪一下子从躺椅上坐起，与妹妹对视道：“你是担心我们里根家族会成为皇帝陛下的刽子手？”
“首相不就是为此而设置的吗？”潘妮站起身帮培迪空着的茶杯倒满茶水，“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回到帝都？我听狮堡里的人说，有人举荐你为军部第一参谋长兼任后勤部部长，而你的任务就是配合斯图伯爵为这场战争征集各式战备物资。”
“哦？”培迪闻言一怔，在克温镇的时候，尼克公爵告诉过他会出任第一参谋长的事情，却没有告诉他这其中的内幕。
“难道真的是这样？”潘妮眉头一皱。
这时，菲丽丝突然走到培迪的身边坐下，并抓着培迪的手臂说道：“培迪哥哥别担心，潘妮就喜欢把事情说得很吓人，不过，就算是真的，也不用怕，因为我会帮你。”
“哈哈。”培迪大笑，习惯性的揉了揉菲丽丝的头发，然后望着潘妮说道：“不要小看父亲的智慧，他已经帮我回绝掉军部的‘好意’。”
潘妮若有所思点点头，“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父亲对此早有准备……那你这次回来是？”
“我不会在帝都待太久，父亲让我回到家族领地。”培迪双眼暗淡，“菲丽丝会跟我一起回去。”
“真的？”菲丽丝显得很高兴，“帝都真的是很无聊，我早就想离开这里了……还有，回家后紫金粉是不是可以随便让我使用？”
“那肯定……是不行的，当然，如果你能制作出有价值的魔法卷轴，我会让在母亲那里给你求求情。”培迪面笑了笑。
“那先借我一点总可以吧。”菲丽丝干巴巴的望着培迪。
培迪装着思考后说道：“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不过你首先得有一间魔法实验室吧？”
“啊？”菲丽丝刚刚兴奋的小脸蛋一下子垮了下来，“我讨厌金币。”
潘妮此刻虽然脸上带着微笑，但内心深处却是一片苦涩，她不否认，在她很小的时候非常憧憬狮堡的后花园，她和所有贵族小姐一样，都希望在成年之后能成为那里的女主人。
现在，她的愿望已经触手可得，但突然的，她却想逃离那里回到小时候熟悉的港湾，回到她在克鲁城熟悉的房间内，
不过在现在，潘妮的这些想法，才是真正的梦想！
“奥玛哥哥和母亲还好吗？我都快忘记他们的样子了。”菲丽丝突然发问。
“你上个月不是才同母亲通过信吗？”潘妮有些嫉妒的盯着菲丽丝。
菲丽丝立刻瞪着潘妮，“那是信件，又没有见面。”
培迪注意到潘妮的情绪有些不对，他随即便反应过来这是为什么，但他对此无能为力，所以，最终他只能说到：“如果你想念我们，可以给我们写信，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回复你的。”
“可以吗？”
“当然，我们是兄妹，不是吗？”培迪尽量让自己笑得轻松。
“那……”
“笃笃”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潘妮的话，让她眉头一皱，但随后又被她习惯性的微笑掩盖掉，随即，她便对着门口轻声喊道：“进来。”
推门而进的人让潘妮有些意外，是培迪的扈从雷恩，所以，潘妮很自然的就把目光投向培迪。
“大人，军部的最新战报，我想您应该会感兴趣。”雷恩站在门口礼貌的对着培迪兄妹三人行礼，他现在名义上是培迪在军部的副官。
培迪闻言后眼皮不由得狂跳，潘妮则立即对雷恩招收，示意他可以走过来了。
“是好消息吗？”培迪询问着。
“我想，应该算是坏消息吧。”雷恩硬着头皮说道，“克兰领的战争已经有了结果……”
时事军报是不允许的带出军部的，所以雷恩只能口述。
在18日上午，
凯米尔河南岸防线被攻破，第七联合军团最后向蒙特堡地区突围出去不到两千人！
而在此前一天的托德科思大农场的胜利，并没有改变第七联合军团的命运，此时此刻，托德科思大农场剩余的三万余人正在格纳公爵的带领下向特瓦克领撤离。
克兰领的平民已经撤离近一半，其他没有撤出的大半是不愿离开故土，还有一大半则躲进了附近的丛山峻林，皇帝和内阁打算在克兰城沿用克鲁领几个月前实行的焦土战术，而且，具体计划已经开始实施。
作为克兰领主人的罗恩公爵没有随撤离部队离开，他选择留守克兰城，这在培迪的意料之中。
“他还是没有消息吗？”培迪扫了一眼身边的菲丽丝，“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抱歉，军部情报处和警卫处的眼线都没有任何发现。”雷恩低语道。
培迪默然点点头，然后开始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红宝石戒指，旁边的菲丽丝明显感觉到兄长情绪变得低落，不由得紧紧的抓了抓培迪的手臂。
“你好像还有事情，雷恩。”潘妮坐在雷恩的对面，能够很清楚的观察到雷恩的表情变化。
沉思中的培迪一怔，下意识的转过头望着自己的扈从，问道：“是吗？”
“是的，大人。”
培迪愣了愣，在培迪的印象中，雷恩很少有主动提到他询问之外的其他事情。
“是考利尔。”雷恩说道：“他遇到点麻烦……”
“他能有什么麻烦？”培迪突然来了兴趣。
雷恩回答道：“您不是叫他去调查‘光辉力量’吗？他好像在调查的过程中遇到点麻烦。”
“我什么时候……哦，对了，他好像说过这件事情。”培迪一下子反应过来。
“‘光辉力量’？培迪哥哥，你在调查他们？”潘妮有些意外。
“不，我从来没想过要调查他们。”培迪耸耸肩，“好吧，这期间有些误会，可能是我的一个随从误会了我的意思。”
潘妮眉头一皱说道：“我想提醒你，‘光辉力量’的圣骑士就是一群疯子，他们早已忘记先辈的誓言，现在，他们只是皇帝手中的刽子手！”

第2节 汉妮娜
帝都内城罗德里区，也就是俗称的商业区。
在这繁华的商业区的西边角落、运河岸边，有一处精致的小型咖啡馆，叫‘月光行者’。
21日早晨八点，
培迪完成久违的骑士训练后，便带着雷恩来到这间咖啡馆的门口。
昨天下午，在培迪兄妹三人的茶会上，雷恩带回消息，考利尔被‘光辉力量’的人扣押，其组织理事会的一名理事指名要培迪亲自来取人。
而取人的地点，就在这间名为‘月光行者’咖啡馆。
大清早咖啡馆外的街面上除培迪主仆两人外，就只有刚刚路过的小队城防营巡逻兵。
咖啡馆外，两名漂亮的迎宾小姐也只是做做样子，不过，当培迪表现出要走进咖啡馆的时候，两名迎宾小姐立刻一改懒散的状态，她们优雅的行礼既恭敬又不带一点谄媚。
咖啡馆内如培迪预料中的一样，没有一个客人，培迪刚刚走进便闻到一股浓厚的药水和尘埃的混合气味，这是刚刚打扫后的味道。
“您好，请问是两位吗？”
当培迪进入咖啡馆后，一位年轻的侍者礼貌的问候着。
“我们约了客人……”雷恩应付侍者，培迪则径直向里面走去，很快，他便在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卡座里坐下。
几分钟后，雷恩和侍者来到培迪所在的卡座，侍者手中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在几枚铜币的小费打赏后，侍者以极快的速度离开。
这时，雷恩低声说道：“都是普通的店员，不过不排除是‘光辉力量’据点的可能性……这个地方的地理位置极好，如果发生意外，咖啡馆内的人可以从旁边的运河迅速撤离，中途没有人堵截的话，出城时间不会超过三十分钟。”
“恩。”培迪点头，用银质勺子轻轻搅拌咖啡，显然他对这间咖啡馆的兴趣不大。
熟知培迪喜好的雷恩立刻闭口，退到卡座外静静的站着。
十多分钟后，
原本极为安静的咖啡馆内突然想起一道沉闷的脚步声。
是军靴摩擦底板才会发出的独特声响……
站在培迪卡座外的雷恩寻着声音望去，映入他眼帘的人让他微微一愣，随后便对培迪说道：“人来了，是警卫处的汉妮娜副处长。”
没等培迪回答，汉妮娜便已经出现在卡座旁边，她是一个人来的，穿着一身已经脱色的皮质腹甲，样子像一名年老的佣兵。
汉妮娜笑了笑，“抱歉，路上有些事情耽搁了。”
“我也刚到。”培迪脸上的意外一闪而过，随即便指着他对面的座位说道：“请坐吧，需要喝点什么？”
“不用，我已经喝了一个晚上的咖啡，现在我看见咖啡就想吐。”汉妮娜摆摆手拒绝，“我们还是说点正事吧，我的时间有限。”
培迪脸上叙旧般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盯着汉妮娜看了几秒钟后问道：“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你们想要什么？”
汉妮娜摇着头，问道：“你为什么突然对‘光辉力量’感兴趣？”
“我对你们的组织一点兴趣都没有，这其中有误会。”培迪摊摊手，“或许是我的随从没有能理解我的意思……这么说吧，我在班森镇遇到了佩鲁斯先生，我们的交谈中谈到‘光辉力量’，然后他告诉了我一些关于你们组织的事情……我随后跟我的随从聊天的时问了几句关于你们组织的一些事情，后面的事情就如你所见。”
培迪断断续续的解释着，他这看似杂乱的话语中，前后逻辑又无懈可击，而且，他说的是实话。
“佩鲁斯？他在克兰领？他果然是去了那里！”汉妮娜关注的问题明显和培迪不在一个点上，“他都说了些什么？”
“听着，汉妮娜男爵，我对你们的组织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你们想和平解决这个问题，说出你们的要求，并在第一时间释放考利尔。”培迪也接受过讯问培训，所以，他不想与汉妮娜绕弯。
汉妮娜听到培迪的话后，眼角边的皱纹立刻堆积在一起，但随即又舒展开来，认真的与培迪对视几秒钟后说道：“我并不是代表‘光辉力量’在与你谈话，这只是一次私人会面，你的随从在一个小时后就会自己回去。”
“什么意思？”培迪眉头一挑。
“字面意思。”汉妮娜靠在卡座的沙发上，“你的随从运气很好，他的事情汇报上来之后，刚好我在由我接手……我无意为难他，更无意为难你，但我要提醒你的是，你不是每次运气都这么好，如果你不想卷入麻烦中，就不要再管‘光辉力量’的事情。”
“我说过，这次是误会。”培迪说道。
“你的这个理由恐怕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吧？”汉妮娜扫了一眼卡座外面的雷恩，说道：“‘光辉力量’的高层已经疯了，他们可以干出你想象不要不到事情。”
“比如呢？”
“你感兴趣？”
“不，我只是好奇。”
“佩鲁斯还告诉了你什么？”汉妮娜问。
“你在套我的话吗？”培迪呵呵笑着。
汉妮娜直视培迪说道：“看来你真的对‘光辉力量’感兴趣，你不必急着否认……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关于‘光辉力量’的事情。”
“哦？”培迪面带怀疑和戒备。
“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只是……我也很迷茫，我不清楚我们现在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所以……”汉妮娜好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但我不能说太多，因为有魔法契约存在。”
“你……”培迪眉头一皱，想要阻止。
“你想拒绝一个老人的托付吗？”汉妮娜目光突然变得无神。
“不要在我的面前扮演老人，你的台词就好像是童话故事中主角的对话，但你我都知道，童话故事都是骗人的。”培迪摇头，“我在的眼里，只有朋友和敌人，没有老人和小孩。”
“但我想，你应该不会把我当成你的敌人吧。”
“也不是朋友。”培迪强调，“你们和我打交道，应该调查过我，所以，最好别让我发怒，不然，就算是你们有皇帝陛下的庇护，我一样可以让你们那所谓的理事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你这是威胁吗？”汉妮娜并没有生气。
培迪直视着汉妮娜说道：“不是威胁，而是事实，里根家族的人从来不威胁人，我们只会让人服从。”
“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汉妮娜说道，“但我们不是敌人，所以……”
“所以我现在坐在这里与你交涉。”
汉妮娜皱眉，“你好像不信任我。”
培迪盯着汉妮娜说道：“‘光辉力量’早已变味，现在整个帝都，你能找出一个信任你们的贵族吗？”
“好吧……”汉妮娜神色一暗，“看来，我需要表现出一定的诚意，我们才有合作的可能性……这样吧，我可以给你提供克鲁领兽人的一些情报，包括他们在占领区的军事部署……甚至，如果你能付出一些代价，我可以安排人刺杀兽人远征军的首领。”
“你们果然跟兽人有联系！”培迪语气已经变得很不友好，他经历过与兽人的战争，亲眼看见自己部下一个个倒在的眼皮下。
“看来，你确实在班森镇探到一些事情。”汉妮娜若有所思的说道：“不过，整件事比你想象中还要复杂，连我知道得都不多……”
“帮我干掉克鲁领兽人的指挥官，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培迪直接询问价码。
“巴兰镇港口一半的贸易权限，十年。”汉妮娜报价。
“我还不如去请‘兄弟会’。”培迪摇头。
“‘兄弟会’不敢接这个买卖，相信我。”汉妮娜盯着培迪。
“如果只需要情报呢？”
汉妮娜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露出一个老人慈祥般的笑容，“情报我可以免费送给你。”
“哦？”培迪一愣，随即便不确定的问道：“免费？”
“免费。”
“好！”培迪当然不会愚蠢到认为真是免费，但他不会拒绝，“那么，我们现在谈谈我的随从吧。”
“他已经回去了。”

第3节 克鲁城
7月25日，培迪在帝都短暂的停留后重新启程，准备回家！
在帝都停留的这几天，潘妮几乎每天晚上都在为培迪安排宴会，甚至在培迪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回到帝都的辛达王子和皇后狄培尔在潘妮的搭线下亲自为其践行。
这一次离开帝都，潘妮没有像上一次那般送行，她仅仅送到帕特维德大街的街口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回去了，菲丽丝对姐姐的表现非常不满意，她一路上都在抱怨，培迪对此只能苦笑。
8月6日，培迪翻过库玛要塞，抵达克鲁城地区，沿途接到通知的地方贵族纷纷携带着卫士赶到官道为培迪护航。
8月12日，等培迪抵达克鲁城的时候，本来只有不到十人的队伍，已经扩展到近五百人。
克鲁城，
位于帝国东疆中部地区，扼守在红岩平原进入哈伦斯高地的入口，也就是说，这座城市修建在野鹿山与月息山脉之间，是据险而守，整座城市就像横跨在两座山峰之间的巨人一般。
克鲁城原本是两百多年前，里根家族的先祖为彻底消灭哈伦斯高地上的蛮人而修建起来的要塞，而后因为哈伦斯堡、赫瑞恩堡以及库玛要塞的建立，以及月息山脉地下的丰富淡水资源，才促使这座要塞发展成现今庞大的城市群。
在月息山脉山腹间，一座宏伟的城堡屹立于此，她就是里根家族统治克鲁领的根本：卡瓦尔堡。
在卡瓦尔堡的大门前，一排排巨熊战旗的最前方，培迪见到被一众官员簇拥在中间的母亲。
培迪已经与母亲分别有五年之久，他记忆中的母亲，具有特瓦克领高地人的豪爽，也有一股特别幽默和聪慧，培迪记得，在刚刚穿越而来那段时间里，就是母亲的笑容让他逐渐敞开心扉，母亲用她特有的幽默能把两世为人的培迪逗笑。
此时此刻的母亲，满头金发已经有少许白丝，脸上的皱纹也加重许多，但那道身影依旧是那么熟悉，她身上穿着的还是记忆中那身洁白的长裙，脸上还是带着那种阳光般的笑容。
“母亲。”培迪轻声呼唤，他在很远的地方就已经下马，护卫他的地方贵族早已被城卫军拦下，能够跟随他走到城堡大门外的，只有他真正的随从。
“我的儿子。”赛维亚拉看着培迪走近，脚步也下意识的开始向前移动，不过，她这一移动，其身后的一众官员和仪仗队也紧跟着移动。
赛维亚拉显得很激动，培迪的脚步也很快。
几秒钟后，母子两人已经面对面，赛维亚拉阻止儿子的行礼，她拉着培迪的手，“母亲每日都在想念你，还有你，菲丽丝。”
“母亲。”菲丽丝却是躲在培迪的身后，她显得有些拘束……
作为母亲的赛维亚拉看着菲丽丝的样子，脸上戏谑的一笑，左手如闪电般抓住菲丽丝想要闪避的手臂，一下便把女儿拉到自己的身边。
“母亲。”菲丽丝想要挣脱。
“菲丽丝，你就跟在母亲身边吧。”培迪如此说道。
赛维亚拉淡淡笑了笑，抬眼望着培迪身后的一行人，目光在茜拉骑士身上多停留了半拍，“回家吧，我已经让厨娘准备好烤肉和酒水……放心吧，不会让你失望的，我已经打听清楚你现在喜欢的食物。”
她说着便拉着菲丽丝转身，并示意培迪先走。
而就在赛维亚拉转身的一瞬间，聚集在城堡大门外的官员和贵族顿时以极快的速度让出一条道路。
培迪愣了愣，
分开两旁的官员和贵族立刻脱帽施礼，表现着自己的恭谦。
培迪并没有第一时间踏出一步，他抬头看了看城堡尖塔上的巨熊战旗，看得入迷。
没有人催促他，就连作为母亲的赛维亚拉都在静静的等着他。
差不多近一分钟后，培迪才收回远眺的目光，他左右看了看好似自言自语般的低语道：“走吧。”
说罢，他踏出了一步，然后两步……
在培迪身边的考利尔、雷恩和哈迪斯脸上忍不住浮现出兴奋，埃登则有些不明所以，茜拉骑士此时则没有像培迪其他随从一样跟跟随在其左右，她不动声色的退后两步，退到迎接的贵族队伍中。
赛维亚拉此刻也在望着培迪，她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但，她的内心深处此刻其实非常痛苦，毕竟，这意味着她失去了一个儿子。
……
卡尔瓦堡内的大门两边，是一座极其庞大的训练场和校场，其规模足足可以容纳下一个常规军团的训练和休息。
紧靠校场的，是一座要塞模样的巨大石质堡垒，这就是卡尔瓦堡的主体，城堡的正厅、宴会厅、仓库、骑士卫队驻地等等建筑都包括在这栋堡垒里。
十分钟后，
城堡宴会厅内，一场盛大的欢庆宴会准时举行。
参与宴会的，有护送培迪抵达克鲁城的地方贵族，也有克鲁城周边地区的贵族、官员，至于地区大领主们，他们没有主君的召见，是不能随意离开自己的领地。
地方领地的宴会，不会像帝都贵妇们组织的宴会那样沉闷，而且，里根家族是在军队里起的家，所以，这场宴会更多的像军营中的宴席，甚至许多年老的贵族连礼服都没有穿戴。
这样的宴会看起来乱糟糟的，就像帝都外城区的早市一般，粗俗的话语更是不时从各贵族的口中爆出，这也是帝都上层贵族们喜欢称呼地方贵族为‘乡巴佬’的最根本原因。
但培迪喜欢这样的场面，在这样的场合下，培迪甚至多吃了一块烤肉，而且，他面对贵族们起哄式的敬酒，也是来者不拒。
“砰。”
突然，吵闹中夹杂着一声巨响。
“哐啷啷”
紧接着，各种器皿家具被打翻的声音接连不断。
有人的打架！
贵族们立刻反应过来。
“我要跟你决斗。”一名身穿红色镶边皮甲的年轻人，指着他对面和他年纪相仿的一个人吼道。说罢，他还下意识的想要拔出腰间的短剑，但很快发现他的腰间根本没有剑。
“来啊！”对面的年轻人穿着一身绸质贵族长袍，腰间的金色扣带在他站起来晃动的时候闪着耀眼的强光。
“你们可真够丢脸的。”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这声音培迪很熟悉，是茜拉骑士，她一脚踢开挡在她身前的圆木桌，退到一旁。
“揍他，考恩。”
“上啊，别光说。”
“帕丁，拿出你的本事。”
周围的贵族们根本没有打算上前劝架，反而鼓励着两个年轻人赶快动手，甚至有几个老贵族开始设下赌局。
身穿皮甲的年轻人最先受不了鼓动，抡起拳头就往对面年轻人的脸上招呼。
培迪此刻也注视着这场特别的决斗，脸上带着一副奇怪的表情，他实在没想到，宴会还可以这样办的。
不过，他并不讨厌。
这时，母亲赛维亚拉突然在培迪耳旁低语道：“穿得像个卫兵的叫考恩，考恩－贝特，格森镇南部的一个小领主，那名像个绅士一样的人是格森镇税务局的长官，叫……”
赛维亚拉突然记不起这个人的名字了……
“帕丁，他叫帕丁，夫人，是碧恩领博格家族的私生子。”赛维亚拉的贴身侍女连忙出声帮忙解围。
“对，就是叫帕丁。”赛维亚拉说道：“你猜他们两个为什么冲突？”
就在母亲说话的间隙里，两名年轻人已经对打好几个回合，周围桌面上的食物和酒水洒得一地，场面要多狼藉就有多狼藉。
培迪看着母亲诡异的笑容，说道：“为了茜拉骑士？”
“你怎么知道的？”赛维亚拉很奇怪的望着儿子，菲丽丝趁母亲不注意的时候爬到凳子上站着，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不远处的决斗，脸上透露着兴奋。
培迪喝下一口酒后说道：“这两个人打斗时，只要一占上风，目光都会不由自主的望向茜拉骑士，有时也会看向我们这里。”
“是吗？”赛维亚拉愣了愣，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城堡侍卫长格里克爵士，在格里克点头后，她又问道：“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决斗吗？”
培迪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然后说道：“有人想打科温德堡的主意？”

第4节 赛维亚拉
在克兰领的时候，奥玛伯爵告诉过培迪领地里的一些事情，其中最多的就是他妻子家族的一些事情。
科温德堡地区大领主泽罗丁－马恩子爵已经快七十岁，但他的膝下只有两个女儿，三位儿子在前面二十年间，或因为战争，又或因为疾病相续回归女神的怀抱。
泽罗丁子爵的大女儿昆娜－马恩，在两年前嫁给了培迪的兄长奥玛伯爵。
茜拉骑士作为泽罗丁子爵唯一留在身边的子嗣，只要谁能够娶到她，就几乎可以得到整个科温德堡的统治权。
但科温德堡地区的重要性谁都清楚，如果要想顺利得到这个地区的统治权，可不光光是娶到茜拉骑士这么简单，这需要卡瓦尔堡点头。
所以，这两个年轻人的决斗不过是某些人投下的问路石而已。
换句话说，这场决斗是专门做给培迪看的。
当所有的思绪在培迪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后，他望着母亲，问道：“我想知道的是，昆娜现在在什么地方。”培迪一开始就在奇怪，他奇怪为什么没有见到昆娜，毕竟，按照帝国习俗，昆娜已经是里根家族的直系成员，今天这场宴会她完全有资格参加。
培迪之所以刚开始没有问，是不想让母亲想起兄长而悲伤，但现在，明显没办法避免，所以，他才问出了口。
赛维亚拉笑了笑，她把心底里的悲伤隐藏得很深，她慈爱的看着培迪说道：“想听听你父亲原本的打算吗？”她完全不管菲丽丝站在凳子上越来越放肆的动作，不等培迪回答便继续说道：“你父亲原本打算……是让你娶了茜拉，然后继承科温德堡。”
培迪点头，然后扫了一眼母亲身旁两名女佣和侍卫长格里克面无表情的脸，放下酒杯说道：“像父亲的一贯做法……所以，我并不意外。”说到这里，他目光落在大厅里还在缠斗的两名年轻人，“那么，他们就是某些人推出来试探我们的？”
“应该就是这样。”赛维亚拉的双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等下，应该会有人站出来要求你对他们的决斗进行裁决，如果，这个人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你可以直接让他消失，当然，就算是有身份的人，你也可以让他消失，只是有些麻烦。”
“在克鲁领，你可以决定一切，一开始，我会在旁边纠正你的错误，但最终，你需要独自面对所有问题，所以，尽快学会选择和分辨吧，记住，作为统治者，你的眼里是不能存在善和恶，只要一切利于领地和公国的，就是对的，你……”
赛维亚拉说到这里的时候却是突然停止了，因为，这些话在几年前她对她的大儿子也说过，此刻想来，这些事情就仿佛发生在昨天一般，
那时，也是在这座城堡里。
悲伤，无尽的悲伤瞬间侵染进赛维亚拉的全身。
眼泪止不住的流出，但却没有任何声音。
培迪下意识的想要安慰，但他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最终他只能道歉般的说道：“非常抱歉，母亲，我……”
“没事，还有，你不必对我道歉，我只是……只是……”最终，赛维亚拉没有勇气说出那个名字，她强行止住自己的眼泪，并对走过来敬酒的贵族报以微笑。
随后，母子两人开始沉默，赛维亚拉在收拢悲伤，培迪则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菲丽丝继续没心没肺的望着决斗的现场。
那边，决斗的两位年轻人，已经打得难分难解，周围的贵族们呼喊加油的声音不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的强烈了。
……
而就在两人快要决出胜负的时候，培迪突然转头问道：“母亲，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赛维亚拉好似没有听到培迪的问话一般，重重呼吸两口后，她端起酒杯问道：“你是说昆娜吗？怎么，你想娶她？”
培迪一愣，但并不意外母亲的问题，在此前他就有这样的心里准备，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兄长谈起昆娜时幸福的表情，于是，他说道：“如果她愿意，她的地位不会更变。”
赛维亚拉低头，把端起的酒杯放入口中轻轻尝了一口，她讨厌红酒的味道，嫁到克鲁领这么多年，她还是喜欢家乡美酒的香味，每一次她心情差到极点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想要喝高原麦酒。但此刻，她忍住了，当她一口喝掉杯酒所有的红酒后，双眼直视着自己小儿子说道：“可惜的是，她不愿意。”
“她在那里？”
“她怀孕了，所以我让她回到了科温德堡。”
培迪握着酒杯的手抖了抖，脑海中各种思绪一闪而过，最终变成一句话：“也就是说，那孩子会继承科温德堡？”
“泽罗丁－马恩子爵应该会很高兴。”赛维亚拉点头。
培迪则默默为自己酒杯斟满酒，然后一饮而尽……
此刻，他心中对兄长的愧疚更加重了一层。
这个时候，两名年轻人的决斗已经结束，他们分别瘫坐在一张椅子上喘着粗气，附近的贵族们呼喊声在却是更加的洪亮起来，他们期望自己卖力的呼喊能让这两个人继续打下去。
培迪知道闹剧是到结束的时候了，于是他站起身举着酒杯，喊道：“各位……”洪亮的声音带着某种力量，在宴会厅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只一瞬金，大厅内的贵族都下意识转过头望向高台上俯视着他们的培迪，当贵族们确认是那是培迪所发出的声音后，都相续露出卑谦的笑容。
“为我们两位年轻的勇士干杯。”培迪洪亮的声音再次传来。
“干杯。”
贵族们立刻回应，纷纷拿起就近也不知道是谁喝剩下的酒杯一口干掉，甚至决斗中的两位主角也都相续起身。
这杯酒后，整个宴会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中。
这时，一位身材矮小穿着淡红色贵族长衫的老人趁机排众而出，他走到大厅的中央，对培迪躬身施礼后说道：“大人，您应该为他们裁决。”
培迪的目光一下子落到这个老人身上。
赛维亚拉立刻小声介绍道：“凯基特－维恩，克鲁城有名的大商人，拥有男爵头衔，二十年前卖掉家族领地后从事商业贸易。”
培迪的目光仅仅在这位老贵族的身上停留一秒钟，然后他望向茜拉，问道：“茜拉骑士，你觉得该如何裁决？”
“该死的。”
茜拉闻言顿时在心底里暗骂一声，但脸上却表现着足够的恭谦，“大人，我觉得这两人的比斗不用裁决。”
“为何？”
“因为，他们的比斗简直比乡下农民还不如。”
“哈哈。”贵族们顿时哄堂大笑。
考恩和帕丁脸色有些难看，但没有发作。
“茜拉骑士，我们的赌局还等着结果呢，女神在上，一定是考恩爵士输了。”
“你放屁，帕丁爵士明明先倒下的。”
“是考恩爵士。”
“帕丁爵士。”
“你们想打架吗？”
“来就来，谁赢钱归谁。”
两拨人开始挽袖，准备新一轮的打斗，宴会厅再次回到刚开始乱糟糟的样子。不过，贵族们不会傻到真的在宴会场上发生大规模的斗殴，所以最终，这场赌局没有任何结果。
而请求培迪裁决的老贵族凯基特男爵，早已趁乱混入人群之中。
“凯基特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而已，他们商会虽然近些年在慢慢扩大，但始终只是一个商人，他绝对不敢窥视科温德堡。”赛维亚拉小声的说着，“你准备怎么办？”
“不必拷问，让他消失。”培迪答道。
赛维亚拉闻言满意的点点头，侍卫长格里克在培迪话音落地后便悄无声息的离开宴会厅。
“茜拉骑士你准备怎么办？想娶她吗？”赛维亚拉说。
“现在，我好想没有必要娶她吧？”培迪愣了愣，“不过，我挺喜欢她的，就让她在城堡骑士卫队里任职，如何？”
“没问题。”赛维亚拉没有多想就应下，“不过，你的婚姻必须尽快解决。”
“我明白。”培迪点头，他并没有反对，因为他知道他的地位已经不一样，此刻，也许整个克鲁领的贵族都在盯着这个位置。
培迪相信爱情，但两世为人的他不相信以他此时此刻的地位还会获得爱情……
不过，他相信婚姻，就像劳博特皇帝和狄培尔皇后两人，他们没有爱情，但他们的婚姻比任何人的婚姻都稳固。
“那么，你的婚姻就交给我吧。”赛维亚拉脸上带着期待的表情。

第5节 茜拉－马恩
卡瓦尔堡的宴会一直开到当天晚上十一点才解散。
从表面上，
贵族们都对培迪管理克鲁领表示欢迎，
恩，也仅仅是表面上。
第二天，
天刚刚亮，培迪从沉睡中醒来，第一个感觉便是头痛，而且口渴得要命，入眼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以及陌生的房间。
难以难受的口渴让培迪撑起身体，开始环顾四周，房间很大，
但异常的阴暗，唯一的窗户在床的侧面墙上，很小，是一间典型的城堡式房间，安全但很压抑，
培迪不喜欢这样的房间。
房门旁的木桌上放着木制水壶和陶制茶杯，培迪用大拇指使劲按了按自己的额头，然后赤着脚下床向放着水壶的木桌走去。
“哗……”
倒水的时候，这几天经历的记忆犹如潮水般向培迪的脑海中袭来，那是一种真实而又梦幻的感觉。
脚底板传来的一阵阵凉意，正慢慢驱散培迪的因为早起残留的那一丝困意。
“叮铃铃”
当培迪彻底清醒后，便拉响房间内的铜铃。
不多时，城堡管家也是城堡男仆长赫曼带着雷恩走进房间，并带进来洗漱时需要用到的物品。
赫曼进入房间后恭敬的站在门口，雷恩负责培迪的洗漱。
当培迪洗漱完毕后，赫曼男仆长问道：“大人，需要为您准备哪一套衣服？”
培迪把毛巾甩到银盆里随意的说道：“先给我准备一套简单点的，早晨还有骑士训练在等着我，等我从训练场回来之后，请为我准备好军服，早餐后我需要去骑士卫队看看。”
赫曼脸上立刻浮现出职业性的笑容，“我想，训练场的小伙子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哈哈，谁知道呢。”培迪也喜欢恭维的话。
……
卡瓦尔堡的骑士训练场，比首相官邸的训练场大得多，城堡骑士卫队的骑士和军士每天早上都会在这里来训练。
当培迪带着雷恩抵达训练场的时候，训练场上已经有不少人。
骑士们拥有良好的素质，当培迪出现后纷纷对培迪点头致意，以显示着自己的恭谦，不过，随后便又继续训练。
作为卡瓦尔堡骑士卫队的卫队长兼城堡侍卫长格里克爵士，却不能这么简单的点点头就可以的，他以极快的速度走到培迪的跟前，问答：“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我只是来完成今天的骑士训练。”培迪摇头，“如果没有意外，我以后每天早上都会来这里，所以，你不必管我。”
格里克听到培迪的话后没有废话，直接就行礼离开。
培迪则继续行走在训练场中央的沙土路上，他需要找一个安静点的位置开始今天的骑士训练，雷恩默默的跟随在其左右。
几分钟后，
在训练场的一处靠近城墙的角落里，培迪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茜拉骑士！
她远离骑士卫队所有的同事，独自一人训练着，此时此刻，她正拿着木剑练习着挥刺，周身散发着金色的圣力光晕。
培迪看着茜拉骑士的样子先是一怔，随后眉头一皱，想了想后便向茜拉骑士的训练场地走去，不过，培迪没有打扰茜拉骑士的训练，就连茜拉骑士的扈从想要提醒她的主人，都被培迪阻止。
没多久，茜拉骑士每天挥刺的次数便在培迪的注视下完成……
培迪趁着这个间隙开始搭话，“你的状态看上去不怎么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茜拉骑士转过头，望着培迪的双眼中带着一点意外，她喘了几口气，接过扈从递上来的毛巾一边擦拭着脸上的汗珠一边问道：“为什么把我留在卡瓦尔堡的骑士卫队？”
培迪望着女骑士答道：“我听艾克爵士说过，你有才华，只是缺少证明的机会，所以，我准备给你机会。”
“就为这？”茜拉面露疑惑。
“当然。”培迪点头，“不要忘记哈伦斯堡外面还有兽人和地精的远征联军，所以，好好训练吧，很快就有证明你自己的机会。”
茜拉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把手中木剑插在地面上的沙土里，认真的盯着培迪问道，“奥玛伯爵和第七联合军团真的就没救了吗？”
这是她忍了许久的问题，此时此刻，她终于问了出来。
“奥玛伯爵是我的兄弟，他的父亲是帝国首相，你可以怀疑他的兄弟，但你不能怀疑他的父亲。”培迪眼中不悦之色一闪而过。
“抱歉，大人，我……”茜拉骑士语气一滞，她脸上带着一种很特别的痛苦之色，“我只是……你知道的，我原本也是第七联合军团里的一员，我本该待在那里，和我的袍泽兄弟待在凯米尔河……而且，那该死的计划是我提出来的，那个计划只是我……这，这都是我的错。”
好吧，培迪听到茜拉的话才想起来，克兰领战争最后的作战计划，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眼前这位女骑士提出来的……
“我们在克兰领的战争后期确实犯下过一些错误，但这与你无关，至于你的计划，我只能说，在你说出你的计划之前，指挥部其实早已制定出详细计划，而刚好你的计划与指挥部的计划一致。”
“但是……”
培迪没有给茜拉说话的机会，“这场战争的失败，不是作战计划出现问题，计划很完美，而且，我们差一点就获得胜利，至于你的调派问题，那也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是奥玛伯爵，是他让我……”
“关于这一点，我不否认。”培迪直言，“所以，好好的活下去吧。”
培迪的直言让茜拉骑士有些不知所措，那一瞬间，她就好像被抓到现行的小偷一般。
“我姐姐呢？”茜拉咬着牙问道。
“已经回到科温德领，她肚子里的孩子会继承科温德领。”培迪如实回答，况且这根本满不了多久。
“果然。”茜拉没有意外，“你还会娶我吗？”
“不会。”培迪回答的极快。
“连考虑都不用考虑吗？”
“我一直在考虑！”
“很奇怪，我对这个答案居然会有些失望。”茜拉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三年前，我的父亲告诉我，我注定会嫁给你，这三年来我一直生活在恐慌中，我恐惧婚姻，因为我热爱自由，我不想让婚姻困住我的脚步，我希望自己能够想真正的骑士一样挥舞手中的武器，为我的信念而战！”
“我能够感觉到，你的圣力告诉我，你拥有很强烈的执念。”培迪如此说道。
“呵呵……”茜拉轻笑，“但同样的，我又渴望婚姻，我希望能够有一位真正依靠的丈夫，所以，这三年来我的脑海中无时无刻都在想象着你的样子，在克兰城，我见到了你，你没有让我失望，我甚至已经在幻想我们结婚之后的场景，但可惜的是，女神总是那么喜欢捉弄人……
我知道你把我留在你的骑士卫队是为什么，放心，我会很安静的等待到我姐姐的孩子成功继承科温德领之后……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您的誓言骑士，您的命令，将是我至高无上的荣誉。”
培迪诧异的望着茜拉，随后，他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你是一名有拥有智慧的骑士，你的忠诚会得到回报的，这是我给你的承诺，也是里根家族的承诺。”

第6节 暗涌
克鲁城诺米尔街区，也就是平民们戏称的贵族区。
在诺米尔街区街口的十字路旁边，有一栋独立的别墅庭院，这是碧恩堡博格家族的私产。
早晨8点钟，
雷泽斯特－博格伯爵和他的长子杰克夫男爵，刚刚结束早晨的骑士训练，正坐在庭院花簇中间的凉亭内喝着早茶。
庭院内的环境悠闲且安逸，但庭院的主人脸上却总是带着忧愁。
碧恩堡地区已经沦陷一个多月，碧恩领撤离的民众安排在哈伦斯领西边地区，靠其他贵族的救济生活着。
为此，雷泽斯特伯爵不得不每日像‘乞丐’一般的到处乞求。
虽然这次撤离博格家族全身而退，能撤出的财富几乎都已经撤出，而且奥玛伯爵也向雷泽斯特伯爵保证过，最多三个月就会重新夺回碧恩堡，但克兰领接连传来的坏消息让雷泽斯特伯爵越来越绝望。
直到培迪回到克鲁领后，这位久经风霜的伯爵知道，是到做决定的时候了。
“杰克夫，我们还有多少钱？”雷泽斯特伯爵望着杂草满地的院子，他已经遣退所有佣人以节省开支，所以，院子很久没有人打理了。
“放心吧，父亲，足够我们招募两个兵团的农兵。”杰克夫望着手中清淡的茶水以及干得掉皮的早点，一点胃口都没有。
“真能放心就好了。”雷泽斯特伯爵摇头，“女神在上，那群该死的、应该下地狱的贵族商人们，在听到培迪男爵即将回到克鲁领的时候，都像狼闻到血腥味一样兴奋，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吗？他们在想着怎么掠夺我们的领地……这群应该受到诅咒的吸血鬼，他们居然想要掠夺我的领地！”
雷泽斯特伯爵越说越气愤。
杰克夫一怔，“我听过说一些传闻，但奥玛伯爵当初劝我们放弃碧恩堡的时候承诺过我们，如果打退兽人，碧恩堡地区还将是我们博格家族统治。”
“但奥玛伯爵已经不再，里根家族现在由培迪男爵说了算。”
“我们有契约，当着女神的面签署的契约。”
雷泽斯特伯爵苦笑着说道：“哦，我亲爱的儿子，契约这东西如果有用的话，那么，这场战争也就不会发生。”
杰克夫脸上带着不确定的表情说道：“我听我的朋友说过，培迪男爵拥有极强的荣誉感，他应该不会违背我们的契约。”
“我的孩子，你不会明白的……一旦登上那个位置，许多事情都不是由他自己说了算的。”雷泽斯特伯爵更为现实。
“那我们该怎么办？”杰克夫望着父亲，没有了主意。
雷泽斯特伯爵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一切都只能靠我们自己……只要我们重新夺回碧恩堡，就没有敢质疑我们对碧恩堡的统治权。”
杰克夫一怔，随即便皱着眉头说道：“就我们？父亲，我无意质疑您的能力，但就凭借两个兵团的农兵，可能连嘉米奇草原都翻不过去。”
雷泽斯特伯爵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干涩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头，“赫瑞恩堡会帮助我的，洛克顿伯爵跟随奥玛伯爵战死在凯米尔河畔，现在，赫瑞恩堡由你姐姐的丈夫班恩子爵说了算，你的姐姐会说服她的丈夫帮助我们，另外，我们可以把手上能变卖的私产全部卖掉以招募更多的军队，比如……这栋别墅。”
“您要卖掉这栋别墅？”杰克夫有些意外。
“这栋别墅对于现在的我们没什么用，虽然我很喜欢这里，但我更爱碧恩堡的风景。”雷泽斯特伯爵站起来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等下你先离开，去跟你的子民生活在一起，至于何时募兵，我会另行通知的。”
杰克夫站起身，他犹豫着说道：“父亲，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向培迪男爵求援，我想，他应该不会坐视不理。”
雷泽斯特伯爵注视儿子好一会儿才说道：“不要把贵族之间的交往看得过于简单，我不否认培迪男爵可能会保全我们对碧恩领的统治权，但实际的情况情况会让你很失望，
这么说吧，如果是其他贵族夺回碧恩领，并以极快的速度控制其周边地区的局势，你觉得他们会好心的把碧恩领恭送相让吗……就算最后由培迪男爵出面，他们让出碧恩领的统治权……
但，我们只会是傀儡，那些该死的吸血鬼会让你娶他们的女儿，但他们不会白白让你－操－他们的女儿，他们甚至会让你的儿子改姓，而后，你和我都会莫名其妙的死去。”
“您太悲观！”杰克夫下意识的说道。
雷泽斯特伯爵低语道：“这不是悲观，这是我的经验，孩子，骑士教官的教导我从不曾忘记，但更重要的是要生存下去，带领我们的家族以及子民生存下去。”
杰克夫显然想反驳，但看到父亲严肃而不容置疑的表情后，立刻便打消掉反驳的念头，最终，他低着头说道：“我即刻出发，但……”
“小心！”
杰克夫的话被父亲的一句低吼打断，下一刻，他便感觉自己肩膀处传来一股大力，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然倒飞出去。
“叮”
摔倒在地上的杰克夫转头望向父亲的时候，入眼的是却是一柄双手大剑削过一支箭矢的场景。
杰克夫看得很清楚，双手大剑是自己父亲从不离身的战斗佩剑，但那支箭矢却不知道从何而来！
“愣着干什么，站起来把准备战斗。”雷泽斯特低吼着，雕刻在全身皮肤上的魔法符文在第一时间发动。
而这个时候，庭院内的已经悄无声息的潜伏进五名手持短剑的刺客。
没有多余的废话，战斗在电光火石间展开，以至于刚刚翻身起来的杰克夫想第一时间吹响魔法哨都不能。
……
卡瓦尔堡议事大厅内，培迪端坐在正北方一张刷得绯红的办公桌旁，在他的旁边城堡总管赫曼整理着杂乱的文件，不时翻出一叠放到培迪的左手边。
骑士卫队卫队长格里克爵士，正在一丝不苟的汇报领地现有的军队状况，哈迪斯作为培迪的私人军事顾问正认真的记录着格里克爵士的汇报，不时还会打断格里克爵士的汇报并询问详情。
城堡的税务总长兼财政长官伊蒙德男爵和他的三名助手，在大厅的一个角落里汇算着一列列看不到头的账单。
在议事大厅的外面，克鲁领内的各种魔法师组织、圣骑士组织、工会代表、地方大小贵族的使者等等，排成长队等待着培迪的接见。
大厅内，
培迪随手翻阅着赫曼为他挑选几份文件，
文件上记录的都是一些可大可小的事情，最多的问题是地方领地间的纠纷、冲突、甚至小规模的战争。
培迪看到这些文件，一下子就想到前线奋战的士兵们，他很难想象，帝国正值战争时期，地方小贵族居然还会因为各自的利益不惜发动战争。
于是，他对旁边整理文件的赫曼说道：“发布一条告令……在帝国全面战争期间，任何贵族和骑士不得以任何理由对任何领地宣战，如有违反，里根家族将有权剥夺其贵族头衔和领地。”
赫曼听后暗自揣测着培迪的用意，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赛维亚拉公爵夫人，低语道：“大人，根据帝国法律，我们不能强行干预地方领地的事务。”
培迪漫不经心的放下手中文件，慢慢转过头，眼皮一抬直视赫曼，“你应该再去学学帝国法律，我的总管大人……”说道这里，他望向城堡卫队长格里克：“爵士，你告诉我们的总管大人，在战时我们拥有的权利。”
“是的，大人！”格里克立刻停止与哈迪斯的对话，他站起身，分别对已经睁开双眼的赛维亚拉公爵夫人和培迪行礼，“根据帝国法律，在帝国全面战争时期，您的家族可以对克鲁领任何不利于这场战争的贵族和势力进行任何处决。”
培迪满意笑了笑，“那么，赫曼总管，你认为地方贵族的武装冲突，有利于帝国现在正在进行的战争吗？”
“恕我直言，大人。”格里克爵士抢着说道：“这些贵族早已触犯帝国法律，我建议您可以直接收回他们的贵族头衔，然后把这些人全部充军。”
“大人？”赫曼大惊失色。
塞维利亚公爵夫人不由得认真看了看格里克爵士两眼，测算着账单的伊蒙德男爵和他的三名助手全身不由得一颤。
培迪有些意外的盯着格里克爵士看了看，最终，他选择无视格里克爵士的建言，并转头对赫曼总管说道：“先把我的命令传达下去。”说着，他便拿起一叠文件开始翻阅，显然，他不打算在这个问题的纠缠下去。
格里克爵士识趣的坐下，很快，他和哈迪斯再次开始枯燥的报告和记录。
几分钟后，
培迪轻轻放下手中的文件，单手托腮思考好一会儿后对角落里的伊蒙德男爵问道：“我需要在半个月内凑齐五万人的常规装备武器，伊蒙德男爵，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这很非常困难，大人。”伊蒙德男爵站起身。
“困难？”培迪眉头一挑，“也就是说，这是有可能实现的，对吗？”
“当然……”
“笃笃笃”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伊蒙德男爵的话，
没等培迪应允，房门便被打开，走进来的是雷恩，他应该是注意到培迪脸上的不悦之色，所以，他以极快的速度关上门并走到大厅的中央，“公爵夫人、大人，城防营的长官来报，碧恩堡的雷泽斯特伯爵父子在自己的别墅内遭到刺杀，雷泽斯特伯爵已经确认死亡，其长子杰克夫男爵重伤昏迷！”

第7节 裁决
克鲁城内城城防营驻地医务室，一间独立的病房内，杰克夫男爵躺在一张病床之上，教堂牧师和学士们正在全力抢他。
杰克夫男爵最危险的伤口是胸腔上的一道贯穿伤，牧师们正在用圣力小心翼翼修复着伤口，学者们负责输血和清理伤口感染的毒素。
门外，城防营长官夏佐特爵士亲自带着两个军士把手房门。
更远处的街面上，城堡内外已经暗地里增派两倍以上的巡逻兵，三处城门也在第一时间紧闭。
克鲁领、特瓦克领以及霍科群岛三大自治领地，因为其历史原因，帝国警卫处没能把治安所安插进来，所以，治安案件一般都由城防营统一管辖，这样虽然让地方贵族们权利扩大许多，但同时，治安相对帝国其他地区要差得多。
博格父子被刺杀，而且是在诺米尔街区的街口，作为城防营长官的夏佐特爵士差点没有吓出病来，毕竟，博格家族的头衔可不是宫廷伯爵，而是作为克鲁领四大领主之一的番邦伯爵，他的遇刺身亡在克鲁领甚至可以和兽人入侵相提并论。
而且，博格父子遇刺的地点居然是在诺米尔街区街口的十字路口……要知道，那里离卡瓦尔堡只有不到两百米的距离。
也就是说，博格父子几乎就是在卡瓦尔堡的门口被人干掉的。
最要命的是，这个案子恰巧就发生在培迪男爵回到克鲁领的第二天。
“难道有人故意在挑衅卡瓦尔堡？”夏佐特爵士暗想……
还是……
夏佐特爵士浑身一个冷颤，接下来的事情他事情不敢继续想下去。“该死的，到底是谁干的。”爵士暗自抱怨着，“别特么的在城里做这样的事行吗？”
他只能抱怨，他根本不期望自己能够调查清楚这个案子始末，不，应该说他根本不想调查这个案子，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份量，作为从最底层的小队长一步步爬上城防营最高长官的老兵，他很清楚这刺杀案件暗藏猫腻。
“啪踏”
“啪踏”
轻盈的脚步声打断了夏佐特爵士胡思乱想，他下意识的抬头一看，入眼的是一位身穿灰色长袍的矮个中年男人，胸前挂着象征魔法师身份的水晶项链，在他走动时候晃晃悠悠的很是显眼。
“夏佐特爵士在什么地方？”魔法师傲慢的扫视着夏佐特爵士和他身边的两名军士。
“我就是夏佐特爵士。”夏佐特爵士不喜欢魔法师的傲慢，但常年累计的习惯，让他下意识的低了低头。
“你就是？”魔法师盯着一身普通城防营制式皮甲的夏佐特，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我是培迪男爵的私人魔法顾问考利尔，我代表培迪男爵来看望杰克夫男爵，并询问今天早上案件的详细情况。”
考利尔介绍自己的时候，神情更加傲慢了。
本来，培迪是打算亲自前来询查的，但还没有付诸行动便被赛维亚拉公爵夫人阻止，当培迪询问为什么的时候，公爵夫人说道：“你要学会统治你的臣民，而不是让你的臣民统治你。”
培迪对这句话半懂不懂，但最后选择听从母亲的安排，没有再坚持亲自前往城防营问询。
夏佐特爵士接过考利尔手上递来的文书只扫一眼便退还，他脸上的恭谦之色更加浓郁起来，他把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阁下，杰克夫男爵现在正在里面抢救，至于这件案子详细情况，则是由城防营的巡查总长泰夫军士负责。”他一边说一边让出一个位置，并作势要打开房门。
“不必打扰学士们的工作。”考利尔连忙阻止，他上前两步站在门外，透过一个狭小的缝隙观察着，“杰克夫男爵脱离危险了吗？”
“已然脱离危险。”夏佐特爵士低垂着眼皮答道，“女神保佑着他。”
“恩。”考利尔说道：“培迪男爵需要在三天内知道案子的调查结果，你觉得这可能吗？”
“这……”夏佐特爵士一怔，随即说道：“泰夫军士总是能收到女神的青睐，也许很快就会结果的。”
考利尔双眼一眯，认真打量着眼前这位低调得如同一名普通老军士的中年男人，“还那等什么，现在就带我去见见泰夫军士吧。”
……
卡瓦尔堡正厅内，数十根直径超过一米的巨大圆形石柱撑起的苍穹之顶的下方，培迪端坐于高台之上四根圆柱环抱的公爵宝座，城堡官员分置两旁，市民代表、各合法组织代表聚集在大厅门口依次排列的席位之间。
在培迪端坐的高台之下，两面巨熊战旗的正面，两名身穿绸质长袍的商人贵族吵得不可开交。
此时此刻，
培迪正在行使里根家族作为克鲁领统治者的最神圣的权利：裁决贵族间的纠纷。
这是一桩很典型的商业纠纷：两位商人拿着各执一份农场所有权证书，为一座农场的所有权争执不下，而且，两份所有权证书都是真的，都有当地事务官的签字以及卡瓦尔堡官员的印章，所属领地的家徽完全正确。
不过，一份证书很旧，具它所属商人交代，这是他的家族产业，另一份证书则很新，根据调查，这是格森镇当地政府在半年前新出具的一份证书，根据其所属商人供述，这座农场是他花五十个金币转让过来的，当地政府可以作证。
在一个月前，有证据证明，这次转让是农场一名工作人员冒充农场主办理的转让手续，其实是属于非法转让，
但花费五十枚金币的贵族商人不认为他这时非法转让，因为他确实有付钱，而且转让人出具的证书完全合法，况且，他的证书确实是真的。
争论不休的两人在当地政府的建议下遵照帝国法律，让卡瓦尔堡裁决那座农场的归宿。
这个案件表面上看起来很简单，谁对谁错一目了然，只需要让犯错的当地政府赔偿花费五十枚金币商人，再另行通缉施行诈骗的农场工作人员就行了。
但是，如果培迪真的这么做，商人们不但不会感激他，反而会觉得他太过软弱，接下来，就会有一大群商人围上来……
所以，一般的判决都是选择两位拥有所有权证书的其中一人。
“主犯可曾抓到？”培迪装模作样的问着。
“不曾。”城堡总管赫曼翻阅着卷宗。
“官员可否问责？”
兼管刑罚的老学士保罗答道：“已经处置，地方官员已被免职，城堡核对官员被发配边镇城防营。”
“恩。”培迪心中有了决断，不过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判决，而是望向赫曼问道：“作为城堡的总管，你有什么意见？”
“我的个人意见是，农场归原主人所有。”赫曼口中的‘个人意见’咬得很重。
“我支持赫曼的意见。”老学士保罗不等格雷询问便说出自己的意见。
其他人城堡官员则保持着沉默……
不过，随着培迪的询问的目光扫来，都相续说出自己的意见，其中，除少部分保持沉默外其他大部分人都选择支持农场的原主人。
培迪听完各方意见之后，在农场原主人满脸笑意下说道：“既然还存在纠纷，那么，在主犯抓捕归案之前农场暂由卡瓦尔商会接管，你们觉得如何？”
大厅内，不管是旁听的民众还是城堡官员，都是一愣。
“您的意志。”被骗走五十个金币的贵族最先反应过来，他居然露出一丝喜色。
“您的意志。”很快，官员们和农场原主人都反应过来，他们虽然意外培迪的判决，但没有人敢当众反驳培迪做出的神圣判决。
很快，两名当事人在培迪的挥手间快速退却……
几分钟后，
又有两名贵族争吵着走进大厅。
时值午餐之前，
培迪才处理完这个月积累的大部分贵族纠纷。
……
培迪回来的第一个午餐没有跟母亲和妹妹一起，他邀请了城堡的财政长官伊蒙德男爵，为了这个午餐，培迪特意让厨房在早市购买从塞卡镇快马运回来的海蟹，这是专门做给伊蒙德男爵享用的。
城堡主餐厅内，
在小提琴轻柔的音乐声中，银质的餐盖被打开，被邀请的伊蒙德男爵明显一愣，随即便感激的说道：“哦，非常感谢您，大人，我已经好久没有享用过家乡的海蟹。”
“那你今天可要吃个痛快。”培迪淡淡一笑，
这时，副管家辛普示意男仆为两人斟满红酒。
“红酒与海鲜是塞卡镇镇民最喜欢的搭配。”伊蒙德男爵由衷的说着。
培迪闻言并没有发表其他看法，他自顾自地的喝下一小口红酒，然后开始享用烘烤后的培根。
十多分钟后，
当培迪吃到半饱的时候，他扫了一眼伊蒙德的餐盘后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后对副管家辛普挥了挥手。
很快，仆人们在副管家辛普的带领下有序的退出餐厅。
当房门重新闭上后，培迪摇晃着酒杯说道：“男爵，早上我们的谈话被打断，现在，我需要你的方案。”
伊蒙德恭谦的笑了笑，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大人，如果您是指五万常规部队的武器装备，那么，我想知道您的底线。”
“克鲁领接下来的几个月内，一切都将为与兽人的战争而服务。”
伊蒙德男爵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么，我建议您在雷泽斯特伯爵的案子有结果的时候再做打算，那时，也许会有想不到的惊喜”

第8节 例会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培迪都在接见前来拜访的贵族和市民代表，这是必要的过程，因为，贵族们需要认识培迪，培迪也需要认识他们。
晚上，培迪没有再宴请任何人，但也没能陪同母亲和妹妹，因为他的时间很紧，晚饭后紧接着还有一场例会等着他，所以，他的晚饭很简单，只有一碗麦粥。
例会是常规的军事会议，
城堡骑士卫队组成的参谋团是这次会议的主要参与者，人并不多，且大多都是年轻人，因为有经验的老将不是随重骑兵军团驻扎在克温镇，就是跟随奥玛伯爵战死在凯米尔河畔，所以，庞大的作战会议室内，所有与会者占据的席位不到五分之一。
培迪把骑士和贵族们聚集到一起，并让所有人自由发言。
不出意外，骑士卫队的卫队长格里克爵士最先说话，“大人，这次理会的主要内容是……”
“当然是针对兽人。”培迪指着军用地图上兽人的标记。
格里克爵士并不意外培迪的回答，他下意识的走出两步与他身旁的骑士和贵族们拉开距离，然后说道：“恕我直言，大人，领地现在军事力量根本不足以对兽人发动反击战。”
“很快……”培迪正言，“很快，我们就有一只强大的军队。”
“我从不怀疑。”格里克爵士点头，“我们需要知道这只军队的具体规模。”
培迪的目光在骑士卫队每名成员的脸上略过，“不会少于五万人。”
“兵种配置呢？”
“三个常规军团，两个预备混合兵团。”培迪答道，“另外，赫瑞恩堡和科温德堡也会派出至少两个兵团常规部队和两千重骑兵。”
“何时可以募兵？”一名年轻的骑士忍不住问道，他脸上带着急切，不，并不只是这位年轻骑士很急，与会的所有将领们都很急，因为，凯米尔河战役的结果已经传到骑士卫队，他们急着为自己的导师或者长辈复仇。
培迪目光再次在这些相对年轻的骑士脸上略过，“明天一早我的亲笔手令就会发往各地，半个月后就会后源源不断的兵源抵达克鲁城。”
“您真是一位睿智的统治者。”有贵族赞美着。
很快，接二连三的赞美之声此起彼伏……
培迪眉头一皱，但很快就舒展开并带着笑意接受着他们的赞美。
当所有声音停下后，格里克爵士再次向前走出两步，他先是在地图插上十二个兵团的己方标记，然后指着兽人的标记介绍道：“兽人和地精都在增兵，十天前，兽人增兵一个加强联队，而地精……”
说道这里的时候格里克爵士停顿了半拍，“地精，他们显然准备来一场大战，根据费雷德上校第七混编军团传回的消息，地精在十天前，整整两个舰队的战船上几乎全部都是地精的佣兵，保守估计约在两万人左右。”
“也就是说，兽人在克鲁领的总兵力已经超过六万？”哈迪斯眉头一皱，脸上带着怀疑的神色说道：“以他们的实力应该早就攻破哈伦斯堡才对吧？”
“这是费雷德上校的功劳，他们有效牵制了远征联军的后勤补给……”格里克指着嘉米奇平原，“兽人如果没有在嘉米奇平原建立起有效的后勤补给站，是不敢贸然强攻哈伦斯堡的，毕竟，科温德堡的泽罗丁子爵在东部高地虎视眈眈……
不过，费雷德上校手上的力量始终有限，而兽人的忍耐已经达到限度，在三天前，兽人派出整整一个旗团的兵力开始围剿第七混编军团，虽然，第七混编军团可以利用丛山峻林作为屏障与兽人军队纠缠，但如此，便失去了牵制作用。”
培迪眉头一挑，“也就是说，兽人随时可能集结他们的部队向哈伦斯堡发动强攻？”
“恐怕是的……”格里克爵士点头，“还有，根据线报，兽人占领区的部分领主选择了投降，并组建起至少一个军团的叛军，就驻扎在嘉米奇湖附近。”
“这群该死的胆小鬼。”有骑士咒骂着：“他们死后一定会下地狱。”
培迪只是微微皱眉，沉默几秒钟后说道：“看来，我们的对手很聪明。”
“是的。”哈迪斯忍不住点头。
“所以，对于叛徒，我们不能手软。”培迪眼中冷光一闪，盯着站在角落的军情处长说道：“丹门男爵，现在是时候让你的行动起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让那些叛徒得到应有的惩罚。”
“是的，大人。”丹门男爵面相异常和睦，“我保证，半个月之内就会有结果。”
“我期待着你的答案。”培迪非常满意丹门的回答，接着，他又转头望向临时参谋团的骑士们，“那么，面对现在的局势，各位有什么好的意见吗？”问得很随意，因为培迪根本没有指望在例行的军事会议上能够真正讨论出可行的方案。
但年轻的骑士们并不这么想，没一会儿他们便组成自己的团队，利用地图上的敌我标识开始推演战局……
激烈的讨论开始了。
培迪没有加入到他们的讨论之中，在他的身边，是财政长官伊蒙德男爵和骑士卫队卫队长格里克爵士，当然，还有培迪的私人军事顾问哈迪斯军士，军情处长丹门也被培迪叫到身边。
“如果我想重新组建起一支重装骑兵军团，这可能吗？”培迪在询问格里克爵士，同时也是在询问伊蒙德男爵，因为，重装骑兵每一名士兵都需要经过严格的体能、战术、骑术等等训练，不是随招募就可行的，当然，也需要庞大军费支撑。
格里克爵士与伊蒙德男爵对视一眼，最后，是格里克爵士发言，“兵源方面倒是不用担心，克鲁领地区大小领主的誓言骑士和他们的扈从就可以补充一半的兵力，而且还不需要我们负担过多的军费……至于另外一半，近五年退伍的重装骑兵军团的老兵在骑士卫队都有存留档案，这些人经过简单的训练之后便能进入战场，但，大人，我必须提醒您的是，这些人属于克鲁领最后的精锐力量……”
“我明白！”培迪打断格里克的话，“但你也需要明白，帝国已经失去克兰领，霍科群岛也危在旦夕，也许，下一个就轮到克鲁领，所以我想，是动用我们的后备力量的时候了。”
格里克爵士闻言后立刻直了直身子，然后行礼道：“您的意志。”
“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伊蒙德男爵尽量配合，需要的军费由卡瓦尔堡直接供给。”培迪语气坚决，说罢他又望向向军情处长丹门，“关于保密的问题，我想，不用让我再强调吧……安库要塞是如何陷落的，你应该很清楚，如果在克鲁领发生同样的时候，那么，我一定在克鲁城陷落之前，让你明白渎职的后果。”
丹门男爵立刻恭谦的弯着腰，献媚般的说道：“我的大人，早在一个月前我就已经在开始排查。”
“恩……”培迪的声音托得很长，“很好。”
丹门男爵微笑着点头，他能够看得出培迪对他的不信任，但他并不在意。
……
军事例会足足召开近两个小时，除刚开始通报军情之外，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推演战局，但最终也没能得出有用的方案。
骑士和贵族将领们离开后的作战会议室显得更加空旷了……
培迪坐在地图旁边盯着地图发呆，哈迪斯默然是站在旁边陪同。
良久后，培迪突然说道：“看来，想要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战争是不可能的。”
“兽人和地精都有备而来，他们不会轻易认输的。”哈迪斯对此表示同意，“但仅凭这点人想要夺取克鲁领根本不可能。”
培迪眉头一直跳个不停，“我们不能大意，那些叛变的贵族势力并不小。”
“您是在担心兽人瓦解我们的内部？”
培迪用低沉而自嘲的语气说道：“这是个机会，不是吗？年轻而毫无声望的领导，那些贵族们一个个表面上谦逊得就像我的仆人，但实际够真正尊重我、并真心为我而战的人又有多少？况且，克兰领的失守让许多贵族开始恐惧，恐惧会让人做出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恐惧您。”哈迪斯用极低的声音说着。
“恐惧并不足够让我领导他们。”培迪摇头。
“却能震慑他们。”
培迪继续摇头，并说道：“你也去休息吧。”
很快，空旷的大厅内便只剩下的培迪一人，但他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躺在椅子上假寐……
直到敲门声响起。
“大人，考利尔求见。”雷恩在门口恭谦的说着。
“让他进来吧。”培迪声音有些疲惫，在雷恩转身的瞬间，他又说道：“雷恩，明天把手里的事情交给埃登，你去骑士卫队找茜拉骑士，她那里还缺一个军士的名额。”

第9节 泰夫－查特
泰夫，出生在塞卡镇的一个渔民家庭，家里拥有一艘中型捕鱼船，得利于日益发达的贸易经济，使得渔船给这个普通的渔民家庭带来殷实的生活。
泰夫的父亲只有他一个孩子，这让这个家庭大部分开销都投入到泰夫的身上，让这个渔夫家的小孩从小就接收到良好的教育。
在泰夫成年后，他的父亲花费两枚金币在克鲁城给他某到一个差事：克鲁城城防营巡查处的巡查员……
这是一个体面的差事，
至少对于渔夫这个称谓来说，城防营的巡查员好好上不止十倍。
十年后，
年轻的泰夫成熟了，变成今天的巡查总长，并娶到一名落魄的贵族小姐为妻，得利于他的妻子，现在，他是泰夫－查特爵士。
而泰夫的父亲也摆脱掉渔民的身份，并在克鲁城买下一栋小型别墅，控制着外城早市上一成的海产生意。
……
泰夫很聪明，他的聪明是一种富含智慧的聪明，而不是小聪明……
早上，雷泽斯特伯爵的案子他最先抵达现场，当他看着雷泽斯特伯爵的尸体时，他知道，这是一个机遇，一个伴随着危险的机遇。
所以，当随后赶到现场的城防军长官夏佐特爵士顺手把这个案子推给他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
甚至，在此之前，他早已抹去一些必要的线索……
他要独吞这个案子的功劳！
这个案件对于夏佐特爵士也许是包袱，因为夏佐特爵士要考虑他身后的家族，但对于泰夫来说，则是一个机会，一个进入卡瓦尔堡高层视野的机会，
虽然这会伴随着一定的危险，但泰夫觉得值得付出，他深信，只有风险越大的投入，回报才会越多，况且，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踏”
“踏”
城堡内坚实的石质地面与军靴摩擦后发出一种特有的沉闷声响，通过四周阴暗的且冰冷的墙壁回荡着，
第一次，泰夫能够真正的踏入这座象征着克鲁领最高权利的城堡内，鼻腔中传来城堡中泥土和石材腐朽且潮湿的气味提醒着泰夫，这一切是那么的真实。
“笃笃笃”
清脆的敲门声让泰夫从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他站定身子后眼皮一抬，入眼的是一扇巨大的镶着钢边的木门……
泰夫知道，那个年轻的统治者现在就在这个房间内，想到这里，他不禁直了直身子，想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表现出来。
“进来。”屋内传来一道相对年轻的声音。
“跟着我。”考利尔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正眼看过泰夫。
房间内比泰夫想象中大得多，房门打开的瞬间，无数的盆火开始来回摇晃，在火光的晃动中看到一副巨大的地图首先映入泰夫的眼帘。
随后，地图下慵懒的躺在椅子上的年轻人在泰夫的眼光中越来越清晰，他下意识想要仔细观看，但他很快意识到什么便又把头低下。
“看在女神的份上，我们长话短说，因为我需要一个充足的睡眠。”培迪指着他对面的两个席位说道：“坐吧，需要喝点什么吗？”
“咖啡。”考利尔毫不客气。
“不用，大人。”泰夫有点拘谨。
“那就不要麻烦佣人了。”培迪根本不理会考利尔，他盯着泰夫看了一眼，然后大致的扫视了一眼手中的档案，“泰夫……爵士，告诉我，雷泽斯特伯爵的案子你几天内能有结果。”
“两天之内……”泰夫说话的声音很小，在培迪露出明显很意外的表情后，他连忙解释道：“其实，这个案子并不难查，从现场的痕迹分析，刺客一个有五人，期中三人当场死亡，另外两人的逃跑路线很明显……”
“那还等什么，立刻把他们抓捕归案。”培迪打断了泰夫接下来的解释。
“大人。”泰夫忍不住把自己说话的声音加大，“凶手根本没有多加掩饰……也就是说，这个案子只要稍微认真翻查，就能查清楚是谁做的。”
“哦？”培迪不由得坐直身子，
此刻，他想到了中午城堡财政长官伊蒙德男爵的话……
伊蒙德男爵居然提议培迪以碧恩堡为筹码，让贵族们自费招募士兵收复克鲁领东北地区失地！
只能说，这是一条不错的建议。
如果不是雷子斯特伯爵被刺杀的案子发生，也许培迪会点头应允，但现在，他只是回应会考虑。
而现在，泰夫爵士告诉他，雷泽斯特伯爵的案子居然是一些人堂而皇之的做下的……
那么，也就是说，刺杀博格父子的人根本不惧他的调查。
“你有怀疑的对象吗？”培迪问。
“唐维特－得加子爵、戴力文－盖维男爵，这两人的嫌疑最大。”泰夫爵士脱口便说出两个名字，“但我想，具体参与这个案子的人会更对，且都是一些有名的大商人。”
培迪心头一跳，但表面却面不改色，他望着泰夫……
泰夫说完便低下了头，他此刻很紧张，紧张得心跳都在不知觉的加速……该说的他已经说了，接下来，他能做的只能是等待。
培迪的目光很快又落到考利尔的身上……
考利尔只是耸耸肩，
“我需要看到证据，爵士，如果你有足够的证据，我可以让你亲自逮捕这些人。”培迪盯着那副巨大的军用地图，语气坚决。
“明天晚上之前，我就能弄到证据。”泰夫抬起头望着培迪。
“那么，祝你有一个好的夜晚，爵士。”培迪指着房门，“城堡的守卫会带你离开的。”
他下了逐客令。
泰夫眼中遗憾之色一闪而过，站起身行礼后便转身离开。
一直沉默的考利尔在泰夫离开后，立刻坐到泰夫刚刚坐立的席位，说道：“泰夫爵士没有说谎，那些刺客都是一群新手，这一点我敢向女神发誓。”
“但依旧被他们得手。”培迪靠在椅子的扶手上。
“是的，所以城防营的人比刺客更蠢。”考利尔轻笑一声，“我去现场看过，杰克夫男爵根本没有机会活下来，但他却活了下来……有人在试探您的底线，大人，博格家族可不是只有雷泽斯特伯爵父子两人。”
“是的，他们在逼我选择，而且，他们自信我会选择他们，因为，我如果要对兽人用兵，就必须得依仗他们手中的资源，而博格家族……我只能说雷泽斯特伯爵是一位合格的领主。”培迪轻轻摇摇头，“所以，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我想说的是，如果贵族们是想要碧恩堡，那么，为什么不给呢？”考利尔耸耸肩。
培迪眉头一挑，“我会给，但我讨厌别人来抢。”
“那就给他们一点教训。”
“当然，我会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考利尔低声笑了笑，然后低语道：“刺杀雷泽斯特伯爵的现场被人动过手脚，虽然做得很隐秘，但却逃不出一位老魔法师的双眼……我想，以泰夫爵士的眼里，他一定会发现的，但他却没有说出来，那么，为什么呢？”
培迪盯着考利尔，把玩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红宝石戒指，“你想说什么？”
“泰夫爵士是一位有野心的人。”
“与这个案子有关联吗？”
考利尔耸耸肩，“我只是在告诉您一个事实，并不是在与您讨论案子，大人。”
“有野心没什么不好。”培迪淡然一笑，“也许你应该把你的野心告诉我。”
“有机会的话，我会的。”考利尔说着便站起身行礼，然后快步退出大厅。
……
第二天一早，
培迪完成骑士训练后的早餐是与母亲和妹妹一同享用的，这个早餐是培迪这些年来最丰富的一次，甜点、牛奶、以及水果应有尽有。
菲丽丝显得很开心，有的时候甚至会跑到培迪身边抢他盘子里的甜点，
赛维亚拉根本没有打算教育她的小女儿做淑女，用公爵夫人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魔法师不需要成为淑女。
早餐用到一半，培迪突然问道：“妈妈，我需要两名军团长，你有什么建议吗？”
“这我可得仔细想想，很着急吗？我的孩子。”赛维亚拉放下汤勺，并示意仆人拿走她的盘子。
“最好不要太久，我需要他们为我办一些事。”
“我可以吗？”菲丽丝睁大眼睛望着培迪。
“菲丽丝也想带兵打仗吗？”赛维亚拉忍不住抚摸着菲丽丝的头发。
“不可以吗？”
公爵夫人笑了笑，“可以，但首先你得先成年。”
“可我听说先皇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是帝国第一军团的军团长。”
“嘿，菲丽丝，你的魔法实验室建得怎么样了？”培迪忍不住转移话题，
“可我没钱，所以我需要为自己找一份工作，听说军团长的薪水挺高的。”菲丽丝根本不上当。
“我可以资助你。”公爵夫人慈爱的笑着。
“真的吗？”菲丽丝迫不及待，“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选房间吧。”
赛维亚拉夫人优雅的擦了擦嘴，还真就跟着菲丽丝走了，在她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突然回头对培迪说道：“明天早上我给你答案。”
“非常感谢您，妈妈。”培迪微笑着回应，但母亲已经离开。
原本吵闹的餐厅，一下子变得冷清许多。
当培迪准备离开餐厅的时候，他的私人军事顾问哈迪斯突然走了进来。
“哈伦斯堡比伯－顿纳子爵的使者求见！”哈迪斯就站在门口说道。

第10节 哈伦斯堡
哈伦斯堡，是帝国东北部海岸线通往哈伦斯高地的唯一通道。
如果哈伦斯堡沦陷，哈伦斯高地上的费德伦大草原就将直接面临兽人的兵锋！
费德伦大草原，素有帝国粮仓之称，遍布在这片大草原上的农场、牧场以及果园，几乎供应着洛克帝国北疆近七成的用度。
就算是尼克公爵在制定‘废墟’计划的时候，也不敢把费德伦大草原让出来，可想而知，这片大草原对于帝国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关于哈伦斯堡的防御问题，尼克公爵给哈伦斯堡比伯－顿纳子爵下达的命令是：就算是跟兽人同归于尽，也不能放一个兽人进入哈伦斯高地。
而比伯子爵则告诉他的封臣和誓言骑士：如果谁敢逃跑，那么，我一定在哈伦斯堡陷落之前让他和他的家人去地狱里团聚。
……
此时此刻的哈伦斯堡，已经完全变成一座军事要塞，外围居住的平民早在半个月前就撤离完毕，高墙之内的贵族别墅区内住满了贵族将领们的家眷，这是比伯子爵的要求，他自己也以身作则，大儿子已经在凯米尔河畔战死，次子作为骑士被征召入伍，其他所有顿纳家族的能战斗的骑士或者贵族都随军作战。
哈伦斯堡的外围一个月前一望无尽的平房，现在改建成了一座座军事堡垒，平民区交错纵横的水沟被挖宽近五倍与各处改建后的军事堡垒构成一片连绵五里的防线。
临时招募的一万农兵、各地调派的五千城防营官兵，还有贵族们的誓言骑士、扈从、军士和私兵两千余人驻守在这片狭长的防线中……
最近这十天，克鲁领各地教堂的圣骑士、牧师陆续抵达哈伦斯堡，一些魔法师组织也开始派遣他们的成员支援哈伦斯堡。
……
哈伦斯堡前沿阵地，视野最广阔的瞭望台上，
大领主比伯－顿纳子爵拿着瞭望镜，观察着远处几十里外嘉米奇草原上的兽人营地，那里此时此刻战旗如林、喧嚣震天。
从上个月，兽人在嘉米奇草原上建立前线营地后，比伯子爵每天都会准时到前线用他的双眼亲眼观察兽人营地的动静，斥候探查到的情报更是每个都亲自过问。
“今天兽人又增兵了？”比伯子爵下意识的挠了挠头，为更好的作战，他特意剃成光头，配上他镶着红边的骑士铠甲和满口的大胡子，倒像是一名特瓦克贵族。
“从一周前开始，几乎每天都在增兵。”前线指挥官温利爵士回答着。
比伯子爵放下瞭望镜说道：“看来，兽人已经找到对付费雷德上校的办法，第七混编军团现在的处境肯定非常困难……费雷德上校最后传来信息是什么时候？”
“一周之前……”温利爵士望着目光落在下方营地刚刚从前线返回的巡逻队身上，想了想说道：“一周之前，第七混编军团最后传来的消息称，兽人联军出动整整一个旗团围剿他们，同时，警告我们留意兽人联军大规模集结。”
“费雷德上校已经做得很好，他手里只有不到一万人的农兵，而且还在没有任何后勤补给，我们没有任何资格抱怨他。”比伯子爵面露严肃，“他是克鲁领的英雄。”
“英雄……”温利爵士咧嘴笑道：“英雄一般是死人吧。”
“我希望他成为活着的英雄。”比伯子爵语气庄重无比，并不像说笑。
温利耸耸肩，“只怕大多数贵族们不会希望碧恩领出现这么一位英雄吧，他是海军，我的大人。”
“我只知道，他为我们争取一个多月的宝贵时间，这是我们欠他的人情。”比伯子爵转头望着温利爵士，“我的朋友，我不管其他贵族们怎么看，但你必须知道，费雷德上校功绩不可磨灭，这是事实，不可改变的事实。”
“当然，大人，我没有否认费雷德上校的功绩，好吧，让我们跳过这个问题吧。”温利爵士知道自家大人的脾性，于是他开始转移话题，“让我们来谈谈前线的防御问题吧。”
“恩……”比伯子爵不置可否的点着头，他用镶着甲片的手套轻轻擦拭着瞭望镜最前端的镜片，“作为前线指挥官，你对你的防线有什么好的意见吗？”
看得出来，比伯子爵虽然敬佩费雷德上校，但也不愿意过多谈论他。
“我觉得，应该在前沿阵地上再增派一个大队的弓箭手。”温利爵士谈起正事时显得很专注，“兽人比我想象中更为谨慎，从以往的表现来看，这支远征军从不把自己陷入不利的局面之中，所以这一次，兽人必定有备而来，从他们集结的部队可以看出，兽人是想以绝对优势的军事力量对我防线发动突袭，而我们新招募的士兵虽然多为退伍老兵，但他们多数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战争，所以，在战争刚开始的时候，我们需要用大量弓箭手保持两军作战的距离。”
“但我们的箭矢有限。”比伯子爵提议道：“不如改用标枪，木制标枪，我们周围有用不完的铁皮树。”
“好主意。”温利爵士双眼一亮，接着又收拾起情绪说道：“但这只能阻挡兽人一时，我们现在需要大量的魔法师和圣骑士，还有装备完全的士兵，以及各类战备物资。”
比伯子爵拍了拍温利爵士的肩甲，说道：“放心吧，现在这些问题会有人替我们想办法的。”
“培迪男爵？”温利爵士皱眉：“我担心他会陷入与贵族们的内斗中去。”
“哈哈。”比伯子爵大笑，“你把尼克公爵忘了吗？我们首相大人的手段可不是你能够明白的，况且，在卡瓦尔堡还有一个人……那位特瓦克领的公主殿下，她可不是一名简单的女人。”
“我只是希望培迪男爵能够尽快动用他的权利，为我们调派更多的士兵和物资。”温利爵士眉头一挑，“至于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贵族商人，我只愿他们早下地狱去。”
“我的使者会告诉培迪男爵我们这里的情况，我想，他会处理好的。”
“但愿他能明白哈伦斯堡的重要性。”
……
在培迪回到克鲁领的第三天，也就是8月14日，
今天，培迪没有像昨天按部就班活动，他把这一切都推给了城堡的总管赫曼和骑士卫队的卫队长格里克，
这没有什么不对，在培迪回到克鲁城之前，塞维利亚公爵夫人就是这么安排的。
而培迪自己，则和哈迪斯一起会见了比伯子爵的使者，
上午十点，培迪当着比伯子爵使者的面，签署一份支援哈伦斯堡一万支箭矢的命令，并改变征募士兵后的集结地点……
集结的地点改在哈伦斯堡！
随后，培迪又命令骑士卫队的一半骑士和贵族将领前往哈伦斯堡，凑建番号为克鲁领第十、第十一两支军团的指挥部。
快到午饭的时候，
培迪收到从军情处从克温镇传回的军报，看完军报后，他推掉中午与几名贵族商人聚餐的安排……
8月2日，
克兰领被兽人全线攻占，罗恩公爵在最后关头引燃了整个克兰城，卓拉家族直系成员除一名还在襁褓中的婴儿，其余人等皆在克兰城下与兽人力战而死。
在此之前，培迪的内心深处，对罗恩公爵本人是带着一丝憎恶的，因为，他觉得，整个克兰领战争大好的局面，就是因为罗恩公爵独断专行而葬送掉的。
凯米尔河畔战死的兄长以及那三万亡灵，布瑞尔高地上近两万的战士亡灵，阿里尔山下十字路口那场大火下消失的数不尽的生灵……
都因为一个错误的决策，而变得毫无意义！
面对这些亡灵，培迪自责的同时，更多的则是憎恶，因为，他不能理解罗恩公爵当时的选择，但收到罗恩公爵战死的消息后，培迪心中那一点憎恨也就跟着消失了，同时，现在他作为克鲁领的管理者，好像也能有那么一点理解罗恩公爵当时的感受，
“有的时候，站得高不一定就能够看得远。”此时此刻，培迪终于有点明白帕特维德大公在他自传中写下这句话想要表达的含义。

第11节 再次变化的战局
下午，
坏消息继续传来……
这次，是特瓦克领的消息。
7月20日，特瓦克领图尔布克堡的得文家族正式与帝国撕破脸皮，在科伦要塞地区南部诺瑞姆荒地，成功偷袭从克兰领撤回的格纳公爵所部与克兰领残部联军。
但西泽伯爵没有想到的是，格纳公爵和克兰领败军的战斗力异常强大，硬生生把伏击战演变成遭遇战……
战斗持续五个小时后，格纳公爵以三千战士为代价，成功把联军部队撤出西泽伯爵布置的包围圈。
但战斗并没有因此而结束……
7月21日早晨，刚刚脱离战斗的联军部队遭到剑齿佣兵团从后路发起的截杀！
好不容易逃离包围圈的格纳公爵，再次陷入一个更大的包围圈……
这场伏击战，打了三天三夜。
7月24日伴晚，格纳公爵率领不足一万人的联军部队从夏普镇北方的巴特拉姆峡谷侧翼突围出去……
格纳公爵的次子安迪爵士在其兄长的亚尔博文子爵的指示下，提前在夏普镇东部驻防的一个军团及时出现并在巴特拉姆峡谷外打退剑齿佣兵团的追击部队。
两只部队汇合后并未多做停留，更没有想过反手打西泽伯爵一个措手不及，因为兽人庞大的军队已经逼近夏普镇，如果再敢多停留一刻，谁都走不了。
在夏普镇的城下，
格纳公爵泣血发誓：就要拼尽巴莱特家族所有，也要屠灭得文家族。
但这只是誓言……
自此，特瓦克领图尔布克堡地区、夏普镇地区、科林要塞地区，正式脱离特瓦克领，他们对外声称自己为冈瓦克王国，
西泽－得文伯爵在战火的废墟上加冕为王。
剑齿佣兵团原首领躲过培迪派出的刺杀，却在之前的战火中战死，新任首领是西泽－得文的次子，哥达－得文子爵。
哥达－得文子爵率领剑齿佣兵团余部进驻夏普镇，并在夏普镇的东部五十里外的艾卓林地外建立起一座庞大的军营，兵锋直指特卡瓦城。
而兽人，在取得克兰领之后，立刻陈兵于夏斯特堡和克兰城南部百里外的巴洛村，与卡伦领和克温镇的帝国大军对峙。
想象中的大决战并没有立刻爆发，有人送了一口气，有人则在暗自可惜。
……
培迪在看完特瓦克领的情报后，背后不自觉的渗出一层冷汗，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扫向他身边地图上的赫瑞恩堡、哈伦斯堡、以及科温德堡……
随后，培迪招来他的军情处长，两人单独在书房内讨论足足一个小时，而后，培迪派出了里根家族三名旁系成员，以战时协调员的身份进驻三座城堡。
如此，培迪才算吃了一个放心的晚点的午餐。
下午三点，
培迪刚刚巡查完城防营的军械装备后，迎来了霍科群岛的使者……
在看到使者的身份后，培迪明显有些发愣，他向外务官毕普爵士再三确认后，立刻派出他的私人军事顾问哈迪斯亲自到城堡门口迎接。
科林－艾拉爵士，恩希公爵刚刚成年的孙子，阿克子爵的长子，艾拉家族公爵头衔的第三顺序继承者。
霍科群岛派出这样重要的成员的到访让培迪知道，艾拉家族怕是可能真的遇到麻烦，而且是大麻烦。
不过，培迪现在的麻烦同样不小。
……
在城堡的正厅里，在克鲁城贵族和官员的注视下，培迪亲自接见了科林爵士。
接着，便是无聊的闲聊……
近一个小时无聊的闲聊后，科林爵士在培迪的邀请下来到培迪的私人书房内，在这里，培迪和科林爵士开始展开真正的会谈。
“霍科群岛需要帮助，培迪男爵。”科林爵士脸上带着年轻人的浮躁，“我们需要你们海军的帮助。”
“抱歉，科林爵士。”回答科林爵士的哈迪斯，“我们的舰队在前段时间与兽人的作战中几乎全灭……”
“虽然难以启齿……”培迪接过话头，“你们也许听说过，第五混编舰队出现了叛徒，他们像强盗一样抢走我第五舰队近一半的战船。”
“但我听说你们随后就收编了一整支海盗舰队，第五舰队的战力并没有减少。”科林爵士坐在沙发上的身子下意识向前倾斜，“如果您们能够派出第七舰队支援霍科群岛，艾拉家族愿意付出两吨提纯后的紫金矿。”
“艾拉家族真是富有。”培迪眼皮狂跳。
哈迪斯军士则直接长大嘴巴，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在紫金矿后面用吨为单位计算。
“这是我们的诚意，培迪男爵。”科林爵士的身边的亚尼克男爵插话道：“我们并不像与您调价还价，因为我们觉得那是在浪费时间。”
培迪下意识的直了直腰，他思考超过一分钟，“但克鲁领的麻烦并不比霍科群岛小，我们需要面对兽人和地精近十万大军，而且，第五舰队必须确保帝国东南海域的安全，这是军部下达的死令……您也许应该去耶克杰尔军港寻求帮助，或者费尔德领的海军。”
“得了吧，培迪男爵，耶克杰尔军港的亚尔维斯少将只听从皇帝陛下的命令，如果想让皇帝陛下支援霍科群岛简直比登天还难，克兰领的事情可以说明一切。”科林爵士皱着眉头，“至于费尔德领的海军，他们甚至连十艘战船都拿不出来……米沙王国的海军比想象中强大，他们有一种特别的弩机，发射出来的弩箭甚至能够穿透战船的护甲，
最要命的是，他们的魔法师会使用一种特殊的魔法道具，一种可以储存元素能量的装置，所以，与他们进行海战的话，没有压倒性的战船数量，我们根本不可能取胜。”
“什么样的魔法道具？”培迪眉头一皱。
科林一愣，“什么？”
“那个魔法道具？具体是什么样？”培迪再问，表情严肃。
“恩……”科林爵士显然没想到培迪会对这个感兴趣，所以能没快速组织起语言来回答培迪问题，旁边的亚尼克男爵想了想对培迪反问道：“有些战士会在自己身上勾画魔法符文，这您知道吧？”
培迪点头，“当然，有的圣骑士甚至也会这么做，我亲眼见过。”
亚尼克男爵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勾画出类似一个长方形的木盒，“他们用一个刻有魔法符文的盒子，这种盒子就相当于那些战士身上的魔法符文，但储存的元素能量更多，甚至能连续施法超过半个小时。”
“你在开玩笑吗？”哈迪斯面露疑惑，“就算是魔法教授，也不可能连续施法超过半个小时，那会死人的。”
“这是事实，我愿意用我的姓氏发誓，女神为可作证。”科林爵士忍不住出声。
“但……”
“普通人能用吗？”培迪扫了一眼哈迪斯，并打断他的话。
“可以，但必须运用事先勾画好的法阵，威力可以忽略不计。”科林爵士陷入回忆中，“如果魔法师使用，威力则可以翻倍，霍科群岛的魔法师们研究后告诉我们，只要勾画出来的法阵没有出错，甚至能够很轻松就能发动已知的所有复合型魔法。”
培迪默然的点点头，一颗心沉入了谷底，心里暗道：没错，这就是魔能。
魔能，魔法文明发展的最终方向，科技和魔法的结合，最终会演变出魔能，这是必然的结果！
但培迪没想到会这么快，虽然现在只有最基础的装备。
“我建议你把这个消息报告给优恩大学的教授们，也许，他们会找到破解的方法。”培迪提出自己的建议。
“我的父亲已经做了，但这种事情最费时间，也许几个月，甚至几年都有可能的。”科林爵士无奈的笑了笑，“所以，我们需要第五舰队的帮助。”
“我们也许可以合作。”培迪把谈话转移到另外的话题上。
“合作？”
“是的，合作。”培迪开始把玩左手拇指上的红宝石戒指，“我的军情处长告诉我，米沙王国的陆军数量有限，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在艾拉家族有准备的情况下，击溃哈维岛上的驻军主力，是这样吗？”
“是的，但是……”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想，霍科群岛的战事也许可以先停一停。”
“我的朋友，塞维斯岛上近十万平民正面临狼人的刀锋……”
“科林爵士，这里没有外人，所以，让那些场面话见鬼去吧。”培迪打断了科林爵士，“你应该听我把话说完。”
科林爵士语气一滞，迎着培迪的目光沉思三秒钟，“那么，好吧，说说你的计划。”
这一次，培迪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他沉思超过两分钟，期间，科林爵士想要打断他，但被亚尼克男爵阻止了。
“我建议先停止无谓的战争，比如与米沙王国在海面上的战争，然后把有限的军事力量用在最需要的地区……”
“等等，培迪男爵，您说的最需要地区，不会是指在帝国东北海域的地精舰队吧？”科林爵士虽然年轻，但人并不笨。
“当然，有什么不对吗？”培迪耸耸肩。
“与米沙王国的海战并不是无谓的战争，培迪男爵。”亚尼克男爵语气有些不友好。
“抱歉，我无意评价这场战争……”培迪意识到自己语言的问题。
科林爵士皱了皱眉并没有说话，他示意培迪继续说。
“我们面对的是兽人和地精近十万的登陆部队，所以，我们一直在寻找兽人联军部队的弱点，显然，他们海上补给线就是他们的弱点。”培迪夸大了敌军的数量，“地精舰队虽然强大，但如果霍科群岛的舰队能够和我们第五舰队合并一处，必定能以优势的力量击败他们并摧毁兽人联军的海上补给线，只要切断兽人联军的海上补给线，那么，他们的覆灭就是时间问题，
但如果我们两支舰队合并一处去对付米沙王国的舰队，按照你情报中所说的，我觉得我们的胜算并不是很大，不是吗？
况且，只要我们能够消灭东北海域的地精舰队，那么，整个帝国海域将无任何外敌的威胁，到时，不管是我们克鲁领的第五舰队，还是皇帝陛下手中的第一、第二舰队，肯定会非常愿意支援霍科群岛的战争。”
这个计划并不是培迪随意说出来的，而是昨天晚上贵族骑士们推演出来的众多方案中的一条，不过，他们提议合作的对象是耶克杰尔军港的第一、第二舰队。
“整个作战计划大概需要持续多长时间？”亚尼克男爵忍不住问道。
“一个月左右。”培迪尽量把时间说得很短，他需要给科林爵士信心。
科林爵士和亚尼克男爵对视一眼后说道：“我会把你的意见发回家族。”
“我等着你的消息。”

第12节 精灵到访
8月15日下午，霍科群岛科米尔堡。
战争让这座城堡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来往的贵族和官员多是衣着铠甲、手持佩剑。
在恩希公爵的私人书房内，年迈的恩希公爵拿着一份小型信件仔细阅读着，这是培迪和科林爵士前一天的会谈内容，仅仅一天时间，它就出现在恩希公爵的手中。
很快，阿克子爵和宫廷首相艾莉伯爵被恩希公爵召见。
老公爵把信件先拿给自己的长子翻阅……
“很顺利的会谈。”阿克子爵表情平静，“和我们料想中的几乎一样……只是，克鲁领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要麻烦，如果不小心应对，克兰领的事情也许会再度发生。”
“但这支兽人远征联军有一个致命的弱点。”艾莉伯爵今天穿着深蓝色的如男士一般的贵族长衫，腰间洁白的镶嵌着珍珠的细带又显示着女人的轻柔，她说话的时候习惯性的拨弄着手腕上的白色丝带，“只要我们的舰队能够成功控制帝国东北海域，切断兽人大军的后勤补给，那么，胜利就只是时间问题。”
恩希公爵低笑一声，他笑的很得意，“这也是会谈如我们设计方向发展的最主要原因，毕竟，我们可是很有‘诚意’的……整整两吨提炼后的紫金矿，我还真怕培迪男爵答应下来。”
“培迪男爵拥有与他年龄不妨符合的智慧，他懂得他需要的是什么。”阿克子爵评价道：“科林虽然很聪明，但缺少这样的智慧。”
“那就让他在克鲁领多待一段时间。”恩希公爵哈哈一笑。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答复培迪男爵呢？”艾莉伯爵插话道，“我建议适当拖延几天，不过，我们的舰队却需要早做准备，毕竟地精舰队实力可不比我们弱太多。”
“五天后，给培迪男爵正式答复。”恩希公爵想了想后说道：“另外，列出一份清单给培迪男爵，多要点战备物资……放心吧，里根家族不会在乎这点钱，他们这几十年依靠塞卡镇赚取的金币足够他们的舰队覆灭十次。”
“那我可得好好准备这份清单。”艾莉伯爵目光一闪尽显女人的精明。
……
就在霍科群岛和克鲁领准备合作在帝国东北部海域和地精来一场大规模海战的时候，克温镇的劳博特皇帝和他的几位大臣正在与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进行一场会谈。
一场很特别的会谈……
三天前，
也就是8月12日，比伦森林精灵王国议会的十位高级议员之一的丽安－凯布莱尔突然出现在克温镇。
她就那么突然的出现，甚至没有通过任何外交协调……
如果不是尼克公爵与丽安会过面，帝国高层甚至都不会相信这位拥有超过三千年寿命的精灵高级议员会真的出现在克温镇。
丽安－凯布莱尔，精灵社会中的高等贵族，拥有‘风之使者’的称号，对风系元素能量的研究整个艾兰大陆无人能比。
她的到来让整个帝国都非常意外，帝国首相尼克公爵在其到访期间代表劳博特皇帝全程陪同。
8月15日下午三点，
丽安－凯布莱尔正式代表精灵王国与帝国进行会谈。
但，会谈并不顺利……
因为，丽安－凯布莱尔这次到访的目的与帝国上层贵族的决策完全相反，甚至有些荒唐……精灵王国居然想要调停帝国和兽人之间的战争！
劳博特皇帝甚至在丽安说出她此行的目的后，便以身体不适为由退出了会谈。
丽安并没有应为帝国皇帝的离开和无礼而生气，在她长达三千年的寿命里，经历过的一切早已让她面对任何事情不会有一丝情绪波动。
况且，这次调停在丽安的眼里，不过就是最高议会的常规任务而已，至于能不能调停成功，她都不在乎。
……
尼克公爵对精灵的使者表现出足够的耐心，他压制着埃里克公爵和众多帝国上层贵族慢慢听完精灵的叙述，最后，他问道：“那么，丽安女士，我想请问您，如果我们停战，兽人会归还克兰吗？”
丽安毫无感情的双眼直视尼克公爵，“当然不会，你们在这场战争中是失败者，而兽人作为胜利的一方，自然享有克兰领这片领地，就像三百多年前，我们在失败的战争中支付你们大片土地一样。”
精灵无尽的寿命对于领地的追求没有其他智慧种族那么强烈，特别是高等精灵们，他们在近几百年间甚至对自己国家都漠不关心。
面对丽安理所当然的语气，尼克公爵只能耸耸肩表示无奈，其他帝国高层贵族们则开始窃窃私语。
“丽安女士，请注意您的措辞，帝国并没有在这次战争中失败。”军务大臣埃里克公爵终于忍不住，吉恩家族对每名精灵都抱着一副仇恨的态度，“在这座要塞内，我们已经集结起十五万大军，而且，更多的士兵的正源源不断的赶来，他们都愿意为这场战争战斗至死。”
“但我接到的情报是，你们的军队正在节节败退。”丽安语气平静得就像木偶。
“丽安女士……”尼克公爵保持着微笑，“我想知道的是，是谁让你们调停我们与兽人的战争。”
“这是我们最高议会全体通过的决议。”丽安的表情第一次发生了变化，“瑞兰达尔－幽林议会长前段时间苏醒后观察魔网发现，因为你们在战争中频繁的使用元素能量，使得魔网正在逐渐变化，这是艾兰大陆五千年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就为这？”
“当然，尼克公爵，不要小看魔网的变化，世界之初的那次魔网变化差点毁掉整个艾兰大陆。”丽安双眼中的恐惧一闪而过，“在三百多年前，最高议会如果不是害怕动用过多的元素能量让魔网再次变化，失败的也许是你们。”
丽安的话非常狂妄且有些危言耸听，但说得时候却异常的平静，平静的就好像在描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但帝国的高层贵族们并没有反驳，因为，他们最清楚那场战争的详细过程，就连一只仇视精灵的吉恩家族的埃里克公爵都保持着沉默。
“能说说具体的吗？这样，或许您能说服我们停战。”尼克公爵脸上的微笑看上去非常真诚。
丽安再次变得犹如木偶般平静，“抱歉，具体问题只有我们历任议会长才有权知晓，但他们大多陷入沉睡之中，而瑞兰达尔议会长说过，知晓太多并没有好处。”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我有心帮助您，但也很难说服帝国的贵族。”尼克公爵皱着眉头。
丽安的目光在所有帝国贵族脸上略过，“我来这里，只是例行精灵国王应尽的义务，我并没有指望你们能够真的停战……我会在这里停留三天，三天之后我会再来找你们。”
丽安的话音刚刚落地，原本密封的会议室内突然掀起一阵微风，贵族们愣神的瞬间，丽安美丽的身影已然走到门口，等众人眨眼之间，她已经消失在会议室内。
良久后，尼克公爵对身旁的埃里克公爵提议道：“也许，我们应该让优恩学院的魔法教授们来克温镇一趟。”
埃里克公爵点头，“精灵从来不会开玩笑，我们最好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那关于这场战争，你有什么建议吗？”
“记得军情处传回来的那封‘米沙王国的战争宣言’吗？”埃里克公爵面色坚定，“就算是战至世界末日，我们也不会退缩，就算前面的九重地狱，我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前进！”

第13节 失败的逮捕
克鲁领各地的征兵广告帖得到处都是，
全面战争，对于普通民众而言，既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为这是帝国自建立以来发动的第一次对外全面战争，熟悉是因为三百多年前的那场全面战争，有太多传说和虚构的故事经老人一代一代的流传下来。
每个人在年轻的时候都有英雄梦，
所以，在各地教堂和征募官演讲下，想要改变命运的年轻人顿时蜂拥而至，大大小小的领主开始清点自己的家族财产，准备为荣誉和财富拼尽一切。
甚至连某些大型的盗贼团伙也在想趁机混入帝国的正规军中，以求得到一个不错的出生。
有钱的商人们把双眼都擦得锃亮盯着领兵的贵族们，准备在他们各自看好的领主将领身上加足筹码，以期望能够在这场战争结束后分享到胜利果实。
当然，也有很多贵族想在战争期间充当投机分子，准备乘次机会发一笔横财，比如囤积军需物品哄抬物价，而传统贵族们对这样的投机分子向来是有一个杀一个。
所以，
战争的阴霾，并没有让传统贵族和新晋贵族的矛盾消停，反而越演越烈。
……
15日中午，
刚刚接见完两名贵族商人的培迪正打算享用午餐，他的随从——魔法师考利尔，突然闯入他的私人餐室，身后跟着城防营的巡查总长泰夫爵士。
考利尔脸色并不好看，或者说有些紧张，而泰夫爵士整个人更就像中邪一般，双眼中的恐惧怎么都掩盖不住。
培迪放下手中的刀叉，“看来你们的任务并不顺利？”
昨天晚上，当泰夫爵士拿着十多名贵族罪证摆在培迪面前的时候，培迪当场就签署了一系列逮捕手令。
现在，培迪看到两人的样子，便猜到逮捕行动并不顺利。
“只抓到一些小人物。”泰夫的额头渗出冷汗，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有人提前泄露了我们的抓捕任务……”
“知道是谁吗？”培迪问。
“城防营长官夏佐特爵士。”泰夫回答得很快，“按照流程，巡查处的抓捕任务必须向他汇报，不然，以我的职位根本调派不到足够的人手。”
“哦？”培迪目光一凝，落到泰夫的身上。
培迪敢肯定，泰夫爵士一定是故意把这个情报泄露给他的上司的，泰夫是想拉他的上司下水，但没想到后面的事情出现变化……
培迪并不介意下属利用他打击政敌，但他不能容忍因为内斗把正事给搞砸了。
“这可是很严重的指控，泰夫爵士。”培迪双眼中的不满显露无疑，“你想让我现在撤掉克鲁城的城防营长官吗？”
“大人，我只是实话实说。”泰夫不由得躬下身子。
“收起你的小聪明，爵士。”培迪警告式的说道，“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把我交给你的事情处理好。”
“非常抱歉，我的大人。”泰夫赶紧道歉，不敢过多解释。
“现在告诉我你们遇到的麻烦。”培迪望着考利尔，他心里此刻心中也在奇怪，要知道，泰夫可是拥有培迪亲笔签发的逮捕令，这些逮捕令，足以让泰夫在克鲁领畅通无阻的抓到他想抓的人，所以，他才敢把抓捕任务情报泄露给他的上司。
考利尔闻言，微微抬起头迎上培迪的目光，在培迪质问的眼神下轻手轻脚的走到餐桌旁，细声说道：“大人，唐维特子爵和戴力文男爵有公爵夫人的庇护。”
“公爵夫人？”培迪一怔，随即脸色一边：“我的母亲？”
“是的！”
“你确定？”
“确定，戴力文男爵此刻就在公爵夫人城外的私人庄园内。”考利尔声音很小，说话的时候目光不放心的四处观看，“戴力文男爵的母亲是赛维亚拉公爵夫人的堂妹，戴力文男爵的家族生意本就是通过公爵夫人的提携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培迪的脸色随着考利尔的描述越来越差，在考利尔说完之后，他脸冷冷的望着考利尔，“我在签署逮捕令的时候，你怎么不提醒我？”
考利尔额头开始直冒冷汗，他下意识后退两步，“我当时并不知情，哦，大人，您不会怀疑我把，女神可以为我作证。”
“爵士，你也不知道？”培迪冷冷的望着泰夫。
“大人，我虽然拥有爵士头衔，但在克鲁城内没有人当我是贵族。”泰夫头压得很低，“我得到这个头衔后，甚至没有参加过一场贵族宴会，所以，我们没有社交圈能够打探到这些情报。”
贵族间的宴会是贵族社交的重要手段，每名贵族都有自己的社交圈，而衡量一名贵族的能量的大小，与他召开宴会的规模成正比。
但泰夫的话并没有让培迪取消怀疑。
此时此刻，泰夫在培迪的心中已经打上问号，
一个大大的问号！
“笃笃”
敲门声突然想起……
“谁？”培迪语气里显得很没有绅士风度。
“男爵，公爵夫人让您中午同她一起用餐。”屋外，培迪母亲贴身侍女瑞丽的声音传来。
离房门口最近的泰夫听到这句话后全身很明显的一颤，考利尔则不由自主的向着角落里退却，想要隐匿自己的气息。
培迪看着两人的样子，心情突然变得烦躁起来，但他压制住烦躁的心情，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哦，那可真是太巧了，我刚刚吃的很不对胃口，正想到正厅看看呢……告诉母亲，等我十分钟。”
“好的，男爵。”轻柔的说话声和离开的脚步声同时传进培迪的私人餐室。
泰夫明显松了一口气，考利尔擦拭着额头的冷汗。
培迪把餐桌还没有动过的牛排一推，“你们去我的书房，在没有得到我们的指令之前，不要离开书房一步。”
虽然此刻培迪对这两个人的信任已经降到最低，但在没有弄清楚事情之前，他必须保护他们两个。
不过，就算是这两人是真的在欺骗培迪，在这件事结束之前，培迪也必须保护他们，因为，这事关贵族的尊严。
十分钟后，
培迪来到城堡的正厅，母亲赛维亚拉和妹妹菲丽丝已经就坐。
“培迪哥哥。”菲丽丝首先打招呼。
“就等你了，我的儿子。”公爵夫人指着主位，“赶快入座吧。”
培迪脸上浮现出微笑，“非常抱歉，母亲，让您久等了，刚好手上有件事情需要处理。”
“都处理好了吧？”
“当然。”
“那么……”公爵夫人望着副管家：“通知厨房，准备上菜吧。”

第14节 母子
帝国大多数地区对于午餐并不是很在意，再加上赛维亚拉夫人不是浪费铺张的女人，所以，她准备的午餐非常简单。
小块羊排和一碗肉汤，就是今天午餐的全部。
培迪把肉汤换成一杯啤酒，穿越而来十多年，他什么都习惯了，但就是这个汤的味道怎么都习惯不了。
用餐的时候，培迪和赛维亚拉夫人母子二人都异常的安静，但菲丽丝总有说不完的话，她的笑声和说话声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止过。
菲丽丝吃完两个羊排后，培迪和赛维亚拉夫人早已放下刀叉多时，当菲丽丝放下刀叉后，她未说完的话变成一句：“我吃饱了。”
说完，菲丽丝也不等母亲和哥哥答应，便以极快的速度蹿下座位……
她先是跑到培迪的身边，踮起双脚用油腻的小嘴快速的在培迪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向着母亲挥了挥手，接着便对她的宠物小狗艾米使了使眼色，很快，小菲丽丝和她的小宠物狗、贴身是侍女依娜走出了餐厅。
“菲丽丝会成为一名了不起的魔法师。”赛维亚拉夫人望着女儿离开的方向，脸上带着一副慈爱的笑容，“克鲁城的魔法教授们都称赞她为天才。”
培迪放下酒杯，用餐巾轻轻的擦拭着脸上的油渍，“我从不怀疑菲丽丝在魔法方面的天赋，但是，您真的想让她研究魔法吗？”
“当然，为什么不呢？”公爵夫人示意仆人也给她倒上一杯啤酒，“如果不是因为战争，我甚至想送她到德瑞克法师塔去，这样，她才能自己掌握命运，而不是像我们活得那么累。”
“魔法研究并不轻松。”培迪示意仆人把他的餐具撤走。
“但这是菲丽丝喜欢的事情，只要她喜欢。”赛维亚拉夫人盯着小儿子，“尼克答应过我，菲丽丝的人生她自己可以说了算。”她在警告培迪，不要打菲丽丝的注意。
培迪自然能听出母亲的警告，他说道：“我无意规划任何人的人生，况且，菲丽丝不光是您的女儿，她也是我的妹妹。”
赛维亚拉夫人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端起酒杯闻了闻酒香，然后又放下，如此反复几次后她才浅浅喝下一口，“特瓦克高地的麦酒总是令人着迷，但我从不敢多饮，因为我怕我会上瘾。”
她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成苦笑……
培迪下意识望着手中已经快要喝干的啤酒，这时，赛维亚拉夫人问道：“雷泽斯特伯爵的刺杀案查得怎么样？”
“凶手已经找到，令人意外的是，这是一群贵族策划的，但他们找到的杀手显然还需要训练，因为现场留下的线索让我派出去的调查的人只一天便找到有利的证据，昨天晚上我已经亲笔签发了对他们的逮捕手令。”培迪没做任何性质的隐瞒，“我想，明天或者后天就能对这些贵族进行公开审判。”
赛维亚拉夫人放下酒杯，望着培迪说道：“是得加家族的唐维特子爵，和盖维家族的戴力文男爵？”
“是的，他们是主谋。”培迪直言不讳，“所有证据和口供都指向他们两人。”
“主谋，这个词不错……”赛维亚拉夫人好似自言自语一般低语着，“但，我的孩子，你想过吗？这件事情的主谋其实是你自己。”
“我？”培迪诧异不已，“抱歉，母亲，我不是很明白。”
赛维亚拉夫人推开酒杯，与培迪对视：“那么我换个问题……你或者你的随从难道就没有想过利用碧恩领这片土地，让贵族们充当你的免费劳力？”
“想过，但……”
“想过就行……”赛维亚拉夫人挥手遣散餐厅内所有仆人，“那么，我是不是就可以理解成，这些人其实是做了你想做但又不能做的事情？”
培迪语气一滞，下意识的想要寻找语言反驳，但最终，他只是保持着沉默……
良久之后，培迪在母亲的目光下轻轻的点了点头，他正色道：“但我不喜欢被胁迫，里根家族不能受任何人胁迫，就连皇室都不敢胁迫我们。”
赛维亚拉夫人站起身，走到儿子身边，捧着培迪的脸颊说道：“没有人胁迫你，我的孩子，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
“您……”培迪眉头一皱，想要摆脱母亲的手掌。
赛维亚拉夫人很快收回双手，她望着儿子说道：“不过，我并不想包庇他们，他们在决定刺杀雷泽斯特伯爵的时候，命运就已经被注定。”
培迪一怔，此刻的他已经大致明白母亲的打算。
公爵夫人继续说道：“真正的聪明人是不会做出愚蠢的决定，这些贵族都是聪明人，但他们被碧恩领巨大的利益冲昏头脑，所以，他们做出了愚蠢的决定……况且，现在的里根家族的屠刀早已锈迹斑斑，它需要新鲜的血液滋润，而这些贵族则是最好的祭品。”
“洛克大帝说过，无谓的杀戮只会让人心生叛逆。”培迪虽然也有心处死那些贵族，但现在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他的这些话只是说给学者听的，达内迪夫家族的黄金王座下的尸山血海还需要我说给你听吗？”公爵夫人平静的说道：“况且，这是必要的震慑，不是无谓的杀戮……
奥玛的死亡以及克鲁领三万大军的覆灭，让贵族们开始有了其他想法，我敢肯定，兽人招降后的那些贵族每天与我们贵族官员来往的书信可以塞满你的卧室，也许，就连城堡的骑士卫队都有人被策反，
我的孩子，想要你的臣民跟随你，光展现你的仁慈是不够的，那样，他们只会把这当成软弱可欺，而现在，你应该向你的臣民展现里根家族的杀伐果断。”
培迪听完母亲的话后思考足足三分钟：“您明确对他们下达过刺杀雷泽斯特伯爵父子的命令？”
“不，我还不至于那样愚蠢，我只是向戴力文男爵透露出里根家族的真实想法。”赛维亚拉与儿子面对面的坐着，“至于后面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情。”
“但戴力文男爵能够聚集这么人，一定是假借您的名义。”培迪皱着眉头，“现在可是战争时期，如果谣言四起，将对我们很不利！”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戴力文男爵会接受公开审判，他不会说出任何不利于我们的证词。”赛维亚拉语气里带着自信，“至于其他人，只要不是太蠢都知道该怎么办？”
“果然，这是您一早就计划好的。”
“有什么问题吗？”赛维亚拉夫人望着培迪，“难道我让你失望了？”
“不……”培迪摇头，“只是……”他想说‘只是您与我想象中母亲的样子有些不一样。’但他没有把这样的话说出口。
赛维亚拉夫人认真的看了儿子两眼，然后继续说道：“审判的时间越快越快，不能让任何不利于里根家族的谣言在审判之前传播，还有，你要有心理准备，唐维特子爵和戴力文男爵肯定需要你亲自处决……你可不能手软，到时，克鲁城所有的贵族都会前来观看。”
“我主场正义，但不代表我是仁慈的，母亲。”培迪用一句圣骑士的谚语回答母亲的质疑。
“呵呵。”赛维亚拉轻笑着对培迪说道：“把这件事交给泰夫爵士吧，他有能力，而你的身边刚好需要一位能够为你执刀的人。”
“我只是担心泰夫爵士的野心和他的能力不成正比……”培迪并不看好泰夫爵士。
赛维亚拉夫人说道：“作为统治者，你必须要善用所有人的野心，这样才能挖掘出他们的能力，但同时也要防止自己被他们的野心吞噬。”
“我会谨记的。”
“那么，今天的谈话就先到这里吧……”赛维亚拉站起身准备离开，但突然又好像想起什么，“对了，关于军团长的人选，我已经有一个了，想听听是谁吗？”
“谁？”
赛维亚拉夫人淡然一笑，“得加家族的私生子，唐维特子爵同父异母的哥哥博文莱尔爵士，他跟随尼克参加过十三年前的即位战争，十一年前安库要塞对双头氏族的战役他也参与其中，七年前曾在尼克的建议下担任过帝国第三军团的军团长，但任期并不长。”
培迪眉头一挑，“作为一名私生子，他的事迹可以写成一本书，但我从来没有听过他。”
“因为他得罪了劳博特皇帝，如果不是尼克的帮助，也许他已经被绞死。”

第15节 审判
唐维特子爵和戴力文男爵在培迪和母亲对话后的当天下午，就被移送到城防营的监牢，由考利尔带去的城堡侍卫单独关押看管。
而城防营最高司令长官夏佐特爵士，在此之前被军情处的人以召开例会的名义请到卡瓦尔堡……
两个小时后，
夏佐特爵士向培迪提交辞呈，培迪当场同意并让财政长官伊蒙德男爵兼任城防营司令长官一职，但却让夏佐特爵士同泰夫爵士办理交接。
对唐维特和戴力文的审讯工作比想象中要容易，甚至准备好的刑具一件都没有用上，两人就把一切都吐了出来。
不过，培迪暂时没有去关注这两人，他现在唯一在意的是事情，是与兽人的战争。
赛维亚拉夫人提到的博文莱特爵士让培迪很在意，他从餐厅一回到书房后，第一时间就让城堡的传令官去传唤这位爵士。
博文莱特爵士就住在克鲁城附近一座村子的私人庄园内，所以，培迪得以在当天晚上晚餐之前见到了他。
四十多岁的博文莱特爵士看上去很精神，淡紫色的贵族长袍下是一具清瘦的身体，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名研究学问的学士。
博文莱特爵士话很少，培迪与他的对话，几乎都是培迪在问，他在答，而且，他的答案都很传统，这让培迪一度怀疑这位爵士是否真的能够统领一个军团的士兵。
但出于对母亲的信任，培迪还在第二天一早就任命博文莱特爵士为在建第十军团军团长一职，并让充当里根家族近两百年护臂的庞博家族的一位直系成员担任他的参谋长。
出乎培迪预料的是，骑士卫队的职业军人们对博文莱特爵士的任命没有一点抵触，后来培迪才知道，那是因为骑士卫队的大多年轻贵族的骑士教官就是博文莱特爵士，而稍微年长一点的，也几乎跟随过博文莱特爵士参与过十三年前的即位战争。
这是好事，但也可能是坏事，所以，第十军团的三位兵团长由培迪亲自挑选，挑到最后还是由赛维亚拉夫人出面，从里根家族的旁系成员中挑选出两人在第十军团担任兵团长。
……
8月18日上午九点整，卡瓦尔堡城门外，培迪亲自为第十军团高层军官践行。
刚刚被任命为第十军团的贵族将领们，还没来得及接受人们的祝贺便被培迪的一纸命令调派到哈伦斯堡，
在那里，等待他们的是繁琐的军团筹建工作。
当然，如果有必要也必须加入到哈伦斯堡对兽人的战争中去。
培迪对这次战争异常重视，他甚至邀请克鲁领光辉教堂的塔米克主教亲自为即将出征的将领们的祈福。
在塔米克主教金色圣力的覆盖下，培迪把一柄小型的指挥剑交到博文莱特爵士的手中，并郑重的说道：“希望等我抵达哈伦斯堡的时候，能够看到一支真正能战之军。”
“谢谢，大人。”博文莱特爵士接过指挥剑，然后直视培迪的双眼说道：“我会尽力的，大人。”
很快，祈福的圣力消失，
所有将领在培迪的注视下躬身行礼，然后直起腰以最快的速度翻身上马。
“踏”
“踏”
马蹄声在巨熊战旗下有节奏的响起。
队伍开拔！
“痛饮敌人的鲜血，为劳博特皇帝和里根家族而战。”围观的年轻贵族们忍不住大喊。
“为劳博特皇帝，为里根家族！”
十分钟后，
当开拔的队伍消失在辉煌大道的地平线后，聚集的贵族们开始有序的朝着旁边的暮色广场走去……
在那里，有一场审判等待着他们，审判的对象自然就是唐维特和戴力文两人。
培迪故意把两人的审判的时间定在为博文莱特爵士践行后，目的是想利用贵族们刚刚引燃的热血把两人推上断头台。
暮色广场，与卡瓦尔堡城墙边上的训练场遥遥相望，克鲁城内最庞大的淡水池就在广场正中央，广场周围四通八达的沟渠桥梁为克鲁城最壮观的一处景色。
半个小时后，
送行的贵族们在城堡卫兵的安排下，陆续来到暮色广场的正南方空地上。
在这片空地上，刚刚搭建完毕的审讯台上，昔日风光无限的唐维特子爵和戴力文男爵双手锁着带有青色符文的铁链，跪坐在一张深红色的木桌前。
在两人的身后，是八名持剑甲士。
旁边，石质高台之上巨熊战旗之下，培迪一身深紫色贵族常服表情严肃，
高台石阶之下，克鲁城所有的贵族依次站立在警戒线之外，望着审讯台上的两人窃窃私语。
在贵族们的对面，更远处的木栏外则是一部分市民代表，这些人对于处决贵族有种莫名的兴奋，这从他们堪比早市喧闹的讨论中就可以看出。
十一点半，
培迪扫视左右淡然的说道：“让我们开始吧。”
话音刚刚落地，站在审讯台下等待候多时的泰夫爵士带着三名助手，在众多贵族和市民代表的注视下缓步走上台阶。
“哈哈……”
没有憋住的笑声从市民代表的人群中传播开来，却是因为泰夫爵士所带的三名助手其中一人或许因为紧张，在上台阶的时候差点摔倒在地。
“肃静！！！”
考利尔的声音通过魔法变得如同炸雷一般，在市民代表的上空炸响。
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
审判正式开始……
过程并不繁琐，
因为，一切证据和证词早已准备妥当，这次审判不过是培迪向贵族们表明一个态度而已。
当证据和证词摆在唐维特子爵和戴力文男爵面前时，两人并未多做狡辩。
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所有审讯程序便已完成，而作为主犯的两人也当着克鲁城所有贵族和市民代表的面认下刺杀雷泽斯特伯爵的罪名。
“杀了他。”
“杀了他！”
“杀可他！！！”
刚开始的时候，是一些市民高呼，很快，一些贵族跟着大喊，短短十秒的时间，整个广场的上空都响彻着‘杀了他’的呼喊。
泰夫爵士这时却是面对着培迪躬着身子低着头，他埋在胸口的脸上此刻已经浮现出收不住的笑意，今天，他算是镇的露脸了，但也得罪不少人。
最后，培迪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宣读最后的判决：“在众神和帝国先民的注视下，以谋杀贵族罪、叛乱罪判处唐维特－得加，戴力文－盖维死刑……”
“哦，天啊，女神在上。”有贵族惊呼出声，很显然，很大一部分贵族还抱着侥幸的态度，希望贵族豁免权能够保住这两个人的性命。
唐维特和戴力文两人虽然早有准备，但真实的听到自己的宣判依旧是忍不住打一个寒颤……这时，培迪从石质高台上走下，他一边走一边为自己带上厚实的军用手套，同时高声说道：“我将亲自为他们行刑。”
培迪说出话的一瞬间，贵族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就变成了剧烈的讨论声。
这时，巨熊战旗旁的格里克爵士抱着一柄双手大剑向着培迪靠近，当贵族们看到这柄大剑后讨论的声音逐渐停歇。
黑色黎明，是这把双手剑的名字，是里根家族流传下来的三把武器之一。
“呲”
“呲”
剑身与剑鞘的摩擦声慢慢响起，一柄通体雪亮且剑刃附近刻有青黄色魔法符文的双手大剑慢慢展现在众人的眼中。
“你们可以说出遗言，遵照众神和先民的法律，我会把你的遗言带给你们的家人。”培迪语气冷漠中透露着一丝平和。
“我无话可说。”戴力文的呼吸很重，他在恐惧。
“我希望我的长子能够继承我的一切，而不是我的妻子。”唐维特低语着。
培迪点点头，“愿你们的灵魂能够得到安息！”
话音落地，两人身后的四名甲士在培迪的示意下，用冰冷的链条把两人固定在提前搭建好的行邢台上……
‘呼’
培迪深吸一口气，
双手大剑连续两次抬起落下。
在贵族们的惊呼声和市民代表的兴奋中，两颗人头滚落到地面之上，抛洒的鲜血在第一时间被早已准备就绪的魔法师止住了。
……
半个小时后，
当暮色广场的人群散去，回到城堡的培迪接见了刚刚继承父亲城邦伯爵头衔的杰克夫－博格。
杰克夫伯爵在圣力修复好伤口后第一时间找的人并不是培迪，而是联系了赫瑞恩堡的姐姐，但直到今天，他的姐姐依旧没有回复他。
不得已，他只能来找培迪，况且，他这个时候如果再不主动出现在培迪的面前，碧恩领广袤的土地恐怕真就有被瓜分的危险。
会面进行的并没有杰克夫想象中的顺利，培迪公事化的谈话口气让杰克夫心生疲惫，所以，半个小时后，两人的会面便草草结束。
在这期间，杰克夫伯爵甚至没有机会把奥玛伯爵与他们博格家族签订契约拿出来。
杰克夫伯爵在回到城防营提供的安全屋后，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
因为需要安置领民和节约开支，博格家族的家臣和幕僚几乎都不在身边，所以此时此刻年轻的杰克夫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最终他决定按照父亲临终前的嘱咐，回到他的领民身边去，至少在那里有效忠他的一干家臣和幕僚。
但正当他要准备离开克鲁城的时候，克鲁领有名的大商人埃德温爵士突然前来求见。

第16节 洛丹山脉被打通？
克鲁城的深夜是一片寂静。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培迪总是喜欢独自望着漆黑的夜空，望着夜空下的灿灿星辉，所以，培迪的私人书房和卧室全部搬都搬到卡瓦尔堡最高处一栋独立的石质阁楼上。
狭小的窗户被改成了巨大的落地窗，并重新构建近二十平米的阳台。
今天，是培迪新居所改装完成的日子，
但忙碌的一天没有给培迪空闲以享受新居带来的快乐，就连在晚上十一点之后，他都需要在新居的书房接待来访的军情处处长丹门男爵。
这位男爵总是习惯在培迪刚要准备休息的时候，前来汇报工作。
今天的例行汇报是前段时间培迪安排的任务，对兽人安插在克鲁领间谍的排查。
任务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今天只是常规汇报。
根据丹门男爵的建议，培迪同意下，军情处以在建的第十、第十一军团中队为一个定点目标进行排查和预防，每个目标点都有军情处至少两名以上的秘密探员。
这些探员的具体名单只有丹门男爵和培迪留有完整的存档。
这属于军情处最常规的方案，却很有效果，不过这一直被军官们诟病，但对于刚刚抵达克鲁领的培迪却是很有用，所以，他喜欢这个方案，
前几天丹门男爵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培迪立刻便在城堡私库内拿出五千金币专门资助此项任务……当然，培迪的全力支持是有要求的，
他要求，军情处的探员们必须及时发现问题并解决解决问题！
……
丹门男爵虽然为人圆滑，但对于他的本质工作处理得却是干净利索，他每次繁琐的汇报工作只需要不到十分钟就能搞定，而且还能让培迪听明白。
以往，丹门男爵不会在培迪的书房停留超过二十分钟，
但今天的例行汇报后，培迪并没有让丹门男爵离开，他让他的扈从埃登端上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并邀请丹门男爵到阳台的茶几旁小坐。
“这是你最喜欢的高原咖啡豆，男爵。”培迪靠在一张木制硬板靠椅上，指着他对面的木椅让丹门男爵坐下。
“谢谢，大人。”丹门男爵脸上的笑容从来没有消失过，
他很随意的坐下，并把手中文件压在他的大腿上，然后端起咖啡轻轻闻了闻，“在这场该死的战争爆发后，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喝到这么正宗的高原咖啡了。”
培迪轻轻一笑，浅尝了一口后说道，“我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所以，如果需要的话，卡瓦尔堡所有的高原咖啡豆都是你的。”
“我可不会跟您客气，大人。”丹门男爵没有拒绝培迪的好意。
“哈哈……”培迪很随意的笑了笑，然后好似无意的说道：“那么现在，我们来谈一谈博格家族的事情吧，男爵。”
丹门并不奇怪培迪的话题，他颔首道：“您有什么吩咐？”
培迪摇摇头，没有第一时间接话，他保持着领导者应有的微笑，端起咖啡一口一口的喝着，不时，还会放下用银勺慢慢搅动……
如此差不多两分钟之后，培迪才慢悠悠的说道：“我希望能够尽快夺回碧恩领，而且，我相信很多人与我有同样的目的。”
丹门男爵立刻恭谦的说道：“当然，所有支持您的贵族都有这样的期望。”
培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身子向后一仰，整个人靠在椅子上问道：“赫瑞恩堡的班恩伯爵是什么态度？”
“班恩伯爵有他自己的打算，他正在为他父亲的战死而难过，而且，他需要尽快巩固他的统治，所以，他根本无暇顾及博格家族。”丹门男爵手捧着咖啡，满面的笑容让他眼角的鱼尾纹在此刻更加的突显，“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今天下午杰克夫伯爵离开卡瓦尔堡后与埃德温爵士会面超过三个小时，我敢肯定，他们一定是达成某种协议。”
“埃德温爵士？”培迪脑海中思索着这个人的资料，“海洋之家商会的主人，埃德温爵士？”
“是的，就是他。”丹门男爵脸上虽然依旧带着微笑，但内心深处却是一凝……因为，他还有一个情报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埃德温爵士在与杰克夫分开后，立刻便与培迪的随从考利尔在城防营的另一处安全房内会面超过一个小时。
当时，丹门男爵接到这个信息的时候，立刻认定这是培迪的安排，但此时此刻、在这里、当着培迪的面，丹门男爵见到培迪脸上不像装出来的意外表情，便又有些怀疑……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汇报。
丹门男爵担任军情处长已超过十年，他对于贵族们之间那些微妙的关系、错综复杂的利益，看得比任何人都明白，
如果，这只是考利尔想利用他手中的权利为自己谋取一些私利，那么，丹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考利尔有另外的企图，丹门就会毫不犹豫的拿下他，
这是丹门男爵作为军情处处长的底线，也是他能够长期代替里根家族掌管这一要害部门的关键所在。
培迪沉默几秒钟后说道：“这么说，已经不用我们再为杰克夫伯爵的军费担心？”
丹门男爵耸耸肩，“埃德温爵士显然很聪明。”
“我喜欢聪明的人。”
“没有人不喜欢聪明人。”
“哈哈……”培迪笑了笑：“关于碧恩领的事情，你亲自督办，我的要求不高，只需要我们在反攻克鲁领的时候，有一支能够牵制敌占区叛军势力的军队就行。”
“我尽力而为。”丹门男爵说。
“恩……”培迪点点头，“我想，埃登已经为你准备好咖啡豆。”
“我有些等不及了。”丹门站起身，“那么，我先告辞。”
培迪摆了摆手，然后躺在靠椅上假寐。
……
同一时刻，远在几千里之外的洛丹山脉地底深处，矮人重锤地堡通往矮人王座用泰坦大道上，巡山队长罗默科－红须带着他的两名随从骑着地底黑石野猪狂奔着。
“当”
“当”
黑石野猪包裹着铁甲的四蹄在泰坦大道上那精钢浇灌的路面狂奔，所产生的犹如战鼓和铁器碰撞所发出的闷响，让两旁石质地堡熟睡的矮人不断发出咒骂之声。
矮人巡山家族在矮人的社会中享有很高的声望，其地位仅次于的王室家族。
所以，虽然罗默科仅有三人，但他坐骑上绣着的地脉巨人的徽章，让泰坦大道上所有的巡逻士兵都不敢上前阻拦。
半个小时后，
罗默科成功见到矮人王努瓦特。
努瓦特国王的美梦虽然被吵醒，但在白天，他刚刚处理完与卡伦领的一单武器贸易，所以，这位国王显然心情很好，当他见到罗默科的时候忍不住开玩笑道：“嘿，我的老朋友，难道你又跟你的老婆吵架？”
“不准提我的老婆，努瓦特！”罗默科整理着因为奔跑而散乱的胡须，“今天，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探勘队有新情况，也许你会感兴趣。”
“什么情况，难道你们把洛丹山脉打通了吗？”努瓦特国王哈哈的笑着。
“是的！”罗默科表情严肃，“他们确实打通了洛丹山脉！”
努瓦特国王笑声戛然而止，“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这不是玩笑……”罗默科从怀中掏出一张染着黑炭的地图，当着努瓦特国王的面在底板上铺开，“这里……”他指着洛丹地堡的坑洞的线路图的中部的区域说道：“在这里，靠近西大陆的山脉地下，我们的人把坑洞挖到兽人冰枫氏族的领地上了。”
“真的？”努瓦特国王并没有如罗默科想象中发怒，反而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你能确定吗？”
罗默科望着努瓦特国王肯定的说道：“当然，我亲自带领我的族人去看过，我甚至深入到冰枫氏族的领地，亲眼见到过兽人的羊群和牧场。”

第17节 德瑞克法师塔
8月20日，霍科群岛恩希公爵正式回复培迪，同意派出第四舰队整支舰队以及第三舰队两组双帆战船，加入塞卡镇海军同地精舰队作战。
21日，庞博家族的戴西里侯爵众望所归的成为克鲁领第十一军团的军团长，并在培迪的命令下前往哈伦斯堡南部的达尔西小镇负责筹建工作。
同时，卡瓦尔堡骑士卫队卫队长格里克爵士，被培迪任命为最高指挥部参谋本部参谋长，奉命带领骑士卫队剩余成员，前往哈伦斯堡组建最对兽人作战的最高指挥所。
这一次，戴西里侯爵队伍开拔的时候，培迪并没有举办隆重的仪式，但却有不少贵族自发的前来，
不过，这些贵族并不是来送行的，他们穿着的也不是华丽的贵族长袍，而是穿着铠甲配着武器，并带着家族的私兵和誓言骑士！
在克鲁城城外，贵族们身披甲胄，在全城市民的注视下向培迪起誓，他们会以生命守卫哈伦斯堡并打退入侵的兽人远征联军。
加入戴西里侯爵的队伍的不光有克鲁城的贵族，当他的战旗沿着官道走过的时候，数不清的小贵族和封地骑士带着他们的扈从要求加入，甚至有些盗匪和拦路强盗也趁着这个机会洗清自己的身份。
戴西里侯爵并没有拒绝，他甚至特意组建一支混编兵团和重骑兵中队，以收编那些身披重甲的骑士和带着农兵的‘贵族’们。
另一边，千里外的赫瑞恩堡，早在19日之前，班恩伯爵在得到培迪的命令后，便先一步带领他麾下刚刚组建的两个兵团向哈伦斯堡开进。
同时，博格家族的杰克夫伯爵在17日之前便卖掉克鲁城周边所有的家族产业，带着一群贵族和他们的私兵回到碧恩领的安置地，
杰克夫在离开克鲁城之前向培迪保证，在与兽人开战之前，博格家族会带领至少两个兵团的正规士兵出现在哈伦斯堡。
……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唯一让培迪担心的就是在敌占区的第七混编军团，虽然，这支军团没有耗费克鲁领一个铜子儿，但培迪很希望第七混编军团的官兵能够平安无事。
但他现在什么事都做不了。
22日上午，哈伦斯堡的最新消息送抵培迪手上，
兽人终于忍不住开始继续向克鲁领内陆推进，其大军在19日兵分两路，从哈伦斯堡正面和科温德堡侧翼进攻比伯子爵和罗泽丁子爵历时两个月，在哈伦斯高地东北部布置的战略防御线。
22日下午，培迪告别母亲和妹妹，带着他的几名随从和刚刚组建的亲卫队离开了克鲁城……
他的目的地并不是哈伦斯堡，而是塞卡镇，他需要亲自去看看他的海军舰队，并迎接即将到来的阿克子爵。
……
23日下午，克温镇的劳博特皇帝在视察军队到一半的时候，被尼克公爵的派来的人打断，随即，他便和他的随从将领们回到要塞的作战会议室。
视察虽然被打断，但劳博特皇帝一点也不生气，近十五万常规部队和一个军团的圣骑士让这位皇帝感觉自己就好像三百年前的洛克大帝……
不过，尽管大军在握，这位皇帝陛下也没有让他的参谋团制定对兽人的作战计划，
每天数以万计的金币消耗，让留守帝都的斯图伯爵几乎快要狂抓，他写给皇帝和首相关于尽快结束战争的信件都快塞满两人的信件箱。
……
在克温镇堡垒狭小的作战会议室内，首相尼克公爵驱散了随从皇帝的所有将领，并拿出印有特殊魔法符文的羊皮纸，
上等的羊皮纸，
就算在帝国高层贵族之间，书写信件也很少用到的优质羊皮纸。
这是一份通告！
劳博特皇帝在看完这份通告后，从训练场上带回会议室的得以洋洋早已烟消云散。
“砰”
“砰”
“德瑞克法师塔的那些法师难道打算背叛帝国吗？”劳博特皇帝右手猛烈的拍击着会室内的硬木桌，他还未卸下的带着甲片的军用手套在剧烈的拍击下‘哗哗’作响。
军务大臣埃里克公爵冷漠的说道：“不，他们已经背叛帝国，这份独立通告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群该死的法师，他们应该都下地狱！”劳博特皇帝毫无形象的怒吼着，“让他们独立好了，但帝国的领土必须归还。”
“法师们在通告里写得很明白，赫鲁兹堡以南的所有领土都将成为……成为……”埃里克公爵眉头一皱，他突然想不起那群魔法师给他们新国度取的名字。
“永恒之翼。”尼克公爵提醒着。
“对，永恒之翼！”埃里克公爵看了一眼尼克公爵，“这是他们独立后新的名字，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我也讨厌这个名字。”劳博特皇帝脸上的表情比克兰城失陷的时候难看十倍，他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他们是一群叛军，帝国永远不会承认他们。”
“陛下……”思考半天的尼克公爵突然说道：“我们得面对事实，德瑞克法师塔突然宣布独立对我们来说是非常致命的……您应该知道，艾鲁克堡现在可只有不到五百的城防军守卫，如果这群法师突然对我们发难，他们的军队片刻便能抵达帝都！”
“他们敢吗？”
尼克公爵盯着劳博特皇帝说道：“我特特意见了见他们的使者，法师塔理事会十二位理事之一的杜肯阁下，我与他交谈很长一段时间，他告诉我，如果帝国承认他们的独立，法师塔便不会对帝国宣战，甚至还可以无偿的派出两个兵团的魔法战士帮助帝国抵御兽人。”
“那两个兵团的魔法战士本就是帝国的，你应该杀了那个使者……”劳博特皇帝表面上愤怒得如同一头发怒的狮子。
他因为束手无策而发怒，也因为他那可怜的皇帝尊严而发怒。
埃里克公爵插话说道：“十年前我说过，你不应该处死唐登阁下，因为这会把你推向德瑞克法师塔的对立面。”
劳博特皇帝听闻此言立刻低吼道：“唐登作为伪帝巴里特的宫廷法师，在他任职期间，我们多少人死于他的手中？尼克公爵的兄弟就是死在唐登策划的阴谋中……他以为他投降就能摆脱死亡的命运吗？不，我要用事实告诉他，他的死是注定的！”
他的怒火更甚了，
因为，现在发生的这一切都好像在向他说明，十三年前的那场即位战争是一场错误的战争……
“如果他该死，那么，你在攻下狮堡的时候就应该处死他，而不是等三年后让他死在你的阴谋之下。”埃里克公爵冷冷的回击着。
劳博特皇帝闻言立刻用极其冰冷的声音说道：“阴谋者就应该死在阴谋之下……立刻把那群法师的使者处死，立刻！”
“如果您杀了他，那群法师会立刻向帝国宣战。”埃里克公爵泼了一盆冷水，“我的陛下，这里就我们三个人，如果您想彰显您的皇帝威严，请在我们离开之后！”
暴怒之下的劳博特皇帝忍不住把手搭在他腰间的佩剑之上，“埃里克，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埃里克公爵直视着皇帝的双眼：“我把您当成帝国的统治者，我的陛下。”
“陛下，我想，我们还是来谈一谈现在急需解决的问题吧。”尼克公爵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尼克公爵开口说话的瞬间，埃里克公爵和劳博特皇帝头同时望向他，尼克公爵坦然面对两人的目光，他与皇帝对视着说道：“陛下，愤怒并不能解决问题，不要小看那群法师的智慧和决心，如果真的和法师塔彻底决裂……”
“已经决裂了，我的首相大人。”劳博特皇帝忍不住打断。
“但他们依旧想和我们谈谈，也就是说一切都有得谈。”尼克公爵话说得很慢，“德瑞克法师塔的本就处于半独立状态，他们独立通告对于帝国来说没有半点损失，
而且，效忠您的魔法师不全在德瑞克法师塔，只要您一声令下，我想，整个帝国的魔法师组织都愿意为您而战。”
“陛下……”埃里克公爵忍不住提醒道：“想象一下斯图伯爵的那些信件，帝国的财政已经支撑不起更多的战争。”
劳博特皇帝眉头一皱，忍不住看了埃里克公爵一眼，显然，帝国的财政问题让皇帝开始犹豫……
尼克公爵见到皇帝这个样子，便停下继续劝说的打断。
两分钟后，劳博特皇帝说道：“德瑞克法师塔不能在法律上脱离帝国的统治，如果他们答应这一条，我可以让他们实现自治，并拥有同王国一样的自主权。”

第18节 巴克
塞卡镇往日还算繁荣的贸易港口，在战争开始后变得有些萧条，来往的货商几乎已经绝迹！
特别是在迪普群岛海战中第五混编舰队战败，地精舰队控制帝国东北海域之后，塞卡城的海路贸易几乎就已经被迫停止。
而相对于北部海路贸易的萧条不同，帝国南部库克镇和耶克杰尔镇的贸易量正在日益增多，财政大臣斯图伯爵见此，亲自到克温镇建议皇帝增加耶克杰尔镇贸易港口的规模。
如果在战争开始之前，劳博特皇帝一定考虑都不用考虑便会答应下来，因为，他每天都在做梦想要让耶克杰尔镇的海路贸易超过巴兰镇。
但现在，帝国与兽人的战争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让他根本无暇顾及其余地区，特别是斯图伯爵关于建设贸易港口开出的一系列费用清单，以及缩减耶克杰尔军港的建议，更是让这位财政本来就不是很宽裕的皇帝立刻就打消掉扩建耶克杰尔镇的想法。
最后，财政大臣找到首相尼克公爵，要求他劝说皇帝增加耶克杰尔军港的贸易规模，但尼克公爵并没有斯图伯爵想象中那么无私，他选择无视这条建议。
其实在塞卡镇，贸易经济的萧条并没有影响到镇子的发展，因为，本地军工产业在战争一开始之后，订单便没有停歇过，
堆积在塞卡城仓库的原材料，比如皮革、生铁等等，现在，有了更好的去处。
……
8月26日下午两点，培迪赶到塞卡镇地区，
镇长比菲特爵士带领着城防军长官托西克男爵，第五混编舰队临时指挥官西奥普中校，在镇子十里外的德罗泰村迎接，
并准备在村子的广场举办一场盛大的篝火宴会。
但培迪根本无心应酬，而且以他的地位也不用应付这些人，于是，这场篝火宴会的主角就变成了培迪的亲卫队官兵。
而培迪则带着他的亲卫队长和随从，在塞卡镇的高级官员的带领下来到丹摩尔军港的港口，视察第五混编舰队的在编士兵和各支队的作战训练状态，以及舰队战备物资的储存情况。
令培迪欣喜异常的是，第五混编舰队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其战船的规模甚至比文件中记载的更多，水手的战斗素养堪比精兵。
只是，必要的战备物资非常紧缺，但这完全不是问题，因为，克鲁领的财政状况良好，这些物资只需要培迪签署一份命令就能解决。
培迪知道，这一切都必须归功于那位归降的海盗巴克！
晚上，
心情大好的培迪，并没有拒绝塞卡镇官员们再次发出的宴会邀请。
宴会上，培迪在西奥普中校的引荐下，见到在迪普群岛海战中挽救第五混编舰队的巴克，这位昔日的海盗现在已经是克鲁领海军中校，其麾下舰队也正式改变为第五混编舰队第三支队。
在卡瓦尔堡的时候，赛维亚拉夫人就曾经建议过培迪，任命巴克为第五混编舰队指挥官，当然，前提条件是必须确保巴克本人没有问题。
为此，培迪曾特意让军情处张丹门男爵收集巴克的个人资料……
巴克的故事富有一定的传奇色彩，独属于海盗的传奇！
他的母亲原本是巴兰镇周边一处佣兵聚集地的妓－女，在四十多年前的巴兰镇海域，可没有现在这般安静……
海盗和为赏金而战的佣兵们是天生的死敌，而这处聚集地的一个佣兵团就因为赏金得罪了当时帝国东北海域最强大的海盗团，劲风海盗团。
一夜之间，整个聚集地被劲风海盗团连根拔起，所有男人被屠灭，而巴克的母亲意外的被劲风海盗团的首领断手比克看中。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巴克……
巴克十七岁的时候父亲死在一次海盗之间的火拼之中，之后，当所有劲风海盗团的人都在为首领位置而争执不下的时候，年轻的巴克亲手手刃了他的杀父仇人，而后击败了他的两名竞争对手，成功继承他父亲的劲风海盗团。
此后的十年间，劲风海盗团在巴克的带领下接连吞并巴兰镇海域附近的海盗团体，并成功组建起一个庞大的海盗联盟：水手俱乐部。
水手俱乐部势力最大的时候，甚至能够影响到克拉克利岛上的贸易决策，西大陆的小股兽人船队都必须按时向俱乐部交纳足够的金矿。
但是，水手俱乐部的强大也正是它没落的最主要原因，因为谁都想座在最高的位置看看下方的风景……
于是，一场关于海盗的战争由此而展开！
这场战争一打就是三年，没有规则的海盗是最可怕的，这三年里，大陆的海路贸易甚至都差点崩溃。
巴克率领的劲风海盗团在这场战争全身而退，但接下来便是地精舰队的围剿，以及帝国舰队的围追堵截，不过，巴克总能获胜，再加上他以前的积累下来的声望，很快的，一支更加庞大的舰队再次聚集在他的身边，
此后，他的海盗团正式改名为巴克海盗团，
这一次，巴克没有再妄想能够统治整个世界的海盗，所以，他得以安详的度过了几年……直到费雷德上校接管帝国第五混编舰队。
拥有整个克鲁领做后盾的第五混编舰队，再加上费雷德上校卓越的管理才能和指挥才能，巴克虽然依旧能小胜不断，但日益累计的耗损终于还是让他庞大的海盗团慢慢支离破碎。
后来，巴克只得带着他最精锐的一只舰队隐藏进迪普群岛内。
几个月前，兽人和帝国间的全面战争爆发！
地精舰队和第五混编舰队在迪普群岛附近爆发海战之时，巴克果断的带领着他的舰队加入到与地精舰队的战斗中。
这场战役后，巴克被费雷德上校推荐成功洗白自己的身份。
这些，都是培迪从档案中看到的巴克。
但现实中的巴克，给人却是一副温和如邻家叔叔的感觉，他留着短发短须，黝黑的皮肤由于常年受海风的印象有些干燥，洁白海军中校的军服下是一具健硕的体魄。
巴克同博文莱特爵士一样，并不是一个健谈的人，但如果你问他问题，他会很认真的思考后仔细的回答。
宴会进行到一半，培迪突然指着不远处与人对酒的一名年轻人对巴克说道：“巴克中校，那是你的儿子吗？”
“是的，他是我唯一的儿子。”巴克脸上尽显恭谦，但后背的肌肉在培迪问话的时候不知觉的绷紧了些。
培迪笑了笑，“我听丹门男爵说过他，因为我告诉丹门男爵我还需要一名扈从，而丹门就向我推荐了你的儿子……我对他印象不错，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带走他。”
“当然，那是他的荣幸。”巴克心下一喜，后面的肌肉也松弛下来，脸上带着肃穆的表情，“他明天一早就会出现在您的面前。”
……
第二天一早，
培迪在丹摩尔军港的将官宿舍中醒来的时候，巴克中校的儿子贝泽出现在培迪的屋外，此刻的他早已没有昨日宴席上的放浪不羁，
他跟在埃登的身后，就好好比侍卫一般规矩。
埃登一边给培迪准备一套海军将官的制式军服，一边说道：“大人，西奥普中校根据您的命令早已在军港的会议室内等着您，另外，有一名自称是‘黎明之塔’的圣骑士要见您，他说汉妮娜男爵跟您约定好的。”
“哦？”培迪有些意外，他意外的是这位圣骑士的出现，扈从的话让他一下便想起前不久在帝都那间别致的咖啡馆内与汉妮娜男爵的对话。
培迪想了想说道：“我先去见西奥普中校，至于那位圣骑士先生，你先把他请到军港的会客室，你亲自去，记住，不要让任何人与他对话。”

第19节 西奥普
丹摩尔军港军用会议室，在港口指挥部大楼顶端，培迪和他的新扈从贝泽从宿舍步行到会议室只不到二十分钟。
这间会议室很大，足够容纳近百人。
此时此刻，这间庞大的会议室内只有培迪和西奥普中校两人。
培迪故意把谈话的地点选择在这里，因为丹摩尔军港除会客厅外，能够提供相对安静谈话的地点并不多，就算舰队指挥官的办公室，也并不见得有这里安静。
西奥普中校是一名典型的军人，出生于巴兰镇地区海军世家，在迪普群岛海战之前是第五混编舰队第一支队的指挥官，他是一名相对内敛的中年人。
培迪对于枯燥的报告会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西奥普中校关于第五混编舰队的报告才刚刚开始便被培迪打断，“中校，关于第五混编舰队的情况，我的军情处长每天都在向我汇报，而且，他比你汇报得更详细，所以，我们来谈一谈有意义的事情吧。”
西奥普中校脸上有些尴尬，不知道如何接话，还好，培迪很快又继续说道：“中校，如果你作为第五混编舰队的指挥官，在接下来的战争中，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西奥普中校一怔，脸上并没有一丝喜色，反而浮现出一丝凝重，他思考几秒钟后说道：“如果您是问我，那么我的计划很简单……找到地精舰队主力，与他们决战并重创他们。”
“就这样？”
西奥普中校点头说道：“是的，就这样，海战没有别特的战法，一场海战最关键的胜负点，看的是士兵的训练和战船之间的配合……当然，如果能够提前获悉敌军舰队的动向并设下一个伏击圈的话，那么，胜率会更大一点。”
培迪闻言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站起身缓步走到会议室正前方墙壁上挂着的帝国北部海域图的下方，抬头望着地图问道：“那么，中校，你告诉我，你觉得现在的你能否胜任第五混编舰队指挥官一职？”
跟随在培迪身后的西奥普中校听到培迪的话后，沉默了足足近一分钟，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说道：“这是我的荣幸，大人。”
就在培迪转身看向西奥普的时候，中校又说道：“但我认为巴克更加适合担任第五混编舰队的指挥官，因为，现在舰队三分之二的战船都是他提供的，而且，一半海军士兵都愿意听从他的指挥。”
“哦？”培迪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他下意识的说道：“也就是说，第五舰队一半的官兵是由海盗征召而来的？”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培迪眉头一皱，因为他又猛然反应过来，这句话显然是西奥普故意说的。
不过，培迪也仅仅是皱了一下眉头，他并没有因为西奥普的挑拨而生气，反而觉得这样才有点意思。
“是的，不过这些人已经不是海盗，他们现在是帝国的海军，大人。”西奥普中校低垂着眼皮没有去看培迪的表情，“这些士兵虽然有的时候确实有些麻烦，但他们的身手不错，特别是在接舷战方面的作战经验丰富，可以堪比入伍五年以上的老兵。”
培迪一边听一边点头，心底里把巴克带过来的海盗势力再次提高的一个位置，同时，他对于母亲建议巴克出任第五舰队指挥官的建议打上了问号。
现在的第五混编舰队已经有一大半的力量掌握在巴克的手里，如果再让他出任最高指挥官一职，天知道能发生什么事情，
而且，提拔一名海盗作为一支舰队的指挥官，克鲁领的贵族会怎么想？
让一名海盗和他们平起平坐？
哦！这是在开玩笑嘛？可怕的嫉妒甚至会让有的贵族萌生反叛的念头，历史上无数的例子可以说明这一点。
昨天晚上休息之前，培迪曾问过他的新任亲卫队长班格－庞博爵士：如果让巴克出任第五混编舰队的指挥官一职，贵族们会怎么想。
庞博家族继承人的回答是：他们肯定会嫉妒得发疯，至少我已经在嫉妒他了，大人！
短暂的思考后，培迪下定注意，他望着西奥普中校，“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正式对外宣称你是第五混编舰队的上校指挥官。”培迪说着便拍了拍西奥普的肩膀，“恭喜你，上校，我期待你在接下来战争中的表现。”
“大人……”西奥普脸上的欣喜只一闪而过，很快就是一副担忧的神色，“巴克中校和他的手下们，可不会关心帝国的法律和军规。”
“但他们会关心他们的前途。”培迪语言中透露出一种特别的自信，“下午两点，我会在这间会议室内宣布关于你的任命，巴克和他的人都会出现在这间会议室内……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西奥普中校立刻低下头，“我会处理好的，大人。”
培迪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父亲和你的孩子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说着，培迪便转身离开。
会议室外，
培迪的亲卫队长班格－庞博爵士、魔法师考利尔以及哈迪斯静静的站立着，当培迪走出来的时候，魔法师考利尔以最快的速度上前，献媚的说道：“早上好，我的大人。”
“恩。”培迪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略过，最后停留在考利尔身上，“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您尽管吩咐。”
“你现在去找塞卡镇的城防军长官托西克男爵……”培迪的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变得只有考利尔一人可闻。
几秒钟后，培迪交代完毕，
考利尔却是愣了一愣，随即便躬身的行礼，“您的意志，大人。”说罢，便快速离开。
……
丹摩尔军港的会客厅位于指挥部的左侧，是一栋独立的建筑。
这是整个军港唯一的一栋看上去还算豪华的建筑，而培迪的客人，汉妮娜的使者在这栋建筑最好的一个房间内。
他已经等候培迪足足有一个小时，
但良好的教育让他不至于为这区区一个小时而发怒，当培迪带着他的亲卫和随从来到房间的时候，他甚至还能展现出一副发自内心的笑容。
“抱歉，阁下，有些事情耽搁了，但你应该提前预约的。”培迪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歉意，他进来之后便径直走向主人的座位，接着，他便直言道：“那么，我的朋友，汉妮娜男爵一定给我带来不少好消息，是吗？如果你的消息能够帮助我消灭兽人，也许我会考虑合作。”
“尊敬的培迪男爵，您是让我在这里说吗？”圣骑士礼仪非常标准，他穿着一身只有雇佣兵才会穿的劣质皮甲，棕色的短发上有明显污渍，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扫向了班格爵士和哈迪斯。
班格爵士和哈迪斯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但并没有因此而发怒，而是把目光看向培迪，等待着他的决断。
培迪笑了笑说道：“如果你的情报是准确的话，你应该知道，他们两个是值得信任的。”
“当然，”圣骑士显得很卑谦，“庞博家族的对于里根家族的忠诚闻名于整个帝国，而哈迪斯军士……他根本没有接触到整个事件的力量。”
班格爵士闻言脸色变得稍好，但哈迪斯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
培迪哈哈大笑，“没有人告诉你，其实直率并不是一种美德吗？”
“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圣骑士表情认真。
“你叫什么名字？”培迪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追究下去。
“唐莱斯－迪克，出声与克鲁领北部领地的一个小村子。”圣骑士自我介绍道：“我的导师汉妮娜男爵告诉我，‘光辉力量’的理念需要得要验证，而我正是为此而来，我……”
“我对你们的理念完全不感兴趣……”培迪打断了他的话，“我现在需要知道兽人远征联军调派的详细情况，地精舰队的动向，以及我们第七混编军团的情况。”
唐莱斯点头说道：“第七混编军团暂时不会有问题，他们的指挥官费雷德爵士很聪明，他让他的部队分散进入到碧恩领地区东部的一处原始森林内，兽人只能对他们的活动区域进行封锁，并不能一下子消灭他们，
关于兽人远征联军的调派和地精舰队的动向，我需要时间……”
说道这里的时候，唐莱斯突然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他望着培迪说道：“我的导师让我在您与兽人作战期间跟随您，他告诉我，您可以指引我圣力方面的修炼，虽然，我尊重的我导师，但我依旧对此表示怀疑。”
“注意你的言辞，圣骑士。”班格爵士忍不住出声。
培迪冷漠的问道：“你在怀疑什么？唐莱斯阁下。”
“我无意冒犯您，但您是在太年轻，我无法想象你会如何教导我的圣力修行。”唐莱斯低语道。
“我无意教导任何人关于圣力的修行，因为每个人对于圣力的了解都不相同，我无法改变他们的想法。”培迪右手一探，一道实质的圣力在他的控制下开始慢慢环绕唐莱斯的全身，但只眨眼间，这道圣力便消失不见。
“刚刚那是什么？”唐莱特脸色一变，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发现周围空间能够被他调动的圣力少得可怜。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你的自尊和信仰对于我而言无关紧要。”培迪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只对你提供的情报有兴趣。”

第20节 三项任命
最终，培迪答应了唐莱特让其成为他的第三名随从，因为唐莱特可以为他带来一个中队的圣骑士效忠，当然，更重要的是，克鲁领需要‘光辉力量’的情报网为接下来的战争服务。
下午两点，
培迪带着他新招募的随从唐维特和亲兵队长班格，准时出现在丹摩尔军港庞大的军用会议室内。
此时此刻，会议室内的席位上早已坐满第五混编舰队的军官，同时，塞卡镇镇政府以比菲特爵士为首的政府官员作为嘉宾列席今天的会议。
在培迪进入会场前，会议室现场有些混乱，巴克带来的人根本不懂得礼仪，西奥普中校带领的两个宪兵队不足以控制现场秩序。
但好在，没有一个人做出出格的事情，就只是有些混乱而已。
在会议室大厅房门正大门被打开，培迪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喧闹的众人都下意识的向培迪方向投去目光，这时，不管是狂傲不羁的前海盗成员，还是骄傲的海军军官，都本能的在脸上露出卑谦的笑容。
几秒钟后，所有的海军高级将领和塞卡镇的官员们便一下子围绕在培迪的身边，让负责培迪安全的班格爵士和唐莱特眉头一皱，怕这些人围上来会一下子挤倒培迪。
不过很快两人就发现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塞卡镇官员和海军军官虽然都一下子围上来，但却没有一人敢真的靠近培迪半米之内。
培迪镇定的保持着微笑，他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略过，最后，落在西奥普的脸上，“我在指挥大楼大门口就听到了你们的吵闹声，你们在谈论什么可以这样的高兴。”
塞卡镇的镇长比菲特爵士立刻躬着身子说道：“大人，小伙子们只是有些兴奋，或许，他们是在兴奋能这么近距离的与您相处。”
“哈哈！”任何人都喜欢恭维的话，培迪自然也不例外，但他不会忘乎所以，“让他们都坐下吧，你们也各自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话音落地，众人便让出一条笔直的道路供培迪通行。
两分钟后，
所有人再次坐定，但始终不能保持绝对的安静。
不过这并不要紧。
因为，这次会议并不是传统的作战会议，而是一次战前动员会。
所以，会议室的气氛不用太过严肃。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培迪走到一张巨大海图的下方，在这张海图的正前方，第五混编舰队的军官们以弧形的坐席依次端坐在阶梯座位之上。
培迪环顾四周说道：“我很高兴认识你们，并在这里见到你们，在此之前，你们在我的脑海里不过只是一堆文件，一堆供我调阅的档案……那么，在正式开始我们的会议之前，我先宣读几份重要的任命。”培迪说着便从班格爵士的手中拿过一叠印有巨熊家徽的上等羊皮纸书写的文书。
“哗”
培迪甩了甩手中的一叠文书，一阵轻响伴随着纸香和墨香，“这是一些任命文件，我知道，很多人都在等着他……”
说道这里的时候，培迪停顿了一下，在一群人的热切的目光，他低垂着眼皮说道：“首先，是第一支队的支队长，我的参谋团决定由第三支队副支队长卡修军士担任，我同意了。”
“哦，啊天啊……”
任命刚刚宣布的一瞬间，会议室内便爆发出一横嘈杂的讨论声，
第一支队的军官们脸上都带着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因为，卡修军士可不是正规海军出生，他是巴克最倚重的助手之一。
而第一支队作为第五混编舰队的主力部队，其成员几乎全部的都是巴兰镇正规海军出生，就连费雷德上校掌管第五混编舰队的时候，除下达作战指令之外其余一切都不敢过多的干预第一支队。
西奥普听到培迪的安排后双眼一凸，心脏开始不由自主的跳动起来，他这不是激动，而是在害怕，因为，第一支队从第五混编舰队建立之初开始，几乎就是巴兰镇本地贵族的禁地，而现在，培迪明显要动这一块蛋糕了。
此刻，西奥普才反应过来，他之前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他也明白了培迪不光要利用他压制巴克，同样的，也在利用巴克的力量压制海军世家在第五混编舰队的势力。
而且，现在这个时候正值巴兰镇海军世家虚弱的时刻，也就是说西奥普和他背后的家族，对此毫无反抗之力。
而第三支队的军官们对于这个任命却是欣喜无比，但唯独巴克一人皱起眉头。
这时，培迪继续说道：“第二支队因为之前的迪普群岛海战中昆西中校的叛变，导致整个支队覆没，所以，第二支队的编号取消……但我已经委托塞卡镇镇政府另外组建一个支队，部队番号暂时为第六支队，支队长由塞卡镇镇政府推荐的帕托爵士担任。”
这一次的任命并没有引起军官们的讨论，但在西奥普的心中，这无疑是一记炸雷，因为，这代表着塞卡镇的贵族恩正式介入到第五混编舰队的势力中来，这对于巴兰镇的海军世家可不是很好事。
培迪可不管别人的想法，他再翻下另外一张任命书，“恩……艾曼左军士，你被任命为第三支队的支队长。”
“大人……”艾曼左军士本人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但几乎就是同一时间，巴克转过头用警告的眼神狠狠得瞪了他一眼。
“恩……”培迪在脑海中搜寻着这人的魔法照片，很快，他就说道：“哦，原来是艾曼左军士，你想发表的你的感言吗？”
在巴克的目光下，艾曼左恭谦的说道：“不，我刚刚只是有些激动。”
“但愿等会你拿到任命文书时不要太过激动。”培迪在巴克所在的方向一扫。
“哈哈！”
很快，艾曼左军士在第一支队军官的嘲笑声中坐下。
“现在，就是关于第五混编舰队总指挥的任命……”培迪目光先是在巴克脸上停留两秒，惹得第三支队的官兵们一阵兴奋，但很快的，他又看向西奥普，“西奥普中校，从此刻起，我得称呼你为西奥普上校。”
“哐啷啷……”
一连串的椅子跌落声音响起，
却是第三支队近三分之一的军官突然从座位上突然站起。
“怎么，你们也有些激动吗？”培迪慢吞吞的放下手中的任命文书，语气中带着一丝玩笑、一丝调侃和一丝杀意。
“我的大人……”一名身材高高瘦瘦，穿着少校军服的中年人排众而出，他并未有在意巴克的目光，他径直走到席位的最前方，“我只是想知道，巴克首领的出去。”
“少校，在克鲁领只有一个统治者、一个首领，也许你应该从新捋顺你的舌头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塞卡镇的镇长比菲特爵士比培迪更早出言训斥。
“非常抱歉，各位大人。”高瘦中年人躬身行着不熟练的贵族礼仪，“我是想问巴克队长的安排，我想，他不应该被排除在第五混编舰队之外。”
“巴克队长最适合担任第五混编舰队的指挥官。”
这时，另外一名身穿大尉军服的年轻军官从挣脱旁边一位老军士的抓着他的手臂，走到席位前方与高瘦中年人并排而站，“我无意冒犯您，大人，我只是想说出我的想法，我个人的想法。”
说着，年轻大尉便单膝向培迪跪下。
培迪的目光落在年轻大尉身上，“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大尉，你是想让我改变这份任命文书上的内容，是吗？”
“巴克中校……”培迪突然大喊，声音如同炸雷一般让所有人心神一震。
“大人！”但，跪在地上的年轻大尉声音更大，他用全身力量喊道：“我无意让您更改任何命令，而且，这与巴克队长无任何关联，我说过，我只是在表达我自己的想法。”
年轻大尉喊完之后，巴克已经单膝跪在培迪的正前方，但他并没有说话。
培迪有些意外的这名年轻大尉的勇气，他用冷漠的声音问道：“大尉，告诉我，你的效忠对象是谁？”
年轻大尉闻言后身体一抖，沉默几秒钟后回答道：“我效忠于克兰领的统治者，巨熊战旗之下的里根家族。”
“很好！”培迪突然上前一步，“现在，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依然觉得巴克队长应该出任舰队指挥官一职，因为我信任他。”年轻大尉把头埋在胸前，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双膝跪地。
这一次，培迪的目光在这位年轻大尉身上停留超过十秒钟，在这期间，所有人都得下意识的低着头，等着他培迪的回答。
“你的勇气令人钦佩，大尉。”培迪声音很轻，“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在克鲁领，没有人可以质疑里根家族的决定，就算你是正确的，也不行！
按照法律，除了死刑，我可以随意处置你，但我欣赏你的胆量，所以，从此刻起，你成了一名冲船快艇的普通海兵，在你干掉二十名地精之后，你可以从新作回你的大尉，但在此之前你只是一名士兵！”
“多谢，我的大人。”年轻大尉声音平静，“我会尽快取回我的大尉军衔，我的大人。”
“很好。”培迪赞赏的点点头，然后看向继续站立着第三支队的军官们，“那么，你们想要说点什么呢？”
“大人！”单膝跪在前面的巴克突然说话了，他眼角的余光看向会议室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城防营士兵，说道：“我们发过誓，将永远效忠于您的家族，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
“很好！”培迪扫了一眼因为有人退出会议室后空下来的坐席，不动声色的对一旁的西奥普上校做了一个斩杀的手势，“那么，巴克，最后去行使你的队长职权，我只等你半个小时。”
第21节
半个小时后，
巴克准时返回会议大厅，他表面上如一潭死水一般平静，他走进会议室大厅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但在巴克的眼中只有培迪，他径直走到培迪的身前几米之外躬身行礼。
培迪对巴克恭谦但又不失气度的表现很满意，当对方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传入他鼻腔中的时候，他说道：“我已经向阿克公爵提议，由你在丹摩尔军港组建联合舰队的指挥部，并由你担任这次联合舰队的参谋长一职……
正式的任命会从卡瓦尔堡和霍科群岛同时送抵你的手中，并且，在帝国军部的档案里，你现在已经是帝国海军准将……巴克将军，是不是很美妙的称呼？”
培迪能够想象刚才半个小时中发生了什么事，虽然这不至于让巴克与他以前的海盗部下彻底决裂，但裂痕依然生出，
所以，培迪不会吝啬他的赏赐。
“非常感谢您，大人。”巴克脸上越加恭敬。
会议室内众人的表现各不相同，第三支队的军官们望着巴克洁白海军制服下内杉中若隐若现的血迹都不由得眼皮直跳，有些年轻的军官想要上前质问，但被其左右的同伴死死的按着。
“巴克准将，恭喜你，你将成为帝国历史上第一支联合舰队的第一任参谋长。”塞卡镇镇长比菲特爵士从席位上站起来恭贺，脸上满是真诚。
巴克闻言再次躬身，并下意识扯了扯身上洁白的海军制服的衣角，以掩盖里面腥红的血迹。
……
8月28日下午一点，
卡伦城主干大街上，泽科拉堡科里奇－戴纳伯爵的使者骑着快马狂奔。
二十分钟后，
科里奇伯爵的使者在夏德伊莱堡的正厅见到布雷迪德利公爵。
使者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在泽科拉堡的矮人两万重装战士开始向洛丹山脉后撤，并拒绝执行泽科拉堡战区最高指挥官科里奇伯爵的一切命令！
年轻的布雷迪德利公爵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一沉，他向使者前后确认五遍，但答案都是一致的。
城堡管家希尔保特爵士，在年轻公爵手足无措的时候建议道：“大人，您应该召见卡伦城的矮人代表、您的挚友、矮人王努瓦特的第十七个儿子，可切尔特－铜须，他也许知道泽科拉堡矮人撤退的具体原因。”
一个小时后，
同样在夏德伊莱堡的正厅，年轻的公爵见到已有半月未见的矮人挚友。
“我的朋友，自从你接过你父亲的权杖后，几乎都不来找我了。”可切尔特很随意的在大厅内的一张椅子上坐下，用满是碳灰的双手整理着胸前的长须说道：“怎么没有酒，我的朋友。”
布雷迪德利从他高阶之上的公爵宝座上走下来，并对一旁的希尔保特爵士说道：“给我们的矮人朋友来一桶最好的麦酒。”
“你总是那么慷慨。”矮人王子由衷的说道。
“克里夫家族和矮人王国的友谊已经持续近五百年，卡伦领对矮人王国一直都是慷概的，何况，你还是克里夫公爵的挚友……”年轻的公爵坐到矮人王子身边，“但是，可切尔特，我想你应该向你的盟友解释一下，在泽科拉堡的矮人军队为何突然撤走？”
“泽科拉堡……”矮人王子可切尔特一怔，喃喃自语的重复着布雷迪德利公爵的话，“哦，该死的，我给忘记了，天啊，我竟然忘记了！”
可切尔特说着就跳下椅子，他盯着布雷迪德利的双眼连连变化，在沉默几秒后说道：“在大概六七天前，我收到过王庭传来的信息，他们让我通知你，会在近期撤走泽科拉堡的军队……你知道的，我有的时候忙起来很容易忘掉一些事情，都怪那些该死的订单，我都快疯掉了……”
“为什么？”年轻公爵打断好友的喋喋不休，“矮人王庭已经有一百余年没有插手过卡伦领的事物，况且，根据我们的同盟协定，在兽人进攻卡伦领的时候，你们有义务出兵协助，别忘了，卡伦领可是我们共同的领地，在这三百年来，克里夫家族从来没有忘记先祖发下的誓言，难道，你们现在想要背弃誓言？”
“我都快三十年没有回去，怎么会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是我的父亲睡糊涂了吧，亦或者是王庭的族人有其他的打算……”可切尔特耸耸肩，“这是我这十年间第一次收到王庭的信件。”
布雷迪德利公爵望着可切尔特无所谓的表情皱起眉头，“卡伦领现在需要盟友的帮助，可切尔特，你应该知道，在泽科拉堡的对面，有近十万的兽人的大军，他们随时可以南下进攻卡伦领，你应该写信把这里的真实情况告诉你的父亲，而不是整天呆在那无用的工作室里挥舞你的铁匠锤！”
年轻公爵越说越激动，到最后一句话，他完全是吼出来的。
“你不应该质疑矮人的工作，特别是他们的铁匠锤！”可切尔特脸上带着不悦之色，“因为，那是我们的荣誉和尊严。”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让荣誉和尊严见鬼去吧！”布雷迪德利公爵语言激烈，但说话的语气却很平静，“所以，我无意冒犯你，你要明白，现在的卡伦领并不稳定，我的叔叔们无时无刻都在觊觎我头顶的公爵头衔，封臣们在克兰领战役后开始怀疑我的领导能力，我现在需要矮人军队的支持。”
可切尔特用漆黑的双手摩擦着他的长须，说道：“我很早之前就警告过你，不能娶费罗拉为妻，那会把你陷入被动的局面，如果你是在喜欢她，可以让她成为你的情人，并册封她一个相应的爵位……帝国的贵族甚至皇帝都这么干。”
在卡伦领，现在敢说这些话的也只有这位矮人王子，他说的都是实话，因为，当初布雷迪德利为和费罗拉订婚，推掉与柏丁堡安托家族早已谈好的婚事，这个事情让安托家族一度成为整个帝国的笑柄。
如果切斯特公爵在位的话，这并什么问题，他可以让一切的不同声音消失，但问题是切斯特公爵已经去世，所以，安托家族的态度在克兰领的战争失败后，开始变得暧昧起来。
同时，布雷迪德利公爵迎娶费罗拉，也几乎就葬送掉皇室对他的一切支持！
“关于这一点，你应该很明白我的态度，所以，我希望以后你不要再说出这样的话。”布雷迪德利在这个问题上，对任何人都是同一个态度。
“恩……好吧。”矮人王子耸耸肩，“我会写信告诉矮人王庭你现在遇到的困难，但我不保证能够说服我的父亲，不过，我会遵照我们古老的盟约，为你召集一支矮人军队支援泽科拉堡，但你应该知道，我只能动用在卡伦领内矮人，所以，我最多支援你一个兵团。”
“这可是意外之喜，那么，请你尽快吧。”布雷迪德利公爵脸色稍微好看一点。
“我尽力，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喝个痛快。”可切尔特王子看到了城堡总管身后仆人手中抬着的麦酒。
……
重锤地堡王庭，
矮人王努瓦特的王座下，雷矛家族和灰铁家族的两位将军正对着一副刚刚赶制好的地图发呆。
因为，努瓦特国王告诉他们，现在，毫无防备的西大陆正等着他们的征服。
“努瓦特，你决定好了？”雷矛家族的亚克洛特将军脸上带着担忧，“主动挑起一场战争可不是小事，一旦开战，可就不是我们想停下来就能停下来的。”
努瓦特国王脸上带着自信，“人类和兽人正在为大陆的统治权而战，西大陆上的兽人几乎凑不出来一支像样的军队，我相信，以我们手中的力量，可以在一个月之内解决战斗……我不需要多大的战果，冰枫氏族的领地已经足够，我相信，如果这快土地上的资源能够为我们的族人所有，我们一定会成为同人类帝国并肩的王国。”
“我听说你把卡伦领的军队撤了回来？”灰铁家族的烙力将军说道：“这可不是好主意，努瓦特，矮人与卡伦领相互依存，现在的卡伦领需要我们的支援。”
“进攻兽人的老巢，就是对卡伦领最好的帮助。”努瓦特国王目光炯炯有神。
烙力将军摇头说道：“只怕他们坚持不到那时……据我所知，在泽科拉堡只有不到三万的人类守军，这是卡伦领现在能够集结的最大军队数量，而他们要面对的是兽人近十万大军。”
努瓦特国王反驳道：“在克温镇，人类已经集结起近二十万大军。”
亚克洛特将军耸耸肩，“卡伦领年轻的公爵因为一个女人，已经失去了他们皇帝的支持。”
“不要小看一个皇帝的智慧，我的朋友。”
“但皇帝一般都是非常固执。”
“你是在说我吗？”
“如果你想这么认为的话！”
努瓦特国王直视着亚洛克特将军：“好了，我的朋友们，如果你们不想让我强行使用国王的权利，那就听从我的命令，集结我们的战士，而且，越快越好。”
两位将军对视一眼后，烙力将军答道：“你是国王，当然都由你说了算……”

第21节 炸药？
8月29日天刚刚亮，
哈伦斯堡外的嘉米奇平原上的兽人大军营地内，密集的号角声一早便在大营的上空响起，不多时，一列列兽人战士和地精雇佣兵开始从各自的营区走出、集结。
自五天前开始，兽人和地精的联军每天都会准时对哈伦斯堡的前沿防线发动强攻。
五天过去，联军的阵线已然向前推进十里，战果相当理想……如果照此进度下去，不出三天，兽人和地精的联军就能够抵达哈伦斯堡的城下。
……
在连绵大军的后方，一架厚重而巨大的攻城塔车的顶端，兽人的远征军指挥官巴戟老督军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远处高耸的哈伦斯城堡。
或许是因为岁月的侵蚀，让这位老督军没有如一般兽人的强壮身体，他瘫坐在一张巨大的木制靠椅上，身上因为早晨的冷风披着一张厚厚的熊皮。
没有人敢小看这位年老的兽人，在北部氏族的统一战争中，他已经证明他的指挥才能，但他的冷血比他的指挥才能更加出名……
在北部氏族统一战争中，十数个兽人部族因不服石坎酋长的统治，被巴戟灭族……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灭族，整个部族的族人不分男女老幼一律处死，
这样的屠杀，这样的杀戮，只有心如钢铁的人才做得出来！
“第十五旗团有消息传回来吗？”老督军声音非常小，且极其冷漠。
老督军的亲卫队长东尼，躬着身子在其耳边低声回答道：“幕僚长顿穆在凌晨两点的时候送来过情报……人类的部队依托原始森林作为掩护，让我们优势的兵力、快速的机动能力以及强大的战力完全失去作用，还有……”
“我的将军们都有什么建议。”巴戟老督军打断了东尼的解释。
东尼道：“有人建议使用火攻，但这需要大量的元素能量。”
老督军立刻评价道，“无用的浪费，我们没有多余的资源用在这支由劳工组成的军队上。”
“顿穆幕僚长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建议保持封锁线，并以最快的速度完善我们的补给线。”旁边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那是一位穿着精美制式皮甲的地精将军，他叫毕维克罗将军，地精三大亲王之一的克伦耐特亲王最倚重的一位将军。
“恩……这件事情就先这样吧。”老督军望着渐行渐远的队列语气一转说道：“告诉第十旗团的狼玛，让他的部队加强攻击强度，我们已经浪费整整一个月……在克兰领的战役后，帝国方面明显调整了他们的战略部署，如果在半个月内我们拿不下哈伦斯堡，也许，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前进一步。”
“我完全同意。”毕维克罗将军俯瞰着下方前行的队伍，“克鲁领的富有不是你们能够想象的，如果那些人类愿意冒着破产的风险，甚至可以在短时间内凑齐近二十万大军，所以，虽然有些冒犯，但我还是要说，我们前一个月的作战方案是错误的。”
“呵呵……”巴戟老督军闻言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低沉的笑了笑，但他并没有反驳地精的话为自己的错误寻找理由。
从整个战略部署上来看，他的决定也许真的算是错误的！
但他不会后悔他的选择，
因为在一个月前，就算兽人远征军攻下哈伦斯堡，也会由于后勤补给的问题与克鲁领的军队两败俱伤，也就是说，兽人这次耗费无数钱财发动的远征几乎就是在为地精服务！
所以，巴戟督军没有选择强攻。
当然，也许从整个战略意义上来说，这样做应该是值得的。
毕竟，只要能攻哈伦斯堡，也就相当于让帝国整个北疆陷入瘫痪状态……
但是，固执的巴戟老督军可不会这么想，他没有牺牲三万兽人战士为地精服务的广阔心胸。
不光是巴戟督军没有这样的心胸，在兽人最高统帅部，除石坎大酋长之外所有人在此前一个月内都不同意强攻哈伦斯堡。
“我们已经在与帝国的战争中取得优势……毕维克罗阁下，这就足够。”老督军并不在乎地精的嘲笑，“我需要提醒你，你效忠的亲王殿下已经同帝国彻底决裂，如果不想让你的亲王被赶下台，那么，就应该拿出你们的全部实力，在科温德堡地区对人类的防区施加压力。”
毕维克罗将军用尖锐的声音‘嘿嘿’低笑着了几声后说道：“不用您的提醒，巴戟督军，我会让人类明白，地精不光只会做生意。”
巴戟道：“但愿吧，不过我需要提醒你，你们发明的炸药虽然威力强大，但你别忘记了，人类拥有数量庞大的魔法师。”
“我们炸药的库存量足够把科温德堡炸上天！”地精将军的语言中充满自信。
“但愿你的自信能够维持到战争结束。”
……
科温德堡地区西南部，奈瑟加山口防线，
地精在这座山口外西北方的空地上集结近两万大军，于8月26日中午正式发动强攻后，如今已经过去三天，但奈瑟加山口的防线在科温德领军官们奋力抵抗下，并没有丢失那怕一块。
提夫子爵，奈瑟加山口防线指挥官，一位年轻而富有指挥天赋的指挥官。
今天早晨天刚刚亮，提夫子爵便如同往常以往一样走进指挥所，在门口，他顺便撕下了日历上的昨天的日期，显示出一个大大的30日。
到现在为止，战斗正式打响已然过去四天！
每天传来的前线战报让这位年轻的指挥官知道，是时候给前线战士下达撤退的命令了，因为，他只有不到六千人，所以，他必须保证在有效杀伤敌军的前提下，还要尽量减少部队的伤亡。
“轰”
突然的，一声巨响在毫无准备的提夫子爵耳旁炸响，让他心脏本能的加快许多。
“怎么回事？”提夫子爵条件反射般扔掉手中的早餐。
“轰”
“轰”
没有人回答提夫子爵的问题，紧接着，又是几声巨响，提夫子爵想也不想便抄起一把双手大锤就往外面跑去。
外面，士兵们正因为刚才的巨响慌乱不已。
“慌什么，回到各自的阵地！”提夫子爵大吼道，同时望着迎面而来的瞭望台观察手问道：“怎么回事？”
“是前线防区，未知的爆炸。”
“恩！”提夫子爵心中一沉，脑海中各种思绪一闪而过，最后看向他的传令官，“给前线的泰雷军士传令，让他们后撤到中部防线……还有，去把凯利夫阁下找来。”
“长官，凯利夫阁下昨天返回了科温德堡。”赶来的副官德尔小心的提醒着。
提夫子爵强忍心底的一丝怒气，低吼道：“那就去找我们的魔法师，半个小时之内我需要知道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半个小时后，
奈瑟加山口帝国防区的中部防线指挥所内，提夫子爵拿着一份有非常明显皱痕的报告书，脸上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表情，“哦，我亲爱的耐玛小姐，你是想告诉我刚刚地精的攻击是物理攻击？”
“是的，我和魔法师小队成员仔细感应过周边地区的元素波动，没有发现异常，所以，我敢发誓，地精肯定是用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手段，让其爆炸所释放的威力可以堪比一个小型的复合型魔法。”耐玛眼中同样带着很明显的疑虑，“从飘散在空气中的刺鼻气味推断，这有可能是某些药物混合在一起剧烈反应所造成的，我以前查看地精文献的时候，看到过这方面的内容，但具体的情况，我需要时间研究。”
提夫子爵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那就尽快，耐玛小姐，用你们的知识，尽快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在那些死去士兵的份上。”
“放心吧，长官，这是我的职责，我会联系我的导师，以及其他魔法师组织的教授，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您答复。”耐玛表情严肃，“我想，他们应该会对这些非常感兴趣。”

第22节 战局
时间进入九月，
大陆北部地区刚刚转暖又开始出现大规模的降温。
特瓦克领，格纳公爵与叛军的战争在入秋后愈演愈烈，双方在特瓦克城西北两百里外的广阔草原上，展开了一场规模宏大的轻骑兵对决，
这场注定被载入史册的史诗对决，持续时间超过三天，最终，以格纳公爵的惨胜结束。
但特瓦克领的这场战争并没有因此而结束……
西泽－得文和他所谓的冈瓦克王国，背后所代表的一系列势力仅仅只花费两天时间，便又拉起一支农兵队伍，在夏普镇与格纳公爵的残部对峙。
在夏普镇城门之下，格纳公爵兴许是回想起前不久在这里的耻辱，他根本不顾众多贵族的劝阻，在缺少必要后援的情况下，下令强攻夏普镇。
冲动让格纳公爵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忘记了他的对手身后还有兽人的存在，他自己因此丢掉一只左手。
而那草原上近三万特卡瓦高地勇士牺牲所换来的一点点微弱优势，也因为格纳公爵的冲动而烟消云散。
……
卡伦领，
由于矮人的突然撤军，让年轻的公爵不得不离开他的新婚妻子，亲自率领刚刚集结的一万大军驻守在泽科拉堡，并以极低的姿态写信给劳博特皇帝，寻求中央帝国的帮助。
而值得庆幸的是，兽人在泽科拉堡矮人大军突然撤离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集结他们的军队压上来。
……
在正面战场上，
帝国近二十万大军和兽人的主力并没有如大家想象中的在八月底决战。
其实，此时此刻的兽人最高统帅部早已吵得不可开交……
他们在攻下克兰领之后，形成两个鲜明的派系：
一方当然以巴图大酋长为首的，主张先以克兰领为据点养精蓄锐，等待时机再图南下；另一方则是以石坎大酋长为首，主张尽快南下与帝国主力决战，趁此机会占领苏克平原。
当然，巴图大酋长的方案支持的人最多，因为，克兰领的战争让兽人损失不少，近七万大军的损失，让兽人大部分将军再一次认识到帝国军队的强大，他们在安库要塞胜利后滋生的不可一世的骄傲情绪，正一次次被无情的现实所击溃，
所以，面对克温镇近二十万帝国最精锐的部队时，兽人的三大部族之间第一次出现不同的声音。
甚至于，在安库要塞几次例行的军事会议上，石坎酋长开始当众反驳巴图老酋长的观点，两个氏族的将军们因此发生过数次小规模的械斗，
兽人高层的犹豫不决直接影响到地区战事，以至于，在矮人军队撤离泽科拉堡的时候，驻扎在夏斯特堡的兽人大军甚至连情报都没有获取到！
……
大陆最南端的霍科群岛，
这里的战事除战争刚开始的几场大战之外，便再无任何大战可看，甚至有时连续好几天连一场小规模的冲突都不曾发生，如果不是海面上随处可见的战船，以及各个地区随处可见的大队士兵，都看不出这个地方正在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显然，双方的指挥官都是聪明人，他们都清楚以他们自身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以下子击败对手，所以，从上个月开始，不管是米沙王国还是恩希公爵，都在极力约束部下尽量避免大规模的冲突，以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所以，在九月初，
帝国所有战线上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居然是在克鲁领的战场之上！
9月2日，
因为前线战事吃紧，培迪结束塞卡镇的事务后便急忙向哈伦斯堡赶去，经过一段距离的魔法传送，培迪于9月5日抵达哈伦斯堡最高指挥所。
在抵达指挥所的第一时间，培迪便被告知，科温德堡西南防线重要的防区，奈瑟加山口已经于两天前失陷！
而且，在短短两天的时间内，地精的军队一路高歌，其先锋军甚至已经抵达塞卡镇北部的塔利亚盆地，如果不能有效的扼制其推进的速度，不出三天，地精的军队就能够直接威胁克鲁领东南大片领土，甚至威胁到克鲁城。
这个消息把培迪吓一跳，但更让培迪吃惊的是地精运用的武器，他从文件上描述和相关的魔法图像立刻就认出了这个武器的名字：管制炸弹！
地精已经发明了炸药？
这就进入到火器时代了吗？
培迪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因为，克鲁领并没有掌握这种技术。
但随后，当他翻到最后几份报告的时候，他的心总算是安定下来……
因为，这个世界的手工技术毕竟还是太差，地精所制作的炸弹完全没有防水的效果，科温德堡的魔法师在几天前已经找到遏制这种武器的方法，
于是，征召研究水系魔法师的布告在短短几天之内便贴满整个克鲁领。
而培迪在接到这个消息后，更是让唐莱特的圣骑士中队，以及新招募的魔法师们紧急支援科温德堡。
同时，唐莱特本人亲自前往敌占区探查到地精军队的动向，以及兽人在哈伦斯城外的军力部署。
两天后，
也就是9月7日下午。
当兽人大军兵临哈伦斯城下之时，唐莱特回到培迪的身边。
两人短暂的交谈后，培迪立刻把军情处处长丹门男爵、哈伦斯堡地区大领主比伯－顿纳子爵、赫瑞恩堡的班恩－洛克顿伯爵、第十军团的军团长博文莱特爵士、第十一军团的军团长戴西里－庞博侯爵叫到他的私人会客室。
晚上十点一刻，当最远的戴西里侯爵风尘仆仆的抵达哈伦斯堡后，第一次军团级会议正式开始。
没有茶水和咖啡，更没有甜点。
几人围着一张崭新的木制会议桌，坐在临时拼凑起来的几张木制椅子上。
“第十军团的筹建工作进行得怎么样？”培迪先问出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博文莱特爵士沉吟了两秒钟，然后冷静的回答道：“因为有教堂的帮助，领民们这次对加入军队有极高的热情，其中还有许多退伍的老兵，所以兵源方面倒是不用很担心，现在，最要紧的是低级军官的补充，因为一下子扩充近三万大军，我们根本找不到如此庞大的合格的低级军官数量……相信我，大人，一个军队的战斗力与他们低级军官的素质有最直接的关系。”
培迪皱了皱眉头，他确实没想到这个问题，低级军官的重要性他也知道，毕竟，近九成的作战指令，最后都需要基数庞大的低级军官去完成，如果一个军队的低级军团素质太差，甚至连最基本的快速推进都完成不了。
“那些贵族子弟呢？”培迪问。
“都在您重组的重骑兵军团里。”戴西里侯爵回答道：“况且，这些人根本不会接受这些任命的，毕竟，贵族的职位最低都是大队长级别。”
“看来第十一军团也遇到这些问题？”培迪不由得看向穿着整整齐齐的戴西里侯爵。
“是的。”戴西里浓眉一皱，修的干干净净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培迪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强行遏制住烦躁无比的心情，沉言说道：“我这里还有一个坏消息，是我的随从唐莱特带回来的，如果他的情报被证实，那么，我们可不光缺少低级军官这么简单，或许许多中级军官甚至兵团长一级的军官都需要重新考虑。”

第23节 战前的会议
培迪的话让众人目光都下意识的落到房间中唯一站着的唐莱特身上。
唐莱特迎着众人的目光微微躬了躬身子，把他带着一副温和笑意的脸暴露出一半在蜡烛的火光之下。
“抱歉，大人……”军情处处长丹门男爵忍不住说道：“您的意思是说，我们的军队中，有兽人安插的老鼠？”
培迪摇摇头：“不，不是兽人，兽人根本没有能力说服他们……我的意思是说，有一些人想利用这次战争为自己获取更多的利益……比如敌占区的那些叛徒，或者说导致安库要塞陷落的幕后黑手。”
“这可是非常严重的指控，培迪男爵。”赫瑞恩领的大领主班恩－洛克顿伯爵手指轻轻弹着桌面：“当然，我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我想说的是，这些情报准确吗？”
“情报的准确自有人去，班恩伯爵……这种事情必须查清楚！”哈伦斯领的大领主比伯－顿纳子爵用长辈的口吻教训着年轻的班恩伯爵，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培迪，表情凝重的说道：“不久前当安库要塞的战报传来的时候，我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不敢相信会有圣骑士会去帮助兽人，在那之后，我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失眠，因为，我担心一觉醒来之后，哈伦斯堡会像安库要塞一样被自己人所出卖。”
随着比伯子爵一边说一边扫视着在场所有人，“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情有必要查清楚，我不想安库要塞和特卡瓦领的事情在克鲁领再次发生。”
比伯子爵的声音掷地有声，且夹带着自身的情绪，两名军团长在他话音落地后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接着两人的身体变相续向后靠了靠，把身子没入到相对阴暗的环境中……
显然，这两位军团长不想陷入到这个事情当中去。
而班恩伯爵则刚好相反，他身体向前倾斜，整个人伏靠在木桌边缘，手指轻轻在桌面上一划，随即，目光便望着培迪……但他也没有再发表自己的看法。
培迪静静听完比伯子爵的话后左手向着旁边一伸，这时，站在培迪身后的唐莱特立刻把早已准备好的一份文件连忙递到培迪的手中。
“这上面有一份名单，牵扯的人有点多……”培迪把文件放到桌面火光聚集的地方。
比伯子爵忍不住打断培迪的话，“我的意见非常明确，不管是牵扯到谁，都必须查清楚。”
“也许你应该看看这些名单。”培迪说着便把文件扔到比伯子爵的跟前。
比伯子爵并没有客气，他立刻就翻开文件……不多时，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怎么会？这不可能的，如果这些名单都是真的，哈伦斯城不可能坚守到现在！”
“我说过，这些人并不是为兽人服务。”培迪解释道：“他们也许和特瓦克领的西泽－得文想的是一样的，他们需要等待一个绝佳的时机，而这个时机就是……”
“我们与兽人两败俱伤的时候！”比伯子爵下意识的接过话，刹那间，他后背便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双手忍不住在自己的大腿上使劲擦了擦。
在比伯子爵身旁的班恩伯爵对名单心痒难耐，他在两人对话的时候，便拿起一支蜡烛附身到比伯子爵身旁观看。
“这些名单你们都是怎么得到的？”大致扫视了一眼名单后，班恩伯爵就忍不住询问，语气里透露着一股烦躁的紧张感觉。
培迪耸耸肩说道：“‘光辉力量’正在为我服务，他们的情报渠道明显比我们更广！”
“也许，这一切就是他们做的也说不定。”丹门男爵对这种事情比其他人要敏感得多。
“或许吧，但他们现在可以为我做事。”培迪的微笑在烛火的承托下显得有些难看。
这时，名单已经落到丹门男爵的手中，他大致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眼中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我会尽快确认这份情报的真伪。”
“你想怎么确认？”班恩伯爵双手扶着桌面，盯着丹门男爵说道：“现在我们在与兽人作战，我们的士兵正在与兽人战斗，战斗！是在战斗！兽人的大军离我们这里不到三十里，你知道调查上面记录的这些人会出现的后果吗？”
年轻的班恩伯爵不知为何，显得极为激动。
“你应该放松一点，班恩伯爵，你现在代表着洛克顿家族。”比伯子爵忍不住出言训斥。
“这已经是我最好的态度。”班恩伯爵语气生硬。
“咚”
“咚”
培迪用手只关节敲了敲桌面，“好啦，让我们回到正题上来吧……戴西里侯爵，我需要你的建议。”
“大人，班恩伯爵所说的确实是个问题。”戴西里侯爵士也看到了名单，“士兵们对军官的依附超乎您的想象，如果我们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就处理掉他们的长官，这非常容易引起士兵哗变，战场上的哗变可不是小事。”
戴西里侯爵说话的语速非常慢，这是他的习惯。
丹门男爵这时皱了皱眉，然后身子下意识向后靠了靠，把自己从众人的视线中移出。
培迪自己带过兵，虽然时间不长，但他知道戴西里侯爵说的这些并不是危言耸听，他沉吟半响后说道：“那你们的意见呢？”
说罢，培迪便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在场的每个人。
“先把我的人撤下来吧。”比伯子爵声音非常低。
“赫瑞恩领的两个兵团随时可以奔赴前线。”班恩伯爵说着便望向丹门男爵，“你只有一天的时间，我会让我的兄弟辅助你，一天后我希望赫瑞恩堡的两个兵团永远不会忘记他们的效忠对象。”
这两人的意思是先排查赫瑞恩两个兵团，等确保赫瑞恩领的部队没有问题后再与哈伦斯领的部队换防，简单来说，就是先确保前线作战主力没有敌人的老鼠。
博文莱特爵士和戴西里侯爵对这个问题却是闭口不谈。
“可以。”培迪望着低垂着眼皮的两位军团长，便知道这件事基本可以敲定，于是他说道：“但我希望调查的时候尽量保密，因为，我不希望我的军官们带着压力在战场上与兽人战斗。”
“这是当然，大人！”丹门男爵点点头。
培迪望着丹门男爵指着房门口，说道：“那好，现在你就可以去准备这件事情，虽然，现在已经是深夜，但我希望你抓紧时间……在我的计划里，克鲁领战争的攻守转换必须在本月15日之前完成！”
“您的意志！”丹门男爵站起身行礼，然后快速离开。
“吱”
“吱”
房门打开又被关闭……
轻不可闻的脚步声也渐行渐远。
而会议室内，这个时候却陷入了沉默之中。
但培迪并没有闲着，他在翻阅着另外一份由唐莱特递上来的文件。
很快，房门再次打开，走进来的是培迪的扈从埃登和贝泽，他们快速的众人围坐的木桌上铺上一张小型的军用地图，然后迅速离开。
“刚刚的坏消息让人难以入眠……不过，你们看了这个消息后，也许会睡一个好觉！”培迪把手中文件递给戴西里侯爵，“在地图上标记清楚。”
戴西里侯爵接过文件翻看，双眼的疑惑在几秒钟后立刻变成惊喜，他一边用红色标记在哈伦斯堡外的详细的标注着兽人大军的详细分布，一边说道：“如果这份情报是真的，将减少我们近一半的伤亡，而且战争的主动权也将牢牢的控制我们的手里。”
戴西里侯爵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动容，随着他手中一个个敌我标识落下，每个人都明白了他手里那份文件记录的到底是什么内容。
“培迪男爵，这情报可靠吗？”比伯子爵忍不住问道。
“白天的时候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培迪也在观察着地图：“但必须注意的是，别暴露我们的意图。”
“当然，这种事情我最拿手，”比伯子爵哈哈笑着，“十三年前在苏克城外围的战争，就是因为有人事先透露伪帝的军事部署给我们，所以才会很那么顺利。”
“也许，我们可以提前结束战斗。”博文莱特爵士忍不住赞叹道，“当然，前提条件是这些情报都是真的。”
培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指着地图上哈伦斯堡地区和科温德地区交接的一处森林旁边的红色标记，说道：“科温德堡的战报你们都看过了吧，地精使用的新型武器，就储存在这里。”
众人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望向培迪手指的地点，
“那里是艾风克高地，他的西北边是一处茂密的丛林，东部是一处断崖，如果从我们这个方向出兵攻打这里，将非常困难。”比伯子爵对哈伦斯堡地区的地形了然于胸。
“但我们必须拿下这里。”培迪语气坚决。
“我去！”戴西里侯爵站起身，“我突然想到一个好的计划。”
“说来听听？”培迪眉头一挑。
戴西里侯爵脸上透露着老将的自信，“看看地精的军力部署，他们的先锋军、中军主力、以及后勤部队相隔太远，这两天的胜仗已经让这支部队目空一切，其先锋军离中军主力有两百余里，而从他们中军主力的兵力部署来看，显然是想打科温德堡的主意，这与先锋军的意图明显相反。”
“这是什么时候的情报？”比伯子爵忍不住问道。
“最新的情报，不会超过一天。”这是唐莱特第一次说话。
“艾风克高地驻扎的地精部队足有五千余人，看得出地精对这里很重视。”戴西里侯爵说道：“你们想象一下，如果我部突然攻击这里，你们说，会发生什么事情？”
“围点打援？”培迪忍不住说出口。
“围点打援？很贴切的比喻。”戴西里侯爵微笑着点头，“所以，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尽快通知科温德领的军队，这个计划需要他们尽全力配合我们。”
“第十一军团已经整编完成？”培迪忍不住问道。
“这……”戴西里突然眉头一皱，“这倒是一个问题。”
培迪的满心的希望顿时消散，“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关于这个问题，我有个建议。”博文莱特爵士好似下定什么决心一般，他望着培迪，“其实，我们的军队中有很大一部分人才，他们只是缺乏一个舞台，我敢保证，这些人完全能够胜任部队中低级军官的职位。”
“这可不符合法律，爵士。”班恩伯爵皱着眉头，显然他知道老爵士说的是那些人。
“他们只差一封推荐信而已，我的伯爵大人。”博文莱特爵士立刻驳斥，“他们中许多人的战功足够升任大队长，差的就是一封推荐信……而且，他们是忠诚的！”老爵士说道这里的时候目光转向培迪，“大人，就因为您的一封征召令，那些退伍的老兵可以拿起本来已经放下的武器，离开妻儿赶赴未知的战场，他们的忠诚女神可以见证！”
“我的领民天天都在高喊效忠我、愿意为我而死。”班恩伯爵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博文莱特爵士，“但，你敢相信他们的忠诚吗？”
“难道真的只有贵族的誓言才是可信的？”博文莱特爵士猛地站起身，脸上的怒意已经掩盖不住。
“当然，我们的誓言是永恒的！”班恩伯爵直视着老爵士，“众神可以见证！”
“大人。”老爵士不再与班恩伯爵纠缠，他把目光投向培迪。
班恩伯爵的目光也转向培迪，“培迪男爵！”
“恩……”培迪沉吟着，他其实非常想同意老爵士的建议，但作为贵族出生的他很清楚，这会给他带来非常大的麻烦，所以，他有些犹豫。
“大人，我觉得博文莱特爵士的方案可行，我愿意和老爵士联名为这些人推荐。”戴西里侯爵突然出声，“况且，现在是战时，根据帝国法律，战时您有权对您所属军队的一切属官做出任何决断。”
“如果需要推荐信，也可以来找我！”比伯子爵考虑半响后说道：“我没有其他的想法，我就想尽快结束克鲁领的战争，把兽人和地精赶出帝国！”
“你们……”
“很好！”培迪抢在班恩伯爵前面说道：“爵士，您尽快把你的方案落实。”

第24节 群体斗殴？
培迪临时起意召开的会议，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钟才算结束。
当所有人离开后，培迪独自坐在窗户旁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直到他的扈从埃登提醒他需要休息的时候，他才起身，但他并没有休息，而是走到书桌旁……
他准备给他父亲写一封信，告诉他父亲领地里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特别是‘光辉力量’的事情，这些圣骑士的背叛已经是事实，这对于帝国上层贵族来说，是一件大事，因为这个组织的大多数成员早已渗透到帝国各个要害部位。
就在培迪准备与父亲通信的时候，远在帝都苏克城的辛达王子，也准备把手中的一份足以影响整个帝国统治阶级的情报送到克温镇劳博特皇帝的手中。
辛达王子手中的这份情报，是劳博特皇帝在前段时间在王子经过克温镇时候，亲自交代王子要调查清楚的！
劳博特皇帝虽然自大而固执，但他毕竟不是笨蛋……
切斯特公爵遇刺、安库要塞意外沦陷、克兰领的陷落、还有几个月前军部次官戈登艾尔男爵的遇刺，每一件事情都让劳博特皇帝心生警觉。
但劳博特皇帝很清楚他本人的目标实在太大，如果明目张胆的调查，那么，他可能什么都查不到，于是，他装着毫无在意，但实际上却早已布置妥当。
这一次，皇帝连他最信任的狮堡总管拜利和首相尼克公爵都没有惊动，他直接委任与这一切看似毫无关联的长子秘密调查。
皇帝让辛达王子调查的问题有很多，比如，导致安库要塞失败的圣骑士组织、帝国上层可能存在的问题……甚至于，帝国内阁所有成员包括尼克公爵在内都在调查名单之上。
……
而辛达王子接到这个命令之后，或许是由于他潜意识里就对帝国警卫处长格斯艾尔爵士的不信任，和帝国军部腐败问题的深恶痛绝，所以，王子的调查重点几乎都集中在格斯艾尔爵士的身上。
得利于狮堡经营多年的庞大情报网，也得利于劳博特皇帝找钱几个月前的布置，更何况，帝国贵族本就没有几个人能够经得起调查，特别是像格斯艾尔爵士这种本来就引人注目的调查对象。
很快，辛达王子便从帝都最近的刑事案，以及前不久‘告破’的戈登艾尔男爵被刺案中查到漏洞。
随着调查的深入，辛达王子的目标开始慢慢增多……当然，这些人中大多数都是与格斯艾尔爵士有关联的人物，如警卫处副处长汉妮娜男爵、军部留守帝都的参谋处长官山朵爵士等等。
不久后，辛达王子又从这些人身上查出更多的人，于是，一张隐形的大网开始在辛达王子的脑海中形成……
当这张关系网通过各情报小组的汇聚，最终由辛达王子亲手编制成型的时候，这位刚刚成年的王子殿下被他自己所查出来的东西吓得不轻。
这个时候，王子第一次由衷的希望格斯艾尔爵士身上没有任何问题，唯有这样，他所调查的一切都不会成立。因为，在这张庞大的关系中，帝国上层贵族几乎一半被牵连其中，而这些上层贵族又牵连着帝国庞大的地方政府和军队。
辛达王子仔细观察这张关系网发现，在这张关系网中的大部分人，几乎都汇聚在一个组织身上，这和组织他非常熟悉，是他父亲、帝国皇帝陛下最倚重的‘光辉力量’。
这个发现让辛达王子很焦急，他甚至在发现这个问题的当晚就让他的母亲更换了狮堡的守卫。
随后，王子把他拼凑出的这张关系网分成六份后，派遣狮堡密卫中经验最老道的六人，分别送抵克温镇。
辛达王子不知道他的这份情报会给帝国带来什么改变，他只是尽他责任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
培迪同样不知道他写的那些东西会给他父亲带来什么，而且，他很快就把这封信的事情抛到脑后，因为，现在的克鲁领有一大堆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9月9日，
在培迪临时碰头会召开后的第二天下午，紧急整编完成后才刚刚经过一轮训练的克鲁领第十一军团，在培迪的命令下以增援东部防线为由，向科温德堡地区快速推进。
9月10日，
经过一天急行军的克鲁领十一军团行至哈伦斯地区东部帕姆诺大峡谷，
同日晚上八点，哈伦斯堡防线正面战场上比伯子爵本部士兵，利用夜晚停战的间隙在比伯子爵亲自督导下，快速与赫瑞恩堡两个兵团完成换防。
11日早晨，
哈伦斯堡除前线外所有在职军官都接到最高指挥所的命令，命令的内容是：于本日下午三点，列席哈伦斯堡召开的‘对兽人反击战’的相关作战会议。
会议召开的地点在哈伦斯堡正厅，这个足以容纳近两百人的大厅，在此之前早已改装成一间巨大的作战会议室。
下午两点左右，
驻扎在哈伦斯堡第十军团全体军官、哈伦斯堡本地两个兵团军官、以及城中有地位的贵族们，都开始向哈伦斯堡汇聚。
两点半，
正当哈伦斯堡所有在职军官们在哈伦斯堡正厅内聊得火热的时候，驻扎在哈鲁斯堡城外的克鲁领第十军团的一个兵团士兵在其军团长博文莱特爵士亲自带领下，进驻哈伦斯堡本地驻军的兵营，
随后，比伯子爵当着所有士兵的面宣布最高指挥部的整编计划：
原哈伦斯地区本地驻军被改编为克鲁领第九步兵军团，其中三个大队精锐士兵被调往第十军团，而第十军团的一个兵团被打散后安放在第九步兵军团内。
突然的整编命令让没有军官管理的士兵们不知所措，但好在这次的整编工作由比伯子爵和博文莱特爵士亲自主持……
当然，整编部队不是简单的事情，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就能完成的。
不过，由于这次的整编工作需要调配的士兵是提前商议好的，再加上相关的低级军官也都提前选拔完毕，所以，整编的进度还算不错。
至少，表面上进度令人满意。
而在哈伦斯堡，
所谓的军事作战会议进行的却不是很顺利！
当然，导致这场会议进展不顺的最主要原因，是因为各军团高层和培迪都没有参与这次会议。
主持会议的人，是比伯子爵的参谋长官史波克男爵，很明显，他根本压不住哈伦斯堡地区以外的那些军官。
而且，这次会议的没有一丝关于‘对兽人反击战’内容，从一开始，就只有史波克男爵没完没了的讲话……
内容嘛，就是新兵入伍后长官们经常会讲的那些话。
这些内容新兵们听了后也许会立刻热血沸腾，但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经历过九死一生的，所以，这些话让他们昏昏欲睡。
“史波克男爵！”中级军官的席位中，一名身高超过两米的大汉突然站起身，“我有问题需要问询。”他的声带因为一次战斗受伤，所以声音听起来像女人，再结合他这个人的形象，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雷蒙爵士，我很乐意回答你的问题。”史波克男爵立刻结束他千篇一律的讲话。
“我想知道的是，我的朋友，伦克斯爵士在什么地方，当然，还有其他许多袍泽兄弟，他们和我一起来的，但进入会议室后，我发现我找不到他们了。”雷蒙爵士的脸上带着严肃，很显然，他在参加这次会议之前听到些风声。
史波克男爵脸上露出一副幽默的笑容，“他们也许正在另外某个房间，正在接受最高指挥部的密令吧……也许等一会儿，培迪男爵会亲自到场再挑选一些人。”
“哗……”
一瞬间，庞大的会议室内便响起一阵阵讨论声。
史波克男爵脸上始终带着笑容，他并没有阻止军官们的议论。
“长官，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雷蒙爵士皱着眉头，双眼直视史波克男爵，他的声音增大许多，“我听说培迪男爵为了巩固他的统治，想要让我们比伯子爵难堪。”
他细长的声音因为音量的加大，变得更加的奇怪，也正因为这样，他说出的话很大一部分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个子，你是在质疑里根家族的统治吗？”不等史波克男爵回答，军官中的其他贵族便忍不住站起来职责。
“自大的哈伦斯人！”
“你们这群杂碎，想要和我决斗吗？”
“看来你的男朋友没有满足你的欲望，想要试试我的剑柄吗？”
“你会把他的屁眼插穿的！”
“他的屁眼好像本来就是穿的……”
“哈哈……”
“砰！”雷蒙爵士抄起他身下的椅子就往第十军团的军官阵营中扔去，口中怒吼：“哈伦斯人的怒火不是你们能够承受的！”
“你这个该死的同性恋。”
第十军团的军官们瞬间炸锅，随手抄起凳子就往雷蒙爵士所在的席位围了上去，当然，哈伦斯本地军官同样不甘示弱。
两拨人很快就打斗到一起……
一时间，打斗声、叫骂声和怒吼声响彻整个会议室内。
这一切都发生得很快，史波克男爵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男爵脑海中各种思绪一闪而过，最后身体一闪从侧门离开了。

第25节 克鲁领攻防战（一）
克鲁领南方贵族和北部自治领贵族的矛盾由来已久，第十军团军官和哈伦斯本地部队军官的冲突看似突然，却又合乎情理。
天生的矛盾和军人的血性，一下子就让这些年轻人忘乎所以。
打斗刚刚开始的时候，双方都还在尽量克制自己以避免把事情闹得太大，但随着第十军团的一名军官倒在血泊之中后，这场打斗很快就变成流血事件。
如果不是双方军官中有几名贵族圣骑士，怕是此刻已然酿成惨剧。
“砰”
“哐啷……”
就在事态发展到就要不受控制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人粗暴的踢开，沉闷的巨响声让打斗外围的一些军官下意识的向着门口望去。
“踏”
“踏”
只见，两列全副武装的城堡守卫踏着整齐的步伐，在几名军官的带领的鱼贯而入，片刻功夫便把参与打斗的军官团团围住。
直到这个时候，处于打斗中的军官们才反应过来，但最中心位置的十多人依旧在挥舞着带血的拳头，在他们这些人身边至少有四、五人倒在地上抽搐。
“用你们的办法让这些该死的马崽子住手！”
冷漠的语气从门口传来，培迪带着他的几名随从和哈伦斯堡的官员们走进大厅，
他将军制式皮甲上的巨熊家徽，和他脖子上象征着身份的水晶项链让所有望向他的军官，都下意识的浮现出一副恭敬的神色……
而参与斗殴的军官们看到培迪后则各有表情，第十军团的军官们都挺直腰杆，哈伦斯本地的军官则都下意识低着头并本能脱离一开始站着的位置。
城堡守卫的指挥官在得到命令后，立刻对他身边的两名下属使了使眼色，很快，两个小分队的城堡守卫熟练的扒开人群，向着还在打斗的几名军官走去……
这些守卫们事先得到过命令，所以就算他们认识军官中的某人，也不敢在培迪和城堡官员的眼皮底下耍小聪明。
“砰”
“扑”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个人倒地声，却见，一名军官模样的城堡守卫，抄起他手中盾牌砸在人群中最显眼的雷蒙爵士头上。
顿时，雷蒙爵士庞大的身体一下子就被砸翻在地……
“扑”
“扑”
很快，所有还在继续打斗的军官们都被装备完全的城堡守卫掀翻在地，而其他少许守卫们未能及时阻止的军官也因为发现事态的变化，硬生生把他们挥出去的拳头给收了回来。
培迪这个时候在一群军官的拱卫下走到被砸晕的几名军官跟前，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说道：“让他们清醒清醒吧。”
“好的，我的大人。”考利尔说着便拿出法杖，然后用极快的速度挥舞出一个简易的法阵……
“哗啦”
刹那间，几个被弱化的‘水球术’准确无误的落到地面军官的脑袋上。
……
几分钟后，
以雷蒙爵士为首的十多名军官单膝跪倒在培迪的身前。
而培迪则在听取史波克男爵的汇报……
史波克男爵在汇报这次斗殴事件的起因。
尽管史波克男爵的声音已经压得很小，但奈何此刻的会议室是在太过安静，他一个人的声音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有第十军团所有官兵可以作证，史波克男爵自然不敢有一句假话，当他把冲突的原因前后讲明白时，哈伦斯堡的官员们都不由得皱了皱眉。
培迪听完史波克男爵的汇报后，目光在雷蒙爵士身上停留超过两分钟，然后用一种看似调侃的语气说道：“你的手太长了，爵士，太长就容易碰触你自己不该碰触的事务。”
雷蒙爵士全身一震！
其他单膝跪倒在地上的军官们，几乎在同一时间俯下身子。
“咔嚓……”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雷蒙爵士突然把他左手的中指和无名指伸进嘴中，然后一口咬断！
“它现在变得短了，我的大人。”雷蒙爵士把咬断的手指吞进肚子，同时身体匍匐在地上，尖细的声音里尽是恭谦。
‘滴答’
雷蒙爵士嘴角的鲜血随着他的下颚滴在青石底板之上。
培迪望着雷蒙此刻的样子，眉尖轻轻一跳，放在后背左手的拇指和食指不停的摩擦着，一股强烈的杀意在他的心头猛然闪过，但又迅速消退。
在帝国军中，斗殴事件并不是大事，就算劳博特皇帝和各位公爵以前在军中任职的时候，也经常因为一些小事打架斗殴。
当然，如果你敢动用武器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这种情况如果处理的官员有意针对，甚至可以判一个‘带队哗变’的重罪。
“今天参与斗殴的军官的军衔全部降两级，职位降半级……”培迪说着指向跪在他身前的十多名军官说道：“至于这些人，全部革除军籍，在未来十年之内克鲁领各地不准任由他们其中任何一人！”
“大人……”第十军团的有些军官忍不住想要说点什么。
“如果谁想为他们求情，很简单，那就跟他们一起离开。”培迪冷漠的话语让所有不服气的声音烟消云散。
“我的大人，原女神保佑您。”雷蒙最先站起来，他低声说完这句话后便缓步退出会议。
不过，其他跪在地上的军官则是由城堡守卫们提了出去。
十分钟后，
会议继续开始，依旧是史波克男爵毫无营养的话题，但这一次所有人都正襟危坐做出一副专心倾听的模样。
半个小时后，
丹门男爵在一众军官厌恶的眼神中走进会议室。
史波克男爵一开始看似玩笑的话语得到验证，丹门男爵以秘密任务为由，在培迪的点头应允下带走五名军官，其中四人为哈伦斯本地军官。
接着，会议继续……
这种无聊的会议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期间有一个简单的晚餐和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当然，这一切都被限制在固定的地点，同时，丹门男爵会偶尔出现带走一两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要不是太笨的人都明白了这次会议的真正目的……
不过，大多数军官并没有显示出抗拒的意思，反而是有些期待，当然，本来就有问题的人自然是度日如年，但在全服武装的城堡守卫面前又不敢有一丝意动。
晚上九点一刻，
丹门男爵再次走进会议室，但这一次他没有带走人，而是向培迪小声的汇报着，随后，比伯子爵和博文莱特爵士从会议室的侧门走进，与培迪小声的商议着。
这个时候，昏昏欲睡的军官们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紧接着，城堡的官员们结束了长达五个多小时的演讲工作。
会议主持落到比伯子爵的手里，他没有多余啰嗦，很快就宣布哈伦斯本地部队的整编事务，以及一些军官新的任命。
紧接着，博文莱特爵士也宣布了第十军团的一些最新任命。
这个时候军官们发现，他们的职位不但没有因为之前的斗殴而降级，反而获得了晋升。
十点半，
除兵团级以外的军官全部被遣返回他们新的营房。
深夜十一点，
真正的军事会议正式开始。
……
9月12日早晨，
嘉米奇大草原上的兽人同往日一样对哈伦斯堡城墙发动攻击。
进攻并不激烈……攻城塔车、投石机、重装步兵、云梯，最常规的进攻手段，自从兽人撕开哈伦斯堡的外围防线之后，每天都会进行这样的进攻，简单得就像吃饭睡觉一样。
但今天，注定会不一样。
中午十二点左右，
双方士兵在城墙上拼杀得难分难解的时候，在哈伦斯堡的西边，无数的帝国军旗突然出现在地平线之上。
几分钟后，庞大的军阵显现而出。
兽人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侧翼的帝国军队，并没有显示出慌张，其部队在老督军巴戟的指挥下，一个加强联队快速移动到侧翼阻击帝国先锋军的冲击，而后，攻击哈伦斯堡城墙的大军果断放弃在城墙上与帝国军队纠缠的两千人，以极快的速度退出战场。
“兽人的反应挺快的。”培迪站在城墙上，远眺兽人撤离的军队。
“他们早有准备。”比伯子爵耸耸肩，“我们的对手不简单。”
“我们准备更充分。”培迪放下瞭望镜，“我从不担心正面战场，我担心……”
“你是想问雷蒙爵士？”比伯子爵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你们的方法太过麻烦。”班恩伯爵忍不住说道：“既然这些人有问题，那么，直接抓起来就是，等他们皮开肉绽的时候，自然会把一切都交代清楚。”
比伯子爵皱着眉说道：“这些老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狡猾，我从来没想过雷蒙爵士会走上这条路……不过放心，丹门男爵的人已经掌握住这条线索，我想，不出三天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班恩伯爵不耐烦的说道：“这些事情让丹门男爵去忙吧，现在，兽人依照我们的推测开始后撤，那么下一步，我们是按原计划让第九、第十军团向前推进，以逼迫兽人进攻我部主力？”
“不，先等等，别忘了，兽人手中还有一支人类叛军的军团！”培迪摇摇头，“而且，我们还有一支部队还没有抵达。”
“博格家族的杰克夫伯爵？”班恩伯爵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比伯子爵不由得说道：“我听说他在一群商人的帮助下集结起一整支军团。”
“那群商人会把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班恩伯爵皱着眉头，望着培迪说道：“博格家族从克鲁领还没有被发现就在效忠你的家族，所以，看在这几百年的份上，你必须确保他的利益不被侵犯。”
培迪迎着班恩伯爵的目光说道：“这是当然，里根家族不会忘记他们承诺过的一切。”

第26节 克鲁领攻防战（二）
9月12日，塞卡镇的联合舰队在丹摩尔军港誓师出征。
帝国海军史上第一支联合联队的总指挥官自然是霍科群岛的阿克子爵，克鲁领海军准将巴克由培迪推荐，作为克鲁领海军代表兼联合舰队参谋长供职于舰队联合指挥部。
根据‘光辉力量’提供的情报，地精舰队三分之二主力会在九月中旬离开巴兰镇海域，回到克拉克利群岛上为远征军补充给养。
而联合舰队这次出航作战的目的，就是想办法歼灭驻扎在可米契尔军港的少部分地精舰队。
得力于准确的情报，联合舰队上层军官对这支联队成立后的第一战充满信心，但为以防万一，阿克子爵和巴克还是为此制定出非常详细的作战计划。
……
在12日下午，
第十一军团所有部队，也按照最高指挥所的命令，按时在帕姆诺大峡谷完成集结，其先头部队已经提前一天在艾风克高地西南部一处易守难攻的小山腰上建立起营区。
很快，戴西里侯爵的参谋团就根绝先遣斥候们探查到的情报，绘制出一副崭新的军用地图。
不过，戴西里侯爵并没有仔细研究这副地图，他更喜欢亲自到实地勘察，这是他多年作战养成的习惯……
所以在天黑之前，戴西里侯爵和他的亲卫队赶到了第十一军团先锋军营区。
艾风克高地的地形比戴西里想象中更加险峻，其正面是一面陡峭的山壁，如果大军从这里发动进攻，地精部队闻名大陆的连发型军弩将是第十一军团的噩梦，再加上地精在奈瑟加山口使用的新型武器，帝国士兵就算人再多也是不够消耗的。
再有，艾风克高地左右两翼多为茂密的树林，虽然地势要比正面峭壁平坦得多，但根本没办法供大部队推进。
“长官，如您所见，先锋军已经抵达整整一天，但除非女神亲自给我赐福，否则我不敢让我的军队再向前推进。”先锋军指挥官考特男爵脸上的愁容比戴西里侯爵更甚。
“不错。”先锋军其他军官立刻附和。
戴西里侯爵并不理会下属们的抱怨，他打马沿着艾风克高地西南部边缘走了一圈，直到天黑之后才回到营区。
营区内无数的篝火驱散着黑夜的侵蚀，同时驱散了初秋夜里的一丝凉意，戴西里侯爵进入营区之后，随意挑选在一簇篝火坐下，然后掏出随身携带的肉干丢在篝火旁边的搭建的石台上烘烤。
跟随侯爵的克鲁领军官们，大多熟悉这位老将军的习惯，所以，他们并没有打扰戴西里侯爵，而是同侯爵一样默默的围着篝火坐下……
至于原来围坐的这里普通的士兵，只能移动到附近的一处篝火。
“吧唧”
“吧唧”
不多时，军官们开始享用自己随身携带的干粮，这些军用干粮的味道并不怎么好，并且带着一股厚重的霉味，但军官们都吃的津津有味。
“先锋军的后勤补给什么时候能够跟上？”戴西里侯爵吃完手里的肉干打开水壶后问道。
“最快也要两天之后。”第十一军团的参谋长布伦想了想回答道。
考特男爵脸上说道：“放心吧，长官，我们带的干粮足够吃上三天。”
侯爵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担心的根本不是后勤跟不跟得上的问题，“科温德堡的人现在是否已经到位？”
布伦爵士一边回忆一边回答着：“科温德领昨天就有消息传来，按照估算，他们的部队多半已经抵达约定的佩罗尼斯丘陵附近，同时，泽罗丁子爵要求我们尽快结束这里的战斗……”
“那位老头子把他仅剩的军队都压上了上来。”考特男爵下意识打断了参谋长的话，“他可能是怕地精突然攻击他的城堡。”
“考特男爵，你是在嘲笑一名贵族的荣誉吗？”戴西里侯爵冷冷的说道：“况且，还是一位不顾自身安危在全力帮助你的贵族。”
“非常抱歉，大人！”考特男爵立刻低头认错。
“你道歉的对象不是我，这场战争结束后，你应该亲自去向泽罗丁－顿纳子爵道歉！”戴西里侯爵语气完全不像是说笑，他说完后又扫视着左右坐立的军官，最后目光落到布伦爵士身上，语气一转问道：“军情处有关于地精的消息传来吗？”
“有。”布伦爵士抬着眼皮小心翼翼的和老将军对视：“丹门男爵传来的情报显示，地精在科温德堡西部的主力和塔利亚盆地的军队并没有任何移动的迹象。”
戴西里侯爵闻言后眉头一挑，接着挠了挠头顶短发上因为赶路沾染的泥渍说道：“看来我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地精显然对艾风克高地的防御充满信心，也或许是哈伦斯堡和塞卡镇的诱惑更大！”
“所以，我们得添把火！”考特男爵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而过多的纠结。
“让科温德堡的军队从艾风克高地的北部发起进攻？”布伦爵士下意识的说道，“那里会比我们这边更容易突破地精的防线。”
“绝对不行……科温德堡的军团现在还不能暴露，如果现在暴露出科温德堡的军队，那么，地精的指挥官肯定会猜出此时此刻的科温德堡不过是一座空城。”戴西里侯爵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然，“让我们的部队准备，明天一早就对艾风克高地发起强攻。”
“长官，我得提醒您，我们的魔法师部队还没有集结完成，如果地精动用他们的最新武器，我担心……”布伦爵士小声的说着。
戴西里侯爵这时咧嘴一笑把脸上的皱纹堆积在一起，“我们不是带着紫金粉吗？还留着干嘛，全部发给法师们……虽然凯米尔河域的战役失败了，但这场战役用事实告诉我们，当法师手里握有大量紫金粉的时候，将变得异常的可怕。”
……
与此同时，
在科温德堡西南部高地平原上的地精驻军大营内。
奥米奇将军和他的助手霍诺待在一处高地上的瞭望塔内，眺望着远处迷雾中弥漫着灯火的科温德城堡。
“老板，斥候的情报你都看了吗？”霍诺显然没有心情观察科温德堡。
“那些白痴就知道小题大做。”奥米奇不耐烦的说道，“补给站的防御很牢固的，伙计，况且他们有用不完的‘炸弹’，你在担心什么？”
“老板，你得关心这个问题……塔利亚盆地的军队已经证明帝国的魔法师可以阻止我们的‘炸弹’，要知道现在在我们的补给站前面的，是帝国整整一个军团，而我们的守军部队却只有不到三千人。”霍诺说道
“你可真够烦的，伙计。”奥米奇放下瞭望镜，“你知道我现在最好奇的是什么吗？”
“老板，我从不去揣测您的想法。”霍诺摆摆手。
“所以，你永远都只能做我的助手。”奥米奇整理着他身上柔软的羊毛制成的灰白色布甲，“我好奇的是，帝国是怎么知道我们补给站的位置，如果我们的情报没有出现错误的话，在这片地区除了兽人和我们之外，应该没有人类斥候吧？”
“谁知道呢？或许是某个人类斥候迷路了，发现了我们的补给站。”霍诺无所谓的说着。
“哈哈……”奥米奇突然狂笑，但他突然把笑声收住，“这真是一个有意思的玩笑……但却一点都不好笑！”
“那您的意思是……”霍诺有些不知所措。
“给先锋军传令，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向我部靠拢，现在，我们的目标只有科温德堡，塞卡镇？他们的脑子里都是狗屎吗？攻塞卡镇，狭长的补给线就能耗死我们的军队。”奥米奇显然对先锋军违抗命令非常不爽。
“那么，老板您的意思是，是到了进攻科温德堡的时机？”

第27节 克鲁领攻防战（三）
9月13日一早，
培迪刚从自己私人休息间走出，埃登便拿着一封加急的信件递给培迪，并低声提醒道：“是公爵夫人从克鲁城寄来的，您也许应该尽快看看。”
培迪愣了愣，本来作势把信件扔到办公桌上的动作又给收了回来，低垂着眼皮认真打量着只有半个手掌大小的密封信件，信口印泥上巨熊徽章和信封边角处的一排小字证明着埃登的话。
这确实是赛维亚拉公爵夫人的亲笔信，而且扈从的提醒多半是因为这封信是从专门通道送来的。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入培迪耳中，他抬起头寻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是参谋长格里克爵士等人正在向培迪走近，显然，是到早晨例行会议的时间了。
但培迪现在眼里只有手中的这封信，所以，他对着远处的参谋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再等一会儿，他自己则在他独立办公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信件的内容并不多，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培迪便看完整封信件，内容有些出乎培迪的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
赛维亚拉公爵夫人要求培迪必须确保科温德领的安全，否则她会直接干预海军舰队和第十一军团的作战指令。
公爵夫人在信件中用‘我的孙子’和‘你的侄子’称呼昆娜，她要求培迪必须尽快派遣一直军团支援科温德要塞，或者帮助科温德要塞打退地精的围攻。
培迪看完信件后便把它随手扔进旁边的火炉中，然后对着他的扈从的说道：“给我弄点凉水，我需要洗洗脸。”
不到五分钟，一盆清凉的井水出现在培迪的办公桌旁。
“哗”
“哗”
侵骨的凉意在培迪的脸颊周围扩散，驱散了刚起床后的困意，也驱散了昨天一整天给他带来的疲惫，同时，堵塞的思路也在这一瞬间豁然开朗。
……
最高指挥所作战室内，每天早晨的例会正式开始。
“大人，兽人主力大军正在往嘉米奇湖撤退。”格里克爵士指着地图上的嘉米奇湖说道：“看来，这应该就是他们选择的决战地点。”
“一个美丽的地点，兽人也懂得欣赏美景。”丹门男爵面无表情的评价道。
培迪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格里克爵士指着的地方，他在地图上看了半天后问道：“第十一军团有消息传来吗？”
“有，今天早上刚刚传回的消息。”丹门男爵语气肯定，说着他便与他的助手小声讨论了几句，然后详细讲解道：“因为地精部队主力部队并没有因为第十一军团的逼近而回援，所以，戴西里侯爵决定，提前对艾风克高地发起强攻。”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这边的进攻也必须提前。”格里克爵士眉头一挑，“第九、第十军团再整编后才训练不到一天……”
“第十一军团几乎没有经过任何训练就投入了战斗。”培迪忍不住打断。
格里克爵士反驳道：“大人，第十一军团面临的只是局部的小型战役，而我们第九、第十军团将面临的是一场大决战，况且，赫瑞恩领军队的整编还没有完成，还有，杰克夫伯爵的军队也没有完成集结，在嘉米奇湖旁边，有叛军……”
“有兽人主力大军的详细情报吗？”培迪根本没有理会格里克爵士的话，他把目光投向他的军情处长。
“当然。”丹门男爵拿起几个红色的标记，一边在地图上寻找确切的位置，一边说道：“根据线报，兽人远征军有三个旗团，共计四万五千余人，这其中第十五旗团在碧恩城东部围捕我部第七混编军团，第十、第十一旗团负责进攻哈伦斯堡。”
“兽人现在已经在撤退，我要最新的情报。”培迪的语气中带着严重的不满。
丹门男爵闻言后不敢再卖弄他的情报，“兽人第十旗团驻扎在嘉米奇湖南部平原上，这是兽人部族少有的精锐部队，北部大酋长石坎在统一北部氏族的时候，几乎都仰仗着这支军团，
另外，第十一旗团驻扎在嘉米奇湖西南部一处斜坡上，值得注意的是，这支旗团几乎一半都是由兽人狼骑兵组成，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在正面与兽人第十旗团交战，驻扎在西南部的兽人狼骑兵可以在半个小时之内抵达战场。”
说道这里的时候丹门男爵停顿了半拍，长出一口气后说道：“还有一点，碧恩领叛军的一个军团驻扎于兽人第十旗团的侧翼，有两万余人。”
“也就是说，在我们的正面有近五万敌军兵力？”培迪不由得皱起眉毛。
“光从情报上分析，是这样的。”丹门男爵语气肯定，随即又话风一转说道：“不过，叛军军团的战斗力有待考量……如果我们能够正面压制兽人的大军，我有把握策反一部分叛军军官。”
“这些人都该下地狱，他们没有一丝赎罪的机会。”
“不过我们一旦策反成功，胜利的天平就会更加倾向我们。”
“我就算相信魔鬼的承诺，也不会相信他们，小心被他们反过来利用！”
参谋团的人对丹门男爵提议存在着分歧，但培迪对这件事并不怎么看重，他望着丹门男爵随意的说道：“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办。”
随着培迪的话音落地，所有的争吵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丹门男爵则是自信的笑了笑。
这时，参谋长格里克爵士说道：“大人，兽人的军队越多越好，当他们的补给线断掉之后，我们胜利就会来得更快。”
培迪不由得望着他的参谋长说道：“你是在建议我应该等到海军舰队有确切消息传来的时候再做决定吗？”
“这是最好的方案，大人。”格里克爵士点头，“况且，这不是您一早就制定好的计划吗？”
“我的计划是在15日之前对兽人完成攻守转换……克鲁领的民众需要好消息，帝国更需要我们的胜利的消息。”培迪从刚开始一直盯着地图上的嘉米奇湖，同时脑子里也在快速的运转着，“况且，为配合第十一军团在艾风克高地的战役，我们必须尽快展开战斗，以切断科温德地区地精主力的补给线。”
“大人，我们手里的大部分士兵虽然都是重新应征的老兵，但他们毕竟很久没有经历过战阵，如果贸然把他们投入战斗，将会提前消耗掉我们大部分战备物资。”格里克爵士忍不住提醒。
培迪咧嘴一笑：“财政长官伊蒙德男爵告诉我，如果我能够在冬天之前结束这场战争，并把地精逼到谈判桌上，那么，就算投入再多，也会在未来一年之内连本带利的赚回来！”
“所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培迪说着便抄起地图上第九、第十军团的标记，“让这两只军团向前推进，一直推进到兽人第十旗团正面的三岔河……杰克夫伯爵的部队什么时候能够到位？”
“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在哈伦斯堡完成集结。”丹门男爵快速的回答。
培迪指着三岔河旁边的南部的一条支流说道：“五天，告诉杰克夫伯爵，他的部队必须在五天之内抵达三岔河的南部河域，并在那里建立起一座可容纳两个军团营区。”
“另外……”培迪把手中赫瑞恩堡班恩伯爵所部的标记晃了晃，“告诉班恩伯爵，让他的部队移动到杰克夫伯爵部队的左翼，当正面第九、第十军团向兽人第十旗团发起进攻之时，赫瑞恩堡的军队必须快速向碧恩领方向推进，以吸引兽人第十一旗团的主力……还有，把我们的新组建起来的重装骑兵兵团派给他。”
培迪是用命令的口吻在部署他的军队，所以，格里克爵士没有再提出异议。
“沙沙”
参谋团成员包括参谋长格里克爵士在内的所有人都在认真记录着，而培迪说完你这些后便盯着地图上第九、第十军团新的部署位置蹙眉思考着……
当所有人停笔的时候，培迪又对左右说道：“让第九、第十军团尽快拿出相应的作战方案，并呈报上来。”
格里克爵士板着脸说道：“大人，看来您已经下定决心！”
“我从来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培迪望着他的参谋长。
“我现在并不是想反驳您的命令。”格里克公爵说着便开始在地图上推演，“您刚刚提到过，想让班恩伯爵所部向碧恩领方向移动，那么，根据您现在的布置我有理由相信，您这样决定的初衷是想吸引兽人第十一旗团注意力……但我认为，我们不妨就让班恩伯爵所部向碧恩领方向移动。”
培迪望着参谋长的推演，下意识的说道：“你是想让班恩伯爵策应第七混编军团，围歼在碧恩领东部的兽人第十五旗团？”
“为什么不呢？”格里克爵士继续他的推演，“如您所见，就算班恩伯爵所部未成功策应到第七混编军团，在嘉米奇湖的兽人大军也会因为他的快速推进而被打乱阵脚。”
“那将是一行混战，我们两支军团刚刚完成组建，这样的战局对我们也许并不是好的局面……”一名年轻的参谋忍不住说出不同的看法。
但格里克爵士却看也没看那名参谋，他继续着他的推演，培迪只是点点头，并没对其评价。
在格里克爵士的推演中，兽人第十旗团此刻正面临第九、第十两支军团的围攻，而叛军军团正在与杰克夫伯爵的部队缠斗，班恩伯爵和兽人第十一混合旗团正在嘉米奇大草原西北地区进行拉锯战。
看到这里，培迪已经不用继续再看下去，他示意格里克停止他的推演，并吩咐道：“把我刚刚说的整理好，并形成命令传达下去……至于队班恩伯爵所部的安排，就按你说的办，爵士，你亲自去班恩伯爵那里传达命令。”
……
9月13日上午十点，
自从与兽人开战以来，一直龟缩于哈伦斯堡内的帝国军队，第一次的走出城堡，向嘉米奇大草原推进。
市民们奔走相告，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他们自认为已经打退了兽人，于是，他们纷纷走上街头为勇士们送行。
很快，在克鲁领这片土地上的所有势力都得到这个消息。
艾风克高地下奋战的第十一军团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刻加大进攻的强度，在戴西里侯爵亲自监督下，贵族骑士们亲自带领部队发起冲锋。
同时，在科温德堡外的地精主力，在得知这一消息后取消了强攻科温德堡的计划。
9月15日早上，克鲁领第九、第十军团抵达制定位置，并抢修好营区，兽人远征军大营对此只派出小规模的狼骑兵对营区附近进行骚扰之外，并没有其他大的动作。
今天，是培迪在克鲁领战争计划中攻守转换的最后期限，虽然，整个战局并没有真正意义完成攻守转换，但在克鲁领的官方宣传之下，民众都在这一天被告知，兽人被打退了，他们正在向碧恩城退却。

第28节 克鲁领攻防战（四）
碧恩堡，克鲁领内陆连接巴兰镇最重要的城市，在最近五十年内，因为日益繁华的贸易经济，让这座城市迅速发展。
在战争开始之前，碧恩领是整个克鲁领最繁华的地区。
那个时的在碧恩领，从东边的嘉米奇大草原开始，一直到北部的湿地到处都布满农场和牧场，官道、小路上来往的商队也从来不会停歇。
但现在，因为兽人的入侵，原本的农舍早已人去屋空，络绎不绝的商人也不见了踪迹，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官道两边的杂草已经有向道路中间蔓延的迹象。
在碧恩堡东部两百里外，嘉米奇湖西北部的达拉斯群山的西部丛林里，克鲁领第七混编军团被围困在这里面。
这支军团与外界断开联系已经超过一个月！
在此前，被围困前的一个月里，这支几乎全部由碧恩领农民和巴兰镇渔民组成的军队，在其共同推选的指挥官费雷德将军的带领下一次次躲过兽人的围剿。
后来，在接受卡瓦尔堡整编后，又一次次粉碎兽人试图在碧恩领建立的补给线的计划。
这样的战绩完全可以算得上传奇，毕竟，这支部队几乎没有得到过克鲁领官方支援的一支长矛。
在过去的两个两个月里，费雷德仅仅依靠米契尔军港的少量装备，让他的部队从刚开始的几百人，发展到现在的好几万人……
当然，这其中大部分都是非战斗人员。
其实在刚开始的时候，费雷德根本没有想过要带领过这些人反抗兽人，那时，他只是想尽自己的责任保护平民撤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队伍不但没有因为兽人的围剿而减弱，反而越来越强大。
但，这种强大只是表面上的，因为，费雷德这支部队有三分之二都是老弱妇孺，而且随着这支队伍越来越大，费雷德在佣兵时期习得的游击战术慢慢的失去了效果，因为，他部队的机动能力越来越差。
最后，迫不得已的费雷德只得选择在达拉斯群山中建立一座庇护所，也正因为这样，他的部队才被兽人第十五旗团围困住。
……
依靠庞大的达拉斯群山，费雷德带领的这些人虽然不至于饿死，但长时间缺少食盐会让士兵们全身乏力，而且，丛林中的潮湿的天气和杂乱的环境很容易让人生病，在这种环境中，往往一个小病就能要人命。
在丛森深处，庇护所相对空旷、阳光能够直射进来的一处的空地上，费雷德的指挥部和主力部队军营就修建在这里。
此时此刻，费雷德在他指挥所外面的空地架起来的铁锅里煮着肉汤，他用尽全力想要闻一闻肉汤的香味，但周围空气中森林的腐败气息以及到处弥漫的大小便所散发出的恶臭压过了肉汤的香味。
“真是一个糟糕的早晨。”费雷德小声抱怨着，他用已经黑的发亮的抹布胡乱的擦了擦铁锅旁边一个做工粗糙的木碗，然后用小木勺子盛汤……
他盛汤的动作有些怪异，那是因为他的左手摆动起来显得很僵硬，这是他在第一次带领民众抵抗兽人的时候受的伤，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一位旅行中的圣骑士，说不定他已经因为那次受伤而丢掉性命。
“你每天早晨都在抱怨，我的朋友。”蹲坐在费雷德旁边的人立刻回应这……
这位穿着一身劣质锁甲的中年人，就是救下费雷德的圣骑士，他名叫柏莱兹，据这位圣骑士自己说，他很久之前是帝都神圣光辉教堂年轻圣骑士们的战术教官，但费雷德对此表示怀疑，因为对方没有应有的战术术养。
费雷德没有理会圣骑士的调侃，他暗自叹一口气，目光扫过远处谈笑的士兵们，皱着眉头喝下淡得出奇的肉汤……
而旁边的柏莱兹也没有客气，他抓起木碗都不用擦，直接就盛上一大碗，然后美滋滋的喝着。
“我的朋友，味道真有那么美味？”费雷德每次都忍不住说：“我真的觉得我和你吃的可能不是一个锅里盛出来的。”
“你得想象，要想象知道吗？要把这碗肉汤想象成喀鲁克旅馆老板娘做的。”柏莱兹撇了一眼费雷德说道。
“我一直都很好奇，那是谁？”费雷德问。
“什么？”
“那个老板娘啊。”
柏莱兹吞下口中的肉汤，然后很随意的答道：“那是我在旅行途中遇到的一间旅馆，那老板娘的手艺非常不错。”
“那方面的手艺？”
“厨艺！”这一次柏莱兹回答得很肯定。
“哈哈……”费雷德大笑，然后一口气喝完肉汤，“有时间带我去尝尝？”
“在费尔德领，你确定你能去吗？”
“当然……等等，好像有事情发生了。”费雷德突然止住他与柏莱兹的说笑，目光望着军营处突然聚集起来的士兵们。
“一个陌生人，还是人类，穿得很体面，应该是一名圣骑士。”柏莱兹慢慢的评价道：“胸前的家徽很奇怪，是一个猎人头像，没见过。”
“应该不是碧恩领的那些叛军吧？”
“谁知道呢？”
两人正说着，那名陌生人已经便被几名士兵押送到费雷德的跟前。
“大人，这人自称是卡瓦尔堡的使者。”庇护所前哨指挥官卡尔文小声的说着。
“我叫西文，西文－丹泽，曾经的教堂圣骑士，我带来了培迪男爵的命令。”圣骑士开始自我介绍，丝毫不在意左右磨得锋利的长矛。
费雷德听着这人的自我介绍后本能的皱起眉毛，他望着不远处聚集的士兵们，向着卡尔文吩咐到：“让士兵恩各自回营……你和你的人也回去。”
“可是……”
“放心，柏莱兹会保护我的。”费雷德语气轻松，但脸上表情却是不容置疑。
卡尔文躬了躬身说道：“我会让我人守在周围，如果有事情您可以尽管吩咐。”说吧，他便带着他的人想旁边退去，同时，驱散附近集聚起来的士兵。
“你的人很比你自己还在乎你。”西文脸上带着微笑。
“是吗，也许是我救了他们，任何人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都会显得很尊敬。”费雷德盯着西文说道：“我需要知道的是，你是如何逃过兽人的封锁走进丛林的……恕我直言，你的样子并不像横穿过达拉斯群山。”
“横穿达拉斯群山？你太高看我了。”西文摆摆手，“我从西边进来的。”
“那里有兽人，他们的封锁线很严密。”帕莱兹不动神色的站在费雷德的侧翼，脸上带着一副调笑般神色。
“我有我的办法。”西文‘呵呵’一笑，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在柏莱兹警戒的眼神中把匕首递给费雷德说道：“培迪男爵让我把这个给你，他说你看到这个后，就会相信我的身份。”
费雷德在西文拿出匕首的时候神色就发生了变化……
关于这把匕首的记忆在费雷德脑海中既模糊又真实，这把匕首是他当年护送尼克公爵抵达塞卡镇后，送给尼克公爵防身的。
这本是一把普通的匕首，但尼克公爵任命他为第五混编舰队指挥官的时候，给他的指挥剑就是仿照这把匕首而制作的，所以，他对这把匕首的样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锵”
匕首出鞘后匕肩处‘荣耀’两个小字依旧清晰无比，十几年模糊的记忆在费雷德脑海中一闪而过。
“要吃一点吗？”柏莱兹发现了费雷德的变化，于是他的笑意变得稍微友好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有点饿了。”西文并没有客气，他也毫不在意周围脏兮兮的环境。
费雷德默然的从一叠木碗中拿出一个递给西文，并说道：“如果你能习惯这个味道的话就不用客气……还有，希望你吃完后能带来一点好消息。”
“这味道真令人怀念，年轻时我的圣骑士训练中，就尝过这个味道。”西文吃的很快，快得让费雷德怀疑这汤的味道真的如柏莱兹说得那般美味。
“咕噜”
“咕噜”
一碗肉汤在西文的动作下不到十秒钟就全部落到他的肚子里，他用他华贵的衣袖一抹嘴边的汤汁后说道：“培迪男爵命令你们在规定的时间里向外突围。”
“外面到处都是兽人，我这里有几万老弱，突围出去就是等死！”费雷德不由得心下一沉。
西文立刻解释道：“爵士，克鲁领的战争形势早已改变，培迪男爵的军队在嘉米奇湖外与兽人对峙，地精的主力部队陷在科温德地区出不来，所以，你的对手只有从林外的兽人第十五旗团。”
费雷德闻言后脸上浮现出难得的喜色，但随即又皱着眉头，思考了几秒中后说道：“但就算如此，我们也无能为力，因为，我手中的部队能够在正面与兽人作战的只有不到四千人。”
“这是培迪男爵的命令，爵士。”西文声音压得很低。
费雷德语气一滞，柏莱兹也停下他手中把玩的小型木剑。
“呼……”
费雷德长出一口气，眼皮微微低垂着望着西文问道：“我需要知道突围的时间，以及突围的方向。”
“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爵士。”西文脸上的笑容很真诚。

第29节 克鲁领攻防战（五）
嘉米奇湖的兽人远征军营区的议事大营内。
或许是因为老督军不喜欢吵闹的环境，庞大的牛皮帐篷内只有寥寥数人，紧凑的盆火把整个大帐照得明晃晃的。
灯火下，第十旗团的旗团长狼玛、第十一旗旗团长康巴、幕僚长顿穆、人类军团的总指挥官里特、以及地精将军毕维克罗围坐在一张军用地图旁。
此时此刻，幕僚长顿穆正小声的向端坐于几人上首位置的巴戟汇报着，他已经絮絮叨叨汇报快半个小时。
帐篷内，除巴戟之外所有人脸颊上都留着汗水，这是给热的，因为帐篷内的盆火实在太多了，如果不是事先就做好的通风处理，也许这场战争就不用打了。
老督军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当幕僚长汇报完后，他低垂着眼皮思考超过十分钟，就在众人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他缓缓问道：“也就是说，克鲁领的军队已经全部聚集在三岔河附近？”
“就在刚刚，帝国两个大队士兵在几名圣骑士的带领下袭击了我们左翼的巡逻队伍，并摧毁了我们十几处前沿哨塔，督军，您……”第十旗团的旗团长狼玛作为老督军的儿子最先开口说话，他显然是想请战。
但老督军抬起手阻止了儿子的请战要求，他扫视一圈后说道：“让我们的前沿哨塔都撤回营区，先不要急着和帝国决战。”
“督军大人。”地精将军毕维克罗直了直身子，“您想和帝国军队比拼消耗吗？恕我直言，这将是一个极其愚蠢的做法，因为，克鲁领里根家族的战备资源可以跟你整个部族比肩，这是一个地精将军善意的建言。”
“我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决战的时候。”老督军浑浊的眼珠子直勾勾的望着毕维克罗，“除非有必胜的把握，我不会贸然决战。”
“从来都没有必胜的战争，督军。”毕维克罗双手伏在摆放地图的木桌边缘，整个人几乎站在凳子上，“我的三万军队正在科温德地区作战，你必须确保嘉米奇大草原的畅通，我的军队需要补给。”
“我记得在我的作战计划里，地精的三万军队本应该在第十旗团侧翼掩护我们攻击哈伦斯堡才对。”老督军脸上的皱纹堆积在一起，露出一个很特别的笑容，“我想我没有必要为你们的错误而改变我的计划。”
“一个睿智的指挥官会随着战争的变化而适当的调整他的作战计划。”地精声音变得很尖锐，“我想，您应该是一位很睿智的将军吧？”
“毕维克罗阁下，我可以把这当做嘲笑吗？”第十一旗团旗团长康巴语气冰冷。
“我只是在阐述一件事实。”地精耸耸肩。
“哐啷”椅子跌倒，康巴猛然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地精：“事实就是，你在兽人的军营里，就应该学会怎么和兽人说话。”
地精根本不理会康巴的威胁，他站在椅子上望着上首位置的老督军说道：“巴戟督军，科温德堡地区的重要性不需要我过多讲解吧……只要攻下科温德堡，那么，从巴兰镇到塞卡镇整个沿海地区都将被我们控制在手里，这些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明白吧？”
“这意味着我们将会付出三倍于现在的兵力来维持我们对占领区的控制，毕维克罗阁下，战争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简单。”老兽人靠在椅子上，与地精对视。
“但……”地精想要继续争取，但他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好似突意识到了什么，一下便从椅子上跳下，脸上顷刻间浮现出一副商人特有的‘真诚’微笑，“督军大人，作为您的盟友，我恳请帮助我们……况且，您作为联军总指挥官，有义务确保这条补给线的畅通。”
“哈哈……”老督军望着地精前后变化的样子大笑好几声，随后他斜着眼望着毕维克罗说道：“地精，你终于学会该如何与兽人对话。”
“环境能让人进步。”如果恭谦能够得到兽人的帮助，毕维克罗并不介意再恭谦一点。
“顿穆，这件事就交给你。”老督军的目光在他幕僚长身上停留好过三秒钟，“不要让我们的盟友丢掉他们的补给线。”
顿穆幕僚长显然早有预案，他在得到老督军的命令后立刻望着地精说道：“我建议你沿嘉米奇湖的边缘重新开辟一条补给线。”
“但现在嘉米奇东部草原并不安全。”地精摆摆手。
“这就交给我去处理，相信我，很快嘉米奇东部草原将变成我们的后院。”
“非常感谢！”地精搓着手，他此刻的表情就好像是谈妥一桩交易。
“各位，我们谈一谈正事吧……”巴戟老督军恰到好处的插话，他这句话立刻引起毕维克罗的不满，但也仅仅是不满而已。
老督军的话还在继续：“帝国军队来势汹汹，而且，他们属于本土作战，这是他们天然的优势，再加上他们基数庞大的战备物资，所以，这一仗对于我们来说是处于劣势的。”
说道这里的时候，老督军的目光落到自己儿子狼玛身上，“我们的军队在战争前期连续的胜利让我们的将军们忘乎所以，但有一句话你们必须记住，‘在成功的终点前，等待你们的往往是失败’，这是一个老人的肺腑之言。”
老督军说着便指向地图三岔河帝国军队说道：“想想你们眼前的这支军队，帝国的贵族们组建这支只需要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帝国的贵族们只需要一纸告令，就将获得无数愿意为他们而死的战士，还有数不尽的圣骑士和魔法师，
也就是说，就算我们在这里能够消灭这支帝国军队，他们也会在一个月、甚至半个月后重新再集结起一支更强大的军队，那么，真到那个时候，我想失败的肯定是我们！”
“如果是克鲁领的里根家族，他们完全有能力办到这件事情。”地精毕维克罗下意识的说道，但在他的心理，同时暗自嘀咕：所以，我们需要在尽快掌握一大片土地，然后与帝国的贵族谈判。
巴戟督军对毕维克罗点点头，然后说道：“所以我说，现在并不是决战的时候。”
“恕我直言，督军。”狼玛忍不住说道：“如果真照您所说的，那么，我们根本就没有胜算。”
“有机会……”老督军低语着。
“除非我们眼前的这支帝国军队能像特瓦克领那样自己先乱起来。”康巴旗团长下意识的说道：“但就目前而言，我看不到关于这方面的一丝迹象。”
“督军，”外面，突然传来亲卫队长东尼的声音，“斥候来报，帝国军队开始大举压近！”
……
9月17日，上午十点整，
克鲁领第九、第十军团一万两千余人的先锋军，在一阵阵嘹亮的军号声中渡过三岔河的浮桥，向兽人驻扎在嘉米奇湖南部的第十旗团发动攻击。
半个小时后，兽人第十旗团营区外围的防线开始向后撤退……
很快，整个第十旗团的士兵便全部撤入营区的木墙之内。
兽人并没有迎战……
缺乏攻城武器的帝国军队，在派出一个兵团进攻兽人营区木墙未果后，于下午两点整选择后撤。
帝国军队所有将领对兽人的反应都有些意外，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进攻计划，于是，哈伦斯堡庞大的工匠队伍开始赶造各式攻城器械，囤积在后方的军备物资整车整车运往前线。
9月18日一早，
帝国军队再次向帝国军队发动攻击，这一次，第九军团先锋军与兽人巡逻营在三岔河附近遭遇，短暂的交锋后，兽人留下一百余具尸体向后撤退。
9月19日，
杰克夫伯爵的军队抵达制定位置，哈伦斯堡庞大工匠团队赶制出的第一批攻城器械交付第九、第十军团。
今天一早，培迪和他的参谋团亲赴三岔河前线。

第30节 克鲁领攻防战（六）
嘉米奇大草原中部地区著名的三岔河附近原本广袤的农田和牧场，在战争的阴霾下变成废墟。
而现在，这座美丽的大草原更是直接变成了战场，饭前的炊烟变成现在遍布的狼烟，牧民和农夫的叫喊声变成了震破天际的喊杀声。
9月19日早上八点，
克鲁领第九、第十军团先锋军一万余人踏着整齐的步伐，在一声声嘹亮的军号声和口令中缓步推进。
寂静无数个昼夜的三叉河畔，在这一刻迎来了属于它的历史时刻！
放眼望去是无数的战旗、如林的长矛、耀眼的盔甲，还有那一排排高耸的攻城塔车和投石车。
庞大而气势磅礴的行军队伍让坚实的大地都在为之颤抖着！
上午九点，
克鲁领第九、第十军团先锋军在前线指挥官博文莱特爵士亲自指挥下，抵达制定位置并列阵完毕。
从兽人第十旗团营区的木制城墙上往远处的地平线上望去，只见，那长达近一公里的地平线上全是身着克鲁领制式铠甲的士兵，黑压压的连成一片。
上午九点半，
随着波文莱特爵士的军令传达下去后，军阵中央组建完毕的投石车在一阵阵‘咔咔咔’的铁质齿轮转动声中，率先发动了攻击。
刹那间，带着火油的炙热滚石从帝国军阵中升起，它们呼啸着、冲刺着，犹如一颗颗天降的陨石，托着长长的浓烟砸向兽人营区木墙附近。
“轰”
“轰”
滚石与兽人防区里祭司们施法后拔地而起的土墙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然后与土墙一起炸裂开来。
“推进！”
帝国军阵最前方，接到进攻指令的阵前指挥官们，在投石车第一轮滚石落下后便立刻扯着嗓子大喊，同时有节奏的挥舞着他们手中的指挥剑。
突然间，帝国的军阵好似一滩死水被唤醒，连绵的大军如浪花一般开始向兽人第十旗团的营区城墙推进。
十分钟后，
当帝国士兵们走进兽人投石车的攻击范围之后，兽人的投石车立刻予以反击，天空中交织在一起的巨大滚石，让在其下方行军的帝国士兵们感觉仿佛身处在传说中的世界末日！
“不要慌！”
“继续推进！继续推进！”
军官们没有理会那些滚石，他们骑着战马一般大喊一边在军列附近来回移动！
“轰”
“轰”
滚石并没有砸到帝国士兵，因为它们被魔法师施展的巨大的魔法盾挡在了外面。
早在一百多年前，滚石的攻击强度和着力点，就被帝国的魔法师研究通透，而在此刻的战场上，又得利于里根家族的慷慨，拥有大量紫金粉的魔法师们在滚石落下的那一刻便启动了他们提前准备好的魔法卷轴。
于是，兽人投石车抛出的滚石对于帝国士兵们而言，就相当于在战前一次美妙的烟花表演。
“我们沐浴着烈火，哈哈！”士兵们忍不住兴奋的大喊大叫。
……
半个小时后，
帝国先锋军与兽人第十旗团战士在木墙区域短兵相接。
真正的战斗开始了……
而此时此刻，三岔河西部支流的杰克夫伯爵所部，在培迪的命令下开始向前推进，他们的任务是牵制第十旗团侧翼的人类叛军。
同一时间，赫瑞恩领的班恩伯爵所部也开始移动，他们的目标自然是最高指挥所事先制定好的碧恩城东部的兽人第十五旗团。
就在这短短的五分钟内，三岔河附近全都是大军移动的景象，那场景从远处看，就好像是河水开始倒流回岸边一样令人震撼！
……
兽人中军大营，
巴戟督军的指挥所在战前就转移到位于嘉米奇湖最高位置的哨塔上，当克鲁领部队各军团情报出现在老督军手上时，这位一直都显得很平静的老人都忍不住变了变脸。
“对手把我们的情况摸得很准，”顿穆幕僚长捏了捏有些僵硬的拳头，“要派第十一旗团阻击这支部队吗？”他说着便指向地图上标记的班恩伯爵所部，“具情报显示，这支部队只有一万余人，以第十一旗团的实力完全有能力将他拦截在嘉米奇草原。”
“咳咳”老督军咳嗽两声，脸上的潮红一闪而过，他歇了口气说道：“我一直在避免我们的主力大军与克鲁领的主力正面交战，其理由你应该知道吧？”
“当然，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必须做出选择，不然，第十五旗团随时面临被夹击的危险？”顿穆眉头轻轻一皱，“况且，在碧恩城我们只有不到一千守军，如果他们的目标是碧恩城，这对我们来说非常危险。”
老督军扯了扯身上的披风说道：“所以，是时候让我们的地精盟友做点事情了，把我们这里的情况告诉毕维克罗，并让他的军队向嘉米奇湖移动，如果他不答应，就断掉他部队的补给。”
说道这里的时候，巴戟老督军支撑着身体从座位上站起，拿起瞭望镜观察着远处第十旗团营区的战斗，“不过，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让那支帝国军队顺利的移动到碧恩城附近……所以，派出我们的狼骑兵阻击向碧恩城方向移动的帝国军队，记住，这是一场阻击战，只有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我需要你亲自去指挥这场阻击战。”
顿穆一愣后说道：“这是我的荣幸，但您……”
“放心吧，我还没有老到那种地步。”巴戟看出了顿穆的意思，他沉吟一秒钟后对着他的幕僚长叮嘱道：“记住，没有必要的战斗尽量避免……我们远征军的任务其实早已完成，但如果想要获得很大的胜利或者让这些小伙子活下去，就必须谨慎。”
……
兽人第十旗团与帝国军队在木墙区域的战斗并没想象中的激烈，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兽人在极力避免不必要的战斗。
在天黑之前，双方总共留下两千余具尸体后罢战。
而在另一边，杰克夫伯爵所部与人类叛军的战斗却异常的激烈，仅仅半天的战斗，双方伤亡总数就高达到四千余人……
为此，培迪在当天晚上亲自赶到杰克夫伯爵所部营区，训斥其军官的不作为，同时鼓励和表彰了当天英勇奋战的士兵们。
第二天，战斗继续，但结果还是未能在兽人第十旗团的营区有所作为。
不过，今天的战果却很令人意外，和昨天刚好相反……
兽人第十旗团营区战场双方的伤亡总和上升到六千余人，而杰克夫伯爵和叛军交战整整一天后其伤亡的总和还不到一千人！
而在嘉米奇大草原西北方向的班恩伯爵所部和兽人狼骑兵在今天并没有动作，双方已一条山丘为界限，做昨天遭遇后就一直在对峙，最大的一场战斗只是双方不到二十人的巡逻兵厮杀。
战斗进行的第三天，也就是9月21日，科温德地区的地精主力终于有了动静，迫于艾风克高地克鲁领第十一军团攻击的强度越来越大，同时嘉米奇草原的补给线被切断后，他们不得不开始后撤。

第31节 克鲁领攻防战（七）
9月21日下午两点，提夫子爵带领着科温德领新集结的七千余官兵，从佩罗尼斯丘陵的秘密营区向奈瑟加山口附近移动。
22日早上，提夫子爵所部经过连夜的急行军抵达目的地。
提夫子爵本人在安置好部队之后，带着他的两名随从来到奈瑟加山口最高处的位置，前不久的这里是他的指挥部所在。
山谷中不久前血战后的痕迹依旧清晰无比，满地的血迹甚至还没有完全消失。
“这将是一场复仇之战！”
年轻的子爵小声低语着，语气中毫不掩饰他杀气。
在这场战争之前，提夫子爵从来没有尝试过失败的滋味……
作为科温德领著名军事世家的继承者，他是在一片赞美声中长大，而他本人强大的个人实力和卓越的指挥才能，也没有让信任他的人失败。
前不久的失败，泽罗丁子爵并没有过多责备与他，甚至还鼓励他，继续把军队的指挥权交给他。
所以，提夫子爵暗自发誓，他要洗刷前不久失败给他完美的人生带来的污点。
“大人，时间差不多了，如果最高指挥部的情报没有错误的话，地精先锋队的斥候很快就会抵达这里。”一名同样的年轻的骑士随从拿出随身携带的魔法表，语气严肃的提醒着他效忠的主君。
……
下午两点一刻，
地精主力部队先锋军两千余人抵达奈瑟加山口，对附近易于伏击的地区进行地毯式的侦察，但提夫子爵早就所有准备，他的大军隐藏在更远的山区里。
很快，未搜索到敌军伏击迹象后，地精先锋军斥候以极快的速度向后方主力奔驰，其先锋军大部官兵则继续向西北方快速移动。
而提夫子爵为计划不受打扰，强行忍住袭击这支先锋军的念头。
下午三点半，
科温德领的军队在提夫子爵亲自指挥和监督下，埋伏在奈瑟加山口官道两边的山峦之间。
下午五点，
地精主力一万余官兵在其指挥官奥米奇的带领下抵达奈瑟加山口，因为先锋军事先侦察过附近地区，再加上奥米奇自信在这里不可能有帝国军队，
所以，这一万余地精官兵直挺挺走进提夫子爵精心为他们准备好的伏击圈内。
二十分钟后，当大半地精士兵进入包围圈后，按耐不住的提夫子爵下达了进攻指令……
这场前后准备近十天的伏击战，在十多名旗手旗语的命令下正式开始！
首先发动攻击的，是密集的箭雨，而且是火箭，科温德领近一半的火油在这一刻被倾泻而出，携带这科温德领愤怒的大火在眨眼间便布满整个奈瑟加山口。
“救命！”
地精口中叽里叽里喊着他们的语言，声音带着他们特有的尖锐……
“握紧你们的武器！”
“阵型不要乱！”
“不要乱跑！”
军官们的呼喊无济于事，大火的高温让士兵们根本不知道何为冷静。
“轰”
“轰”
大火引燃了地精携带的炸药，沉闷的巨响在山谷内此起彼伏，无数的地精士兵被炸飞，只一瞬间，炸药覆盖的地区几乎全部都是鲜血和断臂残肢，当然，还有刺鼻的硝烟和被掀翻的泥土。
“扑”
“扑”
连发箭弩特有的声音突然响起，许多乱冲乱撞的地精被自己人的发出的弩箭射死，随着这些死亡箭矢的还有地精指挥官奥米奇的军令：
“就地构建防御阵地，如有乱跑乱撞者，各部军官可自行射杀。”
奥米奇的军令在五分钟内传达至每个分队，在这期间超过一千地精士兵死于军法之下。
很快，混乱的军队在无情的军法下得到抑制。
紧接着便是无数防御性土系魔法在地精的军阵中施展开，不到十秒的时间，焚烧的大火大半被隔绝在军队之外。
“地精怎么会有魔法师？”提夫子爵身边的魔法师随从惊呼道。
“他们没有魔法师，但他们很富有。”提夫子爵眉头一皱。
是的，地精非常富有，他们富有得超乎想象，可以焚烧整个山谷的大火，在他们无数魔法卷轴下硬生生被扑灭！
“注意阵型，进攻！”
同时，在地精中军近五千精锐在各部长官的带领下向附近的两边的山体发动攻击。
“为了帝国！”位于中部伏击点的提夫伯爵见此，提着他的圣骑士战锤就冲了下去，他这个冲刺利用地理优势一下子便掀翻几十名身材矮小的地精。
“啊！”捶打的实感和抛洒的鲜血让沉闷十多天的提夫子爵忍不住痛快怒吼。
“为了帝国！为了克鲁领！”很快，其他帝国士兵也在各自军官的带领下，趁地精军队还没有形成有效的攻击阵型时全线突击，利用其巨大的地理优势压缩着地精部队的进攻空间。
但有经验的地精士兵根本不怕，他们手中的小型连发军弩是中短距离作战的最有效的利器。
“扑”
“扑”
无数的弩箭在这一刻从连发军弩的箭匣中迸射而出，带着划破空气的声音直向冲锋在最前面的帝国士兵。
不过这一次，帝国的士兵们显然早有准备……
却见，帝国士兵们原本光秃秃的盾牌正面几乎全部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牛皮。
很快，地精士兵们便发现他们手中的利器失去了原来的效用……
在以前本可以在中断距离轻易穿透帝国士兵盾牌的弩箭，现在最多只能没入半只箭身……而这样的伤害对于经验丰富的帝国老兵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亮出你们的钢刀，士兵们，让帝国人见识见识地精的近战能力！”地精军官们的眼中并没有惊慌，很快便做出正确的决策。
很快，这场伏击战便进入了最后的关键战斗。
地精的近战能力确实还算可以，或许是他们知道自己身高不足的原因，所以他们士兵几乎所有要害部位都有精钢打造的甲片保护着，当然，这得利于他们矮小的身材，如若不然就算是地精的富有，也非得破产不可。
战斗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地精部队在最后一刻表现得很英勇，但陷入包围后劣势的地理位置，以及近战上的无法避免的弱势，就算再英勇也挽回不了注定的败局。
在最后，地精指挥官奥米奇下令让他的突击队引爆了他们最后一箱保留下来的炸弹，在奈瑟加山口的东部入口处轰出一个缺口，并带领少部分地精精锐突围而出。
提夫子爵也因为这箱炸弹，失去了一只手臂和近五百人官兵的生命，他为他的最后一刻的冲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
23日，下午三点，
第十一军团的戴西里侯爵接到奈瑟加山口的战报，他难得露出一副放松的表情，因为，奈瑟加山口的胜利意味着他这次的任务已经基本完成。
现在，就只剩下眼前的艾风克高地。
况且，艾风克山口上的地精部队早已快支撑不住，同时，在这近十天的围攻当中，他的部队的早已秘密打通两边丛林的道路……
奈瑟加山口的战报传来，便是到了发起总攻的时候。
但戴西里侯爵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场战斗的胜利来得会这么快。
下午五点，
正在策划明天一早总攻计划的戴西里侯爵，接到艾风克高地下前线部队报告：驻守高地上的地精挂起了白旗！
近两千地精丢弃武器开始缓缓走出他们的防区。
……
第二天上午十点，也就是9月24日上午，
培迪收到科温德地区的战报，但他并没有过多的欣喜，因为，在科温德地区他投入的了一个军团的兵力，还有科温德本地部队和‘光辉力量’的情报援助，同时，他的部队又是在本地作战，如果不能胜利那才奇怪。
他对他的传令官如此说道：“告诉戴西里侯爵，我需要在28日之前看到他的部队出现在嘉米奇东部草原……还有，地精的‘炸弹’我也有兴趣，让他们给我带点到指挥所。”

第32节 克鲁领攻防战（八）
9月25日晚，
培迪让他的传令官叫来了离他最近的几位军团级指挥官，正面战场上对兽人第十旗团的进攻让培迪很不满意，他需要改变一些策略。
在昨天，地精失败的消息传来之后，培迪便让唐维特去打听兽人面对科温德战役失败后会采取的措施。
就在一个小时前，唐维特传回了消息。
兽人内部面对地精的失败，有两个不同意见：第一，是撤回碧恩城，依托城墙与帝国军进行持久战，等待地精重新集结新的军团；第二，调集第十五旗团快速支援嘉米奇湖，在克鲁领第十一军团抵达三岔河之前展开决战。
不管兽人采取那种方案，兽人第十五旗团的调动已经可以得到肯定，那么现在，培迪也必须在兽人行动之前调整他的作战方案。
晚上八点半，比伯子爵、杰克夫伯爵、博文莱特爵士按时抵达培迪前线指挥所的作战会议室。
首先，是唐维特通报他的情报。
“我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杰克夫伯爵脸上带着兴奋之色，他望着培迪，“大人，如果您需要进攻碧恩城，请务必让我作先锋军，我有责任把这座城市夺回来！”
“我们的对手会怎么选择？”博文莱特爵士谨慎得多，“现在兽人并没有失败，他们手中握有三个旗团五万精锐战士，完全可以与我们一战。”
老爵士一双锐利的眼神直勾勾的望着唐莱特，他很希望对方能够给出准确的答案。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唐莱特的脸上，但唐莱特并没有立刻回答老爵士的提问，他想了超过十秒钟后才说道：“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有答案，兽人的保密工作一项做得不错。”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们坐在这里等到明天早上？”年轻的杰克夫伯爵心情因为这些天战事不顺变得有些烦躁，他说话的时候右手使劲拍打着摆放地图的木桌。
“兽人不管怎么采取什么方案，他的第十五旗团必定会行动起来，所以……”培迪的手指在地图一划，“我的意见是，让杰克夫伯爵所部今天晚上连夜向班恩伯爵所部移动，争取在天亮之前与班恩伯爵所部会和，然后一早对其正面的兽人的第十一旗团发动攻击。”
“可以试一试。”博文莱特爵士下意识的点着头，目光顺着培迪的手指移动到地图上嘉米奇草原的西北部，“但出击一定要果断，而且要出其不意。”
“是个好办法，但……”比伯子爵皱了皱眉头，他有些不放心杰克夫伯爵和班恩伯爵……因为，这两个人实在太年轻。
“这场战争事关博格家族的荣誉，我会拼尽一切。”杰克夫伯爵立刻表态。
“那就这么决定……”培迪瞟了一眼比伯子爵，然后望着杰克夫伯爵说道：“你现在就回去，记住，一定要想办法躲过兽人的巡逻兵……今天晚上的月色很好，所以不要让你的人升起那怕一丝火星。”
杰克夫伯爵立刻说道：“我明白，我会把它形成命令颁发下去。”说罢，他便施礼作势离开。
“等等！”比伯子爵突然站起身，他看了一眼杰克夫伯爵后望着培迪说道：“我觉得这两位年轻人需要一位老兵的指引，而我，明显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能搞定这件事情。”杰克夫伯爵自然明白比伯子爵这么说的用意，所以，他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
比伯子爵目光立刻盯向杰克夫伯爵，口中以长辈的语气说道：“小子，你根本不明白这次作战的重要性，一万多人行军想要不被人发现需要注意的事情太多，这不是骑士课程上能够学得到的。”
“但我能够办到。”杰克夫伯爵下意识的直了直腰杆。
比伯子爵摇着头，“如果是你父亲在这里我会非常乐意，但你还太嫩。”
“你……”
“可以，就这么办！”培迪出声打断两人的争论，“比伯子爵担任这次任务的总指挥……”他说着便严肃的望着杰克夫伯爵，“你的部队和班恩伯爵的部队在这期间必须无条件服从比伯子爵的命令。”
“我的大人，这……”
“这是命令，伯爵。”培迪语气严肃，“稍后会有正式公文给你……在对兽人作战期间，你们两只军团的正式编号为克鲁领暂编第八联合军团。”
“这真是明智的决定……”比伯子爵满意微笑并附上自己的赞美，接着他又说道：“第九军团我会交给我的儿子杰伯克，他会听从你的命令，博文莱特爵士。”
博文莱特爵士礼貌性格的微微颔首。
培迪对比伯子爵的安排表现得很满意，他露出一丝真诚的笑意，“那么，去忙你们的事情吧，我希望明天下午就能有好消息传来。”
这时，杰克夫伯爵望着培迪说道：“我会遵从你的命令，但也仅仅是遵从你的命令。”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
比伯子爵耸耸肩做无奈状，接着也转身离开。
培迪根本没有理会杰克夫伯爵的恼怒，他在两人离开后便望着博文莱特爵士说道：“现在，我们手上暂时只有两个军团，但我要求，对兽人的进攻强度不能变弱，甚至需要更猛烈。”
博文莱特爵士蹙眉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看过叛军与杰克夫伯爵所部的战斗报告，最后我发现，这支叛军的日子好像并不好过，他们甚至没有装备补给，从开战到现在近十天的时间里，他们的武器和装备几乎都没有更换过，也没有统一修复，所以……”
“既然是这样，我觉得我们可以主攻叛军！”参谋长格里克爵士突然打断博文莱特爵士的发言，他说着便把地图上第九、第十军团主力向叛军的营区推进。
“好主意！”博文莱特爵士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被打断而恼怒，他听到格里克爵士的建议后，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我们也许可以在叛军身上打开现在的困局……”
“但必须确保侧翼兽人第十旗团威胁，从这些天的战事来看，兽人的指挥官并不是蠢蛋。”培迪有些意动，但他又怕第十旗团的威胁两只军团的侧翼，到时候反被打个措手不及。
“有两个兵团牵制侧翼第十旗团就行，对叛军我们可以投入四个兵团用钳形攻势从三面强攻……”格里克爵士在地图上推演着战法。
博文莱特爵士立刻说道：“如果想要在短时间内取得优势，就需要大量的庞大的魔法师部队和圣骑士部队。”
“恩！”培迪点点头，目光一转望向唐莱特：“你有没有办法？”
唐莱特回答问题的时候总是喜欢沉思很久，这一次他想了超过一分钟，“我最多再提供二十名圣骑士，魔法师部队的话，如果你愿意花钱，我可以为你雇佣一个大队，不过，大部分魔法师只是学徒级别的。”
“没关系！”博文莱特爵士说道：“一千名魔法师学徒足够。”
“需要多久时间？”培迪问。
唐莱特又想了想说道：“如果你愿意花费一些紫金粉，明天中午之前，我就能把这些人给您弄来。”
“魔法传送？一千多人的魔法传送可不是一点紫金粉能够搞定的。”格里克忍不住说道：“把这些紫金粉给我们的魔法师大队，比你一千名魔法师学徒更有用。”
“不需要很多。”唐莱特摇头，“在哈伦斯堡附近，我们有固定的魔法传送阵。”
“非法传送阵。”格里克爵士双眼一眯。
“你会得到需要的紫金粉。”培迪并没有追究这座非法传送阵，随即他又望向博文莱特爵士，“你立刻回去制定出作战计划，明天早上我就需要看到。”
“好的。”
……
巴兰镇，东北部海域一座无名小岛边上，克鲁领和霍尔群岛组成的联合舰队，大部分战船都停靠在这里，停靠在小岛东部的山峦后面。
很显然，这是在准备伏击谁！
与此同时，在六十多海里外的巴兰镇米契尔军港，十多艘挂着海盗番旗的双弩弩炮双帆战船，正转动着弩机对准军港内的停歇的地精战船。
此刻，米契尔军港内刺耳的警铃声传遍了整个军港，近五百地精海兵快速的奔跑着赶往自己的岗位。
“咔嚓”
“咔嚓”
木板炸裂的巨响压过了警铃的声音……
很明显，是海盗们发动了攻击，军港外围几艘战船的侧翼边板被击穿。
地精军官们焦急的怒吼在巨响后更加频繁，海兵们的奔跑速度已经接近极限。
几秒钟后，
又是几声巨响，同时还伴随着海盗们兴奋的怪叫声。
米契尔军港最高处的地精舰队指挥室内，地精舰队留守军港的少校支队长尼米用瞭望镜观察着军港外的十艘海盗战船，他脸上没有紧张或者焦急的神色，他问着旁边的助手，“我们的巡逻队难道就没有提前发现这些海盗会来袭击我们？”
“他们昨天晚上在海军俱乐部喝得有点多，可能还没有起床吧……”助手无奈的耸耸肩，“他们直属卡波上校管辖，我们无权调动。”
尼米少校咒骂着，“我们现在正在战争中，这群该死的狗屎，他们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他们常年在海上奔走为亲王殿下赚取金币，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歇一歇，当然没有人愿意放过。”助手解释着，也同时警告他的上司这些人可不好惹。
“这些海盗胆子可真够大。”尼米立刻识趣的转移话题。
“海盗的历史比我们舰队早一百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大海是由他们说了算的。”
“那就去提醒这些该死海盗，现在的大海是谁说了算！”

第33节 克鲁领攻防战（九）
26日，培迪从早晨六点起床后，就一直待在指挥所。
而指挥所内大部分参谋军官和参谋长格里克爵士几乎彻夜未睡，整个晚上他们都在为今天即将要展开的这场大战准备。
七点一刻，
唐莱特带来情报，兽人远征军指挥部直到早饭之前都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不过有一件事可以肯定……兽人第十五旗团大部分士兵已经在开始向碧恩领北部十五旗团的中军营区集结。
培迪对唐莱特带来的情报非常意外，因为，不管怎么说，兽人对地精在科温德领的失败绝对不会无动于衷，毕竟，那是远征联军将近三分之一的军力。
但事实却是如此，
培迪带着疑惑等到今天的战事正式开始。
上午十点，战场各地斥候报告：并无异常。
越是如此，培迪就越没底，但现在的他没办法做出大的调整。
在第十一军团抵达指定位置之前他必须等待，况且，现在的局势对他略有优势，等待兽人率先出手也未必不行。
同时，他的参谋团军官们也都没有给培迪提出一条可用的建议。
下午三点半，
嘉米奇草原西北部暂编第八联合军团传来比伯子爵的消息，一个令培迪既意外又震惊的消息……
兽人第十一旗团并不在嘉米奇西北部草原！
“他们在那里？”培迪下意识问左右的参谋，但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当他把目光望向唐莱特的时候，对方立刻说道：“天黑之前给你答案。”他说完便转身离开。
唐莱特刚走出指挥所，培迪便看向他的传令官：“派出我们所有斥候，就算把整个嘉米奇西北部草原翻过来，我也要知道兽人第十一旗团的去向。”
数名传令官对视一眼后，甚至没有确认命令便跑出指挥室。
这个时候，参谋长格里克爵士取下第十一旗团在地图上的标记，目光在作战室的地图上搜寻着……
很快，格里克爵士把第十一旗团的标记放在克鲁领第九军团的侧翼，然后再把第十旗团的标记向着克鲁领第十军团右翼位置移动。
随着格里克爵士的动作，培迪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当格里克爵士停下推演后，培迪与他的参谋长对视超过三秒钟……
随后，培迪望着格里克爵士的推演沉思超过两分钟后，对一旁候命的传令官命令道：“告诉博文莱特爵士，让他手中负责进攻叛军四个兵团分出一组向左翼移动，并在三岔河北岸嘉米奇湖的西南方向建立据点。”
“这里！”格里克爵士在地图上标记处一个建立据点的最佳位置。
靠近房门的一名传令官闻言立刻把目光移向培迪，在培迪的点头中，传令官确认命令后快步离开。
“大人，您不必太过担心。”格里克爵士比培迪镇定得多，他把兽人第十一旗团的标记再次拿起来放在手中把玩着，“博文莱特爵士很谨慎，他在开战之前一定会派遣大量的斥候侦察他的左翼……”
“第十一旗团大部分都是狼骑兵，他们甚至有能力在两个小时之内从西北草原抵达我们的正面战场。”培迪打断参谋长的话，“告诉博文莱特爵士，让他传令官每隔半个小时向最高指挥部报告战场情况。”
随即，又有传令官应声而出。
……
嘉米奇湖南部草原叛军营区南线防区，今天，这场战役的主战场就在这里。
下午三点半，双方士兵在此已经奋战超过六个小时，博文莱特爵士的钳形攻势刚开始非常成功，在这六个小时中，他所率领的军队已然把战线推进到叛军主力的正面防区。
如果，能够攻下这道防线，
那么，叛军几乎就可以被博文莱特爵士手中四个兵团全部吃下……
但，从目前的战况来看，想要短时间内攻破这道防线显然是不可能的，撤退至防线后面的叛军一万余人表现出来的战斗意志让博文莱特爵士震惊。
同时，兽人第十旗团从下午一点开始，就像发疯似的攻击博莱特爵士的右翼战线。
如果不是唐莱特答应的魔法师与圣骑士部队刚好增援到前线，博文莱特爵士差点吃下一个暗亏。
……
三个小时前，
叛军统帅里特亲自前往嘉米奇湖的中军营帐向巴戟督军求援，出乎里特预料之外的是，巴戟督军当场答应下来他的求援，并迅速派出第十旗团的主力侧击帝国军队的右翼防线。
里特原以为巴戟督军只是做做样子，但结果第十旗团的援助力度不仅让里特意外，就连克鲁领前线指挥官博文莱特爵士都非常意外……
博文莱特爵士在意外一直龟缩在营区内部的兽人第十旗团，居然为支援人类叛军主动出动其主力部队，这里明显透露着奇怪，因为，如果这支人类叛军真的很重要的话，那么，他们之前的待遇根本不会这么糟糕才对。
以博文莱特爵士的猜想，这支人类叛军最多只是兽人用来消耗帝国军力的棋子而已，其重要程度甚至还不如兽人自己的丙级部队。
但现实告诉博文莱特爵士，这支人类叛军似乎在兽人指挥部的心里又很重要的地位。
而人类叛军也因为巴戟督军的承诺，以及第十旗团的勇猛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于是在最后的防御战中，抵抗得异常激烈。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博文莱特爵士忍不住暗想。
为保护中军侧翼防线？
不对！
如果仅仅为保护侧翼防线，完全可以退守到中军阵地附近，那里，拥有更好的地理位置可以快速重置防线。
老爵士一边指挥战斗一边想着这个令他在意的问题……
是什么原因可以使原本一直必要正面战斗的第十旗团，可以走出主动走出营区主动寻求交战？而且是更为残酷的攻坚战！或者说，这支人类军团有什么地方是兽人部族本部军团没办法替代的？
而这替代的东西，其重要性甚至可以超过一支兽人甲级精锐军团！
是什么呢？
“会是什么呢？”在三岔河后方指挥所内，同样的问题培迪也在问他的参谋长。
“或许是兽人需要为他们统治这片土地寻找代理者，而这些叛军明显是最好的人选？”格里克不确定的说道。
“兽人根本不需要代理者，他们只需要奴隶。”培迪立刻摇头，“况且，兽人从来不喜欢有人分享他们的权利。”
格里克爵士闻言眉头一皱，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个问题，所以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想了想说道：“大人，其实我们没有必要在意兽人现在的打算，因为，整个战局的优势正在渐渐偏向我们……”
格里克爵士更注重实际的战报，“到目前为止，兽人第十一旗团并没有如我们料想的一般出现在我们军队的左侧……如果我料想没有错误的话，这支军队很可能已经移动到碧恩城附近。”
“两支旗团集结在碧恩城？”培迪眉头一挑，“难道兽人已经放弃东进？”
“明智的选择，不是吗？至少证明兽人的指挥官不会像地精一样蠢。”格里克爵士从心底深处瞧不起兽人，在他的眼里兽人甚至连帝国最底层的贫民都不如。
“但现在正面战场上正在上演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培迪并没有格里克爵士轻松，或许是地位的原因，亦或许是拥有两世记忆的他比格里克爵士更多疑。
“如果嘉米奇湖的兽人不选择撤退的话，最多三天之后，他们就将被我们摧毁。”格里克板着脸盯着地图说道：“到那时，您的一切顾虑和怀疑都将消失。”
培迪闻言语气一滞，格里克爵士说道都是真的，他找不到话反驳，所以他并没有在继续接话，他沉默一会儿便坐到地图旁的一张木椅上，望着地图上的敌我分布图独自思考着。
……
时间好像过得很快，又好像过得很慢，
对于战场上厮杀的战士们而言，就好像在一瞬间，他的身边便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又好像好去了无数个轮回，却换得如同地狱一般的场景……
夜幕降临之后，博文莱特爵士并没有再继续进攻，他把他的部队后撤五里，在原叛军前方防线安营扎寨以及补充军备。
而培迪，在下午这段时间里，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走钢丝一般，每一次军报的到来都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当今天前线战役结束后的最后一封军报送抵培迪手中的时候，他的心终于安定下来，这时，他的扈从埃登立刻见机行事，把早已准备好的晚餐送抵培迪眼前，惹得另外一名扈从贝泽轻骂了声‘小人！’
“哐啷……”
突兀的推门声，几乎在埃登放下晚餐的时候同时响起，培迪的正打算拿起叉子的右手突然停下，目光也看向门口……
是唐莱特，他整个人显得风尘仆仆，头上的毛发间和皮甲上都带着骑马时沾染的泥土和枯枝败叶。
唐莱特毫不在意无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径直走到培迪的办公桌面前，说道：“一个坏消息……”
“等等。”培迪阻止唐莱特的继续语言，他示意埃登走开，并把格里克爵士招到身前，然后启动周围的隔音魔法。
“我的人告诉我，兽人正在准备着某种不知名的魔法……”
“一个魔法？”格里克爵士打断了唐莱特的话，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名圣骑士，他冷冷的说道：“一个魔法竟让你这么紧张吗？我的圣骑士先生。”
“也许我应该换一种说法……”唐莱特也从来没有给予格里克爵士好脸色，“一个类似于前不久在克兰领比维斯特镇出现过的魔法。”
“哐……”
培迪猛然从座位上站起，身后椅子被他掀翻在地，而格里克爵士先是一怔，然后好似想到什么一般，脸色变得惨白。
“那群人类叛军是祭品！”培迪脱口而出，格里克爵士也已经想到。

第34节 克鲁领攻防战（十）
三岔河南岸指挥所作战会议室内，壁火烧得劈啪作响，
但培迪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他犹如身处在北方风雪大地上，一股刺骨的寒意正袭击着他，紧接着，冷汗在一瞬间就布满他的全身，双脚上皮质长筒军靴内在这一瞬间就好像被灌满水一般沉甸甸的。
“你的消息准确吗？”培迪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
“我能保证。”唐莱特肯定的说道。
培迪问：“时间呢？兽人准备发动魔法的时间？”
“这是他们的秘密，知道这个计划具体内容的兽人不会超过十人。”唐莱特用刻板的语气说着，“他们的保密工作可比帝国军部做得好。”
“等等……”格里克爵士听出唐莱特话语中的其他意思，他那如野兽一般的双眼像是猎物一般盯着唐莱特问道：“唐莱特阁下，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的这个所谓的情报完全是你或者说你们猜想出来的。”
“爵士，如果你想证明这个情报的真伪，不妨让克鲁领几万大军帮您见证。”唐莱特冷冷的反击道：“但我要提醒你的是，你的无知也许会让几万人白白葬送掉性命。”
“你……”
“好啦。”培迪阻止了两人的争吵，他撤掉隔音魔法，并对门口附近的扈从埃登说道：“准备一下，我半个小时后要去前线会见博文莱特爵士。”
“现在？”埃登一怔。
“是的，现在。”
“大人！”格里克爵士忍不住还想说点什么，事实证明，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充满偏见的时候，会让那个人变成如同白痴一样蠢。
所以，培迪不想再听格里克爵士进言，他用命令般的语气说道：“让指挥部的人准备，在我们回来之后，就紧急撤离……还有，记得保密。”
……
两个小时后，
培迪和他的亲卫队抵达第十军团指挥部驻地。
博文莱特爵士和培迪遣散左右进行了一次短暂的交谈，半个小时后，几条命令以培迪最高指挥官的名义下达各个兵团。
首先，第九军团暂编第十五兵团，接到的命令是：在凌晨三点，兵分三路向叛军东部、西部和中路三条防线推进，并在半个小时内扫清其外围据点后猛攻其主阵防线。
暂编第十五兵团的兵团长佩里奇骑士在接到由培迪和第九军团临时指挥官杰伯克爵士亲笔签署的命令后，并没有过多的犹豫，随即便集结起他的部队。
第二封命令是发给驻守在防线东部，与兽人第十旗团对峙的两个兵团中的第十军团第十二兵团，他们接到的内容几乎和暂编第十五兵团的命令一样，只是攻击的目标变成了兽人第十五旗团。
其余四个兵团接到的命令更简单……集结部队向南方移动，绕道进入嘉米奇草原东部从侧翼攻击兽人中军营区。
四个兵团的兵团长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显然很不解，但命令最上面标注的‘绝密’二字，让他们不敢轻易把这份命令告知他人，因为，前段时间军情处处理的军官们让四位兵团长深刻理会到‘绝密’的具体含义。
同时，培迪还命令暂编第八联合军团向碧恩城方向快速推进，寻找兽人第十、第十五旗团主力决战。
两点一刻，培迪在他亲卫队的护送下离开前线营区
三点整，寂静的夜晚被突然爆发的喊杀声划破虚空。
同时，秘密完成集结的第九、第十两个军团剩余四个兵团，以暂编第十五兵团和第十二兵团的进攻为掩护，迅速向哈伦斯堡方向移动。
人类叛军对于夜袭毫无准备，他们的外围据点甚至在短短十分钟内就全部沦陷，如果不是其修建的后方防线足够坚固，也许正面防线会在这一轮进攻中崩溃。
兽人第十旗团对帝国军队的夜袭也异常的意外，但他们表现出现的军事素质远远高于叛军军团，但不知为何，兽人的军队却主动放弃了他们全部的外围防线，退守到最后一道主阵线上。
……
深夜三点半，
嘉米奇湖旁兽人中军议事大厅内。
此时此刻，营帐的门帘打开着，一名斥候打扮的兽人正在快速汇报着前线正在发生的战事。
巴戟老督军躺在一张椅子上闭着双眼好似睡着一般，但他轻轻晃动的手指和偶尔摆动的耳朵显示着他正在认真倾听。
几分钟后，
兽人斥候汇报完毕后在巴戟督军的挥手中快速离去。
很快，空旷的大帐内陷入到无声的静默之中，老督军就这么静静的躺在椅子上，好似对刚才斥候汇报的事情一点都不上心。
近十分钟的沉默后，老督军睁开双眼，对着离他很近的站在摆放地图木桌左侧的一名身穿灰色袍子的老兽人说道：“锡博祭司长，你的人准备得怎么样？”
“放心吧，我的兄弟，需要的构建法阵已经在三天前勾画完毕，如果你需要，法术可以在一个小时之内完成并启动。”锡博祭司长说话的时候，用右手手指上长长的指甲拨动地图上位于三岔河上帝国军队的标记。
“那就在今晚实施吧，我怕时间太久会走漏消息……科温德领战役的失败可以表明，帝国军队几乎每一战都是一击必中，这说明我们内部有人在泄露消息。”老督军面露严肃。
“你是说三年前，我们没有清理干净？”锡博能够想到的，只有兽人北部氏族某些被帝国收买的小型部族。
“不，”巴戟轻轻摆摆手，“那些族人不过是一群可怜虫而已，一群被生活所迫的替死鬼，但他们是聪明人，所以不会在这种时候选择背叛部族。”
“那么，会是谁呢？”
“地精，亦或者是那些圣骑士。”
“不可能是地精，他们在科温德领的损失可不小。”锡博目光一闪，“那么，就只剩下那些圣骑士……一定是他们，这群该死的家伙们，居然想两边讨好。”
“很显然，他们并没有隐蔽他们的目的，因为他们知道，我们还需要他们。”巴戟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所以，暂时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那……”
“现在应该为我们的客人献上礼物。”
“但第十旗团的一个联队还没有来得及撤出来……”
“以一个联队换取整个战役的胜利，无论从那个方面来看，都是值得的。”

第35节 克鲁领攻防战（十一）
9月27日凌晨五点，
克鲁领中部地区初秋时节的天气很是凉爽，偶尔会有凉风从山峦间的缝隙中吹拂进广阔的大草原上，让人在清晨朦胧间清醒不少。
帝国东北部地区在这种时节，早上一般六点左右才会天亮，但现在这个时候向天边望去，已然能够看出即将破晓的淡红色光辉。
培迪带着他的亲卫队跟随在撤退大军的侧翼，沿途有高地可以眺望远方的时候，他一定会停下来用瞭望镜眺望远处三岔河方向，虽然漆黑的夜空下什么都看不到，但那边星星点点闪烁的亮光预示着一切都正常，这能让他的心稍稍安定。
在疯狂赶路的这几个小时里，培迪几乎每隔十分钟就会询问他的随从们前线是否有重要军情传来。
他表现得有些急躁……
特别的天快亮的时候，随从们每一个不顺心的动作都会招来培迪暴躁的怒吼。
培迪在担心，毕竟天亮后仅凭两个兵团的军力能否骗过兽人还是未知数，同时，兽人是否真的在准备类似于比维斯特镇‘陨石术’一般庞大的魔法也是未知的，兽人第十一旗团和第十五期团是否真的集结在一起也是未知的，如果集结在一起，他们的目的难道仅仅是固守碧恩堡？要
一切不可预知的问题，让第一次指挥大规模作战的培迪都难以平静下来，显然，他还需要积累更多的经验，或者说，还需要尝试过更多的失败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指挥官。
胜与败对于一位真正的指挥官来说是常有的事情，但能够平静面对胜败的指挥官却少之又少，能够漠视生命不执着于一场战役胜负的名将，就算是寻遍历史都找不出几位。
“大人，我记得您在指挥班森镇战役的时候曾经对安斯伯爵说过，您喜欢把事情往好的方面去想……所以，您现在也许可以再试一试。”被培迪派去第十军团任副参谋长的哈迪斯出现在培迪的身边，他沉默良久后小声的说出了一句话。
“你是在嘲笑我吗？”培迪语气有些冷。
“您认为我会嘲笑您吗？”哈迪斯低垂着脑袋，恭谦而卑微的说道：“我们并没有失败，现在仅仅是撤退而已，您手上还有近五万士兵愿意为您而死。”
“你……”培迪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但他转过头看到身边无数双静静注视着他的目光后，又把他想要发泄出来的愤怒和烦躁硬生生收了回去。
培迪突然意识到，自己消沉的意志已经影响到他身边的众多将领，培迪仿佛从他们的目光中看到一个落魄得只知道对自己下属发怒的愚蠢指挥官……
而那个指挥官就是他自己！
但培迪并非失去信心，他意志消沉是因为其他原因……
这场战争，培迪本想赢得漂亮以弥补他对兄长的愧疚，而且，有‘光辉力量’提供的情报后，他前期所有的作战都进行得异常顺利，然后在突然间他被告知，他所有的计划都必须暂停，同时还得被迫撤退。
虽然，这并不是失败，但这对培迪来说是不小的打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培迪开始习惯与周围的恭维声和赞美声，当他习惯这些声音后，当一个人习惯这些后，他就会下意识的对失败和反对变得极其敏感……
因为，那些反对他的声音就好像反对他的一切、否定他的一切！
但今天，兽人用事实告诉培迪，他并不是天才，并不是最聪明的人……
“我很好！”这一次，培迪说话的声音不同于刚才的敷衍，他语气肯定、话语斩钉截铁，他望着哈迪斯，也望着他身边众多参谋军官、各兵团主要长官，双眼中再次焕发出夺目的神采。
虽然，他的脑海中依旧是一片混沌，但他强行压制住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整个人气势一变，变得再次自信起来，他望着身边的众人，再次说道：“我是说‘我很好’，哈迪斯骑士说得不错，我们并没有败，胜利依旧属于我们！”
“是的，我们并没有败，只是把胜利的时间往后延续一点而已。”格里克爵士眼角间的鱼尾纹渐渐聚拢，他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能够做的我们已经做了，现在，就等兽人的反应，但我相信，他们已经难逃失败的命运。”
培迪听闻参谋长的话后没有再言语，他左右看了看后打马抢先一步向着远处的奔驰而去……
是的，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两个兵团的断后是博文莱特爵士的安排，他担心唐莱特的情报有误，留下两个兵团不但可以掩护大军撤离，同时，如果情报有误，这两支军团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截断兽人想要撤离嘉米奇草原的道路。
不过，如果情报是准确的，那么，这两个兵团随时都有可能葬送在那里。
但所有人都相信，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
凌晨五点一刻，
暂编第十五兵团和第十二兵团接到培迪的第二道命令：保持现在的攻击强度，等待下一次命令的到来。
一个可有可无但又意义深长的命令……
此时此刻，两位兵团长已知晓他们现在的处境，但出于各方面的考虑，两位贵族将领并没有拒绝培迪的这份命令。
五点半，天色微微亮起。
这时，在兽人第十旗团营区奋战的第十二兵团的士兵们突然发现，他们眼前防线好像变得极其脆弱，很快，战场斥候们发现兽人第十旗团的士兵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叛军军团的营区移动……
这个情报让第十二兵团的兵团长罗斯克爵士心头一跳，但联想到最高指挥部的作战命令，他并没有下令追击，但第一时间向暂编第十五兵团发去警告，并迅速抢占掉原本兽人第十旗团的营区。
第十二兵团刚刚占领敌军营区，他的斥候队长就告诉他：“长官，兽人在这里的驻军最多不会超过一个联队……”
“你能确定？”罗斯克爵士心头一跳。
“从营区内的活动痕迹，以及兽人撤退后遗留下来的线索看来，我敢肯定在这里驻守的部队不会超过五千人，如果有更多的部队，除非他们整整半个月待在一个一动不动，并且不吃不喝！”斥候队长对待他的分析充满着信心。
罗斯克爵士对此非常重视，他很快便把这一情报通过血鹰送往最高指挥部。
另一边，得到警告的暂编第十五兵团兵团长佩里奇骑士，立刻让他右路的攻击组分出五个中队士兵支援左路的攻击阵线，并主动撤退五百米，撤出叛军军团的主要营区……
但出乎佩里奇骑士预料的是，想象中的反击战并没有展开，他指挥部队撤退的时候叛军也没有追击，
就好像是整个叛军营区就没有一丁点得到增援的迹象！
但佩里奇知道，罗斯克爵士绝对不会拿这种问题开玩笑，所以，他变得异常的谨慎。
六点一刻，
当佩里奇骑士正打算联系第十二兵团联合进攻叛军营区的时候，叛军军团终于组织起一支部队并开始收复他们原本的主要阵地防线。
二十分钟后，
双方士兵又开始新的一轮交战，同时侧翼终于出现小队兽人士兵。
然而，就在双方士兵交战不过五分钟后，一股令人恶心的不知名的气味在战场上传播开来，下一刻，士兵们只感觉自己好似在新兵训练营中第一轮训练后一样，全身酸疼的要命。
‘当’
‘当’
兵器掉落的声音在几秒后此起彼伏……
士兵们连拿起武器的力量都失去了！
几秒钟后，
以叛军营区为中心，周围方圆近两公里的地面上突然闪现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妖异红光……
“快让我们的士兵撤回来，这是魔法，一个我们不知道的未知的邪恶的魔法！”后方，暂编第十五旗团的魔法师队长对着兵团长佩里奇骑士大喊。
“我知道那是魔法，但……”里奇爵士话说一半突然停下，因为他看到更加令他震惊的事实……
却见，在嘉米奇湖方向，足以择天蔽日的巨大浪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构建并集聚增长！
“女神在上，这是在梦里吗？”魔法实施队长喃喃自语。
突然变得漆黑的大地，让士兵们都下意识的抬头望向那令人绝望场景。
“这是兽人的魔法，代价是他们的生命。”魔法师队长强迫自己不去看令人恐惧的巨浪，他望着远处妖异红光下正在慢慢丢失生命力的士兵。
“我能够感觉得到，但问题，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佩里奇骑士感觉自己心脏正在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他的声音在剧烈的颤抖着，此刻的他甚至连拔剑的勇气都失去了。
“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魔法师队长艰难的吞下一口唾沫，接着，他毫不犹豫的拔出旁边士兵身上的佩剑，猛得在自己脖子上一抹。
鲜血倾洒在佩里奇的脸上，滚烫的温度让他从恐惧中回过身来，他望着倒在鲜血中不断抽搐的魔法师队长，脸上的恐惧渐渐变成了疯狂。
‘铿锵’
佩里奇拔出了他的佩剑，并快速翻上战马，剑尖指着嘉米奇湖的方向，“跟随我，冲锋！”
另一边，第十二兵团的罗斯克爵士也在恐惧的支配下做出了选择，他选择让他的机动部队向就近的制高点撤退，而他自己则选择留下来与其他士兵们共存。
更远处，在魔法师大队中任职的考利尔突然离开他作威作福的魔法师大队，以极快的速度跑到培迪的跟前报告：“有剧烈的元素能量在波动，是嘉米奇湖方向，这是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的魔能能量，它足以摧毁我们整个军团！”
培迪从来没有见到过考利尔如此恐惧的表情，同时，存在于空间中的圣力也在告诉他，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股强大的能量正在聚集。
几分钟后，每个一段距离设置的观察点的斥候前来报告：在嘉米奇湖的方向，湖口正在决裂，此时此刻，滔天的大水正沿着三岔河想大军的后方袭来。
“我早该想到。”培迪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兽人的祭司在运用强大的元素力量调动嘉米奇湖的湖水。
“我们现在的位置依然存在危险。”格里克爵士履行着参谋长的职责，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简易军用地图，指着哈伦斯外一处平原地带，“这里处于下游，嘉米奇湖的湖水足够淹没到这里。”
考利尔立刻说道：“那还等什么，让我们的部队向东部高地转移吧。”
“哈迪斯，你去传达我的命令。”培迪在这个时候反而显得很平静，他叮嘱道：“不用太过着急，以嘉米奇草原的广阔，就算湖水能够淹没到这里，那也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情。”

第36节 克鲁领攻防战（十二）
嘉米奇南部草原一处海拔近两百米的高地上，克鲁领撤退的四个兵团近两万人全部拥挤在此处搭建起简易的营区，在营区的周围是翻滚不息的滔滔洪水。
上午九点半，草原上初秋的太阳还有些炙热，所有的士兵都围靠在临时的小帷帐内吃着随身携带的干粮，偶尔几名不遵从长官命令的士兵正被罚处清理营区的排泄物。
培迪和一众军官站在高地北段的洪水边上，他们静静眺望着嘉米奇湖的方向，那里，有帝国一万亡灵还没有得到安息。
一个小队的圣骑士正蹲在培迪不远处的岸边小声的祈祷着……
他们在为那一万亡灵祈祷。
培迪听到这些祈祷声有些心烦，因为这好像在告诉世人，他应该为这一万多人的战死而负责。
虽然他确实应该负责，他也确实会负责。
但人总是喜欢既当婊－子又里牌坊，培迪自然也不例外，他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提醒他的错误，虽然有的时候那确实是错误的。
兽人发动的这场洪水不光淹没掉嘉米奇草原的中部和东部大半草原，甚至会波及到科温德领北部和中部大部分领土，那里，还有近十万平民没有撤离！
十多分钟后，祈祷结束。
神圣的光晕在岸边慢慢消散……
“这群该死的兽人还真抽干了嘉米奇湖的湖水？”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众人沉思的时候响起。
是茜拉骑士，她现在是第十军团的第十七兵团的兵团长，雷恩以军士的身份作为第十七兵团的参谋长待在茜拉骑士的身侧。
茜拉骑士的话让许多中级军官们窃窃私语。
显然，他们对这个问题很关心，因为这些将领中有一部分人的家乡就在嘉米奇草原上。
“兽人这么做完全破坏掉嘉米奇草原的生态平衡……”魔法师考利尔皱着眉头小声的对培迪说道：“没有嘉米奇湖的嘉米奇大草原简直不敢想象！”
考利尔的话令培迪动容，毕竟，嘉米奇大草原是克鲁领第二大粮食供应基地，卡瓦尔堡每年的财政收入近两成是靠这里的粮食交易。
“你有什么好的意见吗？”培迪问。
“没有魔法师办不到的事情，但需要足够的土系、水系魔法师，我说的是魔法教授，那些喜欢搞研究的老家伙。”考利尔无所谓的说着，“当然，还需要大量的金币。”
培迪望着考利尔突然想到一个绝好主意，他低声说道：“你最近不是和某些商人走得很近吗？如果他们愿意资助你办成这件事，我很乐意将这片草原某一地区册封给他们。”
“我的大人，您的意思是……”考利尔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天啊，那需要的金币数量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又没有叫你出钱。”培迪脸上露出笑容，“如果你办成这件事情，你将获得在场大多数人的友谊。”
“是的，考利尔阁下，如果你能拯救嘉米奇草原，我敢保证你的名字会在我的领地里代代相传，而且，你和你的后人可以在我的领地里免费住宿旅馆和享用美食，这是科米克拉家族的承诺。”一名头顶圆盔的骑士拍着胸脯说道。
“世人将赞颂您的事迹，考利尔阁下。”又有一名年老的贵族喊道：“佩科洛家族一样可以承诺您。”
培迪的话音落地后，接连有五六名贵族对考利尔许下承诺。
“但我相信你能成功。”培迪俯下身子，在考利尔的耳边低语道：“告诉那些商人，如果想要在碧恩领分一杯羹，就先把嘉米奇草原的事情解决掉。”
考利尔鼻腔中闻着培迪铠甲散发出来的铁腥味，额头上随着培迪的话慢慢渗出一丝丝冷汗，在培迪重新直起身子后他连忙说道：“我尽力，我的大人。”
他此刻没有拒绝的勇气。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办成。”培迪这时的声音冷漠异常。
说罢，培迪也不再关注考利尔，而是望向旁边的参谋长，“洪水半天之内就会退去，我们应该趁兽人情报不足的时候杀回去，所以，我希望参谋部尽快拿出具体方案。”
“我的大人……”唐莱特在格里克爵士回答之前抢先说道：“我无意参与你们的作战计划，但我需要告诉你们的是，兽人可能已经知道我们这边的具体情报。”
“洪水阻断了一切，兽人并不会飞。”格里克爵士下意识的反驳。
唐莱特上前两步走到培迪跟前用极其小的声音说道：“‘光辉力量’的理事会有十位，这些理事的想法从来得不到统一。”
“恩，你是说有其他人会给兽人提供情报？”培迪瞪着唐莱特反问。
唐莱特点头，“是的，不过我可以保证都是一些过时的情报。”
“你们的行径会令你们的先祖感到可耻。”格里克爵士自然听到唐莱特的话，他脸上带着厌恶的神色望着唐莱特，“如果菲斯特尔爵士知道他组建的‘光辉力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会是什么感想呢？”
唐莱特猛然转过头，用弥漫着金色光晕的双眼盯着格里克爵士说道：“你根本不清楚‘光辉力量’为帝国付出过什么，所以，你没有资格对我们做出的事情进行评价。”
“哈哈！”格里克爵士大笑，指着面前的洪水低吼道：“看看眼前的滚滚洪水，我们近一万士兵为此付出生命，科温德下游地区更会为此付出更多的生命……它们让成千上万个家庭支离破碎，这就是我们正在付出代价，所以，不要跟我谈论你们的付出，我只知道你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狗屎，你们所有人都应该上断头台！”
格里克爵士越说神情越是激动，他潮红的双眼与唐莱特对视着。
培迪微微皱起眉头并对左右挥了挥手……
很快，除唐莱特、博文莱特爵士、格里克爵士之外的所有军官都相续离开。
这时，沉默良久的博文莱特爵士突然说道：“大人，我觉得格里克爵士的话有一定的道理，‘光辉力量’早已抛弃荣誉，您有必要把这些事情报告给尼克公爵或者直接上报帝国内阁。”
唐莱特的目光也不禁落到他的身上，随后，这位圣骑士说道：“相信我，帝国高层贵族不会急着对付我们，因为他们不敢动，也许，皇帝会……”
“行啦！”培迪及时打断唐莱特的话，他的目光在几人的脸颊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博文莱特爵士的身上，“帝国对于一切背叛之人都会严肃处理，我相信帝国首相和皇帝陛下会处理这个问题的。”
“当然，我从不怀疑这一点。”博文莱特爵士立刻说道。
唐莱特趁此机会已经悄无声息的退到一边，他脸上看不到一丝担心之色，因为，在他们决定和培迪合作的时候，就已然做好暴露的准备。
“我们现在应该谈一谈即将要面临的问题。”培迪开始转移话题，“既然我们四个兵团的情报已经泄露出去，那么，兽人的指挥部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转移，根据罗斯克爵士最后发出的信息可以确认，兽人第十旗团至少有一万余人部队提前撤离出洪水的覆盖范围。”
“如果我是兽人指挥官，一定趁此机会以优势兵力包围住暂编第八联合军团。”博文莱特爵士的思维转得非常快，这与他的年龄不相符合。
格里克爵士先是扫了一眼唐莱特，然后同意般的点头说道：“兽人手里现在还有四万兵力，是暂编第八联合军团的两倍，但我们有混编第七军团可以在侧翼协助，未必没有胜算。”
培迪想了想说道：“那就给暂编第八联合军团发去命令，警告他们有可能被包围的事实。”
“不用撤出包围圈。”博文莱特爵士显然是有什么注意，“比伯子爵手中有两万人，以他现有的补给如果占据有利地形，完全可以与两倍于己的兽人缠斗超过十天……我们需要一支部队吸引住兽人的主力，或者说诱使兽人主力与我军决战。”
格里克爵士的双眼在他随身携带的小地图上巡视一圈后说道：“古拉群山的西南部山脚，那里是通往碧恩城的必经之路，如果暂编第八联合军团占领这里，完全可以切断兽人第十旗团回撤的道路，不需要十天，五天，等我们后续部队抵达之后，就可以结束这场战争。”
博文莱特爵士却摇着头，“兽人的指挥官不是笨蛋，以我的估算在那里应该至少有兽人两个联队驻守。”
培迪把格里克爵士手中的地图拿到手中仔细看了看，接着，他又找到一块相对平坦的地面把地图铺开，随即，三人便围着地图席地而坐，唐莱特则退到一旁。
而就在这个时候，军情处处长丹门男爵在一名斥候队长的指引下径直向培迪所在的方向走来。
“大人……”丹门男爵故意弄出声响让培迪听到。
培迪思绪被打断后眉头一皱，寻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身湿漉漉的丹门男爵正快步向他走来，脸上带着很明显的笑容。
当培迪站起身来的时候，丹门男爵已经走进，培迪望着丹门男爵脸上的笑容说道：“看来，你给我来带了好消息。”
“是联合舰队的消息。”丹门男爵回答得很干脆，“他们作战很顺利，现在米契尔军港的外围已经被联合舰队控制住……其主力舰队已经在大陆北部海域和地精舰队遭遇，战况截止六天前还比较乐观。”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兽人远征军的补给线已经暂时被联合舰队切断？”博文莱特爵士一下子就抓住这个消息的关键点。
“可以这么理解。”丹门男爵脸上带着笑意，他把一封信件递给培迪，“这是联合舰队作战的详细战报。”说着他开始整理他全身湿透的衣服，并抱怨道：“我这是第一次在洪水上行船。”
“我的大人，这是个机会……”博文莱特爵士脸上浮现出一副自信的笑容，“等兽人知晓他们的补给线被我们切断后，要么急于和我们决战然后分出胜负，要么归龟缩于碧恩城内与我们缠斗，但不管兽人如何选择，只要他们没办法再发动像现在这般大规模的魔法，那么，他们的失败已然注定。”
“但前提条件是联合舰队必须要战胜地精舰队。”格里克爵士补充般的说道。
“大人……”唐莱特突然插话，“如果在战争结束后，您愿意降低巴兰镇对地精征收的关税，也许可以使一部分地精舰队倒戈！”
“这是战争，不是在交易，圣骑士先生。”格里克爵士忍不住抢话。
唐莱特道：“对于地精来说，什么都可以交易，现在克鲁领的战事谁能都看得明白，况且兽人远征军的目的早已经达到。”
“大人，您不妨答应下来……”博文莱特爵士脸上露出老人睿智的笑容，“让卡瓦尔堡派人去和地精谈，但谈判的前提是，不能再向巴兰镇输送一粒粮食、一把武器、一件皮甲。”
“明智的选择。”唐莱特低声评价道。
“就这么办。”培迪双眼一亮，然后盯着唐莱特问道：“我现在对兽人远征军的目的特别感兴趣。”
“也许，你可以去问兽人远征军的指挥官巴戟督军。”

第37节 克鲁领攻防战（十三）
克鲁领暂编第八联合军团奉命向碧恩领方向推进，时至28日伴晚时分，部队行至碧恩领南部领地、与嘉米奇大草原相交的派斯克高地西部的一处森林边缘，因为天色已晚，比伯子爵决定就在此地扎营。
晚上八点，
最高指挥部的情报通过血鹰送抵比伯子爵的手中。
当年老的子爵遣退左右独自翻阅这封自兽人发动洪水之后，指挥部传来的第一封信件后，他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愁容……
这的确是一封情报，而不是命令，情报的内容对比伯子爵来说并不好，但也说不上坏。
尽管这不是命令，但比伯子爵还是看出了最高指挥部发这份通报给他的目的。
最高指挥部希望暂编第八联合军团拖住兽人的主力，迫使他们不得不与集结在哈伦斯领的主力部队决战。
也就是说，他的任务从寻找兽人主力决战，变成了现在的诱饵。
不是命令式的信件，自然也就没有给比伯子爵下达具体的作战部署，一切战术都需要比伯子爵自行决定，当然，这也正和他的口味。
……
突如其来的任务让比伯子爵望着他营帐内的军用地图苦思近两个小时，晚饭被他的扈从热了又热直到不能吃为止他都没有动过。
在这期间，班恩伯爵和杰克夫伯爵都没有出现过，或者说，这两人除非必要几乎是不会出现在比伯子爵的面前。
比伯子爵也不在意这两人的表现，因为他年轻的时候也经常躲避长辈的目光，况且，他根本不觉得两个年轻人能够给他带来什么好主意。
晚上十一点，
比伯子爵走出他的私人帐篷，几分钟后，他的传令官便快速的穿梭在派斯克高地上营区，传达着比伯子爵最新的命令。
刚休息仅仅两个小时的士兵们被军官的怒吼声唤醒，在咒骂和抱怨声中开始整理装备、清点物资以及整理营房准备开拔。
班恩伯爵和杰克夫伯爵先后找到比伯子爵，要求比伯子爵解释现在命令。
比伯子爵的命令是：暂编第二十二、第二十三兵团迅速向北部的古拉群山、既碧恩堡南部通道推进，并在天亮之前向其兽人驻军发动攻击。
“我们在天亮之前连靠近古拉群山都非常困难，长官。”班恩伯爵脸上带着一股不服气的意味，他不服气比伯子爵成为他的长官并领导他的部队……
是的，这是他的部队，他从赫瑞恩领带来的部队。
“看看这个吧。”比伯子爵把最高指挥部发来的情报递给班恩伯爵，并说道：“我们需要占领那里，并切断兽人第十旗团的后路。”
班恩伯爵扫了一眼信封上军情部签收的日期眉头微微一皱，因为这已经是好几个小时前的情报，而他作为这支军队真正指挥官之一，居然到现在才能看到这份情报。
“我觉得这与我们刚开始的任务没有任何冲突……”班恩伯爵掩饰了他心中的不满，他把信件递给旁边的杰克夫伯爵后说道：“兽人肯定比我们更早得到各处的战报，所以，他们的主力此刻要么龟缩在碧恩堡内，要么大部分都在古拉群山过道的驻军营地。”
比伯子爵眉头一挑，“但我们的斥候白天才探查过那里，在截止今天下午三点之前，古拉群山过道的驻军最多不会超过一个联队，而且他们没有任何重刑军用器械，也没有元素能量波动。”
“但现在已经过去整整八个小时……”
“这是个机会，机会稍纵即逝。”比伯子爵打断班恩伯爵的话，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后说道：“而且，这是命令……另外，暂编第二十六、二十九兵团在另外两个兵团发动攻击之后，需要迅速抢占古拉群山过道东部山峰，并在29日中午十二点之前修建好营区，同时构建好应有的防线。”
“睿智的决定，不是吗？”一个恭维般的声音想起，却是一直躬身站在杰克夫不伯爵身边的埃德温爵士突然接话，他眉献般的望着比伯子爵说道：“但是，顿纳大人，如果兽人已经在向‘黄金通道’增兵的话，那么，我们的进攻几乎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黄金通道，是商人们对古拉群山过道的称谓，因为只要通过那里，在碧恩堡中转站或者巴兰镇的港口完成交易必定会赚金币。
“所以，我需要在其东部山峰上建立营区，因为我们的任务是吸引兽人的主力。”比伯子爵对于埃德温爵士的眉献无动于衷，“进攻‘黄金通道’的兽人驻地，明显是最直接的办法。”
“但我们的损失会非常大……”沉默了许久的杰克夫伯爵终于说话。
比伯子爵目光看向杰克夫伯爵，他很清楚对方在担心什么，于是他说道：“碧恩堡一直都是属于博格家族，如果你能在接来下的战斗证明你的能力，不管是谁攻占碧恩堡，我以顿纳家族的名义起誓他一定会乖乖把它交还给你。”
杰克夫伯爵闻言目光闪了闪，然后说道：“希望如此吧，在明天中午之前，您会得到您想要的营区。”
“我需要去准备天亮后的进攻计划……”班恩伯爵在比伯子爵说出‘命令’两个字后便没有再过多语言，但并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觉得跟固执的老人讨论问题是愚蠢的做法。
……
碧恩堡东部丛林，第七混编军团驻地，费雷德爵士刚刚睡着便被人强行叫醒。
“我亲爱的柏莱兹，难道你又想和我谈论你的人生？”费雷德强忍着困意翻起身，并和他的救命恩人开着小玩笑。
“大人，”前哨指挥官卡尔文的声音在帷帐外已经快要熄灭的篝火旁响起，“是西文阁下来了。”
“费雷德上校，我们又见面了。”西文－丹泽，上次带来最高指挥部指令的圣骑士，他此刻正坐在费雷德帷帐外的篝火旁挑拨着柴火，当费雷德走进的时候，篝火‘扑’的一下重新腾起。
“希望你给我带来了一些好消息。”费雷德直接坐在满是泥沙的地面上。
“也许是好消息吧。”西文笑了笑，随后便简单的把在嘉米奇草原和科温德领的战事叙述给在场的几人听，最后他也不等几人的评价便又说道：“现在，在这片丛林的外面，兽人第十五旗团早已撤走了近三分之二的兵力，甚至于在北部的封锁线只有七百余兽人士兵。”
“最后的消息你应该在最开始说的。”帕莱兹下意识的说道，“你可真是个混蛋。”
“这可真是好消息，”费雷德双眼一亮，用满是污垢的双手抓起旁边的水壶灌了一口清水后说道：“那还等什么，组织我们的士兵突围吧。”
“但事实却是，现在不光是突围这么简单。”西文依旧坐着，看着站起来准备整装的费雷德说道：“爵士，你现在应该想到的是整个克鲁领的战局。”
“你想说什么？”费雷德停下手中的动作，脸上兴奋的神色在夜色下非常的明显。
“问题是您在想什么？”西文盯着费雷德，“你是不是在想突围之后带领这里的人向塞卡镇转移？而且，你早就联系好一支秘密的船队。”
“你想说什么？”费雷德重复说着，脸上的兴奋渐渐散去。
“您是帝国的陆军中将，同时，还是克鲁领混编第七军团的军团长。”西文说道：“所以我说，您现在应该想到的是克鲁领的战局。”
“我们并不是军人。”卡尔文忍不住打断两人谈话，“在这场战争爆发之前，我们这些人中不是渔民就是农夫，贵族们抛下了我们，甚至从最开始战斗到现在，帝国并没有支援我那怕一颗粮食。”
“塞卡镇受帝国的庇护，而那就是你们想要撤离的地点。”西文面带微笑，好似在聊着家常一般。
费雷德重新坐下，与西文对视，“你只需要告诉我最高指挥部的命令，不必绕这么大的圈子。”
西文耸耸肩，“我只是想告诉你，需要向清楚你的责任，同时，也要明白你在为谁而战。”
“我为我的家人而战，为我自己而战。”卡尔文明显对这个话题很敏感。
西文‘呵呵’一笑，“我们每个人都得在为自己和家人而战。”
费雷德摆手阻止西文和卡尔文无关紧要的讨论，他说道：“我很清楚自己的职责，更清楚自己为谁而战……你的试探毫无意义。”
“我是提醒您，并不是试探。”
帕莱兹圣骑士突然大声说道：“好啦，西文阁下，我们还是来谈一谈来自指挥部的命令吧，我的士兵们渴望呼吸丛森外的新鲜空气，我们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里面。”
……
29日早晨六点，被商人们称之为‘黄金通道’的古拉群山通道兽人驻军处，遭遇到克鲁领暂编第八联合军团的袭击，
交战半个小时后，兽人外围据点全部失守，
七点，真正的攻坚战在通道关口兽人新建的城寨的城墙下展开，这时，兽人守军已然有所准备，第八联合军团虽然在战局上有微弱的优势，但并未能如比伯子爵预期的一般快速攻占其外围城墙。
双方战至中午十二点，班恩伯爵要求他的部队需要进行一个小时轮休，比伯子爵冷冷的说道：“现在正是利用我部优势兵力消灭兽人有生力量的最佳时机，你的要求简直愚蠢之极。”
战斗继续……
与此同时，在碧恩堡的东部丛林外，第七混编军团因为有西文－丹泽的情报帮助，于早晨七点钟正式展开突围战，战至中午时分，几乎全歼在丛林北部封锁线的兽人。
自此，被围困两个多月的第七混编军团重见天日。
当费雷德爵士正在呼吸丛林外另外怀念的新鲜空气时，西文突然说道：“兽人第十一旗团和第十五旗团主力正在快速向古拉群山通道推进，在通道的驻地暂编第八联合军团两万官兵很快就会被包围。”
“等等……”柏莱兹突然叫喊道：“也就是说现在的碧恩堡是一座空城？”
“聪明！”西文赞许的看了一眼柏莱兹。
费雷德爵士心中一动，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道：“培迪男爵的命令是什么？”
西文躬身说道：“培迪男爵的命令是让你部策应比伯子爵，迫使兽人远征军与赶往这里的帝国主力大军展开决战。”

第38节 克鲁领攻防战（十四）
碧恩堡南部，兽人第十一、十五旗团狭长的行军队伍挤满整个官道，到处弥漫的尘土显示着这是一支正在疾行中的庞大队伍。
刚刚在碧恩城东部平原完成集结的两支军队，在29日天亮时接到巴戟督军的最新命令：寻找正向碧恩城方向推进的克鲁领暂编第八联合军团并与其决战。
在命令信函的末端，巴戟督军要求必须在10月2日之前结束战斗，并迅速向碧恩堡撤退。
三个小时后，也就上29日中午十二点半。
留守在碧恩城东部的斥候传来消息：碧恩堡东部丛林的克鲁领第七混编军团，在早晨七点半展开突围战，并在九点钟左右突围成功。
远征军幕僚长顿穆和两位旗团长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问题，在前方的斥候又传来战报：克鲁领暂编第八联合军团正在强攻古拉群山通道，并在其东部山峰上强行建立起一座防御城寨。
顿穆和两位旗团长不得不停下前行的脚步……
在官道旁边一处开阔的空地上，第十一旗团旗团长康巴最先从荒漠狼高大的身躯上跳下，然后一边安抚着坐骑因为缺水而逐渐烦躁的气息一边说道：“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好消息，如果克鲁领第七混编军团突然偷袭碧恩堡的话，该怎么办？”
顿穆和第十五旗团旗团长步格相续跳下坐骑，周围的亲兵默契的封锁住这块空地。
步格哈哈一笑，“只需要一个联队，我就可以把这支简陋的军队全部击溃。”这位旗团长对于未能击败这支游击部队耿耿于怀。
“我的兄弟，我从没怀疑过你的力量，但是，你这句话在三个月前就曾说过。”康巴眉头一皱，把安抚好的坐骑交给他的亲兵后说道：“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对小规模战斗的指挥经验非常丰富，而且善于捕捉战机，他们在战斗中甚至不会直接杀死我们的士兵，而我们每一名受伤的战士都至少需要两名同伴照顾，同时还会占用大量的祭司为他们治疗伤势……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尽量减少与这支军团的纠缠，把有限的时间放到正面决战上，我相信，只要在正面战场再次击溃帝国军队，地精一定会加大他们对舰队的投入，那么，我们的困局自然会解除。”
“可是……”
“康巴说得对，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顿穆打断步格的话，“况且，就算我们能够击溃这支游击军团也没有丝毫用处，不用两天，这些人又会聚集在一起。”
“我想说的是，那些人类给我们的情报不是宣称克鲁领的年轻统帅要求这支游击军队南下辅助第八联合军团吗？”步格活动着他的右臂说道：“帝国军官对军令看得比我们想象中要重要……我们也许可以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
“可以考虑……”康巴一怔，然后望着顿穆说道：“这支游击军团始终是个隐患，另外根据人类提供的情报显示，克鲁领暂编第八联合军团有两万余人，这将是我们自登陆以来最艰难的一场硬仗……如果我们在与联合军团决战的时候，后方游击军团突然出现，那将对我们很不利。”
顿穆默然点点头，然后思考几秒钟后说道：“步格，如果你希望活动一下你的胫骨，我很乐意看到你精彩的表现。”
“哈哈。”步格大笑几声，兴奋的抓着他坐骑头顶的鬃毛。
但正当步格打算答应下来的时候，几名斥候打扮的兽人在一阵尘土滚动中出现在亲卫布置的警戒线之外……
“克鲁领混编第七军团正在快速向碧恩堡方向推进！”斥候队长高喊的同时呈上详细的军报。
三人闻言后对望一眼，并迅速翻开亲兵递上来的详报。
“看来，这支游击军团的指挥官并不是笨蛋。”顿穆低声评价着。
步格却摇摇头说道：“但他依旧很蠢……在碧恩堡有我们两千精锐战士，这支农军既没有重刑攻城武器，又没有庞大的魔法师队伍，想要攻占一座防御坚固的城堡几乎是不可能的。”
康巴却不是很乐观，他说道：“想想嘉米奇湖的计划，我们为此准备近一个月，保密程度严密到连我们三位旗团长都只能在最后一刻才知晓具体计划，但人类那边却还是提前得知整个计划，然后再想想碧恩堡内的六千人类的居民，如果当他们得知自己的军队即将收复碧恩堡的时候会作何感想？”
“那就干掉他们。”步格脸上布满戾气。
“保留这些居民是最高统帅部的命令！”康巴望着顿穆幕僚长，“况且，我们与投靠他们签订了协议。”
“那些协议只是一张废纸，只要我们是最终的胜利者，就有数不尽的人类贵族愿意再与我们签订类似的协议。”步格满不在乎的说道。
“六千平民而已……”顿穆有了决议，“为确保克鲁领这场战争的胜利，就算六万人也得杀！”
步格残忍的笑了笑，“不如学学嘉米奇湖的那场洪水，我们可以用这六千平民……”
“不行！”顿穆断然拒绝，“为那场洪水我们付出整整一百名祭司的生命，你们应该清楚部族培养一百名祭司所耗费的财务和时间，所以，这不值得。”
“那就直接干掉他们！”
……
29日，下午四点。
擅长长途奔袭的第七混编军团的五千主力，经过七个小时急行军顺利抵达碧恩堡高耸的城墙之下。
在这七小时内，费雷德的这五千余人没有遇到过那怕一支兽人小分队，更没有遇到过兽人的阻击，所以，此刻的费雷德已经完全相信西文的话……
碧恩城的守军的确不多！
但当费雷德真正抵达碧恩堡的时候，他才明白兽人主力为何会放心大胆的离开。
高耸的城墙显示着人类建筑文明的璀璨，也摧毁了费雷德爵士前几个小时的信心……
最终，在军官们的建议下，费雷德爵士让部队故意显露出疲惫不堪的姿态，想要诱敌出城决战，但兽人守军指挥官并不上当。
后来，又在西文的建议下，把上午突围战中俘虏的十多名兽人被绑缚到军阵之前，当着碧恩堡兽人守军对其施行酷刑。
很快，被施以酷刑的兽人俘虏们凄惨的嚎叫声响彻在碧恩堡的上空……
但兽人守军除了喊出一些费雷德听不懂的兽语之外，并无其他动作。
天慢慢的暗淡下来，原本雄心勃勃的第七混编军团的将士们，在处死五名兽人俘虏后结束了第一天的‘攻城战’，然后退到五里外的临时营区。
费雷德爵士和他的主要军官简单吃过一些野菜后，便围坐在一堆烧得很是旺盛的篝火旁，西文－泽丹同样列席。
“我们缺乏必要的工程器械和熟练的工匠……所以，如果兽人下定决心不出城迎战，碧恩堡就算只有一百兽人守军我们也攻不下来。”卡尔文显然受过良好的教育，他对于军事常识很清楚。
“那就围死他们，情报不是说兽人的后勤补给早已被我们舰队切断了吗？”柏莱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西文。
费雷德摇摇头，用树枝轻轻挑拨篝火后说道：“兽人可不止只有碧恩城这点守军，几百里之外他们还有几万大军，如果我们不能尽快结束这里的战斗，或者说在真正战斗开始后，如果一天之内没有占领碧恩堡，我们随时都有可能被前后夹击。”
“我们能够做的并不多。”卡尔文小声说着，好似在自言自语。
但他的话几乎所有人军官都听到了。
是的，他们这支军队能够做得到的事情并不多……
所有人都开始沉默，篝火‘噼啪’声音在此刻尤为明显。
“各位……”西文突然打断众人的沉默，“我这里有一个情报，也许你们会非常感兴趣。”
费雷德的目光瞬间便落到西文的身上，他望着西文脸上笑容，这一刻，费雷德非常希望自己能够一拳砸烂对方那该死的笑脸，但他知道他不能，他只能强忍着烦躁的心情沉声说道：“我们都正倾听，西文阁下。”
西文脸上的笑容更甚，“在碧恩堡内，还有六千人类……”
“我知道，那些帝国的叛徒。”有军官立刻回应。
“狗屎的帝国。”
“狗屎一般的叛徒。”
“你想说什么。”费雷德的声音很大，他打断了军官们的抱怨。
“此刻，兽人正打算处决这些人类，因为他们觉得这些人可能和你们联合打开碧恩堡的城门。”西文脸上的微笑很是奇怪。
正当军官们想要嘲笑那些同胞的时候，费雷德爵士严厉的目光一扫，军官们立刻便把还没有抱怨出来的话吞回肚子……
“我对此无能为力，我的军队甚至连碧恩堡的城墙都翻不过去。”费雷德爵士已经猜到西文的打算，他是故意这样说的。
西文闻言立刻躬了躬身子说道：“‘光辉力量’愿意效劳，我们可以帮助您救下那些人，并让他们充当您的先锋军从内部攻破兽人的城门。”
所有人都对西文提出的建议动容，短暂的沉默后，军官们便用他们知晓的所有美丽语言慷慨的赞美着西文。
“你想得到什么？”费雷德严肃的声音在赞美词语中非常明显。
“我想培迪男爵会答应我们需要的一切。”

第39节 克鲁领攻防战（十五）
碧恩堡内，原本繁华的街道早已变得萧条，外城区密集的建筑群被缺乏物资的兽人远征军拆得仅剩靠城墙边上的一排平房，而兽人留下这排平房也仅仅是因为驻军需要这些房子而已。
碧恩堡内所谓的六千居民，被兽人统一安排在内城，这并不是兽人仁慈的想让他们的‘领民’能够享用内城的豪华而舒服的居住条件，而是为方便管理。
29日，晚上八点。
碧恩堡兽人驻军指挥官收到远征军幕僚长顿穆的命令：处死城内所有人类。
得利于之前明智的决定，兽人仅用时半个小时便把他们的‘领民’从各自的房屋中‘请’了出来，然后，再把这些‘领民’被带到城内各处广场。
……
外城，南城门附近的早市广场上，近一千人类‘居民’被他们新的领主驱赶至此，在广场周围是五十名手持战斧的兽人战士，几分钟前几名自持‘身份’的人类贵族想要和兽人们理论，但很快他们的身体便被兽人的战斧砍成了碎渣。
兽人的嗜血让人群中一阵慌乱，人们下意识的后退，退到阴暗的角落以躲避兽人的目光，但这样想的人很多，所以一时间整个广场上都变得混乱不已，这惹得四周的兽人士兵哈哈大笑。
在广场角落，光火完全覆盖不到的一处石台旁边，三名非常普通的穿着麻布短袖的中年人围靠在一起，随意的一看这三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但如果仔细观看的话，就会发现不管人群如何拥挤都不能让这三人移动半步……
他们就是‘光辉力量’提前派入城中的探子，此时此刻三人正在用暗语交谈着。
“需要动手吗？”
“等等，现在动手这些人不一定会跟着我们反抗兽人，因为他们早已被恐惧支配。”
“那需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这些人被恐惧支配得变得疯狂的时候！”
“疯狂的人可不好控制。”
“我们不用控制他们，只需要引导。”
“我担心其他广场会忍不住先动手，这样的话我们就会很被动。”
“如果有异动，我们就即刻动手！”
在三人用暗语交流的同时，突兀的脚步声开始在广场外面的大街上响起，随着几簇火光的晃动那明显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很快，两名手持令旗的兽人出现在广场的外围，他们冷冰的目光快速扫了一眼广场上躲在暗影之中的人群后，快步走到一名军官模样的兽人跟前简单交代几句后又快速离开。
在两名手持令旗的兽人离开的同时，负责广场的兽人军官便喊出几句他们自己的语言……
几秒钟后，十名手持战斧的兽人战士排众而出，然后径直走向被围在广场上人类‘居民’。
“噗呲”
鲜血和杀戮来得非常突然，甚至在最前排的人类‘居民’当看到兽人战士靠近的时候，还在本能的保持着微笑并打算献上他最崇高的礼仪……
但兽人战士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微笑，战斧挥舞间鲜血顷刻便抛洒而出，一颗保持着微笑的脑袋在空中转动几圈后滚落地面，附近，更多的断臂残肢、内脏在这一瞬间跌落到冷冰冰的地面上。
“啊……”
“啊……”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恐惧的嚎叫。
处于最前方的人类‘居民’开始下意识的想要想逃离广场，而更后面的‘居民’则因为视线的原因根本不清楚具体发生着什么事，但他们知道，肯定不会是好的事情。
但兽人的杀戮不会因为他们屠杀对象的恐惧而停下，相反，还会令他们更加兴奋，所以，向四周逃离的‘居民’无一例外的全部葬身于兽人的屠刀之下。
很快，广场上的居民通都明白了此刻在他们身边正在发生着什么事情……许多被屠杀者在死前最后一刻几乎都喊出了真相。
令人恐惧而绝望的真相！
兽人在屠杀他们……
但尽管这些人知道了真相，他们在第一时间想到的也并不是反抗，他们在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向更深处的地方拥挤……
这些懦弱者开始自我安慰：兴许兽人杀够了就会停手。
但兽人用事实告诉着这些愚昧的人类，他们是杀不够的！
几分钟后，一百条鲜活的生命倒在血淋淋的屠刀之下，
接着，两百人失去了生命，
短短十分钟，鲜血便覆盖了广场上每一块石板。
终于，被屠杀者们发现退不可退的时候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反抗……
而恰巧在这个时候，北城区方向传来军哨和战鼓的声音。
“行动！”
随着一声不可闻的低吼响起，黑暗中一抹令人着迷的金色光晕突然拔地而起。
只见，三人中为首的一名矮个中年男人，浑身圣力暴涨的同时一个跳跃落到广场入口正前方，在他的旁边，一名兽人战士正举起血淋淋巨斧想要砍翻反抗他的人类，
但最终，这名兽人战士的巨斧没有能落下来，因为，在他发力的瞬间他的胸腔被圣力包裹的拳头击得粉粹，手中的战斧连同他的整个手臂被人卸下。
“杀光这些兽人，夺回属于我们的城市！”矮个圣骑士挥手间便又砍翻在他身边的几名兽人，然后在最显眼的篝火旁边，举着他手中血淋淋的战斧高喊着。
“杀光兽人，夺回城市！”人群中早有提前准备好的同伴回应他的喊话。
“拿起武器，随我冲锋。”矮个圣骑士把他手中的战斧扔到人群前面，在周围兽人合围上来之前向入口处冲杀而去。
“女神会保佑勇敢的战士！”很快，人群中一名‘勇敢的平民’顺手捡起地上的战斧，跟随着矮个圣骑士的脚步冲向入口处。
流动的圣力给了大部分人鼓励，求生的本能让一群人加入到冲锋的队伍之中……
但直到最后一刻，也只有不到百人愿意真正反抗兽人的暴行。
不过，如果只对付广场周围的五十名兽人战士，这些人已经足够，应该说，只需要‘光辉力量’的三名圣骑士，就足够对付这五十名兽人战士，更何况现在是近战，所以，冲锋的队伍的很快就冲散兽人临时组成的防线，并夺取了他们的武器装备。
“先占领兽人的军械库……”‘光辉力量’的圣骑士们早有计划。
……
碧恩堡垒的暴乱可不止有城南的早市广场，‘光辉力量’对碧恩堡的渗透也不止几名组织成员而已，显然，这个组织很早之前就在打碧恩堡的主意。
突然的暴乱让碧恩堡兽人指挥官很是震惊，当他的士兵告诉他，城内至少有十多名人类圣骑士的时候，这位指挥官下意识的认为这根本就不可能……但很快，他亲眼看到圣骑士与他士兵战斗的画面，
“重弩，把我们的重弩抬上来。”
几分钟后，副官告诉他，“我们的军械库早在十分钟之前就被攻陷。”

第40节 克鲁领攻防战（十六）
费雷德爵士走在碧恩堡城内坚实的石板路上，鼻腔中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漆黑的夜空下零零散散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几乎没有停歇过。
碧恩堡的外城已经被第七混编军团攻破，这一切对于费雷德来说就好像是在梦中一般，毕竟，在十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在为第七军团全体官兵的未来担忧。
两个小时前，
西文－丹泽通过提前设置好的小型传送装置接收到城内送出的消息后，第一时间让费雷德集结他的部队等候在碧恩堡的南城门。
一个小时前，碧恩堡外城的南城门在一阵喊杀声中缓缓升起。
现在，第七混编军团几乎已经攻占整个外城区，兽人正在向内城方向撤退……
不过兽人的退守计划并不顺利，因为，他们的部队在经过通往内城唯一的街道时，与正逃向外城的几千碧恩领‘原居民’遭遇上了。
这并不是意外，这是‘光辉力量’组织成员在兽人向内城撤退后想到的办法，他们打算用这几千人命去堵住兽人撤退的步伐，在内城的圣骑士们告诉在那些龟缩在广场角落瑟瑟发抖不敢起来反抗的懦弱者们：如果不想死的话，就往城外跑。
当然，一开始没有人愿意离开原地，但‘光辉力量’的成员并非都是仁慈者，最终，在几具尸体的和恐惧的支配下，这些可怜的人被驱赶到死神的镰刀之下。
计划很顺利，在近一千人倒血泊之中后费雷德的支援部队准时抵达。
双方在这漆黑的街面上混战近三个小时，最终以第七军团以微弱的优势取得了胜利，而被用来堵截兽人军队的人群，在这场混战中几乎被屠戮干净。
当火把升起，大战后的街区展现在亮堂堂的火光之下时，就连当时在这条街奋战的士兵们都忍不住变了脸色。
红色，火光晃动下，入眼的一切全是红色，被染红的铠甲、兵器、战旗，还有那一具具倒下的尸体；地面是红的、周围的为数不多的建筑全部都是红的、就好像连天边的残月都好像是红色的。
当费雷德处理完外城事务抵达这里，望着如果传说中地狱鬼城才能出现的场景后，沉默良久后下达了清理街道的命令。
这时，西文－丹泽突然出现在费雷德的身边，他望着缓缓向内城进发的军队突然说道：“恭喜您，爵士，你创造了历史。”
“你是在讽刺我吗？”费雷德冷冷的说道，“你把我当成小丑吗？”
“不，我把您当成胜利者。”西文保持着微笑，“我这里有培迪男爵最新的命令，你需要听一听吗？”
费雷德一怔，问道：“什么命令？”
西文从怀中拿出一张还残留着魔法能量的信件，“最高指挥部需要第七混编军团全力南下攻击兽人第十一、十五旗团侧翼，帮助暂编第八联合军团攻下古拉群山通道的兽人驻地。”
费雷德并不意外这份命令的内容，他问道：“最高指挥部知晓我们这里的情况吗？”
西文道：“十分钟前我才把信息发出去，就算是魔法传送，大概也要等待五个小时以上。”
费雷德眉头轻轻一皱，想了想说道：“我想你肯定能直接联系到比伯子爵的指挥部吧？”
“当然，如果你有需要的话。”
费雷德道：“那就同时联系最高指挥部和比伯子爵，把我们这里的情况汇报清楚……如果能够在天亮之前把情报送抵比伯子爵的指挥部就更好了。”
“我只能说我会尽力。”西文没有给费雷德任何承诺。
……
古拉群山通道最北端，比伯子爵在接到兽人大军南下的时候便带着两个大队在通道北段入口处布下一道严密的防线。
按照比伯子爵的参谋部的推演，他这两千人至少可以坚守六个小时，但为了保险起见，比伯子爵决定亲自指挥这场阻击战。
从29日下午两点收到消息到此时此刻，也就是30日早上六点，比伯子爵和他麾下的两千余官兵未休息片刻……
斥候的最新消息，兽人远征军先锋军最迟30日下午两点就会抵达，所以，比伯子爵必须加快时间修建好必要的防御措施。
但最基础的修整还是需要的。
所以，天刚刚亮起来的时候，在初见规模的防御工事里普通士兵早已呼呼大睡，军官们和必要的巡逻队则继续着他们的职责。
比伯子爵站在最前沿的防线上，望着通道外广阔的平原，感慨道：“年轻的时候，我的父亲因为和博格家族争夺嘉米奇淡水资源的时候，曾在这里与博格家族战斗过一次。”
旁边，和比伯子爵差不多年纪的帕恩爵士，此刻作为这支临时部队的直接指挥者陪伴在比伯子爵的身旁……那场战争他作为一名骑士参与过，所以他带着一副回忆的神色说道：“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久得我都快忘记。”
“但我不会忘记，因为那是我的初战。”比伯子爵哈哈笑着。
帕恩爵士突然侧过头看向比伯子爵，“我记得那场战争……是我们失败了吧。”
“是的，因为当时我们放弃了就位于我们现在这里的阵地，选择和博格家族的在平原上决战，最终我们的主力被博格家族的重骑兵冲散队形。”比伯子爵保持着微笑，“我还差点被俘虏……失败的滋味可不好受，所以，我们不能在这里再次失败。”
“放心吧，出发之前就得到消息，第七混编军团已经突围，最高指挥部给他们发去了命令，我们不是孤军奋战。”帕恩爵士有老将的沉稳，他好像并不担心即将展开的战斗。
比伯子爵皱眉说道：“第七混编军团确实在之前的战争中起到过决定性的作用，但想要让他们正面与兽人大军战斗，这无异于让他们去送死，我并不对此报以希望。”
“费雷德爵士是一位有才华的指挥官，他应该会处理好这个问题。”
比伯子爵摇着头，“就算是让全知全能的女神来指挥一支连长矛都没有配齐的军队，他也无法与几倍于己、同时又全服武装的兽人战斗……如果我还留在最高指挥部，就绝对不会让那些蠢蛋向培迪男爵提出这么愚蠢的建议，他们想毁掉费雷德爵士！”
帕恩对于上司的话题没有评价的权利，他只能耸耸肩后转移话题，“如果没有费雷德爵士的帮助，我们很难坚守六个小时……如果战事不顺的话，我们还需要坚守更久的时间。”
比伯子爵说道：“班恩伯爵虽然有的时候显得非常稚嫩，但他并不是傻子，如果六个小时他攻不下此刻仅仅只有不到两千守军的兽人据点，那么，他就不配他头上的贵族称号。”
“看来你很看好班恩伯爵？”
“当然，他虽然没有广阔的心胸，但他的脑子不笨。”
……
就在比伯子爵和帕恩闲谈的时候，位于古拉群山通道兽人驻地东边的一座易守难攻的山峰上，暂编第八联合军团的指挥部内，熟睡的杰克夫伯爵被埃德温爵士叫醒。
这位商人贵族给杰克夫伯爵带来了一份意外的情报：碧恩堡已经在凌晨一点钟左右被第七混编军团攻占！
当年轻的伯爵刚看完这份情报的时候是非常的高兴，甚至说有些激动，但很快他就被无休止的担忧困扰着。
碧恩堡的归宿问题是他最担忧的问题。
“这是好事，我的大人。”埃德温爵士却并没有过多的担心。
“但……”
“费雷德爵士不会染指碧恩堡，第七混编军团更不会，因为他们没有能力，也没有人支持他们。”埃德温爵士笑呵呵的说着，“所以，这对我们来说并非是件坏事，你现在就可以以碧恩堡统治者的身份派遣你最倚重的助手去接管碧恩堡。”
“但通往碧恩堡的道路早已被切断。”
“只是官道被切断而已，如果少量的人手，光我知道的路线就有三条。”埃德温爵士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那些走私路线吗？”杰克夫伯爵若有所思的盯着埃德温爵士，“但据我所知，这些路线一直都掌握在一群山匪的手里。”
“那些山匪早已加入到你的军队……”
“你在开玩笑吗？”杰克夫伯爵从座位上站立起来。
“您在担心什么，我的大人，他们现在是帝国的士兵，就连皇帝陛下征集的部队里都有山匪，何况我们这种小地方呢？况且……他们能够帮你夺回碧恩堡。”
杰克夫闻言双眼微微一眯，足足思考近五分钟才说道：“我的亲卫队长费罗骑士和骑士卫队队长斯帝扬男爵会跟随一同前往。”
“当然，这没有任何问题。”
“在我回到碧恩堡之前，斯帝扬男爵会代替我管理碧恩领的一切。”
“这是我们之前就决定好的，我和我的人并没有意见。”埃德温爵士此刻的表情就像是一名慷慨的慈善家。
杰克夫脸上表现出一副满意的神色，但其实内心早已暗暗戒备，他把情报重新装好并还给埃德温爵士后说道：“那么，现在你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份情报发往比伯子爵所在地。”
埃德温爵士恭谦的接过信封，但他并没有急着离开，“其实，关于这个问题，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什么问题，比伯子爵的问题？”杰克夫一愣。
“当然，这位老大人可是您夺回碧恩堡的最大障碍……”埃德温爵士说话的声音越说越小，他望着杰克夫疑惑的表情后解释：“在整个克鲁领，最具权威的四大家族中，赫瑞恩堡的班恩伯爵是您姐姐的丈夫，他应该会站在您这边，但他刚刚继承伯爵的头衔，正打算在这场战争中建立足够的威望后处理他自己的问题，所以，他对您的支持是有限的，
而科温德堡马恩家族的泽罗丁子爵，正在为他的继承者和卡瓦尔堡较着劲，他对于碧恩领的事情也是有心无力，最后就是哈伦斯堡的比伯子爵，他在前两个月时间守卫哈伦斯堡时立下的功劳让他说的话无形中增加了重量，
而博格家族又与比伯子爵的顿纳家族常年因为嘉米奇草原积怨已久，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对培迪男爵说点不利于您的话题，您觉得培迪男爵会怎么选择？”
“克鲁领现在是由尼克公爵统治，他会公正处理碧恩领的事务……在我们撤出碧恩领的时候，尼克公爵曾亲自给我的父亲写信，并保证过博格家族的利益。”杰克夫伯爵双手按着身旁的木桌，双眼直视着埃德温爵士。

第41节 克鲁领攻防战（十七）
9月30日下午三点，古拉群山北段攻防战役正式打响。
兽人的进攻异常的猛烈，他们甚至不顾受伤同伴的死活，双方战斗三个小时后，比伯子爵设置的外围防线因为兵力不足的原因全部沦陷。
而正好在这个时候，兽人第十旗团经过两个昼夜急行军抵达古拉群山南部入口，随即便对正在进攻兽人南部入口驻地的班恩伯爵所部的侧翼发动进攻。
早已得到斥候探报的杰克夫伯爵立刻调遣他的一个兵团增援，双方试探性交战近一个小时后相续退兵。
但这仅仅是兽人暂时性的退兵而已，兽人第十旗团并没有放弃再次进攻的打算，因为，他们的先锋军甚至连营地都没有搭建。
班恩伯爵也没有因为黑夜的降临放弃进攻兽人据点的打算，据点攻防战此刻已经到最关键的时候，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半个小时后暂编第八联合军团就将彻底掌握古拉群山通道！
但兽人第十旗团的进攻来非常快，而且攻势与前半个小时截然不同。
面对兽人的强攻，班恩伯爵不得不放弃快速占领兽人南部入口据点的想法，分出大部分兵力与杰克夫伯爵携手防御部队侧翼。
晚上七点，兽人第十旗团的第二波进攻刚刚打响十分钟，班恩伯爵领着他的随从和亲卫急匆匆的赶到杰克夫伯爵的指挥部。
“你犯了一个大错！”班恩伯爵冷冷的对着他的妹夫说道，随即他把目光移向埃德温爵士，“你先出去。”
“洛克顿大人，您……”埃德温爵士表现出卑谦的神态。
班恩伯爵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说了，你先出去，如果你没有听懂的话，我不介意让我的亲卫帮助你听清楚。”
“你先出去，爵士。”杰克夫伯爵挡在埃德温爵士的身前，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埃德温爵士脸上始终带着笑容，他好像丝毫不介意班恩伯爵的无礼，他慢慢退到门口，遣散左右后说道：“希望你们能聊得愉快。”
“咔嚓”
房门关闭，偌大的指挥部里就只剩下两人。
“前方还有战事在等着我，我就问你一句话……为什么压着第七混编军团的战报不上报比伯子爵？”班恩伯爵语气中带着冷意。
杰克夫伯爵闻言后装着很意外的表情，然后好似想起一件小事般耸耸肩后无所谓的说道：“我只是不想打扰比伯子爵，毕竟他的任务非常重要……况且，第七混编军团的战报与我们并没有多大关系。”
“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如果不是看在你姐姐的份上，我甚至不想来找你，你这个蠢蛋！”班恩伯爵拳头砸在他和杰克夫伯爵两人中间的木桌上，“我只是来警告你，你的小聪明会害死你的，培迪男爵比你想象中更具有智慧……
还有，我已经派出一个大队支援比伯子爵，据点攻防战因为兽人第十旗团的突然出现变得有些棘手，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攻占本来只需要六个小时就能攻占的据点，如果你的脑子还能想问题的话，就派出你的一部分军队去支援比伯子爵。”
班恩伯爵说完，在杰克夫伯爵愣神的瞬间便向着门口走去，当他的手搭上房门把手的时候，又突然转过头望着发愣的杰克夫伯爵，“如果比伯子爵出现意外的话，关于碧恩堡的问题我不会再支持你。”言罢，班恩伯爵果断开门离开。
位于指挥部外的埃德温爵士在班恩伯爵一行人离开后，对着一旁的随从招了招手，然后在其耳边低语几句后才缓缓走进房间。
“他凭什么教训我！”杰克夫伯爵脸上带着不服气的神色，“他让我派出部队支援比伯子爵。”
“那您的意见呢？”
“让他见鬼去吧，没有人能够命令我，没有人。”杰克夫伯爵脸上潮红一片，他显得很激动，人激动的时候做出的决定往往都充满情绪化。
“明智的决定，不是吗？”埃德温爵士笑道：“但我建议还是派出一个大队的援兵……不要奇怪，因为以现在的战局如果你不派出援军，一旦比伯子爵那边出现问题，卡瓦尔堡会问责你的。”
“我讨厌别人对我发布命令。”杰克夫伯爵冷冷的说道。
“这只是您卑微的仆人提出的一丁点微不足道的建议而已，我的大人。”埃德温爵士躬着身子，“现在整个战局已经明朗，我们获得胜利已经是早晚的事情，这场战争可不是单单是克鲁领的战争，他是整个帝国、甚至整个艾兰大陆的战事，您不能表现得太过刻意。”
“但你之前的建议……”
埃德温诡异的笑了笑，“我的建议并没有改变，我们可以派出援兵，甚至马上就可以派出去，但他们多久能抵达可就不是我们的事了……”
杰克夫伯爵双眼一亮，想都没有想便答应下埃德温爵士的建议，他此刻已经陷入一种奇怪的思维……每个人都会因为一些外部因素，或者人为引导后陷入某种奇怪的思维。
这种思维大多数都是因为气愤，或者说一文不值的自尊心，亦或者是某件事情的刺激，人一旦进入这种怪异的思维后，就算他知道他的选择是错误的，但他还会坚持错误的道路。
如果说杰克夫伯爵之前做这些事情还会有些犹豫的话，那么此刻，在他隐瞒下第七混编军团战报被班恩伯爵当场给拆穿并遭受对方训斥后，那些犹豫早已烟消云散，他要把在他脑海中考虑的事情变成既定的事实。
埃德温爵士望着杰克夫伯爵此刻的表情，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清楚，他的计划已然成功一半。
……
不管克鲁领暂编第八联合军团三位最高指挥官的想法如何，古拉群山通道各处的战事还在继续着。
暂编第八联合军团一共有两万余人，而在南部入口处的部队足有一万五千余人，兽人第十旗团因为之前的战斗消耗和洪水损失近七千余人，所以这支部队现在满打满算也最多不会超过九千有战斗力的战士。
也就是说，古拉群山南部入口的战争在兽人第十一、第十五旗团没有抵达之前几乎就没有任何悬念，而这场战役的关键点是在比伯子爵所在的北部入口，此时此刻，这里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漆黑的夜空下，在古拉群山北部入口处方圆百米之内几乎全部都是引燃的战火。
兽人前沿部队已经攻到比伯子爵设置的最后一道防线，现在就连比伯子爵的亲兵卫队都不得不赶往前线迎战。
比伯子爵手持出鞘的双手大剑，周身淡淡的圣力环绕着他，他亲自驻守在中部防线最有一道防御点上，他脸上愁容一片，兽人的进攻强度超乎他的想象，这完全就是最后拼死才会用的打法。
“大人，我觉得你还是先撤吧。”几声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后，帕恩爵士出现在比伯子爵的身边，“不出半个小时我们的防线就会被攻破。”
“兽人现在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势。”比伯子爵脸上不见丝毫慌张，“而且，以兽人现在的动作来看，第七混编军团根本没按照命令袭击兽人的侧翼……你觉得在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从不去想这些复杂的问题。”帕恩爵士摇着头。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碧恩堡被费雷德爵士攻占？”比伯子爵大胆的猜测。
帕恩摇着头，“可能性很低。”
“不！可能性很高，我了解费雷德爵士，在没有足够理由的前提下，他不会违抗里根家族的命令。”比伯子爵双眼越来越亮。
帕恩此刻对任何问题都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担心比伯子爵的安全，所以他说道：“大人，现在不是应该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觉得您应该先撤退……况且，如果碧恩堡真的被第七混编军团攻占的话，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再坚守这里！”
“不，恰恰相反……如果费雷德爵士真的攻占碧恩堡，我就更应该坚守在这里……我的朋友，克鲁领的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比伯子爵脸上显出了笑容，在战火中他的笑容有些苍白，但他笑得很真诚，“不过你说得不错，现在这么守着并不能给我们带来一丝好处，所以，我建议我们可以采用佣兵的战术。”
“佣兵的战术？”
“看看古拉群山通道的地形……”比伯子爵指着周围月色下若隐若现的群山，“我们可以在这条通道上与兽人比拼消耗。”
“你是说佣兵们著名的‘逃跑战术’？”
“很贴切的名字，但很多人都在这种战术下吃过亏。”

第42节 克鲁领攻防战（完）
嘉米奇草原上，大水让这片草原上除水生物之外的其他物种几近灭绝，其三岔河下游地区浮肿的尸体连成一片，散发出的尸臭味甚至可以飘散到哈伦斯堡内。
培迪所率领的克鲁领第九、第十军团在28日早上与第十一军团汇合后，便一路向嘉米奇草原的西北方古拉群山通道推进。
但部队的推进速度极度缓慢……
几天前曾蔓延在整个嘉米奇草原的洪水，使得三岔河各支流水位短时间上涨近二十厘米，以至于培迪的军队几乎每推进二十公里就需要搭建浮桥，同时，原本宽阔易于行军的官道也因为大水的冲刷而变得泥淋难走，最重要的问题是，几乎所有主干道路都在兽人离开时遭到很大程度的破坏。
而且，就连女神也在跟培迪过不去，从28日晚上开始，嘉米奇草原上空连绵的小雨就没有停止过。
克鲁领的战事在培迪主力大军缓慢的推进中进入到十月……
10月1日早上六点左右，
嘉米奇草原西北部克鲁领主力临时营区内，相当疲惫的培迪在一阵吵杂声中从他的临时帷帐中苏醒过来，他很想继续睡一会儿，他真的很累，
但，被吵醒后的培迪怎么都睡不着，这几天连续的失眠让他非常痛苦。
“埃登，贝泽。”培迪呼唤他的扈从，最终，他还是选择和士兵们一起起床。
“呼啦”
门帘很快被打开，一阵凉风吹进帷帐之内，让培迪感觉很是清爽，他望着走进来的埃登和贝泽说道：“把门帘开着，我需要冷风帮助我清醒头脑。”
此刻的帷帐外灰蒙蒙的，细小的雨珠在火光的映射下闪闪发亮，士兵晨练的叫喊声响了近一个小时，那是第九军团和第十一军团每天早上必备的对抗演习，由戴西里侯爵亲自主持。
培迪心情或许是因为失眠，也或许是因为大军推进的缓慢变得很差，他略带阴沉的面色，让两名扈从在帮助他穿戴甲胄的时候都显得很是小心，生怕一不小心便惹得自己主子不高兴。
十分钟后，
在两名扈从战战兢兢以及培迪不耐烦的神色中，一身戎装的培迪在天大亮之前走出了他的私人帷帐……附近围在铁锅旁用餐的亲兵见状，立刻盛满一碗肉汤端了过来。
尽管培迪的心情非常糟糕，但他依旧需要在士兵们的面前露出‘真诚’的笑容，因为士兵们比他更需要鼓励，他接过肉汤并端着碗走到亲兵围坐的篝火旁。
……
亲兵们并没有一直和培迪坐着，他们吃完自己的食物后便回到自己的岗位，很快，温暖的篝火旁边就只剩下培迪一人，他独自坐到天彻底大亮，他望着天边阴沉的乌云，心中一股烦闷之气越积越多。
“大人，看来您的心情不佳。”唐莱特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培迪是身侧，“周围的圣力正因为你的心情而变得极不稳定。”
“我非常好。”这四个字好像是从培迪的鼻子里发出来的一般，言罢，他便把盛汤的木碗扔到旁边的辎重箱里。
“也许我带来的消息会让你心情变得愉快起来。”唐莱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份印有魔法符文的黑色信封，他熟练的揭开信封并取出里面的信件递给培迪。
“好消息？联合舰队发来的消息？”在培迪的心中，整个克鲁领战场也许就只有联合舰队能够给他带来好消息吧。
“海军总是喜欢把一场战争拖延到最后时刻才打，所以，如果您需要联合舰队的消息，也许还得在等上一段时间。”唐莱特在培迪翻阅信件的时候说道。
“哦，天啊。”培迪两只手捧着信件，脸上变现得既兴奋又有些不敢相信，随即，他便抬起头直视唐莱特说道：“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唐莱特带来的情报有两份，从字迹可以看出，这是由不同人执笔写下的……
第一页中的信件折叠痕迹很重，且有明显的褶皱，上面记录的是碧恩堡在29日早晨已被费雷德爵士的第七混编军团攻陷；
而第二封情报则是崭新的，书写得也非常讲究，上面记录的是古拉群山通道的战役在今天凌晨时候取得胜利，同时，兽人第十旗团在南部入口通道被班恩伯爵攻占后，于深夜一点钟向嘉米奇草原东北部的达拉斯群山转移。
另外，兽人主力第十一、十五旗团也因为碧恩堡的沦陷以及培迪主力大军的逼近，放弃久攻不下的古拉群山通道，转而向碧恩堡方向撤退。
两份很令人兴奋而又意外的情报，不是吗？
至少培迪非常兴奋，他甚至怀疑这是假的，但他又知道唐莱特不会开玩笑。
培迪兴奋半响后问道：“暂编第八联合军团现在在什么位置？”
“我想，他们大概还在古拉群山吧。”唐莱特望着培迪，用极低的声音说着。
“比伯子爵应该让他的部队增援碧恩堡。”培迪高兴的脸色突然一收，“难道胜利让我们的子爵大人忘记了碧恩堡对此刻战局的重要性吗？”
“关于比伯子爵的问题，我需要单独汇报。”唐莱特少有的有些犹豫，他盯着培迪看了近五秒钟才说道：“比伯子爵在古拉群山战役中已经战死，他……”
“等等！”培迪不可置信的望着唐莱特，“你说比伯子爵已经战死？”
“是的，我们反复确认过。”唐莱特点头，“他死在古拉群山东部通道的阻击战中……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大人。”
培迪带着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这个意外的消息比刚才两份情报更让他震动。
比伯子爵的战死对克鲁领来说不是小事，他不光是暂编第八联合军团的指挥官，更重要的是他是哈伦斯地区大领主，他在整个克鲁领的声望甚至可以超过培迪。
所以，培迪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下意识的不敢相信，他足足思考近五分钟后才说道：“我需要知道古拉群山战役的详细情况，越详细越好……还有，我需要一份向顿纳家族解释的说辞，这个我你亲自去办。”
“明白。”
“还有，立刻通知暂编第八联合军团向碧恩堡方向移动，让杰克夫伯爵……不，告诉班恩伯爵，让他暂替比伯子爵的位置……我给他的重装骑兵兵团不是用来充当仪仗队的。”培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立刻召集我的指挥官们……把他们都叫来，我需要召开一个临时会议。”
培迪话语有些凌乱，但思绪是清楚的。
唐莱特一一记下培迪的要求，最后他躬身说道：“比伯子爵最迟一个小时后就会得到您的命令……不过，我的大人，在您召开会议之前，我建议您先单独见一见杰伯克－顿纳爵士，他不管是作为比伯子爵的长子，还是现在的第九军团军团长，都有权利第一个知道真相。”
“恩……谢谢你的提醒，不错的建议。”培迪答应下来，“那么，会议延后两个小时，先把杰伯克爵士叫来。”
……
二十分钟后，在带领士兵晨练的杰伯克爵士出现在培迪的身前。
杰伯克爵士对于培迪的单独召见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不过，当他知道培迪召见他的原因后，他整个人却呆立当场。
“大人，我的父亲作为整支联合军团的指挥官，怎么可能在战役胜利的前提下战死？我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杰伯克爵士不是笨蛋，他婉转的表达着他的看法。
“比伯子爵是我们的英雄，整个克鲁领都将为他的战死而悲伤，他的事迹会传遍克鲁领和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培迪语气真诚。
杰伯克却摇摇头，“父亲不喜欢做英雄……抱歉，大人，我的意思是……”他意识到自己也许说错了话，于是立刻转移话题到：“我有权知道我父亲战死前后经历过什么……”
培迪眉头一挑，右手轻轻挑拨着他腰间的甲片，“当然，我可以向你保证，第八联合军团所有军官包括班恩伯爵和杰克夫伯爵会回答你所有的问题……不过这得等这场我们彻底打败兽人之后。”
“可是……”
“我们很快就会胜利，不是吗？这是你父亲英勇战死而换来的胜利。”
“我明白了……我会保留我的权利，大人。”杰伯克突然直起腰杆，他突然明白过来，他此时此刻代表着整个哈伦斯领。
……
培迪和杰伯克会面没有超过半个小时，
当杰伯克离开后，培迪第一时间招来他的魔法师随从考利尔，他把比伯子爵的战死的消息告诉了他的随从，并说道：“我们的部队需要英雄，帝国更需要英雄，我想，比伯子爵符合所有英雄拥有的条件。”
考利尔对比伯子爵的战死并无多大的情绪波动，他听到培迪的安排后，立刻说道：“很快，比伯子爵的事迹将传遍整个克鲁领的军队，不久后甚至连皇帝陛下都会知道帝国有这么一位英雄。”
培迪的点着头……
他最满意考利尔的地方就是对方能够毫不犹豫的接下他任何命令。
半个小时后，
当近四万大军接到即将开拔的命令时，培迪和他的各部军团长们召开了一个简短的军事会议。
10月2日下午两点，
培迪率领克鲁领主力部队抵达古拉群山通道。
同日下午三点，暂编第八联合军团在班恩伯爵的带领下，与兽人远征军主力在碧恩堡南部平原遭遇，双方交战一个小时后，兽人远征军从碧恩堡东部通道快速向巴兰镇方向撤离。
班恩伯爵并没有追击，他带领着暂编第八联合军团进驻碧恩堡。
10月3日早上，克鲁领第十一军团向达拉斯群山靠近，把兽人第十旗团赶进了丛林深处。
下午，当培迪主力大军行至碧恩堡南部平原的时候，一封来自帝国的加密信件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第五章 谢幕的帝国

第1节 特洛菲尔－克里夫
9月10日，卡伦领泽科拉堡。
在布雷迪德利公爵的召集下，卡伦所有的贵族和骑士几乎都集结在这座军事堡垒之中。
今天，是柏丁堡安托家族帕莱克子爵抵达泽科拉堡的时间。
布雷迪德利公爵前未婚妻就是安托家族的掌上明珠，一年前布雷迪德利为了和费罗拉成婚退掉与安托家族的婚约，因为这件事情，布雷迪德利曾亲自与安托家族的誓言骑士在夏德伊莱堡的训练场上决斗……
虽然最终布雷迪德利获得了胜利，并成功退掉与安托家族的婚约，但从那之后，安托家族就退出关于克里夫家族所有的社交活动，甚至有传言安托家族正在准备叛乱！
为此，在半年前切斯特公爵曾亲自前往柏丁堡，对布雷迪德利做出的决定而道歉，承诺将卡伦领东北部一大块领地册封给帕莱克子爵的次子。
现在，切斯特公爵在帝都被刺死，卡伦领又正值关键时期，各地领主和骑士们对布雷迪德利公爵的信任低的可怜。
所以不管从那个方面，布雷迪德利公爵都必须重视帕莱克子爵的到来，年轻的公爵甚至亲自在城堡的大门口迎接帕莱克子爵。
晚上，还有专门为帕莱克子爵到来而准备的宴会。
布雷迪德利公爵在宴会上显得非常高兴，白天帕莱克子爵表现得很恭谦，同时对他提出一系列对兽人作战的条件和计划都没有拒绝，
最重要的是，帕莱克子爵带来两个兵团的士兵帮助他抵御兽人。
这一切都足够值得这位年轻公爵高兴。
高兴中的布雷迪德利公爵甚至没有注意到，周围贵族们看他的眼神中都充满着怜悯和惋惜。
当宴会进入到最后时刻，年轻公爵站起身举杯想要和他的成封臣们干杯的时候，后背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接着，他的胸口处如刀搅一般的疼痛。
“哐啷”
公爵手中的酒杯跌落地面，浑浊的酒水在烛火下莹莹流动，他本能的转过头去，逐渐暗淡的目光看到了帕莱克子爵冰冷的眼神……
“嗖”
“嗖”
宴会厅的阁楼上，无数的弓弩手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对着布雷迪德利公爵的随从们一阵乱射……
几声惨叫过后，一切都恢复平静。
这时，布雷迪德利公爵用带血的右手死死的拽着帕莱克子爵的左臂，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咽喉里涌动的鲜血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噗呲”
寒光一闪，布雷迪德利公爵的咽喉部位被整个切断。
被溅的一脸鲜血的帕莱克子爵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你的声音我不想再听到，因为那会让我觉得恶心。”
帕莱克的这句话语是布雷迪德利公爵最后听到的声音，很快年轻的公爵带着不甘与留恋的眼神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叮……”
一声轻微的与整个环境不相符合的清脆般悦耳的声音响起，帕莱克子爵从怀中掏出一枚银白色的风铃，他一双带血的双手迅速染红了风铃……
年老的子爵低着头，他根根白发在宴会厅火光的银色下闪闪发亮，让他脸上腥红的血液更加明显。
“我对你的婚姻毫无兴趣，但你不应该招惹我的女儿，你这个卑劣的小丑，你让她怀孕又抛弃她，她以自杀的方式结束了她年轻的生命，她此时此刻正躺在冰冷的棺材里，而你却和那个女人在城堡中温暖房间内共宿……你以为谁都会对你们克里夫家族卑躬屈膝？谁都会忍受你们的蛮横？”帕莱克子爵显得有些激动，他就像年轻人一般在布雷迪德利的尸体旁边蹦蹦跳跳。
“你们都干了什么？”矮人王子比切尔特声音低沉而愤怒。
“我们只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尊敬的比切尔特殿下。”泽科拉堡的领主科里奇－戴纳伯爵来说脸上带着笑意，“年轻的布雷迪德利明显无法统治卡伦领，我们需要新的统治者。”
“新的统治者？”比切尔特丝毫不在意围在他身边的守卫，他推开抵在他胸前的长矛，向着科里奇伯爵的方向走出两步，“是你？还是你旁边的凶手？”
“特洛菲尔会成为新的公爵……”帕莱克子爵说着便侧过身子，随即，从他的身边走出一名身穿着红色礼服的中年男子，他腰间银带上的猎鹰家徽雕刻的栩栩如生。
“比切尔特阁下，卡伦领向您问好。”特洛菲尔－克里夫躬身微微行礼，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作为切斯特公爵的弟弟，他完全有资格继承克里夫家族的公爵头衔。
“你们早有计划？”比切尔特脸色微变。
特洛菲尔耸耸肩，“我的侄子明显不适合作为卡伦领的统治者，所有的贵族都反对他。”
“没有人天生就是王者，况且让布雷迪德利成为一名合格的统治者是你们的职责。”比切尔特脸上的怒气升腾，好似随时都有可能和特洛菲尔拼命。
特洛菲尔无奈的摊摊手，“兽人的大军在前，贵族们没有时间等待他的成长。”
“好啦，收起你华丽的言辞。”矮人王子上前两步，“至少让我要把他的尸首带走。”
“你觉得我们会让你把他的尸体带走吗？”特洛菲尔摇头。
比切尔特一怔，随即他把目光投向泽科拉堡的主人科里奇伯爵的身上，“如果你们还能回忆起你们的家族誓，就不应该阻止我。”
“呵呵……”帕莱克子爵低声的笑着，他满脸的皱纹堆积在一起，“比切尔特殿下，您觉得在这个时候谈论所谓的家族誓言是否有些好笑？”
“殿下，布雷迪德利的死亡就是我们的决心。”科里奇伯爵两步走到布雷迪德利的尸体前面，双眼中带着很严肃的警告，“不要试图挑战我们的底线。”
这时，城堡守卫们也不再因为比切尔特的前进而后退，他们的长矛甚至已经观贯穿矮人王子的皮甲。
胸口挣扎一般的刺痛让比切尔特停下脚步，他的随从坚定的站在他的身边，矮人王子在在场贵族的脸颊上掠过，他没有从一个人的眼中看到迷茫……
看到他们，比切尔特才算明白他的挚友在卡伦领的统治已经彻底结束！
“好吧……”最终，理智战胜了冲动，比切尔特说道：“愿你们好运，众神在注视着你们。”
“众神会看见我们对卡伦领的拯救，殿下。”特洛菲尔神情严肃。
“也许吧。”比切尔特退到门口，“但我看到的只有背叛。”说罢，比切尔特转身便走，眨眼间便消失在城堡的走廊之中。

第2节 费罗拉
夏德伊莱堡后花园中，费罗拉静静的坐在花园中间石亭下，侍女们因为她的命令离得有些远，在花园门口靠着湿漉漉的墙壁打着瞌睡。
费罗拉此刻低着头手中捧着刺绣，神情专注的绣着一支展翅飞翔的雄鹰。
“啪嗒……”这几天小雨不断，凉亭屋檐处的雨水不断，偶尔乌云蔽日的时候，费罗拉总是会轻轻皱起眉头，然后等待光线重新聚集。
十天前，费罗拉被戴切尔学士检查出怀有身孕，从那之后她几乎每天都会到这里来静坐，她喜欢安静的想着自己的事情。
与布雷迪德利结婚已经两个多月，她已经逐渐熟悉婚后的生活，逐渐熟悉别人对她的阿谀奉承……她常常觉得是一场梦，因为现在好多事情对以前的她来说都不敢想象。
费罗拉很早之前就听说，当女人有了自己孩子之后会变得不一样，她总是奇怪会变成什么样子，当她自己知道自己怀孕后，她知道了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她感觉自己原本黯淡无光的生活突然变得有趣起来……
她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期待孩子的降生。
“踏”
“踏”
突然，一怔凌乱的脚步声便随着雨水被践踏的声音响起……
声音打破了花园的平静，费罗拉微微皱起眉头向花园的门口望去，首先入眼的是一排排闪着寒光的长矛，紧接着，一身戎装的艾尔玛夫人让费罗拉的心底一沉。
这样的场景她经历过很多次，
在费罗拉十岁之前的记忆，她的侍卫长伊莱爵士在准备带她逃亡的时候，总是一身戎装，她记得伊莱爵士那个时候的表情几乎和此刻的艾尔玛夫人一样。
“母亲，发生了什么事？”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费罗拉的心底里蔓延，在艾尔玛夫人接近，同时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皮革和铁器混合的气息让费罗拉开始紧张起来。
艾尔玛夫人一把抢过费罗拉手中的刺绣，随意的扔到亭子外的雨水中，说道：“我们遭到了背叛，你快走，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克里夫家族最后的希望，也是布雷迪德利最后的希望。”
费罗拉目光一闪柔弱的身子微微一颤，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被雨水冲刷的刺绣，低语道：“母亲，我需要知道是怎么回事。”
艾尔玛夫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费罗拉，她先示意侍卫退后，然后又让左右侍女为费罗拉穿戴皮甲……
当皮甲在侍女的手中展开后，艾尔玛夫人才说道：“我的兄弟科里奇伯爵和安托家族的帕莱克子爵背叛了你的丈夫、我的儿子……这是我刚刚得到的消息，也许此时此刻费雷德德利已经遭遇不测，所以，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需要转移……”
年老的母亲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有些打颤，她在拼尽全力控制她的情绪。
费罗拉听到母亲的话后，脑子好像被重物猛击过一般有些发晕，她只感觉自己喉咙突然发干，她任由侍女们脱下她的长裙并换上一套带着明显汗臭味的皮甲。
“记住，不要想着报仇，让我的孙子好好活下去。”艾尔玛夫人把发愣的费罗拉一推，推向花园的门口方向。
冰凉的雨水滴落在费罗拉的脸颊上让她稍微清醒过来，她压着强压着心中的各种思绪说道：“母亲，夏德伊莱堡难道不安全吗？卡伦城中有无数效忠于克里夫家族的贵族和骑士，他们会保护我们的。”
费罗拉不想再继续逃亡，她的童年就是在逃亡中度过，她很清楚那是什么样的日子，况且她真的无处可去。
艾尔玛夫人把自己长发上的雨珠一抹，冷冷的说道：“贵族们和骑士当然都效忠于克里夫家族，但克里夫家族的人实在太多了……我的孩子，相信我，如果有另外的人继承了克里夫家族的公爵头衔并承诺贵族们更丰富的报酬，那些见风使舵的混蛋一定会把你的孩子从你的肚子掏出来献给他们的新主子。”
这个时候，两个小队全服武装的侍卫，和两名女骑士已经走近，他们几乎强拽着费罗拉往花园外面走去。
“母亲，你呢，你要跟我一起走吗？还有，布雷迪呢？我需要他……”费罗拉有些语无伦次，她甚至忘记刚刚母亲说的话。
艾尔玛目光一暗，但很快又变得坚决，她朝着被拽出花园大门的费罗拉喊道：“你先走，我随后就会来找你。”
……
9月11日晚上十一点左右，平静的夏德伊莱堡外突然传出一阵震天的喊杀声，内城区的贵族和骑士们突然集结起他们的私军攻打城堡。
城堡中的艾尔玛夫人率领城堡内的两千守军和几百城堡侍卫，与贵族私军拼杀整整一个晚上……
天亮后，城堡最上端依旧是克里夫家族的猎鹰战旗，但城堡的主人已经更换。
艾尔玛夫人最后一刻没有理会贵族们的劝降，也没有理会她兄长派来的使者，她就像一名贵族战死在城墙之上。
逃亡中的费罗拉，直到17日抵达文森特堡的时候，才知晓这一消息。
文森特堡，是由矮人和凯瑟家族共同统治，矮人的执行官帕卢斯－铜矛在接到比切尔特的命令后，亲自带着他的卫队把费罗拉从文森特堡南部的一处村子接到文森特堡。
矮人执行官帕卢斯为保证费罗拉，甚至让他三处铁匠铺停止运营，让那些小伙子们充当起费罗拉的护卫。
9月19日，比切尔特抵达文森特堡，
费罗拉从这位矮人王子的口中听到了她丈夫的消息，但她并没有表现出很伤心的样子，或许是因为她早有准备，亦或许是她已经停过太多坏消息……
“这里安全吗？”这是费罗拉沉默这么多天后第一次开口说话。
比切尔特道：“非常安全，除非那些叛徒带着整支军团来文森特堡。”
“贵族的手段比一个军团更可怕，他们为了目的甚至可以牺牲一切。”费罗拉摇头，双手不断的颤抖着，经历过无数次的逃亡后，她仍旧很害怕。
“我们会保护您的……”费罗拉的护卫女骑士塔拉连忙说道：“我们对艾尔玛夫人发过誓，会用生命保护您和您即将出生的孩子。”
比切尔特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你可以在我的铁匠铺后院住着，那里比任何地方都安全，就算是‘兄弟会’的成员，也不敢随意在矮人的铁匠铺杀人。”
“我能相信你吗？”费罗拉的声音很低。
比切尔特拍着胸脯说道，“就算是我的父亲亲自来我的铁匠铺抓人，我也会向他举起我的铁锤。”

第3节 劳博特
在卡伦领贵族发动政变后的第三天，也就是9月13日，
克温镇的劳博特皇帝便知晓了在泽科拉堡宴会厅中，布雷迪德利公爵被杀的整个过程，狮堡培养的探子甚至把在场每个人的面部表情形容给他们的皇帝陛下听。
在克温镇的议事大厅内，帝国的皇帝陛下把这个消息当成消遣讲给他的属臣们，并用讽刺般的说道：“众神在注视人间，切斯特父子为他们愚蠢付出了代价。”
帝国军务大臣埃里克公爵听后立刻冷冷的说道：“众神高高在上，他们不会理会我们的痛苦……而你，身为帝国的皇帝陛下，从法律上讲有责任和义务保证帝国任所有贵族的权利和生命，但是，我现在听到的却只有无尽的讽刺和嘲笑。”
“陛下……”
埃里克公爵的话让皇帝恼怒不已，就在皇帝打算反驳，整个议事厅即将陷入争吵的时候，首相尼克公爵脚步轻移站到皇帝和埃里克公爵的中间位置，并对周围的贵族和将军们挥了挥手……
争吵被及时阻止，皇帝和军务大臣都默然的看着贵族们退出房间。
“陛下。”尼克公爵在所有人都退出大厅后，他再次恭谦的喊了一声，“我们与兽人的战争需要更多的支……就整个战局而言卡伦领的态度至关重要，从前段时间布雷迪德利公爵的态度我们可以推断出，他在有意修复卡伦领和中央帝国的关系，这本来是我们的机会，您甚至让您的儿子亲自出使卡伦领，现在卡伦领贵族们的叛乱带来了新的问题……”
“难道特洛菲尔还敢有其他想法吗？”劳博特皇帝冷冷的打断尼克公爵，“如果有，我相信他肯定会和那位年轻的公爵一样。”
尼克公爵望着皇帝说道：“到现在为止，特洛菲尔并没有发过那怕一封正式文书到内阁……他在取得卡伦领统治权的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向中央帝国通告，而是把他所有军队派到泽科拉堡的南端驻扎。”
“你是想告诉我，特洛菲尔想效仿特瓦尔领的西泽－得文？”皇帝眉头轻轻一皱，把手中的酒杯放下看向身后的巨大地图上的卡伦领，“他怎么敢……”
“‘国王陛下’，多么美妙的称呼，贵族们在谈论西泽－得文的时候，更多的是嫉妒而不是厌恶。”埃里克公爵说道：“帝国现在所有的力量都在用来对付兽人，如果我们的西边领土上多出一位‘国王陛下’，我们能够做的只能是在暗地里诅咒他……”
埃里克公爵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推演，“看看吧，如果不想卡伦领投入兽人那边的话，也许我们还要派出使者去恭喜。”
“我会派出我的军队……”劳博特皇帝脸色终于变了，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会在他的加冕仪式上砍下他的头颅。”
“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推测而已……”尼克公爵突然语气一变，“也仅仅是推测，也许特洛菲尔很快就会向内阁发来他的书面文书，但在此之前，我们也不得不防，所以，我建议第一军团向克温镇西部推进五十里，同时，给泽科拉堡下达正式命令，命令他们在泽科拉堡的东部的驻军向夏斯特堡推进，并在本月25日之前对夏斯特堡的兽人发动攻击。”
埃里克公爵在地图上推演着尼克公爵的命令，当尼克公爵说完后，他立刻向皇帝建议道：“同时，我们的第二、第三、第六军团向克温镇北部推进两百里，以牵制兽人的主力。”
“同时出动四个军团？”劳博特皇帝眉头一皱，“你们想提前与兽人决战吗？”皇帝望着眼前帝国目前最重要的两位大臣，一下便明白过来他们今天绕这么大的圈子想要说的话题。
“如果卡伦领正面回应军部命令，并及时调遣他们的军队攻击夏斯特堡，我想，我们可以先与兽人在克温镇北部平原上打一打……”尼克公爵没有提‘决战’二字。
“光试探性的进攻，就需要足足四个军团吗？”劳博特皇帝皱着眉头，“近六万的调动，耗费的物资粮草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您终于在为您的物资粮草着急了……我的皇帝陛下，您的财政早已支撑不起克温镇的大军，帝国的战争税已经连续增幅三次，如果再不解决兽人的问题，您的臣民甚至连最基本的日用物资都买不起。”埃里克公爵冷漠的说道：“我想，这些问题不管是斯图伯爵还是拜利总管，都不止一次向您汇报过吧？”
“陛下……”尼克公爵忍不住想皇帝身边走出两步，“您在担心什么，或者说您在害怕什么？如果你没办法下定决心的话，也许应该看看这封信……”说着，帝国首相把一封已经拆封过的信件递给皇帝。
皇帝面露疑惑的接过信封。
“这是培迪写给你的，里面应该没有你们父子温情的尴尬场面吧？”皇帝看到信封上的署名一愣，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这封信正是培迪就‘光辉力量’的问题给他父亲写的一封密信。
不到两页的内容，以劳博特皇帝的阅读速度，只短短五分钟就一字不落的全部读完。
读完整封信件后，皇帝脸上的表情很丰富，但唯独看不到意外。
“你好像并不怎么意外。”尼克公爵直视着皇帝。
“我并不是笨蛋，我的兄弟。”皇帝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略过，然后转身走向他办公桌旁。
‘咯吱’
办公桌旁边一个方形的木箱被劳博特打开，皇帝取出一个更小的黑色木盒，木盒上缓缓流动着的淡淡白色光晕，方形木箱被打开的刹那的那股刺骨的凉意，证明着黑色的木盒上面雕刻着极其复杂的冰系魔法符文。
“一颗人头而已，不用摆出那么奇怪的表情，别告诉我你们没有收到过类似的盒子。”皇帝把木盒子放到他的办公桌上。
尼克公爵和埃里克公爵闻言心中微微一震，都下意识的想木盒走去……
是的，这是一颗人头。
但这是警卫处处长格斯艾尔爵士的人头！
“虽然这是明智的决定，但你这是在挑战帝国的秩序，我的陛下。”尼克公爵皱着眉头，“就算格斯艾尔爵士真的有问题，内阁和狮堡都没有权利直接处死他，你不应该开这个先例。”
“我觉得挺好的，警卫处掌握在他的手里非常危险。”埃里克公爵少有的对皇帝的做法表示肯定。
“帝国自成立以来，便在帕特维德大公制定法律和制度下维持着一定的秩序，这是帝国强大的最根本原因，三百年连我们各大家族都在极力维护这种秩序。”尼克公爵皱着眉头，“我们完全有办法让他死在法院的审判席上。”
“格斯艾尔爵士死在一件案子中，帝都外城区某个地下组织干掉他的。”皇帝脸上带着一股阴冷的杀意，“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人死在这样的地下组织手里。”
“如果没有这封信，您是打算瞒着您的首相做这件事情吗？”尼克公爵眉头一皱，“或者说，你连我也不信任？”
“我可以怀疑任何人，我的兄弟，这是我的权利。”劳博特皇帝眉头一挑，“这就是我一支不肯与兽人决战的原因，你们真的以为我是笨蛋吗？帝国的发生的一切都我知道，但没有肃清这些问题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那支军团可以真正信任。”
劳博特皇帝说着便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用魔法封印的文件，这是辛达王子推演出来的那份名单……

第4节 努瓦特－铜须
最终，皇帝还是同意军部提出的对兽人进行试探性攻击的方案，因为首相尼克公爵告诉他：“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候，我们的敌人才会暴露出来。”
虽然这是非常危险的举动，但中央帝国日益吃紧的财政问题，让劳博特皇帝的选择变得越来越少，他考虑良久后选择了尼克公爵的办法。
不过，皇帝的暗杀行动并没有因为尼克公爵的反对而终止，皇帝对这种一劳永逸的处理方式好像非常上瘾，当他尝到这种快捷方式带来的甜头后，遇到问题的时候就忍不住举起他的屠刀。
而且，这一次埃里克公爵也表示支持，所以首相的反对皇帝根本就没有理会。
三人在会议室的讨论持续整整八个小时，期间，没有一个人可以进入到这间议事厅，就连晚饭都是尼克公爵亲自到门口端进来的。
会议在晚上十点中结束，
尼克公爵和埃里克公爵率先走出房间，外面灯火通明的狭窄楼道上几乎全是皇帝的近卫。
两人默然走出议事厅的大楼后在一处十字路口停下。
“你还在担心皇帝的计划吗？”埃里克公爵扫了一眼从两人身边经过的巡逻兵后问道。
“如果光靠杀戮能够解决问题的话，我早就举起我的屠刀……”尼克公爵轻轻叹气，“稳定的秩序是帝国繁荣的根本，是帝国贵族处事的最基本原则，在这之前，我们……或者他们，所有的手段都保持着应有秩序。”
“秩序早已被打破，我的朋友。”埃里克公爵说道：“自从这场战争开始之后，不，军部次官戈登艾尔男爵被刺杀后，你口中所说的秩序就已经消失，躲在暗处的敌人不会跟我们讲究规则和秩序，那些人只要能够达到他们的目的什么都敢做，什么都可以做，想想安库要塞是怎么沦陷的吧？”
“但帝国的皇帝不能公然违反帝国的秩序，这场战争已经让帝国各级矛盾爆发……我的人告诉我，帝都的商人们甚至在密谋挟持狮堡与陛下谈判。”尼克公爵望着他的好友说道：“如果暗杀计划一旦实施下去，贵族和皇室的矛盾将被放大，到时候也许会爆发内乱！”
埃里克公爵脸上少许的皱纹舒展后说道：“我的兄弟，帝国三百年间爆发的内乱不下百次，皇帝和贵族的矛盾没办法得到解决的……矛盾和力量相辅相成，只要保持我们的强大，就没有贵族敢把矛盾激发，他们只会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但现在的问题是，帝国正值虚弱时期。”尼克公爵小声说着。
“也许吧，但依旧没有人敢公然挑战帝国权威，他们只敢躲在暗处谋划，他们的计划对我来说就像小丑的表演一般可笑。”埃里克公爵对所谓的‘光辉力量’或者说‘黎明之塔’并不看重。
尼克公爵闻言后眉头一皱，他对劳博特皇帝和埃里克公爵的乐观很是担忧，但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他侧过身子，看了一眼远处绕道而行的巡逻兵后说道：“我们来谈一谈卡伦领的事情吧，我的人在特洛菲尔发动政变后试图想要与他会见，但遭到了他的拒绝。”
“和我一样的结果。”埃里克公爵并不意外，“显然，他有另外的打算……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陛下？”
“陛下的情报比我们更准确，但他好像对特洛菲尔的事情并不清楚，拜利总管把他的主子摸得很清楚。”尼克公爵好似答非所问，“但我们不能不想这个问题。”
埃里克公爵压低声音说道：“特洛菲尔在这种时候发动叛乱本就可疑，根据我的情报，他之前一直都是他侄子最坚定的支持者，我的情报系统甚至对他的叛乱没有一点警觉。”
“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特洛菲尔的真面目很快就会暴露出来。”尼克公爵左右看了看说道：“不过，再次之前我们需要掌握一张底牌在手里。”
“比如，费罗拉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埃里克公爵的语气冰冷。
尼克公爵不动声色的点头，周围火光隐射之下他的双眼变得阴冷的可怕，“卡伦领东部领土的大部分贵族对特洛菲尔的政变很不满意，费罗拉夫人的逃跑有他们的功劳……如果特洛菲尔愿意继续遵守克里夫家族的誓言，我不介意帮助他除掉费罗拉夫人，但很遗憾的是，他另有打算。”
“你不是一直反对向费罗拉下手吗？我还以为你一直对伪帝心存愧疚。”
“除了我的长子之外，我不对任何人心存愧疚之心……之前的费罗拉不过是一名无辜的小女孩，现在，她已然选择了自己的道路，每个人都必须要为自己选择的道路负责，就连你我都不例外。”尼克公爵的声音比埃里克公爵更为冷漠。
“但问题是，矮人庇护着她……”埃里克公爵说道：“这半个月来，矮人的一系列动作令人完全猜不透。”
“那就不要去猜。”首相轻轻捏了捏他发酸的手腕，“任何有计划的行动，都有其目的性，我想矮人的目的很快就会暴露出来，那么在此之前，让我们的人对费罗拉夫人严密监视。”
“现在也只能这样。”埃里克公爵耸耸肩，望着缓缓走出议事大楼的皇帝，拍了拍手后转身便走。
尼克公爵远远看了一眼皇帝，微微点头示意后快步向埃里克公爵相反的方向疾行。
……
就在两位帝国大臣讨论矮人的时候，远在几千里之外的重锤地堡，矮人国王努瓦特也正在对着一份情报发愣。
是他第十七个儿子比切尔特亲自写给他的密信。
这位统治矮人地堡近五百年的国王，第一眼看到这份情报的时候，下意识的就打算派出他的使者对特洛菲尔表示礼节性的问候。
这是矮人和克里夫家族的约定……
克里夫的先祖并不在意卡伦领公爵头衔到底落在谁的头上，只要是克里夫家族的人就行，所以，就和矮人约定只要是克里夫家族的人继承卡伦领，矮人就不得以任何理由表示反对，甚至有必要必须帮助继承者肃清‘叛乱’！
使者此刻就等候在国王大厅的门外，但努瓦特国王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艾兰大陆上兽人和人类帝国之间的战争唤醒了这位国王沉寂已久的野心，洛丹山脉的打通，更让他的野心如烈火一边燎原，烧便他整个身体。
此刻的矮人国王，脑海中正在运粮着一个他自认为是绝好的主意。
半个小时后，
正在地堡中休息的罗默科－红须被努瓦特国王召唤到国王大厅，而等候已久的使者甚至连国王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赶回家里。
矮人并不喜欢在一个话题上绕很大的圈子，所以努瓦特国王一见到他的老友便问：“卡伦领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当然，很正常的事情，在帝国成立的这几百年间，我听到类似的情报不下二十次。”罗默科并不在意，“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雷矛家族的族人，那应该就是你的使者吧。”
“我已经让他们滚回家。”努瓦特国王从他的宝座下走下，他走到自己老友身旁压低声音说道：“我在怀疑特洛菲尔血脉的纯正……我记得在十多年前，切斯特公爵就曾因为特洛菲尔的血脉问题对他进行过放逐。”
“你相信吗？”罗默科红眉下的双眼微微闪动，“你应该把你的打算说给我听，而不是说一些无聊的话题。”
“好吧……”国王语气一滞，扯了扯他的长须，“我的打算是，支持费罗拉夫人，也就是那位年轻公爵的妻子，她现在肚子里有克里夫家族的血脉，所以，我想支持她……”
“你想控制文森特堡地区？”
“是的。”努瓦特国王望着好友的双眼亮得出奇，“看来你和我的看法是一致的。”
“考虑清楚了吗？”
“当然，我考虑了很久，而且此时此刻不管是帝国还是卡伦领，都不敢真的与我们交恶。”国王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脸，“这是我们的机会，我的兄弟。”
“我同意。”罗默科回答得很快，“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并不是笨蛋……想象下城区的族人，这几百年来我们的人口一直在增长，狭窄的地堡早已拥挤不堪，我们需要新的领地，文森特堡地区和兽人冰枫氏族的领地很适合我们族人生存。”
“看来我们真的想到了一块。”国王脸上浮现出一丝潮红，他很激动，“三百多年前，人类遇到过和我们现今一样的问题，但他们出现了帕特维德这位伟大的贤者，他们的崛起是必然的结果……今天，人类建立的帝国已处于崩塌的局面，这是我们的机会，一个与人类平起平坐的机会。”
罗默科－红须立刻表态，“我们红须家族和所有巡山者组织会全力支持你，我的朋友，虽然你有的时候很混蛋，但在这个问题上，我和你的看法是一样的……我这次回来之后，就一直待在下城区，你说得很对，我们得做出改变，而现在正是绝佳的时机，下城区的族人需要我们改变。”

第5节 亚尔曼
大陆历1215年，帝国历335年，9月19日下午。
洛丹山脉地下城市的矮人，突然派出他的重装步兵第三军团进驻文森特堡，公开支持费罗拉公爵夫人和她未出生的孩子，并发布公告宣称特洛菲尔不具有克里夫家族的血脉，不能继承卡伦领。
19日晚上，和矮人共同管理文森特堡的凯瑟家族，与矮人第三军团经历过短暂的交战之后，被矮人第三军团驱逐出文森特堡。
20日一早，矮人第三军团两个兵团士兵分别向文森特堡东边的伊美镇、东南方向的卡伦城推进百里，并在险要的关口建立起稳固的营区。
五个小时后，矮人进军的消息便通过魔法传抵达卡伦领新任统治者特洛菲尔公爵的手中，他对这个消息非常意外，他甚至认为这是卡伦领东部某些领主搞出来的假消息。
但随后，科里奇伯爵和帕莱克子爵的情报系统，都先后确认这份情报。
“这群该死的地堡生物想要干什么？”特洛菲尔对着他的情报官咆哮着，他非常生气，因为他的很多计划也许会因为矮人突然转变的态度而调整，或者搁置。
“对你的情报官发怒，不但不能解决问题，还会降低你的地位。”帕莱克子爵对低垂着脑袋的情报挥了挥手，这位老贵族脸上虽然意外，但没有一丝紧张。
科里奇伯爵脸色有些难看，“这是我们疏忽的地方，当时就应该听从亚尔曼阁下的劝告，先和矮人进行谈判……他警告过我们，矮人正在进行某个计划。”
“你在责怪谁？”特洛菲尔低吼道：“当初我们谁都没有关心过矮人的态度。”
“现在可不是争吵的时候。”帕莱克子爵重重咳嗽一声，及时阻止两人即将要发生的争吵，“这是我们共同的责任，没有人会想到矮人会在这个时候从我们的背后捅一刀，三百年来我们都习惯于他们的服从……不过，情况并不是很糟糕，矮人显然只对文森特堡地区感兴趣，他们本可以在五天之内横扫整个卡伦领的西部领地，但……”
帕莱克子爵说道这里的时候，在三人旁边的沙盒地图上标记出三个红色的标记，“但矮人的三个军团精锐却止步于文森特地区的边境……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与我们真正交战的打算。”
特洛菲尔和科里奇伯爵并非笨蛋，两人沉默几秒钟后对视一眼，特洛菲尔苦涩一笑，“这群强盗，他们简直就是强盗……”
“所以，矮人的问题虽然让人难以接受，但还可以谈，也必须跟他们谈谈。”帕莱克子爵严肃的说道：“真正的问题还是来自帝国，内阁首相尼克公爵的私人使者以及内阁派遣的官员已经找我不下十次，而且军部的命令不能再拖延，最迟明天早上我们必须给予正面答复。”
特洛菲尔点头，“中央帝国的实力还在，况且还有埃里克公爵和尼克公爵在支持劳博特，现在决裂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我们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根据‘光辉力量’的消息，最迟半个月，他们就会有所行动。”
“很可惜……”帕莱克子爵暗自叹息一声，他落寞的望着房间内跳动的烛火，“没想到帝国会在我们的手中终结，也许我们会成为整个帝国的罪人。”
“终结帝国的是劳博特皇帝本人，是他的贪婪和愚蠢导致帝国的衰落，十三年前，我永远都记得那场战争，我的父亲战死，老公爵在苏克城的城墙上被人乱刀剁成肉酱，还有你，帕莱克子爵，你的兄弟、长子以及众多的亲人也是死在那场战争当中，这是劳博特欠我们的！”科里奇伯爵的双拳紧握，全身的杀意仿佛能降低周围的温度。
“我们此刻的决定和那场战争无关。”帕莱克子爵反驳道：“这是两件事，十三年前我们的亲人和我们都为自己的选择付出过代价，而这一次我们同样做出了选择，所以，这仅仅是一个选择，无关对错。”
“对我来说，这是一件事。”科里奇伯爵冷冷的说道，“我永远不会忘记父亲战死消息送来时母亲那绝望的表情，她本来很健康，但在父亲战死后的第二年便去世，这一切都是因为劳博特的叛乱。”
“两位，让我们回到正题上来吧。”特洛菲尔目光闪了闪，“不管是劳博特皇帝，还是首相尼克公爵以及军务大臣埃里克公爵，都不是心软之人，所以，军部的命令，我的意见是照办……至少在现在我们只能按照军部的命令行事。”
“同意。”帕莱克点头。
“我并不反对。”科里奇语气冷漠。
特洛菲尔满意的点了点头，他非常喜欢此刻的感觉，但有时候科里奇伯爵的强势会让他的心情变得很糟糕，所以，他的目光忍不住在科里奇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他又问道：“矮人的问题呢？先派人跟他们谈谈吗？”
“跟他们谈，只需要稳住他们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们就可以腾出手来好好‘谈谈’了！”帕莱克子爵脸上带着睿智的笑容。
“同意。”科里奇伯爵对矮人并不感兴趣。
……
帝都，外城区城南早市，
或许是因为战争，早市上的乞讨者正在与日增多，治安事件层出不穷。
在早市的垃圾场旁边，一处低矮的平房内，‘光辉力量’理事会的理事长亚尔曼正在会见他情报官。
情报官名叫菲克，是‘光辉力量’的理事之一。
菲克是脸上带着半块面具，另外一半因为年轻时候在安库要塞与兽人战斗的，被一名兽人祭司的元素攻击毁掉了。
“汉妮娜男爵支持的培迪－里根在克鲁领战场上已经取得一定的优势，这场战争很快就会有结果，坷齐理事支持的西泽－得文也在特瓦克领占据脚步……不过，卡伦领的特洛菲尔好像遇到一些麻烦，我们的人得到消息，矮人好像打算支持费罗拉以便控制文森特堡。”菲克声音非常的苍老，但他现在才四十二岁。
亚尔曼盯着屋内的跳动的烛火，在菲克汇报完之后足足思考十分钟后吐出一句话：“你有没有觉得，也许戈登艾尔的和平主张才是正确的道路？”
“戈登艾尔并不了解兽人，我们已经用事实证明，与兽人和平相处根本就不可能……所以才有了后来的计划，所以他才会死。”菲克声音就像是器械一般毫无感情。
“皇帝陛下最近动作很大。”亚尔曼低垂着眼皮，“都计划好了吗？”
“是的……”菲克点头，“很快，你解散‘光辉力量’的通告就会遍布整个大陆，稍后……”
亚尔曼立刻说道：“‘光辉力量’不会真的解散，我们的理想会延续下去。”

第6节 新的战局
西大陆，兽人冰枫氏族南部领土。
珂美尔山脊下，羊群在兽人牧民和劳工驱赶下正向北移动，这里近五千头拉姆羊是冰枫氏族南部领地牧民们凑起来准备送往前线的。
前线的捷报早已传回后方，
所有兽人都在为这来之不易的胜利而欢呼，已经老得拿不起武器的是兽人战士回想起年轻时候的战斗，忍不住热泪盈眶，他们捐出自己所有财产来支持这场希望的战争，有的兽人甚至省下自己的口粮，饿着肚子送出自己为数不多的牛羊。
下层兽人战士和劳工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支援这场战争，他们期待着更大的捷报传来，他们期待胜利能够改变他们困苦的生活，他们期望自己的后代能够安详的生活在富饶的东大陆。
但这些可怜朴实的下层兽人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大酋长正在克兰城里争吵不休，前线的战事几乎处于停滞状态。
他们更不清楚的是，一场灾难即将降临在他们的头上。
9月20日，天空晴朗。
在珂美尔山脊东段完成集结的矮人第二、第三重装军团和弩炮军团，在天亮之后撤掉了他们的伪装，迅速向其驻地西北方的托莱斯特草地推进。
中午十二点，
在托莱斯特草地的兽人部族临时集结起来的五千老弱，与矮人第二重装军团在珂美尔山脊西段的石林附近展开交战。
两个小时后，兽人五千老弱全灭。
三个小时后，矮人第二军团抵达托莱斯特草地上最大的兽人部族定居点，矮人的入侵战争正式开始……
在托莱斯特草地上的兽人部族为保证重要物资的及时转移，把他们未成年的孩童拉到前线战场上。
这场不对称的战斗得很极其惨烈，
兽人的抵抗强度出乎矮人的预料之外，他们作战的决心更令他的对手们动容，就连矮人第二军团总指挥官烙力－灰铁将军在后来回忆的时候都感叹道：我那个时候甚至不知道我的对手只是一群未成年的孩童。
矮人原本计划三个小时的战斗，最后打了整整一个晚上……
在展开这场在战斗前，矮人的军官们都没有想到他们的对手会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大意让矮人损失掉进两千战士的生命。
在天亮之前，托莱斯特草地上不知名的兽人部族彻底被矮人占领，杀红眼的第二军团战士们甚至一把火烧掉整个聚集地，所有兽人也都被屠戮一空。
三百年来，寿命极长的矮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疯狂过，很多矮人甚至是第一次感受到亲友死亡后的感觉，那种极度伤心的心情让他们把这场杀戮发挥到最大。
矮人暴躁而又不顾一切的脾气在这场战争中得到完美的体现……
推进中的第三军团和重弩军团，接到第二军团战死名单的时候，他们想到的并不是谨慎行事，他们想到的是破坏一切来发泄他们心中压抑的愤恨。
疯狂的杀戮让他们忘记，其实他们自己才是侵略者。
最后，是前线总指挥官亚洛克特－雷矛亲手处死几名擅自屠杀兽人祭司的亲兵，并效仿人类帝国成立宪兵大队后，无尽的屠杀才得以阻止。
而这个时候，矮人的主力部队已经抵达冰枫氏族最后的屏障，也是他们唯一的城市，马洛达尔城。
从帕特维德流传下来并沿用至今的外交礼仪，在这一刻失去了它的作用，双方甚至没有一句旗语交流正式的攻城战便已经开始。
短短两天的时间，矮人王国就向整个大陆证明，他们的重装战士依旧是大陆上最强大的重甲战士。
截止9月30日，
矮人用短短十天的时间，横扫冰枫氏族近三分之二的领地。
……
9月25日，
矮人攻占马洛达尔城五天前。
卡伦领的特洛菲尔公爵按照帝国军部的命令，开始进攻夏斯特堡的兽人军队。
同时，向克兰城方向推进，并试探兽人的帝国第二、第三、第四军团，在克兰城南部捷费洛草原与兽人六个旗团遭遇。
同样没有过多的语言，双方立刻在狭长的捷费洛草原上展开战斗。
两天后，这场遭遇战还在继续，杀红眼的前线指挥官甚至没有理会皇帝的撤军命令。
遭遇战很快演变成持久战、消耗战……
这是双方都没有想到的，甚至是兽人部族也没有想过要在捷费洛草原上与人类帝国决战。
9月27日，在皇帝亲自授权下，帝国新组建的第九、第十军团紧急驰援捷费洛草原。
同日下午，西泽－得文的冈瓦克王国两个新招募的军团，以及他的兽人盟友一个旗团走出夏普镇，向东边的特瓦克城的防线推进。
28日，忙得焦头烂额的尼克公爵突然被皇帝传唤。
在同样忙碌的克温镇战前指挥所内，尼克公爵见到了两天两夜没有睡过的劳博特皇帝，他说道：“我们的时间都非常有限，我希望尽快结束我们的谈话。”
“当然。”皇帝难得的没有端起酒杯，他走到他的私人办公桌旁，开启隔音魔法后说道：“‘光辉力量’准备解散！”
“什么意思？”首相明显愣了愣。
“字面意思，‘光辉力量’在帝都的理事会已经被我摧毁，当然，这是秘密的。”劳博特耸耸肩，“你应该知道，皇帝永远不会做出否定自己的决定，所以只能是秘密的。”
“你是想说，是你的行动让他们不得不宣布解散？”尼克公爵有些不解。
“你以为我是笨蛋吗？”劳博特侧眼望着他的首相，“这些人好像提前收到消息，我的人根本没有抓住他们……这么说吧，我甚至没有办法去对付他们。”
“也许你应该说得仔细一点。”尼克公爵皱着眉头。
皇帝也皱着眉，他显然是在组织语言，“以你次子培迪男爵的为例……此刻在他的身边明显有‘光辉力量’的人在为他做事，我的人告诉我，克鲁领的战事进行得还算顺利，这大半都得归功于‘光辉力量’的帮助……那么，你告诉我，这些人我到底动不动？”
尼克公爵的双手不知觉微微一抖，年轻时候的旧伤开始盈盈作痛，他深吸一口气：“这样的情况很多吗？”
“很多，甚至卡伦领的特洛菲尔身边都有他们的人。”劳博特皇帝挑了挑眉。
尼克公爵望着皇帝的表情，瞬间就明白对方对方的打算……
首相望着他的皇帝，他此刻可以肯定，皇帝此刻手中的情报系统几乎有一半都仰仗着‘光辉力量’，他也明白皇帝询问他这个问题不过是为将来出现问题后，能把里根家族梆在他的战车上而已。
虽然这是皇帝的小手段，但尼克公爵并不介意，他故作思考状好一会儿后说道：“‘光辉力量’已经被我们摧毁，不是吗？”
“也许吧……”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亚尔曼必须死，还有一些人也必须死。”
尼克公爵在这个问题上坚持他自己的意见，“让不必要的杀戮停止吧……我觉得你应该让辛达王子走出狮堡去看看，看看外城区的平民们现在的生活，也让他看看帝国商人们现在到底在干些什么？”
“斯图伯爵会处理好商人的事情。”皇帝眉头一挑，快速的转移话题。
尼克公爵不想放过这个问题，因为帝都各方矛盾已经到快要爆发的地步，但就在他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埃里克公爵推开了作战室的大门，并径直向着皇帝和他走来。
“看来你给我来到了好消息。”劳博特皇帝望着埃里克公爵略带笑意脸色，“说说吧，是什么好消息。”
“是矮人那边的消息，他们居然真的挖空了洛丹山脉……”埃里克公爵说着便把他手中两份情报递给皇帝和尼克公爵。
劳博特听着埃里克公爵的话，更对这封情报感兴趣了……当皇帝大致看完手中情报后忍不住感叹道：“看来我小瞧了矮人的野心，前几天我不应该嘲笑他们在文森特堡的表现。”
“这对我们来说是好消息。”尼克公爵双眼一亮，盯着埃里克公爵问道：“你的消息是从什么地方获取的，我甚至没有关于这方面的一丁点情报。”
“不用担心这个消息的真伪，这是吉恩家族很早之前的关系网。”埃里克公爵自信的说道：“我敢肯定，克兰城的兽人都不一定有我的消息快！”
“这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应该立刻向捷费洛草原增兵。”首相猛然转头望向劳博特皇帝，军务大臣埃里克公爵也同样望着皇帝。

第7节 选择
9月30日，帝国暂编第八联合军团三万人六个兵团以及第十一军团一万五千人三个兵团，由克温镇西面驻地开拔，紧急驰援捷费洛草原。
同日下午，原本监视卡伦领的帝国第一军团精锐向西南推进，直抵夏斯特堡的东部边境，策应卡伦领进攻夏斯特堡的战争，同时近距离继续监视特洛菲尔的动向。
兽人方面，早在两天前就已经向捷费洛草原增兵三个旗团，其前线总兵力已经达到九个旗团近十四万大军。
庞大的战争序幕已经缓缓拉开……
初秋北方的天气有些干燥，广袤的捷费洛草原上原本绿意葱葱的大地正在逐渐枯败，天边落日余晖洒在喧嚣的寂寥的大地上，就好像在枯草上引燃一片大火，势要把兽人和帝国之间的战火引得更旺。
捷费洛草原帝国前线总指挥官耐普多－昆特侯爵从抵达前线之后，便带着他的亲卫队驰骋在捷费洛草原的中部地带，老将军行军打仗的时候喜欢到实地勘察地形，为此，他不惜把帝国大军向前移动近二十里。
耐普多－昆特，出生帝国上层贵族，其家族可以追溯至人类帝国游牧时期，是辅佐达内迪夫家族夺得大陆统治权的仅剩的一支军旅世家，耐普多作为昆特家族在世的为数不多名将，刚刚过完五十七岁生日的他被皇帝和首相请出自己的庄园，担当这次与兽人决战的前线总指挥官。
初秋的北方已经有些冷，从极北的蛮荒群山吹拂过来的冷气，就连耐普多侯爵身边年轻的亲卫士兵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在捷费洛草原西部某处高地上的帝国前沿据点处老将军停下脚步，他深深吸了一口高地上的新鲜空气，冰冷的气息回荡在他的肺部里，让他因为长时间骑马而疲惫下来的精神振作不少，老将军取下头盔，露出一副苍老的脸庞，根根银丝在夕阳的照射下有些格外的显眼。
“大人，西部前线战场离此地不过二十里，您……”参谋长托克斯伯爵想要劝说他的上司早点离开这里，亲卫队长普特爵士也是一脸的紧张之色。
“如果西部战线的兽人敢兵分前来围剿我这个老头子，那么，我有超过十个方案可以击败西部战线的兽人大军。”耐普多说话的声音很尖，那时因为他年轻时候受伤导致的。
托克斯语气一滞，耐普多话题一转问道：“军部的命令是速战速决，作为我的参谋长，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埃里克公爵的速战命令不过是敷衍皇帝陛下……”托克斯也是大家族出生，他并不忌讳某些话题，“大军团作战根本不可能速战速决。”
“但我却看到速战速决的机会。”耐普多笑了笑问道：“兽人的狼骑兵主力在什么地方？”
“东部侧翼战线上，那里有兽人近两万狼骑兵。”托克斯伯爵显然对兽人狼骑兵特别头疼，他说道：“在东部战线几乎牵制住我们整整一个兵团的圣骑士。”
“你刚刚好像说过你没有速战的方案？”耐普多侯爵问道。
托克斯伯爵迎着上司的目光，听到这个问题后感觉自己头皮一阵的发麻，但他知道这个问题一定要回答，所有思绪一闪而过，最后托克斯伯爵说道：“我们的指挥部刚刚组建，所以暂时还没有规划处具体作战方案。”
“那既然是这样，就先听听我老头子的作战方案吧……”
老将军语气随意，但其中不容违抗的威严显而易见，他说道：“我的意见是，把我们的圣骑士集中起来，移动到附近的西线，同时把克鲁领的重装骑兵军团也调集过来。”耐普多侯爵望着渐渐西落的红日，“好有，把我们手中七个军团所有的骑兵集合起来。”
“您是想利用骑兵冲垮西部阵线上的兽人？”托克斯眉头一皱，“虽然我很想说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但如果这样的话，我们的东线将面临两万狼骑兵，没有圣骑士和重装部队的牵制，广袤的草原将是狼骑兵最好的战场。”
“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我的朋友。”耐普多侯爵双眼一闪，望着他的副手说道：“集中第二、第三、第九三个军团，另外，再加上第十军团的两个兵团共计五万军力，来换取东部战线的稳固，你亲自去那里坐镇，记住，我要的是稳固的阵线，只要我命令还没有达到，东部战线的士兵们就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就算是……”托克斯伯爵下意识的想要回绝，但当他话刚刚出口，老将军双眼立刻便透露出凌厉的寒意，托克斯心中一惊，立刻改口道：“我会保持东部战线的稳固。”
老将军一拉马缰，背对着托克斯伯爵说道：“很好，明天早上我喜欢参谋部就把具体的作战方案摆到我的办公桌上！”
……
帝国历335年，10月1日。
兽人和帝国集结在捷费洛草原上的近三十万大军，在这一天天亮之时，终于碰撞到一起……如果说刚开始几天的争斗，双方只是相互缠斗的话，那么在这一天，双方的已经亮出各自的兵器开始你死我活的死斗。
当天，整个狭长的捷费洛草原上到处都是金戈悲鸣和铁矛铿锵之声，艾兰大陆上两支最强大的势力为争夺整个大陆的霸权，再一次碰撞到一起。
生命在这一刻显得非常的卑贱，几乎每过十分钟就有数以千计的生命倒下……
倒在双方战士都非常陌生的大地上！
天空，也因为双方施法者滥用的元素能量开始慢慢变得阴暗下来，那种场面，就好似神灵都在为这一场杀戮而愤怒。
耐普多侯爵的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强大的圣骑士兵团加上在平原上本就无敌的重装骑兵军团，西线兽人两个旗团在刚刚交战不到三个小时便面临崩溃。
但耐普多侯爵并没有高兴太久，因为兽人的狼骑兵军团突然出现在中路战线上，配合兽人中路原本的三个旗团发动突袭，让中路战线上帝国暂编第八联合军团和第十一军团一路溃退。
耐普多侯爵为阻止中路战线的溃退，甚至亲自带领他的亲卫队在前线督战，并下令取得胜利的骑兵联合军团从西部向中路移动，同时命令东部的五万大军不惜任何代价强攻兽人的东部阵线。
然而，就在捷费洛草原上大战开幕之时，一条紧急军报抵达克温镇军部。
是特瓦克领传来的军报，
军报中宣称：特瓦克领的格纳公爵在带领军队作战的时候不幸受伤已陷入昏迷，西泽－得文和兽人大军与26日攻破特瓦克城的西部防线，此刻，近五万联军正兵临特瓦克城下。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克兰城的兽人统帅部，也接到大后方传来关于矮人的最新军报，突如其来的噩耗让三位大酋长震惊不已，特别是冰枫氏族的艾泽蔓大酋长，毕竟，如果军报没有错的话，此刻，冰枫氏族的主城都已经陷落。
回援大后方似乎已经成为兽人唯一的选择。
但石坎大酋长并不同意，因为现在捷费洛草原上，双方士兵已经成犬牙交错状态，如果一方贸然撤退，必定会收到重创。
虽然艾泽蔓大酋长并非愚笨之人，但部族的几百年的心血眼看就要尽数毁灭，他一时间也拿不定注意，而且，想要扼守克兰领的巴图大酋长立刻抓住机会，劝说前段时间一直处于中立状态的艾泽蔓。
回援？
还是等待捷费洛草原大战的结束？
这是一个非常困难的选择题。
同样面对选择的不光是艾泽蔓大酋长，此时此刻在克温镇的皇帝和他的首相也面临着选择……
是先行支援特瓦克领，还是等待捷费洛草原战事结束？
第8节
克温镇战役指挥所内，劳博特皇帝坐在他私人办公桌旁的鹿皮沙发上，脸上的皱纹堆积在一起，露出一副老人应有的疲态。
在深红色的办公桌对面，首相尼克公爵轻轻抚摸着他隐隐作痛的胸口，嘴上吸食着含有香草的雪茄，双眼盯着放在桌沿上的一叠文件，脸上带着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在首相的旁边，军务大臣埃里克公爵表情相对轻松，他修长的手指抓过首相眼前的文件，然后丢到皇帝的跟前，“特瓦克领不能再落入兽人的手里，我们必须早做决定。”
“这群该死的帝国叛徒。”皇帝咬牙切齿，随后又抱怨般的说道：“格纳公爵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会被一群叛军击败，他手中除他自己的军队外，不是还有退守特瓦克领的三万克兰领军队吗？”
“我并不意外格纳公爵的失败……”埃里克公爵说道：“巴莱特家族的人总是容易被自己的情绪所控制，前不久在夏普镇，格纳公爵就曾因为自己的愤怒葬送用三万战士才换来的战场优势。”
“现在可不是挑毛病的时候。”尼克公爵直了直腰，把手中的雪茄狠狠的按在烟灰缸中，“特瓦克领不能丢……如果没有特瓦克领在东部牵制兽人的侧翼，兽人可以空出至少三个旗团加入到正面战场。”
“但问题是我们怎么救援？”劳博特皇帝并没有否决支援特卡瓦领的提案，他毕竟不是蠢蛋，但要救援特瓦克领却是一个问题，因为通往特瓦克领的夏普镇早已落入敌人的手中。
“让培迪男爵从赫瑞恩堡地区北部通道支援特瓦克领。”埃里克公爵说这话的时候盯着尼克公爵，“我听说，克鲁领的战役已经接近尾声。”
尼克公爵轻微的点头，然后再次拿起雪茄解释道：“最新的魔法传讯，兽人只是退却，但并没有被击败，如果要彻底扫灭兽人至少还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我比你们更着急特瓦克领的安危，但不能彻底消灭克鲁领的兽人远征军，其麻烦程度不会亚于特卡瓦领的失守。”
“先解开特瓦克领的包围再说……”埃里克公爵望着尼克公爵，“至少派出一个军团先保住特瓦克城……
特瓦克城下的叛军只有两个东拼西凑组建起来的杂军，虽然有兽人一支丙级旗团在旁策应，但这样反而会降低兽人旗团的战斗力，所以，你只需要让培迪男爵派出一个军团，就完全可以解除特瓦克城的包围。”
尼克公爵没有立刻拒绝，他低垂着眼皮想了好一会儿后说道：“我再想，兽人现在手上到底还有多少可以动用的兵力……在捷费洛草原上，兽人已经投入九个旗团近十四万人，在夏斯特堡至少有三个旗团四万五余人，再加上前段时间克兰领战役损失的几万大军……”
埃里克公爵和劳博特皇帝随着首相的话语的深入，脸上浮现出来的一丝意动也越来越明显，很快，两人几乎同时直起身子，目光投向办公桌上的小型军用地图……
随后，尼克公爵的目光也投向地图。
三人就这么望着地图陷入沉思，差不多五分钟后埃里克公爵率先说道：“兽人手中的预备部队不会超过两个旗团。”
尼克公爵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皇帝刚刚任命的情报官泰克子爵突然从房门外径直走向三人的所在地，并故意用他的军靴踏出声响提醒三人他的到来。
“有什么消息吗？”劳博特皇帝的思绪被打断，所以语气中透露着不耐烦。
“捷费洛草原传来的最新战报。”泰克子爵递出一封还残留着点点魔法能量的信件。
“给我看看吧。”尼克公爵伸出手。
泰克子爵顿感为难，但好在劳博特皇帝及时说道：“让首相先看看。”
信件上的魔法禁制需要用特定的工具，尼克公爵的目光在皇帝办公桌上一扫，便看到一个小型的拱形印章。
……
“虽然不是好消息，但也不是坏消息。”尼克公爵把信件递给皇帝，“也许是女神的帮助，耐普多侯爵把战场向前推进了近二十里……”首相说着拿起一节黑色的木炭笔，在地图上的捷费洛草原上一划，“也就是说，这片地区已经没有任何兽人军队的阻挡！”
“你是在想突袭夏普镇？”埃里克公爵双眼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头：“但我们现在剩余的军队不足在短时间内战胜兽人手中的预备部队。”
尼克公爵笑了笑，“别忘了矮人的事情，捷费洛草原上的战争以成胶着状态，如果兽人指挥官不是蠢蛋，就肯定不会撤走那怕一个旗团……换句话说，兽人如果想要遏制矮人在其大后方的攻势，他们手里能够调用的军队也仅仅只有他们的预备役。”
“你说服了我。”劳博特皇帝突然站起来，他拿起炭笔在特瓦克领和克鲁领上画了一个大圈，“帝国军部立刻拟定文件，特瓦克领和克鲁领划归帝国北疆战区，培迪男爵调任北疆战区总指挥官，授予帝国陆军上将军衔。”
尼克公爵却是眉头一皱，他跟着站起身，皇帝目光落到尼克公爵身上，“别忙着拒绝，培迪男爵在科伦要塞、克兰领以及现在的克鲁领证明了他的能力，以他现在的功绩和地位，足以胜任这个职位。”
而埃里克公爵则更为直接，“如果你不想巴莱特家族的人担任北疆战局总指挥官的职位，你就不应该推脱。”
“我从来没有推脱，我只是觉得克鲁领此刻介入到特瓦克领的战争有些不妥。”尼克公爵皱着眉头，“格纳公爵可不喜欢别人看着他狼狈的样子。”
“这是巴莱特家族的通病，但我想这次他一定会主动要求你派遣援兵。”埃里克公爵冷漠的一笑，“在尊严和生存中选择，格纳公爵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那么，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如果格纳公爵有疑问的话，我会以帝国皇帝的名义亲自写信给他‘解释’。”劳博特皇帝像开玩笑般的说道，随即他又看向埃里克公爵，“让帝国暂编第十二联合军团迅速向夏普镇移动，告诉费罗－特里侯爵，让他在10月8日之前对夏普镇发起攻击。”
“明白。”埃里克公爵严肃的点点头。
劳博特皇帝看着军务大臣点头后，忍不住端起旁边的酒壶为他自己倒上一杯，口中带着一种抱怨的语气说道：“事情就先这样吧。”
说罢，便一饮而尽……
“陛下，也许我们应该谈一谈德瑞克法师塔的事情。”尼克公爵打断皇帝难得的雅致，“我们的谈判已经进入最后时刻……”
“你们谈，我得离开一会儿。”埃里克公爵忍不住打断尼克公爵，言罢，他转身便走。
“德瑞克法师塔的独立已经成为事实，我们都应该接受这个事实。”尼克公爵在皇帝坐下后也重新坐下，“现在，如果你点头，他们可以无偿提供我们两个兵团的魔法战士以及一个兵团的魔法师部队。”
“特洛克好像打算和你联姻，他的女儿和培迪？”皇帝把脸深埋在酒杯之下。
“是的。”尼克公爵没有否认。
“你想谈点什么？谈谈你们之间的联姻？”皇帝冷笑一声。
尼克公爵眉头轻微一皱，“培迪的婚姻有很多选择，我不认为与德瑞克法师塔联姻是最好的选择，但为了整个帝国北疆和东部沿海的稳定，我赞同这场婚姻。”
“为了帝国！”劳博特皇帝举起酒杯，用讽刺一般的眼神望着他的首相，然后说道：“告诉那些法师，希望他们遵守他们的诺言永久保持中立的态度……至于援助，帝国不需要任何援助。”
“这就是你的答复？”
劳博特望着首相，“是的，你难道想让帝国皇帝亲自跑到谈判桌上亲口说出‘我承认你们的独立’这样的话？”

第9节 石坎－银斧
克兰城，宏伟的城墙内早已是一片废墟，罗恩公爵的一把大火，不光烧死他自己，也烧光了克兰城内的一切。
兽人把克兰城占领后清空了废墟上的垃圾，把这座原本宏伟的城市设为大军的后勤补给基地，同时也是统帅部所在地。
10月1日晚，在原本贵族区东南角的一栋高耸石质别墅大楼内，
作为这次战争总指挥官的石坎大酋长正在为捷费洛草原上爆发的决战忙碌之时，巴图大酋长和艾泽蔓大酋长突然找到他。
这是自26日，三人因捷费洛草原战事争吵后第一次聚在一起。
“你们好像做出了决定？”年轻的酋长望着艾泽蔓脸上消退的锐气，便猜到对方做出了何种决定，所以，他的语气中带着某些不屑或者说嘲讽懦弱者的意味。
“我别无选择，我的族人正在遭受屠杀，我有义务保护他们。”艾泽蔓说着便扯下他脖子上象征着大酋长权利的五对银环，他把五对‘当当’作响的银环放在一张赶制出来的劣质木桌上说道：“我会与你们同在。”
“艾泽蔓需要带走他部族的战士……”巴图老酋长抢走一步，走到艾泽蔓的前面，他脸上的皱纹堆积在一起，浑浊的双眼虚眯着和石坎对视，“我们应该尽快结束捷费洛草原上的战争，这场战争对于我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石坎极力控制着他快要爆发的怒意，“根据情报，人类帝国的内政早已处于崩溃的边缘，有钱的商人们早已不满贵族的统治……如果帝国皇帝的军队在这场战争被击败，那么，帝国的内部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战争，一旦……”
“这些都只是你的推测而已，石坎酋长。”巴图阻止年轻的酋长继续说下去，在悠长的岁月中，巴图老酋长逐渐不愿意相信虚妄的想象。
“这是个机会，是我们兽人部族重新统治艾兰大陆的机会。”石坎双手紧握，全身肌肉隆起，骨头关节也跟着‘噼啪’作响。
艾泽蔓大酋长眉头一皱，他不动声色的站到巴图酋长身前，微微抬头与石坎对视，“石坎酋长，我们都愿意相信我们能够取得更大的胜利，我从年轻的时候就渴望胜利，渴望东大路富饶的土地，我为此奋斗超过二十年……
但你得清楚我们为此而奋斗的目的不是为自己的野心和虚荣心，而是为族人能够拥有更好的环境繁衍生息！
但此时此刻，我部族的族人正在遭受矮人的屠灭，这是我无法容忍的，就算拼尽所有，我也要保护我的族人，这是我的职责，因为我是他们的酋长，我统治他们，但同时也承担着保护他们的义务……”
“你应该学学人类。”石坎同样直视艾泽蔓，“学学他们在克鲁领的战术，他们可以放弃整整二十万平民，也要拖住我们远征军的进军步伐……”
石坎的双眼因为他升腾的怒意和激动的心情而布满血丝，他越说越激动，最后他低吼道：“你知道现在撤走冰枫氏族的军队，将会给我们的战争带来什么后果吗，你难道就不想想在前面战争中战死的族人吗？”
“那么，我们回到这场战争中来吧。”巴图用干枯的手掌拍了拍艾泽蔓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担心，接着，他向前走出两步拉近与石坎的距离，“我们的计划到目前为止非常成功，当然，这里面大多数是你的功劳，我保证你的事迹会在整个兽人部族传承下去。”
“这场战争……”巴图提高声音，在石坎说话之前抢先说道：“这场战争打到现在，其实早已分出胜负，想想在克兰领这场战役当中我们的损失，我不觉得部族还有能力再来一次比这更大的战役，再有，克鲁领的远征军已逐渐露出败亡的迹象，虽然这与料想中的一样，但败得太快！
至于霍科群岛的米沙王国，以他们手中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再给我们更多的策应，蛮荒群山中蛮人……自从上次科伦要塞战役失败后，他们就一直龟缩在那冰天雪地里忙着内斗……”
老酋长说道这里的时候脸上表现出一副落寞的神色，他望着不以为意的石坎继续说道：“我们能够走到这里，几乎耗尽部族近一百年的积蓄……你刚才提到人类帝国内部的矛盾，那么，我们自己呢，你应该去看看我们大后方的劳工、妇女以及孩童们现在的生活，就连我的家人每天都只能吃一顿简单的沙豆汤而已。”
石坎暴躁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他如山的身体倒退两步坐到一张宽大的椅子上，盯着因为大火烧得漆黑的石质天花板说道：“你们是想停战吗？但战争可不是我们一方说了算，如果你们想固守克兰城，那么，等人类帝国喘过气来之后，他们爆发的力量足够横扫我们手中的军力，甚至还可以直接威胁我们的大后方。”
“我们都需要时间。”巴图坐到石坎的对面，“我们现在手中已经握有克兰领这片富饶的地区，以及特瓦克里领大片牧场，我相信，只要给我们足够的时间，我们爆发出来的力量不会输于人类帝国。”
“看来……你们是下定了决心？”石坎突然收回凝视天花板的目光，他望着巴图和艾泽蔓，全身上下浮现出一股很特别的气势。
“我们只是比你更理智。”巴图抢在艾泽蔓开口前说道：“年轻的大酋长，你应该学会用更理智的头脑的管理你的部族，这是我的忠告。”
石坎好像突然变得很累，他低垂着眼皮靠在椅子上，重新抬起头望着天花板……
接连一个多月争吵确实让石坎很累，他以为两位酋长能够理解他的想法，但现实却是……不能！
年轻的酋长开始沉默，两位年长的酋长也沉默着。
好一会儿后，年轻的酋长重新把目光落到两位年长酋长的身上，低声询问道：“您们知道我在北部氏族的统一战争中，学到了什么吗？”
两位酋长皆是一怔，他们显然很奇怪对方沉默良久后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艾泽蔓好似想到了什么，他张开嘴正要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一股渗入骨髓的冰冻感突然传来，紧接着，他便感觉身体上好似被压着千斤重物一般让人透不过气，他艰难的转过身，看到巴图酋长全身正在被突然撕裂空气的冰柱慢慢冰封着……
这是人类的魔法！
艾泽蔓大酋长下意识的想要转头看向石坎，但很可惜的是，他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在北部氏族的统一战争中，我发现，只有当兽人真正统一政权的时候，才能爆发出最强大的力量……”石坎低语着，“现在，我更加确信这一点。”
“踏”
“踏”
年轻的酋长慢慢走向两具被冰冻的身体，眼中的落寞一闪而过，但很快便被决然的杀气取而代之。
“砰”
强有力的重击击碎了一个‘冰雕’！
“砰”
石坎没有任何停手，也没有任何犹豫，第二拳瞬间出手……
被瞬间冻得僵硬的两位酋长的身体跟随着冰块的碎裂而裂开。
“你终于下定决心！”黑暗中，一个黑影慢慢走出，是石坎酋长的幕僚长飞朵，他手中握着一根银白色冒着点点寒气的法杖。
显然，刚刚是他出的手！
石坎没有理会自己幕僚长的调侃，他冷冷的说道：“想办法告诉那些人类，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你可以承诺他们一切可以承诺的事情，给他们一切可以给予的东西，但我要的，也一样不能少。”
“明白，尊贵的大酋长！”

第9节 新的职位
大陆历1215年，帝国历335年，10月2日，‘光辉力量’组织理事长亚尔曼关于解散其组织的宣言，在艾兰大陆各地同时颁布。
同日下午，劳博特皇帝以叛国罪通缉亚尔曼及其组织的重要成员。
晚上，帝国皇长子辛达－达内迪夫，就格斯艾尔爵士死亡事件被帝国法院传唤。
两个小时后，因为辛达王子不满法院的审讯态度，其近卫和警卫处的高级探员发生了冲突，并最终演变成流血事件……
法院的一名审判员和警卫处两名高级探员被近卫当场刺死，辛达王子的近卫队也几乎损失一半，近卫队长重伤昏迷，如果不是帝国财政大臣斯图伯爵及时赶到，就连辛达王子本人都差点被刺伤。
半个小时后，狄培尔皇后得到长子‘险些被刺身亡’的消息，她不顾首相长女潘妮的劝阻，连夜以帝国皇后名义派遣帝都城防营两千官兵，把整个警卫处和法院团团围住。
就在冲突急剧扩张的时候，克温镇的皇帝陛下传回了紧急魔法训令，斯图伯爵拿着皇帝的训令第一时间撤掉包围法院的城防营士兵，并勒令皇后不得走出她后花园半步。
但皇帝也仅仅是撤掉城防营的士兵，他并没有就辛达王子下令狮堡近卫在法院刺死审判员的事情做出正面回应，而法院方面也好像忘记他们死去的探员和审判员，对这件事情只字不提。
10月3日，
就在帝都各方为昨天晚上发生的时间唏嘘短叹的时候，帝国最大的几个商人家族找到帝国财政大臣斯图－加拉伯爵，就帝国对商人征收的战争税一事进行正式约谈……
同样的，斯图伯爵也就帝国疯长的物价与商人们进行沟通……这次会谈是帝国自成立以来，帝国商人第一次与帝国政府进行的协商。
但这一次的约谈效果并不是很理想，至少暂时不理想，就连一直站在商人这边的斯图伯爵都忍不住对商人们提出的条件破口大骂。
同日下午，克鲁领的培迪收到帝国军部的最新任命，以及他父亲的亲笔书信。
培迪没有想到，在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整个大陆的会有这么大的变化，特别是矮人和卡伦领的一些事件就连培迪这位经历过两世的人都忍不住发出感概。
至于战区总指挥官的职位，培迪却并不怎么看重，但特瓦克领的战役，却让培迪很在意，毕竟这关系到克鲁领北部领地的安全。
在培迪的私人营帐内，唐莱特是培迪接到帝国军报后第一个召见的人。
在几个小时前，这位骄傲无比的圣骑士在克鲁领第九、第十、第十一军团全体官兵的见证下，宣誓效忠培迪。
接着，培迪便知晓了‘光辉力量’解散的消息。
对于唐莱特耍的小手段，培迪并不介意，毕竟对方现在对他重要性甚至可以超过一个军团。
当培迪见到刚刚宣誓效忠自己的圣骑士，便忍不住问道：“‘光辉力量’真的解散了吗？”
唐莱特立刻躬身说道：“当然，现在，我和我的人都效忠于里根家族。”
“哦，是吗？”培迪认真的看了一眼对方，放下手中的在地图上勾画的炭笔，把军部的任命随意扔给了对方，然后说道：“我现在想知道特瓦克领的具体消息，这需要多久的时间？”
“最快也要在七天之后，当然，如果你愿意加大对情报的投入，在不久的将来，就算西大陆的情报我也能在三天之内弄到手。”唐莱特自从正式加入培迪阵营后，便不遗余力的劝说培迪加大情报的投入。
培迪却只是听听，虽然他也知道情报的重要性，但唐莱特说出的金币数量，让培迪只能听听了事。
想想吧，五十万金币！
这还仅仅是前期投资而已。
“那么，关于特瓦克领的战役，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培迪看着正在认真阅读军部任命和情报的唐莱特，“我希望你的建议是站在克鲁领利益之上的。”
唐莱特这一次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认真看完军部的文件，接着又想好一会儿才说道：“我的建议是，立刻派出我们的援军，至少从表面上，克鲁领的援军必须在15日之前抵达特瓦克领。”
培迪一怔，然后再次认真打量着对方两眼说道：“你看待问题的方式非常独特。”
唐莱特闻言眼皮不可察觉的微微下垂，“您现在的帝国北疆战区总指挥官……我只能说未来有许多不确定性，只有尽快派遣部队抵达特瓦克领，才能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你……或者说你们还在计划着什么吗？”培迪一怔后若有所思的说道。
唐莱特轻轻摇摇头，好似回避话题，又好似在否认，沉默几秒钟后恭谦的说道：“也许吧，但我永远都站在您这一边。”
“但愿吧……”培迪知道对方不可能把什么事情都告诉他，为避免不必要的尴尬，于是他转移话题，“兽人远征军的情报调查得怎么样？”
唐莱特再次摇头，这一次他的态度很明确，“兽人远征军的指挥官很聪明，他已经完全屏蔽了我们的情报来源……但现在的克鲁领的战局，您其实已经是胜利者，我想兽人指挥官如果聪明的话，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唐莱特说着扯了扯他袖口上硬邦邦的甲片，“也许，兽人会与您和谈。”
“和谈？就算兽人愿意，我也不会跟他们和谈，我只想见到他们的尸体在我的面前慢慢腐烂。”培迪冷冷的说道，战争打到现在这个地步，帝国几乎每名军人都对兽人充满着仇恨。
“您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培迪摇摇头，他已经没有兴趣再谈下去，于是说道：“我很期待七天后你给我的情报。”
唐莱特闻言，立刻识趣的离开。
培迪目光则扫了一眼被唐莱特放在地图旁边的军部文件，习惯性的开始把玩大拇指上的红宝石戒指。
虽然，唐莱特很多建议都带着一定的目的性，但他有一条说得没有错……北疆战区总指挥官，可不是仅仅是一个象征，也就是说增援特瓦克领的军队只能快，不能慢。
作为北疆战区中指挥官，如果对发生在帝国北疆的战事漠不关心，整个帝国的贵族、平民会对里根家族的做法产生非议，特别是如果因为没有及时救援特瓦克领导致特瓦克领的沦陷。
这也是尼克公爵反对培迪接任这个职位的最基本原因。
这些问题想得抬头容易脑袋发涨，所以培迪想了一会儿后就开始假寐。
半个小时后，培迪突然睁开双眼对帐门外喊道：“贝泽。”
“大人。”扈从贝泽小心翼翼的耸拉着脑袋站在门口。
“让戴西里侯爵到后勤处找我。”培迪说着便站起身，他需要去后勤处看看地精那些‘管制炸弹’，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对即将离开的贝泽说道：“让侯爵一个人来见我。”

第10节 地精炸弹
在古拉群山通道南部五十里外，克鲁领近六万大军的临时后勤补给站建立在一处交通相对开阔，且容易防御的山坳之间。
10月3日的整个下午，培迪的时间都用在巡查这处补给中心，在一处重兵防御的铁质小型仓库里，培迪见到了这个世界最基础的管制炸弹，其模样和培迪现象中相差无几。
“很奇特的一件物品，没有任何能量反应，但能够爆发出小型复合魔法的威力。”管理炸弹的是最开始接触和研究它们的魔法师耐玛小姐，她在培迪观察炸弹的时候低声说着。
这位魔法师小姐显然很忌惮地精炸弹的威力，在存放它们的货仓周围甚至都雕刻着防御力强劲的土系复合型防御魔法。
培迪鼻腔中浓厚的土腥味让他皱了皱眉头，他望着手中简陋的炸弹眉头又皱得更紧，现实告诉他，他没有良好的记忆力去回忆去上个世界关于这种东西配置方法，他对炸弹的了解仅限于它用途……
怎么制作？
培迪甚至没有正在研究它的女魔法师清楚！
……
在补给站的小型训练营区，女魔法师耐玛迫不期待的向培迪展示了地精炸弹的威力。
只能说……还算不错，但没有培迪预料中的那样强大。
耐玛却异常的兴奋，她深吸一口气，“多么美妙的气味……大人，这些地精炸弹可以让普通人瞬间变成魔法师，看到刚刚的爆炸了吗，那里所产生的威力甚至可以媲美一个小型的复合型魔法。”
培迪望着前面正在消散的硝烟说道：“我认为它们的威力还能继续加强。”
“当然！”耐玛双眼亮得出奇，“但这需要时间……”
培迪心下一愣，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大致的想法，他想成立一个专门用来研究热武器的研究团队，而眼前这个女人和她的团队，很明显是现成的人选，当然，如果能有地精的帮助就更好了。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如同病毒一般侵染培迪的全身，于是他说道：“你好像对研究地精炸弹充满兴趣。”
“这非常有趣不是吗？”耐玛并不否认，“它们形成的爆炸的没有任何元素波动，这完全脱离元素能量的范畴……也许，这项研究可以改变整个世界！”
“非常有意思的说法……”培迪低头望着摆放得整齐的一箱炸弹，“现在，我们的作坊能够量产这些炸弹吗？也许在接下来的战争中，我的部队需要大量的地精炸弹。”
“这……”耐玛神色一暗，“非常抱歉，大人，因为这和我之前的研究方向完全相反，所以，到现在为之，我甚至没有弄清楚这东西内部的原材料……我能知道的是，构成这种剧烈反应的，不会是任何一种魔法材料。”
“我们不是有一些地精俘虏吗？”培迪眉头一皱。
耐玛摇摇头说道：“地精社会等级比帝国更加严格，他们的知识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她说道这里的时候故意停顿半拍，然后语气一转，“不过，我听说在科温德堡地区的地精军队被围困在塔利亚盆地，而地精的指挥官和他们的工程队几乎都在那里，如果你能活捉他们，现在困扰的难题也许马上就能解开。”
培迪一怔，若有所思的扫了一眼身边的女魔法师，他故作思考状好一会儿后才说道：“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但我的要求是，必须在十一月中旬让地精炸弹实行量产。”
女魔法师闻言，漆黑的眼珠子闪过一丝淡青色的魔法光晕，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地精炸弹的结构并不复杂，只能弄清楚成分和配比的比例，我的团队甚至马上就能着手生产……如果你能让塔利亚盆地的地精配合我们的研究，我可以保证，在这个月的月底就能实现地精炸弹的量产。”
“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好消息。”培迪丝毫不担心对地精的劝降问题，“你很快就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材料和人手……而我对你的要求是，你研究出来的一切在没有得到里根家族同意之前，不得透露给任何人。”
“男爵，我是自由法师。”耐玛眉头一皱，显然打算讨价还价。
培迪双眼立刻冷下来，他用着公式化的语气说道：“如果你是这样的想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的军营，或者说继续你前线的战斗任务。”
“您可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这和传言有些不符。”耐玛并没有生气，她笑盈盈的说道：“您是想招聘我的团队吗？”
“如果你的价码合适的话。”培迪点头。
“如果你能给我们的团队提供足够大的试验场所和经费，我和我的团队立刻可以为您服务，甚至我还可以说服我导师。”耐玛笑了笑。
“合理的要求。”培迪说道，“很快，我的内务官就会与你商谈具体的内容。”
这一下，女魔法师的笑容就更灿烂了，她恭谦的说道：“您是我见过的最睿智的统治者，我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很愉快。”
女魔法师显然对合作充满期待，这也是她这些天来守着地精炸弹的最终目的……
魔法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能量反应！
光这一点，就足够吸引她的注意力，但耐玛知道，如果不是她利用在奈瑟加山口战斗最先接触地精炸弹的便利，研究炸药的试验也根本轮不到她这个小小的魔法师团队。
所以，她从缴获这箱炸弹之后就一直守在旁边，她所期望的就是刚刚所发生的，现在，培迪的表态就等于一切都尘埃落定，女魔法师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但培迪其实对于这次巡查补给站的结果有点不满意……
现实就是现实，现实中没有任何不劳而获，想要凭空得到大量的地精炸弹根本就不现实。
“大人，戴西里侯爵来了。”这时，培迪的亲卫队长班格－庞博快步走进，他认真履行着亲卫队长的职责，就算是他父亲到来，他都没有轻易放行让对方直接接近培迪的身边。
培迪示意戴西里侯爵可以走近，然后望着女魔法师说道：“耐玛小姐，也许你应该向戴西里侯爵展示地精炸弹威力，这样，或许就能在未来某一天你可以得到十一军团大量的订单。”
“我已经在战场上见识过它的威力，它让我的先锋军团损失惨重。”戴西里侯爵的声音由远及近，当他话音落地的时候已经走到培迪的身边，“我很期待我们自己的军队能够装备上这种武器。”
“是值得期待，但还需要一点时间。”培迪耸耸肩，接着巧妙的转移话题，“你的主力部队现在在什么位置？”
女魔法师听到两人的话题后，识趣的退到一旁。
戴西里侯爵立刻回答道：“两个兵团正在向达拉斯群山东南边缘地带集结，追击兽人的第十旗团残部，另外一个兵团在古拉群山营区内修整待命。”
“让你的三个军团迅速向哈伦斯堡移动，在本月十日之前抵达赫瑞恩堡地区，然后进入特瓦克领。”培迪说着便拿出军部的任命和军报递给戴西里侯爵，“你的任务是想办法解除特瓦克城的包围。”
戴西里侯爵一边听着培迪的命令一边看完军部的文件，“军部可真是……公爵大人就没有反对吗？”
“你认为身为帝国首相，他能够反对这件事情吗？”培迪轻轻摇头，“我会尽快结束克鲁领的战事去支援你……我再重复一次，你的任务只是想办法接触特瓦克领的包围，至于其他的问题，你完全不用理会……”
“如果巴莱特家族的人出面……”
“你可以把一切都推给我！”培迪语气中带着一点不自然，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么做有些无赖。
“我明白了！”戴西里双眼一亮，然后看着培迪的此时不自然的表情又补充道：“这是明智的决定，大人。”

第11节 流血冲突
捷费洛草原上的战争并没有如帝国内阁想象般的快速结束，反而有向持久战转变的倾向，而军部新制定的夏普镇战役也没有如劳博特皇帝料想的那般顺利，兽人部族两个旗团在夏普西南方的高地上阻击了帝国暂编第十二联合军团的步伐。
就在帝国北方战争进入白热化、克鲁领第十一军团在培迪亲自加持祝福下向特瓦克领进军之时，中央帝国的经济、文化、政治中心——苏克城内发生了一件令整个帝国上层都为之震动的流血事件。
10月5日，
因为捷费洛草原战事的吃紧，帝国皇帝对帝国内部征收的战争税收再一次提高，特别是对某些垄断性的产业，如奢侈品、香料等产品贸易税更是高达百分之六十。
同时，在内阁的决议下，还提高了帝国中产家庭的个人所得税，在劳博特皇帝的干涉下，内阁原本拟定的百分之五十的个人税收，直接提高到百分之六十五。
第二天，也就是10月6日，
当帝国财政部把各种提税措施公布之后，以帝都苏克城为中心，周边方圆两百里所有村镇中所谓的帝国精英们，都爆发出强烈不满情绪。
当天下午，帝都内各行业代表便把财政部的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晚上，军部后勤处次官帕罗克托男爵在财政部索要军费的消息，不知道被什么人走漏……
于是，当帕罗克托男爵走出财政部大楼的时候，被一群愤怒的商人活活打死！
随后，贵族商人们的私兵和护卫与赶来的警卫发生冲突……
在一阵阵撕裂天空般刺耳的警卫处魔法哨特有的响声中，贵族们的私兵居然纷纷拔剑对准了准备逮捕他们的警员们。
半个小时后，
被打死的军部后勤处次官帕罗克托男爵的父亲，也就是帝都城防军副长官泰菲特子爵闻讯赶到，当副官把一具血淋淋尸体放到他的面前时，年过半百的泰菲特子爵怒吼一声，然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我要这里所有人的下地狱！”
“这里可是帝都，我的大人。”副官忍不住提醒着上司。
“如果皇帝陛下怪罪下来，我会承担一切责任。”泰菲特子爵冷冷的说道：“但现在，我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城防军的官兵没有一个人是蠢蛋，所以最终动手的只有泰菲特子爵的亲信随从们，不过，其余的城防军官兵却碍于泰菲特子爵，没有出手阻止这一流血冲突。
又是半个小时后，
当狮堡辛达王子率领近卫队抵达的时候，财政部大楼下早已是血流成河，参与袭击帕罗克托男爵的贵族商人们和他们的私军护卫几乎全部被屠戮干净！
警卫处的警卫损失惨重，暂代警卫处长的原城北片区治安官泽姆特重伤昏迷，泰菲特子爵腹部被利刃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躺在财政部大楼的台阶上任由手下圣骑士治疗。
辛达王子望着那满地的尸体，年轻的脸庞上一下子便布满寒霜……
现场入眼的一切，比年轻王子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在辛达王子认知的历史中，苏克城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此严重的流血冲突，换句话说就是，这是自帝国建立以来，在帝都发生的最为严重的一次流血冲突，而且就发生在离狮堡不远处的财政部大楼。
这无疑是在挑战帝国皇室的权威，和挑战帝国现有的秩序！
“这些贵族袭击警卫，泽姆特处长现在有生命危险。”警卫处的一名高级探员抢先解释着，“那群贵族在公然袭击帝国军部要员，而后拘捕、袭击警卫。”
“泽姆特怎么样？”辛达王子心头一跳，泽姆特可是他父亲花费十多年安插在警卫处的一个棋子，现在才刚刚控制警卫处便出现问题，这不禁让年轻王子想入非非。
“可能随时都有生命危险。”那名高级探员看向旁边倒在地上，正在被一名圣骑士治疗的魁梧身躯。
“殿下……”城防军副长官泰菲特子爵，强忍着腹部伤口的疼痛站起身给王子行礼，“那群商人杀了我的儿子，那是我唯一的儿子……”
辛达王子冷冷的打断，“所以你就带着你城防营的士兵在财政部大楼下胡乱杀戮？”
“不，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与城防营无关，他们只是在帮我疗伤，您可以带我去军事法庭或者警卫处。”泰菲特子爵推开自己的副官跪倒在地上，腹部的鲜血‘滴答滴答’的滴落在坚实的台阶上。
“殿下！”财政大臣兼内阁成员斯图－加拉伯爵带着他的两名护卫快步走出财政部大楼的正门。
斯图伯爵先是走到泰菲特子爵的身前，对着左右命令道：“先带子爵去处理伤口。”然后，他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辛达王子身边，抓着王子坐骑的马缰低语道：“帝都需要城防军的协助……”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不能现在动泰菲特子爵，在王子反驳之前，斯图伯爵继续说道：“您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以狮堡的名义给城防军下令，让其主力全部进驻城内加强各个街区的巡逻，同时，您需要亲自去法院，让他们派出警卫处的警卫协助城防军。”
辛达王子闻言升腾的怒意被一股未知的寒意所代替，他思考几秒钟后便对身旁的近卫军副长官内托爵士命令道：“按照斯图伯爵的话去做，在天亮之前我需要看到城防军全部进驻帝都内城。”
王子对于去法院请求警卫处警员协助的事情却是直接忽略，他望着在场警卫处的几名高级探员，说道：“你们应该尽快恢复帝都四大治安所的职能，而不是整天呆在办公室里歇息。”
言罢，王子便翻身下马，在近卫军的护送下和斯图伯爵一同进入财政部大楼。
……
财政部大楼二楼一间小型会议室内，斯图伯爵启动隔音魔法后说道：“这是一次有预谋的计划，殿下，我觉得你应该亲自给陛下写一封信。”
“预谋？”年轻的王子一怔。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帕罗克托的死亡，以及他父亲泰菲特子爵的出现，您不觉得这就好像是有人在有意安排吗？”斯图伯爵的声音沉闷的可怕，“有人想要煽动商人和贵族们的矛盾。”
“会是谁？”辛达王子下意识的问道，他显然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他脑子在听到斯图伯爵的话后，原本清晰的思路一下子变得有些混乱。
“殿下，您应该学会用冷静的头脑来处理问题。”斯图伯爵对辛达王子的反应有些不满，“您需要清理思路……您可以先想一想最近帝国内部都发生过什么事。”
王子皱眉问道：“捷费洛草原的战争？‘光辉力量’的解散？”
斯图伯爵好像同意般的点点头，“事实证明，‘光辉力量’在这次战争中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其实，您说的这两件事情是一件事……所以，我有理由怀疑这件事情是‘光辉力量’的残余势力做出来的。”
“这些人想要干什么？”王子被斯图伯爵代入了话题。
“他们想要改变这个世界。”斯图伯爵耸耸肩，“一群异想天开的疯子……一群拥有高智商的疯子相当可怕，所以，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清除帝都‘光辉力量’的残余势力。”
“这就是你的建议？”辛达王子所有所思的望向帝国财政大臣，“那么，他们的所依仗的力量是什么？”
“帝国上层贵族！”斯图伯爵声音很低。
但辛达王子却听到了，他立刻笑了笑，然后又冷冷的说道：“你认为我是傻子吗？亲爱的斯图－加拉伯爵？”
“您是睿智的王者，殿下。”斯图伯爵躬着身，“帝国正在衰退，而衰退的根本就是帝国新兴贵族和上层贵族的矛盾所导致的，只有彻底解决这一矛盾，帝国才能恢复往日的荣光。”
辛达王子转身走到门口，叫来他的近卫，然后转头望着斯图伯爵说道：“我会把你的话带给我的父亲，也许他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皇帝陛下是睿智的，但他已经被身边的贵族蒙蔽了双眼。”图斯伯爵恭谦的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有些诡异，“我们应该帮助陛下扫清他眼前的阴暗。”
“你指的是什么？首相？还是所有的内阁成员？”辛达王子不知觉和斯图伯爵拉开了一些距离，“你是在控诉谁？”
“殿下，您是睿智的头脑以及广阔的胸怀难道想不到吗？”斯图伯爵躬着身子，“传统贵族的思想早已腐化，帝国需要新鲜的血液滋润……”
“你口中所说的新鲜血液就是那些贵族商人吗？”辛达王子打断财务大臣的话，其实，在年轻王子的心中有和斯图伯爵一样的想法，他觉得帝国正在被某些传统的大家族所绑架者，但这不代表他会否定帝国上层贵族所作的一切，甚至亲手掩杀他们。
“一切对帝国有利的我们都应该考虑……”
辛达王子立刻冷冷的说道：“现在对帝国最有利的事情，就是打赢这场战争，而赢得这场战争的关键，就是后勤补给问题，如果帝国的商人们关心这个问题，那就让他们全力支持这场战争。”
说罢，辛达王子带着他的护卫头也不回的离开会议室。
斯图伯爵望着王子离开的身影落寞的叹了一口气，他刚才有些激动，这些话，他以前跟劳博特皇帝说过，但只得到劳博特皇帝冷冷一笑。
逐渐显露出老态的斯图伯爵，在王子离开后瘫坐在一张黑皮座椅上，他双手捧着脸颊，最近几个月的时间他夹在皇帝和商人的中间，尽量让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皇帝连续的提税政策，让他逐渐在商人面前失去了信誉，他非常累，此时此刻，他虚眯的双眼中露出了迷茫之色，辛达王子和劳博特皇帝的面容快速在他的脑海中闪烁着……
几分钟后，他猛然站起身，眼中的迷茫已然消失。

第12节 伊蒙德男爵
克鲁领古拉群山南段通道附近，庞大营区内只有不到一个兵团的驻军。
第九军团的杰伯克子爵在参加完父亲葬礼之后，便领着整支军团向碧恩城推进，第十军团因为需要追击兽人第十旗团残部，被调往了达拉斯群山南部地区。
营区内仅剩的一个兵团驻军也只是新兵而已，这些新兵是专门用来补充其他军团的战损，他们需要在这里完成最后的常规战术训练，在之前，他们已经在哈伦斯堡的新兵训练营里训练了一个月。
在帝国完整制度下，有一整套关于战争爆发后应对事项，和平时期的兵役制度，以及完整的新兵训练体系，都是帝国为保证未来对外战争胜利而设立的。
但是，要征集军队不光有人就行的，还必须要有强大的经济基础，换句话说就是得有钱！
克鲁领队与兽人的战争，如果算上之前的大撤退，已经打了三个月多，财政长官伊蒙德男爵在这之前没有对培迪抱怨过一次，但在这场战争即将进入尾声的时候，伊蒙德男爵亲自从卡瓦尔堡来到前线。
在营区内最大的议事帐篷内，培迪郑重其事的召见了家族的财政长官。
伊蒙德男爵一见到培迪，便把一叠厚厚的账本扔给他，并说道：“虽然我告诉过您不必担心财政问题，但我的大人，您的用度实在太大……”他脸上带着夸张的吃惊的表情，“请原谅我的无礼，不过，就算女神亲自来管理您的财务，她也会抱怨的。”
培迪根本没有在意伊蒙德男爵的无礼，他甚至亲自把对方引到座位上，并让他的扈从准备好咖啡。
伊蒙德男爵对于培迪的热情并不买账，他见培迪对账本无动于衷，便抢身上前帮助培迪翻开账本，指着上面的清单说道：“看看吧，我的大人，一个月的时间，您用掉了克鲁领十年积累的财富，如果再照此挥霍下去，不久后您将会破产。”
培迪也清楚财政的重要性，毕竟劳博特皇帝的例子就摆在那里，他先示意他的财政长官坐下，为了让对方放心，他先是把账本拿在手上，并说道：“我今天一整天的时间都属于这账本，我会认真把它看完，并听完你的建议。”
也许是培迪的话和动作让伊蒙德男爵稍稍放心，他盯着培迪看了几秒钟后平稳的坐下。
账本内记录的支出很详细，甚至详细到士兵长矛的出处和木杆的成本……但培迪不可能亲自对账，他只是大致看了看较大的支出项目和开战后支出的总额。
当培迪看到税收项目的时候，他不由皱眉问道：“我们的领地难道没有依照内阁的命令，对商人征收战争税吗？”
伊蒙德男爵立刻解释道：“在八月中旬之前，战火虽然波及碧恩堡和领地北部沿海地区，但整个克鲁领的财政收入还算健康，我便建议奥玛伯爵不必效仿中央帝国征收战争税。”
“那么现在，你的建议呢？”培迪问。
伊蒙德男爵闻言后抬头认真的望着培迪，说道：“如果中央帝国的财政健康，那么，睿智的皇帝陛下肯定不会施行战争税。”
虽然财政长官答非所问，但这个回答已经说明了对方的态度。
培迪点点头，在之前，他翻查过克鲁领的财政状况，领地基础税收每年有十万金币左右，但各地政府每年的开支几乎要占据基础税收的一半。
所以，克鲁领的财政几乎就只能靠来往商人的贸易税和家族商队。
在过去近五十年的时间里，繁荣的海上贸易让里根家族存下的金币高达五百万，所以，伊蒙德所说的破产还为时过早，不过，这并不是危言耸听，毕竟培迪在这一个月内，用掉的军费就接近五十万枚金币。
“战争还在继续，而且会持续到冬天、或者明年，如果你有什么好的建议不妨说出来？”培迪再问。
伊蒙德男爵没有说出缩减开支，或者说降低士兵抚恤金的废话，他直奔主题：“几个月前，尼克公爵曾向中央帝国贷款六十万枚金币，而帝国给我们地颁发过‘自由贸易协定’，您知道吗？”
“知道，为其十年的自由贸易。”培迪点头，“但战争时期进行贸易可不是稳妥的做法，领地没有多余的士兵帮助商队运送货物。”
“我们可以走海路！”伊蒙德男爵低声说道：“知道现在帝都最缺乏的是什么吗……日常生活用品！而这些东西堆满了塞卡镇的仓库，还有，西大陆兽人部族提炼的上等食盐，地精的白砂糖，这些东西早在一个月前便在帝都断货……”
培迪忍不住打断对方形容出来的美好前景：“我得提醒你，地精的舰队正在与我们作战，还有南方自称‘米沙王国’的狼人舰队。”
“这些都不是问题。”伊蒙德男爵身子向前微微倾斜。
“这些都不是问题？”培迪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家族的财政长官。
伊蒙德男爵感受到培迪的目光后立刻解释道：“我的大人，不是任何问题都需要用战争的方式去解决……地精不是笨蛋，他们能够看得清楚克鲁领战场的走向，您甚至不必动用您的联合舰队，就能让地精的舰队退回他们的岛内，而且不用一个月，地精就会把他们的战船改造城贸易商船，带着成吨成吨的货物登陆巴兰镇，两个月后巴兰镇就可以恢复到战前的繁华！”
“你的意思是与地精进行和谈？”培迪双眼一亮，他倒是从来没有想过和谈，伊蒙德男爵的话让他困扰的思绪一下子被打开。
“为什么不呢？”伊蒙德男爵耸耸肩，“克鲁领的战争其实早已结束，我们甚至可以兽人和谈。”
“不！我永远不会和兽人和谈！”培迪郑重其事的说道。
伊蒙德男爵摇着头，“只要利益足够，就算对方是强盗，我们也可以坐下来谈一谈的。”
“唯独这件事情不能谈。”培迪强调。
“那么好吧……”伊蒙德男爵无奈的摆摆手，“我们回到之前的话题吧……您刚刚所说的关于米沙王国的舰队在南部海域游荡的问题……关于这一点，我们可以寻找精灵的船队合作，年轻的精灵们比他们议会里那些老顽固容易沟通，只要我们与地精达成停战协定并重新开展贸易，我敢肯定，精灵一定不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你就这么敢肯定地精会同意与我们停战并恢复贸易？”培迪皱着眉头，以他自己的角度来看，如果有人刚刚和他在战场拼死拼活，他是绝对不会转头就笑脸相迎并有模有样的谈起生意。
“生意就是生意，我的大人，这与阵营和敌我关系无关。”伊蒙德男爵自信的笑着，“地精是最注重生意……只要你让他们看到充足的利润，他们甚至可以转头就去对付兽人，
而据我所知的是，地精对这次入侵战争投入很大，但就目前而言，他们几乎没有赚到一枚金币，再想想现在整个艾兰大陆上广阔的市场，想想帝国西北地区主战场上每日消耗的战略物资，聪明的地精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当然，如果在谈判期间，您的部队能够对兽人远征军发动几次像样的攻击，或者说逼降境内的地精雇佣军，也许会加速谈判的进度。”
培迪逐渐被伊蒙德男爵说服，“我同意的你谈判方案，这件事情你亲自去办，但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当然，我不是故意为难你，毕竟我们大家的时间都很有限。”
没等对方搭话，培迪又继续说道：“不过，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我会知会联合联队的总指挥官阿克子爵，如果地精同意谈一谈，那么，在谈判期间一切护卫安排以及舰队的调动事宜，你都必须无条件服从阿克子爵的命令……同时，我会对境内地精雇佣兵的逼降，但这些雇佣兵对我还有些用处，具体的事宜我会让军队后勤处与你详谈。”
培迪一下子能够想到的只有这些，所以他望着伊蒙德男爵一副等待吩咐的样子后又补充道：“详细的安排以及计划，三天后我会让我的扈从送给你，当然，同时送抵的还有授权你主持这次谈判的相关命令和文书。”
“这是正确的选择，我的大人。”伊蒙德男爵脸上带着笑意。
培迪也笑了笑，这时，帐篷外突然响起亲兵队长班格的声音：“大人，唐莱特圣骑士需要见您。”
“我的汇报结束了。”伊蒙德站起身，躬身行礼后快速离开。
培迪望着财政长官快步离开的身影，直到此刻他才反应过来对方找他的真正目的，在他愣神间，唐莱特出现在了营帐的门口，这位圣骑士自从上次与培迪对话后就不见了踪影……
此时此刻，站在营帐门口的唐莱特在外部光线和帐篷内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狼狈，他身上原本精致的制式皮甲套装上沾染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漆黑的长筒皮靴上全是泥土，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很浓烈的血腥味。
“我的大人，兽人想跟您谈一谈。”唐莱特走进帐篷后第一句话就让培迪愣住。

第13节 和谈？
培迪脸上带着一副很特别的笑意，他望着唐莱特，用一副胜利者的口吻说道：“兽人想要谈什么，谈一谈他们最终的墓地吗？”
唐莱特取下他双手上带着锁甲的手套，一边活动他的十指一边说道：“什么都可以谈，只要你能保护剩余兽人士兵的安全。”
“我来保护兽人的安全？你可真会开玩笑，唐莱特……先生！”培迪面目表情的说着，“他们给能给带来什么？”
唐莱特摊摊手，“他们可以无条放下武器投降，您的军队可有减少至少一万人的损失，同时，您可以提前结束克鲁领的战争。”
“我怕他们会突然反水，兽人难以驯服。”培迪轻轻摇头。
唐莱特把手套别在皮带上后说道：“大人，帝国三百年来从来没有那位贵族能够一次性俘虏超过一万名兽人战士，如果您招降这近三万兽人战士，您的事迹将会被世人传颂。”
培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走到议事帐篷内他常座的那张椅子上，望向旁边木桌上镶嵌的一副巨大的军用地图，在他的左手边，几份交错摆放的文件尤为显眼，那是各个军团制定的后续作战计划。
继续作战，就意味着士兵的伤亡还会继续……
培迪去过伤兵营，而且去过不止一次，他也为阵亡的士兵祈祷过，在战争最激烈的时候，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亲自为战士遗体引燃最后的篝火。
他想要尽快终结这场战争，想让兽人在他的利刃下哀嚎，这并不矛盾，至少在唐莱特带来兽人想投降和谈的意愿之前不矛盾。
现在，克鲁领胜利在望，兽人远征军失败似乎已经成为定局。
这个时候的培迪，就像决斗双方即将要胜利的一方，他正要挥剑进行最后一击……为最后这一击，决斗的胜利者付出了一切，正当他满身伤痕想要享受最后胜利者应有的权利时却突然被喊停……这就是培迪现在的感受！
……
其实，如果能够招降兽人，对此刻的克鲁领来说是一件好事，但培迪毕竟没有经历过真正岁月的侵蚀和沉淀，他考虑事情的时候会被他自己的情绪所左右。
旁边的唐莱特看着培迪沉思，且有那么一点意动的情绪后，立刻又说道：“我很清楚兽人自开战以来对帝国造成的伤害，但这就是战争，我的大人，您现在应该想的是前线奋战的官兵，
如果您能接受兽人的投降，克鲁领地战争可以提前结束，前线官兵也就不用在经历血战，您可以拯救就近万个为您奋战的家庭，您……”
这时，培迪抬头看向唐莱特问道：“如果是我的兄长和父亲此刻坐在我这个位置，他们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是不是想都不想就会答应下来，毕竟，这对克鲁领并不坏处。”
“只有谈判桌上才能为自己获取更大的利益，特别是当战争优势在我们手里的时候。”唐莱特没有正面回答培迪的话，“而现在，正是这个时候。”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我同意和兽人先谈一谈，但我必须看到兽人的诚意。”培迪右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让兽人第十旗团放下武器走出丛林，至于已经逃窜到碧恩堡北部的两个旗团，我可以让其暂时保留原本的武装，但必须就地扎营停止继续逃窜。”
唐莱特一愣，“如果您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三天后，兽人第十旗团包括远征军总指挥巴戟督军在内在将会在您指定的地方出现。”
培迪重重点点头，“我以里根家族的名义起誓，如果兽人接受投降，在克鲁领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到他们的生命。”
“我需要您的魔法契约，以及您亲自书写的文书。”唐莱特说着从他脏兮兮的皮甲里翻出用上等羊皮纸书写好的契约文件。
培迪见状，不由得说道：“你到底站在那一边的？”
“我永远都站在您这一方，这一点您不用怀疑。”唐莱特恭敬的行礼。
培迪摇头笑了笑，接过文件放到一边，“收好这些文件，我们一起去第十旗团的驻军营区。”
说着，培迪便站起身，快步向营帐的大门走去。
……
与此同时，在达拉斯群山的南部丛林中，兽人第十旗团的驻军营区内，老督军巴戟正在和他的儿子狼玛商议着对克鲁领军队投降的事情。
倔强而富有勇气的狼玛旗团长，因为丛林环境的影响，身体明带着明显的病态，而老督军的则更加糟糕，他躺在一张脏兮兮的吊床上，虚汗一直出个不停，如果不是两名兽人高等祭司每天为他续命，或许这位年老的兽人早就已经回归兽神葛沽的怀抱。
“您真的打算想人类投降吗？”狼玛声音这带着些许无奈，第十旗团面临的困境他毫无解决办法。
巴戟艰难的深呼吸两口后说道：“这些小伙子不应该为我们的失败而陪葬，他们有权利继续活下去，我的孩子，我们现在别无选择。”
丛林里的生活并没有兽人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们没有碧恩领本地居民为充作向导，光是丛林内部弥漫的病菌和潮湿的空气，就让很大一部分兽人战士上吐下泻。
狼玛听着父亲的言语后脸上浮现出一股落寞之色……
“这是我们远征军必然的结果。”巴戟督军浑浊的双眼望着繁茂的树叶，用极小的声音说道：“最高统帅部刚开始制定的计划本来是想从安库要塞和巴兰镇两路强攻帝国，用钳形攻势一击即溃的帝国所有的军事力量……”
“这肯本不可能，我们没有那样的实力！”狼玛在这场战争中清晰的认识到帝国拥有的底蕴。
巴戟慢慢转过头，用赞许的目光看着自己的长子，“不错，最高统帅部在对比双方实力后也认识到这一点，所以，才有了后来的计划……”
狼玛听到这里的时候，绿色的眼眸猛然扩大，他震惊的盯着父亲，“您的意思是说，我们已经被抛弃了吗？”
“咳……咳……”巴戟剧烈咳嗽两声，深呼吸两口阻止祭司的靠近后用虚弱的声音说道：“只能说，这是我们的任务……现在，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在战争前期远征军成功牵制住克鲁领大半力量，同时重创了人类的海军……但很多事情是不可预料的，我没有想到我们会失败得这么彻底，甚至连最后的退路都失去，
以我的估算，地精内部此刻肯定早已在想办法和人类和谈，所以，我们必须赶在地精之前完成与人类的和谈，而且，战士们现在也等不起！
看看我们的士兵吧，他们被这片该死的丛林折磨得连武器都拿不动，现在，如果突然出现一支人类军队，我们甚至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狼玛听着父亲的话，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低吼道：“都是那些该死的人类圣骑士们，是他们窃取了我们的情报，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克鲁领的贵族根本不可能打败我们，至少不会这么快！”
巴戟脸上的皱纹堆积到一起，露出一丝苦笑，“我们相互依存，在战争前期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们的大军会在安库要塞损失惨重，现在，那些人不过是在收取应有的回报而已。”
“我会让那些卑鄙的圣骑士付出应有的代价，只要我还活着。”狼玛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巴戟听到儿子的话后，沉默片刻后转移了话题说道：“关于和谈的事情，由你全权负责，我的要求只有一点，一定要抢在地精的前面与人类达成口头协议。”
“明白！”狼玛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巴戟身手虚抓，“在此之前，你以我的名义发表公开发表‘远征军脱离兽人部族’的公告。”
“这……”狼玛当然知道父亲为什么这么做，但他还是有些迟疑。
“让那些圣骑士把我们的公告发往整个大陆，他们会很乐意帮忙的，因为他们新的主子会很高兴。”巴戟挥了挥手并让两名高等祭司靠近，显然，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的讨论。

第14节 噩耗
10月8日，培迪在亲卫的护送下抵达克鲁领第十军团驻军营地。
当唐莱特把兽人投降的意愿表达之后，博文莱特爵士明显有些意外，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支持唐莱特的建议，于是，为表现出诚意，博文莱特把他前线的士兵后撤近十里，并减少部分斥候的探查任务。
随后，整个军团从开始的备战状态改变成为军礼演练。
而就在培迪为即将要展开的谈判忙碌的时候，远在几千里之外的克温镇，比伦森林精灵王国的高级议员丽安－凯布莱尔再次找到劳博特皇帝，要求帝国和兽人停战罢兵。
不厌其烦的劳博特皇帝把这位精灵高等贵族交给他的首相后，带着近卫大队离开克温镇向第一军团的驻军营区而去。
下午，就在天边的余晖就要落下之时，离开快六个小时的近卫队副长官兼皇帝侍卫长坎普男爵，突然出现在克温镇城门之外。
坎普男爵粗暴的叫开城门之后，第一时间便找到刚刚结束与精灵对话的帝国首相。
在克温镇军用的隔音会议室内，坎普男爵显得异常的紧张，他带着颤抖的声音对尼克公爵说道：“公爵，我需要与您单独谈一谈。”
帝国首相望着皇帝侍卫长压制的慌张之色，心中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起，他望着周围正在收拾文件的内阁官员说道：“你们先出去……”
随即，包括首相助手克尔曼在内的所有内阁官员立刻快步向门口退却，就在房门即将被关闭的那一刹那，尼克公爵望着坎普男爵那凝重的表情又突然补充道：“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进来。”
故意留在最后退出房间的克尔曼立刻点头说道：“好的，大人。”
随着‘咔嚓’的关门声响起，空旷的会议室内就只剩下尼克公爵和坎普男爵两人。
短暂的对视和沉默后，尼克公爵问道：“你可以说了，希望消息不要太棘手。”
坎普男爵脚步虚浮的走到就近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不，应该说是瘫坐下，显然，他实在太紧张，紧张到甚至连保持最基本的站立都有些困难。
尼克公爵望着对方的样子心中一沉，他很清楚坎普男爵，十三年前对方在战场上的表现可不是一个胆小鬼。
“到底的是怎么回事？”帝国首相突然从座位上站立起来，低声呵斥着。
首相的呵斥让侍卫长浑身一哆嗦，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尼克公爵，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皇帝陛下坠马，被一块尖石穿透心脏，当场死亡！”
“怎么会！”帝国首相脚步本能的向前走出一步，沉寂已久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坎普男爵的口中会冒出这么一句话！
这句话就目前帝国的局势而言，绝对是坏得不能再坏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后，尼克公爵胸口处旧伤的立刻传来一阵钻心般的疼痛，这种疼痛瞬间便侵染全身，疼得已经步入老年的帝国首相全身直冒冷汗，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微微弯曲。
“公爵，您……”坎普男爵很清楚首相的旧疾，他伸出颤抖的上双手想要站起身走向前搀扶，但他发现他自己的情况并不比首相好。
“公爵，您可不能再出事，这……”侍卫长有些无语伦次。
尼克公爵双手按在会议桌的桌沿，他强忍着旧疾的疼痛沉言道：“把埃里克公爵叫来……然后，找一个人假扮皇帝陛下，还有，把所有目睹陛下坠马的近卫软禁在克温镇的营区内。”
坎普男爵立刻低语道：“近卫军长官拓普斯特伯爵已经找了一名亲信冒充陛下，但近卫军骑士几乎都是出身帝国上层贵族家庭，只怕……”
“那就抓紧时间！”尼克公爵猛然快走几步，“我现在就去找埃里克公爵，你带着我的命令调集克温镇驻军一个兵团，你的任务是确保不能让消息走漏出去那怕一丝。”
首相走到会议室的门口，又生生止住步伐，他转头看着坎普男爵，“你先走！”
……
二十分钟后，尼克公爵找到正在和军部参谋处开会的埃里克公爵，他当场以帝国首相的名义结束了会议，并遣退会议室内的所有军官。
当埃里克公爵正要发怒的时候，首相告诉了他皇帝身亡的消息。
沉默……
埃里克公爵用沉默来消化着这令人震撼的消息，他闭上眼端坐在会议桌上首位置的鹿皮座椅上沉默着。
几分钟后，埃里克公爵问道：“已经确认了吗？”
“坎普男爵带来的消息，我认为他不敢拿这件事开玩笑。”首相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晃动的烛火下，那张原本就有些苍老的脸庞好似变得更加的苍老。
“最关键的问题是帝都，那些商人们正在闹事，而且，几天前的流血事件或许会因为皇帝陛下的死亡而演变成更大的冲突！”埃里克公爵眉头紧锁，“我们至少需要一个军团的士兵进驻帝都。”
“可现实是我们手中没有那么空闲的兵力。”尼克公爵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眼中带着一股决然的杀意，“还有，皇帝陛下的死因……在陛下的身边，至少有一个小队的圣骑士，我不认为他会死于一场意外。”
“当然，但这个问题需要延后，现在最主要的目的是稳定住整个帝国的局面。”埃里克公爵脑海中各种思绪一闪而过，突然他双眼一亮，看向首相说道：“让培迪男爵从克鲁领调兵进入帝都，你觉得怎么样？”
“不行！”尼克公爵断然拒绝，“这个时候让地方领地的军队进驻帝都，只会让局面更乱。”
“只要我们手中握有利刃，局面就乱不起来！”埃里克公爵明显有不同的看法。
帝国首相立刻严厉的驳斥：“手中的利刃才是动乱的根源，我的朋友，现在还没有到亮出武器的时候……”尼克公爵说着说着，突然脑海中浮现一个办法，于是他话锋一转说道：“可以让耶克杰尔居港的海军进驻帝都。”
“好主意。”埃里克公爵双眼也不由得一亮。
尼克公爵继续又说：“我们两人必须有一人在帝都……”首相话语停顿了半拍，然后继续说道：“你明天早上就动身，不，等等你就动身，从北门走，务必在五天之内赶到帝都。”
埃里克公爵并没有反对，他点点头，“我当然是没问题，但现在最关键的是，捷费洛草原的战争已经进入最后决战的时候，如果前线将领们一旦知晓皇帝陛下死亡的消息，我怕会生出变故，
特别是卡伦领的特洛菲尔，如果他知道皇帝陛下死亡的消息，必定会撤走在夏斯特堡的军队，因为，他的后院已经被矮人闹得天翻地覆，
更为要紧的是，如果兽人一旦知晓了我们的内部情况……”
“精灵不是想调停战争吗？”尼克公爵好似下定什么决心一般，“那就让他们调停好了！”
“这场战争可不是精灵能够说了算的。”埃里克公爵明显不看好这个方案。
首相闻言后蹙眉思考半响说道：“那就告诉精灵，为了彰显我们和谈的诚意，我们愿意主动撤出在捷费洛草原上的大军，但前提条件是，兽人不得追击。”
“这倒是有可能实现，毕竟，兽人现在也不敢把精灵惹毛了。”埃里克公爵每次说到精灵的时候，眼中都带着一种莫名的情绪。
“好！那就先这样。”尼克公爵站起身，“如果有什么重要情况，必须第一时间通过魔法传送过来……现在，我需要去找陛下的总管，他手中的秘密探员们可以最大限度的确保消息不那么快被泄露出去。”
第15节
10月9日，达拉斯群山南部克鲁领第十军团驻地营区。
清晨，天快要亮的时候，突然下起小雨，婆娑的雨水让达拉斯群山丛林变得好似被迷雾环绕一般。
培迪在雨刚刚落下的时候便已起床，他其实很困，但帐篷外滴滴答答的雨水声和新的环境让他怎么都睡不着。
于是，他从扈从携带的一箱书籍中随便翻出一本准备阅读。
但失眠的烦躁心情让培迪根本无法静下心看书，他听着帐篷外呼啸的冷风，便干脆让让帐门外的亲卫撑起门帘任由冷风吹进帐篷……
初秋雨天的风并不是很冷，它携带这点点雨水，晃动室内的盆火的同时，更是带来了一股凉爽，当这清凉的感觉侵染全身的时候，令培迪烦闷的糟糕心情总算是得到一丝舒展。
慢慢的，要想睡觉的困意在这种舒爽的冷风袭扰培迪，很快，培迪便闭上双眼，他呼吸着雨天清新的空气，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时光，整个人似睡未睡。
而外面的雨却越下越大，不多时就连培迪营帐外面都被朦胧的水珠所覆盖。
“踏”
“踏”
突然，雨水四溅伴随的脚步声响起，而且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急。
沉寂于精神幻想中的培迪被这突兀的声响叨扰，心中升起一股不怎么好的预感，他睁开双眼，门帐外一名身穿黑色棉质长袍的中年人在两名士兵的看护下站在雨中。
“培迪男爵。”中年人躬身行礼。
培迪被这一声叫唤彻底唤醒，他终于开始认真打量站在门口的人。
“贝鲁特阁下。”在看清来人面貌之后，培迪脸上露出意外并下意识叫出对方的名字。
贝鲁特，一位真正的魔法教授，曾经在德瑞克法师塔进修超过十年，随后加入帝国魔法顾问团任职超过五年，而现在，他是培迪父亲的魔法顾问。
培迪意外的是对方出现在这里，因为，此时此刻这位魔法师先生应该在克温镇才对。
“我带来了公爵的密信。”贝鲁特左右看了看，“你的士兵很敬业，但你或许应该尽快看看这封信。”
培迪从意外从反应过来，他意识到或许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发生，他猛然站起身任由身上的被套掉在地上，然后快步走到帐门处，并邀请贝鲁特进入他的营帐。
“我就不进去了。”贝鲁特摇摇头，把一直放在怀中的右手伸出，递给培迪一卷密封好的密函，“你给我安排一顶帐篷，远距离的传送让我很疲惫，而且，在今天天黑之前我还需要赶回克温镇，公爵还需要我的协助。”
培迪望着对方郑重的表情，想要客气的话被他吞回肚子，接着便吩咐他的扈从埃登为其准备独立的休息帐篷，
本来出于礼貌，培迪打算亲自陪同魔法师到他的休息地点，但对方拒绝并说道：“你现在应该把公爵发给你的密信认真看一看。”
培迪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告诫，于是他表达感谢之后迅速返回自己的私人营帐内。
密信是由里根家族特有的暗锁保护着，培迪走到帐篷内火光最密集的地方，开始小心翼翼的拆卸……
十分钟后，一卷女孩小指头大小的信件出现在培迪手中，上面记录的文字依旧是里根家族自己的文字……这是洛克帝国成立前，人类游牧时期里根家族控制部族所使用的文字。
又过去半个小时，培迪才算把密信上面的内容读懂。
信件上的内容让培迪陷入长时间的沉默，那一丝困扰他的睡意也在他读懂这封密信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皇帝陛下坠马身亡？
这是培迪怎么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千万思绪过后，培迪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尼克公爵在密信中要求培迪，不惜任何代价，都必须在本月15日之前结束在克鲁领与兽人的战争，然后集结重兵前往特瓦克领，以维持特瓦克领的秩序。
维持特瓦克领的秩序？
培迪脑海中这句话翻来覆去的想，但怎么都想不明白。
不过，这并不妨碍培迪执行父亲的决议。
早晨7点，天大亮的时候，培迪从他端坐近一个小时的座椅上站起，并对帐门处大喊：“埃登。”
“呼啦”一声，门帐很快被打开，满身带着水珠的埃登出现在门口，“大人，您找我？”
“让唐莱特来见我。”
埃登一怔，然后提醒道：“大人，唐莱特阁下昨天就已经离开营区，这……”
培迪立刻打断他扈从的话，“让博文莱特爵士想办法，两个小时之内我需要唐莱特出现在我的帐篷里。”
埃登听到自己主子的话后立刻把想要解释的话吞进独自，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向博文莱特爵士的私人帐篷。
两个小时后，
雨并没有停，但相对早上要小得多。
培迪在他的私人帐篷内见到了风尘仆仆的唐莱特。
面对疲惫不堪的唐莱特，培迪并没有勉励的话，他只是说道：“与兽人的谈判需要加快进程，我亲自跟他们谈，这就是我的诚意。”
唐莱特只是微微一愣，他并没有询问原因，他培迪的注视下他说道：“三天……不，两天后，我会安排兽人指挥官与您的会面，您需要尽快安排会面的地点。”
“两天后，古拉群山南部山脚，我知道哪里附近有一处因为战争被遗弃的村子，就定在那里。”培迪回答得很快。
“好！”唐莱特也答应得很快，“您现在就可以为两天后的谈判做准备。”言罢，他转身边向着帐门方向走去。
“等等。”培迪望着转过头有些疑惑的唐莱特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让我的扈从贝泽充当你的助手，这也许会让兽人感受到我的诚意。”
虽然，从唐莱特刚才的表情和语言上，培迪看不出对方到底知不知晓皇帝陛下坠马身亡的消息，但放一个人在他的身边完全是有必要的。
“这是一个不错的提议。”唐莱特耸耸肩，“我很需要一名助手。”
培迪显然很满意对方的答复，他露出笑意，“我希望你能帮我好好锻炼他们，因为我手上能用的人不多……我想，你应该明白的意思。”
“当然。”唐莱特点头，随即便躬身退出营帐。

第16节 会谈开始
克鲁领北部领地的这场小雨连续三天都不见停歇。
10月10日，维斯克尔村，这座靠烧制木炭和帮助贵族管理丛林资源的村子原本还算热闹繁华，但此刻已是一片废墟。
不过，沉寂的灰尘和泥土依旧掩盖不住这里往日的喧嚣……广场上村民们聚会时篝火焚烧的痕迹、房屋里外磨平的墙边菱角、泥淋街道上深深的车轮痕迹，
这一切都在述说在这座村子原本安详而平静的生活，战争毁掉了这里的一切，毁掉了这里原本平静的生活。
而今天，兽人远征军最高指挥部与克鲁领的停战谈判就在这里举行。
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兽人两个百人队便已经抵达维斯克尔村的北部入口，但并没有进入村子。
随后，克鲁领近二十名骑士带着他们各自扈从出现在村子的南面。
两方人马隔着横穿维斯克尔村的一条小溪遥遥相望，双方战士都在极力克制着自己拔出武器的动冲动。
上午十点，兽人督军巴戟在一众兽人将领的拱卫下出现……
今天的老督军精神焕发，脸上保持着红润，发白的头发和长须按照兽人的传统编制城长辫，四对象征着督军权利的银环擦拭的干干净净挂在他的长须上。
就在兽人督军出现的同时，培迪和他的代表团也及时的出现，赶来的军情处长丹门男爵、财政长官伊蒙德男爵、外务官毕普爵士赫然在列，但不见博文莱特爵士的踪迹。
作为这一次谈判的牵引者，唐莱特一直跟随在培迪的左右，他此刻正在给培迪介绍对面兽人的具体身份，他和他的人要承担两方谈判的翻译工作。
培迪一边听着唐莱特的解释，一边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在进入村子之前，巴戟督军拦下兽人军官们继续前行的步伐，他只带着几名祭司和他两名幕僚走进村子。
十点四十五分，
双方在村子广场上临时搭建好的帐篷内坐定，两边都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而就在唐莱特准备说点的时候，丛林中一阵冷风呼啸而过，雨突然变得更大……
“兽神在愤怒。”有兽人祭司低语着。
老督军巴戟闻言立刻冷眼望去，顿时吓得那名兽人祭司冷汗直冒，身体也是一阵哆嗦。
唐莱特听到这话双手也本能的微微一抖，但很快，他就很理性对培迪和他身边的一众官员点头微笑，不过，他不会蠢到把这句话翻译给培迪等人。
而精通世故的克鲁领老贵族们，脸上的笑容也是‘真诚无比’。
就在唐莱特准备说点什么挽救这种尴尬的气氛之时，巴戟老督军突然用不怎么流利的帝国通用语说道：“我们的要求并不多，所以我希望我们的谈判能够尽早结束。”
“这正是我们所期望的。”培迪望着这位老得连路都走不好的兽人指挥官，语气中带着一点敬意，但更多的是古板和公式化。
“我们可以开始了……”巴戟督军脸上如枯树皮一般的皱纹舒展开，并对他左手边的一位祭司打扮的兽人说道：“贝多，把我们列出来的要求拿出来吧。”
贝多祭司长默然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枯黄草纸撰写的文案。
培迪也不喜欢拖沓，他立刻示意他的外务官毕普爵士依照惯例翻看对方的提出来的条件。
……
兽人提出的要求确实不多，毕竟他是战败的一方，他们甚至做好沦为劳工的打算，但他们提出的很多投降后的生活保障以及地位待遇等问题，遇到了外务官毕普爵士和财政长官伊蒙德男爵的一致反对。
“恕我直言……”毕普爵士脸上带着微笑，“如果按照你们的要求，你们的战士不但在战后可以免除一切罪责，甚至还可以比你们在西大陆过多更好……不要否认，我很清楚你们在西大陆的一切。”
“我们的战士可以为你们免费充当劳工五年，这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
“我们的民众无时无刻都在为他们自己的生计忙碌着！”财务长官立刻打断了唐莱特的翻译，他盯着刚刚说话的兽人，“就像毕普爵士所说，你们投降后拥有的权利几乎和我们的领民对等，这可不是一个投降者开出的条件。”
“那你想怎么样，永远奴役我们？”祭司长贝多沉言道：“为了表现出我们的诚意，远征军指挥部已经向整个大陆宣布退出兽人部族。”
“你想表达什么？”丹门男爵明知故问，脸上带着他特有的坏笑。
“你不应该嘲笑你的对手，阁下，那怕他们现在是失败者。”两名兽人祭司猛地站起身，怒视着丹门男爵。
“哦，你们还知道谁才是胜利者吗？”
……
谈判的初期双方的火气都有些大，因为他们在这场战中所积累的怨气需要得到发泄，而此刻，当着对方指挥官的面咒骂和侮辱明显是最好的选择。
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双方都在漫无目的的扯东道西，指责对方的过错，嘲笑对方在战争中愚蠢的指挥和失败。
刚开始的时候，唐莱特还会为两边翻译，到后来他干脆闭目养神，双方居然就可以在没有翻译的情况下，用不同的语言‘交流’着！
在整个争吵的过程中，作为双方最高长官的培迪和巴戟均没有说过一句话，当然，也没有阻止各自部下的咒骂，他们两人就好似透明人一般坐在各自座位上沉默着。
下午一点，吵累的双方官员在唐莱特的建议下暂时休会。
一个小时后，就在谈判即将再次开始的时候，唐莱特突然找到培迪说道：“巴戟督军想要和你单独谈谈。”
培迪愣了愣，“可以，你来安排。”
唐莱特立刻建议道：“会谈的帐篷足够大，我会把谈判桌的位置稍稍向门口移动，您和巴戟督军将位置会相对靠内，您应该阵地，这场会谈需要你们两人，不然我担心他们会真的打起来……我会让魔法师准备隔音魔法，不过，我认识的魔法师不多。”
“考利尔跟着我一起来的，你可以叫他帮你。”
就这样，因为这个临时的安排，原本计划两点半的会谈推迟到三点半。
时间在连绵的小雨慢慢流逝，会谈继续。
帐篷内改变的格局并没有让人意外，经过几个小时的修整后，上方会谈代表都有明显的改变，他们再也没有争锋相对。
终于，被遗忘几个小时的条款，被重新推上谈判桌。
而在另一边，巴戟和培迪的谈话也进行得非常愉快，不过，内容大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也许与帝国开战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老督军脸上带着恭维，他端着一杯唐莱特事先准备好的奶酒，“兽人部族所有的东西你们都有，甚至更好，比如我手中的这被奶酒，兽人部族没有的东西你们有很多，多得我自己都不知道该用什么举例。”
恭维的话谁都喜欢听，培迪当然也不会例外，但他保持着应有的警惕，在老兽人的话音落地后他淡淡一笑表示同意，接着便说道：“如果你们的统治者能够认识到这一点，或许这场的战争就不会发生。”
“不，你错了。”巴戟督军睿智的目光盯着培迪，“正因为我们三位大酋长看到了这一切，所以才有了这场战争。”
培迪一怔，“你的想法很奇特……”
“这是事实，事实往往都充满戏剧性和意外。”巴戟督军用他干枯的手指在奶酒中轻轻滑动，“年轻的统治者，你的眼中充满着迷茫，但我看得出您是位充满智慧的人，所以，您不必着急寻找你的人生答案，也不必着急劈开迷雾寻找道路，您所有的疑惑会在您以后的岁月中得到答案。”
突然被自己的对手说教，让培迪有些恼怒，于是他说道：“您就说话的语气像极了学院的学者，他们总是自以为是。”
“我可以把这当您成对我的恭维吗？”巴戟督军并不在乎培迪的恼怒，他此刻的样子就好像一名宽容而豁达的老者，“如果是的话，我很乐意接受。”
培迪闻言，只能不置可否的微笑。
这时，谈判桌上好像又因为一件事情而争吵起来，但巴戟和培迪都没有在意……老督军的目光下意识看向谈判桌上争吵的双方，突然问道：“戈登艾尔，认识吧？”
培迪一怔，显然非常意外对方的话题。
巴戟继续问答：“黎明之塔，你也应该听说过了吧。”
“你想说什么？”培迪也在问。
老督军好似陷入回忆中，他用充满感情的语气说道：“黎明之塔，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几十年前我也是这个组织的一员，那个时候我们什么都不懂，才刚刚接管父亲留下来的部族……”

第17节 历史？
巴戟老督军的话题让培迪有些吃惊和意外。
黎明之塔，对培迪来说是渐渐快要忘却却又记忆深刻的一个组织，在几个月前，他调查戈登艾尔男爵被刺案件的时候，这个组织的名字曾多次出现在培迪的耳中，但很快，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时，戈登艾尔男爵案件匆匆结案，菲特侯爵和警卫处监察部长官兼行动科总长伯尼，成为这件案子的替罪羊，最后被迅速绞死。
“黎明之塔，在帝国还未成立之前便已经建立。”巴戟看着培迪意外的表情继续说道：“而这个组织最初的建立者正是一手缔造洛克帝国的帕特维德大公！”
“这根本不可能。”培迪下意识的否决对方的说法，“关于帕特维德大公的事迹，帝国有最详细的记载。”
“详细并不代表完整。”巴戟摇着头，他见培迪还想继续说便抢声说道：“您不必和我争论，我们可以保留这个问题，历史问题没有绝对的答案，如果我们争论，那么持续的时间甚至会比谈判桌那边更长。”他一边说一边指向门口的谈判桌。
培迪目光随着老督军手指的方向转移，那里的争吵还在继续，但他此刻已经不对那边的谈判感兴趣，他随意的把玩这左手大拇指上的红宝石解释，笑盈盈的说道：“您的话让我很感兴趣。”
“能引起您的兴趣是我的荣幸，男爵。”巴戟督军微微颔首，沉默几秒后继续说道：“三百年多年前的艾兰大陆可以说得上是真正的暗黑时代，除了强大的精灵之外，其余种族几乎都生活在战争之中……”
老督军话语中带着一副冷漠，但又好似有一种老人特有的怜悯和感概，“人类、兽人、狼人、牛头人、地精、矮人、已经灭绝的巨人族和翼人族，还有专门寻找智慧生物作为食物的食人族等等，所有人都在为自己部族的繁衍而奋战，
这场争霸战持续非常久，有人说几百人，也有人说是几千年，那持续的战争甚至让人忘记和平时期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老兽人浑浊的双眼说这些话的时候，暗淡得就好像即将熄灭的烛火，但随即他那双眼中炙热的火光又好似野火燎原一般燃起，“直到有一天，在苏克平原上出现一支名为‘黎明之塔’的军队，领导这支军队就是帕特维德大公……
那位伟大的贤者用他的智慧终止了苏克平原上人类的内战，并又迅速向其他部族提交会谈的请求，他期望能够说服各部族停下战争，享受和平……伟大的想法，不是吗？”
老督军显然对帕特维德充满敬意，他此刻的目光好似能够穿越时光，看见帕特维德大公驰骋疆场的画面，不过，老督军炙热的目光并没有持续多少，很快他便半眯这双眼，带着遗憾说道：“事实证明，每一名伟大的圣者都是需要经历磨练，帕特维德就因为他的天真付出过惨重的代价，他天真的认为各个种族可以放弃彼此的仇恨和平共处，于是，他在苏克平原上策划了一场空前规模的会谈，他想通过谈判来实现和平！
但是，这场会谈最终演变成一场惨剧，刚刚完成统一的人类部族在这场会谈上背叛了帕特维德，他们把这场会谈演变成屠杀，帕特维德的妻子和他刚刚满月的女儿就死在那场屠杀之中！
在此后的三年内，原本统一的人类部族间开始出现裂痕，内战再一次无可避免的爆发，而帕特维德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向整个大陆复仇，他辅助的达内迪夫家族只用短短十年的时间便征服苏克平原上所有的势力，
这一次，帕特维德不再幼稚和充满幻想，他是用武力征服了所有人，巨人族和翼人族就是在这场征服战争中站在帕特维德的对立面，而被其灭族！”
老督军说道这里的时候看了培迪一眼，而培迪也看向老兽人，两人对视超过五秒钟，然后巴戟继续说道：“帕特维德大公的血腥手腕震惊了大陆所有势力，以至于兽人、矮人以及地精曾经联合起来与人类展开过一次为期三年的战争，
但后来，兽人在这场战中和人类结盟，矮人被赶到洛丹山脉，地精为了避免重蹈翼人族和巨人族的灭族之祸，消失得无影无踪……再后来，就是帝国所记载的三族大战，细节上虽然有所修改，但过程几乎相差无几。”
培迪听到这里，突然问道：“也许这是真的，但您想表达什么？”
老督军笑呵呵看着培迪，慢悠悠喝下一口奶酒后说道：“在帕特维德大公晚年的时候，他或许是醒悟到之前征服战争中所犯下的杀戮是错误的，于是，他前往了西大陆，来到兽人残喘的领地，帮助兽人度过了最艰难的十年，虽然在前面三年时间帕特维德几乎是在兽人的地窖监狱中度过的……而黎明之塔这个组织也在这十年间建立的，这个组织建立的最初用意是帮助兽人摆脱困境！”
培迪轻笑出声，他望着对方严肃的表情不由得的说道：“如果您说的是真的，也许我们的《帝国通史》需要做大规模的修改。”
“我只在阐述我所知道的。”老督军并不在意培迪的反驳，他继续说道：“很早之前，我们兽人北部氏族在没有统一，在那个时候，有许多帝国人在北部氏族逗留，甚至定局，同时，也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兽人部族受雇于帝国，这些，您应该很清楚。”
培迪下意识的点头，在警卫处任职的时候，他就知道有警卫处有一些探子甚至深入到兽人部族，而在克鲁领军情处的档案中，更是直接记载着许多兽人部族之前受雇于里根家族的事实。
老督军继续着他的话题：“六十多年前，黎明之塔新的首领恩克鲁斯或许是因为乘坐地精的商船是看到了帝国沿海的繁华，于是，他决定要利用组织的力量实现兽人和人类的平和会谈，他承诺我们，等战争停止后，他会带领我们去见识帝国的繁华，
但可惜的是，恩克鲁斯终其一生也没有达成这个心愿，不过，组织并没有放弃他的愿望，但组织对帝国的影响力几乎没有，所以这个目标一度停滞……
直到十多年前，‘光辉力量’那群圣骑士的出现，以及北部氏族的统一，让黎明之塔的成员看到了希望，但这个时候，他们的目标已经从和平会谈变成征服……现在回过头来想想，我们似乎是在走帕特维德的老路。”
“但似乎戈登艾尔男爵并没有放弃和谈的机会，他的谈判计划甚至已经递呈到皇帝陛下的御案上。”培迪盯着老督军说道：“有人在关键的时候杀了他。”
巴戟双眼的目光再次暗淡下来，“黎明之塔的意见出现了分歧，有人认为可以利用战争征服，而有的人则认为应该和平会谈……显然，戈登艾尔做出了他的选择，他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他很小的时候甚至在我的部族生活过半年，他的想法太过理想，他不适合玩这场游戏。”
培迪眉头微微一皱，心中一股原始的愤怒突然升起，他想到这场战争中那些死亡的场景，于是他冷冷说道：“理想并不代表不能实现，你们根本没有想过为此努力，其实，在帝国上层贵族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支持和平会谈。”
“那是你没有真正面对他们……”巴戟苦笑，随即又说：“我告诉您这些，是想向您说明，兽人并不是如您想象中那般的嗜血和残暴，我们每一名战士同样拥有自己的家庭和亲人，我们同样对和平充满渴望，同样讨厌战争……如果你能真心接受我们的投降，我可以向您发誓，这些战士们会遵守克鲁领的一切法令！”
培迪轻轻摇头说道：“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您不能保证所有人都拥有这样的想法，您应该很清楚，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我是不会允许克鲁领出现任何意外，我想，就算是您，也不敢保证远征军所有官兵都会听命于您吧？”
巴戟望着培迪，“我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我需要您保证普通兽人战士的生命，他们已经为这场战争付出得太多，不应该再受牵连，同时，我希望您能够保证不会永久奴役他们。”
“您在指望我可以公平对待他们吗？”培迪带着一种官僚般的笑容，“就像对待克鲁领普通领民一样？”
“为什么不能呢？”
培迪轻笑，“我怕女神会唾弃我。”
巴戟恭敬的说道：“女神只会赞美您的仁慈。”
培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突然问道：“那么，你知道帕特维德大公最后去了那里，在什么的老去的？”
“根据我们的文献记载，帕特维德大公最后离开了兽人部族，他选择出航远洋，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在艾兰大陆上。”老督军一点都不意外培迪的问题。
培迪再问：“现在帝国内部还有黎明之塔的人吗？”
老督军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在帝国内部真正属于黎明之塔的不超过十人，其他大多数的组织成员是光辉力量冒充的，他们用我们组织充当掩护。”
“都有谁呢？”
第18节
培迪的问题让老督军下意识的紧闭嘴唇，但接着他又无所谓的笑了笑，他笑出了声，他的笑声好似在嘲笑培迪的问题。
就在培迪恼怒这时，巴戟说道：“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我说出来或许您不一定认识……黎明之塔在帝国内部的势力很弱小，否则怎么可能逃过无处不在的警卫处密探。”
“菲特侯爵，他是你们的人吗？”培迪突然问。
“是。”巴戟回答得很干脆，“不过，他拥有一个聪明的头脑，但仅仅只是聪明，却没有智慧……所以，他失败了，因为他的聪明不足以支撑他的野心。”
“说说他的野心吧。”培迪突然放松下来，他斜靠在宽大的椅子上。
巴戟陷入回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半精灵总是注重他们的尊严和荣誉，菲特年轻的时候因为一个女人而丢掉了所有的尊严和荣誉，这让他变得异常的偏执……”
老兽人的干枯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沿，脸上的追忆之色更浓，他说道这里的时候，语气中尽显遗憾，“菲特心中的欲望和野心也许就是那一刻滋生起来，而光辉力量的圣骑士们利用了他的野心……那些圣骑士佯装向菲特效忠，实际却是在利用其家族在帝国的影响力。”
巴戟说到这里的时候看向培迪，用一副调侃的语气说道：“人类总是在不必要的地方展现他们的仁慈和关怀，就像菲特，他就算被驱逐出吉恩家族，也同样可以得到家族的抚照。”
“所以，你们利用菲特侯爵在帝国的影响力开始布局。”培迪与老兽人对视，“但最后，他好像和戈登艾尔男爵都成为了牺牲品。”
巴戟点头，“‘光辉力量’的圣骑士很聪明，当戈登艾尔准备暴露组织被他们干掉的时候，菲特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已然是个威胁，所以，他们利用戈登艾尔的案子除掉了他……甚至于，这场战争都不得不提前，我们远征军也因为匆忙的战争而准备不足！”
“就算你们准备再充足，最终也会失败。”培迪说话声音突然提高，“这场战争你们根本不可能赢，因为你们根本支撑不起这场战争的战场消耗。”
“帝国同样也支撑不起这场战争，帝国的资源早已不在皇帝的手中，大贵族和商人们分割掉皇帝大部分权利和资源。”巴戟哈哈笑着，笑得中气十足，“除非皇帝和贵族们能够真正团结起来，否则……”老兽人摇着头，“但根据我得到的情报，帝国内部的矛盾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所以，你们自认为这是瓦解帝国的最好时机？”培迪眼中的流露这金色的光晕，“但我看到的却是兽人的攻势正在衰减，战场上的优势正在慢慢向帝国倾斜。”
“至少可以搏一搏！”老督军语气中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坚决，“帕特维德大公用事实证明，真正的和平是用战争换来的，而不是靠几份所谓的条约来约束。”
培迪眉头一皱，他虽然赞同对方的说法，但他不会在这种场合符合对方，他想了想说道：“我似乎已经看到兽人的失败……在正面战场上，帝国已经掌握主动权。”
“您难道还天真的认为帝国现在的敌人是我们兽人吗？”巴戟直了直腰，轻轻梳理着他长须的四对银环，“难道您认为‘光辉力量’的圣骑士计划这么久，还不惜牵动整个大陆的势力发动战争，就会这么算了？”
培迪道：“‘光辉力量’已经解散，他们的首领已经遭到帝国官方悬赏通缉，您没有得到这个消息吗？”
“你相信这个消息吗？”巴戟带着一副长者的语气说道：“想想你身边的那位圣骑士，他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里……亚尔曼阁下是一位充满智慧的领导者，‘光辉力量’不过是换一种方式继续生存，我想，如同唐莱特圣骑士这样的人，应该不是只你身边有这个特例，甚至就连你们皇帝陛下身边都残留着他们的人。”
培迪闻言目光下意识的向着唐莱特望去，心中的杀机一闪而过，他突然想到皇帝坠马身亡的消息，还有卡伦领、特瓦克领的一系列事情。
“是不是想到一些事情？”巴戟笑出了声，“菲特的事情告诉我，‘光辉力量’的圣骑士能够做出很多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他们就像没有感情的炼金生物。”
“我只是在想我们的谈判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培迪耸耸肩，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于是他转移话题：“也许我们应该各自让一步。”
“我正在听着您的意见，男爵。”老督军显得很是谦逊，他很自然的跟着培迪转移着话题。
培迪装模作样的拿起桌沿旁兽人提出的条款，一边翻阅一边说道：“您的士兵必须劳役五年，五年后他们获得自由，我会为给予他们一片土地繁衍下去，当然，如果他们的家人愿意给出赎金，我也很乐意让他们与家人团聚。”
“五年后，如果他们的家人想要到克鲁领与他们团聚呢？”
“这不可能！”培迪摇头，“我可不想克鲁领被‘黎明之塔’的探子所占领。”
“我们可以像您的封臣那样效忠于您，为您而战！”老督军面露严肃之色，“他们都是最优秀的战士，我可以发誓。”
“您的士兵确实都非常优秀，您的提议也非常诱惑，但我根本无法信任兽人，而且你的士兵也不会信任我。”培迪想都没想便拒绝，“所以，非常抱歉。”
“您或许应该保留他们效忠您的权利。”巴戟继续劝说，“我们兽人除外表长相之外，其他一切都和你们人类无异，您有五年的时间了解兽人，也许在五年之后，您会改变此刻的想法。”
培迪低头翻看文件的目光微微向上一抬，看了一眼巴戟后放下写满密密麻麻条款的文档，沉默片刻后说道：“我会考虑你的话。”培迪回答的时候显得无所谓，因为，他有自信在克鲁领，一切的决定权都在他的手中。
“您的胸怀就如同贝勒帕斯草地一样广阔。”巴戟赞美道。
培迪听到对方的称赞后眉头不由得一皱，接着便把文档退到桌子的中间位置，他的意思很明显：关于谈判的内容，还是等那边谈判桌的消息。

第19节 安迪－巴莱特
培迪和兽人远征军在谈判桌上纠缠的时候，克鲁领第十军团准时抵达赫瑞恩堡北部通道，正在为进入特瓦克领做最后的补给工作。
而远在千里外的特瓦克城，已经被冈瓦克王国军队和兽人的联军围困超过十天，花石堡发往各地寻求贵族援军的告令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不过，这并不能怪那些贵族，因为他们也是自身难保。
比如在特瓦克领北部鲁库堡地区，杜劳特－罗伊子爵其实非常关心特瓦克城的局势，但因为地理原因，他必须提防西边的图尔布克堡，所以，他能够派出的军队并不多。
至于博伦堡地区的贝克－艾博伯爵，他早在科伦要塞战役和克兰领战役之时，就派出过大量的士兵增援，他的弟弟也就是前不久支援科伦要塞的总指挥官裴克福男爵，在后来克兰领托德科思大农场与兽人战斗的时候已经战死。
而其他地区的小领主，在面对冈瓦克王国和兽人部族兵锋时根本不敢动弹；甚至于，有野心的贵族正在考虑应该加入那一方。
……
特瓦克城西边城墙，在这面修建在悬崖峭壁上的城墙上，安迪穿着一身简易的特瓦克领制式皮甲直挺挺的站在城垛旁，目光注视着远处冈瓦克士兵挖掘路面的场景，眼中带着明显的无奈。
安迪在父亲重伤之后，便接过军队大部分的指挥权限，他的兄长亚尔博文则统筹着整个花石堡事务。
对于还不满二十岁的安迪来说，这一切都来的太快，快得他一点准备都没有，甚至于他现在都不能接受父亲战败、领地被叛军围攻的局面。
自从安迪接过权杖之后，他几乎每天早晨都会站在城墙上，眺望远处敌人的军营，他有的时候还会幻想自己率领士兵们在敌人的营区内大杀四方的场景，但越来越冷的北风很快就会让他从幻想中清醒过来。
“大人，克兰领安斯伯爵想要把他的军队放置在西面人工湖前方的沼泽防线上，他询问您是否有别的安排？”副官里斯丁－鲁特爵士像往常一样汇报着。
对于年轻的安迪来说，父亲的重伤也仅仅是有赶到意外而已，他从小生活在帝都，家族和亲人对他来说有些遥远，虽然回到特瓦克城的这些日子里，安迪极力想要融入这个家族，但事实上，他觉得自己永远都是那么格格不入。
另一方面，安迪在内心深处对父亲的重伤甚至有些暗暗窃喜！
因为，随着安迪地位的变化和权利的提升，让这位年轻的贵族感受到以前他从未感受的感觉：掌控一切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人如此的着迷！
就像现在，以前教堂教官用来教导他战术课程的传奇人物，现在就连调动军队的这么小的事情，都需要来请示他。
这一切都是权利带给他的。
不过，安迪虽然很享受权利带来的成就感，但他不是笨蛋，所以，关于这个调动问题，他稍微想了想后说道：“让我们第六兵团进驻西面沼泽防线，至于克兰领的军队，他们已经为这场战争连续奋战三天三夜，是时候该让他们找回客人的感觉。”
里斯丁听到上司的言辞后一愣，他下意识的想要劝说：“大人……”
“我很清楚你想要说什么，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卓拉家族的人是不会轻易妥协的。”安迪打断副官即将要说出的话，“还有，你应该记住自己的身份，有些事情不是你能够提出来的。”他说到最后，语气中带着很严厉的警告意味。
“非常抱歉，我的大人。”里斯丁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与自己的长官拉开距离，然后躬身行礼并作出歉意的表情。
安迪却不再理会自己的副官，他指着下方的敌军说道：“让我们的投石车准备，从今天上午十点整开始，每天必须不间断的袭扰叛军的挖掘进度。”
“是，大人……但是，我的大人，我们的滚石根本不足以……”
年轻的指挥官总是喜欢打断下属的话题，安迪没等他的副官说完便抢着说道：“拆掉城中的住房，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在科伦要塞战役中，我的表哥甚至可以毁掉整个要塞来奠定胜利，而我，不过是毁掉几栋建筑物而已。”
“我明白了。”里斯丁感受到上司的决心，他便明白这个事情已成为定局，所以他放弃了劝说。
就在安迪打算再说点什么来彰显他地位的时候，一名穿着深紫色贵族长袍的中年人突然出现在城墙之上。
而且，这名贵族身边侍卫弄出的声响很大，大到足够影响安迪喝他副官的谈话。
“安迪爵士。”那名贵族见到安迪双后眼一亮，显然，他是专程来找安迪的。
“费力西尔爵士。”安迪正了正身子，眼中的厌烦之色一闪而过。
费力西尔和他的两名侍卫快走两步抵达安迪身前，他们挤开了正在汇报军情的里斯丁爵士。
“安迪爵士，您的兄长，也就是亚尔博文子爵请您去他的办公室。”
“什么时候？”
“请尽快！”
……
花石堡，这座修建在庞大人工湖上的巨大城堡，是巴莱特家族智慧的结晶。
城堡内潮湿的空气和腐朽的墙壁让一直在帝都生活的安迪很不习惯，再加上前面带路的费力西尔，更是让安迪心下烦躁不已。
安迪并不喜欢来花石堡，不过这不是因为他不喜欢这座城堡，相反的，他对这座城堡充满着幻想，他不喜欢来这里的原因是因为他在这座城堡里，除了他的母亲，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直注视着他的兄长，这让自尊心过剩的安迪非常不爽。
在一间几乎没有任何自然光线的房间中，安迪见到了他的兄长亚尔博文。
亚尔博文，一名典型的特瓦克草原骑士，满脸的长须加上束在后脑勺上的长辫子，整个人身上充满了一种狂野的男人感觉。
在晃动的烛火中，安迪慢慢靠近兄长的办公桌，“费力西尔爵士说你有事找我。”常年的帝都生活让安迪对兄长有些陌生，自然而言的就形成一种抗拒的心里，所以他说话的声音近乎与机械般的木讷。
“坐下吧。”亚尔博文没有注意到自己弟弟的到来，安迪的声音让他有那么一点不适宜，但当他发现是自己弟弟的时候，眉目中集聚的郁闷之色褪去不少，手中也停下翻看文案的动作。
“需要我做什么？”安迪问道。
“你现在做得很好，不需要任何改变。”亚尔博文疲惫的捏着他的鼻梁，这可以让他自己恢复一些精神，随后他说道：“是父亲的事情，虽然我的参谋团告诉我最好瞒着你，但我认为你有权利知道。”
“父亲怎么了？”安迪一愣。
亚尔博文与安迪对视几秒钟后，用异常平静的语气说道：“父亲已经去世，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凌晨一点半……”
“这不可能！”安迪下意识的认为父亲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麦鲁特学士不是确认过，父亲已经度过危险期吗？”
“有中毒的迹象……”在安迪震惊的脸色中，亚尔博文继续说道：“根据麦鲁特学士所言，父亲并不是因为他的伤而丢掉的性命，而是有人下毒！”

第20节 密谋
北方高地草原在进入十月分后气温开始变亮，安迪站在花石堡的城门口，一股侵入骨髓的凉意在从他脊梁处直往头顶窜。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城堡，父亲死亡的消息让他的脑袋瞬间陷入浑浊状态。
他提出想要去看看父亲，但被他的兄长亚尔博文拒绝。
“被毒死的？”安迪口中低语着他兄长亚尔博文的话，恐惧和紧张开始浮现在他年轻的脸庞上，他突然感觉更冷了。
这时，一排巡逻士兵从安迪的身边路过。
“安迪爵士，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巡逻士兵照例询问，语气虽然客气，但赶人的意思很明显。
“不用。”安迪冷冷的回应着，然后快步离开花石堡的范围。
……
安迪回到战前指挥所后立刻遣退他私人办公桌旁边所有的军官，并在第一时间召见了他的首席顾问克莱尔爵士，一名典型的苏克平原上的传统贵族。
“是你做的？”强烈的紧张让安迪全身发软。
“什么？”克莱尔面色一怔，他是安迪在光辉教堂接受训练时的战术教官，常年的教官生涯让他总是喜欢保持着一副刻板严肃的表情。
“你杀了他！”安迪压制着内心的恐惧，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的父亲……女神在上，你怎么敢……我那天只是随便说说。”就算安迪此刻领导着特瓦克领大部分士兵，但他始终不满二十岁，他还是个半大孩子，所以，他很容易被自己的情绪左右。
在前几天，安迪醉酒后的一个晚上，他曾向克莱尔抱怨过在花石堡所受的委屈，当时，刚刚向安迪宣誓效忠的克莱尔爵士给过安迪一些极端的建议……当时无处宣泄心中郁闷的安迪当然是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您应该冷静，我的大人。”克莱尔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您的意思是说格纳公爵已经去世？而且，是死于谋杀？”
安迪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克莱尔脸上的表情，他看到克莱尔不像作假的意外表情后明显松了一口气，接着便回答道：“准确的说，是被毒死的。”
克莱尔蹙眉道：“大人，你应该把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我，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他语气前所有为的严肃。
“有这个必要吗？”安迪被克莱尔严肃的话语弄得更紧张。
“非常有必要，如果您还在乎您的小命的话。”
安迪浑身一颤，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的狂跳，不过，常年在帝都独自生活的自我保护意识又开始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平静下来，他暗自深呼吸之后开始慢慢向他的首席顾问讲述早晨在花石堡发生的一切。
克莱尔听得非常认真，有的时候他会让安迪停下来询问一些细节，他问的问题非常奇怪，甚至于亚尔博文当时的语气和表情他都问得请清楚……在听完安迪的叙述后克莱尔眉毛紧皱，沉思超过一分钟后向安迪问道：“您能确定公爵的死亡吗？”
“亚尔博文根本不让我去见父亲。”安迪的语气中完全没有对兄长的尊敬，“但我想，他不敢拿这件事情作假。”
“我想也是。”克莱尔点头，“那么，我敢肯定，您的兄长在试探您。”
“试探我？”安迪一愣，随即他便反应了过来。
克莱尔向前走出两步，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不错，毕竟您手中掌握特瓦克城近九成的军队，如果您敢想的话，下一刻，花石堡就会更换主人……而且，亚尔博文子爵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您有可能就是暗杀公爵的凶手！”
“哐啷”
安迪猛地从座位上站立起来，身下的椅子被他掀翻在地。
“扑通”
“扑通”
安迪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开始跳动，这一次，他怎么都没办法控制。
克莱尔的话提醒了他！
没错，现在整个特瓦克城军队都在他的手里，他甚至可以不用通过花石堡就可以调动超过一万人规模的大军。
那么，也就是说……
一个疯狂的想法开始在安迪的心脏滋生，然后不受控制的侵染他的全身。
他猛然抬头，用一双炙热的双眼盯着克莱尔，张嘴要想说点什么。
“很好的想法，但不是现在。”克莱尔明显知道他的主人想要干什么，他抢在安迪说话前阻止其想要说出的话。
“为什么？”安迪面色一怔，脸上带着一丝狰狞，显然，他在极力压制自己内心的疯狂。
“特瓦克城内的军队只是名义上听命于您，贵族们只是碍于格纳公爵的命令而已，事实上，他们大多数人都是亚尔博文子爵的绝对支持者，如果你敢走错一步，也许门外随便一个门卫就会要了你的命！”克莱尔也压制着内心的狂躁。
安迪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克莱尔继续说道：“亚尔博文子爵告诉您这一切，就是想试探你接下来的反应。”他说着便走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椅子，并让安迪重新坐在上面。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安迪已经完全没有了注意。
克莱尔立刻说道：“您先休息一天，明天一早去花石堡继续向亚尔博文子爵询问是否可以见一见公爵，同时，交出军队的指挥权。”
“这怎么可以？”安迪这一刻甚至开始怀疑克莱尔的用意。
“放心吧，如果亚尔博文子爵不是傻子的话，他是不会同意你交出军队的指挥权，就目前而言，你最多只是他控制军队的棋子……况且，您是公爵直接指派的军务总长，如果在不通过公爵换掉您，贵族们会怎么想？还有……”
“我明白了。”安迪打断克莱尔的解释，因为他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接着他又问道：“接下来，我又该怎么办？”
“继续等待，继续把自己装成一位勇敢的只知道冲锋陷阵的无谓骑士！”
“需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可以摊牌的时候。”
安迪心中生出一丝不满，“具体是什么时候？”
“军部的任命您看了吗？”克莱尔反问。
“培迪的那份任命？”安迪对这一份任命耿耿于怀，因为这份任命意味着培迪又成了他的上司。
“是的……我们需要等待就是来自克鲁领的命令，这是事实……根据军部的命令，克鲁领那位年轻统帅的命令，就算亚尔博文子爵都必须遵守！”克莱尔语气中透露着一股莫名的冷意，“我相信，里根家族是不会放弃介入特瓦克领事务的绝佳机会，外部又有所谓的冈瓦克玩过以及兽人的威胁，而我们，则可以趁着乱局谋取我们应得的利益。”

第21节 疲惫的帝国
战争，让正处在风雨中的帝国更加的动荡。
飞涨的物价以及越来越差的治安环境，让帝都苏克城民众的生活愈加糟糕，而帝国官方因为其内部矛盾和外部战争，根本顾不上解决这一问题。
慢慢的，飞涨的物价开始影响的帝国的贵族阶层，活不下去的底层平民们开始把目光对准统治他们的贵族。
于是，层出不穷的绑架案和抢劫案开始发生在贵族的身上，警卫处的探员们疲于应付，但能够破案的寥寥无几，因为犯人是他们以前从来没有关注过的普通平民，他们晚上可以是劫匪，但白天却又可以待在作坊里劳作。
传统贵族们开始指责商人们哄抬物价导致这一系列的事件发生，而帝国官方根本没有关于这一类事件的处理法案，其结果就演变成传统贵族和商人们的武装冲突。
前段时间帝国财政大楼下的流血事件，更加激化了商人和贵族间的矛盾。
似乎，一场更大的冲突正在慢慢凝聚……
而在帝国的与兽人的战争中，随着克兰领的陷落和中央帝国的袖手旁观，让达内迪夫家族在帝国的威望降到最低，在帝都城内以及苏克平原上的许多传统贵族甚至开始公然质疑劳博特皇帝的统治。
但紧接着，一股暗流袭来，携带着一把血淋淋的屠刀……
是劳博特皇帝举起了他的屠刀！
这把屠刀让所有贵族都紧紧的闭上了嘴。
这把屠刀让一切都好似恢复了平静，紧跟着便是频繁的‘捷报’每天一次的在苏克城内传播，不知情的平民们每天都高声欢呼……
随着时间的推移，平民们开始对‘捷报’冷眼相对。
至于贵族们，他们虽然在皇帝陛下的屠刀之下闭上了嘴，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止，反而更频繁了些。
一个围绕着狮堡的阴谋正在缓缓铺开。
10月13日，就在帝国各方势力暗中角逐的时候，耶克杰尔军港一万海军官兵在海军少将亚尔维斯爵士的带领下，突然进驻苏克城。
同日上午，帝国军务大臣埃里克公爵赶回帝都，高调的在军部大楼代表帝国首相尼克公爵召开一次简短的见面会。
下午，埃里克公爵觐见帝国皇后以及辛达王子。
下午四点，也就是埃里克公爵与皇后母子会面的一个小时后，帝都城防营司令长邓普兹伯爵接到以帝国内阁名义开出的调令，调派他为作战后勤处事务总长。
不过，接到调令的邓普兹伯爵以缺少皇帝手令为由，拒绝接受这一命令。
在狮堡统筹全局的埃里克公爵接到邓普兹伯爵的回复后，冷漠的评价道：“一名尽忠职守的军人，可惜了……”
晚饭，邓普兹伯爵中毒身亡。
第二天一早，辛达王子前往帝都城防营驻地，亲自掌管这支帝都现在唯一拥有重装武器的军事力量，同时，海军少将亚尔维斯爵士被军部任命为军部作战处处长，并被军部勒令必须当天到任。
值得一提的是，军部居然让千里之外的帝国北疆总指挥官培迪男爵，兼任耶克杰尔军港的海军司令一职，其任命理由是，北疆战役与地精舰队的作战需要耶克杰尔军港的配合！
合乎情理的任命……不是吗？
埃里克公爵抵达帝都的第三天，也就是10月15日。
帝国上层贵族间开始流传：劳博特皇帝已经战死，内阁正在与兽人商讨停战协约。
这个消息无疑于一击重拳，敲击在贵族们的胸口。
很快，传言便犹如病毒一般在帝国各阶层传播，埃里克公爵紧急下达的封口令，没有起到一丁点效果。
以至于，埃里克公爵最终只得遵照帝国法律，召开一次听证会。
10月16日下午。
狮堡前厅，关于帝都流传‘劳博特皇帝已经死亡’事件的听证会在这里举行。
在听证会上，埃里克公爵拿出‘刚刚’才送抵的皇帝陛下在捷费洛草原上视察前线战场的魔法照片，并现场传送劳博特皇帝的‘送抵’的亲笔书信。
而后，埃里克公爵代表内阁表态：帝国不会跟兽人进行任何性质的和谈。
贵族们对于埃里克公爵拿出的证据将信将疑。
不过，争吵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但并不是埃里克公爵和贵族们的争吵，是传统贵族和商人贵族们在争吵。
双方在埃里克公爵面前，数落着对方的错误，最后甚至演变成群体斗殴！
埃里克公爵没有理会两方人的‘表演’，这位一项冷漠的公爵，在听证会的最后宣布：帝国将在10月20日进入全面战争状态。
帝国全面战争状态，意味着帝国官方有权利要求每一名帝国民众加入到这场与兽人的战争中来，也就是说，就算是帝国贵族，内阁也有权强制其加入军队或者增加领地的赋税，商人们更是必须无条件支持这场战争。
这个消息，对于帝国贵族们来说，甚至比劳博特皇帝战死还要震动，毕竟，皇帝战死后，他们很快就会迎来新的皇帝，但帝国进入全面战争，也就意味着他们必须献出自己的一切为这场战争奋战致死！
帝国进入全面战争状态可不是一纸命令就可以的，这必须通过帝国上层贵族一半的贵族同意、六大公爵签署、内阁全票通过，然后皇帝陛下点头才算合法。
参与听证会的贵族们不敢质疑这份法令的合法性，因为，帝国上层贵族几乎都在克温镇，六大公爵现在就是埃里克公爵和尼克公爵而已，内阁？整个帝国除了皇帝陛下，谁敢质疑尼克公爵的决定？
但同时，贵族们开始感受到这次兽人进攻的不同寻常，在此之前，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场战争帝国会失败，贵族们自认为帝都是绝对安全地区的想法也在渐渐开始动摇。
……
就在埃里克公爵忙着收拾劳博特皇帝坠马身亡后留下的烂摊子时，培迪已经完成和兽人的谈判。
克鲁领碧恩堡外的一处开阔的平地上，是兽人签署投降书的最终地点。
巴戟老督军和远征军指挥部管理层几乎全部出席最后的投降仪式，三个旗团剩余的近三万兽人士兵，在这几天中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过，这一切都是巴戟老督军的功劳，他承诺培迪的稳定局面，并没有食言……虽然，老督军为了维持这个局面，亲手处决近百名不愿投降的中低层军官。
望着那近百颗血淋淋的头颅，就连巴戟老督军的儿子都露出不满，他看着士兵们不解以及略带仇恨的目光忍不住对父亲说道：“他们现在视你为仇人，而是不统帅。”
“很多年后，他们会发自内心的感谢我。”巴戟笑了笑，并不在意长子的话。
培迪非常高兴老兽人做的一切，为此，在后面的谈判和签字仪式上，约束着他的将领们。
在培迪的建议下，巴戟督军和他的管理层会被单独押解至卡瓦尔堡的地堡，跟随兽人投降士兵的一起服劳役的兽人将领只有他们的幕僚长顿穆，这是巴戟要求的，而培迪考虑到兽人士兵情绪问题，以及刚开始爆发的那一场小型的动乱也就答应了。
近三万兽人远征军的劳役地点正是他们毁掉的嘉米奇草原，在未来的几年内，他们需要配合魔法师们恢复草原被洪水冲刷前的样貌。
……
签字仪式并不是很隆重，为照顾到兽人的情绪，具体参与的也只有不到十人，大多数人只能在外围围观。
‘沙沙’
培迪在外务官毕普爵士的指引下，在一张制作精美的羊皮纸的右下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里根家族的徽章；与此同时，兽人远征军指挥官巴戟督军也快速落笔。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停笔，接着，两名指挥官相互对望，自此，历时近四个月的克鲁领战役，以兽人远征军投降而结束……
魔法师考利尔自作聪明的在一旁用魔法投影记录下这一刻。
“恭喜你，培迪男爵，虽然很遗憾，但你确实赢得了这场战争。”巴戟督军脸上带着没落之色。
“是你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培迪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巴戟摇摇头，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便向着远处等待他的囚车走去。
“我们赢了，大人。”外务官毕普爵士好似比培迪更高兴。
丹门男爵‘嘿嘿’一笑，“看来，兽人也挺聪明的。”
“一位睿智的老人。”财务长官伊蒙德男爵评价道。
“虽然没有亲手干掉他们，但对这样对我们来说似乎更好。”培迪目光落到伊蒙德男爵的身上，“接下来就是与地精的谈判，我想，提前与兽人结束战争，我们的谈判应该会更顺利。”
伊蒙德男爵脸上浮现出商人般的精明，强忍着笑意说道：“这是自然，但我现在不那么想和地精谈判，也许，我们应该等联合舰队的战报送过来之后，再做决定。”
“你总是那么狡猾。”外务官毕普爵士笑了笑。
唐莱特圣骑士这个时候已经收起双方签署的协议，并打算递给培迪，但培迪却摇头说道：“你收起来吧，这是你忙碌半个月的成果。”
培迪在结束签字仪式后，就没有正眼看过那份所谓的协议。
“我会保存它的。”唐莱特耸耸肩，在一群贵族嘲笑的眼神中郑重其事的收起那两卷上等羊皮纸。

第22节 整编军队
10月12日，克鲁领第十一军团在戴西里－庞博侯爵的带领下，历时两天通过赫瑞恩堡地区北部通道，抵达特瓦克领东北部领土。
同日下午，戴西里侯爵与博伦堡地区大领主贝克伯爵，及其众多贵族新集结的五千士兵汇合后，迅速向特瓦克城方向推进。
十五个小时后，远在千里之外的培迪刚准备休息的时候，收到戴西里侯爵的通过血鹰送抵的军报，尽管培迪很疲惫，但他还是第一时间亲笔回复戴西里侯爵，嘱托戴西里侯爵在主力抵达之前，不能贸然把第十一军团带入特瓦克领的战争泥潭。
正当培迪写完回信的时候，他新上任的副官奥特伍德骑士或许是看培迪办公室还亮着，象征性的敲了两下门后便推门而进。
奥特伍德骑士手里拿着边缘镶嵌着金色花纹的一叠羊皮纸张，他进入房间后径直走向培迪的办公桌并把手中的文件放到烛火最亮的地方，说道：“大人，军队的整编工作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完成，这是格里克参谋长送来的详细资料。”
培迪双眼一亮，把手中的信件递给副官：“把这封信发往第十一军团。”说着，他就拿起副官放在桌上的文件开始翻阅。
“唰”
纸张翻动间，一股特有的花香传入培迪的鼻中，那是镶嵌在羊皮纸周围花朵的清香味，培迪的目光下意识的瞟了一眼那些花纹，随后便开始认真阅读上面的内容。
整编军队，是培迪在嘉米奇草原战役后就一直想做的事情，因为他发现指挥所命令和接收情报实在太慢，这一次整编的目的就在于缩减脓肿的指挥部门，明确各部之间的上下关系。
首先，是培迪指挥所的整编，参谋处成员被缩减到十人，军情处从指挥所脱离成为单独的部门，并在各军团级部队设置下辖部门，直接向培迪负责。
同时，军情处在培迪的要求下建立必须在一个月之内建立起一支独立的斥候大队，培迪不再想让自己在战争开始后像瞎子一样乱转，这支斥候大队成立的目的，就是在战争开始后奔波于各处战场为指挥所收集战时的时事情报。
至于军团的整编方向，培迪只是明确战时的上下关系，以及重新编排军队番号。
第十军团作为培迪核心部队，被整编为克鲁领近卫军团，其下辖的三个兵团分别为改编为第一步兵兵团，第三步兵兵团和第五混编兵团。
哈伦斯堡的第九步兵军团，整改为克鲁领第五步兵军团，下辖三个兵团番号改称第四步兵兵团、第九步兵兵团以及第十一步兵兵团。
费雷德爵士的第七混编军团，整改为克鲁领守备军团，下辖三个守备兵团负责进攻巴兰镇的地精守军，并在之后长期驻守巴兰镇附近海防线，代替之前城防营的职责。
最后，克鲁领暂编第八联合军团，整编为由班恩伯爵统帅的克鲁领第三军团，和杰克夫伯爵统帅的克鲁领第四军团，不过，这两支军团培迪只给了他们各自两个兵团的名额。
至于刚刚集结完成的两个重装骑兵军团，培迪划归给指挥所统一指挥，由他亲自担任指挥官，但具体是由参谋长格里克爵士负责统筹。
当培迪把这些文件反复确认之后，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副官奥特伍德已是去而复返，当培迪拿起他随身携带的家族印记和魔法标签，准备签署这些文件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看表，现在，已经是深夜两点。
“签署这些之后，我需要休息，如果你看着这个屋子灯还亮着，那只能代表我怕黑。”培迪开着小玩笑，并快速签署完文件。
“神圣光辉会保护你的，大人。”副官煞有其事的接话。
……
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特别是你希望他过得慢一点的时候，第二天早晨，天才刚刚亮，培迪就已经在他的办公室里忙碌。
战后的工作比战前更繁重，培迪在和兽人签署完停战协定之后，没有休息超过一个小时，没完没了的会面和谈话几乎排满培迪的行程。
培迪本想推掉这些见面，但格里克爵士告诉他：如果不想被你的名声太过恶劣，最好还是见一见那些贵族，因为，他们代表着克鲁领大部分领民。
不过，此刻的培迪不光需要清理克鲁领的各阶层关系，特瓦克领的战事也是他必须关心的问题。
唐莱特早在与兽人完成谈判的时候，便给培迪带来特瓦克领的情报。
是好消息！
至少，特瓦克领的情况比培迪想象中好得多。
冈瓦克王国和兽人的联军暂时拿特瓦克城高耸的城墙没有办法，几万大军甚至只能在特瓦克城外慢慢挖掘路面，以便清理出一条供部队进攻的路线……
这无疑是一个大工程！
但培迪不会因此而放慢他进军计划，父亲的命令和劳博特皇帝的死亡的消息这几天经常环绕在他的脑海中，所以，刚刚完成整编工作的近卫军团和班恩伯爵的第三军团，需要急调往特瓦克领支援戴西里侯爵的第十一军团。
所以，他今天一早就召来博文莱特爵士和班恩伯爵讨论增援特瓦克领的事宜。
第二天下午，刚刚完成基础补给的克鲁领近卫军团和第三军团，在培迪亲自加持的祝福下开拔，增援特瓦克领的对兽人和叛军的战争。
15日，培迪刚用完早餐，正在接见克鲁领北方商人代表的时候，重新回到培迪身边任职首席顾问的哈迪斯敲响了培迪位于碧恩堡的办公室房门。
十分钟后，当培迪接见的商人离开后，等待有些焦急的哈迪斯突然说道：“杰伯克子爵和杰克夫伯爵在营区内发生争执，我刚刚来找您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集结各自的部队。”
培迪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上的疲惫瞬间清空，他盯着哈迪斯问道：“因为什么？”
“比伯子爵的死因！”哈迪斯快速解释道：“在古拉群山通道战场，杰克夫伯爵明显早就得到费雷德第七混编军团没有从侧翼支援比伯子爵的情报，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比伯子爵，也没有及时派出援军。”
培迪快走两步，向着他办公室的房门走去，但刚刚走到门口又生生停下脚步，因为，他突然想到他根本没有阻止两人的权力，毕竟，这件事是两名贵族间的私事。
“杰克夫伯爵对古拉群山战斗是如何解释的？”培迪转过头盯着哈迪斯的双眼问道。
“他宣称在得到情报之后第一时间便通知过比伯子爵，并派出援军。”哈迪斯回答：“我调查过，杰克夫伯爵确实派出过援军，但这支部队并没有按指定时间抵达古拉群山通道的北部战场。”
培迪点点头，在比伯子爵战死的时候，他曾亲自下令调查过，但并没有查到可疑的地方，不过，现在看来这件事确实还有其他的可能，于是他问道：“你觉得，比伯子爵的死亡会不会是杰克夫伯爵有意为之？”
哈迪斯被问得眉头一皱，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在培迪目光下沉默十多秒后才说道：“我只能说，顿纳家族和博格家族原本就不和，两个家族为争夺嘉米奇草原上的淡水资源曾经发生过多次战争。”
“你应该直言，因为你是我的首席顾问。”培迪对哈迪斯的话很不满意，在哈迪斯下意识想要解释的时候，培迪又问：“说说你的建议吧，我不希望克鲁领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在发生内战。”
哈迪斯强压着培迪刚才那句话给他来带的那一丝惶恐，他想了想说道：“杰克夫伯爵和杰伯克子爵都是聪明的人，我想，他们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开战，现在，他们所作的一切都不过是两人的意气之争。”
培迪眉头一挑，“我好像并没有听到确实可行的方案。”说着，他回到办公桌旁边的椅子上重新落座。
“您完全可以以帝国北疆总指挥官的名义调走杰克夫伯爵的第四军团，或者说杰伯克子爵的第五军团。”或许是感觉到培迪的不满，哈迪斯语速变得很快，“但我建议您调走杰克夫伯爵的第四军团，塞卡镇塔利亚盆地不是还有地精残部吗，可以让第四军团去围剿他们。”
“我们的杰克夫伯爵可是才刚刚收回碧恩堡，他现在可没有心情去管其他地区的事情。”培迪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他不至于公然违抗您的命令，毕竟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您的支持。”哈迪斯望着培迪脸上的笑意，那一丝因为培迪不满而生出的惶恐也逐渐消失，“至于杰伯克子爵的第五军团，嘉米奇草原上的兽人劳工需要他们，还有，接下来特瓦克领的战争也需要第五军团的后勤援助。”
“碧恩堡，交给谁打理？”培迪突然问。
“费雷德爵士。”哈迪斯说道：“碧恩堡的事务，可以交给费雷德爵士的守备军团负责。”
培迪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甚，显然，他很满意自己首席顾问的发方案，在哈迪斯话音落地后他说道：“很好，把你的话形成命令发下去……另外，让考利尔来我的办公室。”

第23节 考利尔
考利尔，就像一位久经人情世故的老人，他对人性的揣摩甚至高过对魔法的研究，但其实，这位魔法师先生现在才不过四十岁出头而已。
年轻时候的考利尔是一位魔法天才，刚刚抵达德瑞克发誓学习的时候就备受关注，在二十岁之前他便成为法师塔理事博特莱姆的首席弟子，如果不是年轻气盛的考利尔与导师博特莱姆之间彻底翻脸，也许他现在已经是德瑞克法师塔的领导人之一。
被驱逐出法师塔的考利尔，在大陆流浪的这段时间里尝遍了冷暖。
作为没有身份的野法师，他可以为五个银币连续十天不间断的勾画魔法符文，也可以为不确定的报酬去杀戮无辜的生命。
在过去的十年流浪生活中，让这位优雅的法师变成现在市侩的中年老汉，用考利尔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这不过是为吃上一口饱饭而已。
几个月前，当培迪出现在考利尔面前的时候，他抓住了机会，一个改变他悲惨命运的机会，他利用雷恩进入培迪的视野，然后趁机转投到里根家族这颗参天大树下。之后，伴随考利尔近十年的霉运突然烟消云散……
现在，他重新做回优雅的法师，但是，他不再是十年前那位单纯的法师。
……
最近，考利尔的心情非常好，克鲁领魔法师兵团总指挥官，这个头衔对于流浪十多年的考利尔来说，足够为之兴奋。
在碧恩堡空旷的内城里，克鲁领魔法师兵团拥有一栋独立的办公楼，这几天，考利尔除开每天下午去觐见培迪之外，其余时间都待在这栋办公楼内。
在这栋独立办公楼的二楼，有一间靠近街口的房间……
习惯早起的考利尔，此刻正懒洋洋的躺在这个房间靠近窗户的沙发上，任由早晨柔和的太阳光线照射在身上，旁边茶几上，一杯冒着淡淡雾气的茶水，四溢着香气。
房间是考利尔的私人办公室，虽然只是临时性质的，但考利尔依旧把它装饰得非常奢华。
“笃，笃”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乱了房间内宁静的气氛，考利尔被敲门声从假寐中唤醒，他皱了皱眉头，随即便用一种温和但又不是威严的语气喊道：“进来。”
房间的大门几乎就在考利尔喊出声的同时被打开，一种军靴特有的脚步声让考利尔一下子从安逸的状态清醒过来，他猛然站起身转头看向门口……
是哈迪斯，他松了一口气。
“阁下，我……”考利尔的助手想要解释。
考利尔立刻挥挥手，阻止助手的解释，“你先出去。”
“‘阁下’，多么美妙的称呼……流浪汉终于变成了绅士。”哈迪斯用调笑般的语气说着，随即便径直走到办公桌旁的真皮座椅上坐下，他环顾四周后说道：“你过得好像挺不错的。”
考利尔耸耸肩，“我只是比你更懂得享受而已。”说着，他示意哈迪斯过来与他同坐。
“难怪魔法师总是那么令人讨厌。”哈迪斯说着便走向考利尔手指的会客专用的组合沙发，“你们总是用着最好的，却没有发挥出应有的职能。”
“这可不是‘首席顾问’能说出的话……如果没有魔法师的帮助，在这场战争中，帝国军队的伤亡会增加一倍，同时投入的兵力至少会增加三成。”考利尔随意的说着，然后在哈迪斯接话之前改变了两人的话题，“你现在应该没有空闲到我这里来喝茶闲聊的吧。”
“是男爵找你，我身上带着命令。”哈迪斯一双鹰眼盯着考利尔，他口中所说的‘男爵’只能是培迪。
“因为那两位年轻大贵族的争执？”考利尔并不意外。
“是的，我还要去传达男爵的命令。”哈迪斯点头，收回望着考利尔的目光，转向墙壁上一副油画说道：“但我看到你之后又突然觉得，也许这个命令应该晚一点去传达。”
“你有什么打算？”考利尔准备去拿茶杯的右手微微一抖。
“我没有任何打算。”哈迪斯摇着头，“我只是想看看，这两位大贵族是否真的那么愚蠢，敢在这种时候舞动兵戈。”
考利尔紧跟着又问：“他们聪明如何，愚蠢又如何？”
哈迪斯突然又看向魔法师，他就那么看着，足足看了十多秒后说道：“你难道就没有从帝国每日一变的局势中看出点苗头？”
“你看出了什么？”考利尔反问。
“哈……”哈迪斯轻笑，接着便是沉默……考利尔也没有说话。
两人静坐十多分钟后，哈迪斯站起身用军靴在厚实的地毯上使劲踩了踩，“培迪男爵正在等着你，你最好动作快一点。”
“大人找我具体会是什么事？”考利尔下意识的打听。
哈迪斯公式化的笑了笑，“你和埃德温爵士密谋的事情……难道你指望能够逃脱军情处的眼睛，你别忘记，在雷泽斯特伯爵遇刺身亡后，培迪男爵曾动用大量的人力调查与博格家族接触的那些贵族。”
“所有贵族都这么干，我只是尝了一点点甜汤。”考利尔丝毫不担心。
哈迪斯闻言立刻转身向门口走去，他背对着魔法师说道：“甜汤中可能会带着剧毒。”
考利尔大声反驳道：“吃得太单调反而容易影响身体健康，没有一位统治者会喜欢身体不健康的属臣。”
哈迪斯闻言，前行的身体停在门口几秒，但很快便开门离去。
……
培迪的临时办公室和大军指挥所，在城堡外广场旁边的一栋两层石质阁楼里。
考利尔在哈迪斯离开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此时此刻，他正在培迪办公室房门外躬身等候着，里面是参谋处的格里克爵士正在汇报大军的补给情况。
在这位魔法师的眼中，培迪其实是一位很不好伺候的主人……因为，培迪有的时候处理事情来严谨得让人难以招架，而有的时候有随意的让人侧目。
到现在为止，考利尔还没有摸清楚他伺候的这位主人到底会在什么时候严谨和随意，所以，每一次他被召见的时候心里总是带着一股不安的情绪……他不想在再被安排类似于科伦要塞战役期间的接头任务，那一次，来回的奔波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就在考利尔胡思乱想的时候，办公室内响起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这是有人要离开的响动声……而就在这时，培迪略带疲惫而又不容置疑的说话声响起：“如果考利尔在外面，就让他滚进来。”
正在门口的魔法师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右手本能的去握房门的把手，但却握空，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股暖气拂面而来，紧接着便是格里克爵士迎面走来，魔法师立刻侧身让出位置。
格里克爵士以上位者的目光冷漠的扫视着考利尔一眼，然后一语不发的离开，而卑谦的魔法师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友好的微笑。
“笃……笃……”
虽然门开着，但考利尔可不敢就这么走进去。
“别装模作样的，进来！”正准备从会客沙发上起身的培迪再次坐下。
考利尔闻言，立刻带着一副献媚的笑容走进房间，“大人，您找我。”
“先坐吧。”培迪指着他对面的沙发，并向外面喊道：“来两杯咖啡。”
培迪的态度让考利尔紧绷的神色微微一松，上前两步抢在培迪动手之前把茶几上两杯几乎没有动过的红茶收到一旁。
“你先坐。”培迪重复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考利尔立刻放下手中茶杯端坐与沙发之上……
但培迪却在考利尔坐下后陷入了沉默，他紧皱着眉头，显然，是在组织着语言。
培迪的突然的沉默，让考利尔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立刻又变得紧张不已，他尽量让自己的笑容变得很自然，小心翼翼打量着培迪的脸色。
……
直到两杯咖啡摆放到茶几上，培迪才开口：“艾琳菲儿，你认识吗？”
“艾琳菲儿？”考利尔一愣，然后反问道：“特洛克的女儿，艾琳菲儿？”
“是的，就是她。”培迪点头。
“她怎么了？”考利尔又问。
“我只是问你认识她吗？”
“抱歉，大人。”考利尔一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许多华丽的词语准备回答培迪的问话，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我在法师塔的时候她还不满十岁，对于她的一切，我知道得很少……当然，如果您需要她的资料，我有办法。”他暂时还不清楚自己主子询问这位公主到底是为什么，但适当的表态肯定要做够。
“如果没有意外，她会成为我的妻子。”培迪语气平静，平静中带着一丝期待和迷茫。
“这……”考利尔差点没把口中的咖啡喷出来，他极力压制着内心的震惊和意外说道：“这可真是意非常意外的消息……”在没有弄清楚培迪态度之前，恭喜之类的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刚刚实行独立的德瑞克法师塔需要盟友，而克鲁领在南部领土上也需要一位信得过的朋友……所以，这是最好的办法。”培迪耸耸肩，“但我找你来不是为这件事。”
培迪说着便站起身走到他私人办公桌上，翻出密封在牛皮档案袋里的文件。
“看看吧。”培迪把档案袋丢到考利尔的身上后重新坐落。
自觉告诉考利尔，这将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他不想打开看到里面的内容，但在培迪的目光之下，他只能装着受宠若惊的样子快速翻阅着。
不到一分钟，考利尔便开始暗骂自己手贱。
因为，档案袋里面的内容记录着一件牵扯极广的贪污案件，甚至于，就连培迪的母亲赛维亚拉都被牵扯在里面。
“这是克鲁城新任城防营张光泰夫－查特的发来的密件，你的任务是配合泰夫爵士查清楚里面的内容。”培迪指着考利尔手中的档案袋说道：“你在查案期间可以全权代表我做出决定。”
考利尔听到培迪的话，拿着档案袋的双手都有点发软，这可不是好差事，如果办出问题他随时都是被抛弃的人，所以，他下意识的想要拒绝，“我的大人，我觉得泰夫爵士能够把这个案子办好，而我，从来没有正式办理过一件案子，我担心……”
“这是命令，不容你拒绝。”培迪堵住了考利尔拒绝的话，他望着魔法师可怜兮兮的面容，用平和的语气说道：“放心，你的任务很简单，你甚至不用动手查案……你只需要监视住泰夫爵士就行！”
“唐莱特阁下的人最擅长做监视工作。”考利尔还想着拒绝。
“如果我能信任他们，你就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培迪已经开始变得不耐烦，“不要把自己装成愚蠢的民夫，你应该清楚我派你去的目的……十万金币的军费不翼而飞，还有数量庞大的军械装备的流失，而这些东西，足够组建一整支军团！”

第24节 特瓦克城的战局
特瓦克城外，冈瓦克王国士兵和兽人一个旗团联军营区内。
西泽－得文和他新册封的贵族们，在冈瓦克所在营区的作战室内围坐在一起，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愁容。
尽管西泽－得文和他手下贵族们清楚特瓦克城的坚固，但当他们真正面对的时候，才明白这座城市的城墙到底有多坚固。
联军部队包围特瓦克城已经超过七天，在这七天之中，几万大军甚至没有能攻破特瓦克城的外围城墙，高耸的城墙以及完善的防御结构，还有城墙下蜿蜒崎岖的道路，让西泽面临抉择。
强攻！当然可以，但如果强攻的话，以联军的军力对上特瓦克城内现在的守备力量，倒是可以在半个月之内拿下这座城市。
不过，西泽－得文不会那么做，因为那会让他的军队损失惨重，而经历过几次失败战役的西泽，现在手中的部队几乎就是他能够凑齐的最强实力，如果，连这点军队都拼光的话，那么，不要说紧随而来的帝国大军，就连兽人都会对他的领地产生想法。
撤退，西泽也想过，但兽人不同意，而且，几乎耗尽得文家族全部心血才走到这一步，就这么无功而返，能甘心吗？
“克鲁领的军队现在在什么地方？”西泽－得文阴沉沉的问道。
“根据那边魔法师的最新的魔法传讯，他们还在博伦堡附近。”刚刚挤掉自己上司成为王国军务大臣的柏立夫爵士，快速在军官们围坐的地图上标记着，“显然，里根家族对支援特瓦克领的战事并不是很积极，他们的先锋军本可在三天之内抵达特瓦克城外围，但事实却是，他们的大军几乎在原地踏步。”
“这是很自然的事情，但也不能太过大意。”王国新组建的第三军团军团长班尼－瓦克子爵接话道：“根据兽人提供的情报，在克鲁领的兽人远征军早已战败……帝国不会坐视我们慢慢强大，培迪－里根男爵被任命为所谓的‘帝国北疆战区总指挥官’就是最好的证明，里根家族为堵住帝国贵族们的嘴，必定会在特瓦克领组织一次大规模决战。”
王国首相亚摩费罗－威特伯爵点头表示同意，他望着西泽－得文说道：“陛下，不能忽视克鲁领的存在，就算里根家族的人再傻，也不会放弃这个绝佳的机会介入特瓦克领的事务……毕竟，有野心的人不在少数！”
“我们的时间有限……如果不能尽快解决战斗，我建议还是暂时撤退。”国王第二军团（原剑齿佣兵团）的军团长，西泽－得文的长子，罗纳德－得文环视众人说道：“前不久，中央帝国的两个军团趁捷费洛草原上的大决战之际，向王国的夏普镇袭来，虽然最后不知什么原因让这两支军团在行至一半的时候退却，但我想诸位应该能够感觉到危机吧。”
军务大臣柏立夫爵士补充道：“捷费洛草原上的战争已经停止，虽然停战的方式很怪异，兽人主力和帝国六个军团各自退守，夏普镇短时间内没有隐患……”
罗纳德显示看了一眼位于首位上的父亲，接着扫视在场所有的王国大臣和将领们，“我想告诉各位，冈瓦克王国的力量依旧很弱小，如果不小心应付，我们随时都有可能覆灭，克兰领的卓拉家族就是最好的证明。”
王子的话让所有人动容，但也只有他敢说出这样的话……
西泽－得文手中的指挥剑轻轻的在桌沿边划过，低垂着眼皮盯着剑柄上镶嵌的碧绿宝石，轻轻咳嗽两声后低声询问：“特瓦克城的那些贵族都怎么回复的？”
“不要对他们报任何期望，除非我没拥有绝对的优势。”首相亚摩费罗的语气中对特瓦克城内的贵族充满讽刺，“他们只是一群投机者而已。”
西泽－得文抬起头，望着他的首相说道：“那只是你的筹码不够……让坷齐去，他懂得如何跟那些贵族打交道。”
“‘光辉力量’的人比那些贵族的胃口更大，您……”亚摩费罗忍不住想要提醒自己的国王。
“但他们可以帮我解决问题，而且，现在‘光辉力量’已经解散，坷齐是我的禁卫队长。”西泽－得文锐利的目光落到他首相的身上，“当然，如果你打算亲自处理这件事情，我可以让你来办。”
“我只是……”
“我们的筹码可以开到最大。”罗纳德王子抢过话题：“甚至可以许诺特瓦克城，对于我们而言，只要特瓦克城不在巴莱特家族手中就行……告诉那些投机者，我们的军队可以为他们免费提供援助，帮助他们夺取特卡瓦城。”
“那些人的机会不大。”第三军团军团班尼摇着头，“巴莱特家族的人可不是傻子。”
罗纳德耸耸肩，低笑着说道：“这是无本的买卖，只要能让特瓦克城乱上一阵子就可以，也许，我们能够从乱局中找到机会。”
长子的话让西泽－得文若有所思，在其他人开口之前他说道：“这件事情我亲自去安排！”
首相亚摩费罗闻言眉头一皱下意识的想要继续劝说，但看到西泽－得文不容置疑的表情后，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而其他人除王子罗纳德点点头之外都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
这时，营帐门帘在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被掀开，一名参谋处的参谋小心翼翼的靠近围坐在一起的王国大臣们，最终，他在罗纳德王子身边停下脚步，附身在王子耳边低语着。
西泽－得文并没有在意参谋带来的消息，在会议进行的这段时间里，大大小小的消息传来不下五次，但正当他想要说点什么让会议继续的时候，罗纳德突然抢着说道：“最新消息，兽人四个旗团正在夏普镇集结，他们的目的很有可能是支援特瓦克城这边的战事！”
西泽－得文脸上显示一喜，接着便苍白的可怕，其他大臣们也是被这个消息镇得说不出话。
……
另一边，在联军营区的东部营区，兽人一个旗团的驻军处。
兽人第十九旗团，一支丙级二等部队，整支部队几乎都是装备简单的持斧步兵，狂战士的数量不超过两个小队。
旗团长名叫锡幕克，是双头氏族上层部族出生。
此刻，锡幕克在他的私人帐篷里迎来一位尊贵的客人：双头氏族三大督军之一的裴瑞思督军。
“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是锡幕克旗团长在见到裴瑞思督军后的第一句话，“统帅部打算从特瓦克城打开僵局吗？”
裴瑞思打量着帐篷内部摆设的同时说道：“部族发生了一些事情，和大酋长有关。”
“大酋长？”锡幕克斥退门口的亲兵问道：“他怎么了？”
“死了！”
“怎么会？”锡幕克正打算去倒奶酒的动作一顿，他转过身盯着裴瑞思，“虽然老酋长年纪或许很大，但部族的祭司都说他再活十年都不会有事。”
裴瑞思双眼冲红，腥红的怒气在的拳头上升腾，他冷冷的说道：“石坎杀的，还有艾泽蔓大酋长，也死在了石坎的手上……那个该死的北方屠夫。”
“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锡幕克目光闪动，脑海中胡乱的思绪连续跳动着，他盯着裴瑞思督军看了几秒后问道：“您打算怎么办？”
“复仇！”裴瑞思双手捏拳，周围的空间因为他升腾的怒气‘滋滋’作响，“石坎必须为他所作的一切付出代价……我手上拥有四个旗团，再加上艾泽蔓酋长麾下愿意跟随我们一起的三个旗团，我们手里至少拥有十万大军！”
“这个时候？”锡幕克问的是这个向石坎发动战争。
“虽然我很想立刻把石坎的脑袋砍下来，但我并不蠢蛋。”裴瑞思咬着牙冷冷的说道：“不过，我也不会像哈利汗那样直接投向石坎的怀抱。”
“哈利汗督军？”锡幕克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说这是为了整个兽人部族……兽神在上，这是我听过最荒唐的理由！”裴瑞思处于暴怒的状态，“我会连同他的头颅一起扭下来。”
锡幕克内心震动，他多少能够明白哈利汗督军的选择，因为在刚才他得知巴图酋长死于石坎酋长之手时，瞬间想到的并不是复仇，而是怎么稳定局面，毕竟，现在兽人部族和帝国的战争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他望着裴瑞思督军，等着对方怒气的消散后问道：“现在，你有什么打算。”
“先拿下特瓦克城。”裴瑞思抢过锡幕克手中的奶酒，一口气灌下肚后说道：“巴图酋长的长子纳普斯已经在大本营完成酋长的继承仪式，我们攻占下特瓦克城后静静等待大本营的命令。”

第25节 狄培尔－达内迪夫
兽人内部突变的局势虽然看似凶猛，但都遏制在统治阶层，对于中低层贵兽人而言只是军团调动有些异常，却也说得过去。
当然，平静的表情只是暂时的，当各方一切准备妥当，积累的矛盾会在那一瞬间爆发，也会在那一瞬间决出胜负。
克温镇的尼克公爵在得到兽人军队的调动计划后，第一时间给培迪传去信件，督促培迪尽快派遣主力进入特瓦克领。
而在帝都苏克城，帝国军务大臣埃里克公爵正在引导辛达王子进行着权利的交接。
狮堡后花园内，
狄培尔皇后遣退了所有的侍女和近卫，她独自一人端坐在花园正中间的凉亭里，对着成片成片的花簇发呆。
这几天，她几乎每天中午过后都会在坐在这里发呆，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今天，是得知劳博特皇帝意外死亡的第五天，狄培尔经过起初的慌乱过后，现在情绪稍微恢复稳定，但她整个人又变得很迷茫……
狄培尔可以发誓，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想念她的丈夫，
当然，这不是因为爱情，她爱过自己的丈夫，但那是以前，而现在她只爱她的孩子……但她这几天就是在想念劳博特，想念她的丈夫。
亲情吗？或许是，或许又不是，这个问题狄培尔自己也不清楚。
帝国皇后在得知皇帝死亡的那一刻，只是感觉自己内心深处好似突然一下子被掏空，一种说不出的难受和寂寥充斥在她的胸膛。
很多年前，她有过同样的感觉，那是她刚刚嫁给劳博特的时候。
那是狄培尔第一次走出费尔德领，第一次离开家族，那个时候她同样对未来充满迷茫，也对自己的生活失去信心。
不过很快，她就走出迷茫，因为劳博特那个时候是一位好丈夫。
十三年前的即位战争，也许对帝国大多数贵族来说是一场灾难，但对于狄培尔来说，那是她过得美好的时光，虽然，那个时候经常会随着大军颠沛流离，但那个时候的劳博特对她的照顾让她至今难忘。
当时的狄培尔曾天真的认为她获得了真正的爱情，并收获了幸福……
但事实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
劳博特因为和她的婚姻，说服了现在的埃里克公爵，她的兄长与尼克公爵密谋夺取了费尔德领的统治权，然后联合特瓦克领的格纳公爵对‘伪帝’巴里特发动战争。
在那场政变中，她的父亲因为儿子的叛逆被一场不该发生的大火烧得尸骨无存。
后来，埃里克解释过，他并没有想要弑父，他只是试图说服父亲支持劳博特，但就在他与父亲争吵的当天晚上，老公爵城堡卧室被大火焚烧殆尽。
狄培尔和她的家族用极大的代价，换来了劳博特皇帝头顶那金灿灿的皇冠。
但是，当劳博特加冕为帝后，往日所有对她的关心都消失不见。
狄培尔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的做错了什么，她的丈夫会在登上帝位之后对她敬而远之……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她对劳博特的憧憬和那一丝留恋爱意渐渐变成厌恶，最后，就连厌恶都消磨殆尽，只剩下冷漠和无视。
但几天前，她得知劳博特的死讯之后，狄培尔只感觉在她周围的避风港突然轰塌，现在，她会见那些贵族的时候，会感觉对方嘴脸就好像一个个传说中邪恶的魔鬼一般，好似随时都有可能暴起把她吞噬！
是的，她现在毫无安全感可言。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独自面对这个国家，独自面对那些贵族们，独自面对帝国的民众！
在这之前，她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与贵族们相处，因为皇帝会处理处理掉那些惹人厌烦的贵族，但现在，她不能了，甚至还必须对那些恶心的家伙摆出笑脸。
这一切的改变都让她身心疲惫，而每一天在后花园中这几个小时，就是她唯一能够放松的时候……寂静空旷的花园，加上初秋凉爽的天气和偶尔吹拂的微风，这一切都能让人倍感舒心。
不过，每一天狄培尔享受这种时刻的时间都在减少，她有的时候甚至很想对来打扰她的兄长说‘不’！
不过，她不能。
她不是为了那所谓的帝国，帝国与她有什么关系？如果有可能的话，她甚至想亲手毁掉这个帝国！她没有理想，更没有抱负，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只是命运让她成为了帝国的皇后……她现在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儿子辛达。
‘踏’
‘踏’
军靴特有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花园中显得非常的突兀。
狄培尔很熟悉这个脚步声的节奏，她发呆的脸庞浮立刻浮现出笑意，是发自内心的笑意，当她转过头的时候，辛达已经走到凉亭的边上。
“我的孩子，你怎么有时间来看我。”狄培尔抢先说着，这几天辛达王子比她更忙。
辛达王子身上穿着城防营司令长官制服，领口处的帝国上将勋章更是凸显着他的地位，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眶下的黑眼圈尤为严重，他艰难的露出一个笑容，“现在局势基本稳定……突然很怀恋这里的美景，就过来看看。”
狄培尔点点头，“掌握城防营只是开始，贵族的支持才是最重要的。”
“首相尼克公爵代表的上层贵族不会反对我登上帝位，而帝都又有埃里克公爵坐镇，您不用太过担心。”辛达王子慢慢坐到母亲的对面，望着石桌上凉掉的红茶微微皱眉。
“想来一点热茶？”注意到儿子表情变化的狄培尔下意识的问。
“不。”年轻的帝国王子摇了摇头，“在城防营的指挥部，我已经喝了一肚子咖啡。”
狄培尔见到儿子这个样子，忍不住想像往日一样去抚－摸对方的脸颊，但她手伸出一半又停住……她这个时候反应过来，不久后，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对待儿子……
因为，他即将要加冕为王……
“你应该把你的苦恼告诉我，而不是闷在心中。”狄培尔看出孩子的为难。
“我需要尽快与潘妮完婚……”辛达王子尽量把声音压倒最低，“克温镇现在近二十大军，可全部都在尼克公爵的手中！”
“这是你舅舅的主意？”狄培尔目光闪动。
“不，这是我自己想到的，那二十万大军这几天就好像一把利刃悬挂在我的头顶！”辛达脸上显露出担忧，“在克鲁领，培迪手中拥有超过五个军团……换句话说，现在整个帝国的军队，近九成都掌握在里根家族的手里。”
皇后听到儿子的话语，双手不由得微微颤抖，她亲眼目睹过十三年前的即位战争，她很清楚狮堡黄金王座对人的诱惑力，她沉吟片刻后说道：“需要让我做什么？”
辛达王子盯着母亲，用近乎冷漠的语气的说道：“直接告诉潘妮实情，她比你想象的要聪明，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由我直接告诉她？”
“是的。”辛达王子双手握拳，“我们需要贵族的支持，但这种支持必须是由我们自己主导的……我等会儿就去找我的舅舅，我相信，他会非常乐意与尼克公爵沟通这件事情。”

第26节 订婚宴会
10月19日晚，帝国上将兼捷费洛草原战役总指挥官耐普多－昆特侯爵，与最后一波从前线撤回来的士兵回到克温镇，回到克温镇的老将军第一时间与首相尼克公爵会面，之后两人一同面见‘皇帝陛下’，并在皇帝的会客厅内商讨整整两个小时。
当耐普多侯爵走出皇帝会客厅的半个小时后，也就是第二天凌晨两点，帝国第一军团军团长得文伯爵接到以帝国皇帝名义发布的命令：进驻哈提斯镇。
命令函要求得文伯爵的部队连夜开拔。
天亮后，就在帝国正式进入全面战争状态之时，精灵的高级议员丽安－凯布莱尔遵照尼克公爵的要求，秘密的送来了关于‘调停与兽人战争’的工作进展。
兽人统帅部出乎尼克公爵意料之外的答应在一个月之后，也就是下个月的27日与帝国商讨停战协议……这确实是一个意外的消息，不管兽人想要做什么，但如果能够暂时罢兵停战，这对现在的帝国来说是一件好事，因为权利的交接需要相对安定的外部环境。
尽管如此，尼克公爵并没有放弃对兽人的防御工作，他一面派遣使者前往卡伦领与特洛菲尔正式摊牌，一面在克温镇西北部和东北部防线上布置近六个军团，以防止意外发生……同时，他叮嘱精灵的调停者丽安－凯布莱尔不能泄露帝国与兽人的停战谈判，否则帝国会立刻单方面终止谈判工作。
此时此刻的帝都，帝国皇帝意外身亡的消息已经传遍大街小巷，现在，就连最底层的平民都在暗地里议论这件事情……这一次，埃里克公爵对于贵族们的质问，并没有做出正面辩解，但也没有承认，他避开了这个问题。
不过，贵族们不想避开这个问题，所以，狮堡每天就成了贵族们聚会的地点……大量的贵族聚集在狮堡大厅，要求皇帝能够及时回到帝都以消除谣言、恢复帝都的秩序。
贵族的这一要求被埃里克公爵以克温镇战事吃紧为由拒绝，而辛达王子成为了这次矛盾的调停者，他以狮堡主人的身份与贵族们交谈。
很快，辛达王子的表现赢得了贵族们的认可，在这几天中，他成为了贵族们竞相交谈的对象……毕竟，如果劳博特皇帝真的意外死亡，眼前这位不就是接下来的帝国皇帝吗？
随着帝国贵族的目光向辛达王子身上转移，皇帝死亡这个消息来带的混乱好似稍稍得到稳定，但暗涌依旧不断，为此，埃里克公爵以帝国内阁的名义下令，在帝国全面战争时期，禁止举办宴会和超过五人以上的贵族集会。
当然，这一条命令遭到贵族们的强烈反抗，不过，当他们面对城防营兵锋的时候，大多数贵族最终还是选择默认。
……
时间静悄悄的来到10月20日，今天，整个帝国将正式进入全面战争状态，帝国内所有的一切，都将为这场与兽人的战争而服务。
从今天起，一直到这场战争结束，帝国内阁和皇室的权利将达到最大。
似乎一切都在稳定的进行着……
10月21日，克鲁领卡瓦尔堡，今天，这里讲举办一场规模宏大的宴会，内阁下达的禁止举办宴会的命令对地方贵族没有丝毫影响。
而作为卡瓦尔堡的代理者，培迪已于三天前通过定点魔法传送回到城堡。
是赛维亚拉公爵夫人把他叫回来的，公爵夫人的来信用了很严肃的话题，再加上父亲督促他出兵特瓦克领的信件，所以，他选择用魔法传送这种消耗巨大的方法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卡瓦尔堡。
但在卡瓦尔堡并没有紧急的事情需要培迪亲自处理，公爵夫人叫他回来，只是为让他参与一个宴会。
一个培迪不能够拒绝的宴会，因为这个宴会就是为他而准备的。
为这个宴会，公爵夫人前后准备了近十天。
而三天后的今天，此时此刻，宴会的现场。
培迪见到了父亲给他找的未婚妻……艾琳菲儿，得瑞克法师塔、也就现在永恒之翼的公主，一位灵动的女孩儿。
她今天穿着一身天鹅绒织成的纯白色贵族长裙，黑色的秀发盘在一起，高耸的领口处绣着代表着永恒之翼的金色飞龙闪耀的金色光晕有些显眼，那双犹如天空般碧蓝的眼眸甚至明亮，但此刻却中带着一种对未来迷茫。
永恒之翼的理事长、艾琳菲儿的父亲特洛克亲自出席这场宴会，这也是培迪赶回卡瓦尔堡的最根本原因。
在克鲁领众多贵族和永恒之翼众多魔法教授的簇拥下，培迪和艾琳菲儿互相对视着、认真的打量着对方……在旁边，特洛克打量着培迪，赛维亚拉公爵夫人则打量着艾琳菲儿。
艾琳菲儿不是那种特别靓丽型的女孩儿，她带着一种女性特有的柔美，但眼神中却又有一种倔强的强势，但这种强势中却又带着一种本能的灵动和活泼……这是一名典型的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家庭小姐，当然，同时还接受过魔法训练。
“培迪男爵，最近我的助手汇报的文件天天都能够见到你的名字。”特洛克抢先开口说话：“现在，终于见到了你，是个不错的年轻人，我从你的身上感受到了强大的力量，也从你的目光中寻找到智慧。”
“能够得到您的赞赏是我的荣幸，特洛克阁下，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您的事迹。”培迪的目光从艾琳菲儿身上转移到特洛克身上，他微微躬身说道：“甚至我的圣骑士导师还用您的事迹来教导我。”
“他肯定是让你把我当成你的假想敌。”特洛克像个将军一般豪爽的大笑着，然后在培迪愣神之间快走两步，与培迪来了一个拥抱，然后像个长辈一样捧着培迪的脸颊，他在众人的欢闹声中说道：“以后，你就要像个男人一样肩负起你的家庭。”
“我发誓，我会的。”培迪注视着特洛克近在咫尺的双眼。
特洛克听到培迪的话，立刻咧嘴一笑，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的同时收回捧着培迪脸颊的双手，这时，周围的贵族都更加放肆的大笑，而魔法师们则含蓄得多。
培迪此刻脸上通红，或许是被特洛克双手给捂的，亦或许真的有些害羞吧……他这样的表现更加让周围的贵族们放肆起来。
“你应该主动一点。”赛维亚拉公爵夫人在培迪耳边轻语。
母亲的话让培迪一怔，耳边贵族们的调笑声此起彼伏……说实话，培迪对处理这种事情没有一点经验，所以，他还真是有些怯场……
不过，就算怯场，在这种情况之下该做的事情培迪也不会退缩，
于是，在一众贵族的起哄中，培迪向着艾琳菲儿慢走两步，当两人近在咫尺的时候，培迪盯着对方的双眼说道：“很高兴认识你，艾琳菲儿小姐。”
艾琳菲儿尽管脸上带着很不自然的羞涩笑容，但整个人却显得很豁达，她很大方的挽着培迪手臂说道：“希望今天晚上的宴会能给我留下美好的会议。”
“我会尽力满足你的要求。”培迪承诺般的说着。
艾琳菲儿本能的笑了笑：“我期待着。”

第27节 艾琳菲儿
科瑞克法师塔，其前身是帝都几个大型的魔法师组织的联合体。
是在三族大战时期，魔法元素被帕特维德大公开发并兴起的时候几个人类部族联合建立起来最早建立的魔法组织，其创建者曾参加过三族大战最后几场战争，
后来，这些组织的高层被帕特维德大公亲自召见并委以重任，帝国早期建立的优恩大学的大部分魔法教授都是出自于这些组织。
两百多年前，‘帝国拓荒令’让这些大型魔法师组织再一次联合起来，他们开始对外宣称自己的组织为‘德瑞克’。
最终，这些法师们在现在的法师塔定居下来，并建立起一座规模宏大的魔法师城市，既现在的德瑞克法师塔……法师塔经过两百多年的发展，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文化和经济体系，帝国也出现一匹新的学者型统治阶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德瑞克法师塔的在帝国魔法师的心中开始超越优恩大学的魔法学者，成为年轻魔法师最向往的圣地……帝国很多梦想成为魔法师的年轻人，都希望前往德瑞克法师塔潜心学习。
不过，尽管德瑞克法师塔的地位如此之高，在其发表‘独立通告’之后，许多帝国本土魔法师组织纷纷宣布与法师塔划清界限，甚至有几个大型的魔法师组织宣布将联合建立一座不亚于德瑞克法师塔的魔法大学。
……
艾琳菲儿，出生于德瑞克法师塔传统高等法师家族，家族史上包括她父亲在内的，曾有五人担任过法师塔理事会的理事长，所以，说她是法师塔的小公主是没有错。
她的思想跟传统贵族家庭小姐没有什么不同，她对于自己的婚姻并没有特别的要求，当然，如果可以话，她希望能够自由寻找自己的伴侣，不过，在其父亲和法师塔理事会的高压之下，她只能暗藏内心深处的想法。
在最近一个月的时间内，侍女和仆从们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培迪－里根的名字，她知道，这是父亲的安排，于是，她开始关注培迪，关注这位在未来极有可能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但可惜的是，培迪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在他最耀眼的事迹里，除了在神圣光辉教堂得到的极高评价之外，几乎都是战场的那些所谓的战绩。
艾琳菲儿对战争不感兴趣，因为战争离她很远，她甚至不清楚战争是什么性质，因为培迪的原因，她在这一个月中放下对魔法的研究，开始阅读如《帝国通史》、《黑暗时代》等等记录大量战争的历史文献。
慢慢的，艾琳菲儿开始迷上这些书籍，因为，里面那些史诗般的场面以及对应的英雄人物，总是能让小姑娘生出爱慕之心。
当然，艾琳菲儿不光留恋故事中的人物，她从冰冷的文字中感受到战争对于整个大陆带来的伤害，也知道一场战争对帝国和兽人意味着什么。
渐渐的，她开始患得患失，因为她既恐惧战争带来的伤害，又憧憬自己能像那些史诗的英雄人物一样有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
艾琳菲儿有的时候会幻想战场的画面，如山的尸体以及如海般的血色大地等等这些可怕的场景……她会为她幻想过出来的画面吓出冷汗。
所以，每一次幻想过后，艾琳菲儿都需要经过长时间的冥想静坐才能恢复平静。
……
在长久的等待之后，今天，艾琳菲儿终于见到父亲和理事会提到的那个男子，培迪－里根，现在里根家族的第一顺序继承者，拥有光辉教堂给予的‘最强圣骑士’称号的男人。
在见到培迪本人之前，艾琳菲儿对‘最强圣骑士’的称号不以为意，但现在，她身体周围敏感的魔法能量，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对方圣力的强大，甚至于对方每一步的靠近都能够让她倍感压力。
“驱散掉你身体周围的元素能量。”父亲的话突然在艾琳菲儿耳边响起，她本能的转过头，她看到了父亲额头上渗出的一排细密的冷汗。
居然连父亲都不行吗？
艾琳菲儿案子震惊不已，
她认真的打量着慢慢靠近的培迪，内心开始重新定义‘最强圣骑士’的称号，同时，她以最快的速度驱散魔法师本能维持在身体周围的元素能量。
令艾琳菲儿失望的是，培迪给她的感觉没有如书籍中记载的那些将领般感觉……
他居然会在贵族们的调笑中脸红！
为此，艾琳菲儿甚至心中忍不住呐喊：哦，天啊，那是帝国北疆战区的总指挥官吗？
不过，让艾琳菲儿自己都感觉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因此而失望，反而在内心深处觉得培迪的表现给人一种真实的感觉，而不是书籍中那些冷冰冰的文字。
当艾琳菲儿挽着对方手臂的时候，很明显的感受这位北疆总指挥官身体稍稍有些不自然……她暗自发笑，培迪的表现让她有些得意，但她不知道，她自己的身体比对方还要僵硬。
赛维亚拉公爵夫人在两人亲密接触后突然高喊了一声，艾琳菲儿没有听清楚这位公爵夫人喊的是什么，但紧接着贵族们更加放肆的笑声以及父亲的声音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但好在旁边的培迪告诉了她发生了什么事，“大家在等着和我们干杯。”
艾琳菲儿还没有反应过来培迪这句话的意思，一杯盛满红酒的琉璃酒杯便出现在她的眼前，刺鼻的酒气让她皱了皱眉头……她还从来没有喝过酒，因为魔法研究需要每一名魔法师都处在清醒的状态。
“克鲁城的女主人可不能没有酒量！”有贵族开始高喊。
“克鲁领的女人各个都能喝酒，因为我们的护城河里都是麦酒。”
年轻的艾琳菲儿听到这些呼喊声明显有些气恼，她一把夺过培迪手中的酒杯……
“咕……”
很奇怪的味道，
这是艾琳菲儿的第一反应，
有些反胃，
这是她的第二个反应。
好难喝……
“好，我仿佛看到一位女英雄。”特洛克夸奖着女儿的豪爽。
接着，艾琳菲儿又听到培迪低语：“其实这杯酒我可以替你喝的。”听到培迪的这句话后，她不知怎么的，突然想用火球砸对方英俊的脸庞上。
“好啦，我们的欢迎仪式就到这里吧。”赛维亚拉公爵夫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现在，你们应该找到地方坐下享受克鲁城最美味的烤肉和麦酒。”
但艾琳菲儿根本没有听清楚公爵夫人的话，她只是本能的跟着培迪移动着，红酒的后劲开始慢慢发作，但她很努力的保持着清醒。
宴会没有多余的娱乐，只有没完没了的暴饮暴食。
艾琳菲儿挽着培迪的手腕走到一处通风和光线极好的位置，这个时候，酒精的作用更明显了，她晕沉沉的脑袋只感觉自己所在的位置很高，她目光往下望去的时候可以俯瞰整个大厅，下方，无数的目光都注视着她。
她不习惯这种感觉，被注视的感觉。
也不喜欢鼻腔中始终环绕的酒精气味，还有一种特别难闻的皮革味道。
……
当几桶麦酒见底后，贵族和骑士们开始依次上前祝贺，一时间，整个大厅内充斥着各种赞美恭维的词语……刚开始的时候，艾琳菲儿会觉得那些话很不错，因为她听了之后感觉良好，但随着恭贺的人逐渐增多，她便感觉索然无味。
桌案上散发着香气的食物成了摆设，因为艾琳菲儿不想自己正在吃东西的时候，突然冒出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她，就在她快要忍受不住的时候，旁边的培迪突然说道：“要去城堡的后面走一走吗？”
“可以吗？”艾琳菲儿望着大厅内众多的贵族，有些拿不定注意。
“当然，可以，因为这里我说了算。”培迪耸耸肩。

第28节 花簇间的浅谈
卡瓦尔堡后院，紧密花簇间一条条用碎石铺成的小道布满整个院子，半晚时分，微弱的火光下，两名年轻男女手挽手在花簇间的小道上漫步。
“没想到在这冰冷的城墙里面，还有这样美丽的地方。”艾琳菲儿虚眯着双眼，贪婪的呼吸着空气中淡淡的花香。
“难道在你的眼里贵族只会对着铠甲和长剑吗？”培迪转过头望着身边的女子，目光中带着一种梦幻的迷离感，他现在只感觉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此时此刻订婚已经成为事实，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眼前这个女子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他的妻子。
妻子？
培迪在前世虽然有过几个女人，但没结过婚，‘妻子’这两个字对他来说非常的陌生，他甚至没有想过自己的家庭会是什么样子。
在洛克帝国，上至帝国皇室下到普通贫民都对家庭看得很重，甚至于在帝国中很多贵族家族把‘家庭和责任’当做自己的家训。
家庭？责任？
培迪的脑海中带着有些混乱。
就在培迪胡思乱想的时候，艾琳菲儿抽出挽着他的手臂，快走两步走到一处最为茂密的花簇间，她深深吸了一口花香气息后说道：“难道不是吗？贵族就是战争后的产物！”她说着便转头望向培迪，“战争是贵族实现自我价值的最直接途径……对了，你们管这个叫‘荣誉’，战争是贵族获取荣誉的最直接途径。”
培迪一时间对艾琳菲儿的话无言以对。
艾琳菲儿继续说道：“在帝国内部，贵族们甚至会因为一时的口角之争而相互发动战争去掠夺对方领地的财富、杀戮彼此的领民……而你们，会把这称作为‘对荣誉的捍卫’，但在我看来，贵族不过是一群拥有合法身份的强盗而已。”
“很特别的言论。”培迪并没有生气，反而很是意外的望着眼前的女子，他很难想象刚才那些语言会从法师塔的公主口中说出来，“如果你不想在往后的日子里被那些贵族诅咒的话，最好让这些话仅限于你我之间。”
艾琳菲儿望着培迪的碧蓝色眼眸间闪现出一丝奇怪的光芒，她在奇怪培迪在听到这样的言论后，居然还会兴平气和的跟她说话，其实，她那些言在她论一出口便已经后悔。
迷人的景色和舒心的空气让她不知觉的放松下来，放松下来之后的她说话也就随便得多，于是，不该说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培迪走上前，轻轻捧着花簇中移动最为耀眼的一朵白色冰兰。
“很多人都说你是天才，一名天生的指挥官。”艾琳菲儿目光盯着培迪轻轻捧着的那朵冰兰，“你确实有些不一样……高高在上但又平静而和睦的态度，让人感觉很安心，但同时也会让人很恐惧和害怕。”
“那么，你呢？是安心还是害怕？”
“呵呵。”艾琳菲儿轻笑着，“我能想象你的那些属臣每天都过着什么日子。”
“哈哈。”培迪大笑，“我想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你的话让我想起一句话，好像是……对了，‘统治者的微笑是伴随着恐惧’。”
“《帝国通史》序章开头语。”艾琳菲儿与培迪对视。
“你看过《帝国通史》？”培迪非常意外，毕竟女孩子一般不会喜欢这类书籍。
“你好像很意外？”
“当然，非常意外……我意外我们居然能够有共同的爱好。”
“哈哈。”艾琳菲儿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培迪不知道艾琳菲儿为何突然发出奇怪的笑声，他继续说道：“如果你是通过《帝国通史》来了解的贵族，那么，我对你刚才的言论并不奇怪，毕竟，这本书的作者对帝国本来就充满成见，如果不是帕特维德大公广阔的胸怀，《帝国通史》根本不会面世。”
艾琳菲儿不置可否的摇着头：“我们应该感谢帕特维德大公，是他让艾尔菲斯－罗顿的著作流传下来，以至于三百年后的我们才能阅读到这篇巨作。”
“我并没有说《帝国通史》有什么不对，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用更客观的态度来面对贵族所做的一切。”培迪下意识的反驳道：“我们都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我不否认贵族的贪婪和自私，但我们从不回避我们的职责，而你们……”
说道这里，培迪突然闭上嘴巴，因为，再说下去两人的话，两人的谈话可能会就此结束！
而艾琳菲儿也聪明的没有追问下文。
接着，两人开始陷入尴尬的沉默之中。
“咕噜噜”
沉默间，一声轻响格外突兀。
是艾琳菲儿，她有些饿了，毕竟，从早晨到现在除了那杯酒之后，她几乎没有吃过任何食物。
场面更加的尴尬。
“也许我们应该去旁边的凉亭休息一会儿。”作为主人又是男士的培迪，自然需要主动承担起化解尴尬的‘重担’。
“那里的景色和这里一样美丽吗？”艾琳菲儿自然需要借势踌躇。
“当然，我发誓。”培迪点头，“但你更美丽，艾琳菲儿小姐。”
“谢谢你的夸奖。”艾琳菲儿微笑着再次挽着培迪的手臂，“那么，还等什么，我正想休息一会儿。”
尴尬被轻松化解，但两人理念的差异则需要时间去解决。
当两人重新漫步在碎石小道上的时候，卡瓦尔堡上空已然繁星点点。
在后院的花簇东南角落，拥有一处拱形的石质凉亭……这里原本因为夜晚降临后变得的环境，在培迪和艾琳菲儿到后来又恢复了光明。
当然，伴随着的不光有亮堂堂的火光，同时，在培迪对周边走廊侍女的示意下，香浓的红茶以及各式糕点很快便摆上凉亭内的石桌上。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甜点。”当一块红糖糕点下肚后，艾琳菲儿由衷的赞赏着。
培迪只是笑笑，他挥手让侍女离开，然后亲自为艾琳菲儿岛上一杯红茶，“母亲说这种红茶很味道不错，虽然我喝不出感觉。”
“这个香味应该是克利克拉群岛上特质的苏鲁红茶，只有地精才有。”艾琳菲儿碧蓝色的眼珠子亮闪闪的，“这种红茶地精很少出口贸易的，而且现在是战争时机，几乎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是我的战利品。”培迪耸耸肩。
“可怜的地精。”艾琳菲儿轻笑道，“但我应该感谢那些‘可怜的地精’。”
“地精不值得可怜，他们……”
“培迪哥哥！”突然想起的清脆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培迪很熟悉这个声音，是菲丽丝，他最小的妹妹。

第29节 菲丽丝
菲丽丝今天穿着一条紫色长裙，上半身因为天气的原因披着一件成年人的绒毛短锦，随着她欢快的声音落地人已经出现在凉亭中。
“菲丽丝，我的妹妹，一位魔法师学徒。”虽然在宴会上赛维亚拉公爵夫人已经介过菲丽丝，但培迪依旧从艾琳菲儿目光中看超出了疑惑，所以，必要的介绍不免免除。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菲丽丝用她的小手指着培迪和艾琳菲儿中间空出来的地方。问罢，她也不等两人回话便上前抓着培迪的肩膀，身体一错就把自己的小小的身体给‘塞’了进去。
“我现在的魔法师，虽然只是见习的……魔法师学徒和见习魔法师有很大的区别，培迪哥哥。”菲丽丝皱着小眉毛，纠正着培迪刚才的话。
培迪对艾琳菲儿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然后使劲揉了揉妹妹的脑袋，“那可真是抱歉，原来我们的小公主已经是魔法师了呢。”
“当然，我的魔法实验室已经建好，魔法卷轴都已经卖出去好几卷，也许你法师部队里就有我的亲自勾画的魔法卷轴哦。”菲丽丝仰着头像个骄傲的小公鸡。
培迪不由得点点头，他有些心疼的轻轻抚－摸妹妹的后脑勺，他知道菲丽丝的努力，毕竟，在他回到城堡的这三天中，菲丽丝几乎没有迈出过她的实验室，而且，此时此刻的菲丽丝虽然依旧活泼，但脸上疲惫之色同样非常明显。
而就在培迪感慨的同时，菲丽丝好似突然想起什么双手一下子挽着培迪的手臂，然后转过脑袋背对着培迪向艾琳菲儿狠狠的瞪了一眼。
正在享用红茶，同时观看兄妹温情的艾琳菲儿被小公主瞪得一愣，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因为她的目光看到了死死抱着培迪手臂的小手。
“你可以称呼她为艾琳菲儿小姐，或者你可以直接叫姐姐。”因为视线的原因，培迪并没有发现妹妹的小动作，他见到妹妹看向自己未婚妻便下意识的介绍。
听到培迪的话，原本表情很‘凶’的菲丽丝立刻展露出天真的笑容，她回头望了培迪重重点头后对艾琳菲儿微微躬身行礼，并喊了声：“艾琳菲儿小姐，您好。”
“你好，菲丽丝。”艾琳菲儿并没有生气，她只是觉得这个小孩子挺好玩的，她与菲丽丝打过招呼把目光移向培迪说道：“你有一位很特别的妹妹。”
“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的妹妹是特别的，我也不例外。”培迪显然很赞同艾琳菲儿的话，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妹妹，并赞叹道：“她的导师说她是魔法天才，原本父亲打算让她进入德瑞克法师塔进修，但最后因为一些事情而耽搁。”
“我不需要去法师塔……那里的法师都是懦夫，是逃兵！他们在最关键的时候背叛了帝国。”菲丽丝听到培迪的话后，像炸毛的猫一般从座位上弹起，她先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艾琳菲儿，然后看向培迪说道：“如果可以，我希望以法师的身份加入到这场战争中去，我要用实际行动证明，帝国的法师永远不会背叛帝国。”
培迪没有想到妹妹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而且，这些说辞并不像一位十二岁小女孩能够说出来的话。
培迪脑海中各种思绪不断闪现，心中更是浮现出一股难以压制的杀意。
但在表面上，培迪依旧保持着微笑，他先对艾琳菲儿做出一个抱歉的表情，然后对妹妹说道：“很不错的想法，但你得先争取到母亲的同意。”他把这个难缠的问题丢给了母亲赛维亚拉。
菲丽丝却‘咯咯’一笑说道：“可是母亲让我来找你，他说只要你同意，我随时可以去法师部队报道。”
艾琳菲儿在一旁差点笑出声，不过，聪明的她并没有加入到两兄妹的话题中去。
“那么父亲呢，他会同意吗？”培迪开始耍赖。
但菲丽丝却想不到那么多，她听到培迪的提醒后下意识的认为，这种事情确实应该让父亲做主，但她又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于是她说道：“如果你不让我去，我就离家出走！”
培迪闻言却笑了起来，他根本不怕菲丽丝的威胁，因为他相信以卡瓦尔堡的护卫力量，菲丽丝擅自离开城堡而不被发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在这个时候，他不能表现出来，他知道小孩子都需要关心，需要大人足够的重视。
于是，培迪说道：“亲爱的菲丽丝，能告诉我你的计划吗？”
“不能！”菲丽丝坚决的摇头。
“我能去你的法师部队参观吗？”艾琳菲儿突然插话，培迪和菲丽丝的目光一下子都转移到艾琳菲儿身上。
“你也是魔法师吗？”菲丽丝上下打量着艾琳菲儿，眼中的敌意更加明显。
“德瑞克法师塔的公主怎么可能不会魔法呢……艾琳菲儿可不光是魔法师，而且还是一位很厉害的魔法师。”培迪代替艾琳菲儿回答着，但他不知道他的回答让菲丽丝对他的未婚妻的敌意更浓。
“有多厉害？能有帕普路导师厉害吗？”菲丽丝不服气的说着，帕普路是她见过魔法师中最博学的法师。
“也许……”培迪还打算继续恭维，但聪明的艾琳菲儿立刻打断了未婚夫的帮腔，“菲丽丝，你认为什么样的法师才是最厉害的。”
“首先得会赚钱！”在艾琳菲儿诧异的目光中，菲丽丝用极其认真的语气说道：“同时得会算术，会很多很多的魔法。”
魔法师对算术几何要求近乎苛刻的地步，因为学会一门法术后如果你打不中目标，那学来又有什么用处呢？
当然，魔法应用的研究对这方面并没有要求。
而钱被菲丽丝排在首位，却是因为她的魔法师实验室让她负债累累。
艾琳菲儿听到菲丽丝的话后淡淡一笑，她望着培迪：“如果你想让菲丽丝成为一名真正的魔法师，让她进入你的魔法部队也许是最好的选择……当然，如果你有其他的打算，就当我没说。”
培迪听到艾琳菲儿的话后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妹妹，“父亲说过，菲丽丝注定会成为一名伟大的魔法师，当然，这一切都取决于她自己。”

第30节 好消息和坏消息
卡瓦尔堡的订婚宴进行得很顺利。
第二天，特洛克以及法师塔的代表便匆匆离开克鲁城，艾琳菲儿则在留在了城中，赛维亚拉公爵夫人特意为她在城堡附近购置了一栋独立别墅。
正当培迪与美人温存之际，联合舰队的一封军报悄无声息的抵达卡瓦尔堡。
不过，是好消息。
独立作战的地精舰队，在艾兰大陆北部罗瓜尔特群岛上，地精建立的贸易中转站附近海域被帝国联合舰队击败。
此时此刻，帝国联合舰队已然占据罗瓦尔特群岛。
阿克子爵来信询问是否趁势攻入克拉克利群岛海域附近，直接威胁地精本土海岸防线。
虽然，培迪一早的计划是与地精和谈，但现在战局有优势……用财务大臣伊蒙德男爵的话来说就是：如果可以逼迫对方和我们和谈，为什么还要乞求他们？
就在阿克子爵传来好消息的同一时间，克鲁领守备军团的费雷德爵士也传来好消息：巴兰镇的地精守军于10月18日下午两点正式投降。
这是预料中的事情，但这件事情意义重大，因为这意味着克鲁领的战争从表面看，已经彻底结束。
培迪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让他所有的传令官，带着他的布告，向整个特瓦克城的十名宣布：兽人和地精联军已经被彻底赶出了克鲁领！
很快，震天的欢呼声响彻在城市的上空。
而欣喜不已的培迪，则给阿克子爵的回复是：你可以命令联合舰队做任何事，我会负责你们的后勤补给。
在半个小时后，培迪又写信给远在碧恩堡的财务长官伊蒙德男爵和外务官毕普爵士，让他们带领着谈判队伍赶往罗瓦尔特群岛与联合舰队会和。
23日，心情舒畅的培迪刚刚与未婚妻艾琳菲儿用完晚餐，塞卡镇北边围攻地精先锋军的克鲁领第四军团的杰克夫伯爵，又传来好消息：塔利亚盆地的地精部队已经投降。
伴随着第四军团的消息，还有法师部队耐玛小姐的好消息：地精工程师以生命安全为条件，答应配置炸药并给出炸药的配置方法。
当培迪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时候，特瓦克领方向突然传来消息：兽人五个旗团与冈瓦克王国两个军团共十万大军正在猛攻特瓦克城！
这个消息就让高兴中的培迪犹如被人从头顶浇灌了一桶凉水，作为帝国北疆战区中指挥官，特瓦克领的战争是他职责范围之内的事情。
昨天刚从碧恩回来的指挥所军官们以及军情处的丹门男爵，被培迪紧急召见。
他需要参谋处的军官给他提供意见。
不过，在此之前培迪先召见了他的军情处长……
在卡瓦尔堡培迪私人会客厅内，当培迪见到风尘仆仆的丹门男爵时想到自己这几天的风花雪月不禁有些惭愧，不过，现在毕竟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培迪很快就抛开一切杂念，问道：“近卫军团和第五步兵军团现在在什么位置？”
“赫瑞恩堡南部，最迟两天就能抵达赫瑞恩北部通道。”作为军情处长的丹门男爵自然知道培迪这样问的原因，所以他补充道：“在27日之前，两支军团可以全部进入特瓦克领，如果……”
“太慢了！”培迪一拳砸在会客沙发中间的茶几上，“25日之前，我需要近卫军团先锋军抵达特卡瓦领，在本月30日之前，我需要一支两万人左右的军队出现在特瓦克城的东部，以策应特瓦克城的攻防战。”
丹门男爵闻言眉毛一皱忍不住提醒：“我的大人，特瓦克城外有兽人的十万大军。”
“我不是让这两万人与兽人大军决战，我只需要确保特瓦克城安全！”培迪不想与军情处长过多的纠缠，“你先出去，让格里克爵士和参谋处的军官在旁边的会议室里等我。”
丹门男爵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缠，毕竟，这并不是他的职责所在，在培迪下达逐客令后，他便快速的退出会客厅。
“奥特伍德，你在外面吗？”培迪呼喊着自己的副官。
“大人。”奥特伍德表情永远都是很严肃，就像培迪在治安所的副官奥瓦军士。
“准备一下，我们的指挥所需要迁往特瓦克领。”培迪一边整理办公桌上的文件一边下达着命令。
“好的，大人。”奥特伍德平静接过命令。
“培迪……”正当奥特伍德准备离开的时候，赛维亚拉公爵夫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培迪！”第二声响起的同时公爵夫人已然出现在会客厅。
奥特伍德识趣的离开，并顺手关上了门。
“有什么事吗，母亲。”培迪让自己尽量保持着微笑。
“是菲丽丝，她离家出走了。”公爵夫人手中拿着一封信，“她说她要为帝国战斗。”她说出话虽然很严重，但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紧张。
“哦，我亲爱的母亲，您应该知道我现在正在忙着的事情。”培迪有些不耐烦，“我的妹妹不会有事，你早应该知道的。”
“这可是离家出走，我只是在佩服她的勇气。”赛维亚拉淡淡的笑着，“我年轻的时候不止一次想要过离家出走，但都没有勇气……菲丽丝继承了我的性格，同时继承了尼克的勇气。”
“你对她有特别什么安排吗？”培迪有些无语的望着自己的母亲，“特瓦克领的战争马上就要打响，法师部队随时都有可能参战。”
“我相信你会照顾好她的，她注定会成为一名魔法师……哦，我突然想到了潘妮，我可怜的女儿，她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命运束缚着，她如果知道菲丽丝现在的情况，也许会很嫉妒吧。”赛维亚拉上前两步，捧着儿子的脸颊，“如果可能，你以后一定要尽量帮助潘妮，因为，你是她唯一的后盾。”
“您好像还有什么事没说吧？”培迪反握这母亲的手上问道。
赛维亚拉使劲揉了揉儿子脸颊，然后抽出双手坐到就近的沙发上，“帝都传来的消息，这个月28号，辛达王子会与潘妮在狮堡正式结婚。”
“这么快！”培迪先是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明白了狮堡的意图，他望着母亲说道：“你应该去参加她的婚礼。”
“是的，我会去，虽然赶不及她在婚礼当天抵达帝都，但我需要去。”赛维亚拉公爵夫人说道：“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我的她，我必须去。”
“请带上我的祝福。”培迪脑海中与潘妮一起生活的日子缓缓闪过，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你应该给她写一封信。”赛维亚拉盯着培迪说道：“如果可以的话，在信件的最前面注明‘我亲爱的妹妹’，我想潘妮看到这个称呼之后一定会非常开心……不要用这么奇怪的眼神，你肯定从来没有称呼过潘妮‘妹妹’，她在这方面非常嫉妒菲丽丝。”
母亲的话让培迪陷入短暂的沉思，他望着母亲看了十多秒后说道：“抱歉，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我以为她不会喜欢我太过亲昵的称呼。”
“没有人不希望获得亲人的关心，我的孩子。”赛维亚拉站起身，“我明天一早出发，我希望那个时候你给潘妮的信已经写好。”说罢，她转身便向着门口走去。
第31节
卡瓦尔堡，培迪临时布置的作战会议室内，燃烧的烛火在窗户外冷风的吹拂下来回摇动，参谋处的作战参谋围座一张军用作战地图周围推演着战法战术，偶尔会有意见不相同的争吵声。
参谋长格里克爵士皱着眉头端坐主位上，从他难看的表情可以推断出他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随着参谋处军团的推演，他不时会用炭笔在他身边另一张地图上勾画。
军情处长丹门男爵面无表情的坐在另一边，在地图行勾画的格里克爵士有的时候会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询问丹门男爵一些问题。
“哐啷”
房门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推开，培迪阔步走进，高大的身躯在烛火的映衬下拉出一条长长的黑影覆盖他身后的整个门框。
“你们继续。”培迪摆摆手打断众人的行礼，径直向着格里克爵士走去，口中同时问道：“特瓦克领的军报都看了吧？”他整个人明显有些烦躁，说话的语气带着某种好像随时会爆发的怒火。
“看了。”格里克爵士点头，他和丹门男爵几乎在同一时间站起身面对着培迪，
接着，格里克又有些疑惑的说道：“但兽人真的会动用五个旗团进攻特瓦克城吗？要知道捷费洛草原的战争虽然暂时结束，但中央帝国二十万大军可不是召集起来供皇帝陛下欣赏的，如果兽人的指挥官脑子没有问题的话，绝对不会分出五个旗团向特瓦克城移动。”
这是一个问题。
培迪也在疑惑这个地方，他也没有想到兽人会出动这么庞大的军队进攻特瓦克领，所以，尼克公爵提醒培迪兽人向特瓦克城增编的消息，并没有引起培迪的足够重视。
培迪没有回答参谋长的话，他走到格里克爵士身旁摆放地图的小木桌上双手伏案，双眼盯着上面交错的推演路线。
“巴莱特家族不至于开这样的玩笑。”丹门男爵扫了一眼格里克爵士后望着培迪说道：“就算他们为骗取援军也不会用这么荒唐的理由……如果这是假消息，而中央帝国又信以为真，那么，正面战场上将发生可怕的事情。”
“兽人确实在向特瓦克城增兵……父亲几天前曾传来过这样的魔法通讯，但我以为那只是常规性的增援而已。”培迪盯着地图上特瓦克城外密集敌军标记，脸上带着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说道：“我没有想到他们会一次增援四个旗团的精锐。”
格里克爵士一怔，随即便用他那双被烛火照得火亮的目光盯着培迪：“如果这个消息能够确定的，也许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他深吸一口气，“这是我们的机会，如果我们能够想办法让兽人的五个旗团困在特瓦克城，这对正面战场来说无疑非常有利。”
说着这里的时候，这位爵士突然笑了起来。
但培迪却没有心情笑，因为他知道就算兽人分兵特瓦克城，中央帝国的主力军队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和兽人展开决战！
就算军部和他父亲都同意，但狮堡不会冒险，从潘妮急忙展开的婚礼中培迪能够看出，年轻的王子对里根家族并不是绝对的信任，他不会让军队在这种时候脱离狮堡的掌控。
“你能命令皇帝陛下手握的大军吗？”丹门男爵泼了一盆冷水。
“但我们有建议的权利。”格里克爵士并不死心，“这是我们的机会，整个帝国的机会，兽人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低估了在特瓦克领遇到的阻击，克鲁领的将士会让他们尝到苦头。”
“是你太高估我们手中的力量，爵士。”丹门男爵提醒着，“以我们的军力根本不足与和兽人的五个旗团抗衡。”
“我们手中有五个军团！”格里克爵士立刻反驳。
丹门男爵冷冷望着格里克爵士说道：“克鲁领刚刚结束战争，如果把手中部队全部投入特瓦克领，那么，一大半克鲁领的村子将会被盗匪占领。”
格里克爵士也瞪着丹门男爵，他语气不善的说道：“那只是暂时的，等我们赢得这场战争，我会亲手砍下那些盗匪的头颅。”
丹门男爵“哈哈”一笑，像看傻子一般看着格里克爵士，“那些村子是我们部队重要供给点，如果没有他们，你拿什么驱赶兽人？”
“你的懦弱会让我们失去这次机会。”
“你居然会把这看成懦弱！”丹门男爵鄙夷的说道：“人们都称呼我为‘下水道的老鼠’，而你，他们把你当做高贵的骑士，你居然……”
“好啦，两位。”培迪阻止两人的争吵，他盯着格里克问道：“参谋处的有什么具体计划吗？”
“做出过几次战术推演。”面对培迪的询问，格里克爵士说话突然有些吞吐，他在丹门男爵似笑非笑的目光中说道：“我们手中并没有特瓦克城现在的具体数据，无法推演出详细的作战方案。”
“呵呵”丹门男爵闻言讥笑出生，培迪也微微皱起眉头。
“那么，你自己的建议呢？”培迪问。
格里克爵士道：“我建议继续向特瓦克领增派援兵，杰克夫伯爵的第四军团已经无事可做，可以调派他们前往特瓦克领。”
“恩……”培迪轻轻点头，右手抓起第四军团的标记拿在手中把玩，最后他说道：“杰克夫伯爵的部队暂时不必调动，让他们驻扎在塞卡镇，我答应过恩希公爵，在与地精战争结束后必须帮助他对抗米沙王国。”
培迪并不想因为特瓦克领的战事调遣整个领地的军队，况且他很清楚，中央帝国不可能在正面战场上配合特瓦克领的战争，所以，他胡乱编排了一个理由。
格里克爵士立刻说道：“我的大人，就算霍科群岛的艾拉家族能够获得胜利，这对帝国的各处战场也并无多大帮助，我们应该优先考虑帝国北方的战事。”
培迪冷冷道：“这事关里根家族的信誉，你难道想让我失信于人吗？”
虽然信誉问题在帝国的根本利益面前几乎就是一坨狗屎，但格里克爵士面对培迪堂而皇之说出的这句话，几乎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
“我很怀疑参谋处是否真的能够帮助我赢得这场战争。”培迪话说得有些重，但参谋处今天的不作为确实让他有些不爽，他目光落到丹门男爵身上，“还有军情处，参谋处是因为你们情报的延误才会这么毫无建树……如果你们还想继续在现在的位置上干下去的话，就最好给我打起精神，下一次，我不希望再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参谋处如同今天这般拿不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非常抱歉，我的大人。”格里克爵士没有再解释。
丹门男爵立刻站直身子，并快速俯首道歉，而其他参谋军官们则战战兢兢的连根手指都不敢动弹。
这是培迪第一次在参谋处的发怒。
“还有，前线作战的战术推演，并不是我的指挥所需要处理的事情！”培迪目光冷冷的扫过军官围坐在中间地图，“那些事情前线指挥官会知道该怎么做，而且他们会比你们做得更好……而你们，我需要你们给出的意见是面对这次突发事件需要做的具体调整，你们甚至连自己的职责都不清楚吗？”
“非常抱歉，我的大人。”格里克爵士再次道歉，他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都给我下去！”培迪挥了挥手，“去准备一下，两个小时后我们就出发，我打算亲自去特瓦克城前线督战。”
“大人……”格里克爵士一愣。
“下去！”培迪语气低沉。
“是，我的大人。”格里克爵士低着脑袋行礼，说着便带着参谋处成员向门口退去。
“等等……”培迪在众人就快走出房门的时候说道：“丹门男爵留下……另外，把哈迪斯和唐莱特叫到这里来。”

第32节 石坎－银斧
克兰城，兽人占领这座城市后，以克莱斯堡为基点建造的钢铁要塞前期工程已经完工，原来在高空中飞扬的三面战旗已经陨落两面。
现在，只有石坎大酋长的三把巨斧和一颗老树镶嵌而成的战旗，在克兰城的上空俯视着这片古老的大地……
自从石坎清除掉另外两位酋长之后，他便把这座城市更名为卡莫克城，位于城市中间的钢铁要塞被他称作莫丹城堡。
就在培迪为特瓦克领新传来的战报心烦不已的时候，在莫丹城堡最大的前厅内，一场小型的宴会正在进行着。
不过这场宴会的与会者们，均没有一丁点参与宴会的愉悦感。
只见，在一张用精钢浇灌的王座上，石坎大酋长庞大的身躯稳稳的端坐着，在他的身后被烘烤得漆黑墙壁上，三把巨大的战斧在周围盆火的烘烤下闪烁着阴冷的红光。
“笃”
“笃”
石坎还贷钢甲鳞片手套的右手有节奏的敲击着王座的扶手，用带有明显侵略性的目光注视着王座下方的众人。
在石坎大酋长的下首方，依次坐着哈利汗督军、克赛督军、毒牙督军，里巴洛督军，以及他们各自的幕僚长。
其中，督军中哈利汗督军和里巴洛敌军别分属于双头氏族和冰霜氏族，但现在他们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誓效忠石坎。
其实在兽人内部，三大部族只是统称，而这三大部族却又是由若干大小部族整合而成，哈利汗督军和里巴洛督军与其他督军不同，他们两人都拥有相对庞大的部族群体，两人对各自大酋长并不是主仆关系，而是互相依存。
所以，他们在面对两位大酋长死亡后，可以平静的做出选择。
为避免兽人更大程度上的内战，他们两人选择站在石坎这边……当然，这其中最关键的是石坎有能力让他们依附，同时，他们部族与北部氏族之间本就拥有深厚的友谊。
此时此刻，四大督军和他们的幕僚长都保持着沉默。
更远处，各个旗团的旗团长们，更是正襟危坐，石坎酋长手指间敲击出来的每一道声音就好似重锤一般锤击在他们的胸口处。
……
热腾腾的烤肉和上等的奶酒并没有引起在座任何人的食欲。
这种诡异的气氛保持了很久，久到餐桌上的烤肉的热气都快散尽。
就在众人快要受不了这种诡异场景的时候，石坎大酋长兴许是保持一个固定的只是太久有些不习惯，他动了动身子，手指间敲击的声音也骤然停止。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这位年轻酋长的身上。
石坎习惯性的左右望了望，但此刻他的身边早已没有两位大酋长的身影，有的只是他的幕僚长飞朵恭谦的表情。
现在，他一个人高高在上，整个兽人部族再也没有人与他分享这无上的权威。
下方，各级将领们望着望着他们的统治者，往日的崇拜早已被恐惧和担忧所替代……因为，在这几天中，石坎为巩固他的权利，毫无留情的挥舞起手中的屠刀！
朵坤，原双头氏族的幕僚长；
热普，原双头氏族的祭司长；
力耳塔罗：原冰枫氏族的祭司长……等等。
这些人，在在场将领们心中都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但在这几天，这三人接连遭到石坎酋长禁卫军的逮捕！
昨天，以这三位为首的几百名兽人中高层将领，被集中在莫丹城堡外的广场上被处死，他们的尸体现在都还在外面。
“裴瑞思和费托斯下定决心要和我们一战吗？”石坎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格外的响亮，“还有，大本营的纳普斯是怎么回事，他绝对没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控制大半个双头氏族！”
“费托斯控制着夏斯特堡的五万大军，且手中补给充足。”里巴洛督军声音比石坎更加洪亮，“他已经与卡伦领的军队达成短暂的停战协议，现在，正在积极准备对我们西南的第三、第十旗团发动攻击。”
“裴瑞思比费托斯更有头脑，他显然是准备与我们长期作战。”哈利汗督军皱着眉头说道：“裴瑞思现在正在全力进攻特瓦克城，如果帝国方面再不采取措施，特瓦克城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时候我们如果突袭裴瑞思所部的后方，或许只需要少量兵力就能够取得不错的战果。”毒牙督军血红的双眼盯着石坎，“这是个好机会，大酋长。”
“不行！”哈利汗督军立刻反对，“部族内部不能乱……”
“不是我们想乱，而是他们想乱，我们必须扼杀动乱的根源。”毒牙打断哈利汗督军的话，“部族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不能再经历任何失败。”
“或许你们应该注意大本营的纳普斯，如果再让他继续闹下去，我们的后勤补给将会被彻底切断！”里巴洛督军抓着他胸前蓬乱的长须，脸上带着一副苦恼的表情，“冰枫氏族的战士渴望胜利，消息已经传开了，我们的家园正在被矮人践踏，如果我们不能在这片土地上打开局面，也许兽人子民会第一次出现逃兵。”
“我的劳工已经在开发这片土地，只要熬过自己个冬天，我们就不会再需要大本营的补给。”石坎的幕僚长飞朵笑呵呵的说道：“我承认纳普斯却是让人很意外，但背不背氏族的力量可不是你们所看到的这些，我相信，大本营那边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我觉得应该派遣一些军队回去，以防止纳普斯切断我们的补给线。”端坐于克赛旁边的热曼轻声建议。
“我们应该派人和他们谈谈。”克赛督军突然说道：“裴瑞思并不是蠢蛋，他显然也不想看到部族在这个时候发生动乱，否则以他手中的军力完全有能力在正面战场上与我们来一次决战，再加上夏斯特堡的费斯托督军，他们未必会输。”
“这只是在浪费时间。”毒牙摇摇头。
“但我们必须稳定现在的局面，克温镇的帝国二十万大军并不是摆设，前段时间在捷费洛草原上的短暂交战，我们为此付出过惨重的代价。”克赛语速很慢，他是一位严谨的人，他望着石坎大酋长说道：“虽然在精灵的调停下，我们与帝国达成了短暂的秘密协议，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帝国方面随时都有可能撕毁协议。”
“我们可以想办法让帝国先乱起来。”石坎的幕僚长飞朵‘嘿嘿’一笑，“而且，以现在帝国的局势，这完全有可能实现。”
“兽神可不喜欢说话含蓄的子民。”哈利汗督军最讨厌飞朵人类那一套。
“你应该把你的计划当众讲出来。”毒牙督军接着大喊。
“哈哈。”飞朵却摇着头。
“各位。”石坎大酋长突然站起，他如山的身躯顿时让所有人倍感压力，他举起手中的酒杯，“现在，我们应该享受这场宴会。”
他打断了飞朵的与督军们的谈话。
“咕噜”
石坎手中满杯奶酒被他一饮而尽。
四位督军对于石坎的突然打断皆是一怔，在石坎一杯酒下肚后，他们也只得放弃继续探究飞朵计划的打算。
其实，对于石坎而言，他根本没有把裴瑞思和费托斯放在眼里，今天举办这场宴会的目的很单纯，只是为了打消将领们心中的顾虑。
所以在一杯酒下肚之后，他紧接着又是一杯。
很快，在石坎有意的调节下，这场宴会总算是有一点宴会应有的样子。

第33节 离开前的布置
10月23日下午。
培迪离开克鲁城的最后一刻，在卡瓦尔堡培迪专用的小型会议室内，他单独召见了考利尔。
考利尔是培迪选定留守卡瓦尔堡的人选，为了以防万一，必要的安排还是不能少的。
“大人，您找我。”考利尔喜欢在门口打招呼，他每次出现在培迪面前的时候总是穿着一副灰色的魔法师长袍，整个人看上去就向一名朴素的魔法学徒。
“过来坐吧。”培迪示意他可以坐到自己身边的椅子上。
考利尔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培迪此刻的表情，但可惜的是，培迪现在面目表情。考利尔在回到克鲁城后，一直忙于调查军队后勤的贪腐案件，特瓦克领的消息他还不知道，当他在坐到培迪身旁后便问道：“您好像又要远行？”他看到城堡训练场上等待出发的亲兵卫队。
“特瓦克领的战事需要我去处理。”培迪一句话带过，接着便转到另外的话题：“案子查得怎么样？”
考利尔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培迪会前往特瓦克领的消息，他显得有些意外……年老的魔法师沉默了几秒钟后小心翼翼的说道：“大人，我觉得特瓦克领的……”
“我在问你，我交给你的案子查得怎么样？”培迪不悦的打断魔法师的话，“你最好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抱歉，大人。”考利尔腰弯得更低，他又沉默了几秒钟才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件案子和昨天相比几乎没有什么进展，但我觉得泰夫－查特爵士的调查方向并没有错……”
“泰夫爵士指控的人可不在少数！”培迪盯着考利尔，语气严肃：“财务长官伊蒙德男爵、后勤总长阿尔麦特子爵，甚至还有我的母亲。”
“一笔十万金币左右的账目核对不上。”考利尔额头已经渗出冷汗，他不知道培迪想要什么样的答案，所以他只能如实汇报，“这笔钱虽然没有记录，但经手的相关人员很多，查起来并不困难。”
“你是想说这笔钱最终流向了特瓦克领的巴莱特家族？”培迪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你有证据吗？”
“没有人能够找出证据。”考利尔小心的应付着，“除非把伊蒙德男爵叫来单独询问，但他肯定不会承认。”
“也许我应该把克鲁领所有贵族叫来让你逐个排查。”培迪像按白痴一样看着烤了肉，“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需要你吗？”他说话的语气越来越严厉，到最后已经是训斥。
考利尔对培迪的呵斥无言以对，他只能保持沉默。
“好吧。”培迪整个人靠在椅子上，直了直腰后说道：“告诉泰夫爵士，那十万金币不用再查……我甚至能够想象贵族们暗地里嘲笑我的场景。”
“非常抱歉，大人。”考利尔眉头一皱。
培迪吐出一口气，继续说道：“听着，我的大魔法师先生，你现在要做的，是要确保以后里根家族每一枚铜子儿都要用在我们自己身上……你最好能够明白我这句话的事情。”
“我的大人，那可是十万金币，您……”考利尔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培迪。
“你想让我调查自己的母亲吗？你想让贵族们看我的笑话？”培迪暗自叹了一口气，有些疲惫的说道：“这次你就留在克鲁城，我已经下令让克鲁城的贵族随我前往特瓦克领，如果你还搞不定的话……”
“我会亲自监督后勤处的用度问题！”考利尔保证着。
培迪点点头，把刚才的话说完：“我会给你授权，如果你搞砸了，我会考虑换一个人。”
考利尔闻言立刻挺了挺胸膛保证道：“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会比任何人都做得出色。”
培迪满意的点点头，望着考利尔额头渗出的冷汗说道：“你放心，我的母亲会离开一段时间，在未来至少两个月之内，卡瓦尔堡的一切由你做主，赫曼总管会监督你。”
“等您再次回到卡瓦尔堡的时候，所有人都将为您服务。”考利尔脸上显露出一副卑谦的笑容。
培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接着便上下打量着考利尔，老魔法师被培迪注视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培迪其实并不是在打量考利尔，他是在思考问题，只是他思考问题的时目光刚好落在考利尔的身上。
这一次，培迪思考近五分钟，就在考利尔煎熬不下去的时候，他从怀中拿出一块手掌大小且写满文字的木牌，“这上面是有一些人的资料，我允许你在关键的时候使用这些人。”
木牌上记录的是警卫处的秘密探员，培迪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启用这些人，毕竟，这一次就连赛维亚拉公爵夫人都会离开，他有些不放心。
考利尔闻言压力顿时一减，脸上随即便浮现出一丝喜色，
他感觉到培迪的信任，
但是，当老魔法师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接木牌的时候，心中又不由得一沉，他微微抬起头与培迪对视……
当培迪严肃且郑重的表情落入他的眼中时，魔法师才意识到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你需要确保卡瓦尔堡和克鲁城的稳定！”
选择考利尔，是培迪经过深思熟虑的……
毕竟，这位魔法师在克鲁领没有任何根基，就算给他再大的权利，也不会有太大的事情，同时，没有根据也就没有顾忌，也就是说，如果有贵族敢在这期间有所图谋的话，考利尔可以无所顾忌的使用培迪赋予他的权利。
“克鲁领会等着他的主人归来。”考利尔承诺着，并接过培迪递给他的名单和接头方法。
培迪的目光在那木牌上一扫而过，“你看过之后就烧了它，上面这些人的身份你不能暴露给任何人。”他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鼻梁，“唐莱特告诉过我，兽人和‘光辉力量’还有一个计划，他说，这个计划可以让整个帝国陷入动乱……”
说道这里，培迪深吸一口气注视着考利尔，“也许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离开克鲁领，但特瓦克领的战争直接关系到整个帝国北疆的稳定，所以，我不得不去。”
“恕我直言，大人。”考利尔也望着培迪，“我不认为帝国会因为一两个人的阴谋陷入动乱，想想帝国在克温镇有近二十万大军……至于那些闹事的贵族，他们在皇帝的屠刀下只能瑟瑟发抖。”说道这里的时候，他目光微微闪动，“除非……除非那些传言是真的！”
劳博特皇帝死亡的消息，已经在克鲁领豪门贵族间传开。
培迪闻言，盯着考利尔的双眼闪过一丝灵动的金色光晕，口中低声沉言道：“那是真的！”
“这……”
“你现在可以去忙你的事情了。”培迪下达逐客令，“还有，唐莱特的人会留一部分在克鲁城，如果有其他想法的话，在我们离开之前，你可以去跟唐莱特好好谈谈。”

第34节 战事
特瓦克城南部城墙，震天的喊杀声直冲云层，弥漫的战火绵延数里。
自本月22日起，兽人大军的攻击就没有停止过，现在，已经两天过去，兽人军队虽然损失惨重，但取得的战果也令人侧目。
短短两天的时间，特瓦克城南面城墙几乎全部宣告陷落！
此时此刻，特瓦克领的士兵们正在城墙上做最后的抵抗。
“咚”
“咚”
震天的战鼓声从兽人的后方直接传递至前线战争，这是裴瑞思督军在亲自掌鼓！
兽人战士们得益于统帅的鼓舞，在前线悍不畏死的奋战着……
铁剑、长矛、巨斧撕裂着空气，祭司和魔法师的元素攻击充斥城墙上，留下了各种冰冻和火焰的痕迹，圣骑士和狂战们相互碰撞打击所产生的震荡此起彼伏。
无数的血液在飞舞，抛洒在冰冷的城墙石壁之上。
……
在城墙的中段位置，作为特瓦克城守军最高统帅的安迪，此刻也亲自带领着他的亲卫队血战在最前线。
他的前方，是一位兽人狂战士将领带领的一组千人大人，他们正在试图攻占安迪的指挥部。
安迪与这组兽人部队交战超过半个小时，周围堆积的敌我双方尸体已不下百具，安迪全身铠甲都侵染着鲜血，腰腹间的软甲部位裂开了一个狰狞的划口，
他受伤了……而且伤得有些重！
不过，对面的兽人将领伤得更重，有的伤口都伤及到内脏边缘和骨骼关键部位。
但祭司、魔法师以及骑士们的治疗法师都不要命的治疗着双方的指挥官，以便他们再投入到着残酷的战斗当中去。
“啊！”
“啊！”
兽人狂战士将领就像个赌输的疯子一般，完全不管身上的伤势，拼命的挥舞着手中巨斧攻击安迪。
而安迪并没有退缩，他在兽人狂战士巨斧砍到之时便提着重锤迎了上去。
“呲”
巨大的斧头挨着安迪的左侧的脑袋削过，安迪头盔上被侵染成血红的天鹅羽毛被削去大半！
也就是说，如果斧头的刃口再往右边移动少许，此刻的安迪已然是一具尸体。
安迪并没有时间去庆幸他的好运，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绝佳的进攻机会，顿时，他手中的重锤呼啸着从兽人狂战士的侧翼横扫而过。
“砰”
一声闷响携带着兽人狂战士的痛苦叫声。
双方一击之后迅速后退。
安迪全身而退，
兽人将领左边胸腔几乎被全部击碎，但狂战士强大的生命力并没有让他立刻丧命。
安迪望着对手血淋淋的胸腔想要乘胜追击，但可惜的是，其后方的兽人战士和大量祭司及时赶到救下了他们的将军。
不过，对方想要重新回到战场，可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的，
安迪没理由放过这么好的反击机会，他掀开面甲全力大喊道：“随我进攻！”
但进攻只能是暂时的……
毕竟，局部的胜利并没有办法影响到整个战局，很快，兽人更加庞大的进攻部队粉碎了安迪的反攻。
“呼哈……呼哈……”
安迪现在很累，累的几乎拿不动他手中的战锤。
“可以撤退了，大人。”安迪的首席顾问克莱尔爵士小声的提醒着，“继续抵抗只会增加更多的伤亡，对后面的战斗没有丝毫帮助。”
安迪闻言后下意识的向着前方扫去，他的目光透过面甲上的缝隙，看到了数不尽的兽人正在向着他的冲锋。
他又左右看了看……身边的士兵们虽然都严正以待，但都疲惫得几乎连站立都很困难。
“撤退！”虽然很不甘心，但安迪别无选择。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当兽人的一波进攻再次被打退之后，奋战在城墙上的特瓦克士兵陆续退出了他们各自的防区，在街面上早已整装的预备部队会掩护他们。
特瓦克城不光只有内城和外城墙两面城墙，在这两面城墙之间，还有十几道相对低矮的城墙……这些城墙虽然没有两道主城墙那样坚固，但他们就像迷宫一般交错在外城区，如果兽人想要攻破这道防线，其难度绝对比外部城墙更难，因为在这里面还有城市攻防战最残酷的巷道战。
……
花石堡，顶层高塔内。
“安迪爵士已经退守后区防线。”花石堡宫廷首相米罗－托克侯爵小声的对身边的亚尔博文说道。
“我能够看到的。”亚尔博文心情显然不是很好，“兽人的进攻比我料想中更加猛烈。”
税务总长费力西尔爵士阴测测的说道：“但也不至于两天之内就丢掉外围防线吧。”
米罗侯爵眉头一皱，虽然他支持的亚尔博文，但费力西尔这么明显的诋毁让这位首相有些看不惯，他下意识的想要说点什么，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亚尔博文冷冷的声音便传来了：“如果你觉得我的弟弟做得不够好的话，你可以亲自去试试。”
亚尔博文的话立刻获得米罗侯爵的好感，他随即便补充道：“以我们现在手中的部队，在兽人五个旗团的强攻下，外围城墙能够坚守两天已经算是不错。”
“如果照这样下去，不用五天兽人的兵锋就会直抵花石堡。”费力西尔爵士立刻冷冷的反驳。
“我无意和白痴对话。”米罗侯爵毫不客气的讽刺。
“只有白痴才会在这种时候争吵。”亚尔博文语气更冷，“你们现在要做的是，组织城内的魔法师组织和学者给伤员疗伤，动员更多的十名加入到这场攻防战中来，还有，谁能告诉我培迪男爵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够抵达？”
……
特瓦克城外，兽人指挥部。
裴瑞思督军和和他的幕僚长尤克接到了前线传来的战报。
“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目前进攻计划还算顺利。”尤克脸上并没有因为前线的捷报而表现出高兴的神态。
“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更加困难。”裴瑞思督军并没有轻视他的对手。
“接下来的巷战，应该让那些人类做先锋军。”尤克悠闲的整理着他有些发白的胡须，“毕竟，我们现在正在为他们而战。”
裴瑞思并没有立刻应允，他望着地图上纵横的进攻线路说道：“我担心那些人类不能在短时间内取得战绩……根据情报，在特瓦克城的东北方向，至少有两万帝国援军正在想这边推进，随着时间的推移，帝国方面的援军会越聚越多，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你是在担心石坎会不顾一切发动战争？”尤克问道。
裴瑞思咆哮道：“他就是疯子，只有疯子才会在这种时候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一个疯子可不会在这么短时间内聚集在这强大的力量！”尤克摇着头，“想想昨天那位圣骑士带给我们的消息。”
“关于帝国皇帝的消息？”裴瑞思拳头砸在桌沿上，他显然对这个事情很愤怒，“如果他们能够早点动手，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
尤克‘哈哈’一笑后望着裴瑞思，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如果没有两位酋长的死亡，帝国的皇帝也不会有事！”
“你什么意思？”裴瑞思双眼一瞪。

第35节 得文伯爵
大陆历1215年，帝国历335年10月28日。
帝国皇帝第一顺序继承人，辛达－达内迪夫王子与里根家长女潘妮－里根的婚宴在帝都狮堡如期举行。
在克温镇的‘劳博特皇帝’连下三道御令为他长子的婚姻献上祝福，首相尼克公公爵亲自为长女挑选的新婚礼物也准时的送抵狮堡。
辛达王子选择在这个时候举办婚礼，虽然看似是正确的决定，但帝国的贵族们又有几个是蠢蛋呢？
所以，两人的婚礼也间接证明着这段时间传播的谣言！
但问题是，这场婚宴意味着皇室和里根家族正式结盟，另外又有吉恩家族的埃里克公爵主持婚宴，就算此时此刻狮堡宣布劳博特皇帝的死讯，又有几个人敢站出来反对辛达王子的加冕仪式。
是到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贵族们纷纷在心底里盘算。
……
克温镇，首相尼克公爵如同往日一般在自己办公室内忙碌。
二十万大军的补给、训练、驻地等等都需要他来统筹和调节，同时，他每天还必须按例抽出时间来接见军队中高层将领，听取他们的诉求。
长女潘妮的大婚并没有影响到尼克公爵每天的日程安排，今天，他只是在早上起床后，用了十分钟时间为他长女的婚姻祈祷和祝福。
上午十点，原本应该接见的第三军团军团长毕维斯子爵并没有出现，而代替他来的是第一军团的军团长得文伯爵。
一个令尼克公爵头疼的角色。
办公室内，得文伯爵的声音很大，他似乎正在和首相争吵着什么。
“尼克，现在正是进攻兽人的最好机会，我们不应该放弃。”得文伯爵双手伏在首相办公桌的桌沿上，俯视着端坐于办公桌另一旁的尼克公爵：“只有彻底打败兽人，帝国才有喘息的机会。”
尼克公爵表现得很是平静，他摇摇头轻声说道：“帝国在这种时候不能陷入战争的泥潭之中。”
得文伯爵花白的长须被气得发颤，他大吼道：“管那么多干什么，先干掉兽人再说！现在，没有人能阻止你，克温镇二十万大军你可以随意调动，如果谁敢反对，我替你砍了他。”
“没那么简单，我的朋友！”尼克公爵摇头。
“劳博特早该死了。”得文伯爵说话随心所欲，他年轻的时候曾是劳博特皇帝在第一军团任职时的长官，同时在十三年前的即位战争中更是为劳博特立下过不可磨灭的功绩，而且在之前的六年内，如果不是得文伯爵在统领第一军团，那么，这支军团很有可能像其他几支军团一样名存实亡。
这位心直口快的将军本应该获得更高的地位，但就因为他的这张嘴不讨劳博特皇帝的喜欢，军务大臣一职轮了好几次都没有轮到他。
“他早该让位，看看帝国被他弄成什么样子……也许，当年我们就不应该支持他。”得文伯爵的大嗓门让尼克公爵连忙启动他房间内的隔音魔法。
“我的朋友，这场战争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的。”尼克公爵身体向后一仰选择无视对方敏感的话题，他躺在椅子的靠垫上盯着得文伯爵说道：“战争打到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与兽人的冲突，想想这几个月发生的一些事，一切都值得人深思……比如，特瓦克领的分裂、卡伦领内斗等等，你肯定不会愿意看到中央帝国也出现这样的局面吧。”
“除非女神的命令，否者卡伦领的人不会兽人同桌吃饭，卡伦人与兽人的仇恨不是简单的几句话就能解决的。”得文伯爵明显不相信卡伦领会倒向兽人。
“很多贵族的观念在慢慢改变，我的朋友，人们不再崇尚荣誉，不再信仰誓言。”尼克公爵摊着手，“我们不能用自己的思维去考虑别人的选择，那会让我们陷入危险的境地。”
“可是……”
“我派去卡伦领的使者，已经带回特洛菲尔公爵的正式回复。”尼克公爵打断好友的话，“克里夫家族在暗示，暗示他们会在某个时间点上宣布独立……他们甚至连王国的名字都已经想好。”
“这不可能，克里夫家族不会做出这种决定，我比你更清楚他们对皇室的忠诚！”得文伯爵曾经在韦尔斯克公爵任帝国首相时期，在军部任职长达六年，所以他对克里夫家族有不同的看法。
“想想这十三年内发生的一切吧。”尼克公爵自嘲般的说道：“你刚才说得不错，也许当初我们就不应该支持他……”
“家族的誓言不是短短十几年就会改变的。”得文伯爵坚持自己的意见。
“我相信事实。”尼克公爵眼皮微微低垂，“事实是克里夫家族脱离帝国的决心已定。”
“事实就是，只要我们打败兽人，你所说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得文伯爵把话题拉了回来，“如果克里夫家族真如你所说的那般，那也是因为他对中央帝国失去信心！在之前对兽人的战争中，帝国和皇室都没有证明拥有保护他们的能力，在克兰领的战争中劳博特袖手旁观让帝国贵族们早已生出其他想法。”
“都有什么样的想法？”尼克公爵身子向前微微倾斜，目光与得文伯爵对视：“又是那些人有了想法？”
“很多，我怕我报出这些人的名字你会睡不着觉。”得文伯爵‘哈哈’大笑，“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的想法很简单，击败兽人然后回到帝都继续我的生活。”
“短时间内我们不会再和兽人开战！”尼克公爵语气坚决。
“时间会证明，你的选择是错误的。”得文伯爵的语气突然充满公式化，“你应该很清楚兽人内部发生了什么事……不要否认，里根家族早在一百多年前就与兽人建立了联系，现在，消息都传入了我的耳中，我想你没理由不清楚。”
“你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
“是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得文伯爵眼中军人的狠劲涌动着，“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动乱？还是贵族的反叛？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去想这些问题。”
说道这里的时候，得文伯爵的呼吸突然变得很重，“只要能够把兽人赶出东大陆，就算整个中央帝国被瓦解又有什么关系？想象十三年前的即位战争！只要支持你的人足够，任何人都有可能登上黄金王座！”
得文伯爵的话让帝国首相脸色微变，但并没有立刻提出反驳的意见。
两人就这样对视。
“你都快六十岁了吧。”尼克公爵首先缓过劲，“我没有想到你还会有这样的想法。”

第36节 暗涌
尼克公爵办公室外，两名侍卫站的笔直。
办公室内，剧烈的争吵声在关键的时刻戛然而止，听得正专心的侍卫下意识的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耸耸肩。
上午首相办公室外走廊来往的官员很多，两名侍卫非常尽责，他们会认真观察每一个试图经过办公室门口的人，如有任何异常的举动，两人会在第一时间吹响挂在脖子上的魔法哨。
所以，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不管是首相办公厅的官员还是军队将领，如果不是特意来求见尼克公爵的话，他们在路过首相办公室的时候会下意识的离房门远远的。
“哐啷！”
就在两名侍卫感觉无聊的时候，首相办公室内传出一声像是某件物品碎裂的巨响。
声音很大，走廊上路过的官员和将领都下意识的想要驻足观看，但当他们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之时，脚下的步伐反而更快了。
巨大的声响让办公室房门左边的年轻侍卫浑身一颤，他左手下意识的向腰间佩剑的剑鞘上一按，右手伏在剑柄上，脚下一转作势就要冲开办公室的大门，但随即便被旁边另一位侍卫拦住。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别进去。”另外一名侍卫曾亲身体会过某个莽撞的侍卫，闯进主人的房间见到不该看见的东西而被秘密处死。
年轻侍卫一怔，他并不是很理解同伴的话，但同伴话语的内容和严肃的表情让他不敢再有所动作……正当这名侍卫不知如何选择的时候，办公室内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传来。
是有人要出来了！
这个时候，不管是两名守卫还是路过的官员均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听到的表情。
“嘎吱”年代久远的木制大门被粗暴的推开，震起一阵尘埃的同时发出令人牙根发软的奇怪响声……随即，第一军团军军团长得文伯爵高大的身躯出现在门口，他冰冷的目光左右扫视一圈，鼻腔中冷冷的‘哼’出一声后快步离开。
“让耐普多侯爵和后勤处长佩索爵士到我的办公室来。”尼克公爵的声音在得文伯爵离开后响起，话音落地的同时，首相的助手克尔曼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今天，他们又得充当首相在城堡内的临时传令官。
……
得文伯爵劝说自己好友无果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克温镇西北边二十里外第一军团的驻军营区。
在得文伯爵的私人营帐内，他的私人顾问科佩克爵士早已等候多时，当得文伯爵走进帐篷的时候，他便问道：“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被他给讽刺了一番。”得文伯爵无所谓的耸耸肩。
科佩克爵士一怔，眼睛睁得更大，“当时我们的首相是什么反应？”
“尼克狡猾得就像山狼，你能指望他能给我什么反应？”得文伯爵迅速的脱下他身上的重甲，直挺挺的躺在硬木组成的靠椅上，斜着眼望着科佩克说道：“我对你们‘光辉力量’的计划没有丝毫兴趣，我只希望能有更好的人来统治帝国，十三年前我以为我找到了那个人，但事实证明我是错的……”
话说到这里，已经年过五十的得文伯爵脸上露出一副落寞的神色，他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道：“我现在只是在弥补当年的错误，或许我的决定还是错误的，但有一点我坚信，能够带领帝国走出困境的只有尼克……至于狮堡里的那位王子殿下，他太年轻，他根本没有能力带领现在疲惫的帝国继续前进。”
“首先，我的大人，‘光辉力量’已经解散，我现在不过是您的私人顾问，我所有的建议都建立在您的利益之上……”
得文伯爵冷冷的打断：“帝国利益在我之上，虽然大多数人都在否定我们的荣誉和誓言，但庞坡家族不会，我们会用生命捍卫我们的荣誉和誓言。”
庞坡家族的历史可以追溯至洛克帝国成立之前，属于帕特维德大公麾下最重要的两股势力之一，当年帕特维德大公失踪之前，曾让庞坡家族的先祖发下誓言：用生命去捍卫帝国的存在和延续。
固执的庞坡家族几百年来一直固着他们的誓言，他们忠诚于帝国而非皇室，所以，这个家族的族人虽然屡受重用，却又总是没办法挤进帝国上层统治圈。
“您的荣耀既我的荣耀，您的誓言既我的誓言，我的大人，我已经在众神的注视下宣誓效忠与您。”科佩克躬着身子，“您不必怀疑我的忠诚和目的。”
“你的忠诚和目的管我鸟事。”得文伯爵摆摆手，“你告诉我，如何才能让尼克听从我的建言。”
“我的大人，您的什么建言？”科佩克低语道：“是出兵进攻兽人，还是让尼克公爵代替狮堡的那位小王子……今天，正是辛达王子和尼克公爵长女成婚的日子。”
“你的问题比我还多，你只需要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
科佩克爵士盯着他的主人，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大人，您知道维持帝国第一军团的运转，每个月所需要多少金币吗？”
“近两万枚金币。”得文伯爵眉头一挑，像是想到什么。
“不错，光养活一个军团的士兵，帝国每个月就需要支出两万枚金币，那么二十万大军帝国每个月需要支持的金币数量是多少？”科佩克深吸一口气，“不下三十万枚金币！”
科佩克在得文伯爵陷入思考的时候继续说道：“我的大人，这只是最基本的开销，再加上每日的训练消耗下来的装备、战马等等，这个数字我根本无法估量……您应该很清楚中央帝国的财政状态，所以，我们根本不具备打一场持久战的条件！”
得文伯爵听完自己顾问的话后脸上的皱纹堆积在一起：“帝国有钱的商人很多，现在帝国已经进入全面战争状态，内阁和狮堡有权利征收他们部分资产，而且，后方市民们也应该全力支持这场战争！”
“全面战争状态只能帮助内阁和狮堡稳定现在动乱的局面，您以为他们真的敢强行征收那些大贵族的家产？”科佩克摇了摇头，“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冒险得罪那些贵族的。”
“难道就白白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女神可不是每次都会这么关照我们的！”得文伯爵显得很不甘心。
“相信我，不管是尼克公爵还是狮堡或者说上层贵族，都不会想继续打下去！”
“为什么？”
科佩克用嘲笑般的语气说道：“想想前段时间在捷费洛草原上不到十天的战斗，您知道帝国为此付多少金币吗？近一百万枚金币！”
“兽人为此付出的代价更为严重，我不相信兽人会比帝国更富裕。”
“兽人在战争上拥有天然优势，因为，他们的战士只需要一把斧头就能和我们全服武装的士兵作战，而且他们展示的训练早已在成年之前由各自家庭完成。”
“砰”
得文伯爵脚下用力一踢，把靠椅前面的竹凳踢翻在地，不耐烦的嚷道：“说了这么多，你的意见是什么？”
“您现在只能静静等待。”科佩克爵士沉默了几秒钟后说道：“和兽人的和谈也许是不错的选择，只要兽人在和谈协议上签完字他们内部立刻就会爆发出战争，那时，才是我们真正的机会！”
“我担心帝国比兽人更早乱起来。”
“您是说其他军团那些人？”科佩克爵士脸上露出鄙夷之色，“除了第二、第三、第四、第五军团之外，其他的不过是佣兵和盗匪整编的军队，他们根本不是尼克公爵的对手，而至于这四个军团……您刚才在尼克公爵那里的表态，足以让他心生警惕吧？”
得文点头，“当然，尼克做事一项谨慎，我想从明天开始，各军团就会实行‘限量供应制度’。”
“也就是说，我们前期的目的已经达到，不是吗？”

第37节 暗涌（二）
显然，得文伯爵是很了解尼克公爵，就在他与尼克公爵见面后的当天下午，克温镇各军团驻军营区就收到首相办公厅的正式告令：从下月1日，即11月1日起，军务后勤处将限量供应各军团所需补给。
告令虽然让各军团长官心中不喜，但并不意外，
甚至连提反对意见的都没有几个，这得利于劳博特皇帝之前的‘小气’！因为，在捷费洛草原大决战之前，克温镇二十多万大军一直都是实行的限量供应。
不过，首相办公厅可不只是简单的实行‘限量供应’。
在‘限量供应’告令发布不到十分钟，另外一道以劳博特皇帝的名义发布的军令，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皇帝以‘防止兽人继续南下’为由，把第六、第八、暂编第十二、暂编第十五军团划归为帝国第五联合军团，而得文伯爵意外的被任命为第五联合军团的总指挥官。
这支联合军团的成立后得到的第一道命令是：移动到克温镇北部的苏米洛森林，阻止兽人南下的大军。
很常规的命令，却引发了各军团将领的不满。
因为在命令中规定，四大军团的高级将领必须作为第五联合军团指挥所成员留守克温镇，也就是说，真正前往苏米洛森林的只有四个军团的中低级官兵！
四位军团长在接到命令后的第一时间便想要找尼克公爵理论，他们的理由很充分，毕竟现在是战时，如果兽人真的南下攻击苏米洛森林，缺少主将的联合军团很容易被各个击破。
但四位军团长连尼克公爵的面都没有见到，是耐普多－昆特侯爵代替尼克公爵与四位军团长面谈。
“耐普多侯爵，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知道尼克公爵到底是怎么想的？”暂编第十二军团军团长费罗－里特脸色不善，作为中央帝国南部的地方领主，他麾下士兵几乎都是他的私兵。
“我想，军令中已经说得很明白。”耐普多侯爵示意让会客厅内的持剑侍卫离开，并有意的靠近四位军团长所在的位置，他脸上带着老人慈祥的笑容，“尼克公爵只是想缩减军队脓肿的指挥系统，提高部队的机动力。”
“我丝毫看不出把我们与士兵分开，会有助与提高部队的机动力！”第八军团军团长布瑞兹冷冷的说道：“如果我们的指挥部设置在克温镇，那么，我们的军令送抵第一线至少需要十个小时，亲爱的耐普多侯爵，十个小时足够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
耐普多侯爵‘呵呵’一笑，“看来你们根本不了解集团作战的关键……”
“我们不需要了解这些，我只要求和我的士兵们待在一起。”唐恩爵士作为最年轻的军团长，又作为四个军团中战斗力最强的第六军团军团长，自然有些心高气傲，他双手伏在腹甲下的褐色腰带上，挺着背用一副长官的语气说道：“我需要尼克公爵给出解释。”
“哈哈！”耐普多侯爵听到唐恩爵士的话后突然大笑，他笑着的时候目光在四位军团长的脸颊上略过，紧接着老将军一改刚开始的和颜悦色，他后退两步与四人拉开距离，整理着领口处象征帝国上将的徽章后冷冷的说道：“你们想要以什么身份，来质问帝国首相？”
老将军说话的语气很严肃，且带着一股阴冷的杀意，他突然的变脸让四位军团长心中一沉，一时间居然愣在当场。
会客厅内陷入端在的寂静当中。
足足十秒钟后，四人中年龄最大的费罗伯爵最先反应过来，他脚步虚抬下意识的想要上前一步接近耐普多，不过，他在耐普多凌厉的目光中，没能迈出那一步，他只能站在原地说道：“我们并非质问，我们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他辩解道：“这是我们的权利，我有权利这样做。”
“你们只需要知道，这是首相办公厅和军部共同发出的命令。”耐普多侯爵语气愈加冰冷，“如果你们想要我解释何为‘命令’的话，我非常乐意效劳。”
“非常抱歉，长官！”一直没有说话的暂编第十五军团军团长史杜文－蕾切尔子爵谦逊的行了一个军礼，“我们只是担心我们的士兵和我们分开会影响后面的战事，女神可以证明我们的忠诚。”
“别把自己看得太过重要。”耐普多讽刺道：“最高指挥部已经决定，今后与兽人作战，只采用兵团级战斗序列。”
“什么意思？”费罗伯爵的脸色比在场任何人都要难看。
耐普多耸耸肩，“也就是说，第五联合军团不设立军团级别的长官，这支军队直接归属最高指挥部，而你们的指挥所是最高指挥部下辖直属部门，其职责就是策划第五联合军团的战术布局。”
费罗伯爵闻言双眼一凸，牙齿咬得‘嘎嘎’作响，在其他人皱眉沉默的时候，他冷冷的说道：“我的士兵都是我从家乡领地带过来的，他们……”
“他们现在帝国的士兵，军部有权对他们进行整编！”耐普多侯爵同样瞪着费罗伯爵，他军服上的上将徽章在此刻好似特别的耀眼，“如果你想挑战军部的权威，警卫们应该非常乐意，毕竟他们现在很无聊。”
老将军这句话并不是单单对费罗伯爵一人所说，他的目光在四位军团长的身上扫过……他说完这句话后直了直腰，没有不理会四人不断变幻的脸色，轻‘哼’一声后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咯吱。”房门打开的声音在这一刻尤为的刺耳。
留下的四人对视一眼，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各位……”费罗伯爵明显不甘心。
“我还有些事。”史杜文子爵低声笑了笑，“抱歉，我先走一步。”说罢，也不等其他人挽留，以极快的速度紧随着耐普多侯爵离开的房门走去。
“难道就这么算了？”费罗伯爵阴森的目光望着剩余的两人。
“你想违抗军部的命令吗？”唐恩爵士苦笑，他突然发现他这个军团长的身份什么都不是。
“反正劳博特皇帝都已经……”
“我手上还有些事情没有交接清楚，我得先离开。”布瑞兹子爵连忙告辞。
“一群胆小鬼！”费罗伯爵扫了一眼身边的唐恩爵士顿感无趣，随便后快步离开。
……
半个小时后，尼克公爵的办公室内。
军部军情处处长乔纳森男爵汇报着半个小时前会客厅内耐普多爵士和四位军团长交谈的过程。
他的汇报很详细，详细到他们每个人说话时候的表情都记录在案。
“得文伯爵有什么反应？”尼克公爵根本不在乎那四位军团长的态度，如果他愿意，甚至可以就地免去这四人的职位，但得文伯爵不行，因为帝国新征召的二十大军中，几乎一半以上的中低级军官都是从原帝国第一军团中挑选的！
也就是说，得文伯爵的亲信几乎遍布整支军队。
“得文伯爵没有任何反应，他在接到军令之后第一时间便与跟他的参谋长完成交接，此刻他的人已经在第五联合军团指挥所的办公室内。”乔纳森男爵说话的时候语速很慢，显然，他是在担心自己说错话。
“恩……”尼克公爵听完军情处长的话后陷入长时间的思考……几分钟后，首相挥了挥手，“先下去吧，记住，重点注意得文伯爵的动向。”
乔纳森退得很快，当房门关闭的那一刹那，尼克公爵转头对一直待在他身边的克尔曼吩咐到：“我不信任这个人，他太官僚，你亲自去安排，让我们的人监视得文伯爵。”

第38节 暗涌（三）
费罗－特里伯爵，作为中央帝国南方有名的大贵族，其家族势力甚至可以影响到帝国上层贵族。
特里家族是帝国贵族商人的代表之一，是帝国商会同盟重要成员。
这个家族的发展具有一定的传奇性，在六十年前特里家族不过是南方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骑士领，其家族财产不过就是一座庄园。
那个时候，整个帝国贵族都处在风雨缥缈之中，常年的和平让底层小贵族缺少战争掠夺带来的收入，以至于很多贵族家庭连自己的庄园都维持不下去。
‘贵族’属于战争演变出来的产物，这句话一点都没有错！
费罗伯爵的爷爷下定决心要拯救自己的家族，他继承家族爵士头衔的第一天，不顾妻子的反对卖掉了家族唯一的庄园。
而后，他利用卖掉庄园所得的钱财，开始长达二十年的商人生涯。
这二十年，特里家族在费罗伯爵爷爷手中开始慢慢壮大成长，等特里家族传到费罗伯爵父亲手上时，其家族的生意几乎遍布整个中央帝国南部村镇。
卖掉的庄园重新回到特里家族手中！
同时，兼并的领地达到特里家族能够拥有土地的极限。
费罗伯爵年轻的时候，他经常这么说：“如果不是帝国法律有规定，我甚至可以买下帝国十分之一的土地来充作我的私人领地。”
这句话充分说明当时的特里家族是多么的富有。
十三年前的即位战争，刚刚继承家族资产的费罗伯爵看到机会，一个让家族势力渗透进帝都的机会！
所以，费罗伯爵在中央帝国几乎大半贵族都站在巴里特身边的时候，他却倾尽家族全部资产支持劳博特皇帝的战争。
最后，费罗伯爵赌赢了，付出的钱财不但全部收回，更是让他从一个乡下小贵族瞬间变成为帝国举足轻重的军部次官。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也是输家，因为费罗伯爵在后来与帝国上层贵族的斗争中以惨淡收场，以至于不得不退出帝都交际圈。不过就算是这样，费罗伯爵在那场战争到得到的远比他父亲和爷爷奋斗四十多年得到的还要多。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费罗伯爵懂得了一个道理。
一个通往帝国权利阶层的道理，或者的道路。
……
在暂编第十二军团的营区内，除费罗伯爵的亲兵卫队驻地之外，所有的营房片区内都是一副忙碌的景象……士兵们在军官的带领下整理着装备器械，他们脸上虽然带着一副不情愿的表情，手中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因为，军部的检察官正骑着马巡视在各个营区。
当费罗伯爵回到营区看到这幅场景时，突然的就想起了十年前，那是他被赶出帝都的时候，他永远无法忘怀那时的场景……当时，也是初秋时节，他记得那个时候帝都城门口的风特别的冷。
“滚回你的乡下去吧。”
“帝都可不是乡巴佬待的地方。”
“还没有断奶的乡下小贵族，你应该去找你的奶妈或者母亲哭诉。”
刹那间，无数的嘲笑声钻进费罗伯爵的脑子里。
这是非常糟糕的感觉。
费罗伯爵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得厉害，无数的思绪和不堪的回忆让他脑子‘嗡嗡’作响，那感觉，就好像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在向脑部集中，让他心中生出一股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腰间的佩剑这个时候在费罗伯爵的眼中是那么的刺目，他定定的站在一处营区外的过道上，望着来往匆忙的士兵和军官，心中那一股冲动让他很想拔剑冲杀上去，杀光他所能看到的所有人！
“大人！”亲兵队长见主帅在半路上发呆不由得喊了一句，他根本不知道，他的这声叫唤不但救下他自己一命，还救了这片营区内所有官兵的性命。
呼唤声让费罗伯爵从自己迷失的心智中清醒过来，目光所视之处也在一瞬间变得格外清晰。
一阵微风吹来，费罗伯爵只感觉全身一凉，他发现，汗水不知何时已经侵染他的全身，这个时候，他想到了刚才的那股令人可怕的冲动。
这一瞬间，他只感觉自己好似深处在深冬之中，就算拂过脸颊的凉风他都感觉刺骨的寒冷！
“驾！”费罗伯爵没有理会亲兵队长的叫喊，他板着脸打马径直走向营区内自己的私人帐篷。
……
“大人。”作为费罗伯爵的参谋长，也是特里家族首席顾问的凯希拉尔爵士早已在费罗伯爵的私人帐篷等候多时，他一见到费罗伯爵走进帐篷便问道：“尼克公爵怎么说？”
“哈！”费罗伯爵好似自嘲的一笑，“你认为我能见到我们的首相大人吗？”
“四位军团长联名求见，他也避而不见？”
费罗伯爵穿着一身重甲直挺挺的躺倒床上，他盯着天花板说道：“在十年前，我和你有一样的想法，认为自己在也算是个人物，但事实却是……在帝国掌权者眼中，我们甚至连他们身边的仆人都不如！”
凯希拉尔爵士闻言一怔，望着犹如死人一般躺在床上的主人，此时此刻，他只感觉帐篷外那些士兵杂乱的叫喊声是那么的刺耳。
“我们不就是打算改变这一现状才出现在这里的吗？”凯希拉尔爵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很愉快，“尼克公爵站得太高，他根本看不到处于低处的我们……如果想要平等对话，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从高位上拉下来，或者，我们自己爬上去。”
“你还有什么好办法吗？”费罗伯爵眼珠子一转望着他的参谋长，同时伸出手示意对方扶他起来。
凯希拉尔立刻走进，把他的主人扶起并说道：“得文伯爵和尼克公爵在首相办公室的争吵，您听说了吗？”
“他们几乎每次见面都会吵。”
“但这一次不一样，在他们两人争吵后紧接着便是我们四个军团的整编，而得文伯爵又从第一军团调离，成为了联合军团的总指挥官。”凯希拉尔的思绪突然被打开，他双眼突然亮得出奇，“我听说，在他们两人争吵后，尼克公爵第一时间便召见了耐普多侯爵和后勤处长。”
“你是说尼克公爵这么做是在针对得文伯爵？”费罗－特里陷入沉思，口中喃喃道：“难道是劳博特皇帝陛下出事之后，得文伯爵有了其他想法？不对！庞坡家族的人出名的固执，他们不会背叛帝国。”
“但他们会背叛皇帝！”凯希拉尔笑盈盈的说道：“十三年前的即位战争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是想说……”费罗伯爵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他瞪了凯希拉尔一眼，然后开始在营帐内来回走动……他有些激动，这从他颤抖的双手中可以看出。
整整五分钟，费罗伯爵才中激动的心情中恢复过来，他望着凯希拉尔，“商会同盟准备的那件事呢？”
“他们不会回头，‘光辉力量’的人答应会帮助他们。”凯希拉尔爵士皱着眉头，他明显不看好商会同盟正在准备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参与为好！”
“你不看他们吗？”
“一群异想天开的蠢蛋，被别人利用了还在沾沾自喜。”
费罗伯爵听到自己参谋长的话后眉头一皱，他低语道：“但他们做得并没有错，我们付出的远没有我们得到的多，他们不过是想争取自己应有的权利而已。”
“你有见过兔子能从山狼口中抢到食物吗？”凯希拉尔摇摇头。
“那群人可不是兔子！”费罗伯爵不喜欢这个形容，他扯了扯衣袖上的袖章转移了话题，“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您现在可以反抗军部和首相办公厅联合发布的命令吗？哦，对了，命令上还有皇帝陛下的亲笔签名。”凯希拉尔的声音很缥缈。
“好吧，我想我明白了。”费罗伯爵此刻已经没有刚才的消沉，他站起身，望着帐篷的门帘说道：“我们应该去送送我的士兵们。”他口中‘我的’咬得格外重。

第39节 北部通道
29日，帝都苏克城，
辛达王子和潘妮公主的结婚后的第一天，这个时候，远在克温镇的尼克公正在整编军队，狂欢一天后的帝都立刻恢复到之前的萧条。
这一天，物价还在继续增长，而其他一切都如同往常一般。
早晨，天边第一缕太阳光线透过黑漆漆的城墙照射进城中，狮堡的城门好似在太阳光线的指引下，在‘咯吱咯吱’的响声中被缓缓打开……
“哐啷”
今天狮堡吊桥落地的声音好似比往日更为响亮，就在跳掉落下的那一刻，古老的城堡内突然冲出数百骑兵，他们各个手持雄狮战旗，雄壮的战马在石板地上飞奔时候溅射出点点火光，这些威武的骑兵离开城堡后，有的直接向帝都繁华闹市奔去，有的则风驰于中央大道上以最快的速度出城向帝国各大型村镇疾行。
这数百骑兵是狮堡的传令官。
他们的任务，是将劳博特皇帝坠马重伤的消息传达至中央帝国各个角落。
今天，狮堡正式承认皇帝坠马事件！
虽然这在帝国上层贵族中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但依旧在贵族间引起不小的风波。
当天下午，辛达王子按照帝国法律紧急接手帝国所有事务，在帝国贵族的见证下带着他的新婚妻子登上了黄金王座。
现在，辛达王子距离皇帝的位置，只差一场加冕仪式。
但是，这场加冕仪式在潘妮王妃的建议下取消了，当时，潘妮王妃是这样对王子说的：“我们现在不需要贵族的信任，而且他们此时此刻也不会信任我们，既然他们还在怀疑，何不就让他们一直怀疑下去。”
辛达王子听完妻子的劝说后，果断拒绝贵族提议的加冕仪式，并把皇帝的死讯改成了重伤。
……
30日上午，在埃里克公爵和斯图伯爵共同努力下，中央帝国最大商会‘鲍勃兄弟联合商会’的会长奥布里顿－鲍勃侯爵，同意亲自前往狮堡与辛达王子进行面对面的会谈。
奥布里顿－鲍勃，他还有一个身份……中央帝国商会同盟的负责人，换句话说，他一句话甚至能够影响到整个中央帝国近五成商品的供应！
这些商品中，包含市民的日用品、粮食、食盐、甚至是蔬菜、铁器等等。
所以，这次的会面非常重要。
狮堡需要解决帝国日益疯长的物价和前线战士所需的军费，而商会同盟则想要提高自己的地位。
而会面的时间，定在11月3日。
一时间，整个帝国的贵族都把目光移向了这次会面，他们想看看，敢直面帝国矛盾的辛达王子，能够在这次会面中给帝国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
克鲁领，赫瑞恩堡。
这里，并没有受到帝国暗涌的袭击，但局势却比帝都更为紧张。
这里，一场关乎兽人部族和洛克帝国两大势力角逐的战争，正在悄然准备着。
培迪经过七天昼夜赶路，总算是抵达赫瑞恩堡地区通往特瓦克领的北部通道。
这条通道比培迪想象中还要狭窄和陡峭。
它建立在一处高地悬崖之上，要想抵达特瓦克领，士兵们需要攀爬一段很长距离的石阶，然后再通过只能四人并肩而行的山涧峡谷。
这处通道是两百年前，里根家族为增援巴莱特家族对蛮族战争而开辟的，当时因为时间的限制，所以修建得并不是很好。
后来，两个家族需要顾忌彼此，也就没有在这处通道上过多耗费功夫，以至于这处通道在贸易兴起之前一直都是处于荒废状态。
没有人想到，两百年后的今天，里根家族的士兵会以同样的方式支援巴莱特家族。
……
培迪抵达赫瑞恩堡时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因为，前线的战事并不顺利……特瓦克城的战报每隔三个小时都会传达到他的手中，战争打到现在，兽人已经占据一半的城市区，而戴西里侯爵的增援部队却在特瓦克城的东部遭到兽人一个旗团的阻击，至今没能突破。
这个时候的培迪，是真的希望在克温镇的帝国主力大军，能够出兵侧击这支兽人军队的后方，以减轻特瓦克城前线的压力。
但这只能想一想，知道实情的培迪很清楚，此刻的正面战场不能燃起战火，因为这一把火燃起来，烧得可就不仅仅是特瓦克领，而是整个帝国！
30日下午。
就在培迪临时指挥所刚刚搭建完成的时候，唐莱特给培迪带来一个消息。
兽人部族即将爆发内战！
刚开始，培迪认为这是好消息。
但随着唐莱特的介绍之后，培迪的心却又跌入谷底，因为，这就意味着在特瓦克城外的兽人军队攻占特瓦克城的决心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培迪甚至希望唐莱特提供的情报是假的，不过，随后军情处长丹门男爵早年安排在兽人北部氏族的暗线也传回消息……兽人部族内部确实已经分裂。
当消息确认后，培迪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特别的寒意。
这股寒意驱散了刚才担心，带来的却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惧！
培迪在自己办公室内沉默良久后遣退他所有的随从和参谋，独自一人在地图上推演着。
五个小时后，
唐莱特被培迪单独召见。
培迪在自己临时办公室内用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招待了这位圣骑士，他把咖啡递给对方后说道：“你应该还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我吧？”
“我不是很明白，大人。”唐莱特感觉到手心中咖啡的凉意，眉头微微一皱。
“恩……”培迪挠了挠渐渐凸起的胡须，挺了挺有些僵硬的背脊，说道：“我仔细看了你们的情报……兽人部族石坎酋长干掉另外两名大酋长后，紧接着便是劳博特皇帝坠马身亡，这难道是巧合吗？”他手指使劲按着地图上的克温镇，“帝国的皇帝居然可以坠马身亡，你难道不觉得很可笑吗？”
“劳博特皇帝胖得连最好的战马都没办法载着他狂奔，所以，我并不意外他会坠马身亡。”唐莱特语气平静，“如果您想要在我这里得到答案，您可能会失望，我确实不清楚。”
“汉妮娜呢？”培迪冷冷的注视着唐莱特，“‘光辉力量’解散之后，她好像离开了帝都，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现在应该就在克鲁领，我需要和她见面。”
唐莱特闻言后面色突然变得严肃，他盯着培迪，“在众神注视下的誓言让我无法拒绝您的要求，但汉妮娜男爵是我的导师，她对我来说，就相当于我的母亲……”
“去征求她的同意。”培迪打断了唐莱特的话，“虽然我很欣赏你的坦诚，但这不代表我能容忍你的态度，希望汉妮娜男爵不会让你难做。”
“我会传达您的意愿。”唐莱特郑重的行了一个骑士礼。
培迪则是不耐烦的挥手，示意他快点离开。
很快，简陋的办公室内又只剩下培迪一人，他先是涂改掉作战地图上的推演，接着再销毁关于兽人和帝国上层贵族的所有情报。
当这一切完成的时候，培迪看了看随身携带的魔法时钟。
晚上十一点一刻。
已经很晚了，但培迪一点困意都没有，
他走出房间，眺望远处如长龙一般的队伍，那里，是连夜向特瓦克领行军的士兵。
在这个时节，赫瑞恩堡地区的天气已经变凉，冷风能吹起人一身的鸡皮疙瘩，但培迪却偏偏喜欢这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能让他觉得自己是身处于现实世界中，而不是存在于虚幻之中。
培迪就这么站着，他站了很久，站到腿有些发麻的时候，副官奥特伍德骑士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并说道：“大人，特瓦克城有使者前来，说是您表弟安迪爵士派来的。”

第40节 克莱尔爵士
克莱尔爵士，作为曾经光辉教堂的战术教官，培迪自然是认识。同时培迪还知道，这位教官在‘即位战争’之前还担任过首相办公厅的首席秘书官。
那个时候，他才29岁！
克莱尔爵士没有雄厚的家族背景，也就是说，他仅仅依靠个人实力就获得当了时帝国首相韦尔斯克公爵的信任。
他还是一位聪明人，拥有魄力的聪明人！
在即位战争爆发之前，克莱尔爵士向韦尔斯克公爵提交了辞呈，随后便低调的加入神圣光辉教堂，成为里面最普通的战术教官。
要知道，当时的克莱尔几乎已经进入帝都上层社交圈，他能够做出那样的决定，需要的不仅仅是智慧。
如今十三年过去，当年帝国社交圈中的红人，早已被人遗忘。
……
培迪在北部通道外的营区驻地连夜召见了克莱尔，虽然，培迪本意是等到白天以彰显里根家族的礼仪，但克莱尔坚持要立刻面见培迪。
这次见面地点按照丹门男爵的提议，设在营区门口附近临时搭建的一顶大帐内。
安迪的使者只有克莱尔一人。
这让培迪有些意外，这说明对方获得安迪无条件的信任，亦或者说安迪根本没有多余可以信任的人。
克莱尔在培迪走进大帐后，便把目光落到培迪的身上。
他的此刻的样子既显得恭谦，又没有丝毫的谄媚之色。
培迪望着对方的样子，抢先问候道：“克莱尔导师，好久不见。”说罢，他微微颔首，以表达他的尊敬之情。
“自从两年前您学完我的课程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您。”克莱尔庄重的回礼后说道：“您是我这十多年教导的所有学生中最出色的。”
“能得到你的赞誉，是我的荣幸，导师。”培迪指着临时拼凑起来的谈判桌，示意对方入座，“希望你给我带来了好消息。”
“您可能要失望了。”克莱尔几乎与培迪同时面对面的坐下，他摇着头说道：“现在的特瓦克城不可能有好消息传来。”
站在培迪身边的哈迪斯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坐到培迪的左手边，当克莱尔话语刚落地他便问道：“你们还能坚守多少天？”
“我们可以一直坚守下去……”克莱尔目光移向哈迪斯，“不要怀疑特瓦克城的实力，我们城市内储存的战备物资可以供一支两万人的部队持续作战超过一年，而且，特瓦克城内又近二十万平民打算与我们共存亡！”
“你是想告诉我们，特瓦克城不需要援军吗？”军情处长丹门男爵作为培迪亲自指派的陪同人员，忍不住冷冷的嘲讽道：“女神在上，难道每天如江边潮水一样涌向我们的求援信不是你们发来的吗？”
“不，您误会了我的意思。”克莱尔爵士毫不在意丹门男爵的嘲笑，他望着培迪沉默了几秒后说道：“培迪男爵，就算您的部队能够如期抵达特瓦克城，恐怕对城内相持的局面没有丝毫帮助，反而会把您手中部队带入一滩死水。”
“您是在质疑里根家族的实力吗？”哈迪斯立刻的回击，“特瓦克领现在的局面是你们一手造成的，不要把自己的无能强加在别人身上。”
丹门男爵紧跟着说道：“是你们的莽撞和无知，毁掉几万士兵换来的优势，现在，特瓦克城内又增加了无数的怨灵……你们是想为你们的无能寻找理由吗？”
“我丝毫不怀疑里根家族的实力，五万兽人远征军的失败就是你们最有利的证明。”克莱尔并没有因为哈迪斯和丹门男爵的话而生气，反而是露出一副恭谦的神态面向培迪问道：“我想特瓦克城周边地区的详细构建地图，你们应该研究过吧？”
克莱尔面带愁容，右手食指不停的在会议桌的桌沿处轻轻摩擦：“因为那巨大的人工湖，它能够抵御敌人的入侵，同样也阻断了一切的增援！”他吐出一口浊气：“特瓦克城除南面城墙之外，其他地区都没办法动用超过五千兵力，而现在，兽人已经全面占领南面城墙区域，你们的大军……”
“你直接告诉我，你们的想法。”培迪不耐烦的打断。
“图尔布克堡！”克莱尔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尖，显然，这事憋在他心中已经很久。
培迪三人闻言一怔，克莱尔又继续说道：“图尔布克堡地区作为叛军主要后勤供应点，如果我们攻占了这座城堡，我相信，不管是兽人还是叛军，都不得不考虑撤军。”
培迪心中一动，身子微微向后一仰靠在椅子上说道：“但是据我所知，图尔布克堡的地形更为陡峭，周边地区多为丛山峻林，就算我们手中的士兵再多也无济于事。”
“我的人早已混进城堡之内！”克莱尔阴冷的浅笑道：“只需要五千兵力我们就能够拿下图尔布克堡。”
“哦？”培迪兴趣更浓。
这时，丹门男爵眼中闪过抢在培迪答话之前说到：“既然如此，你们完全可以自己干，我相信，鲁库堡的贝克－艾博伯爵很简单就能召集起五千士兵。”
“当然！”克莱尔点头，“但仅仅五千兵力只能短暂占领图尔布克堡，如果要获得真正的胜利，图尔布克堡必须牢牢的握在我们的手中。”
“你想让我们帮阻断回援部队？”哈迪斯面无表情的问道。
“如果可以的话。”克莱尔从座位上站起，郑重的对培迪三人行了一个骑士礼。
“可以！”培迪平静的回答着。
“大人！！”哈迪斯和丹门同时转头看向培迪，脸上带着不解之色。
要知道，现在的图尔布克堡对于叛军和兽人甚至比特瓦克城都重要，也就是说，如果担当阻击部队的话，他们将直接面临兽人和叛军的主力部队。
“进攻图尔布克堡的时候，我会支援你们三个大队。”培迪没有向两人解释原因，他望着克莱尔，“鲁库堡只需要集结两千人就可以。”
“好！”克莱尔并没有迟疑，“安迪爵士会亲自指挥攻打图尔布克堡的战役。”
“没问题。”培迪回答得更快。
“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大人，他明显是另有打算。”丹门男爵在克莱尔退出帐篷后说道：“这样的事情不应该作为次子的安迪爵士出面，我担心……”
“那是巴莱特家族的事情，与我无关。”培迪摆摆手，望着正在沉思的哈迪斯说道：“把刚才的事情形成命令发给格里克爵士、班恩伯爵以及博文莱特爵士，明天中午我需要收到他们具体的作战计划。”

第41节 局势
赫瑞恩堡北部通道的营区指挥所内，格里克爵士正连夜主持着一场紧急作战会议。
“大人下定决心了吗？”格里克爵士望着哈迪斯，眼中带着明显的敌意，他觉得一个小时前的会谈他比哈迪斯更适合，但培迪没有选择他。
“如果您想确认的话，可以把大人叫醒。”丹门男爵与格里克爵士的关系一直都不是很友善，他代替哈迪斯回答道：“或者你如果时间充足的话，可以去确认我们带来的手令是否真实。”
“砰”
“砰”
博文莱特爵士用套着环甲手套的右手使劲捶打桌面，“各位，现在是凌晨两点钟，我接到命令后从温暖从被窝里爬起来，并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可不是为了听你们吵架。”
“我们还是先谈谈正事吧。”班恩伯爵靠在椅子上，望着丹门男爵说道：“格里克爵士的意思是说，培迪男爵是否是真的打算按照特瓦克领人的要求，帮助他们攻占图尔布克堡。”
“当然！”哈迪斯尽量板着脸，“大人要求我们拿出详细的作战计划。”
丹门男爵摊摊手，“虽然我们劝说过，但大人的决心已定。”
“如果特瓦克领的那些蠢蛋真的能够攻占图尔布克堡的话，这没什么不妥。”博文莱特爵士用带着手套的右手摩擦在着他脸颊上花白的短须说道：“况且，这件事如果由我们来主导的话，比增援特瓦克城更有意义。”
“我担心特瓦克城坚持不住。”格里克爵士调整着自己的心态。
“一座饱受战火摧残的城市，就算被占领，短期内对兽人和叛军的帮助并不大。”班恩伯爵年轻的脸庞上隐射着红色火花，他盯着会议桌上的烛架说道：“如果我们能够占据图尔布克堡，就意味着成功切断了特瓦克城下兽人和叛军的后勤补给……恩，兽人内部的分裂你们应该都得到情报了吧，这是从兽人部族内部传出来的消息，很明显，兽人部族内部其他势力不想让特瓦克城外的兽人变得强大。”
博文莱特爵士点头，“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我甚至已经让我的参谋官推演攻取图尔布克堡的可能……”说道这里，老爵士‘哈哈’一笑，“况且，特瓦克城的得失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的任务只是在特瓦克领完成一场胜利的战役！”
“既然这样，那就尽快制定出详细的作战方案。”哈迪斯嘴角显露出一丝笑容，“不过，在战争正式开始前，这件事情需要严格保密。”
格里克听着哈迪斯的话语忍不住说道：“我们这里任何一个人都比你更拥有保密意识！”
“那样最好。”哈迪斯无所谓的耸耸肩。
……
特瓦克城外，裴瑞思督军的中军议事大厅外。
西泽－得文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愤怒，刚刚的战前会议中他的部队被裴瑞思督军放在了最前面消耗。
现在打的可是最艰难的消耗战。
换句话说，现在顶在最前面的部队几乎就不可能有存活下来的希望。
“该死的石坎，我一定要亲手拧下他的脑袋，把他的身躯永远镇压在黑石山之下，让他的灵魂永久的禁锢！”
帐篷内，裴瑞思督军更加愤怒的咆哮着。
西泽－得文听到裴瑞思督军发泄般的怒吼后，愤怒的表情下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陛下？”军务大臣柏立夫爵士见到国王发愣，忍不住提醒一声，因为，他实在不喜欢在兽人的营区内多待一刻。
西泽－得文转过头，冷冽的寒风打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都不由得一颤，这时，不远处裴瑞思督军的亲兵卫队正对他呵斥着听不懂的兽语。
“这些该死的兽人！”
作为加冕的王国被一名地位低下的兽人士兵呵斥，这对于西泽－得文来说简直就是不能容忍的羞辱。
不过，他不得不容忍。
因为他现在还没有力量反抗。
“我们走吧。”西泽－得文几乎是从牙缝间吐出的这几个字。
……
在位于特瓦克城南部连绵几十里的营区西区域，冈瓦克王国两个军团的驻地内，王国首相亚摩费罗－威特伯爵，罗纳德王子以及第三军团军团长班尼－瓦克子爵都没有睡。
他们从下午西泽－得文离开后，就一直在他们国王的营帐内等候着。
这一等便等到了深夜。
西泽－得文回到自己地盘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发泄！
他心中沉寂已久的怒火需要得到发泄。
帐篷内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发泄的对象。
在这期间，其他人包括罗纳德王子在内都自觉的退出帐篷。
足足十分钟，帐篷内才恢复平静，随即，西泽－得文的亲兵队长亲自带着几名亲信钻进帐篷内。
半个小时后，
帐篷内传出一声疲惫的声音：“都进来吧。”
帐篷内依旧灯火通明，陈设和半个多小时前没有什么两样，西泽－得文瘫坐在会议桌的上首位置，一副崭新的军用地图铺满整张桌子。
在首相的带领下，众人有序的找到自己平时的位置。
这期间，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响起。
当所有人坐定之后，西泽－得文靠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说道：“裴瑞思督军让我们第三军团顶上去，他承诺只要战争胜利，整个特瓦克城都是我们的。”他声音很小，但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
“陛下，根据我们的情报显示，特瓦克城内的军备粮草充足，这是一场持久的消耗战，强攻只会让我们损失惨重，我们半个月前就应该撤退。”班尼军团长显然不想接下这个命令。
军务大大臣柏立夫爵士没好气说道：“你去跟兽人解释？”
班尼听到军务大臣的话后双眼一凸，右手握拳后狠狠的击打在会议桌上，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最终只得冷‘哼’一声。
首相亚摩费罗皱了皱眉，他突然想到供养这十万大军所需的天文数字般的后勤补给量，眉心正一阵阵发痛。
而罗纳德王子低垂着眼皮，显然也在为某些事情而苦恼。
国王西泽－得文余怒未消，跳动的双眼两旁布满血丝，目光审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柏立夫很满意自己一句话让所有人陷入思考的局面，他正了正身子，打算说点什么：“陛下……”
“陛下！”罗纳德王子的声音更大，“裴瑞思督军明显是想取代我们。”
“这不可能。”柏立夫爵士很不爽有人打断他的话，就算对方是王子也不行，他说道：“兽人没有我们的帮助，甚至没有办法喂饱他们士兵的肚子。”
“我们应该看清现实，陛下。”罗纳德王子根本不理会柏立夫，“兽人的分裂已经成为现实，裴瑞思肯定不会放心把我们留在身边，他让我们担当先锋军就是想消耗掉我们的主力，我相信这仅仅只是开始！”
首相亚摩费罗听到王子的话后，赶紧说道：“事实上，我们的财政最多还能支撑军队消耗一个月。”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们没有盟友，也就是说，如果不做出改变的话，一个月之后我们将失去所有。”
“不！我不会失去现在的一切。”西泽－得文站起身，“我们有盟友，克兰城的石坎大酋长就是我们的盟友！”
“这可是非常危险的决定，陛下！”柏立夫爵士脸上的赘肉猛然抖动起来。
“陛下，在次之前我们先得考虑另外一个问题。”罗纳德王子望着父亲说道：“图尔布克堡……我担心克鲁领的援军会直接向图尔布克堡进军，毕竟，兽人分裂的事实已经传遍整个大陆……以裴瑞思督军现在的态度，只要稍微动点脑子就能猜到他站在那一边，克兰城内的那位大人很聪明，他这是在告诉全大陆人他不会支持图尔布克！”
罗纳德王子的话犹如寒冬里的刺骨冷风让在座每一位都好似坠入冰窟般，一股侵入心脾的冷意和恐惧瞬间笼罩在众人的身上。

第42节 菲丽丝
赫瑞恩堡北部通道，艾兰大陆北方雪山冷冽的寒风通过高地草原传达至此，使得通道阶梯上与阶梯下的气温相差极大。
特别是在这山间峡谷之中，当夜晚冷风呼啸而过之时犹如寒冬天气一般刺骨冰凉，让行军中的士兵们都忍不住向自己身边同伴靠拢。
菲丽丝－里根廋弱的小身板在魔法师队伍中显得有些无助，她早已从刚开始‘离家出走’的兴奋中恢复过来，现在，她面对这一望无尽的行军队伍，心中剩下的只有孤独和迷茫。
短暂的军营生活，让菲丽丝成功讨厌上这里。
军队中的气氛没有小女孩想象中那么美好，恶心的汗臭味以及粗俗的语言让她只感觉身处于噩梦之中。
但她并没有屈服，更没有想周围任何一人暴露她的身份。
里根家族高贵的血脉让她本能的觉得自己不应该就这么失败，她需要作出一翻真正的事情来证明她的能力，证明她血脉的高贵。
“踏”
“踏”
厚重的脚步声在峡谷内回响，伴随着的还有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最高指挥部军令：全军加速推进！”
那是最高指挥所的传令官，伴随着他们的还有无数移动火光下的令旗在猎猎飞舞。
“女神在上，最高指挥所的那些老爷们也没有休息呢！”
“他们也许在女人的肚皮上刚刚醒来，想起了睡觉前自己在女人身上的无能，所以才让我们加速推进吧！”
“哈哈”
士兵们无所顾忌的嘲讽着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
这些语言无一不让菲丽丝大皱眉头。
“闭嘴，你们这些蠢货，给我整队加速前进！”军官们都得什么时候插话，他们一边笑骂着自己的士兵一边催促他们加速前行。
很快，黑夜中的火把晃动得更快了，脚步声也更大更密集。
在道路边缘缓前行的魔法师队伍并没有理会突如其来的命令，魔法师们高傲的仰着头望着从身边经过的士兵们，以显示着自己的与众不同。
行军中的菲丽丝默默的关注着从她身边快速通过的士兵们，在微弱的火光下，一张张极为年轻的脸庞让她陷入了沉思。
“莉亚事务长来了。”身边的乔安娜提醒着走神的菲丽丝。
这位年过三十岁的女魔法师是菲丽丝在克鲁城酒馆中认识的，她主要研究土系防御性魔法法阵。菲丽丝与她结识的时候，她刚好要前往城外的魔法师大队报道，于是，乔安娜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菲丽丝的介绍人。
当然，这只是菲丽丝自己的印象……实际上，乔安娜是培迪安排的人，她的职责就是在必要的时候保护好菲丽丝。
小女孩听到同伴的话后下意识的向着火光晃动的地方望去，一名年过半百的女性魔法师苍老的脸庞在火光下慢慢成形。
作为考利尔的助手，在考利尔留守帝都之后，莉亚把整个魔法师兵团管理的井井有条，在她的建议下，魔法师队伍的构建从原来的十人小队变成了现在的五人小队。
她甚至想把魔法师小队成员分配到普通士兵的队伍中，形成以中队为单位的作战团体……不错的想法，但培迪不得不拒绝，因为部队缺乏这方面的经验，盲目的变化只会降低部队原本的战斗力。
莉亚所过之处，魔法师们纷纷脱帽致意。
菲丽丝望着事务长的那帅气的笑容，心中不禁有些向往，她向往自己也能有那么一天。
莉亚好像只是路过，她没有在任何地方停留。
但是，当这位事务官消失之后，她的助手，一名刻板的中年魔法师传达了她的命令：加快行军速度，天亮之前必须抵达博伦堡南部。
……
11月2日，
特瓦克城东部阻击线，兽人第二十旗团对克鲁领第十一军团的阻击战打响的第六天。
两天前，戴西里侯爵接到培迪改变作战目标的命令，但这里的进攻强度非但没有降低，反而愈发的猛烈！
今天，是后方增援的三个中队的魔法师援军以及博伦堡答应补充的两千新兵抵达的日子，
放在以前，这样的小事戴西里侯爵几乎不会过问。
但这次不行，因为里根家族的小公主在增援的魔法师队伍中。
为此，戴西里侯爵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亲自视察营区内规划的魔法师营区，当他巡视一圈之后对后勤处的负责人说道：“魔法师的新营区内需要设立一个澡堂，并安排单独的厨房。”
中午，正值饭点的时候，
菲丽丝所在的魔法师援军准时抵达特瓦克城东部战线。
这里和小女孩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帅气英俊的英雄人物；没有穿着盛装的骑士兵团；更没有战无不胜的士兵！有的，只是满脸污垢的士兵，以及随时环绕在鼻腔中粪便和腐烂混合的恶心气味！
菲丽丝路过那些士兵身边的时候，甚至看见他们用餐的时候会把脸上的污垢吃进嘴里，有的居然抓起身上的虱子往嘴里扔。
这些画面，完全与帝国官方在宣称的那些魔法照片不符。
更与帝国少女们心中的军营不符。
看到这些场景后，菲丽丝甚至想要通报自己的身份以换取离开的机会，但她望着同伴们波澜不惊的表情后，她强烈的自尊心让她说不出口！
当伍行至伤兵营，菲丽丝看到受伤士兵时，她突然想到，前几天在峡谷通道时，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在这一刻，那些脸庞在菲丽丝的脑海中突然和这些伤兵重合到一起。
想要离开的想法顷刻间消散！
年轻的菲丽丝不清楚自己为何会突然这样，也许这是里根家族与生俱来的勇气，也或许是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连一名普通士兵都不如。
但不管怎么样，她逃跑的想法消失了。
……
3日清晨，一夜不眠的菲丽丝正在进行每天早上的冥想。
乔汉娜突然传来中队长的命令：“我们所在的中队需要向南部攻击线集结，帮助从前线撤下来的士兵方阵。”
在听到命令的那一瞬间，菲丽丝只感觉一种无以言表的紧张充斥于全身。
或者说，是恐惧。
在这一刻，仅仅十二岁的菲丽丝脑海中浮现出培迪关切的眼神，母亲、父亲以及姐姐的微笑。
“放轻松，孩子，这只是一场简单的掩护战。”乔汉娜感受到菲丽丝的紧张，她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脑袋说道：“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
“我没事，我只是……”菲丽丝尽管双手还在颤抖，但她还是想倔强的辩解，以证明她的坚强。
乔汉娜注视着眼前的小女孩，几秒钟后她笑了起来，“那么，如果你确定你没事的话，就跟着我的脚步。”
“是……哦，好的，我会跟着你。”菲丽丝想要挽救自己窘迫的样子，但她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战胜心中的恐惧。
半个小时后，
两个中队魔法师抵达南部前线。
菲丽丝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前线的，她只是机械的跟随乔汉娜，在不知不觉中，当前方乔汉娜侧过身子时候，战场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不远处，熟悉的克鲁领士兵们，正与一群绿皮怪兽们相互冲撞拼杀着。
鲜血、断臂、残肢、长矛、巨斧交织在一起，看得菲丽丝眼花缭乱，也看得她肠胃翻腾。
“呕”
小女孩忍不住，弯下腰开始呕吐。
周围的魔法师并没有嘲笑她，因为他们也有过想通的经历。
更何况在他们眼前只是一名年幼的孩子。
“注意！侧翼有兽人的投矛手，魔法护盾！”指挥官带头勾画着法阵。
简单的组合魔法，只要稍微经过训练的魔法师部队都会。
“左侧有兽人狼骑兵小队正在巡弋，掩护那里的友军，攻击组计算魔法路线！”
“后撤五十米，躲避兽人弓弩手。”
“兽人祭司的火元素攻击，快！注意前士兵方阵左侧，防御二组准备抵挡。”
长官的命令和部队喊杀声充斥在菲丽丝的耳边，但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她能做的只是本能的跟随在乔汉娜身边。
一个小时后，战斗结束。
得利于指挥官的统筹和前线士兵的努力，菲丽丝所在的魔法师中队直到被换下来之前都没有损失一人。
在这场战斗中，菲丽丝没能勾勒出一个魔法阵。

第43节 欢迎仪式
博伦堡西北地区，与鲁库堡交接的科威林地外有一座名叫埃登瓦尔的小村子，培迪的前沿指挥所就建立在这里。
11月3日，下午。
培迪监督后勤处发完部队过冬的棉衣后，拿着戴西里侯爵的发来的报告书回到办公室……一间简陋的办公室，是村子书记官的私人休息室。
戴西里侯爵的报告书除必要的战情汇报之外，更多的是关于菲丽丝的近况。
对于培迪来说，特瓦克城东部战事并不重要，只要稳定就行，而菲丽丝的近况却是他急于想要知道的。
毕竟再怎么说，那里也是战场。
……
培迪的私人时间并不多，他的这份报告书刚刚看完便响起敲门声。
“大人，博文莱特爵士求见。”
副官奥特伍德骑士出现在房门外。
博文莱特爵士的会见是昨天就安排好的，他是来汇报的是指挥所西南方二十里外防线的构建情况。
老爵士带来的是好消息。
长达五公里的狭长防线，在克鲁领近卫军团先锋兵团以及鲁库堡征集的两万农夫共同努力下，在短短一天之内，前期工程便已经完成。
一个小时后，
军情处的斥候又传来好消息，近卫军团剩余部队以及班恩伯爵所部军团，后勤战备物资也相继抵达指定位置。
而在两天前，也就是培迪抵达埃登瓦尔村的前一天，安迪－巴莱特爵士已经秘密离开特瓦克城，通过紧急魔法传送进入博伦堡。
下午五点，
就在培迪接见完班恩伯爵和其所属军团的高级将领后，近卫军团派去博伦堡的三个大队的指挥官茜拉骑士传回消息：行动将于明天晚上正式开始。
……
帝都苏克城。
今天，是‘鲍勃兄弟联合商会’的主人奥布里顿－鲍勃侯爵，代表帝国商会同盟与狮堡进行正式会面。
会面的地点设在狮堡首相办公厅的会客室。
会见的时间，定在下午三点。
会谈后便是狮堡举办酒会。
下午两点。
奥布里顿侯爵的马车从他城外的庄园缓缓开进城内，当进城的那一刻，他的护卫全部都换成了狮堡的禁卫骑士。
而且，狮堡的仪仗队在辛达王子的授意下，直接前往外城城门口迎接。
同时，埃里克公爵更是以内阁的名义，组织起民众聚集在中央大街两旁，以鲜花和掌声欢迎奥布里顿侯爵的抵达。
整个下午，帝都苏克城的中央大街都属于奥布里顿侯爵！
奥布里顿侯爵本人并没有想到狮堡对这次会见如此重视，他耳中听着市民们欢呼声和响彻天际的掌声，就算年过半百的他也忍不住开始激动起来。
他下意识的在马车内站起身并掀开吊帘……
他想要走出去向欢迎他的民众招手示意！
毕竟，几乎每个人都这么干。
只是这一次主角变成了他。
当马车吊帘被掀开的那一瞬间，奥布里顿侯爵只感觉眼前更亮了，欢呼声和掌声也更大了。
老人的虚荣心得到最大的满足，他望着左右的执剑骑士喊道：“你们应该退开一点，我需要让更多的人看到我。”
“那样会很危险，侯爵。”骑士取下头盔后劝解道。
老侯爵看到骑士比他更加年轻的脸庞后，心中不由得有些嫉妒，他压低声音说道：“你应该不想让我动用手中的权利吧？”
年轻骑士闻言后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在老贵族严厉的目光中选择了妥协，随即他便对身边的三名同伴使了使眼色。
其他骑士并没有坚持自己的职责，作为狮堡的禁卫他们并不喜欢老侯爵傲慢的态度。
……
欢呼还在继续，
马车撵过用花瓣铺满的街道，
奥布里顿红光满面的向着街道两边的民众招手示意，虽然，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但他照样很享受这个过程，因为在过去的几十年中，他做梦都想拥有这么一天。
今天，他的梦想实现了！
他可以像皇帝和亲王那样在帝都中央大道上接受帝国民众的欢迎。
奥布里顿是高兴了，他也应该高兴。
但更多的人却不高兴了，甚至已经愤怒。
这些人，当然就是自辛达王子掌权后就一直备受冷落的传统贵族。
他们看到奥布里顿招摇过市的样子，怒气便不受控制的侵染全身。
辛达王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埃里克公爵又是什么态度？
这些问题，在此刻的怒火中，简直不值一提。
怒火需要得到发泄，
矛盾需要得到排解！
“锵”
钢剑出鞘的摩擦声在民众的欢呼声和掌声中显得是那么的渺小，一抹寒光在秋日下午温和的太阳光线下几乎是不可见的。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身穿紫色贵族长袍的年轻人冲出了欢呼的人群，更没有人注意到，这名年轻人手中拿着一把寒光林林的钢剑。
直到……一抹鲜血喷洒而出，当奥布里顿从马车上摔下来的时候，他们才注意到马车旁边的年轻人。
“为了帝国！”年轻人手中钢剑上的滴落的鲜血在此时此刻尤为的刺眼。
“呲啦”年轻人撕下他胸口的家族徽章，喊道：“为了荣誉！”
他是一名贵族！
“啊！”
撕心裂肺的尖叫从街道两边的发出。
街道两边的人群开始四散。
周边的城防营士兵和警卫反应更快，他们第一时间便把刺杀现场团团围住。
护卫骑士早已反应过来，他们很快就制服充当刺客的年轻贵族，
“圣骑士！”一名骑士扶着奥布里顿侯爵的身体，扯下铠甲内部的麻布，堵着老贵族脖子处伤口的鲜血，扯着喉咙大喊道：“圣骑士！圣骑士！”
很快，圣力在奥布里顿伤口处不断闪烁。
“住手，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不能给他治疗！”年轻的贵族扭动他的身体，想要继续向奥布里顿方向走去。
但他的双手被死死的扣着，根本不能动弹半分。
“住手！”
“住手！”
年轻贵族大喊，脑袋被按在地上，一张嘴因为不断呼喊便得血肉模糊。
“砰。”
有经验的骑士直接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
年轻贵族晕了过去。
这时，几名身穿城防营高级将领军服的长官和几名高级探员以极快的速度赶到现场。
“怎么样？”新任军部作战处处长兼城防营副司令长官的亚尔维斯少将，面色焦急的望着蹲在地上查看奥布里顿侯爵伤势的骑士。
“来不及了，已经伤及要害！”骑士机械式的说出一句话。
亚尔维斯少将和一起来的高级探员马勒克对视一眼，均是浑身一震。
“不！奥布里顿侯爵没有死，他被抢救了过来！”马勒克双眼一瞪，“快点扶侯爵进入马车。”说着，他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在在场几名骑士身上扫过，最后，目光落到亚尔维斯少将的身上，“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第44节 争吵
街面上混乱的场面在警卫和城防营士兵的控制下得以迅速稳定下来，同时，附近亲眼目睹的这一切的市民们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秘密逮捕。
亚尔维斯少将作为这次外城欢迎仪式的主要负责人，在封锁现场消息后立刻往狮堡赶去。
此时此刻在狮堡的大门外，更隆重的欢迎仪式正在等待着奥布里顿侯爵。
但可惜的是，奥布里顿侯爵本人注定无法享受到这至高的荣誉。
……
埃里克公爵作为留守帝都内阁成员中地位最高的贵族，亲自带领着一众贵族在狮堡外的胜利广场上等候着，在原计划中，他将代表内阁和皇室引领奥布里顿侯进入首相办公厅。
广场上的气氛在埃里克公爵有意调节下显得很和睦，几方贵族实力都安分的待在自己所在的区域，到目前为止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啪踏”
“啪踏”
紧挨着胜利广场的帕特维德大街上，一阵急切的马蹄突然响起。
很单调的声音。
这不是马车和护卫队能够发出的声音！
熟悉军旅生活的贵族已经听出来，这是禁卫常用的马蹄钉，因为，只有禁卫才会奢侈的用精钢去打造马蹄钉。
正在与身边贵族交流的埃里克公爵，在听到这个声音后左眼微微一跳，目光随即便望向声音所在方位。
广场地平线上，一名身穿将官礼服的将军正在策马狂奔。
是亚尔维斯少将！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埃里克公爵心中猛然升起。
“那不是我们的海军统帅吗？”
有贵族突然调侃道，显然他是在表达对帝国最新一系列动作的不满。
“他现在是我们的迎宾大使。”
“看他的样子好像被奥布里顿欺负了，他不会是来告状的吧。”
接二连三的嘲笑和讽刺从贵族的口中吐出。
但这些贵族也仅仅是嘲笑而已。
他们根本想不到此刻在外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只是把亚尔维斯少将的到来当成了无聊等待中的一个娱乐项目而已。
随着几名贵族的嘲笑，外围的禁卫已经拦下亚尔维斯少将。
埃里克公爵的助手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亚尔维斯身边，两人小声交谈的样子的又引得一些无聊贵族的调侃，但更多的人早已把视线转移。
因为现场站位排序的关系，埃里克公爵直到亚尔维斯少将抵达抵达十分钟后，才从助手那里听到奥布里顿遇刺身亡的消息。
……
首相办公厅内，辛达王子和他的新婚妻子潘妮在贵族的簇拥下等候着奥布里顿的抵达，旁边的宫廷礼官正在重复交代贵族们等下需要做的事情。
突然，大厅外一阵空洞的脚步声传来。
很急切的脚步声。
这和辛达王子预想中的不一样。
正在众人诧异的时候，埃里克公爵的身形出现在大厅的门口。
“殿下，今天的会面会推迟一个小时。”这是埃里克公爵进入大厅后说的第一句话，在辛达王子和贵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又说道：“在尤里斯大厅内，我安排了最好的食物和美酒，王公贵族们可以先去那里休息。”
“你……”
“殿下！”潘妮握住丈夫的手，“贵族们已经在这里等候超过一个小时，我想他们会很感激埃里克公爵的安排。”她说着便扶着王子站起身，并对周边的贵族说道：“尤里斯大厅的美酒正等着你们，三百年前帕特维德大公说过：‘决斗可以迟到，享用美酒的时间却不能延迟！’”
王妃的话让贵族们没办法拒绝，而且埃里克公爵显然不会允许他们呆在这里。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的时候，辛达王子突然微笑着对他的新婚妻子说道：“我想，尤里斯大厅正在等着她的女主人。”
王子的话让正准备离开的贵族们硬生生收回迈出的脚步，然后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看向了潘妮王妃。
潘妮轻轻一笑，随即便松开握着王子的手，对着埃里克公爵微微点头后向着门口快步走去。
……
奥布里顿刺杀身亡四十五分钟后，辛达王子才得知这一消息。
在惊异和震惊之后，辛达王子问道：“封锁消息了吗？”
埃里克公爵摇着头说道：“在进来之前，我已经命令城防营封锁帝都所有出口，但我想这根本没用，我们需要做最坏的打算。”
“什么打算，难道那些商人还敢反叛帝国不成？”辛达王子下意识的说着，他说得很随意，但当他说完后脸色却是猛然一变，显然，年轻的王子被他自己的话给吓了一跳，他抬头望着自己的舅舅，“他们真的敢？”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必须防止他们反叛。”埃里克公爵用一贯冷漠的语气说道：“不要小瞧这群商人，他们十三年前所爆发出来的力量我现在都记得。”
“我是问现在该怎么办？”王子低吼道，他显得有些过于激动，或者说……紧张。
“先让斯图伯爵跟他们的谈一谈，我们需要先稳住他们。”埃里克公爵对王子的反应有些失望，他皱了皱眉头说道：“另外，派出城防营的士兵控制住商会同盟在帝都内的主要成员。”
辛达王子心中一沉，“要是谈不好呢？”
埃里克公爵与王子对视：“难道你的佩剑只是装饰品吗？”
“靠杀戮吗？”辛达王子喃喃自语。
王子下意识的想要反抗埃里克公爵的提议，因为劳博特皇帝之前告诫过他，帝国的商人是对付地方贵族最好的利剑，如果有一天某个人建议要除掉帝国的商人，那么，这个人将是比帝国商人更危险的存在。
辛达王子不清楚埃里克公爵的用意，但对方的话让他下意识的警觉起来。
这是本能的警觉！
王子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最近总是喜欢对身边的人和事产生怀疑，他记得在以前他还经常暗地里嘲笑父亲的多疑。
“你想让苏克城血流成河吗？”斯图伯爵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会客厅中。
“放任才会让苏克城血流成河！”埃里克公爵冷冷的回击着，“你的消息挺快的，看来不出半个小时，整个帝都贵族都会知道奥布里顿遇刺的消息。”
“是你们的消息传得太慢！警卫处在格斯艾尔爵士被刺后几乎就成了摆设，狮堡的禁卫也在这场战争开始后变得散漫，禁卫骑士甚至公开拍卖狮堡中的秘密！”斯图伯爵心中的怨气积蓄了很久。
“我们在说奥布里顿的事情，伯爵。”辛达王子虽然很庆幸斯图伯爵的及时抵达，但对方说出的话让他很不高兴。
“我说的正是奥布里顿侯爵的事情！”斯图伯爵冷冷的说道：“我们现在应该做的事情是尽快调查清楚奥布里顿侯爵遇刺的真相给商会同盟一个交代，而不是在推卸责任，企图用杀戮掩盖内阁的无能！”
“只怕那群商人要的不是真相。”埃里克公爵盯着斯图伯爵，“作为帝国的财政大臣，你应该站在帝国的利益思考问题，而不应该让你私人情绪控制你的思想。”
“帝国的利益需要靠杀戮帝国的功臣来换取吗？”斯图伯爵语气中带着深深的讽刺，“这场战争如果没有商人的帮助，士兵们甚至连一把长矛都没有……整整六年时间，菲特侯爵掏空了中央帝国三百年的积蓄，却养肥了你们这群吸血鬼。”
“那是正常的生意往来！我不曾多拿帝国一个铜子儿！”埃里克公爵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我们交付给帝国的军械武器一个零件都不曾少过，交付的关税和交易税也从来不曾违时。”
斯图伯爵‘哈哈’大笑道：“那些武器军械呢？”
埃里克公爵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斯图伯爵，“这你应该去问菲特侯爵，亦或者询问站在他身后的那群商人，他们才是帝国的蛀虫，你以为商人们支援帝国的军械装备是凭空变出来的吗？”
“砰！”
辛达王子一拳砸在谈判桌上，“够了！现在不是算这些烂账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在斯图伯爵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埃里克公爵身上再一次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很明显，王子对刚才提议并不满意。
“我会按照我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情。”埃里克公爵后退一步，对着辛达王子施礼后说道：“帝国并不是达内迪夫家族的，吉恩家族有权在这件事情上做出其他选择。”

第45节 各方打算
“哐啷”
在埃里克公爵离开后，一声震动地面的巨响传到外面空旷的走廊内，让走廊内的禁卫们听到声响后，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刚粉状完成的会客厅内。
“滚出去！”
禁卫们的尽职换来了王子的怒吼。
“殿下，现在可不是发怒的时候。”斯图－加拉伯爵对禁卫们挥了挥手，捡起一个散落到地面上的银质茶杯放看了看说道：“虽然我不认同埃里克公爵的做法，但他有一点说得不错，商人们的能量巨大，您需要早做准备。”
“那么，你的办法呢？”辛达王子问出几分钟前问过埃里克公爵的问题，他其实并没有生气，他的怒火只是想在大臣面前挽回一点皇家威严而已。
作为服务皇室十多年的财政大臣，斯图－加拉伯爵自然明天年轻王子此刻心中所想，他微微躬身后用谦逊的语气说道：“其实，商会同盟内部的并不团结，在来这里之前，我以内阁的名义紧急约见过几名商会同盟的重要负责人，您或许可以见一见他们。”
“哦？”辛达王子并不是愚笨之人，财政大臣的话一下子让他年轻脑袋里面的思绪打开，王子下意识的就要答应下来，但话到口中却变成：“你可以去安排，如果我有时间的话，会考虑与他们见面。”
斯图伯爵听到王子的回答后一怔，目光好似被王子身后墙壁上的盆火所吸引，显得有些怪异且木讷。
当伯爵正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王子前任贴身侍卫、现在的近卫队长兼城防营指挥部内务长森普－雷吉爵士带着两名全服武装的亲兵近卫出现在会客厅内。
年轻的爵士在进入房间后，甚至没有用正眼去看帝国的财政大臣，他的眼里只有帝国的新任统治者，他径直走到王子身边，并附在王子耳边小声的汇报了近一分钟时间。
他在汇报奥布里顿刺杀身亡后查城防营的具体情况。
在十分钟之前，城防营接到关闭内外城门的命令。
刺杀现场的已经封锁，所有有嫌疑的人都被秘密逮捕，观看到刺杀过程的市民被集中在一起看护并且不准任何外人接近。
而森普爵士赶来最主要的原因是城防营各级军官，在同一时间得到近百条命令！这些命令，或以军部的名义下达、或以内阁名义下达，而更多的是帝国上层贵族的直接干预。
现在，这些命令正压在亚尔维斯少将的手中，但这位毫无背景的少将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直觉告诉辛达王子，他现在应该做的是赶快回到城防营指挥部控制局势。
“殿下……”
斯图伯爵明显想要说点什么，但辛达王子比他更急，他瞟了一眼帝国财政大臣：“关于会谈的事情，我会考虑的。”
说罢，他领着森普爵士向着门口走去……当他走到一半的时候，又好似突然什么猛然定住身形，目光瞬间落到旁边森普爵士的身上。
森普爵士被王子的目光瞪得心中一跳，随即，年轻统治者的声音传来：“去告诉我的王妃，让她把狮堡里的那些贵族看好，在我没有回来之前，谁都不能离开。”
王子的话，不禁让森普爵士一愣，也让不远处的斯图伯爵浑身一震。
这一次，辛达王子没有再继续逗留，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便快步离开。愣神的森普爵士慢了一拍，但走得并不比王子慢。
很快，会客厅内就只剩下斯图－加拉伯爵一人。
会客厅的大门不知是森普爵士有意还是无意的推拉下大大方方的敞开着，秋日的凉风很随意的就灌入到整个房间，让四周墙壁上的盆火来回晃动，更是吹熄了吊灯上无数根蜡烛。
斯图－加拉伯爵平稳的走在地板上铺成的崭新地毯上，地毯上绯红的颜色通过周围的火光隐射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更显一份雍容的富态。
他此刻很平静，平静得就好像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次会谈是他一手促成的，而且得到埃里克公爵的大力支持。期间，与商会同盟的前期会谈一直都是他在负责，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应该会紧张才对。
是的，按理说斯图伯爵应该会紧张。
但偏偏他现在却异常的平静。
“终究还是手动了！”斯图伯爵喃喃低语。
早在几天前，斯图伯爵和商会同盟商制定好会谈的计划后，就有其他商会同盟成员警告过他，有人会在这次会谈中动手脚。
但斯图伯爵并没有把这件事向内阁其他成员汇报，更没有跟辛达王子提及，他把这个事情烂在了肚子里！
因为他需要混乱的局面，十三年前，他可以凭借混乱的即位战争把商人推上台，这一次，他同样可以！
所以对于斯图伯爵而言，这不光是灾难，也是机会。
一个向帝国证明商人价值的机会。
……
与此同时，在苏克城的外奥布里顿的私人庄园内，等候会谈结果的一众商会同盟高层，却等来了奥布里顿侯爵被刺身亡的消息。
“我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奥布里顿的儿子费泊特－鲍勃爵士气得全身发抖，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怒吼道：“根据帝国法律，我有权利对杀害我父亲的家族开战，我要让他们的领地血流成河！”
“你应该冷静下来。”鲍勃家族另外一位当家人，奥布里顿的弟弟邓普拓子爵皱着眉头：“帝国在上月20日就宣布进入全面战争状态，我们的权利早已被没收，如果你敢带着超过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士走出庄园，帝国立马可以以‘叛国’罪处死你！”
“铛啷啷……”
“难道就这么算了！”费泊特踢翻了身边的茶几，“那是我的父亲，也是你的亲兄弟，你眼睁睁看着他的死亡而不管不顾，女神会让你下地狱。”
“如果愤怒能够解决问题的话，我不介意和你一起咆哮。”邓普拓子爵冷冷的讽刺道。
“你……”费泊特语气一滞。
邓普拓子爵却不再理会他的侄子，他看向屋子内其他人，“你们什么意见？”
但所有人都在回避他的目光，更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你们就是一群只会躲在床底下哭泣的胆小鬼。”费泊特爵士站起身冷冷的说道：“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处理这个问题。”他望着自己的叔叔，“如果你还是我的叔叔，就不要阻止我。”
费泊特爵士便走边说，当他话说完的时候人已经走到门口。
邓普拓子爵这一次并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阻止不了，当房门关闭的那一刹那，房间内两名中年贵族商人同时站起身，他们迎上邓普拓子爵的目光，微微躬了躬身子。
“抱歉。”两人同时道歉，随即便以最快的速度向门口走去。

第46节 动乱前夜
11月3日，深夜，苏克城入秋后第一场秋雨悄无声息的降下。
婆娑的细雨湿润着秋风吹拂后过于干燥的苏克平原，扫荡着空气中令人窒息的雾霾。
今晚，是注定无眠的一晚。
商会同盟的总负责人奥布里顿侯爵，被自称‘帝国拥护者’的年轻贵族刺死的在帝都中央大街。虽然狮堡和内阁有心封锁消息，但奈何当时目睹这一事实的人实在太多，等到了晚上，就算被限制在狮堡宴会厅内的贵族们，都知道了刺杀的具体情况。
凌晨三点，
雨突然下得更大了。
整座帝都城已经实行军管状态，街面上的守卫在入夜后不知不觉中增加了一倍，到后半夜，城防营在编的正规士兵开始代替普通的巡逻兵在街面执勤。
同时，军部在入夜后以‘全面战争状态’为由颁布临时法令，征集帝都贵族们所有私兵。
而就在军部官员们正前往指定区域和贵族交接的时候，如炸雷一般的巨响突然响彻天际，冲天的大火撕裂漆黑的夜空，仿佛要和天际上的神明决斗一般。
巨大的爆炸声不但震惊着内城区彻夜未免的贵族，同时也把外城区的普通市民吵醒。
无知的市民们慌乱不已，几乎能够照亮半个帝都城的大火让他们开始胡乱猜想。
很快，不用任何人引导的流言开始邻里间传播：
‘兽人已经打到帝都！’
‘有贵族叛乱！’
‘众神正在降下灾难！’
短短十分钟的时间，外城区各处集市广场内便聚满了人。
对于未知的惊恐，让他们开始大声的咒骂，有的甚至开始冲击内城区的城门。
负责外城区的亚尔维斯少将本想以武力镇压，但辛达王子却命令他只看守好城墙，不得过问市民暴动事件。
……
不多时，爆炸的源头被查清。
消息第一时间在帝国上层贵族间传播。
爆炸的地点是警卫处的地牢，刺杀奥布里顿侯爵的刺客被炸得四分五裂，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辛达王子和埃里克公爵在得知消息后的十分钟内，先后抵达爆炸点，并同时下达对贵族们禁足的命令。
爆炸的规模比想象中要严重。
好在有雨水的帮助，才没有使大火有蔓延。
警卫处的临时负责人马勒克在辛达王子和埃里克公爵赶到的时候，已经查明爆炸的源头。
是地牢内部的自毁魔法装置突然启动！
“你的调查结果就是一坨狗屎。”辛达王子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马勒克，“我会提议让法院以最高形式的渎职罪起诉你。”
马勒克被王子的话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想要解释点什么，这时，埃里克公爵问道：“地牢内部的自毁装置都掌控在什么人手中。”
“这是个秘密。”马勒克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具体掌控的人员名单只有前任监察部长官尼伯总长知晓，在尼伯总长处于绞刑后，格斯艾尔爵士曾聘请过优恩大学的魔法教授专门研究过，但至今一无所获，我们……”
“我对你们的内斗毫无兴趣。”埃里克公爵不耐烦的打断马勒克的解释：“能够看出是人为启动的吗？”
“我不是魔法师，调查结果最快要三天。”马勒克咬着牙说道。
“一天！你只有一天的时间，一天后的这个时间点不管我在做什么，你都可以来向我汇报你的调查结果。”埃里克公爵瞟了一眼辛达王子，“如果你的调查结果令我满意，我们会取消对你的控诉。”
“我立刻增加人手。”马勒克并没有保证。
埃里克公爵眉头一皱，他对马勒克的回答很不满意，但他并没有再说什么，他冷漠的点头后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可以做他自己的事去，然后他把目光移向辛达王子，“城防营的士兵……”
“我现在需要休息。”辛达王子立刻打断舅舅的话，并转过身体对着身边的近卫使了使眼色，随即便以最快的速度向警卫处大门走去。
在警卫处大楼外，财政大臣斯图－加拉伯爵的马车稳稳当当的停靠在路面，肥胖的斯图－加拉伯爵本人笔直在站在路旁，细小的雨水此刻已经把他身上的贵族长袍浸湿。
在辛达王子抵达门口的时候，斯图－加拉伯爵立刻抢着上前说道：“有个人想见见您，殿下。”
“现在吗？”辛达王子一身戎装，他语气很随意，说话的时候也并没有停下走向他坐骑的脚步。
“是的，就是现在。”斯图伯爵紧紧的跟在王子身边，“他带来了一些消息，比如……商会同盟在奥布里顿侯爵遇刺后高层的会议记录。”
“他是谁？”辛达王子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躬身在雨中的斯图伯爵。
斯图伯爵在王子看向他的那一刻腰弯得更低了，“奥布里顿侯爵的弟弟，邓普拓子爵。”
“前面带路吧，伯爵。”
……
在斯图伯爵帝都内城的私人官邸内。
刚刚接过帝国权杖的年轻王子，和商会同盟的负责人之一的邓普拓－鲍勃第一次会面的气氛有些紧迫。
或者说这是一次意想不到的会面。
辛达王子也没想到白天的会面搞砸之后，他会在这里见到奥布里顿侯爵的弟弟，邓普拓子爵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容易就见到辛达王子。
在斯图伯爵介绍后，辛达王子很不耐烦的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办？”
“不是我们，殿下，是他们。”邓普拓子爵保持着恭敬的态度，“大多数商会同盟成员愿意效忠您，这其中包括我，但我们不能改变某一些人的想法。”
邓普拓子爵的态度赢得了年轻王子的好感，因为这是他掌权以来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宣称要效忠他。
“就说一说你口中‘某一些人’的打算吧。”辛达王子语气不知觉的缓和下来。
邓普拓子爵向着旁边的斯图伯爵看去。
“告诉你所知道的。”斯图伯爵语气不容置疑，隐隐的还带着一种威胁的杀意。
但邓普拓子爵并没有立刻开口，他低头思考超过一分多钟后猛地抬头和辛达王子对视了几秒钟，最后深吸一口气说道：“他们准备起兵攻打苏克城！”
辛达王子一怔，目光由不得向斯图伯爵望去。
“您可以相信他的话，殿下。”斯图伯爵脖子的赘肉上满是汗水，他一边擦一边说道：“你应该尽快和埃里克公爵商议。”
这一刻，辛达王子突然出奇的平静，或者说放松。
这是一种知道真相后的放松。
真相？
辛达王子心中一动，望着邓普拓子爵，“你知道要攻取苏克城需要付出多少代价吗？就凭那些商人？”
“他们在城内有内应随时可以在外城区组建一支超过两千人的先锋军。”邓普拓子爵尽管心中还有些挣扎，但在面对辛达王子的提问时，他还是如实回答着，“还有不少贵族答应只要部队能够抵达内城城门之下，就会想办法打开城门。”
“都有谁？”王子的声音冷的可怕。
“我只知道一部分，但我想您们有办法让这些人开口。”邓普拓子爵双手紧紧的捏在一起，“我可以写出一份名单。”
“埃里克公爵擅长处理这些问题，我们可以把名单交给他。”斯图伯爵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辛达王子对斯图伯爵摇头，“这件事情……”他望着邓普拓子爵，“这件事情你去办。”

第47节 流血冲突
警卫处的冲天大火因为越来越大的雨水而逐渐熄灭，聚集的市民也在长矛下威胁下陆续退却。
一切都好似恢复了平静。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城防营巡逻的士兵已经在开始商量天亮换班后去哪家酒馆来一杯。
“哔哔”
刺耳的魔法哨突然响起。
刚开始还很小，且断断续续。
几秒钟后，数不清的魔法哨响起的“哔哔”声犹如夏季中昆虫的鸣叫一般连绵不绝。
出大事了！
这是所有人听到警鸣声后的下意识想法。
“这边集合。”
“动给我动作快点。”
街面上的城防营军官开始集结自己小队的士兵。
很快，城建制的士兵开始赶往警鸣声发出的地点。
……
声音是从帕尼尔街区传来的。
在警卫处地牢爆炸之前，贵族的私兵被统一安排在帕尼尔街区出口的花园广场上，等待着军部官员的整编。
而此刻，贵族私兵正集结在一起冲击军部官员的护卫队。
长矛涌动间，不少军部文职官员被当场刺死。
很快，席卷整个帕尼奥街区的流血冲突爆发！
城防营官兵的抵达不但没有阻止冲突，反而加剧了贵族恩反抗的决心，最后，他们甚至的开始调集重弩和魔法师。
半个小时后，冲突开始向中央大街和帕特维德大街扩散，紧急集结的一个大队城防营官兵因为缺乏重甲装备，在贵族私兵的冲击下节节败退。
帕尼尔街区贵族的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辛达王子，强攻的命令第一时间传达至负责具体事务的亚尔维斯少将手中，同时，驻守在胜利广场的城防营一个兵团被辛达王子调往帕尼尔街区。
……
而就在帕尼尔街区发生流血冲突的时候，狮堡，禁卫军第二大队第三中队中队长布里尔骑士接到禁卫军副统领奥格爵士的命令，要求他带领所部前往狮堡正厅。
十分钟后，布里尔和他所属部队来到宴会厅外的花园。
“嗖”
破空之声携带这一支弩箭，它准确无误的射中了布里尔骑士咽喉处的软甲。
“哇”
一口热血染满布里尔骑士头盔的面甲。
在倒下的那一时间，布里尔通过面甲的缝隙看到在宴会厅的大门处，站着一个手持军弩的骑士。
“全部射杀！”
熟悉的声音传来，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布里尔转过头，看到在一众带甲士兵保护下的邓普拓子爵。
“为什么？”
布里尔在自己心中问着，接着，便失去知觉。
……
城防营驻地指挥部，辛达王子的私人办公室。
埃里克公爵和辛达王子面对面的坐在靠窗户边的会客沙发上。
“帕尼尔街区的冲突你不应该让城防营介入。”埃里克公爵皱着眉头，“我们只需要派一位有声望的贵族前往调停，那些贵族很快就会放下武器。”
辛达王子诧异的望着自己的舅舅，“我还以为你会认同我的做法，你不是一直都主张用强硬的手段解决这些问题吗，还是说，你的强硬手段只是针对特定的一些人，比如那些商人？”
埃里克公爵道：“黄金王座需要这些人支撑，虽然这些贵族大多只是地方领地的小贵族，但他们代表的却是帝国大多数贵族的利益，如果你失去他们的支持，也就意味着你将要和整个帝国贵族开战！”
王子反问，“他们可以代表整个帝国吗？”
“当然不能。”埃里克公爵摇头，“我不清楚这几个小时在你身边发生的事情，但狮堡半个小时前的叛乱以及现在各处正在展开的大规模逮捕行动，这些行动你应该跟我沟通。”
辛达王子‘呵呵’笑着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所有的决定都必须经过你的同意吗？”
王子的话让埃里克公爵一怔，紧接着，公爵开始认真的打量着王子，十多秒后埃里克公爵说，“强攻帕尼尔街区，会让你失去大半传统贵族的支持……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愚蠢！”
“我……”
“想想这几个小时发生的事情！”埃里克公爵的声音猛然加大，“你这么做，最终受益的是谁？在白天，你刚刚失去商会同盟的支持，而现在你又将失去帝国大半贵族的支持，你到底在干什么？”
埃里克公爵说到最后完全是吼出来的，他望着辛达王子的目光中尽是失望，“你正在把自己推向深渊，你的愚蠢会让整个帝国陷入动乱。”
辛达王子从座位站起，“那些贵族已经把刀架到我的脖子上，帝国的威严不允许任何人挑战。”
“几个无关紧要的军部官员而已，我的人正在处理这个问题，而且很快就能处理好……我甚至就快要找出躲在幕后的黑手，城防营士兵的出现毁掉了一切，你这个蠢蛋！”埃里克公爵也站起身，他一脚踢开两人中间的茶几，怒吼道：“你就是蠢猪，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愚蠢的人，你甚至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
“我……”
埃里克公爵在王子开口的时候突然向着门口走去，他边走边说：“皇帝可以怀疑一切，但你不能失去支持者……在来这里之前，我已经把负责镇压帕尼尔街区的亚尔维斯逮捕，接下来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
凌晨5点，天边开始出现淡淡白光。
辛达王子和他的近卫队出现在帕尼尔街区。
冲突早在半个小时前已经停止，是埃里克公爵亲自抵达现场处理的。辛达王子现在来是负责最后的谈判工作，这是帕尼尔街区贵族最后的条件。
一个小时后，
帕尼尔街区的贵族在辛达王子的和埃里克公爵的共同努力下，交出了几名领头的贵族，条件是狮堡不再追究其他人的责任。
……
不过，这场冲突真正停止了吗？
街面上的血迹和堆积如山的尸体可不是魔法幻境制造出来的！
但这个问题只有真正当事人才能够回答，而他们现在都保持着沉默。
他们也只能保持沉默。
但沉默不代表什么都不做，
所以……大概，真正的冲突其实才刚刚开始而已！

第48节 辛达－达内迪夫
狮堡，短暂杀戮留下的血腥味在雨水的冲刷下渐渐散去。
辛达王子在处理完帕尼尔街区事情后便直接回到狮堡的寝宫，从来没有彻夜不睡的王子现在感觉很累，无尽疲倦侵扰的同时却又怎么都睡不着。
今天，他失眠了。
失眠对于还非常年轻的王子来说，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情。
在卧室外的休息室内，王子独自一人躺在书桌旁的沙发上抬头望着被烛光照得通亮的天花板，脑子里被这几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填得满满的。
“你应该休息一会儿，清醒的头脑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潘妮不知何时出现在休息室内，端着一杯清水放到王子跟前，“现在，你的决定将影响整个帝国。”
王子看了潘妮一眼，两人没有新婚夫妻的激情感觉，因为他们从小就认识，彼此都非常熟悉，潘妮的绝美的脸庞对于王子来说几乎可以忽略。
短暂的对视后，王子很随意的接过杯子，潘妮则走上前在丈夫的头部轻轻按摩。
“现在整个帝都乱城一片，我甚至不知道应该信任谁。”辛达王子并没有喝水，他放下水杯转头与妻子对视，“很多人因为我的命令而下狱，贵族们都在责怪我，就连我的舅舅都不占在我这边。”
“你是说邓普拓子爵逮捕的那些人？”潘妮王妃问。
“你都知道了？”
“应该说整个帝都都知道了。”潘妮王妃沉吟了几秒钟说道：“这种时候整个帝国的贵族都在看着你，你的一个表情都会被他们无限放大，更何况是这么大规模的逮捕行动……虽然我很想说你肯定有足够理由这么做，但你可能真的做错了。”
辛达王子摇摇头后无奈的笑了笑，“商会同盟有些人准备集结军队进攻苏克城，那些被逮捕的人都是他们的内应。”
“恩……”潘妮王妃脸上带着一丝意外，“这是谁告诉你的？邓普拓子爵？还是斯图伯爵？”
“邓普拓子爵，逮捕名单是出自他的手。”
“你觉得这是真的吗？”潘妮王妃纤细的手指搭在丈夫的肩上。
“真假重要吗？”王子反问。
潘妮王妃一怔，沉默了几秒钟后低声说道：“之前的真假我无从辨认，但此时此刻，这件事情一定是真的了！”
“你想说什么？”王子心下一沉。
“所有人都幻想能够取代你的位置，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会把这件事情付诸行动……商会同盟的那些人并不蠢，他们或许想过用武力来解决与传统贵族之间的矛盾，但他们也只能想一想而不敢付诸行动！”潘妮王妃望着丈夫的侧面，语气中透露着一丝无奈，“但现在，邓普拓子爵的逮捕行动却恰恰将他们逼到您的对立面……”
辛达王子错开身体，甩下潘妮为他按摩的手，用略带冷漠的语气说道：“你的语气和埃里克公爵一样，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愚蠢？你觉得我被斯图伯爵和邓普拓子爵利用了吗？”
年轻王子很清楚妻子在提醒自己什么，埃里克公爵在几个小时前就提醒过他。
但潘妮和埃里克公爵不知道的是，斯图伯爵和邓普拓子爵在王子心中的危险程度还不及尼克公爵的十分之一！
刚刚从父亲手里继承统治权的年轻王子，根本没有办法像劳博特皇帝那样信任尼克公爵。更何况，现在整个帝国的军事力量几乎都握在里根家族的手里！
所以，辛达王子从内心深处渴望借助其他势力，而斯图伯爵和邓普拓子爵现在就是最要的人选。
这些原因，让辛达王子听到妻子和埃里克公爵的话后，会下意识的生出反抗的情绪。
潘妮很聪明，她了解子爵的丈夫，从小就了解，她此刻看着丈夫现在的反应，立刻便知晓问题的所在。
于是，她开始沉默。
她也只能沉默。
但辛达王子没有沉默，他突然转过头望着自己的妻子，“你说，如果商人们真的集结大军进攻苏克城，尼克公爵会回援吗？”
“这是父亲的职责，也是他的义务，当然，你也可以直接给他下达命令，这是你的权利。”潘妮和丈夫对视，“不管是我的兄长还是我的父亲，他们都不可能坐视苏克城为叛军围攻。”
“哈哈！”辛达王子突然发笑，“我能信任他们吗？”
“亲爱的，你不应该怀疑他们的忠诚。”潘妮皱着眉头。
“我信任他们，亲爱的，但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信任我。”辛达王子伸出右手握着妻子的手说道：“恩……我想说的是……你应该知道埃里克公爵的过去吧，他甚至连自己父亲都能囚禁。”
“那是因为伪帝的残暴！亲爱的，是伪帝的残暴让帝国的贵族不再信任他、反抗他，埃里克公爵甚至不惜囚禁他父亲也要推翻他的统治，那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潘妮反握着丈夫的手，“聪明的统治者知道如何让他的臣民信任他、心甘情愿为他效忠。”
“但父亲告诉过我，统治万民不能光靠信任。”辛达王子突然转过头抽出握着妻子的右手，从旁边的文件中翻出一张调令，“父亲告诉我，皇帝需要直面神明的勇气，以及举起屠刀的决心！因为，皇帝的视野前方永远都是黑暗的，唯有勇气和决心才能扫清黑暗抓住那一丝难以琢磨的光明。”
“这是你的权利。”潘妮盯着桌面上的调令，那是调遣克温镇第三、第五军团回帝都驻防的命令，她深吸一口气说道：“但你必须分清敌人和盟友，否则，你的屠刀只会让你深陷重围。”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辛达王子回了一句。
“你……”
“我有些累，你帮我把这封调令递给埃里克公爵。”辛达王子说着便站起身，“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写信把帝都的局势告诉尼克公爵。”
“我从不和父亲谈论帝国的政事。”
辛达王子微微一笑，“但现在不一样，你现在的帝国的王妃，很快，就会成为帝国的皇后。”
“那好，我会以王妃的身份给我的父亲写一封信。”

第49节 偷袭
帝都的乱局暂时还没有影响到特瓦克领的战事。
11月份，这个时节大陆北方的天气甚至比苏克平原深冬都要寒冷，特瓦克领以北的图尔布克堡地区和鲁克堡地区的气温早在上月中旬就骤降到零度以下。
在这样的天气中作战，最考验的是士兵的耐力。
当然，特瓦克领的士兵根本不会惧怕这样的寒冷，兽人更不用说，他们在西大陆的环境比这要恶劣十倍。
唯一需要担心天气的是培迪，他的士兵几乎从来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寒冷。
……
特瓦克城内的攻防战已进入到最后阶段的对峙，大陆极东地区的寒气逼近让这场持续近一个月的紧张战事稍稍缓解了一点。
11月4日晚上。
攻取图尔布克堡的行动在安迪爵士的带领下准时展开。
图尔布克堡，
修建于两百年前，最开始这座城堡是对蛮族作战的前沿指挥所。
在巴莱特家族平定特瓦克领后，巴莱特家族把这片地区连同图尔布克堡分封给了当时对蛮族作战最勇猛的得文家族。
因为历史原因，图尔布克堡被修建城一座军用要塞城堡，其周边的地形多为峭壁悬崖，经过得文家族几代人的努力，这座城堡周边的山体几乎被撬空，从远处看，整座城堡就好像坐落在巨大的撑天石柱之上。
‘石柱’的周围山峦起伏，阻挡了几乎所有通往图尔布克堡地区北部的道路。
唯一连接图尔布克的堡入口的是一座吊桥，在吊桥的另一端是‘石柱’正南方向的一座高耸山峰。
陡峭的山壁、蜿蜒的小路、唯一的吊桥就是这座城堡最完美的防御。
所以，想要在短时间能攻下这座城堡，就必须长时间控制这座吊桥，但这座吊桥的控制杆在图尔布克城堡的内部！
一座无法攻克的城堡，不是吗？
当然不是！事实上它有一处致命的弱点。
它的弱点就是那座吊桥。
因为吊桥需要人去控制，而‘人’又具有变化因素。
……
晚上8点整，
图尔布克堡最后两个小队巡逻士兵回到城堡后，庞大的吊桥在齿轮‘咔咔’的摩擦声中缓缓升起。
留守城堡的最高指挥官帕米纳尔子爵在吊桥升起来的那段时间内短暂的出现了一会儿，随后便消失不见。
这位子爵大人的心情这几月来一天比一天糟糕，他作为王国军部的第一任次官，本来完全有资格待在国王的身边，事实却是，他被西泽－得文勒令留下！
帕米纳尔子爵现在的顶头上司军务大臣柏立夫爵士的地位原本比他低很多，当王国第一任军务大臣倒台后，帕米纳尔子爵认为是柏立夫爵士立刻代替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是的，在帕米纳尔子爵心中，现在军务大臣的位置本该属于他。
而失去晋升军务大臣的关键点在帕米纳尔子爵自己看来，仅仅只是因为他没有在前线而已！
他为冈瓦克王国的建立努力了数年，而柏立夫不过就是一个跑腿的。
一个跑腿的骑在了原本主人的头上！
这是一个天大的玩笑。
帕米纳尔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一个多月前军部的任命在帕米纳尔子爵心中就像一根刺似得扎得他难受至极，这根刺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消失，反而愈扎愈深。
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不在线，不在国王的身边而已。
所以，他痛恨现在的职位，痛恨特图尔布克堡内的一切！
慢慢的，帕米纳尔子爵开始不再理会城堡的事务……时至今日，他甚至连城堡的具体防务都不再过问。
昨天，西泽－得文的亲笔书信传达到帕米纳尔子爵的手中。
当帕米尼尔子爵满心希望打开的时候，换来的却是无尽的失望以及愤怒！
信中西泽－得文用了极其严厉的词语责备帕米纳尔子爵最近的松散，并严令他加强城堡的防务。但帕米纳尔只看到信件开头，因为剩下的内容在他的怒火中发成了灰烬。
今天，帕米纳尔子爵并没有对城堡的防务做出调整。
凌晨两点半，
当深夜来临寒气逼近之后，没有主官监督的士兵们开始大张旗鼓的打起瞌睡，而中层军官们则已经回到营房中裹上了厚实的被褥。
此刻，图尔布克堡城墙上的盆火和火把已经熄灭大半，却不见有人更换。
“咔咔”
熟悉的齿轮摩擦声开始响起……
“咔咔”
“咔咔”
声音持续了很久，却不见有一名图尔布克堡的守卫警觉。
在城堡对面，另一座山峰顶端，安迪和茜拉骑士正躲在官道附近的山体后面，在他们的身后一阵一阵的呼吸声密集而深远。
仔细一看，却是长矛如林、铠甲丛森。
“叛军的警惕性也太差了吧。”茜拉骑士忍不住低语。
“他们根本就没有警惕。”安迪也在惊奇，“但这对我们来说是好消息，不是吗？”
“看来今天晚上众神站在我们这边。”茜拉骑士脸上带着一种对胜利向往的笑容，“今天，胜利属于我们。”
“这一点，我从一开始就非常确认。”安迪低声笑着。
“砰”
就在两人说话间，更大的碰撞声突然在耳边回响。
“唰”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远处吊桥附近微弱火光下的正呼呼大睡的士兵。
那犹如大海中灯塔般的微弱火光下，倒在墙上的长矛在巨响响起的同时微微晃动，紧接着便是几句骂骂咧咧的自言自语。
安迪和茜拉骑士浑身一震。
周围整装待发的小队成员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的主帅，等待着出击的命令。
“快下令，爵士。”茜拉骑士有些沉不住气。
安迪同样沉不住气，因为那名守卫此刻正在慢慢站起身，如果让他发现异常，那么，他随身携带的魔法哨可以响彻在整个图尔布克堡的上空。
这次行动的进攻机会只有一次。
这次不行，就没有下一次！
毕竟，城堡的指挥官并不是蠢蛋。
不能在犹豫！
安迪抬起头，准备下达部队出击的命令。
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城墙上两个黑影一晃而过，刚刚才站起身的守卫软软的倒下，很快，仅剩的那几束微弱的光线也消失不见。
“呼”
所有人都长出一口气。
“按原计划行动吧。”缓过劲的安迪对旁边的茜拉骑士说道。
茜拉骑士点点头，她掀开面甲让冷风灌进铠甲内以吹散刚刚渗出的冷汗，接着便对身边的传令官小声吩咐着。
几分钟后，
身穿轻甲的几十名士兵在黑夜的掩护下慢慢的渡过吊桥。
十分钟后，
图尔布克的城墙上一道微弱的红光一闪即逝。
茜拉骑士望着安迪，安迪重重点了点头。
很快，像刚刚那样穿着软甲的上百名士兵鱼贯进入城墙防区内。
又是十分钟，
原本漆黑的城墙突然点满了火把和盆火。
躲在黑暗中的安迪浑身一震，他‘哈哈’一笑后一个跳跃便到了附近的官道上，他对着身后的大队士兵喊道：“跟随我的步伐，享受胜利！”

第50节 士气
图尔布克堡几乎在瞬间易主。
这场攻防战最激烈的战事也就不到千人的规模，是帕米纳尔子爵带领几百守卫退守城堡北部居民区后的巷战。
就算是唯一能够称作战斗的对抗，也因为帕米纳尔副官的背叛草草收场。
早上，当图尔布克堡北边居民区的市民们走出自己屋子的时候才发现，城堡顶端的战旗和街面上巡逻的士兵已经更换。
……
科威林地，这座古老的森林外，原本的寂静已经被打破，一座军用城寨在短短五天的时间里拔地而起，一条以城寨为中心向东西两边沿延伸近十里的防线已然竣工。
此刻，克鲁领近卫军团和第三军团的战旗遍布整个防线，成建制的军列一批批的进驻防线要地。
城寨指挥部，
培迪整夜未睡，他是在担心图尔布克堡的战事，同时也因为越来越冷的天气。
深夜就开始落下的雪花，直到天亮都没有停止的迹象，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开始积雪。
近卫军团军团长博文莱特爵士一大早就找到培迪，告诉了培迪一个坏消息：昨天晚上近一千名士兵的双脚被冻伤。
老爵士的汇报让培迪心下一沉。
紧接着，班恩伯爵派来的副官报告：第三军团有好几百名士兵被冻伤，暂时失去战斗力。
半个小时后，
博文莱特爵士、班恩伯爵、格里克爵士以及哈迪斯，被培迪传唤到城寨指挥部的作战室。
“都说说吧，现在该怎么办。”培迪带着忧虑，“战斗还没有开始，部队就已经减员十分之一，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士兵现在毫无士气。”
“别说士兵，我都有点受不了这个天气。”班恩伯爵抖动着身上的水珠说道：“士兵的冻伤部位大多是脚趾和膝盖，这是因为我们的军靴的问题，克鲁领的军靴不够防水，士兵们穿着它在雪地中行走相当于把双脚泡到冰水之中，如果长时间下去就不单单是减员十分之一这么简单，至于膝盖的冻伤……是因为我们的棉裤根本不能适应特瓦克领的冬天。”
“解决办法呢？”培迪脑子有些混乱，他需要众人为他理清思路。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更换士兵们的军靴，重新发放新的棉裤。”班恩伯爵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们可以找特瓦克领的贵族们索要这些装备。”
“说点实际的吧。”培迪皱了皱眉头，“两个军团的装备，就算是他们有心支持，只怕也暂时无法供给出来。”
“问题必须解决，因为战斗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我可不想让我的士兵们‘踩着冰水’和敌人战斗。”博文莱特爵士气色不怎么好，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虚弱。
“让各营区尽量保持干燥，不能让雪积起来。”哈迪斯在科伦要塞任职超过两年，对寒冬中作战有一点经验，“我们需要大量的干草，科威林地里都出都是，只需要烘干就可以……干草可以让士兵们休息的地方保持干爽和暖和”
“多设置一些篝火，让士兵们有取暖的地方。”博文莱特爵士也提出自己的看法，“全部更换军靴的做法不实际，但我们可以让特瓦克本地人帮助我们对军靴做防水处理，这不是很困难。”
“恩……”培迪脑海开始回忆着科伦要塞的作战经历，他望着哈迪斯问道：“我在科伦要塞任职的时候，军部发放的军靴几乎可以做到完全防水，而且普及到每名士兵，我想这应该不是很复杂的技术。”
“一种野生的植物的分泌物。”哈迪斯回答道，“特瓦克本地很多商人的庄园内有人工种植这种植物。”
“这算好消息。”培迪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目光转到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格里克爵士身上，“这件事情你亲自去办，一定要快。”他手指轻轻在桌面上点了点，“还有，让各营区再增设一倍的篝火，你现在就去办。”
“明白。”格里克爵士接过命令并快速离开。
“部队士气才是最重要的。”班恩伯爵对士兵冻伤并不重视，他重视的是现在部队的士气，他望着培迪说道：“士兵们从一开始就不想打这场战争，这里离他们的家乡远隔千里。”
“是的，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问题。”博文莱特爵士脸上的皱纹聚集在一起，“在北部通道的时候就曾有士兵逃离营区，虽然当时用军法震慑了一些人，但没有解决根本问题。”
“这是无法解决的问题。”班恩伯爵摊摊手，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是的，这是无法解决的问题。”培迪低声重复着，他之前下达支援特瓦克领命令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士兵的问题……他根本没有想过他的一个命令让多少家庭陷入了困难。
现在，他想了，但已经晚了。
培迪却是忘记了，因为在之前的几场战争中，他几乎没有为部队的士气而担心过，这导致培迪一度忘记‘士气’是作为一场战争最为重要的因素。
“我想，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哈迪斯最了解底层士兵的想法，他望着三人说道：“普通的士兵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我们给他想要的，他们就会为我们卖命。”
“他们想要什么？”班恩伯爵突然来了兴趣。
“财富和地位！”哈迪斯耸耸肩。
“哈哈！”班恩伯爵眼中的鄙夷一闪而过，“如果能够打退兽人，这些都不是问题。”
哈迪斯对班恩伯爵的讽刺和鄙视毫不在意，“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得先让士兵们看到希望……比如一场畅快淋漓的胜利，换句话说，我们得先让士兵们看到活下去的希望，毕竟，保住了性命才能拥有财富和地位。”
培迪听着哈迪斯的话心中豁然一亮，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身盯着身后的巨大地图，沉言道：“这一仗，我将亲赴前线督战。”
博文莱特爵士和班恩伯爵皆是一怔，哈迪斯跟着站起身对培迪躬身行礼道：“里根家族的战旗是对士兵们最好的鼓舞。”
“大人，您……”博文莱特爵士想要劝说。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培迪转过身望着，“士兵们需要勇气，那我就赋予他们勇气，同时，也会给予他们应得的财富和地位。”
‘呼呲’
寒气突然灌进屋内。
是培迪的副官奥特伍德骑士，他手中拿着拇指大小的传信木盒。
“图尔布克方向传来的？”培迪问。
“是茜拉骑士带走的血鹰传回来的讯息。”奥特伍德骑士板着脸回道。
“好消息吗？”博文莱特爵士忍不住问。
“打开不就知道了。”培迪接过木盒。

第51节 潘妮的信
11月8日，图尔布克堡被攻克后的第四天，科威林地的气温更冷了，雪也下得更大。
好在，指挥部连续出台的防寒措施有效的抑制了突降气温的问题，再加上魔法大队和圣骑士中队的抵达，让冻伤的士兵得到了最有效的治疗。
四天前，为了聚拢部队士气，也为了让士兵们感受到培迪的决心，战线指挥所被迁移到科威林地防线最前沿，同时，指挥部新制定的雪地战术训练计划也在培迪亲自带领下进行。
在哈迪斯的建议下，这几天培迪天天与士兵们待在一起，与士兵们同吃、同住。
培迪用实际行动告诉他的士兵们，他将于他们同在！
现在，溃散的士气虽然并没有因为培迪的亲力亲为而有所改善，但却有效的抑制住了士兵们动摇的决心。
……
今天，军情处新成立的斥候大队发回最新军报：特瓦克城外的兽人大军已分出两个旗团向科威林地开进，其先锋军预计会在9日上午抵达。
在军情处斥候大队传回军报的同时，第十一军团军团长戴西里侯爵也发来信件告诉培迪，在特瓦克城东部兽人一个旗团正在后撤。
戴西里侯爵询问培迪，是否继续向特瓦克城靠拢。
培迪接到这些情报的时候，刚好哈迪斯在场，培迪便下意识询问他的首席顾问：“第十一军团应该摆在什么地方？”
“大人，兽人的军队几乎全部都被黏在特瓦克城城区。”哈迪斯说道：“兽人可能认为他们很快就能够占领特瓦克城，所以，我们最好不要试图改变兽人的想法……因为兽人一旦觉得特瓦克城短时间内无法被攻占，那么在失去图尔布克堡的前提下，他们很有可能会果断放弃特瓦克城而强攻我们的防线。”
“所以，你的意见呢？”培迪心中有了决断，但他并没有把话说破。
“我们的东南防线需要有人驻守，那里是我们最后的退路。”哈迪斯只得硬着头皮说完：“我想，参谋处的人会同意这个方案。”
培迪在哈迪斯说完后露出一副冷淡的笑容并说道：“以参谋处的名义给十一军团下达命令，让他们移动到科威林地西南放驻守。”
“我担心戴西里侯爵不会在乎参谋处的命令。”
培迪语气突然变冷：“这是你的问题，明白吗？”
“我明白了，大人。”哈迪斯立刻躬身答应。
……
晚上，培迪刚在军中用完餐，扈从贝泽便给他带来一份家信。
是母亲赛维亚拉的信件，她的队伍被困在了库玛要塞，用库玛要塞指挥官尤希尔中将的话说就是：苏克平原的贵族们正在集结他们的军队，现在，整个中央帝国的都乱套了，如果不想被某个野心家绑架的话，最好不要踏入苏克平原。
母亲的信件让培迪全身的疲惫瞬间消散，一种可怕的猜想的猛然间笼罩在他的心痛，他强行压下他的猜想，接着往下看。
十分钟后，
培迪回到他前线指挥所的会议室，并让人把军情处长丹门男爵和唐莱特圣骑士找来。
半个小时后，
丹门男爵和唐莱特没有到，但培迪却等来了另一封来自帝都的家信。
是他妹妹潘妮的亲笔信。
一封对于培迪非常意外的信件。
他打开了信件。
字非常漂亮，是潘妮的字迹。
信中写到：
我亲爱的哥哥，你收到我这封信的时候想必已经身处特瓦克领，对于战场上的事情我不懂，我只能祝福您得到女神的庇护。
我结婚了，你应该早就得到消息了吧。
很匆忙的婚礼，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虽然我很清楚你现在正在和兽人作战，但我依旧渴望在我的婚礼上能够出现你的身影，当然，还有母亲、父亲以及菲丽丝。
事实却是，在我的婚礼上没有出现我一位亲人。
我很伤心，不过随后我收到了母亲的来信，她说她回来帝都看我，我兴奋极了，这也许是我唯一能够得到的安慰吧。
我很想念你们，无时无刻都在想念你们。
最近这些天，我时常会回想起我们小时候，那些模糊的记忆总是让人着迷。
辛达变了，
是的，他变了，他豁达的胸襟在接过权杖后就如同歌剧中的嫉妇一般恶心，他甚至不相信我，虽然我知道他为什么不相信我，他在怀疑父亲、怀疑你，因为你们现在手上握着整个帝国最强大的军队。
但我仍旧不能释怀，因为辛达现在是我的丈夫！
我的丈夫在怀疑我会背叛他！
我看到辛达的样子有的时候会想，我也会变。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变，也许等我有了达内迪夫家族的血脉后，我会变得和辛达一样，我也会怀疑我的亲身父亲，怀疑你。
这些想法现在无时无刻不再侵扰着我，我很害怕。
我仿佛能够从狄培尔皇后和埃里克公爵之间的争吵中看到以后我们的影子，我害怕我变成狄培尔皇后现在样子，也害怕我亲爱的哥哥变成埃里克公爵现在样子。
很抱歉，亲爱的哥哥。
这是我写给你的第一封信，却写了让人看后心情烦闷的内容。但我想让你看到这些，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情。
帝国商人和贵族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节的地步，辛达和他的顾问团还对此抱有幻想，他们幻想着父亲的大军能够震慑这些人。
但我认为内战很快就会爆发！
我的意思是说，商人们可能会集结起一支军队进攻苏克城！不要怀疑商人的实力，现在帝国二十万大军几乎都是靠他们养着的。
所以，商人们一旦决心反抗帝国的统治，那么对于整个中央帝国将是灭顶之灾。
首先，帝国二十万大军的补给和军饷将彻底断绝，接着，商人们会拼命的哄抬物价，届时，帝都的市民甚至连一块黑面包都买不起！
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我这两天做梦都会被某些可怕的场景吓醒！
但是，帝国的贵族们看不到这一点，辛达和他身边的人也看不到这一点，他们都站得太高看得太远。
所以，我亲爱的哥哥，不管是为了里根家族还是为了帝国，请尽快结特瓦克领的战事，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
培迪静静的看着潘妮写给他的信，他连看了两遍，接着便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甚至在丹门男爵和唐莱特走进房间他都没有发现。
“大人。”丹门男爵的声音把培迪从沉思中唤醒。
培迪有些不悦的望着丹门男爵，正当他打算训斥对方的时候又突然想起是自己找他来的。
“坐吧。”培迪随意的指着他身边的简易木椅，“帝都最近好像发生了一些事，有消息传回来吗？”
“有！”丹门男爵回答得很快，他扫了一眼唐莱特，“在五天前……”
丹门男爵显然早有准备，他对于培迪的问题回答的很顺畅，在丹门男爵说完后培迪问道：“有最新的情报吗？”
“帝国的商人们已经控制提尔镇到艾鲁克堡地区的大片领地。”这次是唐莱特回答：“他们甚至已经集结起近一个军团的士兵。”
“是的。”丹门男爵紧跟着回应。
“恩……”培迪挠了挠自己脸颊上因为这几天训练没有刮而长得越来越长的短须，他越挠越痒，他的脑子里却快速的思考着。
两分钟后，培迪望着唐莱特，“派出你的人到库玛要塞去保护我的母亲，另外，我会让杰克夫伯爵的第四军团派出一个兵团前往库玛要塞，你的人要负责这个兵团的情报工作。”
丹门男爵一怔，连忙说道：“大人，库玛要塞录属中央帝国，驻军由军部统一管辖，我们……”
培迪瞟了一眼丹门男爵，打断了他的话，“我的母亲现在被困在库玛要塞，她要去帝都参加我妹妹的婚礼，一个兵团的士兵只是为了保护我的母亲能够顺利抵达帝都。”

第52节 战斗
11月9日下午，科威林地防线。
兽人战士和帝国士兵正在浴血奋战，战场上空元素能量不断爆破，狂战士和圣骑士相互冲撞所产生的气浪震得大地轰鸣不止。
这场战斗已经打了快半个小时。
在半个小时前，兽人先锋军两个联队在抵达科威林地之后，没有经过任何休息便对林地西部防区发动强攻！
兽人居然妄想以一万兵力冲击科威林地帝国三万精兵驻守的防线！
兽人的莽撞的举动让防线指挥所内所有人都欣喜不已，博文莱特爵士玩笑般的说道：“这可真是兽人送给我们最好的礼物。”
是的，是个不错的礼物，而且时机刚刚好。
因为培迪和他的参谋处正在犯愁，他们在犯愁怎么做才能在真正决战之前来一场小规模的胜利，以鼓舞部队低迷的士气。
培迪在第一时间下定决心，他打算集中手上两支军团最强大的力量和兽人先锋军在防线前方的平原上来一场硬碰硬的战斗。
这场战斗，培迪在第一线充当先锋。
……
连续半个小时高强度的消耗，培迪的圣力不见有丝毫消退。
此刻，兽人已派出两名狂战士赶来牵制培迪，同时，兽人先锋军最精锐盾甲战士也几乎全部集中在培迪所在的区域。
呲啦！
战场上，培迪手中银白色的双手战锤横扫之间破空声呼啸中，立刻便带走几名兽人盾甲战士的生命，‘嗖嗖’远处，兽人的投矛手看准时机，无数根带着银光寒气的长矛全部瞄准培迪全身要害位置！
培迪全然不惧，他周身无形的圣力瞬间实化且迅速向周围的空间挤压扩张，这是圣骑士代代相传的‘圣盾术’，不过，这是经过培迪改良后的‘圣盾术’，改良后的‘圣盾术’比传统‘圣盾术’的防御空间扩大五倍不止。
‘叮叮当当’
几声脆响后，原本杀气四溢的长矛全部无力的跌落地面。
呼呲！
在长矛跌落的同时，一根足有水桶粗细的巨型狼牙棒猛然向培迪的腰间袭来，上面根根寒光凛凛的巨刺被空气摩擦、摩擦，眨眼间就变得绯红一片，强大的摩擦力量让狼牙棒巨刺上的鲜血被蒸发的瞬间！
而在鲜血被蒸发的同时，巨大狼牙棒已经抵达培迪的腰部侧翼……
砰！
一声闷响，巨大的狼牙棒被硬生生阻断了横扫的轨迹，在兽人狂战士震惊的眼神中，培迪收回‘圣盾术’包围的左手，身体向着侧翼一个‘战术冲刺’躲避了另外一名狂战士向着他头顶落下的巨斧。
而就在巨斧落下的一瞬间，原本向着侧翼冲刺而出的培迪身体猛然一顿，‘唰’的一下如同魔法传送一般又出现在手持巨斧的兽人狂战士身侧。
扑！
银白色的双手战锤实打实的砸在持斧兽人狂战士的背脊之上。
“哇”
持斧兽人狂战士应声倒地，溅起鲜血和泥土混合的泥浆。
呲啦！
狼牙棒在持斧兽人狂战士倒下的瞬间，再次向培迪的头顶袭来，培迪‘哈哈’一笑，身体不退反进，同时手中战锤以更快的速度向对方的腰间横扫而去……
非常聪明的做法，因为培迪这一进之间兽人高大身躯一下子就失去优势。
唰！
手持狼牙棒的兽人狂战士只能丢下他的同伴，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退却。
培迪再次‘哈哈’一笑，在周围兽人战士怒吼中把手中战锤狠狠的向着身边倒下的兽人狂战士身上砸去。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这一刻压过了周围的喊杀声，远处，两名匆匆赶来的兽人祭司生生止住自己的脚步，用难以置信的表情望着培迪身边鲜血如柱的尸体。
“哇啦哇啦”围在培迪周围的兽人战士叫喊着培迪听不懂的语言，在培迪手中战锤落下的一瞬间便不要命的围杀上来。
“保护大人！”培迪的亲卫队长班格－庞博爵士被兽人突然爆发的气势吓一跳，他快速挥动着手中的令旗，以极快的速度收拢附近的士兵并向着培迪所在地区靠拢。
“哈哈！”培迪狂笑，他笑得很放肆，笑的肆无忌惮，他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发泄般的杀戮让培迪紧绷的神经得到一丝放松，如柱的鲜血片刻便把他染成一个血人，很快，带着热气的鲜血从面甲缝隙处留到他的嘴唇上。
“腥味很重！”培迪自语般的说道。
话音落地，一股更大的腥气猛然间充斥在培迪的鼻腔之间，刺激着他的嗅觉神经。
这是培迪在专注战斗时不曾闻过的腥气……
是真的很腥！
他的目光开始左右环视，入眼的一具具尸体正无声的躺在地面上，远处是一群表情狰狞的兽人战士正想着他冲杀而来。
尸体都是培迪刚才的‘战果’！
这是培迪第一次在战场上正视死在他战锤之下的生命……
只能说，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培迪很想继续感受这种奇怪的感觉，
但现实不允许他这么做，因为兽人已经围攻上来。
培迪下意识的提起战锤打算继续冲杀，但就在他挥动战锤的瞬间，脑海中突然冒出的想法让他停止了继续冲锋的打算，他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已经围靠上面的帝国士兵，心中一动，一股更为强大但却异常柔和的圣力在帝国士兵的身上闪烁。
“保护大人！”班格－庞博爵士在得到培迪圣力辅助的一瞬间速度加快不止一倍，在兽人战士围杀上来之前带领着帝国士兵们赶到培迪的身边。
在刚才的瞬间，培迪突然想到一句话，是杰弗里德主教告诫他的一句话：圣力伴随着的不光是希望，同时也是死亡；圣骑士被人尊重不是因为无敌的力量，而是因为可以为别人带来希望。
“为了帝国！”培迪这一刻只感觉自己对圣力的控制好像又提升了一点，在这一瞬间，他身体周围的圣力猛然暴涨一倍，附近的帝国士兵们只感觉自己疲惫一扫而空，用不完的力量充斥在他们体内。
“为了帝国！”培迪身边的帝国士兵们兴奋的大喊。
“为了帝国！”更远处的帝国士兵们开始齐声喊道。
“为了帝国！”所有奋战的帝国士兵呐喊着。
……
培迪强大的战力以及无所不能的治疗能力，让他所带领的军队几乎所向无敌，再加上阵地上早已布置的箭楼和魔法师暗堡，兽人先锋军在战斗刚刚开始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一个小时后，
兽人后方传来一阵阵金鸣之声。
这是兽人退兵的信号。
很快，兽人战士如潮水般退去。
培迪没有选择追击，因为斥候大队早就传来消息，兽人两个旗团的主力已在科威林地前方二十里外完成集结。
“哈哈，绿皮杂碎们，你们的战神今天在打瞌睡吗？”
“嘿，你们的战旗好像断了，我们这里有最好的木匠。”
“西大陆的绿皮畜生，逃跑的时候请穿好你们的裤子。”
士兵们开始嘲笑退却的兽人军队，他们笑得很放肆，声音可以堪比战斗时的呐喊。培迪没有加入到嘲笑的行列中，但他也没有阻止。
毕竟，此刻是激励士气最好的蓝本。
现在，只需要加一把火，部队的士气就会重新聚拢，培迪把掌控这把火火候的任务交给了他的顾问哈迪斯。
半个小时后，
当培迪带领队伍重新回到防区的时候，斥候大队回报：兽人两个旗团正在前方开阔地带扎营，没有再次进攻的打算。
……
特瓦克城外，冈瓦克王国驻军营区，西泽－得文和他的几位大臣在作战军帐内围坐在一张会议桌旁。
国王和几位王国大臣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愁容。
“裴瑞思不同意我们救援图尔布克堡。”西泽－得文右手用力的砸在办公桌上，“那该死的帕米纳尔是怎么回事？以图尔布克堡的防御，就算敌人有十倍的兵力，城堡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被攻破！”
“是内应，有内应在半夜的时候放下了吊桥。”柏立夫爵士双手不断在膝盖上揉搓着手心的冷汗，“帕米纳尔子爵本人也死在叛徒手上。”军务大臣已经向国王解释过无数次，但西泽－得文还是喜欢询问这个问题。
“他是蠢死的！”西泽－得文冰冷的语气能够让帐篷内的气温下降好几度，“裴瑞思迟早也要被蠢死！”
“陛下……”罗纳德王子皱着眉头，“特瓦克城显然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攻取，现在，我们没有了大后方的支持，我们的军队也许会比特瓦克城更早垮掉。”
“你的解决办法呢？”西泽－得文没好气的问道。
“我们或许可以跟巴莱特家族的人谈一谈。”罗纳德王子和父亲对视。
“他们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西泽－得文明显对儿子的建议非常失望，“你希望他们砍下我的脑袋吗？”他好似想到什么愤怒的事情，整个人突然间变得比刚才更加可怕，一双小眼睛发红的盯着他下手位置的儿子，仿佛下一刻就要把对方撕碎！
“安迪－巴莱特，我们可以和他谈谈，他现在占据着图尔布克堡，我的妹妹和母亲都在他的手里。”罗纳德王子硬着头皮说道。
听到安迪－巴莱特的名字西泽－得文即将爆发的怒火又突然消退，他沉吟了几秒后问道：“你觉得他会愿意和我谈吗？”
“只要价码足够，我想他不会拒绝。”
第53节
抵达科威林地的兽人两个旗团在经过一晚上的修整后，于11月10日上午九点，正式对帝国军队在科威林地布置的防线发起进攻。
培迪接到的探报是：兽人兵分三路，分别进攻科威林地防线的东部、西部和中部防线。
这是探报，事实是兽人打算集中兵力猛攻帝国防线的中部地区，而且，兽人成功骗过了培迪军情处的斥候大队。
在接到斥候大队再三确认的情报后，培迪开始排兵布阵。
战争从来都不是儿戏！
培迪因为他的疏忽被兽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中部阵线前线地带的防区因为兵力不足的原因，在交战的一瞬间便被攻破。
但好在，在西部防区督战的博文莱特爵士在战斗开始之后便发现了情况不对，他及时抽调了一个兵团的军力紧急支援培迪所在的中部防线，并且他自己也跟随增援部队抵达培迪的指挥所。
“现在让士兵顶上去只能仓促应战，况且，放兽人进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是博文莱特爵士给培迪的建议，“防区内纵深防御线将是兽人的坟墓。”
培迪只稍作思考便采纳了博文莱特爵士的意见。
很快，兽人军队便进入到博文莱特爵士亲自布置的纵深防御线，他们闪电般的进攻立刻便被纵横交错的箭塔和魔法陷阱阻拦，而培迪也利用这一间隙重新对中部防线进行布置。
当兽人成功拔出箭塔和魔法暗堡的时候发现，他们军队再也不能前进一步，但兽人并没有放弃这一战术，他们依旧不计损失的向中部防线猛攻，在下午一点到五点之间，兽人指挥官前后组织三次集团冲锋想要续写战斗刚开始的无往不利。
但培迪用事实告诉兽人，他的防线犹如精钢般稳固。
血战至天黑，充当今天主力进攻部队的第七旗团旗团长必里奇，在接到战场事务长的战损统计时两眼一翻，他差点被统计出来的数字气得背过气去。
“你的意思是说，才第一天战斗我的一个联队就被打残了？”必里奇此刻站在一处刚搭建起来的瞭望台上，他眺望远处黑暗下的还在继续的战斗。
事务长立刻解释道：“今天第六联队参战时间超过六个小时，其中又超过三个小时的连续作战，以至于伤兵得不到祭司的及时治疗，所以……”
“你是在质疑我的命令吗？”必里奇冷冷的打断事务长的话，转过头看向身后几名将领：“你们也在质疑我的命令吗？”
“没有人质疑你的命令。”幕僚长伦丁对事务长挥了挥手，“兽人的怒火只能对准敌人……你应该学会控制你的情绪，愤怒就像地狱里的恶魔，它可以奴役一切。”
“哈！”必里奇对着瞭望台角落里吐了吐口水，轻轻冷‘哼’一声后问道：“对面人类的伤亡你能估算得出来吗？还有第二十旗团的伤亡如何？”
“我们的伤亡也不小。”第二十旗团的旗团长史博出现在瞭望台的楼梯口，他刚刚视察完前线，身上带着前线才有的元素气味和血腥味的混合味道，“不过没有你们那么夸张。”他拍了拍身上尘土和积雪，“人类几乎没有损失，地面上都是我们战士的尸体。”
“这怎么可能！”
史博暗自叹了一口气说道：“为什么不可能，他们有圣骑士，这种情况以前经常在安库要塞外发生，几场胜利就让你忘记我们对手的强大了吗？”
伦丁吐出一口气浊气后说道：“和人类作战，在前期需要一段很长时间来消耗他们圣骑士的体力。”
“我们早就应该研习圣力。”年轻的必里奇忍不住嘀咕。
“你是想背弃战神的信仰吗？”史博语气有些冷。
“哦，好把，当我没说过。”必里奇望着史博，但接着又说道：“我们应该现实一点，如果兽人能够拥有一支圣骑士军团，也许历史早就改写了。”
“你……”
“好啦，两位。”伦丁两步上前站在两位旗团长的中间，左右看了看说道：“我们还是来谈一谈我们现在面对的问题吧……这里人类防线上至少有两个军团的兵力，我们的情报有误！”
“我早发现了。”必里奇左手死死的捏着瞭望台上的木制栏杆，捏得‘咔咔’作响，“统帅部那些家伙现在把重点放在特瓦克城，图尔布克堡的情报甚至还停留在十天前！”
看得出来，必里奇旗团长对特瓦克城的战事早就心存不满。
“我们应该立刻向统帅部求援。”史博相对必里奇来说已经是一位老兽人，他谨慎的说道：“在没有攻下特瓦克城的之前，图尔布克堡是我们大军最后的依托，如果这片区域脱离我们掌控超过一个月，我担心我们整支部队都会垮掉。”
“该死的特瓦克城，该死的图尔布克！”必里奇左手猛然用力，木制栏杆‘咔嚓’一声断成两节，“裴瑞思督军现在眼里只有特瓦克城，他不会听从你我的劝谏。”
“军中不少将领都拥有和你我相同的看法，我们不能在特瓦克城过度消耗。”史博脸上露出担忧之色，“我听说石坎准备和帝国秘密签订停战合约，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石坎出卖了我们整个兽人部族，他不配曾作兽人。”深红色的怒气在必里奇周身环绕。
“但现在大半兽人部族都站在他那一边。”伦丁低语道。
必里奇红色眼珠子一闪，“你也想站到他的身边去吗？”
伦丁摇头，“我只是在说一件事实。”
“事实是石坎应该接受战神的惩罚，他让我们失去了一切。”必里奇低吼，“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我们还没有失去一切。”
“两位，这样争吵下去有用吗？”史博及时打断两人的争论，“我们现在应该及时阻止裴瑞思督军的错误行为……我认识督军已经超过二十年，他本来是一位理智的统帅，但石坎让他失去了理智……”
“我的父亲告诉我过，当一位理智的人失去理智后，他就将变得疯狂起来。”必里奇无奈的说道：“我们的督军大人无疑就是这样的人。”
“难道真要拖到战神都无法挽回地步吗？”史博目光闪烁，“石坎是一名睿智的兽人，我担心……”
“每个人都在担心，但……”必里奇话说一半停住，因为他脑子里突然回忆起一些事情，于是，他说道：“也许我们可以让那所谓的冈瓦克王国的人类帮我们劝一劝督军。”
“他们？在督军的眼里，那些人类不过是一群奴隶。”史博摇着头。
“有的时候，奴隶的话比我们的话更管用。”必里奇哈哈一笑。

第54节 背刺（一）
11月13日，
特瓦克城外城区兽人前沿指挥所内。
裴瑞思督军阴沉着脸盯着一张特瓦克城的构件图，上面密密麻麻标记着敌我双方在各区的兵力部署。
这场残酷的巷战已经打了半个多月，裴瑞思没有从战局上看到有丝毫获胜的希望，而且军队的士气正在一天天下降，关于石坎、巴图和艾泽蔓三位酋长的谣言早已传遍整个军营。
裴瑞思知道，如果再不有所改变，军队迟早会发生哗变。
但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呢？
整个指挥所内，就只有裴瑞思一人，幕僚长卡贝带着指挥所的军官正在前线督战。
在跳动的烛火下，裴瑞思整个人显得级落寞又孤单。
“呼呲”
冷风突然灌进房间，吹得壁炉中本就快要熄灭的火焰摇摇欲坠，是指挥所的大门被推开，门口站着一名战场斥候打扮的年轻兽人，他低着头捧着一份军报以极快的速度走进房间，然后又以极快的速度把军报放在离裴瑞思最近的一张木桌上。
端坐于地图下的裴瑞思本能的看了一眼最新送上来的军报，接着便没有理会……在那木桌上，同样的军报放满了整张桌子，里面的内容时好时坏，不是攻下某一块街区就是丢掉了某一块阵地。
“难道真的只有先放弃特瓦克城？”裴瑞思自言自语。
其实，裴瑞思比任何人都要清醒，他并不是听不进劝告，他只是不想听他早已估算到的事情，现在没有时间让他想以前那样对他的部下解释以及演练。
图尔布克堡已经陷落快要满十天，部队的后勤补给最多还能维持半个月，而攻城必备的重装武器最多再消耗五天。
这些问题，都困扰着裴瑞思。
同时，从人类帝国那边传回的消息也在告诉裴瑞思，一场前所未有的乱局即将展开，裴瑞思知道石坎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对方会利用这场乱局对自己出手，同样的，他也在等待这场乱局的到来……这是很早之前就制定好的计划，但现在这个计划的目的有所改变。
“时间不多了。”裴瑞思语气中充满着无奈。
是到了决断的时候。
裴瑞思抬起头，涣散的目光开始聚集，最后落到地图上特瓦克城的花石堡上。
地图上，仅剩最后一面城墙的特瓦克内堡让裴瑞思又开始犹豫，因为这座城市对他既定计划的战事非常重要，他需要这座城市作为大后方和石坎来一场正面决战。
况且，如果这个时候退却，石坎的大军突然杀来，这就是必死的局面。
该怎么办？
裴瑞思陷入两难的局面。
选择必须要慎重，因为这直接关系到他整支军队的生死存亡。
“督军，冈瓦克王国的西泽－得文求见。”
就在裴瑞思陷入迷茫的时候，门外的亲兵的声音突然传来。
“西泽－得文？”裴瑞思一怔，随即说道：“让他进来吧。”
房门打开，披着黑色熊皮披风的西泽－得文大摇大摆的走进房间，他在尽量让自己像一个国王。
“尊敬的裴瑞思督军。”西泽－得文微微点了点头。
“坐吧。”裴瑞思随便指着放满军报木桌旁边的一张椅子，“你有什么事情吗？如果还是要求撤军的话，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虽然，他自己也正在考虑撤退的问题，但他不会表现出来。
“图尔布克堡是唯一能支撑我们继续作战的补给地区。”西泽－得文组织着措辞，“您应该重视图尔布克堡的失陷。”
“我很重视，我甚至派出了我最精锐的第七旗团。”裴瑞思盯着眼前西泽－得文，“难道两个旗团的兵力还不足以帮助你夺回图尔布克堡吗？”他是真的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手在图尔布克堡上所作的一切。
“您应该让您探报仔细探查在图尔布克堡周边的情报。”西泽－得文压抑这心中的闷气，“或者说，您的探报给了您消息，但您根本没有注意，您的眼里现在只有特瓦克城。”
裴瑞思目光一凝，“你是在指责我吗？”
“我只是在向您汇报实情。”西泽－得文说道：“在图尔布克堡地区南部入口处，科威林地前方有两个军团的帝国精锐，您的两个旗团根本不可能攻破这条防线。”
“恩？”裴瑞思脑海里突然回想起一些事情，连忙问道：“克鲁领的援军？”
“是的，是刚打败兽人远征军的主力军团。”西泽－得文解释：“同时，我们派往特瓦克城东部阻断克鲁领援军的一个旗团调回来后，那里的克鲁里第十一军团也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科威林地移动。”
裴瑞思听完西泽－得文的解释后一双大手在自己脸颊的抹了一把，然后便陷入了沉思，老国王则继续说道：“如果您对这份情报表示怀疑的话，您可以让核对您的探报，我想他们肯定早在几天前就向您汇报过。”
“如果想要短时间攻破帝国三个军团的固守的防线，我们至少要投入两倍的兵力。”裴瑞思此刻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一旦战事失利，你知道后果是什么样吗？”
“当然知道。”西泽－得文点点头，“我还需要提醒您的是，特瓦克城的近六十万平民现在已经被转移到博伦堡以东的广袤平原上，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们的敌人将拥有至少十万可以补充的兵源，以及庞大的劳工群。”裴瑞思脸色终于有所变化，他盯着西泽－得文：“你的解决方案呢？”
“趁敌人没有在图尔布克堡站稳脚跟之前夺回那座城堡！”西泽－得文说道：“那是我们唯一的立足点。”
“这就是你的方案？”裴瑞思有些失望。
“不，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会来见您。”西泽－得文面带得意之色，“在昨天晚上，我们安插在特瓦克城的暗哨发回消息，他们已经成功说服亚尔博文身边的一位重臣，如果您需要，我今天晚上就可以给您带来亚尔博文的首级！”
“我要亚尔博文的首级干什么？”裴瑞思压制着内心的狂喜之色，“我要他为我打开那座该死的城门。”
“亚尔博文现在亲自镇守在城墙上，只有先干掉他，才有机会打开城门。”
“那还等什么，干掉他，现在就干掉他。”
西泽－得文固执的说道：“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夺回图尔布克堡。”
“这座城市以后就你的国都！”裴瑞思承诺着，并暗示他图尔布克堡相比这座城市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我尊敬的督军阁下，特瓦克城现在已经是一座废墟？”西泽－得文站起身，“我们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快一个月的时间，这片地区的大部分物资早已被搬空……现在是11月，冬天已经来临，您应该知道冬天对于高地草原意味着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无奈的说道，“如果我们无法度过这个冬天，就算我们得到特瓦克城，很快，也将会变得一无所有。”

第55节 背刺（二）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来到11月14日。
在过去的整整两天时间里，科威林地外兽人两个旗团没有像第一天那么莽撞。
两天时间里，兽人两位旗团长一边发动大量斥候对帝国防区进行无差别侦察，试图发现帝国防区内的弱点，另一边则发动部队砍伐周边地区木材用来制作重装攻城车，两天过去，一辆辆崭新的攻城塔车正在渐渐成形。
同时，两位旗团长也在等待着特瓦克城城战区统帅部的关于他们求援的回信。
14日晚上，两支旗团高层刚刚进行完例行会议，一封来自统帅部的最新命令通过血鹰送抵到两位旗团长的手中。
“看来的你的方法奏效了，裴瑞思督军同意调派第十二、十六旗团来增援我们，同时冈瓦克王国的一个军团也会如期抵达。”史博旗团长望着必里奇，“卡贝大人会充当这次战役的指挥官。”
“特瓦克城还留有第十七旗团，以及冈瓦克王国的第二军团。”必里奇面带疑惑，“看来督军并没有打算放弃特瓦克城，我觉得这非常危险！我们十多万人都没能攻下的特瓦克城，难道指望一支丙级部队和一支人类军团吗？况且，如果非要分兵也应该加强夏普镇的防御，并让人类在夏普镇地区征集更多的士兵以应对石坎随时可能攻过来的大军。”
“我们只能尽量做好自己的事情。”史博瞟了一眼正在缓缓退出会议室的普通军官，“石坎和人类帝国的停战协定还没有签署，他不敢把他的主力部队用来对付我们。”
“但这是迟早的事情，我们……”
“我们现在应该加紧备战，科威林地阵线上的那位年轻的指挥官并不好对付。”第七旗团幕僚长伦丁把裴瑞思传来的军令拿在手中说道：“根据最新消息，培迪－里根把他的第十一军团调派到了达科威林地东部防线侧翼，现在，我们面临的是四万多人类精锐部队，而且，在他们的后方拥有十万左右的兵源随意可以补充他们的损失。”
“所以，我们不能与人类打消耗战。”第二十旗团幕僚长叨登立马接过话题：“不过，对面的人类一定会设法从把战争带入到残酷的消耗战中去……”
“你想说什么？”必里奇旗团长打断了两位幕僚长的喋喋不休。
叨登幕僚长话语一收，望着年轻的必里奇说道：“这场战斗必须有所牺牲！”
……
科威林地防区指挥所，同样的例行会议也刚刚完毕。
培迪作为一名战场指挥官无疑是合格的。
但也仅仅是合格。
所幸的是，培迪很清楚自己的不足，为了弥补自己的不足，他会随时听取属下的意见。
在兽人停止进攻的这两天中，培迪听取了唐莱特关于克兰领比维斯特镇和克鲁领嘉米奇湖战役的分析报告，派出军情处新成立的斥候大队日夜巡逻在周边地区，以防止兽人动用大型毁灭性魔法，
同时，培迪还采纳了博文莱特爵士的两项建议：
首先，以北疆战区总指挥官的名义，征召后方各个村子的小贵族的和农民进行军事训练。
其次，再投入庞大的劳工对防区进行修缮，并在各处要害位置修筑棱堡，
……
特瓦克城内，
亚尔博文子爵在花石堡内作战会议室对着一封刚刚收到的手令发愣。
是培迪让以北疆总指挥官的名义发来的手令，培迪要求亚尔博文子爵以花石堡的名义征集至少一个军团的轻骑兵，在本月月底抵达科威林地侧翼防线。
失去大半领地的巴莱特家族正处在十字路口，年轻的亚尔博文子爵知道，他现在的每一个微小的都决定着整个家族的生死存亡。
“您在顾虑什么，我的大人。”克利丁－艾文伯爵作为巴莱特家族的宫廷首相，已经为巴莱特家族服务超过二十年。
亚尔博文子爵提着头抓着脑袋，暗自叹息一声后说道：“我在想特瓦克领是否真的到了需要拼死一搏的地步。”
克利丁－艾文伯爵闻言沉默了十多秒后说道：“我只担心我们的几十万市民如何在空旷的草原上度过寒冷的冬天。”老伯爵在这段时间仿佛老了十岁，他长出一口气，“就算图尔布克堡被我们攻占，兽人也完全没有放弃特瓦克城的打算……既然如此，我们就来一场真正的决战让兽人彻底死心，而且，我们的臣民已经做好拼死一战的决心。”
在特瓦克领，其实还有一支真正强大的军队，既……特瓦克轻骑兵。
高地草原上的男人从小就在马背上生活，他们的骑术和骑射几乎无敌与整个艾兰大陆，也就是说，只要亚尔博文子爵愿意，他随时可以组建起一支数量庞大的骑兵，而且是自配战马、短弓和弯刀的骑兵！
但这是最后的手段，如果一旦失败，那么，整个特瓦克领统治的体系都将崩溃。
“我们的在博伦堡的补给最多还能支撑多少部队？”亚尔博文子爵下定了决心，“我需要知道具体的时间。”
“两个军团骑兵一个月作战完全足够。”克利丁－艾文伯爵立刻便给出准确时间，显然他早有准备。
“那就搏一搏。”亚尔博文子爵望着特瓦克领地图的兵力部署，他已经意识到这场关乎特瓦克领命运的战争已经到了最后的决战时刻，他说道：“你现在就去拟定手令，今天我就需要把我的动员令发往各地。”
“好的。”克利丁－艾文伯爵笑了笑，随即便向着门口走去。
会议室外，走廊里。
灌入的冷风让老伯爵身体微微发颤，逐渐寒冷的天气让他年老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但现在必须咬牙坚持。
“伯爵。”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呼喊。
克利丁－艾文循声望去，他越来越模糊的视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模糊人影，是税务总长费力西尔爵士，亚尔博文子爵身边的红人。
但老伯爵并不是喜欢这个人，所以他只点点头并不打算与对方过多的纠缠。
费力西尔爵士在老伯爵点头之后向着火光处走出两步，随后，他身后两名全副武装的军士出现在老伯爵的眼中。
“恩！”克利丁－艾文目光一定，整个人愣在了原地，额头上瞬间渗出一排细密的冷汗，因为他突然发现在会议室门口本该出现的侍卫此刻已经不止去向，费力西尔爵士身边两名军士面甲下如狼一般的双眼让老伯爵意识到了什么。
费力西尔爵士诡异的笑了笑。
“快……”老伯爵在费力西尔爵士脸上笑容浮现的瞬间转身，喉结鼓动间想要大喊，但一支带着寒光的弩箭比他喊出声音更快，它射穿了老伯爵的咽喉！
但老伯爵并没有因此而放弃，他鼓足力气想要冲向会议室的大门，不过，他依旧没有成功，一名军士身形一闪而没抓住了老伯爵，并把他的最死死的按住。
“咔嚓”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呜呜”
老伯爵在继续挣扎。
费力西尔走上前，望着这具已经老的走路都开始哆嗦的身躯，他的目光中没有丝毫杀气，有的只是无奈。
“噗”
“噗”
费力西尔快速掏出袖口的匕首连续插在老伯爵的心脏位置。
鲜血溅在费力西尔的身上，但很快被上面的事先准备的法阵吸干。
“你！”老伯爵并没有死，他一双眼睛此刻几乎血红一片死死的盯着费力西尔，并用右手死死的抓着费力西尔的衣袖。
“噗”
“噗”
费力西尔手中匕首继续连捅数下。
十多秒后，老伯爵双手无力的垂下，他最后的执着终究是没有能战胜现实。

第56节 背刺（三）
15日上午10点，花石堡外，
兽人第十七旗团和冈瓦克王国第二军团的士兵，已经把这座城堡团团围住。
‘嘎嘎嘎’
兽人军阵后方，投石车厚重的齿轮在兽人工兵转动的时候发出一阵阵有规则的摩擦声。
“放！”
投石车队掌旗官怒吼着，手中的令旗在他们的挥动下猎猎作响。
“砰啷……”
一瞬间，无数抹着火油的滚石猛然升至云层上空，然后托着长长的浓烟呼啸着向着宝石堡的城墙上砸去。
“轰”
“轰”
巨响此起彼伏间，花石堡犹如被巨人蹂躏的小孩一般碎石乱翻。
在花石堡外人工湖周围，木筏、小船大船、浮桥上几乎全部都是兽人和身穿深红色战袍的冈瓦克王国的士兵，他们拼命的向着花石堡的城门而去……在那里，原本应该闭合的城门现在已经大开！
城门的周围，几百兽人战士在十多名狂战士的带领下拼死坚守着他们好不容易占领的阵地。
周边地区，无数的兽人战士、冈瓦克王国士兵和帝国士兵奋战在一起。
在这里，每分钟伤亡士兵的数以百计！
“咚”
“咚”
兽人军阵后方战鼓的声音突然增大不止一倍！
激荡且又有节奏的熟悉声让前方奋战的兽人战士备受鼓舞，而花石堡的守军这个时候明显有撤退的迹象，甚至于，在城堡上空的魔法防御罩都已经被悄然撤去。
……
半个小时后，
花石堡城门口的战斗落下帷幕，兽人一方获得了胜利！
在人工湖另一边眺望台上拿着瞭望镜观战的裴瑞思督军兴奋的‘哈哈’大笑，“兽神在上，这座城市终于被我们攻下！”
旁边的西泽－得文也在微笑，但他笑的有些勉强。
“你好像不是很高兴。”第十七旗团旗团长锡幕克的声音突然响起。
“谁不高兴？”裴瑞思转过头来，目光在锡幕克和西泽－得文身上扫来扫去。
“我们得到的只是一座废墟而已，我们不需要废墟，我们需要的是装满物资的城市！”西泽－得文望着远处在大火中焚烧的城堡，脸上带着一副肉痛的表情。
裴瑞思立刻说道：“占领了这里，就等于打通通向特瓦克城东北部地区领地的道路，我的情报官告诉我，那片领地的资源可以供给我们士兵度过这个冬天。”
“特瓦克领没有您想得那么简单。”西泽－得文叹了一口气后小声说道：“特瓦克里根的每个男人都是战士，他们是天生的骑兵，就连一名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在一匹战马和一张弓的帮助下都能变成一名合格的战士。”他的目光凝视这前方的战场沉言道：“而且，特瓦克人的掠夺本领甚至可以超过兽人部族。”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特瓦克人愿意，他们随时可以组建起一支强大的骑兵军队？”裴瑞思抓住了西泽－得文话语中的关键，“但我看见的却是，直到我们攻下特瓦卡城都没有见到那怕一支战斗力相对强大的骑兵军队。”
“那是因为格纳－巴莱特前段时间葬送了他们家族的精锐。”说道这里的时候西泽－得文有些得意，“他以为他能打败我，他其实就是蠢蛋，只会在战场上冲锋的蠢蛋……”
“格纳公爵是一位真正的英雄。”锡幕克由衷的说道。
“但在战场上不需要英雄。”西泽－得文承认格纳公爵是一名真正的贵族，但他还是忍不出讽刺道：“战场上只论成败。”
“恩！”裴瑞思督军点头说道：“你的意思是说，格纳－巴莱特葬送掉特瓦克城的积蓄，但特瓦克领的贵族们还可以重新聚集起更多的物资？”
“是的，不过这需要时间。”西泽－得文说道：“在我们干掉亚尔博文之前，他和他的首相正在拟定征集骑兵的动员令，虽然这份命令被我们截下，但这意味着特瓦克领的贵族们已经聚齐起足够的物资招募至少两个军团的骑兵。”
“这些物资在什么地方？”裴瑞思两眼放光。
“在博伦堡。”西泽－得文看着裴瑞思现在的表情便知道对方的想法，所以他连忙说道：“我劝您最好不要贸然进攻博伦堡，在广袤的高地草原上遇到超过两支军团以上规模的骑兵冲锋可不是好事。”
“特瓦克轻骑，在克兰领战役的时候我们就见识过其威力，他们确实挺难缠的。”锡幕克望着裴瑞思督军，“而且我们手中几乎都是步兵，如果在草原上遇到特瓦克轻骑兵，几乎必败无疑。”
裴瑞思听到两人的话后陷入沉思，十多秒后他望着西泽－得文说道：“也就是说，我们得到特瓦克城几乎没有什么任何用处？”
“至少目前是这个样子，但如果只要给我时间，我……”西泽－得文感觉到裴瑞思的怒气，连忙想要解释。
裴瑞思不耐烦的打断西泽－得文的话，“给你时间慢慢经营这片土地？一年还是两年？还是十年？”老督军此刻恨不得一巴掌拍死眼前的人类。
“所以，尊敬的裴瑞思督军，我们现在应该及时夺回图尔布克堡。”西泽－得文连忙提议道：“如果图尔布克堡回到我们的手上，我可以为您提供十万劳工，我发誓，在明天开春的时候，一座宏伟的崭新的特瓦克城将重新出现在您的面前。”
“图尔布克堡。”裴瑞思督军双眼一瞪，“又是图尔布克堡！这就是你的目的？”
“这是我们的目的。”西泽－得文与裴瑞思对视。
“大人。”锡幕克旗团长的声音突然响起：“夺取图尔布克堡的关键在于击碎科威林地的帝国防线，而现在特瓦克城在我们手中，我们……”
“我们现在可以绕到科威林地后方。”西泽－得文抢过话题，“以我们手中的兵力，前后夹击科威林地，就算那位培迪－里根被传言得多么传神，他也无力招架！”
“培迪－里根！”裴瑞思重复口低语着这个名字，陷入了沉默……这一次，他沉默了许久，或者说他并不打算当着西泽－得文的面表态。
两个小时后，
战场斥候来报，花石堡的最后防守力量被歼灭。

第57节 背刺（四）
11月15日晚上，
科威林地前线指挥所内，一场军事扩大会议正在召开。
培迪站在挂着巨型军用地图墙壁下方，他手上拿着两份军报，他和他身边以及下首方十多名军官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两份军报上。
其中一份是特瓦克城方面的加急军报，是用魔法传送过来的明码信件！
信件的内容让培迪一时间难以相信……
特瓦克城居然陷落了！
这对培迪来说有些意外，因为不管是他的参谋处还是顾问团，甚至是特瓦克城的官员，都信誓旦旦的向培迪保证过……特瓦克城不会陷落。
“唐莱特来了吗？”培迪望着指挥所内一众军官问道。
下首方军官阵营中人影涌动，很快唐莱特排众而出躬着身子说道：“大人，我随时听后您的调遣。”
培迪的目光在军情处长丹门男爵脸上一扫而过，然后定定的望着唐莱特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攻城战之前，亚尔博文子爵被刺死在自己的作战会议室内。”唐莱特的话立刻引一阵议论，他只得加大声音汇报：“我得到的消息是，西泽－得文的人在几天前策反了亚尔博文子爵身边的近臣。”
“又一个被自己心腹干掉的蠢蛋。”有贵族将领忍不住小声嘀咕。
丹门男爵这时突然上前两步，走到唐莱特的跟前，一双如鹰眼锐利的目光盯着唐莱特的眼睛问道：“你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
议论声戛然而止。
“唰”
一瞬间，指挥所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唐莱特的身上。
“在召开这个会议十分钟前我才得到这个消息。”唐莱特平静望着丹门男爵回答道：“如果不相信的话您可以去查一查，我相信以您的能力一查便知。”
丹门男爵“呵呵”低笑一声并后退两步，在与唐莱特拉开距离后他说道：“我会行驶我的权利，你最好不要让我抓着把柄。”
“让我们回到正事上来。”培迪不介意下属竞争，但他介意不分场合的竞争，他的冷冷的扫了一眼丹门男爵以示警告，而后望着参谋长格里克爵士拿着另外一封军报说道：“斥候探查到的最新消息，特瓦克城通往科威林地方向的官道上至少有两个军团以上规模的军队在急行军，他们的目的，明显是在增援我们对面的兽人。”
“准确的说是三个军团。”唐莱特在格里克爵士说话之前补充道：“刚刚得到的消息，兽人第十二、十六旗团以及叛军第三军团，正在向科威林地方向急速增援。”
“还有多久抵达？”军官队列中一名年轻骑士问道。
“最迟三天！”唐莱特向着身后望了望试图找出问话的军官，同时口中说道：“但他们的先锋军明天晚上就会抵达。”
“大人！”年轻骑士走出队列中，他向着培迪微微行礼有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在敌人增援抵达之前策划一场突袭……”
“狗屁的建议，你是想让我们放弃优势的地理位置，与兽人攻守相换吗？”在他旁边的军官立刻跳出来反对，“对面至少有两个旗团的兵力，也就是说我们手上的兵力和他们相当，这就意味着这场突袭战很有可能被拖成消耗战，当然，如果是阵地消耗战的话或许对我们有利，但问题是……”
“兽人并没有像你想象的那么强大，以我们……”
“我没有说兽人强大，我只是在叙述一件事实……”
“都给我住嘴！”在培迪身边一直沉默的博文莱特爵士大声呵斥打断两人的争吵，接着他望着那名年轻的骑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丹里，丹里－福伦。”年轻骑士躬着身子回答道。
班恩伯爵立刻小声对培迪补充道：“赫瑞恩堡南方的一个历史悠久的家族，其历史可以追溯至帝国游牧时期。”
博文莱特爵士听到班恩伯爵的解释后双眼一亮，他对着培迪说道：“我们应该让丹里骑士把他的建议说完，我们应该给予年轻人更多的机会。”
班恩伯爵自然不会反对，培迪也不好拒绝，于是他望着骑士说道：“把你的意见说出来，现在不会再有人打断你。”
“是的，大人。”丹里骑士再次躬身行礼，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此刻没有了刚开始的从容，他显得有些紧张，但他努力的调整自己自己的情绪，在短暂的沉默几秒钟后他说道：“从我们的侦察报告可以看出，兽人营区几乎没有设置任何防御，也就是说，兽人根本不会想到我们会主动进攻他们的营区，这是个机会，如果把进攻的时间放在晚上，我们的成功几率会大大提升！”
培迪听到这里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培迪的点头让丹里骑士对自己的计划更加有信心了，只听得他继续说道：“况且，我们手上的不止有两个军团，第十一军团正在向科威林地快速移动，其先锋兵团最迟今天晚上就能抵达指定地点，我相信只要戴西里侯爵愿意，整个第十一军团在今天晚上抵达科威林地侧翼也不是问题。”
年轻的骑士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今天早上，后方新兵刚刚补充完我们这几天的战损，换句话说就是，我们手中握有的是满编制三个军团，而反观兽人军团，他们在特瓦克城战斗时候就耗损过一部分兵力，在前几天的战斗中几乎被我们打残一个联队，根据这些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我们对面的兽人军队最多不会超过两万人！
所以我说这是个机会，我建议趁兽人援军没有抵达之前，先对我们前方的兽人营区来一次突袭！”
丹里骑士到这里沉默了几秒钟后再次躬身行礼，以表示自己已经说完。
“不错的建议，也许可以考虑。”博文莱特爵士立刻表示支持。
“确实是不错的建议。”没等培迪回答，参谋长格里克爵士连忙接过话题，“但战争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这一场战争至关重要。”他先是看了一眼丹里骑士，然后对培迪说道：“兽人的援军如果急行军的话，一天之内就能抵达科威林地……”
“这场突袭战如果成功的话，最多半天就能解决战斗。”博文莱特爵士立刻打断格里克爵士的话，“丹里骑士说得不错，这是我们的机会，真正的机会，在战场上这种机会不多。”
“如果没有成功，怎么办？这可不是儿戏！”格里克爵士立刻反驳，“现在我们应该做的是趁这几天时间加强阵地的防线，我们拥有数十万的免费劳工为我们工作，在未来的几天里，我们甚至可以在主要防御区域修建起一排简易的城墙。”
格里克爵士的话让培迪有些意动，其实在培迪心底里并不赞成主动出击，虽然他承认丹里骑士和博文莱特爵士说的不错，这确实是一个机会，但培迪不想要这个机会，他想要的是稳定的战局。
“格里克爵士说得有一定的道理。”培迪说话的声音虽然很小，但他一说话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培迪的目光在格里克爵士和博文莱特爵士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到班恩伯爵身上问道：“伯爵，你认为谁的方案更可行？”
班恩伯爵被培迪问得一怔，各种思绪瞬间在他的脑子里闪过，他眼角的余光看了看自己的家臣丹里骑士，然后说道：“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谨慎一些为好，格里克爵士说得不错，我们拥有数十万免费劳工，我们应该最大限度的利用我们的优势。”

第58节 背刺（五）
科威林地附近区域，在夜晚无尽黑暗下是连绵不绝的细雪，这场雪从11月初一直下到现在，而且完全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气温越来越低。
科威林地防区内帝国指挥部特意制定后勤处设立防寒办公室，以应付日益严峻寒冷天气。
凌晨两点钟，培迪和他的扈从埃登在骑着战马在前线巡查。
现在是军事扩大会议结束的三个小时后，在前三个小时里，博文莱特爵士和培迪形影不离，老爵士在劝说培迪听从丹里－福伦骑士的建议对兽人营区发动突袭战争。
但培迪始终没有正面回复博文莱特爵士，直到半个小时前老爵士才放弃。
在巡查前线的时候，培迪的脑子里总是浮现出老爵士的劝说的那些话。
说实话，如果培迪没有上一世的经历，他或许会冲动的答应下来……毕竟，丹里骑士的建议真的是个不错的方案。
但培迪想要的是战局的稳定，特别是在特瓦克城丢失之后，他更需要对战局的绝对把控，胜利反而对于他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
……
科威林地区域附近这几天晚上都异常的安静。
漆黑的夜色下，不管是兽人营区和帝国防区都在尽量保持着安静，甚至双方巡逻士兵遭遇到的时候都在尽量保持着克制。
“踏、哒”
“踏、哒”
战马狂奔声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环境中异常的刺耳，躲在沙袋后方休息的士兵们对这种声音异常的敏感，他们以极快的速度装备好各自的武器，然后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
而此刻培迪已经巡查至中部防线和西部防线交界的地方，当战马奔鸣的声音响起时，他下意识的循声望去……声音是从指挥所防线传来！
远处，几名身穿骑士铠甲在也晃动的火光中以极快的速度向培迪所在处奔驰。
“大人，是军情处的斥候骑士，丹门男爵也在其中。”
在骑士们近得可以看到样子的时候，埃登提醒着自己的主人。
培迪点点头后控制战马。
很快，热浪和冷流同时在培迪脸颊上划过，丹门男爵和他的部下骑士们抵达培迪的跟前。
“大人。”众人在马背上行礼。
“发生了什么事情？”培迪直接问。
“不是好消息。”丹门男爵带着厚实圆顶帽下的脸颊上显露着严肃的表情，他身后骑士领着附近士兵离开后，他低语道：“在特瓦卡城的兽人第十七旗团和叛军第二军团在五个小时前从特瓦克城北面出发，他们的目的地很有可能是绕到我们的后方，夹击科威林地防线！”
培迪脸色也微微一变，问道：“消息准确吗？”
“准确，我的三波斥候都用魔法传回了同样的消息。”丹门男爵语气非常肯定。
“呼”
长长的白气从培迪的嘴中吐出，他在努力的平复胸口突然剧烈跳动的心脏，同时脑海中快速的思索着应对之策。
近十万大军的合围可不是小事……这股力量可以很轻松的把培迪和他的三个军团捏死，而击破合围的唯一方式就是在合围没有完成之前攻击一点击破其中一路。
但现在，他手中的兵力根本不足以来完成这种事情。
突然，培迪双眼一亮，
“嘶……”
培迪胯下战马在培迪拉动马缰的惯性作用下向着兽人营区方向移动，而培迪的目光也跟随着战马移动，他看向了远处的兽人营区……他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丹里－福伦骑士几个小时前提出的建议。
“现在是几点？”培迪瞪着他的扈从问道。
“快到三点了。”埃登吓了一跳，回答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
三点？
培迪在心中暗骂一声，就算现在开始动员军队也根本没办法在天亮之前发动突袭。
时间上来不及了！
明天晚上？
那个时候兽人援军只需要不到半天的时间就能增援过来！
该怎么办？
强行突袭？
但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败就在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培迪面临着选择。
选择来的很突然，在零度以下的寒冷气温下，培迪的额头都开始冒出一丝冷汗。
“哒、哒”
“哒、哒”
这时，一阵战马狂奔的声音又从指挥所方向传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望去。
是六七名身穿制式铠甲的骑兵，前方带路的是一名身材瘦小的女骑士。
他们手中举着的火光很暗，显然，他们狂奔了很久，以至于火把上的火油都快要烧尽。
队伍越来越接近……
“是茜拉骑士，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丹门男爵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培迪眉毛一皱心中一股不好的预感开始发酵，他派遣茜拉骑士去攻打图尔布克堡，可不仅仅是让她攻打图尔布克堡！
“你去告诉博文莱特爵士，就说我已经同意他的方案，让他先行准备。”培迪心中挂念着刚才丹门男爵传来的情报，他盯着扈从埃登，“你现在就去，用你最快的速度去。”
年轻的埃登能够感受到气氛的凝重和严肃，他得到命令后立刻便拉过马头向着西部防区指挥所内狂奔，在他离开后不到十秒钟，茜拉骑士和他的几名随从已经抵达骑士们的警戒线外。
“直接让茜拉骑士进来。”培迪大声吩咐着。
正打算拦人的两名骑士立刻退守两边。
“大人。”茜拉骑士取下头盔，
“大人。”旁边的雷恩也取下头盔。
培迪现在没有叙旧的心情，他的目光在雷恩身上一扫而过然后盯着茜拉骑士问道：“怎么回事？”
“非常抱歉，大人。”茜拉低着头再次行礼，“三天前的一个晚上，安迪爵士在我们例行外出巡逻后关闭城门，并拒绝我和我的人再进入城堡，在此之前他摧毁了我们和指挥所的一切通讯手段。”
“三天前？”培迪一怔。
“是的，三天前。”茜拉点头，接着问道：“刚刚才指挥所的时候，军官们都在讨论特瓦克城陷落的事情，这是真的吗？”
培迪显然不想提起这件事情，他轻声说道：“是的，昨晚晚上发来的时事魔法通讯。”
茜拉想了几秒钟后说道：“但在三天前我安迪爵士让我们离开的时候，他就说特瓦克城已经陷落！”
“你确定？”丹门男爵声音变得很大很细，想发怒的女人一般。
茜拉骑士顿了几秒钟回忆，然后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我能确定，安迪爵士还告诉我，如果兽人和叛军想要通过特瓦克城的北方官道夹击科威林地防区的话请您不用担心，因为他的两个军团轻骑兵早已在博伦堡西部草原等候多时！”
“恩？”培迪和丹门男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茜拉骑士。”丹门男爵忍不住问道：“你确定安迪爵士对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三天前。”
“当然，雷恩可以作证。”
“是的，我当时在场。”雷恩连忙回答。

第59节 背刺（六）
特瓦克城北方官道上，密集的行军队伍在道路两边积雪的映衬下有些突兀……这是兽人第十七旗团和冈瓦克王国第二军团的行军队伍。
裴瑞思督军听取西泽－得文的建议后，让他的幕僚团对着地图先后推演超过十次，最终下定决心先攻取科威林地防线以夺回图尔布克堡。
在攻占特瓦克城的当天晚上，裴瑞思督军便下令部队开拔。
因为裴瑞思的情报官告诉他特瓦克领除科威林地的帝国军队之外，再也没有能够威胁他的敌军部队，所以，老督军为保证大军的行军速度，也就没有对其行军目的进行保密，或者说，老督军更希望在科威林地防区的帝国军队在听到他的进军消息后能够提前主动撤出防区。
裴瑞思不想再来一场硬仗，他需要保存实力与石坎决战。
在行军队列的侧面草原雪地上，裴瑞思和他的幕僚团停在一处高地上注视着狭长的队列，老督军望着快速推进的队伍沉思良久后突然对着身后的锡幕克旗团长问道：“向博伦堡方向派遣的斥候都出发了吗？”
虽然裴瑞思的情报官再三向他保证这段路上大军绝对的安全，但一项谨慎的老督军还是按照习惯派出了斥候，而且派出了比往常足足多一倍的斥候。
作为一名老将，裴瑞思本能直觉在提醒着自己，最近一系列事情发展得有些奇怪……这种奇怪的感觉从图尔布克堡被攻占后就一直存在裴瑞思脑子里，但到现在他还没有想明白奇怪点在什么地方。
锡幕克听到上司的问话立刻上前两步回答道：“当然，我派出整整两个中队斥候。”说罢，他顿了一秒钟后又说道：“恕我直言，大人……特瓦克城就真的让给那个人类？”
“西泽－得文？”裴瑞思好似在回应锡幕克的提问，又好似在自言自语。
“我们第十七旗团几乎全军出动，现在特卡瓦城可就只有人类的三千步兵。”锡幕克又上前走出一小步，他现在几乎和裴瑞思平行，当裴瑞思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他继续说道：“如果西泽－得文一旦背叛我们，那么，我们将输掉整场战争。”
裴瑞思闻言顿了两秒钟后说道：“人类帝国不可能再接纳西泽－得文，他如果敢出现在人类帝国贵族的宴席上，那么他一定会死在某个决斗场上。”
“但西泽－得文不光可以选择人类帝国！”锡幕克的说话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许，“他如果投向石坎，对于我们来说比投向帝国更为糟糕。”
“石坎？”裴瑞思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身上腥红怒气一闪而没，紧接着他低头沉吟片刻后他问道：“西泽－得文在什么地方？”
锡幕克连忙回答道：“按照路程来算，他们应该比我们多出二十里的路程，如果您要召见他的话，最多一个小时他就会出现在您的面前。”
“不用。”裴瑞思拒绝得非常果断，果断得让锡幕克没有反应过来，在锡幕克发愣的时候他挥了挥手，“你现在应该去和战士们待在一起。”
锡幕克猛然反应过来，他下你给要继续劝说：“大人……”
但裴瑞思却是不再理会锡幕克，他说完之后便领着幕僚团的成员快步离开。
半个小时后，
裴瑞思以统帅部的名义向西泽－得文发出一封手令，任命西泽－得文和他的儿子为统帅部高级军事顾问，并勒令他们立刻到统帅部上任。
一个小时后，
天大亮，时间走到11月16日早上8点。
裴瑞思派到西泽－得文所部传达命令的传令官带回消息：西泽－得文和他的儿子会在今天伴晚前来与统帅部会和。
看着西泽－得文的亲笔书信后，裴瑞思在他坐骑身上睡了一个好觉。
下午两点，
裴瑞思刚刚苏醒便接到他的情报官关于中央帝国的详细情报。
前天，也就是11月14日上午，
中央帝国贵族商人们在艾鲁克堡集结的一个军团成功占领提尔镇，并在15日下午和增援苏克城的帝国第三军团在哈提斯镇南部名叫迪罗特村的地方遭遇。
双方交战至天黑，帝国第三军团退守哈提斯镇，商人组建的军队非常意外的获得了这场战争的圣力，并成功占领迪罗特村。
伴随着中央帝国情报的还有夏普镇方向的守军传来的消息，是坏消息……克兰领方向的兽人正在夏普镇西北方向的梅洛西村集结军队。
但裴瑞思并没有慌张，他询问他的幕僚团：“我们还有多少天时间？”
幕僚团成员推演近十分钟后给出答案：“最多不会超过五天。”接着，幕僚团又告诉裴瑞思：“五天的时间，是在夏普镇有足够守军的前提下。”
问题是，现在的夏普镇只有不到三千的人类守军！
裴瑞思听到幕僚团的话后，问了一句毫无关系的问题：“西泽－得文还没有到吗？”
几秒后，远处警戒的亲兵跑来一人回到：“还没有！”
裴瑞思立刻怒吼道：“派人去催，一个小时后我需要看到他，看到西泽－得文。”
很快，两名传令官拿着令旗以极快的速度离开。
一个小时后，
西泽－得文没有等来，但第十七旗团的旗团长锡幕克突然找到裴瑞思。
“希望你带来了好消息。”裴瑞思抢在锡幕克开口之前说到。
“恐怕要让您失望了。”锡幕克硬着头皮说道：“我派出去的两个中队斥候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人回来，这已经超出预定时间。”
“多久了？”
“超过十二个小时！”
“为什么不早点汇报？”裴瑞思的脸色第一次有了变化。
锡幕克低着头：“我亲自带人去附近区域巡查了一圈，耽误了些时间。”
“哦，兽人在上，你这个白痴。”裴瑞思恨不得此刻恨不得撕碎锡幕克，接着，他对着身边的人喊道：“西泽－得文还没有来吗？”
没有人回答他。
当他再次准备问的时候，一名狼骑兵斥候狂奔而来。
“看在兽神的份上，把他放进来！”就在亲兵打算拦下斥候的时候，裴瑞思如雷的声音突然响起。
“督军，是敌袭！”狼骑兵斥候极力的压着自己的声音，“骑兵，无边无尽的骑兵，在东北方向，现在正在向我们这边袭来。”
“有多少人？”
“还有多久抵达？”
裴瑞思和锡幕克两人同时询问。
“至少两个军团，一个小时后就会抵达！”

第60节 背刺（七）
“轰隆”
“轰隆”
无尽的草原大地上好似正在被巨人蹂躏一般剧烈的颤抖着，同时，还伴随着如雨季闷雷一样的巨响。
这是庞大骑兵群冲锋所发出的声响。
“呼呲”
骑兵冲锋带动的气浪正在慢慢融化草原上的积雪。
裴瑞思盯着远处地平线上漫天飞舞的烟尘，脸色阴沉的可怕。
此刻已经是斥候探查到特瓦克轻骑兵的一个小时后，裴瑞思选择在行军队列附近一处高地上作为他的防御据点。
在有限的时间内，第十七旗团的战士们在这处无名的高地周围布置了三条防线。
当所有准备完成之后，特瓦克轻骑的行军队列已经遥遥在望。
战斗即将展开……
就在庞大骑兵带动的第一道气浪吹拂在裴瑞思脸颊上的时候，斥候营队的副手轮夫突然赶来，这位拥有千夫长头衔的兽人战士见到裴瑞思的第一句话是：“大人，泽科图已经失踪快一个小时。”
泽科图，裴瑞思原本的情报官，一位能力卓著的斥候统帅。
“兽神会让他付出代价，这个该死的叛徒。”锡幕克一愣后反应过来，他脸上火辣辣的，因为泽科图原本是他的情报官。
裴瑞思这个时候反而变得冷静，他低语道：“那些人类说得不错，有的时候宁愿用笨蛋，也不要信任聪明的人。”说罢，他又询问左右：“西泽－得文来了吗？”
左右兽人都保持着沉。
下首方的轮夫突然说道：“我们斥候营刚刚探查到人类军团已在前方二十里的凯米尔河支流停了下来……”说道这里的时候轮夫好似很累，他换了一口气后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裴瑞思的脸色后继续说道：“斥候带回的消息宣称……人类军团的士兵正在大规模溃逃，而溃逃的主要原因是他们的国王西泽－得文突然失踪！”
“失踪？”裴瑞思保持着镇定，他挠了挠下颚的长须思考了几秒钟后挥了挥手说道：“知道了，你先下去。”
锡幕克旗团长对裴瑞思的镇定有些不习惯，他望着老督军迟疑了几秒后说道：“大人，人类军团那边……”
“不要再说了。”裴瑞思明显不想听，他摆摆手说道：“是我小看了这个人类，我们的先祖说得不错，人类就像戈壁上的风狐一样狡猾……西泽－得文不光投靠了石坎，他同时还与特瓦克领的贵族们联手了！”
“您不是说人类的贵族不可能与他和合作吗？”锡幕克一怔。
“哈哈。”裴瑞思笑了笑，他笑得很苦：“我忘记了一件事情……人类的内部斗争比我们兽人更为残酷，特瓦克城内的贵族不过是这次斗争中的牺牲品，而我们不过是那些人临时拿来用一用的屠刀而已。”
锡幕克闻言后依旧面带疑惑，他没有听明白，但裴瑞思不会再解释……老督军望着远处烟尘蔽日的地平线说道：“去准备你的战争吧，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为科威林地的战争争取一些时间……去告诉我们的敌人，我们并没有失败！”
是的，我们还没有失败！
这句话是在告诫锡幕克，同时也在告诫裴瑞思自己。
原本有些沮丧的锡幕克闻言后望着身边的将领和远处正在忙碌的战士们深吸了一口气，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裴瑞思后领着他的随从亲兵往前线赶去。
几分钟后，
大地的震动和雷鸣般的巨响突然消失。
远处，地平线之上，弥漫的大雪下，环绕的烟尘逐渐散去，露出了如林的军旗和灰黑相间的连绵大军。
足足三万特瓦克轻骑！
双方短暂的对视后，三万轻骑兵大军兵在掌旗官和鼓手的带领下分两步，向左右以钳形的队列向高地上的兽人第十七旗团移动……骑兵们没有着急进攻，他们的指挥官先选择了包围！
睿智的决定，而且兽人对此毫无办法，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后路被切断。
突围？
在广袤的草地上和特瓦克轻骑兵比速度？
那和自杀没有分别。
不过，在特瓦克轻骑行动的同时兽人也没有闲着，他们的祭司在高地外围防线地区召唤出一排排足有木桶粗细的地刺，同时，无数的防御法术开始在最前沿防线渐渐成形。
……
特瓦克领方面的指挥官是博伦堡地区的大领主贝克－艾博伯爵，作为一名战场指挥经验丰富的指挥官，他没有表现得很着急，在完成对兽人的包围之后，他甚至还非常‘绅士’的等待着兽人军队慢慢完善自己的防御。
不过，裴瑞思对贝克－艾博的‘绅士大度’并不买账，面对贝克－艾博的无动于衷，他对左右说道：“敌人在恢复士兵和坐骑的体力，让我们的祭司先停手，用狂战士对付第一轮的冲锋。”
很快，元素护盾取消，取而代之的是狂战士和盾甲兵组成的防线。
这是正确的选择。
但裴瑞思明显不清楚特瓦克轻骑的作战风格。
下午6点整，天边即将要暗淡下来之前。
战鼓突然轰鸣不止，同时，高处的令旗在不断挥舞、无数的传令官奔驰在队伍的两侧。
这些，都传达着一个信号……进攻即将展开！
几分钟后，庞大轻骑兵队列中东南两边分别走出一个兵团规模的骑兵。
骑兵队列刚开始行动很缓慢，在行至离兽人五百米左右的时候突然加速！
但是……想象中的冲锋并没有到来，一万骑兵居然对着高地上的兽人防御阵地打转！
“嗖”
“嗖”
箭矢，漫天的箭矢从天而降。
这是特瓦克领的骑射有名的短弓箭雨群。
虽然兽人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第一波箭矢的落下之后除了少数几个倒霉的战士被射中要害位置身亡之外，其余大部分兽人只是受了点小伤。
当然，这得利于兽人天生的厚脂肪层以及后天锻炼出来的坚硬皮肤。
“哈哈”
短暂的错愕之后，兽人士兵们开始大笑。
“哈哈”
“哈……”
但很快，他们的笑声便戛然而止，因为第二波箭矢再次落下。
接着，第三波，
第四波……
这些骑兵们的射击速度完全可以媲美连弩！
想想吧，上万把连弩连续射击的场景！
……
在连续几波箭矢的洗礼下，兽人防线上的战士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减员，虽然暂时只是受伤，但谁都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迎接兽人的将是噩梦。
裴瑞思望着下方的战斗皱着眉头，他虽然听说过特瓦克骑兵的骑射在草原上的无敌的存在，但那仅仅是听说。
现在，老督军亲眼所见之后才明白为何特瓦克骑射在草原上是无敌的存在！
广袤的草原给予了骑兵驰骋的空间，这个空间可以让特瓦克骑兵在面对敌人的时候自由进退，再加上高地战马持久的耐力和不错的速度提供充足的安全距离，以及特瓦克男人从小就培养出来的骑射本领……
就这三点要素，足够让特瓦克骑兵做到无敌于草原。
想明白过来的裴瑞思立刻下令放弃第一道防线，他要把有限的兵力全部集中在高地腹部地区。
兽人的变化立刻引起了贝克－艾博的注意，他冷冷的低语道：“垂死挣扎而已！”

第61节 科威林地攻防战（一）
特瓦克城经历快一个月的战火洗礼，终于迎来喘息的间隙，
但这座城市已然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回复往日的繁华，城市中的市民早已尽数迁徙，轰塌近一半城墙的外城区因为城中血腥味引来了草原上的鬣狗、秃鹫、大型长尾蜥蜴等等大量食腐动物。
这座喧闹的城市在战火的摧残下彻底便城了一片废墟。
16日下午三点，特瓦克城被攻占后的第十七个小时，缓缓落下的积雪犹如雪白的地毯开始慢慢包裹城内随处可见的血迹。
此刻，在花石堡正厅内，两个小队的守卫全服武装站立左右，首相亚摩费罗－威特伯爵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大厅正中央位置……那里，浓郁的元素能量开始聚集，周围勾画的法阵正在散发着一种令人着迷的乳白色光晕。
好像在刹那间，又好像过去了许多，法阵中的元素能量猛然聚集在一起。
“呲”
“呲”
伴随着元素聚拢的还有撕裂空间的声音在大厅之内回荡。
这声音发出不到两秒钟，正当大厅内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聚拢的元素能量又猛然炸裂……没有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不过在下一刻，整个大厅内的空气好似突然被凝固，守卫在周边的士兵和亚摩费罗伯爵很快便感觉自己不能呼吸。
不，不是不能呼吸，是没有空气让他们呼吸！
五六秒后，就在亚摩费罗伯爵想要退到旁边换气的时候，一阵冷风突然灌进大厅……所有的一切又都恢复了原状。
这时，法阵内的乳白色的光晕已然散去，大厅中间位置出现了两个健硕的身影。
“陛下。”亚摩费罗－威特伯爵双眼一亮，立刻对着法阵内出现的身影行礼。
出现的居然是失踪在前线的西泽－得文和他的儿子罗纳德。
只见，西泽－得文父子两人穿着严实的铠甲，铠甲上密密麻麻的刻画着魔法符文甚是迷人，符文的纹理上此刻正闪烁着淡淡的紫色光芒。
“咔咔”
坚硬的盔甲开始破裂。
“砰”
正在周围士兵惊奇的时候，两副铠甲尽数碎裂。
“呼”
“呼”
长长的呼吸声传来，西泽－得文父子二人大口大口的吸食着周边的空气。
“水！”虚弱的声音传来，是西泽－得文的声音。
亚摩费罗伯爵一下子反应过来，他连忙吩咐左右士兵端来早已准备好的两大碗清水。
“咕噜”
“咕噜”
经历魔法传送的两人各一碗清水下肚之后，算是感觉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陛下？”亚摩费罗伯爵盯着西泽－得文一脸的担忧。
“我很好！”西泽－得文吐出三个字，然后又长出一口气，浑浊的目光开始慢慢变得有神，“前所未有的好！”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来一次魔法传送。”罗纳德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
“一次不愉快的旅行，但却是最富价值的旅行。”西泽－得文看上去比较轻松，他盯着自己的首相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亚摩费罗说着便搀扶他的王国走到大厅内的领主座椅上坐下。
西泽－得文在移动的过程中对周边的守卫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
守卫们闻言后不敢有丝毫停留。
罗纳德王子原地的走出两步，活动身子后问道：“石坎酋长那边是有信传来吗？”
“刚刚传来的魔法通讯。”亚摩费罗把国王搀扶到座椅上后，从怀中拿出一份用羊皮书写的信件，“石坎酋长的军队已经进驻夏普镇，但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不要小瞧石坎，他比我们想象中要聪明。”西泽－得文躺在椅子上放松身体的同时说道：“我敢打赌，在科威林地战况明朗之前，他不会有进一步的行动。”
罗纳德王子脸上露出担忧之色，“但特瓦克城怎么办，这里只有三千守军，特瓦克那些贵族可是集结起三万大军，如果贝克－艾博来攻击我们，我们只能撤退。”
“这一点我早有准备。”西泽－得文现在的心情很好，他笑着说道：“班尼－瓦克子爵的第三军团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哦，这可真是好消息。”罗纳德王子不自然的笑了笑，然后迅速调整自己的心态说道：“但卡贝幕僚长可不是笨蛋，班尼－瓦克的离开和裴瑞思的遇袭会不会让他做出改变？”
“如果是这样的话，裴瑞思必败无疑！现在对于卡贝和裴瑞思而言，强攻科威林地防线是他们翻盘的唯一的机会。”西泽－得文脸上的皱纹一松一紧，“卡贝不是笨蛋，所以他会懂得该如何选择。”
亚摩费罗伯爵立刻说道：“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静静等待科威林地和裴瑞思所部战争的结果。”
“是的。”西泽－得文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这场战斗不管是谁获得胜利都会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到那时，我们只需要稍微挥一挥手就能摧毁他们……这场战争的真正的胜利者是我！”
罗纳德王子却摇着头说道：“但我担心……”
“你担心什么？”西泽－得文不高兴的打断长子的话，他现在不想听到扫兴的话。
父亲突然的打断让罗纳德王子语气一滞，他换一口气后下意识的要想继续说，但当他与父亲对视后沉默几秒后改变了原来的话：“我担心在图尔布克的母亲和妹妹。”
“我们只能祈祷女神保佑她们。”西泽－得文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之色，他不耐烦的对着长子挥了挥手，“我需要休息一会儿，你先下去吧。”
……
时间匆匆，几个小时瞬间而过。
很快，夜晚再一次的降临。
特瓦克城北部百多里外的官道旁高地的战斗还在继续，裴瑞思改变战法后迅速抑制了部队过快的伤亡。
而远在几百里之外的科威林地，在近二十万劳工和庞大魔法师队伍的日夜赶工下，狭长防线上一道土质城墙拔地而起，暗堡、箭塔、城垒更是密集的分布在各处。
晚上十点整，
培迪在逐渐完善的城寨指挥所内，召开了每天例行的军事会议。
情报处长丹门男爵先把最新一天的两个重要情报罗列出来：第一，是几个小时前在特瓦克城北部百多里外的伏击战；第二，中央帝国的境内发生的商人叛乱。
“中央帝国的叛乱我们不必理会。”培迪低垂着眼皮，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红宝石戒指，“现在特瓦克领的战况已经非常明显，我们的任务也很简单……坚持到贝克伯爵结束他那里的战斗。”
“以防区内构筑的防御工事问题应该不大。”博文莱特爵士在培迪话音落地后便抢先说道：“但我担心的西泽－得文，他明显投靠了新的主子。”
“石坎－银斧，兽人三位大酋长之一，不，现在应该是兽人部族唯一的大酋长。”丹门男爵接过话题，“西泽－得文明显投靠了他……当然，他还和我们的安迪爵士处于合作状态。”
“西泽－得文，我们都小看了他。”班恩伯爵皱着眉头，“他居然可以为了自己的目的而放弃整整一个军团……而他的手中总共才有两个军团的兵力，如果是我，我下不了这样的决心。”
“他放弃的虽然是一个军团，但得到的比这更多。”丹门男爵耸了耸肩。
“咚”
“咚”
培迪手中的指挥剑轻轻的敲击着桌面，众人立刻停止毫无意义的讨论，培迪的目光注视在坐在末尾的唐莱特身上，“你那里有克兰领兽人的详细情报吗？”
“详细情报没有。”唐莱特摇头，“但大概的还是得到一点，比如，现在石坎的一个旗团士兵已经进驻夏普镇，而我们对面的兽人和被围困在草原上的裴瑞思督军也不知道。”
“消息能够确认吗？”培迪问。
“当然。”
“那我们应该设法让对面的兽人知道这个消息。”班恩伯爵双眼一亮。
丹门男爵提议道：“大人，我觉得您应该以北疆战区总指挥官的名义，命令贝克伯爵分兵攻打特瓦克城，那里现在只有不足三千人防守。”
“我研究过我们的对手裴瑞思，他虽然有的时候很冲动，但他拥有智慧。”博文莱特爵士对着班恩伯爵摇头，“现在摆在裴瑞思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打败我们然后寻求一丝生机，第二，等死！所以，就算裴瑞思知道石坎的行动，他的计划也不会改变。”说着，他的目光移动到丹门男爵身上，“至于特瓦克城，我想西泽－得文早就有所准备，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准备的。”
丹门男爵笑了笑，看了一眼博文莱特爵士后望着培迪说道：“裴瑞思如果真的拥有足够的智慧的话，他可能会选择第三条路……向石坎投降。”
博文莱特爵士跟着笑了笑，回应道：“不错，这也是不错的选择，而事实证明在裴瑞思的军队中有不少兽人抱有这样的想法。”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我们现在就应该撤退。”班恩伯爵身体向后靠了靠，望着培迪说道：“培迪男爵，你应该早做决定。”
“各位，如果有人暗杀了尼克公爵，你们会选择效忠他吗？”博文莱特爵士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就算别逼到走到无路，你们会选择效忠你们的仇人吗？”
“我的忠诚女神可以作证！”班恩伯爵立刻冷冷的说道：“洛克顿家族是几百年来的言行也可以证明。”
老爵士耸了耸肩，他没等其他人回答便说道：“所以，裴瑞思不会投向石坎的怀抱……我们真正要担心的是石坎。”
“如果我是石坎，就不会帮助西泽－得文对付我们！”丹门男爵嘿嘿一笑，“那位大酋长现在正面临着麻烦，兽人部族内部虽然有人支持他，但反对他的声音也不小……所以，他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外部环境来解决内部问题。”
“西泽－得文和巴莱特家族的斗争可以确保他北线暂时安全。”唐莱特接过话题，“在南线的正面战场上，石坎正在和中央帝国谈判，以目前中央帝国的状况签署停战条约只是时间问题，而西线的卡伦领，他们正在忙着内战以及和帝国扯皮。”
“问题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班恩伯爵插了一句话。
“军部的命令是稳定特瓦克领的局势。”博文莱特爵士低声说道：“只要我们稳住科威林地的防线半个月，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班恩伯爵‘呵呵’一笑，“天知道半个月后是什么样的情况，半个月前你能猜想到我们现在的状况吗？”
“不需要那么久。”作为参谋长的格里克爵士总算是说话了，“只需要贝克伯爵那里结束战斗整个特瓦克领的战局几乎就能稳定……至于石坎－银斧那边。”他望着培迪，“大人可以写一封信给尼克公爵，中央帝国与兽人的谈判是公爵亲自在策划，我相信在双边的压力下石坎对特瓦克领的战争会慎重考虑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帝国高层想要和兽人和谈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当然，这也是某些人有意在传播。
“如果……”
“如果有万一，那也只能战，战不赢就退，退不了就死战！”格里克爵士冷冷的望着打算反驳的丹门男爵，“这是战场，想不到的事情随时可能会发生，战场上没有如果，我们能做的只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赢得这场战争。”
“我只是想把我们可能遇到的问题说来讨论而已。”丹门男爵好似无所谓的笑了笑。
“那我们来讨论但实际点的吧。”格里克爵士扫视一圈后望着培迪说道：“几十万劳工需要的粮食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但特瓦克领的贵族们并不打算供给这些粮食。”
“派出我的使者去告诉我的表弟，如果粮食不到位，我的大军即刻就撤出科威林地防线。”培迪捏了捏发酸的手指关节，“告诉他，如果粮食晚到一分钟，我的大军立马退出特瓦克领。”
“也许您应该写一封亲笔信给安迪爵。”博文莱特爵士建议道：“不然您的那位表弟不会理会，毕竟他现在要忙碌的事情实在太多。”他的话语中带着某种讽刺的意味。
培迪听着老爵士的提醒后一怔，他思考了几秒钟后说道：“这封信今天晚上就会发出，我会让他在三天之内出现在我的面前。”
培迪说这句话的时候异常的冷漠，看得出来，他现在早已对安迪失去耐心，他很清楚特瓦克的战局发展到现在安迪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的，每个人都清楚安迪干了什么，特瓦克领的那些贵族也知道，但他们不会说破，因为他们现在需要安迪。
培迪也一样，这场战争他也需要安迪，就像安迪需要他一样。
“这样当然最好。”格里克爵士如此说道。
培迪这个时候正了正身子开始正视会议室内的所有人，他不想开一个很漫长的会议，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所有人都把想要说出的话咽回了肚子，当众人都准备聆听他的声音时候，他才说道：“根据情报，今天晚上对面兽人的援军就会抵达，也许明天上午他们就会发动进攻。”
说道这里的时候，培迪深吸了一口气，“我们的敌人虽然现在身处绝境，但绝境中求生的人往往是最可怕的，所以，从今天晚上开始前线必须24小时处于战备状态……还有，仓库中的物资开始供给前线士兵，特别是战备物资……”他望向格里克爵士，“明天早上，我需要看到前线士兵身边的战备物资能够保证他们连续作战超过十个小时。”
“是！”格里克爵士闻言立刻点头接下命令。
培迪继续说：“那么，博文莱特爵士，把战事的布防通报给各位吧。”
“培迪男爵，我觉得我们应该避免这场战争。”班恩伯爵突然说话，“这场战争不管胜负对克鲁领而言，都没有特别重要的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我们需要稳定整个北疆溃败的局面。”博文莱特爵士皱着眉头，“我们贸然撤离防区虽然暂时对克鲁领没有损失，但很快我们就会后悔……”
班恩伯爵立刻打断：“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如果石坎－银斧无意参与这场战争，特瓦克领的贵族们完全有能力应付没有图尔布克堡的西泽－得文，没有我们的特瓦克领会更稳定，我们在这里毫无意义。”
“这是军部和尼克公爵的命令。”丹门男爵突然低笑着说道。
“特瓦克的贵族们对我们的帮助并不买账。”班恩伯爵说道：“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位特瓦克领的贵族代表前来和我们沟通。”
“笃”
“笃”
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敲响，埃登小心翼翼的走进会议室，在众人的注视下径直走到培迪身边，附身在培迪耳边说道：“第十一军团的戴西里已经抵达指定位置……克兰领的安斯伯爵在外面求见。”

第62节 科威林地攻防战（二）
11月17日，特瓦克领北部领地持续的大雪终于停下，但天气依旧寒冷。
科威林地战线的帝国士兵和兽人战士在今天依旧相安无事……兽人指挥官比培迪想象中还要谨慎，大战并没有爆发。
对此，培迪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愈加的警惕，他命令丹门男爵派出整个斥候大队对科威林地周边地区进行地毯式的侦察，而丹门男爵本人更是直接把办公场所搬到了前线指挥所的旁边。
下午三点，
斥候回传消息，兽人的援军主力抵达。
十分钟后，培迪的战备命令下达至各个防区。
一个小时后，兽人营区内依旧毫无动静。
“你太紧张了，培迪男爵。”当培迪不安的在指挥所内来回走动的时候，昨天晚上抵达科威林地的安斯伯爵忍不住说道，“你不应该让你的士兵时刻处于高度警戒状态，这样太浪费他们的体力，如果兽人选择在晚上进攻，你会很被动。”
培迪望着安斯伯爵……他之前并不相信命运，但最近他时常会忍不住开始幻想女神丽莎是否真实存在，他会想自己的命运是否早已被女神安排好？
在不知不觉中，培迪也开始信服女神的存在！
昨天晚上，安斯伯爵的突然出现让培有些高兴……在即将展开的决战前见到安斯伯爵，对于培迪来说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一种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这或许就是战场上的友情。
安斯－卓拉的变化很大，他显得更老了，原本的黑发几乎全白，在克兰领战役失败后他最后一点锐气也消失殆尽，他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名风烛残年的老人，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为帝国效力的决心，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只有在战场上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培迪没办法理解安斯伯爵的感受，因为他没有经历过发生在安斯伯爵身上的事情。
在一个月前，中央帝国原本打算把卓拉家族的公爵头衔册封给安斯伯爵，以便让他继续领导迁徙到苏克平原的克兰领民众对抗兽人。
但……安斯伯爵拒绝了。
他在写给帝国内阁的信件中写道：“卓拉家族的族人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现在我只是帝国一名普通的军人，我会继续我的职责，但我是以帝国军人的身份继续我的职责，而非卓拉家族的族人。”
尼克公爵在收到安斯伯爵的回信后，再也没有在内阁会议上提起过这件事情。
昨天晚上同安斯伯爵一同抵达科威林地防线的，还有培迪以前在科伦要塞的部下，他的参谋长艾克爵士和副官亚尔弗列得骑士……至于其他人，艾克是这样说的：“他们去狂欢了，是女神的邀请。”
艾克爵士少了一条手臂，是在克兰领战役最后突围的时候被一名兽人狂战士砍掉的，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消沉，培迪从他的目光中看到更为执着的光芒。
至于亚尔弗列得骑士，他比以前更显得苍老，目光中都是对未来的迷茫。
安斯伯爵被培迪留在指挥所，以北疆战区副参谋长的名义，他没有拒绝，而且很快就进入角色，对于兽人的无动于衷他有自己的见解，当培迪正在思考他的说的话时，他又详细解说道：“你应该让士兵们放松些，长时间的保持精神高度集中，对没有办法冥想的普通士兵来说绝对比战斗更耗费体力……如果这是兽人指挥官故意为之的话，你已经上当了。”
当安斯伯爵的话说完，培迪已然惊出一身冷汗……他突然想到前世‘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的典故。
“大人，安斯伯爵说得不错。”参谋长格里克爵士立刻表示同意，“我们的士兵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的状态，刚才我去前线视察的时候，发现很多防区的士兵已疲惫不堪。”
培迪立刻警觉起来，他想了想望着安斯伯爵说道：“你的建议呢？”
“让士兵先带甲休息，注意让后勤处多安排取暖用的篝火。”安斯伯爵回答道：“同时，把巡逻线向前推进两公里，以防止兽人的突然偷袭。”
“我们有近五公里的防线，如果兽人采取小规模的突袭战术，那可就糟糕了。”格里克爵士说道：“安库要塞就是被小规模突袭战术打乱整条防御线。”
“多布置暗哨，我带来的人虽然不多，但大多熟悉雪地作战。”安斯伯爵望着培迪说道：“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他们在防御薄弱地区前沿建立暗哨，以防止敌人的小规模突袭。”
格里克爵士没等培迪说话便抢着说道：“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安斯伯爵。”
培迪听到格里克爵士的话后扫了一眼他的参谋长后眉头一皱，随即他便把目光移向安斯伯爵……安斯伯爵此时无所谓的点点头，他并不在意格里克爵士的小动作，他平淡的回应道：“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那就把命令传达下去吧。”培迪很自然的采纳了安斯伯爵的建议，当格里克准备领命离开的时候，培迪又说道：“等下你亲自去第十一军团的驻地把菲丽丝带到后方城寨指挥部。”
……
今天，
不光科威林地战线安静得要命，就连特瓦克城北部百里白的无名高地上，裴瑞思督军和贝克伯爵的对峙也显得有些过分的‘谦让’。
贝克伯爵对于兽人扼守的高地腹部并没有一味的强攻，他先把整个高地包围的死死的，然后派遣他的传令官去博伦堡……他要把博伦堡所有的重弩都运过来！
而这需要一定的时间。
同时，远在几千里之外的哈提斯镇，帝国商人集结的军队与帝国第三军团的战事也处于平稳状态。
前几天的失败，让第三军团的军团长毕维斯子爵开始正视帝国贵族口中所谓的叛军……这支军队给毕维斯子爵的感觉很奇怪，他感觉这不像一支叛军，因为，这支叛军在作战时候甚至比他第三军团士兵更为勇敢！
同时，这支叛军中出现了大量的圣骑士和魔法师，在几天前的短暂交手中，毕维斯子爵正是被对方的圣骑士中队带领的两个骑兵大队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在没有调查清楚商人叛军的具体情况之前，毕维斯子爵并不打算继续进攻。
但毕维斯子爵只是一名小小的军团长而已，他的意志根本不能左右整个第三军团的命运……

第63节 科威林地攻防战（三）
11月18日，特瓦克领北部领地刚停下的雪又开始落下，而且是越下越大，同时还伴随着从莽荒群山呼啸而来的严寒北风。
早上魔法师兵团事务长莉亚向培迪汇报，科威林地地区的温度降低至少十度。
得益于安斯伯爵丰富的雪地作战经验，在他的建议下早在后半夜刚下雪的时候，科威林地各地防区就已经提前增设不少专供士兵取暖的篝火。
同时，为更加有效的保证士兵不被冻伤，培迪任命在科伦要赛作战多年的艾克爵士和亚尔弗列得骑士为后勤抗寒临时督导队的长官。
所以尽管气温骤降，但培迪所部士兵并没有受很大影响。
相对于气温的变化，昨天晚上兽人营区的动作更让培迪关注。
昨晚，就在大雪落下的时候，安静的兽人营区内突然喧闹起来……雷鸣的战鼓和军队战士的咆哮声从凌晨两点开始一直持续到早上天亮，为此，培迪和前线官兵几乎是彻夜未睡。
不过，直到天亮兽人主力大军都没有迈出过营区一步……而且奇怪的是在天亮之后，兽人营区反而安静下来。
这个时候，安斯伯爵找到在前线视察的培迪，他指着附近无精打采的士兵说道：“我们的士兵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睡着，兽人最迟会在两个小时后进攻。”
培迪点点头，他知道自己还是上当了。
安斯伯爵看出了培迪的担心，他拍了拍培迪的肩膀说道：“其实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你的士兵们都是年轻人，且经历过战火的洗礼，他们不会因为一天不睡觉而感觉疲惫……但像这样的战术，则至少需要五到七天才会有效果，可是兽人不具备那样的时间。”
“我知道。”培迪低语，他紧了紧身上的熊皮披风，对着跟随着身后的副官奥特伍德说道：“把我的战旗插到士兵们看得到的地方！”说着他又看向安斯伯爵，“战争开始后，你带着指挥部的成员退守到后方城寨指挥部……我需要有一个人来统筹整个战场。”
安斯伯爵闻言迟疑了两秒钟才点头，接着他说道：“我们的敌人已经走投无路，所以，他们不会放过任何进攻的机会，他们既然敢进攻，那么就一定准备得非常充分……我的意见是，如果兽人不计代价强攻我们的外围防线，适当的放弃一些防区也是有必要的，毕竟如果比拼短时间的战场消耗，兽人比我们更具优势。”
培迪听到安斯伯爵的建议后眉头一皱说道：“我会考虑的。”
说罢，他便快步向着前线指挥所而去。
……
上午十点，
科威林地地区迎来一股强有力的北方寒风。
在寒风中，兽人战士们在战旗的引领下开始走出他们的营区。
在他们那无尽队列的最前面，一排犹如移动城墙一般的攻城塔车尤为显眼。
半个小时后，
在中部防区前线指挥所的培迪收到战场斥候的通报，兽人出动四个旗团所有士兵，分三路向科威林地的三处防线推进。
一个小时后，
兽人大军踏着坚实的步伐出现在培迪防区的正前方。
此刻，站在指挥所堡垒阁楼的培迪，不用瞭望镜就可以看到兽人最前方如移动城墙一般的攻城塔车。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培迪亲眼目睹那如小山一般的攻城塔车，他的头皮也本能的发麻。
“这群绿皮畜生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造出这么多攻城塔车！”哈迪斯也有些不敢相信他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那群花费无数金币组建的斥候大队难道是吃狗屎长大的吗？”
培迪却没有心情追究斥候的责任，他立刻向着他的传令官喊道：“把我们的重弩推上来。”
话音刚落地，在兽人军阵后方一排犹如密集的犹如蝗虫过境一般短矛突然升起。
哈迪斯立刻说道：“是兽人的投矛手，他们在清理我们的魔法陷阱！”
只见，那升起的密集的犹如大雨倾盆的短矛矛头上，正如黑夜中的繁星一般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那是镀有瑟银的矛头！
“扑”
“扑”
无数短矛插入土质城墙前往不远处一块空地上。
“吱吱”
“呲呲”
“轰轰”
刹那间，各种尖锐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发出一种好像能突围人体听觉界限的声音，让人听得浑身难受……在同一时间里，无数的魔法法阵闪现，地刺、冰锥、火龙等等魔法在空地上不断闪现。
场景甚是美丽而壮观！
但培迪没心情观看，他望着空地上犹如一排排稻草般插在地上的短矛忍不住低吼道：“该死的！”接着他对身旁的传令官吼道：“告诉我们的弓箭手，不能让敌人回收那怕一支短矛。”瑟银比紫金更为珍贵，用掉的瑟银是必须回收的。
“在我们正面的兽人有一个旗团！”哈迪斯轻声说道：“如果两个重骑兵兵团带来就好了，从侧翼的一个冲锋就可以让这个旗团报废大半。”
培迪知道哈迪斯在开玩笑，但他还是反驳道：“在这该死的雪地里，重骑兵也只能一个冲锋，接着，等待他们的就是被屠杀。”
哈迪斯只能灿灿的一笑，两人的对话也就此停止。
十分钟后，
双方的投石车进入战场。
猛然间，整个战场上空犹如世界末日一般布满一层浓郁的黑烟，地面上带着火油的滚石不断降落。
这一刻，整个大地都在为这场战争而颤抖着。
半个小时后，
兽人攻城塔车进入重弩和魔法师的攻击范围之内。
魔法师们绚丽的魔法和祭司的大地之力再一次碰撞在一起，弩炮呼啸的声音和战鼓争相竞技……这时，兽人后方经过专门训练的投矛手们鼓足力气，把手中最具杀伤力的武器往敌人的阵线上投去。
“举盾！”
在土质城墙上，克鲁领军官们高喊着军令，在极短的时间里老兵们带着新兵组成了一排排盾墙防线……在安斯伯爵的建议下，魔法师们不再提供魔法防御，他们把有效的精力全部施法攻击魔法。
“哈啦”
看着短矛落在敌人的阵地上，兽人军阵中发出一阵欢呼，他们推动攻城塔车的速度更快了！
不过他们的欢呼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防线上克鲁领的士兵们的箭雨立刻给予反击，并且还伴随着魔法师们的各系魔法。
很快，数量攻城塔车开始倒塌。
但庞大兽人军队推进的步伐，并没有因为这小小的损失而有所迟疑。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兽人主力已抵达各处防线前，在冲车、云梯、攻城塔车的帮助下，兽人战士们开始强攻科威林地防线。
真正的血战开始了！

第64节 科威林地攻防战（四）
战士低吼、兵戈交鸣。
科威林地前沿防线上，一场血战正在上演，弥漫的硝烟连绵几十里。
培迪从战争开始后就一直待在前沿指挥所内的高塔上，在这里他可以俯瞰整个战场，半个小时内从他这里发出去的各种命令已经不下百条，他的传令官从开始的二十人增设到了现在的五十人。
前方的战斗很激烈，兽人的进攻力度比培迪想象中更强。
“城墙失守得太快。”哈迪斯看了看培迪的表情，“兽人的战士根本不要命，而我们的士兵缺乏死战的勇气……”他欲言又止。
“你想要说什么？”培迪皱着眉头。
培迪冰冷的语气让哈迪斯下意识的缩了缩头，他踌躇十多秒后才低语道：“军营中正在传播着‘这场战争毫无意义’之类的流言。”
“吭哧”
在哈迪斯说话的同时培迪猛然转身，他的动作带动着身上铠甲发出一阵响动，当哈迪斯说完的时候，培迪绯红的眼珠子已经死死的盯着哈迪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培迪瞧了哈迪斯几秒钟后问道。
“昨天晚上巡营的时候无意中听到士兵们在议论。”哈迪斯连忙说道：“我本以为这只是个别士兵打发时间的闲聊而已，但刚才丹门男爵告诉我，这是有人故意在散播的流言。”
“查清楚源头了吗？”培迪心下一沉。
“一群厌战的老兵。”哈迪斯回答得很快：“在克鲁领战役结束后，我们不是拟定过一批返乡名单吗？这群老兵就是那批名单上一员，那时，您以里根家族的名义承诺过他们，会册封他们为家族骑士，特瓦克领的战争延迟这场册封仪式。”
培迪对于哈迪斯的回答有些意外，他也根本不相信一群老兵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稍稍思考几秒钟后问道：“你怎么看？”
“我们应该向士兵表达和兽人战斗的决心。”哈迪斯回答道：“也要向散布谣言的人予以警告。”
“我会让士兵们看到我的决心。”培迪目光转向不远处的防线上，“去通知丹门男爵，秘密逮捕那些谣言散播者，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
“这……”
“这就是我的态度。”培迪不再给哈迪斯说话的机会，他拿起旁边武器架上的双手战锤，直接从高塔上跳下。
……
科威林地中部防线的左侧位置，有一处用泥土和碎石灌注起来的狭长城墙防线，在这条防线的后面，是一片平原地带。
也就是说，兽人只要攻下这里，克鲁领士兵在科威林地中部构筑的外围防线几乎就可以宣告沦陷……所以，这处城墙区域的战斗是整个科威林地中部防线战场上最激烈的地方。
经过一轮血战后，兽人十多辆的攻城塔车已架在城墙上，
鱼贯而入的兽人战士正在和克鲁领士兵组成的长枪军阵浴血奋战；克鲁领的圣骑士小队在唐莱特的带领下试图破坏掉架在城墙上的攻城塔车，但兽人的狂战士以两倍的力量拼命守护在其周围。
城墙外，兽人祭司试图运用大地之力从根本上破坏掉城墙；城墙内，克鲁领的魔法师们正努力维持着城墙的稳定，并防御着任何破坏城墙的攻击。
这场战斗胶着已经快一个小时，兽人的战士始终在城墙边缘外徘徊。
克鲁领军队构筑的防御工事看似如钢铁般不可动摇，但经验丰富的指挥官一眼就能看出……如果克鲁领的军官们再不做出改变的话，城墙迟早会失守。
因为，兽人的攻击力量还有余地，而克鲁领的士兵们却早已疲于应付。
兽人前线指挥战斗的必里奇旗团长自然能够看出自己这方具有的优势，他强忍着心中的狂喜对身边的传令官喊道：“让第六联队加强进攻……”在传令官即将离开的时候他又补充道：“告诉巴丁联队长，我不需要他的伤亡数字，我只要那处城墙。”
十多分钟后，
必里奇的命令传达到第六联队联队长巴丁的耳中。
巴丁当即对他的亲卫并卫队喊道：“让预备队出击……你们也跟随我去痛饮敌人的鲜血。”
“咚”
“咚”
突然间，兽人军阵中的战鼓犹如雷鸣般炸响在双方士兵的耳中。
兽人战士们在这一瞬间好似被兽神附体一般狂暴不已，克鲁领士兵在兽人狂暴的进攻下开始节节败退。
战鼓响彻十分钟后，兽人军阵中一面巨大的镶嵌着巨蟒的黑色战旗登上城墙，这是先锋军指挥官巴丁的战旗……当这面战旗抵达城墙上时，兽人战士们的士气再一次拔高。
在后方的必里奇旗团长见状兴奋不已，他立刻向着他的传令官命令：“让我们的祭司压上去，我要一口气攻占那处城墙。”
……
在城墙上与兽人狂战士奋战的唐莱特，被兽人突如其来的战鼓震得心烦不已。
作为这处城墙的指挥官，唐莱特做得并不算好，从战斗的开始到现在，从他这里发出去的指令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这导致许多前线的低级军官们有些不知所措，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在城墙边缘地带的士兵们没有战斗却又不敢贸然动作，而战斗最激烈的中段位置又是手忙脚乱。
面对现在的战况，唐莱特也很无奈，作为平民出身的他根本没有正统的学习过战场指挥，他只会战斗以及情报工作，但培迪却把他派到这里指挥前线战斗。
当然，这也不能怪培迪，因为他主观的认识中，圣骑士本就是作为帝国军队中层甚至高层指挥官为培养的。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战局已经这个样子。
唐莱特也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当那面巨蟒战旗登上城墙的时候，巴丁的身影一下子就吸吸引住唐莱特的目光。
一定要干掉这个这个兽人！
这是唐莱特下意识的想法，而且他立刻把想法付诸行动……他手中战锤挥舞的瞬间锤翻两个兽人的同时身体一跃向着兽人军阵中而去。
“轰”
实质的金色圣力与兽人的刀斧接壤，唐莱特降落的瞬间两名兽人战士被他砸城了肉饼……他踩着粘稠的内脏，迎上来围杀而来的兽人战士，在圣力的保护下，普通的兽人战士根本不是唐莱特的对手，只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便向巴丁靠近了十多米。
此时此刻，唐莱特的眼中只有巴丁。
但唐莱特不知道的是，巴丁也早已盯上作为城墙上克鲁领军队最高指挥官的唐莱特！

第65节 科威林地攻防战（五）
城墙上，斧头和长矛交织在一起，元素力量相互交融，圣力和怒气在对峙，怒吼、战鼓、军令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兽人第七旗团第六联队联队长巴丁手提一把巨大的双刃巨斧，漆黑的斧身上流转着一层绯红的怒气，他一双如狼眼般的锐利双眼盯着向自己冲杀而来的唐莱特，心中闪过一丝不屑。
“命令所有塔楼上的重弩都对着那个人类。”巴丁单手举起双刃战斧指着冲杀而来的唐莱特对身边的传令官冷冷的下达着军令，接着他又看了看向唐莱特方向支援过来的其他圣骑士，对左右的狂战士喊道：“阻止那些人的靠近。”
巴丁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他要在这里干掉这位人类指挥官。
而在不远处战斗中的唐莱特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靠近，显然，他还没有适应战前指挥官的身份，他只是把自己当做一名普通的战士而已。
“叮”
奋战中的唐莱特突然感觉腰腹间传来一阵震痛感，他知道是有兽人的斧头砍中他腰部的甲片，他是目光一转从头盔面甲的缝隙中看到一名兽人战士已靠近他的身侧，对方手中战斧挥舞下在他的铠甲的甲片上摩擦出一片火花。
“你这是在找死！”唐莱特怒吼一声，手中战锤一翻打算干掉偷袭他的兽人，但这个时候围靠在周围不敢上前的兽人仿佛从同伴这一击中看到胜利的希望，一时间，无数的兽人战士举着斧头向着唐莱特围杀上来。
“呼呲”
唐莱特却不退反进，他踏出两步并把手中战锤会横握，全身圣力涌动间一个漂亮的‘战术冲刺’完成，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兽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便被撞得粉粹。
一击得手后的唐莱特并没有停下脚步，他踏踩着敌人翻飞的内脏继续前行。
“嗖”突然间，一种非常特别的破空声传来。
唐莱特被面甲覆盖的脸猛然一变，他知道这声音是重弩弩箭划破空气所发出的特有声响！而且声音迅速在接近，他来不及细想，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控制周身圣力在他身体周边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防御壁。
这是圣骑士最强大的防御力量——圣盾术。
“扑”第一支手臂粗细的弩箭插在唐莱特的身体左侧，坚实的木杆来回晃动中发出‘嗡嗡’的声响，
“嗖”“嗖”
连续的破空声传来，围在唐莱特周围的兽人已迅速向后撤退。
“叮”“叮”
弩箭钉在唐莱特身体周边圣力组成的防御罩上，发出了一声声清脆的好听的声响，而唐莱特本人也因为弩箭强大的管理震得身体左右摇晃，气血翻滚间他差点控制不住身体周围的圣力！
正当唐莱特稳定身形打算一口气聚集更多的圣力时，他侧翼肋骨间扎心的疼痛感传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股疼痛便迅速扩大十倍。
是有人趁机在他铠甲缝隙间插入了一把匕首！
“砰”唐莱特没有去查看伤口，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快速的挥舞着重手的战锤驱散周围的敌人……但问题是，周围的兽人战士是在太多，他们面的受伤后的唐莱特，就好像苍蝇看见腐肉一般怎么赶都赶不走。
“嗖”“搜”
很快，重弩的攻击再次袭来！
这一次，唐莱特不敢再硬抗，他抓起战锤就地一个打滚，起身的同时手中战锤横扫而出，在几名兽人战士倒地的瞬间他抓起一名兽人战士的身体充当盾牌护在他左翼的位置。
到了此时，唐莱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入了狼窝！
同时，他也隐约的感觉自己所作所为的多么的愚蠢……当然，作为一名战士唐莱特的选择是正确的，甚至于他现在极有可能已经成功，因为兽人不会去关注一名普通战士！
但，作为一名指挥官他的选择是致命的错误。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后悔也没有用。
相同这一点的唐莱特抓着兽人的尸体第一次向后退出一步，然后快速转过头看了看周边的情况，他这一看心里就凉了半截……十多米外，他的圣骑士小队被兽人狂战士牢牢的挡着，短时间不可能增援过来；而附近普通士兵的长枪方阵在士气高涨的兽人战士冲锋下正在节节败退。
“嗖”
“搜”
没有时间给唐莱特思考，弩箭再一次袭来的瞬间他用力的抛出手中的兽人尸体，为自己侧翼提供暂时的安全。
“噗呲”
唐莱特抛出去的兽人尸体还没有落地便被劈成两半，一把巨大的双刃战斧挤压着周边的空气向着堪堪躲避重弩的唐莱特面门而来。
刚稳住身形调整呼吸的唐莱特只感觉鼻腔中一股铁腥味传来，本能的危险让他头皮一阵发麻，他下意识向着右手边一闪……
“轰啷”唐莱特闪开的瞬间，他刚刚所在位置的区域一把巨斧好似正在撕裂着空间，轰响的音爆声差点震破唐莱特的耳膜。
那巨斧带着绯红的怒气，一击不中后立刻调转方向对准唐莱特的腰腹间袭来。
此刻的唐莱特已经没有时间再次避让！
“呲呲”斧头的刃口直接命中唐莱特的腹部，但唐莱特身上铠甲坚硬甲片上的魔法法阵替他挡住了这一攻击。
但，这一击的力量实在太大，由于惯性的原因唐莱特的身体向着侧面倒飞出去。
“扑”在唐莱特到底的瞬间，几名兽人战士挥舞着手中的战斧落在他后背铠甲的甲片上……唐莱特感受到全身传来的震痛感，特别是腹部，铠甲上的法阵虽然帮助他抗住致命的一击，但惯力却震得他内出血！
这个时候，唐莱特强忍着全身的疼痛，想利用铠甲的坚硬撞开一名兽人战士以突围出去。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体周围早已被好几层兽人战士围着，此时此刻，他就算撞烂了兽人战士的尸体也逃不出去！
突然间，唐莱特感觉自己全身一阵无力。
他心下一沉：那匕首上有毒！
还没等唐莱特又其他思绪，他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已被兽人控制住……下一刻，原本因为头盔面甲而遮盖大半的视线变得明亮许多，是他的头盔被兽人整个拿掉了。
出现在唐莱特眼前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兽人，这是他几分钟前的要干掉的目标——兽人指挥官巴丁。
巴丁此刻对着唐莱特微微点了点头以表达他对勇士的尊重，下一刻，他手中的双手战斧已经挥动起来，‘吟’轻盈的声音响起，战斧的刃口直向唐莱特的颈部袭来。
“猎人最终变成了猎物吗？”唐莱特此刻在心中突然生出一句话，他此刻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有些期待传送中的神国……或者说地狱。
“叮啷”
就在唐莱特闭眼准备迎接生命尽头最后一秒钟的时候，向他颈部袭来的双刃战斧突然掉在地上，斧头把手上握着的断臂正燃烧着一种很奇怪的火焰……没有丝毫温度的火焰。
“是神圣火焰！”唐莱特心神一震。
只见，巴丁手中一把短匕正滴着鲜血，居然是他自己砍掉了自己的手臂！因为，他很清楚‘神圣火焰’的威力。
是的，没有人比兽人更清楚这种火焰的威力
巴丁没有理会自己鲜血淋漓的右臂，他盯着远处一个身影指着唐莱特吼道：“先干掉他！”
不过，回应他的却是更多的神圣火焰。
在唐莱特的身体周围，全部都是神圣火焰！
“看来，你并不适合做一名战场指挥官。”培迪的声音传来，同时，圣力开始在唐莱特身体伤口处流动。

第66节 科威林地攻防战（六）
“那是培迪男爵的战旗！”
“是我们的援军！是援军！”
“是培迪男爵亲自带领的援军！”
人类士兵们望着那挺拔的战旗爆发出一阵欢呼，溃退的阵线很快被抑制。
在那巨熊战旗之下，培迪正在巴丁战斗，
“嗖”附近攻城塔车上的重弩不用命令，直接对准了培迪。
但培迪使出的‘圣盾术’可不是唐莱特那么薄弱，那手臂粗细的弩箭连在培迪身体一米外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呼呲”在巴丁身后的增援而来的祭司毫不犹豫的丢出几道元素火焰向培迪袭来，但培迪却不管不顾，他一步踏出的瞬间来到唐莱特的身边。
“你没事吧？”培迪问。
“今天女神眷顾着我。”唐莱特拼命站起身，他全身的毒已经被培迪的圣力清理得差不多。
“培迪－里根！”对面的巴丁说着不熟练的帝国通用语。
“是我。”培迪毫不在意正慢慢汇聚在巴丁周围的兽人战士。
“那就战吧！”巴丁单手抢过身边战士的一把斧头，向着培迪冲杀而来。
但培迪比他更快，他身体在巴丁抢过武器的瞬间便急速前冲，手中的重锤在他冲击的时候举过头顶，银白色战锤划破空气的瞬间上面符文上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
巴丁在刚刚起步的瞬间便感觉自己头皮一阵发麻，他根本来不及去想其他，在望着那巨大战锤的攻击轨迹袭来的瞬间身体连忙一个急停，然后迅速向一旁闪去。
“轰”
“咔嚓”
剧烈的撞击声连带着地面碎裂的脆响，在乱石翻飞间巴丁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波掀翻在地滚出好几米远，高速飞跃的石块砸得附近的兽人战士“嗷嗷”直叫。
巴丁此刻愕然盯着刚才他急停的地方，一个巨大的深坑正在倾述着培迪这一击的威力，他的目光下意识的向着培迪手中战锤望去，锤身上此刻还在继续闪烁着金色的光晕。
“我的导师告诉过我，不能把圣力用来杀戮。”培迪这时开口说话了，“但今天，我或许要违背和导师约定。”说着，他用力握住手中的战锤，战锤符文上的光晕再次加强。
“哇”有兽人战士忍受不了培迪的挑衅，他大吼着向着培迪冲杀而来……“嗖”可惜的是，他连培迪的身体都没有靠近便被一直闪着青光的箭矢射穿身体，是培迪亲卫队长班格－庞博爵士的箭矢。
“呲呲”培迪在兽人战士倒下瞬间，托着他的战锤继续向着兽人军阵冲杀，他要一口气把兽人赶到城墙边缘。
但巴丁没有就此放弃，他不会因为培迪的强大而退缩，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站在这里。
“当”巴丁在培迪挥舞战锤的瞬间冲杀上来，挡住了培迪的攻击。
“当”
“当”
但培迪攻击并没有停止，只要圣力还存在，他就有用不完的力气！
巴丁硬抗培迪三次之后，被震荡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却，“当啷”他手中战斧掉在地上，剩下那只左手虎口被震得血肉模糊，浑身怒气也有消散的迹象。
培迪没有怜悯之心，他再次举起手中战锤，然后迅速落下。
“轰”
但攻击落空了，
是另外赶来的一名兽人狂战士救下了巴丁，在他身边好几名兽人狂战士爆发着怒气严肃的望着培迪。
而这时，被阻击的圣骑士小队也及时赶到培迪身边，附近克鲁领士兵在培迪大杀四方的时候士气猛然提升，此时也推进到培迪两侧。
城墙上，兽人队列被逼近到城墙外围。
短暂的对视后，兽人三名狂战士抢先向着培迪冲杀而来，在这三名狂战士的身后，一瞬间爆发出怒气的兽人不下半百，在他们身旁更有数不尽的兽人祭司！
这一刻，培迪感觉到了兽人的决心！
战斗到死亡的决心！
“当”
战锤和战斧相撞！
残酷的战斗继续上演……
半个小时后，
战局出乎培迪预料的回到在他增援来之前的状态！
是的，尽管培迪的到来让士兵们恢复了士气，但依旧没有抵挡住兽人如潮水般的进攻。
培迪此刻已退守后方辅助阵线上的士兵，毕竟就算有无穷无尽的圣力，他的体力也不可能支撑他连续战斗下去……当一波进攻被勉强打退后，副官奥特伍德骑士趁机汇报道：“兽人出动了整支联队、约六十名狂战士以及半个营队的祭司！”
培迪点点头，对于兽人的进攻强度他心中早已有预算，他望着前方如潮水般涌来的兽人命令道：“去告诉我的士兵们，谁能摧毁那些攻城塔车谁就能成为里根家族的领主骑士。”
奥特伍德骑士闻言一怔，迟疑了两秒钟才离开去传达命令。
半个小时后，
城墙上的战斗并没有如培迪现象中有所好转，不过，在领主骑士的诱惑下，倒是有两架攻城塔车被摧毁，但对于城墙上越来越多的兽人，这两家攻城塔车的损失对于整个战局来说没有丝毫影响。
培迪没有发怒，因为他看到了士兵们的努力，不过兽人战士明显比他的士兵更为拼命……在这一个小时的战斗中兽人的攻击简直可以用‘不要命’来形容，他们的冲锋都带着自杀的性质，他们原本宝贵的祭司都被推到城墙上参与前线战斗。
城墙怕是守不住了！
培迪在心底里暗自想着……
虽然在一个半小时前他在指挥所就得出过这个结论，甚至他为此亲自前来指挥战斗都没能改变这个事实。
而其他防区也根本腾不出多余的士兵前来支援，或者说其他防区的情况和这里并无区别，只是其他地区可以借助地形的优势继续战斗，但这里不行！
现在，他必须早做决定。
“轰”
突然的一声巨响让培迪浑身一震，他目光一转看到一个巨的燃烧着的滚石在不远处的城墙落下，正不分敌我的碾压着就近交战双方的士兵！
同时，在他的头顶天空中，更多的滚石正带着滚滚浓烟袭来。
“呲啦”同时，城墙碎石铺成底板上无数的地刺开始涌现，鲜血抛洒间不管是兽人战士还是克鲁领士兵都毫无例外的惨死当场。
培迪目光一凝，他再一次感受到兽人攻下这处城墙的决心。
他很想再次提起战锤冲杀进敌阵，但理智告诉他这场战斗的胜负并不是某一个人可以改变的……如果再这么战斗下去，几个小时后他的士兵就会被消耗殆尽！
那时，就算他的实力再强大，也不能单挑兽人几千甚至上万人规模的集团冲锋。
培迪强忍着继续拼杀的冲动对着身边的奥特伍德吼道：“给我以最快的速度把命令传到前线指挥所，命令部队退守第二道防线！”
他做出了决定。
虽然现在才刚刚开战不到半天的时间，但培迪依旧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
两个小时后，
培迪带着外围防线六千残兵退回第二道位于丘陵地带的纵深防御线。
安斯伯爵早已问询赶来，两人在简陋的指挥所内见面。
“比我想象中败退得要快！”安斯伯爵皱着眉头。
培迪苦涩的点点头，“兽人的进攻力度很强，他们甚至不惜葬送士兵的性命也要攻取阵地。”
“我能够理解兽人的用意，这也许是他们最后一战！”安斯伯爵并不意外，“在东部防线上，班恩伯爵所部在半个小时前请求退守第二道防线，看来他那里的压力也很大。”
“参谋处的意见呢？”培迪问道。
“格里克爵士的意见是同意班恩伯爵的撤退请求。”安斯伯爵说道：“这是合理的请求，但我们也许应该听一听军情处的报告。”他喜欢在做出决定之前分析敌人的情报。
“呼啦”
正打算说话的培迪被突然灌进指挥所的冷风打断，是他的副官奥特伍德骑士，他望了一眼安斯伯爵后直接说道：“西部防线的博文莱特爵士的军队在半个小时前已经撤离外围防线，现在开始向我们侧翼移动。”
培迪一怔，他立刻把目光移向安斯伯爵，
“指挥所没有接到任何通报！”安斯伯爵立刻说道：“以博文莱特爵士的智慧，肯定不会无故放弃阵线，他一定是遇到了困难。”

第67节 科威林地攻防战（七）
19日，夜晚。
科威林地丘陵地带纵深防御线上无数的火把在涌动着，如流星一般的滚石在空中呼啸，火箭犹黄沙一般滚动，喊杀声更是震破天际。
培迪在得知博文莱特爵士撤退的消息后，紧接着便同意班恩伯爵的撤退请求，而兽人在培迪部队撤退后紧跟着就压上了上来。
这场战斗已经交战了整整六个小时！
相对于前沿防线，丘陵内的纵深防线更为坚固，而且这里已是林地的边缘地点，广袤的丛林可以有效延缓兽人的进攻速度。
但在兽人不要命的强攻下，战线被硬生生推进五里！
晚上十点，
培迪在他简易的作战室内，等来失踪近一个下午的丹门男爵。
“我们的探子在兽人军队后方探查到一些情况。”丹门男爵见培迪脸色并不好看，便解释道：“我亲自去看了看。”
“希望你带来的情报能够令我满意。”培迪语气生硬。
“您会满意的。”丹门男爵躬身道：“一个好消息……石坎的大军已经开拔，他们先锋军的斥候小队甚至在已经在白天和我们对面的兽人巡逻队交上了手。”
“哦？”培迪绯红的眼珠在火光的银色下闪烁着金色的光晕，他盯着丹门男爵说道：“我需要绝对准确的消息。”
“我可以我家族荣誉保证，消息绝对准确。”丹门男爵挺了挺胸膛，“如果您需要具体的情报，最迟明天早上我就会为您送来。”
“恩……好！”培迪点着头说道：“明天早上，你和唐莱特一起来向我报告。”
“我明白了。”丹门男爵把头压得很低。
培迪说完后目光从他情报官的身上移开，接着便走出指挥所，房门打开的一瞬间，冷气和热浪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立刻扑面而来，鼻腔中更是被灌入一种令人恶心的味道。
这是焦油燃烧后的味道，
只见，不远处交战的阵线上，犹如从地底深处冒出的一排火墙挡在兽人和克鲁领士兵中间……这是防线上早就准备好的隐蔽壕沟内布置的焦油在燃烧！
大火已经焚烧近半个小时，附近的积雪在大火的炙烤下迅速融化，被蒸发的雪水带着‘滋滋’的响声并升起一阵阵白雾为附近区域提供热量，而隐藏在雪地下的干草和木材也因为不断升腾的大火而被引燃。
很快，附近的工程塔车、木梯，士兵尸体上的棉衣和布甲也跟着一起燃烧起来。
……
大火的另一边，第七旗团的旗团长必里奇脸色阴沉，盯着那阻断他部队继续前线的火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们应该等大火停止后再继续进攻。”幕僚长伦丁提醒着自己上司，“帝国军队背靠一座庞大的森林，他们的魔法师可以为部队提炼源源不断的焦油，如果贸然进攻，我们的军队只会葬身在火海之中。”
“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耗着，现实不允许我们浪费那怕一秒钟！”必里奇没有听进幕僚长的话，他盯着大火后的帝国士兵说道：“从白天的战斗来看，帝国士兵的战意并不高，而我们的士兵却抱着必死的决心。”
“但如果让士兵们冲击火墙，无意是让他们送死，我敢打赌，帝国士兵仓库中有用之不尽的焦油！”伦丁并没有放弃劝说。
“要想赢得这场战争，就必须有人牺牲！”
“但……”
“吱”雪地里特有脚步声打断两人的争吵，一名举着统帅部令旗的传令官疾驰而来……传令官停在必里奇三米之外，他高喊道：“命令，第七旗团第15联队、第23联队即刻向左翼第十二旗团靠拢。”说着传令官便把他手中的军令和领取递给必里奇。
但必里奇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军令，他望着传令官，“这是卡贝幕僚长亲自下达的命令？”
“是的，我亲眼所见。”传令官如实回答。
必里奇点点头，这才接过令旗和军令。
伦丁望着传令官离开的背影，算是松了一口气，少了两个联队兵力的支持，必里奇决然不会再强攻防线。
但必里奇接下来却说道：“我的朋友，准备强攻吧。”
“可是……”
“让战士们在攻城车上绑满沙袋。”必里奇望着还要继续劝说的幕僚长说道：“卡贝将军明显想要从左侧突袭这条防线，所以，我们这里的进攻只能加强不能减弱……我们不能人类看出我们的目的。”
伦丁闻言一怔，望着远处正在休息的巴丁低语道：“但第6联队会伤亡惨重！”
“只要能攻下这里，就算葬送掉整个第6联队也是值得的。”必里奇面无表情的说着，他浑身的怒气涌动，“这一次我将亲自带领部队进攻！”
伦丁沉默几秒钟后说道：“既然如此，我也活动活动手脚。”
……
此时此刻，防区内帝国士兵因为火墙的隔绝正在抓紧时间休息。
士兵们以小队为一组，靠在大火附近的防御工事内烤着火，大部分士兵在这个时候都会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壶烧着水，等水烧开之后，他们会把分发的冻得像石块一样的面包用小刀割成小块放入开水中煮，有的小队有比较大方的小队长还会把自己分到的腊肉分成若干小块，放入每名士兵的前面的水壶中。
不多时，整个防区营地内便环绕着一种令人着迷的‘香气’。
培迪在眼前阵地视察一圈后来到伤兵营，这里有四五百名伤兵排队等待着圣力的治疗……当他治疗到第九名伤兵的时候，他的副官奥特伍德便冲进伤兵营，
“轰”在奥特伍德骑士进来的同时，连绵的巨响以及杂乱的军令在伤兵营外响起。
这是滚石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培迪在第一时间停止手动的动作，副官奥特伍德迎了上来并说道：“兽人打算强攻，他们好像准备了大量的沙袋。”他说着便把刚保养好的头盔递给培迪。
培迪接过头盔以最快的速度走出伤兵营……只见，在那大火火光所能覆盖的边缘地带，一排排活动的火把正在缓缓接近防区高地，在微弱的火光下，隐约可见十多辆高大的攻城塔车，以及挂靠在塔车上的沙袋，当然还有那些勇敢的兽人战士。
“我现在有些佩服我们的敌人。”培迪突然冒出一句话，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想法。
“他们确实值得钦佩。”奥特伍德骑士少有的接过话题。

第68节 科威林地攻防战（八）
“呼呲”
蛮荒群山中的寒风在科威林地的上空呼啸，下面陆地上，无数的人影在火光的映衬下来回晃动着，惨叫声、喊杀声交错于林间。
一面兽人血狼战旗之下，无数的兽人战士前赴后继的冲击着克鲁领士兵在高地上的防线，他们在攻城塔车、大量沙袋以及两个小队祭司的全力辅助下，付出近三百战士的生命后成功扑灭一段燃烧的壕沟。
但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幕僚长伦丁说得不错，帝国军队现在的仓库里堆满了焦油，而且，只要他们想，魔法师随时可以从附近的丛林中提取更多。
今天晚上，好似众神都站在人类帝国这边，原本足可封天的大雪在双方交战的时候逐渐停歇下来，这明朗的天气以及呼啸的北风，都在为帝国提供火攻充足的条件。
话虽如此，但无情的大火依旧没有阻挡住兽人前进的步伐！
在必里奇血狼战旗下，悍不畏死的兽人战士早已跨过火墙的封锁线，攻上了帝国防线阵地。
最前面浴血奋战的，赫然就是必里奇本人。
只见，必里奇右手挥舞着巨斧冲横冲直撞，左手流星锤铁索上带着长钉的铁球在他手腕翻动间准确无误的砸在帝国士兵的头盔上，血肉翻飞间带着一个又一个帝国士兵的性命。
在必里奇的身后，穿着灰色皮甲套装的伦丁不时挥动手中的镶嵌着黑色骷髅头的单手战锤，为必里奇提供法术援助。
两人的周围，是至少两个百人队的兽人士兵跟随，在他们身后，更有数不尽的兽人战士在各式攻城设备的帮助下，冲击着帝国士兵在高地腹部布置的防线。
无情的大火在这些兽人战士面前竟然如同虚设！
……
培迪站在离这处防线战场后方不到二十米的一处高台上，他并没有着急冲下去支援，他在观察完附近区域的战况后，对着刚完成后勤任务前来汇报的哈迪斯说道：“兽人的进攻是不是太急了点？”
“是有些急，但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们的时间不多。”哈迪斯随意的接过话题，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他们不得不这么急。”
培迪望着火光下来回移动的血狼战旗，以及战旗附近的兽人战士，望着他们一个个慷慨赴死的坚定眼神，问道：“参谋处准备的得怎么样？”
他在问他交给参谋处的后勤任务。
“安斯伯爵的经验丰富……博文莱特爵士今天损失的大部分兵源已经得到补充。”说道这里，哈迪斯眉头轻轻一挑说道：“大人，我得提醒您的是，现在我们的军队中至少有五分之一的特瓦克人，如果……”他想到了特瓦克城战役。
“我可不是亚尔博文，况且我的表弟不会那么愚蠢。”培迪摇着头。
哈迪斯见培迪并没有生气，便又说道：“或许您听该听从参谋处的建议，这场战争确实需要炮灰！”说着，他还指了指前方的战场。
培迪把怀中头盔戴在头上并放下面甲后说道：“最迟明天下午安迪爵士就会抵达防线驻地，你可以让格里克爵士把参谋处的计划说给他听。”
“您真是睿智！”哈迪斯由衷的说道。
“你的恭维让我很难看，军士。”培迪冷漠的说道：“办成这件事情，里根家族将为你打造一把佩剑。”他握着竖立在身旁的战锤把手，“或许几天后我就得称呼你为哈迪斯骑士。”
“这是我的荣幸，大人。”哈迪斯强忍着内心的喜悦。
培迪没有说话，他活动着身体关节以确保身上铠甲的连贯性，接着便提起战锤向前走出两步……此时此刻，在几十米外的战场上，在他和哈迪斯对话的间隙里，唐莱特带领着他的圣骑士小队支援了过来，他们的到来成功遏制了兽人推进的步伐。
本打算支援的培迪停下脚步，问着一旁的副官：“其他防区的战场报告呢？”
奥特伍德骑士明显没有想到培迪会突然问他话，他的回答慢了半拍：“其他防区的军官们声称有大量兽人士兵在大火另一边徘徊，但截止十分钟前没有收到任何战斗报告。”
“根据唐莱特的情报，那面血狼战旗是兽人第七旗团旗团长必里奇的。”哈迪斯面露着一丝得意，他为记下唐莱特传来的情报花了不少心思，“必里奇应该就在下面，您应该再派一些士兵过来。”
“哦？”培迪一怔并没有同意哈迪斯的建议，他思考几秒钟后问道：“你不觉得今天晚上的进攻有些奇怪吗？”
“是吗？”哈迪斯还真是没有注意观察。
“看看周边其他防区。”培迪指着就近的几处防区，那些地方看似人影涌动，但实则真正的大战并没有爆发。
哈迪斯目光挑了挑眉头，向奥特伍德问道：“其他防区没有战斗报告传来？”
“是的，军官们只是说有大量的敌军在移动。”奥特伍德说道：“也许他们在等待大火的熄灭。”
“也许吧……”哈迪斯回应道，然后望着培迪说道：“兽人现在的进攻完全是徒劳的，换句话说就是，他们只不过是在送死，您是在奇怪这一点吗？”
“是的，就是这一点！”培迪掀开面甲，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哈迪斯沉默几秒后回答道：“兽人在集结他们的兵力，打算猛攻我们某一处防线！”
“谁都能猜到。”培迪耸耸肩，“但问题是，他们想要攻击我们哪一处防线呢？”
“这……”哈迪斯语气一滞，换了一口气后接着说道：“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集结我们的预备部队以防不测，并让魔法师在各处防线上建立可以随时传送军报的传送法阵。”
“恩……可行。”培迪应允并对奥特伍德骑士说道：“让莉亚事务长着手布置魔法阵。”顿了顿他看向哈迪斯说道：“把丹门男爵叫来，还有唐莱特，让他从前线退回来。”
……
半个小时后，
科威林地丘陵纵深防御线指挥所，丹门男爵和唐莱特在得到培迪命令后先后赶到。
培迪望着唐莱特，“把你的重甲脱掉吧，很显然你根本不适合待在战场上。”
“非常抱歉。”唐莱特并没有解释。
培迪并不在意他的失败，他沉默两秒后直言道：“我的参谋处告诉我，我们的敌人正在趁夜色集结他们的重兵……”
“参谋处？他们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消息。”丹门男爵忍不住打断了长官的话，他脑海中浮现出格里克得意的笑容。
“兽人在战场上的表现还不够清楚吗？”培迪不悦的瞪着丹门男爵，“还有，我不喜欢有人打断我说话。”当丹门男爵准备道歉的时候，他又摆摆手并继续说道：“五个小时，你们只有五个小时的时间，在凌晨三点之前我需要知道兽人军队的具体动向。”
“是的，大人。”唐莱特面无表情的接下命令。
“我会尽力。”
“很好。”培迪点头，继续说道：“之前探查石坎所部调动的军令，我也希望在三点之前得到具体消息！”
“这……”丹门男爵有些为难。
唐莱特大声说道：“大人，就算我的探子能够在规定的时间内探明石坎所部调动的情报，但根本不可能在三点之前传回消息。”
培迪也不废话，直接问道：“你需要什么？”
丹门男爵抢先说道：“如果有足够的施法材料……”
培迪打断了自己情报官的话，“莉亚事务长会给予你们需要的一切。”

第69节 科威林地攻防战（九）
19日凌晨四点，
科威林地持续近二十个小时的战争还在继续，在过去这段时间里的各处战场上，双方共付出近一万士兵的生命。
……
丘陵纵深防御线西部侧翼防线上，博文莱特爵士和他的督战队彻夜未睡巡逻在各个防区，以确保没有士兵在打瞌睡。
在白天的战斗中，博文莱特爵士被兽人的强攻得打措手不及……在前沿防线上，老爵士被兽人用狂战士和祭司组成的冲锋队，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连破两道防线。
最终，博文莱特爵士付出整整两个防区士兵的生命才稳住阵脚。
这一战让博文莱特爵士知道，他的敌人正在拼命，他现在正在和一群疯子作战……在兵力没有绝对优势的前提下，只有疯子才会做出同时猛攻三条战线决策。
五个小时前，
培迪的传令官带来兽人正在集结重兵的消息后，博文莱特就没有下过前线，他不允许自己再败得那么难堪。
不过老爵士的谨慎好像有些多余……
因为在这五个小时里，兽人的进攻虽然依旧很猛，但却没有明显的改变，而克鲁领士兵却可以依托良好的地理优势，这使得兽人部队在这段时间里推进不足两百米。
一切好像都稳定下来，
接下来就应该是正常对峙阶段。
不过，博文莱特爵士却一刻也没有放松下来，他不断的告诫自己，他的对手是疯子……既然是疯子，那么任何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
深夜两点后，博文莱特爵士总是喜欢抬头看着天空的暗淡的月亮，因为停歇的大雪又在开始飞舞，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迹象……这不是好事，他麾下近卫军团士兵大半都是帝国东部沿海一带的征召的，这些士兵对严寒几乎没有抵抗之力，更缺乏大雪中作战的经验。
但兽人常年与严寒和饥饿为伍！
“现在是几点了？”老爵士带着督战队走到一处篝火旁边的时候，他忍不住用放在旁边的勺子舀了一勺篝火上铁锅里的热汤，并询问副官格罗非洛骑士现在的时间。
“四点一刻，大人。”格罗非洛骑士认真的回答道。
“放轻松些，年轻人。”老爵士感受到自己副官的紧张，或者说整个防区内的官兵们都在紧张，他扫视着围靠在篝火旁边的士兵，“你们也放轻松些，兽人没有任何获胜的希望，这场战争之后我们将获得很长一段时间的和平。”
老爵士说着便把勺子中的热汤喝下，然后称赞道：“不错的味道，比我庄园里厨娘做出来的汤还好喝。”
“如果这是真的，那您可真是可怜，老爵士。”知晓博文莱特爵士性格的老兵一边大笑一边调侃。
博文莱特爵士跟着‘哈哈’大笑：“我并不觉得我可怜，因为我的厨娘就是我的妻子，虽然她做的汤难喝了一点，但在战争结束后能够尝到那熟悉的味道，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有渔民出生的士兵立刻起哄：“我开始怀念家乡的海带汤，当然，还有海鱼的鲜味。”
“能有清茶伴着面包汤就不错了。”有军官开始驳斥：“我看见那些特瓦克本地劳工一天只有一顿，而且吃的还是带木屑的黑面包。”他是想提醒士兵们应该懂得知足。
“我们在为他们而战，要是没有我们，那些特瓦克人早就被兽人屠戮干净。”有老兵不满的嘟囔，接着又借着兴头望着博文莱特爵士：“老爵士，培迪男爵都吃些什么？”
“我很少见到男爵吃东西，他几乎忙得没有时间吃饭。”博文莱特爵士巧妙的回答道：“或许他只能吃冻得硬邦邦的面包，因为他没有时间像你们这样把面包煮软。”
“哦，我们的男爵大人真可怜。”老兵虽然知道老爵士的话不能信，但他还是忍不住幻想高高在上的指挥官啃着硬邦邦的被冰块包裹后的面包的场景，想着想着他又忍不住笑了，笑完后，他用自己的水壶在铁锅里灌了一壶带着面包屑的热汤，对准东边培迪所在的方向喊道：“敬我们的培迪男爵。”
“敬培迪男爵。”周围的士兵们立刻跟着起哄。
……
博文莱特爵士并没有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他巡视一圈之后就回到视野极好的指挥所内，当他的参谋长普鲁特男爵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立刻问道：“培迪男爵有没有消息传来？”
“没有……”
博文莱特爵士一怔，没等自己参谋长说完又继续问道：“培迪男爵说过几点会送来兽人军队调动的详细情报？”
“三点半之前。”普鲁特男爵耸耸肩，“看来我们男爵大人的几万金币扔进了马桶里，他的军情处还是如同以前一样不堪。”
“现在可不是嘲笑的时候。”博文莱特爵士皱了皱眉，说道：“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而我们的士兵战斗超过十五个小时，刚才我在巡查防线的时候很大一部分士兵都处于疲惫状态，如果我是兽人指挥官的话，一定会在这段时间里发动突袭。”
“是的，这些兽人的时间有限。”普鲁特男爵说道：“但我们不知道我们的敌人会进攻哪里，或许是班恩伯爵的防线，也会是培迪男爵亲自驻守的防线，当然也可能是我们这里……更有可能的是会同时强攻三处防线，然后出其不意的攻击某一处，就像今天白天那样。”
“所以，你的意见呢？”
“集合我们的预备队，加强各处防区的巡逻。”普鲁特耸耸肩。
博文莱特爵士点点头，目光不由自主的移向指挥所内的详细布防图。
十多秒后，老爵士说道：“如果把防线向后撤出五百米，你觉得怎么样？”
“哦？”普鲁特男爵疑惑的望着地图，几秒后他双眼一亮说道：“你是想退守堡垒区？”接着，他又皱了皱眉，“但现在战况稳定，如果贸然撤退肯定会打击士气。”
“那就边打边撤。”博文莱特爵士做了决定，“你现在就去准备，把必要的军用器械全部搬到堡垒区。”
“咚”
“咚”
就在普鲁特准备接下命令的时候，战场上兽人的战鼓突然变得更加嘹亮。
“兽人加强了进攻？”普鲁特男爵双眼一瞪。
“快去安排我刚才的命令！”博文莱特手指点了点参谋长身上的软甲，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来到指挥所旁边的高塔上。
只见，漆黑的夜空下无数的火把好似凭空出现，此刻正以最快的速度移动着、冲击着博文莱特爵士驻守的丘陵高地防线的最主要的几个前沿防区。
同时，天空中原本停歇快三个小时的如流星般的滚石再次袭来。
“我要详细军报，十分钟之内给我弄来！”博文莱特爵士对身边的副官吼道。
……
十分钟后，不光格罗菲特骑士带回了前线的详细军报，中部防线和东部防线都相续传来军报。
博文莱特对比三份军报几分钟后目光一凝，立刻对身边的指挥所下方的传令官喊道：“让第一兵断后，其余各部全部退守堡垒防御区！”
一个小时后，
博文莱特的参谋处告诉他，在他面前的敌人光先锋军就有两个联队，且至少有一个中队的狂战士在带领。
“看来兽人把我们这里作为主攻的方向了！”参谋长普鲁特男爵苦笑。
博文莱特爵士一怔，“难道他们还真的想夺回图尔布克堡？”
在这之前，老爵士一度认为兽人多半会进攻班恩伯爵所部，因为只要班恩伯爵的东线被撕开，兽人完全可以在第三军团和第十一军团的缝隙中快速穿插离开，然后去解救在几百里之外被包围的兽人第七旗团。
普鲁特男爵严肃的说道：“兽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现实告诉我，我们的防区将变成这场战役的主战场。”
“立刻向培迪男爵求情援军。”博文莱特反应过来。
“已经发去魔法传讯。”
“吱”
这时，老爵士的副官格罗菲特骑士踩着积雪快速走进，他手里拿着一封刚刚解密的军报……
“是培迪男爵的回信？”普鲁特问。
年轻的骑士点点头，看向老爵士说道：“培迪男爵命令，让我们务必坚守到明天中午十二点。”
“援军呢？”普鲁特男爵大吼道，他已经保持不了贵族的优雅。
“没有援军！”

第70节 科威林地攻防战（十）
科威林地丘陵纵深防御线的西线堡垒区域，是花费大量人力砍伐无数木材修建在丘陵山涧的小型堡垒群，其外围巨木环绕的城墙上每根木桩上都雕刻有魔法符文，它的强度可以保证数十台投石机连续攻击五个小时而纹丝不动。
这片堡垒区是博文莱特亲自打造的防御铁壁，前后动用劳工超过十万，砍伐树木不计其数，而这些总共花费的金币还不到一千枚。
这得益于特瓦克领现在特殊环境带来的充足的免费的劳动力，以及科威林地因西泽－得文的背叛处于无领主状态，其林地资源就算被完全砍伐也不会有人站出来说一句话。
而打造如此坚固的防御点并不是培迪的意思，他也不会耗费特瓦克领劳工去做这样的事情，这是特瓦克领贵族的意愿……因为，堡垒区身后的丛林外，就是可以直接进入图尔布克堡的南部官道。
……
漆黑夜空下的堡垒区人声鼎沸！
兽人的战鼓、人类的风笛军乐相互争艳，喊杀声、咒骂声以及惨叫声不绝于耳。
在半个小时前，
兽人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强攻这片防区，博文莱特爵士在接到各处军报后果断放弃前沿防线，把其麾下主力军队撤入堡垒区。
事实证明，博文莱特爵士的决策是正确的。
他的这一决策不但挽救了所部的近半个兵团的有生力量，同时让兽人推进的步伐过于快速，这导致兽人重型武器几乎全部滞留在前沿防区。
自大的兽人战士在没有一把重弩掩护下，在地形复杂的丘陵地带，遭遇堪称完美的交错防御攻击线的攻击，在交战的这半个小时内，骄傲的兽人战士发现他们居然连敌人的城墙边都摸不到！
很快，兽人指挥官卡贝发现了先锋军犯下的错误，在考虑片刻后他下达了自开战近二十个小时以来的第一次撤退命令。
在内堡塔楼上，注视着前线战斗的博文莱特爵士皱了皱眉，低语道：“我们的对手不好对付。”
“一名经验丰富的指挥官。”老爵士的参谋长普鲁特男爵评价道：“在面对前后夹击的威胁下，他还可以沉着应对所面临的战术问题，只能说有些冷静的可怕。”
博文莱特爵士闻言点点头，他抬头看了看几乎把整个星空都掩盖掉的大雪说道：“多久后兽人会继续攻击？”
“不过超过半个小时。”普鲁特男爵回答得很快，“兽人之所以撤退，是因为他们的攻城器械因为刚才冲得太快被滞留在后方，也就是说，只要等他们的攻城器械到位后攻击随时都可以继续。”
“恩……”博文莱特爵士盯着前线城墙上来回移动的士兵，思考几秒钟后说：“那就趁这段时间把第一兵团的先撤下来吧，让休息好的第三兵团顶上去”
“哈哈，你在担心培迪男爵抵达这里后看到他的‘心爱’的第一兵团损失太过惨重了吗？”普鲁特男爵用调侃的语气说道：“还有男爵大人的‘未婚妻’，她好像自图尔布克堡回来之后就没有休息过。”
“我从不会想那么多。”博文莱特爵士非常不喜欢自己副手花哨的嘴巴，他淡淡的说道：“你也知道第一兵团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而培迪男爵的命令是要坚守到明天中午，现在离命令的时间有近三十个小时，所以，我必须保证士兵体力。”
顿了顿，老爵士又说道：“我已经强调过无数次，男爵大人的未婚妻是艾琳菲儿小姐，而非茜拉骑士……我警告你，我不希望我的军营里出现关于任何这方面的流言。”
“好吧……”普鲁特男爵脸上带着一股落寞的神色，他低语道：“我只能说，都怪这场应该被诅咒的战争，如果没有这场战争奥玛伯爵就不会出事，而我们克鲁领的男人也不会娶那该死的魔法师……六大公爵的家族从来不会和德瑞克法师塔的魔法师通婚！”年轻的男爵死死的握着拳头，‘砰’他一拳砸在塔楼上的木柱子上，低吼道：“这该死的战争，兽人都该下地狱！”
博文莱特爵士默然的摇摇头，不对此发表任何看法。
传统贵族有的时候会对荣誉有一种很奇怪的误解，就比如普鲁特男爵，在他的潜意识想法中，既然以前没有过的先例就不应该去破坏，如果破坏了就是不尊重传统，那就是有损荣誉的事情。
很奇怪的想法，不是吗？
但是，帝国有很大一部分贵族都拥有这种根深蒂固的想法，所以他们和新兴贵族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
双方沉默良久后，博文莱特爵士说道：“向指挥部请求的物资批准了吗？”
“他们回复得非常快，十分钟前就通过魔法传了过来。”普鲁特男爵回答道：“这可真是浪费，就两句话的问题却耗费不知道多少魔法材料。”
博文莱特爵士见对方还想把话题拉到魔法师的身上，便连忙又问：“培迪男爵什么时候会抵达我们这里。”
“天亮之前就会抵达。”
“那么，在天亮之前叫我，我需要去补一会儿觉。”博文莱特爵士丢下一句话后就往自己的私人休息室走去。
……
半个小时后，
如普鲁特男爵推算的一般，兽人在其攻城器械抵达后立刻展开新的一轮进攻，这一次，他们的士兵躲在了如移动城墙一般的攻城塔车身后。
不过，以堡垒区交错纵横的山体和上下分离的断层，攻城车这种重型移动器械也最多帮助兽人士兵抵挡箭矢和重弩的穿刺，它们根本不可能抵达到巨木城墙之下。
也就是说，兽人要想攻下堡垒区，就必须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去填充防御线。
所以，这个时候兽人的进攻变得有些犹豫起来。
在兽人中军军阵移动高塔之上，第十二旗团旗团长麦勒锡、第二十旗团旗团长史博，以及第十六旗团旗团长瑞普洛围着卡贝正在剧烈的争吵着。
“我们现在应该立刻放弃进攻西线的计划。”年老的史博旗团长声音低沉，但字字清晰，他望着卡贝，“我们应该改变进攻目标，帝国克鲁领第十一军团无意是最好的突破口，他们在科威林地东南方五十里外驻扎，且几乎没有任何防御设施。”
“但在十一军团的西南面有一片沼泽地，它刚好挡住我们的进攻路线。”麦勒锡反驳道：“当初放弃进攻十一军团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现在，我们的前面有一片防御完善的堡垒，你有信心在十个小时之内攻破它吗？”史博冷冷的回击道：“如果继续耽搁下去，我们将被腹背受敌。”
卡贝没有理会两人的争吵，他对着几米远的情报官问道：“人类可否有增援西线的迹象。”
“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这方面的报告。”在四位长官的注视下，情报官回答得很快。
“人类对他们西线防御这么有信心？”瑞普洛旗团长一怔。
“不要小看我们的对手，培迪－里根既然可以打败巴戟老督军，你们就不应该把他当做孩子对待。”卡贝警告着他的部下，在这种时候还在小视自己的对手，那简直和找死没有区别。
史博老督军扫视着众人说道：“依我看，这并不是人类对自己的防线有信心，而是在防备我们改变攻击目标，白天的战术已经对人类没有效果，所以我建议我们立刻转向攻击第十一军团。”
“现在攻击第十一军团已经不可能。”卡贝明确的表态，“虽然我们的情报之前有误，以至于我们把兵力集中在了这里，但既然兽神要考验我们，我们也只能迎难而上。”
“但……”
“我的幕僚团告诉我，如果付出足够的代价，是可以在十个小时之内攻下这片防区的。”卡贝很不客气的打断史博的话，他的目光落在几位旗团长身上，“所以，我们需要有人付出牺牲。”
“提前运用禁术？”麦勒锡皱着眉头问。
卡贝摇着头，“不，那是进攻图尔布克堡运用的手段，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第71节 科威林地攻防战（十一）
科威林地攻防战正式开始战斗后的第二十一个小时，也就是20日上午7点，离天亮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中部防线和东部防线的战斗已经归于平静。
而西线博文莱特爵士指挥的战斗还在继续，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激烈，在这短短几个小时里，兽人在西线堡垒区的巨木城墙下丢下了近三千具尸体！
兽人指挥官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士兵的生死！
此时此刻，兽人正在用他们战友的尸体堆砌‘云梯’，而且已经快要成功！
“用焦油，烧了那些尸体！”看着兽人战士前赴后继的往城墙边上冲杀，第三兵团刚补充进来的新兵显得异常的慌张，他们居然搬来了焦油！
“你想烧掉我们的城墙吗？白痴！”老兵们在这个时候通常会直接给新兵来一个巴掌，并把他踹下城墙让其好好反省。
巨木城墙每根柱子上虽然都涂抹过特殊的混合油漆并雕刻有魔法符文，这可以防御敌人的火箭或者小规模的篝火焚烧，但谁也不敢保证足够焚烧几千具尸体的大火会不会波及城墙。
“让重弩的攻击覆盖整个城墙区域！”博文莱特爵士在一个小时前便已醒来，他站在内堡指挥所的高塔上，对着他的传令官吼道：“你去告诉莱姆西特兵团长，配备给他的弩箭和箭矢必须在十分钟之内给我用完……这是军令！”老爵士说到最后几乎是用吼的。
十分钟前，他就发现交错的防御攻击线上的弩箭和箭矢攻击严重不足……他知道这是前线指挥官第三兵团兵团长莱姆西特骑士有意为之，年轻的兵团长是在考虑后面的战斗，但问题是，现在不是考虑后面战斗的时候！
因为，以兽人现在的攻击强度和决战的士气，一旦让他们在城墙上站稳脚跟，第三兵团的士兵现在的状态根本就挡不住！
当传令官离开之后，博文莱特爵士对身边的副官格罗非洛骑士问道：“培迪男爵承诺增援的物资什么时候能够抵达？”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加绒披风，他感觉到了一丝冷意，寒风在吹拂他脸颊上的因为紧张而渗出的汗水。
“不知道，但应该不会超过半个小时。”副官答道，接着又说：“以时间来算，运输队应该已经抵达我们防区外围，也许我们应该派遣第一兵团的人去接应。”
一个合理的建议。
“不用了。”但博文莱特爵士没有采纳，他望着前面城墙上的战斗，“让第一兵团的战士们先休息一会儿，把仓库里面的备用物资全部拿出来！”
“长官，这些物资……”
“按我说的做，这是命令。”
“是，长官！”
格罗非洛骑士离开得很快，博文莱特爵士则是把目光投向无尽的天空，远处星空已经发白，冬日里的早霞此刻已挂在茫茫的天际边上。
“普鲁特男爵离开多久了？”老爵士问着旁边的亲卫，他的参谋长前不久离开去迎接即将抵达西线的培迪－里根。
“二十分钟左右。”离老爵士最近的带甲亲卫回答着。
“踏啦”
“踏啦”
亲卫的话音落地，一名被背着令旗的斥候便吸引了博文莱特爵士的目光……斥候的战马径直奔驰近指挥所的营区，并对着高塔上的老爵士喊道：“培迪男爵已经进入营区！”
其实在这时已不用斥候的提醒，老爵士早已目视到堡垒区北部营区方向一片火光在急速移动，那巨熊战旗此刻在老爵士的眼中异常的夺目。
……
十分钟后，
指挥所高塔上博文莱特爵士身边一下子多出许多人，培迪自然是这些人中最耀眼的存在，周围所有人都围靠在他的身边。
“战况如何？”培迪双手扶在围栏上，目光盯着城墙附近战斗，那里发出可以震得耳膜颤抖的喊杀声让他有些动容。
“兽人的进攻很猛，他们完全不在乎士兵的生死！”普鲁特男爵抢着说道。
博文莱特爵士扫视了一眼自己的参谋长，然后说道：“第三兵团在这几个小时的时间里损失惨重，已有近一半的士兵无法继续参加战斗，兽人经验丰富的投矛手总是能够准确打击我们守卫城墙的士兵，我担心……”
培迪打断了老爵士的话，“我带来了大量的军备物资，后续还有还会有资抵达，而且，特瓦克领的贵族们在筹集更多的物资，同时后方的劳工们也在赶制。”他转过头望着老爵士，说道：“所以，尽量把战斗控制在城墙下！”
“但是，兽人迟早会攻上城墙。”博文莱特爵士说道：“我无意否决您的决议，但您应该可以看到，就算我们的攻击再加强一倍，三个小时后兽人的战士依旧会登上城墙。”
培迪立刻说道：“我带来了魔法师和一个中队的圣骑士，他们会保证城墙上的战斗！”
“大人，恕我直言，我们应该想办法发从根本上解决我们的对手！”博文莱特爵士显然有其他更好的方案，“您有近三万余军队现在无事可做，他们……”
“你知道我不喜欢绕来绕去。”培迪打断了老爵士的废话，他盯着对方的双眼说道：“如果你想说出你的办法就请尽快，我现在正听着。”
博文莱特此刻同样注视着自己的主子，他深吸一口气后说道：“我们现在完全可以主动出击……”
“大人……”普鲁特男爵想要抢话。
但老爵士的声音突然变得更大，“我们在中部防线和东部防线上有近两万兵力，还有第十一军团，如果这些部队能够在六个小时之内在堡垒防御区的侧翼完成集结，那时，只要我们稍作部署，堡垒区瞬间就可以变成埋伏兽人的陷阱。”
“如果兽人在我们调动部队的时候转移攻击目标，怎么办？”普鲁特男爵第一个站出来反驳自己的顶头上司，显然这个作战方案两人之前就商议过，他和老爵士有不同的看法。
博文莱特爵士没有不理会普鲁特男爵，他望着培迪说道：“所以，我们需要足够的诱饵。”
“你是想让培迪男爵涉险吗？”哈迪斯突然出声，他说话的时候眉毛皱在一起。
培迪这时走出一步，挡住了哈迪斯和博文莱特爵士之间的视线，他望着老爵士，沉默几秒后说道：“我们为什么要耗损兵力对付来歼灭这支兽人部队？”
“什么？”博文莱特爵士一怔，他身边的普鲁特男爵也愣了愣。
“看看这份情报吧。”培迪说着把一份带血的情报丢到老爵士的怀中，然后低语道：“我们只需要守在这里，如果守不住了那就撤退。”他轻轻活动着铠甲的手臂关节，“相信我，爵士，如果我们撤退的话，有人比我们更急。”
“您是说石坎－银斧，还是安迪－巴莱特？”这时，老爵士已看完培迪递给他的情报，他正在思考培迪刚才说得话。

第72节 科威林地攻防战（十二）
11月初，
石坎密令驻守于克兰领各处的第一、第三旗团，必须在本月中旬赶到夏普镇北部五十里外名为奚落塞特的村子集结。
在命令下达之后，年轻的酋长亲自超控着他的战争机器，11月的前十天，第一旗团和第三旗团三万大军以百人队为一组，源源不断开往奚落塞特村。
原本残破的村子开始变得人声鼎沸，在那十天中每天都有新的队伍抵达……刚开始只有寥寥数十人，慢慢的增加到一千、数千、一万、数万，直到村子方圆十里内，都密密麻麻布满军帐，每到用餐的时候，奚落塞特村整个上空都冒着黑烟。
这一次集结石坎连他最倚重的几位督军都没有通知，先期抵达的先锋军在特瓦克城战役最关键的时候，仅用一个小时时间便向南推进五十里，并在半天之内控制住整个夏普镇地区。
而现在，科威林地攻防战正式打响之后，这支军队又以极快的速度向东北方向移动，目标自然是他们眼中‘叛军’后方。
这一次，年轻的石坎酋长将亲自率领这两支兽人部族最精锐的旗团，他需要让夏斯特堡还在犹豫不决的费托斯督军感受到他的决心。
……
20日凌晨六点，
大雪飞舞，特瓦克领西北地区白茫茫一片的大草原上，连绵几十的行军队队列的战士们正围靠在篝火旁边休息。两翼巡逻的狼骑兵提着祭司精心打造的元素马灯，一双如野兽般的目光不时看向远处夜空下的无尽草原。
正靠在风狼柔软的毛发间歇息的石坎被他的亲卫队长蓝盾叫醒，感受在大雪刺骨寒意的年轻酋长皱着眉头说道：“希望你带来了好消息。”
“好消息可没这么快传来。”蓝盾拍了拍他盾牌上的积雪，“是幕僚长飞朵让我把这封信给你。”说着，他拿出一封被大雪侵湿一半的信件。
“你这个白痴。”石坎拿着差点损坏的信件，看了看信封前后后低吼道：“拿去用火烤一烤，如果里面有一个字看不清，我就砸了你的那个蓝色的盾牌！”
“我的酋长，这封信在送抵我手里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蓝盾抱怨着，然后小心翼翼的再次接过信件，在转过身面对篝火的时候嘀咕道：“看来得找个时间把我的盾牌传个我的儿子，居然连大酋长都在嫉妒我拥有这样的盾牌。”
“你这个白痴，专心做事。”
“好的，尊敬的酋长大人。”
十多分钟后，信件重新落到石坎的手中，纸张上清醒的香气让石坎皱了皱眉头，这是人类帝国喜欢用的竹板纸。
石坎打开信件后最先看的不是内容，而是署名。
末尾，用帝国通用文字写着一个名字——培迪－里根。
这个署名一下子让石坎来了兴趣，他认真的辨认着信件上的帝国文字，在十分钟之内他连读了三遍。
“去把我们的幕僚长找来，他应该就在附近。”石坎对一旁的蓝盾吩咐一句后便陷入了沉思。
还不到一分钟，飞朵便骑着他的那只特有的纯白色森林狼走进。
“你还在跟那些圣骑士联系吗？”石坎问道。
“是他们联系的我。”飞朵笑呵呵顺着坐骑的后退滑下后慢慢的靠近篝火。
石坎皱了皱眉，举着手中的信件问道：“你看过里面的内容吗？”
“没有，我拿到这封信的后就直接交给了您的亲卫队长。”飞朵否认，他随意坐在篝火旁边的泥地上，把自己整个身子都置身于腾飞的火焰下。
“那就看看吧。”石坎把手中的信件扔到了飞朵的身上。
飞朵也不推辞，他熟练的才开信件……老兽人对帝国文字的熟悉不是石坎能够比拟的，他只用不到一分钟时间便看完，然后低声评价道：“这是一个双赢的计划。”
“是好计划！”石坎点着头，“但我讨厌这个计划。”
“让人类注视下，与自己的袍泽兄弟在战场上厮杀，确实听令人难受。”飞朵表现得很平静，“但是，唯有这样才能完全围杀裴瑞思所部。”
“我不喜欢那个人类的态度。”石坎冷冷的说道：“培迪－里根……需要让他明白在特瓦克领的战争中，谁才是真正的主宰者！”
飞朵‘哈哈’大笑，“他的亲哥哥前不久战死在凯米尔河畔，你希望他应该用什么态度？”
“这是战争。”
“是由我们发动的战争。”
“如果没有三百年前的背叛，也就没有这场战争！”
飞朵笑了笑，“你想做什么？干掉他？”
“如果可以的话……”
老兽人打断了年轻酋长的话：“以我们目前的处境不太适合与人类展开大战，培迪－里根是帝国首相尼克公爵的现在唯一的儿子，如果他在我们手上出事的话，尼克公爵是不会就这么算了。”
“不用你的提醒，我很清楚与帝国谈判对于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石坎抓起一堆木材扔进火堆，“但我也需要看到人类帝国的态度。”
“你做什么什么样的决定？”飞朵站起身，他是因为突然加大的火焰起身。
“西泽－得文已经公开宣布与我们结盟，我需要看见他的诚意……我建议调派我的狼骑兵从特瓦克城移动到裴瑞思所在的第十七旗团的位置。”年轻的酋长拿出随身携带的地图在铺在泥地上，用木炭在上面轻轻一划，“特瓦克领两支轻骑兵军团对我们来说威胁太大。”
“不错的方案。”飞朵退后两步重新坐下后说道：“但仅仅依靠我们的狼骑兵并不足以消灭这两支军团。”
“我只需要确保的从特瓦克城到夏普镇这片区域的绝对安全！”石坎无所谓的笑了笑，他庞大的身躯靠着篝火坐下，“同时，我还想看看我的狼骑兵出现在培迪－里根的身后，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我尊贵的酋长大人，我必须得提醒您，您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完成兽人部族的大统一，在这之前你需要忍受一切。”飞朵透着火舌的目光盯着石坎，“只有真正大一统的兽人部族，才有可能重新站在艾兰大陆的顶端，否则我们只会重蹈三百年前的悲剧。”
“我时刻记着我的目的，为此，我可以和地狱的魔神为伍。”

第73节 科威林地攻防战（十三）
石坎－银斧的意志没有任何兽人可以动摇，出击的命令很快下达，驻守在捷费洛草原的北部氏族近卫狼骑兵旗团在一个小时后就接到传送而来的命令函。
同时，正在休息的第一、第三旗团也因为培迪送来的信件而提前开拔。
埋伏在附近的各方斥候立刻被喧闹的大军惊醒，当他们睁开朦胧的双眼望向那庞大的行军队伍时，那一丝仅存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
斥候们把消息传回各自主人手中时，已是七个小时后。
这个时候天已经大亮，艾兰大陆北方冬日无半点温暖感的太阳光线正奋力的想要透过厚厚云层照射到大地之上。
云层下，科威林地的地区，狼烟遍地。
堡垒区的战斗还在继续上演！
卡贝和三位旗团长收到石坎快速推进消息的同时，负责牵制中部防线的第六联队传来军报——第七旗团旗团长必里奇于20日早晨7点一刻力战而亡！
消息来得太突然，突然到包括卡贝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必里奇的突然死亡，以及石坎所部大军的突然快速推进……这一切，都好像在向卡贝揭示，他们离失败已经越来越近！
这个时候魔法时钟上的指针显示的是10点一刻。
此时此刻，双方正式交战刚好整整一天。
也仅仅一天的战斗，便让整个战局变得明朗起来。
现在摆在卡贝和三位旗团长面前的只有一条路，要么死战突破科威林地防线堡垒区，然后迅速拿下图尔布克堡获得一线生机。
要么，就只能向石坎或者帝国投降！
……
大陆历1215年，帝国历335年11月20日上午11点，在科威林地防线前的兽人指挥官卡贝下令：全军突击！
他们做出了选择。
“咚”
“咚”
卡贝亲自登上高台为他的战士们擂鼓助威，那巨大战鼓的野牛皮鼓面在他怒气的加持下剧烈的震动着，发出的声音震得附近铁器‘嗡嗡’作响。
前方高地战场上，三面迎风飞舞的战旗在血与火的映衬下挺拔得如同撑天大柱！
“吼”
兽人战士们怒吼着冲向用袍泽兄弟尸体堆砌的‘云梯’，那里呼啸的无尽的箭矢和弩炮已不能让他们恐惧。
这些无畏的兽人战士的心中只有一个理念：跟随战旗，战斗至死！
更血腥的战斗开始了。
……
半个小时后，
堡垒区前好似‘死亡鸿沟’的巨木城墙，在兽人战士决死的冲锋下，开始渐渐变得可以触碰……终于，在一阵欢呼声中，第十二旗团旗团长麦勒锡，和他的野牛骷髅战旗第一次登上城墙！
但迎接麦勒锡的是一把巨大的闪着金色光晕的巨大战锤，手持战锤的是一名身穿黑色骑士铠甲的人类圣骑士，他全身都笼罩在圣力之中，手中挥舞的战锤摩擦空气所产生的噪音甚至连城墙下方的兽人战士都能听到。
“不要小看兽神的子民！”
眼看那巨型战锤就要落到麦勒锡的身上，在其旁边的祭司长土壤低吼一声，手中包裹着元素力量的手杖被捏的粉粹……在手杖碎片掉落的刹那，祭司长的身体好像被周围空间扭曲后迅速缩小。
“扑滋”
在祭司长身体缩小的同时，一种剧烈碰撞后发出的近乎听觉极限的噪音突然响起，震得附近双眼士兵耳膜生疼生疼的……伴随这难听声音的还有刺痛皮肤的强烈冲击波，这股冲击波让周围双方战士下意识的向后退出一步。
巨响是战锤被一道无形气墙隔断撞击所产生的……战锤的主人是培迪，而好似无形气墙的防御盾则是祭司长所施展的。
培迪的双手被反震的力量震得发麻，覆盖在他身体周边的圣力在迅速的治疗着他开裂的虎口……连退两步的他有些意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名祭司，对方这时早已变成一具干尸！
这位祭司长动用了邪术师的力量，强大的元素能量吸干了他身体里所有血液。
“呲”就在培迪愣神的瞬间，一柄双刃战斧的斧身在培迪腹部的铠甲上划过，伴随着一道刺眼的星火。
“砰”培迪整个人被巨大的惯力击退好几步，撞到身后士兵的盾牌上，险些跌倒。
巨斧的主人一击得手后，明显打算继续冲击，但附近的圣骑士立刻围了上去。
培迪推开旁边想要扶他的士兵，他感受着腰部传来的震痛，下意识用手去摸了摸刚刚被袭击的地方，腹甲软肋的甲片已掉落得差不多。
这一击非常准，几乎就对着培迪铠甲的弱点而来的。
培迪的目光被那把斧头吸引，它的主人是一位身穿骨甲的狂战士，他编制好的胡须上环绕着三对银环，他挥舞战斧的时候脸部的肌肉会呈现出一块块深红色的清晰纹路。
这就是最先冲上城墙的麦勒锡旗团长，他此刻硬抗两名圣骑士而不落下风。
紧接着，培迪的目光便从麦勒锡身上移开，因为在附近其他地方更多登上木墙的兽人战士需要他去处理。
“呼”战锤先是被培迪抗在肩上，然后又迅速双手持锤，紧接着他的身体变化作了一道金光，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刚刚冲上城墙的一名兽人战士已经倒在他的战锤之下。
但几乎就在眨眼间，更多的兽人战士站在了培迪的身边。
“呼呲”这种时候只能再次挥舞战锤。
一下、两下、十下、数十下，培迪的每一次挥舞都必定会带走至少一名兽人战士的性命，但很快，他身边的就会出现更多的兽人。
没有语言，没有怜悯，只有杀戮，无尽的杀戮。
这就是战场。
但是，尽管在培迪看似无敌的战绩下，兽人依旧是冲上了城墙！
战斗十多分钟后，培迪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在慢慢的向后退却。
是的，他在退却。
面对兽人无穷无尽的冲锋，就算是培迪也在开始本能的后退。
“稳住阵线！”培迪本能的大喊，声音响彻在城墙上的同时他全然不管周围利刃划过他的铠甲，整个人硬生生的向前迈出了一大步，在圣力的帮助下他迈出这一步挤退了十多名刚刚站在城墙边上的兽人战士。
“不要退！”第三兵团的兵团长莱姆西特骑士抓住战机，奋力波动城墙上转动的滑轮，一排兽人士兵在巨木横扫之下被推下城墙。
拼尽全力前进的一步让培迪手臂发酸，他的视线血红一片，面甲上狭窄的缝隙被冰雪覆盖大半，使得的视线越来越窄，耳边不断传来的嘈杂兽语和头盔摩擦所产生的‘嗡嗡’声让他心情越来越烦躁。
“铿啷”培迪甩掉了自己的头盔，一阵冷风袭来的同时眼前一切也变得开阔许多。
“大人，在这样下去，士兵们最多还能坚持半个小时。”莱姆西特骑士趁兽人被扫下城墙的机会走到培迪的身边，“兽人在的冲锋中让我们第三兵团几乎被打残。”
开阔的视野让培迪看清了此刻城墙上的一切，他的士兵们早已没有一队完整的建制，且几乎个个都带着伤，而城墙下面的兽人却依旧连绵一片。
“圣力无所不在！”
望着冲杀而来的兽人士兵，培迪轻声低语……此刻的他面露严肃，周身环绕着如水浪流动一般的，红色的双眼变成了金色。
在莱姆西特骑士的眼中，培迪此刻犹如变成传说中的神明一般，好似在刹那间，又好似过去很久，他浑身一震，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开始充斥在他的身体里，同时身上的伤口也在这一刻几乎痊愈，更神奇的是疲惫和困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圣力无处不在！”
附近，其他圣骑士同时怒吼一声，周身圣力在这一刻全力爆发，与培迪周围围绕的圣力遥相呼应……

第74节 科威林地攻防战（十四）
在圣力的作用下，巨木城墙上人类士兵如同置身于一层金色薄雾之中。
“为了帝国！”
“为了里根家族！”
恢复体力和伤势的士兵们这一刻只感觉自己全身好似用不完的力量……在兽人重新集结阵型攻上城墙之前，城墙上的人类士兵们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列队。
战斗继续……
培迪没有继续加入战斗，超大性的‘治疗术’以及‘神圣祝福’，瞬间掏空了他的精神力。
“大人，您没事吧？”亲卫队长班格－庞博爵士带着两名圣骑士急速靠近培迪身边，护卫在其左右。
“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些累。”培迪拒绝班格－庞博的搀扶，他望着身侧的圣骑士命令道：“让第一兵团的茜拉骑士集结她的部队。”
圣骑士闻言后立刻转身离开。
而班格－庞博见培迪确实没有什么事情便又说道：“大人，您的副官在被挤出城墙之墙托我告诉您，博文莱特爵士想请您去指挥所。”
培迪闻言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内堡指挥所的高塔，很快他又转过头望着附近拼杀的战场，在他的前方，他的士兵们正在浴血奋战……
“大人……”班格－庞博欲言又止。
“莱姆西特！”培迪推开亲兵队长，对着不远处的第三兵团兵团长大喊。
但可惜的是，莱姆西特骑士正在专心指挥士兵作战没有听到。
五分钟后，
莱姆西特骑士随着培迪的传令官来到培迪身边。
培迪没有废话，他对中年骑士嘱咐道：“我允许你执掌我的战旗，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能让它退后一步。”
莱姆西特一怔，然后庄重的说道：“它会一直竖立在城墙上，就算女神亲临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
内堡指挥所，除了培迪前往城墙战斗时的几人外，唐莱特也出现在培迪视野中。
培迪没有理会其余人等的行礼，当他进入指挥所发现唐莱特后目光就一直盯着他，“是石坎－银斧那边回复了吗？”
“是的，他同意您的计划。”唐莱特一边行礼一边说道：“不过，他要求在这场战争结束后，您必须为此支付十万枚金币，和一百车生铁。”
“哈哈。”培迪大笑。
博文莱特爵士早已知晓培迪的计划，他闻言后在地图上随意的画了画后说道：“告诉那位年轻的大酋长，让他准备二十万枚金币和五百车生铁，这样我们或许会考虑帮助他围堵他的敌人。”
培迪笑了笑，望着唐莱特问道：“我的斥候在一个小时前告诉我，石坎的大军已经在向我们这边急速推进？”
“是的，我的探子也看见了。”
培迪带着坏笑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就按老爵士的意思去办，告诉石坎，我们需要二十万金币和五百车生铁，少一个铜子儿我们就立刻撤离现在的防线。”
唐莱特闻言也少有的笑出声，随即便行礼离开。
博文莱特爵士望着离开的唐莱特说道：“接下来，我们的战斗将会变得更加艰难。”
“是的，但我们必须坚守。”培迪语气坚决。
“也许我们不用这么辛苦。”哈迪斯说道，“我相信兽人的指挥官现在应该也思考是否继续强攻堡垒区的防线……”他说到一半又停下，目光在博文莱特爵士和培迪脸扫来扫去。
“继续说下去。”培迪下意识的说道。
“好的，大人。”哈迪斯很享受这种被重视的感觉，他挺了挺身子说道：“我们应该让兽人看到我们坚守这片防区的决心，所以，我们不妨调遣中部防线和东部防线的士兵增援这里……”
普鲁特男爵不由得打断，“在我们的规划中，这些地区的战力是稍后与石坎谈判的筹码，如果提前消耗掉这些筹码，在后面的会谈中我们会很被动……甚至有可能会真的支付出去十万金币。”
“您应该听我说完，普鲁特男爵。”哈迪斯保持着微笑，他盯着普鲁特男爵说道：“我好想并没有说过动用中部防线和东部防线的士兵参与战斗，我只是说需要他们增援这里！”
“不错的主意。”博文莱特老爵士双眼一亮，“你是想让兽人指挥官认为我们在增援堡垒区，从而让他们放弃强攻？”
“这是那群兽人唯一的生路。”普鲁特男爵对哈迪斯嘲讽的眼神非常不爽，他努力的寻找这计划中的漏洞，“看看城墙上的战斗，兽人在用事实告诉我们，他们并不畏惧死亡……如果逼得太紧兽人也许会做出我们难以想象的事情，比如，克兰领比维斯特镇和嘉米奇草原上的禁术！”
“禁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施展出来的。”哈迪斯立刻反驳道：“光是刻画相应的法阵就需要耗费无数的人力和物力，同样也需要时间，而从我们斥候探查报告看来，他们现在不具备动用禁术的能力。”
“如果他们想要同归于尽呢？”普鲁特说道：“如果兽人指挥官下令，我相信很多兽人战士愿意献出他们的生命祭献给禁术，城墙上此刻的战斗可以说明兽人战士的执行命令的决心。”
“说到禁术……”博文莱特爵士转头看着培迪，“有些魔法师不是提议我们动用灵魂系的魔法去‘复活’那些尸体吗？”
“绝对不行！”普鲁特男爵闻言立刻就像炸毛的母猫，毫无贵族风度的低吼道：“两百年前在哈伦斯高地上，我们的先祖就曾用灵魂系魔法复活尸体为他们杀戮蛮族……”这位男爵明显不想提及这些历史，他望着培迪说道：“哈伦斯堡西北群山悬崖下无尽的尸骨在警示我们，不能贸然‘复活’尸体。”
“我就开个玩笑。”老爵士盯着城墙外堆积如山的尸体，说道：“那么，我们继续哈迪斯阁下的话题吧……我觉得他的计划可以实施，但需要稍作改变。”
“哦？”培迪问道：“怎么改变？”
老爵士稍作思考后说道：“现在整个特瓦克领的战事已经明朗，第十一军团已没有必要在待在我们的防线的旁边，所以我建议把第十一军团移动到西线防区的侧翼，以策应堡垒区的战斗。”
除普鲁特男爵外，其他人都因为老爵士的话往指挥所内的地图望去。
“派勒斯高地？”哈迪斯盯着地图说道：“特瓦克领北部草原的派勒斯高地？”
“是的……同时，我们还可以命令中部防线和东部班恩伯爵所部向西南推进，以此来压缩我们对面兽人的防御空间完成一个有效的包围圈。”老爵士笑呵呵的说道：“石坎－银斧将在我们的包围圈里和他的‘叛军’战斗！”
“一个绝妙的计划。”哈迪斯有些惭愧的说着，随即便把目光移向培迪。
培迪感受着老爵士和哈迪斯的目光，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决定，因为，这可不是随便的命令，毕竟这个命令一旦下达，将有近三万的军队移动，其中所需要布置和准备的事情可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搞定的。
不过，培迪也没有考虑多久。
一个小时后，就在茜拉骑士的第一兵团登上城墙的时候，培迪叫来了哈迪斯，并说道：“把一个小时前商讨的计划形成命令发布下去……你亲自去城寨指挥部告诉安斯伯爵，让他全权负责部队的调派事宜。”

第75节 科威林地攻防战（完）
20日晚上，
科威林地西线堡垒区巨木城墙区域的战斗还在继续，卡贝的五个小时进攻计划早已流产，随后他又把目标定位十个小时、十五个小时。
但堡垒区交错的防御线和无尽的战备物资，以及全体官兵在培迪带领下死战的决心，以两个兵团的军力硬生生扛住了三倍于己的兽人强攻。
而驻守堡垒区的克鲁领近卫军团第一、第三兵团付出的代价也非常惨重，第一兵团已经被打残一个大队，第三兵团已剩余不到一个大队的兵力。
但兽人损失更为严重！
他们在整个白天疯狂的进攻中，留下来八千多具尸体，受伤的战士不计其数。
……
第二十旗团营区内，卡贝、瑞普洛以及史博三人围在麦勒锡的尸体旁边沉默着。
开战不到两天，他们已经连续失去两位旗团长级别的将领。
这一刻，
好似北风更冷了，
“现在，是战是撤？”老兽人史博无力的握着一柄巨大的长矛，他此刻穿着麦勒锡的骨甲战衣，手持一柄巨大的通体由精钢打造的长矛。
他现在的样子像极即将出征死战的将军。
“败局已定。”卡贝落寞的叹了一口气，他浑浊的双眼木然的望着前方堡垒区火光下晃动身影，周身沸腾的怒气让其身体周围环绕的雪花变成一片白色的雾气。
“现在，唯有决死一战。”
卡贝声音变得犹如器械般冷漠，他手中拿着两封斥候的军报，
一封是关于石坎所部的动向，根据斥候的探报，早在两个小时前，石坎所部的先锋军已接近大军后方百里外设置的警戒线。
另一封则是关于对面人类守军的调动探报，
克鲁领第十一军团在下午两点越过沼泽区域，正全速向他们现在所在区域的东部草原推进，同时，科威林地其他防区内的人类军队也正在以相对的速度向西线侧翼快速进军！
巨大的包围圈已经形成……
面对这两份军报，卡贝忍不住在心底询问自己：这场战争到底是怎么败的？
对啊，到底是怎么败的？
他还记得，他奉命进攻科威林地的时候裴瑞思督军对胜利的预言。
但当他刚刚抵达科威林地，整个战局却又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该死的人类，当初就不应该相信他们，如果没有他们的背叛，我们不至于会败得这么惨。”
这是瑞普洛旗团长的声音，
他声音有些沙哑，这是长时间未进水造成的，他的胸口处带着伤，虽然被祭司治疗过，但被侵染的魔法能量不是短时间能够除去的，此刻这处伤口正在因为他波动的情绪渗出点点鲜血。
但瑞普洛根本不在乎胸口的伤，他望着卡贝说道：“当初就不应该选择和人类合作，如果我们当初直接和夏斯特堡的费斯托督军合并一处，现在整个克兰领说不定已经重回双头氏族的手中。”
“决定攻打特瓦克城是我们一致通过的决议。”卡贝皱了皱眉，“你是在指责裴瑞思督军的过错吗？”
“停止这些无谓的争执，两位。”史博旗团长沉言道，然后再次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是战还是撤？”
“唯有死战！”卡贝也再次回答。
史博手中的精钢长矛上覆盖着一层怒气，又问道：“那么，和谁死战？”
卡贝沉默，
瑞普洛也沉默。
其实，三人的内心深处当然是想撤回堡垒区的士兵，重新整队与即将抵达的石坎所部来一场生死决战，但是，对于人类的偏见和仇恨让他们无法做出这样的决心。
当着仇人的面，‘两兄弟’先来个自相残杀？
“无论我们怎么选择，兽神都会原谅我们。”史博浑身的怒气突然消散，他望着的躺在木板上的麦勒锡说道：“选择和帝国一战，也许我们能够侥幸突围出去，但那个时候我们早已无力再攻取图尔布克堡，那么，等待我们的将是什么呢？”
老兽人的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细若蚊蚁：“等待我们的将是无穷无尽的溃逃，人类的军队或者石坎的军队会在这片草原上像追老鼠一样追着我们打，直到我们被完全消灭为止。”
“这不是我想要的。”史博的声音突然增大，他低吼道：“我要在生命最后的关头来一场痛痛快快的战斗……兽人的未来？部族的希望？让他们统统下地狱去吧！”
史博说完后原本灰暗的双眼突然变得犹如黑夜中的两盏明灯一般，这双明亮的眼睛此刻正望着卡贝和瑞普洛。
“这才是兽人！”
瑞普洛和卡贝浑身一震。
“唯有战斗才是永恒的荣誉！”
“锵”瑞普洛受到史博语言的感染，他抓起一旁的巨斧就忍了出去。
“咔嚓”巨斧劈开了离三人不愿的那副地图，他盯着卡贝说道：“让我们和石坎来一场兽人之间的决斗。”
两人突然爆发的战意感染这卡贝，他的血液开始沸腾。
但理智在告诉他这是错误的抉择，因为部队还有突围的机会，只要突围出去，就算胜利的机会再渺茫，但总算是有机会不是吗？
毕竟，巴图酋长的长子纳普斯在拉克尼维城登上了大酋长的宝座。
这就是他们获得胜利的曙光。
不过，史博也说得不错，他们会在东躲西藏中等待着那渺茫的曙光。
这种如老鼠一般的生活不光史博不愿去现象，卡贝也不愿意。
所以在两人表态后，他便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来打响与石坎的第一战。”
“这才是兽人！”
……
大陆历1215年，帝国历335年11月20日晚上10点，
历经三十六个小时的科威林地攻防战，在兽人指挥官卡贝下达的撤退命令后宣告完结。
培迪站在巨木城墙上，盯着急速退却的兽人大军，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下令追击，
他甚至让楼塔上的弓箭手和重弩也停止了射击。
“这是我见过最惨烈的战场。”博文莱特爵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培迪的身边，他望着如屠宰场一般的城墙，“就连十三年前我们攻打苏克城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惨！”
老爵士的话一点都不夸张，
此时此刻，巨木城墙周围却是犹如屠宰场……断臂残肢、内脏、碎肉以及随处可见的鲜血，当然，还有那浓重的刺鼻的血腥味。城墙下，一层又一层的兽人尸体几乎堆满了整个山体，比那屠宰场的牲畜尸体还要多！
“我们胜利了吗？”茜拉骑士腹部有一个贯穿伤，虽然已经被圣力治疗，但铠甲上狰狞的口子依旧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算是吧。”博文莱特爵士皱着眉头，“虽然我不知道兽人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退却，但他们如果想重新在聚集部队攻打我们已是不可能。”
老爵士说得不错，兽人这一退几乎已经不可能在重新组织部队进攻。
首先，撤退的命令会让兽人战士的士气一泻千里；其次，兽人完全撤退后，就等于把前期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这其中就包括战死的近一万战士！

第76节 亡者的低语
兽人退了，却留下满山鲜血和尸体。
呼啸的北风一直没有停下的迹象，但就算风再大，也吹不散这浓厚的血腥味。
尽管驻守堡垒区的第一兵团和第三兵团的士兵都累得不想动，但他们没有时间休息，他们必须抓紧时间清理城墙周围的尸体，因为连绵的大雪会让把这些尸体冻成冰块。
如果不及时处理，不出半个小时巨木城墙就会与地面持平，到那个时候，兽人战士就可以大摇大摆的走上城墙。
“噗呲”
“噗呲”
好似掘冰的声音在城墙区域此起彼伏，
士兵们拿起兽人遗留下来的斧头，像是刨庄稼一样把堆积在城墙边上的兽人尸体一具具掘开。尸体下，纯白的雪花被侵染得绯红，整个场地就好像在挖掘一具巨大的怪物尸体。
培迪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博文莱特爵士，他现在和众多圣骑士半跪在城墙上祈祷着。
这是圣骑士的战斗后的习惯……为亡者祈祷，也为生者祝福。
刚开始的时候，培迪并没有战斗后祷告的习惯，因为上一世的根深蒂固的思想左右着他，但现在残酷的战争让他开始敬畏生命，也敬畏神灵。
渐渐的，他们的祷告发挥了作用。
只见，城墙上，柔和的圣力开始慢慢浮现，为城墙附近区域的士兵带来了冬日里难道的温暖。
“赞美神圣光辉力量！”
这是不需要圣骑士动用精神力去控制的圣力，
这些圣力就好像母亲的双方抚摸着城墙士兵们的肌肤，为他们驱赶疲惫、治疗伤口。
不知道过去多久，
培迪空寂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嘈杂的说话声，
他听不清楚这些声音到底在说什么，
但他知道，这确实是有人在说话。
这是亡者的低语！
培迪这想起他圣骑士导师杰弗里德主教说过的话：“当圣骑士诚心为亡者祷告的时候，就会听到亡者最后的语言。”
当时的培迪对此深表怀疑，后来随着对这个世界的探究，他知道了所谓‘亡者的低语’是其实是死者短暂的记忆碎片。
要想看到这些记忆碎片，需要的一钟特定的环境。
而培迪此刻，刚好进入到这种特定的环境中。
培迪没能持续这种奇怪的感觉，因为这里的亡者太多，他们的负面情绪差一点让培迪失控。
“大人，与亡者交流的时候不要代入自己的情绪。”当培迪睁开双眼的时候，他身旁一位年长的圣骑士说道：“您应该用您的智慧去安抚他们，这才是圣骑士为亡者祷告的目的。”
培迪对此只淡淡的点点头，很快又开始祈祷。
……
另一边，
退回营区的兽人比堡垒区的士兵们更忙。
他们帮着整军备战。
兽人指挥官卡贝把这次作战的地点选择在科威林地西南边名叫耐美托的村子，准确的说是一座战前用来养马的马场。
马场附近拥有良好的防御设施，
箭塔阁楼，低洼的石墙，屯兵的堡垒等等都是卡贝选择这列作为战场的最主要原因。
此刻，卡贝的第二十旗团已经进驻村子，在做战前部署。
战争打到现在，卡贝手中四个旗团原本六万余人还剩下三万五千余名战士！
其中，第二十旗团作为预备部队没有任何损失，而第七、第十二、第十六旗团在之前特瓦克城战役和进攻科威林地防线的时候损失近大半，近五万的战士的三个旗团现在已不足两万人。
但这两万人个个都是百战精锐！
卡贝和其他两位旗团长商议后决定，把这两万人整编成一个旗团和一支最为精锐的联队。
旗团沿用第七旗团的番号，联队沿用全军覆没的第六联队番号。
……
在兽人撤离科威林地防线的五个小时后，林地外已看不见任何兽人的身影。
凌晨四点，
卡贝所部进驻耐美托马场营区。
一个小时后，
培迪的斥候传回报告：“那些兽人几乎没有对我们设防。”
博文莱特听后评价道：“兽人有的时候很纯粹，他们是真正的战士。”
“但战士永远没有办法成为统治者。”这是培迪的评价。
……
今天，科威林地区域的夜晚难得的迎来平静。
战鼓声消失了，喊杀声和惨叫声也相续沉寂了，元素力量和魔法能量归于自然，圣力和怒气重新归于平和。
兽人在他们新建立的营区内呼呼大睡，半个月没有好好睡觉的人类士兵们也迎来可以尽情酣睡的时光。
11月20日科威林地区域的后半夜，平静得有些过分。
但这份平静很快就被打破。
21日上午9点半，
石坎所部先锋军抵达耐美托村马场北部草原。
半个小时后，
他们选择了一处易守难攻的高地开始建立营区。
十点半，
卡贝率先组织其两个联队的兵力对石坎所部先锋军发动突袭。
但先锋军并没有恋战，在遭遇突袭后果断的向后撤退。
不过，他们建立营区的任务被搁置。
而卡贝面对先锋军的撤离并没有下令追击，但如果对方敢停下来尝试再次建立营区，卡贝会立刻指挥部队攻过去。
在双方的僵持下，时间来到下午六点，
准确的说是快到六点的时候，大地开始震动。
这在提示这片区域的所有人，石坎的主力部队抵达，
这个时候，天边只剩下太阳的余晖。
天快要黑了，
已经没有时间给石坎建立营区。
“咚”
“咚”
震天的战鼓突然打破难得的平静。
是马场传来的战鼓声，
战鼓响起的同时，如红色海洋一般的战旗开始涌动，这是被鲜血侵染后的战旗。
在战旗下，是无畏的兽人战士。
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这场战斗居然是有卡贝所部抢先发动进攻！
……
石坎坐在他特有的如小山坳一样的坐骑上，对左右说道：“卡贝比裴瑞思更懂得如何使用他的士兵，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们能够活捉他。”
“那可得看他的运气了，我的斧头可是不长眼的。”第一旗团旗团长坎吉特眼中闪着凶光。
石坎挥了挥手，“迎战吧。”
“让先锋军第三联队去试试深浅。”飞朵幕僚长立刻建议，“我想第三联队的战士早已憋着一肚子怨气需要宣泄。”
坎吉特作为第三联队的主官立刻说道：“好主意，我亲自为第三联队压阵。”
……
半个小时后，
两支早已按耐不住杀意的军队，在耐美托马场外广袤的雪地上战到一起。
昔日的袍泽此刻在战场上兵戎相见，
没有怜悯，
更不会下不去手。
因为，兽人战士早已习惯相互攻阀，只为存在他们彼此心中的征服欲望。
这就是兽人，
他们天生喜欢战斗。
鲜血再一次侵染洁白的雪花，污浊这片原本宁静的大地。
交战一个小时后，
当天边彻底灰暗下来，石坎率先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卡贝并没有追击。

第77节 石坎的信
两支兽人军队第一次试探性的进攻，以石坎下达的撤退命令而结束，不过，这场战斗没有结束，而且，21日夜晚的战斗也没有结束。
凌晨三点，
卡贝亲自指挥其主力大军从石坎所部侧翼突袭其简陋的营区。
双方在漆黑的夜空下、在白茫茫的草原雪地上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战斗……战斗持续六个多小时，最后还是以石坎下达的撤退命令而宣告结束。
卡贝指挥所部追出十里便有撤回耐美托马场。
“该死的石坎。”回到指挥所的瑞普洛狠狠的扔下自己的武器，“他根本不配称为兽人，他就是只老鼠。”
“一只狡猾的老鼠。”卡贝没有气急败坏，“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石坎根本不与我们正面对决，他想把战事往后拖……把我们拖垮。”
“我们的补给最多还能支撑五天。”史博也没有过多的愤怒，眉宇间却带着着急的神色。
“这两次战斗，石坎明显损失得更多。”卡贝决然说道：“他想好，那就这么耗着吧，命令部队，休息两个小时后继续进攻。”
……
堡垒区，培迪因为兽人之间的内斗睡得很安稳。
烧得旺盛的壁火以及柔软的熊皮毛毯，对于在冰天雪地里待了近半个月的培迪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但这种舒爽的天堂般的感觉并没有让培迪享受很久。
天刚刚亮的时候，
副官奥特伍德骑士敲响了房门，把培迪从睡梦中惊醒。
“大人，是石坎－银斧的信，是我们在耐美托马场附近的斥候带回来的。”年轻骑士看出自己主子的不满，他连忙解释：“那斥候说，那些兽人告诉他，这需要您亲自打开。”
培迪面露疑惑，他盯着那封信，
信封是用竹筒做的，做得很精致，上面雕刻着培迪从来没有见过的狼形花纹。
奥特伍德骑士见没有没有说话，便问道：“需要我打开吗？”
“打开吧。”培迪点点头，下意识的开始想象这封信的内容。
炫耀武力，
还是继续索取金币？
“咔”年轻的骑士看着被打开的竹筒，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没有任何暗算的机关设置。
竹筒内，装着的上等羊皮信纸卷成一卷，周边的印有的白兰花花纹甚至镶嵌着金粉，
这是帝国上层贵族用于重要外交信件才会使用的纸张。
“沙沙”
培迪慢慢打开，上面书写的文字可以堪比帝国宫廷抄写员抄写的文字。
工整的帝国文字，
代表着兽人在研究帝国。
而帝国的贵族，却对现在的兽人一无所知。
但很快，培迪脸上因为工整的帝国文字所露出的诧异变成了惊怒，
他在为信的内容震惊和愤怒。
“石坎－银斧！”培迪周身的圣力不断闪现。
旁边的奥特伍德骑士只感觉自己脸颊的皮肤被圣力压制得非常刺痛，他下意识的向后退出一步，头也埋得更低了。
“唰”
培迪猛然站起身，望着他的副官冷冷的低吼道：“传我的命令，全军备战。”
奥特伍德骑士一怔，抬起了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不快去！”培迪却是失去耐心，他抄起旁边架子上的马鞭就是一鞭子下去。
“啪”
鞭子抽打在奥特伍德骑士的肩甲上，
不疼，
但奥特伍德却是一阵心惊肉跳，他从来没有见到培迪如此重的怒气。
他连忙转身，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去传达命令。
十分钟后，
当培迪全副武装准备离开堡垒区前往侧翼主力大营时，博文莱特爵士突然出现并拦住他的去路。
“大人，您为何而备战？”老爵士问。
“为了荣誉和家族。”培迪居高临下的瞪着仅仅穿了一件睡袍，正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老爵士低吼道：“你是要阻止我去获得我的荣誉吗？”
“你要对兽人开战？”博文莱特爵士被冻得说话都有些哆嗦，但他并没有要让开的意思，他抬着头望着培迪的双眼说道：“恕我直言，这是很愚蠢的做法。”
“每个人的一生中都会做出几件愚蠢的事情，我是凡人，不是圣者。”培迪说道：“石坎－银斧用我兄长的尸首交换，让我配合他夹击耐美托马场的兽人。”
“奥玛……伯爵？”老爵士一怔。
“是的，所以我必须去。”培迪语气不容置疑。
是的，他必须去。
那怕会因此付出许多士兵的生命，但他依旧会去。
他是里根家族的人，
他生来就有权利让士兵们为他的任性而买单。
博文莱特爵士望着培迪，与培迪对视。
十多秒后，老爵士默然让开道路，他望着培迪离开的背影，对赶来给自己披上绒毛披风的副官格罗非洛说道：“赶快去通知安斯伯爵。”
……
没有人能够在这个时候阻止培迪的意志，就算安斯伯爵也不行。
况且，军中包括班恩伯爵的大部分军官对培迪的做法并没有表示反对，因为他们同样希望可以迎回奥玛伯爵的尸首。
帝国历335年11月22日上午下午三点，
卡贝指挥他的军队再一次攻向石坎所部营区，这是今天卡贝第六次亲自带领他的军队发起冲锋。
双方交战半个小时后，
早已埋伏在冰天雪地里整整两个小时的克鲁领近卫军团和第三军团，突然向卡贝所部的后方突袭。
这是一次成功的突袭。
仅仅一个小时的时间，培迪的军队就攻进马场内部。
现在，卡贝和他的几万大军面临着被合围的危险。
但令所有人震惊的是，卡贝没有选择突围，
他的军队毫不理会身后的人类大军，在马场被攻占之后，他几乎倾尽全部兵力对石坎的军队疯狂的冲击。
这一次，石坎没有再退，
而培迪的军队也没有在继续推进。
耐美托西部狭窄的草原上，两支相同的军队相互攻阀了整整一个晚上。
23日，凌晨三点多，
培迪的斥候告诉他：“石坎－银斧的军队至少带来五个旗团。”
军情处长丹门男爵为错误的情报买单，被罚一年薪水，并降级使用。
三个小时后，
当培迪带领着军队退回科威林地防线后，唐莱特骑士找到培迪，并告诉了他一个坏消息：“石坎的狼骑兵旗团正在特瓦克城北部的官道上的驰骋。”
半个小时后，
培迪的表弟，安迪－巴莱特抵达防线，给培迪带来了更为准确的消息。
博伦堡围攻兽人第十七旗团的两个轻骑兵军团，被石坎的狼骑兵偷袭已向东北方退却。
此时此刻，石坎的狼骑兵正在急速向科威林地的后方袭来！

第78节 面见
23日上午十点，
耐美托马场前方草原上的战斗正式结束。
卡贝没有投降，他选择了死亡。
他的死亡给他麾下的战士们换来了生机，重伤的瑞普洛旗团长带着一万余战士向石坎屈服了。
培迪没有留下来欣赏石坎的丰功伟绩，他回到了科威林地防线，并名不对严正以待。
五个常规旗团以及一整支狼骑兵旗团，这些足够让培迪认真对待。
也不得不认真对待。
而且，尼克公爵正好在这个时候发来密信，在信中，尼克公爵警告培迪不要与石坎开战，否则帝国将陷入更大的麻烦。
尼克公爵的无奈，远征几千里之外的培迪透过这封信感觉到了。
11点，草原上的战场彻底恢复战前的平静，而培迪在科威林地防线城寨指挥部迎来了石坎的使者。
一名干瘦的老兽人，是石坎的幕僚长飞朵。
“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培迪－里根男爵。”飞朵只是微微躬身，然后望着安迪又说道：“还有巴莱特家族的安迪－巴莱特爵士，您父亲是一位真正的战士。”
“你带来我想要的东西吗？”培迪并不想与这位兽人过多交谈，他甚至没有让安迪说话。
“非常抱歉……”老兽人摊摊手，“您要的东西还在我们酋长手里。”
“你是想挑战我的耐心？”培迪冷漠的说道：“如果我想做的事情，就算我的父亲也拦不住。”
飞朵闻言后，脸上的周围堆积在一起，
他好似在笑，
又好似在皱眉思索。
“石坎酋长让我来告诉您，他想亲自见见您。”老兽人沉默几秒后说道：“他会亲自把您要的东西送来给您。”
“时间，地点？”培迪问。
几乎就在飞朵话音落地后，他的声音就在众人的耳边回荡。
他问得很直接，
他身边的将军们皆是一愣。
“大人……”博文莱特爵士想要说点什么。
“石坎酋长说，这些由您定。”飞朵比老爵士的语速更快。
培迪立刻说道：“耐美托马场，两个小时后。”
……
两个小时后，
培迪仅带着安斯伯爵一人出现在耐美托马场。
而石坎早已抵达，整个马场内只有他一个人，他大军在他身后二十里外。
他穿着皮衣，厚实的绒毛披风上积累着一层白蒙蒙的雪花。
培迪骑着马走进，
石坎庞大的身躯站立时几乎和骑马的培迪持平。
两人默然对视着。
十多秒后，石坎说道：“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人类。”
“你也很年轻，兽人。”
“你要的东西。”石坎指着身旁一辆马车上的棺木，堆积的雪花下可以隐约看到棺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安斯伯爵在培迪的示意下直接下马并快步走向马车。
石坎没有关注安斯伯爵，他还是望着培迪说道：“不想聊一聊吗？”
“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任何话题。”培迪平淡的说道。
石坎点点头，同意培迪的话，接着他又说道：“我的导师，远征军指挥官巴戟……我的情报官告诉我，你和他单独聊了很久，他都告诉了你什么？”
培迪一怔，他没有想到对方会提出这个问题。
巴戟都跟说了什么？
或者说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他快速的回忆，但……除了‘黎明之塔’的情报之外，基本上没有很特别的事情。
培迪的一边会议着一边快速回到道：“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我。”
“你知道他都知道些什么吗？”石坎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培迪。
“我能够想象。”
“哈哈！”石坎突然大笑。
是真的‘大笑’，声音震得培迪的耳膜发颤。
很快，他又收住笑声并问道：“帕特维德以及追随他并创立‘黎明之塔’的那些人太过愚蠢……这个世界上只有征服和被征服。”
培迪耸耸肩，“所以，帕特维德大公征服了整个大陆，你们也被赶到了西边荒凉的戈壁荒漠。”
“是的。”石坎承认他们战败的事实，“但兽人之所以战败并不是你们历史记载中那样。”
“那是什么样？”
“我没有兴趣告诉你。”说着，石坎转身便走。
他不想谈了，
也或许已经谈完。
培迪望着石坎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头。
这时，安斯伯爵赶着马车走进。
棺木中，奥玛－里根平静的躺在水晶中，他的面色有些浮肿，想来是落水后侵泡太久的缘故。
培迪望着静静躺在棺木中的兄长，脑海中开始浮现那个夜晚，
他刚刚穿越而来的那个夜晚，
那个时候，他的兄长拿着一柄剑护在他的身前。
但现在，当时那个护在他身边的人却再也会不来了。
“男爵，这里可不是能久留的地方。”安斯伯爵打断了培迪的追思。
培迪回过神，然后亲自驾驭着马车向科威林地方向驶去。
半个小时后，
培迪和来接应他大军会和。
“石坎的军队在你们交谈的时候，以极快的速度往西面移动。”安迪一边对着棺木施礼一边说道：“这个时候，他的整个大军可能已经脱离了这片草原。”
培迪一愣，然后说道：“你的意思是说石坎要求的这次会面，其实是在为他调动大军而掩护？”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石坎－银斧这次带来近十万大军，其中还包括他的狼骑兵部队。”博文莱特爵士接过话语，“这几乎是他三分之二的兵力，你觉得夏斯特堡的兽人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石坎－银斧可不想是笨蛋。”安迪挑了挑眉。
培迪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他皱着眉头说道：“也就是说，那位大酋长是故意派出他的主力，以吸引夏斯特堡的兽人进攻他的老巢，然后在以极快的速度回援，来个里外夹击？”
“石坎－银斧是一位很特别的兽人。”安斯－卓拉伯爵评价道：“我驻守安库要塞的时候重点调查过他，他整个人的崛起简直就是一个奇迹，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统一整个北部氏族。”
班恩伯爵补充道：“现在他正打算统一整个兽人部族。”
“也许他很快就会成功。”博文莱特爵士表情凝重，“在兽人的历史中从来没有真正完成过统一，就算三百年前他们最强大的时候也只是部族联盟……完成统一的兽人将会很难对付。”

第79节 军报
在科威林地防线城寨营区内，培迪为他的兄长奥玛－里根举行了一场迎接仪式。
军中兵团级以上将领被强制要求出席这场仪式，特瓦克领的贵族们在安迪－巴莱特的号召下来了很多。
菲丽丝也终于走出魔法师营区，来为他的兄长送行。
小女孩的脸上看不见有多少悲伤，
也没有眼泪，
在之前的战斗中，她的眼泪早已为那些牺牲的同伴流干，而且，她已经习惯了悲伤，并且对于奥玛兄长的战死早已所有准备。
“培迪哥哥，死这么多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菲丽丝轻声的问着：“难道这就是家族所谓的荣誉？导师口中所谓的正义？”
她的声音带着小孩子的稚嫩和迷茫，但问出的问题却让培迪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者说连培迪自己也在迷茫。
“至少那些牺牲的战士们认为这是正义的。”班恩伯爵低语道：“这样，就足够了。”
菲丽丝转过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班恩－洛克顿伯爵并反驳道：“但那些士兵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她的语气中带着倔强。
班恩伯爵语气一滞，他没想到这位小公主会这样较真。
虽然他有很多种语言来反驳菲丽丝，但此时此刻他只能选择沉默。
而其他人也没有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打算，活着说大多数人根本不会在意普通士兵的想法。
菲丽丝并没有一定要得到答案，她见没有人回答自己，便伸出手去抓培迪的手臂。
很冰，
培迪身上铠甲的凉意让小女孩手臂微微一颤，她的身体本能排斥着这股凉意，但小女孩却更加用力的拽紧了兄长的手臂。
培迪这时的目光第一次从棺木上移开，和他的妹妹对视。
四目相对的两兄妹淡淡一笑。
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笑完后的两人发现，自己内心的悲伤好像被抚平了一点。
静默的迎接仪式持续了半个小时，随后，培迪便命令他的亲卫队长班格－庞博亲自护送奥玛－里根的遗体返回卡瓦尔堡。
培迪要在家族的城堡里，为他的兄长举行更为隆重的葬礼！
……
迎接仪式结束后，安迪－巴莱特带着他的首席顾问克莱尔爵士第一个找到培迪，但培迪没有心情应付他的表弟，他让哈迪斯全权处理。
第二天，也就是11月24日。
天刚刚亮，克鲁领全军将士接到培迪返回克鲁领的军令。
半个小时后，收到消息的安迪带着特瓦克领的一众贵族找到培迪，双方在城寨指挥部内商讨近两个小时。
最后，双方不欢而散。
安迪和他的支持者们当天下午就匆忙离开科威林地防线，他们带走了防线内所有特瓦克领士兵，包括培迪所部在战争中配给的士兵。
第二天，
11月25日，培迪离开科威林地防线的时候他的首席顾问哈迪斯告诉他，他的近卫军团只剩下不到六千人，第十一军团在之前特瓦克城东部阻击战中也损失近一个兵团，第三军团班恩伯爵损失一千余人。
也就是说，在特瓦克领的战场上，培迪所部损失整整一个军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场失败的战役。
这场战役最终受益者，是石坎－银斧还有安迪－巴莱特以及西泽－得文。
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而培迪得到的只有那所谓的‘荣誉’，当然，哈有特瓦克领民众口中的几句赞美之词……这就是贵族们歌颂的胜利，当然，还有特卡瓦领本地贵族承诺的金币。
无尽的大雪和冰封的大地就是培迪此刻心情的写照，他遣退所有的随从，独自一人骑着马沿行军队列前行。
他倾听着士兵们的心声，他的妹妹菲丽丝告诉他：“你应该多去关心底层士兵们的心声。”
但士兵们在他的面前就像一具具机器，只知道盲目的赶路。
“你在彷徨吗？”
培迪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他转过头，果然是博文莱特爵士。
“我在思考。”培迪有着自己的骄傲，他不会承认自己的迷茫，他说道：“我在思考这场战争……这场和兽人的战争。”
“经历一个夏季的战争。”老爵士说道：“我们输掉了这场战争，帝国输掉了往日的骄傲……从安库要塞陷落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输了。”
“是的，我们输掉了这场战争。”培迪低声说道：“但帝国的贵族们并不这么认为，他们依旧沉醉在往日的荣耀中不可自拔……这其中甚至包括你和我，不可否认，我们从心底里瞧不起兽人。”
“是的，在战场上我们虽然重视我们的对手，但其实在我们的内心深处，依旧没有把兽人当成我们真正的敌人。”老爵士点头便是同意，“所以，从现在起我们需要重视兽人，他们将是帝国最大的敌人。”
“帝国？哈哈！”培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这时，一匹快马在雪地中疾行，很快就抵达培迪的跟前。
是军情处长丹门男爵，他在马背行礼并摘掉他头顶的裹着绒毛的帽子，递给培迪一个两指大小的黑色木盒。
木盒上火漆已经被刮掉，里面的信件显然被丹门男爵事先看过。
“是中央帝国传来的消息。”丹门男爵立刻说道，“帝国第三军团在迪罗特村被叛军彻底击败。”
培迪闻言握着木盒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帝国第三军团可是帝国的精锐部队，听说还配备有两个大队的骑兵以及常规的骑士团，怎么会败给叛军？”博文莱特爵士脸色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丹门男爵耸耸肩说道：“是的，再次之前我们都认为帝国第三军团会横扫逗留在哈提斯镇附近的叛军。”他苦笑了一声后继续说道：“但事实却是第三军团败得很惨。”
“有具体的战报吗？”老爵士问。
“我们没办法获取战役的具体情况。”丹门男爵摇头：“但我听说，是因为帝国上层的干涉打乱了第三军团原本的计划，所以……”
“大人……”远处，培迪副官奥特伍德骑士骑着马快速靠近，“大人，联合舰队指挥官阿克子爵想让您给帝国第一舰队下令，让其配合联合舰队完成对米沙王国海军的阻击战。”
“第一舰队？”培迪一怔。
奥特伍德骑士立刻提醒了一句：“大人，您现在兼任着耶克杰尔军港海军最高指挥官的头衔！”
第80节
培迪没有答复阿克子爵的请求，因为帝国海军的调动并不是他说了算的，而且，他对于霍科群岛的战事并不关心，或者说霍科群岛的战事对里根家族来说毫无利益可言。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与地精的谈判……
于是，他问道：“伊蒙德男爵和地精的谈判进行得怎么样？”
“呲”
北方突然狂啸，打断了奥特伍德的汇报。
等这阵寒风吹过之后，几人都忍不住打着哆嗦，奥特伍德骑士忍着寒冷说道：“海面上的战争已经全面停止，但谈判还没开始。”
“恩？”培迪从马鞍的行囊里翻出棉麻毛巾擦拭着脸上因为大雪而覆盖的水雾，同时质问道：“我记得在半个前，伊蒙德男爵就曾写信告诉我谈判进行得非常顺利。”
“……”
奥特伍德骑士对培迪的质问只能保持沉默，因为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伊蒙德男爵常年掌管财务，这使得他整个人都变得极其谨慎，所以，我想他不至于在这个问题上撒谎。”
老爵士博文莱特突然为伊蒙德男爵说话。
培迪下意识的看向博文莱特爵士。
“伊蒙德男爵在是年轻的时候担任过我军中的后勤官，我了解他。”博文莱特爵士平静的说着。
培迪所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对副官吩咐到：“马上给伊蒙德男爵发去信件，询问他和地精谈判进程。”
“呼”年轻的骑士长出一口气。
“是的，大人！”他接下命令并转身离开。
当他拉转马头的时候，安斯伯爵骑着战马从风雪中冒了出来。
博文莱特爵士在安斯伯爵身影显现后对培迪微微欠身：“我得离开了，大人。”
当安斯伯爵的坐骑踏着积雪和培迪并行的时候，两人身边已空无一人。
“要回去了吗？”安斯伯爵问了一句多余的话。
培迪点点头，“是的，我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特瓦克领的贵族们完全有能力应付接下来的战争，如果我继续留在这里，他们只会相互推诿。”
“那么，请允许我和我的人进入克鲁领。”安斯伯爵表情郑重，语气带着应有的恭谦。
培迪没有意外，他问：“你决定了？”
安斯伯爵坚定的点点头：“是的，留在特瓦克领等待我的只会是无尽的战争，我无意于任何人类军队作战……卓拉家族已经成为过去，我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褪去身上的枷锁，我现在要去法师塔找我的儿子、去帝都找我的妻子……还有，跟随我的士兵们也需要休息。”
“班达伯爵和凯西菲尔子爵呢？”培迪下意识的询问，他和他们曾经在克兰领并肩作战。
“他们会留在特瓦克领，安迪爵士给予了他们丰厚的承诺。”安斯伯爵语气里带着一种落寞的感情，“他们将在特瓦克领重新组建他们的家族。”
当初克兰领大撤退的时候，班达伯爵和凯西菲尔子爵领地的领民一部分退到中央帝国的苏克平原和卡伦领，一部分随着两人的脚步来到特瓦克领。
培迪理解两人的选择，更理解表弟的做法。
“那么，预祝你和你的妻儿早已团聚。”
这是培迪由衷的祝福。
“谢谢。”
接着，两人便陷入沉默。
几分钟后，当培迪转过头望向旁边的时候，安斯伯爵早已离开。
现在，他只能独自一人沉默。
这份沉默让培迪感觉很孤单，寒冷的北风就好像能够穿透他的身体直接吹拂他的跳动的心脏。
这天，好像更冷了！
他转过头扫视着附近的行军队列中的士兵。
原本嘻嘻哈哈的喧闹声在他目光之下顿时烟消云散，换来的是士兵们恭谦的微笑以及机械式的行礼。
“哈哈哈”
远处队列突然发出一阵阵欢呼般的笑声，
很快，笑声传染了附近的士兵，
几秒钟后，行军队列中尽是欢呼声和喧闹声！
可以回家了！
对于普通士兵而言，一场战争最终目的就是活到可以回家，现在他们有充足的理由欢呼和大笑。
但这个笑声对于培迪来说，就好像有一只手狠狠的抽打他的脸颊，
所以，他只能自觉的回到他应该待的地方。
……
帝都，苏克城。
狮堡皇帝议事大厅内，这间被闲置许多的大厅现在终于重新启用，辛达王子正在这里主持着一场军事会议。
帝国内阁成员军务大臣埃里克公爵、宫廷魔法师兼皇帝首席顾问博雅－树、优恩大学校长保特大学士、财政大臣斯图－加拉伯爵紧紧的靠在王子的身边。
在他们的下首方，帝国军部的各级参谋挤满几张办公桌旁边的椅子。
辛达王子和内阁成员所在台阶墙壁上，一副巨大的精细的军用地图占据着整面墙，上面红蓝两种颜色标记的图标争锋相对。
地图下，宫廷总管拜利正在快速的讲解着：“第三军团惨败之后，第九军团在尼克公爵的命令下及时进驻哈提斯镇，现在哈提斯镇周边地区的战局已基本稳定。
但是在三天前，艾鲁克堡地区的领主科韦－蓝博在昨天宣布整个艾鲁克堡地区将放弃对帝国的效忠并全力支持叛军，两天前，叛军组建的第二军团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苏克城东南方向三百里之外的罗耐斯峡谷推进，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拿不出有效的方案阻止叛军第二军团，那么，耶克杰尔军港以及附近的大片区域都将落到叛军的手中。
更重要的是，我们在罗耐斯峡谷没有任何士兵驻守，最多六天，叛军第二军团就会兵临苏克城！”
拜利的这些话只有在地图下的内阁成员听得到，台阶下的军官们在这个议事大厅的最大的用处就是帮助他们分析战报、推演战术。
“军部有什么意见？”辛达王子表现还算冷静。
埃里克公爵沉默了两秒皱回答：“让尼克公爵集结优势兵力，以绝对力量快速击败哈提斯镇地区的叛军，然后直抵叛军的总部提尔镇。”
斯图伯爵立刻问道：“需要集结多少士兵？”
“四个军团！”埃里克公爵拿着军鞭指着地图上哈提斯镇说道：“哈提斯镇属于交通要道、地处平原，其周边地区足以容纳六个军团同时作战，所以我建议直接以四个军团强攻叛军阵地，争取一鼓作气打掉他们在哈提斯镇的驻守点，然后直逼提尔镇。”
“集结四个军团需要多少时间？”辛达王子再问。
埃里克公爵回答道：“这个月月底可以集结完成，但我们需要提前为这四个军团准备作战物资，以苏克城现在的战备储存，最多支持四个军团作战六到九天。”
“哦？”辛达王子一怔，目光不动声色的望向斯图伯爵，当斯图伯爵点头后，他蹙眉思考好一会儿后左右看了看问道：“你们有什么看法？”
王子拿不定注意，他需要有人给出意见。
大学士保特首先说道：“殿下，军部的意见可以考虑，您眼前应该注意的是叛军的第二军团，作为帝国的守护者，让叛军兵临帝都城是无法被原谅的。”
“仅仅一个军团攻不下苏克城。”首席顾问雅博－树皱了皱眉头，“殿下，您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是尽快加冕，无主的黄金王座是才是帝国最大的隐患。”他丝毫没有把叛军放在眼里。
辛达直接无视两人的提议，不多，当他目光扫视一圈后却发现，他的内阁成员只有这些人而已……于是，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埃里克公爵的身上，“希望这一次不要像第三军团那样难堪。”
“第三军团的失败在于您错误引导，殿下。”埃里克公爵毫不客气的指出王子的错误，“您应该学会忍耐，如果您能够等到第九军团和第三军团合并一处之后再下令进攻，也许现在哈提斯镇的叛军已经尽数被消灭。”
“我只是没有想到第三军团这么无用。”辛达王子当然不会承认错误，况且，他说得并没有错，在这之前，谁都没有想到第三军团和叛军正面交战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斯图伯爵解释道：“那群商人很会蛊惑人心，他们承诺会给予民众平等的身份，于是，叛军士兵悍不畏死……更重要的是这一次叛军有着许多圣骑士和魔法师帮助，而且装备几乎和我们正规军团一样！”
“最新消息，艾鲁克堡地区出台了新政策。”宫廷总管拜利的声音响起：“叛军公开发布条令，允许普通民众购买土地，并承诺平民在他们私人土地上享有和贵族一样的权利。”
拜利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接着，众人相互看了看又相继沉默。
“这是一个不错的政令！”
斯图－加拉伯爵由衷的赞叹着。
大学士保特下意识点点头，但随即又摇摇头。
其他人则皱起眉头，辛达王子则直接黑着脸冷“哼”了一声。
埃里克公爵沉言说道：“有钱的富人为了保证他们的权利，会不遗余力的支持这场战争！”
辛达王子从牙缝中吐出一句话：“那就在富人们尝到甜头之前把这些该死的叛军干掉！”

第81节 耐普多－昆特
艾兰大陆在战火的环绕中进入了冬季。
北方，特瓦克领的战争已经结束，安迪－巴莱特和西泽－得文在短时间内不可能再爆发大的战斗。
刚刚占领克兰领的石坎和夏斯特堡的同族正在比维斯特镇废墟西南方的丛林附近打火热，卡伦领的特洛菲尔公爵和支持费罗拉夫人贵族和矮人争锋相对。
苏克平原上，商人组建的联合军团正挑战着帝国的权威。
而这场导致整个大陆动荡的真正的根源，兽人和中央帝国之间，却已经走向了谈判桌。
……
克温镇要塞，时间进入11月份后，严寒也开始入侵这座要塞重镇。
帝国第三军团的惨败让整个镇子蒙上一层阴影，回到要塞的第三军团军团长毕维斯子爵被逮捕下狱，随后，要塞便陷入了异常繁忙的状态。
26日伴晚，就在狮堡紧急军事会议结束的一个小时后，其作战命令通过魔法传送送抵到尼克公爵的手中。
半个小时后，尼克公爵在他的办公室内召见了耐普多－昆特侯爵。
在狭小的首相办公室内，耐普多侯爵拿着一份两指大小的密信端坐在会客沙发上，用一双年迈的小眼睛聚精会神的望着密信上细小的文字，他看得非常吃力，看了好半响后只能悻悻的掏出放大镜。
密信自然就是狮堡发来的命令函。
“四个军团……”耐普多侯爵面无表情的说着，“虽然克温镇对外宣称拥有二十万大军，但实际兵力只有十五万……”
“兽人现在在克兰领忙着内斗，所以我们暂时可以不必顾忌那边。”尼克公爵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好似自言自语的说道：“你告诉我，如果我们动用四个军团，需要多久可以结束苏克平原上的动乱？”
“如果作战顺利的话，一个月可以彻底解决战斗。”
“恩。”首相点头，然后又问：“如果不顺利呢？”
耐普多侯爵一怔，反问道：“你指的是什么？”
“什么都有可能，别忘记第三军团的惨败。”尼克公爵语气有些严肃。
耐普多侯爵闻言后陷入思考，
尼克公爵也因为自己的话陷入了沉默。
几分钟后，
耐普多侯爵放下手中的密函推开茶几上的咖啡，
他带着谨慎和严肃望着尼克公爵说道：“如果我们四个军团同时出击，驻守在哈提斯镇的叛军最大的可能是退守提尔镇，而根据我们的情报，叛军早在一个月前就在修筑提尔镇的防御工事，
前几天，叛军更是占据了整个艾鲁克堡地区，也就是说，如果叛军打算严防死守，拥有整个艾鲁克地区的叛军完全可以在提尔镇跟我们长期作战。”
“如果强攻提尔镇，需要多久？”尼克公爵端起咖啡又放下，他望着自己办公桌对面墙壁上那副刚刚换下来的军用地图说道：“你刚才说过，如果顺利的话，结束这场战争只需要一个月。”
“当然，但前提是叛军手中的兵力不会在继续增加。”
尼克公爵听后一怔，再次陷入沉思，
他的情报官向他汇报过叛军那边的情况，实际上，现在提尔镇和艾鲁克堡地区的有钱富人几乎都加入到这场战争，甚至有许多民众自发的向叛军政府捐献钱粮。
“你说，那些叛军是如何做到的？”尼克公爵突然问出一个奇怪的话题。
耐普多侯爵轻轻摇摇头，“他们应该早有准备，而且，商人明显比我们更了解帝国民众需要什么。”
“恩……”尼克公爵好像同意这个说法，又好像在准备反驳，
不过，他最终跳开了这个话题：“你觉得我们应该派遣哪四个军团？”
“让驻守在苏米洛森林的第五联合军团去。”耐普多侯爵回答得很快，显然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答案，他说：“你最好不要奢望这场战争能够在短时间内结束，用第五联合军团去探明道路是不错的选择。”
“但狮堡中那位年轻的王子已经等不及了，他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后加冕为帝。”尼克公爵皱了皱眉。
耐普多侯爵笑了笑，“他应该学会忍耐。”他说着便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咕噜’他一口就喝光杯子中所有的咖啡。
他放下杯子，与首相对视后低语道：“你真正了解那些商人吗？”
“我研究过他们。”老人不等尼克公爵回答便继续说道：“我不像你那么忙碌，我在前面十年内有充足的时间……”他好像陷入了回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部分贵族们放弃他们的领地开始走商，商路贸易由此兴起，海路商贸也渐渐成为主流。”
说道这里，耐普多问道：“我听说，巴兰镇贸易港口每年为里根家族赚取的金币甚至比狮堡税收还要多。”
“那是我们家族的生意。”尼克公爵下意识的说道。
“是的，这是生意，商人喜欢用这个词语。”耐普多笑道：“你没有发现吗？我们都在改变自己，你其实也是一个商人。”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叛军至少拥有帝国三成以上的大商人支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耐普多侯爵声音不知觉的降低许多，“这意味着，叛军重手掌握帝国近三成的财富，他们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把这些财富转化为他们手中的利刃，可以撕开帝国腐朽的利刃！”
尼克公爵听到老贵族的话后，双手本能的颤抖了几下，
胸口处的旧伤又开始疼了，
他从来没有细想过叛军内部的事情，他只是想尽快结束这场动乱。
耐多普侯爵的分析让他动容，
帝国近三成的财富，
这可真不是开玩笑，
作为帝国首相的他最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对面，耐普多侯爵继续在说：“而且，我不认为那些商人就只有这些动作，想想他们在哈提斯镇战役的表现，想想叛军第一、第二军团现在的动作，他们甚至对毫无防备的帝都城视若无睹，这说明，他们有自己明确的目标。”
“叛军的目标是什么？”
“打通海路贸易！”耐普多侯爵站起身，走到地图下指着地图上的耶克杰尔军港说道：“我想，接下来叛军会进攻这里……而你或许应该以首相名义发布告令，禁止帝国所有海路的运行。”
尼克公爵目光顿时被地图上耶克杰尔军港吸引，直到耐普多侯爵重新坐到沙发上的时候，他才收回目光。
耐普多侯爵说完后就盯着尼克公爵，
但尼克公爵却对着他跟前的装有咖啡的杯子发呆。
两人又沉默着。
这一次，两人沉默超过五分钟，
最后，尼克公爵说道：“来说说第五联合军团的事情吧……”
首相逃避了刚才的话题，他在耐普多侯爵失望的眼神中说道：“第五联合军团中的暂编第十二军团属于帝国南方领地的私军，也就是说，这些士兵大多数是当地商人们集结起来的。”
“你在担心他们会转投叛军吗？他们的指挥官费罗－里特伯爵不是留在城堡里吗？”耐普多侯爵心里挣扎了几番后也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远远不够，我可以接受失败，帝国也能接受失败，但不能接受背叛！”尼克公爵眼中浮现出一丝杀意，“我提议……”
“让暂编第十二军团继续驻守苏米洛草原吧。”耐普多侯爵抢先说道：“第五联合军团拥有整整四个满编军团，就算剔除暂编第十二军团，再加上已经抵达哈提斯镇的第九军团，也足够狮堡要求的四个军团。”
耐普多侯爵说话的时候尼克公爵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当他说完后，尼克公爵又盯着他看了超过二十秒后才说道：“可以，但暂编第十二军团的四个兵团必须分散处理，他们驻地营区之间必须超过五十里以上。”
“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保证不会出现问题。”耐普多侯爵郑重的承诺，说罢，他立刻转移话题，“您是要亲自指挥这场战役吗？”
“如果由我来指挥这场战争，我担心我的女婿会睡不着觉。”尼克公爵突然玩笑版的大笑起来，“得文伯爵也不行，让他继续回到第一军团任职……这一次四个军团属于分路进击，所以暂不用设置总指挥官。”
耐普多侯爵愣了愣，但随即又反应过来……这次战争最适合的指挥官，不正是狮堡那位年轻的统治者吗？
“把命令传达下去，第五联合军团四个军团中除暂编第十二军团的费罗－特里伯爵，其余三位军团长可以离开克温镇城堡了。”尼克公爵继续说着：“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我需要看到详细的作战计划书。”

第82节 佩鲁斯
尼克公爵在耐普多离开后便独自呆坐在沙发上。他需要把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想明白。
最近几个月，他为平衡帝国与各地方贵族的关系，以及与兽人战争让他几乎没有时间休息，以至于忽略商人和贵族之间的矛盾，最终演变成战争。
其实，早在尼克公爵刚刚接任帝国首相的时候，就在关注帝国商人和他们组建的商会，还有遍布整个帝国工会组织。
经过近百年的发展，以贸易、手工业、传统农业为基础而组建起来商人集体，已发展成为一个庞然大物。
寄生在这个庞然大物上的大大小小商会，拥有的资金足以撼动帝国的统治！
而各地工会拥有庞大的民众基础，如果有需要，工会成员随时可以立刻化身为作战的士兵。
这些都是尼克公爵关注商人的理由。
但因为最近几个月的战争让首相没有时间顾忌到商人，亦或者，他根本没有想到商人会真的组建军队来翻开帝国的统治。
“笃笃”
敲门声让尼克公爵从沉思中清醒过来。
“咯吱”古老而陈旧的铁门被打开，首相助手克尔曼站在门外，在其身后灯火晃动下是一群人影在涌动，外面还有不少将领需要帝国首相的接见。
嘈杂的声音在门打开的瞬间传入办公室，冷风让办公室内的烛火来回摇动。
“大人，还需要继续后面的接见工作吗？”克尔曼轻声的说道，他在极力压制他的疲惫。
“让他们都回去，今天我不再接见任何人。”尼克公爵整个人靠在沙发上说道：“另外，我需要知道前段时间刺杀奥布里顿－鲍勃侯爵的全过程，还有后面发生的一些列事情。”
“好的。”克尔曼点头。
“咯吱”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闭，
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半个小时后，
门又打开。
依旧是克尔曼出现在门口，他身后那些晃动的身影已经不见，他的手里拿着一叠黄纸书写的文件。
“您的要的资料，大人。”克尔曼走近办公桌，把文件轻放在办公桌上，对着依旧坐在沙发上假寐的首相说道：“还有培迪男爵用血鹰给您寄来的私人信件，需要我打开吗？”他说话的时候把手中用竹筒密封的信件放到烛火下。
“不用。”公爵闻言睁开双眼站起身，两步走到克尔曼跟前把竹筒接过来，他一边盯着竹筒上的火漆印有的图案，一边向他的办公沙发走去。
公爵并没有先看儿子寄来的信件，他迫不及待的翻开奥布里顿－鲍勃侯爵的卷宗。
几分钟后，
当文件被公爵翻阅到一半的时候，办公室内迷人的咖啡香气开始时环绕。
是克尔曼在煮咖啡。
当公爵可以喝上一口咖啡的时候，文件基本上已经看完。
“你先去休息吧，让我扈从在门外等着我。”尼克公爵尝了一口咖啡后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吩咐道：“等下我需要给我的孩子写信，我不希望在这期间有人打扰我。”
“好的，大人。”克尔曼闻言果断退出房间。
尼克公爵则拿着奥布里顿－鲍勃的卷宗想着事情，良久后他自语道：“到底是谁在操控着这一切？”
说着，他拿出培迪寄来的信件。
对于特瓦克领战役的细节，尼克公爵早已知晓，他其实并不希望培迪这个时候从特卡瓦领撤退，他更希望培迪能够以北疆战区总指挥官的名义带领特瓦克领的贵族们继续作战，而且时间越久越好！
他不希望特瓦克领的贵族们在短时间内攻下特瓦克城，因为，这座城市现在是西泽－得文、巴莱特家族、兽人和帝国之间维系平衡的重要支撑点。
为了保持这种平衡，培迪有必要在特瓦克领坐镇以延迟特瓦克领贵族的攻势。
但是，尼克公爵并不打算强制要求培迪留在特瓦克领，他在回信中甚至没有提及任何关于特瓦克领的事情。
因为培迪是他儿子，是他培养的继承者，
他需要他的继承者可以独自思考问题，并拥有独立的智慧。
而此时此刻远在几千里之外的培迪，正在接见一位特殊的客人。
博伦堡东南方不知名的草原大地上，庞大的营区散发出来的火光犹如夏季星辰一般耀眼而美丽。
培迪在自己的私人帷帐内单独接见了前来拜访他的客人。
佩鲁斯，在克鲁领战役的时候，培迪派出去潜伏在剑齿佣兵团内部小队的首领，哈提斯镇的前治安官。
现在，他有另外一个身份，克兰领反抗军的首领。
在克兰领战役失败的时候，佩鲁斯和他的追随者们趁机攻下了前剑齿佣兵团在群山之中的几处防御空虚的据点，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这些据点成为了克兰领民众心中最后的希望。
这一次，是佩鲁斯自动找上的培迪。
灯火通明的帷帐内，培迪用军用水壶煮着咖啡，“我现在只有这些东西。”
佩鲁斯笑了笑，“我已经很久没有喝过咖啡，困的时候喝的是当地居民为我调制的苦茶，你永远想象不到那个味道。”
“味道很好吗？”
“哈哈！”佩鲁斯大笑，他笑的很豁达，“我真想让你尝一尝。”
“以后……或许有机会吧。”培迪轻声低语，然后他望着佩鲁斯，“当时班森镇大火焚烧之前我让人找过你，但没有找到你。”
“我知道，是我故意躲着你。”佩鲁斯与培迪对视，“说实话，我有些不习惯你们当时的做法，虽然我知道你们是正确的。”
“我也不喜欢，但有的时候我们必须做出选择。”
“我明白。”佩鲁斯说道：“我现在彻底明白你们当时的感受。”
培迪把煮沸的咖啡递给佩鲁斯说道：“我在你的双眼中看到的迷茫，如果你觉得我可以帮助你的话，我乐意效劳。”
“我们需要粮食过冬。”
“恩！”培迪点点头，对于对方的要求他并不意外，但这个要求如果需要办成却有些苦难，因为他们佩鲁斯所在的据点群山之外全是兽人。
“你有办法运送吗？”培迪问。
如有对方有运送的办法，他非常乐意帮助对方，况且他的表弟安迪爵士也会很爽快的拿出一大批粮食来资助他们。
换句话说就是，这肯本不需要他本人来买单。
“有！”佩鲁斯的回答让培迪很意外。
在培迪的意外表情中佩鲁斯继续说道：“蛮荒群山的巴鲁王国答应我们中转，我们已经和他们派遣的外交官克博特达成协议，现在，只需要把粮食运到巴鲁国王北边的港口。”
“需要多少？”培迪没有去追问他为什么会和蛮人交易。
他问话的语气带着谨慎，
毕竟，如果动用船队的话就相当于告知整个帝国，他正在和蛮人贸易！
“越多越好，你只管运过来。”佩鲁斯说道：“我们手上拥有大量的金币和贵重金属，这些都是当时克兰领贵族遗留下来的，我们会按照市场价购买。”
培迪听到佩鲁斯的话后一怔。
“蛮人想和帝国进行正规贸易？”培迪问出关键问题。
“是的。”佩鲁斯直言，“我们真的非常需要这条补给线。”他深吸一口气，“你知道现在我那里有多少人吗？”
“近十万人！他们之中大多都是老人、妇女和儿童，他们的丈夫、儿子、父亲在为你们浴血奋战，而你们却抛下了他们！”他自问自答，“你们原本就有义务保护他们，给他们饭吃！”
佩鲁斯越说越激动，他一口灌下滚烫的咖啡，双手因为激动而颤抖不止。
“我只能说，很抱歉……”培迪把手中水壶的咖啡倒给佩鲁斯，“我们都在为那场失败的战争买单。”
“我们真的很需要粮食！”佩鲁斯好极力控制着情绪，“这个月已经有不少人饿死，我们防御卫队的战士甚至只能空着肚子拿着竹矛和兽人作战。”
“粮食很快就会运抵蛮族港口。”培迪承诺般的说道：“我以家族的名义向你保证。”

第83节 责任和荣誉
巴兰镇与蛮族本就有贸易往来，不过因为双方的战争状态，大部分贸易需要通过地精中转，只有少量海路商人有渠道可以直接在蛮族港口交易。
如果能够借此机会和蛮族开通商贸，对于克鲁领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蛮荒群山中的高原香料、皮毛、高质量木材、紫金矿和各种贵金属都是帝国贵族和市民们最喜爱的产品，把这些商品光明正大的运回帝国，其利润十倍不止。
佩鲁斯并没有停留很久，他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就匆忙离开。
双方约定了第一次交易的大致时间。
一个小时后，
当安迪带着几名特瓦克领的贵族赶来的时候，连佩鲁斯的影子都没有见着。
安迪指责他的表哥：“你不应该就这么放走了他。”
培迪笑呵呵的说道：“你想怎么样？抓了他？或者说审判他？还是奖励他？亦或者说册封他，让他效忠你？”
“别忘记你的身份，你现在是北疆战区总指挥官，你要为整个帝国北疆的战事负责，特瓦克城是在你手上丢掉的。”安迪早已没有在帝都时候的唯唯诺诺，“佩鲁斯现在手中的力量完全可以在后方牵制西泽－得文的叛军和支持他的兽人。”
培迪当即就说道：“你既然知道我是北疆战区总指挥官，那么，你就应该注意你的言辞，你现在正在和你的长官对话。”
“你……”安迪语气一滞，一双目光森然的盯着他的表哥。
“培迪男爵。”跟随安迪而来的克莱尔爵士说道：“佩鲁斯和他的反抗军现在是唯一在兽人后方的武装力量，如果我们能够利用好他们……”
“你是想用那些老人和孩子为你而战吗？”培迪打断了他的话，他望着安迪，“你可以对贵族使用你的权利，也可以用利益控制你的贵族，但你不能对你的领民讲求利益，那样，只会让你寸步难行。”
安迪冷冷的说道：“你是想教我如何统治领地吗？”
培迪说道：“我是在说我们的职责和荣誉。”
“如果荣誉可以让特瓦克城重新回归巴莱特家族，可以让西泽－得文和他的家族飞灰湮灭，我会毫不犹豫信仰荣誉。”安迪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表哥，“我的父亲信仰荣誉，到死都在信仰，但他最终的结局是什么？不明不白的死在病床上，他是被人毒死的！”
“有谁可以毒死他？”安迪略显稚嫩的脸庞满是狰狞，他低吼道：“是我的哥哥，父亲最骄傲的儿子，亚尔博文－巴莱特，他亲自为我父亲挑选的毒药！”
培迪皱着眉毛。
安迪继续咆哮：“他自认为这是正确的，他自认为这是在为整个特瓦克领的着想，他觉得特瓦克领不能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不能出现三种声音，于是他亲自掐灭了父亲的声音，封住了我的声音！”
“所以你策划了这一切？”培迪问。
“我什么都没有策划。”安迪摇头，“都是他们自己找上门的，我不过就是轻轻退了一把。”
“你是在为你所作的事情而洋洋得意吗？”
“你的父亲，帝国首相尼克公爵在十三年前不也这么做过吗？他比我更大胆，他反抗的是帝国的皇帝！”安迪用讽刺的语气说道：“我的父亲当年也参与其中……他们一边高喊着‘荣誉’，一边却又把自己效忠的皇帝赶下黄金王座。”
培迪认真的打量着他的表弟，他没有在继续接话。
“不认识我了吗？”安迪耸耸肩，恢复了贵族优雅。
“你的变化挺大的。”培迪低声说道：“我们好像才分开不到半年而已。”
“我没变，只是现在的我更真实而已。”安迪说道：“我知道我在干什么，因为我清楚我需要的是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注视着培迪：“反而是你，我亲爱的表哥，我在里眼中看到的迷茫，或者说你根本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不否认你的才华，你像一位天生的领袖，你做什么都那么自信，但是……”
他在用一种怜悯的眼神望着培迪，“但是，你不知道你需要什么，你甚至没有人生目标，如果没有这场战争，你现在还继续在你的治安官办公室内睡觉……你活得就像草原上的牧草一样毫无目的，只会被动等待着自己的命运降临！
所以，你别跟我谈论家族的职责，我比你更清楚家族的职责，因为那是我的奋斗目标，而你……”安迪指着表哥的胸口，“在你的心里，就只有你自己，你口中的荣誉和职责对你来说更像是一种日常的任务，就好像平日里我们吃饭喝水一样。
你才是最不配高呼荣誉的人！
你才是最没有担当的人！”
安迪一口气说了很多话，说道最后他整张脸憋得通红，
他说完后便大口大口的喘气。
克莱尔爵士和培迪身边的随从和将领早已退出帷帐，
帷帐内，只有他们两兄弟。
培迪没有反驳自己表弟的话，
因为对方让他无从反击！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站着，培迪一身深紫色的棉质贵族长衫，安迪身上穿着骑士铠甲。
在这之前，两人都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冲突还是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其实，早在帝都时两人的理念就不相同，那时他们什么都没有便可以不去理会，但现在，两人已经成为帝国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们的对视没有持续很久，
差不多两分钟后，安迪便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帷帐。
之后，便是培迪独自一人在帷帐内发呆。
安迪那些话虽然不好听，但却说的事实。
是的，他没有目标，
他现在每一天就好像在按部就班的完成父亲给他的任务。
培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都是衣食无忧，他是首相的儿子，他甚至可以在狮堡横行无忌。
命运从一开始就让他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和富贵，
奋斗？
目标？
“我需要吗？”培迪自问。
如果需要，他的目标是什么呢？
财富？里根家族拥有的财富可以比肩中央帝国，
权利？他身来就拥有巨大的权利，现在又是克鲁领公爵的唯一继任者。
名誉？这场战争让他的名字早已在整个帝国传响。

第84节 传说的海怪
11月30日，霍科群岛克洛特港口。
这座群岛内最大的贸易港口早已失去往日的繁华，港口内停泊的大小商船全部都改装成了战船，货运码头来往的工人和运货马车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全副武装的士兵以及各种杀伤性极强的重弩哨塔。
米沙王国的海军在艾拉家族舰队离开霍科群岛之后，曾发动过几次大规模的突袭战，但克洛特港口强大的防御体系，让米沙王国海军的魔能装备几乎成为了摆设。
从上月中旬开始，米沙王国基本上已经停止发动过大规模的战斗，他们的巡逻船甚至都止步于海峡口的灯塔。
一切都好似恢复了战前的平静。
但平静不代表这场战争就会这么结束。
对峙只是暂时的。
恩希公爵不会放弃夺回家族领地的任何希望，米沙王国也不会放弃攻占故土的愿望。
就算进入十一月份，北方的寒风依旧不能影响到霍科群岛这片区域，
今天，两座庞大岛屿间的海峡依旧晴空万里，海鸟不时划过天空响会起好听的欢叫声。
克洛特港口附近的巡逻兵依旧像往日一样在来回巡逻，附近每隔五十米一座的哨塔上哨兵们拿着瞭望镜正一丝不苟的眺望附近海平面。
“哗啦”
一道不起眼的浪花打在克洛特港口深水区的人工岩壁上，溅起的水花抛洒到附近巡逻路过的士兵身上。
“这海水好像是甜的。”一个士兵擦着脸上的海水说道，表情有些奇怪。
旁边的士兵闻言，立刻就调侃道：“你是在想念耐克斯城‘曼曼’糕点店的甜品？还是在想念做甜品的姑娘？亦或者是他们那酒馆里的女招待们？”
“哈哈！”附近士兵大笑。
“真的很甜。”那士兵想要辩解。
“你……”
“哗啦”浪花再次袭来，打断了几名士兵的交谈。
几秒后，另一个士兵喃喃道：“确实有些甜！”
“怎么回事？”巡逻队的队长走近，打断了几人的相互调侃。
“威特队长，切莱特说海水是甜的。”一位身材高大的士兵憋着笑报告。
“我发誓，我没有开玩笑！”最开始说话的士兵极其严肃的说着。
“是的，我能证明。”
“我也能证明！”
“这可一点都不好笑！”身材高大的士兵望着变得异常严肃的队长，连忙低声训斥着其他几名士兵。
威特队长并不觉得士兵们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所以，他左右看了看后走出两步，然后蹲下身子在港口石板路上的水泽区域一抹，接着便迅速把手指放入口中。
味蕾的变化让这位名叫威特的队长脸上的皱纹堆积在一起。
“呸”
队长吐掉口中的海水，然后快步走到附近铁质围栏旁，探着身子向下面望去。
浪很急，
海平面的水来回晃动着。
队长表情变得更严肃了，他伸出手举得很高，
没有感觉到风！
两秒后，巡逻队长转过身，
“哗啦”
巨大浪花突兀的出现，瞬间淹没了威特队长的身躯！
眨眼间，浪涛又散开，
但是，却不见队长的身影！
“咕噜”
其他士兵看得目瞪口呆，咽下口水后双脚开始发软。
海怪？
还是海中幽灵？
士兵们突然想起小时候夜间母亲和祖母讲的恐怖故事。
“噗呲”
又是一道浪花，
不！
是一道巨大的水柱突然从克洛特港口深水区冲天而起！
绚丽的彩虹眨眼间浮现，拳头大的水珠向着四面八方洒落，寂静而晴朗的天空在这一刻都好像被捅破了一般！
那种场景，给人一种无法形容的震撼之感！
“昂”
一种非常特别的叫声从海底深处传出……这是一种人们从来没有听过的叫声。
这声音好似深渊巨怪的怒吼，又好似天边的神灵在叹息。
声音不大，但有一种特别的旋律和震动感，附近的海水因为这种突兀的叫声有规则的来回晃动。
“啊！”港口区有些士兵开始痛苦的大喊，他们被这种特别的叫声震得耳膜发痛，脑袋内部好像正在被一众无形的力量敲打，疼得人汗流浃背。
“当当当”
警铃划破港口的上空，
“哔哔”
有规则的魔法哨声音向附近哨所传达着信息。
“快！整队！整队！”
“魔法师！我们的魔法师呢？”
传令兵在海水肆虐中来回穿梭，军港最高指挥官奈菲特子爵试图稳住士兵们的情绪。
“这是什么魔法？”
在军港指挥部观察台上，奈菲特子爵询问他身边的魔法师。
那冲天的水柱诡异的树立着而不降落，但奈菲特子爵却看得头皮发麻，因为这水柱如果突然落下的话……
这种问题光想想就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旁边的魔法师立刻解释道：“我阅读过的文献中没有任何关于这钟魔法的记载，我能却是的是这是一种非常温和的魔法，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治愈系的魔法，而不是具有破坏力的杀伤性魔法！”
“你确定？”奈菲特子爵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身边的魔法师，接着他便大吼道：“我要你阻止它，阻止这个魔法！”
“可以试一试，但……哦！我的天！”魔法师话说一半后身体突然发颤。
“扑通”他直接跪倒在地板上。
奈菲特子爵眉头紧皱，身体周围的圣力本能的开始聚集，一种前所有为的危险感觉让他心中一紧，紧接着便觉眼前一暗……
白天好似突然变成了黑夜，
当他转过头的时候，天更黑了，
同时，鼻腔中一股恶心的腥臭让胃里面开始翻滚。
“昂”
声音再次传来，
这一次，连奈菲特子爵都感觉耳膜一阵刺痛。
“哐啷”他手中的战锤掉在地上，身体附近刚刚聚集的圣力眨眼间消散，内心的恐惧让圣力离他而去了。
只见，
在海平面上，
一头巨大的蓝色海怪几乎全部遮挡住克洛特港口上空的蓝天，它张大的巨口能够淹没港口一半的建筑！
奈菲特子爵此刻的心中只有恐惧，无法形容的恐惧，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哗啦”海水从海怪巨大嘴中喷涌而出，庞大的水柱同时向着港口处倾泻而下。
克洛特港口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是的，庞大的港口消失了。
仅仅眨眼的功夫港口就消失了！
这不是故事中出现的桥段，而是货真价实的发生在眼前。
港口南部山体上高塔上的哨兵和驻守的魔法师部队见证着这一事实！

第85节 乱局
哈维岛，耐克斯城，科米尔堡正厅，恩希公爵拿着一张魔法相片沉默不语，贵族们在他的下首方分成两派争得面红耳赤。
城堡外，两个军团的士兵已经集结完毕，等待着他们主帅的命令。
克洛特港口事件过去了三个小时，连绵的烽火从北方港口方向一致延续到耐克斯城外。
短短三个小时内，哈维岛北方海岸线全线失守！
现在，霍科群岛的贵族们将要面临一场生死之战。
群上的贵族并不是想逃避这场战争，对于在海上讨生活的霍科人来说，战斗和麦酒永远都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他们的争吵围绕着海怪，
就算事实摆在面前，他们依旧不相信大海中会出现海怪，因为他们大半辈子都在海上度过，他们认为这一切都是奈菲特子爵为掩盖失败而故意弄出来的。
但有的人却坚信海怪的存在。
所以，贵族们分成两派争吵起来。
“咚”
“咚”
两声轻响在大厅内回荡……是恩希公爵用佩剑敲打地面发出来的声音。
声音很小，但它却能盖过大厅内的争吵，
很快，贵族们都相续闭上嘴巴，无数双眼睛瞬间落到老公爵的身上。
“各位，集合你们的士兵，一个小时后我们出发。”恩希公爵不善言辞，他直接表达自己意愿，“我们将在梅斯托平原彻底击败这些入侵者。”
他做出了决定，
他决定主动出击，并选择宽广的梅斯托平原与狼人决战。
大胆而富有勇气的抉择。
恩希公爵的话音刚刚落地，欢呼声便在大厅内响起，同时还伴随着无数的赞美之词。
“那么，我们一个小时后见！”恩希公爵说着便向着大厅侧门走去。
……
五分钟后，恩希公爵的私人书房内，老公爵招来他的宫廷首相艾莉－德玛伯爵和军情处处长戴恩。
“耐克斯城的物资能够支撑这场战争多久？”恩希公爵望着艾莉伯爵。
艾莉伯爵早有准备，她恭谦且又快速的回答道：“如果是高消耗的正面战场，我们最多能坚持两个月，但如果……”
“那就行了！”恩希公爵没有继续听下去的打算，他目光一转望着军情处长戴恩问道：“克洛特港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海怪，我的大人。”戴恩额头不知觉间渗出密集的冷汗，“军情处的探子亲眼所见，他们的传送回来的魔法照片不能作假。”
恩希公爵却摇着头说道：“狼人如果有这样的东西为什么不在战争一开始就使用？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他们在几个月前偷袭的时候如果使用它，说不定霍科群岛或许已经全部沦陷。”
艾莉伯爵立刻说道：“我不认为这种东西是可以随便控制的，也许那些狼人不能在短时间控制住它。”
“狼人为这场战争准备了几百年，难道会在乎这几个月？”恩希公爵有着自己的想法，“关于这个海怪……我需要知道它的一切。”
“这需要时间……”戴恩说道。
“在我们重新回到海上作战之前，你有充足的时间。”
恩希公爵并没有为难他的军情处长，他说完后便挥手让其退下。
“在我出征期间，你需要召集更多的士兵。”公爵望着他的宫廷首相，“同时，还需要征集劳工在耐克斯城周围修建防御壁垒，护城河也需要加宽，城墙也需要修复。”
他在准备后路。
艾莉伯爵不住的点头，她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建议。
“要对付狼人的魔能装备需要准备大量的紫金粉，我走后你可以用我的名义征集领地内所有的资源，特别是魔法材料。”恩希公爵继续说：“让阿克不要回来，在没有弄清楚那海怪的真实情况之前，先让他待在塞卡镇。”
“恩希，我们可以向帝国求援……”
“帝国早已不是往日的帝国……”恩希公爵摇着头。
“克鲁领的里根家族，我们可以向他们求援！”艾莉说道：“尼克公爵肯定不会希望霍科群岛完蛋，我们的存在事关帝国和里根家族在大陆西南海域的贸易合作。”
“费德努斯军港是怎么回事？”恩希公爵突然改变话题：“费尔德领吉恩家族支援我们的物资不是早就应该抵达军港了吗？”
“是精灵，他们截获了我们的物资。”艾莉伯爵咬着嘴唇，“精灵以运输队破坏森林为由，封锁了费尔德领到费德努斯军港的道路。”
“什么时候的事情？”公爵从他的座位上猛然站起。
“一个小时前得到的消息。”艾莉伯爵说道：“用的魔法传讯，事情发生的具体时间应该是在昨天晚上。”
“咯吱”恩希公爵闻言又坐下，年代久远的熊皮沙发包裹着他的身体，他低着头思考了几分钟后说道：“把我们这里的事情告知帝国……不，以我私人的名义给尼克公爵和埃里克公爵分别写一封信，告诉他们我这里的情况。”
说着，老公爵就站起身走到旁边挂着海军制服的衣架上，“如果这场战争我失败了，耐克斯城就交给你……”他叹了一口气，“你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
“海神会保佑你的。”艾莉伯爵皱了皱眉，然后退出了书房。
……
克温镇，
第五联合军团已经完成集结，尼克公爵正亲自为最后离开的暂编第十五军团送行。
另外，第六、第八军团早已在昨日从克温镇东西两路同时出发，向哈提斯镇区域东西两边推进。
计划中，这两支军团会以钳形攻势对哈提斯镇的叛军发动合围战术。
而第九军团和暂编第十五军团会在战斗开始后，从正面出击压缩叛军在哈提斯镇的生存空间，以保证能够全歼叛军第一军团。
“如果有足够的骑兵，这场战争我们几乎就已经胜利。”耐普多侯爵望着连绵的军阵感概。
尼克公爵摇摇头，“密切留意哈提斯镇叛军的动向。”
“我们的动作很大，我不觉得叛军会傻掉和我们正面决战……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我有把握迷惑哈提斯镇的叛军。”耐普多皱着眉头。
“你应该知道，这场叛乱必须速战速决。”尼克公爵泛着冷光的双眼盯着阴暗的天空，“最大限度的压缩叛军的生存空间，是这场战争的主要目的。”他呼吸着泛弥漫着严重皮革气味的空气，“卡伦领那边的得尽快结束，如果他们想要独立就给他们独立！”
“这……”
帝国首相扬了扬手中的马鞭，低语道：“我只有一个要求，让特洛菲尔和矮人以及支持费罗拉的贵族尽快开战！”
“我明白了！”
耐普多侯爵感受到帝国首相的杀意，他目光微微一闪恭谦的点了点头。
这时，首相的助手克尔曼快速靠近。
耐普多下意识的让出一个人的位置，克尔曼对侯爵点点头后上前附在首相耳边低语道：“精灵议会的高级议员丽安－凯布莱尔正在您的办公室等您。”

第86节 丽安－凯布莱尔
克温镇城堡区首相办公室内的壁火烧得‘噼啪’作响，外面呼啸的北风时不时的吹打在窗口挂着的战旗上发出‘啪啦啪啦’的奇怪声音。
办公室内，精灵高级议员丽安－凯布莱尔端坐的会客沙发上阴暗的角落里，手中捧着的茶杯冒着点点热气。
茶很香，是精灵喜欢的清茶。
但她只是捧着茶杯，想喝一口却又好像没有心情。
“咯吱”
年代久远的铁门发出的声音永远是那么的难听。
尼克公爵把随从们丢在门外独自一人走进办公室，他走出两步后又生生稳住身形，因为他的鼻腔中闻到一股血腥味，很浓重的血腥味。
整个办公室都是这种味道！
“你受伤了？”
尼克公爵站在门口没有动，他望着站起身来的丽安－凯布莱尔，但对方背对着火光使其整个人好似笼罩在黑暗之中。
公爵看不清楚对方。
“咳咳”丽安优美的身躯剧烈颤抖着，她咳得很厉害。
房间内的血腥味在他咳嗽的时候更重了！
金色的圣力在办公室内涌现，
是尼克公爵在为她治疗。
“没有用的，人类。”丽安摇摇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过来座吧。”她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人。
在上千岁的精灵眼中，大陆的一切本就是他们的，他们看待大陆其他生灵就好像在看自己的孩子一般。
尼克公爵皱了皱眉头，犹豫两秒钟后才走过去。
丽安这个时候侧过身子，把整个人置身于火光之下……尼克公爵愣住了，丽安此刻完全没有前些日子的优雅，她少女的脸庞已经枯萎，看起来就像一名行将就木的老欧。
“过来坐。”但她的声音依旧很好听，“这是背叛自然的代价，我是用禁术把自己从比伦森林传送过来的。”
“发生了什么事？”尼克公爵脸上带着凝重，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颤抖。毕竟，能让精灵背叛大自然的事情并不多，几百年都不会发生一件！
“我用近五百年的时间去忘却欲望，回归自然。”丽安声音带着一种落寞的感觉，“我和我的朋友们组建了高阶议会，我们把自认为正确的理念带给下一代。”
她望着尼克公爵，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但年轻的精灵没有学会收敛欲望，而且，我们也忘却了自己年轻时候所做过的事情……”她说道这里的时候戛然而止，“年轻的精灵们推翻了高阶议会的统治，他们把最高议会所有成员……包括瑞兰达尔－幽林议会长一同封印在森林深处！”
尼克公爵听到这里眼皮忍不住狂跳，他几次想要出言打断对方的话，但几次都忍住了。
对面，正渐渐失去生命力的丽安继续说道：“瑞兰达尔议会长阻止我们反抗，他在封印中陷入沉睡，我们没有违抗议会长的决定，高级议员们商议后决定派出我来通知你们……这个世界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长久的战争将产生的负面能量是非常可怕的，它足以毁灭掉整个世界。”
“我比任何人都想阻止这场战争，但这场战争进行过到现在，已经不是某一个人的意志能够改变的。”尼克公爵无奈的说道。
“我知道！”丽安声音越来越小，“瑞兰达尔议会长说过，人类会带领整个大陆走向光明，虽然我对此表示怀疑，但我希望你们不要让我们失望。”
“我只能说，我会尽力。”尼克公爵眉头皱得更重，太阳穴不住的狂跳。
丽安点了点头说道：“好吧，这是我的警告，也是最高议会最后的任务……让你们的魔法师密切注意魔网的变化。”
她说完后便闭上双眼，
尼克公爵只感觉浓厚的血腥味渐渐变成一股特别难闻的尸臭。
“咔”
丽安脸颊上的皮肤好似干枯的树皮迎风碎裂，流出了红得发黑的血液。
她死了！
尼克公爵目的一位拥有几千年寿命的精灵在他面前死亡的整个过程。
“大人。”门外的克尔曼兴许是闻到了屋内的腥臭，他的声音带着紧张。
“进来吧。”尼克公爵疲惫的喊了一身。
房门打开，
克尔曼和外面的守卫被一股更浓重的恶臭熏得差点吐出来。
尼克公爵站起身，对着丽安－凯布莱尔的尸体躬下了身子……几秒后，他转身对门口的克尔曼命令道：“以公爵的规格火化丽安议员的遗体。”
克尔曼虽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情，但这不影响他接受命令。
很快，四名接受过光辉教堂洗礼和皇室承认的女性骑士随着克尔曼来到首相办公室。
而尼克公爵则移步到办公室隔壁的会客厅。
很快，耐普多侯爵闻讯而来。
“一位精灵高级议员的死亡，这可不是小事。”侯爵望着正在写信的尼克公爵，语气中透露着严肃。
尼克公爵没有理会他，
十分钟后，
公爵把几份写好的信件分别装进密封的黑色小竹筒内，并交给了他的助手克尔曼。
“丽安议员的死亡可能会引发我们和精灵之间的战争。”耐普多侯爵的声音再次响起。
“精灵王国内部发生了叛乱……”尼克公爵在耐普多侯爵震惊的目光中说道：“你可以理解为，年轻的精灵们推翻了高阶议会，他们把高阶议会所有的成员封印在森林深处。”
“女神在上……”耐普多侯爵沉默几秒后说道：“他们终于这么干了！”显然，这位侯爵很了解精灵王国。
“很不幸，我们以前的戏言成为了现实。”尼克公爵语气虽然带着调侃，但表情却异常的严肃，“那些年轻的精灵对三百年前的战争一直耿耿于怀，如果你是他们，你现在会怎么做？”
“费尔德领可以在短时间内应付精灵。”耐普多侯爵回答道：“看来，我们的计划得提前，必须在明年春天到来之前解决叛军。”
“那么，去下命令吧。”尼克公爵站起身，“让第六、第八军团必须在3三日前发动攻击，另外，命令第九军团，可以即刻发动试探性的攻击。”
……
大陆历1215年12月2日，
洛克帝国商人叛乱战争在苏克平原上打得火热的时候。
精灵两个哨所（一个哨所五千人）游侠弓箭手在五千高阶魔法师的策应下，于伴晚六点对纳仑森林外的班达拉要塞发动突袭。
第二天凌晨三点，
毫无防备的费德努斯军港被精灵一个哨所游侠偷袭。
两个小时后，军港宣告陷落。
五个小时后，
也就是12月3日上午十点，精灵在费德努斯军港附近集结十个哨所的兵力，在他们新任领袖瑟兰迪尔将军的带领下，以牛头人战士和巨人祭司为先锋，从费德努斯军港通往费尔德领的广阔道路出发入侵洛克帝国。
时隔三百余年，精灵正式加入到争夺艾兰大陆霸主的战争中来！

第87节 突变战场
精灵王国内部的政变发生的很突然，但又合乎情理。权利更替后的战争爆发的非常突然，一切都好像早在很久之前就计划好的。
出乎费尔德领贵族们的预料，精灵居然悄无声息的在纳仑森林东南费罗拉可森林集结超过十个哨所的兵力。
而在这之前，费尔德领的贵族和费德努斯的军港的守军没有得到那怕一丝消息。
要知道，自从费德努斯军港修建后，费罗拉可森林几乎就成了费尔德领吉恩家族的后花园，而现在，精灵庞大军队居然就在吉恩家族的后花园集结兵力，然后突袭费尔德领的南部领地。
这不得不说是一件极其讽刺的事情。
而在费尔德领的南部领地除了广袤的平原和数不尽的农场牧场之外，几乎没有任何防御设施。
换句话说就是，精灵的大军只要攻下库丹镇可以直接推进至费尔德城下！
现在，费尔德领的贵族们将面临一场恶战。
……
12月3日下午五点，费尔德城内美丽的花园城堡收到班达拉要塞和南部领地留守贵族发来的军报。
埃里克公爵的长子蒙德－吉恩男爵在接到战报后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他的军情处长带来从南部领地传来的关于精灵大队士兵行军的魔法照片。
当天晚上，年轻的蒙德－吉恩男爵召集起领地所有的留守贵族和他们的士兵。
第二天，库丹镇的五千守军接到花园城堡的命令：必须在12月5日之前抵达梅洛西河北岸建立防御工事并坚守到援军抵达。
同时，蒙德－吉恩男爵在贵族们的建议下，在没有得到其父亲同意的前提下，强制调遣了驻守在帕西要塞里，原本抵御费普特山上食人魔和远古巨人的两个军团中的四个兵团以增援费尔德城的战争。
而就在费尔德领调兵遣将之时，
苏克平原上商人叛军第一军团东西两路驻守区域，同时遭受到帝国军队的突袭，短暂的交锋后，叛军如耐普多侯爵预料中的一样于当天晚上及时退守提尔镇。
7日，辛达王子抵达哈提斯镇战线接过四个军团的指挥权限，并亲自指挥大军对提尔镇区域的叛军防线发动强攻。
同日，精灵先锋军一万牛头人战士和巨人祭司抵达梅洛西河南岸，与陆陆续续抵达北岸的费尔德领近七千守军遭遇。
双方在这条横跨费尔德领南部领地和纳仑森林的河流上展开了战斗。
两个小时后，
依靠防御工事作战的费尔德领七千守军几乎被打残，被迫退守库丹镇。
仅仅两个小时，进行一场小规模遭遇战都不够的时间里，梅洛西河防御线就宣告陷落！
三个小时后，消息传到花园城堡，震动了费尔德领所有高层贵族。
蒙德－吉恩同贵族们商议后决定……征集领地内三成成年男子以及所有的圣骑士、魔法师组织和佣兵团！
他们需要更多的时候来低语精灵的入侵。
因为，在梅洛西前线传回来的军报上有一句话：女神在上，我的大人，那些牛头人战士几乎不惧怕任何物理攻击，我们需要付出五名士兵的代价才能消灭一个！
……
12月9日上午十点，精灵先锋军抵达库丹镇南部。
下午两点，库丹镇攻防战正式打响，双方在南面城墙下交战四个小时，最后以牛头人大军暂时撤退而告终。
蒙德－吉恩男爵接到战报后算是松了一口气。
同日上午九点，由辛达王子亲自指挥的四个军团的庞大军力开始强攻提尔镇叛军第一军团的防区。
双方在狭长的平原上战至天黑，帝国军队在其强大的兵力支撑下势如破竹，直抵提尔镇外围防区。
四位军团长原本提议继续强攻，争取在天亮之前把部队推进到提尔镇的城墙下，但斯图伯爵以后勤战备物资供应不足为由劝说。
最后，辛达王子听取了斯图伯爵的建议。
晚上，留守帝都的埃里克公爵听闻前线战报后，写了一封亲笔信怒斥王子和斯图伯爵的决定。
但这根本没有改变王子的决定。
10日，提尔镇的外的战斗继续……
或许是昨天晚上埃里克公爵的信件太过严厉，辛达王子今天天刚刚亮便起床整军备战，他需要向帝国的上层贵族发出声音：他的决定是正确的！
上午九点，辛达王子亲率大军走出营区。
十点整，进攻正式开始，
王子亲自在第六军团坐镇中军，指挥帝国精锐的第6、第9步兵兵团向叛军防区推进，同时在参谋团的建议下，他命令第八、第九军团从左右侧翼掩护突袭。
而暂编第十五军团作为预备部队留守大营。
这场战斗进行得很顺利，在天黑之前第6、第9步兵兵团几乎就已经抵达提尔镇的外围防御线。
而几千里之外的费尔德领，库丹镇的战斗可就没有昨天那么顺利，
下午三点，精灵的主力部队抵达库丹镇城下并迅速投入了战斗，在天黑的时候，库丹镇的南面城墙已然陷落！
不过守军指挥官罗梅－奈库特骑士没有选择撤退，她指挥部队退守镇子民房区域，并组织起当地居民拿起武器抵抗。
但这并没有用，
一天后，
库丹镇陷落！
罗梅－奈库特骑士死战，力竭而死。
精灵以勇士的规格把她的遗体安葬在森林深处。
蒙德－吉恩男爵接到库丹镇陷落的消息时，色雷克堡和帕西要塞的支援已经抵达，所以，他并没有过多的紧张。
当他听闻罗梅－奈库特骑士的表现沉默几秒钟后，让城堡总管爱博格爵士为在警卫处工作的罗梅丈夫颁发了一枚骑士勋章，并把他们的儿子招进城堡卫队下辖的训练营。
奈库特家族得到的奖励是让他们的后代继续为吉恩家族奋战，不过，并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正当蒙德－吉恩和他身边贵族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坏消息有传来了……
12日，
位于纳仑森林外的班达拉要塞宣告陷落，剩余的驻守军队退守提尔曼堡。
同日下午，苏克城平原上，
辛达王子率领四个军团庞大的军力抵达提尔镇城下，但想象中的闪电进攻并没有开始……原因很简单，部队的后勤跟不上了！
这一次，就连埃里克公爵都没有进行责备。
不过，辛达王子现在却是比谁都着急，他紧急召见了帝国的财政部长斯图伯爵。

第88节 斯图－加拉
提尔镇外庞大的营区内，帝国士兵们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连续的胜利让士兵们士气旺盛，此时此刻，提尔镇在这些普通士兵眼中已经没有任何威胁，因为他们拥有六万大军。
但相比于士兵们的乐观，军队高层将领却有些担心，因为他们心里清楚，现在的帝国不管是内阁还是狮堡都处在破产的边缘。
在这之前，辛达王子妄想以‘全面战争状态’为由，迫使地方领主为他的这场战争买单，但贵族们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
第六军团中军营区，辛达王子的私人营帐设置在这里，来往于王子营帐的将领一波接着一波。
随军的斯图伯爵也带着他的随从急急忙忙的赶来。
……
辛达王子的私人帐篷内很亮，刺眼的魔法灯让刚刚进入的斯图伯爵眯起双眼。
伯爵肥胖的身体微微一抖后眉毛轻轻一挑，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辛达王子身边的巴里－威克多侯爵。
同时，这位拥有帝国上将军衔的老人也正好看向他。
两人短暂的对视后，相续移开自己的目光。
“后勤处到底是怎么回事？”辛达王子在压制着他的不满的情绪，“我需要足够的军备物资和粮草，提尔镇必须在三天之内拿下。”
“殿下！”斯图伯爵施礼后说道：“叛军封锁了我们和帝国东北部领土的联系，克鲁领援助的物资在几天前还能从海路运抵，而现在，耶克杰尔军港也面临着被攻占的危险，所以，培迪男爵有足够的理由拒绝。”
关于帝国财政问题，斯图伯爵早已向王子解释过无数遍，甚至在这场战争开始之前，他就提醒过王子帝国的财政不足以支撑长时间的作战。
“你可以直接和尼克公爵对话！”辛达王子不满的训斥。
“殿下，培迪男爵并非不支援您。”巴里侯爵在说话了，“我们现在的处境并不好……精灵突然入侵费尔德领彻底断送了帝国的退路。”
帝国上层贵族之间在这几百年内早已达成默契，在面对其他贵族势力的挑衅的时候，他们会毫不犹豫站出来维护自己团体的利益。
斯图伯爵攻击里根家族的话，巴里侯爵下意识的把这当成了挑衅。
“我需要的不是解释，这些话你们已经说过无数遍。”王子的目光盯着斯图伯爵，他现在根本想不到那么多，他只想尽快攻下提尔镇，他说：“身为帝国的财政大臣，你现在应该拿出一套可行的方案来帮助帝国度过这次危机，而不是推脱责任。”
“殿下……”
“伯爵，我得提醒你，根据帝国的法律，我现在有权利收缴你那些商人朋友手中的一切。”王子目光变得有些阴冷语气中带着威胁：“如果你不想看到商人们流落街头，就尽快拿出一套真正可行的方案。”
斯图伯爵闻言心中一紧，他下意识的抬起头。
王子面露冷意，
而巴里侯爵面无表情。
一丝冷风在斯图伯爵脸颊上划过，冰冷的气息在他火热的肺叶中一闪而没，在这瞬间，这位帝国财政大臣心明白了他今天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这场战争打到现在，是谁也没有料想到的。
起初，面对兽人的攻势，劳博特皇帝下令集结军队不过是为暂时削弱六大公爵的力量，同时借此来组建达内迪夫家族一直想建立的联合军团。
那个时候，帝国的财政危机以及贵族间的矛盾急需要一场外部压力来缓解，兽人发动的这场战争给了劳博特皇帝机会，他想通过集结的大军向六大公爵领地索要物资。
劳博特皇帝从来没有想过来一场真正的战争！
更没有想过安库要塞会真的沦陷！
但随着安库要塞的沦陷，计划发生了改变，
紧接着，又是克兰领的陷落和特瓦克领、卡伦领的乱局，劳博特皇帝这才不得不把他刚刚借到的几百万金币投入到这场战争中来。
说是几百万金币，但真正承诺并送来物资的只有克鲁领和费尔德领，因为，其他地区领地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
这些计划，真正知情者只有寥寥几人，后来战争真的爆发后，也就没有人再提起。
现在，商人的叛乱以及艾鲁克平原的丢失，让中央帝国失去了克鲁领这条生命线，精灵入侵费尔德领就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商会同盟还有大量的物资囤积在诺玛堡北部，我需要那些物资。”辛达王子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殿下，那些物资是以个人名义储存的。”斯图伯爵与王子对视，“那是贵族的私产，您是想征缴贵族的私产吗？”
“我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收回那些人的头衔。”王子冷冷的说道：“到那个时候，那些东西还是贵族的私产吗？”
“没有人能够阻止您行驶您的权利，殿下。”伯爵恭谦的说着，“但如果您执意如此，我害怕您会失去更多。”
“你在威胁殿下吗？”巴里侯爵微微向前走出一步，面无表情的呵斥。
“我只是在提醒殿下，这是我作为帝国内阁成员拥有的职权。”斯图伯爵用硬邦邦的语气反驳道。
“那些物资可以帮助我稳定帝国的秩序，我会不惜代价得到它们。”辛达王子虽然很乐意看到臣子间的争吵，但他现在更在意这场战争的胜负，“所以，伯爵，你现在就去跟邓普拓子爵谈谈，他是一位拥有智慧的商人，我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你现在就去联系他。”王子指着斯图伯爵。
“殿下……”斯图伯爵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其实，我们手中还拥有更多的物资，只要您一纸告令，充足的经费和取之不竭的物资将堆满狮堡的仓库。”
辛达王子闻言一怔，巴里侯爵面带疑问。
“什么样的告令？”辛达王子这个时候反而带着谨慎。
巴里忍不住说道：“斯图伯爵，你必须为你的言行负责。”
斯图伯爵没有理会巴里后句，他望着王子说道：“殿下，苏克平原上拥有数之不尽的农场和牧场，苏克城内拥有近二十万手工业从业者，大大小小的手工作坊遍布整个帝都城和周围村镇……”
“你是想要我征集他们的物资吗？”辛达王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巴里侯爵像看白痴一样望着帝国财政大臣，“如果我是尼克公爵的话，现在就会把你赶出帝国内阁席位……你明白这些人代表着什么吗？他们代表着帝国的基石，帕特维德大公馆曾经说过，我们可以剥削和压制他们，甚至可以吸食他们的鲜血，但唯独不能做的就是要他们的命。”
“好吧。”斯图伯爵摊摊手，在巴里侯爵想要继续说话的时候他抢先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无偿征缴这些物资……殿下，只需要您下一道告令，市民们和那些有钱的农场主和手工业作坊老板一定会捐献出它们大部分积蓄。”
“什么样的告令？”辛达王子重复的问道。
斯图伯爵深吸一口气，“您只需要告诉您的领民，只要捐献足够多的金币和物资就可以得到相应的贵族头衔！”

第89节 帕西要塞
大陆历1215年12月13日上午。
苏克平原提尔镇外，帝国第六、第八、第九、暂编第十五军团全线出击兵分四路，以第六、第八军团为主力猛攻提尔镇西面城墙及其周围防线。
最终，辛达王子采取了巴里侯爵的建议，他打算以现有的军备物资强行攻下提尔镇，然后借势与商会同盟的邓普拓子爵等人进行谈判。
而提议用帝国贵族头衔与有钱商人换取粮钱的斯图伯爵，直接被辛达王子以狮堡的名义剔除内阁，巴里－威克多侯爵借此机会以帝国陆军上将兼狮堡首席顾问的身份顺利进入内阁。
同时，辛达王子借用这次战争，在巴里侯爵的建议下组建了他的私人军事参谋团以摆脱内阁对他的掣肘，而参谋团的最高长官正是提议组建它的巴里－威克多侯爵。
……
12月14日，提尔镇正面攻防战进行的第二天。
帝国四大军团成功包围提尔镇三面城墙，并打通进入艾鲁克平原的通道。
上午十点，意气风发的辛达王子接到军务大臣埃里克公爵的辞职信。
王子考虑没有超过五秒便当场应允埃里克公爵的辞职，并任命他的首席军事顾问巴里－威克多为新任的军务大臣。
等王子的任命告令传回帝都的时候，埃里克公爵早已离开。
他需要尽快赶回费尔德领主持大局。
费尔德城攻防战早在13日下午就已经展开！
精灵的进攻远比想象中要猛烈，费尔德城的外围防线在精灵大军强大的攻势下只短短一天时间便宣告陷落。
现在，近六万精灵精锐士兵已兵临费尔德城城下。
……
帕西要塞，
坐落于费普特山东面，贯穿整个费普特山的尼罗多河就从这座要塞城市的北侧掠过后直入大海。
她扼守在进入费普特山通道入口。
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要塞城市，她建立时间可以追溯到四百多年前。
在洛克帝国还没有建立之前，人类的里布特根部族，也就是现在的帝国皇室的一个分支部族……四百多年布特里根部族定居于现在的耶克杰尔军港附近。
某一天，勇敢的部族战士乘船打算越过狭长的费普特山海峡，去为他们首领的妻子寻找能够治疗伤病的药草时，意外抵达现在的帕西平原林地。
勇士们没有找到药草，却意外发现了一片广阔的平原林地，这里丰富的植被、庞大的野牛群和海岸线几乎取之不竭的海产资源，让布里特根部族的战士们兴奋莫名。
正好当时里布特根部族正处在发展饱和状态，急需新的领地繁衍族群。
于是，帕西平原林地就成为了他们最好的选择。
但当布里特根部族的战士们准备在这里开辟定居点的时候，费普特山脉上的一群身高超过三米的巨人部族袭击了他们。
这一次战争，以布里特根部族的惨败而结束。
五年后，布里特根部族的勇士卷土从来，这一次他们带来了庞大的军队，这支军队包括当时在苏克平原定局的大部分人类部族，这些部族是被布里特根部族每隔一段时间运送回来的木材、兽皮、野果、优质牛肉以及丰富的矿产资源所吸引。
这一仗以人类的全胜而结束，巨人被赶进费普特山。
为防止巨人的再度袭来，帕西要塞也在这边平原领地上拔地而起。
非常传统的历史，但她见证着人类帝国的兴衰。
其后的一百年内，这座要塞的主人换来换去，在吉恩家族接管这座要塞之前的三十年内，精灵一直把持着这片资源丰富的林地。
当精灵战败，洛克帝国建立后，拥有庞大领地资源的洛克大帝把这片土地册封给当时对精灵作战立下最大功劳的吉恩家族。
三百年后的今天，帕西要塞周边丰富的林区早已消失不见，过度的砍伐使得这片区域变成真正的‘平原’！
在距今一百五十多年前，吉恩家族把这片地区划归给常年驻扎在这里抵御巨人的两个军团，并让这两支军团在这片土地上自给自足。
所以，帕西要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相对独立的军事力量。
在编制上这里确实驻扎有两个军团，但其实真正意义上的士兵早已不足一个军团。蒙德－吉恩男爵下令调走的四个兵团是帕西要塞能够调派的极限，这其中大部分士兵是总指挥官比－夏特伯爵临时征集的农兵。
换句话说就是，现在的帕西要塞守军已经不足五个中队！
……
12月14日，早上。
帕西要塞外白茫茫一片，这是帕西林地平原入冬后早上最常规的天气，这种霜降天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比雪天更冷。
所以，帕西要塞的城头上，除哨塔上几名躲在墙角谷草堆里打瞌睡的士兵之外没有任何执勤的士兵。
“啪嗒”
“啪嗒”
沉闷的声音突然在帕西要塞附近区域响起，
伴随着的，还有大地轻微的震动。
迷雾中，一列列整齐划军列，在军旗咧咧风声中铿锵有力的向着帕西要塞的城墙推进。
队伍中，那纯白色的战旗上，印有麦穗、镰刀以及天平的标记。
这是艾兰大陆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战旗标记，
不，那只是以前，
现在，这个标记代表着艾鲁克平原商人临时政权的自由民兵军团。
在自由民兵军团军列的侧翼，上千身高超过三米的巨人举着人类成年人腰部粗细的狼牙棒跟随着前方的令旗缓慢前行着，在那令旗下方，赫然是一名身材绝好的女性精灵将军！
人类、精灵以及巨人，出现在了同一支军队中！
“当当当”
哨塔里警铃在大军靠近城墙的时候总算响了起来。
等要塞总指挥官比－夏特伯爵从睡梦中被他的副官叫醒来的时候，敌军早已攻入要塞内部。
仅仅不到半个小时，帕西要塞就宣告陷落。
一个小时后，
整军完成的人类、精灵、巨人联军继续想帕西要塞南部的色雷克堡推进。
与此同时，精灵庞大的海上舰队正在猛费尔德领上唯一的港口城镇……库克镇。
这场登陆战争进行得非常顺利，费尔德领的贵族们面对突如其来的战争，根本还没有来记得顾得上这座帝国南部领地最重要的港口集镇。
下午一点，库克镇陷落。
两个小时后，精灵登陆部队三个哨所游侠和两千魔法师沿着海岸线向色雷克堡急速推进。
精灵的目的很明确……他们要彻底孤立费尔德城！

第90节 埃里克－吉恩
诺玛堡，位于埃斯博山脉和费普特山脉中间位置，苏克平原西南边缘地带。
这座城堡在三百年前是抵御精灵进攻的要塞，也是对精灵反击的前沿指挥部，她见证着人类帝国建立和兴起。
在15日下午，经过两天两夜赶路并通过一段魔法传送的埃里克公爵抵达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堡。
诺玛堡地区大领主维克－韦内子爵的长子朗迪－韦内男爵，在北方官道上迎接了埃里克公爵，并给他带来费尔德领的最新的战报。
战报的内容让一向冷漠的埃里克公爵都忍不住全身颤抖。
好半响后，埃里克公爵才恢复镇定，他掀开头顶遮掩风沙的斗篷，盯着朗迪男爵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朗迪男爵胯下坐骑兴许是感受到埃里克公爵的怒意和杀气，在原地来回打转。
“早上……”朗迪男爵一边拉着马缰稳定坐骑的一边回答。
“恩。”埃里克公爵点头，望着周围秋季枯黄的大地说道：“我需要一个参谋团队为我推演演练战局……同时，我还需要知道费尔德领战局的具体情况。”
年轻的朗迪－韦内一怔，随即心中把生出些许不满，他不喜欢埃里克公爵命令的口吻，因为，诺玛堡属中央帝国直属辖区，也就是说，埃里克公爵没有权限命令诺玛堡任何人。
埃里克公爵言罢便拉转马头向诺玛堡方向疾行而去。
朗迪－韦内男爵见此，怒意开始浮现在脸上。
“朗迪男爵。”埃里克公爵的随从，同时也是埃里克公爵的首席顾问鲁埃－伊泽爵士叫住了脸色难看的朗迪男爵，并从怀中拿出一卷边缘印有花纹的羊皮卷，“这是帝国内阁以及军部最新的任命……”他说着把手中精美的羊皮卷打开，上面红色的军部印章异常的显眼。
鲁埃爵士在朗迪男爵观看任命文书的时候继续说道：“埃里克公爵现在是帝国南疆战区总指挥官，同时……还有着帝国内阁的席位。”他挑了挑眉毛，“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直到这场战争结束，诺玛堡以南的帝国领地内的贵族和军队都必须无条件听从埃里克公爵的命令。”
朗迪男爵听得一愣，他看着那张任命文书，一张脸好似吃了屎一样难受。
“能够为吉恩家族效力，是我的荣幸。”朗迪男爵虽然年轻，但不是傻子，他很快便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鲁埃爵士并没有趾高气昂的神态，他很是谦逊的笑了笑，
但他笑的很自信。
一个小时后，
朗迪男爵把城堡骑士卫队有所留守骑士和贵族青年召集起来，充当埃里克公爵临时参谋团的成员，同时让城镇内的魔法师组织开始构建传送法阵，向费尔德领的花园城堡传去信件询问战场的具体情况。
晚上10点，根据费尔德城传回的信息，诺玛堡正厅两个通体洁白的大理石在柱中间墙壁上巨大的军用地图，表明了敌我双方的军力部署。
“耶克杰尔军港还没有传回消息吗？”埃里克公爵大声的质问着旁边的朗迪男爵。
“我们没有耶克杰尔军港的空间坐标。”鲁埃爵士帮忙解释道：“所以，我们必须先把信息发回军部，然后通过军部去确认消息。”
顿了顿，这位年过半百的爵士又继续说道：“不过，我认为耶克杰尔军港基本已经陷落，不然叛军的军队不可能越过帝国第一舰队横渡费普特海峡而不被发现。”他深吸一口气：“而且，我敢断定，耶克杰尔镇应该在很早之前就落入到叛军的手中！”
“我们之前没有得到任何关于这方面的情报。”朗迪男爵却摇着头，他显然不相信鲁埃爵士的话，“虽然帝国的情报系统不尽人意，但也不至于荒唐到这种地步。”
鲁埃爵士坚持自己的推断，“我们到现在都没办法弄清楚耶克杰尔军港的情报，这就足够说明叛军控制那里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好啦，耶克杰尔镇和第一舰队的问题就交给军部和王子殿下去烦恼吧，我们现在要对付的是费尔德领境内的联军部队。”埃里克公爵的目光停留在色雷克堡上问道：“依照现在敌我双方的力量对比，色雷克堡还能坚持多久？”
“最多两天，这是参谋们刚刚推演出来的时间。”朗迪男爵快速的回答：“色雷克堡的主人洛布－雷吉伯爵现在正在克温镇领导帝国第二军团，洛布伯爵几乎带走了雷吉家族所有的直系成员，只留下他妻子在管理城堡日常事务……”
朗迪男爵说道这里的时候突然抬头和埃里克公爵对视，“而且，在之前蒙德－吉恩男爵为抵御精灵军队的闪电式的推进，调走了色雷克堡仅剩的三千城防军。”
埃里克公爵面无表情，他显然早有心理准备接应这一坏消息，当朗迪男爵汇报完后，他沉默几秒后说道：“也就是说，两天后费尔德城就将变成一座孤城？”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朗迪男爵忍不住跟了一句。
“恩……”公爵英俊的脸颊上怒意一闪而过，他转过头背对着两人低语道：“我想先一个人静一静。”
他确实需要静一静。
费尔德领的战事有些超乎他的想象，精灵部队的战斗力更是让他胆寒。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费尔德领全线崩溃。
甚至于，就连埃里克公爵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哦，现在的反应了过来。
但费尔德领已经守不住了！
这是事实，
一个不想承认的必须面对的事实。
半个小时后，
鲁埃爵士和朗迪男爵被重新召唤到埃里克公爵身前。
“面对现在的战局，你们有什么建议。”埃里克公爵的目光在鲁埃爵士脸上一闪而过，最后留在了朗迪男爵的身上，“参谋团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朗迪爵士欲言又止，沉默两秒后他说道：“抱歉，公爵。”
他的声音很低。
鲁埃爵士在朗迪爵士话音落地后紧跟着说道：“大人，我们现在只能撤退，固守费尔德城只会让我们损失更多，这座城市已经守不住了。”他直言不讳，“现在撤退也许还能给我们保留一定的战力！”
他说话的时候头埋得很低，
旁边的朗迪男爵却是下意识的向后退出了一小步，和埃里克公爵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撤到哪里？”埃里克公爵语气平静得可怕。
“曼威斯大峡谷！”老爵士的声音很干脆，“如果我们能够收缩现在手中的兵力，提前以重兵占领费尔德领和苏克平原交界的曼威斯大峡谷，兴许还有一丝胜利的曙光。”
朗迪男爵闻言，下意识的就想要反对，因为曼威斯大峡谷是诺玛堡的领地，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有具体的撤退计划吗？”埃里克公爵问。
埃里克公爵知道，鲁埃爵士口中的撤退可不仅仅是简单的把军队撤离。
费尔德领数量庞大的手工业从业者、农夫、牧民、技术工匠以及重要的物资都需要撤离，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需要一些时间……”鲁埃爵士小心翼翼的望着公爵。
“多久？”
“最少半个月。”
“这不现实，最多五天！”埃里克公爵说，“我会让蒙德全力配合你，五天之内我可以保证费尔德领西北地区绝对安全。”
“大人，五天的时间我们甚至还走不出费尔德领。”鲁埃爵士皱着眉毛。
埃里克公爵一双冷漠的眼睛盯着鲁埃，“我只需要有用的人……还有，我授予你全权，在这五天之内费尔德领所有人都会听命于你。”
鲁埃爵士一怔，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常年混迹于费尔德领宫廷上层的他本能的想要拒绝这一命令。
但，这个命令对于鲁埃爵士来说，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第91节 战火纷飞
16日，凌晨两点。
费尔德城花园城堡魔法区的传送阵内一阵白光闪过，鲁埃爵士经过近十分钟的空间旅行，抵达了目的地。
老爵士在两名魔法学徒的照料中花费了好几分钟才回过神，随后，他便径直向花园城堡行政区走去。
美丽的花园城堡正厅中，一场紧急军事会议刚刚结束，让原本庄严肃穆的正厅显得有些凌乱。
在大厅正前方白绿相间的雄鹿家徽下，烛火和魔法灯交相辉映之间，蒙德－吉恩男爵在雕刻有精美弧形花纹的紫衫木做成的长椅上睡着了。
“咯吱”
大厅三米多高的两扇大门被推开一条小缝，正指挥城堡佣人小心翼翼打扫大厅卫生的城堡总管爱博格爵士满脸不高兴的向门口望去。
鲁埃爵士廋弱的身形站在门口，他脸色因为传送魔法显得有些苍白。
……
刚刚睡着的蒙德－吉恩男被叫醒，他根本来不及生气，因为鲁埃爵士带来的命令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这是父亲亲自下达的命令吗？”蒙德－吉恩拿着一张写满文字的羊皮卷盯着鲁埃爵士，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上面，有关于‘大撤退’计划的大概内容，
而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在羊皮卷的内裹着一张关于鲁埃爵士的任命文书。
鲁埃－伊泽被埃里克公爵任命为费尔德领军事协调官，负责‘大撤退’计划的同时，全权统筹费尔德领在计划执行期间的军事指挥。
“我亲眼看见公爵大人写的。”鲁埃爵恭谦的弯了弯腰，指着蒙德－吉恩手中的信件说道：“在未来的五天之内，我希望费尔德领的贵族们能够配合我。”
“你……”蒙德－吉恩男爵心中一股怒火突然升腾。
“公爵大人的命令没有人可以违抗。”总管爱博格抢先说道：“你需要什么？”
鲁埃爵士却是没有理会城堡总管的话，他看着蒙德－吉恩此刻的表情心中突然一动，说道：“这是公爵大人的死令，当然，如果有您在一旁督查的话，‘大撤退’计划也许会更顺利。”
“蒙德大人。”爱博格爵士在蒙德－吉恩的首肯下大致看了一遍羊皮卷里的内容，他不动声色的抢过话题，“既然是死令，我觉得还是按照公爵大人的命令办为好。”说着，他锐利的目光一下便落到的鲁埃爵士的身上，“鲁埃爵士应该很清楚公爵的脾性吧？”
话音落地，爱博格爵士锐利的目光一收，转头对着蒙德－吉恩谦逊低语道：“从现在开始，整个费尔德领将为‘大撤退’的计划而服务。”他声音越说越低，当他突然收声的时候又看向鲁埃爵士并说道：“你现在就可以下命令。”
鲁埃爵士的小聪明在爱博格爵士的面前毫无用处，他只能尴尬的笑着面对对方的说辞，而且还不能打断。
当爱博格爵士说完后，鲁埃爵士也只能在心底里暗叹一口气。
几秒后，
鲁埃爵士便重新整理好心思，他望着蒙德－吉恩男爵说道：“首先需要保证色雷克堡的稳定，在未来五天……”
“我比你更担心色雷克堡的问题，但现在我们无能为力！”蒙德－吉恩忍不住打断，“费尔德城外有精灵近六万精锐部队，他们庞大的魔法师部队甚至不用重型攻城武器就能打破我们的城门，我现在派不出一兵一卒的援兵给色雷克堡！”
“色雷克堡周围有近五万镇民……”鲁埃爵士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们只需要给他们希望，希望会让色雷克堡的军民拼死守卫城墙……所以，现在您需要写一封信给雷吉夫人，告诉她援兵很快就会抵达。”
“你想让我欺骗他们？”蒙德－吉恩双眼一瞪，“你想让我在费尔德领贵族面前荣誉扫地吗？”
蒙德－吉恩虽然年轻，但他并不是傻子。
“信我们可以写，同时我们还会把公爵大人对你的任命一块送过去。”爱博格爵士的声音很低，“我记得鲁埃爵士的堂弟普尔－伊泽骑士，好像正是色雷克堡城防军长官普吧？”
鲁埃－伊泽闻言恨不得出手掐死爱蒙德爵士，但在蒙德－吉恩的目光中他只能说到：“我和普尔骑士已经超过五年没有联系，况且，这是一场事关整个费尔德领的战争，我的他的私人关系对色雷克堡战事没有任何帮助。”
“鲁埃爵士，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蒙德－吉恩不想再废话下去，他望着鲁埃爵士沉默了超过两三秒后说道：“我想告诉你的是，就算你失去整个费尔德领贵族的信任都没有关系，因为吉恩家族会信任你，我和我的父亲会信任你，你不用为你的未来而担心……所以，收起你的小聪明，拿出你身为费尔德领军事协调官的智慧和决断。”
蒙德－吉恩男爵此刻早已回过神来，也想明白父亲为何会让一个外人来负责这么重要的计划。
因为，这个计划的执行者会得罪整个费尔德领的贵族。
作为吉恩家族的继承者，他需要表态：“在未来的五天之内，或者更长的一段时间之内，我保证，你制定的撤退路线会绝对完全。”他深吸一口气后再次强调：“在你的计划没有完成之前，我甚至可以付出我的生命来守卫这条生命线的安全，这是我的承诺。”
蒙德－吉恩决然的保证让让鲁埃爵士无话可说，作为在花园城堡宫廷服务超过二十年的老人，他很清楚在这次‘大撤退’计划中将遇到的阻力和麻烦。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撤离故土，
但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撤离……埃里克公爵曾亲口说过，他只需要有用的人！
老爵士很清楚，
当成功撤离后，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的谩骂和指责，甚至还会等来贵族们愤怒的审判。
到时候，作为费尔德领统治者的埃里克公爵只能交出他来平息愤怒。
所以，当他看到蒙德－吉恩的那一刹那，下意识的就想把对方拉下水，但面对蒙德－吉恩的这一番话后，他有突然醒悟过来。
或者说，他说服了自己相信埃里克公爵。
……
鲁埃－伊泽爵士想通想通后事情就变得简单得多，作为对部下有着严格要求的埃里克公爵的首席顾问，他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就在鲁埃爵士和蒙德－吉恩商议完毕后的五个小时内，五千民兵卫队在他的监督下快速组建完成。
早上十点，费尔德城中的商人、手工业作坊老板被民兵卫队请到花园城堡，两个小时后，城中各大仓库中的物资开始整车整车的装运。
而面对正面战场精灵大军的强攻，鲁埃爵士采用被贵族们唾弃并禁用的‘炮灰战术’……换句话说就是，利用数量庞大的农兵来消耗敌人储存的在战备物资和士兵体力，以达到拖延时间的目的。
这种战术虽然令人讨厌，不过效果却非常显著。
毕竟，这是用人命填的！
16日下午，鲁埃爵士带着他新组建的两千民兵卫队向提尔曼堡方向疾行而去。
他需要亲自去确认提尔曼堡北方的绝对安全，以及运走提尔曼堡内库存的五万把连弩和各式军械铠甲，这些东西原本是打算出售给中央帝国和克兰领的，现在成为了对精灵作战的重要战备物资。
……
也许是偶然，也或许是女神的安排。
在12月16日这一天整个艾兰大陆上，除克鲁领和德瑞克法师塔之外几乎都变成了战场。
大陆最南端的霍科群岛上，哈维岛中部梅斯托平原上双方对峙半个月多后突然点燃战火，一时间整个岛屿上烽火四起。
而在大陆西北，矮人和冰枫氏族的战争也越打越大，现在，矮人投入了整整四个重装步兵军团在这场战争之上，他们誓要在两个月内占领冰枫氏族全境。
在矮人和冰枫氏族战场的旁边，兽人北部氏族和双头氏族不顾冬天的临近，各自集结重兵于边境地带，准备来一场旷日血战。
而兽人三大部族的主力却在原帝国克兰领的土地上厮杀，年轻的大酋长石坎－银斧已完成对费斯托督军所部的包围，经过近半个月的劝降无果后，一场注定结局的歼灭战于今天正式打响。
也就在今天，卡伦领的特洛菲尔公爵在卡伦城的夏德伊莱堡宣布独立！
他建立的里格罗克大公国成立并正式登上艾兰大陆政治舞台，同时，特洛菲尔公爵当着卡伦领所有贵族的面誓言要一个月之内割下费罗拉的头颅。
大陆中部苏克平原的提尔镇境内，辛达王子率领的四个军团已基本肃清叛军第一军团。
提尔镇重新回归帝国的怀抱！
捷报在这一天传遍了整个苏克平原。
但事实却是，辛达王子得到的只是一座空荡荡的镇子，和几万等着吃喝的镇民……在提尔镇周围包括哈提斯境内大部分地区却是成片成片被践踏的农田和被摧毁的牧场！
现在，摆在辛达王子面前的不仅有军队的补给问题，还有这几万镇民需要养活，甚至于苏克城都出现饿死人的现象。
此时此刻，内阁只剩下了一个声音：
在明年开春之前，结束掉这场该死的战争！
于是，和兽人的谈判正式被公开且进展神速，屯兵在捷费洛草原的兽人军队开始有序的向克兰领撤离。
而辛达王子统领的四个军团也变成五个军团……加上了从捷费洛草原南部撤下来的帝国第四骑兵军团。
另外，内阁和商会同盟的谈判早在14日就已经开始，但相比于和兽人的谈判，这场谈判进展得太过缓慢……在谈判期间，那些商人贡献出来的物资就好像妓－女身上的湿巾一样，只能一点一点的往外挤水。
商会同盟的条件是在让帝国内阁专门为他们的代表增设席位，这遭到帝国上层贵族的强烈反对。
17日，中央帝国和商人的谈判还在继续。
辛达王子接到军部的通告，耶克杰尔军港的副指挥官贝伦－瓦尔趁舰队缺少主帅且军港主力海军都驻防在帝都苏克城的时候，让其部下控制了第一舰队叛变帝国，并投向商人叛军。
虽然，在此之前辛达王子早有丢失耶克杰尔镇和其军港的准备，但他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
年轻的王子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在巴里侯爵的建议下，他打算下令让停留在克鲁领的联合舰队去围剿第一舰队叛徒。
但就在这个时候，费尔德领的军报送到了王子的手中。
同时抵达王子手中的，还有关于帝都苏克城市民疯抢物资的通告。

第92节 矛盾
17日下午，在提尔镇的镇政府大厅内，辛达王子紧急召见了随军的帝国新任军务大臣巴里－威克多侯爵和财政大臣斯图－加拉伯爵。
此时的帝国王子早已没有刚刚接过大权时的意气风发，他用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斯图伯爵：“告诉我今天和商会同盟的谈判结果。”
“毫无进展，殿下。”斯图伯爵不敢把头抬起来。
“那群该死的商人，他们也是贵族，他们的先祖也曾为贵族的荣誉而奋斗终生，难道此时此刻的荣誉对他们来说真就一文不值吗？”辛达王子已经没有怒气可发，他的脸上满是失望的表情。
“殿下，我们不能被商人当成白痴一样玩弄。”巴里侯爵语气低沉：“第四骑兵军团已经抵达苏克城北部，现在，是时候让那些商人明白帝国的主人到底是谁！”
“哦，女神在上，你打算干什么？”斯图伯爵双眼一凸，肥胖的身体从座位上跳起。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你和你的那些商人朋友打算干什么？”巴里侯爵也站起身，他一双冰冷的目光等着斯图伯爵：“任何人，我说的任何人，任何敢挑战帝国权威、挑战皇帝权威的人都必须受到惩罚！”他指着是斯图伯爵的胸口，“如果你还想继续为他们辩解，我现在就让你明白何为帝国的权威。”
“难道在你的眼中，权威只能用杀戮来维持吗？”斯图伯爵毫无畏惧的和巴里侯爵对峙，“杀戮换来的只有无尽的仇恨和商人们的敌视，只有最愚蠢的统治者才会挥舞他的屠刀对准他的臣民。”
“你现在就如同一只狗一样在那些商人面前卑躬屈膝。”巴里侯爵带着讽刺的笑容，“你好像忘记了你的主人是谁！”
巴里侯爵的话把斯图伯爵被气得不行，他全身的肥肉剧烈的颤抖着，右手指着巴里侯爵的胸口，“你……”
“啪”巴里侯爵冷冷的拍掉斯图伯爵的手指，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你别忘记你自己的身份，也别忘记你现在的地位和权势是靠谁得到的！”
“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帝国，现在的帝国需要一场变革才能换来新生，你们什么都不懂，你们天天沉醉在往日的荣誉里不可自拔。”斯图伯爵不顾一切的怒吼道：“如果荣耀能够让帝国重新恢复往日的繁荣，我愿意对它顶领膜拜！”
“嚓”巴里侯爵更神生气，他气得摔碎桌面的咖啡杯，“你在质疑帝国贵族的荣誉吗？你根本不明白何为贵族，你只会用你平民的脑袋来思考问题，荣誉支撑着这个帝国统治称霸艾兰大陆三百多年……”
“我从来没有质疑荣誉，荣誉是至高无上的。”斯图伯爵虽然气愤，但说话的时候依旧很有分寸，“是你们不懂荣誉，荣誉不光是战场上才有的……你们只会对反对你们的人挥舞屠刀！”
“帕特维德大公曾经说过，只有右手持刀左手捧花才能维持帝国的统治。”巴里侯爵说：“我要做的就是提醒商人们明白我们的手里不光有鲜花，还有一把磨得锋利的尖刀！”
“但……”
“好啦，两位……”辛达王子突然站起身。
打算继续争论的斯图伯爵立刻闭上了嘴，巴里侯爵也恭谦的行礼。
王子深吸一口气，冬季的气温很低，他肺叶把这股冰凉的感觉传达至全身以驱散身体的疲惫，然后望着斯图伯爵说道：“我已经命令第四骑兵军团进驻诺玛堡北部平原，这是既定的事实，你不用在说。”
说着，王子又看向巴里侯爵，“第四骑兵军团进驻苏克平原中部地区的主要目的可不光是为震慑商会同盟，同时需要注意的是防止叛军通过罗耐斯峡谷进犯苏克城。”
“放心吧，殿下，您的命令已经传达下去。”巴里侯爵恭谦的低头回答。
“恩……”辛达王子点了点头，然后陷入沉默。
斯图伯爵和巴里侯爵没有再继续争吵，因为，两人都看出来这位帝国的现任统治者还有其他话要说。
几分钟后，
王子抬起头，他先是看了一眼巴里侯爵，然后又把目光迅速移向斯图伯爵，“我这几天一直在思考你前面提到过的……恩，是关于对平民商人捐献钱粮物资的奖励制度。”
“殿下，这……”巴里侯爵脸色巨变。
“侯爵，让我把话说完。”或许是最近这段时间让年轻的王子把怒火发泄完了，他此刻变得很冷静，当他静静的喝下一口冷掉的咖啡后说道：“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事实……商会同盟的实力毋庸置疑，他们现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左右帝国的命运。”
说道这里的时候，辛达王子好像想到什么让他心情郁闷的事情，又突然陷入了沉默。
巴里侯爵喉结鼓动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斯图伯爵面对辛达王子的转变有些意外，他认真的等待着王子接下来的话。
“我曾经想过把这些人全部送上绞刑台……而且差一点就实施了，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斯图伯爵，作为帝国的统治者，我有权利这么做，皇帝的权利比你想象的还要恐怖……但我并不想动用这样的特权。”王子疲惫的脸颊上露出严肃表情，一双泛着冷意的目光盯着帝国的财政大臣。
当斯图伯爵感觉如芒在背般的杀意时，辛达王子脸上又浮现出一片笑容，接着，他用玩笑般的语气说道：“如果我真的那么做的，帝国法院的那些老头子肯定会想法设法把我赶下台，并重新在达内迪夫家族找一个能够继承黄金王座的人。”
虽然，这句话在王子口中说出来很愉快，但面对这个话题，不管是斯图伯爵还是自誉为帝国上层贵族的巴里侯爵都不敢接话。
辛达王子做了一个无趣的动作后继续说：“我的妻子前段时间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商会同盟的势力太过庞大，如果找不到方法处理掉这个组织，那就应该让他们变成帝国的工具’，我这几天一直在思考这句话……”
“但现在他们不想成为帝国的工具，他们妄图成为主人。”巴里侯爵听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恩！”辛达王子点点头，他望着斯图伯爵，“巴里侯爵虽然说得有些夸张，但你得承认，商会同盟的条件太过苛刻，内阁现在不可能有他们的席位。”
“但这是商会同盟的底线，他们害怕成为第二个奥布里顿－鲍勃。”斯图伯爵皱着眉毛，辛达王子的话已经很明显，内阁不可能增设商人代表的席位。
“所以，帝国现在需要有能够和那些商人抗衡的力量。”辛达王子重新坐下并靠在椅子上，“我让拜利总管调查过，平民商人和商会同盟之间有着巨大的矛盾……商会同盟那些人之所以能够赚取数不尽的财富，完全是剥削各地行脚商、中低层作坊老板等平民商人而获取的利益。”
辛达王子和斯图伯爵对视，“你应该对此更清楚才对。”
“我想我明白了。”斯图伯爵点了点头。
巴里侯爵也并没有再反对。
“很好，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辛达王子轻轻拍了拍手，“不过，这个问题我需要时间来说服其他贵族……至少，我们得让帝国的首相站在我们这一边，因为这条法令牵扯到帝国的法律，修改《帝国宪法》是一件大事。”
“您的意思是？”斯图伯爵皱着眉头。
辛达王子说道：“你需要想办法说服那些农场主、作坊老板先捐献出一些物资以应对我们接下里的战争……”
“这肯本就不可能，殿下。”斯图伯爵摇头，“有的农场主甚至比我们的税务员还要精明，他们不是笨蛋。”
“你应该听我说完，伯爵。”辛达王子皱了皱眉，“我可以赋予捐赠者及其家族一定的权利，比如兵役豁免权、劳役豁免权、私人诉讼权，同时我允许他们建立自己的商人工会。”
斯图伯爵双眼已经亮起来，他问道：“尼克公爵会同意吗？”
“他会同意的，他比你更清楚帝国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辛达王子自信的说道：“我甚至可以同意他们购买土地建立自己的庄园，但前提是，他们必须支付一定的商业税。”
听到这里，斯图伯爵突然间醒悟过来。
他突然明白，这些问题根本不可能是由面前这位年轻的帝国王子想出来的。
但会是谁呢？
这个问题的出现的同时，斯图伯爵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时常带着标志的微笑，身材因为伤病而显得很瘦小，他永远都站在前面、走在前面、坐在前面……
是的帝国的首相尼克－里根公爵！

第93节 新的法令
大陆历1215年，帝国历335年12月20日早上七点半。
狮堡皇家仪仗卫队的骑士们穿戴着精美的制式铠甲，裹着厚实的绒毛披风，在帝都冬季第一场大雪的映衬下缓缓走出狮堡军营。
在仪仗卫队是最前面，是刚刚赶回苏克城的帝国财政大臣斯图－加拉伯爵，他骑着带甲的枣红色战马，满是肥肉的脸上堆满笑容。
在斯图伯爵的左右两边各有一名身穿灰色长衫的中年人，两人的骑术并不精湛，他们在和斯图伯爵谈话的时候两只手紧紧的抓着马缰，同时身子下意识的躬着，脸上带着一种朴实的拘谨。
这两人并不华丽的装扮在仪仗队中非常的显眼，他们衣服的领口、胸口和袖口上没有任何花纹或者家族徽章标记。
这是两名平民。
但在今天，这两个人是主角！
在狮堡外的胜利广场上，早已得到消息的年轻贵族和无所事事的贵妇们对仪仗队冷眼旁观，偶尔，会因为两个平民蹩脚的骑术发出轰然大笑。
“斯姆－尔克，普列－扎诺，你们没有必要感到羞耻。”斯图伯爵小声的对左右说道：“他们是在嫉妒你们，他们的笑声越大就证明他们越是嫉妒。”
斯图伯爵叫着两人新取的姓氏，让两人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又一阵大笑过后，左边身体魁梧皮肤有些黑的斯姆－尔克最先反应过来，他的下意识露出行商时候常用的献媚笑容说道：“尊敬的斯图伯爵，您知道的，我们两人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就像一只蚂蚁，我……”
他的笑容中带着烦恼和害怕，更多的则激动和期待。
斯图伯爵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你现在是辛达王子殿下的贵客，很快，人们就会叫你斯姆爵士，你会拥有自己的私兵、庄园以及为你效忠的护卫骑士，如果他们敢对你不利，你可以让你的护卫行驶你的权利，帝国法律会保护你的。”
“爵士！哦，多么美妙的称呼。”右边的普列－扎诺肥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着，他有些激动，因为很快他就会成为帝国的贵族，虽然，他获得的贵族头衔没有执政的权利，但这已经足够。
“是的，一个美妙的称呼，但我们会付出一些代价。”斯姆－尔克心情虽然激动，但他保持着一定的理性，“商会同盟的人不会放过我们，帝国的贵族更恨不得撕碎我们。”
“哈哈，我的朋友。”斯图伯爵抬头笑了笑，“这是一桩生意，不是吗？想要获得高额的回报，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不就是你们所信奉的真理吗？”
“斯姆，你不会是在害怕吧？”普列－扎诺咧嘴一笑，伏着身子对另一边的老朋友说道：“你拥有帝都近三成的手工作坊，只要你愿意，几天后帝都大部分贵族晚上甚至连蜡烛都没得用，一个月后，他们会发现自己连一件衣服都买不起，两个月后，贵族们会发现他们的食物连盐和糖都没有！”
“光靠我们两人不可能做到这些，我们还必须联合更多的人……”
这时，斯图伯爵控制战马快向前快走两步挡住两人对视的视野，他阻止两人的继续交谈，“两位，这些问题我们以后再谈吧，现在我们把正事做完，很快，你们的身边就会聚集起一大堆盟友。”
“但我担心的是，商会同盟的人会拉拢他们。”斯姆皱着眉头，“您应该知道，如果他们和商会同盟的人合作，甚至可以控制整个帝国的贸易市场。”
“那么，你会和他们合作吗？”斯图伯爵依旧带着笑容。
“你觉得我是傻子吗？”斯姆反问。
“但肯定有人愿意当这个傻子。”普列忍不住说道，“当十倍的利润摆在面前的时候，很少有人守得住诱惑。”
“地狱的使者会眷顾这些人。”斯图伯爵咧嘴一笑，然后说道：“好啦，让我们聊一些愉快的事情吧……今天不适合聊这些破坏心情的话题。”
对于这些问题，内阁和狮堡早有办法，毕竟，不管是尼克公爵还是辛达王子都不可能为自己培养敌人。
但斯图伯爵不会蠢到把这种事情告诉身边的两人。
……
仪仗队很快行驶到外城。
在外城区，
斯姆－尔克和普列－扎诺受到的待遇同内城完全不同，街道两边的闻讯而来的工会工人和手工业从业者，在队伍一出现的时候便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他们在为自己的老板庆祝同时也在为自己的未来而高兴，因为从现在起，他们的未来将充满无数的可能性！
仪仗队前面的两人就是他们的奋斗的目标！
斯姆和普列两人的骑术突然变得好了许多，他们两只手随意的搭在马缰上，腰板挺得直直的，脸上也换上了自信的笑容。
两人尽管衣着朴素，但在此时此刻，他们身上的麻布长衫比身后仪仗队骑士们锦袍披风下的威武铠甲还要谣耀眼，甚至于，就连斯图－加拉伯爵都只能在这震天的欢呼声中沦为陪衬。
斯姆保持着最后一丝冷静，他微微侧过头在欢呼声中对斯图伯爵问道：“你们提前泄露了消息吗？或者是，这是你们策划好的？”
“战争让市民们心中堆积不少怨气，他们需要好消息……难道你没有发现，在周围欢呼大多数人其实是你的员工。”斯图伯爵用一种玩笑版的语气调侃着，“你或许应该考虑为他们涨一涨工钱。”
“如果你的承诺有效……当我能够独立开展店铺，他们的工钱可以增加两成以上。”斯姆承诺着。
普列也连忙说道：“如果您能确保劳工介绍所的合法性，工人工会将会完全为您和帝国服务。”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斯图伯爵挺了挺背。
“我们拭目以待。”斯姆谨慎的回答。
普列则眯着眼点了点头。
队伍的目的地是在外城最大的早市广场，斯图－加拉伯爵会在这里宣布内阁和狮堡共同签署的最新法令。
今天，在这个不知名的广场上，帝都所有的平民商人都聚集在这里。
早市上，原本杂乱的市场此刻变得井然有序，泥淋的道路上铺满了碎石，恶臭的垃圾地带堆满了鲜花，随地的粪便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在广场的正中间，一座铺满红地毯的高台尤为醒目。
在高台上，几名身穿黑色长袍的法院代表，以及几名穿着灰色学士长衫的优恩大学的学者，静静站在两侧。
在高台的下方，全副武装的警卫和城防营士兵把手四方，严禁任何人攀爬。
在警卫和城防营士兵的警戒线外，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堵塞在整个广场，更远处的店铺门口、房屋楼顶都挤满了人。
来的人太多了，
多得有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城防营副指挥官亚尔维斯和警卫处代理处长马勒克亲自抵达现场，指挥警卫和城防营士兵维持现场的秩序……
两位帝都暴力机构的掌权者现在很紧张。
因为，奥布里顿侯爵的刺杀事件才刚刚发生不久，如果今天再遇到同样的问题，两人很有可能被法院以渎职罪起诉。
早上九点，
狮堡仪仗队在帝国财政大臣斯图－加拉伯爵的带领下准时抵达广场外的街口。
刹那间，无数的目光都聚集到仪仗队身上，
尤其是在仪仗队前方穿着简单的斯姆－尔克和普列－扎诺两人，他们两人吸引了广场上大部分民众的目光。
在这一刻，市场内嘈杂讨论声戛然而止……
这一刻，广场内的声音很简单，只有寒风吹拂间带动一阵高过一阵的厚重呼吸声，以及仪仗队前行所发出的整齐脚步声。
这一刻，在高台上假寐的法官和学者同时睁开双眼，他们盯着街口出现的那两个平民，随即，两拨人几乎同时拿起随身携带的厚皮纸开始书写。
警卫处的警卫和城防营的官兵第一时间加强的人墙的布控，马勒克和亚尔维斯亲自带领各自最能干的部下快速向街口走去，尽管两人心中的嫉妒几乎要遍布他们身体每一个细胞，但现在，他们需要亲自保证这两个平民的安全。
“嘿，我们的英雄！”在仪仗队附近一个屋顶的年轻人脱下外套一边挥舞着，一边撕心裂肺的大喊，他灰色的眼眸中全是斯姆和普列的身影。
“哇喔”
短暂的安静后，整个市场的民众被这个年轻人的呼喊点燃了激情。
几秒钟后，巨大的欢呼声响彻整个市场上空。
艳丽的花瓣开始在空中飞舞，这是昨天外城区平民商人组织他们的员工在城外枯黄的野草堆里搜寻的，为此，他们发动近两千人以及付出整整一百枚金币。
如果贵族们听到这些肯定会唾之以鼻，毕竟这只是一个连封地有没有的爵士册封而已，但平民商人们却为之欢呼。
只见，那五彩缤纷下，斯姆－尔克和普列－扎诺就好像是在骑士护送下凯旋而归的帝国将军，他们自信的微笑在学士们的笔下定格形成一幅幅优美的画卷。
短短的一百来米，仪仗队差不多走了快十分钟。
斯图－加拉伯爵登上高台的时候，民众们还在欢呼，他并没有阻止这样的欢呼。
今天的仪式只是一个形式，
一个向民众表达内阁决议的仪式。
伯爵在欢呼声中打开巨大的羊皮纸卷……
这一刻，嘈杂欢闹声再一次戛然而止，高台下最前面那些真正有钱的商人老板这兴奋莫名。
“帝国历335年12月20日，
出于帝国商人对这场战争做出的贡献，帝国内阁在尼克公爵及其他内阁成员的表决下，发表如下法令，
第一，……”
‘法令’的内容很多，但大多的是歌颂这场战场和赞美商人们对这场战争的支持。
不过平民们喜欢这样的内容，每当斯图伯爵赞美市民为这场战争做出的贡献时，在场的民众都会发出一阵阵欢呼。
当然，这样的效果也跟斯图伯爵和商人们提前的安排有关。
半个小时后，
斯图伯爵的抑扬顿挫的声音突然停止，
当民众再次欢呼过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大喊道：“此法令，将于帝国历335年12月20日下午两点正式生效！”

第94节 失陷的费尔德领
12月22日，提尔镇外前线营区。
刚从帝都赶到营区的拜利总管正在辛达王子的私人营帐内汇报新法令发布后的详细情况，辛达王子听得很认真，他不时会打断拜利的汇报问一些详细情况。
辛达王子不关心平民商人对他们新头衔的看法，他关心的是那些捐献的物资以及商会同盟现在的动作。而拜利总管从劳博特加冕为帝就一直在为狮堡服务，他很了解统治者们最喜欢听的是什么。
所以，在这长达一个小时的汇报中，不管是拜利总管还是辛达王子都显得很轻松，当然这也得利于新法令发行后民众的支持。
两天前早市上那场盛大的仪式，斯图伯爵向商人们展示出内阁给斯姆－尔克特意签署的公会证明后，平民商人们当天下午就从他们‘秘密’的仓库调派一批物资运抵狮堡。
根据财政部的统计，新法令发布后仅仅两天的时间，外城区就新开近五十家店铺。
而聪明的斯图伯爵很快就抓住这个机会，让斯姆－尔克组建了公会同盟，并开始向市民们以正常市价提供日常用品、小麦、面包等。
帝国发行的钱币终于再一次在市场上开始流动，它带动市场上的物资运转也激活了帝国的财政税收。虽然，现在这些收入对于帝国军费来说只是沧海一粟，但至少让帝都的市民们看到了希望。
现在，商业公会证明不再是商会同盟的专利，平民不再只是低贱的生产者，他们在新法令的保护下成为了新的掌控者，并打破了商会同盟的垄断。
当拜利总管汇报完之后，辛达王子便问：“那些物资何时能运抵前线？”
“粮草补给最多七天之内就会运抵提尔镇，其他需要加工的战备物资，如生铁、铁木、焦油等则需要一点时间。”拜利回答道：“恩……新成立的公会同盟仓库里还有一些魔法材料和成品的军械武器，但这些东西都是商会同盟前段时间采购的，而且在新法令发布之前平民持有这些东西数量过多是违法的……”
“但现在是合法的。”辛达王子盯着拜利，“是法院那些家伙在发难吗？”
“是的，多半是商会同盟的人向法官们提供的消息。”拜利无奈的笑了笑，“现在法官们把这批物资扣在了警卫处。”
“哈哈！”辛达王子被气得发笑，“难道那群老头不知道前线战场需要这批物资吗？”
“您知道的，他们只关心他们手中的《宪法》。”
“那就让他们多关心关心这场战争……”辛达王子指着轻轻抚摸着他的指挥剑，“写信告诉尼克公爵，让他以‘全面战争状态’的名义征缴这些物资。”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同时告诉那些法官，前线有些士兵违反了帝国的法律，让他们派出至少十名法官前来协助我。”
“是，殿下。”拜利脸上也露出了同样的笑容。
王子的笑容并没有保持很久，他现在心里最想知道的商会同盟的态度，于是他问道：“商会同盟现在在干什么，和他们的谈判进行得怎么样？”
拜利说：“邓普拓子爵努力在寻找新的合作伙伴，不过，斯图伯爵用事实告诉了他，这是内阁的‘生意’！”
“那些平民真的能够抗衡商会同盟吗？”辛达王子不可置信。
“在之前，我们都在担心这个问题，不过，当您真正了解这些平民商人后你会发现，他们比那所谓的商会同盟能量更大。”拜利这一次回答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望着王子的脸色，“这么说吧，其实商会同盟近七成的商品都需要靠这些平民商人来获取！”
“哦，是吗？”辛达王子并不是愚笨之人，他一点即通，“你的意思是说，商会同盟的成员依靠贵族的身份把持着帝国商品贸易销售的所有渠道，以此来控制帝国的农牧场、果园、手工作坊，甚至是食盐和白糖等等物资？”
“是的，您猜得一点都没错。”拜利点头，“在过去的一百年内，商会同盟几乎垄断了商品贸易的销售。”他说道这里的时候耸耸肩，半开玩笑的说道：“如果您前段时间真下令绞死他们的话，您差不多就获得了帝国近一半的财富！”
“这群该死的蛀虫，地方领地的贵族肯定是把他们手中的资源全部换成了金币，来逃避税务官的视察！”辛达王子很快就想到这其中的猫腻，“该死的，那些是属于帝国的财产，他们都该下地狱！”
“是的，殿下，所以，斯图伯爵建议提高商业交易的税收。”拜利低声说道：“根据那些平民们的供述，前段时间我们征收的战争税其实对于贵族商人们来说不算什么，他们贸易所获得的利润远远高于对战争税的付出。”
拜利小心翼翼的观察自己的新主子，“根据斯图伯爵的推断，商会同盟以战争为由哄抬物价在这几个月内榨干了帝都市民近十年的积蓄，保守估计有近一百万金币！”
“呼”王子吐出一口闷气，他在控制自己的怒气，好半响后才吐出一句话：“斯图伯爵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财政部建议设立专门监管商路贸易的机构，同时多增设类目税收。”拜利努力回忆着，“根据斯图伯爵的意思，以后如果有人再哄抬物价的话，高出市场价格所成交的金额需要交纳超过百分之五十税目……恩，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具体的情况，只有等斯图伯爵向你汇报。”
辛达王子对这方面也不是特别了解，他只能皱着眉头把拜利的话在脑海中过一遍，最后，他皱着说道：“斯图伯爵对付不了商会同盟的人，上一次他就被耍得团团转，还有帝国上层贵族也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尼克公爵，让尼克公爵返回帝都，内阁现在需要他坐镇。”
“克温镇……”
“克温镇交给耐普多侯爵。”辛达王子说道：“告诉尼克公爵，我同意卡伦领特洛菲尔公爵的请求，我会在半个月后公开承认卡伦领的独立！”
拜利闻言不由得愣了愣，好几秒钟后他才回答道：“我即刻去办。”
辛达王子疲惫的挥了挥手，
一阵冷风过后，拜利离开了营帐。
而年轻的王子则望着门口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种疲惫的神态。
他在叹息这个帝国多坎的命运，也在叹息自己的无能。
他记得在几个月前，自己还在嘲讽帝国贵族的无能和父亲的懦弱。
但当他自己坐上这个位置的时候却发现……他更加的无能。
“呼呲”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冷风突然灌进王子的私人营帐，铁盆中火红的火焰开始来回摆动，站立许久的王子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后向帐门口望去……是侍卫长森普－雷吉爵士。
“殿下，费尔德领传来了消息，恩……不好的消息。”森普－雷吉爵士快步走向辛达王子，“费尔德领已经全部陷落，埃里克公爵的‘大撤退’计划也并不顺利。”
“什么意思？”王子从座位上站起。
森普－雷吉脸上带着愤怒，“有人策反了埃里克公爵任命的军事协调官鲁埃－伊泽！”
“埃里克公爵的首席顾问？”辛达王子脸上带着震惊。
“是的……因为有贵族不满鲁埃－伊泽的撤退计划，在诺玛堡内刺死了他的妻子和两个女儿。”森普－雷吉的家人也在色雷克堡，他能理解那些贵族的感受，但他不能理解他们的做法，“因为那些蠢货做的蠢事，我们白白葬送了两个兵团的战士。”
“现在费尔德领是什么情况，精灵的主力部队在什么位置？”辛达王子尽量保持着冷静，“让巴里－威克多侯爵到议事军帐，还有我的参谋团。”
……
十分钟后，
提尔镇前线营区中军议事军帐内，森普－雷吉爵士在一张帝国全境地图上比划着，“精灵的主力攻下费尔德城后迅速包围并攻占了提尔曼堡……”他看着参谋们在地图上慢慢推演后，又继续说道：“昨日，鲁埃－伊泽带领的叛军已经抵达曼威斯大峡谷。”
“精灵的主力现在在什么位置？”巴里侯爵大声的问道。
“昨天之前还在提尔曼堡。”森普－雷吉不确定的回答，“也许现在已经给抵达曼威斯大峡谷。”
“埃里克公爵手中有多少兵力？”巴里侯爵再问。
森普－雷吉说：“不到两万，不过曼威斯大峡谷易守难攻，以两万兵力防守那里足够。”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精灵的大军横扫了整个费尔德领，你认为仅凭两万残兵能够防守他们多久？”巴里侯爵脸上显露出凝重的表情，“让第四骑兵军团急速向曼威斯大峡谷增援，要快！”他盯着辛达王子，等待着对方的抉择。
“好！”王子并没有过多的考虑。
巴里侯爵在王子点头的瞬间立刻丢出一把传令剑给一名参谋，“快让我的传令官行动起来。”说着他又看着王子，“斯图伯爵返回帝都筹集的物资什么时候能够抵达前线。”
“七天之内……”
“太久了，三天之内必须抵达。”巴里侯爵手中的军鞭指着艾鲁克堡，“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即刻命令大军向艾鲁克堡发动进攻。”
“精灵的舰队很有可能带领庞大的军队登陆耶克杰尔军港！”一位年轻的参谋突然说道：“比起强攻曼威斯大峡谷，登陆耶克杰尔军港才是精灵最好的选择。”
巴里侯爵闻言浑身一震，他没有去训斥年轻参谋无礼，而是以最快速度冲到地图旁拿着炭笔在上面画来画去，随着一条深红色的进攻路线逐渐清晰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尽快联系克鲁领联合舰队的阿克子爵，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耶克杰尔军港。”巴里侯爵低吼道。
“联合舰队的指挥权限在培迪男爵手中。”辛达王子皱了皱眉，在他的内心深处，其实不想让培迪介入到中央帝国的战事。
巴里侯爵当然清楚王子心中的想法，毕竟他也曾经年轻过，也曾经嫉妒过比他优秀的人，如果在平常时候他会考虑收回建议，但现在不是平常时期。
老侯爵深吸一口气后沉声道：“培迪男爵名义上是第一舰队的指挥官，第一舰队的叛变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说，他都有责任处理耶克杰尔军港的事务！”
“但是……”
“殿下，这件事关系帝国的安危！”

第95节 尼克－里根
克温镇，
尼克公爵接到辛达王子参谋团发来的信件后唤来了耐普多侯爵，两位老人在狭小的办公室内相视一笑。
“王子殿下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愿女神能够保佑他好远。”耐普多侯爵语气中带着调侃。
“这是统治者必须经历的一个阶段……他需要学会区分现实和梦想。”尼克公爵平静的整理着办公桌上的文件说道：“我们能做的很有限，帝国已经不是以前强大得可以无视一切对手的帝国……”
公爵说话的声音越说越小，正当耐普多侯爵打算接话的时候，他语气一转问道：“劳博特皇帝陛下坠马案子查得怎么样？”
耐普多侯爵一怔，想了想说道：“唯一能够证明的是，陛下的马鞍被人动过手脚，而且，陛下应该不是当场死亡……虽然坠马地点的悬崖很高，但以皇帝陛下年轻时锻炼出来的战士体魄再加上禁卫里面的圣骑士，就算那块尖石就算换成钢块也不可能伤得了陛下的皮肤，更何况是直接插入心脏，
当然，也不排除皇帝陛下因为常年缺乏锻炼而导致体能下降，以至于不能及时钢化皮肤，但这种可能性非常低，况且，皇帝陛下身上还有魔法师特意制作的防御道具。”
尼克公爵点点头后问：“你怀疑谁？”
“现在最值得怀疑的人是第一个抵达悬崖下现场的坎普男爵。”
“坎普男爵怎么说？”
耐普多侯爵无奈的说道：“他坚持声称当他抵达悬崖下的时候皇帝陛下已经死亡。”
尼克公爵皱着眉头，“其他近卫的口供呢？”
耐普多侯爵轻声回答：“基本上和坎普男爵的口供一致，我有的时候甚至怀疑陛下是真的是意外坠马身亡的。”
“没有人能够买通所有的近卫……但两三人还是可以的。”尼克公爵冷静的分析：“注意查询皇帝陛下出事之前他的近卫部队中谁外出的军营次数最多，不要光把目光盯着坎普男爵身上，试图找一找其他目标。”
耐普多侯爵闻言立刻便说道：“坎普男爵在皇帝坠马之前，会经常去找第一军团军团长得文－庞博伯爵。”
“得文－庞博？”尼克公爵双手一抖，“你现在在调查他吗？”
“只是简单的暗查，没有太大的动作……但我想应该不会是得文伯爵，所以也就没有知会你。”耐普多侯爵解释道：“不过，在得文伯爵的身边有‘光辉力量’的圣骑士在活动。”
“‘光辉力量’在这十多年里遍布整个帝国。”耐普多继续说道：“就连劳博特皇帝陛下出事之前，‘光辉力量’的一部分残余力量依旧在为他服务。”
“亚尔曼现在有消息吗？”尼克公爵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废话。
“没有，他就好像突然蒸发了。”
尼克公爵说道：“看来，我们需要安排专门的搜捕队对他进行搜捕。”
“你认真的？”耐普多侯爵一怔。
“我们手上不是有一个很合适的人选吗？”
“坎普男爵？”
“你觉得怎么样？”
耐普多侯爵双眼一亮，“以渎职罪将他流放，然后再给他搜捕任务！”
尼克公爵脸上不见任何波动，他沉默了几秒后说道：“这个案子要一直查下去，还有切斯特公爵的案子，但警卫处和内阁都不适合插手，所以，只能交给你，我的要求很尖，我不会给你设定时间限制，你需要做的就是尽全力查出事情的真相，然后将那些凶手一个个干掉！”
“皇室的威严和贵族的尊严允许任何人玷污！”尼克公爵表情凝重，“你可以用一切方法来查办这个案子，我会在内阁支持你，你调查出来的犯人不必移交法院，你可以直接处理掉他们。”
劳博特皇帝的死亡肯定不能定性为刺杀事件，而切斯特公爵的刺杀也早已把‘抓到的凶手’交给了卡伦领，所以，两件案子不能明着调查。
“我明白了。”耐普多侯爵凝重点了点头，“可惜格斯艾尔爵士死得太早，不然肯定能从他的嘴里套出一些东西。”
格斯艾尔爵士的死亡谁都能猜测到是怎么回事，劳博特皇帝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人活着出现在内阁的审讯室，所以，尼克公爵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说道：“你们调查的经费由从克鲁领走，我已经知会培迪。”
“这……”耐普多侯爵很想说这不符合规定，毕竟经费由克鲁领支出的话，那么间接的，他所负责的调查队也就基本上服务于里根家族……而非帝国！
“就这么定了。”尼克公爵不给耐普多侯爵说话的机会。
耐普多侯爵没有再反驳，他笑道：“希望你不要太吝啬。”
公爵耸耸肩，“这得取决于你的调查进度。”
两人都各自笑了笑，但这一次，两人的笑容不再像刚开始那样默契。
接着，两人便陷入沉默。
尼克公爵收拾着办公室内自己的私人物品，耐普多侯爵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几分钟后，
尼克公爵好似突然想起什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望着耐普多侯爵：“杰弗里德主教是什么态度，他还是坚持解散圣骑士军团吗？”
“是的，他说圣骑士不会加入到帝国的任何一场内战中来。”耐普多侯爵苦笑。
“圣骑士军团和魔法师军团是帝国两大支柱，现在德瑞克法师塔已经宣布独立，圣骑士军团不能再出现意外。”尼克公爵皱着眉毛，“兽人的谈判耽误了我大部分时间，以至于没有和杰弗里德主教好好谈谈，现在，我更没有时间，所以，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尼克，这可不是好差事。”耐普多明显缺乏信心。
“精灵的攻势是最好的理由，如果精灵登陆苏克平原，杰弗里德主教没有拒绝的权利。”尼克公爵说道。
“你相信巴里侯爵的推测？”
“当然，你要说服圣骑士们信服这个消息……辛达王子还没有加冕，圣骑士军团不会服从他的命令，这群骑士现在没有效忠的对象，如果再没有对手，就算杰弗里德主教站在我们这边，留下来的也人也只会像安库要塞那些圣骑士一样毫无凝聚力！”尼克公爵脸上带着遗憾的表情。
这确实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帝国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能真正领导圣骑士军团的人物，‘光辉力量’在十三年前勉强可以让这些骄傲的骑士信服，但现在‘光辉力量’只是龌蹉的代名词。
“我会尽力说服他们。”耐普多侯爵接过这个任务，而且也只有他能接下这个任务，因为，在帝国上层贵族间有默契……帝国现任首相和皇帝是禁止接触圣骑士军团和魔法师军团的高层。
而现在，尼克公爵已经和魔法师军团（独立后的德瑞克法师塔，已更名为永恒之翼）联姻，如果再频繁和圣骑士军团高层接触，这无疑是在触碰帝国上层贵族间那脆弱的平衡协议。
“是必须说服他们。”尼克公爵面露严肃。
“好吧，如果精灵真的登陆耶克杰尔军港，那么，圣骑士军团的战旗必定会出现在战场之上！”耐普多侯爵挺了挺腰，用肯定的语气保证着。
“很好。”尼克公爵把一个黑色的皮革箱子放到办公桌的烛光下，走出办公区域的范围与耐普多侯爵面对面站着，“我的朋友，现在克温镇就交给你了。”
帝国首相露出一副疲惫神色：“战争打到目前这个样子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现在卡伦领的特洛菲尔和克兰领的石坎－银斧心思都不再我们这里，但……谁都不敢保证永远都是这个样子，所以趁着这个冬天加固一下克温镇周边的防御吧，
还有，诺玛堡不能丢，我会让埃里克公爵直接和你联系，如果曼威斯大峡谷的战争出现问题的话，你不用通过军部可以直接把让克温镇的士兵增援过去。
同时，你还需要注意艾鲁克地区的战争，巴里侯爵虽然指挥经验丰富，但他喜欢冲动的坏毛病总是改不了，你必须时刻注意他这个坏毛病发作，
最好，愿女神保佑你，我的朋友！”
“我记住了。”耐普多侯爵郑重的点点头，“女神保佑你，尼克。”
两人握了握手，然后再一次相视一笑。
耐普多侯爵望着尼克公爵，望着对方两鬓间的白发，心中满是感概。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当年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现在也变成了和他一样的老人。
耐普多很了解他的这位老朋友，在对方年轻时在帝国第一军团任职的时候，耐普多当时的职位是第一军团的参谋长。
那个时候，这位帝国的稳重和谨慎就让耐普多非常欣赏，以至于后来在尼克选择支持劳博特皇帝的即位战争时，他毫不犹豫的加入到劳博特的阵营中来。
而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现在，帝国上层贵族在流传着尼克想要取代达内迪夫家族的传言。
耐普多侯爵不知道自己这位老朋友有没有这样的想法，如果有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站出来支持他，因为，他觉得那位刚刚成年的帝国王子不可能有能力带领帝国走出困境。
帝国上层贵族家族经过三百年的洗礼留存到现在的，基本上没有了所谓的绝对忠诚……因为绝对的忠诚的结局意味着死亡和毁灭！
但耐普多侯爵心里更清楚，尼克公爵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至少，现在还没有……当劳博特皇帝突然坠马身亡后，尼克公爵做出的一系列决定可以说明一切。
“咔嚓”
在耐普多侯爵胡思乱想间，首相办公室的房门被打开，首相助理克尔曼快步走了进来，并在尼克公爵的示意下拿走了放在办公桌上的黑色皮箱。
尼克公爵背对着打开的房门向耐普多侯爵说道：“希望能够尽早结束这场战争。”
“我希望明年春季我们能够在帝都相见。”耐普多脸上浮现出笑容。

第96节 实验室
艾兰大陆上其他地区弥漫的硝烟没有影响到大陆东北的克鲁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正在忙着战后的重建。
巴兰镇，培迪下令强开海路并打通与蛮族的贸易后，军港船坞的商船订单一下子就排到明年的下半年。
在码头废墟上，战后碎石都还没有来得及清理，运夫走卒们就已经聚集起来。
12月5日，和地精谈判结束后，财务总管伊蒙德男爵受命负责巴兰镇重建工作，费雷德上校统筹守备军团清缴周围地区战后不愿意回归村镇的山匪和海盗，联合舰队第一支队配合扫清海路。
12月15日，地精方面传来消息，他们三大亲王之一的克伦耐特亲王的船队即将拜访巴兰镇……这位策划入侵克鲁领远征战争主要人物，打算亲自到克鲁城面见培迪商谈俘虏问题。
培迪非常重视这件事情，他在得知这一消息的第二天，便命令刚刚结束谈判正在往克鲁城赶路的外务官毕普爵士返回巴兰镇，同时，他任命他的首席顾问哈迪斯爵士为他的全权代表前往巴兰镇迎接克伦耐特亲王的到来。
哈伦斯高地，
广袤的嘉米奇草原上，满是忙碌的身影……
兽人和地精的俘虏正在忙着清理淤泥、开坑荒地，等待明年春天的到来。
表面上，是一片和谐的景象。
但暗地里，哈伦斯堡的顿纳家族和碧恩堡地区博格家族的矛盾，随着荒地的开坑越演越烈。不过，所幸的是，双方领主都在顾忌战后领民的情绪和几万兽人俘虏，所以，大规模的军事对抗并没有发生。
在培迪赶回鲁克领后，立刻遣散哈伦斯堡和碧恩堡两个军团中的四个兵团，并派出自己的家族中老一辈的贵族伦丁－里根爵士作为调停者调停两家的矛盾。
同时，在12月22日，培迪以监督兽人俘虏为由，让他的近卫军团第一兵团进驻嘉米奇湖，并任命卡瓦尔堡骑士卫队卫队长格里克爵士作为这支驻守部队的最高指挥官。
当这支派遣部队走出卡瓦尔堡的时候，不管是哈伦斯堡的杰伯克－顿纳子爵还是碧恩堡的杰克夫－博格伯爵，都看出了这位刚刚掌管克鲁领大权的年轻统治者的决心。
随后，两个家族都遣散了各自在嘉米奇草原上的军队。
……
克鲁城西南，魔法师部队驻地内。
“轰”
几乎每天都会想起的爆炸声再次响起，不过，周边路过的市民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往那高高的围墙方向望去，但每次等待他们的都是周围卫兵的呵斥。
培迪特批的试验场地内，耐玛小姐一脸兴奋的望着远处地面上的深坑，周围刺鼻的味道让她异常的激动：“赞美魔网，这简直比任何魔法都要刺激！”
“魔网可给不了你炸药的配方。”一个非常尖锐的声音在耐玛小姐身边响起，这是地精特有的声音是……只见，一名身穿着灰色棉衣，把自己包裹得像是绒线球一样的地精正在一张厚皮纸上用炭笔做着记录。
奥米奇，原入侵克鲁领的地精雇佣兵首领，现在是培迪的俘虏。
这位原来的佣兵首领因为不想在嘉米奇草原上天天对着黄土和米粥，在半个月前培迪视察哈伦斯高地的时候和培迪完成了一桩交易。
奥米奇用他的知识换取了相对的自由和美味的食物。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交易的对象早已在窥视他脑海中的知识！
“这次的威力不错，相当于一个复合型战斗魔法。”耐玛无视地精的话，“这是魔网献给我最好的礼物。”
奥米奇耸耸肩，他已经没有心情去纠正这位人类小姐的信仰。
“但防水性还是不行。”培迪这段时间经常会跑到这里来，他指着爆炸点旁边的水坑中没有引爆的管制炸弹，“我需要在任何环境中都能使用它，不然，这个东西最多只能用来偷袭，毕竟在正面战场上，随便几个魔法师就能终结他的破坏力。”
“这已经是最精密的导管，我的大人。”奥米奇无奈的摆摆手。
“难道就不能取消导火索吗？”培迪问。
“取消导火索怎么引燃？”
“可以……”培迪脑海中回想起上一世的手雷，但模糊的记忆给出的东西并不多，所以，他的话到嘴边也只能咽回肚子。
“或许我们可以用魔法。”耐玛提议。
“如果用魔法，还需要炸药做什么？”培迪摇头，“它的最主要特征就是能够提供给普通士兵使用……想想吧，当军团每一名的普通士兵施展出如同魔法般的破坏性攻击后将是什么样的场面。”
“血肉横飞的场面。”地精奥米奇不合时宜的说道：“那是令人讨厌的场面。”
两人都下意识的无数这位地精的废话，耐玛说道：“我明白您的想法……所以，我的意思是说，动用一些手段让普通人也能施展出魔法，比如霍科群岛缴获的那批魔能武器。”
说道这里的时候，这位魔法师小姐脸上因为激动而通红，她盯着培迪：“魔法和炸药相结合，哦，多么美妙的想法！”
“实验组那边有结果了吗？”
这是培迪问的，他前几天见识过霍科群岛运来的那批武器的威力。
是实话，他非常失望。
那些武器仅仅只能用来对付普通人，且效果欠佳。
但培迪看好的它的发展方向，两世的经历让他本能的认为，魔能将是这个世界发展的主要方向。
以至于，他对另一边实验组的进展格外的关心。
“进展缓慢……”耐玛低头思考了几秒，“我们需要破解它存储魔能的材料。”
奥米奇闻言停止了记录，他望着培迪说道：“我听过这个东西，在克伦耐特亲王殿下的收藏库里有一把这种武器，制作者它的人把它称之为魔能手杖，原理有点类似于蛮族的图腾战士，不同之处在于蛮族人是把他们的身体当做魔能的储备库，而魔能手杖则是把一种物品当做媒介。”
耐玛点点头，“只需要掌握最简单魔法知识的普通人，就能把储存在魔能材料内的元素力量通过事先勾画好的法阵实现元素魔法化，从而进行攻击！”
奥米奇立刻附和：“是的，我听说普通人只需要简单学习一个月后就能熟练的使用这种武器。”他望着培迪：“能给我看看那些武器吗？”
“你还懂魔法吗？”培迪下意识的问道。
“不，我是说，我想要看看那个可以吸收元素能量的东西。”奥米奇说：“我以前就对它就比较感兴趣……我做过专门的研究，但具体的实物我没有见过，狼人把它看得很紧，任何外人都没办法进入到他们的内岛之中。”
“那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材料，有一部分紫金粉和蓝晶石，但其他的东西我一无所知。”耐玛小声的说道：“他们的魔法构件图和精灵的自然魔法非常相似，但很多地方又和我们人类的魔法阵一样……”
“紫金粉和蓝晶石，还有雷树须渗透在其中。”奥米奇双眼一亮，“它的内部是不是有很多黑色的硬木般坚硬的网状物品？”
“是的！”耐玛点头。
“我的研究没有错！”奥米奇兴奋的原地起跳，落地后望着培迪：“尊敬的培迪男爵，请您无论如何也要让我看一看。”
“你就是为此而来的。”培迪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第97节 帕特维德
‘魔能手杖’半米来长，相当于一柄短剑的长度，漆黑的握柄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魔法符文，顶端镶嵌着紫蓝色婴儿拳头大小如宝石一般的物体。
实验组的魔法师们把这物体称作‘魔能水晶’。
魔能水晶储存的元素属性取决于其表面雕刻的魔法构件图，其存储的魔能力相当于一位精神饱满的普通魔法师一天能够动用的魔法量总和。
魔能手杖上的法阵很单一，大多都是基础的攻击手段，如火球术、冰锥、地刺等等，当然，也有辅助性的基础魔法，如元素盾、水系清理术和治疗术。
普通人只需要掌握并调用上面雕刻的法阵就可以，且只需要一丢丢精神力，其简单程度比掌握普通魔法装备的使用还要简单。
“叮”
奥米奇用他的手工钳轻轻的敲击魔能水晶，发出一种非常清脆且听起来让人神情愉悦的低音。
但除培迪之外，其他两人的注意力明显不在悦耳的声音上，耐玛看着魔能水晶上面的构件图说道：“它非常坚硬，其硬度在一定程度上超过精钢。”
“和我的猜测一样，狼人们居然掌握了紫金矿的锻造技术。”奥米奇眼中透露着一种莫名的惊奇，“这是类似于的矮人的锻造技术，经过一定的改良技术……这是当年前耶里卡尔殿下提到过的技术，没想到居然先让狼人和暗精灵研究出来。”
“耶里卡尔？”耐玛下意识的问道：“你们的建国者？”
奥米奇回答道：“是的，你们也可以称他为帕特维德大公，帝国的人都喜欢这样称呼他。”
“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培迪面露严肃。
“哦，好吧，看来你还不知道。”奥米奇望着培迪，“三百多年前，你们帝国的传奇人物帕特维德大公曾游历到克拉克利群岛，帮助我们先祖驱赶野兽、建立城市，同时他还教会了我们的很多神奇的技术。”
培迪和耐玛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奇。
“这是玩笑，对吗？”耐玛问。
“很抱歉，这是事实！”奥米奇耸耸肩，无奈的说道：“这是一百多年前就被求证的事实，当时，我们的商人在帝国看到帕特维德的雕像后，花费重金在帝国上层贵族那里购买到帕特维德大公的魔法照片，而照片上的人就是我们的‘建国者’耶里卡尔殿下。”
在耐玛和培迪惊奇的眼神中，奥米奇继续说道：“魔能水晶的原理在耶里卡尔殿下的笔记中早有记载，但当时我们没有技术支持这一原理，没想到的是这种东西居然首先出现在狼人的手里。”
地精叹了一口气，“我很早就听说米沙王国的暗精灵们，在这两百年间游历大陆学习各族的知识和经验……看来，他们比我们更有毅力！”
“等等……”培迪盯着奥米奇，“你刚才说帕特维德大公曾经游历到克利克拉群岛，并帮助你们建立了国家？”
“是的！”奥米奇肯定的点头。
“但我得到的消息是帕特维德大公当年在兽人部族失踪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而且，我不认为以当时大公的年龄还有时间帮助你们建立国家。”培迪和奥米奇对视，“你们和兽人不同，我们的商人天天和你们打交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帝国方面不可能不知道。”
奥米奇“哈哈”大笑，“您为什么会认为帝国方面不知道帕特维德大公的消息？我尊敬的培迪男爵，有的东西是永远都不会存在于书中。”说道这里，他收敛笑容，“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科里卡尔殿下当年在克利克拉群岛上至少逗留超过二十年！”
“这根本就不可能，除非动用禁术，但禁术……”
“不必动用禁术，大人。”耐玛突然出声，“您难道忘记精灵的存在？这群自然爱好者可不是天生就长寿的。”
“自然魔法？”培迪一怔。
“是的，在德瑞克法师塔的记载中，帕特维德大公和精灵的关系密切，他会使用精灵魔法并不奇怪……”耐玛解释道：“甚至有些魔法师怀疑，帕特维德大公本来就是精灵！”
“他们的想法和我一样！”奥米奇突然插嘴。
“三百年前的三族大战可是由帕特维德大公挑起来的，而且，最主要的征伐目标就是精灵国王。”培迪皱着眉头。
“历史可以作假的。”奥米奇仰着头。
“恩……”培迪不愿意相信帝国的历史是假的，他看过里根家族内部《通史》，里面记载的内容虽然有得可帝国正史有些出入，但大体上是一样的。
年轻的统治者皱起了眉头，
他在思考！
旁边的地精和女魔法师都识趣的闭上了嘴。
十多秒后，培迪看向奥米奇，“好吧，我相信你……你刚才好像说过，帕特维德大公留下过许多的技术。”
“是的，当时耶里卡尔殿下走的很匆忙。”奥米奇点头。
“笔记呢？”培迪问。
“由三大亲王保管，他们每过十年会选择技术精湛的技师研习上面的技术。”奥米奇解释着，他指着远处的爆炸痕迹，“那个东西就是耶里卡尔殿下笔记中留下的技术。”
“哦，女神在上！”培迪眼皮不由得狂跳，他做出一个祈祷的手势后说道：“我需要你学习过的所有技术。”
“你是想雇佣我吗？”奥米奇双眼放光，“那么，大人，首先你得先解除我俘虏的身份。”他想要恢复自由，他想要去酒吧喝酒，然后驾驶帆船在海上航行。
“要签署合约吗？”培迪没有拿俘虏的身份来胁迫奥米奇。
“当然！”奥米奇重重点头，“但首先，你得说服克伦耐特亲王殿下，我的他合约还没有到期。”
“我会让我的外务官专门办理此事。”培迪暗自记下这件事情。
“你能够告诉更多关于帕特维德大公的事情吗？”女法师对这位传奇人物感兴趣，“特别是关于他的魔法著作，你有吗？”她迫不及待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奥米奇摊摊手，“很抱歉，殿下没有留下那怕一丝关于魔法的著论。”
“大人……”年轻的声音打断了三人的交谈，是培迪的副官奥特伍德骑士，身上厚重的铠甲因为他的小跑在‘哗哗’作响，“大人，考利尔阁下在外面找您，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报告。”
“考利尔？”培迪心中一动，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的回应了一句：“知道了。”随即，他对奥米奇说道：“我每天晚饭过后会腾出半个小时的时间，你可以在那个时候给我讲解你们的历史。”说着，他又看向奥特伍德骑士，“记住我说的话。”
“是，大人。”两人同时答应。

第98节 警察局
考利尔最近的日子过得挺滋润，整个克鲁城和卡瓦尔堡的人，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只要是认识他的，见到他的时候都会尊称一声‘阁下’。
在半个月前，他的主人培迪－里根男爵召集克鲁城贵族，建立一个类似于帝国警卫处的部门，取名为警察局，而考利尔被培迪当场任命为警察局的局长。
这个部门的职责主要是维持克鲁城以及下辖城镇的治安问题，所有警员以《帝国宪法》和《克鲁领行政条例》为办案基准，在这一标准下培迪赋予警察局可以直接查办克鲁领下层贵族和中低级官员的权力。
整个部门的组建并不算太过困难，克鲁城城防营巡查处的职能和警察局基本是一样的，培迪只需要一道命令把城防营巡查处整个分离并调入警察局就行了。当然，城防营巡查权利也一同被调入警察局，从此之后城防营只负责城市防务问题。
巡查处的人不会拒绝这样的命令，因为培迪设立的警察局是卡瓦尔堡直接下辖机构……换句话说就是，警察局的行政级别已经和骑士卫队对等。
当然，这仅仅是名义上对等……骑士卫队成员素质和组成结构就算让警察局花费十年的时间都不一定赶得上。
为此，培迪任命了唐莱特为第一副局长兼行动调查处处长，培迪需要唐莱特和他麾下圣骑士来增强警察局的整体形象，也需要经验丰富的秘密探员。
……
设立警察局的想法，早在培迪接任克鲁领军政权柄的过程中查处雷泽斯特－博格伯爵刺杀案子的时候，就已经在脑海中酝酿，但当时培迪对克鲁领根本不了解，也就没有贸然提出来。
而现在，他有一支精锐的近卫军团和重骑兵兵团握在手里，拥有这样的力量后，他可以在他的职权范围之内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
不过，培迪也并不是独裁决断，
他先后召见过巡查处总长泰夫－查特爵士，城堡总管赫曼以及军情处处长丹门男爵进行单独谈话后才下定的决心。
三人给培迪找出了理由：
第一，克鲁城内因为暴涨的城市人口所导致治安问题，已经不是巡查处能够轻松解决掉的问题了，再加上这场战争过后，克鲁领地区横行的盗匪和日渐严重的犯罪问题。
这是泰夫－查特爵士现在面临的问题；
第二，领地贵族和商人对中央帝国的叛乱的态度……根据丹门男爵提醒唐莱特的暗中探查后发现，克鲁领暗中勾结商人叛军的投机者不在少数。
这是军情处面临的问题，但他们没有相关权利解决这一事件；
丹门男爵和培迪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件事交给骑士卫队去调查，但他们可以把这件事情拖到一年后！
第三，领地因为其繁荣的贸易而带来巨大经济效益不光产生出巨额的交易税，同时还产生了层出不穷的贪污案件，
而更多的，则是偷税漏税以及走私！
根据税务局官员们的统计，克鲁领每年偷税漏税以及走私的金额可达十多万枚金币。
发生这一切的最根本原因就是缺少监察机构，
以往，这些事情都是由各个领地的领主和当地政府负责。而现在，领主们会想着办法逃避税务局派遣的巡查，地方政府更是直接参与某些腐－败案件。
这个问题在战争爆发之前，是培迪哥哥奥玛伯爵重点关注的事情。
以上三条理由，足够让培迪设立警察局。
因为，他需要一支暴力机构为他服务！
警察局成立后的第一件案子就调查在克鲁领战役期间失踪的那五十万金币，这是培迪一直在关注的问题……这笔钱足够武装起一整支精锐的军团，并维持作战超过一个月。
这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情！
考利尔在培迪离开克鲁领期间把案子查得差不多了，但培迪考虑到牵扯太广，便让考利尔以警察局的名义再次审理了这件案子。
今天，就是考利尔汇报结论的时候。
当培迪从实验室内走出来的时候，老魔法师脸上立刻露出恭谦的笑容并弯腰行礼。
“去警察局谈。”培迪平淡看了一眼考利尔，然后便不再理会他。
考利尔没有任何的不满，他脸上的笑容更甚，口中用略带夸张且带有讨好的语气说道：“是，我的大人。”
……
警察局的驻地总部在卡瓦尔堡外暮色广场的左边位置，这里原来是城堡骑士卫队的三处训练基地中的一处。
为快速组建警察局，培迪直接把这处基地的大楼和训练场地划拨给警察局。
警察局二楼，局长办公室旁边的会议室内。
培迪坐在原本局长的位置上，他的下首方是新上任的巡查处处长泰夫－查特爵士，而考利尔把自己的身段放到很低，他坐在泰夫爵士的下首方。
此时此刻，泰夫爵士正在汇报案件调查进展。
早在科威林地作战的时候，培迪便陆陆续续接到过考利尔的汇报，他心里早有准备，但当绯红一片的名单摆在培迪面前的时候，他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名单上面有些人已经在对兽人的战争中殉职，其殉职的最高级别官员是巴兰镇城防营长官瑞克－米勒爵士，而在任级别最高级别官员正是卡瓦尔堡财政长官兼税务总长伊蒙德男爵。
培迪之所以在伊蒙德男爵完成对地精谈判后立刻命令他负责巴兰镇的建设工作，就是为了方便警察局办案！
……
半个小时后，泰夫解释的汇报完毕。
培迪却走神了，
泰夫爵士和考利尔都不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们的主人思考问题。
十多分钟后，培迪问道：“也就是说这批金币大部分是流入了特瓦克领？”
“是的，走的是塞尔维亚夫人的账目。”泰夫爵士硬着头皮回答，“五十万金币中有近四十万流入特瓦克领各大家族，十万落入领地官员口袋中。”
“她知道吗？”培迪问。
“应该……”
考利尔这个时候突然抢话：“大人，账目上没有公爵夫人的任何签名，她应该是不知道。”
“是吗？”培迪的目光对准泰夫爵士。
“是的。”泰夫爵士立刻点头，并回答得很快。
“恩……”培迪再问：“那么，你刚才说伊蒙德男爵并没有贪腐一个金币，你是如何得知的？”
“大人……”考利尔站起身并两步走到培迪身边附耳说道：“伊蒙德男爵的总管是警卫处早年设下的暗探，而且，唐莱特的密探也确认过。”
“五十万金币是从他手上不见的，而且事后他命令财政局的官员们做了假账！”培迪声音很低且带着一股冷意，他望着考利尔：“你确定要为他说话？”
“我是在为您说话，我的大人。”考利尔连忙说道：“惩办贪腐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我离开法师塔后在帝国游历期间见识过太多类似的案子……”
“你是让我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吗？”培迪脸色皱着眉毛，“你知道如果这次我放任不顾，会是什么后果吗？下一次，他们会把手伸得更长，你难道想让那些贪婪者搬走城堡地库中所有金币吗？”
考利尔在培迪说话的时候退后了两步，并躬着身子做出一副聆听教训的样子，当培迪说完后他低着头沉默几秒钟后说道：“大人，难道您没有想过命令伊蒙德男爵去追查这笔钱的下落？或者说，让他来调查这个案子，警察局从旁协助！”
“……”
“这是个好办法！”泰夫－查特爵士下意识说道，话音一落地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于是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低下头，“非常抱歉，大人。”
培迪没有理会泰夫爵士，他因为考利尔的话陷入了思考。
考利尔则继续说道：“这五十万是从伊蒙德男爵手里流失的，他最清楚这笔钱的去向，也最清楚谁动过这笔钱，让他主办这个案子无非有两个结果……”
老魔法师阴测测一笑：“要么他查出了所有人，要么他引咎辞职！而您，我的大人，这两种结果对您来说都是有利的。”
培迪这一次沉思后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他径直回到城堡。
……
城堡外，骑士卫队新上任的副长官茜拉骑士一身戎装站在吊桥的铁锁链旁边，当培迪的身影出现之后，她立刻以最快的脚步迎了上去。
“发生了什么事？”培迪从在坐骑上居高临下望着女骑士，目光因为被打乱的思考变得有些严厉。
“阿克子爵来了，还有辛达王子的使者。”茜拉骑士立刻回答道：“您的未婚妻在城堡正厅内招待他们。”
茜拉骑士的话让培迪脑袋一阵阵的疼，
最近这段时间里，培迪最不想面对的就是阿克子爵和辛达王子的使者，因为他不想把克鲁领带入战争中去。
但这注定只能是培迪天真的想法，因为不管是尼克公爵的职位，还是潘妮所处的位置，克鲁领根本没有办法躲避中央帝国的这次内战。
……
正厅大门外，茜拉骑士手按在门把上望着培迪作势就要推门而进。
培迪立刻对茜拉骑士摇了摇头，
他需要休息会儿，并整理自己混乱是思绪。
“呼”培迪站在原地深呼吸，同时双手轻轻拍打着脸颊，他正在努力挤出一副温和的笑容，不过，对于他这种社交菜鸟来说……这实在是太困难了！
正在培迪为难的时候，城堡总管赫曼从骑士卫队驻地方向走来……他走路的脚步声很大，大到足以培迪和茜拉骑士的目光。
“大人……”
老人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场内显得很渺小，但培迪听到了。
十多秒后，赫曼走进并附在培迪耳边细语道：“尼克公爵的刚到的密令，他让你不要答应辛达王子调配任何克鲁领陆军的命令，但联合舰队可以出动！”
第99节
艾琳菲儿不仅魔法学识丰厚，社交礼仪方面也毫不逊色，她今天穿着一身纯白色绒毛长裙，站在领主石座台阶的下首位置显得是那么的华贵和美丽。
辛达王子派遣的使者是一名女性魔法师，她拥有皇室血统，姓氏里面包含着达内迪夫……她叫内丽－达内迪夫，拥有伯爵的头衔，辛达王子应该叫她一声姑姑。
达内迪夫家族的血脉经过三百年的发展早已遍布帝国贵族系统，就连培迪都拥有皇室血统，而且还是很纯正的皇室血统，根据帝国的法律，他也是皇位的合法继承者，但排在他前面的至少有十个人以上。
……
卡瓦尔堡的大厅内只有艾琳菲儿和内丽的说话声，两人谈论的是一些魔法师之间的问题，阿克子爵没有任何想要加入这场谈话的打算，他坐在台阶下左边长桌处独自享用着啤酒和烤肉。
“咯吱”
厚重的大厅房门被两名守卫推开……
内丽伯爵和艾琳菲儿的谈话戛然而止，阿克子爵放下了手中盛满啤酒的大酒杯。
下一刻，三人的目光同时向门口望去。
那里，培迪正带着茜拉骑士、副官奥特伍德骑士以及城堡总管赫曼大步迈入，培迪的笑脸上带着主人回家的豪爽和随意。
“阿克子爵，好久不见。”培迪快步走出几步后轻轻弯腰行礼后说道：“你带领联合舰队击败地精的伟大胜利早已在传遍整个克鲁领，我必须要感谢你。”
“那场海战是因为你在嘉米奇草原上的胜利而取胜的。”阿克子爵还礼并说道：“我做的不过是最后的收尾工作……那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海战，地精舰队基本上没有半点士气可言。”
“过分的谦虚可不是好的品格。”内丽伯爵在一旁说道：“克鲁领战役是自帝国开战以来最成功的一场战役，你们两人的表现都非常棒。”
“这是帝国方面对我们的评价吗？”培迪的语气中带着玩笑的性质。
内丽脸上的笑容更甚，她笑起来是那么的真诚：“苏克城的市民前段时间都在谈论你们的胜利。”
“哈哈，看来我在帝都的臭名声终于得到了改善。”培迪随意的说着，并走到未婚妻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臭名声？”艾琳菲儿碧蓝色的眼珠子眨了眨，带着疑问望着培迪。
培迪耸耸肩：“苏克城的市民们都称呼我为‘打瞌睡的治安官’或者‘首相官邸的治安官’。”
艾琳菲儿：“……”
“呵呵”内丽伯爵笑出了声音：“这些称呼只是因为别人在嫉妒你，你或许不知道，在帝都不少贵族小姐都在打听你的事情……那个时候，潘妮皇后的交际圈大多数时间都在谈论你。”
“我有这么受欢迎吗？”培迪不置可否。
“你忘记了教堂的宣传吗？”内丽伯爵解释道：“三百年来最强大的圣骑士，女人永远都对骑士和公主最感兴趣。”
“我知道这个。”艾琳菲儿立刻说道：“法师塔也有类似的宣传，好多法师小姐都在休息的时候都谈论过你。”
“包括你吗？”
“当然，为什么不呢？”艾琳菲儿大方的承认。
“看来你的愿望达成了！”内丽伯爵开着玩笑，“但其他法师小姐就可怜了，还有帝国的贵族小姐们，她们天天在盼着你率领克鲁领的战士们来解救她们。”她说着便把目光转向培迪：“你应该不想让她们失望吧。”
培迪在说话的间隙已经坐到领主石椅上，他和艾琳菲儿并排坐着并拉着对方的手，当内丽伯爵话音落地后，他立刻笑着回应道：“我更不想让我的未婚妻失望。”
“解救女士不是骑士的职责吗？”内丽伯爵自始至终都带着微笑，“况且，你的妹妹也在帝都，还有尼克公爵，他现在是帝国的首相。”
“保护家人，对家庭负责也是我的职责。”培迪说道：“克鲁领的战士们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庭，他们正在忙着重建家园。”他盯着内丽伯爵的双眼，“帝国的首相和帝国的皇后需要我去营救吗？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内丽伯爵礼貌的等待培迪把话说完，当房间中安静超过一秒钟后她立刻便抢着说道：“苏克平原和艾鲁克平原上有更多的家庭等着克鲁领战士们的拯救，他们的家园也需要重建。”
“辛达王子的十万军队正在稳步向艾鲁克堡地区推进。”培迪耸耸肩，“我的参谋官告诉，我最多半个月王子殿下的军队就能夺回艾鲁克堡。”
内丽伯爵勾画得细长的眉毛随着培迪的话语轻轻挑了挑，她的表情在培迪进入大厅后第一次有了变化……她的笑容正在逐渐收敛。
培迪毫不在意内丽伯爵的变化，因为对方拿他没有丝毫办法，毕竟辛达王子现在还没有加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子的身份并不足与命令克鲁领。
除非他能拿到内阁和军部共同签署的通告。
就目前的情况，辛达王子拿到内阁通告的希望很渺茫。
“精灵的部队已经占领费尔德领全境。”内丽伯爵在沉默几秒后说道：“埃里克公爵的部队现在只能龟缩在曼威斯大峡谷，商人叛军和精灵王国达成了某种协议……叛徒总是能够找到共同话题。”她讽刺着叛军的同时露出无奈的笑容，“帝国军部的参谋怀疑精灵会动用他们的舰队，在耶克杰尔军港登陆他们的主力军队以入侵苏克平原。”
“你是想动用联合舰队？”阿克子爵皱着眉毛，他现在只关心霍科群岛的战役，而联合舰队是霍科群岛作战计划做非常重要的一环，现在，梅斯托平原的决战就快有了结果，他不希望在这期间出现变故。
“我们需要把耶克杰尔军港夺回来。”内丽伯爵目光落到阿克子爵的身上，“现在帝国能够动用的舰队只有驻扎在撒卡镇的联合舰队。”
“耶克杰尔军港的丢失责任在你们，一座如此重要的军港城市你们驻守的士兵还不到一个大队！”阿克子爵毫不客气的驳斥：“你们只会在自己的别墅里玩弄权术，但事实证明你们玩弄一辈子的东西解救不了你们的臣民！”
“调走耶克杰尔军港的海军是内阁的决议，事实也证明如果没有海军驻守帝都，现在商人叛军可能已经先一步攻下狮堡！”内丽伯爵脸上的笑意尽失，她对着阿克子爵冷冷的说道：“不要用你愚蠢的思维来想象帝国的决策！”
“狗屁的决策，达内迪夫家族现在就是一堆狗屎！”阿克子爵在讽刺劳博特皇帝，“我真希望那些叛军能够打进狮堡，把你们这堆狗屎清理出那座神圣而庄严的城堡。”
“注意你的言论！”内丽伯爵声音突然变得很尖锐，“如果你不是艾拉家族的长子，你的言论足以把你送上绞刑台！”
内丽伯爵本不想和艾克子爵交恶，联合舰队有霍科群岛的战船和海兵，夺回耶克杰尔军港也需要阿克子爵的指挥，
但是，阿克子爵的言论已经超过内丽伯爵的忍耐限度，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平静下来，但口中还是忍不住说道：“这场战争最先沦陷的就是霍科群岛的塞维斯岛，而你正是那次战役的决策者……如果达内迪夫家族的人是一坨狗屎，那么你，就是连狗屎都不如人，是你的无能让帝国大半舰队葬身海底！”
“你……”阿克子爵的脾气本来就非常暴躁，霍科群岛的贵族们都悄悄的称呼他为‘暴君阿克’，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他可以讽刺别人，没有别人能够说他无能。
圣力瞬间突然围绕的艾克子爵的全身，他一双充满杀气的双眼死死盯着内丽伯爵！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内丽伯爵的全身笼罩在魔法盾之中，她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闪现着若有若无的红色的光芒……她不光是一名魔法师，还是一名魔法战士！
“两位！”培迪站起身，更为庞大且纯正的圣力环绕在他的身边，泛着金色流光双目盯着两人他下首位置的两人。
“铿”
穿着铠甲的茜拉骑士和副官奥特伍德骑士同时抽出腰间的佩剑，圣力在两人身上浮现，在两人佩剑出鞘之后，门口四名持矛守卫立刻分出一人快步走出正厅。
“你们确定要把这里变成角斗场？”培迪一步步走下台阶，他指着身后领主石椅后面的巨熊家徽，“这里是卡瓦尔堡的议事大厅，当年里根家族的先祖曾在这里平定的哈伦斯高地的蛮族，也在这里守卫克鲁领两百年……但这里从来没有成为过战斗场地，如果你们两位想要尝试的话里根家族很乐意奉陪。”
套着魔法盾的内丽伯爵，在培迪站起身的一瞬间只感觉自己皮肤一阵阵刺痛，
这一刻，她总算是明白教堂所说的‘三百年来最强大的圣骑士’是怎么一回事，培迪的所表现出来的力量给她一种无力反抗的感觉。
不过，如果她想跑随时都可以走得掉，因为……她是法师。
“我们无意在这里争斗，培迪男爵。”内丽伯爵首先散去魔法护盾。
“这就是我，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阿克子爵说着便把快要控制控制不足的圣力遣散，同时在心底里把培迪列为不能单独挑战的危险人物。
培迪也撤去圣力，他并不希望在这里发生战斗，更不希望阿克子爵和内丽伯爵真的发生冲突。
“两位，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请无论如何都要参加今天晚上城堡举办的宴会。”培迪很清楚，现在这种情况下根本谈不了正事，虽然他喜欢更直接的谈话，但现实让他不得不做出改变。
“这是我的荣幸。”内丽伯爵也想尽快谈成，她在后悔刚才的冲动。
阿克子爵只是脾气暴躁，不是笨蛋，他同样不希望和内丽伯爵冲突，所以他顺着话就答应了下来：“我会准时出现的。”

第100节 会议
夜晚的克鲁城很安静，内外城门紧闭，城区间关卡的警员陆续到位，晚上九点后，外城区交错的街面上除巡逻的警员之外，已没有任何市民闲逛。
不过内城区不同，贵族们天生就有特权，他们施行宵禁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
而今天，内城区宵禁时间更延后到深夜一点。
因为在今天晚上卡瓦尔堡有一场宴会要进行，城堡的主人培迪男爵要在他的城堡里接待帝都来的使者内丽－达内迪夫伯爵和联合舰队指挥官阿克－艾拉子爵。
因为这场宴会城防营调派了五个中队驻守内城区各个街道，原本应该九点下班的警员们也必须再加班五个小时。
九点一刻，卡瓦尔堡城门外的暮色广场上马车排着队停靠，骑士卫队副长官茜拉骑士亲自带着十名正规骑士驻守在城堡吊桥下，收到邀请的贵族们正陆续通过城堡大门。
在光色边缘街道两边贵妇小姐们穿着晚礼用的长裙，脸上勾画着得体的妆容，这些人大多没有请柬，她们也是贵族，但家族早已没落，她们在这里最主要的原因是期待某一个贵族的垂青能把她们带入到这场宴会。
……
城堡内，在总管赫曼的指挥下仅用半个下午的时间便把正厅布置妥当，现在他正在指挥穿着靓丽的女仆们并列排在门口，艾琳菲儿和菲丽丝站在众多女仆的最前面，她们将代表培迪欢迎客人们的到来。
而作为主人的培迪，现在的心思却根本不在这场宴会上，他现在正在城堡书房内和近卫军军团长博文莱特爵士、刚刚完成整编的第十一军团军团长戴西里侯爵，以及军情处长丹门男爵围坐在一副军用地图周围商讨着事情
四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严肃的表情，
他们是在为艾鲁克地区和费尔德领的战事而担心。
“军部那些参谋们看来还是带着脑袋的。”戴西里侯爵忍不住调侃一句：“第一舰队叛变之后，帝国南部海域防线形同虚设，如果我是精灵军队的指挥官，也会选择从耶克杰尔军港登陆。”
老贵族说着便用红色的炭笔在地图轻轻一划，“只要精灵的主力成功登陆耶克杰尔军港，那么，辛达王子手中就算有五个军团也毫无办法……他必须得考虑苏克城的安全，毕竟，苏克城可比艾鲁克堡要重要得多！”
“你可小瞧我们这位年轻统治者的决心，根据我们的情报……”丹门男爵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辛达王子在得知费尔德领全境失陷后，第一时间就下令强攻叛军在艾鲁克堡地区的防线，我估计现在王子殿下的部队就快要抵达艾鲁克堡城下。”
“这是正确的抉择。”博文莱特爵士赞赏的点了点头，“但王子殿下的军队缺乏时间，我在艾鲁克地区的朋友写信告诉我，叛军在艾鲁克地区拥有很高的名望和声誉，大多数领民甚至自愿为这场战争而死……这简直不可思议。”
“这是事实，我的探员也探查到这些情况。”丹门男爵补充道。
“你想要说什么？”培迪问。
“叛军们拥有良好的社会资源。”博文莱特爵士摊摊手，“也就是说，如果叛军敢想的话，他们甚至可以武装起整个艾鲁克地区的人民为他们作战！”他面露严肃指着地图上艾鲁克堡北部地区，“艾鲁克地区密布着许多横贯整个平原的河流，这些都是天然的防御屏障。”
老爵士盯着培迪，“所以，就算中央帝国拥有精锐装备的四个军团，但想要强行攻下艾鲁克领也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至少，不可能在精灵主力登陆耶克杰尔军港之前做到！”
培迪的目光随着老爵士的手指的方向移动着，最终落在地图上的耶克杰尔军港，“你的意思是说，帝国方面需要联合舰队为他们进攻艾鲁克堡争取时间？”
“是的，辛达王子的目的是联合舰队。”博文莱特爵士点头，“而且，你有责任夺回耶克杰尔军港，因为你还有第一舰队指挥官的头衔……耶克杰尔军港是在你担任这一职位的时候丢掉的。”
“难道这是军部早就算计好了的？”丹门男爵忍不住调侃。
培迪没有理会这样的调侃，他目光一直盯着耶克杰尔军港：“这一战我们无法避免，如果中央帝国在艾鲁克地区的军队被打败，整个帝国都将崩溃……克鲁领现在还没有能力单独面对混乱的大陆。”
“如果你打算打这场战役的话，就必须得早做决定！”戴西里侯爵说道：“现在的耶克杰尔军港防御薄弱，以联合舰队的能力攻下这里并不困难。”
“精灵舰队最迟十天之内就能抵达耶克杰尔军港，从时间上来说来不及。”丹门男爵说道：“联合舰队第一、第二支队现在不在塞卡镇。”
“连夜给巴克上校发去命令。”培迪沉言道：“还有，我需要精灵舰队的情报，越详细越好！”
培迪下定了决心，
虽然他还没有答应内丽伯爵，但他知道这场战争他无论如何都逃避不了……千里之外尼克公爵也早已看透整个战局，所以才有了那封密信。
三人感受到了培迪的打这一场仗的决心，在培迪话音落地后他们本能的挺了挺腰。
培迪的目光落在戴西里侯爵身上，“宴会后给我安排和艾克子爵的会面，我需要认真和他谈一谈，今天晚上我要说服他出动联合舰队。”
“明白！”戴西里侯爵应了下来。
培迪的目光一直落在地图上耶克杰尔军港附近戴西里侯爵标记的那条红线上，当戴西里侯爵应答后他立刻挥了挥手。
他现在想要一个人静静的思考问题。
三人站起身，戴西里侯爵毫不犹豫的往门口走去，但丹门男爵和博文莱特爵士却站在原地。
“你们还有事情吗？”培迪没有没有抬头，他在暗暗推演海战的胜算。
“大人……”丹门男爵说道：“大人，我得提醒您的是，海战的消耗比陆地作战更夸张，恩……”
他欲言又止，
培迪有些不耐烦，“如果你有话就直说，如果没有就去办你的事情！”
“军需物资的调派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伊蒙德男爵不应该待在巴兰镇，这场战争需要他的协调能力。”丹门男爵一口气说完了这句话。
培迪闻言猛然抬起头，目光瞬间落到丹门男爵的身上，“这些话是谁让你说的？”
丹门男爵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博文莱特爵士突然开口：“大人，伊蒙德男爵……”
“出去！”培迪从牙缝中吐出两个字，手指着书房的大门。
“咯吱”
房门被打开了，是戴西里侯爵开打的，他往博文莱特爵士和丹门男爵，等待着他的决定。
“是，我的大人。”两人没有再坚持。
“踏”
“踏”
两人的脚步很重。
“哐”石柱之间的铁门关闭。
培迪这时抬起头来，他望着房门的方向，脸上的怒气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凝重的表情，他现在非常疑惑，疑惑伊蒙德男爵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可以让丹门男爵和博文莱特爵士为他说话。
他现在可以肯定，两人是早有准备为伊蒙德男爵求情。
但培迪不会放过伊蒙德男爵，就算对方真的没有动过一枚金币，就算他拥有顶天的才能，培迪也不会再用他，更不会放过他。
培迪不需要这样的人，他不需要别人为他做决定，也不喜欢别人为他做决定。
伊蒙德男爵在这五十万枚金币的问题或许有真的说不出的难处，但他忘记了他不过是在为里根家族服务而已！
“埃登！”
培迪对着门口叫唤。
房门打开，年轻的扈从躬着身子站在门口，“大人？”
“考利尔来了吗？”培迪问。
“应该已经来了，他从来不会缺席这样的场合。”埃登恭谦回答。
“把他叫过来。”培迪道：“还有我的总管赫曼，我需要他们两个人同时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这就去叫。”
……
十多分钟后，培迪如愿的见到他想要见的人。
培迪用略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过两人的面颊，最后停留在赫曼的身上，他问道：“伊蒙德男爵和那五十万枚金币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人……”
“我需要实话，老管家。”培迪长出一口气，“没有人能够在这座城堡里欺骗里根家族的人。”
“我知道的并不多，伊蒙德男爵没有告诉我任何事。”赫曼一边思考一边回答：“在这件事情上他守口如瓶！”
培迪在老人说话的时候一直望着对方的双眼，他企图看出点什么，但老人的表情从进门之后就没有发生过任何改变。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培迪如此说道，随即便把目光移到考利尔的身上，“你……”
培迪指着魔法师组织着语言，几秒后问道：“告诉我，今天在警察局的那些话是谁教你说的……不要试图说谎，你应该知道我要查清楚这件事很简单。”
考利尔被培迪突然的问话吓一跳，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回答。
“砰！”
但培迪没有耐心，他右手手掌重重的拍在办公桌的桌面：“局长的宝座让你忘记了你的身份吗？”他的声音越发的冰冷，“需要我帮助你回忆在粪坑旁边的生活吗？”
“埃德温爵士，是海洋之家商会的埃德温爵士，他让我把伊蒙德男爵从财务长官的职位上拉下来。”考利尔双手微微的颤抖着。
“哦？”培迪沉默一怔，
然后陷入沉默……
几分钟后，培迪说道：“看来碧恩领并没有满足这位爵士的胃口，他想要替代伊蒙德男爵？”
“我并不清楚他的想法。”考利尔打死都不会承认这个事情。
“如果是埃德温爵士的话，他或许真有机会成功！”赫曼突然插了一句话。

第101节 埃德温
克鲁领是两百年前里根家族的先祖击败哈伦斯高地上的蛮族后建立起来的，因为当时的历史原因，里根家族的先祖承诺过他们的跟随着拥有一定的推选权利。
既，克鲁领某一部分人拥有权利推选他们自认为有能力的人当选当地政府官员。
当然，这种推选制度是有一点的条件的；
首先，被推选的人必须是贵族，其次，拥有推选资格的‘公民’必须是当年跟随里根家族征战官兵的后代，或者说拥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也可以。
虽然这条‘公民权利’有诸多条件，但里根家族的先祖凭借这一条‘公平’的规则赢得许多贵族和士兵的追随，他们的军队在和蛮族的战争中无往不胜。
所以，
克鲁领实际上实行的是‘贵族政治’和‘公民政治’同时并存的管理方式。
这种统治方式的优势很明显，它能够有效的提拔出真正有能力的人才，但另一方面却又让统治者的权利旁落大半。
根据‘公民权利’的条款规定，财务长官、外务官、税务总长还有各个城镇的镇长等等这些职务都是由‘公民政治’所推选的。
不过，领地最高统治者拥有否决的权利。
而赫曼说埃德温爵士有能力继任财务长官，也是基于这些方面的考虑。
考利尔则被赫曼这句话吓个半死，他现在已经不敢多说一个字。
培迪也了解克鲁领特殊的政治环境，如果他作为一名普通的贵族会很高兴克鲁领有这样相对来说比较公平的制度，同时，他也知道这项制度对于领地的发展更为有利。
但最为领地的统治者，他讨厌这样的制度……虽然，他有权利反对一切，但贵族同样有权利反对他。
“你说我会同意吗？”
这是培迪问的，他问的对象是考利尔。
“我的大人，我无意揣测您的任何想法……”
“对，你没有想，但你在做！”培迪打断了考利尔的解释。
老魔法师立刻闭嘴，并躬着身子。
“不用做出这种可怜的样子，在这场战争中我看过太多比你更可怜的人。”培迪语气中透露着不耐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非常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扮可怜。
“我同意你的计划。”在老魔法师心跌入谷底的时候，培迪突然笑了，“就以你的意思，让伊蒙德男爵去查办‘五十万金币’的案子。”
考利尔闻言浑身一个激灵，他下意识说道：“这不是我的意思。”
“现在是了。”培迪道：“我会在给伊蒙德男爵的命令函里写得清清楚楚，这是现任警察局局长考利尔阁下的意思。”
“不要露出那种样子。”培迪呵斥，“你的可怜样子让我看着恶心！”他皱着眉毛停顿了几秒钟问：“你告诉我，埃德温爵士给了你什么，让你帮他做事。”
培迪的问题让考利尔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思绪，但口中却以极快的速度回答道：“海洋之家商会的分红，以及碧恩堡地区的一块领地……还有几个女人。”
“你可真廉价。”培迪讽刺道，“在我原本的计划中，我会给予你应有的头衔，但现在来看，你根本不需要。”
“……”考利尔浑身一震。
“他给你的东西你自己处理，他需要的东西我也可以给他。”在考利尔惊奇的眼神中，培迪继续说道：“但他必须帮我做一件事情……我需要他帮我调查领地商人们和艾鲁克地区叛军的走私路线，你告诉他，他只有半个月的时间。”
培迪这个时候露出了笑容，“我等待着他的答案。”
其实，在培迪的计划中，埃德温爵士本就需要在为他在税务总长的位置上待上一段时间，因为培迪现在需要一名实力强大的贵族商人为他推出新的税收政策，来避免偷税、漏税以及走私行为。
同时，他还要实行中央帝国的募捐政策，既培养更多的商人工会来为他服务。
而这些，都需要一位能量背景相当丰厚的贵族来为他从冲锋陷阵，埃德温爵士既是有名商会领袖，又有贵族的血脉，这无意是培迪最好的选择。
培迪事先调查过埃德温爵士，他知道以对方的性格是不会拒绝这样的条件。现在，既然对方主动跳了进来，培迪自然点头同意，但伴随着的还有培迪的警觉和怀疑。
“埃德温爵士会很高兴接下这个任务。”考利尔保证着：“也会很快完成任务。”
“但愿吧。”培迪道：“我等着你的好消息。”他盯着他的警察局长：“在没有结果之前你们不必向我做任何汇报……我只要结果！”
考利尔愣了愣，
直到现在他才敢抬起头……
但现在没有他说话的机会，因为他刚抬起头便看到培迪挥手的样子。
他连恭维的话只能咽回肚子，和赫曼一起退出书房。
书房外走廊上尽头窗户吹进来的冷风，让给考利尔浑身打颤，他到此刻才发现自己全身被冷汗打湿。
是我小瞧了这位年轻的统治者吗？
老魔法师在心里地问着自己……
不，是我自己太自以为是了！
他开始反省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这是他的习惯。
良好的习惯让他在几次危机中活了下来。
‘是我太得意忘形！’
很快，考利尔便得到了答案，最近，他确实太高调了。
“呼”一口热气吐出，考利尔目光看向前方……前面，赫曼总管步伐很稳健，这位城堡总管一出门便径直往正厅方向走去，那里，还有一场宴会需要他去协调。
考利尔望着赫曼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对方消失在走廊之中，他目光中阴冷的寒意一闪而过，很快便被细腻的微笑所代替。
几分钟后，
考利尔出现在宴会厅中。
在这里，该小心翼翼的人不再是他，想要巴结他的人更是排着队等着他。
但现在，他需要低调，
他在内心时刻提醒着自己。
“你好像不高兴？”埃德温爵士出现在考利尔的背后。
老魔法师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手中琉璃酒杯中的红酒轻轻一颤，而后镇定的回到：“没有，我很好，只是在想一些问题。”
“可你脸上全是汗。”埃德温爵士耸了耸肩。
“刚才培迪男爵召见我，他的书房里面壁炉烧得太旺了。”考利尔开着玩笑。
“我时常都在想象那间书房的样子。”埃德温爵士脸上堆满了笑容，“你会帮助我实现这个愿望的，是吗？”说着，他压低了声音，“碧恩领南部靠近嘉米奇平原的一块男爵领地，我帮你买了下来。”
考利尔脸上的皱纹随着对方的话堆积在一起，他笑得很灿烂，因为培迪男爵承诺了，他可以拥有这片领地，于是，他主动和埃德温爵士碰杯：“这真是一次愉快的合作。”
“是的，我期待着下一次的合作。”埃德温爵士双手捧杯，脸上带着恭谦的笑容，并提醒对方该办的事情。
“很快！”考利尔说道：“培迪男爵答应了你的方案，伊蒙德男爵很快就会接到命令，而你，现在应该准备向培迪男爵证明你的忠诚。”
埃德温爵士脸上的笑容随着考利尔的话越来越浓，当考利尔提到忠诚后他立刻表态：“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只要给我机会。”
“现在就有一个机会……”考利尔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被培迪的副官奥特伍德吸引，埃德温爵士听到一半却没了下文，他正要询问之际看到考利尔的反应后立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里，奥特伍德骑士正在和唐莱特小声吩咐着什么，当考利尔一口酒下肚后，唐莱特已经跟随奥特伍德向偏门走去。
“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埃德温爵士话响起。
“不，他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我的竞争对手。”考利尔摇着头，“培迪男爵不会重用他，因为他永远都不会献出自己的忠诚，对于唐莱特来说，为培迪男爵服务不过是一项任务，或许这个任务会持续很久，甚至是一辈子，但也仅仅是任务。”
埃德温爵士笑了笑，“但我看出了你的担心。”
“我担心他太过执着自己的任务，以至于破坏了游戏规则。”考利尔声音越说越低。
“那就让他消失？”埃德温爵士声音更低。
考利尔摇了摇头，“‘光辉力量’的人都是一群疯子，我们没有必要去惹这群疯子，我们只需要对他们敬而远之就行了。”
埃德温爵士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也不想去惹这群疯子。
“明天早上你来我的办公室，现在我们应该享受这个难得的宴会。”唐莱特被培迪召见后让考利尔开始警觉，他下意识想要和埃德温爵士拉开一点距离。
……
考利尔对唐莱特的评价很到位，
但他不知道的是，培迪更欣赏像唐莱特这样的人，因为唐莱特会对每一件事情认真对待。
这就是培迪想要的。
在召见完考利尔和赫曼后，培迪单独和唐莱特在书房内讨论近一个小时，直到艾琳菲儿亲自前来提醒培迪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他才停止和唐莱特的交谈。
培迪并没有长篇大论，他仅仅高举了一杯酒后便走到内丽伯爵身边和她小声闲聊。
艾琳菲儿在内丽伯爵和培迪聊天间隙，找了一个机会插话道：“贵族们有些不习惯你处理事情的方式。”
她指的是培迪在宴会中的表现。
“他们会习惯的。”回答艾琳菲儿的内丽伯爵。
艾琳菲儿一怔，然后所有所思的点点头。
培迪并不关注这个问题，他望着内丽伯爵小声说道：“宴会结束后我会约见阿克子爵……他没有来参加宴会，他应该和我一样不喜欢这样的环境。”
“不，他只是不喜欢在别人领地上参加的宴会，因为在这里他注定成为不了主角。”内丽伯爵很记仇。
培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那么，你会留下来一起参与我们的会面吗？”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决定。”内丽伯爵很聪明，她早已从谈话中猜到培迪的决定，于是，她说道：“我还是静静的等待结果吧。”
“大人。”戴西里侯爵突然加入两人的谈话，“阿克子爵已经不再克鲁城。”
内丽伯爵脸色微变，培迪则皱了皱眉毛。
“他给守卫的士兵留下了一句话。”戴西里侯爵说道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在取得培迪同意之后，才当着内丽伯爵说道：“他说他会在联合舰队等待着你的命令。”

第102节 瑟兰迪尔
卡瓦尔堡那场宴会过后，整个克鲁领又进入了战争状态，
这一次没有大规模的征兵计划，只有哈伦斯高地中部地区一些农奴们被征召，而且征召他们的目的并不是赶往前线作战，他们的任务是帮助海军运送物资。
同时，为保证地方领地的稳定，鲁克领各地领主除科温德堡泽罗丁－马恩子爵行动不便之外，全部被培迪以接见地精亲王为由召集到克鲁城。
塞卡镇，联合舰队……
因为霍尔群岛战役的胶着状态，阿克子爵让联合舰队一直都处于战备状态。不过就算如此，一场战役也不是说展开就展开的，特别是在敌人情报不明确的前提下。
所以，为防止贻误战机，培迪先行下达了作战准备，同时他在艾琳菲儿的帮助下得到永恒之翼法师的支持，法师们为他派出探查船只侦察耶克杰尔军港到库克镇港口海域的敌情。
……
大陆历1215年，帝国历335年12月26日。
艾兰大陆多灾的一年终于进入尾声，但大陆依旧笼罩在战争的雾霾之中。
今天，是克鲁领军港塞卡镇联合舰队先锋第三支队出征的日子，培迪一大早便独自登上卡瓦尔城堡高塔眺望撒卡镇方向，并亲自为他们祈祷。
在塞卡镇丹摩尔军港内，
全体官兵也在祈祷，他们祈祷能够在这场战争中获得胜利。
九点一刻，
舰队起锚，带着船锚的铁链在水手们转动滑轮中‘咔咔’作响，伴随着的还有海兵们熟悉的风笛声。
这个时候，所有官兵们都会下意识的保持安静，
这是海军的传统，
而且，小伙子们很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岸边，阿克子爵目送着第三支队的离开，作为联合舰队的指挥官他会在两天后随第一、第二支队主力舰队开赴耶克杰尔附近海域，永恒之翼的法师会为联合舰队提供军港驻地。
昔日的海盗头子巴克站在阿克子爵身边，他现在早已没有海盗的样子，一身海军上校军服穿在他身上，腰间的指挥剑在冬日的阳光中闪着金色的光芒。
典型的海军将领打扮，
也是巴克最喜欢的打扮。
当第三支队舰队离开军港后，巴克看着阿克子爵说道：“你不用担心，第三支队支队长艾曼左军士海战经验丰富……而且，第三支队多数是小型快船，以艾曼左军士的能力，就算遇到精灵主力舰队逃跑还是能够办到的。”
“我丝毫不担心艾曼左军士的能力，我但愿他们能够遇到精灵的主力舰队，我需要这支舰队的详细情报。”阿克子爵冷漠的说道：“我现在关心的是第一、第二支队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最快也要明天中午。”巴克笑了笑，他已经习惯了阿克子爵的性格。
阿克子爵点点头，他望着军港外翻滚的浪花沉默几秒钟后说道：“我并不担心精灵舰队，因为就算精灵舰队的配置无论多么强大，联合舰队都可以和他们一战。”
他说道这里的时候目光移向天边无尽的地平线，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我担心的是出现在霍科群岛的海怪，那并不是谣言，传来的魔法照片是真实的。”
巴克闻言本能的握着腰间指挥剑的剑柄，他看过那张照片……于是，他问道：“你是担心米沙王国和精灵结成了同盟？”
“狼人和精灵本就是盟友关系！”阿克子爵说道：“我们的情报官推测，海怪原本就属于精灵，因为它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
巴克脸上因为阿克子爵的话变得有些严肃，作为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他很快就想到其中的关键，“你是说海精灵？”
“是的，还精灵，他们确实存在，只是不经常出现。”阿克子爵点头。
“传言海精灵生性善良，从不屠戮生灵。”巴克诧异的说道。
“那只是传言。”阿克子爵深吸一口气，海风中熟悉的海腥味让他烦躁的心情稍稍安定，“任何智慧生物都有自己的善良的一面，就算恶魔也不会无故杀戮。”他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你根本不清楚精灵国王那些年轻精灵激进的想法……”
他盯着巴克，“如果你拥有无尽的生命，而又被囚禁在某一块地区……你会怎么样？”
巴克一怔，而后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在无尽岁月中被囚禁的样子……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后低语道：“也许我会疯掉。”
“是的，任何人经历那样的事情都会疯掉，精灵就是这样的人，纳仑森林是他们的牢笼，因为女神的偏袒他们拥有了无尽的生命……年轻精灵们没有领悟到高等精灵们的智慧，他们在牢笼中开始变得偏执，于是，他们反抗，并打算肆无忌惮的挥舞着手中的屠刀。”
阿克子爵好像在叙述着一件神话故事，让听者巴克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哗啦”
一道翻滚的海浪拍打在港口的护岸上，溅起的白色浪花让巴克瞬间想到了那张魔法照片上的场景。
本能的恐惧让他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这时，阿克子爵斜着眼扫了一眼巴克。
“真希望你说的都是假的。”巴克尴尬的笑了笑，“我可不希望面对那样的海怪，面对它，联合舰队毫无胜算。”
“根据克洛特港口南部高地上法师们的观察，在海怪出现之前，海面上有过一阵奇怪的元素波动，一名法师出于好奇记录了这种元素波动。”阿克子爵面无表情的说道：“记录的元素波动已经在培迪男爵的手中，我相信以他和德瑞克法师塔的关系，要想查出这种元素波动的位置应该会很简单。”
巴克松了一口气，“你原来早有准备。”
“你不要高兴得太早……”阿克子爵望着即将消失在地平线上的第三支队：“以我们在海面上的实力就算知道它的存在也不能战胜它，也就是说，如果精灵打算利用这个海怪打这场海战，那么，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他的语气中充满无奈和担忧。
他在担心这场战役的胜负，更担心霍科群岛上的决战。
精灵加入到这场战争，就意味着霍科群岛周边的海路几乎已经被切断！
换句话说就是，如果不能彻底打败精灵，那么霍科群岛只能孤军奋战，这也是阿克子爵同意带领联合舰队在耶克杰尔军港附近阻击精灵舰队的最根本原因。
对于阿克子爵来说，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战役！
巴克不是蠢蛋，他马上就明白阿克子爵对自己说这些话的目的，于是，他说道：“我们会击败精灵，并获得胜利。”
以他的权限，他只能这样表态。
阿克子爵闻言后认真看了一眼巴克，随后便转身向军港指挥部走去。
……
与此同时，
在库克镇军港中，精灵第一将军、精灵最高统治者瑟兰迪尔也在为他舰队的先锋军送行。
帝国军部的推测没错，精灵的确打算在耶克杰尔军港登陆其主力部队直接威胁中央帝国苏克平原！
但帝国军部没有猜到的是，精灵早在半个月前就派遣过一个哨所的兵力秘密进驻耶克杰尔军港，帝国在罗耐斯峡谷的驻防情况也早已被精灵探知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场必胜的战争，你没有必要这么担心。”在瑟兰迪尔身边是他的妹妹，同时也是精灵魔法师领袖莫伊拉卡轻声的安慰着。
瑟兰迪尔摇了摇头，他灰白色的长发好似散落的花粉一般在空中飞舞，这位高等精灵孕育的精灵将军心中有一股难以言表的情绪，他犹如宝石般绿色的双眼盯着渐行渐远的舰队说道：“人类不可能是一场战役就能够消灭的。”
“我们不需要消灭他们，我们只需要夺回属于精灵的尊严！”莫伊拉卡声音坚决。
瑟兰迪尔淡淡的看了一眼妹妹，然后眺望无尽的天空并说道：“很久之前，我们曾是这个大陆上最伟大的文明，所有的智慧种族包括现在的人类在我们的眼中都不过如同森林中的麋鹿群。”他的声音很低：“在那个时候，有谁想过我们会有失败的一天。”
莫伊拉卡闻言，全身裹着的深绿色魔法长袍泛出一股浓郁的白色光晕，她用厌恶的表情说道：“这都是最高议会的过错，他们只懂得在自己的梦境中追寻所谓的真理。”
“当然，但这只是其中之一……”瑟兰迪尔说道：“真正的原因是我们的敌人无时无刻都在进步，人类、兽人、地精、狼人，甚至是和我们一起在森林中生存的牛头人和远古巨人，他们都在进步……这就是文明！”
“我不是很明白。”莫伊拉卡皱着眉毛。
瑟兰迪尔却是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在战败的这三百年来，精灵第一将军时常在思考一个问题……永生到底是正确文明延续方式还是错误的？
两百年前，当狼人面临危机的时候，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决定让同样和他拥有疑问的同袍们抛却永生的力量，以另一种方式繁衍他们的文明。
这就是米沙王国的暗精灵。
两百年过去，暗精灵的发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这群精灵失去自然的庇护后另一种方式延续这他们的传承……持续到今天，这支族群已经发展到不弱于大陆任何一支智慧种族的文明。
于是，瑟兰迪尔有的时候就会想，这或许才是文明正确的发展方向。
当然，这些话他不可能对莫伊拉卡说，
就算对方是他的亲妹妹，也不行！

第103节 家人
12月30日，1215年的最后一天。
整个大陆进入深冬季节，许多地区都降下了大雪，帝国苏克平原上大片的农场早已停止工作，牧民们正在宰杀多余的牲畜。
而西大陆兽人领地上早已是雪茫茫一片，骤降的气温断绝这片地区上一切生机。
尽管有这样糟糕的天气，但战争依旧在继续上演。
矮人穿上了他们的棉袄在雪地中继续攻城拔寨，他们计划在兽人最虚弱的时候攻下整个冰枫氏族的领地，以建立他们梦想中的国度；
精灵们撕下了优雅的伪装，他们挥舞着利剑想要瓦解帝国政权；
狼人和暗精灵在霍科群岛上疯狂冲击艾拉家族的军阵；
艾鲁克平原上，叛军在大雪中竖立战旗，他们打算在这个冬天和帝国决出胜负！
永恒之翼的法师们冷眼旁观，他们不时派出自己的使者出使各方势力，贩卖他们名满大陆的魔法卷轴和各种施法材料。
克鲁领的联合舰队也在大雪中起锚，他们迎着海风，向着寒气逆流而上，准备在耶克杰尔军港击碎精灵舰队的入侵。
克鲁城内，今天没有如同往年一样放个长假，
卡瓦尔堡要求城市内各个作坊和生产者必须在严寒中继续生产，为此，卡瓦尔堡宫廷用高出两成的价格收购他们的商品。
没有人和钱过不去。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驻守在各个生产作坊外监督他们生产的警员。
……
今天，培迪收到母亲赛维亚拉寄来的家信。
赛维亚拉在信中明确告诉培迪，她不会回克鲁城，她要在库玛要塞度过冬天并等待战争的结束，然后……去帝都见她的长女。
培迪不是笨蛋，他很清楚母亲为什么这么做。
从一开始调遣那五千士兵进驻库玛要塞的时候，培迪就猜测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培迪敢肯定，这是父亲的注意！
父亲这是要做什么？
培迪最近这段时间总是有这样的疑问。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这样的疑问也越来越深！
今天卡瓦尔堡的晚宴很丰盛，克鲁城内的贵族基本上都到齐了。但培迪今天没什么心思应酬，他仅仅在宴会上待了半个小时便回到书房，然后一直待到晚宴结束。
他把自己锁在书房内，翻开了从军部次官戈登艾尔被刺案件后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的文档，他看完这些文件后就盯着挂在墙壁上的那副地图发呆。
良久后，他不由得的自言自语道：“控制库玛要塞虽然一直是里根家族的愿望，但落井下石一点都不像父亲平时的风格，这……”
“笃笃”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培迪的思考。
没等培迪说话，外面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我可以进来吗？”
是艾琳菲儿。
“咯吱”没等培迪回答门便打开了，艾琳菲儿穿着一身紫色的棉质长裙走进书房，她的身后跟着菲丽丝和两名城堡女佣人。
菲丽丝在房门一打开之后便快速抢到艾琳菲儿前面，小跑着到培迪身前并抓着培迪的手臂说道：“冬日节母亲和父亲会回来吗？”
冬日节，是每一年的1月3日。
这是在人类游牧时期就形成的固有节日，是冬日农闲最重要的节日，一般情况下这种节日会和自己的家人一起度过。
艾琳菲儿显然是在想念家人，她早已知道答案，但她还是幻想着能够在培迪这里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我会陪着你的。”培迪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发。
“好吧。”菲丽丝双眼暗淡，她随着培迪的目光看向墙壁上的那副地图，脸上厌恶的表情一闪而过。
“菲丽丝想要开一个茶会，你答应过她的。”艾琳菲儿走近后轻声说道：“她已经期待了一个月……你不会想把这件事推到明年吧？”
培迪闻言愣了愣，这才想起一个多月前在回克鲁城的路上，他曾经答应过菲丽丝回到城堡后，要像在帝都教堂接受圣骑士训练的时候那样每天晚上陪她喝茶聊天。
“今天晚上，除了我们没有人可以进入这间书房。”菲丽丝扬起小脑袋，宣告她作为克鲁领小公主的权利。
培迪的目光终于从地图上移到妹妹的身上，他看见一双纯洁的眼睛透露着期待的神色，他要拒绝的话没能说出口。
“你不会想要拒绝吧？”艾琳菲儿和菲丽丝站在一起。
培迪笑了笑问道：“我们的茶会什么时候能够开始？”
“现在。”菲丽丝脸上浮现出喜悦的笑容，说着便松开挽着培迪的双手对门口拿着茶具器皿的两位女佣挥手示意。
但两位城堡女佣不敢直接走进来，她们看着培迪等待着指令。
培迪用手轻轻在菲丽丝皱起的眉毛上一抹后快速走到墙壁地图旁边，拉下上面的布帘之后对着女佣们招手。
“有什么好看的。”菲丽丝小声嘀咕一句。
培迪无声的笑了笑。
很快，在女佣们的布置下，培迪的会客沙发变成了茶会场地。
当一切准备就绪后，艾琳菲儿移到培迪身边一边摆弄茶具一边对女佣们说道：“你们出去在外面候着，如果有人来找男爵，就告诉他们明天早上再来。”
这一次女佣们没有犹豫，直接便退出房间。
茶是很普通的红茶，卡瓦尔堡没有狮堡那样奢华的生活。
艾琳菲儿熟练的摆弄着茶具，
不一会儿，熟悉的茶香便钻入培迪的鼻腔中。
“不知道潘妮在帝都过得怎么样？”菲丽丝幼稚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特别的伤感，“她会不会想我们？”她望着艾琳菲儿倒茶的样子想起了自己的姐姐。
培迪脑海中也浮现出潘妮漂亮的脸蛋，以及她那倔强、坚强的眼神。
“潘妮很快就会成为帝国的皇后，她将成为帝国最有权势的女人，你应该为她感到高兴。”培迪安慰着妹妹，“这是潘妮一直追求的生活。”
“不，这不是她追求的生活。”菲丽丝摇着头，“潘妮并不喜欢那样的生活，她和奥玛哥哥一样，刚出生便失去了自由。”
“我的小公主，我们先不谈这个好吗？”培迪望着菲丽丝眼中打转的泪水，立刻转移话题，“你的魔法实验室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够还清母亲的欠债？”
“就五十个金币而已，我很快就能还清。”菲丽丝或许也不想去想那些令人心情烦躁的问题，她拍了拍自己的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红的小脸后说道：“我卖了好多魔法卷轴，但总是拿不到钱，你应该让你的财政长官快点兑现承诺。”
“或许我们应该换另外一个话题。”培迪尴尬的笑了笑。
“不行，现在这个话题很好。”菲丽丝从从座位上站起来，她作势想要往培迪身边靠。
“嘿，我亲爱的妹妹，你必须得保持礼仪。”培迪拿着茶杯一本正经的说。
“我不是淑女，我是法师。”菲丽丝右手上开始聚集元素能量，“而且，我还是战斗法师！”
“好吧，我明天早上就会知会财政所。”培迪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这时，艾琳菲儿转头看向培迪，“领地的资金很紧张吗？”作为领地未来的女主人，她这样问无可厚非。
“钱永远都不够用，不是吗？”培迪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同意。”菲丽丝举起手，她嘴里咬着一块糕点，“我恨不得卖掉我的魔法杖。”
“那可是你的导师送给你的，你舍得卖吗？”
“如果有一个好的价钱，我可以考虑。”
“你想卖多少钱？”
“至少得一百个金币吧！”
“好吧，当我没问。”培迪一副被打败的样子。
“哼！”菲丽丝很生气，她看着艾琳菲儿说道：“姐姐说我可以去法师塔学习更系统的魔法知识。”
“哦？”培迪望着未婚妻。
“菲丽丝有魔法天赋，最主要的是她很勤奋，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安排她进入法师塔，并介绍法师塔的一位女性理事作为她的老师。”艾琳菲儿解释道：“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她说话很谨慎，也带着一点拘谨。
培迪不习惯她的说话方式，这让他感觉两人之间总是缺少些什么，但就目前这种情况，培迪改变不了什么。
一切都需要时间。
“我尊重菲丽丝的意愿，父亲说过，她的人生由她自己决定。”
“我想去，但……”菲丽丝咬着嘴唇。
“她担心她走了之后你会很孤单。”艾琳菲儿笑了，她望着培迪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羡慕，“她说，你最害怕孤独。”
培迪一怔，他回想起来了几年前说过的话，
那是他在狮堡大闹后的第二天，菲丽丝问他害怕什么，他说他害怕孤独。
“好吧……”培迪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但他表面上却装着没什么事的说道：“你觉得我现在还会害怕孤单吗？”
“但是……”
“遵从你自己的意愿。”培迪打断妹妹的话，“我会在克鲁城等待你学成归来，到那个时候我会聘请你为我的首席魔法顾问，这是我的承诺。”
“那……我……去还是不去？”菲丽丝的目光在培迪和艾琳菲儿身上看来看去。
“你应该认真考虑这个问题，这关系到你的未来，菲丽丝。”艾琳菲儿羡慕的望着菲丽丝，“你很走运，因为你有一个爱你的哥哥和父亲。”
“你的父亲不爱你吗？”菲丽丝下意识的问道。
“他很爱我，但他爱得方式很特别。”艾琳菲儿无奈的笑了笑。
“怎么特别？”
艾琳菲儿看了一眼培迪后说道：“你以后会明白的。”
菲丽丝眉头一皱，问道：“你不想和培迪哥哥结婚吗？”
“这……”
艾琳菲儿语气一滞，她根本没想打菲丽丝会突然这么问。
“咳……”
培迪也没有想到菲丽丝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嘿，我亲爱的小公主。”培迪拍了拍艾琳菲儿的肩膀，作势要和她换一个位置。
艾琳菲儿没有拒绝，她需要借助这个空闲来缓解尴尬。
当培迪和菲丽丝坐到一起的时候，培迪说道：“我和艾琳菲儿注定会举办一场婚礼，这是无法改变的……”他感觉自己越说越乱，于是他抓着艾琳菲儿的手，说道：“我会爱她，她也会爱我！”
培迪转过头，和艾琳菲儿对视。
几秒后，两人同时看向菲丽丝，艾琳菲儿说道：“我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并像你一样爱着培迪。”
菲丽丝和艾琳菲儿对视了几秒后低声说道：“我想我明白了。”
艾琳菲儿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后立刻转移了话题：“我们聊点别的吧，比如战场上的一些趣事？”
“战场上有什么好聊的，尽是杀戮！”菲丽丝皱起眉头，她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那就说一说……”

第104节 突变
在无尽的大海上，联合舰队正迎着浪花前行。
这是阿克子爵率领联合舰队主力第一、第二支队从塞卡镇起锚后的第三天，也是帝国历336年的第一天。
今天，各战船上的海军将士们从早上六点就在忙碌，他们在忙着庆祝新年的到来，风琴、口笛、军舞，再有就是甲板上的烧烤是他们全部的娱乐。
尽管这个欢庆会有点简陋，但只要足够的啤酒，这些年轻的小伙子就很满意了。
阿克子爵早上五点钟就起来了，他在自己的旗舰飞翔号上巡视一圈后就躲回休息室，他不习惯喜庆的场面，而且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出现打乱士兵们原本的计划。
他今天准备好好睡上一觉。
但他刚刚躺下，巴克便不请自来。
“你难道想在梦中度过新年的第一天吗？”巴克抱着一桶酒，他的副官梅洛上尉提着一支烤好的熏羊腿。
阿克子爵难得的露出笑容并说道：“你是打算在我这里开一场酒会？”
“海风有点冷，我觉得你应该很想来一杯。”巴克说着冷笑话，他示意副官把羊腿放下：“我可以保证，在我们喝酒的时候舰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还那等什么？”阿克子爵耸耸肩。
……
海面上的简单的欢庆持续了两个小时。
上午十点，当海兵们正在打扫各自战船甲板的时候，一艘快船出现在旗舰飞翔号观察哨的瞭望镜中。
“有快船！在舰队正前方三海里外……”观察哨的声音透过海风传达到下方海兵的耳中。
很快，阿克子爵和巴克得到了消息。
两人带着浓厚的酒气走出了船舱，在飞翔号第二层甲板上打开各自的瞭望镜看向正前方。
碧蓝的海面上一艘小型快船正在快速向舰队驶来，快船桅杆上联合舰队的旗帜正迎风飞舞。
“这是驻扎在法师塔罗新港口的第五支队。”巴克很快便认出这艘快船，联合舰队第四、第五支队都是霍科群岛的战船，这些快船船帆要略大一些，龙骨也更长一些。
“希望那群法师给我们带来好消息。”阿克子爵吐出一口酒气，冷冰的海风吹拂在他滚烫的脸颊上让他整个人感觉非常的舒爽。
联合舰队第四、第五支队在结束和地精的海战后，本来是想先行回到霍科群岛，但在半路上他们接到克洛特港口失陷的消息，所以就驻扎在附近的罗新港口，当然，这是要付钱的。
“哈哈。”巴克笑声或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显得有些放肆，他大声的说道：“我希望精灵的舰队因为某个不知名的台风葬身在海底……”
周围的海军官兵们听到他的话后轰然大笑，有的人脸上甚至还露出期待的表情。
阿克子爵也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但他可不会期望这种小几率的事情发生，当周围海兵的笑声停止后，他吩咐到：“快去确认他们的身份，然后把船上的人带来见我。”
他身边的副官赛普斯少校听到阿克子爵的吩咐后亲自带着两名亲信离开了。
一个多小时后，
第五支队快船上的人几经转折带被带到阿克子爵和巴克的面前。
带头的人是第五支队支队长班科－伯顿爵士的副官安尔拉卡，这位副官脸上风霜很重，在这场战争开始之前，他是霍科群岛沿海的渔民，并拥有一艘中型渔船。
“大人。”安尔拉卡躬着身子对着阿克子爵，目光停留在阿克子爵海军衣领上的海鸥家徽上，“安尔拉卡向您问好。”
“希望你带来了好消息。”阿克子爵的语气平淡，但眼中却充满着期待，他期待对方能够给他带来好消息……他最近被坏消息折腾够了。
“德瑞克的法师们侦察到精灵主力舰队的踪迹……他们正在沿着费尔德领北部海岸线向耶克杰尔军港快速航行。”安尔拉卡声音很粗狂，“根据我们支队长班科－伯顿爵士的推测，精灵舰队会在5日到7日之间抵达耶克杰尔军港附近海域。”
“精灵舰队的规模，以及战船样式？”巴克忍不住询问，精灵舰队的行驶计划不是他们关心的问题，因为这些问题随便一个参谋都能推算出来。
“以帝国舰队编制计算，大约有四个支队！”安尔拉卡回答道：“他们的战船多为双层巨型战船，只有为数不多的快船和中型双帆战船……”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厚牛皮包裹，“这里面是精灵战船样式的魔法照片，我看见那群法师亲手交给我们支队长的。”
安尔拉卡的话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厚牛皮包裹上，这其中当然包括阿克子爵……当阿克子爵的副官赛普斯少校抬脚想要上前去把包裹接过来的时候，阿克子爵本人已经向前走出两步。
“锵”
当阿克子爵手刚刚接触到包裹，一抹寒光在阿克子爵带充满期待双眼中闪过……这位年轻的指挥官只感觉自己脖子一凉，接着便是钻心般的疼痛从脖子处传来，下一刻，他感觉拿在手中的牛皮包裹突然变得很重。
“砰”包裹掉落在甲板上……
“呲”腥红的鲜血在这一刻是异常的刺眼。
“是刺客！”旁边巴克上校脸色巨变，溅在他脸上的鲜血让他头皮一阵发麻，“锵”他本能的拔出腰间的弯刀向安尔拉卡正在刺来的手臂砍去。
“嘿嘿”安尔拉卡阴测测的笑了笑，在巴克弯刀袭来之际，他迅速退出一步，接着又是‘扑扑’两道沉闷的脚步在甲板上响起……
下一秒，巴克只听得“扑通”一声，安尔卡拉整个人已跳入海中。
“圣骑士！圣骑士！”巴克没有去理会跳入海中的刺客，他尽全力让自己保持着冷静，并按着阿克子爵的颈部流血不止的动脉，
巴克盯着阿克子爵的伤口，一颗心就已经沉入谷底。
匕首已经割断了阿克子爵整个咽喉部位！
终于，在一阵混乱之后，圣力开始在阿克子爵伤口处缓缓流动，
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咳咳”
躺在甲板上的阿克子爵双眼充血，他满是鲜血的右手突然猛地抓着巴克的手臂，咳出两口漆黑的带着腥臭味的鲜血。
“让……舰队继续……继续……”阿克子爵想要说点什么，但他用尽全力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止不住的鲜血当他一张开嘴便开始奔涌。
“是元素剧毒。”旁边的圣骑士小声说了一句。
而阿克子爵的嘴唇还在鼓动，他想要交代一些事情。
“你放心，我会把联合联队开到耶克杰尔军港，我会让精灵为此付出代价！”巴克心中一股愤懑的怒气无处发泄，他大声的保证着。
“噗”鲜血顺着阿克子爵张开的口腔继续往外流淌着，但阿克子爵却在巴克的保证中失去了生命。
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刺客呢？”巴克在短暂的沉默后对身边的海兵们大吼，“抛锚停船，我要抓到那个刺客！”
“完啦！完啦！”阿克子爵的副官赛普斯胸口剧烈的起伏。
“刺客跳入了水中，我们的人已经跟上去！”巴克的副官梅洛上尉在下层甲板上大声回答。
“唰”巴克阴冷的目光看向跟随刺客一起到来的其他海兵，他们被一群愤怒的海军们死死的按在地上。
“女神在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安尔拉克那个混蛋……”
这群海兵害怕极了！
巴克看到这些人的反应眉头一皱，接着便对左右说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尽快让这些人开口，我要知道我所想要知道的一切。”
“刺客呢？”巴克对着下方甲板重复大喊，没等回答，他又喊道：“派出十倍的人，我要那名刺客，不管是死是活！”
“完啦！完啦！”阿克子爵的副官还在继续喃喃自语。
“把他给我关进铁笼！”巴克想了想后指着处于恍惚中的年轻副官。
“老大，第一、第二支队的旗舰发来旗语，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告诉过你，不要再叫我老大，不要再叫！”巴克转身把拳头砸在向他询问事情的海兵身上，当那名海兵到底后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我错了，老大，我错了，老大，不，不，是巴克上校，我错了，巴克上校！”海兵在地上求饶，巴克对着附近的人吼道：“让第一支队支队长卡修军士和第二支队支队长帕托爵士一个小时后到飞翔号参加会议！”他说着又对下面浪花飞溅的海面吼道：“还没有抓到那个该死的刺客吗？”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现在飞翔号上实在太吵了，光靠他吼的话声音根本传达不下去。
“我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后我要那名刺客出现在我的前面。”巴克留下一句话后返回原本阿克子爵的休息室。
他需要独自一个人静一静，
这件事情太可怕了！
他害怕自己暴乱的情绪影响到接下里的抉择。
……
不到半个小时，
梅洛上尉就把一名中年人模样的人捞出海面，并把他关在铁笼中置放与下层甲板上。
但这人根本就不是刚才的安尔拉卡！
赶来的巴克恢复了冷静，他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死亡沼泽‘兄弟会’成员常用的易容手段。”梅洛上尉回答道：“按理说这种手段应该逃不出阿克子爵亲兵的检查……或许应该问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第105节 晚会
大海上，
联合舰队第一、第二支队经过短暂的停休后继续向耶克杰尔军港方向航行。
飞翔号船长室内，卡修军士、帕托爵士以及巴克上校三人围坐在贴着海图的方型木桌四周。
摇晃的船体把室内的油灯弄得来回晃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三人表情严峻。
“该怎么向培迪男爵汇报？”卡修军士脑子一片空白。
帕托爵士也好不到那里去，虽然良好的贵族教养让他保持着应有的镇定，但也仅仅只能保持镇定而已。
“我封锁了阿克子爵死亡的消息。”巴克低声说道：“这次刺杀太过诡异，阿克子爵的亲卫不可能探查不出来刺客的易容法术。”
“你是想说联合舰队中混入了老鼠？”帕托爵士心中一紧，他深吸一口气，“我们可是带着作战任务，如果你的怀疑成立，那就最好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巴克说道：“半个小时后，我会以阿克子爵的名义向罗新港口第四、第五支队发去命令，我会命令他们出海迎接我们。”
“你怀疑第四、第五支队的人？”卡修下意识的问道。
“我怀疑所有人！”巴克目光中带着一种特别的阴冷气息，“在你们来之前，事务长尔维军士对跟随刺客而来的普通海兵进行了突击审讯，这些士兵根本不知道他的长官早已被人掉包……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是‘兄弟会’刺客最可怕的一点，他们可以把每个人都演得如同本人！”帕托爵士心悸不已，“也许我们身边早已潜伏着他们的人。”
“有这种可能，但也不用太过担心。”巴克看着脸色渐渐苍白的两名手下皱起眉毛，“他们不可能有太多的精力在联合舰队安排更多的人。”
“你有什么计划？”帕托爵士问。
“我正在执行我的计划。”巴克沉默两秒后如此回答，他不会把这种事情公开，他现在谁都不能相信。
帕托爵士若有所思的盯着巴克看了看后说道：“那么，舰队继续执行原定作战计划？”
“是的，培迪男爵对这场战役抱有很高的希望，我们不能让他失望。”巴克说道：“我已经通过魔法传送把这里的事情发给卡瓦尔堡，想来此刻培迪男爵已经知晓舰队现在发生的状况。”
“按照克鲁领的惯例，今天克鲁城有一场晚会……希望这不会耽误太多的时间！”帕托爵士轻轻点头，“但愿培迪男爵的智慧能够解决这次的问题，我可不想看见舰队的小伙子们白白浪费他们的生命。”
巴克和卡修闻言都相续点头，接着卡修说道：“你刚才说封锁了阿克子爵死亡的消息？”他吸了一口冷气问道：“你是想引出潜伏在舰队里的老鼠？”
“是的，阿克子爵现在必须‘活着’！”巴克摊了摊手，“你可以告诉你的士兵们，阿克子爵虽然受伤严重，但圣骑士治疗得很及时。”
帕托爵士站起身，“我想，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
这位巴兰镇海军世家出生的贵族一边说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军服，当他说完后便对巴克上校轻轻点了点头，接着便退出飞翔号的船长室。
帕托爵士显然看出这里已经没有他什么事了。
巴克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微笑，当舱门关闭后，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卡修军士，“你也先回到舰队，让你的旗手始终保持在飞翔号瞭望手的观察范围之内！”
“是的，上校。”卡修站起身，干净利落的走出船舱。
在卡修走出舱门的同时，巴克的副官梅洛上尉侧身钻进了船长室。
巴克收起的笑容，他望着自己的副官说道：“派出我们的人盯死这两个人，我需要知道他们回到各自旗舰后说过的每一句话和做过的每一件事。”
“但卡修……”
“难道要让我重复我的话？”
“抱歉，上校。”
梅洛上尉是行动派，在得到命令后立刻转身离去。
巴克也站起身，和梅洛上尉一同走出船长室，他现在需要去看看下层底仓中的审讯。
……
联合舰队没有专门的审讯人员，一般负责审讯工作的是舰队事务长尔维军士，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水手，也是一位战斗力强大的老兵，他在第五混编舰队的时候就长期充当审讯海盗探子的角色。
今天，他终于可以审讯真正意义上的情报探子，所以他格外的卖力。
“怎么样了，尔维军士。”巴克望着全身是伤的刺客。
“你走路就像猫一样安静。”尔维军士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瞥了一眼已经站在他身边的巴克说道：“暂时还没有任何进展。”
巴克皱着眉毛，“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军士。”
“他被洗过脑，太急的话就给弄死了！”尔维军士吐出一口痰。
“巴克，你没有权利囚禁我，我是贵族，你知道这样对待一名贵族将会受到什么惩罚吗？”远处铁笼中的赛普斯少校早已恢复正常，他指着巴克，“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帮我解开这个该死的铁门。”
巴克的目光随着大叫声落在身穿少校军服的赛普斯身上，“这是阿克子爵的命令，他在昏迷前命令我把你们关起来。”
“子爵大人没有死？”赛普斯少校一怔，随即便大吼起来，“带我去见他，我要见子爵大人。”
巴克慢慢走近关押赛普斯少校的铁笼，“阿克子爵是因为你们的失误而被刺伤，你是舰队里第一个接触到刺客的人，你最好把这一切都交代清楚！”
赛普斯一怔，望着巴克看了几秒后解释道：“当时的风很大，而且我们是逆风行驶，快船根本没办法快速停靠，就多花费些时间……而在此之前，阿克子爵已经派人来催促过无数次。”
他这些话说得又急又快，但条理清楚。
“所以，你根本就没有检查他们任何一个人？”巴克语气变得很冰冷。
“我认识安尔卡拉，但我没有想到他会是刺客，他……”
“你是白痴吗？还是把我当成白痴？”巴克冷冷的打断赛普斯的话，“你再好好想想，不然就等着上绞刑台！”
“我要见阿克子爵！”赛普斯再次大喊。
巴克却不在理会他，但也没有阻止他的大喊大叫。
……
克鲁城，
在新年的第一天中，各城区之间的欢庆仪式从早上开始就没有停止过。
培迪在象征着里根家族权利的大厅内接见了各大家族的代表，并在暮色广场上发表了新年讲话。
下午三点，天边还挂着东日温和的太阳，但暮色广场上的篝火晚会就已经开始了。
这是独属于贵族们的晚会，
无数的贵族小伙子在和待嫁的小姐在各自家长的细心打扮下加入到这场晚会中，以求能够寻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按照传统，作为领地主人的培迪必须一直待到晚会结束。在这期间，任何贵族都可以和他平等的对话，当然，前提是得先送出礼物并献上祝贺词。
这场晚会最耀眼的存在注定只能是培迪！
只见，在那人山人海中，培迪高高端坐在白玉石新建而成的高台之上；
在他身后是一面宽大的巨熊战旗；
在他的座位周边全是艳丽的鲜花；
穿着精美铠甲的骑士们守卫在他的周围；
法师们引以为傲的魔法在这一刻也只能作为换取他笑容的表演节目；
神圣光辉教堂的代表、魔法师组织的代表、城堡官员、以及地方有名的大领主围靠在台阶两边；
觐见的贵族单膝跪在白玉石台阶上，卖力的诉说着一切他们自认为好笑的语言来博取培迪的关注和笑容；
总之，这场晚会所有的一切都在围绕着培迪！
……
这样的晚会培迪并不陌生，
以往的每一年他都会在狮堡参加同样的晚会，但那个时候他就像此刻围靠在他身边的那些贵族一样，只能远远的望着黄金王座上的皇帝，以及皇帝周围的大贵族。
今天，是他第一次端坐在高处往下看。
只能说，这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一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就如同神灵俯视凡人一样感觉。
是一种能够让人着迷的感觉！
虽然，在之前培迪曾经暗地里唾弃过端坐于黄金王座上的皇帝，但此刻他却发自内心的觉得这样或许还不错。
不过，高台上并不是只有权利掌控的快感，同时伴随着的还有一种被觊觎的感觉，
那一双双贪婪而又不可琢磨的双眼落在身上，培迪既感觉到万众瞩目的荣耀，也理解了何为高处不胜寒。
……
这场晚会不光是为庆祝新年，
领地人才储备基本上都需要靠这场晚会的自荐来获得！
根据里根家族由来已久的习惯，在每年第一天的篝火晚会中，都会提拔一些真正有用的贵族来扩充骑士卫队，或者增加领地官僚系统的人才储备。
所有的贵族都需要靠觐见那一点时间来获取培迪的认同，以便在晚会结束后能够得到一个好的前程。
换句话说就是，这场晚会其实是一场‘人才选拔比赛’。
五点钟，晚会会有正式的剑术、骑术、射术等等项目的正规比赛。
不过，这些项目是给那些年轻人准备的。
比赛规定，
领地内只要年满十八周岁且不超过二十二岁并拥有贵族血脉的青年，都可以参与这些比赛。
好的名次就意味着无限可能的前程！
这对于某些小家族来说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所以，克鲁领很多贵族家庭从小就开始培养自己的后代，为的就是在每年第一天的晚会的比赛中取得胜利从而获得新的贵族头衔，以充实家族的实力。
……
在准备比赛的过程中，
培迪在高台宝座上和身边贵族们聊得正开心，
但在人群外围的丹门男爵却在大冬天里急出满头大汗，他现在需要立刻把手中的情报送到培迪的手中。
“你好像有什么急事？”熟悉的声音在丹门男爵耳边响起。
是戴西里－庞博侯爵，他没有加入到这场争夺中去。
丹门男爵仿佛看到救星一般，他脸上带着喜色并低声说道：“是联合舰队的紧急情报，非常重要！”
戴西里侯爵愣了愣，随即耸耸肩说道：“但培迪男爵现在不容打扰，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他的时间都是属于那些贵族的。”
“我知道，但……”丹门男爵急的不行，他想了想便在戴西里侯爵耳边俯下身子细语道：“刚刚传来的消息，联合舰队的阿克子爵被刺身亡！”
第106节
卡瓦尔堡外暮色广场上的篝火晚会还在继续。
随着时间的推移广场上的人群越聚越多，当天边泛出晚霞的时候，广场上和广场周围几乎都聚满了人，无数篝火在欢呼声中冲天而起，烤肉的香味和啤酒的酒香开始蔓延整个广场。
年轻小伙子们的比赛也开始了。
暮色广场南边最广阔的空地上，骑士竞技场、箭靶靶场、剑术擂台等早已在昨天就搭建完成。
最开始是箭术比赛，总共近一百人参赛，骑士卫队的参谋们把这一百人分成十组，前面九组十人，第十组六人。
现在是第六组在比赛。
“夺夺夺……”
箭镞钉在箭靶发出的特有声响中欢呼声、嘘声、咒骂声响彻全场。
培迪也在拍掌，他在为他的前任扈从雷恩拍掌……作为伴随培迪长大的第一任扈从雷恩，他几乎受到在场所有贵族的关注。
聪明人都知道，只要雷恩的成绩不是太差，一个贵族头衔肯定是跑不了的。
“夺夺夺……”
在众多贵族的期待中，第二轮齐射在一位正规骑士的命令中正式开始。
当所有成绩报出来的时候，现场又是一阵混乱。
培迪这个时候却是皱起眉毛，因为这一箭雷恩险些脱靶
“雷恩看起来很紧张。”博文莱特爵士在宫廷官员的席位中对上首位置的培迪说道。
“哦，希望他下一轮有个好成绩。”考利尔也在关心雷恩的成绩，但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场地边缘某些贵族开设的赌局上。
“大人，要不要……”站在培迪身边充当侍从的宫廷总管赫曼对培迪暗中示意。
培迪扫了一眼赫曼，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夺夺夺……”
“好！”博文莱特爵士忍不住大喊，因为这一箭雷恩直接命中靶心。
紧接着，便是一阵阵热烈的掌声传来，特别是在培迪身边的那些贵族，他们恨不得拍烂自己的手心。
考利尔趁机往台阶旁边挤，“看来雷恩军士找回了状态。”
培迪也很高兴，他举起酒杯大口饮用。
正当小伙子们全神贯注准备第四轮比赛的时候，白玉石台阶下突然人影涌动……是艾琳菲儿带着两名城堡女佣缓缓走近。
“哇喔”
附近的贵族们欢呼起来，他们在欢呼领地未来女主人的到来。
围靠在台阶周围的骑士包括茜拉在内，都没有去阻拦艾琳菲儿的靠近，但两位城堡女佣被拦在外面。
“他们在欢饮你，我的爱人。”培迪离开他的座位并走下台阶迎接未婚妻的到来。
“不！”艾琳菲儿轻声说道：“他们是在为你欢呼。”
“哈哈！”培迪低声笑了笑后很自然的和艾琳菲儿并排站在一起接受贵族们的祝福。
比赛因此而中止，但参赛者并没有不高兴。
半响后，艾琳菲儿面带着迷人的微笑对培迪说道：“我们不应该耽误这场精彩的比赛，不是吗？”
“是的，今天的主角应该那些小伙子们。”培迪说出一句老气的话，几个小时的枯坐让他在艾琳菲儿到来后显得很高兴。
艾琳菲儿感觉到培迪的变化，脸上的笑意不知觉的多出一点真诚。
很快，培迪便带着艾琳菲儿并排坐到那张本就是两人座椅的领主长椅上。
比赛在贵族们的欢呼中继续，
培迪现在的心思已不再比赛上，他望着未婚妻，闻着对方身上特有的兰花香味说道：“你不是拒绝了我的邀请吗？”
在前一天，培迪曾邀请艾琳菲儿一同主持这场晚会，但艾琳菲儿拒绝了，她觉得以她现在的身份参加这么重要的晚会有些尴尬。
“你注定会成为我的丈夫，而我注定会成为你的妻子，不是吗？”艾琳菲儿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所以，我又来了。”
培迪听到这个解释后微微皱起眉毛，但随后又笑了起来。
“好！”考利尔的声音再次传来。
培迪的目光也下意识的望向雷恩，这一次他又正中靶心。
“那是你以前的扈从？”艾琳菲儿问。
培迪道：“是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我知道。”艾琳菲儿低声回应着，在贵族们的欢呼声中她向培迪靠了靠后用很小的声音说道：“丹门男爵带来一个坏消息！”
“我最近受够了坏消息！”培迪耸耸肩，不在意的说道：“我已经习惯了。”
“哦，是吗？”艾琳菲儿长长的眼睫毛轻轻一眨：“联合舰队的巴克上校传来消息……当舰队行驶到法师塔东南部海域时阿克子爵被刺身亡！”
“恩？”培迪脸上的笑容变得随着艾琳菲儿的话变得很僵硬，双眼中不受控制的弥漫着一股强大的金色光晕。
未婚妻的话对于培迪来说无异于炸雷响彻在他的耳边！
刚刚听到了什么？
培迪脑子就像突然被人用钝器突然击打了一下，瞬间处于一片空白，耳边的欢呼声也在这一刹那消失不见。
我刚刚听到到了什么！
此时此刻，培迪的脑海中无限的重复在这句话。
“扑通”
培迪只感觉自己心脏正向无底深渊坠落！
“大人！”总管赫曼的声音突然响起。
“大人……”
“大人……”
培迪猛然回过神，眼前是一张精致的脸庞……
是艾琳菲儿。
“大人！”
赫曼的声音还在继续，
“恩？”培迪转过头，双眼中的金色光晕消失不见。
“我很好！”培迪感受到周围无数探知的目光后，故意把话说得很大声，“我刚才只是想到一些有趣的事情。”
站在旁边的赫曼松了一口气，目光在艾琳菲儿身上稍稍停顿后又站得笔直。
“雷恩的比赛怎么样？”培迪问。
赫曼道弯下腰汇报道：“第三，如果不是那一次失误，他应该可以稳住第一。”
“哦，我看到了。”培迪仰着头巡视广场上的比赛。
很快，培迪回过神，
不对！现在不是关心比赛的时候，
他把目光移向自己未婚妻……
而艾琳菲儿这个时候也正看在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后培迪问道：“有详细的情报吗？”这场晚会对领地和培迪家族来说非常重要，其意义比一场战役的胜利还要重要，所以，培迪权衡利弊后没有离开。
艾琳菲儿右手一翻，一封小型信封便出现在她的手掌内……培迪并没有遮掩，他当着所有贵族的面把信拿在手中观看。
而恰巧在这时第六组比赛结束，在贵族们欢呼和咒骂声中培迪把巴克发来的军报阅读完毕。
“刺杀发生在永恒之翼的海域之内，法师塔的理事会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这是培迪作为克鲁领的统治者看到信后面对艾琳菲儿的第一反应，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从巴克发来的信件内容可以看出，刺客是从罗新港口出发的。”
“我来之前就给我的父亲发去了私人信函，我相信三个小时之内父亲就会回复我。”艾琳菲儿说道：“如果这件事和法师塔有关，理事会肯定会给我们一个说法。”
“我需要强调的是这场计划中的阻击战对帝国很重要，而且艾鲁克平原如果落到精灵和叛军手里对永恒之翼来说也并没有好处。”培迪皱着眉毛，“我希望你能让法师塔的理事会明白，就算他们独立与帝国之外……但他们真正盟友也只有我们！”
培迪开始用领主的思维来思考这个问题。
“刺客是第五支队派出的人，你不应该把你的怀疑全部用在法师塔。”艾琳菲儿轻轻吐出一口气，她脸上的微笑差点因为培迪的话而消失。
培迪道：“我只是在阐述一件事实，亲爱的。”
艾琳菲儿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讨论，于是她说道：“我会把你的话告诉父亲，但我不能左右我父亲的决策。”
“这就足够了。”培迪一边说一边和艾琳菲儿携手站起，因为第七组的参赛者们已经入场并在向他施礼问候。
很快，比赛继续……
“让考利尔上来。”坐下后的培迪对身边的赫曼吩咐了一声。
……
霍科群岛，梅斯托平原。
艾拉家族的精锐军团和米沙王国的士兵已经在这里奋战一个多月，碧绿色的大地因为狂乱的元素力量变得漆黑一片，弥漫的硝烟更是泽云蔽日，高空的太阳在战场死气的笼罩下仿佛都变成了血日。
双方在这场决战中都损失惨重，但战事进行到现在没有任何一方愿意就此撤退！
对于米沙王国而言这是彻底击败艾拉家族最有希望的一战，他们就算拼尽整个王国也要在这里击败艾拉家族；而对于恩希公爵而言这是关系到家族存亡的战争，他不能退，更不能败！
新年的第一天，
狼人军团在天一亮便主动发动猛烈的攻势，无数狼人战士挥舞着利爪和钢刀和人类士兵组成的钢铁长枪军阵对冲。
当两军相交时，拼杀声、惨叫声，还有那悲壮的口号响彻天际。
无数战士前赴后继的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浴血奋战，倒下一个，另一个很快就替补上去，倒下一排，另一排的袍泽便踏着战友的尸体继续搏斗。
这是一场惨烈的消耗战！
艾拉家族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几乎打光了整支部队，现在在战场上奋战的是刚从后方补充上来的新兵；米沙王国也是一样，他们的先锋军团几乎被打残，现在顶在最前面的是狼人刚刚组建的第三军团。
就快要决出胜负了！
这是双方指挥官共同的心声，
但今天，战场的情况和以往有些不一样。
今天，艾拉家族的防御阵线正在节节败退，防线上的士兵们消耗很严重，但恩希公爵别说派出援兵，就连一道简单的指令都没有发来！
这场战斗在人类士兵且退且战中来到中午，现在，艾拉家族的防线就剩下中军营区最后一道防线！
而正好在这个时候，无助人类中军营地内又突然爆发出一阵喊杀声。
很快，各种谣言开始乱传，
有的人在高喊：恩希公爵被刺身亡啦！
也有的人在高喊：有贵族叛变，恩希公爵命令各部向东边高地聚集！
还有人在喊：耐克斯城被海怪吞噬了！
继续坚守的人类士兵们开始绝望……
半个小时后，
艾拉家族在梅斯托平原构筑的防线全线崩溃。
令人奇怪的是，直到狼人攻破所有营区也不见恩希公爵出来主持局面……

第107节 抉择
克鲁城卡瓦尔堡。
城堡议事厅内，克鲁领近卫军团军团长博文莱特爵士、第十一军团军团长戴西里侯爵、军情处处长丹门男爵、警察局局长考利尔和副局长唐莱特坐在东南墙角的长凳子上小声闲聊着。
“哒哒”屋内巨大的落地魔法时钟的指针随着时间的流失，发出一种有节奏的轻响，当时钟刚好走到一点的时候，外面漆黑的星空下刹那间火光冲天，紧接着便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看来是册封结束了。”丹门男爵低笑着，望着考利尔和唐莱特的双眼充满讽刺。
唐莱特倒是无所谓，但考利尔听到丹门男爵的话后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博文莱特爵士和戴西里侯爵两位老人见状相视一笑，低声继续交谈。
半个小时后，
议事厅的大门突然发出‘咯吱’一声。
两名骑士侧着身子站在门沿扶着大门，穿着贵族长袍的培迪和换了一身紫色长裙的艾琳菲儿并排走进。
培迪脸上带着微笑，双手别在腰间镶嵌着银色环扣的腰带上，艾琳菲儿则显得端庄得多，她不紧不慢的跟在培迪身边。
“哗哗”在两人的身后，是一男一女两名身穿铠甲并携带佩剑的骑士，男的刚刚获得骑士头衔的雷恩，女的则是骑士卫队的副长官茜拉－马恩。
篝火晚会结束后，培迪就径直来到这里。
晚会举办的很成功，至少贵族们都非常开心，
培迪给了五位年轻人骑士头衔以充实他的骑士卫队，而得到新职位的贵族有近二十名，这些人是培迪改组税务局和财务部所需要的人才。
……
培迪手中拿着一盒包装精美的紫木盒子。
当房间内所有人站起身的时候，培迪把手中的紫木盒子扔给了打算小跑过来行礼的考利尔，并说道：“地精工艺制作的上等雪茄，这是我们同地精重开贸易以来最新的一批货，都尝尝。”
说着，他又对门口打算关闭大门的骑士吩咐了一声：“准备一点咖啡。”
“您可真是慷概。”考利尔脸上立刻堆满他的招牌笑容，并麻利的拆开盒子上的封条，“哦，真是令人怀念的味道。”他首先拿出一根像献宝一样献给培迪，但培迪却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要来点烟丝吗？”博文莱特爵士从怀中取出烟斗，因为培迪没有吸食烟叶的习惯，以往每次开会的时候他都在尽力克制他的烟瘾，今天培迪主动给拿出雪茄后他也就毫无顾忌的翻出了烟斗。
“我暂时还不需要它。”培迪再拒绝。
“那可真是遗憾。”戴西里侯爵对培迪摊摊手，接着便迫不及待从考利尔手中的紫木盒子里取出一根雪茄，并熟练的用木盒旁边放着的雪茄剪剪掉两边的圆头，而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目光一直停留在附近墙壁的烛火上。
培迪望着眼前这些人动作，不由想到记忆深处某些美好的回忆，心情也不知觉好上许多：“如果你们喜欢的话，可以找赫曼总管去多拿一点，这是埃德温爵士的献上的礼物之一。”
“埃德温爵士总是能弄到这些好东西。”戴西里侯爵笑了笑。
培迪也笑了笑，然后走到房间正中间漆黑色办公桌旁边坐在办公桌旁边唯一的一张红木椅子上，而房间内所有人在他坐下的瞬间都开始往那张漆黑色办公桌旁边移动。
不一会儿，众人站定。
艾琳菲儿站在培迪身边，博文莱特爵士和戴西里侯爵各自站在办公桌的两侧，考利尔和唐莱特站在一起，雷恩和茜拉站在一起，丹门男爵静静的站在末尾位置。
培迪扫视着在场的众人，翻出几个小时前艾琳菲儿交给他的信件放在桌子上说道：“丹门男爵，几个小时的时间应该足够让你了解到一些情报吧？”
“能够确认的是，阿克子爵在刺杀后当场死亡，凶手是‘兄弟会’的刺客，他假扮成……”丹门男爵详细讲述巴克在这几个小时传送回来的信息。
事情并不复杂，丹门男爵用不到两分钟便把事情讲解清楚。
“刺客的审讯记录有传过来吗？”戴西里侯爵皱着眉头，他手上雪茄的烟灰正自然而又缓慢的跌落在底板上。
“‘兄弟会’的刺客不可能这么快开口。”博文莱特爵士吐出一口烟圈，“况且就算刺客开口，以‘兄弟会’的刺杀习惯，负责行动刺客也不会知道太多。”
“警察局那边有什么新的消息？”培迪望着考利尔和唐莱特。
“根据零星的消息我们分析，这件刺杀案件不光和精灵有关，同时可能还关系到霍科群岛的狼人以及艾鲁克地区的叛军。”考利尔组织着语言，“两天前有传言……霍科群岛的狼人正在策划刺杀艾拉家族成员以谋取梅斯托平原会战的胜利，而且，今天又刚好传来消息声称刺杀已经开始！”
老魔法师说着这里的时候故意停顿了几秒钟，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的身时，他才说道：“根据霍科群岛最新的消息，今天在梅斯托平原会战中，艾拉家族的防线正在节节败退！”
“能够确定吗？”培迪目光下意识的问，当考利尔打算回答的时候，他望着唐莱特，“你来回答这个问题，唐莱特！”
“是的，男爵大人。”唐莱特挺了挺腰，“根据不断传回来的情报分析，这次刺杀事件可能不单单是叛军或者精灵的策划，这里面牵扯很广。”他语气带着肯定，不像考利尔那样缥缈，“艾拉家族在霍科群岛上的战役很有可能会以失败而结束，而且，艾拉家族在霍科群岛的统治正在因为逐渐颓败的战争而变得动荡不安。”
博文莱特爵士闻言立刻停止他不断吸食烟丝的动作，他放下嘴中的烟斗望着唐拉特说道：“你的意思是说霍科群岛很有可能像克兰领、费尔德领一样全境失守？”
老爵士的让在场人除艾琳菲儿之外全身一震，考利尔立刻对唐莱特示意。
唐莱特则根本没有理会考利尔投来的暗示目光，他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不久后，这将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事实！”
“地图！”培迪喊了一声。
众人一怔，为有雷恩跑到议事厅南边墙角处，在那里摆放着的用小木轮车镶嵌的地图。
很快，在木轮滚动的‘嘎嘎’声中，地图推到了办公桌前面，戴西里侯爵顺势从旁边银色灯具上取下一根蜡烛走上前，和博文莱特爵士在地图上推演。
几分钟后，戴西里侯爵说道：“如果警察局的情报准确的话，不久后帝国将失去对整个大陆南方的控制权……”他望着培迪：“我个人建议是，先不要着急和精灵在耶克杰尔海域交战，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
“我同意，从现有的情报可以看出，精灵、狼人以及叛军已经结盟，如果狼人结束了在霍科群岛的战役，那么，他们的舰队完全有可能支援精灵舰队在耶克杰尔的登陆计划！”博文莱特爵士的烟斗放回了口袋，他一双眼睛在蜡烛的映衬下格外的明亮，“阿克子爵的遇刺身亡将很有可能给联合舰队第四、第五支队带来改变，在情况不明的前提下，这场海战不能贸然展开。”
茜拉骑士这时也行驶自己的职责，她说道：“我们的准备并不充分，大人，我们甚至不知道敌人舰队规模，这场战争打得很可笑。”她说得很直，“海军五千官兵的生命可不是用来作秀的，我的大人。”
她的话让所有人侧目，艾琳菲儿眨了眨眼，目光在茜拉和培迪身上来回转动。
培迪扬起左手，大拇指上携带的红宝石戒指闪闪发亮，戴西里和博文莱特爵士想要继续的话题被打断……培迪望着他的军情处长，“第四支队和第五支队是什么情况？霍科群岛方面是否有联系过他们？”
丹门男爵立刻回答：“巴克上校在阿克子爵被刺杀后，立刻向罗新港口的第四、第五支队下达了起航的命令，他命令着两个支队出航迎接先锋军第三支队，并向第一、第二支队所在位置靠拢。”
“那个海盗挺聪明的。”戴西里侯爵低声说了句，“但我还是建议联合舰队先不要急着前往耶克杰尔军港。”
博文莱特爵士则说道：“可以先命令联合舰队驻扎在罗新港口，这样中央帝国询问起来我们也有理由推脱。”在长达几百年的自治政治影响下，克鲁领大多数贵族的眼里领地的利益高于帝国的利益。
但作为统治者的培迪，他看待某些事情和贵族不一样，而且他需要顾及和考虑的问题也和贵族们不一样，他扫视着在场众人：“辛达王子不能在艾鲁克平原上战败！”说着，他看向未婚妻，“现在需要我的盟友，法师塔现在应该行驶盟友的职责。”
“法师塔和克鲁领相互依存！”艾琳菲儿用父亲说过的一句话回答培迪，“我已经让父亲监视第四、第五舰队，而且，法师塔的舰队已经在集结。”
“大人……”茜拉骑士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在培迪做出决定后无动于衷，她指着地图上艾鲁克平原地区说道：“中央帝国还有一支圣骑士军团，如果精灵打算介入艾鲁克平原的战役，那么，圣骑士军团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整个大陆没有任何一支部队能够抗衡圣骑士军团的冲锋，精灵们引以为傲的魔法在圣骑士军团的兵锋下就如同朽木一样不堪一击……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出动联合舰队！”
“茜拉骑士……”培迪和女骑士对视，“你可以提出你的建议，但你不能质疑我的决定！”
“可是……”
“我比你更在意这场战争。”培迪打断茜拉骑士的话，“我也比你更明白这场海战的意义！”
“男爵大人……”或许是看到茜拉骑士的执着，博文莱特爵士也忍不住说道：“如果您执意只要打这场海战的话……”
“不是我想打这场海战……”培迪忍不住纠正，“这是一场无法避免的战争，爵士！”
博文莱特爵士耸耸肩：“那么，我的大人，为了这一场无法避免的战争能够胜利，我们是否可以更谨慎一些呢？”
“你可以把话说得更直接一点。”培迪喜欢采纳下属的意见，但前提是必须得是方向得一致。
“耶克杰尔镇的南部面向着法师塔，如果他们的魔法战士能够帮助我们的话……”博文莱特看向艾琳菲尔。
“法师塔很早就发表过公告，魔法战士随时可以为帝国而战。”艾琳菲儿回应着博文莱特爵士的疑问，“而且这一次是免费！”
“条件呢？”戴西里侯爵问道。
“帝国公开承认永恒之翼的独立！”艾琳菲儿脱口而出，“劳博特皇帝本来已经答应了我们的条件，但可惜的是还没等他签署并公开这份公告就去见女神了。”
“但这需要时间！”丹门男爵最清楚这种事情耗费的时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帝国会答应你的条件。”培迪话掷地有声，他望着未婚妻，“告诉你的父亲，克鲁领和永恒之翼永远相互依存！”
“好！”

第108节 艾莉－德玛
1月2日，深夜凌晨三点。
培迪在卡瓦尔堡和他亲信们的会议刚结束，梅斯托平原上的战争也迎来尾声。
米沙王国的军队胜利了，虽然他们为此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此刻大军营区内并没有欢呼声，士兵们在接到原地修整的命令后倒头便睡。
狼人指挥官伊恩站在红月战旗之下，眺望天空中的血月。
大陆有记载的文献中，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血月，而梅斯托平原上空现在却出现了传说中才会出现的血月。
同时，梅斯托平原周边地区的地理环境正在被狂暴的力量在疯狂破坏！
这是滥用魔法的后果！
这是自然力量和元素力量在反抗！
“法师们正在想办法稳定暴乱的元素力量。”暗精灵欧恩，米沙王国法师部队的指挥官，同时也是米沙王国军队最高监察官，她站在伊恩的身边同样望着天边悬挂的血月，“在精灵的传说中，当红日高挂之时必定会出现死亡的力量。”
“死亡的力量？”
“通俗点说就是尸鬼、亡灵等生物。”欧恩修长的手指轻轻在空气中滑动，青色的流光随着她手指滑动而显现出一个简单的法阵，但这看似优美的法阵中却传出一股令人发呕的气味。
“这是死亡的气息。”欧恩解释道：“魔网中死亡的力量正在随着大陆上负面情绪和无法安息的亡者而复苏，这股力量会随着这场战争的持久而持续增加。”
伊恩闻言后嘴角的鬃毛轻轻抖动，他转过头望着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好友问道：“精灵传说中差点毁灭掉整个大陆的死亡力量？”
“没有那么夸张。”欧恩摇头，“远古时期的死亡力量笼罩在整个大陆，而现在只有梅斯托平原这一点范围而已，我们的法师成功遏制了这种力量的传播，同时也在致力于消除空间中的负面力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半个月后这片地区的死亡力量将彻底消散。”
“希望如此。”伊恩灰色长出一口气，“我可不希望我们的家乡成为亡者的乐园。”
欧恩：“放心吧……现在你应该关心的是耐克斯城的情况。”
“是啊，耐克斯城……”狼人的目光向着深空中眺望。
接着，他又看向附近营区内休息的士兵们，目光中带着些许的不忍……这一战狼人战士损失惨重，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不想再继续这种残酷的消耗战，于是，他问道：“纳仑森林的精灵们和他们谈的怎么样？”
“应该成功了吧，不然今天我们不可能这么轻易攻下这里。”欧恩想了想说道：“首席执政官努瓦特阁下应该会很痛快答应他们的条件。”
“那些人类贵族的条件可是‘公民选举权’！”伊恩长长的狼耳朵向后一翻，“这可不是好消息，我们不应该给人类选举权，他们会把整个王国搞得一团糟。”
“我们需要人类的智慧。”欧恩道：“这是首席执政官阁下曾说过无数次的话……我认为他说得对，而且这是内务院的决定，你改变不了什么。”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什么，我只是……”年轻狼人摊摊手想要解释，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沉默十多秒后说道：“如果可以的话，也并不希望和人类进行永久的战争，我们的族人被仇恨压制了两百年，如果首席执政官能够剔除我们的仇恨，我会赞成。”
“是吗？”
“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伊恩低语道：“狼人和人类之间的仇恨在和整个王国未来相比根本不算什么，我很清楚王国现在需要什么，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冲动做出不可挽救的错误决定。”
欧恩笑了，她用手指轻轻拨动她灰白色的头发，“我听精灵们说狼人和牛头人是大陆所有部族中最契合自然的种族，因为你们天生就拥有和自然契合的资质……刚开始我无法理解这话的意思，而现在我明白了！”
“不，你还不明白。”
“我明白！”
“也许你有一天会明白，但不是现在。”
“……”
两人陷入了沉默。
……
一天后，1月3日，下午。
今天是帝国传统的‘冬日节’，霍科群岛主岛哈维岛上的耐克斯城巨大的城门外官道旁边一群身穿盛装的贵族集聚在这里，他们簇拥在道路的两边，石板路面上铺着红色地毯，周围洒满艳丽的鲜花。
科米尔堡宫廷首相艾莉伯爵身穿紫黑相间的正装，她面带坎坷却又坚定的盯着昏暗天际下远处的官道地平线，在她的身边是一位身穿紫色短裙的精灵女法师，两人的身后是身穿正装的领地官员和贵族。
这个时候，这些贵族没有了往日的骄傲，他们脸上虽然保持着微笑，但明显躬着的身子和略微低耸的脑袋显示他们现在不安的心情。
这几百人聚集在一起，本该热闹的场面却显得格外的安静，那种场景就好像站在那里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几百个毫无生命的傀儡。
而在这些人身后的耐克斯城内比他们的行为更诡异……城内，完全没有‘冬日节’应有的节日气氛，因为所有的市民们都躲在自家的屋内，每条街道上都布满巡逻的士兵。
几个小时前，欢闹的节日聚会被一场血拼打乱了，
此时此刻，浓烈的血腥味依附在这座城市上空，衣着简陋的农奴们正在城市底层官员的呵斥声中清理着街道……准确的说是，他们正在清扫街道上的鲜血！
在街口位置，老旧的马车上满是尸体！
这些尸体的衣着大多华贵，一眼就可以断定这些人身前不是贵族也是城市中有钱的富人。
几个小时前，
一场政变在这个城市中悄无声息的展开，艾莉伯爵推翻了艾拉家族的统治，反抗她的人都被女伯爵的追随者们无情砍杀。
现在，以智慧著称的女首相、女伯爵正打算带领霍科群岛剩余的臣民向米沙王国臣服！
不，准确的说，是并入米沙王国。
在谈好的条件中，耐克斯城的市民和贵族们将以平等的身份并入米沙王国。
纳仑森林的精灵和艾鲁克领的商人政权是这次谈判的见证者。
……
在梅斯托平原决战爆发后的这一个月中，艾莉伯爵确尽力辅佐恩希公爵，她刚开始从来没有想过背叛恩希公爵，准确的说是在五天前，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的耐心和信心在这一个月中消磨殆尽……在这一个月中有近三万青壮年战死，但换来的是恩希公爵永无止境的征兵命令下。
在半个月前，恩希公爵甚至把征兵的年龄下调至十二周岁！
那时，艾莉伯爵为了家族的誓言很好的履行着她的职责，她甚至说服耐克斯城的贵族们献出物资来承诺给予应招家庭充足的粮食。
在丰厚奖励的诱惑下，新的军团很快组建完成并开赴战场！
艾莉伯爵则一面安抚领地的民众，一面满心期待着胜利的到来，但是在十天后，她等来整整一车的阵亡通知书以及恩希公爵新的征兵命令。
望着那些阵亡书和征兵命令，艾莉伯爵第一次开始绝望。
虽然恩希公爵告诉了他的首相，狼人就快要坚持不住，但恩希公爵不知道的是，他的领地早已不复往日的荣光，战争滋生的盗匪、尸鬼以及元素暴动正在影响整个领地。
再加上费尔德领的失陷，中央帝国和叛军战争的长久对峙。
这些，足以让艾莉伯爵开始怀疑她现在所作的一切是否正确，而正好在这个时候，纳仑森林的精灵秘使找到了她！
米沙王国对这次谈判很有诚意，他们甚至开出共同执政的条件。
艾莉无法拒绝这个诱惑。
……
耐克斯城外的官道地平线上，夕阳渐渐下落。
当黄昏降临，大地铺满金色光晕时，一面红月战旗出现地平线上，在城门下的艾莉伯爵见到那面战旗后全身一震，心脏开始猛烈跳动起来。
“不用担心，狼人比任何种族都信守盟约。”艾莉身边的女精灵法师费捷轻声说：“很快，耐克斯城的市民们就将迎来和平。”
艾莉伯爵脸上露出笑容并轻轻点头示意，但暗地里却对她最倚重的将领德里克－盖里男爵做了个手势……她需要防备狼人突然发难，毕竟，双方在梅斯托平原上的厮杀中损失六万余人。
六万多条鲜活的生命！
这足以让狼人和城中某些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人，做出一些连他们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事情……艾莉伯爵不想让她的努力白费，当然，她也不建议在狼人反悔的时候来一场血战！
好在，狼人军队指挥官也清楚这一情况，大军在很远的地方就停下，继续前行的只有不到一百人的队伍。
马蹄震动间，这支队伍很快抵达艾莉伯爵的前方。
来的狼人是伊恩，暗精灵代表则是欧恩，两位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两人在米沙王国中身份尊贵，他们完全可以代表整个王国接纳耐斯克城并入米沙王国。
狼人的队伍越走越近，艾莉挺了挺背主动迎了上去……
“艾莉－德玛伯爵。”伊恩高大的身体翻下战马俯下身子并低头行礼，很典型的人类贵族礼仪。
艾莉望着伊恩目光微微闪动，给了伊恩一个优雅的贵族女士礼仪，“尊敬的伊恩阁下，欢迎您的到来。”
“哈哈！”伊恩巨大的狼嘴裂开露出洁白的牙齿，“你们的欢迎仪式可真特别，我们足足在梅斯托平原上庆祝了一个月！”
“艾莉伯爵。”欧恩在艾莉尴尬的时候上前一步，“我们尽快签署相关文件并向整个大陆公告。”
“当然，我已经在凯米尔堡准备好一切。”艾莉伯爵尽量寻找着谈话的平衡，她说完这句话后又说：“如果你们不想那么麻烦，就在这里也行。”
狼人伊恩闻言盯着艾莉说道：“虽然我讨厌人类的礼仪，但它且有它存在的必要，所以，为了让你们的贵族们心还是凯米尔堡更为妥当。”
欧恩直接说道：“带路吧，艾莉伯爵。”
“这是我的荣幸。”艾莉伯爵脸上的笑容更胜。

第109节 再次的抉择
1月3日晚，
永恒之翼东南沿海地区灯塔在漆黑的夜空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联合舰队第一、第二支队的战船在海面上迎风踏浪，庞大的舰队组成燕型阵以极快的速度向西南方向航行。
最前面领头的飞翔号第二层甲板上，联队指挥官巴克上校眺望着远处黑乎乎的海面，自从阿克子爵被刺身亡后他总是喜欢独自一个人在这里呆着，他身上原本干净的海军制服此刻满是污垢……他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过。
刺杀阿克子爵的刺客已经招供，但和预料中的一样，他什么都不知道。
“上校。”副官梅洛上尉从旁边走来，“一切都正常！”
“一切都正常就是不正常。”巴克皱着眉，“阿克子爵的死亡可不是小事，你以为仅凭我们的封锁，能够真正把消息封得这样严实？”
梅洛上尉低头想了想说道：“不能，除非把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干掉。”
“我的朋友，我们现在是海军，不是海盗！”巴克掏出怀中的烟斗，但当他打开烟丝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湿透，于是他只能干瘪的吸了两口，“让兄弟们加强戒备吧，我们的敌人比我想象的更有耐心。”
“上校……”梅洛欲言又止。
巴克把一双满是油腻的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说道：“有什么话就说，你应该很清楚我的性格。”
梅洛低头想了想，“我认为暗处的老鼠不会再出……因为他们的目的早已达成，阿克子爵才是他们的目标，至于联合舰队……”他深吸一口气后，“没有阿克子爵，你觉得仅凭我们能够指挥第四、第五支队吗？”
“你什么意思？”巴克好像猛然抓住了什么，但又有些模糊。
梅洛上尉沉言道：“那些人的目标是第四、第五支队！”
“恩？”巴克浑身一震，最近几天发生的一切瞬间在他脑海中一晃而过，随即他脸色一变咒骂道：“该死的！该死的！海神玛丽在上，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才刚刚想到。”梅洛上尉低着头，他确实才刚刚想到。
巴克根本顾不上责怪梅洛，他问道：“第三支队最新的消息是什么时候发来的，内容是什么？”
“十个小时前，艾曼左军士声称他们正在汇合第四、第五支队，预计明天早上就能和我们汇合。”梅洛上尉专门记着这件事。
“具体位置……”巴克声音不知觉的加大：“我需要知道第三支队现在的具体位置，你不要告诉我，第三支队没有汇报具体的位置。”
“这个……还真没有！”
“那就发去询令，我需要知道第三、第四、第五支队各自的确切位置。”巴克双眼盯着前方平静的海面上，“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与此同时，
在耶克杰尔镇东部平原上，永恒之翼派遣的一个兵团魔法战士正在夜色的掩护下快速行军，目标自然就是扼守苏克平原咽喉位置的耶克杰尔军港。
凌晨两点，这支兵团行至耶克杰尔镇东部边缘丘陵地带时，与秘密驻守在那里的精灵两千游侠遭遇，激烈的战斗瞬间展开。
一个小时后，关于耶克杰尔军港驻扎有精灵游侠的消息传回法师塔本部。
接着，消息又传到克鲁领的卡瓦尔堡。
凌晨四点，
培迪被传他的军情处长叫醒。
在略带湿气的书房内，年轻的统治者满脸阴沉的听完丹门男爵的汇报后说道：“前后三万金币，这是目前我在军情处花出去的钱！”
他的声音又低又轻，就好像在和好友叙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玩笑话题。
不过，丹门男爵却感觉头皮发麻，他低着头，“非常抱歉，大人。”
“呼”培迪长出一口气闭着眼沉默几分钟后问道：“联合舰队现在在什么位置？”
他现在没有任何心情去追究军情处的责任。
丹门男爵一怔，脑海里边回忆边说：“联合舰队五个支队预计会在两个小时后于法师塔东南海域会和，地点应该是在莱浮岛附近。”
“莱浮岛？”培迪站起身走到书房办公桌正对面墙面上的地图旁边，当他寻找到莱浮岛的位置时皱起眉毛：“怎么会这么慢，以联合舰队的航速，现在已经接近罗新港口才对。”
“巴克上校故意降低舰队的行驶速度，他……”
“笃笃”敲门声突然打断两人的交谈，外面响起骑士卫队值班骑士的声音，“男爵大人，警察局长考利尔和副局长唐莱特在城堡外求见。”
培迪闻言下意识的向旁边墙壁的挂钟望去，上面的指针指向的四点半！
“让他们进来。”培迪对着门口喊了声，随即他又看向丹门男爵，“警察局现在在查什么重要的案子？”
“您在上次会议上让警察局留意霍科群岛的局势。”丹门男爵回答道：“至于案子，只有伊蒙德男爵那五十万金币以及……”他的话只说到一半，因为培迪已经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培迪突然感觉自己全身热的要命，他走到窗户边打开关得严实的窗户……‘呼呲’冷风猛然吹进书房，烛火和壁火来回的晃动间一股冰凉的感觉浸透培迪的全身。
外面，城堡的骑士卫队有几名骑士已经在校场上开始晨练，附近巡逻于城堡的侍卫队手中火把散发出来的光火在漆黑的夜空下非常耀眼。
“吸”
“呼”
培迪大口大口吸食着冬季早晨干净而又冰凉的空气，肺叶在他呼吸间变得冰凉无比，剧烈跳动的心脏慢慢缓和下来。
“笃笃”敲门声很快就再次响起。
“进来！”培迪转过身，他脸被冷风吹得惨白，在昏暗的灯火照射下好似传说中的吸血鬼一般渗人。
考利尔躬着身子，进来扫视到丹门男爵后先是一愣，随即便快步走向培迪并庄重的行礼问候：“我的大人。”他的动作让跟随在后面的唐莱特一愣，最后只得硬着头皮学着考利尔的样子行礼。
“你们带来了什么消息？”培迪直接询问。
“是霍科群岛的消息。”考利尔抢着说，“霍科群岛在‘冬日节’当天发生过大规模的流血冲突，探员们初步估计是有人在发动政变，但具体的情况不得而知，那群‘渔民’把消息捂得很严。”
“政变？霍科群岛的贵族是被狼人给打傻了吗？”培迪皱眉，“狼人的大军眼看就要抵达耐克斯城城门之下，他们还有心情争权夺利？”这是培迪下意识说出的话，接着他又问道：“恩希公爵怎么样？梅斯托平原的战争如何？”
“不清楚……”就在考利尔老毛病快要发作的时候，培迪立刻呵斥道：“快说！”
“霍科群岛的贵族把消息控制得很严，他们下令，在未来的三天之内岛内所有居民都不得走出自己的房子，现在哈维岛的主要道路上都已经戒严，整座耐克斯城就像一座死城。”考利尔快速的说着，“我们收到的最后一封传讯中声称，岛屿周边已布下空间拦截法阵，所以，在未来几天内我们甚至无法得知霍科群岛上的一丝消息。”
培迪的脑子一下子变得很乱，下意识的问道：“还有吗？”
“还有……”考利尔脸上突然阴测测的笑了笑，“岛上那群贵族限制了所有人的出行，但总得有人为他做事，于是他们就征集了大量的农奴……”
“说重点！”培迪看向唐莱特：“你来说。”
“有农奴在耐克斯城内目击到狼人，他们声称那些狼人和城内的贵族有说有笑！”可能是唐莱特也有些受不了考利尔的说话方式，所以他以最直接方式说出了最主要的内容。
唐莱特的话让培迪一怔，旁边的丹门男爵在这个时候突然抢话道：“农奴的话可不能当真，他们最爱说谎……记得最著名的‘诺菲特事件’吗？那位农奴改变了历史！”
培迪则陷入思考，他沉默着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并把玩着自己大拇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半响后才问道：“情报可以确认吗？”
唐莱特回答得很干脆，“暂时不能……”接着有解释道：“未来三天之内，霍科群岛发不回来任何信息。”
“两位。”丹门男爵皱着眉头，“你们知道这个情报意味着什么吗？”他指着地图上的耶克杰尔军港，“我们的盟友早已在几个小时前就开始进攻这里，而根据传回来的消息，精灵在那里驻守至少一个哨所的兵力！”
丹门男爵盯着唐莱特，“法师塔正在商议增兵……”他说着就地图在上面用手画出一个大圈，“你们的情报将彻底改变整个大陆南方的局势……耶克杰尔军港是否值得投入重兵，联合舰队第四、第五支队是否值得信任也需要重新考虑。”
“而这些，不能光靠农奴提供的情报来判断。”丹门男爵面露严肃，“这种情报在一般情况下，至少许要反复确认三次以上才能有参考价值。”
“你说的是一般情况狂，但现在的情况特殊。”考利尔自然要帮着唐莱特说话，“战争本来就充满不确定性，如果所有重要情报都需要反复确认三遍以上，那么，所花费的时间早已让情报本身失去了原有的价值。”
“你懂什么是情报吗？”丹门男爵听到考利尔话后好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声音猛然变得有些尖锐，“你只会和贵族们在办公室内聊着无聊的话题。”
“你是在控诉我渎职吗？”考利尔脸上突然露出笑容。
丹门男爵冷‘哼’一声，“我在叙述一件事实！”
“你……”考利尔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培迪突然站起身，并做着闭嘴的手势，接着他又走到办公桌旁坐下并说道：“把你们的情报留下，让博文莱特爵士、戴西里侯爵和茜拉骑士到我的书房来。”
他现在需要一点时间来单独思考所面临的问题和抉择，
问题有些复杂，但抉择必须要快！
……
在五点半之前，三人先后出现在培迪的眼前。
培迪望着三人把军情处和警察局的带来的情报扔到他们面前，说道：“进攻耶克杰尔军港的计划我不会做出任何改变，现在，面临有可能会发生的变数，你们有什么意见。”
在等待三人的这近一个小时内，培迪做出了抉择，他还是固执的想要在耶克杰尔军港来一场战争！

第110节 大战（一）
卡瓦尔堡东南角塔楼高处的培迪私人书房内，博文莱特爵士、戴西里侯爵和茜拉骑士在墙面地图上推演着战术。
三人早上被培迪召见到现在，已过去七个多小时。
时至中午，培迪在城堡正厅接见完到访的贵族后，带着艾琳菲儿径直来到这里，同时还带来了厨房准备的午餐，每人一份烤肉和一杯红酒。
很快，狭窄的书房暂时变成了餐厅。
当众人举杯之后，艾琳菲儿问道：“你还坚持要打这一场战争？”
“就算精灵和狼人联手，我们也未必没有胜算。”培迪用银叉对付着餐盘中的烤肉说道：“我们有法师塔的帮助。”他说着抬起头与艾琳菲儿对视，“法师塔难道不想帮助盟友吗？”
“无偿的帮助只限这一次，你确定要用掉这个机会来打一场不确定的战争？”艾琳菲儿手中刀叉摆弄着餐盘中的蔬菜，“你应该用这个机会来……”
“亲爱的，每场战争都充满不确定性。”培迪打断了未婚妻的话，“历史上无数次战例告诉我们，在一场战争结束之前不要轻易定下输赢。”
艾琳菲儿闻言后一双漂亮的眼睛轻轻一眨，目光扫向一旁低垂着眼皮‘认真’享用午餐的三人后低语道：“我只是想提醒你，白白浪费掉法师塔的承诺是很不明智的决定……永恒之翼的力量不是你能够想象的，你应该把这股力量用在更适合的地方。”
“比如呢？”培迪端起酒杯。
“比如艾鲁克平原的战役……”
“哈哈！”培迪轻笑打断艾琳菲儿的话，他与自己未婚妻对视，“你认为辛达王子会允许其他人介入到艾鲁克战役？”说着，他看向戴西里侯爵，“侯爵，你告诉我我们的法师小姐，手里握着十万大军的辛达王子，会让我们介入到艾鲁克战役吗？”
“但王子的使者曾……”
“没有任何一名贵族喜欢与外人分享荣誉！”戴西里侯爵说道：“更何况是皇室成员，达内迪夫家族的人总是喜欢把自己标榜成帝国的英雄。”
艾琳菲儿想要说出的话在老侯爵话音落地后咽回肚子，培迪这个时候端起酒杯和她碰杯以缓解刚才谈话带来的一点点尴尬。
“但是，我们确实不适合在现在对耶克杰尔镇发动战争。”茜拉骑士还是在坚持几天前的意见，“联合舰队是帝国现在仅剩的一支舰队，如果……”
“笃笃”
敲门声打断女骑士的话，随即，门外传来丹门男爵的声音：“大人，有联合舰队的最新军报。”
“进来吧。”培迪放下手中的刀叉。
丹门男爵还是早上那一身灰色的贵族长袍，他望着正在用餐的几人愣了愣，而房间内所有人因为他所说的‘最新军报’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军报，男爵。”培迪望着走神的丹门男爵面得不悦之色。
“联合舰队两个小时前用魔法传来的消息。”丹门男爵翻过过来并小跑着到培迪跟前，把残留着元素力量且写有文字的方形木板递给培迪，“巴克上校率领联合舰队第一、第二支队抵达罗新港口和法师塔的舰队回合……”
丹门男爵说道这里的时候故意停顿半拍，并深吸一口气后沉言道：“但第三、第四、第五支队却失踪了。”
“失踪？”培迪喃喃自语一声后快速扫视着木板上的内容。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茜拉骑士盯着丹门男爵，“作为军情处长，你不应该用失踪来形容这三个支队的去向，你应该尽全力把他们找出来！”
“大海上的事情谁都说不清楚，茜拉骑士。”博文莱特在丹门男爵正要反驳的时候突然抢话，他盯着丹门男爵，“但军情处却是又渎职的嫌疑。”
老爵士的话立刻让茜拉骑士和丹门男爵相继无言。
这时，培迪看完了木板上的内容，他望着艾琳菲儿，“第四、第五支队最后驻扎的地方在罗新港口，第三支队一直和法师塔保持着联系，我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这就去办。”艾琳菲儿放下刀叉，对众人点头示意后快步退出书房。
“大人，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联合舰队该怎么办？”戴西里侯爵提醒着培迪，“还有……”
“应该马上命令联合舰队向耶克杰尔军港出发！”博文莱特爵士突然打戴西里侯爵的话，“我们的敌人在耶克杰尔军港做这么事情，足以说明他们很重视这次的登陆，所以，我的建议很简单，不惜一切代价阻止精灵在耶克杰尔军港的计划！”
“我同意博文莱特爵士的建议。”茜拉骑士声音响起，她改变了自己一直坚持的意见，“虽然这会让联合舰队损失惨重，但如果能够阻止精灵的动作，或者说摸清精灵的计划，这些损失都是值得的。”
“仅仅依靠第一、第二支队对精灵舰队根本造不成威胁。”戴西里侯爵摇头，“我们需要法师塔的帮助。”
“哗”培迪突然站起身，他望着茜拉骑士，“以我的名义给巴克上校发去命令，让他收到命令后即可带领舰队向耶克杰尔军港进发……明确的告诉他，如果发现精灵舰队不用请示，直接开战！”
“咔嚓”在培迪打算走出房间的时候，书房的大门却自己打开了，是艾琳菲儿去而复返。
“理事会早已发来讯息。”艾琳菲儿手中握着一块和类似于刚才丹门男爵递给培迪的方形木块，上面记录着法师塔的暗语，她解释道：“第三支队早在三天前就抵达耶克杰尔军港附近，两天前，第三支队和跟他们一起参与侦察任务的法师们在接到巴克上校的命令后就和法师塔失去联系！”
“你说这是两天前的事情？”丹门男爵脸色一变。
艾琳菲儿点点头，“第四、第五支队也是在同一时间接到过巴克上校的命令，随后便离开了罗新港口。”她和培迪对视，“因为这是联合舰队的内部调动，所以法师塔就没有过问……直到三个小时前，联合舰队抵达罗新港口法师塔才发现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法师塔已经在着手调查这件事。”
“我们的情报系统沟通出现了问题。”博文莱特爵士拿起烟斗在手中把玩，目光在丹门男爵身上一扫而过，“我们的敌人早有准备，他们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实现，现在我们需要把耶克杰尔军港的局面搅浑，混乱的局面对我们更有利。”
“把我的命令立刻发给巴克上校。”培迪对着茜拉骑士催促。
女骑士站起来的时候，培迪又对他的未婚妻说道：“我需要法师塔的舰队配合我们联合舰队。”
“我说过，这一次永恒之翼会坚定在站在我们这边。”艾琳菲儿语气肯定。
“既然是这样……”博文莱特爵士说道：“那就让永恒之翼的法师们出动更多的魔法战士，我们需要在两天内攻占耶克杰尔军港！”
“没有问题！”
戴西里侯爵在一旁补充：“另外，尽可能的骚扰艾鲁克堡地区南部地区，切断叛军和耶克杰尔军港的联系。”
“还有吗？”艾琳菲儿问。
培迪望着地图上被博文莱特爵士用炭笔勾画的交错的进攻示意图，想了几秒钟后说道：“暂时就先这样！”
当艾琳菲儿走出房间后，戴西里侯爵说道：“我们应该适当给艾鲁克领的叛军施加压力，让他们不敢轻易分兵救援耶克杰尔军港。”他指着库玛要塞：“可以向库玛要塞增兵！”
“好主意！”博文莱特爵士双眼一亮。
这两人居然把库玛要塞看成了克鲁领的领地！
“那就让第十一军团以训练的名义向库玛要塞移动，但动作不能太明显！”培迪并不想挑战辛达王子脆弱的神经。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后，作为第十一军团军团长的戴西里侯爵说道：“我即刻去安排。”
……
提尔镇前线，辛达王子的指挥部内，
军务大臣巴里－威克多侯爵和王子参谋团的人，也在地图上推演耶克杰尔军港的战争的走向。
“法师塔的部队加入这场战争后，耶克杰尔镇的战事基本上可以稳定。”巴里侯爵望着辛达王子，“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太大的变动。”
军部并没有花费太多的精力去理会耶克杰尔军港的事情，也没有成立专门的机构和克鲁领交流，这导致巴克侯爵对耶克杰尔军港的情报只停留在表面上。
“既然是这样，那就尽快下达对艾鲁克堡的强攻命令。”第九军团军团长金姆－瓦勒爵士作为唯一在场的军团长立刻表明自己的态度。
辛达王子保持着谨慎，他望向巴克侯爵，“圣骑士军团现在什么态度？”
巴克道：“早上从帝都传来的消息，首相尼克公爵和教堂达成协议，如果精灵出现在艾鲁克地区，圣骑士军团就会即刻前来增援。”
“我需要他们现在就赶来。”辛达王子皱眉，“我会提供他们所需的一切补给物资。”
“没有人能够强行命令圣骑士军团，殿下。”巴克侯爵耸耸肩。
“好吧……”辛达王子语气一滞，沉默好几秒后挤出一句话：“但愿他们能够兑现承诺。”
接着，王子面露严肃扫视着身边众人并高声说道：“给前线将领们传去命令……五天，不！三天，三天之内我需要看见达内迪夫家族的雄狮战旗高挂于艾鲁克堡的城墙之上！”
“殿下……”巴克侯爵想要说点什么，但辛达王子抢在他的前面对金姆爵士说道：“攻下这片土地，你们将会成为这片土地的新主人！”
他许下了丰厚的奖励！

第111节 大战（二）
大陆历1216年，帝国历336年，1月6日。
耶克杰尔军港海域风和日丽，碧空万里的蓝天之下一场海面上的遭遇战正在展开。
联合舰队第一支队的快船侦察小组在海面快速推进的过程，遭遇到精灵帝国三艘双层多帆战船！
精灵战船率先用远程重弩向联合舰队快船侦察小组发起攻击。
半个小时后，快船小组利用其速度和灵活性，成功躲避精灵战船的攻击并移动到其侧翼视机反攻。
“扑！”
“扑！”
很快，快船小队的弩箭就命中一艘精灵战船的侧舷，
但也仅仅是命中而已。
因为精灵战船外甲板层成功抵挡这次进攻，联合舰队手腕粗细的弩箭甚至连甲板都没有射穿。
“是精灵的千年铁树！”
快船小组指挥官抢过旗手的令旗，亲自挥舞着撤退的旗语。
铁树，原帝国领地克兰领北部盛产的树种，因其坚韧著称，克兰领的人多用来制作长弓，这种树木制作出来的长弓让克兰领长弓手闻名整个大陆。
而精灵铁树和克兰领铁树属于同一种树种，其中尤以千年铁树最为珍贵。
这种铁树经过精灵孕育并历经无数岁月后，会自带一种防御性特别强大的土系元素力量，让其可以抵御大部分物理攻击同时又能防止魔法的侵蚀。
在整个沿海地区，精灵千年铁树闻名遐迩，并作为高价值的贸易物品交易，但真正在市面上交易的货品并不多。
……
海面上，
联合舰队快船主动撤退后，精灵三艘战船也选择了撤退。
这场遭遇战来得快，退得也快。
三个小时后，时间来到6日中午十二点一刻，
飞翔号率领联合舰队呈单纵阵，抵达三小时前先遣快船小组与精灵战船遭遇的附近海域。
十二点半，联合舰队巡游中飞翔号上的瞭望手发现西南海域庞大的战舰群。
五分钟后，情报小组确认该战舰群为精灵舰队。
巴克随即命令各战船进入战备状态，并主动率飞翔号向精灵舰队侧翼开进，而精灵舰队也在同一时间分出小队战舰，迅速向联合舰队南面开进。
二十分钟后，在时钟接近一点时，联合舰队第二支队所有巨型战船由纵阵改为横阵，其余各个战船紧随在第二支队左右，整个联合舰队呈现楔形梯队阵型。
而法师塔的舰队则跟在后面压阵。
随后巴克上校的命令传来：“各战船必须协同进攻，既，退要一起退，进要一起进。”
很快，双方在宽阔的海面上成一个巨大的圆形相互追逐。
一个小时后，双方舰队相聚不到五百米，精灵舰队前排巨型战舰首先发射出一排密集的弩箭，而联合舰队在早有准备，前方战舰迅速向北侧海域急转，往精灵舰队右侧航行。
飞翔号这时居然冒险把自己暴露在精灵舰队弩箭瞄准范围之内！
几十秒后，
飞翔号上的瞭望手大喊：“侧舷，敌舰弩炮！”
“魔法盾准备！”巴克上校瞭望镜里全是迎着阳光刺来的弩箭箭头。
根本不用巴克提醒，驻守在飞翔号的法师们早已在他们指挥官的命令下挥勾画法阵。
“叮、叮、叮……”
密集的弩箭被挡在魔法盾之外。
“嗖”但突然，一根银白色的弩箭毫无阻挡的穿透魔法盾。
“扑”这支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的弩箭直接钉在飞翔号的主桅杆上，箭矢上面刻画着密密麻麻的法阵散发出白色的流光。
“是破魔箭！”有人惊呼。
“小心，上面附带着魔法！”附近法师阻止士兵的靠近，
只见，被附着弩箭的桅杆上面一层肉眼可见的寒气突然向四周散发，而随着寒气的扩散，一层足有手掌厚度的冰层迅速冰冻周围空间中的一切。
在眨眼之间，寒气以扩散近两米！
下层甲板上的士兵只感觉自己才换了一口气的功夫，周围的温度便骤降至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步。
“叮”突然，一根漆黑色的法杖敲击在扩散的冰层上，扩散的寒气好像遇到天敌一般‘缩回’了那根布满法阵的箭矢。
“小心一点，精灵最不缺的就是魔法师！”法师指挥官鲁斯科对周围的海兵战士们大喊，随即又对着法师们喊道：“注意观察周围海面上的魔法波动，戒备任何有可能的精灵魔法。”
巴克上校被刚才突然爆发的魔法惊出一身冷汗，但很快他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指挥战船继续向精灵舰队右翼迅速航行。
下午两点，联合舰队在损失一艘巨型战船和三艘快船后终于和精灵舰队拉近距离，在一阵阵怒吼的命令中，早已按耐不住的联合舰队开始反击。
刹那间，双方弩箭齐射、艳丽的魔法交响竞争，这一刻，就连周围的海面都好似都在跟随着双方的战斗而沸腾！
交战一个小时后，可能是精灵舰队因为其长久未经历海战的缘故，三首主力战船被联合舰队法师们的魔法击中升起大火，随后便退出战斗，巴克趁机命令机动力强大的第一支队向精灵左翼开进，而他自己则率领第二支队的巨型战舰继续攻击右翼。
而完好无损的魔法师舰队，则被巴克安排在精灵舰队的正面！
巴克居然想要一口气包围整个精灵舰队！
下午四点半，飞翔号上的观察手大喊：“第一支队成功绕至精灵舰队左翼！”
“好！”巴克兴奋得不行，随即便对身边的副官命令道：“命令第一舰队，五分钟之后我们同时发动进攻！”
但出乎巴克意料的是，精灵舰队指挥官比他想象中要聪明也要果断，没等五分钟，精灵舰队便分为两队，分别向西北和西南方向撤退。
“我们应该追击吗？”巴克皱着问着旁边的副官。
梅洛上尉说：“上校，培迪男爵的命令是阻止精灵从耶克杰尔军港登陆。”
“哈哈！”打了胜仗的巴克很高兴，“那就去问问那群法师，什么时候能够攻占耶克杰尔军港。”
……
五个小时后，精灵帕西要塞东部临时驻地港口内。
精灵第一将军瑟兰迪尔召集舰队指挥官耐美罗可，艾鲁克地区商人政权代表米妮－瓦图骑士，第二将军力佐卡罗，魔法师指挥官莫伊拉卡。
当众人坐定后，性子较急的莫伊拉卡没等兄长说话就忍不住职责耐美罗可，“我们的战船比人类的更优秀，且拥有更大规模的舰队集群，你为什么会败得这么干脆？”
她说出话虽然有责备的意思，但说话的语气却显得很平静，就如同在叙述一件最平常的小事。
耐美罗可是一位拥有五百多年寿命的高等男精灵，他在面对莫伊拉卡的职责时并没有生气，当众人的目光看向他的时候，他解释道：“年轻的精灵们没有海战经验，他们大多数甚至不懂得如何在晃动的海面上瞄准目标，在开战之前我就曾警告你们不要对我们的舰队期待太多。”
“但……耐美罗可阁下，我们的作战计划需要舰队的支持。”米妮－瓦图骑士恭谦的行礼，她用一双漆黑的眼眸望着耐美罗可，“我们必须在未来三天之内扫清耶克杰尔军港附近所有帝国势力。”
“相信我，我们能够办到，年轻的骑士。”瑟兰迪尔代替耐美罗可回答，他英俊的脸上带着自信，“其实，耶克杰尔军港与帕西林地的直线距离不到二十里，费普特山和费普特海峡阻挡了我们的道路。”
莫伊拉卡代替她兄长继续说道：“就算费尔德山脉能够遮蔽天空，茫茫海峡能够隔断两个文明，但在空间上，我们和耶克杰尔军港的距离永远都不会改变。”
她高傲的望着米妮－瓦图骑士，“这么短的距离，完全可以用魔法传送！”
女骑士闻言一怔，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我们有足足五万人需要登录耶克杰尔军港，而且后续还需要保证一条稳定的补给线。”
“放心，我们有足有的施法材料。”瑟兰迪尔说道：“况且，稍后米沙王国的舰队和耐克斯城剩余舰队很快就会支援过来，胜利迟早属于我们。”
米妮骑士皱着的眉头微微舒展，但还是忍不住说道：“我担心艾鲁克堡坚持不了那么久，帝国在两天前就开始强攻城堡！”
“那是你们的事！”莫伊拉卡冷冷声音响起。
“骑士，德瑞克法师塔的魔法战士并不好对付，我们在耶克杰尔军港的压力并不比你们小。”精灵王国第二将军力佐卡罗说道：“法师塔一直在向耶克杰尔军港增兵，根据前线消息，截止今天下午两点，法师塔已经投入近一万两千魔法战士。”
“如果法师塔真的投入这么多兵力在耶克杰尔军港，军港早已易手。”女骑士严肃的说道：“我们之间应该多一点真诚，将军阁下。”
“那是因为我们不光在和法师们作战，同时也在和他们谈判。”瑟兰迪尔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有点像冷笑，“法师塔和我们都不希望在耶克杰尔军港大打出手，显然，我们有共同话题。”
“好吧。”女骑士皱起眉毛，沉默几秒后只能无奈点头，“那么，告诉我，艾鲁克堡什么时候能够等来援军！”
“不会太久！”
“我需要具体的时间，我们的人民需要知道答案。”
“12号！”瑟兰迪尔用肯定的语气说道：“12号之前，我们的军队会准时出现在艾鲁克堡地区。”言罢，他望向舰队指挥官耐美罗可，“米沙王国和耐克斯城的舰队什么时候能够抵达。”精灵将军显然不想再和女骑士讨论这个问题。
“最快也要明天下午。”
“他们可够慢的。”莫伊拉卡不满的说道：“帝国联合舰队已经占领耶克杰尔军港南部海域的马森群岛，我担心他们会以此为据点派遣大军驻守，这样我们在后期的战争中将变得非常被动。”
“克鲁领不会在马森群岛驻军。”米妮骑士摇头，“就算培迪男爵有心驻军，帝国军部也肯定不会同意，人类帝国内部比你们想象中还要复杂。”
“为了我们补给线的绝对安全，马森群岛也不能让帝国方面握在手里。”力佐卡罗直接无视女骑士的话，他望着铺开的地图，“战争是到处都充满意外，谁也料想不到帝国方面下一刻的打算。”
“那就按照原定的作战计划。”瑟兰迪尔总结道：“先拿下耶克杰尔军港附近海域的制海权，以耶克杰尔军港军港为据点和补给点，和帝国在艾鲁克堡来一场决战！”
“既然传送法阵已经建好……”力佐卡罗说道：“我建议立刻向耶克杰尔军港增兵，毕竟，和法师塔的谈判也少不了需要向他们展示武力。”
“好！”瑟兰迪尔考虑几秒钟答应下来，他望着力佐卡罗：“你亲自去指挥这场战争，我的要求很简单……要保证耶克杰尔军港的绝对安全，但有不能和法师塔扩大战争规模。”
“您的要求可一点都不简单。”
“我知道你能做好。”

第112节 大战（三）
1月7日晚上，
卡瓦尔堡的培迪私人书房内每日军事汇报例会后，地精奥米奇正在绘声绘色的给培迪讲解地精建国历史中趣闻。
今天艾琳菲儿也在，不，应该说她最近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很显然，这位法师塔的公主对地精那段历史也非常感兴趣。
而奥米奇很有讲故事的天赋，或者说他有当喜剧小丑的天分，许多本来严肃的话题从他的口中说出往往会让人感觉很好笑。每一次，聪明的奥米奇总是能够把他想讲的故事在半个小时之内讲解完毕。
这也是培迪为什么在帕特维德大公故事结束后还要继续听他讲故事。
今天，培迪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故事结束后让地精离开，他多问了一句话：“你们的试验有进展吗？”
“当然，海神保佑着我们。”奥米奇恭敬的点头，“很快，您就能得到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需要多久？”
“很快。”
地精的回答让培迪皱眉，他挥手让其对下的时候说道：“希望你明天这个时候能给我一个具体的答复，还有，挑战我的耐心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培迪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急，但他同样清楚对待下属和奴隶不能一味的仁慈。
“喔，明天我们可有的忙了……”奥米奇脸上带着夸张的表情，随后便弯下腰行礼告退。
十多秒后，房间内就剩下培迪和他的未婚妻。
“今天的茶有点特别。”培迪端起茶杯，其实在刚才就想说这句话。
“我加了一点特殊的东西。”艾琳菲儿笑起来的样子很美。
而培迪尽量不会去看对方的笑脸，因为这会让他陷入其中，他低垂着眼皮问道：“放了什么？”
“法师的秘密。”她摇头。
“好吧。”培迪摊摊手不再追究这个问题，他的目光和艾琳菲儿对视，“我们现在来谈一谈菲丽丝的事情吧。”
艾琳菲儿脸上的笑意更深，她轻轻拨弄着自己黑色的头发，碧蓝色的眼眸散发着迷人的光芒，沉默几秒后说道：“她下定决心了吗？”
培迪问：“这段时间你天天和她待在一起，她难道没有告诉你？”
“我们从来不会谈论这个问题。”艾琳菲儿道：“她需要独立思考，你赋予了她选择的权利！”
培迪下意识的点头，“她今天下午来找我，她做出了决定……决定去法师塔学习。”
“我会安排的……”
“不用太过特意。”培迪扭动着僵硬的脖子：“给她一个安静的环境，里根家族的人从来不会炫耀手中的权柄。”
“我明白了。”
“她会先在库玛要塞和母亲相处一个月然后再前往法师塔，库玛要塞到赫鲁兹堡这段路上……”培迪显得有些啰嗦。
艾琳菲儿忍不住打断，“她会安全抵达法师塔，我保证！”
“恩……”培迪拿起茶杯，望着轻轻波动的茶水，他在考虑菲丽丝会遇到的一切问题。
艾琳菲儿也拿起茶杯，带着一种很特别的笑意望着培迪，她觉得这个时候的培迪有种很特别的感性。
“那么，就先这样吧。”培迪突然放下茶杯，“我们现在或许可以谈一谈耶克杰尔军港的战斗。”
“咳咳”艾琳菲儿被茶水呛到咳嗽，一双碧蓝色眼眸间被呛出了泪水，不过很快她止住自己狼狈的样子，并问道：“你想谈点什么？”
“丹门男爵告诉我，法师塔正在和精灵谈判。”培迪没有和未婚妻绕圈子。
艾琳菲儿轻轻点头，“没有人能够阻止这样的事情，不是吗？法师塔也并不是我父亲一个人说了算。”
“精灵开出了什么条件？”
“这不是我能够知晓的。”艾琳菲儿道：“我估计，精灵会向理事会公开一些特殊法阵，那群老法师没有办法拒绝这种诱惑。不过，法师塔并没有违反誓言；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如果没有法师塔的军队，精灵的大军早已抵达艾鲁克领。”
“能理解，但不能接受。”培迪吐出一口闷气。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打算。”艾琳菲儿平静的说道，目光望着培迪带着些许讽刺，“精灵、帝国皇室、艾鲁克领的叛军、法师塔以及我们，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而战；
纳仑森林的精灵并不想第一时间增援艾鲁克领，中央帝国更不愿意接受任何部队直接干预艾鲁克堡的战役，我的父亲和法师塔的理事们虽然表面上维持着自己的誓言，暗地里却做着苟且的事情……
而你，亲爱的，你的联合舰队已经成功控制耶克杰尔军港周边海域，如果你真心希望帮助中央帝国的话，早已派遣你的登陆部队占领其周边岛屿！”
她的话越说越冷，“但你现在在做什么？每天和下属们开着无聊的汇报会，对臣属们的意见充耳不闻……你把一切的过错都推给辛达王子和帝国，但你忘记了一件事情！”
“你……”培迪想要说点什么。
但艾琳菲儿不给他机会，“你忘记辛达王子是你妹妹的丈夫，帝国的首相是你的父亲！”
培迪的脸色随着艾琳菲儿的话越来越难看，他想要发怒，但当他怒气升腾起来的时候却怎么都发不出来，因为，他发现未婚妻的话竟然让他无言以对。
而艾琳菲儿说完这些之后立刻站起身，她打算在培迪发怒之前离开这个房间。
“哐啷”
厚重的关门声提醒着培迪，他的未婚妻已经离开。
培迪望着茶几上茶杯里晃动的茶水陷入沉思，艾琳菲儿的话让他内心中本来沉寂的某根弦突然被拨动。
……
8日上午，艾鲁克堡城墙下。
激烈的攻城战早已超过三天，辛达王子下达的‘三天内攻下艾鲁克堡’的命令并没有实现；为此，原本第六军团的先锋军的头衔落到第九军团的头上，同样的，丰厚的承诺也落到第九军团的头上。
而损失整整一个兵团的第六军团被派遣到艾鲁克领南部驻守，以防止精灵大军突然越过法师塔的防线突袭帝国阵线侧翼。
第九军团的战士们在上下军官的动员下士气极其旺盛，进攻的当天上午就利用在艾鲁克领当地征集的农奴填平了壕沟，并利用赶制出来的无数云梯、塔楼登上艾鲁克城的北部城墙。
但是，艾鲁克堡在科韦－蓝博领主和商会同盟领导人费泊特－鲍勃等人的带领下，带领城中军民在城墙上顽强抵抗，粉碎了第九军团想要当天攻占艾鲁克领的幻想。
伴晚时分，当天边红霞洒满大地的时候，第九军团的进攻队伍开始退却。
两个小时后，中央帝国中军营区议事大帐内，
第九军团军团长金姆－瓦勒爵士穿着一身血迹干枯后带着黑点的铠甲钻进帐篷，这位在战场上杀红眼的将军看到第八军团军团长布瑞兹子爵和暂编第十五军团军团长史杜文－蕾切尔子爵时，随手便抄起就近的沙盒砸在布瑞兹子爵头上，接着又是一脚踢在史杜文子爵的腹部。
布瑞兹子爵被砸得满头鲜血，史杜文子爵被踢出至少一米远，躺在地上直‘哼哼’。
“你们这两个混蛋！”金姆－瓦勒爵士指着两人怒吼道：“你们根本不配称作军人，更不配你们的头上的贵族称号，你们的荣誉就是狗屎，给我躺在地上吃屎吧。”他的声音很大，双眼冲红，说罢还要上前继续揍两人。
布瑞兹子爵和史杜文子爵原本正在聚在一起说笑，他们根本没有想到突然冲进来的金姆－瓦勒爵士会对自己施暴，所以，两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在此刻，他们身上的疼痛正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怒火，在刹那间爆发。
特别是被踢倒在地上的史杜文子爵，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好像马戏团的小丑那样让人可笑，他一双目光瞬间落到帐篷木桩上挂着的用来装饰的小斧头上。
而布瑞兹子爵就直接得多，他一把抹去头上的鲜血，浑身的圣力开始涌动。
“都给我住手！”巴克侯爵的怒吼声从门口传来，同时，两个小队的带甲士兵鱼贯而入手持长矛把三人围在帐篷中间。
金姆爵士再次挥出的拳头硬生生缩了回来，史杜文子爵强行压下拿起斧头劈死金姆爵士的冲动，布瑞兹子爵身上的圣力在第一时间消退。
“你们只有一分钟时间解释，一分钟！”
“是他们……”金姆爵士指着被他揍的两人大声解释。
布瑞兹子爵和史杜文子爵也同时指着他大声嚷嚷，“是他……”
“闭嘴！”巴克侯爵再次怒吼，他一双阴冷的目光看金姆－瓦勒爵士，“你先说！”
“他们贻误战机……今天我们本可以攻下北部城墙，但都因为他们裹足不前致使左右两翼的守军可以肆无忌惮的增援北部城墙！”金姆爵士怒火比巴克侯爵更大，他死死的盯着其他两人：“以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足以让你们上绞刑台。”
布瑞兹子爵和史杜文子爵正要解释，巴克侯爵却抢先说道：“闭嘴，这就是你在议事营帐中殴打同僚的理由！”说着，他拿起手中的马鞭‘啪’的一下抽打在对方的脸颊上，“快回去给我换一套像样的衣服再来。”
“巴克侯爵，他……”布瑞兹子爵上前一步。
巴克目光一转望向布瑞兹子，轻飘飘的问道：“你想教我怎么做事？”
布瑞兹子爵目光一闪，眼角的余光看着毫无动作的史杜文子爵一眼后退出一步，接着便低头说道：“不，我只是向您问候，大人。”
这时，脸上火辣辣的刺痛让金姆爵士冷静了下来，周围士兵手中冰冷的长矛提醒着他此刻是在什么地方……刹那间，他手心里便布满冷汗，随即便和不甘心的布瑞兹子爵对视一眼后快步离开营帐。
半个小时后，
金姆子爵身穿一身简单的厚实皮甲重新进入营帐。
此刻，三位军团长早已恢复冷静，他们甚至可以相互打着招呼。
随后，辛达王子‘姗姗来迟’。

第113节 大战（四）
因为辛达王子无视两位军团长贻误战机的过错，所以金姆－瓦勒爵士在第二天改变了进攻策略，他一面假装继续对艾鲁克堡北面城墙强攻，另一边却在暗地里托人花费重金买通提尔镇行脚商人，让其混入艾鲁克东南部腹地意借机进入城内帮他在北部城墙制造混乱。
但令金姆－瓦勒爵士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当天下午，他买通的行脚商人转手就把他的情报以更高的价格卖给了叛军！
城内的守军们把他交代给行脚商人的话全部抄录下来，送到金姆爵士的办公桌上，见到信件后金姆爵士气急败坏的砍杀了另外两名正在接受他秘密任务的行脚商。
当金姆爵士和他的参谋团正要商议其他对策的时候，中央营区传来指挥部的军令：集结至少一个兵团的兵力，于明日上午对城堡西北地区城墙发起强攻。
艾鲁克领西北城区，是一串错综复杂的城墙以及交错的壕沟。
金姆爵士把这份这封命令拿在手中看了不下三次，他的参谋长奥罗－依比爵士在一旁说道：“指挥部是想从这处地区寻找突破口。”他望着营帐内简易的艾鲁克堡平面地图：“这处城墙虽然看似防御坚固，但恰恰因为其的复杂性而没有办法驻守更多的士兵，而且，在城墙的前面是一片平地，有利于大军展开。”
“叛军在这里放置了大量的重弩和投石车，开阔的地带同样对敌人的重型武器有利。”金姆爵士皱着眉毛，“我可不想如同第六军团在消耗完精锐部队后被王子殿下抛弃在墙角。”
奥罗爵士纠正道：“第六军团并没有被抛弃，辛达王子正在为第六军团补充兵源，并配置更好的装备。”
金姆爵士扯了扯他身上裹得有点紧的腹甲，略带着鄙夷的表情说道：“得了吧，一群刚刚成年的骑士带着自家的私兵和扈从，他们只是王子殿下控制第六军团的棋子而已。”
“但不可否认的是，第六军团会因此而获得更高的地位。”
“这可说不定……”金姆话说一半突然停下，用一双锐利的双眼盯着他的参谋长看了几秒后说道：“立刻给第10兵团下达作战命令，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移动到艾鲁克领的西北……记住，要保证第10兵团充足的作战物资。”
参谋长奥罗爵士领命而去，金姆则满脸兴奋得开始幻想这场战争胜利后获得会获得的地位和奖励；但金姆不知道的是，辛达王子同时给第八军团和暂编第十五军团也发去了同样的命令。
……
就在艾鲁克堡战争成胶着状态的时候，耶克杰尔军港周边的局势也在变化。
首先是在8日上午九点，耐克斯城舰队（既原联合舰队第四、第五支队）诈骗联合舰队在马森群岛附近巡逻队未果后，双方在马森群岛西部海域进行长达两个小时的追逐战，最后双方留下两艘单帆战船后相继罢兵。
下午三点一刻，精灵舰队为夺取耶克杰尔军港西南到东南海域的制海权，对驻守在马森群岛的联合舰队发动了攻击。
双方在马森群岛西部海域交战十个小时。
在第二天深夜一点钟左右，用完弩箭的巴克上校带领联合舰队在法师塔舰队的掩护下对精灵和狼人舰队展开残酷的接舷战。
苦战两个小时后，法师塔舰队派来使者告诉对巴克上校说道：“我们施法材料所剩无几，而且法师们疲惫不堪，科巴指挥官会在半个小时后命令舰队撤出战斗区域。”
刚刚从前线退下来的巴克上校闻言后怒吼道：“你们刚刚加入战斗不到两个小时，我们的士兵已经奋战超过十二个小时，你有资格跟我提疲惫吗？”
“法师的战斗方式不一样，上校阁下，我们……”
“噗呲”腥红的鲜血喷射如柱，一颗面带微笑的头颅在空中转了几圈后在甲板上滚动发出“咚……咚……”的声响。接着，一具无头尸体“扑”的一声倒在地上，鲜血……洒满第二层甲板。
气得浑身发抖的巴克直接提起还没有收回刀鞘的弯刀，砍下了使者的脑袋！
“你们这群该死的逃兵！”巴克上校怒吼一声。
“上校……”梅洛上尉靠近，平静的注视着甲板上的尸体后说道：“下达撤退命令吧。”
1月9日凌晨四点钟左右，在马森群岛西部海域奋战超过十四个小时的联合舰队，因为法师塔的撤退而被迫退出战斗。
而这次撤退也就宣告联合舰队彻底退出耶克杰尔军港制海权的争夺；同时，这场战役的失败也就标志着帝国海军彻底成为了历史。
从现在开始，艾兰大陆近三分之二的海域将有精灵和狼人说了算！
消息传到克鲁城卡瓦尔堡的时候，已经是早上9点。
当培迪听到这个消息后直接结束了他和克鲁领贵族会面的行程，并立刻召见了他的心腹将领们。
而远在几千里之外的帝都苏克城内，尼克公爵比培迪早两个小时知晓这一情况。
但尼克公爵并没有立刻公开这一消息，他只是在去首相办公厅之前去了一趟教堂，并和教堂的几位主教聊了半个小时。
随后，尼克公爵如同往日一样来到首相办公厅。
帝国财政大臣斯图－加拉伯爵早已在首相办公室外等待多时，两人简单的打过招呼后并排进入办公室，斯图伯爵首先说道：“根据最近税务统计，两个月后帝国的财政状况将得到改善。”他最近瘦了不少，至少在翻看文件的时候麻利了许多，“虽然这不能彻底改变帝国糟糕的经济环境，但总算是可以让我们缓一口气。”
尼克公爵并没有露出高兴或者开心的表情，他点头后说道：“商会同盟现在是什么态度？”
斯图伯爵带着笑意，“能怎么办，很快他们手中高价囤积的货物将变得一文不值，就在昨天又有很多商人自觉退出了商会同盟，并开始以市价卖出手中的货物。”
“我对这些日用品不感兴趣。”尼克公爵盯着斯图伯爵严肃的说道：“我需要他们手中的战备物资，你去，你亲自去告诉他们，诺玛堡地区仓库中的战备物资必须在三天之前清算完成，并和首相办公厅派去的官员完成交接。”
“公爵，这会……”
“如果邓普拓子爵不同意，我会以通敌罪判处鲍勃家族所有成年男子绞刑。”首相冰冷的声音让斯图伯爵如坠冰窖，“先祖坟地那可吊死树好像很久没有新的尸体挂上去了吧？”
“那群人可不像工会同盟那样好对付。”斯图伯爵提醒着帝国首相，“诺玛堡地区经不起动乱！”
尼克公爵用平淡的语气说道：“我的朋友，帝国现在正处在战争时期，你需要学会用战争思维来思考商会同盟的问题……重装骑兵军团在苏克平原西南地区并不是在作秀！”
斯图伯爵闻言眉头紧皱，沉默几秒后说道：“希望你的决定是正确的。”
“决定的正确取决于我们接下来将要做的事情。”尼克公爵丝毫不在意商会同盟的威胁。
“好吧……”斯图伯爵不打算在这件事上纠缠，他抽出怀中几卷写满文字的厚皮纸说道：“这是新增各项税收的提议，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我就以内阁的名义公告下去。”
尼克公爵大致了看了看，这是前几天商定的结果，新增的税目很多，如：遗产税、奢侈品税、个人税、公田税等等。这些税目并不是内阁和财政部商议决定的，而是由工会同盟代表列举而产生的；值得一提的是，工会同盟领导之一的斯姆－尔克担任着帝国财政部第四席位次官的职务。
十分钟后，斯图伯爵带着满满一袋的文件离开。
随后，尼克公爵召见了他的扈从。
……
深夜十一点，
苏克平原西南部地区诺玛堡北部，商会同盟大本营……商人贵族新建的西玛集镇的梅罗里尼庄园内，十多位商会同盟的高层经过一整天的会议后，正陆续从庄园别墅的大内走出。
嘈杂的争吵声并没有因为会议结束而中断，两名意见不同的贵族甚至在门口拔剑而立，如果不是周围众人的阻挠，只怕真的血拼一番。
“扑”
突然，一支箭矢从漆黑夜空中划过射穿了一位商人的咽喉。
一抹鲜血在周围火把的映射下显得格外的刺眼，
“扑”
没等这些养尊处优的商人们反应过来，另一支箭矢再次夺走另外一名商人的性命！
“小心，有刺客！”守卫们反应过来，他们拔出佩剑并举起盾牌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各自主人的身边，但由于缺少指挥协调反而让整个庄园的场面变得更乱。
“踏……踏……”
精钢打造的马蹄在石板路上疾行所发出的声音格外的响亮，一排密集的火把上下浮动之间抵达庄园的外面。
“噗呲”一道好似能够划开一切黑暗的光火在庄园大门处突然升空，铁质的大门瞬间被融化，周围的低矮的院墙在一声炸响中轰然倒塌。
“攻进去！”冰冷的不带有一丝感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混乱的马蹄声开始变得有节奏，再加上大门处炙热的火焰以及‘铿锵’不断的兵器碰撞声，这些足以令院子内的贵族商人们方寸大乱，少数如‘镇定’‘稳住’等等的呼唤声音并没有让这些贵族安静下来。
“哐啷。”庄园别墅的大门猛然间关闭。
“开门！”贵族们撕心裂肺的大喊，并用力的拍打别墅周围的窗户和大门。
“邓普拓，你这个该下地狱的魔鬼！”
“混蛋邓普拓，快开门！”
“狗屎，快把门打开！”
“仁慈的邓普拓子爵，求求你开下门……”
咒骂声和请求声并没有让关闭的房门有任何打开的意思；很快，一群身穿黑色皮甲的骑兵们冲进了院子。
几秒钟后，如野鬼哭泣一般的惨叫声开始响彻天际，伴随着的是夜空下无声滴落的腥红鲜血。
仅仅两分钟，战斗便宣告结束。
五分钟后，庄园院落内已不见一个活人，聚集在院落内的贵族和他们的护卫全被刺死无一幸免，而黑衣骑兵们也早已离开。
十分钟后，西玛集镇北部仓库区被大火席卷，堆积在那里的物资被一群黑衣骑兵抢走近一半后又被他们引火烧毁！
在刚才屠杀现场的别墅二楼阳台，邓普拓眺望着远处的大火，对身边的两人说道：“帝国首相的怒火不是任何人都能够承受的，怎么样？你们下定决心了吗？”
“尼克公爵已经帮我们做了决定，不是吗？”一位年轻人喃喃低语，他带着仇恨的目光望着下方院子内的尸体，“我们迟早会清算这笔账。”
“帝国首相的仇人你比想象的还要多，但他现在依旧端坐在高处俯视着我们。”身穿黑色锦袍的秃头中年男人对着年轻人说道：“这种话，以后半个字都不要再提及。”

第114节 大战（五）
马森海战结束之后，在耶克杰尔军港外的法师塔指挥官麦博收到侦察小组的探报：军港内有精灵的传送法阵。
当情报被反复确认后，麦博指挥官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派出重兵摧毁传送阵，而是向理事建议撤军。
1月9日下午三点，永恒之翼理事会答复麦博指挥官：可以撤退。
两个小时后，法师塔在耶克杰尔军港外的大军正式撤离，历时九天的耶克杰尔攻防战就这么充满戏剧性的结束了。
根据精灵官方后来的统计显示，这次战役双方战损的人数总共不到千人，与法师塔向帝国称述的五千余人有着天壤之别。
……
法师塔军队撤离的第二天，10日上午七点，
庞大的精灵舰队群满载他们的军队开始在耶克杰尔军港登陆。
三个小时后，当这则情报传入辛达王子耳中的时候，艾鲁克堡战役正值关键的时候，年轻的王子殿下正一心想要夺取艾鲁克堡，也就没有分兵前往前往阻止。
处于帝都的帝国首相尼克公爵，他手中除了既要监视商会同盟又要增援埃里克公爵的重装骑兵军团之外，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供调遣；所以，他只是给罗耐斯峡谷驻守的五千士兵发去训令，要求他们加强峡谷防区。
至于帝国上层贵族，他们最关心的问题是苏克城的安危，耶克杰尔军港的问题甚至没有他们选择晚餐使用的餐具重要！
因此，精灵在耶克杰尔军港历时三天三夜的登陆帝国周边军队竟对其充耳不闻！
1月16日，在艾鲁克商人政权使者的一再催促之下，精灵五万大军在军港修整两天之后开始向艾鲁克堡进发。
17日，精灵先锋军只用短短一天的时间，便行至艾鲁克堡南部地区帝国第六军团的防御前线。辛达王子立刻给第六军团军团长唐恩爵士发去命令，要求他必须死守防线，等待艾鲁克堡攻防战的结束。
18日，精灵兵分三路向唐恩爵士所在的第六军团发起进攻，双方仅仅交战五个小时，帝国前沿防线全线崩溃！
下午三点，辛达王子紧急召见他的参谋团。
一众年轻的参谋们围着地图推演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第六军团的防线最多坚守两天。
“第六军团败得太快！”辛达王子不敢相信这个数据，“前几天我才给第六军团补充了兵源，并配备最新的装备！”
“殿下，最新的装备并意味着是最好的。”巴克侯爵严肃的说道：“况且，新兵和老兵之间需要一段时间的磨合才能发挥最大的战斗力。”
“你想说什么？”辛达王子感觉帝国军务大臣话里有话。
“平民商人虽然拥有无限的底蕴，但他们的制作工艺没有商会同盟的完善，他们运来的武器装备虽然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实际质量却不怎么样。”巴克侯爵解释道：“不然，尼克公爵也不会继续和商会同盟谈判。”
“就算是这样，第六军团也败得太快。”以辛达王子的现在的经验，对装备好坏没有清晰的认识，他说道：“我为第六军团配备了大量的正规骑士，他们带来的私兵和扈从拥有帝国最精锐的装备。”
巴克侯爵望着年轻王子费解的样子，竟有一种无言以对的感觉……他很想告诉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就是因为那些年轻骑士无视军规和法令才导致第六军团刚交战便全线崩溃。
但巴克侯爵不是尼克公爵，他考虑的问题太多，所以这句话没能说出口。
“我们或许应该向南部防线派遣更多的兵力，毕竟精灵拥有五万大军和完善的补给线。”巴克侯爵最终这么建议。
“但艾鲁克堡……”
“殿下，战事进行到现在这种时候，艾鲁克堡已没有那么重要；现在，要紧的是南部防线，我们不能让精灵和叛军会和！”巴克侯爵推开围在地图旁边的参谋，并在地图上勾画几笔后说道：“我们只需要留下一万人继续进攻艾鲁克堡以防止叛军和精灵苟合，然后集结重兵在艾鲁克南部地区迎击精灵。”
老将军深吸一口气，“殿下，您知道在这里击败精灵的军队意味着什么吗？”他自问自答，“这不光意味着艾鲁克领战役的结束，也意味着费尔德公爵领战役的结束！”
辛达王子双眼一亮，
他有些心动！
巴克侯爵见王子的样子立刻继续说道：“我们随时可以调遣周围驻扎的帝国军队围剿精灵。”他说着话的时候指着克鲁领，在王子面露不悦的时候话锋一转：“况且，我们还有圣骑士军团……以我们军队的数量和圣骑士军团战力，在艾鲁克堡南部宽阔地带和精灵决战的胜率将会很大。”
老将军说完便望向他身边年轻的统治者，不得不说，他的策略确实很不错。
至少，对于年轻的辛达王子来说拥有相当的说服力。以一场战役结束这场战争，是现在帝国所有人的愿望。
而辛达王子更需要凭借这场战役为他的加冕仪式增光！
王子没考虑多久便下定决心，他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对旁边的书记官招了招手示意对方开始记录，“命令……”
“殿下！”突然，从营帐外传来一声兴奋的大喊打断了辛达王子，“第九军团唐恩爵士传来消息，前线进攻部队已经攻陷艾鲁克堡的西北城区防线！”
辛达王子闻言脸上先是带着错愕，紧接着便是狂喜，他瞬间把刚刚要发布的命令抛到脑后，并对营帐门口喊道：“我需要详细情报。”
……
一个小时后，
辛达王子连同他的参谋团成员、军务大臣巴克侯爵，在一众禁卫的护卫下来到第九军团在艾鲁克堡西北地区的前沿营区。
前方战场，震天的喊杀声还在继续，
不远处，第九军团刚刚集结的士兵如潮水一般的在战旗的指引下前赴后继的向城墙方向冲锋。而原本高耸的城墙已被硬生生用投石车砸得轰塌了一小半，交错的壕沟更是被征集的农兵填充得如同平地一般。
辛达王子站在前沿哨塔上，拿着瞭望镜观察着前方的战况，脸上显露着年轻人特有的兴奋。他的呼吸因为耳边的喊杀声变得很急促，鼻腔中充斥着一股血腥、皮革、铁器、黄沙混合的怪味，这种奇怪的味道侵入他的肺叶后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
“我们应该加强这边的进攻力度……”辛达王子想要发表自己的看法。
“殿下！”巴克侯爵吓了一跳，他害怕这位任性的王子殿下突然冒出一句奇怪的命令，便连忙说道：“以西北城区的地形，最多容纳敌我双方一万余人的交战部队，太过庞大臃肿的部队反而不利于战事进行。”
“巴克侯爵说得不错。”陪在旁边的第九军团军团长金姆爵士连忙跟了一句，“况且，西北城区的战争需要其他战场的配合，我建议加强北部城墙和的东部城墙的攻势以吸引叛军更多的士兵，减轻西北城区战斗的压力。”
金姆爵士在提醒辛达王子不要重蹈不久前的覆辙，更在提示王子战斗在最前沿的士兵是他第九军团部队。
辛达王子并不是笨蛋，自然听出金姆爵士的暗示，他望着巴克侯爵想要寻求意见，但巴克侯爵现在脑子里全是集中优势兵力和精灵在艾鲁克领南部地区决战的策略，也就没有注意到辛达王子的目光。
“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辛达王子点着头。
金姆爵士心中狂喜，但表面上却装着肃穆的接下任务，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和王子传令官把这份口令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军令。
“殿下，精灵的主力现在离我们不足一天的路程。”巴克侯爵皱着眉头，望着高兴的王子提醒道：“现在重要的是击败精灵主力大军，艾鲁克领得失对于整场战役来说根本不重要。”
“帝国的臣民需要一场胜利，士兵们也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他们的价值。”金姆爵士恭谦的说道：“现在，我们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
“侯爵，我们不能拒绝一场到手的胜利。”辛达王子脸上兴奋还没有退去，他和久经战场的巴克侯爵不同，他还没有经历一场畅快淋漓的胜利，所以他对这场胜利异常的执着。
巴克侯爵眉毛一皱，旁边的金姆爵士立刻说道：“一天，我只需要一天的时间，明天的这个时候，艾鲁克堡的上空将挂满雄狮战旗！”
“一天后，第六军团的战线将被逼退至少五十里！”巴克摇头，“那时我们的防线将被迫扩大至少两倍，如果艾鲁克堡这边出现意外的话，那么，整场战役我们都将陷入被动！”
“可以把魔法师队伍调过去支援第六军团！”金姆爵士建议道：“第六军团溃败的最根本原因是新加入军团的年轻骑士们无视军令所致，如果殿下能够授予唐恩爵士更多的权力，很容易就能阻止第六军团的溃败。”
“恩？”辛达王子一愣后望着巴克侯爵问道：“是这样吗？”
“也许吧。”巴克侯爵耸耸肩，同时不可察觉的扫视了一眼旁边的金姆爵士。
辛达王子突然笑了，“父亲告诉过我，军队中只能有一个声音，所以……”他盯着巴克侯爵：“需要有人去提醒唐恩爵士他才是第六军团的军团长……你亲自去！”

第115节 大战（六）
艾鲁克堡外城紧靠内城入口城门处的十字路口有一栋两层小楼，在商会同盟发动政变之前，这里是城市治安所的驻地，而现在它是城守军的前沿指挥所。
西北城区的陷落并没有让这里显得很混乱。
原艾鲁克堡地区大领主科韦－蓝博和商会同盟艾鲁克领地区领导人费泊特－鲍勃两人面对面的坐着，周围的军士长们七嘴八舌的汇报着前方的战事。
“指挥部还是撤到内城区吧。”费泊特－鲍勃在众人的讨论声中突然插了一句话。
“放心吧，帝国的军队打不到这里来。”科韦－蓝博自信的微笑。
费泊特－鲍勃不懂带兵打仗，但耳边隐约可听的喊杀声让他心神不宁，他觉得待着这里很危险，面对科韦－蓝博这种典型的‘贵族病’，他立刻换了一种说法的方式：“士兵们在担心你的安全，你在这里让部队很难放开手脚。”
“费泊特说得不错，大人，你的指挥所应该移到内城去。”骑士卫队卫队长特拉－伦思科也在劝说，“您的安全将是这场战争胜利的保障。”
“恩，好吧。”科韦－蓝博没有再拒绝。
卫队长特拉－伦思科和菲博特－鲍勃对视一眼后相续松了一口气。
很快，卫队长特拉－伦思科把命令下达到指挥所各部，
在科韦和费泊特几句话的功夫整个指挥所就已经行动起来。当两人来到门外时，帝国大军已然攻到离他们这里只有两个街区的街面，震天的喊杀声让人感觉敌人就在身边一般。
科韦望着天空中弥漫的硝烟，对旁边的费泊特低语道：“精灵大军真的能够在三天之内抵达吗？”入眼的如废墟一般的西北城区让他突然变得有些不自信。
费泊特拒绝侍卫牵过来的马匹，他和科韦两人步行着向附近内城城门走去，他的目光不时眺望着不远处的战场，但以他的视力最多也只能够看见一面面挥舞的战旗而已，当他听到科韦的问话后想了想说道：“放心吧，只要我们能够吸引住帝国军队的主力，以精灵五万大军的力量肯定能够在三天之内击败第六军团，并准时抵达艾鲁克堡城下。”
“任何战争都充满意外，我并不怀疑精灵的实力，但我们必须以防万一。”科韦声音越说越小，“你应该想办法离开艾鲁克堡，带着我们一部分……”
“这没有任何意义，我的朋友。”费泊特左右看了看后摇头道：“失去艾鲁克堡的我们没有任何价值可言，那个时候精灵甚至不会正眼看我们。”
科韦闻言后和费泊特对视了两秒，他心中暗暗稳定，其实他根本不希望费泊特带着他的人离开，因为那样的话他必死无疑，刚才的一番话只不过是他的试探而已。
费泊特或多或少能够明白科韦的用意，但他并没有不高兴。
两人沉默几秒后，费泊特继续说道：“精灵并不希望艾鲁克堡落到帝国的手中，他们并没有准备来一场残酷的攻城战，所以，如果他们想要保持战场的优势，就必须尽快抵达艾鲁克城下。”他吐出一口浊气，“精灵现在比我们更急。”
科韦闻言后不置可否的点头，并没有再说话。
而后，两人相继陷入沉默。
约莫二十分钟左右，两人进入内城区。
此刻的艾鲁克堡内城，已没有开战之前的华丽和肃穆，原本干净的街道上乱糟糟一片，无数的人群在街道两边搭起临时帐篷；尿骚味、粪便味、汗臭味以及某些不可形容的腐臭气味遍布整个内城。
这里，原本的贵族早已离开大半，有的回到自己的乡下领地，有的在战争来临之前迁徙到艾鲁克东部靠近库玛要塞附近的村镇躲避战火。
“需要再分出一部分法师来疏导卫生，不然很容易引发疾病。”科韦一边回应着街边向他点头施礼的民众，一边对身边的传令官小声吩咐着。
费泊特默然撇了一眼科韦后望向远处那座新建的焚化场，那里从昨天开始，大火就没有中断过，无数战士尸体就像牲畜一般被扔了进去。
几分钟后，高耸的石楼挡住了大火，费泊特一行人来到内城原本的市场区，这里现在有无数临时建造的火炉正冒着剧烈的高温，城中大部分铁质用品被统一集中在这里融化、锻造，然后变成一把把杀人的利器。
在市场区外的广场中央，十多名身穿灰色长袍的城堡官员，正在进行着激动人心的演讲，这些受过商会同盟专业培训的官员讲出的话非常吸引人，至少年轻人对他们的演讲反充满兴趣。附近，征兵处如长龙一般的登记队伍就是最好的证明。
……
十多分钟后，
科韦和费泊特抵达城堡正厅，这里现在已被改成战争指挥所。
当科韦刚刚坐定，他的副官就告诉他，帝国军队先锋推进到内城城门下，而他刚刚所在的指挥所在正处在大火焚烧之中！
“北面城墙和东面城墙上还有我们近六千士兵，应该尽快让他们撤回内城。”费泊特从刚开始就在惦记着那六千袍泽。
但科韦却摇摇头，“我们需要这六千士兵为我们吸引帝国第八军团和暂编第十五军团兵力，他们至少可以帮我们拖延一天的时间。”
费泊特眉头一皱，“我们不需要他们的帮助，我们现在就应该启动城区内的魔法陷阱！”这些士兵是商会同盟集结起来的战士，而且，是商会同盟最后的武装力量。
科韦目光坚定，脸上浮现出一股嗜血的狠劲，用只有他和费泊特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低语道：“有了他们的帮助，我们可以让帝国三支军团瞬间损失至少三个兵团的军力！”
说着，这位领主大人拍了怕你费泊特的肩膀，“这就是战争，我的朋友。”
费泊特皱起眉头，他不喜欢别人这样拍着他的肩膀。
科韦说完这些后便没有再理会费泊特，他加入到几名军士长的讨论之中，而费泊特站在原地沉默几分钟后退出了指挥所。
……
艾鲁克堡内城城门下，城堡守军在帝国军队的攻势下节节败退，冰冷的城墙大门关得死死的，城墙上的士兵们丝毫没有打算打开城门放城下袍泽进来的意思。
败退的士兵们很快明白自己的处境，当几名打算投降的士兵扔下手中武器被瞬间肢解后，绝望和疯狂开始上演。（帝国前线军官们在杀红眼的情况下早已忘记前辈老兵们的忠告，他们把自己的敌人逼上了绝路。）
最原始的杀戮很快在城墙下上演，走投无路的战士们在血腥味和绝望的反复刺激下变得疯狂起来，他们开始停止后退并挥舞着手中一切能够用来拼杀的武器。
这一刻，这些战士就好像被闭上墙角后奋起反抗的野狗，在撕心裂肺的咆哮和怒吼中，开始了他们的最后的反抗。
短短十分钟之内，城门口几乎变成了血池！
粘稠的鲜血、无数的断肢、如山的尸体，让负责进攻西北城区的第九军团第十兵团的官兵们下意识的后撤。
“烧了那些尸体。”城墙的军官向附近的士兵下达军令，“这些尸体会让你们染上疾病。”
“长官，我如果这么做了，女神会让我下地狱的。”有士兵下意识反驳。
军官回答道：“女神会原谅我们的，如果她不原谅，那她就不是女神。”
但依旧没有任何人愿意干这种事情。
军官没有强求士兵，他亲自倒下焦油，并引燃了那堆尸体。
在大火的无声的怒吼中，
帝国第九军团第十兵团重新集结，重型攻城设施也相继运抵前线。
第九军团军团长金姆爵士没有理会其他两名军团长关于联合围歼东部、北部城墙敌军的建议，他想要独吞攻下艾鲁克堡的功劳。
但是，就在第九军团的士兵们清理完城墙下的障碍物，准备正式攻城的时候，原本在东部、北部城墙的敌军突然撤回并突袭了第十兵团的侧翼！
而布瑞兹子爵和史杜文子爵的军队紧随在敌军六千士兵的身后，不过这两只军团的士兵好像故意放慢了脚步，离这六千士兵的后翼至少有一个街区的距离。
气急败坏的金姆爵士只得调集他的第十九兵团，从艾鲁克城主街西北侧翼救援第十兵团。
一时间，整个艾鲁克堡外城的废墟上个乱成了一团。
一场真正的闹剧正式上演！
当消息传到艾鲁克堡的时候，科韦－蓝博和费泊特－鲍勃脸都差点笑烂。
而辛达王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张作战地图在他的怒火中化成碎片，冲动的王子没有听从参谋团的建议，直接将三位在前线作战的军团长降为少将军衔，并公开发表对三位将军的训令。
随后，辛达王子不顾前线正在作战，把三位将军召集到身边。
“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简直丢尽了贵族的脸面，你们就是一群会站着走路的猪崽子！”没有巴克侯爵管束的年轻王子，尽情的发泄着他心中的怒火，他把他父亲教训他的话用来教训这三位将军。
“围堵六千不到的守军，你们动用了多少人？”辛达王子一想到这三位肆意挥霍来之不易的军费就愤怒不已，“知道调动四万人作战所消耗的军费物资吗？你们知道为了筹集这些物资帝国付出了什么代价吗？”
咆哮中的辛达王子并没有感觉到造成这一切的其实就是他自己！
“你们……”
“轰”
突然，一声巨响打断了辛达王子咆哮。

第116节 大战（七）
漫天的烟尘和黄土遮蔽了艾鲁克堡的上空，明朗的太阳被遮蔽使大地变得阴暗无比，那碧蓝的天空好像被捅了一个窟窿，远古的神明正从天界陨落。
轰隆隆的震动从十分钟前那一声巨响后就没有停过，无尽的大地上就好像有巨人正在踩踏一般轰鸣不止。
天空下，艾鲁克堡高耸的城墙被连根拔起，无数的瓦砾残骸随着飞舞的尘土卷入半空，从远处观看就好像有人在风沙中翩翩起舞。
这如同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都发生在艾鲁克堡。
准确的说，是在艾鲁克外城区内。
周围所有观看到这一场景的生灵无不颤栗，无数的战马牲畜在嘶鸣吼叫，丛林鸟兽乱成一团！
帝国的士兵和艾鲁克内城的守军大多瘫痪在各自的阵地上，有的口中喃喃向女神祈祷以求平安，有的被吓得六神无主，有的则被吓得大小便失禁……
走出营帐的辛达王子望着那浑浊的天地，一种无力且发自内心的恐惧瞬间遍布全身，脑子更是一片空白。
好几分钟后，他才稳住胸口剧烈跳动的心脏。
“这是怎么回事？”他低声询问。
“应该是魔法，一种禁术魔法。”旁边的金姆－瓦勒爵士比王子更早就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但他却表现得如梦初醒一般。
“让法师部队指挥官西格来见我！”王子突然怒吼，他需要发泄心中的恐惧。
两三分钟之后，
西格在一群禁卫的护送下来到王子身边。
“那是怎么回事？”王子重新询问，天边的黄沙丝毫没有消散的迹象。
西格在来的路上已经准备好说辞，面对王子的询问他立刻说道：“这是某种禁术魔法，爆发出来的元素波动中蕴含着一股血腥和生灵记忆的波动，这种魔法……”
王子不耐烦的摆摆手，“再简单一点。”
“殿下。”西格躬下身子，“根据法师的监测，在黄沙卷起之前曾有无数小型魔法陷阱被触动……”
“那些只是最基本的魔法陷阱，我虽然不懂魔法，但也不是三岁小孩！”
“是的，您说得没错。”西格腰弯得更低，“但在这些魔法陷阱的后面，叛军设置了某种庞大的献祭魔法，一种类似于邪术师的魔法，我们士兵的血肉就是被献祭的贡品！”
年轻的王子这才想起城中的士兵，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再次剧烈跳动起来，目光看向三位军团问道：“你们不要告诉我，各部士兵还全部聚集在城中？”
三位军团长具是一震，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金姆－瓦勒爵士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说道：“殿下，在接到您召见的时候，我们已经找回各部大半士兵和军马……”
“大半？那是多少？”辛达王子握着腰间佩剑的手不住的颤抖，如果不是最后一丝理智还尚存的话，他已经拔剑砍掉了眼前的三人。
这一次，没有人敢回答问题。
“哗啦”甲胄响动之间，三位军团长都单膝跪倒在地。
“布瑞兹子爵，看在你先祖的份上，你说！”辛达王子指着帝国上层贵族后代的布瑞兹子爵进行逼问。
王子的逼问让三位军团长双膝跪地，布瑞兹子爵感受着辛达王子的目光沉默几秒钟后挤出一句话：“三支军团共有一万六千余人聚集在城中！”
“一万六千余人……”辛达王子喃喃重复，
话音一落地，这位年轻的统治者突然感觉自己双腿变得有些无力。
“殿下。”辛达王子的侍卫长森普－吉恩爵士扶着险些晕倒在地的王子。
“殿下……”周边众人具是吓一跳，特别是三位军团长。
“滚开！”王子推开森普－吉恩爵士，望着西格问道：“那些士兵还有无生还的可能？”
王子的目光让西格自感好像被千百根银针在穿刺，他考虑再三后说道：“除圣骑士之外没有人能够在那样的环境中存活，但就算是圣骑士……也会因为恐惧而无法动用圣力！”
“你这是废话！”年轻的王子拿着马鞭狠狠的抽打附近的火盆之上。
“哐”铁盆掉落在地面，火星飞溅之中一名身穿铠甲的禁卫挡在王子身边。
“闪开！”辛达王子怒火中烧的推开禁卫。
“殿下……”金姆爵士抬起头想要说点什么。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一个军团的战士在片刻灰灰湮灭，这就是你给我保证的一天之内攻下艾鲁克堡？”辛达王子的语气比这冬天的冷风还要冰凉。
“殿下，事实已经发生，如果你执意要给我们三人定罪，我无话可说，但这场战争还在继续，士兵们需要您的抚慰。”
金姆爵士挺了挺背与怒火中的王子对视，“看看您周围的士兵们，他们内心已被恐惧所侵蚀，您的怒火并不能驱散他们心中的恐惧，反而会引发他们的叛逆之心！”
“你是在责怪我吗？”年轻王子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或者说威胁我？”
“没有人会责怪您，更不会有人敢威胁您，因为您是伟大的王者，而作为王者的您，是从来都不会犯错的……”金姆爵士的话掷地有声，他恭谦的态度就好像在对着一位帝王，“我是在向您称述事实，现在您需要做的不是发泄您的怒火，您需要像一个王者一样去安抚您的士兵。”
金姆爵士虽然贪功好胜，但却有真正的智慧和能力，他极力让自己变得冷静，一边思考一边说道：“首先，您需要告诉士兵们这是我们自己法师施展的魔法，您需要告诉他们，叛军外城区所有敌军都已在这个魔法中损失殆尽……”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快速的话语突然停顿，并装着深呼吸的样子暗自沉思两秒后继续说道：“再有，当安抚完这些士兵后，需要以最快的速度集结他们并让其驻扎在中军营区附近以防止军心混乱！”
辛达王子静静的听完金姆爵士的建议，旁边艾鲁克堡依旧黄沙漫天，但他看也不敢去看那个场景，他的双手还在颤抖，恐惧让他忘却一切，他需要用怒火掩饰他的恐惧！
所以，他咆哮、发怒！
他现在想要做的只是钻进自己的帐篷内好好冷静。
“你们有什么看法？”王子问其他两位军团长。
史杜文子爵立刻恭谦的说道：“我同意金姆爵士的意见，现在最关键的是稳定军心，同时要防止叛军突袭。”
“我也同意。”布瑞兹子爵不会蠢到这个时候站出来唱反调。
“殿下，我估计，叛军普通士兵根本不知道这是他们自己的魔法，因为丧生的士兵中有六千叛军，而且叛军自誉为自由的战士，讲求人人平等……我们可以抓住这个机会！”金姆爵士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声音中带着些许的兴奋：“我建议，立刻组织一个兵团士兵冲过漫天的黄沙，对叛军内城发动突袭，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这倒是个不错的注意，艾鲁克堡守军这个时候确实是如同帝国士兵一样被吓得六神无主，如果帝国此刻能够快速集结起一支重兵并发动突袭，几乎可以毫不费力的拿下这座城市。
但是，金姆－瓦勒爵士的老毛病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又开始犯病！
他太贪功，这个建议在此时此刻谁都可以说，就唯独他们三位军团长不能说，因为他们刚刚才在艾鲁克堡内损失一个军团。
整整一个军团的亡魂不得不让让辛达王子对金姆爵士的建议产生怀疑，况且，年轻的帝国统治者现在脑子一片混乱，他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多想。
“如果叛军们再来一次这样的魔法呢？”王子问。
西格立刻说道：“这不可能……如此大的元素波动，周边两公里之内所有法阵都将被牵制，叛军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重新绘制这种复杂的法阵。”
辛达王子直接无视老法师的话，他望着三位军团长，“士兵确实需要安抚，你们即刻去办……至于突袭叛军内城，就算了吧。”他说着向前走出一步，背对着所有人说道：“我有些累，想一个人静一静。”
……
1月19日，凌晨三点。
艾鲁克堡城堡内那场巨大的‘沙尘暴’已经过去近十个小时。
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并伴随着雪花，
刺骨的寒风更是一阵阵的吹打在这片饱受战火摧残的大地上，帝国大军营区外一队巡逻士兵一边抱怨天气的寒冷一边巡视着周围地区。
“踏”
“踏”
官道上小队快马从黑暗中冲出，火把翻动间一面白兰花战旗若隐若现……这是帝国军务大臣巴里－威克多侯爵的骑驾。
半个小时后，熟睡的辛达王子被巴里侯爵从温暖的被窝中拽起。
二十分钟后，被降职任用的三位军团长连同法师部队指挥官西格被召唤到中军议事营帐内。
在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讨论后，巴里侯爵向辛达王子提出三个建议：
其一，大军后退五十里并召回第六军团构筑防线，等待圣骑士军团的到来后和精灵决战于艾鲁克堡西北部丘陵。
其二，以迅雷之势拿下艾鲁克堡后在城堡附近构筑防御，和精灵来一场城市攻防战。
其三，派遣少量士兵围困艾鲁克堡，然后以重兵直扑第六军团防线，和精灵在艾鲁克堡南部平原来一场血战。
身心疲惫的辛达王子考虑再三，接受了第一条建议，
也是最稳妥的建议。

第117节 大战（完）
帝国先后投入四个军团并耗费无数钱财的艾鲁克攻防战，在帝国新的统治者、帝国皇帝位第一顺序继承人辛达－达内迪夫的统帅下打了近一个月，最后以戏剧性的撤退而结束。
这一战之后，辛达王子在贵族中（特别是帝国上层贵族）的威望一落千丈，有的贵族甚至在公开谴责他的罪行，并要求他让出帝国皇帝第一顺序继承人的资格。但辛达王子在几个月前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他和潘妮的婚姻让他地位坚如磐石。
最终，辛达王子在岳父尼克公爵的帮助下，内阁发往苏克平原各地公告写成了这样：新年初始帝国倾十万大军，由辛达－达内迪夫王子统帅在艾鲁克堡北部领地全歼叛军第一军团残部，紧逼叛军第二军团龟缩与艾鲁克堡城内。
……
虽然辛达王子选择后撤五十里，但艾鲁克堡地区的战役并没有因此而结束。
帝国迎来了和精灵真正的决战！
军务大臣巴里－威克多侯爵因为艾鲁克堡战役的失利而引咎辞职，克温镇治理军务的耐普多－昆特侯爵在首相尼克公爵的举荐下顺利继任军务大臣的职务，巴里－威克多则降任克温镇军事协调官总理克温镇对外军务。
耐普多侯爵上任后并没有着急扩军备战，也没有理会精灵的约战，他先是对原本第六、第八、第九、暂编第十五军团进行了整编，并解散辛达王子身边那些年轻人组建的参谋团，另行组建了作战指挥部。
帝国第九军团军团长金姆－瓦勒被免去第九军团军团长，改任作战指挥部参谋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地位得到升迁，但实际上的权利又被大大削减；
另外，耐普多侯爵抽调第六、第八、第九、暂编第十五军团精锐步兵主力整编为右路步兵军团，布瑞兹子爵任该军团参谋长，调任军部第三席位次官卡莲－西博女伯爵为右路步兵军团军团长；
再有，四支军团其余各部整编为左路混编军团，史杜文子爵改任该军团参谋长，而令人意外的是，前不久在哈迪提镇战败的原第三军团军团长毕维斯子爵被耐普多侯爵推荐，并由首相尼克公爵亲自签署特赦文件后调任该军团军团长。
原第八军团军团长布瑞兹子爵从前线调离，任军部第四席位次官。
而作为艾鲁克堡攻防战最高指挥官的辛达王子原本想继续待在前线，但耐普多侯爵不愿意，帝国其他贵族也在反对，最终在尼克公爵劝说下回到了狮堡静静的等待着两个月后的加冕仪式。
……
1月25日，精灵十个哨所五万大军在艾鲁克堡修整五天后，分兵三路对帝国在提尔镇东南丘陵地带分别布置的三道防线发动突袭。
1月26日，双方战至正酣，圣骑士军团突然从帝国左路防线杀出，三个小时后，精灵大军的进攻败退，并直接退回了艾鲁克堡。
圣骑士军团指挥官杰弗里德主教见精灵退守城堡，便立刻要求耐普多侯爵出兵协助他进攻艾鲁克堡，他期望能够一战就把精灵赶出帝国。但是，耐普多侯爵并未答应这一要求，甚至在而后两天之内，杰弗里德主教连耐普多侯爵的人都没有找到。
直到月底，耐普多侯爵才主动现身，在与杰弗里德主教交谈一个小时后杰弗里德主教被耐普多侯爵说服，同意耐普多侯爵暂不进攻艾鲁克堡的建议。
很快，战火中的艾兰大陆迎来新年的第二个月，
大陆的战争依旧如火如荼……
卡伦领的洛特菲尔大公还在继续和矮人重装步兵死磕；北边的石坎大酋长结束了与费斯托督军的战争正在整编他的军队，并同时开垦着克兰领的土地筹集粮草为接下来更大的统一战争做着准备。
霍科群岛上，米沙王国和耐克斯城磨合近两个月后总算是进入正轨，狼人们狂欢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中他们甚至没有精灵催促其出兵艾鲁克堡的请求。
……
2月5日，
帝国首相尼克公爵如同往日一般早早的就来到首相办公厅。
在他的办公室外早有两人等候多时，一人是身灰色棉衣并带着厚绒毛帽子的邓普拓－鲍勃子爵，他脸上带着最卑谦的笑容；另外一人则是帝国财政大臣斯图－加拉伯爵，他此刻正面带着如花笑容正和邓普拓子爵闲聊着。
当尼克公爵迎面走来之时，邓普拓子爵立刻结束和斯图伯爵的聊天，并小步上前走到斯图伯爵前面快速的摘下头顶的帽子，谦逊的弯着腰行礼：“尼克公爵，好久不见。”
尼克公爵脸上也带着热情的笑容，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快一年了吧，上次见面的时候在我的官邸，当时你带着整整一箱的黄金。”
“但您把我赶出了官邸。”邓普拓子爵摊摊手。
“你不应该带着一箱黄金。”尼克公爵打开办公室的大门，带两人鱼贯而入。
邓普拓子爵解释：“我只是想和克鲁领谈一笔生意。”
“在帝都我只能是帝国的首相，如果你想和里根家族做生意，应该克鲁城找奥玛……哦，现在你需要找的是培迪。”帝国首相眼中的伤感一闪而没。
邓普拓子爵很认真的点了点头，“现在我知道了。”
三人说话的间隙，分别坐到这间办公室靠近窗户的会客沙发上，办公厅的工作人员熟练的端来三杯清茶。
“说说你的事情吧，最近我们都挺忙的。”尼克公爵端起茶杯闻着茶香，但并不饮用，“所以，我们必要浪费不必浪费的时间。”
邓普拓子爵正了正身子，“商会同盟希望得到公平的待遇。”
“难道帝国对于商会同盟不够公平吗？”尼克公爵‘呵呵’笑出声，“中央帝国从苏克平原最西边的村镇到北边、东边、以及交战中的艾鲁克堡，几乎近八成的市场都被你们控制。”
“那是以前，公爵，现在……”
“好吧，就说说以前。”尼克公爵打断邓普拓子爵的话，“你知道在以前帝国官路上会发生多少商人被劫的事件？有的甚至发生在帝都城外，根据警卫处和城防营接到的报案资料显示，几乎整个帝国都处于劫匪的控制范围而之内。”
尼克公爵的话越说越冷，“邓普拓子爵你告诉我，什么样的劫匪能够有这样的能力？”说道这里帝国首相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做着疑惑的样子，“商会同盟的商队从来不曾发生这样的问题。”
邓普拓子爵对尼克公爵抛出的话题有些意外，斯图伯爵则皱起眉毛。
“我们的商队有专门的护卫。”邓普拓子爵连忙解释。
尼克公爵好像没有听见邓普拓子爵的解释，他话语又是一转说道：“知道帝国现在最需要什么吗？”
“在克温镇，帝国需要供养近八万军队。”斯图伯爵接过话语：“在艾鲁克堡地区有四个军团作战军需需要帝国供应，罗耐斯大峡谷防线建设现在每天耗费数千金币，诺玛堡对费尔德领叛军和精灵的联军需要帝国内阁每个月支持近十万金币。”
“我们需要钱，子爵。”尼克公爵耸耸肩，“商会同盟如果可以帮助内阁度过难关，你们的任何需求我都会考虑。”
“我们……”
“还有，商会同盟的私军必须解散！”尼克公爵话锋一转，并打断邓普拓子爵的话：“帝国境内不应该出现一支不受帝国节制军队，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你再来跟我谈所谓的公平。”

第118节 内阁会议
首相办公厅外，斯图伯爵和邓普拓子爵并排而行。
两人从尼克公爵的办公室走出来之后的这段路一言不发，当两人马车停靠的路边的时候，斯图伯爵突然问道：“我听说……官路上的劫匪是商会同盟安排的？”
“有一些……”邓普拓子爵没有隐瞒，“这些不过只是小手段，尼克公爵对于克鲁领的控制更绝。”
“克鲁领是里根家族的私人领地，他们可以这么做，但你不行，你对于整个帝国来说就是一个小虫子。”斯图伯爵用左手比划着并轻声警告：“内阁和狮堡这一次是动了真怒，辛达王子也需要一件事情来重新获得威望，前线的战争也需要花钱……而商会同盟有钱，更有不可赦免的罪行。”
“你是说……”邓普拓子爵一点就透。
“我什么都没有说。”斯图伯爵轻飘飘说了一句，接着便快速钻入子爵马车内。
邓普拓子爵怔怔的站在原地，望着斯图伯爵离开的马车，他看的有些出神，让周边的路过的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直到斯图伯爵的马车末日街边的地平线后，邓普拓子爵才钻入自己的马车，并吩咐他的马夫赶往城外的庄园。
三天后，
商会同盟和内阁谈判开始。
半个月后，谈判结束。
商会同盟同意解散私军，并签署内阁草拟的禁售武器、食盐等重要物资的条约；同时承认帝国增设的所有税收条例；再有，商会同盟同意和工会同盟共同承担前方战事五成军费。
帝国方面则为商会同盟增设内阁席位。
准确的说应该是，增设的内阁席位商会同盟成员和工会同盟成员都可以参与竞选。
而选票则握在帝国上层贵族的手中。
这是尼克公爵模仿克鲁领‘公民制’制定而成的。
帝国的商人用金钱撬开了内阁对他们封闭近百年的大门！
而第一任商人代表不出意外的落在邓普拓子爵的身上。
邓普拓子爵的上任的第二天，也就是2月26日。
尼克公爵召开了一次内阁会议，在会议的刚开始他就说道：“帝国已经经历快一年的战争，以至于各处盗匪、尸鬼、逃兵无数，他们集结在帝国的官路附近肆意掠夺来往商旅，这不仅影响帝国经济复苏，更关系帝国臣民的安全，所以我建议军部应该着手剿灭他们。”
“我们没有多余的钱财物资去做这些事情。”斯图伯爵立刻接话。
邓普拓子爵道：“商会同盟可以出资，但条件是必须在一个月之内尽数剿灭他们。”他的话立刻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就连一项闭着眼养神的大学士保特都睁开双眼认真的打量着这位内阁席位上的新人。
“如果商会同盟有钱的话，应该拿出更多来支持艾鲁克堡的战争，那里需要大量的物资和兵源。”军部派出的代表是第二席位次官洛克斯骑士，在这位年纪超过五十岁的帝国荣誉骑士眼中艾鲁克堡的战争才是第一位。
“安全而畅通的商路才能有更多的贸易。”斯图伯爵立刻反驳道：“繁荣的经济才是支持前方战事的基础。”
“但是……”老骑士皱着眉头。
“我们需要畅通的商路。”首相尼克公爵说话了，“各级村、镇、农牧场也需要稳定而安全的环境迎来初春耕种时节。”他扫视着所有内阁成员：“帝国现在正处在十字路口，我们需要谨慎每一次决策。”
老骑士立刻反驳道：“精灵肯定不会给我们时间，我们应该……”
“这件事情让城防营去做。”尼克公爵没理会洛克斯骑士的话，他望着邓普拓子爵，“辛达王子需要在加冕仪式前向帝国臣民证明他的能力。”说罢，帝国首相不等其他人说话便看向斯图伯爵话语一转道：“卡伦领好像发来了通商请求吧？”
“现在应该叫里格罗克大公国。”斯图伯爵用嘲讽般的语气说道：“他们的战争并不顺利，需要苏克平原上的粮食。”他说道这里突然笑了，“北方的石坎也派出使者要求和我们贸易。”
“兽人？”大学士保特少有的在内阁会议上开口说话。
“是的，兽人。”
“这是了解兽人的最好时机。”保特望着尼克公爵。
邓普拓子爵双眼发亮，“和兽人贸易能够带来丰厚的利润。”
“我讨厌兽人！”洛克斯骑士说道：“但如果这个时候和兽人保持良好的关系的话帝国可以多出近八万士兵，有了这八万士兵艾鲁克堡的战争可以迎刃而解。”
尼克公爵向后一仰，躺在椅子的靠背上说道：“克兰领的居民现在就在苏克平原的北部定居，如果你们能够说服他们，或者……说服帝国所有贵族，我原则上是同意的。”
站得高才能看得远，这句话一点都没有说错。
帝国臣民和大多数贵族眼里只有他们看到的利益和他们身边的人和事，要说服这些人同意和兽人贸易，简直比见到女神还要渺茫。
“内阁的决策不需要他们的同意……吧？”邓普拓子爵突然冒出一句话。
“不要小看那些贵族的力量。”斯图伯爵对这些人最头疼，“他们会把你纠缠到发疯为止。”他叹了一口气，“新增税目正在施行，这已经是在挑战帝国贵族的底线，财政部派往各处的官员甚至被秘密暗杀……从上个月开始，帝都城内的贵族每天都会光临财政部，他们快要踏破财政部办公大楼外的石阶了。”
新增税目的在中央帝国的推广并不是很顺利，各地贵族现在正在串联准备共同抵制内阁的决策，有的地方甚至出现武装暴动。
“你们的决定是正确的。”大学士保特望着端坐首位的尼克公爵，“帝国早该一视同仁对贵族和商会征收各类税收，而不是等到现在国力空虚的时候……但是，财政部在推行各式税目的同时，还需要注意的是控制市场物价，否则你们的这些税目最终还是需要普通市民买单。”
“我们成立了专门机构用以监管市场秩序。”斯图伯爵立刻解释，“短期内应该不会出现这些问题。”
“你们没有重视这个问题。”保特皱眉，指着大厅内的蜡烛说道：“上个月蜡烛的价格和现在蜡烛的价格相差多少，你知道吗？”
“这……”斯图伯爵无言以对。
“相差两成。”邓普拓子爵回答，“商人们在慢慢提高商品的价格。”
“不错！”保特点头。
“帝国的市场不能让那些商人说了算。”首相尼克公爵看向邓普拓子爵，“商会同盟需要承担监管市场秩序的任务，这个事情交给你。”说着他看向斯图伯爵，“财政部全力配合商会同盟，一个月之内我需要帝都所有市场的物价回归到正常状态。”
“这是我们的荣幸。”邓普拓子爵很自然的接下他的第一个任务。
“尼克大人，关于兽人的问题，我希望您应该重视起来。”洛克斯骑士起身向尼克公爵行礼，“我讨厌兽人，更恨不得杀光他们，但帝国现在需要和兽人保持良好的关系，因为艾鲁克领的精灵和叛军正对我们虎视眈眈。”
“和兽人的通商需要时间。”尼克公爵摇头，“这个事情可以先谈，但不能急……”
斯图伯爵道：“尼克大人，帝国需要打通兽人占据的北部商路，这样，我们的商队才能抵达特瓦克领，打通特瓦克领的商路就意味着打通了和克鲁领的道路，如此，中央帝国的商队就可以直抵克拉克利群岛。”
“斯图伯爵说得不错。”邓普拓子爵立刻接过话题，“艾鲁克平原上的叛军封锁了帝都和大陆东南疆域的贸易，这导致我们连军队的战马供应不上……而现在，费尔德领也相继丢失，各位，你们知道这将导致什么吗？”他深吸一口气，“不久后，帝都可能连盐都没有了。”
“内阁上个月不是强令苏克平原西部地区扩大食盐炼制吗？”尼克公爵皱着眉毛。
斯图伯爵摇头，“光帝都城内就好一百多万人口，加上苏克平原上各村镇人口，我们需要养活六七百万人，光靠苏克平原根本办不到，何况现在正值战争时期。”
“怎么养不活？”保特大学士说道：“苏克平原广袤的土地别说养活六七百万人，就是养活上千万人都不成问题！”说道这里，保特目光突然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宫廷法师博雅－树，“博雅阁下，你名下的农庄和牧场有多少？”
“那些是我的私人财产，尊敬的大学士。”博雅轻飘飘回答。
保特摊摊手，“是啊，你的私人财产，但你那些所谓的私人财产却可以帮助帝国养活上千人，而事实却是供你一个人裹着奢靡的生活。”
雅博道：“帝国法律早有规定，贵族的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尊敬的大学士。”尼克公爵突然开口，“我知道您想要说什么，但有些事情就算是内阁也不能左右。”
“其实……我们没有必要去动那些贵族的庄园。”斯图伯爵想要说点什么。
“各位，我们今天需要讨论的问题很多，还是一件件解决吧。”尼克公爵阻止斯图伯爵想说的话，他翻阅着身边的文件，“关于‘财政部提议任命税务专员专项管理新增税目事项’的提议，你们有没有什么意见？”
在尼克公爵说话的时候，斯图伯爵和洛克斯骑士不找边际的对视一眼，斯图伯爵轻轻摇头，洛克斯骑士则在皱眉。两人的表现尽数落在邓普拓子爵和保特学士的眼中，邓普拓子爵脸上微微一笑，保特则暗自叹息。
“斯图伯爵，财政部准备推选谁？”
尼克公爵声音再次响起，众人这才把心思放到这个问题上。
这不是个好差事，帝国贵族对新增税目的抵抗很强烈，下派的官员经常会遇到阻拦、甚至被暗杀。这些都是事实，并不是斯图伯爵为夸大而胡编乱造的。
“我们需要竖立一个典型……”邓普拓子爵第一次参与内阁会议就很活跃，“最近闹得最凶的当属诺玛堡地区的贵族，我们只需要让这个地区的贵族闭嘴，剩下的……自然也就好办。”
“那就交给你去办，怎么样？”尼克公爵的话在邓普拓子爵话音落地后立刻响起。
“税务的事情不是归财政部吗？”邓普拓子爵低声道：“财政部次官斯姆－尔克爵士足以胜任税务专员。”
“哦？”尼克公爵的目光望向斯图伯爵。
“这件事情需要威望卓著的贵族。”斯图伯爵摇头，“财政部的建议是由奥德齐－达内迪夫亲王去做这件事情。”
“我可不觉得奥德齐亲王会接下这个差事，他已经62岁，而且他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邓普拓子爵摇头。
“我会亲自去拜访奥德齐亲王。”尼克公爵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斯图伯爵，接着也不再给其他人说话的空闲立刻转移话题道：“那么现在我们讨论卡伦领和兽人通商的议题。”说着，他首先表发了自己的意见，“卡伦领就不用谈了，主要是和兽人的通商的问题。”
“我刚才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保特学士道：“就在两分钟前，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他望着尼克公爵：“我们可以在克温镇外建立一座贸易集市，用于和卡伦领和兽人的贸易中转。”
斯图伯爵双眼一亮，“好办法！”
帝国财务大臣很兴奋，“一旦贸易市场建立，不仅可以吸引卡伦领和兽人，甚至在特瓦克城的冈瓦克政权都有可能前来与我们的商队交易！”
“商会同盟愿意出全资资助贸易站的建立！”邓普拓瞬间就看出这其中的巨大利润。
“全资，三成收益。”尼克公爵开出条件。
“可以！”邓普拓子爵答应得非常干脆，紧接着又说出了条件，“我的条件是工会同盟不能参与进来。”
“这不可能。”斯图伯爵首先反对。
“如果工会同盟加入进来，帝国就需要让出至少五成。”邓普拓子爵皱起眉毛。
尼克公爵扫了一眼邓普拓，然后望着斯图伯爵说道：“三成收益不变，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去解决……这件事交给你。”
“明白。”斯图伯爵接下任务。
邓普拓子爵脸色有些难看，或者说好心情瞬间被破坏了，但他望着尼克公爵严肃而威严的表情后没有再说话。
尼克公爵则低下头翻动桌面上的文件，几秒钟后说道：“今天的会议就先这样……剿灭匪患的详细计划我明天中午之前需要看到，调整职场秩序以及贸易站建立的计划书我需要在三天之内看到。”说着，他对众人挥了挥手，“洛克斯骑士留下，其他人先出去。”
凌乱的脚步声后，巨大的会议室内就剩下尼克公爵翻动文件的‘沙沙’声。
“费尔德领有军报发来吗？”尼克公爵问。
“没有。”
“那里的战事怎么样？”
“埃里克公爵挡住了叛军和精灵的进攻。”
“恩……”尼克沉吟着，好一会儿后说道：“以我的名义调遣两千重装骑兵进入帝都。”
“大人，这……”
尼克公爵继续说：“在财政部推行新增税目期间，严禁任何地方贵族进入帝都城内，如果有人敢强硬闯，直接以通敌叛国罪就地斩杀。”
他盯着老骑士：“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第119节 艾鲁克堡的低语
艾鲁克地区战役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不仅让帝国方面头疼，精灵和艾鲁克堡商人政权同样头疼。
帝国在提尔镇东南丘陵地区采取的防御策略，让精灵五万大军无计可施。
这场战争无限期的拖延下去对于远征在外的精灵而言并不利，从费尔德领到耶克杰尔军港再到艾鲁克堡几千公里的补给线，就算对于精灵也是不小的负担。
就在帝国内阁会议召开的同时，艾鲁克城堡内超过百人参加的大型军事会议也正在召开。而且已经持续了两天，但每天都是乱糟糟的从早上闹到天黑后解散。
第三天同样如此。
今天，精灵指挥官力佐卡罗在会议一开始便丢下吵闹的众人走到大厅的窗户边，他贪婪的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
不一会儿后，费泊特－鲍勃和科韦－蓝博两人走近。科韦－蓝博精神不是很好，他拼命的吸食着雪茄，力佐卡罗鼻腔中原本消失的烟草味突然又浓了，他讨厌眼前吸食雪茄的男人。
“有什么事吗？”精灵总是那么有礼貌，尽管他的心里很反感眼前的这个人类。
科韦－蓝博和费泊特－鲍勃对视一眼，最后费泊特说道：“无聊的会议只会降低军官们的作战信心，我们应该更坦诚一点好让这场会议结束。”
“需要什么样的坦诚？”精灵将军问。
费泊特沉默两秒，他强迫自己和精灵将军那高傲的眼神对视，“瑟兰迪尔将军应该给过你命令，我们想知道你们真实的打算，看在众神的份上请务必不要敷衍我们。”
“精美可不像人类，我们从不说谎。”力佐卡罗说道：“我们的计划在半年之内结束这场战争，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是我们小瞧的帝国的底蕴。”
“现在的计划呢？”科韦－蓝博追问。
力佐卡罗目光在科韦身上一闪而逝，他尽力掩饰着自己对这位人类领主的厌恶，“现在我在等待瑟兰迪尔将军的命令。”他习惯性的冷笑道：“我们希望明天就能结束战争，让帝国承认战败并在投降书上签字。”他推开一扇窗户，让冷风灌入大厅内，“但我知道这不现实，两天的争吵至少让我知道我们需要面对的是什么。”
科韦－蓝博点头并贪婪的吸食了一口雪茄后说道：“我们原本是打算趁帝国国库空虚一举击败他们的主力迫使内阁在投降书上签字，但就目前而言……这已经很难办到。”
费泊特立刻接过话：“驻守在西北丘陵地区的指挥官是耐普多侯爵，他是尼克公爵最坚定的支持者，所以，帝国内部会无条件支持他……这个人谨慎且有耐心，如果他下定决心耗下去，我敢肯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军队都不会走出防线半步。”
“如果帝国军队龟缩不出，在圣骑士军团的帮助下我们不可能有机会攻破防线。”力佐卡罗面露遗憾，“或许我们可以考虑退兵？从另外的地方进攻苏克平原，比如费尔德领和苏克平原交接的曼威斯大峡谷，费尔德领的鲁埃－伊泽做得不错，如果再加上我们的支援应该很快就能改变战局。”
科韦－蓝博吐出一口烟圈后摇头说道：“我们不可能悄无声息的调动五万大军，到时候帝国的士兵将比我们更快抵达曼威斯大峡谷。”
“那就从罗耐斯峡谷着手？”力佐卡罗道：“你们的情报官说过，那里只有帝国五千守军。”
费泊特盯着外面逐渐暗淡下来的天空低语道：“如果在一个月前，我很会不犹豫强攻罗耐斯峡谷，但现在不行……你或许应该亲自去看看那边的地形，帝国在那里修建了一座要塞，他们的五千守军可以当五万人用！”
“哦？”力佐卡罗盯着两人：“既然如此……你们应该在拿下耶克杰尔军港后就派遣军队占领那里。”
科韦遗憾的说道：“我们从一开始就想抢占罗耐斯峡谷……但是，尊敬的将军阁下，我们只有两个军团的兵力，要面对的是帝国四个军团和一支魔法师兵团。”
“你们缺少勇气！”力佐卡罗道：“我在你们城中看到许多无所事事的成年男子，你们完全可以征召他们为你们作战。”
“人类不是精灵，我们的市民没办法拿起武器就变成战士。”科韦－蓝博有些生气。
“所以我说，你们缺少勇气。”力佐卡罗重复说道。
科韦－蓝博口中雪茄烟头火星突然变得很亮，‘滋滋’燃烧的烟丝可以代表他现在的心情，作为艾鲁克堡地区领主的他有绝对的理由相信精灵将军这句话是在侮辱他。
“呼”科韦－蓝博一口烟直接吐到精灵将军的脸上！
费泊特连忙向前走出一小步挡在科韦和力佐卡罗中间说道：“将军阁下，这些问题我们可以换个时间在讨论。”他的在科韦和力佐卡罗身上来回看了看，“现在，我们需要解决的是西北丘陵的帝国驻军。”
力佐卡罗望着科韦－蓝博恶狠狠的目光平淡的笑了笑，这是一种很高傲的微笑，接着他靠在窗户边上任由冷风拂面，冷漠的说：“如果你们有办法就说出来。”
费泊特闻言立刻望着科韦－蓝博，并退后一步示意对方说话。
科韦－蓝博尽量不让自己去想刚才的不愉快并快速组织着语言：“在半个多月前的艾鲁克堡攻防战中，帝国曾经有无数次机会攻下这座城堡，但他们却一次次的错过机会。”他在这半个月间每次提起这件事情都有些劫后余生的感觉，“将军阁下，您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错过机会？”他自问自答，“因为那场战争的真正指挥者是年轻的辛达王子，他什么都学他父亲，但又什么都学不会。”
“我不是很明白你要说的问题，你能直接说吗？”力佐卡罗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他发自内心的讨厌人类贵族的说法方式。
费泊特笑了笑转身走向大厅角落摆放咖啡的位置，科韦－蓝博则继续说道：“帝国在西北丘陵地区采取守势，内部又在积极筹集钱财……”他苦笑，“如果长久下去，艾鲁克堡的经济会率先垮掉。”
力佐卡罗还是不明白对方想说什么，但他没有再问，因为这个时候费泊特端着一个托盘走进，他的目光被托盘上的咖啡吸引了。
当三人手中都端着一杯咖啡的时候，费泊特放下托盘后说道：“艾鲁克堡地区因为战争在两个月前已经关闭所有农牧场，另外缺少必要的贸易对象……”
“你们想重开贸易？霍科群岛？还是费尔德领？”力佐卡罗打断了费泊特的话。
“如果可以的话，不管是霍科群岛还是费尔德领，我们的商队都乐意到访。”费泊特微笑着。
“但问题是你们没有商品可以贸易。”力佐卡罗盯着费泊特，脸上带着精灵标志性的冷笑，“你们得先恢复生产，这需要时间，你们难道想要把这场战争拖延到几年之后吗？”
“这场战争发展到现在我们失去了所有优势，不是吗？”费泊特说道：“在我们的背后还有克鲁领的大军在虎视眈眈，那位年轻的男爵阁下把他整整一个军团调到库玛要塞。”
“这些都是后面的问题。”科韦－蓝博打断费泊特和力佐卡罗的谈话，他望着费泊特说道：“我和力佐卡罗阁下正谈到最要紧的地方。”
“抱歉……”费泊特耸耸肩。
科韦－蓝博没有理会费泊特，他望着力佐卡罗，“刚刚我们谈到半个多月前的艾鲁克堡攻防战，也谈到辛达王子……我最近时常想起那场战争，所以，我有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想，如果西北丘陵地区驻军指挥官还是辛达王子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年轻人总是对胜利充满执着。”力佐卡罗立刻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是的。”科韦－蓝博咧嘴一笑，露出一排被烟熏黑的牙齿，“辛达王子还有一个月就会加冕成为帝国的皇帝，他肯定不会忘记在艾鲁克堡的耻辱。”
“尼克公爵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他连劳博特皇帝的要求都能拒绝，更何况这位年轻的皇帝还是他的女婿。”力佐卡罗并不看好辛达，“他至少需要做十年以上的傀儡皇帝。”
科韦－蓝博深吸一口雪茄，吞云吐雾间说道：“连您都能看清楚事情，我想那位年轻的王子殿下不会不明白。”
“我们应该帮帮那位可怜的王子殿下。”费泊特插了一句话。
科韦－蓝博拍了拍衣服上的烟灰说道：“是的，我们应该帮一帮他。”
“暗杀？”力佐卡罗问。
“你以为劳博特皇帝的死亡事件还能再演？帝国的警卫和密探并不是傻子。”费泊特摇头，“我们并不需要尼克公爵的性命，只需要把他从首相的位置上赶下来。”
力佐卡罗道：“根据我们的情报，帝国不少上层贵族在这十三年里无时无刻都在计划把尼克公爵从首相的位置上赶下来，但至今都没有成功。”
“现在，我们有一个机会！”费泊特低笑了一声，“帝国内部正在推行新政，我接到可靠的消息，帝国不少贵族正在串联准备把尼克公爵推下首相位置。”
“你觉得尼克公爵是蠢蛋吗？”
“尼克公爵很聪明，但我们可以推波助澜。”科韦－蓝博冷冷一笑，“当帝国超过一半以上的贵族开始反对他们首相的时候……你说，这会发生什么事？”
“非常棒的主意。”力佐卡罗说：“不过，等你成功也许已经过去了一年。”
科韦－蓝博问：“你还认为打败洛克帝国只需要几个月？”
“就目前而言，很难。”
“所以，我们必须做好长久作战准备。”费泊特面带着微笑，“为此我们需要拥有自己的经济、文化以及政治环境，独立的贸易和独立的政权就是最好的开始……所以，我们准备在辛达王子加冕为帝的时候建立自己的国家。”
科韦－蓝博立刻补充道：“我们希望能够得到米沙王国以和你们的支持。”
卷二
第一章 寂静中的地震

第1节 问政（一）
帝国历1216年3月26日，初春时节。
从格森镇狩猎归来的培迪行至克鲁城南边几百里外十字路口的莫格镇，随军的考利尔突然说道：“大人，要不要去库玛要塞看一看？”
培迪闻言向着东方看了一眼，莫格镇离库玛要塞只有不到两百里的距离，如果骑马全速前行的话，一个来回也就两到三天的时间。
考利尔的话让培迪很是心动，自从妹妹菲丽丝离开后，冰冷的城堡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枯燥的领主生活让他非常想念库玛要塞的母亲。
但培迪不能去，他坐在马鞍上沉默一会儿问道：“辛达王子是几号加冕？”
考利尔笑了笑后打着马走近，他故意显露着手中劣质的雪茄以证明他的廉洁，“就是今天，大人。”他面露卑谦低着头抬眼看向培迪侧面，“您刚才已经问过这个问题。”
“艾鲁克堡的叛军也将在今天宣布立国，叫苏鲁克大公国。”随军的茜拉骑士补充道，“费泊特－鲍勃和科韦－蓝博组建了众议院，一个类似于精灵王国的政权体制，由费泊特－鲍勃担任众议院第一任院长。”
“恩。”培迪点头，这些事情早已有人告诉过他。
最近，培迪很闲，闲下来之后他就会胡思乱想，他有的时候甚至会想帝国是否真如贵族们流传的那样已经解体。
毕竟，庞大的洛克帝国现在就只剩下苏克平原。
“你们说，辛达王子有能力赶走兽人和精灵吗？”培迪突然问出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咳咳”
考利尔被一口烟呛得不行，
他被培迪这个问题吓了一跳，茜拉骑士目光中则闪烁着莫名的亮光。
“有机会，但需要至少十年的时间。”女骑士答道，“但前提是，这十年内苏克平原上不再出现任何动乱。”她望着培迪侧脸声音越说越小，“最重要的是……他需要得到您无条件的支持。”
“他没有任何机会。”考利尔扔掉手中的雪茄，“在艾鲁克堡攻防战中辛达王子没有表现出那怕一点皇者应有的智慧和胸襟。”他摊摊手，面带遗憾的说道：“皇帝的宝座能够改变任何人，辛达王子以前所表现出来的胸襟和智慧被他头顶皇冠完全遮盖。”老法师说道这里的时候打马又靠近培迪一点，并用很小的声音说道：“但如果是您的话，也许还有机会。”
“什么样的机会？”培迪爬在马鞍上，让发酸的大腿休息的同时侧着头打量着老法师。
“成为皇帝的机会。”考利尔声音很小，但说得很有气势。
“哈哈！”培迪大笑，让周围的亲卫侧目。
他笑了好一会儿后，看向身边穿着铠甲的茜拉骑士说道：“我的骑士，记住刚才考利尔阁下的话。”
茜拉骑士一怔，考利尔也有些发愣。
女骑士发愣是因为培迪那句‘我的骑士’，考利尔发愣是因为培迪的反应。
“驾！”
培迪没有理会两人，他打马快速前行。
周围亲兵骑士迅速跟上。
一时间，官道上战马飞奔、战旗舞动；路边莫格镇的镇民们看到那巨熊战旗后，都纷纷停下来脱帽行礼。
老法师和女骑士对视一眼后相继反应过来。
考利尔年老浑浊的双眼顿时变得神采奕奕，他对着身边的茜拉骑士问道：“培迪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女骑士摇头，目光盯着前方，
在前方，莫格镇的镇长和当地的贵族迎了上来。
莫格镇的镇长名叫帕玛－纳哥，是一位年过五十的老人。他所在的纳哥家族是克鲁领的大家族，在莫格镇和格森镇拥有大片领地。
“看来，我们的午饭应该会很丰盛。”培迪对周边亲卫骑士打趣道。
“哈哈”他的打趣引来年轻骑士们的欢呼。
……
午餐确实非常丰富，优质的烤牛肉伴着清爽的甘梅，还有特瓦克地道的高原麦酒。而且，在用餐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大声说话打扰培迪。
看得出来，帕玛爵士研究过培迪的喜好。
十多分钟后，
当培迪桌子上装盛麦酒的高筒杯中只剩下一半酒的时候，培迪放下了刀叉。
“我听说莫格镇的人三餐都要喝酒？”培迪问得很突兀。
帕玛爵士也放下刀叉，沉吟两秒后说道：“克鲁城的某些贵族肯定说老帕玛每天都是醉醺醺的，连批改公文签字的时候都只是画一个圆圈。”
“哈哈”
他的话让跟随培迪的骑士们哄然大笑，但莫格镇的贵族们却没有笑。
“您相信这些话吗？”老爵士问。
培迪抽动鼻子闻着酒香说道：“镇外公告栏上的公告下方大多都画着一个圈，而不是你的签名。”说着，他接过身边少女递过来的用清水侵泡过的毛巾，一边擦拭着手上的油渍一边等待着对方的问题。
“那是因为镇民们大多不识字。”镇子里年老的书记官声音雄厚并压过笑声，“大人，您不了解底层官僚……”
“注意你的言辞，德布拉书记官，克鲁领每一块土地都在培迪男爵的掌控之中。”考利尔立刻直起身子指着书记官怒斥，“你现在面对的是培迪－里根男爵，是整个鲁克领的统治者，你最好把你的舌头捋顺了再说话。”
“哈哈！”培迪笑出声，他望着老法师说道：“收起你的小聪明，让老书记官把话说完。”
“非常抱歉，培迪大人。”德布拉快速站起身摘下头顶帽子行礼露出满头花白的头发，在他旁边坐着的帕玛爵士也同时站起并弯腰行礼。
培迪则靠在椅子上，任由少女为他揉捏着因为骑马而发酸的大腿。他认真打量了两位老人好几秒后半眯着眼说道：“你继续说，书记官阁下。”
“大人。”老书记官头压得更低了，“莫格镇下属大小村子不下百座，登记居民五千两百三十二户，加上镇子中的镇民整个莫格镇境内共有近二十万居民。”老人语气中带着一种疲惫：“而我们镇政府官员加上底层杂役总共还不到五十人，而这五十人需要管理的是进二十万民众！”
他说道这里的时候突然跪在地上匍匐着，“我的大人，您也许不知道，卡瓦尔堡每年三成的税收任务发布下来之后，到达普通村镇中立刻就会变成五成，甚至七成！”他突然抬起头看向培迪，“七成税收，培迪大人……您知道为什么离城市越远的地方盗匪就越是横行？那是因为离城市越远的村子赋税也越重，没办法生活下去的村民只能化作拦路劫匪。”
老人越说越激动，最终几乎是西斯底里的吼出来的。
培迪斥退了为他捏腿的少女，周围年轻骑士们也变得沉默。
老书记官继续说，“帕玛爵士十年前来莫格镇的时候，莫格镇与其他地区城镇并无不同，但十年后的今天，我敢说莫格镇大多数地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多征多收的事情。”
培迪坐正了身子说道：“你是说，那小小的圆圈就是莫格镇镇政府和地方村子相通的暗号？”他自问自答：“只有暗号对了，村民们才会承认文书命令，如果不对当地居民可以拒绝执行文书上的命令。”
“您的智慧无与伦比，大体上是这个意思。”书记官再次低下头。
这时，帕玛爵士也跟着跪在地上。
“把他们两人扶起来。”培迪对年轻骑士们挥了挥手。
离培迪最近的两名骑士立刻起身走到两名老人身边，搀扶着两人站起并坐下。
“帕玛爵士，我来问你。”培迪盯着老爵士，“卡瓦尔堡针对各地商家、贵族、有钱农场主等新政的税目，你觉得合理还是不合理的？”饶了一个大圈，培迪总算是绕道正题上，他前往格森镇狩猎的最主要原因就是想来见见这位莫格镇的镇长。
因为，莫格镇在过去一个月中完美的完成所有新增税目的征税任务，而其他城镇和中央帝国一样遭到当地贵族和有钱商人的阻挠。
“大人，这个问题您需要分开看。”帕玛爵士面露严肃，“对于贵族、特别是领地庞大且富裕的大贵族而言，所有的新增税目无疑是在吸食他们的鲜血，而且……”说到这里，他目光微微闪动停了好几秒才继续说：“而且您所征收的税目，贵族们会一个铜子儿都不剩的在他们的领民身上尽数征缴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换句话说，您的这些税目无疑是在加重克鲁领领民的负担。”
“新增的税目中，没有任何一项是关于领地税务！”培迪心中一沉，他就是想到会有贵族会这么做，才没有去动各自治领地的税务问题。
“我的大人，克鲁领不比帝都。”帕玛爵士摇头，“克鲁领的商人除了少数之外，其他的几乎都是背靠自己的领地贸易，您增加他们的商业税目在他们的心中自然也就相当于增加了领地税目。”
老爵士的话，让培迪想到了自己的家族，里根家族就是依靠克鲁领取之不竭的资源和整个大陆贸易才换来无尽的财富。想到这里，培迪的脸色有些难看，用不耐烦的语气问道：“这么说，你觉得所有新增的税目都是错误的？”
帕玛爵士和培迪对视直言道：“是的，如果没有正确的引导方式，长久下去甚至可能会引起整个领地的动荡！”

第2节 问政（二）
春季凉风由南向北刮在克鲁领每一寸土地上，她唤醒了大地上的勃勃生机。
莫格镇镇政府大厅外，十多名威武的骑士守卫在大门周围，巨熊战旗迎着春风来回晃动。在政府大楼院子外，一群小孩子围在院墙上好奇的盯着他们。
“嘿，小家伙们来尝尝这个。”一名年轻的骑士实在绷不住严肃的表情，他坏笑着取下腰间的酒囊扔了出去。
院墙外孩童的目光立刻被越过院墙的酒囊所吸引，克鲁领人很小就开始饮酒，这里的孩子们几乎都喝过酒，但平常时候他们只有在节日的时候才能喝上一口。
“哐”当酒壶落地的时候，孩童们好似发现稀世珍宝一般开始哄抢，很快又变成拳脚相加。
“哈哈！”周围的镇民这时都放下手中的活计，饶有兴致的观看者孩童们的‘斗殴’，有的甚至是这些孩子的母亲或者父亲，但他们并没有阻止自己的孩子。
而原本面露严肃的骑士们这个时候也靠在低矮的院墙上，嬉笑望着争斗的孩童们，同时赌局悄无声息开始。
最终，酒囊被一名年龄稍大点的孩子抢到手中。
他很熟练的拔开酒囊上的塞子，但他‘咕噜咕噜’喝下两口便被旁边和他个子相差无几男孩夺了去，‘咕噜咕噜’抢到酒囊的男孩仰头便往嘴里灌，接着，又被其他孩童抢走。
骑士们或是大笑或是叫骂，围在一起‘瓜分’着赌资。
周围的镇民们也有人在聚赌，但更多的则是喝彩加油。
不到两分钟，酒囊里的酒便滴酒不剩的被扔在地上。
这时，第一个抢到酒囊的男孩上前捡起酒囊，并走到院墙边递给刚才扔出酒囊的年轻骑士，问道：“还有吗？”
“噗，哈哈哈哈！”骑士们又是一阵大笑。
“你进来，我会给你一整桶麦酒。”年轻骑士指着院墙的大门。
“切……”小男孩不屑的撇了撇嘴，把酒囊扔给骑士后跟着他的小伙伴们跑开。顽童鄙视的眼神顿时更骑士们的笑声更大，年轻的骑士只得悻悻的耸耸肩。
“什么事能让你们这么开心。”骑士们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
“非常有趣的事情，长官。”
茜拉骑士看着跑开的孩童遗憾的笑了笑，“看来，我错过了什么好戏。”
“男爵大人不需要您陪着吗？”有骑士下意识的问，“那个老法师可一点都不靠谱。”
“小心那个老法师把你关进警察局的监狱。”
“那在这之前，我得先让他看看我的拳头够不够大。”
骑士们起哄式的讨论让茜拉骑士无奈的笑了笑，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才离开的镇政府大厅。
……
大厅内，
培迪遣退除镇长帕玛爵士、书记官德布拉、考利尔之外的所有人。镇长帕玛爵士带着他来到镇政府的唯一经过隔音处理的镇长办公室。
培迪随意靠在办公桌旁边，盯着坐在老旧会客沙发上的帕玛爵士问道：“我这次的行程对所有贵族公开，沿途无数村镇的邀请我都没有理会，唯独……来到了你这里。”
“这真是莫格镇所有人的荣幸，我的大人。”帕玛爵士立刻露出卑谦的神态，他想要站起身，却被培迪阻止。
老法师考利尔起身拿起会客沙发中间小方桌上冒着热气的茶壶，他一边摆弄茶杯一边说道：“培迪大人这次除狩猎之外，另外一件事就是专程来找你。”
“这可真让人意外。”老爵士双手端起茶杯接受考利尔的倒茶，他平静的表情下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在说话的间隙他脑海中把最近发生的一系列重要的事情全部过了一遍，最后锁定在一件事情上。
培迪平静的扫了一眼倒茶的三人，然后随意的翻弄镇长办公桌上的文件说道：“我们应该接着刚才饭桌上的话题，不是吗？”
“这是我的荣幸，大人。”
“那么，继续你的刚才没有说完的话。”
“恩，刚才我们谈到……”老爵士故作思索状沉吟几秒后说道：“刚才我们谈到贵族对大人新策的看法，以及未来领地的影响。”
“你先等等。”培迪好似突然想到什么阻止帕玛爵士继续的话题，他望着书记官德布拉说道：“你负责记录，我要你把我和帕玛爵士所有的对话都记录在案。”
帕玛爵士闻言双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老书记官先是愣了愣，随即便起身接下命令并走到西边角落他原本的小办公桌旁边坐下准备着笔和纸。
当一切准备就绪后，培迪端坐在镇长办公椅上查阅这文件的同时示意老爵士继续。
帕玛爵士连续深呼吸几口以平复着内心复杂的情绪，他边回忆边说：“在两个月前，我接到卡瓦尔堡传过来的命令时，和其他贵族是一样的心情，毕竟让新增税目实施下去，也就相当于家族每年要多向卡瓦尔堡分出两成的利润。”
“恕我直言，我的大人，在《帝国宪法》中没有任何一条法律支持您新增的税目，贵族们甚至可以公开反对您的新策。”老爵士放下茶杯抬着头和培迪对视，“这是贵族的权利，古老的盟约赋予我们这样的权利。”
培迪静静的听完后放下翻阅的文件双手伏在桌案上，像主人盯着客人一样盯着帕玛爵士说道：“但同样的帝国法律也没有条款反对我的新策，古老的盟约同样给予我无上的权威和绝对的权力。”
“在贵族的眼中，您只发出一道命令然后就获得数之不尽的财富。”老爵士摊摊手，“这样想的贵族不再少数，我也曾这样想过。”他喉结微微鼓动，“您现在在贵族眼中，就好像传说中的吸血鬼一样可恶！”
培迪闻言蹙眉想了几秒后说道：“我的命令中写得很清楚，卡瓦尔堡会今后会保障所有商队马车在官道上的绝对安全。同时，在一个月前和地精的谈判中我们和地精签署过‘共同协防海路安全’的条款。”
他手指着东北方向，“换句话说，以后不管是在陆地上还是水路上，所有商会都将不必再担心自己商队的安全，减去护卫队的开销你们每次贸易所赚取的利润高出不止两成吧？”
“但问题是贵族们并不相信您的话，在他们的眼里这些话只是你哄骗他们交出自己财产的鬼把戏。”帕玛爵士摇头，“在过去的一百年内，贵族们不止一次去卡瓦尔堡反应过领地匪患问题，但至今都没有彻底解决，而海路上的就更不用说，海盗存在的时间甚至比商会更久。”
培迪指着考利尔，“我的警察局专门为此而成立，我会投入巨资调查领地内所有犯罪问题和匪患，并杜绝一切犯罪问题。”
考利尔见说道自己，便立刻保证道：“警察局计划往后半年内在整个克鲁领地区建立分局，其中包括四大自治领地区域，我们会致力于打击罪犯。”
“但这和各地区的民兵团有区别吗？”
“有本质上的区别！”考利尔说：“警察局会从根本上剔除兵变成匪的事件发生，我们会用高薪从各地的招募探员，每名警员不会在同一个地方任职超过三年，我们的内部拥有非常严格的奖罚制度。”
“听起来不出，但贵族在自己的领地上拥有无上的权力，帝国法律规定私人财产神圣不可轻犯！”帕玛爵士目光落到考利尔身上，“法院那一套在克鲁领根本行不通。”
“爵士，我可不是来听你反对新策的话。”培迪再好的耐心也快要消磨完，他站起身，“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的原因……”他目光慢慢开始变得冷漠，“记住，我讨厌摆臭架子的人，更讨厌目空一切的人。”
“非常抱歉，大人。”帕玛爵士也站起身并弯腰行礼，他低着头说道：“我现在只是以一位克鲁领普通贵族的身份询问一些事情……毕竟，我对您的新策了解度只停留在那张命令函上。”
“哦，是吗？”培迪盯着帕玛：“那么，你还有什么问题？”
帕玛爵士突然抬起头，“我还需要知道您对克鲁领四大自治领地的态度。”
他问得很直接！
旁边的考利尔闻言眼皮都不自觉的开始跳动，他头下意识的低下头，但接着又忍不住抬眼看向培迪。
培迪也对老爵士的问题意外，他愣了两秒后转头看向正在记录的德布拉说道：“这句话不必记录。”
德布拉闻言握笔的右手微微一抖。
培迪这时又转头看向帕玛说道：“四大自治领地也是克鲁领的一部分，他们会听到卡瓦尔堡的命令……我会让让他们听从我的命令！”
帕玛爵士的目光从刚开始问出问题后，就一直盯着培迪的双眼，当他听到培迪的回答后，他脸上突然露出微笑并收回目光低下头恭谦的说道：“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很好，那么现在轮到我提问。”培迪示意老书记官继续记录，“在过去的两个月内，新策在莫格镇实施得不错，我想问你，你的方法能否在整个克鲁领推行？”
“以您的智慧，我想早就有主意了，不是吗？”
“你很聪明。”培迪把手中翻阅的文件随手扔在桌面，“博文莱特爵士向我推荐了你，他说如果要让把新策交给一个人去办的话，你是不二的人选。”

第3节 问政（三）
莫格镇镇政府大楼镇长办公室的会谈进行得还算顺利。
克鲁领年轻的统治者培迪－里根男爵，和莫格镇镇长帕玛－纳哥老爵士经过半个小时的相互提问，终于聊到正题上。
年老的帕玛爵士微笑的表情下充满着谨慎，他望着培迪问道：“我可以猜一猜您的计划吗？”
“你喜欢猜谜？”培迪也在微笑。
“不，我这只是纯粹的卖弄才华，贵族的恶趣味在我身上同样有。”帕玛爵士自嘲般的说道：“就像您喜欢啤酒而讨厌红酒。”
培迪耸耸肩，“好吧，你随意。”
帕玛爵士笑意更浓，他先是习惯性的先是看了看墙角‘滴答滴答’走着的魔法时钟，接着喝茶的空隙考虑几秒后说道：“根据卡瓦尔堡最近两个月传达至各地的命令函可以看出，您针对贸易经济改革的最开始目标应该是您直属领地的商会……”
老爵士眼角边的皱纹堆积的在一起，那双因为年老而变小的眼睛在皱纹开合之间一眨一眨的观察着培迪的表情，“这些商会依托里根家族生存，商会的主人大多数都没有固定的领地，商路贸易是他们家族唯一的支撑……但是，这些商会却是克鲁领影响力最大的商会，四大自治领地的商品都需要依靠他们销往大陆其他地区”
“有些道理。”培迪点头，“这些都是你猜想的？”
“海洋之家商会的主人……埃德温－菲林爵士，他能出任卡瓦尔堡税务总长足以说明一切。”帕玛爵士说道：“接下来，您应该会想办法控制或者督查各个商会和地方领地的贸易总和，您也许会效仿佣兵团规矩办理商会正规文书，让商会正式官方化。”
他恭谦点了点头，“如此一来，对于没有文书的商会，您只需要一道文书就可以把他们变成非法团体！”
培迪听得很认真，并不时看向角落里记录的老书记官是否认真履行着职责，帕玛爵士有些话确实是他计划，但有些他还没有想到……比如，商会的合法和非法。
这是让培迪眼前一亮的建议。
“你继续说，爵士。”培迪听得正好，帕玛爵士却突然停下。
帕玛爵士站起身，“但您忘记了一件事，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哦？”培迪一怔，问道：“什么事？”
帕玛爵士深吸一口气，在出气的同时说道：“您把克鲁领所有的贵族都当成您的家臣；但是，您忘记了，他们不光是您的家臣，同时也是他们自己领地的君主！”
培迪眉毛微微一皱，这是他进入这栋大楼以来第一次皱眉。
老爵士摊摊手，“根据帝国的法律，领主在各自的领地上拥有绝对的自主权，除非您要对外发动战争，否则，其他的政令各地领主完全可以选择无视。”
“我们好像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培迪出言打断老人的侃侃而谈。
“是的！”老人点头，“您如果要改革领地的贸易经济，就不能避开领地里的贵族。”
“所以，我才来找你。”培迪也在点头，“我需要用你在贵族间的威望，让他们相信我的新政是对克鲁领有利的同时也是对他们有利。”
“这很难让人相信，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他望着培迪的双眼，“连您，也许都不知道您的决策到底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培迪发现和这位老人交谈真的很需要耐心，他强压心头的烦躁的心情问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您了解克鲁领的贵族吗？您想过领主之间的战争吗？”帕玛爵士反问。
培迪被问得一怔，老爵士则继续说道：“克鲁领各大家族两百年间摩擦不断，相邻的领地之间都发生过战争，碧恩堡、哈伦斯堡、科温德堡、赫瑞恩堡之间的战争有的时候甚至动用超过两万士卒！”他语言中透露着严肃，“一场战争可以让您几个月、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努力完全化为乌有！”
“战争会滋生最好的市场。”培迪面无表情低语道，“卡瓦尔堡每年可以赚取四大家族至少十万枚金币的军费。”
领地之间的战争是卡瓦尔堡乐意见到的事情……甚至四大自治领地多数战争的背后就是卡瓦尔堡，因为里根家族需要他们相互削弱彼此来维持家族的统治！
帕玛爵士望着培迪，望着那双稚嫩却又威严的双眼，深吸一口气后说道：“是的，卡瓦尔堡地下宝库中近一半的财富都是因此获得的！”
他的声音很轻，
但说出的话却很重！
老法师考利尔被这句话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的站起来，并伸出手想要阻止对面沙发旁边站着的帕玛爵士继续说下去。
角落里，老书记官手中羽毛笔轻微的颤抖，不知道该写还是不该写。
“但是……”老爵士声音突然加大，
考利尔原本伸出的手被生生止住，老书记官的笔差点掉落在桌上。
“但是，您富裕了，克鲁领民众却穷了！”老爵士突然挺起被直视培迪：“您的家族拥有克鲁领一半的财富，四大自治领地和各地贵族以及克鲁领近四百万领民拥有另一半财富，而这另一半财富中有多少在四百万民众的手中？”
老人这句话完全是低吼出来的，
吼完这句话后，他就卑谦的低耸着脑袋站在沙发旁边。
“噼里啪啦”房间内壁火燃烧木材的声音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清晰可闻。
老法师考利尔这时已没有任何心思去劝说帕玛爵士，他不懂声色的向旁边移动两步，他想把自己移出培迪的视线范围。
老书记官停笔并站起身，他想要上前和帕玛爵士一同面对培迪，但他的双脚却好像别人死死拽着，从站起来后就不能移动半分。
“你想要表达什么。”培迪在短暂的沉默后说道：“你想要把你家族的财富平分给你的农奴？或者说发给莫格镇的镇民？”他边说边走，很快就走到帕玛爵士跟前，他望着帕玛爵士，“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说这些话？”
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的愤怒，
是的，培迪并没有愤怒，但他却突然很讨厌眼前的这个人。
“大人，您站得很高看得很远，但您有的时候得停下脚步看看您身后的人。”帕玛爵士说道：“只要有……”
“行啦，这个问题不是你该过问的，我们现在讨论的新增税目的实施办法。”培迪冷冷的打断，“不要把自己想得太聪明，爵士，你的这些想法优恩大学在一百年前就曾经提出来过，但也仅仅是想法而已。”
“但是……”
“我说过！不要再谈这个问题！”培迪手搭在老爵士的肩膀下，把他按坐在沙发上，“不要试图来挑战一位年轻统治者的耐心。”
帕玛爵士坐下后，培迪退后一步随意坐在旁边凳子上，他亲自把茶杯推到老爵士的跟前说道：“我不管整顿领地贸易经济的改革方案是正确还是错误，我都会进行下去……就像你所说的，我们的民众太穷，穷到连基本的温饱都不能解决，而我们的贵族呢，又太过富裕。”
培迪为自己也倒上一杯茶水，他把玩着有温热的茶杯：“这种制度的存在已经不符合领地的发展需求，因为我们的民众不再像以往那样好欺骗，无数的手工业者从业者和自由民因为贸易而变得富足，他们的后代开始学会文字，也开始学会思考问题。”
“于是，就出现艾鲁克堡地区的商人叛乱，他们就是这些人的代表。”培迪一口气把整个杯子的茶水灌进肚子，“克鲁领许多商人在出资支持艾鲁克领的叛军，警察局查到的名单让我失眠整整一个月。”他随手把茶杯扔在小方桌上，“有人建议我把这些人抓起来全部吊死……”
帕玛爵士闻言全身僵硬，因为，他也是资助者中的一员！
“我抓了一部分。”培迪在帕玛爵士变幻的眼神中继续说，“也许，在我们谈话期间已有数十甚至上百人被吊死在克鲁城外的老桑树上……”他再次为自己倒上一杯茶水，说道：“但我知道，这些人永远吊不死，而且会越杀越多！”
培迪这两个月的领主生活并不如意，在艾鲁克堡地区叛军影响下外加联合舰队的失败，让克鲁领的贵族和商人们开始生出其他心思。
在十天前，培迪甚至下令，贵族不得在没有在警察局报备的情况下参与超过十人以上的聚会！
培迪问道：“你知道我跟你说这些话的原因吗？”
“刚才不怎么明白，现在我明白了。”帕玛爵士努力保持着镇定，他脑海中快速组织着语言：“您是想抛开四大领地，重新建立一条崭新的贸易路线。”
“哈哈。”培迪笑了，“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我想，你应该猜到这条路线了吧？”
帕玛爵士立刻说道：“您是打算放弃巴兰镇的贸易港口，把贸易中心转移到塞卡镇，您想跟精灵和狼人做交易！”
“你说错了两点，第一，我不会放弃巴兰镇的贸易，巴兰镇会一切照旧；第二，我是和法师塔在塞卡镇贸易，并不是精灵和狼人。”培迪伸出两根指头，“新的贸易路线会经过格森镇、莫格镇通向克鲁城、四大自治领地，甚至是特瓦克领，我甚至会同意商会和艾鲁克堡地区正常贸易，但前提必须有足够的税金！”
“您是想把蛋糕一分为二？”帕玛爵士这才点头。

第4节 问政（完）
培迪重新回到办公桌旁边的镇长宝座上，他最近很是喜欢待在灯火背阴处观察别人说话时候的面部表情，这让他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权力在改变他。
不，应该说权力能够改变任何人。
而权力在握的培迪，并没有注意到他正慢慢沉醉在权力带来的愉悦之感下。
房间内的谈话在几分钟前陷入沉默。
是因为一份名单而沉默，
培迪谈到的警察局查获的那份名单，被老法师考利尔放在帕玛－纳哥爵士坐位前小木桌灯火最明亮的地方。
帕玛爵士轻轻一瞟，名单上面用红色炭笔所批注的无数人名里好几位都是他熟悉之人，有的甚至几天前才见过！
他想拿起来放在手中仔细观看，但又不敢。
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克鲁城城外那颗吊死树，那上面的累累白骨好似就浮现在眼前一般。
老贵族全身的肌肉在逐渐紧绷，他失去了刚开始的从容！
他并不怕死，但前提是得在战场上，他不想是在一颗被诅咒的桑树上吊死。这就是贵族，他们唾弃荣誉的同时又疯狂的追求荣誉。
……
培迪并没有强求帕玛爵士去看那封名单，他只是坐在舒适的办公椅上默然的注视着老贵族在这份名单面前细微的面部变化。当对方眼中露出害怕的神色之时，他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这并不是培迪对帕玛爵士的考验，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这位老贵族说话的态度，所以……他只是在向帕玛爵士展示他的权利而已。
沉默没有持续很久，就在帕玛爵士咬牙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培迪用手指敲击着桌沿。
“笃笃”桌沿和培迪手指关节发出的声音格外刺耳，它打断老爵士即将要说出的话，当老爵士下意识向声音发出点投去目光……在那里，有一双在黑暗中格外的明亮的眼眸也正在看着他。
“大人……”老爵士想要说点什么。
但培迪却抢先对着旁边的老法师说道：“上面的人该抓的早已抓完，该杀的一个也没有跑掉……考利尔，你把它烧了。”
老法师对于培迪的命令很少质疑，但这个时候他却故作迟疑的慢慢站起身，说道：“大人，这可是警察局花费好大力气才弄到手的，您……”
“得了吧，好大的力量，不到一百个金币而已。”培迪用讽刺的语气说道：“一百个金币，你比克鲁领任何商人都会做生意。”
“您不是说了吗，这是一百个金币！”老法师像拿着宝贝一旁捧着那份名单。
“我说，烧了！”
老法师立刻闭上嘴，并恭谦的行礼道：“您的意志！”
话落，明亮的火焰瞬间在老法师手上腾空，它照亮了帕玛爵士的半张脸，
老贵族根根白发下的眼珠开始扩散，他暗自松了一口气；但随即，他这口气又提了上来……因为，他发现他刚才在恐惧、在害怕、更是在打算妥协！
他刚刚才扩散的双眸猛然收缩！
而这时，他感觉到前方那位年轻统治者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老人只感觉一丝怒意正在他的心间升腾，他在愤怒自己的愚蠢和懦弱，也在愤怒培迪对他戏耍。
但很快，他的愤怒便被深深的无奈所代替。
现实总是让人无奈……
经历过几十年风雨的老爵士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这就是老人的优点！
现在，这位自以为与众不同的老贵族才彻底明白过来，眼前这位年轻的统治者找到他并不是因为他的才华，而是因为纳哥家族在莫格镇和格森镇的地位。
以里根家族对克鲁领南方直属领地的威望和合法统治权，再加上纳哥家族在莫格镇和格森镇地区的影响力……新的商路将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
同时，帕玛爵士发现，他没有办法拒绝对方的提议。
也不可能拒绝！
他需要这个机会，他的家族也需要这个机会，克鲁领的几百万民众更需要这个机会来获得财富。
“你想明白了？”培迪的声音响起，打破房间沉默气氛的同时打断帕玛爵士的思考。
老爵士抬起头，变幻的目光在刹那间恢复平淡，在对上灯火外那双一场耀眼的目光后，他答道：“我明白了。”
“很好！”培迪咧嘴一笑，“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卡瓦尔堡在克鲁领南部领地的税务专员，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我知道！”
“这或许会让你得罪很多人。”
“但我的盟友会更多。”
“哈哈！”培迪发自内心的大笑起来，“希望两个月后你还能有现在的信心。”顿了顿，他将脸上的笑容收敛后问道：“知道中央帝国施行的‘募捐政令’吗？”
“最近贵族都在讨论这个。”帕玛爵士也笑了起来。
培迪再问：“那么，附近两镇以及周边村子富裕的农牧场主、手工业作坊老板以及有钱的镇民对‘募捐政令’有什么看法？”
“他们比贵族更关心这个问题。”老爵士回答既模糊又肯定：“他们关心克鲁领是否会施行相同的政令。”
“你觉得在克鲁领是否有施行的可能？”
“当然，我们比中央帝国更适合发布‘募捐政令’，畅通近百年的商路让克鲁领富裕的自由民更多……但我们不能募捐！”帕玛爵士尽量安耐着心中的兴奋，“里根家族不像皇室，您的家族根本不需要那么多钱。”
“没有人会嫌钱多，爵士。”培迪耸耸肩。
“但您的钱多得花不完。”里根家族的富有闻名于整个大陆，就连皇室都羡慕不已，老爵士讲了一句大陆所有人都想讲的话后继续说道：“首先，您应该赋予平民商人和贵族商人同样的权利，具体细节可以参考中央帝国发布的政令，但不必着急册封平民商人贵族身份。”
“恩！”培迪眉毛一挑。
帕玛爵士继续说：“当平民商人拥有自主经营的权利后，您就可以对他们名正言顺的征收商业税目……而贵族身份获得的途径则由缴纳税目的多少而决定！”老爵士此刻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他的笑容很夸张，“如此一来，您不但可以制约贵族商人对商路的垄断贸易，同时又可以对商业经济进行改革。”
“不过，”他话锋一转，“在施行这些的同时，卡瓦尔堡必须尽快出台针对商业税目的相关法律。因为，等平民成为贵族后，他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坐到您的对面和您讨价还价！”
“等到那个时候他们将离不开我。”培迪‘哈哈’大笑，“我刚才说过，卡瓦尔堡和地精为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致力于贸易路线的安全问题，这将会减少商会贸易近一半的开支。”
“当然……”培迪加重了语气，“对于非法组织的船队，以及没有在卡瓦尔堡登记在册的贸易，我的警察局自然也就没有义务保护他们的安全。”他语气又突然改的很平静，“走私问题永远都不可能杜绝，贸易经济改革也并不是一味的增加商队的赋税，只是细分了税目而已。”他叮嘱道：“所以，你要让商人们明白，更多商品交易税在降低，某些日用品的贸易甚至实行了免税政策！”
帕玛爵士耸耸肩，“人们总是对自己受益的部分进行忽略，而着重对自己不利的重点关注并夸大原本的事实。”他面带着微笑，“不过，聪明和富有智慧的人并不是没有。”
“呵呵。”两人对视一笑，随即帕玛爵士说道：“商人的问题只是小事，最多半年，不管是贵族商人还是平民团体，他们就会发现税目改革对他们贸易并没有改变多少。”他脸上的笑意并没有持续多久，“真正困难的是对地方领地经济的改革，这其中牵扯的问题太多了，恩……”
老人皱眉，他在思考怎么形容这其中的困难！
但是，这位知识量丰富的老爵士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沉默好几秒后才说道：“地方领地的贵族既是君主又是家臣，这并不是一道命令能够解决的问题。”他此刻说话已没有刚才的狂放，“您……”
老人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培迪心里的想法，也不知道培迪改革税目的目的。
他更不清楚眼前这位年轻的统治者是不是心血来潮，将来等某一天等他发现这里面的困难后是否会立刻罢手。
“爵士，这些问题不是你所考虑的。”培迪说话了，“你的任务很简单，第一，筹划新商路；第二，在克鲁领南部地区施行税目改革；第三，试行中央帝国‘募捐政令’！”
帕玛爵士听到培迪的话后眉毛微皱，他有些不甘心。但在培迪坚决的态度面前他也只能深埋心中的不甘心答道：“我明白了。”
培迪在老爵士答应的同时站起身，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魔法时钟上……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不知不觉中，他在这间略显潮湿的办公室内待了两个多小时。
“就先这样吧。”培迪对于今天的谈话并不满意，因为帕玛－纳哥爵士并没有如博文莱特爵士所说那般富有智慧。

第5节 埃德温－菲林
寂静的夜空下，克鲁城护城河上发出的沉重响声格外的刺耳。
“哐”吊桥和河提硬石地面接触后发出的声音，惊得附近不断鸣叫的虫蚁声刹那间消失。
星空下，一面宽大的巨熊战旗迎着火光来回晃动，全服武装的骑士们在战马嘶叫中踏着钢铁镶嵌的吊桥进入城中。
城墙上当值的军官在这支队伍进入城门之前就已恭候在宽阔的主街两边，但高高在上的骑士们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这是培迪和他的亲卫队，也只有培迪能够在深夜叫开克鲁城的城门。
在莫格镇和帕玛－纳哥爵士会面后，培迪拒绝老爵士的晚宴的邀请，领着他的亲兵骑士们一路疾行，在深夜两点前抵达克鲁城。
巨熊战旗之下的正是培迪，他穿着宽松的皮质甲胄走在最前面，当队伍进入城市中后，为防止扰民培迪便下令慢行。半个小时后，这支在夜空下慢慢行进的队伍抵达内城……
城门灯火下埃德温爵士带着商人特有的媚笑领着一众官员，在接到快马奏报后就一直等候在这里。
不过，培迪看到这些人的时候却是皱起眉毛，他走近后用冷漠的目光扫视着在春季夜晚寒风中瑟瑟发抖却又保持着卑谦笑容的众多官员说道：“我已经看到了你们的忠诚，现在都各自散去吧。”
说罢，他便领着骑士们越过城门。
官员们面面相窥，为首的埃德温爵士愣了一下后连忙跟上，他居然打算亲自为培迪牵马引路！
“你也回去！”培迪压着心头的不耐烦，他转过头对着周围的年轻骑士们说道：“你们也各自散去……”他的目光很快就移到考利尔身上，“传下命令去，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我不想见任何人。”
卡瓦尔堡的主人说完这些话后便打马继续前行，埃德温爵只得尴尬的退到一边。
考利尔特意控制着坐骑降低速度在埃德温爵士身边停下，他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这位‘好友’说道：“哈哈，你今天晚上做事情很快就会传遍克鲁城，克鲁城的贵族会把你当成傻子。”
“在我年轻的时候，所有人都把我当成傻子。”埃德温爵士冷冷的说道：“你也要把我当成傻子吗？”
“不，我把你的当成我的朋友。”考利尔咧嘴一笑。
埃德温爵士双眼微眯：“如果你把我当成朋友就下来说话，我的脖子这样望着你很难受。”
“哈哈！”老法师熟练的翻身下马，把马缰随意的一丢，“如果你想继续在卡瓦尔堡做事，就必须得习惯抬着头和人说话。”
埃德温爵士问：“你习惯了吗？”
老法师耸耸肩，“我从小就习惯抬着头和人说话。”
“我也许不该和你讨论这个问题。”埃德温爵士走近两步，用宽大的手掌拍了拍老法师的肩膀，“去我的别墅，下午刚刚从巴兰镇快马运过来的海虾，以及上等的费尔德领葡萄酒。”
埃德温爵士变脸比翻书还快，板着的脸瞬间充满了笑意。
“哈哈，我很想去。”考利尔说道：“但我更想睡觉，刚才男爵大人已经说过明天上午十点要召集我们。”
“我别墅里的房间你随便挑。”
“这……”老头有些心动。
“新鲜的海味在克鲁城就连卡瓦尔堡都很难享用！”
“那还等什么！”
……
埃德温爵士的别墅在靠近暮色广场第六街区的街口位置。
这是个好位置，直到一个月前他才有资格在第六街区购买房产。于是，他迫不及待的以高出市场价两成的价格买下了这栋最靠近卡瓦尔堡的别墅。
自从这栋别墅更换主人后，她几乎夜夜灯火通明。
今天晚上，当然也不例外。
别墅巨大的餐厅中，考利尔和埃德温在一张小桌子上吃着海鲜。主要是考利尔在吃，埃德温在一旁不断的诉说着一些琐事。
考利尔喜欢吃海鲜的习惯是在法师塔养成的，流亡在外的这些年里他没有一天不在留恋海鲜的味道。
虽然现在他可以尽情满足他的口腹之欲，但上等的海鲜大餐对依旧充满诱惑。
何况，他也确实有事情和埃德温爵士谈。
两支老狐狸酒足饭饱之后已接近深夜四点，他们彼此的耐心都在没完没了的推杯换盏中消磨殆尽。
“培迪大人和莫格镇的帕玛爵士谈了些什么？”最终，还是埃德温爵士没有忍住先问出来。
“我还以为你能忍到什么时候呢？”考利尔笑意很浓。
埃德温爵士不耐烦的说道：“别废话，告诉我！”
“哦，你以为你就任税务总长后就能命令我吗？”考利尔舒服的躺在沙发上。
“我没有打算命令你。”埃德温眼皮微微下垂眯着眼说道：“但我得提醒你，帕玛爵士可是博文莱特爵士推荐的。”
“我和博文莱特爵士并无冲突。”老法师摊摊手。
“你是认真的吗？”埃德温爵士拽着酒杯，盯着好似在梦游中的老法师。
“哈哈。”考利尔干笑两声，转移了话题，“你想知道那方面的？”
“我这个人很贪心，我什么都想知道。”埃德温爵士道：“不过，你应该不会全告诉我吧……”
“嗝”考利尔一个酒嗝后整个人都好似清醒不少，他直了直身子盯着酒杯里的酒看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帕玛－纳哥爵士将成为克鲁领南部领地的税务专员。”
埃德温爵士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早已想到，这并不意外。”
“不，你根本没有想到。”老法师整个背突然挺得很直，“帕玛－纳哥爵士不是你的下属，他不属于卡瓦尔堡的税务局……”
老法师的话戛然而止，埃德温爵士皱起了眉毛。
“咕噜噜”一口美酒喝下之后，考利尔继续说：“克鲁领南部领地基本上都是里根家族的私人领地，税务专员说白了就是培迪大人的私人顾问……也就是说，帕玛爵士可以在权利范围之内代表里根家族做出任何决定。”
“这算好消息吗？”埃德温爵士侧着身子坐着，以缓解饮酒后带来的疲惫感觉。
考利尔喝下一口酒后突然抬起头望向埃德温爵士，望着对方脸上那副关切的神色心中突然生出些许快感。
“哈哈！”
老法师突然莫名其妙的大笑。
埃德温爵士一怔，“我问的问题很好笑吗？”
“不不不……”考利尔一只手拽着酒杯一只手连连摆动，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收不住。
他在笑他自己，
也在笑对面这位拥有无尽财富的大富豪。
其实早在六年前，考利尔流浪到克鲁领的时候就曾见过埃德温爵士，那个时候他只是名流浪法师，他本想应聘海洋之家的战斗法师。但埃德温爵士嫌他太老，更嫌他身上太臭，丢下两个铜子便打发了他。
他的眼角笑出了眼泪，
“咳咳”
老人剧烈的咳嗽。
“你还好吧。”埃德温爵士在犹豫要不要叫佣人过来。
“我很好！”老法师好不容易收住笑容，“我只是想到一些比较开心的事情……美酒总是让人忍不住回忆过往，不是吗？”
埃德温爵士那里会信眼前这位流浪法师能有什么好的过往，但他还是附和道：“我每次饮酒后都会忍不住回想起年轻时候的爱情……她的名字好像叫翠丝，样子我已经忘了，但我就是忍不住想起她。”
“为你的翠丝干一杯。”老法师举杯大吼了一句。
“干一杯。”
“咕噜噜”
一杯酒下肚后，老法师问道：“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埃德温爵士立刻吞下口中还在品味的酒回答道：“帕玛－纳哥爵士将成为培迪大人的私人顾问。”
“哦，对！”考利尔望着埃德温爵士此刻的样子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他故意沉吟了几秒后说道：“我们发财的机会来了……培迪大人打算在塞卡镇开辟一条新商路以带动南部领地的税收！”
“这是好消息！”
“是的，天大的好消息！”考利尔已拥有海洋之家一成的股份，他在流浪生涯中算是穷怕了，现在只要有机会他就有想着办法赚钱。他对埃德温爵士叮嘱道：“消息很快就会传开，你得赶快行动！”
“海洋之家每名商会成员都已准备好！”
埃德温爵士兴奋得忍不住站起身在原地来回走动。但突然的，他的兴奋又某名消失并转过头望向考利尔沉言道：“我这里有一个坏消息。”
“什么样的坏消息？”考利尔并没有把埃德温爵士口中的坏消息放在心上，毕竟他掌握着警察局，如果真是大事的话他肯定会比埃德温爵士先知道。
“克鲁城的贵族们在串联，他们根本没有理会培迪大人下达的‘禁止集会’的命令。”埃德温爵士压低了声音，“他们打算在培迪大人回到卡瓦尔堡后联合施压，要求培迪大人取消商业税目的改革！”
“我每天收到这样的报告书至少十几封，培迪大人的命令是继续监视……这也算坏消息？”考利尔不以为意，“培迪大人的决心已定，没有人能够改变。”
“但这次不一样，在你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有人联合了克鲁城近七成贵族。”埃德温爵士看着考利尔的样子有些着急，“你每天收到的报告就是最好的证据。”他盯着考利尔，“天亮之后按照以往的惯例，培迪大人应该会召集城中所有的贵族前往卡瓦尔堡正厅……他们打算在那时向培迪大人施压！”

第6节 突然的对峙
3月27日，早上。
虽然已是初春时节，但大陆东北地区依旧有些寒冷。
卡瓦尔堡外暮色广场上，一辆辆豪华的马车停靠在广场主街周边，衣着华丽的贵族们聚集在温暖的太阳光线下沐浴着春季温暖的阳光，相互浅谈的同时又提防着周边其他圈子的政敌。
时间慢慢流逝，聚集的贵族也越来越多。
八点整，城堡闸门在一阵‘轰隆隆’的响动中缓缓升起，广场上的贵族们纷纷投去凝视的目光。
闸门后主道两边站满身穿统一制式铠甲的正规骑士，骑士卫队副长官茜拉－马恩身穿印有巨熊徽章的战袍站在最前面，她现在的职责是代替培迪迎接这群勋贵们进入城堡。
这时，聚集在广场上的贵族以分成几波泾渭分明队伍，相互推让着向城堡内挤。
……
第六街区，埃德温爵士的私人别墅内，老法师考利尔和埃德温爵士直挺挺躺在餐厅旁边的大沙发上呼呼大睡。
“咚咚”
“咚咚”
敲门声越来越大，但睡梦中的两人根本毫不知觉。
“哐啷”门外的人直接推开大门，走进房间的是埃德温爵士的管家迪克。
正值中年的迪克精神饱满，他一边指挥男仆和女佣打扫餐厅的同时一边以极快的速度向角落沙发上的埃德温爵士走去。
“大人！”迪克的声音有些大。
“众神诅咒你，该死的迪克，现在还不到八点，我说过九点再叫我。”埃德温爵士其实在刚才敲门的时候的就已醒来，但他看了一眼怀中的魔法表后并没有回应。
迪克面无表情的说道：“大人，是卡瓦尔堡里面传来消息，培迪男爵更改了召见贵族的时间……”
“改成了几点？”旁边的考利尔也早已醒来。
“八点半！”
“多少？”埃德温爵士望着刚刚掏出的魔法表。
“是八点半，我的大人。”
“哦！女神保佑我。”埃德温爵士瞬间从沙发上弹起，双脚交错之间向餐厅的门口走去。
“你急什么！”考利尔大声呵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打算这样去卡瓦尔堡面见培迪大人？你难道还嫌昨天晚上丢脸丢得不够？”
就快要走到门口的埃德温爵士停下脚步，脚心传来的阵阵凉意提醒着他连鞋子都没有穿，身上贵族长袍更是皱得如同老人的眼角的鱼尾纹，同时，他头发上的香油也早已干枯，杂乱的样子堪比乞丐的邋遢。
考利尔脑海中考虑自己主人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时间的同时对管家迪克吩咐道：“为我们准备好热水和新衣服。”
“已经准备好了，考利尔阁下。”迪克微微躬身，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
考利尔以极快的速度从沙发上坐起，望向埃德温爵士道：“你有一个好的管家，埃德温。”
“迪克一向很可靠。”
与此同时，
在卡瓦尔堡正厅内，贵族们闹哄哄的挤在为数不到的桌椅周围，这里没有狮堡皇帝会面贵族的庄重和肃穆，贵族们在这里可以无所顾忌的说话。
今天的会见既是正式的又是非正式的，其主要的目的是向贵族们宣告卡瓦尔堡主人的回归。但城堡的主人并不知道，在这场简单的会见背后有一场看不见的血的厮杀正在等着他。
八点半，
培迪准时从侧门走进。
这位卡瓦尔堡年轻的统治者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之色，
他今天早上很早就醒来，
不是他不想睡，而是他根本睡不着。
他对帕玛爵士说的失眠并不是开玩笑，那份多达一百余人的名单确实有让人失眠的魔法！
一百多名贵族，他们居然在暗地里支持艾鲁克堡地区的叛军！
而在这一百多名贵族的背后，又有多少人在超控着？这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却又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向您问安，尊敬的培迪男爵。”
“您就是克鲁城的太阳，我的大人。”
“愿众神保佑您，培迪大人。”
不管刚才贵族之间讨论的话题是多么重要，在培迪进入大厅后他们都相续闭上嘴巴，并乱哄哄的献上各自的祝福。
培迪点头回应，往巨熊战旗下领主宝座的这小段路他经历了足足五分钟，当他坐上那张人人羡慕的椅子后，闹哄哄的场面突然变得诡异般的安静。
“在众神的注视下，说出你们的诉求。”培迪问。
这次会见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解决培迪离开这段时间里贵族之间所产生的纠纷。克鲁领并没有法院，贵族所有的纠纷都需要由各领主自行解决。
这种执政法案是两百年各个家族共同商议定下的规矩，虽然它早已不适用人口基数不断增多的克鲁领，但里根家族并没有取消这一执政法案。而且，在短时间内培迪不打算更改这一法案，因为这条法案对地位不怎么牢固的他非常有利。
培迪问话后，下面挤坐在一起的众多贵族变得更加安静，
数不尽的双眼刹间全部落到培迪的身上，这些眼睛当对上培迪的视线后立刻表现出卑谦的神色，但一旦培迪看向其他地方那些卑谦的神态会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安静！
当培迪的目光扫视一圈后，大厅内依旧很安静。
这样安静的场景可以发生在帝都狮堡尤妮斯大厅，但绝对不可能发生在卡瓦尔堡的大厅内。
克鲁领贵族从来都不会这么恪守礼仪！
这么多人同时表现得这么安静，
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他们在某一件事情上达成了一致！
是什么事情？
培迪的脑海中迅速闪过最近所有的重要决策的同时不动声色的坐直了身子。此时此刻，他的脸上虽然还带着和善的笑容，但暗地里却已经在戒备一切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在领主宝座下首方，身着铠甲并佩戴武器的茜拉骑士也发现情况不对劲，她不动声色的向着培迪亲卫队队长班格－庞博使了使眼色。
“咯”厚实的木凳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大厅内回响。
声音很刺耳，但站起的人更夺目！
首先站起来的是一位身材高大贵族，是戈麦斯－萨科男爵，克鲁领传统贵族的领袖之一。其家族以显赫的军功发迹于两百年前的哈伦斯高地战役，是最早追随里根家族先祖的众多家族之一。
在去年克兰领战役中，他的三个儿子追随奥玛伯爵全部战死于凯米尔河河畔！
戈麦斯男爵满头白发只有寸短，年过五十的他依旧拥有一副硬朗的身板。他此刻穿着灰色的棉质贵族长衫，脚上踏着厚实的硬牛皮皮靴，腰间的银色扣带上勾勒着一朵红色的烈焰花。
“培迪大人。”戈麦斯男爵刻板的行礼。
培迪微微颔首，望着这位军功卓著的老贵族他心中也不免略带凝重。
“萨科家族的男人从来都是直来直去。”戈麦斯男爵厚重的声音在大厅内回响，“我起诉的是您的警察局长考利尔。”
“罪名？”培迪心中一沉。
戈麦斯男爵向前走出几步，走到领主宝座的台阶之下，冷冷的扫视着护卫左右的茜拉爵士和班格爵士，对着培迪说道：“考利尔在担任警察局长期间无故殴打贵族，大量圈禁平民，借用帝国法律为他自己谋取私财！”
“对，就该起诉他，他简直就是一颗毒瘤！”
“让这种人下地狱去！”
“把他推上绞刑台。”
“还有……”又有一个人站起身，他几步走到戈麦斯男爵身边对着培迪大声说道：“警察局以改革税目的名义强征税收，任用强盗和匪徒到处肆意破坏贵族的私产！”
说话的是贝尔－凯德伯爵，他的父亲也在去年的克兰领战役中战死，凯德家族是十三年前即位战争中攻取库玛要塞立下军功后，被尼克公爵册封于哈伦斯高地北部。
“应该立刻停止税目改革，废除考利尔警察局长的职务。”
“警察局就不应该存在，里根家族曾许诺过我们的先祖会永远尊重家族领地的独立。”
卡瓦尔堡的大厅内总算是恢复闹哄哄的样子，但培迪却心情却越发的沉重，他一双平静的目光下正在运量着滔天的怒意。
“闭嘴！”培迪从领主座椅上站起，他瞪着年轻的贝尔伯爵：“税目改革是国策，不是你这样的人能够擅自议论的。”
“大人，你错了！”戈麦斯男爵立刻帮衬道：“我们的先祖曾发过誓，所有关系到地方领地的决策，都必须同地方领主们商议后才能作为告令发布各地。”他一双虎目瞪着培迪，“那么，您所谓的国策是否经过领主们的商议？”
“这就是你们今天的目的？”培迪走下台阶，他扫视着大厅内贵族之后和戈麦斯南街对视，“好哇，一个月前各地贵族联合抗税，也是你们串联的？”
“贵族从人类诞生以来就担任着保护人类部族安危的重任，贵族不服劳役、不必缴纳多余的税目、各领主领地拥有合法的自治权是自先民以来就形成的，这是祖先的规定。”贝尔伯爵后退一步和培迪拉开距离后说道：“警察局和税务局的官员们滥用职权，行驶不合符法规的权利并就应该受到重处，而那些贵族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而已！”
“这么说，你是承认串联了？”
贝尔伯爵一怔，接着便无所谓的说道：“您说是就是吧。”

第7节 争锋相对
卡瓦尔堡外，一辆崭新的马车飞驰在暮色广场旁的城市主街。
“滋”镶嵌着钢板的轮轴和硬石板摩擦发出的声音伴随着马匹的嘶叫，这辆崭新的马车在城堡守卫虎视眈眈的目光中停在闸门外。
“哐”马车大门被粗暴的推开，一位身穿华丽贵族正装的老头子从马车内快速钻出后熟练的跳到地上，随后一名身材微胖的中年贵族扶着马车大门的门沿气喘吁吁的顺下马车，满嘴嘟囔着听不懂的碎语。
“考利尔！”在城门处守候的奥特伍德骑士，看见马车上下来的人后叫喊一声后立刻迎了上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考利尔满脸的诧异，他在看到自己主人的副官出现在这种地方心中不自觉生出不好的预感。
“那群贵族不知为何突然向培迪大人发难，他们要求税务局停止税目改革。”奥特伍德骑士稚嫩的脸颊上带着与年龄不相符合的严峻表情，他盯着考利尔，“戈麦斯男爵当着众多贵族的面起诉你三条罪名！”
“我能够想象是什么样的罪名。”老法师露出苦笑，心中隐隐生出些许担心。
“培迪大人怎么说？”旁边满头大汗的埃德温爵士急忙问道，他第一次乘坐疾行的马车。
“不知道，冲突刚开始班格爵士就暗示我出来调派骑士卫队驻守城墙。”奥特伍德骑士轻轻摇头，想了想压低声音对考尔问道：“你说我要不要去通知城外驻守的近卫军军团长博文莱特爵士？”
“千万别！”
“立刻去！”
两种不同的意见从考利尔和埃德温爵士嘴里脱口而出。老法师不同意，埃德温爵士则是很焦虑的催促着眼前这位年轻的骑士。
两位‘合作伙伴’对视一眼，老法师沉吟几秒后叮嘱道：“你可以邀请博文莱特爵士来卡瓦尔堡，但千万要不能让他带任何士兵进入城内！”
“这……好吧，我明白了。”奥特伍德骑士先是有些犹豫，但突然间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立刻又答应下来。
而埃德温爵士很严虽然皱着眉毛却也没有再表态。接着，三人便相互致意并各自往自己该去的方向疾行。
……
不到一分钟，老法师和埃德温便已靠近卡瓦尔堡正厅大门。
近三米高的两扇巨大钢制大门敞开着，里面贵族的质问声和培迪的怒火可以清晰无比的传入考利尔和埃德温爵士的耳中。
“你是承认串联了？”里面传来培迪的怒斥。
考利尔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主人用如此阴沉的语气说话，他看着近在咫尺并敞开的大门下意识停下了脚步，他拽着埃德温的手臂快速说道：“你先进去，我得去侧门看看！”
埃德温爵士一怔，等他转过头时考利尔的身影已离他至少五步开外。埃德温想要叫住他，或者说跟老法师一起去偏厅，但他短暂的思考后最终还是一咬牙在两位护卫骑士的注视下悄悄的进入正厅。
卡瓦尔堡没有任何一名贵族注意到埃德温爵士的进入，他们的目光正在注视着前方对峙的两名年轻君臣。
刚才，年轻的贝尔男爵随意的一句“您说是就是”的回答让才喧闹起来大厅又变得诡异的安静。
对于培迪来说，贝尔伯爵的回答就好比当众扇了他一个耳光，这让培迪瞬间感觉胸腔中有一股难以宣泄的火气在慢慢侵染他的全身并快速入侵他的大脑，他此刻的脑海好似有一个声音在提示他：撕碎他！
“大人！”旁边的茜拉爵士敏感的发现培迪身体周围圣力的浮动，她连忙上前一步拽着培迪的手臂，并在他耳边低语道：“您应该冷静，贵族们都在看着您。”
“哼”培迪晃了晃手臂摆脱茜拉的手，望着贝尔伯爵冷冷的问：“卡瓦尔堡发布过公告，上面明确固定在未来半年之内十人以上贵族的集会必须到警察局报备，你知道吗？”
“大人，贵族社交聚会是千百年以来一直存在的习惯，我并不觉得我和我的朋友们在自己别墅中举办宴会是‘串联’，更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贝尔伯爵恭敬的回答道：“我们的忠心众神可以作证，克鲁领在您的光辉照耀下已容不下一丝黑暗的阴谋。”他挺直了身板和培迪对视，“只有小人才会串联，真正的贵族会直面问题，就像我现在这样。”
“好气派的话！”培迪低声斥责，携带着神圣力量的声音在大厅众多贵族耳边就像一句炸雷在炸响。
随即，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众多贵族，
贵族们也都把腰杆挺得笔直和他对视！
他们一往无前的眼神好像在告诉培迪：我们就是这么气派！
培迪只感觉自己被气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他现在很想一挥手招来门外的骑士们把大厅所有的贵族都拉到城墙上吊死。
事实在告诉培迪，历史的暴君大多数都是被逼出来的。
但是，培迪现在不能这么做。
至少，他不能光明正大的处死这些人。
“很好！”培迪用极小的声音低语，或者说喃喃自语，
随即，他看向离自己最近的戈麦斯男爵问道：“你也承认串联？或者说，一个月前贵族集体抗税就是你组织的？”
“没有。”戈麦斯男爵说话的时候鼻音很重，所以他说的语速很慢，“贵族集体抗税全是因为您的警察局长考利尔太过嚣张跋扈！”
“考利尔如何嚣张跋扈？”培迪的突然变得很平静。
旁边的贝尔伯爵抢话道：“考利尔滥用权力，他联合税务局设立众多名目的税收，他明知道地方领主不用缴纳多余的税赋，还要领着警察局的警员们强行对他们进行征缴，并对不缴纳的贵族鞭打、囚禁！”
“如果你需要证据。”戈麦斯男爵补充道：“在场所有贵族都可以为此作证。”
“考利尔是为了逢迎您，他明知道强征贵族税赋会引发争端还要一意孤行。”戈麦斯男爵继续说道：“在一个月前我曾到警察局找到他当面劝阻，但那个该死的流浪法师居然当着一群警员的面斥骂我的先祖。”
贝尔伯爵低吼道：“我的大人，考利尔的所作所为已经弄得连众神都在愤怒，但市民们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他们会认为这些都是您的命令。”他深吸一口气，用更宏大的声音吼道：“不用多久，整个克鲁领都会认为您是暴君！”
“你是在威胁我吗？”培迪声音比贝尔伯爵声音更大，“还是你觉得你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他指着台阶之上的领主宝座，“你想坐上去试试吗？”
“我的大人，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贝尔男爵再次退出一步，脸上带着最卑谦的神态说道，“您的光辉如太阳般耀眼，我只是渺小的如同米粒，我这颗米粒之光如何敢与您争辉。”
“萨科家族永远都是您忠诚的仆人，我们的先祖当做众神发过誓。”戈麦斯男爵说道：“我们历代先祖以及我都遵守着神圣的誓言，在誓言和荣誉的驱使下，我可以给您和您的家族付出一切，我三个儿子英勇的表现就是最好的证明！这是萨科家族的职责，是我们的荣誉。”老贵族越说越激动，“但那个如狗一般的流浪法师当众侮辱了我们先祖的誓言，侮辱了我们的荣誉，他根本不配端坐在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里对领主们指手画脚！”
“你还记得先祖的誓言？”培迪亲卫队长班格爵士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你还记得‘忠诚’二字如何书写的吗？你们现在在做什么？绑架？还是逼迫？”他手握剑柄，“你当真以为我手中的钢剑是摆设吗？”
“只怕你的剑砍不断我的头！”戈麦斯冷冷的回击着，“我们今天所作的一切都符合法规，符合克鲁领贵族法则，是你们在破坏规矩，是……”
“你口中所说的‘你们’，是在指谁。”培迪打断戈麦斯男爵的话，“你还想控诉谁？我？还是我的父亲？”
“策划这场税目改革的所有人。”戈麦斯男爵，“你们……”
“戈麦斯男爵！”突然间，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戈麦斯男爵的控诉。
声音从大厅门口方向传来，它吸引了在场所有贵族的目光，戈麦斯男爵和贝尔伯爵也相继转头看向身后。
“踏踏”埃德温爵士快步上前，脚下硬皮靴踏足的声音在大厅内回响。
“培迪大人。”埃德温爵士无比恭敬的行礼，然后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戈麦斯，“男爵大人，您刚刚在说我们税务局征收额外的税目？”
“难道不是吗？”
“哈哈！”埃德温爵士大笑，“那么，尊敬的戈麦斯男爵大人，您的领地每年应该向卡瓦尔堡缴纳多少税？”
“三成，这是两百年前我们先祖和里根家族约好的，并发誓永不更改！”戈麦斯男爵抬着头回答
“是的，确实是三成，那么我再问您，百年前萨科家族向卡瓦尔堡缴纳多少赋税？现在又是缴纳的多少？”埃德温爵士目光中透露着杀机。
戈麦斯男爵闻言一怔，“这些都是我的家族在打理，我基本不会过问。”
埃德温爵士替他回答道：“百年前萨科家族登记缴纳的赋税是两百斤小麦以及各类牲畜十头；而百年后的今天您的领地缴纳的赋税又是多少？”
“你想说什么？”戈麦斯男爵皱眉。
埃德温爵士继续说道：“今年一月份，萨科家族登记的赋税是一百五十近小麦以及各类牲畜八头。”
“去年克鲁领正值战争，领地男丁三分之一赶赴前线，缴纳的赋税减少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戈麦斯男爵不以为意的说道。
“哈哈！”埃德温爵士突然狂笑不止，“哈哈！”他这一笑便收不住声，他甚至笑弯了腰，双手不住的擦着眼角渗出的眼泪。

第8节 埃德温－菲林
“哈哈！”
狂放的笑声在卡瓦尔堡正厅内回荡，肆无忌惮嘲笑着今天这间大厅内所发生的一切。
埃德温爵士可不是考利尔，他在和他的父亲在克鲁城经营数十年之久，大厅内一半的贵族都和他有交往，并保持着合作关系。
现在他又如愿的进入卡瓦尔堡上层权力机构。所以，在这间大厅内他除了培迪之外，不会惧怕任何人。
当然，一般情况下他也不会把自己置于贵族的对立面。
但那是一般情况下。
现在是特殊情况！
成功的商人经历让这位贵族懂得如何投资，而在这间大厅内，最值得投资的无非就是现在端坐于高阶之上的培迪－里根。
埃德温爵士知道，站出来为税目改革说话虽然会得罪一大批贵族，但是培迪－里根这位未来克鲁领主人的友谊比大厅内任何人的友谊都有价值。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一笔账目简单的买卖！
至于和贵族们合作？
让他见鬼去吧！
……
戈麦斯男爵的脸色随着埃德温爵士的持续的笑声越来越阴沉，但他极力保持着自己的贵族仪态，以一种上位者的口气质问道：“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你简直就像孩童一样无知和愚蠢。”埃德温爵士艰难的止住笑声，用一副看待傻瓜的表情看着戈麦斯男爵，“你简直比草原上的牛羊还要愚蠢，比待宰的肥猪还要无知！”
戈麦斯男爵脸部的肌肉随着埃德温爵士话语渐渐隆起，当埃德温爵士说完之后他整张宽大的脸庞以变得犹如恶鬼一般狰狞，“你这只肥猪，竟然敢在当众辱骂萨科家族的人，你的无知会让你的家族陷入深渊地狱。”
“我最喜欢在深渊地狱的火焰里跳舞！”埃德温爵士根本不惧，反而向戈麦斯男爵靠近了一步，“哦，看看我们尊敬的戈麦斯男爵，刚才不是还一副将道理的样子，现在怎么想动手打人了呢？”
“埃德温爵士，你想干什么？”旁边的贝尔伯爵说道，“戈麦斯男爵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可以指出来……嘲笑一个贵族可是大事，你是想引起家族战争吗？”
“因为你们确实可笑。”埃德温转过头望着贝尔伯爵，接着又看向戈麦斯，最后扫视着大厅的贵族，“你们是把税务局的官员当傻子吗？还是把培迪大人当成傻子，亦或者是把尼克公爵当成傻子？”
“住嘴，你这只该死的肥猪，这里不是你能说话的地方。”贵族中埃德温的政敌站起来驳斥他“你把这里当成了什么？你经营的菜市场？还是妓院？”
“哦，你在害怕我把这层纸捅破吗？”埃德温爵士冷冷的反击。
“你想说什么就说！”戈麦斯男爵声音突然炸响，打断其他贵族的话。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贵族在克鲁城贵族圈内颇具威望，站起来指着埃德温爵士的贵族相互看了看又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而其他观望的贵族们则暗自失望的摇了摇头。
年轻的贝尔伯爵还想要说点什么，但戈麦斯男爵直接一个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瞪向他。
于是，他选择了闭嘴。
此刻，培迪早已重新高座于领主宝座之上，他冷冷的注视在大厅内局势的变化，当他看到戈麦斯男爵一声怒吼后众贵族的反应，脸上隐隐透露出些许杀意。
但很快，他又收敛自己的杀意，并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来注视着大厅的众人。
他已经知道戈埃德温爵士想要说什么，这是他一直想要说破，却又不能由他说出来的话。
这位年轻的统治者脸上露出了些许期待。
这时，埃德温爵士在戈麦斯男爵的注视下突然露出些许笑容，
他笑得很从容。
“培迪大人。”埃德温爵士转过身对高台阶之上的培迪点头行礼，接着和戈麦斯男爵对视并问道：“戈麦斯男爵，我想问您的是，你的领地农牧场相比百年前有无增长？商业赋税有无增长？自由民税赋有无增长？城镇商铺有无增长？”
“我只管带兵打仗，领地管理一概不知，你想要说什么直说！”戈麦斯男爵语气更冷，他虽然鲁莽但不是傻子。
埃德温爵士‘呵呵’一笑，“得益于克鲁领商路贸易的发达，以及魔法知识的普及，还有优恩大学的科学讲座，这百年以来各个领地发展迅猛，以您的领地为例，其农场和牧场相比百年前增加近二十倍，开辟的贵族私田更是以百倍的速度在增长！”
“那是我们历经百年的努力而得到的成果，不是你这个失败者能够明白的。”有贵族起哄，“你的家族百年前就把领地变卖，现在又在嫉妒我们吗？”
“嫉妒？我需要嫉妒你们吗？”埃德温爵士摇头，目光在众多贵族身上一扫而过，最后看向戈麦斯男爵，“一月份你们萨科家族缴纳的是多少赋税？”
“一百五十斤小麦，八头各类牲畜。”班格爵士调侃的语气在一旁响起，“戈麦斯男爵，需要让女神来见证你的忠诚吗？这就是你说的忠诚吗？”他望着大厅内所有的贵族，“也是你们的忠诚！”
“百年来我们都是这样缴纳的赋税，难道现在就不行了吗？”
“这是当初我们的先祖同里根家族约定好的赋税，你想改变先祖的誓言吗？”
“埃德温，你就是小丑，回你的妓院里逗弄你的小情人，别在这里丢人！”
众多贵族开始谩骂和诅咒，
他们企图扰乱埃德温爵士继续刚才的话题。
但埃德温爵士并没有理会贵族们的辱骂和嘲笑，他眼中只有戈麦斯男爵，“你刚才说过领地收入的三成将作为赋税上缴卡瓦尔堡，这是做为萨科家族对里根家族的效忠的证明，但我想请问您，尊敬的戈麦斯男爵、英勇善战的烈焰花战神，您的领地连莫格镇下辖的一座普通村庄都不如吗？”
“你！”埃德温爵士指着戈麦斯男爵，“还有你们……”他看向打大厅所有的贵族，“你们把主君的宽容和仁慈当成理所当然，把里根家族给予你们的恩赐当成你们自己本该拥有的，你们这群贪婪而不知进取的小人，还敢当着这幅巨熊家徽下对众神起誓？你们羞耻之心呢？你们的荣誉呢？”
“我们领地每年都只有那点收成，税务局每年都有专员到各地丈量土地和称量清点物资。”贝尔伯爵说道：“税务局里面有档案专门记录这些，你应该把它们拿出来让培迪大人看一看。”
“贝尔伯爵，你真想让我把话说透吗？”埃德温爵士的语气就好像在和朋友聊天。
贝尔伯爵低声笑了笑，“你可以说出来，看看是什么样的结果？”
“哦，这么年轻就懂得威胁老人？”
“我这算威胁吗？”贝尔伯爵耸耸肩。
“大人！”这时，戈麦斯男爵突然对培迪单膝跪下，“领地事务我确实不知，如果税务局觉得萨科家族缴纳的税目有问题，可以派遣专员丈量我领地的土地并清点各类物资，如果这里面确实存在问题，我一定会让那些贪污的官员接受应有的惩处。”他一句话把整件事情说得滴水不漏，也把自己和家族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但是，警察局长考利尔的罪行必须得到处罚，他公然侮辱我们先祖的誓言，侮辱一位贵族的荣誉，并无故殴打地方贵族，囚禁贵族家人和朋友。”戈麦斯话锋一转，把问题又踢回到考利尔身上。
“大人，这样残暴的人掌握警察局，您和里根家族的荣誉都将被他玷污。”贝尔伯爵立刻反应过来，他不再和埃德温爵士纠缠，“他能够有现在地位，都是克鲁领给予的，但他呢，却利用手中的权力不断虐打克鲁领的贵族。”
“对，应该绞死他！”
“让那种魔鬼下地狱去，那里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让他出来，我们要当场对质。”
聪明的贵族立刻反应过来，他们企图把这件事搅浑。
但这些贵族小瞧了培迪的决心，他们根本想不到这位年轻的统治者拥有比他们更坚韧的耐心和勇气。
“戈麦斯男爵？”培迪声音很小，但他说出话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闭上嘴，他把玩着手中的红宝石戒指问道：“你告诉我，你今天带领这些贵族，是真的想对付警察局长考利尔，还是想要针对税目改革制度？”
“我的大人。”戈麦斯男爵继续半跪在地上，“地方领地的贵族缴纳赋税的多少本就是两百年前我们的先祖在哈伦斯高地上约定好的，他们曾经砍下哈伦斯高地巨狼的首级向众神起誓，誓言会永远遵守盟约，并尊重地方领地的政治独立性！”
贝尔伯爵接着说道：“而考利尔一个外人根本不懂我们的先祖誓言，他只会一味的逢迎您，强行指挥税务局的官员们实行税目改革，对各地区领主征收额外的税收，弄得连众神都在愤怒。”
年轻的贵族把心一横说道：“大人，您应该立刻废除考利尔这只野狗警察局长的职务，并取消税目改革这一错误的决定！”
他说完后，也单膝跪在台阶之下。

第9节 闹剧的结束和开始
卡瓦尔堡正厅内。
培迪端坐于高台之上的领主宝座，下方众多贵族拥挤在为数不多的桌椅旁边。
戈麦斯－萨科男爵和贝尔－凯德伯爵单膝跪在高台旁边，埃德温－菲林爵士不动声色的退出了好几步和他们两人拉开了距离。
此时此刻，领主宝座上的年轻统治者被气得脸色铁青，拥挤在一起的贵族们或幸灾乐祸、或冷眼旁边。
“好，很好！”培迪愤怒的声音在大厅内回响，他冷冷的注视着下方的单膝跪地的两人，“考利尔的罪名我会亲自安排人调查，但你们……”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贝尔伯爵，你刚才说你的领地只能缴纳出税务局登记的税目？”
贝尔－凯德伯爵闻言后立刻抬起头和培迪对视，“是的，您的税务专员每年都会到凯德领监督我们的运粮队并称量点数。”
“那好！”培迪声音变得更大，大厅的众多贵族感觉自己耳膜都在颤抖。
年轻的统治者望向他的骑士队长茜拉爵士，“让骑士卫队准备，我今天下午将前往贝尔伯爵的领地，我将亲自监督凯德领的土地丈量！”他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冷，“贝尔－凯德伯爵，当着巨熊战旗你敢不敢再发下誓言？誓言你的忠诚！”
“大人，我……”贝尔－凯德浑身一颤。
“你听好了！”培迪却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如果让我发现你在欺骗我，你的家族头衔将被收回，你的族人会被流放……”他盯着贝尔，暴喝道：“而你，城外那颗老桑树将是你最后的归宿。”
“大人……”贝尔伯爵只感觉头皮有些发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把我的话记录下来！”培迪对着茜拉吼道。
茜拉恭谦的点头到：“我的大人，您的骑士卫队今天下午会在城堡门口准时出现。”
“还有你们……”培迪指着下方的贵族，“我会用半年的时间来巡查你们的领地。”
“培迪大人！”戈麦斯男爵突然站起身，他高大的身躯挡住培迪和贵族对视的大部分视线，他挺着背问道，“你是在怀疑我们的忠诚吗？”
“你有忠诚吗？”培迪喝问。
“我那三个儿子，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给我闭嘴。”培迪‘唰’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我也失去了兄弟，那是你们宣誓将要效忠的人！”他双眼中布满金色光晕，“我曾亲自在第一线作战，那里战死的士兵千千万万，他们也曾是父母的儿子！”
他语气越来越冷，“你几乎每天都会在其他贵族面前吹嘘你的忠诚，狗屁！你就是个虚伪的小人，你甚至连上战场的勇气都没有，你是为逃避战争才把三个年轻人推向战场，而你自己却躲在温暖的别墅里享受美酒和女人！”
“你是在侮辱我吗？”戈麦斯男爵气的全身发抖。
“侮辱你，你配吗？”培迪的语气中透露着不屑，“烈焰花战神？你告诉我，你参加过那场战争？杀敌多少？”说着他又看向众多贵族，“你们也可以说说，这位克鲁领的烈焰花战神到底参与过什么战争，有什么值得让人尊敬的战绩？”
贵族们闻言后面面相觑。
“都说话啊！”培迪大喝一声，“哑巴了吗？”他指着戈麦斯男爵，“你，你自己说！”
“大人，萨科家族历史上拥有数不尽的战绩，这些都是萨科家族忠诚的证明！”戈麦斯男爵额头汗的冷汗开始直冒，“去年那场战争，我的三个儿子……”
“闭嘴！”培迪爆喝一声，“从现在开始，你不准拿你三个儿子的战绩到处炫耀，萨科家族两百年声誉都快被你败光了……还有你！”他指着年轻的贝尔男爵，“你有脑子吗？你现在在干什么？你父亲的智慧难道就没有遗传给你吗？你这头蠢猪！”
年轻的统治者越说越气愤，他走下台阶用腰间佩剑的剑柄戳着贝尔－凯德伯爵的胸口。
他真的很生气，也有理由生气。
但作为统治者他不应该生气，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生气。
贝尔－凯德被培迪戳翻在地，后面众多拥挤在一起的贵族立刻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嘘声。
“砰砰”
“哐哐”
他们或是拍打桌面、或是敲击桌子上的木碗，
弄得整个大厅好比早市一般嘈杂。
他们在抗议统治者刚才所作的动作，但这无疑更加惹恼培迪，愤怒的情绪在这一刻战胜理智，实质化的圣力在瞬间附着与佩剑之上。
“大人！”旁边的茜拉爵士快步上前拽着培迪的手腕，她望着站在前面退也不是进也不是的戈麦斯男爵以及重新单膝跪下的贝尔伯爵，大声说道：“戈麦斯男爵和贝尔伯爵如果有错的话您让他们改就行了，何必发这么大的火？”
她在提醒培迪，现在的场合可不适合他随意宣泄怒意。
培迪闻言后侧着头看着茜拉骑士精致的侧脸，对方铠甲上传来的冰凉感觉让他清醒不少，而茜拉继续说道：“今天大家的请求符合所有法令，您应该耐心听完他们的解释，唯有这样，您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旁观者总是能看清事实。
对于她的打断，培迪心中是很不爽的，应该说任何人都不会喜欢这样被打断。但他同样知道茜拉是正确的。看看吧，当他指着戈麦斯男爵和贝尔伯爵鼻子咒骂的时候，贵族们眼中的戏谑和嘲讽就好像在看小丑的表演一眼。
“呼”年轻的统治者吐出一口长气后开始深呼吸，茜拉身上铠甲的铁腥味和女子的清香传入他的鼻腔中。
这时，茜拉松开拽着培迪手腕的手，并退后一步低头行礼。
培迪与她对视几秒钟，他看到对方眼中的告诫。接着，他把目光移向最显眼的戈麦斯男爵和贝尔伯爵身上。
最后，他默然退回领主宝座上沉默着。
下方的贵族们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发难，戈麦斯男爵和贝尔伯爵也相继闭上了嘴。因为在刚开始，他们真实的感受到这位年轻统治者的杀意。
五分钟的静默后，培迪在众多贵族的注视下挥了挥手，“都散了吧。”
“培迪大人！”跪在地上的贝尔伯爵突然把心一横，“您真的决心要护着那位流浪法师！”
“我站在真理这一边。”培迪站起身准备向侧门走去，他不想在这里再呆一分钟，更不想再和他们废话，他害怕他再一次愤怒。
贝尔伯爵猛地站起身，对着即将离开的培迪怒吼道：“你难道就不怕艾鲁克堡的事件在克鲁领重演吗？”
突兀的话题在大厅内贵族的耳边炸响，原本因为培迪宣布解散而显得闹哄哄的大厅，也因为这位年轻贵族的怒吼而变得落针可闻一般的安静。
刹那间，大厅内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贝尔－凯德伯爵身上。而培迪走到一半戛然而止，他猛然转过头，眼中透露出无边的杀意。
“踏！踏！”年轻的统治者快速折返，他一步步走向贝尔－凯德伯爵身边，茜拉爵士和班格爵士护卫左右。
当培迪走到离贝尔－凯德只有两步距离的时候，他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他的语气意外的很平静，平静得就好像在和老朋友聊天一般。
贝尔－凯德伯爵在培迪的注视下再次单膝跪下禀告低着头，
他没有勇气再重复一遍。
“戈麦斯男爵。”培迪一直盯着贝尔－凯德，他用手指着旁边的戈麦斯男爵说道：“你告诉我，刚才这位伟大的伯爵的大人到底说了什么？”
戈麦斯男爵闻言全身一颤，身体不由自主的退后两步再次单膝跪在地上。
“你来说？”培迪又指着就近的埃德温爵士。
埃德温爵士略微肥胖的身体明显一抖，脑海中各种思绪一闪而过，饶是他口才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扑通！”他只能选择双膝跪地匍匐在地上以显示他的惶恐。
培迪环视周围的贵族，“好！很好！”
“砰！”培迪突兀的一脚踢在贝尔－凯德的胸口，把他踢翻在地。
“滚回你的领地整军备战吧。”培迪冰冷的语气传来：“很快，我的近卫军团将踏遍凯德领每一块土地，我会用我的军鞭来丈量你的土地。”
躺在地上的贝尔－凯德浑身一震，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培迪，但培迪冷冰的眼神让他不敢直视。
他突然感觉地板很凉，那是一种侵入骨髓的凉意。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众多贵族，
但所有贵族与他对视后都相继移开目光。
这一刻，这位刚刚继任伯爵头衔的年轻贵族似乎懂得了什么……
“哈哈！”贝尔－凯德突然大笑，然后迅速翻身站起，他站得笔直和培迪对视，“我会让凯德家族的重骑兵中队迎候您的到来。”言罢，他立刻转身而去。
培迪没有在说话，他默然的注视着离开的贝尔－凯德，
贵族们也在注视他。
在贝尔－凯德走到门口的时候，培迪也转身向着他的专用通道走去。
这一次，没有人敢再叫住他。
直到这一刻，贵族才反应过来他们的君主改革税目并不是心血来潮。
培迪离开后，埃德温从地上慢慢起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连看都不看一眼刚才在大厅内异常抢眼的麦格斯男爵，他径直走向一名身穿硬皮制式甲胄的如同骑士打扮的一位贵族。
“戴里克－丹尼爵士。”埃德温爵士打着招呼。
“埃德温－菲林爵士。”对方礼貌的回应着。
“这样的结果你想到了吗？”
“并不意外。”
埃德温爵士带着坏笑：“我警告过你，但你不听。”
“结果并不坏，不是吗？”戴里克爵士保持着矜持的微笑。
“小心引火自焚。”
“大把人会把我从火堆里救出来。”

第10节 戴里克－丹尼
戴里克－丹尼，今天刚刚四十岁，他家族的丹尼商会闻名于整个克鲁领。
不，应该说闻名整个帝国。
他的家族从百年前就致力于矿石贸易，生意甚至做到兽人三大部族的主城，东大陆近三城矿石需求都需要他的商会供应。
甚至里根家族在兽人部族的生意，都需要丹尼商会从中周旋。
丹尼家族并非克鲁领本地家族，他们的先祖在人类游牧时期就是贵族，他们的血脉从某一方面来说比里根家族的血脉更为高贵。
不过，三百年前大统一战争中，他的家族刚开始却站在了洛克大帝和帕特维德大公的对立面，以至于险些被灭族。
后来，人类帝国成立，洛克大帝封赏各位勋贵的时候把把现在提尔镇北面一块草原分给了丹尼家族。
一百年前，丹尼家族变卖领地开始经商并一直持续到现在。
百年的时间让丹尼家族不知不觉中融入到克鲁领的贵族社交圈，并堂而皇之的进入卡瓦尔堡正厅参与政事。
……
在培迪宣布解散并离开大厅后，戴里克爵士身边立刻围靠一群贵族。
戴里克爵士很明显是这些贵族的领袖，他在贵族们前倨后恭的逢迎下他并没有显示出高傲的样子。他总是保持着矜持的微笑，在面对身边贵族的话题时他只点头并不说话。
一行人行至校场外的城堡闸门时，一匹俊朗的战马在刚好在闸门外停下，战马上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精神矍铄，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正盯着戴里克爵士。
戴里克爵士也望着那名老人，他打断身边贵族的话题说道：“你们先走，我要再待一会儿。”
声音很小，小的在众多贵族的讨论声中甚至听不清楚，但贵族们讨论的话题却戛然而止。当贵族们看到从战马上翻身下来的博文莱特爵士后，相互看了看立刻默不作声的加快脚步。
博文莱特同戴里克爵士一样穿着制式皮甲，但他的皮甲很简单更实用，这使得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名年老的佣兵。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叔叔。”戴里克爵士热情的招呼着博文莱特。
“戴里克，我最不希望的就是在这里见到你。”博文莱特皱着眉毛，“巴兰镇新开的商路难道还不够你忙碌的吗？你不应该参与到这件事情里，这里面比你想象中更要复杂。”
博文莱特爵士算是丹尼家族旁系成员，按照辈分计算他应该是戴里克爵士的叔叔，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战功卓著的他只能孤独的待在自家庄园内整整十年。
“这里面并不复杂……”两人不动声色的来到校场上一个安静的角落，戴里克爵士说道：“卡瓦尔堡那位年轻的统治者想要整改商业税目，而贵族们不答应……这有什么复杂的？”
“这还不够复杂吗？”博文莱特盯着他的侄子，“商业改革应该对丹尼商会更为有利才对，你难道也像那些贵族一样目光短浅？”
“你难道忘记丹尼家族是做什么生意的吗？”戴里克爵士耸耸肩，“矿石贸易的关税涨了近两成，交易税和商业税更是多得离谱！”
“但取消了沿途运输途中的过路关税，这省下的钱可不是小数目。”博文莱特爵士劝说道，“不要挑战培迪大人的耐心，更不要把他当成小孩子看待，你应该明白从战场上走下来的人会有什么样的改变。”
戴里克爵士十三年前参加过库玛要塞的攻防战，他也算九死一生。
“在战争中我学会很多……培迪大人战场上的表现我早有听说。”戴里克爵士笑了笑，“虽然卡瓦尔堡取消掉陆路沿途过路关税，但这仅限于克鲁领……不，应该说仅限于里根家族的直系领地的而已！”他笑出了声，“我们的家族生意却遍布整个帝国。”
博文莱特爵士面色一怔，“你的目的是什么？”
“培迪大人太过谨慎，天知道为什么这位年轻的大人为什么会像个老人一样谨慎。”戴里克爵士耸耸肩，“他谨慎得过头了，以至于让税目改革在这几个月中毫无进展，同样的贵族们也太过谨慎……或者说胆小，他们想要反抗却又缺乏必要的勇气。”
“所以，你就添了一把火？”
“我只是让该发生的事情提前发生而已。”戴里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培迪大人应该感谢我。”
“小型引火自焚！”老爵士说出和埃德温一样的话，“培迪大人是一位充满智慧的统治者，警察局为什么而将建立难道你不清楚吗？”
“我的身边早已修好护城河，再大的火势也烧不死我。”
“那你小心被河水淹死。”
戴里克不置可否的摇摇头，“您还是先顾上你自己吧……刚才在大厅里，培迪大人向凯德家族下达了战书。”
“你挑动的？”
“我一句话都没有说。”
博文莱特爵士认真的看着戴里克，“很早之前我就告诫过你，不要把别人当成傻子，更不要玩弄你的小聪明。”说罢，他不再理会自己的侄子，以最快的脚步向卡瓦尔堡内部走去。
……
卡瓦尔城堡培迪私人办公室内，老法师考利尔战战兢兢站在一张办公桌旁边，他现在连抬头偷瞄培迪的勇气都没有。
门口，茜拉爵士仅仅的站在那里等待命令。
而培迪则靠在办公桌旁边的大木椅上背对着两人，一双目光直勾勾的望着墙壁上的巨熊战旗。
他从大厅内回来后就一言不发。
“唐莱特来了吗？”培迪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就在外面。”茜拉爵士站在门口回答。
“让他进来……不，不用让他进来，你去告诉他……告诉他……”培迪说话少有的犹豫，接着他又陷入沉默。
几秒钟后，培迪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不希望再看到戈麦斯出现在我的眼前……”他声音冷漠的让离他最近的考利尔身体不由得一颤，他说这话的时候站了起来并摆正椅子，他盯着茜拉爵士从牙缝中吐出四个字：“越快越好！”
茜拉爵士只感觉自己眼皮狂跳，办公桌旁边传来的杀意让她浑身凸起鸡皮疙瘩，尽管她知道培迪这个时候很愤怒，但还是处于职责的考虑劝谏道：“如果您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整个克鲁领的贵族都会知道这是您干的。”
“我就是让人认为是我做的！”培迪突然大吼，“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是我干掉了戈麦斯男爵！”
茜拉爵士只感觉一股凉意从直冒头顶，培迪的锐利且充满杀意的目光让她迅速低下头答道：“我明白了……需要让唐莱特进来吗？”
“不用，这件事你全权处理。”
“您的意志！”
茜拉果断的退出办公室，并迅速关上房门。
当房门关闭的那一刹那，培迪重新坐在椅子上，他望着老法师问道：“你殴打过贵族？”
“纠纷难免发生，大人。”考利尔低着头说道：“您在帝都曾做过治安官，应该知道这里面的情况。”
“但警察局不同于警卫处，你没有法院和一大帮学士为你说话，更没有上层贵族为你撑腰，你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察局长。”培迪语气有些落寞，“在克鲁领，贵族和自由民拥有绝对的权利，这些人的先祖是里根家族的功臣，这些人联合在一起甚至比里根家族的影响力还要大。”
“所以，这些人就不应该存在！”老法师立刻接话，“在克鲁领，您的话才是无上权威，他们的存在就是错误的。”
培迪摊摊手，“但问题是，他们已经存在，而且存在了两百余年。”
“您需要我做什么，只需要一道命令就可以，我的大人。”老法师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笃笃”
恰巧在这时，敲门声打断两人的交谈。
“大人！”
能够在护卫骑士的注视敲响这扇门的人并不多，博文莱特爵士就在这为数不多的人之中。
老爵士进来的同时带着一个身材微胖的跟班，是新任税务局总长埃德温－菲林爵士，两人在走廊里碰到，埃德温爵士便请求博文莱特爵士带他进来，老爵士欣然同意。
“看到那些贵族了？”培迪盯着博文莱特问。
博文莱特爵士立刻答道：“抵达城堡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我还和我的侄子戴里克爵士聊了一会儿。”
“都聊了什么？”培迪问。
“卡瓦尔堡的税目改革。”
“戴里克爵士怎么说？”
“他当然是支持您的任何决策。”
“哈哈！”培迪大笑，“你也学会了撒谎，爵士。”他指着埃德温爵士说道：“刚才在大厅里他可不是这个态度，埃德温爵士可以作证。”
“他迟早会支持您的，我的大人。”埃德温爵士无比恭敬，“您其实不必为这些人担心，克鲁领大多数商人还是支持您的税目改革，蠢蛋和傻子只是少数人。”
“收起你的恭维之词，埃德温爵士。”培迪站起身示意三人可以坐到旁边沙发上交谈，“你的恭维会让我做出错误的决定，在我这里你只需要说出事实。”
埃德温爵士一边退着走到沙发旁边一边说道：“事实是贵族们很快就会知他们坚持的是错误的。”
培迪随意的坐在主位上，“少说写空话吧，我们先把目前的问题解决掉。”
“您是指贝尔－凯德伯爵的事情？”博文莱特爵士问，“我们只需要一个兵团就能荡平凯德领。”
“如果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培迪苦笑的摇头。
博文莱特爵士又问：“那么，您是担心四大自治领地的态度吗？”
“这是个问题，不是吗？”
“我有一个办法。”埃德温爵士突然说道：“贝尔－凯德的领地离赫瑞恩堡很近，您何不下令给班恩子爵，让他出兵征缴贝尔－凯德。”

第11节 培迪－里根
卡瓦尔堡培迪办公室内，埃德温爵士提出的建议让其他三人陷入沉默。
这位享誉整个克鲁领的商人不愧于他的银狐的称号，他做出的抉择总是能够把自身利益最大化！让赫瑞恩堡的洛克顿家族出兵凯德领不仅可以试探四大自治领地的态度，又可以转移矛盾。
这是一个好办法。
老法师考利尔眼中的嫉妒一闪而过，他看向培迪想要说点什么，但考虑到现在自己尴尬的处境后便乖乖的把话咽回肚子。
博文莱特爵士意外的望着埃德温，他没想到这位税务总长会这么干脆的插手地方贵族事务，而且还是当着他和考利尔的面说得如此直白。
不可否认的是这是一条好的建议，博文莱特爵士想到过，但也仅仅想到过，他从来没有打算向培迪提出这样的建议，因为有的事情只能让统治者自己去想，而不能由属臣说破。
“好办法倒是个好办法。”培迪一边说一边活动他僵硬的身子，脸上并没有因为这个提议而显露出欣喜，或者说他对这个提议并不感兴趣。
埃德温爵内心有些失望，他没有想过培迪是这样的反应。于是，他不再说话，因为他完全莫不清楚这位年轻统治者到底在想什么。
博文莱特爵士和考利尔也都有些奇怪的望着培迪，等待着培迪接下来的话。
培迪活动完身子后随意躺在沙发上抬着头望着天花板，用很小的声音说道：“埃德温爵士的计划虽好，但这只是权谋之术。”他的目光依次在三人脸上划过，“我这次不想用任何阴谋和术法，我要堂堂正正的在女神注视下当着所有贵族的面踏平凯德领。”
他说道这里的时候直起身子伸出左手五指，“凯德领，巴掌大的地方，贝尔伯爵？一个连战场都没有上过的孩子，我们需要阴谋、需要诡计吗？”他望着态度卑谦的埃德温爵士，“况且，我需要让那些贵族感受到我的决心。”
“但我担心那些贵族联合到一起。”博文莱特爵士瞟了一眼老法师后低声说道：“他们有充分的理由出兵帮助贝尔－凯德，如果他们联合到一起，我担心这场战争不能快速解决，以至于最后只能在谈判桌上解决，如此的话……”
老爵士欲言又止，他想了又想，还是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克鲁领特殊的政治环境下，地方领地的领主们拥有绝对的自主权，他们有权利反抗里根家族‘暴政’！
也就是说，在特定的环境下贵族们甚至可以联合出兵对抗里根家族。
当然，这些只是理论上可行，在克鲁领的历史上还没有出现过贵族联合并动用武力反抗里根家族的统治。
不过，这不得不防！
“我愿意辞去警察局长的职务。”考利尔立刻明白现在是他该表态的时候。
博文莱特爵士说道：“如果今天这件事情发生之前你主动辞去警察局长的职务还是可行的，但现在你的警察局长只能由培迪大人罢免并加以惩处。”
“难道他们还真想绞死我！”老法师脸色一变。
“不会，虽然那些贵族或许真的有这样的心思，但他们又不是蠢蛋，肯定会顾忌培迪大人的面子，他们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博文莱特爵士说这话的时候望着培迪。
大厅的贵族会见众人反对的有两件事：考利尔虐打贵族和商业税务改革。
而这两件事情其实可以合并成一件事，因为这几个月的商业税务改革是靠警察局的和税务局一同办理，前期办理人正是考利尔。
一方是地方贵族的联合；一方只有考利尔。
无论从哪方面考虑，暂时放弃考利尔都是最佳的选择。
但问题是，考利尔的警察局长是培迪当着克鲁领众多贵族的面任命的，现在才过去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如果此刻让他下台的话，那么，克鲁领的民众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情？其他贵族又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大人，要不……”博文莱特爵士想请命去和贵族们谈谈，他知道这种事情作为主君的培迪肯定需要一个台阶，不然就这么硬邦邦的罢免考利尔的话，里根家族的君主威严何在？
“考利尔没有错，他也不会有错。”培迪粗暴的打断博文莱特爵士的话。
博文莱特爵士语气一滞，“但，我的大人……”
考利尔双眼在这一刻亮得出奇，埃德温爵士望着培迪的目光也充满了意外。
“没有但是，爵士。”培迪的语气肯定，“如果我们承认考利尔所作的事情是错误的并加以惩处，那么就相当于否定商业税目的改革。”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坚定起来，“商业税目改革是大势所趋，这是不能更改的，谁要挡着我的道谁就得死！”
“我的大人……”老法师考利尔站起身‘扑通’匍匐在地上。
他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抖，
这位老法师完全没有想到培迪会这么不予余力的维护他。
“我并不是在帮你，是克鲁领现在的状况让我做出的决策。”培迪声音冷漠，他并没有叫考利尔起来，“你确实犯过错，而且错了不止一两次，所以克鲁城你就不要再待了……”
考利尔闻言匍匐在地上的身子缩成一团，博文莱特和埃德温两人则把嘴闭得死死的以防止忍不住说点什么出来。
培迪继续说：“你不是最喜欢吃海鲜吗？那就去塞卡镇，我准备在塞卡镇开设一所魔法学院为克鲁领培养固定的魔法师部队，这所学院的院长就由你兼任。”
话到这里的时候培迪站起身，“你现在拥有法师兵团指挥官、警察局长、魔法学院院长三项重要职位……”他走到办公室武器架上取下一柄单手短剑，“新的职位就需要新的身份，你不是一直想要贵族身份吗？新年的篝火晚会上没有让你如愿，今天我让你如愿。”
培迪边说边拔出短剑，对左右的博文莱特和埃德温说道：“你们是见证者。”
博文莱特爵士和埃德温爵士浑身一震，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考利尔不但没有收到任何处罚，反而获得贵族的身份！
考利尔的身体随着培迪的话变得更加颤抖，
他在激动，更感动！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感动过！
培迪很快走近，博文莱特和埃德温相继起身并退到一旁观礼。
“挺胸、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培迪面目严肃。
考利尔颤颤巍巍挺起胸膛单膝跪在地上，并抬头望着培迪。
“当！”
“当！”
“当！”
培迪省去誓言，他直接用佩剑敲击考利尔的头顶和两肩，随即便把钢剑往剑鞘里一收后扔到考利尔跟前。
整个册封仪式居然没有超过十秒！
“起来把，考利尔爵士。”培迪随意的喊了一声。
考利尔闻言后赶紧抓起脚边的佩剑握在手里，并双手把佩剑举过头顶恭谦的喊道，“我的大人。”
埃德温爵士这时上前像一位亲密的老朋友搀扶起考利尔，并满脸真诚的祝福：“恭喜你，考利尔爵士。”
“恭喜，考利尔爵士。”博文莱特爵士也在道贺。
尽管这场册封仪式简短得不像话，但博文莱特和埃德温都对考利尔投去羡慕的目光，埃德温心中更是在暗自庆幸刚才没有同博文莱特一样建议罢黜考利尔的局长职务。
“以最快的速度把我册封考利尔为贵族的消息发布出去，当然，他就任塞卡镇魔法学院院长的事情也要发布出去。”培迪看向埃德温爵士，“这件事你去办，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放心吧，我的大人。”埃德温爵士信心满满。
“恩！”培迪点头，望着考利尔说道：“今天下午你就前往塞卡镇，我会让骑士卫队派遣专门的护卫护送你。”说罢，他看向博文莱特：“博文莱特爵士留下，你们两个都出去。”
“非常……”考利尔有些不舍。
“赶快出去。”培迪一边退回办公桌旁边的椅子一边呵斥道，同时他示意博文莱特爵士坐到他办公桌对面去。
当其他两人彻底退出房间后，培迪问道：“近卫军团随时都可以作战吗？”
“当然，我们每天都在训练。”博文莱特爵士答道，“但我建议这一次用启用重装骑兵兵团，我相信贝尔－凯德伯爵很清楚这场战争意味着什么，他不会龟缩在城墙后面，他会带领着他的部队和我们来一场正面对决。”
“我会亲赴战场。”培迪并没有小看这场战争。
博文莱特爵士点头，“这是自然，您必须亲自指挥这场战争。”
“所以，我需要你去嘉米奇草原接替格里克爵士的职务，带上近卫军团的第一个兵团去。”培迪面露严肃，“兽人劳工不能在这种时候出现任何问题，碧恩堡和哈伦斯堡更不能出现问题。”
“我会盯死他们，我发誓。”博文莱特爵士郑重的保证。
“我相信你。”培迪点头，随即语气一转并压低声音说道：“你让格里克爵士去赫瑞恩堡找班恩子爵，就说贝尔－凯德的叛乱需要他的出兵从侧翼夹击。”
博文莱特爵士目光一凝，在培迪的注视下他沉默两秒后答道：“我会转告格里克爵士。”

第12节 赛克－马拉
卡瓦尔堡贵族见面会后的午餐时间，克鲁城内所有贵族家庭的餐桌上都在谈论培迪和贵族在见面会上的冲突。
除当事贵族之外，其他人都把这场冲突当成一场闹剧。无聊的贵族生活让贵族们热衷于任何闹剧，特别是里根家族的闹剧。
这场冲突以及冲突后将要发生的事情，注定会成为整个克鲁领的贵族社交圈的话题。
下午一点，
卡瓦尔堡针对上午贵族见面会的冲突发出正式发布通告，宣告贝尔－凯德背弃誓言。
同时，考利尔被册封为贵族的消息又在贵族间传播开。
两则消息以风的速度在克鲁城贵族圈传播开，作为这次冲突的关键人物，考利尔继就任警察局长后再次成为克鲁城的热议人物。
卡瓦尔堡的年轻统治者给出的答复让所有人意外！
贵族们没有想到，考利尔会在这次冲突中不但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得到了晋升，而且还多出一个贵族头衔！
这就是培迪给贵族的答案。
他在向所有克鲁领的贵族和民众传达一个声音：考利尔所做的一起都是正确的，商业税目改革更是正确的，贵族的所有都是诉讼无效的！
面对培迪强硬的态度，克鲁城的贵族和商人们不得不开始重视卡瓦尔堡内这位新的主人。
……
克鲁城内城第六街区和第一街区交界点，是内城水渠桥梁架设的地点，在这巨大的水渠桥下，空旷、阴暗而又潮湿的地区一栋朴素得像外城区普通民房的贵族别墅隐秘在那如林的高架之中。
这是戴里克爵士的居所，他六年前看到这栋房子的时候就喜欢上这里，他喜欢头顶‘潺潺’的流水声，以及在闹中取静的那种特别的感觉。
此时此刻，这栋别墅的主人正要享用午餐。
戴里克爵士的午餐很简单，只有一盘水果沙拉和一杯清水。他的家人今天没有来餐厅吃饭，他正在陪着一位重要的客人。
这位客人脸上带着很明显皱纹，年纪五十岁以上，他留着长发，如雪花一样白的长发像年轻人一样束在脑后，脸上没有像其他克鲁领贵族那样留着或者沾着胡须，他身上穿着的是灰色的棉麻制式的如同平民衣着的短衫。
他是巴兰镇商业联盟的领导人赛克－马拉爵士。
这是一位真正的贵族，他的先祖甚至比戴里克爵士的先祖更为高贵！
赛克爵士的面前摆着用牛奶泡好的面包以及小份烤肉，还有一杯不可或缺的费尔德领的红葡萄酒。
显然，这位老人比戴里克爵士的胃口要好。
“你不能光吃素，只有羊才会吃素，但你看看……”赛克爵士指着那盘烤肉，“吃素的羊最适合出现在这里。”
戴里克爵士手里捏着上好的青梅果笑道：“嘉米奇湖旁边生活的搅草兽也吃素，但它能够干掉一支狼群。”
“你想做干掉狼群的搅草兽？”赛克端起酒杯脸上带着坏笑，“但狼群会让你断子绝孙，素食者根本无法和嗜血的狼群相比！”
戴里克爵士脸上始终带着自信的微笑，“嘉米奇湖旁边几乎全部都是搅草兽的盟友，狼群无从下手！”
“好像有些道理。”老爵士喝下一整杯酒后又给自己倒满，“今天中午的这些东西真可口。”
“是你的心情好吧。”
“哈哈，还是你了解我！”
两人餐桌上全是说着一些没有营养的话题，聊天的氛围还算融洽和愉快。
饭后，两人甩开各自的仆人来到戴里克爵士的书房内，是一间连窗户都没有的书房，昏暗且有些闷热。
“在克鲁城内都需要准备这样的房间吗？”赛克爵士调笑道，他第一次进入戴里克爵士的书房。准确的说，他是第一次和戴里克爵士一起吃饭。
老爵士一边说一边习惯性的翻出他的烟斗，准备好好享受饭后最愉快的时光。
“我的朋友，如果我是你的话就把烟斗收起来，这种地方不适合抽那种东西。”戴里克望着老人手中的烟斗，用玩笑的语气劝谏道：“还是来杯清茶吧。”
赛克爵士脸上立刻露出痛苦的表情，“这可真是要人命，你这是在虐待贵族，我应该去向培迪大人诉讼你的罪行。”
“巴兰镇赛格爵士的诉讼可是一件大事，培迪大人应该会马上接受你的诉讼。”戴里克爵士一边说一边邀请赛克爵士走向茶几旁边，“我现在应给准备迎接卡瓦尔堡的处罚吗？”
茶几上的清茶是在他们进入房间前就准备好的，还带着滚烫的热度。
“祝贺我们第一步计划获得成功。”戴里克爵士熟练的倒满两杯清茶，率先举起一杯举着冒着热气的茶杯望着赛克爵士。
赛克爵士也举起茶杯，“我还是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庆祝某件事情的成功。”
“很特别，也让人记忆深刻，不是吗？”
“好啦，老伙计。”赛克坐到茶几旁边的沙发上，“让我们回到正题上来吧，老人可不是用来调侃的，我的精力有限。”
“你应该试着把某些事情交给你的儿子去做。”
老爵士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这正是我的计划，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把有些事情捋顺。”
“是得捋顺一些事情……”戴里克平静的笑容下重视带着一副自信面孔。
“领主控制克鲁领已超过两百年，在这两百年的时间里他们只知道一味的索取，付出永远只有我们。”赛克爵士语气逐渐冷下来，“他们只知道永无止境的发动战争，因为每一场战争之后不管战败还是胜利，他们都会掠夺到数不清的财富。”
“而我们呢？”老爵士语气中带着难以压制的愤怒，“我们永远都是被掠夺、被欺压、被杀戮的一方，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晚上！”
在十五年前，克鲁领北方地区领主大混战的时候，赛克爵士的长子被刺死在走商的路上。那场战争，前后有二十余名领主卷入其中，赛克爵士甚至不知道是谁的军队的刺死他的儿子！
他连个报仇的目标都没有！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赛克爵士冷冷的打断，“你怎么理解？你的生意永远都伴随着战争。”
“不，我的生意是用来终止战争的！”
“用战争来终止战争？”赛克爵士‘哈哈’大笑，“很早以前有人对我这么说过。”
“那一定是一位有智慧的人。”
“那个人是个蠢蛋，他死在自己发动的战争中，他的领地被他的敌人掠夺一空，他的领民饿得分食他的尸体。”赛克爵士冷笑道：“当我赶到的时候，他只剩下半个头骨。”
“也许他是用错了方式。”戴里克爵士耸耸肩。
“所以，我们要用正确的方式。”赛克爵士说道：“贝尔－凯德的军队肯定不是培迪男爵的对手，考利尔虽然被册封为贵族，但同样的也被流放到塞卡镇区研究魔法。”
“是的，我们见识到这位年轻统治者的决心，你还要继续吗？”
“当然，为什么不呢？”赛克爵士说道：“培迪男爵的商业税目改革是正确的，但光改革上税目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们需要帮助他，不管他需不需要我们的帮助，我都要帮助他。”
戴里克爵士笑呵呵的说道：“也许他不会觉得我们这是在帮助他。”
“那是他的事，我只管做我的事！”赛克爵士和茶几对面的对视，“领主的权利可以追溯到人类游牧时期，要想改变这些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但并不是不可能！”戴里克爵士说道：“商旅正在兴起，领主们正在逐渐渐没落。以近五十年为例，不管是帝国皇帝还是地区领主，他们的战争早已和商贸联系在一起。”
赛克爵士用讽刺的语气说道：“是的，以前贵族们追逐荣誉和威望，现在他们追求的是金钱，其次才是荣誉。”他拿出烟斗随便干吸了两口，“但可笑的是，他们居然还自誉这是荣誉。”
“就像是……”老爵士一时间找不到词语来形容。
“像是妓女立着一块贞节牌坊！”戴里克爵士立刻补充了一句。
“哈哈！”赛克爵士大笑，他这一次是真的在笑，他的笑声在这狭窄的书房内回响，“以往百年，领主们或是发动战争、或是举办宴会，甚至是情人的开销一大半都需要我们来担负，我们提供一切供他们享乐。”他盯着清香无比的茶水，眼中带着些许戾气，“他们只知道一味的索取，从来不问问我们需要什么！”
戴里克爵士端起茶杯，轻轻碰了碰赛克爵士的茶杯，“他们不问，我们就自己拿！”
“对，我们自己拿，而且拿的比他们给的更多！”赛克捏紧了手中的茶杯。
戴里克点头，话锋一转说道：“从培迪男爵处理今天冲突的手段来看，他既想要继续实行他的商业改革，又想要和地方领主们和平相处。”
“这是明智的决定，不是吗？”赛克说：“里根家族很富有，培迪男爵虽然眼光长远，但他并不着急，商业税目改革对于他而言更像一次实验而已，在没有威胁到里根家族根本之前，他不会有太大的动作。”说道这里，他突然停住，然后话锋一转说道：“培迪大人可以等，但我不能等，我一天都等不了。”
“那就不要等了！”
赛克“嘿嘿”一笑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继续等待，既然上天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为什么不抓住？”
“那……”
“笃笃”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戴里克轻声呵斥道：“我不是考诉过你们，不要打扰我和赛克爵士的谈话吗？”
“非常抱歉，大人。”外面传来戴里克爵士管家的声音，“街面上传来消息，戈麦斯男爵在外城区早市附近遭遇抢劫，而且被刺死在街口！”
戴里克爵士‘唰’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
“哈哈！”赛克爵士先是一愣，接着便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马拉

第13节 贝尔－凯德
凯德领位于赫瑞恩堡地区南端、哈伦斯高地中部位置，连接着哈伦斯堡、赫瑞恩堡以及克鲁城的主要交通要道。
在和平时期，凯德领是哈伦斯高地和嘉米奇草原的贸易枢纽，每天来往商旅从不间断；在战争中，它将是克鲁领北部领土的后勤补给点。
每一年凯德领光是关卡赋税就能供养凯德家族整年奢靡的生活开销。
而且，这片领地土地肥沃，贵族们曾戏称这片领地为‘哈伦斯高地的小粮仓’。
这片领地是凯德家族在十三年前那场著名的库玛要塞战役中所取得的军功换来的，尼克公爵凭借凯德家族的英勇和坚韧成就了帝国战争史上的传说。
在往后的这十三年内，凯德家族凭借这片领地丰收的物产让他们的家族在极短的时间就晋升为哈伦斯领地上最富有威望的领主。
这十三年，是凯德家族最辉煌的时候！
当年轻的贝尔－凯德接过家族权柄后，甚至一度幻想能够和克鲁领四大自治领地比一比。
但是！
卡瓦尔堡的一纸告令就要取消其领地主要的收入来源：内陆来往的关卡税收。
同时，税务局还有重新丈量土地，清查领地每年应上缴的赋税是否合格。更要命的，是出台的一系列奢侈品交易税、地方领地战略资源税等等。
而粮食、矿产正是作为战略资源的两大重点资源！
告令规定，每年粮食超过三千斤以上的交易额，需要额外再缴三成的赋税。
而这些赋税走的都是商业交易税，不是地方领地的常规缴纳的赋税。
也就是说，每一年地方领地缴纳完规定的三成赋税后，如有商业贸易往来的话，还需要另外缴纳其他赋税。
年轻的贝尔－凯德伯爵在接到卡瓦尔堡告令后，让他的城堡管家算了算每年要向卡瓦尔堡缴纳的赋税会增加多少。
几天后，他的城堡管家告诉他：每年领地就需要把近五成的利润上缴卡瓦尔堡。
但是，贝尔－凯德根本不知道他的老管家根本不会算这笔账！
老管家没有给他算卡瓦尔堡承诺省去那部分税收，也不会想到他的领地会因为关卡税免除将会带来的繁荣贸易，更不会想到繁荣贸易所带来的市场，而市场上每天流动的金币数量老管家就更不会算了。
别说老管家，就连贝尔－凯德本人，也想不到这其中的关键问题。
他能想到的只有增加的赋税，以及他所需要付出的金币。
贝尔－凯德最愚蠢的地方在于，还不到二十岁的他居然妄想要领导贵族对抗卡瓦尔堡的这次商业税目改革以此来增加家族的声望和地位。
究其原因，却只是因为他的首席顾问史博－雷夫科爵士跟他说过的话！
他的首席顾问告诉他：“商业税目改革不过是卡瓦尔堡的年轻统治者心血来潮，当他发现众多贵族的反对声音后，肯定会第一时间取消类目众多的赋税，更会处置那位刚刚就任警察局长的流浪法师。而您，我的大人，您将成为带领贵族反抗暴政的领袖，从此之后克鲁领的贵族将视您为他的领导者。”
史博爵士的话触动了贝尔－凯德那可年轻的心脏。
每一名贵族都拥有强烈的自尊心和极大的虚荣心。
贝尔伯爵就是在虚荣心的驱使下，心甘情愿的被众人推到最前排！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发现他是决策有多么错误，他固执的认为是培迪在滥用他的权利。
他甚至在幻想战胜卡瓦尔堡军队后，其他领主为他欢呼的场景。
贝尔－凯德只是一名没有长大的孩子，如果在普通家庭，他的玩笑无关紧要。但关键的是，他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他是凯德领的领主，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领地近三万民众的命运。
……
4月1日，阳光明媚，充足的太阳光线再次覆盖克鲁领大地，让这片古老的大地上重新被布满生机盎然的绿荫，同样的也天气也慢慢变得温暖。
在一片绿意的凯德领蜿蜒崎岖的官道上黄沙漫天，沿途的商旅行人纷纷退到一旁为官道上一队正在驾马飞奔的骑士队伍脱帽行礼。
在这骑士队伍的最前面，竖起的红黑相间的天极鸟战旗上下起伏。
这是贝尔－凯德伯爵的亲兵卫队，贝尔伯爵就在这支队伍的最前面，几天前的贵族见面会冲突之后他就一路向自家领地疾行。
今天，家族城堡终于遥遥相望。
贝尔－凯德伯爵风尘仆仆且稚嫩脸颊上露出几许怀念之情，从刚才开始他的目光就没有从那座城堡上离开过，那高耸城垛上的家族战旗正在迎风起舞，好似正在欢迎她的主人回归。
雷普雷斯堡，一座仅仅在哈伦斯中部地区传播的城堡名字。
“很快，这座城堡的名字就将传播至整个帝国，不，是整个大陆！”贝尔伯爵心中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
“驾！”贝尔－凯德心中一片火热，他忍不住猛地夹紧马腹以最快的速度向城堡方向冲刺。
很快，他和骑士们的队伍分离。
刹那间，好似整个官道上就只剩下贝尔－凯德那桀骜不驯的身影在奔驰！
周围则是跪倒一片的领民……
半个小时后，
贝尔伯爵抵达城堡大门，早已等到消息的城堡官员们等候在两旁。
城堡总管，一位高瘦的名叫杰弗森的老人，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贵族礼服站在众多官员的最前面。
他的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木盒子。
这个盒子此刻异常显眼，
因为它四周的缝隙间正缓缓滴落着鲜红的血迹，那夺目的红色与城堡老管家身上的白色服装瞬间就吸引了贝尔伯爵的目光。
“这是怎么回事？”贝尔－凯德语气中充满质疑，并带着一丝警觉。
“这是您的母亲，达连娜夫人的命令。”杰弗森恭谦的低着头，滴着鲜血的木盒微微抖动间，血猛然从缝隙中冒出得更多了……
“这是您的首席顾问，史博－雷科夫爵士的头颅。”杰弗森表情平静，“您的弟弟派恩爵士亲自砍下的头颅。”
“你们怎么敢……”
“我们并不敢怎么做，这是达连娜夫人的命令，我的大人。”杰佛森低着头，“没有人敢违抗她的命令。”
“好！很好！”贝尔伯爵根本没有压制他的怒意，“啪”他的马鞭狠狠的抽打在管家的手臂上。
老管家浑身一颤，他没有躲避这一鞭子，手中的木盒更是连晃动都没有晃动。
贝尔伯爵并没有继续第二鞭子，他坐在战马上俯视着他的总管，冷冷的说道：“我现在就去见见我亲爱的弟弟，还有我敬爱的母亲大人。”
“夫人和爵士在大厅内等您。”管家的态度卑谦得让人无话可说，“但夫人的命令是，让您亲自把这颗头颅挂到城墙上。”
“那你就慢慢等着吧。”贝尔伯爵没有理会这一命令，他骑着战马径直穿过城门，但他的骑士卫队想要通过城堡的时候却被拦在了门外。
愤怒中的贝尔伯爵并没有理会被拦在城门外的骑士。
……
几分钟后，雷普雷斯堡正厅大门出现在贝尔－凯德的眼前。
门是开着的，从外门隐约可见里面领主宝座上坐着一位老妇人，旁边站着身穿蓝色贵族长衫的半大孩子。
贝尔－凯德面色阴冷，他使劲的一拉马缰停稳战马后从上面跳下，随便把手中马鞭扔给门口的侍卫，然后紧紧握着腰间佩剑的剑柄大步走进大厅。
这时，领主宝座旁边身穿蓝色长衫的半大孩子下意识远离那尊宝座，并弯下腰向他的兄长行礼。
“母亲……”贝尔－凯德礼仪无比正式，他低着头眼光却看向大厅内墙角周边的侍卫。
都是生面孔！
贝尔－凯德心生警惕。
“你不应该回来。”领主座位上的达连娜夫人语气冰冷。
“我是这片领地的主人，我随时都可以回来。”贝尔－凯德没有在家人面前隐瞒他心中所想，“你想让他替代我？”他指着领主宝座旁边的弟弟。
“你在卡瓦尔堡上对抗培迪男爵的时候，可曾想过你是这片领地的主人。”达连娜夫人强忍着内心想要原谅长子的冲动，“你可曾想过你的言论会给领地带来的危害？你居然想要里根家族开战？你想把整个家族和领地代入万劫不复吗？”
“砰！”老妇人把她手中的铁杯子甩出，打在贝尔－凯德的胸口上。
贝尔－凯德看着在地上打转的杯子，再次问道：“所以，你想废除我的领主职权，让他来做凯德领的主人？”
“我会把你交给培迪大人，以换取领地的和平。”达连娜夫人脸上痛苦的神色一闪而过。
“你知道那对我意味着什么吗？”贝尔－凯德怒吼，“培迪－里根当做所过贵族的面说过，他会把我吊死在克鲁城外的老桑树上！”
“但这能换取家族的平安，不是吗？”达连娜夫人脸上带着坚定的神色。
贝尔－凯德取下腰间的佩剑：“你们只会把家族带入万劫深渊。”
“你不要逼我，孩子。”达连娜夫人双手紧握，她极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就算是头颅，培迪大人也不会嫌弃，你……”
她的话说到一半硬生生止住，
因为，大厅突然外传阵战马奔腾的声音！
“贝尔伯爵！”外来响起豪爽的笑声，下一刻，一位身材魁梧且穿着厚实板甲的骑士已经出现在大厅内。
“你居然勾结外人……”老妇人眼睛盯着骑士身上战袍的家族徽章，猛然从领主宝座上弹起。
她一双目光中充满震惊……
同时，周围的侍卫立刻拔剑护卫在达连娜夫人和他次子身边。
贝尔－凯德扫了一眼在母亲身后瑟瑟发抖的弟弟，嗤笑道：“哈哈，这就是你找的继承人。”
达连娜夫人严肃的望着他的长子，“你想在这间大厅内染上你亲兄弟的鲜血吗？”
“我不想伤害任何人。”贝尔－凯德声音几乎要震破苍顶，“我爱你们胜过爱我自己，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们！”“是你……”他指着自己母亲，“是你想要这间大厅染上你亲身儿子的鲜血。”
达连娜夫人冷冷的说道：“那是因为我不想让这间大厅染上我们整个凯德家族的鲜血！”她和长子对视，“你到现在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吗？”
“我有错误吗？”
“嘿，贝尔伯爵，你不能让客人就这么站在吧。”贝尔－凯德身边的骑士掀开面甲，露出一张中年人的脸，他优雅的向着台阶上的达连娜夫人行礼并说道：“请容我自有介绍下……我叫菲兹，是某一位大人派来支援贝尔伯爵的战争。”
“很快，将有更多的人来援助我们。”贝尔－凯德望着母亲，“你根本不明白，这场战争不单单是我们和培迪－里根的恩怨。”
“就算是整个哈伦斯高地的领主集结在一起也不会是里根家族的对手！”达连娜夫人很是失望的望着长子，“你难道不明白我们和里根家族开战意味着什么吗？我们现在的一切都是谁给的？你忘记了吗？”
贝尔－凯德目光一凝，“我们现在的一切都是家族先辈奋斗而来的，库玛要塞战役后尼克公爵得到他想要的一切，我们得到了我们想要的一切。”
“是你什么都不懂，母亲大人！”
两人说话的时候，大厅内的骑士和侍卫越聚越多，对峙的两拨人利剑几乎就要接触到一起。
“我在等着你的决定，母亲！”贝尔－凯德也终于拔出他腰间的佩剑。
“你……”达连娜抓着次子的冰凉的小手，目光盯着她的长子沉默了十多秒后说道：“你赢了，我会带着你的弟弟离开凯德领。”她终究是心软了，她也不想看到自己两个儿子因为她的一个命令而相互残杀！
“我会让我的骑士护送你们。”
“当然，如果你的骑士愿意接下这个任务的话。”

第14节 艾琳菲儿
卡瓦尔堡，靠近城区的阁楼城垛上城堡守卫尽数被遣退。
城堡年轻的统治者培迪－里根，最近这几天很喜欢独自一人站在这里眺远方连绵的草原和山林。
无尽的天地和城中来往居民交织在一起的画面，总能让培迪坚定决心。
“你果然在这里。”细腻的女声突然在培迪身后响起。
是培迪的未婚妻，永恒之翼法师塔的公主艾琳菲儿，一位拥有智慧的女孩儿。那场突兀的订婚宴已经过去好几个月，她似乎完全接受了即将成为克鲁领女主人的命运。
培迪问：“你今天不用研究魔法吗？”
“魔法研究早已不是我的全部。”艾琳菲儿眼中的无奈一闪而过，“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面，你难道就不会主动来找我吗？”
培迪闻言转过头看向对方，他很认真的看着对方，看了两秒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不认为眼前的女孩儿会跟自己聊所谓的男女之间的爱情，于是他干瘪瘪的说道：“等我们正式举办婚礼后几乎天天都会见面。”
“你的意思是说，很快你就会厌烦我吗？”艾琳菲儿和培迪对话的时候总是那么争锋相对，“也许在那后不久后你就会在外面寻找情人？”
她的语气中很平静，在她平静的语气下，这些尖锐的问题都好像变得不值一提。
培迪突然笑起来，并笑出了声，当他好不容易止住笑声，在艾琳菲儿满脸不高兴的神色中说道：“我记得有位皇帝说过，情人关系可以维持贵族间的友谊。”
“那一定是位糟糕透顶的皇帝。”艾琳菲儿学着培迪的样子眺望远处的群山和草原，“你会找谁？茜拉－马恩爵士吗？我听说尼克公爵原本是想让你和她结婚。”
“她现在是我的将军。”培迪耸耸肩。
“你刚才说过，情人关系可以维持贵族间的友谊。”艾琳菲儿也笑了，“马恩家族的科温德堡，你难道不动心？”
“我从来没有打算动四大自治领地。”培迪语气中透露着无比的真诚，随即便话锋一转说道：“你应该不是专程来找我谈论‘情人’的问题吧。”
“我上来欣赏风景。”艾琳菲儿笑了笑，“我听人说你最近每天都会来这里眺望远处的群山……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也许你下次应该邀请我一起来。”
“我应该说这是我的荣幸吗？”
“当然。”艾琳菲儿点头，她也有她的骄傲，因为她是永恒之翼的公主。
“咳咳”培迪轻轻咳嗽两声，然后学着话剧中的演员行了一个夸张的礼仪后郑重的说道：“我的公主，能够在这里见到你，真是让人意外和荣幸。”
“咯咯”艾琳菲儿突然笑得开心，她轻轻握着培迪伸出的手，“你的表演真迷人，真的！”
“你这是在夸奖我吗？”
“你可以把这当成夸奖。”
“哈哈！”培迪也笑了起来，他这次笑的很开心。
这一笑后，培迪感觉自己整个人突然变得轻松起来……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轻松感觉，就好像原本绷紧的肌肉在这一刻突然松弛下来，一种愉快得想让人呻－吟出声的舒爽感刹那间填满他的心间。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的笑过，这是一种令人怀念的感觉。
在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菲丽丝、潘妮，还有远在帝都的父亲，库玛要塞陌生而又无比熟悉的母亲。
他想到以前家人在一起愉快的日子，
那是多久以前呢？
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
而现在呢？
现在！
想到现在，培迪心中愉快的感觉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种无边的寂寞和孤独瞬间填满他的心间。
突然间，他感觉自己的右手被一股暖意所包裹，当他投去目光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只皮肤细腻的小手，当他抬起头又看到一张精致而漂亮的脸颊。
这是将要陪伴他度过往后岁月的女孩儿！
往后的岁月……
那是多少岁月？
他下意识的反手握住这只温暖的小手。
接着，两位年轻的男女相视一笑。
这一次，他们的笑意带着些许真诚。
“你的军情处长在办公室外面等你很久了。”艾琳菲儿用调笑般的语气说道。
“那就让他再多等一会儿。”培迪耸耸肩，“我有权利让他一直等下去。”
艾琳菲儿双眼立刻眯成月牙，“可怜的丹门男爵。”
……
培迪私人办公室旁边敞开的小型会客室内，丹门男爵静静的坐着，他旁边茶几上冒着热气的茶水早已更换五次。但是，他却一口都没敢去动，因为他怕等会的会面会持续得太久以至于没有时间让他去上厕所。
他已经在这里等待近两个小时，茶水的清香总是在引诱他端起茶杯，他心中暗暗在想：等会仆人再来的时候，一定要让他把这被茶水端下去。
他已经这样想过五次，但每次城堡仆人来的时候他好像都忘记了。
“踏！踏！”
在丹门男爵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走廊上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吱”男爵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把原本坐着的凳子掀翻在地，他太熟悉这个脚步声，以及那伴随着的佩剑晃动的声音。
当他快步走出会客厅后，身穿骑士短衫的培迪刚好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培迪大人。”男爵不慌不忙的行礼。
培迪瞟了丹门男爵一眼，接过旁边男仆递上来的毛巾擦拭着脸上因为骑士训练留下的汗水，在丹门男爵行礼后他轻轻点头把毛巾扔给仆人推门而进。
丹门男爵立刻踏着小步跟进。
“艾鲁克堡地区战事有新的进展吗？”最近，培迪每一次见到他的军情处长都会问这个问题。
精灵这几个月时间里一直再向艾鲁克堡地区增兵！现在，加上米沙王国抵达的狼人军团和叛军新组建的一个军团，艾鲁克平原上早已聚集起超过十五万大军。
同时，精灵海上补给线也在一个月前布置完成。
而提尔镇东南丘陵防线的帝国军队，则一直都在修固防御工事，防区内的士兵除必要的巡逻队之外，几乎不会踏出防线半步。
另外，帝国内部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天天与卡伦领的特洛菲尔大公谈判，偶尔兽人方面的石坎酋长也会派出使者参与。
在上个月，谈判取得突破性的进展……克温镇贸易中心的成立就是这次谈判成功的证明。
在三方‘友好’的氛围下，帝国方面快速完成对克温镇地区大军的重新编制。
第一、第二军团被整编为帝国皇家联合军团，第一军团军团长得文－庞博伯爵任皇家联合军团军团长，第二军团军团长洛布－雷吉爵士任参谋长。
整编完成后的皇家联合军团随即便进驻提尔镇，坐镇提尔镇东南丘陵防线中军。
另外，克温镇剩余的各部近五万军队，整编为帝国北方集团军，由巴里－威克多侯爵担任该集团军指挥官。
……
丹门男爵在培迪习惯性的问题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答‘一切如常’，他沉吟几秒钟以回忆两个小时前熟背的情报后说道：“埃里克公爵在五天前集结两个军团的士兵，准备趁费尔德领防御薄弱的时候发起强攻。”
培迪一愣后立刻问道：“帝国方面是什么反应？”
从各方面数据以及培迪和尼克公爵来往的书信可以分析，中央帝国方面并不愿意在此刻和精灵来一场大规模决战，内阁谋划的最佳开战时间是在明年春季之后！
“这正是帝国内阁策划的进攻计划。”
培迪有些意外，丹门男爵则继续说：“这应该是内阁迫于压力不得不做出的改变。”
情报处长的话让培迪心中一动，在半个月前唐莱特曾经秘密向培迪汇报过，帝国某一些上层贵族正在谋划弹劾现在的帝国内阁。
说白了，就的弹劾尼克公爵。
贵族们拥有足够的理由，毕竟庞大的人类帝国在过去的一年内几乎解体。更为主要的是，皇帝陛下是在尼克公爵眼皮下被人刺杀后至今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再加上前不久联合舰队在耶克杰尔军港的失利，更是让贵族们找到攻击里根家族的理由。
而这些矛盾，在辛达王子加冕皇帝位后一瞬间就爆发了。
很早就有消息传到培迪耳朵里……现在，每一次狮堡尤妮斯大厅的贵族聚会，都会从早上吵到晚上，这间接导致内阁最近一个月发布的政令几乎寸步难行！
“你什么时候得到的情报？”
丹门男爵立刻回答：“今天早上，是诺玛堡附近的探员直接传回来的情报。”
“费尔德领有多少留守部队？”
“叛军在精灵的资助下组建了三个军团，但我估计没什么战斗力，如果埃里克公爵的军队能够重新驰骋在费尔德领，那三个军团说不定一大半都会倒戈。”
培迪闻言后吐出一口浊气，他没有丹门男爵那样好的心态：“不光埃里克公爵在曼威斯大峡谷建立了一套完整的防御线，叛军同样没少在那里花心思。”他摇摇头，“费尔德领是精灵向苏克平原推进时重要的后方基地，精灵不可能没有把埃里克公爵考虑进去。”
“也就是说，这次也只是说说而已？大规模的决战不可能爆发？”丹门男爵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培迪望着丹门男爵的样子，顿时明白对方刚开的汇报都是为了这一句马屁而已。他无奈的笑了笑后说道：“别去想精灵的问题了，我让你办的事情呢？”
“碧恩堡和哈伦斯堡的情况军情处的档案室里就可以查到。”丹门男爵汇报这个问题的时候显得很小心，“而最近的情况那也并不难查……”
“我就问你一句话……”培迪盯着他的军情处长，“如何才能让碧恩堡和哈伦斯堡的军队相互攻阀！”
丹门男爵听到培迪的话后眼皮猛地开始狂跳不止。
“我问你话呢，不要犹豫，立刻回答我！”培迪的声音再次传来。
军情处长连忙甩开脑海中的各种思绪说道：“初春时节本就是两个领地间冲突爆发的时候，而去年哈伦斯堡老领主莫名其妙的战死后，他的长子杰伯克子爵一直怀疑这是碧恩堡的杰克夫伯爵的阴谋……”
丹门男爵小心翼翼的和培迪对视，“如果您需要两个家族爆发冲突，我这里有一百种方案可供您选择。”
“哦？”培迪有些意外的望着他的军情处长，心中突然生出一丝警觉，但他表面却不动声色的再问道：“如果我想让这两个家族来一场旷日持久的生死决战呢？”
“这……”丹门男爵连忙低下头，他掩盖自己震惊表情的同时说道：“这有些困难，但也不是不能办到……”他换了一口气抬起头和培迪对视，“我的大人，我得提醒您的是，嘉米奇平原上还有几万兽人劳工，碧恩堡和哈伦斯堡如果在这个时候开战，怕是……”
“巴兰镇的费雷德爵士手里拥有一整支守备军团。”培迪无所谓的摆摆手示意他的军情处长不要太过担心，“况且，我早已让博文莱特爵士秘密调遣近卫军团最精锐的第一兵团前往嘉米奇草原。”
“既然如此，那么……”
“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现在需要做的是让碧恩堡和哈伦斯堡的军队集中在这里。”培迪好像突然改变主意了一般转移话题并站起身走到墙壁的地图旁边，指着上面的嘉米奇湖，“如果可能的话，你可以制造几场战斗，但不宜扩大。”
“我……”
“等等！”培迪打断了对方要答应下来的话题，他认真看了一眼自己的军情处长后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三个来回后他又说道：“算啦，你只需要让他们的军队集结在嘉米奇湖附近对峙就可以，剩余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
“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下去办事去吧。”培迪下达逐客令。
丹门男爵如蒙大赦，好像生怕培迪再改变命令，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了办公室。
军情处长离开后，培迪便独自一人望着地图发呆。良久后，他把茜拉骑士叫进办公室问道：“这几天是否有贵族来卡瓦尔堡要求觐见的？”
“这几天贵族们表现都很平静。”
“平静？他们都在平静的观望而已。”培迪的声音中透露着些许的无奈和恼怒，“把唐莱特爵士招来！”
第15节
4月5日早上，克鲁城上空乌云遮天，夜晚突然落下的小雨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这是克鲁城今年春季后的第二场雨，城外农田里农奴们正在各自主人监督下趁小雨的间隙插下嫩芽，勤劳的行脚商们望着天边的雨势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囤积些货物运到偏远的乡村去贩卖。
城中有地有钱的自由民以及的手工业作坊老板在这种阴雨天气中，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自家附近酒馆里聊天、喝酒，展示自己睡过的女人和参军时候的英勇。
而今天，这些人讨论的话题一直围绕在卡瓦尔堡那天发生的冲突。
外城区早市附近有一间‘怪石酒馆’的特质麦酒非常有名，特质麦酒使得这间小小的酒馆每天酒客不断。
而今天，这间酒馆的生意更是火爆异常！
早上宵禁结束后的短短十分钟内，前来喝酒的酒客就塞满了整个酒馆大厅，以至于让这栋建筑里喧闹声可以压过周边的雨声传达至几条街之外。
“贝尔－凯德简直就是在找死，里根家族在克鲁领的统治坚若磐石。”喝酒之后的人胆子比平常更大，他们开始肆无忌惮的谈论禁忌的话题。
“对，凯德家族的人算个屁，克鲁领是我们先祖打下来的，还轮不到他这个外人指手划足。”克鲁领的自由民九成以上都是两百多年前跟随里根家族攻取哈伦斯高地那些官兵的后代。
“嘿……你们！”一位喝得满脸通红的酒客指着角落里围坐一起的佣兵，“你们还不拿起武器跟随培迪大人前去征讨凯德领，在这里喝什么酒？”
来这间酒馆的佣兵都是克鲁城本地人，他们早已习惯这种指责，而且刀口舔血的生活更让他们在战场之外形成一种特别低调的生活方式。
所以，佣兵们并没有理会酒客的话。
但酒客见佣兵不理会觉得很没面子，他推开身边阻拦他的人踉踉跄跄的走过去盯着佣兵的头目，“皮克……”
酒客认识这些佣兵，“嗝……”他打了一个酒嗝，从口袋中翻出两枚金币和一些细碎的银币扔在桌上，“我现在雇佣你们……小伙子们，去把贝尔－凯德给我往死里揍。”
“耐鲁叔叔，您……”
“别他娘的啰嗦，快给我滚去军营！”
佣兵皮克无奈的看了看同伴一眼，然后暗自使了使眼色。
“哗啦”几名年轻的佣兵快速的起身并以最快的速度向酒馆门口走，桌子上的金币他们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门‘咯吱’的响着，但老耐鲁却发愣了。
“哈哈！”
周围客人哄然大笑，笑声让老耐鲁反应过来，他尴尬的拍了拍桌子后指着上面散落的钱币冲酒馆的老板吼道：“今天这里所有的酒钱都算我的。”
“咕噜！”
“咕噜！”
短暂的停歇后，所有人开始大口大口的喝酒。
酒馆老板立刻眉开眼笑，他一边指挥服务生给客人倒酒，一边小跑着到佣兵围坐的桌子旁在老耐鲁鄙夷的眼神中一枚枚捡起上面的钱币检查真伪。
当老板全部把钱币收入口袋的时候，酒馆内早已乱成一团。
美酒总是能让人疯狂，特别是当它不限量的时候！
几杯酒下肚后，有人趁着酒劲扯着嗓子喊道：“早就查收地方领主的赋税，两百年前我们的先祖一同在巨熊战旗下起誓，为什么到现在要我们独担赋税，而他们却坐享其成，甚至不用服劳役！”
“哈哈，领主们承担着对外战争的责任！”有人用极其讽刺的语气嘲笑道：“他们保护我们，而我们为他们提供一切！”
“如果在两百年前，我承认这一点，但现在……狗屁！”立刻有喝得满脸通红的自由民反驳，“对外战争？我们的敌人是谁？除了去年的兽人战争，在这整整两百年的时间里，几乎都是领主之间的内战，他们在保护谁？”
“这点我同意！”有一名行脚商大声赞同。
“我看就应该取消地方领地的权利，我们不需要他们的保护！”一位老人站起身，“去年的兽人战争中，我们并没有得到他们的保护，是我们自己打退的兽人，为此我付出了两个儿子的生命！”
“哈哈，让那些贵族见鬼去吧。”有人举杯：“干杯！”
一阵乱哄哄的吵闹后，酒馆老板立刻笑眯眯的端着酒壶过来询问是否要续杯，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今天好像就是培迪大人军队出征的日子吧。”
“好像是吧！”
“但贵族们都没有反应……”
“这场战争你能指望贵族吗？他们巴不得培迪大人战败！”
“那我们去支援培迪大人！”
“怎么支援，我们手中无兵无粮，只有一套兵士的铠甲和武器。”
“那就带上我们的铠甲和武器，去为培迪大人的军队送行！”
“那还等什么，走吧。”
酒馆中的众人趁着酒劲一股脑的往外面冲……
上午十一点，
天边的雨是越下越大，天空中更是昏暗无比，好似整个苍穹就要倒塌下来一般。
在克鲁城城外重装骑兵兵团的驻军营区内，整装的骑士们带着他们各自的扈从站在露天的校场内，雨水冲打在他们的铠甲上响起一阵高过一阵的‘啪嗒’声。
培迪同样一身铠甲站在雨中，他把自己的佩剑交给这支兵团的新任指挥官雷恩骑士，并嘱咐道：“叛徒就应该受到惩罚，你的任务很简单，扫除一切胆敢妨碍我大军前进的障碍！”
雷恩压制着心中的激动，他郑重的保证着：“等您抵达凯德领的时候，巨熊战旗早已高挂凯德领每一块土地！”
“你……”培迪指着雷恩，“还有你们……”他转过头看向校场中的骑士以及骑士身后的普通骑手，“我要你们尽情的去战斗，用你们手中的利刃把叛徒统统送入地狱！”
他富含圣力的声音，透过层层雨水的封锁传到每一名在场的官兵耳中。
“为了里根家族！”
“为了培迪大人！”
战士们山呼海啸的般的怒吼传至营区每一个角落，压过周围‘滴答’的雨水声。
“铿！”培迪拔出腰间的佩剑，“为了克鲁领！”
“出发！”
激动人心的演讲并没有持续很久，或者说培迪对这场战争根本没有多少重视，在短暂的动员后他就下令部队开拔。
雷恩骑士一马当先，在他扈从的帮助下骑上战马，
“上马，出发！”他重复着培迪的军令。
雨水并没有阻挡战士们的动作，他们毫不犹豫的执行着命令。很快，整支队伍在雷恩的带领下依次走出营区，走向那茫茫的雨水冲刷的无尽路途。
“大人……”茜拉爵士在队伍开拔后靠上来，她望着行军中的重装骑兵兵团在培迪耳边低语道：“雨天并不适合重骑兵作战，您或许应该考虑把他们换下来让第近卫军团的步兵兵团充当先锋军。”
“你没看见他们的战意正浓吗？”培迪脱下他的战盔，扔到旁边扈从手里。
“泥淋的道路上一个冲锋后他们的战意就将消磨殆尽。”茜拉爵士继续劝说：“因为士兵们会发现他们一个冲锋后甚至连战马都不能控制，长达两米的骑士枪不再是他们的利器，反而会成为他们的负担。”她盯着培迪，“这个时候，敌人只需要一名普通的民兵拿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榔头就能敲碎我们士兵坚硬的钢甲！”
培迪感受着雨水冲刷在脸上的冰凉感觉，他冲着茜拉爵士咧嘴一笑，“你是在预言我们的重装骑兵兵团即将惨败的战局吗？”
“我是在向您称述事实，这是我的责任，大人。”茜拉爵士也取下头盔，表情认真的望着培迪。
培迪的脸上没有一点担忧的神色，他望着前进中的队伍脸上满是自信！
“大人！”
“哈哈！”培迪大笑一声，伸出右手轻轻一挥，“唐莱特，你来告诉我们的茜拉爵士吧。”
茜拉爵士一怔，下意识看向在角落里几乎被忽略的唐莱特。
唐莱特对茜拉骑士投来目光视若无睹，他上前两步走到光线相对明亮的地方解释道：“警察局探员们得到情报，有十余名贵族没有理会卡瓦尔堡的告令，他们在秘密向凯德领派遣士兵，意图帮助贝尔－凯德伏击重骑兵兵团！”
茜拉骑士美眸猛然一缩，她望向培迪，“那就更应该撤回重骑兵兵团！”
“我早已命令戴西里爵士带领第十一军团的两个兵团于三天前分三批次向凯德领附近地区推进。”培迪望着前往白茫茫的雾气说道，“而我，将会带领近卫军团剩余两个兵团以正常速度向凯德领推进！”
“大人……”茜拉爵士皱眉，“凯德领总兵力不过一千人，您需要出动近两个军团的兵力吗？”她心中一股不要的预感正在蔓延。
“你难道没有听清楚刚才唐莱特的话吗？”培迪和她对视，“有十多名地方领主在支援贝尔－凯德……需要我重复一遍卡瓦尔堡的公告吗？”
茜拉爵士脸色一变，“女神在上，您打算干什么？”
“我不打算干什么，我就是想让他们明白，也想让克鲁领所有的领主明白，谁才是他们的主人！”
“残暴的统治并不能维持永久，我的大人。”
“你觉得我的统治很残暴？”
“杀戮贵族而换取的稳定，难道不是残暴的统治吗？”
两人的对话尖锐且快速，周围军官们听到两人的对话后都下意识远离。
培迪暗自叹息一声，他向前走出两步，走到更为开阔也更为仓亮的地方，“在你的眼中只看得到我对贵族的杀戮吗？”他语气逐渐变得冰冷，“你知道这一次贵族们集结了多少兵力吗？”
“唐莱特，你来告诉她！”
“是的，大人。”唐莱特再次出列，“根据一天前的情报，凯德领内聚集的军队的早已超过一个军团！”
培迪和他的将军对视：“一个军团，我亲爱的茜拉爵士，你觉得他们秘密集结一个军团想要做什么？”
“这怎么可能，就算再给贝尔－凯德三个月的时间，再加上一群贵族的帮助，他们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集结一个军团的兵力。”茜拉爵士皱起眉毛，“这不是四大自治领地！”
“但他们可以提前准备。”唐莱特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闭嘴！”茜拉爵士立刻冷冷呵斥，“你……”
“唐莱特是我的警察局长，爵士。”培迪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你应该调整好你的情绪。”
“非常抱歉，大人！”茜拉立刻道歉。
“你的歉意毫无诚意，爵士。”培迪皱着眉毛，“你让我如何信任你？”
“我不同意您的意见，并不妨碍我效忠您的决心。”茜拉恭谦的说道：“我……”
“好啦，马恩家族的忠诚众神能够见证。”培迪最不喜欢听的就是下属表忠心时所得那一套语言，“我决心已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调整好你的心态。”他叮嘱道：“记住，你现在的敌人是贝尔－凯德和他的党羽！”
“这……好吧，我的大人。”茜拉爵士听到培迪提到自己的家族，目光闪烁间选择了妥协。她深吸两口气后不解的问道：“但重装骑兵兵团……”
培迪冷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爵士，我们缺少插手地方领地事务的理由！”

第16节 迎送的人
克鲁城上空的雨水不断落下，洗刷着道路和城市的阴霾和灰尘。
行军中的雷恩在离开培迪视线之后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刚才实在是太紧张了，紧张到面部肌肉在刚才之前一直都紧绷着。
“哦！还是这样舒服。”旁边有一位年轻的骑士脱下头上带着面甲的骑士头盔，任由雨水冲刷他的面部。
雷恩鼻腔中铁腥味和雨水混合的奇怪气味也在催促着他取下头盔，于是他迫不及待的掀开面甲，当眼前豁然开朗之后他又忍不住取下了头盔。
这一刻，雷恩只感觉耳边的雨水冲刷声音更清晰了，周围骑士们也没有了刚才的严肃，他们三三两两骑马靠在一起小声的讨论着琐事。
整支队伍好像在一瞬间就失去了纪律，变得有些松散。
雷恩的副官派克奇军士立刻打马靠近说道：“离真正的战斗还有还长时间，现在应该让士兵们多放松。”他担心这位年轻的统帅不懂规矩，胡乱的斥责士兵。
“我明白，军士。”雷恩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威严，他压着腰间的佩剑说道：“在经过前方十字路口后可以下令让士兵褪去重甲。”
“这是明智的决定，长官。”派克奇军士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黄牙。
“前面是怎么回事？”在雷恩和副官交流的时候，旁边的一位骑士突然大喊道：“长官，你或许应该让斥候去看看！”骑士对雷恩并不感冒，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轻蔑。
雷恩没有理下属的语气，他的目光正被前方通往哈伦斯高地的十字路口处的情景所吸引……那里，黑压压一片穿着克鲁城制式铠甲的‘士兵’站在道路两旁，好几面宽大的巨熊战旗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探马！探马！”雷恩高喊着。
很快，随时备战的探马斥候踏着泥淋的道路向着十字路口疾行。
不一会儿，探马回报：“长官，是城内的退伍老兵，他们是来为我们送行的。”他说话的时候显得很激动，因为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他的家人。
雷恩闻言有些发愣。
他的副官派克奇军士提醒着，“大人，这种时候您或许应该亲自执掌大旗。”
雷恩奇怪的望着他的副官，而旁边的掌旗官早已在副官的暗示下把旗杆递过来。但雷恩没有去接旗杆，他望着掌旗官，“这是属于你的荣誉，军士。”
副官派克奇军士既有些尴尬又有些感动，而旁边的雷恩继续说道：“派克奇军士，我准许你在前方开路。”说罢，他重新戴上头盔并对身边的骑士们喊道：“整队！”
派克奇军士在雷恩命令下郑重的行了一个军礼，其他骑士虽然心中不服雷恩，但也不敢公然违抗军令。
几乎就在一瞬间，重装骑兵兵团松散的队形立刻又恢复严谨状态，他们举着战矛以整齐勇武的姿态迎接着士兵们的欢呼。
……
后方驻地营区，培迪和他的随从们在瞭望台上把十字路口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老旧的铠甲，皱纹凸起的面容，隐约可闻的呐喊。
这些，都在倾述着老兵以及克鲁城底层市民的心声……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在告诉培迪，他们是支持这场战争的！
“爵士，看来我们的争论已经有了结果。”培迪放下瞭望镜看向旁边的女将军。
茜拉爵士眉毛浅浅一皱，“这些人在克鲁领的话语权不足以代表一切，贵族才是您统治的根本。”
“你很快就会改变这个想法。”培迪低声笑道。这些人的突然出现让培迪的心情变得愉快起来，
他突然感觉，在克鲁领还是有人能够明白他所在的一切是为来了什么。
但他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旁边随行的埃德温爵士突然说话了……
埃德温爵士的声音很突兀，“市民们真是热情。”他轻笑着，并笑出了声，“那黑压压一片最少也得一两千人吧，能在大雨的时候前来送行，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说着，他看向旁边的唐莱特，“他们的武器装备是那里来的？”
“那些人大多是克鲁城的自由民，他们拥有特权的同时也必须随时准备作战，而且还需要自备武器装备。”培迪随从里的一位年轻的骑士代替唐莱特解释，“这些武器装备是他们荣誉的象征。”
埃德温爵士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好似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前方的培迪，故意加大声音问道：“他们穿成这样能够直接通过防御严密的城墙？”
“克鲁城的士兵们大多都是他们的家人和亲属，所以这完全不是问题！”年轻骑士很自豪的说出这句话，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句话在培迪的耳朵里是多么的刺耳！
培迪的好心情在埃德温爵士和年轻骑士对话后荡然无存，
他转过头，认真的看了一眼埃德温爵士，也仅仅是一眼。
而后，培迪快速收回视线并跨出一小步拿起瞭望镜，再次观望前方雨水中蒙蒙一片的欢送队伍，口中轻轻的低语道：“好，很好！”
……
克鲁城北郊外，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地花语间有一栋别致的贵族庄园坐落其中。
这是丹尼家族的资产，两年前这里成为了戴里克－丹尼爵士最喜爱的一位侄子的居所。
上午十一点，在重装骑兵兵团接受市民们热情欢送的同时，这栋别致豪华庄园外的小道上，一辆普通的马车正迎着雨水疾行。
不多时，马车行入庄园内并停在庄园别墅大门外。
“哐啷！”马车破旧的车门被这辆车的主人粗暴的推开，一位身穿贵族长袍的中年人踢开举着伞靠近的仆人后快速的跳到地面上。
这人正是丹尼家族现在的主事人戴里克－丹尼，他严肃的表情下带着一副特有的家长威严。
“砰！”就在仆人要帮忙推开别墅大门的时候，戴里克爵士直接用身体撞开了大门，当门敞开的瞬间他人已经走进别墅。
“你们在外面等我。”戴里克爵士阻止想要和他一起进去的随从。
当这位老爵士进入别墅后，他脸上的从容再也装不下去，他脸色变得有点阴森可怖，并以极快的速度向别墅大厅内走去。
大厅内，他最喜爱的侄子正躺在某位年轻女佣人的大腿之间看着一本毫无营养的杂书。
“好！很好！”戴里克爵士从牙缝中吐出三个字。
仅穿着一件薄丝巾的年轻人猛地站起，目光闪烁的看着戴里克爵士：“叔叔，您怎么来了？”他脑海里在极力回忆最近做下过什么事能够惹怒自己这位叔叔。
“你们都给我下去。”戴里克爵士在外人面前总是保持着优雅的贵族仪态。
女佣们正要行礼，爵士却不耐烦的挥手，当女佣们默然退下的时候，爵士走到大厅一张沙发上坐下，问道：“亲爱的瓦克，我叫你办的事情呢？”
“什……什么事？”
戴里克爵士望着重新关闭的房门，低声说道：“昨天早上叫你办的事！”
“哦，你说的这件事情啊。”瓦克－丹尼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很随意的坐到戴里克对面的沙发上说：“您现在应该去那边看看，有好几千人在欢送培迪大人的军队出征！”
戴里克爵士被气得发笑，他的语气渐渐变得冰冷，“哦，是吗？我听说他们都穿着铠甲，拿着武器？”
“是那群人自作主张，他们本想穿着铠甲、拿着武器去前线。”瓦克－丹尼见叔叔面色丝毫没有改善，语气立刻变得小心翼翼。
“你这只蠢猪，难道你就不能阻止这种愚蠢的行为吗？”戴里克爵士低吼着。
“这……需要阻止吗？”
“你……”戴里克爵士被气得说不出话，“两千全副武装的市民出现在培迪－里根面前，并且毫无障碍的跨过城墙防御，在克鲁城内自由进出……”
“我现在就去把他们拉回来！”瓦克－丹尼毕竟不是真的蠢猪，他叔叔的话语让他立刻明白这其中的关键，“对，现在就去！”
“你给我站住，你难道想要全克鲁城的人都知道那些人是我们背后组织的吗？”戴里克极力压低着他说话的声音，“你通过谁组织的这些人？”
“一些无所事事的自由民，他们整天在酒馆里抱怨那些领主。”瓦克－丹尼的手开始不断的颤抖，“你要救我，叔叔！”
“别慌，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对！对！我们的初衷不过是想欢送培迪大人的军队出征，这并没有错，没有错！”瓦克－丹尼喃喃的说道：“就让他们查好了，我没什么好怕的。”
“你给我冷静。”戴里克爵士呵斥道：“你是白痴吗？你想想现在家族的生意，这次和贝尔－凯德的矿石贸易不能有丝毫意外，家族需要这笔钱。”他望着侄子的目光带着些许杀意，“丹尼家族要在明面上保持绝对的中立，但暗地里又要让两方人认为我们是站在他们那边的，这就是我叫你暗中组织人去欢送卡瓦尔堡军队的出征的原因！”
“我……”年轻的瓦克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戴里克爵士说道：“你把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我，是所有的一切，明白吗？”他深吸一口气，“或许还有补救的机会。”

第17节 抉择之间
连日的阴雨天气让整个克鲁领中部地区的道路变得泥淋难行，雷恩率领的重装骑兵兵团历经五个昼夜终于抵达凯德领外围地区。
4月10日上午，
重装骑兵兵团停止继续前行的步伐，在一片高地石林地区开始建立营区。
一处位置绝佳的高地石林！
“如果我是贝尔－凯德，一定抢先占领这边地区。”兵团副团长唐耐－米恩爵士拿着瞭望镜认真观看着视野内任何可见的地方。
“哦，女神眷顾我！”副团长声音带着特别的惊奇感，“我好像看到凯德领军队，在西北边一处小溪附近！”
雷恩说道：“贝尔－凯德就算再蠢，也不会在那里放置他的主力。”他早就发现了拿出营区，“那最多不过是敌军的运粮队。”
“我没有说那是凯德家族的主力部队，我只是说那里有敌军的营区。”唐耐骑士用衣袖擦拭着脸上的雨水，但脸上的雨水却越擦越多，他懊恼的甩了甩手说道：“我觉得一个中队就可以干掉那个营区。”
派克奇军士立刻提议道：“那就先派出斥候去看看？”
“一个中队的骑兵就是最好的斥候，顺便还能做点其他的事情。”唐耐骑士拍了拍他腰间皮囊里面的干粮，“你们不会还想继续吃这种东西吧。”
派克奇军士皱眉：“雨天对我们很不利，如果贸然出击……”
唐耐骑士挥手打断：“我也讨厌雨天！”
是的，骑兵都讨厌雨天，特别是重装骑兵。
因为雨天能够终结重骑兵一切优势，一个冲锋之后战马甚至会陷入泥地里无法动弹，没有战马的帮助的重骑兵，他们长枪将毫无用武之地，厚重的铠甲更是会让他们连动弹都不能动弹。
“但我更讨厌这些东西的味道。”唐耐作势要扔掉腰间的干粮皮囊，他望着雷恩，“我们可以让士兵只穿带轻甲和短剑……”他放下瞭望镜，目视前方蜿蜒山道下的营地并计算着距离，“轻装前行的话，两个小时后我们的骑兵小队就能回来。”
雷恩简单的考虑后说道：“你现在就可以去传达命令。”他也想摸清那处营地的虚实。毕竟，两个小时的来回不光是他的骑兵扫荡敌人的时间，也可以是敌人进攻这处高地林区的时间。
……
半个小时后，
巡视一圈的雷恩心情开始变得烦躁，他面带愁容望着天边的雨水，“培迪大人的命令是让我们在12日之前推进至雷普雷斯堡。届时，他会亲自抵达前线，指挥军队进攻雷普雷斯堡。”
“长官，你应该向培迪大人解释这里的一切。”唐耐骑士摊摊手，“待在城堡里运筹帷幄的大人物们，也需要知道前线的具体情况才能下达准确的军令。”
唐耐骑士的话让雷恩心情更烦躁，他眉毛下意识的皱起，脸色也略带着一丝不悦。
他还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
副官派克奇见雷恩因为副团长的话脸色开始变得不善，便立刻开口道：“您的建议能够帮助培迪大人……长官，这是您的职责，您有义务向卡瓦尔堡汇报我们面临的一切。”
雷恩默然点头，他当然知道这是他的职责，但这是他第一次带兵出征，他不想什么事情都想培迪汇报。
而正在这时，高地下方小道上一骑快马正在快速行进，
这是兵团的探马斥候。
于是，雷恩转移话题道：“让我们去听听斥候的探报吧。”
他想亲自听取斥候的汇报。
几分钟后，
新建的指挥营帐外，雷恩见到了那名斥候。
“长官，凯德领有使者想要前来和您对话。”斥候习惯一开始就直面主题。
“哇哦！”唐耐骑士忍不住调侃，“也许贝尔－凯德那个小白脸打算投降？”
“把人带来。”雷恩却有不好的预感。
……
贝尔－凯德的使者是他的宫廷总管杰佛森，高瘦的老人在雨中的身影显得有些孤独和寂寞，在加上四周虎视眈眈士兵以及如林一般的兵戈，更让这位老人凸显了几分可怜。
但雷恩和兵团军官们不会可怜这位老人，他们甚至没有让老人进入营帐……
老管家杰佛和雷恩站在雨中对视，没多久雷恩便用冷漠的语气问道：“说出你的来意。”
“您可以叫我杰佛森，凯德领的人都这样叫我。”老人并没有因为在雨中和骑士们对话显露出不满，他脸上很平静，一双眼睛在阴暗朦胧的雨水下闪闪发亮。
“我代表我的主人，凯德家族的贝尔－凯德伯爵前来……”
有骑士立刻出列呵斥：“闭嘴，贝尔－凯德的头衔早已不属于他，他没有资格再自称伯爵。”
“我的主人，贝尔－凯德伯爵！”老管家声音比年轻骑士的声音更大，“他打算与您约定明天早上十点，在十里外的克伦米农场外的草原上来一场对决，以决定双方各自的命运。”
“哦，自大的贝尔－凯德，他当他是什么？”
“你们现在应该做的是打开雷普雷斯堡的大门，等待我们的接收！”
“滚回去准备等死吧，老头！”
骑士们被贝尔－凯德的战书气得破口大骂。
“您应该不会拒绝吧？”杰弗森面带微笑，他笑的很灿烂，他的声音在骑士们的喝骂声中几乎不可闻。
但雷恩却听得很清楚。
这是一个很难抉择的选择……
以目前敌我态势来看，雷恩应该拒绝这次决战，
但是，这能拒绝吗？
这就好比小孩子和大人之间的决斗，作为势力强大的大人一方如果接受这场决斗，不知情的人肯定会认为是大人有意在欺负小孩；但是如果拒绝，外人又会认为这个大人连和小孩子决斗的勇气都没有。
这是两难的选择。
不过好在，就在雷恩为难的时候杰佛森又继续说道：“我们的战书已经送到培迪大人的手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您很快就能收到命令。”
“那你还跑到这里来乱嚷嚷什么？”副团长唐耐骑士踏出一步，“你应该知道，你不过就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人物，我甚至现在就可以下令绞死你。”
“是的，我的生死由您做主，大人。”杰佛森谦逊的行礼。
“我要绞死他！”唐耐爵士一双发怒的眼睛看向雷恩。
派克奇军士这时说道：“长官，战争已经不可避免，绞死他不会承担任何责任。”
“你可以随意处置他。”雷恩的怜悯之心不会随意发作。
“我的生命不值一提。”老管家依旧带着微笑，“但我的主人手中握有你们一百名士兵的性命，如果可以的话，你们也许应该考虑交换。”
老人一副完全为你们着想的脸色。
“你……”唐耐骑士被气得浑身发抖。
雷恩双眼迷城一条缝，他突然有点想要绞死眼前这个可恶的老头子。
双方沉默十多秒后，派克奇军士出列对雷恩说道：“这件事情就交个我吧。”
……
下午三点，培迪的亲笔手令传达至重装骑兵兵团中军指挥所。
手令上只有两个字：应战！
骑士们看着这两个字，玩笑的表情逐渐收拢。
这短短的连个字，代表着一场战争的开始。
战争！
并不是童话故事中王子的故事，战争伴随着荣誉的同时也伴随着死亡！
副团长唐耐骑士拿着培迪发来的命令说道：“我让斥候去侦察过那片农场附近的草地。”他的脸色有些难看，“附近的农夫告诉我们的斥候，那片草地在去年还是菜地，以菜地稀松的土质根本不适合重骑兵在雨天里奔驰。”
“也就是说，这是贝尔－凯德设置的陷阱？”
“可以这么说，但我们没有退路……我想以贝尔－凯德的性格肯定会大肆宣传明天的战斗，我宁愿战死也不愿被人耻笑！”唐耐骑士耸耸肩，“我们就不应该停下来修建营地，而应该直接把部队推进至凯德领的腹部。”
“这是我们共同商议的结果，不是吗？”
雷恩望着简易指挥所中间木架子上撑开的草绘地图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除非改变地点。”唐耐骑士指着草绘地图上旁边的一处斜坡，“这里是真正的草地，其土质可以允许重骑兵两三个来回的冲锋，而且这里地势对我们而言也更为有利。”
“贝尔－凯德虽然蠢，但还没有蠢到那个地步吧，他肯定不会同意改变作战地点。”
“所以……”唐耐骑士望着雷恩，“我们需要一支队伍在正面战场牵制贝尔－凯德的主力，等开战之后我们的主力骑兵再慢慢移动到斜坡。”他在地图上一边勾画一边说道：“需要注意的是，这不是一次诱导战役，我们在一开始就是全军出动，也就是说牵引的队伍和负责后期冲锋的骑兵主力需要一同移动。”
“好办法！”有人赞叹
“但这支队伍由谁指挥？”一名骑士指着地图上唐耐骑士勾画的异常显然的红色移动路线。
军官们面面相觑，最后目光停留到雷恩身上。
雷恩眉头一皱问道，“这支队伍需要多少人？”
“不能太多，太多的话后期反攻时没有足够的冲锋力量。”唐耐骑士解释道：“也不能太少，不能一下子就被围剿干净，况且，我们得造成一种很自然的移动。”
“这不难办到，只要中军指挥得当！”
“一千人！”唐耐说出一个数字，“不能再多。”
“贝尔－凯德的军队最多不过五千！”有骑士把心一横，“我去！”
“还是我去吧。”雷恩指着唐耐，“我同意你的方法，明天一早我需要看你的作战计划，这次……你中军指挥。”
正面迎击五倍于己的敌人，不光光是一句话就行的，士兵需要迎敌的勇气，而作为指挥官的雷恩坐镇指挥无疑能给予士兵们无限的勇气。
“您的勇气让给我佩服。”唐耐郑重的行了一个军礼。
“行啦。”雷恩摆摆手，“都先下去准备吧！”他嘱咐众人，“这次作战为绝密，任何人不得而泄露我们的作战计划。”他突然想起这场战争敌我的关系。
……
六个小时后，哈伦斯高地西南地区一处秘密驻军营区内，培迪在自己私人营帐内休息的时候接到唐莱特送来的前线作战计划。
“很不错的计划……”培迪由衷的夸奖，他问道：“你觉得他们有胜算吗？”
帐篷内只有培迪和唐莱特两人，在培迪问出问题后，喜欢沉默的唐莱特只得硬着头皮回答道：“这得看贝尔－凯德投入多少兵力，如果按情报上所说的他们只投入八千兵力的话，重装骑兵兵团赢的几率很大。”
“连你这个连最基本军事常识都不知道的人都觉得贝尔－凯德会输，看来他确实会输。”培迪淡淡一笑，看不出有丝毫高兴的神色，“你的情报没错……贝尔－凯德确实是一位自尊心很强且又爱慕虚荣的人。”
说着，他便把情报扔到烤炉内，
冒起的火光猛然间照亮了培迪的整张脸，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圣力覆盖在身上一般。
但很快，火势便消失了，
亮光也跟着消失了，
还有脸上的淡淡温暖感觉也消失了！
“你说，我该怎么办？”
培迪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询问唐莱特。
唐莱特闻言立刻躬下身子，但并没有回答培迪的问题。
而培迪也没有再问，他陷入了沉默。
“呼呲”
突然，点滴雨水和冷风突然灌进帐篷。
身穿铠甲的茜拉爵士走进营帐，她扫视着旁边的唐莱特脸上的不悦之色一闪而过后问道：“我听说前线传来了情报。”
“你来的正好……”培迪直了直身子，用火钳波动火炉中的碳火的同时说道：“你带领带我亲卫队出发，我要让整个克鲁领的人都知道，我即将抵达凯德领的消息！”
“您……”
“照我说的办！”培迪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明白了！”茜拉爵士接下了命令。
当营帐内又只剩下培迪和唐莱特的时候，培迪沉默几秒后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吩咐道：“以最快的速度把情报送抵到贝尔－凯德手里……”他的声音越说越清楚，也越来越大：“我不需要这场胜利！”

第18节 雷恩
4月11日，克鲁领中部地区的阴雨还是一直不间断落下。
今天，是贝尔－凯德约定好的决战日期。
克伦米农场，一座在今天之前默默无名的小农场，但今天之后，这座农场将会被克鲁领民众记住。
其实早在三天前之前，贝尔－凯德就在筹备这场战争，并在克鲁领北方贵族圈内传播他即将战胜卡瓦尔堡的宣言。
今天，贝尔－凯德在天还没亮就从床上醒来，当他洗漱完毕的时候，他的宫廷总管杰佛森立刻求见。
“有什么好消息传来吗？”贝尔－凯德眉宇间带着难以压制的兴奋和紧张。
杰佛森则表现得很平静：“是有个消息，现在对我们是个好消息，但再过一会儿也许就是坏消息。”
“哦？”贝尔－凯德兴趣立刻被提起。
老总管也不废话，上前两步在贝尔－凯德耳边开始耳语。
……
高地石林，卡瓦尔堡重装骑兵兵团驻地营区内，五千余名官兵正在默默的检查自己的随身装备。
指挥官雷恩亲自视察着每一块营区，他不厌其烦的交代道：“注意检查你们携带的装备，特别是铠甲要给我穿严实，武器都给绑上麻布条，还有你们的军鞋，刚下发的新鞋都给我穿上，这事关你们的生死！”
看得出来，他不是一般的紧张。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上战场，在去年克兰领战役中他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但这一次他比以往更紧张。
这是他作为指挥官的第一战，这场战斗事关他的荣誉，更是他一生的追求起点！
副团长唐耐看着雷恩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他没有加入到视察的队伍中去，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是士兵们的战马是否都健康，它们能否在着该死的雨天中来几个冲锋。
营区马房在营地最后面，这里的防御和建筑比中军营区都要坚固和完善。
此时此刻，近两千随军劳工正在给战马投喂干草、清洗身体。唐耐骑士巡视一圈下来后很满意，为此他特意给劳工们的早上增加一锅肉汤。
早上八点半，雷恩的传令官开始在各个营区穿梭。
九点，兵团各级军官齐聚中军指挥营帐核对今天的战术要求，并在地图上进行简单的演练。
士兵们则会趁着这个机会把各自的战马牵出马房，与它们交流感情。这是骑兵作战前最重要一环工作，其重要程度甚至超过士兵身上铠甲是否完好、武器是否锋利。
……
上午九点半，
在接到斥候汇报‘一切安好’后，雷恩下令部队开拔。
一时间，这个营区内号角跌重，战鼓雷动。
雷恩更走在最前面，这位刚刚被册封为骑士还不到半年的年轻人，心中充满着忐忑，他挺直的脊背前面是上下起伏的胸口。
他的目光盯着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询问神国的女神他今天的命运，但女神并没有回应他的祈祷。
雨水和皮肤接触时冰凉的感觉提示着他，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他正的成为了骑士，
也如愿的带领着兵士作战。
他从一个木匠的孩子变成受人敬仰和羡慕的骑士，
愿望好像都已实现。
愿望？
他内心深处凸显出两个字，并暗想：我什么时候有过愿望？我的愿望是什么？
就为了这一场战争？还是现在的地位？
不，都不是！
“滴答”
战旗上洒落的雨滴拍打在他的脸颊上，
猛然间，雷恩从自己的幻想世界中清醒。
雨水还是那么的冰凉，周围战马嘶叫和武器铠甲碰撞的声音是那么的明朗，鼻腔中铁腥味和皮革味混合的气息是那么的令人沉醉。
我，这是要赶赴战场！
他在心中暗自对自己说道：我需要在这场战争中获得胜利！
谁都在渴望胜利，
雷恩在渴望，其他重装骑兵兵团的骑士们也都有这样的想法，
他们也想要在这场全克鲁领民众都在关注的战争中赢得胜利，然后凯旋回家迎接属于他们自己的荣誉。
它们的敌人贝尔－凯德，也在幻想他胜利后接受贵族们欢呼的英姿……
但这是战争！
一场真正的战争不是刀剑对决，更不是血与火的拼杀。
很多人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不是两鬓斑白就是浑身带伤，但更多的是不清不楚的永归大地。
……
大陆历1216年，帝国历336年4月11日上午十点，
克伦米农场外的一片广阔草地上。
凯德领近八千士兵排成纵队驻扎于草地东北方向，后来赶到草地的卡瓦尔堡五千重骑兵静静的停靠在八百米之外的西南方。
双方静静对峙五分钟后，凯德领军阵中一位穿着老式铠甲的老骑士举着一面通体透白的战旗出列……在这名骑士的身后贝尔－凯德骑着战马跟着。
“看来对面那位贵族少爷的骑士小说没少看呢！”唐耐整个人压在马鞍上侧着头对雷恩说道：“要去跟他谈谈吗？”
“对方不只有五千人！”派克奇军士表情严肃：“我大致估算了一下，对方军马总数应该是八千到一万！”
唐耐愣了愣，拿起瞭望镜看是观察对方的军列。几秒后，他转过头看向雷恩，郑重的问道：“需要谈谈吗？”
“谈了之后就能取消这次战斗的吗？”雷恩反问。
“也许贝尔－凯德打算投降呢？”
雷恩直接摇头说道：“我只相信利剑和鲜血！让我们的旗手拒绝他。”
唐耐严肃的表情立刻消失，他耸耸肩，“哈哈，看来贝尔－凯德的骑士梦破灭了！”说着，他就对不远处的旗手示意了雷恩的决定。
命令很快被执行，
对面已走出近五十米的贝尔－凯德在旗语的警告下立刻拉住前行的战马，那位举着旗帜的老骑士立刻‘哇啦哇啦’高喊，但他的声音传不到卡瓦尔堡骑兵团官兵的耳中。
“让风琴手和鼓手准备！”雷恩下令，鼓手和风琴手有节奏的敲击和音响可以帮助骑兵掌握冲锋的节奏。
“魔法师侦察战场！”
“战场斥候测试敌方弓弩手射程距离。”
“圣骑士开始冥想。”
雷恩用实际行动告诉贝尔－凯德的选择，
在他的命令下，十多骑快马立刻出列冲击中间的战场……
绚丽的魔法首先在战场中央浮现，
不过，这不是攻击魔法，只是最简单的能量冲击。这些能量冲击造成的轻微震动可以检测附近的魔法陷阱。
很快，前方就发来报告：没有魔法陷阱。
接着，战场斥候拿出弓箭和短弩开始测试射击距离。
“和预料的一样，这里不适合我们冲锋。”唐耐骑士拿着瞭望镜观察着战场斥候路过后留下的马蹄印，“一个冲锋之后我们就将陷入泥潭！”
“那就让贝尔－凯德见识一下卡瓦尔堡步兵的雄姿！”雷恩低声说着，随即便转过头高喊着军令：“第一大队，下马！”
很快，十多名传令官把他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列队！”
“盾牌高举！”
“长枪平放！”
随着军令不断的传出，第一大队很快就从骑兵状态变成重装步兵方阵。
“前进！”
“咚咚……咚咚……”
在侧翼鼓手有节奏的敲击中，第一大队构成的钢铁方阵首先向战场推进。
“前进……”
“前进……”
方阵边缘的掌旗官高举着战旗，口中跟随着鼓手的敲击有节奏的喊着军令，同时调整着每列士兵直接的间隙。
“按计划行事吧！”唐耐骑士左右看了看说道。
附近各大队大队长闻言相互点点头后拉转马头回到各自的大队。
很快，剩余四千骑兵以横列纵队缓缓沿第一大队的行军队列左右缓缓推进，保持着随时可以冲锋支援的态势。
五分钟后，凯德领前军步兵军阵两个大队出列，以左右夹击之势向雷恩所在的第一大队而来。两分钟后，在中军一阵号角声中除弓弩手在外的远程兵种之外，其余各部也都相继往战场方向推进。
十五分钟后，
先行的雷恩所部推进至战场中央一处低洼地带。
贝尔－凯德身旁的骑士立刻建言，“我们现在应该把投石车搬上来！”
“这是一场事关荣誉的战争！”贝尔－凯德指着对方军阵之中，“你在对面能够看到一架重型武器吗？”他骄傲的说道：“还是让弓箭手准备吧。”
行军中的雷恩并不知他躲过一劫，不过他也并不惧怕对方的投石车，因为他的军阵中有十多名圣骑士。
队伍继续前行……
突然间，雨水‘滴答’的声音好似突然变得刺耳，伴随着一阵阵‘呼呲’般的破空声！
“是弓箭手，举盾！”雷恩揭开头盔上的面甲以便更好的观察敌方弓箭手的攻击。
当第一轮弓箭‘噼里啪啦’落下后，雷恩开始侧着头看向身后的主力骑兵，他们此刻还是继续在左右两翼缓缓移动。
雷恩看着脚底下泥淋的道路，心中暗道：得加快步伐！
他确实得加快步伐，因为后面重骑兵像现在这样消耗下去还没等发起冲锋，战马和士兵的体力就会消耗完。
战场上容不得任何犹豫，雷恩想到就干，他一把夺过旁边掌旗官的令旗，高喊道：“加速推进！”他的令旗指着右翼靠近斜坡方向的那队军列。
穿着重甲加速冲锋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也是帝国除卡伦领之外几乎找不到成建制的重装步兵的最根本原因。
但此刻，他不得不这么做，
为此，他亲自举着令旗走在最前面！
“稳住！”
“稳住！”
军官们接到雷恩军令后一边指挥各自士兵跟随令旗，一边极力维持着军阵的方列。
而敌军推进的军列方阵对于雷恩的突然加速明显很意外，那乱哄哄的军令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也仅仅是乱了不到两分钟。
但，这两分钟对于雷恩来说实在太宝贵，他的军列在这两分钟之内推进两百米！
此时此刻，他和敌方军阵已近在咫尺！
“长矛平举！”
“举盾！”
“为了克鲁领！”
雷恩首先挥舞手中的令旗上的长矛往敌人军阵中狠狠一插，鲜血挥舞间一名敌军倒在血泊之中！
“杀！”
战斗在顷刻间爆发，双方的军列撞击在一起并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肉体打击的响声。
凯德领军阵明显反应慢了一拍，卡瓦尔堡重装骑兵兵团第一大队官兵手中密密麻麻的长枪首先刺入。
这一瞬间，雨水好似都变成了绯红，血肉翻飞的同时鬼哭狼嚎一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要泄气，继续推进！”雷恩奋力的往前面死死挤压的同时怒吼着。
“推进！推进！”
“平举长矛！平举长矛！”
各级军官们更是喊道嗓子都快要哑了……
不过，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第一大队的推进的步伐被前方到底的尸体给生生拦住。
战士们刺入的长矛就好像刺到了一排坚硬的木桩上！
雷恩一边奋力刺入长矛，一边观察着周边的战局，
此刻，左翼的敌军军列已在全速推进，如果不能继续推进，那么就唯有放弃这次最佳进攻时机。
“圣骑士！”电光火石之间，雷恩就下了决心。
金色的圣力很快浮现……
雷恩举起手中的战旗，“给我往死里冲！”
他首先冲入突入敌阵！
得到圣力加持的第一大队官兵见到主帅的英勇后，士气猛然间暴涨。
“为了克鲁领！”一名军官高喊一句再也不管左右军列是否整齐，举着长矛和盾牌就使劲往敌阵冲击。
“为了克鲁领！”更多的军官和战士开始冲击！
远处的唐耐骑士等人一边举盾防御敌方弓箭手的同时一边观察着前方战事，在他们的眼中第一大队在圣力覆盖的瞬间就在敌军军列中撕开了一条口子！
仿佛在第一大队前面的不是一支千人大队，而是一层薄薄的纸片而已！
凯德领后方的贝尔－凯德则被第一大队的勇猛吓得浑身一颤。
而作为当时人的雷恩，只感觉自己奋力的一刺就捅了一个大窟窿，让敌人整整一个大队的军阵直接崩溃了。
敌人这么脆弱？
这是他心中下意识的想法。

第19节 战斗（上）
克伦米农场附近草地的战斗一开始就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凯德领完整的千人阵列在雷恩所在的第一大队冲击下，竟然眨眼间就向四周溃败，贝尔－凯德没有完成的‘骑士表演’，在雷恩身上完美体现了出来。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问雷恩现在的感受，他会告诉你，这是他十几场战斗中最轻松的一次对阵！
……
凯德领中军阵地的贝尔－凯德被右翼千人队突然溃散吓一跳，他望着身旁的中年骑士低吼道：“你们的人怎么可以败得这么快！”
“这是卡瓦尔堡的重装骑兵兵团，你看看他们的装备，就连普通士兵的铠甲都附有魔法符文，再看看他们手中的武器，几乎都是由精钢打造。”中年骑士皱着眉头解释道：“同时他们有用数量可观的圣骑士协助，而我们士兵只有普通的锁甲，是仅仅靠前的士兵才拥有锁甲，更别提圣骑士的援助。”
中年骑士望着贝尔－凯德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轻视，“我之前就提醒过您不要和他们正面对决，我们应该利用我们自身的速度优势，引诱敌军进入我方军阵之中用短程重弩攻击他们。”
“你要明白这是一场什么样的战斗……”贝尔－凯德讨厌有人反驳他的意见，他恼怒的说道：“整个克鲁领都在关注这场战斗！”
中年骑士和贝尔－凯德对视：“人们只会关注胜利者，不会关注胜利者运用的手段。”
“你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你也配称作骑士吗？”
“你心中的骑士只会在话剧中出现，现实中的骑士只会考虑他士兵的生死，以及战场的胜负！”
两人的争吵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官兵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嘿，两位。”菲兹在不远处喊了一声的同时翻身下马快步走过来，“你们应该看看前方的战场。”他的声音很大，手指着前往喊杀声此起彼伏的战场。
战场上，雷恩第一大队击溃右翼千人阵列后迅速整队左转，利用严密的钢铁阵型成功防御了左翼紧靠上来的另外一个千人对阵列，并快速组织着反击。
凯德领士兵明显处于劣势！
“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失败……吧？”贝尔－凯德喃喃低语，“让附近军阵立刻靠上去支援！”
“不能靠上去……”中年骑士脸色一变，“现在敌军士气正胜，而且体力正值充沛状态，我们的人全靠上去不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限制我们弓箭手的攻击……你没有看见敌军后面还有整整四个千人队的重骑兵在虎视眈眈吗？”
“那你说该怎么办？”贝尔－凯德并不是蠢蛋，他只是不喜欢别人反对他的意见。
“先让左翼千人队与敌人缠斗……其余部队后退至中军前沿并重新组成防御阵型防止敌人骑兵突袭。”中年骑士建议道：“而后，我们只需要用弓箭手骚扰以消耗敌人的体力……重甲步消耗最大的就是体力！”
“好办法，米克骑士不愧有‘哈伦斯高地军神’的称谓。”菲兹在一旁赞叹，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对方也有可能选择后撤修整。”
“那就让这场战争耗下去。”米克骑士对于‘军神’的称谓有些的尴尬，他轻咳两声后继续说道：“我们在东部斜坡后面不是还有一万部队吗？”他望着头顶阴蒙蒙的雨天，“看吧，连女神都站在我们这一边。”
贝尔－凯德在米克骑士和菲兹对话的时候也在思考对策，他不得不承认米克骑士的意见是正确的，但他还是故作矜持的思考好一会儿才望着米克骑士说道：“就按你说的办。”言罢，他转头对身边的副官低声吩咐道：“把命令传达下去。”
……
“嗡……嗡……”
嘹亮的军号响起，战场上的形式再次发生了变化。
凯德领紧左右两翼两个千人队推进的三千步兵方阵，在疾驰而来的传令官命令下立刻前军变成了后军……他们撤退了！
血战中的雷恩立刻从左右旗手那里得到了消息。
“敌人撤退了！”
“敌人撤退了！”
突然，后方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声……是唐耐骑士率领的四千重骑兵发出的欢呼声。
正在奋战的凯德领军阵被突如其来的欢呼声弄得不知所措，当他们下意识回望的时候却发现自家军队居然把他们丢下撤退了！
我们也该撤退！
这是这群士兵现在唯一的心声。
而这个时候，雷恩所在的第一大队突然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喊杀声。
溃败不可避免的再次发生！
“长官，唐耐骑士建议您就地修整。”战场斥候在雷恩战斗结束的瞬间，立刻靠上来汇报。
雷恩目光前方是熙熙攘攘的溃逃的敌方士兵，更远方则是一排黑压压的敌军军阵。
敌人主力已撤回中军阵地。
雷恩转头看向自己这方侧翼骑兵主力的时候，那里的旗语正在告诉他向其靠拢。
他揭开面甲，用盾牌扫开落下的箭矢后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后下达军令，“向右翼主力骑兵靠拢。”
……
克伦米农场附近草地上的决战，刚刚才开始不到一个小时又进入诡异的对峙。
不过，双方军阵的距离拉近了一半。
前不久战斗过的地方留下的尸体并不是很多，在雨水的冲刷下就连血迹都被稀释得无隐无踪。
不过，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在提醒众人，刚才确实是经历过一场短暂的战斗。
雷恩所在的第一大队重新骑上战马回到后队侧翼休息。
而作为这支部队指挥官的雷恩没有时间休息，他和部队几位指挥官靠在最前面观察着凯德领安静无比的军阵。
“难道贝尔－凯德打算一直这样对峙下去吗？”
“长久的对峙对我们更不利，克鲁领战马的虽然爆发力强劲，但缺少耐力。”
“才不到一个小时里贝尔－凯德就损失两千人，他可能害怕了，在准备投降书！”
“真正损失的不过几百人而已，大部分只是溃逃，如果贝尔－凯德愿意的话，这些人很快就可以重新回到战场上。”
“一群懦夫回到战场个也只是送死而已。”
军官和骑士的讨论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止过，但他们的讨论的话题并不是如何解决现在的难题，他们在庆幸敌人的软弱，因为敌人越是软弱就代表这场战斗获得胜利的机会越大。
“我们现在得改变原来的计划。”派克奇军士望着凯德领军低语道。
“只会变得比以原计划更简单。”唐耐骑士笑了笑，“我们应该让部队移动起来，没有敢无视移动中的重装骑兵。”他指着东部的斜坡，“我的意见是直接占领东部高地，然后给贝尔－凯德来一个冲锋。”
雷恩一抹脸上的水渍，狠狠的说道：“那就干吧！”
周围骑士闻言相继停下讨论，目光下意识的想东部高地望去。
……
“嗡……嗡……”
连绵的号角声再次响起打破短暂的平静，卡瓦尔堡的重装骑兵兵团经过短暂的停歇后再次移动。
“轰隆隆……轰隆隆……”
整个大地都在为他们的移动而颤抖。
贝尔－凯德感受着脚底的震动狠狠的吐出一口痰，“他们在急速移动。”
“目标是东部高地，很明智的决定。”米克骑士用略带遗憾的表情说道：“只是可惜，他们注定会失败。”
“先让我们埋伏的人抢占东部高地？”贝尔－凯德拿不定注意。
“还不到时候。”菲兹乐呵呵的说道：“敌人占领东部高地无非是想要从那里发起冲锋……”他的笑容逐渐变成冷笑，“等他们发起冲锋的时候，我们再命令埋伏在高地斜坡后面的两千骑兵从左右两翼突袭，并以步兵方阵从其背后发起冲锋。”
米克骑士点头，“重装骑兵最薄弱的地方就是左右两翼和后背，我们同时三面夹击，就算这支兵团再强大也只能饮恨战场！”
“但问题是，我们中军驻地将面临他们最强的攻击！”贝尔－凯德下意识的握着腰间的佩剑，“面对合围，敌人将会把我们这里当成唯一的生路……中军驻地将面临绝境。”
这位年轻的贵族少爷还不是很蠢，他很快就明白计划的重要之处。
菲兹转过看向贝尔－凯德，他的目光带着一种野兽般的冷意，“我们的士兵需要勇气。”
“尊敬的贝尔－凯德伯爵，您应该让士兵看到您的勇气，您的勇气才是他们勇气的源头！”米克骑士突然弯腰行礼。
贝尔－凯德立刻皱眉。
菲兹目光又突然变得很温和，他无比恭谦的说道：“伯爵，这场战争注定流传千古……我发誓，您战斗的英姿会在整个大陆传颂。”
“好！”贝尔－凯德并非没有勇气，他只是疑心比较重而已。
“我为您披甲。”菲兹早已摸透这位年轻贵族的脾性，他转身去拿旁边高架上的铠甲，并对旁边的米克骑士使了使眼色。
“我将为您牵马！”米克骑士心领神会，他转身走向不远处扈从照料的战马。
贝尔－凯德轻轻点头。
他没有再说话，他刚才答应两位骑士亲赴战场的要求后，心中猛然生出一股特别的感觉……
这一刻，在这位年轻的贵族少爷眼中只有远处的移动的重装骑兵兵团。
猛然间，一丝金色圣力在贝尔－凯德周身缠绕。
冥想近六年的圣力，在这一刻终于成功浮现在他的身体的周围，带着满心的战意和兴奋贝尔－凯德猛然间踏出一步，对着左右命令道：“传令，迎敌！”
……
移动中的雷恩也注意凯德领军阵的变化，那面巨大的红黑相间的天极鸟战旗突然移动到侧翼最前沿，
他知道，那是贝尔－凯德的亲卫队！
无尽的欢呼和战鼓号角声在这一刻好似压过他耳边战马奔腾的震动声，他不由得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唐耐骑士。
唐耐骑士对他摇摇头，示意不用理会。
五分钟后，
重装骑兵兵团抵达制定位置。
一切，好似都很正常。
“有些奇怪……”派克奇军士在大军停下来准备冲锋的时候挤倒雷恩身边低语。
“有什么奇怪的？”唐耐按耐不住想要冲杀。
派克奇军士冷静的分析道：“当我们向高地移动的时候，贝尔－凯德就算再蠢也应该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居然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哈哈，那是他的无知，他以为他能挡住我们的冲锋！”
“他可以无知到在卡瓦尔堡大厅内向培迪大人宣战，还有他什么做不出来的？”
“你没看到吗？他站在了最前沿，他可能真的以为他是骑士小说里的主角！”
骑士们讽刺般的语言此起彼伏，指挥官雷恩却没有说话，他在考虑派克奇所说的话……因为，他也在奇怪凯德领军阵刚开始的表现。
“什么好考虑的，就算你知道贝尔－凯德接下来的打算又能怎么办。”唐耐骑士举起手中的骑士枪，“现在，我们能做的唯有冲锋而已。”
雷恩一怔后看向了他的副手，对方只重重的点点头。
是的，都到了这个时候，能做的唯有冲锋而已！
“呼……”雷恩吐出一口寒气并打马走出两步调转马头看向他身边的骑士、军官、以及更远处的士兵。
“袍泽兄弟们，今天我们将共浴鲜血！”雷恩第一次拔出腰间培迪交给他的指挥剑，全力怒吼道：“举枪！”
“整队！”
“跟随我……冲锋！”
大地，再次震动起来，如地震一般的巨响再一次覆盖凯德领军中欢呼声和号角声，刹那间，整个草地上好似都席卷起一股热浪……
这是骑兵冲锋携带的热能！
感受最彻底的就是站在凯德领军队最前面的贝尔－凯德，那无边的热浪在挤压着他周围的空气，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稳住！”
“稳住！”
菲兹一边巡视防线阵型，一边来到贝尔－凯德跟前拽着年轻贵族的手腕，“一定要稳住，我们只需要坚持十分钟，不，五分钟就足够！”
贝尔－凯德一咬牙拔出了腰间佩剑，圣力涌动间吼道：“正义属于我们，我们必将胜利！”
“喔！”
“快通知埋伏的骑兵！”他侧着头对旁边的菲兹小声嘀咕，声音中带着急切。
“放心！”
……
这是雷恩第一次和成建制骑兵部队在战场上发起集团冲锋，他只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当发起冲锋后，他的眼中就只有远处的敌方军阵。
他暗自在心底里盘算与敌人的距离……
六百米，
五百米，
四百米，
“哔哔”
突然，一种特别刺耳的声音传入雷恩的耳中，
这是魔法哨的声音……
雷恩脑海中下意识的想。
紧着，一种很特别的战马奔腾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不是重装骑兵冲锋的声音！
雷恩转过头看向派克奇军士想要寻求答案，对方立刻做着手势：这是轻骑兵，大量的轻骑兵。
其实，已经不用派克奇军士做手势，因为雷恩已经看到远处地平线雨水下正在疾驰的骑兵队伍。
左右两边都有！
突然间，雷恩感觉有人在敲打他的头盔，当他转过头时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柄巨大的剑鞘，在剑鞘后面是唐耐骑士……
唐耐骑士在雷恩转头后快速收起佩剑并单手做着手势：不用管他们，继续冲锋！

第20节 战斗（下）
“轰隆隆……”
“轰隆隆……”
战旗飞舞、喊杀震天！
克伦米农场附近草地上七千余骑兵同时冲锋所带来的震动，不亚于一场小型地震。
卡瓦尔堡五千重装骑兵和凯德领中军驻地越来越接近，而凯德领两千轻骑左右突袭的千人大队也在慢慢靠近重装骑兵兵团两翼。
处于整个风暴中心的贝尔－凯德只感觉自己心脏都快要跳出胸口，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后重装骑兵都会靠近他一大截。
席卷的热浪把他压制得很难受，
那感觉就像双肩上被压着千斤重担。而且，每一秒过后重量都会成几何增长。
他想大喊！
更想逃跑！
但从小养成的贵族荣誉感让他留了下来，他不能接受自己连身边的骑士和士兵都不如。
“啊……”他开始咆哮，“来啊！让我战个痛快！”
他面目变得狰狞可怕，样子就像个赌输了的赌徒。
他高举着佩剑，作势要斩灭眼前的一切。
周围的士兵都下意识的望着他们的指挥官，望着贝尔－凯德手中高举的佩剑！
“啊！”有一位士兵模仿贝尔－凯德的咆哮。
“啊！”更多的士兵用撕心裂肺的咆哮发泄出心中的恐惧。
菲兹骑士转过头认真打量了贝尔－凯德一眼，随即他便打马走到阵线前，他背对着骑兵的冲锋拔出佩剑怒吼道：“举矛！”
他阴冷的目光扫视着目光所及之处的所有士兵……
“举矛！”
“举矛！”
“稳住！”贝尔－凯德拉转马头开始在军阵前来回跑动，他望着他所过之处的所有士兵，士兵也都在望着他。
溃散的士气正在渐渐聚拢……
这一刻，年轻的贵族少爷想到他骑士教官的一句话：士兵最需要的就是勇气，而指挥官往往是士兵勇气的源头。
圣力，开始慢慢环绕贝尔－凯德全身，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坚定！
这时，重骑兵的冲锋已不足百米……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他已经准备好来一场硬仗。
但是，卡瓦尔堡的重装骑兵没有给贝尔－凯德表现的机会，在不足百米距离时，重装骑兵兵团那高高的令旗一转，领头的骑士狠狠的一拉马头调转了方向……
重装骑兵兵团选择绕行避开凯德领组成的两排长枪防御阵线！
贝尔－凯德一怔，愣愣的看着在自己眼前呼啸而过的骑兵，心中高悬的一颗心突然下沉，他在内心深处暗自庆幸着自己的好运。
菲兹骑士没有发愣，他早已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在重骑兵掉头的瞬间他就用旗语告诉后方的米克骑士接收部队指挥权，并对贝尔－凯德喊道：“走，带上你的亲卫队去和骑兵大队会和……记住，要死死咬着对方骑兵的侧翼和后背，绝对不能有一点懈怠！”
贝尔－凯德不喜欢对方的说话语气，但他并没有反驳对方的安排。阵列前方呼啸而过的骑兵队列速度极快，卷起狂风让贝尔－凯德刚张嘴就被灌入一口冷风。
于是，贝尔－凯德只能默然的点头。
片刻后，中军驻地杂乱的军令在高台令旗的命令下从军官们的口中咆哮而出……
“左转、左转！”
“稳住！”
“不要乱、不要乱！”
“整队！”
乱糟糟的中军驻地让正准备离开的贝尔－凯德皱起眉毛，他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远处重骑兵兵团，他们已经快要绕完一个大圈……
真正的重骑兵冲锋很快就会降临！
“大人……我们的骑兵大队已经赶来。”
贝尔－凯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驾！”他打马前行，很快又变成了疾驰。
……
高速移动的重装骑兵兵团中，雷恩感受着战马的颠簸，雨水滴落在头盔上的响起的‘啪嗒’声让他厌烦不已。高速移动的战马和周围骑兵团官兵不断咆哮的喊杀声，让他血液沸腾不止！
烦躁、狂乱、嗜血等等所有复杂的心情环绕在雷恩年轻的心间，他需要找到发泄点，来宣泄心中的复杂的情绪。
他双眼透过冰冷面甲的缝隙，死死的盯着越来越的敌军军阵，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敌军越来越近，雷恩的脑海中开始幻想敌军士兵在他铁蹄下化成肉酱的场景……不过，他的脑海中的幻想才刚刚开始的时候敌军阵列就已近在咫尺！
十米，
“噗呲”
十米眨眼而至，
雷恩只感觉自己仅仅吐出一口冷气，他眼前的画面就变成了血红一片，一股熟悉的血腥味立刻压过鼻腔中的铁皮味道。同时，战马冲击的颠簸感突然变得更强，耳边雨水‘滴答’声和喊杀声立刻被“砰砰”的沉闷撞击声所替代。
这一刻，那些复杂的情绪顷刻间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一种无法用语言快感。
雷恩享受这种快感，享受重骑兵摧毁可以摧毁一切的破坏性力量
“噗”
突然间，雷恩感觉自己腰腹间一阵刺痛感袭来。
他知道，那是他铠甲软甲部分，
但他并没有太过在意，因为战场上受伤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相比于现在眼前不断闪现的血腥场面以及让人热血沸腾的兵戈交鸣声，这点疼痛根本不算事。
不过，这种摧毁一切的快感并没有持续得太久，就好像在顷刻间那漫天飞舞的血花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一片绿油油的草地。
雷恩下意识的抬起头，他看到了远处阴雨朦胧间的高地石林，以及左翼滚滚袭来的骑兵大队。
随即，他转过头……看到一身血色的唐耐骑士，他骑士铠甲上满是划痕。
唐耐感受到雷恩的目光后揭开面甲，露出一副白净的和周围血色格格不入的脸颊，他大喊道：“我们还可以继续冲锋……”他摸了摸坐骑的颈部，脸上的兴奋还没有退却，“我们的战马还能来两个冲锋！”
“我……”雷恩刚想说话，但咽喉一股咸甜的感觉袭来，想要说出的话变成了“哇！”，他吐出一口鲜血，那腥红的血浆让雷恩原本被雨水冲洗干净的面甲再次血红一片！
“你受伤了？”唐耐脸色一变，盯着雷恩身边亲卫队的圣骑士低吼道：“快给他治疗！”
圣力涌动间，唐耐问道：“怎样？”
“没什么大事！”雷恩虚弱的声音传来，他整个人匍匐在马鞍上。
“肾脏被刺破导致的大出血，至少需要十名圣骑士同时治疗。”圣骑士一边控制战马疾行一边检查着雷恩的伤口，“战马上太过颠簸，不适合治疗。”他郑重的望着唐耐，“要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不需要！”雷恩有些固执。
“在这样颠簸下去，最多半个小时你就会没命。”圣骑士声音带着一种冷漠，“如果不是你铠甲上的魔法符文，你早死了……长官！”
“还是撤退吧。”派克奇军士左手垂下并鲜血直流，他咬着牙说道：“刚才的冲锋让我们的战士几乎个个带着伤……对方的指挥官很聪明，他们在营区内布置了许多陷阱，不少战马和士兵都因此而受伤。”他深吸一口气，“对方看来打算把我们全部被留下。”
唐耐骑士闻言眉头一皱，侧着头和他的副官在用手势无声的交流着。
“得赶快做出决定……”派克奇军士忍不住低吼，“再这样奔跑下去是徒增消耗！”
“撤退吧。”唐耐骑士在雷恩再次表态前做出决定，言罢他也不等雷恩表态便直接对身旁的掌旗官下令，“命令……全军退出战圈！”
这是明智的决定，
因为派克奇刚才说得不错，骑兵团在敌军军阵中虽然所向无敌，但的损失也不小，
米克骑士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用五千士兵能够住当重骑兵的冲锋，他真正的杀招是暗藏于军阵之中的地刺和铁蒺藜。如果现在骑兵团停下检查他们的战马就会发现，大部分战马马蹄上都带着伤，有的甚至连镶嵌的铁蹄都已被刮掉。
如果不是勾画在战马铁甲上的魔法符文，或许大半战马早已不能继续奔驰。
“嗡……嗡……”
悠长的号角声低沉而连绵……
这是撤退的信号！
十分钟后，
骑兵团顺利撤入高地石林，凯德领的轻骑兵并没有追击，也不敢再追击。
贝尔－凯德狠狠的吐出一口谈，“早知道刚开始就应该埋伏一队士兵在高地石林附近。”
“那对方就不会在高地石林扎营。”菲兹骑士也同样不甘心，“培迪－里根花费重金打造的斥候大队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样怎么算，谁输谁赢？”贝尔－凯德现在很关心这个问题，也只关心这个问题。
菲兹耸耸肩，“你可以向贵族们宣布你的胜利，毕竟是骑兵团先行撤离的战局。”言罢，他把目光看向了不远处阴雨下犹如人间地狱的中军驻地……
那里，原本黑压压一片的方阵列队早已不复存在，剩下的是一片绯红！
“我们胜利了！”贝尔－凯德挥舞着他干净的佩剑，兴奋得在军列前驾马奔跑。
“胜利了！”正在发愣的士兵们，被他们领主的欢呼声唤醒。
菲兹骑士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他和赶来的米克骑士对视一眼后相继无声的苦笑摇头。
……
五个小时后，
克伦米农场附近的这场决战的战果在贵族间传播，似乎是贝尔－凯德获得了胜利。
整个凯德领陷入了一片狂欢之中，
而克鲁领所有的贵族的目光都看向了培迪，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动作……准确的说，他们在等待观看培迪在谈判桌上的尴尬模样。
但凯德领没能等到一场谈判，贵族们也没有等来他们期待的好戏。
在克伦米农场决战发生的18个小时后，卡瓦尔堡表发了一项告令……准确的说，是一则宣战告令！
卡瓦尔堡向哈伦斯高地中部、东北部地区所有的领主宣战。

第21节 统治者
卡瓦尔堡的‘宣战告令’无疑于在平静的湖面砸下一块巨石，溅起数不尽的涟漪又翻起了阵阵浪花。
平静完全被打破，没有任何人能够逃离涟漪的覆盖和浪花的翻打。
无数的目光在这一刻投向了卡瓦尔堡，投向了卡瓦尔堡里那位年轻的统治者。
在这则通告发布之前，几乎没有人会想到培迪会做出这样极端的决定。甚至于在接到通告后，克鲁领的贵族都不能相信。但上面冰冷的文字提醒着克鲁领所有人那位年轻的统治者的决心。
一个意外而又令人震惊的决定！
在‘告令’中，培迪痛斥哈伦斯高地自治18位领主串联合并集结两个军团三万大军，在克伦米农场决战的时候伏击卡瓦尔堡征缴凯德领的重装骑兵兵团。
伴随着‘告令’的还有多达百张魔法照片，照片里有包括菲兹骑士、米克骑士等人清晰的正面照，更有数天前贝尔－凯德秘密会面几位领主的画面。
但其实，贝尔－凯德联合其他贵族的事情，在克鲁领上层贵族之间几乎就是没有公开的秘密。这是所有贵族默认的事情，因为他们觉得应该给凯德领一个‘公平’决战的机会。
在培迪准备战争期间，不少贵族面见他的时候都曾经暗示过，只需要惩处贝尔－凯德本人不要牵扯其家族，这是千百年来所有贵族达成的通识。
没有人会想到培迪会不顾一切撕毁所有的伪装！
所以，贵族们乱成了一团。
在告令发出的一个小时后，克鲁城内的大半贵族都聚集到卡瓦尔堡城门外的暮色广场上，他们幻想着这样能够给培迪造成一定的压力，让他能够及时收回告令。
在贵族的眼中，什么事情都是可以通过桌面讨论来解决的。
……
而相比于贵族的怒意勃发，克鲁城离的富有的自由民却开心不已，他们成群结队在酒馆中庆祝，庆祝卡瓦尔堡那位年轻统治者正确的判断。
这些人中大多数人并没有长远的目光，他们也看不到这次战争后克鲁领即将会发生的改变，他们只是单纯的嫉妒地方领主奢靡的生活以及手中的特权。
是的，他们在嫉妒！
他们的先祖也曾经在哈伦斯高地战役、嘉米奇草原战役、还有克鲁平原战役立下过汗马功劳，但最终得到贵族头衔、得到领地的却只有那为数不多的几百人而已。
这种嫉妒持续了两百余年，
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盼望那些贵族从高台上跌下来摔得鼻青脸肿。而培迪的这一则‘告令’把哈伦斯高地大半领主都推到高台的边缘。现在，就等着最后的那一把推手！
于是，他们都擦亮了双眼，等待那最后一把推手的出现。
……
聚集在卡瓦尔堡外众多贵族原本就怒意横生，当他们听到外城区的自由民聚集在酒馆中庆祝卡瓦尔堡发布的‘告令’后，内心积生的怒意终于找到宣泄口。
冲突不可避免的爆发……
几乎就在片刻间，外城区街面上就站满了对峙的贵族和自由民。
他们就像泼妇一般在街道两边对骂！
当警察局巡查总长兼副局长的泰夫－查特爵士带着警员们抵达的时候，所有外城区的街道都被堵死了，他们根本挤不进去。
泰夫－查特浪费命令警员强行冲击对峙的两拨人没有取得效果后，当即就转身离开。他需要一股可以重开拥挤人群的力量，这股力量在克鲁城城防营！
城防营指挥官夏佐特爵士因为碧恩领雷泽斯特伯爵被刺的案子牵连辞职后，骑士卫队至今都没有任命新的指挥官，泰夫－查特找到的是城防营现存的唯一副长官多佛军士。
泰夫－查特找到多佛军士的时候，对方正在视察武器库存，他没有和对方过多的交流，开口就直言道：“外城区的东骚乱，我需要城防营的协助。”
“你应该知道，自从警察局成立之后，城防营的调动五十人以上的武装士兵都需要通过骑士卫队的手令。”多佛军士露出一副无奈的神色。
“想想培迪大人的‘告令’，再想想今天外城区的对峙。”泰夫－查特并不打算好言相说，“你再想想克鲁城出现动乱后，城防营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这算是威胁吗？”多佛军士脸上浮现出笑容，他的笑容很冷。
泰夫－查特硬邦邦的说道：“这是我对你的忠告，军士！”言罢他转身便走。当他走到武器室门口的时候又说道：“我现在就回去调集警察局的圣骑士小队和巡查总队，你现在应该做的是下令关闭内城城门！”
……
哈伦斯高地西北地区名为乌卡洛山林北部边缘地带，这里四周环山且树木茂盛，是里根家族私人狩猎区域，培迪秘密集结的两万军队就驻扎在这里。
山涧的雨水并没有停，这使得周围雾茫茫一片，让这里成为了绝佳的藏兵地点。
培迪发表‘宣战告令’之后并没有急着下令部队开拔。他此刻独自一人待在自己私人营帐内想着事情。
他刚刚做了一个噩梦，使得他额头渗出了一拍细密的汗珠。并不是他的胆子小，而是这个梦很特别，像是传说中预言法师的梦境一样真实。
他梦见自己遭到了背叛！
茜拉、博文莱特、戴西里、考利尔等等培迪所有信任的人统统都背叛了他……改革失败了，这场十拿九稳的战争也失败了。
在梦境的最后面，是他的未婚妻艾琳菲儿用一把富有魔力的匕首亲手痛死的他……他甚至在梦境中感觉到自己胸口火辣辣的疼痛。
培迪就是在这种火辣辣的疼痛感中醒来。
醒来后，他便对着火盆中扑腾的火焰发呆，他在思考这场改革，也在思考这行突然就发生的战争。
是的，突然发生的战争。
这场梦让培迪开始仔细思考这场战争，这场突然的战争。
培迪原本没有打算用战争来解决领地现存的矛盾。至少，他没有打算现在就打这场战争。他原本的打算是在贵族中培养一批支持他的人后再对地方领地动手。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问自己：这场战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通过警察局以及新任命的税务总长埃德温爵士向外透露出打算改革地方领地税收的意向后，一些列事情便接踵而至。
先有地方领地联合抗税，然后又有考利尔暴力执法……
想到这里的培迪眉毛一皱拿起一张纸，用炭笔写下几个字：考利尔暴力执法？？
他好似突然有些明白过来……
考利尔是谁？
是在大陆流浪几十年的老法师，这位老法师所经历的事情绝对不会让他连贵族的几句咒骂都不能承受，从而动用武力来解决征税时遇到的冲突。
“沙沙”培迪用炭笔在考利尔名字下面又写下一个名字：埃德温－菲林。
他开始回忆和这位商人接触的每一个细节。
对方好像每次都在有意提醒着什么。
但提醒的是什么呢？
或者说这位克鲁领大商人知道些什么？
培迪用炭笔把考利尔和埃德温－菲林的名字连起来……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接着，培迪又写下贝尔－凯德的名字，
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几秒后摇摇头，画了一个叉。
贝尔－凯德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后的人和代表的势力。
不久前的贵族见面会上，那场冲突中贝尔－凯德突然放肆的宣言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愤怒后的无意？
如果是无意，他又怎么有那样的信心？
又到底是谁建议我对利用对凯德领战争再挑起对其他领地的战争？
是谁？
培迪的脑海中把他身边亲信最近所说的话大致回忆了一遍。他有这样的记忆，强大的圣力帮助增强了他的记忆力。
几分钟后，
他通过记忆得到了答案。
没有人！
一切都是他自己下定的决心，为此他还和他的将军们争吵过。
但这样的结果更让培迪心惊，因为这意味着有人对他的熟悉甚至超过他自己！
是谁？
培迪再次在心中问出这个问题。
亦或者是这是自己多余的疑心？
也许是吧，但统治者不就是应该有怀疑一切的心态吗？
培迪又一口气写下了七八个人名，然后开始勾勒出这些人名的相互之间的关系。
“沙沙”
“沙沙”
黑来的炭笔来回摆动，一条条细小的线慢慢把名单上的名字连通。
外面依旧小雨不断，冷风依旧捶打在营帐的门帘上‘啪嗒’作响，培迪脸上因为噩梦的渗出的汗珠正在不断的减少，噩梦带来的那一瞬间的恐惧感觉也早已消失！
现在是他让别人恐惧的时候了。
“大人。”营帐外突然响起唐莱特的声音。
培迪下意识的把目光看纸上的名字……唐莱特的名字在正中间位置，他没有和任何贵族有交际，唯一的联系就是‘光辉力量’的汉妮娜男爵。
“进来吧。”培迪把纸扔进火盆。
更大的冷风和唐莱特强壮的身躯一同进入营帐，培迪站起身活动着有些僵硬手臂的同时问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所有能准备的已经准备好，从他发布那份‘告令’后，他就在这里静静的等待着各地传来的消息。
其中有的好的，也有坏的。
“是克鲁城方向传来的消息，外城区的自由民和贵族爆发了冲突。”唐莱特下意识的走出两步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消息是两个小时前利用魔法传送传来的，冲突已造成了至少两百人的伤亡，其中确认的死亡人数是三十二人，有五名贵族！”
培迪表现得很平静，他没有过多的吃惊或者……生气。在唐莱特汇报完之后，他沉默两秒后说道：“看来克鲁领各阶层的矛盾比我们想象中还要严重。”
唐莱特并未对此表态，他冷漠的说道：“泰夫－查特爵士询问是否用武力镇压？”
“不，不用！”培迪重新坐回火盆旁边的小凳子上盯着那张已经化为灰烬的纸张，“告诉泰夫爵士让他控制事态的发展，所有的冲突必须控制在百人以内。”他伸出手放在温暖的火盆周围感受着火焰温暖的同时说道：“是到了警察局展现力量的时候。”他转过头盯着唐莱特：“警察局可以受理这次冲突的所有案件……记住，我要的是公平，绝对的公平！”
唐莱特并不意外培迪决定，他平静的说道：“我明白了。”
而培迪在唐莱特答应后突然问道：“我听说汉妮娜男爵现在就在克鲁领？”
“是的，汉妮娜长官在克鲁领。”唐莱特承认得坦然。
“让她来见我。”培迪脸上浮现出微笑，“警察局更需要你，戴西里侯爵和他的亲卫队今天晚上会启程返回克鲁城，你跟着他一起回去。”

第22节 丹门－格林
丹门－格林，卡瓦尔堡的军情处长，其家族世代服务于里根家族。
这位克鲁领的情报头子此刻正小心翼翼的行走在乌卡洛营区驻地内，他现在要去见这座军营里士兵们的最高指挥官培迪－里根。
他对这次传讯感到坎坷不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害怕那位年轻统治者的传讯。
是的，他在害怕。
丹门－格林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但他就在害怕！
在培迪－里根接过卡瓦尔堡权柄的这半年多的时间里，作为经常陪伴其左右的丹门－格林，能够直观的感觉到对方的变化。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丹门－格林在雨中略显孤独的身影陷入了回忆中……
他记得刚开始见到领主宝座上那位年轻人的时候，对方给他的感觉是一位温和而又优雅的贵族少年。
那时，丹门－格林几乎每天都会主动跑到那间光线极强的办公室内汇报工作，那位贵族少年会不厌其烦的听取他的汇报，而且每次汇报后他们都会交流几句。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丹门－格林在认为自己运气很不错，因为他觉得自己遇到一位性格随和的主人。特别是在克鲁领对兽人战争期间，军情处在这场战役中成为了独立于骑士卫队之外的特殊机构。
丹门男爵认为这将是他的机遇。
通往上层贵族捷径的机遇！
紧跟着便是警察局的建立，类似于帝国警卫处的部门，她夺走军情处一半的权利。但丹门男爵却暗自松了一口气，因为让他如鲠在喉的唐莱特和他的情报系统被划拨给了警察局。
在这之前，他一度怀疑军情处长的职位会被唐莱特取代。
毕竟，对方有那样的能力！
从这个时候起，丹门－格林就有些看不懂那位年轻人了。
再后来，就是特瓦克领那次惊险万分的战役。
哦，对了！
就是这次战役结束后，那位年轻的统治者才发生了改变。
他不再那样温和，他变得严肃且怀疑一切。
他不再跟任何人透露自己的心声，他口中说出的话只剩下命令！
他变得更像一位统治者了……
丹门－格林抬着头望着弥漫于天际的雨水，春季的雨水很凉，凉得丹门－格林浑身发抖，他两只手死死的拽着他的牛皮斗篷生怕一滴雨水灌进他的衣服里。
这位被称作‘卡瓦尔堡看门狗’的情报头子、冷血的杀手首领，此刻在这冰冷的雨水下瑟瑟发抖。
“大人？”丹门－格林的随从很奇怪自家大人为什么突然停下脚步。
“我很好！”丹门男爵低下头的同时擦拭着脸上的水泽，朦胧的目光里他看到了一个身影，一个他既羡慕有嫉妒的身影。
是唐莱特！
他羡慕对方无所顾忌的性格，嫉妒对方手中握有的情报系统。
唐莱特那张死气沉沉的脸虽然让丹门－格林看着很难受，但他还是礼貌性的点头致意。对方报以微笑，这种微笑看在丹门－格林的眼中却变成了冷笑。
两人身形交错间，对方身上那一股永远伴随着的血腥味让格林皱起眉毛，他讨厌这种味道。
……
培迪的私人营帐在靠近一处小溪的上流区域，是一顶普通的营帐。
丹门男爵斥退了他的随从，独自一人站在营帐的外面感受着营帐内散发出来的温暖。
“培迪大人。”他双手拽着皮斗篷的手松开的同时把遮下头部的斗篷，虽然他知道现在里面的年轻人看不到他的样子，但他还是恭谦的站在帐篷的门帘之外。
这一刻，雨的凉意好像再也不能影响到他。
“进来。”里面传来的声音让丹门－格林浑身一震，脚步几乎就下意识的不受控制的向前面迈开。
里面确实很暖和。
“过来坐吧，听说你特别怕冷？”培迪首先说话了，这一次不再是硬邦邦的命令。
丹门－格林一怔后慢慢靠过去，他没有打算辜负培迪的好意，因为他确实很冷，而且这是难道的接近克鲁领权利最顶峰的好机会……他的脚步很轻，一股暖意随着他的脚步慢慢遍布全身，很快就驱散雨水给他带来的冰凉感觉。
丹门－格林坐在一张用原木削成的长凳子，培迪坐在他的对面。
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培迪好像并不着急谈话，他拿着火钳静静的望着火盆发呆。
丹门－格林从在感受到温暖的短暂舒适感后，一股无形的压力开始随着时间的流失慢慢增加着，没多久他就忍不住说话了，“大人，贵族们对您的‘告令’反应有些强烈，他们……”
“先不谈这件事情。”培迪在火盆中放入几块木炭的同时打断丹门－格林的话，接着他放下火钳吐出一口因为长时间静默而积累的浊气后说道：“我们先谈谈几天前克鲁城外拿着武器的自由民吧。”
丹门男爵闻言一怔的同时脑海中回想起几天前眼前培迪交给他的任，当时他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还有些兴奋，因为探查克鲁内部事务本该是警察局的职权范围。
于是，他专门组织起一个小组调查这件事情。就在昨天，调查已经有些眉目，只是没有确认，他就没有着急汇报。
对了，昨天的汇报！
他心中不由得开始有些踹踹不安。
他抬起头想要看看身边这位年轻统治者此刻的表情，但培迪此刻面无表情。
“其实……其实在雷恩骑士率领重装骑兵兵团出征之前的三天里，克鲁城内就有人在暗中控制市民讨论的话题。”丹门男爵努力组织着语言想要把整件事情解释清楚，“但他们的话题并没有对卡瓦尔堡不利，甚至有不少是支持卡瓦尔堡商业税务的改革的好话！”
“好话？哈哈！都是什么样的好话呢？”培迪目光一闪看向了丹门－格林。
丹门男爵感受着培迪的目光后只感觉自己头皮一阵发麻，他低下头逃避培迪目光的同时装着思考好几秒后才说道：“他们宣称税务改革可以帮助是削弱贵族的权利增加底层民众的收益，他们在暗中鼓励市民支持您的税务改革。”
“还有呢？”培迪点点头继续追问。
“还有……他们在倾述贵族特权和不纳税给领地带来的危害，而且说得有理有据！”
“怎么个有理有据？”
“克鲁领一半的土地在贵族的手中，但他们交出的赋税却不到百分之一，换句话说就是，剩下空额就需要底层市民和其他村镇自由民补充。”丹门男爵一边说一般看着培迪的脸色，“但随着克鲁领的人口增长，这个缺口就会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就需要克鲁领每一个家庭三分之二的财产才能填补这剩下的空额。”
“我很好奇他们这笔账到底是怎么算的……”培迪突然笑了，“还有吗？”
“他们列举贵族特权带来的战争危害，特别是近几十年的时间里因为贸易经济的崛起各个领地之间纠葛的利益，而这些纠葛的利益就是战争爆发的导火索。”丹门男爵说道：“克鲁领最近二十年内发生过的领主之间的内战不下百余次，各大商会计算过这百余次战争所造成的贸易损失高达近五十万枚金币，而领主们掠夺走的产物和造成地方损失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如果有机会我很想看看他们的账本！”培迪语气像是在调侃，又像是在极其认真的下着命令。
“还有……”
“剩下的我就不听了。”培迪却摆摆手。其实，他比谁都清楚地方割据的领主们对整个克鲁领的危害，但他更清楚‘过犹不及’这四个字的意思。
现在，根本不是对地方领地动手时间。
看看现在的烂摊子吧，光一个凯德领就需要出动如此庞大的军队来平息，如果所有领主都来反对他，该怎么办？
不要说所有领主，淡淡四大自治领地就够他头疼的。
当然，如果培迪选择来一场全面战争，他获胜的机会还是蛮大的，
但这划算吗？
在自己的领地来一场全面战争，让整个领地变成废墟，然后再慢慢重建？
这也许是个办法，
但培迪不会这么干，
因为他也爱惜他的名声，而且他是一位谨慎的人。
……
丹门男爵听出眼前这位统治者不耐烦的心情，他双手不知觉微微一抖，脑海中开始回忆刚才说过的话。
这时，培迪问道：“说说吧，是谁策划的那次，恩……很特别的送行仪式。”
“刚开始我们调查的时候一切都指向一位年轻人，丹尼商会会长戴里克－丹尼爵士最喜爱的那位侄子……”
“就是博文莱特爵士本家的侄子，戴里克－丹尼？”培迪开始认真对待。
“是的，就是他。”丹门男爵说道这里的时候有些犹豫，“但接着我们调查到戴里克爵士的侄子只是挡箭牌，真正背后的人物却另有人，很意外的人，他并不是戴里克－丹尼，他是巴兰镇商业联盟的领导人赛克－马拉爵士！”
“赛克－马拉？”培迪脸色一变，他知道这个人，他已经和对方单独会面超过两次，赛克老爵士给他的感觉很好，他本来打算再过不久就会启用对方充实他的宫廷官僚队伍。
培迪盯着他的军情处长，“赛克爵士可是一位睿智的老人，如果他要做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这只是初步调查结果，还没有来得及确认。”丹门男爵立刻补充，说完后他立刻把嘴巴闭得死死的。
“赛克爵士现在在什么地方？”
“昨天的消息，在塞卡镇！”
“立刻安排，我要在五天之内见到他。”

第23节 贝尔－凯德
4月15日上午，在哈伦斯高地连续半月的阴雨终于停歇，但哈伦斯高地的贵族现在的心情却依旧是阴雨天气。
自从卡瓦尔堡新的统治者培迪－里根的‘宣战告令’已经过去整整三天，哈伦斯高地上被点名的十八位领主感觉仿佛突然间进入了冬天，一股彻骨的冷意正在侵蚀他们的身躯。
这十八位领主到处寻求援兵，四大自治领地和所有地方领主都派专人寄去了他们的亲笔书信。但是，三天过去没有一位贵族明确回复过他们。
毕竟，这事关家族的命运，没有任何一位贵族敢用家族的命运来开玩笑！
……
16日上午八点，隐蔽乌卡洛森林之间的四个兵团两万余士卒扒开了他们的伪装，以迅雷之势扑向就近的凯德领！
整个哈伦斯高地震动了。
领主们没想到培迪出手如此迅捷和果断，有的贵族甚至还在期盼谈判的到来。
但这还不算完……
同日下午三点，哈伦斯高地西北部，赫瑞恩堡地区南部，阳光明媚、绿意盎然的连绵的草地、森林、农庄间数十里蜿蜒的官道上，战旗如林的军阵正在缓缓推进。战旗上，绣得优雅而淡然的白兰花随着旗帜的挥舞连成一片白色的海洋，好似一片移动的梦中花园一般。
这是赫瑞恩堡洛克顿家族的战旗！
这是洛克顿家族班恩子爵和他家臣所组成大军！
这是一个军团一万五千人的建制（原克鲁领第三军团的番号在培迪的命令下已经解散），后面负责后勤运输的随军劳工更是高达五万余人！
这支庞大的行军军列就是班恩子爵对培迪的答复，他将遵守古老的誓言出兵‘帮助’里根家族平息哈伦斯高地的叛乱！
班恩子爵没有听从培迪以少量部队偷袭的命令，他高调的向整个克鲁领宣布：赫瑞恩堡将介入到这场战争中来。
随后，哈伦斯堡、碧恩堡、科温德堡都相继公开发表公告支持卡瓦尔堡的决定！
四大自治领地的表态，立刻让观望的贵族们立刻断绝了帮助贝尔－凯德等人的念头，紧跟着克鲁领剩余的贵族们也相继发表公告，支持卡瓦尔堡的一切决定。
这场战争仿佛胜局已定。
……
18日上午上午十点。
凯德领雷普雷斯堡外，卡瓦尔堡两万大军主力把城堡周围围得水泄不通。
这种城堡的名字在这几天如贝尔－凯德想象中的一般，响彻了整个克鲁领并传达到帝国上层贵族的，甚至于连远方的兽人和精灵都在开始关注这场战争。
但出名的方式却和贝尔－凯德想象的差距太大。
贝尔－凯德在后悔吗？
当然，他现在无比后悔。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是他的错！
他更不会放下武器卑躬屈膝的走到培迪－里根面前献上他的歉意。
……
在严正以待的双方阵列中间，雷恩穿着一身骑士常服，骑着一匹通体黝黑的克鲁领战马冷冷的注视着雷普雷斯堡城墙上的贝尔－凯德。
雷恩此刻脸上还带着病态的苍白，这是前几天受伤失血过多引起的，他的伤口已经在培迪亲自治疗下几乎痊愈。今天，培迪特意让他来代表卡瓦尔堡来与贝尔－凯德交涉……或者说劝降。
“贝尔－凯德的贵族头衔早已被收回……”雷恩抬着头用一副上位者的语气指着城楼上的骑士们，“你……还有你们现在效忠的对象不过是一个平民而已……”
贝尔－凯德气得浑身发抖，“你给我闭嘴，你这个该死的贱民，骑士的高贵和荣誉不是你这种贱民能够明白的，不要以为在领口上绣上家族徽章后你就是贵族，你根本不懂什么是贵族。”
“哈哈！”雷恩大笑，“看看你的周围，这就是你对贵族的理解吗？”
“该死的贱民！”贝尔－凯德被戳中痛楚，他不顾一切的抢过身边弓箭手携带的弓箭，熟练的弯弓拉箭。
“嗖！”
“叮！”
箭被雷恩衣服上防御魔法弹开，雷恩脸上没有一丝慌张，他索性摊开手任由贝尔－凯德的射他。
“嗖！嗖！嗖！”
很快，贝尔－凯德一壶箭射完，但雷恩身上的衣角都没有破。
“这就是您的贵族仪态吗？”雷恩脸上带着嘲讽般的微笑，他转过头对身后自家军阵的士兵们喊道：“看到了吗？这就是贝尔－凯德，像不像今年新年晚会上的小丑表演？”
“哈哈！”官兵们轰然大笑。刚开始，只是靠近雷恩附近的官兵在笑，但很快笑声就传遍至整个大军！
两万余人的笑声和咒骂几乎震动得周边的树林都在沙沙作响。
贝尔－凯德更是被气得在城墙上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
……
卡瓦尔堡中军指挥塔，培迪平静的倾听这周边闹哄哄的咒骂声，他早已习惯军营中似乎要震破耳膜的吵闹。
“你觉得贝尔－凯德能坚持多久？”培迪问向旁边的茜拉爵士。
“不出五分钟，他就会打开城堡冲出来！”苍老的女人声音打断茜拉爵士的回答，也让培迪转过头。
是汉妮娜男爵，她应培迪的邀请于昨天抵达的军营。
她在‘光辉力量’解散后就消失在苏克城内，后来秘密来到了克鲁领。这位原本培迪的长官，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原本的金色头发几乎全部花白，还算健朗的身体也正在日渐消瘦。
汉妮娜坦然面对培迪和茜拉骑士的目光，“贝尔－凯德从小就被教育荣誉高于一切，他的父亲是想让他成为一名真正的贵族，他在之前一直都做得很好，但可惜的是他心高气傲，而且自尊心太强。”
“年轻人大多心高气傲，每个贵族都有极强的自尊心！”培迪耸耸肩。
汉妮娜男爵不可置否的笑了笑：“贵族式的教育让贝尔－凯德喘不过气来，他接过他父亲权柄的过程有些突兀，他太过急于想要表现自己，他原本只是想在众多贵族的面钱露露脸”
“你是在可怜他吗？”茜拉－马恩脸上的表情揭示着她并不同意这个观点，“你知道因为贝尔－凯德，有多少人卷入这场战争吗？”
“他还只是个孩子！”汉妮娜男爵瞟了一眼茜拉－马恩，“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下了无可饶恕的错误。”她像是提醒培迪又像是自言自语，“有人在控制他，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人在控制他。”
茜拉－马恩当然知道这里面的阴谋和诡计，她目光从汉妮娜男爵身上移到培迪身上，“我不管是谁在控制他，我只想快速的解决掉这件事。”
汉妮娜侧着头用一双被皱纹挡着的小眼睛望着茜拉，问道：“这是你的观点，还是马恩家族的观点。”
“哼！”茜拉－马恩冷冷的说道：“我现在是卡瓦尔堡宫廷骑士卫队的副长官，你说我代表谁？”
“贝尔－凯德最致命的错误是不该挑战我的底线。”培迪目光中泛着决然，“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错误的决定而付出代价，就连帝国皇帝也不例外。”
培迪突然想到自己在这一系列事件上犯下的错误，而现在这场战争正是在为他所犯下的错误买单。
“不错，就……贝尔－凯德已经忍不住了！”汉妮娜男爵话说一半，前方雷普雷斯堡的城门吊桥锁链突然缓缓转动。
贝尔－凯德居然主动落下了吊桥。
“贝尔－凯德注定会失败。”茜拉－马恩并没有嘲笑贝尔－凯德，她中肯评价道：“如果我是他，我也会降下吊桥来一场堂堂正正的战斗。”
“不是所有人都同意这么做的。”汉妮娜摇着头，“你仔细看看城墙上的情况。”
……
雷普雷斯城墙上，贝尔－凯德的家族骑士分成两派，其中大多数骑士愿意追随贝尔－凯德来一场死战，而有一部分却不同意这么做。
两拨人在城墙上吵得不可开交！
在他们的争吵下，吊桥上上下下来回转动好几次，守城士兵的士气更是跌落到谷底。
“你们这群蠢货！”贝尔－凯德低吼一声，‘锵’他的佩剑出鞘的同时，一名反对者的胸腔被划破，腥红的血液喷洒间所有的争吵都停止。但贝尔－凯德并没有停，他连续挥舞着手中的短剑……
几秒钟后，所有的反对者都躺在血泊之中。
贝尔－凯德稚嫩的脸庞上满是血迹，他深呼吸的同时冷静的扯下一名骑士尸体内甲软布擦拭着血迹的同时冷冷的低语道：“再有敢胡乱言语的胆小鬼，或怯战后退的懦夫，全部就地处死！”言罢他抬起头，望着下方一脸震惊望的雷恩下达这军令：“让部队在城门口集合！”
……
很快，吊桥重新落下，这次没有人再阻止它。
雷恩转过头望向自己的中军营区，高处的旗手正在用旗语告诉他可以回撤。
卡瓦尔堡中军指挥台，培迪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缓缓落下的吊桥，同时命令道：“让雷恩率领重装骑兵迎击，近卫军团两翼掩护。”
悠长的号角声响起的同时，传令官开始军列中来回奔波传达着培迪的军令。重骑兵兵团很快出列，雷恩在所有人羡慕的眼神中挺着背行驶在队列的最前。
两分钟后，
雷普雷斯堡的吊桥放下，贝尔－凯德一马当先的骑着一匹花色的克鲁领战马站在最前面。
“生命即战斗，战斗即荣耀！”贝尔－凯德高喊着他父亲时常教导他的话举着长矛和他誓言骑士们对视，“战斗！冲锋！”
“战斗！冲锋！”
培迪耳边嘈杂的声音中，贝尔－凯德和他誓言骑士们的怒吼很清晰，他目光微微一闪心中暗道一声可惜，他其实多么的希望贝尔－凯德能够像他父亲效忠他兄长那样效忠他、为他而战！
但现实往往的残酷的，残酷的才是现实！
在贝尔－凯德的军阵疾驰出城堡的时候，培迪对左右的旗手命令道：“赐予贝尔－凯德战死的荣誉！”

第24节 尤妮斯大厅的乱象
凯德领雷普雷斯堡外，一场不对称的战斗来得快结束得更快。
贝尔－凯德最后的冲锋虽然英勇，他的家族骑士也都拼死血战。但双方实力悬殊太大，一个冲锋之后贝尔－凯德军阵中不少普通士卒纷纷丢下武器四散。
十分钟的时间不到，贝尔－凯德和他的家族骑士全是战死。
卡瓦尔堡近三万大军的铁蹄无情的碾压了由贝尔－凯德挑起的闹剧，城堡上天极鸟战旗被砍落，巨熊战旗开始飞舞在凯德领上空，凯德家族就此成为历史。
培迪兑现了他的承诺，他命人把贝尔－凯德的尸首挂在克鲁城外的那可老桑树上，凯德家族的上下包括妇孺老弱在内的一百余人尽皆被绞死。
没有人欢呼这场胜利。
庞大的军队没有经过任何修整，就继续向哈伦斯高地西北放推进，这场在凯德领的战斗对于这支军队来说就好像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遭遇战而已。
……
在哈伦斯高地北部和东北部地区，赫瑞恩堡的班恩－洛克顿子爵给培迪上了一课，很深刻的一课！
在半个小时前，当雷普雷斯堡城下还在激战的时候，培迪的军情处长丹门男爵带来情报：班恩－洛克顿子爵的军队正在横扫哈伦斯高地北部领地。
这位哈伦斯高地西北部地区的大领主，并没有理会培迪不准进行战争掠夺的严令，他的军队所过之处几乎寸草不生。
不但如此，班恩子爵还对外宣称，他的家族将世代统治他军队所占领的所有领地！
继贝尔－凯德之后，班恩－洛克顿子爵又在挑战培迪的底线。
不过，这一次培迪却不能在挥舞他手中的利刃。
培迪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命令军队加紧脚步，已最快的速度进驻哈鲁斯高地北部加科纳领，以切断赫瑞恩堡军队继续东进的步伐。
下午三点，当大军行至哈伦斯高地北部齐米尔大草原的时候，汉妮娜男爵突然找到培迪，她宣称可以说服加科纳领的希诺家族投降，但条件是培迪必须答应希诺家族继续以贵族的身份存续下去。
培迪想了想是这样回答的：安奇－希诺必须死，加科纳领也必须叫出来。
汉妮娜男爵并没有讨价还价，她当即便带着培迪的条件快马向加科纳领疾行。
……
中央帝国帝都苏克城内，在培迪向加科纳领急速进军的时候，狮堡尤妮斯大殿内再一次陷入到剧烈的争吵当中。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争吵，而他们集会原本应该讨论的真正话题……帝国第二季度财务类表，却被他们丢在了垃圾桶内。
春季即将结束，但战争的阴霾依旧笼罩在帝国的上空。
而阁内在去年冬季的时候曾承诺过会在春季结束战争，现在眼看新一年的春季就要过去，但提尔镇的战事却无半点起色，耐普多侯爵的大军甚至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没有跨过防线一步。
发对尼克公爵内阁的声音随着时间的流失越来越大。
尤妮斯大厅成为帝国上层贵族所有矛盾爆发的交界地点，贵族们当着帝国新任皇帝的面尽情宣泄他们对帝国现任内阁的不满。
黄金王座上，年轻的皇帝好似闭着眼睛在睡觉，尼克公爵和他的内阁成员站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下方贵族们拥挤在一起发泄着各自的不满。
“尊敬的尼克公爵，你应该正面回答我们提出的问题。”帝国五大军护家族之一的佩德罗家族的沃兹－佩德罗侯爵态度恭谦，但说出话却是带着刀子，“我们需要知道劳博特陛下被刺案件的真相，同时，精灵的战争你需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还有卡伦领！”干瘦的麦格－塔诺伯爵出列，“卡伦领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特洛菲尔那个叛徒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居然答应他的自立通告！”
他的话很直接，作为从尼克公爵担任首相以来一直的反对者，他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而且他也无需要隐藏自己情绪，做为最古老家族的领导者，他的盟友遍布整个帝国上层贵族。
而且，塔诺家族也是帝国五大军护家族之一。
军护家族，是当初洛克大帝册封的帝国军团最高五位统帅的后代家族，帝国法律赋予他们可以弹劾帝国内阁的权利，其职能类似于精灵的议会，但有没有议会那样大的权利。
说得直白一点，帝国上层贵族就是五大军护家族以及依附于他们的贵族。
“还有特瓦克领战役，你把我们当成傻子吗？培迪男爵当时手里握有四个军团，而他的敌人还不足两个军团！”
“克兰领战役当时克温镇集结超过二十万军队，你们每天消耗的天文数字的粮食难道就是让你们在一旁观看兽人表演的吗？”
两个军护家族表态后，其他贵族争先恐后的开始攻击尼克公爵和他的内阁成员。
“特瓦克领当时有兽人五个旗团主力，你不识字吗？”支持尼克公爵的贵族手中舞着一叠羊皮卷：“难道你们老到连军报都不会读了吗？”
“那时正值兽人内战爆发，在兽人五个旗团背后有石坎整整十万大军！”
“兽人内战本是帝国绝佳的战机，而你们都在干什么？”
“你们在忙着争权夺利！”
“克鲁领的军队开进特瓦克领后并没有帮助他们打退反叛者和兽人的进攻，他们在忙着为自己谋取利益，从而造成现在特瓦克领的烂摊子。”
就帝国目前的状况而言，能够在这种场合站出来为尼克公爵说话的贵族正在逐渐减少。
看看尤妮斯大厅的现状吧，只要是帮助尼克公爵的言论立刻就遭到了群攻。
“一群就知道躲在帝都享乐的蛀虫，就凭你们也配谈论战争？”一位身穿帝国少将军服的贵族少年站出来怒吼：“你们见过堆积如山的尸体吗？你们见过战士们为了你们安乐的生活血战的场景吗？”他狠狠的吐出一口痰，“你们那张只知道吸吮女人乳汁的嘴巴唾沫横飞的就想要否定前方战士的浴血奋战吗？”
“浴血奋战？”
“哈哈！”
“我们看到的是帝国大半疆土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尽数丢失，难道作为帝国的内阁不应该为此而负责吗？”
“看看现在提尔镇，看看我们信任军务大臣，看看我们的内阁，这几个月里都在忙些什么？他们在忙着和商人磨嘴皮子，难道那群贪婪的商人会帮助帝国把精灵的大军打退吗？”
“你懂什么是战争吗？没有商人捐献的粮草和物资，你让士兵饿着肚子、空着手和敌人战斗吗？”年轻少将的声音洪亮，“你说这些话难道不害臊吗？想想你庄园里堆积如山的金币和粮食，你有想过拿出那怕一粒来帮助帝国吗？”
“帝国法律写得很清楚，你们需要的钱粮尽可以去征缴，帝国近千万民众难道还凑不齐那一点军费吗？”
“你真是一个蠢得可以的蠢蛋！”
“你……”
“都给我闭嘴！”麦格－塔诺伯爵突然厉声呵斥，他其实对内阁的商业税目改革是赞成的，但这种时候他不能把这种话说出来，他望着台阶上的帝国首相喝问道：“尼克公爵！我们需要你明确的表态，我们想要知道对精灵的战争何时能够结束？艾鲁克领的叛军何时能够剿灭？何时能够把兽人赶出克兰领？卡伦领的叛徒何时能够得到惩处？特瓦克领的割据战何时能够终结？霍科群岛、费尔德领何时能够重新回到帝国的版图？”
“没有那一项法律规定，内阁需要向你们说明这一切！”
回答麦格－塔诺伯爵的是斯图－加拉伯爵。
尼克公爵一支保持着沉默……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用沉默来面对贵族们的声讨，但贵族们并不打算让他沉默，麦格－塔诺伯爵的质问让他胸口的旧伤隐隐作痛。
麦格－塔诺的质问根本没办法回答，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话题，就连他自己也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贵族的目的很简单，他们想要尼克公爵引咎辞职。
“麦格伯爵，如果你能预测这场战争的结果，那么就你由来打这一场仗吧。”苍老的声音突然在大厅里响起，贵族中一位身披帝国元帅军服的老将军在两位少将的搀扶下站起来走到大厅黄金王座的台阶下。
老人先是扫视着尤妮斯大厅内所有的贵族，而后把目光落到黄金王座上帝国年轻的皇帝陛下身上，他的目光中并没有尊敬更没有仰视，反而带着些许冷意。
“哼”低沉的声音在大厅内回响。
老人好像在嘲笑黄金王座上的年轻皇帝，又好像想嘲笑尤妮斯大厅内的所有人。
辛达皇帝这时睁开了双眼，他皱着眉毛盯着台阶下的老人，眼中的一丝历芒一闪而过。
尤里斯大厅内的贵族更因为老元帅的一句冷‘哼’陷入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看向了老人。
这位老人是帝国前军务大臣、五大军护家族之一的斯力特家族的克里特－斯力特伯爵。
老人已经七十一岁，身体不怎么好的他原本赋闲在家，他听说尤妮斯大厅的混乱后已经坚持旁听了两次。
前两次他一言不发，今天是他来旁听的第三次。
但今天这位老人也不打算多说什么，他冷‘哼’一声后转身便往尤妮斯大厅的门口走去。
他走得很干脆。
他退出大厅的时候低着头，浑浊的双眼中尽是失望的神色，他在失望黄金王座上那位年轻皇帝的表现，也在失望大厅内贵族的表现，而尼克公爵的退让更是让他失望透顶！
“哎！”
当老将军走到尤妮斯大厅门口的时候，突然发出一声感慨万千的叹息。
他在为这个帝国叹息，也在为大厅内所有人的叹息。
接着，老人果断的越过门牙走没入走廊。
“我也不奉陪了！”一位贵族将领站起身，随着老将军的步伐退出大厅。
“你们想怎么弄自己去弄吧，帝国被你们折腾到现在也剩不下什么。”
“以后这样的会议就不要来通知我！”
“我再也不来这鬼地方！”
随着老将军的退席，前后十多位贵族和将领相继离开自己的席位。

第25节 狮堡里的分歧
帝都狮堡外的胜利广场上，聚满了贵族议会退席后的贵族和官僚。
这些人以麦格－塔诺伯爵和沃兹－佩德罗侯爵为首。此时此刻，两人身边都聚满满脸媚笑的人群，恭维和赞美的词语从他们的嘴里不断冒出。每个人都在说，不要轻易相信恭维奉承的话，但每个人又都喜欢听，因为有人恭维才能表现出一个人的地位。
沃兹－佩德罗侯爵就很享受这一过程，他总是不厌其烦回答贵族提出问题，并和他们友好的交流。
但麦格－塔诺伯爵对贵族的恭维和赞扬并不买账，他懂得在恭维中获得的快乐是最危险的快乐；他更清楚太多的赞美会让人迷失自我。所以，他在礼貌的回应贵族的问候之后便尽数遣散围靠在他身边的人。
而且，麦格－塔诺现在的心情不佳，他根本不想跟贵族有多余的废话。克里特－斯力特老元帅的愤然离场，以及最后老元帅那一声叹息让麦格－塔诺陷入思考，他需要思考在这种时候反对尼克公爵的内阁是否合适？
麦格－塔诺反对尼克公爵是有很深沉次的原因！
与其说他在反对尼克－里根公爵，不如说他是在反对十三年前的即位战争。在麦格－塔诺的内心深处，尼克－里根和劳博特－达内迪夫两人才是真正的叛国者。在他的眼里，十三年前的战争是一场龌蹉的阴谋，而非现在官方记载的荣誉之战。
麦格－塔诺认为，尼克－里根公爵就是这场阴谋的主导者。所有人都知道，劳博特在十三年如果没有尼克－里根公爵的帮助，他甚至连黄金王座的边角都触摸不到！
那场战争的起因是什么呢？
文献中记载的苏克城内城的那场大火？
那么，又是谁中引燃的火势？
巴里特皇帝？
劳博特和尼克都说是他！
但是，他为什么要引燃内城？
作为帝国的皇帝，巴里特当时想要某个人死只需要一道告令就可以，或者连一道告令都不需要，他只需要在某个场合把他的观点表达出来，不久后将会有一大批人愿意帮助他达到目的。
但，如果不是巴里特皇帝，那么那场大火就很值得深究了。
麦格－塔诺伯爵固执的认为那场大火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他认为尼克公爵就是这场阴谋的始作俑者，他从来不相信阴谋者能够给帝国带来繁荣。
而事实证明，这位帝国首相确实把帝国代入了万劫深渊。
于是，他更加坚信自己的意见。
……
所以，麦格－塔诺反对尼克公爵的目的和沃兹－佩德罗有着本质的区别，他并不是为首相的位置，更不是为迎合黄金王座上的那位年轻皇帝，他只是单纯得觉得尼克公爵不配待在帝国首相的位置上。
而刚才克里特－斯力特老元帅的愤然离场，和他那一身叹息让他开始思考在这种时候反对尼克公爵是否是正确的。
这时，旁边的沃兹－佩德罗侯爵的笑声突然变得很大，而且笑得很放肆。
麦格－塔诺听到笑声后下意识瞟了一眼那位肥胖的沃兹侯爵，突然间他感觉自己好像无形中正在帮助对方。
“麦格伯爵，我的朋友。”沃兹－佩德罗感受到麦格－塔诺的目光后立刻抬步靠上来的同时遣散围在他身边的贵族，他扫了一眼被麦格－塔诺早早就驱散的那些贵族笑道：“你就算讨厌他们也必须和他们交流，我们和他们互相依存……你要明白，没有他们的依附，我们的存在将毫无价值。”
“我永远无法明白这个道理，你也不要把你的思想强加于我。”麦格－塔诺伯爵对沃兹－佩德罗侯爵并不感冒，“你的这些想法就像夏季的烂肉，让人恶心得只想呕吐。”
“吐着吐着你就会习惯。”沃兹－佩德罗侯爵并没有生气，反而是‘哈哈’大笑，“你还是像年轻时候的样子，你总是长不大……”
“别跟我说……”
“我很羡慕你，真的！”沃兹－佩德罗没有给麦格－塔诺打断话语的机会，他声音快速而清晰，“我羡慕你到现在依然能够坚持你的想法，你从来不会因为任何外部原因而选择妥协，你是真正的贵族！”
“哈哈！”麦格－塔诺冷冷笑着，“你是在讽刺我吗？”
“不，这是我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在你面前我没必要戴着面具。”
“你心里的真实想法只有你自己知道，我一点兴趣都没有。”麦格－塔诺摇着头，言罢他抬腿就要离开。
沃兹－佩德罗快走两步挡住麦格－塔诺的去路，“你不是一直反对尼克公爵吗？现在推翻尼克公爵内阁的机会就在眼前，而耐普多侯爵那个老东西现在在提尔镇，劳博特皇帝也再不能站出来支持尼克－里根。”他压低了声音，“而新皇帝明显对于他岳父执掌内阁充满怨言……只需要你我联手，最多半个月尼克公爵就会下台。”
“你好像有了主意？”
“内阁不是在改革商业税目吗？”
“你想做什么？”麦格－塔诺心中生出一丝警觉。
沃兹神秘的一笑，问道：“克鲁领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知道吧？”他不等麦格回答便迫不及待的说道：“克鲁领地方贵族和里根家族爆发了战争，而爆发这场战争的原因正是因为商业税目改革！”
“如果你想反对商业税目改革来攻击尼克公爵的话，我是不会站在你这边的，商业税目改革是大势所趋，帝国险些奔溃的财政正是靠的税目改革才渐渐回暖！”麦格态度坚决并鄙夷的望着沃兹，“你难道真的以为仅靠你那些贵族的支持就能赢得这场战争吗？”
“我并不打算反对商业改革，我反对的是克鲁领正在发生的战争。”
“哈！”麦格伯爵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沃兹侯爵，“你难道支持哪些反叛者？”
“不！不！不！”沃兹－佩德罗摆摆手，“任何反叛者都必须无条件镇压，这是很早之前就定下的铁律！”他脸上的肥肉堆积在一起笑道：“我要说的是这场战争的本身。”
麦格－塔诺闻言立刻失去和沃兹－佩德罗继续讨论下去的兴趣，他果断的说道：“我没有时间跟您讨论战争的本质。”
“你又误会了，我想说的是……”
“我对你的话题没有兴趣，我反对尼克公爵是处于我的职责，而你……”他盯着沃兹－佩德罗的目光满是嘲弄。
沃兹－佩德罗语气一滞，但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因此有丝毫的变化，他大方的退后两步并做出恭送的手势。
……
狮堡后厅，皇帝的个人休息区里，贵族议会结束后辛达变直奔这里。
最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很喜欢待在这里，因为在这个小地方他才能感觉自己是帝国的皇帝。
此时此刻，辛达慵懒的躺在一张位于窗户边的柔软躺椅上，注视着巨大窗户外面无尽的蓝天白云。
贵族议会的争吵没有影响到他。
虽然他不喜欢尼克公爵担任帝国的首相，但他同样不介意尼克公爵继续担任首相。
他不喜欢尼克公爵担任帝国首相，是因为这让他坐在黄金王座上浑身不舒服，那感觉就好像……就好像他父亲在位时候他做王子的感觉。
辛达在内心深处对尼克公爵养成了惧怕的习惯，这是他从小就养成的习惯，并不会随着他地位的提高而有所改变。
年轻人都不喜欢被人管教，更何况这个年轻人还是帝国的皇帝。
辛达渴望独立处理帝国的政务，更渴望做出一番成就。
要完成这一点，首先就必须把尼克公爵从首相位置上拉下来。
他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
他甚至还没有考虑尼克公爵卸任帝国首相的职位后由谁接任，他更没有考虑没有尼克公爵内阁帮助他管理帝国，局面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想到的只是把拦路的石头给搬开，好让他大展拳脚。
“你说，尼克公爵这一次会倒下吗？”辛达的低声询问。
“如果您愿意让尼克公爵继续担任首相的话，他的位置无人可以撼动。”宫廷总管拜利的声音从辛达的身后传来，他恭谦的站在房间最显眼的位置。
辛达沉默了几秒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如果我不愿意呢？”
“您不能不愿意，陛下！”拜利郑重的说道：“想想帝国的现状，您知道有多少人在梦想着登上黄金王座吗？”他慢慢的靠近辛达，“卡伦领的特洛菲尔，特瓦克领的西泽－得文，艾鲁克领的那群商人叛军，精灵、兽人！”他声音越说越小：“而这些，哪一个不比尼克公爵更具威胁？”
“你说得太远了，老管家。”辛达低声笑了笑，抬起手挠了挠下颚的短须。
拜利面露严肃，“这可一点都不远，陛下！”他身体下意识的再靠近辛达两步，“如果……”
“你天的话有点多，我的老管家。”辛达伸打断拜利继续的话题。
“我……”
“退下吧！”辛达挥了挥手。
拜利眉毛一皱，低头想了想后没有再继续说话，随即便躬身退出房间。
辛达在拜利退出房间后便收回远眺的目光，他从躺椅上站起来并走到房间外面独立的小院里。院子里原本劳博特皇帝种养的花草早已被清除干净，换成了皇后喜欢的白兰。
辛达讨厌白兰，更讨厌有人帮他做出决定。
但他又不能拒绝！
他什么都不能拒绝。
“咯吱！”开门的声音响起。
新任禁卫队长森普－雷吉爵士走进来，他径直来到辛达身边并说道：“皇后请您过去参加她的茶会，贵族们也都在等跟着您。”
辛达王子低吼道：“我每天只能和里根家族的人说话吗？”
森普－雷吉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他没有因为辛达的愤怒的低吼而害怕，他等年轻的皇帝陛下发泄完后又说道：“沃兹－佩德罗侯爵在外面等候，您需要召见他吗？”

第26节 沃兹－佩德罗
沃兹－佩德罗侯爵和麦格－塔诺伯爵交谈之后并没有离开狮堡，他趁贵族们都离开后独自一人去觐见年轻的皇帝。
他知道，尼克公爵内阁是否继续存在最根本的所在因素全在于皇帝的意见，他更清楚此时此刻黄金王座上的年轻皇帝还在犹豫。
而犹豫就代表有机会。
而他，就是来争取这个机会，同时帮助皇帝拿定注意！
……
狮堡皇帝私人会客厅内，四周墙壁和白玉石柱上密集的魔法灯让整个大厅亮得有些刺眼。辛达没有坐到高台之上的皇帝宝座，他穿着纯白色的贵族常服慵懒的坐靠在位于大厅中央的木椅上，宫廷禁卫队长森普－雷吉爵士一身骑士铠甲立在他的身后。
沃兹－佩德罗侯爵进入大厅后被大厅内明晃晃的魔法灯照得睁不开眼，他不是第一次进入这间大厅，但每一次进来他都不能适应这里的光线。因为大厅内外面的走廊设计得很暗，而这里又实在太亮，光暗转换之间让人下意识的闭上双眼并忘却窥觊这里秘密的想法。
“踏……踏……”沃兹－佩德罗踏着标准的贵族阔步，走在大厅宽阔而整洁的位于两排座椅中间的通道上，他走得很快，因为他知道只要当走出一段距离后，这样的光线就会减弱。
“你对这里很熟悉，侯爵。”辛达的声音似乎从天际传来。
沃兹－佩德罗听到这个声音后下意识停下脚步，此刻的光线已不那么强烈，他首先看到的是在白色光线下闪闪发亮的骑士铠甲，他想都没想就立刻移开目光看向骑士铠甲就近的穿着白袍的年轻人。
年轻人也在望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
短暂的沉默后，沃兹－佩德罗立刻几步上前，在离辛达皇帝两米开外的地方以最隆重的觐见礼仪表达对皇帝的尊敬。
“噗……哈哈哈！”辛达突然发出笑声。
“哈哈哈！”沃兹－佩德罗侯爵立刻跟着发笑，他此刻笑起来就像一个白痴。
但正当沃兹－佩德罗侯爵发笑的时候，辛达－达内迪夫的笑声却戛然而止，在沃兹－佩德罗尴尬的时候，皇帝问道：“你知道我在笑什么吗？”
沃兹－佩德罗眼睛笑成一条缝，用最恭谦的语气说道：“您一定是遇到开心的事情，能够分享您的愉快是我的荣幸，陛下。”
“你保持这个姿势挺累的吧。”辛达忍住笑指着他旁边的沙发，“过来坐！”
“这可真是我的荣幸。”沃兹－佩德罗脸上的肥肉随着他的话一抖一抖的，看上去格外滑稽。
“你这样说话不累吗？”辛达侧着头盯着沃兹－佩德罗的肥脸，带着似笑非笑的目光说道：“侯爵，我虽然年轻，但我并不是蠢蛋，也不是小孩子……如果你把我当场小孩子哄的话，你现在就可以离开。”
“陛下，您的话让我无地自容。”刚刚才踏出一步准备上前坐下的沃兹－佩德罗生生阻止步伐，“佩德罗家族自从人类游牧时期就一直追随达内迪夫家族南征北战，我们的忠诚不是其他贵族所能比的，我所做的一切我所说的话都是发自我的内心。”
“好啦，侯爵。”辛达再次指着他旁边的沙发，“过来坐吧。”言罢他转了转僵硬的手腕继续说道：“我喜欢直来直去，所以直接说出你的来意。”
“我是为克温镇贸易区而来。”沃兹－佩德罗语气很是真诚。
“哦？”辛达王子有些意外，但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他问道：“据我所知，克温镇贸易区自前两个月建立以来发展得挺顺利，仅仅两个月的交易税就足够前线一个军团的开支。”他问道：“难道现在贸易区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年轻皇帝突然又笑出声，“那肯定是大问题吧？”
沃兹－佩德罗跟着笑了笑，“克温镇贸易区的建立是内阁这几年来最明智的决定。”他中肯的评价道：“帝国财政部统计过，如果按现在的发展趋势继续发展下去的话，克温镇的贸易区有希望在未来一年内独立承担提尔镇前线所需的所有军费。”
“这是好消息！”辛达不置可否的点头，问道：“那么，你想要聊点贸易区的什么事情呢？”
“贸易区是正确的决定，它不但可以填补前方战事所需军费和物资，更是让帝国陷入战争后原本停止的贸易经济重新复苏……”沃兹－佩德罗继续夸奖贸易区的作用和效果，话说一半时他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他那擦满高原香的油胡须突然话锋一转道：“但很快，贸易区的贸易就将陷入停止状态。”
辛达－达内迪夫听得一怔，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森普－雷吉爵士，当对方摇头表示没有收到相关通告后年轻皇帝眉头一皱，并有些不喜的望着沃兹－佩德罗说道：“侯爵，我希望你能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希望你能知道在这里开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陛下，这并不是玩笑，而是正在发生的事实。”沃兹－佩德罗低声说道：“我很清楚克温镇贸易区对于现在的帝国而言意味着什么……帝国所有人都知道贸易区的顺利运行意味着什么，但有人不知道，他们甚至在破坏贸易区的顺利运行。”
“贸易区现在没有任何问题。”辛达不觉得自己的情报系统会出现问题，他对眼前的沃兹－佩德罗突然感到失望。
沃兹－佩德罗看到了年轻皇帝眼中的失望，他连忙说到：“现在没有问题，不代表接下来不会出现问题。”他扫了一眼旁边的禁卫队长后压低声音说道：“克鲁领战争的相关信息您收到了消息吗？”
“当然，培迪男爵专门发来过魔法传讯，他声称地方领主们正在联合商人发动叛乱，他需要一场战争来解决领地内的叛乱。”辛达王子听到对方把事情扯到里根家族的身上又突然来了兴趣，他现在对里根家族的一切事情感兴趣。
沃兹－佩德罗肥胖的脑袋听到皇帝的话后连连点头，“就是这场战争，克鲁领的贝尔－凯德伯爵因为不满卡瓦尔堡商业税目的改革，联合哈伦斯高地十八位领主共同起兵反叛里根家族的统治，这场战争在短短半个月内波及到几乎整个哈伦斯高地。”
“你是向反对商业税目的改革吗？”
“不！”沃兹－佩德罗摆摆手，“事实证明，贸易区、税目改革以及商会整顿都是无比正确的决定，帝国正因为这些决策而渐渐恢复元气。”他肥胖的身躯微微向前倾斜想要更靠近皇帝，口中继续说着，“克温镇贸易区的贸易路线您知道吗？”
他自问自答，“卡伦领、兽人的石坎酋长以及特瓦克领的西泽－得文和安迪－巴莱特……他们的商品都集中在克温镇贸易区。”
皇帝下意识的点头，沃兹－佩德罗继续说道：“但克温镇贸易区真正的交易对象根本不是他们，在克温镇等待交易卡伦领人、兽人真正期盼的是从西大陆的矮人、兽人，东大陆东南地区和东北地区的法师塔、地精、蛮族，大陆西南的精灵、狼人、死亡沼泽兄弟会所带来的商品！”
他遗憾的耸耸肩，“因为战争，苏克平原其他商路早已断绝，唯独能够正常运营的商路只有从克温镇往特瓦克高地，然后途径博伦堡进入哈伦斯高地北部通道，在途径哈伦斯高地抵达巴兰镇和塞卡镇。”
辛达此刻算是听明白了，他和森普－雷吉对视一眼后眉毛不可察觉的皱了皱。
沃兹－佩德罗则继续说道：“里根家族在哈伦斯高地发动的战争，将间接的导致克温镇最最重要的一条贸易线就此断绝。”
“你是在担心这个问题吗？”辛达王子耸耸肩，“培迪男爵早已想到这个问题，他承诺过会在半个月内解决哈伦斯高地的叛军，我也相信里根家族有这样的实力。”
“是的，我也相信里根家族有这样的实力。”沃兹－佩德罗并没有反驳皇帝的话，他说道：“但我听说培迪男爵并不打算满足于克鲁领的现状，他打算在整个克鲁领实行商业税目改革，但改革并没有如同中央帝国这般顺利，因为克鲁领地方领主权利太大。”
说道这里的时候，沃兹－佩德罗故意停两秒钟后才继续说道：“我听说赫瑞恩堡的班恩－洛克顿子爵曾公开反对培迪－里根男爵的改革，他打算关闭所有商路来对抗培迪男爵。”
辛达皇帝闻言立刻笑了笑，“你以为班恩－洛克顿子爵是笨蛋吗？他敢用他的力量挑战整个帝国？”
“陛下，艾鲁克领的叛军阻断了中央帝国一切与外界的联系，班恩－洛克顿子爵只需要对抗培迪－里根男爵，在克鲁领班恩－洛克顿子爵有这样的能力。”沃兹－佩德罗道：“克鲁领几位自治领主的能量相当强大，他们联合在一起就算里根家族也不得不认真考虑。”他搓了搓自己肥胖的双手说道：“以培迪－里根男爵的性格肯定不会选择妥协……如此，长久的冷战和军事对峙也许将在哈伦斯高地持续很久。”
沃兹－佩德罗长长吐出一口气，“这必将导致克温镇贸易区长时间的停歇！”
辛达此刻以明白对方的打算，不过他并不想去理会这件事情，虽然不喜欢尼克公爵继续在首相的位置上，但他同样不希望和尼克公爵对着干。
“帝国的法律并没有赋予我插手克鲁领事务的权力。”皇帝如此回答。
“您可以让尼克公爵给培迪－里根下令，克鲁领真正的主人是尼克公爵。”沃兹－佩德罗笑道：“做为帝国的首相，更做为您的岳父，我想他应该会答应您的请求。”

第27节 皇帝的低语
沃兹－佩德罗的觐见只持续半个小时，年轻的皇帝没有和他闲聊心思。
当客人离开之后，皇帝会客厅内的魔法灯立刻便失去了光芒，年轻的皇帝此刻静静的躺在一张长凳子上注视着阴暗无比的天花板。
“你说，沃兹－佩德罗想要做什么？”
辛达的声音就好像黑暗中巫女的低语，细小得难以琢磨和听取，但森普－雷吉听得很清楚，他望着大门方向，望着沃兹－佩德罗刚刚离开的方向说道：“他有他自己的目的。”
“不就是为了首相宝座吗？除了尼克公爵之外，谁担任帝国的首相都可以。”辛达从长凳子直起身子环视空旷的大厅说道：“里根家族的权势不能再继续增大……帝国的皇后是里根家族的长女，培迪－里根现在手里握着的力量不亚于中央帝国，如果帝国的首相再掌握在尼克公爵的手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自问自答，“这意味着，里根家族甚至可以左右帝国的皇位继承者。”他声音逐渐变得阴冷，“你们都知道尼克公爵是帝国的首相，但你们不知道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你们忘记了，但我记得！”年轻皇帝眉宇间带着一股杀意，“我们的帝国首相同时还是帝国皇帝位的第四顺序继承人，他待着首相位置上根本就不合理！”
他开始自言自语，“当潘妮肚子里的孩子降世后，如果我如同父亲那样不明不白的死去，尼克公爵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加冕为亲卫并摄政帝国事务，同时也将成为皇帝位置的第一顺序继承者！”
森普－雷吉听到皇帝的自言自语全身都不由自主的渗出冷汗，他很想自己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些言论，但他现在不能移动半步。
“你说，这些有可能吗？”
森普－雷吉浑身一震，他不能回答这样的问题，他把嘴闭得死死的。
“哈哈，连你也不敢说实话吗？”皇帝那张稚嫩的脸变得有些狰狞，“我敢肯定，尼克公爵的心里面肯定有过类似的计划！每一名皇帝位的继承者都会有类似的想法，就连我父亲在位的时候我的脑海中都会不断浮现出各种快速登上皇位的计划。”
“我只不过是尼克－里根的女婿而已，而培迪－里根是尼克－里根的亲儿子！”辛达王子想起几年前狮堡中和培迪的冲突，双手关节不知觉的捏的‘咯咯’作响，“他永远都会站在他儿子的那一边。”
年轻的皇帝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开始在大厅内来回走动以平息他此刻狂跳的心脏，“我不能像父亲那样依靠尼克公爵，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帝国的事情也必须由皇帝做主，皇帝的事情更容不得任何人插手！”
辛达想起他以前的梦想和抱负，现在皇帝的宝座已经握在手里，差的……只是实现梦想和抱负的手段而已。
他转过身，一双如野兽般的双眼盯着森普－雷吉爵士，“你去通知尼克公爵，今天晚上皇后将邀请他参加狮堡的晚宴。”
皇帝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
狮堡首相办公厅首相办公室内，军部第二席位次官洛克斯骑士正在汇报着提尔镇前线防区修筑状况，他的汇报对象是帝国首相尼克－里根公爵以及帝国财务大臣斯图－加拉伯爵。
洛克斯骑士汇报得很仔细，当汇报结束后他把手中一直捏的紧紧的羊皮纸放到尼克公爵的办公桌上，说道：“这是上个月前线军费和各类物资的开支列表。”
尼克公爵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清单后望向旁边的斯图伯爵，而斯图伯爵本人立刻托着肥胖的身体快速的上前抓起账单，侧着身子对着办公桌上光线最好的地方认真观看。
房间内一下子陷入沉默，熟悉斯图－加拉的尼克公爵干脆拿起各个工会呈上来的报表和商会同盟的报表进行核对，而洛克顿骑士则正襟危坐。
差不多十分钟后，财政大臣斯图－加拉放下手中的清单，吐出一口浊气后说道：“前线开支太过巨大，几乎每个月都在增长。”他望着洛克斯骑士，“上面的清单没有问题，但我想知道的是提尔镇真的需要这么庞大的防御要塞群吗？”言罢他看向尼克公爵：“你难道不打算主动进攻艾鲁克领？”
“大人，前线劳工每个月都在增长。”洛克顿骑士抢着回答，“现在提尔镇征集的劳工已超过三十万人，这些人每天就算只是喝粥，消耗的粮食数量也是非常恐怖。”
“但照你这种开支增长下去，还不如来一场决战！”斯图－加拉伯爵没好气的说道：“一场战争的消耗也没有你们这么大。”
洛克顿骑士皱了皱眉毛，他也算过这笔账，有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再这样花钱还不如来一场战争，但一想到这场战争打下去的各种可能性他又有些犹豫。
“咚咚！”
尼克公爵轻轻敲击桌面以引起两人的注意，当两人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的时候，他说道：“以内阁的名义发布公告……遣反前线所有青壮年回到原籍以从事生产，重新征集超过四十五岁以上的老人充作劳工，这些人也该为帝国出出力了。”
“办法倒是个好办法，但……”斯图伯爵提醒道：“沃兹－佩德罗侯爵正在四处串联打算推翻内阁，如果我们现在出台这样的政令，不是刚好给他们攻击的理由吗？”
作为普通平民出身的洛克顿骑士此刻全身都忍不住颤抖，他很想反驳尼克公爵的话，但他更清楚这样的政令虽然严苛，但对于帝国来说却是最正确的决定。
尼克公爵没有理会斯图伯爵的提醒，他叹了一口气，“提尔镇的战事并不急，精灵至少在五年内不可能在艾鲁克领站稳脚跟，霍科群岛的狼人也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来处理他们和耐克斯城合并后的矛盾。”他拍了拍桌面上的文件，“但帝国的财政问题和手工业行业的产业链必须尽快恢复到战前。”
“所以您就打算淘汰弱者，分出更多的资源给年轻人？”洛克斯骑士忍不住说话。
尼克公爵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当然，这有什么不对吗？”他把笔放下继续说道：“相比于帝国的年轻人，老人们的运气还算好的，他们至少度过一段还算不错的时光，而年轻人也许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在战乱中苟且偷生。”
“你有些悲观，公爵殿下。”斯图伯爵额忍不住说道：“帝国迟早会胜利，就算我们现在只拥有苏克平原，精灵和兽人也远不是我们的对手。”
“我不得不为帝国做最坏的打算，这是我的职责。”尼克公爵轻轻捏着鼻梁说道：“有的时候我自己也会在想，这一切到底是不是我所造成的……”
“您可不能有这样的想法。”斯图－加拉伯爵眼皮狂跳，“帝国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贵族们心中谁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们这十多年里没少拿好处，他们根本不配在尤妮斯大厅对内阁指手画脚。”
“众神注视着人间，我们所在的一切都无愧于心。”洛克斯骑士的声音低沉而庄重。
“我们不能自己骗自己！这一次，沃兹－佩德罗来势汹汹，而且有理有据，甚至就连我自己都找不出理由为我开脱。”尼克公爵摇摇头，“关键的问题是，我们的皇帝陛下心中其实早已有了决断。”
“这些我知道，但您更要明白我们之所以还在坚持是为什么。”斯图－加拉伯爵的声音不由得加大：“帝国现今已经不起任何动荡，谁也不知道重组内阁将会对整个帝国造成什么样的动荡？甚至我们前期的努力和花出去的钱都会白白浪费！”
“所以，你们需要一位懂得帝国现状的首相。”尼克公爵低声说道：“虽然我现在已不能左右我是否能够继续担任帝国的首相，但我至少可以挑选我的继任者。”
洛克斯骑士脸色一变，“大人，您……”
“你指的是谁？”斯图－加拉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每个人都对帝国首相的位置期盼不已，就算明知自己不行也会下意识的幻想。
“虽然我很想推你上位，但你并非帝国上层贵族出身，财务大臣的职位已是你的极限。”尼克公爵直言不讳，并警告道：“你最好放弃这种不实际的想法，不然这会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我可不想你把财务大臣的职位丢掉。”
“帝国大部分商人都愿意支持我。”斯图－加拉忍不住说道：“他们掌握着帝国三分之二的财富。”
“我知道你很想提升商人的地位，商人地位也确实应该得到提升，但是不是现在，更不可能由你来完成。”尼克公爵面露严肃，“看看艾鲁克领的叛乱，你应该能够明白这个道理。”
斯图－加拉陷入思考，几秒后他又问：“你真的就不能再坚持？”
“问题是，帝国现在这种局面需要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尼克公爵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沮丧，“劳博特皇帝坠马身亡后我就有这样的心里准备。”
斯图－加拉坐回自己的位置，重复问到：“那么，你认为谁合适来收拾现在帝国的烂摊子。”
尼克公爵盯着斯图－加拉看了好几秒后，吐出一个名字：“麦格－塔诺。”
“麦格－塔诺伯爵？”斯图－加拉一愣，洛克斯骑士已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尼克公爵对洛克斯骑士挥手准许他离开的同时对斯图－加拉说道：“等会儿他就会来这里和我们详谈，你要不要在一旁听一听？”
“咔嚓！”
“尼克大人。”
门外传来尼克公爵助手克尔曼的声音，同时洛克斯骑士打开了办公室的房门。克尔曼礼貌的让出位置让洛克斯骑士通过后直接进入房间，他先是望着斯图－加拉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就直说。”
“麦格－塔诺伯爵应您的邀请已经抵达办公厅。”
尼克公爵点点头，目光望着斯图－加拉伯爵问道：“怎么样，你要留下来吗？”
“我留下来毫无意义。”财务大臣果断起身。
“我以为你会留下来。”尼克公爵像是在挽留，语气充满着惋惜的意味。
“你希望我留下来？”
“我希望你能和麦格－塔诺谈谈，你们或许会相处得很愉快。”
斯图－加拉闻言转过身，面带严肃的望着尼克公爵，“你是认真的？”他言语中的‘认真’指的是引咎辞职。
“当然！”

第28节 麦格－塔诺
首相办公室外狭长的走廊里，麦格－塔诺的硬皮鞋踩着实木地板发出的‘梆梆’声格外的刺耳，刺耳到让周边路过的官员都下意识的停下脚步观望。
官员在观望是谁敢无视走廊外‘安静’的告示牌。
麦格－塔诺毫不在意周围的目光，也没有因为他发出声音而打扰到附近官员办公而表现出丝毫歉意。
他带着平静且有高高在上的神态。
不过，麦格－塔诺心中却不平静，毕竟，这是他时隔十三年之久再一次踏足这里。随着清晰的脚步的声音，他脑海中沉睡的记忆便开始慢慢复苏。
不过今天麦格－塔诺不是来追溯记忆的。很快，他跟随克尔曼的脚步来到首相办公室外，房门还是如同十多年前那朴素中带着一种特别的历史厚重感。
十多年以前，年轻的他也曾一度在这间办公室内和同僚门讨论帝国政务，帮助当时的首相韦尔斯克公爵处理事务。
而那场突然爆发的战争毁掉了这里的一切。
自从尼克－里根担任帝国首相以后，他就没有再来过这里。
“咯吱”
古老的厚木板钢框大门被推开，带路的克尔曼礼貌的低语道：“首相就在里面。”
麦格－塔诺立刻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大门里面传来的熟悉声音让他下意识的生出些许不愉快，但他很快就掩盖掉这种不愉快。
首相办公室内的环境比麦格－塔诺想象中要阴暗得多，更没幻想中豪华装饰，办公桌和那套会客沙发和十多年前相比没有什么两样，只是上面堆积的文件比以前更多了。
“很高兴你能来，麦格伯爵。”尼克公爵的声音从办公桌方向传来，那里是整个房间灯火最明亮的地方，房间中唯一的吊灯只照耀着那边。
麦格－塔诺的目光一直望着那里，在尼克公爵话音落地后他故作轻松的耸耸肩，“在苏克城内，没有人敢违抗首相办公厅的命令。”
“你这是在恭维我，还是在挖苦我？”尼克－里根语气中充满着玩笑的意味。
“我只是实话实说。”
“麦格伯爵，这是我第一次在尤里斯大厅之外的地方见到你。”斯图－加拉伯爵走上前打断两人争锋相对的谈话，“这是我的荣幸。”
“这也是我的荣幸，斯图伯爵。”麦格－塔诺对斯图－加拉的态度格外客气。
他礼貌态度让斯图－加拉有些意外，帝国财务大臣愣了愣之后说道：“人们都说麦格－塔诺就像密林中的荆棘丛般浑身带着扎手的倒刺，看来他们并不了解你。”
“我出门的时候让我的妻子把我身上的倒刺都剃掉了。”麦格－塔诺幽默的笑了笑，“你是帝国自建立以来第一位‘平民内阁’，你是靠你自己的能力得到你现在拥有的一切，而我……”他指着尼克公爵，“和他都是靠先祖荣耀的扶持。”
“但事实却是人们常常用我的出身攻击我。”斯图－加拉眼中的落寞一闪而过。
“那是他们在嫉妒你，他们嫉妒你现在所获得的一切，嫉妒你的运气。”麦格－塔诺和斯图－加拉对视，“不要去理会那些人的攻击，他们什么都不是，而你是帝国财政大臣和内阁成员。”
斯图－加拉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看来，我早应该去拜访你的。”
“现在也不晚。”尼克－里根从办公椅上站起，他指着窗户边的那套老旧沙发说道：“让我们坐下谈谈吧。”
斯图－加拉伯爵立刻错开一个身子，让麦格－塔诺先行。
麦格－塔诺看了一眼斯图－加拉，对方脸上略带着恭敬的表情让他刚想抬起的脚步生生止住，麦格－塔诺还不会蠢到认为对方会来巴结自己。“哦，还是那套沙发。”麦格－塔诺故意走慢两步，他望着斯图－加拉，“做为帝国的财务大臣，你应该不用和我客气吧？”
斯图伯爵“哈哈”一笑后抬腿走了过去，麦格－塔诺则紧随其后。
“麦格伯爵不光被人称作‘丛林中的荆棘’，真正了解他的人谈论他的时候都会称呼他为‘真正的贵族’。”尼克公爵笑着对斯图－加拉说道：“‘真正的贵族’，你知道这五个字代表着什么吗？”
“我讨厌这个评价，我更喜欢‘丛林中的荆棘’。”麦格－塔诺坐下后说道。
“这恰恰证明你确实可以称作为贵族。”尼克－里根笑了起来，“帝国内部拥有贵族信仰的人越来越少，时代在慢慢改变人们的想法……”
麦格－塔诺立刻打断，“你是想告诉我，我的思想跟不上时代吗？”
“呵呵！”尼克公爵轻笑，他并没有因为自己说话时被打断而有所不满，他注视着麦格－塔诺，“知道为什么群狼能够驱赶高大而威猛的利齿虎吗？”他自问自答，“因为狼拥有狼群，而利齿虎虽然强大而勇猛，但它只有它自己！”
“你想给讲我哄小孩的故事吗？”麦格－塔诺双手环抱靠在沙发上，冷淡的说道：“这种故事我可以讲一百个……大道理连小孩子都会说，但真正懂得这些道理而又付诸行动的人少之又少。”
“你懂得，但你没有付诸行动。”尼克公爵站起身，走到咖啡机旁边点燃燃料，火舌升腾间他说道：“所以，你整整四十多年的生命几乎毫无建树，你只会依仗塔诺家族往日的光辉对贵族们犯下的错误评价和斥责……”
“你……”麦格－塔诺猛人站起身。
“这就是你，你用这些伪装你的无能！”尼克公爵根本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你攻击首相办公厅、攻击我，甚至暗地里讽刺劳博特皇帝和他的皇帝位，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如果没有十三年前的那场即位战争的话，你早已进入内阁，现在或许已经坐上帝国首相的位置。”
“你闭嘴，你根本不配谈论那场战争，你这个恶心的阴谋家。”麦格－塔诺再也掩盖不住心中的怒意，他低吼道：“你看看你在这十多年里都做了什么，你承诺过会让帝国变得更强大，但你看看现在，你口中强大就是这样的吗？你比我更失败！”
“你承认你的失败了？”尼克公爵突然笑了出来。
“在我眼里，你的人生更失败！”麦格－塔诺低声讽刺道：“你为了手中的权柄付出了什么？你的妹妹和兄弟，以及你的未婚妻……你的亲人在你的阴谋中死亡，你背叛了你的爱人，你如愿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但你看看……你把这一切都变成了什么？”
两人刚刚对话便开始争锋相对，旁边的斯图－加拉伯爵只感觉自己才刚刚舒展一口气，眼前的两人便把彼此的伤疤揭了个遍。
麦格－塔诺显得很激动，他连续深呼吸几次后继续说道：“帝国在你的手里分裂，看看东大陆上的满地狼烟，无数的阴谋和诡计正在上演，多少无辜的生命因为你的错误而消失，七层地狱都不够你赎罪。”
“是的，一切都是从十三年前那一场战争开始的。”尼克公爵叹了一口气，他并没有辩解，他自言自语般的说道：“为了那场战争，劳博特皇帝许下了无数的承诺，而这些承诺让贵族在这十三年里肆无忌惮的啃食帝国的根基。”
“你本可以阻止的，但你却眼睁睁的看着。”麦格－塔诺仿佛恢复了平静，又仿佛正在爆发的边缘，他脸上除了冷漠之外没有别的表情，“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就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推翻巴里特皇帝的统治，谁都可以犯错，你们为什么就没有容忍之心？”
“容忍？不是任何事都能够容忍的。”尼克－里根冰凉的手轻轻触碰着滚烫的咖啡机，“如果可以容忍，三百多年的‘三族大战’就不会发生，帝国也不会建立，兽人、精灵、人类以及大陆上所有的族类都会和平相处。”
“我说过，不要跟我讲‘童话故事’，我需要知道十三年那场战争的真相！”麦格－塔诺站起身向着尼克公爵的方向走出两步，“你告诉我真相。”
“真相总有公布于众的时候。”尼克公爵望着麦格－塔诺，“你的咖啡需要加糖吗？”
“你不敢说吗？你……”
“麦格伯爵。”旁边一直沉默着的斯图－加拉伯爵跟着站起身两步走到麦格－塔诺身边，“尼克公爵这里的咖啡是从克鲁领特意送过来的，听说是在纳仑森林里生长的咖啡豆。”
“我现在……”
“你应该尝一尝，麦格伯爵。”斯图－加拉语气加重了许多，“一杯咖啡而已。”他摆摆手，“你一定要让气氛变得糟糕透顶吗？”
尼克公爵耸耸肩，“要加糖吗？”
麦格－塔诺冷‘哼’一声的同时目光在尼克－里根和斯图－加拉身上略过，然后默然退回座位。
“以你的性格，应该是不要糖的。”尼克公爵调笑了一句。
斯图－加拉则暗自松一口气，他现在明白为何尼克公爵要他留下来旁听。
办公室内的三人在麦格－塔诺那一声冷‘哼’后开始沉默，安静的环境让咖啡机火焰‘扑扑’声格外的响亮。
几分钟后，尼克公爵关掉火焰，轻语了一声，“好了。”
斯图－加拉好似早在等待这一刻，尼克公爵话音刚落他便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木柜旁熟练翻出杯子和托盘。
当咖啡呈上来的时候，麦格－塔诺客气的说了声：“谢谢。”
“我已经很久没有自己动手煮过咖啡。”尼克－里根声音带着想些许落寞，“我记得最后一次是和我的次子培迪在克温镇见面的时候，那时我为他煮过一杯咖啡，他刚刚经历一场难忘的败仗……克兰领的战役，我的长子奥玛在那场战役战死。”
“我看得出来，培迪当时在责怪我，他责怪我没有向克兰领派遣援兵。”尼克－里根轻轻吹拂着咖啡上的冒着的热气，“所有人都得在责怪我，责怪我没有向克兰领派遣援兵，但……”
他摇摇头，不打算继续说下。
“当时尼克公爵和埃里克公爵为克兰领战役顺利进行下去，曾先后派遣十余次使者秘密前往卡伦领游说布雷迪德利公爵，更是在捷费洛草原集结超过十万大军。”斯图－加拉接过话题说道：“财政部和军部后勤处更是紧急集结大批物资准备紧急驰援前线……”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但克兰领战争局势发展得太快，谁都没有想到近十万大军会在顷刻间败退。”
“跟你说这些话并不是想解释什么，我会承担一切错误。”尼克－里根也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走到他的办公桌上翻出一张精美的羊皮纸，他拿着这张羊皮纸望着上面的是字迹原地沉默三秒后返回了座位。
尼克公爵和麦格－塔诺对视，把羊皮纸放到茶几上并说道：“这是我的辞职信，内阁所有的一切责任有我一人承担。”

第29节 复制记忆的人
帝国历336年4月19日晚，帝国皇帝邀请首相尼克－里根公爵在狮堡侧厅共进晚餐。
这是辛达加冕为帝国皇帝位后第一次单独宴请内阁首相。
当尼克－里根踏进狮堡一个小时后，狮堡便传出尼克－里根递交辞呈的传言。而后的半个小时里，这个消息在帝都上层贵族疯传。
当晚宴结束后，整个帝都知晓尼克－里根递交辞呈的消息。
这天晚上，帝国贵族阶层彻夜未眠，他们把各自的心腹尽数派出想要打听清楚狮堡晚宴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整整一个晚上过去，狮堡内再也没有传出相关情报。
于是，流言开始在苏克城内传播。
有说尼克－里根在晚宴上和辛达皇帝争吵得很厉害，最终导致尼克－里根的辞职；有说是尼克－里根抵不住外界的压力，在和辛达皇帝交流后主动提出的辞职；更有说是因为尼克－里根因为旧伤复发，需要时间静养而选择了递交辞呈。
不管是何种流言，能够确认的事情就是……尼克－里根确实是向辛达皇帝递交了辞呈！
第二天早上，就连外城区的普通市民都知道了这件事情。
有人开酒庆贺，更有不少人表示担心。
更多的则是在等待确切的消息传来。
这一天，工人们和市民甚至没有按时上班，他们以各种理由请假，然后聚集在一起等待狮堡发出确切的消息。
狮堡和内阁并没有让民众等待很久。
晚宴后的第三天，也就是4月21日早上八点，内阁发布正式公告宣称首相尼克－里根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继续履行首相职务，以于19日晚向皇帝陛下递交了辞呈。
下午三点，尼克－里根在狮堡外的胜利广场上，当作上百名贵族宣布他即将离开首相官邸的事实。
……
帝都内城皇后区，沃兹－佩德罗的官邸从下午尼克公爵宣布离职后，帝国各个上层贵族社交圈的代表、商会同盟代表、甚至是新兴的工会联盟都派人前来拜访。
在这栋官邸的隔壁麦格－塔诺别墅里，同样的事情也在上演。
深夜十一点半，沃兹－佩德罗遣散他所有的客人。半个小时后，他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从克鲁领而来的客人。
这人名叫穆韦特－菲勒，样子看上去是一位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他身上穿着一身上个世纪贵族才会穿的宽筒长衫，如果不认识他的人肯定会他是某个剧院的演员。
在克鲁领，几乎没有人会认识这位性格怪癖的乡下小领主。但在帝都，他却成为五大军护家族之一的沃兹－佩德罗的座上宾！
“从我进入帝都之后，耳边嗡嗡的讨论声中无一不是尼克公爵递交辞呈的消息。”穆韦特－菲勒进入沃兹－佩德罗的别墅后很随意的就往大厅内走去，他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一边走一边说道：“你的计划好像进行得非常顺利。”
“但太过顺利反而不是好事。”沃兹－佩德罗心中其实对尼克公爵突然递交辞呈感到很意外。在他的计划里，本来是想等那位年轻的皇帝和尼克公爵正面冲突后，由他出面把尼克公爵赶下台。
而现在，尼克公爵的主动给辞职不但可以全身而退，同时又让他失去在皇帝面前表现的大好机会。
“怎么，这不是你的计划吗？”穆韦特－菲勒一怔。
“你觉得我会让尼克－里根全身而退吗？”沃兹－佩德罗挥手斥退别墅大厅内所有的仆人，他亲自招呼穆韦特－菲勒坐下后问道：“需要喝点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只要不是咖啡。”穆韦特－菲勒坐下后可能觉得沙发不错顺势就躺在了上面，他枕着自己的手臂望着在酒柜中找酒的沃兹－佩德罗说道：“看来你遇到了麻烦。”
沃兹－佩德罗挑选出一瓶度数较高的克兰领烈酒，拿着杯子抬抬手说道：“是大－麻烦！尼克－里根主动辞不但可以全身而退，同时也缓了与皇帝紧张的关系。”他走上前把杯子放到小方桌上后说道：“他是皇帝的岳父，在卸任帝国首相后他同样可以自由进入狮堡……那时，他说话的话甚至比在他担任首相时说的话更管用！”
“这确实是个大－麻烦……”穆韦特－菲勒稚嫩的脸颊上带着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静，“尼克公爵还真是一位拥有智慧的政客，他懂得如何保障自身的前提下又可以保证稳稳抓住一切能够抓住的权利。”
“是一位极其难缠的对手。”沃兹－佩德罗喝下一口酒，“我有的时候在想，或许我就不应该去惹他，帝国首相握在我们手中未必是好事……”他的话因为烈酒的辛辣戛然而止，他缓了两口气后才继续说道：“我们并没有尼克－里根那样大的能量，黄金王座上那位年轻的皇帝并不是可以随意玩弄的孩童，我从他的眼中看到堪比巴里特皇帝的狠毒。”
“但巴里特皇帝连自己的皇位都没有保住，不是吗？”穆韦特－菲勒直接一口喝掉杯子中所有的克兰领烈酒，并重新为自己倒满一杯，“不要太过担心，侯爵。”说着他又一口喝掉一杯烈酒。
沃兹－佩德罗望着对方喝酒的样子眼皮狂跳，心中暗自嘀咕一声‘怪物’后怔了怔心神，说道：“克鲁领的计划还得继续进行下去。”
“当然，已经开始的游戏怎么可能会停下来呢？”穆韦特－菲勒再次为自己倒满酒，他用陶醉般表情闻着烈酒的散发出来的酒香后说道：“整个大陆已经平静三百余年，在这几百年的时间里我都快无聊得想要把自己吃掉。”
穆韦特－菲勒闻言皱了皱眉毛，“你这是第几次复制记忆？”
“第八次……”穆韦特－菲勒耸耸肩，“放心吧，我的记忆保存得很完好，该记住的一样没有落下，女神可以为我作证。”
“女神不会给你这种人作证。”沃兹－佩德罗吐出一口酒气，克兰领烈酒的后劲很少有人能够受得住，“我不在乎你现在是否依旧会履行你的誓言，也不在乎你现在真正的效忠对象是谁，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破坏我的计划。”
“哈哈，现在谁还在乎所谓的誓言……”穆韦特－菲勒望着酒杯中的烈酒沉默几秒低语道：“除了那几个老顽固。”他望向沃兹－佩德罗，“你要小心一些，也许他们正在监视你，当他们知道你的计划后说不定就会对你动手。”
“十三年前，劳博特皇帝的即位战争中像你这样的人大部分都被尼克－里根找出来后秘密处死。”沃兹－佩德罗无所谓的说道：“如果有需要，我也会重复十三年尼克－里根所做的事情……”他和‘年轻’的穆韦特－菲勒对视，“帝国早已不再信任你们。”
“所以才有了我们的合作。”穆韦特－菲勒突然坐的很直，带着一副年轻人特有的腼腆微笑，“帝国需要改变，她现在正在十字路口上，她需要我们引导走上正确的道路。”
“每个人都自认为自己的想法才是正确的。”沃兹－佩德罗用一种非常沉重的声音说道：“看看这场战争爆发后发生的事情，凡是有野心的人都跳了出来，他们全部自封为王！”他开始低吼，“他们每个人都以为自己的洛克大帝，都梦想成为帕特维德大公那样的人物。”
“所以，你也有这样的想法？”穆韦特－菲勒脸上的笑容充满着一种特别的诡异感，诡异得就好像木偶娃娃脸上的笑容。
“不，我没有那样自不量力的想法。”沃兹－佩德罗严肃的说道：“我只是按我自己的想法去做。”
“但你却自认为你的想法能够缔造出更强大的帝国！”
“我说过，我没有那样愚蠢的想法！”
“不，你有，任何人都有这样的想法，不然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这个问题的本身就没有任何意义！”
“好吧……”穆韦特－菲勒耸耸肩，转移了话题到：“你还在坚持你的意见？”
“是的，独裁式的统治已经不再适用于帝国，看看这几十年帝国的变化，帝国需要更为自由的环境来处理各个阶层的矛盾。”沃兹－佩德罗郑重的说道：“看看商会同盟以及新生的工会联盟，如果不是帝国上层贵族长久以来形成的强大统治力以及在帝国民众心中根深蒂固的《帝国宪法》，他们也许早就集结力量推翻了我们的统治。”
“看来你并没有白白浪费这几十年。”穆韦特－菲勒语气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夸奖，“所以，你想要城这场暴乱还没有来临之际提前解决掉这个问题？”
“这是唯一的办法，我实在不想看到帝国就此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沃兹－佩德罗带着悲观的神态，“我最近常常都被噩梦惊醒，我梦见佩德罗家族守护三百余年的帝国突然倒塌了。”
穆韦特－菲勒“嘿嘿”笑着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事实上，帝国现在已经濒临解体。哦，我说错了，是已经解体，你们现在手里只剩下苏克平原。”
“你看看艾鲁克领商人叛军。”沃兹－佩德罗不在乎对方的嘲讽，“事实证明只要给予民众足够的信仰，苏克平原上几千万人爆发出来的力量可以让整个艾兰大陆颤抖。”
“你的想法也很可怕！”
“所以我只告诉了你。”
“这可真是我的荣幸……”穆韦特－菲勒表现出恭谦的神态，“但我提醒你的是，小心别玩过火，那样的话整个帝国都将给你陪葬。”

第30节 赛克－马拉
克鲁领，哈伦斯高地北部加科纳领的加纳镇。
卡瓦尔堡近三万主力大军就驻扎这座镇子周边，三天前汉妮娜男爵实现了她成功说服希诺家族放弃抵抗，让培迪攻取加科纳领没有耗费一兵一卒。
在占领这片领地之后，培迪并没有继续进军，他把他的军队尽数驻扎在哈伦斯高地北部地区，以阻断赫瑞恩堡班恩－洛克顿子爵军队的继续推进。
4月23日，培迪率领大军进驻加科纳领的第四天，帝都的消息还没有传到克鲁领。培迪在加纳镇的大厅内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他特意派遣军情处长丹门男爵邀请的客人，巴兰镇商业联盟的领导人赛克－马拉爵士。
两人的会面地点是在镇子东面城墙上的一处高塔楼阁上。
在赛克－马拉进入楼阁后，培迪遣散他身边所有随从，眺望着哈伦斯高地东部的土地说道：“这应该是我们第三次见面吧，爵士。”
赛克－马拉对着培迪的后背郑重的行礼，“没错，能够得到您连续的召见是我的荣幸，大人。”
培迪转过身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老人，“我最近这一个月召见过无数地方贵族，但唯独连续召见你三次。”他扶着腰间的佩剑靠在窗口上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赛克－马拉咽下了本要脱口而出的话，低着头谦逊的说道：“我从小就愚笨，很多事情我都想不明白。”
“不，你很聪明，且带着老人的睿智。”培迪左手松开佩剑后习惯性的把玩拇指上面的红宝石扳指低语道：“我原以为你的智慧能够为我所用，我甚至打算让你出任卡瓦尔堡财务长官。”
老人一怔，他明显很意外培迪说出的话，这一次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让埃德温爵士出任税务总长的时候就让我意外，但没想到你还打算让另外一位商人出任财务长官的职位。”
培迪认真看了对方一眼后转过身俯伏在窗户上盯着外面绿意盎然的山川，他胸口象征着圣骑士和男爵身份的水晶吊坠闪闪发亮的同时响起一连串清脆的声音。
“商人最懂得如何与商人打交道，我需要一位有声望的商人为卡瓦尔堡服务。”
培迪的声音随着窗外的南风进入赛克－马拉耳中，老爵士本能的点点头，问道：“那么，又是什么让您改变了主意？”
“我并没有改变主意，你依旧是我心目中财务长官最合适的人选。”培迪说着便侧着身子让阁楼外的太阳光线尽数落到他的身上，他望着北方无尽的大地说道：“我的军情处长告诉我，十八位领主的串联背后有商业联盟的影子。”他的语气逐渐变冷冷，“你如何解释军情处的控诉？”
“他们说的是事实，我无话可说。”老爵士的话很轻，在培迪略带怒意的目光中，他继续说道：“克鲁领每位贵族都和巴兰镇的商业联盟打交道，这就是一桩普通的生意。”
“你把这称作生意吗？”
“当然！”赛克－马拉摊手，“您不会认为仅仅凭借这十八位领主就能推翻里根家族的统治吧？”他的语气带着恭维，“您最终会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不，这并不能称为一场战争，这最多算是一场闹剧。”老爵士语言中带着一股特别的气势，“里根家族是克鲁领唯一的统治力量，在克鲁领没有人可以反抗您的力量，至少目前没有。”
培迪和老爵士对视，“所以，这就是你的解释？”
赛克－马拉迎着培迪的目光说道：“这就是一桩生意！”
“但你的生意在挑战里根家族的在克鲁领的权威！”
老爵士躬下腰，“没有人敢挑战您的权威，大人。”
“哈哈！”培迪突然笑出声，接着用一种和老朋友谈话的语气说道：“但我的军情处长丹门男爵告诉我，你是想通过我的手干掉那些贵族，因为他们在十多年前干掉了你的儿子。”
“我有这样的打算……”
“你不光有打算，而且还付诸了行动。”
“没错，我并不觉得我有做错。”老爵士并没有害怕，“如果我有您手中的力量，我甚至会杀光哈伦斯高地上所有的贵族为我的儿子陪葬！”
老人突然变得很激动，他就像年轻人一样低吼道：“但我没有那样的权利，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我甚至不敢去调查这件事，因为我还有其他家人。”
他这一声吼道歇斯底里，
显然，这位老人从刚开始一直都在压制他的情绪，
他吼完后便和培迪对视，眼中并没有丝毫害怕的神色。
在下定决心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就有过心理准备，只是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年轻统治者会这么快就找到自己。
培迪很可怜眼前这位老人，但他不会表露出来，因为他统治者整个克鲁领，他沉默了几秒钟，在赛克－马拉恢复冷静后指着窗口外说道：“看见城外那个绞刑架了吗？”
“在来之前，您的副官专程带我去看了一眼。”赛克－马拉表现得很平静：“这是为我准备的吗？”
“在十分钟之前，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培迪轻声说道：“没有人可以在克鲁领愚弄和利用里根家族。”
“我只是在帮助您。”赛克－马拉听到培迪的话后便知道自己还有一线生机，于是他想要解释：“地方贵族……”
“不要把你所作的事情看得太高。”培迪毫不客气的打断，“地方贵族的事情我比你更清楚，我比你更懂得该如何去对付他们。”
“您想要效仿中央帝国培养工会势力吗？”赛克－马拉道：“克鲁领可不是中央帝国，克鲁领拥有整个帝国繁荣的贸易港口，对外贸易更是在百年前就已经开始，有钱的商人和地方领主走得很近，而工会势力才刚刚兴起而已。”他脸上带着遗憾：“没有庞大的基础资源做支撑，您扶持的工会力量只能依附于商会，您这么做不过是在增加地方贵族的力量，而非制衡他们。”
“就算您能制衡他们，但克鲁领的锅就这么大……”他用手势比划着铁锅的形状，“锅里的肉非常有限且早已瓜分完毕，如果您想扶持工会势力在这口锅里面吃饭，势必就要重新分配这口锅里的肉！”
“锅就这么大！”老爵士强调着再次比划，“锅能够养活的人有限，不用多久，抢肉的人就会发现他们再怎么争抢都抢不到多少，于是他们就会把目光看向您的碗里！”他郑重的说道：“那个时候，他们就会发现原来最多肉的地方是在您的碗里。”
“很恰当的比喻。”培迪突然笑了：“但你的眼界太低了，你只能看到现在，而看不到未来。”
赛克－马拉并没有否认，“我站得低，所以看不远。”
“我问你，两百年前克鲁领这口锅多大？”培迪问道：“现在，克鲁领的这口锅又有多大？”他自问自答，“两百多年前，我们的先祖刚刚占领这片地区的时候，甚至连一百个金币都拿不出来，从而不得不变卖土地给那群法师！”
“而现在，我们手里握有的资源甚至可以买下半个帝国。”
“哈哈！”培迪笑出了声，“这是一个讽刺的话题，如果当时我们有钱，现在也许德瑞克的法师们还继续在帝都学院里面做着无趣的试验。”
“但您并没有鲜肉加入这口锅！”老爵士对此并不乐观。
培迪摇头：“你不懂……”他带着遗憾的表情望着老爵士，“看来，你是不会改变你的意见。”
“当然，那怕你吊死我，我也不会改变我的意见。”老爵士和培迪对视，“克鲁领地方贵族的权利太过巨大，特别是四大自治领地，如果不能收缴他们的权利的，整个克鲁领北部和东部地区都不会得到真正的安宁。”
“我们这样持续两百多年，里根家族从以前的穷鬼变成现在大陆最富有的家族。”培迪耸耸肩，“四大自治领地的内斗和地方领地的战争并没有影响到我们的统治，反而让我们的地位越来越稳固。”
“那是以前，但现在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老爵士严肃说道：“帝国正在面临崩溃，如果我们再不强大起来的话，毁灭随时都有可能降临……”他深吸一口气规劝道：“我的大人，想想克兰领、特瓦克领、卡伦领、霍科群岛、费尔德领所遭遇的一切，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还会想到这些吗？”培迪说道：“和地方领主开战就会增加克鲁领的实力吗？你知道上次战争中领主们付出过什么吗？我想，是常年的商人生涯让你忘记贵族本该有的职责和荣誉吧？”
老爵士用极度讽刺的语气说道：“是的，去年的战争是这两百年来唯一可以被称作为荣誉之战的战争！”他盯着培迪说道：“你们可以把这场战争说上一百年，就像三百年前的‘三族大战’，你们就宣扬三百余年，甚至帝国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许多人依旧活在三百余年前的荣光之中！”
培迪并没有怒火，他望着窗户外的绞刑台陷入了沉默。他知道老人的话大部分都是正确的，但他不能承认。
因为现在里根家族并不适合与地方领地交战！
现在，里根家族和地方贵族相互依存，地方贵族支撑着里根家族对克鲁领的统治，而里根家族保障着地方贵族的权益不受侵害。地方贵族就像支撑里根家族这座大厦的柱子，在没有找到合适的替换者之前贸然砍掉这些柱子的话，整座大厦都有倒塌的危险。
培迪沉默着，赛克－马拉静静的等待自己命运的将领。
……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阁楼外突然传来一阵阵马蹄翻动的声音。与此同时，远处高地上的地平线附近一面面飞舞的战旗突然升起。
培迪望着那些战旗，低声问道：“你说，他们是来投降的，还是来开战的？”
赛克－马拉沉默着没有回答。
“如果他们是来投降的你可以不死，但如果他们是来开战的话我先把你吊死在下面的绞刑台上。”培迪转过身看向老爵士，“那么，你现在希望他们是来开战的，还是来投降的？”

第31节 克鲁领的统治者
赛克－马拉听到培迪的话后继续保持着沉默，脸上也依旧平静。不过，他的他内心深处难免有些起伏。
而培迪问过之后见老人沉默也并没有再逼问，他很随意的靠在窗口看着外面缓缓推进的军阵。
约莫十分钟后，推进的大军在各式号令下停止前行步伐。
大军的令旗飞舞间，军列中走出十二名身穿深色皮甲的骑士，他们熟练的跳下战马接过旁边扈从递上来的漆黑木匣子。
一共十二个木匣子，十二名骑士每人各抱一个。
接着，便是几位圣骑士的祈祷。
是驱除恶灵的祈祷意识！
十分钟后祈祷结束，十二名骑士站起身抱着木匣子步行着向着纳镇城门方向而来。骑士们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在他们的身后是举着白旗的十二名旗手。
阁楼上，培迪回望赛克－马拉，“看来，你暂时保住了你的性命。”
赛克－马拉所在的位置看不到窗外的情景，从刚开始他一直在想象外面的场景，嘈杂的军令和整齐步伐一度让他心跳加速。而培迪的这句话一说出口后老爵士只感觉自己全身一松，险些站立不稳。
“看来，你也怕死。”培迪调侃了一句。
“死亡是令人恐惧的存在，每个人都在恐惧。”老爵士大方的承认，“我虽然有准备随时赴死，但我依旧恐惧。”
“你诚实得让人难以想象。”培迪望着站在灯火背阴处显得异常阴暗的老人，“你应该不是一位喜欢使用诡计的贵族，但你却用了，还用在我的身上。”
“我的大人……”老爵士躬着身子迎着培迪的目光说道：“等您拥有自己孩子的时候您就会明白一个父亲的感受，我可以为他们付出一切，那怕和七层地狱的魔鬼做交易也可以。”
“笃笃”敲门声响起的同时，昨天抵达的骑士卫队卫队长格里克爵士推门而进，他望着培迪，“大人，需要我去跟他们谈谈吗？”他口中的‘他们’自然指的是外面单膝跪在城墙前面的十二名骑士。
“一群叛军而已，需要我的卫队长去谈吗？”培迪笑了笑，抬起手指着旁边的赛克－马拉，“赛克爵士，你代表我去谈，我授予你全权。”
赛克－马拉一怔，浑浊的眼眸猛然一缩，他瞬间就明白前面这位年轻人的打算。
而格里克爵士明显眉头一皱，喉结鼓动间明显有话要说，但最终他又把话咽回了肚子。他在被培迪变相发配至嘉米奇草原的这几个月里悟出一个道理……当一位统治者做出决定后，最不喜欢的是就是旁边的反对声音。
培迪不知道格里克爵士现在的想法，他目光一直落在赛克－马拉身上。这一次，培迪没有打算轻易放过老人，他逼问道：“怎么，不想去？”
赛克－马拉在培迪声音再次响起的同时直起脊背并向前走出一步……
当这位老爵士踏出这一步之后原本等死的老人模样瞬间消散，变成了一个为领主效劳的臣子模样。他和培迪对视：“这是我的荣幸，我很早之前就一直梦想让这些人跪在我面前称述他们的罪行，现在正好可以实现我的梦想。”
“哈哈，一个非常有趣的梦想。”培迪对格里克爵士使了使眼色，而后便转过身再次看向下方十二名静静单膝跪在那里的骑士，他的声音透过缝隙间的微风传到赛克－马拉耳中：“我将在这里注视着你，爵士。”
“那么，恕我先告退。”赛克－马拉郑重的行礼后和格里克退出阁楼。
“咔”房门关闭的声音传来，
培迪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在刚刚，他确实想要绞死赛克－马拉。
在特瓦克领科威林地战役期间，培迪的表弟安迪－巴莱特、西泽－得文、兽人两大氏族间的阴谋和诡计，让培迪身临其境的感受到这其中的恐怖。
一场阴谋可以让一座城市顷刻间变成废墟，暗谋的诡计可以让一个家族眨眼间灰灰湮灭，更能让几万大军消失得无隐无踪！
但同时，培迪又在心中暗自佩服表弟安迪－巴莱特，他觉得自己当时如果在对方的位置根本没办法做出那样的决定，从而导致整个特瓦克领政权面临奔溃。而他的表弟，安迪－巴莱特不但可以在那场旋涡中全身而退，同时又能转手间掌握住特瓦克领半壁领土。
这时，培迪突然想起父亲在克温镇告诉过他的那些话……作为骑士和贵族而言，阴谋和诡计会给他带来污点；但作为统治者而言，阴谋和诡计却能够地带来荣誉！而培迪从小被他父亲当做骑士在培养，所以在刚开始，他会像骑士和贵族那样唾弃表弟安迪－巴莱特的所作所为，但现在他也在不知觉的变得和他表弟一样。
培迪突然想起前世的一句话：屁股决定脑袋，环境改变人生。
他现在坐着克鲁领卡瓦尔堡里的领主大椅，那是克鲁领最高的位置，在这个位置的下方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面对这些目光他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躲避，所以只能用伪装来掩盖。但伪装终究只是伪装，当贵族方发现高台上的伪装后，想要继续保持伪装的最好办法只能动手的手段也只有阴谋和诡计。
……
在培迪胡思乱想的时候，下方的城门缓缓的打开，赛克－马拉穿着一身紫色的贵族长袍骑着马慢悠悠的走出，在他的身后是两名骑手护卫左右。
这就是培迪派出的谈判代表。
一位身份特殊的商人和两名士兵！
赛克－马拉的出现立刻让镇外高地军列中就发出一阵阵嘘声，接着迎接他的又是无数的咒骂，单膝跪在前方的十二名骑士中甚至有两人下意识的想要站起来上前找赛克－马拉理论，不过被身边的其骑士给死死拽住了。
拉扯之间，两名骑士手中的漆黑木匣子掉落在地上，盖子弹开的同时两颗裹着香油的头颅滚了出来暴露在阳光之下。
一时间，加纳东城门下一片混乱。
混乱的场面惹得城墙上的卡瓦尔堡士兵们‘哈哈’大笑。
当笑声传到远处高地上的军列中时，咒骂和嘘声片刻间便消失，城门下十二位骑士也好似突然明白自己所处的环境。拉扯顷刻间停止，很快，两颗掉落的头颅重新封存好。
在阁楼上培迪安静的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他并没有生气，因为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其实，早在昨天培迪就接到过汉妮娜男爵的通报：哈伦斯高地北部贵族打算效仿加科纳领的希诺家族，献出自己的领地和主导这次战争的十二位领主，以换取各自家族的延续。
培迪没有理由拒绝，他打这场战争的目的不外乎就是向外界表明他对改革商业税目的决心，顺带着解决掉哈伦斯高地中部和北部商路上的麻烦。但这毕竟是一场战争，是战争就会死人，堆积的尸体就是仇恨的根源。
而培迪既不想落下暴君的名声，又不想让贵族仇恨他。所以，他就需要找一个目标来转移仇恨。
赛克－马拉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作为这次贵族串联的重要人物之一，现在又突然作为培迪的使者前来接受这十二位贵族的投降，这就相当于让赛克－马拉亲自告诉串联的那十八位贵族：就是我出卖了你们，那份通告整个克鲁领的名单也是我提供给军情处的。
从远处军列前激动的人群就可以看出，他们这一刻是多么的愤怒。
城门下，作为风暴中间的赛克－马拉表现得很平静，他的脸上并没有显得有多么的害怕，他对刚才的骚乱视而不见，战马在他的控制下不快不慢的靠近十二位单膝跪在地上骑士。
很快，他就站到了十二名骑士跟前。
十二双包含怒火的死死的盯着老人，更远处上千双包含仇恨的双眼也正盯着他。
赛克－马拉完全无视这些带着仇恨和怒火的怒光，他郑重的拿出骑士卫队书写的告令，代表培迪挨个询问各位骑士的名字。
接着，他开始大声宣读骑士卫队的告令。
……
“笃笃”城墙培迪所在的阁楼的木门被敲响，下一刻，军情处长丹门男爵推门而进。
培迪听着脚步声的节奏就知道是谁，他注视着远处正在依次放下兵器的军队问道：“又有什么消息传来？”
“是帝都传来的消息，关于尼克公爵的……”丹门男爵语言闪烁。
培迪听出了军情处长的犹豫，他转过身目光落到丹门男爵身上的同时对他招了招手，“什么消息？”
丹门男爵向着培迪所站着的地方靠近，并压低声音说道：“尼克公爵已经卸任帝国首相的职务！”
“恩？”培迪心中一紧，“什么时候的事？”他有些吃惊，但并没有意外。
“三天前，21号。”丹门男爵迎着头皮实话实说。
“三天？消息传了三天？”培迪不可置信的目光望着丹门男爵，“先后十万金币你都拿去养你的小情人了吗？”
“尼克公爵并没有主动跟我们联系，帝都方面封锁了所有空间传送，艾鲁克领的空中有精灵的魔法结界阻断血鹰的通行，消息只能……”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培迪经过丹门男爵的提醒紧张的心情得到了缓解，父亲没有主动传来消息，就表明这并不是在他的计划之外的事情。
“我需要详细的情报。”
丹门－格林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后连忙说道：“尼克公爵以身体不适为由主动递交的辞呈……”他在两分钟不到就把帝都发生的事情表达清楚。
培迪听闻之后下意识的就想要给帝都的父亲写信问询，但仔细一想又没有这么做。因为他发现以克鲁领现在尴尬的地位，装傻充愣比‘知道真相’更好！他沉默片刻后说道：“把格里克爵士和茜拉爵士叫来，你准许你把情报告诉他们两人。”
……
五分钟后，正打算接收投降部队的格里克爵士和茜拉爵士匆匆赶到阁楼。
“班恩－洛克顿子爵现在是什么情况？”培迪直接进入主题，“他还是不愿意撤军并开放商路吗？”
“大人，班恩子爵有充足的理由不撤军。”格里克爵士解释道：“在哈伦斯高地西北地区，也就是班恩子爵作战的区域突然盗匪横行，有的地方甚至已经集结起一两千人。”
“我早就下过严令不准在这场战争中实行战争掠夺，更不准滥杀！”培迪冷冷的望着格里克，“你把我的命令传达下去了吗？”
军情处长丹门男爵立刻说道：“班恩子爵的军队多是地方贵族的家奴，他们愿意打这场战争本就是想趁机掠夺钱财。”
“也许一开始就不应该让班恩子爵参与进来。”茜拉骑士保持着中立。
“让赫瑞恩堡参与进来的目的，就是想更好监视班恩子爵和他军队的一举一动！”培迪吐出一口闷气，“这该死的班恩子爵……”他扫视着三人，“父亲卸任帝国首相之后，帝国内部肯定会因为空置的首相位而你争我夺，艾鲁克领的情报需要随时汇报。”
丹门－格林保证道：“我会竭尽全力，大人。”
培迪‘恩’了一声后低头思考一会儿后说道：“克鲁领的这场闹剧也可以收场了，我明天就会返回卡瓦尔堡，格里克爵士你跟我一同回去。”
“这是我的荣幸，大人。”格里克脸上的喜色一闪而过。
培迪的目光在格里克爵士说话间移向茜拉，他望着这位女贵族沉默几秒后说道：“茜拉爵士，你留下来，近卫军团也留给你，稍后就我会给博文莱特爵士写信，让他把嘉米奇草原上另外一个兵团调派给你。”
“是的，大人。”
“我希望你能明白让我让你留下来的目的！”
“我想我能够明白！”茜拉爵士郑重的说道。
“很好！”培迪的声音突然加重，“凯德领、加科纳领以及城外那十二位领主的领地我打算进行统一管理，下面的赛克－马拉我留给你，他将辅助你管理这片领地的事务。”

第32节 混乱的局面
4月28日，尼克公爵卸任帝国首相的第八天。
在这八天中帝国内部一片混乱，替代尼克公爵实行内阁权利的斯图－加拉伯爵对这场混乱无能为力。
继续的混乱政治局势很快波及到提尔镇前线，帝都到提尔镇的后勤供给线在27日下午因为上层的斗争停止运行。更要命的是，财政部和后勤处负责征集物资的工作也因为工会联盟和商会同盟斗争而陷入停滞状态。
狮堡年轻的统治者辛达－达内迪夫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好好睡上一觉。
帝都此刻的局面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每天等待他的是没完没了的贵族会议。会议的内容无一不是关于首相的任命问题。
现在，摆在辛达皇帝面前的有三个人，沃兹－佩德罗、麦格－塔诺以及提尔镇前线总指挥官耐普多－昆特。
但年轻的皇帝并没有做出抉择，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再任命新的帝国首相，因为他觉得自己根本不需要首相为他服务，他自认为自己能够处理帝国所有的事务。
他想把首相的权利牢牢的握在自己的手中！
在辛达看来，帝国首相的空置并不是大事。为此，在尼克公爵正式卸任帝国首相一职后，他甚至下达过暂时废除首相办公厅的命令。
但年轻的皇帝不知道的是，帝国首相不仅仅是为皇帝服务，他的存在更大一部分原因是为缓解贵族和皇帝之间的矛盾。
……
狮堡后厅皇帝的书房内，魔法灯照得整个房间内外通明。
明亮的光线隐射着房间内几排古朴的书架，密密麻麻的书签标记贴满整个书架，以显示这里主人曾经的阅读习惯。
房间的正中间，一张古朴的红色桌案非常显眼。
辛达皇帝就端坐在红色桌案旁边的黑色木制办公椅上，白炽的魔法灯光线一大半都投射在他的身上，让他增添了几分帝王的威严。
此时此刻，这位年轻的皇帝表情严肃，疲惫的双眼中带着些许不耐烦的躁动，盯着手里拿着的一份信函。
是提尔镇前线总指挥官耐普多－昆特侯爵发来的紧急信函，里面的内容无外乎就是催要物资粮饷。
作为尼克公爵最坚定的支持者，耐普多－昆特侯爵的信函中毫不留情的直接告诉皇帝，没有尼克公爵的帝国内阁是多么的无能。
辛达心中的怒火在慢慢堆积，他这几天受够了别人的指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帝一拳砸在桌案上，“谁敢在这种时候对前线军队补给线动手脚？”他的目光看向桌案两边的斯图－加拉伯爵和洛克斯骑士。
“你们两个无能，让整个内阁都在蒙羞。”皇帝越说越气，他直接把耐普多－昆特侯爵的信件扔到洛克斯骑士的脸上，“没有了尼克公爵，难道你们就真的成了一群运河里的观赏鱼……好看却没用！”
辛达皇帝一边说一边用手使劲拍着厚实的桌案，沉闷的响声让斯图－加拉伯爵脸上的肥肉跟随着颤抖，帝国财务大臣刚想要说点什么，皇帝又继续说道：“让后勤处长去警卫处的大牢里待一段时间……”他抬起头指着洛克斯骑士，“你亲自兼任军务后勤处长一职，三天……不，两天之内必须恢复后勤补给线。”
洛克斯骑士皱了皱眉毛，他觉得这对后勤处长很不公平，但面对此刻怒火滔天的年轻皇帝，他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于是，他不动声色的头瞟了一眼斯图－加拉伯爵，期待对方能够说上两句话。
斯图－加拉感受到洛克斯骑士的目光，他知道这件事情自己不能袖手旁观，因为后勤处的问题根本不是撤换后勤处长就能够解决的。
“陛下。”斯图－加拉说话了，他望着皇帝：“后勤处的问题不是撤换一个后勤处长就能解决的，苏克城到提尔镇的补给线没有丝毫问题，它畅通得就好像帝都的中央大道……”
“那是谁的问题，你的问题吗？”辛达见洛克斯骑士不但没有接受命令，旁边的斯图－加拉竟然还当面反驳自己的意见，他心中一股怒意猛然升腾间下意识的吼道：“你是想让我连你也撤换掉吗？”。
斯图－加拉语气一滞，用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桌案旁边端坐的皇帝，耳边连连回响着刚才换地吼出的话。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这句话，他想要压下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和皇帝继续解释，但他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您是帝国的皇帝，帝国的一切都是属于您，我很乐意遵从您的意见。”斯图－加拉伯爵恭谦行礼，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满，他望着年轻的皇帝，“那么，尊敬的皇帝陛下请允许我告辞，财政部的一切我会在两天之内交接完毕。”
斯图－加拉他平静的话音落地后，也不等皇帝的答复便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辛达一双眼睛快要喷出火来，他感觉自己的皇帝威严受到严重挑衅，他望着斯图－加拉离开的背影，心中猛然生出想要绞死这个死胖子的冲动。
不过幸好，皇帝仅存的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冲动！
“咔”
大门打开关闭之间，房间内就只剩下辛达皇帝和洛克斯骑士，皇帝浑身颤抖着克制自己的怒火。而洛克斯骑士则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站在皇帝桌案前好不尴尬。
“你也先下去。”皇帝对洛克斯骑士挥手，“记得把后勤处长送进监狱。”他努力想要在臣子面前挽回皇帝最后一丝威严。
“我会照办。”洛克斯骑士躬身行礼的同时缓缓向后退却。
‘咔’大门再次开合之后，整个房间内就只剩下皇帝一人。
“砰！”辛达猛然站起身的同时右手拳头紧握，带有战士浑厚力量的一圈砸在他眼前红色的桌案上。“吱……吱……”桌案承受不了苦修战士愤怒的一击，它变得摇摇欲坠。
“扑！”心情糟糕透顶的皇帝听着桌案因晃动而发出的怪异声音更是烦躁不已，他直接一脚踢开正摇摇欲坠的桌案。
“哐啷啷……”桌案在半空中散架，木屑、碳墨、纸张在房间内飞舞，很快就散落一地。
“陛下……”禁卫队长森普－雷吉带着两名骑士冲进房间。
“滚出去！”辛达怒吼着，“都给我滚，我谁都不需要，都滚！滚！”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后，房间内再次剩下辛达一人。
皇帝站在一片狼藉之间胸口剧烈起伏，脑海中下意识的开始回想最近自己所做的一切决定。
慢慢的，他突然感觉自己很无能，无能到了顶点！
但他又不想承认他的无能。
他原以为没有首相的掣肘，就可以放手做他想要的一切事情，
但现实告诉他，庞大的帝国并不是他一个能够玩得转的。
这几天，帝国所有的权利都握在他的手上，但他发现再多的权利无处施展的话就好比下水道里的垃圾不值一提。
时间慢慢的流失，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
好像一眨眼的功夫，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但年轻的皇帝依旧呆立不动，他在回忆，回忆以前的事情，回忆他的梦想和最开始的初心。
在这一个小时内，热闹好几天的书房再次恢复宁静。
但外面，却因为他的怒火炸开了锅。
苏克城外，一处幽静的私人庄园内，沃兹－佩德罗和苏克平原会上同盟的理事长邓普拓－鲍勃子爵正在秘密会面。

第33节 密会
苏克城外南边五十多里远的密林间，有一条蜿蜒崎岖的无名小溪在静静流淌，溪流旁绿荫地上一座安静祥和的小村庄坐落于山林之间。
在村子北部高地附近、溪水上流区域的高处围墙之间一栋精致的贵族庄园修建于此。
这是佩德罗家族最古老的庄园之一。
庄园的后花园内，一颗撑天般的百年巨型榕树拔地而起，其繁茂得如同密林一般的枝干和树叶遮盖和庇护着花园大半的建筑。一条人工开凿的溪流从旁边溪水分出从花园内川流而过，三座古朴的木板桥错落在溪流之上。
在这条人工溪流的东边，用一条条隔热防湿木板搭建的观赏台上，沃兹－佩德罗正在招呼他的秘密客人……苏克平原商会同盟的理事长邓普拓－鲍勃子爵。
邓普拓－鲍勃此刻很是惬意的躺在舒适的绒皮软垫上，眯虚着眼望着远处安宁而祥和的村子，说道：“你这个地方真不错。”
“哈哈！”沃兹－佩德罗很享受对方的夸奖，他端着一杯红酒走到观赏高台的边缘地带，双手撑着栅栏眺望蜿蜒看不到尽头的溪流说道：“这座庄园比苏克城的历史还要久……”他转过头看着花园中那颗巨型榕树，“这颗榕树存在的时间更久，佩德罗家族的族徽就是这颗茂密而古老的榕树。”
邓普拓－鲍勃一怔，下意识的看了看沃兹－佩德罗侯爵衣领处的贵族徽章，他看了好几秒后有些羡慕的说道：“这是一个好地方。”
沃兹－佩德罗再次发出‘哈哈’的笑声，肥胖的脸上堆满笑容，“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给你。”他的语气真诚，不像是敷衍之语。
“我或许应该感谢你的慷慨……”邓普拓－鲍勃并没有接下这个礼物，他重复着说道，“这是一个好地方，不过这里的一切并不是我想要的。”他耸耸肩调侃道：“如果你嫌庄园太多的话，也许可以送给你某位小情人。”
“也只有你才会把这样的庄园送给一个女人！”沃兹－佩德罗不以为意的摇摇头，接着便问：“你想要的是什么？”
邓普拓咧嘴一笑，把旁边小桌上的酒杯端在手中沉默两秒后和沃兹－佩德罗侯爵对望道：“斯图－加拉在苏克平原商人中享有的声望不是你能够想象的，他的离职消息传开后，商会同盟一大半商人都要求我代表商会同盟去和狮堡里那位皇帝交涉。”
他脸上带着非常严肃的表情，“这是商人们下意识的反应，因为他们觉得帝国的财政部就算可以少了我，也不能缺少斯图－加拉！”
沃兹－佩德罗不置可否的点头，说道：“如果斯图－加拉离开帝国财政部，整个帝国将变得比现在更加混乱，我的意见和商人们一样，没有人比斯图－加拉更适合帝国财务大臣的职位。”他望着邓普拓－波鲍勃：“不要以为你现在担任着财政部次官，并掌管帝国商业税目改革就可以染指内阁的决策权，内阁有你的席位已经是对你们最大的宽容。”他的语气中带着警告，“皇帝不会支持你，上层贵族也不会有人愿意提携你。”
“一点机会都没有？”
“没有！”
“你不要用看待一位野心家的目光看着我，我只是问问而已。”邓普拓－鲍勃无所谓的耸耸肩，他转移话题道：“你是支持斯图－加拉伯爵的？”
“当然！”沃兹－佩德罗点头，“我们的计划需要稳定的帝国财政支持！”
“但狮堡事件发生后，你第一时间便躲到这栋乡间庄园内。”邓普拓－鲍勃担心的说道：“我们的皇帝陛下还不到二十岁，在这种年龄做出任何事都是极有可能的，你就不担心？你要明白一件事情，帝国正面临强大的外敌，艾鲁克领叛军、精灵、狼人集结的部队比你想象中要强大得多，北方的兽人和卡伦领都在等着我们犯错。”
他目标逐渐变冷，“或者说，你改变了注意，打算另外寻找主子？”
“佩德罗家族永远都效忠帝国，不要胡乱揣摩我们的用心，你根本不懂五大军护家族的意义。”沃兹侯爵依旧带着微笑，“我们也许会背叛某一位皇帝，但我们永远不会背叛帝国。”他语气虽然如同和老朋友谈话般愉快，但某种警告的意味却更加明显，“不要用你的小聪明来度量我们先祖几百年的智慧。”
“哈哈！”邓普拓－鲍勃笑出了声，“但我看到的是却是准备瓜分帝国的野心家，而不是一位忠心耿耿的臣子。”
沃兹－佩德罗耸耸肩，“我好想说过，我效忠的对象是帝国，而不是皇帝。”
“你这些漂亮的话留在祈祷的时候对着女神说吧。”邓普多－鲍勃摆摆手，“现在我们来谈一点更实际的问题。”他阻止对方继续诉说对于他来说是极度恶心的话题，“斯图－加拉伯爵正在办理交接，此时此刻能够在皇帝面说上话的人寥寥无几，你难道就不打算出面说点什么？”
“你还没看明白我们这位年轻皇帝的打算？”
“白痴都看得懂，皇帝打算撤销首相办公厅亲自统领内阁！”邓普拓－鲍勃冷冷一笑，“正是幼稚的可笑……”
“但有的时候越是幼稚的想法越是可怕，因为他们看不见前方的危险，看不到危险也就不会惧怕危险，不会惧怕危险……”
“不惧怕危险将会作出可怕的事情！”
沃兹－佩德罗耸耸肩，“所以，我们需要让皇帝自己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而非由我们去说服他。”
“我是怕我们没有时间。”邓普拓－鲍勃沉言道：“工会同盟的平民贵族简直就一群蠢蛋，他们居然在这种时候瞎闹腾，还有依附于你的贵族，他们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帝国到提尔镇这么重要的补给线是可以说停就停的吗？”
“你好像比我们更担心提尔镇的战役。”沃兹－佩德罗调笑道：“你担心你的亲侄子获得胜利后向你复仇吗？”
邓普多－鲍勃闻言后脸上突然变得很冷，他沉默好几秒后说道：“我们的现在谈的问题是跟这无关！而且，我不认为在这种时候嘲笑盟友能够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非常抱歉，我的朋友，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沃兹－佩德罗举杯，“这杯酒就算我的歉意。”言罢他仰头喝干杯中所有的红酒。
邓普拓－鲍勃望着滴酒不剩的酒杯，冰冷的脸色稍稍舒展，“你什么时候去找皇帝谈谈，你的竞争对手可都比你更具竞争力。”
“现在这个时候应该着急不是我们两个，有人会比你我更急！”沃兹侯爵坐到栅栏旁边的圆木凳上，“麦格－塔诺最近几乎天天都和斯图－加拉走在一起，耐普多－昆特侯爵的后勤物资更是需要斯图－加拉筹集，而我们的前首相尼克－里根公爵也更加需要斯图－加拉这枚重要的棋子。”
“我听说尼克公爵卸任的时候曾提议让麦格－塔诺接任帝国首相。”邓普拓－鲍皱着眉毛，“我敢打赌，现在麦格－塔诺和他的依附者们正在上蹿下跳。”
“让他们尽情的跳吧……”沃兹－佩德罗无所谓的说道：“尼克公爵总是那么高高在上，但他站得太高，高到无法看清周围的景色。”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小吧台为自己重新倒满酒，腥红的酒水滚动间他继续说道：“首相的任命是由皇帝说了算，你说我们年轻的皇帝陛下看不清这其中的问题所在吗？”
沃兹－佩德罗深吸一口气后闻了闻酒香后：“耐普多－昆特侯爵，拥有五大军护家族的称号，上个月更是被册封为帝国元帅，在提尔镇握有十五大军，除非我们的皇帝陛下是蠢蛋，否者他是不会任命耐普多侯爵为帝国的首相，至于麦格－塔诺……”
他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容，“一位活在梦想中的人，他或许是贵族的典范、骑士的楷模，但他不会是首相办公厅合适的主人，他和我们的皇帝永远都说不到一块去。”
沃兹－佩德罗端起酒杯望着邓普拓－鲍勃，“如果辛达皇帝选择麦格－塔诺担任皇帝的话，我会很乐意接受这样的结果，因为这会比我亲自掌管内阁更好！”
“看来你的信心十足。”邓普拓－鲍勃端着酒杯站起身走到栅栏旁，望着溪流对面农庄里忙碌的农奴们说道：“在事情没有确定之前，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去年这个时候兽人大军压境，当时我们可曾想过会有现今这样的局面？”他喝完杯中的红酒后吐出一口酒气继续说道：“我们的皇帝陛下可以在他的书房内因为小小的口舌之争吼出撤换财务大臣的荒诞之言，那么同样的他也可以因为他的怒火罢免其他人，或者挥舞达内迪夫家族的屠刀！”
邓普拓－鲍勃用略带警告的语气说道：“十三年前才发生过的事情，你难道忘记了吗？”
“你……”
“踏……踏……”不远处的木板桥上突然想起沉闷的脚步声。
“大人。”庄园的老管家望着沃兹－佩德罗，接着又瞟了一眼旁边的邓普拓－鲍勃欲言又止。
“说！”
“一个小时前，麦格－塔诺伯爵在狮堡和辛达皇帝陛下发生争吵！”老管家咽了一口唾沫，“皇帝拔剑把麦格－塔诺伯爵的右臂砍掉了！”

第34节 辛达－达内迪夫
帝都苏克城上空万里晴空，高悬蓝天白云之间的骄阳散发着春季温和的光线。
外城区因为尼克公爵卸任首相的事情引起的骚乱早已平息，休息好几天的市民们最近正在加班加点的干活，以弥补各自家庭因为前几天休假而变得紧张的开支问题。
而内城区的贵族们却刚刚相反，他们在短暂的平静之后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大大小小的社交圈子正在秘密串联，一双双贪婪的眼睛都望着首相办公厅内那张空悬的椅子，幻想着能够在瓜分椅子背后那块巨大的蛋糕。
正当贵族们磨刀赫赫等待时机的时候，狮堡内一声震天的怒吼响彻在苏克城上空，帝国财务大臣斯图－加拉伯爵在这声怒吼下被置换，紧接着麦格－塔诺伯爵更是留下一地鲜血和右臂。
斯图－加拉是谁？
帝国三百年来唯一有平民一步一个脚印升任为帝国首相，他是除尼克公爵外唯一能够在劳博特皇帝时期没有被置换过的内阁成员。
他所代表的是帝国大部分商人以及数量庞大的底层贵族！
麦格－塔诺是谁？
五大军护家族之一，帝国上层贵族最具代表的人物之一，更是贵族会议推举的三位首相候选人之一。
换句话说就是，麦格－塔诺代表着帝国大半传统贵族的利益。他的话也就相当于帝国大半贵族的声音，而作为帝国的皇帝不但没有认真倾听贵族的心声，反而挥剑让鲜血侵染狮堡。
如果说，斯图－加拉伯爵被置换只能让贵族阶层震动；那么，麦格－塔诺伯爵血染狮堡对于贵族而言无疑于一场地震。
4月28日，下午三点。
狮堡外的胜利广场上，无数的贵族聚集在这里，他们各个腰间都带着佩剑，他们向着狮堡怒吼以发泄心中的不满。
优恩大学的学士、合法的圣骑士组织、魔法师组织代表、工会代表、商会代表也在第一时间赶到。这些人只是静静的待在胜利广场的角落，相互一句话也不说。
负责守卫狮堡的禁卫队长森普－雷吉爵士，不敢擅自关闭三百年都没有关闭过的狮堡城门，他只能紧急调派一千骑士堵在城堡大门周围以防止贵族冲击狮堡。
时间慢慢流逝，狮堡城门下的对峙冲突越来越激烈，以至于森普－雷吉不得不下令所有骑士拔出腰间佩剑，高举盾牌并架上长矛。
“你们这些混蛋，把武器给我收起来。”
“收起你们的武器，众神正在注视着你们！”
“小兔崽子们，我们高举长矛的时候你们还没有出生！”
贵族们并不惧怕狮堡骑士的长枪短剑，从小的骑士训练练就这些贵族非凡的武力以及卓越的胆识。况且，狮堡城门下的这些骑士本就是他们各家的孩子。
有谁会惧怕自家的小辈呢？
“给我滚开！”一位贵族愤怒的用他的剑柄去砸最前方骑士的头盔。
“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符合帝国法律，就算是帝国的皇帝也没有权利阻止我们进入狮堡！”最前面的一位中年贵族，望着骑士列队身后的禁卫队长森普－雷吉，“如果你不想再发生不愉快的事情，最好让他们都给我滚开！”
“狮堡从来不会拒绝贵族的到访，你们想要干什么？”
“你们打算阻隔我们和皇帝的会面吗？”
森普－雷吉全身都冒着汗，他感觉下午的太阳光线突然变得很炎热，他脱下皮手套使劲擦了擦手心的汗水后对着身边的骑士军官吩咐道：“在没有具体命令之前不准任何人动用武力。”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变得有点沙哑，同时还不知觉带着些许颤抖，“但也不能让他们冲入狮堡。”
说罢，他不再理会贵族们的咒骂转身向着狮堡内部走去。
……
狮堡后厅皇帝书房内，年轻的辛达皇帝坐在一张宽大的沙发上，他旁边的被魔法灯照得白晃晃的石质底板上一柄带血的钢剑有些刺眼，钢剑旁边一大滩干枯的血迹一直延伸到门口。
“该死的！该死的！”辛达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双绯红的眼眸时而杀气四溢，时而无助得让人可怜。
“啪！”空旷的大厅内突然响起一个巴掌的声音！
却是辛达自己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他全身颤抖，脸颊上五道红指引刹那乍现。
很显然，这位年轻的皇帝也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是错误的。
他知道错，但他阻止不了自己犯错。
忍耐！
每个人都在说‘忍耐’，但当怒火攻心之时能够忍耐下来的人少之又少！
上午，他在怒火中撤掉斯图－加拉之时，就告诫过自己不要被怒火所左右。但仅仅过去不到五个小时，他又犯下同样的错误，而且是比上午更为严重的错误！
胜利广场上的喧闹声透过窗户隐约可闻，他不敢去想那边的场景，他想关掉窗户让自己耳边变得安静，但他又没有勇气走到窗户边去，他甚至不敢去看地上的鲜血和那柄钢剑！
他现在就像一个小孩子般瘫坐在沙发上茫然无助。
“笃！笃！”
轻柔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没等辛达回应房门便被打开，进来的是帝国皇后潘妮和狄培尔夫人。
狄培尔望着辛达此刻无助彷徨的样子心疼不已，“踏……踏……”她以极快的速度走上前蹲下身子捧起辛达的脸颊，轻声低语道：“我的孩子……”
潘妮望着底板上的血迹和钢剑眼皮忍不住狂跳，她深吸一口气对身后跟随的森普－雷吉说道：“安排人把底板清洗干净。”
说罢，她慢慢靠近狄培尔母子两人……
狄培尔夫人此刻双眼中泛着泪花，但她努力在克制不让自己眼泪掉下来，在她怀中的辛达的怒火早已消失，剩下的只有无助和彷徨。
潘妮望着辛达此刻的样子眼中露出些许失望……原本在她眼中那位阳光上进的王子殿下消失不见了，独立又拥有主见并充满梦想的王子也不见了，剩下的是一位犯错后在母亲怀中抽泣的普通人。
她轻轻抚摸自己的腹部，里面的小生命已经好几个月。
“哎！”潘妮在心中暗自叹息。
“至少，你还懂得自责。”潘妮的声音不知觉带着些许冷漠，“至少，你没有继续用愤怒掩饰你的错误。”她迎着狄培尔诧异的目光说道：“母亲，我们需要给贵族一个交代。”
狄培尔听潘妮把过错全部算到辛达身上，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冷，她双肩颤抖间用变调的声音低吼道：“如果不是你父亲递交的辞呈，帝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潘妮用更诧异的目光望着狄培尔夫人，她在诧异对方居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她抚摸着自己腹部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那天的晚宴您应该在场吧……”她语气平淡，“作为帝国皇帝的母亲，您应该注意您说出的每一句话，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幼稚而可笑的怒火！”她指着辛达语气里带着警告，“您想重复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吗？”
辛达浑身一颤，狄培尔感受到怀中儿子的颤抖，立刻反击道：“众人会诅咒你，他是你的丈夫，你在为谁说话？”
“我的帝国的皇后，你说我在为谁说话？”
潘妮在这几个月里和狄培尔夫人本就处于冷战状态，事件刚发生的时候狄培尔本想立刻前来看望辛达，但潘妮害怕愤怒中的辛达会波及其他人便阻止了她。
怨气和怒火在这一刻终于爆发！
狄培尔冷冷一笑，问道：“是达内迪夫发家族的帝国，还是里根家族的帝国？”
“你的质问充满幼稚！”潘妮皱着眉毛，她实在没有想到担任帝国十三年皇后的狄培尔会这么的幼稚和可笑。
“咔嚓”
书房的大门在毫无征兆下推开，狄培尔刚想要说出的话咽回了肚子，当她看见进来的城堡的女佣时，又立刻松开环抱儿子的动作。
这时，作为皇后的潘妮上前搀扶着自己的丈夫，在狄培尔阴沉的脸色中她在辛达的耳边说道：“你需要换个地方和狮堡外的贵族会面。”
辛达默然的点点头，接受了妻子的安排。
……
十分钟后，
潘妮、辛达、狄培尔三人来到狮堡后厅会客大厅。
辛达这时恢复了些许皇帝的样子，他望着空旷的大厅对身边的狄培尔说道：“母亲，狮堡后花园的花簇比我更需要你。”
“你……”
“我很好，母亲。”辛达深吸一口气，“你应该不想让贵族认为我只是个在母亲怀抱中撒娇的孩童吧？”
狄培尔关切的望着辛达，扫了一眼潘妮后告诫般的说道：“里根家族的人可不安好心。”
“潘妮是我的妻子，母亲。”辛达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抢在潘妮说话前说道：“你近年来无时无刻都带着说着父亲的坏话，但你内心深处可曾真正想要对父亲不利？”
“我和他结婚之后，我的命运就和他连在了一起！”
“我和潘妮也一样！”
“不，她不一样！”
辛达立刻上前和潘妮站在一起，“母亲，你现在应该去照看后花园的花簇。”
“但是……”狄培尔想再说点什么，但辛达却握着妻子的手说道：“这是我的决定，母亲！”
狄培尔语气一滞，她望着辛达坚定的目光沉默了……几秒后，她叹了一口气用警告的眼神瞪了一眼潘妮后转过身向着门口走去。
辛达望着母亲离开的身影，对大门处的森普－雷吉挥了挥手。在大门合上的瞬间他苦笑道：“现在说说吧，你的父亲有什么指示？”
“父亲没有传来任何信息。”潘妮皱着眉，她很不喜欢丈夫说话的语气。
“怎么可能？”

第35节 潘妮
辛达无法相信妻子的话，他甚至认为今天的一切都是尼克公爵在幕后安排的，为的就是能够重新登临帝国首相的位置。
他虽然承认错误，但他不承认错误的源头是他，他认为这是有人故意制造事件让他犯错，而他自认为这个人就是前帝国首相尼克公爵。
很偏执的想法，
但这是每个人犯错后都会出现的下意识的想法。
辛达虽然是帝国的皇帝，但他更是一位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而已。年轻人最会推卸责任，喜欢把自己的过错强加在别人的身上。
潘妮努力让自己保持平稳的心态以保护肚子里的孩子，她望着丈夫不以为意的表情说道：“你在怀疑我的父亲？”
“不，尼克公爵根本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他冷笑一声，“因为没有人敢怀疑他。”
“收起你可笑而又幼稚的想法。”潘妮与丈夫对视，她讽刺道：“作为帝国的皇帝，你就不能放开你的心胸？你非要让你的臣民看到你如此不堪的一面吗？”
“不堪？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不堪的吗？”辛达显得有些激动，他的心中的怒火再次升腾，“你就在这么看待你的丈夫？”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仅仅一句话就可以让你的理智在怒火焚灭！你的心胸甚至连一个平民都不如。”
“你……”
潘妮不给丈夫说话的机会，“看看你那狰狞的表情，简直就像赌输一切的赌徒。”她告诫道：“忘记你那可笑的自尊心，想想你以前的梦想，也想想现在硝烟满地的国家，不要让你的怒火左右你的思绪！”
“哈哈！”辛达突然笑了起来，“里根家族的人都喜欢这样教训人吗？”
“你觉得很没面子，是吗？”潘妮长出一口气让自己更放松，“犯错的人会本能的对别人训斥感到羞愧，如果你觉得你的自尊遭到了践踏，那么，你就做些皇帝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用愤怒来掩盖你的懦弱和无能！”
“你懂什么？”辛达咆哮，“你根本不明白坐上那个位置后的感受！”他指着会客厅正前方桌案中间那张大厅内最大的椅子，“当你坐在那里的时候，无数双眼眼贪婪、诡异的眼睛都会望着你，他们在等待你犯错！”
“看来，你并没有作为皇帝应有的觉悟。”潘妮望着丈夫，低语道：“你只会横冲直撞，当有人拦下你提出意见的时候，你并不是像一位帝王一样认真倾听，因为你自负的认为整个帝国没有人比你更聪明。”她叹了一口气，“睿智的统治者应该懂得如何倾听下臣的意见。”
“但没有人把我当成统治者。”潘妮平静的话语让辛达的怒火慢慢消散，他望着妻子冷笑道：“在贵族的眼里，我不过是坐在黄金皇王座上的吉祥物，是他们控制帝国的工具！”他捏着拳头，“所以……”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亲爱的。”潘妮上前握着皇帝的手，“你是帝国合法的皇帝……人们只是没有习惯你的统治，当他们习惯你的统治后一切都将变得很简单。”
“但我等不了那么久！”
“等不了也要等，你是皇帝，皇帝需要拥有足够的耐心和胸怀！”
“亲爱的，帝国正面临强敌，我没有时间和贵族周旋。”辛达眉宇间充满着不甘，“艾鲁克地区十五万敌军对我们虎视眈眈！”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想洗刷前一次战争给你带来的耻辱。”
“不！这是帝国的耻辱！”
“好吧……”潘妮松开握着丈夫的手，她转过身望着大厅高墙之上的窗户沉思几秒后说道：“你现在不是帝国的将军，你是在众神注视下加冕的帝国皇帝，你应该先考虑整个帝国，其次才是艾鲁克领的战争。”
“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艾鲁克领的战争！”
“你是这样认为的？”潘妮转过身和丈夫对视，“你到底有多执着于这场战争？”
辛达声音不知觉加大，“只要解决掉艾鲁克领庞大的联军部队，费尔德领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到那个时候，卡伦领的克里夫家族肯定会重新考虑脱离帝国统治的问题，当卡伦领的问题解决之后，克兰领的兽人和特瓦克领的叛军根本就不可能是帝国的对手。”
年轻的皇帝脑海中幻想着帝国重新统一后的场面，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
潘妮望着丈夫说道：“没有人反对艾鲁克战役，帝国所有人都在为这场战争而努力。”
“他们在提尔镇外修建城墙……”
“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无数次。”潘妮打断丈夫继续的话题，“父亲早已把帝国所有的决策权交到你的手里，但你没有真正去研究这场战争，更没有听取帝国将领的意见，你总是以你自己的目光去看待这场战争。”
“虽然我不懂得战争，但我懂得人心！”潘妮劝说道：“你的一意孤行会让帝国的将领们远离你，你的命令或许会执行下去，但将领们会害怕，因为他们不知道你的决策是否是正确的。”
“帝国将领都是一群废物……”
潘妮打断了丈夫的话直言道：“你的自信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自负？以前，你总是说帝国的官员全是白痴，现在，你又觉得帝国的将领是一群废物，那么你呢？你又是什么？”她脸上带着失望，“如果你自认为你很聪明，现在狮堡外聚集的贵族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是不是认为自己天生就是帝王？天生就应该统御帝国臣民？你是不是以为帝国除你之外就没人能终结现在的乱局？”潘妮情绪有些激动，她连续深呼吸来调整状态，“你总是把别人想成蠢蛋和傻瓜，你甚至看不起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因为你自觉比帝国任何人都要高一等！”
“但你不知道是……”潘妮越说越激动，“你在别人的眼中更蠢！贵族甚至私底下说你就是黄金王座上的小丑，尤妮斯大厅里的话剧演员！”
辛达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低吼道：“你懂什么？你每天……”
“我什么都不懂！”潘妮呼吸变得很重，她一边调整自己的情绪一边说道：“每个人在很小的时候都会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但当他们长大之后就会发现，他们不过是这个世界上微不住道的存在。”她指着皇帝，“你也一样，但你依旧把自己当成主角，天真的以为整个世界都会围着你转。”
“我是帝国的皇帝！”辛达忍不住说出一句话。
“是的，你是帝国的皇帝。”潘妮点头，她望着辛达，“这就是你优越感的由来，皇帝的宝座让你觉得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你开始迷失自我……特别是当你手握大权之后！”
“父亲卸任帝国首相的这八天时间里，你绞死了十二位帝国官员！他们做了什么？他们只是在尽自己的职责在合理的提出自己的建议，但你仅仅因为他们的建议与你不和便绞死了他们！”
“你根本没有注意到贵族看待你的眼神正在逐渐发生变化，你甚至还沾沾自喜的认为这是在展现你皇帝的权威。”
“你……”
“亲爱的！”辛达打断了妻子的话，“如果你是来职责我的过失，你现在可以退下了。”皇帝表情突然冷漠得可怕，“狮堡外面的贵族还等你的丈夫给他们一个交代！”
潘妮话语一滞，她感受着自己心脏剧烈的‘砰砰’跳动声，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激动过，在嫁入皇室之前她就告诫过自己，不能让怒气左右思绪，但刚才在辛达荒诞的无可加复的言语下她还是动了怒气。
她并不是在为今天的事情生气，她是被丈夫想法的可笑而激怒。
潘妮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和丈夫谈过话，她以前只是以为丈夫有点自负，或者说有点孩子气。她并没有把这些缺点放在心上，因为她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辛达的这些毛病会慢慢改掉的，毕竟他是帝国的皇帝！
但现在，她对此没有任何信心……
在潘妮脑子混乱的时候，辛达继续袭继续说道：“外面的集结的贵族才是我们现在应该讨论的问题，不是吗？”
“不要指望我的父亲这个时候提供援助。”潘妮平复着内心纷乱的情绪，“你需要用你自己的方法来解决这次事件，而不是靠别人。”
“这是尼克公爵说的？”辛达皱眉。
“我说过，我父亲没有带话给我。”潘妮摇头，“你以为他应该为你任性而奔波吗？”她叹了一口气：“父亲在那天晚宴上说得很清楚，他不会再理会狮堡和帝国发生的一切事务。”
“哈哈，我很可笑？还是我很傻？”辛达冷冷的说道：“如果你是皇帝，你会信这些话吗？”
“可我不是皇帝。”潘妮努力让自己不生气，“我只是把事实告诉你。”
“事实是狮堡外面的贵族来势汹汹，如果我们拿不出合理的说法，他们甚至会发动贵族会议弹劾我……”
“但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尼克公爵到底要怎么样才会帮助我？”辛达失去耐心，“让他重新掌管内阁？”
“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在问题发生后寻找别人的帮助，你为什么自己不想办法？”潘妮说道：“如果你没有办法，或许可以听听我的意见。”
“你有什么办法？”
“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狄培尔夫人说的很对，我和你命运早就连在一起。”潘妮转过头再次望向高墙上的窗户沉默一会儿后说道：“这次事件关键点在麦格－塔诺身上，所有人都知道你砍下他的手臂，但没有人知道你为什么要砍下他的手臂！”

第36节 贵族
潘妮，被命运束缚的贵族家长女，她在刚刚懂事的时候便被赋予了难以想象的重任……帝国皇位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未婚妻，帝国未来的皇后。
帝国皇后！
多么美妙的词语，帝国无数少女做梦都想要得到的身份。
‘您帝都最美丽的女孩儿。’
‘我从来没有见到比您更漂亮的女孩儿。’
‘您是被女神祝福的女孩儿。’
潘妮的耳边总是能听到这些赞美。
但代价是她的整个童年！
她想在大街上如同其他小孩子一样奔跑，但如果她真的这么做，她的女仆长就会拉着一张严肃好像是吃了过期食品的脸色告诫道：您是淑女，小姐，淑女是不会在街上张狂的奔跑。
她甚至不能哭泣，因为她是帝国未来的皇后，皇后是不能哭泣！她也不能大笑，要笑的话必须按照礼仪笑得矜持和高雅。
……
刚开始的时候，潘妮面对周围人的恭维和赞扬会很开心，她认为这是别人对她的肯定。
但时间的推移，她开始厌烦已经听了不下上万遍的赞美。
慢慢的，她学会从赞美的声音中听取别人真实的想法，更懂得从高处去观察围靠在她身边这些人的情绪波动。
很快，她通过这些观察明白了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自己。
几年前狮堡那次事件之后，她更明白人心的险恶。
现在，她成为帝国真正的皇后，而不是别人口中的‘未来皇后’，虽然这比她想象中要早许多，但她并没有畏惧和退缩。
帝国皇后的头衔对于帝国每个女人来说，是无上的荣誉。
但对于潘妮来说，简直就是噩梦的开始！
首先，父亲不再像以往那样关心过她，每一次见面只短短的两句话后父亲就会变得如陌生人一样冷漠。这让潘妮很伤心，她一直把家人都看得很重，她爱她的家人胜过一切。
但是，她最爱的人却当她是陌生人！
更要潘妮失望的是他丈夫的变化，她认识的那位阳光、帅气并充满梦想的男孩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一位心胸狭隘的皇帝。他暴躁的脾气以及自负的性格让潘妮险些崩溃。
潘妮不敢把这些告诉变得如同陌生人一样的父亲，因为她害怕父亲斥责她的无能，她只能写信给她唯一的哥哥，她期望得到对方的安慰。
但培迪的回信的语言还是如同往日一样的客气和充满公式化，不过她依旧如获至宝。
于是，她开始和培迪不断的通信，在那一段日子里，这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
但没多久艾鲁克领的战役爆发，精灵大军更是在短短一个月内席卷帝国。
通信路线被摧毁，她失去唯一的精神寄托。
在之后一段日子里，潘妮显得很迷茫，她只要想到后面即将要面对的人生，整个人都差点奔溃。
她虽然出生在帝国最显赫家族之一的里根家族，她虽然从小就接受过高等教育，她虽然拥有比常人更坚强的心……但那段时间里，她居然想到结束自己的生命。
而且，她不但在想，还付诸了行动！
但最后她发现她怀孕了。
潘妮挣扎了许久，最终选择把孩子生下来。
接下来，便是几个月平稳的生活，丈夫辛达在这几个月内变得很安静，狮堡也没有大事发生，艾鲁克领的战争趋于平静。
克温镇贸易区开通之后，她重新和培迪兄长取得了联系。
一切，都好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潘妮认为是肚子里的宝宝给她带来的好运，但所有的一切又在那场晚宴后离她而去。她根本不想参与到皇室和贵族之间的斗争中去，但当她看到狄培尔夫人和辛达之后，她决定为自己的孩子做点什么。
……
狮堡皇帝私人会客厅中，
潘妮的话让辛达陷入了沉默，辛达并不是真的很蠢，潘妮的话瞬间就让他明白过来。
贵族并不知道麦格－塔诺为什么被砍掉了手臂……
这是关键！
辛达只需要找出砍掉麦格－塔诺手臂的理由，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那么，狮堡外聚集的贵族也只能悻悻退场。
“你的意见呢？”辛达下意识的问。
潘妮问：“你和麦格－塔诺伯爵会面的时候，都有谁在场？”
“除了森普爵士之外，没有任何人！”辛达皱着眉头。
潘妮用看待白痴的目光看着丈夫，“不，除了森普爵士之外，拜利总管和宫廷魔法师雅博阁下也在！”
辛达一下反应过来，“对，他们都在！”
“我来之前翻查过麦格－塔诺伯爵的资料，他的性格张狂且充满理想主义，他有的时候甚至比你还要自负。”潘妮因为辛达的原因，讨要所作自负的男人，她带着厌恶的神色说道：“三年前在尤妮斯大厅里，麦格－塔诺伯爵和菲特侯爵争论的时候，就曾拔出侍卫的佩剑追着菲特侯爵砍了好久！”
“有这么回事！”辛达双眼发亮。
“你现在要做的，是与拜利总管和博雅阁下认真谈一谈。”
“我现在就去……”辛达转身作势离开。
“等等。”潘妮叫住了他，“你现在还缺少代替你同贵族讲话的人。”
辛达一愣，没有明白妻子的意思。
“你难道想要自己跟贵族解释？”潘妮说道：“他们甚至不会给你说话的机会。”
“你得任命一位首相！”
“任命谁？”辛达皱着眉毛。
“沃兹－佩德罗。”潘妮直言道：“我相信，沃兹侯爵能够帮你处理好这个问题。”
“先召见沃兹侯爵进入狮堡？”
“不，你得先让贵族的代表进来，我们就在这里和他们见面。”潘妮向着会客厅正前方的台阶上走去，“他们有权知道真相，不是吗？”
辛达望着妻子现在的样子皱了皱眉毛，犹豫几秒后对着门口喊了一声：“森普！”
……
半个小时后，三位贵族代表在狮堡皇帝的私人会客厅见到了辛达皇帝本人。但这并不是一次愉快的会面，十分钟后三位贵族代表便相继离开。
他们带着皇帝的解释离开的。
一个小时后，皇帝的解释传到麦格－塔诺的官邸里。
在圣骑士治疗下伤口才刚刚愈合的麦格－塔诺在听闻皇帝的解释后，认真思考后带着他的随从向着帕尼奥大街尼克公爵的私人别墅赶去。
下午6点，
当天边金色的晚霞落在苏克城喧闹的地面时，沃兹－佩德罗侯爵回到帝都内城的官邸，十分钟后狮堡的使者抵达了他的官邸。
晚上7点，潘妮以私人的名义邀请尼克公爵，让他参加狮堡后厅的私人晚宴。晚宴开始两个小时后，辛达以皇帝的名义任命沃兹－佩德罗侯爵为帝国御前首相。
沃兹－佩德罗侯爵上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召见警卫处新任处长马勒克爵士，督促他尽快审查麦格－塔诺在狮堡会见皇帝之时‘夺剑弑君’一案！
当天晚上，帝国法院便下发逮捕令，逮捕在家养伤的麦格－塔诺。
深夜12点，沉寂八天的首相官邸再次灯火通明。
沃兹－佩德罗这次没有如同往常那般平易近人，他这一次甚至比麦格－塔诺更不近人情，他谢绝所有前来为他祝贺的贵族，低调的搬入这栋历史悠久的别墅内。
半个小时后，
‘前’帝国财务大臣斯图－加拉伯爵应邀抵达官邸。
斯图－加拉情绪不高，他那双肥肉堆中的小眼睛里满是血丝，他的呼吸很重，不时的用手擦拭着额头的虚汗。
沃兹－佩德罗见到斯图－加拉的时被他的样子吓一跳，下意识问道：“你生病了？”
“寻常的流感，用了些草药，应该很快就能痊愈。”斯图－加拉无所谓的摆摆手，他的表情在告诉沃兹侯爵，他不想讨论他的病情。
“那么，把咖啡换成清茶？”沃兹－佩德罗问道。
“随便吧。”
斯图－加拉被邀请在官邸大厅内坐下，他望着眼前熟悉的环境和不熟悉的身影，心中突然生出一股老人迟暮的感觉。
仅仅一天的时间，好像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他清楚的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还信心满满的计划和工会联盟谈判。
而现在，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失去灵魂。
“你还好吧。”沃兹－佩德罗的心情和斯图－加拉截然相反，他显得意气风发。
“我很好！”斯图－加拉挺了挺腰，他接过清茶端在手中看着沃兹－佩德罗坐下后连忙问道：“麦格－塔诺伯爵的事情难道就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吗？”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受，但……”
“是我害了他。”斯图－加拉脸色难看，“我知道他肯定是因为我的事去找陛下理论，他绝对不会蠢到向陛下拔剑，是……”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沃兹－佩德罗和麦格－塔诺虽然一直都是竞争的关系，但在这个时候他并没有落井下石。他甚至一想到明天即将亲自面对麦格－塔诺就头疼得厉害。
“让我们谈一点愉快的事情。”沃兹－佩德罗说道：“财政部需要你，伯爵，陛下也同意我的提议。”
“陛下在今天早上……”
“那是戏言，不是吗？”
“戏言？麦格－塔诺因此而丢掉了整个右臂，现在他还面临被流放的罪名。”
“伯爵，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沃兹－佩德罗低语道：“潘妮皇后今天晚上特意为尼克公爵举办了私人宴会，尼克公爵在今天的晚宴上点了头的！”
“他怎么可以……”
“这没有什么不可以的，潘妮皇后是尼克公爵的长女。”沃兹－佩德罗严肃的盯着斯图－加拉，他直言道：“你不是一直都主张公平交易吗？你就把着当成一场交易！”
“一场交易？”斯图－加拉瞪着沃兹－佩德罗，“你们已经决定了？”
“我明天早上召集贵族，我会在贵族会议上帮助陛下把事情解释清楚！”沃兹－佩德罗郑重的交代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做！”
“你……”
“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沃兹－佩德罗语气逐渐变冷，“耐普多－昆特侯爵继续担任军务大臣和提尔镇元帅一职直到战争结束，尼克公爵将出任皇帝是私人军事顾问，拥有入阁的资格！”
“你很聪明……”沃兹－站起身俯视着斯图－加拉，“你应该知道这些任命意味着什么吧？”
第二章 陨落的巨人
第1节
克鲁城，卡瓦尔堡最高的高塔阁楼顶端。
培迪只要在城堡，每天早上都会在骑士训练过后抵达这里眺望远方山峦。
现在已是夏季，离培迪父亲递交辞呈已过去近四个月。
这是平静的四个月，卡伦领的战事突然没有后文，矮人和特洛菲尔大公之间的战争最终很有可能以一纸协议而终止。
兽人之间的内战还在继续，但都是一些小规模的战斗。
特瓦克领安迪－巴里特和西泽－得文之间的在这四个月里，爆发过一次大规模决战，但这场决战并没有改变双方对峙的局面。
埃里克公爵在这段时间里对曼威斯大峡谷组织过两次大规模进攻，但都因为帝国后勤乏力而被迫中止。
艾鲁克领战场，艾兰大陆上集结兵力最多的地方，反而在这四个月里是最安静。
……
培迪此刻手中拿着一封信，是潘妮写给他的信。
潘妮除了倾述心中烦恼之外，还告诉培迪父亲和现任首相沃兹－佩德罗的矛盾。
这一次，潘妮居然站在沃兹－佩德罗这边，她要求培迪写信给父亲，让他返回克鲁领！
潘妮的态度让培迪动容，他从信中看出自己这位皇后妹妹对父亲的怨气。
他更清楚潘妮是想通过自己把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告诉父亲。
培迪很清楚潘妮拥有的智慧，她应该很清楚父女两人站在对立面将对帝国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更清楚父亲待在帝都的原因和作用。
但她依旧希望父亲离开帝都！
“亲爱的，在想什么呢？”艾琳菲儿悄无声息的走到培迪身边。
培迪把手中的信件递给艾琳菲儿没有说话。
艾琳菲儿疑惑的接过信件，她扫了一眼信件的开头称呼眉毛一挑，“这可是你妹妹写给你的私人信件，这样好吗？”从小的淑女教育让她下意识抗拒翻看别人的私人信件。
“我让你看的，而且你是我的爱人。”培迪和艾琳菲儿的感情在这四个月里迅速升温。当然，这不离开两人刻意的经营。
“哦，好吧。”艾琳菲儿眼中狡黠一闪而过，同时目光不知觉的开始往下看。没一会儿，她便小声说道：“看来，你的妹妹很爱你，她什么都告诉你……”她自言自语，“哦，可怜的潘妮小姐，她看上去过得很糟糕。”
信件的内容不多，艾琳菲儿很快就看完，她看完后郑重的望着培迪，问道：“你以后会变得像辛达皇帝一样吗？”
培迪一怔，“你的关注点是这个？”
“你在回避我的问题吗？”艾琳菲儿眉毛一皱。
“谁也无法预料以后会发生的事情。”培迪耸耸肩，“以前，辛达给我的感觉只是有些自负，但却是一位充满理想和荣誉感的王子，可能是黄金王座改变了他，也可能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我讨厌那样的人！”艾琳菲儿轻声说道：“我的父亲很早之前很爱我和母亲，他每天除了必要的试验之外，其余时间几乎都和我们待在一起，那是我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但是……这一切都从他当选为法师塔理事后发生了改变，他不再按时回家，不再关心我们！”
培迪看着未婚妻委屈的样子，轻轻在抱着她的腰说道：“每个父亲都会关心自己的孩子，你的父亲也不会例外，他只是暂时被法师塔事务绊住了脚，我相信当你父亲忙完手中事务的时候，一定会来看你的。”
“你说话的语气像一个老头子。”艾琳菲儿并不买账，她推开培迪，“你应该站在我这边一起谴责我的父亲，而不是装着一个好人来安慰我！”
培迪一怔，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哈哈……”艾琳菲儿大笑，笑得双眼都虚眯着，她靠在培迪身上，“你现在这种样子最可爱，这才是真实的你。”她低语道：“我讨厌看着那个高高在上发布命令的统治者！”
培迪暗自叹息一声，没有接未婚妻的话。
艾琳菲儿也没有再说话，两人都沉默着看着早霞慢慢覆盖城市。
女孩儿这时脸上露出的表情是幸福的。
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也适应了身边的未婚夫，她并不确定这是不是爱情。
但她能够确定的是她很喜欢现在这样的感觉！
这就足够了。
艾琳菲儿每天早上都在心中幻想能够有某个魔法能够把这美好时光永远留住，但现实并不允许她有这样的幻想。
许久后，艾琳菲儿望着天边慢慢升起的太阳低语道：“母亲前几天给我的信件里说法师塔准备组建自己的独立舰队！”
“独立舰队？”培迪一怔，“由理事会直接领导的舰队？”法师塔因为其独特的政治环境，军队是由雇佣和自愿军组成，舰队也是一样。
“是的！”艾琳菲儿抱着培迪的手臂突然紧了些。
“一支舰队的建设可不是一句话就能够完成的，军官的培训和战船的打造都需要时间。”
“抱歉，我不懂这些，我也不会去打听。”艾琳菲儿很清楚培迪接下来的话，但他没等培迪说出便委婉的拒绝了。
培迪感受到艾琳菲儿的抗拒后皱了皱眉毛，但也没有再问。
艾琳菲儿立刻转移话题道：“你会给尼克公爵写信吗？”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培迪松开艾琳菲儿向前走出两步，他靠在塔楼上冰冷的城墙上说道：“我知道的是，父亲肯定不会回来。”
“我能想象帝都现在的混乱。”作为法师塔的公主，艾琳菲儿很清楚高层斗争残酷，她叹了一口气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说道：“如果没有这场战争该多好！”
“这场战争迟早会爆发，兽人和我们之间的仇恨……”
“仇恨？”艾琳菲儿打了培迪，“据我所知，现在占据克兰领的兽人和帝国相处得很好，他们甚至共同出席活动、共同经营某一家商店。”她也上前一步，俯视着下方训练的骑士们，“和兽人的战争并不可怕，可怕的人心。”
“如果我们在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团结在一起，就算兽人能够攻下安库要塞，最终也会在克兰领尝试到失败的滋味。”艾琳菲儿讽刺道：“帝国是败在自己的手里，皇帝联合贵族们亲手终结了他们的辉煌的统治。”
“你说得都对。”培迪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但你却不以为然。”
“不，我只是不想否定我自己。”培迪和未婚妻对视，“你说出了帝国失败的真正原因，但没有人会承认这一点。”
“那是因为你们还没有满足自己的欲望。”
“亲爱的，我们换个话题好吗？”培迪望着天边已经高悬的烈日。
“丹门男爵和格里克爵士在城堡会客厅等着你。”艾琳菲儿也望着天边的烈日，“他们好像有急事，你或许应该先跟他们谈一谈。”
……
卡瓦尔堡的会客厅被改装成了培迪的办公室，克鲁城的贵族们称呼这间办公室为‘培迪男爵的内厅’。
在平息贝尔－凯德叛乱战争之后，培迪便取消和贵族的会面，他把这一切都交给警察局和城堡的官僚队伍。警察局在几个月前城市骚乱中成为了最大的赢家，贵族们正在习惯通过警察局来处理纠纷。
贵族们把警察局和卡瓦尔堡的官僚队伍称为‘培迪男爵的外厅’，暗地里也有人把这称为‘培迪男爵的走狗’！
当培迪走进会客厅的时候，丹门男爵和格里克爵士两人杯中咖啡的热气已经消失，显然，他们已经等待了许久。
“什么事情？”培迪问得很直接，他坐在属于他的办公椅上。
“是关于赫瑞恩堡……”
“班恩－洛克顿子爵……”
两人几乎同时说话，混乱的声音让培迪皱了皱眉毛，当两人相互怒目而视的时候，培迪指着丹门男爵说道：“你先说！”
丹门男爵对着格里克爵士得意的笑了笑后说道：“班恩－洛克顿子爵正在秘密接触特瓦克领的安迪－巴莱特公爵，我的情报显示，他们两人正在行进数量庞大的武器交易。”
培迪并没有意外，更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笑容……很真诚的笑容，同时口中说道：“班恩子爵挺有商业目光，他把我们的贸易路线切断，自己却和他们展开交易。”
“这正是班恩－洛克顿的聪明之处，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赚取的利润可以瞬间武装两个军团。”丹门男爵跟着说道：“我们在赫瑞恩堡西北部地区探查到大量的粮草以及军械。”
“看来班恩子爵是做生意做上了瘾。”培迪淡淡的评价了一句，看不出喜怒。
丹门男爵望着培迪的样子心中暗自打鼓，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汇报，正当他犹豫的时候，旁边的格里克爵士见丹门男爵没有说话便抢话道：“大人，赫瑞恩堡最近借口剿灭匪患，集结两个兵团在哈伦斯高地中部，茜拉爵士传来消息称近卫军团和他们已经发生了不下十次冲突。”
“哦？”培迪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些许喜色，“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天前！”
“消息确切吗？”
“确切！”两人又同时回答。

第2节 敲打
培迪表面上对两人的汇报无动于衷，但心中却又另外的想法了。三天前的情报，按照正常情况应该一天之内就会出现在他办公室的桌面上。
“我好想记得我告诉过你们，关于赫瑞恩堡的消息不管大小都必须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培迪靠在办公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办公桌，他的目光凌厉的在两人身上划过，“或者说你们需要我再重复一遍我的命令？”
“我的大人，您在质疑我的忠诚吗？”格里克爵士表情严肃。
“我没有怀疑你的忠诚，爵士。”培迪摊摊手，“我只是在警告你们，收起你们的小聪明，任何事情都必须按我的命令来。”
“大人……”丹门男爵解释道：“班恩子爵每天都在调动他的军队，军情处关于这方面的情报堆积如山，所以，我们必须确保情报的准确性。”
“看来你们已经很确认了？”
格里克爵士抢着接话，“我估计班恩－洛克顿子爵是想全面封锁哈伦斯高地通向特瓦克领的商路，以确保洛克顿家族在接下来的贸易中获取足够的利润。”
“他还嫌赚得不够多吗？”培迪在他办公桌上的文件堆里翻找，一卷用防湿牛皮纸书写的文件没多久便出现在他的手中，他强忍着纸张发出的恶心味道开始翻阅，“这是赛克－马拉爵士最近的调查报告，班恩爵士依靠赫瑞恩堡独特的地理位置，强行把他的领地变成东大路和西大陆贸易的集中点。”
培迪把文件丢到办公桌桌沿，示意两人观看的同时继续说道：“整个大陆商贸这在四个月内成几何增长，赛克－马拉爵士根据路过哈伦斯高地北部官道商队统计得出结果……此时此刻，在赫瑞恩堡地区，集中了大陆近一成的战备物资！”
培迪的话吓得两人眼皮直跳，格里克爵士直接上前两步摊开牛皮卷。
“吱……”培迪调转着他的办公椅，他把椅子搬到办公桌后面的墙壁下，打开灰色的布帘露出里面哈鲁斯高地的详情图。“沙沙”他用炭笔在哈伦斯高地北部标记出一个红点并注明详情，然后退出两步望着地图发呆。
好半响后，把文件看到一半的格里克爵士不再关注文件上的内容，他望着培迪说道：“大人，您应该早做决定！”
“什么决定？”
“您必须让班恩子爵知道，您才是克鲁领的统治者。”格里克爵士表情很严肃，“我了解班恩子爵，他根本没有特瓦克领西泽－得文那样疯狂的想法，他只是想逼迫您取消对地方领地的改革。”
“恕我直言，我的大人，班恩子爵的想法在一开始并没有错……”
“你的意思是说我做错了吗？”培迪收回看着地图的目光，转过身盯着格里克。
“如果站在地方领主的立场上来说，是这样的！”格里克爵士和培迪对视，旁边的丹门男爵听到格里克爵士的话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你应该把你的话说完。”培迪眉头微微一皱，并没有发怒。
“是的，大人。”格里克爵士继续说道：“您突然对克鲁领沿用两百余年的统治方式说‘不’，就算是最忠诚的领主也会反对。”他声音越说越大，“所有的领主都在担心当他们手里的权利被削弱后您会像丢垃圾一样丢掉他们……毕竟，他们就是这样玩弄他们的臣民。”
培迪忍不住说道：“我并没有削弱的他们权利，卡瓦尔堡对商业税目的改革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富有。”
“没有谁敢保证这一点，领主们更喜欢直接的利益交换。”格里克爵士说道：“班恩－洛克顿子爵一开始的想法只是想封锁商，逼迫您和他们坐下来谈谈关于您的改革，但您对此无动于衷。”
“而现在……”格里克爵士抬起头，“您更应该和班恩子爵谈一谈。”
“只怕现在的班恩子爵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班恩子爵。”丹门－格林反驳道：“大人，就算班恩－洛克顿子爵一开始确实只是想逼迫您谈判，但四个月过去，垄断商路给他带来的无穷财富足以让他生出别的心思。”
“那也应该先跟他谈谈。”格里克爵士瞪着一眼丹门－格林说道，“班恩－洛克顿子爵现在还是里根家族的家臣，他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表示过会独立。”
“大人，”丹门男爵望着培迪：“我的情报官告诉我，班恩子爵也许会趁我们不备夺取哈伦斯高地中北部官道！”他指着那办公桌后面的那副地图，“班恩子爵现在有这样的实力，他在妄想控制克鲁城的商路贸易！”
“哦？”培迪立刻转过头望着他每天都会面对的地图。
“班恩－洛克顿绝对不会主动攻击里根家族的军队，我敢保证。”格里克爵士声音压过丹门男爵，“他不是贝尔－凯德那个笨蛋可以比拟的。”
“你真的要为他保证？”丹门男爵声音很小，但却能让格里克爵士闭嘴，“就算你能保证班恩子爵忠诚，但洛克顿家族家臣呢？他们效忠的对象可不是里根家族！”
格里克爵士微微皱了皱眉毛，他没有正面回答丹门男爵的话，他看向培迪：“大人，我觉得不管班恩子爵是否改变他的誓言，您都应该和他谈谈。”
“我建议在谈判席上干掉他。”丹门－格林男爵冷冷的说道。
“你还有一点贵族应有的荣誉吗？”
“格林家族的荣誉就是向里根家族效忠！”
“武力和暗杀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糕！”格里克爵士好似下定什么决心一般郑重的说道：“我愿意再次前往赫瑞恩堡，说服班恩子爵前来卡瓦尔堡。”
丹门－格林“呵呵”一笑，讽刺般的说道：“他们会被他大卸八块，然后把你的头颅挂在赫瑞恩堡的城墙之上。”
“大人！”格里克没有理会丹门男爵，他看向培迪等待答案。
“你认真的？”培迪转过身盯着格里克问道。
“当然，我有信心让班恩子爵前来。”
培迪认真盯着格里克看了几秒，然后无所谓的耸耸肩说道：“那你就去试试吧。”
“这是明智的决定，我的大人。”格里克爵士先是一愣，随即便露出喜色并躬着身子行礼。
“你先下去准备。”培迪挥了挥手。
“是！”
格里克恭敬的退下。
培迪则转过头继续望着地图发呆，好像格里克爵士前往赫瑞恩堡的事情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一般无足轻重。
“大人，您……”丹门－格林想要说什么。
“先谈一谈也好。”培迪声音平淡，“毕竟我们都得需要时间。”他说话间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划过，一条崭新的商路随着他的手指滑动间慢慢呈现，但很可惜的他止步在赫瑞恩堡！
培迪轻轻点了点地图上的赫瑞恩堡问道：“哈伦斯堡的顿纳家族最近在做什么？”
“在忙着和碧恩领争夺嘉米奇草原上的水资源。”丹门男爵听到培迪的问题后眼皮忍不住狂跳，他下意识的低着头说道：“嘉米奇湖因为去年兽人战争遭到严重的破坏，虽然后来兽人投降后在慢慢修复草原上的生态环境，但进度比想象中要慢上许多。”
“矛盾很严重？”培迪若有所思。
“顿纳家族和博格家族积怨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得清的，水源问题只是导火索而已。”丹门男爵见培迪对这个问题感兴趣，脑子里便立刻回忆这两个家族的一切情报。
培迪突然咧嘴一笑，盯着丹门男爵问道：“你说我应该支持哪个家族？”
“恩？”丹门－格林一怔，低着的头猛然抬起……他看到了一双戏谑双眼。这双眼睛里透露的目光在告诉丹门男爵，接下来的回答一定要小心翼翼。
“我的大人……”丹门－格林小声说道：“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
“你不明白？”
“非常抱歉，我的大人。”丹门－格林的声音开始发颤。
培迪低声说道，“收起你们的小聪明……”他语气逐渐变得冷了下来，“腐朽的家族就应该被淘汰，就算曾经再辉煌也不能幸免，亦或者你们对碧恩那块领地有想法？”
“军情处帮助碧恩领只是想平衡博格家族和顿纳家族在嘉米奇草原上的平衡……嘉米奇草原上需要平衡。”丹门－格林硬着头皮说道：“一百年来，我们都是这么做的。”
“顺便再弄点私产，是吗？”
“大人……”
“我不喜欢平衡！”培迪敲了敲他的办公桌，“平衡的环境让人止步不前，有压力才能让人前进！”他指着丹门，“你们那点私产自己先留着吧……从现在开始，军情处每一份情报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能再外泄一份。”
“是，大人！”丹门－格林只感觉一股凉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往头顶冒。
培迪一直对丹门男爵的态度很满意，他点头的同时把办公桌的抽屉打开，翻出里面两封早已写好的信件放到桌面上，“这里有两封信，一封是给嘉米奇平原上的博文莱特爵士，一封给哈伦斯堡的杰伯克子爵。”

第3节 班恩－洛克顿
赫瑞恩堡，克鲁领最古老的城堡之一，其原址是哈伦斯高地蛮人的主城。
两百年前里根家族和蛮人最后一场战役中，洛克顿家族的先祖率部攻下这里，后来在册封领地的时候，洛克顿家族如愿得到了这片领土。
经过两百年的发展，赫瑞恩堡已经成为哈伦斯高地中部、西北部的中心城市。
赫瑞恩堡外北部仓库区，班恩－洛克顿和他的随从亲卫打马走在连绵仓库中间的小道上，道路两边是停下来躬身行礼的工人和守卫士兵。
“特瓦克领购买的生铁都准备好了吗？”班恩－洛克顿望着路边停靠的一辆装有生铁的马车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车队昨天就已经上路。”班恩－洛克顿的宫廷首相梅洛－凯菲爵士一丝不苟的回答道：“总共价值一万金币的生铁，以及一个大队的成品武器装备都是已完成交付。”
班恩－洛克顿‘恩’了声问道：“现在我们手里有多少钱？”
“近二十万金币！”
“拿出一半来购买矮人的装备。”班恩－洛克顿用命令的语气说道：“同时，还需要囤积一些粮草。”
梅洛－凯菲眼皮不知觉的跳动起来，他想了想说道：“矮人装备因为西大陆的战争一直在涨价，而且波动很不正常，我们或许应该再观望一段时间。”
“涨了多少？？”班恩－洛克顿一怔。
梅洛－凯菲立刻说道：“近两倍的价格，以前一套由矮人打造的骑士铠甲只需要五十金币左右，现在购买一套需要一百金币以上，有的时候甚至涨到两百金币！”
“涨怎么快！”班恩－洛克顿有些吃惊，他皱着眉想了两秒钟后说道：“那就先购买一个兵团的用度！”他习惯性的抓了抓鼻子，“我们囤积的生铁价格再往上张一成！”
“大人，卖生铁还不如卖成品装备！”
“我比你更清楚这里面的利润，可惜的是，我的铁匠还要做别的事情……”班恩－洛克顿抬头看着高挂的烈日，刺眼的光线让他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但紧接着他又睁开眼睛，他妄想和和太阳对视！
梅洛－凯菲望着主人的样子，忍不住说道：“我的大人，恕我直言……我们和培迪男爵对抗下去没有丝毫胜算。”
“我从来没有想过和培迪男爵对抗，里根家族在这片领地上拥有绝对的统治权。”班恩－洛克顿自嘲般的笑了笑，“就连在赫瑞恩堡地区的领民心中，洛克顿家族都只是里根家族的走狗而已。”
“我才不会承认培迪－里根的统治权，他只会用武力和杀戮！”在班恩－洛克顿旁边的一位身穿骑士战袍，脸上纹着战纹的中年骑士带着不满的语气，“培迪－里根只会考虑他自己的利益，他以为仅靠他和他身边的那些侩子手就能统治克鲁领吗？我们……”
“我们什么都不能做……”梅洛－凯菲的声音立刻压过骑士的，“华纳－威弗列骑士，请注意你的言辞，你的放肆可能会给整个赫瑞恩堡带来灾难。”
“我们有一位胆小鬼首相。”华纳－威弗列摆摆手，“所以我们只能天天盯着仓库里快要发霉的武器发呆。”
梅洛－凯菲爵士没有理会骑士的嘲笑，他望着班恩－洛克顿，“我的大人，里根家族在克鲁领的统治根深蒂固，想想之前的贝尔－凯德，在卡瓦尔堡没有表态的时候哈伦斯高地几乎所有的贵族都支持他，但当培迪男爵下定决心的时候，真正支持贝尔－凯德的又有多少？”
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就连卡瓦尔堡公布的那十八位领主的名单，也根本没有支持过贝尔－凯德，他们不过是那场在战争的牺牲品而已。”他望着仓库区工人忙碌的身影，“因为那十八位领主挡住了培迪男爵的路！”
“而您，我的大人。”梅洛－凯菲吞下一口唾沫说道：“我听说您正在集结军队，打算强行占据哈伦斯高地北方官道？”
“梅洛爵士……”华纳－威弗列骑士打算说点什么。
“班恩大人……”但梅洛－凯菲没有给他说法计划，“作为赫瑞恩堡宫廷首相，我应该有权利知晓您的计划吧？”他表情认真，“或者说，您已经不再信任我？”
“我说过，我永远不会主动挑衅培迪男爵。”班恩－洛克顿拉住马缰，整个队伍停下的同时他望着自己的宫廷首相说道：“但我们也必须防止意外发生，不是吗？”
“什么意外？”
“贝尔－凯德遇到过的意外。”班恩－洛克顿直言道：“你不了解培迪男爵，但我了解他，我曾和他并肩作战！”他抚摸着下颚的假须，“这位大人可不是一位讲究荣誉感的统治者。”
“你刚才提到了那十八位领主。”班恩－洛克顿继续说：“他们其中甚至有人是支持培迪男爵的……但他们最终的命运呢？”他语气变得低沉，“他们最大的过错就是挡住了那位大人规划的新贸易线，现在他们都消失了，而我们……”他指着仓库区的物资，“我们现在又挡住了他前进的路！”
梅洛－凯菲立刻说道：“我们可以把路让开的，大人。”
“让开？”
“就像碧恩堡和哈伦斯堡一样，他们保存着自己统治的同时对培迪男爵在他们领地上的改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软弱的梅洛爵士，不要把你的软弱和无能带给班恩大人。”旁边的华纳骑士大吼一句，“你到底是班恩大人的家臣，还是效忠于里根家族？”
“只有最愚蠢的人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去挑衅卡瓦尔堡的那位统治者。”梅洛－凯菲望着华纳骑士冷冷的说道：“培迪男爵正在等着我们犯错，我们一点犯错，他就有理由堂而皇之的插手赫瑞恩堡事务。”
“那他得先问问我手中的钢剑。”华纳骑士冷‘哼’一声。
“你手中的钢剑只会让你万劫不复。”梅洛－凯菲声音很大，大到让周围忙碌的工人都开始望向他，他感受着周围的目光后又立刻压低声音说道：“大人，如果您主动攻击卡瓦尔堡军队，培迪男爵就有了从法律上讨伐您的依据，那时，他甚至可以让哈伦斯堡、碧恩堡、科温德堡都加入到讨伐您的军队当中。”
“你这是在危言耸听，其他三大家族又不是傻子。”华纳骑士不以为意。
梅洛－凯菲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中年骑士：“几个月前，培迪男爵让我们围攻十八位领主的时候，我们为什么选择出兵？难道我们是傻子吗？”
“你……”
“我再重复一遍，我不会主动招惹培迪男爵。”班恩－洛克顿打断两人的争吵，“我囤积粮草、打造兵器是为了防止意外，毕竟现在的局势并不稳定。”
梅洛－凯菲并不意外班恩－洛克顿的回答，他立刻说道：“既然如此，您应该主动遣散集结在哈伦斯高地西北地区的两个兵团，并派出使者向茜拉爵士说明情况。”
班恩－洛克顿不置可否的摇摇头，他虽然对培迪统治克鲁领没有意见，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卑躬屈膝的向培迪表示臣服。作为哈伦斯高地上最强大的领主，班恩－洛克顿有着自己的尊严。而且，他的这种尊严在这四个月里随着城堡地下室金币数量的增长而不断增大。
无尽财富让班恩－洛克顿的底气越来越足，他不会有特瓦克领西泽－得文那样疯狂的想法，但可以有卡伦领特洛菲尔大公的打算。
每天增长的金币，让班恩－洛克顿看到了一个机会，一个让洛克顿家族独立存在于里根家族统治权之外的机会！
野心，就如同野火涟源一般在班恩－洛克顿心中燃烧，
但他并没有被野心支配。
他首先想到的不是用他的军队和培迪正面对抗，
他很清楚自身的实力，
所以，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有两件……第一，囤积足够的物资增强自身的实力；第二，他需要一位强大的盟友！
资源，他正在想办法……
而盟友，他想到几个月前一位乡下小贵族提到的一个……帝国刚刚上任的御前首相沃兹－佩德罗侯爵！
“梅洛爵士……”班恩－洛克顿望着自己的宫廷首相，“你既然这么担心哈伦斯高地北部地区的冲突问题……那么，你去和茜拉爵士谈一谈怎么样？顺便约束好我们的士兵！”
梅洛－凯菲只愣了一下便接过任务，“这是我的荣幸。”
……
哈伦斯高地西北部领地，班恩－洛克顿攻下这片地区后把几块领地整合到一起，更名为西斯特领。在西斯特领的东部，与哈伦斯北部官道交接的地方，一座巨大的军营在这半个月内拔地而起。
班恩－洛克顿两个兵团就驻扎在这里。
在这片营区的左边位置，有一块相对混乱的营区驻地，那是赫瑞恩堡地区其他领主士兵聚集的地方。在这块营区的西北角落，一处连战旗都没有的军营内，几百名士兵或是喝酒娱乐或是晒着太阳睡觉。
这些士兵的领主是一位很年轻的爵士，一位特立独行的贵族，沃兹－佩德罗的座上宾，复制记忆的穆韦特－菲勒爵士。他此刻正迎着烈日喝着克兰领的烈酒，和对面身穿金边皮甲的中年贵族小声的讨论着事情。
“你的计划好像没有成功。”穿着金边皮甲的中年贵族皱着眉，“培迪－里根并不打算和班恩－洛克顿刀戈相间，他派出了他的卫队长格里克来赫瑞恩堡谈判。”
“尊敬的乌迪－库博阁下，您应该能够猜到格里克会带着什么样的条件来谈判吧。”穆韦特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您觉得我们的班恩大人会答应那些条件吗？”
“应该不会……吧。”乌迪－库博坐着笔直，想了想说道：“就算班恩大人愿意，我们也不会愿意！”
“这就是答案。”穆韦特－菲勒耸耸肩，“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等到什么时候？”
“哈伦斯堡和碧恩堡开战的时候！”
乌迪－库博倒是没有多少意外，他若有所思的说道：“等到他们开战至少还得需要两个月，而且培迪－里根在嘉米奇湖驻扎了一个兵团，旁边还有好几万的兽人，我估计他们这场战争持续不了多久！”
穆韦特笃定道：“半个月之后，哈伦斯堡和碧恩堡之间的战争就会爆发，很快便会席卷整个克鲁领北部领地。”
“为什么？”
“因为有人想让他们打。”
“谁？”
“培迪－里根，以及我们的班恩大人！”

第4节 暴雨中的来信
9月12日，嘉米奇草原中部和哈伦斯堡部分地区突降暴雨。
雷鸣闪电的暴雨中，位于嘉米奇平原和哈伦斯高地交接峡谷口的哈伦斯堡好似处于在朦脓的云雾中一般。
暴雨让这片地区的领民们无不欢呼雀跃，被炙热的太阳烘烤两个多月的大地需要这场大地拯。碧恩堡和哈伦斯堡的两位大领主，甚至差点因为争夺水源而集结军队来一场战争。
哈伦斯城堡外的小城中战后废墟和新建的房屋并存，去年战争遗留下来的痕迹正在渐渐消失，市民的心中的伤痕也在建设家园的时候慢慢平复。
当雨水落下之后，欢呼声瞬间响彻在这座古老的小城上空……很快，又透过沉沉云雾震开雨水和雷鸣的侵扰传达到高地上的哈伦斯堡中。
年轻的领主杰伯克－顿纳子爵站在城堡靠近小城方向的阁楼里，此刻的他穿着一身短袖练功服，脸上、脖子上、手臂双腿以及衣服上全是汗水。他的头发已经在两个月用魔法剃光，一副漆黑的狼型战纹布满他的左脸和后脑。
当暴雨降下后，他便没有兴趣继续锻炼身体，他站在阁楼最大的石窗旁边，望着外面如天空巨人在倾倒湖水一般的大雨，脸上没有一丝高兴的神色。
“难道，连女神都在帮着卑鄙的杰克夫吗？”
‘砰！’杰伯克－顿纳拳头使劲砸在石窗旁边的钢珠上，窗户上四溅的雨水片刻间便淋湿了他的脸庞和前胸。
“女神不会帮助杰克夫－博格。”温利爵士穿着一身骑士制式皮甲靠在阁楼的武器架上，把玩着一把专门用来敲碎骑士头盔的铁榔头说道：“她也不会帮助我们，她只会用戏谑的眼神望着她的子民们自相残杀。”
“也许她还会和其他神灵开一盘赌注，赌谁能够获得胜利。”旁边头发皆白的老人幽默的接过话题，“众神的赌注，你们猜猜都是些什么？”
“女神才不会参与赌博，因为她是众神之神。”温利爵士突然一本正经的说道：“她会主持赌博，以她开公正、严明的高尚品质主持着众神的游戏。”
老人面带鄙夷的说道：“我如果能参加众神的游戏，我一定以你那张嘴作为赌注。”
温利爵士耸耸肩，“普顿－维特男爵，我得先提醒你，如果你要用我这张嘴作为赌注，那就得先花钱买下我的这张嘴。”
“我出一个铜币。”
“那可没门儿。”温利爵士‘嘿嘿’一笑，“如果能让您的小女儿和我共进晚餐，别说我的嘴，我这个人都送给你处置。”
“做梦。”普顿－维特干枯的手掌拿起武器架上的一把流星锤，“如果你想泡我的女儿，先打过我再说。”
“嘿，我的朋友，得了吧。”温利撇撇嘴，“让我跟你打，你的女儿只会恨死我！”他咧嘴一笑，“你这小身板，我一拳就能打死。”
“去年的战争让你变得自负。”普顿－威特和比他小整整二十年的温利对视，“一场失败的战役，居然让你说了快整整一年。”
“哈哈！”温利爵士扫了一眼窗户旁注视着大雨的领主，用很重的鼻音说道：“兽人现在就像奴隶一样在嘉米奇草原上劳作。”
“那是培迪男爵的功劳，如果没有他的援军，哈伦斯堡早已成为一片废墟。”
“如果没有哈伦斯堡前期的付出，整个克鲁领都成为了一片废墟！”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战争。”普顿－威特换成一幅长辈的模样说道：“不要让你过去的功绩影响到你现在的决策，你是哈伦斯堡骑士卫队卫队长，你应该考虑的问题是不是对谁发动战争。”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告诫道：“那是领主应该想的问题，你应该想的是如何加强哈伦斯堡的军备。”
“是我让他考虑这个问题。”窗户旁边的杰伯克－顿纳走了过来，“滴答……”他身上的雨水不断的溅落在铁木做成的阁楼上。
杰伯克没有理会身上的雨水，他望着普顿－威特，“这是我们必须考虑的问题，去年古拉群山战役中我父亲本可以不用战死。”他带着雨水的脸庞变得狰狞，眼眸中的仇恨好似好溢出来一般，“我必须亲手终结杰克夫的性命，让他的灵魂永坠七层地狱。”
“但这场大雨后，领主们不会再理会我们的命令。”普顿－威特皱着眉毛，去年的战争让哈伦斯堡地区损失惨重，他不想再继续来打，那怕一场小规模的战役。
温利爵士下意识的开口说道：“我们自己就可以打这一场战争……”
普顿－威特立刻打断他的话，“但碧恩领的杰克夫－博格有贵族的支持，而且他还背靠这巴兰镇，这让他拥有整个大陆的贸易资源。”
“正因为碧恩领拥有这些天然的优势，这场战争才更应该打。”杰伯克－顿纳严肃的望着他的宫廷首相，“如果再给他们发展几年，我根本就没有力量为父亲报仇。”
年轻的领主思考了几秒后继续说道：“碧恩领此刻正因为去年的战争处于疲惫状态，博格家族现在甚至只能靠变卖领地来维持家族的开销，杰克夫－博格本人也正在忙着和他领地的贵族内斗。”他脸色变得坚定起来，“这是个机会……而且，为父亲报仇是我的职责！”
但他的宫廷首相却摇摇头并冷梆梆的说道：“如果没有贵族的支持，我们将很难获得胜利。”
杰伯克－顿纳语气一滞，他转过眯着眼望着窗外倾盆大雨咬牙说道：“我可以赋予参战贵族战争掠夺权！”他全身魔法战纹因为他的杀意而散发着红光，“碧恩领现在到处都堆满物资，贵族肯定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毕竟他们在去年的战争中损失惨重。”
普顿－威特闻言暗自叹息，他很清楚杰伯克－顿纳对仇恨的执着，这源于他们家族的格言：家人、领地、誓言！
在顿纳家族的传统观念里，家人永远占据着第一位。作为顿纳家族的宫廷首相，普顿－威特也很想帮助他的领主来打赢这场战争。但是，一场战争并不是光靠嘴就能获得胜利。
职责所在，普顿－威特必须继续泼一盆冷水，他没有理会旁边温利爵士的眼色再次说道：“贵族们可能会很乐意您的提议，但有一个人肯定不会愿意！”
“谁？”
“卡瓦尔堡的培迪－里根男爵。”
“他凭为什么不愿意！”杰伯克－顿纳的声音变得很尖，但语气却变得不那么确定。
普顿－威特带着无奈的神色，“战争掠夺令会让嘉米奇草原以北的所有领地重新陷入混乱的局面，这对培迪－里根男爵正在进行的商贸改革很不利……”
“培迪大人现在正在和赫瑞恩堡的班恩－洛克顿对峙，他根本没有空闲理会嘉米奇草原上的事情。”温利爵士耸耸肩说道：“培迪男爵原本驻扎在嘉米奇草原上的两个兵团已经撤走一个，这就说明那位大人现在不关心我们这边的问题。”
“是的，培迪大人现在不关心我们这里，但如果我们效仿班恩－洛克顿那个蠢货掠夺碧恩领而导致商路贸易中断的话，那位大人不光会注视我们，还会派出军队来监视我们！”普顿－威特手中比划着一条线路，“途径我们领地的贸易线如今不光关系着卡瓦尔堡，更关乎整个帝国的安危。”
“班恩－洛克顿已经霸占这条补给线四个多月，这段时间他利用这条线赚取了至少十万金币。”温利不以为意的说道：“现在，他依旧在继续数着金币，然后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我们。”
“这些钱原本是谁的？”普顿－威特伸出手，“有地精的、矮人的、卡瓦尔堡的、特卡瓦领那两位的、更有兽人和中央帝国的。”他边说边用手指比划，“班恩－洛克顿的所作所为相当于用刀架在这些人的脖子上抢劫！”
“但他现在安然无恙！”
“这就是培迪大人的智慧，那位大人把所有的矛盾都引到班恩－洛克顿的身上……这件事情拖得越久，各方势力对赫瑞恩堡的记恨就会越深，要账的时候他们就会越疯狂！”普顿－威特冷冷的说道：“四个月前，所有贵族都在讨论培迪大人的那场战争，但四个月后的今天，所有人都得在诅咒班恩－洛克顿阻断了他们的财路！”
“不对！”温利爵士摇头，“最开始，正是你口中那些人的请求班恩伯爵阻止培迪大人的商贸改革，才有了后来封锁商路的事情！”
“这正是这件事情最讽刺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说，培迪大人最终会对赫瑞恩堡动用军队？”杰伯克－顿纳却是从自己宫廷首相话语中听出了别的意思，他表情变得严肃无比。
“有这个可能，但并不绝对。”
“那……”
“咚咚”阁楼木制楼梯传来沉闷的响声，同时有人在大喊：“大人，卡瓦尔堡培迪大人有使者前来。”
三人闻言皆是一愣。

第5节 暴风雨中酝酿的战争
哈伦斯堡地区的雨还在一直下。
民众在欢呼，但他们的领主却不高兴。因为他们的领主需要干旱的天气来游说贵族对碧恩领发动战争。
年轻的哈伦斯堡领主需要这场战争为他的父亲报仇！
两家在去年兽人战争遗留下来的冲突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失而消散，反而还越来越强烈，杰伯克－顿纳为了能够亲手干掉杰克夫－博格，在这一年里每天都在研习战斗技巧，他甚至把全身都勾画着魔法战纹以增强自身的战力。
但是，这场暴雨过后，不但哈伦斯堡地区贵族的态度变得飘忽不定，就连他的宫廷首相普顿－威特都不再支持他继续备战。
三人的争论以培迪的使者抵达而中断。
十分钟后，杰伯克－顿纳褪下被雨水打湿的练功服，换上丝质的贵族正装带着他两位宫廷重臣出现在哈伦斯是堡正厅。
……
卡瓦尔堡的使者并没有显得很傲慢，他恭敬却又不失体面的站在大厅的中央，当杰伯克－顿纳坐在领主大椅上之后他献上礼仪后说道：“培迪男爵让我问候您，尊敬的哈伦斯堡的领主……杰伯克－顿纳子爵。”
杰伯克－顿纳直了直身子，显露出郑重的表情，“感谢培迪男爵的问候，请转达我的敬意，使者。”
“这是培迪男爵让我亲自交给您的信件。”使者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温利爵士立刻上前，杰伯克－顿纳则虚眯着双眼问道：“培迪大人是否还有其他话需要传达的？”
“没有。”使者摇头的同时把信递给温利爵士，他望着那封信落到杰伯克－顿纳手上后立刻说道：“那么，尊敬的杰伯克－顿纳子爵，我的任务完成了，请允许我离开这里。”
“恩？”刚刚把信拿在手中的杰伯克－顿纳一怔，他盯着手中的信件心中闪现着无数的想法……就一封信而已，血鹰传递和魔法传送显然是最好的办法，但培迪－里根却专门让人送到他的手里。
很明显，这里面的内容很重要！
这是三个人内心同时生出的想法。
“哈伦斯堡的守卫不会阻拦你，使者。”杰伯克－顿纳对使者说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在城堡多歇息两天。”
信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后转身向着正厅大门走去。
“信使是卡瓦尔堡军情处的人！”温利爵士用极小的声音在杰伯克－顿纳耳边说道：“军情处的人都是这种性格。”去年的战争他没少和军情处的人打交道。
“去我的书房！”杰伯克－顿纳站起身以极快的速度从右手边侧门离开。
……
五分钟后，年轻的领主和他的两位重臣读完了卡瓦尔堡培迪－里根的亲笔书信。
内容让人意外的同时，更让他震惊。在这封信中，培迪用最自白的文字告诉杰伯克－顿纳，卡瓦尔堡支持他对碧恩领宣战。
“我的机会来了！”杰伯克－顿纳激动得浑身颤抖，“有培迪大人的支持，这场战争我们必将胜利。”
普顿－威特皱着眉毛，“培迪大人的决策总是让人意外……”他望着陷入沉思的温利爵士，“作为克鲁领的统治者，他没有理由支持我们吞并碧恩领。”
“在巴兰镇，费雷德上校手中握有一个守备军团。”温利爵士皱着眉，“虽然这只是守备军团，但这支军队的战绩却非常显赫。”他深吸一口气，“去年兽人战争中，就是费雷德上校手中的守备军团拖住兽人一个旗团的兵力！”
“你是说培迪大人要对碧恩领动手？”普顿－威特浑身一震。
“哈哈。”温利爵士苦笑，“也许那位大人刚开始的目标是我们也说不定……”
“恩……”杰伯克－顿纳猛然从欣喜中反应过来，他惊喜的表情还没有消失，双眼中的惊恐却显露无疑。
“培迪男爵……不，是尼克公爵，他显然是做出了某种决定。”普顿－威特声音低沉，“记得在二十年前，我的父亲说再过一百年整个帝国都将变城商人的货物！”他带着苦笑，“现在才不到二十年，我们的统治权都快被商人给架空了……”
“所有人都爱金币，而商人们拥有大量的金币。”温利爵士从口袋中取出一枚银币往空中一抛，“铛啷啷”耀眼的银色光芒闪现间银币滚落到三人旁边的办公桌上，“我的父亲从小教我荣誉高于一切，但等我长大之后才发现，已经没有人在重视荣誉。”
“荣誉依旧高于一切……”普顿－威特用长辈的语气说道：“不要忘记你父亲的教导，他是一位真正的贵族，比伯子爵和哈伦斯堡所有的贵族都在他的葬礼上弯腰行礼。”
“我明白！”
“还是来谈谈这封信吧。”杰伯克－顿纳子爵知道两人这些话是说给他听的，但他现在要听的不是这些，作为领主他更喜欢现实一点的建议，“培迪男爵，或者说尼克公爵显然要对地方领地动手，我们该怎么办？”
普顿－威特皱着眉，“这几十年有些人太过分了……”
“我的首相大人。”杰伯克－顿纳坐到办公椅上，指着桌子上的信件，“我不想听你说教，我更不想听培迪男爵或者尼克公爵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注视着两人，“我想问的是，哈伦斯堡该如何决策。”
“我们没有办法拒绝。”普顿－威特表情严肃，“或者说我们拒绝后，培迪男爵很有可能会立刻转而支持碧恩堡的杰克夫－博格。”
“也许卡瓦尔堡的使者不光拜访过我们。”温利爵士故作轻松的耸耸肩，“两败俱伤的局面对卡瓦尔堡最好，不是吗？”
“不会！”普顿－威特摇头，“现在是特殊时期，培迪男爵肯定不会想把嘉米奇草原拖入战争的泥潭，因为这会干扰他对商贸改革的决策。”紧随暴雨的冷风让他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服：“但也不排除卡瓦尔堡想要同时对付碧恩堡和哈伦斯堡，不过这种几率很小，因为这会让整个克鲁领陷入动乱，动乱的克鲁领队不符合里根家族现在的利益。”
“所以，你们的意见呢？”杰伯克－顿纳摊摊手，有些无奈的看着他的两个重臣。
“为战争做做准备吧，我的大人，我们无法拒绝培迪男爵的提议。”普顿－威特直起腰，表情严肃的望着他的领主，“况且，您不是一直在等待可以打败碧恩堡的机会吗？”
杰伯克－顿纳挑了挑眉，没有第一时间应答，他沉思几秒后站起身望着对面墙壁上那副老旧的地图沉默好一会儿后看向温利爵士问道：“你的意见呢？”
“可以打，但我们先得摸清卡瓦尔堡真正的态度。”温利爵士一边思考一边说道：“派出我们的使者去嘉米奇湖的驻军营地，直接告诉博文莱特爵士，我们需要借用他的营区。”
“我去。”普顿－威特声音坚定。
“碧恩堡在嘉米奇草原上拥有至少两千驻军。”温利爵士继续说道：“如果有嘉米奇湖的驻军营地作为掩护，扫平这两千驻军只需要半天。”他深吸一口气，“但这场战役最主要地方是在古拉群山关口，去年兽人就是因为在关口耽误太多时间以至于贻误战机而失去整场战役的先机。”
“三天！”温利伸出左手三根指头晃了晃，“如果三天之内我们不能全面攻占古拉群山关口，等杰克夫－博格的援军抵达后，这场战争将会像以往一样陷入长时间的对峙，最后不了了之。”
“三天攻取古拉群山山口，不是没有可能。”普顿－威特并没有反对温利爵士的意见，他轻轻提醒道：“但那里有碧恩堡三千守军，如果强攻的话我们需要付出五倍伤亡才有可能在三天之内占领那里。”
“近一个军团的伤亡？”杰伯克－顿纳吓一跳，“这个代也太大了吧……”他有些拿不定注意。
“普顿男爵说的是常规手段……”温利咧嘴一笑，“现在我们有培迪男爵的支持……嘉米奇湖上的博文莱特爵士，我们可以寻找他的帮助。”
杰伯克－顿纳有些不确定，“卡瓦尔堡不可能直接出手帮助我们……吧？”
普顿－威特立刻想到温利爵士的计划，他皱着眉说道：“什么事情都不是绝对，只是让卡瓦尔堡出手的话代价有些大。”
“能大过损失一个军团吗？”
“也许吧……”普顿－威特低语道：“培迪男爵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在插手这场战争，所以……”
“灭口？”杰伯克－顿纳一点即通。
灭口！
通俗点理解就是，为保证里根家族的荣誉，如果卡瓦尔堡的人参与进来，那么，这次战役就不能有任何活口……不管是士兵还是沿途的平民，甚至是贵族都需要统统剔除干净！
“我来做吧。”温利爵士低语道。
杰伯克－顿纳目光立刻落到他的卫队长身上，心中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下意识点头并想要张开嘴就应下来，但话到嘴边他又给咽了回去。
“轰隆！”一道惨白的闪电划过窗户外的阴暗天空，年轻的领主浑身一颤。
杰伯克－顿纳并不是被闪轰鸣的雷声惊吓的，他是在唾弃刚才自己的软弱和无能。“噼啪”他握紧拳头的同时借助闪电的巨响转过身以掩饰他刚才窘迫。
“我说过，我会亲手终结杰克夫伯爵的性命，我会用我父亲的佩剑把他大卸八块！”杰伯克－顿纳的声音慢慢变得坚定，当他重新转过来看向自己两位重臣的时候，脸上再也没有迷茫，“我将亲自指挥这场战争，谁也不能代替我。”
温利和普顿－威特对视一样后立刻躬身行礼，杰伯克－顿纳则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让领地动员起来吧，首先，解散的第九军团需要重新集结。”
“半个月之后您会得到一支强大的军队！”温利爵士挺着腰保证。
“不，你只有十天的时间。”杰伯克－顿纳不容置疑的说道：“新组建的军团需要分批次进驻嘉米奇湖的驻军营区，而且还需要保密。”
“您的意志，我的大人。”温利爵士并没有讨价还价。
“还有物资！”杰伯克望向他的首相，“动用所有能动用的手段筹集足够两个军团一个月的作战的物资，我只有一个要求……保密！”
普顿－威特‘呵呵’一笑，说道：“其实也不用太过刻意保密，卡瓦尔堡的军情处和警察局会帮我们擦屁股的。”他摊摊手，“而且，哈伦斯高地北方官道的仓库里堆满了物资。”

第6节 魔能装置
不同于哈伦斯堡地区的暴雨，克鲁城这几天风和日丽，天气除了热点之外还算不错。
城内西南地区法师驻地实验室内，剧烈的爆炸声依旧不时响起。周边路过的市民再也不会驻足想要一探究竟，有的只会是不耐烦的咒骂。
实验室外十名全服武装的骑士认真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加固后的石质院墙内火光漫漫，一股刺鼻的焦味和硝烟味环绕。
“轰！”又是一声巨响，地面晃动几下，同时周边墙壁上的魔法符文闪着土色亮光，把突然冲天而起的大火压制到可控范围之内。
“魔网无所不能！”实验室负责人耐玛小姐总是能在实验的时候保持着兴奋的状态，她望着旁边的吃惊的培迪说道：“怎么样？这个威力……”
“这是改良后的炸药。”地精奥米奇尖锐的声音响起，他身上的奴隶服已经脱下，“看到了吗？就算是顶尖的土系防御魔法，也不能完全压制它所爆发出来的威力。”他把手中一个拳头大小的蓝色装置递给培迪，“这是我们的研究成果。”
“我们破解了精灵魔能水晶的基础构建。”耐玛小姐解释道：“这是我们仿照魔能装置做的一个小玩具，你可以往它里面灌注圣力试一试。”
培迪脸上露出微笑，他望着远处地面上水坑玩笑般的说道：“他会爆炸吗？”
“它很稳定，我敢保证。”奥米奇挺着胸望着培迪保证。
“大人……”培迪身后的亲卫队长班格－庞博走上前，“不如由我来试试吧。”
还没等培迪说话，耐玛小姐便很不爽的说道：“你谨慎得有些过头，骑士。”她瞪着班格－庞博，“把你对付贵族那一套收起来，我们这里不欢迎你那一套。”
“你的反应过于激动，耐玛小姐。”班格－庞博语气很冷。
“好啦，两位。”培迪望着班格－庞博，“你退下。”言罢他望着耐玛小姐说道：“只需要灌入圣力是吗？”
“是的！”魔法师小姐刚才并不是发怒，她只是单纯的不喜欢班格－庞博说话的态度。在她话音响起的同时，培迪手中的蓝色装置在圣力的灌注下突然由蓝色变得通红，‘噗’一团炙热的火球眨眼间就出现在培迪的眼中，‘嗤’没等培迪反应过来，火球瞬间以极快的速度窜出在前方三米左右的位置砸出一个小坑。
“除了有些不好瞄准，其他都已经解决。”耐玛看连山带着略微的尴尬，她望着培迪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也许一个月，或者两个月……我们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但也许要好几年也说不定。”地精奥米奇在一旁补充。
“你闭嘴！”耐玛对着地精面露寒霜，可转眼间又对培迪露出微笑，“只需要足够的经费，我们很快就能把它研究出来并且量产。”她指着培迪手中的魔能装置。
“它好像还能用。”培迪直接无视两人的故意表演般的‘争吵’，认真翻看着手中的蓝色装置，“我感觉它已经可以投入使用。”
“这东西能使用十次以上，直到里面的储存的魔法能量耗尽。”奥米奇得意的说道：“然后只需要换掉里面的魔能水晶，它又能使用十次以上。”
“哦？”培迪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模糊记忆中某种科技武器，兴趣立刻被提了起来，“它能量产吗？”他重复道：“也许我们现在就可以把他投入使用。”
“量产？”奥米奇一怔，“老板，它还只是玩具。”
“不，我觉得它已经可以投入战场。”培迪望着装置上密密麻麻的魔法符文，“战场才是武器最好的实验室！”他转过头望向自己的亲卫队长：“你觉得呢？”
“可以先装备一千人，试一试效果。”班格－庞博谨慎的回答。
“那就先装备一千人！”培迪望着奥米奇，“我一个月后就需要看到成品。”
“您说了算，老板。”奥米奇无所谓的说道。
“还有炸弹，防水的先造十箱。”培迪指着不远处摆放的箱子，“普通的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大人，实验室的经费不够了。”耐玛被培迪报的数字吓一跳。
“需要多少钱？”培迪问。
耐玛低头计算一会儿报出一个价：“至少一万金币。”
班格－庞博立刻说道：“一万金币可以装备半个普通军团的，女士。”
作为实验室最大的资助方，培迪倒是没有意外这个价格，他想了想问道：“那种装置需要多少成本？”
“2个到3个金币。”地精奥米奇抢着报出一个价格。
半套骑士装备的价格！
“卡瓦尔堡会先支付一半作为定金。”培迪目光落在耐玛小姐身上，然后又看向奥米奇，“你们应该尽快实现盈利。”
奥米奇双眼突然亮得出奇，用更尖锐的声音说道：“老板，您是说我们研究出来的产品可以卖给其他人。”
“可以这么理解，但作为实验室的大股东，你们每一笔交易都必须在卡瓦尔堡备案。”培迪点头并说道：“同时，卡瓦尔堡拥有所有产品的优先购买权。”
克鲁城的魔法师部队在去年兽人战争结束后，培迪以卡瓦尔堡的名义用五万金币的巨资对其进行投资，成功把这支部队从个体组织变成卡瓦尔堡的私产。
但要维持这支五千人魔法部队的开销，仅仅前期投资的五万金币根本不够。这是一个无底洞，把魔法师部队以及附带的实验室进行商业化并实现盈利，是目前法师部队最急切的事情。
“我明白了您的意思！”奥米奇脸上带着兴奋，作为贸易出身的他很快就想通这其中的关键。
“我没意见，只要能够继续我的试验就行。”耐玛小姐表现得无所谓。
培迪望着奥米奇，“你来筹办这件事情，争取在明年这个时候，让我们的实验室能够赚到够你们开销的费用。”
“交给我，老板。”奥米奇信心十足，“现在，艾兰大陆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购买武器的金币！”
培迪会心一笑，圣力涌动间手中的魔能装置再次聚集起一团火球，当火球砸向地面后他对着身边的班格－庞博说道：“挑选一千名士兵在城外军营内进行秘密训练。”
魔法师小姐见事情应付完便立刻说道：“培迪男爵，我得先告辞，我们的试验现在正在关键时刻，我不想错过关于试验的任何观察数据。”
“当然，这是你的自由，下次我来的时候你直接派你的助手来就行。”培迪显得大方很，他完全忘记一个小时前自己固执的要求魔法师小姐亲自陪同的事情。
魔法师小姐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带着满心的鄙夷快步离开。
“您还需要继续试试炸弹的威力吗？”地精奥米奇指着旁边的炸弹，他最近迷上了炸弹爆炸的巨响。
“今天就先这样吧。”
实验室外，培迪的副官奥特伍德骑士在大门口静静的等待着。“哐”房门打开的瞬间，他浑身一震连忙向门口走去的同时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大人，哈伦斯堡传来的信息。”
是用树皮雕刻的信件，而且写的是暗语，只有培迪知道上面内容是什么。
培迪只扫了一眼便随意丢给旁边一位骑士并小声吩咐道，“把它烧了。”接着，他看向副官：“让丹门男爵以及唐莱特去内厅办公室等我。”‘内厅’的叫法传到培迪的耳朵里的时，他觉得这名字不错，就很不客气的沿用了。
奥特伍德骑士低声汇报道：“十分钟前城堡传来消息，丹门男爵和唐莱特刚好在您的办公室等着您。”
“哦？”培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就把戴西里侯爵也叫来。”
……
卡瓦尔堡内厅培迪独立办公室内，培迪和三人简单的寒暄后直接说道：“哈伦斯堡的杰伯克－顿纳做出了选择，他选择站在我这边。”
“他只是选择了站在他自己那边。”戴西里侯爵语气里带着提醒和警告的意思，“我们不能小看任何人，克鲁领现在正值关键时期，我们经不起任何动乱。”
“要有自信，侯爵。”培迪把腰间的佩剑扔到办公桌上，随意的靠在桌子边上，“我们的商贸改革已经过去近五个月，克鲁领大部分商人现在都站在我们这边，四大自治领地很快就会被他们孤立。”
“商人们眼中没有荣誉，他们只在乎利益……”
“那就给他们足够的利益！”培迪和戴西里侯爵在某种理念上有着眼中的分歧。
培迪望着老人眼中的不理解，想了想说道：“侯爵，商人只是希望拥有更多的权利，而且他们的这几十年对克鲁领的贡献值得我们给予他们更多的权利。”
“培迪大人，您的统治和贵族相互依存，如果没有贵族的支持……”
“那是以前！”培迪的声音不由得增加了许多，“现在，贵族正在蚕食里根家族的统治权……”
“您想做独裁者？”戴西里侯爵打断培迪的话，并问出克鲁领所有贵族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我只是想让克鲁领变得更强大！”培迪眉宇间的不喜一闪而过，当戴西里侯爵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他直接说道：“让我们跳过这个话题好吗？时间会证明我们之间争论的对错。”
戴西里－庞博听到培迪的话后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紧绷，眉宇深处显露着明显的担忧神色，但他没有再继续说。因为培迪说得不错，他们之间的争论这个时候根本不会有结果，唯一能够证明他们对错的只有时间！
“你们有什么要汇报的？”培迪把目光看向丹门男爵和唐莱特，他开始转移话题。
唐莱特首先说道：“大人，警察局最近复审案件的时候发现赛克－马拉的案子有些问题……”
“赛克－马拉？他什么案子？”培迪面露不解，“他现在掌管着哈伦斯高地北部官道的行政政令，对他的任何指控和调查都需要谨慎。”
“是几个月前您交代警察局督办的关于克鲁城外那群‘武装送行队伍’的案子。”唐莱特解释道：“根据我们的复查，这个事情跟赛克－马拉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7节 真相？
唐莱特说话的语气永远都是不带丝毫感情的冷漠感觉，但声音却铿锵有力，所以总是让人下意识会相信他口中说出的每一句话。
但培迪不在这些人当中，作为克鲁领的统治者，他需要对每件事情保持着谨慎的态度。于是，他问道：“好几个月前都没有查清楚的问题，反而现在能够查明白？”
“赛克－马拉的案子并没有细查。”唐莱特冷淡的目光扫了一眼丹门－格林，“当时指证赛克－马拉的几位证人证词有着明显的漏洞，而您在启用赛克－马拉之后这个案子也就草草接了案。”
“这是怎么回事？”培迪望着丹门－格林。
丹门－格林心中已经开始骂娘，他怎么都不会想到今天唐莱特汇报的事情会是这件事情，刚才在培迪回来之前他就一直在套唐莱特的话，但对方就是闭口不语。
“当时所有的证词和线索确实都指向赛克－马拉。”丹门－格林脑海中所有的思绪一闪而过，最终选择如实说话，“当时我们出征在外，所有的调查只能通过在留守克鲁城的密探和警员。”
培迪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意，“我记得我说过要好好查查赛克－马拉吧。”
“赛克－马拉爵士没有问题。”唐莱特的声音响起，“他除了一心想为他的长子复仇之外，其他就是参加过某些商会的吞并活动而已，有问题的是……”
培迪打断唐莱特的话，“当时绞刑台就在赛克－马拉的眼前，他在绞刑台前认下了所有事情。”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唐莱特以一种好似第三方证人的语气说道：“几个月前，赛克－马拉趁贝尔－凯德叛乱之际鼓动不少贵族参与此事……”他看着培迪，“但您最终在绞刑台前赦免了他的罪行。”
“是的，因为我觉得他可以在哈伦斯高地上做出成绩。”培迪直言不讳，“而事实也证明我的决定是正确的，他正在一步步逼着附近领主对各自领地进行改革。”
“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唐莱特点头并说道：“以赛克－马拉的地位，他根本不可能串联那么多地方领地的领主，因为在那些领主的眼里巴兰镇商业联盟的领导人什么都不是。”
戴西里侯爵的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但赛克－马拉不但成功了，而且还做得很好。”他面带严肃，“他后面还有另外的人，一个不想让我们知道身份的人！”
“你们后来找赛克－马拉谈过吗？”培迪的目光看向唐莱特和丹门－格林。
唐莱特直言道：“大人，您曾下过命令，不允许探员再接触赛克－马拉。”他和丹门－格林对视一眼后说道：“当时调查‘武装送行’时，第一个出现在警察局眼里的是瓦克－丹尼，但是当探员们准备正式对他例行调查的时候，突然又有新的线索指向赛克－马拉。”
“你是想告诉我，瓦克－丹尼才是送行队伍的幕后组织者？”培迪鼻腔突然增大的呼吸声显露着他不满的情绪，“也就是说，我的警察局……”他指着唐莱特，“还有军情处……”他又指着丹门－格林，“你们都被这个名叫瓦克－丹尼给耍了吗？”
“他是谁？”培迪语气不善。
丹门－格林快速的回答道：“戴里克－丹尼的侄子，也是丹尼商会的合法继承者。”
“戴里克－丹里？”培迪按着狂跳不止的太阳穴，“等等！就是两个月前我任命的外务次官，并前往艾鲁克领秘密签署军售条约的那个戴里克－丹里？”
“就是他。”唐莱特话语很直接，“在一个月前，他为您从艾鲁克领带回来了大量的精灵制作的魔能水晶，他现在是克鲁领对艾鲁克地区的秘密联络官，专门负责为您负责收集魔能水晶。”
“看来你是真的怀疑他！”培迪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过难看的脸色。
“关于戴里克－丹尼的贸易活动军情处也有情报。”丹门－格林突然说道：“我们制定新的商贸路线之后，开通和艾鲁克领的贸易路线……”他咽了一口唾沫，“当然，我们原本的打算是想过通过贸易把精灵和法师塔优质的魔法装备带回克鲁领，但根据军情处最近的情报显示，丹尼商会在这期间曾向艾鲁克领输送过大量战备物资。”
“砰！”培迪抓起桌案上装饰用的青铜摆件扔在地上，“库玛要塞的税务官呢？我要将他大卸八块！”他指着丹门－格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
戴西里侯爵皱着眉：“库玛要塞的税务由您的母亲赛维亚拉夫人亲自把控！”他深吸一口气，“但我不认为赛维亚拉夫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而且商人擅长用谎言来掩盖他们的真实目的，戴里克－丹尼是这其中的佼佼者。”
培迪听到戴西里侯爵的话只感觉是吃下一只苍蝇般恶心，他瞪着丹门－格林重复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丹门－格林极力解释，“戴里克爵士这方面的情报很多，但以丹尼商会在克鲁领拥有广阔的人脉，如果我们对他展开调查，就算再隐秘他也会有所察觉……而且，调查戴里克爵士并不是军情处的职权范围。”他望着培迪脸上越来越明显的怒意声音越说越小，“探员最忌讳的就是越权探查情报。”
丹门－格林立刻把球提给旁边的唐莱特。
而唐莱特不顾丹门－格林暗中使的眼色说道：“警察局并没有调查戴里克－丹尼的理由，也缺乏这方面的证据，而且我们刚才所说的一切都只是说推论，就连丹门男爵所谓的情报也根本没有核实。”
唐莱特的话让丹门－格林松了一口气，正当丹门－格林暗自感概唐莱特越来越会做人的时候，这位冷漠的圣骑士又继续说道：“不过，就目前暴露在表面上的情报而言，我们需要对戴里克－丹尼进行全面调查。”他望着培迪，“这需要您的授权。”
培迪盯着唐莱特，“警察局成立的时候我就授予过你们全权！”
“但上个月，为了让克鲁领西路贸易更加便捷，您曾授予戴里克－丹尼在格森镇以西地区和库玛要塞周边地区拥有领主特权。”唐莱特表情认真，“按照规定，调查他需要经过卡瓦尔堡的特批。”说着，他还从怀中掏出一张写好的申请文件。
“你是猪脑子吗？”培迪大步就走到唐莱特的跟前，抓起对方手中的申请文件，‘沙沙’写满文字的羊皮纸瞬间被培迪撕成碎片，‘哗啦’培迪把碎片扔到唐莱特的身上，“我不会签署这种狗屁文件，但我要知道真相！”
在培迪原本的计划里，戴里克－丹尼将是他商贸改革中重要推行人物之一，虽然对方一直没有明确表态会支持培迪的改革，但培迪自认为他可以驾驭这位克鲁领的矿石大亨。
在培迪的眼里，这几个月他已经驾驭了戴里克－丹尼，成箱成箱的稀有魔法物资以及矿产资源就是最好的证明。为此，培迪好几次在公开的场合赞扬过戴里克－丹尼对克鲁领的贡献，并表态会在某个时间给予他更高的地位。
现在，他的警察局长和军情处长告诉他，他打算重用并当众赞扬过的戴里克－丹尼可能在背着他向艾鲁克领输送重要的战略物资。要知道，前段时间为了杜绝克鲁领战略物资的外泄，他亲自绞死过几十名和艾鲁克领串联的贵族。
“我要知道真相，越快越好！”培迪在办公桌前来回走动，其他三人都下意识的退开两步。
“但警员们没有您的特批文件，根本不敢着手调查。”唐莱特固执的说道：“而且，以戴里克－丹尼在克鲁领的人脉关系，只要警察局一旦对他进行调查，不管我们把调查做得多么严密，不出三天他就有可能会接到消息。”他和停下脚步的培迪对视，“如果您不签署这份文件，警察局的权力根本不够，戴里克－丹尼很有可能会借助他手上的特权强行逃离克鲁领。”
“那就让他逃好了！”培迪沉言道：“他最好逃得远远的……”
“他身上也许有很重要的情报。”唐莱特微微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我从小就和情报打交道，我预感他身上有着极其重要的秘密。”
这时，丹门－格林突然说道：“只要戴里克－丹尼在还艾兰大陆，军情处就有办法从他那里套取到情报。”
“让戴里克－丹尼自己跳出来是最好的办法。”戴西里侯爵想了想说道：“这位矿石大亨在克鲁领的人脉关系极其复杂，如果由我们主动调查他的话可能会在贵族圈内引起震动，而如果由他自己跳出来虽然也会有一定的动荡，但肯定会比我们主动调查要好上许多。”
培迪望着唐莱特，“你明白了吗？”言罢，他便转身走向他的办公椅，当他做坐下后，用手轻轻敲了敲办公桌的桌面，“关于戴西里－丹尼的事情就到这里为之，所有情报全部交付警察局……”他望着唐莱特，“给你十天的时间查出真相。”
“我推荐一个人。”丹门男爵突然说道：“税务总长埃德温爵士，如果有他的帮助调查戴西里－丹尼将变得非常的简单。”
‘咚咚’培迪这一次用很大的力量敲打着桌面，“我说过，戴西里－丹尼的事情到这里为止。”他指着唐莱特，“你还有什么事？”
“没有了。”唐莱特望着培迪不耐烦的样子，摸了摸胸口的一份文件选择沉默。
“那就出去办你的事情。”培迪望着眼前这些人，突然有些想念考利尔、哈伦斯等人在他身边的时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最早跟随在他身边的人都因为各种原因远走他方。
培迪强压着心中的烦闷，说道：“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关于哈伦斯高地上的事情，杰伯克－顿纳同意了我的安排，他会在半个月之内展开行动。”
丹门男爵立刻说道：“在哈伦斯堡的探员也监察到哈伦斯地区的动静，我已经下令让他们封锁哈伦斯地区的一切消息。”
“很好！”培迪满意的点头，“我的建议是，先把嘉米奇草原上的兽人和地精劳工迁往科温德堡附近，由泽罗丁－马恩子爵看管。”
“这可不是半个月就能解决的问题。”戴西里侯爵摇摇头。
培迪突然笑了，他的笑容中带着戏谑和玩弄，“正因为这样我们才要这么做，我们需要给碧恩家族提醒，但又不能暴露计划的具体执行时间。”
丹门男爵今天来觐见培迪就是为哈伦斯堡的情报，他听到培迪的话后立刻汇报道：“根据哈伦斯堡传出来的情报，杰伯克－顿纳打算利用我们在嘉米奇湖的驻军营地对碧恩领实行突袭，如果这种时候选择迁徙兽人和地精劳工，博文莱特爵士手中的五千士兵根本不够用。”
“博文莱特……”培迪一怔，脑海中突然想到博文莱特是戴里克－丹尼的叔叔。
“哈迪斯在塞卡镇筹办的骑士学院有没有什么动静？”培迪突然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戴里克侯爵和丹门男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不解，最后戴里克侯爵回答道：“进展并不顺利，哈迪斯爵士缺少让人信服的威望……”
“那就换博文莱特爵士去。”培迪打断戴里克侯爵的话，并用极快的速度说道：“让博文莱特爵士先去科温德堡请求泽罗丁－马恩子爵帮助他迁徙兽人，然后再从科温德堡的港口去塞卡镇。”他指着戴西里侯爵，“另外，让哈伦斯爵士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嘉米奇草原接手博文莱特爵士的职务。”
戴西里侯爵尽管知道培迪为什么有这样的安排，但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大人，需要迁徙的兽人和地精劳工加起来有四万余人，迁徙他们可不是一件小事，这个时候您调换嘉米奇湖驻地营区指挥官，只会让局面变得混乱不堪。”
“那就先不迁徙兽人！”

第8节 真相！
面对培迪不严谨的话语，戴西里侯爵直接严明问题所在：“大人，博文莱特爵士和丹尼家族早已没有关联，他二十年前以誓言骑士的身份加入的卡瓦尔堡。”
培迪靠在椅子上活动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里跳动的烛火说道：“但谁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突然像戴里克－丹尼一样背着我做些苟且的事情。”
“大人！”戴西里侯爵声音突然增大，“您不应该因为怀疑您的重臣！”
“调离博文莱特爵士是对他的保护，我在帮助他规避错误！”培迪迎着戴西里侯爵的目光，用诚恳无比的语气说道：“博文莱特爵士太过感性，如果戴里克－丹尼用情亲来游说，你说博文莱特爵士会怎么做？”
“可是……”
“博文莱特爵士会理解我的用心，况且对我来说塞卡镇的骑士学院比嘉米奇草原上的战争更为重要。”培迪轻轻敲了敲桌沿，“而且，兽人迁徙与否对嘉米奇草原的战争无关紧要，有我们的驻军营区掩护，碧恩领在草原上两千驻军最多半天就会溃散。”
“兽人拿起一块石头就能作战！”戴西里侯爵望着自信的培迪警告道：“如果嘉米奇草原上的战争陷入胶着，无数目光就会对准我们的劳工营……贵族为了各自家族利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丹门－格林突然建议道：“不如让科温德堡的军队支援我们在嘉米奇湖的驻军营区。”
“不行！”培迪和戴西里侯爵同时呵斥。
戴西里侯爵沉言道：“嘉米奇草原上不能再有其他军队！”
丹门－格林并不意外自己的意见被驳回，他缩了缩头又继续说道：“如果不能用科温德地区的军队，那么只能让他们自己管理自己……”他说话的语速很慢，当他看到培迪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呢后立刻又快速说道：“地精相比兽人来说更好管理，我们可以在地精劳工中挑选一部分来充当监工！”
“自从地精劳工得知他们亲王的谈判桌上没有任何一条关于赎回他们的条约后就变得相当的老实……”丹门－格林见培迪和戴西里眼中兴趣越来越浓，他的声音也不知觉增大许多，“长时间的贸易活动让地精变得特别的现实，他们什么都可以用来交易，只要价码合适。”
戴西里－庞博在丹门－格林说完后立刻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培迪，“可以试试。”
“恩……可以。”培迪点头了。
“那我现在就去安排？”丹门－格林说着就作势要离开办公室。
培迪立刻挥了挥手。
丹门－格林见状再次弯着腰行礼，以最卑谦的方式退出房间。
培迪没有理会离开的丹门－格林，他望着戴西里－庞博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侯爵。”
戴西里侯爵没有推迟培迪的好意，当他座靠在椅子上后说道：“庞博家族存在的意义就是为您服务，我的大人。”
培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这次汇报会的所讨论的内容完全出乎培迪的预料之外，在接到哈伦斯堡的密报后，他原本只是想定下嘉米奇草原的策略。但是，唐莱特的汇报以及丹门－格林好似有意为之的提醒让培迪不得不把重心放到戴里克－丹尼身上，以至于刚才讨论嘉米奇草原战略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我们来谈谈克鲁领那位所谓的矿石大亨吧。”培迪盯着戴西里侯爵的双眼，“不要告诉我，你不必了解他。”
“克鲁领每位贵族都了解他。”戴西里侯爵他直言道：“但戴里克－丹尼的问题非常复杂，复杂到当我们的贵族提到他的时候都会下意识为他说两句好话。这并不是因为戴里克－丹尼很好，而是因为他们觉得说他两句好话比坏话会更好！”
培迪不喜欢这样的评价，他拉着一张脸问道：“你们很早就知道戴里克－丹尼所做的一切？”
戴西里侯爵稍微踌躇几秒后回答道：“是的。”
“但当我重用他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来提醒我。”培迪咬着牙，以至于让他说出的话带着细密的牙齿交错声。
“我刚才说过，当人们提到戴里克－丹尼的时候，总会忍不住说他两句好话。”戴西里－庞博说道：“而且，以当时的情况就算我或者某位贵族提出反对意见，您会听取吗？”
培迪陷入了沉思。
戴西里侯爵则带着严肃的表情继续说道：“您前段时间得到过一份名单，因为这份名单你绞死近三十位贵族，而名单正是出自戴里克－丹尼的手！”
“你是认真的？”培迪猛然站起，“这可是很严重的指控！”
戴西里很表现得很平静，他盯着培迪，“这是戴里克－丹尼在表态。”
“表态？”培迪被气得大笑，“我需要他的表态？”
“是的，你需要！”戴西里－庞博也站起身，“就连尼克公爵都需要他的表态！”
“你想说什么？”
“克鲁领各地区贵族关系网比您想象中更复杂，戴里克－丹尼在这其中扮演协调的作用。”戴西里－庞博解释道：“这就好比一场交易，他交出那份名单换取对艾鲁克领的贸易权，同时又可以保证贵族不会用这件事情攻击您。”
“我不需要这样的交易！”
“不，你需要。”戴西里－庞博轻轻摇头，“况且，这不是您和戴里克－丹尼的交易，而是尼克公爵和他的交易。”
“这不可能！”
“我的大人，艾鲁克叛乱的始末比您想象中更为复杂。”戴西里－庞博低语道：“知道为什么刚开始会有那么多贵族暗中支持艾鲁克领的叛乱吗？”
“你是想说是我父亲……”培迪下意识的话语戛然而止。
戴西里－庞博露出一丝笑容，“您亲手绞死了与艾鲁克领叛军联系的几十位贵族，所以这件事情与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砰！”培迪双拳砸在办公桌上，绯红色的双眼瞬间布满金色流光，如电一般的目光直视着戴西里－庞博的双眼：“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这一切都是我父亲安排的？”
“我的大人，您难道不觉得以克鲁领的政治环境，推行您的商业税目改革是否有些太过顺利了呢？”戴西里－庞博毫无畏惧的和培迪对视，“想想贝尔－凯德的叛乱，又是否太过巧合？贝尔－凯德的闹剧之后，哈伦斯高地北部和东北部官道几乎可以说是畅通无阻！”他直言道：“还有您建立的警察局，这种明显针对贵族而成立的暴力政体为什么会这么顺利？”
老贵族每一句话后培迪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当众狠狠的扇了无数的耳光。
戴西里－庞博见到培迪现在的样子眼中的不忍一闪而过，随即又继续说道：“商业税目改革，其实早在六年前尼克公爵就曾写信让奥玛伯爵在巴兰镇试运行，但计划才刚刚实施便遭到哈伦斯高地以及嘉米奇草原上所有贵族的一致反对，后来……”
培迪听到这里心中已明白大半，“吱”他重新坐到办公椅上指着大门打断戴西里－庞博的话低吼道：“你出去！”
他不想再听到更多的类似的话。

第9节 信仰洗礼
卡瓦尔堡内厅最里层独立办公室内，培迪坐靠在办公桌沿，双手不断揉按着他不断跳动的额头。从戴西里－庞博离开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而戴西里－庞博已经离开至少一个小时。
尽管一个小时过去，培迪心中苦闷依旧没有减轻。
“砰”的一声，培迪随手操起办公桌上的茶杯，瓷片碎裂间茶水滚落。他盯着墙面被茶水慢慢侵蚀的地方用好似恶鬼低语的声音喃喃道：“是丢死人了！”
戴西里－庞博一番话后培迪脸上到现在都是火辣辣的发烫，他只感觉前段时间所作的一切就像舞台剧目上供人消遣的娱乐小丑表演。在今天之前，培迪自以为掌控了克鲁领的一切，自以为贵族们恭谦的态度是对他统治的认可，自以为他将是带领克鲁领民众完成伟大改革的先驱。
但现实给了培迪一击响亮的耳光！
他顺利的事业不过一场交易的必然结果而已。
“一场交易！”培迪自言自语的同时站起身走到光线充足的窗户旁边。
九月的太阳光线有些炙热，培迪感受着皮肤上发烫的温度，望着外面城墙附近校场上一群年轻骑士挥汗如雨的训练，脑海中回响着最近半年发生的一切。
特瓦克领战役结束后，培迪收到父亲让他效仿中央帝国改革克鲁领商业贸易的密信，当时的培迪并没有多想，因为他觉得这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后来改革遇到阻力，与培迪最亲近的随从哈迪斯被迫调离卡瓦尔堡。自那之后，也正因为那次妥协后，培迪开始认真对待这场改革。这就有了后来新贸易路线的确立以及几十位与艾鲁克叛军串联的贵族被绞死。
再后来就是贝尔－凯德的叛乱。
“贝尔－凯德……”培迪低语。
自从这次叛乱之后，除赫瑞恩堡以外，克鲁领其他地区的商业改革进展的异常顺利，顺利得连培迪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在今天之前，培迪一直认为是那场叛乱中的雷霆手段让贵族们不敢在妄动。但事实在戴西里－庞博的一席话后，他明白这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最多只算是一位执行者而已。
“一场交易。”培迪重复低语。
“一场交易？”培迪的脑海中猛地想到一些事情，一些重要的事情。但是，当他仔细去想的时候又发现什么都没有。
瞬间袭来的混乱的思绪让培迪感觉脑袋仿佛要炸裂一般难受，他快步走到办公桌旁边，随手抓起一张坚硬的牛皮纸和炭笔。
‘沙沙’
炭笔的笔尖划过，几个人命和地名出现在牛皮之上：戴里克－丹尼、贝尔－凯德、赛克－马拉、首相尼克－里根、中央帝国、克鲁领、艾鲁克叛军、精灵、法师塔。
培迪用首相来称呼自己的父亲！
而这些名字和地名，最近频繁出现在培迪审阅文件中的。
望着这些名字，培迪陷入沉思。
差不多七八分钟后，他拿起炭笔在牛皮纸上用曲线把人名和地名串联起来并进行标注。
‘沙沙’
随着串联的曲线增多，培迪的思绪也慢慢豁然开朗，牛皮纸上面的人命和地名也越变越多。
如：已故的劳博特皇帝，刚刚加冕为帝的辛达－达内迪夫，现在的帝国首相沃兹－佩德罗，还有在帝国西线作战的埃里克公爵等等。
但随着地名和人名的增多，培迪的思绪又陷入混乱。
“吸”
“呼”
时间慢慢流逝，培迪只感觉陷入一个迷雾圈中走不出来，他累得大口大口的呼吸，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滴答，滴答’的落在牛皮纸上，落在那密密麻麻的人名和地名上。
‘呲呲’圣力悄无声息的聚集在培迪的周身，
“咔”以培迪为中心周围的两米内除他手中的牛皮纸外的石质底板、椅子、办公桌等等都好像受到真空的挤压，开始慢慢变形。
“砰”
“哐啷”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无数的小东西碰撞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回响，硬木做成的办工作被无形的压力挤压得变形，文件乱飞之间密集的木屑洒落在地面上。
但沉浸在自己思想海洋的培迪根本毫无察觉！而聚集培迪身边的圣力好像并不满足破坏现状，包裹在培迪周身的金色光晕开始慢慢的向四周扩散。
“咚”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粗暴的推开，身穿紫色长裙的艾琳菲儿手持金色的法杖好似一道闪电般进入房间，她手腕舞动间一道厚实的魔法盾套在身上对要闯进来的班格－庞博喊道：“退出去，从现在开始，我不叫你，不能让任何人进入这间办公室。”
班格－庞博一怔，并没有第一时间退出房间。
“按我说的做！”艾琳菲儿却不管那么多，她手指勾画间法阵显现的同时一股魔法能量立刻挤压在班格－庞博的胸口，“哐”班格－庞博被整个人倒飞出同时房门紧紧的闭合。
艾琳菲儿没有理会倒飞出去的班格－庞博，她一双碧蓝色的眼眸里全是培迪周身的金色光晕，低语道：“这可有些难办呢？”
虽然难办，但她手中的动作却不敢所有停留。只见，她手中法杖一点，浓郁的青色的魔法元素瞬间环绕全身的同时赤脚轻轻在底板一点后整个漂浮在半空中。
“嗡”
很奇怪的轻响在办公室内回响，艾琳菲儿周围土色魔法盾开始告诉旋转。她脚尖轻轻在半空一点，身体瞬间闪到圣力形成的金色光晕外。
“滋滋”圣力和魔法盾交织发出的一种听觉极限的复杂噪音。
艾琳菲儿被这种声音弄得轻轻皱眉，她毫不理会向她挤压过来的元素能量，法杖挥舞间开始勾画出一个又一个复杂的法阵。
很快，青色而平和的水元素能量开始在艾琳菲儿身边聚集，并以极快的速度包裹着培迪周边处于狂暴状态的圣力。
四五分钟后，暴乱的元素撞击更强烈，但向四周扩散的圣力被成功阻止，所有不受控制的元素能量也在渐渐消退。
不过，培迪依旧毫无动静，聚集在他周边的金色光晕也没有消失。
艾琳菲儿望着培迪脸上满是担忧之色，她能做的就只有这些。
眼前的情况她在魔法文集中读到过，历史上无数强大的圣骑士都会在某个阶段接受信仰的考验，而培迪目前的情况和文集记载的几乎就是一模一样！
圣骑士的信仰考验是一件极其严肃的事情，但这样的没有办法预测，一般情况会在圣骑士心态发生巨大变化的时候出现。
最近一次有文件记载的是在两百年前的安库要塞战场，最终的结果当然是以失败而告终。
关于圣骑士的信仰考验，还有一种称呼是‘女神的诅咒’！
因为，这是一场残酷的考验……通过了，自然就会成为真正的强者，但如果通不过，圣力不但会远离考验者，同时还会吞噬考验者所有的智慧，通俗一点讲就是会变成白痴，更甚者还会因此丢掉性命。
办公室内，圣力压缩而成的真空地带阻断培迪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现在培迪只能只能依靠他自己。此时此刻，培迪脑海中依旧是那些人名和地名，眼前金色的光辉中满是这些人平时的说话的模样。
不过很快，这些人名和地名便从培迪的脑海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冲击脑神经的暖流，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舒爽感觉开始袭染培迪。
这感觉好像母亲的拥抱，又好像胎盘中的吸收给养时的快乐。
这是让人流连忘返的感觉，让人不知觉沉醉在其中的感觉。所有疲惫的人都梦想拥有这样的舒爽感觉，就好像是在神话故事中天国的云床遨游一般。
培迪沉醉其中，他想要在这里遨游到世界末日。
但突然间，一股冰凉的感觉在从他的脊椎升起，片刻又开始遍布他的四肢。
舒爽的感觉依旧纯在，但培迪的以往的记忆开始慢慢回归。
我在什么地方？
他开始疑问。
我应该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自问自答。
但为什么我又会出现在这里？
问题又开始了。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培迪的记忆随着一个个问题慢慢变得真实，紧接着他感觉自己非常难受，就好像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用枕头盖着他的脸不让他呼吸一样。
他想大口大口的呼吸，但他用尽全力却怎么都吸不进新鲜的空气！
再这样下去，我会窒息而死！
他在心中这么想。
他想摆脱这个‘枕头’，但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这是一个梦？亦或者是一种魔法幻想？
有人在我思考问的偷袭了我？
他的想法有些奇妙。
“圣力无所不能！”
突然间，培迪想到杰弗里德主教教导过他的一句话。
对！圣力！
培迪一边平复窒息给他带来的不适应感，一边像平常一样聚集圣力。
“哧……”突然间，好似一声铁器摩擦而发出的难闻声音在耳边回响。
下一刻，失重的感觉传来。
“扑”地面冰凉和坚硬的感觉让培迪感觉到真实。
“呼”他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
“欢迎回来，亲爱的。”一道紫色的身影出现在培迪的眼前，接着培迪便感觉自己的脸颊上便传来一阵温暖的感觉。是艾琳菲儿的左手轻轻搭在培迪的脸颊上，她轻声问道，“怎么样，感觉还好吧。”
培迪望着未婚妻右手上金色的法杖，“好像一场愉快却又充满危险的梦境。”他说着撑着身子站起，当他看到办公室内杂乱的样子皱了皱眉毛，“这是怎么回事？”
“你刚才经历了圣骑士的信仰洗礼。”艾琳菲儿手中法杖轻轻挥舞后简单的‘记忆术’施展开，房间开始慢慢恢复半个小时前整齐的模样。
“信仰洗礼？”培迪托着疲惫的身子坐到就近的沙发上，伸出手的同时开始聚集圣力，口中说道：“我只是感觉在天国遨游了一阵子。”
“看来女神眷顾着你。”艾琳菲儿脚趾轻轻一点落到培迪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根据文献记载，圣骑士信仰洗礼时各有不同，有的人会感觉深处七层地狱受尽百年的酷刑！”她望着培迪，手指轻轻触摸空气，“我感觉到你的思绪非常混乱，你在怀疑你的信仰吗？”
“有过一瞬间的还以，但现在我很好！”培迪自信一笑。
艾琳菲儿跟着淡淡一笑，“好吧……”她站起身的同时一道紫色光芒一闪，人瞬间移动到办公室的大门旁边，“我得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刚才消耗太多的精神力。”
“等等……”培迪叫住了她，“刚才谢谢你，艾琳菲儿。”
“你都是这样向女孩儿表达谢意的吗？”艾琳菲儿浅浅一笑后推开房门。

第10节 征兵、骑士册封
“呲呲”
“嘿”“哈”
卡瓦尔堡城墙附近校场上，年轻的骑士们挥舞着手中的铁剑碰撞在一起，旁边监督训练的老骑士嘴角唾沫横飞训斥着。
骑士团每天的剑术训练又开始了。
培迪站在内厅独立办公室的窗户旁望着远处骑士团的训练，身体表面慢慢聚集起一层金色流光。现在，他驱动圣力已不需要再耗费精神力冥想，只需要一个念头，存在于空间中的圣力就会自行聚集在他需要的地方供他驱使。
而且，聚集的圣力比以往更加精纯。
只见，培迪伸出手的瞬间全身的金色流光犹如魔法一般眨眼间变成乳白色。附近所有的黑暗在这一刻被全部驱散。而培迪只感觉被一股特别温暖而又不会燥热的气流包裹着。
这是一种很舒爽的感觉，舒服的让培迪差点叫出声。往日积累的疲惫被瞬间驱散，全身关节处因为长时间久坐而形成的胀痛也得到缓解。
“赞美圣力！”培迪闭着眼喃喃自语，他想要沉下心感受圣力带来的变化。
“咚咚”但敲门声却不合时宜的响起。
聚集在培迪身体表面的圣力好似受到惊扰一般眨眼消散，培迪仿佛从天国一下返回了凡间，耳边校场喧闹的声音让他感受着现实的冲击。他皱了皱眉毛后摇头暗自苦笑，并转着头对着房门的方向喊了声：“进来。”
进入房间的是培迪的副官奥特伍德骑士，他的手里握着一块经过加工后光滑的紫杉树树皮。他身后的班格－庞博故意把一只脚迈进房间以确认培迪是否无恙，“哐”班格－庞博很瞟了一眼培迪后随手便把房门关上。
奥特伍德骑士对班格－庞博的关照有些受宠若惊，但当他打算表示感谢的时候面对他的却是一扇冷冰冰的木门。
“帝都来的消息吗？”培迪的目光落在奥特伍德骑士手中的光滑的树皮上。
“是的，有尼克公爵的记号。”奥特伍德快步上前把手中的东西递给培迪。
奥特伍德的话让培迪脑海中下意识的想起刚才戴西里－庞博说的一些事情，他脸上平和的笑容带着些许尴尬。培迪有理由对自己父亲的做法不满，但却没有上升到‘恨’的程度。
紫杉树的树皮握在手里有一种特别的冰凉感，上面残留的魔法元素让握着的它的手产生一种轻微的刺痛。树皮上雕刻着只有培迪和他父亲两人知道的暗号，暗号表达的意思只有两个字：征兵！
培迪心中暗自咀嚼着这两个字，手腕上一道金色火焰升腾之间精美的紫色树皮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消失不见。
“让……”
“哇喔！”
校场上突然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欢呼声打断培迪的话。但培迪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后转过头看向窗户外的校场方向。
最近，这样的欢呼声每天都会准时响起。
“看来，我们错过了一场好戏。”培迪望着眼前的场景，眼中金色光辉一闪而过。
只见，在校场上一位正规骑士正在对一位扈从打扮的年轻人献上他的佩剑，这是骑士决斗后失败一方向另一方表示臣服的意思。
赢得胜利的扈从是贝泽，联合舰队总指挥官巴克少将的长子。
这已经是他连续半个月赢得决斗的胜利。
这半个月里，每天观看决斗成为了培迪必要的娱乐消遣。
培迪指着远处的欢呼的骑士们说道：“让贝泽和周围的见证者到我的办公室来。”虽然有些可惜，但培迪不得不提前结束这样的娱乐消遣。
……
二十多分钟后，穿戴整洁的骑士们鱼贯进入培迪的办公室，让本来宽广的房间变得有些拥挤。
“我的大人……”
“培迪大人……”
“男爵大人……”
英勇的骑士在这间办公室里尽显卑谦之色，他们以最隆重的礼仪显示着各自的忠诚。
培迪只轻轻点点头后就把目光看向他的扈从贝泽，在众多骑士的注视中他指着贝泽：“贝泽，你上前来。”
刹那间，房间内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贝泽身上。
贝泽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因为他在校场上的决斗如果按照克鲁领的法律，是要被施以鞭刑。因为他现在根本不能算是骑士，没有骑士身份的他根本没有资格和正规骑士在决斗场上动手。
在众人的注视中，贝泽恨不得找个地洞转进去逃离这间办公室。但他更清楚，就算有个地洞在他面前，他也没有机会逃避。
贝泽只得露出可怜兮兮的样子，小心翼翼的从众多骑士的缝隙中挤到前方。
“贝泽，你得像个男人，你刚才决斗时的气势呢？”
“贝泽小娘们，想想你刚才拿剑的气势。”
骑士们望着贝泽此刻的样子便忍不住开始调侃，从这些人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们并没有落井下石的打算，他们只是在失败后寻找一点优越感而已。
而贝泽这时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还口，这更加让骑士们开始肆无忌惮的调笑，
“今天晚上来我的房间，贝泽小娘们。”
“应该来我的房间！”
“他今天对我抛媚眼了，所以会来我的房间。”
“他天天对我抛媚眼。”
“哈哈……”
培迪也笑了笑，骑士们的玩笑让他仿佛感觉自己现在处在军营中开着篝火晚会。但很快培迪便收敛起笑容，并在众人的玩笑胡话中走到办公桌右侧墙壁的武器架旁取下一柄骑士长剑。
“啪”长剑连带着剑鞘打在贝泽的小腿关节处。
“扑”贝泽只感觉小腿一软，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单膝跪倒在培迪的身前。
培迪的动作很快，快到房间内没有任何一人能够反应过来。
“大人，我……”
骑士们的调笑声戛然而止，都有些愕然的望着培迪手中的长剑。
“闭嘴。”培迪呵斥声让贝泽把他想说的话吞进肚子。
“锵”长剑出鞘的同时培迪严肃的说道：“别动！”
“当”出鞘的剑身击打在贝泽的头顶。
这时，培迪环视房间内的众多骑士，说道：“卡瓦尔堡骑士团的荣誉可不是随便能玷污的……总不能让贵族们嘲笑我的骑士团连一位扈从都打不过吧？”
贝泽听到培迪的话后全身一颤，长剑锋利的刃口让他一动也不敢动。
“梆”长剑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落到贝泽的左肩。
“喔！”许多骑士见此不由自主的叫出声，但很快又把嘴闭得死死的。
“今天，你们将是见证者。”培迪的声音再次传来，威严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随意和戏谑。
贝泽脸颊突然变得通红，心脏更是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他显得非常激动。
“梆”长剑再次落到贝泽的右肩。
“从现在开始，你可以自称骑士。”培迪以主人的口吻说道：“里根家族将是你毕生效忠的对象。”
贝泽激动得不能说话，他用手使劲掐了掐自己大腿外侧的肌肉，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冷汗直冒。接着，他用颤抖的声音发誓道：“我的大人，我和我的家族将世代守护里根家族的荣誉。”
“希望你能永远谨记你的誓言。”培迪点点头后把手中长剑一扔。
‘呛啷啷’长剑滚落到贝泽身前，培迪的声音再次传来，“雷恩骑士将作为你的导师，三天后戴西里侯爵将亲自为你主持宣誓仪式。”
贝泽双手捧起长剑。
“现在，你们可以尽情和贝泽骑士进行决斗！”培迪露出了一种将军般畅快的微笑，“今天晚上克鲁领的酒馆老板应该会赞美我。”
年轻的骑士们立刻兴奋的大喊大叫。
培迪挥手低笑着呵斥道：“快回到你们的训练场去，我好想看见你们的导师正在用猪油侵泡他的皮鞭！”他说着还故意向窗户外围看了看。
“哦！该死的！”
“快点，那些老头子可不会将情面。”
年轻骑士们争先向着门口挤去，当然也没有忘记拉上刚刚被册封的贝泽。
很快，办公室内只剩下培迪和奥特伍德。培迪脸上的笑容在房门关上那一刻瞬间退却，他对着身边的副官吩咐：“把雷恩叫来。”
……
时间流逝，转眼半个月便过去。
9月26日一大早，嘉米奇湖卡瓦尔兵团驻军营区内，两天前才接替博文莱特爵士的哈迪斯起了个早，在他的私人营帐内听取副指挥官巴奈特骑士汇报劳工营的情况。
当时钟指针走到七点整的时候，哈迪斯很不客气的打断巴奈特骑士的汇报工作并说道：“你安排一下，三个小时后我将和劳工营的地精监工以及兽人原督军巴戟对话。”
“好的。”巴奈特骑士明显有些犹豫，但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哈迪斯站起身望着他的副手说道：“我要见见杰伯克－顿纳子爵，你能安排吗？”
“当然……”巴奈特骑士有些踌躇，“但是长官，哈伦斯堡的军队是秘密进驻我们的营区，我个人的意见是我们最好不要过问，因为最近嘉米奇草原上的局势有些复杂。”
哈迪斯轻轻拍了拍副手的肩膀，问道：“今天是26号吧？”
“是的！”
“今天过后，嘉米奇草原上的局势就会变得很简单。”
巴奈特骑士没有反应过来，哈迪斯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快步迈出营帐直奔自己的坐骑，在他翻身上马之前对巴奈特说了句：“我现在去巡视营区，一个小时后我希望能和杰伯克－顿纳见上面。”
言罢，哈迪斯便带着早已等候多时的随从打马离开。

第11节 战争，杀戮
嘉米奇湖驻军营区正门附近哨塔阁楼上，一位身穿厚牛皮皮甲的年轻将军站在哨兵位置用瞭望镜眺望广阔的草原，而真正负责警戒的哨兵则靠在下方的木栅栏休息。
暴雨后的草原上一篇绿意盎然，在天边烈日的映射下散发着一片一片迷人的亮光以显示生机的旺盛。
这是一幅迷人的景色，能够让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色的人沉醉其中不能自拔。但年轻将军没有任何心思欣赏这片美景，他对每个快地区都只是一晃而过。
“咯吱”
“咯吱”
哨塔木梯受到挤压发出一种很特别的摩擦声，阁楼上年轻的将军听到声响后放下瞭望镜，头顶战纹亮光一闪而过，一双有神的双眼落到阁楼入口位置。
走进阁楼的是一位中年将军，他满脸黑色长须非常显眼，穿着卡瓦尔堡制式将军皮甲，领口处是年轻将军从来没有见过的家族徽章。
“见到你很高兴，杰伯克－顿纳子爵。”中年将军用的是军礼。
“顿纳家族向你问好，哈迪斯爵士。”杰伯克－顿纳则用的是贵族礼仪。
两人都脸上都保持着谦逊的笑容，哈迪斯望着杰伯克－顿纳身后广阔的草原，一边向围栏靠近一边说道：“怎么样，没有意外的事情发生吧。”
“如同往常一样，天空中连一只雄鹰都看不见。”杰伯克－顿纳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些许焦急和期待。
“这片草原上所有的猎物都只属于我们。”哈迪斯语气中透露着自信，草原你上的热浪拂面让让虚眯着双眼，当热浪消失后凉意袭身时他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当然！”杰伯克－顿纳的话掷地有声，他望着哈迪斯，“我现在需要卡瓦尔堡确切的态度。”
“培迪男爵会永远站在你这边。”哈迪斯极力保证，但随即又语气一转补充道：“但前提是，你需要一直赢下去。”
杰伯克－顿纳漆黑的眼眸立刻变得血红，他嗜血的说道：“只要培迪男爵支持我，哈伦斯堡的军队就将战无不胜，碧恩领的军队将在我们的铁蹄下变成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很好！”哈迪斯咧嘴一笑，漆黑的长须和洁白的牙齿组成了一副很诡异的笑脸。他和杰伯克－顿纳对视道：“那么，就用事实去证明你值得到培迪男爵支持。”
“这是自然，不过……”年轻的领主犹豫几秒后说道：“古拉群山通道……”
“放心！”哈迪斯眺望草原深处，“就在两个小时前，古拉群山的布鲁诺爵士应答了我会面的请求……我会帮你叫开关隘的城门。”
“看来女神这一次站在我们这一边。”杰伯克－顿纳很开心的大笑，“我仿佛看见杰克夫那个卑鄙的小人被利剑划过肚皮后肠子流落一地的场面。”
哈迪斯微微一笑，没有对此多做评价，他说道：“我会在两天后，也就是28日晚上八点抵达古拉群山要塞，希望你能紧随我的脚步。”他面露严肃，“我的人会帮助你堵住要塞两处城门……”他盯着杰伯克－顿纳，“你应该知道你需要做什么吧？”
“放心，不会有一个活口离开要塞。”
“很好！”哈迪斯说道：“我现在都有些等不及向培迪男爵汇报你胜利的消息了。”
……
大陆历1216年，帝国历336年，9月12日下午三点。
嘉米奇草原中部地区，碧恩领两千驻军城寨内，吃过午饭的官兵们迎着高空的烈日正打着瞌睡。
远处崎岖的草原小路上，一匹快马正在急速前行。
战马上一位浑身带血的斥候不顾身上的伤势，奋力用马鞭击打着胯下的坐骑以刺激它更快的奔跑。
五分钟后，营寨大门外斥候在咆哮：“警钟，快敲警钟，敌袭，是敌袭！”
“当当当”
“滴滴滴”
很快，刺耳的警钟和魔法哨同时响彻天际，把正在酣睡的官兵们从梦中惊醒。
然而正在整个时候，平静的大地开始发出轻微的震动，无尽草原地平线上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军旗慢慢升起，一列列整齐的军列仿佛神兵天降一般出现！
“轰隆隆”左翼高地上成建制的骑兵在狂奔，带起的烟尘似乎能够把天边都给遮盖了。
刺耳的鹰唳声响起，城寨驻地内几只血鹰急急忙忙的腾空而起向着北方而去。
“嗖”碧蓝的天空中几缕青色流光一闪而没，血鹰尽数被射落。
半个小时后，城寨驻地被四周围靠上来的大军围得水泄不通。
令旗挥舞大军作势冲锋之时，城寨大门被推开，一位褪去铠甲的骑士带着他的随从单膝跪在草地上。
在没有援军和退路的情况下，城寨指挥官选择了投降！
这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
帝国领主之间内战不同于兽人战争，投降是最平常的事情，而且一般情况下战争双方都愿意接受投降的士兵或者贵族，因为这将意味着一大笔赎金。两千健康的士兵和六名骑士，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正常情况下没有谁会拒绝这笔财富。
但是，这场战役从一开始就注定不正常。
半个小时后，丢掉武器装备的碧恩领两千官兵被集中在要塞外的广阔草地上。
“咚”沉闷的战鼓声响起。
“嗖”漫天的利箭从远处阵列中升起，眨眼间便划破天空。
投降的两千官兵立刻反应过来，咒骂声、哭喊声、求饶声开始回荡在广阔的草原上，但这些声音就像海面上一缕不起眼的波纹，根本无法改变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无情而又冰冷的利箭毫不留情的落下，碧绿的草地瞬间被侵染成鲜红，侥幸不死的士兵慌不择路的向着四周逃离，但附近一队骑兵扬起了手中的长枪向他们冲锋。
“啊！”犹如地狱深渊厉鬼般凄厉的声音突然响彻在天际。只见，那刚刚被染红的血色草原上，一道圣力包裹的人影指着天空发泄着心中的悲凉。
但很快悲凉的叫声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野兽般的怒吼。
“砰”战役浓烈的圣骑士一个起跃便跳出至少十米的距离，人落到地面发出轻微的颤抖。“砰”他再次跳起，瞬间又是十多米的距离！
他的目标是东边高地上帅旗下的杰伯克－顿纳！
但他的企图很快便被识破，哈伦斯领军阵中两道圣力升腾之间冲向圣骑士，三道圣力碰撞之间，一击重锤把冲锋的圣骑士击打得倒飞出去，但另外两人也被反震的力量震得连连倒退。
“轰”落到地面上的圣骑士吐出一口鲜血后，根本不管身上的伤势双腿继续用力向前冲锋！
他几乎从被反震出去两人的夹缝中穿梭而过……
但随后迎接他的将是更犀利的攻击！
只见，数支闪着青光的箭矢划过天空，刺耳的呼啸声以及破空声响起刚刚响起，箭矢便准确无误的穿过圣骑士膝盖、腹部位置。
落在草地上的圣骑士无力站起，他想要驱动圣力治疗他的伤口，但他周围地面上无数地刺眨眼便无差别覆盖。他只能依靠微弱的圣力硬抗地刺的攻击，如此，伤口却已来不及治疗，他只能任由腹腔的鲜血流满一地。
“呲呲”圣骑士还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最后一眼，更多的地刺便掩盖了他的视线，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密集的地刺就穿过他的身体！
远处，骑兵正在列队，他们刚刚完成对逃跑者的围剿。
不多时，劳工推着破旧的手推车开始入场……
一个小时后，当大火焚烧尸体之时，集结在周边的庞大军队早已消失。为这两千亡灵送行的只有寥寥数十位身着麻衣的农奴。
……
于此同时，远在几百里之外的碧恩堡内，杰克夫－博格正兴致勃勃的听取财务官汇报着新季度的财务税收。
都是好消息！
去年兽人战争之后，杰克夫－博格为尽快恢复领地发展，出让大量土地以换取克鲁领商人的支持。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是，他的这个决策让碧恩堡地区商贸经济、农牧业以及手工业可以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恢复到战前水平。
尤其是最近四个月在卡瓦尔堡实行贸易改革之后，他的家族生意在赚取了往年三年利润的总和！
所有的一切，都有理由让杰克夫－博格高兴。
但作为领主并不能事实顺心，因为总是有那么一两位贵族会有不同的意见。
财务官才汇报到一半的时候，碧恩堡骑士卫队卫队长杰伊－盖罗男爵又闯进杰克夫博格的办公室，并打断他听取自己伟大成果的汇报会。
“杰伊男爵，你又有什么事？”杰克夫－博格不耐烦的声音凸显着他的不满。
“我的大人，这是您这个月第三次听取财务报告，他们的报告就那么重要吗？”杰伊－盖罗用一副很不理解的表情说道：“您最近应该多关注古拉群山方面的事情。”
“那边有什么事情？”杰克夫－博格不以为然，“我们和哈伦斯堡的问题持续快两百年都没什么事情，难道到我的手里就会出现问题……况且，半个月前的那场暴雨过后，哈伦斯堡的贵族已经没有理由对我们开战。”
杰伊－盖罗说道：“杰伯克－顿纳子爵一直认为他父亲的战死全是因为您故意为之，他一直在等待机会对您宣战复仇，而现在对于哈伦斯堡来说无意是最好的机会。”
“博格家族至少有两位先祖死在与哈伦斯堡的战役中，这也算理由吗？”办公椅上的年轻领主耸耸肩，“知道碧恩堡和哈伦斯堡为什么会年年征战吗？”他自问自答，“因为嘉米奇草原上养不活更多的人，如果我们不用战争来转移矛盾，嘉米奇草原上很快就会盗匪肆意、叛乱丛生……而现在的嘉米奇草原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但我们的探子……”
“杰伊男爵，那些为了钱而生存的老鼠，他们最喜欢把事情夸大，然后在你那里领取一笔不菲的佣金。”杰克夫－博格立刻打断他的话，“我的消息明确告诉我，哈伦斯堡现在很安静，杰伯克那个笨蛋整天就知道躲在练功房里训练肌肉，我甚至听说在自己身上的涂满了战纹。”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甚至连自己的脑袋都不放过。”
“刻苦的修行是每位贵族必备的课程，我的大人。”
“不要用几百年前的规定来说教，你知道我很讨厌这样。”
“那么……我的大人，”杰伊－盖罗问道：“您的情报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杰克夫－博格望着他的卫队长看了几秒钟，“卡瓦尔堡军情处的情报，丹门－格林男爵在碧恩领买了一块不错的土地。”
第12节
9月28日，晚上八点，洁白的月光倾洒在漫漫草地上，白天炎热的高温逐渐退却，凉风开始不断吹拂。
古拉群山关隘外的官道上，哈迪斯和他带领的百人中队行军缓慢。
‘昂’蜿蜒崎岖的官道地平线外隐约传来战马的嘶叫。
‘啪踏啪踏’紧接着便是群马策动的声音，地平线上少许移动的火光慢慢拔高。
“警戒！”哈迪斯低声呵斥。
在兵戈轻微的碰撞声中，哈迪斯带领的中队骑兵很快组成一个简单的圆形防御阵型。
“照明术！”中队指挥官冷静的下达着命令。
洁白的光球升空的同时，黑暗慢慢被驱散。
而对面快速移动队伍突然停下，沉默几秒有人喊道：“哈迪斯爵士？”
“是我！”哈迪斯依旧保持着警戒。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远处骑兵小队中分出一骑向哈迪斯快速行来。
哈迪斯想了想也拿起一簇火把打马上前。
两人越走越近，
很快，双方都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哈迪斯爵士，能再次见到你很高兴。”一位头发漆黑满脸留着灰白相间的长胡须的中年贵族笑呵呵的望着哈迪斯。
“布鲁诺爵士？”哈迪斯在去年兽人战争时期见过布鲁诺爵士，但印象并不深刻。
“是我……哈哈……”布鲁诺很豪爽的大笑，“没想到你还能记得我，”他打马靠近说道：“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起去年的战争……”火光照射下，他豪爽的眼神中带着些许伤感，“去年的战争让我们失去了很多，挚友、亲人……原本美好的一切。”
哈迪斯立刻说道：“但最终我们赢得了胜利，兽人现在就像奴隶一样被我们驱使。”
“该死的兽人，他们应该感谢培迪男爵的仁慈。”布鲁诺拍了拍腰间的佩剑，“不然我一定亲手砍下他们的脑袋。”
哈迪斯皱了皱眉说道：“但事实证明留下兽人的正确的抉择，嘉米奇草原得以在最短的时间恢复生机。”
“没有兽人，我们照样可以把嘉米奇草原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布鲁诺不以为意的说道：“只是时间长短问题。”
“也许吧……但有比兽人更廉价的劳工吗？”
布鲁诺挺了挺他的大肚子，戏谑般的说道：“嘿，我的朋友，我们这里的谈话不会落入培迪男爵的耳中，你不用时刻装着户主的样子”
“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布鲁诺看着明显有些不高兴的哈迪斯拉转马头，指着通道要塞方向说道：“今天晚上将有一场愉快的篝火晚会在等着我们。”他扫了一眼哈迪斯身后的百人队骑兵，“按计划你们应该五个小时前就应该抵达的。”
“没有人能够抵挡嘉米奇草原上美丽景色，我以前几乎都待在帝都和北方雪地，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充满吸引力……”
“你的话让我想起年轻时第一次看到嘉米奇草原时的感觉。”布鲁诺理解的点点头，“去年之前这片草原更美，都是那些该死的兽人。”
“我都有些等不及要看看你的篝火晚会。”哈迪斯扫视着远处一排火光，暗中对身后的骑兵中队摆了摆手。
“你一定会满意的。”布鲁诺立刻两眼放光，他明显对自己筹办的篝火晚会很满意，或者说常年枯燥的军旅生涯连他自己都对这次的篝火晚会充满期待。
两人相视一笑后，布鲁诺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让哈迪斯先行一步。
……
古拉群山要塞，这座由兽人在去年建立的要塞经过碧恩堡完善后横跨群山通道的整个中部地区。
此时此刻在要塞城门下，一千名带甲士兵整齐排列着。
官道上，哈迪斯皱着眉看向旁边的布鲁诺：“用得着这样隆重吗？”
“这可不是我的注意，看看这些士兵的装备，全是精铁打造。”布鲁诺有些尴尬，他指着军阵前方一个人影介绍道：“杰伊－盖罗男爵，碧恩堡宫廷骑士卫队卫队长，这些士兵都是他带来的。”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是要来商谈劳工营改建嘉米奇草原北部地区的事情吗？他听到我的汇报后就赶来了……”布鲁诺爵士的声音越说越小，“这人有点臭脾气，如果等会他说的话有什么不对，你当他在放屁。”他轻笑了一声，“我们一直都当他在放屁……”
哈迪斯闻言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但心中却开始暗中戒备。
两人正说着，对面的杰伊－盖罗却主动迎了上来。
杰伊－盖罗很高而且很强壮，一头褐色长发中带着些许的白丝，穿着一身得体的镶着银边的皮甲。
哈迪斯望着灯火下的杰伊－盖罗，脑海中忍不住想起某些骑士小说中主角的样子。
“哈迪斯爵士，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杰伊－盖罗友好的问候。
“今天我可是来谈公事的。”哈迪斯摆摆手，露出受宠若惊的样子。
“当然！”杰伊－盖罗盯着哈迪斯笑道：“我为此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我以为我会迟到，但没想到你比预计的时间晚了这么久。”
“草原上的风景会让人不知觉放慢脚步。”哈迪斯先是一句玩笑，然后郑重其事的道歉，“非常抱歉，让你们久等。”
“今天晚上我们可以聊个通宵，但我们聊天的地点可不是这里。”布鲁诺硬邦邦的声音打断两人的谈话，“酒都搬上了桌，我们还是先痛快的喝上一杯再聊吧。”他明显对于杰伊－盖罗突然到访非常不满，因为这让他觉得原本应该是主人的他一下子就变成了配角。
“美酒的滋味总是让人沉醉。”杰伊－盖罗表面上并没有生气，他望着哈迪斯身后的百人队，“这些人……”
“来到我这里就都是我的客人。”布鲁诺立刻明白杰伊－盖罗的意思，但他并不打算接受对方建议，“一起进去吧。”
杰伊－盖罗一怔，他像看白痴一样的望着布鲁诺。
哈迪斯也在发愣，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把这些人全部带入要塞，他最理想的方案也就带上几位亲卫随从而已。
‘哼’布鲁诺很明显对杰伊－盖罗的表情不爽，他也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拍了拍哈迪斯的肩膀，说道：“走吧，今天晚上带你看看碧恩领举办的篝火晚会，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我们的节目。”
言罢，布鲁诺也不理杰伊－盖罗，拉着哈迪斯就往要塞内走去。
……
群山通道二十里外一处高地背阴处，杰伯克－顿纳的一个军团的就地驻扎于此。
夜晚草原上呼啸的凉风一阵一阵的刮，但整个营地内没有一堆篝火，更没有帐篷，士兵们只能拥挤在一起取暖。
驻地下坡侧翼附近的草地上，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腥红光芒，一堆胡乱丢弃的尸体堆满了这片地区。为了行军的保密性，部队沿途遇到所有商旅和普通领民一律就地掩杀，而这些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静悄悄的‘营地’高坡处，杰伯克－顿纳用瞭望镜观察着远处的群山通道前情况，但他也就做做样子，因为他什么都看不到。
“大人，你看那边。”副官提醒杰伯克－顿纳向西北边羊肠小道入口看。
那边，有一个人影在快速移动。
杰伯克－顿纳立刻拿着瞭望镜观看，是他最熟悉的身影——温利爵士。
他立刻迎上去。
几分钟后，当两人面对面的时候，温利爵士喘着气说道：“情况……情况有变……我刚刚看到了杰伊－盖罗！”
“碧恩堡宫廷卫队长？”
“就是他，还有他带来的一个大队精锐士兵，现在全部守卫在要塞城门外！”
“怎么会这样？”杰伯克－顿纳脸色一变，“难道他们已经发现我们？”
“那倒不会。”温利爵士摇头，“如果我们的行动暴露，支援古拉群山要塞的可就不仅仅是一个大队！”
“但他们明显有了防备。”
“是的……”
“不如强攻？”
“不行。”温利爵士立刻否决，“至少现在不行，按照计划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要塞内哈迪斯爵士发出信号。”
“我们的机会可不多！”杰伯克－顿纳明显很着急，“做多再过十个小时，我们的行动就瞒不住了……”他指着不远处的那堆尸体。
“我们必须等，大人。”温利爵士是真害怕眼前这位年轻的领主冲动之下强攻通道要塞，他极力劝说道：“如果强攻变成对峙，卡瓦尔堡的那位大人很有可能转而支持碧恩领的杰克夫－博格！”他深吸一口，“这场战争不同于以往和碧恩堡的任何一场战争……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在这场战争下，只有一位胜利者！”
杰伯克－顿纳脸色难看的听完温利爵士的话，而后沉默许久后说道：“明天早上六点，只是我最后的时限！”
……
古拉群杀通道要塞内，布鲁诺带着哈迪斯抵达进入要塞后，便迫不及待的登上高台拆开了封箱的麦酒。
“扑”无数的篝火在同一时间被引燃，火舌腾空而起的同时浓郁而香醇的酒气慢慢覆盖整座要塞。
哈迪斯接过布鲁诺塞给他的一杯麦酒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魔法时钟，上面的指针告诉他现在是晚上九点半。
“杰伊－盖罗男爵呢？你不用招呼他吗？”哈迪斯扫视一圈向着布鲁诺靠近了些说道：“他可是你的顶头上司，你不怕他让你守一辈子要塞吗？”
“不用管他，他总是疑神疑鬼。”布鲁诺不以为意，“他们这些人不会参与我们的晚会，就像我们不会参与他们的宴会一样！”
“看来，你很讨厌他！”
“我只是讨厌他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到刚才城门前的那些士兵了吗？杰伊－盖罗是来抢权的。”布鲁诺声音既小又快，“但他只能在这里碰一鼻子灰，我会让他在三天之内滚蛋！”
哈迪斯喝下一口酒，“我以为是他对我的到来有什么不满，故意让我难堪……”
“这……我可不知道。”布鲁诺摇着头，“别在我这里打听，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打了一个就嗝儿，“我不关心你们的斗争，我只效忠我的领主，以及对我的领民负责。”他的酒杯和哈迪斯的酒杯碰到一起，“我劝你也别乱打听，我保证在两天之内签署完你需要的文件，在这两天内我们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的就玩！”
哈迪斯知道这是对方的警告，他连忙举起酒杯整杯喝下，并说道：“我在北方雪地的时候几乎天天用麦酒伴着面包吃，要来比比吗？”说着，他豪爽的拍掉衣服上洒落的酒水，而后直接把酒杯灌进酒桶为自己打上满满一杯。

第13节 夺关
古拉群山要塞内，漆黑星空下满是飞舞的火舌。
校场外的练兵广场上，兵戈和锻炼器材被移到了角落，换上整车的麦酒和屠宰好的牛羊。
没有繁琐的演讲，随着要塞指挥官布鲁诺爵士一杯麦酒下肚后，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在要塞内回响。
烧烤散发的烟火伴随着烤肉和麦酒的香味在空气中扩散。
军人们的篝火晚会就是这么简单，美酒和烤肉就能够满足他们，如果有条件再叫上一些身材婀娜的舞女，那就再好不过。
但舞女今天没有，练兵场中间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两名骑士带着防具手握练习武器正在对决，周围一群官兵在忙着下注。
正北方高台帅案旁边的哈迪斯和布鲁诺两人的斗酒还在持续，端上来的两支烤羊腿只剩下骨架，桌上的各式水果早已滚落碟盘和溅洒的酒水混合在一起。
一个小时后，
哈迪斯在斗酒中首先败下阵，他直接倒在桌案下呼呼大睡。
胜利的布鲁诺看着摊到在地的哈迪斯发出爽朗的笑声，而后又命人端来两桶麦酒，他可不会因为倒下的哈迪斯而停止饮酒。
又是一个小时后，
哈迪斯从酣睡中醒来望着还在继续喝酒的布鲁诺，立刻不服输的表示要继续斗酒。
胜利者自然不会拒绝。
但没多久，哈迪斯又率先昏睡了过去。
等哈迪斯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一点，他望着醉意朦胧的布鲁诺，扫视着练兵场上逐渐停歇的喧闹，抱着一桶麦酒又要和布鲁诺斗酒。
连续胜利两次的布鲁诺根本没有想过公平与否，他那因为酒精亢奋的脑子里现在只想着打败哈迪斯后快感。
……
凌晨三点，超过六七个小时的篝火晚会接近尾声，喧闹场面早已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起伏不定的鼾声。
帅案旁边的哈迪斯从酣睡中醒来，他摇晃着脑袋的同时狠狠踢了踢旁边的布鲁诺，对方像只死猪般一动不动。
‘嗝儿’有些迷糊的哈迪斯吐出一口酒气，并向前走出一步。
‘哐啷’桌案都差点被他这一步打翻。
他拍了拍脸颊，并用手使劲在脸上搓来搓去。
半响后，他从迷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快速扫视着要塞内的情况，除警戒塔上必要的守卫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执勤的士兵。
他脸上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容，但随即他的笑容便散去并步履阑珊的走下高台。
……
古拉群山通道夜晚对流的冷空气很凉，再加上篝火的烘烤，让哈迪斯脚下的步伐不知觉加快，他的目标位置是一处火光不能覆盖的阴暗角落。
很快，他便走目的地。
“你想要做什么？”一个声音突然从黑暗中传来，杰伊－盖罗挺着胸膛走出暗影。
在仪表堂堂的杰伊－盖罗面前，哈迪斯此刻的样子简直就像个小丑，他歪歪扭扭的行了一个礼，“我正准备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裆部。
杰伊－盖罗眉毛一皱后作势转身，“嘿！”但哈迪斯突然低声喊了下，让杰伊－盖罗发愣的同时把目光再次落到他的身上。
“噗呲”月光和火光隐射下淡蓝色幽光一闪而没，一抹腥红的鲜血不受控制的溅洒而出。
“啪啦”不远处篝火木材的焚烧的声音以及士兵的鼾声依旧可闻。
杰伊－盖罗脸上带着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他张着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嘴里全是不受控制喷射而出的鲜血！
只见，一柄漆黑得几乎不可见光的匕首穿透了他的咽喉。
“你……”杰伊－盖罗抬起头指着哈迪斯，身上开始闪现着微弱的圣力。
“咔嚓”漆黑的匕首无情的转动。
更多的鲜血喷洒而出，
杰伊－盖罗抬起的手臂无力的垂下，一双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正在渐渐失去色彩。
眼看这位意气风发的碧恩领贵族就要断绝气息，哈迪斯立刻低语道：“直接砍下他的头颅！”
黑暗中，手持匕首的人影听到命令后没有一丝犹豫，漆黑的匕首利索的向着左右划开，更多的鲜血喷洒而出的同时，杰伊－盖罗那张英俊的脸庞彻底断绝了生息。
这时，一道冷风拂面，哈迪斯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冰凉空气让他浑身冒起鸡皮疙瘩同时醉意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后对着黑暗中的人影吩咐到：“想办法把这颗头颅扔到城门外的军阵中！”
“明白，长官！”黑暗中传来犹如枯木碎裂的说话声。话音落地之间，一前一后两人上前，一人利索的收起血淋淋的头颅，一人拖着杰伊－盖罗的身体往黑暗中走。
哈迪斯望着没入黑暗的人影，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刚才，他来这里只是想联系他的人，让其想法制造混乱并打开城门。他没有想到杰伊－盖罗会突然出现，而且还是一个人出现！
看到这位贵族老爷，哈迪斯的脑海中瞬间闪现出一个计划。
一个不错的计划！
……
当哈迪斯摇晃着脑袋重新走进火光所覆盖的练兵场时，一切和刚开始没有任何区别，鼾声依旧如雷，酒气依旧肆意，篝火依旧遍布与整个场地。
高台帅案旁边，布鲁诺依旧睡得如同死猪一样。
哈迪斯随意倒在长椅上柔软的皮垫上，虚眯着双眼看了看远处哨塔上的守卫，而后目光便停留在帅案旁边一柄短剑上。
他假装这睡觉样子伸出手拿起短剑。剑身在他双手用力间慢慢拔出……雪亮的剑身上印着一位头发散乱，面露狰狞的男人。
哈迪斯被被剑身上这个男人的模样吓了一跳。这是一张熟悉的脸庞，是他自己的脸庞……那漆黑的长须上有他今天早上亲自摸上去的香油。
“呼”凉风吹拂，哈迪斯全身在此次冒起鸡皮疙瘩。
头很痛，胀痛！痛得让人发晕！
他的目光下意识移向旁边……
布鲁诺依旧在酣睡，呼噜声越来越大，附近巡逻士兵靠在灯火下拿着剩下的羊腿和美酒一边享用一边聊着天，四周高塔上的守卫在靠在各自舒适的地方打着瞌睡。
“噗”哈迪斯手中短剑猛然刺出，正中布鲁诺咽喉。
“恩……”布鲁诺浑身一颤。
“噗”在布鲁诺眼皮正要睁开眼的瞬间，哈迪斯手中短剑又是一刺。
“噗……”哈迪斯连续连续刺出，鲜血溅了他一身。
布鲁诺的双眼终究是没有睁开，脸上也没有多少痛苦的表情，嘴角甚至还有一丝笑意。
哈迪斯深吸一口气转过头不去看已断绝生机的布鲁诺。他把短剑扔到帅案下后翻过身继续‘睡觉’，并故意让更多的鲜血把侵染他的衣服。
……
“轰”一声巨响，连带着地面开始震动。星空下，古拉群山要塞的城门处突然升起冲天的大火。
“轰”又是一声巨响，是城门处爆炸而发出的声音！
‘熟睡’中的哈迪斯猛然睁开双眼，这个声音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卡瓦尔魔法实验室出品的炸药，前几天实验室负责人地精奥米奇前来劳工营组建监工队的时候带了整整两箱，这次来要塞为以防万一，哈迪斯带领的中队携带了一点。
“杰伊－盖罗叛乱了！”
“外面的士兵在攻击城墙！”
“叮叮叮”
警铃声、怒骂声、震耳的爆破声让练兵场上大部分昏睡的官兵醒来。
虽然，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冲天的火光和喊杀声明确的在告诉他们有人在攻击要塞的城墙。
“整装！整装！”
“快！快！”
军官们开始集结所部士兵。
被放置到角落的武器架被重新推到场地中央，
“布鲁诺爵士被人刺杀了。”一位胡乱披着连身锁甲的年轻骑士，站在高台上望着脸色惨白的布鲁诺和附近一滩血迹满脸不可置信，他盯着哈迪斯冷冷的逼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哈迪斯无辜的摆摆手，吐出一口酒气后说道：“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你……”年轻骑士手中握着手中佩剑作势就要砍下。
“肯定是杰伊－盖罗干的，他们正在攻击要塞的城墙！”混乱的人群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年轻骑士手中的佩剑停了下来，他望着连站都站不稳的哈迪斯皱了皱眉毛对左右吩咐到：“给我看好他。”
“骑士，你想要清楚，我是卡瓦尔堡培迪男爵的使者。”哈迪斯冷冷的说道：“对我使用刀兵，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长官……”就在年轻骑士要发怒的时候，台阶上混乱的人群中快步走上来一位中年军士，他拽着年轻骑士的手臂建议道：“让哈迪斯爵士和他的人在这里休息吧，现在最关键的是把城门外那群疯子搞定……前方传来消息，杰伊男爵带来的那一千人正不要命的冲击城墙！”
年轻骑士闻言皱着眉望着不远处的城墙，耳中不断起伏的喊杀声提醒着他应该尽早做出决定。于是，他扫了一眼哈迪斯，然后便转过头命令道：“第一大队、第二大队给我堵住城门，第三、第四大队登上城墙用弓箭、滚石、焦油把那些该死的杂碎送进地狱！”他看向身边的中年军士，“你的第五大队就留在这里，把我们的客人照顾好！”

第14节 贪婪、野心
凌晨四点，古拉群山通道要塞如同白天一般明亮。
魔法师的‘照明术’不断的升空，周围的烈火在元素力量的作用下不断焚烧着要塞的巨木城墙。
突然爆发的内战持续三个小时后，要塞守军正在渐渐平复杰伊－盖罗男爵手下千人大队发动的袭击。
但奋战中双方都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敌人暗处虎视眈眈。
四点一刻，
战斗在城外仅剩三百士兵的投降中结束。
“嗡”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嘹亮的军号突然响彻在夜空下。
正当要塞士兵疑惑四下张望时，月光下无数点缀着寒光的利箭呼啸着一股冷冽的凉风猛然落下。
“扑扑”
排在城门口的三百降兵以及接收他们的一个中队尽皆中箭，惨叫声、哭喊声、救命声在鲜血的溅洒中不断响起。
“敌袭！”巨木城墙上灭火的士兵愣了一下后便扯着嗓子大喊。
“当当当”警铃声大作。
要塞内，几千士兵在警铃声中咒骂着重新拿起武器，他们大多数人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列队！”
“检查装备！”
“快！快！”
军官们开始来回在疲惫不堪的队伍中奔走。
几分钟，当士兵们重新集结在被炸毁的城门后时，入眼的一切让他们最后一丝困意尽皆消失……
只见，城门外狭长的通道内，晃动的火把犹如夏季草丛中萤火虫一般密集，火光下下隐约可见的闪着幽幽冷光的铠甲一列连着一列看不懂尽头，那猎猎作响的军旗发出的‘呲呲’声和整齐的大踏步让要塞士兵们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唾沫。
“照明术！”巨木城墙上，一位年轻的骑士摸干额头的冷汗后对靠在围栏上休息的法师大吼。
很快，洁白的亮光升空并炸开，
通道峡谷口外在洁白的亮光下，首先映入要塞守军眼帘的是密集的看不到尽头的长枪。
年轻的骑士双眼中尽是绝望，他口中下意识低语道：“女神，您抛弃了您的子民吗？”
“不如撤退吧……”旁边有人用颤抖的声音提议。
“现在撤回去那些贵族会绞死我们全家！”
“准备战斗吧……”年轻骑士无比虔诚的说道：“女神会庇护我们，胜利会眷顾我们。”言罢，他挺直的身子往下方城门口走去，他要用自己的勇气来换取女神的关注。
……
刚停歇的战斗再次打响，
这一次，要塞守军变成了弱者。
这场战斗比刚开始的战斗更早结束，要塞城门口的守军在哈伦斯领士兵的冲击下，只坚持不到半个小时。
当杰伯克－顿纳进入要塞的时候，已是早上六点，他望着被俘的六百余要塞守军向着旁边的温利爵士问道：“找到哈迪斯爵士了吗？”
“没有……”温利小声说道：“但哈迪斯爵士的部下带来了消息。”
“什么消息？”
温利左右看了看后，附身在杰伯克－顿纳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尸体找到了吗？”
温利笑了笑，“找到了，一具无头尸体，我已经秘密处理掉。”
“那好。”杰伯克－顿纳望着投降的士卒，“就按哈迪斯爵士的计划，传下消息……就说，我们这次夺取要塞是得益于杰伊－盖罗男爵的帮助。”
……
29日，下午三点。
哈伦斯高地北部官道与赫瑞恩堡班恩－洛克顿新更名的西斯特领交界的高地营区左部混乱营区西北角落内，复制记忆的穆韦特－菲勒爵士迎来他的客人。
一位在最近这段时间里经常拜访他的客人，赫瑞恩堡地区东部领地的实力派领主乌迪－博库男爵。
两人的见面后并没有任何废话，乌迪－库博直接说道：“哈鲁斯堡和碧恩堡的战争已经打响，半个小时前刚得到的消息，杰伯克－顿纳已成功占领古拉群山的要塞，今天刚刚天亮杰伯克更是亲自带领一个精锐军团向碧恩堡推进。”
“恩……”穆韦特－菲勒低头不语，脸上并没有多少吃惊的神色。
“恩什么恩！”乌迪－库博明显想要大声呵斥，但又在极力压制声音，“现在该你出手了，我庇护了你十三年，现在是时候帮我做点事情了吧。”
“我只是在想，我们到底有没有机会打赢里根家族！”穆韦特－菲勒耸耸肩，“毕竟在我们前面的可是卡瓦尔堡精锐的近卫军团！”
“你会担心我们的死活吗？”乌迪－库博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你只需要按照我们计划去做，或许不久后的将来你也能拥有一片广阔的领地，到那个时候你可以尽情在你的领地里做你想做的事情。”
穆韦特－菲勒闻言后摇摇头抓起腰间的酒囊，‘咕噜咕噜’喝下两口烈酒后他说道，“看来，你想给我增加任务？”
“顺手的事……”乌迪－库博声音更小了，“卡瓦尔堡的格里克爵士与我们的班恩大人好像交涉得并不愉快，赫瑞恩堡方向传来消息格里克爵士最近会来我们这里。”
“你想让我干掉格里克爵士？”穆韦特－菲勒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没有比这更能激怒卡瓦尔堡那位年轻人了，不是吗？”乌迪－库博低笑，眼里充满对卡瓦尔堡统治的不屑。
穆韦特－菲勒吐出一口酒气，如烂泥一般躺在铺满兽皮的椅子上低声询问：“我想知道的是，你们为什么就这么有信心一定能够打败培迪－里根呢？”
“我们不需要打败培迪－里根，我们只需要打败茜拉－马恩那个小姑娘就可以了。”乌迪－库博笑的很开心，也笑的信心十足，“当然，如果卡瓦尔堡打算来一场大战，我们也不会害怕。”
穆韦特－菲勒笑了笑后转过身背对着乌迪－库博说道：“干掉格里克爵士，然后攻击北方官道的近卫军驻地……这就是我的任务吧。”
“是的……”乌迪－库博对微微特－菲勒现在的态度有些不满意。
“一个小时后，会有人给你送来格里克爵士的行程表，你自己安排吧。”乌迪－库博并没有表露自己的不满，他说着便站起身，“之后你就不要再和我联络。”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这顶臭烘烘的帐篷。
帐篷里很快就只剩下穆韦特－菲勒一个人，“呵呵……”犹如鬼怪故事中小鬼般的低笑从穆韦特－菲勒口中发出，而后他猛然从臭烘烘的兽皮探子上站起。
“咕噜咕噜”他又开始大口大口的喝酒，他想让酒精麻醉越来越发涨的大脑。十三年前那场不算完整的记忆复制后，他的脑子时常伴随着疼痛。
穆韦特－菲勒望着地上乌迪－库博留下的脚印，那种奇怪的笑声再一次从他的嘴里发出，接着又低语道：“一群贪婪的寄生虫……”
是的，这是一群贪婪的寄生虫！
赫瑞恩堡地区的贵族比他们的主子班恩－洛克顿更贪婪。
封锁领地这四个月给他们带来的丰厚收入让贵族们心中的贪欲得到最大限度的释放，这才短短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他们又把目光移到驻守有近卫军团的北方官道上！
这群被贪婪封住双眼的贵族，眼里只有那堆积如山的金币。
但穆韦特－菲勒有的时候也很佩服这些人的勇气，毕竟他们是在用整个家族的未来做赌注！
不过，这些贵族们自认为他们现在具备了挑战卡瓦尔堡实！
他们自认为拿下北方官道根本不成问题。
他们坚信只要拿下北方官道死守，等时间一长肯定又是一纸协议……届时，他们就可以合法拥有哈伦斯高地整个北方地区！
合法拥有哈伦斯高地整个北方地区，光想想就令人心动……相比于得到的，那一点点赌资根本就不是问题，不是吗？
‘混乱的局势容易让人滋生野心’，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自从去年特瓦克领的西泽－得文宣布独立并建立冈瓦克王国，又有卡伦领特洛菲尔－克里夫大公宣布里格罗克大公国成立……
现在，中央帝国的统治地位又岌岌可危。
种种地一切都可以让无数贵族的内心开始滋生出效仿西泽－得文以及特洛菲尔－克里夫的想法。
一旦有机会摆在眼前，他们就会死死的拽着。
对于赫瑞恩堡的贵族而言，这样的机会就摆在他们的眼前！
于是，为了抓住这个机会他们可以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手段。
……
卡瓦尔堡内厅培迪独立办公室内，
军情处长丹门－格林正在汇报：“碧恩领方面做出了反应，他们紧急集结两万人，各地领主也相继相应杰克夫伯爵的号召，三天之内，碧恩领可以集结至少三万余人。”
培迪揉了揉太阳穴，“也就说这场战争短时间内解决不了？”
“除非我们动用巴兰镇的守备军团帮助杰伯克－顿纳……”
“现在还不到时候……”培迪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况且，长久的对峙也许对我们更有利。”
丹门－格林没有随意接话，他望着沉思的主人继续汇报道：“大人，赫瑞恩堡的贵族们最近正在串联……军情处的探子告诉我，他们好像在计划对我们驻守在北部官道的近卫军团动手。”
“他们总算有了动作！”培迪不见任何吃惊的表情，反而露出一副感兴趣的神色，问道：“是班恩子爵？”
“不，是贵族们私下串联。”
培迪靠在椅子上，调侃道：“你真的认为这种事情班恩－洛克顿会不知道？”
“但至少表面上班恩子爵并不清楚。”丹门－格林谨慎的回答着。
培迪“哈哈”大笑，丹门－格林立刻跟着笑。
“替我转话给茜拉爵士……”培迪指着他的军情处长，“告诉她，哈伦斯高地的事情我一概不知，就算近卫军团把赫瑞恩堡攻下来我也不知道！”
丹门－格林闻言一怔，笑声戛然而止，小心翼翼的问道：“原话吗？”
“是的，原话！”培迪却笑得很开心，“以最快的速度把我的这句话告诉茜拉爵士！”

第15节 培迪－里根
丹门－格林很清楚培迪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他把嘴闭得死死的不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端坐于办公椅上的培迪也并没有询问丹门－格林的意见，他望着桌案上几份墨水还没有干透的文件问道：“哈迪斯现在还好吧。”
“因为杰伊－盖罗男爵的出现，‘夺关’计划出现些许变动，他随着要塞守军撤往了碧恩堡。”丹门－格林俯下身子伸出手，在培迪办公桌上几份文件中翻出一封放在最上面，“这上面有我们探员的详细汇报。”
培迪只淡淡扫了一眼那份报告便不再关注，因为他很清楚哈迪斯目前很全。只要没有和碧恩堡真正撕破脸皮，就算杰克夫－博格怀疑古拉群山要塞的失陷和哈迪斯有关，也不会对他动手。
“你可以先下去了。”培迪把丹门－格林带来的文件尽数放到一个抽屉里。显然，这位年轻的统治者现在关心的问题不是哈伦斯堡和碧恩堡的战争。
在丹门男爵转身离开时，培迪又说道：“把税务总长埃德温－菲林爵士叫到这里来。”
“是，大人。”
……
两个小时后，丹门－格林离开整整两个小时后，当天边布满红霞之时埃德温爵士才出现在培迪的办公室内。
“非常抱歉，大人。”埃德温－菲林满头都是大汗，说话的时候带着明显粗气，他是累得想要大口喘气，但又碍于场合强行憋着。他涨着通红的脸解释道：“我正在走访克鲁城外附近的村子……”
“爵士，今天不是叫你来汇报工作……”培迪没有责怪对方的意思，他在埃德温说话的时候从办公桌上文件中抽出一叠不易破碎的牛皮纸，他翻看了两眼后把这叠牛皮纸后把它扔到办公桌的另一头靠近埃德温－菲林的位置说道：“看看这份文件。”
埃德温不敢有丝毫的迟疑，他以最快的速度拿起文件……
文件里的类容是用暗码编写的，不过旁边都有备注所以并不影响阅读，只是看起来有些费劲。
文件上记载的内容让埃德温有些吃惊，但并没有过于意外。
当埃德温放下文件后，培迪立刻便问：“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这……”埃德温迟疑片刻后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商人赚取的金钱都伴随着血腥味，就像大海里的大鱼猎食的时候总是能够让海面泛出猩红色的鲜血。”
“我是在问怎么看待戴里克－丹尼爵士和他们家族的商会！”培迪伸出右手指着办公桌面上一大堆文件，“这里全部都是警察局关于丹尼商会的调查报告，其中还有你的海洋之家商会的报告。”说着，他用手拍打着桌案，“我不需要听你的海洋故事，说说这些报告是怎么回事？”
“大人，海洋之家的交易对象只限永恒之翼的法师，我们的不曾贩卖过任何一件禁运商品给艾鲁克领……”埃德温声音又快又大。
“哗啦”桌子上的文件被培迪抓起直接扔到埃德温的脸上。
前一刻还和颜悦色的培迪脸上的怒意瞬间升腾起来，“我才不管你们的交易，你们就算把克鲁领一半的武器装备卖给艾鲁克领，但只要给我拿回同等价值的商品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只一眼！”他站起身指着满地洒落的文件冷冷的问道：“我就想问你，戴里克－尼克是不是艾鲁克领叛军的人？”
“这……”
“看在众神的份上，你给我如实回答！”
“这个我真不知道……”埃德温额头上才干掉的汗水又重新渗出，他下意识的擦了擦额头说道：“在艾鲁克领还没有反叛之前，戴里克爵士确实经常和中央帝国商会同盟的人交往密切，有一段时间他曾经担任过商会同盟的理事，不过很快就卸任，后来……后来艾鲁克领爆发叛乱，克鲁领几位大大商人曾经找过戴里克爵士，要求让他联系艾鲁克叛军做做生意。”
“我说过我不管你们的生意，克鲁领现在需要时间来处理内部问题。所以，我可以给放松对艾鲁克领叛军的商贸交易以换取时间。”培迪说道：“但我不能容忍你们背着我干，更不能容忍爱艾鲁克领的人把我当成小丑一般戏弄！”
“在克鲁领没有敢戏弄您，我的大人。”埃德温望着培迪说道：“这其中肯定有一些误会。”
“误会？你觉得我很好笑吗？还是觉得整个克鲁领就你最聪明？”
埃德温听到培迪似笑非笑般说话的语气立刻低耸着头，垂下眼皮不敢在看培迪。
而培迪盯着埃德温此刻的样子看了几秒后，深吸一口气后强行压下怒火离开他的办公桌走到旁酒柜翻出两个杯子和一瓶红酒，他问：“要来一点吗？”
埃德温低垂着眼皮望着培迪手中的酒，被眼前的年轻人突然的邀请搞得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怎么？不想喝？”
中年贵族看着已经倒好酒的两个杯子便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于是他卑谦的说道：“怎么会，这可是费尔德领的落日红，现在市面上已经看不到。”
培迪指着其中一个杯子，“那就自己拿吧。”言罢，他走到墙角魔法灯下的会客沙发上坐下。
“我知道，如今的帝国让许多人想入非非。”培迪示意埃德温坐到他的对面，“我曾经试图想要跟领地内的贵族好好谈谈，但他们只会用先祖的制度把谈话堵死！该死的，我承认我们的先祖曾经很辉煌，但那已经成为过去，我们得改变，你知道吗，得改变！”
“我一直都支持您的改革，我的大人。”埃德温不知道培迪何为会突然提到这些问题，但适当的表态肯定不会错。
“这不是我的改革，爵士，是我们的改革。”培迪强调道：“我们的改革让生意变得更简单了，不是吗？”
“是的……”
“但我们的改革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统治机构，是吗？”
“是的！”
“我曾想让他们跟上我的步伐。”培迪举起酒杯，“但他们对我给出的条件视若无睹……”他喝下一口酒后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都在背后称呼我为独裁者。”
“洛克大帝曾经也是独裁者，但他建立了一个伟大的帝国。”埃德温跟着喝下一口就后说道：“我的大人，您不需要为此而烦恼。”
“不，我从来不会因为这个问题而烦恼。”培迪把酒杯放到漆着白漆的小木桌上，盯着埃德温说道：“克鲁领内部改革需要一点时间，所以我可以放任你们对艾鲁克领的贸易以换取克鲁领西南地区的安宁……我甚至可以忍受精灵舰队在东南海域的挑衅，斥以巨资来换取海面上的风平浪静。”
“艾鲁克领的叛军想要推翻中央帝国的统治，我的亲妹妹现在是帝国的皇后，我的父亲、克鲁领的公爵现在也在帝都。”培迪的声音越说越大，“而我们在做什么？我们在资助帝国的敌人，帮助他们扩充军队、囤积物资！”
“我们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培迪眼眸中闪烁着金色流光瞪着埃德温，“为了这次改革，为了克鲁领，为了里根家族能够在接下来的动乱中延续下去，我们甚至出卖帝国的利益。”
“我从不自欺欺人，这就是动乱，整个大陆的动乱！没有人知道这场动乱什么时候能够结束，也没有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动乱的局势让野心家们蠢蠢欲动，无数的目光都在望着我屁股下面的领主宝座！”
“大人……”埃德温只感觉自己屁股下的软垫有些扎人，他不想再继续听下去。
培迪根本不给埃德温说话的机会，不过他也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他盯着埃德温说道：“我出卖别人，但不代表我能容忍别人出卖我、出卖克鲁领的利益……你也不能容忍你的下属出卖你，不是吗？”
“父亲给我的命令是，任何阻拦克鲁领崛起的人都是里根家族的敌人，就连追随里根家族两百余年的赫瑞恩堡、哈伦斯堡、碧恩堡我都可以舍弃，更何况区区一个商会？”
“我的大人……”埃德温放下酒杯，面露严肃并单膝跪在地上表态：“海洋之家商会，以及我的家族永远都会追随您、效忠您，对您的命令永不质疑！”
“收起你商人那一套，这里就我们两个人，爵士！况且，您忠诚与否对于我而言毫无价值。”培迪可不相信就凭自己两句话就能让对方死心塌地效忠于自己，但他看也相信刚才的警告足够让对方忌惮一段时间。
在短暂的沉默后，培迪望着单膝跪在地上的埃德温说道：“让你兼任财政长官的命令很快就会下达，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找到戴里克－丹尼，告诉他，让他滚蛋，就说这是我的意思！”
埃德温爵士闻言脸部的肌肉瞬间绷紧，他望着白色小方桌对面隐约可见的军靴，用对女神祈祷时的虔诚语气说道：“我会一字不差告诉戴里克爵士。”
“以后，我们只和永恒之翼法师塔贸易。”培迪继续说道：“那边的事情就交给你全权负责，同时，我会让警察局派遣专员协助你。”
埃德温浑身一震，正要准备应下来的时候培迪又继续说道：“解决完戴里克爵士的事情，你即刻赶往北部官道！”
说罢，培迪端起酒杯在埃德温酒杯上轻轻一碰，“把酒喝了，退下吧。”
‘叮’酒杯碰撞后发出的轻响让埃德温抬起头，他看到了培迪端着酒杯的背影。聪明的埃德温立刻抛开脑海中繁杂的思绪，拿起酒杯干掉杯中的红酒后默不作声的退出了办公室。

第16节 大势
哈伦斯高地北部，靠近费德伦草原的这片广袤领地被卡瓦尔堡大军平复之后，培迪把这片地区更名为‘北部官道’。
培迪和丹门－格林谈话两个小时后，远在北部官道的茜拉－马恩便听到了培迪想要告诉她的话。
女贵族很快就明白了培迪的意思。
不过，明白是一回事，实际去做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因为，茜拉－马恩不仅仅是卡瓦尔堡骑士卫队的副长官，更是科温德堡地区大领主的次女，‘马恩’这个姓氏让她下意识的抗拒用卡瓦尔堡的军队攻击四大自治领地任何一方。
但她同样很清楚自己一旦把这些想法说给卡瓦尔堡内的那位统治者，她手中的指挥官便会立刻易手。她更清楚，那位统治者把这个计划告诉她，就是让她在卡瓦尔堡和家族之间做出选择。
这种选择对于茜拉－马恩来说很为难。很小的时候，她就被父亲教导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但同时贵族式的精英教育又告诉她荣誉和誓言凌驾于任何利益之上。
……
卡瓦尔堡近卫军的驻地位于北部官道和哈伦斯高地中部地区接壤的一处要塞废墟。经过几个月的经营，这处废墟开始慢慢恢复原来要塞的模样。
夕阳西下，金色光芒倾泻而下。
在要塞内靠近指挥所的练兵训练场几簇篝火旁边人影涌动，叫好声、加油声此起彼伏。只见，一群褪下铠甲休息的士兵围靠简易的决斗场周围，为各自支持的决斗者呐喊助威。
决斗场中，茜拉－马恩和一位中年圣骑士的圣力碰撞在一起，他们手中的练习木剑交错在一起不断发出“咔咔”声。
圣骑士的对决总是那么赏心悦目，圣力碰撞所产生的金色流光不断刺激着周围士兵们在赌桌上下注，最纯粹的力量对决让战士们想起了战场上的热血光辉，他们呐喊着宣泄着军营中烦闷的日子。
“咔嚓”一柄木剑在几次交错攻击后裂开，
“好！”叫好声伴随着无数口哨在中年骑士小腿被刺中倒地后轰然响起。
茜拉－马恩望着倒地的骑士取下头上的护罩抱在怀中，原本金色短发现在已经长到齐肩位置，绯红的火光中布满汗水的秀发散发着一种很特别的迷人光辉，让旁边的官兵们看得直咽口水。
“再来！”冰冷的呵斥声让幻想的官兵们立刻如坠冰窖，脑海中那些龌蹉的念头刚刚升起便被生生掐灭。
“爵士，您的圣力无比强大。”中年圣骑士耸耸肩，“我可不想再和你打。”
茜拉－马恩轻轻皱了皱买把目光移向旁边其他圣骑士，刚刚才和她对决完的几位圣骑士立刻抬头望天相互聊起了天气。
女贵族烦闷的吐出一口长气，但脸上并没有露出明显布满。
正当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围靠中决斗场的非常年轻的士兵装着胆子说道：“长官，听说去年兽人战争决战之前，您在克兰领的骑士对决中击败了上百位骑士而最终得到了那场对决的冠军，这是真的吗？”
普通士兵，特别的刚刚入伍的年轻士兵对骑士的向往让他们对所有闻名的对决都保持着高度兴趣，去年克兰领的那场人数超过一百，且又是三大公爵领骑士的对决经过游历的吟游诗人四处宣扬早已名传整个帝国。
在过去的一年内，那场骑士对决和兽人战争说得上是帝国所有酒馆中最热议的话题。
‘一位不被人看好的女骑士在帝国最精锐的部队里，击败来自各地的上百位骑士，最终得到三位公爵的赏赐。’——这样的故事光想想就觉得挺有趣。现在，故事中的主角就在士兵们的面前。
在这四个月内，所有近卫军团的士兵们都想问问这位故事中的主角当时的具体情况，今天是第一次有士兵装着胆子问出了这个问题。
但茜拉－马恩对于‘冠军’骑士的头衔并不在意，她甚至下意识抗拒回忆那场骑士对决，因为在那之后第七联合军团全军覆没，她发誓效忠的人也惨死疆场！
而她，却逃避了那场战斗。
“不，我并没有赢得冠军。”茜拉－马恩否认，“我最终败在培迪男爵的手中。”
“对！但那时后面的事，但前面的决斗更有趣。”年轻士兵听到茜拉－马恩的回答显得很兴奋，“那些吟游诗人说正是因为长官您挑战培迪大人才有了那场决斗，是这样吗？”
茜拉－马恩接过旁边士兵递上来的水带，脑子里下意识的回忆起去年那场决斗。当时，她看到培迪第一眼后便下意识发起决斗。
是的，那是她当时下意识的反应。
她当时被称为克鲁领第一圣骑士，而培迪在教廷的宣传中被称赞为帝国三百年来最强大圣骑士。同时，领地内流传她将和培迪订婚的消息让她一看到培迪就下意识想要打败他。
不过，事实证明她当时的想法有些幼稚。
“科温德领人都说长官您才应该和培迪大人订婚，是这样吗？”玩笑般语气说出的话语在旁边另外一名士兵口中说出。
“嘿，当时培迪大人返回克鲁领的时候，整个领地的人都再传这个消息。”
茜拉－马恩历经军队中队长、兵团参谋等职位，所以她并没有把士兵的玩笑放在心上，但这不代表她喜欢这样的话题。于是，她装着很生气的样子说道：“我决定了，明天你们的训练将增加一倍。”
士兵们闻言顿时哀嚎声一片……
“茜拉爵士，原来你在这里。”士兵中挤进一位头发银白的老人，他望着和士兵说笑的茜拉骑士耸耸肩，“有打扰到你们吗？”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茜拉－马恩拨开水带的塞子，‘咕噜咕噜’灌了几口凉水后说道：“去我的办公室谈吧，赛克爵士。”她把水带扔给旁边的士兵，指着脚边的练习剑和头套对周围喊道：“你们继续……”
士兵们见此，没有在继续打趣，他们很自觉的让出路让两人通行。
赛克－马拉望着周围官兵的样子，小声对茜拉说道：“士兵们很喜欢和你聊天，看来你深受他们的爱戴。”
“我只是用武力征服了他们而已。”茜拉抓了抓有些痒的金色头发后扬了扬覆盖着圣力的拳头，“军队永远都只信服强者！”
赛克－马拉不置可否低声笑了笑说道：“我从士兵的眼中看到了信服，而不是恐惧。”他面容慈祥的就好像在对自家小孩说话，“我见过很多贵族的士兵，他们大多数都对自己的领主充满恐惧和不安。”
“近卫军团是培迪大人的军队，赛克爵士。”茜拉－马恩语气带着严肃。
“这是当然！”赛克－马拉听着女贵族严肃的语气，便知道对方误会了他的意思，“我刚才只是在阐述一件事实，人老了就喜欢说一些琐事……”他望着茜拉，皱眉道：“是什么让你突然变得这么敏感？”
茜拉没有理会老人的话，她脚下的步伐加快了许多。
……
废墟原本的指挥部就是茜拉办公室的所在。
走进指挥部，夏季兵营中浓烈的汗臭味消散了许多，赛克－马拉先是在门口的大水缸里为自己打满一碗凉水喝下才继续向着楼上走去。
办公室很干净，但很简陋。几张军营中最常见的小圆凳和一张木桌是茜拉办公的地方，房间比较值钱的是用来装各式文件的实木柜子，以及一副用整张熊皮勾画的军用地图。
“培迪大人传来了消息。”茜拉的声音有些低迷。
赛克看着女贵族现在的样子下意识的问道，“坏消息？”
茜拉摇摇头有点点头，“军情处带来了培迪大人的口信……大人说，就算我们把赫瑞恩堡攻下来他也不会过问！”
赛克－马拉先是一怔，随即双眼便亮得出奇，他刚刚准备坐下的身体猛然弹起，“培迪大人打算把近卫军团与赫瑞恩堡的冲突当成地方领地的内部事件来解决……”他望着茜拉，“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个机会吗？怎么现在反而又犹豫不决。”
“以前我以为只需要打败对面两支农兵兵团就可以，但培迪大人却想要整个赫瑞恩堡地区！”茜拉透过办公室矮小的窗户望着外面训练场的士兵，“带领近卫军团深入赫瑞恩堡作战，我不确定能否打赢这场战争！”
“放心，赫瑞恩堡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强大……”赛克－马拉对茜拉的态度有些不满，他语气变得有些冷，“你只是在给自己寻找借口！”
“或许吧……”
“什么或许！”赛克－马拉显得有些激动，“克鲁领现在的管理制度早就应该淘汰，我们不需要地方领主割据的克鲁来那个，新兴的商业贸易需要新的环境，如果继续任由地方领地割据下一个‘艾鲁克领事件’也许很快就会发生在克鲁领！”
“我知道你在考虑马恩家族的利益。”赛克的语气又突然变得很平和，“但你更应该看看克鲁领的现状，看看培迪男爵对克鲁领改革的决心，再看看克鲁领商人对里根家族的支持……克鲁领的这次改革并不是里跟家族想要改变，而是整个克鲁领的局势需要让培迪男爵，或者说尼克公爵做出改变！”
“班恩－洛克顿和赫瑞恩领的贵族敢于和近卫军发生冲突最大的依仗是什么？”老爵士自问自答，“是商业贸易给他们带来的大量金钱和用不完物资给予他们的胆量，而他们想要夺取北部官道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因为拿下这里可以让他们控制的贸易量增加足足一倍吗？”
赛克－马拉深吸一口气说道：“现在克鲁领真正做主根本不是看上去很强大的地方领主，而是数量庞大的商人集团以及无数的手工业从业者，他们才是现在克鲁领的根本。培迪大人和尼克公爵都看到了这点，所以才有克鲁领的商业贸易改革。你如果想挡在他们面前，等待你的将是狂风暴雨！”

第17节 决定、刺杀
废墟要塞近卫军驻地，漆黑的夜空下火光涌动，士兵们在各自营区内享受着宁静夜晚带来的难得安稳。
驻地指挥所大门外赛克－马拉吐出一口浊气，军营中的汗味和夜晚冷风让他皱了皱眉毛。旁边等候的随从看自家主人的样子，立刻从他身边克鲁马的行囊带里取出黑色的棉质披风披在老爵士的身上。
老人下意识的紧了紧厚实的披风，当温暖的感觉从背部慢慢传至全身后，他对身边的随从低声吩咐道：“把联盟内贸易量排名前十的商会老板叫到凯德镇。”
随从立刻应了下来，“好的，爵士。”
……
指挥所内，
茜拉－马恩望着外面灯火中渐行渐远的赛克－马拉，脑海中尽是老人刚才说过的那些话。
‘呼呲’高地夜色下的凉风吹动着她身上单薄的练功服，吹干了她身上的汗水，她再次挠了挠发痒的头发，用很低的声音自言自语道：“难道我们真的没落了吗？”
女贵族眼中浮现出迷茫，脸上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恐惧。
她的贵族教育和现实产生了冲突，她在迷茫未来的路，也在恐惧未来可能会发生的改变。
“你说，我该怎么决策？”茜拉－马恩低声的询问。
她问的是办公室中另外一位女骑士，做了茜拉－马恩五年骑士扈从刚刚被册封为正规骑士的休妮。
休妮身穿一身硬皮铠甲笔直站在门口位置，她浑身隆起的肌肉让她看起来比大多数男人更为强壮，她胸前水晶吊坠显示着她不但是位骑士，同时还拥有教堂牧师的身份。
“大人，其实您早已做出了决定。”休妮骑士的说话声有着很重的鼻音，“您曾经告诫过我，军人只需要遵照命令……至于赛克爵士说的那些大事，培迪大人和帝国上层贵族会考虑的。”
“有那么简单就好了。”茜拉－马恩虽然从小接受父亲的教育，并受到贵族式教育的熏陶，但同时她还保持着独立的思考。
茜拉讨厌为领主不顾一切的骑士，她轻轻低语：“历史上无数发生过的事实证明，既便是最正直的骑士也会做出愚蠢的事情，因为他们会被一位愚蠢的领主所左右。”
休妮一怔后说道：“但培迪大人并不是愚蠢的领主，我觉得他睿智得就像一位老人。”
“你被教堂的宣传给洗脑了吧。”茜拉突然笑了起来，她的目光在女骑士胸前那块象征着牧师水晶吊坠上停留片刻后说道：“怎么？教堂也打算效忠培迪大人？”
“教堂会支持培迪大人，但不会效忠他。”
女骑士的话让茜拉－马恩脸色微微一变，她从对方的这句话中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
“就连教堂也认为帝国的秩序持续不下去了吗？”茜拉－马恩皱着眉毛，“你们要丢弃三百前的誓言吗？”
“我们只是在为未来考虑。”休妮骑士语气带着些许冷漠。
“看来我是真没得选择咯？”茜拉认真的说着的同时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渍。
“我们都没得选择。”休妮跟了一句。
“去把军情处的埃尔顿军士请来吧，我们现在得做些准备。”茜拉耸耸肩，转过头望向外面火光通明的驻地，“你现在去……不，明天中午你去告诉赛克爵士，让他准备足够近卫军连续一个月作战所需的物资。”
……
10月2日深夜，
赫瑞恩堡西斯特领西部地区离贵族驻军大营二十里外，一座位于两处高地中间的小村子外，简易的旅行营地内两名身穿锁甲头戴圆盔的护卫坐在营火旁边小声聊着趣事，不时发出细小的笑声。
旁边，营火亮光刚好覆盖的小型营帐内鼾声如雷。
在营火旁边的木桩凳子周围，三副圆盾依次摆放着，盾面正面白漆涂抹的家族徽章在火光晃动中若影若现。
显然，在这里露宿的是某位贵族和他的家仆护卫。
“嗖！嗖！”猛然间，两支青幽幽的箭光从远处黑暗中由远及近，带起的劲风卷起营火点点火星。
而两名守卫根本没有注意到危险的接近，
“噗！噗！”箭矢直接穿透他们脖子上的锁甲，射穿了两人的咽喉，点点鲜血洒落进旁边的火堆里发出‘滋滋’怪异的声音。
两名守卫脸上的笑意顿时被痛苦所代替，他们的目光下意识望着旁边营帐内的主人，“呜啊呜啊”无声的呐喊表明了他们在生命最后一刻是多么的绝望。
“扑”在两名守卫倒下的瞬间，营火微弱的火光突然冲天而起。火舌升腾间，一只若隐若现的火龙眨眼间便吞噬了这块营地。
炙热的火焰中，一股金色的圣力猛然间升腾，
却见，一个人影手持重锤的人影跳出了火焰的包围。
火焰中飞舞的火龙立刻紧随而去，眨眼间就要再次包围刚跳出火圈的人影。
而跌落地面的人影就地一个打滚，堪堪躲过火龙的袭击，当他站起身后双手横握手中覆盖圣力的重锤，而后直接横扫而出。
“噗”两种元素能量的碰撞让产生出轻微的空间震荡，手持重锤的圣骑士借助反震之力向更远处黑暗中退却。
“叮”但黑暗中两道人影左右闪出挡住了圣骑士的退路，他们全身战纹闪烁间手中长斧直击圣骑士的咽喉和腹部。
神圣力量帮助圣骑士把两人的攻击挡住，但他再次被逼回原地。
“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火光下圣骑士的脸慢慢变得清晰，他居然是卡瓦尔堡骑士卫队卫队长格里克爵士！
“嗖！”一直闪着青光的魔法箭矢回答了格里克的问题。
同时，一位手持巨大钢刀的巨汉从另一边袭来，‘呲呲’他手中钢刀挥舞间划破空气的炸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而这时，另外两名手持长斧的刺客也左右向格里克夹击而来。
格里克冷‘哼’一声，全身圣力蓬发间不退反进，手举重锤砸向左边向着他袭来的刺客……
“砰”但一道突然乍现的土黄色魔法盾挡住格里克这一击！
被自己力量反震得手臂发麻的格里克心中一惊，这时，鼻腔中一股难闻的铁腥味以及耳边不断传来的呼啸声提醒着他脑后一柄钢刀正打算砍下他的脑袋。
“叮”火光飞溅之间，要命的钢刀被挡在‘圣盾术’之外，但强大的惯力让格里克向着侧翼倒飞出去。
圣骑士狼狈的倒在一处密草堆里，
格里克迅速起身，正当他打算移动身体的时候，身后草地青草突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长，并迅速缠住了格里克的双脚。
“嗖！嗖！”两支魔法箭以强有力的穿透力，贴着地面向着格里克脚腕袭来。
“噗！噗！”鲜血洒在密草地上，脚腕处的剧痛让格里克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上。
圣骑士抬起头，看到缓缓靠近的三人咬着牙说道：“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他努力的站起身，“里根家族的威严岂是能够随意挑衅的？你们这么做会让会整个赫瑞恩地区血流成河！”
但刺客们没有理会他的话，他们继续缓缓靠近，打算把他围在中间。
格里克脸上表情凝重，慢慢的又变成决然……
“两位魔法战士，一位力量堪比圣骑士的苦修战士，两位魔法弓箭手，两位魔法师。”格里克自言自语般低语，“看来，你们是下定了决心。”
刺客依旧对于格里克的话无动于衷，黑暗中的箭矢再次袭来，疯长的堪比投石车绳索硬度的植被已经缠绕住格里克整个下半身。
“蓬”就在青色箭矢接近格里克的时候，他周身原本减弱的圣力再次升腾！
“当！当！”袭来的魔法箭矢直接备弹开，脚上的箭伤以极快的速度愈合，格里克双眼怒瞪围靠过来的三位低吼道：“你们的教官没告诉过你们，不要跟一位圣骑士拼命吗？”
刺客依旧充耳不闻，靠近格里克最近的三位已经提着武器冲杀而来。
“崩！崩！”缠绕在格里克身上的植被瞬间断裂，他举着圣力环绕的重锤迎了上去。
……
五分钟后，
营地的大火正在渐渐熄灭，而旁边的战斗也已经结束……
三位暴露的刺客死了两名，存活下来的是那位身材高大的苦修战士，他左肩被战锤击打得变形。
而格里克，则倒在血泊之中，脸上的血色正在渐渐失去。
苦修战士正蹲在地上检查格里克的气息，当确认其彻底死亡后他对着远处黑暗中做了一个手势。
“沙沙”几道人影快速闪现而出，为首的赫然就是穆韦特－菲勒，他手中拿着一柄漆黑的闪着青光的魔法杖，当他出现之后便对着不远处两具尸体一指，两道火舌升腾间立刻吞噬了那两具尸体。
“把这里处理一下……”穆韦特很是着迷的嗅着附近的血腥味和火焰的混合气味，指着格里克的尸体说道：“把他死亡的消息传播出去，就说他指使护卫抢劫了附近所有的村子，最后被愤怒的村民围攻致死！”他说话的时候，面带凶光的脸色冷冷的盯着不远处静悄悄的村子。

第18节 内战
10月3日，早上八点。
虽然是夏季最后几天，但哈伦斯高地依早早的便烈日当空，
高地上的一切都好似如同往常一样平静。
北方，西斯特领和北部官道交接处的一条小溪旁的草地上，卡瓦尔堡近卫军巡逻队正在例行巡逻，他们今天如同往日一样打马走在溪水高地岸边的草地上……
绿油油的嫩草在马蹄的踩踏溅射出点点绿渍，留下一排清晰的脚印。在清澈的溪水边的岸堤上，巡逻的骑手们翻身纷纷翻身下马在老兵的带领下，提着水壶向着溪水边走去。
附近隆起的小山坡上满是野生浆果，几位年轻的士兵的跑过去摘了一些回来分给他们的同伴。这种时候是这群巡逻士兵每天最轻松的时候，他们吃着半熟发酸的浆果，躺在草地上，望着湛蓝的天空，晒着早晨慵懒的太阳光线。
“我想一整天都待在这里。”一位年轻的新兵语气里带着追忆的感情，“每天这个时候都让我想起的我的家乡。”
“你是在想念你的老婆吧。”旁边的独眼士兵推了推他的肩膀，“这样的生活偶尔过一过还好，要是每天像这样子我非得疯掉。”
“你只懂得把你的薪水交给凯德镇的妓女。”旁边一位军官模样的中年人望着独眼士兵，“你应该学学波特，把你的薪水都寄给你的老婆，你的老婆和孩子在需要那些钱。”
“得了吧，再多的钱也改变不了我家庭的命运。”独眼士兵不屑的撇撇嘴，“等我战死后他们会得到比我薪水多得多的钱，我的母亲就是用我父亲的抚恤金我养大的，我们就是这么一代一代活下来的。”
他的语气显得无所谓，但也充满中一种对先是的无奈和妥协。
这些话让周边本来正在享受难得惬意早晨的士兵都回忆起不好的过往，一时间都陷入到沉默中。
军官皱了皱眉想说点什么，但明他显不是擅长游说的人，张开嘴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于是，他只得闷声蹲下身子打水，不过，他刚蹲下的身子又猛然弹起，对着左右吼道：“有大队士兵正在急速行军……快！上马！”
陷入不好回忆中的士兵们齐齐看向他们的长官，
“快！快！”军官怒吼，扔下水袋就往高处堤岸上的坐骑跑。
这时，大地开始出现轻微的震动，老兵们纷纷反映过来拽着旁边的新兵就往高处各自坐骑狂奔。
岸堤上，巡逻队军官举着小队中唯一的瞭望镜观察着河对岸西斯特领的情况。
只见，在不远处一座农场外的大路上，成建制的两列军阵在旌旗飞舞中向小溪方向急速前进。更要命的是，其军列左右两翼至少五百骑兵正在奋力狂奔，每秒都在拉近和巡逻队的距离！
“快！备战！”军官脸色大变，“波特，带着这里的消息去哨塔，其他人……”
“嗖”一支闪着青光的魔法箭贯穿军官的咽喉，让他接下来的话没能说得出来。
“你快走！”独眼士兵取下战马身上的一面盾牌扔给旁边波特，“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哨塔的长官们！”
“好……好的。”波特被动的接受着命令。
“快走！”独眼军人帮着新兵拉转马头，并狠狠的甩了一击军鞭在对方坐骑身上，战马飞奔间他转过头抽出马鞍上架着的长矛，对左右袍泽大喊道：“让这些该死的乡下人见识见识近卫军巡逻队的实力！”
“嗖”魔法箭再次袭来，直接对着接过指挥权限的独眼军人！
“叮”但这一次被士兵们开启了盾牌上的魔法盾。
“冲锋吧，逃跑只能死路一条！”独眼军人对身边的袍泽笑着耸耸肩，然后高举着长矛，“想好你们的遗言，迎接我们的战场！”
言罢，他抢在最前面发动了冲锋……
十分钟后，
溪水边这场小规模遭遇战便宣告结束。
对于对岸庞大的赫瑞恩领军阵来说，这场战斗就像一片小树叶掉入溪水中掀起的涟漪那般不起眼。
半个小时后，
赫瑞恩领贵族率领的大军抵达近卫军在北部官道的前线哨塔。
虽然哨塔得到了警报，但奈何兵力不足，而总部迟迟没有派遣援兵。一个小时后，依靠哨塔防线抵抗的一百近卫军士兵在全军覆没！
……
上午十点，茜拉－马恩在近卫军驻地简陋的办公室内，召见了驻地驻守的第一兵团兵团长格罗非洛骑士、参谋长普鲁特男爵以及北部官道政务官赛克－马拉。
当两个消息从军情处专员埃尔顿军士口中说出的时候，办公室内的众人面面相觑……不管是赫瑞恩堡贵族的大军压境，还是格里克爵士的身亡都让他们难以相信。
“班恩－洛克顿难道疯了吗？他怎么敢刺杀格里克爵士，这相当于直接同卡瓦尔堡宣战！”参谋长普鲁特男爵难以置信的说道：“难道他真的以为就凭借这段时间聚集的力量就可以正面挑整个克鲁领？”
“他们有足够的理由……”赛克－马拉耸耸肩，“格里克爵士的两个护卫把西斯特领中部地区的村子抢了个遍！”老人语气充满着调侃，“况且，他们不需要和整个克鲁领正面对抗，他们只需要攻下北部官道据守……也就是说，他们的敌人只有我们在座的而已。”
“赫瑞恩领人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吧……”格罗非洛骑士在特瓦克领战役结束后从军团长副官职位调任第一兵团兵团长接替茜拉－马恩的职位。他说话的间隙里扫视着众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到军团长茜拉爵士身上，“长官，我们早已做好战争准备，是时候让这群自大的赫瑞恩领人明白现实的残酷。”
茜拉－马恩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后并没有立刻表态
她在思考！
思考格里克爵士死亡后带来的变数，在这之前，她虽然想过赫瑞恩地区的贵族肯定会制造事件发起战争，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些人敢直接对格里克爵士下手！
格里克爵士是谁？
卡瓦尔堡骑士卫队的卫队长！
这一次，更是代表着卡瓦尔堡、代表着培迪与洛克顿家族商讨贸易封锁问题以及双方军队冲突问题。
赫瑞恩领贵族狠狠的扇了培迪一个耳光！
茜拉－马恩表现得很冷静，
她沉默片刻后望向赛克－马拉，“先向北部官道以及哈伦斯高地各地发布公告，告诉整个哈伦斯高地的贵族和民众，格里克爵士被赫瑞恩堡贵族残忍的杀害……同时，向培迪男爵禀报此事，要求把赫瑞恩堡贵族所作所为公布于整个克鲁领。”
“我在接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安排下去。”赛克－马拉满脸的笑容。
军情处专员埃尔顿军士接着说道：“消息已传回卡瓦尔堡，但培迪男爵最快的回复都至少需要三个小时。”
“那个时候我们这里的战争早已打响。”参谋长普鲁特男爵的也望着茜拉－马恩，他想了想建议道：“赫瑞恩领的贵族大军来势汹汹，我们应该尽早集结驻地在左右两路的两个兵团。”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茜拉的目光看向埃尔顿。
“不到一个小时……”
“那么，”茜拉站起身，“既然西斯特领的贵族想要这块废墟，就让给他们吧……”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女贵族用冷冽的声音说道：“命令，第三、第五兵团急速向三十里外的十字路口撤离。”他环顾四周，“我们也准备撤吧。”
“放弃这里？”普鲁特男爵一怔，“茜拉爵士，作为您的参谋长我有义务提醒您，如果我们放弃这里就意味着自行切断卡瓦尔堡的补给线。”
“放心，我早在凯德镇囤积大量物资，这些物资可以满足近卫军团长时间作战。”赛克－马拉代替茜拉－马恩回答。
“这……这根本不是补给问！”
“普鲁特男爵，执行明白吧，这是我的决定。”茜拉－马恩。
“但……”
“这是明智的决定。”第一兵团兵团长格罗非洛骑士抢着说道：“我们拥有两千轻骑，而且每名士兵都配备十字弩、短剑、长矛和榔头锤，我们更适合在宽阔的地方来一场正面对决，而不是龟缩在这里来一场攻防战。”
前线军团和指挥部参谋有着明显的战术区别。
“把我的命令传达下去。”茜拉把目光看向身后的副官休妮骑士，接着，又对着普鲁特男爵和格罗非洛骑士，“记住，我们只有半个小时……我的要求是，不能留给敌人那怕一把斧头。”
……
一个半小时后，
在卡瓦尔堡的培迪刚刚用过午餐，正和他的未婚妻艾琳菲儿躺在后花园中的躺椅上赏花喝茶。
副官奥特伍德骑士硬着头皮出现在培迪的身边，他没等培迪问便快速解释道：“是丹门－格林男爵，他说有事情必须现在汇报！”
“现在是休息时间，骑士。”艾琳菲儿很不高兴的皱着眉毛。
在躺椅上惬意吹着凉风的培迪放下手中的清茶，笑着对未婚妻说道：“亲爱的，你不应该难为一位尽忠职守的骑士。”
“我可是在帮你说话。”
“把丹门－格林叫进来吧。”培迪耸耸肩后对他的副官吩咐。
“需要我回避吗？”艾琳菲儿从开始就没有动过，她嘴上虽在说回避，但实际却没有一丝要走的意思。
培迪望着未婚妻的样子选择了无视……
两人说话间，丹门－格林已然走近。他脸上全是汗水，身上的灰色贵族长衫也是湿漉漉一片，他走到茶几旁边的站着的时候下颚还滴着汗珠。
“发生了什么事？”培迪望着丹门－格林的样子，心中一股不好的预感的升起。
“格里克爵士被刺死在赫瑞恩堡领。”丹门－格林用极小的声音汇报道：“赫瑞恩领的贵族们宣称，格里克爵士指使手下护卫洗劫西斯特领许多村子，最后被几百名村名联合刺死！”他低垂着眼皮望着培迪听闻这个消息后依旧很平静的脸，刚刚平复的剧烈心跳又开始猛然加速，在培迪的目光他继续说道：“两个小时前的消息……赫瑞恩堡的贵族们正带着他们的军队向北部官道推进，他们宣称将为西斯特领的领民讨回一个公平！”
培迪手中的茶杯被他捏的‘嘎嘎’作响，口中冷漠的说道：“杀了我的使者，还要向我们讨回一个公道。”他看着丹门－格林，“到底是怎么回事？”
“算了，我也不想听你的解释……”培迪站起身。
“你要去什么地方？”艾琳菲儿跟着站起身。
培迪摊手，“你觉得我还有心情待在这里吗？”
艾琳菲儿放下茶杯，轻轻说道：“两个小时后，赫曼总管将在前厅会见克鲁领的贵族，您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今天不见一见？”
“你……”培迪就要拒绝的时候目光一闪，望着未婚妻看了两秒中后低语道：“好主意！”

第19节 战争宣言
卡瓦尔堡前厅，
近两个月没有参与贵族会议的培迪重新端坐于大厅高台上的领主宝座。
他的到来，并没有让参与会议的贵族感觉到高兴，四个月前的冲突和对峙仿佛就发生在昨日，贝尔－凯德以及十八位领主最后的命运让这些贵族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的贵族会议早已没有四个月前的庄重，警察局的诞生和内厅的成立，让贵族会议变成了克鲁领领的管家，在整整一个小时的会议时间里，全部都是在讨论一些鸡毛小事。
而贵族诧异的发现他们年轻的领主突然变得很好说话，至少，在这一个小时的会议中他们相处的非常融洽。
在会议接近尾声的时候，培迪还特意走下高台和贵族近距离交流。
“各位，克鲁城的繁华有你们一份功劳。”培迪声音高昂，“里根家族永远会记住你们的这份功劳。”
在场的贵族都是聪明人，他们在听到培迪口中少有的称赞，脸上虽然表现得很开心，但心中却开始打鼓，都暗自祈祷着培迪不好提出让他们为难的要求。
“我的父亲从小就告诫过我，里根家族和你们相互依存，我赞成这一点。”培迪很满意在场贵族的表现，他环视四周继续说：“但有人却不这么认为，他在几个小时前公然撕毁我们几百年前定下的盟约。”
“大人，您只需要告诉我们这人是谁？”
“把他拉出来绞死！”
“先祖的盟约神圣而庄严，没有人可以亵渎。”
在场贵族虽然不知道培迪口中所说之人是谁，但必要的表态还是必须的，毕竟，这又不需要一个铜子儿。
“赫瑞恩堡的班恩－洛克顿！”培迪说出了一个名字，在众多贵族或诧异、或大惊失色、或不解的表情他继续说道：“班恩－洛克顿已经向我们宣战，我们必须要做出回应。”
这一次，贵族们没有再急着表态。
“大人，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一位老贵族的声音在死一般寂静的大厅内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今天早上！”培迪认识这位老贵族，他叫梅罗特－泰瑞特斯，有卡瓦尔堡宫廷男爵爵位，曾经担任过卡瓦尔堡骑士卫队的副长官，现在是贵族会议代表之一，在军队中拥有一定的威望。
培迪目光落到老贵族身上，望着对方不满皱纹的苍老脸庞，沉言道：“昨天深夜，格里克爵士被人刺死在班恩－洛克顿在地盘上……”他的话还没说完，不少贵族便惊呼出声。
梅罗特男爵脸色一变，强压着心中的震惊对培迪说道：“这可是很严重的事情，您应该听取班恩－洛克顿子爵解释。”
“你想听班恩－洛克顿的解释？”
“为什么不呢？”
“哈哈！”培迪大笑，然后用冷漠的声音说道：“赫瑞恩领的贵族宣称格里克爵士和他的两名护卫洗劫了整个西斯特领，最后被愤怒的领民刺死在田野里。”
“这不可能！”梅罗特男爵身旁的中年贵族大声说道：“我就算相信母猪肚子里生出牛崽子，也不会格里克爵士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虽然我很不喜欢他！”
“这是班恩－洛克顿的说辞？”梅罗特男爵望着培迪。
“赫瑞恩领贵族组织的几万大军这个时候在进犯北方官道，那些贵族声称要为西斯特领的领民博取公正！”培迪很不喜欢梅罗特男爵的问话方式，他冷冷的说道：“你想要为班恩－洛克顿说情吗？”
“他们疯了吗？居然敢攻击近卫军团？”
“难道传言是真的，班恩－洛克顿想要学西泽－得文独立！”
“这里面或许存在误会，我们应该立刻派遣使者去和班恩子爵沟通。”
“放屁，格里克爵士就是代表卡瓦尔堡去赫瑞恩堡谈判的，但他现在变成了一具尸体！”
周围的贵族的争吵声打乱和培迪和梅罗特男爵的对话，年老的贵族认真望着培迪，脸上毫不表情，但内心却震惊于事情发展的快。作为一位老兵，梅罗特很清楚一张战争所需要的准备。
所以，如果赫瑞恩领大军进犯的消息是真的，
那么，很明显，对方早有准备！
“您已经下定了决心吗？”老贵族郑重的问道。
“当然！”培迪点头，“根据克鲁领的法律，背誓者应该被绞死……班恩－洛克顿显然不会束手就擒，一场战争在所难免。”
梅罗特闻言后努力挺起胸膛行了一个军礼，“泰瑞特斯家族会遵守盟约，加入到您的军队。”
老贵族身边的中年贵族立刻跟着行礼，“我的大人，您只需要告诉我，出征的日子。”
“誓言必将贯彻到底，这是我们的荣誉。”
“我们将追随您的脚步，大人。”
“克鲁领从来都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您的声音，培迪大人。”
贵族纷纷表态。
培迪笑得很开心，“我将以卡瓦尔堡的名义向克鲁领发布公告，公开班恩－洛克顿反叛的罪行，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在这份公告上签署你们的名字。”
他说话的时候对着附近的赫曼总管招了招手，当他话音落地之时，赫曼总管立刻拿出早已准备的一圈镶着金边的羊皮纸走上前，精美的纸张上面用密密麻麻的文字称述着班恩－洛克顿的罪行。
梅罗特男爵没有多想，他第一个走上前拿起赫曼手中的炭笔签下他的名字，并取出随身携带的家族印章盖了上去。
“明智的决定，男爵。”赫曼总管望着上面的签字和印章，笑了笑说道：“泰瑞特斯家族的名字将随着这份公告在整个克鲁领传颂。”
培迪微笑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做法虽然带着胁迫的性质，但至少证明在贵族眼里，里根家族比赫瑞恩堡的洛克顿家族更具威胁力。
格里克爵士在赫瑞恩堡被刺死是培迪没有想到的，在他原本的计划中本不想亲自参与同赫瑞恩堡的战争冲突，毕竟，这样的吃相实在太过难看。
但现在，格里克爵士的死亡让他不得不直面赫瑞恩堡地区的问题！
当众人都签下各自的名字后培迪说道：“各位，我们有一个月的时间集结部队。”
“大人，以克鲁城现在的动员能力，十天就能集结一支超过两万人的部队！”梅罗特男爵提议道：“如果班恩－洛克顿子爵真打算反叛，我们快速反攻是最好的选择。”
“我可不想要一支战斗力低下的军队。”培迪摇头，“我需要集结克鲁领所有退伍的军士、庄园骑士、誓言骑士、家族骑士、各个城堡的宫廷骑士，这些经验丰富的战士才是一场战役胜负的关键！”他的声音严肃，“我要告诉整个克鲁领的贵族和骑士，我要发动一场战争，一场关于君主和反叛者的战争！”
梅罗特男爵身边的中年贵族兴奋的满脸通红，“这必将是一场伟大的战争，荣誉必将降临在我们的身上，女神会为我们祝福。”
培迪听到贵族的话笑得很开心，他环视身边的众人，“我们的集结点在乌卡洛山林的东部要塞，雷恩骑士会在那里等待你们。”
……
就在北部高地冲突爆发，培迪在卡瓦尔堡内和众多贵族商议集结重兵平叛之时，埃德温－菲勒和戴里克－丹尼在库玛要塞东南靠近莫格镇不远处一座农场旁的贵族庄园内见上了面。
两个人在一间宽敞的大厅里喝着红酒来回寒暄一个小时后，埃德温爵士才提了提今天来的目的，“培迪大人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你装糊涂的本事就连女神都会被你欺骗。”埃德温忍不住讽刺，“警察局最近天天都在查你，你难道不明白培迪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戴西里举起酒杯微笑道：“但我还是想听听培迪男爵会让你带给我什么话。”
“他让你滚蛋！”
“就这句话？”
“就这句话！”
戴里克皱了皱眉毛，“我以为我还有点用处……”他放下酒杯，“没想到却直接被人给轰了出来。”
“培迪大人看的比你我都要长远，他不在乎你留在克鲁领给他来带的利益，他更在……”埃德温声音越说越小，“贵族看重荣誉，领主注重威望，但所有人都喜欢金币，培迪大人注重他的权利和威信！”
“那是因为里根家族本就富有！”戴西里面露羡慕，“看看他手中握有的一切……用不完的金币，数不尽的骑士效忠于他，无数贵族愿意为他而战……他的父亲是帝国的首相，他的妹妹的帝国的皇后。”
“但你却没有选择他！”埃德温微笑道，“你没资格责怪培迪大人，他给过你选择的机会。”
“我一直在犹豫，梦想和现实的选择总是让人很痛苦！”
“艾鲁克领是你的梦想吗？”埃德温闻了闻酒香放下杯子，“在三十岁之前，我曾经以为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但现实让我明白我连配角都不是！”他盯着戴里克，“你还在做着你的主角梦吗？”
“我只能说我们的追求不一样。”
“还是以前那一套？你真的相信会有真正自由和平等的国度吗？商会同盟那一套根本行不通，就算你们成功，也只是精灵的傀儡！”
“我只是想实践我所追求的到底存不存在！”
“你所做所说的一切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埃德温语气逐渐冷漠了下来，“想想在你的实践中而死的那些人，他们的公平何在？”他盯着戴里克，“不要用光鲜的理由来掩盖你的野心。”
“你不会明白的。”
“是的，我不明白，我今天只是来带一句话给你而已。”埃德温站起身，“我的话带到了，培迪男爵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哦，对了，在来这里的半个小时前，我得到消息，培迪大人说服了克鲁领的贵族对赫瑞恩堡的班恩－洛克顿宣战！”他向着门口走出两步回头问道：“你应该知道今天上午在北部官道发生的事情吧？”

第20节 班恩－洛克顿
戴里克－丹尼并没有挽留埃德温爵士，他端起酒杯轻轻摇动杯中腥红的酒水，低语道：“关于赫瑞恩堡的事情，我甚至比军情处更了解。”
埃德温停下脚步，在灯火下他的一双眼睛泛着点点冷光，他说道：“你参与了这件事情？”
“我这是在帮助培迪男爵，我从一开始就在帮助他，你以为北部官道仅仅凭借一场战争就能拿的下来？”戴里克带着一种很自信的微笑，“我知道培迪男爵很想解决赫瑞恩堡的问题，我只是在帮助他寻找开战的理由！”
戴里克举起酒杯望着埃德温，“这就是我的作用……”
“培迪大人已经不再需要你！”埃德温打断戴里克的话，“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培迪大人刚开始本来想直接干掉你，但为了家族的声誉，他放弃了这个打算，你应该感到庆幸。”
“他不会动手，因为他要统治克鲁领。”
“那么，你就应该站出来自己承认错误。”埃德温摊摊手，“你也必自己主动承认你的错误，因为培迪男爵需要统治克鲁领。”
戴里克脸上的笑容一滞，收回了和埃德温对望的目光，低垂着偷望着酒杯中在灯火下泛着妖艳红光的酒水，“回去告诉培迪－里根，不用半个月，三天后我就会离开克鲁领！”他说道这里的时候重新抬起头和埃德温对望，“我非常期待重新回来的那一天。”
埃德温“呵呵”笑出声，“我也很期待，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不是在监狱里。”
“哈哈！”戴里克大笑，“如果会有那么一天，你猜是你在里面还是我在里面？”
“你觉得呢？”埃德温挺了挺背：“你真的了解里根家族？了解培迪男爵？了解尼克公爵？”
“当然！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里根家族，了解尼克公爵！”戴里克把他的声音拉得很长，“十三年前的那场战争的真相你有兴趣吗？”他指着对面的沙发，“我觉得你应该听一听……当你听完之后，会对里根家族、对整个帝国的统治产生新的认识。”
埃德温果断拒绝，“现在的真相对任何人都有好处，不是吗？”
言罢，他抬起脚就向着门口走去。
“那场战争间接导致现今的局面……”戴里克开始叙述，声音越来越大，“艾鲁克领商人政权的领导者，‘光辉力量’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以及这场战争，甚至今天北部官道发生的一切都与那场战争残留下来的力量有关系。”
埃德温并没有因为这些话停下脚步，反而越走越快！
……
夜晚，
哈伦斯高地西北地区的赫瑞恩堡灯火通明，无数士兵在城堡校场内集结。
班恩－洛克顿拉着一张严肃脸庞站在城堡最高处的城墙上望着校场内整齐的列队，目光中并没有表现出一位野心家应有的决然战意。
当与卡瓦尔堡的战争真正爆发的时候，这位年轻的领主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对未来根本没有信心。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准备好和卡瓦尔堡发动战争，他是被赫瑞恩地区的贵族绑上了战车。
不过，班恩－洛克顿并没有拒绝这场战争，
因为他还要统治赫瑞恩堡！
“大人……”骑士卫队卫队长华纳－威弗列骑士快步走进，他兴奋得满脸通红，“因为西斯特领战争带来的财富，领民对您征兵命令非常热情。”他举起双手，“我们的士兵士气旺盛，这一战我们注定会胜利！”
或许是华纳骑士的战意感染了班恩－洛克顿，也或许他不想让部下看到自己不自信的一面。在华纳骑士出现的那一刹那，班恩－洛克顿脸上展露出自信问道：“前方的战事进行得怎么样？”
“我们两个兵团和贵族私兵共计两万余人和近卫军团在凯德领西北边的十字路口对峙，下午试探性的攻击我并没占到优势。”华纳骑士闷声闷气的说道：“那群蠢蛋，如果等到夜晚再发动突袭，我们现在就不会这么被动。”
“这场战争不能用偷袭。”作为领主的班恩－洛克顿倒是能够明白贵族盘算。
“您的对的。”华纳骑士立刻表态，他并不是智商地下的莽夫，只是习惯以军人的角度来看待这场战争。
“卡瓦尔堡传来消息，培迪－里根打算动员整个克鲁领的力量和我们作战……”班恩－洛克顿望着喧闹的校场，“这会让他花费至少一个月，甚至更久的时间……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抢在培迪－里根前完成战争动员。”
“只需要十天！”华纳笃定的说道，“得益于老领主二十年内不断施行的兵役制度，我们领地的兵源充足，十八岁到四十岁的青壮男子六成有过服兵役的记录，十天之内就能把他们集结起来，二十天之内他们就可以出现在北部官道的战场上。”
班恩－洛克顿点头，“给前线两个兵团发去命令，让他们暂时不要冒进。”
“那些贵族可不会理会我们的命令。”
班恩子爵甩了甩手心的汗珠说道：“我才不管那些贵族的死活，告诉前线两个兵团的兵团长，不要理会贵族的鼓动。”
“我明白了。”华纳骑士压了压腰间的佩剑，脸上闪过一丝很特别的笑意。
“我们的首相呢？”班恩－洛克顿目光在校场内扫视着，从早上的会议之后他已经有一整天没有见过梅洛－凯菲爵士。
“他现在比我们更忙。”华纳骑士耸耸肩，“这场战争比的是消耗，我们需要足够的物资来支撑后续北部官道的攻防战……根据卫队骑士的推演，我们至少需要在北部官道上和卡瓦尔堡对峙超过一年以上。”
班恩－洛克顿沉默不语。
“放心吧，根据帝都传来的情报，艾鲁克领的战争很快就会再次爆发。”华纳骑士看出主人的担心，他低声说道：“也许，精灵是想等待克鲁领内部战争全面爆发。”
“你是说有人在利用我们？”班恩－洛克顿皱眉。
华纳骑士向前走出两步靠在冰冷的城垛上望着灯火明亮的校场，长出一口气后说道：“从去年的兽人战争开始，到现在的艾鲁克战争，帝国原本拥有无数次胜利的机会，但每一次正值关键的时候，胜利的天平总会猛然间倒向帝国的敌人！”
“去年，如果辛达皇帝能够放下成让克鲁领的军队越过库玛要塞，也许艾鲁克领的战事早就已经结束……只要解除艾鲁克领的危机，帝国完全有能力分兵两路，直接干掉克兰领盘踞的兽人和费尔德领的精灵，迫使卡伦领重新回归帝国的怀抱，到那时，西泽－得文的政权就像一个玩笑。”
强大的帝国，让所有帝国人骄傲，甚至这让许多贵族认为他们自身高于艾兰大陆上所有智慧生物。但是，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昔日强大的帝国几近瓦解，作为帝国的骑士华纳－威弗列自然倍感惋惜。
“但问题是，我们那位年轻的皇帝陛下并不像他父亲那样信任尼克公爵。”班恩－洛克顿在父亲的熏陶下曾经无比崇拜尼克公爵，他是听着十三年前那场战争中发生的故事长的，“去年的战争让克鲁领拥有近十万作战经验丰富的士兵，如果辛达皇帝能够信任我们，我们的大军顷刻间就能荡平艾鲁克领的叛军。”
“但实事却是这十万大军正在自相残杀……”华纳骑士耸耸肩，脸上嘲笑的表情好像是在嘲笑自己，又好像是在嘲笑帝国的决定。
“去年和培迪男爵并肩作战的场景仿佛就发生在昨天，那时没有碧恩领人，没有哈伦斯领人，没有赫瑞恩领人，我们只有一个称呼……克鲁领人。”班恩－洛克顿轻轻的低语着，随着他的话语他整个人开始慢慢的放松，“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背弃我的誓言，站在里根家族的对立面。”
他抬起头看中星空，“如果父亲还活着的话一定会亲手绞死我……他从小就教导我和我弟弟不能有不必要的野心。”
班恩－洛克顿陷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三年前的一个晚上，我的父亲亲手掐死了我的弟弟，因为，仆人在我弟弟房间里发现了炼金毒药……”
华纳骑士突然看着自己的领主，问道：“那些毒药是您放进裴塔夫少爷房间，是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班恩－洛克顿脸上的冷意一闪而过。
“当时仆人的口供有两份，有一份是指认你在毒药发现之前进入过裴塔夫爵士的房间，而且，您的侍从已经供出了您的计划。”华纳骑士耸耸肩，“骑士卫队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你……”班恩－洛克顿胸口剧烈的起伏。
华纳骑士板着脸说道：“正因为老领主知道那是您放进去的，所以他才要掐死裴塔夫少爷，因为他不想某一天你们兄弟间自相残杀，因为那样会让整个赫瑞恩领陷入动乱……或者分裂。”
班恩－洛克顿盯着他的卫队长，眼中的杀意表露无疑，
几秒后，
他转身把目光重新投入校场喧嚣的人群，深吸一口气说道：“野心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第21节 偷袭
北部官道凯德领西边十字路口处，原本繁华的商道早已变成了驻军大营。
成建制的巡逻队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在周边地区，全副武装的骑兵小队携带着滚滚尘埃奔驰在小大商路。
今天，是赫瑞恩领大军和卡瓦尔堡近卫军对峙的第十五天。
在这十五天内，除第一天有超过五千人的对决之外并没有发生过大战，就算双方巡逻队偶尔遭遇后都只是匆匆放几支冷箭便各自撤退。
10月24日中午，
烟火满地的近卫军营区内，各个营口的士兵正在享用午餐。
中军指挥营帐内，茜拉－马恩一双疲惫的眼睛盯着帐篷中间一张巨大的军用地图，旁边的军情专员埃尔顿军士正在认真汇报着军情，参谋长普鲁特男爵则根据埃尔顿军士的汇报在地图上认真做着标记。
下首方，三位兵团长咬着硬邦邦的肉干就着凉水当午餐，目光如同茜拉－马恩一样盯着那副巨型的地图。
“根据我们在赫瑞恩堡的探报回应，班恩－洛克顿集结的两万军队五天内就会抵达前线。”埃尔顿军士一丝不苟的说道，“我们针对班恩－洛克顿的刺杀行动已经失败三次。”
“继续策划行动，我不需要成功。”茜拉－马恩背对着埃尔顿军士说道：“也不需要多么精密的计划，我们的目的只是让班恩－洛克顿生活在恐惧之中。”她侧过头望着埃尔顿，“所以，不必动用军情处的探员，你们可以雇佣任何人。”
“明白。”埃尔顿军士认真的点头。
军团参谋长普鲁特男爵很传统，他对茜拉－马恩的刺杀假话很反感，因为这在他的眼里这样做毫无荣誉可言。不过，作为一名副手参谋，他并没有在这种事情上和军团主官背驰而行。
但埃尔顿军士关于班恩－洛克顿主力调遣的汇报，让他对军团之前的一系列决定有些话要说，他想了想望着沉思中的茜拉－马恩说道：“我早说过，应该趁赫瑞恩领主力没有抵达之前，先行击溃我们眼前的这两万敌军，并把战火引到西斯特领才更有利于我们后面的作战。”
茜拉－马恩眨了眨眼皮以缓解双眼长时间盯着地图带来的疲惫，在普特特男爵话音落地后她沉默了一会儿后解释道：“半月前，我们对面的敌人士气旺盛，如果选择在那个时候决战，就算最终我们获得胜利自身也会损失惨重。”她的目光移到参谋长身上：“为了后面战争，我们必须要保持近卫军团强大的战斗力！”
“战斗没有不伤亡……等到赫瑞恩领主力抵达时我们的伤亡将会更大。”普鲁特觉得培迪男爵任用茜拉－马恩担任近卫军指挥官是一个重大失误，他脸上的做出来的恭敬早已消失不见，“因为你错误的决定，近卫军团现在进入了绝境！”
“我们为什么要等赫瑞恩领的主力抵达之后再决战？”茜拉－马恩说着便看向军情处专员埃尔顿军士，“能够确认班恩－洛克顿主力抵达的确切时间吗？”
“当然，这非常容易，因为班恩－洛克顿这次进军很高调！”
“很好！”茜拉－马恩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她先是看了一眼普鲁特男爵，接着又转过身看着三位兵团长说道：“如果我们今天晚上突然偷袭对面的驻军大营，你们觉得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正在嚼着肉干的三位兵团长嚅动的嘴唇猛然停止，
“咕噜”第一兵团兵团长格罗非洛骑士首先反应过来，他吞下口中肉沫说道：“哦，这是一个绝妙的注意……”随着他的说话声，他的脸上浮现出兴奋，“现在，我们对面的赫瑞恩领军队正在等着他们的主力抵达，根本无意作战……”
“但他们仍旧有近两万人……”第三兵团兵团长莱姆西特骑士打断了格罗非洛骑士的语无伦次，“我们需要在半个小时之内彻底击溃他们营区的前线防御，而后我们还需要一支强大机动部队！”
“两千轻骑兵完全足够。”格罗非洛骑士不以为然。
“但很冒险！”
“雷恩骑士率领的重骑兵兵团于昨日伴晚抵达了我们营区南部密林。”茜拉－马恩摊摊手，“你们的任务并不是冲锋……”她转过身，指着地图上敌方大营外围的防御圈，“我们只需要帮助重骑兵兵团扫清敌军营区外围的拒马、铁蒺藜，陷阱等阻挡骑兵冲锋的陷阱！”
重骑兵冲锋在拒马、铁蒺藜、深坑陷阱等出现之后削弱了很大一部分战力，但如果没有这些陷阱的话，重骑兵立刻就变得天下无敌。大规模重骑兵冲锋甚至可以击溃五倍于己的敌人！
“很完善的计划。”格罗非洛骑士耸耸肩，“但很可惜我们并不是计划的主力。”
“不，这个计划我们才是最重要的一环。”茜拉－马恩不同意格罗非洛骑士的话，“没有我们的协助，重骑兵兵团只能在军营外打转。”
“你现在就可以下命令了，长官。”沉默的第五兵团兵团长杜鲁骑士表态了。
茜拉－马恩把目光看向参谋长普鲁特男爵，对方立刻说道：“您是军团长，长官。”
女贵族严肃的点点头，她望着三位兵团长目光变得冷冽，“现在，你们各自回到自己的营口准备战争……记住，在没有我的命令抵达之前，禁止任何人透露作战计划！”
……
晚上十点，
北部官道十字路口赫瑞恩领北部营区，一阵阵犬吠声打破了士兵们的喧闹。只见，套在大门附近的上百只猎犬，发狂般的对着营门外漆黑的夜色乱叫。
附近执勤的士兵从闲聊中反应过来，对着不远处精致的帐篷喊道：“魔法师，我们需要照明术！”
但聊天的法师并没有答应士兵的请求。
“各位魔法师先生，请求您，我们需要照明术。”一位军官站在巨木城墙上满脸笑意的说道：“那些猎犬可不会胡乱狂叫。”他一边说一便对周边士兵做出警戒的动作。
听到这些话，那群魔法师总算是做出了反应。
“呼！”
但正当几位魔法师站起身准备法术时，大门外猛然升起一排密集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准确的说，是带着火星的箭矢。
“敌袭！”
“当当当”哨塔上的警铃立刻被敲响。
警铃响起的同时，无数带着火星的箭矢已然落下，不少正在休息的士兵被直接射死，
“蓬”火箭带来的不光是大面积的杀伤，更有无数易燃物被引燃。
“先灭火！”
“举起你的盾牌！”
赫瑞恩领士兵慌乱应付的时候，托着滚滚浓烟的滚石在漆黑的夜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犹如陨石一般升空……然后落下……
“投石车，注意躲避！”
“列队！列队！”
“照明术！”
“床弩准备，给我反击！”
“把焦油都倒在坩埚里！”
同一时间，无数的命令响彻在城门口的营区，士兵们慌慌张张的列队集合。几辆运油车被慌乱的士兵撞翻在地，瞬间便被附近的火星引燃，惹得周围的军官坡口大骂。
这时，迟到的照明术总算是升了空。
白色强光之下是整列阵列向前推进的士兵，长矛林地的寒光让巨木城墙上的士兵们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崩！崩！”高塔床弩的弩箭在照明术的指引下划破虚空，带着擦破空气的撕裂声向着推进士兵的阵列中冲击而去。
“砰！砰！”连续的炸裂声和实木断裂的脆响下，冲击中弩箭在一道巨大的魔法盾前止步，巨大的冲击力让弩身直接崩裂。
“加速推进！”黑夜下，整齐的口令从各个列队的军官口中喊出。
……
赫瑞恩领营区北部营门的交战动静，很快传到正在中军营区聚会的贵族耳中。
当这些贵族迷迷糊糊抵达离指挥部最近的观察哨时，前方交战地带早已火光冲天，不一会儿便有好大一叠军报传到他们的手中。
看着这些军报，在场的贵族把目光集中在乌迪－库博男爵身上，
乌迪－博库迎着众人的目光下意识的挺了挺胸让他变得更具威严，接着他慢悠悠的吐出一口酒气说道：“不用担心，各位，营区的防御很完善，而且，我们拥有比近卫军更多的兵力。”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战场上便传来一阵欢呼声，离哨兵最近的一位贵族夺过瞭望镜眺望……几秒后他放下瞭望镜说道：“北部营区外围防线已经失守！”
“这么可能？”
“哦，那群该死的废物，这才多久？”
“近卫军团出动至少上万人，我们北部城墙外几乎全部都是他们的进攻部队！”另外一位拿起瞭望镜的贵族说出了实情。
很快，战场斥候证实了他的话。
“不能这样继续下去……”
“应该把我们的人派过去支援。”
“但那两位兵团长可不会领情……”
“你得拿个主意，乌迪－库博男爵。”乌迪－库博旁边一位老贵族声音盖过所有的争吵。
“看来，茜拉－马恩那个小丫头想在今天决出胜负。”乌迪－库博脸上带着冷笑，“但小丫头就是小丫头……你们看，近卫军军阵左右两翼几乎没有任何防御措施，我建议调派南大营的军队痛击近卫军的侧翼！”
“从旁边绕过去吗？”有贵族立刻明白乌迪－库博的打算，“我同意这个建议，但是得先让那两名年轻的兵团长尝尝苦头，等他们来求我们的时候再行动！”
“战争可不是玩笑，男爵。”乌迪－库博旁边的老贵族面带严肃的提醒道。
他的话音刚刚落地，观察哨下方两侧通道里便出现了两名手持令旗的传令官。
“看来，那两个年轻人被近卫军的攻势吓破了胆！”

第22节 胜利和失败
北部官道十字路口喊杀声震天，不时升空的照明术和晃动的火焰，让夜晚的黑暗怎么都覆盖不了这片地区。
赫瑞恩领大军营区北部城门早已陷落，在巨型冲车的撞击下，围着城门建造的巨木城墙也倒塌了一大半。卡瓦尔堡近卫军冲在最前面的第一兵团攻破了营区的外围防御，正在和集结起来的赫瑞恩军阵短兵相接。
近卫军后方军阵中，茜拉－马恩站在移动高塔上举着瞭望镜认真观察着前方的战斗。
战事进行得很顺利，但女贵族仍旧不满意，她转过头对身边的掌旗官勒令道：“告诉最前方的格罗非洛骑士，我需要更激烈的进攻，让他在半个小时之内击溃他前方的敌人。”言罢，她又指着敌军营区的防御哨塔喊道：“让我们的魔法师集中攻击那些哨塔。”
掌旗官认真记录着茜拉－马恩的每一句话，当他确认完命令后立刻转头和旗手对接命令。
号角声首先响起，接着便是令旗飞舞。
几分钟后，
在战场最前方的第一兵团爆发出一阵高昂的呐喊，金色的圣力呐喊下瞬间包裹第一兵团在最前方奋战的士兵，几秒后，赫瑞恩领军阵被生生撕出一道口子！
但很快，赫瑞恩领的军官便反应过来，他们勒令自己的士兵不要命的填充破碎的阵型。
战斗再次陷入胶着……
不过，如果持续现在的状态交战下去，胜利迟早属于近卫军。
但这不是茜拉－马恩想要的结果，她俯下身子在己方军阵中扫视一圈，试图找到破解前方僵持局面的方法。
“把我们的投石车向前推进两百米，然后调整至最大距离进行攻击！”茜拉－马恩指着后方已经无事可做的投石车，“告诉他们的主官，我只给他十分钟的时间。”
“长官，投石车推进两百米之后会直接暴露在敌方床弩的射程之内，他们没有防御弩床的保护措施！”参谋长普鲁特男爵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提醒茜拉－马恩这样做会遇到的后果。
“我只需要一轮抛射！”茜拉－马恩声音很大，她说话的时候用冰冷的目光望着她的掌旗官。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十分钟让投石车推进两百米无疑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最终，付出两台投石车在运送中途损坏的代价，并动用近一千劳工后成功完成了任务。在后面两分钟调试中，又有两辆投石车被赫瑞恩领营区内哨塔上的弩箭射穿。
“咔咔咔”
随着巨型钢制齿轮的摩擦声响起，无数带着滚滚浓烟的巨石猛然升空……
然后，又突然砸向地面！
眨眼间，赫瑞恩军营区内同第一兵团交战的后方阵线瞬间被火光覆盖，无数支援而来的士兵眨眼间便丧生……
“大人，侧翼斥候报告，我们南面出现大量赫瑞恩领军队！”旁边的掌旗官指着远处火光下舞动的令旗，在茜拉－马恩的耳边大声喊着。
茜拉－马恩顺着掌旗官手指的方向望去，脸上不惊反喜。
“赫瑞恩堡的那些贵族居然真的派出南大营的军队想要攻击我们的侧翼？”普鲁特男爵不可思议的说道：“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样做就相当于放弃除北大营防线之外的所有防线吗？”
“那群贵族自信过头了……”茜拉－马恩耸耸肩，“这就是我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和他们交战的原因。”说着，她抓起身边扈从手中的头盔戴在头上，对着普鲁特男爵说道：“等我同敌军南大营士兵交战之后，立刻按照计划给南边埋伏的杜鲁骑士发送信号。”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普鲁特男爵郑重的点点头，他想了想望着要离开的茜拉－马恩说道：“或许，应该由我去比较合适，这里更需要你，长官。”
“做你该做的事情，参谋长。”茜拉－马恩把手中指挥剑直接扔给普鲁特男爵，身上圣力是闪烁间从高塔上跳到地面。
下方早已等候的副官休妮骑士立刻把战马牵过来。
普鲁特男爵接过冰冷的指挥剑后茜拉马恩已跳上坐骑，他的耳边隐约传来下方女贵族和她副官的对话。
“骑兵部队准备好了吗？”
“当然，他们随时可以冲锋。”
……
战场上，因为近卫军第一兵团的凶猛攻势，赫瑞恩领军队大部分士兵都集中在北大营和格罗非洛死磕。在他们战斗的左右两翼，试图包夹而来的赫瑞恩领援军，被第三兵团成功堵截。
营区外，南面草地上无数晃动的火光，一支数量庞大的军队正在急速推进，这支军队的目标赫然就是近卫军几乎没有任何防御措施的左翼！
赫瑞恩大军营区后方观察台上，贵族们对于眼前的战局很满意，有人甚至把红酒和烤肉搬了上来，重新开始刚才中断的酒会。
“茜拉－马恩那个小丫头难道不打算集结士兵防御他的左翼吗？”
“她现在大概早已吓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愚蠢的培迪－里根，为了讨好马恩家族居然把博文莱特爵士贬到塞卡镇训练士兵，让一位毫无指挥经验的女人来充当近卫军的指挥官！”
“我一直以为茜拉－马恩能够得到近卫军指挥官的位置是爬上了培迪－里根的床。”
“哈哈！”
“哦！女神在上……”一声惊呼在众多贵族的大笑声中非常突兀。
“我们部队的侧翼出现了一支骑兵部队！”
……
被赫瑞恩领贵族嘲笑的茜拉－马恩此时正手持一柄巨大的黑色战锤，匍匐在战马身上奔驰于漆黑的战场。
头盔套不断灌进的冷风让她因为冲锋而激发的热血慢慢冷却，她的目光中只有远处涌动着无数火把的行军列队……
急速的冲锋中，茜拉－马恩除了能够感觉到大地带来的震动和战马颠簸外，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就是她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而在她每一次呼吸后，目标就会更加接近，
五百米，
四百米，
两百米，
五十米，
茜拉－马恩身上圣力开始聚集，脑海中下意识的想象着血肉模糊的画面……
“噗嗤”真实的画面比脑海中想象的画面更早到来，
溅洒的鲜血落到头盔上，随着“呼呲”的冷风灌入她的口鼻中，一股熟悉的咸腥味刺激着她，“砰！砰！”她本能的挥舞着手中带着圣力的巨大战锤，那种击打在血肉之躯上的快感让她忍不住大喊：“啊！”
她喊出的声音被急速冲锋而引起的冷风吹散，
但她无所谓，她依旧无声的呐喊着。
骑兵的冲锋几乎就在眨眼间完成，就连冲锋中的骑手们也不知道有多少敌人被他们干掉！
战场上，推进中的近一万大军在两千骑兵的冲锋下，片刻便被分割城两截……完成一个冲锋的两千骑兵并没有停止进攻，他们在北大营侧翼绕了一个大圈后继续冲击着赫瑞恩领南大营军队的侧翼。
当两千骑兵准备第三个冲锋的时候，三颗白色的闪光术突然从近卫军后军军阵中升空……
五六分钟后，当两千骑兵的冲锋再次降临时，赫瑞恩领南大营营门口附近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杜鲁骑士带领的三千余人近卫军官兵在攻城塔车的帮助下快速向城门靠近。
差不多十五分钟后，
在两千近卫军骑兵部队两个冲锋之下，原本打算回援的南大营一万部队已接近溃散。而杜鲁骑士也成功占领了南大营营门口，他一边指挥着部队抵抗支援而来的赫瑞恩士兵，一边让士兵清理营区门口的陷阱和拒马。
十分钟后，一道红火的亮光在南大营门口深入高空……然后炸开。
下一刻，南方漆黑的天际下，传来了如闷雷一般的震动，听到这种震响的所有人在心底里都下意识的想到了‘克鲁领重骑兵’！
赫瑞恩领大军后方观察台上，众多贵族早已放下手中的美酒，眺望着南大营方向几乎被火光照得通亮的天边。
“我们失败了？”
“显然，我们小看了茜拉－马恩。”
“撤退吧。”
“砰！”乌迪－库博拳头砸在实木栏杆上，脸上带着很不甘心的表情。
“早做决定，男爵。根据传来的声音推断，我们南大营城门口外至少有一个兵团规模的重骑兵在冲锋，营区此刻的防线漏洞太多……我们没办法阻止他们的冲锋。”一位老贵族提醒着乌迪－库博，也提醒着在场所有贵族即将要面对的问题。
乌迪－库博脸上阴晴不定，南边“轰隆轰隆”的闷响就好像重锤一样锤击在他的胸口，让他感觉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这时，下方战场斥候高举着令旗大喊道：“南大营传来战报，有大量重骑兵正在接近！”
“乌迪男爵！”
“男爵！”
在众多贵族焦急的呼唤中，乌迪－库博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贵族，贵族们也在看着他……没有人提前逃跑，这些人虽然贪婪，但并不是战场新兵。
失败来得很突然，
让乌迪－库博有些不适应，
就在前一刻，他还在为即将到来的胜利而欢呼，但这仿佛就像女神的一个玩笑，当他以为胜利可以触摸的时候，迎来的却是失败！
“收拢残部，去通知那两位兵团长，准备撤退吧。”
第23节
25日，凌晨四点，
通宵处理政务的班恩－洛克顿刚刚睡下，他的侍卫长便叫醒了他。
十分钟后的城堡的侧厅内，年轻的领主听取了华纳－威弗列骑士关于几个小时前北部官道十字路口的战报。
“怎么会这样？”班恩－洛克顿脸色阴沉的可怕，了解他的人都得知道，他越是安静就越是愤怒，“加上各地贵族私兵，我们在那里的拥有两万驻军……就算近卫军团战力再怎么强大，他们也不可能在短短两个小时之内被击溃……就算是两万头绵羊送给近卫军团宰杀，两个小时之内也杀不完！”
“茜拉－马恩从半个月前就一直在示弱，而那群贵族本就狂傲得连您的命令都不会理会，马恩家的次女在他们的眼里就像一只待宰的小羊羔。”华纳骑士组织着语言，“有的时候，当我们自认为敌人很弱小，但实际上敌人却异常强大的话，是非常致命的……因为谁也不会想小羊羔也会咬人。”
“你在讽刺那些贵族，还是在讽刺我！”班恩－洛克顿冷冷的说道：“我不需要事后扮演‘先知’的将军……”
“砰”班恩的表情突然狰狞的可怕，他的拳头砸在桌面上，“前线两万大军的溃败将直接导致我们接下来所有的计划落空！”他盯着自己的卫队长，“我们得提前进入‘防御’……哦！该死的，该死的，我到底在做什么？”
年轻的领主一想到接下来将要面对的问题，脑子一下就变得很混乱。毕竟前线溃败后，就相当于他完全失去了进攻的先机！
如此，这场战争的意义又在什么地方？
“我要把那群该死的逃兵统统送进监狱，送上的绞刑台！”班恩－洛克顿低沉的咆哮着，“这群懦夫，他们知道他们的退却带来的后果吗？”
“我们并非没有胜算。”华纳骑士低声说道：“根据我们的情报，艾鲁克领的决战很快就会爆发，卡瓦尔堡的大部分军力肯定会优先驻守库玛要塞……”
“别跟我提以后的事！”班恩靠在办公椅上用双手使劲搓着脸，“骑士卫队接下来的计划呢？”他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近卫军现在在什么位置？”
“近卫军正以极快的速度直扑西斯特领！”华纳骑士低垂着眼皮说道：“如果我们不加以阻止，他们的先锋军三天之内就可以越过西斯特领进入赫瑞恩堡地区！”
班恩－洛克顿低迷的双眼猛然一睁，身体不由自主的从座位上弹起，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混乱的心绪以及猛然间袭扰心头的恐惧让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说到底，这位被野心支配的领主，现在也才二十二岁而已。
“大人，我们已经集结两万士兵，几百位骑士愿意为您而战！”华纳骑士提醒着自己的主人，“您应该下令部队提前开拔，争取在西斯特领堵截近卫军前进的步伐。”
“对！”班恩双手握在一起使劲的搓了搓，“我这就……”
“哔！哔！”刺耳的魔法哨打断了班恩－洛克的话。
“有刺客！”
“快，抓住他。”
“他去了后花园！”
“用十字弩，不需要活口……”
混乱而嘈杂的声音在城堡内响起！
随着这些叫喊声，城堡内外一排排密集的火把被引燃照亮了所有阴暗的角落。
“咯”班恩－洛克顿重新瘫坐在他的办公椅上，口中低语道：“这是第几次刺杀？”
华纳骑士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刺杀！
班恩心中的恐惧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他的脑子更加混乱了，混乱得甚至忘记自己该干什么。
华纳骑士看着自家领主现在的样子皱了皱眉毛……这样毫无理由的刺杀，之前他还觉得很可笑……但此刻，他明白了茜拉－马恩的目的。
“大人，您的士兵正在等待您的命令，您的敌人正在急速向赫瑞恩堡进发！”
骑士身上的圣力猛然聚集，他巨大的说话声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在房间会回荡。
处于恐惧中的班恩只感觉耳边一声炸响，耳膜震荡间好似一群小蜜蜂环绕他的身边“嗡嗡”的叫着。很快，班恩混乱的思绪得到缓解，涣散的目光开始凝聚。
“我们并没有失败。”华纳骑士重复说道：“整个赫瑞恩领人民都愿意为您而战，我们有足够的力量击溃近卫军的攻势。”
“但培迪－里根的庞大军队会紧随而来……”
“那又怎么样呢？赫瑞恩领的人民不会支持培迪－里根，他的军队在西斯特领以西的领地上将寸步难移……听说我，我的大人，我们不需要坚守太久，只要艾鲁克领的战争再次打响，我们就有机会……！”
班恩－洛克顿心中空荡荡的，“这样一来，我们这场战争又有什么意义？”
“机会总会降临的，只是下一次我们必须把机会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假借别人。”华纳骑士劝解道，“我有预感，这样的机会很快就会降临。”
“你以前也这么说过，骑士。”班恩－洛克顿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集结我们的士兵，向西斯特领进发。”他不想再继续废话。
华纳骑士望着身穿便服的班恩，“大人，您不打算亲自率领他们吗？”
“你也看到了，现在到处都是刺客。”班恩－洛克顿再次挥了挥手，“你代替我去吧。”
华纳骑士皱了皱眉，“您不应该怀疑士兵的忠诚，我的大人。”
“我需要单独思考一些问题！”
……
在卡瓦尔堡的培迪没有因为这场战争被他的侍卫长吵醒。
直到早晨八点一刻，培迪完成每天的骑士训练进入内厅之后，丹门－格林才把昨天晚上发生在十字路口的战斗做了详细汇报。
培迪当然也很意外，虽然他很了解茜拉－马恩的指挥天赋，但并没有指望单独依靠近卫军就能击溃赫瑞恩领的两万大军。
“根据前线传回来的消息，近卫军自身损失还不足两千人！”丹门－格林满脸的不可思议，“现在，近卫军正继续向西斯特领推进……”
“笃笃”敲门声打断了丹门的说话声。
“进来。”
奥特伍德骑士露着小半身子在门口说道：“骑士卫队的卢卡－达克爵士求见。”
“让他进来。”培迪脸上露出了笑容。
卢卡－达克爵士是骑士卫队参谋官，暂时负责卫队日常事务。
“大人！”三十来岁卢卡骑士和许多追求力量的骑士一样脸上全是勾勒的战纹，他没有留胡须，棕色的头发只有寸短，他对培迪行的骑士礼仪很庄重。
“我猜你给我带来了好消息。”培迪现在很开心。
“确实是好消息……是茜拉爵士的军报，近卫军团已经击破赫瑞恩领在北部官道的驻军大营，现在正急速向西斯特领进军……”卢卡骑士严谨的汇报着，“另外，茜拉爵士请求调派雷恩骑士的重骑兵兵团随着近卫军一同向西斯特领进军。”
“我得到的消息是，重骑兵兵团好像已经在向西斯特领进发。”丹门－格林很不满意对方抢了他的风头，语气里充满着火药味，“而且，昨天晚上的战斗也有重骑兵兵团的参与。”
“培迪大人授权茜拉爵士暂时总理对赫瑞恩领的一切事务。”卢卡立刻硬邦邦的回应了一句，看得出来他对丹门男爵并不感冒。
“告诉茜拉骑士，从现在开始，乌卡洛山林营地集结的所有大军，包括重装骑兵兵团、所有贵族、骑士、庄园私兵，他都可以调派。”培迪阻止丹门－格林继续要说的话，“稍后，埃德温爵士也会前去协助她。”
卢卡闻言先是一愣，然后面露严肃，“我会尽快把您的命令传达下去，并以最快的速度通知茜拉爵士。”他再次郑重的行礼，“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请允许我离开，大人。”
“你随时可以离开，爵士。”培迪无所谓的耸耸肩，接着他有些好笑的望着丹门－格林，“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丹门－格林听着培迪像是要赶人的语气，立刻说道：“还有一件事情……”他下意识的转头扫了一眼已经重新关闭的房门，低语道：“特瓦克领安迪－巴莱特公爵的秘密使者想要和您谈谈。”
“安迪表弟？”培迪眉毛不自觉皱了起来。
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培迪的这位表弟比他更狠……
早在半年前，安迪便利用手中握有的庞大军队对鲁库堡、博伦堡、图尔布克堡强制性的改革。
首先，博伦堡和鲁库堡两大统治家族相继下课，无数寄生虫一般的贵族被安迪无情扫出特瓦克的政局。四个月前，安迪更是举起屠刀，成百上千反对他统治的贵族被推上绞刑台。
虽然安迪的改革很极端，但意外的却获得了成功，并得到特瓦克大量中低层贵族、骑士、平民的支持。
培迪的评价是，是特瓦克领自去年战争之后的特殊政治环境成就了这次改革。
“他们想要谈什么？”培迪问。
“赫瑞恩堡班恩－洛克顿的事！”

第24节 安迪－巴莱特
博伦堡，位于特瓦克高原最北方，城堡周边地区拥有大片肥沃的土地。
不过，在去年兽人战争之前，因为其地理位置太过偏僻让这块土地上人口极其稀少，这就导致了大片的沃土处于半开放状态。
这座城堡原本的主人贝克－艾博伯爵，因为在去年反对安迪－巴莱特推行的改革，被暗杀在自己的卧室，而后整个艾博家族被趁机夺得城堡的安迪－巴莱特以叛乱罪流放。
后面的两个月中，艾博家族的直系成员在流放的路途中相继死亡。
安迪－巴莱特接管博伦堡后，尽可能安抚贵族情绪的同时，又晋升一大批有知识的平民补充博伦堡的官僚系统。
所以，艾博家族的灭亡并没有给博伦堡地区带来多大的动荡，相反的，安迪－巴莱特压制贵族而启用商人和平民的政策，迅速让处于崩溃边缘的博伦堡地区重新获得了生机。
当然，安迪－巴莱特之所以能够成功，得益于特瓦克领的贵族在兽人战争和内战期间损失太过巨大，而数量庞大的平民士兵又因为战争获得大量的战功和声望，加上商人的支持，使得特瓦克传统贵族一触即溃。
今年年初之际，安迪巴莱特更是不顾贵族的反对，强行把博伦堡以北的大片土地以非常低廉的价格租借给从特瓦克城逃难而来的平民，并允诺他们三年的免税政策。
四个月前，感觉自身利益受到威胁的贵族本想串联推翻安迪－巴莱特的统治，但最终因为计划拖得太久而失败……
近千名贵族以叛乱罪在安迪－巴莱特的屠刀之下丧生！
这场杀戮让特瓦克领传统意义上的贵族几乎损失殆尽，安迪－巴莱特在这场杀戮之后成为了特瓦克领北方领地的唯一统治者。
杀戮之后，巴莱特家族的统治不再依靠贵族分封，庞大的底层官僚系统成为了安迪－巴莱特统治的根本，而杀戮中存留下来的贵族商人则占据他的宫廷。
……
10月26日早晨，
十月末，夏季结束，迎来秋天。
博伦堡外平原上金灿灿一片看得让人着迷，那是等待收获的春麦。
安迪－巴莱特最近很喜欢站在博伦堡的高塔楼阁眺望远方……城市外刚刚新建的巨木城墙、依靠城墙的新建的居民区、更远处无尽的大山和连绵的草地，都是他时常关注的地方。
今天，安迪－巴莱特连骑士训练都没有进行，一大早就登上城墙远眺。眼看天际火红的太阳越升越高，但安迪－巴莱特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蹬蹬蹬”厚实的牛皮军靴踩着石质城堡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大……
这并不是城堡巡逻发出发出的脚步声……安迪下意识转过头去，看到了他最倚重的大臣——克莱尔爵士。
这一年里，这位原本帝都教堂的骑士教官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变得比以前更自信，但也变得比以前更老了，那逐渐变白的头发说明一切。
“你昨天晚上又熬夜了吗？”安迪－巴莱特望着克莱尔的黑眼圈说道：“我的圣力感觉到你的生命力正在渐渐消退……”
“等忙完这一阵后，我会好好休息一阵子。”克莱尔爵士随意的靠在城垛上，看他的样子，并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
安迪－巴莱特扫了一眼克莱尔……每一次他看到克莱尔都忍不住想到对方亲手处置那近一千名贵族的场景。
从那之后，克莱尔就变成了工作狂，
他好像在急着证明什么……
“看来是有好消息。”安迪语气轻松，很自然的就转移了话题。
克莱尔虚眯着眼盯着天边悬挂的早霞，“培迪－里根答应同我们谈一谈。”
“意料之中的事情。”安迪－巴莱特耸耸肩，“赫瑞恩领的班恩－洛克顿现在怎么样了？”
“卡瓦尔堡的近卫军把他吓得连城堡大门都不敢迈出。”克莱尔低声笑了笑后问道，“让我们的第二军团出击？”
安迪－巴莱特没第一时间回答，他低头想了想问道：“西边的叛军最近有什么反应？”
“西泽－得文虽然在去年的战争中得以保全，但损失惨重，图尔布克堡的丢失更是让他是去了根本，现在，他正在致力于恢复实力，三年之内我们不用担心他会主动出击。”克莱尔抿了抿说道，“我们唯一需要担心的西泽－得文的主子……克兰领的石坎－银斧。”说着，他有自嘲般笑了笑，“不过，石坎－银斧现在明显还不想和我们撕破脸皮。”
“那就把第一军团第二、第七兵团一同派出去。”安迪－巴莱特下定决心，“我的要求很简单，把赫瑞恩堡所有物资都搬空。”他盯着远处新建的巨木城墙附近一排排民房，“我们的领民需要这些物资度过即将到来的冬天。”
“全部搬空？”克莱尔一怔，而后提醒道：“公爵，在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需要同里根家族保持良好的关系……”
“你放心吧，我的那位表哥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富有的他族根本不会在乎那点物资。”安迪－巴莱特低声笑了笑，“况且，不仅我们需要里根家族的这个盟友，里根家族同样需要我们。”他转过头看向克莱尔，“高强度工作让你的思绪变得有些迟缓了，爵士，太投入反而会深陷其中迷失自己。”
“或许吧。”克莱尔并没有否认，他吐出一口浊气，“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有休息时间。”
安迪－巴莱特笑了笑，“我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时间，我还很年轻，爵士。”
“但我们的敌人不会给我们的时间……艾鲁克领的战争很快就会再次爆发，石坎－银斧的人已经和矮人进入谈判阶段，他的军队已经在一步步统一西大陆。”克莱尔表情严肃，“也许等我们明天早上醒来，整个大陆的局势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战争也会随之而来。”
“战争……”安迪－巴莱特梦呓般低语，“去年之前，我无时无刻都在梦想着有一场战争能够让我建立功勋，梦想着我的功勋能够让我的父亲想起我。”他脸上显露出苦笑，“但我没想到，这场战争会变成现今的局面。”
“一切都是女神在指引……”
“女神！”安迪－巴莱特脸上露出虔诚的表情，在不知不觉中他对女神的信仰越加的坚固。
“大人，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得离开了。”克莱尔作势要离开，“五个兵团后勤补给对现在的特瓦克领来说是一件难事。”
“只要度过这个冬天……”
“是的，只要度过这个冬天！”
主仆两人的脸上露出了坚定的表情。
……
10月27日，秋天来得毫无声息。
哈伦斯高地整个北部地区笼罩在雾蒙蒙的天气之中，最难缠的秋雨悄然袭来。
连续两天小雨让西斯特领地区道路变得泥淋不堪，因为后勤补给的问题，茜拉－马恩不得不下令先锋军第一兵团放缓步伐，在西斯特领中部温得里镇附近的修建营区等待主力大军的抵达。
而更前面的重骑兵兵团也因为这场雨不得不向温得里镇退却……
赫瑞恩领溃败的六千残兵因为这场雨获救，他们在西斯特领西部地区与前来的赫瑞恩领主力大军会和。
10月28日下午，
赫瑞恩领主力近三万大军同近卫军主力在温得里镇附近遭遇，双方试探性进攻之后各自后退十里建立营区。
10月29日早上，
卡瓦尔堡校场内培迪全身带甲，附近两千正规骑士和他们的扈从庄严肃穆的站在各自家族的战旗之下静等待着命令。
艾琳菲儿一身劲装皮甲站在培迪身边，她手里握着一把镶金的指挥短剑，在她的身后是城堡总管赫曼和警察局长唐莱特。
“这次凯旋后，就是我们的婚礼。”培迪望着他的未婚妻承诺着。
艾琳菲儿把手中的指挥剑递给培迪，“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不要让我等得太久。”她强行让脸上堆满笑容，“我希望在新年的篝火晚会上看到你。”
“放心，两个月的时间足够。”培迪表现得很轻松。这场战争局势已经很明显，如果不是格里克爵士的死亡，他根本不用亲自前往赫瑞恩堡。
“女神将庇护您，大人。”赫曼的声音越来越苍老。
培迪点点头，看着他的未婚妻说道：“放轻松，亲爱的，就像平常一样，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询问赫曼总管和唐莱特阁下。”
这一次，培迪离开城堡后把决策大权交给了城堡的女主人。
这是考验，同时也是考察。
“我尽力。”艾琳菲儿深吸了一口气。
培迪认真的看了她一眼后说道：“走了。”言罢，他走向了自己的坐骑。
……
碧恩堡南部平原，哈伦斯领驻军大营中军指挥营帐内，杰伯克－顿纳子爵和温利爵士两人对着桌案上的一张小型地图小声讨论着。
“班恩－洛克顿失败已经成为定局？”杰伯克－顿纳脸上带着震惊。
温利爵士立刻摇头说道：“也不一定，如果班恩子爵能够把这场战争拖下去，最终或许只会以一纸协议结束。”
杰伯克－顿纳一怔后问道：“那么，是拖下去对我们有利，还是早点结束对待我们有利。”
“这种事情我可说不清楚。”温利爵士不擅长分析时局，他只得说道：“从战争层面来讲，班恩子爵和里根家族的战争不管是拖下去还是早点结束，都会我们有利同时也有不利的一方面。”
“哦？”杰伯克－顿纳面露疑惑。
“班恩子爵和里根家族的战争结束，我们和碧恩堡的战争也就会结束。”温利解释道：“我们的后勤补给要求我们必须要尽快结束我们的战争，但同时，班恩子爵和培迪男爵对峙得越久，我们的价值也就越明显。”
“哦？”杰伯克－顿纳反应过来，他想了想说道：“那么，我们需要在他们决出胜负之前，把我们的部队推进至碧恩堡的外围。”
“是的。”温利点头有摇头。
他同意这一点，但又对达成这一点付出的代价感到肉疼，他忍不住转过头望着木架上另外一张地图说道：“哈迪斯爵士回答嘉米奇湖驻军大营后，把劳工营和驻地移动到了古拉群山要塞。”
杰伯克－顿纳脸部的肌肉微微紧绷，但很快又松开，“没关系，这是之前就协调好的条件。”他抬起头对着温利担心的目光，“不要想太多，我始终坚信只要我们站在培迪男爵这边，克鲁领就会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第25节 苏鲁克大公国
艾鲁克领商人政权，现在他们对外宣称自己是苏鲁克大公国。
商人们仿照米沙王国和精灵国王，建立国会推选首席执政官代替国王执政。
商会同盟的费泊特－鲍勃当选为国会第一任议长，艾鲁克本地贵族领袖科韦－蓝博当选为公国第一任首席执政官。
根据公国草拟的法案，议长的任期是六年，而首席执政官的任期只有两年。
在科韦－蓝博的支持下，公国废除帝国的分封制、农奴制，并重新丈量土地以政府贷款的方式把土地以家庭为单位分给了农民。同时，为鼓励公国手工业发展，国会制定了为期五年的免税政策。
但是，由于苏鲁克大公国新出台的货币没有任何商人愿意兑换，新政府不得不向精灵国王贷款近两百万印有洛克大帝投降的帝国金币支持他们新策的实行。
……
10月29日下午，
国会议员们在艾鲁克堡正厅内吵成一团，他们围绕的议题是何时出兵进攻提尔镇。
这个议题已经讨论快两个月，到现在依旧没有拿出结论。
其实，公国现阶段的国会就是一个摆设……
用费泊特－鲍勃自己的话说就是，没有了领地的贵族和那些自以为是的富豪们，需要有一个地方来展现他们的手中的权利。
而真正决定公国命运的是他们的议长和首席执政官。能够左右公国命运的，却是纳仑森林的精灵国王！
总之，艾兰大陆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由商人建立的国家，现阶段还非常的脆弱，脆弱得就像海浪中随时会沉没的小船一样。
城堡侧厅，公国国家会议室内，
首席执政官科韦－艾博正在主持一场小型的会议，参与会议的有国会议长费泊特－鲍勃，元帅特拉－伦思科，海军上将（原耶克杰尔镇第一舰队副长官）贝伦－瓦尔，精灵第二将军力佐卡罗、舰队指挥官耐美罗。
会议的气氛有些严肃……元帅特拉－伦思科正在做着军情汇报，科韦－艾博大口大口的吸食着雪茄，费泊特－鲍勃一丝不苟的做着会议记录，其他人都低垂着眼皮认真的听着特拉－科伦是的报告。
特拉－伦思科汇报的内容是克鲁领内战情报，他好像读稿子似得的读着军情二处递上来的报告，“据悉，培迪－里根这次会因为格里克的死亡，亲自前往西斯特领主持对赫瑞恩堡的战争。”
“看来，班恩－洛克顿那个蠢蛋把里根家族给惹毛了。”特拉－伦思科最后忍不住加了一句自己的感概。
“可这样一来对我们就难受了。”精灵将军力佐卡罗说道：“我们原本的计划是让克鲁领尽可能的动乱，减轻公国东部地区对库玛要塞的防御压力，但现在以克鲁领的战况推断，不用两个月培迪－里根就可以结束领地的战争。”
“军情二处毕竟才成立不到一年，而且几乎没有任何经费，能够取得现在的效果就不错了。”费泊特－鲍勃耸耸肩，“其实我们不用太多担心……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帝国的皇帝肯定不会让克鲁的军队参与进来……”
“战争可不是说着玩的。”科韦－蓝博立刻打断费泊特－鲍勃，“不管我们进攻提尔镇的战事是否顺利，克鲁领的军队的早晚会加入进来。”
“我同意。”力佐卡罗说道：“所以，我们要尽量想办法阻止克鲁领的军队加入到我们和中央帝国的战争。”
特拉－伦思科元帅说道：“我们原本的打算是让帝国从提尔镇的防御圈内走出来和我们决战……但就算我们制造舆论把尼克公爵赶下台，帝国方面的对这场战争的态度并没有做出改变……所以，我们的前期计划失败了。”他把玩着手中的烟斗望着科韦－蓝博，“我们必须下定决心……如果把战事再拖一年，我们基本上就再也没有机会再拿下苏克平原。”
海军上将贝伦－瓦尔说道：“现在不就有机会吗……”他扫视众人，目光落在议长费泊特－鲍勃身上，“只要我们有能力在一个月之内击破提尔镇的防线。”
“使用禁术？”科韦－蓝博看向力佐卡罗。
“不可能，除非必要，我们的族人不会愿意放弃自身的信仰。”力佐卡罗摇头，“况且，帝国早就有所准备，就算使用禁术也对提尔镇的防线造成不了多少伤害。”
“要不集中兵力先干掉克鲁领的培迪－里根，他们现在正在内战。”精灵舰队指挥官耐美罗说道：“克鲁城离库玛要塞不足五百里……只要我们拿下库玛要塞，克鲁城几乎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他的话让会议室陷入了一阵沉默。
“提尔镇拥有十几万大军，如果我们集中兵力进攻克鲁领，他们随时可以南下！”科韦－蓝博首先反对，“况且法师塔肯定不会坐视我们攻占克鲁领，他们和克鲁领的同盟关系至少在未来十年内不会破灭。”
“那就想办法让克鲁领无法加入我们同中央帝国的战争。”耐美罗摊摊手，“你们不是很擅长挑拨吗？”他望着科韦－蓝博，“想办法让中央帝国和克鲁领成为死敌。”
他说话的语气带着很明显的嘲讽，让科韦－蓝博等人面露些许不满。
“耐美罗阁下，你面对的是苏鲁克大公国的首席执政官，如果你不改变的你语气，那么，就请你离开这间会议室。”特拉－伦思科元帅毫不犹豫的驳斥着耐美罗的无礼。
“我只是实话实说。”耐美罗立刻和特拉－伦思科元帅对视。
“在我的印象里，精灵应该是优雅和美丽的代表。”海军上将贝伦－瓦尔低笑道，“但我却在你的身上看不到任何高贵的品质，你比艾鲁克城内贫民窟里面那些人还要愚蠢和可笑。”
“你……”
“你先回舰队休息，将军。”力佐卡罗侧着头冷冷的说道。
“你站在他们那边？”
力佐卡罗面无表情盯着耐美罗，“我只是在运用手中的权利，因为我有权利让你回到舰队安静的待着。”
“是的，你有这个权利。”耐美罗并没有反驳，他瞬间收敛所有的表情，并快速退出会议室。
“非常抱歉。”力佐卡罗看着科韦－蓝博说道：“不过，我个人觉得耐美罗将军的提议可以考虑……兽人对卡伦领策略就做得很不错。”
“这几乎不可能，因为帝国的皇后是培迪－里根的亲妹妹。”科韦－蓝博的目光不由得移向旁边的费泊特－鲍勃，“有这样的可能吗？”
费泊特－鲍勃立刻说道：“除非让皇帝下令绞死尼克公爵。”
“那位皇帝虽然有些蠢，但也不至于这么蠢。”贝伦－瓦尔摇头。
特拉－伦思科低语道：“不一定要皇帝动手，其他人动手也有一样的效果。”他好像在自言自语，“现在克鲁领一切大权都集中在培迪－里根和尼克公爵两个人手里，如果……”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想说什么。
会议室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得在想这件事的可行性。
“难度很大……”费泊特－鲍勃的语气中带着疑虑，“如果强行实施，也许有一两成的机会成功，但我们在中央帝国和克鲁领付出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成功率太低了吧，与付出的代价完全不符。”贝伦－瓦尔保持着谨慎。
“我倒是觉得可以试一试。”科韦－蓝博拿着羽毛笔在纸上快速写着，他一边写一边说道：“冬天来临之前，战争必须打响。”他抬起头和力佐卡罗对视，“这是不容讨论的事情。”
“我同意，不能给帝国太多时间恢复。”力佐卡罗立刻表态。
“各位，我有两位新朋友介绍给你们认识。”费泊特－鲍勃轻轻敲了敲桌沿后站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中，他走到会议室的门口打开门并对外面的私人随从小声吩咐了几句。
几秒后，一位穿着深红色丝质短衫的中年人出现在门口，在中年人身后是一位脸色蜡黄的年轻人。
菲博特－鲍勃把两人请进会议室，首先指着中年人介绍道：“这位是戴里克－丹尼，你们也许有人很早就认识他了。”当戴里克－丹尼和众人打招呼的时候，费泊特－鲍勃又指着年轻人说道：“这位是穆韦特－菲勒，军情二处新任处长。”
……
中央帝国，帝都苏克城。
自去年兽人战争结束，内阁出台一系列战后恢复政策后，这座人类最古老的城市开始渐渐的复苏。而克温镇贸易区的成立，更是让苏克城得到最大限度的恢复。
金狮战旗下的狮堡依旧如同往日一般威严和雄伟，他盘踞在城市中央俯视着整个苏克平原。
狮堡后厅，新设立的皇帝办公厅内，年轻的辛达皇帝拿着狮堡密卫的呈递上来的密报，和他的首相沃兹－佩德罗侯爵交流着意见。
“叛军会在冬天之内对提尔镇发动进攻。”辛达伸出手想揉一揉自己的额头，但他又觉得这样有失皇帝威严，便轻轻摸了摸自己的皇冠后把密报扔给了首相，“保守估计，艾鲁克领的军队至少有二十万。”
“精灵国王、狼人、叛军三方势力加起来至少二十五万人。”沃兹－佩德罗郑重的说道：“而且，超过十万人属于精锐部队。”他笑了笑，“以提尔镇的修筑的防线，再加上圣骑士军团的帮助，就算再给叛军十万人也无济于事。”
辛达下意识的点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沃兹－佩德罗继续说道：“况且，有克库玛要塞的威胁艾鲁克领东部地区，叛军并不敢全力攻击提尔镇防线。”
“库玛要塞……”皇帝每一次听到库玛要塞就感觉好像有一根针插在他的胸口，因为这座要塞原本属于中央帝国直辖军事要塞。
“培迪－里根最近在做什么？”皇帝下意识问了一句。
“卡瓦尔堡卫队长被人刺死在赫瑞恩堡班恩－洛克顿的领地……整个克鲁领因为这件事情陷入了内战。”沃兹－佩德罗耸耸肩，“培迪男爵需要向克鲁领的贵族证明，他有能力统治他们。”
辛达皇帝一怔，“真打起来了？”
“当然，这是确切的情报。”
“那克温镇的贸易区……”
“肯定会有影响！”沃兹－佩德罗笃定的说道：“叛军一定会借克鲁领内战期间进攻提尔镇……”说道这里的时候，他眼皮微微低垂沉默了几秒后建议道：“您或许应该以皇帝的名义阻止克鲁领的内战，并让他们把集结的士兵都集中在库玛要塞，这样一来，叛军至少会被牵制六万到十万的兵力。”
“你是这样想的？”辛达盯着帝国首相。
沃兹－佩德罗抬眼和皇帝对视，“如果您有疑问，我们可以先和尼克公爵谈一谈。”

第26节 审判
哈伦斯高地北部地区的小雨在几天之内犹如病毒一般传染了整个高地，在高地中部地区乌卡洛山林驻军大营东边，密林交叉路口处有一座无名小村子。阴暗的天空下、水雾朦胧之间，村子泥淋小道上满是全副武装的巡逻队伍。
仔细一看，这些巡逻兵却又不是普通的士兵，他们铠甲左臂上几乎都勾画着不同的家族徽章……也就是说，在这里驻扎的队伍就连巡逻兵都是骑士或年轻的贵族战士！
村子内小型广场的北方，唯一的石质建筑外，巨熊战旗的在雨水中猎猎飞舞，旁边牛皮遮阳棚下十多名骑士围靠着一口篝火上挂着的铁锅有说有笑。
石质建筑内有些暗，在最阴暗角落里，两张木板床上铺满了干草。床的对面摆放着年代久远的发黑的储物柜，上面摆放着各式木制餐具。在房间的正中间，用小石块堆砌的小坑里铺着干枯的木材，上面铁架子上的坩埚里野菜混着烤肉的浓汤因为下方的火焰冒着气泡。
整个房间，除左右墙壁上的镶着铁棍的窗户之外，火坑里燃烧的篝火是唯一的光源，培迪和随军的军情处长丹门－格林以及副官奥特伍德骑士围坐在篝火旁边的小凳子上，端着浓汤一边吃着一边小声聊着事情。
今天是培迪带着骑士们离开卡瓦尔堡的第七天，也就是11月4日。他并没有急着赶路，因为现在西斯特领的战役已经进入相持阶段，不出意外的话就算再过半个月也不会有结果。
况且，以现在的战况，着急的不应该是培迪。
“负责新商路的帕玛－纳哥爵士传来了一些消息……”奥特伍德骑士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充当了培迪秘书总长的职责，他端着碗想直接汇报，但话说一半又放下木碗，掏出一张防水的厚牛皮纸认真看了看后才说道：“新商路在过去半个月内贸易量增加了近两倍，帕玛爵士询问是否放松商人和法师塔之间的贸易。”
“才增加两倍？”培迪眉毛一挑，他费劲心思挑起碧恩堡和哈伦斯堡的战争，有多方面的理由，其中之一就是想切断巴兰的贸易线，以增加塞卡镇的通往内陆的贸易量。
“商人们虽然逐利，但人们总是对未知充满着警惕。”丹门－格林低笑，“不过，当他们看到足够的利润后，马上就会像苍蝇闻见腐肉一般不受控制的往塞卡镇聚集，我们需要的不过是时间而已。”
培迪把一口气喝掉碗里的浓汤，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心里对军情处长的话语很不满意，或者活他对现状不满意，不过，他同时也知道确实需要时间。
这时，旁边的奥特伍德骑士见培迪沉默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又碍于身份最终选择了闭嘴。
“你有话要说？”培迪注意到副官的表情，“现在可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你可以把你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他的语气中充满长官应有的鼓励。
奥特伍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如果想要增加巴兰镇的贸易量，其实有更直接的方法。”他说得很小心，“我们可以派人直接和地精、蛮族以及塞卡镇的几家大型商会沟通，签订相关贸易协定。”他的话语越来越清晰：“只要这些人同意，就算克鲁领北方商路贸易照常进行也不会影响塞卡镇的贸易，因为，两个镇子的最终贸易的对象是不同的。”
副官的话让培迪的双眼越来越亮，旁边的丹门－格林也开始正视奥特伍德骑士。
“你好像还有话要说？”培迪追问。
年轻的骑士避开了培迪的注视的目光，低着头望着烧红的木炭说道：“我个人觉得，与这几方沟通的时候最好不要用卡瓦尔堡的名义……”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选择了闭嘴，不敢看培迪的现在的表情。
“恩……”培迪一怔，脑海中的思绪顿时豁然开朗，他已经想到副官接下来要说的话。但他还是对奥特伍德鼓励道：“你继续说，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
奥特伍德一怔，在培迪和丹门－格林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说道：“塞卡镇和巴兰镇作为交易对象，也作为承担贸易的港口集镇，所以，我觉得应该以这两个镇子的名义和各方沟通并签订贸易协定才是最好的选择。”他鼓足勇气和培迪对视：“这样一来，就算两个镇子的贸易出现问题，卡瓦尔堡也方便插手干预。”
“哦，你真是天才。”丹门－格林忍不住感概了一声。
“确实值得考虑。”培迪虽然心中对副官的提议很赞同，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复，他想了想吩咐道：“把你的意见整合成正规文件，等这场战争结束后在内厅正式会议上提出来。”
办法虽然可行性很高，但急不来。首先，不管是塞卡镇还是巴兰镇，在去年战争结束后，政府职能都没有得到恢复，甚至于巴兰镇到现在都还是由守备军团代管。
“是，大人。”奥特伍德双眼一亮。
培迪点点头后却抬起头看了看他所在位置对面墙壁上方的窗户，外面的雨水正拍打在窗沿上，呼啸的冷风带着细密的雨珠让窗户周边一片潮湿。冷风呼啸之间，培迪只感觉心中一股烦躁之气在蔓延，他下意识的向着篝火靠了靠后转移了话题，“今天有西斯特领的战报传来吗？”
“没有，茜拉－马恩爵士不同于其他将军，她没有重要的事情几乎不会汇报。”丹门－格林答道：“从某种方面来说，这就是消息，西斯特领的战事应该没有多大变化。”
“班恩－洛克顿还在赫瑞恩堡吗？”培迪问。
“茜拉爵士对班恩－洛克顿的刺杀计划很成功，这让班恩－洛克顿吓得连自己居住区都不敢走出。”丹门－格林用嘲笑的语气说道：“不过，西斯特领的战局稳定后，班恩－洛克顿也准备到前线主持战事，我估计，三天内他应该就会启程。”
“三天？”培迪点头问道：“和特瓦克领的人接触得怎么样？”
“安迪公爵已经在集结他的军队，他们的条件没变，依旧是要赫瑞恩领内囤积的所有物资。”丹门－格林这个问题回答的小心翼翼的。
“恩……”培迪低头考虑着，心中那股烦躁的感觉越来越盛……猛然间，这种烦躁感觉让培迪心中生出一种心悸的感觉！
“唰”在其他两人奇怪的目光中，培迪突然站起身的同时圣力刹那间聚集，在丹门－格林和奥特伍德震惊的表情下，他两只手一手抓着一个人的衣领，然后使劲往门口扔去。
“砰！”一声巨响。
阴雨朦脓中，几十位骑士保护的石质房屋的大门被撞开，丹门－格林和奥特伍德的只感觉自己身体突然间失去平衡，一震剧痛传来的之后人已经在户外。
“轰隆！”周边骑士脸上刚刚露出惊奇的表情，屋内更大的巨响传来，
干草铺成的屋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开，狂暴得令人心惊的元素力量呼啸着席卷着周围的雨水，飞舞的干草和房子倒塌石块被不知名的力量挤压着向四周扩散……
十多名骑士瞬间被飞舞的石块覆盖！
惨叫声让周围的骑士反应了过来，站起身的丹门－格林根本不顾得身上的剧烈的疼痛大喊道：“培迪大人还在里面。”
“咚！”丹门－格林的话音刚刚落地，闷鼓般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一道圣力覆盖的人影随着倒塌的石块倒飞出来，
是培迪！
他被房间内突然出现的狂暴力量震飞出来……
“嗖！嗖！嗖！”三支闪着青色光芒带着风元素能量的箭矢瞬间锁定了倒飞出去的培迪。
“是破魔箭！保护大人！”亲卫队队长班格－庞博的声音在雨水中响起。
根本不用班格－庞博提醒，几乎就在箭矢出现的同时，离培迪最近的几名骑士便提起专门用来对付破魔箭的由竹片、铁木、精钢镶嵌而成的盾牌向着培迪的身边跳跃。
而此刻，以极快速度移动的箭矢在骑士们跳起的瞬间诡异的消失！
“叮！叮！叮！”三支箭矢在几乎在消失的同时，又出现在培迪周边，箭矢眨眼间便钉在培迪周身的如同实质一般的圣光光壁上……
这是圣骑士的最基础的防御手段……圣盾术！
但是，号称防御一切的‘圣盾术’瞬间被击碎！
不过，倒退中的培迪很冷静，他轻轻冷“哼”一声，手腕一翻手中银白色战锤向上一撩，三支箭矢立刻被击碎。
“嗖！嗖！嗖！”但就在培迪卸力之间，三支箭矢再次袭来……同样的诡异的消失，又诡异的出现在培迪周边！
“滋！”在这关键的时候，培迪身上金色的圣力变成了乳白一片，一道肉眼可以清晰看见的白色透明光墙瞬间形成。
“叮！叮！叮！”清脆声音响起的同时，三支箭矢被光墙弹开在半空中舞出三个个漂亮的箭花后无力的跌落地面。
“弓箭手在西南高坡！”一个声音响起的瞬间几道人影爆发圣力，以最快的速度向着西北高坡奔驰。同时，队伍中的魔弓手跳上村子高处位置，在骑士们的保护下瞄准西北高坡。
这时，培迪稳住了身形，他没有去关注袭击他的弓箭手，因为在他目光前方，在他刚刚所在的位置，在朦脓的雨水之间，一个巨身影正在逐渐成型……那是一个高达五米的冰巨人！
周围的骑士，包括培迪的眼中都透露着凝重！
“魔法师！”班格－庞博带着骑士们围在房子废墟的周围，对着身后为数不多的魔法师大喊。
“我们需要视线！”废墟中的狂暴元素力量让魔法师的声音带着颤抖。
“没用的废物……”班恩－庞博低声嘀咕了一句，抓着身边骑士的手臂命令道：“那些法师需要保姆，给我把他们带到一处视线开阔的地方。”
“我讨厌这个命令。”骑士低语一句后对着身边几人使了使眼色。
这时，一股冰冷的寒意在从废墟上传来……
接着便是一种类似于的冰块破裂的“咔咔”声连续响起，却见，以废墟为中心周边二十米之类所有雨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其了白冰。
“围攻他！”作为在场最强的圣骑士，培迪并没有站在士兵的身后，他一脚踏碎地面的冰块，手中战锤举过头顶，圣力升腾之间整个人已经向废墟上正在逐渐成型的巨型冰巨人跳去。
“砰！”一道耀眼的金色亮光闪过，强大的锤击击打在冰巨人的侧翼胸膛！
“咔嚓！”冰巨人的左胸碎裂开的同时，又好似被培迪这一击唤醒。它全身冰面上无数的魔法符文闪着蓝色的光芒，那巨大的左手带着阵阵破空之声向着刚刚落在地面上的培迪砸下。
培迪直接向左侧一个打滚堪堪躲过冰巨人的攻击后起身抡起战锤就是一个横扫，“咔嚓”巨大的手臂和战锤交错间，看似坚固的冰面顷刻间碎裂。
一击得手的培迪正要乘胜攻击，但脚底突然侵入骨髓的寒意让他连忙向着身后一跃，“扑扑”寒光肆意的冰刺眨眼间遍布培迪刚才所站的位置。
落地的培迪刚稳住身形，在他前方半空落下的眨眼间就变成了犹如钢针一样的冰刺并直向培迪急速移动，“呲呲”冰块搭在铁器的上的摩擦声响起，是两名增援而来的圣骑士用盾牌挡住了这次攻击。
“咔咔”培迪的对面，冰块摩擦的声音再次传入众人的耳中，只见，那冰巨人被击碎的胸膛和左手吸收周边降落的雨水后瞬间愈合。
“闪开！”培迪目光一闪，身体向着左侧的民屋的房顶跳去。
“噗噗噗”一种血肉被刮破的特殊声音让培迪眼皮狂跳，只见，以冰巨人为中心周边所有结冰地带全部被冰刺所覆盖。
“啊！”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从受伤的骑士口中喊出。
“不要贸然靠前！”培迪一个跳跃直接落到班格－庞博跟前，他快速命令道：“除了圣骑士和魔法战士，其他人全部退出冰圈范围，你……”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那冰巨人直接向着他的急速而来。
“恩！”培迪心中一沉，暗道：还能锁定目标？
“按我的命令做！”一句话过后，培迪不退反进，原本身体周围变回金色的圣力在他冲锋之间又变成乳白。
“咚！”犹如天边闷雷的一样的巨响，培迪的‘战术冲刺’直接击碎冰巨人向他袭来的两只手，手中战锤直接砸在闪着魔纹的冰冷胸膛。
培迪被惯力震得倒飞几步的同时，冰巨人也被巨大的力量生生止住了冲锋的步伐。
稳住身形的培迪又感觉到脚底的寒意，但这一次他却没有退，他举起了手中灌注着圣力的战锤直接砸在地面……“咔咔”培迪脚下的冰块连带着整个地面被砸得开裂，而培迪借着这一击的惯性直接突击到冰巨人的跟前，双脚落地的瞬间战锤向上一撩，“咔咔”冰巨人巨大的左腿在一瞬间全部断裂。
正当培迪想要继续攻击的时候，冰巨人的正在渐渐恢复的右手向着他横扫而来，但培迪双手战锤并没有停止攻击，只见，他手中战锤落在冰巨人的右腿上的瞬间对方右手扫中他身体周边的光墙……
冰块碎裂之间，培迪整个人也侧飞了出去。
“扑”被圣力保护的培迪撞击在一栋民房的墙上，在他落地的瞬间，冰巨人周边一抹火红的火光一闪，一个呼吸之间，那微弱的火光变成了一条巨大的火龙，
火光在培迪重新站起身体的时候张开了巨大的嘴吞噬了冰巨人！
“滋滋”冒着热气的蒸汽几秒内就覆盖了整个冰层上方……
魔法师终于出手了……
得到喘息机会的培迪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周边的骑士立刻自觉的靠过来围在他的身边警戒着附近一切有可能的窜出刺客的地方。
“呼呲！”正在众人松一口气的时候，一股冷热相间的奇怪大风卷起，那看似凶猛异常的火龙如同风中残烛一般片刻就熄灭了……
显露出来的冰巨人不但没有任何损坏，就连刚才被培迪击碎的双腿和双手也恢复了！
“让开吧。”培迪推开挡在他前方的骑士，他面露严肃，手中战锤的圣力重新聚集。
“踏”一步踏出，他身边的圣力再次变成乳白，
“踏”再一步踏出，聚集在他身边的圣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踏”第三步踏出，他所在区域的五米之内几乎全部都笼罩着圣力……这一刻，他周边空间好像被隔离一般，就连细密的雨水都拍打不进。
“圣力无所不能，她包容一切，她可以庇护任何人。”培迪口中低语道，“但她同样会发怒，她的愤怒可以粉碎一切……我的导师说过，强大的力量不能轻易展现，因为她会破坏原本存在的规则。”
他自言自语般的话音落地，以他为中心周边十米的地区全部变得乳白一片……
更远的其他地区，耀眼的金色圣力覆盖了整个村子！
在这一刻，圣力仿佛破开了天边的乌云，
这一刻，仿佛女神降临人间！
而那冰巨人却毫不理会这些，它一个跳跃直接向培迪袭来……
培迪看着袭来的冰巨人脸上狰狞一闪而过，抬起头低语道：“异物终将得到审判！”
却见，一道巨大的如同实质般的由圣力组成的巨大战锤仿佛由天际边降落，耀眼的金色光芒吸让所有人的抬头观看……
那圣洁的力量，甚至让部分骑士下意识的单膝跪在地上祈祷。
“咔嚓”半空中的冰巨人直接碎裂开，冰渣落下的瞬间变成了点点雨水蒸发在半空。
同时，在培迪的正前方几米外，一个直径至少五米的黑黝黝的深坑突然出现……是的，它就这么突然的出现，就好像从来在存在一般。没有剧烈的冲击，也没有任何震动，就这么诡异的出现了！
“我感觉不到元素能量的波动了！”一个魔法师突然惊呼一声。
离村子十里外的密林巨木顶端，一位举着瞭望镜手持魔法杖的老人喃喃低语到：“不可能的……人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强！”

第27节 诡异的刺杀
密林山村间刺杀来得突然，结束得更突然。
骑士们对‘圣力无所不能’这句话有了更深的理解，特别是原本就研习圣力的骑士们。
小雨依旧在下，围绕在村子里冰凉的寒气正在慢慢消散，骑士们开始救治在袭击中受伤的袍泽兄弟，双眼总是忍不住向着培迪所在的位置看。
刚才，那种震撼的力量，那种无可抗拒的力量让所有人心悸的同时又充满向往。
他们恐惧这样的力量，但又向往拥有这样的力量。
培迪也是第一次全力驱动圣力，他比其他人更意外自己全力发动的‘审判’居然能够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令他奇怪的是，如此强大的力量发动之后，他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反而让刚才战斗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伸出手，微弱的圣力在他手掌间聚集……
“果然，周边地区的圣力几乎被抽干。”他低语的同时把战锤扛在肩上，目光望向了他原本待在的屋子，那里现在早已变成一片废墟。看了会他直接走了过去，周围的骑士下意识的跟上他的步伐，但却不自觉的离和他拉开了距离。
班格－庞博正指挥着魔法师在探查现场，附近的骑士们正在收拾牺牲同伴的遗体。当他看到培迪时对左右吩咐了两句后就向培迪大步走来，当他靠近后顺着培迪的目光望去……那边，十几具尸体静静的躺在湿漉漉的干草上。
“一共十三名骑士战死！”班格轻声说道：“女神会庇护他们的灵魂，因为他们是真正的勇者。”他说话的同时目光被培迪肩上的战锤吸引，心中不自觉的生出一股心悸的感觉，口中忍不住惊叹道：“刚才那一击令人影响深刻……我的大人。”
“‘审判’终将来临……”培迪把战锤放到地上，用手抹掉脸上的雨水，“我的导师曾经这么说过。”他盯着自己的亲卫队长用告诫的语气说道：“当你理解这句话的时候，你就能像我一样。”
班格－庞博一怔，脑海中忍不住回忆起圣骑士导师教导他的样子，导师众多谚语中确实有这么一句，不过，他当时没有深思这句话的含义。当他下意识想要探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培迪却已经不再理会他。
“我的大人……”丹门－格林一瘸一拐的跑了过来，他左脸上的淤血让他整张脸肿得像个猪头一样，一双被红肿掩盖双眼却亮得出奇，“哦，骑士们都在赞叹您刚才的样子。”
他张开双臂，做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动作，“他们说您可以媲美神灵。”
“你这可是在亵渎神灵。”培迪望着丹门－格林的样子抬起了手，金色的圣力开始环绕在丹门－格林的全身，他脸上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赞美众神，更赞美您，我的大人。”丹门－格林舒服得想要叫出声，等圣力消散之后他低语道：“众神俯视大地，他们不会在意我这个渺小的凡人。”
培迪直接无数丹门－格林，他扫了一眼走过来的副官，目光再次落到班格－庞博身上，“魔法师们发现了什么？”
“有人提前在房间的底板下布置了法阵！”班格－庞博脸色严肃。
培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便问道：“我们是什么时候决定在这里扎营的？”
“昨天下午临时起意……”丹门－格林低声说道：“大部分骑士们是抵达村子后才被告知要在这里的扎营休息……我敢打赌，附近所有能够驻军的村子都被做过手脚，这可不是普通刺客能够办到的事情！”
班格－庞博立刻冷冷的说道：“这么大的动作，军情处就没有收到一点消息吗？”他面色变得不善，“刺客就是你的眼皮低下设置陷阱……你这是在渎职！”
“军情处应该担负的责任我不会推让，不过……”
“问问村民们是怎么回事吧。”培迪转移了话题，他虽然对军情处的懈怠也不满意，但他不打算在这里处理这个问题。
“是，大人。”班格－庞博抢着回答。
丹门－格林扫了一眼班格－庞博说道：“大人，这件事情可能会很严重……刚才的召唤魔法很复杂，据我所知，就连法师塔理事会成员掌握这种魔法的人都非常少。”他看着狼藉的现场声音越说越小，“施展这样的魔法，付出的代价……恩，或者说需要的施法材料一定非常特殊，如果我刚才的推断正确的话，刺客要伏击我们则至少需要付出十套这样的材料，这可不是普通组织能够承受得的。”
培迪和班格－庞博随着丹门－格林的话语都陷入了思考……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们策划的刺杀计划如此庞大……”丹门－格林盯着被带回来的三具魔弓手尸体，“庞大的计划却又显得过分的仓促，不过就算如此军情处或者说警察局事先居然连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如果这样的事情确确实实的发生了，我甚至不认为这是真的。”
“我并不是在为军情处开脱。”丹门－格林声音带着些许低沉，“但这一次我们的对手很奇怪，奇怪得就好像不存在一样，这种情况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帮助他们掩盖踪迹！”
“你觉得谁会帮助他们？”培迪问。
丹门－格林和培迪对视，“在克鲁领拥有这种能量的人很少……我觉得，军情处和警察局未必没有得到这些人的情报！”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冷，“是有人把消息压了下来！”
“谁有这样的能力？”班格－庞博脸色一变。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培迪盯着丹门－格林，“三天之内我需要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另外，我需要立刻见到汉妮娜男爵。”
……
帝都苏克城，狮堡城门外的胜利广场上，原本围绕在广场上花花绿绿一大片的花簇在秋季秋风中渐渐枯败，街道地面上满是路边紫衫木枯黄的树叶，让整个胜利广场上裹上一层秋季特有的金黄之色。
在这枯黄败坏的环境中，尼克－里根满脸严肃站在狮堡大门外，眼中尽是落寞之色。秋风吹拂间，头顶根根银丝浮动间显示着他已然步入了老年。
今天一早，他应辛达皇帝的召见进入狮堡，但结果不出意外的是不欢而散。
最近七天之内皇帝连续召见他十二次，每一次都是不欢而散。
他们讨论的议题很多，从克鲁领的内战，到艾鲁克领的战争局势，以及部队建设、商务税收等等，在这诸多的议题中，两人居然没有一件能够保持一致的想法。
“看来，帝都已经不适合我。”尼克－里根在心中暗想。
“哒哒哒”一辆古朴的马车慢慢靠近狮堡大门，尼克－里根看了一眼马车回首望了望狮堡，暗自叹息一声后向马车走去。
马车旁边的克尔曼在尼克－里根靠近后走上前，带着凝重的表情低语道：“公爵，刚刚得到的消息，有人在策划刺杀您和培迪男爵的计划！”
这个消息让原本就心烦的尼克－里根更烦躁，他用一种特别厚实的声音说道：“最近，我天天都接到这样的消息，但还是第一次从你的嘴里听说。”
“情报得到了确认。”克尔曼认真的说道：“您必须重视这个情报，消息宣称，有人已经在克鲁领实施对培迪男爵的刺杀……在来这里之前，我已经把情报发往克鲁领。”
尼克－里根表情立刻变得严肃，同时一股很少浮现在他双眼中的杀意显现，“谁都可以出事，唯独培迪不能有事，你明白吗？”
“我知道！”克尔曼低声回应。
尼克－里根点点头后再次看向狮堡，这座城堡还是如同以往一样雄伟，但现在的他却没有任何留恋的感觉。当克尔曼打开马车大门的时候，他轻轻低语道：“或许是到了回克鲁领的时候。”说罢，他便转身钻入马车。
“啪”车夫熟练的轻轻挥舞着马鞭，在两名骑士的保护下，马车向着帕特维德大街缓缓驶去。
很快，马车便驶入中央大街街口的十字路口，
“扑嚓”一种类似于地面断裂的声音突兀的人群鼎沸的街口响起，灰色的尘埃好似凭空出现一般，立刻掩盖掉整个十字路口。
“咯吱”好似木椅快要散架时的低音响起的同时，尼克－里根所乘坐的马车眨眼间碎裂，木屑翻飞之间一根巨大地刺犹如地脉喷泉一般直往上冒。
马车碎裂的瞬间，尼克－里根在圣力的保护下退到靠近帕特维德街口……
“保护公爵！”克尔曼和两位骑士拔出各自的短剑以极快的速度上前护卫在尼克－里根左右。
“哔哔”街面上巡逻的警卫立刻吹响了魔法哨，并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路面上的行人立刻四散，拼命想要逃离十字路口，“滚开！”当有人试图靠近的时候，克尔曼根本不问缘由便将其斩杀，短短十几秒内便有十多人倒在他和两位骑士的剑下。
很快，就近的警卫赶到了，
当警卫们发现是帝国前首相尼克－里根公爵遇袭之后，顿时如临大敌般的用暗号唤来了附近所有的警卫。
不过，直到烟尘散去都没有出现刺客的影子，类似的袭击也没有再发生！
一场诡异的刺杀事件！所有警员们心中这样想着。
半个小时后，尼克－里根在一个中队的警卫护送下回到了位于帕尼奥街区的别墅。随后，警卫处处长马勒克亲自带来刚才袭击的初步调查报告，不过他没有见到尼克－里根本人，是克尔曼在别墅大厅内接待的他。
马勒克直接告克尔曼，“有人在中央大道街口提前布置了法阵。”他接过警卫处长的权柄后一改往日左右逢源的处事风格，变得果断而干脆。
“爵士，那是中央大道的街口。”克尔曼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那里全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来往，你觉得谁有这样的力量在我们谁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在那里提前勾画好魔法阵？”
马勒克解释道：“两天前，有两名魔法师在街口发生了争执从而大打出手，街口和街口附近的所有地面因为两人的争执几乎被翻过来。”
“那两个魔法师呢？”
“当天我们就依法逮捕了他们，但在半个小时前，两人在警卫处的地牢里燃烧魔力自尽了！”马勒克面露严肃，“警卫处已成立专案组督办这个案子，皇帝陛下也亲自过问了，我们会尽快给公爵一个体面的交代。”
“尼克公爵这两天不会见任何人。”克尔曼冷冷的说道：“就算皇帝陛下的召见，我们也不会理会。”
马勒克故意把眉毛皱到一起，“警卫处会尽力督办……三天后我再来。”说罢，便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克尔曼没有挽留，他示意门口的穿着骑士铠甲的侍卫陪着客人离开，自己则转身走上别墅的二楼。
“咳咳”灯火通明的走廊里，剧烈的咳嗽声显得很突兀，克尔曼听到这个声音后脚步本能的加快了许多。
“吱”位于走廊最里面一扇红漆木门被克尔曼打开，晃动的火光中一位老人躬着身子坐在床边剧烈的咳嗽着，附近的底板上几滴腥红的血迹让克尔曼脸色巨变。
“大人，您……”
“旧伤复发而已。”尼克－里根说话的时候很吃力，“咳咳，袭击我的人很了解我，他知道我不能在这段时间动用圣力……”他又连续咳嗽了好几声后自语般说道：“十三年前即位战争库玛要塞攻防战最后的一战中，一位法师临死前给我下了诅咒，一种类似暗元素力量侵入了我的体内……这十三年来，我每过一段时间就需要用圣力平衡体内乱窜的暗元素力量，其他时间却绝对不能动用那怕一丝圣力。”
“那……”
“放心吧，我暂时不会有事。”尼克公爵惨白的脸上闪过决然之色，“我不能在这种时候死！”他盯着克尔曼，“我需要回到克鲁领，现在！”
“但现在要想回到克鲁领，必须动用长距离魔法传送！”克尔曼看着尼克公爵的样子，“从这里到克鲁领，您至少需要在空间裂痕中旅行超过三个小时。”
“去准备吧！”
克尔曼皱着眉对上主人决然的表情后把劝说的话咽回了肚子，他问道：“需要通知皇帝陛下和潘妮皇后吗？”
“潘妮……”尼克－里根不知觉低语了一声，眼中露出些许不舍，不过随即他摇摇头面露坚决，“不用！”
……
哈伦斯高地，乌卡洛山林外的十字路口的无名村子内，驻军并没有因为一场突然到来的袭击而撤退，反而把原本上午离开计划推迟了一天。
为防止类似的袭击发生，两千骑士把这个村子从头到尾翻过来巡查了一遍，不过，并没有在发现任何不该出现在这个小村子里的东西出现。
袭击事件发生的十个小时后，
下午五点左右，
奉命调查袭击的丹门－格林风尘仆仆的赶回村子。
培迪原本房间的废墟上，现在撑起了一顶牛皮帐篷内，丹门－格林在这里见到了正在吃着肉干的培迪。
“看来，你已经查到了什么？”培迪指着篝火旁边的小凳子示意他可以坐下说。
丹门－格林并没有客气，坐下后往火堆靠了靠以驱散雨水带给他的寒气，同时口中说道：“在我们遭遇袭击的两个小时后我就收到情报，有人在策划刺杀您的计划，半个小时后，唐莱特向我发来了相同的警告！”他吐出一口冷气，“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最开始的猜想无疑是正确的，有人压下了这份情报。”
培迪把手中的肉干扔到碗里，取下木架子上的酒囊狠狠灌了两口后托着厚重的鼻音说道：“继续说！”
“附近三十里内所有村子都相继发现了类似的魔法陷阱。”丹门－格林用‘陷阱’来称呼这种法阵，“但是，这些村子里的村民都死了！”
培迪脸色一沉，丹门－格林继续说道：“他们大部分死于毒药，极少部分被短剑刺死，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天深夜十二点左右。”
“你不要告诉我，这样就没有线索了！”培迪冰冷的不带有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
“能够在克鲁领拥有这种能量，又想刺杀您的人……只有一人！”丹门－格林用极其肯定的语气说道，“被您赶出克鲁领的戴里克－丹尼！”
“是他？”培迪一怔，盯着篝火中来回摇晃的火焰问道：“真的是他？”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戴里克－丹尼抵达艾鲁克城后，立刻就成为了叛军的高层，他甚至可以出席他们最高级别的会议！”丹门－格林重重点点头，“肯定是他，虽然现在我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但我敢肯定一定是他……前几天，我曾向您汇报过叛军正在制定针对克鲁领的计划，我想，今天的袭击应该就是他们的计划。”
“我敢打赌，你永远都找不到证据证明他是这次事件的策划者。”培迪脸上原本带着的杀意不知为何突然消失，换了上一副诡异的笑容，“看来，叛军忍不住要动手了！”
“应该是……”丹门－格林望着主子脸上此刻的笑容，后背一股凉意直冒头顶。
“你……”
“大人！”营帐外副官的声音打断了培迪的话。
“什么事？”
“卡瓦尔堡传来的消息。”奥特伍德掀开营帐，把一半身子钻进帐篷汇报道：“尼克公爵回到了城堡……”
“哐啷”培迪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消息准确吗？”
“是骑士卫队传来的消息，还有一封您的私人信件。”骑士手中拿着用铁树皮密封的信件，“刚从卡瓦尔堡传送而来的信件。”
培迪上前接过信件，他拆信的同时对两人挥了挥手。
“沙沙”信件打开的瞬间培迪便确信这是他父亲写的，用的是里根家族的家族暗号……他的父亲要求他不要理会今天早上的袭击事件，全力应付对赫瑞恩堡的战争，并争取在下月中旬结束这场战争。

第28节 地精炸弹
10日，哈伦斯高地连续半个月的小雨总算停歇，秋天温和的太阳光线重新穿透云层洒满高地所有地区。
温得里镇，这座原本寂静的小镇子被迫陷入了战争。
近卫军以温得里镇为中心，建立了一座庞大的营区。除处近卫军本部三个兵团之外，其他各部从各地赶来军队也都驻扎在这附近。
到目前为止，克鲁领各地贵族、庄园骑士集结近一个军团的兵力。这个军团被茜拉－马恩整编为四个兵团，上报培迪后取名为克鲁领征召第一军团。
早上七点，
庞大的营区内突然传出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他们在欢呼迎接军团真正的指挥官……培迪－里根男爵。
在营区中部宽阔的走廊里，培迪和跟随他的骑士们正缓步前行……走前最前面的培迪回应着士兵欢呼的同时，侧着头对身边的茜拉－马恩小声说道：“这是你安排的？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这种形式的欢迎。”
“士兵们需要鼓励，我的大人。”茜拉－马恩在士兵面前大多数时候都是板着脸，她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感觉，“连续的雨天让部队士气跌入了谷底，我们不能错过任何鼓舞士气的机会。”
培迪话语一滞，身旁的贵族代表梅罗特－泰瑞特斯男爵笑着接话：“茜拉爵士说得不错，部队的士气确实需要鼓励……长时间的对峙考验的就是双方士兵的意志力。”
两人的话让培迪无从反驳，他也没打算反驳，他只是不喜欢欢闹的场面。
……
营区中军指挥部营帐内灯火通明，一张悬挂在入口左侧木架上的巨型地图很是显眼。
培迪走进营帐后习惯性的走到地图旁边，不过他并没有过多关注这幅地图，在站在地图旁边以主人的身份扫视着营帐内所有人……
近卫军指挥官兼对赫瑞恩领战事总帅茜拉－马恩迎着他目光时，把背挺得笔直与他对视；穿着一身老式克鲁领制式皮甲的梅罗特－泰瑞特斯男爵，对上他的目光后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宫廷礼仪；指挥部参谋总长普鲁特男爵则果断的低下头，以彰显两人尊卑之别；而军情处长丹门－格林始终都低着头。
“我的要求很简单，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培迪的声音很低，低得犹如在自言自语，“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强攻吗？”梅罗特男爵下意识的问。
培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向丹门－格林，“班恩－洛克顿应该已经抵达前线了吧？”
“是的，这是昨天晚上的消息。”丹门－格林点头，“特瓦克领的安迪－巴莱特公爵答应帮助我们夹击赫瑞恩堡西北地区领地，如果战事顺利的话，他们的军队甚至可以直接推进至赫瑞恩堡。”
“一个令人兴奋的消息。”参谋长普鲁特双眼亮得出奇，随即便向丹门－格林问道：“特瓦克领答应出兵多少？”
“至少两万人！”
普鲁特男爵一怔后立刻走到地图旁边，抓起炭笔在赫瑞恩堡西北地区快速标记的同时说道：“赫瑞恩堡这片领地上几乎没有驻兵……”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情报显示，班恩－洛克顿为了这场战争集结了赫瑞恩领所有能征集的预备役，也就是说，为了防御突然出现在领地里的特瓦克士兵，班恩只能从前线分兵，不然就得征集农夫了。”
“征集农夫显然不可能。”梅罗特插了一句话。
普鲁特点头表示同意，随即他看向培迪说道：“那么，就只能从前线分兵。”
“特瓦克领的部队什么时候可以出现在赫瑞恩堡地区？”茜拉－马恩盯着丹门－格林。
“明天凌晨！”
茜拉－马恩扫了一眼培迪后望着地图说道，“你应该提前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
“两个小时前才确认的情报，爵士。”丹门－格林无奈的摊摊手。
茜拉－马恩立刻看向培迪，“您应该把您的计划告诉我们，大人。”
“您是部队的指挥官。”培迪耸耸肩，“我没有打算接过指挥权，我只是来享受胜利的。”他的语气带着些许玩笑，“我相信，你们早已得我父亲回到克鲁领的消息，我希望能够尽早把好消息带回卡瓦尔堡。”
培迪提到尼克公爵的时候，在场几人都面色一肃。
“那么……我建议即刻向赫瑞恩领营区发动攻击。”茜拉－马恩做出了决定。
“强攻？”梅罗特显然不想这么做，“但……”
“强攻！”但茜拉－马恩不打算听他接下来的话。
“哦，对了。”培迪这时好像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拍了拍额头说道：“我差点忘记，我带来了十箱地精炸弹，恩……新研制的炸弹，拥有一定的防水功能。”他望着茜拉－马恩：“不过引燃这种炸弹需要经过简单的培训，跟随我而来的骑士们早已熟练掌握它们的使用方法。”
“这东西有传言那样有用吗？”普鲁特男爵表示怀疑。
“试试不就知道了。”培迪耸耸肩，他的语气说得很随意，但脸上的表情却在告诉众人，这是命令。
“那就试试。”茜拉－马恩在过去的几个月时间里，偶尔会跟随培迪去实验室观看试验效果，她甚至比培迪更期待地精炸弹在战场上的表现。
……
“嗡嗡”
上午十点，
绵长的号角声伴随着杂乱的军令从温得里镇驻军大营传出。
各个营口开始在各自长官的军令中集结军队，随着一面巨熊战旗在中部走廊上通过，整个营区好似突然‘活’过来一般……却见，各个营口集结完毕的部队依次排列，跟随于战旗身后向营门口大步推进。
半个小时后，三个兵团一万五千余士兵排着整齐的列队走出营区。
十分钟后，三个兵团并列排成三个方阵，在巨大的军号声中向几里之外的赫瑞恩领大军营区稳步推进。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当三个兵团推进至双方营区中间位置时，温得里镇驻军大营内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不多时，一万余部队依次走出营区。
高台令旗来回挥舞之间，刚走出营区的军阵左右两侧滚滚“轰隆”声响起，黄沙漫天飞舞间，几千骑兵快速向着前方三个兵团两翼急速推进。
一时间，整个温得里镇周边地区狼烟遍地……
一场血战一触即发！
……
位于温得里镇西边高地上的赫瑞恩领驻军大营早在半个小时前便警铃大作，营帐大门外拒马后面短短半个小时集结近八千精锐。周围原本空荡荡的箭塔上片刻间便站满全服武装的弓箭手。更远距离的高坡上，三千骑兵静静等待着命令的抵达。
后方，班恩－洛克顿所在的指挥高塔内，年轻的领主举着瞭望镜看着越来越近的卡瓦尔堡大军瞟了一眼身边的华纳骑士说道：“你不是告诉我，短时间内茜拉－马恩不会进攻吗？”
“这支军队连最基本的重型武器都没有携带。”华纳骑士也在观察着推进的大军，“这样进攻我们的营区防线更找死没什么区别……”他笃定的说道：“茜拉－马恩想要邀请我们在平原上决战。”
班恩－洛克顿若有所思点头，“你觉得我们应该迎战吗？”
华纳骑士放下瞭望镜说道：“这个问题我们很早之前都讨论过……这场战争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大人。”
年轻的领主自嘲般的说道：“这可真是一场毫无荣誉的战争。”。
“没错。”华纳骑士耸耸肩，“但只要赢得胜利，一切的荣誉都属于我们！”
“你再看看……”始终抱着瞭望镜的巴恩洛克顿语言中带着浓重的疑惑，“他们还在继续推进，再这样下去不出十分钟就会进入我们重弩的射程范围……难道他们是来找死的？”
华纳骑士一怔，手不知觉拿起瞭望镜继续观察。
却见，远处平原上卡瓦尔堡前方推进的三个兵团，在行至两军大营中间位置后，中路兵团突然加速，三个并行的兵团变成了三角阵型，并加快了速度向赫瑞恩堡的营区大门推进！
在三个兵团的侧翼三千骑兵始终伴随左右，以防止赫瑞恩堡侧翼高坡上骑兵的突袭。
……
卡瓦尔堡后续推进的一万余大军前阵，培迪也在用瞭望镜盯着前方推进的己方部队。
“大人，现在撤军还来得及，我们并不缺乏重型武器和塔楼。”培迪身后骑在战马上的参谋长普鲁特男爵挤了上来，用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提醒。
大军移动时发出的嘈杂声音本让培迪不想多说话，于是，他看向另一边的茜拉－马恩问道：“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茜拉－马恩把头盔挂在马鞍上，整个匍匐在战马上坐着放松着身体，她听到的培迪的话后，用一种玩笑的语气说道：“我敢打赌，现在班恩－洛克顿和他的将军们脑子里都在疑惑我们想要干什么。”
“班恩－洛克顿或许在想，我们是不是在找死。”
“哈哈！”周围的将军和骑士都忍不住大笑。
“这可一点都不好笑。”普鲁特男爵脸上全是担忧之色。
“正常对阵杀敌虽然稳妥，但那样的胜利我们自己也将损失惨重……”培迪尽管心中同大多数骑士将领一样没底，但表面上却表现得很自信，“出其不意才能以绝对的优势赢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普鲁特男爵并不是迂腐的将领，他只是对地精炸弹没有信心，因为去年兽人战争中，地精炸弹昙花一现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让他下意识的认为这种东西不可信。
“砰”当普鲁特参谋长还要继续他的话题时，赫瑞恩领营区上空升起了一枚红色信号弹并迅速炸开。
“是红色信号弹，应该是重弩的试探性！”
……
前线战场，两千骑士推进的阵线已然越过赫瑞恩领营区箭塔上重弩的射击安全线。
军列两侧的指挥官边走边拿着瞭望镜观察着对面塔楼，当塔楼上赫瑞恩领士兵拨动齿轮给重弩的上弦的时候，阵前指挥官立刻大喊道：“重弩！！第一排举盾！”
就在骑士们阵列前排举盾的瞬间，赫瑞恩领营区塔楼上的重弩同时离弦飞驰而来……
“咚咚咚”手臂粗的重弩被挡在一道魔法盾外。
“喔！”推进中的骑士们看着屋无力落地的弩箭亢奋的高喊，以发泄心中无尽的战意和那一丝不可言喻的惧怕。
赫瑞恩领后方高塔指挥部内，班恩－洛克顿心中一股不好的预感充斥于心间，“在最前面的居然全部都是骑士！”
“这就是卡瓦尔堡的优势。”华纳骑士苦笑，“不能浪费我们的有限的重弩，派出我们的魔法师和圣骑士，我们需要在防区内与那些骑士们来一场防御战。”
“按照华纳骑士的命令去做！”班恩－洛克顿对一旁的传令官下达命令。
华纳骑士继续建议：“让骑兵们行动起来，虽然这几乎没有效果，但至少可以在侧翼骚扰那些骑士的推进步伐。”
班恩－洛克顿这一次没有立刻发布命令，他想片刻后说道：“我们只有五千左右的骑兵，应该适当保留实力为后续战斗做准备。”
年轻的领主没有一味采纳别人的意见，他考虑片刻后对传令官继续命令道：“保留箭塔上的十字弩让他们自由射击，长弓手和短弓向后撤离五百米并重新建立防区。”
他打算来一场持久战。
华纳骑士不喜欢这种保守的战法，但他并没有出言发对。
两人便相继沉默，
指挥部阁楼下方宽阔的营区走廊里，战场斥候高声宣告着战场时事战报，
“敌军距离五百米……”
“敌军进入弓箭手射程范围之内！”
“圣骑士带领重装士兵们在防区内集合完毕……”
“魔法师们抵达指定地点！”
斥候的每一次大喊，都让班恩－洛克顿心中紧张一分，他一度想要放下瞭望镜到后方休息一会儿等待战事结束，但肩上的职责让他强忍着一切压力留在原地。
“那是什么？”班恩－洛克顿高举的瞭望镜中，只差不到二十米就可以接近营区防线前沿的卡瓦尔堡骑士突然停下推进的脚步。正当他奇怪的时候，那些骑士突然抛出了一些灰色的管装物品。
他心中的惊奇和紧张让他本能的叫出声。
“轰隆！”
“轰隆！”
回答他的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剧烈爆炸声。
“哐哐哐”指挥部阁楼因为前方的爆炸发生轻微的震动，屋顶和窗沿上的跌落的灰尘让让班恩－洛克顿睁不开，他使劲搓着双眼的同时的高喊道：“这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前方，
赫瑞恩领驻军营门口硝烟慢慢，一股刺鼻的气味在空气中扩散，原本集结在一起准备应对骑士冲锋的赫瑞恩领士兵只剩下了稀稀拉拉的惨叫声。
是的，在刚才的爆炸之下，连惨叫声都少得可怜……
整列集结在一起的士兵瞬间便失去生命！
坑坑洼洼的地面上，那些无数断肢残臂以及令人作呕的内脏证明这里之前确确实实存在过一队士兵。
巨响不但把赫瑞恩领士兵们吓傻，推进中的骑士们也都愣战场上，甚至于两翼推进的两个兵团士兵都出现短暂的骚乱。侧翼，来回缓慢移动并警戒的骑兵队伍更是下意识的停下了步伐。
后方，
卡瓦尔堡军阵中，用瞭望镜观察前方战事的将领们都被地精炸弹爆发出来的威力震惊得无以加复。
“哦，全知全能的女神，这就是九重地狱吗？”短暂的沉默之后，梅罗特男爵大口呼吸的同时感叹着，刚才，他被震惊得忘记呼吸。
“我们在见证历史！”茜拉－马恩反应过来，她双眼亮得出奇，“我敢打赌，这场战争之后整个大陆的战争局势都将发生改变！”
女贵族的话让培迪一怔，脑海中下意识回忆起残破记忆中称之为‘世界大战’的某些战役，在这些战役中，几乎每场大型战争士兵的伤亡数字都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
茜拉－马恩可不知道培迪现在心中所想，她对着不远处的传令官大喊：“吹响号角，提醒前方战士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第29节 战场抉择
温得里镇外战场上，一场原本的试探性战争演变成了血腥的阵地攻防战。
而且，一打就是十个小时！
刚开始，地精炸弹的强大威力让赫瑞恩领营区防线接近崩溃。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赫瑞恩领的士兵在魔法师堆砌起来的土墙后稳住了阵线。特别是在卡瓦尔骑士盾牌魔法能量耗尽之后，战场上的形算是趋于了平衡。
当然，这种平衡也仅仅是从战术对决是上的平衡，从整个战局看更对卡瓦尔堡的军队更具优势。
……
位于赫瑞恩领营区正对面高地上，卡瓦尔部队前线临时指挥所内。
茜拉－马恩和参谋们激烈的讨论着前方战事遇到的战术问题，一条条命令在传令兵和令旗挥舞之间传达至最最前线战场。
培迪没有干扰茜拉－马恩的决策，他甚至没有参与任何战术讨论。他带着副官待在指挥所旁边的观察哨上，用瞭望镜观察着前方战场上两军对垒的现场情况。
赫瑞恩领方面反应速度比培迪想象中要快得多，魔法师们撑起的一排土墙有效的抵御了地精炸弹大部分杀伤威力，分散的队列更是让地精炸弹难以获得了刚开始的突击效果。
“要想突破赫瑞恩领营区中部防线并不是难事，只要您能够接受至少一个兵团的损失，一个小时我们就能攻入他们的中军指挥所。”茜拉－马恩慢慢的靠近，她脸上原本的疲态更严重了，“现在的战局比我们现象中好太多了，不是吗？”
“我在想我们可不可以依托地精炸弹制定出一套战术？”培迪放下了瞭望镜，认真的望着茜拉－马恩，“这无疑是可以媲美魔法的攻击手段，但现在对于它使用的战术是在太少，而且漏洞很多。”
茜拉－马恩沉默几秒后说道：“地精炸弹原本就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在去年的兽人战争中，一些经验丰富的参谋就研究过防御这种武器的战术。当时，赫瑞恩领的士兵中很大一部分人都接受过预防爆炸的训练。”
培迪耸耸肩，“所以，我们需要改进现在的战术。”他捏了捏发酸的手腕，“不要太着急，这场战争之后你可以慢慢研究。”
“值得改进的地方有很多。”茜拉－马恩随意的说道：“首先，它需要人为投掷，这种投掷比训练弓箭手更难，而且使用它居然还需要先学会基础魔法知识……我们的士兵大多数连字都不认识，更别提让他们掌握干涩难懂的魔法知识。”
她摊摊手，“更致命的是，人为的投掷意味着需要很接近敌人才带来巨大的杀伤力……如果靠近之前，敌人不计成本的使用弓箭、重弩或者说魔法攻击，我们甚至连敌人衣角都没有摸到就会全军覆没。”
“所以，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培迪下意识询问，接着他又自问自答：“如果能想重弩一样使用，你觉得怎么样。”
“不错的想法……但可以实现吗？”茜拉－马恩脑海中开始想象重弩击中目标爆炸后的场景，“把炸弹绑在重弩上？”
培迪轻声笑了笑后说道：“你如果敢叫那些骑士去推动那些重弩，他们肯定会诅咒你下地狱。”
“我现在忍不住想要试一试。”茜拉－马恩如此说道。
培迪摇摇头，“但我觉得我们现在不宜加快进攻步伐，至少在特瓦克领的军队夹击赫瑞恩堡之前，我们都必须保持对持的局面。”他脸上露出嘲笑的笑意，“班恩－洛克顿现在就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鸟，他随时都有可能下令撤军，我可不想因为一场本该庆祝的胜利而提前进行赫瑞恩堡攻防战，那样会让我们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
茜拉－马恩遗憾的低语道：“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点，两个小时前我们就有机会攻占他们的营区。”
这场试探性进攻打成现在的样子，多多少少有些出乎人的预料，赫瑞恩领的军队在战斗刚开始的时候发生过好几次致命的决策性错误。茜拉－马恩如果不是担心班恩－洛克顿会提前撤退，这场战斗两个小时前就可以结束。
此刻，
赫瑞恩领答应中军，班恩－洛克顿的指挥部内，也正因为是否撤退而吵成一团。
“我们并没有失败。”贵族代表乌迪－库博男爵整张脸因为激动潮红一片，“卡瓦尔堡军队的攻击力正在逐渐乏力，不然两个小时前他们就可以攻占我们的营区。”
“但如果这是茜拉－马恩故意这么做呢？”
战争打到现在，这群人还不清楚培迪早已抵达现场。这是因为赫瑞恩领的密探们都忙着对付随时可能出现的刺客，以至于忽略了自己的本质工作。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乌迪－库博面露疑惑，语气中没有轻视，在问出这个问题后，他的脑子里也下意识的开始思考茜拉－马恩这么做的可能性。
“再退下去，赫瑞恩领就成为了战场！”
“我们手里还有三万人，只要固守防线，等到天黑之后，战局就将变得对我们更有利，那时我们甚至可以打一场反击战。”
“你没发现卡瓦尔堡的士兵正在我们的防线正面修筑防御工事吗？天黑后战斗将变得更加困难！”
“这只能证明他们没有信心攻下我们的营区！”
“大人！”乌迪－博库看向对着地图思考中的班恩－洛克顿，“我们这一退，不出半个月卡瓦尔堡的大军就会兵临赫瑞恩堡！”
“但就算再过半年，卡瓦尔堡的军队都别想攻占赫瑞恩堡！”
班恩－洛克顿始终面无表情的目光始终盯着指挥部的地图，贵族和将领的意见他都听见了。其实，他也倾向于撤退，但问题是往什么地方撤？他并不像这么快就把战火引导赫瑞恩堡，至少这秋季结束之前不行！
“西斯特领还有什么地方适合驻守防御？”班恩－洛克顿问询的声音让众人的争吵暂时平息了下来。
“几乎没有。”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华纳－威弗列骑士回答道：“如果重新构建防御工事的话，我们付出的代价比固守营区更大。”
年轻的领主眉头微微一皱，“你的意见呢？”
“退守赫瑞恩堡！”华纳骑士面露严肃，“我不清楚茜拉－马恩现在的打算，但我知道的是只要我们退守赫瑞恩堡，以我们手中的兵力和赫瑞恩堡坚固的防御，加上前段时间囤积的物资，别说半年，就算一年都守得下来！但培迪－里根等不了一年，帝国变幻的局势也不允许他在赫瑞恩领浪费整整一年的时间。”
“哦？”班恩－洛克顿有些心动。
“现在撤退，士兵的士气将跌入谷底，他们会认为我们打了败仗。”乌迪－库博立刻大声说道：“届时，逃离军营就为成为士兵们的首选！”
“战争不能波及到赫瑞恩领本土，到时候卡瓦尔堡的军队用士兵们的家人威胁，你敢保证他们不会暗地里帮助敌人打开城门吗？”
“对！不能让战火蔓延到赫瑞恩领。”
“留在这里和茜拉－马恩死扛到底有什么用？”华纳骑士声音变得很大，“她背后拥有整个克鲁领作为支撑，真要打一场消耗战，我们根本耗不起！”他用力拍了拍桌子上的地图，“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在这里阻击近卫军疯狂的推进速度，再利用西斯特领狭长的纵深领土与卡瓦尔堡大军纠缠，把真正的决战拖到入冬。”
“真正的大战只能在入冬后进行！”华纳望着班恩－洛克顿，而后又扫视着众人，“我得提醒各位，我们现在是防守的一方，而卡瓦尔堡才是进攻方，战争拖得越久就对卡瓦尔堡大军越不利……”
“留下来并不意味着决战。”乌迪－库博打断了华纳演说的般的话语，“我之所以坚持留守，正是因为之前我们制定的战略防御计划。”他快步走到地图旁边，指着西斯特领和赫瑞恩领东部地区，“这片纵深防御线可以为我们争取至少三个月的时间，而你现在却要主动放弃这片地区！”
“茜拉－马恩又不是傻子，她可能早已发现了我们的意图，所以才有了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华纳骑士摇头，“你们难道都没有眼睛吗？看看现在营区各处防线的战斗，我们处于绝对劣势……”
“卡瓦尔堡的军队已经两个小时没有再前进一步，我不认为我们处于劣势！”有一位贵族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很好！”华纳骑士摊摊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对方，“你成功被茜拉－马恩欺骗了，他之前就是这么欺骗的你们，你们也因此丢掉了北部官道原本的战略优势。”
“你……”
“大人！”华纳骑士不再理会对方，他转身对班恩－洛克顿说道：“茜拉－马恩明显没有用尽全力，以她手中的兵力完全可以三面围攻，但她却只能攻打我们营区的正面，对左右两翼只围而不攻，她为什么要保留力量？”
“今天上午的营门口前的溃败不能再发生……”华纳骑士表情有些急，“更致命的是，我们现在对卡瓦尔堡的情报还停留在半个月前。”
“我记得，劝我出兵西斯特领也是你吧。”班恩－洛克顿对华纳骑士后半句指责他滥用密探的话很不爽，他本能的开始在华纳骑士身上挑错，“怎么，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吗？”
“是战场的局势让我做出的改变，难道我之前的解释还不够吗？”面对班恩－洛克顿的职责，华纳骑士表现得很意外，“半个多月前，我们甚至有机会夺取北部官道，今天之前我也认为我们至少可以在这里坚守一个月……但现实却是，我们不但丢掉了夺取北部官道的机会，现在也要面临撤退的选择。”
中年骑士的语气带着严重的说教，这是他下意识的行为，或许在这位骑士的眼中他的领主还只是一位孩子，需要时刻教导。
但他忘记现在的场合，更忘记就算他的领主是位孩子，但始终是他的领主！
“乌迪－库博男爵，你有什么意见？”班恩－洛克顿眼皮微微低垂，目光从华纳骑士身上略过看向了另一边的乌迪－库博。
男爵听到自己领主的提问后，脸上立刻露出一副笑眯眯的表情，他装着思考的样子想了两秒后说道：“华纳骑士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我们也不能白白放弃几百里的纵深防御线，况且我们手中还有近三万大军……所以，我建议先退守西斯特领西部领地！”
“西部地区没有一个地方能够容纳几万大军驻防！”华纳骑士这次几乎用吼的，“你是猪脑子吗？这种战术建立的前提是我们纵深防御线内有成套的防御工事，但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有！”
他指着地图上西斯特领西部地区，“到时候，我们只能用士气低迷且军心涣散的残兵，来对付乘胜而来的卡瓦尔堡大军，而且没有任何防御设施可以依靠！”
“你简直就是个白痴。”华纳骑士指着乌迪－库博的鼻子，“这样打下去，就算我们最后能够退守赫瑞恩堡，士兵们也会累得连剑都拿不起来了。”他转头看向班恩－洛克顿，“我们应该学习去年兽人战争时期碧恩堡施行的‘焦土战术’！”
其实华纳－威弗列已经说服了班恩－洛克顿……但是，年轻的领主很不喜欢他的卫队长现在说话的态度，这让他感觉如果现在答应撤退的话，就好像在向他的卫队长服软！
于是，班恩－洛克顿在他的卫队长说完之后抬起手阻止众人的争吵，并故意做出思考的样子想了好几分钟后才说道：“可以撤退，但现在不能撤退，毕竟我们还没有失败……”他把话拖得很长，“再等两天看看吧。”
他的回答让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乌迪－库博低下头掩饰着自己不知觉皱起来的眉毛，华纳－威弗列则直接露出不满的表情。

第30节 战争
11月11日早上六点，赫瑞恩西北领地。
通往特瓦克领的高地通道外，秋季早晨的浓雾让周围变得白茫茫一片，再加上漆黑的夜空，让这片地区能见度可以低到撑起火把都看不见路。
在这种环境下，原本应该会静悄悄的通道，此刻却是人声鼎沸。无
却见，无数上下起伏的火光在白雾中快速前行，兵戈铁器摩擦的声音更是此起彼伏。
这是一列正在快速移动中的庞大军队，
移动的战旗上隐约可见一匹绣得栩栩如生的战马，
这是特瓦克领安迪－巴莱特公爵所属的本部精锐！
在行军队列的侧翼，无数闪着白光的灯火来回移动，那是传令官手中提着可以穿透白雾的魔法灯！他们在行军队列中来回穿梭，带来了最高指挥部的命令：天亮之前必须通过高地通道！
各部接到命令的军官，低声咒骂的同时又毫不犹豫的催促着各自的士兵。
一个小时后，
两万大军在指挥部派遣的监军部队督促下，成功越过通道。
这个时候，天边已经露出微弱的早霞，周边虽然依旧白茫茫一片，但能见度得到很明显的改善。
在通道入口处广阔的山丘林地外，五个兵团的士兵互相依偎在一起休息。他们确实需要休息，这里大部分士兵都是昨天从博伦堡一路疾行到现在。
但是，在士兵刚喘口气的时候，飞驰的传令官再次带来了安迪－巴莱特的命令：五个兵团分五路向赫瑞恩内部领地全速前进，中午之前必须抵达六十里之外的斯雷萨兰镇。
咒骂的声音顿时顿时此起彼伏……生火做饭显然成为了不可能，刚架起的铁锅被尽数拆除，士兵们一边嚼着又冷又干的面饼，一边喝着冻得肠子生疼的冰水继续赶着路。
当部队再次启程的时候，安迪－巴莱特的传令官在士兵们诅咒声中再次抵达。
不过，这一次带来的是令人兴奋的消息：
“兄弟们，安迪公爵传来了命令，斯雷萨兰镇的一切都是我们的！”
“哇喔！”
整整一个镇子的财富，让原本因为连夜赶路疲惫不已的士兵们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动力，同时抱怨声渐渐平息，士气也在猛然攀升。
……
四个小时后，
特瓦克领五个兵团共计两万五千士兵全部准时抵达是斯雷萨兰镇外
十一点半，安迪－巴莱特的命令甚至还没有抵达，士兵们便开始时在各自兵团长的命令下发动了攻城战。
这场战斗只持续不到半个小时！
是的，仅仅半个小时镇子便宣告陷落，留守的贵族为了自己活命无情的抛弃了他们的子民。
很快，最原始、最血腥的战争掠夺开始在这座原本安宁的镇子里上演。
无数的家庭在这场掠夺的中家破人亡！
刚穿越高地通道的安迪－巴莱特接到大军抵达斯雷萨兰的同时，又接到镇子被攻破的消息，他兴奋的和他的两位高级军事顾问……原克兰领大领主班达－希伯特伯爵和凯西菲尔－巴克男爵分享这场胜利。
“大人，人类帝国发展近三百余年，战争掠夺被淘汰出历史舞台是有原因的。”凯西菲尔男爵告诫道：“如果再继续掠夺下去，我们的军队将在赫瑞恩领寸步难行。”
“屁的历史舞台，从现在起往后推二十年，帝国每年发生的领主内战不下百次，每次双方都会在对方的领地上进行战争掠夺！”班达伯爵立刻驳斥：“保持部队高昂士气最好的办法就是进行战争掠夺。”
“所以，帝国现在面临解体。”凯西菲尔语言变得很冷，“如果没有内部斗争，克兰领会丢失吗？帝国会面临现在的困境吗？战争掠夺是战争最原始状态……而现在是商贸兴盛的时代，我们完全可以用领地原本的财富创造更多的财富，而战争掠夺会毁掉这一切。”
“两位，这种事情没必要争论。”安迪－巴莱特见两人的争执差不多的时候，便开口说道：“我们发动这场战争的本质，就是掠夺赫瑞恩堡的物资。”他的目光看着凯西菲尔，在对方想要反驳的时候，他抢先说道：“我会尽量约束士兵们以减少不必要的杀戮。”
安迪－巴莱特转头看向班达伯爵，“凯西菲尔男爵的话也并没有错……只有领地富有才能创造更多的财富。”说道这里他又看向凯西菲尔，“不过……我并不在乎赫瑞恩领将来要创造的多少财富，这些事情留给我的那位表哥去头疼吧，反正里根家族很富有，不是吗？”
“我同意！”班达立刻表态。
凯西菲尔没有想班达那样立刻附和……尽管过去了一年时间，他依旧没有从原来的状态转变过来，他始终还带着领主的思维来思考问题。
不过，当安迪－巴莱特的目光扫来的时候，他也只能回答道：“希望培迪男爵不会动怒。”
“他怎么会动怒？我们这是在帮助他的平息叛乱。”安迪－巴莱特耸耸肩。
“大人，战争掠夺也不能一直持续下去。”班达伯爵这是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时间久了士兵们会忘乎所以，您必须让他们知道‘军令’的含义。”
“三个小时！”安迪－巴莱特想了几秒后说道：“我给他们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大军继续向赫瑞恩堡内部推进。”他望着东边的天际，“你们说，我们有没有可能攻下赫瑞恩堡？”
“完全有这个可能，但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凯西菲尔感觉自己说出的话很恶心，他强忍着不适，“我们只需要拿到需要的东西就可以了，至于赫瑞恩堡的问题，让培迪男爵的去头疼吧。”
“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安迪－巴莱特咧嘴一笑，“但如果我的那位表哥能够来信恳求我帮忙的话，我肯定会毫无犹豫的出手，毕竟我现在需要克鲁领的友谊。”
旁边两人闻言目光都下意识的看向其他地方，
显然，他们对安迪－巴莱特的恶趣味没有兴趣。
安迪－巴莱特看着两人的表情“哈哈”一笑，“我们还是尽快赶路吧，如果快一点或许还能赶到斯雷萨兰镇喝一口热汤。”
……
特瓦克领的突然入侵，对赫瑞恩堡来说非常突然。
无数的斥候、信使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开始后奔波于赫瑞恩堡西部领地，狼烟在半个小时内便遍布各个山口。
斯雷萨兰镇战争爆发一个小时后，留守赫瑞恩堡筹集战争物资的宫廷首相梅洛－凯菲爵士接到城堡哨塔士兵禀报：领地西部地区正在发生未知的战争。
半个小时后，血鹰传来了详细情报。
梅洛－凯菲在接到情报后吓得脸色全失，他的第一反应是赫瑞恩堡完蛋了。
不过，尽管有这样的想法，梅洛－凯菲也并没有束手就擒打算，他一边征集劳工把城外物资的运进城市内，一边下令成为各地留守贵族驰援赫瑞恩堡，同时还把这里发生的一切用魔法传给了前线的班恩－洛克顿。
做出这些决定的同时，老爵士还不忘封锁特瓦克领入侵的消息……他对外宣称的是西部领地暴民叛乱。
下午六点，
温得里镇交锋的双方，几乎同时收到赫瑞恩领方向传来的消息。
在这个时候，班恩－洛克顿的中军指挥营帐内，各地贵族和骑士将领们依旧在为是否撤退的问题而争论不休。
年轻的班恩－洛克顿游走于争吵的两方，享受着领主权利带来的快感。
但是，激烈争吵的双方包括班恩－洛克顿都没有注意到，领主副官拽着一封由老树皮的包括的信件走进的帐篷，走到了班恩－洛克顿的跟前。
“咔嚓”班恩－洛克顿很随意拨开信封，
争吵还在继续……
但突然，班恩－洛克顿脸色变得很难看，‘当’他书中厚实的由铁树皮包括的信件掉在地面上。
班恩－洛克顿的变化，让一直都注视着他的贵族和将领们相继闭上嘴。
“大人。”华纳骑士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信件，班恩－洛克顿这个时候望着华纳骑士手中的信件双眼猛然一缩，他现在心脏跳得很厉害，整个人都忍不住要颤抖！
不过，在众多贵族和骑士注视的目光中，他生生止住了脸上巨变的表情，也控制了身体的颤抖，他好似很随意的伸出手把华纳骑士准备观看的信件拿回手中。
“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班恩－洛克顿耸耸肩，“但与这场战争无关。”
话音落地，营帐外突然爆发出一怔震天的喊杀声，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后，战场斥候紧跟着大喊：“敌军突然发动猛攻！”
“轰隆”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的同时震得营帐“咔咔”作响。
班恩－洛克顿目光落到乌迪－库博的身上，“带着你的顶上去！”
“可……”
“这是命令！”
乌迪－库博看着班恩－洛克顿此刻仿佛要吃人的表情立刻低下头答道：“您的意志！”说罢，他转过身的瞬间对着身旁几位贵族使了使眼色后快速退出营帐。
“大人，请允许我离开。”乌迪－库博的离开后营帐内大部分贵族都选择了离开，有的人甚至连招呼都不打。
原本一直很重视领主威严的班恩－洛克顿现在却没有关注他们的无礼，当该走的人都离开后，他把手中的信件塞进华纳骑士怀中并说道：“想办法让我们的士兵在一个小时内从这里的战斗中抽身！”
他说出这句话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说完后整个好像被抽干力气一般瘫坐在到旁边的木凳子上，双眼中的恐惧和紧张在无限扩散。
“轰隆”
营帐外，剧烈的爆炸声越来越密集，撑着帐篷的木柱子剧烈的晃动好似随意都会倒塌，回来晃动的火焰的映射出华纳－威弗列那张震惊无比的脸。
十几秒后，中年骑士消化完这则难以置信的军报，他看了一眼因为紧张而六神无主的班恩－洛克顿，对身边两名骑士低声吩咐几句后大步走出营帐。
营帐外，弥漫的硝烟几乎掩盖半边天空，战旗飞舞之间，一列列军阵向着营区中部防区急速增援。
距离中军指挥所两百米的贵族私军营口内，乌迪－库博正在动员他的军队，他显然还没有得到赫瑞恩领遭受特瓦克领大军袭击的报告，他激烈的演讲让快速移动中的华纳骑士下意识的停下脚步，但很快他脚下又变得更快了。
“嗡嗡”
悠长的号角声突然从营区左右两翼传来，快速移动中的华纳骑士知道，这是卡瓦尔堡大军发动三面强攻信号！
“蹬蹬蹬”一项稳重的华纳脚步都开始凌乱，他抢过离指挥所最近的一位传令官的战马。
“轰隆”剧烈的爆炸声，和马鞭鞭打战马的声音同时响起。
“呼呲”冷冽的秋风和周围空间狂乱的元素力量，让急速移动中的华纳只感觉脸颊好像被人用无数根细针在穿刺一般。
“集合！集合！”骑着战马的华纳骑士，飞奔进一个巨大的营区，伴随着战马飞奔的声音是华纳骑士撕心裂肺的呐喊，当然，还有远处战场嘈杂的喊杀声。
……
这一次，茜拉－马恩明显认真了，
赫瑞恩领营区左侧高地上，一排排在夕阳下闪着金色光芒的投石车，正在搅动它的齿轮抛送裹着焦油的滚石；
阵线前方，高耸的攻城塔车携带着模样狰狞的重弩，像是移动城墙一般保护着的士兵们缓步推进；
后方，肆意宣泄的魔法更是毫不留情的落在赫瑞恩领士兵的头上；
前方，骑士们用密集的地精炸炸轰炸着赫瑞恩领防线前用魔法土墙构建起来的密集防线！
“都给我用尽全力！”
左翼进攻线上，梅罗特男爵亲自担任着前线指挥官，他穿着一身古老骑士铠甲，带着他的掌旗官打马在军阵前方来回移动。
“叮叮”敌方军阵中的箭矢钉在他的骑士铠甲上，看得他的亲兵们心惊胆战。
“推进！推进！”但梅罗特根本不在乎这些攻击。
十分钟后，
最前方的战士们开始短兵相接，梅罗特立刻从战马下来，拔出了他的佩剑直接往阵线上冲刺。
但想象中的激烈血战并没有到来，当梅罗特男爵踏进赫瑞恩领营区防线的时候，等待他的是一座空旷的营区，他看着附近魔法师们小心翼翼探索魔法陷阱的样子，低声咒骂了一句：“一群胆小鬼！”
话音落地，一匹快马急速靠近，马背上的传令官大喊道：“指挥部命令，全速向西斯特领西部领地进发，阻止赫瑞恩领军队撤退！”
正在无趣的梅罗特男爵顿时双眼放光，他踢了一脚身边发呆的副官，“快给我找匹战马过来，我们要去踢赫瑞恩领那些杂碎的屁股！”

第31节 谋
温得里镇前线战场上硝烟弥漫，但战斗早已停止，身穿着卡瓦尔堡巨熊徽章战袍的士兵们正在打扫着战场。
在残破营地西区满地狼藉的废墟中，乌迪－库博身上银白色的铠甲满是灰尘且血迹斑斑。他双膝跪在满是鲜血的泥地上，脸上原本不可一世的高傲早已消失，换成了一副卑谦又惶恐的样子。
在他的身边，一群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士兵蹲在地上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有的甚至还拿着木条捅着他腰间的软肉。
面对士兵们无礼的挑衅，乌迪－库博依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几乎把头埋在泥土里……他在掩饰他的愤怒，也在掩盖他丢失的尊严。
他撅着屁股的样子，惹得周边的士兵大笑不已，奉命看守他的守卫对周边越聚越多的同伴高喊道：“不能用武器……嘿，都说了不能用武器！”他的语气加上周围士兵的动作，就像在对待一只被捕获的畜生一般。
“嘿，小伙子们，这样对待一位贵族可不好！”戏谑的声音打断了士兵们的动作。
人群之外，丹门－格林骑着一匹棕色的克鲁领战马，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的样子望着乌迪－库博。
“他还是贵族吗？”有士兵不满的嘟囔着。
“嘿，你们就没别的事情了啊？”丹门－格林扬了扬手中的马鞭示意要挥舞下来，以驱赶围靠在一起的士兵。
“都散了！都散了！”这时，负责看守乌迪－库博的士兵装模作样的驱散着周围的同伴。
“但愿你们能够聊得愉快。”
“老头，小心你的屁眼！”
“军情处的老鼠要来抢粮食了。”
士兵们虽然嘴上向丹门－格林嘟囔着心中的不满，但脚步却没停。毕竟，军情处的人虽然很讨厌，但也不是他们能够惹得起。
很快，除十多名看守士兵，其他人都像躲瘟疫一样离得丹门－格林远远的。
丹门－格林对此并不在意，他打马上前，俯下身子像刚才士兵那样用他佩剑的剑鞘捅在乌迪－库博脊背上，说道：“知道培迪大人为什么让我来见你吗？”
“知道！”乌迪－库博身体没有丝毫动弹，口中回答得很干脆……他之所以放弃所有荣誉，像只畜生一样卷缩在这里，不是为了活命。
他有比活命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班恩－洛克顿最后的欺骗和抛弃让乌迪－库博愤怒得忘记了所有……本来，为领主效忠对于贵族来说是件荣誉的事情，但对于现在的乌迪－库博来说，他没有感觉到任务荣誉，反而有一种猎人变成猎物的感觉。
所以，他愤怒，
他需要活着告诉班恩－洛克顿，他才是猎人！
“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丹门－格林指着他身后的一批马，“你那些活着的部下都可以跟着你的离开。”说罢，他便拉转马头准备离开，“踏踏”战马走出两步后，他又转过戏谑的说道：“我想，你应该不会想让你整个家族都像刚才那样生活吧？”
……
三天后，赫瑞恩堡外，最常规的攻城战正在上演。
双方的长弓手、投石车、重弩以及魔法师，相互消耗着彼此的有生力量，高耸的城墙下就地征集的劳工在一排攻城塔车的帮助下，冒着漫天的箭雨填补着护城河。
战斗持续了快两个小时，城墙下的护城河内满是劳工的尸体，这些人大多数是附近村镇里原本正在等着秋收的普通农夫。
这注定是一场没有任何荣誉的战争！
在赫瑞恩堡左侧驻军营区内，猎猎飞舞的是一面面绣着高地战马的战旗，
这是特瓦克领的军队，他们掠夺完赫瑞恩领之后并没有立刻撤离，用安迪－巴莱特的话说就是：巴莱特家族和里根家族的友谊不应该在我手里中断。
双方战至中午时分，
赫瑞恩堡正面攻城大军中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一面面巨大的黑底红图的巨熊战旗犹如滚滚浪花一般在军阵中滚动。
在战旗的最前方，培迪骑着一匹黑色战马，穿着他父亲送给他的那套名为‘哈伦斯高地的叹息’的铠甲游走在军阵前列，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赫瑞恩堡城墙上白兰花战旗下的班恩－洛克顿。
指挥部十分钟前才抵达前线，而培迪刚抵达便带着他的亲卫队直奔最前线战场。他并不是来鼓舞士气，他就是单纯想来看看……
培迪其实很感性，也有些心软，而用他父亲的话就是软弱。
赫瑞恩堡周边熟悉的一切让他回想起去年特瓦克领战役期间的一切。去年，也是这个时候，他带着庞大的军队抵达这里。
那个时候，他和班恩－洛克顿待在一间指挥所内，并肩对付兽人和特瓦克叛军。
而现在，才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双方从袍泽兄弟变成了敌人，
不死不休的敌人！
“嘿，培迪！”不远处，战马奔腾之间，熟悉的身影印入培迪的双眼，熟悉的声音伴随着军列的嘈杂声钻进他的耳朵。
是安迪－巴莱特，是培迪在帝都时几乎无话不说的玩伴和……兄弟！
培迪能够感觉到，他的这位表弟这一声呼喊里包含着一种名为‘惊喜’的感情，这是好友阔别已久后重新见面下意识表露出来的情感。
几个呼吸之间，安迪已然靠近。
“嘿，安迪。”培迪像以往那样的打着招呼。
“哈哈！”安迪－巴莱特把手中的头盔扔给他身后的亲卫后扬起手的同时打马靠近。
“啪”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好久不见。”培迪低声说道。
“才不到一年而已。”安迪耸耸肩，挖苦道：“你还是像以前的样子，我真为克鲁领的前景担忧。”
“你变化挺大的。”培迪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下颚。
“你说这个？”安迪抬起手挠了挠左脸的胡须，“他们说这样更具威严……于是我就拼命的刮，怎么样？我现在是不是更具威严了。”他挺了挺胸膛，让战袍上战马徽章凸显出来。
“我看到的是一个傻子。”
“哈哈，我们谁不是傻子呢？”
培迪一怔，认沉默两秒后耸耸肩说道：“对，我们都是傻子！”
安迪－巴莱特闻言咧嘴一笑，和培迪对视片刻后拉转马头看向对面赫瑞恩堡的城墙，转移了话题，“怎么样，想在几天内攻下这座城堡？”
培迪立刻回答道：“我现在就像让班恩－洛克顿开门投降。”
“我帮你在三天内拿下这座城堡。”安迪－巴莱特语气突然变得硬邦邦，“我要这座城堡里一半的财富，以及十箱地精炸弹。”
“我听说你在赫瑞恩领掠夺的财富装满了几百辆马车，这些马车在官道上形成的队伍连绵十几里看不到尽头……你还不满足吗？”培迪强压下心中的不适感，“赫瑞恩堡里的东西你不能动……不过，洛克顿家族的私产我可以允诺给你一半，至于地精炸弹，我可以卖给你，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哈哈……”安迪－巴莱特大笑两声后伸出手说道：“成交！”
这一次，培迪没有抬起手和他表弟握在一起，他扬了扬手中的马鞭打马向前走出两步，“你确定你能在三天之内拿下赫瑞恩堡？”
“你有你的计划，我有我的计划。”安迪－巴莱特平淡笑容中带着自信，“赫瑞恩堡地区因为老领主以及大部分贵族在去年兽人战争中战死，导致了各地领主们在过去一年来相互攻阀几乎没有间断过……”他的笑容里带着阴谋的，“战争而引发的仇恨能够滋生出任何可能性……大量的贵族等待着重新崛起的机会。”
培迪眉毛一挑，“你想刺杀班恩－洛克顿？”
“是不是和你想得一样？”安迪－巴莱特低语道，“你的军情处应该也有相应的计划吧，不如联手？”
“恩……可以！”培迪回答得很干脆。
“你虽然像我们的父辈一样固执和死板，但却拥有一颗智慧的头脑。”安迪－巴莱特附身在战马身上说道：“我已经把命令传下下去……就等你的决定。”
培迪点头后看向身边一直跟着的奥特伍德，“让丹门－格林知道他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奥特伍德骑士闻言，认真看了一眼安迪－巴莱特后拉转马头向指挥部疾驰而去，
安迪－巴莱特望着离开培迪离开的副官，说道：“这个时候，我们应该来一场篝火晚会。”
“你和我想得一样。”
……
三天的时间匆匆而过，哈伦斯高地秋天的冷风越刮越大。在这三天之内，几乎每一天温度都会降低。
赫瑞恩堡的攻城战争并没有停止，城墙下的护城河在付出两千劳工生命的代价下，已经填补了大半。不过，城墙争夺战并没有开始。
18日下午三点，
在私人营帐内的培迪正在集中精神抄写着一部历史文献，这是他最近在未婚妻艾琳菲儿带领下养成的爱好。抄写和阅读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它不仅能够让人准确的掌握书中的内容，更能人放松心情。
当然，前提是这只是爱好，而非以此为生的活计。
“呼呲。”一股冷风灌进帐篷，吹得抄写台旁边的蜡烛来回摆动。
“大人……”茜拉－马恩一身戎装走进帐篷，她望着抄写台皱了皱眉后说道：“丹门－格林汇报说事情进行得非常顺利，让我立刻做战前动员。”
培迪停笔，问道：“特瓦克领的军队在干什么？”
“安迪公爵已经在动员他们的士兵。”
培迪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羽笔，看着黄皮纸上书写得越来越漂亮的字迹满意的点点头后站起身，“我们也开始准备吧。”

第32节 胜利
“嗡嗡”
赫瑞恩堡外驻军大营人声鼎沸之间一声嘹亮的号角声划破天空，压过了军营原本的嘈杂之声。
很快，所有营口内的号角声接连响起，
几秒后，连绵的号角声连成一片。
休息中的士兵们听到这个声音，就像冬日里被人浇灌了一桶冷水般浑身一个激灵，随后本能驱使这他们检查装备拿起武器，并在长官的号令中列队。
十分钟后，连绵的号角声停止，
卡瓦尔堡驻军中军营区内，列队的完毕的骑士们骑着高头大马，高举着一面面巨熊战旗在培迪率领下缓缓走出，走向营区中央最宽阔的主干通道。
当这支队伍靠近各个营口时，早已集结完毕的士兵们发出欢呼声的同时自觉跟随在其身后。
在一阵欢呼声和军令声中，营区主干道上很快就形成一股庞大的移动中的钢铁洪流般的行军队列。
半个小时后，庞大的军队依次走出营区，
指挥哨塔上令旗飞舞间，整支军队一字排开，步兵和弓箭手交叉站立，骑兵侧翼来回游走掩护。
战场斥候来回游走间向指挥官茜拉－马恩汇报各部状态。不出十分钟，大军便列队完毕，并与最前方攻城部队遥遥相望……
这是一支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军队！
茜拉－马恩接到掌旗官的报告后下意识的看向了身边的培迪，等待着最后进攻的命令，而培迪则抬头望着侧翼特瓦克领大军上空，等待着信号。
约莫两分钟后，对面赫瑞恩堡外城墙上突然人影涌动。
“大人，你看那里。”丹门－格林控制战马挤到培迪身边，提醒他往赫瑞恩领城墙上看去。
培迪闻言收回远眺的目光，从马鞍上取下瞭望镜，活动着因为铠甲有些僵硬的手臂后才举起瞭望镜向对面城墙望去。
比培迪更早观察城墙的茜拉－马恩这时说道：“这就是你们的计划？班恩－洛克顿还活的好好的！”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恼怒，因为有了军情处策划的方案后，她放弃了原本的攻城计划。
“亲爱的茜拉爵士，你应该……”
“轰隆”剧烈的爆炸声打断了丹门－格林的解释。
“女神在上，班恩－洛克顿爆炸啦！”旁边，同样观察着赫瑞恩堡城墙的贵族将军惊呼。
只见，前一刻还处于风平浪静的赫瑞恩堡城墙上，现已是火光漫漫，惊呼声和求救声甚至连培迪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我们的计划，女士。”丹门－格林很满意‘现场众人’的反应。
培迪此刻脑海中班恩－洛克顿被爆炸淹没的场景挥之不去，他放下瞭望镜暗自叹息一声后对身边茜拉－马恩说道：“给安迪公爵信号，可以开始进攻了。”
茜拉－马恩放下瞭望镜，无声的点头后对开始有条不絮的发布进攻命令。
“嗡嗡”
停止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不过，这一次是更深沉且悠长的音调。
同时，三个红色的信号弹升空。
很快，最前方原本躲避在攻城塔车身后的第一兵团，在军令声中开始行动……
首先，厚重的塔楼在一阵阵有节奏的口号声中开始缓缓推进，接着，长弓手们在军官们的命令下抛射箭矢，更远处，投石车开始装填裹着焦油的滚石；在后方，除留守营区两千士兵外，所有部队保持着原本的队形，在这几天挖掘的广阔道路上缓缓推进。
十分钟后，攻城塔车成功架上城墙，
半个小时后，卡瓦尔堡军队成功登上城墙！
一个小时后，丹门－格林告诉培迪，城中贵族愿意投降，但前提条件是要保证洛克顿家族的完整性。
但培迪想了想并没有这个条件。
战斗继续……
在天边黑暗袭来之时，赫瑞恩领的贵族们在卡瓦尔堡和特瓦克领庞大的军势下选择无条件投降。
晚上十二点，
培迪带着一众随从抵赫瑞恩堡和先期抵达的安迪－巴莱特相遇。
看着城堡整洁的样子，培迪有些意外，他和表弟拥抱后问道：“你不打算先拿走你的那一份吗？”
“我相信你不会烂账。”安迪－巴莱特无所谓的笑了笑，“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把我那份换成金币……十万金币。”
培迪摊摊手，“你觉得我真的是傻子吗？”
“安迪公爵，十万金币可以组建半个军团了。”茜拉－马恩则说道：“洛克顿家族的财富都集中在赫瑞恩堡的北方仓库，你早就把它们运回了特瓦克领。”
“女士，我帮助你们至少提前半个月夺下了这座城堡。”安迪－巴莱特一副伤心的样子。
“两万金币，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帝国本票。”
“八万，我要等量的黄金，不要本票。”
培迪这一次没有讨价，他想了想说道：“如果你坚持交换金币，我会让我的财务总长给你谈，他现在就在军中。”
“我可不会留下来浪费时间……”安迪－巴莱特好似很随意指着他随从中的一位骑士，“我希望能尽快结束这次商谈。”言罢，他再次张开双臂作势和培迪拥抱，“那么，我得先离开了。”
“现在吗？”
“现在！”
“砰”坚硬的铠甲再次碰撞在一起，
“那么，再见。”培迪脸上带着遗憾。
“再见，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还能这么愉快。”安迪－巴莱特摆了摆手，带着他的随从和亲卫果断向着门口走去。
当安迪－巴莱特的身影消失在大厅的时，茜拉－马恩说道：“虽然我很讨厌他，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位出色的领主。”
“他一直都很出色。”培迪如此说道。
茜拉－马恩脱下带着血迹的手套在铠甲上擦拭的同时说道：“但他的满心的野心都写在脸上，如果他不再做出收敛，迟早会毁了他。”
培迪轻轻笑道：“不过，也有可能成就他！”
“是的，但前提是，他必须懂得掩饰他的野心。”茜拉－马恩坚持自己的意见。
培迪下意识的握着腰间佩剑的剑柄，强行转移了话题，“我现在就想见到汉妮娜男爵和埃德温爵士。”
“如您所愿，我的大人。”茜拉－马恩行了一个很夸张的礼仪。
……
赫瑞恩城闹腾的夜晚在市民们心惊胆战中过去。
19日一大早，埃德温－菲林便出现在城中早市的广场上……他站在一面巨熊战旗之下，准备开始培迪交给他的演讲活动。
但在他的周围，却没有出现那怕一名观众。
两个小时后，时间来到上午九点，
本该繁华的早市依旧没有人，甚至连各个摊位的摊主都没有出现。
十点后，埃德温－菲林开始挨个拜访赫瑞恩城内的各个商会领袖以及工会会长。
另外一边，汉妮娜男爵带着她的两名心腹圣骑士和一队精锐士卒，根据军情处和警察局提供的线索在城内贵族区来回奔波，秘密逮捕了班恩－洛克顿一大堆支持者。
与此同时，在赫瑞恩堡内一间宽敞的卧室内，
培迪依旧躺在床上，连续的雨天加上军营生活让他最近很长一段时间内几乎都没有好好睡上一觉。
所以，今天他赖床了。
其实早在一个小时前，培迪就醒了……崭新的绒毛靠垫和绸质被套给人的温暖感，总能让人忘记时间。不过，培迪也并不是全在赖床，他感受着被窝舒爽感觉的同时，脑中一直在思考最近发生的一切。
胜利很突然，但获得胜利后的培迪并没有喜悦感，他只觉得最近的一切事情都发生得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的开战，然后莫名其妙的胜利！
虽然，肃清地方领地的弊政确实是他定下的计划，但他原本的计划是打算用贸易垄断来控制四大自治领地，而后慢慢收回卡瓦尔堡对地方的话语权……突然的冲突打断了他所有的计划。
“笃笃”
敲门声总算是响了起来。
“埃登！”培迪呼唤自己唯一的扈从。
“咯吱”房门打开，年轻的埃登轻手轻脚的走进房间，站在门口的位置小心翼翼的望着培迪低语道：“大人。”
培迪掀开被套，走到满是阳光的窗户旁边，透过丝质薄纱窗帘望着外面依旧阴沉的天空，问道：“昨天晚上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
“有几名贵族带着他们的私兵冲击城墙驻军，但并没有造成任何损失。”埃登慢慢上前拿起衣架上的制式皮甲套。
“不，今天不要穿这些。”培迪盯着他衣架上寥寥无几的几件衣服，“我们得让市民觉得战争已经结束……”他说话的同时在衣架上扫视，“所以……我有带常服吗？”
“没有！”埃登回答得很干脆。
“那就给我找一件，我需要它。”培迪耸耸肩。
“好的，大人。”埃登感觉自己接下了一个很大的任务，这让他稚嫩的脸颊上带着一副认真的表情。“蹬蹬蹬”他快速向着门口走去，但走到一半又停下，然后有些尴尬的转过身望着培迪说道：“茜拉－马恩爵士和丹门－格林男爵在外面等候您的召见。”
“让他们进来。”培迪看了看身上穿着的一套麻布内杉说道：“先让人给我弄点水洗脸。”
“好……好的。”埃登点头后走到门边打开房门，对着外面小声嘀咕一句后侧着身子让开了一条路。
茜拉－马恩首先走进房间，她身上的铠甲已经褪去，换上了一套棉质军服，头发上的污渍也消失不见，露出原本的金色。
在女贵族走进房间的同时，丹门－格林紧跟着走了进来，他依旧是那副样子。
“看来，昨天晚上我们都有一个好梦。”培迪微笑着看着他们两人。
“算是吧。”茜拉－马恩脸上难得露出笑容，她说话的语气中没有了往日的压力，显得活力十足的同时带着一种女人特有的灵动，“每次胜利后我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你应该好好享受这场胜利。”培迪鼻腔中传来一股少女的清香味，而非之前难闻的异味，他不由得多看了茜拉－马恩两眼，“这场战争是因为你卓越的指挥而胜利，爵士。”
“感谢你的称赞，我的大人。”茜拉－马恩理直气壮的接受培迪的赞扬。
培迪温和的笑了笑后望着丹门－格林，“看来，你有坏消息传来？”
“也不是坏消息。”丹门－格林摆摆手，“卡瓦尔堡传来消息，提尔镇的战争打响了，昨天晚上精灵联军偷袭了帝国在提尔镇的防线。”

第32节 碧恩领战役
巴兰镇，整个艾兰大陆最繁华的贸易集镇。
每天早晨，海港码头货船的气铃总是响个不停，水手们怒骂嬉笑间排着队从码头往镇内酒馆赶去，商人们讨价还价，苦工们默默的卖着力气。
在码头海关大楼内，港口代理事务长伊蒙德男爵每天很早便拿着货单，认真核对着进出口货品的数量和昨天登记的商品是否吻合。
因为去年贪污案件，伊蒙德男爵从财务总长的位置上被下放到巴兰镇，在这段日子里他从不曾有过一句抱怨，每天认真督办手中事务从来不曾有过一天懈怠。
巴兰镇港口贸易能够在短时间会恢复繁荣，有他一半的功劳在内！
同时，在他认真的工作态度下，以往在巴兰镇海关形成的走私渠道几乎被杜绝，为此，培迪曾三次亲自发来公开信赞扬他的功绩。
不过，就算如此，伊蒙德男爵依旧只是巴兰镇的事务长，还是代理的！
“笃笃笃”
早晨很久不曾想起的敲门声，让伊蒙德下意识抬起头，他那一张总是很严肃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最讨厌在工作的时候被人打扰。
不过，他很快就收敛了脸上的不悦，换上了一副公式化的刻板表情，故意用低沉而显得威严的声音说道：“进来吧。”
走进办公室的是伊蒙德男爵最信任的人，他的私人扈从同时也是他办公室助手比尔，一位和他一样严谨的年轻人。
“费雷德爵士让您尽快赶去镇子里的行政大楼。”比尔不紧不慢靠近主人办公桌后一脸认真的汇报。
“哦？”男爵放下手中的货单，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外面的天色还很暗，墙上的魔法时钟显示的时间还不到七点。伊蒙德男爵很清楚，以往这个时候费雷德根本不可能起床，除非有什么大的事情发生。
“有说什么事情吗？”他下意识问了一句。
“不清楚。”比尔轻轻摇头。
伊蒙德男爵沉默两秒后从座位上站起，指着办公桌上一叠文件说道：“今天的核对任务就交给你了。”他认真的吩咐着，“七点半之间必须完成核对任务……九点半，这些货物就要装船或者卸载，所以，在九点之前你需要亲自去码头清点清楚这些货物。”
副官上前打算整理桌面上的文件，伊蒙德男爵则用警告的语气说道：“海关这边不能存在任何走私行为，你明白吗？”
“当然，我明白。”
……
巴兰镇内，虽然碧恩堡和哈伦斯堡的战争让贸易经济变得没有往日的繁荣，不过战争本身也是贸易诞生的根源之一。
所以现在的巴兰镇内，普通的贸易商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有武器装备许可证的商会（这些商会中大部分其实就是卡瓦尔堡下辖商会）来往于兽人、蛮人、地精和巴兰镇谋取暴利，粮食商人一时间也成为了巴兰镇的宠儿。
同时，镇子中手大大小小的手工作坊也比以前更忙了……每天早上天还没有亮，各个街区的民房便燃起蜡烛，街面上全是来往奔波的工人。
他们在忙着生产碧恩领下达的订单！
镇子行政大楼和码头靠得很近，是一栋独立三层小楼，耸立在由花岗石堆砌而成的高台地基上面。整栋小楼外刷着绯红的油漆，让它在早晨灯火中异常的显眼。
伊蒙德男爵抵达这栋大楼的时候，花岗石台阶下的街面上早已停满各式马车。看着这些马车，快步移动中的伊蒙德慢慢的放缓了脚步，然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马车上的家族徽章。
全是陌生的徽章，没有一个是伊蒙德男爵认识的。不过，正因为他不认识，才更让他敢肯定这些马车的主人是谁……是守备军团新晋的贵族（原来巴兰镇的某些农夫，在去年战争中攻下碧恩堡后被培迪册封为贵族）。
“男爵大人。”行政大楼的守卫热情的对伊蒙德男爵打着招呼。
但伊蒙德男爵并没有理会守卫们的问候，他径直走上台阶后推门而进……
大厅内，一群穿着军服的军官们瞬间吸引了伊蒙德男爵的目光。
不过，在此刻、在伊蒙德男爵眼中，这些人变得非常亲切。这种亲切的感觉让他原本严肃的脸上本能的露出了一丝难看的笑意。
不过，军官们面对伊蒙德男爵，就像男爵面对门外那些守卫一样，同样丝毫兴趣都没有。
但男爵并不在意，他面露笑容蹬上房间大厅左侧的楼梯。
几分钟后，便来到二楼会议室。
外面的守卫也没有如同门口守卫那样对伊蒙德微笑着打招呼，他们上下打量男爵一眼确认身份后便不再理会他。
“哐”
推开门后，会议室内没有男爵想象中的人影涌动，长形会议桌旁边只有费雷德一人独自坐与靠窗的位置上。
“等你很久了，伙计。”费雷德的声音很大，带着军人特有的爽快。
“非常抱歉，将军，今天海关那边的货品有些繁杂，所以需要我亲自去核对。”其实，伊蒙德男爵主要办公地点是在这栋大楼内，所以他需要解释。
他并没有因为以前地位比费雷德高而显得很傲慢，他从一走进房间后就带着下属应有的恭敬和谦逊，语气更是充满着很明显的奉承味道。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的工作。”费雷德一手指着他对面的一排椅子，一手拿着一封信件说道：“这是尼克公爵从卡瓦尔堡发来的信件。”言罢，他把手里的信件扔到了对面桌面上，“你先看看吧。”
“吱”伊蒙德拉开椅子，尽量让自己保持着平静的脸色。
“沙沙”带着些许体温的信件被快速翻开，上面的熟悉的字迹让伊蒙德‘平静’的目光中泛出激动。
“尼克公爵让我们夹击碧恩堡。”费雷德拿起烟灰缸上的雪茄，“这并不是一个轻松的活计……”他带着佣兵一般的口气说道：“公爵要求我们在十天之内结束战争……但守备军团只有一万余人，而且因为前段时间培迪男爵的命令，我们一个兵团现在驻守在塞卡镇。”他摊摊手，“也就是说，我们手中只有一个兵团可以调配，而这一个兵团因为警察局打击巴兰镇境内盗匪又借走了两千人，所以，我们光集结这些人就需要花费八到十天的时间。”
“以碧恩堡北部地区的防御力量，我们只需要一千人就能够对付。”伊蒙德年轻的时候经历过几年军旅生活，他对战场并不陌生。
费雷德点头，“是的，不过我想去碧恩领看看。”他和伊蒙德对视，“你难道就不想去看看？”
“如果你愿意邀请我的话。”伊蒙德俯身把信件放到费雷德前方的桌面上，他现在已经猜到对方找他来的原因，但他并没有挑明。
费雷德脸上不悦一闪而过，他非常讨厌伊蒙德男爵贵族式的回答。沉默片刻后，他说道：“杰克夫－博格伯爵现在的政权建立在一群商人的支持之下，他的领地以及他的军队几乎都需要依靠这些商人来维持，如果……”
话说到一半费雷德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突然想起去年兽人战争期间的一些事情……为了这场战争的胜利，博格家族付出了他们原本的一切！
而现在，他却坐在这里堂而皇之的讨论着如何覆灭这个家族。
费雷德虽然是佣兵出身，但他却有一般贵族不具备的荣誉感，这种荣誉感让他没办法把接下来的话说下去。不过同时他又作为里根家族的家臣，也作为守备军团的军团长，他有义务完成主君的命令，这也是他让的荣誉。
“我需要你的帮助，男爵。”费雷德沉默几秒后说出了这句话。
“我正是为此而来。”
“我需要你与碧恩领的商人谈一谈，让他们清楚尼克公爵的想法。”费雷德这次没有再犹豫，“同时，我需要你组织民兵大队以防止走私为由，封锁巴兰镇到碧恩堡的所有商路。”他盯着伊蒙德男爵的目光就像在战场上盯着他的敌人一样，“我指的是所有所有商路，其中包括许多秘密通道。”
“我明白！”伊蒙德男爵面露严肃：“我保证，从现在开始一颗粮食都不会运往碧恩堡。”
“好！很快！”费雷德咧嘴一笑，“如果我们这场战争能够顺利进行下去并最终获得胜利，你将获得这场战争的头功！”
伊蒙德男爵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笑容并想要站起身表态，不过，费雷德却提前罢了摆手，“我在前线等着你的消息，而现在，我需要和我的军官们开一个战前会议。”
他在赶人了。
伊蒙德男爵并没有赖着不走的打算，他站起身微微低着头行礼后说道：“再见，爵士。”
……
大陆历1216年，帝国历336年11月22日，下午三点，
巴兰镇守备军团第三兵团对碧恩领不宣而战，攻击了碧恩领北部领地两百巡防队队后迅速向碧恩城急速推进。
晚上九点，在碧恩领南部地区和哈伦斯领苦战的杰克夫－博格伯爵，接到北方领地发来的军报后立刻召见了他的将军们商议如何应对。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贵族们围绕罢战、议和以及赔款争论不休。
最终，会议在杰克夫－博格的咆哮声中结束。
第二天一早，巴兰镇商业联盟的秘书长，瑞普纳斯－葛瑞科爵士求见了一夜未眠的杰伯克－博格。
两人秘密商谈半个小时后，杰克夫－博格在一个小时后下令部队撤回碧恩堡。
三天后，
也就是11月26日，上午八点，
在亲兵护送下赶回碧恩堡的杰克夫－博格对整个碧恩领发布告令：解散碧恩堡宫廷，并向卡瓦尔堡寻求政治庇护。
换一种说话就是，他投降了！
27日，克鲁领守备军团军团长费雷德爵士率领军团第三兵团两个大队进驻碧恩堡！
紧随而来的哈伦斯堡近两万大军得到消息后立刻停止推进步伐，在离碧恩堡五十里外的一处森林溪流边上安营驻扎后连续派出三名使者，要求费雷德把杰伯克－顿纳交出来。
28日上午，三方代表在碧恩堡外进行持续十个小时的谈判。
最终，杰克夫－博格答应发表公开讲话，对去年在兽人战争中的错误指挥致使比伯－顿纳子爵死亡而道歉。

第33节 凯旋、父子
哈伦斯高地和克鲁大地交接的峭壁走廊中间，高地溪流交汇的地方，一座宏伟的城市矗立于此。
克鲁城，里根家族统治大陆东部领土的权利中心。
秋季大丰收后的克鲁城内，格外的繁荣。早晨浓云迷雾之间，显得有些阴沉沉的城市里人生鼎沸。
今天是12月3日，距离新年还有一个月。
距离城门最近的酒馆里，路过的佣兵和城外已经赋闲的农场主们喝着麦酒大声的嚷嚷：“培迪男爵把整个赫瑞恩领都打了下来，打烂了班恩－洛克顿的脑袋。”
“什么时候的消息？”
“那里有这么快，培迪男爵出征的时候我们还在城门口送行，算算时间才一个多月而已，一个月的时间还不够部队行军。”
“这是真的，城堡里传出来的消息，尼克公爵点了头的。”
“你看见尼克公爵点了头吗？”
“啪嗒啪嗒”街面上一阵快马奔驰而过，当所有人循声望去之时，就听见人流中有人喊道：“培迪男爵凯旋而归，大军已经抵达城门口！”
这个声音立刻吸引了街道两旁所有人。
城门外，
滚滚大军在官道上连绵数里，其磅礴的气势让原本灰暗的天空都好似突然变得更亮了一般。在大军的最前方，军旗猎猎飞舞之下，一名身穿骑士铠甲的年轻贵族缓缓向着城门走来。
城门口街头在极端的时间内便挤满了人，被赶来维持治安的警察局的警员们推到街道两边。
很快，庞大的军队便接近了城门，
在这一瞬间，欢呼声片响彻云霄。
培迪望着城内涌动的人群，当欢呼声传入耳中的时候，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茜拉－马恩，“我准许你和我通行，你应该获得这份荣誉。”
这句话让周围所有将领的目光瞬间落到了茜拉－马恩身上！
茜拉－马恩非常意外，她稍作思考后说道：“这是我的荣幸，大人。”她没有拒绝这份恩赐和荣誉。
两人说话间，茜拉－马恩已然打马上前和培迪并行。与此同时，两人率先出现在了克鲁城市民的眼中，一股迎面袭来的热浪吹拂在两人脸颊上的同时耳边的欢呼声猛然间变得更大了。
……
卡瓦尔堡城门外，
穿着铠甲身披红色披风的仪仗队静静的站在暮色广场入口街道的两边。
艾琳菲儿按照礼仪穿着一身红色领主长裙位于仪仗队前最前，她的碧蓝的双眼注视着前方街口的地平线上，带着很明显的期待和激动。
最后一次的斥候通报在一分钟前，
此时此刻，她的耳边可以清晰听到大军移动时候发出的动静，而且，前方人群中已经有欢呼声传来。
“来了。”道路旁边贵族人群中一位小女孩忍不住叫出了声。
街口地平线上，黑底红图的巨熊战旗上下起伏之间，两名端坐于战马上的人影出现在艾琳菲儿的眼中。
“哦！是马恩家族的小女儿！”
“她居然和培迪男爵同行……”
“听说她是这次战争的总指挥官。”
贵族的关注点明显和市民有所区别……
艾琳菲儿看着前方培迪身边英姿飒爽的茜拉－马恩，看着她对周围民众挥手致意的愉快表情，女人天生的嫉妒心理让她漂亮的小眉毛微微一皱。
不过很快，在别人没有发现之前她皱着的眉毛又迅速松开，而脸上的笑意也比刚才更浓烈了，只是带了些许表演的意味。
“艾琳菲儿！”
熟悉的声音伴随着欢呼声传入了艾琳菲儿的耳中。
是培迪，他现在正在对她挥手致意……接着，培迪和他的将军们纷纷翻身下马，步行着向着艾琳菲儿走来。这个时候，旁边和培迪同行的茜拉－马恩以及身后的众多将领们都自觉的放缓了脚步。
艾琳菲儿见此，心中的那一丝不快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多时，两人便面对面的站着。
培迪当着克鲁领所有贵族的面轻轻吻了艾琳菲儿的嘴唇后说道：“我比预计回来的更早。”
艾琳菲儿挂着淡淡羞涩的脸颊上挂着迷人的微笑，“但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好消息。”她扫了一眼后面跟随而来的大军低语道：“你的父亲在内厅办公室等你。”
……
半个小时后，
卡瓦尔堡内厅办公室外，培迪双手按在房门的把手上……
“咯吱”
房门推开，熟悉的办公室里久别的熟悉身影让培迪倍感亲切，他的脸上下意识的浮现出笑容。
但他的笑容很快又消失不见，因为这道身影此刻的样子实在太糟糕了。在办公桌旁边，是一位看上去就要行将就木的老人！
那花白的头花以及苍老的脸庞让培迪一时间忘记了打招呼。
“内厅和外厅的构建很合理。”尼克－里根站起身并走到办公桌前面，“在帝都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弄，但你知道的，首相上面还有皇帝。”他说话的语气里带着玩笑的性质，没有了以往的严肃和压力。
“我的圣力告诉我，您的体内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在侵蚀您的内脏。”培迪没有理会父亲的玩笑，他抬起手的瞬间，乳白色的圣力在尼克－里根身上环绕。
纯正的圣力让尼克－立刻身体里渗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黑白相间的未知力量，这种力量在接触到培迪的圣力时，会像水接触到火焰一眼发出“滋滋”的声音后消散与无形。
但同时，培迪的圣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什么力量？”培迪脸色一变，这是他在教堂接受圣骑士训练的八年时间里从来不曾见到过的一种奇怪能量。
“诅咒的力量。”尼克公爵原本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些许血色，“这是至少十名魔法教授以生命为代价发动的诅咒魔法，你的圣力确实很纯正，但也仅仅能够驱散其中不到百分之一的力量。”
培迪一怔后立刻沉言道：“我们可以继续。”‘诅咒的力量’他知道，那是一种很特别的力量，可以纠缠人一身的莫名而诡异的力量。
“你应该知道这是没用！”尼克公爵摆摆手，“除非我虔诚为伪帝巴里特祈祷三天三夜……但这种事情你认为我会去做吗？”他带着自嘲的笑容，“我就算用尽全力，也做不到虔诚。”
培迪闻言后沉默着，脑海中回响解除诅咒力量的方法。
“不要在意我的问题。”尼克－里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指着旁边的沙发说道：“过去坐一坐吧。”
话音落地老人便率先走了过去，但培迪却依旧站在原地。
“我说过，不要在乎我的问题。”尼克－立刻这一次语气有些重，他指着对面的沙发用半命令的口吻说道：“坐下！”
培迪本能的听从了父亲的话。
父子两人对视一眼后陷入了沉默，父亲思考着两人应该以何种方式展开对话；儿子则因为父亲伤势没有反应过来。
“你从小在帝都，在我羽翼的庇护下长大。”尼克－里根开始了他的谈话，他满是皱纹的苍白脸庞上带着严肃且正式的表情：“我甚至没有强制要求你学习骑士课程……奥玛没有得到的爱你全部得到了……我或许应该值得庆幸，因为你没有在我的溺爱中变得懦弱，反而越来越优秀。”
老人在说话的期间向着有阳光沙发附近移动着，“你很像我的父亲，你的爷爷，你们都拥有常人不曾拥有的自律！这是好的品格，但这会让你们变得刻板，你们会下意识要求所有人向你们学习……而且，也会对某些本来正确却不按常规的决策天生反感，而这，会让你们做出无数错误的决定。”
培迪皱了皱眉毛，心中有些不服气。
“荣誉和忠诚是统治者强加在贵族身上的枷锁，而你注定会成为一名统治者，而非某位乡下小贵族。”尼克－里根轻轻挠了挠脸颊的胡须，目光中带着看透一切的睿智。
“我知道你不服气。”老人很随意的笑着，“贝尔－凯德的叛乱，赫瑞恩堡的叛乱，你本可以用更快速的手段对付他们，但你没有，因为你的自律下意识的让你规避了某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我并不觉得我有错。”培迪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没有人喜欢阴谋。”
尼克－里根点头，“说得没错，没有人喜欢阴谋……但作为克鲁领的统治者，你根本不用考虑别人的感受，你首先考虑的是你的统治权和领地的利益。”
培迪立刻说道：“我们的统治权建立在贵族的支持下，领地的利益就是他们的利益，只有我们保证他们的利益，他们才会支持我们的统治。”
“但问题是，贵族统治时代已经走入末路！”尼克公爵说道：“克鲁城中某些普通市民家庭的财富，早已超过某些领地的领主……这样的家庭有许多，所以，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他们的利益！”
培迪这时也向着有阳光覆盖的地方靠了靠，“但我觉得，贵族也是我们的领民，他们和那些普通市民并没有区别。”
“这点我赞成。”尼克公爵脸上重新露出微笑，“但贵族拥有法律上天然的优势。”
“对赫瑞恩堡的战争，和解散碧恩堡宫廷不就是为了打破贵族在法律上天然的优势吗？”培迪摊着手说道：“还有内厅刚刚出台的‘贵族新法’规定，缴纳足够的税目后普通市民也能享受到贵族的权利。”
“所以我说你对领地政治局面控制得很好。”尼克公爵耸耸肩，“但你对待你的敌人太过仁慈，我觉得你需要一位能够帮助你下决心的人。”
“可……”
“你不要否认……”尼克－里根阻止次子想要继续的说的话并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对门外的守卫吩咐了几句，随后便静静的等候在那里。
外面走廊上厚实且陌生的脚步声让培迪皱起眉毛。几秒后，门口出现一位让培迪很意外且又认识的人。
是兽人远征军原督军巴戟！
他高大且苍老的身体几乎把整个门框都占据。
“尊敬的尼克公爵，兽神保佑您。”巴戟浑厚的声音在房间内回响。
“进来吧，我的朋友。”尼克－里根显得很热情。
“您好，培迪男爵。”

第34节 兽人问题
卡瓦尔堡内，凯旋的近卫军团第一兵团（其他兵团继续驻守赫瑞恩地区），以及重装骑兵兵团在校场内欢呼雀跃。
离校场不远的内厅办公室，培迪在父亲的带领和老兽人巴戟握手以示友好。按照尼克－里根的说法，这是一次平等的握手。
当三人坐定之后……准备的说，是培迪父子面对面坐着，巴戟则就地盘腿坐在地上。
“巴戟阁下将成为卡瓦尔堡宫廷的首席军事顾问，也将会成为兽人居民的代表参与克鲁领政事。”尼克－里根向他的次子解释。
培迪听到父亲的说法后很认真的看着正低垂眼皮好似睡着一般的巴戟，心中生出了些许想法，但现在他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把心中的想法表现在脸上，他平静的望着父亲询问道：“父亲，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您刚刚提到了兽人居民。”
“是的，你没有听错，我是这么说过。”尼克－里根笑了笑，“难道你想一直以奴隶的身份对待那些兽人俘虏吗？”
“他们都是战士，曾经也拥有过荣誉。”巴戟这个时候抬起眼皮望着培迪，“如果你把他们当成奴隶，暴动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培迪注视着巴戟说道：“但就我得到的消息是，兽人在过去这一年的时间里很安静，安静得甚至连一次动乱都没有发生过。”
“你觉得这种情况正常吗？”尼克－里根突然问道。
培迪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在其他两人的注视下他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不正常。”
尼克－里根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当培迪回答他的问题后，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你得感谢巴戟阁下，如果不是他，你在嘉米奇草原上的驻军根本挡不住兽人的暴动。”
“培迪男爵，我们兽人并不是天生就嗜血而好战，我们中大多数族人比人类更爱好和平。”巴戟浑浊但带有智慧的双眼望着培迪腥红的眼眸，用谦逊的语气说道：“其实许多底层兽人早已忘记三百年前的战争，我们甚至比你们更痛恨战争，因为我们比你们清楚战争会带来的灾难……我们在困苦中长大，所以我们懂得如何取舍！”
老兽人站起身，对着培迪恭谦的弯下了腰，“我向您保证，只要您可以像对待普通领民那样对待我的族人，他们就会像你的领民那样效忠您，并为您而战！”
听着老兽人如誓言一般的话语，培迪本能的拉着一张严肃却有生硬的表情，好让对方尽量不清楚自己心中的想法。此刻，他把目光移向了父亲身上。
尼克－里根靠在沙发上，对上培迪的眼神后用疲倦的声音低声说道：“克鲁领迟早会交到你的手上，我的意见其实并不重要，巴戟阁下更需要你的态度，你内心的态度。”他指着培迪胸口的位置，“如果想拒绝，可以直接说出来。”
父亲的态度让培迪想到了对方的伤势，这让他心情一下子变得很糟糕，但此刻的他必须压制这种糟糕的心情。
他把目光强行移动到老兽人的身上……
感受到培迪目光的巴戟不知觉的把头埋得更低了些，已经十多年没有紧张过的心情也突然变得紧张。
“这是令人心动的提议……”培迪声音很低，低得就像在自言自语，“帝国和兽人部族征战三百余年，还没有哪一位领主能够真正让兽人臣服。”
‘臣服’两个字让巴戟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他让自己尽量不去想这两个字，“我们缺乏沟通……其实在很早之前，兽人和帝国之间非常友好。”老兽人接过话，“在贸易兴盛的最近这几十年的时间里，我们部族的生活原本已经趋于稳定，稳定得就连最底层劳工家庭都能填饱肚子……在兽人的内部，有很大一部分人愿意通过谈判来解决我们双方的问题，‘黎明之塔’曾为此而努力，但我们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组织便出现了分裂，而那时的我加入了主战的一派。”
“咚咚”培迪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我个人对大陆所有历史都非常感兴趣，但这种问题我们应该另外找个时间聊。”他注视着巴戟，“你说呢？”
“抱歉。”老兽人认真的道歉。
“如果兽人愿意在克鲁领定居，我个人肯定表示欢迎，但问题是我们的民众会怎么想，我们的贵族愿意支持这项决定吗？”培迪摊摊手，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
“我们只需要您的态度，培迪男爵。”巴戟抬起头和培迪对视。
两人对视超过五秒后，培迪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如果你的族人能够做到你所保证的，我表示欢迎。”
“很好！”尼克－里根直起身子，望着老兽人说道：“你先坐下。”言罢他又看向培迪，“只要你愿意，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很简单。”
“近三万兽人需要安置，如果我们要给予这些兽人公民权利，就必须给领民和贵族一个交代，这个不是简单的事情，父亲！”培迪慢慢的进入到自己的角色。
“一次性安排三万兽人根本不现实。”尼克－里根看向老兽人，“你说呢，巴戟阁下。”
“我能理解，毕竟我们最终的目的是让族人和克鲁领的人民平等相处。”巴戟点头，“这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事情。”在得到培迪的答案后，他脸上紧绷的肌肉松弛了许多，“其实，克鲁领很多商人早已和某些兽人部族建立友谊，他们甚至会雇佣兽人护卫往返于克拉克利岛和西大陆进行贸易，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先开放巴兰镇码头附近区域，让兽人护卫可以合法登陆。”
尼克－里根暗淡的双眼一亮，“这是个不错的注意。”
“那么，对于嘉米奇草原的战俘，你有什么意见。”培迪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既然把事情答应了下来，那么他就有责任落实。
巴戟想了想回答道：“可以分批次给予他们自由，并给他们安排好工作。”
培迪摇头，“我不觉得现阶段有人会愿意雇佣他们。”
“刚才巴戟阁下不是说了吗？”尼克－里根说道：“我想，致力于发展远洋贸易的商会肯定会很乐意雇佣他们。”
“这倒是可以试试。”培迪赞成的点头。
“我的族人几乎人人都是好的农夫和牧民，只要给他们足够的种子和幼崽，他们就可以开辟出广袤的农场和牧场。”巴戟显然不想让自己的族人全部投入到危险的工作当中。
“碧恩领的博格家族刚刚宣布解散他的宫廷，现在那块土地上急需大量移民。”培迪说这话的时候望着父亲，以征求他的意见。
“碧恩领人民和兽人在去年战争中积累的仇恨会让他们不断爆发冲突。”尼克－里根摇着头，“库玛要塞东部领地一直处于荒芜状态。”
“这个地方好……”培迪笑了笑，如何好他没有说出来。
熟悉克鲁领地理位置的老兽人，立刻明白尼克－里根说的地方在那里，也明白了对方这么做的用意，不过他并没有任何意见。
“库玛要塞周边，或许在将来很长一段时间会成为克鲁领至关重要的地方，这也是对你们的考验。”尼克－里根直接把话挑明。
“兽人永远不会惧怕挑战。”巴戟立刻说道：“现在西大陆的战争比帝国这边更严重，我的族人会做出正确的抉择。”他望着尼克公爵，“我只是希望您能适当的开放一些移民措施，只有家人才是战士们最好的约束。”
“当然！”培迪代替了父亲回答。
“那……”
“巴戟阁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兽人移民的具体事宜以及释放战俘的名额和相关事宜的具体方案，需要长时间协商。”尼克－里根阻止巴戟继续想要探讨的话题，“到时候你可以全程参与这些方案的制定……而现在，我需要和我的儿子谈一谈，等会儿我会把你介绍给克鲁领的贵族们，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想办法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说服他们想我一样信任你。”
“非常抱歉。”老兽人站起身，“请允许我退下。”他说话的时候望着老公爵，当尼克－里根点头后他立刻退着走出房间。
培迪在巴戟退出房间后，望着房门方向说道：“您是认真的吗？兽人真的值得信任？”
“巴戟没有乱说，其实在兽人内部，很多人都期望能够和帝国和平共处，持续三百年的战争早已让兽人底层战士疲惫不堪。”尼克－里根解释道：“贸易兴盛后，解决温饱问题的底层兽人更是不愿意平静的生活被打破。”
“去年的战争怎么解释？”培迪皱着眉，“兽人发动的这场战争动员了他们整个部族的力量。”
“掌权者在解决温饱问题后想到的不是平静的生活，他们只会幻想能够拥有更大的权力。”老公爵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容，“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你也会变成那样……因为欲望是智慧生物的本能，没有人可以规避……抛开仇恨和其他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兽人在克鲁领定居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不是吗？”
尼克－里根望着想要继续诉说的培迪摆摆手，“好啦，让我们结束这个话题，因为无数次证明，我们现在进行的讨论不会有任何结果。”在培迪点头后，尼克－里根沉默几秒后继续说道：“赫瑞恩地区和碧恩领地区你打算怎么处理。”
“当然是收归卡瓦尔堡直接管辖。”培迪说道：“您说过，领主时代已经结束，我们需要作出改变。”
“是的，我同意，但问题是怎么改变？你考虑过吗？”
“有过初步的想法。”培迪点头。
“我很想听一听。”
“我可以效仿巴兰镇和塞卡镇，设立地方政府。”培迪说得很慢，他边说边想，“但必须废除城防营和地方村镇的巡防队，成立警察局和直属卡瓦尔堡的守备军团对其进行管理。”
“恩……看来你是真考虑过这个问题。”尼克－里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个事情必须在三天之内拿出具体办法……恩……”说到这里老人原本通常的说话为之一顿，他好像还有话要说，却又好像一时间想不起来该说什么。于是，他只能蹙眉思考，并显得有些着急。
培迪望着父亲样子，想要走过去安慰对方，但他看着父亲倔强的眼神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奥玛的孩子出生了吗？”老人想了半天问出了一句令培迪意外却又觉得情理之中的问题。
“早就出生了，我专门给您写过信，叫班尼迪克－马恩。”培迪脸上不知觉的浮现出笑意，但在笑意的深处又有某种不明的悲哀。
“让昆娜把孩子带来我看看……”尼克下意识说道，但随即又摇摇头，“还是算了，他现在是科温德堡的继承人。”他好像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对培迪嘱咐，接着又陷入了沉默。
“父亲，我和艾琳菲儿的婚礼打算在这个月举行。”培迪强忍着心中的难受，“到时候我们可以邀请昆娜带着孩子过来。”
“这确实好！”尼克－里根眼神突然变得很亮，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不过，他笑的笑容没有持续很久，当他叹息一声后盯着培迪说道：“潘妮的孩子也降生了……我是从沃兹－佩罗德那里听到他降生的消息。”他笑得很难看，“我居然从一个外人那里听到我外孙降生的消息！”
他盯着培迪的眼睛问：“潘妮有联系过你吗？”
“有，我们经常书信往来。”培迪回答得很快。
“很好。”尼克－里根点头，“你从小就和你的两个妹妹关系好，希望你们的之间的这种关系能够一直持续下去。”老人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又嘱咐道：“但你不能因为潘妮是你的妹妹，而影响对时局的判断。”
“父亲，您到底想要说什么？”培迪感觉父亲有重要的话要对他说，“虽然我现在很年轻，但您相信我，我能够接受一切令人意外的消息。”
尼克－里根吐出一口浊气后和次子对望着说道：“不，我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也或许有吧，但我们应该换个时间再谈，因为现在我们需要先跟打了胜仗的将军们先见一见。”

第35节 新皇帝和新首相
提尔镇，苏克平原和艾鲁克领交界点。
阴沉的天空下，震天的喊杀声不断传来。在提尔镇东南防线上，叛军庞大的联军部队正在疯狂的冲击着连绵数十里的帝国防线。
精灵的羽车、人类的投石车、米沙王国的魔能大炮咆哮着、怒吼着，漫天的滚石、魔能炸弹、巨刺砸在帝国防线上空魔法罩上，闪现着一圈又一圈令人目眩神迷的彩色光晕。
帝国的圣骑士、精灵的自然法师、米沙王国的魔导师不断聚集的元素力量让冰火交织在一起，土系魔法和风系魔法相互对抗，圣力的金色和战士的怒吼在血火中对撞。
这场战争从19日凌晨开始爆发，到现在已经过半个多月，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每天都在发生相同的血战！
在战火的破坏下，让提尔镇西南领土变得如同西大陆的隔壁荒野一样的荒芜，连绵上百里的广袤的土地上，元素力量破坏了除交战双方之外所有的生机。
秋季的冷风呼啸之间，吹起的不再是清爽迷人的凉风，而是黄沙漫天的凄凉！
这一切，仿佛在绘制一副世界末日一般的场景！
但交战双方的战士和军官都没有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他们关注的问题是手中的武器是否锋利、对手是否倒下！
……
帝都狮堡后花园内，枯黄的落叶和败坏的花簇中间，身穿洁白天鹅绒长裙的潘妮逗弄着侍女怀抱中被红色绒毛软巾包裹的婴儿。
此时此刻，潘妮甜美脸上带着专注且安静又温馨的表情。
这是女性母爱的样子，这样的表情充满一种让人不可亵渎的美丽，让刚生完孩子脸上带着很明显的臃肿潘妮，添加了几份雍容华贵的意味。
“咯咯咯”小家伙被母亲逗弄得笑个不停，软软的小手伸出软巾想要去抓母亲的充满爱意的脸庞，灵动的双眼中带着对陌生世界的好奇，也带着对母亲的依赖。
狮堡的另一边，
与后花园安静祥和截然不同的狮堡尤里斯大厅内，贵族会议正在为提尔镇发生的战争吵成了一团。
经过一年休养生息的大部分帝国贵族们，似乎又找回往日的自信，许多没有经历过战争却占据着帝国高位的贵族，吵闹着要集结更多的士兵扫荡艾鲁克领的叛军。
而这样的主张，自然受到懂得帝国目前真实情况那些贵族的强烈反对。
争吵不可避免的发生……
如同前方的战争一样，这样的吵闹持续了大半个月。
年轻的辛达皇帝每天会习惯性的端坐在黄金王座上静静的望着吵闹的贵族会议，他只是听着，从来不发一言，仿佛这些人的吵闹能够带给他启示。
帝国首相沃兹－佩德罗侯爵，作为服务皇帝的首相，他表现的和皇帝一样，在这场争吵中始终保持着中立的态度。
而其他内阁成员，早在十天前就没有再参加过这样的会议。
半个小时后，皇帝和首相例行完每天的会议后，默不作声的退出尤里斯大厅，留下还在继续争吵的贵族。
……
辛达皇帝新设立的皇帝办公室，位于狮堡后花园的附近一栋高耸的阁楼上，在这间办公室的窗户往外看，后花园的美景几乎尽收眼底。不过现在的秋季，后花园中只有枯黄而败坏的落寞景色。
这个房间，原本是劳博特皇帝用来娱乐饮酒的地方。
辛达皇帝在做王子的时候就在打这个房间的主意，而现在他可以堂而皇之的把这里变成他的权力中心。
年轻的皇帝此刻站在窗户口上，望着下方花园襁褓中的孩子，心情变得轻松很多。
“你预计这场战争会持续多久？”辛达皇帝的声音很低，他仿佛不愿意打扰下方宁静的画面。
沃兹－佩德罗就站在皇帝的身边，他的目光同样望着下方花园中的小王子，皇帝的问题并没有让他脸上浮现出其他表情，他平静得就好像在说日常琐事一般说道，“这是决战，当然会持续到我们双方出现失败者才会结束。”
“帝国现在不能接受失败！”
“所以，我们必须胜利。”
辛达下意识的点头并收回目光后走到办公桌旁边拿起一叠文件，“你说，精灵为什么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发动强攻……在去年，他们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
沃兹－佩德罗低垂着眼皮想了想后解释：“去年精灵可没有现在准备得这么充分，去年我们双方都是仓促迎战，虽然精灵获得了一场小胜，但他们糟糕的后勤补给让他们不得不停止继续推进的步伐。”
“但就算如此，如果精灵选择在去年展开强攻，也好过现在！”辛达皇帝拆开手中加上暗语的文件。
“也许……”沃兹－佩德罗不确定的说道：“也许精灵找到了什么方法，让他们自认为可以在这场决战中拥有很大的机会获得胜利。”
辛达皇帝低头看着手中的密信问道：“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方法？”
“军部参谋处推演过，以提尔镇东南防线的坚固加上驻守的近二十万大军，就算让精灵集结三十万军队，也不可能被攻破。”沃兹－佩德罗分析道：“如果精灵要想凭借他们手中的力量攻破这条防线，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我们内部瓦解。”他和皇帝对视，“准确的说，是从提尔镇驻军的内部！”
辛达皇帝并没有因为这样的言论而感觉意外，他脸上浮现出一股莫名的笑意，“你也想要投诉耐普多侯爵吗？”言罢，他把手中的密信扔到沃兹－佩德罗的身上，“每天都有人投诉他拥兵自重，你也想要这么说？”
“这样的担心有一定道理。”沃兹－佩德罗并没有真去看密信上面的内容，“耐普多侯爵手中掌握的不光是十几万大军，也掌控着帝国的未来。”他摊摊手，“没有人喜欢把未来交给别人掌控。”
“也许你说得对。”辛达皇帝并不评价沃兹侯爵的看法，他话锋一转问道：“耐普多侯爵的提议你怎么看？”
沃兹－佩德罗心中一动，立刻明白皇帝问的是什么，但他还是装着很不解的样子皱了皱眉毛，问道：“他提出了许多建议……”
“五天前，耐普多侯爵让副官带来的亲笔书信里提议，让尼克公爵带领克鲁领大军夹击艾鲁克叛军！”辛达皇帝不满的补充着刚才的问题，“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好办法。”沃兹－佩德罗回答得很快，快得就好像这是他下意识的反应：“我听说克鲁领已经结束内战，扫清了领地内反对商业改革的所有声音……以里根家族的富有，再加上克鲁领原本就拥有的基础实力，短时间集结十万大军轻而易……”他脸上带着一副安心的笑容，“有这十万大军的支持，艾鲁克领的叛军顷刻间就会被扫荡干净！”
“你是在嘲笑我吗？”皇帝的语气带着些许的冷意。
“没有人敢嘲笑帝国的皇帝。”沃兹－佩德罗和皇帝对望，“我说的只是事实，克鲁领现在拥有比帝国更强大的实力，这就是事实，法师塔和里根家族正处于联盟的蜜月期，地精最近半年内与克鲁领签订的贸易订单超过过去十年的总和，就连北方的蛮族和西大陆的兽人都和他们摒弃前嫌并开启了贸易……就连您的妻子，帝国的皇后，都是里根家族的女人！”
辛达皇帝座靠在办公椅上冷冷的说道：“你是在提醒我应该向尼克公爵表示臣服吗？”
“还记帕特维德大街街口的那场奇怪的刺杀吗？”沃兹－佩德罗没有接皇帝这句话，他提到了前段时间的那场刺杀，“在那场刺杀前的半个小时，尼克公爵就在这间办公室里和您大吵了一架……如果您处在尼克公爵的位置上，会怎么想那次刺杀？”
“你是说尼克公爵会怀疑我策划的那场刺杀？”辛达皇帝表情有些难看，“这件事情已经查实，刺杀是艾鲁克叛军策划的，证据确凿！”
“以尼克公爵的智慧，当然能够想清楚这其中的关键，但问题是，警察局查办这个案子用的时间太快，快到不可思议，而且查处来的证据又是那么的准确！”沃兹－佩德罗面露遗憾，“刺客刺杀的对象是谁？是担任过帝国首相十三余年的尼克公爵！这样的刺杀是这么容易勘破的吗？而且如此迅速！”
帝国首相连续的发问让年轻的皇帝脸色越来越难看，两人沉默了几秒后，帝国首相继续说道：“而且，尼克公爵在遇刺后不到两个小时便把自己传回了克鲁领……他离开的时候甚至连潘妮皇后都没有告知，为什么？苏克城内有什么能够让尼克公爵忌惮的存在？”
“你是在告诉我尼克公爵把我当成了他的敌人？”辛达皇帝把头埋在灯火之下，用一种冷漠的语气询问道。
“不！至少目前不会，因为您的妻子是里根家族的长女。”
辛达皇帝听到首相的话后，抬起头用一双锐利的双目盯着沃兹－佩德罗，“我记得几分钟前你曾说过，精灵也许掌握了瓦解帝国内部的力量……你说，这股力量有没有可能就是你刚才的那番言论？”
沃兹－佩德罗语气一滞，原本因为自己精彩‘演讲’而兴奋的双眸猛然一缩，后背一股冰冷的寒意直往头顶冒。面对着皇帝的目光，他本能的低下头说道：“陛下，我刚才的言论只是客观的事实。”
“是的，这是事实。”皇帝看着办公桌上一叠厚厚的文件，“但这些事实却会左右你我的决定……”他看向帝国的首相，“尼克公爵某些方面我很不喜欢，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是一位合格的帝国首相，而你，明显还离‘合格’两个字差得很远！”
沃兹－佩德罗立刻接话：“我的暗淡无光，全是因为您太过耀眼，我的陛下。”他并没有因为皇帝的这些话表现出丝毫的不满，至少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皇帝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后说道：“不过，你说的有些话并不是没有道理，所以，我决定亲自前往提尔镇……”他指着沃兹－佩德罗，“你跟着我一起去。”言罢，他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望着下方妻子的身影，“狮堡就交给里根家族的人看管吧。”

第36节 公国的领导者们
艾鲁克城，自去年战争结束后这座城市迎来了短暂的平息之后，又因为战争开始高速运转。
在公国商会联盟强效的宣传机制之下，艾鲁克平原上所有的民众都在为这场他们称之为‘自己的战争’而努力。
在城市运河上游地段，原本的城堡改修成了行政区，首席执政官执政大楼、军部大楼、财政部大楼等建筑都依次坐落于此。近两百名公国年轻的官员在这里办公，五百警卫力量驻扎于此以便应对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
军部作战处，自公国成立以来原本只是负责理论的部门，现在变得异常的繁忙，年轻的新提拔的参谋在刚开始的慌乱之后，渐渐的习惯了这种快节奏的工作氛围。
在军部大楼，严谨而紧张的气氛时常伴随……
这与这栋大楼最高长官，公国国家元帅特拉－伦思科的严谨性格有很大的关系。
此时此刻，这位严肃的指挥官正在对着他的副手咆哮，“该死的精灵，难道你们就没有告诉他们要向西南战区增兵吗？因为你们的疏忽，我们前面整整十天的努力都白白浪费了，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意味着近五千士兵的死亡将变得一文不值！”
“元帅，精灵方面……”
“你应该向军事审判官解释，而不是在这里浪费口舌！”特拉－伦思科对着门口等候的警卫部队挥了挥，这是在战争开始后第十位被送上军事法庭的公国高级军官。
这些军官的命运，让公国的军人开始熟悉了他们元帅雷厉风行的处事风格。
在公国新法的保证下，没有了领主的掣肘之后，这位夕日艾鲁克领上的名将表现得更霸道了。
不过，这对现在的苏鲁克公国是一件好事，因为这个新兴的国家需要一位霸道的元帅来带领他们走出困境。
特拉－伦思科元帅当然清楚这件事情不能怪他的副手，但他能去找精灵吗？答案显而易见，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推出他的副手，跟随他近五年的助手！
副手无声的向特拉－伦思科行了一个军礼后默然跟着警卫们走出房间。
“耐普多－昆特比想象中要难对付得多。”公国首席执政官科韦－蓝博望着墙上的地图标记的提尔镇东南防线皱着眉。
这场战争已经打响半个多月，但他们的部队依旧在原地踏步。庞大的联军部队看似气势浩大，但同样的，他们的内部存在着严重的问题，最致命的是他们的军令不能统一！
“成立联合指挥部不能再推迟……”特拉－伦思科看向科韦－蓝博，“就算做出一定的让步也是可以的，目前我们最重要的是打败帝国，而不是提防精灵的反水，别忘记，在我的身边，还有另外一个庞然大物。”他指着地图上艾鲁克领东部地区的库玛要塞。
“克鲁领的里根家族吗？”科韦－蓝博口中下意识的低语，沉默片刻后和特拉－伦思科对视道：“你知道我现在不能有决策错误，我的任期只有两年，国会的那群商人现在都把眼睛瞪得大大等着我犯错。”他摊摊手，“把军队的指挥权交出去，指不定那些家伙会怎么攻击我。”
“只要赢得这场战争，你就算连任到死也不会有人说你。”特拉－伦思科立刻说道：“作为公国的建立者以及军队的支持者，你可以无视国家的法律，因为有我们和艾鲁克领的人民会支持你。”
“但如果我们在这场战中失败，那就什么都没有了。”元帅的声音越说越小，“况且，有精灵的支持，你的地位可以更加稳固……费泊特－鲍勃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现在公国最需要的是什么，只要你不要太过分，他和那群商人就会支持你的决策！”
科韦－蓝博听到这些话后头不知觉的轻轻点了点，“米沙王国是什么态度？”
“他们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这场战争中，他们的军队出现在这里更多是在尽盟友的职责而已。”特拉－伦思科笑了笑说道：“只要我们点头答应，米沙国王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跟进。”
“恩……”科韦－蓝博又沉默了好一会儿，“也许，我现在就应该去找费泊特商议主持召开联合会议的事情……军队先把会议纲领议定下来，我们争取在两天直接结束商谈。”
“明白了。”特拉－伦思科闻言脸上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其实，在他的心中，执政官和国会都不重要，他现在就想打赢这场战争，让整个大陆记住他的名字。
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不仅改变了科韦－蓝博，其他人的思想也在随着地位的转变而慢慢发生改变。
……
国会大楼和行政区是分开的，不过距离很近，两栋楼之间就隔着一条运河。值得一提的是，这栋楼原本是商会同盟的在艾鲁克领的驻地大楼。
大楼外的街口上，科韦－蓝博从马车下来和来往的人群点头示意的同时快步向着大楼门口走去。
在大门外，费泊特－鲍勃也正巧推门而出。
两人显然都有重要的事情，差点因为太急而撞上。
“科韦执政官！”费泊特－鲍勃双眼一亮，“我正要去找你……有一个好消息。”他左右看了看后并没有把消息说出来。
“我也正要去找你，议长阁下。”科韦－蓝博矜持的打着招呼。
“那就去我的办公室谈吧。”
费泊特－鲍勃的办公室很豪华，豪华得就连科韦－蓝博都有些咋舌。
防寒但价值昂贵的火铜铺满整个房间的墙壁，底板上柔软得好比床垫一样的地毯覆盖着所有角落。最让科韦－蓝博眼热的是那副帕特维德大公的画像，听说是出自某位高等精灵的手。
“需要喝点什么。”费泊特－鲍勃拉开了他的酒柜。
坐在柔软的冰狼毛皮做成的沙发上，科韦－蓝博随意的说着：“红酒吧，你这里最好的红酒。”他语气里有着玩笑的味道。
“十年前费尔德领的落日红，当时为庆祝即位战争的胜利，埃里克公爵曾下令酿制过一批纯正的落日红，我这里刚好有两瓶。”费泊特－鲍勃低声笑了笑，“这可是宝贝，最多一杯。”
“你还有这种酒？”坐下的科韦－蓝博忍不住想要站起身靠近酒柜去看看，“听说这批落日红就只有十箱外流，你居然能买到。”
“最近十年内，总是有一些昔日高贵的家族会遇到财政危机。”费泊特－鲍勃耸耸肩，“这是我父亲的遗产，我肯定没办法弄到这些东西。”
两人对话期间，费泊特－鲍勃已经倒好红酒走近房间会客沙芳，并把红酒递到科韦－蓝博手里。
“当”两个杯子轻轻碰撞在一起，接着便各自品味杯中的美酒的香醇……
也许是美酒的魅力，两人好半响都没有说话。
“埃里克公爵为什么不多酿些这样的酒。”科韦－蓝博望着手里变少的红酒脸上带着遗憾。
“成本太高！”费泊特－鲍勃笑着说道：“这些酒大部分是送给劳博特皇帝，以吉恩家族务实的性格，不能给他们盈利的红酒基本上跟废品没什么区别……毕竟就算是帝国最富有的家族，也不可能是每天享用这样的红酒。”
“最富有的家族……你让我想起里根家族。”科韦－蓝博脸上带着特别的笑容，“也许我们现在的战争，正在帮助克鲁领崛起。”
“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费泊特－鲍勃同意这个观点，“而且，我们还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公国要想继续存续下去，就必须打败帝国皇室，只有把达内迪夫家族从高高在上的黄金王座上拉下来，我们才能真正实现独立和自由。”他一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似在享受美酒的味道，又好似在思考问题，“也许，尼克公爵比我们更希望达内迪夫家族灭亡也说不定。”
“我可不想把事情想得太过乐观。”科韦－蓝博保持着领导者的谨慎，“克鲁领结束了内战，里根家族把整个领地所有的决策权都牢牢的握在自己的手中，如果尼克公爵或者培迪男爵突发奇想要对我们发动战争，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就能集结超过十万的部队！”他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而我们，至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才能筹集好防御这支大军进攻所需要的一切。”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放弃一些利益，比如我们的远洋贸易，主动和克鲁领私人商会建立贸易合作关系。”费泊特－鲍勃压低了声音说道：“里根家族的人很聪明，他们并没有禁止私人商会和我们交易，但前提是不能损害克鲁领的利益，以及缴纳足够的税金。”
“有具体的事实方法吗？”科韦－蓝博立刻来了兴趣，在他的眼里能够和里根家族对话或者建立起友谊，与这场正在进行的战争同样重要。为此，放弃一些利益他也乐意接受。
“我们正在商讨可行方案，但某些条件根据我们的新法，需要你的签字。”费泊特－鲍勃很满意科韦－蓝博的反应，他放下手中的酒杯低语道：“这件事情还在策划阶段，我们需要保密，帝国方面不会喜欢里根家族过分和我们接触，如果把这件事情弄得所有人都知道，克鲁领那些商会可能会立刻中止我们和的交谈……你应该明白，里根家族的人从来不会手软，克鲁领的贵族需要尊重他们的统治者。”
“哈哈！”科韦－蓝博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找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吗？”
“不不不。”费泊特－鲍勃摇头，“这件事暂时不会有任何效果，克鲁领的贵族不是笨蛋，我们表现诚意也需要一段时间……我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件好消息，恩……我们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苏克城里的小皇帝将亲自前往提尔镇代替耐普多那个混蛋指挥这场战争。”
科韦－蓝博闻言，靠在椅子的背脊下意识的挺得笔直，脸上的喜色抑制不住的流露出来，“这可真是好消息，哦！我没想打会这么快就成功，这可真是太令人意外，我以为至少需要度过冬天那位小皇帝才会有所动作。”他的话有些语无伦次，他兴奋得端起酒杯，“我们应该为此而干一杯。”
费泊特－鲍勃立刻拿起他放下酒杯，“也许，那位小皇帝觉得他自己比耐普多更厉害一点。”他的脸上露出嘲笑的意味，轻轻和科韦－蓝博碰杯后说道：“自从尼克公爵卸任首相以来，小皇帝的耳边几乎都是赞扬他的声音，这些声音让他以为自己可以独立解决一切麻烦。”
“那么，建立联合指挥部的议程应该提前摆放到你我的办公桌上。”科韦－蓝博附和的点头并喝下一口红酒后说道：“事实上，我来找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我们的元帅和将军们都认为，前线指挥系统太过混乱，我们需要同精灵和米沙王国建立统一的联合指挥部！”
费泊特－鲍勃和科韦－蓝博对视超超过五秒后承诺道：“我原则上是支持你们的决策，我会在国会帮你们斡旋，尽快让这项决议通过。”

第37节 昆娜－马恩
帝国年轻的皇帝因为不满意前线战况，于21日抵达提尔镇东南防线，亲自坐镇于前线指挥所期望能够给这场战争带来些许改变。
皇帝的亲临好像确实激发了前线官兵战意，六天的战斗每天都能打得精灵联军连城防线边缘都摸不到。
事实上，精灵联军的进攻在这场战争一开始就表现得很乏力，当帝国皇帝亲自作战前线之后，每天的战斗基本上都是一面倒。
于是，连续观察了几天战况并亲眼视察各处战线，在一堆参谋分析敌我态势之后，年轻的辛达皇帝开始哟了新的想法。很快，他就在右路步兵联合军团军团长，军部第三席位次官卡莲－西博女伯爵的支持下，策划把战线向前推进的计划。
但辛达皇帝信心勃勃的计划还没有来得及实施，便遭到前线总指挥官耐普多－昆特侯爵、左路混编联合军团军团长毕维斯子爵以及皇家联合军团军团长得文－庞博伯爵的集体反对。
皇帝想要一意孤行的时候，耐普多－昆特直接说道：“如果我们的士兵走出防线，战争消耗将是现在的三到五倍，士兵的伤亡更是会成几何增长，也就是说这需要现在至少两倍的兵力。”
辛达－达内迪夫听到这些话后立刻讽刺道：“三十万军队，加上足够的后勤补给，就算给一头猪指挥，这场战争也能够赢得下来。”
“你让一头猪来指挥，就算拥有五十万军团以及取之不竭的后勤物资，也将会面临失败。”耐普多－昆特直接驳斥：“就像去年的战争，在战争前期，我们本来已经成功阻击精灵大军推进的步伐，甚至某一段时间我们拥有比精灵更庞大的军队……但最终我们是那场战争的失败者，因为，那场战争的指挥简直就是一坨狗屎！”
老人用锐利的目光直视帝国的皇帝，“而您，要重复那场战争吗？”
自尼克公爵卸任首相后，年轻的辛达皇帝还是第一次听到的不同意见，他被这种冷梆梆的回答弄得怒火冲天。而最关键的是，去年的战争本来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中，他之所以留下刚刚诞生的儿子亲自来到前线，最主要的目的本就是要洗刷去年的耻辱。
辛达皇帝怒火升腾的时候，沃兹－佩德罗突然挡在两人的中间，带着一副真诚的笑意望着皇帝说道：“陛下，我们觉得应该尊重各位将军的意见，毕竟我们的计划才准备不到三天……很多地方还有待完善。”
帝国首相的‘各位将军’说得很重，说话的同时侧着身体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辛达皇帝的目光下意识的跟随，他看到的是一幅幅冷漠的目光。
这些目光让辛达皇帝背脊一凉，心中的怒火被他生生压下。
……
当皇帝灰溜溜从指挥部离开的时候，得文－庞博皱着眉望着他的顶头上司耐普多－昆特说道：“你这样做，会让我们彻底站在陛下的对立面，而这样，对这场战争没有任何好处。”
“如果任由陛下和那群所谓的内阁左右我们的决策，我们将会败得更惨。”耐普多－昆特叹了一口气，声音中满是疲惫和无奈，“自从尼克公爵卸任首相后，军队中便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我们必须表现得强硬一些，不然以那群人堪比高原上灰狼贪婪的家伙肯定会提出更多无理的要求。”
“虽然我本人并不喜欢尼克－里根，但不得不承认他至少是一位合格的首相。”得文－庞博评价般的说道：“他不得不辞职，不管是去年失败的战争，还是皇帝陛下的遇刺，都需要他负责……这也是他的职责。”
“只是便宜了沃兹－佩德罗这个小人，他懂什么？”
“他懂得如何让我们的陛下开心。”有一位年轻的将军小声嘀咕。
“哈哈！”耐普多－昆特大笑，他的笑意中带着无奈。
而得文－庞博并没有笑，他带着很严肃的表情，“内阁肯定还会继续怂恿陛下坚持他的意见，沃兹－佩德罗为彰显他的权力，肯定会插手军部事务……”
“前线总指挥官的职位迟早是要交出去的，但至少半年内你们不要担心。”耐普多－昆特轻轻拍了拍得文－庞博的肩膀，目光在所有将军的脸上扫过，“冬季结束后，帝国将会恢复一些元气……那时的帝国，也许足够让给我们的皇帝陛下折腾一阵子吧……当我们的陛下发现自己不行的时候，就是该你们站出来的时候。”他笑了笑，“而且，内阁的人并不都是傻子，也许他们真的有办法打败对面的精灵呢？”
“所以，在那之前，你们需要懂得保存自己。”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老将军把话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和得文－庞博两人能够听得见。
……
12月27日，离新年还有三天的时间。
克鲁城卡瓦尔堡，与提尔镇紧张而诡异的气氛不同的是，彻底结束战争的克鲁城内全是一副迎接新年的欢乐。
而今天，这座城市未来的统治者，里根家族第一顺序继承人培迪－里根的婚礼即将要举行。
一场宏大的婚礼，加上新年将近，让整座城市都充斥着一种愉悦的气氛。
城外，
那颗诡异的老桑树不远旁的宽阔官道上，一队盛装的骑士小队正在护送一辆朴素却具有厚实感的马车慢慢向城门前行。
马车上没有任何家徽或者记录这辆马车主人的信息。
马车内，一位微胖且穿着深色绒质高领长裙的夫人慵懒的座靠在镶嵌绒毛的沙发上，透着亮光的黑色女士毛皮披风盖在她的膝盖上。此时此刻，这位夫人带着一副恬静而充满母爱的表情，注视着怀中红色棉袄中的小婴儿。
这就是昆娜－马恩，科温德领马恩家族的长女。
而她怀中的孩子，正是尼克公爵的亲孙子，培迪－里根男爵的侄子，班尼迪克－马恩。
“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心中总是感觉少了些什么。”在昆娜－马恩的对面座位上，茜拉－马恩穿着一身将军礼服，脸上带着从来没有过的细腻笑容。
昆娜抬起头望着妹妹，带着女人特有的善意微笑，“你也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这是每个女人都有的想法。”茜拉－马恩从来不会否认她心中的想法，“但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你真就想这么过下去？”昆娜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严肃望着妹妹说道：“你真的有想好？要像一位骑士一样效忠里根家族……或者说效忠培迪－里根一辈子？”
“我现在不好吗？”茜拉－马恩张开双手展示她身上的上将礼服。
“叛乱终结者，战场女武神，高贵的女骑士，帝国上将，克鲁领五星将军，联合军团指挥官。”昆娜－马恩数着妹妹的头衔，“我从来不敢相信你真的会得到这些，而且还这么的年轻……但你必须要弄清楚，你心中真正想要的什么！”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为此我甚至不顾父亲和母亲的反对，从十岁开始便坚持骑士训练！”茜拉在这一刻恢复了沙场将军的样子，脸上变得坚毅和自信。
“看来……”昆娜－马恩一怔，脸上突然浮现出暧昧的笑容，“看来，你的‘未婚夫’对你很好。”
“未婚夫？”
“培迪男爵啊，虽然你们没有订过婚，但这是父亲和尼克公爵亲自确认过的事情。”昆娜低笑道：“这并不是传闻……”话说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种悲伤的情绪，“如果不是去年的战争，今天的女主角可能就是你了。”
“怎么样？”她问：“你难道想给他做情人吗？”
“培迪男爵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他很特别……”
“还特别！”昆娜－马恩因为笑得太大声而捂着嘴，“你……”
“夫人，我们要准备进城了。”外面，护卫马车的骑士用恭谦却又充满公式化的语气提醒了一声，他突然的说话声打断了姐妹两人的谈话。
昆娜－马恩将要说出的话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她的目光下意识的向车门窗户口望去，但窗户上厚实的窗帘挡住了她的视线。
猛然间，马车内变得很暗，就像是整个马车被人用罩子罩住了一般。
马车正在穿越城门口……昆娜心中下意识的想着，手忍不住搭在窗帘上想要掀开看一看外面的样子。
豁然之间、就在昆娜－马恩犹豫之时，马车内再次恢复刚开始的亮光，同时耳边传来了闹哄哄的说话声。
“吱”窗帘被拉开，更多的亮光钻入马车。
“这很难吗？”旁边的茜拉－马恩抓着窗帘的另一端，对着姐姐撇撇嘴。
“你……哎……”昆娜装着生气的样子狠狠瞪了妹妹一眼，目光不由自主的向小窗户口望去。
克鲁城城门口的街道经过三次扩建和无数次的整改之后，变得很宽广……
乱哄哄的街头上，用作租借的马车的排在街道两边，急急忙忙游走于街头的小贩们扯着嗓子大喊着推销手中的商品。几名穿着深色制服的城堡官员在城门口守卫的帮助下，站在旧货箱子上卖力宣传培迪－里根和艾琳菲儿的婚礼，周围围靠的年轻男女们兴奋得嗷嗷直叫。
离城门口不远的城市职介所外面，站满了想要在各个商会谋求职位的年轻人。其中，两名异常高大的绿皮肤兽人吸引了昆娜的目光，她惊奇的望着妹妹，“怎么会有兽人，哦！我的天！”
“我以为你会很愤怒，并让你的护卫骑士们把他们干掉。”茜拉－马恩忍不住了说了句，但说完后她就后悔，于是，她在姐姐说话之前连忙说道：“抱歉，我……我不是有意的。”
“你不必道歉。”昆娜－马恩笑了笑并撇过脸把所有目光都移向窗户口，“我这几天看过尼克公爵发布的命令，这是正确的选择。”她转移了话题，看着明显不合群的两位兽人问道：“他们能够找到工作吗？”
“目前只有远洋商队愿意雇佣他们充当商船护卫。”茜拉耸耸肩，“其实兽人也和我们一样，他们一样有家庭，一样有生活压力。”她还试图解释些什么，但她的话显得是那么的无力。
马车没有停止，它缓缓驶过街面，兽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昆娜的视野中。
昆娜看着外面街道上如同她出嫁场景，心中一时间思绪万千，忍不住回忆起那个时候的自己。
“哒哒”街面上突然响起的马蹄声，让附近妇女和小孩子们一阵阵惊呼。声音由远及近，十多名身穿警服的警员举着红底黑字的大旗急急忙忙的从马车窗户口一闪而过。
这时，附近酒馆中突然爆发出一阵轰然大笑，隐约间有听见有人发泄般吼着难听的战歌：“我们是忠诚的战士，战火中孕育的战神……”
酒馆过后就是琳琅满目的商店，
因为新年临近，又是培迪－里根和艾琳菲儿大婚的当天。此时此刻，每家商店门口几乎都排着如长龙一般的队伍。
昆娜看着排队的市民们忍不住问道：“他们真的能够买得起那些商品吗？”她的目光在那些商店的招牌上依次扫过。
“知道培迪男爵为什么非要和赫瑞恩堡打仗吗？”茜拉－马恩压低了声音说道：“就为了他们！”
“为了他们？”
“是的，克鲁领普通市民的财富早已超过许多乡下小贵族。”茜拉－马恩解释道：“比起贵族的利益，培迪男爵现在更重视他们的利益。”她叹了一口气，“贵族的统治时代已经结束！”
“那我们……”
“科温德领暂时不会有事，因为我们的继承人是里根家族的嫡系成员。”女贵族立刻说道：“不过二十年后的事情谁知道呢？也许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会主动交出手中的领地也说不定。”
“你觉得可能吗？”
“你觉得不可能吗？”茜拉－马恩反问，“在过去的百年时间里，马恩家族的先祖并没有意识到贸易经济的好处，我们领地海边的渔村依旧是渔村，但你看看巴兰镇和塞卡镇……很快，越来越凸显的财政赤字会让我们家族破产，到时候我们不得不出让手中的土地。”
“那为什么我们不现在就加入进来呢？”事关儿子的未来，昆娜脸上表现得有些着急。
“别人可以，我们不行！”茜拉－马恩拉上窗帘坐到姐姐的座位上，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以父亲的睿智，难道就没有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吗？但他做过相关的安排吗？所以，为了你的孩子，也为了科温德领，你最好保持现状。”
她的语气中带着告诫和劝慰，望着熟睡中的小婴儿说道：“你不用为他担心，就算马恩家族到时候真的破产，培迪男爵也不会坐视不管……我们将会获得一笔丰厚的财富，这比财富足够他过上富足的生活……如果再经营几座优质庄园，继续贵族般的生活也是可以的。”
昆娜被妹妹严肃的表情弄得有些紧张，但听着妹妹的解释，心中又轻松不少。
她们的父亲并没有把两人教导出得富有侵略性的野心。而昆娜更是继承了父亲豁达的性格，再加上丈夫的遭遇，让昆娜更加喜欢平静而安详的生活。
“我会记住你的话。”昆娜认真的答道。
茜拉抓着姐姐的手腕，“你放心吧，看看我现在所获得的一切，这足以证明培迪男爵没有对付马恩家族打算。”
第38节
卡瓦尔堡外，马恩家族姐妹两人的马车稳稳的停靠在暮色广场。
“茜拉爵士，昆娜夫人。”两姐妹刚刚下车，恭候多时的雷恩便靠了上来。他身上穿着的骑士便服很新，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但雷恩并没有能靠近两姐妹，马恩家族的护卫骑士认真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雷恩骑士。”茜拉－马恩让护卫骑士们让开道路，对着雷恩点点头表示友好，接着便侧着头对姐姐介绍道：“这是雷恩骑士，重装骑兵兵团的指挥官。”
茜拉－马恩的介绍让昆娜－马恩忍不住多看了雷恩两眼。同时，阻拦雷恩前行的两位骑士退开的动作更快了一些。
“尼克公爵让我来迎接你们。”雷恩站在一面巨大的公告栏旁边，他说话的时候表现得很谦虚，脸上带着下属对上司的尊敬。
“呀呀”昆娜－马恩怀中小孩醒了，他睁开一双亮闪闪的眼睛好奇打量四周。
“麻烦你带路，雷恩骑士。”昆娜－马恩逗弄着小孩：“你看，班尼迪克忍不住要去见他的外公。”
“公爵准许你乘坐马车进入城堡。”雷恩躬着身子指着姐妹两人身后的马车，他只说了‘你’，而非‘你们’。
“我的任务完成了。”茜拉－马恩抓着姐姐的手，“在上午之前我都在骑士卫队待着，你随时可以让人来找我。”她指着雷恩骑士，“如果你有其他需求，雷恩骑士应该会满足你。”她提醒着姐姐，同时警告着雷恩。言罢，她便扶着姐姐重新钻进马车。
“茜拉……”昆娜－马恩掀开马车长户口的厚实帘子，脸上带着迷茫和紧张。
“放心，姐姐。”
在马恩姐妹说话期间雷恩对身后招了招手，城堡吊桥外六名和他同样穿着骑士便服的年轻人立刻靠了过来。
很快，车轮再次滚动。
车内感受着马车颠簸的昆娜－马恩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这种紧张里包含再次面对卡瓦尔堡的不安，以及对尼克公爵的敬畏。
紧张的情绪让昆娜－马恩盯着窗户口外的茜拉－马恩，但随着马车的移动，她妹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实现中，取而代之的是巨大公告牌，以及公告派上领地新策的各式标语。
紧接着，公告栏也消失在她的目光中。马车进入了城堡内部，行走在城墙边校场旁的宽阔通道上。
今天城堡校场上骑士们早早结束训练，换上很少穿过的礼服聚成几个圈子相互聊着趣事，不时发出军人特有的大笑和吵闹。
几分钟后，马车来到城堡中庭。
矜持的贵族、雍容的贵妇，打扮精致的大家小姐和帅气的贵族子弟聚集在这里。这些人聚集在一起，远远望去很像油画师笔下贵族阶层特有的华贵图画。
马车在众多贵族的注视下，从中庭相对狭窄的过道穿越而过。
两三分钟后马车经过几道关卡后抵达城堡内廷……在这里，有着和外面截然不同的安静和庄重。简单来说，城堡的内廷仿佛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朴实的马车一栋高层楼阁外的小道停下。
“夫人，到了。”雷恩说话的时候手伏在了车门的把手上，准备随时打开车门。
“恩……”昆娜－马恩轻声回答，当她准好的时候便轻轻敲了敲马车的车门。声音响起的瞬间车门便从外门被打开，突然灌入车内的冷气和充足的光线，让女人下意识用披风盖住怀中孩子，她的目光也下意识向车门外望去。
秋季枯黄败坏的花园首先映入眼帘，当她抱着孩子走到车门口的时候，两名年轻的侍女已接近车门，并伸出手作势要搀扶。
当昆娜－马恩重新双脚着地的时候，一栋灰白的高塔建筑立刻吸引了她的目光。在这栋建筑的大门处，站着一位挺拔的身影。昆娜－马恩仅仅看了一眼，便知道哪里站的是谁。
……
克鲁城的盛典进行得非常顺利，在欢声笑语中，时间很快来到伴晚七点。
这个时候的克鲁城，天边的红日已经被群山遮盖，阳光消散黑暗降临之际，城中无数的火把被引燃让本来陷入黑暗的城市再次浮现光明。
卡瓦尔堡外面的暮色广场上，巨型篝火升腾的火舌直冲天际，驱散夜晚降临后袭来的寒意，更带来如同白昼一般的亮光。
城堡中的宴会从下午两点就已经开始。
巨大的中庭院落中大大小小的贵族端着红酒聚集在一起聊着趣事，年轻男女们在音乐下和各自舞伴走着优雅的舞步；外庭则聚满了骑士将军，他们肆意的笑声在天空中回响。
作为今天的主角，培迪和艾琳菲儿两人到目前还没有露面。所以，宴会中宾客们在玩乐的同时，尽量让自己保持着清醒。
七点半，当天边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后。
城堡正厅整个下午没有停止过的音乐戛然而止，半闭着的大门被骑士全部推开，露出亮堂而宽阔的大厅全景。
不用任何人提醒，外庭的将军们和中庭的贵族开始排着队往城堡正厅内挤。
……
卡瓦尔堡正厅内汹涌的人群和亮堂堂的火把让整个大厅升腾这热气，烤肉和刚出炉面包所散发的香味把人们脸熏得红彤彤的。四周刷着白漆的墙上挂满各个家族的旗帜，其中红底黑图的巨熊战旗和法师塔的三角图案最为醒目。
宴席末尾靠近大门的地方，才被册封为骑士不久的贝泽和重装骑兵团兵团的同事们待着一起，他偶尔会把目光看向最前方席位上那些大人物。
他的父亲，联合舰队指挥官巴克中将就坐在那里，当然，还有茜拉－马恩、埃德温－菲林、戴西里－庞博等等。
贝泽望着父亲正襟危坐样子和严肃的表情，暗自庆幸自己还只是个小人物。作为一名微不住道的小人物，他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聚集在一起，并随意饮用着杯中的美酒，那香醇的酒味让他下意识的露出微笑。
他的酒量很好，他身边兴高采烈的这些年轻人酒量也不差。而且，接下来的婚礼根本不用他们表现，所以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给自己灌酒。旁边，年长的骑士吹嘘自己在战场的表现和情人偷晴的故事，听的年轻的骑士们双眼放光。
故事听到一半，尼克－里根便出现在门口，她由一位贵妇搀扶着。
尼克公爵的出现吸引了包括贝泽在内的大厅所有人……
而贝泽此刻的心中却生出些许失望，在他听过所有关于尼克公爵的传言中，对方的形象都应该是英俊潇洒同时又富有诗意。而现在，尼克公爵在贝泽的眼中不过是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而已。
“那是昆娜夫人！”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贝泽的目光下意识看向尼克公爵身边的贵妇，很普通的贵族夫人。
紧随尼克公爵进来的是一位年轻的贵族，是培迪－里根，今天这场宴会的主角。贝泽立刻将停留在昆娜夫人身上的目光移向了他的主人。
不光是他，几乎在场所有人年轻人都把目光看向了培迪……
因为他高大英挺的身躯，犹如巨熊一般腥红的眼眸，坚毅脸庞和自信的笑容更能吸引年轻人。他此刻穿着深红色的丝质贵族长衫，漆黑的高筒靴，腰间银色的腰带上挂着佩剑。
这才应该是克鲁领统治者应该有的风范，贝泽心中这样想着。

第39节 婚礼、会议
遵照从人类游牧时期就流传下来的传统，凡是大事都必须由众人见证。
但培迪却不是很喜欢这样的习俗，因为他讨厌吵吵闹闹的场面。不过今天，他不得不遵照传统。
艾琳菲儿今天打扮得非常漂亮，漆黑乌亮的发丝间挂满镶嵌着翡翠的水晶吊链，银色的头冠上镶嵌的巨熊图案和三角图案以彰显她尊崇的地位。洁白的婚礼服饰和深红色的披风的红白搭配既显出她的优美，又彰显着她的权力。
艾琳菲儿的父亲穿着一身红色的礼服，整张脸黑得可怕，看着培迪的目光充更是满着不善意味，让负责安全的骑士们不时对他报以警惕的目光。
今天的女主角进入大厅后就望着前方高台之上的培迪，周围人群的调笑和欢呼让她感觉到些许羞涩，以至于让她一度想把目光移开。
“拿出你的自信，孩子。”特洛克在女儿耳边低语，“你将会成为这些人的女主人，你得让他们信服。”
父亲的提醒让艾琳菲儿突然感觉到一阵压力袭来，她下意识的听从了父亲的话，挺起脊背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变得很更具威严。
她的调整很快起了作用，她略带冷意的表情让起哄的贵族和骑士都下意识的把到嘴的话咽回了肚子。
“很好！”老法师对这样的接过很满意。
不过，艾琳菲儿此刻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父亲身上。随着和培迪距离越来越近，她的眼里便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更听不见其他声音了。
四目相对之间，两位新人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把手牵到了一起。
“接下来，你们得一起宣读誓言。”尼克公爵小声的说着，他像是在提醒两位新人，又像是在向周围宾客炫耀。
誓言，是神圣的。
一旦宣誓，就必须无条件服从里面的每一句话。
这是艾琳菲儿所接受教育告诉她的话，这让她对誓言格外尊重。而且，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宣誓，此时此刻她明显比刚才更紧张，这让她左手握着爱人的手不知觉间增加了点力度。
培迪立刻回应般紧扣着她的手指，两人牵着的两只手变成了十指紧扣。
“你可是永恒之翼的公主，克鲁领的女主人。”培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细腻声音在艾琳菲儿耳边响起，这让她下意识看向身侧的爱人。
两人再次四目相对。
“宾客们都在等着你们的誓言，孩子们。”尼克公爵慈爱的声音再次响起，提醒着两位新人要面对的事情。
“就像你平常冥想那样，虔诚的把你提前背熟的誓言念出来给众人听听。”特洛克硬邦邦说着。
“哈哈！”特洛克的话引起周围宾客的笑意。
笑声很快传染到更远处席位上的贵族，他们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只是跟着笑而已。
很快，这样的笑声便传遍整个大厅。
这样的笑声让特洛克一度以为他的话整个大厅的人都听见了，这让他尴尬得不行。
作为当事人的艾琳菲儿，这时就更显紧张了。
“按你父亲说的话做。”培迪用只有他和艾琳菲儿两人能够听得见的声音在爱人耳边低语。
言罢，他便轻轻咳嗽，示意自己将要宣誓。
两人错开的双眼又对视在一起，
很快，神圣的誓言开始响起：
“众神与我们的同在，在众神和克鲁领的人民见证下，我将与艾琳菲儿－布里米斯（培迪－里根）结成一体，爱他（她），尊重他（她），始终忠于他（她），直到我离开这个世界。”
誓言很短，但不可缺少。
刚开始的时候培迪的声音很大，艾琳菲儿只能跟着说，但说道后面，艾琳菲儿的声音却突然压过培迪的声音。
“很好！”尼克公爵笑得很开心。
特洛克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终于是露出了微笑。
“各位……”尼克公爵压了压手，用很小的声音说道：“在众神的见证下，在你们的祝福下，我的次子培迪－里根以及特洛克阁下的爱女艾琳菲儿正式结为夫妻，他们的婚姻将受到众神的祝福，他的婚姻符合帝国法律……”
老公爵的话戛然而止，他把目光看向身边的特洛克。
“我宣布，培迪－里根和艾琳菲儿成为合法夫妻，他们的结合符合一切法律。”老法师在众人的见证下承认两人合法的地位。
欢呼声最先在前排席位的响起，很快，大厅内所有人都加入了欢呼的行列。
宴会正式开始，宾客们纷纷举杯。
后面的暴饮暴食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在宴会正式开始之后，城堡除后庭之外所有地方都开放了，各个地方赶来的贵族和骑士聚集在城堡外面的校场上，他们遵照传统为两位新人献上礼物后便开始尽情畅饮。
而作为今天主角之一的艾琳菲儿在后面的时间里显得有些无聊，宾客不断的上前献礼，培迪遵照礼仪与他们聊天喝酒，偶尔转过头看向艾琳菲儿也只是报以无奈的笑容。
大厅靠近门口年轻骑士们的席位偶尔会爆发剧烈的冲突，不过并没有人阻止他们的打斗，因为这些也是宴会娱乐的一部分，许多聪明的骑士们甚至会故意挑事展露他们的力量，以博取上位者的垂青。
当第十个人因为骨折而被抬出大厅时，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
但宴会还在继续。
……
热闹的聚会好像穆然开始，但随即便又结束。
晚上没怎么睡的培迪此刻靠在自己卧室窗前，口腔中残留的酒精味道让人很不喜欢，所以他不断的给自己胃里面灌茶水。
窗户外面天色已然大亮，培迪困得不行，他望着不远处床上熟睡的妻子，脸上不知觉的露出些许微笑。他这样看了许久，在墙上魔法时钟走到七点的时候，他才放下茶杯慢慢靠近床边，在轻轻在妻子脸上吻了吻后向着卧室隔壁的洗漱间走去。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熟睡’中的艾琳菲儿睁开了双眼，脸上带着些许红润般的羞涩。
这一刻，她差点笑出了声。
半个小时后，当艾琳菲儿真正进入梦乡的时候，培迪已经出现在内厅小型会议室内。
今天这场会议，或者说谈判，对于克鲁领来说至关重要。
参与会议的人很少……哈伦斯堡的杰伯克－顿纳子爵、已经解散宫廷内阁的杰克夫－博格伯爵、原帝国警卫处副处长汉妮娜男爵。
在会议的开始前，大家讨论的最多的就是昨天的婚礼。
所以，整个会议的气氛在最开始很轻松。
尼克公爵没有参加这次会议，培迪作为会议的主持者在众人简单的问候后立刻直奔今天的主题：“经过半年的时间，我们结束了克鲁领的内耗，但真正的内耗并没有结束。”他扫视着战场几人，“只有实现真正意义上军政统一，才能结束内耗。”
“我同意！”杰克夫－博格伯爵立刻做出回应，“我们内耗损失比去年兽人战争更严重。”他笑得很卑谦，目光若有若无的看向对面杰伯克－顿纳。他虽然解散宫廷，但在克鲁领的法律上他依旧合法拥有碧恩领大片土地，这就是他谈判的筹码。
但是意外的是，会议才刚开始他就把他所有筹码都抛了出来，而且没有附带任何前提条件。
他可以这样做，别人却不！
杰伯克－顿纳一怔之后连忙望着培迪说道：“培迪男爵，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单独举行会面。”
合理的要求，这和培迪刚开始的想法是一致的，但尼克公爵坚持要求把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召开这次会议。
事实证明了尼克公爵的决定是正确的。
“你的意见呢？”培迪把目光看向杰克夫－博格，他的语气很轻松，没有了刚开始的严肃和刻板。因为对他说，有了杰克夫－博格的支持，这场会议将变得很简单。
杰克夫－博格翻了翻桌面上的抄写的文件，“今天我们讨论的是整个克鲁领的贸易问题，以及如何避免更大的内耗。”他把几份文件摆成一排，“我不认为单独会面可以促进我们的会谈。”
“帝国自建立以来，内战就一直伴随着我们的人民。”杰克夫－博格继续说：“根据优恩大学那些教授的统计，自帝国建立的三百年来以来内战导致的消耗远比安库要塞防御兽人耗损得更多。”他望着培迪，翻出携带的私人文件说道：“我这里有一份很特别的文件……霍科群岛的艾拉家族自建立行政权力以来到灭亡的两百余年时间里，居然没有发生过任何大规模内战。”
杰伯克－顿纳立刻抢着说道：“所有人都看不起艾拉家族的独裁统治。”
“那是因为他们在嫉妒。”杰克夫－博格咧嘴一笑：“霍科群岛的政治结构很奇怪，他们领主数量是克鲁领和特瓦克领的总和，但他们的领地面积却只有克鲁领的一半……这些数量庞大的领主只能拥有分封领地的继承权和税收权，而最重要的军政权利则全部都集中在艾拉家族的手里。”
“纯商业的管理模式。”培迪补充了一句。
“对！霍科群岛的管理具有商人特有的管理模式。”杰克夫－博格望着培迪，“这使得霍科群岛非常富有，在一百年前，克鲁领还没有进入贸易时期的之时，霍科群岛是整个帝国最富有的地方。”
“想一想去年发生在霍科群岛的战争把，各位。”杰伯克－顿纳轻轻拍了拍桌面的文件，他表情严肃的驳斥道：“去年霍科群岛面对米沙王国的入侵，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地方贵族组建的军队毫无用武之地，艾拉家族不得不独自面对狼人和暗精灵的肆虐。”他满脸认真的望着培迪，“再想想去年克鲁领的战争……在战争前期，我们仅仅用碧恩堡一地就给整个领地换取到足够的准备时间！而后，哈鲁斯堡和科温德堡更是以地方强大的军事力量抵挡兽人和地精联军前进的步伐，为最后反攻提供了条件。”
杰伯克－顿纳说话语气缓慢，但却又让他找不到插话的空隙，“我们独立面对兽人联军的同时，甚至开向中央帝国派遣你了三万余精锐士卒！而霍科群岛却什么都懂拿不出来，而且在最后的反攻当中，碧恩领、哈伦斯领、赫瑞恩领组建的三支军团更是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杰克夫－博格这时以更大的声音反驳道：“但特瓦克领、卡伦领、艾鲁克领以及费尔德领的叛乱根源正是因为地方领地权力过大，如果帝国能够像霍科群岛拥有统一的政权，也许战争早就已经结束，你……”
“你在质疑顿纳家族的忠诚吗？”杰伯克－顿纳猛然从座位站起。
面对杰伯克－顿纳的暴怒，杰克夫－博格却是一脸的轻松，他摊摊手很无辜的说道：“我在述说正在发生和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事实是……”
“两位！”培迪阻止两人继续争吵，“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如何避免克鲁领的日益严重的内耗问题。”
“我坚决支持您的决策，大人。”杰克夫－博格开始称呼培迪为‘大人’。
汉妮娜男爵从一开始就保持着沉默，她在这场会议中更多的是充当旁观者的角色。而杰伯克－顿纳想了想后，没有再继续表态。
“博格家族愿意出让碧恩领除西北领地之外所有土地，以支持您的改革。”杰克夫－博格见其他人不想说话，自己便继续说道：“碧恩城内，除城中心十栋别墅和主干街道上的一些店铺外，其他都可以出让。”他满脸笑意的望着对面的劲敌，“我只希望获得组建大型远洋船队的权利。”
克鲁领或者说整个帝国中大型远洋船队都控制在里根家族的手里，在过去近一百年的时间里，里根家族就是用近乎垄断的远洋贸易赚取的无尽财富。
“合理的要求。”培迪靠在椅子上，开始正视杰克夫－博格。
这样的回答让杰克夫－博格脸上的笑意更浓烈了。但杰伯克－顿纳却是一脸的吃惊，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而过，突然有些拿不定注意。
培迪沉默几秒后继续说道：“因为日益增长的贸易量，我的幕僚团正在建议我组建全新且更为庞大的商会来统一管理远洋贸易！”他的目光在三人脸上略过，“新的远洋船队组建不可避免，这一次，卡瓦尔堡将会组建更正规的商会，用更合理的管理方式促进更密集远洋贸易……如果你们愿意，我随时欢迎你们加入进来。”

第40节 父子谈话
卡瓦尔堡，新年前的晚上。
里根父子在城堡内厅办公室进行每天晚上的常规谈话。
“杰伯克－顿纳最终还是没有答应我们的条件。”培迪面露不悦之色，“很明显，他们很清楚我们不会再轻易发动战争。”
“你还不是不了解他们的想法。”尼克公爵慵懒的座靠在窗户旁专门为他准备靠椅上，带着一副闲谈的表情低语道：“是我们的条件不足以打动杰伯克－顿纳，他在等待我们开出更好的条件，他自认为自己比他的对手更具价值。”
培迪一怔，问道：“那我们需要重新考虑给出的条件吗？”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尼克公爵告诫道：“你需要谨记，你才是制定规则的人，当大部分人按都在你制定规则做事的时候，那些不遵守规则的人很快就会被淘汰出局！”
培迪下意识点头的时候，老公爵继续说道：“经过一年的时间证明，我们的改革对商业贸易是有利的，大多数商人在去年赚到了更多的钱，明年我们将继续开放更多的商业交易，届时克鲁领甚至帝国其他地区的商人都会支持我们。”
尼克公爵抬起手在指着培迪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商人们会站在我们这边，那个时候只要我们一句话，哈伦斯领就将被孤立。”
“这叫商业封锁……你的财务总长埃德温爵士最擅长这方面。”老公爵望着儿子嘱咐道：“你只需要告诉埃德温爵士这其中的利益关系，甚至不用告诉他该怎么做，他就能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埃德温爵士？”培迪一怔。
“不要看不起他，他是位了不起的商人。”尼克公爵耐心的告诫道：“你需要学会看清楚事情的本质，那样整件事情就将变得简单许多。”老人说话间让直接平躺在靠椅上，“我们完全可以借助商人们的手，因为哈伦斯堡拒绝我们的提议，就相当于在损害商人们的利益，这些商人会比我们更急，只要我们稍加暗示他们就会知道该怎么做。”
他告诫道：“作为一名统治者，如果可以不用自己插手的事情，最好不要贸然插手。”
“我明白您的意思，但……”
“你是担心领地的再次陷入严重的内耗当中？”尼克公爵笑了笑说道：“商人可不是贵族，他们什么事情都可以干，但唯独不会干亏本的买卖！”
培迪一怔，“但这些人除了不会干亏本的买卖之外，什么事情都会干！”
“哈哈！”尼克公爵大笑，“这方面的事情就得你来想办法了……你前段时间让帕玛－纳哥爵士做的事情就非常不错，各地商会确实需要统一进行管理。”
培迪却有些犹豫，“管理他们需要一个庞大的官僚系统，这需要的经费可不是小数目。”最近花钱的地方太多，就算是里根家族拥有庞大的财力，也让培迪感觉心惊胆战的。
“那就慢慢来。”老公爵笑了笑，“对商会实行统一管理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这不仅可以防止他们的偷税行为，还可以更方便管理禁运商品。”他活动着僵硬的腰部，“也许到时候你会发现，花出去的经费又全部回来了呢。”
“我想过这种可能。”培迪并不是笨蛋，“但目前领地花钱的地方很多。”
“你拿决定吧。”
培迪点头后沉默几秒后继续说道：“目前领地有一件事情有些棘手……赫瑞恩领和碧恩领需要大量的官僚，警察局分局、税务分局、以及守备军团的扩建都需要人，而我们手中目前并没有足够的人手安排。”
“这倒是个问题，毕竟这两个领地可不比巴兰镇，不能一直实行军管。”尼克公爵想了想说道：“宫廷贵族……这些人不行！”他的话还没说话就被自己否决了，接着又低垂着眼皮思考了半响后望着培迪问道：“你有什么建议？”
“我的方法需要很长时间，对于现在并不适合。”培迪摇摇头。
“哦？”老公爵来了兴趣，“说说看。”
培迪点点头，沉默半响组织语言后说道：“我在帝都担任警卫处治安官的时候发现，底层市民中其实有很多人都拥有一定的知识，有的甚至还学习过简单的算术……”
“你想直接任命普通市民？”尼克公爵皱着眉，陷入了思考。
提拔普通市民在帝国内部是有许多的先例的，但非常罕见，更不会出现大规模的提拔。
其实，帝国庞大的官僚系统很大一部分就是从平民提拔的，但前提是被提拔的平民需要在军中服役超过五年，并获得军士长的头衔，同时还需要拥有一定的知识量。
而帝国底层市民之所以能够在近百年内能够有良好的基础教育，其根本原因就是因为这些军士长的存在。当这些人退休回到家乡后，很大一部分会自发的教授自己家人帝国基础知识。
久而久之，这些知识开始在帝国底层传播。
在最近几十年的时间里，因为贸易日益发达，拥有基础知识的人便多出了更多的选择。
于是，更多的家庭在孩童出生之后开始想方设法让他们学习到应有的知识。
但是对于管理地方行政机构，这样的知识量明显不够用。
“想法是好的，但……”尼克公爵并没有一味的否认。
“我打算公开招募城市官员，但在这之前需要通过我们设定的考核。”培迪解释道：“所以我说，这需要时间。”
“你就放心把一座城市交给这些人？”尼克公爵脸上露出担忧。
培迪摇摇头，“我并没有把城市交给他们，他们只是帮我暂时照看而已，恩……这里面很复杂，我很难口述清楚，我会让埃德温爵士弄出一份报告给您看。”
“我希望能够尽快看到它。”
“当然，很……”
“笃笃”敲门声打断父子两人的谈话，两人都下意识向墙壁上的挂钟望去，上面的显示的时间是十二点一刻。
是晚上十二点一刻。
“什么事？”培迪在父亲的示意下开口询问。
“特瓦克领传来了紧急情报。”外面传来军情处长丹门－格林的声音。
“进来吧。”培迪说话的时候在父亲的示意下坐回办公椅上，而尼克公爵自己则移步到靠椅旁边的景盆，专心致志的照顾盆栽。
“咯咯”房门门梁特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有些格外的响，丹门－格林走进房间目光一扫立刻对着景盆旁边的尼克公爵行礼，“公爵大人！”当老公爵点头回应，丹门－格林继续向培迪行礼的时候，培迪不耐烦的打断，“行啦，说你的事情。”
“是，大人。”丹门－格林收起脸上的微笑，迈着小步子上前靠在办公桌旁边，把手中从进门时就拿着的一封加急魔法信笺放到桌面上说道：“刚从特瓦克领传来的消息……安迪－巴莱特公爵趁特瓦克城叛军不备，突袭并歼灭叛军盘踞在特瓦克城东北地区的一个军团。”在里根父亲震惊的目光中，他继续说道：“根据从前面传回来的消息宣称，安迪公爵的军队已于两个小时前兵临特瓦克城下。”
……
特瓦克城，帝国北部高原草地最繁华的城市，但是自去年战争爆发后，这座城市的繁华早已如同秋天落叶一般迅速败坏。
西泽－得文耗费手中一切资源，得到的特瓦克城只是一片废墟，因为城内的市民和近九成的物资都被提前转移到博伦堡地区。
时隔一年，这座城市又迎来了战争。
特瓦克领合法的统治者安迪－巴莱特公爵，在本月秘密集结了近十万大军，以迅雷之势横扫了特瓦克城北部地区，于新年前一天抵达特瓦克城下。
特瓦克城内被这场突兀起来的战争弄得不知所措，西泽－得文甚至没有从第三军团全军覆没的消息中反应过来。而安迪－巴莱特也没有给西泽－得文反应的时间，他的先锋军刚抵达特瓦克城下，在只有两座攻城塔车的前提条件下便向特卡瓦城墙发动猛攻。
新年前夜特瓦克城东北草原漆黑的夜空下，漫漫草原上是望不到头的火光在涌动。漫天的冬季雪花，在喊杀声、战鼓声震动中仿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双方战至天亮，特瓦克城内突然爆发一场不受控制的叛乱，这场叛乱差点导致第二军团的全线崩溃。
上午十点，安迪－巴莱特主力抵达。
而此刻花石堡正厅内却乱成了一团，冈瓦克王国的‘勋贵’们，正在为死守和撤退争吵不休。
“早在半年前我们就应该放弃特瓦克城。”有人高声的训斥着，“以我们手中力量根本不足与支撑这座城市的运转，去年巴莱特家族的大转移让这座城市成为了一座空城，而图尔布克堡的陷落，就直接造成我们王国内部连最基本的劳动力都没有办法保证。”
“说的不错！”身为王国首相的亚摩费罗－威特伯爵看着王座上的西泽－得文，“看看我们城市周围的肥沃的广袤草原，这些土地本可以养活超过十万大军……但去年整整一年我们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问题是，我们已经退无可退！”
“可以退到夏普镇，在那里我们还有一个兵团的编制，而且去年我们在夏普镇东部构筑的防线依旧能用，更重要的是石坎酋长绝对不会任由安迪－巴莱特攻陷夏普镇。”
这话顿时让贵族们议论纷纷。
“哐啷啷……”大厅的正门被人粗暴的推开，罗纳德王子穿着一身带血的铠甲冲进大厅。这一刹那，所有的讨论和争吵都停止了，无数双目光都看向了门口的罗纳德和他身后那群禁卫士兵。
罗纳德面色冷漠，他直接无视这些人的目光走向高台王座。
“你……”王座上的西泽－得文皱着眉，问道：“战事怎么样了？”
“城墙失守了！”罗纳德语气非常轻松，轻松得就好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怎么会这么快？”一声惊呼打断了大厅内的寂静。
“赶快逃吧！”
“逃什么逃？往什么地方逃？大不了就是一死！”
“夏普镇不是还在我手上吗，特瓦克领的西边大片领地也在我们手中。”
西泽－得文已经从王座上站起，脸上明显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下意识问出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怎么会这么快？”
“城中的市民叛乱了，他们拿起武器从背后攻击我们的城墙防线，腹背受敌之下，城门很快就陷落了。”罗纳德盯着父亲，“这里的人很明显不欢迎我们，我们最多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撤离。”
“逃到夏普镇？”西泽－得文满脸的苦涩，“然后向给兽人当奴隶？”他拍了拍长子的肩膀，“你自己走吧，我就不走了。”

第41节 佩鲁斯
硝烟弥漫的特瓦克城内，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绣着高原骏马的战旗在寒风中猎猎飞舞，整列整列身披甲胄的士兵在市民们欢呼声中进入城中。他们在废墟上欢迎他们的军队进入城中，士兵们在废墟和亲人们团聚回忆战争之前特瓦克城繁华的景象。
这个新年对于留守在城市的市民来说毕生难忘！
城市东边城墙，滚滚硝烟下的楼塔上，安迪－巴莱特抬着头望着深空中不断落下的雪花，感受着落雪带给他的冰凉感觉，以提醒自己他现在并不是处于梦中。
西泽－得文败得很突然，安迪－巴莱特同样胜得突然，他原本计划半个月的攻城战居然短短半天就结束了！
这场胜利对于他来说是那么的不可思议……
“这是民众的意愿，我的大人。”克莱尔裹着一身厚实的棉袄，“看看他们的欢呼，这场胜利属于他们！”他明显受不了高地冬季的寒冷，说话的时候不断搓着他的双手，“贵族的统治早已没落，基础知识的普及和贸易经济的兴盛，让普通民众拥有本该贵族才能拥有的财富和知识，他们早已可以独立思考所有问题，贵族阶层高压式统治只会让他们从内心生出反感。”
“我的朋友，他们不过是新环境诞生的新贵族而已。”安迪－巴莱特拥有自己的思想，他咧嘴一笑，“贵族统治永远不会没落，只会换一种方式，而我们正在努力改变我们的统治方式。”
克莱尔一怔，不断搓动的双手停了下来，思考好半响后低语道：“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他没有否认安迪－巴莱特的话，但也没有承认。
两人说话之间，附近的士兵们在楼塔中间堆好了篝火。当温暖的火焰升起之时，克莱尔立刻靠了上去，安迪－巴莱特则扯掉他身上的腹甲和腿甲，直接就地坐在了篝火的旁边。
“拿下特瓦克城之后，我们的事情变得更多了。”克莱尔坐在篝火旁边，脑子似乎转得更快了，“博伦堡庞大的闲置人口终于可以得到安置……但要想重新恢复特瓦克城往日的繁华还需要做很多事情，而这些需要一笔庞大的资金！”
“我还想继续向夏普镇推进，以我们手中的兵力，攻破夏普镇轻而易举。”安迪－巴莱特虽然态度坚决，但语气却带着不确定，他不确定这样是对还是错。
“石坎－银斧可不好对付。”克莱尔小声提醒了一句，他的语气也带着不确定，因为他不必知道兽人的容忍底线是什么，或者说石坎－银斧的容忍底线。
“正因为石坎－银斧不好对付，我们才更应该趁他忙于西大陆战争的时候把我们原本的一切夺回来。”安迪－巴莱特望着他的首席幕僚官，“你难道天真的以为当石坎－银斧结束兽人内战后，会安静在克兰领的城堡里度过他以后的人生吗？”
“他的野心整个大陆的人都知道。”克莱尔摇头，“但我们从赫瑞恩堡掠夺的物资并不能支撑长久的战争，如果对夏普镇的战争超过两个月，冬季结束后我们将陷入被动局面。”
“你忘记了一件事情！”安迪－巴莱特咧嘴一笑，“在科伦要塞西部蛮荒群山中，有一位自称‘光明王’的人，根据蛮族在克鲁领的粮食贸易量，这位‘光明王’手中至少拥有一万名战士，而支撑他统治的人群有数十万之众。”
“你想联系他？”克莱尔皱眉，“帝国根本没有承认他们……”
“现在谁还在意中央帝国的意愿。”安迪－巴莱特“呵呵”笑道：“如果尼克公爵还继续担任着帝国的首相，也许我会认真倾听内阁的命令，但现在的沃兹－佩德罗和辛达－达内迪夫根本没有让人信服的理由。”
“那位‘光明王’跟蛮族似乎有着某种协议，我猜他们的条件会让我们很难抉择。”克莱尔望着越来越旺盛的火焰说道：“他们会让我们割让科伦要塞地区。”
安迪－巴莱特毫不犹豫的说道：“科伦要塞从来没有回到我们的手中，如果他们想要的话就给他们。”
“如果你有这样的打算，那就好办了许多。”克莱尔咧嘴一笑，满口白牙在火焰隐射下变得金灿灿的，“我们可以先承诺‘光明王’把科伦要塞会给他，然后再把那片地区抵押给蛮人！”
“好主意。”安迪－巴莱特双眼一亮，“这样一来，就算他们双方明知道这是我们故意挑唆也毫无办法。”言罢，他望着克莱尔，“那么，就这么决定了……尽管安排人同那位‘光明王’和蛮族接触，同时把我的军队压上去驻扎在夏普镇周围。”
“先试试兽人反应？”
“对！”
……
佩鲁斯，一位曾被‘光辉力量’抛弃的圣骑士，他没有贵族血统，在没有遇到他的导师汉妮娜之前他甚至只是一位流浪儿。
因为小时后的流浪生涯，以及后来‘光辉力量’的教导，让佩鲁斯坚信绝对的正义，更是对骑士教条有着执着般的信服。
但后来‘光辉力量’的分裂，导致组织在即位战争之中所做的一切，让佩鲁斯的信仰迅速崩溃，以至于让他一度失去圣力的眷顾。
在哈提斯镇担任治安官的十三年时间里，他活的如同行尸走肉。
提尔镇是案件中，他亲眼看到自己尊敬无比的导师，用圣力对准一个无辜之人时他站了出来。
于是，他追随着‘光辉力量’先辈的脚步，打算重新寻回信仰。
兽人战争爆发后，他在绝望中找回了自己的信仰！
比以往更纯洁的圣力再回眷顾了他！
从那之后，他似乎有了毕生奋斗的目标……
重拾的信仰让他在去年战争中救下了一些人，但更让他杀戮了无数人！
在杀戮和救赎中他重新变得迷茫。
现在，人们都称呼他为‘光明王’，意指给人带来光明的王者。
‘王者’的称谓是佩鲁斯迷茫的根源所在，他讨厌这样的称谓，因为十三年‘光辉力量’分裂以及他信仰的崩坏就是因为所谓的所谓的‘王者’，而他现在居然也被冠上了这样的称谓。
夜晚的时候，他的耳边总是被各种低语声伴随，
是白天人们的阿谀声，以及他心中自我鞭策的救赎声。
这些声音让他差点疯掉。
于是在一个月前，他把自己关在房间中，拒绝会见所有人。
很快，耳边低语很快消失，心中的不安也渐渐消散。慢慢的，佩鲁斯开始沉迷于祈祷，沉迷于和圣力的沟通。
他仿佛找到了真正的精神寄托。
但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离他而去。
新年伊始，房屋外面不断响起的欢声笑语提醒着佩鲁斯新年的到来。他想要加入他们，分享他们的欢乐，但他同时又害怕自己会再次迷失。
欢庆持续了三天三夜！
在第四天早上，佩鲁斯正在祈祷的时候，迎来了半个月以来的第一位客人。是跟随他一直流浪并建立庇护所的茱蒂丝，一位倔强的女骑士。
女骑士坐在佩鲁斯的身边，同他一起祈祷。
半个小时后，佩鲁斯睁开双眼，用一种犹如形容传说中巡夜人特有的沙哑声音说道：“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来看看你……”茱蒂丝表情平静，脸颊因为单薄的衣服被冻得红彤彤的，她低声说道：“你打算还要找这里待多久？”
“有什么事情吗？”佩鲁斯继续问刚才的问题。
“我是问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女骑士也继续她的问题。
接着，两人陷入了沉默。
茱蒂丝不能理解佩鲁斯的信仰，但作为一名骑士，她有着自己的理解，在短暂的沉默后她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迷茫什么……但当你迷茫的时候，你应该想想你当时拿起武器时候的誓言，誓言可以帮助看清眼前的道路。”
“誓言只能让我更迷茫。”佩鲁斯低沉的声音好似向女神忏悔的罪人，“我发现我根本实现不了我的誓言，因为要实现我誓言之前，必须得先违反我的誓言。”
“这可真是一个难题。”茱蒂丝耸耸肩，脸上露出一种特别的笑意，一种嘲笑中带着些许讽刺，讽刺中带着点点真诚，“这就是现实，你不能把自己放在幻想中，我们每个人都必须要面对现实！”
她坐到房间为数不多的一张凳子上，“但就算这是现实，我们也不应该逃避，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会让问题便得更麻烦……”她语气越来越严肃，“看着我的眼睛，佩鲁斯！”
四目对视之间，女骑士用一种冷漠的语气说道：“你已经把自己关在这里一个多月，我想问你的是，你想出了解决的办法吗？”
“我……”
“你想清楚这个问题，我不需要懦夫的答案。”茱蒂丝从凳子上站起来，“人们推你为王，你却如同乞丐一样在这个房间内自暴自弃……你简直比就像臭水沟里的石头，如同坨屎一样让人恶心！”
“你在做给谁看？众神吗？”女骑士压着声音低吼道：“众神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她指着佩鲁斯，“看看你现在的表情，你以为我是来安慰你鼓励你的吗？我来安慰你鼓励你，谁来安慰我，安慰其他人？”她压制着怒火，也压制她本可以怒吼的声音，“你想过追随你的人吗？想过推你为王的几十万同胞的感受吗？你这个自私自利又令人恶心的虚伪者！”
女骑士涨红了脸，她的宣泄式的语言后是剧烈的喘息声。对面的佩鲁斯被她骂得说不出话，用一副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茱蒂丝。
佩鲁斯现在的表情，就好像自己犯错后并不知道自己有错的小孩子一样！
或许，他就是一个还没有成熟的孩子，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在接受圣骑士训练，他导师汉妮娜对他虽然严格，但同时也待他如同亲人般温暖。他的纯洁的信仰让他成为‘光辉力量’为数不多的三位最强圣骑士之一，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刚刚成年的他便成为组织的领导者。
当信仰破灭后，他十三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并没有让他成熟，
他沉浸在年轻时候的荣光和信仰中不可自拔！
兽人战争的残酷，让他封印十三年的血腥记忆被打开，他重拾信仰的同时，更多是也是对往日荣光的追寻。
他真的就像一个小孩子！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茱蒂丝语气突然变缓，“我和你拥有一样的想法，我们的从小的教育让我们从心底反感我们现在所作的一切。”她长出一口气，“我有时候望着满山的营地，我也会想，我们这样做是否合法，是否会被帝国归纳为叛军！”
“作为贵族，我痛恨叛军……”
“我不在乎叛军和帝国！”佩鲁斯低语道：“我不在乎谁对谁错，但‘光明王’的称呼把我压得透不过气。”
“所以，这就是你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的原因？”
“人们的阿谀之声让我很反感，我讨厌被冠以‘王者’的称号，我从心底里讨厌！”‘王者’的称号让佩鲁斯响起了十三年那副血腥的场面，人们的阿谀奉承之语总是让他的耳边不知觉响起那时的惨叫。
“但人们需要王者，那些无家可归的人需要你带领他们走出困境，在帝国抛弃他们的时候是你拯救了他们，所以在他们的眼里你就是他们的王，也是他们希望的所在！”
“我讨厌这样，这样会让我觉得这是一场交易。”
“你在紧张别人对你的看法？你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看法？”茱蒂丝说道：“你现在就应该走出这个房间，看看你的人民，他们才是你为之奋斗的根源，除此之外的其他一切我们都不必去关注。”她侧着身子手指着门，“我告诉他们，你生病了，你应该看看你的人民为你祈祷的虔诚，这会让你解开心结。”
说着，女骑士便以最快的速度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
冰冷的凉风让佩鲁斯整个人下意识的挺起脊背，茱蒂丝口中‘你的人民’让他有些不悦，他讨厌这样的说辞，因为这让他想起‘光辉力量’分裂时的某些言论。
“我的国王。”在佩鲁斯思考的时候，他的房门外突然间便站满人，这些人并不是他那些所谓的随从，而是普普通通的农夫，他们站在外面的雪地中冷的瑟瑟发抖，但那一双双望着佩鲁斯的眼睛却亮得出奇。
佩鲁斯被这些眼睛吸引，他双脚不受控制的向门口走去，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愣住了，同时脸上浮现出一种特别的震撼感，很快这种震撼的感觉又变成了一种某明的感动！
为佩鲁斯祈祷的人，不光有门口的这些农夫，更远处的街道上，远处的山坳上，巨树密林旁边几乎都站满了人。
在白茫茫的大雪之下，几万甚至十几万人暴露在大雪之下，没有多余的篝火供他们取暖，他们只能相互依靠着，颤抖着为他们的‘国王’祈祷！

第42节 平静局面下的暗涌
科伦要塞西部无尽群山中的庇护所临时政权，宣布他们的‘光明王’佩鲁斯不幸感染疾病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庇护所内的民众自发为他们的‘王’祈祷过无数次。
新年集会后，十几万庇护所内的民众更是的组织起来，向他们‘国王’所在的城寨聚集，为他们的‘国王’祈祷。
茫茫群山密林中被遮盖的不可见的城寨里，无数衣衫褴褛的人半跪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向女神恳请，恳请女神为他们的‘王’祝福。
佩鲁斯站在住所房门口看着眼前的场景震撼得说不出话，好半响后他才走出一步。“咯吱咯吱”佩鲁斯赤着脚在门前雪地快步行走，走到几位农夫打败的人前方，他带着一副不可形容的表情盯着眼前这些人，身体或许是因为激动也或许是因为单薄的衣服而颤抖不已。
就近一位农夫见到他们国王的样子，立刻脱下双脚已经破了好几个洞的羊皮长靴，双手捧着几步上前说道：“国王陛下，您……”
“不，我不需要。”佩鲁斯严厉的拒绝，并阻止旁边一位正要脱下身上羊毛外衣的牧民，“我的……我的病好了，圣力会保护我不受寒冷侵袭。”说话间，他身上的圣力在缓缓流动。
佩鲁斯的话让周围的人一怔，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尖锐的声音兴奋的高喊道：“国王陛下的病好了！”
“女神保佑！”
“众神在庇护着我们！”
“愿国王陛下长寿永康！”
“陛下拥有神灵的祝福。”
聚集的人群中不断有人献上最真诚的祝福，他们用自认为最好的词语表达着各自的感情。
茱蒂丝这时拿着一件满是污渍的羊皮绒毛大衣走上前披在佩鲁斯的肩上。
但佩鲁斯毫无感觉，他的目光被大雪中一双双明亮的双眼所吸引，那些脏兮兮的脸，以及脸上关切的表情，口中混乱的祝福语等等所有的一切都震撼着佩鲁斯的心灵。
人们的关切，让佩鲁斯的无地自容，他想要逃离这里，但那一双双明亮的眼睛把他的双脚生生镶在了地面上，让他不能动弹丝毫。
“我好了！”佩鲁斯梦呓般的低语。
“陛下，你的人民在雪地里站了很久。”茱蒂丝很现实的提醒了佩鲁斯一声。
……
两个小时后，
城寨议事大厅内，寒风吹得周边窗户口“呼呲”作响，房间中唯一的壁火旁边一张方形的小木桌旁坐着三个人。
佩鲁斯背对着壁火，脸上带着悲痛的自责，在他眼皮下方桌沿上一张黄皮纸上用最炭笔写了一份超过百人的名单……
而名单上面的人已经死了，
是被冻死的，
是为了祈祷他们的国王能够康复，在大雪中被冻死的！
“记住这些人吧！”茱蒂丝冷冷的说道：“我真为他们的死亡而感到不值，更为你的虚伪而感到恶心。”
“咳咳！”轻轻的咳嗽声从茱蒂丝对面传来，在阴暗的灯火下以一位面颊修整得很干净的中年人，有着克兰领人特有的尖鼻子。这人叫格里姆－沃德，原本是在克兰领群山间收购毛皮的商人，拥有着男爵的头衔，他拥有的财富本可以不用跟随佩鲁斯等人到这里吃苦，但他依旧跟来了。
格里姆明显不满意茱蒂丝说出的话，他甚至不满意对方把这份名单公开。但茱蒂丝却坚持认为，佩鲁斯需要认识到他的错误。
“茱蒂丝骑士，你应该尊重你的国王。”
“我认为只有说出我心中所想，才是真正尊重我的国王。”茱蒂丝锐利的目光直视格里姆，“在这个连国号都不曾拥有的国家里，需要的是相互坦诚，而不是交织在你我之间的谎言。”
“这是我的错误！”佩鲁斯语气中带着某种决心，“我承认我的错误，我不会再逃避。”他和茱蒂丝对视，“我不会再让懦弱打败我，我会承担我的责任，并面对应该面对的现实。”
“那我们先来谈谈你要面对的现实吧。”茱蒂丝翻开一叠带着腥味的羊皮，望着上面的记录的文字说道：“我们目前仅仅只保障庇护所几十万民众吃饭的问题，就让我们欠下了北方蛮族一个天文数字般的金币数量。”
“群山中的资源足够养活我们这几十万人吧？”佩鲁斯对这方面完全不懂，他望着格里姆，“我记得你最开始说过，我们只需要度过前期困难，后面完全可以依靠群山中的资源自给自足。”
格里姆面露尴尬，“是的，事实上我们很长一段时间就是依靠群山中的资源，以及山民自带的牛羊群度过的，但我没有想到群山中的冬天会这样令人难熬。”
“我们几乎每天都在死人，他们都是被冻死的！”茱蒂丝脸色难看，“不过最近冻死人的情况得到了改善，这得益于我们周边用之不尽的木炭资源。”
“但同时，我们的毛皮生意也不得不停止，因为我们拥有过冬棉衣的士兵现在需要派出去大部分去用以烧炭，这也就导致分不出人来狩猎。”格里姆解释道：“我们的人民每天只要需要13个小时以上躲在自己的屋子，才能避免被冻死！”
“你们就这样养着他们？”佩鲁斯皱着眉。
“我还不至于那么蠢。”茱蒂丝解释道：“我们在扩建城寨以及开垦林间荒地用以明年春季播种，这需要庞大的劳动力。”
格里姆接着说道：“但很快我们能够提供的工作岗位就会枯竭，我们必须尽快拿出一个可行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他望着佩鲁斯，“最关键的问题是，我们现在没有钱！如果继续依赖北方蛮族，我担心我们会逐渐变成他们的附庸。”
“蛮族一开始就计划好吞并我们。”茱蒂丝作为帝国贵族，不能接受这种耻辱，“我们必须摆脱他们的控制。”
“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格里姆和茱蒂丝对视一样后望着佩鲁斯说道：“特瓦克领的安迪－巴莱特已经打败叛军西泽－得文的军队，夺回了特瓦克城的控制权，他们的大军正在逼近夏普镇……而在昨天，安迪公爵的遣人告诉我们，他想同我们谈谈。”
“等等！”佩鲁斯注视着茱蒂丝，“安迪公爵已经击败叛军？”
“是的，这场战争发生得很突然，结束得更突然。”茱蒂丝脸上带着不可思议，“新年当天，安迪公爵的军队就夺回了特瓦克城，听说西泽－得文的脑袋现在就挂在特瓦克城的西面城门上。”
“安迪公爵想要我们帮助他进攻科伦要塞还是夏普镇？”佩鲁斯站起身，“还有，庇护所的人们是怎么想的，他们是想继续待在这里，还是迁往特瓦克领？”
“以我的估计，安迪公爵会让我们进攻科伦要塞，用以牵制夏普镇叛军，同时试探克兰领兽人驻军的反应。”格里姆分析道，“但不管从那方面讲，对我们都是好事，至少我们可以打通对外的联系。”
“特瓦克领战役暂时还处于保密阶段，庇护所的人并不知情。”茱蒂丝解释道。
“应该告诉他们！”佩鲁斯没有任何犹豫的说道：“他们有权知道真相，更有权选择留下来还是去特卡瓦领，而且，消息迟早会传进来，到那时庇护所的人们会怎么看待我们？”
“消息肯定会公布，但不是现在！”格里姆说道：“我们需要派人和安迪公爵谈谈吗？”他靠在椅子上皱着眉，“就在昨天晚上，北方蛮族那边传来消息，萨克多国王派遣的使者三天后悔抵达……很显然，安迪公爵不光想跟我们谈。”
“如果我们能够拥有科伦要塞附近这片区域……”
“先把安迪公爵击败叛军的消息公开吧。”佩鲁斯打断了格里姆的话，“看看其他人的反应。”
“安迪公爵那边呢？他们打算派人来我们这里，要同意他们吗？”茱蒂丝并不意外佩鲁斯的决定。
佩鲁斯半眯着眼想几秒后把目光落在格里姆身上，“去他们的地盘上谈，你亲自去跟他们谈，如果安迪公爵有意收复科伦要塞地区，我非常乐意帮助他……我的要求很简单，我们现在最缺什么你就问他要什么！”
“我明白了。”格里姆双眼一亮。
“去准备吧，我希望尽早知道安迪公爵的打算。”佩鲁斯郑重其事的交代道：“记住，我们代表是只是一群无家可归的难民，而非某一个国家，你不能以王国外交官自称自己。”
格里姆闻言一怔，目光不动声色在旁边茱蒂丝脸上一扫，接着便低声应道：“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商人，这就是我的身份。”说罢，他就在佩鲁斯满意的目光中缓步退出有些阴暗的房间。
茱蒂丝望着格里姆离开的身影低语道：“科伦要塞有两千兽人驻军，群山周围也多是兽人巡逻队，虽然现在兽人主要精力在西大陆的战争，但以我们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挑战他们科伦要塞现有的驻军。”
“但现实需要让我们跨出这一步。”佩鲁斯说道：“事实证明，光凭借我们的力量甚至连人们最基本的生活都难以为继。”
“很高兴你能有这样的想法。”茱蒂丝并没有反驳，她走近壁火让火焰的温度笼罩她全身后说道：“但我得提醒你，你现在不能失败，失败后的光明王将失去一切荣誉。”
“我不是光明王，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圣骑士。”佩鲁斯强调。
“好吧。”茱蒂丝点头，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下去。
“但我们确实不能失败。”佩鲁斯望着茱蒂丝吩咐到：“帮我联系巴鲁王国的麦鲁王子，就说我想和他谈一谈。”

第43节 局势
克兰领，卡莫克城（原克兰城）内，大雪纷飞之间让整座城市从里到外到处都是雪白一片。
第一批和第二批移民的兽人（克兰领战争刚刚结束的时候，当时兽人三大氏族共同签署过移民协议）在雪地里欢呼，迎接他们在这座新城市的第二个新年。
城市中央的城堡经过兽人劳工长时间修葺，已经完全改变了原来的样子。高耸的塔楼除去个别用意警戒之外，其余尽数拆除，改建成了更为实用地堡和交错的城墙。
石坎－银斧把这座庞大的军事要塞更名为莫丹地堡！
在新年伊始，城墙环绕的地堡空地上，荆棘藤围绕的钢铁建筑内，成群的兽人战士围绕在一堆堆篝火旁边跳着不知名的舞步，庆祝新年的到来。
酋长大厅内，
石坎－银斧和他的幕僚长飞朵拿着木制啤酒杯，站在大厅正对着房门的墙壁上那副巨大的牛皮地图下讨论着。
“安迪－巴莱特的军队正在急速向夏普镇推进。”飞朵苍老的而又干枯的手掌握着坚硬的紫木条马鞭，指着地图上夏普镇的位置，“在夏普镇，只有人类五千守军，他们根本挡不住安迪－巴莱特的推进步伐。”
“西泽－得文怎么会这么蠢，他简直就是被自己蠢死的！”石坎－银斧灌下酒杯中的啤酒用冷漠而低沉的语气嘲讽着西泽－得文的失败，说完这句话后，他就把西泽－得文抛到脑后，看向飞朵问道：“对安迪－巴莱特，你有什么好的意见？”
“帝国现在和我们有停战协议。”飞朵苍老脸庞上表现得很严肃，“西泽－得文不过是我们进攻帝国战争之初的挡箭牌而已，其实在帝国爆发内战之后他的作用就已经失去……虽然丢掉特瓦克领一大半领地有些可惜，但就目前而言，我们也只能舍弃掉这块土地，毕竟现阶段统一整个兽人部族才是我们最应该做的事情。”
“和我的想法一样。”石坎－银斧话语中总是带着自信，说话间他从旁边桌案的烤全羊上撕下一大块羊腿狠狠咬了一口，当一口肉下肚之后他又继续说道：“但我们为什么要把夏普镇让给安迪－巴莱特呢？”他指着地图上的极北群山，“派出我的私人使者到北方蛮荒群山中去告诉巴鲁王国的萨克多，我愿意把科伦要塞和夏普镇交给他！”
“您的睿智真是无人能及，伟大的石坎酋长。”飞朵颤颤巍巍的躬下腰行礼，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但我们得先保证夏普镇不会落入安迪－巴莱特手中。”
“这个简单……”石坎把手中的羊腿连着骨头吞下肚，用油腻腻的手指指着夏普镇东边，“安迪－巴莱特的军队本可以在五天之内横扫整个夏普镇地区，但他并没有那么做……”
“他在害怕您的军队，大酋长。”飞朵补充了一句。
幕僚长的话让石坎很开心，他咧嘴一笑，“是的，他在害怕与我们正面交战，打破我们之间的停战协议……”他带着微笑看向飞朵，“我们手中不是有好几个丙级旗团吗？派出一支进驻夏普镇。”
飞朵闻言点头的同时说道：“如果这样就能让安迪－巴莱特停止脚步，那我们何不把夏普镇很握在自己手中？”
“夏普镇握在我们的手中有什么好处？”石坎不以为意的说道：“一座毫无天险可以依靠的平原城镇，握在我们手中每个月花费的物资足够我们打一场小型遭遇战！”他目光盯着西大陆，“当我们统一整个兽人部族后，夏普镇随时可以再拿回来。”
石坎－银斧的自信让作为幕僚长的飞朵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想要继续劝说的话在那不容抗拒的目光下咽回了肚子。
“那么，我现在就去安排？”飞朵试探性的问道。
“去吧，尽快把事情办好，我们不能把有限的精力分散在特瓦克领。”
……
整个大陆局势在新年这几天风云突变。
洛丹山脉的矮人大军，突然停止在西大陆的攻城拔寨，收缩兵力致力于经营原来冰枫氏族南部大片领地。无数山脉间的地堡要塞仿佛一夜之间便拔地而起，连成片的矮人大军把山脉间的地堡连接在一起，再加上随处可见的城墙地基，宣告着矮人守卫这片土地的决心！
卡伦领，特洛菲尔大公和费罗拉夫人支持者的战争，停止几个月后因为费罗拉夫人诞下的孩子一天天长大而重新爆发。
曼威斯大峡谷，埃里克公爵和鲁埃－伊泽之间从不停歇的战争，却突然停止了下来！
提尔镇外，近四十万大军的交战依旧在继续，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双方在这近百里的狭长防线上互有胜负。而进入新年之后，双方军队因为各自内部事务导致的指挥失误，让各自都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1月25日，新年第一个月的月末，
新建的科伦要塞被自称‘光明王’的佩鲁斯攻破。第二天早上，几百里之外的夏普镇紧接着便宣布接受‘光明王’的统治。
夏普镇东部地区驻守的特瓦克领一个军团，得到这个消息后迅速拔营西进。
27日早上，‘光明王’佩鲁斯的军队和北方巴鲁王国联军在夏普镇东边平原，与特瓦克领军队遭遇，双方短暂的交战后各自后退十里安营扎寨。
在特瓦克城正在致力于城市建设的安迪－巴莱特，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短暂的沉默后，年轻的安迪－巴莱特被这个消息激怒了，他立刻下令集结他的另外两个军团。
他打算让那个所谓的‘光明王’尝一尝特瓦克高原统治者的怒火！
集结军令发布半个小时后，在特瓦克城郊外视察贸易区建设的克莱尔爵士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花石堡。
风尘仆仆的克莱尔在城堡侧厅休息室内，见到了处于愤怒状态的安迪－巴莱特。
“你也是来劝我的。”安迪－巴莱特语气带着些许杀意，让克莱尔不知觉想起刚才路过城堡城门口时，看见的几颗还滴着血的人头。
“我只是想来告诉你，夏普镇此刻拥有至少五万驻军！”
“你认为我会失败吗？”
“那么，您有信心在一个月内击败他们吗？”克莱尔反问了一句，接着又说道：“我得提醒您的是，巴鲁王国在去年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统一，同时，他们借助群山中的难民开通了与克鲁领的远洋贸易。”他摊摊手有些无奈的说道：“而我们在过去两年内，经历了无数战火，现在好不容易能够缓口气。”
安迪－巴莱特冷冷的说道：“你还是认为我会失败！”
“不，我们不会失败，最多两败俱伤。”克莱尔用硬邦邦的语气说道：“我们会失去崛起的机会，最终不是在旧帝国势力下瑟瑟发动，就是效忠于新崛起的势力，或者被卷土重来的兽人吞并，亦或者你可以去投靠你的表哥培迪－里根。”
“这是你给我的建议？”
“我建议你去阁楼上吹吹冷风，那样或许会帮助你思考冷静下来思考问题。”克莱尔丢下这一句话后结束了这次谈话。
安迪－巴莱特并没有挽留，
他的升腾的怒火被克莱尔的这一盆冷水浇灭大半。
半个小时后，副官里斯丁来到休息室通知安迪－巴莱特军队已经集结完毕，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命令。
花石堡外，集结的三万大军在大雪纷飞中等待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接到解散的命令。
同时，昨天急匆匆离开的克莱尔接到公爵召见命令，但他再次来到城堡侧厅休息室的时，安迪－巴莱特热情的招待了他。
“你说得对。”安迪－巴莱特亲自为克莱尔倒上一杯红酒，“我们现在不能陷入战争泥潭，我们必须把有限的资源用以特瓦克领的基础建设。”他端着酒杯走到房间一张办公桌旁边，拿起桌上摆放的一张精美羊皮纸，“那位‘光明王’发来了谈判的邀请。”
“和我想得一样，蛮人和那所谓的‘光明王’并不想要战争。”克莱尔点头的同时放下酒杯，走上前接过安迪－巴莱特手中的羊皮纸，开始认真观看。
“他们直接开出了条件？”克莱尔一怔，有些意外的望着他的领主。
安迪－巴莱特耸耸肩，“我想，这位‘光明王’喜欢直来直去……他提出由三方共同执政夏普镇地区的看法，你觉得怎么样？”
佩鲁斯的信件中提出把夏普镇建设成城镇贸易共同区，以庇护所、巴鲁王国、特瓦克领三方共同管理共同区。
“异想天开的想法，但符合我们的利益！”克莱尔眯着眼评价。
“这可不是异想天开的想法……”安迪－巴莱特放下酒杯从办公桌上抓起一卷厚实的羊皮纸铺开，当一张简略的地图显现而出的时候，他指着上面夏普镇的地方说道：“看看这个镇子的地理位置，你能想到什么？”
克莱尔目光跟随着安迪－巴莱特的手指看向了地图上的夏普镇，安迪－巴莱特则继续说道：“在夏普镇的北方，是科伦要塞地区广袤的丘陵以及南北夹击的群山密林，北方的蛮人和佩鲁斯领导的克兰领残兵已经占据了这里；在夏普镇西北方向是克兰领，那里现在是石坎－银斧的大本营；而在西南的捷费洛草原走廊直接通向卡伦领和苏克平原！”
安迪－巴莱特的声音仿佛拥有魔力一般，让克莱尔的目光深陷在这幅地图中，当安迪－巴里特话音落后他补充了一句，“东边连接着我们的特瓦克城！”
“不错！”安迪－巴莱特放下地图摊开手：“你还认为这是异想天开的想法吗？”他望着克莱尔手中的邀请函，“上面有一句话写得非常好……绝对中立区！”
“绝对中立区？”克莱尔低语着，而且是不断重复的低语。好半响后，他豁然开朗，“以现在东大陆的局势，不管是兽人还是帝国方面都会默认这个中立区的存在，他们也只能默认它的存在……甚至于，他们还会派遣大量商队进驻，这将比克温镇披着贸易区的情报窝高明太多！”
“这对我们各方都有利……有夏普镇作为缓冲区，我也不用担心现在就和兽人爆发冲突。”安迪－巴莱特微笑着点头，“我都忍不住想要立刻答应他们的请求。”
“这是一个天才的想法。”克莱尔从心底里开始正视被他调侃的‘光明王’，“中央帝国肯定会忍不住想要从这个‘绝对中立区’里分一杯羹，他们极有可能用一个虚无缥缈的头衔来换取佩鲁斯效忠。”
“你觉得佩鲁斯很愚蠢吗？”安迪－巴莱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况且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佩鲁斯对现在的帝国统治阶层并不感冒。”

第44节 沃兹－佩德罗
苏克平原北部地区在冬季中呈现出的是一片萧条的景象，冷风吹拂间让整个平原的空气显得异常的干燥，秋季枯败的荒草不是会引燃无边的大火。
提尔镇，位于苏克平原北部侧翼通道。这座原本的关口集镇，在艾鲁克领战争爆发后，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关口要塞。
镇子里战前指挥所旁边，是辛达皇帝的临时居所。
在这栋居所狭小的书房内，狮堡副总管博特莱姆－鲍布兹站在两盏明亮的魔法灯下，双手捧着一张小信笺，低着头认真注视着信笺上密密麻麻的小字，汇报着：
“佩鲁斯，没有贵族血统，神圣光辉教堂注册的圣骑士，曾短暂担任过‘光辉力量’的领导者，即位战争时期脱离‘光辉力量’，在其导师汉妮娜男爵的帮助下成为警卫处驻哈提斯镇的治安官。在兽人战争爆发前，他辞去哈提斯镇治安官前往安库要塞，经历了安库要塞战役和克兰领战役。”
“克兰领战役失败后，他聚集了一些克兰领难民并武装他们，趁叛军领导的剑齿佣兵团与特瓦克领格纳公爵在正面作战期间，利用克兰领战役期间潜伏在剑齿佣兵团得到的情报，迅速攻占叛军佣兵团在科伦要塞西部群生中的各处山寨。而后，他将救济的难民全部都安置在山寨之中……两年前，特瓦领战役结束后，他利用和培迪－里根男爵的友谊，通过北方蛮族实现了和克鲁领的远洋贸易。”
“去年六月份，‘光明王’的称呼开始在科伦要塞地区流传，根据密卫的档案显示，在去年七月份我们的探员对其进行过简单的调查，但调查并不彻底，所以并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靠在办公椅上的辛达皇帝听完汇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表态，他把玩着一把装饰得很漂亮的匕首对博特莱姆挥了挥手让其离开。沉思好半响后抬起头望着在办公桌对面坐着的帝国首相沃兹－佩德罗问道：“你怎么看待这位所谓的‘光明王’。”
沃兹－佩德罗在皇帝问话后，把他靠在椅子上的身体向前倾斜，拿起桌子上博特莱姆留下的信笺说道：“其实，早在克兰领战役结束之时，军部就收到过佩鲁斯的求援信，他原本的打算是带着那些难民穿越捷费洛草原回到帝国，但当时兽人的兵锋正盛，所以时任军部长官的埃里克公爵并没有理会佩鲁斯的求援。”
“我并不觉得埃里克公爵的决定有什么错！”辛达皇帝对帝国首相的回答明显非常的失望，“哒哒”他拿起手中的匕首轻轻敲击座椅的把手，“我是在问，你怎么看待佩鲁斯和他的那些追随者。”
“去年三月份，佩鲁斯在帝国和兽人关系趋于稳定之后，也曾向帝国内阁发来信函，请求我们的援助。”在皇帝不耐烦的目光中，沃兹－佩德罗的语速越来越快，“虽然当时帝国拒绝了他的请求，但从以上两点中可以看出，佩鲁斯对于帝国有着本能的依赖。”
“这就是你的意见吗？”辛达皇帝也把身子微微向前倾斜，“哐啷”他把匕首扔在办公桌上后整个人依靠于桌沿，炯炯有神的双眼死死盯着沃兹－佩德罗脸上，仿佛要看穿沃兹－佩德罗心中的一切想法。
“不管夏普镇的局势如何变化，都与我们毫无关系。”沃兹－佩德罗面对皇帝咄咄逼人的目光，很聪明的显露出卑谦的表情，同时低着头说道，“我们的手根本伸不进夏普镇……但如果我们能够控制佩鲁斯，一切就会变成另外一回事。”他试探性的说道：“所以，我们不妨给他一个帝国贵族头衔。”
“他会接受吗？”皇帝并没有拒绝，但他担心自己的册封会被拒绝，毕竟现在的帝国并不是两年前的帝国。
“按照佩鲁斯对待帝国的态度，他多半会接受，而且这并不影响佩鲁斯继续他的统治，但对我们却有不一样的意义。”沃兹－佩德罗说道：“首先，兽人必定会默认夏普镇绝对中立区的成立，这对石坎－银斧来说利大于弊，而特瓦克领的安迪－巴莱特公爵是中立区的直接受益人，他不可能拒绝。也就是说，很快，我们在克温镇的贸易区就将形同虚设，我们必须在这之前保证我们的利益不受损失。”
“我可以给他一个伯爵的头衔！”辛达皇帝好似在自言自语，“但如果承认他的统治权……”
沃兹－佩德罗赶紧说道，“陛下，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虚无缥缈的帝国威严还重要吗？”
辛达皇帝明显不喜欢这样的言论，但他并没有反驳。
沃兹－佩德罗又继续道：“况且夏普镇在法律上本就属于特瓦克领的土地，它在谁的手里对帝国来说并不重要，册封佩鲁斯并承认的统治权对我们而言并不任何坏处。我们现在需要把帝国有限的精力全部放在艾鲁克领的战场上……”
他把话题引到这对精灵的战争长，“我还是坚持集结优势兵力，给予精灵联军以重创，促使精灵和我们谈判……只要我们和精灵的谈判成功，艾鲁克领的叛军转眼就可覆灭！”
促成和精灵的和谈，是沃兹－佩德罗担任首相之后一直在推动的事情。
但想要把高傲的精灵拉上谈判桌，就必须先得在正面战场上击败他们的主力，击败他们天生就携带的傲气！
唯有这样，谈判才有可能正常进行下去。
沃兹－佩德罗的方案在内阁除耐普多－昆特表示发对之外，其他成员都公开表示支持。而且，耐普多－昆特也并不是反对这个方案，他只是反对主动寻求精灵联军主力在平原上展开决战。
“精灵发对这场战争，无非就是想证明三百多年前那场战争他们并不是失败者，我们可以给他们应有的荣誉和成就感，我们甚至可以承认精灵对费尔德领的统治权！”沃兹－佩德罗声音越说越小，“以帝国的基础实力，只要给我五到十年的时间，别说收复费尔德领和克兰领，就算覆灭纳仑森林和西大陆兽人部族也是有可能的。”
沃兹－佩德罗很清楚年轻的帝国皇帝最想听到什么，虚无缥缈的许诺对于这位急于建功立业的皇帝来说简直就是最好的精神寄托！
不过，辛达皇帝并不是一味的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两年前失败的战争让他明白了一场战役并不是光靠一个完美无瑕的计划就能够取得成功。所以，耐普多－昆特虽然不受皇帝待见，但他犹如警示一般的语言在皇帝每一次做决定的时都忍不住响起。
沃兹－佩德罗看着皇帝不确定目光便立刻知道了这位年轻统治者心中所想，于是他便继续说道：“耐普多侯爵的计划虽然足够谨慎，但长久的消耗会把帝国刚刚积蓄的那一点点力量损失殆尽，而精灵王国呢，自三百多年前的战争结束后，他们一直都在休养生息，他们的后勤储存量不是现在的帝国可以比拟的！”
“打这样消耗战，精灵可以跟我们耗上十年！”沃兹－佩德罗摊摊手很无奈的说道：“这样的对峙，虽然看上去是在为帝国争取时间，以换来休养生息的机会，但您别忘记了，我们的北方还有兽人在虎视眈眈……不要十年，也许两年或者一年，兽人就将完成他们的统一……那时，我们将面临的是兽人和精灵前后夹击！”
年轻的皇帝被他首相说得有些意动，或者说他心里本来就是这么想的，但缺乏一个说服自己行动的理由，亦或者说他缺乏一个策划这件事情的人选。
沃兹－佩德罗还在继续说：“当兽人庞大的军队再次兵临苏克平原的时候，您是期望特瓦克领的安迪－巴莱特公爵出兵帮助您？还是克鲁领的里根家族？亦或者卡伦领的克里夫家族？”
“不！”沃兹－佩德罗站起身，“他们都不会帮助我们，所以……我们必须在兽人大军还没有抵达之前让自身强大起来。”
“精灵联军拥有二十余万兵力。”辛达皇帝还是缺乏最后的决心，或者说信心，他虽然渴望胜利，但惨痛的失败让他变得谨慎了许多，他的心脏因为沃兹－佩德罗的劝说怦怦直跳，眼中的犹豫纠结很自然的表现在脸上。
于是，他只得站起身快走两步，放松心情的同时把脸背对着他的首相，轻声言语到：“这是二十余万精兵，其中光精灵精锐游侠部队就占据十五万之众，还有刚刚夺取霍科群岛的狼人和暗精灵部队，这两支部队的士兵几乎个个都是百战之兵！”
“呼”皇帝长出一口气，望着窗外来回巡逻的士兵继续说道：“而我们呢？三路大军加上圣骑士军团，也就十二万余能战的士兵，就算加上后方正在训练的三个军团新兵，我们真正能够调动军队不到二十万。”
“我们不一定要胜利。”沃兹－佩德罗立刻说道：“我们只需要持续对精灵部队造成伤害……三百多年前精灵为什么会失败？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兵源来支持他们的战争，精灵的士兵虽然强大，但他们一个哨所的士兵需要心里二十年的成长，这是就是永生的代价！”
沃兹－佩德罗脸上带着些许疯狂，“但我们不一样，在苏克平原上我们拥有两百余万健康的小伙子，如果您愿意，眨眼间就能让他们变成一支冲锋的大军。”
辛达皇帝立刻摇摇头，“想要让农夫变成士兵，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同时还需要足够的财政支持！”
农兵早在百余年前就被帝国禁止。
帝国发生战争需要另行征募士兵的时候，招募对象也大多是退伍老兵。
血的教训让各地领主们明白，就算是兵败逃跑也不能把刚刚征集的农夫推上战场，因为既没有行军经验又不懂得听从军令的农夫，将会把一场战争推向深渊。
想象一下把，几万不通号令的农夫，拿着武器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是个什么场面！
“我并没有想过让农夫直接参加这场战争，那样做太蠢了……”沃兹－佩德罗左手带满戒指的五根手指紧紧握在一起，“其实我们的手上还握有一支强大的部队……在克温镇我们的北方集团军，以及已经训练一年有余的两万新军。”
“你想动用这支部队？”辛达皇帝眉毛一挑。
沃兹－佩德罗低笑着说道：“如果夏普镇的贸易共同区建成，捷费洛草原通道基本上就处于暂时的和平状态。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把新征集的农夫交给巴里－威克多侯爵训练以及维护周边地区的治安和安全，而克温镇原本的北方集团军和两万新军便可以安全调派到提尔镇。”
“可行，但得先问问我们的财政部长！”
……
大陆历1217年，帝国历337年2月3日上午八点。
帝国首相沃兹－佩德罗在提尔镇主持召开了御前内阁会议，讨论关于新一年对艾鲁克领精灵联军的具体战略部署。
这场会议持续了整整三天。
随后，帝国首相宣布成立战争执行委员会，委员会将代替军部和内阁接管帝国在战争期间一切对外战争。
帝国首相沃兹－佩德罗担任委员会总长，耐普多－昆特卸任防区总指挥官，担任战争执行委员会执行总长，曼威斯大峡谷的埃里克公爵兼任副总长一职。
值得一提的是，尼克公爵担任首相时建立的‘提尔镇战略防御区’在这次御前会议结束之后被改写成了‘提尔镇战区’！
战区总指挥官一职，由帝国皇家联合军团军团长得文－庞博兼任。
就在帝国调整自身对外战略部署的之时，艾鲁克领三方领导人持续快两月的会议，在2月8日上午结束。
这次会议之后，艾鲁克领联军部队建立了最高指挥部。由精灵将军力佐卡罗担任指挥部最高指挥官，苏鲁克公国国家元帅特拉－伦思科担任次官，米沙王国暗精灵魔导师部队指挥官欧恩担任参谋总长。
2月15日，艾鲁克联军在三方会议结束后的第七天，集结起五个哨所精灵游侠、一支人类军团和两个兵团暗精灵魔导师部队，准备强攻提尔镇防线的左侧阵地。
而帝国方面的战区总指挥官得文－庞博，在战争执行委员会的一再催促下，在提防线中部地区集结了包括圣骑士军团在内的近八万大军，打算突袭前天在中路进攻后受挫后收缩的敌军营区。

第45节 闲话、会议
时间悄然来到1217年2月下旬。
随着时间的流失，克鲁城内新年的气息正在悄然消退。
城市各个街区的商店陆续打开店门营业，工会、手工作坊也相继开工，城门口的职介所挤满了新年前辞掉工作的年轻人。
卡瓦尔堡后庭，枯败的花园内已经长出些许嫩叶。为了几个月后鲜艳美丽的花园，从本月初开始，每天天刚亮城堡的园丁就会准时出现，这些富有耐心的园丁会根据自己的经验找出杂草，并小心翼翼呵护新长出的鲜花嫩叶。
围靠后庭花园的是一栋弧形两层小楼，培迪新婚后拒绝了父亲让出来的主卧，把这栋小楼装修成了他的住所。
他打心底里喜欢这栋并不豪华却又与花园浑然天成的小楼，在这封闭的半军事化的城堡里，这处地方简直就像另外开辟的田间别墅。
当每天天边第一缕阳光洒在这栋弧形小楼时，培迪便会本能的从熟睡中清醒。
今天，当然也不例外！
醒来后的培迪下意识的把目光移向床头柜，小柜子上埃德温爵士特意为他订做的日历显示的日期是2月23日。
培迪反手就撕掉了最上面的日期，让时间翻新到2月24日。
这时，在培迪身边原本逼着双眼熟睡的艾琳菲儿也醒来过来，她靠在培迪的身上，低语道，“又到天亮了？”她拽着被子不想起来，“哦，女神在上，真不是我变懒了，而是每天太累了！”她捧着丈夫的脸颊，两人四目相对后她问道，“今天中午我们有时间一起用餐吗？”
“领地政改正值关键时期，艾鲁克领的战争局势又在这个时候发生了改变。”培迪轻轻抚摸着妻子柔软的秀发，“今天早上和将军们约好要一起讨论克兰领的战事，这可能会耽搁很长时间。”
说着他在妻子嘴唇上轻轻一吻。
“真希望这场战争能够早点结束。”艾琳菲儿放开培迪撑起身体，手指对着不远处把阳光遮蔽大半的窗帘轻轻一点，“咯吱”厚实的窗帘自动向两边分开，更充足的阳光瞬间便照射进房间。
培迪在窗帘分开的时候已经下床，他走到窗户边上笑道：“魔法真是方便……”
“魔法无所不能！”艾琳菲儿套用教堂圣骑士的话，并学着圣骑士祈祷时的庄严表情，随后她望着丈夫说道：“婚礼过后，我失去了所有的时间……每天！我说的每天，每天都有许多我们不能拒绝的夫人来求见。”
“所以，刚刚你是在练习你的魔法。”培迪开着玩笑。
艾琳菲儿无奈的耸耸肩，“我现在能够施展的，也只能是这些小魔法。”
“这只是暂时的，最多半年，拜访你的人就会减少，到时候你就可以抽出时间研究魔法，学习新的知识。”培迪背靠在窗户护栏上，望着艾琳菲儿笑道：“你会成为一位真正的魔法教授。”
“希望吧。”艾琳菲儿对此不报任何希望，所以语气不是很自信。
“你应该对自己多一些信心，亲爱的。”培迪走上前在妻子额头上轻轻一吻，“你拥有这方面的天赋……”
“不，我并没有天赋……我的魔法天赋甚至不如菲丽丝妹妹。”艾琳菲儿就势靠在丈夫的怀中，“我只是拥有别人无法媲美的先天条件，我读的第一本书就是《魔法基础构建》，我母亲帮我挑选的书。”
“《魔法基础构建》，一本……有意思的书籍。”
“你刚刚的口型是想说一本很无聊的书！”艾琳菲儿抱着丈夫的腰和他对视，“你说，是不是？”
“不，我一开始就想说这本书很有意思。”
艾琳菲儿望着丈夫不像说话的眼神，“算你说了真话……那么，你的第一本书是什么？”
“不记得，应该是先认字吧，不认字怎么读书？”
“认字不算，我说的第一本独立读完的书籍。”
“恩……”培迪思考了几秒后问道：“《骑士守则》算不算？”
“《骑士守则》？”艾琳菲儿一怔，满脸惊奇的望着丈夫，“你怎么会看这么无聊的东西？”她把《骑士守则》称作‘东西’，并非书籍。
“你也看过？”
“看过一点，因为有一段时间很痴迷骑士小说。”艾丽菲尔语气中带着回忆，“后来我发现骑士小说都是骗人的，所以就没有再看。”
“那你应该看《帝国通史》，它不会骗人。”
“《帝国通史》也是骗人的！”
“有什么书不会骗人？”培迪问，两人对话间相互依靠着又走到窗前。
“有啊。”艾琳菲儿郑重其事的回答，“大多数魔法知识类书籍都不会骗人。”
“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难道这个玩笑不好笑吗？”
“呵呵！”
两人交谈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陷入了沉默。
这是温馨的沉默，两人相互依偎在一起，享受着每天早上难得的独处时间。
但这场的温馨依偎注定不能持续长久，当下方花园内城堡侍卫换防后，艾琳菲儿主动从丈夫温暖的怀抱中抽身，她换了一个比较正式的表情说道：“这几天茶会中，有不少夫人询问分封的问题。”
“分封？”
“我们的贵族都盯着赫瑞恩领那片土地！”艾琳菲儿解释，随即又说，“不过，也又不少人反对分封，她们在茶会上能够吵上整整一天。”
“看来，我还需要更明确的表明态度。”培迪若有所思的说着，随后又嘱咐妻子，“你不要理会这件事情，不然会加剧他们的矛盾。”
“我还不至于那么蠢。”艾琳菲儿作为克鲁领的未来的女主人，在法律上拥有的权利并不小，但她并没有滥用权力，而是仅把自己当做一名参谋为丈夫提供意见和建议。
“我觉得你可以参照法师塔的理事会，建立相关机构把贵族间激发的矛盾摆到台面上来，而不是在暗处相互重伤。”艾琳菲儿表情严肃，“法师塔理事会下辖的‘异常事件监管委员会’就是用来吵架的。”
“卡瓦尔堡拥有贵族会议。”培迪耸耸肩。
“但我们并没有正式承认贵族会议的存在，‘贵族会议’只是每周聚会时贵族的统称，会议上贵族的讨论就是纯粹的吵架，形成的议案甚至不能摆放到你的桌案上。”艾琳菲儿解释道：“但法师塔的监管委员会不同，当教授们吵出结果后他们的议案将受到法律保护，理事会必须给予正面回复……而且，一般情况下理事会不会否决‘委员会’形成的议案，因为这个议案上本身就是整个法师塔高层意愿！”
“类似于精灵的最高议会。”培迪心中明了，“但事实证明最高议会的统治方式只适合精灵，而且，现在就连精灵也废除了最高议会。”
艾琳菲儿闻言，望着培迪的目光好像在说‘你可真蠢’，“这同精灵的最高议会完全不同，因为‘委员会’没有实际领导权力，只有监管和建议权。”
“我明白你的意思。”培迪被妻子现在的表情逗得大笑，他耸耸肩，“克鲁领暂时不需要这样的机构，因为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有独裁统治才能维持领地的稳定。”
艾琳菲儿一怔，对丈夫的话似懂非懂。
“行啦，晚上见吧。”培迪走上前和妻子吻别后径直走向卧室旁边的换衣间。
……
卡瓦尔堡内厅狭小办公室内，在培迪抵达之前该来的人都已经到齐。
新任命的骑士卫队卫队长茜拉－马恩爵士和戴西里－庞博侯爵坐在办公桌前面两张椅子上闭目养神，军情处长丹门－格林习惯性的待在窗户口旁边的阴暗角落，兽人巴戟作为培迪的首席军事顾问坐在独属于他的那张位于书架墙壁边上的长凳子上。
而作为地方军团代表的雷恩骑士，以及回到克鲁城述职的守备军团军团长费雷德爵士，都站在离门口很近的地方低垂着脑袋想着自己的事情，
作为城堡主人的尼克公爵，则平躺在窗户口被阳光直射的靠椅上。
老公爵并没有让会议开始，他就像旁观者一样背对着众人，迎着太阳光线假寐。
“咯吱”在毫无敲门声的情况下，办公室的房门从外门打开了。
在房门推开的瞬间，茜拉－马恩爵士和戴西里－庞博侯爵从座位上弹起并转过身露出恭谦的表情望着房门处，躲在阴暗处的丹门－格林男爵第一时间走到光线最强的屋子中间，老兽人借靠着手中拐杖直起身子，离门口最近的雷恩爵士和费雷德爵士立刻向着旁边退了退。
“培迪大人。”
“男爵大人！”
走进房间的培迪立刻迎来众人的问候，他习惯性的点了点头后走出两步与雷恩面对面站着，并在雷恩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伤好了吗？”
“好了，大人。”雷恩点头。
培迪微笑点头的同时看向旁边的费雷德，这位军团长把自己打扮的像某位苏克平原的乡下小贵族，“你做得不错，爵士。”
“为里根家族效忠是我的荣幸，大人。”费雷德爵士和以往一样谦虚。
培迪“哈哈”笑了两声快步走到房间中间，他用鼓励般眼神看着丹门－格林，并拍了拍他的肩膀后走向窗户旁边的尼克公爵。
“你不用管我这个老头子。”老公爵背对着培迪摆了摆手。
培迪闻言只得止住他继续前行的步伐，随即便默不作声走向自己办公椅坐下。
办公桌面上用厚皮纸书写的三分文件，在培迪一坐下后就映入眼帘，他扫了一眼后直接无视贵族会议提交上来的那份，把目光对准了骑士卫队起草的‘军队整改意见’。
‘军队整改意见’的草案，是培迪一个月前下令让骑士卫队弄的，培迪对于这份文件的出现有些意外，他拿起来翻阅的同时说道：“今天让你们来，主要是想听听你们对艾鲁克领这几天战争局势的看法？”
“我们是否要加入到这场战中去呢？”巴戟问出在场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培迪这一次他并没有再逃避这个问题，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果断说道：“如果中央帝国无法结束艾鲁克领的内乱，那就不排除我们出兵的可能。”
“我明白了。”老兽人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培迪看了两段骑士卫队起草的‘军队整改意见’后，把文件一合望着茜拉－马恩说道：“重新！”
在茜拉－马恩愣神之间，培迪左手在文件上轻轻一拍，“我有预感，艾鲁克领的战争很快就会分出胜负，这场持续快两年的战争就要结束了。”言罢，他指着丹门－格林，“那边最新战报发回来了吗？”
丹门－格林表现得很谨慎，他缓步走到办公桌正对面墙壁挂着的地图下，在培迪的同意后打开了安装在天花板上的魔法灯后，当充足的光线让地图变得清晰可见时他说道：“凌晨两点钟传来的消息，不过消息是昨天下午六点前的。”
他拿起军鞭指着提尔镇左路防区，“三天前，精灵联军集结超过十万精锐开始强攻提尔镇左路防线，但是……”他的声音突然增大，“在帝国新成立的战争执行委员会的干预下，提尔镇防区新任总指挥官得文－庞博伯爵并没有派遣军队增援他的左路防线！”
丹门－格林手中军鞭快速移动到提尔镇中部防线前方的广阔平原，“因为，帝国方面有新的计划，他们趁精灵联军主力进攻提尔镇左路防线，集结了绝对优势的兵力突袭了精灵联军在中部地区的驻军大营，并成功在精灵主力反应过来之前占领了周边所有有利村镇。”
“22日，精灵联军对帝国的突击有了反应，他们集结起右路大营六万精锐，同时，派遣驻扎在艾鲁克城西北方向的三万大军夹击帝国突击出来的军队……”丹门－格林说道这里的时候停一下后用更重的语气说道：“注意，这个时候精灵联军十万大军还在继续进攻提尔镇的左路防线。”
“截止昨天下午六点，提尔镇左路防线依旧处于胶着，中部地区战斗也互相胜负，目前还看不出谁会获得胜利。”
情报介绍完毕之后，丹门－格林望着房间内的众人说道：“自本月21日起艾鲁克领爆发大规模决战的大致经过就是这样，目前军情处掌握的双方军力部署我已经提前标记在地图上。”

第46节 巴戟
老兽人巴戟望着魔法灯白炙光线下清晰无比的地图，板着一副严肃的脸思考着。
作为兽人，更作为投降后的效忠者，他比任何人都重视这次会议。
目前阶段，几位将军思考艾鲁克领战争，只会考虑战争的走向以及对大陆局势的影响。但巴戟的思考方向与几位将军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他考虑这场战争的时候会优先考虑克鲁领的利益！
在场的人，包括作为统治者的培迪－里根在内，心中下意识的会把中央帝国当成高高在上的权威代表，但在巴戟的心中，中央帝国同样是他的敌人！
而这，就是尼克公爵挑选巴戟辅佐他继承人的最根本原因。
“现在提尔镇双方的战法，根本就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戴西里－庞博首先发表着自己的意见，“如果持续这样高强度的战斗，最多再过三天两方的战斗伤亡会成几何增长。”
“与精灵游侠部队作战没有比消耗他们有生军力更好的战术了。”茜拉－马恩显然认真研究过精灵，“虽然从现在的战局看这场消耗战双方损失几乎相差无几，但时间一长，精灵方面的劣势就会显现出来。”
茜拉－马恩走到地图下，指着提尔镇大本营位置的驻军，“不过，我认为帝国方面制定的战法太保守。”她手指移动到提尔镇中部防线前平原上胶着的战争，“既然要决战，那就不能有所保留，如果我是帝国军队的指挥官，会把提尔镇所有兵力集中在这里……如果有这支生力军加入战场，帝国方面在中部战场上会是另外一番表现。”
说着，她的手指又指着精灵主力进攻的左路防线，“精灵联军在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很显然没有想到帝国方面会集中优势兵力主动出击，作为进攻方的他们把大部分主力放在了左路，而且还首先暴露了计划……而恰巧的是，帝国方面集结重兵在中路准备突袭精灵大营！”她转头看向培迪耸耸肩，“帝国军队本有一次扭转战局的机会，但很显然，他们错过了这个机会。”
“辛达皇帝被去年的战争吓破了胆，所以把克温镇七万大军调来居然只为护卫他的安全！”戴西里－庞博同意茜拉－马恩的分析，“胆小的皇帝让帝国失去了这次机会。”
“那是因为他们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击败精灵。”培迪附身在桌沿上，望着前方的地图说道：“帝国内阁最开始的计划是逼迫精灵和他们和谈，在这样的先决条件之下出台的作战计划，本就带着缺陷。”他说话间向后靠了靠，把整个人靠在沙发软垫之间，“现在就要看双方能否在各自的主战场上有所战果。”
培迪的话让在场众人都不知觉的点点头，场面沉默几秒后老兽人巴戟突然说道：“因为中路战场的需要，中央帝国在提尔镇左路防线上有只有一万余人的驻军防守，却能够让精灵十万大军连城墙边都摸不到，你们不觉得这十分反常吗？”
戴西里－庞博对兽人天生的偏见，他见到巴戟说话便忍不住反驳道：“帝国在过去一年的时间里，动用超过五十万劳工修筑提尔镇防线，如果军情处的情报没有错误的话，以提尔镇现在防线的坚固，完全可以防守住于己方十倍的敌军全力进攻。”
“如果真有这样坚固的防线，帝国方面为什么还要主动出击？”巴戟却摇着头，“而且，精灵为什么敢以不到三十万的军力进攻这条防线？”老兽人无视戴西里－庞博尴尬的脸色望着丹门－格林，“我没有记错的话，在一个月前，精灵联军曾击破提尔镇左路防线，但由于当时精灵联军之间军令不通错失了这次绝好的机会！”
丹门－格林时刻关注着众人的谈话，当巴戟的话结束后所有人目光看向他时，他的脑子里立刻回忆起前段时间所有关于艾鲁克领战争的情报。
“对，当时我收到情报的时候甚至以为中央帝国快要完蛋了。”丹门－格林回答得很快，为了让众人信服他的答案，他还说道：“我甚至准备让人评估提尔镇防线失陷后中央帝国会在几天崩溃，但随后又传来精灵部队被击退的消息。”
“我也记得这件事情，通过这件事情我们知晓了精灵联军内部并不安稳。”茜拉－马恩点头，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脸色一变望着巴戟说道：“说出你的想法……”
巴戟谦逊的点点头，“如果军情处一个月前的情报没有错误的话……”
“我敢以我家族的名义发誓，消息千真万确！”
“抱歉，我无意冒犯你，丹门男爵。”老兽人礼貌的致歉，然后继续说道：“从这份情报中我们可以看出，其实早在一个月前精灵联军就已经击击碎提尔镇的左路防线。”说道这里的时候，他侧着身子看向培迪，“在过去一个月内，我有幸可以翻查军情处关于提尔镇所有的战报，在断断续续传来的五百余份大小战报中，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看来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茜拉－马恩忍不住调侃了一句，表现得对这件事情很有兴趣。
“是的，这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巴戟露出一副老人特有的和蔼笑容，“在过去一个月的时间里，精灵对提尔镇左路防线的进攻几乎没有停止过，而且每次战斗后双方的伤亡统计和战果都非常奇怪……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这个时候，帝国左路防线所有防御设施基本已经被清楚完毕。”
巴戟眼中一抹厉色一闪而过，“面对毫无防御设施的帝国防线，精灵联军十万精锐进攻整整三天，居然连城墙边都摸不到吗？”
“我现在需要那些战报，现在！”培迪双锐利的目光盯着他的军情处长。
丹门－格林闻言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行礼离开。
茜拉－马恩在丹门－格林离开房间后，想了想走到地图旁伸手揭开放在提尔镇左路防线的驻军标记，把精灵庞大的主力军队向提尔镇内部推进……当提尔镇总指挥部和精灵十万大军胶着之时，茜拉－马恩下意识想要调遣中路主力进行支援的时候，却发现这支部队其实早已陷入两面夹击状态不能动弹分毫。
茜拉－马恩的动作吸引了房间内所有人，就连一直谨小慎微的雷恩骑士和费雷德爵士都不自觉的和戴西里－庞博侯爵并肩，以便更好的观察地图上的变化。
“我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茜拉－马恩轻声的低语。
没有人在这个时候回应他的话，因为房间内所有人都因为她的推演而陷入沉思。
办公室内突然变得死一般的寂静，众人的呼吸声和外面骑士们训练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的刺耳。
“咯吱”安静而诡异的场面被突然的开门声打破，气喘呼呼的丹门－格林快速走进房间，把两袋用厚牛皮密封的文件提到房间最中间位置放下。
茜拉－马恩见状立刻从沉思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走到办公桌旁边，把手按在桌子上的一把刀锋亮在外面的折刀刀柄上，看向培迪低声说了句，“请原谅我的无礼。”
言罢，她便拿起折刀以最快的速度挑开封存袋缝好的线条。
……
半个小时后，
两个封存袋的文件被细分为四大类，既左、右、中三路战报和双方指挥部调动的情报。
四类情报中，以左路战报相关内容最多，站了所有情报的一半！
“看来，我们有必要重新评估这场战争。”茜拉－马恩看着那高高一堆的文件，脸色凝重无比，“如果真的发生意外，我们必须确保……”
“这么明显的战术布置，帝国方面不会不知道吧？”戴西里－庞博侯爵皱着眉，望着巴戟的目光带着怀疑，“左路精灵十万大军虎视眈眈，我就不信帝国方面会没有一点准备！”
“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老兽人巴戟正面回应这个问题，“首先，如果我们的假设成立，那么以精灵联军在左路防线上做的文章，他们十万精锐主力完全有能力在一天之内攻破毫无防御设施的左路防线……”
巴戟说道这里的时候故意停下，在没有人对这个问题表示异议后才继续说道：“其次，提尔镇大本营拥有从克温镇增援而来的五万精锐和两万新兵，我相信不管谁指挥这场战争，以左路防线的薄弱帝国方面根本不可能不派遣重兵增援。”
“但真实的情况却是，帝国真就没有派遣一兵一卒！”老兽人脸上的皱纹堆积在一起露出一个很愉快的笑容，“这就有意思了！”他指着满屋子的文件，“除非这些情报都是假的……”
“不可能！”丹门－格林眼皮一跳，“这些情报不可能是假的，我们的情报是从帝国军部作战处流出来的，况且中央帝国的战情通报和我们获得的情报基本一致。”
“那么……”巴戟的手遥遥指着地图上提尔镇左路防线，“如果情报没有假，那么有问题的就是左路防线的守军！”
“难道毕维斯子爵已经叛变！”丹门－格林不知觉的惊呼出声。
“这可能吗？”戴西里－庞博皱着眉，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帝国军团长级别的任命都必须一层层审核，严格的监察制度防止了这种事情的发生。”
“那是十三年前的事情，即位战争让这样的审核制度形同虚设。”茜拉－马恩不可察觉的看了一眼好似在假寐的老公爵，“先皇的即位战争中因为时局的需要曾许诺过无数人贵族爵位，商人、佣兵、甚至是强盗和劫匪都在其中！”她叹了一口气，“这些人后来都成为了贵族，有的甚至成为了帝国军队高层。”
“我想起来了，毕维斯子爵曾经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丹门－格林立刻说道：“根据军情处人物档案记录，毕维斯子爵原本只是耶克杰尔军港附近的赏金猎人！”
“我知道他，我认识毕维斯子爵……”费雷德爵士在讨论开始后第一次说话，“即位战争之前我也是耶克杰尔军港的佣兵，我和毕维斯有的时候会合作。”他陷入了回忆，“我不喜欢这个人，他虽然大多数时候会讲信用，但如果有足够利益摆在他眼前时，他会毫不犹豫背叛你！”
“你确定我们说的是一个人？”戴西里－庞博侯爵忍不住问道。
“当然，十三年前我有幸参加过先皇的加冕仪式。”费雷德爵士和戴西里－庞博对视，“在加冕仪式上，我见到了他……”

第47节 暗斗
提尔镇东南防线，左路防区。
高耸的土墙一片连着一片，把各处丘陵高地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形防御圈。土墙后面是数量众多的防御哨塔，但由于时间不充足，喜这些哨塔只能用石头堆砌，不过胜在数量庞大。
作为左路防区总指挥官的毕维斯，每天都会习惯性的巡视主城墙以及主要的哨塔防御线。
他是一位优秀的演讲者，他每一次巡视后的演讲后都会让士兵们重获信心。
毕维斯下令在他防区最显眼的中部高地，修建了一栋靠近前线战场的高塔，他把这座高塔设置成了他的前线指挥所。每天巡视城墙过后，毕维斯就会待在这栋高塔上，因为这里可以很直观的观察前方的战斗详情，同时也能让士兵们看到他。
作为帝国少有的从最底层一步一步爬上高位的将军，毕维斯比任何人都清楚，要想获得一场战争的胜利，首先要做的就是要让自己的士兵相信这是一场必胜的战争。
只有胜利的战争，士兵们才会有活下去的希望，有希望的战争士兵才会真正愿意付出一切来堵一个未来。
今天，是精灵十万主力围攻提尔镇左路防线的第四天早上，
也就是2月24日早晨。
高山丘陵间雾气茫茫一片，精灵的进攻因为茫茫白雾于半夜停止了。此时此刻，天边太阳还只露出半边，早霞满地的防线上无数火把来回移动。
高塔指挥所内，毕维斯少有的身披一副重甲靠在用钢铁浇灌的冰冷椅子上，严肃表情中带着点点杀意的目光盯着他手中拿着的一封信笺。
准确的说，是一封来自苏鲁克公国国会议长费泊特－鲍勃的亲笔信笺。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毕维斯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是必然的结果，但却是好的结果。”毕维斯旁边的左路防区副参谋长葛里菲兹脸上的笑容在灯火下有些夸张。
“时间过得挺快的，一眨眼就是十三年过去。”毕维斯突然陷入了回忆，“你说叔叔他们现在……”
“不要让我回忆起他们！”葛里菲兹笑容一滞。
其实，在很早之前毕维斯并不是如同他档案中显示的是一名赏金猎人……
他是一名山匪！
他没有权利选择他的人生，因为他是被遗弃的婴儿，是一群山匪把他们养大。
后来，毕维斯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山匪。
十六岁那年，他从一位落魄贵族俘虏口中得知了外面精彩的世界，从那自后他就开始厌烦山匪暗无天日的生活。
在他十九岁的时候，他的心底里生出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那一天，也是如同今天这样山峦间到处都是迷雾。
那一天，他联合身边的葛里菲兹干掉了养育他们长大的山匪叔叔，拿着他们的首级成为了一名注册的赏金猎人！
六年后，即位战争爆发，两人立刻带领下手加入到劳博特皇帝的阵营。而当时，他们甚至不知道劳博特在战争中正处于绝对的劣势，他们只知道先皇开出的条件让他们无法拒绝！
事实证明两人的决定无比正确，即位战争之后他们获得了先皇承诺的爵位。
获得爵位的两人并没有如同其他人一样留在帝都享乐，他们选择了在军中服役，并获得一个不错的职位。
两年后，毕维斯抓住机会靠上了帝国五大军护家族的耐普多－昆特。
恰巧在这个时候军队陷入了长期的腐败当中，而富有远见的毕维斯，并没有选择和他的同僚们一样腐败堕落。
于是，他的‘正直’很快被耐普多－昆特看中，从此在军中一路高升。
在兽人战争爆发之前，毕维斯已经是军部第五席位次官。
兽人战争之后，第三军团军团长因为贪污被撤职，毕维斯便在耐普多－昆特的推荐下得到得到第三军团军团长的职位。
当时，他和其他贵族和将军一样，认为这是一场简单的战役。随后一系列事件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哈提斯镇的战役更是直接让他下狱。
几个月后，帝国在艾鲁克领的战事受阻，耐普多－昆特得以在首相尼克公爵的推荐下掌握军部，而他则在耐普多－昆特的帮助下摆脱监狱，并一举成为帝国军部真正的高层人物。
但是，这个时候的帝国已是日落西山，毕维斯对帝国失去了往日的信心。就像十几年前他对他的叔叔们失去信心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苏鲁克公国的密探靠了上来。
当时的毕维斯并没有答应，因为他觉得艾鲁克领的商人不过是精灵的傀儡而已，最主要的原因是对方的条件让他并不满意。
不过，这一切在尼克公爵卸任首相之后发生了改变……
从去年七月份开始，毕维斯正式和苏鲁克大公国达成协议。
一个多月前，精灵之所以能够那短时间内攻破左路密集的防御线，就是因为毕维斯故意放水，但是后来因为联军内部问题又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在那以后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又利用耐普多－昆特对他的信任，让他和精灵之间的戏码没有露出破绽。
但随着精灵主力压进，他的戏已经快要演不下去了。
不过，这并不要紧，
因为今天，这场戏就会结束！
想到这里的毕维斯双眼冷光一闪，盯着身边的葛里菲兹低语道：“那些不听从我们命令的将军，都集中在侧厅会议室。”他声音越说越小，“你去把这件事办了吧……越快越好！”
“放心吧！”葛里菲兹咧嘴一笑，弯腰行礼间身上的铠甲跟随着‘哗哗’作响，当他直起身子的时候，毕维斯立刻挥了挥手。
离去的脚步声很快传来，而且渐行渐远……
此刻的指挥所内，参谋们都已被尽数遣退，当脚步声彻底掩入黑暗之中，往日喧嚣的指挥所变得安静得可怕。
毕维斯就这么靠在椅子上，凝望着大雾里来回巡逻的士兵。
茫茫的雾气随着天边太阳光线越来越强烈而慢慢消散，当城墙在浓雾中显露出轮廓的时候，指挥所的房门被人从外门推开。
“蹬蹬”
这时响起的脚步声，不同于葛里菲兹的稳重，它轻快中带着一种凌乱的感觉。
毕维斯皱了皱眉，“你应该学会稳重。”
“抱歉，父亲。”进来的是毕维斯的长子也是他唯一的儿子，马克希尔－毕维斯。
年轻的马克希尔站在毕维斯钢铁大椅旁边，全身因为紧张而不足的颤抖，骑士铠甲上浸染的鲜血滴在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一样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指挥所内带着谋者诡异的感觉。
“事情办得怎么样？”毕维斯站起身和儿子对视。
“包括葛里菲兹叔叔在内的所有人都被干掉了！”马克希尔的声音沙哑得就好像在沙漠中旅行好几个月的旅行者那干枯的喉哝发出的声音一样。
“好极了……”毕维斯伸出他的大手狠狠的在儿子脸上揉搓着，“现在，就让我们去大闹一场吧。”
……
提尔镇，战区最高指挥部会议室，辛达皇帝例行着每天早上的短会。
狮堡副总管博特莱姆－鲍布兹正在汇报各处战报，战争执行委员会成员除副总长埃里克公爵之外其余人尽数坐在会议室内。
“中路战场局势现在趋于稳定，经过三天的战斗我们八万主力精锐损失并不大，他们两面夹击而来的精灵联军虽然人数多出一万，但由于调配以及地理环境等因素，处于明显的劣势。”博特莱姆－鲍布兹声音很响亮，“根据参谋处的推演，最多再过三天时间，我们在中路的局面就将全面打开。”
他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比划着，“等中路击破围攻而来的联军，就可以立即向左路突进，想办法把精灵十万主力围困在左路防线外的丘陵地区。”
“我想知道的是，左路防区现在的战局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耐普多－昆特忍不住询问，他这几天什么都不担心，就担心左路防区战况。
他原本甚至打算亲自前往左路前线指挥战斗，但被帝国首相沃兹－佩德罗果断的拒绝了。
“毕维斯子爵表现的很英勇，他每天都亲赴战争最前线，军团士兵也保持着高昂的士气，本部的斥候探查的结果是，精灵主力还在城墙外围！”博特莱姆－鲍布兹回答得很快，“这对我们来说是好消息。”
“毕维斯子爵的表现值得嘉奖。”年轻的辛达皇帝脸上的笑意非常明显。
“我想亲自去左路防区看看……”耐普多－昆特望着首座的皇帝说道，“左路防区的战争走势有些奇怪，因为以那里的防御力量，根本不可能在承受连续一个月的攻击后，还能坚守住十万大军三个昼夜的不间断强攻而没有丝毫疲态。”
“我同意耐普多侯爵的话……毕维斯子爵也许英勇无比，但我担心他太过英勇。”军部第一次官洛克斯骑士望着皇帝，“两年前哈提斯镇战役的失败，曾让毕维斯子爵在监狱中度过了一段不愉快的日子，而这场战争是他出狱后最重要的一战，我担心他太过急于表现自己而虚报军情。”
“洛克斯骑士，左路防区的大部分军报是我们本部派出的斥候……”
“我同时洛克斯骑士的话。”斯图－加拉打断了博特莱姆公式化的情报汇报，“左路防区的战争对于我们的计划至关重要，我觉得……”他望着帝国首相沃兹－佩德罗，“不管那里的战事如何，都应该尽快派遣援军……况且，三天的时间已经足够，我觉得我们不必再保留从克温镇调派而来的五万精锐。”
沃兹－佩德罗没有和财政部长对视，他认真的翻阅着他桌案上的一叠文件，当斯图－加拉的话语落地，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看向他时，他把文件合上并站起身走到地图旁边，他迎上了所有人的目光说道：
“在左路防线，我们以一万余部队吸引了精灵联军主力十万，而在中路战场上精灵联军为阻止我部主力的推进出动和我们几乎同等的兵力……同时，我们的情报显示，精灵为防止克鲁领从库玛要塞突袭，在东部领地布置了至少五万军队。”
沃兹－佩德罗的拳头突然砸在地图上艾鲁克城，“也就是说，此时此刻在艾鲁克城周围地区应该已经没有任何成建制的部队驻守！”
帝国首相最后早这句话铿锵有力，让在座的所有人侧目，辛达皇帝更是两眼发亮，靠在沙发上的身体不知觉向前倾斜。
“但前提是，左路防线必须独立防御精灵十万大军至少十天以上，而且，你能保证精灵主力不会调转军队回援吗？”耐普多－昆特立刻表示反对，“你的计划太危险了！”
“我们为什么要一定要把精灵十万军队挡在防线外？”沃兹－佩德罗笑了笑和耐普多－昆特对视，“你难道认为我们以整个苏克平原的力量还挡不住精灵这支军队推进的步伐吗？”
“你是想……”耐普多－昆特从座位上弹起，满脸不可思议的望着在地图下侃侃而谈的人。
“这就是你在中路防区囤积物资的原因？”斯图－加拉皱着眉说道，“你想切断精灵联军的前后连接，以苏克平原民众的力量击败精灵的主力，然后再对艾鲁克领的联军部队分割歼灭？”
“此时此刻，我们在中路防区囤积的物资足够得文－庞坡的十万大军两个月用度！”沃兹－佩德罗咧嘴一笑，他笑的很得意，“同时，早在一个月前，我已经下令搬空哈提斯镇、提尔镇以及苏克平原北部地区大部分村镇的物资，如果精灵这十万军队进入苏克平原，他们马上就会发现他们陷入的是绝境！”
“一个月前你下令集结物资是因为这个计划？”辛达皇帝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因为沃兹－佩德罗并没有告诉他的计划。
“这个计划越少人知道越好，陛下。”沃兹－佩德罗态度卑谦就像一名仆人，“有充足证据表明，帝国内部高层有叛军的老鼠混迹其中。”
“你现在就不怕了吗？”皇帝语气有些冷淡，但没有了刚才的冷漠
“因为现在的精灵部队早已进入我的圈套。”沃兹－佩德罗笑容看起来有些诡异，“毕维斯子爵帮助我把他们引了进来……”他的望着耐普多－昆特，“望了告诉你，毕维斯子爵其实早在去年就已经被艾鲁克领的叛军策反！”
“在这场会议进行之前，我已经下令提尔镇周边地区五万精锐迅速向中路防区城墙推进。”帝国首相摊着手扫视着会议室内的众人，“我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就得撤离提尔镇，因为精灵十万大军正直扑这里！”
第48节
2月24日下午两点，
提尔镇外，精灵十万部队庞大的军阵把整座镇子围得水泄不通。但想象中的血战并没有发生，精灵先锋部队非常顺利就进入了镇子当中！
魔法探测后没有发现大规模的魔法陷阱，斥候报告附近丘陵山脉之间并没有发现埋伏。
一个小时后，在嘹亮的军号声中十余万大军如潮水一般进入镇子。
半个小时后，提尔镇狼藉的指挥所内，
军队最高指挥官昂格洛司，一位拥有超过五百年寿命的精灵将军，带着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用好似在自家花园漫步一般优雅步伐行走在房间内，目光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房间散乱的文件。
当这间狼藉的指挥所内重新点燃灯火后，一位精灵游侠队长打扮的女精灵悄无声息的走进房间。
“探查到什么消息？”昂格洛司在女精灵进入房间的瞬间就发现了她。
“提尔镇西边二十里外发现了大量脚印，同时在东部通往中路防线的官道发现庞大军阵行军痕迹。”女精灵恭敬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冷漠，“周围的植被告诉我，向中路防线推进的部队不少于五万人！”
“恩？”昂格洛司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变化，但目光中的意外却非常明显，他快步走到旁边几位士兵摆弄的地图旁边，直接把地图平铺在地面，用手中细剑轻轻在提尔镇中路防线的位置点了点。
几秒后偶，昂格洛司用精灵特有的冷漠语气自言自语般说道：“看来，帝国早就发现了我们的计划。”五百多年的寿命足够让他学会面对一切突然事件，所以他的脸上见不到任何紧张的情绪，他抬起头看着女精灵，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可能已经陷入帝国军队的包围之中！”
“不可能，因为帝国军队根本没有有足够的军力合围我们。”女精灵表示不能理解，“想要包围我们只需要需要三十万军队！”
“所以，派出你的人，把侦察范围扩展至苏克平原内部，我需要尽快知道我们将面临什么。”昂格洛司沉着的应对现在的局面，“还有，用最快的魔法传讯把我们遇到的一切通报给联合指挥部。”
女精灵点头后正要离开，昂格洛司又吩咐了一声，“让毕维斯将军到这里来，他现在应该做些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
艾鲁克城，晚上八点，
公国国会议长费泊特－鲍勃在他私人别墅里宴请他的好友戴里克－丹尼爵士，两人在餐桌上聊着他们年轻时候发生的趣事，这一聊就是两个小时。最后，还是别墅管家的提醒后，两人才结束早该结束的晚餐。
“愉快的回忆总是让人心情愉悦。”费泊特－鲍勃显得很高兴。
“是的，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愉快的聊天。”戴里克－丹尼微笑着在费泊特－鲍勃的邀请下来到别墅的茶室。
当两人面对面坐下后，仆人们立刻在管家的招呼下端上早已准备好的甜点和清茶。
当清茶迷人的清香味在房间内散开的时候，费泊特－鲍勃端起一杯茶水靠在沙发上眯着说道：“国会副议长的职位还需要一点时间，因为有些人暂时还不能接受你。”
“我并不着急。”戴里克－丹尼无所谓的摆摆手，拿起茶杯整个人靠在沙发的软垫上轻轻摆动着有些僵硬的腰部。
“我们的独立政府能够建立得益于科韦－蓝博的支持，他的身后是艾鲁克领数量庞大的传统贵族。”费泊特－鲍勃只喝了一口茶便把茶杯放下，说话间他从沙发旁抽屉里拿出一盒雪茄分出两根，“这些人正在谋划修改我们制定的临时宪法，他们想要把执政官两年的任期改为终身制。”
戴西里－丹尼接过雪茄的手微微一抖，“这群蠢货，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样做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吗？”
“在过去几百年时间里他们的家族世代效忠科韦－蓝博的家族，虽然新政府建立的时候发表过公告废除了他们的誓言，但……”费泊特－鲍勃摇着头把点燃的雪茄狠狠吸食了一口后说道：“要让他们习惯新的宪法需要一个很漫长的时间。”
戴里克－丹尼吐出一口烟，“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里让公国保持现在的状态运行下去，直到那些蠢蛋认识到政府的宪法是在保护他们……等到那个时候甚至不用我们出面，他们自己也会拥护宪法。”
“说得不错！”费泊特－鲍勃脸上浮现出浓郁的笑意，“为了保持我们对政府机构的掌控，首先需要考虑的问题就是现今的国家经济……”他双眼一眯，“公国现在的经济处于崩溃的局面，如果不是精灵的资助，我们的政府甚至连改革都进行不下去。”
“你好像已经有了办法？”戴里克－丹尼谨慎的询问着。
“我打算成立独立于税务局之外的国家银行。”费泊特－鲍勃直起身子和戴里克－丹尼对视，“但政府的资金并不充足，所以我会以个人的名义对其进行注资，你有没有兴趣？”
戴里克－丹尼闻言，原本懒散的目光立刻变得锐利无比，心脏紧跟着便开始剧烈的跳动。
这无疑是一个大蛋糕，
但这个大蛋糕的前提条件是，苏鲁克大公国能够在这场战争中获得胜利，并长久存续下去！
而现在时局并不明朗，如果对其注资后前线战争失败，那么投入的庞大资金直接就变成了废纸。不过，如果前线战争能够成功，投资不但可以获得十倍百倍的利润，投资者在公国的地位也会随着这次正确的投资而无限拔高。
“需要多少钱？”戴里克－丹尼并没有考虑太久。
“因为帝国的逐步瓦解，帝国官方金币在近一年内不断贬值，所以我们不接受帝国金币。”
“黄金？”
“是的，只要黄金！”
“这需要时间，因为最近这一段时间就连苏克城的贵族都在兑换黄金。”戴里克－丹尼皱着眉说道：“给我三个月时间，我可以筹集至少五十万帝国金币同等价值的黄金。”
“这是你的极限？”费泊特－鲍勃明显不满意。
戴里克－丹尼连忙解释：“现在西大陆和东大路的贸易由克鲁领把持着，而南边的海域又有精灵、狼人和死亡沼泽的兄弟会……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筹集的黄金必须经由精灵、狼人和兄弟会的海关，精灵和狼人还好，因为他们拥有系统的关税政策，但兄弟会的海关完全是靠运气！”
“我们能不能说服克鲁领……”
“除非帝国真正瓦解，否则里根家族不可能和他们谈这种事情。”戴里克－丹尼摇头，“你别忘了，帝国现在的皇后是里根家族的人，尼克公爵更是在帝国首相的位置待了十三年之久……这对里根家族来说不光是家族的荣誉，更是关乎家族的威严和信誉，最重要的是，这么做对里根家族来说意义并不大。”
费泊特－鲍勃闻言理解的点头后陷入了沉默，戴里克－丹尼想了想后继续说道：“其实，我们可以直接用帝国的钱把国家银行组建起来，至少得把前期准备做好吧，货币发行和资金储备等等可以等到这场战争以后……”
“但这需要的钱更多！”
“你得换个思路思考这个问题。”戴里克－丹尼狠狠吸食两口雪茄后说道：“简单的说，这场战争无论如何走向，帝国和我们到最后只能存在一个，你同意吧？”当费泊特－鲍勃点头后，他立刻说道：“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留着帝国金币？”
费泊特－鲍勃闻言双眼一亮，当他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茶室的房门突然响起“笃笃”的敲门声。
“什么事？”思路被打断的费泊特－鲍勃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意。
“大人，科韦执政官阁下的秘书在外门。”门外管家的回答得很快，但吐字却异常的清晰。
“恩？”费泊特－鲍勃下意识翻出怀中的魔法表，上面显示的九点半。
……
艾鲁克行政区，军部大楼作战处会议室。
费泊特－鲍勃赶到的时候，新成立的三方联合指挥部所有成员包括很少露面的力佐卡罗尽数在列。
“好啦，人到齐了。”主持这场会议科韦－蓝博，用疲惫的目光在最后赶到的费泊特－鲍勃身上一晃而过后望着公国国家元帅特拉－伦思科，“把最新的情报给大家通报一下吧。”
特拉－伦思科的兴致并不高，他满脸严肃的说道：“半个小时前，昂格洛司将军发来魔法讯息，宣称他们的军队已经成功进驻提尔镇！”
“这么快？”
“不是说克温镇的五万精锐驻守在提尔镇吗？”
“哈哈，帝国完蛋了！”
“安静！”特拉－伦思科因为别人打断了他的话而显得很愤怒，他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的在众人耳边响起，随后他也许自感失礼又对着力佐卡罗以及科韦－蓝博致歉到：“抱歉，我……”
“继续你的通报，参谋长。”力佐卡罗用特拉－伦思科联合指挥部的头衔称呼他。
“情报中的五万精锐没有在提尔镇……”
不用两分钟，特拉－伦思科便把提尔镇的情况通报清楚。而房间的一开始欢快的气氛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一股愁云。
“费泊特阁下，毕维斯的事情好像是你负责的？”力佐卡罗的目光有些冷。
“这是我的职责。”费泊特－鲍勃并没有回避他的职责，“看来，帝国方面很早之前就发现了毕维斯的问题，他们反过来戏弄了我们！”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精灵舰队指挥官耐美罗脸色有些难看，“这个错误非常致命，阁下。”他语气很不友善，“你葬送了我们十万主力精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们现在应该保持冷静。”科韦－蓝博这个时候必须站出来，他望着身边力佐卡罗说道：“唯有冷静，才能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参谋长，继续你的职责。”力佐卡罗没有理会科韦－蓝博。
特拉－伦思科点头后走向会议室的地图，他指着提尔镇外围的防区城墙，“现在帝国方面利用这些城墙把我们的十万主力尽数围困在提尔镇……诸位也许还在幻想让他们突围，但我要说的是，这已经成为了不可能。”他指着地图上提尔镇中路防线，“十分钟前刚得到的消息，在这里与我军纠缠的帝国主力五个军团包括圣骑士军团在内的已经尽数退守城墙。”
“也就是说……”特拉－伦思科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在提尔镇外围这片弧形城墙上，现在囤积了至少十五到二十万大军！”
“呼……”
厚重的呼吸声在特拉－伦思科话音落地后此起彼伏。
“所以在短时间内，我们被围困在提尔镇的十万军队根本不可能突围出来。”特拉－伦思科继续叙说，“更致命的是，我们的部队没有充足的补给！”
“我们的族人只需要有森林就可以存活至少一个月，但战斗物资没办法得到补给，不出半个月，当我们士兵手中武器耗损完之后等待他们的才是真正的灾难。”耐美罗望着费泊特－鲍勃的目光充满敌意。
费泊特－鲍勃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关注耐美罗，他和科韦－蓝博对视着，两人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彼此的担忧。毕竟，这场战争帝国方面最开始的目标是和精灵和谈，如果此时此刻帝国方面以这十万精灵部队作为筹码，那么精灵到底是答应呢？还是反对？
“可以让大军继续向苏克城平原推进，以掠夺可用的资源！”
“帝国既然敢把我们引进去，就早已做好相应的准备，前段时间帝国内部物资大转移应该就是在为这次计划做准备。”特拉－伦思科摇着头。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来想办法？”费泊特－鲍勃一语双关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力佐卡罗听到费泊特－鲍勃的问题后，不动声色的和暗精灵代表欧恩对视一眼。
费泊特－鲍勃望着力佐卡罗，“将军，这不仅关系到你们的战争，更关系到我们的事业，所以至少现在我们应该坦诚一些！”
力佐卡罗想了想，也一语双关的回答道：“是的，我们都只有半个月时间。”
得到答复的费泊特－鲍勃立刻站起身，目光在科韦－蓝博、力佐卡罗、欧恩三人身上扫过，“那么，我要求进行联军最高级别对话。”

第49节 蒙德－吉恩
三方联军最高级别对话，是为防止某些重要机密泄露而设置小型会议。
费泊特－鲍勃的意思很明显，他接下来要说的只有科韦－蓝博、力佐卡罗、欧恩三人可以听取。
他的话让会议室内其他人有些不悦，但却没有一个人提出质疑。
科韦－蓝博、力佐卡罗和欧恩本就坐在一起，当费泊特－鲍勃提出要求后，三人相互讨论几句，最后由科韦－蓝博看向会议室内的其他人说道：“如果你们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他指着费泊特－鲍勃，并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希望你们能够真的有办法。”耐美罗在保持着自己高傲的模样，第一个主动离开了会议室。
接着，特拉－伦思科以及其他精灵和狼人的代表也相继离开会议室。
“现在说说你的秘密吧，费泊特阁下。”力佐卡罗在众人离开后第一个发言，“但你最好先想清楚才开口。”
科韦－蓝博听到力佐卡罗的话后眉毛轻轻一皱，望着费泊特时心中生出一丝不满。他觉得如果国会真有什么机密事件，也应该事先和他商议后再做打算。
费泊特－鲍勃保持着自己绅士仪容，在力佐卡罗话音落地后他轻轻点头后说道：“商会同盟在去年不光持续对帝国内部进行游说活动，同时对驻守在诺玛堡埃里克公爵所属部队各级军官也在不间断施行策动。”他的目光渐渐和力佐卡罗对上，“诺玛堡作为原来商会同盟的大本营，虽然我们现在分裂了，但要说在诺玛堡的影响力，绝对不比埃里克公爵这位外乡人低。”
科韦－蓝博闻言一怔，然后下意识的询问道：“你们说服了诺玛堡的领主维克－韦内子爵？还是埃里克－吉恩公爵本人？”
“很遗憾，这两人的信念丝毫没有动摇。”费泊特－鲍勃摇头，在三人面露失望的时候他立刻继续说道：“但我手中掌握了一位关键人物，他可以影响曼威斯峡谷的七成军队，但现在他并没有下定决心。”
“你想怎么做？”力佐卡罗问。
费泊特－鲍勃低声笑了笑，“让我们在提尔镇的十万军队迅速向苏克平原推进，造成一种兵临苏克城的假象，以动摇诺玛堡官兵死守的决心！”
欧恩皱着眉，“你觉得诺玛堡的人会不清楚现在提尔镇的局势？”
费泊特－鲍勃双手交叉在一起，对欧恩微微躬身说道：“帝国这次的局设得很完美，而且保密级别之高让我们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所以我敢打赌，现在就连埃里克公爵都不清楚提尔镇的局势。”
欧恩摇摇头，“但这些只是你的猜测。”
“是的，但值得我们放手一搏，不是吗？”费泊特－鲍勃看着力佐卡罗，“以诺玛堡现在的情报系统，以及帝国对各个地方领地战场通报的惯例推算，在三天之内，提尔镇的一切他们就会知晓……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
诺玛堡，曼威斯大峡谷前线要塞指挥部坐落于峡谷左侧山脉悬崖间，连片的木头和石块堆砌的防御阵线把整个峡谷围得水泄不通。
在这怪异的城墙两边是成片的营区，猎猎飞舞的战旗显示出不同阵营的两方军阵。
持续一年的战争在337年新年恢复了平静，双方士兵都在享受着难得的和平，并默契的遵守着战场停战后的相关规定。虽然，双方并没有签订相应的停战协议。
帝国要塞指挥部旁边的简单训练场上，一位身穿骑士训练服的年轻人挥舞着手中双手剑做着骑士简单的剑术训练。
“呼！呼！”年轻人已经累得气喘呼呼，累得难以握紧手中的双手剑，但他依旧在挥砍，仿佛他眼前训练用的铁木桩子是他的仇人一般。
“梆！梆！”训练剑和木桩毫无规则的撞击声和凌乱呼吸节奏，还有年轻人脸上如同在烈日炎炎暴晒的汗水，都预示着他即将进入虚脱状态。
“蒙德男爵，蒙德男爵，蒙德－吉恩男爵！”当年轻人累得就快要脱力时，训练场外一位典型的苏克平原乡下小贵族打扮的中年人，从训练场外径直走到年轻人身边。
蒙德－吉恩不耐烦的抬起头，一头银发上细密的汗珠抛洒之间，露出了一张英俊的脸庞，但他黑色的眼珠子里透露的暴戾气息让那张英俊的脸庞变得有些狰狞。
这位年轻人是埃里克公爵的长子蒙德－吉恩，吉恩家族第一顺序继承人。
“呲！”蒙德－吉恩手中的双手剑向着侧翼一挥，恰到好处的封住来人继续前行的步伐。
“蒙德男爵……”中年人无比恭谦的行礼，脸上满是恭维的笑容。
蒙德－吉恩脸上不耐烦情绪加重，脸上杀意毫无顾忌的显现而出，“托德－比西丁爵士，我好想说过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再来见我。”他一边说话一边调息着训练带来的混乱气息。
托德－比西丁侧着身子躲开剑身，靠近后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现在就有重要的事情，而且是关系到吉恩家族生死存亡的大事！”
蒙德－吉恩闻言一怔，强忍着挥剑砍下对方脑袋的冲动，他慢慢把剑放下后冷冷的问道：“说出你的‘大事’，然后给我滚蛋。”
“我并不是在开玩笑，男爵。”托德－比西丁低耸着脑袋仰着脖子满脸笑意的望着蒙德－吉恩，“中央帝国快要完蛋了，精灵的主力大军已经兵临苏克城！”
蒙德－吉恩被突然的消息惊得浑身一震，虽然他想极力保持自己的贵族威仪，但他握着剑柄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出卖了他听闻这一消息后紧张的心情。
“你应该拿出证据来，爵士。”年轻人虽然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心神不定，但长久的贵族教育让他本能的思考着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托德－比西丁咧嘴一笑，“您总不会想让我在这里出示证据吧？”
“去我的营帐谈吧。”
……
不知不觉间，夜晚再次降临曼威斯峡谷。
双方营地的巡逻士兵如同往常一样相继完成了换防，营地篝火旁边获得休息时间的士兵们正聚集在一起享受难得的休闲时间。
要塞指挥部隔间休息室内，埃里克公爵也迎来了每天难得的空闲，他静静的坐在一张铺着熊皮的靠椅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最近迷上了这种颓废般的发呆，他喜欢在这种时候回忆以前的时光来逃避现实。
他需要逃避现实，因为现实让他赶到绝望。
战争打到现在，他已经完全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在过去一年内，他也曾努力过，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它一次又一次摧毁了艾鲁克公爵的努力！
不管是领地工作还是前线的战争，都让埃里克公爵感觉不到任何希望。
诺玛堡地区根本不可能提供数量庞大的工作岗位，有限的土地更不可能分给费尔德人。于是，费尔德领迁徙而来的无数领民变成了难民！
同时，帝国方面传回了消息，内阁正在商议和精灵的谈判事宜，贵族会议出卖了他，出卖了费尔德领，他们将在未来某一天宣布承认精灵对费尔德领的合法统治地位。
埃里克－吉恩对此无可奈何……
不光他需要面对现实，帝国也需要面对现实！
现实就是，帝国如果要想在接下来的动乱中继续扎挣，和精灵达成和谈才是唯一的出路！
不过，帝国内阁和贵族会议并没有背着他做这件事情，辛达皇帝和沃兹－佩德罗的私人使者先后和他商议过……
帝国承认精灵对费尔德领的统治权后，会册封诺玛堡靠近曼威斯大峡谷附近的土地补偿吉恩家族，并承诺等帝国局势稳定后会在第一时间帮助吉恩家族夺回费尔德领。
“笃笃”敲门声突然想起，让休息中的埃里克－吉恩睁开了双眼。
“进来吧。”
“咯吱”简单的木板门被推开，冷风差点让房间内的蜡烛灯火熄灭。
“蒙德……”
“父亲，我得到消息，提尔镇的战役帝国彻底失败了，此时此刻，精灵的主力正在逼近苏克城。”蒙德－吉恩打断了父亲的话，他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帝国也许很快就会完蛋。”
“你……”埃里克－吉恩想要训斥的话刚到嘴边又给咽回了肚子，因为他看见长子手中带血的长剑，以及那一双绝望中带着无限希望的漆黑眼珠。
“你做了决定？”埃里克－吉恩站直了身子，望着长子此刻的样子突然感觉很熟悉……
刹那间，他想起来了。
十三年前，他自己就是在这样出现在他父亲的卧室。
“如果您……”蒙德－吉恩声音突然低吼，同时，外面也响起了铁器碰撞的声音。
“不可能的，我的孩子。”埃里克－吉恩摇头打断长子接下来要说出的话，“你知道我付出过什么样的代价才得到如今的帝国，你的祖父当时到死都没有反叛他帝国，我就更不可能反对我为之而奋斗的一切！”
“是帝国先背叛我们！”蒙德－吉恩显得很激动，“他们居然想要承认精灵对费尔德领的合法统治，他们出卖了我们，出卖了吉恩家族，是他们先违背的誓言，不是我们！”
“但皇帝的使者给了我们合适的解释。”埃里克－吉恩平静的回答着。
“哪算解释吗？”
埃里克－吉恩肯定的说道：“对我来说就算，所以这不能成为我背叛帝国的理由。”他用手指着长子，“但你可以不用理会，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但是……”
“咯吱！”房门再次打开，走进来的是一位身穿将军铠甲的中年人，他恭谦的对着埃里克－吉恩施礼后走到蒙德－吉恩身旁低语了几句。
“你先退下吧。”蒙德－吉恩吩咐一句话再次看向他父亲，“看到了吗？父亲，士兵们都选择站在我这一边，因为他们看不到继续跟随帝国有任何希望可言。”
埃里克－吉恩再次摇头后重新坐下，“做你想做的事情……”他疲惫的双眼带着一丝解脱的意味，“以后，路就靠你自己走了！”

第50节 辛达－达内迪夫
2月26日晚，寂静的诺玛堡内突然窜起冲天大火。
刺耳的警铃声在大火中冲破天际，城堡下原本陷入沉静的镇子慢慢变得喧嚣。
冲破天际的火舌飞舞之间把原本镇子照射得如同白昼一般亮，镇民们走出房屋或是集中在街面，或是集中在广场上。他们对于突然发生的灾难一无所知，面对城堡如同末日一般的场景也只能手足无措的向女神祈祷。
“是精灵打过来了！”
“费尔德人发疯了，他们在攻击我们的士兵！”
“费尔德人攻击了我们的城堡！”
“那群该死的强盗，他们不光抢我们的工作，现在还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各种消息在人群中传播，虽然大多数镇民对正在发生的事情表示愤慨，但事实上就连叫得最欢的人都没有拿起武器反抗。
当雄鹿战旗在夜晚的灯火中显现而出时，镇民们开始退却……半个小时后，镇子街道上广场上的镇民尽数退却，换成了整队整队的带甲士兵！
蒙德－吉恩望着大火冲天的诺玛堡心情复杂，周围房屋窗户口阴暗中传来的仇恨目光更是让这位年轻人无地自容。
他本可以不出现在这里，但他还是来了。
他需要亲眼见证他所做下的一切！
“蒙德殿下。”随着一阵厚重的脚步声传来，鲁埃－伊泽和他的亲卫队出现在蒙德－吉恩面前，他望着诺玛堡上空的大火用一种复杂的语调说道：“前年，临近新年之时，我原本以为我即将和的妻儿会度过一个美好的新年……”
“当时我别无选择，爵士。”蒙德－吉恩语气间充斥着冷漠。
“是的，我们都别无选择，现实让我们走向对立，又让我们成为盟友。”鲁埃－伊泽脸上显得很豁达，“殿下，请称呼我鲁埃哨兵，帝国册封的爵士头衔我早已摒弃。”
蒙德－吉恩点头，沉默几秒后说道：“这里没有殿下，有的只是一群无家可归的人而已。”
“我们都是无家可归的人。”鲁埃－伊泽眼中的落寞之色一闪而过，“现在，我就要去找我回家的路，你要一起吗？”
蒙德－吉恩一怔，顿时明白了对方话语中的意思，他摇头道：“我只负责到这里，费尔德人没有兴趣参与对中央帝国的战争。”
“你放心……”鲁埃－伊泽耸耸肩，“虽然我也不喜欢和精灵待在一起，但他们确实比帝国贵族更守信，所以你可以带着你的人民躲在这里安安静静的舔复你们的‘伤口’。”
鲁埃－伊泽不管语气还是脸上的表情都带着很明显的嘲讽。
不过，鲁埃－伊泽毫无顾忌的嘲弄并没有让蒙德－吉恩生气，反而让他心中生出一种解脱的快感。不光是蒙德－吉恩本人，就连他身边跟随他一起反叛帝国将军，都出奇的没有反驳鲁埃－伊泽肆无忌惮的嘲讽，也没有为他们所作所为做任何解释。
“哈哈！”鲁埃－伊泽大笑着向旁边街道走去，冲天大火之下显示着他正在慢慢蜕变的头发和皮肤。他的头发正呈现出一种灰白的死气，而原本快要老去的皮肤却正在恢复年轻时才有的细润。
“他接受了精灵的自然祝福。”蒙德－吉恩身边的洛布－雷吉低语道：“他将变成真正的半精灵。”
“唾弃自身原本的信仰，也是需要足够的勇气……”蒙德－吉恩低语道：“而我们，并没有资格评价他。”
……
2月27日早上。
远征在外的辛达皇帝带领着他的内阁，经过三个的昼夜赶路总算的抵达了帝都苏克城。
但是，迎接他们并不是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而是一个惊天的噩耗。
吉恩家族居然在关键的时候反叛了！
沃兹－佩德罗针对提尔镇制定的作战计划可是说精密之极，但也正是因为他的计划太过精密，以至于让其他人不知道提尔镇的真实情况。他做梦都不会想到，他的这次失败仅仅是因为他的政府没有及时向各地通报战情，而成为了压垮蒙德－吉恩的最后一个筹码。
等待胜利的辛达皇帝也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不知所措，狮堡后花园中的狄培尔夫人更是被这则消息惊得差点崩溃。
狮堡皇帝办公室，急急忙忙赶来的帝国内阁成员围坐在圆形的红漆木桌旁，相互打过招呼后陷入诡异的沉默当中。
安慰完母亲的辛达皇帝进入会议室时已经的中午。
“沃兹侯爵……”皇帝走房间后径直走向沃兹侯爵的位置，把手中几份羊皮纸抄写的文件中的一份丢在帝国首相前方的桌案上，“这就是你所说的万无一失？你不是向我保证过，吉恩家族绝对不会反叛吗？”
“我只是说过埃里克公爵不会背叛我们，但我没想到……”沃兹－佩德罗满脸苦涩的解释，但解释到一半他又在皇帝仿佛要吃人的目光中停下，“这是我的责任，非常抱歉！”
他低下头对在场众人致歉……
“对费尔德领的处理，是内阁和贵族议会上通过的决议。”斯图－加拉皱着眉发言，“没有谁能够预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更没有谁能够想到蒙德－吉恩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在今天之前，我们甚至都没有关注过他。”
“这件事情的背后是商会同盟。”狮堡总管拜利的目光落在邓普拓－鲍勃子爵的身上，“你曾经向内阁保证过，商会同盟不会有叛军的耳目。”
“非常抱歉。”邓普拓－鲍勃并没有推卸责任，他从座位上站起并退后两步向众人鞠躬道歉。
“你应该向整个苏克城的市民道歉。”优恩学院院长，大学士保特皱着眉扫视着在场众人，“我们将会成为帝国历史中的罪人……”他站起身对着辛达皇帝行礼道：“请原谅我的无礼，陛下，今天这场会议我就不参与了。”
辛达皇帝无所谓的挥了挥手，当保特向门口缓步走去的时候，宫廷首席魔法师博雅－树也站起身，“陛下，我就不浪费时间参加今天的会议……我想您应该需要更多的魔法师以应对后面的战争，我会以我的名义召集帝国境内的法师向苏克城集结。”
“非常感谢您，博雅阁下。”辛达皇帝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
当博雅－树起身离开的时候，军务大臣耐普多－昆特立刻说道：“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最多还有七天，七天之后精灵十万大军和费尔德领叛军五万余部队会在苏克平原会和……苏克城即将面临被围困的局面。”
“因为吉恩家族的反叛，苏克平原西部大门现今就如同精灵的后花园一般……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死守苏克城。”沃兹－佩德罗紧接着便提出自己的意见，“如果我们不去理会平原其他地区，以苏克城内储备的物资足够我们坚守一年。”
“一年后呢？”耐普多－昆特摇头，“这样做还不如拼死一战！”
“我们还有克鲁领和特瓦克领，还有克温镇正在训练的新军。”斯图－加拉双手死死的掰着桌沿以缓解他此刻紧张的情绪，“我们应该立刻向安迪公爵和尼克公爵下令，让他们的军队向苏克城驰援。”
“现在才想起来帝国还有克鲁领和特瓦克领？”耐普多－昆特冷冷的目光扫过包括辛达皇帝在内的所有内阁成员，“想想我们现在的处境吧，你们的梦还没有醒吗？”他站起身望着首座之上的年轻皇帝，“哼，帝国！内阁！全都是一堆狗屎！”言罢，他拉开椅子向着办公室的房门走去。
辛达皇帝因为耐普多－昆特的辱骂涨红脸，他‘唰’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用颤抖的手指着耐普多－昆特离开的背影，咬着牙低吼，“你……”
“陛下！”皇帝的呵斥被沃兹－佩德罗的叫喊打断，他跟着站起身挡住了皇帝看向耐普多－昆特的视线，“十五万大军即将兵临苏克城，我们还是想想如何退敌吧。”他说话间，耐普多－昆特已经退出办公室。
当房门关闭时，沃兹－佩德罗继续说道：“斯图伯爵说得不错，现在我们也只能向克鲁领和特瓦克领请求援兵。”他声音越说越小，“潘妮皇后是培迪男爵的亲妹妹，更是尼克公爵的长女，我想克鲁领应该不会坐视精灵攻破苏克城。”
“只要克鲁领出兵，法师塔一定会按耐不住，再加上得文－庞坡伯爵手中的十六万大军……那么，艾鲁克领的叛军转眼间便可以荡平。”沃兹－佩德罗表现非常冷静，“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在苏克城内坚守三到六个月，救援我们的大军就会抵达。”
“让苏克城独自面对精灵十五万军队会不会太冒险？”斯图－加拉立刻说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先让得文－庞坡的军队迅速回援，以圣骑士军团加上十五万军队，也许我们可以在苏克平原上击败精灵的入侵。”他说话间他看向了邓普多－鲍勃，“我们现在属于本土作战，苏克平原上近千万的民众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不错！”邓普拓－鲍勃立刻补充道：“两年前，克鲁领兽人战争期间，费雷德爵士领导的游击战争就相当成功。”他和斯图伯爵相互点头后看向了首座的皇帝，“商会同盟可以在各地区组织反抗力量……同时，帝国过去一年内新册封的那些贵族肯定也不希望他们的贵族头衔作废，这些人在各地拥有极其庞大的势力，只要我们给予他们足够的权力，他们完全可以自行组织起一支庞大的军队。”
“你们这样做，简直就是把地方行政权力拱手让出来。”沃兹－佩德罗立刻表示反对，“作为帝国的首相，我坚决反对这样的提案。”
“让克鲁领和特瓦克领的军队进入苏克平原，难道就可以安然无恙？”
“两年前，克鲁领曾派遣过近四万军队进入苏克平原，他们做了什么？”沃兹－佩德罗厉声呵斥道：“克鲁领的人至少还懂得一丁点贵族荣誉，而你们口中那些地方新兴贵族却只知道利益……你们这样做会把帝国两百年来好不容易归拢到狮堡的权利又尽数分了出去。”
“因为你的计划，帝国现在正面临生死决战。”斯图－加拉冷冷的驳斥，“现在我们应该考虑的问题是如何让帝国在这场决战中获胜，而不是权利的分封。”
“你们这是在动摇帝国的根基……”
“沃兹侯爵……其实我们的方案是一样的，只是对象不同而已。”邓普拓－鲍勃语气恭敬，脸上更是带着谦虚的笑容，“但我觉得新兴的贵族肯定比里根家族或者巴莱特家族更好控制吧。”
“但是，你们这样做会让帝国陷入到永久的战争泥潭！”沃兹－佩德罗看向首座的辛达皇帝，“陛下，现在帝国需要以大决心用最快的速度清除掉所有的威胁，而要做到这些，也只有联合克鲁领、法师塔和特瓦克领！”他指着斯图－加拉，“用他们的办法也许可以换来暂时的安稳，但帝国未来五到十年都将在战乱中度过……您别忘记了，北方的兽人也在虎视眈眈盯着我们。”
“不如这样吧……”辛达皇帝终于开口说话，“让得文－庞坡率领提尔镇的军队先回援苏克城。”皇帝此刻最在意的事情是苏克城能否在接下来的决战中坚守住，“而后，我会让潘妮皇后亲自给尼克公爵写信，让他发兵救援苏克城，至于特瓦克领……那就算了，我们因为夏普镇贸易区的建立刚和兽人协商完成，现在不适合打破之前的协定。”
“陛下，如果没有得文－庞坡手中的军队，克鲁领的军队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攻破艾鲁克领叛军的防线。”沃兹－佩德罗皱着眉说道：“我说的短时间是一年到三年之内，而且，尼克公爵会认为你这是在借助艾鲁克领的叛军消耗他的力量，法师塔也会因此而拒绝发兵。”说道这里，帝国首相停顿了半拍，眼看斯图－加拉想要继续说话的时候他连忙又补充道：“甚至是，尼克公爵也会因此而延迟出兵的速度，亦或者直接拒绝对我们提供帮助……从法律上讲，尼克公爵有这样的权利！”
“让苏克城独立坚守三到六个月虽然理论上可以是实现，但这太过危险。”斯图－加拉望着沃兹－佩德罗，“你为什么就不能考虑我们的意见，况且帝国的贵族本就有抵御外敌的职责。”
“两个计划同时施行可以吗？”邓普拓－鲍勃接过话题，“一边让得文－庞坡伯爵联合尼克公爵剿灭艾鲁克领叛军，一面下令让苏克平原让地方贵族自由组建军队防御精灵联军的入侵。”
“这会让帝国的贵族变成合法的强盗。”沃兹－佩德罗立刻表示反对。
“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就请说出来！”斯图－加拉皱着眉，显然他对帝国首相的说法很反感。
“以苏克城防御体系，完全可以独立抵抗精灵三到半年的进攻。”
“好吧，我们的话题又回到原点了。”
“笃笃”年轻的辛达皇帝轻轻敲击桌沿以吸引在场众人的目光，当所有人抬眼看向他的时候，皇帝用一种很不耐烦的语气说道：“没有人可以挑战帝国的权威，尼克公爵不行，安迪公爵也不行，地方贵族更不行……”
皇帝的话让在场众心中一沉，
接着，皇帝又好似赌气般的说道：“给得文－庞坡下令，让他带着军队回援苏克城。”

第51节 迟暮的帝国
时间无情的流失，很快就来到1217年的二月末，南方初春逆流而上的暖风吹醒了北方大地上沉睡中花红绿叶。
清爽的早间露水还未化开，当天边第一缕缕早霞落在克鲁城的时候，卡瓦尔堡后庭花园内培迪已经在开始每天早上的骑士训练。
“夺夺夺”
身穿棉质骑士训练服的培迪手持短弓，射出的三支简直全部命中不远处的箭靶靶心。
不过，培迪看着剧烈摇晃的箭羽却很不满意的皱了皱眉毛，他在不满意箭靶距离太近，这么近的距离对于他说来简直和玩差不多。
“呼”但最终培迪也只能望着旁边的花簇无奈的长出一口气，随即他便把手中短弓向旁边的埃登身上扔去，口中吩咐道：“抽个时间把这里改建成剑术训练场。”
“大人，这里之前就是剑术训练场。”埃登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培迪无奈的耸耸肩，“那么……你有办法说服你的女主人，把箭靶周围的花簇全部铲掉来增加箭靶的距离吗？”
埃登一怔，目光下意识的向着旁边凉亭看去，而培迪已经在说话的时候走向凉亭……
在凉亭里，艾琳菲儿正在享用早点。
“今天早上吃的是什么？”培迪在侍女的帮助下洗手的同时询问着。
“麦粥和面包。”艾琳菲儿早已用完早餐，拿着一本培迪看不懂的魔法书籍认真研读着，不时还会在餐桌上摆好的羊皮纸上做着笔记。
“我最近的胃口有些淡，从明天开始早上给我准备些煎鱼之类的。”培迪坐下后完全没有贵族的矜持，直接一口喝干了麦粥，接过旁边女仆涂好蜂蜜的白面包递。
“今天的蜂蜜有些奇怪的味道。”本来正要翻看厅内呈递文件的培迪，因为一口面包而停止了动作，脸上带着惊奇的表情。
“是变好吃了，还是变难吃了？”艾琳菲儿脸上挂着迷人的笑容，抬起头看向丈夫并停下了她手中做的事情。
培迪被艾琳菲儿郑重的样子弄得一愣，不过随即，他便明白其中的关键。于是，他装着漫不经心的样子再次吃了一口，在妻子期待的目光中他说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你能认真听我讲话吗？”艾琳菲儿立刻像炸毛的小猫一样直起身子，“蜂蜜！蜂蜜的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有一种清香的感觉。”培迪很认真的评价，“吃下去就好像问到了满园花香的气味。”他看了看四周依旧枯败的花簇，“我甚至以为我们的花园已经重新开始绽放它的美丽。”
“是银蓝花，一种魔法材料。”艾琳菲儿立刻说道：“它本身就自带特有的清香味……你昨天不是说蜂蜜太甜了吗？我就把银蓝花的花瓣磨碎后和和蜂蜜拌在一起。”她说完后好似小女孩般眨了眨眼睛，那样子就仿佛在等待着培迪的夸奖。
“天才的想法。”培迪忍不住又咬了一口，随后好似想起什么一般问道：“魔法材料？不会有毒的吧？”
艾琳菲儿一怔，脸上浮现出来的笑意立刻消退，并用一副看待白痴的目光看着培迪，“你不会连银蓝花都不知道吧，这是一种很常见的魔法材料，用以提神和恢复精神力。”她很肯定的语气说道：“放心，吃了之后最多变成白痴，不会死人。”
“咳咳”培迪被妻子夸张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弄得差点让面包噎到背过气，当妻子解释完后他忍不住说道：“这和咖啡是一个效果？”
“咖啡怎么能和银蓝花比！”艾琳菲儿把书签卡在她阅读的那一页后合上书籍，望着丈夫认真的解释道：“银蓝花虽然可以在任何条件下存活，但前提是必须每天保持它生长环境内拥有占比超过七成的水系元素能量，但正常的空间环境中水系元素能量最多也不会超过五层……所以，除特殊地区外，人为培养银蓝花需要魔法师每天不间断为它提供超额的水元素能量！”
培迪听得一愣一愣的，望着手中面包上的蜂蜜，或许因为最近处理领地事务的关系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我这一口下去至少得两个帝国金币吧。”
“这是我亲自培育的！”艾琳菲儿‘咬牙切齿’的说。
培迪一怔后脱口而出，“那就更贵了！”
“好吧……”艾琳菲儿摊摊手后重新翻开合上的书籍，好似赌气一般的不再理会培迪。
培迪望着妻子现在的样子‘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在妻子升腾的‘怒火’中，他连忙解释道：“好吧，好吧，我的错。”他靠了过去把手贴在妻子的脸上，忍住笑说道：“但你生气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如果不是你太可爱我一般是能忍住笑的。”
“这就是你惹我生气的原因？”艾琳菲儿有些无语的望着丈夫。
培迪只得道歉，“好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艾琳菲儿本想继续和丈夫温存，但她看着旁边急不可耐的埃登便硬邦邦的说道：“快些用完早餐吧，你的家臣此刻应该正在暗地里咒骂你的懒惰。”
“让他们骂去吧……”培迪无所谓的说着，但手却不知觉的翻开桌子上的文件，“好吧，让我们来看看今天的会议都谈些什么？内务改革、军队整编……还有一份塞卡镇骑士学院和魔法学院的联合文件。”
培迪的目光被塞卡镇考利尔和博文莱特联合签名的文件吸引并忍不住想要翻看，但旁边的艾琳菲儿连忙说道：“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去内厅见我们的家臣，我们不能一直无视帝国发来的信函，那可是你的亲妹妹！”
妻子的话让培迪眉毛轻轻一皱，他把正要翻阅的文件合上望着艾琳菲儿面露严肃：“我很清楚我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帮助潘妮，帮助他的丈夫度过眼前的难关……但是，我不仅仅是潘妮的哥哥，我不光要为我的妹妹着想，更要为整个克鲁领的未来着想。”
“这有冲突吗？而且我觉得亲人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某一天你被围困在某地，我一定会用我所能运用的所有力量把你救出来。”艾琳菲儿立刻说道。
“谢谢你，亲爱的。”培迪站起身擦了擦嘴后和妻子相吻后说道：“这是一个愉快的早上。”
“希望今天一切都顺利。”艾琳菲儿看着要走的丈夫，用带着祝福的语气说着。
培听到妻子的话后转过身问道：“你要不要一起去？”
艾琳菲儿一怔，随即便说道：“法师塔对帝国的承诺，只限父亲在任时的内阁政府。”
“也就是说，法师塔是否出兵得看帝国方面的态度？”
艾琳菲儿点头，“这个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饭，亲爱的。”
“作为克鲁领未来的女主人，你还没有参加过一次内厅的会议。”培迪再次询问道：“真不去？”
“我得把这个实验弄明白，一个小时后还有一堆觐见的贵族等待我的接见。”艾琳菲儿指了指她手上的书，遗憾的摇着头。
……
卡瓦尔堡内厅办公室侧边的独立会议室内，培迪虽然还没有到，但激烈的讨论声从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开始了。
他们讨论的内容自然是此刻苏克平原上正在发生的战争。
自2月27日皇帝办公厅会议之后，发往克鲁领的‘命令’当天下午就抵达了卡瓦尔堡。
培迪和他父亲商议后决定不予理会。
28日下午，狮堡第二封信笺抵达，这一次是潘妮皇后写的亲笔书信，培迪看完之后找到他的父亲。
这一次尼克公爵依旧没有表态，而培迪则让军情处的丹门－格林查清楚帝国内部动向，同时让整训完成的近卫军团向克鲁城西部地区集结。
当培迪穿好正装，带着严肃的表情出现在内厅办公室左侧独立会议室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半。
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军情处长丹门－格林见到培迪后，抢着先靠近并汇报道：“帝国方面十分钟又发来了信函，而且是皇帝陛下的亲笔信……”他跟随着培迪走到会议桌旁，“我们的皇帝陛下在恳求我们发兵。”
培迪对此并没有感觉到意外，在丹门－格林汇报完之后他看向茜拉－马恩，“领地短时间内能够集结多少兵力？”
“加上近卫军团和库玛要塞的第一军团在内……八万正规士兵应该是没有问题。”茜拉－马恩立刻说道：“如果给我三个月，我可以集结至少十五万军队。”
“我们又不是来一场灭国战争。”埃德温爵士把几份用厚皮纸抄写的文件扔到桌子中间，“因为帝国和精灵的战争接连遭受重创，我们手中持有的帝国金币正在急速贬值……从半个月前开始，我们同兽人、地精、蛮人的贸易已经不能用帝国金币结算。”他摊摊手，“所有人都在要求以物换物，以我们克鲁领的物资储备，这也许……”
“我们应该把洛克大帝的头像从金币上抹去，印上尼克公爵的头像！”老兽人巴戟开着玩笑，并打断了埃德温爵士接下来要说话。
“哈哈！”戴西里－庞博大笑着望着培迪，“一个不错的想法。”
“在一年之前，整个大陆都在用帝国金币。”丹门－格林耸耸肩，“因为帝国货币贬值受到影响的不光是我们克鲁领……艾鲁克领、特瓦克领、卡伦领，甚至是精灵、兽人都有受到影响。”
“艾鲁克领的叛军正在筹建他们的国家银行，他们打算用帝国金币迅速套取黄金。”埃德温爵士望着培迪，他也许好像在害怕其他人再次打断，所以说话的语速有些快，“大人，作为您的财务总长，我得提醒您，克鲁领应该尽快建立自己的公立银行。”
“三百多年前……”培迪靠在他的沙发上扫视着众人，“我们的先祖曾经用无数人的鲜血让我们的货币实现了统一，而现在我们又在分化原本完成了统一的货币。”
众人被培迪一句话说得一怔，正待他们回味这句话的时候，培迪轻轻敲了敲桌子后继续说道：“你们放心，卡瓦尔堡的商会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开始着手用帝国金币套取物资和黄金，所以我们的损失不会很大。”
埃德温爵士听到培迪的话后，立刻抢在众人说话前开口：“以我们手中握有的物资和黄金，正是发行货币或者建立银行的时候……当我们的银行建立后，甚至还可以用行会的名义入股艾鲁克领的国家银行，对艾鲁克领实行经济控制。”
“好像挺麻烦的！”培迪皱着眉。
“并不麻烦，克鲁领拥有天然的优势，因为我们掌握着东西大陆之间的贸易，我们沿海地区的仓库里装有整个大陆一半的物资。”埃德温控制着激动的心情，“只要我们能够和地精、兽人以及蛮人之间达成协议，最多一年，克鲁领的货币就可以在整个大陆通行。”他伸出一根手指头，脸上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
“但首先，我们得实现独立。”戴西里－庞博突兀的说出了一句话，他这句话是在场众人一直憋在心中的话，不过却是第一次公开提出来！
老侯爵的话让埃德温－菲林正要继续说出口的话咽回了肚子，并下意识的把嘴巴闭得死死，好似生怕一个不小心说出一个字来。
刹那间，原本闹哄哄的会议室突然变得异常的安静。
“咚咚”
安静并没有持续很久，培迪这次把桌子敲得很重，沉闷的声音让众人回过神，并把目光都看向他，而他则换了个姿势望着戴西里－庞博，但手却指着旁边的埃德温－菲林，口中说道：“公立银行的事情换个时间再说，现在我们要讨论的是对中央帝国的救援问题。”
“茜拉爵士。”培迪又突然间看向茜拉－马恩，“我们刚才说道那里了？”
“以现在领地的军事动员能力，我们短时间内可以集结八万正规士兵。”茜拉－马恩一边整理脑海中的思绪一边说道：“但如果我们要想以这些兵力进攻艾鲁克领，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效果。”她走到会议室的地图旁，“首先，得到霍科群岛的米沙王国不会坐视我们进攻艾鲁克领，精灵也会不予余力的帮助叛军。”
“和法师塔接触得怎么样？”培迪看向外务官毕普爵士，“他们答应协同出兵吗？”
毕普爵士看着一份文件解释道，“因为沃兹－佩德罗在帝国调走得文－庞坡在提尔镇的大军之前，曾承诺会让得文－庞坡和我们共同夹击艾鲁克领叛军，但现在得文－庞坡的军队已经开往苏克平原，而艾鲁克领的叛军又趁机占领了提尔镇的防线，所以……”
他抬起头看着培迪遗憾的摇了摇头。
“我们年轻的皇帝陛下，因为他的胆小错过了消灭艾鲁克领叛军最好的机会。”戴西里－庞博有些可惜的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就好像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茜拉－马恩这个时候补充道：“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向艾鲁克领发动战争，就必须单独面对……”
“根据军情处的情报，艾鲁克领的叛军正在收缩兵力。”巴戟苍老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茜拉－马恩的话，“他们放弃艾鲁克领东部大片领地，这可是白送的蛋糕，我们不应该放弃！”他看向培迪，“我建议立刻给库玛要塞的第一军团下令，让他们即刻向艾鲁克领东部领地推进，并让我们的近卫军团进驻库玛要塞。”
“让一个军团深入艾鲁克领地？”戴西里－庞博轻轻摇头，“这样太……”
“我同意！”茜拉－马恩打断老侯爵的话望着培迪，“这应该是艾鲁克领故意放出来的信号，他们不想同我们打这场战争，所以想跟我们演一场戏……为此，他们付出了艾鲁克领的东部领地。”
“这只是你们的猜测，我们需要核对情报。”
“这样的情报至少需要五天时间才能核对完成！”
话题一下被打开……
培迪这个时候却不再发言，他静静翻阅各部门呈报上来的文件，耳边充斥的讨论声让他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并在心中暗自叹息道：
帝国，是真的完蛋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帝国的臣民已经不再重视帝国的存续，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讨论这帝国的兴衰存亡。
就好像在他们眼中，帝国早已不复存在。

第52节 真相？
卡瓦尔堡内厅每天例行会议持续了整个上午，没有尽头的争论和辩解充斥着整个会议过程。
在中午快要来临之际，培迪结束了这次注定没有结果的例行会议。因为，今天他和父亲约好要共进午餐，他需要带着妻子提前到达城堡后庭主卧区的独立餐厅。
十一点半，培迪带着艾琳菲儿抵达的用餐区。
当餐厅正面墙壁上的时钟走向十二点一刻的时候，尼克公爵才出现。
尼克公爵仿佛比前几天更老了……诅咒的力量几乎扩散到了他的全身，他脑袋之外的其他地方都缠着绷带，一股浓烈的草药和腐臭混合气味在他一出现便弥漫在餐厅内。
“不用浪费你的精神力。”尼克公爵阻止培迪用圣力为他疗伤，指着餐桌说道：“让我们用餐吧……食物迷人的香气总是能够让人忘却一切烦恼。”
老公爵好似闻不到身上的腐臭和药味，抬眼在餐桌上看来看去，“今天中午都有些什么？”
那一双好奇的目光好似在寻找着什么珍贵宝贝一般……
但现在还没有上菜。
“主菜是烤鹿腿。”城堡总管赫曼陪同在餐桌旁边，他带着磁性的声音平和的介绍，“配菜有煎烤香菇和胡椒拌面，汤是由凯米尔肥鱼熬成的。”
“真丰富，有我最喜欢的凯米尔肥鱼熬的汤。”尼克公爵显得很开心，对着总管赫曼说道：“先给我上汤，我喜欢先喝汤。”
“当然。”赫曼点头的同时对旁边的女仆示意，接着他又看向培迪和艾琳菲儿，“要准备上菜了吗？”
“上菜吧，今天有些饿了。”培迪努力努力保持着微笑。
艾琳菲儿立刻说道：“鹿腿我只要一半，多出来的鹿腿后厨可以自行处理。”她表现得很随意，因为这是家宴。
“仆人们会感谢您的慷概，夫人。”赫曼代替仆人向艾琳菲儿道谢。言罢，他向餐桌上的三人行礼后退到一旁。
不到一分钟，副管家便带领着女仆鱼贯而入……
食物的香气开始在餐厅内弥漫，风琴手演奏着不知名的乐曲。
尼克公爵用餐很慢，仅仅是那碗汤他就喝了十分钟，后面的烤肉他明显不想再吃，但他依旧强忍着不适全部吃下了肚子。
而培迪夫妇两人则故意放慢了用餐的速度，陪着老人慢慢用完午餐。
期间，三人不时聊着一些闲趣小事。主要是培迪夫妻两人在说，说的都是幽默的小故事，一个接着一个的故事把老人逗得笑声不断。显然，培迪和艾琳菲儿为今天的午餐提前做了准备。
当时钟走到一点半的时候，漫长的午餐接近了尾声。
“好久没有进行过这么愉快的午餐……”老公爵放下了餐具，擦拭着嘴唇后拿起旁边的钢制节仗想要站起身。
艾琳菲儿想要走过去搀扶。
“不用，我很好。”老人固执的拒绝后指着餐厅旁边的茶室，“过去坐坐吧。”
茶室很小，是一间典型的家庭茶室。
刚刚走进茶室，一股刺鼻的霉味便钻入培迪的鼻腔之中，但慢慢走进房间的老公爵却毫无察觉。
培迪和艾琳菲儿对视一眼后，都看向了旁边跟随的总管赫曼。
赫曼只能表现得很无奈，毕竟任何人力也无法驱除岁月留下的气息。
“坐吧。”老公爵在这间茶室内里显得很高兴，他原本浑浊的眼眸因为这间茶室而闪闪发亮，“我小的时候，父亲经常在晚上带着母亲、弟弟和妹妹围坐在这里聊天……”
但老人的笑容没有持续太久，他或许是想到某些不开心的事情，脸色变得很难看，口中不自禁的低语道：“而这一切，都止与十三年前那场战争，也开始与十三年前那场战争！”
培迪没有接父亲的话，他打量着茶室内的一切，
放在窗户边上的沙发很富有年代感，是百年前帝国贵族最喜欢的用实木和皮毛镶嵌而成的组合沙发。沙发旁边放着几个镶着软垫的小凳子，是很小的凳子，小孩子用的那种凳子。
沙发和凳子中间的茶几上，在几分钟之前就已提前放好甜点，还有三杯散发着香气的茶水。
“我记得我小的时候就坐着那个凳子上。”尼克公爵先是招呼培迪夫妇两人坐下，然后指着一个凳子说道：“小时后父亲不让我们坐在沙发上，就算有空位置都不行。”他摇着头，“不过父亲心情好的时候弟弟、妹妹会有机会坐在沙发上，唯独只有我永远都不行。”
“后来，我知道了为什么。”尼克公爵靠在椅子上，“父亲在教导我不要忘记规矩……弟弟、妹妹可以偶尔任意妄为，但我却不行，因为我是克鲁领的继承者，我必须时刻谨记规则。”
“你能够明白我的意思吗？”老人望着培迪。
“当然……”
“不，你还没有明白。”老人摇头，“潘妮都比你更明白……”老公爵说话一半就停下来，他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一般蹙眉思考着。
培迪听到父亲的话后下意识想要反驳，但他又不忍心打断老人的思考。
“潘妮写的那封信……”尼克公爵好半响后才重新说话，他指着培迪，“那封所谓的亲笔信笺你能看出来她的意思吗？她称呼你为培迪男爵，叫我尼克公爵，为什么？”
老人自问自答，“她是想告诉我们，在做决定的时候不要用她哥哥的名义或者父亲的名义，因为这会让她觉得她是在求我们……她不想替帝国欠下还不了的人情！”
“但父亲……”艾琳菲儿忍不住说道：“潘妮皇后始终是我们的亲人……”
“是的，她是我的女儿，也是你们的妹妹。”尼克公爵说道，“所以我留给了她克鲁领的魔法传送坐标，如果帝国保不了她，她可以回来。”
培迪低沉的说道：“但她不会回来。”
“为什么？”艾琳菲儿一怔。
“因为她的儿子，她已经有了达内迪夫家族的血脉。”尼克公爵解释，“她很聪明，所以她不会带着她的儿子返回克鲁领。”
“为什么？”艾琳菲儿有些激动，她知道为什么，但她还是忍不住问，因为她似乎从潘妮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培迪反手握着妻子的手试图安慰她，尼克公爵则好像没有注意到艾琳菲儿的变化继续说道：“明天就让内厅的讨论结束吧，我们需要一个议案，这个议案必须让帝国无话可说的同时又不能动摇领地的根本。”
“已经有了预案。”培迪立刻说道：“但我们得先摸清楚艾鲁克领那些人的想法……以目前的形式，我们贸然出兵的话，将独立面对艾鲁克领和他身后的精灵以及狼人。”
“按照你的想法去办吧。”老公爵好像有些冷，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后，“明天，我会让你正式继承公爵头衔……”
“父亲！”
“这是我的决定，从明天开始我不会再过问领地的任何事物。”老人面露严肃，“是时候让你的母亲回来了，你去把她接回来吧，你告诉她……潘妮不会回来了。”
“当然，如果你遇到难事，可以来找我。”
“孩子！”尼克公爵突然看向艾琳菲儿，“我有些事情想要单独和培迪谈一谈，请原谅一个老人的固执。”
“当然，父亲。”艾琳菲儿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这是你们的权力。”看得出来，她是真不介意。
培迪闻言却是轻轻皱了皱眉，拿起还没有动过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当艾琳菲儿离开茶室后，老公爵望着培迪的样子笑了笑说道：“你有一个不错的妻子，但作为克鲁领的女主人她还有很多需要学习，你得让她适应新的身份。”
培迪下意识的说道：“我觉得艾琳菲儿适应得很好。”
“但……”尼克公爵刚说出话又摇了摇头，“让我们换个话题吧……我看得出来，你一直都想让我明确表达出对中央帝国的想法，或者说你想让我点明里根家族应该走的路。”
“是的，但您一直回避这个话题。”培迪并不否认。
“你其实早已想好该怎么做。”尼克公爵脸上带着微笑，“你为什么不按你的想法去做？”
“因为我还有些疑问，我很想把心中的疑问弄清楚。”
“你想问什么？”
“十三年前那场战争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三年前那场战争啊。”尼克公爵放下茶杯换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坐姿，低着头思考了好一会儿后问道：“知道我们为什么要称呼巴里特为伪帝和疯帝吗？”
培迪面对十多年来父亲从来不曾谈论也不准他谈论的问题，表现得有些过于的郑重，对于父亲的问题他下意识的回答道：“正史里记载，十三年前伪帝巴里特疯狂的屠杀贵族议会的成员。”
“是的，巴里特有杀过一些贵族，但并不多。”老公爵点头又摇头，“而且，他的法令全部都具有正规的法律效应，就连帝都传说中的那场大火也并不是因为他而引发的……巴里特从来没有想要放那一把大火。”
“那把火是谁放的？”培迪问。
“‘光辉力量’的人！”
“先皇陛下？”
“是的，是他！”尼克公爵脸上带着几分愤怒，“八年前我才知道这件事情的真想，但即位战争时期我没有深究这个问题，因为当时我、埃里克以及劳博特发现了一个隐藏在帝国深处的秘密。”
“一个不可以对外诉说的秘密！”
培迪只感觉自己心脏开始加速跳动起来，而尼克公爵则深吸一口问道：“你知道‘复制记忆’吗？”
“那是一个可怕的魔法……”培迪下意识的回答，随即他反应了过来，口中忍不住惊呼道：“你是说巴莱特是复制记忆的人？”
“没错！”尼克公爵重重的点头，“准确的说是两百年前因为‘神圣光辉’军团的错误决定并惨遭覆灭之后……所有的帝国皇帝其实都是由一个人扮演的！”
“达内迪夫六世？”培迪难以置信，“所以你们才起兵反抗？”
“不！没有！”尼克公爵摇头，“当时我和埃里克并没有打算起兵反抗，我们本打算通过政治途径解决这个问题……但后来那场大火改变了我们的想法。”
“先皇陛下放的那场啊大火？”
“是的！”老公爵点头，“那场大火烧死了很多人，随后我们便遭受到追杀……但现在想想我觉得有些可笑，如果巴里特真的要杀我们的话，我们根本不可能有机会逃出来。”
“都是先皇陛下安排的？”
“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老人摇头，“但那场大火肯定是他放的。”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们真的确定伪帝巴里特是窃取记忆者？”培迪忍不住问。
“当然，六世为了巩固他的统治，窃取记忆的人不光有他自己，整个狮堡几乎都是他的人！”尼克公爵少有的露出鄙夷的表情，“也许，达内迪夫家族的血脉早已不纯。”
培迪望着父亲，突然感觉对方有些陌生，“你知道这些？你却让潘妮嫁给了辛达？”
“潘妮不光是你的妹妹，她也是我的女儿！”老公爵用低沉得犹如传说中地狱恶魔般的声音说道：“我很早之前就说过，这是她的命运，奥玛、你、潘妮以及菲丽丝都有各自的命运，我们无从反抗命运的安排，就像十三年我无从反抗一样。”
培迪身子向前微微倾斜，和父亲对望：“你就是‘黎明之塔’的策划者！”
“我只是‘黎明之塔’的成员，但我们的组织十多年前就分裂了。”尼克公爵爽快的承认。
“巴戟和你早就认识？”
“是的。”
“戈登艾尔男爵是你策划杀害的？”
“不是。”老人摇头：“但我知道，这是一场交易。”
“兽人的入侵呢？”培迪猛然从座位上弹起，“奥玛的战死，先皇陛下的坠马，都是你？”
“我没有想到兽人战争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更没有想到我们的精灵盟友会突然发生内乱！”尼克公爵叹了一口气：“劳博特的死亡是‘光辉力量’的残余力量策划的，后面有兽人的影子。”
老人望着自己的孩子，“我本想用和平的手段解决帝国内部的腐败……我们六位公爵其实早已达成协议要对帝国施行真正的改革，现在帝国内部施行的改革方案只是我们当时议案中很小一部分。”
“但是，从切斯特公爵被刺身亡后，一切都变了！”
培迪重新坐下，“所以，你的计划从改变帝国变成了重新建立帝国？”
“是的。”老人承认，“你将成为新帝国的统治者，而我……”
“这样做有意义吗？”培迪突然问，“整个大陆正在遭受战火，也许往后几年、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内，艾兰大陆都将被战火所侵扰。”
“从蛮荒时代，到游牧时代，再到三百余年的帝国时代，那一次不是经历了长达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战争？”尼克公爵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相信未来的世界肯定比现在的帝国更好，但我却看不到了……”
第三章 混乱中的王权

第1节 苏克城
夏日炎炎的苏克平原上战火已经持续快五个月，弥漫的硝烟彻底断绝了艾兰大陆这片最富饶土地上原本的勃勃生机。
五个月前，年轻的辛达皇帝为防御精灵的入侵，听取财政大臣斯图－加拉伯爵的建议，让各地贵族组建部队抵抗精灵的入侵。
不过在皇帝令传出去之前，精灵的主力已经兵临苏克城，得文－庞坡回援的十六万大军和精灵主力在苏克城外大战三月有余，也没能击退精灵。
也就是说，中央帝国能够控制的地区，只剩下苏克城和克温镇所在的苏克平原北部。所以，有能力组建军队的也只有苏克平原北方地区而已，而且，贵族奉命组建的军队直到得文－庞坡的大军败退苏克城才逐渐成形。
两个月前，这支超过五万人的军队联合克温镇新军四万余，由克温镇训练新军的巴里－威克多侯爵率领，在辛达皇帝一道又一道命令的催促下，开始强攻驻守在哈提斯镇的精灵部队。
但由于新军军械不足和缺乏训练，两个月时间过去，在两万守军的哈提斯镇前未能再推进一步。
连接失利的战争，让帝国内部政局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动荡。
皇帝办公厅、首相办公厅、内阁、战争执行委员会、贵族会议之间混乱的关系因为这场失利的战争变得愈加混乱。
随着时间的推移，帝都紧缺的物资让底层市民们暴动，6月中旬一场暴动更是直接波及到内城靠近帕尼奥大街的第九街区。
7月初，帝都贵族间公然在街面上发生内斗，警卫处为此忙成一团。而帝国上层正在这个时候，却因为其臃肿的政治机构正在为是否派遣正规军镇压城内暴乱而吵成一团。
7月8日，一场发生在狮堡内部的‘皇帝刺杀案’，让怒火中的辛达皇帝直接处死了近百位贵族。
从这之后，皇帝不再信任他的臣子，而臣子也在防备着皇帝的猜忌。
……
大陆历1217年，帝国历332年7月12日，
苏克城狮堡皇帝办公厅战争执行委员会作战室内。
年轻的辛达皇帝正在发怒：“一群早该下地狱的蛀虫，我要把他们统统绞死，我给了他们权利，他们却在这个时候给我提条件！”他一边低吼一边撕扯手中的一封信件，而他口中的‘他们’则指的是哈提斯镇外贵族组建的新军。
当纸屑飞溅的时候，帝国首相沃兹－佩德罗摊开手低语道：“我早说过，以帝国目前的处境，让地方贵族手握重兵非常危险，那些所谓新兴贵族的贪欲永无止境！”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并没有表现的很着急，或者说……他表现得无所谓。
辛达皇帝对首相的调侃愤怒不已，当怒火升腾到顶点的时候他盯着军务大臣耐普多－昆特侯爵，“给巴里侯爵下令，让他逮捕那些贵族……他们不让我好过，我就让他们统统下地狱。”
“我同意把这些人统统送进地狱。”耐普多－昆特皱着眉说道：“但陛下，这些人手里握有好几万士兵，贸然逮捕他们可能会引起兵变。”
“那就同归于尽吧！”年轻的皇帝冷冷的回了一句，脸上很久没有刮过的短须因为他狰狞的表情不断的扭曲变形，“整个帝国都在打战，我还在乎他们反叛？”
“陛下……”沃兹－佩德罗没有再保持旁观，他打断说点什么。
“照我说的做！”皇帝不给他们任何说话的机会。
作为此项方案的策划者，帝国财务大臣斯图－加拉看了看低垂着脑袋不打算发言的邓普拓－鲍勃，皱了皱眉后微微向前走出一步，“陛下，那些贵族背后是整个苏克平原北方领地，克兰领当初逃难而来的难民和贵族大多数都在那里，这些人原本就对两年前兽人战争中帝国的表现耿耿于怀，如果……”
“你想为叛军求情吗？”皇帝开始称呼那些人为‘叛军’。
“陛下，你口中所说的叛军为帝国牵制了精灵最精锐的两万主力。”斯图－加拉皱着眉反驳：“况且，他们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叛帝国事情。”
“他们各自为战，不遵从帝国的号令！”皇帝被气得浑身发抖，脸上因为气血翻涌而通红，脖子青筋毕露，用犹如厉鬼尖锐一般的声音咆哮：“这就是反叛！”
“克鲁领的军队在过去近五个月的时间里几乎原地踏步！”斯图－加拉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要不要让军部下令，把培迪－里根公爵也逮捕了？”
‘培迪－里根公爵’、‘安迪－巴莱特公爵’、‘失败’等等这些字眼，对于现在的辛达皇帝绝对是禁忌词语，此前几个月内，已经有不下十人因为这些字眼而被皇帝处死。
在这位年轻皇帝的眼里，臣子们在这种时候提起培迪－里根公爵等人，就等于是拿他们的成功和他的失败做对比……
而皇帝脆弱的尊严，根本经受不住这样的对比，
于是，怒火便犹如火山一般迸发而出。
“你……”辛达皇帝双眼冲红，用着颤抖的右手指着他的财务大臣……他被气得说不出话。
“哐啷”皇帝踢开了身边的凳子，快步走到房间侧面墙上的武器架。
“锵！”一声脆响，雪亮的利剑已然出鞘。
沃兹－佩德罗看着剑身上阴冷的寒光，眼皮不受控制的狂跳，他身上圣力蓬发之间快速闪到斯图－加拉伯爵身边，“你先出去！”说罢，他又对旁边的邓普拓－鲍勃低吼道：“带斯图伯爵先出去。”
“连你也要反叛我吗？”辛达皇帝被圣力中的沃兹－佩德罗刺激得全身皮肤在刹那间钢化，一阵劲风呼啸而过，带着“噗呲噗呲”破空声的利剑，直接劈向沃兹－佩德罗的脑门。
“当”圣力挡住致命的一击，
而沃兹－佩德罗并没有因为皇帝的杀意而诧异，或者说愤慨……他脸上浮现出一种诡异的微笑，目光紧接着就变得冰冷无比。
“砰”沃兹－佩德罗手上携带着圣力的拳头直接捶打在皇帝的肩头。
辛达皇帝身体不受控制向后倒退，“扑”皇帝钢化的身体把附近的桌椅撞得乱飞后倒在地上。
“哼！懦夫！”沃兹－佩德罗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后走出了房间。
……
十分钟后，
狮堡后花园内正在逗弄儿子的潘妮便知晓了在皇帝办公厅内发生的一切。
“内阁大臣们现在都在干什么？”潘妮对丈夫的所作所为并不意外，或者说最近一个月内辛达几乎时常都处于暴怒状态，她每天都准备着接受这种消息。
“沃兹－佩德罗带着斯图－加拉、邓普拓－鲍勃和斯姆－尔克往首相官邸赶。”城堡副总管博特莱姆－鲍布兹板着脸在一旁汇报，“首相官邸内外全是沃兹－佩德罗侯爵的私人护卫，我们的人没办法打探到他们具体在商讨什么。”
“帝国首相，帝国财务大臣，还有帝国最富有的两个人，猜都能猜到他们会谈些什么。”潘妮无所谓的笑了笑，“他们对帝国的皇帝失去了信心，不想把自己的命运压在别人身上……”她望着熟睡中的孩子，“他们想要一位更听话的傀儡。”
“那要不要……”博特莱姆脸上杀机尽显，深吸一口气后用冷漠的如机械一样的声音说道：“要不要把他们干掉？”
“不用……”潘妮抬起头看向湛蓝的天空，“‘兄弟会’的条件我答应了。”言罢，她看向博特莱姆，“告诉你们的首领，只要能让精灵退兵……”
“这不可能。”博特莱姆摇头，“死亡沼泽虽然地域广袤，但我们手中的力量并不强大，我们最多迫使精灵撤走一部分士兵，全部撤退想都不用想！”
“就算干掉精灵的统帅也不行？”
“精灵内部的继承法律不像帝国这么复杂，而‘兄弟会’的能力最多能够干掉他们三位将军，这于整个大局毫无关系，而且会激怒他们。”博特莱姆苦笑，“相信我，只要由‘兄弟会’出面精灵一定会答应和谈，但前提是你们得让出苏克城，或者说撤销帝国的称号。”
“精灵要想苏克城？”潘妮抓住了博特莱姆话语中的关键。
“我相信精灵还不至于这么蠢。”博特莱姆立刻否定，“苏克城将会迎来‘城邦时代’！”他的笑容有些难看，“精灵、狼人和苏鲁克公国都不希望彼此染指苏克城……所以，如果和谈能够成功的话您可以继续住在狮堡内，但你们不能保留军队。”
“如果我们能够成功，‘兄弟会’就可以在苏克平原拥有合法的地位。”潘妮和博特莱姆对说出了她的承诺，接着她有补充道，“不过前提条件是，你们不能再继续刺杀活动。”
博特莱姆笃定般的说道：“放心，没有人愿意做杀手。”
“那么，我们首先得先让我的丈夫下台。”潘妮脸上突然变得异常的冷漠。
不过，她的冷漠没有持续很久，当她的目光看向沐浴在阳光下熟睡中的孩子时，又浮现出温和而慈爱的笑容，“得文－庞坡那里你们可以搞定吗？”
“放心！”博特莱姆点头，随即又说，“但是，耐普多－昆特和其他三大军护家族需要您去说服他们。”
“当然。”潘妮笑了笑，“不过我们得等一位客人。”
……
帕特维德大街首相官邸封闭的书房内，沃兹－佩德罗、斯图－加拉、邓普拓－鲍勃、斯姆－尔克（帝都新兴贵族代表，第一位册封为贵族的平民商人）四人围坐在一张茶几周围。
当茶水香气开始四溢时，沃兹－佩德罗开口说道：“帝国已经走到十字路口，前面的对错也没必要再追究……”他说话的时候分别看向其他三人，当三人点头后他又继续说道：“我们的皇帝陛下……他……他明显没有能力带领帝国继续走下去。”
“这一点，你们得承认吧。”
“沃兹侯爵。”斯图－加拉伯爵推开冒着热气的茶杯，同沃兹－佩德罗直视，“既然已经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们之间好像已经没有必要继续这些无用的废话。”
“那好。”沃兹－佩德罗点头，并站起身走到办公桌，他拿出办公桌抽屉里一封用魔法密封的档案袋，“让皇帝陛台下是贵族会议所有成员共同决定的预案……”
“那就这么办吧。”斯图－加拉没等沃兹－佩德罗的话说完便抢着说道：“这件事情得尽快。”
“我同意。”邓普拓－鲍勃在斯图－加拉看向他的时候立刻表态。
“由谁继任？”斯姆－尔克低声询问，当所有人目光看向他的时候，他又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清楚而已……因为，我不希望我们的命运再次交到一位疯子的手里。”
“继任者将是注定的亡国之君。”邓普拓－鲍勃望着首相，“应该没有人愿意现在这个时候登上黄金王座……而根据帝国的法律，排除达内迪夫家族的人，最优先的好像是克鲁领的培迪－里根公爵和特瓦克领的安迪－巴莱特公爵。”
“我倒是想让他们两人来继承皇帝位。”沃兹－佩德罗笑得很是苦涩，“但这两位大人现在恨不得和帝国扯清所有关系。”
“辛达皇帝和潘妮皇后的长子马克希尔殿下……”斯图－加拉鄙夷的看着几人相互推让，“他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那就他！”沃兹－佩德罗反应最快，在斯图－加拉话音落地的瞬间他就接话，“那就按照斯图－加拉伯爵的意见，让马克希尔殿下继承帝国皇帝位。”
“我同意。”
“我没有意见。”
其他两人相继表态。
“得文－庞坡和耐普多－昆特那边谁去劝说，还有其他三大军护家族。”斯图－加拉满不在乎，他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苏克城内的乱象，结束这场噩梦。
“得文－庞坡不会阻挠我们的计划。”沃兹－佩德罗低声说道：“不过，巴里－威克多侯爵是皇帝陛下坚定的支持者，他此刻虽然远在苏克城北方，但他手里毕竟有近十万大军……”
他说话的时候看向了斯姆－尔克。
“会有人牵制巴里－威克多侯爵。”斯姆－尔克代表着新兴贵族承诺着。
“很好！”沃兹－佩德罗“呵呵”一笑，“其他人……如耐普多－昆特侯爵和克里特－斯力特伯爵就不用担心了，而塔诺家族因为麦格－塔诺的放逐早已不问帝国政事。”
斯图－加拉立刻表示同意，随即又说道：“不过，这件事情必须在一天之内解决……在实施计划的那一天之内，不管什么事都必须优先服务我们的计划。”
“我同意。”
“我会全力支持这次计划。”邓普拓－鲍勃点头。
“我早已知会贵族会议。”沃兹－佩德罗说道：“不用一天，只需要三个小时可以了。”
“很好！”斯图－加拉、邓普拓－鲍勃和斯姆－尔克三人相互看了看后，由斯图－加拉说道：“那么，谁去和皇帝陛下谈？”
“有一个人最合适！”
“谁？”
“潘妮皇后……”

第2节 弑君
7.15日早上，苏克城上空乌云密布，呼啸的夏季凉风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刮个不停。
这是平原夏季暴雨前典型的征兆，但也有可能是众神给他们的子民们开的一个小小玩笑。
亦或者……是有人在准备一个大型的魔法。
为此，苏克城内的各个魔法师组织从昨天深夜就一直在忙着监测苏克城周边地区的魔法元素分布，同时还连夜构建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防御圈。
但在早上，他们发现这只是一场很普通的自然现象。
今天苏克城的早晨或许是天气的原因，从天亮后就一直保持着诡异的寂静，原本每天上街的暴民在今天无影无踪，早晨混乱的各处早市也只有寥寥几人而已。
这根本不正常，因为苏克城是一座拥有超过百万人口的庞大城市！
而更为诡异的是，城市街面上的城防军巡逻队伍和警卫，全部都换成了皇家联合军团的正规士兵。
……
年轻的辛达皇帝在12日与内阁成员爆发冲突，并拔剑对立之后已经过去整整三天。在这三天的时间里，皇帝从来没有再走出过作战室！
就算帝国面临如今的局面，辛达皇帝依旧没有办法放下皇帝的尊严向他的臣子道歉。
他躲在作战室……
不，他在作战室里等待着臣子前来向他致歉，
因为在这之前，他每一次发怒后，不管谁对谁错，贵族们都会向他致歉。
但这一次，没有人来向他道歉……
第一天，有女佣给他送餐，但直接被愤怒中的皇帝砍死在作战室内！
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踏入过这个房间。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房间内的油灯熄灭了，窗户口的光线暗淡了又亮起来，亮起来又暗了下去，如此反复几次之后，依旧不见有人走进这个房间。
他在这期间有好几次都想要走出这个房间，但他害怕外面发生了可怕的事情。一些他不愿意面对，更不愿意去想的事情……
所以，他只能躲在这里等待着臣子们向他致歉。
第二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饥饿，那是一种很难受的感觉；第三天，他饿得想要去吭桌子，但皇帝的尊严让他没有那么做。
房间外走廊的脚步声总是让他泛起希望，他想要大声命令外面的人给他送点吃的，但他害怕没有人理会他的命令。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
……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处于崩溃状态且因为饥饿而显得极其虚弱的辛达，仿佛间又听到门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声，同时还伴随着的还有他熟悉的说话声。
希望再次降临，他用身体最后一丝力量站起身并坐到他的王座上，挺起背脊露出一副他自认为极其威严的表情，等待着房门的打开。
“咯吱”
这一次，辛达没有失望，房门被打开了……走进作战室的是穿着一身绸质夏季长裙的帝国皇后潘妮。
看到妻子出现在门口，辛达心中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下意识的看向妻子身后，期待着对方给他带了些食物。但由于他长期处于黑暗环境中，让他看向强光的双眼刺痛难忍，他只能被迫收回目光。
对面门口，潘妮皱起了眉，房间里难闻的骚味以及夏季外特有的恶臭，还有三天前被刺死的女佣尸体，都是她皱眉的理由。
当潘妮勉强适应房间内的一切看向阴暗中端坐的辛达时，对方直挺挺的坐姿以及‘威严’的表情把她恶心坏了。
潘妮强忍着想要脱口而出的脏话，选择了无视丈夫转头对身后的女佣们吩咐道：“把油灯和蜡烛点上，脏的地方也需要清理。”
女佣们闻言后鱼贯进入房间，开始有条不絮的忙着手中的事情。
而潘妮则没有急着进入房间，她站在门口静静的望着端坐于皇帝位的丈夫，而适应了光线的辛达也在望着他。
两人都没有急着说话，潘妮是不想说，而辛达则是不敢说，他害怕得到坏的消息。
当油灯和蜡烛把房间内照得通亮的时候，潘妮才抬步走进房间，但她并没有走向丈夫，她走向了窗户旁打开了窗户让外面新鲜空气灌入房间，同时看向了下方后花园中艳丽的花簇。
她闻着花簇散发出的清淡花香气息低语道：“你还想继续扮演你的皇帝角色吗？”她说话的时候看着窗户外，好似在自言自语般。
“我本来就是皇帝。”辛达用沙哑的声音回应着妻子的嘲笑。
“三天的时间还让你想不明白？”潘妮这时转过头望着丈夫，眼中尽是失望和不可思议，“没有人再把你当成皇帝。”
这一次，辛达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潘妮的目光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冷意，“帝国的臣民需要一位能够带他们走出困境的皇帝，而不是整天板着一张帝王脸却不做帝王应该做的事情的皇帝。”
“连你也要背叛我？”辛达想要站起身，但全身乏力的他光支撑着他身体坐着就已经有些吃力。
潘妮摇头，“是你背叛了我们，背叛了帝国。”她就当着女佣的面说道：“你想好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向你的帝国告别吗？”
“你们想弑君？”辛达脸色一变，身体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猛然站得笔直，满脸震惊的望着妻子，“你居然还帮着他们……你们里根家族的人果然……”
“不要把我的家族牵扯进来！”潘妮低声呵斥，“你根本不配提起里根家族，你除了尊贵的血脉之外，其他一切甚至还不如苏克城里一位普通的市民！”
“你们居然想要弑君！”辛达低声咆哮，他全身颤抖，他在恐惧，而更多的是愤怒。
“不，我们在拯救帝国。”潘妮的声音冷漠得就如同死神的宣判，“这是帝国内阁、贵族会议共同达成的决议……当帝国的将军们听说贵族会议要罢免你的时候，都在欢呼庆祝。”
潘妮叹了一口气用略带落寞的语气喃喃低语：“你应该去看看将军们欢呼的场面……你到底有多失败，居然能让帝国的贵族对你如此憎恨。”她在进入这个房间之前，还对丈夫抱有一丝侥幸的心理，她希望辛达能够在这三天之内想明白一切，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可以动用一切手段保留丈夫的皇帝位。
但事实证明，这只能存在于幻想之中，
她对辛达此刻的表现失望透顶。
潘妮望着即将陷入疯狂状态的辛达，看着对方凌乱的头发以及毫无帝王形象的邋遢样子，她实在无法想象这就是以前那位温文尔雅的王子殿下。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辛达的时候，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那个时候的辛达，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阳光、自信、豁达、谦虚、勇敢！
但此时此刻，作为帝国的皇帝他显得是那么的狭隘、自负、暴戾。
如果不是一切都发生在眼前，潘妮甚至不可能会相信她记忆中的王子殿下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潘妮不由自主的把目光看向了辛达身后的皇帝宝座……那一把普通的椅子，但它却能改变所有坐在上面的人。
“如果你愿意宣布退位的话，他们会保留你亲王的爵位。”回忆让潘妮自作主张开出一个条件。
“你们没有资格要求我退位。”但辛达并不买账，他撕心裂肺的咆哮着，“我要杀了你们这些反叛者！”他整个双眸变成血红一片，喉结之间发出一种凄厉的尖叫。
“砰！”作战室的房门被猛然推开，博特莱姆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口。
“死！死！都给我去死！”辛达猛然间陷入疯狂，全身的皮肤钢化的同时，一种难以表述的诡异感觉在他的脸上浮现……
他在笑，又像在哭，但又像在疯狂的呐喊！
“他的身体正在被某种未知力量吞噬，按住他！”博特莱姆低吼一声，对着窗户边的潘妮喊道：“皇后陛下，快离开这个房间。”
“吼！”博特莱姆话音响起的同时，皇帝口腔中发出一种类似野兽的低吼，而原本在房间内打扫卫生的女佣们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个凌厉的杀手。
身影交错间，发狂的辛达已经被两人按在底板上不能动弹。
“噗呲”血肉被穿透的声音在一阵低吼声中响起，一位女杀手被辛达钢化的手臂直接穿透腹部。
潘妮余光看着倒下去的女杀手，强忍着鲜血和内脏翻腾带来的不适，脚步由走变成了跑，当她抵达房间门口的时候，辛达已然摆脱刺客的纠缠重新站起身体。
“快退出去。”博特莱姆对着潘妮低吼一句，全身圣力涌现之间在潘妮退出房间后把房门反手关闭了。
潘妮感受着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房间内尖叫和兵器碰撞的声音充斥在她的耳边。她的紧张并不是因为刚才的血腥场面，而是因为在刚才那一刻，她感受一种让人心悸的气息，一种名为绝望的气息感染了她。
那是辛达发出的最后呐喊，也是他心底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原来，你早已绝望！
她在心中暗自想着。
当她再次回过头看向作战室的房门时，里面的尖锐惨叫和激烈的对抗而发出的吵杂声响已经消失。
“哐”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在房间被开打的时候传了出来，让丝毫没有准备的潘妮差一点就吐了出来。
“某种邪恶的力量侵入了皇帝陛下的身体。”博特莱姆解释道：“近两年大陆战争所引发的负面能量，让空间缝隙中的邪恶力量开始复苏，这种力量前期并不强大，但如果一旦让它们成形，那就是整个世界的灾难！”
潘妮对这些问题并不感兴趣，她直接问道：“我们的皇帝陛下呢？”
“已经被那股邪恶力量所吞噬，我干掉了它。”博特莱姆说道：“我建议您让法师们来看看，也许我们以后要经常和这种力量打交道。”
“这件事情交给你。”潘妮听到辛达的消息后转身便走。
……
狮堡尤里斯大厅，
五大军护家族成员以及依附他们的家族，帝国内阁所有成员，大商人贵族、帝国的军队高层等等尽数到场。
当大厅左右墙壁魔法时钟走到八点的时候，潘妮穿着一身灰色的丝质长裙出现了，帝国的皇帝没有在她的身边，她就独自一人坐上了大厅内最显眼的黄金王座。
喧闹的大厅在潘妮刚一出现就变得极其安静，但众人厚重的呼吸声显示着他们此刻的心情一点都不平静。
当潘妮坐在黄金王座上之后，帝国首相沃兹－佩德罗立刻走出人群行礼后低语道：“皇后陛下，皇帝陛下何时出来……今天，我们有极其重要的议案等待着他英明的决策。”
这是事先对好的台词，沃兹－佩德罗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但是，经历过刚才那一幕的潘妮完全没有兴趣跟着他演戏，她在首相话音刚一落地后便说道：“皇帝陛下因为被邪祟入侵发疯了，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她说道：“所以，如果你的‘议案’真的很重要的话……那么，我建议你赶快再选一位皇帝。”
“这……”潘妮不安台词对话让沃兹－佩德罗很是尴尬，一时间竟然没有接话。
“皇后陛下。”老元帅克里特－斯力特伯爵最先反应过来，他两步走到首相的身边说道：“您现在面对的是帝国贵族会议，今天帝国的贵族基本上都集中在这个大厅里，您必须为您所说的一切负责。”
“我对着众神起誓，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潘妮带着严肃的表情，“我实在太伤心了，如果有些话说得不对或者伤害到你们，你们也得原谅我。”
“皇后陛下……”老元帅还想继续说点什么，但他后面贵族的声音立刻压过了他，“我们得亲眼看看皇帝陛下的遗体，帝国法律让我们拥有这样的权利。”
“对，我们得确认皇帝陛下的死亡。”
“是的，这是我们的权利！”
贵族们推让之间，居然有冲击黄金王座的趋势。
潘妮看着下方贵族的嘴脸，看着他们满口唾沫背诵着‘吊念’皇帝陛下的吊词，看着他们仿佛要吞噬自己的样子……在这一刹那间，一种难以言表的压力瞬间袭染她的全身。
这一刻，是潘妮第一次感受到帝国皇帝身上的压力。
她突然有些理解丈夫的变化。
“都给我退下！”一声暴怒的呵斥在大厅内回响，同时两队全副武装的宫廷禁卫从大厅侧门进入来到黄金王座周围，粗暴的驱赶想要上前的贵族。
一名穿着银白色骑士铠甲的将军站在所有带甲禁卫的前面，站在贵族和内阁的对立面……
对持超过两秒后，将军揭开面甲露出一副略显苍老的脸颊，
是耐普多－昆特侯爵！
“是你！”沃兹－佩德罗脸色一变，“得文－庞坡呢？”

第3节 精灵会议
“你觉得现在这种时候得文伯爵应该待在什么地方？”耐普多－昆特“哈哈”大笑，他笑得非常放肆，他的笑声压过因为冲击王座而遭到驱赶的贵族们杂乱的抗议声。
当大厅贵族都因为耐普多－昆特的笑声而相继闭嘴的时候，沃兹－佩德罗严肃的声音传来，“你破坏了规则，得文－庞坡现在应该出现在这个大厅内。”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并带着警告的语气说道：“你不应该破坏规则。”
耐普多－昆特无所谓的耸耸肩，当他身上铠甲“哗哗”作响的时候，他咧嘴一笑，“你永远都见不到得文－庞坡了……还有，是你们先破坏的规则！”
沃兹－佩德罗厉声道：“你们居然把他……”他的话并没讲完就被旁边的斯图－加拉伯爵打断：“刚刚得到的消息，得文－庞坡在视察前线的时候不小心落入精灵的陷阱，当场身亡！”
斯图－加拉的话让刚刚平静下来的场面再次变得喧嚣，沃兹－佩德罗脸色一下变得惨白，他难以置信的望着斯图－加拉，张开嘴说不出话。
耐普多－昆特咧嘴一笑，“沃兹侯爵，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军部已经接管前线战场，作为帝国的首相，你要做的事是尽快解决狮堡目前的乱局。”
“让我解决？”沃兹－佩德罗硬生生咽下心中的闷气，“你们想让我怎么解决？”
“一切按照帝国法律来办吧。”克里特－斯力特伯爵看不下去了，他在两位骑士的搀扶下走到两人的中间，“发布皇帝陛下死亡消息之前，先对苏克城实行戒严……”他严厉的目光在扫过沃兹－佩德罗和耐普多－昆特，“不过，现在苏克城局势不稳，我们必须得先确认皇位的继承者。”
“按照帝国的法律，马克希尔殿下是皇位最合适的继承者。”耐普多－昆特声音洪亮，“但由于马克希尔殿下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处理国政，所以，我建议按照法律让潘妮皇后监国。”
沃兹－佩德罗听得一愣，他下意识看向禁卫身后靠在黄金王座上的潘妮。
他面带不解和疑惑，他不明白为何潘妮会在这个时候索要监国的权力。毕竟，对于如今的帝国而言，这个权力非常烫手。
“我同意！”
“我也同意！”
贵族们此刻看着潘妮的样子像在看待白痴一样，他们迫不及待的表态，好像生怕潘妮会反悔一般。
在闹哄哄的场面下，沃兹－佩德罗望着耐普多－昆特低语道：“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帝国如今的局面禁不起任何动荡。”
“不要把别人想得和你一样，沃兹侯爵。”耐普多－昆特冷冷的反驳：“我们只是想尽快结束帝国的动乱，而你却想着如何把帝国代入更加混乱的局面。”
“你懂什么……”
“两位！”克里特－斯力特伯爵阻止了两人的争吵，“这里可不是吵架的地方，作为帝国的首相和军务大臣，你们现在应该去确认辛达皇帝的死亡，而且新皇加冕更需要你们的监督。”
“您说得对。”沃兹－佩德罗把到嘴的话咽回肚子，对着克里特－斯力特行礼的同时向前走出一步并推开挡在他身前的禁卫，当他和潘妮面对面的时候，他单膝跪在台阶下说道：“皇后陛下，我将代表内阁恳请马克希尔殿下尽快完成加冕。”
沃兹－佩德罗直接无视辛达的皇帝的死亡……因为，他也不想再演了。
“拜利总管。”潘妮点头的同时，看向像雕像般站在台阶侧翼的拜利，“你负责和沃兹侯爵协调。”
……
班达拉要塞，原本是费尔德领防御精灵入侵的前线要塞，现在是精灵对帝国战争的最高指挥部。
要塞指挥所作战室巨大魔法投影地图周围聚满了精灵的高层：精灵第一将军瑟兰迪尔，法师领袖莫伊拉卡，第二将军力佐卡罗等赫然在列。
在这些人的前列斥候队长雅温，一位身材高挑的女精灵，正用她清脆的声音汇报着：“死亡沼泽的人类要求我们停止对苏克城的进攻，否则他们会把纳仑森林南部丛林全部变成沼泽地……”
“托德－西奥疯了吗，敢我们开战？”莫伊拉卡冷冷的说道：“难道他忘记他们的先祖被放逐后是谁给他们提供的帮助？”
“是精灵最高议会，不是我们！”一位年轻幽默的笑了笑。
“注意你的言辞，德拉希尔将军，这里可不是你的中军营帐。”力佐卡罗严厉的警告，言罢他又看向瑟兰迪尔，“非常抱歉，他……”
“没关系……”瑟兰迪尔安抚着妹妹不满情绪的同时笑了笑，“年轻的精灵和我们不一样……精灵最高议会已经不存在，我们没有必要控制年轻人的思想和行为。”他的笑容越来越自然，他带着随和的笑容环视着众人，“我们不正是为此才推翻的最高议会吗？”
“兄长，我们精灵生命几乎永生，如果不加以约束将发生难以想象的事情。”莫伊拉卡明显不同意哥哥的意见，“无尽的生命让我们的族人掌握的知识足够毁灭我们本身的存在。”
“当精灵背叛自然的那一刻，就是他们死亡的时候。”瑟兰迪尔摇头，“虽然我们拥有无尽的生命和无穷的知识，但自然力量限制了我们对力量的使用，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如果您坚持您的意见……”莫伊拉卡说道：“那么，我建议取消知识共享的制度。”
莫伊拉卡的话让原本安静听取两人讨论的精灵们顿时议论纷纷，力佐卡罗更是下意识的出列说道：“我反对，知识共享是精灵存续的根本条件，否定它的存在就是否定我们本身。”
“人类世界并没有知识共享制度，但他们的发展比我们更迅速。”莫伊拉卡和力佐卡罗对视，“事实证明，也许我们的制度存在缺陷。”
“我并不认为这是缺陷……”
“各位！”瑟兰迪尔打断快要爆发的争吵，他指着女精灵斥候队长雅温：“这些问题我们就算讨论百年都不会有结果……现在，我们还是先讨论死亡沼泽发来的通告吧。”
“这有什么好谈论的，我们应该直接拒绝。”莫伊拉卡冷漠的说道：“如果这些人类真的敢让我们的丛林变成沼泽，我就让他们的沼泽变成大海！”
“亲爱的，足够的谦逊才能让你看清事情的本质。”瑟兰迪尔对于妹妹越来越自负的表现很不满，“自负会让我们陷入危险的境地，三百年前的战争的就是最好的证明。”
“好啦。”瑟兰迪尔直接拿出统治者的威严压制妹妹的反驳，他望着斥候队长雅温：“‘兄弟会’这么做是处于什么目的？”
“‘兄弟会’希望我们能够和帝国和谈。”雅温立刻说道：“他们承诺会说服苏克平原的人类放弃皇帝和帝国称号并改用城邦制。”
“这不够！”力佐卡罗立刻说道：“必须让帝国彻底臣服我们。”
“放弃帝国和皇帝称号，对于帝国而言就相当于表示了臣服。”瑟兰迪尔显然对这个提议很上心，“对帝国的战争眼看就要进入最后阶段，艾鲁克领的人类同盟和米沙王国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
“那就让他们吃点苦头。”莫伊拉卡建议道，“只要我们切断艾鲁克领的商路贸易，那里的人类就会像森林里的野狗一样来乞求我们的帮助……我有上百种方法让米沙王国的狼人回忆起是谁从远古时期就一直在庇护他们。”
“对艾鲁克领的贸易可以让我们更好的控制新成立的苏鲁克公国，现在切断贸易等同于否定了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年轻的德拉希尔立刻否定，“米沙王国更是在我们同盟里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而且他们的力量并不弱小，和死亡沼泽、兽人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他望着瑟兰迪尔，“我建议还是从苏克城本身着手解决，而不是想着如何对我们的盟友施压，而……”
“我们不需要盟友！”莫伊拉卡直接打断德拉希尔的话。
“莫伊拉卡，我建议你现在休息一会儿。”瑟兰迪尔面无表情的望着妹妹，当对方打算反驳的时候，他直接说道：“这是我的命令。”
“好吧……”莫伊拉卡压制心中的不满，“我遵从您的命令。”她目光冷冷的扫过在场众人，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作战室。
当莫伊拉卡身影彻底消失后，瑟兰迪尔看着一位身穿墨绿色长裙的女精灵问道：“茵蒂丝，我感觉到莫伊拉卡正在被某种负面情绪影响着，这是怎么回事？”
茵蒂丝连忙回答道：“大人，因为连续的战争，世界裂痕里的负面力量正在慢慢复苏，莫伊拉卡大人正在负责监视它们，或许因此受到了一些影响。”
茵蒂丝的话让在场的精灵脸色少有的发生了变化，瑟兰迪尔也忍不住皱起眉毛低头想了想说道：“你们继续观察，但莫伊拉卡……先让她进入‘绿地’，我需要确认她是否被负面能量感染，你亲自负责这个事情。”
“是的，大人。”茵蒂丝毫不犹豫的接过命令。
“啪啪”瑟兰迪尔拍了拍手掌，让沉思中的族人回过神来。接着，他又看向德拉希尔，“继续你刚才没有说完的话题吧，年轻的游侠将军。”
德拉希尔一怔，当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他时，他不得不压下满脑子‘负面力量’的事情迅速理清刚才的思路，“如果‘兄弟会’真能劝说人类放弃帝国和皇帝位的称号，改用城邦制维持苏克城的统治，那么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他们的提议。”
“城邦共和制，最开始是由帕特维德提出来，并在历史上短暂存续过五十余年的时间。”德拉希尔继续说道：“帕特维德原本是想通过共和制度实现所有智慧种族的融合，打造一个乌托邦式的政体，虽然最后他失败了，但就目前而言城邦共和制非常适合苏克城。”
力佐卡罗询问道：“你是想让我们和狼人，以及苏鲁克公国和苏克平原的贵族共同管理苏克城？”他的这个询问更像是解释，言罢，他看向瑟兰迪尔，“我觉得可以试一试……当然，前提是我们必须处于绝对的领导地位。”
“不，我们不用处于绝对领导地位。”德拉希尔摇头，“对于苏克平原的统治，最好的办法是让人类自己统治自己，而不是由我们出面。”
茵蒂丝在莫伊拉卡不再的时候，作为法师代表发言道：“如果放任不管，人类只需要最多二十年就能恢复元气，你认为他们会甘心受制于我们的统治？”
“如果我们强行控制苏克城，会让苏克平原的人类团结在一起来对付我们。”德拉希尔耸耸肩，“我相信，你们都清楚团结在一起的人类是多么的可怕……而且我说的放弃对苏克城的管理，并不是全部放弃，我们可以重新制定法律，对我们有利的法律，但前提是不能拿过于损害人类的利益，毕竟，人类可不是蠢蛋。”
“恩……”瑟兰迪尔不知觉的点了点头，他轻轻敲击手指关节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当所有人看向他的时候，他说道：“我有些明白了……你是想分化人类的统治阶层，比如让苏鲁克公国的商人政权和苏克平原的贵族相互牵制，而我们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做出对我们有利的决策就可以了。”
“大体上是这样。”德拉希尔点头。
“但这样的制度最多维持五十年。”力佐卡罗皱眉，“帕特维德的乌托邦式统治就是最好的证明……人类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他们肯定会暗地里反抗我们对他们的控制。”
“是的，这是不可避免的是去。”德拉希尔笑了笑，他笑得无所谓，“不过，将军，您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们拥有近乎无限的生命，而人类最强者也不过区区一百余年的寿命而已。”

第4节 帝国最后一天
克鲁城，当中央帝国陷入战乱中不可自拔的时候，这座城市却因为南北两座海路贸易集镇而得以飞速发展。
同时，帝国北方高地的特瓦克领、蛮族以及永恒之翼的法师塔都在克鲁领的贸易战略中获得了巨大的利益。
三个月前，帝国和精灵在苏克平原上的战争正值白热化的时候，克鲁领、特瓦克领、永恒之翼、克拉克利的地精、蛮人六个势力代表在谈判桌上签署了贸易共同协议。
而后，帝国金币正式被弃用，替代帝国金币用以交易的是由克鲁领颁发，各方势共同承认的克朗币。
当精灵们正在为苏克平原上战争的圣力而沾沾自喜的时候，克鲁领却悄无声息的掌握了艾兰大陆近三分之二经济命脉！
9月22日，正值夏季炎热时节。
今天，是培迪带和艾琳菲儿应塞卡镇魔法学院院长考利尔的邀请，抵达塞卡镇避暑度假的第三天。
一心想回到克鲁领政治权利中心的考利尔，为让主人在能有个愉快的夏季，在去年便把塞卡镇东边海岸一处视野开阔的海滩买下，并修建起一座海景别墅。
不得不说，这处海岸位置的风景真的很美，美到培迪没办法拒绝考利尔的安排！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连续两年高强度的工作状态让培迪确实想美美的享受一个难道假期。
今天，是艾琳菲儿休假日程上观看日出的日子。
所以，天还没亮，这栋海边别墅内便已经灯火通明。
别墅大厅内，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与正中位置，白炙的光线照射在雕刻精美的天花板上，然后折射下来给整个大厅带来一种特别舒适的温和亮光。
宽阔大厅正面刷得雪白的墙上挂着培迪和艾琳菲儿严肃而端庄的肖像画，画像下方的大厅内显得有些凌乱，这是因为彻夜的狂欢一个小时前才刚刚结束。几名仆人正在管家的指挥下打扫着房间，他们需要在培迪和艾琳菲儿重新出现之前把大厅恢复整洁。
四点半，当窗外漆黑的天空生出些许亮光时，培迪和艾琳菲儿沐浴更衣后重新出现在大厅。
大厅内刺鼻的酒气早已消失，取代它的是一股淡淡的花香，地毯也换上了新的，凌乱的家具摆的整整齐齐的，前一刻来来往往的仆人也不见了，只有管家站在楼梯口恭谦的向培迪夫妇行礼。
“亲爱的，我们不应该把宴会和观看日出按排在同一天。”培迪有些抱怨般的说道：“这比我们在克鲁城更累。”
艾琳菲儿点点头，“好吧，我承认这是我的错，但已经这样了。”
“那就快点吧，我想赶快结束。”培迪不耐烦的说道，“我现在头疼得要死，我觉得我能睡上整整一天。”
“亲爱的，我们是去看日出。”艾琳菲儿很不满意丈夫现在的表现，“你怎么能期待它快点结束呢？你这样想，观看日出还有什么意义？”
“哦，女神在上！”培迪在心中哀嚎，但脸上却立刻变现出歉意：“好吧，我的错，我发誓，我会认真对待等会儿的‘日出’时间。”
“这可是圣骑士的誓言，你得遵守！”艾琳菲儿挽着丈夫的手臂，两人相视一笑。
十分钟后，
培迪和艾琳菲儿抵达考利尔在海岸线专门为观看日出而修建的观景屋。
这个时候，火红的太阳才刚刚冒出头，夏日早晨凉爽的海风扑打在培迪和艾琳菲儿脸上，驱散着他们身体里酒气。
看着漫天的早霞和红日错落之间形成的绝美景色，两人只感觉疲惫在不知不觉中消退了。
“真希望父亲、母亲也能来看看这样的美景。”艾琳菲儿忍不住低语。
“这是唯一的遗憾。”培迪点头，脑海中下意识的想到了病床上的父亲和照顾父亲的母亲，以及在法师塔学习的菲丽丝和苏克城的潘妮。
“只怕这永远都不能实现。”艾琳菲儿突然有点伤感。
普通家庭最普通最常见的事情，对于艾琳菲儿来说却是永远不可触摸的愿望。她和培迪永远不可能同彼此的双亲共同欣赏同一片天空下的美景，永远不可能！
“只有当帝国再次统一，你的愿望就能实现。”培迪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艾琳菲儿一怔，“这可能吗？”
“不可能吗？”培迪反问。
“帝国即将覆灭。”艾琳菲儿轻轻咬着嘴唇低声说道：“你的妹妹亲手覆灭了她！”
“不，是帝国自己走到了尽头。”培迪轻轻抚摸妻子的秀发，“旧帝国覆灭预示这新帝国即将建立。”
“你会建立新的帝国？”
“也许会，也许不会。”培迪耸耸肩，“这不光得靠实力，也得靠运气……也就是说，得看女神的意愿。”
“现在几点了？”艾琳菲儿突然问。
“不到五点。”
“再过两个小时，帝国就将不复存在了。”
“所以，这就是今天来看日出的原因。”
“帝国最后的一个日出，是不是很有纪念意义？”
“也许吧……”
“你刚刚说的新帝国什么时候能够建立？”
培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也许很快，但也许会几十年都不会出现。”
艾琳菲儿点头，“很显然，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也许会花费一辈子的时间。”
培迪揽着妻子的腰，亲吻在她的额头上说道：“所以，现在我们只需要静静的欣赏眼前的美景就可以了。”
“恩……”
半个小时后，当太阳脱离地平线，阳光洒向海滩的时候，培迪和艾琳菲儿已经在观景房的靠床上睡着了。
……
正当培迪和他的妻子在美景中沉沦的时候，几千里之外苏克城的潘妮却没有她哥哥这么安逸。
她正在背诵着一份通告，
一份宣布撤销帝国和皇帝位的通告！
半个小时后，她将在狮堡外的胜利广场，当着苏克城所有贵族的面代替她的长子，现在的帝国皇帝马克希尔陛下宣布这一份通告。
两个月前，得益于‘兄弟会’的帮助，潘妮临时组建的帝国政权成功和精灵高层取得联系，并迅速进入了谈判。
几天后，艾鲁克领、米沙王国也相继坐上了谈判桌。
谈判差不多进行了两个月，初步停战条约已经拟定，潘妮只要把这份通告宣读完，苏克平原的战争就可以彻底结束。
但同时，帝国也将宣告了她的灭亡！
半个小时过得很快，快得能够让人窒息。
早上七点半，
帝国最后一支仪仗队走出了狮堡，
当嘹亮的帝国号角声响彻在胜利广场上空之时，一直保持安静贵族人群中突然传出了一阵阵凄厉的哭泣声。
“现在哭有什么用！”沃兹－佩德罗站在广场中央搭建的高台下方，指着哭泣的人群大声说道：“如果你们能够早点拿起武器，捐出你们的家产，帝国会走到现在的局面吗？”
“不要把你的无能怪罪在我们身上。”
“两次提尔镇战役的失败，都是因为你的无能！”
“你根本不配担任首相。”
“帝国就是在你的手上走向的灭亡！”
“你才是帝国的罪人！”
沃兹－佩德罗的讽刺一下子引燃了贵族心中怒火。
今天，聚集在广场的贵族基本上都是一些小贵族，帝国走到这个地步，他们早已不在乎沃兹－佩德罗的首相身份，如果不是禁卫们还在执行着他们最后的命令，沃兹－佩德罗也许会被这些人生生吞噬。
耐普多－昆特面无表情的盯着沃兹－佩德罗，“你总算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他口中‘正确的事情’自然是沃兹－佩德罗主动给吸引贵族的仇恨，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我不认为我之前的决策有什么错误。”沃兹－佩德罗同样面无表情的低声说道：“如果不是你们的小动作，帝国根本不会战败。”
“看来，我们始终没办法聊到一块。”耐普多－昆特遗憾的摇摇头。
沃兹－佩德罗听到这句话后立刻把眼皮下垂没有再理会耐普多－昆特，当潘妮在仪仗队护送下慢慢走向广场上临时搭建的高台时，他慢慢睁开了双眼。
“帝国的臣民们……”
“滚下来，该死的婊子！”
“就算帝国灭亡，也轮不到你来宣布！”
有人选择沉默来应对帝国的灭亡，有人选择依附，当然也有人不愿意接受。
潘妮的声音让这些平时很少发表意见的小贵族完全爆发了，他们一边冲击高台下的禁卫军防线，一边用污浊的语言辱骂着高台上的潘妮。
但潘妮显然早有心理准备，耳边污浊的语言并没有影响到她，“帝国自335年兽人战争开始，各地相继陷入战争的泥潭不可自拔……如今两年过去，战火波及到苏克城，为保存帝国臣民性命，皇帝陛下在两月前特命首相办公厅、帝国内阁与贵族会议代表讨论帝国未来大局……”
广场上的老贵族们此刻已是泣不成声，年轻贵族的对抗得到了惩罚，他们被待命多时的禁卫们送入了早已准备在广场旁边的囚车里。
喧闹的嘈杂声早已掩盖潘妮的讲话，但她的讲话依旧在继续，“帝国首相沃兹－佩德罗代表帝国全权与精灵、民军协商了解决办法，帝国将废除国号、帝号，建立城邦共和制度，新政府承诺会给予城邦民众以……”
潘妮的声音逐渐有些颤抖，她快说不下去了。
她暗自深呼吸几口后，继续说道：“新政府承诺会保护城邦民众合法财政不受侵害，保护城邦民众不受任何犯罪活动侵扰……”
讲话到现在还不到两分钟，原本聚集的贵族就减少了至少三分之一。广场旁边囚车内几乎都装满了人，他们会被统一送到警卫处地牢。不过，三个小时后他们就会被释放。
在闹事的贵族被逮捕后，哭泣声也相继停止，广场上突然变得异常的安静，潘妮略带颤抖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清晰，“女神将保佑我城邦居民此后的繁荣，愿今后精灵、民军、城邦军民、狼人能够共享得之不易的和平！”
演讲结束，
没有掌声，更没有鲜花。
仪仗队把潘妮护送回狮堡……
从此之后，她不再是帝国的皇后，她有了新的称号……苏克城城主。
但她并没有行政权力，行政权力掌握在各方势力组建的总理政府，斯图－加拉意外以超高的得票当选为总理政府第一任总理大臣。
当潘妮离开广场后，斯图－加拉望着暂时掌控军权的耐普多－昆特说道：“准备一下吧，两个小时后精灵的军队将进入城内。”他嘱咐道，“好好跟士兵们解释，然后迅速完成换防。”
“从此后，我们可就真的成待宰的鱼肉。”沃兹－佩德罗望着狮堡上空正在缓缓落下的雄狮战旗，脸上再无往日的自信。
“这是目前我们能够想到的最好办法，不是吗？”斯图－加拉最近瘦了不少，他叹了一口气，“我们只需要把手中的事情做好，至于其他的……就交给后面的人想办法吧，至少，我们还留给了他们反抗的机会。”

第5节 领地琐事
塞卡镇，培迪休假的海边别墅。
新的夜晚，新的宴会。
帝国的覆灭虽然让当地贵族心中多少有些感概，但这并没有妨碍他们参与培迪的晚宴。
今天的宴会没有昨天喧闹，在宴会刚开始培迪简单说了几句后便让妻子艾琳菲儿主持。而他自己则叫上了负责骑士学院的博文莱特和魔法学院院长考利尔，进入了别墅的书房。
书房内，培迪拿起一叠文字抄写得极其公正的文件对着两人说道：“菲特镇长的报告有些意思，他说法师塔的探子正在探查我们两所院校的秘密？”
“这并不奇怪。”博文莱特接过培迪手中文件一边看着一边说道：“法师塔一直都有剽窃别人成果的习惯。”
“但我们的学院没什么秘密。”考利尔无所谓的耸耸肩，“我相信，法师塔的智者们终于发现以他们目前精英式的教育方式，已经无法满足领地的人才需求……他们一定和我们一样，也在寻求更快捷的人才培养制度。”
博文莱特点头，“骑士学院抛弃了传统骑士训练的复杂，以基础训练加上晋级式的教育方法，就目前而言应该算是比较先进的教育方式。”
经历过近一年院长生活，老爵士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带着老师般的口吻。
“但依旧不完善。”培迪摇摇头，沉思了片刻后看向两人，“你们觉得学院可以向普通市民招生吗？”
“普通家庭根本承受不了如此昂贵的学费。”博文莱特皱着眉，“除非降低学费。”
“学费不可能降低。”培迪的初衷可不是全民扫盲，“我们可以把现阶段的基础知识再细化一些，设立更低级的学校，以廉价的学费教授一些简单知识，比如算术、文字等等。”他摊摊手，很无奈的说道：“你们难道没发现城市的职介所里关于会计和商会书记官的职位很多，却没有一个人前去应聘吗？”
“如果我们不能解决这些最基本的人才问题，领地的发展将受到制约。”培迪随意的靠在一张椅子上，“没有会计就意味着一场本来两分钟就可以完成的交易，却要足足花费两个小时甚至两天才能完成，没有足够记录的书记官就意味着商会的交易很难登记在册，这不仅造成领地税务损失，更会阻碍商会发展。”
“很抱歉，这是我的失职。”博文莱特微微躬身，“我还没有想到这么细致。”
考利尔则直接说道：“您可真是睿智，大人。”他眼珠子一转，接着又说道：“不过，这种教育机构虽然看似简单，但实际操控起来将比魔法学院和骑士学院更困难……”说道这里，他堆满笑脸望着培迪，“而且，各个商会需要的人才始终是有限的，但如果我们盲目的培养会计和书记官，几年后也许有大批会计和书记官集体失业。”
“毕竟，相比于如农夫、手工业从业者、码头劳力等等职业，会计和书记官好太多了。”老魔法师低声笑了笑，“所以，必须限制教育的人口数量……简单点说就是，我们可以实行廉价教育，不过又不能太廉价，因为我们得保持工人、农夫的数量不被动摇……就目前而言，单单商业贸易并不能养活克鲁领近千万人口。”
“看来你有专门研究过这方面的问题。”培迪不住的点头，他第一次觉得考利尔也许可以做些实事。
“是的。”考利尔并没有谦虚，“不过，如果真建立相关学校，需要调查的问题就更多了，多到用好几年的时间都没有办法归拢。”
培迪若有所思的望着考利尔，突然说道：“上个月内厅提议建立教育司的议案我已经通过……”他此刻直接说出找两人谈话的目的，“你们有兴趣去教育司任职吗？就目前而言，整个领地你们两人拥有的教育经验最丰富。”
两人闻言都微微一愣，
随即，博文莱特皱了皱眉，考利尔则下意识的低下头思考。
“我就算了。”博文莱特没怎么想就拒绝了，他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如今的骑士学院已经让我难以招架，再让我负责更多的教育工作，我只会把它搞砸。”他摊摊手，“况且，我已经老得走不动了，这里……挺好。”
培迪盯着博文莱特看了几秒，最后微微一笑，“这可真是遗憾……”言罢，他又看向了考利尔，“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当然，我喜欢有挑战的工作。”考利尔做梦都想这重回克鲁领权力中心，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机会。
“我事先说明，你不会有几年的时间。”培迪立刻说道：“明年的现在这个时候，我就要看到你的成果。”
“您不会失望的，公爵大人。”考利尔带着自信的笑容。
培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后挥手，“好啦，快去享受今天晚上的宴会吧。”
“殿下，恕我先告退。”两人同时躬身退出了房间。
当房间内恢复安静之后，培迪独自休息几分钟后对着门口喊道：“罗里。”
打开房门走进来的是一位年轻的小伙子，名叫罗里－格瑞达，是卡瓦尔堡宫廷贵族的后代，这是培迪把埃登送入骑士学院学习后重新挑选的扈从。
“大人。”罗里有着宫廷官员特有的谨慎和严肃。
培迪躺在办公椅上眯着眼低声吩咐，“让随行的汉妮娜男爵和埃德温爵士来一下。”
“好的。”罗里办事果断。
不到五分钟，
汉妮娜男爵和带着些许酒气的埃德温爵士出现在培迪面前。
培迪坐在办公椅上无奈的摊摊手说道：“让我们尽快结束今天的汇报工作，假期还在等着我们。”
下首两人对视一眼后埃德温爵士首先开口：“下午克鲁城发来消息，我们和地精联合筹办的‘魔能组件实验室’已经正式落成，茜拉－马恩爵士代替您在落成仪式上讲了话……”他说道这里的时候沉默了两秒，“还有，地精其他两位亲王的亲笔信函在今天早上抵达卡瓦尔堡，他们希望能够造访卡瓦尔堡并和您谈一谈。”
培迪闭着眼好似梦呓般低声说道：“‘魔能组件实验室’的事情让茜拉－马恩爵士全权负责……至于地精两位亲王的造访，我们和克伦耐特亲王的协议里好像规定我们不能单方面接触他们。”
“那……需要通知克伦耐特亲王吗？或者说拒绝两位亲王的造访？”埃德温询问。
培迪睁开眼盯着埃德温，“去年，是我们需要精灵，但现在克伦耐特亲王明显更需要我们。”
“我明白了，殿下。”埃德温脸上浮现出笑意。
“那么……”培迪把目光看向汉妮娜男爵，“克鲁领之外有什么其他值得注意的消息吗？”
汉妮娜现在是培迪特聘的军情顾问，负责帮助培迪整合军情处和警察局的情报，她在培迪问话之后微微颔首：“今天最大的事情当然是潘妮皇后宣布取消帝国称号的消息……不过，这是公开的秘密，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看来，是有值得注意的情报咯？”培迪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关于兽人的。”汉妮娜男爵说道：“是远洋商队发回来的消息……双头氏族的新酋长纳普斯面对石坎－银斧的紧逼终于做出了反应，从三个月前开始，拉克尼维城便在集结战士，截止半个月前，这座兽人最大的城市已经集结近十二万兽人战士。”
“是矮人停战行为，促使了兽人内战的大决战？”培迪瞬间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也就是说，兽人的内战也许很快就会结束？”
“可以这么说。”汉妮娜点头。
“这可不是好消息。”培迪满脸凝重。
“但也有可能是好消息。”埃德温插话道：“根据帝国、精灵、米沙王国以及苏鲁克公国签订的条约规定，从今天开始帝国将不再保留军队……也就是说，如兽人战争再度爆发，冲在最前线的也许回事精灵。”
“精灵虽然古板，但他们可不是蠢蛋。”培迪摇头。
埃德温咧嘴一笑，“但他们比旧帝国的贵族还要骄傲。”他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容，“历史证明，战争中必须时刻保持谦逊的态度才有可能获得胜利。”
汉妮娜同意般的点头，“每个读过历史的人都能明白的道理，但事实却是没有任何人能够真正保持谦逊的态度。”
“这些话留着去教导你们的后代或者弟子。”培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看着汉妮娜继续问，“还有其他消息吗？”
“卡伦领传来了消息。”汉妮娜回答得很快，“他们的内战或许很快就会结束，因为卡伦领前公爵夫人费罗拉的孩子好像意外夭折了。”
“意外夭折？”
“从他住所的二楼窗户口摔下去，当场死亡！”
“这可不是意外！”埃德温说道：“作为卡伦领南方贵族的对抗特洛菲尔的政治筹码，会这么轻易的从二楼摔下去？”
“这就是战争真正可怕的地方。”汉妮娜评价道：“卡伦领的内战打了一年有余都没有分出胜负，现在却因为一个一岁孩童的死亡而宣告结束。”
她提醒培迪应该尽早诞生下继承者。
聪明的埃德温爵士笑了笑，没有去接这句话。
培迪皱了皱眉，也没有计较。
汉妮娜继续说道：“西大陆的变局和卡伦领突变的时局加在一起，诞生了另外一件更有趣的事情……有消息证明，安迪－巴莱特公爵和特洛菲尔公爵已经秘密结盟！”
“安迪和特洛菲尔？”培迪一怔，随即脱口而出般的说道：“他们想要对克兰领的兽人动手？”说出这句话后，他心脏开始不受控制般的“砰砰”直跳。
“准确的说是‘光明王’佩鲁斯、北方蛮族、安迪－巴莱特、特洛菲尔－克里夫他们联合在一起准确把兽人从克兰领驱逐出去！”汉妮娜详细解释道：“如果他们成功，其联盟的力量将凌驾于我们之上。”
“石坎－银斧因为兽人统一战争，主力部队大多调往了西大陆。”埃德温脸上轻松的笑意逐渐消失，“也许他们真的会成功。”他望着培迪，“我们要不要把消息泄露给兽人？”
“以石坎－银斧的聪明，他应该早有准备吧？”培迪望着汉妮娜男爵，“以兽人情报系统对我们的渗透，特洛菲尔的小动作石坎－银斧会不知道吗？”
“石坎本人早在三个月前就回到了西大陆。”汉妮娜说道：“就算他知道又能怎么样？兽人统一战争和克兰领只能二选一，你觉得他会怎么选择？”
培迪面对这个问题先是一怔，随即便说道：“放弃掉凯米尔河以南的所有区域，以换取短暂的和平！”
“不错的选择！”埃德温评价道：“刚刚占领苏克平原的精灵肯定非常愿意促成这件事情……因为，这样一来兽人再次入侵东大陆，精灵就有了克兰领作为反冲地区。”
培迪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看来，他们已经把未来都规划好了。”
“或许吧，不过现在大陆各地区局势并不稳定。”汉妮娜表情带着些许凝重，“记得魔法师们前段时间的汇报的负面能量吗？”
“当然，我记忆犹新。”培迪点头。
“这种力量最先出现在霍科群岛上，当时梅斯托平原保卫战中庞大的亡者之魂唤醒了周围空间中的死亡力量，尸鬼和怨灵消失长达近三百年再次出现。”汉妮娜从随身携带的皮囊中取出一叠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根据我们得到的确切消息，精灵之所以和帝国进行停战谈判，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苏克平原上出现大量进化后的食尸鬼和怨灵！”
“沙沙”培迪拿起文件翻阅，几幅清晰的魔法相片让他忍不住低语道：“看来事情有些严重……”
“是相当严重！”汉妮娜立刻说道：“整个大陆除了精灵之外，根本没有人重视这件事情，而精灵好像也没有打算公开他们的现阶段的情报。”
埃德温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成立专门的调查组？”
“是的，最好把法师塔也拉下水。”汉妮娜点头，“我们可以什么事情都不做，但我们必须知道那些东西是怎么回事……毕竟，它们的存在可不仅仅是毁坏几个农田庄稼和吃掉几只牲畜那么简单。”

第6节 费罗拉
卡伦领，这片古老的土地，有独属于她的喘气色彩。
称霸西大陆的兽人、米沙王国的狼人、纳仑森林的牛头人和巨人、克利克拉群岛的地精以及少部分人类先祖，都诞生在这片土地。
人类、兽人、矮人以及地精大多数神话故事，都诞生在这段时间里。
两年前的兽人战争以及克里夫家族的内乱，让卡伦领的人类和矮人长达五百年的友谊走到了尽头，这片古老土地上停歇三百余年的战争，却由世代守护这片地区的矮人和卡鲁领人自己打响了。
两年后的现在，这场极具讽刺意义的战争也走到了头……
更具讽刺的是，这场超过两年且死伤上万人的战争，居然是以一个一岁的孩童死亡而结束！
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不是吗？
至少，卡伦领的贵族和洛丹山脉的矮人都觉得划算。
……
费罗拉，命运多坎的女人，
在很小的时候，她是帝国集万千宠爱为一身的长公主，不过，费罗拉本人对这段记忆并不熟悉。
这一切，终止于那场大火以及后来发生的即位战争……
即位战争之后，她开始了长达五年的流亡生涯，
在这期间，她就像一个普通的农家孩子般跟随她的老侍卫长，过着贫穷又清苦的生活。
不过，在费罗拉的记忆里，这段日子才是她最开心的时光。
那个时候，夏天她可以光着脚丫子奔跑在麦田里和普通农家孩子一样逗虫遛狗，秋天她可以和小伙伴们外出寻找成熟的野果，冬天她可以在冰冷的雪地里肆意的玩着雪球。
当时，她一直认为，这样的日子会伴随着她一生，而且她也准备好迎着她的新生活。
但最终，她没有逃避掉命运的安排，
她从一个农家野孩子，变成了卡伦领夏德伊莱堡的小公主，冰冷的院墙隔绝了她所有的思念，艳丽的庭院花簇代替了茫茫麦田和野地。
从此之后，游戏田间的欢笑嬉闹不再存在！
再后来，她成为了卡伦领的女主人，
无上的权力和丈夫的疼爱，让她觉得这样过去下也不错。
但……一场突如其来的叛乱打乱了一切，她的丈夫，也是她唯一的依靠死在了那场叛乱中。
短暂的逃亡中，她原本封存的记忆被唤醒……
在她的记忆深处，有一场好像永远都不会熄灭的大火，吞噬了她的哥哥、妹妹和襁褓中的弟弟，还有那永远不会停下的奔跑和身后不断挥舞的长矛刀剑。
是的，那场大火……
她记起来了，但她只能选择继续深埋那时的记忆。
在沉默和逃亡中，她的孩子出生了，是一个健康活泼的小男孩，她喜欢叫他小维托，来纪念她襁褓中的弟弟。
是这个小男孩让她重拾对生命的信心……
但，命运再次捉弄了这个可怜的女人。
……
文特森堡，卡伦领人和矮人共同建立的城堡，这里曾经是矮人和克里夫家族友谊的见证。但现在这座城堡周围因为过去两年的战争，至少埋葬了上万人类和矮人战士的尸体。
城堡郊外，城市水渠最下游正对面的墓地群。
曾经被卡伦领南方贵族尊称为‘维托公爵’的小孩，在坠楼身亡后被草率的安葬于在这里，他们甚至连一个证明身份的墓碑都没有给他立。
小维托坠楼身亡的十五天，也就是7月20日，深夜。
第一个吊念小男孩的人出现了。
是小维托的母亲，一个更可怜的女人。
“这里可真不好找，他们也真做得出来！”护送费罗拉来的是一位矮人，是费罗拉丈夫布雷迪德利－克里夫的挚友比切尔特－铜须，一位拥有王子头衔的矮人贵族。
“是这里吗？”费罗拉的声音依旧那么好听，却不在温柔。她目光盯着前方稍稍凸起的小土堆，它在附近林立的墓碑中很不起眼。
“是的，就是这里。”比切尔特保证着，随即他又说：“我们的动作得快一点，根据协议，我们必须得在两个小时之内离开文特森堡。”
费罗拉颤抖的身躯一步一步走上前，然后“扑通”一下跪在满是泥浆的地面。
比切尔特举着火把靠前，微弱的火光下，费罗拉空洞的目光中浮现出仇恨的火花，“他是我的孩子……”
“我知道……也非常抱歉……但我的能力有限。”比切尔特叹了一口气，“我对此无能为力。”
“你走吧……”费罗拉捧着地上泥土，“我留下来陪他。”
“你疯啦，贵族不会允许你留在他们的领地，你这样做只让旁边多出一座没有墓碑的坟墓。”
“但跟着你去洛丹地堡，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你会死的！”
“你认为我还活着吗？”
“你……”
“扑”费罗拉的身体突然毫无征兆的斜着倒下……
比切尔特见状一愣，随即脸色一变的同时以极快的速度上前扶起费罗拉的身体，
身体很凉，像尸体一样冰凉。
“她已经死了！”在比切尔特惊奇的时候，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声音想起的同时，一簇火把从黑暗中燃起，勾勒出一位魔法师打扮的中年人。
比切尔特认识这个人……是文特森堡人类法师部队的指挥官扎克利伯，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人，是他的护卫圣骑士威滋。
比切尔特被突然出现的两人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抓起身边的战斧，冷冷的说道：“你们想要撕毁协议吗？”
“她早就死了。”扎克利伯慢慢靠近，“十天前，她就已经被毒死。”
“不可能，她刚才还在这里和我说话。”比切尔特低吼的同时探查着费罗拉的鼻息和脉搏，几秒后，别切尔特脸色一变，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事实上费罗拉真的已经死了。
“现在相信了吧……所以，你得把她的尸体交给我。”扎克利伯继续靠近，“她的死亡很不寻常，像文献中记载的女妖，这不是在开玩笑，殿下！”
“你们把我当城傻子了吗？”比切尔特轻轻放下费罗拉，“她刚才还在和我说话，她身上没有任何特征像女妖……”他冷冷的看着两人，“我亲眼见过女妖，在你们爷爷都还没有出生的时候！”
“尸体必须留下！”扎克利伯已经带着些许不耐烦。
“你们想干什么？解刨她的尸体？”比切尔特虽然不清楚费罗拉为什么会突然死亡，但他不会让对方亵渎费罗拉的尸体，“你觉得我会同意你们这么做吗？”
“王子殿下，我们的军队就在外面……”
“我的三千战士也在附近！”
圣骑士威滋冷冷的呵斥道：“你想再次引发战争吗？为了一具尸体！”
“是你们想引发战争！”
“好吧！”扎克利伯拿起了他的法杖，“看来我们想要带走这句尸体，得先用我法杖打碎你的后脑勺。”
“当”扎克利伯说话的间隙，圣骑士威滋的战锤和比切尔特斧头已经撞击到一起，火星闪烁间两人各自向后退出两步。
“咔咔”在比切尔特退后之际他脚下的大地突然龟裂，手臂粗细的藤蔓猛然间窜出地表向着他的四肢袭来。
但熟悉扎克利伯作战法术的比切尔特早有防备，矮人王族天生的石化状态开启的同时，他撕裂了一张火系魔法卷轴，冲天的火舌在照亮了周围所有区域的同时把袭向他的藤蔓吞噬殆尽。
当大火窜起来的那一刹那，比切尔特趁机窜向旁边的费罗拉，想要趁机带着费罗拉逃出墓地，但被驱散黑暗的小土堆旁边费罗拉的身体早已消失不见！
当比切尔特愤怒的转过头望向扎克利伯和威滋时，两人也正诧异的望着他……

第7节 里格罗克大公国
夏德伊莱堡公国国家办公室内，各地领主以及军队的高层将领齐聚一堂。
文特森堡战役这场错误的战争已经结束，特洛菲尔大公需要召集领地贵族进行一场全面会议，来决定公国接下来要走的道路。
而这场国家会议在刚开始的时候进行得并不顺利，各地贵族根本就没有坐下来安静开会的习惯，他们相互之间在过去几百年内积累的冲突和仇恨引发了一连串毫无意义的争吵和冲突。
而奇怪的是，特洛菲尔并没有阻止贵族之间的争论，他甚至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静静的端坐于独属于他的那张办公椅上审阅各地送来的急件。
第一天的会议就这样在无止境的争论中度过，
第二天又继续……
直到7月25日下午，公国外务长纳克莱－埔克爵士回到城堡，并和特洛菲尔单独交谈到晚上。
7月26日，早上。
贵族们早早的便抵达夏德伊莱堡国家办公室，但特洛菲尔比他们更早。
今天，各地的贵族代表没有再继续争吵，他们围成几个小圈子小声聊着属于他们自己的秘密。
七点半，专心办公的特洛菲尔大公在秘书长欧内斯特爵士的提醒下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开始审视办公室内的众人。
不过，因为前几天的缘故，大多数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大公已经打算正式开始回忆。特洛菲尔眉毛轻轻一皱，身体向后靠在了办公椅上，同时手指关节轻轻焦急椅子扶手椅吸引贵族的注意力。
“笃笃”响动成功吸引各族们的足以李，他们迅速结束各自圈子的交谈。
“纳克莱－埔克爵士，你先说说防卫处的情报。”特洛菲尔声音很低，让隔得远的贵族听起来很吃力，所以当他说话的时候，后方的贵族都开始下意识向前移动。
“遵命，殿下。”纳克莱－埔克爵士挺着脊背对周围众多贵族点了点头，“两个月前，我们在克兰领的密探发来消息宣称，石坎－银斧正带领他的主力部队赶回西大陆，意争夺西大陆的控制权。”
纳克莱－埔克爵士不仅是公国外务长，同时还兼任国家安全防卫处处长的职位，他说话的时不停的翻阅手中用暗号书写的文件，“防卫处经过一个月的调查，通过包括克兰领本地、巴兰镇远洋商队、地精等多方面求证证实，这个消息绝对可靠！”
“看来传言没有错，你打算对克兰领发动战争？”泽科拉堡地区大领主科里奇－戴纳伯爵望着特洛菲尔大公皱着眉说道：“公国才刚刚经历战争，我不觉得现在挑战兽人是最好的选择……我们需要至少两年时间来修整。”
“我同意。”文特森堡地区最高领主佩卢克斯－凯瑟子爵立刻相应，“因为过去两年我们之间发生的错误战争，使得公国各地疲惫不堪……我们的大多数子民甚至还在为明天的食物而担忧，这种时候发动战争并不明智。”他和科里奇－戴纳对视一眼后望着特洛菲尔，“或者说，我们现在并不具备发动对外战争的能力。”
“这是一个机会，这样的机会并不是随时都有。”柏丁堡地区领主帕莱克－安托子爵紧接着发言，“兽人并没你们想象中那么可怕，在过去两年，他们先是和卓拉家族在克兰领进行了一场艰难的攻防战，而后发生了几个月的内部动乱，接着矮人又在他们的老巢肆虐，现在更有一场更艰难的内部战争。”他的目光分别在其他两位大领主身上扫过，“也许，现在的兽人比我们更糟糕。”
“是的，也许这是一个机会，但战争可不是闹着玩的。”佩卢克斯－凯瑟子爵显然没有被说服，他耸耸肩不以为意般说道：“首先我们得筹集发动战争的经费，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情况，但文特森堡现在连养活普通市民都很困难……而且，眼看就到了秋季，我不想因为一场未知的战争而赌上文特森堡的未来十年甚至几十年的命运。”
卡伦领虽然拥有丰富的历史文化，但因为被洛丹山脉和埃斯博山脉隔绝的原因，并没有在过去百年的日渐繁华的贸易经济中得到良好的发展。
大陆上对于卡伦领的影响很普通：历史悠久、重甲装备挺好、青果酒味道不错。
虽然卡伦领因为和矮人合作，使得他们拥有整个大陆装备制作的最高水准，但前提是得矮人不限量供应原矿。
卡伦领没有铁矿、锡矿等矿产资源，他们的装备制作大多依靠矮人，或者说从巴兰镇的港口购买。但不管是依靠矮人还是从巴兰镇购买，其造成的成本浪费简直高得吓人。
所以除非必要，大陆其他地区包括兽人在内，都不会去购买卡伦领高昂的武器装备。
“正因为有现在的困难，我们才更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帕莱克－安托子爵声音不知觉加大许多，“得到克兰领这片土地的控制权，就等于打通了卡伦领向外的通道，唯有如此，公国才能得到最大限度的发展。”他说着看向科里奇－戴纳伯爵，“你说得没错，公国现在需要时间来休养生息，两年？两年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你们能够预料到吗？”
他指着国家办公室左面墙上那副巨大地图，“两年前，你们谁能够想到帝国会从这个地图上抹去，两年前兽人还是你们眼中可以任意蹂躏的弱小代表，但现在呢？你们在害怕兽人强大的军力，所以……如果我们不抓住眼前的机会迅速崛起，两年后的今天也许从地图上被抹去的就是我们！”
帕莱克－安托子爵越说越激动，最后一句话完全是吼出来的。
而他富有演讲意味的话立刻感染了绝大多数贵族，让他们都不知觉低下头思考，就连科里奇－戴纳伯爵和佩卢克斯－凯瑟子爵也不例外。
“啪啪”特洛菲尔大公轻轻拍了拍手，把众人从沉思中唤醒，他并没有对三位大领主的意见进行任何评价，而是转头看向外务长纳克莱－埔克爵士，“你继续你的汇报，爵士。”
纳克莱－埔克点头的同时继续刚才被打断述说：“我们确定石坎－银斧主力离开克兰领后，在过去一个月里对克兰领地区所有兽人驻军营区进行了无差别侦察。”他快速翻阅手中的文件，“昨天，防卫处的参谋经过三天的消息汇总得出结论，克兰领现在的兽人驻军绝对不会超过两个旗团，而且全部都是连编号都没有的丙级部队。”
“也就是说整个克兰领的驻军只有三万人？”
“那还等什么，我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
“兽人在安库要塞的大军只需要半个月就能增援到克兰领各地，盲目的进攻只会给我们带来灾难。”
“安库要塞的军队正忙着他们内部的战争，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之源克兰领。”
贵族和将领们纷纷发表各自的看法。
科里奇－戴纳伯爵听着众人的言论后上前两步走到办公桌前，盯着特洛菲尔：“我们和兽人有过协定，你知道撕毁协约意味着什么吗？”他用警告的语气说道：“根据情报显示，兽人的统一战争最多半年就会结束，你想过半年后我们怎么面对兽人的怒火吗？”
“大不了来一场全面战争！”特洛菲尔和科里奇对视，无所谓的说道：“兽人现在已经不是两年前的兽人，他们就算结束了内战，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对我们发动战争……相反的，让兽人继续待在克兰领才是最危险的。”
“不错。”财政部长巴奈特－班洛夫男爵上前，从手中一叠文件中翻出几张用黄纸书写得很潦草的文件放到办公桌上，“兽人的开荒精神和创造力比我们想象中要强大得多，在过去的两年的时间里，兽人移民在克兰领创造的物资足够石坎－银斧十几万大军三年的用度。”
“当然，这得益于兽人战士本身成本就很低的原因，但这个数据相当可怕。”巴奈特－班洛夫的话让贵族的讨论声渐渐变小，“如果我们放任兽人在克兰领再发展两年，届时，完成统一战争的兽人部族将变成整个艾兰大陆的灾难，而且，我不觉得我们有可能躲掉这场灾难……别忘记，卡伦领本来就是兽人先祖之地！”
“不是我不打这场战争，而是没办法打。”佩卢克斯－凯瑟子爵皱眉道：“文特森堡需要防御矮人反水，拿不出多余的力量来进行这场战争……”他看着特洛菲尔，“兽人虽然在克兰领只有三万没有编号的丙级部队，但是，兽人几乎全民皆兵，当我们的大军踏入克兰领的那一刻，他们在克兰领的移民眨眼间就可以变成一支庞大的军队！”
“矮人在西大陆的战争就能说明一切……刚开始的时候，矮人本打算用两个军团横扫没有军队的驻守的冰枫氏族领地，但事实却是最后他们不得不再追加三个军团！”佩鲁斯科－凯瑟子爵面色凝重，“也就是说，矮人五个重装军团加上其他部队大约十一万大军，用了快两年的时间也没有从一群老弱妇孺手中完全攻占冰枫氏族，最后不得不收缩兵力构筑防御线以防止兽人统一战争结束后反扑！”
“而我们现在想要开战的对象拥有近三万正规军队的兽人部队，以及他们基数量庞大的兽人劳工群。”佩卢克斯－凯瑟摇着头数道：“我认为这是非常不明智的决定。”
“不仅仅是我们，安迪－巴莱特公爵、蛮族和佩鲁斯伯爵（帝国册封）都已经答应出兵。”纳克莱－埔克爵士连忙补充：“而且，刚刚取得苏克平原统治权的精灵联盟，也正急于收复捷费洛草原的控制权！”
“各方势力汇聚在一起，将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公国元帅伊夫里－费兹杰罗爵士第一次发表他的意见，“以目前克兰领的兽人驻军，根本无力多线作战……”他望着想要继续说话的佩卢克斯－凯瑟抢话道：“矮人之所以会在西大陆推进困难，是因为他们不熟悉当地地形，而且他们不懂得分兵，古板的矮人总是希望能够以庞大的军力击溃兽人的主力，但他们不清楚，兽人集中在一起才是最可怕的。”
“而我们这次对克兰领的战争将发动周边所有力量，以围剿兽人在克兰领的势力。”伊夫里－费兹杰罗重复说道：“克兰领的兽人现在根本不具备多线作战的能力。”
佩卢克斯－凯瑟听完这些话后陷入了思考，科里奇－戴纳皱了皱眉想要找理由反对，但他想了想却又没想到强有力的反对依据。而这时，特洛菲尔则说道：“精灵联盟这次不光答应出兵，他们答应无息向我们贷款五十万。”
“精灵的金龙币？”
“克朗！”
“精灵是想让我们帮助他们防御兽人。”帕莱克－安托子爵显得很无奈。
“但我们别无选择，不是吗？”特洛菲尔耸耸肩，看着佩卢克斯－凯瑟，“这次战争的军费由夏德伊莱堡统一筹办。”当众人面露诧异之时他又继续说道：“放心，我不会剥夺你们的权力，你们只需要听从最高指挥部的统一调配，其他一切我都不会过问。”
佩卢克斯－凯瑟一怔后想了想说道：“我需要时间考虑。”
“给你两天时间。”
“好……”
特洛菲尔笑了笑，把目光看向科里奇－戴纳。
“笃笃”
正当科里奇－戴纳打算回复的时候，国家办公室巨大的房门突然被敲响。特洛菲尔有些意外的看向门口处，对靠近门口的贵族吩咐到：“把门打开。”
进入房间的是一位年轻人，是特洛菲尔的长子加里克林男爵，他并没有理会众人的注视径直走到父亲特洛菲尔跟前附耳道：“刚刚得到的消息，兽人正在撤离克兰领……”

第8节 突变、应对
夏德伊莱堡国王办公室，
贵族大多数已经退出，只留下了公国重臣和三大领主。
特洛菲尔大公靠在办公椅上沉默良久后，站起身审视众人的同时说道：“来点青果酒怎么样？”
言罢，他也不给其他人拒绝的机会，对着秘书长欧内斯特爵士示意后吩咐道：“给我们每人来一杯。”
众人一怔，当欧内斯特走向酒柜的时候，特洛菲尔大公则向着窗户边走去，同时口中说道：“刚刚得到的消息，兽人正在撤离克兰领……石坎－银斧放弃放弃了克兰领！”
正跟着特洛菲尔移动的众人闻言都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并相继显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
他们很意外这个消息，或者根本不能理解。
“防卫处传来的消息？”纳克莱－埔克最先发问，“确认了吗？”
“不会有人会用这样的消息来开玩笑。”特洛菲尔大公耸耸肩，“我们打算进攻克兰的消息泄露了。”
“这个计划太大了，没办法做到绝对保密。”元帅伊夫里－费兹杰罗爵士无奈的摇头，“我想到过很多石坎－银斧该有的决断，短唯独没有想到他居然会直接放弃克兰领！”
科里奇－戴纳伯爵走到窗户旁和特洛菲尔大公站在一起，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带着凝重的表情说道：“这下我们可难办了。”
兽人从克兰领撤退，对卡伦领来说并不是好事，毕竟觊觎克兰领的不光有卡伦领，蛮人、精灵联盟、特瓦克领都在打这块领地的主意。
兽人还在克兰的时候，几方势力也许可以坐在一张桌子上讨论战后怎么瓜分这块肥肉，而一旦没有兽人的威胁，他们还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喝茶？
“石坎－银斧还真舍得！”佩卢克斯－凯瑟像是在喃喃自语，“这么大一块领地，说让出来就让出来。”
“问题是，他这么一撤，我们就得被迫跟进！”伊夫里－费兹杰罗爵士皱着眉，“我敢打赌，他一定会把他的撤退的事情做得全大陆的人都知道……到时候，我们面临的就不再是被围困的兽人大军，而是四面而来的精灵联盟、特瓦克领骑兵和庞大的蛮人部队！”
“精灵联盟肯定不会再资助他的敌人。”财政部长巴奈特－班洛夫男爵皱着眉，“没有那五十万克朗，我们的军队……”
“就算精灵联盟愿意贷款给我们五十万克朗，现在我们也不能要。”帕莱克－安托子爵摇头，“因为我们不管是与精灵联盟发生冲突，还是与特瓦克领爆发战争，我们的贸易线都会被切断，那个时候我们手中的五十万克朗什么都买不到。”
科里奇－戴纳伯爵此刻已经站在酒柜旁边，他抓起一杯倒好的果酒一饮而尽后说道：“但问题是我们现在不能龟缩在防线后面，任由他们瓜分克兰领。”
“兽人让我们别无选择。”佩卢克斯－凯瑟子爵点头，“如果我们不走出去，整个公国都将被包围。”
“各位……”帕莱克－安托子爵走到地图下，“卡伦领南方大部分领地都被纳仑森林包围着……如果精灵趁我们大军压境克兰领之际，突然偷袭公国南方领地，我们该怎么办？”他语气中带着警告，“中央帝国就是因为后方曼威斯大峡谷防线而失败！”
帕莱克－安托子爵的话让办公室内的众人陷入了沉默，好半响后特洛菲尔大公询问道：“柏丁堡可以独立和精灵部队作战吗？”
“精灵现在占据着东大陆近一半的领土资源……”帕莱克－安托子爵面露难色。
伊夫里－费兹杰罗元帅没等帕莱克子爵的话说话便打断道：“但是，帕莱克子爵，作为南方柏丁堡的领主，我们需要你确保公国南部领地的安全。”
帕莱克－安托闻言，脸上的肌肉下意识的绷紧，露出一副凝重的表情，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沉默了近两分钟后说道：“最多三个月，再久我就不敢保证。”
“三个月？”特洛菲尔大公并没有表现出欣喜或者失望，他很平静的说道：“也就说，我们和精灵爆发冲突后，最多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我们不一定要和精灵爆发冲突。”外务长纳克莱－埔克连续喝下三杯果酒后突然说道：“以我们公国目前的实力，最多吞下夏斯特堡地区和捷费洛草原西部一小块土地。”
言罢，纳克莱－埔克扫视着众人好像在等人有人能够反驳他，但没有人反驳他，于是他继续说道：“既然如此的话，我们为什么还要去争取克兰领其他地区……学学石坎－银斧吧，战争并不是只是在战场上厮杀。”
他端着酒杯走到地图旁边，旁边抓起军鞭指着苏克平原和特瓦克领，“我们为这场战争准备了快两个月，军队早已集结完成……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占领夏斯特堡以及捷费洛草原西部土地，然后构筑防御工事，做出一副不会踏出防线一步的样子。”
“我相信，只要精灵不是太蠢，在特瓦克领大军压境之时，绝对不会主动攻击我们的防线！”纳克莱－埔克咧嘴一笑，“也许，当精灵和特瓦克领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会派出使者来我们商议联盟的事情。”
“听上去不错。”科里奇－戴纳点头后又摇头，“但以精灵目前的强大，他们的联军根本不惧怕双线作战，也许他们会不顾一切与我们和特瓦克领同时开战。”
纳克莱－埔克没有反对，反而是同意般的点了点头，“当然，这个可能性很大，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盟友。”
“蛮人以及佩鲁斯伯爵！”伊夫里－费兹杰罗元帅下意识的说出口。
“没错！”纳克莱－埔克望着特洛菲尔大公，“我相信，蛮人现在也急于寻找在克兰领战场上的盟友……而精灵肯定不会和蛮人结盟，而且我相信安迪－巴莱特公爵和蛮人之间因为夏普镇定下的协约，也会因为即将到来的战争而结束。”
“一个严谨的计划。”佩卢克斯－凯瑟摊摊手，“但再严谨的计划在实际的战争中都会发生意外。”
纳克莱－埔克跟着说道：“至少我们有一个计划，不是吗？”他放下手中的军鞭看向众人，“我打算亲自前往蛮族，不……是巴鲁王国，我打算亲自前往巴鲁王国和他们的国王谈一谈。”
言罢，他又把目光看向了特洛菲尔大公。
特洛菲尔和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望着地图，随即便进入长时间的思考……
五六分钟自后，特洛菲尔他把目光落到财政部长巴奈特－班洛夫身上：“如果我们爆发全面战争，领地的财政能够支撑我们打多久？”
巴奈特－班洛夫皱着眉说道：“如果是全面战争的话，那么很遗憾，我们最多能够支撑十天；但如果按照纳克莱－埔克爵士的方案，只装装场面的话，理论上是可以支撑下去。”
“这可不行。”伊夫里－费兹杰罗跟着说道：“我们得以防万一，得防范精灵联军不按常理出牌。”他看着特洛菲尔，“当精灵发现我们的军队不堪一击之时，整个公国都将陷入危险。”
“我们可以效仿旧帝国在去年决议，向国民发放国债。”巴奈特－班洛夫随即便提出许久之前就想提出来的建议，“相信我，我们的国民比我们想象中更有钱，只要各地城市所有家庭愿意拿出一半的财产购买我们发放的国债，我们就能和精灵死磕到底。”
“根本不用那么麻烦，我建议直接强征！”科里奇－戴纳伯爵摊摊手，“我们可以根据法律征收战争税，况且国民本来就有义务为我们的战争出钱。”
“强征税收会让领地经济直接崩溃。”巴奈特－班洛夫立刻表示反对，“发放国债则不一样，我们可以让通过买卖的方式让钱在市场上流动，让……”
“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来，巴奈特男爵。”科里奇－戴纳不耐烦的说道：“不出三天，兽人撤离克兰领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大陆，你有办法说服我们的国民在三天之内购买你的国债吗？”
“咳！”塔洛菲尔大公这时故意弄出声响以打断两人的争吵，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看向其他人，“你们的意见呢？”
帕莱克－安托最先表态，“我同意征收战争税。”
“我也同意征收战争税。”佩卢克斯－凯瑟虽然觉得战争税早已不适用，但他并没有说出来。
“很好！”特洛菲尔大公当即表态，“那么，就按照法律征收战争税……”他望着公国元帅和科里奇－戴纳，“让我们的军队向夏斯特堡推进，并完善在捷费洛西部草原的防线。”
言罢，他又看向佩卢克斯－凯瑟，“你的军队必须在一个月之内抵达捷费洛草原……”而后他又看向帕莱克－安托，“公国南边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遵命，殿下。”
“您的意志。”
“好的，大人。”
几人答复后，特洛菲尔大公看向他的外务长，“纳克莱爵士，你得辛苦你在跑一趟巴鲁王国。”
“这是我的荣幸，殿下。”
“啪啪”特洛菲尔拍了拍手掌，“各位，让我们行动起来吧，里格罗克公国的崛起就在这一战！”
……
7月末，当人们还在为帝国覆灭而惋惜的时候，兽人在克兰领的驻军和移民突然携带物资撤离。
位于苏克平原北部的原克兰领居民，在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近两成居民连秋季等待收获的麦田都不顾，毅然带着行李向克兰领进发！
不过，最终还是被苏克平原城邦联盟驻守的精灵部队给赶了回来。
8月20日，兽人撤离克兰领的第二十四天，培迪和妻子完成度假回到卡瓦尔堡的第三天。
今天早上，
不，应该说培迪回到卡瓦尔堡后，连续三天早上天还没亮，便独自一人来到城堡内厅独属于他的那间狭小办公室。
随着办公室内的文件和档案柜越积越多，这间办公室慢慢显得有些拥挤。
在有些凌乱的办公桌上，是昨天还没有看完的文件和军报，办公桌正面墙壁地图上的艾鲁克领地图早已更换成克兰领极其周边地区的地图。
地图上，用红、蓝、黄、紫四色把整个地图标记得密密麻麻。
办公室的光线很暗，培迪观看地图的时候没有打开上方的魔法灯，他拿着一根蜡烛一点一点的仔细确认着地图上的标记。
帝国的覆灭和精灵联盟的逐渐强大，让培迪最近这段时间寝食难安。
现在，精灵联盟的手又伸进克兰领，
这已经不仅仅压力，而是危机！
作为克鲁领公爵，艾兰大陆东北地区广袤领地的统治者，他需要劈开眼前的迷雾，看清楚迷雾中的敌人和朋友。
如果必须要建立新帝国，培迪不介意让自己登上王座！
在这期间，没有人也不会有人给他提供帮助，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以他需要全力以赴。而现在，他迎来通往王座路上的第一个挑战……
阻止精灵联盟的继续扩张！
地图上，精灵的联军部队已推进至克兰城的周边地区，特瓦克领、蛮人以及佩罗德的军队在班森镇周边地区徘徊牵制精灵继续推进的步伐。
而最让培迪奇怪的是，卡伦领的军队在半个月前以最快速度占领夏斯特堡后，居然没有再前进一步，从而白白浪费了难得的先机。
“卡伦领……”培迪喃喃自语后走到办公桌旁边，拿起一卷已经记满文字的羊皮纸，把刚刚想到突然想到的事情快速记下来，而后又走到地图旁边开始推演他的想法是否能实现。
如此反复几次后，办公室内的光线越来越亮，当培迪不再需要蜡烛就能看清地图的时候，军情处的丹门－格林敲响了房门。
他带来了最新的情报，但新情报依旧和昨天没有什么区别。
早上七点半，当培迪在办公室喝完一碗麦粥之后，内厅几位重要成员已经全数到场。
培迪准备了三天的会议正式开始。

第9节 应付威胁
卡瓦尔堡内厅，培迪的独立办公室内，茶水、咖啡和烟味笼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罩于整个房间内。
培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雪茄，最近几个月里每次有这种会议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抽上一根，然后喝上一口咖啡，那简直就是绝配。
老兽人巴戟最厉害，自从培迪带头在办公室抽起雪茄后，他嘴里的烟雾就没有停止过，喝咖啡的时候更是像喝水一样，直接用壶往嘴里倒。
久而久之，就连茜拉－马恩也染上了雪茄！
在每次会议正式开始之前，众人都会聊一些和会议内容无关的趣事。
而今天，众人闲聊的内容是由埃德温爵士带起来的，闲聊的对象是领地新贵，既越来越多的新兴贵族。
“市民们获得头衔后，大多数都组织了自己的工会，少部分在某个方面拥有较强影响力的人，如手作坊老板、店铺商人等富裕家庭，正在筹划竞争城市市政厅下辖各部某些低级岗位。”埃德温就像是说一件趣事。
“有试过让他们担任某些职位吗？”茜拉－马恩对此表现得很有兴趣。
“根据年初我们制定的行政令，规划处某些竞选考试职位，如街道治安队长、典狱长、各部书记官等等职位。”埃德温爵士很无奈的耸耸肩，“遗憾的是许多传统贵族家庭对这些职位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我们的竞选考试对象只有新兴的贵族。也就说，如果没有我们之前的改革，年初的行政令也许会被当成一个笑话。”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为之前的决定来一杯。”丹门－格林插话道。
“很棒的提议。”茜拉－马恩靠在窗户边望着外面训练的骑士们说道：“但比起这个，我更感兴趣的是为什么其他贵族不愿意参与竞选？”她从小热衷于军务，很多贵族内部的事情了解得并不多。
“因为传统贵族成年后，按照规定可以直接担任地方或者军队的中层官员。”戴西里－庞博侯爵一副本该如此的表情，“这是他们先祖历经好几代人为他们争取到的荣誉。”
茜拉－马恩闻言眉毛一皱，下意识想要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有咽回肚子，因为她发现她自己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在两年前的兽人战争时期，她在没有任何战功的情况下直接被任命为兵团级参谋长，而对于大多数普通士兵而言，就算奋斗一辈子也别想担任这样的职位。
“对于现在的克鲁领来说，这样的制度明显已经过时。”汉妮娜男爵却没有任何顾忌，她望着戴西里－庞博，“十年后，这种不公平的竞争关系肯定会引发一些列矛盾和对抗，强烈的利益冲突甚至可能直接导致领地阶层斗争……这比艾鲁克领的叛乱更恐怖。”
“没有那么严重。”丹门－格林在戴西里－庞博反驳之前站出来，“克鲁领经过两百余年的发展，其贵族家庭多得数都数不过来，但各部门中层职位是有限的，而我们需要做的是就引导那些赋闲在家的贵族，走出他们的别墅参与到底层职位的竞选。”
埃德温爵士对此不报任何希望，他耸耸肩，“我想，这些人就算赋闲在家也不会考虑这些底层职位，因为他们会觉得这是对他们的侮辱。”
“那就从根本上杜绝！”茜拉－马恩看向正在享用麦粥的培迪，“殿下，我建议取消传统贵族的特权……”
“强行干预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戴西里－庞博立刻打断了茜拉－马恩的话。
“我同意。”埃德温意外的站在戴西里－庞博这边，“我们根本不用干预这种问题因为很快那些自视清高的贵族就会发现，原来的下属已经全部都变成和他们拥有一样权利的贵族……也许几十年后，贵族的称谓将不再特殊，拥有贵族头衔的人甚至需要和普通市民为某个商会的书记官职位而争得头破血流。”
培迪放下了手中的陶瓷碗，靠在办公椅上望着狭窄办公室内的众人，“如果你们觉得这个问题有讨论的必要，可以写成文案申请专门的会议时间。”他没有对此进行任何评价，“而今天，我们需要讨论的是克兰领的战事。”
说着，培迪从座位上站起，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对面墙壁的地图下，“我相信，你们和我一样不希望我们的邻居太过强大。”他指着克兰领地图上精灵的驻军营区，“精灵联盟已经很强大，再让他们继续攻占克兰领的话，到时候，也许连兽人都抑制不住他们的扩张。”
“我们可以先动手，把精灵在艾鲁克领的爪牙拔出！”戴西里－庞博最先表态，“以我们现在手中的力量，攻下艾鲁克领最多只需要两个月！”
“接着，我们将和精灵在艾鲁克领上打超过两年以上的战争！”埃德温立刻表示反对，“我们需要时间，我们的货币和改革才刚刚开始，如果有两年相对稳定安全的发展环境，我就有信心将我们手中的克朗发展成为整个大陆最有价值的通用货币……这比打赢一两次战争更具有意义。”
“和平是由战争换来的，而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戴西里－庞博引用帕特维德大公的语录，说出的声音深沉而有力。
“的确……”巴戟吐出一口烟圈，“和平是确实是由战争换来的，但这场战争不一定要我们自己来打。”他贪婪的吸食雪茄后，右手遥遥指着地图说道：“克兰领周围到处是都是免费的打手，我们根本没有必要自己动手。”
巴戟卑谦的低着头，“截止昨天的情报，进军克兰领的可不只有精灵联盟，卡伦领、特瓦克领、蛮人都把军队一股脑的往克兰领推进……”他说话的语气逐渐变得轻松，“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克兰领的局势搅浑，而且是越浑越好，至于具体的方案……”他看向培迪恭谦的行了一个军礼，“我相信殿下早已计划好了吧。”
老兽人的话让房间内所有人都下意识把目光看向培迪，面对众人的满怀询问的目光，培迪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笑容指着地图上卡伦领的驻军，“你们不觉得卡伦领现在的表现有些奇怪吗？”
“骑士卫队的小伙子们最近天天都在推演克兰领的战争。”茜拉－马恩这个时候上前站在培迪的对面，“卡伦领因为过去两年战争，在克兰领这场冲突爆发之前，卡伦领的常规军队至少保持在六到八万人，其中至少有一半是重甲军团。”
“在半个月前，卡伦领本来以极快的速度占领夏斯特堡和捷费洛草原西部地区，他们本来有绝对的把握在其他势力反应过来之前占据克兰城。”茜拉－马恩把地图上卡伦领的驻军推进至克兰城，“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在这场冲突爆发之后卡伦领和蛮人迅速完成了结盟，如果当时卡伦领抓住机会占领克兰领，精灵联盟目前在克兰领投入的兵力根本无法对他们的联盟的造成实质性威胁。”
“但卡伦领并没有第一时间攻占克兰城。”汉妮娜男爵吞云吐雾间一双锐利的目光盯着地图说道：“我猜想，特洛菲尔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他们的困难不难猜想。”丹门－格林从随身携带的皮囊里取出一份报告，“过去两年内卡伦领一直在打仗，常年的战争让他们的领地经济持续低迷，从过去几个月卡伦领的贸易记录显示，他们现在快要连饭都吃不起了。”
茜拉－马恩点头表示同意，“两天前军情处共享情报中显示，特洛菲尔的政府正在对他们的领民征收战争税，税额高大十分之六，而且一次性征收了未来五年的税目！”
“哦，特洛菲尔疯了吗？”埃德温作为财务总管，最清楚这么做的后果，“他这是以领地未来十年作为赌注！”
“尽管如此，卡伦领的军队依旧没有继续推进。”戴西里－庞博挑了挑眉，“他们在等待机会。”
“但没有人是蠢蛋。”培迪无奈的摊摊手，“精灵联盟、特瓦克领以及蛮人都很清楚这其中的猫腻，所以他们谁都没有先动手。”他把地图上的标记恢复到刚才的样子，“风平浪静的克兰领不符合我们的利益，我们得想办法让他们打起来，而且打得越久越好！”
巴戟洪亮的声音响起，“特卡瓦领、蛮人不打是因为他们没有信心挑战现在的精灵联盟，而精灵联盟不打是因为他们也没有信心在短时间内结束战争……另外，石坎－银斧的虽然选择暂时撤退，但他们的大军依旧在凯米尔河东部活动。”
“我们需要给我的那位表弟更多的信心。”培迪笑了笑，“安迪公爵不是一直想要我们签署攻防同盟条约吗？”他看着一直没有说话的外务长毕普爵士，“会议结束后你立刻答复安迪公爵……攻防协同就算了，但共同防御条约可以考虑。”
“是，殿下。”毕普爵士面露严肃的接下任务。
“另外，完全开放对蛮人的远洋贸易，他们需要什么就给他们什么。”培迪看向埃德温爵士，“包括魔法装备、重甲和炸药！”
“蛮人不是一直希望我们派遣军官去帮助他们训练军队吗？”茜拉－马恩突然说道：“现在正是答应他们的好机会。”
“可以，骑士卫队全权处理这件事情。”培迪想都没想便应下。
“地精三位亲卫下辖至少有三万常规雇佣兵，现在的克兰领明显是这支军队大显身手的时候。”老兽人巴戟眼中红光闪闪发亮，“我们可以暗示蛮人，卡瓦尔堡愿意贷款给他们聘请这支军队。”
“那可不是笔小数目。”掌管财务的埃德温爵士皱了皱眉。
“几个月后就是冬季，到时蛮人上等的毛皮将比黄金还要值钱。”巴戟咧嘴一笑，吐出一口浓烟：“我相信这肯定是一笔划算的买卖……”说道这里，他好像想起什么看着充当会议书记官的丹门－格林，“这几句话就不要记了吧。”
正打算提笔的丹门－格林一愣看向了培迪，培迪点头的同时说道：“如果地精愿意参与进入，当然是最好。”
“放心，只要有钱赚地精绝对跑得比谁都快。”巴戟笃定般说道。
“最近地精三位亲王即将来访，我可以给他们提一提这件事情。”培迪算是同意了这条建议，“不过这还不够，精灵联盟现在非常强大，就算特瓦克领和蛮人有我们的帮助，也不一定会是他们的对手。”
“但是，精灵联盟必须失败！”培迪声音很小，但其中坚决的意志让在座所有人都不自觉挺了挺背脊。
“也许……恩，我是说也许……”巴戟明显想说点什么，但他此刻一改往日的果断，话语间有些吞吐，当有人不耐烦的时候他狠狠吸食了两口雪茄后说道：“也许我们可以考虑和石坎－银斧结盟。”
“很合理的建议。”茜拉－马恩首先声援巴戟，“精灵覆灭了帝国，但他们的联盟中的军队帝国占据了至少三成，再看看米沙王国和霍科群岛的贵族，他们不也相处得很好吗？”
戴西里－庞博耸耸肩，“虽然很不想承认，荣誉正在被人践踏，人们越来越注重所谓的利益。”
“这是我们的文明进步的表现。”埃德温爵士补充了一句。
“我不想要这样的进步。”戴西里摇头。
“为什么不是纳普斯。”丹门－格林停下记录的笔，抬头看向巴戟，“石坎－银斧太危险了！”
“纳普斯比人类贵族更古板，敢肯定的是我们的使者还没有见到他，就会被撕成碎片。”巴戟解释道：“但石坎－银斧不同，他只看中利益，只要对兽人族群有利的事情，他都会考虑并采纳。”
培迪不可察觉的点头后看向外务长毕普爵士，“让我们的人尝试接触石坎－银斧。”说着，又看向巴戟，“这件事由你全权负责。”
“我的荣幸，殿下。”
“遵命，我的大人。”

第10节 萨克多
安库要塞，巍峨的城墙以及连绵看不到边际的箭塔楼阁依旧耸立，但城楼上的楼阁上飞舞的战旗却早已更换。
洛克帝国前后历时半个世纪构筑起来用以防御兽人的要塞群，现如今却成了兽人的栖息地，而帝国本身却被历史的洪流无情击得粉碎。
8月最后一天，安库要塞在石坎－银斧强大的意志下，完成了对克兰领撤离兽人族群的安置工作。
同时，石坎－银斧的大军在黑山口右侧的安克罗山脚完成集结！
两年前，兽人也是在这座大陆东极东的山脉群下，集结了历史上规模最庞大的军阵，并以此对洛克帝国发动了史无前例的进攻。
两年后的现在，石坎－银斧再次在这里集结了兽人最精锐的战士。这位年轻而富有野心的大酋长，誓言要结束兽人部族从远古时期以来的分裂局面。
一场在兽人历史上最庞大的内战即将打响！
……
安库要塞指挥部，石坎－银斧的幕僚团正在做最后的战事演练，一封封绝密的命令函不断向安克罗山脉驻军大营发去。
作为这支庞大军团的唯一统治者，石坎－银斧此刻正独自待在指挥部二楼的休息室。
年轻酋长有一个习惯，每次大战之前，他都需要找安静的地方一个人静静带上一整天。
他会用这一整天的时间来思考即将发生的这场战役。
日月轮换，当夜晚降临要塞灯火大作屋子慢慢变得漆黑之时，石坎－银斧的静坐时间也接近了尾声。
“蓝盾！”
凌晨两点，年轻的酋长呼唤着他的亲卫队长。
“咔咔”精钢和木板镶嵌而成房门带着沉重声响从外门推开，走进房间的是一位年轻的兽人，他背上一顶巨大的钢框盾牌在外面火把照射下显现出深蓝的颜色，“大酋长，你是想吃点什么东西吗？”
“好吧！”石坎－银斧脸上紧绷的表情，因为蓝盾的话松开的同时露出愉快的笑意，“你这样一说我还真感觉饿得不行……给我拿两支烤羊腿和一壶奶酒。”他拍了拍蓝盾的肩膀，“我的兄弟，在我静坐期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吗？”
“恩……哦，对了，飞朵幕僚长来过，他说等你出来后尽快通知他。”
蓝盾和石坎的私人关系看上去很不错，石坎和他聊天的时候会难得的露出笑容，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讨厌那个老兽人。”蓝盾加了一句话。
“我也讨厌他，但部族需要这样的人。”石坎说话的同时点燃了房间内的灯火，然后催促道：“快点吧，我饿得不行……还有，既然是飞朵幕僚长的要求，那就把他也叫来……小心些，也许会因为美梦被叨扰给干掉你。”
“那个老家伙可不是我的对手。”蓝盾一边说一边向门口走，“我的盾牌会敲碎他的脑袋！”
……
五六分钟后，正当石坎觉得无聊的时候蓝盾去而复返。
当然，飞朵也跟在蓝盾的身后。
石坎招呼老兽人坐下的同时，蓝面面无表情的把他手中的羊腿和奶酒放在桌案上的木盘后退出了房间。
“咕咕”当奶酒在石坎胃里打转时，老兽人飞朵说道：“您的老师传来了一些消息。”
“老师？”石坎放下酒壶望着飞朵，“你是说巴戟老师？”他抓起一支羊腿狠狠啃了一口后说道：“他现在应该过得不错吧……我由衷的希望他的理想能够实现。”
“克鲁领首席军事顾问，根据情报显示，培迪－里根还算信任他。”飞朵“呵呵”笑出了声，“我们的大本营许多族人正在因为克鲁领的移民政策而蠢蠢欲动，截止本月中旬，已经有至少两千族人通过克鲁领的远洋商船前往克鲁领。”
“没有人不向往和平而安定的生活。”石坎表情平静啃着羊腿，“况且，和克鲁领保持良好合作关系对我们而言更有利不是吗？”
“我并没有否认这件事情的本身……我只是在说事实。”飞朵从座位上站起向石坎靠近，“巴戟现在又带来的消息，他的新主子想要和我们结盟。”
石坎闻言一怔后板着的脸有了些许变化，但随即又恢复原状，接着他拿起酒壶使劲往他的胃里灌酒，当整壶奶酒下肚后他两三口把手中羊腿嚼烂后拿起了另外一支羊腿，口中喊道：“蓝盾，再给我来一壶奶酒！”
当蓝盾把一壶奶酒送进房间又离开后，石坎才说话：“这是培迪－里根的意思，还是老师的想法？”
“巴戟阁下显然还没有这么高的权限。”飞朵遗憾的耸耸肩，“这是培迪－里根的命令，现在巴戟阁下全权负责和我们的结盟事宜。”
“那么，他们想要什么程度的同盟关系？”
飞朵闻言又走上前两步，躬下身子带着卑谦的姿态说道：“根据巴戟的口信，这完全取决于您的态度。”
“这就有意思了……”石坎手中的羊腿连同骨头一同被他咬进嘴里，“咔嚓咔嚓”的怪异声后‘咕噜’一声闷响，肉很顺利的滑进了胃里。
“毫无疑问，和培迪－里根结盟对我们而言意义重大。”石坎拿起酒壶盯着满是狼藉的桌子，低声问道：“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谈？”
面对这个问题，飞朵故意低头想了几秒后才说道：“培迪－里根之所以现在和我们结盟，是想通过我们的力量抑制精灵联盟的扩张，这并不与我们的总体利益冲突，因为我们迟早会重新回到克兰领，而我们则需要克鲁领强大的远洋贸易能力，补充我们这几年的战争消耗。”
“虽然……”老兽人小心翼翼的看着石坎，“虽然我们谁都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却是我们部族的发展远远落后于人类。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人类盟友给我们带来更先进的知识。”
“那么……”石坎看着自己的幕僚长，“你是建议和克鲁领深度合作，建立牢固的盟友关系？”
“是的，这是我的意见。”飞朵郑重的说道：“培迪－里根在短时间不会和我们有直接利益冲突……而且，艾兰大陆很大，我们部族的力量就算再发展两百年也不可能征服整个大陆。”他望着陷入沉思的石坎，深吸一口气后说道：“就目前而言，和培迪－里根合作是我们最好的选择……而现在，他们又主动靠了上来，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你去谈……”石坎－银斧用满是油腻的手指指着飞朵，“按照你的想法谈。”
……
蛮荒群山，高地遗民多哥加人自两百年前败给帝国之后，就一直定局于此。
两百年后的今天，多哥加人用十几代人的努力，繁衍出自己的文明。他们拥有了自己的语言和文字，并创造出连魔法师都惊叹无比的图腾战士。
群山深处的雷塔尔城，一座坐落于巴鲁王国圣山巴克利山山腹的宏伟城市，多哥加人文明的结晶！
在巴克利山脚，用巨木、乱石以及泥浆灌注的城墙沿着山体绕了一圈，密密麻麻的民房依靠着城墙绵延至山体最下面的数条河流。
民房周围是密集得让人眼花无数道路，这是在前期修建城市没有规划好所造成的。这些大大小小的道路能够让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的外乡人头晕目眩，也能够当地人偶尔迷路。
沿着无数蜿蜒的小路往上走，穿过三道巨大城墙以及无数小城墙后，一座通体雪白巨型城堡坐落在一条巨大的水渠旁边。
这就是巴鲁王国权利的象征，雪堡。
这座城堡一半露在山体外，而另一半则镶嵌在山体内部，它的构建是用类似于矮人的开凿技术而挖掘出的山体城堡！
9月，蛮荒群山之中已经开始降温，偶尔甚至还会有雪花落下。两个月后，这座城市将进入严寒，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让这座庞大的城市完全融入冰雪的世界。
不过，这些对于多哥加人来说早已行以为常，两百年的生活经验让他们懂得如何驱散严寒，并利用严寒打退了帝国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9月5日，一个很平常的日子。
但对于雪堡的现任统治者巴鲁王国国王萨克多来说，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今天，他的城堡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一位来自南方的客人，克鲁领里根家族的使者。
为了国家存续和强大，多哥加人选择抛弃仇恨并接纳把他们赶出哈伦斯高地的克鲁领人，而克鲁领人也因为自身的利益放下了高傲的姿态，拥抱他们口中不通礼仪的‘蛮人’。
雪堡深处温暖的火炉旁边，国王私人的书房内，已经年过半百但依旧每日神采奕奕并发誓振兴巴鲁王国的国王萨克多，召见了王国幕僚团首席幕僚官克博特。
当克博特进入这间整个城堡最温暖且拥有良好透风系统的房间时，年老的国王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的拿着一封信笺快步走上前，“嘿，我的朋友，你应该看一看这封信……培迪－里根终于松口，我仿佛看见了王国的未来兴盛的样子。”
克博特没并没有因为国王此刻的样子而忘记自身的身份，他恭谦的行礼并接过信笺。
在克博特观看信笺内容的时候，老国王走到房间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他一边倒酒一边说道：“我的朋友，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你早已赢得我的友谊，我说过……你是我的朋友，而不是我的仆人。”
“谦逊是一种品德，陛下。”克博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但你谦逊有些过分了，克博特。”萨克多递给克博特一杯红酒，“让我们干一杯。”
克博特把信笺还给了他的国王，并接过酒杯。
“叮”两支酒杯砰在一起。
“我第一次感觉红酒比高原果酒更有味道。”萨克多“哈哈”的笑着，把信笺扔到钢铁灌注的办公室上。
克博特保持着安静，当萨克多笑够之后他说道：“但培迪－里根的条件有些苛刻，他让我们必须出兵牵制精灵联军在克兰领的军事行动。”他靠在办公桌上，躲避着有些刺眼的灯光，“这和我们之前的计划有冲突。”
“是的。”萨克多把玩着杯中红酒，“之前，我们的计划是联合佩鲁斯占领班森镇地区后就不再理会克兰领的乱局，那是因为我们手中的力量有限。”他再次拿起那封信笺，“我们用两百年的时间证实，光靠我们自己根本不可能走出这片群山……看看这个信封，多么的精致，再看看里面的羊皮纸，你告诉我，以我们目前的技术，能够自己造出一模一样的信封和羊皮纸吗？”
“我们在深山中躲了两百多年，在这两百多年的时间里我们每天都在和严寒斗争，而群山之外的世界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当我们的战士还在拿着石矛战斗的时候，群山外的士兵已经用精钢武装到牙齿。”老国王先得很激动，“看看那些使者，看看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再看看我这位国王身上的这身兽皮……他们尽管表现得很友好，但他们目光中的轻蔑和无视显而易见。”
“他们看不起我们的文明，不光是他们，地精、兽人甚至是群山中的栖息的巨人族，都看不起我们的文明，帝国人叫我们‘蛮人’，地精称呼我们为‘山顶人’！为什么？就是因为我们的王国太过落后！”
“两百多年前，我们的先祖选择用大雪抵御帝国的入侵，但两百年后的今天，帝国早已战胜了寒冷，他们的生产出的棉衣和皮毛大衣甚至可以装备到每名士兵！”萨克多一口喝掉杯中所有红酒，“所以，我们必须做出改变，趁新帝国还没有出现之前，我们需要先把自己武装起来！”
克博特静静的听着，他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当老国王说完后，他直起身子把自己置身于灯火最明亮的地方说道：“那么，这就是您的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来换取培迪－里根的支持？”
“我可以为干掉努利夫亲王，毁掉王国三分之一的力量以换取内部的安稳，也可以用更大的代价为王国换取未来！”萨克多脸上的潮红渐渐消退，他带着无比副冷静的样子，“王国的未来比任何人任何事情都重要！”
“您的意志，陛下。”克博特低下头回应着国王的决策，接着他又抬起头和国王对视，“那么，既然要来一场战争，为什么不让这场战争更大一点呢？别忘记了，我们前不久刚刚获得了一个盟友。”
“卡伦领……不，里格罗克公国的特洛菲尔？”萨克多脑海中瞬间就想到他，“你不是说特洛菲尔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和精灵对抗吗？蒙特拉堡一座空城在他眼皮子底下，他都不敢出兵抢夺！”
“我们可以支援他。”克博特笑道：“我相信培迪－里根不会放弃任何免费的打手。”
“但通往卡伦领的贸易线已经被精灵和安迪－巴莱特切断……”萨克多摇着头下意识的反驳，但话到一半又突然停住，他用一双眼睛猛然间亮得出奇，“你是说兽人？”
“是的，我们可以借助凯米尔河北部地区的兽人。”克博特耸耸肩，“我想，以培迪－里根的睿智，他应该不会放过这么好的盟友吧，而石坎－银斧同样不会放弃摆在眼前的机会！”

第11节 各自的选择
夏普镇贸易共同区繁华早已消失，绝对中立地区成为了一句笑谈。
往日商客云集的旅店变成了军所，镇子郊外在贸易区建立后拔地而起的林立的商铺，也变成了军队的营区。
空置的克兰领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
石坎－银斧不会一兵一卒，也没有进行任何游说，就把里格罗克公国、精灵联盟、特瓦克领和蛮人玩得团团转。
在这两个月内，四方势力近十五万军队把克兰领地区围得水泄不通。
但真正的大战并没有到来，
因为，精灵联盟和其他三方势力都没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彻底摧毁彼此。
时间悄无声息的进入十分中旬，依靠北方雪山的克兰领渐渐有些凉意，各方军队的士兵开始发放棉衣，过冬需要的木炭和厚皮军帐也一批批运抵前线。
10月12日上午，夏普镇，特瓦克大军指挥所。
安迪－巴莱特和他的两位顾问正在例行每天的‘克兰领战役’推演，当‘战事’进行到关键的时候，军情处长富尼－雷尔夫爵士突然求见，他带来了两个消息：
其一，里格罗克公国在本月5日突然进军毫无防守力量的蒙特拉堡，迅速占领蒙特堡地区的后，特洛菲尔命令他的两个军团重装步兵向克兰城西部地区比维斯特镇急速推进。精灵为防止驻军营区左翼被里格罗克大军偷袭，紧急从苏克平原调来城邦联盟两万大军，向比维斯特镇的南部地区推进。
其二，石坎－银斧集结在安克罗山脉的大军于本月3日开拔，直扑双头氏族的主城拉克尼维城。
安迪－巴莱特听到这两个消息后，喃喃低语了一句：“特洛菲尔这个懦夫，终于开始行动！”
“大战即将开始，先生们。”安迪－巴莱特全身鸡皮疙瘩冒起，他在害怕、紧张，同时也带着期待和兴奋。
“培迪－里根公爵的计划成功了……”克莱尔爵士耸耸肩走到地图旁，把特洛菲尔公爵的军队向比维斯特镇移动，“精灵已经在我们的包围圈之内……只要精灵敢把他的军队向前迈出一步，立刻就会受到我们和里格罗克公国的夹击。”
“但精灵可不是蠢蛋，他们多半会按兵不动。”班达－希伯特立刻说道：“而且，对峙精灵更为有利，因为他们拥有充足的后勤补给。”
“所以，我们要逼迫精灵主动出击。”克莱尔爵士把地图上特瓦克领的军阵向克兰城移动。
“让我们的先锋军向克兰城推进？迫使精灵大军出动？”凯西菲尔－巴克皱着眉，“但如果精灵依旧按兵不动，受到夹击的将是我们……毕竟我们和蛮人可没有同盟协议。”
“但蛮人和培迪－里根公爵有协议，培迪－里根公爵肯定不希望我们在这个时候和蛮人打起来。”克莱尔爵士带着自信的笑容，他笃定的说道：“特洛菲尔公爵在这种时候突然进军，目标肯定不仅仅是比维斯特镇，我们相信蛮人对不予余力向他们输送物资，肯定不是只为把蒙特拉堡送给他们，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而且……这其中有兽人的影子。”班达－希伯特望着安迪，“大人，我觉得我们对待这次战役应该保持谨慎……克兰领周边地区看似只有我们、蛮人、精灵联盟和里格罗克公国，但实际上兽人并没有真正撤离克拉领。”他手指移向地图上没有画出来的东边部分，“再加上克鲁领培迪－里根公爵，他甚至不用费一兵一卒就能把这个克兰领搅得一团糟！”
“我当然知道我那位表哥资助的物资烫手。”安迪“哈哈”大笑了几声，“你以为特洛菲尔和蛮人都是蠢蛋吗？但为什么他们依旧在按照我表哥的安排一步步往前走？”
“但是……”
安迪摆摆手，抢着说道：“我问你，这场战争没有我们加入进来，将会是什么局面？”
班达－希伯特一怔，安迪自问自答，“没有我们的牵制，精灵庞大的联军部队可以横扫周边所有势力。”他的目光扫视一圈，“你们觉得，击败里格罗克公国又占据克兰领的精灵联盟会让放过特瓦克高地吗？”
安迪指着地图上的广袤的苏克平原，“精灵扩张速度太快……我可以不在乎克兰城最后落到谁的手里，但对于阻击精灵联盟的扩张这一问题上，我的看法和培迪－里根公爵一样，那就是……不惜一切！”
凯西菲尔有些不解，“既然是这样，我们就应该答应特洛菲尔的联盟请求！”
克莱尔爵士站了出来，他代替安迪答道：“我们的目的只是阻击精灵联盟的扩张，但特洛菲尔的目的是想吞并克兰领的领土，他们和精灵有利益上的直接冲突，我们加入特洛菲尔的联盟后，就别想从克兰领这场混战中脱身。”
“是的，我们的目的是阻击精灵联盟的扩张，而不是在克兰领和精灵死磕！”安迪耸耸肩，“既然特洛菲尔和蛮人愿意与精灵联盟在克兰城死战到底，那就得成全他们……至于我们自己，在旁边呐喊助威就可以了。”
克莱尔点头的同时，微笑着补充道：“如果特洛菲尔和蛮人在战事上吃紧，我们可以及时提供一些帮助。”
凯西菲尔－巴克下意识接着说道：“那么，当精灵突然处于劣势的时候，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帮助精灵向蛮人军队施压？”
“不错的建议。”安迪点了点头，随即话锋又一转，“但如果精灵的军队被彻底压制，我们也可以直接向克温镇推进！”
“这……太冒险了吧？”班达－希伯特皱着眉。
“并不冒险，因为……我们还有盟友。”克莱尔爵士指着地图东边空地，“克鲁领的培迪－里根公爵肯定会很乐意在那个时候出兵艾鲁克领！”
……
艾鲁克城，国会大楼。
首席执政官科韦－蓝博的政府报告会召开前，简单的碰头会在国会绿厅左手边的小型会议室内低调的召开。
这场碰头会从一开始就吵成了一团……
“你们这样做只会把公国推入万劫深渊！”行政办公厅秘书长布尼尔－卡尔瞪着以邓普拓－鲍勃为首的那一帮人，“以目前大陆的局势，我们唯有绑在精灵这架战车上才有继续生存下去的机会。”
布尼尔说着便把一叠文件扔到会议桌对面邓普拓－鲍勃的跟前，“离开精灵的支持，克鲁领的培迪－里根和法师塔那群老不死的，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派遣他们的军队摧毁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你太激动了，布尼尔秘书长。”戴里克－丹尼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科韦－蓝博，代替邓普拓－鲍勃拿起扔过来的文件，随意翻看了几页后说道：“我们并没有说要放弃和精灵的合作，我们只是建议政府不要盲目卷入克兰领的战争。”
军部国防参谋长查德里克－伦思科立刻说道：“这场战争对于公国来说最大的意义在于，是让大陆上其他国家和势力知道我们的存在。”他说话的同时从一叠旧文件中随意翻出几份排开，“现在，就连北方蛮人在正式文件中都被冠以‘巴鲁王国’的称谓，但我们依旧是‘艾鲁克领的叛军’！”
“一个称谓而已。”戴里克－丹尼耸耸肩，“在过去一百年的时间里，商人被冠以‘投机者’的头衔，但现在就连苏克平原上那些所谓的皇族遗脉都在学习如何经商。”
“我们为公国而浴血奋战的时候，你还在克鲁领享受你的贵族生活。”布尼尔秘书长冷冷的望着戴里克－丹尼，“所以，请你闭嘴。”
“你……”
“一场战争改变不了别人对我们的看法。”邓普拓－鲍勃用更大的声音阻止两人的争吵，“根据情报显示，培迪－里根和石坎－银斧正在背后操控克兰领的战争走向。”他直视坐在首座的科韦－蓝博，“我敢肯定，这是一场注定没有尽头的战争……所以，我的建议是，趁我们还没有陷进去之前抽身。”
邓普拓－鲍勃的表态让科韦－蓝博无法再保持沉默，他把背挺得笔直并带着公式化的笑容说道：“查德里克参谋长已经代得很清楚，这是一场无关利益的战争……我同意军部的看法，如果一个国家连荣誉都丢失，那么，我们还是一个国家吗？”
“不要用商人的思维来考虑国家的问题，邓普拓议长阁下。”他虚眯着眼和邓普拓对视，“避免克兰领战役也许更符合国家目前利益，但我们现在经营的不是商会，我们是一个国家。”他一边说一边翻出一份文卷，“我这里有一份很特别的调查报告，你们也许都应该看一看。”
“八号文卷。”布尼尔秘书长提醒了一句。
当众人找到并翻开用羊皮纸抄写的八号文卷后，科韦－蓝博继续说道：“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调查，根据调查显示，就连我们自己的国民都只有不到三成知晓我们公国的名字！”他左手按在文卷上，盯着邓普拓－鲍勃的双眼，“你们的宣传机构好像并不称职，或者说就连国会没有把这当回事。”
“这的确是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邓普拓－鲍勃拿起八号文卷仔细阅读着上面每一个字，“但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时间会把你所有担心的问题统统修复。”
“看来你并没有理解我的问题……”
“我想，我很了解你的问题！”邓普拓－鲍勃打断了科韦－蓝博的话，“你是不是想让士兵们在作战的时候高喊‘为了科韦执政官阁下’！”
邓普拓－鲍勃把问题摊开，“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们的国家需要拥有自己的文化……但我要说的是我们的国民目前不需要这些，他们甚至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我们现在要解决的问题是如何摆脱精灵对我们控制！”
“你……”科韦－蓝博脸上的公式化笑容被邓普拓－鲍勃的抢白弄得尴尬不已，他眼中升腾的怒意显而易见。
“不要想着你的皇帝梦，永远都不要想！”邓普拓－鲍勃站起身冷冷的扫视着对面的几人，“我想，今天绿厅听证会还是延后吧！”言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间小型会议室。
“请恕我告退，科韦执政官。”戴里克－丹尼恭谦行礼，并迅速带着其他人跟随着邓普拓－鲍勃离开了会议室。
很快，这间小型会议室里只剩下科韦－蓝博和他两名忠诚的部下。
科韦－蓝博一张尴尬的笑脸在众人离开后变得有些狰狞，他坐在原地连续深呼吸几口后从牙缝中挤出了一个字，“走！”
几分钟后，
绿厅等待报告会的国会议员们接到通知会议取消。
议长办公室里，戴里克－丹尼靠在窗户边上，望着大楼外科韦－蓝博登上马车前模糊的身影说道：“这一次，你把我们的首席执政官气得不清。”
“是他自找的。”邓普拓从酒柜中拿出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
“你就不怕把他逼急了？”
“他就算再急也没用！”邓普拓拿着两个盛满酒的酒杯走到窗户边，“如果他真的对此有把握，今天他带来的就不会只是两个小兵。”
“很显然，特拉－伦思科元帅也并不同意实行帝制。”戴里克－丹尼接过酒杯。
“特拉元帅比你想象更具智慧，原本跟随科韦－蓝博的贵族大多数都明确表过态，不会支持科韦－蓝博实行帝制。”邓普拓－鲍勃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戴里克－丹尼跟着笑出了声，话锋一转说道：“精灵大本营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克兰领的战役正在发生的改变，而昂格洛司将军也没有集结苏克平原的精灵主力。”
邓普拓－鲍勃靠在墙壁上望着富丽堂皇的天花板，“昂格洛司将军认为他可以轻而易举击溃克兰领的所有敌人……所以，他只集结了少部分游侠部队，联盟在克兰城周围的主力大多数是苏克平原北部地区的本地军队。”
“也就是说，精灵可能会在克兰领摔一个大跟头。”戴里克－丹尼品尝一口红酒后说道：“那个时候，就到了我们出手。”
邓普拓－鲍勃仰着头好似自语般回应道：“我们的军队已经在提尔镇周边地区集结，准备随时支援克兰领的战役！”
戴里克－丹尼“哈哈”大笑的同时，办公室的大门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
“进来！”
进来的国会下辖的军情二处副处长米妮－瓦图骑士，她习惯性关上门后对着邓普拓－鲍勃说道：“议长，刚刚得到的消息，培迪－里根将在本月底加冕为王……”

第12节 培迪－里根
诅咒力量在过去半年时间里侵蚀了尼克－里根的全身，按照特瓦克堡宫廷大学士保罗的说法：尼克老公爵的生命力近乎为零，现在的他只是依靠圣骑士的生命能量在支撑。
十月初，在培迪生日的当晚，老公爵突然召见培迪，用父亲的威严命令培迪尽快加冕为王。
培迪望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父亲，在母亲的恳请求下答应了父亲最后的愿望。
几天后，培迪征求大学士保罗的意见后，把加冕的时间定在10月29日。
内厅几位大臣对培迪的加冕并没有表现得很意外，或者说在他们眼里培迪早已是国王。
戴西里－庞博侯爵被培迪提前任命为御前首相，总理内阁建设和国家组建事宜。
十月下旬，培迪将要加冕为王的消息，在戴西里－庞博临时内阁的有意授权下，开始传遍整个克鲁领传播开。
25日，卡瓦尔堡正式出台培迪将在本月29日加冕的公告。
一时间整个克鲁领大地为之震动！
培迪的支持者们，开始不断奔走于克鲁领各个地区，为这次加冕而演讲。
消息很快又传达到克鲁领以外的地方……
当特瓦克领的安迪－巴莱特公爵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由得感叹道：“我的那位表哥可真会挑时候！”
首席顾问克莱尔爵士闻言轻轻回应了两个字：“是的。”
是的，这是一个绝佳的加冕时机。
其一，旧帝国刚刚覆灭，帝国旧民正在迷茫中挣扎，不管是苏克平原贵族遗脉还是克鲁领的民众，都渴望有一位英雄站出来再次带领人类帝国雄霸整个大陆，而培迪的加冕无疑带给了他们新的希望。
再有，对于原本就拥有帝国合法继承权的培迪，他的加冕在更像是继承帝国的遗志，这让他的王位具备了合法性和权威性。
其二，克兰领的局势一触即发，不管是精灵王国，还是特瓦克领领、蛮人和里格罗克公国，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得罪里根家族。也就是说，他们会被迫承认培迪王位的合法。
……
十月下旬，距离培迪加冕还有三天。
克鲁领到处都挂满了里根家族的巨熊战旗，主干街道上的垃圾被清扫一空，艳丽的花簇从城门口一直铺到卡瓦尔堡大门。
城市内所有法师组织尽数出动，他们需要确保加冕当天晴空万里！
未出嫁的少女们在这几天每天天还没亮就会出门，她们需要在露水还未干枯之际前往郊外摘取艳丽的花朵，加冕当天城市需要用花瓣铺满整个城市上空。
就在整个领地为即将到来的加冕仪式忙碌之际，培迪又给自己放了一次假。
克鲁城郊外里根家族私人猎场内，
培迪和妻子穿着一身劲装皮甲打马并行，前方茂密的树林里偶有鸟群在半空中飞舞。一条碧波粼粼的小河围绕这密林，清澈的河水在秋季柔和的太阳光线照射下摇曳着金光光晕。
艾琳菲儿从进入林区后就显得异常的高兴，眼前的美景更是让她看得极其入迷，她兴奋的脸颊上满是河水倒影出的金色光晕。
但培迪此刻完全没有心思观看美景，
最近总是有没完没了的事情让他烦恼，加冕仪式的日渐接近，更是让他感觉犹如一座大山压在肩头。
今天早上例行的汇报会上，戴西里－庞博和埃德温－菲林的争吵，导致了这次假期。
两人争吵围绕着新一轮的改革计划……
城市贸易逐渐市场化后，各个手工作坊正在向规模化的工厂变迁。但随着领地贸易量的逐渐增加，手工化的生产明显赶不上市场需求。
一场全方位的改革势在必行！
培迪虽然拥有前世的记忆，但他对于工业革命的标志性产物蒸汽机并不了解。他只知道那家伙是烧煤的，利用的是水蒸气作为动能驱动机器，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专门抽出时间来研究并设计过蒸汽机，但什么都没能够做出来。他用事实证明，发明家这个称谓，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拥有的！
于是，培迪只能把目光移向克拉克利的地精，这群聪明的家伙早已实现齿轮式的机器，只不过动能换成了魔法。
不过，据说他们的机器造价成本是个天文数字。
但就算如此，地精也不愿意出让这项技术。
培迪为此烦恼不已……
他在烦恼到底要不要不惜成本引进地精的技术。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不能彻底解放生产力，根本就不可能实完全商业化；但是，实现完全商业化，他又担心自己的权力将会受到挑战。
反正，他所有的烦恼的根源，就是那即将到手的王权！
“亲爱的，你应该把目光投向眼前的美景。”艾琳菲儿如百灵鸟悦耳的声音打断了培迪的思绪，她打马靠近培迪拽着培迪的手臂指着眼前秋季美丽的景色，“我们是出来放松心情的，没必要为领地的事情而烦恼。”
说着，她拿起马鞍上的短弓，熟练的抓起箭矢搭在弓弦上，一道青色亮光闪现间，箭矢“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我们来比比今天谁的猎物更多。”
“你刚刚好像用上了魔法。”
“我是魔法师，又不是骑士。”
“咯咯”艾琳菲儿低声笑了笑后打马从小河浅谈处奔驰而过，向着森林深处疾驰而去，护卫的骑士们立刻在长官的呵斥下分出一波跟了上去。
培迪看着一群人影渐行渐远，苦笑的摇了摇头后把脑中的思绪抛开，带着剩余的护卫骑士们慢慢向森林靠近。
事实证明，当人疲惫烦恼的时候，选择用一项娱乐活动来放松自己，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至少，培迪在完成今天的狩猎后，心情得到了最大的放松。
太阳快要落山之际，
培迪和艾琳菲儿在狩猎区东部小河交叉口会和，在护卫骑士的保护下，夫妻两人说着笑来到附近的一个小村子。
村子很小，泥土浇灌的矮墙和圆型毛草屋顶组成的小房子依靠着河岸建成一排，泥淋的道路上满是鸡鸭等小型家畜，沿着河岸铺开的渔网散发出令人刺鼻的腥气，“嗡嗡”直叫的蚊虫显示着这个村子的卫生问题。
相对于城镇村子显得非常落魄，和几十里之外的克鲁城就好像是两个文明一样。
培迪早在苏克城担任治安官的时候就发现，帝国的发展有些畸形。
就以克鲁城为例，城市生产水平已提高到和第一次工业革命初期相同的水准，但这个村子除农场之外，其他一切都只处于铁器时代初期的样子，而且农场的繁盛也是为人口日益密集的城市而服务。
用学者们的话来说就是，帝国这一百年内因为地精贸易的刺激，让城市和村子之间的发展出现了严重的断裂。
……
初秋夜晚微微带着寒意的薄雾从天黑后就一直笼罩于整个小村子，远处山峦在月光中显现出起伏的淡影，迎着浩瀚的星辰周围树林间的鸟儿发出清脆的歌声。
在村子的小型广场上，护卫骑士们正在清理今天培迪和艾琳菲儿两人在猎区的收获。
当天彻底黑下来后，骑士们堆砌的篝火被引燃。
明光的火光刹那间照亮的附近所有人，
被邀请而来的村民们穿着他们自认为最好的衣服，和无所事事的年轻的骑士们待在一起。几名孩童围着篝火跑来跑去，不时会引来大人们的呵斥。
培迪和艾琳菲儿并排坐在篝火旁边，得空的村民在获得准许后会上前寻求培迪的祝福。培迪并没有拒绝，他像祝福他的骑士那样祝福这些朴实村民。
当香气在广场上空飘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这是一场别致的篝火晚会。
……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培迪便走出了营帐，
外面白雾笼罩，星星点点的火光在白雾中就好像夏季萤火虫一样闪烁这令人着迷的光晕。
不远处，寂静的夜黑中传来河水流淌的“潺潺”声；凉风吹拂间，树林枝干落叶发出的“沙沙”声连绵不绝。
守夜的骑士在旁边小声讨论着趣事，不时会发出低笑。远处灯火息壤，可以看出村子里的村民大多数已经起床，庞大的农场对于这个小村子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他们每天至少需要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才能勉强维持农场的运转。
“你在想什么事情？”艾琳菲儿披着紫色的斗篷，赤着脚轻轻飘近并靠在培迪的身上，“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烦恼？”
“两年前，我的父亲告诉我，我的人生只需要简简单单就可以了。”培迪轻声低语，“但现在，我的父亲又告诉我，我将要加冕为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艾琳菲儿双手闪动间，一条接着一条闪着红光的魔法线路跟随着她手指的滑动显现而出，“就像这些魔法线路，当它们单独呈现的时候只是一条条简单的魔法纹路，但命运会让它们交织在一起，成为魔法的传递者。”
艾琳菲儿说话间她手中的魔法已然成形，闪着耀眼红光的法阵把周围照得红彤彤的，当护卫骑士们赶过来的时候，她纤细的手指在法阵中间轻轻一点。
刹那间，艳红的法阵就好像被镶嵌近空间壁垒里，消失得无影无踪。接着，一股很特别的风在营区内刮起，浓雾因为这股风的存在而渐渐退却，但人却感觉不到风吹拂的凉意。
艾琳菲儿做完这一切又靠在培迪的身上，“你注定会成为王者，世界为因为你的加冕而改变，这是命运赋予你的职责。”她抱着丈夫的身躯，感受着对方身体上火热的温度，喃喃道：“亲爱的，你不觉得我们得做点什么吗？”
培迪望着周围又开始聚拢的白雾，感受着妻子的爱意，抛开了令人头疼烦恼，反手抱着妻子重新钻进帐篷。
……
10月28日下午，
带着妻子外出游玩的培迪回到卡瓦尔堡，他遣散了前来觐见的各位重臣带着妻子来到后庭。
在父亲卧室外的小厅内，母亲赛维亚拉亲自为他们两人各自泡了一杯清茶。
当赛维亚拉把茶杯递到培迪手上的时候，有些感概的说道：“我十八岁就嫁给你的父亲……这半年我和他相处的时间，比以往二十年来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总和都要多。”
“他可能不会是一位合格的父亲，或者……丈夫。”当培迪接过茶杯的时候，赛维亚拉捧着培迪的脸颊，“但他是一位合格的领导者，他做每一件事情都用他的理由……”
“母亲，我知道该怎么做。”培迪打断了母亲的絮叨。
赛维亚拉语气一滞，盯着培迪的眼睛看了几秒，从对方那双认真的眼睛中，她发现眼前的人早已不是十三年前那位咿咿呀呀的小孩子。
“你比奥玛更优秀，也许这就是女神的安排。”
培迪听到母亲这句话强忍着心中冒出的愤懑，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后把茶杯放到旁边木桌上，“我先去看父亲。”言罢，他也不等母亲答复便径直走向父亲卧室的房门，艾琳菲儿原本想跟上去，但被赛维亚拉不动声色的拦下。
房间内，
白炙的魔法灯把房间内照得通亮，让刚进入房间的培迪有些不适应。
刺鼻的药味和腐臭味，依旧笼罩在这个房间。培迪早已习惯这里的气味，他盯着病榻上的父亲，以极快的脚步向床边靠拢。
“很高兴能够在你的加冕仪式之前看到你。”尼克－里根的声音声音好像被一口痰堵着，听着让人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明天我就将加冕为王。”培迪的语气很平静。
“你好像……还有问题要问我？”
“是的，但我不会问。”
“为什么？”
“因为这些问题我不想知道答案，或者说答案对我来说已经无关紧要。”
“很好！”尼克－里根努力想要把眼睛睁得更大，“看来你已经下定了决心。”
培迪低垂着眼皮不去看父亲，“我即将加冕为王……这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所谓命运的安排，我就想娶站在高处看看，看看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这么不予余力的想要爬上顶端。”
尼克－里根脸上干裂的皮肤挤在一起，空洞的目光望着培迪看了好半响，然后突然冒出一句意外的话，“我突然很想来一杯啤酒，就是军营中最普通的啤酒。”
在这一刻，尼克－里根仿佛回到二十年前刚刚进入帝都，在第一军团任职时的场景。那个时候，他最开心的时刻就是每天休息时与同营的袍泽痛饮。
那个时候的他无拘无束，无所畏惧，想天就是天，想地就是地！
“咳咳”尼克－里根激动得剧烈的咳嗽，他猛然间抓住培迪的衣袖，“我知道你有能力让我的身体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
“是的，我可以办到。”在得知父亲身上伤势是诅咒之后，培迪专门做了这方面的研究，他很清楚自己的圣力对父亲身上诅咒力量的作用。
“但是……”
“你觉得我躺在这里是为什么？所以，用你的力量让我站起来……至少，我需要亲眼看着你加冕为王。”

第13节 加冕为王
今天的卡瓦尔堡好像比任何时候都要喧闹，天还没亮整个城堡便仿佛进入夏季蝉鸣鸟叫的时节。
艾琳菲儿靠在床头，望着空旷的房间，宽阔的大床另一边原本丈夫躺着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哎！”
叹息中尽是无奈。
昨天晚上，培迪又是彻夜未归，女佣回报说他在前厅办公室里待了一夜。
艾琳菲儿昨天晚上睡得并不好，接二连三的梦境让她醒来后浑浑噩噩。至于梦的内容，醒来的时候就忘得一干二净，但眼角的泪痕和依旧心悸的感觉让她知道，那些梦并不好。
“蹬蹬蹬”
赤着的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艾琳菲儿慢慢靠近了窗沿。
又是一年过去，花园中的两颗古老的榕树落下的枯叶铺满整个花园，艾琳菲儿非常喜欢落叶铺满地面的感觉，所以这些枯叶得以保存。
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堡的吵闹声越来越大，艾琳菲儿知道，这些声音是外庭校场里的那些年轻骑士。
没完没了的吵闹让艾琳菲儿心烦不已，她伸出右手勾画出一个有些复杂的法阵，当法阵成形的瞬间她整个人消失在房间内同时，身影出现在枯黄的花园内。
“咯吱……咯吱……”
艾琳菲儿的慢慢行走在花园的小道上，秋叶在她的脚下发出令人心情愉悦的脆响。
周围的女佣们见到女主人突然出现，连忙停止交谈并走过来行礼。
但艾琳菲儿此刻却不同往日的平易近人，她甚至连看都不看向她行礼的女佣。她静静站在花园两颗榕树中间，任由秋季凉风吹拂她的身体，目光有些呆滞的望着半空偶尔会落下的枯叶。
她这样站了很久……
秋季的薄雾随着时间的流失逐渐消失，远处山峦叠影在晨曦中慢慢变得清晰，初生的旭日慢慢升起，带来了一丝暖意，几只在榕树间停歇的鸟儿清脆的叫着飞出了院子。
最近以来，艾琳菲儿的心境总是不能平静下来，公爵夫人的头衔和从来没有过的城堡生活促使着她改变以前的爱好和生活习惯，各种眼花缭乱的宴会和茶会让她应接不暇。
贵族间甜言蜜语和虚情假意让她疲惫不堪，她讨厌这种生活！
其实，她比培迪更害怕即将到来的加冕！
因为那意味着她的丈夫陪伴她的时间会变得越来越少。她很清楚，家庭对于一个国王来说一文不值。她害怕丈夫对她的爱意会逐渐消失，就像她父亲对待她母亲那样。
发自内心的恐惧差点让她崩溃，
无助的她就像在狂风暴雨中行进的一叶小舟般惶惶不安。
她有的时候非常期望自己能够成为骑士小说中无所不能的王后，帮助爱他的国王管理国家，击退想要颠覆她丈夫统治的黑暗力量。
但现实和小说不一样，
她外面坚强，但内心却无比的脆弱。
‘有什么能够让我变得更强大！’
她每天都在向全知全能的女神祈祷，期望得到女神的指引。
“亲爱的。”
猛然间，熟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这个声音让艾琳菲儿从自己的思想海洋中清醒过来，逐渐清晰的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印入了她的眼帘。
“我在想些事情，花园内清新的空气以及活跃的元素力量，能够让我获得最佳状态。”她脸上不知觉的浮现出笑容。
每一次见到丈夫时她，都忍不住把笑意挂在脸上。
“你的样子看上去可不是最佳状态。”培迪说话之间快步走近，把艾琳菲儿揽在怀中，用一双温暖的打手轻轻触摸着艾琳菲儿冰凉的脸颊。
艾琳菲儿只感觉自己瞬间被一团火包裹着，比太阳照射在身体上更微暖的感觉让她的身体一度沉迷。
“很抱歉。”培迪轻声道歉。
“什么？”艾琳菲儿一怔，“你为什么要道歉。”
“关于加冕的事情，我只能说很抱歉。”培迪轻轻把妻子脸上的凌乱的细丝拨开，“我知道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但我们都别无选择。”他清楚法师的教育和贵族教育完全是两回事，他更清楚让一位魔法教授级别的魔法师，天天待在城堡里和一群贵妇聊天喝茶简直就是受罪。
“加冕为王后，可是克鲁领所有女孩儿梦寐以求的事情。”艾琳菲儿脸贴在培迪的胸口，“你放心，我会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王后。”
“母亲刚才找我谈了些事情。”培迪低语道：“她给我谈了她的年轻时候的事情……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你想要说什么？”艾琳菲儿直勾勾望着丈夫。
“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是我的妻子，我是国王，但也是你的丈夫，我会爱惜我的王国，更会尊重我的家庭。”言罢，培迪轻轻吻在艾琳菲儿的嘴唇上，然后抬头认真望着妻子，有些扭捏的说道：“我……恩，我爱你，艾琳菲儿”
艾琳菲儿听到丈夫最后一句话后，碧蓝色的眼眸就好像瞬间便大了不少，脸上笑意更是抑制不住的向外流露，眉宇间因为兴奋而变得潮红，她下意识的反手抱住丈夫的脖子，主动吻上了丈夫的嘴唇。
两人订婚、相处、结婚，这一切就好像都是被人预先安排好的舞台剧一样没有丝毫激情可言。
刚才那句‘我爱你’，是培迪对艾琳菲儿说过第一句。
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蜜感觉瞬间填充艾琳菲儿的心口，满心的幸福刹那间便驱散了她心中积累的阴霾。
两人相吻十多秒后艾琳菲儿松开丈夫深情的说道：“我也爱你，亲爱的。”然后又满心期待望着培迪，她那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仿佛在告诉培迪：再说一次。
在艾琳菲儿满怀期待的眼神中，培迪再次扭捏的低声说道：“我爱你。”
艾琳菲儿被培迪此刻的样子逗得“咯咯”笑个不停。
“在说一次。”
“说什么？”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
“……我爱你。”
……
对于培迪的加冕，其实克鲁领有一部分人持有不同的意见，他们认为王位的加冕是在相仿旧帝国的旧制。换句话说就是，他们在害怕培迪加冕之后会放弃改革，恢复旧帝国的制度。
但培迪并不打算解释，因为他的权利来自他自己，而非别人的馈赠。
大陆历1217年，10月29日上午九点，
培迪在卡瓦尔堡仪仗队和骑士卫队的护卫下，和他的妻子艾琳菲儿乘坐由八匹纯白色战马牵引的巨型马车缓缓驶出卡瓦尔奥大门，在其身后是众多大学士、教堂主教、贵族代表以及有名望的魔法师依次排列。
未来的四个小时，培迪将带领他的这些支持者们从卡瓦尔堡出发，按照既定的路线在城市饶一个大圈后在回到卡瓦尔堡。
马车上的培迪身上穿着克鲁领特有的短袖礼服，胸前象征着战功的勋章依次排列，背上披着印有巨熊图案的暗红色披风，手中举着象征正义和公平的正义之手权杖。
克鲁领人特有的军乐《燃烧的天空》在仪仗队的演奏下响起，庄严而神圣的队伍准时开拔……
艳丽的花瓣在少女们的抛洒下在队伍前行的时候慢慢落下，紧接着便是响彻天际的欢呼声从市民的口中奔涌而出。
……
当培迪手臂挥舞得要快脱臼的时候，同时耳膜“嗡嗡”直响的时，庞大的队伍终于完成了漫长的游行。
培迪和艾琳菲儿带着贵族和各方代表依次进入卡瓦尔堡大厅，并在众人的注视下向走向最深处高阶之上王座。
王座新打造的，用精钢浇灌而成，其表面涂抹着一层紫金粉，背部和扶手处雕刻有克鲁领从建立到现在立国的重要历史画面。
王座旁边有一个小型的祭台，上面放着一顶金色的王冠和一顶银色王冠。
与帝国旧制不同，培迪并不是有各方代表为他带上王冠，而是由他自己为自己加冕，这显示他的王权出自于他自身，而非别人赋予。
接着，便是加冕最后的一个环节，宣告国号和宣读加冕誓言。
“各位！”培迪的目光首先看向最前方的父亲，对方身上也穿着象征着国王的礼服和披风，但没有王冠。
他的目光只是在父亲身上一扫而过，随后便看向其他人……
第一排有戴西里－庞博侯爵、茜拉－马恩爵士、埃德温－菲林爵士、毕普爵士、汉妮娜男爵以及角落的老兽人巴戟等重臣；
第二排的是地方贵族代表和城市教堂的几位主教，如杰伯克－顿纳、杰克夫－博格以及穿着领主服代替父亲的昆娜－马恩等等；
后面的还有克鲁领学府的学士代表、商人代表、法师代表、各个工会代表、各大行会会长以及各个城市的市民代表。
“从今天开始，你们可以称呼自己为克鲁里亚王国国民。”
“克鲁里亚王国万岁！”
“培迪陛下万岁！”
欢呼声持续整整五分钟，
而后培迪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开始宣读誓言：
“众神见证，我将维护克鲁里亚王国领地的完整；尊重国家并使人尊重国家法律、宗教信仰、权利平等、公民自由……”
再次响起掌声和欢呼打断了培迪的誓言，
又是五分钟后，当声音逐渐消退后培迪继续宣誓：
“我会保护公民的财产不受侵害；只会依法征税；维护国家军团荣誉；只为克鲁里亚王国国民的利益、幸福和荣誉而统治！”
“克鲁领人的第一位国王加冕即位了！”戴西里－庞博出列站在培迪左手边的台阶下，高举双手兴奋的大喊道：“国王陛下万岁！”
军乐再次奏响，大厅内无数人应和，大厅外校场上的骑士和士兵们也在高喊，几秒后，暮色广场声聚集的无数民众也在高喊。
整个克鲁城都在高喊：“国王陛下万岁！”
培迪在众人的欢呼中，把另外一个王冠带到了艾琳菲儿的头上，为他的妻子加冕。
“王后陛下万岁！”
持续的欢呼声进行了整整十分钟，
每个人都兴奋得面红耳赤，无数人把嗓子都喊哑了。
当所有人累得不行的时候，培迪宣布庆典正式开始。
提前准备好的烤肉和美酒端进大厅，当香气开始四散之时，‘咕咕’的叫声顿时此起彼伏。
这些人是真饿了，他们为了参加加冕仪式，他们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禁食以防止游行的时候想上厕所。
于是，连续的暴饮暴食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当天边黑下来的时候，作为王国首相的戴西里－庞博恭恭敬敬的走上台阶，恭谦的低着头行礼道：“王国陛下、王后陛下。”说着，他像是变魔术一般从衣袖中翻出一个精致的紫木盒子。
喝的迷迷糊糊的培迪突然反应了过来，是到了众人献礼的时候。
这种礼仪是人类游牧时期形成的，怕麻烦的培迪本来打算在他的加冕仪式上废除掉这一环节，但贵族们不同意。
艾琳菲儿代替培迪手下礼物，培迪抽出腰间的佩剑轻轻的敲在戴西里－庞博的脑袋上……当培迪放下佩剑的时候，老侯爵满怀感激的慢慢退下。
接下来是茜拉－马恩，她献出的是一副铠甲，这幅铠甲是她在赫瑞恩堡战役中的战利品，居说是两百年前里根家族的先祖赏赐给洛克顿家族最好的一副铠甲。
培迪看着铁箱子中的铠甲问道：“你真舍得？”
“我相信整个王国只有陛下才有资格收藏它！”
“这是你第一次恭维我。”培迪不由得发出了爽朗的笑意，在艾琳菲儿上前接收礼物的时候，他亲自站起身把箱子端起来放到后面的礼品间。
当茜拉－马恩退下后，艾琳菲儿在培迪耳边低语道：“你好像对茜拉爵士的恭维很开心。”
“因为她从不恭维别人。”培迪耸耸肩。
第三位上来的是埃德温－菲林，他的礼物是两套由西边海域跳跳鸟羽毛织成的礼服，据有防水和抗魔性。培迪对此不敢兴趣，但艾琳菲儿很喜欢，因为这是情侣装。
接着上来的是汉妮娜男爵，
而后，又是毕普爵士、丹门－格林男爵等重臣……
十多分钟后，
杰伯克－顿纳子爵带着谦逊而恭敬的态度走上台阶单膝跪倒在培迪跟前，“陛下，顿纳家族愿意献出哈伦斯堡的一切以支持您的大业。”
说着，他双手捧着一份用羊皮纸书写的精美文书举过头顶。

第14节 特洛菲尔－克里夫
11月，北方寒流让夹在蛮荒群山和洛丹山脉中间克兰领提前进入隆冬季节。
寒冬的早上永远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这是冬季的浓雾，它看得见却摸不着，是冬季作战最大的敌人。
为了抵御浓雾，克兰城周边驻军营区内就算是白天也照样灯火通明。
但，作用并不大。
克兰领的混战从上月14日，因为特瓦克领的军队想要抢占克兰城而打响。本月4日，历经二十天的混战以精灵联军的胜利告终。
精灵游侠将军昂格洛司带领联军部队，在其他三方势力的围攻下抢占了克兰城。
但在第二天，昂格洛司将军就后悔了……这位目空一切的游侠将军发现，他陷入了包围圈！原本他在克兰城南部驻军营区，在其主力大军进入克兰城之后，迅速被特瓦克领和里格罗克公国联合攻占。
昂格洛司将军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于当天晚上集结了两万人类士兵，想要夺回南部驻军营区以及紧靠营区周围的广袤山林，依开辟克兰城连同苏克平原的通道。
但精灵将军组织的这场战斗在蛮人从北边突袭克兰城，卡伦人和特瓦克人左右夹击之下失败。
现在，昂格洛司将军需要思考一个问题：是放弃克兰城组织优势兵力强攻南部驻军营区？还是驻守克兰城，等候苏克平原的援兵部队？
驻守克兰城无疑是稳妥的办法，毕竟如果放弃克兰城，其他三方势力一旦抢占城市，庞大的军队又突围不出去，等待联军部队的将是被围歼的结局。
但等候援军部队又费耗费时间，而部队进驻克兰城时所携带的随军粮草只够他们消耗十天。换句话说，如果十天之内苏克平原的援军部队没有能打通南部补给线，那么，精灵联军在克兰领的策划的战役将会彻底失败。
考虑再三，昂格洛司选择驻守克兰城等待援军。
而克兰城外的‘联军’部队，对于精灵固守克兰城后采取了不同的处理方式。
蛮人依照克鲁里亚王国的指示，没有对陷入绝境的精灵发动攻击，而佩鲁斯作为原克兰领流民的精神领袖，在这个问题上和他的蛮人盟友发生了严重的分歧。
特瓦克领的安迪－巴莱特虽然年轻而富有野心，但他很清楚自身的力量，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要在克兰成分一本羹。也就是说，他并不打算让浪费士兵的生命去强攻克兰城。
唯独里格罗克公国的特洛菲尔大公，因为公国本来的积弱对克兰城有着怨念一般的执着。他希望攻占克兰城打通和蛮人的联系，把卡伦领通往其他地区的贸易路线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比维斯特镇里格罗克公国驻军前线指挥所，公国内部为是否抢先进攻克兰城发生着剧烈的争吵。以特洛菲尔大公为首的将军们执意要强攻克兰城，而地方领主却一致反对。
“特瓦克领的安迪－巴莱特和蛮人的态度不明，我们贸然进攻克兰城，如果安迪－巴莱特突然偷袭我们驻军营区侧翼怎么办？”科里奇－戴纳伯爵皮甲下厚实的棉袄让他一直挺着背，他说话的时候显得很激动：“如果我们把精灵彻底惹毛，他们突袭我们的后方怎么办？”
他指着特洛菲尔的鼻尖，“因为你，我们和矮人撕毁了从远古时期就一直存续的盟友，卡伦领的人民现在只能依靠自己面对所有的敌人。”说着，他又收回手表现得很谦逊，“我们应该看清事实，而不是应该存在幻想……公国此时此刻没有办法承担任何失败。”
“这并不是幻想，我的朋友。”特洛菲尔现在的大公头衔大部分是靠科里奇－戴纳获取的，所以他得忍受对方的不礼貌。他很是大方耸耸肩，耐心的解释道：“正因为公国的积弱，我们才要抓住这个时机。”
“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公国现在需要的是什么……我知道以公国现在力量并不足以吞下克兰城，除了精灵和兽人之外，这片地区没有人能够独自吞下克兰城……我们不行，安迪－巴莱特和蛮人更不行，但如果我们联合在一起呢？”
“殿下。”佩卢克斯－凯瑟子爵声音洪亮，“安迪－巴莱特明确拒绝了我们的邀请，蛮人的态度也不明确，唯有佩鲁斯伯爵对克兰城有着强烈的兴趣，但佩鲁斯伯爵手中的力量很有限。”
科里奇－戴纳补充道：“在蛮人没有表态之前，佩鲁斯不敢独自进攻克兰城。”
“我始终坚信，只要我们率先发起强攻，安迪－巴里特和蛮人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特洛菲尔大公说话时候带着强烈的自信，“没有人能够放弃到嘴的肥肉……我很清楚克兰城的机遇和风险，也许我的冒进会把公国代入万劫不复的局面，但我更清楚如果我不迈出这一步，公国同样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我们已经占领克兰领的夏斯特堡和蒙特拉堡……这足够了，殿下。”佩卢克斯－凯瑟子爵忍不住打断，他不能理解眼前这位快五十岁的统治者，为什么会像年轻人一样冲动而好胜。
“从我们的军队踏入蒙特拉堡时刻起，我们就注定不能回头。”特洛菲尔的耐心正在被磨灭，声音带着些许统治者的霸道，“我们需要克兰城，需要把特卡瓦领和蛮人绑上我们的战车。”
“你有什么计划？”科里奇－戴纳突然问。
特洛菲尔双眼在火光下亮堂堂的和科里奇－戴纳对视，“前段时间，佩鲁斯伯爵联合安迪－巴莱特在夏普镇创建的贸易共同区值得我们借鉴。”他炯炯有神的双眼在两位大领主身上扫来扫去，“我们为什么不能在克兰城创建一个更大的贸易共同区？”
“夏普镇的贸易区现在是安迪－巴莱特的驻军营地。”佩卢克斯－凯瑟耸耸肩，“绝对中立区成了一个笑话……而且，当时夏普镇的贸易区建立，是因为旧帝国和精灵的战争需要，以及兽人默许之下而产生的。”
“我相信蛮人肯定不像放弃到手的班森镇，安迪－巴莱特也不会想放弃夏普镇以西大片肥沃的草原。”特洛菲尔说道：“而想要保证利益，唯一的办法就是抢占克兰城！”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不管是安迪－巴莱特还是蛮人，都没有同意我们的合围克兰城的意见。”
“如果安迪－巴莱特和蛮人这么好说话，就轮不到精灵抢先占据克兰城。”
“您的想法太简单了，殿下。”
“我们现在的后勤完全依靠蛮人，或者说克鲁领的培迪－里根，如果在战争开始后克鲁领切断我们的后勤补给，我们整个公国就将陷入被动。”
领主们的反对声音很强烈，伊夫里－费兹杰罗元帅看着怒火正在升腾的特洛菲尔大公，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各位，我们应该换一种思路……”
老元帅声音很大，但语速非常慢，“安迪－巴莱特和蛮人为什么不答应我们的请求联合在一起强攻克兰城？”他自问自答，“因为他们对克兰城并不在意，他们都不想直接面对精灵和兽人的夹击。”
“他们为什么不在意克兰城，因为他们可以不在意！”伊夫里－费兹杰罗摊摊手表现得无奈，“但我们不可以不在意，我们前段时间因为一场错误的战争而丢掉矮人盟友，公国是依靠兽人而取得的独立，但现在我们的军队进入了克兰领，就表示我们终止了和兽人之间脆弱的盟约。”
“我们孤立无援，而且四周都是敌人！”伊夫里－费兹杰罗环视四周，“在过去近两年多的时间里我们做出了许多错误的选择，这些选择让公国陷入了现在的危险境地……面对这样的处境，我们是生还是死就看这场战争，就看我们能否在克兰城内站住脚跟！”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讨论的问题不是该不该强攻克兰城，而是该如何进攻！”老元帅看着欲言又止的两位大领主，“我非常清楚以公国目前的力量根本不具备独自挑战兽人和精灵的能力，正因为我们不具备这样的能力，才更要抓住这个机会，因为对我们而言，攻取克兰的机会非常稀少。”
伊夫里－费兹杰罗具有演讲天赋，他说话的语速虽然很慢，但抑扬顿挫间很容易感染其他人按照他的思路来想问题，有一部分领主眼看就要被他说服，两位大领主也在因为他的话而陷入沉思。
特洛菲尔大公见此，连忙又说道：“克兰领的精灵联军已被团团围住，石坎－银斧撤离克兰城的时候把整座城市都搬空了，根据情报他们随军携带的补给最多不会超过半个月。”
“现在对于精灵联军而言，有两条路可以选择……要么集结重兵打通城市南边的补给线，那么等待苏克平原上的援兵。”特洛菲尔指着他办公桌上凌乱的文件，“根据这几天斥候的汇报，城内的精灵联军毫无动静，所以我推断他们会等待苏克平原上的援兵。”
“安迪－巴莱特不会协助我们进攻克兰城，但他们一定会不予余力堵截精灵的援军。”特洛菲尔走到地图边推演，“当南部战争打响的时候，我们可以联系佩鲁斯伯爵，他肯定很乐意帮助我们牵制克兰城北边的精灵联军部队，而且一旦精灵在克兰领表现得太过强势，蛮人也不会坐视不管。”
“听上去不错。”科里奇－戴纳点头，“但如果精灵联盟派遣费尔德人攻击我们的后方，迫使我们回援怎么办？”
“帕莱克－安托子爵承诺会帮助我们坚守一个月。”
“一个月后呢？”
“公国南部领地并没有克兰城重要……”
“你发过誓要捍卫公国领土的完整，殿下！”佩卢克斯－凯瑟子爵显得很激动。
特洛菲尔正要解释，科里奇－戴纳突然站到佩卢克斯－凯瑟的前面，打断两人对话的同时望着特洛菲尔说道：“看来，您是要不惜代价攻占克兰城？”
“当然，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科里奇－戴纳点头后侧过声看看像佩卢克斯－凯瑟，“这样的争论毫无意义，即使是吵上一个月，我们也可能说服不了彼此。”
佩卢克斯－凯瑟一怔，科里奇－戴纳又看向特洛菲尔，“既然您想打这场战争，那就按您的思路去筹划吧，如果失败……大不了来一场亡国战争而已。”
“感谢您，科里奇伯爵！”特洛菲尔此刻的声音非常洪亮。
“听从您的命令，殿下。”佩卢克斯－凯瑟这时也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同意见。
“很好！”特洛菲尔显得很高兴，大手一挥开始了他的演讲和计划部署。
半个小时后，会议正式结束。
佩卢克斯－凯瑟刚走出指挥所，他的副官梅洛骑士便靠上前在他耳边低语：“扎克利伯发来报告，文特森堡西北地区和矮人接壤的地区发现大量的食尸鬼，他怀疑……”
“他想要什么？”佩卢克斯不耐烦的打断。
“他要想一个兵团的士兵……”
佩卢克斯冷冷的打断，“让他自己想办法，我这里一个伙夫都分不出来。”
……
大陆历1217年，11月10日，
苏克平原驻扎的两个哨所精灵游侠部队在接到克兰城昂格洛司的求援信后，取消了解散的克温镇城邦联盟军队的计划，并强制命令在提尔镇的集结的苏鲁克大公国两个军团精锐向克兰城方向开进。
11月13日，克温镇城邦联盟先锋军抵达前线，在克兰城南部一处不知名丘陵地区与特瓦克领军队遭遇，双方交战一天后各自退却。
11月16日，精灵两个哨所游侠军队以及克温镇主力大军抵达前线。
同日下午，在克兰城的精灵联军原本想借势突围之际，比维斯特镇驻扎的里格罗克公国两个军团重装步兵突然全线推进，直扑克兰城西面城墙防线。
第二天早上，驻扎在克兰城北方的佩鲁斯所部一万余人，在浓雾的掩护下强攻克兰城北部城墙防线。
第三天，也就是克兰城精灵联军被围困的第十四天，当克兰城南部地区战斗正值胶着时，得到克鲁里亚王国暗示的蛮人大军加入了这场混战，开始进攻克兰城北部防区。
11月20日，被围困在克兰城的精灵联军疲惫不堪，城邦联盟的士兵开始出现大规模的溃逃。
当特瓦克领的安迪－巴莱特得知消息后抓住了机会，立刻从夏普镇驻军营区调派一个整装军团至克兰城下的同时，与里格罗克公国在半天之内签订了一些列临时条约。
21日夜晚，在安迪－巴莱特密令下，刚刚支援到前线的军团在夜色和浓雾的掩护下，突然对克兰城东面城墙发动攻击。
一个小时后，蛮人和里格罗克公国的大军相继加入围攻的行列。

第15节 克兰城乱局
晚秋时节，大陆东部地区呈现出一片枯败的蜡黄，万物终究是没有逃过新的轮回和变迁。
新建立的克鲁里亚王国内，几乎被这枯黄色完全覆盖。
各地的农场里刚过忙完丰收，便迫不及待的重新翻新土地并播下了冬小麦。哈伦斯高地和嘉米奇平原，是大陆唯一能够播种两季小麦的地方。
今年，得益于克鲁里亚王国立国后为对农牧场减税以及荒地开垦的免税政策，各地区特别是比较偏远的地方，迎来了一次扩大发展的机会。
虽然近百年贸易兴盛，但农业发展对于新兴的克鲁里亚王国而言同样重要。
王国内阁以及各个阶层，对于培迪－里根加冕之后的第一项重大抉择十分关注，以至于让内阁为培迪宣布的减税和免税问题吵得不可开交。
首相戴西里－庞博认为开垦荒地免税五年太长，应该缩减至两年；而财务大臣埃德温－菲林则认为五年太短，应该增加到免税十年，他的理由是，一片成熟的农田至少需要三年以上培育，而大规模盈利又至少需要七年。
两人各执己见，一有空闲就有在这个问题上争吵不止。
培迪没有理会这两人的争吵，他定下方向后便把时间都花在整顿军务上。
他和内阁最年轻也是唯一的女性阁员，军务大臣茜拉－马恩商议后，决定取消军团编制，以兵团级编制管理军队，并保留八个常规兵团和两个重骑兵兵团作为王国常规军力。
其中，五个兵团驻守艾鲁克东部地区设立的边防军区，由边防参谋部统一管理。其余三个常规兵团和两个重骑兵兵团常驻首都克鲁城。
同时，在赫瑞恩城、哈伦斯城、碧恩城、巴兰镇、塞卡镇、格森镇、库玛要塞设立守备兵团作为预备兵团。
但这个方案在内阁讨论后遭到首相戴西里－庞博和埃德温－菲林的同时反对，他们认为王国目前根本不需要这么多兵力，建议消减地方守备兵团规模以减少军费开销。
但培迪固执的坚持自己的意见，面对内阁的反对他硬邦邦的说道：“以王国一千余万人口，养活不到十万的军队根本不是问题。”
问题讨论来讨论去，最终埃德温－菲林的建议由地方政府自行筹建守备兵团军费。
不过，他的建议立刻又遭到军务大臣茜拉马恩的反对，她说道：“地方政府根本不懂得训练军队，而且让他们自筹军费会滋生军队轰塌式的腐败，就像旧帝国的腐败一样。”
这个问题被搁置几天后，培迪采用了老兽人巴戟的意见，让各地守备兵团招募当地青壮年以最低的军费和基础训练保持军队的战斗力，并采用两年义务兵役制（不用付太多的军费），以保证领地战事兵源的同时又节省了大笔开支。
而同时，城防营这个腐败的半军事团体在守备兵团确立后正式被解散，在警察局和内阁的双重调查下，腐败的官员被清除，优秀的则补充到刚刚建立的守备兵团中。
然后就是培迪重视的教育问题，他首先提议让教育司司长考利尔进入内阁，但这个提议立刻遭到除埃德温－菲林之外所有内阁成员的一致反对。不过，培迪可不是旧帝国的皇帝，他的权利来自于他自身，他没有同意内阁的意见，强制将考利尔弄进内阁。
培迪独裁式的做法引起内阁首相戴西里－庞博的不满。
但同样的，被内阁几次三番反对也让培迪对内阁的存在生出了不满。他有的时候静下来甚至会考虑用什么办法取消内阁，回到以前的内厅办公室的独裁式管理。
……
11月20日，外务部和地精三位亲王谈判完成后的第三天。
培迪刚刚和三位地精亲王签署完相关合作协议，王国军情处处长丹门－格林急匆匆带来了克兰领的最新战报。
培迪看完战报后，对他的骑士长奥特伍德（前的副官）吩咐道：“让汉妮娜男爵、巴戟阁下和茜拉－马恩爵士到内厅办公室等我。”
和地精的庆功酒会上，培迪致辞后便让他的王后代替自己主持酒会。
当培迪穿着一身礼服进入内厅办公室的时候，茜拉－马恩、汉妮娜男爵和巴戟找已经等候多时。
“情报获得证实了吗？”培迪看向主管军情分析的汉妮娜。
“当然，十分钟前丹门男爵带来了确认后的情报。”汉妮娜男爵点头，“同时，石坎－银斧的在克鲁领的外交使者也发来外交函，他们让我们帮助他们瓦解在克兰城即将形成的联盟。”
“精灵在克兰领的军队，怎么会在这短时间里就完蛋？”培迪脸上带着讽刺，“能想象吗？旧帝国的近二十万大军都拿他们没办法。”
“精灵联盟内部在帝国瓦解后就变得不怎么和谐。”茜拉－马恩指着提尔镇，“艾鲁克领在提尔镇集结的军队本可以在短时间里抵达克兰城，但根据情报他们的连动都没有动。”
“苏鲁克公国的首席执政官只有两年的任期，现在他们内部正忙着推选执政官，根本没有心思理会精灵在克兰领的战争。”汉妮娜男爵说道：“同时，在哈提斯镇驻扎的狼人军队和暗精灵魔导师就好像在度假一样，把军队打散了安置在苏克平原各处。”
“有精灵大本营的消息吗？”培迪望着地图上静静的思考。
“暂时还没有，自从和旧帝国的战争结束后，精灵大本营安静得有些过分。”汉妮娜带着深深的不解，“就连在克温镇、哈提斯镇以及苏克城的城邦制度改革中，精灵都没有插手，这导致了苏克平原一片混乱。”
“越是混乱的局面越对精灵有利，等这场混乱引发冲突的时候，精灵再出来收拾残局就会得到越多人的支持。”巴戟“叭叭”的抽着雪茄说道：“苏鲁克公国也并不是因为国内政治问题而没有向克兰城支援，他们也在等待苏克平原上彻底陷入混乱，而精灵在克兰城的战败无疑是加速苏克平原混乱的最强药剂。”
“但精灵失败得太快，对我们而言并没有好处。”培迪皱着眉，下意识的拿起办公桌上剪好的雪茄点燃，当烟丝“滋滋”的燃烧时，他说道：“我也不希望苏克平原太早恢复平静，除我们王国境内之外的其他地方越混乱越好！”
“情报来得太晚。”茜拉－马恩明显缺乏处理突发事件的经验，她皱着眉，“明天克兰城周边部队就会对精灵实行合围，在这巨大的利益面前，就算蛮人也不会理会我们的要求。”
“内陆最大的贸易区吗？”培迪若有所思的喃喃低语，火辣辣的烟草味刺激着他的肺部，让他舒服的虚眯着双眼，“如果他们再晚半年建立贸易区，我也许会放弃和石坎－银斧的合作以促成它的建立，但现在不行！”
“但我们目前没有办法阻止。”茜拉－马恩显得很无奈。
“哈哈！”培迪大笑，“如果把这件事情交给埃德温爵士，他有十种以上的办法让贸易区的建立成为一句空谈。”言罢，他看向汉妮娜，“西大陆的战役怎么样了？”
汉妮娜闻言沉思了好几秒后说道：“石坎－银斧的军队占据拉克尼维城的西部地区……也许，下一场决战后战争就会结束，但这场决战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也许在明天，但也有可能在明年或者后年。”
“也就说说，西大陆的战争在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的动静？”
“理论上是这样的。”
巴戟突然说道：“石坎－银斧不是那种愿意等上好几年的人，他肯定会用最快的时间解决西大陆的战争。”
“恩……”培迪突然笑了笑，“茜拉爵士……你去代替埃德温爵士参加宴会，我们现在明显需要他的商业智慧。”
茜拉－马恩闻言眉毛一皱，点头答应的同时向门口走去。
……
22日，天还没有亮，
在白茫茫的浓雾和漆黑的夜空下，克兰城四面城墙上战火纷飞。
高强度的战斗从昨天天黑之后一直持续到现在，断绝补给快二十天的精灵联军士气跌入了谷底，而围攻联军正气势如虹，他们的战士用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在战场上横冲直撞。
早上六点，精灵放弃所有的城墙防线，把军队撤入莫丹地堡中。
这座经过兽人改造的地堡拥有完善的防御设施，精灵两个哨所游侠军队剩余六千余战士刚好可以发挥这座地堡要塞强大的防御功能。
果不其然，刚开始攻无不胜的围攻联军，面对地堡要塞强大的防御设施和精灵游侠百发百中的神射手死伤无数。
在宽阔的护城河前，围攻联军仅仅攻击一个上午便停止了。
他们仓促召开了一个短暂的联军会议，但最终不欢而散，
因为，谁都不愿意冲在最前面。
这一拖就拖了三天。
第四天，也就是26日。
这一天下着大雪，很大的雪，地堡要塞前的护城河被冻成了冰块。
里格罗克公国的特洛菲尔大公提议，由他提供一万农兵兵源，蛮人和特瓦克领方面提供农兵的基础装备和粮草，以消耗精灵游侠所剩不多的战略物资。
安迪－巴莱特公爵立刻欣然答应，蛮人和佩鲁斯也没有再提出反对。
最终围攻联军商议出的结果是，
在六天后，当温度彻底冷下来之后发动攻击。
而前方蛮人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老国王萨克多正在面临一场艰难的抉择。
早在克兰城攻防战争刚刚爆发，也就是11月21日，克鲁里亚王国发来过魔法信笺。在信笺中，克鲁里亚王国以王国军部的名义要求巴鲁王国停止对克兰城的强攻，并把军队撤出班森镇。
但萨克多王国考虑再三后，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打算用沉默把这件事情拖过去。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眼看就要结束的克兰城攻防战居然会拖这么久。
接着，便是一连十封魔法信函发来，而且用词越来越严厉，最后甚至警告他再不听从，巴鲁王国将会被克鲁里亚王国从贸易联盟中剔除。
在最后一封警告信函后，克鲁里亚王国再也没有发来任何信函。
两天后，萨克多国王收到被开除出贸易联盟的信函。同时，巴鲁王国的舰队被地精和兽人的联合舰队封锁在自家海域出不去了！
直到这个时候，萨克多才真实感觉到克鲁里亚王国的强大。她可以强大到就连兽人和地精在远洋贸易中都必须在接受他们设置的规则。
……
雪堡，国王温暖的书房里。
萨克多已经独自一人待了一天一夜，在这段时间里，他只感觉总有一股渗入骨髓的凉意，就算把房间旁边的火炉开到最大都不能驱散。
窗外黑夜驱散，白茫茫的雪天再次清晰的时候，老国王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魔法时钟。
指针指着九点半……
11月29日，上午九点半！
“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配合着火炉的轰鸣声同时响起，房门没有等萨克多应答便被人从外面推开，进来的是他的长子麦鲁和他的首席幕僚克博特。
两人正在各地视察王国冬季的安全问题中收到紧急命令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坐吧。”萨克多指着他办公桌前面的两个椅子。
麦鲁王子很听话的坐下，克博特则皱着眉站在旁边，“发生了什么事？是克兰领的战事不顺利？”
“是有些不顺，但这不是主要的问题！”萨克多苦笑。
“是克鲁里亚王国的事情？”
“是的。”老人拿起桌子上被他看了无数遍的信函，“看看这些。”
克博特望着信笺上巨熊徽章不敢怠慢，他一封一封的看，原本毫无波澜的脸色慢慢开始有些动容。
“最早的信函是八天前的。”克博特看完之后把信笺递给麦鲁王子。
“是的，我错误的估计了克兰领战事。”萨克多低语道：“现在兽人和地精的联合舰队就在我们港口附近，我们的商船甚至连海口都出不去！”
“兽人和地精怎么会听人类的话？”麦鲁王子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地精的三位亲王现在全部都在克鲁里亚王国，兽人北部氏族的石坎－银斧和培迪－里根早已签署同盟条约。”克博特皱着眉望着老国王，“在对待克兰领的问题上我们之前统一过意见……我的意见依旧不变，那就是不管发生任何事我们都必须听从克鲁里亚王国的‘命令’。”
“是的，我一直都坚持这项决策。”萨克多点头，“但当时前线给我的消息是克兰城攻防战马上就会结束，但谁曾想原本不堪一击的精灵联军，会在最后关头这么难打。”
“您居然用‘不堪一击’来形容精灵军队？”克博特难以置信。
萨克多苦笑，“在克兰领前期战役中，他们的表现得很糟糕……他们糟糕的表现让我忘记了他们原本的强大。”
“贸易共同区……”克博特摇头，“没有培迪－里根的支持，我们在克兰城的贸易共同区就是一个笑话。”他看着老国王，“现在培迪－里根的态度是什么？”
“不光培迪－里根，还有兽人和地精，他们要求我对这次事件负责，并承担贸易罢停后的所有损失，同时撤离班森镇的驻军！”萨克多语气带着无奈。
“补偿什么样的损失？”麦鲁王子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五十万克朗！”
“他们应该知道我们拿不出这么多钱！”克博特皱着眉，“我相信他们一定提出过可以用什么代替吧？”
“没错。”老国王挤出一句话，“在兽人、地精和克鲁里亚王国的联合声明中，要求我本人必须为这次过失负责……如果我们拿不出五十万克朗，那我必须以退位来承担这次的过失责任！”

第16节 萨克多
温暖的书房里，老王国的话让步入中年的克博特和年轻的麦鲁后背生出些许凉意，同时，怒火也如同火炉中升腾的火焰般直往头顶窜。
这是一种很特别的感受，克博特对这种感觉记忆犹新，那是恐惧中被压制的怒火，这种怒火让头皮和脸颊犹如千万只蚂蚁在爬行，他依旧保持着谦逊而平静的表情沉默着。
但年轻的麦鲁王子没办法控制他的怒火，他喘着粗气和父亲对视，“退位？绝对不行，我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加冕，这简直是对我们最大的侮辱！”
“是的，他们就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羞辱我们，以展示他们绝对的领导地位。”萨克多的怒火早已宣泄完，所以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显得很平静。
“这太荒唐了！”麦鲁虽然渴望早一点登上王位，但他拒绝以这种方式。
“陛下。”克博特皱着眉望着老国王，“以我对培迪－里根的了解，以及地精的精明逐利性格，应该不会提出这种要求……我相信他们还有更合理的方式，来展现他的权力的同时又能保证他们的利益。”
萨克多意外的望着克博特，“看来，你确实在认真研究我们的对手。”接着，又看向满脸不甘心的儿子叹了一口气，“培迪－里根愿意贷款给我们，让我们有能力偿还五十万克朗。”他摊摊手，“利息是巴鲁王国未来五年的贸易关税。”
克博特挑了挑眉毛，“好吧，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培迪－里根是想把我们彻底压制，好让我们在未来某一天臣服你于他。”他看着自己效忠的君主，笃定般说道：“这才是他的目的，让您退位不过是想让我们别无选择。”
“是他们把我们剔除贸易联盟，还要让我们来为他们的损失买单？”麦鲁捏着拳头，脸上激动得潮红一片。
萨克多望着儿子，“如果觉得屈辱，那就记住现在的感觉，永远记住，一辈子都不要忘记！”
“未来五年的贸易关税可不是小数目……而且，把关税交给克鲁里亚王国，就相当于把我们的未来交了出去。”克博特不得不打断老国王教育儿子，“我们在未来五年彻底沦为克鲁里亚王国的附庸……五年后，我们贫穷的王国又不得不继续附庸他们。”
“我应该为我的过错而负责……”
“父亲，不如就退出贸易共同圈。”麦鲁望着父亲，“我们两百年都走过来了，不差再走两百年……如果他们需要战争，那就战争！”他站起身，“砰”双拳砸在木桌上，“让他们来来好了，我会让他们明白，在这冰天雪地中我们多哥加人才是真正的猎人！”
“在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曾想过这样做……”
“那就做，我现在就去把克鲁里亚王国派遣的教官和使者尽数驱逐！”
“你给我坐下！”
“父亲……”麦鲁王子有些倔强，“你还在犹豫什么？”
“我说了……”老国王声音突然增大，指着办公桌前方的椅子，“你给我坐下。”
麦鲁望着怒火升腾的父亲，双脚本能移向椅子并重新坐定，但他那双眼中的怒火控制不住往外喷涌。
显然，年轻的王子并不服气！
老国王看着他的儿子，看着儿子眼中升腾的怒火叹了一口气，“在过去五年内，每年冬天你都会代替我去各地部族巡视我们的人民如何在严冬里生存，并帮助有困难的部族度过这可怕的冬天。”
“那么，我的孩子，在今年的冬天你发现了有什么不一样吗？”
麦鲁怒火焚烧的双眼一闪，脑海中下意识的回想起过往冬天和今年冬天的不同之处……其实，在回雪堡之前，他和克博特谈起远洋贸易时兴奋得就像个小孩子。
他很清楚远洋贸易对王国带来的变化，但现在他不想谈论这个问题。
萨克多见儿子沉默，便自问自答，“我们的毛皮和丰富的紫金矿通过远洋贸易换来了大量面粉和水果、工具和武器……南方人发达的手工技术让我们的衣服更具保暖效果，他们的工具可以帮助我们推开积雪。”
“我们的军队以前只能手持石矛身披兽皮作战，现在我们有了铁器和硬皮甲，以及少量的精钢铠甲……而且，贸易不但可以带给我们丰富的商品，还能带回我们不具备的技术，我相信再过几年，我们自己就能生产铁器和皮甲。”
“所以，我们不能中断和他们的贸易。”老国王表情凝重，“我们已经落后两百年，如果再不学习南方人的技术，我们将落后三百年、四百年，以至于到最后彻底沦为南方人的附庸。”
“如果我们答应他们的要求，就提前成为了他们的附庸！”麦鲁王子低垂着脑袋小声的嘀咕。
他声音虽然小，但萨克多却听得清清楚楚，他脸上皱纹因为这句话而堆积在一起，他下意识的就想要训斥儿子。
但恰好这时旁边火炉的轰鸣和窗外呼呲的寒风突然大作，寒热相交之间让萨克多把训斥儿子的话咽回了肚子。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一样认为南方人没什么了不起的，我甚至认为是我的父亲太没用，以至于连南方人在科伦要塞几千士兵都打不过。”老国王语气很轻，就好像在和老朋友说话一样，“但当我加冕即位后才发现，南方人确实了不起，他们确实很厉害，我们确实不如他们！”
“我用了二十年都没有打破科伦要塞的防御，我相信如果不是因为兽人战争和帝国内乱，我用一辈子都不可能攻下科伦要塞。”萨克多脸上带着落寞之色，“后来，我发现我们继续这样下去不行……明知道不是敌人的对手还要和敌人对着干是最愚蠢的做法。”
“于是，我想法设法想要融入到南方人的文明中去，但不管是兽人和帝国人都用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看着我们，我们被他们称作‘蛮人’，一群只会拿着尸矛胡乱挥舞的野蛮人！”
“为此，我开始学习帝国通用语、兽人语、地精语，我开始研究他们的文化……我没有让你接触多哥加人的文化和礼仪，你从一出生就开始学习帝国通用语和兽人语，学习他们的文化，为什么？因为我要让你感受他们的强大，也感受我们的弱小和无知。”
“你刚才的表现让我很失望。”萨克多坐在椅子上，望着克博特，“你的教育好像并没用，他还是像一名普通多哥加人……”“砰！”老国王一拳砸在桌子上，“巴鲁王国的王子不能是一名普通的多哥加人，我的继任者必须是一位能够带领部族走向辉煌的王者。”
“陛下，殿下只是因为被怒火支配，所以……”
“一名王者从来不会被怒火支配！”
“父亲！”麦鲁突然站起身看着老国王，眼中的怒火已经消退，脸上带着些许惶恐和不安，“非常抱歉……”他道歉的同时单膝跪在地上，“我确实不应该被怒火所支配，我忘记了我的职责和使命，我更忘记了我的人民还在受苦，我愿意接受您的处罚。”
说着，他扯开了身上的衣服，露出胸口和背后狰狞交错的伤疤……这是被鞭打的疤痕。
整个巴鲁王国，有谁敢鞭打这位尊贵的王子？
只有他父亲，巴鲁王国的国王萨克多！
“我知道你不服气。”萨克多望着儿子身上的疤痕眼角微微颤抖，“但今天，我不打算让你服气，但我会让你永远记住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老国王语气低沉，说着便绕过办公桌快步走到儿子跟前，抓起儿子的肩膀把他提起来的同时扣住了他的左手脉搏。
“砰！”老国王的力量很大，他把扣着儿子左手脉搏的手向办公桌方向一拉抵在桌面。
麦鲁被突然的拉扯弄得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惯性般瘫靠在办公桌桌沿，脸上带着不知所措的表情。
在王子惊恐的眼神，老国王推开了他的身体……
克博特望着国王的动作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打算，他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向前走出一步，口中惊呼道：“陛下，您……”
“锵！”老国王根本不理会克博特的呼喊，他拔出随身的短刀，在克博特震惊的目光和麦鲁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惊诧中，举起把被灯火照得雪亮的短刀，然后……猛然落下。
“噗呲！”鲜血洒在萨克多国王的脸上！
短刀半个刀身被镶嵌在桌面，一个鲜血淋漓的手掌被分离了出来……
是麦鲁王子的左手！
“啊……”
“不准叫！”老国王厉声呵斥，望着旁边的克博特说道：“给他止血吧……”
“呲……”克克博特扯下内杉的麻布，熟练的为麦鲁王子缠住伤口位置。
“呼……呼……”年轻的王子疼得不住的喘气，但在老国王锐利的目光下丝毫不敢发出任何叫喊。
萨克多国王抓着他的胸口，“疼就对了，你要记住现在的疼痛，你的人民比你更痛！记住你的职责，你生来的职责，你的职责是带领多哥加人走出寒冷和贫弱！”
“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麦鲁咬着牙回答。
“很好！”萨克多回到座位上，从桌上抽出一份带着点点血迹的密封文档，“所有人都会认为我会向培迪－里根贷款，但我却不打算这么做……”老国王望着他年轻的儿子，“两个小时后，我就会宣布退位……所以，你准备一下吧，下午就是你的加冕仪式。”
“陛下……”
“加冕仪式后，你将以国王的身份出使克鲁里亚王国。”萨克多没有理会克博特，直接下达着命令，“用你的双眼好好看看别人的国家，看看我们和他们的差距。”
……
克兰城内，莫丹地堡外的对峙还在继续。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来到12月，天气更冷了，刺骨的寒风让整座城市都处于了冰封状态。
12月1日，离围攻联军相约强攻地堡的日子还剩下一天。
当里格罗克公国和特瓦克领磨刀赫赫准备强攻计划的时候，蛮人庞大的军阵连同佩鲁斯的一万余军队却突然毫无征兆的退出了克兰城。
随后，蛮人指挥官阿木丹尼向特洛菲尔和安迪发去解释信函……
他的信上这样写着：
撤退命令是来自萨克多国王的死令，我们的在克兰城的战争惹怒了某些人，某些可以改变我们命运的人，我们尊敬的萨克多国王都因此而退位！
如果我不依照命令把军队撤出克兰城，来自王国内部的力量将会把包括我在内的所有高层指挥官全部处死。所以，我的朋友，尊敬的特洛菲尔公爵以及安迪公爵，我只能很遗憾的告诉你们，蛮人的军队无法在接下来的战争给予你们的帮助，我们之前签订的协议作废。
……
安迪－巴莱特拿着阿木丹尼的解释信函看了无数遍。
当夜晚降临之时，他的情报官带来巴鲁王国国内这几天的情报，安迪－巴莱特看完情报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望着沉默的安迪－巴莱特，克莱尔爵士拿起了从安迪手中滑落到桌子上的情报。
接着，克莱尔爵士也望着地图陷入了沉默。
很快，指挥所内的顾问团和将军们都知晓了情报的内容。
顾问团中的班达－希伯特伯爵看着情报上的内容，下意识的说道：“哦，我的天，萨克多是个蠢蛋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里根家族能够影响到蛮人的王位更替？”凯西菲尔－巴克皱着眉，“这个所谓的贸易共同圈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安迪－巴莱特从失神中清醒慢慢清醒，他压制着心中的震惊和那一丝惶恐低语道：“现在，我的那位表哥肯定得意不已……”他望着他的将军们，“我是不是得写封信恭喜他，并恭敬的称呼一声‘陛下’？”
“萨克多可不是笨蛋，他比大部分人都聪明，也比大部分人都更果敢。”克莱尔爵士不再沉默，他带着一副凝重的表情扫视指挥所内所有人，最后望着首位的安迪－巴莱特说道：
“兽人战争开始后，旧帝国各地相继陷入了战争的泥潭，但克鲁领除了在刚开始被兽人远征军攻击过，其他时间一直都处于相对安稳的局面。”
“当兽人陷入内战，精灵和帝国在艾鲁克来领纠缠不休，我们和西泽－得文对峙的时候，培迪－里根却积极的对他的领地实行商业改革，收归地方领地权利以实现他的独裁统治，而后又联合地精垄断东西大陆之间的远洋贸易，为掌控整个大陆的商业市场，他甚至不惜除掉赫瑞恩领的洛克顿家族！”
“当帝国覆灭之际，培迪－里根又联合地精、兽人、蛮人，说服了我们和在西大陆忙着建设国家的矮人，推出代替帝国金币的克朗币。之后的几个月里，精灵、狼人又相继和里根家族签订停战协议并签署相关的贸易条约，这进一步加强了里根家族对整个大陆的贸易控制。”
“萨克多用退位换取贸易共同圈的席位，对于巴鲁王国来说怎么算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那么，爵士。”安迪－巴莱特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也尽快进入那所谓‘共同圈’，并向培迪－里根俯首称臣吗？”

第17节 迷雾中的战斗
对峙还在继续，蛮人的撤退并没有影响到围攻联军对莫丹地堡的进攻计划。
而距离进攻的时间还剩下最后一个晚上……
克兰城白茫茫的雪花中，不管是里格罗克公国的占领区，还是特瓦克领的占领区都被巨大火光所覆盖着，大队的巡逻兵提着防风灯，不厌其烦的巡视着可能出现意外的黑暗角落。
特瓦克领前线临时指挥所内，
克莱尔爵士关于巴鲁王国内部王位更替的分析，让指挥所内的所有人都如临大敌般露出一副凝重的表情，安迪－巴莱特沉默良久后更是直言是否要加入克鲁里亚王国的贸易共同圈。
这看似玩笑而又不是玩笑的话语，让特瓦克领这些精英们脸上的凝重不由得加重几分。
在短暂的沉默后，凯西菲尔－巴克低语道：“培迪－里根所创建的贸易共同圈，针对的是克鲁里亚王国远洋贸易的合作对象，而兽人在这其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以目前的局势，我不为人兽人会让我们加入。”
“我们和克鲁里亚王国签订有协防条约，我觉得培迪－里根应该不会拒绝我们。”班达－希伯特皱着眉，脸上带着很浓重疑问，但他自己好像又不知道自己的疑问在什么，整个人显得很纠结。
“培迪－里根不会让我们加入。”克莱尔爵士语气肯定，“因为我们不能给他们带去任何利益，反而会瓜分走他们联盟一部分既得利益。”他很无奈的耸耸肩，“除非我们答应降低克鲁里亚王国商队的关税，并开放边境让地精和克鲁人到特瓦克领和我们的商人竞争。”
安迪－巴莱特闻言，下意识的轻轻扫了一眼他的首席顾问。作为特瓦克领的统治者，安迪很清楚克莱尔爵士看似否定的说法，其实是在劝说自己认同这样的条件。
不过，安迪并打不想这么做，因为……克鲁里亚王国的国王是培迪－里根！
“我们还是来谈谈即将到来的战斗吧。”安迪－巴莱特转换了一个话题，“巴鲁王国的军队离开了，不过……或许是却给我们留下了一批丰厚的物资，这些武器足够装简单的装备特洛菲尔的农兵。”
“培迪－里根好像并不愿意我们对克兰城动手。”凯西菲尔－巴克下意识的提醒，并把话题带回刚才的轨道：“我们现在庞大的军队近一半是依靠里根家族的支持，如果……”
“你闭嘴吧！”班达－希伯特先得很暴躁，“听着你的话让我感觉自己就像培迪－里根手中的控制的提线木偶，这让我很恶心。”
“砰！”
“哐啷啷”
地图旁边的木桌碎成了渣子，安迪－巴里特浑身圣力流转，他冷冷的巡视全场，“巴莱特家族的战马必然在克兰城上空嘶叫！”
“非常抱歉，我的大人。”
“请原谅我的失礼，殿下。”
“既然您已经下定决心。”克莱尔爵士看着安迪－巴莱特的样子，便知道对方不会采纳他的意见，于是他果断的改变了方针，“我建议，把进攻的时间提前……”他走到窗户口推开窗户，显露出外面无尽黑夜中飘落的雪花，“现在这个时候无疑是发起进攻的最佳时间，而且我相信，特洛菲尔大公肯定早已等不及。”
……
克兰领12月份深夜寒冷且寂静无声，特别是在凌晨两点的时候，浓雾和密集的大雪相伴而吹拂的冷风就好像带着刀子似的，刮得人生疼生疼。
在莫丹地堡漆黑的夜空之下，浓雾环绕之中，一群披着棉衣带着头套的散乱军阵，踩着用干草裹着的军鞋正慢慢靠近地堡高耸的城墙。
他们的动作不想是军队的推进，而像是小偷行窃前谨慎的侦察。
慢慢的，大军推进地堡外五百米外标记的精灵游侠魔法弓箭的最远射击距离。
没有攻击，部队停留不到两分钟后继续推进……
四百米，依然安全，
三百米，地堡内毫无动静，
两百米，推进中的大军胆子变得大了许多，脚步开始加快，
一百米，军阵开始了冲锋！
五十米，云梯正在慢慢扶正……地堡城墙上的灯火开始逐渐清晰，隐射出灯火旁边晃动的人影，
“嗖”箭矢划破空气，穿透了浓雾的阻碍和大雪的封锁，刺穿了人类士兵身上的棉衣……冒着热气的鲜血抛洒在雪白的大地上异常的刺眼，它迅速融化着周围冰冷的雪花又被迅速冻结。
“注意举盾！”
“冲锋！”
“云梯！快把云梯架起来！”
箭矢打破了地堡上空的寂静，军号、口令、惨叫以及新兵们特有的哭喊和咆哮此起彼伏。很快，庞大的农兵部队冲击到被冰封的护城河里，一排排云梯开始竖起以极快的速度靠近城墙边缘……
“滋……滋……”
突然，一种难听的让人耳膜发痒的奇怪声音犹如凭空在士兵们耳中响起。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它声音很小，但却能穿透城墙下无数嘈杂的声音单独体现！
有经验的军官们听到这个声音后脸色巨变，立刻用尽全力扯着嗓子大喊：“是魔法，注意躲避！”
话音落地，一抹在黑暗中非常显眼的阴冷光线，犹如夏季流星划过天边一般一闪而没，然后就被如地狱血池一般的鲜红之色所代替！
却见，在浓雾中的护城河冰面，密密麻麻的冰刺犹如凭空出现，让冲锋在最前面的近两千人类士兵在眨眼的时间里几乎全部被肢解！
刚才显然的阴冷光线，是冰刺耀眼亮光，它短暂的闪现后全部变成了妖艳的红色。
但这犹如人间地狱的场景在短暂的显现后，便被浓雾和黑夜所覆盖。护城河对面的人类军阵中军官们依旧再喊，“前进，继续前进！”
血战继续……
在鲜血和呐喊声中，时间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流逝着，
对于血战中的士兵这场血战就是他们的一生。
好不容易，他们等待了这一声的结局，天边无尽的黑暗也正在因为时间的流失而被慢慢驱散，这场好似没有尽头的血战迎来了天明。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浓烈的血腥味压过了冰块和雪花的土味，覆盖于整个克兰城上空。地堡外，被冰冻的血色冰粒在寒风的带动下，让周围变成了血红一片。
早上八点，
特洛菲尔－克里夫和安迪－巴莱特庞大的主力军阵，早已集结在莫丹地堡外等待着斥候带来前方的军报，准备随时发动冲锋。
在过去的六个小时里，莫丹地堡城墙下的战争犹如绞肉机般，让特洛菲尔集结的一万余人农兵损失了八千余人！
这是一个相当可怕的伤亡数字……要知道，在里格罗克大公国两年的内战期间，双方总共伤亡人数也不到三万而已。
上午九点，
浓雾变成薄雾，天边温和的太阳光线透过冬季厚厚的云层重新落到地面。
“嗡嗡”
短促且激烈的号角声响起，
这是进攻的信号！
在号角声中，围攻联军庞大的主力军阵开始向前推进……
二十分钟后，战士们踩着袍泽兄弟的尸体推进至莫丹地堡的城墙下。
此时此刻，在那连绵近两公里的城墙之下、护城河之上，堆满了被冻成冰柱子的尸体。
恐惧和怒火两种不同形态的情绪在围攻联军的士兵们心中蔓延，无数双目光望着迷雾中被雾气打湿的战旗，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最高指挥所的传令官骑着战马在移动的军阵左右来回奔跑，传达着军令。
终于……令旗在一阵阵更激烈的号角声中，在士兵们既期待又恐惧的目光中开始摆动！
而但恰巧在这个时候，莫丹地堡的城门推开了……
一面巨大的白旗在城门口尸体堆后面来回挥动，同时，地堡内部传来用帝国通用语喊的话：“我们愿意投降，我们将军要和你们的指挥官谈话。”
“去死吧！”
“让我们杀过去！”
“杀过去！”
人类士兵这个时候却不干了，因为他们正站在自己袍泽的尸体上。
但前线指挥官可不干擅自做主，他让战场斥候以最快的速度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后面的特洛菲尔和安迪。
……
12月，一年最后的一个月又来临了。
石坎－银斧的统一战争正值最关键的时期；特瓦克领、里格罗克公国和精灵正在为苏克城战事奔波；矮人忙着他们的国家建设；蛮荒群山的多哥加人正在筹备新王前往克鲁里亚王国的诸多事宜；米沙王国的狼人和暗精灵正在舒服的享受着战后的幸福生活；而苏鲁克大公国的商人们，继续筹划着他们在苏克平原上的计划。
克鲁里亚王国首都克鲁城，市民们像往年一样筹备着即将到来的新年。不过，卡瓦尔堡今年却有些不一样，因为这是他们王国建立后的第一个新年。
今年的新年篝火晚会，不光有本国贵族和市民代表参与。作为一个新兴的强大国家，培迪在内阁的建议下，邀请了法师塔、兽人、地精、多哥加人以及王国新的贸易伙伴——米沙王国的狼人。
所以，卡瓦尔堡在进入十二月后陷入了忙碌的状态……如城堡的修缮和重新装修，宴会的布置和骑士的表演等等都需要事先做好统筹。
但作为王国的统治者的培迪，却没有心情理会城堡中的以一切，因为，他的父亲尼克－里根在十一月最后一天离开了这个世界。
克鲁人没有举行隆重的葬礼习俗，因为他们觉得太过奢华的葬礼会被女神厌弃从而进不了神国，成为四处游荡的亡魂。
而尼克老公爵也不喜欢让他的死亡让整个大陆都知晓，徒增别人的嘲笑。
培迪把王国事务交给了妻子艾琳菲儿，亲自为他行进父亲祈祷和洗礼。
祈祷持续了三天三夜，而后，培迪按照里根家族的传统，把父亲葬在克鲁城旁边的月息山脉上。
之后，培迪陷入了长达三十个小时的沉睡。
在12月4日，一个冬季难得的阳光明媚的中午……培迪从沉睡中醒来。
“女神在上，你终于醒了。”熟悉的声音在培迪耳边响起，紧接着又听到这个声音再说：“让后厨准备些麦芽粥。”
眼前的视线慢慢清晰，视线内显现出一副美丽而精致的脸庞，如潮水一样的记忆因为这张美丽的脸开始浮现在培迪的脑海中。
“这里是我的卧室？”培迪脑袋有些迷糊。
“是的，这是我们的卧室。”艾琳菲儿捧着丈夫的脸颊，“你因为精神力过度消耗而陷入沉睡。”当两人四目相对时，她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不太好。”培迪可能不习惯被妻子捧着脸，他转动脖子抓着妻子的手说道：“我很饿，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加上最后一天为父亲祈祷的时间，你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东西。”艾琳菲儿注视着培迪腥红的眼眸，“你真的没什么问题吗？恩……我的意思是说，法师塔经常有法师因为沉迷某个试验而把精神力过度消耗陷入沉睡，根据这些人回忆，他们会在这样的沉睡中遭遇某些意外，比如……他们的思想会接触到某些不可描述的存在。”
“我现在不想说话。”培迪脑袋很重，他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我感觉浑身没有力气。”
“好吧……”艾琳菲儿眨了眨亮闪闪的蓝眼睛，“等你用完餐后我们在讨论这个问题。”
培迪有些无奈的耸耸肩，看了一眼旁边床头柜上的日历撑着身体下了床。
窗户附近的组合沙发上拥有充足的太阳光线，培迪走了过去并躺在一张沙发上，
很舒服，
太阳照在身上的感觉和屋内的壁炉烘烤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艾琳菲儿看见丈夫的动作，便转过身拿起床柜上的水壶和杯子跟了上去……当铁质的高筒杯盛满温开水的时候，培迪迫不及待的拿起后仰头便喝，完了还打了一个“嗝儿”。
接着，夫妻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靠在沙发上沐浴着冬日的阳光。
二十分钟后，小楼的后厨端上来一碗冒着热气的麦芽粥……在艾琳菲儿的帮助下，这份滚烫的麦芽粥到培迪嘴里的时候和刚开始温开水一样适度。
一连五碗粥下肚，培迪才算恢复了点精神，但他依旧躺在沙发上不愿意直起身子，他虚眯着眼望着午后高挂的太阳，低语道：“冬季温和的太阳光线仿佛拥有某种魔力……我仿佛还想继续睡。”
“那在你睡之前得先回答我刚开始的问题。”艾琳菲儿撑着身子移动到培迪躺着的沙发轻轻抱起他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的双腿上。
培迪舒服的深吸了一口气，“我相信你应该有很多种方法消耗完自己的精神力然后陷入沉睡，或者说直接用某种魔法让自己陷入沉睡。”
“我没那样的勇气……当我想象和那些未知的存在接触时会不由自主的颤栗。”艾琳菲儿摇头，“但我又想知道到‘他们’是否存在。”
“‘他们’不存在，至少我没有感觉到。”培迪直起身子吻了妻子的额头后继续说道：“刚开始的时候，我听到了类似于某些亡者的低语，和圣骑士祈祷的时候会听到声音一样。”
“怎么会？”艾琳菲儿面带诧异，“难道是因为你是圣骑士，或者说只有沟通魔法的人才能被‘他们’找到？”
“亲爱的，你为什么要执着这个问题？”培迪皱着眉。
“为什么？”艾琳菲儿一怔。
“恩……我的意思是说……”培迪解释道：“我们终有一天会知晓答案……你应该能懂我的意思吧？因为，我们都会有死亡的那一天。”
“当然，但……”
“帕特维德大公曾经说过，我们不能研究不受控制的力量。”
艾琳菲儿又是一怔，然后皱起眉毛表现得很困惑。
培迪看着妻子现在样子，恢复体力的他突然感觉到周围空间的圣力带着某些奇怪的波动，他脸色微微一变的同时猩红色的眼眸瞬间变成金色。
下一刻，一道乳白色的圣力刹那间在艾琳菲儿身上环绕。
“滋滋”一团漆黑的不知名能量在圣力环绕艾琳菲儿的同时，犹如遇到天敌一般从艾琳菲儿身体里渗出，然后被圣力吞噬消磨于无形。
而此刻艾琳菲儿已经陷入了沉睡，
培迪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妻子脸上带着很明显的困倦。

第18节 艾琳菲儿
培迪的圣力很清晰的感觉得到，刚才那团黑色的能量中，带着很强烈的负面能量，他下意识便想到了前段时间法师们呈报上来的一些事情。
半个小时后，宫廷魔法师莉亚带着五名魔法教授急匆匆的赶到卡瓦尔堡后庭的花园住宅区。
随后，考利尔也奉命带着他的几位学生抵达。
同一时间，整个城堡在培迪密令下进入内紧外松的戒严状态。
一个午觉的时间后，成队的魔法师带着他们的学徒出现在城堡，并在骑士们的带领下监测一切有能有出现的负面能量。
为防止混乱，培迪对外宣称他在和法师们做一个魔法试验，并拒绝了首相戴西里－庞博侯爵的求见。
下午两点，莉亚拉和考利尔来到花园小楼的书房。
培迪面色阴沉，是人都能看出来他此刻心中难以掩盖的怒火。但他孩子压制着心中的怒火，眯着眼望着他的宫廷首席魔法师莉亚问道：“女士，有什么发现？”
“没有人为的痕迹。”莉亚硬着头皮说道：“周围空间的魔法元素趋于稳定，偶尔会有空间裂痕中的负面能量，但都被王后陛下设置的魔法结界挡在了外面。”
“但我亲眼看见我的王后被一种未知的力量浸染。”培迪手指快速的敲击桌面以发泄他烦躁的心情，“我记得你早前汇报世界魔网出现异常的时候，我划拨给了你十万克朗，用以防止这它们入侵克鲁城，而现在……”
“砰！砰！”培迪轻轻敲击桌面的手重重的拍打桌子的同时低吼道：“现在，它出现在卡瓦尔堡，出现在我的寝宫里，更浸入了王后的身体。”
“非常抱歉，陛下……”
“我不需要道歉，我只需要真相。”王位让培迪权力加身的同时，更让他开始缺乏某种不安全的感觉。
莉亚瞟了一眼旁边的考利尔，她见对方低耸着脑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中暗骂一声后说道：“陛下，根据城堡魔法塔的监测在过去的一天内，您的居住区曾出现过非常强大的魔法波动，根据我的调查发现这是王后陛下的力量，她在您陷入沉睡的期间使用了一种类似时空属性的魔法结界……”
“这是一种复杂的魔法，就算以王后陛下近乎无尽的精神力也根本不可能连续支撑超过十个小时……但王后陛下很聪明，她构建的法阵让施法者存在结界内部的时候，可以不断吸收周围空间中的能量以持续维持结界的存在，之前我一度认为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魔法……但现在，我知道了这个魔法的缺点，它吸收的能量会对施法者本人产生一定的影响，或者说如有外部能量太过巨大，对施法者本身会产生严重的伤害。”
随着莉亚的解释，培迪脑海里下意识开始回想起妻子刚开始的表现，他突然有些明白了过来艾琳菲儿为何会一直纠结于那个问题……也许，她是在害怕自己会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感染才会动用如此复杂的魔法结界，而当她被某种负面能量感染后，她的执念就被无限放大。
培迪沉默着，莉亚和考利尔却心中忐忑，但该解释的都已经解释过，现在再多说只会带来反效果。所以，他们也只能保持着沉默，等待着他们国王陛下的裁决。
“魔法塔必须增加对世界魔网的监控……这种力量实在太危险，它居然可以左右人们的思想。”培迪说话间目光看向了考利尔，“在各地学府建立魔法塔的分部实验室，时刻监视它们！”
“是，陛下。”
两人接下了命令的同时，培迪挥了挥手。
当两人离开书房后，培迪第一时间赶回了主卧，艾琳菲儿依旧在沉睡，不过并不是像培迪之前那样沉睡，她只是单纯的累了而已。
培迪望着艾琳菲儿在下午阳光下恬静的脸颊，听着对方匀称的呼吸声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脸。而后，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柔和的圣力开始在他的身体周围聚集，慢慢的遍布于整个房间。
两个小时后，陷入深度睡眠的艾琳菲儿清醒过来。
“亲爱的，感觉怎么样？”培迪轻轻抚摸着妻子的黑色的秀发。
“感觉很好……”艾琳菲儿下意识的说道：“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
培迪闻言轻轻笑了笑后慢慢走到窗户边拉开了窗帘，让外面的阳光投射进屋内，艾琳菲儿确实已经回过神，她走下床靠近培迪，“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和你正在这里聊天。”
“你太累，然后就睡着了。”培迪望着花园内枯败的景色低语道，“你是王后，没必要让自己这么累，如果你……”
“我只是有些害怕……”艾琳菲儿突然抱着培迪的腰，让她整个人贴在培迪的后背，“我害怕失去，更害怕孤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父亲也渐渐的不再回家，母亲整天呆在实验室里……”
“你不会再失去任何人，我发誓！”培迪转过身拥抱妻子，“况且，我只是精神力耗尽而已，又不是……”
“可我依旧害怕……”艾琳菲儿声音抢着话语权，她明显想说点什么，但她说一半便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到了花园内正在焦急等待的几位内阁大臣。
“你的大臣们正在等着你。”艾琳菲儿松开了培迪，“作为一位优秀的国王，你可不应该让你的臣子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我是他们的国王，所以，我可以让他们在下面等上一天。”
“当然，这是国王的权力。”艾琳菲儿转过身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望着培迪略带无奈，“但是，第二天王国的贵族就会开始从心底里诅咒我，他们会认为是我不让你离开……所以，就当是为了我。”
“你会在意贵族的看法吗？”
“在骑士小说中，王后一般都是反派，我讨厌那样的王后。”
“哈哈！”
……
卡瓦尔堡内厅办公室，
培迪和他的内阁重臣以及两名顾问围坐在靠窗户边的沙发上。
首相戴西里－庞博侯爵依照惯例，汇报着最近从各地呈递上来的几份重要文件，培迪脸上带着很明显不耐烦靠在沙发上抽着雪茄。
“财政部门最近对塞卡镇税务……”
“好啦，我的首相大人。”培迪直起身子，“以后关于王国日常内务由你全权做主，你只需要把重要的文件交给我的秘书长奥特伍德骑士，或者书记官班杰－阿尔瓦爵士，我会认真阅读并做出批示。”
培迪的话得到在场除戴西里－庞博之外所有人的认同，因为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他们在会议上受够了这种没完没了的汇报和请示。
“就这么定了。”培迪态度坚决，他不等戴西里－庞博回答便看向房间内的其他人，“我想知道巴鲁王国是否答应了我们的条件吗？还有，克兰城的战争进行得如何了？”
汉妮娜男爵闻言下意识的挺直了背，然后吐出一口气，饶是以她的定力也被刚才首相的汇报弄得有些心烦，“巴鲁王国的选择让人意外……”
“意外？”培迪一怔，“难道萨克多打算来一场战争？”
汉妮娜摊摊手，“不！萨克多选择退位！”
“退位？”
“是的，巴鲁王国已经正式向外务部提交了书面信函。”毕普爵士接着说道：“同时，巴鲁王国新王会在本月月底抵达克鲁城，参加我们新年的篝火晚会。”
“我们无法拒绝。”埃德温－菲林少有的露出无奈的神色。
培迪沉思了两秒后由衷的评价道：“萨克多是一位伟大的国王！”随即，他笑了笑，“就算我们丧失了控制巴鲁王国的机会，但我们却左右了他们王位的更替，这也是一个不错的收获……我相信，在这次事件之后包括精灵在内所有国家，都不得不重新考虑同我们的关系。”
“说到精灵……”培迪立刻看向汉妮娜和茜拉－马恩，“克兰城的战役进行得怎么样？”
“也出现了一些意外。”汉妮娜和茜拉－马恩对视一眼后，由茜拉－马恩汇报到：“克兰城的战争已经结束，精灵向特洛菲尔－克里夫和安迪－巴莱特提交了谈判意向，三方现在正在为共同管理克兰城而谈判。”
“共同管理克兰城？”培迪皱着眉，“以精灵目前的实力需要三方一起管理克兰城吗？”他看向汉妮娜，“难道精灵内部出现了问题？”
汉妮娜立刻摇头，“目前没有这方面的情报。”
“我从某些商人行会高层得到了些情报。”埃德温－菲林面露严肃，“精灵打算重开耶克杰尔军港贸易港口，他们打算利用自己对大陆南部沿海的控制，和兄弟会合作另外开辟一条远洋贸易路线。”
“南部海域的远洋路线很长，这会人为增加商品的成本。”考利尔立刻说道：“对我们根本构不成威胁吧？”
“理论上是这样。”埃德温－菲林点头，“但费尔德领、纳仑森林有无可替代的商品……而且，现在已经探明米沙王国的大本营就在大陆的西部海域，他们现在紧靠矮人，如果和矮人达成了合作协议……”
“精灵还想做军械生意？”培迪猛吸了一口雪茄。
“不是想做，而是已经在着手准备。”埃德温－菲林无奈的耸耸肩，“精灵一旦介入军械生意，将会对我们的远洋贸易造成不小的损失。”
“我觉得吧……”茜拉－马恩站起身，当所有人把目光看向她的时候，她走到地图旁边，把镶嵌地图的木架子推到众人都看到的地方，“我觉得安迪－巴莱特和特洛菲尔和精灵不可能走到一起去，因为精灵的存在严重影响了他们自身的发展，他们和精灵合作只能成为附庸。”
“特洛菲尔我不了解，但我的那位表弟肯定不会甘心做精灵的附庸。”培迪最后一次在赫瑞恩堡见到安迪，对方眼中毫无保留的野心让他至今记忆深刻。
茜拉－马恩点头，“特洛菲尔是杀死自己的亲侄子夺得的公爵位，然后又在帝国最需要他的时候背叛帝国并依靠兽人巩固他的统治地位，而现在，他又背叛兽人入侵克兰领，我相信，这样的人更不会甘愿成为附庸。”
埃德温－菲林轻轻摇头，他带着不认同的表情说道：“我得到的情报是，精灵打算以整个苏克平原的力量把克兰城建成如同安库要塞一样的防御要塞群，以确保特瓦克领和里格罗克公国的安全，并且还承诺会建立庞大的贸易区促进特瓦克领和里格罗克公国的发展！”
“我们不能表现得太乐观。”埃德温－菲林带着凝重的表情望着他的国王：“巴鲁王国萨克多国王的退位，不管是对安迪－巴莱特还是特洛菲尔－克里夫都是不小的冲击，以他们在这场战争中对我们的依赖程度，肯定会思考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们自己。”
“如果我是特洛菲尔－克里夫或者安迪－巴莱特，肯定会抓住眼前的机会……在某些时候，眼前的利益比未来更重要！”埃德温－菲林深吸一口气，“与精灵合作，不但可以消除来自苏克平原的威胁，还可以促进领地在未来的发展，而且，当兽人反攻克兰城的时候他们将得到来自半个东大陆的支持！”
埃德温－菲林的话让包括培迪在内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茜拉－马恩更是下意识的顺着这样的思路在地图上开始推演。
看着茜拉－马恩的推演，培迪问道：“兽人和矮人现在是什么态度。”
毕普爵士闻言下意识看了眼汉妮娜男爵，他见对方没有抢话的意思便汇报道：“我们进驻在兽人北部氏族的联络官两天前发来了魔法信函，兽人对克兰城的局势的变化很重视，石坎－银斧也许会提前对拉克尼维城发动强攻。”
“至于矮人方面……”毕普爵士摇头，“我们还没有收到任何信息。”
培迪点头看向埃德温－菲林，对方立刻说道：“商人行会那边倒是传来了一些情报，狼人的使者正在和矮人谈判，但双方谈得并不愉快……我已经安排几家有能量商会会长……”
“伊蒙德男爵现在还在巴兰镇吗？”培迪突然打断埃德温－菲林的话，并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戴西里－庞博双眼一亮，立刻说道：“是的，他……”
“让他去西大陆和矮人谈谈。”培迪看着埃德温－菲林，“你全力协助他把这件事情搞定。”言罢他又看向汉妮娜男爵，“必要的时候我们也不必遵守游戏规则，海路贸易从来都是充满血腥味的。”
“明白了！”汉妮娜男爵点头。
这时，老兽人巴看向了汉妮娜并说道：“这个问题，地精最有兴趣。”
汉妮娜点头的时候看着培迪，培迪“哈哈”一笑，“这件事我授予你全权。”言罢他站起身走到窗户前，望着不远处校场训练的骑士用自信的语气说道：“我们在克兰领先后投入的物资超过五十万克朗，没有人能够让我们白花钱，没有人！”

第19节 密会
克拉尼维城，兽人三百多年前撤退西大陆最先建立的前沿要塞，它最开始是用以防御帝国源源不断的追兵。
后来，随着帝国把兽人遗忘在西大陆，这座要塞慢慢变成了兽人的主要聚集地。而后，又在长达百年的兽人内战中被双头氏族彻底控制。
之后的两百年里，双头氏族依靠克拉尼维城东边的草原以及北方的港口，把部族发展成兽人中最强大的族群。
现在的克拉尼维城，因为十几年前的那场差点导致双头氏族灭族的灾难性战争，被加固并建成了一座庞大的堡垒型城市，其周围围靠它存在的小型要塞群横跨了整个双头氏族的领地。
西大陆在寒冬季节相比于东大陆更加萧条，整片整片的土地上看不到生机，枯黄的大地上一眼望去不是积雪就是黄凸凸的碎石块。从克拉尼维城西部地区一直延伸到安库要塞，大大小小的军营依次驻扎贫瘠的土地上。
在这庞大军营的中间，有一片被保护起来的草地。这片草地正是双头氏族难以生存的主要几块草地中最肥沃的土地。
此时此刻，大队的狼骑兵正驰骋在这片草地上，三面迎风招展的战旗上是三把血淋淋的战斧围着一颗老树的图案。
这是石坎－银斧的亲兵卫队，而石坎－银斧本人就在这支卫队的最前面。
这支狼骑兵队伍沿着草原冬季枯黄的草原蜿蜒小道，向着草原最深处而去。当天边的红日快要落山之时，队伍抵达了草地深处一座庞大的牧场前。
石坎－银斧骑着他的那匹巨大的草原风狼，就像主人一样径直走向牧场的主帐篷。他的幕僚长飞朵和亲卫队长蓝盾寸步不离的跟随左右，其余战士则默契的分散在四周。
……
帐篷内，早已摆满了烤肉和奶酒。
一位穿着兽皮的年轻人类背对着灯光摆弄着桌面上的美酒，当石坎走进营帐后，他带着无比恭谦弯腰行礼，“大酋长，好久不见。”
石坎－银斧看着年轻人眉毛微微一皱，“亚尔曼……真的是你。”
亚尔曼抬起头，露出了他那张帅气的脸庞，扫了一眼石坎旁边的两人，“蓝盾，我的朋友，好久不见……还有飞朵老师，您身体还是那么好。”
“好久不见，亚尔曼……我听说你失踪了，没想到我们再一次会面是这样的……”蓝盾抢在石坎－银斧和飞朵开口前说话，但石坎－银斧和飞朵都没有面露不悦。
蓝盾声音很大，他说完一句话后上下打量亚尔曼又补充道：“你的变化很大，我的朋友，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他两次话都直说到一半，让人感觉很难受。
飞朵在蓝盾沉默中低声说道：“我说过，不要叫我老师。”他的语气中带着警告，而且他少有的把自己情绪表露在脸上……他的脸上带着非常明显的厌恶。
亚尔曼无所谓的耸耸肩，“坐下说罢。”
石坎－银斧没有说话，他只认真看了一眼亚尔曼后直接走向主位并坐下，然后毫无顾忌的喝下杯子中倒满的奶酒……他抓起一支羊腿说道：“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是单纯的想帮助您统一兽人部族。”亚尔曼也端起奶酒整杯喝下。
“你会这么好心？”飞朵冷冷的说道。
石坎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两人几乎同说话。
亚尔曼呵呵笑道：“我只是想帮帮老朋友。”
石坎和飞朵根本不信，站在是看身后的蓝盾也皱着眉。
“好吧……”亚尔曼摊摊手，“现在大陆的局势不是我想要的样子……精灵不适合领导艾兰大陆，他们只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兽人同样也没有这样的实力。”石坎－银斧摇头，“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在过去两年多的战争让我明白，兽人并不具备称霸艾兰大陆的实力，所以……如果你还是以前那套说辞，我想我们就不必在谈下去……”
“亚尔曼……”站在石坎－银斧身后的蓝盾这时终于想起来要说什么，他的语气和脸上都带着浓厚的失望，“虽然我们效忠的对象不一样，虽然我很感谢你帮我们刺杀了帝国的皇帝，但你的做法让我无法认可，那是你发誓要效忠的对象，我实在无法想象，你忘记了……”
“很抱歉，我朋友。”亚尔曼可以和石坎－银斧对视，也可以无惧飞朵冰冷的眼神，但他对于蓝盾的脸上的失望却不敢直视，他看着对方的胸口，“我只能说，我以前的想法太天真了。”
他低声解释道：“劳博特的死亡是因为他的愚蠢和自负，在克兰领战役结束后，帝国上层贵族早就开始不满他的统治，甚至连尼克－里根和埃里克－吉恩都在指责他……我只是做了别人想做而没有做的事情！”
蓝盾长长吐出一口气，心情少有得有些烦躁，他显然还想想说点什么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他看向石坎－银斧，“我出去走走……”
石坎－银斧点头的同时，蓝盾厚重的脚步声响起让其他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良久后，石坎－银斧首先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望着亚尔曼问道：“你真的能够搞定纳普斯？以我所认知的纳普斯，他比他父亲巴图酋长更古板，我相信，你还没有见到他就已经被碎尸！”
“我无法左右纳普斯的决策。”亚尔曼深吸一口气，“但是，在双头氏族内部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从心底里服从纳普斯的统治……”他和石坎－银斧对视，“得益于北部氏族日益发展贸易以及纳普斯愚蠢的统治，让双头氏族的某些首领发现，其实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
飞朵问：“所以，你说服了纳普斯内部某些首领？比如呢？”
“我有一个计划。”亚尔曼双手捧着盛满奶酒的杯子，“我可以帮助你们的军队登陆拉克尼维城北边的怒斯特瑞军港……”
“我们手里没有足够的舰队，而且氏族领地没有足够的军队。”
“地精有，而且有很多，你们最近不是合作得很愉快吗？”亚尔曼扫了一眼营帐门口，“如果你们需要，我相信有人很乐意帮助你们。”
“培迪－里根？”
“是的，他现在肯定比你更头疼的克兰城的事情。”
“和人类合作会付出巨大的代价。”飞朵皱着眉，“我们本身的条件并不平等，兽人因为三百年前的战争断绝了传承，又因为后来三百年的内战让我们原地踏步，而人类在这段时间里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发展和进步……”他盯着亚尔曼，“弱者和强者的交易，必然伴随着不公平。”
“你在承认兽人部族的弱小吗？”
“我的弱小是指我们社会结构……”飞朵摇头，“如果要来一场血战，兽人并不会惧怕任何人，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还是来谈谈刚才的话题吧。”石坎－银斧比任何人都清楚兽人现在缺的是什么，但他不喜欢谈论这个问题，因为这会让打击他的信心。
“我需要在十天之内得到地精和培迪－里根的准确答复。”石坎－银斧话语中带着统治者的不可置疑的威严，“地精那里由你去谈，培迪－里根会有我的使者去谈。”
“还有，我需要确认你对怒斯特瑞港口的掌控程度。”飞朵补充了一句。
“你要怎么做？”
“部族大本营有一批物资，想通过海路存在怒斯特瑞港口的仓库。”
亚尔曼点头，“这并不难。”
“剩下的事情，我们三天之后再谈。”石坎－银斧端起一杯酒，“三天后，我会用我们的联系方式联系你。”
“那么……再见。”亚尔曼站起身，说话间他周身空间开始扭曲，当他话音落地之时，人已经消失在帐篷内。
飞朵和石坎都没有意外亚尔曼的消失，两人沉默片刻后飞朵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看向石坎问道：“您相信他的话吗？大酋长。”
“亚尔曼虽然狡猾得让人厌烦，但以他高傲的性格来说，是不会用这种低劣的谎言。”石坎－银斧低着头看着杯中摇晃的奶酒，“但和他合作非常危险，这两年之内发生的一切就是最好的证明。”
飞朵下意识的点头表示同意，“看来，您已经下定了决心。”
“八年前，我们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是吗？”
……
大陆历1217年12月8日，克兰城内的战斗彻底结束。
被围困在莫丹要塞的精灵游侠部队在克兰城南边精灵联军主力撤军后，得以从特瓦克领和里格罗克公国的围攻中脱困而出。
随后，精灵王国、苏鲁克公国、城邦联盟、里格罗克公国、特瓦克公国在克兰城外签订了一些列瓜分克兰领的合约。
12月10日，克兰城联盟正式成立。
第二天，在捷费洛草原上，原本克温镇的贸易区原址上，‘克兰城联盟’筹建的‘捷费洛草原贸易共同圈’正式建立。
12月13日，五方势力为防止兽人南下而组建的联合防御军团正式进驻克兰城。
同日下午，巴鲁王国方面代表拿着之前与特洛菲尔－克里夫和安迪－巴莱特签订的协约，要求两方履行合约条款。
安迪－巴莱特直接冷冷的回绝，“这份合约早已从你们军队撤离克兰城后就失效了。”
而特洛菲尔－克里夫更直接，他直接把巴鲁王国使者轰了出去。
第二天，巴鲁王国驻扎的班森镇的五万大军立刻兵临克兰城，让正在忙着组建联盟军指挥部的克兰城联盟吓了一跳。联盟的高层根本没有想到，这群人的脑子会真像野蛮人一样谈不拢就直接开战。
战争当然是打不起来，对于刚刚建立的联盟来说需要相对稳定的局面，而且，凯米尔河北岸一个旗团的兽人军队，让联盟高层顾虑重重。
于是，一场谈判再次展开。
就在克兰城谈判展开的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兽人部族内部，一场大战徐徐拉开了序幕。
12月8日上午，石坎－银斧沉寂已久的庞大军阵在雾气散开之时，突然对拉克尼维城的东面要塞防区发动了强攻。
这是真正的强攻，没有试探，
一开始，石坎－银斧就推出了他的主力共计五万战士的庞大军队！
而面对石坎－银斧突然发疯式的强攻，纳普斯表现得很谨慎。他亲自抵达前线，并从后方调派一个旗团增援城市东面的要塞群。
不过，尽管纳普斯表现得很谨慎，但他还是小瞧了石坎－银斧的决心。
五万庞大军阵并不是做做样子，战士们前赴后继的战斗决心以及庞大而完整的攻城器械，在仅仅一天的时间内城市东部要塞群便陷落了一半。
在战斗进行的第三天，石坎－银斧后续五万大军不再观望。六个旗团在督军哈利汗的指挥下，先后对拉克尼维城所有的防区发动了强攻。
第四天天一亮，纳普斯的幕僚团突然告诉他，长达二十公里的防线上几乎全部都有石坎－银斧的军队。年轻的酋长在他的指挥部思考了一天，最终在幕僚团的建立下，把在后方的六个预备旗团调集到前线。
第五天，纳普斯的幕僚团在他醒来后给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已经成功阻击石坎－银斧大军的推进。
“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纳普斯在得到这个消息后如此说道。
对于年轻的纳普斯来说，同样年轻的石坎－银斧给了他很大的压力，毕竟仅用三年时间统一整个北部氏族的能力，就算是纳普斯的父亲巴图大酋长都表示过心悸和恐惧。
而作为刚继承双头氏族的纳普斯，他不禁要面对其他部族的怀疑，更要面对如山一般压在他身上的石坎－银斧，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在纳普斯得知父亲被石坎－银斧干掉后就一直存在。
现在，他终于将这恐惧的根源挡在了外面。
而对于接下来的对峙，纳普斯有充足的信心。因为，他拥有更丰富的资源，而石坎－银斧的主力早已被围困在安库要塞和双头氏族东部领地之间。
纳普斯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返回自己的卧室美美的睡上一觉。
当纳普斯陷入睡梦中的时候，北海海域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驶向拉克尼维城北边的怒斯特瑞港口。

第20节 怒斯特瑞港
怒斯特瑞港口，一座外表看起来像是军港的深水港口，五十年前因为日益猖獗的海盗而建立。当时，双头氏族的统治阶层其本意，是想借助军港发展自身海军力量，组建一支可以媲美地精舰队的庞大舰队群。
但由于技术和资金问题，兽人的海军梦到现在都没有实现。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座军事港口，在地精商船频繁拜访下变成了如今的贸易港口。同时，在这座港口的周围，一个规模还算可以的小型城镇也渐渐成形。
在贸易最繁荣的时期，怒斯特瑞的港口城市曾一度超越拉克尼维城的繁华。
两年前，地精和兽人组成的联军入侵帝国的战役失败，地精和双头氏族的盟友关系也因为复杂的战争关系而宣告破裂，怒斯特瑞港口的繁忙的贸易也因此而终结。
城市的繁华也随着贸易的终结，而逐渐衰弱……
后来，地精和克鲁领重开贸易，但由于双头氏族新任大酋长纳普斯不再相信地精，亦或者是他在害怕这座港口城市再次超越拉克尼维城，便下令强制性关闭港口的对外贸易活动。他的这个命令间接成全了北部氏族和地精的贸易合作，为后来兽人和克鲁领的贸易提供了先决条件。
封闭港口给怒斯特瑞城，以及双头氏族本身原本繁荣的贸易经济带来轰塌式的毁灭，各地矿场和牧场成堆的原材料堆积在仓库中卖不出去，食盐、工具、面粉、水果和蔬菜逐渐成为了奢侈品。更重要的是，巴图老酋长耗费三十余年囤积的帝国金币变成了用不出去的废品。
怒斯特瑞城彻底失去了往日生机，近五万兽人苦工面临失业，一座原本有着美好未来的城市也面临着崩溃。
因为文化和社会环境的差异，让大酋长纳普斯根本不了解何为‘失业’，更不了解一座城市的需要的是什么。在这位年轻的大酋长眼里，统治部族只需要强有力的军队，有足够效忠他的贵族阶层就可以了。
所以，他不会在乎怒斯特瑞五万兽人苦工的未来，更不会在意整座城市的未来。他并没有因为这座城市的衰落而感觉心痛，反而因为拉克尼维城成功压制怒斯特瑞城而感到沾沾自喜。
纳普斯可以不在乎这些，有人却很在意……
比如某些依靠矿场和牧场而生存的部族领袖，再比如在这五十年内依靠怒斯特瑞港口富裕起来却不被兽人社会重视的劳工首领，还有怒斯特瑞港口本来的兽人贵族阶层等等。
他们，在这两年里默默忍受着纳普斯的独裁和愚蠢。而现在，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摆在他们的眼前，一个可以摆脱一位愚蠢统治者的机会。
地精在贸易的时候曾经说过：金钱拥有无法想象的力量！
年轻的大酋长纳普斯不明白何为金钱的力量，所以他遭到了背叛。怒斯特瑞港口的实际统治者们，把他们的主子卖给了他们的敌人。
……
大陆历1217年12月16日，怒斯特瑞港口依旧如同过去两年间每一天那样萧条和清冷。
冬季刺骨的寒风吹打在港口的码头，因为缺乏管理，让码头停靠船舶的长提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层，在阳光的投射下散发着一种特别美丽的反光。
早上八点，冬季的太阳是冒出了云头。八点半，无聊的港口里发生了和往日不一样的事情，原本寂静的港口突然开进近千人全副武装的军队。
但这支军队的战士们手中拿的并不是武器，而是如矿工锄、扫帚、木桶等清理冬积雪和冰块的工具。他们把在港口无所事事的劳工们尽数赶出了港口后，一场看着有些怪异的大扫除在码头展开……
两个小时后，码头焕然一新，大队的兽人士兵也从码头撤出了大半。
下午三点，两名身穿崭新皮革铠甲的兽人贵族出现港口码头。他们把各自的护卫们安排在港口警戒，自己则冒着刺骨的寒风前往了码头最大的深水泊位区。
“我们也许正在背叛兽神。”
在深水码头的灯塔上，相对年轻的兽人拿起两面令旗后果断的扯下了胡须上挂着的三对银环。三对银环，按照兽人的习俗，这位年轻人至少是某个中小型部族的族长，亦或者某个旗团的旗团长，
“但你却没有一点犹豫，不是吗？”年长的兽人用他巨大的手捧着长须上同样三对银环，低语道：“热库图，你知道吗？我现在有些后悔了……”
“恩？”被称作热库图的年轻兽人闻言猛然转过头看向他的好友，原本碧绿色的眼眸瞬间变得血红，“桑昆坷，我的朋友，你……”
“不要紧张，我虽然有些后悔这么做，但我并不打算放弃我们的计划。”桑昆坷说着便扯下了他长须上的银环，“我只是突然对未来不怎么确信。”
“但我确信我们是正确的。”热库图眼中没有迷茫，“我虽然背叛了对兽神发起的誓言，但我的部族会因为我的背叛而崛起，我的族人会因为我的背叛而不再忍受饥饿和寒冷。”
“石坎－银斧……”
“兽人早就应该统一！”热库图打断了好友的话，“只是谁成为统治者需要考究而已……我个人并不反对有石坎－银斧来统治兽人，他比纳普斯更适合做我们的领导者。”
桑昆坷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说道：“你是对的……是的，谁统治我们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想保证我的族人不再被饿死。”
兽人连续三百余年的内战，让兽人各个部族对臣服于更强的部族并不会生出反感。
“我只是……”桑昆坷有些纠结。
“只是没有想到自己某一天会迎接人类军队踏上我们自己的领地？”
热库图代替好友把话说了下去，“我也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但我们别无选择，纳普斯那个蠢蛋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他会把我们代入无尽深渊。”说到最后，年轻的兽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声音也越来越大。
桑昆坷没有想到热库图会突然变得这么激动，他愣了一下后把嘴闭得死死的。
接着，双方便陷入了沉默……
年轻的热库图下意识的和桑昆坷拉开了些许距离，并暗自戒备。然后把目光看向远处寂静的海平面，仿佛那里有他希望的所在。
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后，原本空荡荡的海平面上，突然间冒出一艘如巨龙匍匐的影子，在冬季下午的阳光下闪烁着点点橙色光辉。
排在舰队最前面的，是北部氏族的战船，
看到这些战船，不管是热库图和桑昆坷心中都轻松了不少，
至少，他们等待的人也不尽是人类和地精。
“来了！”桑昆坷忍不住低吼了一句。
“我看见了。”热库图扫了一眼旁边的好友，独自登上了灯塔的最顶端。
当热库图再次望向远处海平面的时候，一支庞大的海上舰队已经显现出轮廓。
这支庞大的舰队构成有些复杂，主力是地精战舰，但在地精战舰的两侧又有五艘艘人类大型风帆战舰和蛮人数量庞大的小型帆船。另外，还有十几艘兽人的兽人龙骨形状的双帆帆船位于前列。
人类的大型风帆战舰是克鲁里亚王国在东海海域的商船经由地精改装的，上面的人类士兵也大多是商队自身的雇佣兵。这些人被王国征集并派遣参与这次战役的主要目的并不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他们代表的是王国对于这次战争的态度，更代表了培迪－里根的意志。
……
这是一个相对安静的夜晚，位于拉克尼维城北部的哨塔如同往日一样安静得要命。而附近的小村子，也因为冬季的寒冷，早早的便熄灯陷入了沉睡之中。
哨塔内，两名年纪比较大的兽人战士，因为常年军伍生活让他们不习惯早睡，所以围靠在一堆篝火旁聊着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往事。
篝火上的铁架子上，一个烧得漆黑并且变形的铁锅里煮着雪水，当两人聊得口干舌燥的时候会喝上一口雪水，当雪水入口的瞬间他们会享受般的‘吧啦吧啦’嘴巴回忆着奶酒的味道。
“咯吱……咯吱……”
“呼噜噜……”
哨塔外的雪地里一阵阵轻响突然在两人的耳边响起，让正在闲聊的两个老兵下意识的停止了交谈。
“会是谁啊，这天都黑了。”
“没听见有雪狼的低吼吗？肯定是某个部族的大人物吧，普通人这个时候出来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哐啷”两人对话的时候，哨塔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两名穿着崭新皮甲并披着厚实兽皮披风的兽人走了进来。
“你们……”两名兽人老兵站起身，脸上又老又瘦的干枯皮肤堆在一起带着疑问，一股熟悉的杀意让两人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有些残破的战斧。
热库图看着眼前两位兽人老兵，他们穿着一套满是污渍的破旧棉衣，棉衣下开裂的皮甲清晰可见，暴露在火光下的脸颊上带着些许疤痕，其中一位老兵的右臂已经断了。
“新的战争又要开始了吗？”其中一名老兵眼中满是迷茫。
“但很快就会结束。”热库图好像是在承诺，又好像是在宣读誓言。
“希望吧。”
但再次回答两人的是热库图手中锋利的战斧！
12月25日，距离石坎－银斧强攻拉克尼维城东部防线已经过去十七天。
原本对峙的局面，在九天前打破，
远洋贸易同盟圈组建的庞大联军部队，在12月16日登陆拉克尼维城北方的怒斯特瑞军港口后，一路南下并横扫了双头氏族北方领地的所有部族。
两天前，这支近六万人的联军部队抵达了拉克尼维城下，
后续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兵正在赶来……
年轻的纳普斯酋长已经从东部前线撤回了城市，同时还带走了前线防区三个旗团的主力。
今天，迎来了冬季难得的晴朗天气，茫茫的大雪在昨天晚上就已经停止。才早晨七点，天边的太阳就冒出头，让人感觉到一阵阵暖意。
用联军指挥官，地精雇佣兵最高统帅拉特列尔的话来说就是：今天的天气非常适合进攻！
“咚！咚！”
拉克尼维城北方城墙外，沉闷的战鼓雷响，身穿精钢魔法铠甲的地精战士排列的方队，如同翻滚的沸水一般开始涌动向着城墙慢慢推进。在这些士兵的最前面，地精生产的铁炮在厚实的移动塔楼推送下开始启动，也向着城墙方向推进。
这些移动的塔楼拥有三十余座，前段包括着一层厚实的经过特殊加工的动物皮革把它们连接在一起，当塔楼移动起来的时候，完成可以称得上是一座庞大的移动城墙！
而在庞大‘城墙’移动的同时，地精安排在两翼的高精度重弩已经上弦，并开始向城市上空抛射。
当黑压压一片弩箭落到城墙上的时候，双头氏族的战士们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他们实在没有想到弩箭居然可以从敌军后方射到城墙上！而对于地精弩箭的射程，不光守城的兽人感觉惊奇，就连身为盟友的巴鲁王国士兵和人类雇佣兵们都感觉到震惊。
但不管众人如何震惊和意外，战争依旧在继续……
当纳普斯在亲卫队的护送下赶到城墙的时候，眼前的这一幕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远处，那一排排犹如移动的城墙，让他在城头上布置的各类远程打击武器几乎失去了一半的作用，而对面塔楼上的铁炮和重弩却依旧可以发挥威力，对城墙士兵造成致命的伤害。
当纳普斯看着敌军军阵中冲没有出现云梯和工程车，心中才稍稍安定。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城下一道围绕城墙的宽阔深长的护城河，心中庆幸三天前听从了幕僚团的建议，安排祭司融化了上面的冰层。
时间慢慢流逝，移动的‘城墙’和它身后的士兵就像一浪乌黑的洪水慢慢向城墙下涌来。在靠近城墙的时候，移动塔车的铁炮在巨大的轰鸣声中，犹如巨龙吐舌一般送出一枚枚漆黑的铁质炮弹。
一时间，整个城墙上犹如突然盛开了鲜花一般连带着碎石向四面炸开。
“祭司！我们需要祭司的援助！”
“该死的，让祭司想办法挡住那些铁球！”

第21节 矮人会议
拉克尼维城，是兽人在西大陆建立的最大城市。
现在，这座原本繁华的城市却因为他新主人愚蠢的统治方式，陷入了一场灾难性的战争。
城市北面城墙，突如其来的城市攻防战正在上演。
对于进攻方来说，这是一场值得纪念的战争，因为这是兽人、地精、人类以及蛮族第一次合作的战争；而对于防守方来说，这是一场充满耻辱性的背叛。
城墙在冰冷的铁炮轰击下，让防守方不得不提前派出祭司部队。当大地之力聚集后，破损的城墙被慢慢修复。
护城河外，巨大的移动塔楼群慢慢分开，露出可供两人通行的狭小通道。密密麻麻的兽人苦工低吼着，以最快的速度奔跑着，扛着装满沙土的麻布袋往护城河里扔。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填平这道天堑，把它化作前往城墙的通途！
城墙上的各处指挥官们，躲避着炮轰和弩箭的同时注视着已经可以看清敌方士兵面容的军阵。当城墙下敌军第一波填充护城河的苦力完成任务军阵再次变化之时，高处掌旗官的令旗突然高高举起，然后落下。
“准备！”
随着军官们高低不齐的军令响起，连绵两公里的巨大城墙防线上，一种奇怪的“咯吱”声突然在城墙各处暗堡、垛口处连续响起。
这是投石器、弩车的钢丝机簧在开始搅动进入发射状态时发出的声音；同时，城墙箭塔里一排排弓箭手也纷纷运力把手中的铁弓拉满，等待着军官的射击命令。在这些脆弱的弓箭手前面，是举着盾牌睁着一双犹如野兽般双眼的战士们，他们精神饱满，握着的战斧在太阳光线的照射下闪动这阴冷的光芒。
“开始攻击！”
低吼中带着愤怒的命令，在城墙上此起彼伏。
“咯嘣”“嗖嗖”各种弩箭、箭矢和投石机发动的声音刹那间充斥在整个城头，在这一刻，似乎连城头也都在摇晃和颤抖。紧接着，一层乌云般弥补的箭矢以及携带着火焰的滚石如狂风骤雨般宣泄在城墙下联军的头上。
城墙下的庞大联军军阵虽然有严密的防御体系，但任何防御体系都可不能是完美的，城头上倾泻而来的层层密布的箭矢让没有被防御覆盖的士兵们吃尽了苦头，带着巨大冲击力的弩箭则直接穿透了某些防御薄弱的地方，对移动的兽人苦力造成了不小的伤害，而最具伤害力的滚石却由于塔楼上地精有意针对，用克鲁里亚王国和地精联合开发出的魔能枪连续轰击，反而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在箭雨落下的瞬间，城头上的祭司们放弃了防御工作，开始针对冲锋的兽人苦工。地刺、火龙顷刻间覆盖了通往护城河的道路，带图的荆棘藤在元素力量的作用下疯狂的生长，片刻间便密布在整个护城河堤岸。
一波接着一波的兽人炮灰部队倒在护城河下，鲜红的血液眨眼间便染红了整个护城河的河水，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临死的挣扎而发出的悲鸣声让人仿佛置身于九重地狱。
后方，图库热看着族人们的死亡，心中涌现出一股难以言语的酸楚，但残酷的现实让他放弃了心中幼稚的想法。他知道，在此刻唯有给予敌人以最猛烈的痛击来结束愚蠢者的统治，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慰藉。
“拉特列尔将军，这样下去……”桑昆坷望着联军总指挥官，地精最高统帅拉特列尔中将想要说点什么，但他的话刚到嘴边又立刻止住，然后用比较委婉的语气建议道：“现在是否出动我们的祭司部队，或者让投入更多的重弩？”
“不急！”拉特列尔举着瞭望镜看着前方犹如噩梦一般的场景，脸上毫无波动，“纳普斯手中根本没有太多的军用物资挥霍，这样激烈的攻击手段只是暂时的，我们只需要坚持两天，两天后他们甚至射不出来一支箭矢。”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们也不能这样消耗！”他沉默了两秒后用地精语对旁边的传令官命令道：“让我们的重弩军阵向前推进，重点打击城墙上的重弩和和箭塔，压制弓箭手和祭司的元素攻击。”
传令官快速记录着命令，重复一遍后向弩阵的方向急速而去。
拉特列尔将军下达命令后，转过头看了看两位兽人族长以及巴鲁王国和人类雇佣兵的指挥官，接着又命令道：“另外，让我们的士兵向前推进，用铠甲上的魔法防御符文保护劳工们填充护城河……告诉前线指挥官，不准任何人临阵退缩，违者剥夺军团身份并没收其全部财产。”
巴鲁王国的指挥官听不懂拉特列尔说的是什么，他望着前方战事，以为遇到了困难，便用着严重走音的人类通用语说道：“不如让我的人上吧，他们早已等不及战神的召唤。”
拉特列尔闻言，不由得暗自翻了翻白眼。他倒是想让巴鲁王国的士兵上，但蛮族军队混乱的冲锋对眼前的战争毫无帮助，反而会让阵线变得混乱。
“我想，现在还用不着你们的士兵。”热库图吓了一跳，他在之前的推进战争中亲眼见识了巴鲁王国军队的混乱。
人类指挥官立刻补充了一句，“巴鲁王国的军阵庞大，我相信等到真正的攻城战争时绝对能够发挥出更大的优势。”他的言语间带着很明显的恭维。
巴鲁王国的指挥官被说得“哈哈”大笑，算是接受了这个建议。
几人说话间，拉特列尔的传令官已经把他的命令传到，首先位于移动塔楼身后的地精正规士兵开始在军令下，有条不絮的向前移动，他精钢打造且镶嵌有动物脂肪皮的盾牌填补了各处的防御空隙。
同时，一群拿着双手巨斧的地精战士们，在全身魔法铠甲的保护下疯狂砍伐着疯长的荆棘藤，为后续扛着沙袋的兽人苦力提供了安全通道。
这样坚持了近二十分钟后，接到命令的重型弩箭已经推进至前线。虽然偶有从头顶飞来的滚石袭击，但并没有对他们造成多大的影响。在军官们的命令下，铺天盖地的弩箭墙头飞去，给守城方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片刻后，马车又运来了一车车装满焦油的陶罐。
地精雇佣兵们熟练用小瓦罐装着焦油，绑缚在弩箭的箭头，有喜欢恶作剧的地精雇佣兵更是直接换上了炸药！
几分钟后，漫天的箭雨仿佛被某种魔法引燃，变成了犹如传说中地狱才有的烈火天空。只消片刻的时间，熊熊的大火便在城头上各处燃起，四处漫流的焦油流到那里要命的火焰就烧到那里，有的时候还会伴随着一阵阵剧烈的连锁性的爆炸。
“祭司，我们的祭司呢？快灭火！灭火！”
兽人军官们的呼喊声，以及战士们的惨叫声在火焰升腾的瞬间交织在整个城头上。
城市后方的指挥所内，纳普斯望着城墙附近的战斗，眉毛皱在了一起。他的幕僚团告诉，这个时候应该放弃一部分东部要塞防区，撤回至少两个旗团的主力从侧翼突击城外还未站稳脚跟的联军部队。
不得不说，这是个好主意，但纳普斯拿不定注意。
但对于纳普斯来说，来自石坎－银斧的压力比城墙下的攻击部队更大。他现在已经撤走东部防线三个旗团，如果再撤走两个旗团，那么……
他不敢往下想。
但城墙防御却是遇到了困难，而且因为北部领地的丢失，他手中能够动用的军用物资严重不足！
该怎么办？
他变得非常的迷茫，
就在纳普斯的迷茫中，克拉尼维城下第一次交锋迎来了晚霞。
……
西大陆南部，矮人在冰枫氏族主城原址上，建立了一座连接红日山脉的庞大的城市，他们把这座城市取名为号角堡。
在矮人的施工图纸上，号角堡外体城市由一座如同人类苏克城般庞大城市群组成，而最重要的内堡则是由紧靠城市的红日山脉地堡构成。
是的，他们打算效仿洛丹地堡的重锤要塞，在红日山脉再建一座庞大的地堡城市，而且已经动工！
为督促施工进度，矮人国王努瓦特把他的王庭在半年前搬到号角城中。
红日山脉外部连接城市的方向，经过半年的挖掘和修葺，新的地堡外形已经逐渐成型。
晚霞降临之时，工地上的连绵的帷帐中灯火通明，欢闹、饮酒以及斗殴随处可见。
在城市原来的大酋长堡垒中，现在努瓦特把这里称作战争大厅。
意气风发的努瓦特国王和他的最信任的两位将军，正在商讨着一件令他们烦恼不已的问题。
“精灵不可能长久统治东大陆。”亚罗克特－雷矛将军声音洪亮，“我承认精灵的游侠部队和魔法师部队非常强大，但他们不会是人类的对手……而且，仅仅凭借一座小小的纳仑森林根本无法统治人类。”
“但我们得承认，现在的东大陆确实是由精灵说了算。”烙力－灰铁将军抱着酒杯打了一个酒嗝儿，睁着双眼瞪着亚罗克特－雷矛说道：“我不管未来的事情，现在我们和精灵合作才是正确的选择。”
“和精灵合作？然后陷入兽人的内战？”亚罗克特－雷矛语气带着讽刺，“和精灵合作就意味着我们将站在石坎－银斧的对立面，而现在兽人正在进行的内战我们到底要不要管？如果我们不管，我相信纳普斯那个软蛋绝对会完蛋！”
“我们为什么要管兽人的内战？”烙力－灰铁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脸颊。
“你以为精灵联盟让出自身的利益给我是为什么？”亚罗克特－雷矛没好气的说道：“他们不但想要我们做工精美的军械武器，还想让我们牵制石坎－银斧插手东大陆的战争。”
“我们只和精灵精灵贸易，不管他们的战争！”
“如果我们这么做了，不但会失去远洋贸易共同圈的支持，同时还会失去精灵联盟的支持。”亚罗克特－雷矛声音不觉得增大了许多，“你是猪脑子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亚罗克特－雷矛打断了烙力－灰铁醉醺醺的言语，“因为大地母亲的眷顾，让我们拥有几乎用不完的寿命，所以我们拥有很长时间的寿命……”他看着靠在王座上的努瓦特，“陛下，我们之前已经下定了决心，十年内不再参与大陆的纷争……加入培迪－里根的贸易共同圈，不但让我们对外拥有强大的盟友，更重要的是我们和石坎－银斧因为前段时间战争而产生的误会也可以解除。”
“至于精灵……”他指着东边，“精灵离我们太远了，他们会怎么样跟我们完全没有关系，东大陆就算战个天翻地覆我们也管不着，而且……您不觉得东大陆越是混乱对我们越有利吗？”
烙力－灰铁没有在反驳，因为他在亚罗克特－雷矛的长篇大论中睡着了，而王座上的努瓦特听到雷矛将军的解释后，皱着眉望着他桌案上两份草案。
国王有着自己的担心，“从远古时代，我们就和兽人处于战争状态，兽人好战且狂暴，而精灵虽然有的时候脑子不怎么好使，但至少他们可以坚守自己的信仰……”
“不，我的陛下，那是他们的愚蠢，想想精灵三百年前做的那些事，简直是愚蠢透顶……再想想我们三百年前为什么要选择人类而非精灵！”亚罗克特－雷矛声音慢慢降低，“说起我们和兽人的战争，您觉得纳普斯那个蠢蛋会好好跟我们交谈吗？而且根据远洋商队传来的情报，他就快要完蛋了，如果我们选择加入精灵联盟，您觉得我们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挽救这场快要失败的战争？”
“石坎－银斧的野心整个大陆的人都知道，你觉得他会放弃收复冰枫氏族的领地吗？”努瓦特国王皱着眉，“我们不能让兽人完成他们的统一战争，唯有分裂的兽人部族对我们才更有利。”
亚罗克特－雷矛也跟着皱起眉毛，“所以，您打算加入精灵联盟？帮助纳普斯抵抗石坎－银斧的军队？”

第22节 矮人的决斗
号角城，矮人王庭暂时所在地战争大厅内。
“呼……”一阵呼噜声和大厅中央火盆燃烧的火焰一样起伏不定，艳丽而娇美的火焰烘托这两个对峙的身影，国王努瓦特以及亚罗克特－雷矛将军。
“啪啦”火盆中碳火声音在大厅内回响，努瓦特低沉且有带着疑惑的声音的同时响起，“我也并不确认……不确认到底是加入精灵联盟，还是继续和培迪－里根合作。”
“……我还在考虑，这需要考虑！不是吗？我的朋友。”
“但时间上不允许我们多做考虑，培迪－里根不会喜欢这样的盟友，精灵也不需要这种朋友。”亚罗克特－雷矛走到国王的桌案旁边，“虽然，石坎－银斧的野心整个大陆都知道，但他不会愚蠢到四处结敌……他比纳普斯更懂得和我们保持盟友的关系比成为死敌更有利于他的部族发展。”
“两年前，兽人和帝国战争中，兽人正处于绝对优势，但石坎－银斧却突然干掉他的两位盟友，并和帝国以最快的速度签署停战条约。几个月前，石坎－银斧可以主动让出克兰领这片肥沃的土地，这表明了什么？”
雷矛将军自问自答，“这表明在石坎－银斧的眼里，兽人的统一战争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说着他抓起桌案上的酒杯仰头灌下吐出两口气后继续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确实应该阻止石坎－银斧的这场统一战争，但……我们有能力阻止吗？”
努瓦特一怔，沉默几秒后说道：“我们加入精灵联盟后，精灵、狼人以及兄弟会都会给我们提供帮助。”
“当然，这是必须的！”亚罗克特－雷矛点头，“但他们怎么援助，物资？还是军队？物资，他们怎么运？从洛丹山脉，您打算把我们的秘密路线暴露给精灵联盟吗？海路？精灵只有舰队，他们的远洋商队多是依靠霍科群岛残留下来的商船，至于军队……您打算让精灵联军的部队进入我们的领地吗？”
努瓦特的眉毛听到这些话皱得更深了，但亚罗克特－雷矛的话并没停止，“再看看石坎－银斧的盟友，他们已经成功登陆怒斯特瑞军港，正在双头氏族北部领地上……这支庞大的超过七万人的军队仅仅是因为培迪－里根一句话而组建，如果培迪－里根愿意，更多的军队可以在未来二十天之内再次登陆怒斯特瑞港！”
亚罗克特－雷矛遗憾的摇着头，“想想这之间的差距，我们用什么去阻止石坎－银斧的统一战争？而拥有了我们的支援后，纳普斯那个蠢蛋也许可以在短时间内抗住石坎－银斧的进攻，但以后呢？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一旦我们介入这场战争，就意味着和石坎－银斧没有了和解的可能！”他盯着自己的国王，一双眼睛睁得滚圆，“难道我们要倾尽国力，去帮助纳普斯吗？”
“统一的兽人部族对我们太危险了。”烙力－灰铁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过来，他抱高筒酒杯走到亚罗克特－雷矛的身边，“如果让兽人完成统一，就相当于在我们身边放置了一个随时可以激活的毁灭性法阵。”
“就算兽人统一，他们的目标也不会是如荒漠一样西大陆。”亚罗克特－雷矛摇头，“石坎－银斧很聪明……和我们死磕换取一片荒野还是重新进军克兰领？只要有脑子的人都会知道怎么选！”
“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伙计。”
“有理有据的猜测。”亚罗克特－雷矛耸耸肩，“我们为什么要加入精灵联盟，他们开出的条件和我们现在在贸易共同圈所获得的利益几乎相当，而且我们还得冒险插手兽人的内战。”
“如果兽人的继续内战，西大陆将会由我们说了算。”
“你的脑子里装着的是狗屎吗？”亚罗克特－雷矛面色有些激动，直接一拳砸在烙力－灰铁的脑袋上。
“砰！”烙力－灰铁立刻还以颜色，
“给我住手！”努瓦特抓起桌案上的两个酒杯，直接砸在两人的脑袋上。
亚罗克特－雷矛揉着被砸得生疼的脑袋，从地上翻起来说道：“我只是想让烙力将军清醒清醒……精灵让只是在利用我们的，利用我们的力量和石坎－银斧在拉克尼维城死磕，而他们自己却什么都不用做！”他显得很激动，“而且，我们帮助的对象是纳普斯，他就像荒漠中的石头又蠢又没用！”
“培迪－里根和石坎－银斧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为他们说话。”烙力－灰铁同样揉着脑袋，“现在东大陆由精灵说了算，和他们合作才是明智的选择。”
亚罗克特－雷矛用看待白痴的目光看着烙力－灰铁，问道：“精灵和我们交易用的是什么？”
“什么用的是什么？”
“精灵用什么购买我们的军械？”
“当然是金币！”
“是金龙币，还是克朗？”
“有时候是金龙币，但大多数时候是克朗。”
“我的陛下。”亚罗克特－雷矛望着努瓦特，“事情已经很明显……精灵虽然用武力瓦解了帝国的统治，但他们并不会统治，更不会管理。在苏克平原战役结束后，精灵的高层甚至就没有出现过，苏克平原还是由人类说了算。”
“但一切都是精灵在主导。”
“我敢用我的姓氏打赌，这只是暂时的……因为精灵有的时候真的很蠢。”亚罗克特－雷矛带着不屑的表情，“精灵似乎并没有从三百多年前的战争中汲取到教训，当时的精灵议会拥有那么多智者，但他们做出的决定却是如此的智障！”
努瓦特听到这些话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他现在是真不明白那群自誉为高等智慧生物的精灵，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好不容易让帝国覆灭，他们却又对苏克平原不管不问。而这，正是他犹豫是否加入精灵联盟的最主要的原因，毕竟联盟的领导者实在有些太不可靠谱。
而远洋贸易共同圈的成员，不管是培迪－里根，还是石坎－银斧，在最近几年的表现都如同夜空中最闪亮那可星星一般耀眼。
“我的陛下……”
“你闭嘴！”亚罗克特－雷矛大声的呵斥，“不要用你装着狗屎的脑袋来发表意见。”
“你才应该闭嘴！”
“你们都给我闭嘴！”努瓦特咆哮，并踢翻了他眼前的桌案。
“哐啷啷”翻滚的桌子让两位将军立刻向两旁躲闪。
“都给我滚出去，现在！”
但两位将军根本没有理会发飙的国王，他们用包含愤怒的目光等着彼此向着门口走出。当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烙力－灰铁低吼道：“我要跟你决斗。”
“谁怕你，我们现在就去决斗场。”
两人说着又停下脚步，并同时转过身看向他们的国王，“陛下，请为我们决斗裁决……”
“我说了，给我滚出去！”努瓦特不耐烦的低吼道。
两人毫不在意王国的愤怒，在退出房间最后一刻，亚罗克特－雷矛忍不住大喊了一句，“我会让我的长子来请您，陛下。”
“应该由我的长子来请陛下！”
“闭嘴，你这个满脑子都是狗屎的蠢货。”
“你才……”
努瓦特现在没有心情去关心他两位将军的对话，他转过身重新座靠在钢铁王座。在刚才的争论中，他虽然话谁得最少，但脑子里想的东西却是最多的。
继续保持和远洋贸易共同圈合作，西大陆无尽的矿产资源生产的军械，可以给王国带来巨大的利润。毕竟占整个大陆贸易百分之七十市场的共同圈可不是开玩笑的，在共同圈的贸易帮助下，矮人王国也许可以像过去三百余年一样和平的生活在自己的领地。
加入精灵联盟，主导西大陆局势并自主控制大陆的贸易市场，听起来还真挺不错的。至少，在努瓦特刚刚听到这个建议的时候还是蛮心动，但在刚才亚罗克特将军的解释下，让他觉得付出的代价有些让人吃不消，而且当代价付出之后，能不能达成既定的效果还不一定。
努瓦特可以肯定，亚罗克特将军的那那些话肯定不是他想的。但这有什么区别呢，毕竟那些话基本上都是事实。
最重要的是，精灵居然只派出了狼人来谈这件事情，这让努瓦特国王觉得自己被精灵的侮辱了。而克鲁里亚王国派遣来的，是王国前财务总长伊蒙德，他代表着培迪－里根。最重要的是，培迪－里根要在地精北海中转点召开一场首脑会议，会议的邀请函他已经收到。
但尽管如此，努瓦特依旧在犹豫，因为他不确定培迪－里根是否能够在东大陆接下来的争霸中站稳脚跟，毕竟精灵现在在东大陆的力量太过强大。
而拉克尼维城正在发生的战争，让努瓦特明确的感受到培迪－里根在贸易共同圈内的权柄。仅仅一句话，大陆北方海域所有的势力便联合在一起，组成了一支规模庞大的远征军！
这样的力量，让努瓦特觉得不可思议，但仔细一想有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不管是地精还是巴鲁王国，培迪－里根都给予了他们相当的利益，甚至是石坎－银斧都必须在克鲁里亚王国制定的利益规则下。
“赛丹！赛丹！该死的，赛丹－重锤！”努瓦特呼唤着长子的名字。
“来啦！来啦！”战争大厅的房门被粗暴的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位穿着重甲披着红石披风，并顶着圆盔的矮人，“我的父亲，您又有什么吩咐。”
“亚罗克特和烙力两个混蛋要在角斗场来一场决斗，告诉我们号角城中所有贵族，如果半个小时后我在角斗场看不到他们，我就让他们一年看不到酒！”努瓦特声音洪亮，语气中透露着他现在愉快的心情。
赛丹听到父亲的话，脸上无聊的表情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我现在就忍不住去角斗场。”
当赛丹王子准备离开的时候，努瓦特又大声嚷道：“把克鲁里亚王国的使者带上，我相信他一定会很乐意参加这样的节目。”
赛丹王子一怔，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那个狼人呢？”
“狼人？我们这里没有狼人！”
半个小时后，
号角城漆黑的角斗场，被升腾的火焰照得通亮。
不一会儿，城中的贵族们带着一股永远都消散不了的酒气出现在角斗场。矮人可不像人类绅士，更不会如同精灵那样优雅，他们坐下后整个角斗场的上空粗俗的语言就没有停止过。
晚上十点钟左右，在巨大的欢呼声和叫骂声中，穿戴好重甲的亚罗克特－雷矛和烙力－灰铁出现在角斗场。没有激动人心演讲，更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一见面便抡起各自的战斧斗到一起。
“干死他，干死烙力那个混蛋！”
“亚罗克特那个混蛋应该倒下，让他倒下他吃土！”
不要指望矮人安静的观看这场决斗，他们有永远都发泄不完的精力。
下方的决斗并没有很快分出胜负，双方的缠斗让双方的支持者烦躁不已，很快，他们就像下方决斗的两人扭打到一起。慢慢的，人们不满足与台上拳脚相加，他们穿上了装备和提着武器冲进了角斗场……
两人的决斗很快变成了一场混战！
观众席北边高台上，一排重甲护卫保护中，努瓦特国王和伊蒙德男爵喝着麦酒欣赏着角斗场上的决斗……说着说战斗。
伊蒙德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他现在有理由笑，他是为在决斗之前努瓦特国王签署的那一份文件而发自内心的笑。
他的任务完成了！
他开始幻想回到王国后的事情……
“哇喔！”
突然，震破耳膜的欢呼声响彻在整个角斗场上的上空。
是亚罗克特－雷矛把烙力－灰铁揍晕了过去！
伊蒙德男爵从他的幻想中清醒过来，看着下方兴奋的亚罗克特－雷矛，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
“这是一场精彩的决斗。”伊蒙德男爵低语。
努瓦特立刻回应道：“是的，很精彩！”

第23节 终结的兽人内战
克拉尼维城攻防战争进行的第三天，既大陆历1217年12月27日。
过去两天时间里，北部城墙进攻联军部队，一边消耗着城内守军的军用物资，一边填充城下的护城河。
两天的时间，城墙下的护城河被填充了大半。
残酷的夺城战争眼看就要打响……
在一天前，城内的纳普斯酋长按照幕僚团的建议，把东部防线的部队已经尽数撤回拉克尼维城的附近，收缩兵力固守城市防线。
但幕僚团理想中突袭北部城墙外联军营区的计划并没有成功，因为石坎－银斧的军队就像蛆虫一般死死咬在撤退部队的身后，让他们根本不敢突袭北部联军的侧翼，陷入前后夹击的尴尬局面。
今天早上开始，城墙上的攻击明显有些乏力。
昨天下午，纳普斯把军队集中在城市防区后，并没有如他想象一样的增强自身的防御力量，反而是引来石坎－银斧对东部、南部城墙的猛攻，这间接导致了拉克尼维城内不多的物资被消耗一空。
今天的攻城战才刚刚开始，拉特列尔中将的参谋团和石坎－银斧的幕僚团，就立刻建议加强进攻力度，不过两人想都没有想便拒绝了这一建议。
下午三点，
北部城墙下的攻防战争，依旧像过去两天内一样有条不絮的进行着。
在后方营区指挥高台上，地精指挥官拉特列尔中将端坐在他们的主帅桌案前，凝听前线战报的同时和参谋们一起分析战报，显得有些忙碌。
主帅桌案的下首方，兽人部族的热库图和桑昆坷，以及巴鲁王国和人类雇佣兵的指挥官，却显得很无聊，他们像过去两天内一样闲聊着。没错，他们就是在闲聊，而且聊得很随意，他们脸上那轻松的样子仿佛现在置身于的不是在战场，而是在宴会。
不过，他们有理由这么做，因为这场战争非常顺利，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但拉特列尔没办法这么随意，从接任联军总指挥官的职务后，他表现得像个人类政客多过像地精。因为他总是板着一张脸严肃的脸，偶尔的微笑也只是公式化的敷衍。
不过总的来说，联军高层的气氛在众人刻意维护之下，一直保持着轻松愉快的气氛。在这轻松的气氛中，拉特列尔的副官像往常一样快步走上指挥台，像往常一样用地精语在拉特列尔的耳边小声低语。
当副官汇报完后，拉特列尔却并没有想往常一样的挥手让他的副官离开。他猛然间从座位上跳起，一双眼睛中狂喜之色怎么都掩盖不住，脸上的严肃表情也因为他双眼中的喜色尽数消失。
拉特列尔反常的表现，让指挥台上其他人都下意识的结束了交谈。
“各位，纳普斯完蛋了。”拉特列尔说话的声音尖锐又刺耳，他显得很兴奋，“我快要等不及把纳普斯胸前那对梳得整整齐齐的小辫子间断……”他看着副官，“把我们的弩机全部搬出仓库，炸药、魔能装备给我全部分发下去！”
副官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的快步离开，拉特列尔的又看向了两位兽人酋长，“让你们的人动作再快些，今天天黑之前我要填平整个护城河！”
“这是我的荣幸！”
“早该这么做了！”
两位兽人族长毫不犹豫接下这个命令，虽然在过去的两天时间里护城河才填到一半，但那是因为拉特列尔以总指挥官的名义下达的命令。在此之前，所有人都认为他谨慎过来，不过现在看来确实另有内情。
“检查士兵的装备，我们在今天晚上发起总攻！”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拉特列尔改变了主意，但他们乐意接受这样的命令，因为这是他们之前就提出过的建议。
军令很快传达下去，
当联军营区的传令官来回奔波之际，城市东部防线外的营区内，石坎－银斧正在他的中军指挥帐篷内听取飞朵带来的情报。
“矮人在一天前公开宣布和克鲁里亚王国结盟，并加入我们的贸易共同圈，现在他们正在的军队正在按照联盟的要求，向拉克尼维城的西部地区推进。”飞朵手上的情报很详细，但他说得很精简，说完后他望着石坎－银斧，“纳普斯那个蠢蛋把自己给玩死了！”
石坎－银斧闻言忍不住露出笑容，并迫不及待的接过情报，但他只扫了一眼书面情报便把它放到一张简陋的木桌上，“矮人总算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希望他们能一直正确下去。”
“会的，努瓦特虽然看上去很蠢，但其实他比任何人都聪明……三百多年前他可以选择几乎毫无优势的人类从而迅速崛起。两年前，他们又果断的抛弃卡伦领的克里夫家族，接着又对冰枫氏族下死手。”飞朵徐徐说道，“这些选择，可不是光靠运气就能行的。”
石坎－银斧眉毛一挑，“但太聪明的邻居可不是一件好事。”他有吐出一口气，“希望努瓦特能够把他的聪明藏起来。”
“努瓦特最擅长的不是运用他的聪明，而是隐藏他的聪明，这种人虽然可怕，但……”
石坎－银斧接过话，“只要我们保持自身的强大，努瓦特就会永远隐藏他的聪明，但如果当我们某一天不再强大，也就到了我们隐藏的时候。”
“是的，这就是现实。”飞朵低着头抬眼望着身材高大的石坎－银斧，“拉克尼维城对我们来说已经无关紧要，现在的问题是战争之后的问题……现在在我们的领地上，加上矮人集结的军队，已经超过十万之众！”
“我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石坎－银斧点头的同时说道：“我甚至在想要不要拖延对拉克尼维城发起总攻的时间。”
“最好不要……”
“是只是想想，我还没有那么蠢。”石坎－银斧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接着，年轻的酋长沉默差不多两分钟后说道：“我向培迪－里根求援之时，根本没有想到他会集结起如此庞大的军队……我原本以为只有小规模的地精雇佣兵和多哥加人来骚扰纳普斯在北方囤积的物资，以减轻我们东部战场上的压力，但现在北面城墙的战争都快要变成了主战场！”
飞朵低声笑了笑后说道：“我想……培迪－里根是想告诉我们就算没有我们的士兵，他的联盟圈也可以集结起一支庞大的军队、一支足以颠覆我们部族统治的军队……最重要的是，他集结这支军队仅仅花费不到二十天！”
“培迪－里根可不光在警告我们，他也在警告精灵，警告一切对他新生王国存在幻想的人！”石坎－银斧吐出一口气，“虽然我不想承认，但现在我们不得不依靠联盟圈生存。”
“让人难以解释的事实，不过却对我们整个部族来说是一件极其有意义的事情。”飞朵说道：“培迪－里根想利用我们增强他的地位，以控制东西大陆的贸易，但我们何尝不是在依靠他增加我们的实力……我相信，统一之后的兽人部族加上联盟圈的资源，我们的力量很快就能赶上培迪－里根的克鲁里亚王国。”
“我同样有这个信心。”石坎－银斧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强烈的自信，“但首先，我们得夺回克兰领！”
“是的……也许可以借助联盟圈的力量。”飞朵耸耸肩，“虽然这会让我们欠下一大笔钱，但这一切都可以谈。”
石坎－银斧点头，望着地图沉默了良久后说道：“你对培迪－里根这次召集的首脑会议怎么看？”
飞朵闻言后下意识想要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没有说出口，他装着思考的样子在沉默几秒后谨慎的望着石坎－银斧，反问道：“您觉得他想做什么？”
“他让我亲自前往……”石坎－银斧声音带着一种期待，“而他自己也将亲自亲前往，你说……”他脸上的期待突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换成了一副神秘的笑容，“他会不会让我叫他陛下，并宣誓向他效忠？”
他开了一个像是玩笑的玩笑。
飞朵听到这个玩笑，脸上的干枯皮囊立刻堆积在一起显得很为难。他有理由为难，因为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并不好回答。于是，他又故做思考的样子沉默了几秒后说道：“培迪－里根很聪明，而且不是努瓦特等人的小聪明，他是拥有真正的智慧，我相信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石坎－银斧闻言先是一怔，然后仰头“哈哈”大笑，当他笑够之后，用一种仿佛旁观者的语气评价道：“他很年轻，二十岁……我研究过人类，特别是他们的贵族，他们在这个年纪的时候非常冲动。从小良好的教育可以让他们在某一天像个真正的贵族一样充满魅力，但也有可能在某一天马上又变得像……像纳普斯那样愚蠢透顶。”
“很形象……”飞朵评价道：“每个人都会被自己的情绪所左右，愤怒、嫉妒、恐惧等等都会左右人们对于各种事务的抉择……我记得在‘黎明之塔’的传说中，帕特维德殿下刚刚抵达兽人部族的时候受尽了苦难，更是被我们的族人抓起来羞辱，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愤怒，才有了后来的‘黎明之塔’。”
“你把培迪－里根和帕特维德殿下相提并论？”
飞朵摇头后低声笑了笑说道：“不，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只是想说，如果培迪－里根没有帕特维德殿下的容忍态度，那么我们也可以像帕特维德殿下刚刚抵达我们部族时候那样对待他。”
“哦……一个有趣的想法。”石坎－银斧评价道。
“呼……”营帐的门帘突然被掀开，被大雪弄得湿漉漉的蓝盾从外面走进，打断了飞朵想要继续说的话。
蓝盾很随意的行礼后说道：“大酋长，北边的联军传来了军报，是拉特列尔的副官，他说他要把军报送到您的手里。”
“我们的交谈到这里结束吧。”石坎－银斧先是对飞朵随意的说着，然后又看向蓝盾说道：“让他进来。”
“好的，大酋长。”
……
27日，西大陆的晚霞仿佛降临的很慢，
至少，拉克尼维城中的纳普斯是这么认为的。
最近几天，每天早上天一亮，他就在盼望着能够快点天黑，因为在夜幕降临之后敌人的攻城部队才会停歇。
今天的雪下得格外大，白茫茫的雪花仿佛能够封闭整个城市上空一般，冷得让人不想去做其他事情。
晚霞终究是降临了，庞大的攻城部队像过去两天一样，在金鸣声中如潮水般向各自的营区退却。
北面城墙上，一位穿着钢甲的兽人指挥官看着退却的大军，吐出一口白气后把目光收回，“唔……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他自言自语，然后对着附近的兽人战士喊道：“兄弟们，别坐着……这该死的冬天，一坐下就会被冻僵，今天的战争结束了，准备一下吧，等待预备队的换防。”
他一边说一边在城墙上游走，副官在他的耳边报告着今天的损失。有时，他也会停下来爬在城墙上探出脑袋，接着微弱的火光查看下方的护城河。
护城河的情况并不乐观，兽人军官走了很长一段路，几乎每一段城墙下的护城河都被填满了！
“明天怕是有一场血战吧。”他暗自在心中想着。
当他把自己防区巡视完的时候，替代他的预备部队已经登上了城墙。饥饿和困意席卷了这位军官，他以极快的速度交接完成，赶回了部队的驻地。
驻地内，旺盛的篝火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熄灭了，肉汤已经完全冷掉，沙豆做成的面饼是今天的主食，而且限量供应。咒骂和争吵声从在用餐的时候不时响起，不管是士兵还是军官，都在抱怨越来越少的食物供应。
但抗议无效，他们只能默默的忍受这一切。而且他们也没有多余的力量浪费在这里，因为所有人都得知道，明天将有一场恶仗正在等着他们。
晚上八点，战斗了一天的士兵们在忐忑中陷入了梦想……
驻地外，寒风依旧刺骨，大雪没有要停止的样子。
在这样的鬼天气中，时间慢慢的流失……很快，就来到了凌晨一点。
城墙上，原本旺盛的篝火正在变得微弱。而浓雾之外联军营区内，却是灯火通明，一列列全服武装的地精雇佣兵、整装待发的蛮族战士、兽人部族的祭司、狂战士和盾甲兵、人类的骑士和魔法师依次排列成不同的方阵。
在军阵前的指挥台上的拉特列尔满面红光，他强忍着心中的激动，望着两位兽人族长说道：“你们的族人拥有很强的夜视能力，所以先由你们的部队对城墙发动偷袭。”
“没问题。”
“这是小事。”
两人保证的同时，拉特列尔扫视一圈后说道：“那么，按计划行动吧。”
没有激励人心的战鼓，也没有让人一听就想要战斗的号角声，庞大的军队在各部军官的命令下熄掉火把，跟随着最前方的兽人部队慢慢的向着浓雾中依稀可见的城墙靠拢。
一个小时后的凌晨两点钟，
在一声凄厉的警报声中，克拉尼维城最后的攻防战争打响！
原本寂静且漆黑的漫天雪地中，在眨眼间就变得灯火通明。十万大军同一时间发出的震天喊杀声，仿佛能够掀起掀开翻滚的风雪，让整个大地颤抖呻吟！
克拉尼维城城墙上的防线，仅仅半个小时便宣告沦陷，防守的兽人战士们在联军庞大的攻势下，片刻间便被挤压成碎片。
好不容易睡着的纳普斯在震天的喊杀声中被惊醒，他的亲卫们和忠心的将军们带着为数不多的部队从城市西城门突围而出。
两个小时后，
拉克尼维城被攻陷，联军部队和石坎－银斧的主力在城中会和。
天亮后，从西边赶来的矮人们为石坎－银斧献上了被活捉的纳普斯！

第24节 培迪的演讲
在不知不觉中，新年再次降临。
整个大陆都在关注的兽人内战，意外的在新年来临的前夕以石坎－银斧的全面胜利而结束。
兽人的内战是目前艾兰大陆上唯一正在进行的大规模战争！这场战争的结束，也就意味着大陆持续三年的战火或许迎来了终结……
三年的战争诞生出两个庞大的政治团体：以精灵为首的精灵联盟；以贸易为目的聚集在一起的远洋贸易共同圈。
不过，想象中的和平并没有到来。
在新年的第一天，也是兽人内战结束的第三天，石坎－银斧完全不理会精灵提出的谈判要求，让驻扎在班森镇的巴鲁王国驻军，给克兰城联盟带去了最后通牒。
拥有整个兽人部族，并握有一直庞大联军部队的石坎－银斧，携带着拉克尼维城战役的胜利，自信而有高傲的要求克兰城联盟在一个月内归还克兰领所有领地，否则一场新的战争就会再次降临！
石坎－银斧的强硬的通告，让克兰城联盟措手不及。紧接着，巴鲁王国从克兰领联盟的谈判席离场并集结军队重新兵临城下，让一场准备在克兰城举办的新年宴会泡汤。
一场新的战争似乎又要再次降临！
……
大陆东部，新建立的克鲁里亚王国全国上下都在欢庆新年的到来。王国的首都克鲁城，今天从早上开始欢呼声就没有停止过。
这个新年，对这个新兴的国家而言非常重要，因为这是王国建立后的第一个新年。
为了今天的庆典，王国内阁和各地政府从一个月前就在准备。而且，兽人、狼人，甚至是处于敌对的精灵都派来了使者，对王国的国王培迪－里根展示他们的友谊。
上午九点，
卡瓦尔堡前庭内阁驻地庞大的会客厅内，培迪－里根首先迎来了巴鲁王国的新国王麦鲁，以及石坎－银斧的私人代表克赛。
“人类的国王！”克赛穿着兽人特有的皮甲礼服，他一见到培迪便抢身上前，“还记得班森镇的战役吗？我是那场战争的指挥官克赛。”
“我当时担任着帝国第五军团军团长一职，负责班森镇的防务！”培迪大方的承认，“那是我人生第一次指挥大规模军团作战，一场记忆深刻的战斗。”
克赛双眼突然变得血红，“那场大火让我的军队损失惨重……当时，我对着那些英灵发过誓，如果我能再见到你一定要为他们报仇。”
“收敛你的杀气，兽人。”没等培迪说话，一旁的王国军务大臣茜拉－马恩全身的圣力灌注与双手，“如果你不想变成一滩肉泥的话。”
“哈哈！”培迪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开怀的大笑，“我随意欢迎你的挑战，但前提是你得说服你的酋长和我开战！”他语气中带着主人的随意和作为一名国王应有的大度。在克赛还想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他拦住了要上前的茜拉－马恩，微笑着说道：“如果你不介意让兽人部族血流成河的话，我随时欢迎你的挑战。”
“有意思的威胁……”
“你把这当成威胁吗？”培迪快速反问。
说话间两人已经近在咫尺，彼此已经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双方对峙了几秒，在紧张的气氛中克赛退后了两步并躬下腰施礼，带着明显不甘心的声音的说道：“我们的大酋长让我问候您，人类的国王。”
“也请把我的祝福带给你们的大酋长。”培迪微笑着回应。
当克赛抬起头挺起腰杆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真希望我们能够在战场再次相见……”
“克赛，无礼应该有个程度。”老兽人巴戟语气中带着警告，“你现在代表整个兽人部族，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你的大酋长……”他指着房间内的记录员，“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将记录在案，收起你的高傲多想想你的大酋长为什么让你来这里。”
克赛听着熟悉的声音，目光一下子落到在王座旁边站立的巴戟。他望着那张熟悉的脸皱了皱眉，没有再继续说话。这时，一旁的克博特抓住机会，轻轻推了一把正在发愣的麦鲁。
年轻的麦鲁立刻清醒过来，并用觐见国王的礼仪躬身道：“培迪陛下，巴鲁王国正凝听您的声音。”
“我的朋友，很高兴你能来访。”培迪亲自上前扶起麦鲁，并热情的拥抱。
作为一名国王，麦鲁正在努力让自己在另外一个国王面前保持着应有的矜持。但是，每当他的脑子里浮现出克鲁里亚王国沿途繁荣，以及巨大的克鲁城时总是忍不住在心底里生出些许自卑以及不自信。
他自卑自己的王室生活居然还不如克鲁城中一位普通中产家庭的富裕，而国家的贫穷则是他不自信的根源。
“克博特，我们又见面了。”培迪看向旁边的中年人。
“是的，培迪陛下。”克博特尽可能的显露着卑谦的神色，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战斗场上。那一次如果克博特没有精灵的秘宝，早已死在培迪的战锤之下。
当克赛、麦鲁和克博特在城堡礼仪官的带领下，坐到早已给他们准备好的座位时，会客厅门口走进了三位衣着漆黑西服的地精。
这是克利克拉王国的三位执政亲王！
走在最前面的地精带着一副机械眼睛，是培迪－里根最早的合伙人克伦耐特亲王，他的身后是面容有些苍老的贝雷戈亲王，以及年轻的总是带着圆顶帽的布里姆克亲王。
“嘿，培迪阁下，我最好的朋友，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克伦耐特像人类贵族一样优雅的行礼。
“培迪阁下，你好像越来越高了。”贝雷戈幽默的笑了笑，“你的实验室应该让我入股，克伦耐特那个笨蛋根本不懂得魔能技术和机械原理。”
“你说谁是笨蛋！”
“叫克伦耐特的那个笨蛋。”
年轻的布里姆克没有理会两人的争吵，他躬身施礼，“培迪阁下，新年快乐，很高兴能参加克鲁里亚王国第一个新年晚会，也许许多年后我们的名字将出现在历史学者的笔下。”他说话的时候，有点像就帝都优恩大学的那些学者。
“你们的到来，也是我的荣幸。”培迪微笑着回礼。
埃德温－菲林在培迪话音落地便快步走到三位亲王跟前，在三位亲王再次开口说话前小声的嘀咕了两句后，成功把三人请到旁边的座位上坐好。
接着，在培迪的示意下，会客厅的房门再次被打开，
这一次，首先走进来的是法师塔十二位理事之一的可妮莉娅，她还有一个身份，培迪妹妹菲丽丝的在法师塔的魔法导师。
在可妮莉娅身后，是一位穿着长袍的暗夜女精灵，以及纳仑森林的游侠将军，最后面还有不请自来的苏鲁克公国的使者，城邦联盟的使者等等。
会面很融洽，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在融洽的气氛中，迎来了晚会的开幕……
暮色广场，克鲁城最大的广场，此时此刻，广场上挤满了前来参加典礼的人群，更远处的街面和房屋顶部同样站满了人。
远处，城市警员和守备兵团在巡逻，更远的城墙上是紧急调派而来的两个兵团正规士兵。
在城堡的校场内，全副武装的两个重骑兵兵团、骑士卫队、海军官兵、魔法师大队、精锐的长枪兵方阵，受邀前来的地精雇佣兵、巴鲁王国图腾战士大队依次排列，迎风的战旗猎猎作响。
在欢声雷动，鼓乐喧天中，培迪领着他的内阁成员以及各国使者，出现在城堡校场前的阁楼上。
刹那间，欢呼声更大了。
在这一刻，仿佛冬季的寒意被驱散得一干二净，能够明显感觉到的热浪袭染了培迪和他身后众人。
培迪虚眯着眼，迎着太阳光线看向校场内的安静的军列，然后抬眼看向外面广场和远处街道上几乎看不见尽头的人群。
“我的首相大人，用得着这么多人吗？”就连培迪本人都对眼前的一切感到有些意外。
“这可不是我做的。”戴西里－庞博苦笑着摇头，“我现在是恨不得人再少一点……因为您解除了内外城的限制，所以除了内城市民，外城许多工人和劳工也……”
“现在可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艾琳菲儿打断而来首相的话，她拿着一份稿子递给培迪，“请开始你的演讲吧……”
培迪笑了笑接过稿子扫了一眼后再次看向广场聚集的人群，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喊声震得培迪耳膜生疼的同时，他感受到一种如山一般的压力压在了他的肩头。
在阁楼最前面，是地精提供的扩声器。这东西还没有量产，为了今天的典礼，培迪特意从地精亲王贝雷戈那里租来的。
当然，培迪也可以依靠圣力把声音传达到外面的广场上。同时，艾琳菲儿也有超过十种方法帮助他把声音扩大。
但是，培迪不喜欢那些方式。
此时此刻，望着那近在咫尺的扩声器，培迪突然感觉有些紧张。
这是一种说不出的紧张，在他目光看向话筒的一瞬间，仿佛发有一个人用手拽着他的心脏，让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
“亲爱的，你是他们的国王。”艾琳菲儿的在培迪耳中响起。
首相戴西里－庞博这时也低语道：“陛下，您的国民正准备倾听您的声音。”
“呼……”
深呼吸没有能解决培迪紧张的心情，但此刻已经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在培迪上前的同时，贝雷戈亲王紧跟在的身后，当培迪打算他的演讲时，贝雷戈亲王掏出口袋中的一把金色钥匙插进扩声器话筒下方的钥匙口。
几秒后，原本灰色的扩声器被复杂的闪烁着青紫色的光晕符文覆盖。
培迪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后对准话筒，“我的国民们……”
声音很大，大到连培迪自己都吓一跳，
原本喧闹的广场上，因为培迪发出的声音突然间变得诡异的安静，就好像原本可以覆盖天空的大火在猛然间熄灭一般。
“新……”
“国王陛下万岁！”
就在培迪打算他的演讲时，广场上再次爆发了一阵阵欢呼声，是比刚开始更大的欢呼声。这次的欢呼声就仿佛在晴空下突然一道炸雷响起，让阁楼上包括培迪在内的都明显吓了一跳。
贝雷戈亲王心有余悸的说道：“克鲁里亚王国有保险业务吗，刚才我差点被吓得休克。”
“你早应该下地狱……你再不死，你的两个儿子就要死在你前面了。”科伦耐奥亲王低声讽刺着，以掩饰刚才被吓着的尴尬。
“咳咳”培迪握着话筒重重的咳嗽了一声，遮掩尴尬的同时提醒他的两位盟友现在的所处的位置。两位地精亲王听到培迪咳嗽声识趣的闭上了嘴，而民众的欢呼声也在这个时候逐渐变小。
培迪努力平复心情的同时的揭开话筒：
“新年快乐，我是你们的国王……培迪－里根，
我现在有些紧张……或者激动……我或许应该面带严肃宣读王国的建立的报告书，然后再宣布我们应该使用新历来纪念我们王国的建立，
在过去的两年半里，克鲁人经历了兽人的入侵战争、特瓦克领战争，更为帝国抛洒过热血，
在场的各位当中大多数都经历过这些战争，有人失去儿子，也有人失去了丈夫、父亲……
我们的牺牲换来了胜利，
最终，我们打退了侵略者，
更在王国以外的地方留下了我们战士英勇的传说！
此时此刻，我站在这里，看着你们，百感交集，
在古老的帝国失去原本的光辉，璀璨的达内迪夫家族再也不能给予我们庇护之时，我们没有被击倒，
我们用自己的双手拨开了夜黑，引来了黎明！
两个月前我的加冕仪式后，我恨不得挨家挨户亲自像你们述说……我们克鲁人自己的王国成立了。
克鲁人迎来了自己国家的建立！
现在，我要告诉你们的是，
从今天开始，我们将用克鲁里亚王国历纪年，
今天，就是克鲁里亚王国元年1月1日！”
在培迪演讲的时候，暮色广场内外都保持着相对的安静，无数的国民望着城堡阁楼上那个模糊的身影，专注的倾听演讲。
当演讲结束之时，上万人的广场，军伍整齐的校场，依旧保持着安静。
他们沉浸在培迪的演讲之中不能自拔！
良久后，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校场内的重骑兵兵团，他们的指挥官雷恩骑士打马上前，抬着头望着阁楼上的国王，举着手激动的高喊：“国王陛下万岁！”
“国王陛下万岁！”
骑士们整齐的声音响起，
“国王陛下万岁！”
更多的士兵大声高喊，
“国王陛下万岁！”
广场上的贵族、商人、工人、民夫等激动的呼喊，
“克鲁里亚王国万岁！”
培迪对着话筒怒吼……

第25节 权力加身
在培迪模糊的记忆中……
很久之前，或许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也或许是更久之前的上一个模糊的人生当中，他也曾想过要成就一番伟大的事业。
在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几个月里，他几乎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幻想着自己长大后会怎么怎么样，幻想自己成为拯救世界的救世主。
不过，他的这种想法在后来帝都贵族奢华的生活中慢慢被消磨。
或许是因为次子的关系，他的父亲尼克老公爵并没有要求他学习什么，甚至圣骑士训练也是培迪自己要求的。后来，他在研究圣力的时候，慢慢的沉迷于神秘学，如众神的存在、精灵有记载的远古传说等等。
在那段时间里，他就像一名学者一样，致力于推演这个世界的秘密，
而且非常的痴迷！
得益于家族的良好社会环境，让他十七岁之前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总之，在那段时间里，他沉迷于探知这个世界与上个世界的不同之处。
在这个过程中让他积累下无数的知识，离奇的穿越和对圣力的探究，让他对这个世界有着与别人完全不同的独特理解。
完成圣骑士训练的时候，培迪本打算加入优恩学院，继续深入他的研究，但优恩大学拒绝了他的入学申请，尼克老公爵没有答应他向优恩大学说情的要求，而是让他进入了帝国警卫处。
几个月前，在老公爵弥留之际，培迪询问他：他的计划是否从那个时候开始。
尼克公爵摇头后答道：我的计划比这更早，但你并不在我的计划中，你原本可以和菲丽丝一样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培迪对这样的回答将信将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所有人的回答都将信将疑！
这是他本能的反应……
他从心底里厌恶这种反应，但同时有异常享受这种怀疑和探究的快感！
艾琳菲儿在某一天睡觉之前问过培迪：你喜欢现在的这样的生活吗？
培迪沉默半响后回答道：我喜欢原来的生活！
这并不是他矫情，而是事实。
无忧无虑，且生活富足，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任何事情，
谁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每个人终其一生不都是在为这样的生活而奔波吗？
而培迪从一开始就拥有这样的生活，
他也喜欢那样的生活！
所以，除了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懵懂无知时之外的其他时间，他对继承里根家族的权力完全没有任何兴趣。或者说，帝国有很大一部分真正意义的贵族的后代，如果不是其本身的责任使然，很少有人会主动去争夺家族的权柄。
甚至有许多继承了家族权柄的贵族，也对家族事务完全提不起兴趣。旧帝国传统贵族的衰败，很多一部分就是因为其贵族后代因为贵族奢华的生活，让他们失去了继续奋进的动力。
培迪在之前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登上王座，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恭敬的跪在他的面前卑谦的称呼他为“陛下”。
而现在，他的耳边几乎全是阿谀之语和奉承之言，更有无数人跪倒在他的脚边，匍匐着身子称呼他为“陛下”！
今天，在卡瓦尔堡大厅内，所有人都显露着自己最卑谦的一面，以保证对国王最大的尊敬。
今天，这座古老的大厅里，汇聚了艾兰大陆大部分智慧种族，兽人、精灵、狼人、地精、矮人等等。不管这些人心中如何在想，但在这座威压的大厅内这些人只能匍匐在培迪的脚边，恭恭敬敬的叫一声“陛下”。
今天，他们聚集在此举杯只为庆贺克鲁里亚王国第一个新年，只为给年轻的国王培迪－里根献上他们国家由衷的祝福。
今天，培迪的情绪高涨，他频频举杯满饮，他第一次喝醉了。
不光是他，王国许多贵族包括首相戴西里－庞博侯爵早早就醉得不省人事。
晚上十点，处于安全考虑，艾琳菲儿看着城堡大厅内醉的东倒西歪的一群王国贵族、大臣以及各国的使者，提前两个小时结束了今年的篝火晚会。
唯一保持着清醒头脑的内阁成员军务大臣茜拉－马恩，在艾琳菲儿的命令下亲自督促警察局和城堡骑士卫队联合执法，以确保宴会宾客们的安全问题。
一个小时后，
晚上十一点，宾客们都已尽数离开城堡，
在城堡后庭花园小楼里，培迪舒舒服服的泡完一个热水澡后换上睡衣，并喝完艾琳菲儿端来的醒酒汤准备睡觉的时候，寝宫女官突然来报告：王国秘书长奥特伍德骑士在楼下大厅求见。
“今年是新年，亲爱的。”艾琳菲儿皱着眉，不想让培迪再理会王国事务。
“是的，谁都知道今天是新年，我的大臣们当然也知道。”培迪轻轻捧着妻子的手，“我是这个国家的国王……我发誓，最多两个小时我就回来。”他试图解释一点什么，但看着妻子越来越不爽的表情，立刻把解释的话咽回肚子并保证道：“最迟一点，我肯定回来。”
女人有的时候很奇怪，有些事情就算你解释得再清楚，她们也听不进去，但如果你发誓并保证之后，她们立刻就会改变之前的态度。
这不，艾琳菲儿听到培迪的保证后眨了眨眼，虽然脸上依旧有些不情愿，但很明显的有了些许松动，“骑士小说里面的国王每天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他的首相和大臣们会帮助他处理完所有的国事。”
“我很早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我们的劳博特皇帝就是这样的人……他几乎每天都在喝酒和享乐，他的情妇和私生子遍布整个帝国。”培迪耸耸肩，“但他只用六年的时间就吃垮了他的帝国。”
“那你觉得你的王国够你吃几年？”艾琳菲儿故意板着一张严肃的脸，“还有，你是在暗示你将有会很多私生子吗？”
培迪望着妻子的此刻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他附身亲吻了妻子的嘴唇后说道：“够你吃一辈子！”言罢，他提着衣领转移了话题，“这个衣领怎么会这么高，还给镶嵌了晶片，谁设计的？”
城堡女佣在两人说话的间隙给培迪换了身国王常服，在培迪说话的时候，她拿着一柄精美的细剑打算扣在培迪的腰间。
“这个就不用了……”培迪拒绝了这把看上去很‘漂亮’的佩剑。
艾琳菲儿低声笑了笑，接过女佣手中的佩剑在培迪无奈的目光中扣在了腰带上，“他们说这样才能显示出您的威严。”
培迪活动着手腕的同时说道：“我更需要舒适……或许你应该让那些设计师们自己穿一穿这样的衣服。”他现在身上的常服更像是军队的礼服，高耸衣领以及硬邦邦的袖口，穿起来像是把人镶嵌在衣服里一样，连手臂活动都有些困难。
艾琳菲儿捂着嘴笑道：“我会试着跟那些礼仪官们沟通。”
“好啦，亲爱的，我得先离开一会儿。”培迪侧着身子在仪表镜里看了看他的新衣服，然后和妻子吻别道：“等会见。”
“一会儿见，亲爱的。”
……
城堡各处走廊里灯火通明，
只是狂欢过后的残留的酒气，和一股奇怪的烤肉味在空气中有些恶心。
培迪吹着冬季的冷风，在一队骑士的护卫下步行着向内厅办公室走去。当他走厅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酒早已醒了大半。
内厅办公室外，汉妮娜男爵、茜拉－马恩爵士以及老兽人巴戟早已在门口的休息室等候多时。当三人跟随培迪走进办公室后，作为主管情报工作的汉妮娜男爵立刻说道：“最新的消息，石坎－银斧因为克兰城联盟拒绝归还克兰领，已经在今天下午两点正式对其宣战！”
培迪在办公桌抽屉里翻找雪茄的动作顿了顿，当他拿出雪茄开始分发的时候，老兽人巴戟说道：“这就是石坎－银斧，他只会往前看……他甚至不会考虑兽人部族在内战结束后能否再承受另外一场战争。”
“是从兽人内部传来的情报，还是从克兰城传来的？”培迪熟练的剪好雪茄并点燃，“唔……刚才酒喝得有些多，头疼得要命……”他轻轻拍打着额头，低声说道：“虽然克兰城越乱越好，但前提是保证我们自己不要陷进去。”
“石坎－银斧的正式通告可能已经会发往王国外务部，但应该会很晚抵达。”汉妮娜接着说道：“消息是克兰城传来，并通过巴鲁王国以及兽人那边确认过。”
培迪点头，看向巴戟和茜拉－马恩，“你们的意见呢？支持石坎－银斧还是反对？”
巴戟“呼呲呼呲”的抽着雪茄，口中不清不楚的说道：“克兰城联盟的成立，意味着里格罗克公国、特瓦克公国、精灵王国、苏鲁克公国以及狼人的米沙王国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他和茜拉－马恩对视了一眼，“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同意以联盟圈的名义对克兰领联盟开战，就相当于同时对这五国宣战……但是，我们才刚刚和米沙王国和特瓦克领签订了相关贸易协议……”
“我觉得可以打。”茜拉－马恩打断老兽人的话：“我相信，就算我们以联盟圈的名义打这场战争，狼人和特瓦克领也不会和我们决裂，苏鲁克公国也不敢贸然和我们开战，精灵王国和城邦联盟更不会千里迢迢派遣军队来和我们打一场远征战争。”
“精灵……”培迪口中下意识低语，“精灵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不知道，现在就连费尔德领都没有精灵的消息了。”汉妮娜男爵皱着，“帝国宣布解体后，精灵的高层就全部退回了纳仑森林……甚至在后来克兰城攻防战期间，精灵高层都没有传出来过正式的命令。”
“精灵一直都很神秘，他们的秘密只有精灵真正的高等精灵知晓。”巴戟无奈的笑了笑，“根据兽人的历史，在三百余年前我们的联军其实并没有击败精灵，反而是遭受了连续的失败……后来是因为帕特维德大公说服了一群半精灵，精灵王国才突然失败，并退守纳仑森林。”
“地精的历史中也这样记载着，帝国也想有相关文献记录着这样的文字。”培迪强压着心中对历史探知的兴趣，望着汉妮娜问道：“现在的苏克平原一定很混乱吧……”他脑海中下意识的想起了她的妹妹潘妮，对方已经很久没有给他写过信，而他寄出去的信也毫无回应。
汉妮娜男爵点头，脸上带着一种心痛和无奈的表情，“除苏克城潘妮殿下组建的临时政权维持着苏克城极其周边治安外，其余地方就好像回到远古时代的部族割据战争……各地贵族势力、盗匪、佣兵团各自控制一块领地相互攻阀！”
“我们的先祖历经几百年换来的安定，在短短三年之内就宣告破碎。”茜拉－马恩沉静的评价。
培迪闻言后陷入了沉默，他在帝都生活了十几年，作为他的第二故乡，他在苏克平原上拥有着很多回忆。汉妮娜的话让他的脑海中下意识的开始浮现苏克平原那些美好的地方陷入火海中的场景。
“陛下，苏克平原的乱局我们无能为力，现在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是克兰城。”巴戟打断培迪走神后的胡乱想法，“明天我们就将与各国使者正式会谈……我相信现在这个时候他们一定也得到了相关的情报，所以，我们需要在会谈开始前确定对克兰城战争的态度。”
“那么，你的意见呢？”培迪望着巴戟。
“对于我们王国本身而言，唯有石坎－银斧和精灵联盟保持战争状态最为有利，如果一旦石坎－银斧和精灵达成和解，并加入到克兰领联盟，对我们将是极其致命的打击。”巴戟冷静的分析道：“我相信石坎－银斧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敢在这种时候向克兰城联盟宣战，因为他知道我们只能支持他打这场战争。”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我们就没得选择。”培迪靠在他的办公椅上，嘴里“吧唧吧唧”抽着雪茄，从表情上看，他并没有对此感觉有丝毫的不满或者意外，他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石坎－银斧肯定不会是想让我们白白充当打手吧。”
“当然不会，他会开出某些令我们心动条件。”巴戟说道：“比如成立类似于现在的克兰城联盟。”
“我可不会那么傻。”培迪摇头，“和石坎－银斧成立克兰领联盟，我们会被吞得连骨头都找不到……我更在意实际的东西，比如西大陆某些矿产的开采权！”言罢，培迪便站起身，他看着巴戟，“明天，你去和他们谈……”
他一边说一边向门口走去，当他打开房门的时候又回头说道：“我支持石坎－银斧，但他得付出一些代价……但是，我们只插手克兰城的事务，而且是以联盟圈的名义。”他看向茜拉－马恩，“内阁连夜拟定出一份草案，明天早上七点半我需要看到它。”

第26节 巴戟
新年的第二天，克鲁城内依旧寒风刺骨。
在往日，早上五点大多数市民就便起床，日复一日的为自己的家庭而奔波。
但在今天早上，高耸的钟楼上的时钟已经走到六点整，城市依旧安静得要命。街面上，除了警察局警员和守备兵团的士兵，几乎看不到任何市民。
所有人都起晚了，包括外城区每天必定早起的工人。
因为他们昨天几乎彻夜狂欢！
内城第六街区，克鲁城最有地位的人基本上都居住在这个街区。在这个街区中部，密林花丛之中，有一排白玉石建成的高层别墅。
这些别墅的并不是私产，它们由卡瓦尔堡统一管理。
巴戟，王国重臣里唯一的兽人，作为效忠里根家族的证明，他在上个月获得在这里居住的权利。他的进步足以让克鲁领所有贵族嫉妒，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他先是从单人公寓里搬到第八街区独立小楼，而后又在王国建立之际，直接越过好几个阶层，直接搬到王国重臣才有权利居住的上层别墅区。
昨天晚上，整个城市的人都在欢呼。
他们在为王国第一个新年，也在为他们国王的演讲而欢呼。
彻夜的欢呼！
但巴戟最没有加入欢呼行列，他在内厅会议结束后便回到这栋奢华过头的别墅，然后在书房里发呆到天亮。
作为兽人，一位曾经在兽人部族拥有很高地位的兽人，对这两天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理解。
部族的统一战争结束了，这比他想象中整整快了两年。
巴戟作为三年前兽人战争的实际策划者之一，在战争开始前就曾怀疑石坎－银斧策动其他两位大酋长打这场战争的真正原因。
那时，石坎－银斧定下的策略是与狼人、地精以及巴鲁王国瓜分整个帝国。
巴戟个人对当时的这场战争并不比看好，毕竟当时的帝国虽然内患不断，但其强大的实力并不是他们能够颠覆的。而石坎－银斧作为那场战争的具体策划者，肯定更了解敌我实力。而一向利益为重的石坎－银斧却依旧做出战争决定，并倾尽整个北部氏族的力量来打这一场战争！
后来发生的事实证明巴戟的推断是正确的，石坎－银斧是想借助入侵帝国的战争，实现他统一兽人部族的梦想。
虽然在这期间遇到过一些意外，但最终石坎－银斧实现了他的梦想。
巴戟作为从最早追随石坎－银斧兽人督军之一，从心底深处为这位年轻大酋长取得如今的成就而感到高兴。
两天前，巴戟刚开始得到兽人部族统一的消息时，他心底深处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催促他：回去，回到大酋长身边去，继续你的未完成的事业！
有那么一刻，他差点冲动的跑到他的国王面前请求返回部族。
但当他冷静下来之后，这样的想法立刻被他掐灭，也被自己当时冲动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
昨天，克赛遣人来约见他，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黎明之塔’刚刚建立的时候，作为其创建者的帕特维德曾经说过：种族和文明的存续不一样需要战争和吞并，也可以以和平的方式相互并存。
整个组织成员为了这句话，也为了部族的未来，奋斗两百余年，最终在地精的帮助下通过远洋贸易和帝国取得联系。虽然，当时的帝国更多的是看中西大陆的矿产资源，但组织许多成员却备受鼓舞。
而后在和帝国接触中，因为人类的高傲以及无所不在的讥讽，让组织内部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许多族人开始怀疑帕特维德的思想是否正确。
在二十年前，‘黎明之塔’内部的分歧彻底爆发，主张以战争形态带领兽人崛起的成员取得组织的绝对领导权。于是，整个兽人部族一边进行着内战的同时，一边急急筹备对帝国的战争。不过，他们的计划在十二年前，因为安库要塞指挥官安斯伯爵的反攻宣告破灭。
在兽人最无助的时候，一个年轻人来到了北部氏族……
他自称是‘光辉力量’的代表！
后来，北部氏族在他的帮助下，迅速整合了周边部族，并在九年前开始发动统一整个兽人北方势力的战争。兽人内部传言，石坎－银斧只用三年就统一整个北方部族，但实际上他为此准备十多年。
而现在，那位富有传奇色彩的年轻大酋长用自己的力量又统一了整个兽人部族。虽然，这其中有一定的历史必然性，但巴戟依旧为石坎－银斧取得这样的成就而发自内心的高兴。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要回去。
通过这段时间的证明让巴戟明白帕特维德大公的理想并非是错误而不可行的。不过，这个想法之前得加上一个前置条件……那就是，得先来一场让人类承认兽人的庞大战争！
战争已经经历过了，通过这场战争帝国承认了兽人的地位，
现在，他要留在这里，为了他前半辈子的理想而奋斗，为和平而奋斗！
巴戟通夜想的问题，就是这些，
在去见克赛谈判之前，他需要把这些问题想明白。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的代表王国。
“兽人的未来……”巴戟喃喃低语的同时看向窗户外面，天边已经有微弱的亮光，眼角的余光里墙上的魔法时钟在指在六点半。
思考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相当的快，仿佛刚刚坐下便迎来了第二天的早晨。
望着窗户外依稀可见有些落败的院落，老人本能的走到窗户边，推开密封的窗户。“呼呲”的寒风吹打在他的脸上，但他并不觉得冷，因为这里的天气比起西大陆的冬季简直就是天堂。
他就这么站在窗户边上，看着院子里和远处迷雾中的城市继续他的思考。这是老人的通病，他们总是喜欢独自站在一个地方，望着某个场景陷入长时间的思考。
“笃笃笃”
书房的门被敲响，没等巴戟回应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经过改装的大门带着特有的“吱吱”声响起的同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一位年轻的兽人，是巴戟的长子狼玛。
因为巴戟的在王国宫廷的重视，他的长子以及远在西大陆的家人都被接到克鲁城。现在，他们一家人就生活在这栋别墅里。
“父亲，你又是一夜未睡吗？”狼玛走了进来，他身后的人类佣人手中端着老人今天的早餐。
“你今天也起得很早。”巴戟关上窗户并走到壁炉前，用火钳拨弄里面的碳火。
“是的，冬天这么早起来有些不习惯。”兽人逃离到西大陆的早期，因为缺乏粮食和寒冷的天气，养成了多睡觉的习惯。当然，只是在冬天，在其他时节里兽人每天都在忙碌，为他们的生存而忙碌，为下一个冬季的到来而忙碌。
“你要慢慢习惯。”巴戟把炉火调拨得旺盛后回到他的桌案前，仆人已经把早餐摆好并躬着身子退出了书房。
狼玛扫了一眼退出书房的仆人，低语道：“您真的打算一直待在这里吗？”
巴戟抬眼看了长子一眼，“我等会儿就要去城堡，今天的事情很多。”
“您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指……”
“克赛的人找过你了？”巴戟打断了儿子的话。
“是的，我跟他们谈了谈。”狼玛看着父亲慢慢走近桌案眯着眼闻着早餐的香味样子，低语道：“他们说您拒绝和他们见面。”
“你们都谈了什么？”巴戟慢慢的喝着小麦粥，熟练的给面包抹上蜂蜜，“或者说你跟他们谈了什么，又承诺了什么？”
狼玛如实说道：“他们想要我帮助克鲁城驻守的使者获取卡瓦尔堡的情报。”
“你答应了他们？”
“我还没有那么蠢！”狼玛摇头，看着毫不在意的父亲皱着眉重复问道：“您真的打算一直待在这里吗？”
“这里不好吗？”巴戟嚼着可口的白面包，“在以前，你能想象我们可以像现在这样悠闲的吃着早餐，聊着自己喜欢的时候，目睹这孩子们一天天长吗？”他自问自答，“不能，而且连想都不敢想。”
“但是……”狼玛想要反驳，但或许是他觉得自己反驳的语言太过便没有说出口。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巴戟让指着他对面的凳子示意长子坐下，并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后说道：“你想回到部族，但你回去能做什么？继续做你的旗团长？继续你的战争？”他盯着儿子的双眼，“你的战争能够改变我们部族现在的生活困境吗？”
“还是不能！”巴戟放下手中的面包，“但我们能，你应该没少和王国里部族的移民沟通吧？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你比我更清楚，还有在艾鲁克领东部以及库玛要塞东部定居的族人，他们现在的状况怎么样你也清楚。”
“我……”狼玛显得很纠结。
“三年前，我们发动对帝国的战争是为了什么？‘黎明之塔’为此而努力几百年想要换取与帝国的和平，而最终决定来一场战争又是为什么？”巴戟指着他今天的早餐，“不就是为了拥有这样的生活吗？”
“现在，我们拥有了这样的生活，那么就得为我们的族人争取到至少别饿肚子！”巴戟表情严厉：“你现在应该为自己找点事情做……内阁有意在艾鲁克领北部成立一座专门用以兽人居住的镇子，我会推荐你去组建镇政府。”
“你必须去！”
狼玛一怔，有些发蒙的望着父亲，“我还不懂得如果管理部族……”
“不是管理部族，而是组建镇政府，内阁会派遣专业的行政官员，但主要部门的主官由兽人自行推举……”
“内阁这么做，我们推举的主官有什么用？”
巴戟立刻反问，“你想怎么样？在王国内部发展自己的部族？”言罢，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后一口气喝掉了碗里的小麦粥，并不顾形象的吞下了面包。
狼玛见父亲要走的样子，立刻又说道：“克赛督军那里……”
“不要相信克赛的话，他为什么不亲自来找我？”巴戟快速说道：“因为石坎酋长根本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那位聪明的大酋长甚至不会提到我，这是克赛自己的小聪明。”
“不要掉进克赛的陷阱。”巴戟言语中带着警告，“他们早已在二十年前组织的内乱中被洗脑，他们的脑子里整天都想着战争……用王国学者的话来说就是，他们患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
“但我们这么做真的可以换来和平吗？”狼玛皱着眉，“现在的培迪－里根可以放下成见接纳我们，但不代表以后的国王可以，如果……”
“信任是相互的，我的孩子。”巴戟站起身拍了拍狼玛的肩膀，“就算石坎－银斧也不会绝对信任我们……所以我们得努力让王国的以后的国王和贵族信任我们！这不是短时间能够办到的，而且……有的信任也是可以用力量来换取的。”老人的话越来越小声，“所以，努力让我们的族人在王国内部强大起来，这才是换取和平的最终手段。”
狼玛一怔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巴戟已经走到门口，他扶着把手侧着头看着长子，“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学习王国文字，然后去艾鲁克领上任。”
……
当巴戟登上他那架特殊的巨大马车时，天边已然大亮。
半个小时后，他的马车抵达卡瓦尔堡大门，当他走下马车时，立刻迎来了城堡门口所有官员的目光。
已经过去的近一年的时间，这些人的目光中依旧带着极度的不信任和嗜血的仇恨。
在刚开始，巴戟走在街面甚至都会遇到某些贵族的袭击和羞辱。许多人为此而遭受处罚，而且处罚越来越严重，后来因为培迪有意推动兽人移民，王国出台了相关法律后，有这些问题才渐渐得到好转。
但暗地里，依旧有许多贵族抓捕兽人并折磨他们！
这些人不能理解王国为什么要兽人移民，而培迪更不会像傻子一样跟他们解释：我们的敌人不是西大陆的兽人，而是苏克平原和特瓦克高地的人类。
巴戟下了马车后，目光很平静的看着前往的平坦的路面，他没有理会附近低声的咒骂和那些隐藏的侮辱性动作。
虽然作为曾经的兽人督军并掌管五万战士的兽人统帅，在人类社会中忍受如同兽人社会中最底层苦工需要忍受的侮辱和歧视，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近一年的时间足够让他习惯，
他也必须习惯！

第27节 兽人的内部纷争
卡瓦尔堡，
内阁驻地会客区各个会客厅外，各有两位身穿骑士铠甲并套着怒目面甲头盔的圣骑士驻守两旁。
宽阔的走廊里，是有城堡正规骑士组成的护卫队在来回巡逻。
早上八点，克鲁城内依旧安静异常，
但在这些会客厅内外，从半个小时前就在忙碌着，来回穿梭的仆人确保会客厅的整洁，城堡官员和礼仪官们按照接待规格布置着每个会客厅。
三号会客厅旁边的小型休息室里，
一位王国宫廷礼仪官，正在给巴戟详细讲解会见兽人使者需要注意到的王国礼仪。
虽然巴戟自认为等会的会谈根本用不上这些礼仪，但他依旧很认真的注意着每一个环节并做着记录。作为王国大臣里唯一需要礼仪课程的人，他表现得足够谦逊，至少他的态度让原本看他不顺眼的礼仪官，都不得不开始认真对待。
九点，礼仪官结束了他的任务，巴戟收好他的笔记，开始思考即将开始的谈判需要注意的问题，并在笔记后面继续记录。
半个小时后，在城堡官员的提醒下巴戟离开休息室，在两位护卫圣骑士的注视下踏入三号会客厅。
会客厅不大，但也不小，因为旺盛的壁炉，巴戟走进房间的瞬间便感觉到一股特别的暖意。出乎巴戟意料之外的是，房间里除他之外没有任何人，甚至，连记录会谈内容的书记官都没有安排。
是没有来吗？还是，故意在考验我？这是巴戟下意识的想法。
带着这种想法他靠近会客厅内一套面对面摆放着的白色沙发，沙发中间的茶几上放着煮好的咖啡以及泡好的茶水，还有各式甜点和水果一应俱全。
他按照礼仪官的交代，站在左边沙发旁边，等待着他会谈对象的到来。
约莫两三分钟后，房间的把手突然有了响动，等巴戟目光看过去的时候，克赛已经出现在房门外。
两人的视线立刻对上……
克赛显得有些意外，但并不觉得惊奇，他站在门口沉默两秒后对着他的随从吩咐到：“你们在外面等我就可以了。”
“哐啷！”房门在克赛话音落地的同时和门框严丝合缝。
“刚才在外面，每个国家的使者都由你们外务部的迎接，唯独我被凉在一旁，我还以为是你们的国王故意给我难堪。”克赛边说边走，他话语中的‘你们’故意说得很重，“没想到，他们是打算在这里给我一个惊喜。”
说话间，两人已近在咫尺，
克赛咧嘴一笑，“你的国王就这么放心你吗？”
“陛下拥有你难以想象的胸襟以及智慧。”巴戟指着对面的沙发邀请克赛坐下，“克鲁里亚王国现在的强大有目共睹，我们可以用短短半年时间让整个大陆都使用克朗币，也可以用这半年做其他的事情。”他语气中带着自信，整个人完全进入卡瓦尔堡宫廷顾问的职位，“比如……”
“你好像很喜欢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克赛整个人靠在沙发上，嘴里感叹道：“非常舒适的座椅，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他指着茶几上的咖啡、茶水以及各式水果糕点，“你曾经唾弃的人类贵族生活。”
“我们的理念从来都不一样，我不会试图说服你，你也不要斯图说服我。”巴戟坐在左边的沙发上，俯着身子拿起煮好的咖啡倒满两杯，“我今天是代表着克鲁里亚王国，而你代表着你的大酋长。”他把其中一杯咖啡轻轻推到克赛的面前，“让我们停止这些无聊的谈话吧。”
“你在逃避吗？”克赛拨开冒着热气的咖啡，“我们拥有足够的时间，我不介意抽出一点时间来讨论这个话题……我就想知道，在北部氏族统一战争中的那个冷血的巴戟督军，现在为什么会选择效忠一位人类国王。”
“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我的行为，三年前的远征战争中大酋长放弃了我们，根据兽人的法律，从那一刻起我们远征军就与北部氏族没有了关系。”巴戟盯着克赛，“所以，我现在所作的一切，就连你的大酋长都没有任何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克赛也盯着巴戟，盯了几秒后抓起旁边的咖啡也不管他滚烫的高温，直接一口灌到胃里，然后冷冷的说道：“人类不会这么好心收留我们的族人，你们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谢谢你的提醒，我很清楚我现在在干什么！”巴戟保持着平静的面容，俯着身子为克赛面前空杯续满咖啡，“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正事了吗？”
克赛面对巴戟的固执生出了些许怒意，他盯着杯子中晃荡的咖啡沉默了几秒后，用极其冷漠的声音说道：“我们需要联盟圈支持我们对克兰领的战役，为此我们可以让出部分在克兰领的利益，包括土地割让。”
“恩……”巴戟很平静的点了点头，“你们需要什么样的支持？”
克赛盯着巴戟翻出黄皮纸准备书写的样子，沉默两秒后说道：“价值两百万克朗的军用物资，以及在拉克尼维城驻守的联军部队协助我们进攻克兰城。”
“两百万克朗的物资……”巴戟重复着低语，并在纸上快速书写，“你们准备怎么还这笔钱？”
“我们可以分割克兰领的部分利益，甚至土地……”
“你是在开玩笑吗？”巴戟摊摊手，“你知道价值两百万克朗的物资是什么概念吗？我们可以用这笔钱组建超过五十个正规兵团，并让他们持续作战超过一年！”他在纸上快速的计算，“而根据兽人战争消耗，这笔钱则可以让你们武装起一支超过三十万战士的庞大军队，并持续作战超过半年。”
“一座克兰城都不值这个价钱，更别说割让其他地方。”巴戟靠在沙发上，“你直接说让我们送两百万克朗给你们，也许更痛快一点。”
克赛耸耸肩，或许是看到巴戟为难的表情，他脸上浮现出了些许笑意，并无赖般的说道：“这是大酋长给出的条件，我只是原话带到。”
“五十万克朗的物资，作为偿还代价……怒斯特瑞港口二十年的经营权限！”
“你觉得可能吗？”克赛脸上的笑容一僵，身体下意识向后靠了靠让其整个人陷入沙发的软垫之中，“怒斯特瑞港口你们想都不用想，而且五十万克朗的物资根本不够我们打这场战争……我们需要武装起一支能够一口气横扫整个克兰领的军队。”
“但我们对克兰领完全没有兴趣。”巴戟不再提支援的事情，他装着很直肯的样子说道：“我们需要在西大陆拥有一座自己的港口中转站……你不要先忙着拒绝！”他用银勺轻轻敲了敲咖啡杯，打断了克赛拒绝的话，“以你们目前的条件，根本无法完成港口城市建设，怒斯特瑞港口在你们手中简直就是最大的浪费，还不如让我们来经营。”
“另外，我们对西大陆的丰富的矿产资源有着浓厚的兴趣。”巴戟没有给克赛说话的机会，他以极快的语速继续说道：“北部氏族南端的耐米斯雪山，我们需要它。”
“唔……”连续被抢话的克赛吐出一口闷气，“不得不说，培迪－里根确实很聪明，他派出了你来和我谈，而你甚至比我更了解兽人……”说着，他脸上浮现出一种狰狞的笑容，“但你的谈判对象是我，我可以拒绝你的一切要求。”
“这是你的权利。”巴戟无所谓的笑了笑，端起咖啡慢慢的品尝。
“我还是刚才的要求，两百万克朗的物资以及……”
“既然你坚持你的意见……那么，我们还是来谈谈克兰城的战争吧。”巴戟明显更懂得掌握语言的节奏，他再次抢话道：“你们的大酋长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发动对克兰领的战争，而不是等待他整合完部族内部事务之后？”
老兽人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沙发扶手，“你们刚刚经历了内战，整个部族正值疲惫，许多族人甚至还在饿着肚子，而你们的大酋长却要在这个时候发动一场更能为浩大的战争。”
“我们发动战争不需要任何理由。”克赛无所谓的说道：“在兽人的文明中，几乎每时每刻都伴随着战争，我们和自己人打，和人类打、和矮人打、和狼人、巨魔、牛头人等等所有已知智慧种族都打过仗，我们享受征服的快感。”
“你代表不了所有的族人，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战争，更多的人更喜欢和平而富足的生活。”巴戟摇头，“在过去一千年里，我们发动的战争让这个大陆上许多智慧种族彻底结束了他们的繁衍……我从来都不觉得那个时代是我们的荣誉。”
“你简直愚不可及！”克赛猛然直起身子，一双眼睛变得血红，“你不要用你的思想来猜想整个部族。”
巴戟毫不畏惧的和他对视，“你也不要用你的思想来阻碍族人跨出他们早该跨出的一步。”
两人的谈话不知不觉又回到兽人部族内部争论好几百年的话题……但是，这注定是一个没有结果的争论。
不过，巴戟却从克赛现在的反应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
中午十二点，卡瓦尔堡内厅办公室。
在中午休息的时间里，与各国会谈的王国重臣都被培迪召到他的办公室。
因为休息时间有限，培迪直接把这间严肃的办公室变成了和大臣们用餐的餐厅。所有王国内阁成员们和宫廷顾问，就挤在这间狭小的办公室里享用着午餐。
培迪今天中午的主食是切得整齐的烤羊腿，上面刷了一层艾琳菲儿特意给他准备的酱料让他胃口大开。当半只烤羊腿下肚后培迪拿出雪茄时，办公室里处了巴戟之外，其他人都还在继续用餐。
“和石坎－银斧的使者谈的怎么样？”培迪扔了一根雪茄给老兽人。
巴戟摇着头，“克赛督军根本就没打算和我们好好谈。”
“哦？”培迪目光一闪，盯着雪茄正在被他慢慢引燃的火星的目光瞟了一眼巴戟，然后用一种很清淡的语气说道：“具体说说吧……”
巴戟用嘴咬烂雪茄头后说道：“克赛并不是石坎－银斧派来和我们谈的人，他派遣克赛来的目的就是想告诉我们，在兽人内部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和我们合作，‘主战派’依旧占据着一定的力量。”
“难道兽人内部还有人想要和我们来一场远征战争吗？”培迪点燃了雪茄，靠在他巨大的沙发椅上盯着巴戟，“难道这些人蠢到连盟友和敌人都分不清吗？”
“这个事情解释起来很麻烦，但如果要想深入与兽人之间的合作，我们又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巴戟说话的语速很慢，在一边说一变组织着语言，“早在百年前，‘黎明之塔’发生了分裂，二十年前又发生过一场巨大的流血冲突，而石坎－银斧手下许多高级降临都是二十年前那场冲突中胜利者的后代，这些人从小就被洗脑，被灌输了一种可怕的思想……”
“他们从心底里认为，兽人的军队是整个大陆最强大的存在，而战争是解决一切事务的最有效手段。”巴戟皱着眉说道，“特别是在三年前，他们打败帝国军队之后，这种说法一下子变占据整个兽人部族。”
“帝国可不是兽人打垮的，她的解体和失败是因为其内部严重的内斗，以及接二连三的叛乱。”茜拉－马恩放下了刀叉，忍不住打断了巴戟的话。
“但兽人部族内部有些人并不这么认为。”巴戟显得很无奈。
“所以……”培迪说道：“石坎－银斧派遣克赛来和我们会谈，就是想恶心恶心我们？”
巴戟闻言连雪茄都顾不得点连忙解释道：“除了恶心我们之外，他还想知道我们的态度……石坎－银斧的统治权大多建立的战争之上，但他同样清楚要想维持他的统治权仅仅依靠战争是行不通，现在兽人内部实现了统一……”
财务大臣埃德温－菲林突然冒出一句话，“实现内部统一的兽人部族，也就不再需要更多的战争，那么‘主战派’的存在也就没有必要！”
巴戟点头说道：“克赛现在是兽人内部‘主战派’的领导者！”
首相戴西里－庞博轻声低语道：“一个从内到外都统一的兽人部族，将变得非常可怕。”

第28节 野鹿山士官学院
大陆历1218年1月上旬，整个大陆都变得异常的安静。
兽人内战结束后紧接着对克兰城联盟的宣战虽然让局势一度紧张，但克兰城外真正的战争并没有如想象中爆发。甚至，兽人集结在凯米尔河东岸的庞大军队，在宣战之后都没有一丝要调动的迹象。
石坎－银斧高调的宣战仿佛变成一个笑话……
不过，克兰城联盟并没有也不敢把这当成一个笑话。从新年当天开始，克兰城以北地区都在加紧备战。当然，也有人怀疑石坎－银斧这场高调的宣战是他故意为之，用以消耗联盟内资源，而其实兽人内部根本就没有想要打这一场战争。
宣扬这一观点的主要是苏克平原的城邦联盟，
为此，他们还给自己寻找了两个理由：
其一，石坎－银斧从北部氏族同统一战争开始，所有战争都没有提前宣战的习惯；其二，兽人刚刚结束内战，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再来打一场大规模战役。
这一观点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克兰城联盟高层逐渐占据优势。
因为，在联盟内部大部分人从心底里并不愿意打这场战争，比如米沙王国和苏鲁克大公国，他们愿意相信石坎－银斧不会打这场战争；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联盟内部，除了纳仑森林的精灵王国之外，其他所有国家现在都是穷光蛋！
残酷的现实让他们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尽管联盟内部大部分人，不愿意和兽人在克兰领来一场如三年前兽人入侵战争那般的大规模战役。但在凯米尔河北岸兽人大军以及班森镇巴鲁王国的军队威胁下，联盟的军队还是在各国的共同支持下宣告成立，不过，盟军指挥部的组建工作却因为各方利益分配不均而被耽搁。
正当克兰城联盟为他们联军指挥部而争执不下时，石坎－银斧突然在1月8日向整个艾兰大陆宣布兽人立国消息！
他用卡莫克汗国称呼自己的国家，
而克兰城，曾经被石坎－银斧称呼为卡莫克城！
在兽人部族的立国宣言里，直接把克兰领归纳为他们的固有领土，并称呼克兰城联盟为可耻的入侵者。
随后，石坎－银斧以卡莫克汗国的名义发布了一些列战争宣言，扬言他们伟大的汗国将发动一场艾兰大陆历史长最庞大的战争，来夺回他们的固有领土！
1月15日，石坎－银斧的崭新王旗抵临安库要塞上空。
1月20日，兽人新组建的号称二十万攻阀大军进驻安库要塞要塞群。
……
克鲁里亚王国首都克鲁城，
新年十天的狂欢结束后，整个城市再次陷入高速运转状态，经过地精改良后组建的大型工厂以及还在用老旧设备运行的手工作坊里，无数工人为了家庭的延续默默在的拼命工作。
城市外，结束休假状态的农牧场也渐渐变得忙碌起来。
有些怀有梦想的年轻人在春季来临之际，组团前往了偏远的荒芜地区以响应国家开垦荒地的号召，试图在未知而遥远地方开启与父辈不同的人生。
新年后，除王国国王培迪－里根的演讲让民众津津乐道之外，考利尔主持兴办的士官学校也得到市民们的热议。因为，这所学校的招生对象居然是面向整个王国国民，而非……仅限于贵族后代。
虽然学校的学费依旧高的吓人，但许多中产家庭并非不能接受，甚至是某些工人家庭省吃俭用也能供起一个孩子在学校学习，不过，前提是得考得上才行。
学费不是问题，阶级也不是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这所学校的权威性，换句话说就是孩子们学成后等待他们的未来是什么？
随后，王国宫廷发布公告，王国骑士卫队会择优录取士官学校前十名第一批毕业的学生，并由国王陛下亲自册封为王国骑士。
这一则公告，不仅回应了所有人的担忧，
更是直接把这座还没有成立的士官学校推上了舆论的最高点。
学校选址很讲究，考利尔经过几个月的考察选择了原来的城防军驻地……一座内外城城墙交接的依靠城墙修建的小型内堡。
不过，当考利尔把学校地址申报给内阁的时候，被戴西里－庞博一口回绝。但考利尔并没有因此而放弃，他趁培迪单独召见他的时候，把他学校的选址报给了培迪，而培迪直接就批准了这个请求。
野鹿山士官学校，培迪用紧靠克鲁城两座山峰之一的野鹿山为这个学校命名。
1月25日，当石坎－银斧雄心勃勃在安库要塞举行他的誓师大会时，野鹿山士官学校正式挂牌成立。
而培迪却意外的派遣了他的首相戴西里－庞博侯爵，代替他全程参与学校的成立事项。在持续三个小时的仪式上，戴西里－庞博都黑着一张脸。当仪式结束后，他连招呼都没有打就直接就离开了。
晚上，忙完内阁事务的埃德温－菲林悄悄来到学校，考利尔在他的校长办公室里接见了他。
两人寒暄完，考利尔邀请埃德温－菲林坐下。
“你这次把我们的首相大人可算是得罪透了。”坐在校长办公室靠近窗户口的简易木板组合沙发上，埃德温－菲林左右看了看，“你这里可真够简陋的。”
“没办法，学校的经费有限，只能省着点用。”考利尔沏上两杯清茶，无所谓的说道：“我们的首相大人本来就看我不顺眼，当初我入阁的时候他就千方百计的阻拦，现在连个学校的选址他都不同意，不给他点颜色他还以为整个内阁就他说了算。”
“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埃德温－菲林认真的看了看考利尔，然后小声提醒道：“你呀，千万别玩火自焚……而且，你别忘记自己当初是怎么被赶出的克鲁城！”
“不用你的提醒，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考利尔低声笑了笑，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因为我们的国王陛下并不是劳博特皇帝，也不是辛达那个蠢蛋……陛下不喜欢内斗，警察局的探子遍布整个王国，如果戴西里－庞博敢在这个时候敢冒头，我相信他一定会得到一个难忘的回忆。”
“不过……”老法师话锋一转，“你以为我们的陛下真的喜欢一团和气的内阁吗？”他端起茶杯遮住自己大半张脸，“如果你行会的下属团结在一起，你会放心吗？”言罢，他轻轻一笑开始品尝清茶的香味。
埃德温－菲林摇着头，“但警察局最近好像变得有些……”
“你看到的只是暂时的，唐莱特和汉妮娜只是还没有适应王国建立后的一系列新法。”考利尔打断了埃德温接下来的话，“我们的陛下也还沉浸在王位带来的荣誉中不可自拔，当某一天他们都清醒过来时……”他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埃德温－菲林对考利尔的话并不意外，但他意外对方在这个时候说这件事情，他沉默了一会儿，等考利尔放下茶杯后问道：“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考利尔笑着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你不觉得现在内阁管的事情有些多了吗？”他浑浊的目光看着窗户外寂静的星空，“或者说，你不觉得戴西里－庞博最近把手伸得有些长吗？他居然还想妄图插手军务，同时还试图接手卡瓦尔堡宫廷事务。”
“茜拉－马恩爵士那边的情报？”埃德温－菲林下意识问。
“你觉得茜拉爵士会随便暴露她的立场吗？”
“那……”
“最近和各国的谈判好像进行得并不顺利吧？”考利尔反问。
“恩……”埃德温－菲林沉默两秒，因为有些问题是不能说的，但他最终还是选择说了出来，“陛下想要支持石坎－银斧对克兰领的战争，但戴西里－庞博不同意，为了阻止陛下，我们的首相大人联合了许多贵族向陛下施压。”
“联合兽人对抗苏克平原的精灵联盟，怎么看都是正确的选择。”埃德温－菲林皱着眉说道：“但戴西里－庞博却死活都不同意，他这样做弄得连茜拉－马恩爵士都不好随意表态。”
“我听说……”考利尔的声音小的不可闻，在说话的时候手腕翻动间一个简单的隔音魔法形成，“我听说，某些贵族一直在破坏陛下实行的兽人移民计划，他们在各地捕获兽人然后秘密处死……而这些人的身后站着某位王国内阁大人物。”
“这是谁都知道是事实，但没有人敢汇报给陛下。”埃德温－菲林无奈的耸耸肩，“就连巴戟阁下本人都不敢说一个字，更何况是我们。”
“保持和兽人之间和睦的外交关系，对我们王国是巨大的外交优势，而保持这种关系最好的方法无疑就是开放移民政策，虽然……陛下这一步走得有些快，但却是正确的。”考利尔深吸一口气，很是遗憾的说道：“不过，很少有人能够理解我们的陛下，许多人认为这是在背弃荣誉……”
“很多人……特别是王国的原本的上层贵族，他们主张和苏鲁克公国以及特瓦克公国建立同盟关系，而非兽人。”埃德温－菲林点头，“这些人在王国内部拥有很高的地位，如果想要除掉他们……除非改变王国自两百余年前就形成的自有法律！”
“自有法律……”考利尔轻声低语，“随着历史的变迁，这套法律早已失去他存在的价值，因为它的存在只为维护上层贵族的利益……或者说它的存在已经阻碍了王国未来的发展。”
埃德温－菲林摇摇头，“但是，自有法律维护的是当初跟随里根家族先祖开荒克鲁领的最早的追随者后代，这些人的后代遍布在整个王国内部，想要根除他们，可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
“哈哈！”考利尔低声突然很大声的笑了起来，“不见得吧……警察局为什么而建立？而且，对于新兴的贵族和有钱的商人还有……城市的中产阶级而来说，这些人就是他们天生的敌人。”他轻轻吹了吹茶水的热气，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而且，你看到的只是某些高高在上的领导者……其实真实的情况是，在这些人内部有相当大一批人希望通过改革来改变他们现在的处境。”
“比如……”老法师捧着茶杯温暖着冬季有些冰冷的手，望着他的政治盟友笑了笑，“比如伊蒙德男爵……他已经出使矮人王国回来，陛下已经卸去了他巴兰镇镇长一职，你觉得接下来陛下会怎么安排他？”
“伊蒙德男爵？他可是戴西里侯爵花费好大的力量从巴兰镇调回克鲁城的，他……”
“你是这么看待这件事情的？”考利尔放下茶杯，躺在木板椅上望着窗外的夜空，问道：“伊蒙德男爵为什么被下放到巴兰镇……你现在坐着的位置本该是他的，你真以为那五十万金币的贪污案件就这么过去了？你到底还是没有明白陛下成立警察局的最终目的。”
“某些人以为借着老夫人的名义就可以瞒过所有人，就可以让所有的调查中止。”考利尔冷冷一笑，“但他们却小瞧了陛下对这种事情的容忍态度，也小瞧了陛下的手段。”他突然转过头看向埃德温－菲林，“我在塞卡镇的那段时间，不但在筹备魔法学校的事情，同时奉命秘密调查五十万金币的贪污案，以及贝尔－凯德身后那些推手，甚至后来与赫瑞恩领的内战都在我的调查列表之内。”
“你查到了什么？”埃德温－菲林脸上不知觉生出些许紧张。
“看来……你确实有事情瞒着我……不过要否认，这没什么，毕竟谁没有一点秘密呢？”考利尔指了指埃德温怀中的雪茄，“总之一句话，你现在可以放心大胆的表明你的立场，这样会让你失去一部分人的支持，但你得到的将会更多。”他接过埃德温递过来的雪茄，直接用嘴咬开雪茄头后说道：“看看现在的我，你就应该明白该如何选择了吧？”
“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选择题。”埃德温－菲林靠在椅子上，学着老法师的样子望着窗户外漆黑的星空想要放松自己的心情，“一旦做出选择，就意味着没了退路。”
“但你选择的路是一条宽阔的大道。”考利尔接过话，“所以，根本不需要退路……石坎－银斧已经在安库要塞完成他的誓师大会，克兰领的战争最多再过一个月就会全面爆发，你觉得我们的国王陛下会继续保持沉默吗？”
“看来你是得到了某些暗示？”埃德温－菲林不死心的问道。
“这可不是我认识的埃德温爵士。”考利尔咬着雪茄狠狠的吸食着，“或者说，是因为你现在的位置太高了反而害怕摔倒？但你忘记了，攀爬并不是靠谨慎而登顶，而是得靠手抓着的东西！”

第29节 身为国王
新年才刚刚开始，培迪便感觉到诸事不顺。
篝火晚会上权力加身的光环之下，是无数隐藏在暗处随时准备给他致命一击的黑手。
而现在，这些黑手已然露出了他的冰山一角。
首先是与各国的会谈，培迪觉得在这次会谈的背后好像有一双他看不见的手在超控着，让除地精之外的其他国家的使者都保持着高度一致的态度，以至于让这次会谈止步不前。
如死水一般的宫廷以及内阁，让培迪越来越后悔当初听取贵族们的意见后，采用了内阁制来治理这个国家。现在，培迪甚至不愿意前往内厅办公，更不愿意听取内阁大臣们千篇一律的汇报。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培迪开始讨厌王国现在的政治局面！
野鹿山士官学校成立的第二天，培迪缺席了每天在内厅办公室例行的汇报会。
他在自己寝宫花园的小型训练场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骑士训练的动作，他让想自己汗流浃背，想让自己累到在地上，以清空最近烦躁的思绪。
艾琳菲儿今天也没有按时召开她的茶会，她拿着一本喜爱的小说坐靠在花园凉亭里的靠椅上滋滋有味的拼读着，她看着书的同时偶尔瞄一眼不远处训练的培迪，当他看着丈夫挥汗如雨的训练样子，总会忍不住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花园外，秘书长奥特伍德骑士焦急的走来走去，并不时向骑士护卫队的骑士们解释着，但卫队的骑士忠实的执行者培迪的命令，没有放任何人走进花园。
“梆！梆！”
训练场上，培迪放弃了单独训练，正和他的新任护卫队队长威利－乔恩爵士各自拿着一把双手木剑在对决。
但剑术对决并不是培迪的强项，
所以，两人的对决更像是威利－乔恩爵士在训练培迪。
“陛下，持剑的时候越是烦躁和愤怒，剑就越不会听您的指挥。”威利－乔恩爵士是一位剑术大师，不过他的剑术并非表演，舞起来并不好看却处处致命，“您拥有超高的战斗天赋，但可惜……”
“我用的战锤！”培迪并不觉得可惜，“愤怒可以使我更拥有力量！”言罢，他双手按在长剑上，想使用战锤一样迅猛向威利爵士的面门落下。
“梆！”一声巨响，
“咔嚓！”培迪手中的木剑短成两截。
“更可惜的是，您现在手里并非拿着的战锤。”威利爵士板着脸说着玩笑，然后还很遗憾的耸了耸肩。
“哈哈！”培迪并没有升起，反而高兴得开怀大笑，“如果我手里拿着的是战锤，你现在早躺在地上接受我圣力的洗礼。”他说着便把断掉的木剑放回旁边的武器桶里，然后又拿出一柄崭新的训练长剑，对着他的护卫队长喊道：“再来！”
不远处凉亭里的艾琳菲儿看着丈夫的样子笑了笑，把书微微放下后对旁边的城堡女佣吩咐到：“准备一些糕点和清茶。”
当女佣开始忙碌的时候，培迪和威利爵士的对决再次开始了。
这一次，依旧是培迪在疯狂的进攻，而威利爵士则有条不絮的进行着防御。
没两分钟，培迪手中的木剑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量而再次断裂。
这时，女佣们已经准备好茶水和糕点，训练场上的培迪放下手中的断剑后没有再拿起来，他和自己的护卫队长说了几句话后径直走向艾琳菲儿所在的凉亭，
艾琳菲儿并不意外培迪的动作，她带着微笑站起身，当丈夫靠近的时候手指轻轻转动，一个简单的驱尘术把培迪身上的汗水和污渍清洗得干干净净。
“以后每天晚上你给我个驱尘术就可以了，也不用洗澡。”培迪现在的心情变得好了许多，当他靠在躺椅上的时候已经满面笑容。
“你想都不要想！”艾丽菲尔毫不客气的拒绝。
培迪不置可否的轻笑了一声，然后端起清茶就喝，茶水现在的温度在冬季刚刚好，既不会太烫也不会太凉。
两口清茶下肚的培迪心情变得更好了，原本因为没有心情吃早餐的他顿时感觉到饿得不行，于是顺手拿起一块平时最喜欢的茶果糕点放在嘴里。
艾琳菲儿阻止女佣的靠近亲自拨开从霍科群岛进口的冬橘，“你今天是打算休息一整天吗？”
“能不提时间吗？”培迪接过妻子递过来的橘肉放到嘴里，当清甜伴随着一股凉意在口腔中散开的时候，他眯着眼爬在靠椅上很是惬意的沐浴着冬日上午温和的阳光。
“我想一直就这么躺着，直到我躺累了。”培迪语气严肃而果断。
艾琳菲儿不置可否的摇着头拿起石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后走到丈夫爬着的靠椅坐下，抬起手给丈夫松弛刚才因为运动而僵硬的肌肉。
“恩……现在就更不想离开这里了……”培迪口中喃喃，双眼微微闭着好似睡着一般。
艾琳菲儿也不言语，她示意旁边的女佣们退下。
当凉亭附近只剩下培迪和艾琳菲儿两夫妻的时候，艾琳菲儿轻声低语道：“法师塔昨天传来密信，他们询问我们对待石坎－银斧发动这次战争的态度……”她犹豫了两秒，“法师塔想借助这次机会向苏鲁克公国施压，让他们打开边境贸易，让法师塔的魔法道具销往苏克平原和克兰城战场。”
“那群老家伙们也要开始加入贸易战争吗？”培迪猛然间睁开双眼。
艾琳菲儿碧蓝的眼眸中闪烁着点点亮光，“理事会的老法师们都是真正的智者，他们懂得什么时候做什么样的选择。”
“他们在帝国最需要他们的时候选择了袖手旁观，现在我们的会谈需要他们的时候又拿这件事情来挟持我的内阁。”培迪吐出浊气，保持着好不容易获得的好心情，“那群老家伙想要我的王国做些什么？”
“他们需要联盟圈开通对待内陆的全面贸易，以换取和苏鲁克公国合作的机会。”艾琳菲儿轻声说道：“理事会想要把法师塔的影响力传播到苏克平原。”
“我替你回绝了他们。”艾琳菲儿说出令培迪意料之外的话，“在很早之前，理事会本可以光明正大的这么做，但他们放弃了那个机会。所以，我打算给他们一点惩罚，就当是对以前犯下错误的惩戒。”
培迪转过身子，躺在靠椅上和妻子对视，“我想，他们肯定又开出比较令人满意的条件吧。”
“是的……”艾琳菲儿脸上露出了笑容，“理事会提出，愿意和联盟圈共同开发苏克平原和克兰领的市场。”
“一个不错的建议……”
“但我还是拒绝了！”艾琳菲儿笑呵呵的打断了培迪话，“因为我讨厌理事会里的所有人。”她的笑容带着些许的厌恶，“我要让我父亲亲自来我和会谈。”
培迪一怔，“作为王后，这是你的权力。”他撑起身子靠在椅子上，“让那些老家伙都见鬼去吧。”他很高兴自己王后开始动用她手中的权力，虽然这只是因为她的任性。
“对，让他们都见鬼去吧。”艾琳菲儿立刻附和。
两人相视一笑，培迪紧接着又问，“菲丽丝现在怎么样了？”
“她很好，在法师塔很用功，就是有些调皮……”艾琳菲儿话说一半，突然很认真的望着培迪，“你应该自己写信去问她，而不是每次都让我传话……菲丽丝从特瓦克领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然后又被你安排去法师塔，在……”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亲爱的。”培迪打断了妻子的话，“我们不谈论这个话题，好吗？”他每次和妻子谈到家人的时候就会下意识错开话题。
“你总是这样，每次一谈到菲丽丝或者潘妮，亦或者你的兄长，你总会逃避，你在逃避什么？”艾琳菲儿皱着眉。
培迪闻言下意识的反驳道：“你不也是吗？你每次谈到你父母的时候，也总是把话题错开。”
艾琳菲儿皱了皱眉，嘴里鼓着气好似要说点什么，但她又没有说出口。而培迪说出这句话后就后悔了，但他又拉不下脸认错，于是干脆把目光移开看向其他地方。
原本温馨的气氛猛然间变冷了下来……
“呼呲”寒风扫荡在院子内卷起一片片枯黄的落叶，吹动在石桌下盆火中的炭火飞舞起无数靓丽的星火。
两人就怎么呆坐了着，
附近的女佣和骑士护卫们，看着原本有说有笑的两位主人猛然间都冷着一张脸，顿时感觉到一阵压力袭来。
这样的冷场一支持续了十多分钟，当艾琳菲儿作势要走的时候，培迪才转过头看向妻子，然后伸出手抓住了对方要离开的小手。
艾琳菲儿只感觉左右传来暖意，紧接着便被人握着，她手下意识的往回缩，但没能成功，于是她只能加大力量，但依旧无用，试了几次后她只得重新坐下，并猛得转过头，‘怒气冲冲’的瞪着丈夫，“松开！”
培迪也不说话，他反手搂着妻子的腰间，把她抱在怀中。
两人温存了好一会儿后，培迪突然问道：“十天前我交代给你的事情，现在有结果了吗？”
“什么事？”艾琳菲儿在丈夫的怀抱中，脑子里一片空白。
“算了，不急……”
“十天前？”但艾琳菲儿却又不干了，她脑子瞬间便活跃起来，“你是说，让我暗中在茶会上散布改革内阁的议案？”
“我三天前不是告诉你了吗？消息早已散布出去。”艾琳菲儿挣脱培迪的怀抱，“怎么，有什么意外发生吗？”
“但克鲁城内这几天风平浪静。”培迪皱着眉，“要么就是有人压制了舆论，要么……”他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几天你就在为这件事情而烦恼吗？”艾琳菲儿一怔，“要不我再……”
“这种事情只能说一次，再说就太明显了。”培迪摇头，沉吟两秒后说道：“你把当时参加你茶会的名单写给我。”
“哦……”艾琳菲儿会意的点了点头后身体突然间原地消失，几秒钟后又她再次出现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羊皮纸和一支鹅毛笔。
两分钟后，艾琳菲儿写好了一份名单，她拿着名单仔细看了又看后才递给培迪。
培迪从艾琳菲儿刚开始书写的时候就在旁边观看，他接过名单后再次确认了一遍后问道：“没有遗漏吧？”
“不会有遗漏。”艾琳菲儿非常肯定的说道：“不要小看法师的记忆……我当时完全按照你的话，不经意间说出王国北方某辉男爵，给你的私信中建议整改内阁废除首相制，而采用总理政府制。”她很脸上带着自信：“当时，许多人还询问过你的态度。”
“我相信，应该没有谁能够左右你名单上这些人的言论。”培迪盯着名单上的那些名字，“如果真有这样的人……那么，他……”他的话又只说了一半。
“我想我得走了……”培迪说着便站起身，准备向花园大门走去。
“嘿，亲爱的，你得还一件衣服。”
……
一个小时后，卡瓦尔堡内厅国王办公室，
培迪面无表情的翻看了着一堆刚刚呈递上来的文件。准备的说，是警察局和军情处呈递上来的文件。
丹门－格林、唐莱特－迪克以及汉妮娜三人静静的站办公桌旁边，等待着培迪的询问。
“我从本月1日起，就没有离开过这座城堡……”培迪声音很轻，轻得就好像在自言自语，“我每天坐在这里听着大臣们的汇报，他们说什么我就得听什么，他们说什么是真的，我就得相信什么是真的！”他指桌前一堆文件，“我甚至不知道这些文件内容的真假。”
“陛下……”汉妮娜男爵觉得自己应该在这个时候说点什么。
但培迪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我不需要听任何解释……”他和汉妮娜男爵对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警察局和军情处只需要对我一个人负责，你们不用看其他任何人的眼色，也不需要听从其他任何人的命令。”
“我很早之前就告诫过你们，不要参与王国任何党派之争，不要卷入任何政治斗争。”培迪把办公桌的桌面敲得“梆梆”作响，“你们只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无条件完成我交给你的命令！”
“明白了吗？”
“非常抱歉，陛下！”汉妮娜男爵立刻明白了培迪在为何而怒。
“你们为什么对王国北部领地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有人居然敢公然抓捕王国贵族并动用私行！”培迪的目光等着唐莱特，“给你三天时间，所以参与这次事件的人必须尽数抓捕归案，十天之内我要他们的尸体全部挂到城外的老桑树上！”

第30节 谎言
卡瓦尔堡内厅国王办公室，气氛十分严肃。
王国三位情报头子把头埋在胸前，眼皮垂下看着办公桌的脚跟，短促的呼吸着。前方办公椅上端坐的年轻统治者散发出的杀意，一股冷到心坎里的凉意让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汉妮娜男爵嘴角嚅动，她准备着言辞想要询问详情并适当劝说之时，旁边的唐莱特－迪克抢着回答道：“半个月之内，我保证城外那颗老桑树上会挂满他们的尸体！”
“那就去办！”培迪指着他办公室的门口，他看向汉妮娜男爵，“这件事情由你全权负责，你将代表我行驶国王权力！”
汉妮娜男爵瞟了眼旁边唐莱特，果断的点头道：“是的，陛下，您会得到您想要的一切。”说着她便和唐莱特－迪克共同施礼离开。
“蹬蹬蹬”
丹门－格林听着两人离开的脚步声，紧张的心情再也抑制不住的表露了出来。他能够清晰感受得到对面这位年轻统治者的愤怒和不满，在这种时候他一点都不想单独面对这位主子。
“哐啷！”房门关闭了。
尽管一股冷风在房门开关之间窜进办公室，但丹门－格林却突然全身冒汗。
“你在紧张些什么？”培迪皱着眉，“你是我的军情处长，王国的军情处长！不要总是露出一副平民的惶恐之色。”他说话的时候从办公桌一叠文件中抽出一份双手按着，“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很难再相信你，你到底是害怕什么？”
丹门－格林听到培迪的话快要哭出来，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恐惧眼前这位年轻的统治者。
也许……是在他代替对方挥舞屠刀的时候，也许……是长时间和阴谋诡计为伍。而这些，让他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在内心深处生出恐惧，他恐惧一切和这位国王陛下有关的事情！
培迪吐出一口浊气，他看着丹门－格林的样子并没有感觉到统御下属的快感，对方发自本能的抑制不住的恐惧让他心情突然变得更烦躁。但他是国王，他不能表现得出自己的烦恼，他压制着烦躁的心情走到办公室的窗户边，望着外面训练的骑士们。
良久后，培迪说道：
“也许……也许由我处死的贵族，可能比过去两百余年中里根家族所有先辈处死的贵族总和还要多！”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贵族死在我的手里……我只是想要做一些事情，但总是有人跳出来用祖先的法律约束我！于是，我举起了屠刀，克鲁城内因此而血流成河……有的贵族会反抗，比如贝尔－凯德和班恩－洛克顿，但最终我胜利了，而留的血就更多了。”
“他们说我是暴君，说我的残暴堪比伪帝巴里特，说我是独裁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相信我，男爵……我并不想喜欢杀戮，我有的时候也会想，算了，能够过得去就可以了，大家相互妥协着得过且过就行了，没必要搞得好像天要塌下来一样……我知道，被我处死的那些贵族先辈们曾为克鲁领奋战了无数个日夜，他们的传奇故事改编城小说可以堆满这间屋子！”
“所以，我总是给他们机会，给他们改变的机会！”
“但是，他们把我给他们的机会当成了我的软弱，当成了理所当然！”
“从刚开始的商业改革，到后来地方领地改革，每一次我都会事先根据我们先祖定下的法律和他们商议……”
“但他们的眼睛里看不到明天，他们只看得到当下的利益……”
“好吧，我承认在这一点上有些独裁，但我不承认我的暴君，因为我不会滥杀……也许在大多数人看来，我的行为和滥杀没有区别，但你不应该不知道。”
培迪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过身看向他的军情处长，“军情处最近半年的工作几乎原地踏步，你到底在干些什么事情？”
“非常抱歉，陛下，我……”丹门－格林面对这些话，突然觉得自己很蠢。
“军情处的职责是让我的双眼不受黑暗侵扰，汉妮娜男爵虽然掌管着王国所有情报，但我给了你直接觐见的权力……但你这几个月里没有主动来找过我一次，我甚至都差点忘记了你长什么样子！”培迪的声音带着严厉和怒火，“我信任你，而你却在怀疑你的国王！”
丹门－格林这时已经匍匐在地上，嘴里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给我站起来！”培迪呵斥道：“作为王国重臣，就得有一个重臣的样子！”他看着丹门－格林的此刻的样子被气得不轻，他快步走到办公桌旁边拉响了一个通向门外的铃铛。
四五秒后，王国秘书长奥特伍德骑士推门而进，他扫了一眼颤颤巍巍站在一旁的丹门－格林，把门关上后看向培迪恭敬的喊了一声“陛下”后等在着命令。
培迪指着办公桌上被他抽出来的一份文件，“你先看看这份文件，然后再拿给我们的军情处长看一看！”言罢，他向着办公椅方向走了两步，但烦躁的心情让又让他折返并走到窗户边的会客沙发上坐下，翻开茶几上的雪茄盒。
当培迪开始吞云吐雾时，奥特伍德骑士已经在认真阅读文件里的内容。
随着时间的推移，奥特伍德骑士刻板的表情开始有些轻微的变化。十分钟后他看完文件，按照培迪所交代的把文件递给了丹门－格林。
丹门－格林刚刚翻开文件，培迪便说道：“行啦，我知道你看一眼就能知道这份文件后面的内容……这是伊蒙德男爵的贪污案件的后续调查报告，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就我一个人不知道真相！”
“这个案子由我的秘书处直接负责。”培迪盯着丹门－格林，“军情处全力配合……半个月，我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后把这份文件上的真相变成真正的真相！”
“是，陛下。”奥特伍德毫不犹豫的接下了命令。
丹门－格林躬着身子正打算答应，培迪便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行啦，下去吧。”
两人告退的瞬间，培迪把手中的雪茄丢进了烟灰缸里后走到办公室壁炉旁，坐在了镶嵌有软垫的木板椅子上，拿起火钳熟练的拨动着里面的碳火。
火焰升腾之间，一股炙热的火烤铺面而来。但培迪依旧觉得很冷，于是，他开始往里面增加木炭，当他的额头渗出汗水的时候，他才放下手中的火钳。
从后庭花园寝宫离开后，培迪便感觉到一股渗入骨髓的凉意时刻伴随着他。火焰驱散不了它，再厚的衣服也拿它没有办法。
这一小段时间里，培迪彻底明白‘高处不胜寒’的意义所在。
作为王国的统治者，他拥有广阔无际的国土，统治着上千万的民众，
他高高在上，仿佛无所不能，
但实际上，他连走出城堡都很困难。
王国内所有人都在试图用谎言来欺骗他，而他只能从华丽词语下的报告书中去观察整个国家。
以前，培迪总是觉得劳博特皇帝太蠢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帝国已经烂到骨子里，但作为皇帝的劳博特却丝毫不知情。
他暗地里对劳博特和辛达的统治唾之以鼻，
他自信的认为自己肯定不会走这两人的老路，因为他认为自己非常聪明。
而事实上，他确实很聪明。因为十三年前那场诡异的穿越，让他拥有别人所不能拥有的卓越见识，后来研究学问更让他获得了无数的知识，这些知识让他变得富有智慧。
小时候别人会夸他聪明，成年后所有人都有说他富有智慧，当他加冕为王后，这种夸赞更是无时无刻伴随着他。
每个人都喜欢听赞美的语言，培迪不是圣贤，他也喜欢。在这些赞美之声中，慢慢的让培迪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无所不能的。
作为无所不能的国王，也就自然而然的认为没有人可以欺骗他，没有人敢违背他们的意志。
但他不知道，在他所在的高台下，有成千上万双眼睛每时每刻都在盯着他看。他们会拿着放大镜观察着他身上每一个地方，研究他每一句话背后的含义。
当这些人把他研究透彻后，谎言便开始出现……
作为统治者，当你选择相信这些谎言后，更大的谎言便会编制在你的身边。当所有人都习惯用谎言的时候，这个国家就会慢慢腐烂。
培迪以前对父亲的告诫不以为然，因为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辨别的谎言。但当谎言真正降临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却一点察觉都没有。
“这就是所谓的‘怀疑一切，又要相信一切’吗？”培迪喃喃低语，脑海里猛然间有响起前段时间自己的表现，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
壁火里面升腾的火焰在慢慢降低，培迪不再往里面增加炭火，他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身后，身后一个人都有没有。他的扈从和近臣都不再身边，亦或者是他根本有信得过的近臣和扈从。
过了许久，他站起身离开了温暖的壁炉，走到门口打开房门。门口的护卫队长威利爵士以及扈从罗里－格瑞达骑士立刻低头行礼。
“去告诉我的王后，今天中午我将去母后那里用餐。”
当罗里－格瑞达点头的时候，培迪又继续说道：“让茜拉马恩爵士以及埃德温－菲林爵士也务必前来。”
……
王国警察局，在旧克鲁领时期拥有无上的权利。
但随着王国政权建立，戴西里－庞博的内阁组建后，警察局的权威正在一天天降低。后来，局长唐莱特失去直接觐见国王的权利后，警察局的地位更是跌入了谷底。
城市守备兵团的建立，更是让各地城市街面上的警员消失得无隐无踪。
但警察局就真的失去了往日权柄吗？
在王国大多数贵族眼中也许是这样的，因为内阁出现后他们不再需要依靠警察局就能维护自己的利益。
在底层民众心理，警察局依旧高高早上。
今天，国王陛下时隔三个来月后再次召见了警察局长。
当汉妮娜男爵和唐莱特回到警察局位于暮色广场旁边的总部时，所有的警员们都开始猜想这次国王召见的目的。
局长办公室，
唐莱特把他的书记官和秘书都请了出去，当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汉妮娜男爵的时候，他打开了房间里的隔音魔法阵。
“你怎么这么冲动，这个任务是随便能接的吗？”汉妮娜男爵语言中带着些许不满，她走到房间角落木柜从抽屉里翻出一瓶红色的药剂，熟练的用嘴咬开上面的瓶塞后仰头便喝。
“我们别无选择，老师。”唐莱特望着汉妮娜，“这一次，国王陛下是认真的，您虽然先比我认识陛下，但您并不了解他，他现在早已不帝都的治安官……您知道在去年，他处死了多少贵族吗？”
汉妮娜皱着眉，唐莱特继续说道：“去年大概也是这个时候，有人提供了一份名单给陛下，陛下把那份名单给了我，让我抓捕上面他标记过的人……我如实照办，最后，这些人全部被处死，我们对外宣布只处死了三十六人……是的，当时我们确实只处死了这些人，但后来我又陆陆续续的接到陛下递过来的名单……有一段时间，我甚至在怀疑我是否把整个克鲁领的贵族都逮捕完了！”
“你……”
“我以为您知道这些。”唐莱特打断了他老师的话，“但现在看来，您并不清楚，您甚至不知道我们服务的国王陛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许他在您的眼里他还是一个孩子，我刚开始看见他的时候，也这么想过……选择一个容易控制的孩子，然后实现我们理想……”
“老师，您还是放弃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吧。”唐莱特告诫道，“陛下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他也许会在某个时候做出一些极其愚蠢而又幼稚的决定，但当他认真起来的时候，没有人可以违抗他的意志……”
“这里不是帝都，国王陛下也不是劳博特或者辛达，他的国王权力来自于他自身。你眼里看见的是戴西里－庞博日渐成熟的权柄，但在我眼里他们的权柄随时都有可能会覆灭。”
汉妮娜皱着眉，“就算是国王，也不能与整个王国为敌！”
“这是克鲁里亚王国，而非旧帝国……您看见的只是以前的旧克鲁领，您只看见了戴西里－庞博身后的贵族代表，但这个王国拥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他们早已在暗中积蓄力量……”

第31节 午宴
卡瓦尔堡后庭克鲁领历任公爵的居住区，培迪对这片堡垒式的阁楼没有丝毫兴趣，于是老公爵夫人赛维亚拉就继续住在了这里。
自从尼克老公爵去世后，赛维亚拉夫人便遣散了阁楼内大部分女佣，每天和老朋友们开着茶会，谈论最新的诗词散文，日子过得倒也清闲和愉快。
但在今天，阁楼里的清闲被打破了，
因为老夫人的次子，城堡的新主人打算携带他的王后和王国重臣在这里享用午餐。
上午十点，城堡的骑士护卫队陆续进驻阁楼周围的堡垒。
十一点，王后艾琳菲儿抵达，但她没能见到赛维亚拉老夫人，她只能像一位客人一样待在会客厅的茶室里静静的等待着。
随后，王国仪仗队、皇家乐队、宫廷礼仪官等等接连抵达。
中午十二点，培迪和带着王国的军务大臣茜拉－马恩以及财务大臣埃德温－菲林莅临阁楼。
而直到这个时候，赛维亚拉老夫人才出现在阁楼的大厅里。
简单的絮叨之后，众人开始在礼仪官的安排下进入餐厅。当优美而清雅的音乐响起的时候，城堡总管赫曼亲自指挥女佣们上菜。
最先上的是一道开胃菜，叫酸味小牛肉，由精灵王国纳仑森林出产的小酸果和嫩牛肉凉拌做成，入口后一股清酸和微辣让人味觉大开。
“是真正的纳仑森林出产的小酸果……我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这个味道。”埃德温－菲林在培迪举杯的时候抓着空闲感叹了一句。
作为王后艾琳菲儿立刻变现出一个女主人的样子，微笑着说道：“如果你喜欢，改天让你的管家问赫曼总管要一些。”
“您可真是慷慨，王后陛下。”埃德温－菲林立刻惶恐回答道。
培迪举着杯顺带就说了句：“让我们为纳仑森林的小酸果干杯。”他看了两位大臣一眼，然后把目光看向坐在他对面的母亲，“母亲，听说精灵们依靠小酸果可以保持万年都不会衰老，您应该多尝尝。”
儿子的话总是能让一位母亲浮现长出笑容，赛维亚拉也是一位母亲，她淡淡一笑，“你是说我现在老了吗？”
“不，您在我眼里永远年轻和美丽。”培迪由衷的答道。
“但愿你的话是发自内心的。”赛维亚拉也举起了酒杯，当她喝完一口酒放下酒杯时又说道：“说起纳伦森林……你们什么时候能够打败精灵联盟，让我和我的长女团聚？”她说话的时候看着王国军务大臣茜拉－马恩。
培迪扫了一眼茜拉－马恩，代替她解释道：“我们无时无刻都在为这个方向而努力，但母亲……您应该知道，想要打败如今强势的精灵并不是短时间里能够办到的。”
“我只是希望不要让我等得太久，我没有精灵无尽的生命。”
“我保证不会等太久，母亲。”培迪的话语中充满着一种自信，虽然他的内心深处对此并不怎么自信。
“好吧……”赛维亚拉停止了这个话题，“我现在只有你……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我只能相信你。”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当老夫人的话音不可闻的时候，总管赫曼趁机让第二道热汤，干菇汤。
喝汤的时候餐桌上的人都没有再说话，餐厅内只能听见轻柔的音乐和银勺碰触瓷碗的“叮当”之声。
而后的副菜是海鲜拼盘，培迪可能不喜欢海鲜，他吃了两口后便停下刀叉，举起酒杯看着茜拉－马恩看了几秒后说道：“王国军队的改制应该办得差不多了吧？”
“是的，陛下。”茜拉－马恩用餐的时候每一口都吃得很少，当听到培迪的垂询时，她立刻咽下口中的食物用餐巾擦拭着嘴唇低声说道：“十个兵团的改建进行得很顺利，艾鲁克领东部和库玛要塞五个兵团的驻军在一个月前便改制完成，战区指挥所也完成建立……”
“我记得一个月前我让你们推荐一位战区最高指挥官……但直到现在，军部都没有拿给我一份可以参考的名单。”培迪轻轻摇晃杯中的红酒，“是有什么困难吗？”
“陛下，战区指挥官需要统筹全局，既要顾忌王国边境的安全，又要协调与苏鲁克公共和法师塔的关系，所以……军部有些争论。”茜拉－马恩组织着自己的言辞，“在过去三年的战争中，有许多特立过军功的指挥官，他们可以指挥一支军队去完成一次漂亮的进攻，但如果叫他们戍守边境，协调边境贸易和各国的关系……”她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边境部队的职责是戍守边防，在没有得到国王命令之前，就算在最高指挥官也不能调动分毫。也就是说，这支部队在命令没到到达之前，只能被动的防御，不能主动宣战或者出击。
最好的例子就是，当年安斯伯爵驻守安库要塞的时候，在兽人集结军队的时候选择主动出击，虽然最后他的战果辉煌，但依旧受到来自帝国的惩处。
所以，艾鲁克领战区指挥部最高指挥官的人选，还真不是短时间能够商讨清楚的。
“看来……军部确实在认真挑选。”培迪举起酒杯对着茜拉－马恩的方向轻轻一碰，当一口酒下肚后他又突然问道：“我们的首相大人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培迪这一句话问得很突兀，旁边埃德温－菲林爵士闻言手中快速挥动的刀叉停了下来，并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主位上的面带着微笑的王国统治者，当对方的目光不经意瞄过来时，他又立刻低下头专心对付瓷盘中的海鲜拼盘。
餐桌另外一头的赛维亚拉老夫人听到儿子提出的问题后眼眉轻轻一皱，手下意识的端起酒杯，嘴角嚅动之间几次要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管家赫曼则走到上餐口阻止侍者的传菜，又示意在餐厅服务的侍者先不要上前。
茜拉－马恩显然是没有想到培迪会问得这么直接，她明显愣了愣，想要说出的话好像被卡在了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爵士，作为我的军务大臣，难道还有什么能够让你顾虑的吗？”培迪一双眼睛盯在茜拉－马恩脸上，“你服务的对象是我，而且只能是我！”
“非常抱歉，陛下。”茜拉－马恩快速整理着自己的思绪，“我刚才只是下意识的想到一些其他事情……”她面露歉意并说道：“关于艾鲁克领战区指挥官人选，内阁提议过几位人选，他们也在军部的考察范围之内。”
“都有哪些人？”培迪问得很紧。
“亲爱的……”艾琳菲儿这时侧着身子附身在培迪耳边，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先上主菜吧。”言罢，她对着城堡总管赫曼点了点头。
培迪耸耸肩拿起酒杯，“哦，真是抱歉，我差点忘记现在在餐桌上。”
他说话间，侍者端上了今天的主菜，是大陆南部海岸盛产的飞鱼，克鲁人喜欢用奶油煎着吃，享用的时候会倒上一杯特制的酱料，而且，每个厨娘的酱料都是不一样的。
“我是第一次在这个季节享用这道菜。”埃德温－菲林一脸感概的低语。
“那就好好享用，我们的厨娘拥有近二十种酱料。”艾琳菲儿作为女主人，听到有人夸奖后厨总是忍不住露出笑意，“就连我都不知道今天会品尝到什么样的味道。”
“这可真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埃德温爵士说着的时候已经开始动起刀叉。
餐桌上热气升腾之间，一股特有的香气开始弥漫在整个餐厅里，在这样的美味面前，餐桌上的用餐的主人以及客人都没有再说话。
茜拉－马恩虽然看似在想要食物，但实则一直在观察主位上的培迪，她见对方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提着的心也终于是微微放下。
餐厅内又恢复到和谐的局面。
赫曼总管最喜欢这种局面，而后水果沙拉顺利端上了餐桌。
但这一次，培迪吃了两口把口腔中主菜残留的味道清除后便放下了叉子。而一直用眼角余光看着他的两位大臣见此立刻把心提到嗓子眼，一边装模作样享用着午餐一边静静等待着国王提出新的问题。
“警察局最近呈报上来一个案子……”培迪微微起身移动着身后的椅子，“有人说最近警察局太闲了，但他们并没有闲着，他们复查了过去五年内存在着疑问的所有案子，而其中两年前那件‘五十万金币贪污’案件引起了警察局内部的重视，而且还真让警员们查出了问题。”
“我记得这个案件，另外记忆深刻的案件。”培迪说话的时候看向了母亲，“当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母亲。”
“你可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赛维亚拉和儿子对视，“其他人也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件事情。”她皱着眉，眼中带着一股轻微的怒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夫人可能是没有想到事情会突然扯到她的身上。
“有人用了您的名义挪用了五十万军费，而这笔钱最终的去向是特瓦克领。”培迪解释道：“但在最近，我们发现了这笔钱并不是真的流向了特瓦克领。”
“我想……我吃饱了。”赛维亚拉老夫人扔下了餐巾站起来。
“非常抱歉，母亲，让您有一个不愉快的午餐，我稍晚会亲自过来向您道歉。”培迪也站起身对着母亲说道。
“我这里随时欢迎你，也只欢迎你。”
她的意思很明显，如果要谈当着她的面谈这件事情，就不能有其他外人。
赛维亚拉老夫人的离开并没有影响到餐桌上的谈话，培迪看着埃德温－菲林：“我相信财政部还保存着当时这个案件的档案，以及划破款项的记录和相关官员的签名文件。”
“是的，陛下。”埃德温－菲林肯定的说道：“如果您要调阅相关文件的话，我可以立刻让调出来。”
财务大臣果断的回答让茜拉－马恩侧目，培迪也微微一怔。
“看来当初把王国财务交给你打理，是最正确的选择。”培迪毫不犹豫的展现他对埃德温－菲林的赞赏，“看来，等戴西里－庞博卸任首相之后，我不用再担心没有人顶替他的位置。”
国王的话像是一句玩笑，又像是一句承诺。
埃德温－菲林双手微微一颤，尽管他很清楚眼前这位年轻的国王陛下早就想废除内阁首相制，当他依旧忍不住激动起来。不过，聪明的他并没有接这句玩笑话，他把这句话当成了真正玩笑，轻轻一笑就揭了过去。
培迪显得很高兴，他扫了一眼茜拉－马恩后看向旁边的城堡管家赫曼，“我们应该还有一杯热饮吧？”
赫曼总管优雅的行礼后答道：“当然，陛下，今天后厨供应的是奶茶。”
“那就把它端上来。”
很快，奶茶浓厚的香醇开始压过水果的清香，培迪慢悠悠的品味的同时看着他的两位大臣。当他杯中的热饮少了一半的时候，他望着茜拉－马恩说道：“我希望……尽快看到军部关于艾鲁克领战区的推选名单。”
“最迟三天，陛下。”茜拉－马恩不再模糊的回答，刚才埃德温－菲林的表态让他明白，这一次自己的国王陛下是认真的。
“很好！”培迪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放下杯子用餐巾擦了擦嘴后站起身，“你们随意，我吃好了……”言罢他附身在妻子耳边，“我去看看母亲。”
“感谢您的午餐，陛下。”茜拉－马恩和埃德温－菲林也站起身。
“我也应该告辞了。”
“午后的时间总是很繁忙，我也得先离开了。”
培迪耸耸肩，示意他们随意。
两人一边行礼一边跟随着侍者的引路往餐厅门口走去……
几分钟后，两人走出了阁楼。
茜拉－马恩刚开始走得很快，但当她快要靠近这片宏伟的居住区的大门时，又故意降低的速度。她走到大门的时候，后面的埃德温－菲林刚好跟了上来。
“你好像提前知道点什么？”茜拉－马恩低声的询问。
埃德温－菲林对科温德领公主主动停下脚步和自己交谈显得很意外，不过更多的则是得意，他故意沉吟了两秒后才说道：“我只是本能的遵照陛下的吩咐而已。”
“你自己相信这句话吗？”茜拉－马恩语气有些冷。
“为什么不信呢？”埃德温－菲林耸耸肩，“我不知道戴西里－庞博给你承诺过什么，但我想说的是他的承诺就是一堆狗屎。”
“我从来不在乎戴西里－庞博的承诺，我只是不想再看到王国陷入动乱和内战。”
“支持陛下的决定，就是终结动乱和内战的最好办法。”

第32节 赛维亚拉
赛维亚拉夫人从库玛要塞回来之后，就很少走出过城堡后庭的居住区。就连几个月前次子的加冕仪式，她都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
在艾鲁克领叛乱发生之前，她原本只是想前往帝都苏克城参加长女的婚礼，但当她刚赶到库玛要塞的时候就艾鲁克领的商人叛乱了。
于是，她决定在库玛要塞等待着叛乱的终结，但最终帝国却因为这场叛乱而终结了她三百余年的统治！
在库玛要塞等待期间，她把次女送入了法师塔，也差点错过次子的婚礼。
……
卡瓦尔堡后庭历代公爵居住区的古老阁楼内部，有一间很小的家庭式餐厅，而在这间餐厅的旁边又有一间更小的茶室。
培迪和他的两位大臣分别根据女佣的提示径直来到这间茶室，与上次和父亲在这里见面不同，房间里的霉味已被尽数驱散，取而代之是一股清淡的茶香味。
“坐吧，单独和你谈谈还真是困难。”赛维亚拉低声说道。
“您可以随时召见我。”培迪如此回答。
“你父亲说过，不准让我主动召见你，也不准我干扰你执政。”
培迪一怔后像个小孩子般下意识说道：“他已经去世了。”
“是的，他已经去世了……但正因为他已经去世，我才不会违背他吩咐过的事情。”赛维亚拉脸上带着非常认真的表情。
“哦，是吗？”培迪语气中带着身为一位国王下意识的质疑。
“我看你的眼里看到了怀疑，你在怀疑一位母亲对自己孩子的话。”赛维亚拉声音中带着某种落寞的感觉，“你父亲说得不错，你是一位真正的统治者，他说……你虽然感性，却永远都保持着独立思考的态度。”
“就像现在，如果是奥玛在我的面前，他就会毫不保留的信任我说每一句话，而你甚至连你父亲和你的妻子都在怀疑……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并没有安排人在你的身边……这些都是我用自己这双眼睛看到。”
培迪并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赛维亚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后望着母亲：“但有的时候，眼睛看到的东西才是最不可信的。”
“是的，有的时候是这样……”赛维亚拉像是在自言自语，“是的……是的……我和你的父亲因此而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我们一辈子都在为此而赎罪和忙碌。”她的目光看向壁炉中升腾的火焰，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你还记得这间茶室吗？”她端起红茶的茶壶，脸上突然带着母亲看着儿子的恬静式笑容，“坐在这里是否能够感觉到一股熟悉之感袭来？”
培迪遗憾的摇了摇头，“您应该知道，自从十三年前那场变故之后，我对于七岁之前的记忆几乎忘得一干二净。”他环顾四周后望着母亲脸上的失望之色时，又忍不住加了一句，“但我相信这里一定给我留下过最美好的回忆。”
“我也相信。”赛维亚拉靠在椅子上，望着培迪的眼睛里带有某种回忆，“当时，你的父亲还没有继承公爵爵位，我们偶尔会带着你和你哥哥来到这间茶室……你的奶奶是一位慈祥而富有智慧的老者，我和她每次谈话都非常愉快，不过我做不了她那样的人，永远都做不了。”
“那段时间很短暂，短暂得在我的回忆里就好像匆匆而过就消失不见了。”赛维亚拉为培迪倒上一杯红茶，“后来，伪帝巴里特在重组帝国第一军团的时候，任命了你父亲为第三兵团兵团长……你父亲当时很兴奋，他不顾你爷爷的反对，坚持要前往帝都任职。”
“于是，在帝都命令下达的第二个月，我和你的父亲带着你和奥玛抵达了帝都。”赛维亚拉讲述这件事情的时候，目光在壁火的映射下闪动着灼热的亮光，“相比于克鲁城，帝都确实很繁华，更重要的是在帝都我们可以不用被约束城堡里，我们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剧院、骑士决斗场、广袤的苏克平原等等。”
“那段时间我们玩疯了，也高兴坏了……于是，你父亲写信把帝都的一切都告诉了他的弟弟妹妹……你爷爷虽然看上去很严厉，但内心其实很慈祥，他耐不住弟弟妹妹的请求，最终答应了把他们送到帝都。”
“在那段时间里潘妮出生了，我可爱的小公主出生了，我最美丽的小公主。”老夫人脸上时而痛苦、时而高兴，“在之后的两年里，我们在苏克城的生活都很美好，而在这期间，伪帝巴里特开始对帝国从上而下的实行改革，大批的贵族因为反对他的改革而被绞死……他当时做的事情和你现在正在做的几乎一样，只是他的敌人明显比你更多。”
“恩？”培迪听到这些话并没有多少吃惊，他早在几年前他就研究当年的即位战争时就有过类似的推断，而现在在母亲口中得到确认让他有种恍然一悟的感觉。
“后来，就有了那场诡异的大火……你的叔叔和姑姑死于那场大火，那场大火……你父亲让我不要追究这场大火，但我知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老夫人有些语无伦次，她眼中带着某种戾气和愤怒，“所以我不同意潘妮和辛达的婚姻，一直都不同意，但你父亲……”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逃亡也很突然，我和你父亲当时甚至没有来得及带上你和你的哥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但巴里特没有要你们的命，当时的帝国首相韦尔斯克公爵护佑了你们兄弟。”赛维亚拉突然喃喃低语：“韦尔斯克公爵，是一位真正的贵族……原女神保佑他在灵魂在神国得以安详。”
培迪听到这些话后忍不住问道：“就是在即位战争中一直站在巴里特身边的韦尔斯克公爵？被绞死在帝国早市韦尔斯克公爵？原卡伦领克里夫家族的韦尔斯克公爵？”他连续三个问题后吸了一口气后再问：“就是劳博特皇帝口说的那个万恶的帝国蛀虫？”
“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赛维亚拉冷冷的说道：“劳博特才是帝国最大的那条蛀虫，他的加冕就是帝国最大的错误，整个帝国都因为他的加冕而宣告灭亡。”
赛维亚拉眼中戾气变得更重了，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当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后说道：“让我们跳过整个话题，因为我讨厌提起劳博特。”她咬着牙说道：“那场变故之前你爷爷本来就病重，你叔叔和姑姑的死亡彻底打垮了他，在即位战争结束后你的奶奶也病故了……你父亲开始变得沉默，我受不了在帝国的日子，生下菲丽丝就离开了帝都。”
“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吗？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并非不爱你，也并非不爱菲丽丝，我只是……”赛维亚拉望着她的次子，“我在你的眼里看见了疏远和怀疑，你在怀疑你的母亲会和外人联合在一起对付你？”
培迪用生硬的语气说道：“你可以解释的！”
“你父亲不要我解释，他说只有你来找我的时候，我才可以告诉你一切。”赛维亚拉呼吸有些急促，“他超控着一切，我之所以在库玛要塞待那么久，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他需要我帮助他掌握这座要塞，以帝国皇后的母亲控制库玛要塞，他甚至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那五十万金币呢？”培迪皱着眉，“还有雷泽斯特伯爵的死亡，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都需要你自己去查，我无能为力。”赛维亚拉摇头，“你不用在乎我的态度，你只需要记住我会永远都站在你这一边。”她身子向后靠了靠，整个人靠在椅子上，“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把潘妮带回家，活着带回家。”
“潘妮有自己的思想，她从小就特立独行。”培迪皱着眉，“我也着急她的安危，因为她是我的妹妹……但她现在领导着整个苏克城，她……”
“那就把苏克城一起带回家，我需要看到她，看到我小公主！”
培迪一怔，看着母亲严肃而认真的脸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作为一位国王，他当然希望自己有一日能够在人类的先祖之地加冕称帝，但这并不是光想就能实现。
“我只能说，我会用我毕生的精力去完成这件事情。”培迪保证，随即又说道：“你也应该更关心菲丽丝，你从小就不在她的身边……我记得，在帝都的时候她天天都吵着要见你，每一次她不开心的时候都会喊妈妈，但从来没有人回应她。”
赛维亚拉听到这细化后握着茶杯的双手开始不住的颤抖，她好像是害怕，她的害怕中带着某种恐惧，“即位战争结束之后，我再一次进入帝都，但美好已经不复存在，残留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和噩梦。”
“在诞下菲丽丝后我再也忍受不了帝都的一切，带着奥玛回到克鲁城，逃离了帝都……我原本是想带着菲丽丝和你一起离开，但你的父亲不准，因为他是帝国的首相，他需要皇帝的信任，而你们就成为了那个该死的皇帝信任你父亲的条件之一。”
“对于菲丽丝来说，我不是一位合格的母亲，我能感觉她对我的无尽的思念，但……但是，她越是这样我就越没有勇气面对她，我甚至不敢和她说话，她写给我的信我都不敢打开看，我害怕里面的内容全都是在诅咒我……我也想念她，想念菲丽丝，无比的想念，但作为一个不称职的母亲，我就是不敢面对她……”
“我能怎么办？我只能把我对女儿的爱意全部放在潘妮身上，我只能在写给潘妮的信里提到菲丽丝，提到我对她的爱，我……”老夫人越说越激动，最后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茶水因为她颤抖的双手洒落桌面。
培迪从来没有想过菲丽丝对于母亲来说是这样的存在，他走到母亲身边，抓着她的手把茶杯放下，然后又默默退回自己的位置。
接着，他就陷入了沉默……
赛维亚拉也陷入了沉默，
良久后，培迪从他的沉思中清醒过来，他站起身望着母亲，“非常抱歉让您有一个不愉快的中午……”老夫人的目光和培迪对上，培迪看着母亲略显疲惫的双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接下来的话，他又沉默几秒然后才说道：“我保证，下次我们一定会有一个愉快的茶会。”
赛维亚拉老夫人原本涣散的目光因为培迪最后一句保证散发出一种特别的光芒，当她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她模糊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光之际，培迪已经走到门口。
……
当培迪走出母亲居住的庭院大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半。
内阁两位大臣和他的王后艾琳菲儿早已离开，他独自一人站在大门外望着那孤零零耸立在庭院内的高大阁楼，他看了许久后才带着他的骑士护卫们离开。
当培迪返回内厅办公室的时候，在办公室外见到了老兽人巴戟。在老兽人开口说话之前，培迪抢先说道：“你现在应该在谈判桌上，而非在这里吧？”
看得出来，这位国王陛下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发现了一点意外。”巴戟自然听得出这位年轻国王心中正积有一股莫名的邪火，但他现在确实有事情需要立刻汇报，“克赛离开了，是中午离开的，他走得非常冲忙，甚至没有来得及通知我们。”
“这应该是好事吧？”培迪强迫自己调整心情，脑子里努力思考关于兽人的一切。
“外务部没有没有任何兽人官方发来的传讯，也就是说……克赛的离开不是石坎－银斧的意思。”巴戟一句话说破了其中的关键，说话的间隙两人已经迈入办公室。
“你的意思是说，石坎－银斧很快就会派出他真正的使者前来？”
培迪座靠在他办公椅上，很是疲惫的揉了揉额头，“你觉得克兰城战役最快多久就会爆发？”
面对这个问题，巴戟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最迟两个月、最快最快半个月石坎－银斧就会发动攻击！”
“也就是说，有很大的可能兽人会一边打仗一边和我们谈？”
“是的，而且我们还不得不先加入这场战争。”
培迪盯着巴戟，“那这场谈判怎么谈？而且，我的内阁成员们都在反对我联合兽人对付我们在特瓦克领所谓的盟友！”
第33节
培迪的问题让巴戟一怔，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用沉默来回避。
“作为这场谈判的全权代表，就没有一点想法？”培迪追着问，“或者说，你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给我提供帮助？”
面对追问，巴戟略微思考后低声说道：“我只是您的军事外交顾问，而非政治顾问，陛下。”
“我们现在的对话很正式。”培迪语气严肃，“而非在开着某个小玩笑。”
“我无意加入内阁的任何争斗，我只想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巴戟和他的国王对视，“而且……”
培迪微微起身让动了动椅子，然后又坐下说道：“但你的国王现在需要你支持，也需要你给出参考建议。”
“……我的建议只会让事情变得更乱，对于这件事情，其他任何内阁成员的建议都好过于我的建议，我说出的每一个字对于王国贵族来说……”
“你以为你的沉默就能换来族人的安稳的生活吗？”培迪打断巴戟的话，并从办公桌上一叠文件中抽出一份，直接扔到老兽人的脚边，“认真看看吧，看看你的族人正在面临着什么样的灾难。”
巴戟盯着脚边的洒落的文件，听着前方国王的话语，心中生出一股无奈。
他很不想拿起这份文件，更不想看到里面的内容，因为只有这样他才可以继续装傻。但面对国王咄咄逼人的目光，老兽人只能弯腰把散落的文件捡起并认真观看。
“我相信，你在很早之前就应该发现了这些问题……不，应该说整个王国历除了我，谁都知道这件事情。”培迪的声音在老兽人翻看文件的时候响起，“我的大臣们都在我的面前信誓旦旦的保证会确保兽人的安全，然后又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肆意妄为……”
“我早该想到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我早该想到……”培迪双手死死的按在办公桌面上，越来越激动的说道：“我早该想到他们不会轻易妥协，也早该想到他们会在我的面前编制谎言，并试图阻挠我的视线……他们成功了，至少之前是成功的。”
“但是……他们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因为我愿意相信他们的话是真实的，我愿意相信他们……因为我不想再看到血流成河的场景，我想把我的屠刀收起来……我是真的不想再有更大的杀戮！”
“我能够想象他们在角落里尽情嘲笑的嘴脸。”培迪语气渐渐的恢复平静，最后他用一种冷静得可怕的语气清淡的说道：“你说，我该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陛下！”巴戟望着文件上面附带的一张张魔法照片，双手在不住的颤抖。他的内心显然很愤怒和激动，但他在压制他的这份愤怒，“这种事情并不意外……因为我们在过去三百余年里都处于战争状态，在这三百余年的时间里，我们都在不予余力的教育我们的后代，把彼此形容成传说中最邪恶的魔鬼那样可怕、卑鄙和恶毒。”
“克鲁领虽然早在百年前和部族建立了联系并开始海路贸易，但真正和兽人接触的却是一场战争……三年前，我的族人发动的远征战争才刚刚平息，嘉米奇草原还有我们战争遗留下来创伤，王国许多家庭都因为那场战争而支离破碎。”
“王国的国民有理由憎恨我们，我的族人也有理由敌视他们，几百年的时间让我们彼此相互仇恨，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仇恨！”
“但就算是这样，我也相信我们之间的仇恨也有可能化解的一天……因为我的族人并非天生好战，您的国民也并非信仰战神……我们同样热爱和平，但相互了解需要时间，一个长久的时间。”
“不过前提是，在这个长久的时间里不再增添新的仇恨。”培迪从抽屉里拿出两根雪茄，随手扔给老兽人一根后说道：“不断添加的新仇只会把事情搞得一天糟……你应该能够懂得这个道理吧，但你却没有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阻止！”
巴戟咬开雪茄后说道：“陛下，其实事情并没有您想象中的那么糟糕……确实有一部分人在破坏您的移民政策，但也有人支持您的决策，更有一部分兽人和某些人类成为了朋友、伙伴，这些人就是我们的希望，他们会传播我们彼此的善良，传播我们共同的信念。”
“呼”培迪吐出一口烟，一双亮堂的目光落在老兽人的脸上，他很认真的观察了老兽人几秒后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这句话有多少是发自内心，但你能这样说让我很高兴……因为这至少让我看到了未来。”
“许多族人都和我拥有一样的想法……”
“但我依旧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培迪粗暴的打断了老兽人的话，“如果我再不加以阻止，他们就会越来越过分……”他盯着巴戟，“明天早上的例会中，我会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巴戟眼皮控制不住的狂跳，“陛下……”
“这是我的决定，国王的决定！”培迪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石坎－银斧即将开始他的战争……哦不，应该是我们的战争，我没有时间和某些贵族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比起猫，我更喜欢战熊，因为它拥有绝对的力量可以摧毁一切。”
巴戟看着自己国王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沉默两秒后锤着自己胸膛保证道：“我和我的族人会坚决站在您的身边。”
“你不用这么正式，更不要太过担心……那些贵族在我的王权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培迪让自己整个人靠在办公沙发背垫上，“在过去的几年里，我好几次挥舞屠刀，很多高贵的血脉因此而断绝，他们的先祖曾经无数次为我的家族而战，但我不得不绞死他们……”
“在我施行移民政策之前，曾想过我的屠刀会再次侵染许多袍泽兄弟的鲜血……不过，这一次意外的没有人来反对我，我很高兴，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你能明白吗？那是真的高兴！”培迪转动沙发让自己对着身后的文件柜，“我以为他们终于了解我，了解这场移民背后的意义……”
“但是！”他的声音突然加大，而且带着愤怒，“但是……当我察觉到这一切都是谎言的时候……谎言！是谎言！”
巴戟听到这些话下意识的躬着身子，并抬着眼看着转过去的沙发，那轻微颤抖的沙发以及一股浸入骨髓的凉意让老兽人明白，眼前这位年轻的国王心中正在酝酿着狂风暴雨般的怒火。
“你能明白那种感受吗？”培迪猛然间升起的气势又突然消失，传出的声音也变得相对温和，但语言中的冷意依旧明显，“当我准备信任他们的时候，才发现他们不过是一群该死的背叛者，一群该下地狱的蛀虫。”
巴戟此刻沉默着，他也只能沉默……
“你回去好好准备，我明天早上希望能够听到你精彩的发言。”
老兽人暗自长出一口气，“那么，请允许我告退，陛下！”
……
克鲁里亚王国历元年1月27日，一个普通得不能再不同的日子。
克鲁城内的市民们像往日一样早起一样做工，城外的农夫们在忙着翻新农田和检查牧草。
卡瓦尔堡后庭国王寝宫外，天色依旧漆黑，
培迪今天提前两个小时便在训练场上例行着每天的训练。当晨雾散去大半，远处山峦轮廓浮现的时候，培迪结束了他的训练
六点左右，培迪出现在他的内厅办公室外。
秘书长奥特伍德骑士、扈从罗里－格瑞达骑士、办公室书记官班杰－阿尔瓦爵士比培迪更早的在旁边的工作间忙碌。
培迪走进办公室后，奥特伍德骑士立刻带着抱着一叠文件跟着进了办公室。
几分钟后，扈从罗里－格瑞达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早茶，开始忙着打扫房间里的卫生。
“怎么全部都是财务部的文件？”培迪随意的问着。
奥特伍德骑士解释道：“这些都是首相办公厅送上来的，因为您之前有过命令，普通政务不必送抵这间办公室。”
“唔……”罗里－格瑞达打扫房间散发出的一股土腥味让培迪很不舒服，他用手轻轻拍打桌上的文件喊道：“把窗户打开……这个味道真让人难受。”他抱怨道：“还是让法师每天早上来个‘除尘术’吧。”
国王的命令被严格执行，窗户很快被推开，当冷风灌进办公室内的时候，奥特伍德骑士提醒道：“因为之前的泄密事件，您曾下达过命令不准使用法师清理内厅、首相办公厅以及内阁下辖的各部办公室。”
法师的手段诡异多变，他们可以利用一种类似于储存魔法照片的镜像法术，把他们看上到的一切都保存起来。
“可以在我的办公室里多布置一些防止魔法探查的文档柜，每天按时把文件归档！”培迪盯着他的秘书长，“如果你觉得人手不够用，那就增派些人手，这里是国王办公室，但为我工作的人一个手都数的过来……再看看旁边的首相办公厅，那里的官员都可以组成一个冲锋中队！”
“我立刻安排！”奥特伍德闻言垂下了狂跳的眼皮。
“罗里骑士，别在我的办公室里绕来绕去，你是王国的骑士，不是城堡的女佣，把你手上的毛巾给我扔到窗户外面去，然后穿上你的骑士服过来为你的国王服务！”培迪的语气就好像正在失去耐心的家长一样，充满着暴躁和快要抑制不住的愤怒。
国王的愤怒让罗里－格瑞达和奥特伍德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他们不清楚为什么今天的国王会变得这么的易怒，也不敢去打听，只能尽量把手中的事情做得更完美一些。
“呼呲”一股猛烈的冷风从打开的窗户灌进办公室，培迪冷得打了一个寒颤，罗里－格瑞达立刻跑到壁炉旁，给里面添加木炭。
培迪却不在乎吹打在他身上的寒风，他望着奥特伍德，“去首相办公厅，把戴西里侯爵的政务日志拿过来我看看……”当奥特伍德点头的时候，他又继续说道：“还有财务部、军部、外务部……总之，我需要内阁各部所有政务日志。”
“明白！”奥特伍德手心已经不知觉渗出些许冷汗。
“蹬蹬蹬”秘书长退出房间的速度的很快，因为他必须在戴西里－庞博抵达首相办公厅之前去办这件事情。
二十分钟后，当培迪办公桌上的清茶见底并重新满上的时候，
奥特伍德骑士略微喘息的回到培迪身边，放下几本用坚固的厚纸包括的日志本。
……
第六街区上层别墅区首相官邸外，
戴西里－庞博侯爵正如同往常一样穿戴整齐，在官邸仆人们的祝福下准备登上他那架宽大的马车。
“首相大人！首相大人！”
远处米白雾之间，一位穿着紫色贵族棉衣的微胖年轻人气喘呼呼的跑着靠近。
戴西里－庞博看着年轻人现在的样子眉毛微微一皱，低声呵斥道：“亚德里恩，你的贵族矜持呢？”
亚德里恩顿时苦笑不得，但他没有解释，而是快速穿越过首相的护卫径直走到戴西里－庞博身边低语道：“大人，今天早上国王陛下让他的秘书长来索要了我们的政务日志！”
戴西里－庞博一怔，“陛下已经到了内厅？”
“比平常提前了一个半小时……他调看了包括首相办公厅在内的所有内阁部门的政务日志。”亚德里恩低声汇报着。
“看我们的政务日志？”戴西里－庞博低声重复了一句，然后问道：“那……陛下是否有召见了什么人？”
“这个倒是没有……昨天下午那个老兽人和陛下谈话后，陛下就没有再召见任何人。”
“那么，他们都谈了什么？”
“和兽人部族谈判的事情……兽人的代表克赛不辞而别，内阁各部都在传言我们和兽人的谈判已经……”
“闭嘴，这种事情你也配谈？”戴西里低声呵斥，然后想了想说道：“快去后庭老夫人的寝宫打听，问清楚昨天陛下宴请茜拉－马恩爵士和埃德温－菲林爵士期间都谈了些什么！”
“好……好的。”年轻人明显有些不愿去。
戴西里－庞博却不管年轻人的想法，他用不可抗拒的语气说道：“我抵达城堡大门之前就要知道答案！”
亚德里恩闻言不敢再有所怠慢，快速转身并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城堡方向狂奔。
戴西里－庞博望着助手离开的方向扶着马车的扶手眉毛微微一皱，他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身边的护卫队长以及两名扈从，然后快步退回官邸门口对迎送的总管小声吩咐了几句。
他目送着总管离开后，才再次返回马车……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六匹黑色战马拉着的首相座驾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抵达卡瓦尔堡门口。当戴西里－庞博走出马车的时候，急忙赶来的亚德里恩立刻靠过来低语道：“一切平安，我的大人。”

第34节 戴西里－庞博
戴西里－庞博已经很久很有像刚才那样紧张过。
身为王国御前首相，随时可以代替国王执政国家的存在，他在过去三个月里享尽了以前从来不曾享受得到的权柄。
而在刚才，他突然感觉到一种如山一般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
这是来自王座上那位年轻国王的压力！
这是深埋在戴西里－庞博深处，对里根家族下意识的畏惧和害怕！
庞博家族已经效忠效忠里根家族近四百年余年，比帝国存续还要悠长的时间。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里根家族从人类游牧时期一位小小的千夫长，变成为现在克鲁里亚王国的统治者。
而一直跟随其左右的庞博家族因为他们的忠诚，获得‘里根家族护臂’的称号。
近年以来，随着里根家族的日益强大，作为其主要追随者的庞博家族，自然也变得极其鼎盛。
无上的权柄和荣誉，让戴西里－庞博沉迷其中。
在尼克公爵担任帝国首相期间，他在奥玛伯爵的统御卡瓦尔堡期间，掌握了领地大部分权力。
刚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利用手中的权力为自己家族谋取一些小利，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胆子也越来越大。
到后来，他甚至敢直接吞没城堡商队整条货船物资。
在后来的兽人战争中，他本不想贪墨那笔钱，
但是，
当一个人的贪欲养成习惯之后，几乎就收不住手了！
克鲁领立国后，他在众多支持者的推举下如愿成为了王国第一任首相，
但他的贪欲并没有因此而节制，
虽然，他不再贪钱，但他开始贪念权柄！
他不满足现在被王权现限制后的首相权力，他希望成为如帕特维德大公那样的首相，并以此而展开了他对抗王权的行动。
他自认为自己的行动的符合王国法律，
他自认为自己可以代表王国贵族，代表他们和国王共同治理这个国家。
他步步紧逼，内阁其他成员却选择妥协，年轻的国王也突然变得沉默。于是，他的胆子越来越大，在立国至今的短短几个月时间里，他手中的权利越来越重，似乎……就快要达成了他的目标。
但突然间，
王座上年轻的统治者好像从熟睡只能跟醒来了一般，破天荒的起了一个大早，并按照传统开始查看各部政务日志。
国王反常的举动，让志得意满的戴西里－庞博顿感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染全身，
不过，也仅仅是压力而已。
他没有再像以往那样紧张，或者说……害怕。
在得到助手带来的消息后，他就一直在回想最近有可能记录在政务日志里面的所作所为，以便回答等会儿来自国王的提问。
城堡门口前助手带来的消息，更是让他仅有的压力和紧张都消失了。
进入首相办公厅之后，戴西里－庞博召集起他的心腹，堂而皇之的商讨等会儿国王垂询政务日志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回答……或者说欺骗。
内厅国王办公室秘书处的秘书传唤首相的时候，他们甚至都没有避讳。
七点一刻，戴西里－庞博准时抵达国王办公室外的休息室。
他是最后一个抵达的，但所有人内阁成员都让出了一条路，让他站在最前面。
内阁大臣卑谦的态度，让戴西里－庞博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种特意的笑容，他得意而又张狂。
“咯吱”办公室的房门在休息室正门墙壁上的时钟走到七点半的时候，被人从里面打开，一股热气从房间内部传出来的同时，秘书长奥特伍德骑士对休息室的大臣们低声喊道：“陛下让你们进去。”
戴西里－庞博没有和任何人客气，自己一个人抢着先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内烟丝难闻的气味和咖啡苦味混合，变成了一种很奇怪的味道。
戴西里－庞博轻轻抽动鼻子，目光在走进房间后就一直落在办公桌后面的国王身上。他带着应有的敬意慢慢靠近，但他靠近办公桌的时候才发现，书记官班杰－阿尔瓦爵士和国王扈从罗里－格瑞达骑士都在。
“随便找个地方坐。”培迪此刻的语气温和。
戴西里－庞博侧着头扫了一眼跟进来的其他内阁成员和两位国王顾问，很不客气的坐到离办公桌最近一张椅子上。
随后，其他大臣也都走到自己平常坐着的地方，准备聆听国王的垂询。
但培迪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他对着一份文件看得很入迷。
办公室里一下子变得奇极其安静，戴西里－庞博见国王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脑子里下意识的组织语言准备抢先打破沉默。
“陛下……”首相身子微微前倾，一副要说话的样子。
“好啦，我们开始吧。”培迪恰到好处的打断首相将要说的话，而且他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要说话的首相，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昨天我给自己放了一个假，因为，我想在冬季结束之前睡上一个懒觉。”
培迪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平常的玩笑笑容，“相信我，在冬天睡到自然醒是一件极其享受的事情……难怪王国的贵族总是喜欢下午才开始办公。”他把刚刚翻看的文件合上，用手指轻轻点着文件封面低声说道：“我就想知道，王国养着那些贵族到底有什么用？”
“陛下！”戴西里－庞博忍不住站起身，不动声色的用眼角余光看了看房间内其他内阁大臣……
军务大臣茜拉－马恩爵士和往常一样，自顾自的翻看她自己携带的汇报文件，财务大臣埃德温－菲林依旧一副媚笑的笑容望着前方的国王，两位顾问低着头认真聆听着国王的声音。
没有反常的事情！
戴西里－庞博心中暗自说了一句，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说道：“贵族是为拱卫王国而存在，在过去的两百余年里，他们曾经为您的家族浴血奋战，城外那一望无尽的战士墓地就是他们价值的证明！”
“或许他们曾经是一位伟大的战士，但现在呢？”培迪和他的首相对视，“现在他们只会待在贵族会议里或者城市的酒馆里，肆意评击王国的决策，带动舆论来攻击他们的国王。”
“陛下，他们也想为王国效力，但……”
“大把的机会！”培迪打断了首相的话，“作为王国首相，你应该很清楚国家现在所需的人才缺口，而我们的贵族在干什么呢？”
“但是，那只是一些低等职位，这不符合贵族的身份……”
“侯爵……作为王国的首相，你代表的王国利益还是贵族的利益？”培迪再次抢话，而且语气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温和。
这是一个非常严肃而且尖锐的问题，
戴西里－庞博闻言脸上的肌肉忍不住开始微微颤抖，他在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满脸媚笑的埃德温－菲林因为国王这个问题，让他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他快速低下头掩饰着脸上的尴尬；茜拉－马恩停止了翻看手中的文件，目光落在培迪此刻略带冷意的脸庞上。
两位顾问虽然也想掩饰自己脸上突变的表情，但依旧忍不住抬着眼皮看向培迪，而后又看向站在办公桌最前沿的王国首相。其他内阁成员，如外务长毕普爵士、大学士保罗等都把头埋在胸前，一副坚决不加入这场对话的架势。
戴西里－庞博感受着众人的目光，他知道这个问题必须回答，否则他首相的威严将在以后受到严重的打击。国王突然的提问虽然带给了他无限的压力，但他心中并没有因此而紧张，他自信的和国王对视：
“陛下，内阁首相原本就是众多贵族的代表所推选的，我可以代表他们……在过去两百年余年的时间里，王国的贵族本就是王国的本身，也就是说，他们原本就可以代表王国大多数人的利益，也就代表着王国的利益……所以，这是一回事！”
“很好！”培迪靠在椅子上，“这就是你对贵族的理解，而且还是站在首相的立场上……”他指着戴西里－庞博身边的椅子，“你先坐下。”
“埃德温爵士，你也说说你的看法。”培迪对着指着埃德温－菲林，言罢他又看向角落里的书记官班杰－阿尔瓦爵士，“刚才首相的话要一字不漏的记录在案，埃德温爵士的话也一样！”
所有人听到培迪的话后，都下意识的看向角落存在感极低的书记官。戴西里－庞博脸上毫无波动，埃德温－菲林则露出一个夸张的受宠若惊的表情，“咳咳”他轻轻咳了咳，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先是对着身边的戴西里－庞博点了点头，然后才说道：
“戴西里侯爵刚才说王国本身就是这些贵族，他们的利益也就等同于王国的利益，等同于国王陛下您的利益，这是所有贵族的共识……因为在过去两百年中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的存在是为维护整个克鲁领如金字塔一般的统治。”
“如果在五十年前，我也许会同意戴西里侯爵的这种说法，但现在……”埃德温摇了摇头，在戴西里－庞博意外的目光中继续说道：“但对于现在的王国而言，这样的说法并不成立，因为贵族早已失去对统治地位，新兴的商业而带动的城镇系统早已替代贵族，而城镇本身存在的商业价值……也就是城市本身的商人以及数量庞大的工人更能代表王国。”
“你这样的言论太可怕了，这会挑起战争！”戴西里－庞博冷冷的看着埃德温－菲林，“你想学习艾鲁克领的商人来一场他们所谓的革命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来一场战争。”埃德温－菲林很无辜的耸耸肩，“我也没有能力发动任何一场战争，我只是在叙述我的看法而已，恩……个人看法。”
“戴西里侯爵！”培迪的声音传来了，“这是国王办公室，而不是在首相办公室，在这里所有内阁大臣都可以把他们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培迪的这句话虽然说得很轻，但语言中显露的警告以及不满让戴西里－庞博准备反驳埃德温－菲林的话咽回了肚子。
房间内短暂的安静后，培迪望着埃德温－菲林，“你可继续说。”
“是的，陛下。”埃德温－菲林很谦逊的笑了笑，“我认为……贵族的统治时代早已结束，因为他们所能代表是只能他们自己本身，而王国现在更需要可以代表商人、工人、农夫等等所有阶级团体的统治阶层。”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尽快废除传统贵族与生俱来的特权，让他们在被彻底腐蚀之前融入王国现存的政治环境中，让他们去适应新的工作岗位……”
“非常抱歉，埃德温爵士，请允许我打断。”戴西里－庞博没有刚才的盛气凌人，他先是对国王行礼后望着埃德温－菲林说道：“你说这些话正在否定你自己，爵士。”
“不，戴西里侯爵。”埃德温－菲林和首相对视，“我对家族先辈前的奋斗保持着敬畏之心和荣誉，但时代已经改变了，我们也必须做出改变，曾经的帝国就是因为没有顺应历史而被时代所抛弃！”
“没有这些历史，就不会有今天的克鲁里亚王国！”戴西里－庞博声音突然变得很大，“你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他扫视着房间内的其他人，目光在茜拉－马恩爵士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后看向培迪，“我的陛下，埃德温爵士的想法太可怕了，他想让平民和贵族平起平坐……当人们不再敬畏贵族，不再敬畏王权，整个王国都会陷入动乱！”
“他是想颠覆王权统治！”戴西里－庞博站起身指着埃德温－菲林的鼻尖，望着培迪说道：“陛下，他的所有言论无一不是在否定我们的存在，否定王权的存在！”
“哦？”培迪轻轻一笑，盯着他的财务大臣并没有发表评论。
“陛下……”埃德温－菲林也从座位上站起来，他躬着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低于国王的视线，“靠敬畏之心统治的时代早已结束，因为随着城市的中产阶级的增多，愚昧的黑暗时代很快就会过去，我们只有满足这些人新的诉求才能维持政府的统治和王权的延续。”

第35节 埃德温－菲林
作为一名成功的商人，埃德温－菲林有的时候谨慎得就如同走出地洞暴露在阳光下的下水道老鼠，但有的时候却又像是荒林里的剑齿虎一样胆大。
他的一切都是靠他双手创造的，而非来自父辈的继承。
他成功的人生是所有商人的楷模和学习对象。
他的合作伙伴经常称呼他为“无所不能的海上传奇”，在他身上的发生的故事，完全可以写成一部畅销小说。
埃德温－菲林的家族曾经只是克鲁领北方领土上的下领主，时代靠着领地仅有的一个小村子维持生计，属于非常传统的贵族家庭。
但是，当埃德温－菲林从他父亲手里接过领地统治权的时候，他做出了改变。
在刚刚继承家族领地的当天，埃德温－菲林就把他的领地卖给了他的邻居，然后带着年迈的母亲和年幼的妹妹在别人的嘲笑声中搬到了巴兰镇，开始了他的商人生涯。
他第一笔生意是投资的酒水贸易，
这本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但他却遭到了失败！
不过，却并不是因为他投资方向不对，而是因为他没有相关的人脉。
当时的埃德温－菲林并不清楚这一点，其结果就是让他的投资血本无归。他真正明白这个行业生存条件的时候，已落魄到靠打短工维持生计。
偶然一次货运搬运，让他发现一条走私高原麦酒的生意。
他抓住了这个机会，利用自身贵族头衔购买了一张行会凭证，开始他长达五年的‘合法’性的走私生涯。
在这个过程中，他目睹人性所有的黑暗面同时也获得了可观的财富，他用这些财富在巴兰镇编制起了一张广阔的人脉网。
然后……他开始投资远洋贸易。
远洋商路，被很多人称为用黄金铺就的商路！
但商人们则愿意把这条路称之为‘红色黎明’，因为要想在这条商路上发财，就必须做好随时赴死的打算！
鲜血之后的黎明……多么形象的比喻。
埃德温－菲林在这条商路上活了下来，并成为除卡瓦尔堡官方行会之外，最有名的几位大商人之一。
是运气吗？
当然，运气肯定是有的，
但更多的是他那张笑脸下不屈的精神以及内心深处的果敢和狠毒！
在长时间的商路贸易中，让埃德温－菲林明白，投资商品原本比投资某一个人赚取的前更多。
所以在后来涉足领地政务期间，他开始疯狂的投资某些看上去前景不错的大贵族。
兽人战争期间，他一眼就看中了当时还相对落魄的考利尔。
那一次投资让他获得了现在的地位！
而现在，面对首相和国王的冲突……埃德温－菲林更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站在国王这一边。
这对于他来说，这场争斗根本不用考虑就能做出选择。
或许是稳胜的局面让他整个人变得自信，于是便脱口而出“靠敬畏之心统治的时代已经结束”这等愚蠢透顶的话语。
这句话本身，也许对于现今的克鲁里亚王国来说并没有错，
但是，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国王办公室！
他面对的是什么人？
王国首相以及……端坐于王座的国王。
在这种地方，面对王国统治者本身，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显然是不能的！
而埃德温－菲林不但说了，而且带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的这句话一出口，办公室内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从座位上站起……
首相戴西里－庞博立刻想要说点什么，但他发现这个时候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茜拉－马恩爵士扫了一眼埃德温－菲林，又看着前方面无表情的国王，有心想要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又找不到话题。
后面角落的考利尔此刻心中早已暗骂不已，他没有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埃德温－菲林会说出这么不经过大脑的话题。
而埃德温－菲林本人此刻正把头埋在胸口，等待着培迪的垂询。
“很有意思的言论。”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培迪并没有愤怒，不过他脸上的温和的表情却突然变得严肃，把玩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红宝石戒指的同时说道：“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言论……埃德温爵士，我问你……当民众对王权失去敬畏之后，他们会还遵从我的统治吗？”
“我们会永远追随陛下！”戴西里－庞博抢着表态，他的声音压过了埃德温－菲林开口想要解释的话，“任何怀疑您统治的人都将是我们的敌人。”
他的表态很突然，却又很及时，正要对应埃德温－菲林那句话！
首相的让周围众人一怔，心中开始纠结。他们在想，个时候是跟着首相表态呢？还是不表态？
“我在问的埃德温－菲林。”培迪没有理会首相的表态，也及时阻止了其他人的表态。
“陛下，您的统治权符合王国的法律，是正统！”埃德温－菲林的回答很简单。
“法律。”培迪靠在椅子上轻声低语。
“贵族的权利就来自王国的法律，爵士。”戴西里－庞博脸上突然浮现出笑容，“想要收回他们的权利，就必须先更改我们的法律……如果法律能够随意更改，那么你口中所谓的统治权又有什么意义？”
“我所说的法律是针对整个王国的法律，而非毫无公平性的贵族法则！”埃德温－菲林把埋在胸口的头抬起来，一脸严肃的望着戴西里－庞博，“贵族法则可以统治落后的部族群落，但不能统治人口基数庞大的城市。”
“先祖们沿用了两百余年，为什么到我们这里就不必可以了？”
“传统贵族的教育方式早已没落，我们应该让引导他们改变自己的观念，这不管对他们还是对王国本身而言，都是有利无害！”
“你们堕落了，就想让我们跟着你一起堕落？”
“这不是堕落，这是进步，整个王国都在进步，我们的生活方式正在改变，看看那些恪守老旧规矩的家族，他们的生活甚至还不如克鲁城内某些工厂的老板。”埃德温－菲林显得很激动，“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如此顽固……历史上无视次事实证明，当我们停滞不前的时候，就会惨遭毁灭。”
“你能证明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理？”
“时间会证明一切！”
“时间？哈！你是想让我们整个王国为你的猜想而买单吗？”戴西里－庞博连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里是国王办公室，我只是提供建议的人。”埃德温－菲林重新把头埋在胸口，“一切都有陛下做决定。”
“但你的想法很危险。”
“是自己的想法太保守，却去责怪别人的想法很危险？”
“咚咚”沉闷的声音阻止了两人的争吵，培迪用手指关节轻轻敲击桌面脸上不带有任何表情，脑子里却不断浮现出埃德温－菲林刚才说的话。
在例行会议之前，培迪原本的打算是趁机直接拿下戴西里－庞博，改组内阁实现中央集权。
但在埃德温－菲林的一番说辞过后，他发现自己的想法有些过于想当然。
他忽视了新兴商人这股力量是否真的可以为他所用，也忽视了商人们如野火燎原一般的野心。
他可不想在刚刚解决贵族的问题后，更加难缠的商人团体又成为了新的麻烦。
就算培迪心中清楚，他的财务大臣所说的一切确确实实是未来国家政治形态的最终发展方向，但这不代表他就可以真的要冒险试一试。
毕竟，谁都不能保证在这期间不会发生某些不可预知的变故。
但废除或者节制贵族的特权肯定是要施行的，因为太多的特权存在影响了国家贸易进步。
培迪心中有些纠结，到底要怎么选择？
良久后，培迪轻声说道：“这个问题先不谈。”他选择暂时忽略这个问题。
毕竟，从发现问题到现在，也就过去不到两天的时间，这么草原的下定决心对整个王国而言未必是一件好事。
“陛下，埃德温爵士的言论太过激烈，如果不……”
“我说了，这个问题先不谈。”培迪粗暴的打断首相的话，“你还想让我再重复一次吗？”言罢，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现在已经八点，内阁各部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呈报的吗？”
后面一句话出口的时候，培迪的目光开始依次在办公室内所有人脸上划过，
不过，直到他收回目光，也没有人再站出来说话。显然，不管是老兽人巴戟还是汉妮娜男爵，都发现国王现在的心思，选择了闭嘴。
于是，今天的早会就这么有头无尾的结束了。
……
国王办公室外，
首相戴西里－庞博直接当着所有内阁成员的面，指着财务大臣埃德温－菲林的鼻子，用一副趾高气扬的语气说道：“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一个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小贵族，就妄想要谈论国家体制，简直不自量力！”
“感谢首相大人的告诫，我一定注意。”
埃德温－菲林谦逊的态度让戴西里－庞博一怔，周围其他内阁成员的投来的目光让他明白，在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过度展现他的首相权柄，否则明天整个王国都会流传出类似‘我们的首相大人的心眼比针孔还小’的流言蜚语。
外务长毕普这个时候站到中间低声说道：“戴西里侯爵的意思是说，以后类似的提议应该先经由内阁会议商定后，才在御前汇报比较稳妥。”
“陛下说过，在御前会议上可以说任何想说的话题。”考利尔笑呵呵的站在埃德温－菲林的身边，他盯着毕普爵士，“如果什么事情都有内阁会议商定，那么御前会议还有存在的必要吗？”他的笑容慢慢变成了冷笑，“或许，您应该把您刚才的话说给陛下听一听。”
“你们难道非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到你死我活吗？”毕普爵士皱了皱眉，“王国的外交正在面临着挑战，我觉得我们可以放下争端，先解决和各国的谈判事宜。”
“这是一回事，我的外务长大人。”考利尔摇着头。
戴西里－庞博望着埃德温－菲林和考利尔毫不掩饰的展露着他们之间的盟友关系，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子后径直向首相办公厅的位置快步走去。
考利尔望着刚刚走出办公室的巴戟和汉妮娜又被叫进办公室，故意用很大的声音对戴西里－庞博说道：“去我那里坐一坐怎么样？”
“当然可以！”
城堡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让整个天空显得灰蒙蒙的，好似要塌陷下来一般。
寒风吹拂间，冷得让人直搓手。
城堡外，被雨水侵蚀的一辆黑色马车内，考利尔和埃德温－菲林面对面坐着。当老法师一个隔音魔法施展后，他说道：“你刚才不应该那么冲动，如果你不冲动，戴西里－庞博那个老家伙可能已经蹲在监狱里。”
“也许吧……但很快就会有无数个像戴西里－庞博这样的人站出来。”埃德温－菲林带着他特有的笑脸，“我可不想一直和那些贵族斗下去，王国也经不起这样无穷无尽的内斗……我需要的是一个强大的能够带领我们开创新帝国的强大国家。”
“你想做帕特维德……还是洛克大帝？”考利尔语气里带着戏谑之意。
“我谁都不想做。”埃德温－菲林耸耸肩，然后脸上的笑意散去，露出一副非常严肃的表情，“还有，以后这种玩笑还是不要随意说出来为好……不管你信不信，但我对王国和陛下的忠诚不是你能够想象的。”
“每个人都会因为某些原因想要去做一些别人不能理解的事情。”考利尔并没有再讽刺这位商人的‘忠诚’，“我只是想提醒你，有的事情不要做得太过，我们的国王陛下可不会手软。”
“我们两个好像不应该谈论这样的问题吧。”埃德温－菲林转动着他有些僵硬的脑袋，“我们还是来谈谈今天早上的例会吧……警察局和军情处从昨天开始，高级探员调动变得异常频繁，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陛下准备向某些人下手了。”
“我得到的消息是，国王秘书处正在联合军情处秘密调查几年前五十万金币的贪污案件。”考利尔用笃定的语气说道：“刚才的例会，陛下肯定打算对还没有准备的戴西里－庞博动手，但你的言论让陛下放弃了原本的计划……很快，我们的首相大人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不会也不敢对陛下采取任何行动，但他可以对我们出手！”

第36节 三叉镇
碧恩城南边三条河流汇聚之地，有一座比较繁华的集镇，名叫三叉镇。
镇子依靠便利的交通，在最近几十年商路贸易中发展迅猛，让原本破旧的小镇子变成现今如城市一般的规模。
城市靠近南城门早市岔路口有一栋崭新的建筑，蓝砖白墙围城了好似军营般的巨型堡垒，高耸的圆顶阁楼顶端盾剑相交的旗帜在城门口就能看见。
这是警察局在三叉镇的驻地，去年年底刚刚完工！
警察局虽然不受贵族待见，但王国地位低下的普通平民和城市市民，却异常的拥护。因为，它的存在至少可以帮助层民众维护仅存的那一丝尊严。
为了让这栋明显区别于周边房屋的警察局驻地快速建成，当地的市民们慷慨解囊，让驻地得以在最快的速度里建成，并且建得还比镇政府更为雄伟。
2月初，依靠大陆北方海岸线的三叉镇依旧覆盖着一层冰冷的寒霜。
最近几天，镇子所有的话题都在围绕着警察局。
因为，从在三天前，也就是2月3日早上，当一大堆警员进驻警察局驻地后，三叉镇附近大大小小的贵族被从国都赶来的警员抓了大半。
一时间，漫天的谣言在这个小小的三叉镇内传开了，
有人说，是当地贵族正在准备叛乱，被警察局的探员们当场抓获。
也有人说，国王陛下在卡瓦尔堡被人刺杀未遂，策划者就躲在三叉镇附近某个贵族的庄园里。
更有人说，是因为前段时间贵族大撕逮捕无辜者的时候，不小心惹到了国都某个大人物，现在人家把这些贵族告到国王陛下那里。
三天过去，流言还在继续传，而警员们的抓捕工作也在继续。
在第四天，就连三叉镇的镇长在准备逃跑的时候被赶到的警员们逮了个正着，被关进了地牢。
不过，镇长的逮捕行动属于秘密，普通镇民根本不可能知晓。
在三叉镇镇长逮捕后的第二天，提前进入养老的杰克夫－博格伯爵来到警察局，找到主持逮捕工作的警察局长唐莱特。
但杰克夫－博格伯爵只待了半个小时，便急匆匆离开。
2月8日，一大早，
唐莱特三叉镇驻地一间独立办公室里，按照惯例翻阅昨天的审讯报告。也许是审讯报告的内容让他有些不满意，从他翻开第一份报告开始眉毛就没有松开过。
上午九点，
跟随唐莱特一起来到三叉镇的副局长泰夫－查特爵士，带着一副不怎么好看的面色进入办公室。
“事情有些难办啊，局长。”泰夫－查特把一封加急信件放到唐莱特正在翻阅的文件上面，“汉妮娜长官传来的消息，现在每天早上的御前会议都会因为地牢里那些贵族吵得不可开交。”
“国王陛下是什么态度？”唐莱特翻开信件。
“还是没有表态。”泰夫－查特脸上带着急躁的表情，“早知道就该在事情还没有被捅上去之前就抢先绞死那群贵族，反正当时我们手里握有陛下的命令，现在……哎！”
唐莱特在泰夫－查特走进房间的时候，下意识的就把皱起来的眉毛松开。在副手说话期间，他已大致看完信件里的内容。
国王陛下改变主意临时放过戴西里－庞博，而且还特意把这边的事情拿到御前会议上商讨。
原本秘密的事情，现在搬到了台前能不复杂吗？
怎么说也是三十多名有名有姓的贵族！
“首相的特使还在外面呢？怎么办？”泰夫－查特询问道：“把他轰出去？”
“知道为什么国王陛下要把原本秘密查办的事情挑开吗？”唐莱特没有理会副手的问题，反而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原本简简单单的手起刀落，现在却要搞得这么复杂，你说……这是为什么？”
“我可不知道。”泰夫－查特摇着头，打着哈哈：“我只会办案，案子以外的事情我可不会多想。”
“但这个案子，需要我们去考虑这些问题。”唐莱特严肃的盯着他的副手，“想想我们现在的处境吧，如果我们处理不好，也许明天蹲在监狱里的就是你和我。”
“这可真是天降横祸。”泰夫－查特无奈的耸耸肩，“在我们地牢里的贵族可都是这片地区有名的大领主，根据卷宗的记录他们之所以违反陛下亲自制定的《新法》，私自追捕大量的乡下小贵族，是因为有人向陛下写了一封信。”
“这封信很有意思……一位小小的乡下小贵族，居然向我们的国王陛下建议废除内阁首相制，采用……采用我都从来没有听过的政府总理制，最关键的问题是，他居然可以把他的信送到陛下的手中而不被任何人察觉。”泰夫－查特和唐莱特对视，“你说，这个人会是谁？”
唐莱特犹如自言自语般喃喃道：“我们需要找到这个人。”
“我就是担心，我们找不到这个人。”
“就这么小的一片地方，有数的贵族不到两百人……也许我们可以试试某些人之前用过的方法。”唐莱特认真的复查着每一份口供。
“您认真的？”泰夫－查特一怔。他又不是笨蛋，这件事情的内幕他早就猜了个大概，按照他的想法直接找个人假扮编个故事，弄一份完美的口供递上去就行了。
“泰夫爵士，我们是什么人？”唐莱特问道。
泰夫－查特一怔，紧接着脸色抑制不住的开始巨变，片刻之间额头已经渗出肉眼可见的冷汗。
我们是什么人？
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国王的走狗。
谁会在乎他们？
自作聪明编一个故事送到御前会议的案桌上？
这和找死几乎没什么区别！
“你放心去找吧，有人会比我们更上心。”唐莱特在一份口供上做着笔记，“你一定会找到你想要人的。”
这一次，泰夫－查特听明白了。
警察局不能编故事，但有人可以！
当泰夫－查特准备告辞的时候，唐莱特又说道：“我们首相大人的特使既然想要见见那些被关在地牢的贵族，你就带着他去看看吧。”
……
克鲁城，在克鲁里亚王国立国之后，这座城市几乎就要代替苏克城，成为东大陆的中心城市。原本就很繁华的城市，现在变得更加繁荣了。
野鹿山士官学院，
人类历史上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平民学院。
自挂牌成立那天起，到现在的半月时间里，报考人数每天都排满了附近的街道。
不过，真正录取的却不到两百人，而且其中大部分是新兴贵族的后代。
2月9日，学院正式招满两百名学生。
考利尔选择了在10号正式开课授业，
没有隆重的仪式，更没有激动人心的演讲，在一个非常普通的早晨，两百名学生被安排进四间如同营房一样的教室，开始他们为期三年的课程。
作为学校的校长，考利尔在正式开课后依次到四个教室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后，便回到了他那间简陋的办公室。
作为教育司司长，他的工作可不是只有这所士官学校。
王国各地的基础学校开办得并不顺利，大多数地方政府不愿意出资，而他手里的经费也被内阁截断。而为数不多的几所学校开办后，也只招收当地的贵族后代。
考利尔知道这是有人故意在跟他过不去，翻着一份又一份记录着坏消息的工作报告，他脸上没有一丝怒气，更没有说出一句怨言。
临近中午的时候，考利尔公式化处理完他手中的政务，正准备让食堂给他送来一份烤肉的时候，财务大臣埃德温－菲林又来了。
这位内阁出名的大忙人自从在御前会议上和首相戴西里－庞博彻底翻脸后，便再也没有任何顾及，这几天他每天中午都会到野鹿山士官学校和考利尔在一起用餐，讨论着一些小秘密。
在一间只容得下两个人用餐的小餐厅，考利尔和埃德温－菲林面对面坐在一张圆形的小木桌旁，周围没有任何侍者。
“你有多喜欢学院的炭烤蘑菇？居然每天都吃。”考利尔望着对面盘子里的烤得并不好的蘑菇，脸上带着奇怪的表情。
“我有个习惯……”埃德温－菲林手中的铁叉上窜着几片蘑菇，“在我吃饭的地方只要有烤蘑菇我都会点一些。”他目光中带着回忆的神色，“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我们一家人就是靠吃这个活了下来。”
“我最落寞的时候，天天啃着草根。”考利尔耸耸肩，“但我永远都不会再去碰它。”
“这就是我们的区别。”
“什么区别？”考利尔笑呵呵的说道。
“如果没有陛下，你将会一直落魄下去，但却能靠我的双手重新站起来。”埃德温－菲林的语气带着骄傲，“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之处。”
“虽然你的说法让我想狠狠揍你一顿，但你说得却是事实。”考利尔耸耸肩，端起盛满麦酒木杯说道：“让我们敬过去落魄的生活一杯。”
“敬过去！”埃德温－菲林端起酒，仰头便把整杯麦酒灌进肚子。
“很久没有这么喝过酒了。”埃德温－菲林带着怀念的语气，盯着空空的酒杯看了看后把目光落到考利尔身上，“你不是最喜欢红酒吗？”
“你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中可以用红酒吗？”考利尔扫视着狭小的餐厅。
“如果是经费不够，我可以……”
“千万别！”考利尔摇头，“这所学校可是陛下的心头肉，你敢插手？”
“不敢。”埃德温－菲林很老实，随即他用羡慕的眼神望着考利尔，“陛下还真是信任你，如果是我的话，会用我家族内部的人来承办这所学校。”
“所以，你是臣子。”
“是的，我只能是臣。”
两人说话之间，埃德温－菲林拿着酒杯走到旁边的酒桶为自己重新接满麦酒。
当他重新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脸上的玩笑之色已然消失，他望着考利尔低声说道：“三叉镇那边正在全力搜寻‘那位男爵’。”
“陛下肯定不会再出手，毕竟……”考利尔只说到一半，“这件事情需要我们自己去办，而且还要办得漂亮。”
埃德温－菲林皱着眉，“时间上来说太紧……外务部传来消息，石坎－银斧派了他的幕僚长亲自前来会谈，克兰城的战争也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戴西里－庞博还在步步紧逼？”
“他有消停的时候吗？”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考利尔阴冷的一笑。
埃德温－菲林一怔后跟着笑了起来，“这确实是好事！”
“为了这件好事，我们应该再干一杯。”考利尔再次举起他的酒杯。
“干杯。”
这一次，埃德温只喝了一小口，“我已经让我次子去三叉镇办这件事情，五天之内就会有消息传来。”
“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考利尔放下酒杯，切下一片肉放到嘴里面嚼。
“就算有消息传来，也不会是好消息。”埃德温－菲林摇着头，“陛下很明显是想让我们和戴西里－庞博相斗。”
“不要有这样的想法，你现在的想法非常危险。”考利尔面露严肃，“上次陛下对领地实行商业改革的时候，我也曾有过类似的想法，但最终证明，我的想法是错误的。”
“我不是很明白。”
考利尔盯着他的酒杯沉思了几秒后说道：“陛下也许是想让我们和戴西里－庞博所代表的传统贵族斗一斗，甚至在一开始还打算直接让我们取代老一辈的贵族……但是，从现在的局势看，陛下更多的是想借助我们这次的争斗看看我们双方的实力到底如何。”
“陛下想要连我们也……”
“戴西里－庞博肯定得完蛋，他在陛下的心中早已宣被判了死刑，只是他自己还自以为感觉良好。”考利尔直接打断了盟友的话，“但你是否会成为陛下另外一个目标，取决于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埃德温－菲林眉毛一皱。
考利尔盯着埃德温－菲林疑惑的双眼，用一种像是警告的语气说道：“你必须要让陛下知道，你永远不会背叛他。”
埃德温－菲林闻言顿时豁然开朗，但随即又陷入疑惑，问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不要管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碰不该碰的东西。”考利尔声音很低，“在你刚刚宣誓效忠陛下的时候，这些方面你做得比谁都好，但现在……”老法师摇了摇头，“我曾经在这方面也做得很好，但后来因为地位的变化发生了些许改变。”
“你是说，我现在已经越过了线？”
“是的，而且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距离。”

第37节 新局势
2月16日，
克鲁里亚王国境内一切都如同往常一样祥和而平静。
国都克鲁城正门外十字路口处的老桑树旁边，城外的农夫和一群正要进城的商人把附近的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在老桑树上，十五具新挂上去的尸体被吊在最显眼的位置。
这些尸体身上并不是穿着囚服，也不是是想以往一样全身赤裸，而是华丽的贵族长袍，长袍的衣领和袖口处绣着清晰可见的家族徽章。
老桑树树干下方，一排穿戴着锁甲的警员握着长矛守在，禁止所有人靠前。
警员前方的公示牌上用黑色炭笔写着：
“根据王国《新法》，托万－阿奇罗男爵……等以上十五名贵族，以滥杀罪名处于以上绞刑！”
公告的右下方，警察局的钢印以及警察局长唐莱特的签名用非常显眼的红色标注着。
眼前的这一切足以让周围围观的人群发出激烈的讨论声：
“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没听到刚才的警员念吗？是贵族，大贵族！”
“全部都是贵族？”
“那还有假，你看公告栏的右下方，是警察局的标注。”
“他娘的，警察局这么厉害，前段时间他们不是在对外招收警员吗？早知道我就应该去应聘！”
“就你，你一看就超过六十了吧。”
“我今年五十二，还没有六十。”
“那也没人要你……”
不到半个小时，消息传遍了整个克鲁城。
一个小时后，内城许多贵族家奴代替他们的主人急匆匆的赶来查看。
很快，克鲁城的贵族震动了。
……
这几天，戴西里－庞博的耳边总是伴随着坏消息。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会偶尔发怒，但现在，不知道怎么的他的心底深处居然生不起任何怒气。
或许，他渐渐的习惯了被坏消息所包围，也或许他把怒气深埋在心底。
刚刚结束御前会议的他，又被助手领到了城堡的正厅。
今天，贵族们比往常来到更早。
在内阁成立之后，贵族会议上的事情，赫曼总管按照培迪的命令移交给了作为首相的戴西里－庞博。
贵族会议的日常并不神秘，也没有显得很高大上。
反而，给人一种混乱又低俗的感觉。
每天，城中的贵族都会或是因为自己家族矛盾而争论不休，或是为自己的私利和对手不停的扯皮。
之前，戴西里－庞博很喜欢看这些贵族争吵，因为当他们争吵到无法解决矛盾的时候，总是会找到他帮忙裁决。
裁决贵族纠纷，在王国成立之前是公爵才有的权利。
戴西里－庞博对这份权利很着迷，
他享受那种被人尊敬的感觉，
那感觉，仿佛他就是洞察世界的神灵一般，所有人都必须听从他的意见。
但的今天，他突然对这些贵族生出了厌烦，他厌烦他们没完没有的争吵，也厌烦他们无穷无尽的贪婪和索取。
自从那一次不受控制的御前会议结束后，戴西里－庞博不但和财务大臣埃德温－菲林撕破脸皮，军务大臣茜拉－马恩也开始与他渐行渐远。
但戴西里－庞博依旧没有察觉到自身的危局，他还在用旧帝国的思维来考虑问题，他自认为有贵族支持的他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直到今天早上，
当他的助手告诉他城外老桑树上吊着的那些尸体后，他突然发现时局突然变得不受他控制。
按照以前的传统，处死贵族之前会先剥脱他的贵族身份。但在这一次，那些被处于绞刑的人，直到被绞死的最后一刻都保持着贵族的身份。
这是从人类文明有文字记录以来，第一次有人带着贵族的身份被处死！
几个小时前，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戴西里－庞博显得非常震惊，他实在不明白那位年轻的统治者为什么会做出在他看来荒唐至极的决定。
他不能理解。
更不能接受。
但是，当他的马车开进暮色广场，看到了广场上以及周边街道上，来回巡逻的正规士兵后。
他终于明白了过来……自己可能要完蛋了。
在某一刻，他想过要反抗，但转念就把这个想法掐灭。
在进入国王办公室进行每天的例行会议之前，他不断回想起自己的一生，和过去几个月里他生命中最辉煌的日子。
他感觉，自己真像是一个傻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在御前会议里，他少见的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忐忑的等待即将降临的命运，但直到会议结束，那位年轻的统治者都没有表露一丝要对付他的意思。
戴西里－庞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贵族会议，他甚至不必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国王办公室的。在推断出国王陛下即将对他下手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
“大人，大人……”
耳边的呼唤让戴西里－庞博下意识转过头，是他的助手亚德里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厅内贵族的争吵声突然停止了。在以前，这样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因为他们总是有没完没了的架可以吵。
“首相大人，您得在这件事情上表态啊！”
“警察局不是内阁直辖部门吗？他们是得到了谁的命令？敢公然处决拥有贵族身份的人！”
“这是在反叛，根绝贵族法则，唐莱特应该被分尸！”
“对，根据‘先祖盟约’，没有任何人可以处决贵族以及拥有头衔的贵族后代。”
“就算是国王陛下也不行，你应该尽快把陛下叫过来，我们需要把这件事情问清楚。”
戴西里－庞博面无表情的望着神情激愤的人群，看着他们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样子，以及高喊荣誉所表现出来的自豪，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
“内阁会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但前提是你们不能在这里喧闹，更不能威逼国王陛下。”戴西里－庞博平静的说道：“给我三天时间……现在，你们先回去！”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做任何解释，而且也没有必要做任何解释，
因为他发现此刻在这个大厅里的贵族全部都是年轻的面孔，而真正有能量的人几乎一个都看不到。
所以，他说话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客气。
说完这些话后戴西里－庞博立刻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大厅外走去，周边的贵族看着首相脸上阴沉的脸色，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当他回到首相办公室，看着办公室内熟悉的摆设后，只感觉过去的一个半小时里自己仿佛身在睡梦中一般恍惚。
他斥退了办公室内的所有人，独自一个人开始思考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很快，他就明白了那位年轻的国王为什么留下他。
还有一线生机！
戴西里－庞博双眼突然亮得出奇，他站起身准备把助手喊进来，但房间却在他开口之前“梆梆”的响了起来。
“进来！”
房门被推开一个小缝，亚德里恩从缝隙中钻进屋子小心翼翼的看着房间主人，当他看到戴西里－庞博明显好转的脸色，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低声说道：“班格爵士在外面求见。”
“恩？”戴西里－庞博一怔，长子自从调任警察局担任专案副局长之后，两人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过面。不是不能见面，而是他在故意不见对方，而对方也好像在故意避嫌。
现在这个关键时候，他根本没想过长子会来找他，而且他也不希望对方在这个时候来找他。
“跟他说，不见。”戴西里－庞博没有过多的犹豫直接拒绝。
年轻的助手自然知道自家大人现在的想法，他连忙说道：“大人，班格爵士说是公事，警察局的公事。”
“那也不见！”
……
2月20日，克兰城。
洛丹山脉的寒冷空气依旧环绕在整个克兰领，让这片处于雪山环绕之中的领地在冬季极其漫长。
克兰城北方，
巴鲁王国原本驻扎在此的大军，因为克兰城联军的组建已退回班森镇固守。
而这片天然的营区在巴鲁王国大军撤离之后，立刻变成了克兰城联军的前线防御区。联军部队以此处营区作为克兰城东北防线的起点，沿着城市北部地区到比维斯特镇百里的地界上构建起了一条狭长的前段防御线。
又是一天黎明的到来，柔和的曙光从天边升起，驱散着大地的阴暗。
树梢头上的积雪正在以不可察觉的速度慢慢融化，没有冬眠习惯的野生动物开始返回各自的巢穴，驮着厚实羽毛的北方藤席鸟正在林间寻找着食物。
这是克兰领最平凡早晨，从三年前兽人战争开始起，这片领地上战乱频繁，导致了原本广袤的农田和牧场相继关闭，无数的村镇在战火中惨遭毁灭，繁华的大地变得毫无人气，原本天然田间小路和密林小道消失不见了，甚至就连宽阔的官道上也变得破败不堪。
战争让这片地区的文明消失得无隐无踪！
比维斯特镇北部一片小型草原上，一个中队的特瓦克轻骑兵在雪地里慢慢前行。
一名拥有锁甲外套的军官用手比划着天边的太阳，计算着现在的时辰，然后使劲伸了一个懒腰，把远眺的目光收了回来，“唔……该死的巡逻终于快要结束，马上就可以钻进温暖的帐篷里好好休息。”
他喃喃自语后，打马向前快走两步转过头望着对着身后的士兵喊道：“兄弟们，我们可以回营了，又是平安无事的一天……下一班兄弟马上就会来接应我们，咱们往回走，去享用营地里滚热的米酒和肉汤！”
紧跟在军官身后的是一个标准的百人巡逻队，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这支巡逻队全部有特瓦克轻骑构成，主要的职责是巡逻这片在克兰领相对广阔的草原，以防止兽人从这里突袭后方的防线。
得到中队长的命令，处于巡逻警戒状态的战士们都松了一口气，军官打马快速从前方向后方移动，在一面战旗飞舞的“猎猎”声中前队迅速改为后队。
打马走在军列侧翼的军官，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北方白茫茫一片的密林，根据情报传回来的消息，在那边兽人已经有小股部队进驻。
但最高指挥部下达了死命令，严禁巡逻队进入双方默认的边境十里之内。
军官对上面的命令很不以为然，他认为如果兽人真的想要挑起战争，怎么避让都是无济于事，还不如抢先组织一支秘密大军突袭对方还没有成型的营区。
“呼”军官叹了一口气显得很无奈，毕竟这样的事情可不是他一个小小巡逻队长能够左右的。甩了甩头，军官把头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紧接着脑海中开始浮现出妻子、女儿、父母等等亲人模糊的样子。
此时此刻，同僚们都在谈论谁的军功比较多，谁可以在安迪公爵颁布的‘新法’中获得晋升成为新的大队长或者兵团长。但他却只想早点结束战争，回到亲人的身边去，尽到丈夫和父亲的责任以，及好好的孝顺父母。
“噗噜噜”突然间，军官胯下的战马开始不安的打着喷嚏，把正在幻想中的他拉回现实，他下意识打了一个手势。
很快，整个巡逻对视立刻停顿并安静下来。
在部下的注视中，军官取下头盔侧着头认真倾听着远处的动静。不多时，轻微得几乎不可闻的轰鸣声传入了他的耳洞，同时，雪地上偶尔冒出的树木枝头好像得了疟疾一般轻微的颤抖着。
久经战场的军官神情一下子变得极其严肃，而后又变得有些绝望。
“是兽人！”有老兵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军官在短暂的绝望后恢复的镇定，他没有做出任何解释，直接怒吼着发布命令，“前方第一小队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营区告诉大队长，兽人大军来袭，数量不详！”他吼完后看向自己的掌旗官，“给我吹响魔法哨！”
话音落地，士兵们还没有来得及执行他的命令，远处丛林外的地平线上以及左右两翼的雪地里，立刻显现出数量庞大的兽人狼骑兵，一眼望去竟有不下上万的规模！
“该死的！该死的！”军官咒骂着，对着发愣的士兵吼道：“列阵呐！发生什么呆！”怒吼间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附近的高地。
当视野变得开阔后军官发现，整个草地周围都是兽人的军队！
当他看到远处象征着兽人督军的战旗时，完全放弃了最后的希望。
“他娘的，杀一个够本，多杀一个赚一个！”
“都给打起精神，别丢了特卡瓦人的脸，我们的高地草原上的霸主，无畏的战士……短弓手给准备！”
尽管这支巡逻中队气势如虹，
但庞大的兽人大军并未有因为他们而稍作停顿，庞大狼骑兵的冲锋就好比洪水一般把这支巡逻队瞬间淹没，而后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第38节 教堂的分裂
大陆历1218年，2月20日。
兽人对克兰城联盟宣战后一个多月后，终于对克兰领发动了战争，近十万兽人战士在一天之内尽数被推到最前线。
战争来得突然，但也有合乎情理。
克兰城联军相互扯皮一个月多月的最高指挥部指挥官人选，在短短一天之内被确认，联军部队在特洛菲尔－克里夫、安迪－巴莱特以及昂格洛司三位候选人中，选定由精灵将军昂格洛司担任联军的最高指挥官。
昂格洛司将军就任之后，安迪－巴莱特和特洛菲尔－克里夫留下他们各自带来的军队，相继离开了克兰城。
没有掣肘的昂格洛司将军立刻重新布置防线，把克兰城北方正面防御巴鲁王国的大部分轻骑以最快的速度向比维斯特镇调派，并集中优势的重装步兵军团主动向班森战外围集结的巴鲁人大军发动突袭。
战争打响的第三天，克兰城联军部队在昂格洛司将军的指挥下，将原本即将奔溃的克兰城外围防线稳住了，甚至在班森镇的巴鲁王国大军反被逼入了镇子中无法走出一步。
似乎战争才刚刚开始，就立刻进入到对峙阶段。
……
凯米尔河北岸的兽人大军后方营区内，石坎－银斧的指挥部就设置在这里。
遍地的战火让这座沿着河岸线建立的庞大军营一直处于高速运转的状态，背着令旗的传令官和战场斥候不断在营区内的主干路上飞奔。
军营侧翼，庞大的新兵训练营里，兽人和地精教官正在叫骂着，数量超过五万的新兵们训练时发出的吼叫震得周边的积雪轻微的颤抖着。
石坎－银斧站在新兵训练场旁边的木制阁楼阳台边上，认真观察着新兵的训练情况。
“兽人的战士根本不用训练，他们天生就是士兵。”石坎－银斧旁边的老兽人哈利汗显得很不以为意，他被烧伤的左脸上带着一幅银质面具，整个人看上去很是威严和可怖。
“哈利汗亲王。”地精指挥官拉特列尔盯着训练场地，“你们为什么要给自己的军队分成甲乙丙以区分战力呢？”
卡莫克汗国建立之后，石坎－银斧取消督军本部军团的制度，册封哈利汗、克赛、毒牙、里巴洛四位督军为汗国亲王以显尊贵。
“旗团等级并不代表战力，只是没有相应的军功。”哈利汗对拉特列尔的话语很不满意。
“得了吧，你得学会面对事实。”拉特列尔耸耸肩，站在专门为他准备的木板台阶上和哈利汗对视，“相信我，如果你们能够学会正视自己，将变得非常强大。”
“你……”
拉特列尔抢着说道：“想要正视自己，首先你们就得先学会谦虚和谨慎。”
“呸！”哈利汗吐出一口痰，“谦虚就是虚伪，谨慎在我看来就是胆小鬼的理由。”
“看来，我们永远都成为不了朋友。”拉特列尔很是遗憾的摊摊手。
“这样最好！”
两人的谈话显然以不好的方式结束，然后阁楼上陷入了长时间的安静当中。
当下方训练场上的新兵们准备对抗训练的时候，石坎－银斧转过头看向拉特里尔，“如果照现在的进度训练下去，这些新兵什么时候可以像我们的甲级部队一样去战斗。”
“永远都不要想。”拉特列尔摇头，“训练场上永远都不可能训练出真正的精锐的部队，除非……你给我三年时间。”
“我就说这是在浪费时间吧。”哈利汗立刻说道：“兽人的战士只需要列队训练，战斗是他们的本能，现在前线战场战事刚好不怎么激烈，正是磨练他们最好的训练场。”
石坎－银斧没有理会哈利汗的话，他收回眺望训练场士兵的目光，转过身走到阁楼中间圆木桌上放着的一张地图旁边，望着地图战线上犬牙交错的战局，说道：“这场战争比我们想象中要困难，继续这样对峙下去，将对我们很不利。”
“大汗，您也不用太过担心。”毒牙喉腔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一般，声音让人听着难受，“克兰城联军其实并不强大，难缠的就只有卡伦领的重甲步兵以及特瓦克领的轻骑而已，人类最强大的圣骑士军团和魔法师部队已经不可能组建得起来。”
老督军指着班森，“班森镇巴鲁王国的两个军团士兵足够牵制卡伦领的重甲步兵，特瓦克领的轻骑兵交给我们两个盾甲旗团足够压制……所以，我们真正需要担心的是精灵的游侠和他们的魔法师。”
“看来你们的对自己的对手还并不了解。”拉特列尔两名随从把连同脚下的木制台阶一同抬到地图旁边，“狼人兵团和暗精灵魔导师部队可是击溃过旧帝国整整一个公国的军队！”他盯着石坎－银斧，“前段时间我给你们演示过的魔导装备，暗精灵部队几乎人手一把。”
“你不是说那东西至少二十年都没办法实现量产吗？”哈利汗闻言都忍不住皱起眉毛。
“但如果降低一些威力还是可以实现的。”拉特列尔耸耸肩。
“你应该早点说。”
“我的报告书里写得很明白，是你们自己没有看。”拉特列尔对兽人从来不注重文字记载的习惯很不理解。
“我们的狂战士和你们机械重弩大队足够对付他们。”石坎－银斧平静很平静的说道。
里巴洛无奈的低语道：“也就是说，这场战争我们谁都不能取得决定性的优势。”
“从目前的局势来看，是这样的。”拉特列尔点头，然后又说道：“克兰城联盟属于防守方，虽然兵力上有劣势，但他们拥有天然的屏障和充足的后勤补给。”
石坎－银斧盯着地图说道：“所以我说长时间的对峙下去对我们不利。”
“我早说了，这个时候对克兰城发动战争对我们不利。”里巴洛声音里好像带着雷声般的沉闷，“克兰城联盟才刚刚成立，成员之间关系也相对稳定，手中的军队更是前不久克兰城战争遗留下来的老兵……这些都是他们的优势。”
“如果等下去，我们更没有机会。”哈利汗却不同意，“现在的克兰城联盟就这么难对付，再等下去……等他们稳固了克兰领的局势，我们的军队就别想在短时间内攻入克兰城。”
“问题是，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们也有盟友嘛。”拉特列尔发出尖锐的低笑声，“洛丹山脉的矮人，以及东部的克鲁里亚王国。”
“矮人？那群胆小鬼，他们甚至不敢来参加我们的在拉克尼维城的庆功会。”哈利汗暴露在外的半边脸露出鄙夷的神色，“克鲁里亚王国的倒还是可以，但培迪－里根肯定不会同意这样庞大的远征作战。”
“矮人王国正在忙着建设他们的新家，我相信他们肯定希望能够有人在这个时候给他们提供帮助，而克鲁里亚王国正好有这样的能力。”拉特列尔环视地图周围的所有人说道：“如果克鲁里亚王国愿意帮这个忙，矮人肯定愿意帮助我们突袭卡伦领的后方。”
“在纳仑森林北部边缘开战？你就不怕把精灵大本营卷进来？”毒牙立刻表示反对，“不能扩大战争规模，这样对我们更不利。”
“不错，太过混乱的战争局势太不受控制了，之前的战争就是因为我们把战线拉得太长才导致了失败。”哈利汗立刻表示同意，“比起矮人的军队，我更喜欢他们的装备和工匠！”
“但矮人结盟的对象可不是我们，而是克鲁里亚王国。”
“那就加紧速度谈判！”
……
卡瓦尔堡，国王办公室。
当石坎－银斧正在为克兰城战争头疼的时候，培迪在他的私人办公室里接见一位对于他也对于整个王国也来说都极其重要的人物。
杰弗里德主教，帝都神圣光辉教堂的三位主教之一，圣骑士军团的导师和领导者，培迪圣骑士训练的老师。
自帝国覆灭后，神圣光辉教堂的地位就变得有些尴尬了，作为帝国最强大战力的圣骑士军团不得不被迫解散，各城市分属教堂也相继宣布不再接受神圣光辉教堂的领导。
现在，就连神圣光辉教堂内部也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三位主教之一的安德鲁主教在苏克城政府重组之后，认为应该立刻聚集教堂圣骑士，重新组建圣骑士团庇护苏克城不受外敌地的侵扰。
但杰弗里德不同意，他认为接受精灵领导的苏克城已经不配拥有圣骑士团的庇护。
而作为神圣光辉教堂的大主教萨姆希尔，则因为帝国的覆灭变得消沉之极，最终还导致圣力离他而去。于是，萨姆希尔独自离开了教堂，沿着先辈的道路开始了他的修行之旅。
安德鲁主教在萨姆希尔大主教出走后，没有经过杰弗里德主教的同意，便擅自宣布效忠苏克城临时政府，并剥夺了他对教堂的领导权。最终，杰弗里德主教只得带着他的随从黯然的离开了他曾经为之奋斗的地方。
自此，帝国建立之初因为信仰神圣力量而聚集在一起，由帕特维德大公一手建立的光辉教堂正式分裂！
这件事情发生在两个月前，事件发生后在人类上层社会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当时，培迪曾让丹门－格林专门派遣一批探员，用以查找他导师杰弗里德的踪迹，但对方却好像从整个世界消失一般让人无从查起。
令培迪没有想到的是两个月后的今天，他的导师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的眼前。师徒两人面对面坐在办公室靠窗户的会客沙发上，很愉快的交谈了近两个小时。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愉快的交谈过了。”杰弗里德望着培迪的目光移向了窗户外面骑士们的训练场地，“看着这些年轻人的训练，让我不禁回响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那个时候……”
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当培迪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训练场的时候，他又继续说道：“苏克平原的圣力已暗淡无光，许多圣骑士和牧师甚至连圣力都无法聚集，安德鲁组建的圣骑士团也不再受圣力的眷顾。”
培迪并没有感觉到多少悲伤，他也不能理解导师现在的感受。
但有一点他是知道的，
那就是，神圣光辉教堂的教义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圣骑士在皇权的统治下，从建立之初就信仰帝国高于信仰圣力。
当然，这与教堂建立的背景历史有关系，
毕竟，教堂最初的领导者原本就是跟随帕特维德大公南征北战的圣骑士们，他们建立教堂的最根本原因就是为守卫帝国。
而帝国的覆灭自然也就导致圣骑士们信仰的覆灭，圣力自然也就离他们而去。
“我很早就说过，圣力无时无刻都在伴随着我们。”培迪眼眸变成了金色，“只是教堂的信仰太过狭隘，没办法感受到她的强大！”
“围绕在你身上圣力证明了你的话。”杰弗里德神色有些黯然的点头，“更多是事实也证明，除神圣光辉大教堂之外的其他教区的圣力，在帝国覆灭之后反更强大了。”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盯着茶几上冒着热气的咖啡说道：“这么多年以来，我们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自从帕特维德大公去世后，圣力便日渐衰弱……教堂的历任领导者都在试图去理解先辈们曾说过的‘要对圣力充满信心，圣力无所不能！’这句话……哈哈。”杰弗里德低声笑了笑，“是的，我们一直在理解，但我们理解的是后面那句话……直到两百年前‘光辉力量’的建立，我们才明白最重要的是前面那句话。”
“我们理解了，却没有去遵从……”
他又说到一半，然后又陷入沉默。
培迪看着导师思考的样子，并没有去打扰他。
良久后，杰弗里德突然抬起头看着培迪，“圣骑士的力量来自圣力，但圣力又是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的呢？”
“类似于魔网的元素力量？”培迪下意识的回答。
“魔法师们通过精神力沟通魔网，可以感知她们力量的存在方式，甚至可以遨游宇宙星空。”杰弗里德表情很严肃，“但圣骑士却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类似的力量，就好像宇宙星空中根本就不存在圣力，但……我们却能调动。”
‘宇宙星空’这个概念在这个世界已经出现，因为法师们的精神力附着魔网之时，他们的大脑可以寄托于星空之上。不过，这种意识的交流没办法很仔细的查看。所以，除了少部分人之外，类似的观念并没有被大众所接受。

第39节 圣力
培迪和他的圣骑士导师杰弗里德，自三年前培迪离开苏克城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阔别三年之久的师徒两人，聊着他们分开这段时间里各自身上发生的一些趣事，不是还会发出一阵阵爽朗的消息。
很快，他们的话题就自然而然的谈到帝国的覆灭，然后就是神圣光辉教堂的分裂，紧接着又谈到‘神圣力量的存续方式’这种学术性问题。
在这方面，培迪也有自己的研究。
早在神圣光辉教堂学习圣力的时候，培迪就经常和他的导师进行着类似的对话，两人的意见存在着不少的分歧，但也拥有不少共同点。
杰弗里德是一位真正的学者，他不会用导师的身份去压制培迪的思想。他惊奇于培迪的智慧，有的时候甚至还会很认真的记录培迪表达出来的见解。
不过，今天这场谈话明显不适合讨论学术性问题，
但事实却是，杰弗里德不仅提了，而且提出的还是他和培迪以前一直在避免讨论的话题。
圣力是以何种方式存在？
问题看似简单，但却对圣骑士本身而言又非常严肃，因为这关系到每个圣骑士的力量强弱，或者说受圣力眷顾程度。
在教堂内部有明文规定，圣骑士之间是不允许谈论这样的话题，因为无数次事实证明，当某一位圣骑士在这个问题上说服另外一名圣骑士的时候，被说服者很快就会失去圣力的眷顾！
毕竟，被说服者正在怀疑他的力量，而圣骑士是绝对不能怀疑他所信仰的力量。
在培迪惊奇的时候，杰弗里德再次说话了，“你有没有觉得很费解？”
他的双眼闪烁着莫名的神采，“有人认为我们的力量来自于神灵，或者说就是女神丽莎赐予我们的力量；也有些人认为我们的力量来自于独立存在空间裂痕中的神圣原子；而有的人认为我们的力量来自于契约，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类似于圣力和圣骑士身体之间的契约。”
“而我，更倾向于契约力量。”杰弗里德继续说道：“还记得圣骑士训练的第一节课程吗？这是所有圣骑士都必须经历的课程，由一位圣骑士导师用圣力疏导学徒的身体从而和圣力产生共鸣，如果没有这一步，任何人都无法感受到圣力的存在，而这……就是契约力量最有效的证明。”
培迪一怔，下意识的问道：“那最早一批圣骑士是如何形成的呢？”
杰弗里德并不意外培迪的问题，他甚至没有思考便解释道：“由帕特维德大公亲自为他们洗礼……不过帕特维德大公圣力由来就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根据教堂文献记载……”
“帕特维德大公就相当于圣力本身！”培迪替代他的导师说出这句话……随即，他摊摊手，“但这可能吗？”
“研究本身就是依靠现有的现象加上符合逻辑的猜想。”杰弗里德微笑道：“这句话可是你告诉我的。”
培迪没有接这句话，他也不想去反驳导师的意见，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后说道：“每个圣骑士对力量的理解都不相同，这个问题……”
杰弗里德看着培迪想要逃避问题，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这个问题必须要研究清楚……在过去，正因为我们一直在怀疑，所以我们的力量才会慢慢削弱，但当我们能够用有力的证据证明圣力存在的方式，并真正接触到它的本质，我们的战士才会有更坚定的信仰！”
“好吧，导师，也许你正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但我只会信仰的圣力的存在的本身，不会去追究他存在加的价值和存在方式。”培迪很认真的说道：“帕特维德大公曾经说过，‘忠于自己的选择，永恒的忠诚就可以得到永恒的眷顾’。”
“圣力的削弱，并不是因为我们没有找到力量的存在，而是我们的战士心中存在在疑虑。”培迪表情严肃：“我们的圣骑士在某一段时间里特别强大，那是因为他在那段时间里有着坚定的信仰，但随着他们年龄和阅历的增加，就会开始怀疑自己的信仰，怀疑他们之前所坚守的一切！”
“所以，圣骑士之所以会随着年龄增加而变得越来越弱，其根本原因在于他们本身，而不再与圣力的存在方式！”培迪摊摊手，“如果想要培养更强大的圣骑士，首先就必须得培养他们坚定的信仰。”
杰弗里德立刻说道：“找出圣力的存在方式，就是在帮助我们的战士坚定信仰。”
“这个问题根本没办法证明，至少目前没办法证明！”培迪摇头，“不过，我们可以在培养圣骑士的时候，同时培养他们的信仰。”
“教堂内部有着严格的规定，不能左右圣骑士的思想。”
“您想要证明圣力存在方式，不也是想左右圣骑士的思想，以保证他们的强大？”
杰弗里德一怔，然后露出非常严肃的表情说道：“这是两回事，年轻的国王。”
“在我看来，差不多。”培迪耸耸肩，“我见过‘光辉力量’的圣骑士，他们大多数都非常强大，至少比教堂大多数圣骑士都要强大。”
“但他们的强大只是相对的，他们根本没办法培养出像你这样的圣骑士。”杰弗里德望着培迪，“束缚的思想没办法培养真正的强者。”
“您刚才的学术研究，不也是用来束缚圣骑士的思想吗？”
“但我的思想是正确的，正确的信仰才能培养更强大的圣骑士，才有可能保证人类文明的延续。”
“呼”培迪有些苦恼的轻轻拍打着自己的额头。
讨论半天的问题，又回到的原点。但培迪并没有因此而苦恼，因为他很清楚这是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争论。
毕竟，在现阶段无论两人如何论证，都没有办法证实各自的论点，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双方的问题始终都会回到原点。
杰弗里德皱着眉，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打算，而培迪也低着头看着已经凉掉了的咖啡。
良久后，培迪抬起头望着他的导师说道：“克鲁城的光辉教堂，我已经更名为圣光教堂，塔米克主教正在着手训练王国圣骑士……如果您有兴趣的话，我想邀请您担任圣光教堂的大主教。”
杰弗里德一怔，培迪继续说道：“塔米克主教会按照我的要求训练我需要的圣骑士，我也允许您按照你自己的要求训练您的弟子，您觉得如何？”
“好！”杰弗里德答应得很干错，话音落地之间人已经站起来，“我会证明我的观点，证明给所有人看。”言罢，他退出两步对培迪行了一个臣子礼仪，然后抬头说道：“我想现在就去看看我的工作地点。”
培迪站起身把导师送到门口，并对他的护卫长吩咐道：“带杰弗里德大主教去圣光教堂，他是那里的新主人。”
威利－乔恩爵士很恭敬的点头，并带着杰弗里德消失在办公室外的走廊里。
“咔嚓”办公室的房门重新关上，
望着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办公室，培迪无声的摇着头。
和导师的讨论让他回忆起在神圣光辉教堂里的学徒生活，那个时候他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专心完成圣骑士训练以及研究自己喜欢的课题。
导师还是如同以往一样，把他的研究和对圣力的追求放在第一位。但培迪却不再是以前的培迪，他不再在关心这些问题，偶尔的研究也只是对他自身力量的透析，其他的方面的根本没有时间去做了。
“真是有些怀念以前的日子……”
培迪轻声说着，目光不由自主移向书架上很久没有动过的几本关于精灵远古历史方面的书籍。
“笃笃”
当培迪正打算取出一本来瞧一瞧的时候，办公室的房门敲响了。
秘书长奥特伍德骑士把门推开的同时说道：“巴戟阁下需要求见您，陛下。”
“巴戟？”培迪脑海中立刻想到了许多事情，“让他进来……还有，让班杰－阿尔瓦爵士进来记录。”越来越繁重的政务让培迪明白书记官的重要性，现在他每次会见重臣，都会让他的书记官陪同。
当培迪吩咐完后，便下意识的走向窗前的会客沙发坐好。
单独和重臣会面的时候，培迪心情好一般会选择在坐在会客沙发上像朋友一样聊天。
这是他下意识的举动，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举动。
但作为王国重臣中一员的巴戟，却非常了解这一点，他走进办公室看到坐在窗前会客沙发上的培迪时，心情也不由放松了许多。
当茶几上两杯凉掉的咖啡端走，滚烫的热咖啡重新由端上来的时候，巴戟已经在培迪的示意中坐下。
“是石坎－银斧那边传来了新消息吗？”培迪耐心等待老兽人坐下后问道。
“是的。”巴戟并不意外培迪能够猜到他觐见的目的，“克兰城战争刚一开始就进入对峙阶段，石坎－银斧着急了……在地精的帮助下，飞朵强行在海面上使用传送魔法。”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谈？”培迪问。
“统一后的兽人部族其本身的实力完全足够单独攻下克兰领，但因为连续征战，兽人内部现在非常虚弱，他们进攻克兰领的攻势看似凶猛，实则没有多少杀伤力，更不具备和精灵正面对决的实力。”
巴戟冷静的分析，“我估计，他是想让我们说服矮人，让他们派遣军队策应克兰领的战争，或者说直接索要一大笔物资……根据前面克赛开出的条件推断，石坎－银斧的幕僚团为这场战争的估计的物资大约价值五十万克朗。”
“恩……”培迪靠在沙发上抬着头盯着天花板，没有第一时间对巴戟的分析发表看法。
好几分钟后，
培迪好像歇够了一般自言自语的说道：“最近戴西里侯爵一直劝我同特瓦克公国结盟……”
培迪突如其来的话，让巴戟脸色微变，他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培迪又继续说道：“五十万克朗的物资，对于我们来说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却也不能做到无视的地步，更重要的是，我们不能确定这场战争是否真的可以胜利！”
“但陛下……”
“这是我们以贸易共同圈组织的第一场战争，这场战争对于我们来说，不允许有一丝失败的可能！”培迪双眼平时盯着巴戟，“但克兰城联盟并不弱小，他们身后的精灵甚至还没有派出主力，石坎－银斧的军队就已经受阻。”
“您想放弃这场战争？”巴戟脸色凝重。
“放弃？不，我只是想换个方式来解决这场战争，以更稳妥的方式。”培迪摇头后说道：“戴西里－庞博不是不是想和特瓦克公国结盟吗？但他并没有明确发对我们和兽人的盟约。”他摊摊手，“他也需要真的可以说服安迪－巴莱特……”
“您是想秘密联合特瓦克公国，从内部瓦解克兰城联盟？”巴戟双眼一亮，“但这可能成功吗？”
“成功与否，取决于石坎－银斧的诚意！”
“您是想举办三方会谈？”巴戟皱着眉，“但这不利于保密。”
“我为什么要保密？”培迪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我不光要和安迪－巴莱特光明正大的谈，还要派出我的使者出使苏鲁克公国、米沙王国以及苏克平原的城邦联盟，我要和他们所有人都谈，但就是不同精灵王国谈。”
“好是好！”巴戟点头，“但我担心会激怒精灵，让他们派出主力部队支援克兰领战场。”
“你不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吗？”培迪转过头，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望着巴戟，“现在的精灵王国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他们把力量收缩在暗处让我很不安，我需要看到他们的行动……而且，当精灵的主力大军陷入克兰领战争，我们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巴戟显示眉毛一皱，然后猛然站起身，“您是想借此机会覆灭苏鲁克公国？”
“这是一个机会，不是吗？”
“是的，但机会很小……”短暂的激动后巴戟恢复了平静，“这里面不确定性太多，稍微不注意就会导致失败。”
“但我们并没有任何损失，我们只需要观察，然后才确定是否真正动手。”

第40节 梅罗特－泰瑞特斯
2月28日天刚刚亮，
克鲁城上空下着婆娑的小雨，让整那个城市笼罩在迷雾之中。
卡瓦尔堡暮色广场外，王国第六兵团的士兵们驻扎于各个街口，代替警察局的警员们维持着治安。
通向暮色广场的三个街口的街面上，一辆辆豪华的马车排着队向广场里挤。
国王培迪－里根今天将要亲自主持王国贵族会议，告令早在七天前便发往了王国境内的各个地区。
今天，整个王国境内几乎所有的新旧贵族、大商人、大学者、各魔法师组织代表、各圣骑士组织代表、大型佣兵团代表，都因为国王的告令而集中到克鲁城内，来参加这场由国王亲自主持的贵族会议。
上午八点，
卡瓦尔堡正厅内，
王国统治者培迪－里根和他的王后艾琳菲儿，在王国各级代表卑谦的目光中，在十名圣骑士的护卫下，从大门处的红毯一步步走向他的王座。
“您最卑谦的仆人，赛克－马拉向您致敬，陛下。”巴兰镇商业联盟领导人，哈伦斯高地北部通道的管理者赛克－马拉，在培迪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表达着他的忠诚。
“陛下，您的光辉永远照耀着我们。”克鲁城贵族会议代表梅罗特－泰瑞特斯男爵，紧跟着向培迪行礼以表达着他的敬意。
“陛下。”莫格镇镇长，王国西南商路的管理者帕玛－纳哥爵士，恭谦的呼唤着他效忠的国王并施以最崇高的礼仪。
而后，各地商人、贵族都相继用他们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忠诚和敬意。
众人的热情，让培迪和艾琳菲儿从大门口到王座不到百米的距离走了近半个小时。
当培迪坐在王座上之时心中不由得暗道：走侧门也许是更好的选择。
……
国王的威严让今天的贵族会议没有了往日的喧哗。
戴西里－庞博感受着周围众多贵族的厚重的呼吸声，感受着王座上铺面而来的巨大压力感，更感觉自己以前在贵族会议上的表现就像一个傻子一样。
“你好像在紧张？”财务大臣埃德温－菲林的声音突然在戴西里－庞博耳边响起，让戴西里－庞博下意识微微侧过头看，当他看着对方那张欠揍的脸，口中下意识的反驳道：“我为什么要紧张？”
埃德温－菲林低声笑了笑并没有再说话。
这时，王座上的培迪开口说话了，“内阁发给你们的告令有些晚，但我很高兴你们能在这么短时间里都赶来了。”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道：
“我看到了许多老朋友……你们大部分人都曾追随我参与兽人战争和特瓦克里领战役，恩……还有后来的王国内战，看到你们让我不禁回想起当时的军营生活……当然，今天到来的还有许多新朋友，很高兴你们今天的到来。”
“感谢你们为王国的兴盛而做出的贡献！”
培迪话让大厅内所有人都不自禁放松了心情，“在战争中我们相互帮助，度过了那个危难的时期……后来，我们又同心协力，让王国变得越来越强大……”他说话的声音在艾琳菲儿的帮助下传达至大厅里的每个角落：
“但最近，我们的王国遇到一些难题，让我拿不定主意……”
“我想到了你们……想到也许你们可以给我提供不错的建议。”他随意扫视着众人，“于是，我给你们发去了告令，再次感谢你们能够准时出现在我的身边。”
“陛下，您只需要下命令，我和我的家族可以为您做任何事。”
“我和我的家族愿意为您赴汤蹈火，陛下。”
“陛下，我等待着您的命令。”
急着表态的大多数都是军功家族，贵族和商人几乎都保持着沉默。
培迪把眼前的一切都记在心中，低声笑了笑后说道：“前段时间……大概一个多月前吧，警察局长唐莱特来到我的办公室，他告诉我，有人在对王国的贵族动用私行，并随意剥夺他们的头衔。”
他的语气平淡，让人听不出是否正在因为这件事情而发怒，“而有一部分人告诉我，他们这么做完全符合王国法律。”
“我很困惑，王国的法律何时赋予了地方贵族可以随意剥夺贵族头衔的权利。”培迪的话因为艾琳菲儿的魔法传达至大厅内任何角落，声音不断回响之后，他又继续说道：“我们的首相，戴西里－庞博侯爵告诉我，根据克鲁领‘先祖盟约’，地方贵族团体可以在某个重大事件的处理上，组建执法团以投票的形式处决某个或者某些危害地方统治的贵族家庭。”
培迪望着戴西里－庞博，“这是你的原话吧？”
戴西里－庞博听到国王提到他的名字心中不由得一紧，他正在思考该如何对这件事情解释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因为国王的问题落在了他的身上。
“是的，一字不差。”他只得硬着头皮回答。
他的回答让其他贵族发出些许讨论声
很快，这样的讨论声便迅速蔓延至整个大厅。
在没有人干扰和阻止的情况下，讨论声立刻变成了争吵，整个贵族会议猛然间回到以往喧闹的样子。
一时间，大厅内除前方内阁成员之外，所有人都加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争论。
这是传统贵族和新兴贵族之间的争执，他们争执的话题围绕着‘先祖盟约’和王国《新法》。
培迪并没有第一时间阻止这场争论，他带着平静的面色好似在看待话剧演出一眼看着下方争得面红耳赤的贵族，有时还会因为某些是粗俗的语言而发出笑声。
争吵持续了十分钟后，或许是因为大家争累了，喧闹的大厅很自然的再次变得安静。
当培迪靠在沙发上作势要继续讲话的时候，整个大厅猛然间连呼吸声都变得更小了。
“我很好奇，首相的回答有什么地方值得争论的……我更好奇的是，王国什么时候又开始出现‘地方统治’这个词的？”培迪盯着戴西里－庞博，“难道班恩－洛克顿、贝尔－凯德等人惨痛的教训，还没有让你们明白？”
培迪的表态来得很突然，突然到就连戴西里－庞博都没有反应过来。
在以往，培迪虽然更支持王国《新法》，但从来没有在这种公开的场合上反对‘地方统治’。
他这样的言语，无疑就是在告诉王国的贵族，他在反对‘先祖盟约’！
他的话，让平静下来的大厅再次发出再次发出剧烈的讨论声。
不过，这一次仅仅是讨论，而非争吵。
各个贵族小团体开始交头接耳，讨论他们的国王陛下刚才说出那句话想要表达的最终含义。
“陛下，您是打算废除‘先祖盟约’吗？”
在不断回响的讨论声中，梅罗特－泰瑞特斯男爵走到中央走廊上，他人虽然垂垂老矣，但他说话的声音却中气十足，足以压过大厅内并不是响亮的讨论声。
他的提问结束了贵族之间小声的讨论，无数双目光瞬间落在这位老贵族的身上，紧接着，这些目光又顺着梅罗特的目光看向高台之上的年轻统治者。
“克鲁里亚王国没有所谓的‘先祖盟约’，只有《新法》！”赛克－马拉爵士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内显得很突兀，他说话的时候快步走到中央走廊，和梅罗特男爵并排而立，用略带冷意的目光盯着梅罗特男爵：“没有人承认‘先祖盟约’的合法性。”
“‘先祖盟约’是我们先祖的誓言，是当着众神定下的誓言，赛克－马拉，马拉家族的先辈正在因为你现在的言语而蒙受羞辱！”
“质疑‘先祖盟约’的合法性，就是在质疑王国的统治！”
“王国统治的根本，就是‘先祖盟约’，它建立了自上而下的贵族统治阶层，是我们的立国之本，我们现在能够站在这里就是有它的存在，而你，居然敢质疑它的存在！”
“你是想背叛王国吗？”
“陛下，我建议立刻逮捕像赛克－马拉这等王国的叛乱者。”
“对！逮捕他！”
梅罗特男爵还没有回答赛克－马拉爵士的话，旁边无数传统贵族立刻对其言论发动攻击，言语之间已经把赛克－马拉归结为王国的叛乱者。
“就凭你们，也妄想要代表整个王国？”赛克－马拉声音犹如炸雷一般在大厅内回响，而后，他又恭谦的对王座上的培迪行礼道：“陛下，我建议王国内阁应该立即下令，禁止任何人再谈论‘先祖盟约’。”
“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你正在侮辱你的先祖，你正在否定你自己！”
“否定‘先祖盟约’，然后再改组你的行会？接着又骗取整个王国的利益？你的言论让我觉得恶心！”
“‘先祖盟约’是我们的先祖当着众神立下的神圣誓言，它的存在直接关系到整个王国的延续，你讽刺它的、否定它、反对它，就是讽刺王国的统治和否定王国的存在。”
“神圣的誓言？”赛克－马拉侧着身子望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说道：“誓言是神圣的，我们的先祖也曾为之而战，我敬佩他们就如同敬佩神灵一般……但是，誓言在你们的手里就变成了一堆狗屎，不……你们就像冬季草原里的枯草一样，连一堆狗屎都不如。”
“赛克爵士，你是打算挑起贵族战争吗？”梅罗特－泰瑞特斯男爵语气变得有些冷。
“贵族战争？”帕玛－纳哥爵士突然说道：“不好意思，泰瑞特斯男爵，我刚刚好像听到‘贵族战争’，您难道不知道根据《新法》，任何贵族内战都是非法行为吗？”他望着梅罗特－泰瑞特斯的目光像在看待白痴一样，口中讽刺道：
“这里可是卡瓦尔堡大厅，正在召开的王国贵族会议，在国王陛下的注视下，你想公开挑战王国的《新法》吗？”
“根据‘先祖盟约’，贵族有权对挑衅自身的任何人发动战争，以维护自身神圣的权利不受侵害！”梅罗特男爵冷冷和赛克－马拉对视。
“所以……”赛克－马拉突然笑得很灿烂，重复道：“你是想当着王国众多贵族、王国内阁所有成员，当着国王陛下的面，反对王国的《新法》？”
面对赛克－马拉质问，梅罗特－泰瑞特斯几乎下意识要脱口而出“是的”，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咽回肚子。
公然反对王国《新法》？
而且还是当着国王陛下和内阁成员的面！
他又不是小孩子，这种愚蠢透顶的事情当然不会去做。
但是，如果沉默不去回答也不行，因为这相当于间接承认《新法》的权威性，这是梅罗特男爵如何也不能容忍的事情。
“赛克爵士，是你咄咄逼人……从王国建立之初，《新法》草拟完成并发布之后，我和我的家族从来没有发出过那怕一丝反对的声音，为什么？”梅罗特男爵看向王座之上的国王有些激动的说道：
“就是因为有‘先祖盟约’的存在，我们一直遵守着盟约从不敢忘却，我们遵从盟约维护里跟家族，维护陛下您的权力，维护王国的统治而不受侵害。”
“但他们……这群毫无荣誉感，毫无尊卑，毫无廉耻，只知道追求利益的商人，他们在陛下您的允许下堂而皇之的站在了这里，站在了神圣巨熊战旗之下，然后开始出言不逊……但是，因为‘先祖盟约’的存在，我们并没有反对您的决策，我们放下荣誉和他们站在一起。”
“但现在，这群人，这群毫无荣誉感的商人，完全违背了贵族法则的龌蹉小人，他们居然可以堂而皇之攻击‘先祖盟约’，反对它的存在，反对我们先祖的誓言，侮辱我们先祖世代为之而战的誓言，侮辱着克鲁城外战士墓地那些长眠于地下的勇士！”
“我，泰瑞特斯家族第八代族长，面对这群毫无荣誉感的商人侮辱之后，难道就不能按照我们的先祖的誓言为自己，也为我的家族挽回应有的荣誉吗？”
“如果我的所作所为违反了王国《新法》，那么……”梅罗特－泰瑞特斯并没有表现得害怕，他单膝跪下并诚挚的道歉：“陛下，我只能说非常抱歉……但是。”他音调猛然升高，用凌厉的目光盯着身旁的赛克－马拉低吼道：
“我依旧会用贵族方式的来捍卫我和我家族的荣誉，捍卫我们先祖神圣的誓言，捍卫‘先祖盟约’的存在！”

第41节 培迪－里根（重要章节）
梅罗特－泰瑞特斯男爵的低吼在整个大厅里回响，年老的宫廷男爵此刻表情坚定，双眼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他演讲一般的表态捍卫‘先祖盟约’的存在，他所表达出来的决心，让包括培迪在内的所有人都为之震撼。
王座上，艾琳菲儿挽着培迪的手臂不自觉更紧了，她碧蓝的眼眸一动不动的望着台阶下倔强的老人。
她柔弱的内心开始忍不住为这位老人担心，
因为，她很清楚丈夫为维护王国《新法》下了多大的决心！
她下意识的看向丈夫，此时此刻，培迪对于梅罗特－泰瑞特斯男爵的表态显得很意外，他在意外会是这位老人首先表态。
培迪尊重这些真正的贵族，也尊重他们信仰的荣誉。
所以，在老贵族满怀激动表达他意愿的时候，他挺直腰杆坐在王座上，用国王的身份认真的倾听。
而大厅内其他贵族，包括赛克－马拉爵士在内的所有人，都为这位老贵族敢直面王权的勇气所折服，也就没有在他说话的时候打扰他。
他的话，虽然更多的是在针对赛克－马拉等人所代表的商人团体，但更多的却是针对王国《新法》，针对王国正在施行的中央集权！
换句话说，他就是针对王权，整队王座之上的国王！
他的话，成功引起大部分传统贵族的共鸣。
因为，从赫瑞恩领内战结束到后来碧恩堡宫廷解散，再到最近哈伦斯堡主动废除地方统治集团。传统贵族的力量在克鲁里亚王国遭受了毁灭性打击，他们在日益强大的王权下瑟瑟发抖，在独裁的统治下苦苦寻求着自己的话语权。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活得很压抑，压抑得让他们快要发疯了，
而现在，
此时此刻，
在巨熊战旗之下，
在卡瓦尔堡大厅里，
在王座之下，当着国王的面，
梅罗特－泰瑞特斯男爵代替他们喊出长久压抑在他们心中的话。
在一瞬间，
在老贵族演讲般的话语结束后的一瞬间里，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在大厅里回响。他们同台阶下的老贵族一样，挺起了腰杆，看向了王座之上王权所在之人。
培迪没有表现得很愤怒，反而面带着微笑，很平和的微笑，他微笑着望着下方直视他的梅罗特－泰瑞特斯，望着那些跟着叫好的贵族们。
贵族们迎着培迪的目光……那双目光，平静得让人心里不知觉的生出一丝害怕和紧张，
那不是平静，而是自信！
贵族们迎上这双目光后，叫“好”的声音渐渐平复了下去。
当大厅再次变得安静的时候，培迪看向掌管王国律法的大学士保罗，“保罗学士……我很想知道，根据王国《新法》，挑动贵族内战，或者支持贵族内战，会得到什么样的处罚？”
“陛下！”一位和梅罗特男爵年纪相仿的贵族，快步走到大厅中央走廊，走到梅罗特男爵的身边，“您执意要废除‘先祖盟约’吗？就为了这群毫无荣誉感的商人？”
“陛下，我们依照先祖誓言效忠于您，为您开疆拓土，为您浴血奋战，您站在王座上面，高高在上……我请求您，认真的看一看，看一看您最忠诚的仆人现在正在面临着什么！”
“看看那群商人，他们就是一群追逐利益的小人，他们可以为钱出卖自己的骨肉兄弟，出卖自己的亲身父母，他们可以为您创造财富，但也可以给您带来灾难……财富并不能代表一切，荣誉才是永恒的！”
“那群商人的语言就如同恶魔的低语富有欺骗性质，他们会把我们强大的克鲁里亚王国代入深渊，他们才是应该被驱逐的人！”
短短一两分钟之间，梅罗特－泰瑞特斯周围就站满了七八位大贵族。
他们表情和梅罗特男爵一样坚定，他们望着王座之上统治者的目光不曾有半分退却。
“呼”培迪长出了一口气，安抚着内心暴躁的情绪，他很清楚强行废除‘先祖盟约’会遇到的阻碍，为此他让唐莱特在城外的老桑树上挂满了贵族尸体，就是想警告反对他的人将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以为他的警告有了效果，因为他的情报告诉他，这两天首相戴西里－庞博开始变得谨小慎微，但他没有想到的是，真正麻烦的是这些老贵族。
说实话，培迪并不想动这些人，
因为他们说得不错，这些人代表着王国的荣誉……处罚他们，就相当于践踏了王国的荣誉！
但不处理他们的话，今天举办这场会议的意义又何在？不处理他们，王国《新法》的权威何在？不处理他们，王国今后的路又该怎么走？
培迪变得为难了，他下意识的看向本应该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支持他的商人。
但这群商人，包括埃德温－菲林、赛克－马拉等都低垂着头。
生气吗？
当然有一点！
商人的沉默以及内阁成员的龟缩，让培迪在某一刹那突然想要放弃这场政治冲突。因为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
不过又在一刹那间，他粉碎了这种的想法。
而同时，培迪心中对于废除‘先祖盟约’决心更坚定了。
“你们……”想通之后的培迪表现得很轻松，他的语气仿佛在和老朋友聊天一般，望着下方梅罗特－泰瑞特斯周围一行人说道：“你们也想支持梅罗特男爵的贵族内战？”
这句话说得很轻，
但这句话轻飘飘的话，让大厅内原本就紧张的气氛变得更加严肃而庄重。就仿佛在一瞬间，大厅的内的氧气被人抽空，一种厚重的压力袭染了所有人。
短暂的沉默之后剧烈的呼吸声开始在大厅内回响。
“陛下……”梅罗特男爵脸色巨变，他没有想到国王会一意孤行。
“保罗学士！”但培迪明显不想听再听到他的话，“告诉他们，现在所触犯的法律，会让他们得到什么样的处罚！”
快七十岁的保罗，原本参与这种会议时候大多数时间都在打瞌睡。
当然，在这场会议刚开始的他确实是在打瞌睡，但随着传统贵族和商人之间争锋相对，再到国王质询时，他的随意早已尽数被驱散。
老学士一把年纪了，早已没有出风头的习惯，如果可以他想把这个问题的回答权限交出去。
但当无数双仿佛能够吃人的目光落到他身上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没办法逃避这个问题，他颤颤巍巍的向前走出两步，走到台阶下方迎着国王的质询的目光慢悠悠的说道：“陛下，根据……根据王国《新法》规定，策划……以及……参与贵族内战的……所有贵族，都应剥夺贵族头衔流放边境。”
老学士说话慢吞吞的，偶尔还会停下来思考，这句并不长的话在他的口里说了超过一分钟。
话虽然慢，让人着急一般的慢，但在这句话说完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人出言阻止。
当老学士的话说完，大厅内一下子变得极其安静，就连之前因为紧张而变得厚重的呼吸声都消失得无隐无踪了。
“唔……”培迪对保罗点点头后挥了挥手，然后斜靠在他的王座上，五指有节奏的轻轻敲击这座椅扶手。
“扑扑”
“扑扑”
实木镶嵌着精钢的扶手，发出了一种像是兵器交融一样的声音，
很小，但足够大厅内大部分人听见。
“陛下！”在培迪打算说话之际，王座上的艾琳菲儿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当他看向身边的妻子时，艾琳菲儿低语道：“你可要想清楚！”
培迪轻轻对他的王后点头，然后对着大厅内所有人说道：“王国《新法》代表着未来，没有人可以否定王国的未来，也没有人能够阻止我前进的步伐。”他的语气逐渐变冷，带着些许杀意的目光审视着梅罗特－泰瑞特斯等贵族代表。
“陛下！”戴西里－庞博硬着头皮出列，走到阶梯下方仰望着王座之上的国王，说道：
“陛下……梅罗特男爵他们并没有发动贵族战争的意向，他……他只是……”
“戴西里侯爵。”培迪的目光落到戴西里－庞博身上：“作为王国的首相，我想问你……你对王国《新法》了解多少？”
“你是否单纯的认为……认为《新法》不过是我收拢权力的工具？是我作为国王实现中央集权，实现独裁的过渡手段？”
“你们呢？”培迪声音猛然间增大，似乎要震破大厅苍穹，“你们，是否也是这样认为的？”
“不用否认，你们大多数人都这么认为，你们在心里地咒骂我这个独裁者。”培迪的声音中并没有怒火，他好像在叙述一件最平常的小事，“我可以不在乎你们的诅咒、咒骂，只要……只要你们别来阻挠我、阻挠王国的崛起，我甚至可以把你们当过祖宗一样供起来。”
“你们是为‘先祖盟约’吗？”培迪站起身用阴冷的目光望着中央走廊上的那群老贵族，“狗屁！”他伸出手指着梅罗特－泰瑞特斯，“你们只为你们自己，只为你们手头那点狗屎的利益，不顾国家的利益，更不顾王国的未来。”
“你们用荣誉来掩饰你面内心的龌蹉，用‘先祖盟约’来遮盖你们荒唐的行径。在过去两百里，你们高喊着荣誉进行的贵族内战，毁掉了多少无辜的家庭，有多少英勇的战士而长眠地底。”
“你们肯定会说‘这就是荣誉’！”
“可你们知道，为了你们口中的‘荣誉’，过去两百年内在克鲁领内造成的损失有多严重吗？”
培迪冷冷扫视着全场，“根据学士学院、财务部统计研究证明，你们口中‘神圣的贵族内战’在过去对克鲁领民众所造成的损失，是三年前兽人战争时期我们领地损失总和的五十倍！”
“三年前的兽人战争你们不会陌生吧？”
“整个克鲁北方领地在那场战争中毁于一旦，而过去内战所造成的损失，是那次损失的五十倍，这是个什么概念？”
“足够毁灭克鲁里亚王国整整十次！”
“你们要毁灭我的王国，毁灭我的人民。”培迪指着梅罗特男爵等人，冷冷的：“我就先毁了你们，毁了你们的一切！”
培迪说完这些后又看向了他的首相戴西里－庞博，“作为王国首相，作为代替我行驶权利的人，你这几个月都做什么什么事？”
“你做过一件首相应该做的事情吗？”
“地方贵族不经过警察局调查和当地政府审判，对国民动用私行该处以什么刑罚？商人偷税、走私又该处以什么刑罚？”
“当我问起你的时候，作为帝国首相，你怎么回答的？”
“你用‘地方统治’来搪塞我！”
“这……”戴西里－庞博下意识的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培迪也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继续问道：“我再问你，王国年初地方财务税收总计是多少？新政出台之后，地方开坑的荒地又有多少？巴兰镇、塞卡镇去年贸易总和是多少？军队每月训练费用划拨了多少？”
“我……”戴西里－庞博下意识的想要回答，这些问题有人专门给他做过汇报，他以为他掌握了，但面对询问，在无数视线的注视下，他发现这些问题他一个都回答不出来！
“算啦……”培迪面露失望的挥了挥手，目光再次落到梅罗特－泰瑞特斯男爵等人，“贵族会议上公然挑战王国《新法》，剥夺你们家族除家族庄园之外的所有封地，禁止其家族战成员进入克鲁城。”
“你们……可服气？”
梅罗特－泰瑞特斯等人闻言，苍老的身体开始不断的颤抖的同时脸色巨变。
当这些贵族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梅罗特男爵深吸一口气压制心中的不甘心，并阻止身边贵族不切实际的想法，对左右低语道：“陛下决心已定，我们……退下吧。”
说话间，他带头对王座之上的培迪躬下腰，“愿众神能够一直保佑您，陛下。”
言罢，他果断的转身，带着跟随他的一群贵族向门口快步走去。
没有人再敢说什么，
城堡骑士原本想上前依法逮捕他们，但被艾琳菲儿冷冷的斥退了。
当那些老贵族的身影消失在大厅门口的时候，培迪返回了王座从新坐下，脸上带着可怕的冷漠表情。

第42节 最后的呐喊
卡瓦尔堡大厅内因为梅罗特男爵等人的离开，而陷入长时间的静默。
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培迪，脸上带着平淡的温和笑容，旁人无法从他的表情看出喜怒。
良久后，威压而有平和的声音想起：
“王国《新法》神圣不可侵犯！”培迪身子斜靠在王座上，目光锐利的扫视着下方所有人，“警察局在任何地点任何时候都有权代表我、代表王国维护《新法》神圣的权威。”
培迪的话，再次让大厅内所有人震动，他们在震惊于警察局的权力。在这之前，警察局的权限一直都模糊不定，同时贵族会议的存在，更是让警察局的地位变得极其尴尬。
而现在，培迪当做所有贵族的面，赋予警察局的权利和职责，与贵族会议职能完全重合。
不，应该说警察局的职能完全超过了贵族会议的存在！
那么，贵族会议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培迪轻轻扭动脖子后继续说道：“今后，将取消地方贵族会议，没有经过当地政府同意，任何人不得在任何地点召开贵族集会，更不得代替政府执行审判权！”
“卡瓦尔堡的贵族会议改为每个季度的第一天召开，会议讨论的内容必须提前申报国王办公室，禁止讨论申报之外的任何王国政务，更不得代替警察局裁决纠纷和处理案件。”
培迪的声音越来越冷，心中的闷气也在越积越多。
他有理由生气，因为这些话本应该由内阁成员提出来，现在却由他这位国王亲自说出口。
此时此刻，这位年轻的国王心中，越来越觉得王国的内阁没有存在的必要。
不过，大厅的贵族比培迪此刻更愤怒，
他的这些话一说出口，整个大厅便响起一阵阵厚重的呼吸声。
他们和培迪一样，也只能忍受心中的愤怒。
培迪望着下方某些神情激动的贵族，感受着这些人压抑的愤怒情绪，心中积压的怒火得到了稍许缓解，也就没有继续本来打算彻底说开的话题，换来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静静靠在王座上，陷入了沉默。
五六分钟后，当大厅内大多数人平复心情的之后，培迪继续说道：
“让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他很是随意的把玩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红宝石戒指，低语道：“刚才的话题……”他望着戴西里－庞博：“我们刚才谈说到了什么地方？”
“哦，对了！”他自问自答，“刚才，我们说到，王国什么时候开始又出来‘地方统治’这等违法王国《新法》的词汇。”
说话期间，他看向大厅内其他人，“在整个王国境内，有我承认拥有地方统治权的地方只有一个科温德领。”他找到科温德领的前来参与贵族会议的昆娜－马恩所在地，明知故问般的问道：“难道这件事情发生在科温德领吗？”
“没有这回事，陛下。”昆娜－马恩站到中央走廊，很严肃的回答着。
“那么，戴西里侯爵，作为王国的首相，你告诉我，也告诉大厅里所有人。”培迪向昆娜－马恩点头的同时看向他的首相，“你当时所说的‘地方统治’是怎么回事？”
“是……陛下。”戴西里－庞博浑身一震，虽然他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但表面上却装得很镇定的走到王座下。
然后……然后保持着沉默，或者说思考着对策。
这是一个没办法回答的问题，除非他公开反对王国《新法》。
当然，如果在十天前，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挑明他的观点，因为那个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现在……不行！
“我受不了了，你们一个个像孬种一样的废物……有什么好怕，又有什么不敢说的！”一名中年贵族突然走到大厅中央过道，两步来到王座下的阶梯，双眼直视并培迪大声说道：
“贵族统治地方本就是合理合法，克鲁领并不是你里根家族一人的，他是由我们的先祖共同打下来的，我们在自己领地上的所作所为，就连众神都管不着！”
他说话的声音很大，通红的面部显露着他此刻的激动和恼火，
他说话的时候浑身肌肉鼓动，双臂不断挥舞，两只铁拳在被他捏的“咯吱”作响，“不要跟我谈什么宫廷礼仪，我们之前一直都是这样对话，我甚至和奥玛伯爵睡在一个帐篷，我的父亲和老公爵在即位战争时期也曾同在一个锅里舀汤喝。”
“我们平等相处，我们共享权利！”他指着培迪，就那么指着，“一切，都因为你发生了改变，你永远都是那么高高在上，你高高在上……你看看你……”他指着大厅内所有的贵族，“在这个大厅里，有一个人是真心效忠你的吗？有人用‘我的兄弟’称呼过你吗？”
“你根本就不是克鲁人的‘兄弟’……就在刚才，你面临质疑的时候，有人站出来为你说过一句话吗？”他的手指在赛克－马拉、埃德温－菲林等人的脸上划过，“他们真正支持过你吗？”
“没有！”
“你只会让我们拜服在你的强权下，在你的威威王权下瑟瑟发抖，你永远不会得到我们……以及他们的真正效忠，你永远都只会是一个人！”
“高德利男爵，你给我闭嘴。”杰伯克－顿纳子爵硬着头皮出列厉声呵斥。
虽然，在这种时候杰伯克－顿纳子爵一个字都不想说，但他必须站出来表态，因为站在王座下‘高谈阔论’的高德利－古斯特男爵，原本是哈伦斯领东部领地一位领主。
在培迪加冕为王之际，顿纳家族整合哈伦斯领所有领地，献给了培迪。
高德利－古斯特男爵，因此而变成了一名普普通通的庄园贵族，虽然他得到了一笔巨额财富，并过上富足的庄园主生活，但这样的生活让他感觉不到任何荣誉。
没有荣誉感的日子，让他变得极其暴躁。
刚才，梅罗特－泰瑞特斯男爵等人的表态让他整个人好似被唤醒的战士，但同时又碍于自己的家人，最终还是忍住了沸腾的热血。
但首相戴西里－庞博的软弱无能，让他彻底爆发了。
“你才应该给我闭嘴，杰伯克－顿纳，顿纳家族先祖正在因为你而蒙羞，你看看你做的事情，你剥夺了我们的荣誉，剥夺了我们为之奋斗的一切，你根本不配与我对话，你这个背叛者！”高德利－古斯特整个人更加激动了，他望着王座之上的年轻人，“培迪－里根，你毁掉了我们的‘先祖盟约’，你的灵魂会收到众神的诅咒，你死后会坠入九重地狱！”
“你根本不配坐在那里，因为你的王座毫无荣誉可言。”
“我仿佛能够看见你脚下的累累白骨，为了你的王座，杀了多少人，他们哪个不是世代追随里根家族？他们家族无数的先辈倒在敌人的利刃下，而他们的后代却因为你的自私和无上的欲望死得毫无价值！”
高德利男爵歇斯底里的怒吼，他冲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培迪，身上的魔法铭文闪烁着腥红色的光晕。骑士护卫团的四名圣骑士在威利－乔恩爵士带领下，以最快的速度来到高台周边，拦住了这位怒火中烧的中年贵族。
“来啊，上来啊！”高德利男爵瞪着眼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城堡骑士，他很清楚接下来的等待他的命运，所以他现在无所畏惧。
威利爵士把手按在腰间的佩剑，转过头看向王座之上的培迪。
大厅内的所有人都怔怔的望着高台下和城堡骑士对峙的高德利男爵，杰伯克－顿纳子爵更是口中喃喃低语：“疯子，他疯了……”
培迪此刻斜靠在座椅的扶手上，用手撑着脑袋，望着高德利男爵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无奈和意外，面对威利爵士偷过来的询问目光，他轻轻挥了挥手让其退下。
没有了城堡骑士的阻挡，培迪和高德利男爵的目光再次对视。
最后一丝理智让高德利男爵没有再继续向前，也没有再进行任何对话。他就这么冷冷的望着培迪，等待着培迪的回应。
他需要回应，这是他站出来说这些话的最终目的。
培迪面色平静，是真的平静……此时此刻，他面对这样的咒骂和诅咒，心中却生不起任何怒火。
他想发怒，但他的怒火怎么都没办法引燃。
因为，高德利有些话说到了培迪心坎上，
他感觉无奈，也有些彷徨。
但他的路必须继续走下去……
今天的贵族会议，培迪本就是想把王国矛盾挑明，让商人和贵族好好争一争。但结果却是把他自己陷了进去，国王亲自上阵和他的臣子理论？
下意识的，培迪把看向了戴西里－庞博，然后是埃德温－菲林、茜拉－马恩、考利尔、赛克－马拉、帕玛－纳哥……
高德利－古斯特跟随着培迪的目光看向了那些人，脸上带着鄙夷的表情低语道：“一群胆小鬼！”
很快，两人各自收回目光，再次对视。
培迪望着孤零零站在台阶下的中年贵族，慢慢从座位上站起身并走出两步，他旁边的艾琳菲儿更是下意识的抓着了他的手臂。
“放心！”培迪和妻子对视，并轻轻拍了拍对方抓着他手臂的手，当艾琳菲儿松开手的时候，他再次和高德利－古斯特对视，用很平静的语气说道：
“你们不理解我，认为我是暴君，是独裁者……你说这些话，肯定是想要我解释，但我为什么要解释……我承认我所做过的一切，我承认我屠杀贵族，我不会向你们解释，永远都不会。”
“你们觉得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我的王权，为了我的贪欲，没关系……我可以承认，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望着我，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培迪的话，让高台之下的高德利－古斯特表情变得很奇怪，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是的，在众神的注视下，我违反了‘先祖盟约’，违反了我们的先祖当着众神的面立下的誓言，也许我即将受到神灵诅咒，也许我死后的灵魂会永久在地狱里徘徊，但那又怎么样呢？”
“你们以为我会害怕吗？会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吗？”
“不会！”
“你们说我是暴君，说我是独裁者，在暗地里诅咒我，或者策划暗杀我的行动，但这又怎么样呢？”
“尽管来好了！”
“我永远不会妥协，永远！”
他指着下方的高德利－古斯特，“你试图激怒我，你想向这个大厅里的其他人证明你是英雄，我成全你……你将被拉到早市，身披你的家族战袍，当着你口中那些‘贱民’的面被砍下头颅。”
“王国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刚才的表现，他们会知道你试图挑衅你的国王，试图恢复贵族的所谓的特权，试图继续奴役他们！”
“希望，当国民知道真相后，会继续把你当成他们的英雄！”
“培迪－里根！”高德利－古斯特气得浑身发抖，他最后一丝理智失去了。
却见，他全身的魔法铭文在同一时间发动，双脚下的底板猛然间龟裂，身体刹那间跳起来，带着阵阵破空之声的钢拳眨眼间便落到培迪的胸腔的位置。
“当”一声闷响，
一道肉眼可见的圣光壁垒阻断了高德利－古斯特的拳劲，不是培迪出的手，王座两边的四名圣骑士圣力流转，隔绝了一切突袭王座的攻击。
“当”
“当”
高德利－古斯特发狂般的用他的双拳砸着圣力光壁，口中怒吼：“培迪－里根，你这个暴君！”
“噗！噗！”两柄长矛准确无误的穿过高德利－古斯特两边手臂关节，
是两名圣骑士护卫出手了！
高德利－古斯特的被震退到台阶下，手臂无力的垂下，全身的流转的魔法光晕也被无情的击散。
没有鲜血流出，因为两位圣骑士的圣力牢牢锁住长矛贯穿的伤口。
“你……你……”高德利－古斯特垂下的双手不断的颤抖想要抬起头，被两名圣骑士护卫按在的地上的他，带着狰狞的表情看着王座之上的那一双脚，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不配坐在那里！”
“也许吧。”培迪迎着对方的目光，“但我却就坐着这里。”言罢，他对两位圣骑士护卫挥了挥手。
“暴君！”
“独裁者！”
“背誓者！”
“你的灵魂将会永世受到诅咒！”
培迪重新坐回了王座，艾琳菲儿轻轻握着他的手，两人短暂的四目相对后培迪再次看向大厅的其他人……

第43节 国王令
克鲁城上空依旧小雨婆娑，灰蒙蒙的天空看不见一丝云彩。
第六、第七兵团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对整个城市的换防，重装骑兵兵团在指挥官雷恩骑士的带领下，分成若干巡逻小队全副武装巡逻于城市各个街口。
卡瓦尔堡内，
两千城堡骑士、城堡护卫团、圣骑士百人队、一个大队魔法师，守卫在城堡各个堡垒阁楼，法师塔开着魔法阵，绚丽的魔法盾在城堡上空若影若现。
城堡正厅大门外，由圣骑士带队的城堡护卫中队两步一岗把整个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大厅内，
贵族会议还在继续，
高德利－古斯特歇斯底里的怒吼以及培迪毫不犹豫的处置手段，让所有人心惊胆战。
就连最前面的内阁大臣们，都只能低耸着脑袋不敢再注视王座上的统治者。而其他人，则直接把头埋在胸口处，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
培迪望着下方这些人的样子，心中烦闷不已，更觉得无趣得紧。
他原本不想用这样的手段，
他也想心平气和的同他们谈一谈，但他们总是喜欢步步紧逼，口中高喊着荣誉做着最愚蠢的事情。
而面对贵族的逼迫培迪总是沉不住气，总是喜欢争锋相对，这样的最终结果就是现在大厅内死气沉沉的局面。
每一次，培迪在宣泄完之后，总是会提醒自己下一次不能这么冲动。
但当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依旧沉不住气。
在梅罗特－泰瑞特斯男爵发言的时候，他如果把对话权移交给他的内阁大臣，事情也许就不会变得这么糟糕。
就那么一句话的事情，比如‘埃德温－菲林，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这样一句话就能转移矛盾的事情，但培迪却用国王的身份来进行对话。
国王，国家的最高统治者，他所代表的和内阁大臣所代表的完全不同，国王一旦在某个事情上表态，就不能做出任何更改。
但当某一个人或者群体反对你的意见时，作为国王能怎么办？
只能捍卫你的王权！
而历史上无数事实证明，捍卫王权是需要流血的！
培迪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王国首相戴西里－庞博，对方也许是感受到他的目光，整个人不由得一颤。
“唔……”看着首相这个样子，培迪轻轻用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原本打算继续关于“地方统治”的话题瞬间也失去了兴趣。
“算啦！”培迪好似自言自语一般低语，说话的同时还对着戴西里－庞博的方向厌恶的挥了挥手。接着，他沉默了几秒后对站在大厅侧门旁边，毫无存在感的秘书长奥特伍德骑士招了招手，“奥特伍德骑士，你过来……”
正在看戏的奥特伍德完全没有想到这场会议能牵扯到自己，他听到国王呼唤明显有些发愣。他不确定那是不是在叫他，直到他对上国王的目光……
这位年轻的秘书长并不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但现实让他不得不面对。当他走到台阶之下准备向国王行礼的时候，高台之上再次传来声音，“你上来，站到我的旁边。”
奥特伍德一怔，大厅内其他人更是诧异不已。
“上来！”培迪开始催促，声音也不由得加大了许多。
奥特伍德浑身一震，而其他人包括内阁成员在内的其他人都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穿着一身秘书长工作服的奥特伍德，腰间挂满了至少五个用以携带文件的皮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滑稽。
但此刻此刻，没有人敢发出那怕一丝嘲笑。
“我说，你记。”培迪靠在沙发上指着他的秘书长，用略带疲惫的语调低声说道，“从现在开始……王国境内除科温德领之外其余地区，禁止谈论‘地方统治’，禁止任何贵族团体以任何名义行驶政府权力。”
他放弃了商讨式的谈话，直接改用命令！
戴西里－庞博闻言，猛然间抬起头了看向王座之上的年轻统治者……不止是他，几乎所有在这个时候都忘却了恐惧，看向了他们的国王。
而他们国王却不再理会他们的目光，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从现在开始，唯一能够代表国王行驶王国《新法》权力的，只有警察局的警员，禁止任何贵族以维护《新法》为由，私自审判任何性质案件。”
“废除‘先祖盟约’，禁止王国境内包括科温德领在内的任何地区再谈论‘先祖盟约’，敢违令者……警察局任何警员都有权利以《新法》中的叛国罪向当地政府起诉。”
“唔……”培迪一口气颁布了三条国王令，
这三条命令里，每一条都是在挑战王国贵族的承受力，不少人想要学习刚才梅罗特－泰瑞特斯男爵说点什么，却又没有任何勇气真正说出来。
这时，培迪好似突然想起什么，望着大厅内的黑压压一片人群，说道：“如果你们有不同的意见，现在就可以提出来……你们有两分钟准备的时间，两分钟后如果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以上三条国王令在这次会议结束即刻发往全国各地公告。”
轻快却带着不可抗拒的话语，在艾琳菲儿的魔法帮助下准确无误传达至大厅里的每个角落，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座旁边的奥特伍德骑士此刻心中紧张早已消失，手中拿着一张羊皮纸认真记录着。
原本打算说点什么贵族，反而因为培迪这句话彻底掐灭发言的打算。
时间慢慢流逝，
整整两分钟，整个大厅内安静的要命。
“很好。”培迪声音中听不出喜怒，脸上带着可怕的冷漠表情，他指着戴西里－庞博，“由于戴西里－庞博错误的领导，导致王国北方领地数十位贵族和上百平民遭受不公正对待……现在，我以国王的名义解除戴西里－庞博御前首相一职。”
“你，可服气？”
“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陛下！”戴西里－庞博脸上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带着一副解脱的表情，他走到台阶下单膝跪下并解除象征着首相的胸章。
“很好！”培迪再次用到‘很好’这个词，然后他的目光依次在埃德温－菲林、茜拉－马恩、考利尔等内阁成员身上略过……
“介于内阁在王国建立以来的表现，我以国王名义宣布……”培迪环视着大厅内的众人，“我宣布，废除内阁制，改建政府总理制。”
政府总理制，其实在几个月前的立国之处小规模讨论过。
所谓政府总理制，就是由总理政府统筹王国政务，直接对国王办公室负责。
两种制度最直观的区别就在于，内阁拥有对王国重大事件的决策权，而总理政府则只有执行权和建议权。
“陛下！”茜拉－马恩爵士在众人的注视下突然出列，平稳的走到台阶下单膝跪着和他的国王对视，“请您务必考虑清楚！”
“我考虑得非常清楚，爵士。”培迪望着对方那张严肃而正值的脸旁，心中不由得把茜拉－马恩的位置提高了些许，但表面上语气依旧冷漠，“你还有问题吗？爵士。”
“恩……”茜拉－马恩想要说的话语一滞，她望着她的国王此刻看似慵懒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神，把到嘴边的话默默吞回肚子，原本亮闪闪的目光也暗淡了些许，低下头小声说道：“没有了……”
“你们，还有意见吗？”培迪对茜拉－马恩点头后环视大厅内众人，“你们依旧有两分钟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
这一次，
依旧没有人反对。
“很好！”培迪用手指轻轻敲击座椅的扶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整个人显得很愉快和轻松。虽然，他很清楚在这个大厅里依旧有不少人，在心底深处反对他，但他已经失去和他们讲道理的耐心。
“毕普爵士。”在众人意外的表情中，培迪看向在内阁成员中毫无存在感的外务长毕普爵士，“你将是王国总理政府第一任总理大臣，我希望你能够在一个月能完成政府的筹建工作。”
站在埃德温－菲林身后，保持着卑谦的毕普爵士，表情在这一刻可谓丰富之极。在他听到自己当担任政府总理之前，正在为废除内阁愁苦不已，而后连续经历了错愕、震惊、不可置信，最终才浮现出控制不住的喜悦。
在埃德温－菲林略带嫉妒和不解的目光中，毕普爵士慢慢走到台阶下，躬着身子压制着激动的心情施礼道：“遵命，陛下。”
“埃德温－菲林爵士。”培迪对着毕普点头的同时，把目光看向已经嫉妒得无以加复的埃德温－菲林，“你将兼任副总理一职，协助毕普爵士筹建总理政府。”
“遵命，陛下。”埃德温－菲林低着头快步走到台阶下，目光扫过旁边站着的戴西里－庞博，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耻笑。
“恩。”培迪再次点头后挥手示意得到命令的几人可以退下了。
毕普爵士意外被任命为政府总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也让原本心情郁闷的传统贵族得到稍许安慰。所以，当几位大臣退回各自位置重新站定后，大厅内的紧张的气氛稍微得到些缓和。
培迪依旧靠在座椅的扶手上用手撑着脑袋，大拇指轻轻的挠着他脸上的短须，环视大厅的所有人。
但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很快，他的目光落到在左手边角落坐着的老兽人巴戟。
看到巴戟，培迪脑海中立刻想起了今天另外一件事……
按照原来的计划，今天这场贵族会议上关于兽人的移民问题，将会作为最重要议题提出来供大家讨论。届时，培迪会借用王国《新法》公开惩处某些破坏兽人移民政策的贵族。
但今天的会议进程出乎培迪的预想，
很明显，今天的会议上已经不再适合谈论兽人移民。
所以，培迪的目光只在巴戟身上一扫而过，而后便带着一副冷漠的表情平视前方，低语道：“我有些累了，今天的会议的就先这样吧……你们……在没有得到准确命令之前，最好先不要离开克鲁城，我最近十天内会随时召见你们之中的任何人。”
说完这句话后培迪便站起身，在大厅内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和他的王后直接从侧门退出大厅。
接着，城堡骑士护卫和圣骑士们也以极快的消失在大厅内。
当最后一位城堡骑士退出的瞬间，整个大厅内猛然间爆发出几乎可以震破苍顶的讨论和争吵。
接任政府总理的毕普爵士，在嘈杂的声音中走到戴西里－庞博身边，低声说道：“侯爵，我们……”
戴西里－庞博摆摆手并轻轻摇头，阻止毕普爵士接下来的要说的话，然后冷冷的扫了一眼旁边埃德温－菲林几人后，不发一言向着大门快步走去。
毕普爵士看着戴西里－庞博退出的背影愣了几秒后，同样扫了一眼旁边几人后也匆匆离开了大厅。
看着戴西里－庞博和毕普爵士的离开，大厅内大部分贵族断断续续停止了毫无意义的争吵，以极快的速度跟上两人的脚步。
埃德温－菲林和考利尔两人聚在一起，默然望着陆续离开的贵族，当大厅变得有些空旷之时赛克－马拉立刻靠了上来。
“去我那里聚一聚怎么样？”埃德温－菲林低声询问，并扫了一眼想要靠上来，最后又没有靠上来的帕玛－纳哥爵士。
“士官学校有些事情。”考利尔立刻摇头，“如果你今天晚上有空，可以来学校办公室找我。”
赛克－马拉立刻说道：“那就今天晚上聚一聚？”
埃德温－菲林眉毛轻轻一挑，“那就今天晚上……”他看向作势要离开的考利尔，“我去找你。”
茜拉－马恩冷冷的望着三人，对他们之间约定的聚会轻轻冷“哼”一声后，向着不远处她姐姐方向快步走去。
……
贵族会议上的紧张局面很快延续到整个克鲁城，并随着向四周翱翔的血鹰开始向王国其他地区蔓延。
会议的当天下午，
靠近南城门早市上一位身披贵族长袍的中年贵族，在无数诅咒的声音和怨恨的目光中被砍下了脑袋。
当他的脑袋和尸首被挂上城墙上的时候，三道国王令在宫廷官员宣读中开始在克鲁城内传送，当市民们弄清楚怎么回事，巨大的欢呼响彻在整个城市上空。
在这些欢呼声中，王国首相戴西里－庞博被罢免的消息也相继传开……

第44节 变革者与适应者（一）
克鲁城贵族会议后，就连普通市民都注意到城市防务比以往更严密了。
原本的守备兵团从会议结束当天的下午开始，就只能负责街面治安、巡查火灾等等无关紧要的事情，城墙防御和主要道路口的防务全部移交到王国第六、第七兵团。
不过，城市普通市民并不感觉有什么不妥，该干什么照样干什么。
而上层区的贵族们，在今天的贵族会议结束后便直接回到各自的别墅，并谢绝了任何会客。
夜晚在不知不觉中降临，
当外城区实行戒严宵禁后，内城区的贵族老爷们歇了一整天的马车，陆陆续续走出别墅在街面上来回穿梭。
……
野鹿山士官学院，学生们在晚餐结束上了两节理论课程后，在教官的催促下回按照军营的规定回到各自的宿舍进入了睡眠。
晚上九点半，整个学校开始实行宵禁。
十一点，城市上空的小雨慢慢变得有些大，两辆简朴的马车在雨水的冲刷下缓缓驶入学校大门。
几分钟后，
简朴的校长办公室内，考利尔、埃德温－菲林、赛克－马拉三人围坐在会客沙发。
沙发中间的小方桌上，三杯木制长筒茶杯里的热茶冒着热气，考利尔刚刚坐下又站起身走到壁炉旁往里面加着柴火，埃德温－菲林和赛克－马恩拍打着身上的雨珠，口中抱怨着外面的突变的雨天。
当考利尔重新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其他两人已经端在茶杯在慢慢品尝清茶的香味，老法师皱着眉望着两人，眼中带着谢步不满的说道：“今天的会场上，你们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没反应过来。”赛克－马拉脸上的皱纹堆积在一起，整个人显得很郁闷，“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场的局势发展得太快，我根本来不及表态，陛下就把事情给解决了。”
“这根本不是理由。”考利尔摇头，“今天，我们失去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他望着埃德温－菲林，“政府总理的职位本来该有你接任的……而因为你的退缩，陛下临时改变了他的主意。”
“是我太谨慎了。”埃德温－菲林并没有解释，“但那不过是一个政府总理的职位而已，没必要这么紧张吧……毕普爵士不过是陛下王权统治下的一个傀儡而已。”
“是的，只是一个傀儡而已。”考利尔冷冷的说道：“但你现在连当一个傀儡的资格都失去了……你根本不明白取消内阁后对整个王国意味着什么！”他指着埃德温－菲林的胸口，“从今天开始，你不在是内阁成员，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财务大臣，任何与王国财务无关的事务你都没有权利再过问，而我也只能安安心心的在这所学校教导学生！”
“我们甚至失去了主动觐见国王陛下的机会。”老法师摊摊手，“我们现在的影响力甚至还不如……不如陛下身边的那位年轻的秘书长。”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从今天开始，王国所有的权力都被集中在那间小小的国王办公室里。”
“而你们，因为你们的愚蠢和谨慎，失去了靠近那间办公室的权力！”
“那……”赛克－马拉皱着眉想要说点什么。
“我很早就说过，陛下讨厌摇摆不定的人……他并不是一位嗜杀的统治者，他比你们想象中更具情感……只要，你们能够在陛下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坚定的站在他的身边，你们就将获得十倍、百倍的回报。”
考利尔盯着埃德温－菲林，“想想今天上午的事情吧，你们居然让陛下孤立无援，他会觉得你们不可信任，而且你们会被他贴上‘危险、不可用’等负面标签！”
“你是不是太过于担心了。”埃德温－菲林对考利尔训斥般的话语有些不满，他微微皱着眉毛表现着他的不满，“陛下如今已经完全和贵族撕破脸皮，他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我们……我不会觉得陛下会在这种时候抛弃我们，他不敢冒这个危险。”
埃德温－菲林最后一句话让赛克－马拉皱了皱眉，随即便由松开。他望着眼前很随意靠在沙发上的王国财务大臣，下意识的想要说点什么，却碍于对方的身份选择了闭嘴。
但考利尔却没有那么多顾忌，他直接冷冷的说道：“你这个白痴。”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开始变得像年轻人一样傲慢？像那群贵族一样愚蠢？”老法师显得有些激动，他的手掌重复的拍击着他前面的小木桌，拍的“啪啪”作响，“你是想干什么？或者说，你也打算学习那些贵族想要挑战陛下的王权？”
“你太激动了，老朋友。”埃德温－菲林皱着眉。
“是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老伙计。”考利尔吐出一口气，露出一副郁闷的表情说道：“你最近这段事情太过顺利，以至于让你忘记了身边的危险。”
“难道这件事情很复杂吗？”埃德温－菲林身子向后一靠，伸出手熟练的把沙发后面木柜一个抽屉拉开取出里面的雪茄盒，他一边分发雪茄一边说道：
“陛下之所以任命毕普爵士作为政府总理，不过是为缓解贵族心中的怨气，让他们不至于生出反叛的念头……以毕普爵士的能力，只会把政府工作做弄得一团糟，那个时候陛下就会考虑总理新的人选。”
考利尔听着这些话忍住了要皱眉的习惯，也忍住了想要讽刺对方的话语。他沉默着接过对方提多来的雪茄，并熟练摆弄烟嘴，目光不时瞟了瞟埃德温－菲林自信的表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谨小慎微的埃德温－菲林不见了，满脸卑谦并认真听取他意见的埃德温－菲林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自信到极点的王国财务大臣。
他的卑谦不在，
他每时每刻都想要掌握谈话的主动权！
他从一位睿智的政治投资者，变成了一位满面油光的政客，
一位只懂得思考自身利益的政客！
他在极力更正他们联盟之间的主次地位。
同时，他也在改变他效忠的对象……以前，他效忠国王，效忠克鲁领的统治者，现在他只对他自己负责。
猛然间想明白的这些问题的考利尔，后背不由得惊出一丝冷汗。
“吸”老法师大口大口的吸食着雪茄，以掩盖那一瞬间的惊异，当烟雾缭绕之时，他说道：“也许……好吧，就算陛下真的是为安抚贵族，而任命毕普爵士为政府总理，但这样一来，他和那些贵族之间就有了一个良好的缓冲地带……换句话说就是，陛下和贵族随时都有可能达成和解……只要筹码足够。”
“当然，我同意。”埃德温－菲林耸耸肩，吐出一口烟圈，“但这个筹码一定不是谁都能够付的起的，就算陛下也不得不考虑后果。”
想明白问题的考利尔此刻不再纠结于埃德温－菲林的态度，他靠在沙发上随意扫了一眼旁边的赛克－马拉用很轻松的语气说道：“我也同意……所以，我们现在还是想想接下来应该做的事情吧。”
“接下来无外乎就是组建总理政府，以及和兽人的谈判。”埃德温－菲林说道：“你放心，我会全力支持总理政府的组建工作，别忘记了，我还兼任着副总理……”他说话的时候看向外面越下越大的雨水，“至于兽人方面……我当然会举双手赞成和兽人的合作。”
考利尔看着盟友现在的样子，把接下来的话咽回了肚子，和旁边的赛克－马拉对视一眼后说道：“很好……看来我们的副总理阁下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那么，好来点酒吗？”
“我需要红酒！”埃德温－菲林可能觉得终于在和考利尔的谈话中掌握了主动权，脸上不知觉露出了微笑，“你这里有红酒吗？”
“当然，卡瓦尔堡特意送来的两箱。”考利尔笑了笑，“你知道的，陛下不怎么喜欢红酒。”
“费尔德领的落日红？”赛克－马拉双眼一亮。
“当然！”
“哈哈，现在这东西可不好弄，南部海域早已被被米沙王国和精灵把持，我们的商船根本不可能穿越。”
“王国正在和狼人谈判，我相信很快我们又能畅饮这样的美酒。”
“但愿吧。”赛克－马拉显然不对这场谈判报任何希望。
但埃德温－菲林却对这件事情很上心，他望着考利尔，“你得到了什么准确的情报吗？”
“我就随口说说。”
……
今天的克鲁城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被大雨冲刷的内城街面上，深夜十二点后依旧有不少马车冒着大雨在来回奔波，无数的防风灯和路灯，让整个内城在大雨下表现出一种很特别的景色。
当然，也让负责防务的第六兵团官兵不断咒骂。
第六街区，上层区九号庄园外，
在磅礴的大雨中，一亮朴素的四轮马车在两匹棕色战马牵引下慢慢靠近庄园大门。
几分钟后，马车稳稳停靠在庄园别墅大门外。
新任王国总理毕普爵士，从此时此刻面露恭谦的站在别墅大门外，望着从马车车厢内走出的一位老人。
“戴西里侯爵，大家已经恭候您多时了。”毕普爵士声音并不小，但在雨水冲刷的巨大声音影响下却显得低不可闻。
戴西里－庞博身上披着一件漆黑的斗篷，这让他的身影在漆黑的夜色下显得很模糊。斗篷里一双略带冷漠的目光左右看了看后，走到别墅的外门沿下对着毕普爵士低声说道：“我就不进去参加你们的聚会了，带我去你的书房，不要让任何人看见我。”
年老的毕普愣了愣，花白的头发的在户外暗淡的灯火下闪闪发亮，在以往他从来不会违背戴西里的话，但现在他却下意识的说道：“贵族们都在等着你呢。”
戴西里－庞博放下了头顶潮湿的顶篷，冷冷的望着老爵士，“我说过，带我去你的办公室，不要通知任何人我到来的消息。”
“好……好的。”
五分钟后，
别墅宽敞而温暖的书房内，
毕普、戴西里－庞博以及克鲁城贵族新推选的代表伟兹－伯斯特子爵，手中各自端着一杯红酒围坐在温暖的壁炉旁边。
“陛下的王国令已经发往各地……”伟兹－伯斯特子爵很年轻，只有三十二岁，留着很长的络腮胡，胡须上面打着的蜡油在灯火下闪闪发亮。
他望着戴西里－庞博的目光充满着应有的卑谦和敬畏之色，“很快，我们的‘先祖盟约’就将被废除，那群商人们的地位马上就会超过我们。”
“你说错了，伟兹子爵。”戴西里－庞博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渗入骨髓的冷意，“我们的地位从来就没有比他们高……”他盯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你难道忘记了那些商人原和我们一样拥有克鲁领最传统的家族……但他们比我们更有钱，如果‘先祖盟约’继续存在，他们收益明显高于我们，但他们依旧不予余力的支持陛下废除盟约。”
“这是为什么呢？”他看着毕普，看着这位帝国政府新任首脑。
“为什么？”毕普习惯性的反问，在戴西里－庞博身边，他早已习惯听从命令，而非思考问题。
“我也不知道。”戴西里－庞博摇着头，“我突然发现，我们连自己的对手都不了解，是完全不了解……但我们的对手却对我们了解，就像了解他们的双手那样了解，他们了解我们的优点，更了解我们的缺点。”
“好像……真的是这样子。”更年轻的伟兹－伯斯特子爵如有所思的点点头。
毕普也陷入了思考……
“商人们总是在说，贵族统治时代已经结束。”戴西里－庞博品味着红酒，带着一副思考的面容说道：“以前我对这样的说法总是唾之以鼻，但今天上午的贵族会议，突然让我觉得我们的时代也许真的走到了尽头……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你们仔细想想吧。”他把玩就酒杯，微笑着回应两人奇怪的目光，继续说道：
“想一想帝国的覆灭，再看一看苏鲁克公国的崛起，以及特瓦克公国安迪－巴莱特公爵的改革，还有那正在衰败的里格罗克公国，无一不是在揭露贵族统治时代的结束……这些变革正在揭示一个问题，那就是……适应新时代的人将继续生存，不适应者将会被淘汰。”

第45节 变革者与适应着（二）
“但是历史证明，中央集权并非合理的统治方式……”伟兹－伯斯特子爵压低了声音，“十六年前的即位战争，足以证明这一点。”
“我同意你的看法，年轻人。”戴西里－庞博点头，但随即又咧嘴一笑道：“但当时的帝国是什么状态，而现在呢？”他自问自答：“现在，整个大陆都处于纷争状态，每个人都想重现帝国的辉煌，精灵、兽人、狼人、特卡瓦人、卡伦来人，还有费尔德领地半精灵、北方蛮族，你觉得这种时候我们有必要纠结王国内部的问题吗？”
“这场政治斗争并不是由我们挑起来的，戴西里侯爵。”伟兹－伯斯特忍不住说道：“我们什么都没做，是的，什么都没做，我们才是受害者，我们世代传承的家族领地现在就剩下一个小村子。”
“我们到底的做错了什么？”伟兹－伯斯特摊摊手先得很无奈，“我甚至不知道我做错了，我不知道……我的父亲，为了陛下的事业，倒在了三年前兽人战争中，为了我们曾经……是的，曾经的‘盟约’，我和我的家族无怨无悔！”
“我甚至做好继续效忠陛下的准备，为他的事业和家族的荣誉奋战毕生。”他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红酒，“但是……但是……”他激动没办法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是的，是的，我知道，我都知道。”戴西里－庞博连连点头，满脸的皱纹堆积在一起，“但是……我们在这场斗争中失败了，我们得承认，承认我们的失败，然后从失败中找出原因，增强自身的实力。”
“我们失败了吗？”伟兹－伯斯特一怔，“不，我们并没有失败，对于荣誉的追求是永恒的……”他抬起头看向戴西里－庞博，说道：
“你说得不错，艾兰大陆此刻纷争不断，我们不应该纠结于王国内部，外面有更多的荣誉让我们去奋战。”
“很高兴你能这么想，年轻人。”戴西里－庞博扫了一眼旁边皱眉的毕普，“商人们不断为自己追求更多的权利……但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陛下肯定不会喜欢大商人把持着王国的政局，今天会议最后陛下的表态足以说明这一点。”
“恩……”伟兹－伯斯特眉毛一皱，“我不是很明白。”
毕普爵士平静的望着两人对话，戴西里－庞博最后的话是看着他说的，但他依旧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戴西里－庞博不得不把目光再次看向伟兹－伯斯特，“陛下显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袒护商人团体，他维护商业贸易的最根根原因，只不过是对整个王国未来的思考……你没办法否认，强大贸易和强大的制造系统有助于增加国力。”
伟兹－伯斯特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让戴西里－庞博笑了笑解释道：
“以前就有人跟我说过这句话，但我不以为意……我那个时候和你现在的表情可能是一样的。”他耸耸肩，好像并不在意伟兹－伯斯特心中的想法，“我现在才想明白这个道理……也不算太晚。”
“但……”
“不想抢我的话。”戴西里－庞博打断了沃兹－伯斯特的话，“你先安静的听完说完。”他仰着头喝完了整杯酒，站起身熟练的找到书房酒柜中翻出酒瓶，说道：“王国的各项改革相对于与其他国家算比较晚，旧帝国早在兽人战争刚刚开始便在尼克老公爵的带领下进行商业改革，我们的许多改革制度都是在模仿旧帝国……”
“不，应该说，伪帝巴里特时期，旧帝国就已经在着手改革，当时没有人接受他的改革，就算是现在，依旧没有人接受他的改革，但我相信历史会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克鲁领的商人最早发源于百年前，兴盛时期应该要从五十年前算起，而最早进行远洋的贸易的不是别人，正是王室筹建的商队，后来……才逐渐有贵族模仿王室进行商路贸易……最近二三十年间，需对贵族变卖领地，加入到未知的远洋贸易。”
“我们一直在忽略一个问题……那就是，王国的商人其前身大多都是我们之中的一员，我前面才说过，这些商人和我们一样拥有显赫的家族，拥有古老的贵族血脉，但他们做出了改变……”
话说到这里，戴西里－庞博停顿了下来并皱着眉，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语言有些过于混乱。其他两人或许谨记着‘不要抢话’的告诫，也或许在思考他这些话，没有在他停下来的时候插话。
两三分钟后，戴西里－庞博重新开口说道：“让我们从领地最开始的商业改革说起吧……当时，发生过一场让人记忆犹新的冲突！”
“而今天，我特意去翻阅当时那场冲突的档案，档案中记录的一切，验证了我的猜想……”他走到书房的窗户边上，靠在窗沿上盯着壁炉旁边的两人，“我们只知道当时陛下剥夺了四十六人的贵族头衔，并将他们吊死在城外的老桑上……”
“那其中有我的袍泽兄弟！”伟兹－伯斯特没忍住打断了话，“后来，我的许多朋友在或是在冲突中遇难，或是在贵族战争中伤命，还有大部分被暗杀。”
“是的！是的！那是一场不好的回忆，过后的两年里，我始终不愿回忆起那时发生的一切。”戴西里－庞博长出一口气说道：“但你知道，在那场冲突中商人又有多少人因此而丧命呢？”
“他们活该！”
“是的，也许吧。”戴西里－庞博低声笑了笑，“根据档案记载，商人团体当时死亡人数是我们的两倍，其中有一半以上死于秘密暗杀，更有数不清的平民富商被各地政府秘密处死！”
“有这种事？”伟兹－伯斯特显然有点不相信。
戴西里－庞博高举着酒杯，解释道：“警察局的手笔，准确的说是，唐莱特策划的行动。”
“但我们却没有收到任何风声。”伟兹－伯斯特不可置信。
“不，我们一早就知道，但我们选择了忽视，因为当时的我们根本没有心思去关心我们的对手。”戴西里－庞博再次解释道：“如果你们还保留家族几年前的情报档案，不妨拿出来看看吧，你们就会发现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想说什么？”伟兹－伯斯特皱着眉问。
“我只是想告诉你，国王陛下并不站在商人那边，他过去所做的一切……包括商业改革，地方领地改革，废除‘先祖盟约’，推行《新法》，并不是因为那群商人。”戴西里－庞博面露严肃，“这一点非常重要！”
“你是想告诉我，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把商人当成敌人？”伟兹－伯斯特左手拳头捏的“咯吱”作响，整个人处于爆发状态，“我的兄弟，朋友，他们的付出都毫无价值？”
“陛下经常说，改革总是存在矛盾。”毕普爵士担任卡瓦尔堡外务官十年，可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他站起身，“我想明白我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了。”
“你明白了？”戴西里－庞博一怔。
“陛下肯定不会希望商人的权利过于膨胀，我会在支持陛下改革的前提下，抑制商人的权利，并联合各部尽快出台法律限制他们的商业活动。”毕普爵士依旧带着恭谦的表情望着戴西里－庞博，“王国《新法》限制了贵族的权力，我们也可以出台另外一部法律来限制商人的权力。”
“好主意！”伟兹－伯斯特子爵因为毕普爵士提出的意见却让他眼前一亮，“陛下不是说，他会参与每个季度一次的城堡贵族会议吗？下一次会议提议就围绕这个来！”
“现在已经是2月末，一个月的时间会不会太急？”毕普爵士可不是急性子，他喜欢把一件事情前后规划完成再实行。
“我还嫌一个月太慢。”
戴西里了－庞博平静的望着两人的对话，目光在毕普爵士身上停留些几秒，眼中的嫉妒之色一闪而过后说道：“一个绝妙的注意，我相信国王陛下会对你这个计划感兴趣。”
“希望吧。”毕普爵士谦虚的笑了笑，“今天下午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盟约废除之后我们应该怎么办？”他看着伟兹－伯斯特，“你是否会选择继续效忠国王陛下？或者说你们……”
“盟约……”伟兹－伯斯特喃喃低语，有些颓废的耸拉着肩膀靠在椅子上，“我们之中有许多的家族从游牧世代就一直追随里根家族，我们存在的价值就在于效忠于里根家族、效忠帝国。”
“而现在，帝国覆灭了，国王陛下又摒弃了我们！”他望着毕普爵士，“你举得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安心当一个庄园主，或者反抗？”
“反抗只会污染我们仅存的荣誉。”伟兹－伯斯特继续说道：“继续效忠陛下？继续为荣誉而战？但……”他摇摇头，“陛下没有给我们效忠他的机会。”
戴西里－庞博从窗户旁边走过来，重新坐到壁炉旁边说道：“大把的机会，年轻人，纷乱的大陆需要你们来建功立业……只要你们能够放下身段从最底层做起。”
“戴西里侯爵说得不错，伟兹子爵。”毕普爵士下意识的接过话，“我今天下午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既然盟约已经解除，我们就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它身上。”老爵士候脸上带着谨慎的表情，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说道：
“其实，早在陛下实行商业改革的时候，我就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毕竟我有好几个儿子，我得为他们的未来着想……盟约的存在让我们可以在王国各部以及军队获得一份不错的职位，废除盟约后，不代表就断绝了我们继续向陛下效忠的机会。”
“今天下午我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王国各部以及军队有数不清的职位可供我们选择……其实，陛下曾经为这个问题专门讨论过许多次，就以外务部为例，部门本身甚至连派遣一个高规格使团的官员人数都不够。”
“等等！”伟兹－伯斯特明白了过来，“你是想让我们去应聘低级官员？和平民一起考试？一起竞争？”
“有什么不可以的？”戴西里－庞博盯着伟兹－伯斯特，“除非你想一辈子都待在你的庄园里，每天遛狗喝酒。”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还承诺过我们。”伟兹－伯斯特皱着眉。
“那是我的愚蠢和短视让我做出的错误选择和错误的承诺，你要让我为此而道歉吗？”戴西里－庞博声音带着些许冷意，但更多的是无奈，“时代正在改变，年轻人，我们必须跟着改变……我相信，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陛下废除盟约的根本，并不是想要打击传统贵族的势力，他只是在顺应现在的时代。”
“如果不做出改变，我们将成为第二个帝国，在艾鲁克领叛乱刚开始发生的时候，你能想象帝国会因此而覆灭吗？我们的邻居，安迪－巴莱特正在以雷霆的手段整合特瓦克公国，其国力每日剧增，如果我们不做出改变，几年后我们将失去北疆霸主地位。”
“你一下子改变得挺多的。”伟兹－伯斯特意外的望着戴西里－庞博，他不动声色的和毕普爵士对视一眼，把玩着手中的空酒杯说道：“好吧……其实，早在一年前我就在思考你们现在所说的这些问题……”
戴西里－庞博闻言一怔，露出比伟兹－伯斯特更意外的表情，而伟兹－伯斯特则继续说道：“因为我突然发现，我们和那群商人之间并没有太多的矛盾，大多数矛盾爆发的根本来源于嫉妒，是的，我们嫉妒商人拥有的财富，所以我们利用手里的权力不遗余力的打击他们，并把他们塑造城一群唯利是图的卑鄙小人。”
“其实，我们最开始就走错了路，我们不应该打压他们，而应该学会控制他们，控制他们成为我们手中的力量。”他很无奈的摊摊手，“陛下显然比我们想得更远，他抢先把商人的力量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第46节 变革者与适应着（三）
“我的这套说词在今天这场贵族会议召开之前，几乎遭到所有贵族的唾弃，但今天下午他们主动找到我，并把我推到了台前。”伟兹－伯斯特望着毕普爵士，“所以，总理阁下，你不必有所顾虑，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来做。”
“看来，那群人还不算太蠢。”戴西里－庞博忍不住说了一句。
“没有人是蠢蛋，也许在此之前许多人在心底深处都和我拥有一样的想法。”伟兹－伯斯特笑了笑说道：“但在之前的大环境下，没有人敢说出不同的意见……但是，当盟约被废除，而陛下又正式表态支持《新法》的权威之后，一切都变得简单了许多。”
戴西里－庞博尴尬的笑了笑，因为所谓的‘大环境’是由他一手造就的，
而现在，他又打算抛弃之前的想法，抛弃那些人，利用伟兹－伯斯特来造就另外的权利架构，但当他准备施行的时候，却又发现对方早已拥有这样的想法。
沃兹－伯斯特可不管戴西里－庞博的想法，望着毕普爵士说道：“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有两件……第一，尽快制定抑制商人权利的法律；第二，尽快出台各部底层官员招募的相关规则。”
戴西里－庞博看着凯凯而谈的伟兹－伯斯特，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他扫了一眼正打算说话的毕普爵士，抢着说道：“有一件事情，王国商业税目改革从一开始就被埃德温－菲林紧紧握在手中……”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根据宫廷传出来的消息，陛下其实对许多税目的改革并不满意，但碍于改革的大势，陛下并没有过多问询……但作为总理政府，却不得不重视这些问题。”
毕普爵士对这个问题显得很重视，他望着戴西里－庞博，“您有具体的情报吗？”
“论严谨，整个王国没有人能够比得上埃德温－菲林……”
“那是狡猾。”伟兹子爵下意识的插了一句嘴。
“对，是狡猾！”戴西里－庞博“哈哈”大笑，“所以，我并不清楚埃德温那个混蛋到底在做什么，但有一件事情我很了解……许多商人们把那称作‘合法的走私’！”
“我听过这个。”伟兹－伯斯特说道：“有人在利用商业税目改革期间的空隙，或者说法律漏洞，堂而皇之的以免税的方式通过巴兰镇或者塞卡镇的海关，赚取巨额利润……比如，地精制作上等的雪茄却走的生矿通道以此来免除奢侈税。”
“是的，很形象的比喻。”戴西里－庞博点头，“这里面涉及的金额已经超过五十万克朗！”
“这么多！”毕普爵士脸色一变，“您能确定吗？”
“相信我，涉及的金额只会多于这个数目，不会少。”戴西里－庞博很笃定的说道：“数额虽然庞大，但分摊到每个商人身上之后也就那么回事……但这笔钱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本该是王国的税收。”
“陛下现在还需要埃德温－菲林，而且我们应该找不到证据直接指控他。”伟兹－伯斯特并不看好这件事情，“目前，我们最多只能以匿名的方式，向警察局举报埃德温－菲林。”
“不能用匿名，找一名贵族，最好拥有商人身份的人，去警察局举报，而且不能直接举报埃德温－菲林。”毕普立刻摇头，“直接举报埃德温－菲林，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糕。”
“这件事情你们看着办吧。”戴西里－庞博说道：“今天下午陛下单独召见了我……我即将出使特瓦克公国，商讨结盟事宜。”
“我没有收到关于这方面的任何信息！”毕普现在并没有卸任外务长的职位，所以他感觉很吃惊。
“国王办公室已经没有人把你当成外务长。”戴西里－庞博因为长时间盯着火焰看而有些眼花，他使劲眨了眨眼，“明天早上我正式担任外务长的命令就会下发……”他望着毕普，语言中多少带着些许尴尬，“陛下让我尽快组建使团赶往特瓦克公国，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特瓦克公国？”毕普爵士一怔，“王国和安迪－巴莱特公爵已经签署协同防御条约，我们两家的结盟只需要追加条约就可以，这并不是难事！”他带着奇怪的表情，“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根本不需要您亲自去特瓦克领。”
“跟随我一起去的，还有地精的一个商团……”戴西里－庞博把声音压得很低，“这群地精将代替石坎－银斧同安迪－巴莱特谈判。”
“三方会谈？”毕普爵士一怔，同时也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伟兹－伯斯特子爵也一愣，而后从礼服的内部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魔法卷并激活它。
阵阵白光流转而过，一个简易的隔音魔法形成。
尽管现在有了隔音魔法的存在，戴西里－庞博依旧把声音压得很低，“不止三方会谈这么简单，在我出使特瓦克公国后，陛下的使者将同时出访苏鲁克公国、米沙王国以及苏克平原的各个城邦等等，甚至连死亡沼泽的兄弟会，陛下都拜托狼人引路并派出了使者。”
“这么大规模的外务访问，不可能都做到保密吧？”伟兹－伯斯特皱着眉。
戴西里－庞博说道：“除开特瓦克公国的会谈之外，其他访问不做保密处理，我出使特瓦克公国的明面上的理由只是贸易协商。”
“您有什么想法吗？”毕普爵士很清楚戴西里－庞博费了那么多口舌，不可能只为告诉自己这么一个即将被公开的情报。
“我们应该组建自己的商队！”戴西里－庞博表情认真，“新年晚会的时候，各国使者就曾与我们达成了草拟协议，而这一次的陛下派出这么多使者拜访各国……我有预感，新的时代即将到来，这一次我们不能在落后。”
“我原则上同意你的看法，但我们刚才也谈到，陛下可能并不喜欢他的大臣里有太多的商人。”伟兹－伯斯特皱着眉，他多少有些心动。
“你刚才就有一个不错的想法吗？”戴西里－庞博眼眸在火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我们可以控制某一个小型的行会，然后利用我们手里的消息和权力，让其迅速壮大，然后再为我们服务……那群商人政客把着称之为‘政治资源’，我觉得这个比喻很形象。”
“这合法吗？”作为政府总理的毕普皱了皱眉。
“埃德温－菲林不就这么弄的吗？”戴西里－庞博说道：“我们又不是不交税，也不走私，做最正规的贸易，为什么不合法？”
毕普皱了皱眉，心中依旧觉得这样不行，但他并且有反驳。
“那就这么说定了！”戴西里－庞博站起身，“我有些事情得先回去……”他向毕普爵士走进，“明天早上我就需要那份出使官员的名单。”
“您放心。”老爵士面露恭谦。
“不用送我，老伙计，我可不希望让别人知道我的到来。”戴西里－侯爵一边摆手一边向门口走去，很快就退出了房间。
毕普爵士和伟兹伯斯特对视一眼后默然走到窗户边……
几分钟后，
下方院子里一亮马车在防风灯来回摇晃中，慢慢的驶离了庭院。
“刚开始我还以为他真的变了，但最终还是我看走了眼。”伟兹－伯斯特语气有些冷，“他还是那样贪婪。”
“没有人可以改变自己的性格。”毕普爵士声音平静，“你还是太年轻了，不应该这么急着表态的。”他叹了一口气，“不过，也没关系，他好像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件事情。”
“他早就被陛下的威威王权吓破了胆，现在的他不是个小丑而已，等他失去价值的时候，陛下会毫不留情的抛弃他。”伟兹－伯斯特鄙夷的表情显露无疑，“连前线军费都敢贪墨的人，应该下地狱。”
“刚刚他提到的商会，你怎么看？”老爵士显然不想当着后辈的面议论他以前的上司，“说出你的真实想法。”
伟兹－伯斯特望着远处街面上一闪一闪的路灯，望着大雨中朦胧的城市，声音显得有些缥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戴西里那个狡猾的老狐狸打算做内陆贸易以及南海贸易的生意。”他左手上把玩着一枚闪着青光的圆球，“自从霍科群岛艾拉家族覆灭之后，王国对南海以及东海贸易停止了快三年，而内陆贸易也因为戴里克－丹尼的背叛陷入瘫痪状态。”
“他想借助这次的会谈的便利，铺就一条‘黄金之路’，但他又不得不借助总理政府的力量以及……各个家族手中的权利。”伟兹－伯斯特，“我们其实根本不用理会他，他和他那群追随者们早已成为陛下重点关注对象，庞博家族注定要在这场变革中成为历史。”
毕普爵士从伟兹－伯斯特开始说话的时候便一直在认真听着，他并没有对这些话发表看法，在伟兹－伯斯特停下说话的四五秒后，老爵士也就很平静的说道：“我问你的是你对建立商业行会的看法，而不是对戴西里－庞博的看法。”
“我以为你听出了我的想法。”伟兹－伯斯特耸耸肩。
“也许吧，但我需要你亲口说出来。”
“我同意建立商会，戴西里－庞博虽然贪婪，但他确实很聪明，这确实是一个机会，一个重新掌握主动权的机会。”伟兹－伯斯特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盯着窗户外的雨水，阴暗的环境完全藏不住他眼眸散发的闪闪亮光。
“还记得我刚才说过的话吗？”老爵士依旧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很快，王国就会出台更完整的法律限制商人过于深入政治。”他认真的望着眼前的后辈，“换句话说，陛下需要的国家管理者依旧是我们，而非那群商人。”
“商人只是陛下疏通贸易的工具，增强国力的棋子，而并非依赖其生存的根本……戴西里侯爵刚才提供的数据完全正确，在我们和商人的斗争中，陛下虽然忙着商业改革和打击他的反对者，但当我们和商人发生冲突的并越过线的时候，陛下会首先打击商人势力的同时不遗余力的保全我们的实力。”
老爵士看着伟兹－伯斯特，很认真的看着他，问道：“我相信，你也应该发现了这一点吧。”
伟兹－伯斯特和老人对视，也带着认真的表情回答道：“当然，不然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很好，你现在依旧想要成立商会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伟兹－伯斯特立刻说道：“我们不必亲自出面组建商会，我们可以找代理人，我们甚至可以让卡瓦尔堡入股……”
“这是一个危险的游戏，年轻人。”毕普爵士忍不住打断道：“陛下虽然年轻，但他拥有我们不具备的智慧，埃德温－菲林以及他身后的那群商人之所以能够欺骗陛下，那是因为陛下允许他们欺骗，当某一天陛下开始拒绝的时候，就没有人能够逃脱。”
伟兹－伯斯特闻言皱起了眉毛，沉默几秒后固执的说道：“但我依旧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希望你不要阻止。”
“哎！”毕普爵士吐出一口长气，“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和你一样，以为自己能够改变一切，但现实的是残酷的……我不会阻止你，但是总理政府没有你的位置，秘书长的位置让给你的弟弟吧。”
“这……”伟兹－伯斯特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了旁边的老人，但对方好像不打算继续谈论这个问题，脚步轻快的走向书房办公桌。
伟兹－伯斯特望着老人的背影，立刻明白了过来，对方这是要让他选择。
是做商人，还是进入总理政府？
只能两选一，不能两个都选！
他靠在窗户口想了五六分钟后，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盯着毕普爵士说道：“看在众神的份上，难道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不希望某天看到警察局逮捕你的文件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想想戴西里－庞博，再想想城外老桑树上的那些尸体，他们每个人在刚开始做决定的时候，那个不是都像你现在这般自信满满？但最后呢？”
老人摇着头，用非常坚决的语气说道：“不要把自己想得太过重要，也不要把自己想得太过聪明，陛下笔尖几笔勾画就能改变你们的命运，如果你真的想做一点事情，就不要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
“好吧……我明白了。”伟兹－伯斯特长出一口气，和老爵士对视超过十秒后说道：“我依旧不想放弃这次机会，明天我弟弟会来找您。”
“很好，你应该知道我的要求吧？”
“当然，我保证警察局找不到我的麻烦，也找不到您的麻烦。”
第四章 被掩盖的古老历史

第1节 决定
四月初，东大陆大部分地区的气温开始回暖。
苏克平原上的盗匪和各地割据势力之间的冲突，随着气温的回升越来越激烈。
而克温镇、哈提斯镇以及苏克城城邦政权正在忙着战后重建，在地方割据势力没有侵犯他们利益的前提下，也就对各地的乱局视而不见。
驻扎于苏克平原的精灵部队，正在忙着参与克兰城战役，兽人在过去一个月内虽然没能攻破城市北方防线，但攻势威胁正在与日俱增。
同时，因为纳仑森林的精灵王国大本营连续五个月隔绝与外界的联系，让前线奋战的精灵游侠部队多少有些尴尬。昂格洛司将军作为克兰城联军总指挥官的地位，也因为纳仑森林一直沉默的态度变得不那么牢固。
苏克平原在两个月前也因为纳仑森林奇怪状态，发生过反对精灵的武装起义，但很快就被诺玛堡蒙德－吉恩公爵镇压下去。接着，费尔德领的半精灵派遣了两万精锐军队，以平复叛乱为由进驻苏克平原南部，让城邦联盟内部反对精灵统治的声音渐渐安静了下来。
在过去一个月内，除克兰城战争让整个大陆势力关注之外，新兴而强大的克鲁里亚王国一些列外交动作也让各地区势力侧目。
首先，是克鲁里亚王国和特卡瓦公国的同盟谈判，让克兰城的局势变得一度紧张。接着，克鲁里亚王国的使者又先后拜访米沙王国、苏鲁克公国以及苏克城各城邦势力。
当时间进入四月，克鲁里亚王国拜访的各个势力国家，又相继派出各自正式使团进入克鲁城，继续新年晚会后没有完成的会谈。
克鲁里亚王国一系列的外交手段，让大陆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首先，为防止特瓦克公国突然退出克兰城联盟，让联盟遭受重创，费尔德领的半精灵开始积极帮助里格罗克公国，急速扩军并在夏斯特堡和蒙特拉堡地区修筑防御工事，以防止意外发生；
其次，费尔德领代替纳仑森林的精灵迅速和米沙王国完成了商业谈判，仅用半个月时间便组建了名为‘南海商业贸易圈’的商业联盟，以保护南海商圈为由对联盟以外的商会征收高额赋税。
……
四月份的克兰领虽然没有冬季那样寒冷，但处于蛮荒群山和洛丹山脉的包围之中，两股冷空气对冲之间依旧冷得要命。
不过，相比于一个月前的寒冷，现在的温度对于在克兰领交战的双方来说要好太多了。
但令人奇怪的是，前线的战争反而不那么激烈了。
因为，在进入四月份后，石坎－银斧突然下令让前线主力部队撤回凯米尔河大营，换上刚完成训练任务的新兵负责进攻克兰领防线。
克兰城联军并没有因此而懈怠，总指挥官昂格洛司将军从四月初开始，几乎每天都会向安迪－巴莱特和特洛菲尔－克里夫发去邀请信函，邀请两人到克兰城参与制定新季度的克兰领布防计划。
但两位公爵好像都挺忙的，让昂格洛司将军那一封封邀请函石沉大海。
4月10日，特洛菲尔－克里夫因为来自费尔德领的压力，答应了昂格洛司的请求，派出驻扎在夏斯特堡的里格罗克公国新招募的一个混合军团两万余士兵，迅速向克兰城靠拢。
第二天，安迪－巴莱特也因为克兰城联盟的其他成员国施加的压力，不得不再次向克兰城输送兵源和物资。
4月15日，凯米尔河兽人主力营区。
今天，天空格外的晴朗，许久不见的太阳光线再次倾洒在这片大地，河岸线周边草原上，代表着春季的绿色每日剧增，周边的丛林也渐渐从枯败中恢复生机。
河流上游区域，兽人后勤部队正在化冻的河岸边打水。附近官道上，一小队狼骑兵在一面战旗的引领下沿着河岸线缓缓前行……
这是兽人汗王石坎－银斧的亲兵卫队，
周边巡逻的部队和歇息的战士，在队伍走进后都会停下来行礼，
因为石坎－银斧和哈利汗亲王就在这支队伍的最前面。
在两人的身边一头灰狼身上，一位身材矮小的地精正用尖锐的声音与他们两人聊着天。
“克兰城联盟正在向前线增兵，这场战争将越来越难打。”哈利汗现在显然没有心情在河边闲逛，他一边活动着僵硬的脖子一边说道：“我们现在应该趁我们的敌人还没有来得及稳固防线，策动一次大规模的进攻计划以打乱他们的部署。”
“这样的进攻计划，对整个克兰领战役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反而会白白损失我们士兵的生命。”地精指挥官拉特列尔双手不断的摆动，以表示对这个建议的反对，“克兰城前方的纵深防御线很长，而且对进攻方很不友好，以我们手中的力量，除非全军出击来一次决战，否则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这是我一直的主张，主张来一场大决战！”哈利汗语气果决，“这样干等着，只会让我们敌人越来越强大，因为他们拥有大半个东大陆作为支撑！”
“但同样的，这些支撑也有可能随时覆灭他们自己。”拉特列尔压低了声音，“我们在……”
石坎－银斧摆了摆手阻止地精的大嘴巴，并对身边的蓝盾做使了使眼色，然后控制坐骑向旁边一处高坡快速奔驰。
一两分钟后，
石坎－银斧、哈利汗以及拉特里尔三人骑着巨狼并排站在一处高地之上，眺望愿望忙碌的军营。
“这场战争不能像三年前那样打，因为我们现在经受不住那样的损失。”石坎－银斧望着忙碌的劳工，“而且，这场战争并不一定要在短时间内获得胜利，我只是需要一个环境，来缓解部族内战而遗留下的冲突。”
“但是……”
“我们不能以我们的目光来看待克兰城联盟。”石坎－银斧阻止哈利汗的话，“我们的敌人看似强大，但他们的内部充满着矛盾……拉特列尔阁下说得不错，克兰城联盟自身内部问题就足以摧毁他们自身。”
“您是想在克兰领来一场持久的消耗战？”哈利汗皱着眉，“但是……”他看着石坎－银斧，“虽然我们完成了统一战争，部族的力量也整合到一起，但我不觉得我们有能力可以和精灵拼消耗。”
“你可是很少主动承认自己的不足。”石坎－银斧和哈利汗对视，目光中带着意外，“怎么，没有信心打这场消耗战？”
“我们刚完成统一，也刚刚建立王权……虽然这场战争……”哈利汗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就算如此，也不能用汗国的未来开玩笑……我自信，但却不自负，消耗战对我们很不利，还不如提前来一场决战，打不过就撤回安库要塞就是，也没什么丢人的……如果你担心那些反对者的话，你可以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保证没有人敢说什么。”
“你能这么想让我很开心。”石坎－银斧“哈哈”大笑，虽然哈利汗原本属于双头氏族，但石坎－银斧更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因为他觉得对方是一位真正的战士，而且还是一位拥有智慧的战士。
“但对峙，不一定要消耗。”石坎－银斧摇着头说道：“在过去三百余年的时间里，我们和帝国一直处于交战状态，但我们真正发动过的战争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不错的想法。”地精指挥官拉特列尔说道：“那群自以为是的精灵自身的问题很严重，不管是之前的精灵联盟，还是现在的克兰城联盟，内部就一直处于奔溃的边缘，他们不是靠利益而结盟，而是靠精灵的强权……而现在，纳仑森林对苏克平原居然用放任的态度，这迟早会让原本就脆弱的城邦联盟陷入内战。”
“根据情报显示，米沙王国高层根本就不想卷入大陆纷争，他们对现在克兰领战役毫无兴趣；而苏鲁克公国则一心想要染指苏克平原，其内部也正以为各派领袖竞争首席执政官的职位而内斗不断。”
“至于特瓦克公国，我相信安迪－巴莱特公爵更愿意和他的表哥联盟，而非现在的精灵；所以，我们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里格罗克公国，他们才是我们在克兰领战场的最主要敌人……”
“原本，里格罗克公国的实力在结束和矮人的联盟后急速下降，对我们构不成威胁，但现在他们得到了费尔德领那群‘背叛者’的支持，其力量正在与日俱增。”
地精和兽人喜欢用‘背叛者’称呼费尔德领那群抛弃人类身份，转化为半精灵的人。在他们的文化里，抛却自身的种族身份转化为其他种族，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一件事情。
“恩……”石坎－银斧和哈利汗并没有反驳拉特列尔的分析，三人望着凯米尔河北面依稀可见的群山沉默好一会儿后，石坎－银斧问道：“特瓦克公国的谈判进行得怎么样了？”他抚摸着坐骑脖子上的鬃毛，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悦，“前几天你告诉过我，谈判好像挺顺利的，但安迪－巴莱特却在继续向克兰领增援物资和兵源。”
“安迪－巴莱特公爵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作为一名独裁统治者，他拥有独立的思考，他不会因为旁人的建议否决他自己的决定。”拉特列尔解释道：“况且，如果他答应合作，也未必就不能继续向克兰城增兵。”
石坎－银斧若有所思的扫了一眼拉特列尔，没有对他的回答法宝评论。接着，他又看向远处的群山，带着好像是预言者缥缈的声音低语道：“还记得帕特维德殿下说过的那些话吗？”
“耶里卡尔殿下？”
“是的，你们曾经这样称呼他。”
“你知道的，耶里卡尔殿下是一位真正的圣者，他说过很多话。”拉特列尔摇着头表示不解，“你具体是指那些话？”
石坎－银斧沉默了几秒后说道：“殿下曾经说过，这个世界蕴含着一种邪恶的力量，他曾警告我们的先祖小心使用手中的力量，不要盲目发动战争，否者邪恶就会复苏。”
“我不清楚他是否说过这样的话，但他确实告诫我们不要盲目发动战争。”拉特列尔点头后又摇头，“你想要说什么？你是在想那群老祭司的警告？”
“元素力量在最近这段时间里暴躁不已……以前仅仅少数的恶灵、尸鬼以及其他邪恶的生物，在最近这段时间里不断的涌现。”石坎－银斧和哈利汗对视，两人脸上都带着凝重的表情，“我们不得不重视……在兽人最古老的传说中，不死者曾经统治过这片大陆，他们为取悦死神，无休止的制造死亡，散播瘟疫！”
“所以，你有什么好的计划吗？”拉特列尔问道。
“暂时还没有。”石坎－银斧摇头，“不过，这也许只我想太多了……因为我们看到的邪恶生物并不强大，一位兽人战士基本上就可以干翻一群尸鬼。”
“战场上的负面情绪是邪恶生物最好的营养，是这场战争让他们得以快速发展。”拉特列尔并不担心它们，他很随意的说道：“我实在想象不出，那群没有任何智慧的生物，怎么来征服我们。”
“也许吧……”石坎－银斧点头，“但战士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情并不简单……最近，我每次使用狂战士力量的时候，心里嗜血的程度明显高于以往……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正试图改变我的想法……老祭司告诉我，这是因为邪恶的力量正再慢慢侵蚀空间壁垒中的能量。”
“我同样感觉到了。”哈利汗望着地精说道：“这股力量非常有吸引力，它们就像你们生产的雪茄一样，让人很难抗拒。”他皱着眉，“我们许多年轻的战士都遇到过了这种情况，老祭司们正在想办法隔绝这种力量的侵蚀。”
“老家伙们建议我们，要么尽快结束这场战争，要么停止！”哈利汗耸耸肩。
“很显然，你们选择了先停止这场战争。”拉特列尔听得一愣，心中明白这是对方在为什么要更换前线作战部队。
“这是我的决定。”石坎－银斧看了哈利汗一眼：“虽然很多人不同意这么做，但这是我的决定。”
“就为了那个不知道真假的传说？”
“我相信我的自觉，而且……”石坎－银斧望着拉特列尔，“在很早之前，精灵某位活了上万年的老法师曾找到我，并用他的生命警告我即将发生的事情。”

第2节 昂格洛司
拉特列尔听到石坎－银斧的话明显愣了愣，然后下意识的说道：“我们三位亲王殿下也曾收到过类似的警告，而且……就在纳仑森林各位精灵将军发动叛乱的前一天。”
石坎－银斧并不意外，他所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后用凝重的语气说道：“当时，巴鲁王国也曾收到过类似的警告……让一位拥有上万生命的精灵放弃他们坚定的自然信仰，用生命代价传达的信息……我觉得这应该不是一玩笑，至少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
拉特列尔点头，表示同意后紧接着便问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放缓进攻克兰领的步伐，我需要调查清楚我的敌人是谁，如果它们很脆弱，我不介意让他们再次尝一尝被毁灭的滋味。”石坎－银斧说话的时候捏紧了他双手的拳头。
“但如果很强大呢？”
“那就先不要和他们硬抗……”
“呃……”拉特列尔一时间无言以对。
“根据我的情报，整个大陆除了克鲁里亚王国之外，没有任何人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有任何准备，或许精灵……”石坎－银斧话戛然而止，眼眸眨眼间变得血红，“这里面虽然伴随着危机，但同样拥有更大的机遇，不是吗？”
“我感觉危机大于我们所获得的利益。”哈利汗接过话，“所以，我建议先不计成本拿下克兰领这片土地，好让我们在后面的战争中拥有进退自如的条件。”
“恩……也许，哈利汗殿下是对的。”拉特里尔如此说道。
“如果我仅仅是北部氏族的族长，也许会和你们拥有一样的想法，但我现在的卡莫克汗国的汗王。”石坎－银斧摇头道，“我现在要为整个兽人族群负责，我的决策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错误。”
哈利汗立刻反驳道：“没有人能够不犯错误，而且我并不觉得和克兰城联盟提前决战是错误的决定，与我们获得的比较这点风险值得，您……”
“我很清楚我做的什么决定。”石坎－银斧粗暴的打断了哈利汗的话，他看向拉特里尔，“培迪－里根不是要举办一次联盟圈的首脑会议吗？时间定好了吗？在什么地方？”
“你应该多看看你的报告书，你在克鲁领的外交使者曾发回过信函。”拉特列尔最近的工作就像是石坎－银斧的秘书长，“培迪－里根把会议时间延后了，无限期延后！”
“什么意思？”
拉特列尔松松耸耸肩，“意思就是，也许这场会议很快就能举行，但也许……需要好几年！”
“他想做什么？”
“说实话吧。”拉特列尔摇头，“我看不懂那位年轻的统治者，他有的时候像个疯子，但有的时候又像一位睿智的老者……他应该正在进行着某个计划，但我们的情报系统并不能探查到这一计划。”
“计划总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天，你不用太过担心。”石坎－银斧毫不在意，“但我很想找机会和他聊聊……”
“恐怕短时间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拉特列尔摇头，“没办法安排……而且，我劝你还是不要有这样的想法。”
“那可……真是遗憾。”石坎－银斧看着几位手举令旗的飞驰而来的传令兵，说道：“出来得够久了，先回指挥部吧。”
……
克兰城联合指挥部后勤处，最高指挥官昂格洛司正带着联参谋部的军官们，巡视并检查着特瓦克公国运抵的后勤物资。
这位精灵将军查得并不仔细，而且他也没有打算真的检查，他只是做做样子，证明他很关心这批物资是否运抵。
在担任联合指挥官这段时间里，昂格洛司已经学会如何与人类打交道。
他很清楚，人类不会像他的族人那样守信，就算是当场签订的条约，也有可能随时反悔，更别说口头承诺的物资。但如果用些手段，或者多催促几次，人类的贵族就会碍于面子答应下来。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等到你想要的物资。
那你就太天真了，
因为他们会在后面用各种理由拖延时间，直到没办法继续拖为止。
所以，在精灵军官看来完全没有必要的视察，对于人类世界来说必不可少。因为，你得告诉你的合作者，你正盯着这批物资。
“将军，物资没错，但……”昂格洛司的副官，女精灵艾美尔低声说道：“但比例不对……我们要求的是一个军团的武器补充，两个军团一个月的粮草，但清单上显示，特瓦克公国送来的只有半个军团的武器补给，剩余半个军团的武器他们用的是粮草代替。”
昂格洛司平静的听着，然后平静的说道：“看来特瓦克公国去年实现了大丰收，我们应该感谢安迪－巴莱特公爵的慷概。”他说话的声音很大，大到周围不管是人类还是狼人都听见，“以我的名义写一封感谢信给安迪公爵，现在就去。”他指着他的副官，严肃的发布着命令。
周围紧张的气氛也因为他这句像是玩笑的话语变得轻松了许多，特瓦克公国的运输官更是卑谦的行礼道：“为联盟服务，是特瓦克领人的荣幸，将军阁下。”
“很好！”昂格洛司点了点头，然后快步离开了后勤处。
十分钟后，
精灵将军带着他的参谋团回到联合指挥部，并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但最最近几天因为兽人突然间转变了进攻强度，让整个指挥部闲得要命，昂格洛司刚刚坐下没多久就处理完今天的工作。
于是，他只能翻阅着最近十天之内的前线战报，
他并不是给下属做做样子，
他看得很仔细……
当他阅读完本就不多的战报后，又招来了他的情报官，两人在隔音魔法内对话超过一个小时。
在下午接近晚餐，天逐渐暗淡下来的时候，
昂格洛司让他的情报官退下，自己带着一份文件进入了作战室。
半个小时后，也就是下午六点左右，
里格罗克公国的代表、联合指挥部副参谋长科里奇－戴纳伯爵，特瓦克公国代表、联合指挥部作战处处长凯西菲尔－巴克，被这位特立独行的精灵将军召到作战室。
这间作战室，是唯一装有魔法灯的房间，亮堂堂的房间中央位置，精灵特意制作的作战模拟地图静静的躺在那里，上面清晰的显示着克兰领的全景。宽阔的凯米尔河，茂密的丛山峻林，甚至班森镇周边会烧毁的森林都形象的展现着。
当科里奇伯爵和凯西菲尔男爵进入房间的时候，屋子里除昂格洛司本人和他的副官艾美尔外，就只有狼人指挥官麦默特。
“好啦，人到齐了。”昂格洛司在科里奇伯爵和凯西菲尔男爵进入房间后，也不给两人思考的时间，便立刻说道：“兽人在完成部队调派之后，好像完全放弃了进攻克兰领的打算……”
“而且，我们的敌人现在满身都是缺点……”
他手中的军鞭指着模拟地图比维斯特镇北边的兽人前线营区，“根据准确情报，这里已经全部换成连番号都没有的丙级旗团。”说着他手中军鞭又指向班恩镇，“巴鲁王国的军队，从上个月开始就一直龟缩在围墙里……”他摊摊手开了一个小玩笑，“也许他们已经忘记谁才是真正的进攻方。”
在“哈哈”大笑中，昂格洛司手中的军鞭在比维斯特镇周边指了指，“我们在比维斯特镇废墟周边的驻军大概有三万余人……而且这其中有七千人是特瓦克领的轻骑部队。”
“而我们的对手呢？只有两个旗团的新兵……”
“将军阁下，我得提醒您的是，在这两个旗团身后拥有两个兽人精锐旗团，布瑞尔高地兽人三个旗团也可以在十个小时之内赶到。”科里奇伯爵显然是猜到昂格洛司想要做什么。
“是的，情报中是这么显示的。”昂格洛司点头，他手中的军鞭指向布瑞尔高地，“我们同样在这里拥有重兵，两万游侠部队以及两个常规军团部队，班森镇外还有我们两万重甲士兵。”
“这些部队可不能随意调动，这关系整个克兰领战役。”凯西菲尔男爵望着地图上的布防图，仿佛回到了三年前兽人战争时期，当时的战况和现在相差无几。
“当然，在敌人没有出手之前，我们驻守于各地的部队肯定是不会调动半分。”昂格洛司点头，“但战争一旦开打，战场上的战局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他指着比维斯特镇外的两个兽人旗团，“我觉得我们可以试一试。”
“将军阁下，我们的任务只是防守住克兰领，如果需要主动对兽人作战，我觉得最好召开一次最高首脑会议。”科里奇伯爵摇着头，看样子并不像冒险。
“艾美尔。”昂格洛司对他的副官使了使眼色。
“是，将军。”艾美尔停止了手中的记录，在走上前的同时手腕一翻，一张精美羊皮卷书写的文书出现在她的手中，“这是特洛菲尔公爵和安迪公爵签署的授权文书，他们授权联合指挥部最高指挥官昂格洛司将军全权指挥克兰领战役。”
昂格洛司微笑着说道：“城邦联盟、米沙王国以及苏鲁克公国早克兰城战争爆发之前就授予了我全权，这……你们应该知道吧。”
科里奇伯爵板着一张严肃的脸看完授权书，在把授权书还给艾美尔的同时说道：“但我依旧不同意冒险，我以联合指挥部副参谋长身份建议您，不要这么做！”他和精灵将军对视，“兽人看上去确实很蠢，但如果您真把他们当成了蠢蛋，就将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我们重视我们每一个对手……我们高傲却不傲慢。”昂格洛司看了一眼沉默的凯西菲尔，“也许兽人把他的两个旗团暴露在我们的围攻范围之内，就是想要让我们去进攻他们，或许这就是一个陷阱……但我不觉得我们这么做有什么危险。”他指着地图上比维斯特镇己方三万大军说道：
“当我们在比维斯特镇的军队全线出击，围歼在其北方的兽人两个丙级旗团之时，我相信不管出于任何目的，兽人都不得不派遣他的主力进行救援。”
狼人指挥官麦默特在昂格洛司述说的时候，开始在地图上推演，艾美尔则用精灵特有书写魔法记录着一切。
科里奇伯爵皱着眉看着地图上比维斯特镇北边交织的战场，“我们周边没有援军可以派遣，当兽人主力抵达的时候我们三万军队只能被迫撤离战场。”他摊摊手，“这对我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凯西菲尔跟着说道：“科里奇伯爵说得不错，布瑞尔高地的部队在前方兽人军队没有调动的情况下不能分兵，班森镇外虽然我们拥有重甲战士压制着巴鲁王国大军，但也仅仅能做到压制，或者说是巴鲁王国的军队牵制了我们手中这支最精锐的部队。”
“我们不用动用这些军队。”昂格洛司指着蒙特拉堡，看着科里奇伯爵，“我知道，你们前段时间在费尔德领的支持下，在蒙特拉堡组建了一支用以山林作战的混合军团，特洛菲尔公爵已经授予我指挥权限。”
科里奇一怔，“但依旧不够，兽人一口气可以在比维斯特镇北方的草原压上来十万战士！”他很遗憾的摇着头，“我们唯有固守比维斯特镇……三年前兽人战争时期，兽人就是用禁术毁灭了比维斯特镇，才使得战场局势急转直下，我们不得不防止他们用同样的方法。”
“没有人可以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动用禁术，没有！”昂格洛司自信说道。
“就算没有禁术，兽人十万大军压上来，也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凯西菲尔对于三年前的战争心有余悸，“还是固守城墙，等待更好的时机吧。”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昂格洛司坚持着自己的意见，“我们在捷费洛草原上还有三万军队，苏鲁克公国的军队也在克兰城南边，还有克兰城的防御部队，我们可以把这些部队全部推上去。”
精灵将军的话，让科里奇伯爵和凯西菲尔男爵侧目并感到震惊，以至于没有及时回应他的计划。狼人指挥官麦默特摆弄着地图上标记……很快，比维斯特镇北边平原上，两支庞大的军队交织在了一起。
凯西菲尔望着地图上交织的场景，耳边仿佛听到战场厮杀的声音，目光再也移不开半点，口中不知觉的问道：“您是认真的吗？将军。”
“难道我的话像是在开玩笑吗？”昂格洛司说道：“兽人拥有整个西大陆的资源，而我们也拥有大半个东大陆，而且根据最近的情报显示，我们的敌人正处于疲惫状态，我相信我们突然大军压境，肯定可能够取得意想不到的战果。”

第3节 战争
昂格洛司的话，让包括狼人指挥官麦默特在内的都皱起眉毛，因为这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起‘全面战争’这个词。
“恕我直言，将军阁下。”科里奇首先忍不住说道：“如果您想和兽人来一场‘全面战争’的话，没有人会支持您，就连您们忠诚盟友苏鲁克公国，都必须要认真考虑他们原本就脆弱的国家能够受得了全面战争的压力。”
“不，不，不……”昂格洛司摇着头，那样子好像苏克平原某位贵族在拒绝一位同性者的求爱，“我从来没有打算扩大这场战争，我仅仅是想消灭兽人在比维斯特镇北部地区驻扎的两个丙级旗团而已。”
“石坎－银斧又不是傻子，您的突袭战争注定要变成一场大决战。”凯西菲尔皱着眉，“这并不是一个绝好的注意，如果这场决战失败，我们整条战线都会崩溃……您这样做，相当于切断了我们所有的退路。”
“也许石坎－银斧放任他两个丙级旗团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就是等着我们的军队进攻也说不定。”科里奇指着现在比维斯特镇前方模拟的战场，“平原作战，对于兽人而言更为有利，他们的战士拥有近乎无尽的体力可以消耗，而我们的士兵最多两个小时就会精疲力竭。”
“不要总开着比维斯特镇的战场。”昂格洛司指着凯米尔河，望着兽人后方营各个营区，“你们觉得，兽人会为了两个丙级旗团而不惜出动十万大军吗？”他耸耸肩，“没有哪位指挥官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
他说着便上前重新摆弄地图上的敌我标记，“当我们比维斯特镇的部队突袭前方兽人两个旗团的时候，以石坎－银斧一贯的作风，肯定不会抢着派遣援兵，他一定会先命令他的两个旗团坚守，以等待整个战场时局的变化。”
“我这么说……你们同意吧。”
昂格洛司看着其他三人，当三人下意识点头的时候，他继续说道：“那么，事情就很明朗了……当比维斯特镇前方战役进入胶着之时，蒙特拉堡的混合兵团立刻向塞尔玛森林东部入口处的兽人西大营推进，以造成大军压境的态势。”说道这里，他看向科里奇伯爵，“我相信，混合兵团丛林作战的优势，肯定能够牵制西大营至少三万兽人战士。”
科里奇再次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当他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同意这个作战计划的时候，昂格洛司又继续说道：“捷费洛草原城邦联盟的驻军会在比维斯特镇战斗打响之前向克兰城推进，同时我们在布瑞尔高地的驻军，会在草原站场成胶着状态之时向前方兽人驻军营区推进，以牵制其主力没办法增援比维斯特镇。”
昂格洛司手中的军鞭在模拟地图双方交战的战场一划，“看到了吧，两天之内我们就可以让这条长达百里的战线同时处于交战状态，那个时候石坎－银斧就会考虑支援比维斯特镇的得失问题。”
“但我们根本不可能用三万人消灭兽人两个旗团。”科里奇伯爵摊摊手，“而且就算我们成功了，也意义不大，因为石坎－银斧手中还有十几万大军，他们还会继续进攻克兰领，继续这场战役，而我们为此付出的代价并不比兽人低。”
凯西菲尔男爵跟着说道：“我完全同意科里奇伯爵的话，我们没必要这么做。”
“两位，你们不应该站在你们的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昂格洛司显然正在失去耐心，“你们应该以联军军官的身份，站在克兰领整场战役的角度来看待这次计划。”他指着克兰城，“在前方战争胶着之时，我会让克兰城驻守的主力以及捷费洛草原增援而来的两个军团，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比维斯特侧翼，围歼兽人的两个旗团。”
“届时，如果兽人在凯米尔河岸的主力打算增援前方战争……”昂格洛司英俊的脸庞上浮现出冷冽的杀意，“那么，我们就赶在兽人前面主动出击！”
精灵将军这一次没有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他俯着身子快速在地图上推演着战局变化，口中说道：“首先，当草原战争结束后，我们在比维斯特镇前方的近十万大军即刻向北推进，压迫兽人西大营的驻军被迫撤退，然后迅速占领塞尔玛森林以东所有险要地区……”
昂格洛司脸上带着强烈的自信，“同时，布瑞尔高地的精锐部队全线出击，疯狂的进攻兽人在布瑞尔山的驻军营区……当战争真正打响的时候，我会派遣两个哨所的精灵游侠部队增援布瑞尔高地，让这条战线上的兽人派不出一兵一卒来增援其他战场。”
“这样一来，我们几乎就得用上手里的全部兵力。”狼人指挥官麦默特第一次表发了自己的看法，“不过，兽人到那时也不得不派出他们的主力南下，在塞尔玛森林东部山林地带来与我们决战。”
“我们从被动防御变成了主动进攻？”科里奇伯爵脑子转了过来，开始考虑这个计划的可实施度。
“是的，而且决战地点由我们说了算。”昂格洛司点头，“就算我们在东部森林的战争失败，也可以退守比维斯特镇，布瑞尔高地防线也并没有因此而损失。”
“但只要我们获得了胜利，这场该死的战争就会提前结束，未来二十年内兽人将再无力侵犯克克兰领！”他环视三人，“这是一个不错的计划，不是吗？”
“是的，一个不错的计划。”凯西菲尔点头，然后补充了一句，“至少从表面上上看很不错……但战争充满了不确定性……”
“我知道战争的不确定性，我也知道战争一旦开始就意味着什么。”作为联合指挥部最高指挥官，昂格洛司的耐心已经快要消耗完，他指着地图上兽人石坎－银斧的主力营区说道：
“石坎－银斧统一了整个兽人部族，以前某个人曾说过，统一后的兽人将统治整个艾兰大陆……所以，我们必须抓住每个削弱兽人实力的机会，半点都不能放过。”
“既然是这样的话，就让我们开始吧。”狼人麦默特甩了甩他的狼头，“让我们快点结束这场战争，好让我在夏季来临之际有个美好的假期。”
“您是最高指挥官，将军阁下。”科里奇伯爵压下了心中的质疑。
凯西菲尔皱着眉毛强行舒展开，作为一个连家园都失去的贵族，他早已习惯该如何摆正位置，当精灵将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立刻说道：“我等着您的命令，将军阁下。”
“很好！”昂格洛司很是优雅的笑了笑，“看来，我们的意见达成了一致。”
言罢，他脸上瞬间有变得冷漠，目光落到凯西菲尔男爵身上，用命令口吻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将担任布瑞尔高地联军司令，负责指挥布瑞尔高地战役，完成指挥部既定计划。”
“这是我的荣幸，阁下。”凯西菲尔浑身一震，迅速把头埋在胸前，以掩饰此刻难以控制的既激动中又带着些许害怕的情绪。
布瑞尔高地，凯西菲尔三年前的战场！
“科里奇伯爵，你将代表联合指挥部担任比维斯特镇战役的战场协调官，代替我下达进攻的命令。”昂格洛司这句话带着商量的意味，他确实在最近这段时间里学会了怎么与人类相处，这得益于悠长的生命让他如水一般平淡的心境。
“您的命令将准确传达至大军每个角落，这是我的保证。”科里奇伯爵郑重其事的拍着胸脯保证着。
“我有预感，在接下来我们将会有一场愉快的合作。”昂格洛司的语气突然间变得很愉快，他用‘合作’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让其他其他三人不自觉高兴了许多。
“那么，现在就让我们作战处的小伙子进来吧，我们需要制定一个更详细的计划。”
……
4月21日，早上三点半，天还没有亮。
克兰领比维斯特镇上空下着蒙蒙细细的春雨，让本来已经稍稍升起的气温再次在零度上下起伏。
夜空下，镇子北部城门外幽暗无比，穿着棉衣锁甲的人类士兵举着长枪静静依靠在一起，口中吐着是带着冰丝白气显示着他们现在正在忍受的寒冷。
在这群士兵的前方，五千狼人士兵穿着由锁甲和铁甲片相互拼凑镶嵌而成的铠甲，排成三排以抵御着北风的吹打。
更前方侧翼广阔的平地上，一阵阵如闷雷一般的声音不断响起，战马的嘶叫和士兵的轻声的低吼显示着那是一支数量庞大的骑兵部队。
科里奇伯爵穿着一身厚实的裹着棉布的铠甲，顶着镶嵌着红色绒线的将军头盔，漆黑的绒毛披风搭在他的双肩以显示着他的威严。
“呼呲呼呲”
冷风带动附近战旗飞舞……
此时此刻，科里奇正和他的亲兵护卫队在镇子东部郊外一栋高耸塔楼上，在法师的帮助下他看清了周边黑暗下的一支整装待发的庞大军队。
“让狼人先头部队出发，告诉他们的指挥官，不能发出一点声响。”科里奇伯爵掏出魔法时钟，上线显示着现在是早上四点。
没有军号，也没有高喊的军令，
庞大的军队在悄无声息中一头钻进更远处漆黑的夜空中。
两个小时后，
早上六点，天依旧没有亮，比维斯特镇北部草原兽人的前线哨塔刚刚换完班，正在享用早餐和冬季滚烫的美味肉汤。
“哔哔”突然的警哨声，仿佛晴天中的炸雷一般，让整个小型草原上的所有前线哨塔都为之震动。
美味的肉汤在战士来回奔跑中掀翻在地，
欢声笑语的谈话和温暖的抵抗寒风的厚实动物皮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低沉的军令和狰狞的闪着幽幽冷光的拒马。
“嗖！嗖！”
几道破空之声响起的同时，哨塔前布防的兽人战士倒在地上，腥红的鲜血在火光下尤为醒目。
“准备御敌！”兽人军官低声咒骂，“该死的巡逻队，敌人都打到门口才发出警报！”
军官话音刚刚落地，脸色便随之一变……紧张，紧接着是恐惧，最后变成了绝望。
在警哨声响起后不到一分钟里，兽人各处前哨正在忙着布防的时候，周围漆黑的夜色下就如同繁星坠地一般，密密麻麻的火光眨眼间便覆盖了草原南端所有区域。
火光下，是如林一般的枪矛斧戟，以及一双双冰冷的带着杀意的目光。
与兽人一样身高的狼人战士，带着如风一样的速度首先发动了冲锋，他们精钢打造的利爪在近一米五长的手臂攻击下，很快就撕开了兽人在草原前端的哨塔防御线。
与此同时，七千特瓦克轻骑正在急速向草原北部奔袭，扫荡着草原上所有的兽人前线防御点。
两个小时后，
比维斯特镇联军主力抵达兽人在草原的营区外围。
双方近六万大军在草地上交战五个小时后，兽人两个旗团因为缺少狼骑兵策动，首先撤回了他们在营区内，克兰城联盟的军队则尾随至兽人营区外叫骂半个小时后，向后退出十里并开始建立营寨。
又是两个小时后，
比维斯特镇北方草原上发生的一切被西大营右路总指挥官毒牙知晓。
毒牙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显得很吃惊，如果不是情报上两位旗团长的本命力量，他甚至以为这是敌人的圈套。
他考虑再三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派遣援兵击溃来犯的联盟军队，因为草原营区拥有两个旗团，而两位旗团长报告的突袭敌军人数也就两个军团。所以，他先谨慎的派出斥候探查周边敌情的同时，发出信函询问布瑞尔高地以及班森镇的情况，并主动向汗王石坎－银斧寻求帮助。
当天晚上，
布瑞尔高地营区和班森镇相继传回信息表示一切正常，而派出去的斥候也没有没有探查到周边地区异常的兵力调动。
主大营的石坎－银斧回给他的话就更简单：五天之内结束草原上的战争，避免扩大战争规模。

第4节 突变的战场局势
塞尔玛森林，
三年前兽人战争时期，帝国第七联合军团在奥玛伯爵的带领下，从比维斯特镇侧翼迂回至蒙特拉堡。就是在此地伏击的蒙特拉堡兽人的一个旗团，并迅速完成穿插任务占领的凯米尔防线。
也就是那一次完美的穿插战术，差点让兽人对克兰领的入侵计划破产。
所以，石坎－银斧这一次发动克兰领战役的最开始，并没有急于攻占蒙特拉堡，而是在塞尔玛森林东部入口处建立了一座拥有完整防御体系的庞大营区，并把自己的中军指挥部转移到凯米尔河前线，防止联盟军队复制三年前的战术。
毒牙亲王，作为前兽人北部氏族三大督军之一，石坎－银斧最得力的大将之一，被委以重任驻守于西大营，既负责进攻克兰领右路防线，又要负责防御联盟军队从塞尔玛森林偷袭。
比维斯特镇北部草原战争爆发之后，毒牙督军就敏感的想到联盟军队可能利用塞尔玛森林天然的掩护突袭西大营。
所以，他一半的斥候都被派遣到塞尔玛森林，探查可能存在的敌人。
虽然在刚开始的时候，斥候的探报并没有传回这方面的信息，但毒牙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反而是增派五倍的斥候，用近乎地毯式的搜寻方式开始探查整个森林的东部地区。
而事实证明，他的这一决定是正确的决定。
22日早上六点，
一队兽人斥候在北部森林边缘地区，一处阴暗的枯木从中，发现了秘密驻扎于此的联盟军队。
毒牙并没有过多的考虑，便派出了一个联队的精锐战士，由十位狂战士带领，突袭了这支驻扎在森林内部的秘密军队。
双方在这幽暗的森林内交战两个小时，以兽人精锐联队失败退却而结束。
毒牙虽然猜到联盟军队可能会在森林内部驻守秘密部队，但他没有想到他的敌人会直接把整整一个军团全部放置森林内部。
一整支军团驻扎于森林内部，而没有被情报部队发现，
这是毒牙无法想象的，就导致了这次大意，
为此，他付出了两千战士和三名兽人狂战士。
当毒牙集结军队，准备再次进攻森林内部的敌人时，他的敌人又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抢先冲出森林，并袭击了森林外围的营区驻地。
面对侧翼的威胁，毒牙放弃了原本支援草原战争的计划。
他必须摸清楚联盟军队这次进攻的计划，才能继续下一步计划。而且，草原营区的战争并没有陷入苦战，或者说如果没有特瓦克轻骑飘忽不定的攻击，草原营区的战争偶尔还会处于上风。
4月25日，
当毒牙的斥候告诉他，他侧翼也就只有森林驻地里那一个军团后，立刻便策划了一次反攻计划。
但是，这次计划因为塞尔玛森林的阻挠而失败了。
随后，双方在森林内部展开了一场又一场拉锯战……暗杀、魔法陷阱、小规模突袭战争等等。凡是丛林战争所有手段，双方都无所不用其极。
最后，兽人最高指挥部通过三年前类似班森镇的战争期间帝国运用过的‘焚烧计划’。
但他们的计划进行得并不顺利，因为丛林中的联盟军队在拉锯战开始后，联盟最高指挥部为更好的牵制兽人西大营，支援了一千精灵游侠部队。
有这一支部队的存在，兽人的火焰陷阱几乎没有任何施展的余地。
时间在兽人和克兰城联盟军队来回拉扯中进入到五月，
比维斯特镇北方草原上双方，在近十天的消耗战中供损失了五千余人，试探性的战争慢慢变成了血战。
双方都因为袍泽的战死，而打出了真火！
5月4日，
因为连续的春雨，比维斯特镇周边地区连同北部草原地面到底开始变得泥淋不堪，从上三天前开始，特瓦克骑兵就已经退出战斗序列。
但是在今天天亮之际，天边却显露出一副晴空万里的景象。
草原兽人营区驻军总指挥官，三天前刚刚到任坎吉特督军（这里的督军仅仅指军衔，而非部族地位），望着碧蓝的天空以及整整渐渐风干的道路，果断的下达了反攻的命令。
这是正确的决定，
至少以兽人手中的情报来说，这个决定无比正确。
因为此时此刻的联盟部队，因为道路的原因失去了特瓦克骑兵的机动能力，同时又连续进行十天高强度的进攻作战。
在晴天来临之前，道路重新变得通常之前，在敌人明显弱于自己的时候，抢先进攻……怎么说，都是正确的确定。
但刚刚升任督军的坎吉特，并不知晓等待他的并不是三万联盟军队，而是整整十万！
他更不清楚的是，
在他决定下达攻击命令的时候，布瑞尔高地营区也爆发了战争！
进攻理所当然的遭受到了挫折，不过好在坎吉特指挥经验丰富，在最关键的时候选择撤退保住了大部分主力。
但当他们退回营区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早已陷入克兰城联盟军队的包围之中！
一个小时后，
位于西大营的毒牙督军，不顾幕僚长德蒙克的劝阻，派遣一个旗团紧急驰援草原战场，但在草原北部边缘地带遭遇到联盟军队的阻击。
双方短暂的交战后相继退开。
三个小时后，
前线的消息传回凯米尔河南岸的兽人主力大营，石坎－银斧立刻召唤哈利汗督军和地精指挥官拉特列尔。
哈利汗看看完石坎－银斧给他情报一怔后下意识的说道：“不是说比维斯特镇的战争很快就能结束吗？现在……”
“很明显，坎吉特督军大意了，他辜负了我们对他的信任。”石坎－银斧声音很冷，但他并没有显得很着急。
“不，这并不能怪坎吉特督军，我们也没有想到克兰城联盟会在这种时候组织这么庞大的进攻。”拉特列尔皱着眉蹬上专门为他准备的移动高台，双手在地图上不断标记着，“我们之前错误的命令，让我们的西大营陷入了被动。”
“现在可不光西大营，布瑞尔高地也陷入了战争。”哈利汗在三年前指挥过布瑞尔高地攻防战，对那边的战争非常熟悉，他脸上带着担心的表情说道：“一旦让联盟军队攻占比维斯特镇的北方草原，布瑞尔高地西侧就完全暴露在联盟军队的兵锋之下……”
“三年前，布瑞尔高地的失败就是由于有一支部队从西线潜入，不知不觉中进入布瑞尔高地营区侧翼，从而导致的失败。”哈利汗脸上的担忧之色越来越严重，“必须马上命令毒牙派遣援兵支援草原战场。”
“他已经派出援兵……但又被打了回去。”石坎－银斧依旧很平静，“但根据前线换来的消息称，草原战场上我们的敌人至少投入十万兵力，而西大营就算全部士兵加起来也不足六万……同时，毒牙还要防御来自塞尔曼森林的突袭……”
“布瑞尔高地的营区也有危险！”哈利汗皱着眉。
“我们的布置从一开始就有漏洞。”拉特列尔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我们的营区之间的布置，是用来的进攻的，而非防御……现在联盟突然的反攻，片刻之间就让我们陷入了被动局面。”
“问题是，现在该怎么办？”哈利汗脸上带着些许急切，但更多的凝重的思考，“如果派遣主力大营的士兵支援……我们应该支援什么地方？西大营？草原战场？还是布瑞尔高地？”
“当然是草原战场！”地精指挥官拉特里尔语气果断，“草原战场连同左右，是三处战场的关键点，只要我们解决了草原战场的危机，一切都变得简单了许多。”
“也就是说，要来一场决战？”哈利汗手指着比维斯特北方的草原，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石坎－银斧，“您觉得呢？”
“你不是一直主张在这里和脸门军队打一场大决战吗？”石坎－银斧和哈利汗对视，“而现在，我却在你的眼里看到了迟疑和彷徨。”
“我们毫无准备，汗王。”哈利汗皱着眉，语言中带着明显的不甘心，“而我们的对手显然是有备而来……战士自觉告诉我，我们现在不能盲目的展开决战……而且我们还有退路。”
“撤退？”石坎－银斧双手环抱，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他的手臂肌肉……他也许在思考撤退的利弊，以或许在思考反攻的可能。
“我们并没有失败，汗王……”哈利汗盯着石坎－银斧，“我们依旧占据着凯米尔河以北的大片土地……您之前不是说过吗？只要我们拥有充足的时间，十年……或者二十年后，卡莫克领注定属于兽人。”
“你愿意等十年？二十年？”石坎－银斧盯着和不甘心的老兽人，然后又看向旁边的拉特列尔，“你有什么意见？”
拉特列尔摇摇头好像在表示自己没有意见，但接着又问道：“以现在的局势，草原战场可以坚守多久？”
哈利汗立刻说道：“草原营区的防御并不牢固，而且没有补给……两天后，就算我们的战士没有在战场上被击败，也会因为补给不足而被迫发起突围……而现在草原营区的战士不足两万，以这点兵力对上十万之众的联盟军队，几乎没有任何希望。”
从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在心里已放弃了这些战士！
“两天……”拉特列尔口中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在石坎－银斧和哈利汗的注视下沉思几秒后说道：“布瑞尔高地和西大营都没有传来敌军主力有分兵的迹象吧？”
“没有，联盟军队的主力都集中在草原战场。”哈利汗皱着眉，有些摸不定拉特列尔接下来要说话的，他看着身旁的石坎－银斧，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说道：“也许我们的敌人正等着和我们来一场决战，以彻底解决威胁。”
“哈哈，如果我是联盟军队的指挥官，我也会这么做。”拉特里尔耸耸肩，然后话锋一转说道：“既然是这样的话……也许我们还有机会……”他拿起木制高塔上的马鞭指着地图上的布瑞尔高地，“我们的主力部队一天之内就能够抵达布瑞尔高地侧翼丛林，并完成伏击准备。”
“如果……”地精指挥官看着石坎－银斧，“如果坎吉特督军能够把联盟军队引向布瑞尔高地，我们就可以在这里来一场伏击战。”
“哈？”哈利汗连连摇头，“想都不要想……现在连一支苍蝇都飞不进草原营区，至于魔法传送……想要在精灵眼皮子底下成功完成传送，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我们只能赌一赌咯。”拉特里尔耸耸肩。
哈利汗双眼一瞪，眼中带着些许寒意，“赌一赌？你说得好像很轻松，但牺牲的可是我们的族人！”
“你继续说。”石坎－银斧却对这个计划很有兴趣。
拉特里尔没有理会哈利汗仿佛能够吃人的表情，微微躬身说道：“克兰城联盟发动这次反击的主要目的无非有两个……其一，他们明显看出我们现在的窘迫，想要逼迫我们来一场决战；其二，打退我们负责进攻的前沿军队，粉碎我们进攻克兰领的计划。”
“到目前为止，他们的计划是成功的。”地精的目光分别在哈利汗和石坎－银斧身上扫过，“想想我们刚才讨论的话题，不就是讨论决战……或者撤退吗？”
哈利汗不满的插了一句话，“我们是想听你的计划，而非听你的讽刺。”
“哈哈，一个小玩笑而已……”拉特列尔摊摊手，“既然我们的敌人想要看我们的撤退，那我们就撤退给他们看……两天后某个时间点，当我们的援军抵达指定地点的时候，我们可以命令布瑞尔高地和西大营的军队向主力营区方向撤退……”
“不过，这个撤退的节点，必须把握正确，否则可能会导致计划失败。”
“不错的计划，但同时风险相当高！”哈利汗皱着眉评价道，“你应该继续把你的话说完。”
“派遣我们的斥候，时刻监视草原战场的动向……而且，必须在两天之内建立起一套稳定的通讯手段，我的要求是，布瑞尔高地到主力营区之间的通讯时间不能超过半个小时。”拉特里尔面露严肃。

第5节 下注？
“这根本就不可能，除非我们把指挥部向布瑞尔高地推进百里。”哈利汗当即否定，“但这样一来，不就等于告诉我的敌人……不出两个小时，敌人的斥候就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的指挥官。”
“而且……”哈利汗原本看着地图的目光猛然间落到拉特里尔身上，“我敢肯定，现在这个时候，我们主力营区周围肯定有无数双目光盯着我们，我们根本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之间把我们的军队派遣到布瑞尔高地，更不要说埋伏。”
“不要把精灵游侠想得太过神奇……这里可是科米尔河，就算精灵游侠斥候再厉害，也不可能存在穿越层层封锁线监视我们的指挥部！”拉特列尔的手中的军鞭在地图上一划，“尽快派出至少两个旗团增援西大营，并作出一副想要增援草原战场的样子，全力进攻草原北部边际的封锁线。”
“不是要佯装撤退吗？”哈利汗皱着眉。
“是的，但目前的情况是，我们的战争并没有失败，如果就这么放弃，是不是太明显……我们两个旗团的大军移动肯定能够吸引敌人的情报系统，可以转移敌人的目光。”拉特列尔解释道：“而且，向布瑞尔高地的增援部队也可以先前往西大营，然后想办法穿越两地之间的丘陵……”
“我们只有不到两天的时间，而且还必须在一天之内完成调派，剩余一天布置伏击任务……这么做有点困难。”哈利汗心中已有些意动，但依旧很犹豫，最终他只能看向石坎－银斧。
“你好像还有话没说完。”石坎－银斧并没有急着做决定。
“是的……”拉特里尔点头，盯着石坎－银斧看了好几秒后说道：“还记得前不久我们进行过的谈话吗？当时你向我阐述了一个传说故事……我查询过很久之前我们在矮人那里夺取的几份历史资料，上面记载的内容和你的传说故事差不多……”
石坎－银斧摊摊手，“我并不相信传说故事，更不会理会毫无参考价值的历史资料，我相信的是我看到的事实，我们身边发生的一切预示着古老的传说将重现……我注重事实！”
“是的，我也看到了事实，我的情报官告诉我，告诉了我一个事实……邪恶的力量正在增强，原本轻而易举就能消灭的尸鬼，正在慢慢变得难缠。”拉特里尔靠在木制高台的围栏上面露严肃，“我相信，拥有无尽生命的精灵，肯定比我们更了解这些事情……而且，他们之前也按照古老的盟约，向我们的发出过警告。”
“负面能量是导致邪恶力量的根源，而战争能够产生更多的邪恶力量。”地精指挥官睁大双眼盯着石坎－银斧，“我现在越来越相信，精灵之所以在结束苏克平原战争不再理会大陆事务是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发现了某些不可抑制的力量正在渐渐复苏……”
“和我的想法基本一致。”石坎－银斧并没有多少意外，“几个月前，当老祭司们的报告摆在我的桌面上时，我就有过这样的想法……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觉得我的想法是正确的。”
“等等！”哈利汗凝重的望着两人，聪明的他已经听出两人谈话所流露出来的意思，“你们是说，精灵一早就知道即将来临的灾难……”话说一半，老兽人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们确实应该知道，他们早就知道！”他的语气由不确定瞬间变成了肯定。
“是的，我一直都这样想。”石坎－银斧点头，“所以我选择了暂缓进攻，我以为精灵会和我拥有一样的想法，会默契的停止这场战争。”
“你当时是这样想的？”哈利汗一怔，下意识的问出口。
“看来，我把事情想得太多简单。”石坎－银斧直接无视哈利汗的问题，盯着地图上逼近的联盟军队，“这件事情……比我想象中更为复杂。”
“你是不是觉得……觉得精灵好像在成全那未知力量，让他们尽早复苏。”拉特列尔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打断了两位兽人的沉思。
哈利汗一怔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头，石坎－银斧目光一闪和拉特里尔对视，后者继续说道：“和我的想法一样……这并不难猜，如果我是精灵王国的第一将军，当王国准备好应对即将爆发的灾难时，没有比面对不可预知的敌人比面对可以看得到的敌人更好！”
哈利汗脸色突然阴沉的可怕，“该死精灵，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一把火把整个纳伦森林烧得干干净净！”
“难得我能和你拥有一样的想法。”拉特里尔耸耸肩，用玩笑的语气调侃一句，紧接着又说道：“当然，这些只是我们的猜测，只是猜测……但尽管是猜测，面临联军军队的全线压境，你们是决定呢？”
“哎！”石坎－银斧少有的叹了一口气。
“这可不是你的作风，我的王。”哈利汗忍不住看向石坎－银斧。
石坎－银斧看了一眼哈利汗，“我预感到，我们将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危局……之前，我之所以放缓进攻步伐，就是想囤积实力，以应变可能会发生的危局，但我没有想到精灵会比我想得更多。”
哈利汗皱了皱眉，和拉特里尔对视一眼后说道：“也许只是我们自己想太多了……”
拉特列尔这是转动着眼珠子，盯着石坎－银斧说道：“不，你其实比精灵想得更多，而且多了不止一点……”他手中军鞭猛然间落到草原战场上，“这么明显的弱点，我不相信你一点都没有察觉。”
“我记得当时换防的时候，毒牙将军就曾专门写过报告书，建议你加强草原营区的防务。”拉特列尔摊着手，脸上故意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布瑞尔高地的里巴洛殿下也曾告诫过你草原营区的重要性，但你却无动于衷。”
拉特列尔一双明显和脸部不协调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石坎－银斧，“两位亲王同时发来的建议，我不相信你一点都不上心……但事实却是，你依旧对草原营区的布防不问不顾。”
“这让当时的我非常费解，但现在……”拉特列尔露出一种奇怪的笑意，“现在我明白了。”
哈利汗暴露在外的半边脸上，露出极为震惊面色，一双闪着亮光的双眼在拉特里尔和石坎－银斧身上看来看去，当拉特里尔话语落地后，他的目光落在如一座小山般站在身边的石坎－银斧身上，问道：“我的王，这……是真的吗？”
石坎－银斧看着拉特列尔，“你知道，除非必要我从来不看那些所谓的报告……”他好像在否认，但紧接着又说道：“不过，就算这就是我的计划，又能怎么样呢？”
“我只能说，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拉特列尔第一次把自己的身子弯下九十度，面带真诚的说道：“您的智慧无人能及。”
石坎－银斧笑了笑，“坎吉特督军是带着我的密令去的，他会在两天之后向布瑞尔高地方向发动突围……”他一双巨大的手指着拉特列尔，算是间接的承认了刚才的话题，“你完善了我的计划，接下来就按照你刚才的计划施行吧。”
“难怪……”拉特里尔说道：“难怪坎吉特督军在反攻受到伏击后，还能保存营区，原来一早他就有计划……”
“好啦。”石坎－银斧巨大的手指按在地图上的草原战场，“既然精灵不打算相安无事，那就来一场天翻地覆的大决战吧……”他看着拉特列尔，“你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书写你的作战计划书……”
“明白，我半个小时就可以搞定。”
石坎－银斧没有理会地精的吹牛，他看向哈利汗，“集结我的军队，不是两个旗团……”他冰冷的目光在拉特列尔和哈利汗的身上略过，“五个旗团，我需要五个旗团在以最快的速度抵达西大营，以雷霆力量击碎草原北部边际的封锁线，逼迫联盟军队派遣主力在西大营南部地区先来一场热身战斗！”
“我已经等不及前往战场！”哈利汗双眼中尽数兴奋之色。
两人打算告辞的时候，石坎－银斧望着拉特里尔说道：“你就在我这里完成你的战术制定，我不希望我再花费时间去修改。”
营房内只剩下石坎－银斧和拉特列尔的时候，年轻的兽人问道：“知道我留下你做什么吗？”
“是关于特卡瓦公国的事情吗？”
……
夏普镇，特瓦克公国西部边陲重镇，当三年前兽人战争爆发之后，这座原本不怎么起眼的集镇，越来越受重视。
在特瓦克公国叛军西泽－得文执政夏普镇期间，就一直致力于改建这座镇子防务。
这座镇子在过去的三年时间里，城墙每天都在增高，周边的防御设施几乎天天都在变化。
后来，克兰领局势风云突变，夏普镇重新回到了巴莱特家族的手里。
安迪公爵为保证公国东部领地的安全，以及对克兰领战争的期盼，更是不遗余力的改建镇子。
所以，现在的夏普镇，早已变成了一座庞大的军事要塞。
其周围连绵的小型堡垒群和箭塔楼阁，像是一排城墙一样耸立在高地草原西部的入口处！
从去年兽人突然撤出克兰领之后，安迪－巴莱特公爵便把他的宫廷搬迁到夏普镇，而公国的大部分贵族也自然而然的搬到而来夏普镇。
这也就间接促进了夏普镇经济的快速发展。
5月5日，
就在克兰领战争打得最激烈的时候，安迪－巴莱特和地精的谈判也进入了最后阶段。
今天，在来自克鲁里亚王国国王培迪－里根亲自施加的压力下，并在其王国使者戴西里－庞博引荐下，代表兽人的地精商团使者，终于见到了安迪－巴里特本人。
三方会谈举办点并不神秘，
或者说，这次会谈完全属于半公开的。
在夏普镇镇政府旁边的剧院的大厅内，三方代表在特瓦克领所有贵族的见证下，商谈了一项又一项贸易条例。
这是一场比较愉快的会谈，
至少，会谈的三方，包括见证的贵族在整个会议上都显得很高兴。
晚上，安迪－巴莱特亲自在剧院的巨大的正厅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以庆祝会谈的顺利。
深夜十二点，
热闹的宴会结束的两个小时后，安迪独自一人待在紧靠镇政府前线指挥所的私人办公室内。
他仔细阅读着今天签署的贸易协议，
上面大大小小的条款加起来至少上百条，这些条款在前面几个月时间里早已商谈完毕，今天的三方会谈重要的不是会谈过程，而是最后的签字仪式。
条款的内容很诱人，安迪有理由相信依靠这上面的优惠条款，依靠蛮荒群山便利的贸易通道，让特瓦克公国在未来五年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这些诱人的条件，有一个前提条件，
那就是他必须全力支持兽人在克兰领的战争，必要的时候还必须以出兵协助兽人进攻克兰城侧翼，或者策动内部动乱！
当然，条款上并没有这项内容。
安迪－巴莱特现在有些拿不定主意，他来来回回把合约内容整整看了两遍后，并叫来了他的首席顾问克莱尔爵士。
当两人见上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点，
克莱尔明显是被睡梦中被叫醒的，他带着深深的疲倦，但安迪－巴里特其变现出来的疲惫视而不见，他一见到克莱尔便从抽屉里翻出三封开封之后的信件，并说道：“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里，我的那位表哥发来了三封加急信，而且语气一封比一封严厉。”
听到主子的这句话，克莱尔脸上的疲倦之色仿佛瞬间便一扫而空，他顺势拿出最上面的那封信件，口中说道：“看来，克兰领的战争局势比我们想象中要严重。”
“是的！”安迪－巴莱特表现得有些急切，“是时候下注了，但问题是该往哪里下注？”

第6节 安迪－巴莱特
安迪－巴莱特，话剧中典型的充满悲剧性的主人公。
作为帝国六大公爵家族直系成员，他的姓氏就代表着荣誉，从一出生他就拥有让许多人不曾拥有的一切。
但安迪－巴莱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摆脱他的姓氏。
他想要正常人的生活，他想要父母在身边的日子。
安迪－巴莱特在刚刚记事的时候，因为某些政治原因，离开了父母身边。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
那天，雨水很大，而且刮着大风。
在安迪－巴莱特模糊的记忆里，当时的大风几乎能把他整个人刮飞，他跪在满是泥淋的地上，求他父亲不要赶他走。
他不想离开家，
更不想去帝都学习圣力。
他只想待在家里。
但无论他如何请求，他的父亲始终没有回应他，两位士兵死死的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拖进了马车。
他透过马车的狭小的窗户口，回望越来越远的城堡大门，期望父亲能够改变主意，期望母亲能够帮自己说几句好话，期望兄长能够追出来把他带回去。
但这些也仅仅是期望，
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向他伸出过援手……而且，他求救的对象还是他最亲的亲人。
所以，在很小的时候，安迪－巴莱特就知道不要奢求别人的帮助，因为那真的奢求……能够帮助自己的，唯有自己。
安迪在帝都生活的那些时间里，很少回到自己的公寓。他常年寄宿在身为首相的姑父家中，就如同他父亲所说的那样，成为了他表哥的一个‘随从’，而同样孤独的培迪也需要这么一位‘随从’，两人很自然都成为了最亲密的朋友。
抛开其他原因，安迪其实很希望和他的表哥继续保持亲密的兄弟关系，因为这是在他心中仅存的一丝亲情，他本来不想破坏这份亲情。
但无边的嫉妒，让他忍不住和他的表哥攀比，更忍不住去讽刺对方获得的一切，他甚至想要摧毁对方现在的一切。
他嫉妒对方拥有两个妹妹每天陪伴着他，更嫉妒对方每天都可以和父亲谈话。
培迪和他两位妹妹每一次的欢声笑语，他父亲每一次慈爱的目光，对于安迪－巴莱特来说都是伤害，他脆弱的心灵里充满着嫉妒，当嫉妒填满他心间的时候，便成为了怨恨。
但安迪不能表现出那怕一丝怨恨，更不能有嫉妒。
因为，他寄宿在别人家中……
寄宿生活是一种让外人难以理解的生活，就算寄宿对象很温和、很善良，但依旧不能满足寄宿着心底深处那份渴望……是的，就是那份渴望，他们渴望能够拥有寄宿对象一样的幸福家庭。
常年的寄宿的生活让安迪－巴莱特很小的时候就懂得察言观色……
他每天早上起来需要先观察姑父一家人的心情，观察两位表妹是否会无缘无故对他发火，观察他的表哥是否愿意和他说话。
他重视喜欢说一些幽默的笑话，因为这是他证明自己存在的唯一价值。
帝都的生活，让这位什么都不懂的贵族少爷，变成一个谨小慎微的像是城堡底层官僚一样的小人物性格。
但他终究拥有巴莱特家族的血脉，他终究不是小人物。
当他离开帝都这个牢笼，与他父亲再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变了……无形的压力消失了，身上的枷锁也消失了，他可以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也可以不再跟随自己表哥左右以求庇护。
他可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他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帝都的生活让安迪从小就养成了自己的一套价值观，在他的眼里没有所谓的亲情、爱情以及友情，他像商人一样把所有的事情都利益化，把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看成了一桩桩交易。
而这，就间接导致了两年前花石堡的那场政变！
安迪－巴莱特对两年前花石堡的政变没有丝毫感觉，对他兄长的死亡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既没有杀戮仇人的快感，也没有失去亲人时的伤心。
在帝都的时候，很多人都认为安迪－巴莱特只是一位有些幽默的花花公子，甚至连和他朝夕相处的兄弟培迪－里根在很早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位‘花花公子’几乎每天晚上都在学习知识，他们更不清楚的是，他甚至比他的表哥都更早完成圣骑士训练，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是的，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隐忍和谦逊，在后来的花石堡政变中，他又学会了果断和狠辣！
在去年克兰领事件中，他很自然的就学会了‘与狼共舞’。
而现在，
有一堂最重要的课程需要他全神贯注的去学习，
背叛！
作为一名真正的统治者，背叛是最重要的一堂课程，他需要学会看穿别人的背叛，也要准备随时背叛他的盟友以获取更多的利益。
克兰领战役此刻已经到了该决断的时候。
是背叛克兰城联盟的盟友在他们背后发动突袭？还是回绝来自联盟圈的要求，继续支持他的精灵盟友对兽人的战争？
站在安迪－巴莱特现在的角度来看，这无疑是一个比较困难的选择。
加入所谓的‘远洋贸易共同圈’虽然可以带给他带来比较客观的利益，但作为一个内陆国家，远洋贸易对于安迪－巴莱特来说太过遥远。
所以，他更希望和苏克平原城邦联盟和精灵结盟……但是，现在的苏克平原乱象丛生不根本不适合作为盟友，精灵大本营更是很久没有传出消息，而与克兰城联盟其他成员签订的合约似乎还要等许久才能生效，也或许永久都没有办法生效。
不过，联盟圈的合约则可以在他做出决定后立刻生效！
所以，他一时间不能决定，克兰领的战争局势又逼得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安迪－巴莱特急切的样子，并没有影响到克莱尔爵士，这位久经风霜的战士冷静的思考了片刻后说道：“克兰领战争局势走向……”他的话说道一半没有说下去，望着安迪－巴莱特问道：“培迪国王对兽人支持力度到底有多深？”
安迪－巴莱特想了想，脸上带着不解之色摊摊手说道：“他现在恨不得派遣他的军队直接参与到克兰领的战争……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这么急切才对……”
“是的！”克莱尔爵士同意般的点头，“克兰领的战争拖得越久对克鲁里亚王国越为有利……而根据情报显示，在两个月之前培迪国王也正是这样打算的，他甚至用了某些手段阻止了兽人快速结束战争的想法。”
“如果不是他，克兰领的动乱早在去年就可以结束！”安迪－巴莱特双眼里带着凶光，“他在背后超控着一切，超控着这该死的克兰领战场……从兽人内战，到克兰领战争，到处都是克鲁人的探子，他们就像蛆虫一样腐蚀着我们的血肉。”
安迪显得很激动，他内心的怒火不可抑制的发泄了出来。
“作为一名国王，培迪－里根所在的一切并没有错。”克莱尔爵士评价着，“抓住任何机会削弱自己潜在的敌人，这是贵族生存法则之一。”
安迪轻“哼”了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指着桌面上的三封信件，“这些全部都是培迪－里根的亲笔信……他的字我不会记错，永远都不会，而且他用了我们两个家族之间的暗号……”
“最后一封信中，他甚至用‘断绝商路’来威胁我们必须帮助兽人尽快结束克兰领的战争。”安迪－巴莱特手指轻轻的桌沿上有节奏的敲击，“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培迪－里根到底想要做什么？”
克莱尔爵士此刻已经阅读完三封信件，他沉思片刻后说道：“除非有比克兰领战役更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否则……”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但以整个大陆的局势，几乎不可能发生比克兰领战役更重要的事情。”
“除非……”克莱尔爵士和安迪－巴莱特对视，“除非培迪国王想对精灵联盟宣战！”“但也不对……”他立刻又否定了自己的推断，“克兰领战争继续下去，更有利于克鲁里亚王国对精灵联盟的战争。”
“培迪－里根刚刚废除了他的内阁，实现了集权统治！”安迪－巴莱特声音中带着些许讽刺，“传言，他委托地精召集了兽人、蛮人以及矮人，要召开所谓的‘首脑会议’，以确定他的领导地位，以彰显他的权柄。”
安迪－巴莱特语气有些冷，或者说是嫉妒，“你觉得培迪－里根是否……是否是想借助这次战争的胜利，来宣告‘贸易圈’对整个大陆的霸权，然后顺势召开‘首脑’会议，以确定他在艾兰大陆的霸主地位。”
克莱尔爵士皱了皱，沉默片刻后说道：“恩……这是唯一能够解释的清楚的理由。”
“不管培迪－里根有什么理由来支持兽人的战争，我们现在都必须尽快做出选择……培迪－里根说得很清楚，6号中午十二点之前，他必须得到答案。”安迪－巴莱特皱着眉，说完这句话后忍不住咒骂道：“我讨厌这样不加掩饰的威胁，该死的培迪－里根，该死的里根家族，我诅咒他们！”
“我们……”克莱尔爵士低着头思考了几秒钟，然后和安迪－巴莱特对视，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我们现在就可以答复培迪国王，支持他对克兰领的战争。”
他用很低的声音说道：“因为，我们不管是否答应，联盟和兽人的决战都会打响……”他指着桌面上的三封信件，“培迪国王已经代替兽人表明了态度，而我们的联盟内部也正在积极做着最后的准备。”
克莱尔爵士的话说道这里，突然把嘴闭得死死的，在安迪－巴莱特的目光注视下沉思了好几分钟后又继续说道：“我听说在联盟内部，包括昂格洛司将军在内的大部分人都认为，兽人的在西大陆的反攻只是做做样子，因为兽人增援西大营的五个旗团，原本可以以雷霆的力量扫灭联军的封锁线，增援比维斯特镇北方的草原战场……”
“但事实却是，兽人五个旗团抵达西大陆后，只是在封锁线上做做样子，除了吸引联盟大部分主力军队之外，并没有发动更大规模的反攻。”克莱尔爵士脸上带着很嘲讽式的笑容，“很多人认为，这是石坎－银斧的政治手段，他在为了后面的大撤退寻找理由。”
“这是旧帝国贵族惯用的手段……他们总是喜欢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的身上，认为所有人都和他们一样愚蠢和自大。”安迪－巴莱特耸耸肩，“那么，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克莱尔爵士双眼一闪，在烛火的照射下带着几分诡异的感觉，用好似鬼怪耳语般的细小声音说道：“从培迪国王的态度中可以看出，兽人并不是如同参谋们分析的那样对即将到来的决战毫无准备，他们好像忘记了，这场战争的发起者是兽人……”
“如果联盟军队以目前的状态迎击兽人，您觉得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他自问自答，“其结果，至少不会像昂格洛司将军想像的那样美好……”说着克莱尔嘴角露出了嘲笑般的笑容。
“所以，这就是选择兽人的原因？”
“兽人准备充分，又拥有地精和克鲁里亚王国的全力支持，而我们的联盟呢？看似强大的外表下早已千疮百孔。”克莱尔爵士继续说道：“而且，克兰领是石坎－银斧自己放弃的……”他的目光中带着凝重，“不管怎么看，兽人都将是这场战争的胜利者。”
“但是……”他话锋一转，“兽人如果就这么轻易的赢得克兰领战争的胜利，对我们而言并没有多少好处……我们必须得给兽人增加一点难度，这样才能显现出我们的作用，也才能在未来克兰领利益分配中分配到更多的权利。”
安迪－巴莱特双眼一闪，“你有什么想法？”
克莱尔爵士望着桌面上的三封信件，“现在联盟内部，已经在提前庆祝胜利……这非常危险，作为盟友我们应该提醒他们即将到来的危险。”他望着安迪－巴莱特，指着那三封信，“你说如果昂格洛司看到这三封信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第7节 持续的战争
克兰城，或许是因为季节变换的原因，在进入五月后，天空中总是环绕着细密的小雨，让整个城市的气温怎么都不能回暖。
兽人建造的地堡要塞内，自上个月22日战争开始后的紧张气氛，因为前线越来越多的捷报而慢慢便得轻松了下来。甚至于，米沙王国不少狼人和暗精灵士兵已经在商量接下来的休假计划。
联军最高指挥部，最高指挥官昂格洛司在独立办公室内，一项喜欢独自做决定的精灵将军，正对着一副小型的军用地图发呆，思考着这场正在进行的战争。
他身旁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前线传回来的捷报。
但这位精灵将军看都没有去看那些捷报，他翻阅最多的是关于兽人最近十天内调派兵力的军报。
其实，这场战争打成现在这样，对于昂格洛司来说并不满意。至少，兽人西大营的周边地区的战争结果让他很不满意，在他原本的计划里，此时此刻的兽人西大营所有驻军应该早已被迫撤退。
但现实却是，兽人主力大营居然在太意料之外的增派整整五个旗团，囤积在塞尔玛森林东部地区狭小的防线上，阻断联军部队攻占塞尔曼森林以东的丘陵地区的计划。
更让昂格洛司奇怪的是，既然已经增援五个旗团，为什么要选择固守，而不是组织军力冲击草原北部的封锁线，增援被围困在草原营区的两个旗团？
“固守……”昂格洛司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地图上的西大营，喃喃低语到：“难道，兽人是真的打算撤退了吗？”
尽管这位精灵将军的脑子里拥积累了好几百年的知识，让他对所有事情都充满信心，但对于兽人现在的做法依旧困惑不已。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寻求着任何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像是在做着某种学问般自问：“也或者，他们在寻求另外的战机？”
“另外的战机？”昂格洛司的目光下意识在地图上西大营和布瑞尔高地来回移动，好半响后他又走到办公桌旁边拿起关于兽人调派军队的最新情报。
所有的情报再次从昂格洛司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但依旧一无所获。无奈的他，只能再次走到地图旁，盯着地图……
地图上，此刻的草原战争已经没有月末那样激烈。
因为兽人西大营的增兵，让包围草原营区的联军部队不得不分兵，派遣了大部分精锐到北部封锁线上，和兽人在西大营的五个对峙。这就导致现在联盟军队在草原上的兵力只能勉勉强强维持着包围，并没有能力发动进攻。
“包围已经持续了两天……”昂格洛司自言自语，“如果情报没有错误的话，这两支兽人旗团的补给很快就会消耗完成。”他指着草原战场，“突围也就会在这一两天之内发生。”
“你会往什么地方突围呢？”昂格洛司套着皮手套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西大营？不会，这样等于自寻死路……布瑞尔高地？好像只有这一条路了，但我们在这里依旧布置有重兵！”
“笃笃笃”
突然的敲门声让昂格洛司从思绪中回过神，他下意识看了看墙上的魔法时钟，已经是早上七点，窗户外下着阴柔的小雨，昏暗的光线熙熙攘攘的照射进办公室。
“进来！”
办公室并没有设计隔音效果，昂格洛司不需要亲自去开门。
一位靓丽的女精灵穿着一身得体的皮甲走了进来，是昂格洛司的副官艾美尔，她关上门后拿着手里的一份情报念到：“布瑞尔高地的兽人在早上5点撤离了原本的驻地营区……”她走到地图旁边指着布瑞尔高地西南方向的入口，“他们的军队在向这里移动！”
“哦？”昂格洛司目光一闪，下意识看向兽人草原上被围困的两个旗团，然后伸出手把这两个旗团的标记向布瑞尔高地移动，当布瑞尔高地的兽人和草原上的兽人会和在一起的时候，精灵将军看向他的副官问道：“草原营区的兽人军队还有办法向外界联系？”
“应该是没有办法的。”艾美尔看着昂格洛司的推演，再加上她自己带来的情报，很快就联想到了这之间的关系，所以回答得不是很确定。
“应该？”
“比维斯特镇北部草原周边到处都是我们的魔法屏障，我们的神射手更是每天不间断的注视着天空的飞翔的血鹰。”艾美尔快速的说道：“我相信，这些兽人根本不可能有和外界联系的机会。”
“恩。”昂格洛司点头，他自己也不相信草原营区的兽人会有机会向外界联系。那么，布瑞尔高地兽人营区突然的移动，只能说明是兽人指挥官和他有同样的猜想。
“你先下去，布瑞尔高地的情报要第一时间送到这里。”昂格洛司也不得不重视现在的情况，“让参谋团的人推演草原营区兽人突围至布瑞尔高地会出现的战况，我需要一组准确的数字来帮助我做决定！”
艾美尔没有丝毫迟疑的接下命令，并快速退出这间独立的办公室，
一个小时后，
她又重新出现，并带来了参谋们分析出来的详细情报。
上午十点半，
昂格洛司正在阅读分析报告，并制定对草原兽人突围后的作战计划时，他的副官艾美尔再次给他带来了一个情报：西大营的兽人军队，正在拆除营区！
这份情报让昂格洛司愣了许久，之后他忍不住喃喃低语道：“难道兽人真的打算就这么撤退了？”
随后的半个小时里，
不断有情报传来，多是证实兽人打算撤离克兰领的事实。
最终，昂格洛司也彻底相信了兽人打算撤离的时候……很快，整个指挥部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所有人都开始不由自主的为即将到来的胜利而欢呼！
昂格洛司并没有显得过于激动，几百年的寿命让早已让他能够轻松自如控制自己所有情绪，他有条不絮的组织着最后一次围歼战争，以阻止兽人草原营区的两个旗团突围，为这次战争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在欢声笑语中，
艾美尔拿着一个用铁木镶嵌而成的小盒子走进昂格洛司的办公室。
心情愉快的昂格洛司打开盒子，盒子里面有三封信和一张用联盟高层暗语书写的小纸条……小字条上写着一句话：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将军阁下。
落款是，您的朋友：安迪－巴莱特。
满怀疑惑的昂格洛司翻开第一封信，上面的帝国文字让他看得有些困难……几秒后，精灵将军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紧张的情绪开始袭扰他的全身……
他颤抖的手很快揭开了第二封信，
接着，便是第三封。
……
布瑞尔高地，位于克兰城北面，
是一座横断在克兰城北方平原上的高壁悬崖，西边的入口处在比维斯特镇北部草原的东北方向，东边入口靠近连通着向特瓦克高地和科伦要塞的道路。
对于克兰城来说，这道悬崖是其北方的天然屏障。
也就是说，兽人要想攻占克兰城，就必须得彻底占领布瑞尔高地，或者直接打穿比维斯特镇的防御线。
5月6日下午两点，
布瑞尔高地兽人驻守的三个混合旗团共五万余战士，在里巴洛亲王的率领下撤至高地西部入口，依靠位于入口处的高山丘陵做掩护，快速建立起一条临时防御线，以对抗后面紧随而来的六万联盟军队。
与此同时，草原战场上被联盟军队围困的剩余两万兽人战士，在坎吉特督军的带领下，于上午11点半兵分两路分别向西大营入口和布瑞尔高地方向突围。
突围部队和联军在草原中部地区纠缠了近三个小时，坎吉特督军亲自指挥的主力部队向布瑞尔高地防线突围成功，不过因为其缺乏成建制的机动部队，在最后的突围阶段不得不留下三千战士断后。
最终，成功突围出去的兽人只有一万左右。
而这些战士的身后，是整整三万穷追不舍的联盟军队，其中还包括一个兵团的轻骑兵。
在撤退的过程中，这支突围部队又付出一千余战士的生命。
晚上八点，
在漆黑的夜空下，坎吉特督军带着不到一万残兵，和早已在布瑞尔高地入口处等待里巴洛亲王所部成功会和一处。
但这场追逐战争并没有因此而结束！
联盟军队三万追兵，第一时间便向布瑞尔高地入口处的兽人防御线发动了攻击。同时，布瑞尔高地正面的六万联盟军队也在战鼓的雷动中，开始疯狂的进攻兽人设置的临时防线。
法术们施展的无数‘照明术’的闪烁下，把入口处战场照得如同白昼一边米明亮，映射出双方战士的兵戈交织在一起场景，让绚丽的魔法和狂乱的元素力量相互碰撞的火光更加的艳丽夺目。
兽人防线南边侧部，
特瓦克轻骑兵的战士们策动着战马狂奔，年轻的小伙子们和他们身下的战马形成一个和谐的整体，
在阵阵马蹄嘶叫中，在照明术的帮助下，
骑兵战士很清楚的看到前方令旗的摆动……很快，巨大的冲击阵型分成两股，避开了兽人侧翼集结的正面防御力量，携带着滚滚如闷雷一般的声音，向着兽人防线两侧薄弱点席卷而去。
高处注视整个战场的里巴洛亲王根本来不及下达规避的命令，前方兽人军官也没有时间呵斥左右两翼士兵变阵，漫天的箭矢携带着一股冰冷得刺骨的寒风过后，又来了一个穿插冲锋……
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轻骑兵冲锋切割战术，近两千兽人被分割除兽人主阵列。
成功完成战术冲锋轻骑兵并没有恋战，他们交叉而过后集合在一处快速向侧翼退去，把分割出来的兽人交给推进至前方战场的步兵方阵。
兽人士兵也没有追击离开的轻骑兵，他们在军官的命令下快速组成一个厚实的阵型，挥舞着手中的战斧迎上了前来的步兵长枪方阵。
联军前线指挥官在斥候的汇报下，立刻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迅速给最前方的推进中的部队下令发动冲锋，在轻骑兵撕开的口子上狠狠的再补上了一刀！
另一边中路战场，在轻骑兵冲锋的同一时间，位于布瑞尔高地的联军部队，在两万游侠的帮助下又有兵力优势的前提下，尽管所有拥有防御优势，但依旧被压着打。
不过，联盟军队也并非没有付出代价，他们冲击在最前面的常规军团，在和兽人战士硬碰硬的对抗中损失惨重，从而不得不提前派出圣骑士和魔法战士以应对差点崩溃步兵战线。
时间，在胶着中慢慢流逝，
很快就是半个小时过去……
兽人军阵因为兵力的劣势开始呈现出疲态，其防线南端侧翼因为刚才轻骑兵的冲锋，正在被联盟军队一步步蚕食，中路防线上因为精灵游侠弓箭和魔法的压制让兽人有限防御线正在慢慢收缩。
兽人后方指挥高塔上，里巴洛亲王的幕僚团正在分析前方的汇报过来的战报，
从战争开始后，没有停止过的战场报告一条连着一条，让这位亲王殿下眉毛越皱越深。
当一位情报官打算继续汇报的时候，里巴洛忍不住大声呵斥道：“如果不是防御线被攻破，就不要再来汇报！”说着，他大步走到高塔围栏出，望着前方被照明术照得通亮的战场，自言自语般的说道：“联盟军队的进攻比想象中更猛烈。”
“这证明我们的敌人对现在的进攻非常自信，他们自信能够在击溃我们！”幕僚长瑟丹，留着长须的中年兽人，一身衣着保留着冰枫氏族的习惯，在皮甲外勾画了许多无用的图腾画像。
“现在几点了？”里巴洛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九点半！”瑟丹快速回答，然后问道：“要不……提前开始反攻？”
里巴洛闻言，眼皮不由得一跳……他有些心动，但随即便摇了摇头，“让我们的祭司部队再向前推进一百米，以防御精灵游侠部队的攻击的同时，尽可能的破坏敌人侧翼的重装弩箭。”
瑟丹点头的同时，里巴洛再次说道：“坎吉特督军应该休息得差不多了吧？让他的部队顶上去，稳住中路防线！”
“殿下，他们才休息不到两个小时。”瑟丹下意识的提醒了一句。
“但现在战场需要他们的力量。”里巴洛深吸一口气，“我相信坎吉特督军不会介意。”
瑟丹认真的看了一眼上司的侧脸后低了点头，“我这就去传达您的命令。”
五六分钟后，
兽人防区内部，一阵雷鸣般的战鼓突然响起，
从草原撤回来的兽人战士吃饱喝足后，在军官的叫骂和怒吼中开始向着前方阵线移动。
在这群战士出阵的同时，处于北部侧翼的兽人祭司部队也开始向前移动，他们手中的元素能够量形成的一个个防御性法术抵御精灵弓箭和魔法攻击的同时，不断打击联军部队在东部侧翼高地上的弩箭阵地。
半个小时后，
兽人原本正在慢慢崩溃的防御线，开始变得稳固。
很快联盟军队指挥官就发现了兽人防御线变化，他果断向他的传令官下达了加强进攻的命令。不过，由于地理位置太过狭窄的原因，联军部队加强的攻势并没有取得决定性的作用。
在阵阵喊杀声中，时间走到深夜十二点……

第8节 伏击？
布瑞尔高地入口处，
一场突如其来的血战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现在，还在继续……
这是一场真正的血战！
交战的双方，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凭借的防御设置，士兵们在狭窄的入口处硬碰硬。每一次兵戈交锋之下，总有战士倒下。
战士们发出的震天喊杀声，能够让周围最嗜血的野兽在黑夜中瑟瑟发抖。漫天的腥风血雨让附近丘陵山峰上的精怪恶鬼们，都不敢前进半步。
四个小时的交锋，交战双方士兵的伤亡总数达到了两万余人！
自兽人进攻克兰领以来，各处伤亡战士的总和也才三万余人，而现在，仅仅在过去的四个小时里，在这个狭窄的入口处，交战双方的伤亡总数就达到两万余人！
饶是里巴洛如钢一般坚硬的心，在听到幕僚团汇报的时候都忍不住心跳加速。要知道，前线奋战的很多战士，都是他从冰枫氏族的族人，甚至许多人是由他亲手训练的。
十二点，
入口处双方士兵的血战，彻底陷入胶着状态。不管是兽人战士还是联盟士兵，都在过去几个小时的血战中杀红了眼。
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而累得动弹不了的早已成为亡魂……
“轰隆隆”
大地突然传来一阵阵清晰可闻的轰鸣，同时伴随肉眼可见的颤抖。
奋战的士兵们并没有查察觉到这些变化，因为他们的耳边只容得下直属长官的命令，眼里也只有敌人狰狞的容貌。
但一直注意着战场变化的斥候们却不能忽视这样情况，后方指挥作战的指挥官们也顿时反应了过来……
老兵们都知道，
这种沉闷的声音和颤抖的大地，只有骑兵冲锋才会出现！
更多的‘照明术’在一道道急促的命令下升空，然后……炸开。
伴随着连绵的狼嚎声，和‘哇啦哇啦’叫喊的兽语，被‘照明术’照亮的入口北部丘陵高地上，密密麻麻的冒着血红冷光的眼睛在阴暗中闪闪发亮，并快速移动。
“是兽人狼骑兵！”侧翼的军官们怒吼着，下意识的想要命令侧翼部队改变阵型，以抵抗即将冲锋而来的庞大骑兵阵型。但他的命令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去，如雪崩一般的狼骑兵冲锋带着火辣辣的热浪便呼啸而来……
联盟军队侧翼重弩阵地，首先被淹没在黑色冲锋浪潮中，紧接着便是侧翼正在与兽人战士纷奋战的联军士兵，他们几乎对侧翼袭来的狼骑兵毫无察觉，便被冲锋的浪潮掀翻在地，然后被无情的撕碎！
撕心裂肺的惨叫猛然间增大，然后又戛然而止被如闷雷一般的震动所代替。
随后，联军指挥官果断下令让中路和南部侧翼的部队向草原方向撤退，
但是……由于战场上胶着的战争状态，撤退得并不完全。
半个小时后，
以逸待劳一万余狼骑兵部队，直接在入口处的战场上来了一个直线冲锋，把前方负责进攻的来联盟军队几乎打穿。
撤退命令很快传来，联盟军一部分士兵从布瑞尔高地向东边撤离战场，一部分向草原西边主力靠拢。
但兽人方面明显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一万余狼骑兵军队冲锋的势头不减，追击着撤退的联盟军队，慢慢蚕食着对方的有生力量。
这场战争的胜负仿佛已有定论……
凌晨两点，
里巴洛亲王在带领着疲惫不堪的战士们打扫着入口处血淋淋的战场，清理族人的遗体，焚烧敌人的尸体。
这一场战斗下来，三个旗团近五万战士伤亡一万五千余人！
整整一个旗团被打没了……
胜利了吗？
好像是胜利了！
但没有欢呼声，
战士们站在如同地狱一般的战场上，恍恍惚惚回忆着几个小时前的战争。
不多时，冲天的天火在天际处被引燃，是兽人战士在焚烧联盟士兵的尸体。不多时，潮湿的空气里便布满烟尘，恶心的焦味在周围空间散布。
“嗖！嗖！”
熟悉的破空之声响起，但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后的兽人战士，大多数都沉浸在刚才的血战中和现在的悲伤中，并没有发现即将降临的危险。
“是弓箭手！”
“敌袭！”
少部分反应过来兽人战士虽然想不到怎么会有人偷袭他们，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危险到来时本能的预警。
“夺！夺！夺！”
许多战士们依旧来不及反应，离入口处最近的近百名兽人战士，被利箭无情穿刺。
惨叫和怒吼响起的同时，第二波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光的箭矢再次升空，带着让人心悸的破空之声，向着满是血腥的高地入口处袭来。
“是敌袭！”
“哔……哔……”
打扫战场的兽人战士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巡查伤兵的里巴洛亲王在短暂的愣神后冲出伤兵营，并对身边的传令官喊道：“让前方的战士退回西南高坡组织防线……”
很快，里巴洛亲王来到他的指挥台向远处战场望去……
震惊，
无与伦比的震惊，
却见，布瑞尔高地草原入口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在冷风中来回晃动的火把！
震惊过后的里巴洛，心中生出了一丝绝望……
“这是一个阴谋！”
里巴洛亲王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然后对赶来的瑟丹幕僚长吼道：“快给追击的狼骑兵旗团发出讯息，让他们以最快的向高地入口处撤退。”
“嗡嗡”
与里巴洛怒吼同时响起的是敌军悠长的进攻号角声，无数的‘照明术’在法师的手中再次升空，把原本高地入口处周边地区照的通亮。
里巴洛用瞭望镜望着敌军缓步推进的军阵，对身边带震惊不已的坎吉特命令道：“你亲自去前线，不能让联盟军队把入口处封住，我们还有一个旗团的狼骑兵战士在外面！”
坎吉特全身一震，也不顾的震惊为什么敌人的如此庞大的军队会出现在这里，接过里巴洛亲王递给他的令旗，便以最快的速度跑向自己的坐骑。
里巴洛没去看离开的坎吉特，他对身边的传林官沉言道：“我说，你记……”他从怀中拿出魔法时钟，说道：“5月6日晚上10点45分，我部在布瑞尔高地入口，遭遇联盟军队伏击……”
他让传令官详细记录着他此刻所遭遇到的情况，最后用极其严肃的语气命令道：“把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发给汗王！”
……
5月7日，
克鲁城，早上5点。
城门口的早市摊主们正能在忙着铺货，驻守城门的士兵等着换班的同僚，城墙内外是排着长队等待着进出城的人们伸着头眺望远处的城门。
城市内部的宵禁正在慢慢解除，警察局的巡逻警察已经上街，通宵营业的酒馆和往常一样和前来查访的警察不可避免的发生了争执。
卡瓦尔堡军情处，
位于城堡外庭侧翼，其驻地魔法传送室内，两位值班的中年魔法师一边等待着同事前来接班，一边聊着趣事。
突然，传送高台上一阵白光流转，刺眼的光芒让两位中年魔法师同时停下了交谈，并同时看向出现在高台上用铁树皮包裹的信件。
雕刻精美的铁树皮上，有军情处特有的暗号标记着……是最高级别的加急暗号。
“得赶快通知丹门男爵。”
“这个时候，他应该还没有起来。”
“按照规定做事吧，也许是大事……我可不想因为渎职被起诉。”
半个小时后，
熟睡中的丹门－格林被军情处值班军官从被窝中叫醒，而那封加急信件也落到了他的手上。信件上不显眼的地方标记着只有他知道的特殊记号，这让他瞬间明白这封最高权限的加急信件是从兽人那边传来的。
他下意识的就想要拆开看一看，但他刚刚拿起折刀便又犹豫了。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消息还是交给国王陛下自己拆开比较好。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值班军官又小声汇报道：“兽人驻守在克鲁城的外交使者，正在陛下城堡的接待室内，他们已经等待了足足一个小时。”
“现在还不到六点！”丹门－格林下意识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空。
“是的……兽人要么是真的傻，要么就是这件事情很重要！”
丹门－格林下意识看向手中被密封的信件，然后快速起床。当快到时钟走到六点的时候，他拆开了信封。
半个小时后，
丹门－格林出现在卡瓦尔堡后庭的花园小楼外，
出乎他意料的是，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便见到了国王。
在花园小楼还没有来得及收拾打扫的会客厅内，丹门－格林闻着还没有消散的烟草味，见到端坐于会客厅中间沙发的国王……对方还穿着一身睡袍。
“你来得太早了，女佣才刚刚起来。”培迪依靠在沙发上，活动着颈部关节，“把窗户打开吧，这味道太难闻了。”
丹门－格林点头答应的同时，尽量保持着自己贵族仪表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走到窗户旁边，当窗户推开后一股冷风灌进房间的时候，培迪问道：“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他的语气很随意，就像老朋友之间的聊天，但随意中又带着些许凝重，“这是你第一次这个时间来汇报……希望不是太坏的消息。”
“兽人那边传来了消息。”丹门－格林从窗户边慢慢走到国王的侧面，并在对方的示意下坐到沙发上，“兽人在布瑞尔高地打了一个败仗，他们的近一个旗团的狼骑兵部队几乎全军覆没！”
他说话的同时把随身携带的信件递给了他的国王。
尽管培迪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满是疑问的同时也非常的震惊，但表面上却是一副毫无波澜的平静表情。他接过丹门－格林递过来的情报，借着晃动的烛火开始阅读。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培迪便反复看了三遍手中的情报，
他沉思良久后问道：“这份情报可以当做兽人的官方声明吗？”
丹门－格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在国王的注视下，他冒出了一句话：“兽人使者现在就在外庭的接待室，他们已经等了您快两个小时！”
“哦？”培迪有些意外的说道：“兽人的外交官？你确定？他们能这么快就收到消息？看来……这一次石坎－银斧是真的着急了。”
他说话的同时他站起身，“让巴戟去和兽人的外交官先谈谈，我需要知道他们想说什么……”说着他快步向会客厅的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道：“告诉奥特伍德，推掉今天早上所有的安排，让茜拉－马恩和汉妮娜到国王办公室等我。”
丹门－格林在培迪站起来的时候就已经起身，他躬着身子跟随着培迪身后也向着门口方向走去。当培迪走到门口时候，突然回望近在咫尺的丹门－格林，“我需要最近十天关于克兰领战役的所有情报！”
“是的，陛下。”丹门格林话音落地之时培迪已推门离开。
……
一个多小时后，
也就是在早上是7点半左右，培迪和他的护卫队长威利爵士的身影出现在国王办公室。
秘书长奥特伍德和书记官班杰－阿瓦尔等办公室官员，早已待在他该待的地方，军务大臣茜拉－马恩和情报官汉妮娜在培迪进入房间后立刻站起身行礼。
培迪扫了一眼穿着上将军服的茜拉－马恩和穿着警察制服的汉妮娜，径直走到办公室的地图旁边，这幅地图早已换成克兰领的，两位年轻办公室参谋官恭谦的站在地图旁。
“事情你们都应该已经知晓了吧？”培迪轻声的询问，巡视的目光很快在地图上红蓝标记最为显眼的地方找到了布瑞尔高地的位置，“看来这场战争打得比我们想象中要激烈，军情处的情报是说石坎－银斧的计划被敌人全部破解了……”
“是的！”汉妮娜闻言立刻上前说道：“兽人原本的计划是利用比维斯特镇北方草原的两个旗团残兵，以及布瑞尔高地的五万兽人作为诱饵，引诱联盟军队进入布瑞尔高地入口，准备一口气吃掉联盟军队在此集结的近七万军队……”
“事实上，在刚开始的时候，兽人的计划很顺利，他们成功击溃了联盟军队在入口处的集结的军队，但紧接着……”汉妮娜走到培迪的侧边，指着布瑞尔高地入口东南方向：“正当兽人以为这场战争硬获胜的时候，原本溃散的联盟军队在其后方援兵的整顿下重新集结，反攻了兽人在入口处的驻地。”
第9节
“恩……等等。”
培迪盯着地图，“以你刚才的情报推断，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他很严肃的望着汉妮娜，问道：
“克兰城联盟在布瑞尔高地的入口处至少集结了十万兵力？”
汉妮娜冷静的说道：“根据传来的战场情报分析，集结在这里的联盟军队至少有九万余人！”她说话的时候指着布瑞尔高地入口。
培迪侧过头和汉妮娜对视了几秒，以确保对方不是在开玩笑，然后她又看向地图，寻找着兽人西大营的位置。
“在这里！”汉妮娜显然明白培迪心中所想，她很快帮培迪指出兽人西大营的驻地位置……那里，同样有红蓝标记在相互倾轧。
“克兰城联盟在这里投入的兵力有十余万人吧？”培迪眉毛第一次皱了起来，好似自言自语般的说道：“他们什么时候在克兰城集结了近二十万军队？”
茜拉－马恩闻言，立刻说道：“精灵游侠部队三万余人，米沙王国两万余人，城邦联盟的常规部队五万余人，苏鲁克公国两万弓箭手，里格罗克公国在费尔德领的帮助下增兵至六万，特瓦克公国三万余人。”
“不是近二十万军队，而是超过了二十万！”茜拉－马恩面露严肃。
培迪的目光在茜拉－马恩说话的时候看向了她，眼中带着很明显以外我。虽然在之前，他确实想过克兰领战役或许会很激烈，但他怎么都不会激烈到这种程度。
“也就是说，兽人和克兰城联盟之间这场战争，光投入的战斗人员就超过了四十万人？”培迪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
“这就是事实。”茜拉－马恩很认真的说道：“很显然，我们之前对克兰城联盟缺乏更直观的了解，在此之前，谁也不敢想象他们会在短时间内集结起这么庞大的一支军队。”
培迪本能的点头，“我能想象此刻克兰领战役的样子。”
汉妮娜立刻插话道：“虽然联盟军队在布瑞尔高地伏击了兽人的军队，但由于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的精锐部队几乎被打光，所以并没有如愿的占领这里。”
她说话的时候，伸出手指着布瑞尔高地入口处兽人的驻地，“半个小时前刚传来的情报，兽人主营派遣的援兵已经抵达高地入口，双方现在只能在这里打一场消耗战。”
“这边的情况呢？”培迪手指着塞尔玛森林东部地区。
“在布瑞尔高地伏击战爆发后的两个小时，西大营的兽人对其南边封锁的联盟军队发动了猛烈的进攻，逼迫联盟军队向后撤出的二十里。”汉妮娜男爵在地图上比划着，“不过，根据军情处的探子的汇报，兽人后续进攻乏力，且又来自塞尔玛森林西部联盟军队牵制……所以，石坎－银斧根本不可能凭借西大营的攻势改变战局。”
“这么说……短时间内，克兰领的战役不可能结束？”培迪皱着眉，显得不怎么高兴，他看着汉妮娜，“作为‘光辉力量’前任理事长，你应该相信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挑战……”
他说话的时候收回了望着地图的目光，并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校场上训练的骑士，“法师塔的老家伙们告诉我，魔网中的邪恶力量已经没有办法控制，某种未知的存在正在渐渐复苏……”
他转过头看向汉妮娜，“所以，我们必须尽快结束克兰领的战争，以……”
“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培迪的话，没等培迪发问，房门便被打开，是艾琳菲儿，也只有她才敢没有经过培迪的同意便推开房门。
“王后陛下。”茜拉－马恩和汉妮娜立刻行礼。
艾琳菲儿微笑回应着两人的礼节，侧身关上门后看了看培迪，也看了看两位大臣，说道：“我的父亲，在魔网中给我留下了讯息……他在警告我们，魔网中的邪恶力量从昨天开始正在快速增强。”
“是克兰领爆发的战争引起的！”汉妮娜指着克兰领，“昨天晚上这片地区超过三十万的士兵发生了一场可怕的战争。”她看着艾琳菲儿走向培迪的背影说道：“是精灵策划了这场战争，他们……”
“笃！笃！”
房门再次被敲响，培迪有些不愉快的对地图旁边的参谋官挥了挥手……
门打开的瞬间，王国政府总理毕普爵士快步走了进来，他看着屋子里的人愣了愣，然后对培迪和艾琳菲儿施礼道：“陛下，纳仑森林的精灵派遣了他们的使者，希望能够和您谈一谈。”
“精灵？”培迪一怔，和汉妮娜对视一眼后说道：“我们刚刚才谈到了精灵。”随即，他看向毕普爵士问道：“他们想要谈什么？”
“来的是精灵王国第二将军力佐卡罗！”毕普爵士恭敬的回答道：“他说，他想和您谈一谈即将到来的战争。”
“哦？哈哈！”培迪对精灵在这个时候派遣使者并不意外，但他意外对方居然会派遣力佐卡罗，他大声笑了笑以掩饰自己意外，然后说道：“今天早上可真够热闹的！”
“现在不用猜了……”汉妮娜耸耸肩，“精灵肯定很早就知道即将到来的危机，这就可以解释他们为什么在苏克平原战争结束后，就一直龟缩在森林里。”
培迪点头，“精灵王国的将军们发动叛乱的时候，其议会的某位高级议员曾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警告过我父亲即将到来的危局。”他走到他的办公椅上坐下，“我父亲临终之际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我，我曾以为这只是传说……”
“传说变成事实，这才是这件事情的可怕之处。”茜拉－马恩忍不住说出了一句话。
艾琳菲儿说道：“是的，传说好像即将变成事实，法师塔已经禁止所有法师研究和使用新生的未知力量……但他们仅仅只能约束法师塔的法师，我相信许多人会为尝试和它们沟通，这才是真正的灾难。”
“我们也在半个月前颁布了相关法律。”毕普爵士接了一句话。
“这是必要的手段……”汉妮娜并不关心这个问题，她望着培迪转移了这个无聊的话题，“精灵知道这件事情，但依旧策划了昨天晚上的战争。”她冷静的分析道：“他们在帮助我们的敌人！”
汉妮娜的话让房间内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她，很快……这些目光又看向培迪。
培迪没有理会众人投来的目光，也没有对汉妮娜的话语发表评论，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的表弟，安迪－巴莱特公爵到底在干什么？”培迪的盯着魔法灯下的地图，“我记得……安迪公爵的回信中明确告诉过我，他会第一时间从侧翼夹击联盟军队，结束策应兽人在克兰领的战争……他的军队现在在什么地方？”
“事实上……”汉妮娜和茜拉－马恩对视一眼，然后茜拉－马恩汇报到：“安迪－巴莱特公爵保持着现状……特瓦克公国的主力军队依旧在夏普镇，甚至于……”她欲言又止……
“在昨天的大战中，特瓦克公国的军队依旧在帮助克兰城联盟……”其实，在刚才茜拉－马恩汇报克兰城联盟军队构成的时候，就曾提到过这件事情。她就是想借助刚才的汇报，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但培迪那个时候关注点并不在这个问题上面。
“你是想告诉我，安迪－巴莱特公爵欺骗了我们！”培迪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冷意。
“陛下……”一直沉默的毕普爵士突然开口说道：“事实上，在我进来的十分钟前，外务部收到了来自特瓦克公国的讯息……是安迪－巴莱特公爵的致歉信，外务部的官员们没有看懂，我刚才也没有看懂，现在想来……他是在昨天晚上的事情致歉……”
他说话的时候慢慢走上前，把一封很普通的用小木盒装着的外交信件放到办公桌上，“安迪公爵表示，为弥补遗憾他的错误，会在今天下午两点发动对克兰城的突袭战争。”
培迪强忍着心中的怒意打开已经拆封后的木盒，翻开里面的信件，当他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后又扔到一旁……
他现在不想看见关于安迪－巴莱特任何有关的东西！
“该死的投机者，我真想踢爆他的脑袋。”培迪忍不住说着粗俗的语言。
“我早说过，应该向安迪公爵阐明事实。”茜拉－马恩这时说道：“他根本不清楚他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我可以跟你打赌，就算安迪知道他这么做会导致世界毁灭，他也依旧会毫不犹豫的执行他的计划。”培迪没好气的说道：“这就是他，他只相信他自己。”
抱怨式的话语说完之后，培迪站起身快步走到地图旁边，问道：“安迪－巴莱特公爵手中现在有多少兵力，他们能否在克兰城侧翼造成实质性威胁？”
“安迪公爵在克兰城投入了近三万战士，他手中还有三个军团近五万人。”汉妮娜回答得很快，“另外，巴鲁王国和佩鲁斯伯爵在科伦要塞拥有近两万精锐……而此刻的克兰领，除布瑞尔高地、班森镇以及北部草原之外的战场上，几乎没有任何成建制的部队。”
“别像个八爪蜘蛛一样的比划……”培迪看着汉妮娜在地图上比划的样子心中烦闷不已，“直接告诉我，如果特瓦克公国参战，克兰领的战争是否能够在十天内结束？”
汉妮娜闻言，张嘴下意识想要回答，但她最后却只“唔”了一声。
一旁的茜拉－马恩立刻说道：“如果特瓦克公国真的尽全力作战，我相信克兰领战役很快就会结束……但十天太短，毕竟联盟军队虽然在昨天的大战中损失惨重，但依旧还有十余万人，而且都是精锐部队！”
“恩？”培迪看向了茜拉－马恩。
茜拉－马恩立刻强调道：“前提是，特瓦克公国真的尽全力！”
“尽全力？”培迪轻声反问，声音中的鼻音有些重，
很显然，他对特瓦克公国昨天晚上的表现无法释然。
他当然不能释怀！
“笃！笃！”
在培迪不满的思绪中，房门再一次被敲响，
参谋官在培迪示意下打开房门，进来的是巴戟老兽人，他只对培迪一人行礼，然后左右看了看说道：“兽人的使者抱怨特瓦克公国不守信用，并警告我们安迪－巴莱特可能会对联盟圈造成的伤害。”
“就这些？”培迪忍不住问。
“当然不止，除了抱怨之外，石坎－银斧还想让我们给巴鲁王国施加压力，让他们的军队尽快摆脱班森镇外的重甲军团，支援布瑞尔高地战役。”巴戟帝国语言越来越好了，这一次他说得很快，“另外，关于特瓦克公国……”
“告诉飞朵，昨天晚上的事情是一个误会，现在特瓦克公国的主力正在积极备战，安迪－巴莱特公爵会在今天下午两点亲自带领部队突袭特瓦克领。”培迪努力露出一副笑容，“同时，布瑞尔高地入口处的特瓦克公国士兵也会在第一时间偷袭联盟军队的驻军营区……你需要兽人的使者转达这一情报，并让布瑞高地的盟军做好接应的准备。”
巴戟脑子里快速分析着这些话后面所代表的事情，当培迪说完后他已经大致了解到事情经过，他在众人的目光中沉默了十多秒后说道：“兽人虽然同样爱好和平，但同样也非常记仇！”
培迪看着巴戟，很认真的说道：“我才不管他们之间的仇恨，我只知道必须尽快结束克兰城的战争，法师塔又发来了警告……”他指了指艾琳菲儿……
“虽然我很想克兰领的战争就这么一直打下去，打得越久越好……但我不能无视法师塔的警告，而且我也曾亲身体会过那股未知力量的诡异……所以，告诉兽人的使者，他们必须做好接应准备！”
“遵命，陛下！”巴戟同样认真的回答，并作势向办公室门口走去，“那么，请允许我现在就向飞朵阁下说明情况……毕竟，我们的时间很有限。”

第10节 飞朵
巴戟说完便向着门口走去……
“蹬蹬蹬”
老兽人双脚迈得飞快，但实际上走得挺慢的。
当他刚刚好走到门口的时候，培迪突然喊道：“等等……让我想想……想想……我觉得我应该亲自跟他谈谈。”他和巴戟对视，“把飞朵给下请到这间办公室来。”
巴戟恭谦的点了点头接下了这个任务，闪烁的目光中带着些许喜色，刚要答应下来时，总理毕普爵士突然开口说道：“陛下，作为国王，接见一位外国使者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我亲爱的爵士。”培迪对巴戟挥手让其离开的同时打断了毕普爵士的话：“你想让我浪费几个小时准备一场接见仪式，然后葬送掉克兰领战役获胜的机会……你现在是王国政府总理，不是外务长！”
他深吸一口气，好似找到出气筒一般低吼道：“你们每天都给我将王室的威仪、礼仪……这有个屁用！特瓦克公国的安迪－巴莱特不会因为我的国王威仪而对我言听计从，兽人更不会因为我们的礼仪而把我们当成朋友。”
国王的怒火总是会平白无故的出现，房间内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们的国王会突然发怒，而且发怒的理由还有些可笑。
但没有敢在这个时候嘲笑他们的国王，
除了艾琳菲儿之外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低下头，两名办公室的年轻参谋官和其他官员身体更是紧张得微微颤抖。
培迪看着几位大臣的样子，看着他们唯唯诺诺的样子，一股无名火气更是直冒头顶，但这一次他把这股火气强行压下，靠在办公椅上望着毕普爵士，“兽人的使者很快就会到来，你代表我去迎接他……”他说话的声音又变得很温和，就好像刚才发怒的并不是他一般，“把门打开，等会儿你们直接进来，不用敲门。”
“这是我的荣幸，陛下。”毕普爵士带着微笑接下命令，然后把嘴逼得死死的。
当他准备退下的时候，培迪又说道：“今天中午，我要在‘红厅’宴请精灵的使者，你安排一下把。”
“亲爱的……”艾琳菲儿闻言连忙走到培迪身边，低语道：“兽人的使者现在就在狮堡。”
毕普爵士原本听到培迪话正暗自高兴，但艾琳菲儿突然阻止又让他下意识低耸着的头，心中暗自猜想王后陛下这个时候说这句话的用意，但嘴里却不敢说出一个字。
“没关系，我相信飞朵阁下能够理解。”培迪耸耸肩。
……
飞朵，兽人传奇祭司，
在兽人北部氏族享有如同大酋长一样的声望，他曾经是‘黎明之塔’的领导者。三十年前，‘黎明之塔’内战主战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在那场内战前期，他和巴戟带领的‘和平派’进行了一场残酷的斗争。
那是一场真正的残酷斗争！
可笑的是斗争双方居然都打着‘为兽人享受和平’的旗号……
那场内战并没有真正意义的胜利者，
表面上，‘主战派’获得了胜利，那是因为‘和平派’领导者巴戟态度突然的转变，他在一夜之间改变了自己的态度。
之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巴戟和飞朵两人都致力于北部氏族的统一战争，
经过二十年的努力，他们整合许多小部族，但当他们向那些大部族发动战争的时候，却遭遇到了失败。
也正是那场失败的战争让石坎－银斧得以崭露头角，
年轻的酋长，代替他战死的父亲接过了酋长权杖，在巴戟和飞朵的帮助下挡住了其他部族的反攻。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得到来自‘黎明之塔’在帝国内的组织成员的帮助，而同时‘光辉力量’也是在这时和他们搭上了线。
现在，经过十余年的努力，飞朵不仅实现了北部氏族的统一，更让整个兽人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国家，甚至于让曾经辉煌的帝国都为之崩溃。
卡瓦尔堡国王办公室外，
两位老兽人前行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们相互对视着，仿佛要看清楚彼此。
“这就是你选择？”飞朵用兽语打破了沉默。
“我并不觉得我的选择有什么问题。”巴戟耸耸肩，用人类通用语回答道：“这次见面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无数次，你还在要这里再讨论一次吗？”
飞朵因为对方用通用和他对话语皱了皱眉，“我们完成了统一，你的族人需要你的智慧。”
“你的智慧足够带领族人从新崛起。”巴戟看向办公室门外接待室的毕普爵士，对点点头的同时说道：“而我，则有了新的打算……我已经发誓效忠我的国王。”
“你知道的，汗王当时放弃你们并非……”
“我留在这里和当时汗王的选择毫无关系，我愿意留在这里。”巴戟打断了好友的话，“我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现在，在这里，我再最后重复一次，我效忠的对象是克鲁里亚王国的国王，在我剩余的日子里，我将为我的国王陛下付出一切……当我去世后，我的家族会继续效忠克鲁里亚王国。”
飞朵最近几天每天都可以从对方口中听到这些话，刚开始的时候他会觉得这很可笑，而现在他在内心深处嘲笑着自己刚开始的想法。
“看来三十年前我并没有改变你的想法。”飞朵自嘲的笑了笑。
“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依靠战争解决，现在早已不是过去的莽荒时代，我们不可能主宰整个艾兰大陆……”
“我尊重你的选择……也许你的选择的对的，但你不能否认我的选择！”飞朵打断了巴戟的话，“虽然时局的变化也在让我改变以前的想法，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否定我奋战一生的理想。”
巴戟看着他的好友，耳边回响着对方说的话，选择了沉默。
“你们的总理大人等得有些着急了，让我们进去把……而且，今天我们的时候都挺宝贵的。”飞朵干枯的手掌使劲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抢先一步踏入打开的房门。
“陛下让我来这里迎接您的到来，飞朵阁下。”毕普爵士礼貌的点了点头。
接待室内很温暖，和外面走廊仿佛两个季节，沙发的皮革味和一股特有的清淡的香料味混合在一起，让人心旷神怡。
“我期待接下来的会面。”飞朵同样很礼貌的还礼，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已经为他而打开的办公室大门。
在出使克鲁里亚王国后，根据外交礼仪他飞朵在城堡的正厅远远见过一次培迪－里根。在几年前特卡瓦战役期间，他也远远见过一次。
而今天，他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培迪－里根。
他有些期待，
毕竟在他手里一半以上，都是关于这位富有传奇性的年轻统治者的情报。
“请跟我来。”毕普侧着身子为飞朵引路。
飞朵本能的转过头看向了旁边的好友，对方也侧着身子做着请的手势，
他抬起脚，房门在他的前行中越来越近……
当门沿一闪而过之后，一间有些狭小的办公室让飞朵一怔。
他和所有第一次见到这间办公室的人都有一样的心理反应……这间办公室太小了！
至少，应对这间办公室主人的身份而言，太小了。
但这样的想法只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因为他感受到前方一道如同实质般的目光落到他的脸上。这道目光让他压力猛然增大，但他并没有逃避而是迎着这道目光，与这道目光的主人对视。
“尊敬的国王陛下，卡莫克汗国向您问好。”飞朵身子微微前倾，双腿交替弯曲行礼，但脑袋却固执的仰着，并继续和前方的年轻人对视。
“我代表克鲁里亚王国，欢迎你的到来，卡莫克汗国的使者阁下。”培迪带着很随和的微笑，他身后的艾琳菲儿目光里带着好奇，前方的汉妮娜和茜拉－马恩对他的无礼而投以冰冷的目光。
当培迪的欢迎词说完后便很随意的靠在办公椅上，翻出一根雪茄问道：“要来一支吗？”
“不，不需要。”飞朵礼貌的拒绝。
“那可真是遗憾……”培迪拿出一根雪茄，并把雪茄盒推给了汉妮娜，“你可以随意找一个位置坐下。”
他说话的期间，房间里严肃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却见，汉妮娜拿起雪茄盒，递给巴戟和毕普每人一支，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熟悉的位置坐下。
随后，便烟雾缭绕……
突兀起来的变化让飞朵有些不适应，因为他感觉自己和周围的一切都那么格格不入。
看似随意的而平和的气氛，却让这位老兽人压力剧增。
“我习惯站着，国王陛下。”飞朵挤出了一句话。
“但我不喜欢坐着仰望人。”培迪摊摊手，看向巴戟，“给你的朋友找一张能座的椅子……他太拘束了，拘束得就像个女人一样。”
“哈哈！”老兽人巴戟吐出一口浓烟大笑了一声，随便托着一把木椅放到飞朵身边，“我的朋友，我们都在看着你，不要让自己像个小丑一样。”
飞朵瞟乐一眼就在脚边的椅子，感受着房间内所有的目光，微微向前走一步，“坐下反而会让我觉得浑身难受……我还是习惯站在，感谢您的好意，陛下。”
他依旧笔直站着，
靠在办公桌旁边和飞朵一样站着的茜拉－马恩皱了皱眉毛，看着对方还要向继续向前动作，下意识的想要出声呵斥，但培迪阻止了她。
飞朵靠近培迪办公桌只有两米的地方时停下了脚步，并说道：“培迪陛下，我今天是代表兽人无与伦比的伟大的汗王，来给您交涉的，是关于……”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培迪打断了他的话，顿时让他聚集的气势泄了大半，手指着茜拉－马恩：“茜拉爵士，你向卡莫克汗国的使者解释。”
“是，陛下。”茜拉－马恩冷漠的目光和飞朵对视，“关于昨天晚上……”
茜拉－马恩语速不快不慢，作为军人她喜欢直面问题，不到一分钟她便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解释得一清二楚。
“如果克兰领战役能够胜利，安迪－巴莱特公爵会亲自在克兰城向你们的汗王表示歉意。”培迪望着飞朵，“你还有什么疑问。”
“我……”飞朵显然不甘心，他接到的战报，昨天晚上兽人的军队损失惨重，他甚至认为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位年轻的国王谋划的，但对方的解释在外交上无懈可击。
“我很怀疑安迪公爵的道歉是否会充满诚意？”飞朵表面上接受了这个回答，但言语间却在讽刺联盟圈各国之间的关系。
“使者阁下，这里可不是谈判现场，我们现在也不是在谈判……我仅仅是在表明我的态度！”培迪用词简单，语气很随意，“如果你想继续你的谈判，应该找巴戟阁下。”他手指轻轻在办公桌面滑动，说道：
“安迪－巴莱特公爵的部队今天下午两天就会行动，我相信作为盟友，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培迪的最后一句话既是在商量，又像是在发布命令。
飞朵双眼虚眯，猛然间挺起胸膛，说道：“兽人比您想象中更好客，尊敬的人类国王。”
他保证般的说道：
“如果特瓦克公国的战士们，确实在尽心尽力为‘联盟圈’而战，不管他们之前做过什么，我都能代表汗王保证，他们会得到战士应有的待遇。”
“很好！”培迪指着他的书记官，“请记住你的承诺，卡莫克汗国的使者，你的每一句话都记录在案。”说话的间隙，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和老兽人对视，“‘联盟圈’不欢迎不守承诺的盟友。”
“如果你需要我签字的话，我会也乐意的。”飞朵逐渐找回了自信，语气间还带着些许玩笑的意味。
“那么……”培迪走上前伸出手，“合作愉快，我的朋友。”
“合作愉快。”飞朵伸出手，望着近在咫尺的年轻国王，眼中闪着莫名的亮光。
培迪和老兽人对视，无视对方目光里散发出来的敌意，突兀的问道：“今天中午我将要在城堡宴请从纳仑森林而来的精灵使者，你要不要一起来？”
“陛下……”毕普爵士吓了一跳，口中的雪茄都差点掉到地上。
不过，培迪连理都没有理会他的总理大臣，他的目光依旧望着飞朵，并松开了握着对方的手。
“感谢您的邀请，尊敬的人类国王。”飞朵面色平静的回答道：“我得先回去把您的情报发回克兰领。”他拒绝了培迪邀请，而且理由很可笑，因为早在进入这间办公室之前，巴戟便向他解释清楚昨天晚上的事情，情报自然早已送回。
“很遗憾。”培迪耸耸肩，瞟了一眼旁边的巴戟，“替我送一下使者阁下。”
他主动结束了这场会面。
“那么，请允许我离开。”飞朵微微躬着身子，向后退出两步，在巴戟的虚引下向着门口走去，步伐沉着。

第11节 永生、信仰
包括培迪在内的所有人都目送着离开的飞朵，
当房门被办公室参谋官重新关上的那一刻，培迪的目光落在刚才失态的毕普爵士身上，“去准备今天中午的午宴。”
“遵命，陛下。”毕普爵士松了一口气，接着问道：“需要那些大臣到场？”
“就你们三个。”培迪的目光在毕普、汉妮娜、茜拉－马恩三人身上扫过，并对他的总理大臣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我也先离开了。”艾琳菲儿早就想离开，但出于礼貌她一直等到毕普爵士离开后才提出来。
培迪没有和妻子过多的交流，茜拉－马恩对王后微微致意后望着培迪说道：“陛下，请恕我直言，您执意要和在红厅宴请精灵使者吗？”
“有什么问题吗？”培迪笑了笑。
“我只是想提醒您，克鲁里亚王国自建立以来，第一次正式场合宴请的对象不应该是精灵，至少现在不行。”茜拉－马恩表情严肃。
没等培迪说话，旁边的汉妮娜便接着说道：“我同意茜拉爵士的意见……陛下，这场宴会如果得以举办，不出半个月艾兰大陆所有势力都将知道，他们会如何看待这场宴会？”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克鲁里亚王国和精灵的友谊。”培迪走到窗户旁边的会客沙发上坐着，“你不觉得……我们现在需要精灵的友谊吗？”
“但陛下，现在大陆的局势并不……”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克鲁里亚王国作为东大陆北疆的霸主，精灵王国作为苏克平原的主宰者，在这种特殊的时期不应该如此高调的会面。”培迪看着汉妮娜，“但我偏偏要在这个时候选择高调。”
培迪说这句话给汉妮娜和茜拉－马恩的感觉，带着明显的偏执般的任性。
“但愿您的决定是正确的。”茜拉－马恩行礼道：“请允许我离开，陛下。”
“你们都先出去吧，别忘记今天中午的午宴就可以。”培迪没有给汉妮娜再说话的机会。
……
卡瓦尔堡红厅，
位于正厅的右侧，和原来的首相办公厅仅相隔一个走廊。
这里，作为里根家族会见贵客的地方，其设计目的就是要无时无刻体现出磅礴的大气和荣耀的权柄。
红厅的名字是以大厅顶部绯红的天花板，以及四个巨大红色石柱而得名。
今天中午，
闲置许久的红厅再次开放，
卡瓦尔堡主人，克鲁里亚王国的国王培迪－里根，将在这里宴请从纳仑森林精灵王国而来的使者。
此时此刻，已是中午十二点半，
红厅正中间位置摆放的崭新长形餐桌上早已坐满了人，方桌上方吊着的由水晶雕刻的吊灯在魔法灯的照射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辉，让整个大厅的格调变得极其优雅而别致。
在餐桌的主位上，作为主人的培迪－里根在其身后墙壁雕刻的巨熊家徽映衬下，充满着王者的威严和上位者的大气。
在培迪的右手边是他的王后，一身镶嵌着紫水晶的白色礼服，在其头顶吊顶光线的反射下闪烁着夺目的光彩，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是传说中的女神一般不可直视。
在培迪的对面次座上，是一位英俊的精灵将军，他穿着一身很简单的由精灵特殊工艺制作的革制外套（根据精灵的说法，他们所有的革都是由干草和树叶通过特殊的魔法而制成的，并非动物皮革）。
力佐卡罗，作为指挥艾鲁克领战役指挥官，并在之后苏克平原战争中瓦解帝国统治而闻名整个大陆。
这位精灵将军的样子和培迪想象中不一样，
现实里的力佐卡罗平静得就像一滩静止的水一样安静，全身衣着没有像人类贵族那样诸多的装饰品，给人的感觉像学者多过像一位征战沙场的将军。
在餐桌的两侧，是力佐卡罗的随性官员和克鲁里亚王国三位重臣。
因为宴请的对象是精灵，所以食物基本上都是以素食为主。
在淡雅的琴声中，午宴的气氛很还算可以……虽然，餐桌上的众人在午宴开始后几乎没有交流过，但所有人的脸上都保持着客气的微笑。
最后的热饮提供的红茶，培迪随意喝了几口后，便端起没怎么动过的酒杯并站起身，望着他对面的力佐卡罗说道：“欢迎你们的到来，精灵王国的各位朋友。”
餐桌上所有人都时刻关注着培迪的动作，当他站起身的时候，包括力佐卡罗在内的所有人都立刻停止了手中动作并站起身。
“感谢您的午餐，培迪陛下。”力佐卡罗表现得很谦虚，并带着使者应有的恭敬。
“只是希望能够让你满意。”培迪说着便把酒杯放到嘴边，然后仰着头喝下酒杯中所有的红酒。
“能够与您同席就是我最大的荣幸。”力佐卡罗同样满饮杯中红酒，恭维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显得是那么的自然而和谐。
培迪很意外的力佐卡罗的态度，这让他一时间没来记得接话，还好身边的艾琳菲儿代表他说道：“午餐后，我们一般都习惯继续品茶，您有兴趣吗？力佐卡罗阁下。”
“当然，我一直都对人类的文化和习惯都拥有极大的兴趣。”力佐卡罗微笑着。
两人说话的间隙已经离开餐桌，并相互走近。
培迪望着对方那张英俊的脸，笑意满满的说道：“我对精灵的文化同样向往许久，在帝都的时候我曾专门研究过你们的历史，但那仅仅是历史……而我个人更对真相感兴趣。”
“真相并不比历史更好。”力佐卡罗的低声笑了笑。
“哈哈！”培迪笑而不语，在一众人即将进入红厅旁边的茶室的时候，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三位重臣，最后的目光落到茜拉－马恩身上，“你跟我进去就可以了……”接着，他对其他两位重臣吩咐道：“你们带其他精灵朋友去参观参观我的这座城堡。”
培迪吩咐完这两句话就停下了脚步，目光也很自然的落到力佐卡罗身上。
精灵将军脸上带着稍许僵硬的笑脸，对其身后的三位随从中的一位说道：“德拉希尔跟着我就可以了。”
“咯吱”在培迪的示意下，女佣这才推开了茶室的房门。
当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钻入培迪和力佐卡罗的鼻腔的时候，艾琳菲儿亲自布置的茶室引入了两人的眼帘。
这是一件光暗相交中带着别样感觉的茶室……
只见，在茶室侧面墙壁上一排错落的窗户缝隙间投射的自然光线，和窗户暗角的灰暗交织在一起，只让人感觉仿佛身处在黄昏。
在茶室的中间位置，一张好似由乱石堆砌城的石桌静静的摆放那里，给人厚重感觉的同时又让人联想到自然，周围几张树藤编制的椅子和房间内灰色的墙壁格调相互映衬。
艾琳菲儿在众人走进茶室后，立刻说道：“我得去换件衣服。”
“这是女士的特权。”力佐卡罗露出绅士般的微笑。
茶室内只有两名穿着得很朴素的女佣，她们在培迪等人走进房间后一人走到火炉旁边开始烧水，另外一名则捧着用树皮包裹的茶叶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培迪。
“我需要一杯清茶。”培迪侧着头看向力佐卡罗，“我们这里只有红茶和清茶，如果你要咖啡也可以。”
“清茶。”
“我也要清茶。”
“清茶就可以了。”
最终，四个人都选择了清茶。
“叮叮叮”晒干了的茶叶和瓷杯碰撞发出的声音相当的悦耳，培迪微笑着望着力佐卡罗，“帕特维德大公在他的书籍中阐述过，长久的生命可以产生智者，也可以诞生疯子。”
“帕特维德殿下是一位真正的智者……”力佐卡罗嘴里说着帕特维德的时候双眼闪烁着莫名的光芒，“他并没有说错，对于长久的生命来说，永久的坚持某一个信仰而不改变，几乎做不到。”
“精灵拥有近五万年的历史，我们本该可以拥有更辉煌的文明，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话锋一转问道：“我们理论上拥有无尽的生命，但您知道为什么真正拥有上万年寿命的精灵却非常稀少呢？”
“他们应该可以称为真正智慧者，但你们却囚禁了他们。”培迪实在没忍住，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不，是他们他们自己囚禁了自己。”力佐卡罗盯着培迪，“相信我，没有人可以在拥有几万年生命的智者面前耍弄小聪明和阴谋，他们洞察一切……我们的封印对他们来说虽然有点难度，但并不能真正困住他们。”
“也许他们也在逃避，逃避现在的事情影响他们的信仰！”力佐卡罗的语气显得很缥缈，“我刚才说过，没有人能够在无尽的生命中的坚持信仰，我们有的族人过着和你们一样的生活……”
“暗精灵？”培迪下意识想到了米沙王国。
“不，米沙王国的暗精灵相当于彻底否认了自身的存在。”力佐卡罗低声说道：“而我说的族人依旧在纳仑森林生活……他们并不能永久的坚持信仰自然之道，所以我们的永生只是相对而言。”
“我们大部分族人的寿命在五百年左右，少部分能够生活几千年，而上万的存在更是少之又少。”力佐卡罗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我在百年前也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动摇，我用了近二十年时间才让自己的心再次平静下来，而有的人则永远做不到。”
“看来，帕特维德大公说得没有错。”培迪耸耸肩，“永生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他往往伴随着灾难。”
“是的，我们可以打个比喻……”力佐卡罗声音突然压得很低，“如果当某位永生者，比如……某位神灵突然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动摇，或者说因为某件事情而引发了他的愤怒……你能想象一位神灵的愤怒吗？”
“不敢想象……”培迪把脑海中想象到的画面生生掐灭。
“是的，我们谁都不敢想象。”力佐卡罗脸上恢复了冷漠的表情。
“哐啷”茶室的房门被人从外门推开，是艾琳菲儿，她换了一身相对简单的淡青色长裙，脸上也换上了淡妆。
“你们在聊什么？”艾琳菲儿慢慢走近。
培迪立刻说道：“一件可怕的事情！”
“哦？”艾琳菲儿目光看向力佐卡罗，“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们。”
“事情虽然可怕，但却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精灵将军立刻换上了一副微笑的表情，他对艾琳菲儿很客气，因为对方身上魔法波动很强大。
艾琳菲儿走进后直接坐到给她留着的女主人的位置，刚好女佣提着烧好开水的水壶走进，她接过水壶吩咐道：“这里交给我，你们先退到旁边。”
两位女佣不敢违抗，当艾琳菲儿转身重新把目光看向培迪等人时，女佣已经退到角落几乎看不见的地方。
“那么，继续你们的话题吧。”艾琳菲儿一边说，一边亲自为众人沏茶。
“我们直奔主题吧，培迪陛下。”力佐卡罗显然不想继续纠缠无用的话题，他说道：“我相信，您的父亲早已告诉过你即将到来的灾难。”
“在我们封印议会成员之后，有几位精灵议员通过秘法传送了出去，我也相信他们肯定会根据古老的盟约来提醒你们即将到来的危险。”力佐卡罗通用语说得很好，他语速虽然很快，但咬字清楚，“一场关于正义和邪恶的战争即将上演。”
“你们果然早就知道！”茜拉－马恩声音中带着些许冷意，“但你们却无动于衷。”
“不，我们很早就在准备这场战争，并且在之前就提醒过你们，但你们没有在一开始就相信我们的话……甚至就连现在，都没有人相信我们的话。”力佐卡罗身边的年轻精灵语言更冷，“如果我们无动于衷，就不会发动对帝国的战争，也不会承认苏克平原的城邦联盟……”
“不好意思，我刚才是否听错了？”茜拉－马恩笑出了声，望着德拉希尔，“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发动对帝国的战争，瓦解帝国的统治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危机？”
“是的……”德拉希尔和茜拉－马恩对视，“我们原本的打算，是想通过武力尽快结束艾兰大陆的战争，以抑制不断扩散的负面能量，但最终我们却成把事情搞砸了……我只能说非常抱歉。”
他显然并不擅长解释……
“你是在讲笑话吗？”茜拉－马恩有些发愣。

第12节 历史？神话？
“事实上，根据法师塔的观察，就算没有你们发动的战争，这股力量同样会复苏。”艾琳菲儿打断茜拉－马恩和客人之间的争锋相对，她很平静的说道：
“有光明的地方就会有黑暗……虽然我敬佩精灵先辈的做法，封印和消除了这个世界的所有负面能量，但我并不认为这是解决事情的办法……”
“法师们通过精神力遨游魔网，探查这个世界的本质，发现这个世界……”
“尊敬的王后陛下。”力佐卡罗打断了艾琳菲儿的话，他好像不希望艾琳菲儿继续说下，“这是精灵的信仰，我们信仰生命，而即将被复苏的不死者们信仰死亡，我不否认你们那可笑的众神信仰，你们也不要来否定我们所做的一切。”
艾琳菲儿可能没想打自己话会让力佐卡罗反应这么大，她认真的说道：“如果我刚才说的话伤害到你们了，我只能说……很抱歉。”
“我们做了比你们想象中更多的事情。”德拉希尔跟着说道：“上层精灵的传说，并不只是传说！”
“我承认你们所作的一切……”培迪看向窗外阳光明媚的样子，“看看这和平的天空……虽然最近各地不死生物出现的概率正在增加，但我依旧有些不愿意相信危险正在逼近。”
“但这是事实，培迪陛下。”力佐卡罗连忙说道：“相信我，这股邪恶力量比你想象更为强大，我们最强大的魔法师莫伊拉卡殿下差点被其控制！”
艾琳菲儿指着泡好的茶水对众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并说道：“是的，最近我的耳边总是充斥着无数低语声，它仿佛就像魔鬼的诱惑，对于追求永恒知识的魔法师来说，有些语言几乎没有办法抵抗。”
力佐卡罗点头的同时说道：“根据我们的情报，以及对魔网的观察，我们的法师团得出了一致的结论……”他看着培迪的目光闪闪发亮，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大陆上游荡的不死者，以及某些邪恶的生物中，早已诞生了智慧生物！”
“这是必然的结果……”培迪皱着眉，“我有过类似的猜想。”
“你们有目标吗？”茜拉－马恩下意识的问：“如果你们有目标，就应该把它找出来，然后不惜代价将其消灭……如果你们需要帮助，我们很乐意提供。”
朴质的茶室内，茶香四溢之间，几人之间的对话终于谈到正题。
昂格洛司和他的副手德拉希尔对视一眼，说道：“目前阶段只是推测，根据古老的历史文献，再加上对魔网的探究，我们的高阶法师对此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早在两个月前，我们就派出了最精锐的游侠斥候巡弋整个东大陆，但至今没有任何消息。”
“魔网中的邪能此刻早已能够被轻易感知。”艾琳菲儿说话间手腕轻轻一转，青色的魔法能量开始在她手中聚集，“你看……”在她说话的间隙，手中的魔法能量中部被真空隔绝的地方，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未知的邪恶能量。
“我感觉到死亡和绝望。”德拉希尔皱着眉，“我讨厌这样的能量。”
“没有人喜欢这些能量。”艾琳菲儿瞟了一眼德拉希尔，放开正在不断挣扎未知能量。
德拉希尔立刻伸手，一股富有浓厚生命力瞬间驱散正要逃窜的邪恶力量。
“我怎么感觉它好像拥有生命力一样！”茜拉－马恩的皱着眉，“周边空间的圣力告诉我，这是一种不详的力量。”
“这是所有人负面体情绪的结合体。”力佐卡罗说道：“绝望、恐惧、死亡等等，而你们使用的圣力则代表生命、希望、快乐等所有美好的事物，两种力量天生克制……它刚才只是在本能的排斥并害怕你们。”
“我也曾经致力于研究所有神秘事物，但现在我们还是不要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培迪靠在椅子上捧着茶杯，透过飘散的雾气望着昂格洛司，“把这个问题交给学者去研究吧，他们拥有丰富的知识，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他喝了一口有些汤的茶水，说道：
“我们还是来谈谈，怎么对付这些该死的邪恶生物吧？”
“当然，我们就是为此而来的。”力佐卡罗点头。
“我需要知道它们会以何种形式出现，什么时候会出现？”培迪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我们的军队该在布置在什么地方。”
“这正是我们头疼的问题。”力佐卡罗并没有打算隐瞒什么，“他们可能隐藏在任何地方……”
艾琳菲儿可能是想起了某些神话故事，所以忍不住说道：“会不会像传说故事中一样，天空中突然出现空间裂痕……”
“那是真的传说！”力佐卡罗摇头，“如果我们的敌人有这样的能力，我想还是直接投降来得更干脆。”他开了一个不好笑的玩笑，“根据我们的文献记载，这种力量诞生的时候，总是有许多不知情的人被蛊惑，然后被他们控制……”
力佐卡罗说道这里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他需要重新组织词语，以便更直观的表达，“比如，它会直接把一座城市的人变成不死者，或者复活死去的英雄为它们作战，或者制造某种变异体……当它们诞生智慧，就会制造某种恶心的变异体，恩……就是把某一具或者几具尸体合成一种未知的怪物。”
“这比王后陛下说的方法更可怕！”茜拉－马恩只感觉一股凉意在她背后升起。
力佐卡罗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需要把一个城市的转化成怪物，必须得先布置一种非常强大的法阵……”
“布置法阵？”培迪和艾琳菲儿对视一眼。
“有人喜欢研究这种力量，并信仰它们，期待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力佐卡罗说道：“就连我们的某些族人都不能避免被他们蛊惑……”他和培迪对视，“我看到你们发布的某些公告，难道你们不知道最危险的存在其实在我们内部吗？”
“那只是防止发生意外……”
“如果是这样的话……”茜拉－马恩说道：“苏克平原应该它们最好下手的地方。”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双眼一睁，盯着力佐卡罗，“你们是故意的？故意让苏克平原陷入混乱！”
茜拉－马恩脸上带着些许怒意，她的话让培迪和艾琳菲儿都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毛。虽然他们对帝国早已没有任何留恋，但苏克平原不一样，那里是人类的发源地，他们先祖长眠之地。
“是的，我们故意这么做的。”力佐卡罗大方的承认。
“你……”精灵将军大方的承认让茜拉－马恩一时语塞，两人对峙好几秒后茜拉－马恩带着些许敌意说道：“苏克平原是我们的先祖之地，你想……”
她话说一半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培迪阻止了她。
培迪放下手中的茶杯，“所以，你们让费尔德领的半精灵军队驻扎在苏克平原南部，让诺玛堡的蒙德－吉恩公爵扩军备战，并不是想要结束苏克平原的内乱，而是准备应付更大的战争！”
“可以这么理解。”力佐卡罗并没有否认，在培迪明显不善的目光中继续说道：“我很清楚你们现在的心情，但为了艾兰大陆的未来，苏克平原的牺牲完全值得……如果未来战争需要纳仑森林做出类似的牺牲，我们会毫不犹豫做出这样的选择。”
德拉希尔立刻补充道：“你们虽然在为即将到来到来的危机准备着，但我从你们身上好不出丝毫的紧迫感，你们或许把这次危机当成了另外一场‘兽人战争’，并以这样的心态来准备战争的话，一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但我能理解……因为迄今为止出现的邪恶生物都非常脆弱，它们行动缓慢，而且毫无智慧可言，普通一位装备完全的人类士兵就可以同时对付十几只这样的生物。”年轻的精灵使者盯着培迪，脸上冷漠且严肃，语气带着警告：
“真实的不死者非常强大，他们甚至会锻造兵器和铠甲，他们真正的军队也会和我们一样列阵冲锋，他们甚至拥有自己的语言，也可以使用魔法、散布瘟疫转化更多的同伴……甚至于，他们会复活远古生物，比如巨龙、巨魔等。”
“我如果没有听错的话……”培迪同样很严肃，“你刚才用‘他们’来称呼这些不死者。”
“这有什么问题吗？”德拉希尔说道：“他们拥有自己的社会结构，拥有自己的文字，甚至拥有自己的文化和信仰……除了生命形态和我们不一样之外，他们一切都和我们没有区别。”
“我相信……他们……恩……会诞生智慧，但文明不是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可以形成的。”培迪摇头，“就算他们曾经在你们的历史中拥有辉煌的文明，但他们的文明早已被毁灭，文明的恢复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西大陆的兽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们的传承不一样。”力佐卡罗代替德拉希尔解释道：“我们称呼他们为‘不死者’，并不是因为他们由尸体复活，而是因为他们是真正的不死者……我们可以消灭他们的肉体，但他们的思想却可以永久保存。”
“我不是很明白。”培迪皱着眉。
“类似于‘复制记忆’的魔法？”艾琳菲儿下意识说出了一句话。
“是的，但他们运用的方法比‘复制记忆’更深奥一些，我们能够理解这种传承，却不能摧毁，因为这是一种看不见的能量。”力佐卡罗说道：“你们应该听过女妖，或者某些故事里的亡灵法师……”
力佐卡罗深吸一口气，“他们是真实存在的，在我们记载的历史中，远古时期女妖、亡灵法师、巨魔、巨龙等等在艾兰大陆很常见，那是真正的混乱时代，那时的你们……”他的目光在艾琳菲儿、培迪、茜拉身上依次划过，“那个时候也有人类，但那个时候的人类很弱小，只能靠信仰某些邪恶的存在才能继续生存，甚至于连最简单的文明传承都做不到。”
“你好像在讲神话故事。”茜拉－马恩忍不住开口。
培迪皱着眉说道：“我们还是谈一谈‘复制记忆’的事情吧，关于我们的传承问题……这是几万年前的历史，我个人虽然敢兴趣，但现在明显很不适合谈论。”
“我就是在谈论这件事情，在次之前你们得先了解我们即将面对的敌人。”力佐卡罗捧着不再滚烫的茶杯，喝下了一口茶水后继续说道：“……混乱的远古时代最终迎来的终结，巨魔和不死者赢得了最终的胜利，但他们的胜利果实被牛头人和巨人摘取。”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牛头人和巨人在当时很强大，因为当时的艾兰非常旷阔，大到足够牛头人和巨人繁衍！”力佐卡罗耸耸肩，“在那场战争最关键的时候，不死者最强大的女妖和亡灵法师们布置了一个极其复杂的魔法阵，把他们的智慧和知识刻录在魔网之中……”
“后来，大陆许多智慧生物在沟通魔网的时候发现了他们留下的知识……于是，一场关于生者和死者的战争周而复始的进行着。”力佐卡罗语气里带着点点心悸的感觉，“距今一万年左右的时候，不死者中出现了一位极其强大的如同神灵般的女妖，根据记载，她甚至可以直接动用魔网里面的本源力量……”
“这不可能！”艾琳菲儿本能的否定，“除非她是真的神灵。”
“是的，这不可能，我也觉得不可能！”力佐卡罗相对好平静得多，“我们不能理解的力量，但不代表没有可能实现。”
“那场战争打得很惨烈，传说整个原本的艾兰大陆被打得支离破碎。”力佐卡罗语气带着疑惑，“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虽然我也觉得这很不可思议……根据现在的学说，应该是那场大战引发了某种自然灾害，引发了猛烈的地震或者……海啸。”

第13节 合作
“大陆分裂之后，牛头人高级祭司付出惨重的代价保留了现在这块大陆，并把那股邪恶力量隔绝在现在这块大陆之外。”力佐卡罗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轻轻喝了一口茶后继续说：“但这并不意味着真正隔绝，足够的负面能量足以重新唤醒这股力量。”
“在过去的一万年里，我们和不死者之间的战争并没有停止过，虽然每一次我们都获得的胜利，但我们没有找到彻底的消灭他们的办法。”力佐卡罗语言中带着遗憾和无奈。
“而这一次我们的法师发现，魔网中的负面能量比过去一万内任何一次都要强大！”德拉希尔接过话说道：
“三百余年前的大战，我们以为又将迎来一次和不死者之间的战争，但最后以我们主动撤离战场而避免了。”
“但我们的法师却发现，也许三百年前是不死者主动放弃了那次战争！”德拉希尔不管是说话的内容还是语气都带着一种特别的诡异感，“他们在聚集更多的力量……足够给我们雷霆一击的力量。”
“你是说，早在三百余年前，不死者就在准备这场战争？”培迪只感觉自己手心不住的冒着冷汗。
“你们不清楚远古历史，你们在帕特维德殿下的带领下开始学习魔法。”力佐卡罗解释道：“你们什么都研究，什么都要探究，在洛克帝国刚开始建立的时候，研究死亡魔法甚至是合法的，你们的生命很短暂，对这样的魔法非常的痴迷……很多人，包括你们的皇帝在内，都梦想通过死亡魔法来延续他们短暂的生命。”
精灵将军的话让培迪响起父亲关于伪帝巴里特的描述，这让他猛然间想到了许多问题。不光是培迪，茜拉－马恩和艾琳菲儿都在这一刻想到了某些她们记忆中并不愉快的事情。
力佐卡罗将军继续说道：“虽然在后来，瑞兰达尔议长亲自前往狮堡和你们的皇帝达成了某种协议，帝国开始全面禁止研究死亡魔法……但这只是明面上的禁止而已，暗地里依旧有数不清的法师们依旧在研究这种禁忌魔法。”
“恕我直言……”艾琳菲儿忍不住开口，“我也曾研究过死亡魔法，这类魔法并不是向你们所说的那样邪恶，也不一定需要那股邪恶的能量，我们头通过魔网中低层元素能量也能实现，我们称之为暗元素。”
“是的，我们否认不是死亡魔法的本身。”力佐卡罗解释，“王后陛下您口中的死亡魔法也必须遵循法师施法的最基本原则，也就是通过法阵和魔网沟通以获取魔法源，按照帕特维德殿下的阐述，这遵循基本的能量守恒。”
“类似于这样的死亡魔法就连我们也在研究，因为它可以帮助我们更了解我们的敌人，但不死者的亡灵魔法完全不一样，他们是直接吸取魔网中的邪恶力量为他们所用，并以散布瘟疫的方式奴化活人，把他们变成不死者。”
“我刚才说过，我们最多只能隔绝这种邪恶的力量，但也做不到完全隔绝，所以我敢肯定在过去三百年里，人类有不少法师吸取过它们的力量。”力佐卡罗盯着培迪，“女妖和亡灵法师曾经把他们的知识和记忆封印在这股力量里！”
“我好想能够明白你的意思了。”培迪点头，“你是想告诉我，我们的敌人早已隐藏在人群之中，他们随时可以掀起一场死亡风暴……而且还不限地点和时间！”
“是的！”力佐卡罗点头，“面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我们需要你们和兽人的力量，所以，我希望你们最好尽快清除你们内部所有不确定因素，能够以更好的状态来面对即将到来的危局。”
“你们刚刚才在克兰领策划了对兽人的战争。”茜拉－马恩的语气比力佐卡罗更冷漠，“现在又要来扮演救世主？你也许应该把你刚才的话讲给石坎－银斧听一听，看看他现在是什么反应。”
“危机总会到来。”力佐卡罗并没有否认，“既然总会到来，为什么不让他们提前降临呢？”
“我不想否定你们的观点。”培迪很认真的说道：“那么，你来找我，是想做什么？就为了告诉我这些？”
“按照古老的协议……”力佐卡罗说话间手上白光一闪，一块由铁木片镶嵌而成的记录着密密麻麻文字的木块出现在他的手中，“很久之前，在牛头人祭司的带领下，艾兰大陆所有致力于对抗不死者的智慧生物，都在这份协议签下了名字。”他看着培迪，“其中，也包括你们的祖先。”
“我们的历史中没有丝毫关于这方面的记载。”培迪皱着眉接过木块，望着上面古老的文字皱了皱后递给他的妻子。
“能理解……”力佐卡罗点点头，“因为帕特维德殿下的关系，你们的文明发展迅猛，在短短几百年间便主导这片大陆，但也因此断绝许多古老的传承。”
艾琳菲儿因为研习魔法，掌握了许多古老的语言，其中就包括精灵语、牛头人语以及人类远古文字。她研读了几段后对培迪小声说道：“这确实是某种盟约。”
“这里面提到，当不死者重新降临大陆的时候，所有智慧文明都必须无条件加入抵抗不死者大军的行列。”艾琳菲儿大致的介绍道：“总之，在不死者重新降临的时候，所谓的同盟军就无条件组建了。”
“有意思的……盟约。”培迪和力佐卡罗对视，“放心，如果我们的先祖在上面签过字，我会遵守上面的条约，并致力于抵抗不死者大军……但你要明白，我需要说服的人很多。”他摊摊手，“我现在甚至不敢跟我的国民公开真相，他们不像你们，我的国民大多数不具备判断对错的智慧……”
力佐卡罗警告道：“你有两个月的时间向你的国民解释。”
“那么，现在克兰领战争是否可以结束了？”茜拉－马恩问了一个她相对比较关心的问题。
“克兰领战争是一个诱饵。”德拉希尔回答得很快，“你可以提醒你们的盟友不要太过深入这场战争……但如果要放弃已经布下的诱饵是不可能的，也根本不现实。”
茜拉－马恩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提议会被对方这么干脆的拒绝，双眼中带着任何人被拒绝后都会露出的恼火。
“培迪陛下……”力佐卡罗没有过多关注茜拉－马恩，他甚至没有在意茜拉－马恩的话，他望着培迪接着刚开的话题说道：
“虽然我给了你们两个月时间，这并不是意味着不死者军团会在两个月后才袭染大陆，也许就在我们谈话这点时间里大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正在被不死者的病毒感染，也或许下一刻这个房间的房门就被敲响，然后你的情报官走进来告诉你不死者袭染了某个城市的报告。”
培迪听到精灵将军的话后下意识下意识向门口看去，对方则继续说道：“当然，也有可能我们的敌人计划并不周密，他们的军团很快就会被我们围歼并消灭……森林女神保佑我们能够有这样的好运！”
“但我们不能期望我们的敌人是蠢蛋，事实上这种几率很低。”力佐卡罗说话的语速越来越快，“历史上无数次与不死者之间的战争，我们都在致力于能够在战争前期就打败我们的敌人，但事实证明这非常困难，因为在最开始的不死者军团的力量非常强大……”
精灵将军低垂着眼皮组织措辞，“他们的力量来自于那股异常邪恶的力量，当他们军团人数相对稳定的时候，个体力量非常强大，而且具有很强的传播性质……如果我们用一支十万大军去围歼他们，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我们这支精锐部队全部变成我们的敌人！”
“只有当他的数量繁衍到一定的数量，单体力量才会慢慢变弱……”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用数量足够的生命去稀释这股力量？”培迪皱着眉打断了力佐卡罗的话，“我感觉我们比他们更邪恶。”
“很抱歉……”力佐卡罗长出一口气，眉宇间带着深深的无奈，“几万年内，我们一直致力于研究他们的力量，期望能够找到更有效的攻击手段，在他们力量复苏之前将其消灭。”
“但那群古老的女妖和亡灵法师很聪明，他们把自己的力量附着于魔网之中……没有谁有勇气和魔网对抗，我们只能慢慢等待，等待这股力量一次又一次的复苏，然后用生者的鲜血来换取消灭和驱逐他们的机会！”
“看来长生也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培迪听着力佐卡罗的话唏嘘不已，“我能够想象，在这样的历史中重复，是多么的令人绝望和痛苦。”
“是的，无数次重复的战争，我们谁都不能保证每次都是胜利者，也许稍不小心我们就会毁掉这个生者的乐园。”力佐卡罗深吸一口气，也许是想起某些不怎么愉快的回忆，眼眸中带心悸和紧张，他拿起茶杯把里面的茶水一口气喝干。
“如果你所说的不死者军团真的降临这个大陆……”培迪突然站起身，带着严肃的表情说道：“克鲁里亚王国会尽全力和他们的对抗到底，这是我的保证。”说话的时候，他走到力佐卡罗身边并伸出手。
“您是一位伟大的国王。”力佐卡罗也伸出手。
当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的时候，培迪说道：“我只是在完成先祖的承诺，并保护我的国民不受侵害，虽然我很想拥有长久的生命，但我可不想把自己变成一具尸体。”
力佐卡罗点了点头看向旁边的德拉希尔，“他会留在克鲁城，如果你愿意的话，直到这场危机结束之前，他可以作为你的私人顾问为你服务。”
早已站起身的德拉希尔闻言立刻向培迪行礼，“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很乐意为你服务，陛下。”
“我很早之前就想雇佣一位上层精灵作为顾问。”培迪耸耸肩，没有拒绝这一提议。
……
里格罗克公国，
文森特堡西北地区和矮人交界的山林地带。
这里原本是卡伦人和矮人友谊的象征，人类和矮人在这片地区和睦相处了好几百年，让这片地区村镇林立。
但上层领导之间的矛盾，打破了这片地区的和睦。
矮人被迫离开他们居住三百余年的家园，人类逼迫拿起武器同他们的原本的老朋友作战。
现在，矮人和人类之间三百余年的友谊因为那一座座竖立的坟墓而惨遭唾弃，取而代之的两族之间日渐浓烈的仇恨和对立。
因为克兰领前方战事越来越激烈，文森特堡地区的领主们开始收缩他们手中的力量。
而这块原本就冲突不断的边境地带，便被领主们放弃了。
矮人也因为大力开发西大陆的新领地，实行了许多移民政策，这片山林地带的也因为和卡伦人战争结束而被遗弃了。
原本繁华的边境村镇区域，因为双方领导者贪欲变成了无人问津的死地！
而此时此刻，在这片死地中部地区的一座不知名的小村子外，一群穿着非常复古的魔法师们围在一块墓地边缘。
在这群魔法师的最前方，是一位看上去很靓丽的女人。
是费罗拉，
在文森特堡墓地突然消失的费罗拉。
她此刻穿着一身漆黑的紧身劲装皮甲，绝好的身材被完美的勾勒出来，头发变得漆黑，肤色犹如月亮一般白，瞳孔闪烁着耀眼般的蓝光。
她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很小的男孩，从个头看应该不到两岁。男孩的皮肤和费罗拉一样白，转动的小眼睛城灰色，看上去就像失去了视力一般。
“母亲，你们在干什么？”小孩子望着费罗拉，灰色的瞳孔中带着对未知事物的兴趣，也带着明显的疑惑。
这个小孩子居然是费罗拉早已死去的儿子！
“我们在准备一个魔术。”费罗拉盯着男孩，冷漠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笑意。
“主人，都准备好了。”法师为首看着扫视着不远处忙碌的人群，走到费罗拉身边低声询问到：“是否现在就开始进行献祭？”
“开始吧……”费罗拉惨白脸色中一抹紫色的双唇张合之间，流露着一种妖艳的美丽，“亲爱的……扎克伯利。”

第14节 生者与死者
扎克伯利，
文森特堡宫廷大法师，在克兰领战争爆发期间，致力于追铺在文森特城外墓地失踪费罗拉。
而现在，他居然和他追捕的人待在一起！
因为，此刻的扎克伯利早已不是几个月前的那个宫廷大法师，他脸上如月光般惨白的肤色，和身上浓烈的死灵气息揭示着他的变化。
他早已死亡，
在追捕费罗拉的过程中，他被一队精锐的不死者小队伏击，从而丢掉了性命。
费罗拉又复活了他，剔除了他对不死者军团敌视的记忆，把他变成了一位更强大的亡灵法师。
而费罗拉本人……
扎克伯利对矮人王子没有说谎，她原本在很早之前就死去了，文森特堡的贵族杀死了她的孩子，也杀死了她。
但当她在生命走到尽头那一刻，她深入灵魂中的怨念和对这个世界的仇恨，以及她最后依照人类远古传说的祈祷让她重获了新生。
以一种全新的生命方式获得了新生！
费罗拉，
在她死亡之前的所有日子里，都充满了悲剧。
文森特堡贵族给她的那杯毒药结束了她的生命，也给她带来了全新的人生。
她得以保留生前的记忆，她内心对这个世界仇恨，让她驱使着自己运用脑海中不断出现的记忆来实现她的复仇。
她要毁灭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者，来填补这个世界对她造成的所有伤害。
而且，她想象她可以做到，并以此而付诸了行动……
她完美的复活了扎克伯利，
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她将复活更多的富有智慧的不死者为她而战！
……
在得到费罗拉允许后，扎克伯利眼眸中蓝色火光各变得更加旺盛，他转过头对着身后更多的亡灵法师言语着非常古老的亡灵语。
当扎克伯利言语完，十多位亡灵法师相互看了看后开始舞动手中的枯木法杖。没有法阵，亡灵法师们以他们的精神海作为的媒介，直接召唤让他们内心雀跃的力量。
刹那间，一股肉眼可以看到的紫色黑能量在这群亡灵法师前方墓地上空汇聚，腐蚀着周围空间内所有可见之物。
只见，
春季刚冒出泥土的嫩芽瞬间枯萎，
冷风中摇摆的树枝片刻间变成了枯树头，
就连大地都在这种力量的腐蚀下都在慢慢失去生机，变成了一块块坚硬的毫无生气的黄黑相间的硬土块。
这种力量降临的那一瞬间，仿佛一切生命都走到了尽头……
“咔嚓”
被吸取了生命的大地开始龟裂，天边投射的阳光被一片突然出现的乌云所遮蔽，让这片大地变得诡异的幽暗。
“咔嚓咔嚓”
大地龟裂的速度猛然间加快，裂缝中一根根惨白的手臂深处，接二连三的爬出了许多双眼中冒着蓝火的尸鬼战士以及骷髅士兵。
这些尸鬼战士没有像荒原中诞生的尸鬼那般，狂躁的攻击他们所能感知到的所有东西，他们就像训练有素的士兵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候着主人的命令。
卡罗拉带着冰冷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手里牵着的小男孩看着眼前的‘魔术’欢呼雀跃。
亡灵法师感受着精神海中那股强大的力量，都兴奋的“嘎嘎”乱叫……在扎克伯利的指挥下，他们法术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在这两个小时中，以他们为中心方圆五十里的地区被腐化，成千上万尸鬼战士被地底召唤出来。
费罗拉诡异的双眼望着幽暗环境中无数冒着蓝火的尸鬼战士，脸上带着明显的失望表情，“这些战士根本不够，我需要更多的士兵来完成我的复仇。”她的语气没有了往日的典雅温柔，带着一股让人骨髓发痒的冷意。
“我的主人，有一个地方可以提供我们源源不断的兵源！”扎克伯利躬着身子，满脸卑谦的望着费罗拉，“克兰领战场可以提供我们几十万强大的战士灵魂！”
“但首先……我们得攻下文森特堡。”费罗拉蓝色眼眸中的杀意抑制不住的往外倾泻，她盯着东边文森特堡的方向，“我要把那里变成亡者的乐园！”她盯着扎克伯利，“保留那群贵族身前的记忆，我要让他们在痛苦中永久的被我奴役！”
“主人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扎克伯利低下头，脸上带着明显的兴奋。
……
5月9日，克兰领战场彻底进入了白热化，
前天下午两点，特瓦克公国五万大军在安迪－巴莱特公爵亲自率领下，突然向克兰城东部防线进发。
安迪公爵以克兰城联盟委员会议员的身份，抢夺了城市东部防线的驻地权限，在所有人都把目光对准布瑞尔高地入口战场的时候，率领所部一口气就抢占了几乎没有任何驻军的克兰城。
昂格洛司的指挥部被迫撤往比维斯特镇，并急令苏克平原城邦联盟两万刚刚才组建起来的新兵北上攻击克兰城南部。同时，在塞尔玛森林东部地区的联盟军队被抽调三万驻守比维斯特镇，才让差点崩溃的联军阵线稳住。
但也仅仅是稳住了阵线……
布瑞尔高地入口处的联盟军队因为特瓦克七千轻骑突然反水，让他们侧翼营区遭受了惨重的损失。更要命的是，联盟军队从此失去了最重要的机动兵力，而兽人侧翼进攻却在特瓦克七千轻骑的帮助下变得异常勇猛。
突然间，联盟军队高层发现，他们在高地入口的军队已经完全失去了进攻的能力！
更要命的是，塞尔玛森林东部战场，兽人西大营的阵前联盟军队分兵之后，立刻发动了最猛烈的攻势，让联盟军队在草原北部的进攻线也变成了防御线。
短短三天之内，联盟军队原本大好的局面变得岌岌可危。
而作为这次事件的主角，安迪－巴莱特公爵也并没有闲着，他拒绝了联盟军队一切会面请求，派遣重兵直接猛攻比维斯特镇联盟最高指挥部。
这就是安迪－巴莱特，
他一旦做出某种决定，把某个人当成敌人的时候，他就会不予余力的攻击他们，直到他的敌人彻底的消失。
克兰领战役打到现在，算是接近了尾声。
是联盟军队失败了，但大多数联盟成员国并没有太过在意！
其实，联盟内部大多数成员，对他们在克兰领的战争并不怎么关心。
比如……
苏克平原的城邦联盟忙着内斗，他们早就想快点结束克兰领的战争，因为那位精灵将军为了克兰领的战争总是对他们的城市无限度的索求。
苏鲁克公国对于克兰领的战争就更暧昧了，他们新一届执政官已经选出来，依旧是科韦－蓝博，他对于精灵的态度和以前一样，恨不得精灵在克兰领吃一个败仗，让他们的声望急速下降。
至于米沙王国，狼人和暗精灵对于这场战争本就无所谓，他们参与这场战争不过就是尽盟友的职责而已。现在战事变得不利，其王国高层已经在考虑建议精灵撤兵。
就连联盟军队最高指挥官昂格洛司将军，对这场战争也没有多少期望，因为他策动这次决战本就有另外目的。
真正着急的只有里格罗克公国的统治者特洛菲尔－克里夫大公，他一直致力于把公国的影响力扩展至卡伦领以外的地区，而占领克兰领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为此，他为这场战争付出了整个国家的全部，甚至还不惜向费尔德领的那位‘背叛者’卑躬屈膝。
但安迪－巴莱特突然的背叛，让这一切变成了泡影。
决战后就待在夏斯特堡的特洛菲尔大公，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差点崩溃，当他在城堡中发泄愤怒，并不顾群臣劝解下达再度征兵打算最后放松一搏的时候。
在里格罗克公国的后方，特洛菲尔大公从来没有注意过的地方，
正在发生一件可怕的事情……
文森特堡，
矮人和人类友谊的象征，矮人地堡和人类城堡相互串联的巨大要塞。
这座要塞周边，人类居住区和矮人地堡建筑依靠在其左右，形成了一座庞大的城市群。
城市北门，面对巍峨的莫丹山脉，
高耸的城墙因为常年受到山脉雪山冷风的吹打，黝黑得就像涂上了一层焦油，潮湿的空气更是让城墙底部的青苔一直蔓延到城墙顶端。
因为和矮人现在对峙的关系，城门一直等到上午十点才打开。
城内外早已等得不耐烦的人，在城门打开的一刹那在城门口挤成了一团，城门口负责排查的士兵不耐烦的呵斥，有的直接上去就是一阵拳脚相加。
当几位被抓了典型的人满脸鲜血站起来的时候，城门口相互推攘的情况才得以好转。
一个小时后，城门口来往人群开始松散，
一队穿着法师长袍的人骑着略显怪异的战马出现在城门口，普通士兵们自然是不敢上前阻拦检查，在后面休息的军官见状快速走上前，略微打量了这一行人后说道：“各位魔法师先生，如果你们想要进城，就得遵守我们这里的规矩。”
“我们是这个城市法师组织的成员。”为首的一位中年法师侧过头看向军官，“我叫扎克伯利，你应该听说过我吧。”
“扎克伯利阁下？”军官一怔，看着对方那张略显熟悉的脸庞，恭谦的说道：“非常抱歉，阁下，耽误了您的行程。”
说着，他便让开了道路……
扎克伯利点了点头，并没有跟军官客气，直接打马带着一行人向着城市内部走去。
“大人，他们……”军官的副手忍不住说道：“他们身上有一股奇怪的气息……就好像战场的死人一样！”
军官皱着眉点头，他自然也感觉出这行人不对劲的地方，但扎克伯利的面容他不会忘记，他只能把这些归结于魔法师的神秘。
“就算很奇怪，也不是你我能够探究的事情。”军官言语中带着警告。
……
文森特城堡正厅，
城堡总管安格－艾尔爵士和一位名叫阿尔文－艾博的副城主，接见了失踪许久的扎克伯利。
“我以为你被尸鬼吞下了肚子。”
阿尔文－艾博男爵作为扎克伯利私交好友，很自然的开着小玩笑。作为文森特城的副城主，他有着从矮人那里学到的豪爽，四十多岁的他留着和矮人一样的胡须，说话的时候也习惯大嗓门。
总管安格－艾尔同样四十来岁，他脸上留着的短须修得整整齐齐，酒红色的头发寸断，当他看到扎克伯利的时候带着公式化的笑容打着招呼，“欢迎你的回归，扎克伯利阁下，佩卢克斯子爵在前线时常发来信函询问你的下落……而现在，我总算可以给子爵大人一个准信。”
城堡总管说话的时候，阿尔文－艾博已经快步上前和他的好友拥抱到一起，皮革味和一股淡淡的恶心味道立刻钻进他的鼻腔，让他皱了皱眉毛，并下意识的说出口，“嘿，老伙计，你身上带着死人的味道，你多久没有洗过澡了。”
“抱歉，我的朋友。”扎克伯利声音很冷，但带着一种深深无奈，这种无奈就好像人在临时之前留下的遗言一样。
“为什么道歉？”阿尔文－艾博松开扎克伯利并退后两步，看着好友的目光中带着很明显的疑问。
“你刚才说得不错，我差点被尸鬼吞下肚子。”扎克伯利眼珠子在说话的时候不受控制的快速转动，很快便散发着一股幽蓝的亮光，“但有人复活了我。”
“什么？”
“噗呲”阿尔文－艾博男爵发问之间，只感觉胸口一股扎心的疼痛感传来，当他低下头时，看到了一柄漆黑的匕首扎在了他的胸口，而匕首另一端握着的赫然是他的好友扎克利伯的惨白的手。
“非常抱歉，我的朋友。”扎克伯利闪着蓝光的眼眸盯着他生前的好友。
“你……”阿尔文想要说点，但喷涌的鲜血堵住了他的咽喉，腥红的鲜血从他的口腔中喷洒了出来，吐到扎克伯利满脸都是。
“你在……”离他们两人不到两米的城堡总管，立刻发现事情不对劲，但他来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便感觉咽喉猛然间变得非常干燥，干燥得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当他下意识想要向侧门的守卫求救的时候，却发现周围的守卫已经全部变成了尸体。他想要抬脚向正厅侧门方向逃跑，但双脚在这一刻好像被什么缠住了一般完全抬不起来，但下意识的低下头观看，一只诡异的黑手正缠绕在他的双腿之间！
“为什么？”阿尔文－艾博抓着友好冰冷的双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出了三个字。
“因为我已经是一个死人！”扎克伯利望着对方早已没有色彩的双眼，给出了答案。

第15节 突如其来
5月11日，夏斯特堡。
特洛菲尔－克里夫大公一大早就聚集了他的领主们召开关于克兰城战役的讨论会议。
像今天这样的会议，在克兰领战役爆发期间，早已成为例行事宜。而最近几天，这种会议尤为频繁，
因为克兰领不利的战争局面，让特洛菲尔公爵对未来充满了担忧，他需要领主陪伴在他身边，也需要更准确的掌握前线战争走向。
唯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安全感。
“布瑞尔高地的战争截止昨天晚上十二点为止，依旧处于对峙局面……但有消息传来，兽人主大营正在计划向高地入口驻地增兵。”帕莱克－安托子爵因为克兰城联盟的组建，不用在担心精灵偷袭后方，也就从帕丁堡转到了夏斯特堡。
“这可真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消息。”佩卢克斯－凯瑟子爵皱着眉，“我仿佛看见了我们即将到来的失败。”他看向特洛菲尔公爵，“殿下，我们必须提前准备了……”
“准备什么？撤退吗？”特洛菲尔的语气有些冷，“你应该知道我们为这场战争付出了什么？你也应该知道撤退后我们将面临什么！”
“精灵第一将军瑟兰迪尔和费尔德领的鲁埃－伊泽承诺过我们，会保证我们公国的完整。”佩卢克斯－凯瑟硬着头皮说道：“我们还有机会，只要我们懂得……”
“懂得向鲁埃－伊泽那个半精灵杂种卑躬屈膝？”特洛菲尔粗暴的打断了佩卢克斯的话，他一双带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会议室地图上布瑞尔高地，“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宁愿战死在克兰领战场上。”
“大人，也许我们连战死克兰领战场机会都没有。”帕莱克子爵并不在乎塔洛菲尔的怒火，他走出两步，走到自己君主的身边说道：“联盟其他成员正在商议从克兰领撤退的事项，他们……”
特洛菲尔看着帕莱克子爵的目光仿佛能吃人，“连你也在想着撤退？”
“殿下，战争局势已经很明显，现在除非兽人主动放弃进攻克兰领，或者精灵派出他们的主力部队增援克兰领战场，否则等待我们的只能是失败。”
帕莱克子爵毫不畏惧特洛菲尔的目光和他对视，“承认失败，也是需要勇气的，您现在需要这样的勇气。”
“你……”特洛菲尔下意识的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佩卢克斯看着特洛菲尔的动作眼皮一跳，连忙上前一步大声说道：“殿下，我们应该记住这场失败，等待再次兵临克兰领的机会。”他站在了帕莱克子爵的身边，“这场战争我们虽然失败了，但联盟依旧存在，我们可以依托联盟的力量。”
“三百余年的历史告诉我们，只有把力量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是最安全的。”特洛菲尔很固执。
帕莱克立刻反驳道：“但我们现在无法掌握这样的力量。”
“你……”
“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特洛菲尔的怒火，让他的心情变得更糟糕了。
“咚咚”
“咚咚”
“……”
敲门声并没有停，而且显得个月的焦急，特洛菲尔心中的怒火突然被一股不受控制的紧张感所代替，其他领主们也在这一刻把心头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克兰领战役的失败成为了事实？
这是所有人心中下意识的想法，
佩卢克斯和帕莱克对视一眼后，由帕莱克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不出所料的，房门外是安全防卫处处长纳克莱－埔克爵士，他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走进房间，并走到特洛菲尔公爵前方行礼道：“殿下……”
“是克兰领传来了消息？”特洛菲尔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抖。
纳克莱－埔克摇头，并说道：“不，是卡伦城传来的消息……您的长子传来了魔法通讯，宣称有一大群尸鬼正向卡伦城袭来。”
“尸鬼？”特洛菲尔明显送了一口气，人也下意识的坐到他身后的椅子上，大口呼吸了几下后挥了挥手：“让城防军派出士兵搞定它们就可以了。”
“但是殿下……通讯中加里克林男爵亲笔记录，袭击卡伦城的尸鬼数量超过了十万，而且还伴随许多未知的怪物，好多本应该是传说中的怪物！”
纳克莱－埔克说话带着的颤抖更严重，一双颤抖的手递出了一封厚树皮记录的信件。
“你是在开玩笑嘛？”特洛菲尔猛然间从座位上弹起。
“我也希望这是一个玩笑。”纳克莱又拿出几张魔发照片，“他们发来了魔法照片，我想……您或许应该看一看。”
……
克鲁城卡瓦尔堡，
培迪正在听取警察局局长唐莱特汇报关于‘合法走私’这个案件的详细调查报告。
作为警察局最近秘密侦办的大案，培迪非常重视，他甚至要求唐莱特把某些商人犯案的细节都讲解给他听。
他听得非常仔细，
作为警察局自成立以来，收到的第一件实名举报案件，他有理由重视这个案件。
这个案件的本身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非常容易查办，
就是某些商人利用王国一些商品的免税政策，联合塞卡镇和巴兰镇海关官员，偷换商品把某些原本应该拥有高额赋税的商品换成免税商品，以谋取几十倍的暴利。
案子已经查清楚了，
相关人员也早已被警察局盯着，
但在最后做决定之后，培迪召来了唐莱特和掌管王国法律的大学士保罗。
这个案件在某些人的策划下已经是举国关注，所以培迪需要作出一副秉公办案的态度。那么，保罗学士和警察局的态度就变得很重要了，特别是保罗学士的意见。
当培迪询问该怎么处置涉案商人的时候，大学士保罗刻板的回答道：
“陛下，按照王国法律，犯案海关官员将遵照贪污金额量刑而判决，至于犯案的商人，如果有贵族头衔应剥夺其头衔后量刑而叛，当然，他们的商业行会还需要缴纳足够的罚金！”
“陛下。”唐莱特跟着表态，“这个案件并不是个别案例，自王国商业改革开始，各地相同案件层出不穷……”
“那为什么我之前没有收到过这方面的汇报？”培迪打断了唐莱特的话。
“半年前我曾专门就此问题汇报过，但陛下……您当时让我不要把目光盯在商业改革上。”唐莱特向来有什么说什么。
“我这样说过吗？”培迪自然是想起来了，但他不会承认，“也许吧，但更有可能是当时的我没有料想到这件事情非这么严重……你应该提醒我的。”
唐莱特自然不会傻到说‘我当时已经提醒了您’这样愚蠢透顶的话，培迪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于纠缠，他指着唐莱特，“你继续你刚才想说的话。”
“是，陛下。”唐莱特面无表情的点头，“我觉得应该加重判处违规商人，并建立更完善的查办制度。”
“律法要求我们对每一个人每一个案件公平、公正，我们不能因为某一个特殊案件而加重判处或者减轻处罚。”大学士保罗立刻表示反对，“唯有保持绝对公正，才能维护律法的威严。”
“商人的贪欲是你们想象不到的大。”唐莱特看着保罗，“某些商人犯下的罪行足够他们在绞刑台上走上十次不止。”
“您口中某些商人都有谁呢？阁下？”大学士保罗很平静和唐莱特对视，“律法不会放过任何罪行，如果您能提供一份名单，并拿出有力的证据，我会联合学院的学士对他们进行诉讼，我保证没有谁能够逃过律法的惩处。”
“如果这是您的真实想法，学士，我会满足您的要求……”唐莱特没有愚蠢和大学士探究某件事情的本质，尽管心里对对方的做法不以为意，但依旧选择顺从，“但我怀疑您看到名单和证据后会选择沉默。”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保罗平静的说道：“我只是提供意见，不会直接介入案件的本身……我只是奉命长官王国《新法》，但并不是执行者。”
“你……”
“咚！咚！”清脆且却又相对沉闷的声音想起，培迪用手轻轻敲击桌面，“你们应该看过我亲笔书写的内部通告。”他绯红的眼眸带着上位者的威严望着保罗，“你知道未来也许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精力来管理王国内部事务……”
“所以，我的要求很简单……我不希望在未来战争中，依旧看到这些蛀虫的存在！”培迪的语言犀利，“我没有时间和这些人周旋，也没有精力和他们谈论律法……”说话间，他的目光看向了警察局长唐莱特，“一个月之内结束这个案子，我会让财务大臣埃德温－菲林爵士协助你。”
唐莱特愣了愣后赶紧说道：“如果有埃德温－菲林爵士的协助，这个案件将变得简单许多。”
培迪“恩”了一声后带着严肃的表情看着两位王国法律的代表，“走私问题是个大问题，如果不加以约束，以后还会发生类似的或者比这更严重的问题……所以，这个案子相对来说是小问题，你们应该想办法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警察局一直有一个议案……”唐莱特说话有些犹豫，因为这个议案已经被汉妮娜否决。汉妮娜的理由也很冲锋，她害怕来自国王的猜忌，猜忌警察局日益扩大的权力。
但唐莱特此刻话已经说出来，想收回来已经不行，他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我们可以在巴兰镇和塞卡城成立专门用以侦办走私案件的部门……”
“我们已经成立了海关所！”保罗没等唐莱特说话便抢话道：“王国自建立以来，成立了大大小小数十个职能部门，然后又在总理政府的督办下撤销了许多……我们在最近一个月里，一直在重复着某些错误。”
在过去几百年里，卡伦人早已习惯被贵族统治，他们对现在王国的统治相对还有些陌生，为了更好的治理这个国家，总理政府每天忙着新建部门，或者撤销多余的部门。
“海关只有监督权，没有查办权。”唐莱特立刻说道：“我甚至发现，海关的官员在发现走私问题后居然不知道该找谁，再这样持续下去，只会滋生更多的犯罪。”
保罗跟着便说道：“那就赋予海关查案的权利。”
“海关和走私完全是两回事情，学士。”唐莱特皱着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培迪完全明白唐莱特的想法，但他也有些拿不定注意，毕竟，这样的事情不是脑袋一热拍桌子就能决定的事情。
在刚开始的时候，培迪也曾按照前世的记忆成立了某些部门，但事实证明除了警察局之外，其余大多数部门并没有多大用处，反而成为了累赘。
不过，培迪也不会立刻否决，他想了想指着唐莱特说道：“把你的建议写成书面报告，交由总理政府讨论，形成方案后再送抵我这里。”
“我会尽快安排。”唐莱特点了点头。
“好啦。”培迪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方轻轻拍了拍唐莱特的肩膀，“去忙你手里的案子吧，我希望一个月之后你能够给我带来好消息。”
一个月时间查办这种走私案子，就算证据充足也是非常紧迫的，在以往这样的案子就算由卡瓦尔堡成立专门的贵族团队，也需要好几年的时间才能查办清楚。
“我相信，只要总理政府和财务部以及海关每一位官员尽心尽力配合，一个月的时间完全足够。”唐莱特躬着身子说话，话语响起的同时人也开始慢慢向门口退。
“你也先下去。”培迪侧过头看向一旁的保罗。
在大学士退出房间的过程中，培迪走到书记官班杰－阿瓦尔爵士身边，拿起刚刚完成书写的对话记录看是翻阅。
今天，截止目前为止，他接见了许多人。
培迪随意翻阅了几人的交谈记录后，望着在办公桌旁边的秘书长奥特伍德骑士，“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您召见了巴兰镇的镇长伊蒙德男爵，他已经在外面等待了快两个小时。”奥特伍德早已把日程记在心里，但还是下意识翻开记录册。
“恩……”培迪点头，“我就不见他了，让办公室拟定一份任命文书，任命伊蒙德男爵为艾鲁克驻军营区副参谋长兼后勤处长。”
“军部拟定的名单……”
“难道我一定要按照军部拟定的名单任命我的军官吗？”
“非常抱歉，陛下。”
培迪无所谓的摇了摇头，走到地图旁边，望着克兰领交错的战场，看向左右的参谋，“是最新的情报吗？”
“是的，陛下。”一位中年参谋说道：“也许不用十天，克兰领的战役就会结束。”
“看来是女神能够听到我的祈祷。”培迪笑了笑说道，他对于底层军官一直报以宽容的态度。
“笃笃”敲门声在奥特伍德秘书长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响起，还没等唐莱特开门，房门便被人从外门推开，进来的一声青色贵族长裙的艾琳菲儿。
“我察觉到魔网中邪恶能量突然变得很活跃……”
“培迪陛下，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门还没有关闭的之前，培迪的精灵顾问德拉希尔走进了房间。
“陛下！”紧接着，又是王国情报总长汉妮娜男爵出现在培迪的眼里。

第16节 各地情报
“你们是约好的吗？”培迪望着几乎同时出现的三人，眼皮忍不住的狂跳，并故意用很轻松的语言来掩饰他此刻略显紧张的心情。
“并不是。”艾琳菲儿摇头走到培迪身边并和他拥抱，“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监视魔网，就在半个小时前，魔网中的邪能突然变得异常活跃，这很不正常！”她看着培迪，建议道：
“我觉得你应该把你的宫廷法师招来，询问王国各地监测装置是否有发现异常情况。”
培迪暗自平复心中的紧张，望着德拉希尔和汉妮娜问道：“希望你们带来的消息不会太坏。”
说实话，他还真害怕着两个人突然告诉他，王国境内某个城镇被不死者军团占领。
“不死者军团出现了！”德拉希尔面色凝重。
汉妮娜跟着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培迪便忍不住问道：“在什么地方？”他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不在苏克平原！”德拉希尔的回答，让培迪好不容易平复的心猛然间又开始狂跳，“在里格罗克公国……而且，他们的军队已经兵临卡伦城！”
“里格罗克公国？”培迪松一口气，然后下意识问道：“怎么会这么快？”没等德拉希尔回答，他又自己回答道：“里格罗克公国！哦，他们可真会挑地方，现在整个东大陆就里格罗克公国防御最薄弱。”
“是的……虽然这比直接出现在苏克平原更好，但事情比我们想象中严重得多！”德拉希尔说道：“卡伦城可不是小城市，如果这座城市被完全同化，他们就可以装备一支至少二十万不死者精锐军队，以及数不清的无惧生死的尸鬼、精怪等。”
汉妮娜跟着说道：“克兰领战役已经正式结束，石坎－银斧的军队已进驻克兰城，正在和特瓦克领的军队布置克兰城防御。”她显得很冷静，看了看培迪又看了看德拉希尔，“根据情报，苏鲁克公国和城邦联盟并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危机，他们甚至还在为捷费洛草原的控制权而争执不下。”
德拉希尔立刻说道：“这个不用担心，当我们的军队进入苏克平原后，他们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而且……”他露出了笑容，“我可没说只有里格罗克公国出现了不死者军团！”
“你什么意思？”培迪忍不住发问，并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艾琳菲儿，对方略微点头的动作让他心情一下变得有些糟糕。
“字面意思……”德拉希尔说道：“我敢肯定，整个大陆除了矮人之外，只要研究过元素力量的智慧种族，在过去漫长的岁月中出现了许许多多信仰某些自封神灵的邪神……您觉得，他们会放弃这次机会吗？”
艾琳菲儿跟着说道：“魔网反馈的信息告诉我，在卡伦城北方某个地方，一股邪恶的力量正在疯狂的吞噬着所有美好的事物！”
“有具体情报吗？”培迪看向汉妮娜，但对方却皱着眉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笃笃”房门突然被敲响，房间内所有人包括认真记录的书记官都忍不住向门口望去。
培迪立刻对着参谋官命令道：“把那该死的门给我打开！”
离房门最近的汉妮娜男爵没等参谋官靠近，抢着先把门打开，并直接抵住不让它再关上。
敲门的是刚刚离开拟定命令的秘书长奥特伍德，他站在门口低声道：“陛下，您的宫廷首席法师莉亚女士求见。”
“她在那里？”培迪一怔，看向奥特伍德的身后，“我的意思是说，快让她进来！”
国王办公室严肃的气氛让莉亚有些压抑，但现在的她顾不上这些，当她的眼中出现培迪的身影后，便急急忙忙的说道：“陛下，哈伦斯高地西边地区，原赫瑞恩堡南部领地传来信息，有大量的不死者出现，它们……不，他们我们的王国境内肆虐！”
“最坏的情况出现了，陛下。”德拉希尔闻言，刚开始浮现在脸上的幸灾乐祸表情早已消失，“必须马上抑制他们的扩张！”
培迪立刻反应过来，他强压心中正要扩散的震惊，望着秘书长说道：“即刻给哈伦斯高地乌卡洛山脉驻地大营杜鲁骑士下达命令……如果营区驻地的士兵还完好无损的话，即刻向赫瑞恩领推进，并扫荡路上所有不死生物！”
“命令……哈伦斯高地南部所有城镇的守备兵团向北部通道要塞集结，让费雷德爵士前往坐镇指挥要塞军队，不惜一切代价阻挡不死生物向哈伦斯城和高地南部扩张！”
“册封茜拉－马恩为王国元帅，集结克鲁城周边第六、第七、第八、第九兵团，重装骑兵第一兵团、圣骑士兵团、魔法师兵团于城市北大营，等候我的命令。”
“给警察局发去命令，放下手中一切正在处理案件，全力逮捕所有信仰邪神的信徒，给予唐莱特处理此案眼见全权！”
汉妮娜听到这项命令吓了一跳，本能的想要说点什么，但现实又告诉她现在最好什么都不要说。
“向全国发布战争通过，告诉国民们真相，战争又来临了……这一次是关于正义和邪恶的战争！”
培迪指着汉妮娜，也看着德拉希尔，“我需要情报，所有的情报，最新的情报……里格罗克的战争局势，赫瑞恩领的情报，王国各地的情报，苏克平原的情报，兽人的情报……”他说着又看向魔法师莉亚，“加派监视的人手，我不想在发生这样的事情。”
奥特伍德见培迪没有再发布命令的意思，便拿着记录的便条递给培迪。
培迪看着上面自己刚才发布的一条条命令，补充道：“征集杰伯克－顿纳子爵和杰克夫－博格伯爵为我的参谋官……还有，把泽罗丁－马恩子爵接到克鲁城，当然，还有我的侄子班尼迪克－马恩爵士。”
“陛下，作为您的顾问，我得建议您继续招募更多的士兵。”德拉希尔抓着空隙立刻说道：“您手中的力量并不足以应对接下来的战争。”
在之前，德拉希尔认为以克鲁里亚王国的力量，常规军团至少保持在十五万人左右，但昨天他才发现这个看似强大的国家常规兵力居然只有不到六万，就算各地守备兵团加来也不足十万人。
“当然！”培迪点头，看向他的秘书长，“让毕普爵士准备一下，我需要一场演讲让我的国民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
乌卡洛山林驻军营区，
杜鲁骑士一身戎装，站在离营门最近的箭塔上，望着远处幽暗林间小道晃动的身影，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
此时此刻，整个营区已经被一群突然出现的不死生物包围，而造成这一切都因为杜鲁骑士昨天错误的决定。
在昨天上午，
不死生物突然在营区周边变得极其活跃，但杜鲁骑士错误的估计了它们的危险程度，只派出了小队士兵对其进行围剿。
一个下午后，小队士兵和营区指挥部失去了联系，
第一次担任指挥官的杜鲁骑士再一次做出错误的选择，因为他没有意识到自己遇到的是什么，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向军部汇报他所遇到的情况，他派出斥候后选择了紧闭营区大门。
一个晚上后，营区被包围了！
杜鲁骑士望着远处丛林外游荡的不死者，任凭带着腥臭味的恶心味道灌进他的鼻腔刺激他的肺部，以警示自己昨天错误的决定。
“求援信发出去了吗？”作为克鲁领曾经最精锐第五兵团的指挥官，杜鲁骑士在面临现在的危局之时，并没有显得太过紧张。
“法师们说传送魔法早已被隔绝，我们只能用血鹰……”副指挥官莱姆西特骑士面带忧虑，“军部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能收到消息，援军至少要五天……或者半个月才会抵达。”
“所以……”莱姆西特盯着他的顶头上司，“我们不能光想着依靠援军，我们必须自己想办法摆脱这些‘尸体’的包围。”
“真希望军部能够了解我们现在所遇到的情况。”杜鲁骑士吐出一口气浊气，拿起弓箭射杀了不远处游荡的一只尸鬼，望着副手说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从前段时间陛下发布的内部通告可以看出，王国内部对这些家伙的出现早有准备，卡瓦尔堡那些大人物虽然有的时候真的很蠢，但在真正的大事上从来不会犯浑。”
莱姆西特点头表示同意，跟着杜鲁又问道：“斥候发回消息了吗？”
“最新的消息是早上六点发回的，在营区周边地区已经没有活人，赫瑞恩领南部地区几乎所有村镇都被不死生物所占据。”莱姆西特说话的语速很快，“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突围，斥候发回的消息建议我们向北部高地方向移动，那边的不死生物相对少一些。”
“来看陛下说得不错，新的战争又开始了，这是一场正义和邪恶的战争！”杜鲁双眼中带着凝重，把手中的弓箭扔给旁边的士兵后说道：“我现在都感觉还在做梦！”
“他们杀死生者，然后再复活。”莱姆西特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内部通告虽然告诉过我们这件事情，但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这不可能。”他盯着杜鲁骑士说道：
“必须立刻想办法突围出去，否则……”
杜鲁皱着眉说道：“但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而且也许军部也许对我们有另外的安排……如果我们擅自行动，可能会军部的计划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杜鲁现在可不是某个兵团的兵团长，而是一个营区的最高指挥官，考虑的事情自然也就更多，在不知不觉中他成为了以前自己眼中那个‘无用’的长官。
“但如果就这么干等着，我们必死无疑……”莱姆西特指着山林外密密麻麻的不死生物，“我可不想变成它们那个样子……”
“本月六号之前，它们的数量还并不多，而且只会毫无目的性的游荡。”杜鲁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但在这两天他们的数量猛然增加，还袭击了我们的前沿哨所，并阻断了我们的魔法通讯，他们不再漫无目的的游荡，每一次行动都有着自己的目的。”
“军部的通告里面说得很明白，他们拥有智慧，这些家伙不是平常我们遇到的尸鬼。”莱姆西特接话道：“但就算是这样，他们依旧很弱，只是数量很多而已……”他说话间目光看向了杜鲁，“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选择突围……你不要把这些家伙想得太过强大，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集结多少兵力？”
副手的类似的分析已经说过部下十次，杜鲁也认真听了不下十次，在此之前他之所以一直没有理会对方的提议，是因为手中的情报不足，同时也在等待军部的具体命令，但现在已经过去快要三十个小时，军部并没有具体命令传来，而且斥候也把周边地区此刻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战士们的士气如何？”杜鲁沉默几秒后问出一个问题。
“放心吧，士兵们没有被这些东西吓到，毕竟我们之前扫荡山林的时候，杀过不少这种怪物！”莱姆西特下意识的压了压腰间的佩剑，“它们的指甲甚至连士兵们的锁甲都破不开。”
“但如果我们再次遇到那种未知的怪物呢？”杜鲁吐出一口气，“我们只有不到十名圣骑士，法师不到百名……如果离开城墙的保护，我们的士兵在它们的利爪下几乎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我并不觉得那种怪物可以无限制的出现，不然它们早就开始攻击我们的城墙，而不是仅仅只是围着。”莱姆西特忍不住抓住了杜鲁的手臂，“不要总想着失败，想着你的荣誉，想想跟着我们的这一万名袍泽兄弟，想想他们，你的一个决定关系着他们的生死！”
“我正是因为想到了他们，才不敢随意做出决定。”杜鲁望着他的副手，“如果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可以毫不犹豫的打开城门对外面的那些怪物来一个冲锋，让它们的脑袋在被我的战锤砸开花。”
“但是……”
“我已经在考虑你的建议。”杜鲁望着天边正在缓缓升空的骄阳，“去召集我们的参谋官，我需要听取他们的意见……还有，别忘记了让我们的书记官也到场。”

第17节 演讲
5月11日上午十一点，
驻守哈在伦斯堡负责王国北部领地守备职责的费雷德爵士，在接到来自卡瓦尔堡的命令后没有一刻犹豫，即刻便带着他的亲兵卫队向北部通道要塞赶去。
与此同时，哈伦斯高地南部领地各城镇守备部队军官，在接到军部的命令后也第一时间集结士兵并向北部官道快速推进。
在命令下达的同日下午，
培迪收到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乌卡洛山林营区的魔法通讯被邪能彻底切断。接着，他又收到不死者军团正在向赫瑞恩城推进的消息。
而同时，哈伦斯城、碧恩城、科温德城内部都监测到邪恶力量的波动。当天晚上，克鲁城内警察紧急出动，在城内逮捕了两百名信仰邪神的组织成员！
晚上十二点之前，培迪在他的办公室里签署处死近五百余人的密令。
……
5月12日，上午9点半，暮色广场上因为国王培迪－里根即将开始的演讲，而聚满了前来倾听的人群。
城堡校场内，贵族骑士和重骑兵团第二兵团全服武装，望着头顶上方的巨熊战旗下的阳台，等待着他们国王的出现。
卡瓦尔堡正厅旁的二楼聚会厅里，培迪正在听取大臣们汇报着赫瑞恩领不死者军团最新消息。
“乌卡洛山林营区用血鹰传回了消息，他们被庞大的不死者军团围在了营区内，杜鲁骑士正在想办法突围。”汉妮娜男爵少有的有极快的语速汇报道。
“我们的敌人有备而来。”培迪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希望女神能够保佑我们的战士。”
财政大臣埃德温－菲林向前走出一步显然想要说点什么，但汉妮娜紧接着比他更快继续汇报道：“费雷德爵士经过昼夜赶路，已经和先期集结在北方官道要塞的守备部队会和，现在正致力于清缴周边地区的不死生物。”
“同时，王国各地城镇在保留其必要驻守士兵外，在军部的命令下开始主动出击扫荡着游弋在野外的不死生物，目前来说……战果还算可以。”
“城市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德拉希尔忍不住说道：“和不死者交战，最重要的是保证我们大型城市的安全，这一点非常重要……所以，我建议保留城市最大驻兵数量以确保安全，而不是冒险主动出击。”
“我们招募了王国境内所有法师组织成员，加强了之前监测站的建设，并正在致力于完善更加快速的通讯系统。”考利尔瞟了一眼郁闷的埃德温－菲林快速解释，在这场战争爆发之后，他很快被培迪委以重任。
“我们的生铁正在被锻造城铠甲和兵器，早已完成征缴的粮草物资一个月之内就会运抵前线。”财务大臣埃德温－菲林跟着说话，以彰显他的存在。
“和不死者军团作战的前期，最关键的还是要确保城市的安全。”德拉希尔望着培迪继续刚才的话题，“因为一座城市在资源可以让他们武装起一支庞大的军队，一支不用吃饭、不知疲倦、无惧生死的军队！”
“我们很清楚自己在和什么东西作战，阁下。”考利尔忍不住说了一句话。
“不，你们还不清楚，看看你们现在的表情，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你们是不是在已经在想象自己胜利后凯旋的英姿？我看过你们的作战计划，你们想要在不死军团还没有成型之前就击溃他们……很不错的想法，我们曾经和你们拥有一样的想法。”德拉希尔环顾四周，说道：
“这样的想法很危险，和不死者军团作战需要耐心……你们总是缺乏耐心！”
“我们缺乏耐心，是因为我们的心脏里留着血液还是滚烫的。”老兽人巴戟也忍不住反驳了一句，“我们不能看见我们的人民遭受伤害而无动于衷。”
“你……”德拉希尔双眼一瞪，和老兽人对视了两眼后环视四周，周围所有人也都在看着他，“我再说一次，与不死者军团作战需要耐心，除非我们手里握有可以横扫一切的力量！”
培迪听着胸膛佩戴勋章的同时说道：“我们需要向我们的人民一个交代。”
德拉希尔微微躬身，“该怎么做由你们自己做决定，我只是依照我的想法为您提供意见。”
“感谢你的意见，德拉希尔阁下。”培迪笑了笑说道：
“但人类王国和你们不同，你们每位族人都拥有丰富的知识，他们懂得如何选择，他们会理解你们的选择，但我们的族人不一样，他们中许多人甚至连字都不认识，他们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唯一的希望就是王国的骑士能够出现在他们的身边。”
“我无法理解。”德希拉尔摇头。
“你不必理解，你只需要在不死者军团的问题上给我提供建议就可以了。”培迪很认真的说道：“我说的是任何建议。”言罢，他不再这个问题纠缠，环顾左右说道：“还有什么问题要说吗？”
政府总理毕普爵士连忙说道：“茜拉－马恩爵士带领王国五个正规兵团已经向北部官道要塞开拔，先锋重骑兵兵团预计会在三到五天抵达前线。”
考利尔忍不住说道：“原女神保佑赫瑞恩城能够坚持住！”
“赫瑞恩领肆虐的不死者军团几乎都是最低级的尸鬼和骷髅，合成怪物少得可怜。”汉妮娜接着便说道：“而赫瑞恩城因为才刚刚结束的战争，守备兵团的拥有近七千基础装备的士兵，如果他们不在城市内部捣乱，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城市内部应该没有问题吧？”培迪下意识的问。
汉妮娜可不会像唐莱特把话说满，“我已经按照您的密令，授予赫瑞恩城警察分局全权，我相信他们能够理解您的命令。”
“虽然我知道对待战争应该保持乐观的态度，但同样也要时刻保持警惕！”德希拉尔在汉妮娜话音落地便又说道：
“因为过去三年的战争，让亡灵法师们拥有用不完的尸体可以召唤，这让苏克平原、苏鲁克公国以及特瓦克公国都遇到了和我们相同的遭遇，不过暂时并没有里格罗克公国那样糟糕。”
“我们自作自受。”培迪自嘲的笑了笑，德拉希尔则抢着话：“关于里格罗克公国不死者军团的详细情报……”
“这个问题等我的演讲结束后再谈吧。”培迪掏出怀表看了看后向妻子问道：“我的这套礼服怎么样？”
“还不错。”艾琳菲儿挽着培迪的手臂。
培迪低头看了看，是一套深绿色军装礼物，胸口处佩戴的勋章让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当他抬着头的时候，目光落在的秘书长奥特伍德身上。
“您准备好了吗？陛下。”秘书长奥特伍德握着通向阳台房门的把手。
培迪伸出手接过扈从罗里－格瑞达骑士递过来的演讲稿，微笑着对奥特伍德说道：“打开门吧。”
“咯吱”
一缕完全不同于房间内亮光的柔和光线在房门轻微的响动声中投射入聚会厅，
很快，这缕光线被无限放大，落在了培迪和艾琳菲儿身上，让两人在这一刻时间里光彩夺目。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抬脚向着光亮处的阳台走去，
视线豁然开朗，
耳边欢呼声在这一刻似乎要震破苍穹。
培迪和艾琳菲儿轻轻挥着手，当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声后，培迪果断打开地精扩声器的开关，并说道：
“我们又见面了……”
当市民们继续欢呼之际，他用着很严肃的语调平稳的说道：“我应该高兴，但我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我此刻表情或许有些严肃，是的，我应该带着严肃的表情，
因为战争再次降临了！
令人讨厌的战争……
和平永远都是美好的，战争永远是邪恶的象征，
我们反对战争，也应该反对战争，因为战争给我们原本美好的家园带来了灾难和不可磨灭的创伤，
我问过许多人，平民、商人、士兵、贵族以及政府官员，我问他们，‘战争好吗？’每个人都摇着头对我说‘不’！
我们拒绝战争，
但我们不会惧怕战争，
在过去的几年内，我们被迫参与了许多战争，
有的失败了，有的胜利了。
我们每一次战争，都喜欢用‘正义’来形容自己，用‘非正义’来形容我们的敌人。
但这一次，我们就是正义的！”
培迪讲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半拍，望着铁门城墙外看向自己的市民，然后用更高昂的声音说道：
“有许多人已经发现了我们正在遭遇的问题，
此前，热心的朋友曾写信向我倾诉他们所遇到的问题，并警告王国正在遭受邪恶生物的入侵，
是的，邪恶生物，
神话故事中的邪恶生物！
我亲爱的亲人们，这是一个坏消息，
神话故事里的邪恶生物正在袭扰王国的领土！
此时此刻，赫瑞恩领几十万同胞，正在邪恶的亡灵法师的蹂躏下痛苦的哀嚎，他们正渴望我们前去拯救他们。
再一次的，我们的王国被迫拉入了战争，
但我们不怕战争！
在过去几年一系列战争中，我们告诉了我们的敌人，我们敢于用战争来终结战争！
我将再次高举我的战旗，
我将亲赴战争最前线，拯救我们的同袍，
我发誓，我会消灭任何敢于挑战王国的敌人，我会敲碎怪物的脑袋，拯救我的同胞！
在这黑暗即将来临之前，你们愿意跟我、跟随正义的旗帜和邪恶战斗到底吗？”
之前的王国公告，早已告诉了市民们王国正遇到的危机。所以，完全不用担心这些人会听不明白。
那山呼海啸般的叫喊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看到了你们的决心，
和平，我们渴望，我们渴望和平的、湛蓝的、清澈的天空。
但责任，我们也要担负，只有有了自己的职责，才能有保家卫国的信念，才有拿起武器的勇气，才能换取永久的和平！
众神与我们同在！”
演讲结束了，
培迪和艾琳菲儿挥手示意，把他们的自信传递给国民。
……
十点一刻，
完成演讲的培迪回到国王办公室，对着总理政府发布了第一条命令：“以我的名义征召士兵，我们需要更多的士兵来打一场更大的战争！”
毕普爵士接下命令后，汉妮娜男爵赶紧说道：“北部官道传来消息，乌卡洛山林的杜鲁骑士带领士兵们成功突围，杜鲁骑士询问是否按照昨天的命令，向赫瑞恩领防线推进？”
“总算是有一个好消息传来。”培迪靠在办公椅上，深吸一口气以掩饰他现在的疲惫，“赫瑞恩领现在是什么情况？”
“赫瑞恩领周边地区禁制了空间传送，我们现在唯一能够通讯的工具只有血鹰。”汉妮娜先是解释了一句，然后才回答道：“最新的消息是今天早上五点左右传回来的，但这是一天前的情报……不死者军团正在向赫瑞恩城急速推进。”
“禁锢整个赫瑞恩领的空间传送，这需要的多么庞大魔能？”考利尔立刻说道：“我们需要对这支不死者军团的战斗力重新评估。”
“死亡魔法和常规魔法不一样，他们不需要很复杂的法阵，他们可以直接利用献祭祭坛沟通魔网，制造能量壁垒隔绝除邪能之外的其他魔法能量渗透。”德拉希尔连忙解释。
“恩？”考利尔眉毛一皱，“我是否可以理解成……我们如果在不死者军团的隔绝圈内作战，就不能运用其他元素能量了？”
“是的。”德拉希尔点头，“所以，我们得先找到他们的祭坛，并将其摧毁。”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培迪盯着下意识低声说了一句，盯着汉妮娜说道：“尽量把我们敌人所有的情报都弄清楚，你的时间并不多。”
“是，陛下。”汉妮娜接下了任务。
“让杜鲁骑士和费雷德爵士会和，然后向赫瑞恩领方向推进，扫荡沿途的不死者军队。”培迪指着他的秘书长下达着命令，“告诉费雷德爵士，必须给不死者军团足够的压力，让他们不敢轻易对赫瑞恩城发动进攻。”

第18节 另外的历史
培迪果决的语气和他的命令，代表着他的决心。
在众人消化命令内容的时候，老兽人巴戟向着培迪所在的位置靠近了一步，补充道：
“在茜拉－马恩爵士的主力部队没有抵达之前，我们还是尽量不要和不死者军团的主力对抗。”他望着培迪，“费雷德爵士的军队只能贴在不死者军团的后翼，但不能真正与他们作战。”
“我同意。”德拉希尔立刻说道：“与不死者军团作战，我们只有一次决战的机会！”
毕普爵士目光在德拉希尔和巴戟身上看了看，说道：“这样的命令，会让我们军队的消耗增加至少两倍。”
德拉希尔立刻反驳道：“如果以现在我们在赫瑞恩领的兵力和不死者军团交战，只会损失得更多！”
“可……”
培迪伸出手阻止毕普爵士继续要说的话语，看着他的秘书长吩咐道：“告诉费雷德爵士，他的任务是策应赫瑞恩城，不是进攻不死者军团的主力。”
言罢，培迪又看向毕普爵士，“你先去忙你的事情……以赫瑞恩领现在的局势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我只给你十天的时间准备，十天后我将亲自带领士兵们前往赫瑞恩领！”
毕普爵士望着国王不可置疑的目光，压下了心中的话语，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房间内其他人一眼后快步向门口走去。
培迪没有理会离开的毕普爵士，他指着财务大臣埃德温－菲林，“最近警察局查办了一件案子，我昨天晚上签署了处决命令，你代替我去执行。”
埃德温－菲林爵士自然是知道那是一件什么样的案子，因为昨天唐莱特曾带着案卷和国王的命令，找到他要求配合调查。如果在以往，他肯定会为那群商人说情，但今天他只能选择沉默。
培迪在埃德温爵士退开的时候看着德拉希尔问道：“你们应该有所动作了吧，敌人已经出现。”
“我们在苏克平原南部的集结的军队，正在向苏克城方向推进。”德拉希尔立刻说道：“最多一个月，苏克平原上的不死者军队就会被我们扫荡干净。”他言语间的自信是那么的自然，“艾鲁克城外的不死者军队更不用担心，因为他们的存在并不是进攻，而是骚扰。”
“而最让人担心的是霍科群岛！”德拉希尔下意识的靠近了办公桌，站在灯光更亮的地方，盯着培迪说道：“霍科群岛上的不死者军团的领导者是恩希－艾拉！”
“恩希－艾拉公爵？”培迪靠在椅子上的身体下意识的坐直，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不是早已战死了吗？”
“不，我得到确切的情报，在艾拉家族和米沙王国最后的决战之前恩希－艾拉就失踪了。”德拉希尔解释道：“而且，更让人在意的是，魔网中的邪能就是霍科群岛梅斯托平原决战后彻底复苏的……为此，我们和米沙王国成立了专门的调查组，巡查恩希－艾拉的下落，但在不死者军团降临之前，我们毫无所获。”
“恩希公爵和普通亡灵法师有什么区别？”培迪忍不住问。
“区别在于，他不光可以使用邪能，还可以使用圣力！”德希拉尔说出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呼，“根据情报显示，他甚至可以教导其他不死者战士学习圣力。”
培迪脸色一变，整个人下意识从办公椅上弹起，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在房间内其他人的注视下沉思几秒后说道：“我的导师很早之前就告诉过我，圣力包容一切！”
德拉希尔点了点头，“三百多年前，帕特维德大公发现并开始使用圣力后，我们就曾研究过，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力量……只要信念够坚定，并且有圣骑士或者牧师导师愿意引导，任何人都可以成为圣骑士。”
“但一旦信念崩溃，圣力就会远离圣骑士。”培迪补充了一句。
德拉希尔点头后紧接着便说道：“而不死者只需要一个施术者一个简单的命令，就会一直保持某一个信仰直到其死亡！”
“但圣力可不会附着于尸体，因为她们没有思想……应该是……这样吧？”培迪的语气中带着不确定的情绪。
“是的，恩希－艾拉没有办法让他的不死者军团全部都得变成圣骑士，否者我们这场战争就不用打了。”德拉希尔的回答让房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又说道：“但被召唤的不死者有一定几率形成自己的思想……虽然整个几率很低，但确实存在！”
培迪看着德拉希尔的双眼，问道：“你想说什么？”
“恩希－艾兰明显改变了他的信仰，但他却能依旧被圣力眷顾。”德拉希尔低声说道：“根据我们对圣力的研究，这是根本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他带着英俊的脸庞上因为其严肃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成熟，“我们不能让恩希－艾拉公爵离开霍科群岛，和其他不死者军团会和！”
“而根据我们的情报显示，恩希－艾拉在召唤他的不死者军团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向背叛他的人复仇，而是首先攻击了克洛特港口，并抢夺了一支舰队向南海行驶，他的意图非常明显……”
巴戟立刻说道：“你是说他想要登陆内陆，然后寻求机会和里格罗克公国的不死者军团主力会和？”
“这种可能性很大。”
巴戟摇头，“但首先他得穿越上千里的路程，最理想的路线就是在费德努斯军港登陆，然后横穿费罗拉可森林和费尔德领……但如果他敢这么做的话，那和找死没区别！”
“这是常规路线，我从内心深处希望他能够选择这个路线。”德拉希尔耸耸肩，然后面色一沉，“但你忘记了吗？还有传送魔法可以使用，这是我们没办法阻止的手段，除非我们禁锢整个东大陆的空间壁垒。”
在所有人脸色巨变的同时，精灵顾问又继续说：“恩希－艾拉在霍科群岛没有施行魔法传说，这说明他那个时候没有施展条件……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利用我们手中的舰队阻止他的舰队登陆！”
“我明白了……我同意你的说法。”培迪说话间看向了巴戟和汉妮娜，在两人同时点头后，他挺着胸膛说道：“联合舰队将作为第一支加入同盟军的军队！”
“感谢您，陛下。”
“不用感谢，我这么做也是为克鲁里亚王国，我只是在帮我自己！”
“感谢您能这么想。”
培迪不置可否笑了笑，指着书记官向他的秘书长说道：“把刚才的谈话形成命令发下去。”
“还有一件事情，陛下。”德拉希尔看着离开的奥特伍德继续说道：“是关于里格罗克公国不死者军团主力的情报。”
“我正在听……”培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里格罗克公国不死者军团主力的领导者……很特殊。”德拉希尔淡绿色的眼眸在烛光的映射下闪烁着莫名的亮光，“费罗拉，你们应该都熟悉吧？”
“费罗拉？”培迪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但一时间没有想起来。
“伪帝巴里特的逃亡在外的女儿？”汉妮娜男爵脑海中瞬间就想到了一份封存在帝国警卫处的资料，“我对她的情报中止于里格罗克公国和矮人的战争结束前。”
“是的，就是她。”德拉希尔点头，“她现在是成为了一名强大的女妖，你们想象不到的强大……这得益于她的血脉，达内迪夫家族的血脉。”
汉妮娜面露疑惑，“皇室的血脉？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之前曾告诉过你们，你们的先祖曾信仰过某些邪神。”德拉希尔解释，“达内迪夫家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远古历史，而他们曾经信仰的邪神正是某位强大的女妖！”
“在邪恶的献祭中，达内迪夫家族获得了某些强大的力量，但他们的血脉也慢慢被女妖的力量所侵蚀，后来那位邪神在大战中陨落……而你们的先祖很聪明，在不死者战败后立刻抛弃了原本信仰，带着女妖的血脉加入了讨伐不死者军团的大军当中。”
“战争之后，牛头人高级祭司和精灵议会虽然没有将你们覆灭，但他们摧毁了你们的历史，串改了你们的神话信仰，并将你们放在横山环绕的苏克平原以便更好的监视。”
“每一次……我说的每一次，每一次不死者军团降临，都会选择你们作为他们的载体不是没有原因，而每一次在战争结束后我们都会再次篡改你们的历史！”
“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这就是事实。”德拉希尔脸上随意的表情让人忍不住想要揍他，“在过去几万年的历史里，你们之所以能够存续下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们需要留着你们研究邪能，并最终破解它的存在。”
“如果不是这个房间里存放着重要的资料，我已经动手揍你了。”汉妮娜双眼中带着暴戾的神色。
“哈哈！”德拉希尔轻笑，“我知道这样的历史很难让人接受。”他的笑容收敛得很快，“但你们的发展出乎了我们的预料，短短三百余年的时间里，你们的文明差点就超过了我们过去几万年的努力。”
“这对我们接下来的战争帮助很大，但同样的也带来了更大的灾难……我们之前说过，距今约一万年的时候，不死者军团中诞生了一位强大的女妖，而那位女妖身上流淌着的就是达内迪夫家族的血脉。”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们，我们也将面临那种可怖的存在吗？”培迪盯着德拉希尔绯红眼眸流转着金色光晕。
“真正的历史我也不曾见过。”德拉希尔摇着头，“除了议会那些老家伙们，我们没有族人真正见识过那场战争，牛头人存活到现在的高级祭司也没有回答我们提出的问题。”
“但是，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肯定的……”年轻的精灵顾问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郑重的说道：“这一次的魔网中的邪能，是自不死者军团那些自封的邪神陨落后最强大的一次。”
“而他们又挑中拥有远古女妖血脉的最纯正的后代……”
“我可以把这当成童话故事吗？”老兽人巴戟脸上的皱纹堆积在一起，明显很难相信精灵口中所谓的真相。
培迪看了一眼旁边处于震惊状态的汉妮娜，默然回到办公椅坐下。
他紧紧靠着椅子柔软的靠垫，望着刚刚讲完话的德拉希尔摊摊手，“难道你们之前就没有想到过这样的事情吗？我相信，在之前你们应该很容易就能控制住费罗拉。”
“事实上，我们是真的没有想到过。”德拉希尔立刻解释，语气中带着很明显的无奈，“一般情况下你们远古王族的中的女妖血脉是没办法激活的，因为女妖的力量是一切负面情绪的集合体，普通人……就算拥有女妖血脉的后代，激活这样的力量不是发疯就是变成一具尸体！”
“女妖也是被复活的，但她没办法从亡灵法师的召唤中复活或者诞生，她必须由自己复活……而像费罗拉这样强大的女妖，还需要在死亡之前完成一个早已被我们议会从所有文明历史中抹掉的复杂献祭仪式！”
“更重要的是，在举行献祭仪式的时候，祈祷的人还必须是活人……好吧，我们又回到刚才的话题，我刚刚才说过……活人，或者说一位思想正常的活人，是不可能被负面情绪填充完全。”
房间内包括培迪在内的所有人都因为他的话陷入了沉思，并都露出一副不理解的表情。德拉希尔长出一口气，“我说得可能有些绕……那我说简单一点，女妖的复活需要三个条件：
第一，必须是自己献祭自己的生命，
第二，献祭仪式，但这个仪式早已被我们从文明的历史中抹去，
第三，献祭者本人必须是一位疯掉的正常人！”
德拉希尔摊摊手，“第一个条件很简单，但需要满足其他两个条件，根本就不可能，因为这两个条件本身就充满矛盾！”
“疯掉的正常人？”巴戟皱着眉，“有这样的人吗？”

第19节 宿命的对决
疯掉的正常人？
正常人怎么会疯掉？疯掉的热怎么又可能是正常人！
“这只是一个说法。”德拉希尔解释道：“因为现实中，很难有普通人在受到强烈负面情绪的冲击而不疯掉。”
“凡是总有例外吧。”巴戟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
德拉希尔立刻反驳：“我们从来不相信会有这种例外，因为这根本就不可能！”
“但现实是却和你说的正好相反。”
“这不一样，这次……”
“这样的争论永远都不会有结果。”培迪皱着眉打断了两人争吵，望着德拉希尔说道：“我记得你给我资料中记载，每一次不死者军团降临，都会有拥有一定数量的女妖，但你又说女妖不可能再存在……”
“是的，那是普通的女妖，她们只需要第一个条件就可以被召唤出。”德拉希尔解释道：“但现在里格罗克公国的不死者军团的领导者费罗拉，明显不是普通的女妖，她的力量很强大，而且拥有人类远古王族血脉……我们在第一时间就委托了死亡沼泽‘兄弟会’的刺客对其进行暗杀，但最终得出的结果是‘不可暗杀’！”
“也就是说，她已经强大到没有任何弱点？”汉妮娜的语调中带着不可思议的感觉，作为在前帝国警卫处任职超过二十年的探员，她很清楚‘兄弟会’说出这四个字的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但这句话只是相对而言，她并不是真的没有弱点。”德拉希尔的目光看向培迪，“在‘兄弟会’的名单上面，拥有这四个字的评价的人不超过十个人……”
“那群杀手总喜欢自吹自擂，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厉害，这个世界早就被他们统治。”培迪摇着头，“我们还是来谈谈这场战争吧……”他望着德拉希尔，“根据你刚才的谈话，我是否可以理解为，精灵不打算向里格罗克公国正在发生的战争伸出援手？”
“是的，这是我们的决定……”在众人脸色变幻之际他立刻补充道：
“因为已经没必要……这场战争的胜负早已注定，我们已经向特洛菲尔大公发去撤退的建议，城邦联盟会在第一时间接收里格罗克公国的难民，我们会接收一切逃难而来的活人！”
“更重要的是，我们并不知晓不死者军团在攻占卡伦城后的下一步行动……”
“我们法师团在魔网中留下的讯息告诉我，瑟兰迪尔将军已经命令精灵主力向费尔德领推进，并驻守与费尔德领北部地区。如果不死者军团主力南下，我们会在费尔德领北部领地对他们进行拦截，如果他们北上向克兰领或者苏克平原北部入口推进的话，就需要在克兰城的兽人和特瓦克领联军迎击！”
德拉希尔说话的时候，地图旁边的参谋官立刻在地图上推演。培迪脑海中也本能的思思索这些话所代表的含义，身体不由自主的走到地图旁边。
“我估计，不死者军团应该不会这么早发动攻击。”德拉希尔指着地图上的卡伦城，“他们比我们想象中要更充满智慧……根据以往战争的经验来说，他们应该会等上半年，或者好几年才会突然选择出击！”
“这么长时间？”培迪一怔，随即脸色变得很难看。
德拉希尔随意的笑了笑，“历史上，不死者军团最长一次等待了五十余年，才开始他们疯狂的扩张道路！”
“你们为什么不主动出击？”汉妮娜下意识的问。
“在不死族的地盘上和他们打仗，我们只会败得更快，因为我们倒下的士兵马上就会变成他们的士兵……而且，刚才我已经说过，他们拥有隔绝除邪能以外所有的魔法能量。”
“如果他们等五十年再开战……不用五十年，只需要等十年我们就受不了。”老兽人巴戟声音响亮，“我们不可能以备战的状态干等，没有谁能够耗得起！”
“而且，我也不敢相信同盟军可以存续这么场时间！”汉妮娜男爵摇头，“不出五年，我们之间的联盟关系就会崩溃。”
“你应该早一点把这些情报告诉我。”培迪扫了一眼德拉希尔，然后看着巴戟说道：“你现在就出发，赶上茜拉－马恩爵士，告诉她，不惜一切代价扫平赫瑞恩领的不死者军团！”
在巴戟愣神的之间，培迪又对着刚回到办公室的奥特伍德命令道：“征召克鲁城内所有老兵、军士、骑士，让他们带着各自的随从明天早上七点之前抵达卡瓦尔堡的校场。”
“另外，发布国王通告，我出征的日子提前到明天！”
“明智的决定，陛下。”德拉希尔见自己目的达到，脸上随即便露出微笑。
巴戟和汉妮娜这时也已经反应过来，刚才德拉希尔虽然是在说里格罗克的情况，但王国境内的赫瑞恩领现在也有同样遭遇。
如果让这支不死者军团占领赫瑞恩城，后果将不堪设想！
在这场对话之前，培迪和大臣们有意拖延赫瑞恩领的战争，并以此为借口拖延介入对不死者军团主力的战争。
作为克鲁里亚王国的国王，培迪有理由这么做，
因为他们面对的将是一场未知的战争，在展开这场战争之前，他必须得先观察清楚将要面对的敌人到底是什么！
……
5月15日，里格罗克中部领地，卡伦城北部伊美镇内。
从克兰领战场撤回来的里格罗克士兵都集结在这里，特洛菲尔－克里夫大公早已在精灵提供的情报中知晓了他面对的是什么。
此时此刻，
卡伦城西北地区早已被不死者军团封锁，他的主力军队被挡在封锁线之外。
他向精灵求援，但对方告诉他应该撤退！
撤退？
往什么地方撤？
特洛菲尔内心早已绝望，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放弃，或者说他已没退路。
总攻定在了明天早上七点，
在此之前，他把佩卢克斯－凯瑟、帕莱克－安托、科里奇－戴纳三人召唤到伊美镇镇中心的临时指挥部。
在一间简陋的由木板和石块砌城的房间里，四个人围坐在壁火旁边。
超过半个小时的沉默之后，特洛菲尔大公突然说道：“明天早上的进攻，你们就不用参与了，带着公国北方领地的领民往苏克平原撤退吧，精灵承诺过会给予我们必要的帮助！”
特洛菲尔的话说得很轻，就好像在说一件极其普通的琐事。他说完这些话后双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他好像在害怕，又好像在享受解脱后的快感。
这些话虽然从特洛菲尔口中说出来很轻松，但所代表的含义却非常沉重。
其余三人的目光一瞬间便落到特洛菲尔身上，脸上带着意外的表情，目光中带着些许解脱的神色，嘴唇微微张开显然是想要说什么话，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特洛菲尔望着三人的样子，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从心底深处诅咒他这失败的人生。但他强忍着心中的这份失落说道：“这战争对于我们而言，几乎没有任何胜算，但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必须打这场战争。”
他的权力来得并不光彩，
在权力加身之后，他废寝忘食般为公国付出，梦想着能够让公国的影响力扩展至卡伦领以外的地方。
这期间他付出过什么，只有他自己知晓！
而现在，残酷的现实击碎了他所有的梦想，击碎了他曾为之奋斗的一切。
“殿下……”
“我已经让困守在卡伦城的加里克林突围到费尔德领。”特洛菲尔语气中带着无奈，“请原谅的我自私……如果加里克林值得你们效忠，我希望你们能够向他宣誓，但如果他无法带领卡伦人走出困境，你们可以自行推举领导者。”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在三人的脸庞上依次扫过，“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三人皆是一怔，科里奇盯着特洛菲尔略显秃废的脸庞说道：“既然加里克林男爵已经撤离卡伦领，我觉得……”
“我们丢到了整个公国，丢掉了先祖打下来的土地，让我们的人民失去了家园，我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如果我没有表示，你们……他们……”
特洛菲尔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已经表明态度。
三人听到特洛菲尔的话都相继陷入了沉默，留下来的心思恍惚间都在三人心中划过，但又被生生掐灭。
“加里克林会成为一位优秀的领导者，我以戴纳家族的荣誉起誓。”科里奇伯爵沉默半响后郑重的保证。
特洛菲尔暗淡的目光闪过一瞬间亮光，他看向其他两人，没等他们表态便说道：“如果他值得你们效忠的话……去准备撤离的事情吧。”
……
5月16日早晨，
卡伦领伊美镇上空突然乌云密布，很快便落下雨水。
雨下得很大，还伴随着一阵阵雷鸣，
镇子外，整装待发的士兵静静的站立在雨水之中，望着前方在雨中显得有些模糊的身影。
特洛菲尔一身精钢铠甲，巨大的流星锤抗在肩上，目光望着更远处的没有尽头的密林和山峦。
“一切……就这样结束吧。”
喃喃的低语，伴随着划破雨水阻隔与雷鸣争锋的号角声，这支一万余人的军队缓缓向卡伦领南方推进。
……
下午三点，
推进中的特洛菲尔所部一万余士兵，遭遇到小队不死者巡逻士兵。
短暂的交手后，当特洛菲尔迎来胜利的之际，却发现自己早已陷入了不死者大军的包围圈中。
战斗很快便展开，
三个小时后，这场早已注定了胜负的战争迎来了尾声。
特洛菲尔和他仅剩的二十多名亲兵以袍泽的尸体为掩护，做着最后的抵抗。
但不死者军团在最后一刻却主动放弃了进攻，在特洛菲尔满是疑惑的目光中，一位穿着骑士铠甲，身披蓝色战袍，手持黝黑战锤的不死者战士排众而出。
“特洛菲尔叔叔，好久不见！”不死者战士掀开头盔，露出了一副腐烂的面容，一双幽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被亲卫护卫在中间的特洛菲尔。
“你是布雷迪德利？”特洛菲尔语言中带着震惊，尽管对方脸上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但他依旧一眼就认出这位不死者生前的身份，因为对方生前的样子早已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是我，你……”不死者战士话语中带着好奇，用手使劲的拍打着他的脑袋，晃动着他头盖骨之间的脑浆，“呀……啊……”断断续续的记忆让这位不死者战士发出了一种凄厉的惨叫。
特洛菲尔为彰显他的大度而举办的高规格葬礼，让布雷迪德利得以在过去这么长的时间里保留一部分肉体。而费罗拉在复活他之后制作出一部分她所知道的关于布雷迪德利一些记忆，让这具尸体获得了智慧。
特洛菲尔望着使劲拍打自己脑袋的布雷迪德利，便知道卡伦城已经陷落。
“让开一点，小伙子们。”特洛菲尔推开保护自己的亲卫，望了望有些阴暗的天空，指着周围的不死者士兵对左右说道：“不要让我变成这种样子！”
说罢，特洛菲尔把头盔摘掉之后扔在地上，开阔的视野让从刚开始就异常烦闷的心情得以舒展，握着手中的流星锤快步向布雷迪德利所在的冲锋。
“呀！”怒吼从特洛菲尔的口腔中发出，双臂上雕刻的魔法符文启动，手中流星锤划破空气，
“哗啦啦啦”
流星锤厚重的铁链和把手之间因为其剧烈运动而造成的响动，仿佛能够传遍整个战场。
“再次死一次吧！”特洛菲尔嘴唇张合之间，满口的钢牙紧紧咬合在一起，整个人就像一支脱离弓箭的箭矢，猛然窜到布雷迪德利的前方，手中流星锤划开空气，空间内响起一声炸雷，劲风‘乌拉乌拉’回旋，那狰狞的带着尖刺和鲜血的锤身眼看就要落到布雷迪德利的胸腔。
“当！”
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响声在空气中炸响，布雷迪德利手中一柄带血的宽剑砍在锤身上，星火翻飞之间流星锤被反弹了回去。
特洛菲尔双眼中的杀意凝然，反手就把流星锤扔到一边，拔出腰间的雕刻有魔法符文的长剑，由下至上刺向布雷迪德利的咽喉。

第20节 新苏克城
“噶呀”
布雷迪德利溃烂的口腔中发出一种让人牙根发酸的怪叫，手中的宽剑轻轻一挑挡住了特洛菲尔攻向他咽喉的这一击。但特洛菲尔并没有就此放弃，他借着手中反弹之力转身横扫，再次直击布雷迪德利的脖子。
“当”布雷迪德利直接用精钢打造的护手抵挡。
特洛菲尔只感觉自己这一剑好似砍在坚硬的墙壁上一般，双手被反震之力震得一阵发麻，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腰腹间感觉一疼，紧接着便是失重的感觉传来。当他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然被击倒在地，腹部软骨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明白对方已经打穿了他的肚子。
撕心裂肺般疼痛刚刚传来，特洛菲尔便感觉双眼一黑，一柄宽阔的带着粘稠血迹的长剑已经对准了他的胸口位置。
“噗”长剑在特洛菲尔绝望的目光中，正中他胸口的心脏。
“呀！呀！”布雷迪德利开始疯狂的尖叫，他在为特洛菲尔的死亡而感到兴奋，在这疯狂的尖叫声中，一支闪着红色历芒的箭矢猛然划破空气，直接钉在特洛菲尔左侧脖子。
下一刻，特洛菲尔身上所有雕刻的魔法纹路被激活，“扑”绯红的火焰猛然窜起，眨眼间便覆盖特洛菲尔的整个身躯！
炙热的火焰让周围的不死者士兵本能的向后退出一步。
一位身披蓝色披风的亲卫抓着扔下手中的弓箭，抓着一张魔法卷轴低吼道：“你们永远都不要梦想奴役我们的身体！”说话之间他启动了手中的魔法卷轴。
刹那之间，更猛烈的火焰开始升腾！在不死者士兵不断退后的同时，很快便覆盖了周围大部分尸体。
“混蛋！混蛋！”布雷迪德利口齿不清发泄他心中难以宣泄的怒火，刺耳的尖叫声让周围大多数不死者士兵恐惧的向四面散开。
……
5月18日，
里格罗克公国卡伦城被不死者军团攻占的第二天，大陆其他王国势力在精灵的告知下知晓了这一消息。
苏克城，
人类最大的城市，昔日的荣耀和辉煌早已远离这座城市，但繁华依旧。
缺少了旧帝国阶层的压制，自由而混乱的城邦制度和耶克杰尔港口精灵和米沙王国的日益繁荣的贸易经济，让原本基础设施就很完整的苏克城瞬间就爆发了强大的发展动力。
但这种繁华的背后却是无尽的混乱和日渐严重的犯罪问题！
而现在，又有邪恶的信徒在这座城市里肆意破坏，警卫处的警员们在精灵魔法师的帮助下，在最近三天内逮捕了三百余人，破获的邪恶献祭仪式上几十起。
狮堡……尤里斯大厅内，
黄金王座已经不见，洛克－达内迪夫大帝的雕像也存进了优恩大学的博物馆，旧帝国在这座大厅里唯一保留的是大厅的名字和帕特维德大公的雕像。
城市议会代替了贵族会议，作为城市执政官兼议会总长的潘妮－里根（根据议会的要求，她姓氏中的达内迪夫被剥除）坐在帕特维德大公雕像下的椅子上。
她的前方，是一张巨大的圆形会议桌，议会的议员们围靠于圆桌坐成一圈。
“城市最近三天的治安问题非常严重。”政府执政官沃兹－佩德罗望着他对面的警卫处处长马勒克，“你们的经费每天都在增加，但犯罪率和破案率正在向两个极端延展。”
“我们只有不到两百名真正的探员，但我们面对的是拥有两百万市民的苏克城。”马勒克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们的法律太过宽松，犯错成本太低，几个月的牢狱生涯就可以换取一大笔克朗，谁都愿意铤而走险。”
沃兹－佩德罗语气一滞，不动声色扫了一眼附近的长官城市法律的法院院长菲普纳托，明显想要说点什么，却又把嘴闭的死死的。
“那就尽快完善我们的法律。”城市守备军总长沃兹－佩德罗可不会想那么多。
“这套法律在过去三百余年的时间里早已完善，我们……”
“你在讲笑话吗？”耐普多－昆特侯爵毫不犹豫的打断菲普纳托的话，“那套法律为旧帝国贵族阶层而服务，你们把这套法律套用到市民身上，简直蠢得可以。”他说话的时候指着菲普纳托的脑袋，“你的脑子里全是狗屎！”
菲普纳托被气得不行，他颤抖着抬起手指着耐普多－昆特，张嘴间想要说什么，但首座的潘妮－里根却抢在他说话之前轻轻咳嗽一声，“咳……治安问题从上个月我们就一直在讨论，也许……我想现在是到了拿出可行方案的时候。”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若有若无的看向下首方的沃兹－佩德罗。
沃兹－佩德罗和菲普纳托闻言明显都想要就此问题发表看法，但潘妮抢在他们两人前面用极快的语速说道：“最近几天，我翻阅过过去三个月内警察局呈递上来的所有案卷，记录在案的案子有上万件，但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被破获，其余的都被封存当成了悬案……”
“在上万件的案子中，抢劫和盗窃案件最多，还有大量的帮派火拼事件。”潘妮望着马勒克，“虽然我不懂得办案，但我很清楚，类似于这样的案件应该是可以避免的。”
“当然，需要一些手段，但……”
“我建议以城市议会的名义颁布如下法令……”潘妮摆摆手阻止马勒克继续说下去，她环视会议桌上的所有人，说道：
“第一，对抢劫犯，判处五年以上监禁，并禁止保释；第二，驱逐有盗窃罪的市民，禁止他们进入苏克城；第三，让城防军着手打压城市内部帮派势力，查办他们背后的支持者。”
“你们……觉得这样如何？”
议会成员们面面相觑，斯图－加拉在众人‘沉思’的时候说道：“帮派势力一直是我们这座城市最大的问题，但这个问题并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解决的，让城防军行动的成本太大，偶尔还可以，如果长期下去耗费的经费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潘妮带着莫名的笑意望着斯图－加拉，“我从来没有想过用武力解决城市帮派问题，我更不关心他们背后都是谁在操控，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这座城市是由谁说了算！”
斯图－加拉闻言，没有多想便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同意颁布这三条法令。”
“我也同意！”耐普多－昆特跟着便说道：“我觉得警卫处的力量还是太小，根本没办法更处理每日剧增的案子……所以我建议修改法案，鼓励市民自己保卫他们的财产，关于这一点，我觉得克鲁里亚王国就做得很不错，他们现在的法律允许市民可以在保卫自己财产的时候干掉窃贼，而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是的！”马勒克和耐普多－昆特对视一眼后看向潘妮，“在克鲁里亚王国，在这一切前提条件下，普通市民甚至就算干掉一位贵族……都可以！”
“培迪－里根一定被他们的贵族会议给烦死了吧。”斯图－加拉的声音带着疑问。
“事实上，克鲁里亚王国早已解散贵族会议。”马勒克语气中带着一丝佩服，“培迪－里根甚至废除了克鲁人世代遵循的‘先祖盟约’，并推动贵族法案的改革，现在的克鲁里亚王国，贵族头衔虽然很重要，但并不是一切。”
“那……”
“各位，克鲁里亚王国的事情还是先放到一边吧。”潘妮打断了众人的交谈，“我接受耐普多阁下的建议，鼓励市民进行自我保护……你们表决吧。”
“我同意！”
马勒克、耐普多－昆特和斯图－加拉几乎同时表决。
商人代表邓普拓－鲍勃看了看正在思考的沃兹－佩德罗、菲普纳托、拜利等人，轻声低语道：“商会贸易同样需要稳定的治安环境，我也同意。”
邓普拓－鲍勃的表态让沃兹－佩德罗等人下意识把目光投向了他，目光中带着很明显的不可思议。虽然，邓普拓－鲍勃表面的话说得很光线，但其实城市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几乎都与他代表的某些商会有着关系。
“也许，真的是时候修改我们的法案。”沃兹－佩德罗望着潘妮，“那就从这几个法案开始吧……我也同意。”
“修改宪法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菲普纳托皱着眉，“我保留我的意见。”
作为法院院长，律法的掌管着居然在这个关键的事情选择了中立！
很快，其他议员们也相继表态，
或许是因为苏克平原上越来越混乱的局面，让原本纠缠了好几个月的法令以很高的票数通过。
“很好。”潘妮脸上并没有丝毫喜悦，“明天上午十点，以城市议会的名义公布这几条法令，三天后……也就是5月21日凌晨一点正式起效！”
议员们听到潘妮的话脸色都微微一变，他们没有想多潘妮会这么急，要在一天之内就公布法令，三天之内施行！
但这样的质疑只是他们的心里想了想，没有当着面提出来。
“现在，我们来谈谈城市外围肆虐的不死者军团吧。”潘妮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精灵是这么叫那些怪物的吧？”她看向旁边不远处坐着的拜利。
“是的。”拜利板着一张脸，“在前几天的例行会议中，精灵把这些不死生物来历和危害讲得很明白……用他们的话说就是‘这是一场关乎整个大陆的战争’。”
“我看过从里格罗克公国传回来的某些魔法图片，有些怪物甚至比巨人族还要高大！”耐普多－昆特环视在场所有人，“如果他们蔓延至苏克平原，我们也许只能坐以待毙。”
“你以为你还是帝国的军务大臣吗？”沃兹－佩德罗忍不住讽刺了一句，“里格罗克公国发生的事情我们无能为力，或者说与我们无关，我们只需要保护我们脚下这座城市就可以了。”
“各位……”拜利打断了两人的话，“里格罗克公国已经被不死者军团攻占，特洛菲尔大公战死，其北部领地的军民正在向苏克平原北方入口撤退。”
“怎么会这么快？”耐普多－昆特忍不住惊呼，“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卡伦城驻守至少有一万士兵，城中可以用以城防的物资多得用不完……我记得七天前不死者军团才抵达卡伦城的外围，现在才过去多久？”
拜利用极其肯定的语气说道：“但这个情报是真实的，并在精灵那里得到了证实！”
“有具体的战报吗？”潘妮压制着心中的震惊，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询问。
拜利遗憾的摇头，“没有，精灵方面也没有，仿佛在一夜之间卡伦城就被不死者军团占领，他们封锁了城市方圆百里的地区，活人根本进不去！”
“不是说精灵的主力军队已经开赴费尔德领北部领地吗？他们没有支援卡伦城的战争吗？”沃兹－佩德罗整个人靠在桌沿上，带着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拜利。
“我们没有精灵主力军队的情报，更不可能探查得到。”拜利解释道：“精灵在之前透露过他们的作战计划……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他们是不会和不死者军团正面决战。”
“所以，精灵的主力大军，就在费尔德领眼睁睁的看着里格罗克公国近百万平民被死亡吞噬吗？”耐普多－昆特只感觉自己后背有些发凉。
“如果关于不死者军团的情报没有错误的话，我认为精灵的现在的选择并没有错。”潘妮－里根语言中看不出喜怒，“这场战争不同于以往我们遇到的任何战争……精灵警告过我们，在没有绝对力量消灭不死者军团之前，我们不能与他们正面交战，否则只能白白牺牲士兵的生命。”
“那可是上百万人！”耐普多－昆特低声重复。
“是的，那是上百万人！”潘妮也重复着这句话，并环顾众人道：“苏克城内以及周边地区有两百余万民众等着我们的决策！”她双手死死的按着桌沿，按得手掌发白，“我们不能让卡伦城的悲剧在我们脚下的城市重复上演。”

第21节 城市议员们
潘妮的话让议员们瞬间从里格罗克公国事件中纷纷清醒过来，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时间去关心别人的问题。
“苏克平原上的不死者军团是什么情况？”沃兹－佩德罗皱着眉，“不要告诉我，我们也将面临几十万不死者军团的围攻！”
“没那么严重。”拜利回答得很快，“苏克平原的不死者军团在可控范围之内，费尔德领的军队和诺玛堡的军队会协助我们抵抗他们的入侵，我们只需要派遣少量军队协助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斯图－加拉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当然不是这么简单。”警卫处长马勒克和拜利对视一眼后，在潘妮的示意下说道：“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苏克城内部有人正在进行着某种邪恶的献祭，如果让他们成功的话，我们城市内至少会有近二十万人被感染成不死者战士！”
“什么时候的情报？”
“你能确定吗？”
“他们疯了吗？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都有谁参与了此事？”
“……”
无数的问题一瞬间在尤妮斯大厅内响起。
“你最好解释清楚这里面的一切。”耐普多－昆特双手砸在会议桌上，人跟着站起身盯着马勒克，“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马勒克毫不畏惧的和耐普多－昆特对视，他细小的眼睛闪着莫名的亮光，“根据我们现在我们的城市法律，警卫处拥有独立办案的权力，就算议员也无从过问我们的办案细节。”
“耐普多议员说得不错，马勒克处长，这可不是小事，你既然把这个案子挑明，就应该给议会一个交代。”沃兹－佩德罗难得和耐普多－昆特的意见保持一致。
马勒克认真的看了看沃兹－佩德罗，感受着众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环视左右后轻轻摇了摇头。
“你什么意思？”耐普多－昆特立刻失去了耐心。
“马勒克处长。”斯图－加拉肥胖的身体站起来，“根据我们的现在的法律，城市议会通过的决议拥有最优先权限，你应该不至于让我们为了这件事来一次表决吧？”
“好像，只有议长才有权力发起表决议案吧？”马勒克反问。
“我相信议长不会拒绝我们的提议。”斯图－加拉的目光看向了坐在首位的潘妮，微微躬着身子行了一礼。
“马勒克议员。”潘妮的声音很轻，“你有什么想法？”
“我没什么其他特别的想法。”马勒克用很小的声音回应一张的提问并站起了身，向潘妮微微躬身施礼后看向其他人，“你们确定让我在这里谈论这个案子？”
沃兹－佩德罗跟着便厉声呵斥：“你什么意思？担心我们的泄密？”
“这可是很严重的指控！”斯图－加拉手指有节奏的点着桌面。
“我没有指控任何人，我只是提出了某种可能。”马勒克耸耸肩，“而且这个可能性非常高。”他离开了自己的座位，目光再次在众人的脸上划过，“虽然我不清楚是谁……”
“你是在试探我们吗？”耐普多－昆特皱着眉，“不要把你办案子的小聪明用在这里！”他言语中带着警告。
“那是因为你们习惯了高高在上。”马勒克再次对潘妮施礼，然后和沃兹－佩德罗对视道：“你应该习惯和我这样的人平起平坐！”
“马勒克！”潘妮也站了起来，她阻止马勒克的胡言乱语，呵斥道：“你下去！”
“是，大人！”他退得很干脆
“你们也都退了吧，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里。”
潘妮－里根果断离开她的座位，向着尤妮斯大厅的侧门缓慢而行。而马勒克的步伐则很快，当议员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半敞开的大门旁边。
“踏踏踏”
沃兹－佩德罗看着就要离开的马勒克，快步走到潘妮－里根的身边，躬着身子亦步亦趋的跟着，带着卑谦的笑意的说道：“大人，您……”
“司法独立是城邦统治的关键，我们不能用议会的名义强迫警卫处，这个先例不能在我的手里破开。”潘妮－里根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她头也不回的从钻进侧门，在护卫的保护下向着执政大楼走去。
“很明显，潘妮夫人支持马勒克的决定。”斯图－加拉直接说破这其中的关键。
议员们相互看了看后相继离开自己的座位，聚集在一起小声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沃兹－佩德罗看着潘妮－里根离开的背影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自己的小秘密，然后不动声色的走到邓普拓－鲍勃的身边，两人小声说了几句话后一同向门口走去。
斯图－加拉望着邓普拓－鲍勃的背影皱了皱眉，耐普多－昆特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拍了拍斯图－加拉的肩膀，说道：“要不要去我那里喝上几杯酒？”
“你那里有什么好酒？”斯图－加拉脸上的笑容很自然的就浮现出来。
“你想喝的酒我那里应该都有。”
斯图－加拉摇着头，他可不会相信这句话，因为对方出了名的会吹牛，当然也只是在这些小事上吹牛。不过，他不会拒绝这样的邀请，“如果你再让我喝苏克平原南方的米酒，我今天晚上就雇人烧了你的酒窖。”
“哈哈，你永远都是那么喜欢记仇。”
……
马勒克从尤妮斯大厅出来之后，就直奔警卫处驻地。
警卫处总部的驻地在苏克城进入城邦统治时代以后，就和其他政府部门一起搬迁到了狮堡内部。
现在的狮堡虽然依旧保留着以前的名字，但已经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个家族的私产，它成为了城市的公共财产。内部建筑，除了具有标志性的首相办公厅、尤妮斯大厅、后花园等建筑外，其余基本上已经完全被拆除。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豪华的别墅、商铺大楼和商业行会驻地。也就是说……原本广阔的皇家城堡，变成了一座小型的城中城。
几个月前，部分议员甚至还提议把狮堡的城墙拆掉，和内城连接在一起扩大城市规模。但这一提议遭到城市旧帝国时期贵族群体的强烈反对，双方就这个问题上争吵了好几个月，最后不了了之。
警卫处的驻地靠近在尤妮斯大厅的左侧，里狮堡大门很近，这里原本是城堡骑士的驻地，在经过简单改建之后变成警卫处总部驻地，而原本的总部驻地则成为了警卫训练场、监狱和巡逻警员的驻地。
马勒克抵达驻地后，第一时间就走进他的私人办公室，并招来他的助手贝洛，一名出生在高地草原的特瓦克人
“城南分区调查的案子怎么样了？”马勒克直接询问他想要知道问题。
“就等您签署逮捕令！”贝洛很年轻，不到三十岁，说话的时候喜欢在脸上表现出相应的情绪。他显得急不可耐，“大人，他们……”
“先不着急逮捕这些人。”马勒克把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过一遍后吩咐：“只留下最基本的探员监视他们，其余人先撤出来。”
贝洛一怔，“大人，这些人可是疯子，他们随时可以做出我们想象不到的事情，如果我们没能及时阻止，引发的灾难是难以想象的。”
“我比你更清楚这些人的危害，但仅仅抓捕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用处。”马勒克按着左眼的眼眶，想要阻止狂跳的眼皮，“抓不住幕后真正的操控着，不出两个月，他们就会再组织另外一批人再进行邪恶的献祭。”
马勒克随意翻阅着摆放在桌面上的案卷，耸耸肩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该冒的风险我们就得冒，我不想寄希望于下一次我们还能这么快找到这些家伙的线索……要知道，就算是畜生，被逮过一次后都会学聪明，更何况是人。”
“我明白了。”贝洛并不蠢，他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后提议道：“但这些人依旧很危险，我建议把精灵送给警卫处的监测装置全部安装下去。”
“很好的想法，但我们没有足够的魔法师。”马勒克摊摊手，“那群法师可不是几枚克朗币就可以搞定的人，如果你想让斯图－加拉增加我们的经费预算，他会吃了我的！”
“不用另外雇佣魔法师，城市守备部队不是有一个大队的魔法师吗？”贝洛说这句话的语速很慢，他需要一边说一变观察长官的表情变化，当他确保可以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语速又变得很快，“我们可以直接找潘妮执政官申请一个中队的魔法师协助。”
马勒克队伍助手的显然有些意外，他认真的看了对方几眼，然后用钥匙打开雕刻满魔法符文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叠黄油纸书写的文件，“很不错的想法……把我刚才的命令传达下去之后，你就可以着手安装那些装置，魔法师很快就会到位。”
贝洛脸上因为上司同意自己的建议而露出了些许得意的笑容，他微微躬身之后快速退出了办公室。而马勒克在对方退出办公室后，把他抽屉里一份截止17日晚上八点的调查报告取了出来。
报告内容是警卫处的内部审查结果，而最上面一份报告赫然就是才走出这间办公室的贝洛的个人档案调查，而这份报告的结尾处用暗码标记着‘安全’。
马勒克手指轻轻在安全标记的地方点了点，翻出随身携带的钢印使劲在上面一按，并写下‘待查’两个字后把文件用档案袋封存，接着便翻开了第二份调查文件大致看了看后依旧写下‘待查’两个字，但没有用档案袋封存，而是放到了一边。
接着，
便是第三份……第四份……
这是马勒克自担任警卫处长以来，每天必定履行的事情。当某个时候他想要偷懒，就会用伯尼总长和格斯艾尔的时间来提醒自己。
半个小时后，
马勒克手中档案处理得差不多，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了，一位穿着警卫处高级官员制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是负责狮堡警卫工作的泽姆特。
“执政官大人让你去一趟执政大楼。”泽姆特的语气里并没有显得很恭敬，因为他觉得警卫处处长的职位原本应该是他的。但由于那次事件后他重伤，才不得不把处长的职权交给了马勒克。
马勒克对泽姆特故意露出的高傲语气视而不见，轻轻点了点头后快速锁上抽屉，拿上办公桌上处理好的警员档案和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向着门口走去。
泽姆特不可能站在门口带着他，更不可能为马勒克领路。
在驻地二楼内部调查科外，马勒克俯着身子扫了一眼已经走到一楼的泽姆特，把手中的警员档案递给调查科外早已等候多时的探员。
十分钟后，
马勒克和泽姆特两人一前一后隔了很远的距离，先后抵达位于尤里斯大厅左侧的执政大楼。执政官办公室室长威特－穆勒，早已奉命在大楼门口等候多时，并亲自为马勒克引路。
几份中后，
马勒克人出现在自展馆办公室，这是一间装饰很朴质，以咖啡色为主调的办公室。
进门最显眼的是一套深色会客沙发，进入这间办公室的人会立刻被这套沙发所吸引，但走两步之后就会发现，一面蓝白相间的勾画有蓝天白云的战旗更显眼。在这面城邦联盟标志性旗帜下，灰色办公桌摆放在那里。
办公桌很大，但更大的是整个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巨大到让所有走进来的人都下意识感觉自身的渺小。
潘妮－里根办公的时候喜欢穿一声红色的贵族常服，款式有点像男士的，却有带着女性的柔美。
红色的衣服让潘妮－里根在这间办公室里格外的耀眼，她在马勒克走进房间后，立刻站起身并绕开办公桌迎了上去，指着房间中间的会客沙发说道：“坐在这边谈吧，我相信我们要谈的事情不是两句话就能够聊完的。”
马勒克闻言后立刻停下正打算走向办公桌的脚步，他并没立刻走到会客沙发坐下，而是侧着身子等待着潘妮－里根，当房间女主人坐下后他才迈着小步子坐在了她的对面。

第22节 马勒克
执政官大楼，潘妮－里根私人办公室内。
“威特，两杯咖啡。”潘妮吩咐了一句，并故意左右摆动身子以打发时间让威特走远，当房门关上后，她才开口说道：“刚才在尤妮斯大厅，你的做法可不怎么明智。”
“但我可不怎么认为，特殊的案子必须动用一点特殊的手段，而且我们的时间有限，所以……我不得不这么做。”马勒克习惯性的用很小的声音低语，“我可不想等某一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苏克城里全是尸体的味道。”
“但你这样做……”
“大人，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太过谨慎只会让我们再次迎来失败。”马勒克很不礼貌的打断了潘妮－里根的话，“如今的苏克城内，如果没有政府高层的帮助，根本不可能组建起这么庞大的教派组织！”
潘妮－里根闻言，本能的抬起手揉了揉眉心以缓解越来越厉害的头疼，“距离上一次汇报已经过去五天，你有具体的目标吗？”
“我们只摸清楚了他们组织的结构，并利用精灵提供的监测装置排查到几处可能用以献祭的地点……但他们组织的真正高层我们毫无所获。”马勒克说着身子不由得向前倾斜了一点，“如果……”
“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的下一刻，威特－穆勒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的身后跟着的女侍者的手里举着一个托盘。
“您要的咖啡，大人。”威特站在门口并没要走进的打算。
女侍者在两人的沉默中放下咖啡，卑谦说了一句“请慢用”后便快步向门口退去。
听到房门关闭后，马勒克立刻接着刚才的话题，“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可以用精灵提供的魔能装置，在尤妮斯大厅内提前勾画好法阵，让那该死的背叛者现行！”
“或者我们可以让精灵在我们召开高层会议的时候，进入房间释放自然能量，以检测……”
“还是想想正常的方法吧。”潘妮－里根不耐烦的打断了马勒克的话，“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的统治并不牢固，我可不喜欢因为这个事情而失去议员们的支持。”她否定得很干脆，而且丝毫不做作。
潘妮－里根的果断让马勒克准备的一大堆说辞变得毫无用处，他只得苦笑着把手中的文件放到茶几上，“您的统治高于一切，大人……不过您或许可以看看我的这套方案。”
他站起身，把茶几上的文件轻轻一推，推到潘妮－里根的眼皮下。
潘妮－里根眉毛微微皱起，拿起文件颠了颠，确定不会占用她太多时间才打开了档案袋……
五六分钟之后，
马勒克手中咖啡杯里面的咖啡减少了一半，潘妮－里根带着严肃的表情放下了翻阅的文件，“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这是我目前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马勒克放下咖啡杯，“精灵已经把这群人的献祭目的说得很明白，苏克城是整个大陆人口最密集的城市，如果我们不能把这群信仰邪神的邪教徒尽数挖出来，总有一天灾难会降临的。”
马勒克和潘妮－里根对视，“我们不可能寄希望与我们的敌人主动暴露，这太危险了。”
“那你知晓公开抓捕沃兹－佩德罗的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吗？”潘妮－里根轻轻点了点茶几上的文件，“议会中，有三分之一的人支持－沃兹－佩德罗，而且你根本没有足够的证据，如果我们真正的敌人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该怎么办？”
马勒克在潘妮－里根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尽管潘妮－里根表现得好像很排斥这个计划，但她没有立刻拒绝。
这便让马勒克知道这个方案是有施行的可能。
于是，马勒克直了直身子，用尽量小的声音说道：“根据精灵提供的情报，在克鲁里亚王国赫瑞恩领肆虐的不死者统帅，是一位名叫乌迪－库博的人……”
潘妮－里根下意识的问：“这和沃兹有什么联系吗？”
“在苏鲁克公国境内的不死者法师，叫穆韦特－菲勒。”马勒克摇着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道：“在帝国未覆灭之前，警卫处有过这两人的档案……他们曾经联合在一起策动了前不久在克鲁里亚国王的内战！”
“而这个叫穆韦特－菲勒的乡下小贵族，非常有意思！”马勒克脸上带着似笑非笑样子，“他原本只是一名哈伦斯高地非常普通的小贵族，他的家族统治着不过两千多人口的小村子，他在二十岁之前显得很平庸，平庸到连我们的秘密探员都懒得关注他。”
“但就是这么一个平庸的人，在兽人战争爆发后，居然开始游走于帝国各大势力之间。在这段时间里，他明面行为丹尼商会服务，曾多次进入西大陆兽人的领地，更成为了旧帝国上层贵族的贵宾。在克鲁里亚王国内战结束后，他失踪了一段时间，而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苏鲁克公国军情二处的副处长！”
潘妮－里根听到马勒克的介绍后，熟知宫廷斗争的她立刻就明白马勒克接下来的打算，于是便问道：“你是想用穆韦特－菲勒这件事情，嫁祸沃兹－佩德罗？”
马勒克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能说是嫁祸，因为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穆韦特－菲勒，在我们和苏鲁克公国发生战争期间，曾多次秘密往来。”
潘妮－里根立刻说道：“我需要你刚才说的那三个人的详细档案文件。”
马勒克想变魔术一般从他警服腰间的皮囊里取出一叠文件，“我已经带来了……”他把文件分三份放到茶几上，“警卫处很早之前因为惯例本就对沃兹－佩德罗这些人建立了档案，也会对和他们秘密来往的人群建立相应的子档案，在之前我们对穆韦特－菲勒的资料并不完全……”
他说话的时候潘妮－里根已经拿起穆韦特－菲勒的档案文件，“但最近我们借用了精灵的关系，从克鲁里亚王国得到了穆韦特－菲勒还算完整的资料……凭借这些资料我们完全可以对沃兹－佩德罗公开调查。”
“而且，根据克鲁里亚王国警察局内部分析，穆韦特－菲勒有可能是一位‘复制记忆’的人，而他原本的身份极有可能是原帝国某个古老的存在。我根基警卫处存放的秘密档案查询到一些信息……十六年前的即位战争后，您的父亲尼克老公爵曾动用大量人力物力追杀过一批‘触摸禁忌之人’，我怀疑穆韦特－菲林就是这些人中的某一个人。”
潘妮－里根看着穆韦特－菲勒的档案资料，已经对马勒克的提议有了意动。不过却不是因为马勒克的分析多么精彩，而是因为他觉得这是一次打击沃兹－佩德罗声望的最好时机！
沃兹－佩罗德是谁？
旧帝国时期五大军护家族之一，在经过帝国一系列战争以及政治斗争后，登上帝国首相的人。
他在苏克城的声望，就连潘妮－里根都只能是仰望的存在。所以，他拥有的政治资源，是潘妮－里根的几倍！
让潘妮－里根不能原谅的是，在帝国奔溃之际，沃兹－佩德罗并没有依照约定推选她作为城市领导者，而是在众多支持者的推举下，公开竞争城市执政官。
如果不是最后是精灵的全力支持，现在城市执政官的位置只能是沃兹－佩德罗。
经过那次政治斗争之后，潘妮－里根早已把沃兹－佩德罗当成了她最大的政治对手。甚至于，在她的内心深处，沃兹－佩德罗比不死者军团更具威胁。
不死者军团对于潘妮、对于苏克城，并不是最直接的威胁，因为他们前面还有精灵！但沃兹－佩德罗不一样，精灵不会帮助她把对方从城市议会中剔除，或者说精灵乐意城市议会的现状。
所以，潘妮－里根想要解决沃兹－佩德罗这个政治对手，能够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但对于潘妮－里根来说，沃兹－佩德罗这样的对手，并不是随便能够解决的。而现在，马勒克提到的事情无疑是一个机会，虽然她也不怎么相信沃兹－佩德罗这样的人会信仰所谓的邪神。
但是，在这份穆韦特－菲勒的档案中可以看出，沃兹－佩德罗曾在帝国战争时期不止一和帝国的敌人的勾结在一起，而沃兹－佩德罗现在的权势正是来自帝国时期的贵族会议。如果让这些人知晓他们支持的人在帝国最危急的时候，曾出卖过帝国会出现什么样的事情呢？
更重要的是，逮捕沃兹－佩德罗的理由是怀疑他信仰邪神，并组织进行某些邪恶的献祭活动。从如今不死者军团肆虐苏克平原的局势下，精灵会全力支持她调查沃兹－佩德罗。
潘妮－里根想到这些之后，美丽的脸庞下意识的浮现出笑容。但尽管这样，她依旧没有急着表态。她望着马勒克端起咖啡杯，用热气当着自己大半张脸后说道：“你的诱饵这么大，就不怕咬到自己吗？”
“我可不打算自己放饵。”马勒克低声笑了笑，“我们可以把手中的资料交给精灵，这件事情由他们出面，比由我们出面更具效果。”
“但如果最后证明沃兹－佩德罗是无辜的呢？”
“我才不管他是否无辜，我只知道这么做可以让我抓到真正的幕后黑手。”马勒克言语中带着非常冷漠，“一旦沃兹－佩德罗被捕后，我会即刻逮捕警卫处早已监视的邪神信仰者，并在当天把他们处死，然后迅速结案。”
“然后，您可以以执政大楼的名义为这个案子定案，并公告整个于整个苏克城！”马勒克用手压着茶几上的文件，“如此，就算沃兹－佩德罗的支持者再多，也无济于事。”
“这……”
“如果议员们对这个案子穷追猛打，我们可以直接把责任甩给精灵！”
“恩……”潘妮－里根已经意动，她问道：“你需要多长时间？”
“这就要看我们的真正的敌人是谁，也许真的是一群小人物，但也许早已在苏克城内根深蒂固。”马勒克一想到某些可能，他的笑容就有些勉强，“苏克城的关系经过几百年的交织早已错综复杂，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案子。”
潘妮－里根自然明白对方这句话的意思，这让她一时间难以决断。这对于她来说，这是一次不用自己出面就能打击对手的机会，而且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她这一次完全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俯视所有人。
代价虽然有，但相对于获得的好处……
“去进行你的计划吧，我会为你保密。”潘妮－里根放下咖啡杯做出了决定。
马勒克立刻站起身，想了想低声说道：“大人，这个计划到目前为止，只有你我两人知道。”
潘妮－里根有些不悦的说道：“我说过，我会白泥保密……”她保证道：“在这个案子结案之前，具体的计划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
“感谢您的信任，大人。”马勒克站起身，“为了保证计划的成功，我需要两个中队魔法师支援，能否从守备部队……”
“最多一个中队！”
……
苏克城，皇后区耐普多－昆特官邸别墅内。
夜晚降临之后，耐普多－昆特举办的一个小型家庭晚宴。
参加晚宴的，除了斯图－加拉一家人之外，还有帝国原五大军护家族之一的斯力特家族的拜尔纳克－斯力特一家人，和原本被旧帝国放逐，在帝国崩溃后又回到苏克城的麦格－塔诺一家人。
加上耐普多－昆特本人，旧帝国原本五大军护家族其中三个家族聚集到了一起。
因为是家庭式的宴会，所以晚宴上众人并没有过多的饮酒。当用餐结束后，女人带着年龄还小的孩子走到了院子里玩耍，稍大一点的孩子则聚在大厅里喝酒和聊天。
而耐普多－昆特等人则都聚在别墅的书房里，聊着他们之间的小秘密，
他们很自然的就聊到今天早上尤妮斯大厅的事情……

第23节 耐普多的私人晚宴
“今天上午尤妮斯大厅议会例行会议，警卫处长马勒克说那些话，你们觉得会是什么意思？”斯图－加拉靠在书房的窗户旁边，望着下方院子里在灯火下尽情玩耍的孩童，“我不认为马勒克是一位不理智的人，否则他不可能在坐到警卫处长的位置上。”
“帝国的已经解散，没有了皇室的压制，警卫处和法院的权力正在与日俱。”耐普多－昆特耸耸肩，“法院那群老顽固们，现在可以更加肆无忌惮的攻击我们。”
“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法院的存在就是为了监管贵族。”拜尔纳克－斯力特立刻反驳道：“只要我们注意自身言行，就不会有麻烦。”
“你没有能理解我的意思。”耐普多－昆特立刻说道：“现在的法院里那套法律明显不适合我们的统治……因为贵族阶层早已在帝国崩溃的时候解体，而那群法官为了他们跟人的功绩却依旧只盯着我们，简直荒唐到了极致……他们不听的攻击我们，让我们很难领导苏克城的人民。”
“只要稍微动一点法律的人，就可以直接在执政大楼辱骂我们的政府官员，法院乐于为这些人撑腰。”耐普多－昆特指着他办公桌上的《帝国宪法》，“我最近一直在研读这部‘著作’，这是贵族时代的法律，但苏克城已经没有了贵族！”
“法院依旧把我们当成贵族来处理我们统治这个城市所遇到的纠纷问题。”斯图－加拉扫了一眼拜尔纳克－斯力特，“我们现在已经没有贵族的权利，只有议员的某些豁免权，法院这么做缺乏最基本的公平性。”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应该在议会中提出来，而不是在这里讨论……我相信议长也会支持我们的，沃兹－佩德罗也会支持。”拜尔纳克－斯力特表现得很严肃，他的刻板比他父亲还严重。
沉默的麦格－塔诺说道：“这个问题我们最多只能稍微提一提，因为我们一旦和法院僵持，沃兹－佩德罗会毫不犹豫的出手打压我们……不要把我们这位政府执政官想得太伟大，沃兹－佩德罗最喜欢玩弄权谋，他就是一个投机的小人，根本看不到未来，只在乎怎么打击他的政治对手。”
“我们应该想办法让沃兹－佩德罗向法院主动提出修改法律的提议。”斯图－加拉轻收回了眺望院子的目光，走到就近一张椅子坐下，“制造沃兹－佩德罗和法院之间的矛盾，我相信这应该非常简单。”
“这……也许是个好办法。”耐普多－昆特双眼一亮。
“我觉得我们还是来谈一谈今天上午马勒克说的事情吧。”拜尔纳克－斯力特立刻转移了话题，“我觉得你们应该重视不死者军团的降临，这事关我们的存亡。”
他的话立刻让房间内变得安静下来。
“不死者军团……”耐普多－昆特眉毛一瞬间就皱了起来，“虽然他在我们的先祖之地肆虐，但我们根本没有权力管！”他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释怀的愤怒。
麦格－塔诺目光闪动，默然端起身边木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斯图－加拉摇摇头，“传说中邪恶的不死生物在苏克平原上肆虐，在我们的先祖之地肆意妄为，而我们却只能在这里商量如何打击我们的政治对手！”
“这是一个可悲的事实，我们不愿意面对的事实。”耐普多－昆特语言显得死气沉沉，“但我们对此毫无办法，因为现在的苏克平原并不是由我们说了算……我们甚至连直面敌人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盟友’和那群怪物在先祖之地厮杀。”
“是的，他们在我们先祖之地肆意妄为，而我们还要对他们卑躬屈膝！”耐普多－昆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说道后面他直接把手中的酒杯砸到底板上，酒水溅射之间他低吼道：“我受够了，我真想拿起武器……”
“我的朋友。”斯图－加拉身体快速从座位上站起，并几步走过去拍了拍耐普多－昆特的肩膀，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你喝得有点多了……”他一边说一边捡起被仍在地上的银质酒杯，“我们还是只谈论案子吧，至于军队的问题……”
斯图－加拉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绕了半天，谈话内容又回到的原点。
拜尔纳克－斯力特望着情绪依旧激动的耐普多－昆特，再看了看其他两人一眼，放下酒杯后脸上露出些许歉意说道：“不好意思，我得回去，父亲每天晚上十点半的时候都会举办家庭茶会，我不能缺席。”
“你……”耐普多－昆特更激动了。
斯图－加拉快速向前走出两步，挡在耐普多－昆特和拜尔纳克－斯力特中间，笑眯眯的说道：“请带我向克里特阁下问好。”
“非常抱歉。”拜尔纳克－斯力特弯腰向三人行礼，以表达他的歉意，脚步却丝毫没有停留向着书房的门口快速移动，口中连连说道：“不用送我，我还不至于迷路。”
“该死的懦夫！”耐普多－昆特大声的咒骂，丝毫不在意对方能否听到，“斯力特家族先祖正在因为他们的懦弱蒙羞。”
“斯力特家族一直喜欢保持中立，这是他们家族的生存之道，你就不应该对他们报以太多的希望。”麦格－塔诺虚眯着双眼，望着书房天花板上白晃晃的吊灯，“况且，他们保持中立，对我们而言并不是没有好处。”
“以前他怎么样我都不会管他，但现在什么时候？”耐普多－昆特拳头砸在书房的办公桌上，“我一想到精灵的军队在苏克平原行驶统治权利的时候，我……”他话说道一半便怎么都说不下去，所有想说的话最终化成了一声叹息。
“至少从刚才来拜尔纳克的反应来看，他不会成为我们的敌人。”斯图－加拉给耐普多－昆特的酒杯里重新倒满了酒，“这样想一想，也不算太坏，不是吗？”他看着耐普多－昆特还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连忙又说道：“斯力特家族的问题是小事，我们现在应该关注的马勒克的提到的案子。”
“从今天早上的会议结束后，我一直在想……我们的警卫处长是不是在暗示议会中早已被邪恶侵蚀？”麦格－塔诺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耐普多－昆特和斯图－加拉，“你们应该不是那种轻易会放弃的人吧？”
“邪恶的不死者不是我的信仰，你放心。”
“我热爱生命。”
提问和回答都显得无比自然，但当三人的话语刚刚落地后，相互间望着彼此的目光中又突然携带着显而易见的怀疑。
满是怀疑的凝望和对视在刹那间展开，又在刹那间错开……
然后，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几分钟后，斯图－加拉打破了沉默，“我们别无选择……”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间安静得过分的书房里，他的声音显得很突兀，“我们只能彼此信任。”他端起酒杯看向其他两人，“很抱歉……刚才我对你们的怀疑。”
耐普多－昆特和麦格－塔诺同时抬起头，三人再次彼此对视，然后相继露出了笑容。
“愿女神保佑我们。”耐普多－昆特郑重其事的祈祷了一句，“我得到消息，今天上午会议结束后不久，马勒克带着一份绝密资料进入了那栋大楼。”他口中的‘那栋大楼’，是位于帕特维德大街首相官邸旁边精灵驻地大楼。
“他几乎每天都会进入那栋大楼。”斯图－加拉摊摊手，“类似的报告可以铺满我的办公桌。”
“在此之前，执政官大楼的潘妮－里根找到过他，两人的会面很机密，甚至连书记官都没有留下。”耐普多－昆特面露严肃，“我安排在执政官大楼的人告诉我，这次两人的谈话内容连执政官办公室室长威特－穆勒都不知晓。”
“这么隐秘？”麦格－塔诺直了直身子，下意识看向自己失去的那一只手，“潘妮－里根做事有与她年龄不相符的谨慎，她对每件事情都不会急着下决定……”他闪动的目光看着其他两人，“在这之后，她可曾会见了沃兹－佩德罗？”
“没有！”两人几同一时间回答，而且语气都非常肯定。
“连沃兹－佩德罗都没有透露的计划……”麦格－塔诺不由自主的坐到就近的沙发上，并紧紧靠在柔软的靠垫上，“今天上午马勒克说出那个案子，并不是没有理由的，他在警告我们高层统治者已经被敌人渗透的同时，也在故意试探暗中的黑手。”
斯图－加拉低语道：“这一次警卫处的动作够快的，马勒克在简直就在玩火，他的行动没有得到法院任何方面的授权，就算到时候查到问题，他也会将深入麻烦之中。”
“所以，他把精灵拉下了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自己动手。”麦格－塔诺目光很冷，说话的时候用后背使劲在沙发靠背的软垫上摩擦，“或许……他已经有了目标。”
“这谁都能猜到……主要的问题是，他的目标是谁？”耐普多－昆特手心忍不住冒出些许冷汗，“我就害怕他乱来，以至于打乱了我们的计划，让苏克城的局势变得一团糟……别忘记了精灵的警告，如果让那些混蛋祭献成功，这座城市会瞬间完蛋。”
“恩……不得不防……这样吧，让你们的人放弃现在手里的一切事情，积极配合警卫处的行动。”麦格－塔诺用他剩下那一只手使劲搓着他的膝盖，“如果沃兹－佩德罗不是太蠢，就知道该怎么选择。”
“我就怕他是真的蠢蛋，毕竟他做过的蠢事不少。”斯图－加拉耸耸肩。
麦格－塔诺挑了挑眉，“我们别无选择，我相信女神这一次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因为我们在和她的敌人作战。”
“你相信那个故事？”耐普多－昆特“哈哈”大笑。
“我选择相信。”麦格－塔诺跟着笑了笑。
“但你必须要清楚，我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苏克平原只能由人类统治，我不管这个人是谁！”耐普多－昆特说这句话的时候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就连离他最近的斯图－加拉听起来都很吃力。
“这个问题我们暂时只能压制在心里。”斯图－加拉阻止麦格－塔诺想要说的话，“我们发过誓，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这个问题只能烂在我们肚子里……”他下意识的走到窗户边上向四周看了看，“今天晚上就先聊到这里吧，已经很晚了。”
麦格－塔诺点头的同时快步走到门口，并猛然间推开了房门，看着外面空空的走廊上他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耐普多－昆特望着两人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不以为意。
推开房门的麦格－塔诺用他仅剩的一只手抵着门，侧过头正打算和其他两人做最后的告别，但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蹬蹬蹬”的疾行声音打断了他想要做的事情。
走来之人是沃兹－佩德罗的管家菲迈特，他是一位高地人，黝黑的皮肤显示着他多哥加人的血统，他对于房门打开的书房有些错愕。但也仅仅只错愕了一瞬间，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上礼貌的笑容。
“大人，刚刚传来的消息，精灵以反叛罪逮捕了沃兹－佩德罗。”
菲迈特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故意显得很迟疑，因为这个消息虽然很震撼，但很快就能传遍整个苏克城，他也就不用顾忌其他两位‘外人’。
“你刚才说了什么？”离菲迈特最近的麦格－塔诺整个人显得很诧异，他提问的语气尖锐得让人受不了。
菲迈特强忍着去掏耳朵的冲动，再次说道：“精灵逮捕了沃兹－佩德罗，以反叛罪！”
麦格－塔诺一怔，脸颊猛然间变得潮红，同时呼吸也变得特别粗重，他在听到消息后特别的激动。因为，他一直认为自己右臂之所以会被辛达皇帝砍下，完全是沃兹－佩德罗在背后挑拨。
虽然，这样的想法就连他自己都知道很偏执，但他依旧这么认为，并丝毫没有打算改变的意思。

第24节 突如其来
“消息准确吗？”麦格－塔诺在其他两人发愣间再次询问。
菲迈特迟疑两秒后，很是认真的回答：“就发生在半个小时前有人亲眼见到精灵带走了沃兹议员……再过半个小时整个城市都会议论这件事情，如果您愿意去狮堡询问，也许精灵有更好的解释也说不定。”
耐普多－昆特脸上皱着眉，他没有把这个消息当成一个玩笑，和斯图－加拉对视一眼后，他指着菲迈特说道：“我需要详细的情报，越快越好！”
“是，大人。”管家菲迈特躬身说话的同时向走廊退却。
抵着门的麦格－塔诺立刻关上房门再次走进书房的中央位置。
斯图－加拉额头在灯火照射下显露出一排细密的冷汗，他用袖子擦拭冷汗的同时说道：“怎么会这样？难道沃兹－佩德罗真的……但就算是真的，精灵也不能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逮捕我们的政府执政官！”
“精灵早就把苏克平原当成他们的领地。”耐普多－昆特这时反而冷静了许多，“沃兹－佩德罗的被捕可不是小事……就是不知道，在这件事情中，我们的执政官大人担当了什么角色？”
两人说话的语气都透露着一丝后怕。
毕竟，沃兹－佩德罗可不是普通人，他在城市议会中的地位可以堪比潘妮－里根。
耐普多－昆特和斯图－加拉在之前能够大致猜到马勒克接下来会怎么做，但他们没有猜到对方居然直接对沃兹－佩德罗动手！
他们更没有想到，精灵在逮捕沃兹－佩德罗时会这么直接。
直接到给耐普多－昆特和斯图－加拉的感觉就是，沃兹－佩德罗在精灵的眼中就好像他们眼中外城区的平民一样。
这样的感觉让他们害怕……甚至恐惧，因为这意味着只要精灵愿意，他们随时也有入狱的可能。
“现在想那么多也没什么用。”麦格－塔诺剩余的一只手不足的搓着腰间的衣服，“沃兹－佩德罗的被捕不是小事，以精灵在苏克城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应对接下来的乱局……我建议立刻对城市戒严。”
斯图－加拉下意识的问道：“你想动用我们手中的守备部队？”
“我们必须掌握主动权！”
“动用守备军需要议会的授权！”耐普多－昆特苦着脸摇头。
“你可以以战事紧急条例为由，接管守备军的一切，但并不调兵出城。”麦格－塔诺双眼中带着果决，“现在没有人注意到你，等他们反映过来的时候，我们有一百种理由解释。”
“就这么办！”斯图－加拉眼中带着些许狰狞。
“那……”
“笃笃”
敲门声突兀的响起，让对话中的三人面面相觑。
麦格－塔诺以极快的速度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一个缝隙，门外耐普多－昆特的年轻侍从的声音从缝隙中传了进来，“大人，潘妮执政官的使者召您现在去执政大楼。”
屋子内的三人脸色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斯图－加拉和麦格－塔诺无声的对耐普多－昆特摇了摇头。随后，斯图－加拉用略带醉意的声音大喊：“回禀执政官的使者，就说耐普多大人今天晚上在守备军营区内休息！”
“好……好的。”年轻的扈从声音带着些许迟疑，但并没提出疑问。
当扈从离开后，麦格－塔诺立刻关上了房门。
“外面的局势不明朗……”斯图－加拉看着耐普多－昆特，“我们也不知道潘妮夫人现在的态度，更不知道精灵的打算……你现在应该即刻前往守备军军营，把这支军队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中！”
“但切记，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能动用这股力量。”麦格－塔诺脸上带着很严肃的表情，“议会中有我们在，在未来一段时间里，不管是城市议会还是执政大楼传来命令，你都不要踏出军营一步！”
“我知道该怎么做！”耐普多－昆特走到武器架上，把一柄用来战斗的短剑抓在手里，“我从后门离开……你们……自己小心。”
“放心吧，我们没那么容易玩完。”斯图－加拉勉强的笑了笑。
麦格－塔诺则继续提着他的建议：“但……如果有潘妮夫人有其他的命令传来，你最好配合她……还有警卫处的事情，如果马勒克……”
耐普多－昆特抢着说道：“如果马勒克确实在认真办案，我会考虑配合他。”
……
5月18日夜晚刚刚降临，精灵便在沃兹－佩德罗官邸的餐厅，带走了正在用餐的沃兹－佩德罗，并把他关押于精灵在苏克城的助手部队的军营内。
精灵对于沃兹－佩德罗的逮捕并不是秘密的，
所以很快，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城市，在城市统治高层引起了轩然大波。
漆黑的夜空下，原本安静的狮堡大门外，猛然间变得热闹起来，一辆辆豪华的马车排着队往狮堡内挤。
首相官邸旁边的精灵驻地外，安静也被突然造访的人群打破，苏克城外交部和各界代表的拜帖在半个小时之内就堆满了这栋驻地大楼内会客室的桌面。
布丽安，精灵驻守苏克城的最高指挥官，上层精灵出身的她在精灵王国内部拥有极大的权限，是精灵王国第一将军瑟兰迪尔的坚定支持者，在之前反对议会统治的时候奋战在最前线，曾参与了封印精灵议会成员的具体事务。
她是一位务实者，且非常果断的指挥官，在前段时间精灵主力龟缩纳仑森林毫无表现的时候，正是因为她一系列果决的手段，才使得苏克平原的混乱没有波及到大城市。
但布丽安也并非只会用雷霆手段，她之所以被瑟兰迪尔委以重任负责苏克平原的事务，是因为她对人类帝国和贵族统治阶层的研究。
布丽安在‘三族大战’的时候出生，这让她从很小的时候就专注于研究帝国崛起的过程，研究帝国原本的统治结构，研究人类为什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创造出比如此辉煌的文明。
而且，瑟兰迪尔之所以起兵反抗议会十万年不曾改变的统治，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布丽安的劝说，而布丽安本人之所以不遗余力的想要改变精灵王国，也是受人类文化的影响。
布丽安懂得如何与人类统治阶层打交道，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研究对象。所以，对于城内勋贵的拜帖，布丽安并没有采用副手的建议直接无视。
她连夜接见了这些人，但她并没有对逮捕沃兹－佩德罗进行任何解释。马勒克被她推了出来负责解释这个案子的过程！
一个小小的手段，
原本看似不可调节的矛盾，就被她轻松的化解。
不过，她也并没有完全舍弃马勒克，在勋贵们仿佛要吃人的表情中，她说道：“马勒克处长并没有违规操作，他提供的证据都被证实有效，沃兹－佩德罗确实涉嫌与不死者军团某些亡灵法师勾结……如果你们有疑问，我甚至可以公开调查的案卷。”
凌晨两点，
城市议会连夜在尤妮斯大厅召开了一场通报会议，对所有议员公布沃兹－佩德罗案件的相关调查进展。警卫处对于沃兹－佩德罗过去三年之内的一切，都调查得非常详细，详细到就连他每天和谁会面都记录在案。
虽然，马勒克出示的证据并不能足够证明沃兹－佩德罗是组织城内邪恶祭献的幕后超控者，但沃兹－佩德罗过去三年内做过的一些事情真的很不光彩，这些不光彩的过去这打算为他说话的议员们都下意识的闭上了嘴。
布丽安在这场会议最后说道：“我曾经警告过你们，不要把不死者军团的降临当成玩笑，他们可以毁灭一切，毁灭我们存在过的事实……沃兹－佩德罗可能并没有想过要毁灭一切，他可能只是想增加自己在议会中的政治筹码，但他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我再重申一遍，我们对待任何进行邪恶祭献的人都不会手软……那怕有一丝迹象证明，我都会毫无犹豫的下达逮捕他的命令。”
布丽安的话让在包括潘妮－里根在内的所有议员的背脊开始发凉，脑海中更是下意识的回忆自己过去是否有过对邪神的信仰，或者有过类似的祭献。
“各位也不要把这个事情想得太复杂，我们精灵虽然很强大，但不会想你们一样施行强权。”布丽安环视左右，“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不死者军团在苏克平原的军队已经被费雷德领和诺玛堡的联军击退，也许再过五天的时间，你们就可以收到他们的捷报！”
“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我相信市民非常乐意听到这样的消息。”潘妮－里根强制自己不去想刚才话题，“我建议在天亮之后，就向市民公开这一消息！”
“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布丽安站了起来，并对潘妮－里根点了点头，“我得回去处理一点事情。”
……
5月19日，早上，
苏克城以城市议会的名义发布的三条法令在城市各个地区公告栏张贴，当底层法官们把这三条法令解释清楚后，引来了市民们发自内心的欢呼声。
随后，不死者军团被击溃的消息公告相继传达。
更激烈的欢呼声传遍了整个城市，冲刷了沃兹－佩德罗被捕后带来的阴霾。
他们有理由欢呼。
在过去的一年内，因为帝国的覆灭，贵族阶层的消失，让城市贫富差距所带来的矛盾在一瞬间爆发，无数原本美满家庭因为越来越严重的城市犯罪而破裂。
市民天天都在渴望统治者们做出改变，但换来的却是一次次失望，而现在，突然间……他们发现自己所渴望愿望实现了！
也许是这三条法令的原因，市民们对于政府执政官沃兹－佩德罗的被捕，都抱有一定的讽刺和嘲笑。
警卫处没有公开沃兹－佩德罗的被捕的原因，城市议会更不会刻意去解释。
市民们发挥了自己的想象，依照刚刚发布的三条法令的内容，他们很自然的就认为，沃兹－佩德罗就是导致过去一年城市犯罪越来越严重的罪魁祸首。
很快，这样的说法便传到了苏克城的每一个角落。
在警卫处总部办公室忙着给探员们分配任务的马勒克，听到他的助手汇报这件事情的时候，忍不住感概了一句：“沃兹－佩德罗完蛋了，就算他现在被无罪释放，也不可能有重新执政的机会。”
感慨完这句话后，马勒克想到对方是因为他而被捕的，又不自觉的又有些得意。不过，他的得意很快就被他几十年养成的严谨收敛了起来。
今天，警卫处所有的正式探员都被召回总部，由警卫处处长亲自分配任务。是针对沃兹－佩德罗案件的任务，昨天晚上逮捕沃兹－佩德罗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动作才刚刚开始。
在马勒克的办公桌上，关于沃兹－佩德罗案件后续调查任务高达一百多项，后续的逮捕人数有近两百余人……在这两百余人的逮捕任务中有真有假，毕竟现在有沃兹－佩德罗的案子挡在前面，就算是真的逮捕一些具有危险性质的人，也不会惊扰真正的幕后黑手。
整整一个上午，马勒克都在他的办公室里待着，最有一个任务分配后他直接开始享用午餐，他的助手贝洛在趁着午饭的时候，把憋了一个上午的问题的提了出来，“大人，我们这一次几乎动用了警卫处所有的力量。”
“是的！”马勒克回答得很随意。
“但……”贝洛说话带着些许迟疑和吞吐，“大人……如果……我说的如果，如果我们弄错了呢？如果……出现我们意料之外的事情，该怎么办？”
“不是还有精灵吗？还有耐普多－昆特的守备军。”马勒克虚眯着双眼盯着他的助手，“怎么……你在怀疑我们这次行动吗？”
“大人，作为一名正式探员，我有权利怀疑一切。”贝洛咬着牙，迎着马勒克的目光，“我们不应该把所有的力量都压在一个地方，而且……我觉得关于沃兹－佩德罗的案子还存在许许多多的疑点。”

第25节 安德鲁
贝洛的话，让办公室里的原本就严肃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马勒克“哈哈”笑了笑，翻出了抽屉中的烟斗，问道：“你是谁训练的？”
“是……”
“我才没兴趣听你的训练课程。”当贝洛打算回答的时候，马勒克又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记住，在警卫处……正确的是事情未必是对的！”
“你可以保留你的权利，但你必须执行命令。”马勒克推开他的午餐，“你先退下去吧，我得补一个午觉。”
贝洛被被马勒克弄得无话可说，望着上司不可置疑的表情，他只得深吸一口气后把接下来的话咽回肚子，端起餐具后头也不回的退出办公室。
马勒克目视着他的助手离开，当房门关闭那一刻他不由自主的摇着头开始苦笑。在计划这件事情之前，他就想到会有人反对，今天来领任务的探员们看着他的目光里充满怀疑，他们在怀疑他这位处长能否可以真的领导警卫处。
“这个位置还真不是随随便便能坐的。”马勒克站起身走到窗户旁边，望着驻地里匆匆离开的警员们喃喃道：“当初，就应该选择退休。”在泽姆特重伤之际，马勒克早已到退休的年纪，见惯了斗争他本打算就此退休，但警卫处长的职位实在太诱惑了。
内忧外患的苏克城，让马勒克接任警卫处之后便不敢有一丝懈怠，在接任这个工作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家人好好享受一个晚餐。
这次的案件很棘手，而他设计的方案也充满着各种不确定性。
前期计划之所以能够成功，只不过是利用了精灵对不死者军团的零容忍，和议会内部的政治斗争。
但后期的计划，就只能完全靠他自己，
如果失败……
不！不能失败！
马勒克虚眯的双眼猛然睁开，脸上狰狞一闪而过。
……
5月19日，苏克城城市议会发布三条法令后，警卫处紧接着便出动全部警力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逮捕计划。
被捕的人员很杂乱，有普通市民、商人、帮派成员、政府官员、守备军军官等等，甚至在最后警卫处内部都有十多名探员被内部调查科的人带走。
原本计划逮捕的两百余人，在后续审讯过程中迅速增长了一倍！
截止20日下午三点，警卫处地牢里新增的囚犯五百余人，也亏得因为之前‘奥布里顿刺杀案’的爆炸，让地牢重新进行了翻修和扩建，否则还真关不下。
城市议会针对这次逮捕行动，在着两天之内召开了五次问询会议。
虽然，每一次马勒克都能拿出合理的解释，但沃兹－佩德罗案件的后续调查并没有任何进展，而议员们的耐心正在慢慢消磨，潘妮－里根对他的信任也在渐渐变味。
……
神圣光辉教堂，
坐落于胜利广场侧翼，和它旁边的神圣光辉大剧院，是苏克城内最具代表性的建筑物。
这两栋建筑在旧帝国立国之前便已落成。
她们见证了帝国的崛起和陨落，也见证了苏克城三百余年来的发展变化。
神圣教堂是因为圣骑士需要信仰，在帕特维德大公的主持下建立的，它的存在是为能够统一管理当时混乱的圣骑士，为圣骑士这股新生的力量建立有序的秩序。
三百余年的时间仿佛转眼便过去，教堂经历了最兴盛的时期，也有过衰败，但最终她还是挺了过来。
她的建立是为帝国的兴起，而现在帝国已经成为了过去！
21日伴晚，
教堂内圣力环绕，安德鲁主教带领着一众圣骑士正在做晚饭前的祷告。
因为萨姆希尔大主教的失踪，安德鲁主教自然而然的就披上了大主教的衣服主持整个教堂的运转，为城市内的圣骑士提供精神信仰。
祷告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当祷告结束后，所牧师和底层学徒都按照规定进入用餐的食堂，圣骑士们则在他们的指挥官带领下回到教堂后面的军营驻地。
安德鲁主教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进入食堂，他走到了抄写室。
抄写室内油墨和纸张的清香味，让安德鲁脸上浮现出些许怀念的神色，但很快又被冷漠所代替。
“怎么这么慢？”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安德鲁主教平静的目光透过层层抄写台，向声音发出的方位望去。
在窗户边的暗角处，灯火所不能覆盖的地方，一个漆黑的人影站在那里，他穿着牧师学徒的黑色长袍，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闪闪的很是引人注目。
“是你来晚了，我们的这次会面本该在一个小时前就进行的。”安德鲁主教并没有向他靠近，而是走向抄写室其他地方小心翼翼的探查着。
“不用看了，没人！”在黑暗中的人影慢慢走了出来，显露出他高大而挺拔的身影。
这个人居然是警卫处副处长泽姆特，现在负责狮堡的警卫工作！
“希望你带来了好消息。”安德鲁主教并没有上前，他和对方隔得很远谈话。
“我这没什么消息，警卫处最近的行动都是公开的。”泽姆特声音有些冷，“而且，我也不会去舔马勒克的屁股。”
“好吧。”安德鲁主教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极其冷漠而平静，“还是按照原计划，今天晚上开始行动。”
“我觉得我们应该把计划提前！”
“提前？”安德鲁主教走到一个抄写台旁边，手指轻轻划过上面干净的纸张，拿起羽笔点了点墨汁，“为什么？”
“难道你不觉得晚上更危险吗？”泽姆特下意识的向前走出来一步，“现在晚上的警备力量比白天还要严，而且深夜中行动我们就像在黑夜中的明火，不出半个小时就会被发现。”
“恩……”安德鲁主教手中羽笔慢慢在纸张上滑动，带着认真的表情说道：“……不错，难道你能够和我有一样的想法……放心吧，我早已安排下去，我们的行动会在一个小时后统一施行！”
“一个小时后？”泽姆特下意识的掏出怀中魔法表，一个小时后也就是晚上七点左右，正是城市各个家庭团聚享用晚餐的时间。
“希望你的计划足够完善，警卫处在城市各个区域都装备有监测装置，如果你没有办法逃避这些装置的监测，最好还是谨慎一点。”泽姆特提醒道：“耐普多－昆特现在整天都待在守备部队军营，警卫处只要发现了我们的献祭，守备军和精灵法师最多半个小时就会抵达。”
“放心吧，我们有足够的人让他们抓。”
“但愿吧。”泽姆特点头的同时向着抄写室的门口走了几步，“关于暗杀行动，你计划得怎么样，半个小时后我们就有一个机会……”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到最后几乎不可闻，“半个小时后，潘妮－里根召集所有的议员到尤妮斯大厅……我会把警卫人员全部换成我的人。”
“我会安排人……必要的时候我也会亲自动手！”安德鲁停下手中的抄写动作，从袖口中翻出一张魔法卷轴，顺手扔给了泽姆特，“到时候我们一起行动，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不管有没有成功，即刻撕开这个传送阵。”
泽姆特眉毛一皱，“你要自己动手？这……”
“你觉得这件事情后我们还有继续潜伏下去的条件吗？”安德鲁摇着头，“这么大规模的行动，是没办法做得绝对保密的……而且，你难道不觉得我们的成功几率很大吗？为什么还要继续潜伏？”
泽姆特犹豫几秒钟后默然点了点头，接着便头也不回的走出抄写室。
……
沃兹－佩德罗被捕后的第三天伴晚，城市议会第七次会议。
连续的会议，让议员们疲于奔波之外，更让城市内各个部门差点陷入瘫痪。但并没有任何人抱怨，因为对于许多人来说，沃兹－佩德罗的案件相比于他们手中的工作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沃兹－佩德罗的政治生命肯定玩完，但与沃兹－佩德罗有关系的议员也不会任由警卫处关押和处决他。毕竟，他们要防止沃兹－佩德罗在绝望的时候乱咬人。
争吵在会议一开始便爆发，议员们早已没有耐心听取马勒克无力的解释。
“马勒克议员，已经过去三天，你们逮捕的罪犯把你们的地牢塞得满满的！”邓普拓－鲍勃声音中带着训斥的意味，“但你到现在都没有给城市议会一个准确的答复，沃兹议员的案件也没有后续证据。”
“以你手中的证据，根本不具备向法院起诉沃兹议员的前提条件。”他指着马勒克的鼻子，“你应该立刻释放沃兹议员，并向议会提交辞呈。”
“你就是一个自私的政治投机者，你根本不配坐在这里。”
“滚出这个大厅，该死的蠢蛋。”
“最应该接受调查是你自己，警卫处最深处的地牢里有你一席之位。”
与沃兹－佩德罗有联系的议员们，在邓普拓－鲍勃的带领下，立刻对马勒克进行攻击，仿佛此刻的马勒克已经是一位十恶不赦的罪犯。
马勒克听到这些语言，下意识看向了首座的议长潘妮－里根，但对方并低着头翻阅着文件，而他平常时间的里盟友，也都相继回避着他的目光。
“呼”马勒克长出一口气，嘴角有些发苦，心中突然有些想放弃现在所作的事情，但随后这样的想法便被他强大的意志力所抛弃。接着，他脸上皱纹缓缓舒展，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慢慢解释道：
“首先，警卫处在过去三天之内逮捕的人，并不是都是罪犯……可能我用‘逮捕’这个词不怎么准确，我们只是请他们回警务处协助调查……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是正确的，我们的探员通过对这些人的协查和审讯，发现了许多问题。”
“你有必要把警卫处的发现公布出来。”邓普拓－鲍勃在语言上紧追不舍。
“除非你能现在就改变我们的法律，否则我不会出示我的调查结果。”马勒克对于这一点相当坚持，“案卷在我这里，出了问题我会负责……”
他的意思很明白了。
“你……”邓普拓－鲍勃语气一滞，“你在为你的无能寻找借口。”
“我确实挺无能的。”马勒克用戏谑的目光望着邓普拓－鲍勃，“关于这几天的调查，我们写成的报告书可堆满了警卫处的档案室，而你……”他指着邓普拓－鲍勃，“尊敬的邓普拓议员，报告书中关于您的事情比您想象中的要多得多，您如果坚持意见，我可以先公布关于您的那一部分。”
“你调查我？”邓普拓－鲍勃猛然从座位弹起。
“不，您不能这么说。”马勒克无辜的抬了抬肩膀，“是我们的探员在审讯的时候，有些人说了一些关于您的事情，我们只是按照规定记录在案而已。”
“你这属于违规！”邓普拓－鲍勃瞪了马勒克一眼，然后看向潘妮－里根，“大人，我相信被调查的议员不止我一个人，马勒克现在做的事情早已超出了他的职权范围，我建议立刻对他进行隔离审查。”
潘妮－里根听着这些话的时候面无表情的看着马勒克，心中自然也对马勒克这样的越权行为非常的不满。
但现在处理马勒克的话，他手里的案子又交给谁？
“我觉得……”潘妮－里根环顾四周，“应该再给马勒克议员一点时间，毕竟他手上的案子关系到整个城市的安危……如果我们罢免了马勒克，他手中的案子交给谁？”她目光移到邓普拓－鲍勃的身上，“你，可以胜任吗？”
邓普拓－鲍勃听到潘妮－里根的反问，板着的脸仿佛吃了苍蝇一般难看。于是，在只得收回望着潘妮－里根咄咄逼人的目光，重新看向马勒克，“但也不能任由他这么胡来！”
“三天！”潘妮－里根伸出三个手指头望着马勒克，“你还有三天的时间来处理你手中的问题，三天之后如果依旧是现在这个样子，你就自己递交辞呈吧。”

第26节 突然的刺杀
“三天……”马勒克望着潘妮－里根，脑海中开始回想这个案子，盘算着接下来会遇到的问题。
“三天后你们会得到满意的答案！”马勒克答应得很快，而正当他打算为自己争取更多办案权利的时候，一种令人心悸的感觉猛然间涌上他的心头，鼻腔中吸进的空气仿佛变得厚重无比，咽喉处也跟着刺痒难受。
不适的反应让马勒克把打算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当他抬起眼皮看向大厅内其他人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和他有一样的反应！
“有人在施展某种未知的大型魔法！”议员中某一位圣骑士突然大喊，声响起的同时身上圣力覆盖了全身，一双目光警惕的左右看了看。
最终，这位圣骑士议员的目光停留在议会席位最最前方，潘妮－里根议长的头顶！
那里所在的位置，是帕特维德大公雕像的头顶处……
却见，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在潘妮－里根头顶上空凭空出现，眼看就要落到潘妮－里根的身上。
“是圣骑士的‘审判’，保护议长！”马勒克双目一瞪，怒吼的同时身形猛然向着潘妮－里根所在的方向窜去。
不光是马勒克，凡是尤妮斯大厅内能够战斗的议员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有人想要刺杀他们的议长！’
议员们在心里同时浮现出相同的想法。
在这个时候，就算是潘妮－里根原本的政治对手，也下意识的出手想要阻止。
但袭击来的太过突然，突然到根本没办法阻止！
“砰”
巨大的圣力光柱在一阵阵惊呼中直接命中处于震惊状态的潘妮－里根，眨眼间便把她娇小的身躯淹没。
“嗡！嗡！”
仿佛蜜蜂细小的叫声在圣力倾泻到潘妮－里根身上的时候响彻在大厅上空，当众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这种细小的声音立刻变成“滋滋”般尖锐得让人牙龈发酸的怪异声响。
“女神保佑！”马勒克喃喃低语，他的身形稳稳停在离潘妮－里根两三米原的地方，而潘妮－里根此刻全身笼罩在一道乳白色的防御光盾之内，刚才的圣力攻击被完全抵挡在外。
“是某种神圣道具，用物理攻击！”一声尖锐且急切的怪叫声在大厅回响的同时，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让所有有战斗力的议员都下意识的施展出防御性手段。
马勒克睁大了双眼，看着快速移动中被圣力包裹的一个身影，“安德鲁！”他目光中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因为他在得到的秘密消息里，安德鲁的信仰早已崩溃，是不可能是使用圣力的，同时他也在意外这位教堂的大主教会背叛议会！
“快阻止他！”马勒克对大厅内周边的城堡护卫和城市警卫下达命令。
许多具备战斗力的议员早已在凝聚圣力和魔法，周围的城市警卫和城堡守卫也在同一时间出手。
“啊！”
“呀！”
“该死的，你们在干什么！”
令马勒克脸色巨变的是，大厅的城市警卫和城堡守卫，第一时间攻击的不是安德鲁，而是周围准备支援马勒克的议员！
这样的场景让马勒克感觉一股深入骨髓的凉意袭扰他的全身，他望着鲜血四溅的战斗场面，背脊上的肌肉不自觉绷紧了许多，身上许久没有启动过的魔法符文瞬间启动，脚步本能的向着潘妮－里根身边退两步，并快速观察着战况。
议员们虽然总体战力挺高的，但奈何他们手中没有兵器，而且被偷袭后，只能聚集在一起被迫防御。
此刻在潘妮－里根身边除马勒克本人之外，只有两位中年议员。
而向他们袭来的人至少有六人！
“该怎么办？”马勒克脑海中迅速思考着对策，但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处理这种意外的后手。
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想过敌人敢在这里直接动手。
时间容不得他多想，离他最近的安德鲁正以极快的速度靠近，马勒克左右看了看有只得一咬牙冲了上去……
“你的对手是我！”一声爆喝在马勒克耳边响起，战士自觉让他本能停下脚步向左侧躲闪。
“砰！”一声巨响后，一个人影击碎刚才马勒克所在位置的座椅。
“泽姆特，居然是你。”马勒克脸色一变，随即他又反应了过来，“我早该想到你……之前我们排查城堡防务的时候，就该想到是你！”
泽姆特咧嘴一笑，脸上浮现出嗜血的表情，他指着马勒克，“我要你死……”
马勒克脸色更难看了，因为泽姆特的反叛意味着城堡防务对于反叛者来说就形同了虚设。他眼角余光看了看潘妮－里根那边的战况，虽然现在又有两名议员加入保护潘妮－里根的行列，但他们前方敌人在他和泽姆特对话期间已经干掉了之前的两名议员。
“你可没有时间去关注别人！”泽姆特笑得很得意，说话的同时人已经窜到马勒克的身边，手中的钢剑带着破空声向着马勒克的右肋由下向上挑动。
马勒克堪堪躲过这一击，还没有来得及换气便感觉胸口一痛，他身体倒飞出去的同时眼角看到是一个巨大的拳头锤击在他的左肋。
“噗”被击飞出去倒在地面上的马勒克只感觉自己胸口火辣辣的疼，咽喉位置一阵恶心感觉传来的同时，口腔内甘甜的感觉在嘴里扩散的同时，冒着热气的鲜血立刻从通过他的咽喉往外喷出。
“哈哈！”泽姆特原本还算正直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狰狞之色，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可怖。“死吧。”泽姆特手中攻击动作并没有因为他畅快的表情而停止，钢剑携带着阵阵热浪直接向着马勒克的脖子袭去。
而马勒克此刻早已没有力气反抗，他的目光落在砸不远处潘妮－里根那边，在的注视下，保护潘妮－里根剩余的两名议员的身躯在此刻的剑光中倒在了血泊之中。
“就这样结束了吗？”
马勒克相当于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败在这样的手段中。
不同于在角落里闭着眼瑟瑟发抖的其他议员，马勒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睁大了双眼，因为他要把自己生命最后一刻看得清清楚楚。
在马勒克诧异的目光中，那柄要命的钢剑就快要砍下的脑袋的时候，却突然转向公划向其他地方，马勒克心脏更加快速的跳动起来，因为他以为泽姆特想要用其他方式来结束他的生命。
“当！”攻击并没有落到马勒克的身体上，他在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泽姆特手中的钢剑和另外一柄短剑的剑身交错在一起闪现着点点火星。
“呼！呼！呼！”马勒克原本屏住的呼吸在也憋不住，他颤抖的身体和猛烈的跳动的心脏，都需要他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来缓解。
“嗖！”
“叮！”一支箭头镶嵌着漆黑箭头的箭矢从黑暗中袭来直向泽姆特的咽喉位置，逼得泽姆特拔出腰间的匕首抵挡，一声脆响后箭矢弹向旁边的桌面，稳稳的钉在坚实的木桌上。
人影晃动之间，三名看不清面容的瘦弱身形穿着黝黑皮甲并手持两把短剑的人影出现在泽姆特身边，他们手中的利剑涂着未知的漆，就连最亮的光线都无法让它反射出亮光，同时也让这些短剑和周围的阴影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在马勒克的双眼中，只感觉是三团黑影在泽姆特身边闪现，利剑交锋之间耳边不断传来“当当”的声音。
等马勒克换完气，泽姆特已经被击退并且被一支箭矢贯穿左肩锁骨。
“砰”一击侧踢命中泽姆特的左肩，让他整个人倒在乱糟糟的地上。
“留下活口！”马勒克见黑影要直接拿下泽姆特的性命，便忍不住大喊了一句。但黑影手中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他们用极快的速度先后挥动手中的黑色短剑，把泽姆特死死的钉在底板上。
“咳咳”泽姆特猛烈的咳嗽，每一次都能咳出一摊血……他没有死，显然这些人得到过命令，最后没有下死手！
马勒克抓着身边就近的椅子站起身，剧烈的活动让他胸口的疼痛突然加重，冷汗冒出的同时也如同泽姆特一样开始剧烈的咳嗽。但紧接着，他又胸腔中温暖的感觉传来，他下意识的低头，看见一道道圣力正在修复他的受伤的地方。
“其他的，不需要活口！”冰冷的不带有一丝感情的声音在马勒克的耳边响起。
很熟悉的声音，马勒克向着潘妮－里根所在的位置看去，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此刻寒霜密布，她的身边站着四名身穿黝黑皮甲劲装并手持黑色短剑的人，把她死死的护卫在中间。
“咕噜！”马勒克咽了咽口水，一种无法言语的冰冷的感觉在这一刻包围着他原本火热的心脏。他在惊恐的目光中，鬼魅般的身影不断闪现，黑暗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箭矢眨眼间便充斥在整个大厅。
所有袭击者在这样的攻击下节节败退，就连明显是主谋者的安德鲁胸口处都被一支箭矢贯穿，弯着身子运用‘圣盾术’抵挡着周围不是出现的攻击。
“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安德鲁根本不理会胸口的箭矢，也没有理会向他袭来的利刃，在两柄短剑刺中他身体的时候，他整个人在空间扭曲中消失了。
“马勒克，我等待着接下来的见面，接下来……”被利剑钉在地上不能动弹的泽姆特对着马勒克怒吼，他剧烈摆动的身体搅动着周围的血浆向四周溅射，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也如同安德鲁一样消失在得无影无踪。
“很高明的空间传送魔法。”冷漠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的同时，已经完成任务的手持短剑的战士除了潘妮－里根身边四人之外，其余开始以鬼魅的跳跃身法消失在大厅内。
潘妮－里根身上艳丽的红色贵族常服，这一刻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都显得是那么的耀眼，她挥手之间位于她身边四人也相继没入黑暗之中。
“踏踏踏”
皮靴踩着沾有鲜血的底板，发出一种特有的声音在大厅内回响，潘妮－里根走向靠在椅子上的马勒克身边，在对方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说道：“你确定要在这里一直待在吗？难道你不知道他们现在发动刺杀的目的吗？”
……
警卫处内城行动科驻地，
城市议会的刺杀事件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消息彻底封锁了，在场议员除马勒克被放出尤妮斯大厅之外，其他人都被潘妮－里根软禁在狮堡。
此时此刻，马勒克和警卫处行动科总长查尔斯面对面的站着。
在两人的中间，一副城市地图上到处都标记着红色的危险标记。这些标记是监测到已知的有邪能反应地方，他们大多集中在外城早市附近巷道角落地区，少部分在内城商业区，这些地方有一个共同点……人口密集！
查尔斯总长指着地图汇报道：“监测装置在你们进行会议期间监测的邪能波动遍布在外城西区……我已经按照您之前的命令派遣警卫，也通知了守备军营的耐普多－昆特。”
“在回来的路上我已经接到了这方面的消息。”马勒克心思好像并不在这上面，他望着查尔斯总长，“半个小时之前，我在总部给你的命令，你调查得怎么样？”
“光辉教堂里现在就驻守着我们的探员，但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任何发现。”查尔斯皱着眉，显然是在为安德鲁主教背弃信仰而费解，“我们甚至挖开了教堂的地窖，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越是没有问题，就越会出现大问题。”马勒克心跌入了谷底，作为这次计划的策划者，如果出现意外他将万劫不复。外城各个地区传回来的好消息马勒克没有思考兴趣，他望着查尔斯，“你在这里盯着，我去教堂看看。”
查尔斯闻言一怔后连忙说道：“我觉得现在你最好待在这里……”他左右看了看来往的警员低语道：“现在整个议会都在关注着你，贸然离开这里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27节 各显手段
“我一个快要长眠地下的老头子，是不会有人关注的。”马勒克自嘲般笑了笑后耸耸肩。
“他们关注的是我们手里正在办的事情，而我们现在手中的这点消息没什么价值……那群疯子已经开始邪恶的献祭活动，安德鲁和泽姆特肯定不会抽这个时间休假，我们必须要查清楚这两个混蛋到底在干什么。”
马勒克扯了扯头上本来就没有多少的银丝，“作为一名老警员，应该不需要让我教你怎么样找人吧。”
“根据法师们监测的消息，苏克城一个小时内进行魔法传送的就只有一次，传送距离不超过五公里，也就是说那两个该死的混蛋还在苏克城内。”马勒克语气坚决，“我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把他们抓捕归案，否则……我实在不敢想象让他们潜伏在城中会内会发生什么。”
“这么大的城市……”
“他们两人做出这样的事情，肯定不会选择龟缩在角落，我敢肯定现在城市各个地区的邪恶祭献就是在为他们接下来的计划做掩护。”马勒克说话间对着身边的助手贝洛招手示意，“我必须去教堂看看，或许那边已经查出点什么线索。”
说罢，马勒克便快步离开了这个临时指挥所。
……
马勒克和贝洛两人骑着马在街上狂奔，在路灯的映衬下非常瞩目。不过，他们两人身上的警卫制服比他们现在做的事情更瞩目，所以巡逻的士兵并没有傻到把他们拦下来查问。
畅通无阻的街面让马勒克只用五六分钟时间便抵达光辉教堂的外围街道，在战马上马勒克感受着夜晚有些阴冷的凉风，感受它们吹打在自己脸上冰冷和刺痛的感觉，目光不时看向不远处高墙后面灯火通明的狮堡。
一个小时前，
尤妮斯大厅内突然爆发的刺杀让马勒克非常意外，也让他再次感受到绝望的情绪。但现在想想，相比于潘妮－里根准备的后手，刺杀相对来说好像都不怎么重要。
常年办案的养成的习惯，让马勒克下意识的会思考一个问题……潘妮－里根在这场刺杀背后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
一直以来，马勒克都认为潘妮－里根能够坐上城市执政官的位置，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帝国皇后的身份。她的这个身份让马勒克下意识的忘记，在那次事变中是帝国皇帝是怎么死去的。
他更忘记潘妮－里根手里一直握着的一股强大的力量，
传言，‘兄弟会’一部分成员在帝国覆灭之际，宣誓效忠了潘妮－里根！
虽然潘妮－里根在担任城市执政官之后，在精灵的授权下签署了相关文件，承认死亡沼泽遗民的合法身份，但马勒克始终不认为‘兄弟会’会向一个女人低头。
而现实告诉他，这件事情可能是真的！
马勒克完全能够想象这其中能够牵扯到的交易，想到某些事情，他只感觉自己后背脊梁一股渗入灵魂深处的凉意开始扩散，脑海在下意识的回想一个小时前在大厅发生的一切……
很显然，潘妮－里根有能力在刺杀一开始就阻止，但她并没有选择这么做，而是选择了旁观……旁观议员们一个个倒在刺客的屠刀下而无动于衷！
“我活了下来。”马勒克迎风低语，说出话随风而逝没有跑进任何人的耳朵。
马勒克不知道是潘妮－里根故意留下他的性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他活了下来，但许多议员没有办法活下来。当时，他走得很匆忙，眼角的余光看到他在议会中的某些盟友大部分都倒在血泊之中，其中甚至包括斯图－加拉！
他不认为自己的命比斯图－加拉更重要，但他却活了下来……因为潘妮－里根的仁慈？
“是否因为感谢她呢？”马勒克再次迎风低语……当话语消散之时，人已经抵达灯火通明的光辉教堂。
战马嘶鸣之间，马勒克和他的助手贝洛停下坐骑的同时，教堂外围的两名探员看到他们的处长到来后，立刻离开停下手中的正在做着的事情并走了上来。
“有什么好消息吗？”马勒克翻下坐骑后向教堂的大门走去，一小队精灵魔法师和近百名精灵游侠正在和教堂的圣骑士交涉，双方此刻显得都很激动，大有说不好就要动手的架势。
“精灵的法师都没有检测到任何问题。”一个探员抢着回答，“现在精灵正在和教堂的其他人员交涉……精灵想要给检测他们身上是否被邪能感染，但那些圣骑士和牧师觉得这是对他们的侮辱。”
“精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马勒克一怔，在他一直以来的印象中，精灵在这座城市里从来都不会讲道理。
“在教堂内还有五十多名正式圣骑士，谁敢把他们惹毛了？”
马勒克听到这句话走向大门的脚步不由得停下，目光凝望那边交涉的双方，低语道：“但如果他们真的和不死者军团有联系，那就将是一场灾难……我相信圣骑士指挥官不会如此蠢，你必须让他们知晓其中的厉害关系。”
一名高个探员立刻摇头道：“解释了，没用！如果我们没有议会的手令，也许连教堂大门都进不去。”
马勒克眉毛一挑，各种思绪在他的脑海中过了一遍后命令道：“去向守备部队求援，让他们调派五个中队的弓弩手过来。”
“明白！”
马勒克没去看离开的助手，他走向着旁边对峙的精灵和圣骑士。
……
神圣光辉大剧院内，
议会发生的刺杀时间根本没有影响到剧院内剧目的表演。
帝国覆灭之后，旧帝国的贵族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每天晚上到大剧院，观看帝国时期的剧目，用以怀念的帝国往日的荣光。
同时，贵族阶层解除之后，原本外城区有钱的商人和中产阶级也全部涌进了这里。在新年之后，剧院三个大厅每天晚上都是满座，入场票已经预购到三个月之后！
而城市政府为了让旧帝国贵族城市市民之间的矛盾化解，也乐意见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政府偶尔甚至会在城市公告栏上公布大剧院里民众最喜欢的剧目列表，以便让他们更好的购票。
晚上八点，
正是大剧院人最拥挤的时候，与隔壁教堂严肃的气氛不同的是这里透露着的是一种很轻松愉快的感觉。
剧院外，宽阔热闹的街面上各种冷饮、热饮、服饰商店装修得豪华气派，当夜晚降临后与周边灯火交相辉映，揭示着城市上层奢华的夜生活。
一个小时前，
警卫处本想要暂时关闭大剧院和周边街面的商店，并把街面上闲逛的人群尽数驱散。
但这一决定并没有成功施行下去，因为在这种地方享受夜生活的人，都是苏克城具有代表性的人物，这样的人物一两个还没什么关系，但一两百个加在一起，就算马勒克也不得不回避。
面对这样的局面，马勒克只得加强附近的警卫巡逻，并申请一个中队的守备士兵驻守在此地两处的治安岗亭。
……
大剧院顶层，一间宽阔的私人休息室内。
白炙的魔法灯把房间照得通亮，与地面上白色大理石板交织在一起，映射出墙壁和天花板上某些白色的纹理，让身处在这个房间的人仿佛置身于某种神话故事中的天国一般。
安德鲁和泽姆特经过一段时间的空间旅行后，被传送到了这个房间。
“该死的潘妮－里根，她早有准备。”泽姆特靠在一张沙发把手上，带血的衣服随意扔在地上，胸口和后背可以深得可以看见白骨的和内脏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以见的速度愈合。
“少说点这些没用的话。”安德鲁摸着胸口被捅穿的地方，宽阔的缝隙中似乎还能看见一刻破碎的心脏正在不断跳动和自我修复。
“那你倒是说点有用的。”泽姆特声音很冷。
安德鲁低头按着胸腔的伤口，“在我们修复伤口的这段时间里，与我有精神联系的战士正在不断掉线。”
泽姆特不以为意的说道：“他们的存在原本就是为了吸引精灵和警卫处的注意力。”
安德鲁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抬着头一动不动的盯着天花板上挂着的白炙魔法灯，“很快，那群无知的人就会知道，他们的抵抗是多么的无力。”他说话的时候收回望着魔法灯的目光，并快速走到靠主墙壁的书柜旁边按下一个隐蔽得非常好的按钮。
“咯吱……”
金属齿轮相互摩擦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书柜旁边原本的墙壁裂开一条缝隙。
“这个升降梯直通大剧院地底下的一间密室，这是当初帕特维德大公建造这栋建筑就设计好的逃生通道……”安德鲁语气中带着怀念，但更多的是讽刺，“这个秘密原本很多人都知晓，但两百余年前的那场圣骑士动乱，让许多秘密都长眠在地底。”
“在这个下面，我们还有一支庞大的军队。”安德鲁脸上带着一种很奇怪的笑容，“你要先下去看看吗？”
“下面像这个房间一样亮吗？”泽姆特问。
“你觉得呢？”安德鲁自己抢先抓着一条缆绳跳了下去。
泽姆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口，快走两步来到通道口，身上雕刻的法阵闪烁之间抓着一条缆绳便往下滑动。
“咔嚓”
暗门在泽姆特抓着缆绳的瞬间关闭，进入升降空间的泽姆特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紧接着鼻腔中便传来浓厚的腥臭味，这个味道让他差点直接吐出来。
十多秒后，快速下降中的泽姆特脚上传来的触感让他明白自己已经着陆，
鼻腔中的恶心味比刚才腥臭十倍的恶心味道，眼前也没有像刚才通道中那样黑，周边跳动的火把把一间竖立着几十根巨大石柱的房间照得通亮。
“你……”泽姆特看到几步外安德鲁想要说点什么，但当他刚刚张开嘴便感觉后脑勺吃痛，整个人踉跄的向前走出两步后，手臂瞬间被冰冷的手掌缠绕着。
泽姆特本能的想要动用身上的勾画的魔法符文，但他发现这里没有任何魔法元素，当他转过头时，一双冒着蓝火的眼睛和眼睛周围腐烂后恶心的脸庞让他牙龈有些发酸。
“你想干什么？”泽姆特对着前面的安德鲁低吼。
“别激动。”安德鲁转过身望着泽姆特，“我在帮助你……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到头晕，那是因为这里的空气是有毒的，如果你持续现在的状态下去，半个小时后就会死亡。”
泽姆特脸上的惊恐一闪而过，“你……”
“现在的是有两个选择……”安德鲁原本空洞的目光中开始流转着蓝色和金色混合的光辉，“第一，慢慢的等待死亡……”
“我选第二个！”泽姆特语气果决，他望着安德鲁，“你知道，我没有家人，没有任何牵挂，我只想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干掉马勒克，我要干掉他，还有潘妮－里根、耐普多－昆特、沃兹－佩德罗……我要干掉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让他们的身体在我面前被撕成碎片！”
他的语气中充满着疯狂，脸上狰狞的表情像野兽一般，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身上环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黑色气息。
“明智的选择，我的朋友。”安德鲁笑了笑，依旧是牧师那慈祥的笑容。他带着这样的微笑指着房间火光最明亮的中央，“向伟大的死亡女神证明你的决心，她将赋予你新生，也将赋予你强大的力量！”
安德鲁说话的时候，对控制泽姆特的两名不死者战士挥了挥手。
“呼呲”泽姆特恢复行动后的第一时间，就是挥拳向安德鲁的下颚砸去，“砰”拳头实打实的落到安德鲁的下颚，但对方却毫发无伤，反而是泽姆特一怔龇牙咧嘴，他只感觉自己刚才那一拳就像是打在精钢锭上面一样。
“你可真硬。”泽姆特收回拳头并甩了甩手。
安德鲁并没有生气，他始终指着石柱林立中显眼的祭坛，脸上的笑容也没有散去分毫。
泽姆特直了直身子，目光转动之间左右看了看，看着周围密密麻麻如同雕像一样站着的不死者战士，咧嘴大笑道：“如果这是我的命运，我乐意接受。”
说罢，他便大步向着祭坛走去。

第28节 轰塌的大剧院
泽姆特的背影带着某种决断，一边走一边轻声低语。
安德鲁站直了身子，望着泽姆特走向祭坛的背影，脸上温和的笑容随着泽姆特前进的步伐慢慢消退。
作为一名曾经发誓要终生侍奉教堂的主教，护卫帝国的高阶守护者。
帝国和教堂曾经是安德鲁路毕生的信仰，帝国荣耀更是他追求所在。宣誓那一天他才十八岁，而现在他已经快五十岁，他从一名少年变成了老人。
他为了誓言和信仰，付出自己的一切，没有结婚，没有朋友。
在他之前的人生当中，为帝国培养圣骑士，守卫帝国的统治，是他唯一存续下去的理由。
但是，他的誓言和信仰在那一天崩溃了！
安德鲁没有办法像帝国贵族一样，安心接受精灵的统治，接受帝国覆灭的消息。因为帝国的存续是他存在的精神依托，更是他的信仰所在。
但帝国不复存在了……
他信仰的帝国让他失去了一切，他失去了圣力的眷顾。
当他精神面临崩坏的之际，仿佛儿时母亲的呼唤在他的耳边响起……
最终，他找回了自己的信仰，圣力再次眷顾了他！
这一次，他不再信仰所有美好的一切，也不再信仰早已崩溃的帝国，
他开始信仰毁灭、信仰死亡！
泽姆特在安德鲁思绪放开的时候登上祭坛……下一刻，圣力在无声无息中扩张，死亡和生命在这一刻交相辉映。
……
神圣光辉教堂外面，马勒克协同精灵和教堂圣骑士之间的协商已接近尾声。
教堂圣骑士同意在调查期间进驻警卫处行动科驻地，但不同意精灵对他们进行邪能检测。
于是，马勒克用五百弓弩手向精灵保证，他会看管好这批圣骑士。
精灵十多名法师围在一起用他们自己的语言商量半天后同意了马勒克的提议，并表示他们会派遣两名高阶法师对其进行监视。
马勒克想都没想便点头同意，两个免费的高级护卫，谁拒绝谁是蠢蛋！
正当警卫处探员们和教堂圣骑士指挥官协调搬迁事宜，马勒克准确进入教堂内部调查的时候，一个小时前在尤妮斯大厅出现的心悸和浮躁感觉，又猛然间袭扰！
冷汗不知觉遍布在马勒克全身，一种面对未知的恐惧更是瞬间袭扰他的心头。
不远处的精灵魔法师们用他们的语言对着马勒克高呼并快步向马勒克靠近，当他们走近的时候，口中的语言已经变成人类通用语，“是亡灵献祭，不在我们装置的记录中，而且离这里很近！”
“离这里很近？”马勒克一怔，随即目光便看向了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大剧院，并下意识的问道：“会不会是大剧院？”
“好像……”
“轰隆隆！”
一声巨响伴随着猛烈的地面震动，精灵魔法师的将要说出来的话被打断，人也随着地面的晃动来回摇摆。
马勒克望着远处不断熄灭的灯火手脚变得冰凉，他完全没有心思控制自己的身体，任由地面的晃动把自己震倒在地面。
“女神在上……”
“是世界末日了吗？”
惊呼声此起彼伏，恐惧在人们的心中蔓延。许多警卫和准备离开的圣骑士，也和马勒克差不多一样的反应。
却见，远处灯火通明的神圣光辉大剧院，在马勒克手指向她的瞬间，犹如被某个巨人踩踏一般轰然碎裂！
通亮的灯火瞬间熄灭，留下了漆黑夜空中不断浮现的轰鸣。
“我感觉到不死者战士的气息，不会错……浓厚的死亡气息，他们的祭献成功了！”精灵魔法师用通用语高喊，‘照明术’在他说话的同时升空。
马勒克强压着心中的恐惧，在摇晃中站起身，并对左右警卫命令道：“快去各个街口建立防御点，我们将要迎来一场硬仗！”
伴随着他的命令是大剧院夜空下不断响起的凄厉惨叫，那些惨叫听起来有像死人的悲鸣，也像活人的呐喊。
“大人，我觉得我们应该参战。”教堂圣骑士的指挥官，一位名叫维斯的中年人说道：“如果这场灾难真的安德鲁主教所为，那么教堂所有圣骑士都有职责来纠正这个错误。”
“除非你们接受检测，否则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一位精灵魔法师代替马勒克回答，他站在两人中间望着维斯。
……
神圣光辉大剧院轰塌时发出的巨响，让夜晚原本正慢慢变得安静的城市猛然间喧嚣起来。
当市民们打开窗户或者走出自己的房子，探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却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街道上早已被警卫和守备士兵戒严，同时昨天抵达并驻守郊外的诺玛堡军队正在快速向城市内部移动。
在城市中央位置，胜利广场附近区域，‘照明术’不断升空，把周边地区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狮堡大门已经关闭，内城大部分勋贵在大剧院轰塌后的半个小时里都进入了狮堡避难。
潘妮－里根穿着一套城市守备军官的制式皮甲，在几名圣骑士的保护下站在狮堡城墙阁楼上，用瞭望镜望着不远处的大剧院。
虽然‘照明术’让这边地区恢复明亮，但潘妮－里根依旧看不到任何信息，因为厚重的尘土掩盖了大剧院里面的一切，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惨叫声不受视线的阻隔传入她的耳中，同时还伴随着令人寒颤的冷风。
战斗早已在大剧院轰塌的时候展开，号角声和军令不断响起，精灵驻军和城市守备军已经派出一千精锐士卒进入尘埃遮蔽的大剧院内部，不过暂时还没有具体消息传出来。
“你不是说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吗？”潘妮－里根轻轻咬着她修的整整齐齐的指甲，目光带着森然的杀意，“眼前的一切……你怎么解释？”
“这没有道理……”在潘妮－里根的左手边，一位瘦小身影好似不存在般靠在阁楼的围栏上。是潘妮－里根在‘兄弟会’的盟友托德－西奥，他虚眯着的双眼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神色，“依照神圣光辉大剧院的建筑结构，再加上精密的法阵，就算从正面遭受普通的禁术也不可能轰塌得这么干脆！”
“除非……有人掏空大剧院地底！”托德－西奥望着潘妮－里根，“在大剧院的地下有很大的排水系统吗？”
“我怎么会知道。”潘妮－里根左右看了看，却发现她身边没有任何人可以询问，随即她把目光落到托德－西奥的身上，“而且，我也不关心大剧院轰塌的原因，我就想知道还有没有更棘手的事情发生。”
“这个问题你得问城市议会的那些议员，我只提供给你必要的情报。”托德－西奥笑起来的表情看上去很诡异，“我早就警告过你，不死者军团的可怕，但你执意要……”
“不必要的话就不要说。”潘妮－里根眉毛一挑打断了对方的话，她说话的同时城墙楼塔内部传来一阵阵急切的脚步声。
“回答你问题的人来了。”托德－西奥声音响起的瞬间身体向着塔楼外轻轻一跃，消失在潘妮－里根的视线之中。
走上塔楼的是邓普拓－鲍勃和一位军装打扮的中年人，邓普拓－鲍勃显然走得有些急，当他爬到塔楼顶部的时候喘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潘妮－里根目光在邓普拓－鲍勃身上停留两秒，见对方真的喘不过气才看向旁边的中年军装，对方抢先行了一个军礼，“执政官大人，马勒克处长传来了消息。”
塔楼内灯火在冷风中一晃，映射出中年军装的面容，潘妮－里根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前帝国‘密卫’指挥官史丹－锡德，他在帝国覆灭后由拜利的推荐下，担任狮堡保卫处处长。
看着这张脸，潘妮－里根仿佛看到了旧帝国时期的日子，她快速移开目光看向外面‘照明术’下的大剧院，低语道：“希望是一个好消息。”
“经过警卫处和精灵的共同验证，在大剧院内确实施行了某种邪恶的献祭，而且……还成功了。”史丹－锡德语调不快不慢，让人听到很舒服，“前教堂主教安德鲁和狮堡警卫队长泽姆特被证实也在里面，他们正在进行着某种复生魔法，打算把大剧院里面遇难的市民变成不死者士兵。”
“这两个该死的混蛋，我们一开始就应该取缔教堂的权利，按照沃兹－佩德罗的计划把教堂改建成圣骑士学院。”邓普拓－鲍勃终于回过气，“曾经帝国最忠实的守护者，现在却沦为了不死者的走狗，真是够讽刺的。”
“如果你是来抱怨的，就回家去向你的老婆抱怨！”潘妮－里根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微笑回应，她冷冷的盯着邓普拓－鲍勃，“安德鲁主教以前至少为帝国付出过，而你……”她摇着头，“你没有资格评论他。”
邓普拓－鲍勃愣在当场，脸上带着不可置信和恼怒，他没有想到潘妮－里根会直接让他下不来台，他更恼怒对方对他的羞辱。
当他抬起头认真打量潘妮－里根的时候，对方冰冷的表情和周围无数双带着明显杀意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邓普拓－鲍勃下意识想要反驳的话，还没有开始萌芽便被他生生掐灭。
“非常抱歉，执政官大人……我并非有意评价这件事情，只是现在的局面……”邓普拓－鲍勃连忙低下头面露卑谦的解释，想要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潘妮－里根没有理会邓普拓－鲍勃在解释，她看着史丹－锡德吩咐道：“委托耐普多－昆特全权处理这次事件，城市议会和执政大楼会全力支持他……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控制不死者军团的扩散！”
史丹－锡德一怔，有些迟疑要不要接下命令。
因为潘妮－里根的职权并不能越过议会直接给某位将领下达军事命令，而她不但下了命令，还是以城市议会和和执政大楼联合的名义！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潘妮－里根侧过头轻，飘飘的扫了眼像个木头长子站在塔楼楼梯口的史丹－锡德。
“没什么问题。”史丹－锡德本能的回应一句后立刻退出阁楼。
邓普拓－鲍勃知道刚才的命令是说给他的听的，他这一次没有像刚才那样急切的表态。
楼梯口的脚步声回响时邓普拓－鲍勃直起身子，“大人，大剧院轰塌可不是一件小事……”他选择把正事先说清楚，“城市商会大半的商人在大剧院轰塌的时候正在里面观看剧目，附近商业街道里的大部分年轻人都是各大家族的继承人……您知道的，我们现在的统治基本上就是依靠苏克城繁华的商业贸易。”
潘妮－里根在邓普拓－鲍勃说话的时候，转了过头看向他，“你是想告诉我，如果我不能处理好这个问题，商人们会掀了城市议会的会议桌？”
“我们的军队和政府财政几乎都依靠着他们。”邓普拓－鲍勃小声说道：“没有他们，我们连执政大楼和城市议会基本开销都维持不了！”
潘妮－里根听到这样的话，脸上露出了之前公式化的微笑，并用非常轻柔的声音说道：“但没有我们，他们也不能如愿的把钱赚进自己的口袋。”
……
22日，凌晨三点。
大剧院上空的阴风终于停止，环绕半空的尘埃也慢慢消失。
在‘照明术’下是一片庞大的废墟残骸，灰色的附着尘土的建筑碎片和破木碎瓦随处可见。废墟上，复活的市民满身鲜血，穿着身前的衣服用空洞的目光环视着周围熟悉而陌生的世界。
耐普多－昆塔提着一把双手大剑站在帕特维德大街的街口，望着‘照明术’下展现的一切，目光带着凝重的同时叫骂道：“我要把安德鲁的肚皮划开，看看他的是否和我们一样拥有一颗正常的人类心脏。”
“听说信仰邪神的人首先得献上他们自己的心脏。”旁边年轻的亚尔维斯将军用比较幽默的语气回应和调侃，“安德鲁现在也许已经没有心脏。”

第29节 战斗
亚尔维斯，原本旧帝国耶克杰尔军港的海军指挥官，在接到命令进入帝都后，几经辗转并经历一次牢狱之灾，在帝国覆灭之际由耐普多－昆特推荐，成为城市守备军的副指挥官。
“谁会喜欢血淋淋的东西？”耐普多－昆特厚重的声音带着嘲笑的意味，“真正的神灵……就算是邪神，他们喜欢的东西也不会是心脏。”
“心脏是生命的动力，而不死者信仰死亡，我相信他们的神灵应该会对所有生命都充满了兴趣。”亚尔维斯坚持自己的意见。
耐普多－昆特闻言后咧嘴一笑，故意用很大的声音高喊：“这样的神就应该被诅咒，如果他现在站在我的面前，我会亲自砍下他的脑袋，把他的身体剁成碎块喂城外的野狼。”
“每个人都喜欢把自己当成骑士小说里的主角。”亚尔维斯左右看了看因为耐普多－昆特叫喊而开始兴奋的士兵，“但现实世界里没有主角。”
他用手中的钉锤敲了敲打大腿外侧的片甲，建议道：“城市议会的命令是抑制不死者军团的扩散……根据警卫处统计的情报，大剧院内能够被转化城不死者并形成战斗力的不足三千，我觉得我们应该主动出击。”
之前的一千精锐守备部队和精灵法师已经退守胜利广场，从目前所能掌握的情报可以知晓，那些刚刚被转化的尸鬼和精怪毫无战斗力可言。
所以，亚尔维斯的建议让耐普多－昆特很是心动。
“咔”耐普多－昆特翻出魔法表，望着上面的时间问道：“精灵那边是什么态度？”
“他们自然是想要尽快结束这里的乱局，布丽安将军早在半个小时前就提议我们主动出击。”亚尔维斯慢慢平复着他开始加速跳动的心脏，“您放心吧，诺玛堡的援军已经抵达内城城墙，就算……”
“你守在这里，我带着部队去看看这些传说中的不死者军团的战士。”耐普多－昆特思索片刻便做出了决定，他从扈从手里接过头盔环视了一圈，“我们的士兵需要一场胜仗来获得更大的信心。”
说罢，耐普多－昆特也不给亚尔维斯说话的机会，便对着身边的传令官下达着军令：“集合步兵兵团第第二大队，十分钟后跟随我攻击大剧院南面，策应精灵在胜利广场上的战斗。”
……
大剧院废墟的正前方的胜利广场，
布丽安指挥着两百精灵游侠和城市守备军团一个大队精锐，在精灵法师的配合下收割着不断向四周扩散的刚刚才转化的尸鬼和精怪。
这场战斗虽然在过去几个小时里，因为视线受阻让最开始的进攻不怎么顺利，但在二十分钟之前尘埃散去之后，这场战斗顺利得让布丽安开始怀疑这是否是一个圈套。
不过，怀疑归怀疑，战斗还是要继续的，布丽安不会放过任何打击不死者军团的机会。只是，她在选择疯狂进攻的同时，也让她的法师部队时刻检测着废墟中的情况，几个极具破坏力的魔法也早已准备妥当以应对随时出现的突发情况。
半个小时后，
废墟外围的尸鬼被清理干净，布丽安正在考虑是否向废墟推进的时候，耐普多－昆特带着他的人来到了胜利广场。
“就这么结束了吗？”耐普多－昆特没有和布丽安客套，他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这就是不死者军团的实力？”他说话的时候看着不远处废墟上穿着板甲的骷髅战士，“它们的实力怎么样？”
“这些都是不死者军团的底层士兵……”布丽安顺着耐普多－昆特的目光望着废墟，那里有一队骷髅战士从刚开始就一直像个木头桩般站着，既不帮助和精灵作战的尸鬼，也不后撤。
“这些骷髅士兵……就相当于你们领主之间作战时拿着农具的农夫。”布丽安想了半天后用了一个比较形象的比喻。
“他们可不是农夫，这些人是苏克城里最富有的人。”耐普多－昆特指着正在被统一焚烧的尸体。
布丽安可没有心思理会这句玩笑，她低语道：“还要继续进攻吗？”
她的话像是在询问耐普多－昆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当然继续！”耐普多－昆特果断的回答，“始终都要面对的，我喜欢早一点知道我的敌人是什么事样子。”他指着废墟上警戒的那群骷髅战士，“我就这么冲过去会不会有危险？”
“如果这群不死者军团仅仅只有这些力量的话，你不会有任何问题。”布丽安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魔法师指挥官，对方无声的摇头让布丽安美丽的绿色眼眸中浮现出一丝不耐烦。
“那我就去试试！”
耐普多－昆特自然看出两人的交流，他这句话是对布丽安说的，同样也是对他的传令官说的。
说罢，老将军自己把双手剑扔给他的扈从，扈从立刻意会把一把雕刻有魔法符文战斗权杖递给他。当传令官下达命令的时候，耐普多－昆特挥舞着他手中的权杖，以熟悉权杖的战斗方式。
因为不是平地作战，士兵们没办法利用阵型冲锋，所以关于战术要求耐普多－昆特只下达一个命令：以一个中队为军列向废墟推进，扫荡里面不死生物。
很快，命令被传达下去，
耐普多－昆特便率先率领一个中队的士兵展开突袭。
两百米的距离，几乎转瞬即逝，
“砰！”冲在最前面的耐普多－昆特，挥舞着手中的战斗权杖，麻利的敲碎一个骷髅战士的被板甲覆盖的脑袋。
一根骨矛在骷髅战士倒地时向着耐普多－昆特的胸口处袭来，“当”骑士铠甲的防御符文成功挡住这一击，周围骷髅战士手中的单手斧同时落下。
耐普多－昆特根本不管迎面而来的攻击，他依靠骑士铠甲坚固的防御能力，直接冲撞向他袭来的骷髅战士，当几名骷髅战士被撞倒地的时候，后面跟着他冲锋的一个中队士兵已经抵达。
冲上来想要以数量优势淹没耐普多的骷髅战士，被守备军士兵用盾牌组成的临时阵型挡回去。
“用钉锤！”前线军官望着一些新兵用短剑划骷髅身上的板甲，立刻叫骂：“你们这些蠢蛋，你们受训的时候长官没告诉过你们对付板甲要用钉锤吗？”军官也许是觉得仅骂一声还气不过，当话语落地的时候，还用上了手中的军鞭抽打着没有听到他命令的新兵。
“棒！棒！棒！”
清脆的敲打声，让战场仿佛变成某个建筑工地一般。
一个回合的交锋后，几十具被变形的板甲卡住骨头的骷髅战士倒在地上无谓的挣扎，指挥官耐普多－昆特一边补刀的一边对周边士兵调侃道：“看来骷髅并不适合穿板甲。”
“他们指挥官应该不知道板甲的正确用法。”
“那是因为这些骨头架子没办法穿内甲！”
士兵们立刻跟着起哄，让原本紧张的战斗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
“稳住，给我使劲向前推进！”军官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弃他们的职责，手中军鞭随意甩了两鞭子在乱说话的两名士兵身上，“耐普多指挥官的话是你们能接的吗？”
“长官，如果我们不接话，指挥官不是很尴尬吗？”
士兵们再次大笑，耐普多－昆特也在笑，军官手中的鞭子又象征性的抽打两下，用更厚重的声音吼道：“推进！推进！”
在愉快的气氛中，后续的跟上来的其他中队很快在废墟上成形一个弧形包围圈，在和骷髅战士的对战中慢慢向废墟内部推进。
而耐普多－昆特一直战斗在最前方，得益于他身上那副防御力强大的骑士铠甲，和身上雕刻的魔法符文，让他每一次挥舞手中的战斗权杖，都能让好几名骷髅战士倒下。
半个小时后，
随着推进部队慢慢的渗入，原本只暴露在外的数十队骷髅战士慢慢增多，但耐普多－昆特并没有感觉多少意外，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但愿安德鲁那个混蛋只制作了这些骷髅渣子。”耐普多－昆特在心中暗想，“当”他身上的骑士铠甲再次帮助他挡住远处骷髅弓箭手骨箭的攻击。
战斗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对峙，刚开始愉快的战斗场面早已不复存在，守备军在骷髅军队远程弓箭手的打击下正在减员。
“安排人拿下左右制高点上的敌军弓箭手阵地。”耐普多－昆特对着身边的亲卫吼道，“向后方求援，要求他们派遣两个中队的弓箭手来支援我们。”
“叮！叮！叮！”
骷髅弓箭手的骨箭连续落到耐普多－昆特身上的铠甲上，让老将军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箭矢的力度，恼怒的他抓起地面上散落的战斧，没有理会前方骷髅战士的攻击，把战斧抛向左侧骷髅弓箭手的阵地。
想象中命中骷髅弓箭手的场面并没有出现，战斧被弓箭手阵地前方一道魔法防护罩挡在外面！
耐普多－昆特愣在了原地，他的亲兵帮助他挡住来自前方敌人的攻击。
“停止前进！”老将军大吼的同时抓着他身边的一名亲卫问道：“后方援军什么时候抵达？”
“您的传令官刚刚离开，大人。”亲兵一边举着盾牌防御一边大声回答。
“让攻击高地弓箭手阵地的中队加快步伐！”耐普多－昆特捡起地面上散落的圆盾抵挡弓箭手攻击的同时，和士兵们防御着前方骷髅士兵的攻击。
很快，
‘停止前进’和‘原地防御’的命令被准确无误的传达下去。
守备军不断加重的伤亡开始得到抑制，左右两翼个两个中队在军令的催促下开始向两边高地的敌军弓箭手发动突袭。但突袭并不是很成功，因为对方在高地下布置有相当数量的骷髅战士，双方在高地下方的废墟下进行着残酷的消耗战。
眼看战斗从一面倒的局势变成了胶着状态，但耐普多－昆特并不是很着急，他没有继续战斗，而是一边冷静的指挥部队抵御骷髅战士的攻击，一边游走于战场鼓励士兵英勇杀敌。
十分钟后，援军抵达了。
布丽安不但派出两个中队弓箭手前来支援，还派出五名圣骑士和两名元素法师！
进攻再次在一连串的军令和号角声中展开，骷髅弓箭手阵地前方的屏障被两名元素法师轻松的破开，在军官的怒吼下增援而来的两个中队弓箭手连续三个抛射，密集的箭矢立刻淹没左右两处高地。
没有惨叫，也没有鲜血，只有箭头钉在惨白骨头上发出的‘当当’声。
守备军高声欢呼声，耐普多－昆特趁机下达推进命令。
号角声和军官的命令和地城士兵的咒骂交织在一起，部队再次冲击骷髅战士组成的防御线。这一次的突袭很充公，因为有五名圣骑士带领。
却见，骷髅战士在废墟上组建的阵地，在圣骑士的‘战术冲锋’下眨眼间便宣告破灭，僵持快一个小时的局面瞬间打破
“前进！”耐普多－昆特举着他手中的战斗权杖，掀开了面甲露出狂笑的面容。
往后的半个小时里，守备军推进得很顺利，在‘照明术’的帮助下，耐普多－昆特带着他的士兵们一路高歌猛进，不消片刻便接近废墟的中央位置。
事情仿佛得到了解决，
精灵游侠队长布丽安得到战报后，立刻让后续部队跟进。
十分钟后，驻守在帕特维德大街街口的守备军一个兵团和精灵法师配合，形成了一个更为巨大的包围圈从四面向大剧院废墟中央快速推进。
废墟中央有些特别，天空中的‘照明术’不断炸裂，把周边所有地区都照的比白天还要亮，但唯独废墟中间依旧阴蒙蒙一片看不到任何动静。而且，在中央位置废墟和周边地区截然不同，那里的地面上仿佛附着一层黑绿色的毒汁一般，让人一看都忍不住反胃。
那层黑绿色的东西有毒！
因为，靠得近的士兵很快就出现呕吐和皮肤病变。

第30节 转瞬之间的突变
耐普多－昆特望着眼前未知的一切，有心下令强攻那未知的区域，又担心里面有不可预测的东西会突然跳出来毁灭一切。
思虑再三后，他只得下令部队后撤并在安全区域建立防线，然后把看到的一切如实向后方的精灵汇报。
布丽安比耐普多－昆特想象的来得要快。
当这位游侠队长看到废墟中央的情况后，也忍不住变了脸色，她沉默良久后对耐普多－昆特说道：“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赶快把那些受感染的士兵烧死！”
“可他们还活着！”
“但很快就会死去，而且还会感染更多的健康士兵！”布丽安的声音冷漠且带着中凝重。
老将军脸色一变，“你是说他们……”
“这是亡灵法师最常见的感染魔法，被感染者很快就会死亡，然后再转变成不死生物！”布丽安脑海在快速思考怎么用手中的力量破坏这个祭坛，“这个下面有一个死亡祭坛，居然有亡灵法师在这么严密的监视下成功祭献……这周围所有的监测装置都失去了效果，这位亡灵法师一定是有什么办法屏蔽我们的监测。”
“现在追究这个问题有什么用？”耐普多－昆特看过精灵带来的资料，知道这种祭坛成功建立的后果，“我就想知道，怎么毁掉这个该死的东西！”他不允许苏克城出现任何意外。
布丽安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得说道：“你还是先烧掉你的那些被感染的士兵吧！”
“没听到命令吗？”耐普多－昆特对着身边的传令官怒吼，“去给我烧死那些该死的蠢蛋！”
“这里的死亡力量很强大，想要压制这样的力量，只有用更强大的力量才行。”布丽安慢慢的解释道：“而刚才士兵们出现的身体病变，是不死者一种病毒入侵，虽然我们没办法彻底根除感染者，但预防的手段还是有的，纳仑森林内我们培养有大量药剂，专门用以预防这样的病变。”
“没有现成的？”耐普多－昆特可等不了那么久。
“有一些，费尔德领的军队也带了不少。”布丽安望着老将军，“你没必要这么着急，对付不死者军团着急没用……如果没有详细的计划，失败只在转瞬之间。”
“我真希望当纳仑森林遭遇了现在这种类似的情况后，你也能说得出这样的话。”耐普多－昆特语气不怎么友好。
布丽安并没有生气，她左右看了看，“我们的法师会用自然力量压制这里死亡气息扩散，我希望你的人能够在废墟周围建立防线，防止意外发生。”她说话的时间对着身边的副官指了一个方向，但目光却一直和耐普多－昆特对视，“我需要你们组织城中的魔法师组织，两个小时后我会试着封印……”
“想封印我？”尖锐且怪异的声音突兀在众人的耳边响起，这道声音当断布丽安的话，“很快，你们都将成为死亡女神的信徒，成为我忠实的奴仆！”
“安德鲁，你这个混蛋，给我滚出来！”声音虽然很怪异，但耐普多－昆特立刻听出来是安德鲁的语气，老将军显得很激动，他掀开让人烦躁的头盔挥并舞着手中的战斗权杖，“出来，我要敲碎你的脑袋。”
布丽安却没有心情咒骂，她绿色眼眸中闪烁着诧异和意外，因为刚才的声音是直接进入他们的脑海，而非由听觉传播。
这让布丽安心中生出一丝不好预感，毕竟对方能够听到她的话就说明……
“不好，我们上当了！”女游侠队长一声惊呼。
“咔嚓！”好似某种易碎的东西突然碎裂的脆响在众人耳边清晰回响，敲击着废墟上所有活人脆弱的心灵。
“快退！”布丽安这一次是对着她的魔法师们大喊，然后盯着耐普多－昆特大声且快速说道：“快退，向废墟外退，不要向后看！”喊完这些后，她便不再理会耐普多－昆特，柔软的身形一翻向着后方一跃直接跳出十多米，眨眼间人就消失在耐普多－昆特的眼中。
“咔嚓！”刚才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地面还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摇晃。
耐普多－昆特只感觉此刻的自己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冰窖中，一股渗入内脏的寒意让他脚步都显得有些虚浮……他脑海中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睁得滚圆的双眼里满是慌乱的士兵，还有正是在传送魔法的精灵法师。
但随即，老将军就收回了目光，因为他实在受不了那一双双无助的眼神。
“安德鲁，你这个混蛋，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耐普多－昆特怒吼一声，双腿上的魔法符文瞬间发动，身形一跃的向着废墟外侧跳去。
“咔！”
“轰隆！”
倒塌后原本趋于稳定的废墟又开始剧烈的晃动，碎石塌落之间以废墟中央阴蒙蒙地域为中心，周围所有瓦砾断壁开始不断向下轰塌。
耐普多－昆特一个弹跳落下脚下便有些不稳，他强压着心中的紧张，用四肢着地后继续向废墟外弹跳。塌陷引起的尘埃不但刺激着老将军的鼻腔，也遮盖了他的视线，他下意识向夜空望去，确认残月的方向后屏气继续以他最快的速度退却。
“吼！”犹如噩梦中远古巨兽的吼叫挑战着耐普多－昆特的听觉极限，战士自觉让他察觉到来自后背的危险，他强忍着向后眺望的欲望，牢记着此刻在他灵魂深处的耻辱，用尽全身力量向外面退却。
几百米的距离，魔法战士全力施展力量，两三个呼吸便能够跑完。
很快，耐普多－昆特的眼前再次变得明亮，鼻腔中的恶臭和尘土味也随之消失，身后的危险感觉也彻底消失。
“咳！咳！”老将军停在一块被‘照明术’照得通亮的空地上轻轻咳了两下后，贪婪的呼吸着周围新鲜的空气，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和那令人心悸的吼叫，让他整张脸变得狰狞得可怕！
无力、羞耻、愧疚、愤怒……
不同的情绪瞬间便充斥在耐普多－昆特的精神海之中，眼前满是他离开时那群士兵无助的目光……强烈的自责让他想要挑开自己的胸口，捏碎疼痛不已的心脏。
“耐普多！”严厉的呵斥让混乱不已的老人回过神，他寻着声音方向望去，是布丽安领着两位穿着灰色战斗服的精灵法师。
“不要让负面情绪影响到你。”布丽安挥手之间一股带着强烈生命力的能量，通过老将军的胸口慢慢向其的全身扩散。
耐普多－昆特只感觉一股清凉遍布全身，那种哪像毁灭一切的思绪也随之消失。
“非常感谢你……”老人嗓子仿佛被什么堵着，“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我已经给诺玛堡的援军部队下达命令，他们会在周围各个街口设防，城里的魔法师也正在向这里聚集，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应该可以抑制这里死亡力量的扩散。”
游侠队长的语气显得很自信，但耐普多－昆特还是听出对方言语中的些许迷茫和担忧。
……
早上6点，
帕特维德大街原帝国首相官邸会客厅内，潘妮－里根靠在一张沙发上，望着无比熟悉的天花板。
在潘妮－里根的对方，是警卫处处长马勒克。
马勒克的汇报已经结束近十分钟，但潘妮－里根始终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也就是说，昨天晚上我们的进攻不仅损失一个兵团的精锐士兵，同时还给安德鲁送去五六千具可以利用的战士尸体！”潘妮－里根强忍着揉脑门的冲动，她用力眨眼缓解因为缺乏休息所带来的不适。
“这是精灵的说法。”马勒克硬着头皮说道：“在过去一个小时里，我们曾派出了两名实力强大的圣骑士进入迷雾中探查，得到的情况和精灵说得差不多。”
“这些问题我没有任何兴趣听……我就想知道，解决眼前的问题还需要多久时间？”潘妮－里根声音从牙缝中流出，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个……无法估计，如果我们的法师不能有效的抑制死亡力量的扩散，我们就得……就得……”马勒克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接下来的话。
“就得撤出苏克城吗？”潘妮－里根代替他说了出来。
“但这样的几率很小，我相信以苏克城内法师组织的力量，完全可以应付！”马勒克连忙说道：“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向法师塔求援，精灵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苏克城被不死者军团占据。”
“你觉得法师塔这个时候会出手帮助我们吗？”潘妮－里根双眼没有焦距的看着会客沙发中间茶几上冒着热气的咖啡，说话的语调中带着些许自嘲，“现在的苏克城可不是以前。”
“我相信……”
“我需要的是帮我做出决定的意见，而非不切实际的想法。”潘妮－里根目光落到马勒克身上，“我就想知道……在十天之内，你们能否解决掉这个麻烦。”
马勒克语气一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面对潘妮－里根严厉的目光，他只得强行整理脑子里的思绪，小心翼翼汇报道：
“在过去两个小时里，精灵曾派遣诺玛堡的援军对废墟外围发动攻击，但大剧院周边的地区太过狭窄，最多只能跟容纳六千人同时进攻……如果仅用这些人进攻，显然是攻不下来。”他瞟了眼脸色不怎么好看的议长，“所以，精灵打算用魔法隔绝那里，削弱……”
“在来这里之前，这些话我已经听了不下十遍。”潘妮－里根不耐烦的打断了马勒克摆摆手道：“你先出去忙你的事情吧，拜利总管告诉我城里从早上开始，已经爆发了好几次游行……我不想再接到类似的报告。”
“是，大人。”马勒克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正准备往门口走去的时候，潘妮－里根又说道：“如果耐普多将军现在有空，就让他来一趟吧，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他。”
马勒克离开的脚步很快，当他消失在会客厅后，潘妮－里根立刻抬起头使劲揉着自己的额头，以缓解因为睡眠不充足引起的头痛。
“我的人传来了消息，那片废墟上带着浓厚的死亡力量，如果没有精灵的帮助，你的士兵进入之后甚至不用对方动手，就会被毒死。”托德－西奥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会客沙发旁边，“安德鲁正在用昨天晚上你们的提供的士兵尸体，制造一种很强大的怪物，根据精灵的记载，那是一种实体性质的魔法……恩，怎么说呢，您可以理解为让死亡力量具现化的一个载体。”
“这种怪物的主要目的在于散布死亡，或者说赋予死亡新的生命……以另一种形态存在的生命。这种东西很强大，它们能免疫所有低阶魔法，拥有如精钢般坚硬的皮肤！”
“而且，这种怪物还有一种伴生怪物，类似于古代元素生物的怪物，他们的存在是看不见摸不找，以寄生的方式具现化，比如寄生在某些没有生命的钢铁铠甲身上……您可以把它们想象成类似于炼金术师们提到过的人型钢铁傀儡。”
潘妮－里根没好气的低语道：“你告诉我这些，是准备让我向不死者军团投降吗？”
“事实上，不死者军团不接受任何性质的投降，他们只接受死亡。”托德－西奥耸耸肩，带着幽默的语气回答着。
但潘妮－里根一点都不觉得这句话幽默，她沉默几秒后望着托德－西奥，“如果是你，你现在会怎么做？”
托德－西奥像个绅士一样坐到沙发上，“精灵不止一次表态，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消灭不死者军团的存在，而你们也需要拥有这样的决心，在不久前城市议会中，邓普拓－鲍勃提出的意见就很不错。”
“邓普拓－鲍勃？”潘妮－里根下意识回忆，随即带着很严肃的表情问道：“你是说毁灭……”
“咚！咚！”
会客厅的房门被人很粗暴的敲响，这是用拳头砸门才会发出的声音，这种沉闷的响声就仿佛战鼓在潘妮－里根耳边炸响，让她心中原本就糟糕的心情变得更糟糕了。
“哐啷！”推开房门走进来的是耐普多－昆特，他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骑士铠甲，走进了这间富丽堂皇的会客厅。
老将军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色，望着端坐在沙发上的潘妮－里根，用很不满的语气说道：“我正在我的参谋处制定作战计划……现在正在战争中，您有事情应该去指挥部，而不是坐在这里端着咖啡，彰显你的议长威严。”

第31节 潘妮－里根
耐普多－昆特语言犀利，在他嘴里说出来的潘妮－里根就像一位糟糕之际的统治者。
昨天晚上糟糕的战争加上刚才传令官或许态度不怎么好，让耐普多－昆特的心情变得很差，老人在心情差的时候就是希望胡乱骂人，而且从来不会看他们骂的对象是谁。
但今天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有好心情。
潘妮－里根原本就烦躁的心情，因为耐普多－昆特的无礼的话变得更糟糕，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并压着心中怒火带着和颜悦色的表情说道：
“非常抱歉，将军。”她现在称呼耐普多为将军，而非议员。
“我第一次接触战争，如果我这么做令你感觉不愉快，那就只能请你原谅。”
潘妮－里根尽管把自己位置放的很低，且言语中更是充满歉意，但在这些歉意中也带着某些不可言明的意味……仿佛，她最后那句话是在提醒耐普多－昆特，你只能选择原谅我！
老将军自然听出对方话语中的意思，他皱着眉快步靠近会客沙发脱下脏兮兮的手套扔在茶几上，像个主人一样靠在沙发上说道：“安德鲁那个混蛋毁了我们的神圣大剧院，现在还要继续毁掉整座城市……城市议会在这个时候想的应该是怎么快速消灭这群怪物，而不是利用动乱清除各自的政治敌人。”
耐普多－昆特暗指昨天晚上城市议会的刺杀案，“如果我们的情报能够共享，像现在这样的事情也许就不会发生！”
他身体微微前倾，用手掌把茶几拍得“啪啪”作响，“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守备军已经付出一个兵团战士的生命，当然还有在当时在大剧院内和周边街道的民众，在战中任何自私的行为都将付出惨重的代价，历史上无数次血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吗？”
耐普多－昆特没完没了的职责拨动着潘妮－里根心中某根弦，某根她在昨天晚上‘大剧院时间’发生之后就在避免自己去碰触的脆弱的神经。
每个统治者在统治生涯中，都会面临这样的问题。
任何人都会犯错，就算被被称为‘圣者’的帕特维德大公，也在他的征战过程中犯过无数错误，而现在又能证明他给帝国设定的某些制度也是错误的。
这一次，潘妮－里根确实因为‘兄弟会’的缘故，知晓了安德鲁某些小动作，但她在得知这件事情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根除这一祸患，而是利用对方的小动作尽可能的挑起议员之内的斗争从中得利。
做为一名在茶会中长大的女性统治者，潘妮－里根能熟知所有的宫廷斗争和政治角力，但却没有面对国家大事而应有的责任和担当，因为她早已习惯把所有事情都利益化，并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在安德鲁逃脱并在大剧院做下这些事情后，潘妮－里根立刻就封闭她思想中的关于这方面的任何想法。
所有人也都在潘妮－里根面前回避着这个话题，而耐普多－昆特在事件发生后见到潘妮－里根第一件事情居然就直接提起这个话题。
潘妮－里根虽然有心放低姿态，但耐普多－昆特却得寸进尺！
耐普多－昆特的表现让潘妮－里根想起一句话：政治游戏中，你可以向你的对手示弱，但你不能真的让别人觉得你软弱可欺！
“你是想要我给你解释吗？”潘妮－里根深吸一口气，“或者说……你觉得你就可以置身事外？”她指着耐普多－昆特的鼻尖，用略带尖锐的声音低鸣：
“如果没有你们的步步紧逼，我会这么不择手段？不要把你自己想得过于高尚，在我看来你，比沃兹－佩德罗更让人恶心！”
耐普多－昆特猛然站起身，指着潘妮－里根低吼道：“你……”
“不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职责我，议会中没有一个人有资格指着我，特别是你！”潘妮－里根跟着站起身，托德－西奥消失的身影这时又出现在她身侧，她语气中的冷漠让人不寒而栗，“你总是标榜自己的高尚，但在帝国遇到危难的时候，你却只知道躲在后面，如果不是我站出来，你也许还会继续躲在后面把自己包装成正义的化身，攻击和讽刺你眼中龌蹉的勾当！”
“沃兹－佩德罗虽然也像你一样，但他可以毫不犹豫的袒露他的野心，并不择手段为他的目标而努力……而你不一样，你每天都在觊觎执政官的位置，却又要表现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潘妮－里根指着会客厅的大门，“你现在不想和你谈，你滚回去指挥你的战斗，我倒是要看看，没有我们这些你眼中的蛀虫，你到底如何来进行这场战斗！”
耐普多－昆特被气得浑身颤抖，牙齿紧咬并流出一副愤怒得不可抑制的面容。他明显想要说点什么，但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因为他发现任何语言的解释在对方那些言语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蹬蹬蹬”
老将军带着冰冷的面容以极快的速度退向门边。
“砰！”房门被踢开的瞬间，耐普多－昆特消失在潘妮的视野中。
望着离开的耐普多－昆特潘妮－里根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扑”在房门关闭的那一刹那，她无力的瘫坐的沙发上，眼中尽是无尽的委屈和无奈。
她想哭，
但她没有哭。
说到底，潘妮－里根只不到二十岁，而且在以往的生活中，她总是习惯依靠……为结婚之前，她可以依靠父亲、依靠兄长，结婚后她可以躲在后花园内，不去理会令人烦躁的帝国政务。
但现在，她所有的依靠都没有了。
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她，当然是抓住一切机会增强自身的实力！
“你这些话可把这个老家伙气得不行。”托德－西奥语气中带着调侃，“我觉得他并没有你说得那么不堪啊，至少相比于其他人，耐普多－昆特还算比较正直。”
“所有人……我是说所有人，他们都认为我不配坐在议长的位置上，我能够容忍任何人在暗中诋毁我，但我不能容忍他们当着我的面质疑我的统治！”潘妮－里根此刻表现的平静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感觉，她冷漠的声音在大厅内回响：
“况且，耐普多－昆特身上所谓的‘正直’，在我看来就是自私……崇尚荣誉也是一种自私，因为这些家伙可以为他们所谓的荣誉放弃所有，甚至是他们效忠的帝国！”
“帝国最后的结局就是最好的证明……当他们自身的荣誉和帝国的存在放在一起，他们居然选择自身的荣誉，他们虚伪的让我想起来就恶心。”
潘妮－里根用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托德－西奥，“在苏克城遇到危机的时候，所有人都躲在后面而把我给推了出来，但危机解除后他们又想从我手中把属于我的权利抢走……这样的人在你眼中是正直的？”
“但至少……在这种时候，崇尚荣誉的人是最值得信仰的一批人。”托德－西奥耸耸肩，“你讽刺他们，也只是为了掩饰你之前的错误。”
“我承认我的错误，但也仅仅在我的心里承认。”潘妮－里根这个时候却没有再发怒，她深吸了一口气，“我不会在任何地方以任何形式对任何人承认。”她此刻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家人，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哥哥，口中低语道：“我的统治很脆弱，我必须保持完美的形象，为此我甚至断绝了和家族的联系。”
“也许……你应该为自己找一位丈夫。”
“我不会再让婚姻绊住我的脚步，我已经有了精神寄托。”潘妮－里根说话的时候脑子里下意识的浮现出一个可爱的小孩面容。
“但是……”
“你什么时候和那些议员一样啰嗦了？”潘妮－里根从座位上站起，“耐普多－昆特现在是靠不住了，我们得去见一见我们另外的盟友……那位精灵指挥官在什么地方？”
“她现在在前线，你想要去前线吗？”
“我可不想成为士兵的负担，我在她的指挥部等她吧。”
……
大剧院废墟边缘地区，一座座简单的魔法塔在两个小时之内拔地而起，浓郁的元素能量很快充斥在废墟周围，抵制着废墟内部不断散发出来的死亡气息。
布丽安带着二十名精英游侠和两个中队诺玛堡士兵，在最外围一处临时搭建的防区内，盯着前方近在咫尺的不死者士兵，眼中带着一丝凝重。
不同于刚才是低阶的骷髅士兵，现在出现在布丽安眼前的是不死者军团正规作战单位……食尸鬼，一种可以吞噬血肉修复自身伤势并且拥有血肉之躯的兵种。
废墟上食尸鬼的数量很多，光目视就有部下三千之众，都穿着之前苏克城守备部队的武器装备。
而更要命的是，在食尸鬼的大军的中间出现了感染者，也就意味着战争如果一旦失败，对方可以不需要祭坛，就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把死亡的人类士兵感染成不死者战士。
“队长，以我们手中的力量最多做到压制里面的邪能。”一名男性精灵魔法师白皙的皮肤上满是尘土，没有了精灵以往的优雅，语气也没有精灵往日的高傲，“如果想要彻底隔绝或者封印里面的邪能，就必须得向纳仑森林求援。”
“如果情报没有错误的话，我们的敌人只有一名亡灵法师，而现在我们至少聚集近百位魔法人类高阶法师！”布丽安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对方准备更充分……如果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在周围建立起更好的魔法塔……”
布丽安立刻摇头打断法师的话，“你们不可能有一个月的时间，最多三天！”
男精灵法师比布丽安头摇得更厉害，“一个月已经是极限，正常情况下最快也需要三个月，因为复杂的魔法铭文需要靠法师一笔一笔的勾画，这是任何材料都没办法代替的。”
布丽安被这句话呛得一时间找不到语言，旁边一位女精灵法师忍不住抱怨道：“一名邪恶的亡灵法师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新连续进行好几个月的邪恶祭献，居然事先一点都没有察觉。”她望着布丽安：“我早说过，不能寄希望于人类自己，他们只会内斗。”
男精灵法师闻言微微皱眉后下意识反驳道：“这也不能完全怪人类，毕竟我们之前并没有把不死者军团降临的消息告诉他们……而且，我们的驻地离这里就隔着一个街道，我们也不是照样没有监测到邪能波动。”他中肯的说道：“这说明我们的敌人有屏蔽我们监测的手段……而同时，我们的法师也在祭献发生后，错误的估计了这次祭献的规模。”
“是我们之前太大意。”布丽安扫了一眼还想说话的女精灵，“因为不死者军团主力已经出现在卡伦领，所以就让我主观的认为苏克城内的祭献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队长……”
“吼！”仿佛能够刺破耳膜的低吼，打断了布丽安和法师的交谈。
“这是铁卫！”
最前方警戒的精灵精灵游侠中，一位老精灵下意识的惊呼，目光中带着凝重。
“既然已经出现感染者，附带的铁卫自然也会出现。”旁边有过经验的游侠立刻回应了一句。
在精灵已知的情报中记载着：
制造感染者需要至少五具保存着记忆的血肉之躯融合到一起，而五中不同思想相互作用下会有一定几率诞生一种疯狂的灵魂记忆，亡灵法师们喜欢把这种灵魂记忆雕刻在他们打造的钢铁身躯上，制造出一种为杀戮而生的傀儡。
精灵把这种傀儡称之为‘铁卫’。
“一切玩弄生命和灵魂的手段都应该被清除！”布丽安面露寒霜，来自于自然的信仰让她非常清晰感受到铁卫身上，那种疯狂的被折磨得发疯的灵魂记忆是多么的邪恶。
她碧绿色的眼眸中此刻全是铁卫的身影……
那是一具真正由钢铁打造的身躯，锈迹斑斑的身躯上满是冒着蓝色亮光奇怪铭文。

第32节 禁术打击
铁卫的出现让对峙的双方的气氛立刻变得紧张，精灵游侠都下意识的站到最有利的位置，把手搭在箭壶里。
“吼！”痛苦的嘶吼在铁卫出现后就没有停止过，这种疯狂的叫声让所有人听到的人都忍不住生出些许胆怯。
“看来我们的对手并不打算找个展开攻击。”布丽安好似自言自语般低语，“他在等什么？”
“在等他的力量可以向四周扩散的时候。”男精灵法师皱着眉，“虽然以目前的情况来说，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但……如果他有能力准备第二次祭献的话……”他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因为他被自己的这个猜测吓了一跳。
布丽安也被这句话吓了一跳，目光下意识看向远处被阴霾淹没的废墟中央。
“要不要来一次试探性的进攻？”游侠副官听到两人的对话立刻建议道：“两个中队的游侠加上诺玛堡一万精锐，以及城市守备军剩余军力，足够给这群不死者以致命的打击。”
“我觉得可以，反正我们也要测试魔法塔对里面邪能压制的程度。”男精灵法师手中元素能量和自然能量相互交融，“战斗是最好的测试方法。”
副官的建议让布丽安听着前方不死者军团的目光充满了杀意，心中多少有些意动，但她一想到昨天晚上就是因为她冲动的决定造成的损失后，战意又在刹那间消散。
而且，此刻的局面也没有资本让布丽安来发动一场试探性的进攻，毕竟和不死者的战争无论如何也输不起。
布丽安杀意尽退后摇了摇头说道：“既然对面已经出现感染者，我们就不能轻易开战。”
“你们时刻注视里面的一切，除非必要不能轻易开战！”布丽安收起弓箭，眺望不远处宏伟的狮堡，“我现在需要和这个城市的统治者好好谈谈。”
……
精灵原本的指挥部在大剧院废墟第二次轰塌之后，从胜利广场上转移到帕特维德大街街口，而原本在此地驻守的城市守备部队，则被调配到侧翼负责防御胜利广场通往皇后区的街口道路。
此刻的帕特维德大街的街口，早已被诺玛堡的军队改造，左右两边的数栋私人别墅被直接拆除，材料全部用来加固别墅原本依靠街口而修建的院墙。经过几个小时努力，加上材料充足和法师的帮助，一面围绕圣力广场的简易城墙拔地而起。
布丽安的指挥所就在街口紧靠城墙搭建的帐篷里，是简陋得过分的战前指挥所。而潘妮－里根已经这处指挥所内的顶帐篷里等待近一个小时，直到上午九点过后她才见到从前线归来的布丽安。
“我正要去找你。”布丽安走进这顶帐篷见到潘妮－里根显得很意外，“你让我很意外，我以为你现在……”她下意识的就要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但突然间又意识到在她对面的是一个人类。
潘妮－里根替布丽安说了下去，“你以为我只会躲在柔软的被窝里瑟瑟发抖吗？”
“事实上，还真是这样……我清晰的记得在去年苏克平原战役结束后，帝国大多数贵族就是这个样子。”布丽安见对方把话说开了，也就没有再顾虑。
潘妮－里根听到这些话，并没有显得愤怒或者气愤，她保持着淑女般的微笑，用非常平静的语气低语道：“你说得没错……帝国曾经的贵族就像你所说的样子，他们害怕死亡，拒绝为帝国付出，但又骄傲而自大。”
“你知道吗？我从几百年前就在研究你们的国家。”布丽安第一次在人类面前谈论他的课题，“帝国原本应该可以走得更远，但你们的统治者把这一切都毁掉了。”
“这个问题可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得清楚。”潘妮－里根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如果你对这个问题有兴趣，我可以专门为此召开茶会，邀请优恩大学的学者来交流，但前提是我们得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掉。”
“当然……我也正打算为了这个麻烦去找你。”布丽安对帐篷内的族人挥了挥手，示意她要和潘妮单独聊聊，然后她望着潘妮－里根说道：“我在来的路上就听说你和你的指挥官吵了一架，我可不喜欢我们也因为某些误会而耽误正事。”
潘妮－里根听到对方把这件事提出来，眉宇间带着些许恼怒，不过她依旧保持着微笑说道：“我会尽量控制我的情绪……如果你不是故意激怒我的话，我想我们应该能够谈得下去。”
布丽安不置可否般浅浅低笑后说道：“大剧院废墟上的情报，我相信你的‘兄弟会’仆人已经告诉了你。”她的语速极快，“而我要说的是，我们现在暂时没办法消灭这支不死者军团，至少一个月之内没有办法。”
“我可不认为这么等下去对我们有好处。”潘妮－里根听到这样对话，立刻抛开脑海里面其余的思绪，“如果我对你们的情报没有理解错误的话……一个成功架设的死亡祭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增强。”
“是的，你没有理解错误，而且亡灵法师也会在这段时间里制造更多不可确定的不死生物。”布丽安点头，美丽的脸庞上露出些许无奈，“在废墟中间的亡灵法师很聪明，他懂得自己优势……”
“你的意思是我们暂时只能被动的防御？”潘妮－里根忍不住打断布丽安，“如果是这样的话，只有女神才知道一个月之后安德鲁的力量增强到什么地步。”她身体下意识的向前微微倾斜，目光和布丽安对视，“我们不能这么做，这太危险。”
布丽安绿色的眼眸中再次浮现出意外，她之前以为眼前的这个女人只是一个玩弄权谋政客，“我的参谋官告诉我最多五天，里面的亡灵法师就会指挥那些怪物攻击我们的军队。”
“我可以保证在短时间，那位亡灵法师没有办法把他的力量扩散至胜利广场之外。”布丽安的语气中充满着自信，但随即她话锋一转，“但你刚才的话也没有说错，谁也不能保证一个月之后我们就真的可以彻底消灭这名亡灵法师。”
“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不妨直接说出来。”潘妮－里根不想在继续绕圈子。
“我相信已经有人给你提过类似的意见……”布丽安站了起来，走到帐篷场面用木架子张开的一张地图旁边，“制造不死怪物主要依靠不断献祭的生命……而苏克城内最不缺的就是……”
“你想让我放弃苏克城？”潘妮－里根立刻明白对方想要说的话，她整个人显得很激动。
“不，不需要放弃整个城市。”布丽安立刻解释，“我们只需要放弃这片区域……”她指着地图上废墟周边地区，“圣力广场、帕特维德大街、皇后区、第六街区、第八街区……只需要放弃这些地方，然后依靠内城和狮堡的城墙建立一块封锁区，把废墟上的不死生物围困在里面。”
“这相当于放弃掉整个内城！”潘妮－里根眉毛不知觉的皱了起来，虽然此刻的她心中虽然依旧有些抗拒这个计划，但没有刚才那么强烈。
如果在旧帝国时期，潘妮－里根根本会毫不犹豫的拒绝这一提议，因为那个时候苏克城内城的贵族差不多就代表着帝国，而现在内城虽然依旧很重要，但却不能代表一切。
但……苏克城三百年的历史底蕴，人类从游牧时期到帝国崛起的历史见证都在内城！刚才布丽安指出的那些地区，包括了教堂、首相官邸、优恩大学、战争纪念广场等对苏克城人民拥有重大意义纪念价值的建筑。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潘妮－里根试探般的问道：“有人提议我用禁术……直接在废墟上空给那些不是生物施展禁术，或者直接从根本上毁灭大剧院废墟这块区域。”
“当然可以！”布丽安显得很认真，“其实最理想的方法就是运用禁术，但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她深吸一口气后解释道：“你根本不了解禁术，也不了解现在的情况。”
“我原本的打算跟你一样，使用禁术打击废墟上的不死生物……也许，换成任何一位精灵指挥官都会选择用禁术，但我不想这么做，因为苏克城在我的心中很重要。”布丽安吐出一口气，“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这和我的研究课题有关。”
“现在废墟上面的死亡力量，可以抗衡超过上百位高阶法师共同构建的魔法能量，如果我们不能施展出超过这股力量的魔法打击……”
“你不用给我解释这些问题，我听不懂。”潘妮－里根忍不住打断，“你直接告诉我，如果使用禁术会对苏克城造成的影响吧。”
“在过去几年的战争中兽人用过几次的禁术，第一次是在比维斯特镇，而现在的比维斯特废墟是什么样子你应该很清楚……第二次的时候是在嘉米奇草原，但这一次有些不一样，因为这一次运用的本来就拥有的实物，所以造成的损害很低，不过在克鲁里亚王国两年来不断修复依旧没有恢复。”
布丽安是想告诉潘妮－里根，魔法禁术打击是差不多是永久性打击，而现在打击的目标是城市内城。潘妮－里咬着牙沉思了片刻后问道：“如果使用禁术，你能保证只打击废墟周边地区吗？”
“当然，我们可以事先在周围布置魔法防御阵。”布丽安本能的挺起胸膛认真的看着她眼前的人类女人，“但你确定要用禁术？”
“因为有人告诉我，使用禁术是最快的方法。”潘妮－里根回答道：“你刚才说得办法也许是保险的，但我很清楚这需要耗费的时间……苏克城耗不起这么长时间，市民们在等着我们给出解决方案，他们一天都等不了。”
“你可以向你的人民解释。”
潘妮－里根摇头，“人类不是精灵，你们的最底层的族人都拥有堪比我们普通学者一样的智慧，而我们的人民只懂得看结果。”
“如果你坚持使用禁术……三天之内我会搞定一切！”布丽安不再劝说，她端正着自己的面容，“里面的亡灵法师可不是傻子，他会从我们的动作猜到我们要做的事情，在我们刻画禁术需要的法阵时肯定会不遗余力发动攻击。”
“我会集结城市内所有圣骑士、魔法战士、苦修战士和魔法师，并派出狮堡护卫团。”潘妮－里根美丽的双眼中带着决绝，“我向你保证，那群丑陋的怪物不会打扰到你。”
“这样最好！”布丽安点头，“我会让诺玛堡的军队正面牵制不死军团。”
……
哈伦斯高地，赫瑞恩领东南边境地区。
不死者军团和克鲁里亚王国军队的已经在这片地区交战近十天。
战斗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激烈，
从19日开始，不死者军团不再以零散的状态对抗克鲁里亚军队，亡灵法师在边境地区一次性集结近五万尸鬼军团对这片地区进行封锁，让原本一路势如破竹的克鲁里亚先锋军不得不选择暂时撤退。
本月21日，当王国主力抵达之后，
克鲁里亚军在其国王培迪－里根亲自带领下开始反击，展开了一场场疯狂的进攻。
经过两天两夜的战斗，克鲁里亚军成功突进赫瑞恩领的土地，并在其边境一处城堡废墟附近扎营。
不过，最前线的战斗依旧没有停止。
不知疲倦的尸鬼和食尸鬼组成的庞大不死者军团，虽然在和克鲁里亚精锐的正规军战争中时常处于下风，但其数量优势和没日没夜的疲劳战术支撑下，硬生生的稳住了原本即将崩溃的战线。
前线战场上，
一处广袤的高地平原，暗红的血液和不断侵蚀的死亡力量让这片地区原本绿地草原变得萧条不堪。
一场常规的遭遇战在这出平原上持续了快三个小时，
是克鲁里亚王国国王培迪－里根所率领的兵团，和不死军团的食尸鬼大军遭遇的战场。

第33节 神圣审判
战场上，
不死生物的嘶叫和克鲁里亚军士兵的怒吼交织在一起，神圣力量、魔法元素和死亡魔法对撞所产生的能量冲击刺激着周围的空间壁垒。
在这处战场的最前线，培迪一身坚实的铠甲，手持那把名叫‘银色黎明’双手战锤，圣力不断涌动的同时攻击着冲向他的不死生物。
每一个不是生物的倒下之后，其尸体都会被一种金色的火焰所融化，这是培迪战锤上所携带的‘神圣火焰’附着而造成的。正因为这样，在培迪挥舞战锤的时候，就连他的亲兵都不敢靠近！
“吼！”尖锐的怒吼像是哭泣，又像是在愤怒的低鸣，
战得正爽的培迪面甲下的眉毛一挑，周身圣力涌动间附近还没来得及靠近的食尸鬼便被‘神圣火焰’融化得连渣子都不剩，目光所及之地的一处食尸鬼中间，一具高大的钢铁之躯吸引着他的视线。
“这是铁卫？”培迪回忆精灵顾问给他提供的情报，面甲下原本因为战斗散发的冷漠目光浮现出些许兴趣。
这具庞大的钢铁之躯，现在身上神秘的符文正散发着一种诡异的蓝光。此刻，这些蓝光好似风眼一般吸收着周围不死生物的生命能量。
它那具庞大的身躯随着不断吸收的能量，胸口和头部附近开始繁衍出诡异的蓝火，而被它吸取能量的不死生物则直接倒在地上彻底变成了一具尸体。
“嗖！”带着绿光的箭矢划破培迪附近的空气。
“当！”箭矢在铁卫身体周围仿佛遇到阻力一般，被反弹之力震断城两截。
“这是天赋铁卫，它的全身的带着腐蚀的力量，小心点！”德拉希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手持一把短弓几个跳跃来到培迪身边不远处站稳。
随后，培迪的护卫队长威利－乔恩爵士，扛着一把巨大的闪着红色魔法符文的大剑也跳跃着靠近，他一双黑色的眼眸被骄阳般火热的亮光所覆盖，带着狂暴的杀意望着远处正打算攻击他们的‘天赋铁卫’。
“吼！”又是一种能够直击人心灵的尖啸，伴随着疯狂也携带这绝望。
“我来帮你解脱！”培迪敲碎几只冲上来的食尸鬼，身上的圣力开始不断的聚集，原本金色的光晕仿佛在眨眼间变成乳白色，身体在他身上圣力变幻之间以一种挑战肉眼极限的速度向那‘天赋铁卫’冲杀而去。
这是圣骑士最基本的‘战术冲刺’，一条笔直的冲锋路线上残留着迷人的光晕，所过之处所有的不死生物都被淹没成碎片。
“呀！”‘天赋铁卫’并没有退却，它手中满是锈迹却有覆盖着邪能的巨大的提剑直劈冲杀上来的培迪。
“咚！”似战鼓般的闷响让周围所有战斗的人脑袋一阵发晕，
培迪手中的战锤和‘天赋铁卫’手中锈迹斑斑的巨剑接触的瞬间，巨剑就被击打得粉粹，‘银色黎明’锤身立刻不受任何阻力直接砸在铁卫冒着蓝火的胸口。
“砰！”当战鼓般的声音开始传来回音的时候，另外一声巨响压过了它并再次让周围众人挑战了一回听觉极限。
‘天赋铁卫’庞大的身躯被培迪一锤直接砸倒在地上，胸口的厚实的铁皮早已塌陷，诡异的蓝火在地面四散开附着于地面上焚烧着周围的尸体。
“咔咔咔”倒在地上的‘天赋铁卫’四肢不断挣扎，依附于地面的蓝火在它挣扎的时候也开始向着它的身体重新聚集，胸口塌陷的铁皮在不断聚集的蓝火下开始复原！
与此同时原本围靠在周围不死生物，或是举起武器、或是张开血盆大口、或者挥舞着利爪，都如潮水一般向着培迪所在站着的地方涌来。
但培迪却没有理会向他袭来的不死生物，他面甲下闪烁着如太阳般白炙光芒的眼睛一直盯着不断修复自身的‘天赋铁卫’，低语道：“看你的样子，意思是说一下子还敲不死你？”
调侃的话语说完后培迪整个人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改变，
他仿佛变得神圣而不可侵犯！
下一刻，以培迪为中心周边三米地区完全被圣力阻隔，那些靠近的不死生物在接近这块地区之际身体就会诡异的消散，或者说融合……融合进那片神圣区域。
“一切与我相反的事务，都将被审判！”
培迪口中说出一句不带有丝毫感情的话语，这句话响起的同时他头顶原本因为死亡魔法而阴沉的天空，仿佛被人捅出一个窟窿版露出一个大洞，金色和白炙的光芒交织在这片天空。
“呼呲！”狂乱的风一闪而没。
“滋滋！”一种轻鸣的怪异声音让人感觉难受的同时，又有带来了一种难以逾越的舒爽感。
不远处的德拉希尔和威利－乔恩以及克鲁里亚王国的官兵们，甚至是那些没有智慧的普通不死生物，都在这一刻把目光注视到培迪头顶的天空，那片这一刻变得无比神圣的天空！
“轰隆！”伴随着巨响，那仿佛神迹一般的景象眨眼便消失。
巨大的金色光柱倾泻在培迪所在的地区，
眨眼之间，培迪身边周围所有的一切，除他本人和脚底下的暗红色大地之外，便再无其他任何存在的事务。
“这是圣骑士的审判？”威利－乔恩语言中带着不确定，原本抗在肩上的双手巨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矗在地面。
德拉希尔比威利－乔恩更震惊，此刻的他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兄弟会’把会眼前之人标记为‘不可触犯’。这位精灵游侠将军可是经历过‘三族大战’，他很清楚人类所谓圣骑士巅峰时期的战力到底的怎么回事，但就算是三百余年前的人类圣骑士，也不会有这样夸张！
在刚才，培迪给德拉希尔的感觉就是……宇宙中所有的神圣力量，在那一刻仿佛都能够按照培迪的意志而行动起来……在那一刻，培迪仿佛就是神圣力量的本身！
处于力量中心的培迪此刻并没有什么感觉，他好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般随意看了看刚才‘天赋铁卫’所在的地方，那里现在什么都不存在。
“呼！”培迪长出一口气，把战锤重新抗在肩膀上，举起另外一只空着的手高喊道：“继续进攻！”
“哇哦！”
“为了培迪陛下！”
“为了人类！”
“为了克鲁里亚王国！”
周围的士兵们在培迪的高喊中回过神，脑海中刚才那挥之不去的画面刺激着他的战斗神经。
一时间，战场上克鲁里亚军队士气大盛。
“稳住步伐，推进！推进！”军官们不得不拿出他们的军鞭，开始教训那些被热血冲昏头脑的年轻士兵，让他们不要脱离阵型自行冲锋。
战场上原本对峙超过两个小时的战斗，因为这一击开始出现了变化。培迪所奋战的第九兵团的战区，此时此刻就像一根钉子一样撕开不死军团的防线。
接着，其他兵团战线也因为不死者军团防御线首位不能相接而崩溃。
战斗持续到22日下午三点，
这场在赫瑞恩领东南平原的战斗以克鲁里亚军队的胜利而告终。
不死生物的尸体和王国士兵的尸体在第一时间被分开焚烧，大军指挥部也得益于这场战斗的圣力，向前推进了二十里。
……
伴晚六点，
最前方和不死者军团的战争还在继续，后方指挥营区从战场退下的士兵们正在生火做饭。
培迪坐在临时营地高处的一定简易的帐篷前，他的护卫队长威利－乔恩爵士正在充当厨娘，三名国王侍从正在罗里－格瑞达骑士的指挥下清理名为‘哈伦斯高地的叹息’的那副铠甲，‘银色黎明’被培迪拿着手里，绑缚着把手上有些松动的皮革。
旁边，乔恩爵士把所有能吃的东西，一股脑的全部放入营火上煮沸的那口巨大铁锅里，“恩……”他尝了一口自己做的晚餐，并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后大喊一句：“可以享用晚餐了！”他喊完后先盛满一碗端到培迪身边一个装着酒水的木桶上放着。
“嘿，小兔崽子们，挤什么挤！”乔恩爵士返回之际望着拥挤的亲卫骑士们，不满的嘟囔着，“我还没吃呢，给我闪一边去！”
“你确定这个东西能吃吗？”德拉希尔总是以这样诡异的方式消失又出现。
“我曾经在‘即位战争’中服务过老公爵，在最后苏克城战役中，劳博特国王都吃过我做的晚餐。”威利－乔恩面不改色的吹着牛，“不行你可以问问……”他指着周围双眼死死盯着铁锅的亲卫，看了一圈没有找到证明他话的人，便说道：“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先尝尝。”
“那就给我也来一碗吧？”德拉希尔很随意的坐到培迪对方的木头桩子上。
“恩……你确定？”威利－乔恩没想到这位精灵这么……爽快，或者说耿直，但随后他又摇着头指着旁边的碗，“要吃的话自己来抢，我只服务的我的国王。”
“开饭啦，小伙子们。”威利－乔恩看着培迪端起属于晚餐后，便对着周围早已等不及的亲卫们大喊，但令威利－乔恩爵士没想到的是，德拉希尔却最先冲了上来，并很娴熟的抢过一个碗抓起大勺子就从锅底捞了一勺。
“我日……”威利－乔恩忍不住爆出脏话。
德拉希尔却仿佛没有听见，端着他的晚饭再次坐到培迪的对面。
“不是说精灵不吃肉吗？”威利－乔恩端起自己的饭碗，让开位置给亲卫骑士。
“看来你们对我和我的族人的误解不是一点半点。”德拉希尔大口咬下一块煮软了的肉干，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在口腔炸开的同时说道：“自然并非指代表花草树木，也代表着一种规律……”他话说道一半吞下口中的肉望着威利－乔恩爵士，“这肉的味道有些怪啊。”
“这么多东西放到一口锅里煮，能吃就不错了。”培迪也忍不住吐槽，但嘴里却没有停，毕竟经过一天战斗的他是真的很饿。他仿佛不想再提起与吃的有关事情，便问道：“到现在为止，其他地区的不死军团有什么新的情报传来？”
德拉希尔连续咬了两口肉熟悉那股奇怪的味道后便不再纠结，然后边吃边说道：
“苏鲁克公国外面的不死者军团有些棘手，因为苏鲁克公国的主要军力在这场动乱开始前集中在苏克平原北方……甚至于，其公国的领导阶层到现在都还在梦想我们在苏克平原吃一个败仗，好让他们的军队入主苏克平原。”
“苏鲁克公国的政权在本就把持在商人的手里，他们的野心总是和他们的能力不成正比。”汉妮娜男爵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穿着一身警察局锁甲套装，腰间挎着的盾牌和单手战锤让她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
汉妮娜慢慢靠近的过程中，胸前象征着她圣骑士身份的水晶吊坠来回晃动，吸引着周边年轻士兵的目光，她走近后立刻对培迪行礼，“陛下！”然后便接着刚才的话说道：
“而且，苏鲁克公国这次召唤不死生物的亡灵法师，是他们军情二处的副处长，我听说如果不是因为这位副处长因为任务驻守在艾鲁克城外，这次爆发死亡瘟疫的地方可能就会发生在艾鲁克城内！”
“穆韦特－菲勒，原本赫瑞恩领一位很普通的乡下小贵族。”培迪脑海中很自然的就想到一份警察局的档案，“最近这个人的名字多次出现在我的耳边……听说警察局怀疑他‘记忆篡夺者’？”
“不是怀疑，这么多旁证摆在一起就是最有力的证据。”汉妮娜男爵严肃的点点头说道：
“根据警察局对他周边一些亲密之人的调查分析，穆韦特－菲勒在十六年前一场事故后仿佛变成另外一个人……这足以表明他是被某位不知名的怪物篡改了记忆！”
汉妮娜用‘怪物’这个词形容串改穆韦特－菲勒的人。
“恩……”培迪听到这些话下意识想到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因为一些奇怪的话语也面临过这样的调查，但后来这个调查不了了之。

第34节 军情
培迪思绪回到过去那些日子的时候，汉妮娜男爵表情比刚才更加严肃，口中继续说道：“我们现在面临的不死者军团的指挥官乌迪－库博，曾经在王国对赫瑞恩领内战期间，和穆韦特－菲勒串联在一起……”
她审视般的目光在德拉希尔身上一闪而过，“精灵说过的某些话可能是正确的……在不死军团降临之前，就有许多人在研究这种邪恶的力量。”
“我们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正确的。”德拉希尔立刻纠正，但此刻没有人在意他的强调，培迪直接选择无视这个话题，问道：“其他地区的情报呢？”
德拉希尔也并没有在这个时候纠结这个问题，他在培迪问话后的下一秒便得答道：“特瓦克领的不死者军团有些棘手，主要是因为安迪－巴莱特公爵在过去几年里因为改革坑杀了许多人，而亡灵法师把这些人的尸体全部变成了不死怪物。”
精灵顾问述说情报的时候特意看了看想要汇报的汉妮娜，在对方打算说话的时候便又立刻抢着说道：“但那群亡灵法师可能是把自己关得太久，以至于把脑子给关坏了，他们居然发生了内战！”
“所以，特瓦克领的不死者军团不用太过担心。”年轻的精灵将军通用语说得标准，但带着很明显的费尔德领口音，“霍科群岛的不死者军团需要注意……他们的舰队舰队在海面突然消失，我们甚至动用海精灵都没有找到他们踪迹……”
“截止目前为止，联合舰队也没有消息。”汉妮娜男爵见德拉希尔望着她，虽然心里面很不愿意接这位精灵的话，但还是说道：“警察局和军情处已经联合在一起，协查国王境内所有沿海地区。”
艾拉老公爵率领的不死军团舰队去向问题，在培迪离开克鲁城的时候，曾专门嘱托艾琳菲儿协调法师塔协查，而德拉希尔和汉妮娜的情报让培迪多少有些不满意，不过最近不满意的消息是在太多，多到他都懒得去管。
“苏克城内的情况呢？”
培迪沉吟半响后消化完不死者舰队的情报后，主动询问苏克城内的情报。
这也是培迪最关心的问题，毕竟他还有一位妹妹在苏克城，而且那里是人类文明的发源地。
德拉希尔对此早有准备，他快速的回答道：“苏克城的死亡力量在昨天得到了有效的抑制，我们在苏克城内的驻守的游侠队长布丽安是一位充满智慧的女精灵，有她在苏克城不会有大问题。”
“但我得到的消息却是潘妮殿下被不死者军团逼到打算在城市内部使用禁术！”汉妮娜男爵语言中带着自信，当培迪严厉的目光扫来之时，她原本略显得意的表情尽散后低着头说道：“我赶来就是为了汇报这件事情。”
培迪听闻此言后绯红色的眼眸闪烁片刻后转向德拉希尔，而年轻的精灵脸上此刻带着些许意外，“精灵王国内部在苏克城时间爆发后，曾经给过布丽安队长类似的建议，但布丽安表示她不愿意在苏克城内使用禁术，我们尊重了她的决定。”
“我的消息不会有错。”汉妮娜男爵立刻强调。
“没有人怀疑你的情报。”德拉希尔站起身，“也许我错过了一些消息。”他说着便站起身向着营区过道走去。
这个时候，巴戟和考利尔正刚好向着这边走来，从两人身上的黑黝黝血渍和脸上的疲惫可以看出，他们刚从前线下来。
两人走进篝火旁边，第一时间就围在那口巨大的铁锅，考利尔瘦弱的手臂抓起碗用他身上衣角熟练的抹去里面的污渍，另一只手则拿起大勺使劲在锅底捞，当勺子露出汤面时他不满的说道：“看来我们来晚了一点，一块肉干都没有剩。”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快点。”老兽人巴戟不满的催促。
考利尔很自觉的端着热汤走开，当他一口热汤下肚之后，忍不住对旁边面无表情的威利－乔恩爵士说道：“很特别的肉汤，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前线的战斗还算顺利吧。”培迪望着考利尔的吃相，看了看碗里还剩下的汤汁完全没有了胃口。
“放心吧，除了偶尔出现铁卫和感染者有些麻烦之外，其他的和往常一样。”考利尔喝完一碗汤直接卷起衣服擦拭嘴巴，然后快步走到培迪跟前一副恭谦的样子说道：“天亮之后，我们的营地又可以向前推进十里。”
“这可不是好消息……”培迪站起身，当周围众人让开一条路的时候，他走到营帐旁边的一块视野开阔的巨石块上，“我们现在打击的敌人，也许在昨天还是一位活生生的生命，我们杀戮的对象是王国的子民。”
培迪语气平和，但话语中透露着的愤怒让周围所有人跟随他移动的脚步都下意识的停顿半拍。老兽人巴戟厚重的声音在众人沉默的时候响起，“邪恶终将被驱逐，所有为邪恶服务者，都将迎来他们的终结……而您，我的陛下，您将是这场浩劫的终结者。”
老兽人的话迎来了所有人的目光，考利尔更是一副奇特的表情好像在说：你怎么把我的台词给抢了！
“难道我说的话有什么错吗？”巴戟环视着周围看向他的目光，“如果连你们都不相信陛下，那么……这场战争还有打下去的必要吗？”他可能觉得自己这些话并不是在拍马屁。
“我要的可不是安慰。”培迪并不在意巴戟的恭维，他一双略带冷漠的双眼一直盯着夜空下既显喧闹又特别安静的庞大营区，望着那些或是熟睡、或是饮酒聊天的士兵，“况且，我也不需要安慰……我需要的是快速终结赫瑞恩领不死军团的方案。”
“战争总会死人……”
“打这些人死得毫无价值！”威利－乔恩爵士还没等德拉希尔话说完便反驳，听他的语气好像只要德拉希尔反对他的话，立刻就要跟他干架。
培迪伸出手感觉夜间高地凉爽的微风，“赫瑞恩城在去年内战中避免了被毁灭的命运，而现在居然要在不死军团手中消失……正是够讽刺的！”
为防止赫瑞恩堡落入亡灵法师的手里，在之前培迪就曾下令在赫瑞恩城中的地下水道中掩埋了大量的炸药，当这座城市不幸被不死者军团攻破，燃炸药的引线立刻就会被引燃！
“陛下。”巴戟望着培迪的背影，“也许……”他说话少有的变得有些吞吐，“也许引爆赫瑞恩城是一个不错的方法。”他低垂着眼皮不去看周围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沉思片刻后说出的话也变得清晰，“对面不死军团的指挥官乌迪－库博是一位自大狂，只要我们让出赫瑞恩城，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带着不死军团的精锐进驻。”
“这简直比亡灵法师还疯狂！”汉妮娜男爵忍不住皱起眉毛。
“不过……却是一个不错的方案，至少很有可行性。”考利尔双眼在附近火光映射下亮闪闪的，“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关于不死者军团更多的情报……首先我们得知道许多大多计量的爆炸和火焰才能彻底摧毁不死生物……在之前的战斗中，我曾亲眼见到过他们穿越燃烧的火堆毫发无伤。”
“除了某些特定的抗火性不死生物，大多数不死生物是可以烧死的。”德拉希尔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他去而复返，当众多目光都落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又立刻补充道：“但前提是必须要足够强力的火焰……如果你们真的要引爆赫瑞恩城，需要的炸药量将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还需要足够城市燃烧至少一整天！”
“我们不需要炸毁整个城市，只需要让城堡中心区域引爆。”老兽人巴戟看着回过头看向自己的国王，声音也不知觉加大许多，“如果乌迪－库博还保持着他成为亡灵法师之前的记忆，那么他对赫瑞恩堡肯定非常执着……只要他攻下赫瑞恩城，就一定会带着他的最精锐的部队进驻赫瑞恩堡！”
考利尔点头的同时连忙补充：“至于引燃的焦油，我们不是有法师吗？征集所有研究大地类魔法的法师，让他们召唤地底深处的黑油！”他摊摊手很自信的说道：“只要有足够的法师还怕引不燃赫瑞呢城吗？”
“问题我们的炸药和法师怎么支援过去？”威利－乔恩爵士忍不住说话，“不死者军团把王国内部到赫瑞恩城的所有路都封锁了，他们甚至阻断了空间传送。”
“就用空间传送！”德拉希尔的话语带着些许急切，“我们之前不是探查到不死军团在赫瑞恩领西南地区赛斯卡村有一座大型的祭坛吗？”他望着培迪，“只要我们想办法摧毁这个祭坛，赫瑞恩领对我们的空间封锁即刻就会解除，而且还可以让赫瑞恩领地区的死亡力量对元素力量压制降低。”
威利－乔恩立刻反驳道：“依照我们现在的推进速度，抵达赫瑞恩城都至少需要近一个月，更何况是分兵进攻西南地区……而且，你不是说过如果没有足够压制的力量，根本无法催费这种大型祭坛吗？”
“不要那么麻烦，通过最近的战斗观察我发现，圣力天生对不死者军团有克制作用，而且不受死亡力量祭坛的压制，可以随时调动。”德拉希尔满脸期望的望着培迪，“我们只需要组织一支圣骑士队伍，直插赛斯卡村……而且，你们手里拥有一种威力非常可观的武器，地精炸弹，足够量的地精炸弹可以炸毁祭坛……我觉得。”
“太冒险了，圣骑士是我们主要战斗力，在后期和不死军团决战中，我们需要依靠他们的力量。”汉妮娜男爵立刻表示反对，随即她用严肃的目光审视着巴戟和德拉希尔，“还有，引爆赫瑞恩城的决议好像还没有通过吧？”
“你们……”汉妮娜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犯人的意味说道：“你们知道在赫瑞恩对于赫瑞恩人意味着什么吗？残留在北方通道的几十万赫瑞恩人最大的精神寄托就是这座城市！你们几句话就像否定他们的存在？”
“我想……如果当他们知道用这座城市可以换取对不死军团的胜利，他们肯定会很乐意同意这件事情。”考利尔很奇怪汉妮娜的反应。
“赫瑞恩领以外，克鲁里亚王国以外，有几千万生命需要我们去拯救！”巴戟立刻对上汉妮娜男爵的目光，“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您变得这么谨慎，这可不符合您的性格。”
汉妮娜男爵听到巴戟带着说教意味的这些话，脸色立刻黑了下来！
她讨厌让一位兽人来评价自己，更何况是当着她的面。而且，她从内心深处厌烦一个兽人和一个精灵来否定几十万人类平民生命。
“巴戟阁下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懂得选择更有利于王国的决定。”考利尔见着两人争锋相对的样子，不动声色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一旁的国王后走出两步，他走到巴戟和汉妮娜中间侧边，说道：
“我们的每一个选择都关系到整个克鲁里亚王国近千万人民的命运，所以……我们的每一个决定都不能夹杂私人感情。”
“没有感情的统治者，国民会喜欢吗？”汉妮娜男爵立刻严厉驳斥考利尔的言论。
“我们仅仅提供意见而已，因为我们有更睿智的国王陛下。”考利尔并没有因为汉妮娜的反驳而生气，他原本仰着的头看向前方的培迪后立刻恭谦的低下。
汉妮娜男爵见到考利尔的动作心中一惊，顺着考利尔的目光望去，她看到一双冷漠的双眼，她的身体即刻本能的如同考利尔一般行礼。
培迪脸上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他对两人挥手让他们直起身，望着德拉希尔问出了一个与刚才众人交谈毫无相关的问题：“确认了帝都那边的消息吗？”

第35节 炸毁赫瑞恩城？
德拉希尔刚从几位大臣的争执中脱身，但因为培迪这句话问话他又立刻成为众人的焦点。
但年轻的精灵将军并没有显得很拘束，他对培迪优雅的行礼后说道：“汉妮娜男爵说得不错，苏克城城市议会已经正式通过‘使用禁术打击城内不死军团’的议案，您的妹妹潘妮殿下在会议结束后立刻就签署了相关法案！”
“恩！”培迪点头，目光落到汉妮娜身上，“你怎么看？”
汉妮娜自然知道国王在这个询问自己这个问题的意义所在，她眼皮微微下垂望着地面，“苏克城内现在的局势不能同现此刻的赫瑞恩领比较……苏克城内的事情虽然相对有些棘手，但不实际军团的规模说到底也就不足万，而赫瑞恩领就目前为止我们侦察到的不死者军团就有近二十万！”
“他们大多数只是一些没有战斗力的尸鬼和精怪。”考利尔忍不住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况且，你不觉得正因为这样，我们才更应该使用更为有效的打击手段吗？”
“我不认为炸毁赫瑞恩城是有效的打击手段。”汉妮娜男爵很没礼貌的退后一步远离考利尔所在的位置。
“赫瑞恩城此时此刻就是一座空城而已，城市内大部分市民早已在这场动乱开始之前就在向北部通道附近撤退，我们的盟友的特瓦克领公国会保证他们的安全。”巴戟也开始解释，“真正留守在赫瑞恩城的人不会超过五万……”
“如果我们不做出改变，以我们现在是速度向前推进，赫瑞恩堡也迟早也会变成一座废墟。”巴戟言语间充满着斟酌的意味，“除非我们不计代价对不死者军团的封锁线施行强攻，但这样一来我们将付出巨大的伤亡代价。”
“可是……”
“汉妮娜男爵！”培迪的声音里透露着严肃，“直视你的心灵，不要让不必要的思绪影响你的判断。”他威严的声音响起的同时身上金色的圣力流转间。
下一刻，在汉妮娜身上的圣力开始不断环绕。
当一丝黑色邪能从汉妮娜身上顺着培迪圣力脱离出来的时候，培迪扫视着众人说道：“我们现在身处在死亡力量的笼罩下……我很早之前就提醒过各位，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思绪是否被邪恶影响。”他看向威利－乔恩，“以我的命令向克鲁城内发回消息，我们需要更多的圣骑士和魔法师。”
“另外，在营区内建立更多的屏蔽装置，组织专门的圣骑士执法队，检查每位从战场上下来的战士！”培迪环视在场众人，“从现在开始，包括你们在内的，每隔十二个小时都必须接受圣力洗礼，以确保自身没有被邪能侵蚀。”
“非常抱歉，陛下。”汉妮娜男爵低着头掩盖着脸上的羞愧，全身轻微的颤抖显示着她此刻难以言表的心情。
“你也许需要找一个安静地方休息一会儿，我也需要一位满状态的情报专员。”培迪并没有追究这件事情。
“非常抱歉！”汉妮娜男爵再次道歉后转过头果断离开。
德拉希尔眼角的余光望着汉妮娜走远后说道：“在进入赫瑞恩领之后邪恶就变得特别的活跃，虽然刚才那样的邪能入侵并不能对我们自身造成什么危害，但会在潜意识的改变我们的思想。在这场战争开始之前，我就曾警告过你们，不要让自己的思绪处于混乱状态，否则很容易让邪恶入侵！”
“我的思绪犹如汪洋大海，邪能入侵进来只能被巨狼淹没。”考利尔下意识的挺了挺胸膛，“只有意志不坚定的人，才会被耳边的低语引诱。”他这些话似乎若有所指。
“并不是，任何意志坚定的人都会露出破绽。”德拉希尔说话还算公允，“特别是像汉妮娜男爵这样的人，他们天天和情报打交道，脑子里的思绪会根据他们得到的消息变得非常纷乱和复杂……根据你们优恩大学统计报告，前帝国警卫处有至少一成的警员都会中年的时候出现精神疾病，特别是身居高层者。”
“你们精灵都喜欢这些事情吗？”考利尔奇怪的望着德拉希尔。
“什么？”德拉希尔一怔。
“就是研究……比如你刚才提到的问题……警卫处警员的精神疾病，还真是无聊透顶的研究报告！”考利尔不置可否的笑着，“你们几乎无尽的生命力，都在研究这么无趣的事情吗？”
“漫长的生命需要一些事情来调和，不是吗？”德拉希尔随意的靠在一个巨大的木箱子上，“在过去三百年里，没有比研究人类更有趣的事情了。”
“你……”
“你们现在的谈话就特别的无聊！”培迪打断两人的话语，望着巴戟说道：“继续你刚才的话题，我需要听完你的计划，来帮助我做决定。”
“是的，陛下。”巴戟卑微的点点头，“刚才我们说道，用赫瑞恩城作为诱饵，诱使我们眼前这支不死者军团的首领乌迪－库博带着他的精锐进入，然后用炸药将他们炸成残渣……不能再被复活的残渣！”
老兽人看向德拉希尔，“我原本的计划是向特瓦克领求助，通过北方通道运送物资和魔法师来准备这件事情，但德拉希尔将军的提议也许更好，只是需要冒险。”
“从整场战役来看，以赫瑞恩城的牺牲换取这场战争提前结束，显然是无比正确的决定。”培迪并没有否决巴戟的提议。
其实，在场许多人包括培迪在内都有想到过这个方案，却都没有提出来。所以，刚才巴戟提出这个方案之后，基本上没有反对者。不过，这并不代表培迪就会同意这个方案，毕竟现在摆在培迪面前还有其他路可以走。
赫瑞恩城被炸毁和毁在战争之中完全是两回事。作为国王，培迪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战争层面的事情，更需要考虑战争之外的问题。
“都先下去休息吧，明天早上马恩爵士从前线退下来后，召集所有兵团级以上的军官到指挥营帐一起讨论这个问题。”培迪说话的时候看向漆黑夜空中被阴霾遮蔽的残月，“我需要更多的意见来帮助我做出决定。”
“那么，请允许我告退。”巴戟并不是很着急。
“一天的战斗后，总是让人很疲惫。”德拉希尔背着他的长弓比巴戟更快消失。
考利尔准备离开的时候，培迪吩咐道：“考利尔留下。”
“陛下。”老魔法师感受中离开众人回过头看向他的目光后，浑浊的老眼中带着一丝得意。
培迪并没有在意得意的老法师，国王扈从罗里－格瑞达骑士聪明的把一张收缩靠椅搬到培迪所在的巨石块上。当培迪舒服的躺下并吐出几口闷气后便问道：“如果我现在发布国王令，能否在一个月之内集结一支圣骑士兵团？”
“理论上是可以的。”考利尔现在掌管王国所有学员，包括教堂圣骑士的训练，同时也负责协调王国内部圣骑士和魔法师组织。
圣骑士兵团，并不是所有成员都是圣骑士，其真正的圣骑士最多不会超过两百人，其他全部都是由正规骑士和他们的扈从组成。（原帝国圣骑士军团也是这样，其圣骑士数量不会超过两千人，以前好像解释过，太久忘记了。）
“现在在军中任职的圣骑士不能计算在内，恩……我的意思是另外招募一批圣骑士，或者让在教堂接受训练的年轻人提前结业。”培迪提出了一个条件。
“这可就有些麻烦，毕竟一名圣骑士的培养至少需要十年。”考利尔忍不住提醒道：“陛下，圣骑士可不是用来打消耗战争的。”
“放心吧，我比你更了解圣骑士的作用，我只是在想德拉希尔提出那个方案的可能性……”培迪躺在靠椅上伸出双手，双眼注视着夜空下仿佛可以附抓天空的手指自语般说道：“这场和不死者军团之间的战争也许会持续很久，几年、几十年都有可能，未来也许很长一段时间里，不管是精灵还是兽人的主要敌人都将是不死者军团。”
年轻的国王说完这句话之后收回双手，沉默几秒后转过头用一双掩盖在黑暗下的眼眸望着老法师问道：“你能够明白我的意思吗？”
考利尔被问得一愣，憋了几秒后好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陛下，请恕我愚笨……”
“恩！”培迪看见对方不像作假的样子，脸上不悦之色一闪而没后继续说道：“我们需要尽快结束赫瑞恩领的战争……毕竟艾鲁克领也在被不死者军团肆虐，苏鲁克公国需要我们的军队去救援！”
……
24日早上，
克鲁里亚王国军在经过一晚上的奋战后，让其阵线再向前推进十里。
上午十点，今天指挥部意外的向各个战线下达防御命令。然后又紧急召见各兵团兵团长前往中军指挥所召开战前会议。
会议讨论的内容，就是昨天晚上老兽人巴戟提出来的问题。
原本计划两个小时的会议时间明显不够。因为意见始终不能统一，有人同意巴戟的方案，但同样也有人反对这疯狂的计划。
而作为国王的培迪－里根显然是不想用命令来解决这场争论。
争吵持续到下午三点，在这期间作为军队总指挥官，拥有元帅头衔的茜拉－马恩爵士只是询问了一些计划实施的具体问题，并没有急着表态。
当军官们吵得差不多，茜拉－马恩爵士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说道：“赫瑞恩领的不死者军团比我们预计的要强大得多，在过去十天的战斗中，我们五个正规兵团和哈伦斯高地北部守备军，以及乌卡洛山林大营的两个兵团共四万余士兵，对抗近十万不死生物。”
“战斗虽然没有满足事先的既定作战计划，但也还算顺利……是非常的顺利！”茜拉－马恩望着精灵顾问德拉希尔，“如果不死者军团只拥有这样的战斗力的话，就根本无法威胁到王国的根本，我们彻底打败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也就没有必要毁掉赫瑞恩城。”
“你们觉得不死者军团弱小，是因为你们遇到的不死军团大多数是有尸鬼和精怪构成，这两种不死生物在不死者剧团中处于最底层，而真正的不死者大军里甚至看不到它们存在。”德拉希尔解释道：“在过去十天的战斗中，我们的部队应该都遇到过拿着武器并穿着和我们一样铠甲的不死生物，我相信各位都很清楚它们聚集在一起的战斗力。”
德拉希尔和茜拉－马恩对视，“还有感染者、铁卫以及少量的野兽型不死生物，它们的战斗力你们也见识过……真正的不死者军团，这些怪物只是最常规的作战单位，更难对付的是亡灵法师制造的战争堡垒、巨型异兽等。”
“而更重要是，拥有女妖的不死者军团，复活的尸体可以保留他们生前的战斗意识……同事，他们可以批量制造亡灵法师！”
德拉希尔介绍的时说话的语气好像在说一件极其普通的小事，语气平淡且显得有些无所谓。因为，这些话话他已经介绍过无数次，但眼前的这些人总是很快就忘记。
这时，整场会议保持静默状态的汉妮娜男爵说道：“我们的探子在卡伦领外围地区探查到……咳咳……”她发言好像显得很匆忙，以至于被她沙哑的嗓子给呛住，她使劲咳嗽几声清理好嗓子，略显尴尬的继续说道：
“我们的探子在卡伦领探查到成群结队的亡灵法师，以及说着我们语言、穿着骑士铠甲的不死者……他们甚至和我们一样懂得构建防御工事，建造高大的堡垒……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士兵可以不用休息、不用吃饭，永远保持战斗状态而不用担心消耗完体力！”
“但我们眼前的不死者军团并不是这样的。”茜拉－马恩保持谨慎态度，“我们对赫瑞恩领不死者军团的战争根本没有必要想得太过复杂，也没有必要去理会这些复杂的问题，我们只需要按照现在的进攻计划，胜利迟早属于我们。”她指着营帐里撑开地图西边根本没有标记出来的地方，“至于卡伦领的战争，也许已经是好几年之后的事情。”
茜拉－马恩的这些话语，就是在拒绝这巴戟提出的这一方案。
作为王国战场元帅，她的意见至关重要，她的表态让包括培迪在内的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第36节 邪能的本质？
茜拉－马恩没有并不在意众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继续说道：
“两个月……我说的两个月是保守估计，实际上也许连一个月都不用，一到两个月的时间换取一座赫瑞恩城难道不值得吗？”茜拉－马恩望着巴戟，“你计划的目的，就是想要尽快结束战争，但仅仅两个月的时间而已，对于和不死者军团的这场战役而言，两个月的时间很短。”
茜拉－马恩说话之间目光又看向德拉希尔，“精灵之前一直都在强调，和不死者军团作战最关键点就是要稳，目前我们既定的作战计划应该是最谨慎和平稳的……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要还要冒险？”
“马恩爵士。”巴戟很少和茜拉－马恩在某一件事情上争论，他语气并没有咄咄逼人，满是皱纹的脸上表现出一副商量的面容，“赫瑞恩城根本不可能坚守两个月，不死者军团攻下赫瑞恩城的决心比你想象中更坚决。”
“因为这条封锁线……”老兽人指着赫瑞恩领南部的狭长的封锁线，“我们并不知道不死者军团内部的情况，所有的斥候都一去不回……以现在不死者军团手中的资源，根据参谋处的推算对方完全有能力组织起一支数万规模更强大的不死生物，但我们遇到的军队并不是强大，为什么？”
巴戟干枯的手指指着地图上的赫瑞恩城，“不死者军团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这里……”他和茜拉－马恩对视，“马恩爵士，我相信你肯定也研究过你的对手，这支不死者军团的指挥官乌迪－库博，一个曾经在赫瑞恩城失去一切的男人，他会放过占领赫瑞恩城绝佳的机会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告诉我乌迪－库博的精锐都留在攻打赫瑞恩城。”茜拉－马恩显得很平静，她没有和巴戟争锋相对的意思，“但就算这样，直接毁掉一座城市……”她摇了摇头，“赫瑞恩城是一座可以容纳六十余万的人口的庞大城市，为了建造这座城市，哈伦斯高地人民耗费了两百余年的时间！”
“苏克城的神圣光辉大剧院、教堂、首相官邸、胜利广场等等，这些人类最宝贵的建筑都在不死者军团的肆虐下毁于一旦，更何况是赫瑞恩城。”考利尔也不再沉默，他环视四周的军官，“赫瑞恩城不可能坚守两个月，就算我们从正面发动强攻牵制不死军团的主力……机会也微乎其微。”
老法师看着茜拉－马恩，“我们谁都不希望战斗几个月后，得到的是一座废墟一样的城市……毁掉赫瑞恩城的计划在很早之前我们就商议过，我记得当时马恩爵士你是同意这个方案的。”
“是的，但当时我们所说的毁灭仅仅是毁掉这座城市的城防，好让我们后续的进攻变得更简单一点。”茜拉－马恩摇着头，“而现在你们的计划，是要从地图上直接抹掉赫瑞恩城的存在！”
“我很早之前就提醒过如果一旦让不死者军团站稳脚，就很难再将他们击败，卡伦领现在的状态就是最好的证明。”德拉希尔立刻说道：“这也是十天前为什么要提前向赫瑞恩领发动进攻的最主要原因。”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在半个月之内突破不死军团的封锁线，争取在不死军团攻下赫瑞恩城之前就平定这场动乱。但是，在我们和这支不死军团交手后发现，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将其消灭，也就有了后来毁掉赫瑞恩城的初步计划。”
精灵顾问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低语道：“现在，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不死军团的力量在一天天壮大，而我们主力大军依旧在赫瑞恩领南部地区不死军团的封锁线外徘徊。”
汉妮娜男爵这时跟着说道：“赫瑞恩城的大部分市民早已撤退到北部通道地区构建防线，城市里只有为数不多的老人和一个守备兵团。”她语言冷漠且残酷，更多的则是冷静，“一座空城对于王国而言没有多大的意义，如果能够用这座城市消灭王国境内的不死者军团，换取这场战争的胜利……无疑很划算。”
在大臣们的讨论声中，各个兵团长们也放弃了争论，随着大臣们的讨论，他们也以更加理性的状态来思考以赫瑞恩城为诱饵消灭不死者军团，对这场僵持的战争所带来的意义。
杜鲁骑士在大臣们停下争论后，忍不住说道：“赫瑞恩人大部分在这场动乱中变成不死生物……我曾经验目睹一个村子的活人是如何在感染者的影响下，成为他们仇人的奴隶！”
“这场该死的战争，女神就不应该让这种邪恶的生物存在。”杜鲁骑士可能是想到某些不怎么好的画面，嘴里忍不住开始咒骂，接着便抬起头很严肃的望着靠在椅子上静静聆听众人争论的国王，“就应该让这群怪物在烈火中惨叫，我相信赫瑞恩人英灵也希望在自己建立的城市里得到解脱。”
“我同意炸毁赫瑞恩城！”杜鲁骑士改变了之前的想法。
这位骑士的发言让所有参与前线作战的兵团长们，脑子里都下意识的想起他们之前见到的某些不令人不愉快的画面。
“我也同意。”重装骑兵兵团兵团长雷恩紧跟着便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这是他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表态，并且还是反对自己的老上司茜拉－马恩。
“我原则上同意。”费雷德爵士也表态了，“炸掉这些怪物也好，但前提是你们的计划能够真的成功。”
“同意！”
“……”
“恩……”培迪在大部分兵团长表态之后直起身子并故意弄出声响，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的时候，他望着茜拉－马恩问道：“马恩爵士，你在顾虑什么？或者，是什么让你这么犹豫？”
“我并不反对这个计划。”茜拉－马恩微微躬着身子，“我只是觉得，以王国目前的能力，完全有办法在不毁灭赫瑞恩城的条件下消灭这支不死者军团。”
考利尔听到这句话立刻笑着说道：“马恩爵士，你应该去总理政府和毕普爵士一起处理两个月的政府文件，两个月之后你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持续的战争消耗的钱财和物资让所有在政府官员都在头疼，你一道催要粮草的手令需要几百名官员共同协办，然后再动用上万名劳工才能运抵前线。”
作为整个大陆最富有王国的军队指挥官，茜拉－马恩还真的从来没有因为后勤问题而头疼过，这就让她下意识的忽略掉打一场战争所消耗的物资问题。
“既然你不反对……”培迪站起身环视众人，他打算结束掉这场已经开得过久的会议，“这个计划就由你来负责统筹。”他直接对茜拉－马恩下达命令，“我的意见是，直接摧毁赛斯卡村邪恶祭坛，解除不死军团的空间封锁，而不是靠特瓦克公国的援助。”
……
25日，赫瑞恩领地区的战争依旧如同过去三天一样激烈。
克鲁里亚军队在其国王的带领下，没日没夜的进攻着不死军团的在赫瑞恩领东南地区的封锁线，试图打开王国内部到赫瑞恩城的通道。
培迪今天如同往日一样亲赴战场，用最迅猛的攻击安慰着亡魂。
战至中午时分，培迪所率领的第九兵团已经推进了近二十里，来到地处在商路过道的村庄。
从原很远的距离看，这是一座规模庞大的大型村庄，但实际上这座村子早已在不死军团的肆虐中变成了废墟。这几天部队推进的路程中，让培迪见到过无数像现在这般被不死军团肆虐后废弃的村子。
部队占领这座村子后，兵团长格罗非洛骑士便把他第一大队士兵分成若干小队，清理着周边地区散落的不死生物，同意命令剩余四个大队清理村子准备生火做饭。
培迪在这种小问题上并没有过多干预第一线指挥官的习惯，他打马巡视着近乎废墟一样村庄，尽管在这几天里多次见到这样的村庄，但作为这个国家宣誓就位的国王，当他再次见到这些，怒火依旧忍不住升腾。
“这就是生者和死者之间的战争。”考利尔忍作为曾经的流浪法师，并在法师塔接受过正规的法师知识，他所感觉到和看到的和其他两人完全不同，“两者之间难道就真的没有谈话的可能吗？”
“你会跟尸体谈话吗？”德拉希尔闻言后立刻反问了一句。
说话间，他们在一处碎瓦砾遍地的院墙里下了马，亲卫骑士们开始熟练的搭建帐篷和准备生火做饭。
考利尔和德拉希尔继续着刚才的话题，老法师此刻带着研究课题时的严谨，“法师塔曾经研究过类似法术……”
“这个问题我们之前就讨论过，你们研究过的所谓的亡灵魔法，和这种邪恶法术完全是两回事。”德拉希尔摇着头。
“我并不是想讨论亡灵魔法，我只是在思考邪恶被中和的可能性。”考利尔手上一个简单的法阵浮现，一团邪能出现在他的手里，“你看……”随着他话语的响起，手中聚集的邪能正在慢慢被一股火系魔能所吞噬，当邪恶慢慢消失的之际，他手中的火系魔能也跟着慢慢变得强大。
“这个问题我们早在万年前就研究过，而且还付诸了行动！”德拉希尔并没有显得很意外，他摊摊手无奈显得很无奈，“牛头人部族集结了当时最强大的高阶祭司，聚集足以毁灭半个大陆的元素力量，都没有办法将散布于大陆的邪恶中和。”
考利尔闻言，却没有显得很秃废，反而双眼一亮后说道：“也就是说，就连你们也同意……只要拥有足够的能量，中和邪能完全是有可能？”
“你先用你手中的元素力量施展出一个法术来看看。”德拉希尔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让考利尔做一个小实验。
“我早已试过……”考利尔挥手之间构建完成了小火球，“中和邪能之后的火系魔法，具备了一种腐蚀性。”炙热的火焰闪现之间火球砸到地面，扬起烟尘的同时地面上一个脑袋大小的深坑被砸了出来，耳边更是传来“滋滋”一般的奇怪声音。
“而且还是很强的腐蚀性，这种腐蚀性会跟随火焰像是蛆虫附体一般甩都甩不掉！”考利尔很满意他现在弄出这个魔法，“腐蚀的效果比火焰本身的威力更让人满意。”
“是的，他不禁可以腐蚀破坏一切看得的东西，还能腐蚀看不见的……比如人的心灵。”德拉希尔对于考利尔随意使用这股力量显然是充满着意见，“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用这股力量来对付不死军团……不要把自己想得太聪明，很久之前牛头人就曾这么做过，但却给大陆带来的是灾难。”
“可以我们设定某些法律来规避意外发生，我相信在健全的法律监督下这样的力量不至于太过泛滥。”考利尔像是在和德拉希尔商讨，但更多的是在向他的国王提建议。
“知道为什么在帕特维德大公带领人类崛起之前，我们不传输你们任何关于魔法方面的知识吗？”德拉希尔没有接考利尔的话题，他抛出了另外一个话题，“滥用法术的后果比不死军团更可怕，恩……接下来的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他看向培迪，眉宇间充满矛盾。
“我大致能够猜到你想说的事情。”培迪却对德拉希尔的话并不怎么敢兴趣，“我也曾研究过一段历史，宇宙间所有的力量都是相同的，以我的圣力的理解，不难发现邪能的本质。”
“我不怀疑您的话。”德拉希尔先是一怔，脑海中下意识的就想到昨天这位人类国王所爆发出来的强大力量，便又理解的点了点头。
考利尔心中默默重复两人的对话，尽管心中有不少疑问，但他并没有问。
培迪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望着满目疮痍的村庄尽量平复着心中的怒火，说道：“今天这群不死生物退得好快，现在才中午而已，我们的军队就已经推进了近二十里。”

第37节 撤退中的不死军团？
培迪所在的第九兵团用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向赫瑞恩城方向推进了二十里，这比昨天之前的推进速度提高了三到四倍。
但这并不是军队的战绩，而是不死军团在主动撤退。
考利尔在培迪话语落地后便接着说道：“进入村子之前，我们收到其他战线的战报，今天各地的战斗都非常顺利。”
“是过分的顺利。”德拉希尔望着北方不死军团大本营所在的方位，“亡灵法师可不是爱惜部下的统治者，如果可以达到目的，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抛弃掉他们制造的怪物大军。”
培迪把头盔甩给侍从，使劲抓了抓有些发痒的头发后平静的分析道：“这只能说明三点……第一，我们的进攻对这支不死军团而言无足轻重，他们需要集中更多的力量用在对于进攻赫瑞恩城；第二，要集结更多的兵力在某个地方来和我们打一场决战；第三，他们在进行着某种计划，也许明天我们的进攻就会遇到新的问题。”
“乌迪－库博可不是会想这些问题的人。”考利尔小心反驳着培迪的话，“如果他有这些想法，早在这场战争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施行。”
德拉希尔立刻说道：“我同意考利尔阁下的意见。”
“还是等待汉妮娜男爵的情报吧，希望这次斥候大队能够带回来准确的消息。”培迪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鼻腔中淡淡的腥臭味让他心情怎么都好起来。
德拉希尔和考利尔闻言都不再说话。
旁边护卫队长威利－乔恩正在搭建他的铁锅，老法师看见威利－乔恩爵士的动作，两步走了过去小声和乔恩爵士嘀咕了两句，并抢过了铁锅。
德拉希尔看着培迪不打算再说话，也走到火堆旁边和老法师小声说着话，旁边的乔恩爵士偶尔会大声嚷嚷以显露他铁锅被抢后的不满。
培迪在侍从的帮助下认真清理战锤上的污渍，并检查上面的圣力铭文是否完好，国王扈从罗里－格瑞达骑士检查着培迪身上战斗一个上午的骑士铠甲是否破损。
清理村子周边不死生物的小队正在返回，村庄侧面的空地一个巨大深坑在一个中队士兵的忙碌中形成，不死生物的尸体被统一扔进深坑后法师开始召唤出地底黑油。不多时火舌便升腾起来，一股难闻的焦臭味开始在周围空气里传播。
这种臭味很快引来各处生火做饭的那些士兵的咒骂，而焚烧尸体的士兵则会毫不犹豫骂回去。在叫骂声中，炊烟不断在庞大的军营中升起，当饭香和尸体的味道交织在一起的时候，法师们开始仔细检查每一口铁锅里的食物是否安全。
下午一点钟，克鲁里亚王国第九兵团扎营这座无名村庄的一个小时后，五千官兵开始享用这三天激烈战斗中的第一个午餐。
“果然还是要吃午餐才有力气。”考利尔抱着一个木碗，里面装着野菜和肉干熬的汤，汤面上覆盖着一层被晒得硬邦邦的面包屑。
看似简单的食物，但在这种环境却已经算不错。
而且，这样简单的食物也只有培迪和他的亲卫队能够享用，其他士兵甚至兵团长最多只有清水面包，野菜这种东西在这场战争中需要法师净化，所以成为了奢侈品。
考利尔的厨艺还是不错的，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在我的流浪生涯中，不仅需要研究魔法，更需要研究的是厨艺。
培迪对中午的肉汤比较满意，至少没有了那种奇怪的味道，他不喜欢把干面包泡汤，因为他喜欢干煸的面包被牙齿嚼碎的那种感觉。
手掌大小的干面包下肚之后，培迪一口气喝完了温度刚好的肉汤。
这时，早已用完餐的老魔法师看着自己国王也用完了午餐，连忙靠上前变戏法般的从他的私人空间壁垒中变出两个青果，口中说道：“虽然有些酸，但在午饭后吃上一口会让人心情舒爽。”
“你自己吃吧。”培迪最讨厌酸的东西，他目光落到青果上便感觉自己牙齿就像快要脱落一般的酸。
“那我可不客气。”考利尔其实很清楚他的国王不会吃这种东西，但礼貌的询问还是有必要的。“咔嚓”老法师在话音落地之时便毫不犹豫咬上一口，下一刻……他整个人便开始不断的颤抖，脑袋也跟随着身体的颤抖剧烈的左右摇晃。
“哈哈，比喝酒还舒服！”等一股酸爽过后，考利尔舒服活动着他的下颚。
“给我也来一个。”德拉希尔看着考利尔的样子立刻来了兴趣，靠上老魔法师讨要青果。
考利尔闻言双眼亮得出奇，“你喜欢吃这个？”
“试试！”德拉希尔吃过许多果子，但他不确定是否可以挑战这种没有成熟带着酸味的东西。
“嘿嘿，这可是好东西。”老法师有些犹豫。
“给我一个，我给你玩我的弓！”德拉希尔说着把背上的弓取下来。
“你觉得我会对你的弓有兴趣？”考利尔语气虽然在拒绝，但还是人给了精灵顾问一颗碧青碧青的果子。
“咔嚓！”
两人几乎同时咬下果肉，然后……两人的脑袋又同时的左右摇摆，当然还带着身体的剧烈颤抖。
当酸爽的感觉过后，考利尔两眼放光望着德拉希尔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很舒服？”
“还不错，就是感觉牙齿快掉了。”
“多吃两口你就会感觉牙齿又回来了！”
“咔嚓！”德拉希尔闻言后毫不犹豫的再次咬了一口。
威利－乔恩爵士和亲兵们以及王国侍从们望着两人的样子，口腔里开始不断泛出清口水。当然，这不是给馋的，而是给看酸的。
而培迪从一开始就没有去看，也就避免了这样的尴尬处境。
“你们在干什么？”汉妮娜的声音在侧面传来，她的目光看着考利尔和德拉希尔像是在傻子一样，一本正经的问道：“中毒了？”
“是的，中得还不浅。”威利－乔恩爵士重重点头。
“不用理会他们。”培迪微笑着摇头，示意自己侍从给汉妮娜盛一碗肉汤后问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汉妮娜男爵把目光从考利尔和德拉希尔身上艰难的转移到培迪身上，“初步探查到的情况是，整个赫瑞恩领的不死生物都在撤退，但具体撤往那里暂时还没办法探查到。”她汇报完这句话后，直接端起已经不算太烫的肉汤往口腔里倒，只听得“咕噜咕噜”两声，她手里的碗已经空了。
“我可不感觉他们在撤退。”培迪并没有显得很高兴，“很显然，乌迪－库博在集结他所能控制的所有不死生物。”
“也可以这么理解。”汉妮娜男爵下意识的点头，“为此他放弃了赫瑞恩领大半的控制地区？”她脑子里迅速思考着，然后用比较尖锐的声音惊呼：“他打算对赫瑞恩城发动强攻？这比我们预计的时间提前了至少十天！”
“但也有可能是向和我们的主力部队决战！”培迪补充了一句。
“如果我是这支不死军团的指挥官，我会集结优势的力量和正面的敌人进行一场决战。”德拉希尔说话的时候牙齿有些打颤，“如果冒险进攻城市，而又久攻不下的话整支军队处境都将变得很危险。”
“乌迪－库博如果想要和我们决战，就不会在过去十天里和我们纠缠，之前我们先锋军发动进攻的时候就很危险，但不死军团也没有派出重兵围剿。”考利尔不经意的点出培迪刚开始错误的决定，“乌迪－库博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我们，他眼里只有赫瑞恩城！”
“愚蠢的敌人对我们而言更为有利。”汉妮娜男爵再次喝下一碗肉汤后说道：“但我们不得不防止乌迪－库博是故意示弱。”
培迪挠了挠因为战争没有来得及修整的短须，“马恩爵士的计划进行得怎么样？”
“这只有马恩爵士自己知晓。”汉妮娜男爵谨慎的回答，“不过，不死军团的士兵从赫瑞恩领南部地区大规模撤离，会让我们第一步计划变得更简单。”
“你是说不死军团连守卫祭坛的部队都撤走了？”德拉希尔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汉妮娜笃定的说道：“这是事实，我也正是为此而来……根据最新情情报，赛斯卡村现在的守卫力量非常薄弱，而且我们主力部队通往赛斯卡村的道路也因为不死军团大规模撤离，而变得畅通无阻！”
所有人都在意外这个消息，德拉希尔憋了几秒后吐出一句话：“我们的对手是白痴吗？”
考利尔若有所思点头后讽刺道：“乌迪－库博生前就比较蠢，但却拥有与他才能不相符合的野心，现在他变成了一具尸体，你能指望他脑子变得更好用吗？”
培迪脸上难得露出笑意，目光看向远处几匹快马。
战马飞驰间直接向培迪所在的位置而来，马背上正是茜拉－马恩和他的几名参谋官。
“看来，我们的计划得提前了。”培迪脸上的笑意不知觉便表露出来，他的心情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过。
“陛下！”茜拉－马恩停马和下马的动作干净利索，当她脚踏实地之后，沿着周围亲兵让出的一条路快步走到培迪身边，“我们的计划应该提前施行。”虽然，昨天她并不是很同意摧毁赫瑞恩城的计划，但当她接下来命令后却没有任何迟疑。
……
赫瑞恩领不死军团突如其来的撤退让克鲁里亚统帅部惊奇不已。
随后，在茜拉－马恩的建议下，原本的既定计划被提前施行。
而计划的第一步，原本五天后进攻祭坛的规划提前了整整三天。三十名圣骑士和两百名正规骑士在汉妮娜男爵亲自监督下，短短一天之内就被选拔出来。
培迪原本是想自己亲自担任这次行动的指挥官，但遭到除德拉希尔以外所有将领的反对。毕竟，这不是国王的职责，而且还伴随着高风险。
但培迪却坚持自己的意见。
最终，是考利尔在培迪耳边低语了一句话，才让培迪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死心的德拉希尔过后询问考利尔说了什么，考利尔神秘笑了笑后得意的回答：我只是很委婉的告诉陛下他还没有继承人！
5月26日早上，
天空中因为邪能环绕依旧灰蒙蒙的，微弱的光线透过天边的迷雾落在赫瑞恩领这片大地上，与枯败的环境交融在一起，增添了几份诡异感。
三十名圣骑士和两百誓言骑士在指挥官汉妮娜男爵的带领下，由他们国王培迪－里根亲自用圣力祝福后缓缓走向黑暗的迷雾。
上午十点，
圣骑士小队离开两个小时后，赫瑞恩城用血鹰传来消息宣称：不死军团在从昨天下午开始在城市西南高地上囤积重兵。一位会说话的尸体送来自称是‘乌迪－库博公爵’的战书，对方宣称会在本月28日正式对赫瑞恩城发动攻击。
培迪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诧异，考利尔看完后下意识的讽刺道：“乌迪－库博还把自己当成一位贵族吗？还自封了公爵的头衔！”他一句话就点出了培迪心中那种奇怪的诧异感觉。
“我们的对手还真是……正直！”德拉希尔好半响后说出这句话，“在过去几万年的历史中，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位有意思的亡灵法师。”
“但我们也不能确定这是否是真的。”老兽人巴戟保持着一贯的谨慎，他望着培迪建议道：“我建议立刻集结我们的主力……”他脑海中回想赫瑞恩领的详细地图，思绪几秒后说道：“集结地点在赫瑞恩城南边的金水森林边。”
“金水森林离赫瑞恩至少还有两天的路程，你确定是金水森林？”考利尔在战争之前做足了功课，熟记赫瑞恩领地图自然也是其中之一，“我们觉得我们应该死咬不死军团的后翼，争取时间完善我们的计划。”

第38节 顺利的计划
“但如果不死军团的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们呢？”巴戟反驳得很犀利，“参谋处推算过，乌迪－库博这一次手中的不死怪物至少拥有十万之众，而这其中又有多少难缠的未知怪物？一旦我们和这支庞大的军队咬得太紧，随时都有可能被反手一击！”
“我看过乌迪－库博的档案，他没有那么聪明。”考利尔摇头，语言中带着自信。
“也许吧……但你们不觉得现在的局势似曾相似吗？”巴戟环视一周，“当初赫瑞恩领与王国的内战之际，马恩爵士是用什么办法打击乌迪－库博率领的贵族联军？”
“你是说，乌迪－库博在引诱我们攻击他的后翼，然后再从两边侧翼夹击我们？”考利尔耸耸肩：“也许还真有这个可能……但我感觉你是想得太多。”老法师的反驳是下意识的，紧接着他便又说道：“不过，你说得不错，对于这场战争我们须得保持谨慎。”
“你……”巴戟其他的理由刚要说出来，才返现考利尔刚才的话语在是同意他的意见，便话锋一转：“我只需要在细节上保持谨慎的态度，但想法可以尽量大胆。”
“恩！”培迪其实早已有了决断，他现在也听够了建议，便直接命令道：“传令，各部向金水森林附近集结，等候下一步命令。”
……
26日下午三点，
赫瑞恩领西北部的赛斯卡村外，汉妮娜所率领的圣骑士小队经过八个小时的赶路，抵达了目的地。
路上很顺利，本来早有准备在路上来几场恶战的汉妮娜，仿佛一击重拳砸在水里，让她格外难受的同时有倍感庆幸，但同时也让她心生警惕，因为这实在是太顺利了，顺利到任何人都会下意识想会不会是一个圈套。
所以，当部队抵达赛斯卡村子后，汉妮娜并没有立刻对村子发动攻击，而是派出了一个小队的骑士对四周进行了详细的侦察，以确保没有任何陷阱。同时，他还派出血鹰询问不死军团的主力动向。
如此等待的时间就有些久了……
三个小时后汉妮娜的副官，一位身材高挑的女精灵游侠忍不住提出意见，“如果等到晚上，村子里的祭坛发出的邪能可以让我们什么都看不见。”
“我必须为这次行动负责。”但汉妮娜并没有听取副官的意见。
直到下午六点半，天边仅剩最后一丝光辉的时候，指挥部传回了消息。是一封命令函，而且还是培迪亲自书写的命令，命令汉妮娜立刻发动进攻，并告诫汉妮娜必要的时候应该自己做决定。
战斗很快打响，
汉妮娜男爵手持战锤和巨盾冲锋在最前线，她身上的圣力没有其他圣骑士那么盛气凌人，因为她主要探究是的圣力的防御力量和祝福力量。
在她的祝福下，整个圣骑士小队防护能力上升了整整一倍，让圣骑士发动的冲锋可以直接无视不死军团在赛斯卡村的远程打击。
因为，不死军团在最前方的哨塔防线在短短十分钟之内就被拔除，当然这有一部分功劳得算在地精炸药和最新魔导装备，同时圣骑士圣力对邪能的压制也是不可忽视的。
七点之前，小队成功突破防御抵达祭坛的核心位置。
祭坛的样式很古怪，仿佛是一根从地底深处最黑暗地区生长出来的怪异巨木枝干！
巨木的主干拥有普通塔楼两倍大，其延伸的枝干仿佛无形的怪手一般附着在周边村庄废墟。它们所掩盖的地面漆黑一片，并仿佛在流动着某些诡异的光泽，让活人毛骨悚然的同时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这个不能称之为祭坛吧？”汉妮娜感叹计划顺利的同时，更奇怪这个祭坛的造型。
“祭坛并不是固定的样式，只要祭献的步骤和勾画的纹路正确就可以。”精灵副官却并不奇怪，他望着眼前的祭坛，“很显然，建造他的亡灵法师喜欢这个样式。”
“我们该怎么做……我是说该怎么破坏它，恩……或者说，需要不需要做些准备？”
“为什么要做准备？”
“破坏它不会突然冒出某种未知怪物吧？”汉妮娜望着越来越漆黑的天空，面甲空隙间的凉风让她浑身不舒服。
“应该不会……最好不要用能量攻击，恩……地精制造的炸弹就不错！”
“地精炸弹？”
精灵副官点头，“是目前而言，我们没有发现地精研发的炸弹中包含任何元素能量。”
“我来！”旁边一位中年圣骑士脱掉头上的头盔，周围那股难以消散的恶臭让他皱眉的同时抢过一名骑士怀抱的炸药箱。
“滋！”引线火花四溅之间，炸药被扔了出去。
“多扔一点！”周围有人忍不住高喊了一句。
“够了！”汉妮娜眼皮一跳，“你们想炸死自己吗？”她的怒吼让周围战士躁动的心冷静的下来。
“轰隆！”巨响中火光在夜空下四散。
“哐啷啷！”碎裂的木屑落到到处都是，连旁边的精灵副官都忍不住调侃道：“还真是木头？”
“就这么结束了吗？”汉妮娜有些不敢相信，因为这太轻松了。
从进攻到现在总共用去不到半个小时，遇到的敌人也只是最常规的拿着骨矛的骷髅小兵。
“应该是吧！”精灵副官也在意外事情的顺利，她身上的自然力量开始慢慢聚集，“邪能正在慢慢流逝。”她脸上惊奇不已，“快让圣骑士用圣力驱散这里的邪能，让光明重现这边地区！”
“真结束了？”汉妮娜还是不确信的重复说着，双眼望着因为爆炸余波而渐渐消散的迷雾，看着天边最后一丝光线重新落在地上。
“女神在上！所有已知的神明在上，我看到的地狱吗？”
惊呼声打断汉妮娜的感概，她全身肌肉绷紧的同时，目光快速的左右扫视……但想象中的危险并没有到来。
“这是活人和私人之间的战斗，没有任何妥协！”精灵副官声音中带着居然，也带着些许颤抖。
汉妮娜顺利她副官目光看去……猛然间，她原本习惯性虚眯的双眼睁大，眼角周围的皱纹舒展开又刹那间聚拢。
在爆炸火光的映射下，祭坛倒塌之后原本漆黑的地方此刻已清晰可见，
那里，众人感觉到流动的某些光泽，原来全是都腥红的鲜血……是很多很多的鲜血，那是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的深坑，深坑中全是血。而巨木枝干原本就是整个深坑之中，它延伸出去现在被炸得四散的枝干上满是血淋淋的尸体残骸。
在深坑的四周，各种汉妮娜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刑具上满是折磨得不像样子的尸体。
“在精灵的文献记载中，亡灵法师会拷打每一名他们抓住的活人，折磨他们的精神，让他们的记忆灵魂更具负面情绪。”精灵副官的话暴露着她还很年轻，“传言邪神们最喜欢极具负面情绪的记忆灵魂！”
……
夜晚再次降临，培迪在和大臣们在饭点聚集在一起商讨白天遇到的问题后，习惯性独自找到一处高处观察夜晚下灯火通明的营区。
年轻的国王再次迎来了战争，一场意外的战争。
在过去短短三年的时间里，他已经经历好几次大规模战争……对兽人的战争、对付自己封臣的内战……而现在，他又迎来对不死军团的战争。
说实话，培迪并不像参与这场战争，毕竟这场战争对于他和他的王国而言没有任何利益可言。但是，他又不得不参与进来，特别是当他亲眼见识到不死军团对活人的所采取的手段后。
那些场景，是只有最邪恶传说故事中才会出现，是威胁生命继续生存的残忍手段。
“陛下！”考利尔的身影穿过亲卫的层层封锁，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培迪所在的区域移动，同时口中高喊道：“是好消息……”他声音落地的时候人已经走到培迪跟前，“汉妮娜男爵传来消息，我们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
培迪强压心中的喜悦，翻开了用竹筒包裹的情报，几秒后他眉毛一挑，“这……有些顺利得过分啊！”他眉宇间的喜悦之色尽数消失，面露担忧之色，“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是挺顺利的，但我能清晰的感觉到这片地区邪能明确的减了一些。”考利尔先是一怔，然后用很快的语速说道：“最关键的是圣骑士小队没事。”
“陛下！”德拉希尔也穿过亲卫的防御线走近，“我的随从，就是圣骑士小队的副官，她在留下的信息通过魔网传了回来。”他显得很兴奋，但看到旁边的考利尔时便知道对方的情报又比他快，兴奋立刻少了大半。
不过，他的话还在继续：“我以为就算进攻祭坛很顺利，也至少需要两天的时间，但没有想到不到十二个小时就成功，而且真正进攻的时间还不到半个小时。”
“恩！”培迪听到德拉希尔的话，原本心中的担忧正在逐渐散去。
“我建议立刻扩大斥候的探寻范围，查询更多死亡祭坛并加以摧毁！”德拉希尔可不光是来报告消息的，“根据圣骑士小队传回的信息，我可以肯定现在赫瑞恩领的不死生物都集中在赫瑞恩城外，虽然我很想说对面的亡灵法师很愚蠢，但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旁边的考利尔见到他的国王点头，便躬着身子询问道：“我这就去安排？”汉妮娜带着圣骑士小队离开后，考利尔便接过她负责的一些事情……比如，独立的斥候大队。
……
27日下午，
离亡灵法师乌迪－库博宣布的进攻赫瑞恩城的日期还有半天。整个哈伦斯高地北部，这几天里除赫瑞恩城周边地区之外，都显得异常平静。
金水森林，哈伦斯高地北部地区唯一的森林，赫瑞恩领的官路商道沿着这座森林的东部一直可以延伸到赫瑞恩城外围。
昨天在指挥部的命令下，赫瑞恩领境内参战的所有克鲁里亚王国军队，在接到命令后都第一时间往这座森林东部高地草原上赶。
茜拉－马恩作为这次对不死军团作战的直接指挥官，随着先锋部队早在昨天晚上就抵达了这里，临时营区因为附近的森林丰富的驻地材料早已搭建完成。
在指挥部里和参谋官讨论近十五个小时的茜拉－马恩，此刻正骑着她的战马在亲兵的保护下驰骋于营区附近的草原上。
她在放松心情，她也确实需要放松心情。
作为马恩家族的次女，茜拉－马恩可以发誓，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在不到二十五岁的时候就取得这么高的地位。但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向她那位古板的父亲炫耀她所取得的成就，接二连三的重担便压在了她的肩上。
茜拉－马恩以前不相信命运，
但现在，她有些相信了……
她的命运在三年前克兰城克莱斯堡就已经被注定……
那是她第一次随军作战，
那一天很普通，一次普通的作战会议上，她见到了现在她效忠的国王培迪－里根。那个时候，她因为家庭安排的婚姻还向对方提出了决斗。
但随着旧帝国时局变化，她原本打算接受的婚姻还没有开始便宣告了破灭。原本的未婚夫转瞬之间就变成了她即将要效忠的人，她以为自己应该会很庆幸，但实际上却是失落多过庆幸。
那天之后，茜拉－马恩以为自己会像其他城堡女骑士一样，恪守自己的誓言，默默的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直到战死的那一天。但是，接二连三的任命让她从一位普通的骑士一步步走到了王国军务大臣的高位。
现在，更是成为了王国的第一位元帅！
从小的梦想，仿佛一瞬间就实现了一般，但这个梦想和想象中有些差别。
欣喜肯定是有的，但更多的是责任！
她知道作为王国军务大臣，她其实有很多地方不足……不过，当她打算充实自己学习怎么做好军务大臣的时候，父亲却警告她只需要管理军务。
慢慢的，茜拉－马恩明白了父亲那些警告语言的意思，更明白那位和她一样年轻的统治者为什么会选择自己来帮助他管理军队。
在这个过程中，她亲眼目睹一位国王的诞生，更明白了王权的意义！
在不知不觉中，在王权的威慑下，她从一位锋芒毕露的天才指挥官，变成了现在谨慎的王国元帅。
“驾！”
广袤的草地和不断充斥在脸庞上的冷风，让茜拉－马恩的思绪放飞，也让她长久处于封闭指挥所胀痛的脑袋得到了缓解。

第39节 茜拉－马恩
狂奔半个小时后，茜拉－马恩在一处高地上打马停下俯瞰无边无际的大地。
因为公事烦闷的心情刚刚得到缓解的她，但当她一看到应该满是绿意的草地上枯黄的景象时，脑子里又下意识的想到不死军团肆虐大地的场景。
“赫瑞恩领现在和外面就像两个世界一样。”随行的费雷德爵士忍不住感概，“这里除了金水森林之外，周围的一切毫无生机……而且，如果再让邪能继续存在下去，金水森林也将变得和这块草原一样。”
“我们会将那些怪物尽数消灭。”茜拉－马恩抬起头不想去看那满目荒凉的大地，但灰蒙蒙的天空中依旧揭示着邪能充斥在这片土地的事实，她只得闭上双眼让眼前的一切彻底消失，并放空了思想。
费雷德打算继续说的话看到上司现在的样子，便识相的选择了闭嘴。接着，他自己也学着茜拉－马恩一样放空思想，并向他信仰的海神玛丽祈祷。
周围的亲兵相互看了看，在队长的指挥下开始警戒四周，防止任何零散的不死生物，或者其他巡逻的小队打扰。
足足半个小时后，茜拉－马恩在连续深呼吸后睁开了双眼，眼前依旧是枯败的大地和灰色的天空，但心中的烦躁和苦闷已经消失，她平静的转过头看向身边已经等待十多分钟的参谋官问道：“什么事情？”
“圣骑士小队在西部两百里外一处废弃矿地内，发现了另外一个死亡祭坛并已经将其摧毁。”参谋官习惯性把话说得很快，“还有，斥候大队也在离不死军团集结地区的外围发现了另外两个死亡祭坛。”
“这代表什么？”茜拉－马恩尽量让自己保持平和的状态。
“我们发现并摧毁的两个祭坛只降低了邪能的传播，空间传送物资进入赫瑞恩城依旧存在一些问题，法师们正在计算构建的法阵，但情况不怎么乐观！”
“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茜拉－马恩并没有多少意外，问道：“陛下传来了什么命令吗？”
“陛下让您按既定计划，如果不死军团确实在明天向赫瑞恩城发动攻击，我们的主力就应该立刻贴上去为赫瑞恩城争取时间。”
“就这样？”茜拉－马恩一怔。
“是的！”
“陛下比你想象的要谨慎。”费雷德爵士这时说道：“还是按既定计划行动吧。”
“也只有这样。”茜拉－马恩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些配不上元帅头衔，但作为一名军事指挥官，现在能够做的也只有按既定计划完成战术布置。
……
营区内王帐里，培迪拿着一份情报发这呆。
他制定完作战计划后，没有参与具体战术安排，毕竟茜拉－马恩在这方面一向很可靠。
此刻培迪，并没有他下达命令时那么轻松。
两个死亡祭坛的毁灭，并没有如想象中一样彻底改变邪恶对空间的封锁，不过漏洞却有了。
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可能的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出这个漏洞。
为此，法师部队此刻几乎全部被派遣了出去，想要在实地勘察中计算空间封锁中存在的漏洞。
考利尔待在王帐中，充当着国王秘书长的职务，处理着法师部队传回来的一条条消息。老法师脸上也没有往日的轻松愉快，他处理完最新一条消息后看着不怎么高兴的看着培迪说道：“陛下，精灵所说的空间漏洞只是理论上存在。”
“你想表达什么？”培迪现在的语气可不怎么友善。
“我们寻找的空间漏铜也只是理论上存在而已，按我的计算寻找起来应该不是很困难。”考利尔立刻解释道：“但难点在于，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并可以保持持久传送的通道。”他手里拿着几张斥候带回来的最新魔法照片，“斥候大队新发现的两个祭坛中的其中一个，很明显是刚刚才新建的。”
培迪原本就不怎好的心情，因为考利尔的这些话更加的烦躁，老法师则继续说道：“也就是说，我们的敌人并不想让我们通过空间传送支援赫瑞恩城！乌迪－库博比我们想象中要聪明一点点。”
“恩？”培迪绯红的眼眸中全是考利尔的身影，“你最开始为什么不说？”
“因为漏洞确实存在，我也有希望找到它。”考利尔指着桌子上的情报，“不过，现在看来我们找到它的几率很渺茫。”
“你知道你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培迪烦躁的心情让他没办法继续端坐，他站起来在王帐中来回移动，“难道我们五万大军集结在这里，是来看不死军团表演如何进攻赫瑞恩城吗？”
考利尔看着培迪是真动了怒火，也连忙从座位上站起并小跑着走到地图旁边，指着赫瑞恩领西部地区，“陛下，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他让自己表现得尽量委屈些，“得益于圣骑士小队出色的表现，赫瑞恩领西北地区的空间屏障已经解除。”
“你是想在北方通道建立一个中转站？”走动中的培迪生生止住了身形，脑海中所有的思绪一闪而过，目光落到地图上的同时立刻明白了老法师的想法。
“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当然也仅仅是我的个人意见……也许法师部队很快就能寻找到空间漏铜。”考利尔语气并没有多少自信，或者说他把话故意说得很轻松愉快，那语气就仿佛他在和他的国王谈论今天晚上晚餐的类目这等小事一样。
“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方法，但就是耗费有些大。”培迪却有些意动。
考利尔没有接这句话，因为他已经提出自己的建议，剩下的做决定的时候他不会再干预。
谈话就此中止，而培迪没有急着在这件事情上表态。
在接下来整个下午的时间，王帐里都在处理各地呈报上来的情报。
晚上八点，漆黑的夜幕降临之际，培迪让他的传令官招来了在外忙碌一天的德拉希尔。
等德拉希尔进入王帐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点。
从精灵顾问身上带着些许尘埃的皮甲可以看出，他是从很远的地方赶回来的。
“我也许要让你失望了。”德拉希尔脸上带着自责和懊恼，站在王帐门帘的旁边显得有些拘束。
“我召见你并不是想对你问责，所有的计划都会出现意外，而且现在的问题并不是计划之前就能够想象到的。”培迪看着德拉希尔锐气全无的样子倒是有些意外，他指着王座旁边一个凳子，“我们坐下说罢。”
“我现在觉得站着更自在一点。”德拉希尔拒绝了培迪的好意。
“我是说，你也许应该先来休息一会儿，我有一个计划可以挽救你的错误，如果你不想错过的话就坐过来。”培迪语气逐渐变得严肃。
德拉希尔一怔，听到培迪的话简直就如同风雨缥缈中的小船突然找到陆地一般，他下意识的走到王座旁边坐下，并露出一副聆听的模样。
但培迪这个时候突然却沉默了起来，就仿佛刚开始说话的不是他一般。
他突然的沉默，并不是想故意让德拉希尔难受，而是因为他突然奇怪自己为什么在考虑考利尔提出的意见，会下意识的让眼前这位精灵前来商讨。
“陛下？”
“抱歉，我想到一些其他的事情。”培迪回过神目光再次落到德拉希尔身上，“今天下午，考利尔给我提出了些计划……他提议可以在北部通道建立一个空间传送中转站。”
“恩？”德拉希尔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我怎么就没想到！哦，该死的，我的脑子怎么会这么笨！”德拉希尔从座位上站起，英俊的脸庞因为激动变得潮红，当他对上培迪的目光后下意识的躬身行礼，并说道：“陛下，请务必把这个任务交给我，我愿意承担在北部通道建立中转站的一切物资费用，以弥补我的错误。”
“这正是我找你来的原因。”培迪并没有拒绝，他现在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要找德拉希尔来做这件事情。
……
28日上午，
一夜没睡的培迪把王国的元帅茜拉－马恩爵士单独招到他的王帐，君臣两人在不死军团对赫瑞恩城发起强攻之后，进行了一次长达两个小时的交谈。
下午两点，培迪以国王的名义向赫瑞恩城的守备军团下达了死守的命令。同时，金水森林的五大大军依靠着森林边缘的官道，向着赫瑞恩城方向急行军。
29日凌晨三点，
克鲁里亚军先锋重装骑兵兵团，遭遇不死军团在赫瑞恩城外围的食尸鬼大军，双方在漆黑的夜空下立刻展开战斗。
战斗一个小时后，克鲁里亚重骑兵兵团接到来自最高指挥部的命令，选择脱离战场，而不死军团或许是因为缺乏机动能力，并没有选择追击。
克鲁里亚后续主力大军也因为这场遭遇战停止继续向赫瑞恩城推进！
漆黑夜空下，庞大军队推进的官道中部位置侧翼一处视野开阔高地，国王培迪－里根爆发着雷霆怒火。
“斥候大队的斥候最近都在吃屎吗？”培迪包含无尽怒火的低吼让周围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一个小时前，是一个小时前！”他手里挥舞着一份专门书写情报的铁树条，“王国每年花费重金打造的斥候大队，给我带回来的情报是，我们的军队在抵达赫瑞恩城之前，是不会遇到不死军团！”
“现在呢？”培迪的瞪着现在斥候大队的临时负责人考利尔，“我们现在离赫瑞恩城还有整整一天的路程，就遇到成建制的食尸鬼大军！”
“非常抱歉，陛下。”考利尔直接双腿跪倒在干梆梆的地面，整个匍匐在地面。
“给我站起来！”培迪的声音如同炸雷，“不要给我装可怜，你一点都不可怜，老天作证，我现在真想用我的战锤把你的身体砸城肉泥。”
考利尔可现在可不敢真的起来，他把头埋在泥沙之间，根本不敢说半个字。滔天的怒火来的很突然，老法师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自己主人的怒火。
其实，培迪在加冕为王之后就已经很少发怒，毕竟国王的怒火并不是随便就能平息的。就算培迪发怒的本质并不是想处置任何人，但为了维持他的王权，也必须有人为此而付出代价。
而这一次，培迪之所以发怒，并不是在考利尔无能，而是因为大臣间的斗争。
斥候大队是培迪领导克鲁领人民和兽人作战的时候建立的专门用以侦察敌情的关键部队，最早隶属于军情处。
王国建立之后，国王办公室成立情报专员和战情分析室，斥候大队的战场斥候营被培迪划拨给军部，而密探斥候则继续留在军情处，划拨情报专员和战情分析室统一领导。
所以，现在的斥候大队早已一分为二，既军情处的密探斥候和军部战场斥候营。自从斥候大队分裂之后就相互看不顺眼，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以斥候大队的能力，不会连基本的情报都搞不明白。
以培迪的智慧，他接到重骑兵兵团的战报后，不用任何调查就能想明白这其中都那些猫腻。
这件事情表面上是斥候大队的内斗，但实际上却是军部和军情分析室之间的矛盾，也就以汉妮娜男爵为首的外来贵族、圣骑士组织、‘神圣力量’残余成员等，和以茜拉－马恩为首的克鲁领传统贵族之间的矛盾。
当然，培迪不认为汉妮娜男爵和茜拉－马恩爵士会愚蠢到做出这种事情。
但是，这比两人明着斗争更严重，因为他们属下已经下意识的把彼此当成了敌人，而且如今在这么重要的战争局面下，还做出了如此愚蠢的事情。
“陛下，作为这次战役的总指挥官，我愿意承担这次责任。”茜拉－马恩虽然从来不参与王国内部的政治斗争，但她很清楚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茜拉－马恩不清楚这次事件汉妮娜男爵是否参与其中，但对方率领的圣骑士小队刚刚立下了战功，所以承担责任这种事情还只能她来做。

第40节 不眠夜
“陛下！”
老兽人巴戟虽然很清楚自己现在保持沉默是最好的选择，但作为战情分析室的一员，他名义上还算是军情处的长官，所以他思考再三还是硬着头皮站出来说道：
“不死军团依靠黑夜可以做到彻底隐匿，而斥候大队现有的手段有限，根本不足以侦察黑暗中的不死军团。”
这些话让培迪有些气闷，因为之前的作战会议中，茜拉－马恩和巴戟就劝过他不要在晚上急行军，但他相信了斥候大队的话，认为既然官道上没有了不死生物就不需要顾忌。
沉默的气氛持续了十多秒后，培迪吐出一口长气，盯着匍匐在地上的考利尔，呵斥道：
“你怎么会这么没用！”
“非常抱歉！”考利尔虽然低着头，但他知道国王这句话是在教训他。
所有人都知道国王在汉妮娜离开后让考利尔接管对方一部分权力的用意，但考利尔明显没有把握好这次机会，或者说有人让故意在让他难堪。
“看来你也没有能力继续管理斥候大队。”培迪挥了挥手，再次沉默几秒后指着巴戟，“斥候大队的问题，你去处理！”他森然的目光盯着远处跪倒一片的斥候大队高层军官。
巴戟显得很意外，“是，陛下。”但这并不妨碍他接下这个任务。
“现在……我们来谈谈最紧要的问题吧。”培迪努力让自己不去想王国内部问题，他看着天边的残月，寻找着北边方向，“既然在这里遇到不死军团成建制的部队，也就是说我们的对手并不完全是蠢蛋。”
“乌迪－库博毕竟受过高等贵族教育，就算是再蠢也应该懂得在最基本的军事常识。”茜拉－马恩也调整着思绪，毕竟现在五万大军全部集中在官道上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虽然斥候大队犯了错误，但我们还得依靠他们。”培迪看着远处正在被随军警员带走的斥候大队军官。
“早在重骑兵兵团遭遇不死军团的时候，我就已经派出斥候营。”茜拉－马恩立刻说道：“就目前而言，我们现在是安全的，但这片地区道路四通八达且地处高地平原，不死军团的大军随时可以从东边或者北边任何地方突袭。”
“恩！”培迪点头，“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赫瑞恩城两个小时前穿来消息，不死军团的主力依旧在城市周边，而且重骑兵兵团从战场撤离之后，那些尸体也并没有追来。”巴戟和茜拉－马恩不着边际的对视一眼后，由巴戟说道：“也就是说，对面的不死军团对我们采用的防御策略，他们的主要目标依旧是赫瑞呢城。”
“直接说出你的办法，我每天听取参谋的分析报告堆满了我的文件袋。”培迪说话的时候让他的侍从把战马牵了过来。
“根据精灵提供的资料和赫瑞恩领的状况，参谋处推算出我们眼前这支不死军团真正的精锐不会超过三万，其他的大部分不过是毫无威胁力的尸鬼和精怪。”茜拉－马恩默契的接过话题，“而在之前我们近半个月的战斗中，又消耗掉这支不死军团不少力量，所以我相信乌迪－库博在赫瑞恩城外围的防线根本就是做做样子。”
“所以，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培迪好像失去了耐心。
“如果我们想要和不死军团决战……”
“但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并不是和不死军团决战，而是诱使他们进入赫瑞恩城，好彻底解决这一隐患。”一直寻找说话机会的考利尔终于在这个时候抓住机会，他毫不犹豫的说了这一句废话。
不过，对于考利尔来说这并不是废话，因为他需要用自己的发言来观察培迪对他的态度。
“如果……”茜拉－马恩爵士重复着她刚才被打断的话，并且特意加重了语气，“如果我们想要和不死军团决战，就应该立刻下令强攻，我们手里握有充足的地精炸药，全力进攻的话我有信心两天之内突破眼前的防御线。”
“虽然这样做可能会让亡灵法师逃脱，但我们至少可以保全赫瑞恩城……”
“是的，保住了赫瑞恩城，但会让我们手里这支精锐损失惨重！”考利尔知道自己真的完全不会有事，便彻底放开了，“以整个王国而言，为了一座空城这么做并不值得。”老法师时刻记着国王上次告诉他对苏鲁克公国的计划，“元帅阁下，不要同我讲一座城市的价值，我比你更了解一座城市的价值！”
老法师侃侃而谈，目光一会儿看着茜拉－马恩、一会儿看着巴戟、又一会儿恭谦的对他的国王行礼，“况且，我不认为我们可以冒险让乌迪－库博逃脱，就算王国再富有，也经不起反复几次这样的折腾。”
茜拉－马恩在老法师说话的时候其实一直都保持着平静心态，当考利尔彻底安静之后，她略带冷漠的目光和考利尔对视，“考利尔爵士，请不要再试图打断国王和元帅之间的交谈。”
“我只是在表达自己的意见。”考利尔对茜拉－马恩微微颔首，表现出对王国元帅应有的尊敬，“如果我冒犯了你，我只能说……非常抱歉。”
“考利尔……”培迪抓着马缰，习惯性的检查马鞍的稳固性的同时说道：“这里不是你的士官学校……”他的语气中带着警告，“下不为例。”
考利尔立刻卑谦的弯下腰表现自己卑微，茜拉－马恩也微微低着头行了一个军礼，而培迪在众人的注视中翻身上马，他没有心思再听所谓的建议，便直接命令道：“命令部队就地找地方扎营，并向前方不死军团防线发动试探性的攻击。”
早有准备的传令官在确认完命令之后立刻离开，培迪拉着马缰看着茜拉－马恩，“随我走走吧。”说罢，他便打马沿着小道返回大部队。
其余众人除茜拉－马恩之外，都连忙退到小路两边躬着身子迎送他们的国王。
茜拉－马恩很意外国王的邀请，不过茜拉－马恩的动作并不慢，她抓起扈从递过来的马缰快速翻身上马，跟上了国王的步伐。
……
今天不仅对于培迪而言无眠之夜，
远在几千个里之外的苏克城内今天晚上也注定无眠。
‘禁术打击’计划准备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处于废墟中的安德鲁显然知晓了城市议会的计划，他制造的那些不死怪物在十个小时前开始疯狂向外扩张，进攻驻守在各个街道口的联军部队。
不过，在诺玛堡军队和苏克城守备军不计伤亡的死守下，‘禁术打击’的准备工作并没有被破坏。不过，连续十个小时的高强度作战，再加上战死士兵被感染者尽数变成了食尸鬼，各个街区狭窄的防线上战局正慢慢便得困难。
潘妮－里根此刻就站在帕特维德大街街口搭建的防御高塔，这里是布丽安的联合指挥部。而就在离这里不远处，就是帕特维德大街街口战场，潘妮－里根站在高塔阳台上，甚至能够清晰看到战场上士兵在更火隐射下狰狞的表情。
在这场动乱之前，潘妮－里根只是在某些骑士著作中读到过关于战争的描写，她已经尽量把战场想得残酷，但真实的战斗比她想象中要残酷得多。
短短的几天时间让潘妮－里根迅速成长。两天前，她主动找到耐普多－昆特诚挚的道歉，解除两人本就不该存在的‘冷战’。
但耐普多－昆特刚开始并没买账，因为在‘尤妮斯大厅刺杀案’中斯图－加拉已经意外身亡！最后，是在精灵指挥官布丽安的协调或者强制干预下，耐普多－昆特才妥协般的对潘妮－里根说道：
“在这场战争期间结束之前，我不会再纠缠你以前做过的一切事情，但也仅限这场战争。当我们解决这些讨厌的尸体后，你会为你的无知付出代价，斯图－加拉不会白死，那些无辜的议员也不会白死！”
耐普多－昆特当时说这句的表情时常浮现在潘妮－里根的脑海中，她倒不是在害怕耐普多－昆特以后会在城市议会中带来的麻烦，她在思考自己以前所作的一切到底是否正确。
但这个问题需要在乎正确吗？
这又是一个问题！
尼克老公爵曾经告诫过她，在宫廷斗争中从来没有对错，只有胜败。
而现在，她是胜利者，
但周围许多敌视的双眼在告诉她，她这么做是错误的！
“队长，皇后区街口的防御就快要支撑不住！”一位精灵游侠在刚刚走进指挥部便大声叫喊，打断了潘妮－里根的思绪，也吸引了指挥部里所有忙碌的人。
“派遣在他们左翼的诺玛堡军队去支援。”布丽安并没有显得很着急，因为各处战况虽然看似很危险，但实际上联军现在掌握了绝对优势，如果不是地势问题甚至都不用‘禁术打击’来消灭这支不死军团。
精灵游侠很快退出去传达命令，整个指挥部再次恢复忙碌的状态，协调和处理着三方联军调派。潘妮－里根吐出一口气，静静的待在盾牌覆盖的围栏旁边，再次观察着不远处晃动灯火下的血战。
半个小时一晃而过，
在一阵非常明显的脚步声中，十多名拿着法杖的人类魔法师以及两名精灵大法师出现在指挥部。
“准备好了？”布丽安下意识的询问。
“是的，都准备好了！”为首的精灵男法师点头，“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就可以。”
潘妮－里根听到精灵法师好似很随意的一句话，望着这是多位面露严肃的老法师，耳边充斥着下方正在浴血奋战的士兵们震天的怒吼，明白他们交谈中‘准备好了’意味着什么！
布丽安认真看了眼男精灵法师后无声的点了点头，她的目光依次看向其身后的十多位人类法师身上慢慢移动着，这一次她眼中没有以往对人类的轻视。
人类法师们在布丽安的目光下微微颔首，接着便把目光移向不远处的潘妮－里根。
这一刻，在这些目光的注视下，潘妮－里根只感觉无比羞愧，她强忍着快要崩溃的情绪在他们开口行礼之前走出两步，抢着先说道：“感谢你们所作的一切。”
说罢，她弯下身子并庄重的行礼。
人类法师们立刻还礼，其中一位穿着灰色短衫的老法师低声说道：“我们不需要任何感谢，我只是想在生命最后的关头看看禁术到底是怎么样的。”
“走吧。”布丽安催促道：“如果你真的为他们着想，就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女精灵一句话把潘妮－里根想要说的所有话都堵回肚子，在两位精灵游侠的护送下以最快的速度向着指挥部门口走去，当她经过法师们所在的大厅中央时，淡红色的眼眸中依次闪过所有法师的面容。
禁术之所以称之为禁术，是因为它不是凡人能够施展的法术，法术所需要的能量转换就算是生活上万年的精灵都不一定承受得住。
牺牲在说难免！
而更大的牺牲是还在奋战中的战士们，他们甚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接到死战的命令而已。
指挥部外面街道上，恶臭的血腥味扑鼻，刺激着潘妮－里根脆弱的神经，她望着不远处的战马，挣脱了精灵游侠的搀扶，原本迷茫的目光突然间变得坚定，胸膛挺得笔直，仓促的脚步也变得稳定。
战马前潘妮－里根抓着马缰，踢开侍从放在马鞍下的小木梯，回忆着父亲和兄长教导她骑马时的场景，利落的翻身上马后打马向着更远处的内城城墙疾行。
……
大剧院废墟中央地下祭坛中心，无数尸骸的尽头处，安德鲁身上的原本的锦服上满是血渍，惨白的皮肤在微弱灯火映射下有些渗人，干瘪的毫无血色的脸上一双闪动这蓝火的双眼，盯着试验台上的一句怪物尸体“呵呵”冷笑……

第41节 落下的禁术
“你确定不走吗？”低沉的声音透过死亡的迷雾在这片诡异之地响起，随着这个声音的响起的是一声声践踏地面血浆的沉闷脚步声，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微弱的灯火下。
“你恢复得不错！”安德鲁身边一位身穿深红铠甲，好像是全身都笼罩在血液中的亡者战士，发出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声音，“艾拉老公爵，你这就要走了吗？”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那高大的身躯上披着一件穿的整整齐齐的海军上将军服，暗淡的灯火下显示着一张苍老的脸庞，这赫然就是精灵舰队和克鲁里亚王国联合舰队在海面上追踪近半个月的恩希－艾拉！
“你确定不走？”恩希－艾拉靠近安德鲁之后再次确认，“你应该用你的掌握的圣力做更多的事情，而不是在这里等待灭亡。”
“我生命的意义在这里。”安德鲁并不为所动，用很坚决的语气说道：“我圣力的力量在这里，离开这里后我什么都不是。”他指着血池旁边的一个高台，“那里是我为你准备的传送阵，可以直接连通卡伦领，你随时可以离开。”
恩希－艾拉空洞无光的双眸中一抹金色流光一闪而过，很认真的打量了安德鲁一眼后头也不回的向着传送阵高台走去。
“恩希公爵，请转告尊贵的费罗拉女王，泽姆特的灵魂等待着她的召唤。”笼罩在深红铠甲里面的亡者战士令人不舒服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期待再次为死亡而挥舞武器的时刻。”
“你的祈祷女王随时都可以听到，如果你足够虔诚的话。”恩希－艾拉停下脚步回应了一句后加快脚步。而安德鲁自始至终都没有关注恩希－艾拉，他疯狂的双眼里尽是试验台上正在尖啸的怪物。
当恩希－艾拉走上传送台的时候，安德鲁干枯的手掌抓住泽姆特的手腕：“让女王看到你的决心吧，唯有这样你才能得到比这更强大的力量！”
“唯有力量才是永恒！”泽姆特裂开的大嘴怪笑一声，他仅仅只犹豫一秒便快速走向那试验台上尖啸的怪物。
高台上，恩希－艾拉已经启动传送法阵。
与此同时，在这诡异之地的外面，漆黑的夜空下，苏克城废墟周围对应的八个方位处，绯红色的法阵纹路在黑夜中闪现出夺目的光彩，并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向四周外扩张。
当所有单独位列的法阵交织在一起的时候，原本被死亡迷雾遮蔽连太阳光线都照不进的天空中，一道青色的光泽突然穿破重重阻碍落在地面，与闪烁的法阵连接在一起，把整个废墟都包围在中间。
“滋滋”
一种刺耳的像是锯齿武器在切割所发出的身影传出，那道青色的光泽眨眼间变成了实质，犹如一柄巨大的钢刀开始切割它所接触到的所有地面，转眼间便把废墟和周围地区彻底阻隔成两个世界。
而同时被切割还有，位于各个街口奋战的不死生物和联军士兵的军阵！
街口战场，被挤压的光盾附近，密密麻麻排列整齐泛着鲜红血肉的切口排列的整整齐齐，断肢、残臂、被隔断的肉块等等满地散落，鲜血仿佛眨眼间便犹如河水般在街道流淌。
这一瞬间，犹如邪恶故事中地狱场景在凡人世界中重现，让那些就算是见惯战场血腥的老兵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幸存的战士来没来得及庆幸，那无形的空气墙又以极快的速度沿着一道弧线划开，周围精致的别墅和坚硬的地面就像厨娘案板上的蔬菜一样被切开。
“铛啷啷”撤退的信号和建筑倒塌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快撤！”位于皇后街区的耐普多－昆特一边望着前方战场上发生的一切，一边指挥着他的士兵和诺玛堡士兵向后撤退。
“这是凡人能够掌握的力量吗？”麦格－塔诺在旁边喃喃自语。
“所以，这被称作为禁术，而且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耐普多－昆特轻声低语，他和麦格－塔诺两人尽管在向着更远处撤离，但总是和周围撤离的人一样忍不住转过头向后望去。
被空气墙包围在内的废墟中，无数不死生物正在被无数看不见的利刃穿刺切割。那血腥而又令人恐惧的场景，就算是隔了几百米远，都能够让人不寒而栗。
“滋！滋！”
又是一声声类似铁器摩擦的声音，并且还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感觉，在空间中慢慢传播……
“滋！滋！滋！滋！”
声音突突然间变得频繁起来。
撤离的士兵们再也不顾的自己的好奇心，脚步下意识的加快了许多。
撤退中的耐普多－昆特血液中的战斗本能让他感觉危险的临近，紧接着便是一股炙热的仿佛能够融化一切的温度刺激着他背后的皮肤。
“该死的，是风元素和火元素的混合型禁术！”耐普多－昆特身份魔法战士，对魔法自然所有了解，他暗自在心中咒骂了一句，侧着头看了一眼麦格－塔诺，两人对视中相互点了点头后身上的魔法铭文瞬间发动，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内城城墙方向撤离。
远处，大剧院的废墟周围……
随着更外围的一道道精密的魔法阵成形，炙热的火焰在“滋！滋！”怪异声响中猛然间升腾而起，照亮了原本漆黑的夜空。
火焰仿佛从是九重地狱抵达人间的火精灵，快速吞噬了地面它所覆盖的一切，又携带着一种普通难以言表的气势直冲天际的黑暗，把整个苏克城都照得通亮。
笼罩在苏克城近十天的迷雾被彻底驱散，周边地区房屋碎块在它的高温下瞬间被融化成岩浆，炙热的火焰让内城所有易然物品在瞬间被引燃。
无数因为内城战斗无法入睡的市民望着好似近在咫尺的大火，感受着皮肤灼热的热感，都下意识的想到了神话故事中邪神降临人间的传说，想到了他们心目中恶神那些不可言传的名讳。
“是太阳降落人间了吗？”
“是地狱火在落下末日的预告吗？”
内城城墙上，潘妮－里根推开左右的护卫站到布丽安身边，感受火焰带给皮肤的刺痛，问道：“我们的计划是毁掉废墟上的不死生物，不是毁掉整个内城！”
“放心吧，这是元素火焰，只能依靠魔能依存。”布丽安解释道：“一旦魔能消失它就不会在存在，我已经安排上百位法师准备等这个魔法结束后施展‘降雨术’，保证不会引燃其他地区！”
两人说话之间，原本直冲天际的大火威能已经在减弱。
正当潘妮－里根想要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无穷尽的火焰在刹那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通亮的苏克城在眨眼间重新便得漆黑，寂静的夜空下除了士兵们撤退的喧嚣声之外，便再无其他任何声响。如果不是空气中残留的焦味清晰无比，以及辛辣的火热气息依旧存在的话，几乎都没有人相信刚才他们所看见的一切。
“有些不对劲！”布丽安拿出后背的木弓，瞬间就拿起腰间箭壶中的箭矢搭在弓弦上。
“嗖！”当箭矢离线之后，原本普通箭矢立刻覆盖了一层青色的光芒，在夜空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向废墟上空而去。
周围其他精灵游侠见状，都以极快的速度做着同样的事情。
刹那间，犹如凭空出现的一排排闪着青光的箭矢以相同的轨迹在天边划开，但这看似威力无比的箭矢却在布丽安诧异的目光中，被那天边的黑暗给吞噬得一干二净。
“好诡异的力量！”布丽安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猛然转过头看向潘妮－里根：“里面的亡灵法师用一种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力量驱除了我们的法术！”
“那……”
“不用太担心，以刚才那样的状态，里面的不死生物不可能还有生还的可能！”布丽安简单的解释道：“但那名亡灵法师却用一种诡异的手段存活了下来……现在只需要消灭他就可以了。”
“会不会有困难？”
“我将亲自进去解决掉这个麻烦。”布丽安说罢便不再理会潘妮－里根，转过头对旁边的副官用精灵语下达着命令。
当命令传达下去之后，布丽安便带着她的游侠队伍向城墙楼梯口快速移动。
“放心吧，那位游侠队长没说错。”托德－西奥出现在潘妮－里根身边，望着内城漆黑的夜空，“里面的不死生物已经尽数化成了灰烬，只是安德鲁使用了祭坛的力量隔绝火焰的而活了下来。”
“最重要的是安德鲁，只要他还存在就可以继续散布死亡！”潘妮－里根皱着眉。
“放心，祭坛的力量早已消失，安德鲁现在已经没有力量制造庞大的不死军团，他只能用他自己的力量。”托德－西奥靠在城墙上，扫了一眼正在走向这边的耐普多－昆特说道：“那些精灵游侠足够对付他。”
耐普多－昆特在他说话间已然走进，老将军冷漠的双眼扫了一眼托德－西奥后看向潘妮－里根问道：“刚刚是怎么回事？”他语气充满着盛气凌人的意味，“我相信你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潘妮－里根尽量不去和耐普多－昆特对视，因为对方眼中的蔑视会让她的心情变得很糟糕，“安德鲁还活着，也只有他还活着，布丽安阁已经过去解决这个事情。”
“安德鲁只能死在我们的手里！”耐普多－昆特留下这句话后带着一群军官也向着楼梯口疾行而去。
潘妮－里根静静的望着耐普多－昆特离开，望着跟随他的那些军官们，感受着那些军官转头看向她眼中的嘲笑和轻视。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让他在等会儿的战斗中悄无声息的死去！”
托德－西奥的声音犹如魔鬼的低语般在潘妮－里根的耳边响起，诱惑着她早已心动的心。
潘妮－里根下意识向旁边没人的地方走出几步，并阻止护卫的跟随。当城墙下的战马嘶叫声传来后，她下意识的俯下身子投去关注的目光。
城墙下的耐普多－昆特高喊着口号，在一众军官的拱卫下，带领着三名圣骑士骑着战马向他才撤下来的战场狂奔。
“看到没有，他甚至不用城市议会的手令就可以调动守备部队！”托德－西奥的声音比耳边呼呲的风声还细，“苏克城经历这件事情之后损失惨重，如果再经历一场内部斗争，就算你到时候获得了胜利，城市竞争实力也将大幅度下降。”
“更重要的是，如果你和耐普多－昆特的矛盾公开化，那些原本支持你的议员态度度可能也会变得暧昧起来……当然，有精灵的支持你可以不用担心这些问题，但你要明白，在苏克平原上还有其他人，比如诺玛堡的吉恩家族、克温镇的巴里－威克多。”
“特别是巴里－威克多，他对于辛达皇帝的死亡可是一直耿耿于怀，曾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过，会在某一天亲手终结你的统治！”
“而现在，只需要你点点头，我就可以把这个麻烦彻底解决掉！”
“你……”
潘妮－里根摆了摆手阻止托德－西奥的继续劝说，然后使劲按着她太阳穴上不断跳动的经脉，缓解着因为思考问题而带来的头疼感。
托德－西奥果断闭上了嘴，虚眯的小眼睛望着城墙下中央大道上渐行渐远的队伍。
“去做你的事情吧，就像以前一样。”潘妮－里根声音低不可闻，说完后长出一口气不再去关托德－西奥，轻抬步伐走进她的护卫队后吩咐道：“我需要休息一会儿。”
护卫们把茜拉－马恩带入位于城墙阁楼内侧的一间独立小房间。
房间内的床很小而且还没有被子，不过潘妮－里根并没有介意，她进入房间后从口袋翻出一快小药片含在嘴里，倒在床上便开始入睡。

第42节 一张大网
睡眠总是能够让人忘记一切，但前提是你必须得先睡着。
在药物的作用下，潘妮－里根睡得很死，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她在一阵喧闹声中清醒过来。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原本昏暗黝黑的感觉早已不复存在，入眼的带着些许青色的石块，准确的是一面石墙，鼻腔中还环绕中浓厚的霉味和泥土石块的气息。
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潘妮－里根撑起身体，忍着因为饮用药物带来的阵阵头痛感。窗户口温暖的太阳光线很足，落在身上带给潘妮－里根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她下意识的捋着有些发痒的头发。
听觉在她回过神之间慢慢变得清晰，
门外，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欢呼声？
所有的记忆一瞬间袭来，潘妮－里根猛然间从床上弹起并快步走到门口，当她手按在房门把手正准备打开的时候，却又猛然间停住。
“呼！”深呼吸几口后，
“咔嚓”房门被潘妮－里根拉开。
光线有些刺眼，而且欢呼声更大了。
“大人！”城堡保卫处处长史丹－锡德亲自为潘妮－里根守门，他指着阁楼上的窗户口，“士兵们正在庆祝胜利，我们胜利了，不死军团已经被彻底消灭。”
茜拉－马恩面色一喜，史丹－锡德接着神色一暗又继续说道：“但耐普多－昆特在昨天晚上最后的战斗中战死，城市议会希望你能亲自给他写下吊念词！”
……
30日下午，
赫瑞恩城外围不死军团防线。
从克鲁里亚军先锋重装骑兵兵团遭遇不死军团外围防御阻击，已经过去快整整一天时间，克鲁里亚军主力依旧没有向防线发动进攻的打算。
不过，这并不代表这支近五万精锐大军什么都没有做。
首先，从普通士兵到最高级将领完成了一次全面换装。同时，精灵提供的死亡瘟疫的解药配备到每个小队，其次是营区侧翼一间庞大的重武器工厂，在五千劳工的赶建下已经完成三分之一。
营区指挥部位于驻地北边靠近前方战线的位置一处视野开阔的巨石板上。
巨石板上一顶巨大的牛皮帐篷占据了整块巨石，象征着克鲁里亚王国王室的巨熊战旗高高耸立，让营区所有士兵抬眼就能望见。
指挥所外，一群骑士围靠在篝火旁边小声说着趣事，不时还发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气氛充满了轻松和愉快。
指挥所内部，盆火烧得“噼啪”作响，晃动的火光下显示着参谋处一张张严肃的脸庞，他们片刻不停的认真分析着前线送抵的每一份情报。
在营帐的正中央，用木架撑开的一张用厚牛皮勾画的地图前方围满了人。
国王培迪－里根一声军装皮甲站在地图的正下方，他的旁边是王国元帅茜拉－拉恩和国王办公室首席军事顾问巴戟，下首方不远处是考利尔爵士、汉妮娜男爵，而更远的外围则是各个兵团的兵团长。
“赫瑞恩城传来消息，不死军团在过去一天之内组织了近两万精锐食尸鬼军团和数不清的尸鬼强攻城墙防御……最重要的是，不死军团动用了一种巨兽型的不死生物。”茜拉－马恩手里拿着一张魔法照片抬得很高，上面略微晃动的画面里，如小山般浑身留着恶心浓水的四肢怪物，硕大的猎犬脑袋上却又带着一张人脸。
“根据精灵提供的情报显示，这种不死生物叫‘人面兽’，一种有无数野兽尸体和人的思维混合而成的合成兽，它拥有很强的破坏力，是亡灵法师制作的常规攻城怪物！”
巴戟只看了一压照片上的怪物，便把目光看向地图，“不管是什么怪物，总有办法对付……我们现在需要面对是，如何保证在赫瑞恩城在五天内不丢，毕竟我们的计划还需要一些时间。”
“这场战争打到现在，局势已经逐渐明朗。”培迪手指在地图上赫瑞恩城外围不死军团的防御线上点了点，“我们的计划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乌迪－库博的不死军团同样没有了退路。”
“没错！”茜拉－马恩立刻说道：“乌迪－库博对赫瑞恩城的执着，让他这支庞大的军队陷入了我们的夹击之中，我们此刻已经站稳脚跟，不死军团反手一击对我们没有了威胁，他们只能强攻赫瑞恩城。”
“乌迪－库博从来没有想过要对我们反手一击……吧？”考利尔忍不住说了一句话。
“也许吧……”茜拉－马恩环视一周，“以前只是我们的推测，而现在是事实……既定的事实让乌迪－库博没有了选择。”
“那就下命令吧。”巴戟提议道，“赫瑞恩城现在急需要我们从侧翼支援。”
老兽人的话让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看向他，然后又瞬间望向培迪，年轻的国王在众人的注视下笑道：“现在指挥军队的是你们的元帅……”说话间他看向了茜拉－马恩，“给你的士兵下达命令吧。”
茜拉－马恩听到国王的话后下意识的挺了挺胸膛，然后转过头环视一周后，命令道：“令第九兵团为先锋兵团，即刻从正面向前方不死军团封锁线发动进攻。”
“是，元帅阁下！”格罗非洛骑士大声的回应。
茜拉－马恩点头后继续命令道：“暂编第十一、第十二兵团（原乌卡洛山林军营两个兵团）从左右侧翼辅助第九兵团主力进攻。”
“是！”杜鲁骑士和莱姆西特骑士同时出列回应。
“其余兵团抓紧时间休息，十个小时后接替进攻！”
“是！”
“进攻时间在一个小时后，也就是下午四点半。”茜拉－马恩拿出随身携带的魔法表。
“还有……”老兽人巴戟在众人对表的时候告诫道：“进攻不必太过猛烈，但也不能太放松……你们的任务是咬住这条防线，让不死军团倍感压力的同时，又不能让他们觉得这条防线守不住。”
“这群尸体也会思考守不守得住吗？”
“那是当然，他们更会思考你的血肉好不好吃！”
“我的血肉可不是那么容易吃到嘴里。”
年轻指挥官的玩笑的话语，让这场快要结束会议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茜拉－马恩也忍不住露出微笑，但随即又告诫道：“记住巴戟阁下的话，而且要牢记！”
“明白！”
……
各个兵团兵团长相继离开，几位大臣除茜拉－马恩之外都被培迪赶出指挥营帐。
喧闹的指挥所很快变得安静下来，培迪舒舒服服的靠在一张铺着风狼柔软皮囊的椅子上，望着地图上赫瑞恩领杂乱的对峙局面，在他纷乱的思绪之下目光不由得看向地图西南边没有标记的艾鲁克领。
“想要攻占艾鲁克领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茜拉－马恩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昨天培迪单独和茜拉－马恩的交谈中，把他的想法告诉他的元帅，茜拉－马恩并没有表示发对，或者说她很早之前就有抢占艾鲁克领的计划，只是碍于当时王国对各地的政治态度以及精灵联盟的存在，没有把心中的计划说出来。
不过，这并不代表茜拉－马恩不再关注这片土地。而且作为王国军务大臣，研究邻国本就是她的本质工作。
同时作为现存人类王国最强大国家的军务大臣，茜拉－马恩是从心里觉得以克鲁里亚王国现在的实力，完全有可能重现帝国往日的辉煌。
当然，有这样想法的人不止茜拉－马恩一个人，王国内大多数传统贵族、新兴贵族以及随着王权兴起的骑士阶层，甚至底层有知识的平民都在等待着王国重建帝国秩序的那一天。
“去年，戴里克－丹尼爵士选择你还记得吗？”培迪突然问出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茜拉－马恩很意外国王的话题，意外的表情下，脑子里开始下意识的浮现出一位严谨的中年贵族。接着，便想到去年‘戴里克－丹尼叛逃案’的始末。
她知道，在戴里克－丹尼准备前往苏鲁克公国之前，眼前这位国王陛下给了对方至少两次选择的机会，但戴里克－丹尼都毫不犹豫的选择苏鲁克公国。
戴里克－丹尼的选择在茜拉－马恩看来简直不可思议，因为在她看来当时的苏鲁克公国无论从那个方面讲都不如克鲁领，但以智慧著称并带领‘丹尼商会’走向辉煌的戴里克－丹尼却毫不犹豫的选择苏鲁克公国。
这个问题，让茜拉－马恩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沉默半响后只得说道：“戴里克－丹尼现在可能正在后悔他当初的决定。”
“哈哈！”培迪听到王国元帅的话大笑了两声，“你是在安慰我吗？”接着，他摇摇头说道：
“但事实却不一样……我得到情报，戴里克－丹尼现在担任着苏鲁克公国国会副议长，听说，他还打算竞选下一届的政府首席执政官！”他并没有被茜拉－马恩的话敷衍过去，换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靠在柔软的椅子上，指着侧边的一个木凳子，“坐下说。”
茜拉－马恩坐下后，培迪便又说道：“我知道戴里克－丹尼当时为什么会选择苏鲁克公国，因为他认为贵族的统治时代已经没落……或者说，在他的眼里我们的政权结构非常落后，而苏鲁克的国会、政府一体的竞争制度才是先进的政体。”
茜拉－马恩闻言，认真思考片刻后带着贵族般的口吻嘲讽道：“丹尼家族的历史可以追溯至人类游牧时期，高贵的血脉让他们瞧不起任何人，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克鲁领所有的贸易都有丹尼家族的影子，许多人暗地里把‘丹尼商会’称为克鲁领地下王国的国王。”
“国王可不是随便就能当的。”培迪的语言中也带着玩笑，“事实证明，戴里克－丹尼的这顶王冠并没有戴稳。”
茜拉－马恩没有接这个话题，因为这不是她能够接的。
培迪轻笑两声，仿佛在嘲笑‘王冠’那两个字，然后转移了话题，“我听说军部一直都把艾鲁克公国作为假想敌……为此，你们花费了不少经费获取情报，甚至还商讨出许许多多应对王国与艾鲁克公国爆发战争后的措施。”
“是的……”
“陛下！”营帐的门帘被旋开，急切的声音打断茜拉－马恩的将要说的话，也吸引了培迪的目光。
是汉妮娜男爵，她一直都板着的脸上带着少有的有急切，“是苏克城传来的消息，他们在三个小时前发动‘禁术打击’，神圣光辉大剧院、教堂和胜利广场在禁术的中毁灭，不死军团也尽数被消灭。”
“潘妮现在怎么样？”培迪下意识的问。
“您的妹妹平安无事。”汉妮娜男爵想要掩盖脸上的急切，用刻板又公式化的语气回答，在培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她又继续汇报道：“还有联合舰队发来消息，他们在‘永恒之翼’法师塔魔法舰队的帮助下，找到恩希－艾拉所率领的亡灵舰队，并将其歼灭的海面上，不过在作战过程中，他们并没有发现恩希－艾拉本人。”
“沿途巡逻线也没有线索吗？”培迪皱着眉，在这邪能充斥的时代，一位拥有完整法术体系的亡灵法师是在太可怕，现在的赫瑞恩领就是最好的例子。
“警察局和沿途本地守备兵团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但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汉妮娜男爵谨慎的分析道：“从我们得到情报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月，精灵的舰队、法师塔的舰队以及我们的联合舰队加在一起，把东部海域、南部海域、西部海域都巡视了一圈，无数大大小小不知名的岛屿我们发现上百座，但就是没有发现恩希－艾拉的踪迹。”
“同时，各个沿海地区更是在第一时间便加强了警戒，走私船只查获不下百起，才发现不死者舰队踪迹，但却彻底失去了恩希－艾拉的线索，所以我有理由怀疑……或许恩希－艾拉从来就没有跟随不死者舰队离开霍科群岛，也或者他早已通过魔法传送到了他想去的地方。”

第43节 费罗拉
汉妮娜带着警员特有的分析结果，不光让培迪听得很满意，就连茜拉－马恩都忍不住点头。
“合理的分析。”茜拉－马恩立刻附和，“我们的魔法在进步，亡灵法师的魔法也在进步……根据过去十天不死军团的调动情况参谋处分析得出结论，亡灵法师有某种远距离沟通能力，这是德拉希尔提供的资料里没有提到过的能力……我们是否可以打断推断，不死者军团的首领费罗拉早已察觉到恩希－艾拉的存在，并提前做好了规划？”
培迪靠在椅子上，半闭着眼睛思考着两人所说的话，沉默好一会儿说道：“我才不管恩希－艾拉会怎么样，只要他不在我的王国出现，我就暂时不会找她的麻烦。”他指着汉妮娜，“所以，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确保恩希－艾拉的名字不要出现在我的军报里。”
“我明白了。”
“突然感觉好累。”培迪站起身望着跟着他站起身的茜拉－马恩，“这里交给你，我需要一个充足的睡眠。”
“这是我的荣幸，也是我的职责。”茜拉－马恩郑重的接下这个担子。
“好好配合我们的元帅的，男爵。”培迪望着汉妮娜的目光带着嘱咐，也带着严厉的警告。
……
六月，
整个艾兰大陆，除北方雪山地区之外的所有地区的气温都在开始回暖。
平静三百余年的艾兰大陆，因为三年前兽人对帝国发动的全面战争，再次陷入到战乱之中。
而现在，大陆上所有有序的生命迎来了一次对抗死亡的战争。
这是一场残酷的让人不可想象的战争，是所有最邪恶传说中都不曾记录的战争。仿佛转眼之间，原本传说中的怪物开始不断涌现，邪恶的尸鬼、精怪、水鬼等开始不断收割生命。
卡伦领，原本大陆上富饶的土地，地精、牛头人、狼人、矮人曾在这片地区上繁衍生息并发展出现在的文明。而现今，这片最古老的大地正在邪能的肆虐下哀嚎，无数活人和生物被转化成不死生物。
那天空中的原本的碧蓝色在卡伦领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昏暗。
卡伦城中，辉煌的建筑、宽阔的街道依旧存在，来来往往的人影也几乎彻夜不止，但往日的活力和生机已不复存在，留下的是无尽的死气和破败。
暗红色的街面上，一队队食尸鬼战士有规律的巡视着城市所有角落，战争异兽巨大的身躯匍匐在城墙周边地区，一双双诡异的眼睛注视着城市周边所有地区的风吹草动。
夏德伊莱堡，这座由人类和矮人共同打造的辉煌城堡，历经三百年余年的历史后，在这场活人与死人的战争中首先陷落了。
城堡地底，矮人开辟的地下堡垒中一间广阔的大厅里。
费罗拉优雅的斜靠在一张由精钢打造的有些像苏克城尤妮斯大厅黄金王座样式的巨大钢铁王座，在她的王座左手边站着一位穿着血红铠甲的不死者骑士。这是她生前的丈夫布雷迪德利－克里夫，此时此刻的布雷迪德利早已在费罗拉死亡法术修复下恢复了生前的容貌。
“嘻嘻！”
“哈哈！”
在费罗拉旁边，一位孩童般大小的不死者不断发出欢乐的笑声。
“恩希－艾拉！”费罗拉并没有理会耳边的欢笑，她一双妩媚而诡异的双眼盯着下方单膝跪在暗红底板上的不死者战士，“我勇敢的战士，欢迎你的到来。”
“为您而战是我荣幸，我的女王。”
“你应该挺起胸膛，并站起来。”费罗拉声音缥缈而好听，“我们在死亡中获得新生，我们是平等的。”
恩希－艾拉很自然的站起身，只听得旁边一位如公鸭般的声音响起，“安德鲁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女王的命令是让他和你一起传回夏德伊莱堡。”
“安德鲁的使魔来到了他灵魂消散之前的留言。”费罗拉对开口的人挥了挥手，“我尊重他的决定……”她环视大厅里所有人，“如果有一天，你们也有如同安德鲁同样的决定，我也会尊重你们的决定。”
费罗拉表现得慵懒之极，仿佛什么事情都不能提起她的兴趣一般。
站起身的恩希－艾兰本能的向刚才开口说话的方向望去，那里也有一双闪动着幽幽蓝光的双眼盯着他，这双眼睛的主人是一位皮肤惨白的亡灵法师，他站在的所有亡灵法师最首位。
这应该是扎克伯利！
恩希－艾拉暗自记住了这个人的相貌，并悄无声息的站到另外一边不死者战士的最末尾，把嘴闭得死死的。
“特瓦克领的内战还没有结束吗？”费罗拉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脸上带着轻微的笑容望着他扎克伯利，“我真想知道他们中谁能够能为首领！”
扎克伯利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不是预言家，但他知道特瓦克领的亡灵法师之所以内战不止，全是因为王座上的这位女王挑拨所造成，而原因却仅仅是她的一个实验，或者她的恶趣味而已。
完成复仇的费罗拉最近确实有些无聊，因为她完整的保留着生前的记忆。强大的力量和犹如活人一般的记忆，让她滋生了许多想法和恶趣味。
虽然，死亡力量的传承改变了她，但她身前的思想依旧存在。
在两种不同思想的冲击下，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仿佛天真的小女孩，又仿佛睿智的女王。她没有毁灭世界的想法，她只是想在她创造的这个世界里自由的呼吸，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用费罗拉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我要想在整个世界里传播自由、混乱的思想！
费罗拉活着的时候都在有序的社会结构中，最后她的生活也被所谓的秩序所毁灭，所以她才获得重生之后，自然而然的就产生这样的思想。
但目前死气沉沉的不死者世界没办法满足费罗拉的愿望，她需要更多智慧型的人民，而非一群行尸走肉，所以就有了某些试验。
王座上的费罗拉见没有人接她的话，便用妖艳的紫色双瞳盯着扎克伯利，“你很清楚我让那群亡灵法师内斗的原因……现在我需要结果。”
扎克伯利不敢接触主人的目光，他低着头说道：“创造具有智慧的生物，这是连众神都没有的力量，他们那些人……”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我从来没有想过能够创造拥有智慧的生命，我只是想改变某些生命形态而已。”费罗拉站起身走到布雷迪德利身边并靠在丈夫身上，紫瞳望着大厅内一众不死者低声笑道：“就像你们现在的样子，但仅仅有你们并不足够，亡者的世界不应该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我需要看到更多具有智慧的族人！”
扎克伯利听到女王的话，感受着主人来自灵魂的期望，只能把心中的无奈掩埋。
作为一名拥有完整传承记忆的亡灵法师，他传承的记忆中没有哪一位女妖像眼前这位拥有这么多无关紧要的感情。
自从军队攻占这座城市，且卡伦领的贵族被转化成最低级的食尸鬼之后，扎克伯利就发现自己主人开始转变……她变得仿佛像一个小女孩儿一样想什么就做什么，完全无所顾忌。
但是，偏偏她又拥有洞察一切的智慧和毁灭一切的力量。
“陛下，理论上我们可以实现让每名不死者都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但智慧并不是创造获得，而是靠学习。”扎克伯利斟酌着用词，“根据您的命令，和您赐予的复活法术，再加上让某些特定的不死者相互吞噬，确实产生了某些具备学习能力的食尸鬼，但是学习需要一段很漫长的过程。”
“所以……”扎克伯利低着的眼皮微微抬起，小心翼翼望着主人以观察对方现在的心情，“所以，我个人认为还不如就保持食尸鬼战士目前的状态……现在，它们无惧生死，不知疲倦，对于我们的命令更是毫不犹豫的执行。”
“但我讨厌他们冷冰冰的灵魂。”费罗拉一步一步的在大厅内走着，她从每一位不死者将军身边经过，感受着他们的那雀跃的灵魂波动，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我需要我的每一名战士都拥有和你们一样的灵魂。”
“这恐怕短时间内难以实现，除非人为的复制一些记忆给他们。”扎克伯克声音再次传来，“但前提是他们的必须先得具备记忆。”
“特瓦克领的试验数据显示，不是已经成功制造出具备记忆的族人吗？”费罗拉瘦小的身体相比于大厅内其他人显得有些楚楚可怜，但随着她每一步的行走整个大厅的中心位置都会随着她移动而移动。
“根据‘不死者法令’，除了亡灵法师之外，赐予记忆需要得到您的命令。”扎克伯利小心翼翼说道。
“我那准许了这项命令。”费罗拉毫不犹豫的就应了下来，并返回了她的王座，“就用特瓦克领的那些实验体做实验，我需要看看他们具备记忆后会做出什么样的改变。”她略带戏谑的目光环视着大厅里所有的亡灵法师，“给他们完全记忆，不要修改任何数据。”
扎克伯利接下命令的同时，位于末尾处的恩希－艾拉忍不住把头埋得更低了，因为他现在需要掩饰脸上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赋予底层不死者智慧和学习能力！
多么疯狂的想法，关键的是这个想法好像就快要变成现实！
“陛下！”一位穿着骨甲的不死者将军出列，取下惨白色的头盔露出好似被火焚烧后的漆黑头颅，裂开的大嘴张合之间说道：“您不需要给您的子民的思想里增加信仰死亡的记忆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费罗拉抬起她细小的手臂，欣赏着手指上耀眼而美丽的暗红色指甲，目光透过手指的空隙望着单膝跪在地上的不死者将军，“人为的制造一批忠于自己的下属，通过灵魂控制他们的思想，这是多么无趣的人才会想出来的事情。”
“但是……”
“博萨诺，不要怀疑女王的决定。”布雷迪德利冷冷的呵斥，他现在早已不是之前战斗中只具有短暂记忆的不死者，在费罗拉的亲自改造下，他不禁拥有强大的肉体力量，更拥有了某些不可思议的能力。
就比如，现在大厅里许多不死者将军都是他复活并制作出来的。
而博萨诺就其中最成功的一个实验体，他的本体不仅拥有特洛菲尔－克里夫部分记忆，还具备强大的学习能力。
或许正因为他并非费罗拉本人制作，所以在某些时候可以违抗费罗拉的意志，提出某些不同的建议。
“亲爱的，让他说完。”费罗拉这时却放下了手，带着兴趣满满的表情望着因为布雷迪德利呵斥而单膝跪在地上的不死者将军，准确的说她是在感受对方虽然恐惧但又雀跃的灵魂记忆而表现出的兴趣。
“陛下！”博萨诺微微抬起头望着王座的台阶，“不做修改的完整的记忆，会带来许多问题……洛克帝国用三百余年的时间证明，人性中的欲望没有任何办法抵御……既然我们就应该在源头斩断人性思想中的欲望。”
“恩……很不错的思考。”费罗拉把儿子抱在怀中，“但正是欲望才使得人类拥有了三百年辉煌的历史，反而原本强大的精灵因为过度的禁欲，让他们原本灿烂瞩目的文明变得可笑至极。”
“但是陛下，如果不加以控制，特瓦克领现在发生的内战很有可能发生在卡伦领内。”博萨诺的目光看向他右手边的亡灵法师，“而且，现在卡伦城已经有如同水火般的势力存在，他们在您看不见的地方自相残杀。”
随着博萨诺的身影落地，大厅内无数双目光刹那间便落在他的身上，无尽的杀意爆发的瞬间有恰到好处的全部消失。
“咯咯咯”费罗拉“噗嗤”一声后放肆的笑了起来，声音时而尖锐时而轻柔，让整个大厅内部呈现出一种特别诡异妖艳的感觉。

第44节 巨鼠？
“你还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东西’。”费罗拉纤细的手指隔空对着博萨诺一点，“那么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处置那些肆意妄为的家伙？”她口中说‘家伙’两个字的时候，紫色的双瞳毫不顾忌的打量着另一边的亡灵法师。
“这是您的权力，我无从过问。”博萨诺低着头。
费罗拉把儿子放下王座，斜靠在王座冰冷的扶手上，环视房间内所有人后说道：“我并不打算修改远古时期的‘不死者法令’……”她对着博萨诺挥了挥手让其退下，当不死者将军不甘心的站起身回到自己所站的位置后，费罗拉继续说道：
“不死者不需要秩序，混乱和自由是我们唯一的追求，想要获得更高的地位，那就展现出你们的力量！为此，你们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我很期待更多的人可以进入这间大厅。”
“但所有的斗争都必须按照‘不死者法令’的规定而进行！”
费罗拉正式的表态让大厅内许多人都松了一口气。虽然，在之前他们确实都是按照传承记忆中的‘不死者法令’相互攻阀，但他们谁也不敢保证女王会遵守这部法令。
感受到大厅内众多灵魂在这一刻的变化，费罗拉沉寂的灵魂也开始雀跃不已，脸上自然而然浮现出笑容。随即，这位女王陛下好像想到什么更有趣的事情办，问道：“苏鲁克公国的穆韦特－菲林是怎么回事，就在两个小时前，他彻底切断了和我们的联系。”
“一个存在了三百多年的灵魂，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扎克伯利立刻说道：“但这个人很危险，我从他的灵魂中察觉到极具侵略的感觉……也许，我们就不应该答应他前面的那些请求。”
“无所谓，我反而很期待他即将要做的事情。”费罗拉却无所谓的摇着头，“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但你们不能干预他所作的事情。”她的吩咐虽然很随意，但这个大厅内没有人敢违背她，随即她又问道：“还克鲁里亚王国的乌迪－库博呢？我记得他献祭的要求是得到一套合成生物的制作方法。”
“是野兽人！”扎克伯利立刻补充道：“准确的说这不是制造，而是改造，把活人改造城另外一种生命形态，远古时代我们就已经遗弃了这种技术，因为这里面有太多不确定性。”
费罗拉紫色的眼眸闪动着别样的神采，“但却非常有趣，不是吗？有趣到几乎所有亡灵法师都在关注他的成果。”
“虽然很有趣，但更有趣的是克鲁里亚王国本身。”扎克伯利说道：“除了赫瑞恩领地区之外，克鲁里亚王国其他地区，邪能很难入侵进去，那片地区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保护着。”
“是圣力！”位于不死者将军末端的恩希－艾拉突兀的开口道，当所有人寻着声音源望向他的时候，他立刻又继续道：“克鲁里亚王国被圣力眷顾着，无数的神圣原子充斥在克鲁里亚王国境内，排斥着一切与他相反的能量存在。”
“但你的存在证明，邪能是可以和神圣力量共存的。”扎克伯利皱着眉，“但为什么克鲁里亚王国又不行？”
“具体什么原本谁也说不清楚，但我猜测可能是因为一个人。”
“克鲁里亚王国国王，培迪－里根？”费罗拉立刻猜到恩希－艾拉想要说的是谁，她眉毛第一皱了起来，“在过去一个月之内，我的灵魂曾遨游虚空，巡视了差不多整个艾兰大陆，除了纳仑森林和某些未知的恐怖地区之外，也只有克鲁里亚王国能把我的力量隔绝在外，特别是培迪－里根本人所在的区域。”
费罗拉皱着的眉毛随着她的话语响起慢慢舒展开，“我曾试图用邪能影响培迪－里根身边的人，但几乎全部都惨遭失败。”
“那就直接削掉他的脑袋！”一声低吼在大厅内回响。
扎克伯利听到这句话后用略带厌恶的目光扫了一眼不死者将军那边的行列，他发自内心的讨厌和这些人待在一起，因为他们实在太蠢了。
“如果事情可以这么简单就解决，亡者早就已经统一整个艾兰大陆！”一位亡灵法师立刻冷冷的驳斥，“把你的脑袋修好再发言吧，愚蠢的阿塔！”
“嘲笑一名战士会付出代价的，布罗查多阁下。”布雷迪德利冰冷的声音响起，双眼中的杀意无所顾忌的向着说话的那名亡灵法师宣泄。
“这里可不是你们解决私恩怨的地方。”扎克伯利眼皮狂跳，冷冷的扫视了一眼名叫布罗查多的亡灵法师，然后和布雷迪德利对视，“阿塔的英勇是我们所有人见证过的，没有人会故意冒犯他，布罗查多只是开了一个小玩笑。”
“迟早有一天我会扯下你的脑袋放到我的嘴里嚼碎。”阿塔残暴的目光狠狠的瞪着布罗查多。
“你的牙齿会像你头顶的烂肉一样裂开、粉碎！”布罗查多冷冷的回击。
“好啦！”扎克伯利没有再保持他法师优雅，他暴躁的低吼了一声，“都给我闭嘴……现在，回到刚才讨论的话题上。”
扎克伯利以前的脾气很好，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变得越来越暴躁。当他的怒火宣泄完成之后，便立刻对着费罗拉躬着身子说道：“陛下，克鲁里亚王国的问题……”
“克鲁里亚王国没什么问题，我觉得现在这样蛮好的。”费罗拉打断扎克伯利的话，“你们为什么每天都在想着用征服艾兰大陆？征服之后呢？开辟另外的大陆？或者说去寻找传说中的宇宙星空，亦或者神国？地狱？”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费罗拉指着还想要说话的扎克伯利，“十几万年的历史中，我们从来没有胜利过一次，知道为什么吗？”她自问自答，“是因为过去的亡灵法师太蠢了吗？是的，他们很蠢！但他们自认为自己很聪明，从传承的记忆中我们得知，他们几乎试过了所有能用过的手段，但最终迎来的依旧是失败！”
“那您向要怎么做，尊敬的女王陛下。”扎克伯利只得把他心中原本的计划掩埋。
“我暂时还没有想好，但是，我现在还不想这么快发动战争。”费罗拉很无所谓的说道：“我们拥有比精灵更高级的生命形态，这样的生命形态让我们可以永久存在下去，为什么要这么着急？”
“我们可以不计，但不代表我们的敌人会放过我们！”扎克伯利不敢直接反驳女王的话，只能委婉的说道：“纳仑森林的精灵正在四处串联，到目前为止他们已经联合了整个大陆的势力，同盟军很快又将组建……”
“你们总是这么急，这是意识形态的战争，是两种生命形态之间的战争，这不是一两次决战就能够决定胜负的战争，也不短暂的一两年就能够结束的战争。”费罗拉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不要被你们传承记忆中的某些思想影响你们的判断……而且，我早就说过，想办法剥离出传承记忆中除知识之外的所有记忆，那些记忆不是你们能够承受的。”
“而且，现在主导大陆的不再是精灵，更不是远古时期的牛头人，现在的精灵没有以往的力量，牛头人祭司也只能躲在森林深处苟延残喘……这个大陆现在的主人是人类和兽人！”
“虽然，人类因为过去三年战争暂时性的处于疲惫状态，但谁也不敢忽视他们在这个纪元中存在的价值，而人类……根本不能用武力来征服，我有一种更有趣的方法，特瓦克领、赫瑞恩领、苏鲁克公国的试验，就是为了验证我的方法。”
“这个方法会耗费一点时间，但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我可以花费一个世纪，甚至一个纪元来慢慢陪他们玩这个游戏！”
……
6月2日，
哈伦斯高地往年这个时候，遍布整个高地的农场和牧场最是忙碌。而今年，却因为不死军团的肆虐，让高地以北所有地区都陷入了萧条状态。
赫瑞恩城外，原本繁华的郊区已经被不是庞大的不死怪物侵占，无数美丽的贵族庄园沦为了它们的乐园。庞大的怪物军队一边享受着破坏的快感，一边冲击着赫瑞恩城的城墙防线。
今天，是不死军团正式向赫瑞恩城发动强攻的第四天。城市外部防御线早已崩溃，外城城墙防务也在源源不断的不死怪物攻势摇摇欲坠。不死军团的指挥官显然是发现了赫瑞恩城防线的窘迫，以巨大的兵力优势从一开始便从三面城墙发动强攻，而且还是不分主次的强攻！
“吼！”
血战到中午十二点，不死军团的军阵中突然爆发出一怔低吼，压过了城墙上震天的喊杀声，提醒着城墙守军们更强大的攻势即将开始！
南城门，在守备军团指挥官战死后，上任不到两个小时的年轻指挥官毫不容易打退了一波攻势后，正疲惫无力之际听到这一声低吼后也不顾的休息，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就近早已塌了一半阁楼上举目眺望。
“这怎么可能！”年轻指挥官惊呼一声，脸色连连变幻之间对下方同样疲惫不堪的传令官吼道：“快命令各部退守内城和城堡！”
“还有，把我们这里情况报告给国王陛下！”
……
赫瑞恩城不死军团外围防线，克鲁里亚军主力和不死军团的战斗并没有停止，在赫瑞恩城守军一封封求援信下，这里的战斗也一天天变得更为激烈。
从昨天开始，双方士兵在这条狭长的防线上都打出了真火……不死军团面对克鲁里亚军的无休止的纠缠和进攻，已经派出他们的精锐的重甲食尸鬼和上百数量的铁卫。
而更要命的是，不死军团派出了一种类似于巨型老鼠的怪物，它们的战斗力虽然并不强大，但却非常难缠，刚开始差点扰乱了克鲁里亚军的阵型让战斗变成混战，但好在最后被圣骑士小队及时扑救。
今天，原本被消灭的巨鼠又出现了，而且数量变得昨天多出三倍！就连培迪都不得不被迫参加战斗，为前沿部队施展圣力防护防止巨鼠的偷袭。
疲于奔波的战斗持续到下午三点才结束。
回到营帐的培迪喝下了侍从端来的两碗肉汤后，老兽人巴戟和茜拉－马恩便出现了。
三人都在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无奈之色。
“根据精灵提供的资料，这些出现的巨鼠属于老鼠的变异体，不是由尸体复活而来。”巴戟只要有空闲就在研究精灵送来的资料。
“我可以理解为……它们还是活的生命？”茜拉－马恩根本没有空研究精灵的资料，作为最高指挥官他也不需要研究，因为会有一大堆人会帮助她研究军事部署意外的所有问题。
巴戟点了点头，组织着用词后说道：“可以这么理解，但它们是由邪能制造的生物，恩……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你可以理解为它们身体一半处于普通生物状态，一半是元素生物状态，依靠相互吞噬进化，理论上甚至是可以进化出智慧。”
“恩？”茜拉－马恩皱着眉，“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属于造物能力……吧？”
培迪张开双臂，国王侍从立刻上前为他褪去铠甲，“不要把邪能看得那么神奇，普通的元素魔法也能制造出这种东西……如果我们某一天同法师塔开战，你们就能看到比这种巨鼠更神奇的元素生物。”
“这片地区的老鼠几乎无穷无尽，如果都让不死军团改造成战争巨鼠的话，对我们来说虽然不至于致命，但总归有些麻烦。”茜拉－马恩最担心的还是巨鼠给这场战争带来的不确定变化，“它们的战术很明确，就是扰乱我们坚固的列阵，让整个战场陷入到无尽的混乱中……而不死军团的集团冲锋和战斗方法对混乱更为有利。”
“是的！”巴戟重重点了点头，“我们的士兵单体作战能力低下，需要依靠密集的阵型，但巨鼠却可以扰乱我们的阵型！”

第45节 燃烧的城市
“我们需要给士兵们配备更短的剑或者斧头，用来专门对于钻进军阵中的巨鼠。”茜拉－马恩思考着解决方案，说出的很慢，基本上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或者用更密集的阵型，让巨鼠无从下手，但我们的长矛不适用更密集的阵型。”
“还需要更换不易撕裂的胸甲！”巴戟也提着自己的意见，“巨鼠的武器是它们的利爪和牙齿，坚固铠甲完全可以防御这种攻击。”
“更换装备完全没有问题，我们的工厂经过地精改建，再加上足够的工人，勉强可以在一个月之内装备两个兵团……但我们这场战争根本支撑不了那么长时间。”培迪皱着眉，“还是想想更换阵型吧。”
“那就放弃长矛，用更大的盾牌和短剑在阵线前方组成密集的防御阵型！”茜拉－马恩的脑子转得很快，“我们现有的装备足够武装四千左右这样的士兵。”
“那就这么办，即可安排下去吧。”培迪长出一口气，“我受够了那群恶心的老鼠。”
“谁都不喜欢老鼠。”巴戟高大但瘦弱的身体在培迪是示意下坐在了一张长凳上。
茜拉－马恩正要离开去布置的时候，营帐的门帘被掀开，汉妮娜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手中拽着几张魔法照片，表情的凝重的望着的培迪说道：“陛下，赫瑞恩城传来了最新消息，您也许应该亲自看一看。”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不时看向旁边的老兽人巴戟。
茜拉－马恩离开的脚步听到汉妮娜男爵的话后停了下来，老兽人巴戟脸上的肌肉也不自觉紧绷，培迪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又变得凝重。
“希望别消息不至于太坏！”培迪伸出手的时候，汉妮娜快步上前把魔法照片放到了他的手上。
“沙沙”几张照片在培迪的手中错开。
“哐啷”培迪猛然间从座位上弹起，脸上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喃喃低语道：“这是……兽人？”他一双难以置信的双眼对上了对面巴戟疑惑的目光，“你……看看这些照片，简直不可思议。”
巴戟脸上的疑惑更重，他一步上前的同时目光下意识从国王身上移到那几章魔法照片上，照片有些模糊，他晃动视线没有怎么看得清，但那依稀的轮廓让他心跳猛然加快了许多。
当老兽人视线稳固并双手接过照片目光认真注视的时候，首先露出的是一副震惊的表情，接着便是怀疑，最后又是豁然开朗般的解脱样子。
他手中几张魔法照片里，赫然是一群深绿色皮肤的原始兽人正在以疯狂的姿态冲击着一处城墙防御，而这处城墙防御居然是赫瑞恩城的内城！
“不死军团中的兽人？”茜拉－马恩站在老兽人旁边，盯着老兽人手中的几张照片，“不要告诉我，这些也是亡灵法师制造的怪……恩，生物？”
没有人回答茜拉－马恩的问题，所有人都因为这几张照片陷入了沉默。
良久后，培迪从思绪中恢复过来，他下意识的靠在就近的木椅子上，放松着刚才全身紧绷的肌肉，望向汉妮娜男爵确认般的问道：“这是现在赫瑞恩堡的情况？”
“是的，最新的情报，警察局在城中的警员和军情处的探子都得到了相同的情报，城市守备兵团也发来类似的军报。”汉妮娜男爵回答得很快，说话的语言中带着轻微的颤抖，她仿佛在恐惧什么，又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所以说……”培迪看向巴戟，“精灵提供的资料里没有关于这些……生物的资料，是精灵不知道，还是他们想要隐瞒什么？”他的问题像是在问身边的三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巴戟这时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在很早的时候，在兽人内部有过类似的传言……”
“有人掩盖了我们的历史，而且是很重要的历史！”汉妮娜没有让巴戟的话说完，“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的历史。”
“这些野兽人，是亡灵法师用赫瑞恩领的活人制造的？”茜拉－马恩选择直面话题。
培迪死死的捏着手中的魔法照片，“我在神圣光辉大剧院进行圣骑士训练的时候，曾花费了七年的时间研究我们的历史……”他环视三人带着严肃的表情说道：
“人类最早出现有历史记录的时间是在两万年前的远古时代，但只有‘孱弱的人类，作为侍奉邪神的仆从在血腥中生存’这么一句，而且这句话也是我从精灵的一本公开的历史文献中翻译出来的。”
“再往后的历史，就是我们先祖在苏克平原的游牧记录，也就是说，最详细的有记载的历史，最早也有就只有五百年而已，而且在帝国成立的前两百年里的游牧历史记载得非常模糊，甚至很多还彼此矛盾。”
“精灵不是告诉过我们吗？他们掩盖了某些历史！”汉妮娜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但这样的历史是可以掩盖的吗？”巴戟脸色有些难看，“这群长生种，到底还隐藏了多少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现在下结论还早，我们应该让精灵把这件事解释清楚。”茜拉－马恩保持着冷静，“他们也必须解释清楚！”
“我真希望我们的猜想是错误的。”巴戟呼吸长短不一，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培迪全身微微紧绷的肌肉开始松弛下来，并用‘冥想’的方法让自己内心平静下来后慢慢站起身，望着汉妮娜男爵说道：“我需要更详细的情报！”
“我已经传下命令。”汉妮娜点头后说道：“赫瑞恩城不光传来了这些……恩，‘兽人’的情报，还传来最新的战损……此时此刻，城中守备兵团现存的军事力量最多还支撑两天，也许今天晚上我们睡得正香的时候会被告知赫瑞恩城已经陷落！”
培迪并没有多少意外，他点头后把刚才的事情强行剔除脑海，“德拉希尔在北部通道准备得怎么样？”
“上午来过消息，已经接近尾声。”
“恩……”培迪点了点头，“那就按照原定计划进行吧。”
……
6月3日凌晨一点左右，
赫瑞恩城上空如过去十天的夜晚一样寂静黑暗，但地面上的城市中央却是灯火通明。
不死军团的怪兽大军在人面巨兽的帮助下，早已攻上了城墙。
首先登陆城墙的是数量庞大的巨鼠，它们的撕咬让守备兵团的原本良好的阵型开始变得散乱不堪。当守备兵团彻底陷入混乱状态的时候，野兽人大军配合食尸鬼军团展开了强攻。
城墙防线因为野兽人毁灭性的进攻和食尸鬼诡异的冲锋，在短短半个小时内便宣告破灭，让坚守城墙的守备兵团损失惨重。
最终，守备兵团剩余不到三百士兵退守了城堡防线。
此时此刻的三百人类士兵，早已不对最高指挥部承诺的援军报以任何希望，他们一边诅咒一边写下最后一封发泄式的‘情报’送回了最高指挥部。
不过，想象中的强攻并没有开始，
不死军团的大军把整座城堡围得水泄不通，但也仅仅是包围。
直到一个小时后……
凌晨三点，
赫瑞恩领不死军团的首领，乌迪－库博在一众亡灵法师的拱卫下出现在城堡正门前。
当乌迪－库博郑重其事的发布进攻命令后，总攻才算开始。
战斗比想象中要激烈，至少乌迪－库博没有想到，这场他认为十分钟就能结束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早上六点，
昏暗的天边已经浮现出些许亮光，赫瑞恩堡在不死军团无情的攻势下彻底的陷落。
没有欢呼声，因为这群尸体不懂得何为喜悦。
只有乌迪－库博一个人兴奋不已，他在一众亡灵法师的祝贺声中踏入了这座古老的城堡之中。
他曾无数次踏入过这座城，但这一次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一刻，他那冰冷的心脏仿佛再次变得火热，整个人兴奋得快要发疯。
城堡大厅里保存很完好，地面上些许血迹完全不能影响乌迪－库博的心情，反而让他变得更激动。
领主大椅早在赫瑞恩领被里根家族征服那一刻拆除，但乌迪－库博完全没有在意这些，他直挺挺的躺在大厅原本领主大椅所在的高台上发疯式的狂笑。
一众下位亡灵法师们见到他们主人现在这个样子，相互看一眼后默契的退出这个对他们来说暂时很危险的大厅。
……
时间在乌迪－库博发疯式的笑声中慢慢流逝，转瞬之间便过去了四个小时，但他依旧在沉浸在攻占赫瑞恩堡给带来的无限喜悦中无法自拔。
外面，整个赫瑞恩城彻底陷入混乱之中，暴躁的野兽人和食尸鬼失去控制后相互吞噬对着对方的生命，亡灵法师们相互攻阀以抢占最有利的位置为各自的未来规划。
中午十二点，
赫瑞恩天空依旧灰蒙蒙一片，不死生物的尖锐嚎叫因为惨烈的内斗在城市内回响，而这支军团的首领依旧沉浸在灵魂中的快乐无法自拔。
“轰隆！”
犹如远古雷神怒吼般的沉闷巨响响起的瞬间，整个赫瑞恩城便被一道如天降、又如地底冒出的巨大火焰包围。
城市清晰的轮廓在这一瞬间消失！
是的，消失了！
巨大的爆炸把这座存在，一瞬间就从这片土地上抹除！
那雷鸣般的巨响传出至少百米，爆炸所形成的气浪卷起的黄沙几乎眨眼间便遮蔽整个天空！而爆炸所产生的震动，更是直接影响了赫瑞恩城三百多里外的克鲁里亚军主力大营区域。
在前线奋战的培迪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北方那片被火焰和黄沙覆盖的天空，震惊于爆炸所产生的威力。
耳边的轰鸣声和脚下的震动，让交战的阵线上陷入短暂的混乱，但好在前线军官们认真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而且，在爆炸的一瞬间过后，阵线不死军团原本有节奏的攻击猛然间变得混乱起来。最直观的表现是冲击在最前线的巨鼠在爆炸响起的几秒后，冲锋的身体为之一顿，随后一阵‘叽叽喳喳’的怪叫声后便四散开……它们居然在第一时间逃离了战场。
后面的食尸鬼大军或许是因为对活人的仇恨并没有逃离，但相互间冲锋的阵型不再像刚开始那样严密。
“吼！”“呀！”“啊！”
疯狂的怒吼压过了食尸鬼们的尖啸，是那群灵魂被扭曲的铁卫，它们在失去来自亡灵法师控制之后，混乱的思绪立刻占据了它们原本就疯狂的灵魂，破坏眼前的一切成为了它们唯一的选择。
“叮叮叮”
清脆的金鸣声响彻在整个战场，克鲁里亚军最高指挥部毫不犹豫的选择暂时退兵，以避开混乱的战局。
就在克鲁里亚军撤退信号响起的这短暂时间里，赫瑞恩城方向天边火红色比刚开始爆炸浮现的火红更深了，远远的望去就仿佛有一个巨人举着巨型火把烘烤着天空般令人震撼。
赫瑞恩堡，
原本宏伟的建筑群早已消失，富丽堂皇的大厅也变成一片废墟，仿佛永不停止的火焰正在焚烧着它所能附着的一切。
“哐啷”
建筑废墟中的乱石快在一阵响动中，冒着绯红的火焰乱飞。
“呼”紧接着又传来一阵怪异的大风，吹得附近的火焰东倒西歪仿佛就要熄灭，但附近更猛烈的火焰仿佛见到久违的猎物般，立刻吞噬了即将熄灭的区域，重新燃起的熊熊大火比刚才更强大了！
“呀！”犹如地狱中最邪恶的恶鬼发出的尖啸在无尽的火焰中回响，一具全身被邪火所覆盖残缺身体在烧得滚烫的废墟上匍匐前行。
随着他的尖啸声发出，这片废墟附近在爆炸中存活下来的不死生物纷纷冲茫然求生中清醒过来，并以最快的速度向着他所在的区域靠近。
这是乌迪－库博在爆炸后残留下来的身躯，他那张被大火烧得通红的脸上的满是暴戾之色，蓝色双眸中滔天的恨意倾述着他现在心中的愤怒，残存的手臂不断的挥舞着，想要熄灭周围焚烧他身体的火焰。

第46节 亡灵法师的效忠？
邪能在乌迪－库博挥舞手臂的同时不断涌现，修复着他残破身体的同时尽力驱散着周围的火焰，但这些火焰并非魔能具现，他用尽全力也不能动摇大火分毫。
“培迪－里根！”凄厉的叫声从乌迪－库博差点被融化的口腔里发出。
“吼！”无数低吼声在火焰中不断传出，一队队模糊的身影在烈火中快速移动，十几秒之后，一大群在爆炸中存活下来的食尸鬼在大火的焚烧中出现在乌迪－库博身边。
绝望中的乌迪－库博见到它们的出现，一种发自灵魂的欢呼让他兴奋得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抖，空间的附着的邪能在第一时间吞噬了赶来的食尸鬼，把它们身体中的生命能量不断向乌迪－库博的残破的身躯输送。
慢慢的，乌迪－库博那残破的身体开始被修复。
……
夜晚很快降临，
赫瑞恩城方向火红的亮光依旧在闪烁，那冲天的火焰在夜晚中比海面上的灯塔还要明亮一百倍不止。
城市外围防线的不死军团在大多数亡灵法师灵魂记忆消散后，开始处于恍惚状态，克鲁里亚军很轻松就将其击溃，并成功将它们赶到靠近金水森林低洼地带。
计划到目前为止都进行得非常成功。
晚上十点，
被赶到低洼地带的不死生物，在克鲁里亚军法师部队召唤的地底黑油中，被另外一场大火所吞噬。
培迪在焦臭味环绕的高风口，感受着低洼处大火灼烧面孔时候那种特别的刺痛，把精灵给他们的药袋放在鼻尖狠狠吸了一口，当一股草药的气味在他的肺部环绕的时候，用比较轻松的语气说道：“看来，这场战争是我们获得了胜利。”
“是的！”茜拉－马恩学着培迪的样子，用药物冲淡鼻腔中尸体的焦味回应道：“但我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她在指现在正在被焚烧的赫瑞恩城。
“这场战争的胜利注定属于我们，这是一开始就可以预见的。”考利尔丝毫不在意空气中的焦味，他甚至用手去探空中漂浮的灰烬和尘埃。
“这种场景，真不想再看到！”不死生物在大火中嘶叫的声音，让老兽人巴戟回想起记忆深处某些不怎么好画面，“这些人……他们不过都是一些无辜之人，在上个月初他们不过是一些农夫、牧民、工人而已。”他环视左右，“烧死这些人有这么值得高兴的吗？”
老兽人的话如魔鬼的低语，让在场所有人原本略带喜色的脸都在瞬间垮了下来。
良久后，茜拉－马恩放下了鼻尖的药袋，狠狠吸了两口空气令人恶心的气味后低语道：“这场胜利确实不值得我们高兴……”她环视周围火光下萧条的大地，“我们虽然赢得了胜利，但却失去了整个赫瑞恩领。”
“我会成立专门的部门，致力于赫瑞恩领环境的恢复。”培迪盯着下面嘶叫的不死生物低语，“那怕十年，二十年，我也不会放弃。”
“赫瑞恩领的人民会记住您的仁慈，陛下。”考利尔的声音带着夸张的恭维。
培迪早已免疫老法师恭维的话，他转过头看向跟随他征战的王国大臣和各位将军，说道：“但现在，我们得先清除掉赫瑞恩领残余的不死生物恢复这片领地秩序，让生者的力量重临这片大地。”
……
6月5日早上，赫瑞恩城郊区外，
克鲁里亚军重装骑兵兵团，踩着早霞卷起厚厚的大火后的尘埃，驰骋在这片因为火焰焚烧而变得漆黑的大地上，扫荡着不死军团最后的抵抗者。
虽然邪能早已在这片地区根除，但天空灰暗依旧存在，而且还比之前更严重。
这是因为两天连续焚烧的大火散发烟尘和浓烟所造成的，为了缓解烟尘扩散，也为了迎接国王培迪－里根的到来，奉命开路的考利尔动用了他的私人关系组织起五百法师施展‘降雨术’。
但魔法雨只能中和空气中的烟尘，天空环绕的黑烟并不是人为能够干预的，除非使用禁术来一场真正的暴雨。
下午一点，刚刚用过午饭的先锋军在考利尔的命令下进入废墟，探查废墟中可能生存下来的不死生物。
同时，培迪率领后续主力抵达。
在部队安营的时候，培迪花费了两个小时策马沿着整个赫瑞恩城跑了一圈。回到驻军营区后，培迪回绝了所有人的求见，走进他私人营帐倒头便睡。
这一觉，培迪睡得很死，因为他用圣力隔绝了他所有思绪，用最初的冥想法带着他的思绪进入到一种空明的状态。
这是培迪第一次用这样的方法沉睡。
当培迪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他灵魂记忆感觉仿佛时间已经过去半个世纪之久。长久的时间让他身体的疲惫尽数消失，思绪中的烦恼也随着时间而慢慢消散。
耳边传来的是灵魂深处熟悉无比的争吵声，目光所见之物依旧是沉睡之前那顶帐篷。
“罗里！”培迪呼唤他的扈从。
“陛下！”一声带着明显惊喜的声音首先传入帐篷，接着帐篷的门帘便被掀开，一位脸上带着疲惫感的年轻骑士站在门帘下。
在这位年轻骑士的身后人影涌动，是茜拉－马恩、巴戟等随军大臣，和各个兵团兵团长依稀可见。
“我需要洗把脸。”培迪记忆回笼的瞬间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培迪洗漱完毕已经是十分钟后，等他在营区里闲逛一圈走进中军营帐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营帐内，茜拉－马恩、巴戟、汉妮娜、德拉希尔、考利尔以及费雷德尽数在场，至于各兵团兵团长在培迪视察驻地的时候，已经返回各自的营区。
“陛下，您的睡眠方式可真奇怪，我甚至感觉不到你的存在。”德拉希尔见到培迪走进后第一个发言，“就好像您的存在从这个世界被抹除了一般。”
“一种圣骑士的小手段，可以帮助修炼中的圣骑士更好的睡眠和休息。”培迪一边走向他的王座一边解释：“不过没有你们精灵沉睡方法那么高明，毕竟你们一次沉睡可以睡上百年。”
“沉睡可以帮助我们巩固信仰，加深对自然的依赖，实现更永久的生命。”德拉希尔微笑着解释，“当我们族人在研究学术的时候，遇到信仰问题就会选择沉睡缓解过度的思考对信仰造成的冲击。”
精灵顾问望着培迪的目光中带着浓厚的兴趣，“昨天……您遇到了什么问题，需要用深度沉睡来缓解？”
“我只是有些累而已。”培迪靠在最首位的王座上，示意所有人可以坐下谈话后转移了话题，“扫荡不死军团残余的作战计划已经结束了吗？”
茜拉－马恩立刻汇报道：“根据您的命令，重装骑兵兵团丢下重型装备，以小队为单位用地毯式的搜索方式以赫瑞恩城为心中向四周搜寻，目前已经清除主要标记的区域……此刻，雷恩骑士正在指挥所部骑兵向更深远的地区搜寻。”
“在这次战争中，重装骑兵兵团战绩显赫，几乎每一场战争他们都冲锋在最前面，为战争的胜利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考利尔抓着这个机会接过话说道：“这离不开雷恩骑士卓越的指挥才能！”
考利尔没有忘记带给他人生转折的雷恩，当然更多是因为国王本来就想要提携跟随他一起长大的第一位扈从。
“赫瑞恩城现在是什么情况？”培迪不会在这种场合公开谈论雷恩，因为这样对雷恩并没有好处，他略带警告的目光扫了一眼考利尔后转移了话题。
“如您所见，现在的赫瑞恩城彻底变成废墟，而且完全没有任何重建的可能。”茜拉－马恩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的情绪，当然，这种不满的情绪也仅仅是一闪而过，“大火并没有彻底烧死里面的不死生物，某些生命力强大的存在，比如不惧火烧的铁卫和恢复能力极强的感染者依旧存在一定的数量。”
“连续两天两夜的大火都烧不死他们？”培迪眼皮一跳，“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乌迪－库博也许依旧还存活着？”他说话的时候的挺起了胸膛，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完全有这样的可能。”巴戟言语中透露着老人的慎重，“毕竟不死者的生命形态和我们完全不一样，他们甚至可以吞噬彼此而治疗自身的伤势，我相信作为这支军团的首领，乌迪－库博一定也具备这样的能力。”
德拉希尔也跟着说道：“在赫瑞恩城爆炸之后，我就下令让北部通道的法师们建立魔法屏障，监视赫瑞恩城内的空间波动，防止有人从城市内部传送出去……到目前为止，周边地区还没有人用过空间传送。”
“有没有可能亡灵法师拥有其他传送手段？”巴戟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以目前的魔法知识，空间传送技术并不只是两地之间的联系，你们可以把它是理解成一个高速通道，属于伪空间传送……当然，两地折叠的空间传送在理论上是存在的，但以目前我们的魔法知识还无法解决这个问题，这需要……”
“我对这个问题一点兴趣都没有。”巴戟打断德拉希尔的解释，“你只需要告诉我们，你能肯定乌迪－库博还在赫瑞恩城中吗？”
德拉希尔仔细想了想后，谨慎的说道：“我可以肯定的是，乌迪－库博还没有离开这片区域，不过具体在什么地方我并不能确认！”
“我可不想再来一次这样的战争，特别还是在王国内部。”培迪轻轻拍了拍额头。
茜拉－马恩立刻说道：“昨天晚上我以战争最高指挥部的名义向哈伦斯高地其他地区发去命令，让沿途本地守备部队加强巡逻和武装。”
“我们需要招募更多的魔法师。”培迪看向考利尔，“同时还需要更多的圣骑士为我们的事业效命。”他深吸一口气，“我们也需要一支圣骑士团和法师团！”
“这需要时间，至少十年内我们无法……”
“陛下！”营帐外的叫喊声打断了考利尔的话，是威利－乔恩的声音，“雷恩骑士在外面求见。”
“雷恩？”培迪一怔后想到雷恩现在执行的任务，嘴里几乎下意识的就说道：“让他进来！”
两人的隔空对话吸引着营帐内所有人的注意力，就连一直虚眯着双眼的费雷德爵士都睁开双眼看向营帐门帘。
雷恩骑士穿着培迪赐给他的那套骑士铠甲，上面有很明显的擦拭痕迹，想来是为觐见国王，让他扈从临时擦了一遍。
“陛下！”雷恩单膝跪在营门口低下头，对培迪施以最高的骑士礼节。
培迪原本想询问的问题望着雷恩脸上疲惫后顿了顿，接着便指着费雷德爵士身边一张椅子说道：“看来，我们的骑士需要坐下休息一会儿……让我们坐下说把，雷恩骑士。”
年轻的骑士愣了愣，离他最近的费雷德说出了他这场会议的第一句话，“过来坐吧，小伙子。”他指着他身边的椅子，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
雷恩强忍着要说出的话，在众位大臣的注视下走到费雷德爵士旁边，然后果断的坐下。
培迪点了点头，带着些许满意的意味问道：“你带来了什么消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也许是好消息。”雷恩带着应有的拘束和谨慎，“我们在搜索不死军团残余势力的过程中，找到了一位自称乌迪－库博的亡灵法师……”
“乌迪－库博？你确定？”德拉希尔忍不住打断了雷恩的话。
“让他说完！”培迪也安耐着心情扫了一眼德拉希尔，也在警告众人不要打断雷恩的汇报。
“刚开始我也怀疑过那位亡灵法师的话，但经过随军的警员和精灵确认，我有七成把握他就是赫瑞恩领不死军团的统帅乌迪－库博。”雷恩在众人的注视下，低垂着眼皮望着王座下方的台阶，对着培迪用极快的语速汇报道：“乌迪－库博宣称，他愿意以灵魂记忆为引，宣誓效忠您。”

第47节 乌迪－库博
安静！
当雷恩把事情汇报完后，整个营帐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你刚才是说……乌迪－库博想要宣誓效忠我？”培迪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确定这是乌迪－库博说的话？”
“是的，我可以确定，我当时就在场。”雷恩点头，“他承诺会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关于不死军团的秘密都告诉您，当然还包括他脑子中的知识。”
“一名亡灵法师的效忠，真是……不可思议。”德拉希尔也在震惊这个消息，他看着培迪，“这是过去历史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我需要把这件事情汇报给第一将军。”
“我更感兴趣的是他脑子里的知识。”考利尔双眼发亮。
“他脑子里的最重要的知识就是关于亡灵魔法和制造不死怪物。”德拉希尔目光中带着警告，“而这些知识都需要依靠邪能依存，你最好不要去碰触……如果你不想变成一具尸体的话。”
“你是在关心我吗？”考利尔对着德拉希尔严肃报以微笑。
“我是在警告你！”德拉希尔此刻却没有心思开玩笑，他望着培迪说道：“不能相信一位亡灵法师的话，他们的忠诚最不可靠，他们的灵魂充满污浊，灵魂誓言对他们而言几乎没有任何约束。”
“我不清楚亡灵法师的灵魂是否污浊，但就乌迪－库博过去所作的事情而言，他的誓言毫无可信度。”茜拉－马恩带着严肃的表情，“我可不希望和这样的人待在一个房间里。”
“如果让这样的人堂而皇之进入卡瓦尔堡，整个大陆的人都会嘲笑我们。”汉妮娜男爵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陛下！”费雷德爵士低着头显露着他的卑微，“赫瑞恩领死去的几十万无辜者，以及幸存下来的十几万国民，都需要用乌迪－库博充满罪恶的生命来赎罪。”
“不死军团强大的力量毋庸置疑，但他们的力量源需要剥夺大量的生命。”巴戟语气肯定，“活人和死人不可能共存，乌迪－库博必须为他的滥用力量对赫瑞恩领造成的损害负责。”
“先确认他的身份吧。”培迪原本打算见一见乌迪－库博的心思，在各位大臣明确的表态下被瞬间扼杀，他看着德拉希尔，“如果真的是乌迪－库博，先想办法套取情报，等确定他无用之后，便……”他环视左右，“杀了他吧。”
德拉希尔立刻郑重的点了点头，“虽然我们爱好和平和自然，但同样拥有杀戮和残暴之心，我会让乌迪－库博的灵魂得到他应有的处罚。”
“这里可不是纳仑森林，你应该需要我的帮助。”汉妮娜男爵站起身，“作为一名拥有超过三十年审讯经验的老警员，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乌迪－库博说出他所有的秘密。”
“但愿你的方法对亡灵法师有用。”德拉希尔说着便向营帐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转过身看向雷恩：“骑士，我需要你带路。”
……
赫瑞恩城西边五十里外，有一处官方由当地商会经营的庞大牧场。
克鲁里亚王国从特瓦克高地进口的高地战马，一半以上都会在这座牧场培育后再转手，或是销往大陆各地，或是配给军队。
牧场南边管理区昏暗的地牢里，通风口的冷风吹的“呼呲呼呲”的响，潮湿墙壁上铁盆中的火焰被吹得东倒西歪。
“就在前面。”身穿骑士铠甲的雷恩面露严肃的站在地牢通道口，侧着身子指着地牢内黑黝黝的通道，“当时我们就是在这里发现的乌迪－库博，他并没有抵抗，我们很轻松就把他抓住，现在他被法师用封印魔法封印在最深处的牢房中。”
“我讨厌这样的地方。”德拉希尔漫不经心的打量着简单的地牢，眼里充满了厌恶。
“乌迪－库博不愿离开这里，而且我们也不敢冒险和他在这种地方开战。”雷恩解释道：“所幸的是，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非常虚弱。”
德拉希尔站在门口并没有第一时间走进去，因为压抑的地牢让他很不习惯，“你们怎么喜欢学习矮人打地洞？”
“因为这种地方关押犯人最安全！”汉妮娜错个身位抢先挤进了通道，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地牢内部走去。
“这样确实蛮安全的。”德拉希尔望着汉妮娜快速消失的背影对着雷恩点点头，抬起脚步的同时看向墙壁上流转着土黄色光晕的法阵，因为汉妮娜的话他下意识在考虑如果自己被关在这里该如何逃出去。
在德拉希尔胡思乱想的中，他们在雷恩的指引下转过两个狭窄十字通道，到来一处守卫森严的独立牢房外面。
这里的禁锢魔法符文明显比刚才所有地方都要复杂，流转的光芒让来到这里的人怀疑是否进入了某位一群法师的秘密基地。
“他就在里面。”雷恩声音很小。
“打开！”汉妮娜没有丝毫犹豫。
“哐啷！”在雷恩的示意下，两名守卫各自掏出一把钥匙，并在一位魔法师的帮助下打开了封闭的牢门。
“你们来了吗？”仿佛嗓子漏风才会传出的说话声在漆黑的房间里响起。
雷恩举起火把，抢着先走进牢房点燃了里面的盆火。
当火光充斥在整个房间的时候，一块巨大的白皙的石块首先吸引了德拉希尔和汉妮娜的目光，紧接着他们的目光又被石块中间一张比石块更惨白的脸吸引，当他们的目光看向这张脸的时候，那张脸上闪着蓝火的双眼也在看着他们。
“你们是来结束我的生命？还是来询问我的秘密？”乌迪－库博先是在德拉希尔和汉妮娜身上来回游荡，最终定格在汉妮娜身上，“陛下派了您来，想来是不打算接受我的效忠。”
“你好像并不意外？”德拉希尔饶有兴趣的望着眼前的亡灵法师，他曾经研究不死军团近百年，还不曾从任何文件发现，亡灵法师会背弃他们的统治者，选择向一位活人效忠。
“因为我而死亡的活人近五十万！”乌迪－库博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带着令人畏惧的回响，“光想想这个数字，连我自己都忍不住恐惧……如果有一位活人国王愿意接受我的效忠，那他一定是疯掉了。”
汉妮娜接过话说道：“但你依旧没有放弃活下去的希望……对你用‘活着’好像并不恰当。”
“为什么？我并不觉得我已经死亡，你完全可以像对待普通人那样对待我！”乌迪－库博蓝色的双眼和汉妮娜对视，“我们只是生命形态不同而已，我们既然存在，就说明众神默认了我们的生命。”
“近五十万人因为你而死亡，你说自己是普通人？”汉妮娜双眸中圣力不受控制的溢出。
“对于你们来说着或许是一个恐怖的数字，但……”乌迪－库博蓝色的眼珠转动，看向处于思考状态的德拉希尔，“你应该问问你的精灵朋友，在远古时代的混乱年代，艾兰大陆还没有分裂之前，哪一场战争伤亡人数少于这个数字的？”
德拉希尔闻言皱了皱眉，乌迪－库博则继续说道：“当你们在为帝国文明辉煌而沾沾自喜的时候，却不知道在几万年前有人建立过比你们更为辉煌的文明……”
“也许吧。”德拉希尔打断乌迪－库博的话，“但所有的文明，都在你们发动的战争中毁灭，而你们还要继续以往的错误吗？”
“发动战争并不是我们的本意，我们只是想……”
“我对你们的信仰和想要做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德拉希尔果断打断乌迪－库博的蛊惑，“不要用语言来蛊惑我，我的信仰不是你这种菜鸟亡灵法师能够颠覆的。”他慢慢靠上前和乌迪－库博保持咫尺的距离，俯下身子与那双诡异的蓝眼睛对视说道：
“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却有兴趣……你刚才说你感觉到了恐惧？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拥有完整独立的人格？”
“你是在奇怪这件事情？”乌迪－库博苍白的脸庞上浮现出笑容，他或许是想要活动身体，以至于激活了巨石上的法阵，让整块巨石好像被一支大手拽在手中被挤压得变形。
“啊！”一声怪叫从乌迪－库博的口中发出，并在狭窄的牢房中回响。
“你还能感受得到肉体的疼痛？”德拉希尔不耐烦的说道：“不要在我面前装可怜，我不会怜悯魔鬼。”
“你就不应该与他废话。”汉妮娜男爵也走上前，冰冷的语言和冷漠的目光仿佛能让地牢的温度下降，“我知道你已经感觉不到肉体的痛苦，你们不是喜欢玩弄灵魂吗？恰好我们警察局也有喜欢研究记忆的法师。”她此刻森然的目光好似比乌迪－库博的目光更为可怖：
“如果我给你的记忆加一点其他的东西，你同意吗？”
“我拒绝！”乌迪－库博并没有显得很害怕，“你想要问什么直接问，我知道的一定回答你，不过……”他目光在汉妮娜和德拉希尔身上扫来扫去，“我先回答谁的问题？”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德拉希尔微微上前以显示他的主导地位。
汉妮娜虽然觉得应该先把不死军团的情报问清楚，但她记着现在副手的身份，也就没有反驳德拉希尔的话，而且她认为作为存活几百年的精灵将军，不会在这种时候询问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的疑惑我没办法解答。”乌迪－库博和德拉希尔对视，“因为我比你更疑惑。”
“哦？”
“我传承的记忆中最悠久的来来自于两万年前一位亡灵法师。”乌迪－库博好像在回忆，但说话的语气又好像在讲述别人的事情，“在两万年的记忆中，没有一位女妖像费罗拉现在这般……这般……”他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苍白的脸庞扭曲了半响后说道：
“这般富有感情……是的，她拥有丰富的感情，我能从她投射的灵魂记忆中读到她复杂的思绪，比人类更复杂的思想，但有的时候又很单纯……”乌迪－库博露在巨石外面的脑袋剧烈的摇摆，“我理解不了！我理解不了！”
德拉希尔望着乌迪－库博现在的样子，问道：“费罗拉保留着你们独立思考能力？”
“思考能力？对，我一直都可以独立思考。”乌迪－库博长大了他的嘴巴，带着很夸张的表情说道：“你难道没有发现我可以直接称呼她的名字吗？她没有剥夺我们的独立人格，她让我们保留生前完整的记忆，生前？我生前是多久？两万年前？还是……”他猛然间陷入了循环的思考。
德拉希尔听着乌迪－库博说出的话，脸上的兴趣也越来越浓厚，当乌迪－库博陷入思考死循环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用带着自然力量的拳头砸下。
死亡和自然力量的对抗让乌迪－库博那苍白的脸庞扭曲变形，当双蓝色的双眼再次落到德拉希尔身上的，精灵将军又问道：“你的独立人格可以让你放弃对死亡力量的信仰？选择效忠一个活人？”
“信仰死亡？我为什么要放弃信仰死亡力量？”乌迪－库博涣散的目光刹那间便得异常坚定，但随即又开始涣散，用低迷的沙哑声音喃喃道：“我什么时候信仰死亡力量？我是帝国的贵族，信仰的是荣誉！”
“你的问题让他的记忆起冲突了。”汉妮娜在旁边开口道：“一个几万年老怪物的记忆，一个不到五十年的记忆，他能保持现状的样子肯定是自我封印了某些记忆……不要再问这样冲突性的问题，不然他可能会疯掉。”
“我已经得到了需要的答案。”德拉希尔望着眼神涣散的乌迪－库博，低声说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之后他就是你的了。”
说着，德拉希尔带着自然力量的拳头又砸在乌迪－库博的脸上，生命力量和死亡力量交汇之时，乌迪－库博被来自灵魂中的痛苦惊醒。
“像你这样的亡灵法师有多少？”德拉希尔问。

第48节 环境问题
乌迪－库博可能依旧处于记忆冲突之中，怪异的语气中带着疑惑问道：“像我这样的？”
德拉希尔英俊的脸庞严肃无比，“就是像你这样拥有独立人格的亡灵法师。”
“除了女王陛下身边的近侍外，或者说除女王陛下刚开始制作的那些仆从外，所有不死者都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不，应该说就连女王陛下的仆从和近侍也可以独立思考，只是他们不能背叛陛下。”乌迪－库博此刻又称呼费罗拉为‘女王’，在德拉希尔惊奇的目光中，他继续说道：
“在我们共享资料中，我知晓了一个计划……费罗拉那个可笑的女人，仿佛要建立一个所谓的亡灵国度，她在实验如何赋予普通不死者智慧和学习能力，而且他们实验已经接近成功。”
这时，乌迪－库博又直呼费罗拉的名字，甚至称呼她为‘可笑的女人’。
“什么？”
“她疯了吗？”
“实验地点就在特瓦克领。”乌迪－库博低声怪笑，“昨天，在你们大火焚烧赫瑞恩城的时候，已经有上万食尸鬼从实验台上走下来，它们……哦不，应该是他们，他们现在除了生命形态不同，其他一切都和你们一样，或者说更强。”
“怎么更强？”汉妮娜问道。
“他们拥有更强的学习能力和强大的生命力。”乌迪－库博和汉妮娜对视，“如果我们愿意，可以随时制造出上万名魔法教授。”他说话间目光又落到德拉希尔身上，“经过试验，不死者可以使用任何元素力量，也可以使用圣力……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你对历史一无所知，虽然你们那位女王陛下做的事情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但一个文明的建立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德拉希尔从乌迪－库博的话语中，已经推断出费罗拉的打算。
“但你们无法阻止不死者的崛起！”乌迪－库博睁大双眼看向汉妮娜男爵，“所以……告诉培迪陛下，他需要我，他需要我的力量，我可以让普通人也能使用邪能，邪能并不邪恶，我们的试验也并不是需要活人，我们甚至可以人为的制作灵魂记忆……我知道培迪国王想重建帝国，我可以为他提供……”
“你的蛊惑对我没有任何用处，陛下更不会被你的语言引诱。”汉妮娜双手环抱，手指轻轻敲击她的肩甲，“你现在能做的事情，就是回答我所有的提问，避免被我用法术奴役你的灵魂。”
“如果陛下答应你的要求，你还真打算宣誓效忠？”德拉希尔望着亡灵法师不像是蛊惑的语言不由得来了兴趣，“就算改变你的信仰，你也愿意？”
“邪能只是一种力量，并不是信仰所在！”乌迪－库博用极其肯定的语气说道，“就像魔法、大地元素和圣力一样纯正而普通的能源体。”
“但这种能量里蕴含着让人疯掉的痛苦记忆。”
“我可以试着改变或者剔除里面的记忆，相信我，我有这样的能力。”
“将军阁下，我觉得你不能在和他继续聊下去。”汉妮娜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放心，我不会被他迷惑。”德拉希尔向后退出一步，和汉妮娜站到同一水平线上，转过头和女警察对视，“现在，他是你的了……”
“等等，精灵，我还有很多你敢兴趣的情报……”
“可惜我已经对你的没有了兴趣。”德拉希尔摇着头没有理会亡灵法师叫喊，在汉妮娜奇怪的目光中快速向牢房外走去。
……
赫瑞恩城天空的浓烟已经在法师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降雨术’的作用下消散大半，城中的搜寻工作也接近了尾声，附近存活下来的强大不死生物在圣骑士小队的追捕下禁被尽数消灭。
天边再次露出湛蓝色，温暖的阳光再次洒满大地，但大地上的苍凉并没有消散，原本的高地草原景色并不是短短两三天就能够恢复的。
在赫瑞恩城废墟西边二十里外，有一座名为塔劳的镇子，在洛克顿家族统治赫瑞恩领时期，这座镇子是用以屯兵和管理军用物资。因为克鲁领早期的兵户制度，让这个原本的军事重镇，变成了半军事半民用的开放性集镇。
经过随军几位大臣的讨论后，培迪决定把塔劳镇作为安置赫瑞恩领幸存者之地，并以这个镇子为基础重建一座城市。
此刻，培迪正带着老兽人巴戟和教育司司长考利尔爵士巡查镇子周边的地形，一行人围绕镇子周边的小溪查看了一番后，来到十多里外的溪水源头。
溪水的源头是一处人工淡水湖，是原本赫瑞恩城最主要的淡水供应点。
但现在这处人工淡水湖里面的水早已不能饮用，因为它被亡灵法师用瘟疫污染了，而且湖面上满是漂浮的腐烂尸体，湖水中央区域依稀还能看见许多只水鬼在游荡。
“幸亏我们有精灵提前准备好的草药，更有法师时刻检查水资源和食物的安全。”巴戟心中后怕不已，“当初和精灵合作的决定无疑非常正确。”
“死人会毫不顾忌破坏活人的世界，我们和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共存！”考利尔此刻也少有的露出凝重的表情，“或许，这样的场景在他们的眼里才是美丽的。”
培迪打马在岸边走过，伏击的水鬼本能的想要袭击他，但它们还没有靠近便被默默跟随的骑士亲卫尽数射杀。
鼻腔中的恶臭和入眼的荒凉气息让培迪心情变得很差，他望着远处散架的高架水渠桥，问道：“要恢复这里的生机，需要多长时间？”
“至少需要三年！”考利尔显然是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
“外面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因为最多半个月，赫瑞恩领幸存的十几万人就会搬进塔劳镇，你觉得他们该怎么办？”培迪对考利尔的回答很不满意，他转过头盯着老法师，用不能反驳的命令口吻道：“这件事情交给你，你只有三个月时间！”
考利尔听到这个命令，一股冰凉的感觉从脚底直往头顶冒。事关十几万人的生死，他虽然很想拍着胸脯保证不会有任何问题，但这件事情并不是催一催就能办到的。
老法师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巴戟，但对方此刻却低着头在关注岸边枯草，当他的国王打算打马离开的时候，考利尔只得硬着头皮说道：“陛下，环境问题并不是用一两个监工就可以解决的，这里的污染已经深入土壤，需要法师地毯式的对其施展‘净化术’，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不能有任何的错误，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光前期计算就得花费至少两个月的时间。”
培迪原本要打马离开的动作为之一顿，他拉着马缰看着老法师，不悦的说道：“你是想告诉我，你完成不了这个任务？”
“没有人能够完成这个任务……”
“陛下！”老兽人巴戟在培迪发怒之前快速说道：“这是关系到十几万人生计的大问题，有必要谨慎对待……”他指着岸边以及远处枯败的植物，“三个月的时间，还不够牧草一个生长周期，要恢复一个地区的生态环境，也不是光靠治理一个人工湖水就可以的，这里的情况可比嘉米奇草原要严重得多，这里……甚至连一个活物都找不到！”
老兽人清晰而有理有据的话让培迪原本想要训斥的话咽回肚子，他环顾左右说道：“但十几万人需要回家，我总不能拒绝他们吧！”
“也许我们可以向精灵寻求帮助，他们不是自称是自然之子吗？”巴戟望着骑马向这边飞奔的德拉希尔说道：“精灵研究了自然近十万年，恢复这里的生态环境对他们来说应该并不是一件难事。”
培迪沿着巴戟的目光看向越来越近的德拉希尔，旁边的考利尔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陛下！”德拉希尔远远的就在喊，随意的样子让周围骑士亲卫频频皱眉。
马蹄飞扬之间，德拉希尔用极快的速度靠近，让威利－乔恩爵士艰难的按耐住想要阻止对方的抵达的心思。
“昂”战马嘶叫中前蹄高高扬起，德拉希尔很自然的拉住马缰。
刹那间，所有骑士亲卫都把目光落到德拉希尔身上，冰冷的面甲下尽是不满的情绪的扩散。
德拉希尔却不在乎这些，当战马恢复平稳之后，他打马靠近培迪并说出憋了半天的话，“陛下，乌迪－库博说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你肯定有兴趣。”
培迪跟着便低语道：“刚好，我这里也有些事情。”
“你是指这个湖的事情？”德拉希尔左右看了看便猜了个大概，“这个事情并不困难，但我要说的事情，却非常重要！”
“你可要看清楚，这可不是小事！”考利尔见德拉希尔对周围环境毫不在意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毕竟这关系到十几万人。当然，更重要的是，这是被他当成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对方却露出毫不在意的表情。
“在过去无数岁月中，我们的族人曾经和不死军团交战过无数次，对于修复不死军团留下的烂摊子早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德拉希尔打马走上人工湖堤岸，环视四周后说道：“这里虽然有些麻烦，但并不是很困难。”
精灵顾问控制战马靠近培迪，“而我要说的事情，比这里的环境重要百倍！”
“希望这个消息不要太坏。”培迪感受到对方言语中的凝重，整个人本能的也变得很严肃。
“确实是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德拉希尔深吸了一口气，“根据乌迪－库博的供述……”
德拉希尔用极快的语速阐述不久前他和乌迪－库博之间的对话……
不到五分钟，他便把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给表达完全。
但精灵顾问并没有在在场三人的脸上看到有意外或者震惊，他们的表情就如同汉妮娜一样的平静。
为此，他忍不住说道：“你们难道不觉得这很不可思议吗？”
培迪消化着精灵顾问的带来的消息，说道：“你是想告诉我们，费罗拉打算用他的力量和知识创造一个由不死者组成的文明国度？”
“是的！”德拉希尔说话的样子好像很吃力，“而且，她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很快，我们将要面对无数拥有智慧的不死者，他们甚至可以和我们一样使用魔能、圣力等等，我们的优势将不复存在！”
“这确实有些麻烦，但我觉得你可能是把他们想得太多强大。”考利尔认真思考后说道：“我承认邪能在许多方面都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但这种力量并不能打破常规。”
“我当然知道，但……你根本不知道一个不死者文明意味着什么。”德拉希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当他组织语言的时候看到了那污浊的人工湖后，便用手立刻指向湖面，“不死者文明就是这样，他们和我们的文明完全不一样，他们破坏一切与‘生’有关的东西，你愿意和这样的人做邻居吗？”
“几万年来，我们甚至不惜牺牲族人的生命来隔断亡灵法师和女妖的传承，为什么？就是为了压制其文明的发展！在过去几万年的时间里，我们都是成功的！不死军团从一诞生就充满侵略性，但因为缺乏完整的文明传承，让他们成为一群只知道四处破坏的蠢蛋，但现在……”
“你是想说，不死军团打算暂停扩张，用大量的时间来发展他们的文明？”巴戟接过德拉希尔的话，他脑子里回想着最近一个月接触不死军团的一切，说道：“一个文明的发展可不是仅仅一个人就能办到的，就算费罗拉有经天纬地的力量，她也不可能在短时间里创造出一个文明。”
德拉希尔低声说道：“我感觉费罗拉拥有不死军团完整的传承记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等等！完整的记忆？”考利尔抓住考利尔这句话的关键，“看来，你对我们有所隐瞒……隐瞒了某些历史，某些重要的历史！”
第49节
考利尔的话让侃侃而谈的德拉希尔一怔，原本很随意的表情立刻收敛，露出一张严肃的脸庞，目光也下意识的看向了其他三人。
而包括培迪、巴戟和考利尔也都看着德拉希尔。
“你或许应该看看赫瑞恩城被焚烧前的景象。”短暂的沉默之后，巴戟拉着马缰上前，从怀中取出两张魔法照片竖在德拉希尔的双眼下，“我相信，你们不会不知道这个吧？”
德拉希尔的目光随着巴戟的动作落到他眼前的那两张魔法照片上，严肃的脸庞上露出些许意外的表情，“野兽人？怎么可能？创造野兽人需要的‘大地之力’不可想象……”他环视一圈，目光落到巴戟身上，“你是说这些野兽人是那位在地牢中的亡灵法师做出来的？”
“如果你说的是乌迪－库博，那么毫无疑问……就是这样。”巴戟点头，“不要试图转移话题，我们有权利知道一切。”
“我并没有转移话题……我是想说……怎么说呢……事实上，关于野兽人的试验数据根本不可能再出现，但这张魔法照片并不像是作假的……看吧，这两张照片再次证明我刚才说的话，费罗拉传承了不死军团完整的记忆。”德拉希尔把照片拿到手中仔细观察，看了半响后忍不住惊叹道：“哦，我的天！”
“看来，我们需要谈论的内容很多。”培迪望着示意他的骑士亲卫们退后，“今天，我们有的是时间……就从这两张照片谈起吧。”
培迪的话让德拉希尔从这两张照片带给他的惊奇中清醒过来。精灵顾问慢慢抬起头和培迪对望，当德拉希尔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培迪又指着考利尔很认真的说道：“你负责记录我们的谈话……一个字都不能遗漏！”
德拉希尔看到年轻国王眼中的很少对自己展现出的认真，本打算敷衍的话立刻咽回肚子。不过，几百年岁月的沉淀让德拉希尔保依旧持着平静的思考状态，他感受这三人的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左右看了看说道，“这里好像并不适合聊天。”
“去那边吧。”培迪一手拉着马缰，一手执马鞭指着左手边不远处的小山坡，说罢他抢先打马慢慢向着他指着的地方前行。
德拉希尔扯了扯身上的皮甲跟了上去，巴戟和考利尔相互对视一眼后拉着马缰跟随，周围得到命令的骑士亲卫们和他们的国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护卫左右。
“其实……”轻快的马蹄声回响在耳边的时候，德拉希尔眺望远处的小山坡说道：“我们并非想要故意隐瞒你们，而是……以前的你们根本没有必要知道。”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看向从私人储存空间壁垒中拿出纸笔记录的考利尔。
巴戟听到这句话，故意用一副不满的表情望着德拉希尔；培迪依旧面无表情沉默着，等待着接下来的话；考利尔拿着笔思考这句话该怎么记录。
“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或许是感受到巴戟的目光，德拉希尔转过头和老兽人对视，“你们或许在过去的远古历史中拥有伟大的文明，但你们的文明早已断绝，但在过去三万年的漫长岁月中你们都很弱，弱到根本没有资格知晓历史的权利……那时的你们，不仅没有力量组织不死军团的扩张，而且还会成为他们怪物大军最肥沃的养料，如果不是牛头人部族……”
德拉希尔的话戛然而止，他摇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话。
短暂的沉默之后，德拉希尔继续说道：“远古历史课程，是每一位上层精灵必修的课程，但我们只准记忆不准传播，甚至连内部交流都是明文禁止的。”
“不过，这些的规定都是前议会制定的。而现在，那些老古董全部陷入了沉睡，第一将军瑟兰迪尔殿下也没有规定我们不能说。”德拉希尔带着些自嘲的语气，目光里尽是追忆，“根据我们的历史记载，以及古老议员和仅存的几位牛头人先辈阐述……”
“远古时期的艾兰大陆……那个时候没有称作艾兰大陆，根据古文翻译可以称作奎特奈诺大陆，当时的大陆比现在更广阔的，从文件记录的数据我可以肯定，奎特奈诺大陆比现在的艾兰大陆至少旷阔二十倍！”
“也许我们不应该称呼那个时代为远古时代，因为相比于当时的文明程度，我们现在更像是远古时代。”德拉希尔开了一个小玩笑，并告诉三人一个事实：远古时代拥有比现在艾兰大陆更辉煌的文明！
“奎特奈诺大陆时期，拥有比现在更多更强大的国家，而现在不死军团的前身就是这些国家中的一员，或者说是他们制造出来的某种战斗兵器……这个国家的名字在你们的神话传说中占据很重要的成分……赛尔特帝国！”
“神灵的帝国？”考利尔立刻一怔，“是你在嘲笑我们吗？”
“是的，对于你们来说赛尔特帝国的统治者们就是神灵，因为那是你们信仰所在。”德拉希尔点了点头，“这符合我们文献的记载……”
“但……”记录中的考利尔再次把比停下。
“让他说下去。”培迪轻声呵斥，“作为一名法师，你应该保持足够的耐心。”
“元灵人！”德拉希尔望着三人，“你们听说过元灵人吗？”当三人下意识摇头的时候，精灵顾问的双眼微微虚眯，低语道：“赛尔特帝国的统治阶层都是元灵人，一种半元素化的智慧生命，天生就拥有沟通魔网的能力和强大的身躯，且同时具备了无尽的寿命。”
德拉希尔双手离开马缰比划着，“他们的身躯非常高大，成年元灵人拥有至少五米的身高。”他的声音中带着唏嘘的感概，“元灵人甚至不需要通过法阵就能够与魔王建立联系，从而施展出我们难以想象的法术。”
“强大的生命体让元灵人统治了奎特奈诺大陆整北部领土，无数国家都把他们当成神明崇拜，其中就包括了你们的先祖。”德拉希尔和培迪对视，“不过，造物主是公平的，他们赋予了元灵人强大的生命体，但也带给了他们致命的缺陷。”
“虽然元灵人什么都不做就可以永久存活下去，但他们却无法快速的繁衍后代，根据文献记载，元灵人最鼎盛时期的族人也没有超过一万人！所以，他们需要仆人和奴隶，你们人类先祖自然而然成为了他们的选择，而且你们的先祖也乐意供奉元灵人。”
“当然，人类也不是元灵人唯一的仆从，绝迹的蜥蜴人、鼠人以及巨魔，都曾是元灵人最忠诚的仆人……总之还是那句话，当时大陆北部几乎所有的王国和部族都依附于元灵人。”
“各族在元灵人的庇护下，征服了大地、海洋和天空，最后甚至把目光投向了无尽的星空之中，并为此而付诸了行动。”
“那是多么辉煌的文明，我很小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听牛头人祭司讲述那个时期的故事……那几万年的岁月中，也或许是只有几千年的时间。”德拉希尔眼中带着向往和可惜，“在这段时间里，元灵人虽然有的时候很残暴，但大多数的时候还是很称职的扮演着神灵的角色，展现着他们的仁慈和大度。”
“对了，在这里我需要提一句……我所说的时间只是大概时间，就比如文献中记载十万年，也许只有一万年或者几千年。”德拉希尔对着三人耸耸肩，“因为，所有记录者都喜欢把他们不确定的事情神圣化、神话化。就比如……你们的文献记录关于我们精灵的一切，我们的历史或许有十万年，但我们的文明最多不到一万年，而议会制度更是只有不到两千年的历史！”
“是吗？”考利尔下意识的停下笔。
“当然！”
“继续你刚才的话题，将军。”培迪并不意外德拉希尔的解释，因为他早就有这样的疑问。
德拉希尔耸耸肩，“刚才我们说到元灵人的强大。但是，再强大的力量也拥有自己的敌人，在奎特奈诺大陆东部地区生存着一群巨人……”他看向三人，“这些巨人可不是现存的巨人，那是真正的巨人，他们免疫一切魔法，拥有强大的体能和力量，更重要的是他们和巨龙是盟友。”
“龙族和巨人族不同于元灵人，他们只要拥有足够的资源，就可以无限繁衍下去，他们没有具体的国家，智力更是低下得可怜，不懂得种植和畜牧，但他们没有元灵人那种生命形态，他们需要进食，不断的进食！”
“随着巨人族和龙族不断的发展，大陆东部有限的资源最终无法满足他们，和元灵人的冲突不可避免的发生了。但巨人族和龙族发动的战争并不顺利，北方联盟各个王国和部族凭借其强大的文明继承，在战争前期很容易的就挡住了巨人的进攻，甚至还策动了几次反攻。”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巨人族加入这场战争，再加上天空中巨龙的突袭，北部联盟的战场优势很快就失去，无数王国和部族在巨人族的肆虐下消亡，巨龙的龙炎焚烧了一座又一座宏伟的城市。”
“这场关于生存的战争持续一百年之后，因为巨人无所顾忌的繁衍让元灵人感受到了危险，战争的局势一下子恶化，奎特奈诺大陆整个东北地区仿佛一夜之间全部陷入战争。”
“虽然，在元灵人的帮助下北方联盟军队稳住了战线，但巨人魔能免疫的特性让元灵人感受到巨大的危险……于是，‘神灵’们展开了一系列实验！”
“元灵人企图复制自身的生命体，人为的孕育出更多的族人……但元灵人的身体结构太过复杂，就算以当时的文明技术，也不可能完全复制出来……不过元灵人并没有就此放弃，他们把目光移向了生命体更简单的其他种族，期望改变其他生命体的特征，来守护自身……”
“最终元灵人挑选出你们！”德拉希尔很没礼貌的指着培迪的胸口，“造物主很公平，你们人类虽然没有天生强大的力量，寿命最长也不过一百年，但你们拥有敏捷的思维，还能感受到微弱的魔能存在，更能通过锻炼身体让自身肉体发生质变，这几乎就是最完美的实验体。”
“刚开始的时候，元灵人试验很保守，他们利用自身和魔网的联系创造出法阵供你们使用，更利用自身的肉体优势改造你们，把你们的肉体变得更强大，于是……”德拉希尔的目光落到巴戟身上，“野兽人就被他们制造了出来，一种天生就拥有‘大地之力’的特殊人类！”
精灵顾问说道这里的时候故意闭上嘴，让其他三人慢慢消化。
培迪从一开始就听得很认真，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静的神色，德拉希尔停下诉说的时候他并没有对刚才的话发表看法。
考利尔皱着眉看着自己记录的文字，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一个精彩的故事。”巴戟说话的时候全身带着轻微的颤抖，他说话的时候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量，但发出的声音却小得可怜，“我很希望这仅仅是一个故事。”
“那是十万年前的事情，就算是真的，对于我们现在来说，也只能是故事。”德拉希尔耸耸肩，“我需要强调的是，我也只是在讲述文献中记录的文字，我不敢肯定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此时此刻，一行人早已在德拉希尔的说话的时候抵达小山坡，培迪举目眺望，望向远处塔劳镇方向天空中飘散的点点炊烟，伸展有些僵硬的臂膀说道：“你应该把故事讲完。”
“当然，如果你们愿意继续听的话。”德拉希尔微微躬身显露自己对国王的尊敬，然后在三人的注视下继续说道：“野兽人的出现，让元灵人仿佛看到了希望，他们开始热衷于改造生命体，数不尽的怪物被他们制造出来，并迅速投入到战争当中。”
“神奇的元素力量在那段时间里得到了推广，强大的肉体修炼体系传承了下来，北方联盟用他们强大的文明基石和新得到的力量，很快就在和巨人的战争中取得了胜利，大量的巨人和龙族被屠杀。”
“而这些巨人和龙族的尸体全部被北方联盟祭献变成元灵人的试验材料……尽管战争已经获得胜利，但元灵人的试验还在继续。于是，北方联盟各族追随者为获得更多的尸体，开始不断猎杀巨人和龙。”
“几百年对于长生的元灵人而言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们沉迷于自己的试验，巨人和龙族因为他们的试验而变成了传说，无数的不知名怪物被元灵人制作出来，恩……最后一句话是我的意象，因为文献中没有记载元灵人在那段时间里到底制造出多少怪物。”

第50节 历史？神话？
德拉希尔解释道：“那是十多万年前的事情，精灵记载的文献也并不是北方联盟官方资料，所以很多秘密我们都无从得知！”他脸上带着些许无奈，“我刚才说过，十万年这个时间只是个数字，具体的历史时间我们无从查证。”
“也就是说，你刚才说的事情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巴戟忍不住打断了一句，“所有的事情只是文字记载？像神话故事一样的记载？”
“在我们有证明的文明建立之前，也就是一万年前，大陆已经因为一次元素爆炸而分裂。”德拉希尔点点头，“我之前给你们的资料中有提及那次爆炸。”他显露出些许惋惜的神态低声说道：
“当时北方联盟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无从得知，现在也许只有得到完整传承记忆的费罗拉知道……我们的文献中只记载，随着巨人和龙族的灭亡，元灵人开始让北方联盟祭献他们各自的族人作为实验材料……特别是人族和刚刚赋予独立生命形态的兽人族。”
“又是许久的时间过去，拥有长久生命的元灵人也许只是睡了一觉，但对于北方联盟各族的普通生命体来说，已过去了十几代人，实验依旧在继续，每过一段时间的祭献也没有停止！”
“老一代的死去，新一代的人感受不到‘神灵’的善良和温和，渐渐的元灵人被北方联盟的人当成了邪神，当成了威胁他们部族生存的邪神！”
“当生存收到威胁，当人们绝望的时候，就会产生本能的反抗……就算整个威胁的来自于信仰的神灵，反抗的心也不会停止！”
“‘弑神’战争爆发了！北方联盟各族联合起来开始反抗他们越来越残暴的神灵……战争的过程早已无从考证，我只知道那是一场惨烈的战争！”德拉希尔看着培迪：“如果我们有机会征服无尽大海中的旋涡，并找到分裂出去的大陆，我们也许就可以寻找到当时的战场！”
巴戟见德拉希尔突然停止讲述便立刻问道：“战争的结果呢？”
在三人的注视下，德拉希尔继续说道：“虽然元灵人天生强大，但他们族人少得可怜，而北方联盟各族因为研习魔法和武技让给他们个体实力变得很强大，再加上他们原本就有的文明底蕴，战争初期北方联盟意外的获得巨大的胜利。”
“这是对‘神灵’的胜利……这场胜利让整个北方联盟疯狂了，因为他们发现‘神灵’并非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贪婪很快在联军内部滋生，某一些人期望拥有和元灵人一样强大的力量，他们开始研究元灵人的尸体。得益于当时的强大的文明基础，没多久北方各族便把元灵人身体的基本数据研究明白，然后开始重复元灵人走过的道路。”
“你是说，北方联盟也想要复制元灵人？”考利尔记录的笔微微一顿。
“当然，但北方联盟更贪婪，他们复制元灵人是想吞噬其身体里的力量。”德拉希尔耸耸肩，“当神灵从神位上跌落的时候，他们将变得一文不值。”
“另一边，元灵人面对失败的战争，放出了他们几百年里试验而制作出来的怪物，一部分兽人也贯彻他们对元灵人的忠诚。战争越来越激烈，北方联盟前期的胜利根本不能说明什么！”
“对峙持续近百年，双方都在这个期间进行各自的试验，北方联盟需要新的力量，元灵人需要成功的试验帮助他们更快的繁衍后代……而且，元灵人很快发现，当禁忌被打破之后，北方联盟文明发展比以往更迅猛，对于复制‘元灵人生命体’的试验进度也赶超元灵人自己。”
“终于，在这场‘弑神’战争爆发的两百年之后，一个缩小版的元灵人首先被北方联盟复制出来……随后决战便爆发了，北方联盟军队依靠复制的元灵人一路势如破竹！胜利仿佛在向北方联盟招手，高高在上的神灵仿佛就要陨落！”
“但元灵人在过去的试验中并非没有进步，他们摒弃对自身身体的研究，开始专研元素生物和灵魂记忆，在战争的最后一刻，元灵人利用自身对魔网的控制力，把一部分元素力量转化成了另外一种能量体……我们现在称这种能量体为‘邪能’！”
“不死军团开始出现，北方联盟围攻赛尔特帝国的大军很快就被感染，他们的记忆被元灵人串改，为之努力几百年的试验成果全部被元灵人抢夺，最后就连文明的基石也惨遭毁灭！”
“北方联盟各族几乎在瞬间崩溃，残余的族人不是逃亡到西部蛮荒森林，就是逃亡到南方的‘艾兰联盟’，而更多的则是又变成元灵人的奴隶，但此刻的‘神灵’早已不在仁慈。”
“就连元灵人自身都称呼自己为‘邪神’！”
“自称‘邪神’的元灵人利用北方联盟的技术完美的复制出他们的族人，邪能也在北方大陆上肆虐。很快，有限的北方大陆已经不能满足元灵人，元灵人一边把目光投向无尽星空，一边策动进攻其他地区！”
“至于后面的故事……”
“元灵人被牛头人组织的盟军打败了？”考利尔虚眯着双眼问道，手中的笔准备随时记录。
“是的，虽然中间发生了许许多多的转折，但这是最后的结果。”德拉希尔点头，“关于牛头人和元灵人最后的战争，我们精灵内部有非常详细的记载，详细到我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如果你们想看的话可以通过外务部向我们第一将军索要，他应该不会拒绝。”
“我会考虑的。”培迪深吸一口气，并没有再追问接下来的故事。
“帕特维德大公你们应该不会陌生吧？”德拉希尔突然开口说道。
“当然！”培迪点头，“帝国的开拓者、第一任首相、伟大的圣骑士、魔法师、学着等等。”
“帕特维德殿下拥有很多称号……其实我们曾经怀疑过他传承了某位元灵人的记忆。”德拉希尔说出的话在场三人侧目，“实际上，我个人目前依旧在怀疑，但帕特维德殿下是一位……用你们旧帝国的话就是，一位真正的贵族，而元灵人的灵魂早在无尽生命中变得疯狂，一位普通人类的灵魂记忆明显不能承受那种疯狂。”
“你的想象力很丰富！”巴戟轻轻评价了一句。
德拉希尔摊摊手，“不然你怎么解释？一个人类自用了短短二十年的时间，就可以堪比精灵几百年的知识……这根本无法解释。”
考利尔忍不住说了句：“从你刚才的故事中，我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像帕特维德大公那样的人类。”
德拉希尔立刻说道：“所以，我的怀疑很合理，不是吗？”
“你刚才好像说费罗拉传承了不死军团完整的传承记忆，这代表什么？”培迪脑子里一闪抓住关键性的问题。
“这代表了她不仅仅获得不死军团的传承，还获得赛尔特帝国的文明传承。”德拉希尔直起身子，让整个人变得很庄重，“相比于赛尔特帝国的文明传承，不死军团的记忆根本不值一提。”
“但赛尔特特帝国文明本身就无从考证，也许你刚才说的故事也仅仅是神话而已？”考利尔轻轻摇了摇头，“好几万年的历史，很难让人相信。”
“但如果是真的呢？”德拉希尔瞥了一眼考利尔，把目光对准培迪，“况且，如果费罗拉真的打算建立一个亡者的国度，对整个艾兰大陆都将是一场灾难。”
“一个文明的建立可不是短短几十年能够实现的，就算费罗拉有赛尔特帝国的文明传承，也至少需要好几百年的时间。”巴戟打量着远处荒凉的草地，目光中尽是思考的神色。
“所以，你们想袖手旁观，把问题交给你们的后代？”德拉希尔有些激动。
“不，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巴戟侧过头看向德拉希尔，“在之前的谈论中，你就告诉过我们，和不死军团的战争往往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这对于你们而言不过一次沉睡的瞬间，但对于我们而言就是一生！”
“我们需要认真思考对不死军团的战争。”培迪抬头拥有当着眼睛，望着头顶恢复碧蓝的天空，“我可不想用一生的时间来和这些尸体作战，我的国民也不可能为这场战争买单。”
“当然……”培迪话锋一转，“我们也不会对这场战争视而不见，但我们人类需要一个统一的王国，而非现在的分裂局面。”
德拉希尔认真端详着他眼前的人类国王，双眼中的怒色一闪而过，“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的话，您是想让我们支持您的统一整个人类王国。”
培迪收回眺望天空的目光，低笑两声没有接这个话题，旁边的考利尔挺着胸膛打马向前走出一步，和德拉希尔并排低语道：“如果没统一的王国，我们怎么来打这场战争？我们的军队甚至连王国大门都走不出去。”
德拉希尔立刻保证般的说道：“你们的军队绝对可以安全通过苏克平原抵达战场。”
“您可真是幼稚。”考利尔脸上带着很明显的嘲笑表情。
“将军阁下！”巴戟抢话打断德拉希尔想要反驳的话，“以苏克平原现在的混乱局面，就算当地城邦联盟愿意让我们进驻，我们也不会去，更何况在我们中间还有一个苏鲁克公国。”
巴戟提到苏鲁克公国的时候，用很厚重的语气强调。
德拉希尔听到老兽人的话瞬间便反应过来，他用睁大双眼看着培迪，“你想向苏鲁克公国宣战？”
但培迪依旧没有任何表态。
“宣战？不！不！”考利尔连连摇头，“我们只是打算派遣一支军队去帮助苏鲁克公国抵御不死军团的入侵……我们得到情报，苏鲁克公国现在的情况不怎么乐观，他们大半领土正在被不死军团肆虐。”
……
艾鲁克城，旧帝国时期重要的贸易城镇，因为地处苏克平原、法师塔和克鲁领三方交接之地，在兽人战争之前的繁华可以堪比苏克城。
苏鲁克公国建立之后，在精灵的有意扶持和耶克杰尔镇港口的贸易的作用下，艾鲁克城不但没有因为战争而衰败，反而越来越繁华。
再加上艾鲁克领原本就繁荣的商会团体，更是加速了城市的发展。
公国刚刚结束新一届选举并成功连任的科韦－蓝博，正野心勃勃策划趁苏克平原混乱之际，夺取苏克平原东部提尔镇以西大片领地时，不死军团却悄无声息的降临！
这不仅打乱了当局筹划多时的计划，更让公国陷入了危机当中……
是灭国的危机！
无尽的恐惧已经笼罩在艾鲁克城上空整整一个月。
城市内部的祭献，在这一个月里层出不穷。让当局疲于应付，最后不得不摒弃一开始在市民面前保持的温和态度，采用强制性的命令绞死了大批参与邪恶祭献活动的市民。
骚乱好像被当局政府的雷霆手段镇压，但来自外部的威胁却越来越大。
现在，整个艾鲁克平原西部都处于不死军团的控制之下，他们切断了艾鲁克城和苏克平原的联系，也隔绝了城市和耶克杰尔港口的道路。
但是，前方的士兵们正在浴血奋战，而城市的领导者却在相互推诿责任！
在最近几天，不管是国会还是执政官政府内部都充斥着无尽会议。两个部分相互指着对方的无能，两派的官僚之间骂战甚至延伸到街面，延伸到市民之间。
冲突每天都在发生！
6月6日，
一封来自不死军团的劝降书分别摆在科韦－蓝博和费泊特－鲍勃的办公桌上，同时带来的还有提尔镇陷落的消息。
科韦－蓝博直接无视那封劝降书，拿着提尔镇陷落的消息沉思良久。
下午两点，科韦－蓝博让他的秘书长布尼尔－卡尔推掉整个下午的安排，亲自前往离执政大楼只有一河之隔的国会办公厅。
卷三
第一章 王权与战争

第1节 艾鲁克城
在一间安静的会客厅里，
费泊特－鲍勃和科韦－蓝博的闲聊持续很久，最终是科韦－蓝博首先失去耐心，说道：“行政办公厅和国会的争论应该立刻停止，我们应该把有限的精力放在更重要的地方，与公国现在遇到的危机相比，我们之前争论的话题根本不值一提。”
费泊特－鲍勃放下手中的雪茄，双手端起咖啡杯子靠在椅子上，“很高兴你能这么想，在半个月前的会议上我就曾说过这句话，但你当时好像并不这么认为。”
科韦－蓝博笑容满面，“你应该知道原因，因为国会制定的选举法，让我的任期只有两年……长久的选举让我身心疲惫，在半个月前不死军团的事情不光我没有重视，就连你也没有把他们当回事。”
“你刚刚才说不要争论，但你这句话却具有很大的争议。”费泊特－鲍勃故意露出些许不满。
“好吧，让我们暂时避开这个话题，毕竟……”科韦－蓝博摆摆手没有再继续是说下去，他保持着和颜悦色的神态，“你推荐的穆韦特－菲勒阁下……现在要求我们放下手中的武器投降，他承诺给我们永生，并永恒的保留我们的记忆。”
“关于穆韦特－菲勒的任命，可是由行政办公厅颁布的。”费泊特－鲍勃毫不犹豫的反驳后凝视科韦－蓝博的双眼说道：“很有诱惑力，不是吗？我好想从你的眼里读到了心动。”
“我可不想变成一具尸体！”科韦－蓝博摇了摇头，“刚开始的时候我是有点心动，永恒的保存记忆，我想是谁都会心动吧？”他挺了挺身子，“我从十岁开始接受贵族教育，十八岁在父亲的安排进入安库要塞，在那里和兽人打了近十年的仗，当我回到艾鲁克城的时候又参与了‘即位战争’，你觉得我会相信那所谓的永生吗？”
“你不相信，不代表别人不会相信，过去一个月里城中被邪能蛊惑而进行邪恶祭献的人还少吗？”费泊特－鲍勃放下咖啡杯，手指习惯性在桌面上点了点，“穆韦特－菲勒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他自身比一位亡灵法师更可怕。”
科韦－蓝博点头表示同意，“我看过他的档案，确实是一位可怕的人，当他选择为公国效力的时候，我感到很庆幸……当我听说他领导不死军团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并不是不死军团的可怕，而是穆韦特－菲勒这个人。”
“所以，接下来我们需要相互合作，杜绝城内……特别是高层为了所谓的永生而投向穆韦特－菲勒。”费泊特－鲍勃靠在椅子，两只手环抱在一起带着严肃的表情。
“我同意。”
两人在这件事情上，几乎没有任何阻隔便达成了一致。
“另外……”科韦－蓝博接下来的话有些吞吐，“如果我们拒绝了穆韦特－菲勒的投降建议，我相信他肯定会派遣他的主力猛攻我们的城市防线。”
“以我们公国目前的力量，能够坚守多久？”费泊特－鲍勃并没有接受骑士训练，他的军事知识仅限于和军官们的聊天。
“你有不死军团的情报吗？”科韦－蓝博把他眼前桌面早已准备好的一叠资料推到费泊特－鲍勃的眼皮下，“你应该仔细看一看。”
“你知道，我从不过问这些问题。”费泊特－鲍勃却没有去看，并把眼前的资料推回科韦－蓝博的手边，“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结果，我相信你应该不至于在这种问题欺骗我。”
“感谢你的信任……”科韦－蓝博郑重其事的说道：“我们目前正处于不死军团半包围状态，提尔镇的陷落代表连艾鲁克城除连通法师塔和克鲁里亚王国的以外的道路全部被阻断。”
费泊特－鲍勃下意识的点头，科韦－蓝博深吸一口气说道：“以艾鲁克城目前的防守力量，除非动用整个城市的力量，否则我们的军队最多只能坚守十天！”
“十天？”费泊特－鲍勃平静的脸庞上浮现出些许震惊，手下意识的伸向被他推开的资料，“一年前，我们在与帝国的战争中，在艾鲁克城外阻挡了帝国二十万大军……而现在，帝国已经成为了历史。”
“是的，那场辉煌的胜利仿佛就发生在昨天。”科韦－蓝博点头：“但我们得承认，我们并不是依靠自身的力量抵挡帝国的进攻。”他说话间眉毛渐渐堆积在一起，“而这一次……我们的主力不但被困在苏克平原，而且精灵短时间也不可能支援我们。”
“恩？”费泊特－鲍勃漫不经心应了一声，手中快速翻阅档案袋里的资料。
“五万精锐带甲食尸鬼，近二十万尸鬼和精……”费泊特－鲍勃喃喃低语，“食尸鬼、攻城兽，恩……还有死亡战车，这些就是精灵共享过来的情报？”
“有一部分是克鲁里亚王国送来的……培迪－里根比你想象的更关心我们。”科韦－蓝博一语双光。
“所以，你的决定呢？”费泊特－鲍勃问的很直接。
“向克鲁里亚王国求援吧……依照我们的口头协定，我们和培迪－里根都同属同盟军，只要我们的要求合理，他不会拒绝的。”科韦－蓝博斟酌着用词，“而且，培迪－里根现正被赫瑞恩领的不死军团弄得焦头烂额，他应该不希望自己的西部领土又受到不死军团的侵扰。”
科韦－蓝博说话的时候，习惯性的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以彰显他的地位，“况且他的兽人盟友现在正定居在艾鲁克领东部地区，他应该不会见死不救。”
“你认真的？”
“什么？”
“向克鲁里亚王国求援！”费泊特－鲍勃呼吸加深了许多，脸上却依旧平静得可怕，“你应该知道当克鲁里亚的军队进入艾鲁克城后将会出现的局面。”
“我认真考虑过。”科韦－蓝博的后背紧紧贴着椅子的靠背，让他的背挺得笔直，“没有人能够比我更紧张苏鲁克公国的未来，蓝博家族为这片领地的繁荣努力了近三百年……”他的话戛然而止，接着便话锋一转道：
“我的顾问团花费五天时间，专门推演过克鲁里亚军进驻艾鲁克城后会发生的事情……”他的手指又在桌子上轻轻点动，“培迪－里根现在正在为赫瑞恩领的不死军团忙碌，以里根家族的底蕴和目前控制的资源赢得胜利只是早晚的事情，但是……”
“根据我们和不死军团的交战情况来看，想要彻底战胜那些尸体，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科韦－蓝博带着一副仿佛洞察一切的目光和费泊特－鲍勃对视，“我的顾问团告诉我，培迪－里根想要彻底扫除赫瑞恩领的不死军团，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
“也就是说，在这一年之内，培迪－里根没有时间顾忌我们。而我们，只需要争取到两到五个月的时间就可以了，我相信精灵不会放弃我们，当他们知道克鲁里亚王国的军队进驻艾鲁克城之后肯定会坐不住，不必定会第一时间帮助我们打通艾鲁克城到耶克杰尔港口的通道。”
费泊特－鲍勃认真听完科韦－蓝博的话，当对方停止语言等待答案的时候，他动了动身子说道：“你不是一直反对动借用精灵的力量吗？”
“我现在依旧反对，但我们得面对现实……现实就是以我们自身的力量，无法在这场混乱中生存。”科韦－蓝博从一开始就表现出来的盛气凌人，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公国目前还非常孱弱，孱弱到我们的敌人只需要伸手就能覆灭的地步……原本我们有机会崛起，但不死军团的出现打乱我们的一切布置。”
科韦－蓝博秃废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便又立刻信心满满，“这是女神给我们的考验，只要我们通过女神的考验，苏鲁克公国就会崛起……我对此充满信心。”
“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向克鲁里亚王国求援？”费泊特－鲍勃认真的询问，然后又不等对方回答便说道：“为什么不向法师塔求援……那群老家伙虽然条件会很苛刻，但至少不会觊觎我们的人民和土地。”
“恩！”科韦－蓝博愣了愣，“一个不错的建议……是我忽略了法师塔的存在，我们一直都在忽略他们的存在……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案，我们可以同时向培迪－里根和法师塔求援。”
……
科韦－蓝博前往国会大楼显然并不是临时起意。他虽然来得匆忙，但讨论的每个话题都有理有据，许多问题费泊特－鲍勃在明面上基本上无法拒绝。
独立的会客厅内，费泊特－鲍勃和科韦－蓝博相对机密的谈话进行了一个小时。
在这一个小时里不管是行政大楼还是国会议员，都保持着相对平静的局面，等待着两位大佬之间的会谈结果。
但，两人交谈之后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私人办公室。
之后的几个小时里，没有任何命令从两栋大楼里传出来。
晚上八点，
费泊特－鲍勃在他的私人别墅里宴请了他的最得力的助手，戴里克－丹尼。
当餐桌上宾主尽欢之后，两人在封闭的书房里聊起了正事。
“科韦－蓝博打算向克鲁里亚王国和法师塔求援。”宽大的书房里，费泊特－鲍勃靠在一张家居式的长沙发上，右手指尖夹着克拉克利群岛的上好雪茄，吞云吐雾间说出了今天下午他和科韦－蓝博谈论的问题。
坐在对面一张独立沙发上的戴里克－丹尼脸上并没有意外的表情，他狠狠的吸食了两口雪茄后问道：“他说服你了吗？”
“我没有理由拒绝这一项提议，因为目前公国确实对城外西部领土的不死军团无能为力。”费泊特－鲍勃露出无奈的表情，“我也不能拒绝，明天早上这个议案会正式在国会商讨。”
“你已经同其他议员交流过了吗？”戴里克－丹尼对费泊特－鲍勃最后一句话很是吃惊，因为他得到的情报是下午对方和科韦－蓝博交谈后没有接见任何人。
“我这次不打算同议员们交流，我打算让他们自己做决定……他们也应该承担起应尽的责任了。”费泊特－鲍勃此刻的样子就好像一位无私的老者。
但戴里克－丹尼可不会那么傻相信对方真的打算放权，他若有其事的点了点头，用些许意外和赞赏的表情回应着对方的话，当他脑子里想清楚对方为什么这么做的时候便问道：“我可以看一看你们今天下午的会谈记录吗？”
“私人会谈，没有秘书官在场，更没有记录。”费泊特－鲍勃摇着头，脸上带着平静的公式化笑容，放下雪茄后端起茶几上的咖啡说道：“不过，作为国会副议长你有权利知道这次谈话的内容，我可以口述给你听，我的记忆力还算不错……”
戴里克－丹尼对费泊特－鲍勃话语中的嘲弄视而不见，他下意识的直起身子认真倾听对方的转述。
作为一名被从小培养的商人，费泊特－鲍勃的口才和记忆都还不错，不到两分钟他便把下午和科韦－蓝博之间的主要对话阐述得清清楚楚。
之后，两人便陷入沉默。
准确的说是戴里克－丹尼陷入了沉默，而费泊特－鲍勃则悠闲的端着咖啡，享受着安静的夜晚。
“我们执政官大人的情报系统有些问题。”戴里克－丹尼不知道费泊特－鲍勃的打算，他带着应有的谨慎小心翼翼说道：“我得到的最新消息是，培迪－里根已经结束了赫瑞恩领的战争，他用赫瑞恩城作为诱饵，把不死军团引进城里，然后一把火烧死了他们！”
费泊特－鲍勃平静的听完这句话后，露出少许意外的表情并恰到好处的思考十多秒后说道：“你能确定你的情报吗？当然，我不是在怀疑你，毕竟你说的这些太过匪夷所思了，要知道那可是赫瑞恩城！”

第2节 特瓦克公国
“里根家族的人从来都是这样，尼克－里根在十六年前敢在什么都没有情况下支持劳博特的‘即位战争’，潘妮－里根可以狠下心干掉她的丈夫，并在前不久在苏克城内施展禁术！”戴里克－丹尼狠狠的吸食雪茄，“牺牲掉赫瑞恩城，对于培迪－里根根本不算什么。”
“你可以确定你的情报吗？”菲博特－鲍勃动了动身子，让自己坐在沙发上更舒服一些，“你是从什么途径得到的情报？”
“丹尼家族在卡伦领存在一百多年，当然会有一些相互信任的朋友。”戴里克－丹尼不会傻到什么都说，“没有人的统治坚若磐石，就算是培迪－里根，他的反对者也不再少数，只是现在这些人都保持着安静。”
“以培迪－里根的强势，只要他还坐在王位上，这些人就只能永久的保持安静。”费泊特－鲍勃推开眼前冒着热气的咖啡杯子，挥了挥后遣散环绕的烟雾，和但戴里克－丹尼对视，“我知道你很急于向你以前的主子证明一些事情，但是你得明白，以目前苏鲁克公国的力量并不能挑战克鲁里亚王国。”
费泊特－鲍勃说这些话的时候失去了商人天生的笑容，带着政客严肃和刻板。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议长！”戴里克－丹尼郑重其事的回应。
“很好！”费泊特－鲍勃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消失，恢复了一副懒洋洋却又高高在上神色，说道：“让我们回到刚开始的话题……你对你的情报有信心吗？”
戴里克－丹尼立刻说道：“有绝对的信心！赫瑞恩领的不死军团早在昨天就被尽数消灭，其首领乌迪－库博也被秘密关押在赫瑞恩领某处地牢，如果给我点时间，我甚至可以……”
“我的朋友。”费泊特－鲍勃的声音压过戴里克－丹尼，也打断了他的话，“我想告诉你的是……”他身子慢慢向前倾，对话的声音猛然间变小，“科韦－蓝博的既然有他的计划，我们就应该支持他，你的情报没有经过任何确认，不能作为反对依据。”
戴里克－丹尼正在恼怒费泊特－鲍勃打断他的话，但他的恼怒还没有表现出来，便被对方的话打断，他虚眯的双眼猛然间睁大，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近在咫尺的费泊特－鲍勃，本能的吞下一口唾沫后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议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以为我喝醉了吗？”
“你好像醉得不清！”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现在我们别无选择……而且，情况也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我们会同时向法师塔请求援兵，精灵也不会不管我们。”费泊特－鲍勃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望着下方巡逻的守卫，喃喃自语般的说道：“我们还有机会，但首先我们得先度过目前的难关，否者一切都是假的。”
……
特瓦克公国，
高地人在过去一个月里，同艾兰大陆其他地区一样陷入与不死军团的战争泥潭中。
不过，与大陆其他地区不一样的是，在高地草原肆虐的不死军团首先做的事情不是向四处扩张，他们从出现后一直就处于疯狂的内战中。
所以，在高地草原上的不死军团规模虽然异常强大，但由于他们之间不知为何爆发的内战，让公国除不死军团肆虐的北部丘陵之外的其他地区，保持着相对安定的局面。
但富有野心的安迪－巴莱公爵同和他的表哥培迪－里根一样，很快就发现从这次席卷整个大陆的动乱，同样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
不过对于安迪－巴莱特来说，这样的机遇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但是和得到的相比较，风险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首先第一步，安迪－巴莱特和他的表哥培迪－里根想到的一样：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自身的内部问题，既解决掉公国北部丘陵地区的肆虐的不死军团。
然后……以同盟军的名义借用克兰城和兽人的联军力量插手苏克平原。
不同于安培迪的是，安迪－巴莱特没有把他的想法告诉任何人，因为以目前特瓦克公国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支撑他的想法。
表面上安迪－巴里特只是积极集结公国军队，疏散北部领地民众，并在博伦堡西北地区建立了庞大的外围防御区。同时，他还向整个大陆发布了悬赏令，悬赏北部丘陵地区不死军团的几位首领，最低悬赏金额都超过一百枚克朗币。
一时间，大陆上无数赏金猎人和佣兵团都往特瓦克公国赶来，就连某些获得通行证的狼人和暗精灵都不例外。
十天前安迪－巴莱特的情报官告诉他，有一队赏金猎人得到情报，数支庞大的不死军团正在向鲁库堡南部山谷集结，疑似有一场打决战即将展开。而后，连续三天传来类似的消息，随后公国的情报部门经过几方确认肯定了这个情报。
于是，安迪－巴莱特的参谋部围绕这场不死军团之间的决战，制定了一次围歼计划。为此安迪－巴莱特动用超过四个军团供六万士兵，随军的劳工更是超过二十万！
但这是一次失败的计划，因为赏金猎人给出的情报是错误的，他们为了诱人的赏金制定出这么一个天大的谎言，骗过了特瓦克公国的情报系统，更骗过急于消灭不死军团的安迪－巴莱特。
安迪－巴莱特的先锋军团以进入北部丘陵后，整个北部丘陵地区的不死军团都在第一时间向他们发动进攻，原本情报中根本不会出现不死者战士的地区更是驻扎着成堆的食尸鬼精锐。
仅用两天制定出来的进攻计划，让安迪－巴莱特失去一万老兵，后期为了撤退更是丢下了不可计数的军需物资和超过五万劳工的性命。
愤怒的安迪－巴莱特抓捕了特瓦克公国境内所有的赏金猎人，并在第一时间处死了他们，同时规定赏金猎人在特瓦克公国属于非法组织。欺骗安迪－巴莱特的赏金猎人也被同盟军以‘勾结不死军团’的罪名，被整个艾兰大陆活人世界通缉！
好在的是，不死军团并没有借此机会南下，他们依旧继续着他们的内斗。
……
博伦堡西北防区指挥部，设置在离不死军团肆虐的北部丘陵只有不到五百米的距离，在指挥部外的高台上眺望，能够清晰的看到北方山林上枯败的松林和逐渐破坏的山体。
那场失败的战争已经过去十天，安迪－巴莱特表面上看似已经从那场战役的失败中走出来。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年轻的统治者对那场失败很不甘心。
从小远离父母的安迪－巴莱特，在帝都那段日子里他舍弃一切而活着。其中，就包括他那颗脆弱的自尊心，当他手持权杖的时候，无上的权柄为他那颗脆弱的自尊心筑起了一层层坚固的防御。
这次失败让这道坚固的防御层层破碎，让本来就缺乏安全感的安迪－巴莱特觉得周围所有人都在嘲笑他。
指挥部外的高台上，
安迪－巴莱特独自一个人站在烈马战旗之下眺望远处的群山，在过去的十天里，他每天早上都会这么一动不动望着群山发呆。
天空泾渭分明的明暗，广阔大地上生与死的界限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抵挡着安迪－巴莱特庞大的军队，让其不能前进半步。
当温暖的太阳光线落到安迪－巴莱特身上，让他感受到来自自然的温存感觉。
“蹬蹬蹬”军靴和木板发出的声音打破高台上的安静，是安迪－巴莱特的宫廷首席顾问克莱尔爵士准时出现，他在过去十天里每天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我从你的脚步声里听出，有不好的消息的传来？”安迪－巴莱特低着头看着自己双脚上套着的长筒皮靴低声的询问。
“是克鲁里亚王国传来的消息，他们已经搞定赫瑞恩领境内的不死军团。”克莱尔爵士慢慢走近，身体靠在高台的木栏杆上，“是完全消灭，再也没有可能恢复！”
“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我的表哥付出了什么？”安迪－巴莱特早已领教到不死军团的难缠和强大，所以听到这个消息多少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则是好奇。
“我们没办法复制！”克莱尔爵士听到主子的语气，便猜想到对方的打算，“培迪－里根国王付出了一座城市……”在安迪－巴莱特略微震惊的目光中，克莱尔爵士深吸了一口气，“赫瑞恩城！培迪－里根国王以赫瑞恩城为诱饵诱骗不死军团，现在的哈伦斯高地上再也没有赫瑞恩城，只剩下一座充满难民的小镇子。”
克莱尔爵士边说边递出随身携带的文件，“具体的情报我都写在了里面。”
安迪－巴莱特用略带木讷的表情接过文件，当他拆开文件封口的时候忍不住说了句：“这可真是一个疯狂的计划……”
接着，两人便陷入了沉默。
“沙沙”文件不断被翻动，近十分钟之后，安迪－巴莱特抬起头，“我需要文件中提到的地精炸药，越多越好！”
“戴西里－庞博现在还在特瓦克城内，我们立刻可以着手谈判。”克莱尔爵士点头的同时说道：“但是……殿下，以公国目前的财力根本无力购买太过的军需物资，我们现在已经欠下克鲁里亚王国三十万克朗。”
“怎么会这么多？”安迪－巴莱特眉毛一皱，“我们不是早已和巴鲁王国共同开采北方雪山的紫金矿吗？我相信那里丰富的紫金矿脉足够我们支撑打一场庞大的战争。”
“如果在平常时期确实是这样，但整个大陆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三年，长久的战争让大陆大多数原本繁荣的农牧业、手工业等大多处于停产状态。”克莱尔爵士略显无奈的说道：
“您应该多关心首相夏佐－迪维伯爵以及财政大臣班特拉－格顿爵士的报告书，他们每过十天都会为您提交内阁报告。”克莱尔爵士用告诫的语气说道：“强大的军队确实可以征服一切，但军队不能作为统治的依仗，如果您太过依赖军队的……”
“说正事吧，爵士。”安迪－巴莱特盯着手中文件的双眼微微抬起。
被打断话的克莱尔爵士语气一滞，暗自叹了一口气后说道：“根据首相办公厅的报告显示，因为战争的原因，让苏克平原、高地草原、艾鲁克平原、克兰领等等地区至少一半以上的土地处于荒废状态。”
“现在的苏克平原上的城邦联盟基本上都是靠精灵和狼人援助才能苟延残喘，苏鲁克公国因为其前期克鲁里亚王国货币改革囤积的大量现金，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克莱尔爵士汇报的声音越来越小，“而我们，虽然有紫金矿脉支持，但依旧无法支撑疯长的物价带来冲击……”
“根据财务大臣的统计，我们有三分之一的领民是依靠克鲁里亚王国贷款养活的，我们的军队需要的战备物资一半以上需要靠克鲁里亚王国供应……”
“等等！”安迪－巴莱特放下手中的资料，睁大双眼瞪着他的首席顾问，“你是在告诉我，我们现在如果要发动一场战争，还要看培迪－里根是否愿意？”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克莱尔爵士板着脸点了点头。
“为什么会这样？你不是告诉我只需要开发出博伦堡地区那片肥沃的土地，我们就可以摆脱财政危机吗？”安迪－巴里特安耐着心中愤怒和不安。
“殿下，在实施‘大移民计划’之前，我就说过我们需要至少五年相对安稳的环境，而前不久我们在克兰领境内展开了一场宏伟的战争，投入至少六万大军和三十万劳工！”克莱尔爵士和他的主子对视，故意露出略微惶恐的表情快速解释道：
“在克兰领战争开始之前，我们曾经和克鲁里亚王国签订《共同防御条约》，而后又签订了一些的贸易条约以市场均价开始不断向克鲁里亚王国进口生铁、粮食等战略物资。”

第3节 结束？开始！
克莱尔爵士的解释让安迪－巴莱特头越来越大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但他好像却并没有注意到主子的裱花，依旧继续说道：
“后来克兰领混战中，我们又通过巴鲁王国的港口向克鲁里亚王国购买了两个军团的装备。同时，为了在克兰城最后的决战中获得优胜，您开始储存大量的紫金粉为法师部队制作魔法陷阱，为此您又切断了紫金矿的出口！”
“这一切都是培迪的阴谋！”安迪－巴莱特咬着牙吐出一句话。
克莱尔爵士点头，“是的，当时我们都清楚克兰城战役的背后是培迪－里根国王，但我们别无选择。”
“我不想去想以前的事情……你就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安迪－巴莱特只感觉心中的怒火无处宣泄。
“事情并没有您想象中那么严重。”克莱尔爵士见效果已经达到，便话锋一转说道：“您并不会破产，不然培迪国王也不会继续给您贷款……根据首相办公厅的估算，您就算再贷款一百万克朗，培迪国王也会毫不犹豫的掏给您。”
“克鲁里亚王国那么有钱？”安迪－巴莱特目光一凝。
“比您想象的还要有钱！”克莱尔爵士耸耸肩，“里根家族从很早之前就开始贸易活动，在商路贸易上的强势地位，就连旧帝国皇室都不得不避让……不要不相信，想想当初耶克杰尔军港的尴尬地位，你就不难猜到里根家族在贸易方面的地位。”
“叮”克莱尔爵士说话间从口袋中掏出一杯克朗金币抛向空中，“看看我们现在用的货币，虽然名义上是由兽人部族、克拉克利群岛以及克鲁里亚王国联合发放，但实际上呢？”他自问自答：“克朗币完全是由克鲁里亚王国发放，而掌握它的就是里根家族。”
“在过去的三年里，里根家族利用艾鲁克领战役、克兰领战役操控着整个大陆的原材料出口，商人们常常开玩笑说‘巴兰镇内囤积着大陆一大半的物资’，我认为这句话并不只是玩笑。”
“在兽人内战期间，克鲁里亚王国甚至只派遣一支不到五千人的商人护卫队，便获得西大陆一部分铁矿和金矿的开采权，巴鲁王国的王位仅仅因为培迪－里根一句话而换了人，新国王甚至以臣子的身份参加了培迪－里根的加冕仪式。”
“你告诉我这些想干什么？想让我对培迪－里根卑躬屈膝吗？”安迪－巴莱特很喜欢和他的表哥培迪－里根比较，因为他从小就生活在培迪－里根的阴影下，他之所以弑兄夺权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要向他的表哥证明，他更优秀！
现在克莱尔爵士这些话无疑就是告诉安迪－巴莱特：你不如你的表哥！
安迪－巴莱特很愤怒，但他的怒火无处宣泄，因为他的首席顾问说的这些话都是事实。
“我只是想提醒您，应该多关心国家的内政，因为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不光是靠军队，还需要维持军队开销的强大经济。”克莱尔爵士很认真的说道：“就比如现在的克鲁里亚王国，他们甚至没有耗费一兵一卒就可以让您的统治在一个月之内崩溃。看看我们的邻居巴鲁王国……培迪－里根甚至没有展现他的军事力量，他们就要对他卑躬屈膝。”
安迪－巴莱特听到这里，憋在心脏的怒火猛然间消失，因为一股冰凉的恐惧随着克莱尔爵士的话瞬间填满了他的全身。
“当然，就算我们的经济崩溃，依旧可以用强权统治。”克莱尔爵士又继续说道：“但这样的统治并不能持续，而且长久下去的话我们的力量会从根本上被削弱。”
“我现在该怎么办？”安迪－巴莱特这一次问得很认真，没有了刚开的轻浮。
“现在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清除北方丘陵地区的不死军团，但我们不可能如同培迪－里根国王那样毁掉这片丘陵地区，更不可能毁掉鲁库堡和图尔布克堡。同时，以目前我们手中的力量虽然可以单独面对他们，却没有能力将其完全消灭。”克莱尔爵士语言中带着无奈，双眼盯着远处的群山看了良久后很不甘心的说道：“我们需要向外寻求帮助。”
“向谁？培迪－里根？”安迪－巴莱特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出表哥的身影。
“培迪－里根国王只是其中之一，但他可能只会给我们提供物资，不会派遣军队。”克莱尔爵士板着脸带严肃的说道：“培迪国王现在的心思并不在我们这里……这从赫瑞恩领的战争中就可以看出。”
克莱尔爵士突然看着安迪－巴莱特，“就算用常规作战手段，赫瑞恩领战争的最终胜利者都会是培迪－里根，但他却没有按照常规战法，而是以赫瑞恩城为代价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了战争……同时他们封锁了胜利的消息，如果不是我们的法师参与了后期战争，我们也不能这么快得到消息。”
“你是说……培迪－里根想要对我们对手？”安迪－巴莱特脸色突然变得惨白，或许是因为刚才他的首席顾问那一番话，让他脑海中瞬间就想到自己可能会成为他表哥的下一个目标。
“我们？可能吧。”克莱尔爵士自嘲的笑了笑，“但更多的可能是艾鲁克领，也就是现在的苏鲁克公国！而且，现在的克鲁里亚王国拥有一个非常正当的理由插手艾鲁克城防务，这个理由会让精灵全力支持培迪－里根。”
安迪－巴莱特长出一口气后双眼闪烁不定，“什么好事都让他占去了。”
接着，他又说道：“也就是说，我不能指望克鲁里亚王国的军队，那么我们的求援对象只能是巴鲁王国和兽人？”
“还有一个最关键的人……佩鲁斯伯爵。”
“光明王？佩鲁斯？他？”安迪－巴莱特脸上带着些许不屑，连续的疑问中尽是在嘲笑佩鲁斯的头衔。
“你或许应该看看这份情报。”克莱尔爵士把携带的另一份文件递给了他的主子。
安迪－巴莱特愣了愣后把手中原本的文件还给克莱尔，面带疑惑的接过另外一份文件。
克莱尔爵士则轻声解释道：“我们所有人都小瞧了佩鲁斯的能量……在帝国宣布覆灭城邦联盟建立之后，庞大的圣骑士军团一夜之间失去信仰被勒令原地解散，许多强大的圣骑士也相继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当时，我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苏克平原的权力交接当中，根本没有任何心思去关注圣骑士军团的去向……”克莱尔爵士露出自嘲般的笑容，“萨姆希尔大主教，殿下应该很熟悉吧，传闻他因为帝国的覆灭而信仰崩溃失踪了……我们的人在五天前看到他出现在科伦要塞。”
在安迪－巴莱特震惊的目光中，克莱尔爵士继续说道：“同时在两个小时前，我们在科伦要塞的探子传来了确切消息，圣骑士军团大部分失踪的圣骑士都出现在科伦要塞！”
“你是说……圣骑士军团选择效忠光明王佩鲁斯？”安迪－巴莱特望着文件中一张魔法照片发愣。照片有些模糊，上面有一群农夫，在这群农夫中有一位慈祥的老头穿着粗布衣扛着锄头行走在田间野地。
那老头就是萨姆希尔大主教，安迪－巴莱特反复的观看想要否决心中的想法。
克莱尔爵士点点头又摇摇头，“原圣骑士军团的两位副军团长现在担任着佩鲁斯的军事顾问，但他们并没有重新组建圣骑士军团。”
“哈哈哈！”安迪－巴莱特突然狂笑。
“哈哈哈哈！”他好像止不住了自己的笑声，在克莱尔爵士不解的目光中他又突然收敛笑声并说道：“你说……培迪－里根发现他一直想要谋求的圣骑士军团出现在科伦要塞会怎么样？会不会气得掀桌子？”
“但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挑战培迪－里根国王的底线，因为科伦要塞现在和巴鲁王国属于攻守同盟，佩鲁斯伯爵和培迪－里根国王的私人关系一直都非常好。”克莱尔爵士耸耸肩，“我们要想得到他们的援助，必须得先得到克鲁里亚王国的同意。”
“你认为培迪－里根会同意吗？”安迪－巴莱特拍了拍他手里的文件。
“至少不会反对，如果我们能够说服培迪国王的几位大臣，这件事情基本上就可以定下来。”克莱尔爵士显然早有预案，回答起来的语速很快，“不过，如果您想得到兽人的支持，您最好亲自前往克兰城和石坎－银斧面谈。”
……
6月20日，赫瑞恩城战役结束半个月后。
因为不死军团肆虐后被破坏的环境，克鲁里亚王国在战争刚结束的时候，便向精灵王国提出援助请求，但精灵第一将军以前方战事为由拒绝了这一请求。
最终，是德拉希尔以私人的名义，调派他在纳仑森林的随从部队，完成他承诺下的援助。
三天前，德拉希尔的随从部队昼夜不间断赶路抵达了赫瑞恩领。
三个哨所的精灵法师和两个哨所的精灵游侠，共五千精灵正规士兵，再加上不计其数的森林小妖和十名德鲁伊……这就是德拉希尔的私人随从部队。
现在，这些部队早已随同克鲁里亚王国法师部队分散到赫瑞恩领各地。
塔劳镇驻地原守备部队在两天前跟随培迪－里根已经离开，两个重骑兵兵团早在十天前就返回了克鲁城。
今天，是驻地主力五个常规混合兵团开拔的日子。
今天过后，原本闹哄哄军营就只剩下乌卡洛大营剩余的一个兵团留守。
随军的后勤处长伊蒙德男爵早在十天前，便被培迪任命为赫瑞恩领地区政务官，负责整个领地的建设和恢复工作。
早上九点整，
“嗡嗡”
中军大营准时响起了嘹亮的号角声。
“嗡嗡”
片刻间，所有营区内接连响起的号角声回应着中军大营。
在号角声中，正在整装的士兵们加快了手中动作。
五分钟后，
各个营区的士兵集合完毕，在各级军官一声声的军令声中踏着厚重的步伐走到营区大门处等待。
营区主干路上，一队掌旗官举着大大小小的战旗慢慢向营口推进。
当战旗路过各个营区门口的时候，早已等待的各营士兵立刻汇入这支队伍。十分钟后，走出中军营区时只有不到百人的掌旗中队，已经汇聚了连绵看不到头的庞大军阵。
茜拉－马恩穿着一身军服在随从亲卫的跟随下，打马走在行军队伍的侧翼高地，默默的注视着开拔的庞大的军队。
这时，她紧绷一个多月的神经总算是放松下来。
当一种无比轻松的感觉袭扰全身的时候，一股无力感让茜拉－马恩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
“昂”茜拉－马恩胯下的战马仿佛感觉主人的不适，嘶叫一声后停下脚步。
“呼……呼……”茜拉－马恩的胸腔不断起伏，突兀的不适应感让她整个人仿佛经历负重十公里的跑步一样累。
“大人？”休妮女骑士立刻拉着马缰上前。
“没什么事，就是突然觉得很累。”茜拉－马恩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需要我给您诊断吗？”作为战斗牧师的休妮基础医术是基本知识，她见茜拉－马恩准备拒绝，便又补充了一句，“作为王国元帅，保持身体健康也是您的职责。”
休妮说话间手已经搭在茜拉－马恩的手臂，牧师相对柔和的圣力在茜拉－马恩的身体里流转，五六秒之后休妮原本就严肃的脸庞更加严肃了。
“不会真的有什么问题吧？”茜拉－马恩见着休妮的表情下意识的问。
“您的心脏功能正在衰竭！”休妮和茜拉－马恩对视，“你刚才是不是突然感觉一阵无力感？”
“是的。”茜拉－马恩皱了皱眉，“但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别忘记了，我也是一名圣骑士，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
“但您仅仅是一名圣骑士而已。”休妮左右看了看，声音不知觉降低了些，“您需要一个假期，您需要彻底放松您的心情来缓解精神压力，否则……”

第4节 城市问题
“可现在没有时间让我休息。”茜拉－马恩摇头，她很清楚在国王的心中赫瑞恩领的战争不过是前戏而已，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休假对于她来说只能是奢望。
休妮听到上司的话后皱了皱眉，“您应该把您的身体状况告诉给陛下，这不仅是对自己负责，也要对整个王国负责……如果在未来因为您的身体而导致陛下的某些计划失败，您该怎么办？”
茜拉－马恩听到这些话后有些发愣，她皱着眉很认真的思考十多秒后望着碧蓝的天空，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我不觉得我有问题。”
“但是……作为陛下任命的督导组的一员，虽然您的身体与邪能无关，但我还是要如实向上面汇报您的情况。”休妮直言不讳。
“这是你的职责，我不会阻止你。”茜拉－马恩轻轻抚摸着坐骑的脖子，侧头看向已经跟随她五年的随从。
休妮并没有躲避茜拉－马恩的凝视，两人对视半响后茜拉－马恩首先收回目光后暗自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远处塔劳镇外送行的人……北部通道中幸存的赫瑞恩人已经返回了几千人，他们今天停下手中忙碌的事情专为离开的军队送行。
但茜拉－马恩觉得她并没有资格接受这些人的送行，因为这场战争对于克鲁里亚王国来说，并不是一场胜利。也正是这样的原因，培迪和随行大臣才在赫瑞恩人抵达塔劳镇之前就离开了。
下午三点，
北部商道行营，培迪接到赫瑞恩城方向放来的传信，接着又是督察组送来关于‘茜拉－马恩病情的报告书’。
是一份很详细的报告书，里面详细介绍了茜拉－马恩得的是什么病。
随性的德拉希尔见培迪看到情报后陷入沉思，以为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来，便问道：“是艾鲁克领的消息？”
“艾鲁克领？”培迪一怔，看着德拉希尔询问的目光后反应了过来，便答道：“不是，是赫瑞恩领的消息，主力大军开拔了，但……”他摇摇头，没有把茜拉－马恩患病的消息说出来。
“对于苏鲁克公国的事情，你们考虑得怎么样？”培迪转移了话题。
“不要强求第一将军会答应您的要求，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德拉希尔嬉皮笑脸的说道：“不过，第一将军也不会明确的表示反对。”
“也许，是我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培迪并不满意这个答案，他原本是想精灵支持他夺取艾鲁克领，但现在看来精灵也并不是圣贤之人，他们也懂得利益取舍。
“如果您真的想要艾鲁克领那片领地就得赶快行动，否则你得到的只能是一片死地！”德拉希尔告诫道：“虽然苏克平原的军队及时出现在提尔镇外，吸引了不死军团大部分主力，但艾鲁克城外的不死军团如果发了疯似的进攻城墙防线，艾鲁克城最多坚守五天就会陷落。”
“你放心吧，如果不死军团敢这个时候强攻艾鲁克城，我在艾鲁克领东部的驻军两天就可以赶到艾鲁克城侧翼。”培迪并不担心不死军团的强攻，“比起这个，我更担心在我的军队进入艾鲁克城之后，提尔镇苏克平原联军会立刻撤退。”
“撤退倒不至于。”德拉希尔像是在分析，又像是在保证，“至少诺玛堡的军队我们可以约束，城邦联盟的军队太复杂，和那些人纠缠只会浪费时间。”
“我不怕浪费时间。”培迪带着些许愉快的表情盯着德拉希尔，“还有……你们为什么要和城邦联盟的人浪费时间，也许你们应该直接用命令会更有效果。”
“我们不打算对城邦联盟进行任何约束，就连诺玛堡我们也只是我们的盟友。”德拉希尔回望着培迪，“苏克平原上任何城市都拥有绝对的独立，我们只会在他们有困难的时候提供帮助，而非强行对其施加命令。”
培迪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听德拉希尔说完，然后装着沉思的样子思考了几秒后说道：“也就是说，城邦联盟做出的任何决定你们都不会过问，但当城邦联盟受到威胁的时候你们不排除出兵帮助他们的打算？”
德拉希尔笑了笑，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是的，您的理解完全正确。”
“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
“这不是谁的主意，而是精灵一贯的主张，我们并不是征服者，而是管理者。”德拉希尔耸耸肩。
“管理者？管理谁？”
“艾兰大陆的一切，这个大陆的一切都属于‘艾兰联盟’。”
“有意思的想法。”培迪低声笑了笑。
“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其实对所谓的‘艾兰联盟’并不感冒。”德拉希尔耸耸肩，“自从‘三族大战’之后，在精灵内部很少有人再提及‘艾兰联盟’，只是我们管理苏克平原总需要一个理由吧。”
德拉希尔的直白让培迪愣了愣，让培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议会那些老家伙早已厌倦了战争，他们在上万年的生命中，有一半的时间都在战斗，他们早就想退休，否则三百年前的‘三族大战’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德拉希尔继续说道：“在过去三百年的时间里，你们一直都做得不错，代替了精灵管理艾兰大陆，但是……”他摇摇头略带失望。
“我们以为你们会一直履行职责直到永远，但很明显你们的能力有限……在过去几年内不仅把自身代入战争中，还让不死军团重新复苏。”德拉希尔语言中的无奈并不像作假，“我们并不喜欢战争。”
“没有人喜欢战争。”培迪跟着便回应了一句。
德拉希尔侧着头认真看了看培迪一眼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培迪没有理会德拉希尔的笑容，他站起身走向门口的同时说道：“思考‘战争’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些问题还是留给学院的学者去思考吧……如果你还站在我这边的话，你就应该帮助我拿下艾鲁克领。”
……
北部商道行营因为之前内战修建得如同一个小城市一样大，后来繁华的贸易以及哈伦斯堡执政厅的宽容态度，让这座行营彻底变成了一座城市。
这是一座很特殊的城市，其定居人口还不到两百户外其他全部都是流动人口。
这导致了城市娱乐行业异常的发达，合法或是不合法的赌场满城都是，酒馆和旅店的招牌挂满了街道两侧。甚至原本应该在哈伦斯城执政大楼办公的赛克－马拉爵士，也把他的办公室搬到了商道行营。
培迪结束和德拉希尔不怎么愉快的谈话后，就直奔赛克－马拉的办公大楼。他需要听取一场汇报，原本一个月前就应该召开的汇报会，但赫瑞恩领的战争让这场汇报会延后了一个多月。
商道行营的执政大楼很特别，整栋楼有六面墙体，墙面被通体染成红色，墙角处密密麻麻的全是用紫金粉勾画的法阵。整个建筑看起来有点像培迪前世的写字大楼，但因为勾画有魔法符文，又比普通的写字大楼壮观得多。
培迪早在三个月前就听说过这栋大楼，根据警察局的报告显示，这栋大楼当地政府没有花费一分钱，修建的所有费用都是王国北方商人捐赠。
因为在之前入城的时候，当地政府已经有过欢迎仪式，所以这次培迪一行人进入大楼时并没有弄得所有人都得知晓。
办公大楼一间装修简洁但给人很清爽的小型会议室内，培迪的书记官、扈从尽数在列，随行的大臣依次坐在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两边，哈伦斯领最高事务长赛克－马拉坐在会议桌的最末端。
“很早就听说北部官道变化很大，但没有想到会变化这么大……”培迪靠在沙发上环视会议室简洁的装修环境，随意的说道：“记得我上次离开的时候，周边地区只是一片用帐篷搭建起来的破旧要塞，而现在已经初具城市的样子。”
“发展得……有些极端的城市。”汉妮娜男爵并不喜欢这座城市，“离开了商人，这座城市半个月之内就会衰落。”
“我觉得这是一座不错的城市，我个人很喜欢。”考利尔一张笑脸把他那双小眼完全淹没，“我相信就算世界末日到来，商人也不会放弃在这里享乐。”
“我同意这一点！”德拉希尔大声的说话以显示自己的存在，因为这场会议培迪并没有邀请他，但他却厚着脸皮跟了进来。
“这确实是一座不错的城市，但汉妮娜男爵也说得不错，这座城市缺乏自己的底蕴，而且犯罪率在过去三个月里居高不下。”培迪望着赛克－马拉，“你应该用更优越的条件吸引更多的人选择定居，过多的流动人口会增加城市犯罪。”
“是的，我们也在为犯罪问题而头疼，但……”赛克－马拉欲言又止，他小心翼翼环视周围坐着的众人，没能把接下来的话讲出来。
培迪看到对方的样子，皱了皱眉问道：“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对你的国王言明的吗？”
“不，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说明……”赛克－马拉原本就有些发白的脸色听到国王的话后立刻变得惨白，深吸一口气底气不怎么足的说道：“这座城市的犯罪问题不仅仅是移动人口的问题……”
“你可以仔细说说，我们今天就是为此而来。”培迪坐正了身体，用很正式的表情望着赛克－马拉，“到早上八点之前，我的世家都属于这间会议室……如果有必要，我们甚至可以通宵。”
赛克－马拉听到培迪的话后，身体肉眼可见的微微一颤，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思考了几秒后说道：“因为这座城市的特殊性，让许多难以想象的事情都便得可能，比如一夜暴富……满地的克朗让许多心存幻想的年轻人涌入了这座城市，他们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可以做。”
“一群富得流油的商人加上一群渴望财富的亡命徒，我能够想象这是一座什么样的城市。”考利尔舒展脸上因为笑容而堆积在一起的皱纹，“再加上满街的赌场、酒馆和旅店，这简直就是冒险者的最佳选择。”
“你们需要更多的警力！”汉妮娜男爵很认真的端详着赛克－马拉，“我建议在北部官道的警察分局建立行动科，负责解决城市暴力事件。我相信，以这座城市的财力完全可以独立承担行动科的经费问题。”
“相信我，这并不是好办法。”赛克－马拉摇着头。
培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问道：“是因为腐－败的问题吗？”
“这只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则更为复杂。”赛克－马恩脸上带着苦笑，“这座城市多为流动人口，而且……”他看向国王所在的方向，但没有和国王对视，“而且因为王国的移民政策和改革制度，新兴的商人贵族和失去领地的传统贵族几乎一股脑的往这座城市里钻，兽人和地精的移民以及狼人雇佣兵等等充斥在城市的每个街道。”
“这些问题并不是光靠成立一个警察行动队能够解决的。”赛克－马恩苦闷不已，“我曾经试图开设实业工厂帮助城市里年轻人就业……但是在这座城市里，普通工人的工资甚至没有赌场服务员的小费高。”
“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北部官道发展过快。”巴戟发言的时候把说话的语速调整得很慢，“过快的发展让这座城市缺乏必要的基础实业工厂，满地的财富更让人忘记了‘只有真正的劳动才能获得金钱’这个最基本的事实。”
“不过，这并不是最根本的原因。”老兽人话锋一转，“根本的原因是我们的政府结构有问题，北部官道现在隶属于哈伦斯城管辖……”他望着塞卡－马拉，“而哈伦斯城政府管辖的范围囊括哈伦斯高地东北部地区、嘉米奇草原南部和西部地区，下辖的城镇和村子不计其数，就人口而言已经超过百万。”
“首府执政办公厅虽然和地方政府属于从属关系，但……”老兽人话说一半不动声色的望了一眼首座的国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说道：“这栋执政大楼虽然在这座城市里，但它并不是仅仅对这座城市负责，它需要管理的地方实在太多……我们改革的路才刚刚开始，虽然我们尝试到改革带来的甜头，但问题同样也不少。”
老兽人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赛克－马拉更是连连点头，“是的……是这样！虽然各地城镇都成立了相对应的地方执政机构，但其任职的官员也大多数由地方推举，甚至很多地方依旧由原来的领主担任当地政府主官。”

第5节 改革遗留问题
“咚！咚！”
培迪脸色平静，左手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沿，大拇指的红宝石戒指在手指晃动的时候散发着亮闪闪的红光，低声说道：“想要彻底结束贵族统治，清除贵族统治时代遗留的问题，并不是短短几个月或者几年就可以成功的。”
“这就是当初改革留下来的残留问题。”考利尔望着培迪小心翼翼的说道：“因为改革之初我们没有那么官员可以任命，就留用了一部分主动支持改革的地方领主。”
“是的，这些人并没有把他们当成王国的官员，他们依旧像以前那般管理地方政府，并为此和临近地区造成不少冲突，我们每天仅仅处理地方官员的矛盾就得耗费不少精力。”赛克－马拉翻开了他前面的一叠文件说道：
“根据总理政府的出台的文件，地方政府现在最优先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各地政府之间的矛盾，并保持相对稳定的局面，但是……”他想要说的话想刚开始巴戟一样戛然而止，然后同样话锋一转：“以目前我们执政大楼的能力，仅仅保持哈伦斯领的稳定就已经精疲力竭。”
赛克－马拉说完这些后拿起一份文件站起身，恭恭敬敬的走到培迪身边。
培迪望着老爵士手中弄那叠厚厚的文件指了指他前方的桌面，赛克－马拉放下文件后说道：“这里是详细的报告。”
不过，培迪对赛克－马恩呈递上来的文件并不兴趣，他轻轻推开文件，“我在卡瓦尔堡每天都在翻阅和这些类似的文件。”他盯着赛克－马拉苍老的脸庞，“你以为在返回克鲁城之前，特意到这里来真就是为参观你这座执政大楼的，以及……听取你这些废话的？”
“非常抱歉，陛下。”
“坐回你的位置。”培迪指着赛克－马拉刚开始的座位。
赛克－马拉转过头的瞬间看向了考利尔，但对方并没有给他任何提示，他只得带着厚重的步伐回到座位。
“官僚系统腐－败问题，城市犯罪问题，以及当初改革遗留下来的地方问题，是我们政府现在面临最大的三个问题。”培迪左手按在赛克－马拉呈递上来那叠文件的上面，环视左右说道：“我这么说，应该没有错吧？马拉爵士？”
“是的，陛下，这就是哈伦斯领目前面临的问题。”赛克－马拉现在根本不清楚国王的打算，他只能硬着头皮如实回答，“我们曾专门针对这些问题出台了一系列方案，但最终都因为各种问题而耽搁。”
“爵士，我可不是来听解释的。”培迪轻轻敲了敲会议桌并伸出左手，国王扈从罗里－格瑞达骑士见状，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雪茄放到培迪手上。
“滋滋”雪茄顶端的火光在培迪连续吸食中越来越亮，当烟雾开始在他身边环绕的时候，他指着赛克－马拉问道：“什么问题最严重？”
“腐－败问题！”赛克－马拉毫不犹豫的回答，然后又跟着解释，“王国刚刚经历改革，结束长达两百余年的贵族统治，但我们并没有足够健全的官僚体系来管理国家，就以哈伦斯领为例，我们真正的执政部门，仅仅只有城市政府、警察局和税务局三个部门，其中警察局负责城市治安，税务局仅仅负责制定商会税务，真正管理地方政务只有城市政府。”
“城市政府需要负责的地方太多，多到我都不知道该从什么说。但是在城市政府成立之际，总理政府就曾专门发布过‘官员管理条例’，严禁任何地方政府私自招募任何性质的工作人员！”
“这么做是为了防止地方政府被当地贵族渗透把持。”考利尔知道‘官员管理条例’是培迪亲自制定并颁布的，所以他连忙插了一句话解释。
“根据总理政府的调查报告，各地区政府组建工作虽然不能说顺利，但也并没有遇到什么问题。”汉妮娜盯着赛克－马拉，“怎么，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吗？”
“不，这里面本身完全没有问题。”赛克－马拉连忙保证，接着又立刻说道：“但我们缺少人手，是非常缺！城市政府官员加上我这个事务长在内的，总共还不到一百人，而我们需要管理的是拥有上百万人口的哈伦斯领！”
“所以，你是想说官员们太累？或者说干不了？”汉妮娜下意识的询问。
“是他们的权利太大了，而且缺乏监管机构。”赛克－马拉说道：“不到一百的官员握着整个哈伦斯领的资源，你们能够想象吧……这简直比过去地方领主的权利还要大！”
培迪听到这句话后靠在椅子上背下意识挺得笔直，旁边的精灵顾问德拉希尔挑了挑眉看着培迪，俯着身子在他耳边低语道：“听上去，克鲁里亚王国内部情况有些糟糕啊！”
“还有……”赛克－马拉瞟了一眼德拉希尔继续说道：“王国之前的改革只是废除领主的统治，但并没有剥夺他们的头衔……现在，我们把这些人组成的势力统称为‘宗族’势力，当这些人和我们的官僚待在一起，自然而然就形成一个畸形的怪胎，一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怪胎！”
“马拉爵士，陛下就在你的面前，你应该斟酌你的用词。”考利尔首先呵斥道：“什么叫怪胎？你是在形容王国的贵族和你手下的官员吗？”
“你的意思是说，王国的政府官员和地方贵族勾结在一起，瓜分着哈伦斯领？”汉妮娜警员的嗅觉立刻闻出赛克－马拉话语中的问题。
在考利尔和汉妮娜男爵说话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一瞬间落在赛克－马拉身上，但赛克－马拉却看着端坐在首位的国王。
很快，会议室内所有人又都看向了他们的国王。
但培迪并没有表态，他无视众人的目光大口大口的吸食的雪茄。
良久后，培迪指着赛克－马拉，“你刚才说，你之前出台过许多办法……可以说出来听一听吗？”
“事实证明，这都是一些无用的办法。”赛克－马拉摇了摇头，“我的方法都是针对地方政府的，但引发这一切与我们地方政府无关……”
“马拉爵士，措辞！注意你的措辞！”考利尔再次打断了赛克－马拉的话。
“让他继续说下去，今天这场会议我是来听实话的。”培迪把雪茄放在烟灰缸上，身体微微前倾双臂平放桌面手指交叉，盯着赛克－马拉说道：“你只需要把你想说的说出来。”
赛克－马拉听到国王的话后眼皮不由自主的跳动，他略微抬起头想要和国王对视，但最后却没有勇气只得看着国王的胸口处，恭谦的说道：“我们的底层官员大多数出生没落贵族家庭、城市中产阶级，甚至是有知识的底层平民，而他们要面对的是王国勋贵和有钱的商人。”
“虽然，总理政府规定贵族不再直接担任政府高层……但问题是，我们需要的官员数量太多，所以高层职位只能任命受过高等教育的贵族。”赛克－马拉声音越来越洪亮，他仿佛有回到当初那个谁都不怕，一心为儿子报仇的老人，“虽然总理政府想出置换官员……恩，就是任用外地官员，防止当地政府成为贵族的傀儡，但……”
赛克－马拉摇摇头，“事实证明，总理政府的想法非常好，在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有效果，但仅仅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多数官员便被那堆积成山的金灿灿的克朗币击倒。”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猛然抬起头和国王对视，“陛下，您肯定想象不到商人们用多数克朗币来贿赂我……那是满满一屋子，金灿灿的照得人睁不开双眼。”
考利尔“哈哈”大笑，“居然有人跟你比有钱？他们忘记你是谁了吗？”
“是的，我承受住了诱惑，但是……”赛克－马拉高亢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回响，“我当时就算收下那笔钱，又能怎么样呢？”
老爵士的话像是在自问，又想是在质问。
但房间内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所有人都因为他突然的问题陷入沉思。
“说了半天，你想说什么？想说我们前段时间的改革是错误的？”考利尔用手掌轻轻敲打桌面，“把你的方案说出来，少一些抱怨。”
“咚咚”沉闷的声响在房间内回响。
声音虽然小得不可闻，但所有人都向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因为那是他们国王弄出的声音。
培迪左手在轻轻敲击桌面，当所有人看向他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很清楚改革之初肯定会遇到某些不可避免的问题，但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问题……看来，是把我事情想得太简单。”
虽然培迪从赛克－马拉言语中听出某些欺骗，比如关于贵族官员的任命，但他并没有追责的打算。从三年前接受克鲁领到现在，培迪早已习惯了欺骗和谎言，他不会像刚开始那样愤怒，他早已学会看向更远的前方。
“马拉爵士。”培迪望着会议桌末尾坐得笔直的老人，“你既然把问题透析得这么完全，肯那么定是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了吧？”
赛克－马拉闻言下意识的就想站起身，但培迪又示意他坐下。
“在我刚刚给您的文件最下面的一份文档中……”赛克－马拉指着培迪前方桌面那叠文件说道：“王国现在统治者整个艾兰大陆东部地区，更掌握着大陆至关重要的贸易权限……而且，在过去百年因为自上而下的手工业发展和对魔法的研究，让我们的国民不再受到地域和人口的压制，我们征服了一片又一片原始地区，人口更是成几何增长。”
“贵族统治为什么会没落？就是因为这种统治方式早已不能适用于人口大爆炸的现在，近一千万人的人口，根本不是毫无法度和秩序的开放性贵族式的管理方式能够统治的。”
“所以，我们摒弃了贵族统治。”汉妮娜男爵插了一句话。
“是的，我们摒弃了贵族的统治。”赛克－马拉点头表示同意，但紧接着便话锋一转说道：“但是改革之后的统治方式和过去贵族统治方式并没有多大的变化，许多地方政府甚至依旧在延续原本的贵族统治方式，只是他们服务的对象发生了改变……”
老爵士猛然间和他的国王对视，“对家族的责任转向对整个国家的责任，但这种转变不但没有收获任何好处，反而把原本还算秩序的地方政权变得混乱不堪。”
“我并不是否认我们的改革，更不是在否定成立‘地方政府’这种管理方式……其实以目前我们的管理方式，理论上来说应该最适用于王国，但为什么还是出现了问题？我个人觉得，是因为我们的政府机构还不够严谨和完善。”赛克－马拉环视会议桌上所有人，“我们需要一套自上而下的、更严谨的、更完善的、拥有强效监管部门、分工明确的政府体系。”
“你最后一句话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考利尔向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的低语。
“四个月前的政府总理报告会上，我就说过这样的话。”赛克－马拉立刻回答道：“我的提议被当场通过，最终也作为了建设地方政府的模板……但事实上，包括我现在服务的政府机构，都没有达到这一标准……当时组建地方政府，更像是在瓜分一块块甜美的蛋糕。”
“不过，我们并非没有收获。”赛克－马拉笑了笑，“至少我们把政府框架建设好了，而现在我们需要的就是往这个框架里面添加更多的材料。”
“你想建立分层式的管理机构？”培迪轻轻拍了拍他正在翻阅的文件，“就像之前贵族分封式的自上而下的管理模式？”
培迪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落在众人的耳朵里却如同炸雷一样响。
考利尔、汉妮娜以及巴戟都下意识把嘴闭得死死的，德拉希尔则皱着眉思考之前君臣之间的对话。

第6节 解决方案
赛马－马拉不管考利尔对他的使的眼色，在沉默几秒说道：
“事实证明总理政府不可能兼顾王国境内所有城镇的管理，而地方政府没有更高级别的管理机构挟制，会出现难以想象的灾难。”他好像豁出去了一般，声音变得越来越坚定，“巴兰镇和塞卡镇的管理模式并不是适用于所有地区，总理政府对于许多地方政府太过高高在上。”
“我敢打赌，在总理政府内就连专门负责联系地方的联络员，都不清楚他们需要负责的有多少地区，更不要说负责管理的官员。”
“恩！”培迪好似同意般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如同其他人想象般发怒。
事实上，培迪很清早在之前就想到了这些事情，但作为国王他不希望地方政府的职权太大，所以在取消贵族统治权之后，又制定出城镇以上政府机构可以不用听取当地首府的命令。后来，又为了更方便管理，他又通过总理政府规定：当地首府可以节制协调地方政府。
这两份相对矛盾的命令的，本意是想让地方政府和首府执政厅相互节制，以加强王权。而事实上，培迪手中的权杖确实因为地方政府之间的斗争达到难以想象的高度。
保罗大学士曾告诫过培迪：加强王权必定会导致不可避免的矛盾。
当时的培迪无从理解这句话，但现在的他对这句话深有体会，也正是因为体会这句话的含义，他现在才会出现在这间会议室里。
在刚才的会议谈话中，巴戟和塞卡－马拉的谈话相继戛然而止，也是因为触及到当初这两份矛盾的命令。首府执政厅虽然和地方政府在法律上是从属关系，但又直接受总理政府直接领导，矛盾自然而然的就产生了！
“沙沙”培迪认真翻阅着赛克－马拉的报告书，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喜悦，他平静且带着一丝冷漠说道：“你提议把哈伦斯领规划为一个整体，你用‘大陆’来称呼这个整体？”
“也可以称呼为‘行省’或者‘州级’，我们可以把哈伦斯领看着一个行省或者州，依次建立州政府、市政府、镇政府对整个行省或者州进行管理。”赛克－马拉对他写得这份报告烂熟于胸，在培迪翻看的时候他同时解释道：“州政府就是之前的首府执政厅，一个州再分成若干个市区并设立市政府，而市政府以下的村镇设置镇政府……除镇政府的组建由当地镇民推选之外，其余政府机构要员都由总理政府直接任命。”
“确实是一份不错的报告书。”培迪没有急着表态，他环视左右，“你们觉得马拉爵士的计划怎么样？”
“我觉得不错啊。”德拉希尔毫无顾忌的说出了他心中的想法，“虽然现在的政府可以让你们的政权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但平衡是相对的，毕竟……所有的平衡都有可能被打破的一天。”
“我同意德拉希尔将军的意见。”巴戟一直保持的坐姿稍微向前倾斜了些，带着认真的神情和培迪对视，“如果没有不死军团，我们可以对地方政府的贪腐以相对温和的手段来处理，然后慢慢改变王国内部的政府结构，但问题是在未来十年内，我们王国外部环境都会处于相对混乱的局面。”
“在混乱的外部环境下，就必须要保持王国内部相对安定的局面……而且马拉爵士说得不错，最困难的部分我们已经度过，就是……政府框架已经搭建完成，我们现在要做的只需要稍稍改变就可以。”
巴戟说话的时候把目光移向赛克－马拉，“这份方案最困难的地方是在于完成政府结构架设之后处理各级政府之间的矛盾……而解决这个矛盾的关键所在在与地方政府的最高长官，我们需要一位强有力的地方最高事务长来处理积累下来的贪腐和社会矛盾。”
“我也同意这个方案。”考利尔见培迪表现出兴趣，立刻就迫不及待的表态，“巴戟阁下说得不错，因为不死军团的威胁，我们需要一个相对安定的内部环境，我觉得我们应该趁现阶段王国外部环境相对稳定的时候彻底完成自上而下的改革，完善我们的政府职权，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创造一个更稳定的内部环境。”
“我不反对。”汉妮娜男爵见只剩下自己没有表态，也就没有再沉默，“但就警察局记录的文件显示，各地政府的问题非常严重……我相信论侦办案件的经验，在场诸位没有谁有我更丰富。”她望着赛克－马拉，“我这么说你同意吗？马拉爵士。”
“同意！”赛克－马拉毫不犹豫的点头。
“在我过去所有侦办的案件中，贪腐案件的困难程度最高，而且也是最不容易查办的案件。”汉妮娜转过头看向培迪，“如果急于求成，可能最终我们什么都查不到……侦办这类案件，最主要的是看侦办案件的人。”
“我们不用全国设定行省。”巴戟连忙说道：“既然这个方案是马拉爵士提出来的，我们就可以先以哈伦斯领为试点……我相信，马拉爵士是侦办哈伦斯领贪腐案件最适合的人。”
汉妮娜听到巴戟的话后本能的点了点头，但依旧没有急着正面表态。巴戟见此只得把目光看向考利尔，期望对方能够在说些话，但考利尔发现他的国王也仅仅只露出兴趣，也就没有再说话。
赛克－马拉看着在场众人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你怎么还在犹豫？”德拉希尔很不解的望着培迪。
培迪没有理会精灵顾问的话，他认真的翻看着赛克－马拉写的报告书。
这时，汉妮娜男爵望着赛克－马拉带着很严肃的表情说道：“你要想清楚，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也不是仅仅依靠决心和耐心就可以办成的，这里面牵扯的将是一张布满整个王国的大网，你只要动了其中一点，整张网就会来回晃动。”
“在书写报告的时候，我就考虑得非常清楚。”赛克－马拉也带着严肃的表情回应汉妮娜的质疑，“看看我，我早已满头银发，你觉得向我这个年纪的人会头脑发热冲动做出某些决定吗？况且，我都这一把年纪，儿女妻子在巴兰镇都有自己的生活，我还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
“你可不能死，该死的是那些无视王国法律的官员和贵族。”培迪抬起头看向了赛克－马拉，他指着手中的文件，“我大致看了看，计划很完善，很不错……我得把他带走，带回卡瓦尔堡好好研究。”
培迪依旧没有表态，
不，或者说他已经表态，他的考虑就是表态！
赛克－马拉脸上带着很明显的失落，不过，他并不意外。
德拉希尔忍不住说道：“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考虑的？”
“陛下要对整个王国负责，这其中不但包括普通的市民，也包括商人、贵族以及新移民的兽人和地精。”巴戟望着德拉希尔，“你说你研究了人类帝国十年，但显然你只研究到皮毛而已。”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吧。”培迪合上翻阅的文件按在手下，环视左右说道：“除了巴戟和考利尔，其他人都先出去。”
“是的，陛下！”所有人都站起身行礼。
“哦，对了，刚才的会议内容保密。”培迪转过头看向会议室角落的书记官，“留下会议记录，先出去吧。”
……
“一份不错的报告书。”培迪在其他人离开会议室赞赏了一句，但完全没有让巴戟和考利尔翻看报告书的意思。
当两人也打算开始评价刚才赛克－马拉的方案时，培迪话锋一转说道：“留下你们来，是有另外一件事需要和你们商量。”
巴戟立刻就说道：“是关于向艾鲁克领出兵的事情？”
“也可以这么说。”培迪拿起烟灰缸上的半截雪茄，“我在思考这次支援艾鲁克城的总指挥官人选。”
“不是茜拉－马恩吗？”考利尔下意识的问了一句，然后脑子里的思绪瞬间就活跃了起来。
“马恩爵士被查出来心脏衰竭，为了她的身体健康，我认为应该及时把她调离第一线。”培迪摊摊手。
“心脏衰竭？这可是要人命的病！”考利尔有些吃惊，“难道是遗传？”
“是后天引起的。”培迪很遗憾的说道：“可能是茜拉－马恩最近两年长期处于紧张状态得不到放松……现在想想也许是我的错，让她这么年轻就委以重任。”
“我能理解那种感受。”巴戟可能是回忆起某些事情，脸上带着或多或少的怀念，“几万人都等着你的决定，也许你的这个决定可以带领他们获得胜利，但也许是万丈深渊……第一线的指挥官都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和冷静的头脑。”
“我觉得马恩爵士每天都挺冷静，不像很紧张的样子。”考利尔忍不住说了一句。
培迪和巴戟听到这句话后都相继摇了摇头，接着培迪便说道：“茜拉－马恩的指挥才能毋庸置疑，但我得先保证她的健康……她会继续担任王国军务大臣并兼任战情分析室参谋，不过却不再参与前线指挥。”
“对于艾鲁克城的战役，我也不打算再亲自参与。”雪茄的厚重的味道进入培迪的肺部，舒爽的感觉让他闭上了双眼，“你们觉得，除了马恩爵士之外，还有什么人可以担任这次战役的总指挥官。”
“哈迪斯爵士？刚好他现在是艾鲁克领东部驻地参谋长。”考利尔立刻想到的就是从科伦要塞是一直跟随培迪的那位军事顾问。
但培迪明显对这个人选不怎么满意，他摇了摇头说道：“哈伦斯拥有足够的军事指挥才能，指挥艾鲁克城战役确实足够，但我要的不仅仅是指挥才能，我要的是一位能够帮我夺取艾鲁克城的指挥官。”
巴戟皱了皱，“也就是说，这位人选不仅得拥有指挥大军团作战的能力，还必须和艾鲁克城那些职业政客交锋而不落下风。”
“你去怎么样？”考利尔盯着巴戟。
“我？”巴戟立刻摇头，“我兽人的身份会在和艾鲁克城政客交锋中处于下风……这个人选必须出生王国传统贵族家庭，唯有这样才能得到艾鲁克城当地名流的认可。”
“戴西里－庞博侯爵？”考利尔又提出了一个人。
“这个人心思太多，他虽然合适，但我不喜欢他。”培迪把话说得很直白，在考利尔暗自窃笑的时候，培迪看向巴戟，“你好像已经有人选了？”
“有一个人，应该很适合。”巴戟笑了笑望着他的国王说道：“就是不知道，我的人选和您心中的人选是否一致。”
培迪把手中的雪茄放到烟灰缸上，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巴戟的话。作为国王，他的心中当然早就有预案，但他习惯在自己表态的之前听取其他人的意见。
“庞博侯爵和哈迪斯不行，茜拉－马恩又需要休息……难道启用赋闲在家的贵族？”考利尔对于这个问题完全没有准备，他说话的时候充满了谨慎。
“那么，你觉得哪一位贵族能够胜任？”培迪的目光立刻落到考利尔身上。
老法师眼皮一跳，连忙说道：“您应该知道，我与这些人基本上没有接触，对他们的了解仅限于文件，所以……我不知道。”
“博文莱特－丹尼爵士……你觉得怎么样？”培迪紧跟着便问道：“你和他在塞卡镇相处的时间应该不短吧，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博文莱特爵士？”考利尔脑海中思绪千万，但表面上却平静的说道：“他是一位做事严谨的贵族，在贵族中拥有很高的声望，同时还是一位拥有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的指挥官。”
“丹尼爵士就是我要提议的人。”巴戟听到两人现在的对话后立刻补充了一句，“不过，他到底是丹尼家族的人……”

第7节 无题
“这也正是我的担心的事情。”
考利尔也跟着说道：“虽然我不相信丹尼爵士会背叛王国，但作为丹尼家族的人在面对戴里克－丹尼的时候，心里面多少会生出些其他想法左右他的抉择。”
“丹尼家族的事情是小事。”培迪活动略显僵硬的手臂说道：“如果博文莱特爵士能够为王国夺下整个艾鲁克领，我可以赦免丹尼家族所有人，包括戴里克－丹尼本人。”
巴戟听到这话并没有多少感觉，仿佛这样做是很正常的。
但考利尔却不一样，他脑子里下意识就在想，得到丹尼家族的支持博文莱特爵士，会对未来王国高层产生什么样的变化。要知道，之前如果不是博文莱特因为丹尼家族的事情被牵连发配到塞卡镇，他极有可能会出任王国军务大臣一职。
突然间，一个更可怕的想法在考利尔心中浮现，他心神剧震的同时抬眼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国王。
抬头的瞬间，老法师看到的是一双犀利的双眼也正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您的心胸真如大海般旷阔。”老法师脸上本能的堆满笑容。
……
六月下旬，
艾鲁克领的天气已经变得闷热，或许是南部地区肆虐的不死军团，清凉的海风被挡在了耶克杰尔港口海岸线之外，让整个平原的气温呈几何增长。
平原东部蜿蜒的官道上随处可见的迁徙队伍，向东边或者东南方向缓慢的前行期望能够得迁徙到克鲁里亚王国境内，或者永恒之翼法师塔庇护区。
但是，现在早已不是帝国时期，如此大规模的迁徙对于帝国时期也许并不是问题，而现在……苏鲁克公国、克鲁里亚王国以及法师塔分属不同势力国家。
而克鲁里亚王国和永恒之翼法师塔，均没有和苏鲁克公国签署相关的移民政策。也就是说，这些迁徙队伍中，只有极少部分可以通过国家边境线关卡。
至于其他大部分人，都只能原路返回。
而且，在如今的局势下就有三方有移民政策，克鲁里亚王国和法师塔也都不会放任这些人进入自己的国家。
不过，来自不死军团死亡的威胁，迁徙队伍依旧每天不断。从六月初开始，三方边境线的各处关卡外，满是喧闹的场面。
特别是艾鲁克领东部地区苏鲁克公国和克鲁里亚王国的狭长的边界线上，成片成片的帐篷搭在一起，每天非法越境的人不计其数，把艾鲁克东部驻军大营参谋长哈迪斯爵士忙得脚不沾地，最后只得动用当地兽人移民组成封锁线。
……
艾鲁克城，相遇比半个月前，更加的萧条了。
城市生产早已停止，能够逃离这座城市的市民和富豪早已离开。紧闭的城墙大门内，大多数街区上满是士兵巡逻的身影，偶尔经过的市民大多都是行色匆匆。
城中负责宣传的官员们，在城市各处广场上高喊着口号，宣传着这场‘正义’的战争，募兵处外站着为了粮食而参军的市民，队伍一直排到了街口。
城东原本的民房被拆除了大半，分出了一大块空地，近万新兵正在接受教官们的训练，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同时也为防止市民再从东边的城门逃跑。
宏伟的执政大楼内，往日来往不断的官员早已不见，没有机会逃跑的官员没什么事也都把自己关在各自的办公室里发呆。
“咚！咚！咚！”
硬皮鞋底和大理石地板碰触发出的声音在大楼走廊内格外响，是公国首席执政官科韦－蓝博和他的秘书长布尼尔－卡尔。
“是这间吗？”科韦－蓝博指着一个挂有会议室门牌的房间，他的声音因为空旷的走廊而不断回响。
“是的，大人。”布尼尔－卡尔说话间果断打开会议室的房门。
会议室内部的光线很强，是因为窗户外投射进来的太阳光线通过底板折射到天花板上，让整个房间亮得出奇。
“这是你第几次走进这栋大楼？”科韦－蓝博虽然在尽量保持他作为首席执政官的威严，但现实让他说话的语气多少带着无奈和秃废。
“我没怎么注意过。”费泊特－鲍勃把手中的雪茄放到烟灰缸上站起身，“作为国会议长，我要做的并不是插手行政办公厅事务，而是负责监管你们……所以，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来这栋大楼。”
“行啦，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相互斗嘴，很有意思吗？”国家元帅特拉－伦思科轻轻拍了拍桌子，“整个国家就是因为你们内斗在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们难道没有一点内疚或者自责吗？”
“说道责任，提尔镇的失守不是应该由你们国防部负责吗？”布尼尔－卡尔不冷不热反驳了一句。
“哈哈！”特拉－伦思科宽大的手掌拍在会议作上，身体猛然站起，“不知道之前是哪个蠢蛋要求把我们的主力军队调往苏克平原北部，参加所谓的克兰城战役，最后还不是让人给卖了！”
“不死军团就在城墙外，你们还嫌不够丢人吗？”戴里克－丹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很生气，他整张脸因为激动而变得潮红，“你们难道就没有一丝的羞耻之心吗？”他指着窗户，“外面城市里还有十多万平民在等着你们救命，有本事当着他们的面吵啊！”
“戴里克，你有些过于激动了。”国防参谋长查德里克－伦思科就坐在戴里克－丹尼身边，他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生气，但作为一名长久坐在办公室里的公国高层，见到有人吵架的便习惯性的开始劝解。
“我激动？是的，我激动！”戴里克－丹尼甩了甩手，把查德里克－伦思科拍他肩膀的手甩开，充血的双眼盯着费泊特－鲍勃，“这就是你说的理想，这就是你为之奋斗的国家？”他环视四周，“你们不觉得我们建立的政权充满了可笑的意味吗？”
“理想和现实有一定的差距，我以为你能够明白这个道理。”费泊特－鲍勃平静的望着戴里克－丹尼，“要想实现理想，就先得向现实低头……这是你以前告诉过我的一句话，现在我回送给你。”
“我早该知道。”戴里克－丹尼苦笑，“我早该知道……”他的目光依次在会议室内所有人脸上略过，“一群背叛者待在一起，根本就不会有好结果。”
“这句话有些过分了，戴里克－丹尼阁下！”科韦－蓝博作为前帝国镇守艾鲁克领的封臣，从小的贵族教育让他对于这句话异常的敏感。
“好啦！”费泊特－鲍勃在戴里克－丹尼还想继续搭话的瞬间抢过了话，他说话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人的发言都要大，“我们现在聚集在这间会议室不是来吵架的……”他盯着戴里克－丹尼，“你自己也说过，不死军团就在城墙外，如果你还要继续展示你那毫无价值的虚荣心，我不介意强行把你请出去。”
“你……”
“我说了，你给我闭嘴！”费泊特－鲍勃指着戴里克－丹尼身边的椅子，“坐下，否则给我出去……你现在那副忧国忧民的表情，让我恶心坏了。”
“现在公国正值危机时刻，如果你还想为公国出力，就坐下来听一听吧。”科韦－蓝博也跟着说道：“还有，不要对着一群老头子谈理想，那样我也会觉得恶心。”
“坐下吧。”国防参谋长查德里克－伦思科轻轻拍了拍戴里克－丹尼的肩膀。
戴里克－丹尼当然不会离开，他刚才的怒火只是觉得很不甘心。
是的，有理由不甘心……因为他放弃克鲁领的一切，不远千里来到苏鲁克公国，却得到的是如今这样的局面。但是他忘记了，在场每个人都为这个国家放弃了过去的一切，而他戴里克－丹尼并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人。
科韦－蓝博并没有对戴里克－丹尼刚才的表现丝毫不在意，他坐下后立刻看向费泊特－鲍勃，“克鲁里亚王国已经正面回复我们，并答应了我们的求援，但他们短时间不会出兵。”
“提供物资？”费泊特－鲍勃立刻就想明白了关键所在。
“是的，他们会无偿给我们提供军用物资，帮助我们抵御不死军团的入侵。”科韦－蓝博翻开他随身携带的一份文件，“所以，我们需要自己训练士兵……好在，我们早有准备，早在二十天之外就在招募新兵。”
“又是同样的招数。”特拉－伦思科元帅皱着眉，“当初克兰城战役期间，克鲁里亚王国就是用这样的方式的挑动卡伦人、精灵、兽人以及高地人相互斗争，最后不但兽人要对他们感恩，就连高地人以及蛮人都得对他们俯首称臣。”
“是的，又是同样的招数。”科韦－蓝博耸耸肩，从怀中拿出雪茄本打算抽两口，但他想了想又把雪茄放了回去，“我们明明知道培迪－里根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削弱我们的力量，但我们不得不接受，而且还满脸笑容的接受。”
“你召集我们就是为说这件事情的？”特拉－伦思科拳头砸在会议桌上，“我接受个屁，这样还不如直接接受穆韦特的投降……最后的结果无外乎是灭国！”
这无疑是一句抱怨的话，但其实对于现今的在场众人却又有不小的诱惑。
“我可不想变成一堆烂肉，更对永恒保存记忆没有任何兴趣。”科韦－蓝博冷冷的注视着特拉－伦思科，“你想变成那样？”他指着窗户，“把窗户打开闻一闻，整座城市都是那股恶心的臭味，你要带着这样的味道享受永生吗？”
“不要来试探我，我不会堕落到为死人服务。”特拉－伦思科摇着头，“我只是打个比方……”
“打个比方也不行！”
“好！我错了！让我们跳过这个话题。”特拉－伦思科看向费泊特－鲍勃问道：“法师塔联系得怎么样？”
“不要指望法师会单独派遣军队支援我们，那群老家伙比任何人都要精明。”费泊特－鲍勃耸耸肩，“他们的军队会跟随在克鲁里亚王国军队的后面，这是特洛克理事长亲自说出的话。”
“怎么好像在一夜之间，克鲁里亚王国就成为了苏克平原以北地区的霸主？不管是特瓦克公国还是法师塔都需要看培迪－里根的脸色行事！”查德里克－伦思科皱着眉好似自言自语一般低语。
“这一切都是王位带来的变化。”戴里克－丹尼带着平静的神色，放在会议桌下方的双手死死的扣在一起，“培迪－里根的王权影响力正在向克鲁里亚王国周边地区扩展。”
“我们还是来谈要紧的事情吧。”特拉－伦思科翻阅着执政办公厅秘书科提前为他们准备的文件，“培迪－里根的援助是摆在我们面前的是唯一的选择……所以，物资具体什么时候可以抵达？”
“物资就放在克鲁里亚王国在艾鲁克领东部驻地，只要我们点头，三天之内就可以送抵。”科韦－蓝博回答得很快，“同时，克鲁里亚王国方面已经同意帮助我们征募劳工。”
“那还商量什么，直接回复吧。”费泊特－鲍勃首先表态，“尽快把物资送抵城内。”
“好！”科韦－蓝博点头的同时看了一眼秘书长。
秘书长布尼尔－卡尔迎着众人的目光点了点头，然后从容的向着门口走去。
“下面的问题……是关于移民的。”科韦－蓝博快速的翻阅着手中的文件，“在过去半个月内，因为某些官员的逃跑，从而带动了国民大规模的迁徙，而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民众自发组织的迁徙变成由我们执政厅组织的‘战略大撤退’，并在迁徙的人群里组建临时执政团。”
“计划看上去倒是不错。”特拉－伦思科下意识的称赞了一句，低着头认真的翻阅着手中的文件。
“把不可控制的迁徙，变成可控的‘大撤退’，还要让培迪－里根负责养活这些人，想法确实挺好的，但克鲁里亚的那位统治者虽然年轻，脑子却聪明得很。”查德里克－伦思科低声说道：“我并不反对这个议案，但怎么说服法师塔和克鲁里亚王国？”

第8节 戴里克－丹尼
“如果培迪－里根有心想要吞并艾鲁克领，那么他就一定会接受并帮助我们养活这些难民。”戴里克－丹尼用略带讽刺的声音说道：“培迪－里根现在最在乎的就是他的王权，些许难民只需要他一句话就可以解决。”
“你是在暗示，这个计划变相把把艾鲁克城卖给培迪－里根？”科韦－蓝博双手放在他眼前的文件上，“也许我们应该听听你的高见……喔！我差点忘记，你……戴里克－丹尼还有一支远洋商队，可以很轻松就把西大陆的商品运到东大陆。”
科韦－蓝博的语气越来越冷，最后面带讥讽的说道：“现场艾鲁克城的难民需要你的商队帮助，你倒是晕血粮食来啊？就算是最劣质的沙豆也可以！”
“我只是想……”
“砰！”科韦－蓝博双手重重的拍在桌面，“你只是想什么？只是想看着艾鲁克人们活活饿死？你把他们当成什么？展示你权力的工具？”
其实，戴里克－丹尼只是想说这是一个不错的计划，但或许是他的话让科韦－蓝博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以至于让这位一直稳重的执政官阁下当场翻脸。
但是戴里克－丹尼也并不是软弱之人，况且科韦－蓝博的话确实很难听，也刚好戳中戴里克－丹尼的心中的难以弥补的伤痛。怒火在这一刻不受控制的开始在戴里克－丹尼身上闫曼，“砰！”他也重重的拍打着桌面，“收起你的贵族荣誉感，科韦－蓝博伯爵，这里没有贵族。”
“你成功恶心到我！戴里克－丹尼爵士。”科韦－蓝博冷冷的反击，“丹尼家族因为你的虚伪而蒙羞。”
旁边的特拉－伦思科也跟着说道：“戴里克－丹尼，你想要干什么？今天你一次次打断我们正常的会议进程，就是为显示你的存在吗？你以为你是谁？你来到这座城市做过什么值得人称颂的事情吗？你以为你能干什么？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够坐在整理？”
国防参谋长查德里克－伦思科早就看戴里克－丹尼不顺眼，在特拉－伦思科的质问之后，紧跟着便讽刺道：“戴里克－丹尼副议长阁下，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你在我们眼里狗屁不是！”
“你们……”
“今天是你过分了，丹尼。”费泊特－鲍勃呵斥一声，没有让戴里克－丹尼的话说出来，“你为什么总是把责任推给别人，你难道就没有仔细想想自己的责任吗？我也想问一句，你为这个城市做过什么，让你自认为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指责我们！”
“我……”
费泊特－鲍勃快速的抢着话，“你什么都没做！说句最不好听的话，自你进入艾鲁克领之后，你就失去了所用的作用，你在克鲁领的远洋商会对我们内陆商会而言没有任何帮助，你手中远洋贸易资源早在兽人内战结束后就失去了意义。”
戴里克－丹尼心中的火焰因为费泊特－鲍勃冰冷的目光而瞬间消失，因为公国失败而一直积累在心中那股疾世愤俗的愤怒，也因为会议室内众人群起而攻之烟消云散。
刹那间，一股渗入骨髓的凉意瞬间遍布了戴里克－丹尼的全身。他快速回忆着刚才和科韦－蓝博的对话，心中暗道一声：上当了！
戴里克－丹尼终于反应过来，从进入这间会议室后那种不协调的感觉从何而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这场败仗替罪羊！
费泊特－鲍勃刚才其实并没有说错，他戴里克－丹尼确实希望把自己放在很高的位置俯视苏鲁克公国内的所有人，包括他费泊特－鲍勃和科韦－蓝博。
但他忘记了，他自己所处的位置其实非常低。
“还是谈正事吧。”科韦－蓝博把目光从戴里克－丹尼身上移开，那厌恶的表情就好像对方已不值得他浪费时间，“我们的国民进入克鲁里亚王国避难，需要一个临时执政办公厅，所以……我们不仅需要一个人前往卡瓦尔堡讨论迁徙的问题，还需要一个人去组建临时执政办公厅。”
当科韦－蓝博说完后环视众人的时候，特拉－伦思科立刻便提议道：“秘书长布尼尔－卡尔适合组建临时执政办公厅。”
“我同意！”费泊特－鲍勃没有经过任何考虑便答应。
“那么，该派出谁出使卡瓦尔堡呢？”科韦－蓝博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在戴里克－丹尼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钟。
戴里克－丹尼立刻便注意到对方目光中的意思，心中不好的预感刚刚浮现，坐在他身边的查德里克－伦思科便说道：“戴里克－丹尼阁下不是兼任着国家外务部最高长官的职务，而且我们之中也就他最了解克鲁里亚王国。”
“不错的建议。”科韦－蓝博带着微笑，“你同意去吗？丹尼阁下。”
“我没有理由拒绝。”戴里克－丹尼一语双关的接下这个任务。
“我们会等着你的好消息。”科韦－蓝博站起身，走到门口并打开房门，“办公厅早已为你安排好随行官员，外交文书也都准备好了，你应该尽快出发。”
“现在？”戴里克－丹尼下意识的看向费泊特－鲍勃的方向，但对方此刻正面无表情的翻阅着手中的文件。
科韦－蓝博保持着微笑，“准确的说是一个小时后。”
戴里克－丹尼皱着眉看向窗户外，“现在可是下午四点！”
“直接用魔法传送到库玛要塞，我们已经知会克鲁里亚王国，库玛要塞的驻军部队会在一个小时后打开通道屏障。”科韦－蓝博耐心的解释道，“但通道屏障只展开半个小时的时间，你……一定不想错过吧。”
“看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戴里克－丹尼站起身，他表现得很平静并随意的看了看会议桌上的所有人，最后……挺着胸膛向着门口走去。
“昨天，有一场简短的会议就是在讨论这件事情，我们派人通知你的时候，你正在会客。”科韦－蓝博很无辜的耸了耸肩很随意的解释。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戴里克－丹尼已经走到门边，于是，他伸出了手低语道：“预祝你一切都顺利。”
“希望吧。”戴里克－丹尼并没有拒绝这一次握手，他认真看了一眼科韦－蓝博后松开了手，接着便头也不回的走出被科韦－蓝博亲自拉开的会议室房门。
当走廊里轻快的脚步声传来的时候，科韦－蓝博立刻关上了房门。
这时，国防参谋长查德里克－伦思科忍不住问道：“他不会进入卡瓦尔堡就背叛我们吧？”
科韦－蓝博双眼因为脸上的笑容眯成一条缝，轻轻摇着头用很笃定的语气说道：“你觉得像他这么高傲的人会卑躬屈膝的向培迪－里根道歉吗？”
“丹尼家族尊贵的血脉是戴里克唯一的弱点，骨子里的骄傲让他最近这段时间备受煎熬。”费泊特－鲍勃长出一口气，“但也正因为这种骄傲，才让我们的帝国雄霸大陆三百余年。”
“贵族的骄傲是内敛的，而非像戴里克－丹尼这般高高在上。”科韦－蓝博很认真的说道：“我们骄傲来自于我们的荣誉，一位没有丝毫荣誉感的贵族，根本不配谈得上‘骄傲’两个字……而丹尼家族从很早之前便已经没有了荣誉感。”
费泊特－鲍勃低语道：“荣誉……帝国用来束缚贵族内心的枷锁……”
“费泊特－鲍勃，你的父亲没有教导过你，就算不信奉荣誉，也要对它保持敬畏之心吗？”科韦－蓝博冷冷的打断费泊特－鲍勃的话，“哦！我忘记了，您的父亲只是一名佣兵，他的一切都来自于你母亲的那个落寞的家族。”
“你是在挑动我的怒火吗？”费泊特－鲍勃脸上的愤怒浮现的瞬间又消退，“贵族的通病在你的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如果你把对付我的一半心思用在治理国家上，我们现在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窘迫。”
“让无谓的争执就此停止吧！”特拉－伦思科沉闷的说话声响起，“如果你们再继续斗下去，这栋大楼里的人都快要走光了，到时候你们倒是可以如愿的一直争论到死！”
“我无疑挑起任何争执，我只是开了一个小玩笑……好吧，好吧，我的错。”科韦－蓝博在会议室内众人不满的情绪中连连摆手，“让我们来谈谈正事吧……正事，哦，对了，法师塔理事会已经正式表态，他们不会以任何形式插手艾鲁克领战争结束后领地归属问题。”
特拉－伦思科皱着眉问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精灵？”
费泊特－鲍勃摇摇头，“精灵现在和克鲁里亚王国属于同盟关系，他们在战后领地归属的问题上多半会默认克鲁里亚王国的动作。”
“也就是说，公国已然不能摆脱解散的困境？”查德里克显得很不甘心，“既然是这样，我们为什么还要继续在守在这里，还不如撤出城市把守卫城市的责任交给培迪－里根。”
“我之前也是这样的想法，但我们以什么身份去见培迪－里根？”科韦－蓝博斜坐在沙发上，望着窗户处明亮的光线，“就算是畜生在死亡之前都会努力挣扎，而我们现在还并没有彻底输，培迪－里根不是答应援助物资帮助我们组建军队吗？那我们就组建一支庞大的军队……而城外的不死军团就是我们的练兵场。”
科韦－蓝博深吸一口气后，“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利用手中的资源训练一支忠于我们的武装力量，至于城外的尸体，现在已经不是你我能够担心的事情……我早就想脱掉身上的礼服，重新拿起武器穿上铠甲在战场上驰骋，现在这样的结束对我个人来说也许还算不错。”
“而且，我们的城市商会和北部海域的贸易路线也是克鲁里亚王国需要的。同时，我们成功的城市管理经验更是克鲁里亚王国在改革当中急需的。”
“那么……就按照你说的办。”费泊特－鲍勃依旧没有反对。
“很不错的方案！”特拉－伦思科点头，“但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更主动一些……”
“主动向培迪－里根投降？”查德里克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特拉－伦思科瞪着查德里克冷冷的说道：“我从十八岁参军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三十年，我经历过领主内战，跟随过老领主进入安库要塞与兽人作战，‘即位战争’我也曾在苏克城的城墙上挥舞利剑，独立战争期间我几乎参与了每场战斗……你可曾见过我主动提出过投降？”
“我只是一个玩笑，活跃气氛的玩笑而已。”
“这种事情可以用来开玩笑嘛？所以，你一辈子都只能待在办公室里对地图指指画画。”特拉－伦思科元帅训斥了一句后看向科韦－蓝博，“我刚才所指的主动一点，是指对不死军团的战争。”
“这个问题不是在军部问询会上谈论过吗？”科韦－蓝博摇着头，“当时……”
“现在和当时的局势完全不同……”
“没什么不同的！”科韦－蓝博一边拍着桌子一边用强调的语气说出了他的意见，“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稳定、平稳的等待克鲁里亚王国的援军抵达，我不觉得以我们手里的力量能对不死军团造成致命打击，所以……关于直主动出击的计划不要在想。”
“我们觉得我们应该听特拉元帅说完。”费泊特－鲍勃饶有兴致的看了看科韦－蓝博，又看了看特拉－伦思科，“作为国家元帅，特拉阁下在军务上可以完全独立行使他的权力。”
特拉－伦思科并没有因为费泊特－鲍勃帮他说话而对其施以好脸色，他继续了刚才的话题，“我们现在的情报显示，培迪－里根的主力部队和赫瑞恩领的不死军团已经陷入胶着状态，我相信这个时候培迪－里根不会希望他的后方出现问题……”
特拉元帅说话的时候用手指在会议桌上来回滑动，“也就是说，为了艾鲁克领东部领土的安全，培迪－里根不会允许艾鲁克城陷落。”

第9节 争吵
“这是我们之前就讨论过的问题。”
费泊特－鲍勃望着特拉－伦思科笑眯眯说道：“你应该说点不同的话。”
特拉元帅没有因为费泊特的打岔而分神，他带着军人特有的严肃和古板表情继续刚才的话题，“既然克鲁里亚王国和法师塔的军队会保证艾鲁克城的安全，我们何不玩点大的，比如……主动进攻西部领土的不死军团。”
“现在艾鲁克城之所以还保持着相对安静的局面，不正是因为几方势力相互掣肘吗？身为局中的我们之前一直在害怕打破如今的平衡局面，但如果仔细想一想，我们为什么要害怕打破平衡？”特拉－伦思科脸上古板的脸上的疯狂一闪而过，他压制着心中的兴奋说道：
“害怕平衡被打破的不应该是我们，因为我们已经输到什么都没有了？现在，该让培迪－里根和法师塔的老家伙们尝一尝整天提心吊胆是什么滋味！”特拉－伦思科说着便猛然站起身，双手按在办公桌上俯着身子瞪着科韦－蓝博，“如果我们选择猛攻城西不死军团主力，精灵肯定会把消息带到苏克平原，提尔镇外的苏克平原联军会放弃这么难得的机会吗？”
“计划很不错，但首先我们得有进攻不死军团的强大部队！”科韦－蓝博摊摊手，“我们手里几乎全是新兵……”
“你刚才不是计划把这些新兵变成能征善战的老兵吗？这么快忘记了？”费泊特－鲍勃笑呵呵的点燃一根雪茄，低垂着眼皮望着雪茄头上燃烧的烟丝，“你们两人的计划刚好可以互补，我觉得挺不错的，所以……我同意。”
“这不是今天的会议内容，特拉元帅所说的事情，也并不是一份文件就解决的小事……”科韦－蓝博不会白白葬送手里的政治资源，他冷冷的盯着特拉－伦思科，“如果你想要这么做，就先起草一份详细作战计划交给我，然后在通过国会讨论表决。”
“这样至少会需要半个月的时间。”特来－伦思科知道他的提议会被科韦－蓝博否决，但他没想到会被回绝得这么干脆。
科韦－蓝博无所谓的说道：“艾鲁克城的平衡局面短时间内不会打破，我们有大把的时间来做这件事情……而且我觉得你的计划除了让我们的士兵白白送死以增强不死军团实力之外，并没有什么地方值得称赞的地方。”
“在过去一个月里，我几乎每天都在和那群尸体打交道，我比你更清楚该用什么办法和它们打交道……精灵提供了我们一套魔法符文。”特拉－伦思科脸上的肌肉紧绷，望着首座的科韦－蓝博严肃的说道：“这套符文会在士兵的心脏停止跳动之后，让他们的血液会被沸腾并迅速燃烧！”
“你疯了！你这是在亵渎我们战士的灵魂！”科韦－蓝博站起身，“我说过，不准把这套符文魔法用在我们的士兵身上。”
“大人！”特拉－轮斯特低吼道：“这是活人和死人的战争，是关于生存的战争，是不同于你以往经历的每一场战争，你为什么总是以贵族的身份来看待这场战争？”
“你用什么身份看待这场战争？救世主？你以为你是主角？以为你自己可以终结这场动乱？”科韦－蓝博拳头砸在会议桌上“砰砰”直响，“醒醒吧！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定住艾鲁克城的局面，等待真正能够结束这场动乱的人。”
“大人！”特拉－伦思科有些激动，“伯爵大人，这是我们的家乡，我们的先祖世代生活的土地，难道你真的连剑都不拔就把这片土地拱手相让？你把我们当成了什么？把正在前线奋战的士兵当成了什么？和培迪－里根谈判的筹码吗？”
科韦－蓝博听到这些话后双眼中的怒火尽显无疑，他大吼道：“你以为我想这么做？我为什么对培迪－里根卑躬屈膝？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座城市！为了艾鲁克人将来能够继续在这片土地繁衍生息！”
“我们谁都不是主角……在未来十年，或者二十年内，整个大陆都将陷入和不死军团的战争当中，对于整个大陆的战争而言，艾鲁克城的战斗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特拉－伦思科张开手臂的肌肉紧绷，用更加激动的语气说道：“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和不死军团堂堂正正来一场决战？”
“因为我们还有比打这一场决战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科韦－蓝博深吸一口气，“你应该站得更高一点看看周围，你是我们的元帅，是士兵信任的统帅，你必须站得更高一些。”
“可是，大人……”
科韦－蓝博摆了摆手，说道：“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里，如果你坚持你意见，就按正常流程提交你的报告书。”
……
自从不死军团在苏鲁克公国境内肆虐那天起，艾鲁克城的夜晚一天比一天安静。
现如今，一旦到了晚上，整座城市仿佛变成了死城一般，除城墙上周围跳动的灯火之外，城内就只剩下常规的巡逻士兵。
费泊特－鲍勃此刻独自一人站在他私人别墅的天台，眺望着夜色下安静的城市。
城东边新兵的训练还在继续，士兵高喊的口号透过夏季夜晚的凉风传入费泊特－鲍勃的耳中，让他脸上露出了些许苦笑。
今天下午的会议，让他彻底体会了何为垂死挣扎。
只要一想到这座城市不久后就要落入外人手里，憋屈的怒火便在他心底深处蔓延开，很快便袭染了他的全身，
“该死的不死军团，该死的！该死的！”
费泊特－鲍勃发泄式的打砸了天台上的一切，随着一阵阵“噼里啪啦”物品碎裂的声音响起，桌子上一套茶具被摔得粉碎，连带着靠椅和桌子也相继被掀翻在地。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失败？”费泊特－鲍勃双手死死抓着天台上的木制栏杆，低着头盯着地面碎裂的瓷片。
“这次，可是惨败！”
“父亲努力三十年换来的一切全没了……”
“不……你还没有失去一切……你还可以向死亡祈祷……”如梦呓一般的低语在费泊特－鲍勃耳边响起。
“恩！”费泊特－鲍勃充血的双眼一睁，然后本能的左右看了看。
“你看不见我，除非你付出……”
“虽然我失败了，但这不代表我会向死亡妥协！”费泊特－鲍勃低吼了一声，语言中带着坚决和果断。
“这可真是……遗憾。”
“来人！”费泊特－鲍勃对着楼下大喊了一声。
“蹬蹬蹬”细密的脚步声在天台外的楼道里响起后不久，两位全服武装的圣骑士出现在费泊特－鲍勃身边。
费泊特－鲍勃有些不悦的望着他的护卫，“我花钱聘请的法师可不是让他们来睡觉的，邪能现在已经渗入这栋别墅，让他们起来干活。”
“非常抱歉，大人。”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的道歉，因为这意味着有人搞砸了某些事情。”费泊特－鲍勃说着便走进别墅并吩咐道：“让军情二处的米妮－瓦图女士到我的书房来。”
半个小时后，
费泊特－鲍勃在他私人别墅书房里如愿见到了米妮－瓦图。
这位苏鲁克公国的情报头子，最近显然忙坏了，那乱糟糟的头发和发黑的烟圈以及臭烘烘的身体说明了一切。
“你多少天没有洗澡了，你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简直比城里面尸体的腐烂味道还要严重！”费泊特－鲍勃虽然语言中带很嫌弃意味，但他依旧把对方请到书房里精美的沙发上坐下，并亲自为对方点燃一根雪茄。
“等会我离开的时候可以顺便在你这里洗个澡。”米妮－瓦图在费泊特－鲍勃受理接过雪茄后迫不及待的狠狠的吸食了两口，当她那张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脸上浮现出舒爽的表情时，又说道：“还有这种雪茄，我也得带走两盒。”
“从现在开始，我抽屉里的雪茄都是你的了。”费泊特－鲍勃很愉快的就答应下来。
“你大方的时候从来就没有好事，上次让我翻越埃斯博山脉就差点要了我的命。”米妮－瓦图耸耸肩，“这次又是什么事？”
“没什么事情，就是想问问对行政办公大楼和军部的监视情况？他们……”
“每天给你的密报里面不都写得很清楚吗？你还在担心什么？担心他们会突然变成尸体？还是突然叛逃？”
费泊特－鲍勃沉吟半响后问道：“科韦－蓝博和特拉－伦思科最近动用军情处在调查什么？”
“科韦－蓝博最多的当然就是在调查克鲁里亚王国的内部情况，我给的资料都写得清清楚楚……至于特拉－伦思科，他倒是还不错，一心想要打败不死军团，只是……我觉得我们的胜算并不大。”
“连你也觉得我们的胜算不大吗？”费泊特－鲍勃叹了一口气。
“你不也这么想吗？不然怎么会派你的密使去接触克鲁里亚王国的考利尔，那可是培迪－里根的近臣。”米妮－瓦图不以为意的说道：“我很早就说过，艾鲁克领并不是一个好地方，这片领地四面都是敌人，而且本身毫无防御能力。”
费泊特－鲍勃摊摊手，“但当时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如果连唯一的机会都不抓住的话，我们早已灭亡。”
“是啊，唯一的选择。”米妮－瓦图自嘲般的笑了笑。
“今天下午，特拉－伦思科提出了一个方案……”费泊特－鲍勃说话的同时走到他书房办公桌旁，拿起上面一张写满文字的白皮纸，“这是我回忆的会议记录……你看看。”
米妮－瓦图咬着雪茄双手接过写满文字的白皮纸，随意靠在沙发上一边抽着雪茄一边认真的阅读着纸张里面的内容。
她很沉着，并没有才看了个大概便发表意见。
五六分钟之后，
当米妮－瓦图确认他读懂白皮纸上面的内容后，才开口说道：“特拉元帅的计划看上去挺不错的，但……他不知道的是赫瑞恩领的战役早已结束。”
费泊特－鲍勃摆摆手，“他迟早会知道，我们瞒不了他们很久，从克鲁里亚军队调派的情况来看，培迪－里根也没打算再继续隐瞒他们在赫瑞恩领战况……很快，培迪－里根就会对艾鲁克领动手。”
“这是无法避免的，不是吗？”米妮－瓦图耸耸肩，“不是都找到退路了吗？”
“退路？也许吧。”费泊特－鲍勃走到酒架旁，翻开一个杯子拿起红酒对米妮－瓦图示意，当对方摇头拒绝的时候费泊特为自己倒下半杯，慢慢品尝了两口后陷入了沉默。
米妮－瓦图没有催促，她张开手臂舒舒服服的靠在大沙发上，仰着头虚眯着双眼望着天花板，大口大口的吸食着雪茄。
费泊特－鲍勃端起酒杯走到窗户边上，靠在窗沿上慢慢的品着红酒。
平静持续了十多分钟，当费泊特－鲍勃杯中的红酒见底之后，他转过头看向房间中假寐的米妮－瓦图说道：“我在想……我们能不能想办法，让培迪－里根在不要那么着急插手艾鲁克领的事务？”
“培迪－里根可不是那种随意改变自己想法的人。”米妮－瓦图面露严肃认真的思索，“除非……有什么重要事情和出兵艾鲁克领相矛盾，或者有什么更大的利益摆在他的面前，才有可能让他改变既定的计划。”
费泊特－鲍勃快速走近米妮－瓦图所在的沙发，用很低的声音说道：“想办法把特拉元帅的计划放到培迪－里根的办公桌上，我相信只要培迪－里根看到这个计划，就一定会放弃他既定的进军计划。”
“恩……如果克鲁里亚王国当局知晓了特拉元帅的计划，肯定会延迟出兵计划，等待我们和不死军团分真正打破平衡的时候再动手。”米妮－瓦图一双亮闪闪的双眼望着费泊特－鲍勃，“你是在幻想我们最后能够获得胜利，还是……还是想借助不死军团的手削弱科韦－蓝博等人的力量？”
“你觉得呢？”

第10节 埃德温－菲林
“我觉得嘛……其实，如果我们不主动打破艾鲁克领的平衡，不死军团不会那么快进攻这座城市，为什么我们不让自己多存在一些时间，也许会有另外的转机？”
米妮－瓦图平淡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期待，“保持住现在的局势，培迪－里根也不敢轻易冒险出兵，不死军团更不敢随意进攻我们的城市，也许……我们可以一直这么拖下去，拖到精灵和不死军团主力的战争结束。”
“精灵和不死军团都拥有几乎永久的生命，你觉得我们耗得过他们吗？”费泊特－鲍勃摇头，“我宁愿在局势明朗的时候冒险，也不愿把希望托付过未知的明天。”
“但是，如果我们出兵强攻不死军团，也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也说不定。”米妮－瓦图语气一转。
“什么可能？”
“培迪－里根也有可能会在看到这个计划后，直接派遣他的主力进驻艾鲁克城，并以‘同盟军’的名义接管战争指挥权。”
“恩……”费泊特－鲍勃很明显的一怔，然后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错，至少能够提前终结我的梦想，让我回归现实。”
“你下定决心了？”米妮－瓦图坐直身子认真的望着对面的费泊特－鲍勃。
“是的！”
……
7月上旬，东大陆大部分地区开始变得炎热。
克鲁城，现今大陆东部地区商业、政治、文化中心。受培迪－里根王权影响，与不死军团的战争爆发后，东大陆人类几乎下意识的就想要逃到克鲁城寻求王权的庇护。
在不知不觉中，包括精灵在和兽人在内的所有人，在称呼培迪－里根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加上‘国王’的头衔。
卡瓦尔堡，巨熊战旗迎风飞舞，俯瞰着整座城市。
城堡花园小院国王行宫内，
培迪在一阵倦意中醒来，入眼的不再是脏兮兮的帐篷顶，鼻腔中也没有营区里难闻的恶臭。
那雕刻有精美壁画的天花板和清淡的花香味，让培迪顷刻间便陶醉其中。
“这画的都是些什么？”培迪声音带着些许缥缈的意味。
“你看到的是什么？”艾琳菲儿平躺在培迪旁边，也盯着天花板上面的壁画。
培迪认真想了几秒后说道：“我看到的是……一群美丽的天使在花园里嬉戏。”
“是的，纯洁而美丽的天使……我看到的是天使们身上的神性，她们每个人几乎都拥有独立的姿态来表现她们各自的存在。”艾琳菲儿此刻的声音像是在施法时的低语。
“这就是学士们说的‘万千图’？”培迪猛然间反应了过来。
“是的，你离开之后专门命人日夜赶工弄出来的……而这幅画是由两百名画师共同完成，里面每个人物都由单独的画师构想出来后让我审查合格后才雕刻上去的。”艾琳菲儿撑起身子侧着头看着丈夫，“怎么样？是不是看很有艺术感？”
“是不错！”培迪望着妻子亮闪闪的目光，看着她那副等着他夸奖的精致脸庞，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别人都把这样的画放在大厅的，你为什么要放在卧室？”
“这本来就是我弄来自己欣赏的，为什么要放在大厅，而且……你不觉得每天早上一睁开看到这幅图一切都仿佛变得美好了吗？”艾琳菲儿说着又躺了下去，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天花板上的壁画。
“恩，有道理！”培迪很‘严肃’的点了点头，艾琳菲儿瞥了一眼丈夫没有接下这句调侃，人不知觉慢慢靠近了丈夫。
很快，两人依偎在了一起。
后面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城堡骑士卫队集合训练的钟声响起时，培迪才很不舍的松开了妻子。
“蹬蹬蹬”培迪光着脚踩在卧室地毯上，他走出下床走出几步后习惯性的看着床头柜上放在的日历，上面显示的是5号。
“呲啦”显示5号的日历被艾琳菲儿撕毁，露出下面的6号。
“我离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培迪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看向下方院子里自然而美丽的花簇。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财政大臣埃德温－菲林爵士趁你离开卡瓦尔堡的时候，拼了命的掩盖他走私生铁和粮食的证据。”艾琳菲儿也走到窗户边，她直接推开窗户让外面更清爽的空气流入房间。
培迪轻笑了一声，问道：“那他掩盖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吧，反正现在的警察局拿他没什么办法。”艾琳菲儿耸耸肩，然后看着丈夫问道：“你真的打算放过他，我看过警察局递交上来的文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绞死他？”培迪摇了摇头。
艾琳菲儿面露不解，说道：“我只知道，如果你对此无动于衷，便无法向那些正值的官员解释……不用多久，他们都会效仿埃德温－菲林之前所做的事情。”
“我们不是以巴兰镇缉私局的名义绞死了一群走私商人吗？也处置了一大批海关官员。”培迪平淡的笑了笑，“我相信他们的死亡，会让某些贪婪的人安静的待一段时间。”
“那……这段时间过后呢？”
培迪摇了摇头，沉默几秒后说道：“埃德温－菲林不能由我下达命令去抓捕他，因为他现在所有的头衔都是由我亲自加上去的。”
艾琳菲儿一怔，“为了所谓的王室脸面？”
“有的时候，王权的威严比那一箱箱克朗币更重要。”培迪耸耸肩。
“但你明明知道他已经不适合在财政大臣的位置上……”
“不，你错了，埃德温－菲林现在是财政大臣最适合的人选，不过很快他就不再适合了。”培迪望着院子静静等待着的秘书长奥特伍德，“我已经给他找到一个对手，一个……可以击败他的对手。”
“唐莱特爵士？”
“警察局明显已经不适合参与这件事情。”培迪摇头，“我为菲林爵士准备的对手现在正在赫瑞恩领。”
“赫瑞恩领？”艾琳菲儿一怔，接着双眼一亮脱口而出说道：“是伊蒙德男爵？”
“是他！”培迪点头后走向卧室左手边独属于他的更衣室，“好久没有吃到你设计的拥有特殊口味的糕点，今天早上有吗？”
“当然，你是先用餐？还是先进行骑士训练？”艾琳菲儿拉响床头铃铛的同时回答着丈夫的话。
“骑士训练完成后吧。”培迪说着便推开门经过独立的仅有两米的走廊后进入他的更衣室，国王侍从和扈从罗里－格瑞达骑士早已等候多时。
……
早上八点，
培迪比以往晚半个小时抵达国王办公室。
办公桌面上一份红色标记的文件，立刻引起了培迪的注意，他放下刚刚泡好的咖啡，就靠在办公桌桌沿上翻开了这份文件。
文件开头的标记有些出乎培迪的预料，他本以为这份文件是总理政府讨论赛克－马拉呈递并由他亲自做过批示的‘地方政府改制报告书’的会议记录。
文件是关于艾鲁克领的情报，里面记录的内容更是让培迪意外。
“军部讨论过这份情报吗？”培迪看随意翻了翻坐下后用右手轻轻拍了拍已经被他放回办公桌的文件，向着秘书长奥特伍德询问。
“有，军部参谋处写过一份报告。”奥特伍德指着那份文件：“就在这份文件的最下面。”
培迪喝了一口咖啡后再次翻开文件。
这一次，他看得比较仔细，并在文件的最后如愿找到军部的报告。
“恩……还行吧。”
这份情报记录的是，苏鲁克公国会在本月中旬期间，会对聚集在艾鲁克领西部的不死军团发动一次强攻。
军部参谋处提议和骑士教科书上的内容差不多，用一句话形容就是：先观察情况，等待艾鲁克城战局出现变化再做决断。
“总理政府有文件传来吗？”培迪放下文件后思考几分钟后问道。
奥特伍德一怔后下意识的回答道：“当然，您的办公桌上大半文件都是总理政府送来的。”接着，年轻的骑士又猛然间反应过来国王这么问的原因，便连忙补充道：“刚才总理政府秘书官曾亲自过来知会过，会在今天下午三点前提交‘城市改制’报告书。”
培迪闻言扔下手中刚刚拿起的一份文件，靠在办公室上皱着眉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赛克－马拉呈递的关于‘城市改制’的文案早在上月底就已经送抵总理政府才对，我也记得我曾亲自做过批示，要尽快听取他们的报告……今天已经是7号，如果这就是总理政府的办事效率，也许我应该考虑尽快把毕普爵士从总理的位置上撤下来。”
奥特伍德听到这些话后眼皮一跳，连忙说道：“我这就去催一催……”
培迪从新拿起扔下的文件，很随意的说道：“随便派个城堡侍卫去就可以了，就把刚才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说给毕普爵士听。”
接着，培迪又说道：“告诉毕普爵士，他还剩下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小时后，让马恩爵士、巴戟和汉妮娜男爵到这间办公室里来。”
……
克鲁城士官学院校长办公室外的休息室内，从今天早上六点开始便挤满前来拜访的人。
放眼望去，几乎全部都是在克鲁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比如财政大臣埃德温－菲林、在总理政府述职的塞卡镇最高事务官菲特爵士、外务部次官巴维男爵等等。
考利尔来到他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在八点半，除财政大臣埃德温－菲林之外，考利尔拒绝所有人的求见。
埃德温－菲林变化挺大的，原本经常染的头发最近也没有怎么去关注，根根白丝让他整个人苍老了许多。
“你的财政出了状况？”考利尔之前就见过埃德温－菲林没有修整的样子，所以并没有显得很意外，但嘴里依旧忍不住调侃：“不应该啊，一瓶高原香油也要不了多少钱，看看你的样子，就算头发不想染发，也应该把满口的胡须修剪一下吧。”
“今天起得有些匆忙，忘记了。”埃德温－菲林苦笑着摇头，手下意识的抹了一把胡须，那扎手的感觉连他自己都皱了皱眉。
“坐吧，今天没有茶水和咖啡，因为半个小时后我得去见陛下。”考利尔招呼埃德温－菲林坐下后走到办公桌旁边，拆开一份封存的文件翻阅。
“我的朋友，我收到消息，陛下打算着手打击城市犯罪和官员贪腐问题。”埃德温－菲林有些坐不住，他站起身走到考利尔的办公桌旁边，像个下属一样躬着身子问道：“是这样吗？”
“我很早就告诫过你，让你不要和那些人待在一起。”考利尔抬起眼皮有些无奈的看着他的政治盟友，“你总是自以为聪明，这么大一把年纪人还以为整个世界都在围着你转的吗？”
埃德温－菲林听到考利尔的这些话几次张嘴想要反驳，但最终也只能等考利尔说完后才反驳道：“我承认我前段时间有些过于自信，以至于得罪了一些人，但是……我的朋友，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我对陛下的忠诚众神可以作证，你也可以证明。”
“我可没办法证明你的忠诚，你的忠诚得需要你自己证明。”考利尔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你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是……想要得到陛下的彻底信任你得先证明你值得信任。”
“怎么证明？难道我现在所做的一切还不够证明吗？”
“就是因为你做得太多，很多事情不用你做你也要争着做！首先……你得先证明就算你自己获得再大的权利也无法影响到陛下的王权，但这一点你……无法证明。”考利尔耸耸肩，“陛下不再信任身后有庞大家族的贵族阶层，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底层骑士正在逐渐掌控王国的命脉。”
埃德温－菲林一怔，然后脸色一变道：“你是说……”
考利尔立刻摇头，“我什么都没说……你也不用做出这幅见鬼的表情，不管骑士阶层的权力如何加强，也少不了抑制他们的势力存在。”

第11节 御前会议（一）
埃德温－菲林听到老法师的话后神色不断变幻，最后惨笑一声说道：“这算什么？难道从一开始，我就注定要被替换？我的效忠誓言算什么？”
“不，这一切都在与你的选择，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而非陛下的选择。”考利尔盯着埃德温－菲林，少有带着认真而严肃的表情说道：“之前的改革你选择支持陛下，而现在你依旧可以选择支持陛下。”
“这……”埃德温－菲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你在犹豫？”老法师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些许质问，“你为什么要犹豫？这对于你来说是需要犹豫的事情吗？”
“你不明白。”埃德温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显得无比的纠结，“这个问题没有你想象的简单。”
“我觉得就是这么简单。”考利尔摊摊手，“效忠国王陛下，你将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他盯着埃德温－菲林犹豫的目光，“但如同你选择和陛下作对，你……”
“我没有想过背叛陛下。”埃德温－菲林放在膝盖上的手拽成拳头，“你以为财务大臣就只是帮陛下管管账？这里面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特别是陛下完成贸易改革之后，各地税务还有商业贸易……”他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我这么说吧，在巴兰这你和塞卡镇仓库里堆放的商品，足以买下半个特瓦克公国……”
“我的前面就好像放着一块烤熟的肥肉！”埃德温－菲林张开双手比划着，“在这块肥肉的周围，站满了拿着刀叉碟碗准备用餐的食客，我仅仅是分配这块肥肉就已经身心俱疲。”
考利尔冷冷的说道：“这块肉根本不属于你，你没有任何资格与被人分享，而且你自己还抢先下口了。”
“没有人能够受得了这个诱惑，换成其他人也许比我更贪婪。”埃德温－菲林和考利尔对视，“我只能尽我最大的努力让用餐的食客安静的用餐，有秩序的用餐。”
考利尔低笑了一声，说道：“但是这块肥肉实在太过美味，美味到连你自己都不知不觉的陷入其中，你甚至来不及擦拭嘴上的油腻……秩序很快因为你的贪婪而打破，所有人开始向疯狗一样啃食着原本就不属于他们的肥肉。”
埃德温－菲林听着考利尔的话，憋红了脸想要反驳，但最终只能说到：“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考利尔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就是你我的区别……在这个问题上，我可以毫不犹豫的选择支持陛下，但你却不能，因为你不仅需要对陛下负责，还需要对你所代表的势力负责。但是你们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克鲁里亚王国内，没有人可以反抗陛下的意志。”
“这算是在警告我吗？”
“不，这只是作为一个朋友的忠告而已……你们得认清楚自己是谁，在为谁服务……金钱确实是很有诱惑力，但作为‘海洋之家’的主人，你还会在意你的银行存款吗？”
“如果仅仅是这么简单，我也就不会这么苦恼。”埃德温－菲林摇了摇头。
“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以我对陛下的了解，只要你不参与反叛，他就不会对你动手。”考利尔一边收拾桌面的文件一边说，最后他抬起头盯着埃德温－菲林有些苍老的脸庞，“你不会背叛陛下吧？”
“我不会无缘无故找死。”
“不会无缘无故找死，也就是说如果逼急了……”
“我可以发誓，我以菲林家族的先辈荣誉发誓，我和我的家族永远不会背叛陛下，不会背叛王国。”
“这就是陛下想要的。”考利尔站起身，“你就放心吧，你依旧是财务大臣，没有人可以动摇你的地位。”
“但是……”
考利尔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这就是结果，只能是这样的结果……而且前提是，王国财务从现在开始不能再出现任何性质的错误，一丁点都不行！”
“我明白了。”埃德温－菲林先是一愣，脸上黯然之色一闪而过。
“既然已经明白，那么我们的谈话就到这里吧，我得去见陛下。”考利尔说着便走出办公桌的范围内，并很礼貌的请埃德温－菲林先离开。
埃德温－菲林侧着身子向门口走去并说道：“过几天是我的生日，我五十岁生日，我想举办一场生日宴会，我想邀请克鲁城所有名流贵族，你……有没有兴趣为我主持这场生日宴会？”
……
卡瓦尔堡，
国王办公室内，早上堆积在办公桌上的文件被处理得所剩无几。
办公室靠窗户的会客沙发上，巴戟、茜拉－马恩、汉妮娜男爵和考利尔各自翻阅着毕普爵士带来的几份调查文件。
十点左右，办公室内的咖啡已经更换两次，培迪也结束了他的工作。
“怎么样？”培迪示意他的秘书长拿走已经处理完的文件，“我刚才处理的基本上都是好消息。”他指着正被奥特伍德拿走准备下发的文件，“各地政府和谐稳定，贵族之间友爱互助，地区财务状况良好。”
“下面的那些官员可能是觉得陛下您刚从前线回来，所以就挑了些好消息。”考利尔半开玩笑的说道：“也许……明天您的办公桌上全部就是坏消息。”
“所以，我比较喜欢翻看警察局和军情处报告，他们的报告最实在。”培迪没有理会老法师的玩笑，“其实……我对王国内部些许小事没什么兴趣，国王办公室存在的意义也不是处理王国日常事务。”
“陛下，您所翻阅的文件都是……”
“不就是想让我看看你们在这段时间里的工作成果嘛，我也曾在帝都作为几个月的治安官，很清楚底层官员的想法。”培迪打断了毕普爵士的话，“我也并没有否认你们的工作成果……我只是想说，你们该多做得实际工作。”
毕普爵士被说得老脸通红，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培迪可不会在意对方现在的感受，他问道：“知道我为什么先让总理政府讨论赛克－马拉的呈报的报告文件吗？”他盯着毕普爵士，“我给了你们充足的时间，在昨天下午我抵达的时候，你就应该汇报讨论结果。”
“抱歉，陛下……政府内部对于这份文件存在着分歧……”
“我才不管你们的分歧。”培迪打断毕普爵士的话，“我就是想看看你们对待赛克－马拉这份改革方案的看法……现在看来效果很明显。”他把手放在被红色档案袋装着的文件上面，“我现在甚至不用看你们的讨论内容，也能猜出里面的大致内容。”
“这……”毕普爵士立刻露出惶恐的神情。
“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培迪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雪茄扔在会客沙发中间的茶几上，而后又慢吞吞再从抽屉里拿出自用的雪茄修剪，“你们可能会认为我太过刻薄、严厉，甚至残暴。”
“陛下……”毕普爵士想要站起身。
“坐下，听我说。”培迪伸出手压了压示意毕普爵士坐下，并站起身咬着雪茄对着办公桌上的烛火“吧唧吧唧”的大口吸食。
“呼……”培迪点燃雪茄后顺势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外靠在桌沿上望着会客沙发上坐着的众位近臣说道：“刚开始的时候我很在意别人的看法，甚至会因为某些人的看法而改变我之前的决定，但很快我就发现这么做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
“我小的时候父亲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培迪抬起左手看了看大拇指上佩戴的红宝石解释，用一种像是学者讲课般的严肃语气说道：
“故事里有一位善良的领主，某一天一位快要饿死的农民倒在他的城堡外面。他的宫廷大臣建议领主让卫兵赶走那位农民，但领主不忍心看着农民饿死，他让城堡仆人为那位农民送去了面包和清水。”
“第二天，那位农民又出现了，这一次他不禁自己来了，还带来了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善良的领主再次为他们准备了食物和清水。”
“第三天，那位农民又准时出现，并带来了更多饥饿的同伴！”
“陛下！”毕普爵士站起身，躬着身说道：“我的父亲给我讲过这个故事，它就发生在我们克鲁里亚王国境内，是一件真事……”
“后来怎么样？”考利尔忍不住问了出来。
“后来……那位善良的贵族因为拒绝供应面包和清水，被一群懒惰的农民烧死在自己的城堡。”毕普爵士声音里带着心悸的感觉，“而那位贵族领地内的农民，则被赶到的贵族军队尽数斩杀。”
“乌卡洛村？”茜拉－马恩也想起了这件事情。
“是的，就是乌卡洛村，现在的乌卡洛大营的营区就是建立在村子就旧址上。”毕普爵士点头。
“所以……”培迪示意毕普爵士坐下，“你应该明白我的态度了吧？”
“是的，陛下……我完全明白。”毕普爵士坐下的时候下意识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培迪笑了笑，“爵士，我并不是在否定你的工作成果……我对总理政府过去几个月的工作其实是满意的，特别是制定的那一套官员考核制度，并出台了禁止商人从政的相关规定。”
“但是呢……”当毕普爵士脸上刚刚浮现出些许喜色的时候，培迪又语气一转说道：“总理政府的管辖的地区并不是仅仅只有克鲁城，你们还得监管哈伦斯高地、嘉米奇草原以及碧恩领、巴兰镇、塞卡镇、莫格镇等等地方政府。”
“你们得把官员考核制度推广到整个国家，你是整个王国的总理，而不是克鲁城的总理。”培迪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微笑，语气也从刚开始的严肃慢慢缓和，最后变得仿佛在和老朋友聊天一样，“当然，我也很清楚办这些事情需要时间，但你至少得先拿出一个计划给我看看，而不是坐等我给你安排任务。”
“你难道还没有明白总理政府的职责吗？”培迪平和的语气猛然间又变得严肃，“如果任何事情都需要我来安排，那么我为什么还要成立总理政府，直接在国王办公室下设立一个办事处不是更方便吗？”
“内阁时期我就曾说过，不要把那些无关紧要的文件摆到我的办公桌上，贵族会议的统治早已过去，国王的职责也不是处理贵族纠纷和王国日常事务……这么说吧，在王国既定的法律范围和政府职责内，总理政府可以全权处理王国内任何事务。”培迪盯着他的总理大臣，“你们只需要把你们的处理报告给我看一看就可以，而不是送上来让我做决定。”
“我只有一个人，而你们的政府大楼少说也有上百人吧……还是那句话，如果什么时候都让我来做，还要你们做什么？”培迪深吸一口气，看着唯唯诺诺毕普爵士说道：“以后，各地政府内部事件除非是政府职责规定之外的事情，总理政府可以全权处理……当然，警察局和督察组会负责监管。”
突然而来的权力加身让毕普爵士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平静的姿态。
办公室内其他大臣也满是意外的表情！
在这些人下意识想法里，国王废除内阁之后成立的总理政府，最多只是一个高级别的办事处而已。
而现在，这个高级办事处摇身一变，变成一个真正的职权机构！
大臣们还没有来得及震惊完，培迪又对着汉妮娜和巴戟说道：“我打算把‘战情分析室’改组为‘国情分析办公室’……”
培迪说话的时候目光在汉妮娜和巴戟身上来回扫视，最后他看着巴戟说道：“国王办公室旁边的大会议室基本上没怎么用过，以后那里就‘国情分析办公室’的办公点，那里暂时由你负责……巴戟爵士，没问题吧。”
“爵士？陛下，您……”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王国的贵族。”培迪笑了笑，“顾问头衔对于国家而言太过笼统，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而且你也需要更多的助手……”说着，他把目光看向其他几人，“汉妮娜男爵、马恩爵士、考利尔爵士、毕普爵士，你们都将是‘国情分析办公室’的成员，另外……还有两位特别的成员。”

第12节 御前会议（二）
“让他们进来吧，骑士。”
培迪对已经回到办公室的奥特伍德示意。
“是，陛下。”奥特伍德矜持的点了点头，像个优雅的贵族一样走到办公室房门旁边。
“咔嚓”房门锁芯齿轮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办公室房门拉开，端坐在会客沙发上的五人立刻向着门口望去，入眼的是一张‘漂亮’的脸蛋。
是精灵顾问德拉希尔！
“嘿，你们好！”一个尖锐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声音发出的地方是德拉希尔的旁边……恩，是一位身材矮小的地精，“我叫奥米奇，很高兴能够和你们共事。”
居然是地精工程师、雇佣兵团长奥米奇。
“见到我很意外吗？”德拉希尔带着迷人的微笑，“我可是有着宫廷顾问的头衔。”
“我也有这样的头衔，只是我一直待在我的实验室……哦不，是您的实验室，陛下。”奥米奇说话的时候上前走出两步，并非常郑重的向他现在效忠的对象行礼。
“德拉希尔将军在未来两年内，会为我服务……至于奥米奇团长，他的罪名已经被我特赦，并且办理了移民手续。”培迪简单的介绍着两人。
“陛下，您是我见过最睿智的统治者，您的心胸比星空更宽广。”奥米奇短小的双手做着夸张的比划。
“小马屁精！”考利尔暗自嘀咕一声，心中懊悔为什么自己会用海洋形容陛下的心胸，而不是用无尽的星空。
“过来座吧。”培迪指着会客沙发剩余的座位邀请两人。
“哦！克拉克利的雪茄，已经好久没有品尝过。”奥米奇短小的双腿居然比德拉希尔走得更快，他一双发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茶几上的雪茄盒，“之前实验室的工资根本买不起这个……哦，对了，我不是在抱怨工资低，我只是说这东西太贵。”
“我可以来一支吗？”奥米奇满脸期望的看着他的国王。
“这些就是为你们准备的。”
“您是我见过的最慷概的老板。”
办公室里因为刚才培迪和毕普爵士谈话变得严肃的气氛立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愉快和融洽，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德拉希尔之外，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拒绝不了地精雪茄的诱惑。
很快，整个房间里都被烟雾所笼罩。也幸好这间办公室拥有良好的通风装置和魔能控温法阵，否则在这大热天里，办公室里的人不给憋死也给热死。
“‘国情分析办公室’成立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为总理政府制定出严格的办公条例和管理条例，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要把总理政府变成王国最高效的职能部门。”培迪并没有继续靠在办公桌的桌沿，因为这样会给办公室内其他人造成不必要的压力，他坐在那张谁也没有坐过的独立沙发上。
“我会尽快完成。”巴戟作为负责人郑重的点了点头。
“很好！”培迪整个人靠在沙发上，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着茶几上的文件，“今天时间挺急的，现在我们就来谈谈正事吧……毕普爵士的报告书你们刚才已经看过，有什么看法想要表达的？”
“一份很详细的调查报告，从这些报告书中可以看出赛克－马拉的城市政府改制将会很困难。”汉妮娜第一个表发了意见，“不过，正因为困难，才应该尽快在事情变得更糟糕的着手……但我个人觉得城市贪腐案件和政府改制应该分开查办。”
“确实应该分开，但态度上必须统一。”巴戟立刻说道：“总理政府不能陷入贪腐案件当中，国王办公室更不能以任何形式介入这其中，总理政府和我们表面上只能维持一个态度，就是这次改革仅仅是针对政府职能的改革，而不针对人。”
“恩……有意思的想法，我原则上同意。”培迪带着些许满意。
茜拉－马恩皱着眉说道：“但这么做无疑会增加改制的难度。”
巴戟摊开手，很无奈的说道：“但是如果我们表明了态度，会更加困难……到时，我们的工作还没有展开，便会遇到明里暗里的阻碍。”
考利尔此刻的心中对身边的这些人嫉妒的得厉害，其中最嫉妒的就属巴戟和毕普，他此刻听到巴戟的话，便立刻反驳道：“但如果仅仅针对政府改制，还不如不做，因为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事实证明，我们的官员自制力根本不够！”
“我们可以单独约见各地最高事务长，授予他们整顿地方政府机构的权力，并把官员考核制度落实到最低级别的村镇当中去。”巴戟立刻解释道：“同时……我觉得庞大的警察机构，同样不适用于现在王国内部现今的局势，地方政府改制制度同样适用于警察局。”
巴戟后面的话说得很小心，几乎是每说一句话都会看一看国王的反应。旁边的考利尔听到老兽人的话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作为警察局第一任局长，他太清楚警察局在国王陛下心中的分量，但他等待的怒火并没有降临。
“我同意巴戟……爵士关于改革警察局的意见。”汉妮娜在众人意外的目光中，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巴戟的意见，“作为王国情报专员，我也感觉到警察局总部对地方分局管理的乏力，所以我觉得警察局也需要一套自上而下的改革……当然，这仅仅是我个人的意见。”
“我刚才仔细看了看毕普爵士提供的资料。”茜拉－马恩也紧跟着说道：“一份很完整的资料，就目前情况而言，王国各地政府职能部门确实需要一次大变革，但问题是就目前王国的政府控制力，根本经受不住这次大变革。”
茜拉－马恩摊着手望着培迪，“首先，刚才陛下已经说过，我们的官员考核制度现在才仅限于克鲁城，等地方施行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再有，我们的政府行政制度甚至连总理政府都还不够完善，虽然陛下刚才下达了让我们完善的命令，但这需要的时间也不是几个月就可以完成的。”
茜拉－马恩表情越来越严肃，“我们的政府改革缺少以上两点任何一点，都没有办法施行得下去，强行施行并打破我们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如果没有有效的办法管理，将会变得比现在更糟糕！”
“所以，你是持反对态度？”德拉希尔代替培迪问出了这个问题。
茜拉－马恩点头，“是的，至少在解决以上两点的情况下，我是持反对的态度。”
汉妮娜先是同意的点头，但紧接着又说道：“但现在的问题是，贵族统治结束后，越来越严重的‘宗族’势力和腐败问题，急需要我们出台一套有效的解决方案。”
培迪吐出一口烟圈，指着茜拉－马恩说道：“你说的两点其实很好解决，只需要有一位能力卓绝的地方最高长官，其实只要地方官员认真办事，考核制度最多一个月就可以落实到最下层政府机构……而管理制度的不完整性也解决，不完整也就不完整，只要可以用就行，总理政府现在不是用得好好的吗？而且，根据我得到的情况，也有许多地方政府在这方面做得不错。”
“这证明什么？”培迪摊开手望着他的大臣们，“这证明不是我们的制度不行，而是我们的官员太过堕落。”
“所以，您的意思是说地方政府是否能够体现出该有的职能效果，具体还得看人？”茜拉－马恩愣了愣后若有所思的说道：“这就是您为什么要选择赛克－马拉？”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培迪深吸一口气，“现在的地方政府的官员大部分都不行，刚开始我也有些想当然了……”他摇了摇头，说的话也戛然而止，然后语气一转说道：“改革势在必行，我们不能因为自身的失误，就对越来越明显的错误袖手旁观。”
“你早这么想了，半个月前这个问题你就应该解决。”德拉希尔忍不住插一句话，“当时在北部商道的时候，也就是你一道命令的事情。”
“现在已经不是贵族统治时期，感情你刚才听那么久都白听了？”考利尔立刻站出来维护他的国王。
培迪并没有对德拉希尔解释这个问题，他笑了笑说道：“我现在明确表态，我同意赛克－马拉的方案，同意将哈伦斯改制成为哈伦斯……行省，并任命赛克－马恩为哈伦斯行省的第一任事务长官。”
“我同意！”巴戟紧跟着表态。
“我同事！”“我没有意见！”“同意！”“我也同意”“”
德拉希尔、考利尔、汉妮娜和茜拉－马恩相继表态，地精奥米奇左右看了看，“我也要表态吗？”他皱着眉望着只看到一半的文件，带着严谨的神情说道：“我保留意见。”
培迪的目光依次在在场所有人的脸上略过，最后落在还没有表发过任何意见的毕普爵士身上，“爵士，你好像有不同的意见？”
“我原则上同意赛克－马拉爵士的改革方案……”
“同意就行了。”培迪不打算听后面的话，因为他知道对方想说什么，“这件事情就交给‘国情分析办公室’负责，首先……让马拉爵士回来述职，你们得先跟他们谈谈。”
“我个人建议还是不要召马拉爵士返回克鲁城。”巴戟连忙说道：“上次我们在北部商道已经谈论得很详细……明面上我们得低调处理‘政府改制’。”他望着毕普爵士，“直接用总理政府的名义向哈伦斯领发布公告，记住……是每个地区政府都必须通知到位。”
培迪考虑了几秒钟后点头，对着毕普爵士说道：“就这么办……”随即看向巴戟说道：“另外，你再以‘国情分析办公室’的名义派出使者，授予马拉爵士全权。”
“让唐莱特以侦办走私为由前去！”汉妮娜立刻提议。
“恩……可以，就这么办！”培迪答应了下来，抬起手指着毕普爵士想要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后没能说出口。
最后，培迪放下手并陷入了沉思。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闭上嘴，让办公室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毕普爵士心里这个时候则充满了坎坷，和其他人一样都在思考国王刚才想说的是到底是什么。
“沙沙”地精奥米奇翻阅还在翻阅他手中的文件，而且还看得很认真。
差不多五六分钟后，
培迪微微起身把茶几上的烟灰缸放到他坐着的沙发扶手上，再次坐靠后吩咐道：“这件事情就先这样吧，三天之内分析室提交一个详细计划，毕普爵士会议结束后就可以拟定发往哈伦斯……行省各地区的公告。”
“没有问题。”巴戟答应得很快。
毕普爵士连忙问道：“需要保密吗？”
“不用……”培迪笑了一声后摇着头，“提前放出风声也许对哈伦斯行省的改制更为有利。”
“那么……我现在就去准备？”毕普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不用着急这几个小时，今天上午我们要谈论的事情挺多的。”培迪把手中雪茄放到烟灰缸上，对周身后的记录的书记官招了招手。
书记官见状立刻拿着他书写的会议记录走了过来。
培迪接过会议记录翻阅的同时，对他的秘书长吩咐道：“把今天军情处呈递上来那份的加急文件拿过来给他们看看。”
早上警察局送来的用红字标注的文件，在培迪应允下抄录了十多分，奥特伍德秘书长给在场大臣每人发放一份后还有剩余。
“是从艾鲁克领发来的消息。”培迪一边和书记官对比刚才的会议记录，一边对他的大臣们说：“一份比较有意思的情报。”
“这份情报获得的方式有些特别。”汉妮娜男爵解释道：“根据艾鲁克城的探子汇报，这份情报好像是苏鲁克公国军情二处故意透露出来的。”
“这就更有意思了……”培迪把会议记录还给书记官后重新拿起雪茄。
茜拉－马恩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道：“这是苏鲁克公国制定的进攻不死军团的计划书？”

第13节 御前会议（完）
“很明显，不是吗？”
考利尔耸耸肩，“而且这还是一份很详细的情报，军情处这次情报工作做得挺漂亮的。”
“计划虽然不错，但他们忘记自己的对手是谁。”德拉希尔因为长期阅读的习惯，一份文件拿在手中稍微扫视几眼便知晓了里面的内容，“有法师塔和我们的军队作为后续支援，艾鲁克城内的军队确实可以选择主动出击，不过我不认为仅凭艾鲁克城内的军队就可以打败艾鲁克平原西部的不死军团。”
“苏鲁克公国的军队虽然真的不怎么样，但他们统治阶层的脑袋可都像草原的狐狸一样狡猾。”巴戟皱着眉认真的思考着这份情报所代表的意义，“苏鲁克公国的军队高层已经和不死军团交手一个多月，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仅凭他们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打败不死军团。”
“但他们依旧制定了这个计划……而且还故意透露给我们。”茜拉－马恩面露严肃，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说道：“他们想要打破艾鲁克城最近半个月来维持的脆弱平衡？迫使我们的提前出兵？”
“看来科韦－蓝博不甘心被我们控制，想要在临死之前算计我们一次。”考利尔低声笑了笑。
“科韦－蓝博不可能这么不明智。”毕普爵士立刻摇头，“作为帝国大家族出生的科韦－蓝博，在苏鲁克城现今的局势下，他关心的问题只会是他自身家族和艾鲁克领的未来……换句话说就是，他早已放弃与不死军团的战斗，如果我是科韦－蓝博，肯定会利用我们提供的物资训练一支效忠他的军队，并利用这支军队在后面的谈判中为他的家族争取到足够的利益。”
“毕普爵士分析得非常到位。”汉妮娜不由得多看了毕普爵士两眼，“在半个月前，苏鲁克公国高层的秘密会议中，科韦－蓝博确实是这么打算的，而且这个计划本来已经通过，但最后被特拉－伦思科破坏了。”
“特拉－伦思科？”培迪对这个人的印象仅限于文档。
“前艾鲁克堡的骑士卫队卫队长，他提出这份计划后，立刻获得费泊特－鲍勃的支持。”汉妮娜指着她手中的文件说道：“因为之前和戴里克－丹尼的初期谈判进行得很顺利，我们的先期援助的物资已经抵达艾鲁克城，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特拉－伦思科的计划应该会成功，在未来半个月内他们就会对城外的不死军团发动进攻。”
“他们把情报故意透露给我们，就是想试探我们的反应。”巴戟望着培迪说道：“艾鲁克城不能失陷……我们别无他选。”
培迪并不是很在意这个事情，他很随意的点头后看着德拉希尔问道：“耶克杰尔军港外的战争，怎么完全没有动静？”
“耶克杰尔军港只有驻守有海兵，没有内陆作战能力，目前仅仅守住港口就已经很吃力，更不要说反攻不死军团。”德拉希尔摇着头，“倒是提尔镇那边，苏克平原联军拥有很大优势，如果苏鲁克公国的军队真的强攻其西部地区的不死军团，提尔镇的不死军团防御必定会有一定程度的松懈……”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也许到时候城邦联盟的军队又以各种理由拒绝参战。”汉妮娜打断德拉希尔的话，“我们所谓的同盟军只是形式上的，我们甚至没有成立专门为其服务的行政机构，也没有具有代表性的军队。”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但你们可以承诺把提尔镇还给他们？”德拉希尔并不是笨蛋，“这对你们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
“你已经成为一名优秀的顾问。”培迪看上去笑得很开心，他望着德拉希尔说道：“那么，就拜托你把我的意愿告诉苏克平原城邦联盟。”
“当然，我愿意效劳。”德拉希尔没有拒绝。
培迪点头后看向政府总理毕普，问道：“外务部和戴里克－丹尼谈得怎么样？”
毕普立刻回答道：“该谈的都已经谈完，对方只是一个劲的催促我们尽快出兵。”
“恩……”培迪脑海中的预案开始慢慢形成。但他并没有说出自己的办法，而是环视左右大臣们询问道：“苏鲁克公国的军队向不死军团发动强攻之后，我们该如何应对？”
茜拉－马恩作为军务大臣在培迪询问之后立刻发表意见：“根据军情处的情报显示，现在艾鲁克城内武装起来的正规士兵不超过一万，但民兵数量却已接近五万，而且还在不断征兵并加以训练……我们应该利用这支军队，而不是盲目的让他们去送死。”
“你有什么想法？”培迪问。
茜拉－马恩沉默半响后说道：“派出我们的法师部队以及投弹部队，增加艾鲁克城内军队的火攻能力，防止不死军团利用这次战争增强自身实力。”
“我们可以直接支援地精炸弹，不用派出部队吧？”考利尔谨慎的说道。
“马恩爵士的话提醒了我！”巴戟立刻说道：“我们是得派出一部分军队，目前就法师团和投弹部队最为适合……然后，我们可以以这两支部队的名义，要求苏鲁克公国当局成立联合指挥部。”
培迪听到两人的话，身体本能的向前倾斜了点，茜拉－马恩望着巴戟面露些许意外，说道：“我还没有想到这么多，我只是觉得不能让不死军团因为苏鲁克公国盲目的进攻而变得更强大。”
汉妮娜提醒道：“但时间上来不及，我刚才说过……苏鲁克公国最半个月内就可能就会对不死军团发动强攻，战争一旦开始就不是那么容易停下来的，就算我们派遣了军队进驻艾鲁克城，联合指挥部的建立也是一句空谈。”
德拉希尔提议道：“以同盟军的名义，要求苏鲁克公国方面停止他们的军事行动？”
“你觉得可能吗？”汉妮娜摇了摇头。
“直接以王国外务部的名义，要求苏鲁克方面禁止对不死军团发动进攻。”地精奥米奇说道：“同时向他们承诺，我们的援军很快就会抵达。”
奥米奇很享受被关注的感觉，他挺着背咬着雪茄说道：“我们为什么要一直握着手中的力量，刚开始我们拒绝出兵是因为艾鲁克城的局势并不明朗……而现在苏鲁克公国明显已经完蛋，支撑他们的存在是我们援助的物资！”
“都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为什么还要龟缩不前？”奥米奇摊摊手，“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立刻下令，让我们的军队向艾鲁克城推进，以绝对的实力控制艾鲁克城，并夺过城中军队的指挥权。”
“好注意啊！”巴戟双眼一亮，“我们被之前自己定下的框架限制了思想！”
培迪听到奥米奇的话也是浑身一震，他思考几秒后猛地站起身后快速走到办公桌旁边，附身在办公桌上快速翻找着上面的文件。很快，几份关于艾鲁克城内的情报被培迪尽数找了出来。
“沙沙”培迪很认真的阅读着他翻出来的几份文件。
十多分钟后，培迪放下手中文件看着汉妮娜，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三天之内，给我弄来艾鲁克城内的详细情报。”
“是！”
“毕普爵士，立刻通过外务部向苏鲁克公国表明，我们的援军很快就会进驻艾鲁克城，让他们不得擅自对不死军团发动进攻，另外……”培迪语气一滞，显然是脑子里没有想到更多的问题。
“我们可以以同盟军的名义，邀请特拉－伦思科到王国在艾鲁克平原东部驻军营地进行交流。”巴戟立刻补充道：“我相信特拉－伦思科不会拒绝我们的邀请。”
“你现在就去办！”培迪指着毕普爵士，“不要以军部的名义，用外务部的名义，另外……命令哈迪斯参谋长亲自带使者团去邀请。”
“不能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你现在就去拟定命令，今天下午哈迪斯就得起身！”
“是，陛下。”毕普爵士立刻站起身。
在毕普爵士转身离开的瞬间，培迪好像突然想到，立刻又对他的秘书长说道：“用我的私人名义，给哈迪斯写一封信……你应该知道写什么内容吧？”
“是的，陛下。”奥特伍德点头。
培迪没有理会离开的奥特伍德，他看着茜拉－马恩，“集结我们城外的军队，今天晚上就出发。”
“明白！”
培迪“恩”了一声后继续说道：“另外，乌卡洛驻军大营还需要继续招募新兵，未来五年内我们常规兵力要保持在二十万左右。”
“增加近一倍的兵力？”巴戟立刻提醒了一句，“最近两年之内，王国财政开支有些过大，另外特瓦克公国也需要我们的援助……而且即将进行的政府改制也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我觉得应该让财政部先弄出一份预算方案再做决定也不迟。”
“我同意！”考利尔这次没有和巴戟唱反调，“虽然我们的财政状况良好，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王国开销都会持续增长。”
“这件事情交给你们……”培迪指着巴戟，“让埃德温－菲林带上财政部的官员进驻你们的办公室，让他们对王国未来五年制定出一个详细的预算计划。”
巴戟正要答应的时候，培迪突然望着考利尔问道：“博文莱特爵士已经抵达克鲁城了吧？”
“是的！”考利尔心中带着些许坎坷，因为他不清楚国王为什么会问他。
“你们先出去。”培迪对其他人挥了挥手。
奥米奇离开之前用尖锐的声音说道：“陛下……我们的试验有了新进展，如果您有空的话可以来看一看。”
“我记住了。”
“那么，我先告辞。”
当所有人走出房间后，培迪用手轻轻揉了揉有些发晕的额头，望着留下来的考利尔说道：“费泊特－鲍勃的人见过你了？”
老法师被突然的问题问得浑身一颤，他下意识的想要否定国王的问话，但当话到嘴边的时候又本能的变成：“是的，陛下。”
“这么说……费泊特－鲍勃真打算投降？”
“不，他明显还心存着某些不该有的幻想。”考利尔如实回答道：“费泊特想要保持苏鲁克公国的完整性，以附属国身份宣誓效忠您。”
“很正常的要求。”培迪站起身活动双臂的同时走到窗户旁边，习惯性看向附近校场训练的骑士们，“但他忘记帝国早已覆灭，被他亲手覆灭……而我，是整个人类世界唯一的国王，我不会接受任何独立于王权之外的贵族势力。”
“我当场就否决这一要求。”考利尔赶紧解释。
培迪笑了笑问道：“我相信费泊特肯定又提了其他条件？”
“是的，他提出愿意把耶克杰尔军港的远洋贸易商队的董事权利分给我百分之二十，让我保证艾鲁克领商业贸易的独立性。”考利尔回答得很快。
“你怎么回复的？”
“我答应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直接答应他们。”培迪手指轻轻在办公桌上划过，“不过，你得向他要求百分之七十的董事权利，如果你能办得到，其中百分之十就归你私人所有。”
“保证完成任务！”考利尔腰杆挺得笔直。
培迪笑了笑指着他放在沙发上的烟灰缸，考利尔立刻向前捧着烟灰缸就走到培迪身边。
“戴里克也见了你吧？”培迪拿起烟灰缸上他刚才放下的雪茄。
“是的，但他只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我甚至不知道他见我的目的。”考利尔显得疑惑不解。
培迪指着他的办公桌，让老法师把烟灰缸放在上面，说道：“根据军情处的情报，戴里克是被赶出艾鲁克城的，你觉得他现在频繁接触克鲁城内的宫廷重臣，为的是什么？”
考利尔对于培迪的问题有些意外，他认真思考几秒后谨慎的说道：“戴里克现在的作用并不大，他在苏鲁克公国内部的力量因为不久前首席执政官的竞选损失惨重……接受他的效忠反而还承担另外的风险。”

第14节 一切的序章
“看来你还没有了解你的对手，戴里克是不会向我效忠。”培迪摇着头，“他比你想象中要骄傲得多。”
“那……”
“正是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向我效忠，我才奇怪他为什么还要这么肆无忌惮的接近王国的重臣。”培迪面露疑惑，“他在王国内部拥有很丰富的人脉圈子，虽然很多已经不管用，但……”他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老法师本能的接过话说道：“既然这个人已经被苏鲁克公国放弃，您又觉得他碍事，何不直接让警察局的密探想办法秘密处死他。”
“可以这么做，但我现在不想用这种办法。”培迪笑了笑，“这是最下等的做法，我需要真正富有智慧的建议。”
“那……”
培迪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好像要把烦人的思绪弄出脑袋，另一只手对着老法师来回摆动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口中吩咐道：“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你可以主动约见他……还有，把我们今天的会议内容分别透露给费泊特和戴里克。”
“咔嚓”考利尔正打算回话的时候，房门被秘书长奥特伍德推开。
培迪对老法师挥了挥手让其退下的同时奥特伍德拿着一份写好的信走近，低语道：“这是写给哈迪斯爵士的信。”
培迪依旧靠在办公桌沿上，一手抽着雪茄一手抓过信件翻阅。
奥特伍德在培迪阅读的时候，在他耳边低语道：“外务部次官巴维男爵在求见。”
“哦？”培迪把手里的信件还给奥特伍德，“外务部的官员？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好像是关于兽人那边的外务问题。”
“让他进来。”
两人说话间，培迪已经坐回他的办公椅。
巴维男爵很瘦，是一种病态的瘦，凸出的眼眶和额骨看上去有些像童话故事里的森林男巫一样。
培迪的圣力很清楚的感知到，这位男爵身体里有很严重的病变。
“坐吧，男爵。”培迪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然后对着奥特伍德说道：“给巴维男爵来杯清茶。”
“谢谢！”巴维男爵本想拒绝这杯清茶，但猛然间想到这里是国王办公室，拒绝的话就没能说出口。他拘谨的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用瘦如枯柴的手把随身携带的文件翻出来，恭谦的说道：“陛下，兽人传来正式外交辞令，他们邀请我们参与对特瓦克公国不死军团的围剿战争。”
“哦？”培迪眉毛一挑，站起身把巴维男爵手中的文件拿在手中，“这件事情不是应该特瓦克公国做的吗？石坎－银斧怎么会这么积极？”
“事实上，安迪－巴莱特大公正在和戴西里长官商议这件事情，外务部之前呈递过相关的文件。”巴维立刻解释道：“但巴莱特大公并没有向我们传达过任何正式性的外交信函。”
“恩，我明白了。”培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半个月前，特瓦克公国发来过类似的求援信，培迪当时委婉的拒绝这一请求，但紧接着便命令总理政府征集一批物资送往特瓦克公国。
“安迪是什么反应？”
“特瓦克公国通过戴西里长官向我们提出一笔贷款要求。”巴维抽出另外一份携带的文件，“他们希望我们能够提供一百万克朗的无息贷款。”
“一百万克朗？还无息？”培迪摇了摇头，“我的那位表弟还真会开口……”他拿着巴维递上来的外交文件摇着头，“我们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更不可能无息……”他盯着眼前的外务部大臣下意识便问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巴维男爵明显很意外国王会询问自己意见，他沉默几秒后一本正经的回到道：
“我研究过特瓦卡公国现在的状态，如果在未来十年他们有相对安全的内部环境，是完全有能力偿还这一笔贷款。以目前王国和特瓦克公国的关系，可以拒绝军队援助，却不能完全拒绝贷款的请求，如果陛下不想动用我们的资金储备，可以用把物资折算成现金，而且……最好是把这件事情交给商会去处理。”
培迪随意原本只是随意的问了问，根本不期望对方回答得上来，但对方不光回答了上面，而却还回答得不错，至少培迪很满意。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培迪把手中的雪茄放到烟灰缸上后放下文件，认真打量了巴维男爵两眼后说道：“巴兰镇和塞卡镇库存的生铁和原矿都快要发霉，把那些东西打包折算成现金全部送往特瓦克公国，你觉得怎么样？”
“陛下，塞卡镇仓库里的物资大部分属于地方商会。”秘书长奥特伍德轻轻的提醒了一句。
“这不是正好吗？没听到刚才巴维男爵说过的话吗？这件事情交给私人商会最合适！”培迪理所应当的说道：“你以为商人囤积这些东西干什么？不就是想等待它们升值吗？现在特瓦克公国自己找上门，这么好的机会难得要放弃？”
培迪把桌子上两份文件叠到一起，望着巴维男爵说道：“回复石坎－银斧，就说我们的军队在之前与不死军团的战争伤亡惨重，短时间不可能出兵支援，另外和特瓦克公国的谈判……让戴西里告诉安迪，我们最多提供二十万克朗现今贷款，其他的用物资代替。”
说着，培迪又奥特伍德吩咐到：“告诉埃德温－菲林，让他组织一支商人代表团前往特瓦克公国……我相信那些商人肯定会把手里库存的物资卖一个好价钱。”
……
卡瓦尔堡大门外。
考利尔静静在站在自己马车旁边，望着高耸的城堡建筑，脑海中回想着刚才国王留下他说的那些话，思考着这些话背后的意义。
直接约见戴里克？
老法师推开随从搀扶抓着马车扶手往马车里钻的同时喃喃自语，在车门关闭的最后一刹那，他还是忍不住回看了一眼城堡上空飞舞的巨熊战旗。他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国王并不喜欢戴里克，但作为国王的骄傲和自尊让其不能容忍暗杀等卑劣的手段。
正大光明的把戴里克－丹尼处死？
或者说……让对方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
当马车启动的时候，考利尔突然想明白了国王的用意。
作为里根家族的次子，从小在众人奉承中长大的贵族，现在又是人类世界唯一的国王，是不会容忍任何人当面拒绝他。而戴西里－丹尼不但拒绝了他，最后还毫不犹豫的背弃了他。
当初，国王为了王国内部安定选择沉默，但这并不代表他用永远沉默！
当马车行至事关学校的时候，夏日炙热太阳已经高挂天空，考利尔从马车下来之后给自己施展一个冰系小魔法驱散着夏日的炎热。
“蹬蹬蹬”轻快的脚步声让老法师下意识抬起头，他看到的是一位年轻小伙子正以最快的速度靠上来，是他的副官奈登。
“大人，丹尼爵士在您的私人会客厅。”奈登用很小的声音汇报着。
“丹尼爵士？”
“博文莱特－丹尼爵士！”奈登补充道。
“他怎么会来？”考利尔愣了愣。
奈登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明白。
考利尔虽然眼里带着疑问，但脚步却不慢。他斥退随从和跟随的副官，独自一人穿过学校广场进入办公大楼。
在一间简陋的只有两张沙发的会客厅里，老法师见到他在塞卡镇的同事许久的老人。对方并不是健谈的人，当考利尔亲自准备好清茶后，两人之间的寒暄便陷入尴尬的沉默。
“我这次来找你是……有一点事情。”博文莱特说话少有的带着些吞吐。
“哦？”考利尔认真的打量对方，“是关于您侄子戴里克的事情？”
“不错，他一个小时前来找过我……按理说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见他。”博文莱特叹了一口气，“虽然我看似早已脱离丹尼家族，但实际上在我年轻的时候，受过不少家族的恩惠，所以……我不能拒绝戴里克的会见。”
“我明白了。”考利尔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他找你有什么事情？”
博文莱特犹豫几秒后说道：“他想把丹尼家族所有的一切给我。”
考利尔虚眯的双眼猛然一睁，然后又慢慢眯上，身体轻轻向后一靠，低声说道：“很聪明的做法，毕竟以他现在的处境只有这么做才能保存丹尼家族……但是，你想过陛下会同意吗？”
“所以我来找你。”博文莱特拿出随身携带的烟斗，用旁边燃着的蜡烛引燃后狠狠吸食两口。
“找我也没用。”考利尔下意识的拒绝。
“一点办法都没有？”博文莱特皱了皱。
“除非你能够让戴里克当着克鲁城贵族的面，向我们的国王陛下俯首称臣。”考利尔摇了摇头，“国王陛下可以像星空一样包容一切，也可以像狂乱的火元素一样排斥一切与之不相符的事物。”
“如果事情就这么简答，我就不会来找你。”博文莱特摇了摇头。
考利尔看着博文莱特的样子心中一动，说道：“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你让戴里克爵士来找我，让我和他谈谈怎么样？”
“和你谈？”
“放心，戴里克爵士在过去几天里，已经和我有过几次愉快的聊天。”考利尔微笑着说道：“我相信，如果再次遇到戴里克爵士，我们依旧能够聊得很开心。”
“什么时间？”
“你什么时候前往艾鲁克领就职？”
博文莱特一怔，“这得看外务部和苏鲁克公国谈判进度。”
“这不就是戴里克一句话的事情吗？”考利尔低声笑了笑，“这样吧……在你的接到军部的命令后立刻让戴里克来找我。”
博文莱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好像答应了下来，但心中的怀疑也猛然升起。他很清楚军部的命令下达之后，他在克鲁城停留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天，那个时候城里一切的变数他都将无能为力。
“我的朋友，你要知道整个王国敢接下这个事情的只有我。”考利尔好似猜到博文莱特的怀疑，他端起茶杯轻轻的笑了笑。
“他会来找你的。”博文莱特说着便起身，“现在，请允许我先离开。”
……
时间慢慢的进入了七月中旬，大陆也在不死军团的肆虐中进入了炎热的夏季。
炙热的阳光每天都在烘烤着满是伤痕的大地，让不死军团那股恶心的气味遍布了整个大陆，提醒着大陆上生存的活人，不死军团存在的事实！
在过去两个月，活人世界在与不死军团的战争中取得了一定的胜利，但这样的胜利对于这整场战役而已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
矮人依旧忙着在收拾洛丹山脉地底突然冒出来的尸鬼和精怪；兽人新建立的卡莫克汗国境内虽然没有不死军团大规模突起，但因为之前的内战让其内部各部族生出许多很特别的怪物，这些怪物让西大陆多数偏远地区陷入了混乱之中。
不过，在进入七月之后，各地活跃的不死怪物们，除特瓦克公国北部丘陵还在继续内斗之外，猛然间好像遇到了什么问题一般变得安静下来。
但安静总有被打破的一天！
7月16日，苏鲁克公国国家元帅特拉－伦思科，应克鲁里亚王国驻艾鲁克领东部驻地指挥官哈迪斯邀请，前往克鲁里亚王国在艾鲁克领东部驻地进行一次友好的军事协商。
同日下午，东大陆北方克兰城驻守的卡莫克汗国三个混合旗团在亲王哈利汗的率领下，接受特瓦克公国的求援以‘贸易共同圈’的名义向特瓦克公国内开拔。
三天后，科伦要塞‘光明王’佩鲁斯率领一万士卒，和巴鲁王国五万军队也以‘贸易共同圈’的名义支援特瓦克公国内对不死军团的战争。
7月20日上午，克鲁里亚王国七个常规兵团、两个重装骑兵兵团、一支圣骑士兵团和独立魔法师兵团，共六万精锐士兵在博文莱特爵士的带领下，应苏鲁克公国的求援，以‘同盟军’的名义进驻艾鲁克城！

第15节 老法师的小算盘
以克鲁里亚王国为首的‘贸易共同圈’集结起来的军事力量，让整个大陆为之震惊。
第二天，苏克平原城邦联盟以极快的速度签署一份《攻守同盟条约》。
同日晚上，城邦联盟以‘同盟军’的名义在提尔镇外成立联军最高指挥部，共同推选精灵游侠队长布丽安担任联盟最高指挥官，指挥联军对提尔镇攻防战。
7月25日，克鲁里亚王国六万大军进驻艾鲁克城。
同时，城西的不死军团也在同一时间集结起约莫十万左右的精锐食尸鬼大军，各种战争巨兽和铁卫不计其数。
第二天，法师塔两个兵团魔法战士、两千战争傀儡以及三千研究火系魔法的高等法师在理事会理事博特莱姆的率领下进驻艾鲁克城。
战争仿佛一触即发！
27日下午三点，
克鲁城卡瓦尔堡国王办公室，一场临时紧急会议刚刚结束。
宫廷大臣除恭恭敬敬站在办公室门口像个门卫的考利尔外已然全部被离开，国王培迪－里根和王后艾琳菲儿面对面的坐在会客沙发两边，对比着法师塔和精灵王国共同发来情报。
“我们的联合舰队、法师塔的魔法舰队、精灵的魔导舰队群以及耶克杰尔港口本地的海军部队，加在一起可以组建起一支近两万内陆攻击部队。”艾琳菲儿在一张黄纸上快速的书写的同时说道：“但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培养一支海军的时间可不是短短几年就可以搞定的，你确定要把这些海兵当陆军使用？”
“我只用他们的登陆部队，而且我也不是用他们去打阵地战。”培迪耸耸肩，“这是一次突袭战争，只需要打开艾鲁克领南部不死军团的封锁线就行。”
“你应该听取军部的意见，通过海军运送至少两个兵团常规陆军到耶克杰尔军港。”艾琳菲儿建议道：“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完全可以骗过所有人。”
“时间上太紧，这会让我们的士兵疲惫不堪。”培迪摇了摇头，“况且，你认为精灵会答应吗？他们可以容忍我们夺取艾鲁克领，不代表会放弃耶克杰尔港口。不是还有法师塔的存在吗？如果出现意外，法师塔的驻守在港口东部百里外的部队可以在是三个小时内赶到。”
“而且，米沙王国的舰队在南部海域随时准备接应，不会有问题的。”
“这只是我一个无关紧要的建议，既然你已经决定，那就这么办吧。”艾琳菲儿无所谓的耸耸肩，“我还有一个茶会，得先离开。”
“带我向你的朋友问好。”培迪在妻子站起身的瞬间也跟着站起来。
艾琳菲儿瞟了一眼在旁边早已等候多时的考利尔，摆摆手说道：“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考利尔见王后想要离开，便立马转过身把手搭在房门的扶手上，门打开后他露出一副恭谦表情的等待着女主人的离开。
“过来坐吧。”当艾琳菲儿离开后，培迪指着他对面的沙发，“你可是王国大臣，不是开门的门童。”
“我永远都是您和王后陛下最忠实的仆人。”考利尔卑谦的躬了躬身子。
“坐下吧，我们来谈谈正事。”虽然培迪知道对方的话带着恭维的性质，但他依旧很高兴，他再次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后对着奥特伍德吩咐道：“给我们来两杯麦酒，记得放冰块。”
奥特伍德点头离开的同时，培迪拿起烟灰缸上的雪茄走到窗户边，问道：“知道这次单独召见你是为什么吗？”
考利尔被这句话问得一怔，他很少被问及这样的问题，在以往的时候国王召见他都是直接吩咐事情。
“戴里克昨天已经离开克鲁城，直到最后一刻他都没有向我屈服。”培迪轻声低语。
“陛下，关于这件事情……”考利尔把背挺得笔直，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的面容，“戴里克承诺会帮助我们夺取艾鲁克城政权。”
“然后呢？”培迪的脸上已经带着些许冷意。
“然后……然后他会消失！”老法师从座位上站起。
培迪接过奥特伍德递上来的麦酒，“咕噜咕噜”的连续灌了几大口后问道：“他的条件呢？”
“保全丹尼家族剩余的血脉！”
“合理的要求。”培迪耸耸肩后转过身望着老法师，“你答应他了？”
“我……”
培迪在老法师准备回答的时候又问：“他给了你什么？”
“丹尼家族的财富。”考利尔额头已经出现些许冷汗。
“有多少？”
“十万克朗现金！”
“这么多？”培迪眉毛一挑，“财富之外的东西呢？都给了博文莱特？”
“是的。”考利尔咬了咬牙，“这十万克朗只是我替陛下暂时保管而已，我会尽快把这笔钱……”
“你以为我会在乎这点钱？”培迪阻止老法师继续说下去。
“这可是十万克朗，陛下！”
“我听得很清楚。”培迪突然笑了起来，并走回到沙发，指着茶几上另外一杯麦酒，“这可是你以前最喜欢的高原麦酒，怎么？有钱之后就不喝这个了吗？”
“不！它依旧是我的最爱。”考利尔一下子抓起酒杯，并一口气喝干了里面的麦酒。
“我听说你正在追求狄丽雅夫人？”培迪随意的目光落到老法师身上。
考利尔心头一跳，虽然追求爱人是他的私事，但狄丽雅夫人却不一样，因为她是里根家族的旁支，是国王的姑姑！
“是的，我爱她，我会认真对待她和她的孩子。”考利尔硬着头皮回答。
“怎么样？还顺利吗？”培迪摊摊手像老朋友一样询问道。
老法师苦恼的摇了摇头，“暂时还没什么进展，她好像看不上我。”
“哈哈！”培迪笑出了声，“明天下午，母亲会在贝鲁兹大厅举办一场家庭宴会，狄丽雅夫人也会参与其中。”他说着便走回办公桌旁从抽屉中翻出一张请柬，用羽笔填写好内容后走到会客沙发旁边递给考利尔，说道：“这张请柬收好，记得准时抵达。”
考利尔联盟伸出双手准备接请柬，“非常感谢您的安排，陛下。”
“啪”培迪却直接把请柬扔到桌上，没好气的笑道：“你的宫廷礼仪课程应该学得差不多了吧？到时候别给我出丑就行。”
考利尔脸上这是露出了恰到好处惊喜以及意外，并毫不收敛的表达着他的感激，同时还不忘体现自己卑谦的地位。
“把它拿起来收好！”
老法师立刻眉开眼笑的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拿起请柬放在胸前。培迪则指着他办公室的房门说道：“没什么事情，你就先下去忙你自己的事。”
考利尔立刻躬着身子慢慢向后退却以展示着他完美的宫廷礼仪……很快，他便退出办公室。而培迪在老法师消失在他视野中后，原本满脸的笑容立刻收敛，眉宇间浮现出些许不舒心的阴霾。
“去告诉母亲，明天下午我将要在贝鲁兹大楼举办一场宴会，让她帮忙准备一下。”培迪冷冷对着他的扈从吩咐着。
……
特瓦克公国博伦堡西部纵深防线，近十五万庞大的军阵集结在此，外围更有近三十万劳工为这支庞大的军队服务。
前线最高指挥部内，兽人亲王哈利汗、‘光明王’佩鲁斯、蛮人将军克博特、特瓦克公国部队指挥官班达－希伯特伯爵，以及联军总指挥官安迪－巴莱特公爵围在一张军用地图旁边商讨着进攻策略。
“照我说的，这场战争没什么好商量，以联军目前的力量，完全可以强攻不死军团的防线。”哈利汗一双大手指着地图上的北部丘陵。
“不行，北部丘陵地区地势复杂，如果贸然进攻很容易就陷入到不死军团的包围之中。”蛮人将军克博特立刻摇头，“我们虽然有十五万大军，但真正擅长山地丛林作战的只有我们的部队……”他指着地图上北方如迷宫一般的起伏的山峦说道：
“虽然进入山林地区的路很多，但真正可以提供给我们大军展开的地方也仅仅只有中部低洼的山谷去，但这里同样易于让敌人伏击，同时我们还得防备敌人从山丘其他通道对我们发动反击。”
“难道就这么等着？这都已经等了快十天，我们依旧在原地踏步，再等下去北方雪山的寒风就要降临了。”哈利汗没好气的说道：“我们的联军既然已经完全包围北部山林地带，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逐渐缩小包围圈就可以了。”
“还是再等等吧。”班达－希伯特望皱着眉说道。
哈利汗摇头了摇头，“等什么？”
佩鲁斯说道：“等我们的密探探查清楚山林外围的情报，我们不能在毫无情报支持的情况下就发动进攻。”
“战争不是你们这么打的！”哈利汗气恼的望着安迪－巴莱特，“现在不死军团明显对我们集结的军队没有任何防备，我们就应该在他们防线没有展开之前突进去，战争就是要边打边想，就算你们在这里想破天际，不打又有什么用？”
“这么说也没错。”克博特一怔后皱着眉说道：“根据之前的情报显示，图尔布克地区的不死军团和鲁库地区的不死军团正在相互攻阀，也许我们真的不应该给他们太多时间准备，但……”
克博特虽然在巴鲁王国一向以智慧著称，但其实他也是第一次指挥这么庞大的军队，所以也拿不准对策。
“如果你们不敢冒险，我部愿意为先锋军，我倒要看看不死军团到底有什么可怕的！”哈利汗亲王望着安迪－巴莱特，“你们只需要在后面策应我就可以了。”
“我可以派遣二十名圣骑士协助你们。”佩鲁斯立刻跟着表态。
“那就再好不过。”哈利汗对着佩鲁斯咧嘴一笑之后看向安迪－巴莱特。
安迪－巴莱特之前和不死军团作战的惨败，让他对即将展开的战争保持着应有的敬畏之心，不过这并不代表会害怕这场战争，他之所以在一切准备就绪后依旧没有下令攻击是有他自己的想法。
毕竟，如果在部队刚集结之时他就下令让部队进攻，那么谁冲在最前面呢？
而现在……这个问题已经被他不动声色间解决掉。
“既然这是一场无法避免的战争……”安迪－巴莱特环视站在地图旁边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到哈利汗身上说道：“我会派遣一个中队法师援助你部进攻，同时从指挥部队从左右侧翼发动突袭……”他指着地图上山林和平原交接的地方说道：
“和不死军团作战，不能妄想以持久战争拖垮他们，所以……如果要打，就必须以雷霆之力迅速扫灭不死军团的北部山林地区的外围防御，并迅速摧毁他们在这里构建的祭坛。”
“哈利汗亲王，你们的战士在体能上拥有天然的优势，而且只需要轻甲就可以长期作战，这非常适用于山林作战，所以……你的任务是以最快的速度占领中部地区，并迅速向前推进，以最快的速度切断图尔布克地区和鲁库地区的联系，然后迅速建立严密的中部防线。”
“没有问题！”虽然哈利汗心中在担心左右两翼不够安全，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安迪－巴莱特很满意哈利汗的反应，接着他又看向克博特，“你们的部队最擅长在丛山峻林中作战，所以在哈利汗亲王的部队突进中部山林地区之后，你需要想办法从左边的山间小路里向图尔布克地区快速推进，牵制住不死军团在图尔布克地区的主力。”
“明白！”克博特并没有过多的犹豫。
“佩鲁斯伯爵！”安迪－巴莱特看向佩鲁斯，“我们需要你部的圣骑士协助我们的法师部队在各个部队建立邪能隔绝的装置，并随时检查各部士兵是否被邪能感染，这一点非常重要！”
“我看过克鲁里亚王国的共享情报，我会组织专门的巡查队！”佩鲁斯重重点了点头。
“很好！”安迪－巴莱特也跟着点头后看了看哈利汗亲王和克博特说道：“佩鲁斯所部所部主力会跟随我部两个军团，从北部丘陵右侧突入鲁库地区，攻击不死军团集结在鲁库堡南部的不死军团主力，以策应哈利汗亲王中路攻势。”

第16节 战争前
安迪－巴莱特最后的命令，让哈利汗和克博特都松了一口气。
“对付不死生物，太过锋利的武器反而没什么用，最有效的杀伤就是用钝器敲碎他们的脑袋，为此我集结了特瓦克公国所有的铁匠，已经打造出可供六万部队使用的钉锤。”安迪－巴莱特看着哈利汗和克博特，“你们各有三万配给名额，在战争开始前记得到后勤处领取。”
“我不会客气。”
“非常感性您的援助。”
“进攻的时间是明天早上六点！”安迪－巴莱特把腰挺得笔直，“我不排除我们的士兵中混迹着信仰邪神的堕落者，所以在此真正发动进攻之前，我们还需要严格保密。”
八月的第一天，
特瓦克公国北部丘陵外一大早在阵阵号角声中迎来了朝阳。
哈利汗亲王虚眯着眼望着远处昏暗的山峰，望着那荒凉的山林和大地，把手中的巨大的战斗权杖抗在肩上，扯了扯身上轻甲收回了远眺的目光。
在哈利汗的身后，是集合完成的庞大军阵，两个混合精锐甲级旗团攻共三万战士集结在一起，那密集的战旗仿佛遮蔽了天空，战士们呼吸吐出热气能够吹散早晨北方雪山传来的凉意。
“殿下，指挥台上发来了推进的命令。”哈利汗的掌旗官大声的说道：“让我们战个痛快吧！”
“前进吧……”哈利汗好似很武器的深吸了一口气下达了命令，他虽然在制定计划的时候比较激进，但在具体指挥作战的时候的会习惯性的保持着谨慎的态度。
“嗡！嗡！嗡！”
号角声传响起的同时，庞大的军阵在掌旗官和底层军官的命令的下，缓缓向着远处的迷雾推进。
很快，兵戈的交鸣和卷起的飞尘，让这一片地区呈现出一股肃杀之气，冲击着不远处被迷雾笼罩的群山，引得里面的不死怪物发出了一阵阵尖锐的嘶叫。
与此同时，
在几千里之外的耶克杰尔军港，庞大的海军舰队正在登陆。
港口驻军指挥官，苏鲁克公国海军上将贝伦－瓦尔穿着一身普通海兵短袖制服，亲自在深水码头指挥部队登陆事宜。
早上七点，当温和的早霞变成烈日之时，克鲁里亚联合舰队指挥官巴克少将、精灵王国舰队指挥官耐美罗将军、法师塔魔法舰队指挥官科巴，三人一起从精灵舰队的旗舰上踏上了码头。
贝伦－瓦尔听到副官的汇报后，把手中的工作交给副手后立刻迎了上去。
“非常抱歉，没能给你们准备欢迎仪式。”贝伦－瓦尔首先和巴克少将握手，“等打退港口外面肆虐的怪物，你们经过这座港口的时候我会为你们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现在有这么多人作证，当我们打退港口外肆虐的怪物，你得还我们一场宴会。”巴克少将“哈哈”大笑并环视四周的海军官兵，对于常年在漂泊在海上的士兵来说，没有什么是一场宴会不能解决的！
“我可真有些期待。”穿着一身朴实短衫的科巴，杯晒得黝黑的脸上带着水手特有的狡猾却又相对朴实的笑容。
耐美罗将军身上皮质环甲上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辉，散发着夏季舒爽的凉爽气息，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一贯的冷意说道：“我只是希望能够尽快剿灭在港口外面的不死军团。”
“当然，我们就是为此而来的。”巴克耸耸肩，“但作为一位海兵，登上陆地之后就得会享受。”
“我能理解。”耐美罗点点头，“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像你们一样，恩……富有朝气和向往陆地的美好生活，但经过百年的禁欲磨练后，我对物质享受早已不再留恋。”
“那你的人生可真是无趣。”巴克下意识的说道。
“这是为心灵不受污染的最好办法，否则没有办法维持我的生命继续存续。”耐美罗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并不觉得可惜，因为我年轻的时候享受了整整一百年美酒环绕的生活。”他指着附近与人类士兵分享美酒的年轻精灵海兵，“我年轻的时候和他们没什么两样。”
“好吧，我收回刚才的那些话。”巴克肩望着贝伦－瓦尔，“快带我们离开这里吧，这里的风真大，而且太阳也不怎么友好。”
贝伦－瓦尔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作为一名擅长交际的将军，他从刚开始出现的态度都堪称完美，“我们直接去指挥部吧，培迪国王催促进攻的命令通过法师塔已经发来整整十封。”
“那还等什么，带路吧。”
……
耶克杰尔军港的指挥部就设置在港口北边城墙阁楼里，长达近一公里的城墙上，每隔二十米就有一樽米沙王国打造的魔导火炮，法师塔前期增援而来的年轻学徒们在导师的带领下，排着队为魔导火炮充能。
城墙外面坑坑洼洼的痕迹以及被大火焚烧后留下的黑色粉末，揭示着之前经历的一切。贝伦－瓦尔边走边解释，他告诉巴克少将等人，港口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沦陷，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些魔导火炮。
贝伦－瓦尔上前没有告诉三人的是，这里的近八成魔导火炮原本是用来仿佛法师塔的入侵。
阁楼指挥部里，四位围靠在一张军用地图上，简单的客套之后便开始谈论正式。
“首先，我们需要知道对面不死军团的情报。”
巴克习惯性的抚摸这因为长时间海洋生活而变得乱糟糟的胡须，望着眼前的地图微微皱起眉毛，因为它上面本应该是不死军团的所在的区域没有丝毫标注。
“在过去两个月里，我们曾组织过不下百次对这片区域的探查，但最后都没有任何收获，反而折损了我们不少优秀的士兵。”贝伦－瓦尔摇了摇头，指着艾鲁克领西部地区有些尴尬的说道：“所以，这片地区对于我们来说是就是一张白纸。”
“一点情报都没有？”科巴忍不住再问了一句。
“很抱歉，没有。”
“不用太过意外，不死军团和你们以往的任何作战对象都不相同。”耐美罗并不赶到意外，他望着桌子上的地图说道：“不死者对踏入他们领地的活人很敏感，当你们进入邪恶笼罩的迷雾之时，他们就知晓了你们的到来。”
“在王国内部对不死军团的共享战报中，我也曾读到过这方面的情报，但我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巴克深吸一口气，“好吧，我重复一下陛下发给我的命令……想尽一切办法找到不死军团的主力部队，对其发动攻击以策应正面战场。”
“元帅的命令是让我协助你们。”贝伦－瓦尔紧接着便说道：“不惜一切代价协助你们！”
“但我们现在连敌人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科巴摊了摊手，“怎么打？”他下意识的看向巴克。
“我可以提供意见，但不会做出决定，这次第一将军给我的命令很明确，我的任务和贝伦将军一样，全力配合你们。”耐美罗望着巴克的双眼表现得很平静。
权力加身让巴克感觉喜悦的同时，一般的压力也猛然间向他袭来。
但巴克并没有显得很慌乱，他平静的思考着国王陛下给他这份命令的意义所在，良久后看向贝伦－瓦尔问道：“艾鲁克城现在是什么情况？主战场的战况如何？”
“艾鲁克城依旧很平静，博文莱特爵士并没有对不死军团发动任何攻击。”贝伦－瓦尔深吸一口气说道：“这是今天早上血鹰刚刚送抵的消息，消息截止日期是昨天早上。”
“我有些明白培迪国王的计划。”耐美罗听到贝伦－瓦尔的话后附身在地图上，并快速抓起地图上标记耶克杰尔所部的蓝色标记向前移动，“看来，这场战役还得由我们来打第一战！”
“我们的任务不是策应主力战场吗？”科巴眼皮忍不住狂跳。
“这就是策应主力战场。”巴克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静，“一旦我们的大军踏入艾鲁克领西部地区这支不死军团将面临两难的抉择……我相信以博文莱特爵士的智慧，他已经命令艾鲁克领的主力部队做好随时进攻的准备。”
“还有这里……”耐美罗指着地图上北边角落里的提尔镇，“我相信布丽安队长也不会放过进攻提尔镇的最佳机会。”他望着巴克，“看来你们的国王已经明白和不死军团作战的要素。”
“培迪国王是想一击便击溃这支不死军团？”贝伦－瓦尔脸色一怔。
“很明显的企图……而且计划也堪称完美，但……”耐美罗环视左右，“但是，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他在地图上一边推演一边说道：“如果不死军团兵力充足，完全可以分兵和我们来一场决战，到时候我们可能会遇到想象不到的打击。”
“不错，不死军团的指挥官名叫穆韦特－菲勒，我在来的路上就研究过他的档案。”巴克双眼盯着地图上不死军团所在的区域，“我们将要和一位存在至少两百年的‘记忆篡夺者’作战，他的狡诈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我们能够想到的一切他绝对能够想得到。”
“而且，耐美罗将军说得不错，我们不排除不死军团拥有两线甚至三线作战能力。”巴克环视左右，“所以，尽管我们的主力部队在艾鲁克城牵制住不死军团大部分主力，但也不能太过掉以轻心。”
“但问题是，我们目前没有任何关于这支不死军团的情报。”科巴摊摊手。
“如果有情报，也轮不到我们来打响第一战。”耐美罗将军把港口驻军的标记在地图上一推，“不用考虑那么多，用实力说话吧。”
“恩！”巴克轻轻点了点头。
“大人！”贝伦－瓦尔的副官出现在指挥所门口，“法师塔又转来克鲁里亚王国的信函，催促我们尽快进攻。”副官走近后本打算把信函交给贝伦－瓦尔，但贝伦－瓦尔没有接并示意副官把信函交给巴克。
“是培迪国王的亲笔信函。”副官把信函交给巴克的时候，特意嘱咐了一句。
巴克下意识的挺了挺腰，接过信函一翻……里面没有任何暗号，落款是国王陛下的亲笔签名和里根家族的印章。
“这是第十一封明码信件。”贝伦－瓦尔耸耸肩，“艾鲁克城那边看来也并不好受。”
“那就没什么好商量的，先打了再说吧。”巴克做出了决定，他看向贝伦－瓦尔，“尽快建立专门的后勤补给线，以应对接下来的战争。”
“这里是贸易港口，虽然正式贸易还不到半年，但囤积的物资足够我们前期的战争。”贝伦－瓦尔对于这一点倒是信心满满，“而且港口的商船无数，如果有需要都可以随时动员起来。”
“那就尽快安排下去。”巴克点头，“虽然我也很想尽快结束这场战争，但我们也不得不做长久战争的准备。”
在场几人听到巴克的话，都相继严肃的点了点头。
“现在是早上……恩，上午……八点半。”巴克掏出随身的魔法表，“我们的部队在下午三点之前必须完成登陆，并在天黑之间完成整编，明天早上六点准时向艾鲁克领推进……”他盯着地图，沉思了片刻说道：“第一站的目标就定在格瑞斯石场，在明天天黑之前，各部必须抵达格瑞斯石场建立营区。”
“一个不错的地方。”贝伦－瓦尔赞同的点了点头。
“还有，我们需要大量的本地向导，为我们的士兵带路！”巴克继续说道：“在王国军部内共享的情报中显示，不死军团可以从任何地方发动小规模突袭，也有可能集结数量庞大的尸鬼猛然间压上来。”
“而最好的解决的办法，就是组建专门的扫荡部队，清理一切可能出现不死生物的地区，保证大军推进中的安全。”巴克望着耐美罗，“将军，扫荡部队的事情就交给你。”说着他又看向贝伦－瓦尔，“向导的事情你负责。”
“放心！”
“乐意效劳。”
科巴这时忍不住感叹道：“看来，我们要准备的事情还有很多。”
“没错！”

第17节 突然的情报
大陆历1218年，8月2日，早上六点。
耶克杰尔军港上空没有像昨天那般湛蓝，深夜一直就下个不停的雨水天亮之后，依旧没有一丝要停歇的意思，让整个军港上空变得即压抑又灰暗。
但军令以下，不可能因为天气的原因而做任何性质的更改。好在军港因为海岸线变幻的天气库存有大量的斗篷，让士兵们不至于冒雨前行。
早上七点，耐美罗将军率领的先锋部队传来‘一切正常’的消息。
很快，大军在一阵阵军令和号角声中开拔。
五个小时后，先锋军在一处平原水坑附近遭遇数量庞大的水鬼袭击，双方战斗半个小时后水鬼被尽数消灭，形成水鬼的水坑被魔法师召唤的大量黑油尽数烧毁。
下午一点，先锋部队再次遭遇不死军团的阻击，这一次是数量庞大的尸鬼，伴随的还有少量的感染者。耐美罗将军冷静指挥所部，把这支尸鬼大军引入一座废弃的村庄，一把大火把它们焚烧得干干净净。
耐美罗将军打算继续前行时，派出去的斥候带回一个不好消息：附近区域游荡的不死生物正在向一个地点集结。
正当耐美罗将军犹豫要不要想办法消灭这支集结的不死军团时，斥候带回了更详细的消息：不死生物集结的地点在格瑞斯石场南部一座处于官道中间的废弃村子，数量在一万以上。
耐美罗将军短暂的思考后，下令部队就地修整。
下午三点，得到消息的后续主力部队和先锋军会和一处，作为临时指挥官的巴克少将组织众人开了一个简单的战前会议后，便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战斗意外的有些艰难，双方在空旷的官道上战斗一个小时后，巴克下令动用库存本就不多的地精炸药才勉强在五点之前消灭这支不死军团。
望着被大火焚烧的不死生物尸体，巴克皱着眉说道：“这和军部共享的情报不一样，这些尸鬼比赫瑞恩领的难对付得多。”
“我看过你们在赫瑞恩领的作战报告。”耐美罗立刻说道：“我只能说赫瑞恩领的亡灵法师首领根本不懂得指挥不死生物作战，而我们的对手则很清楚该如何指挥这些怪物……我们眼前的尸鬼之所以比普通尸鬼强大，是因为刚才被我们干掉的那两名亡灵法师。”
“我可没怎么注意。”巴克摇了摇头，他刚才一直的统筹全局战场，根本没办法注意到某一个不死者。紧接着，巴克不解的问道：“但亡灵法师不是不死军团的统治阶层吗？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小地方。”
“你应该仔细阅读我们提供的情报，并不是所有亡灵法师都是统治阶层……”耐美罗沉默几秒组织着措辞，“就像你们王国内部，只有少部分贵族能够成为决策者。”
“而且，根据穆韦特－菲勒的档案显示，这个人对灵魂记忆的法术特别擅长，也就是说他可以像制造感染者那样批量复活效忠他的亡灵法师。”耐美罗皱了皱眉毛，英俊的脸庞上显露出严肃的表情，“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有些麻烦了。”
“我得立刻把这个情报汇报上去。”巴克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
就在耶克杰尔军港海军向格瑞斯石场推进的时候，艾鲁克城的联军总部也在为一则消息发愁。
准确的说是一张魔法照片，照片里面的内容犹如神话故事中描述地狱时的场景，如果不是苏鲁克公国军情二处处长米妮－瓦图再三保证照片的真实性，所有见到这张照片的人都会下意识的怀疑。
照片里，阴沉的天空中被一层淡淡的血色迷糊所笼罩，广袤的大地上满是流淌的鲜血，鲜血上满是不知名的怪物像沙漠中的黄沙一般流动。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怪物，他们的样子没有任何有序的规律，它们挥动着不对称的肢体，满身的肉瘤长满血盆大口。
用一句话形容就是，这些生物看上去就想被人切割后拼凑在一起肉块！
而且，还是活着的肉块！
而在这些‘肉块’尽头是一座高大的可以遮蔽天空的血红色城堡，城堡的周围是各种各样不死生物，密密麻麻的看上去很是可怖而恶心。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这支不死军团就建造起这么庞大的死亡要塞？”博文莱特脸色有些难看，他望着苏鲁克公国的国王元帅特拉－伦思科，“现在我们得重新估算即将要发生的这场战争。”
“很显然，我们在算计不死军团的同时，这支不死军团统治者也在算计我们！”法师塔理事博特莱姆深吸一口气，“我们想要消灭这支不死军团，我们的对手自然也想要打败我们以换取更多的生存空间……这支军团的指挥官很聪明，他完全有力量在很早之前就攻下艾鲁克城，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他在等我们出城决战？”费泊特－鲍勃带着不可置信语气。
“很有可能。”博文莱特点头，“想想过去两个月发生的一切，他把你们一步步逼上绝路，却又保留着这座城市……虽然他在忌惮我们在东部的驻军和法师塔，但……”他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特拉－伦思科深吸一口气，“但是，现在我们除了硬着头皮进攻之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但好在我们能够提前看到这张照片。”
“为此，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米妮－瓦图插了一句话。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科韦－蓝博沉言道：“根据军情二处的情报……”他推开摆弄地图的参谋，抢过参谋手中的情报，说道：“在我们西城门外的不死军团有近十万之众，其中不乏高等级别的铁卫、战争巨兽等。”
“我们手中的力量和不是剧团的军力几乎持平。”科韦－蓝博双手不断在地图上摆弄，在短暂的说话间隙里便在地图上把双方的兵力部署标记完成，他指着西城门外的不死军团，“这仅仅是不死军团的前线力量……我们将要进行的是一场艰难的战争，也许还会陷入一场持久的战争。”
“但陛下希望我们能够在一个月之内解决这场战争！”博文莱特爵士摇了摇头。
“耶克杰尔军港的部队已经出发，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法师塔的博特莱姆提醒道：“如果巴克将军所部联军推进顺利的话，今天晚上就会抵达格瑞斯石场……明天他们就会继续向艾鲁克领内部推进。”
“我建议让海军立刻停止推进。”特拉－伦思科说道：“这支不死军团明显可以同时支撑三线作战，且短时间内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如果海军继续推进，很有可能遭到不死军团主力的阻击……”
“这样不正好吗？”费泊特－鲍勃打断特拉元帅的话，“动用海军的目的，不就是为在侧翼牵制不死军团，如果不死军团分兵迎击，不是更有利于战局？”
“不行！”博特莱姆立刻反对：“海军能够做的仅仅是策应而已，无法独立支撑起一个战区。”他看向特拉－伦思科，“我同意特拉阁下的建议，应该立刻命令海军部队停止前进，不过，这并意味着他们无事可做……”他指着地图上的格瑞斯石场说道：
“格瑞斯石场的地理位置很好，且易守难攻，我们完全可以在这里建立一座向四周延伸的据点，依次扫荡这片区域里的不死军团，搜索可能存在于艾鲁克领南部地区的祭坛并加以摧毁，从而打通城市和港口之间的联系，甚至……还可以借此机会开辟出城市和港口连接的官道。”
“想法倒是不错，但这很难实现。”科韦－蓝博摇了摇头，然后又点点头说道：“不过可以试一试，毕竟战争一旦开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提尔镇方向有消息传来吗？”博文莱特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决定。
“城邦联盟的联军拒绝和我们交谈。”特拉－伦思科摇了摇头，“精灵方面正在和他们交涉。”
“不是一个月前就在交涉吗？”博文莱特皱了皱眉，“他们想要干什么？”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提尔镇的控制权。”科韦－蓝博耸耸肩，“我们都已经答应了这个条件，但他们自己内部却因为这个而产生了矛盾。”
“也许我们的态度太过温柔。”博文莱特深吸一口气，“提尔镇这边的战争胜负对整场战争而言至关重要……”他环视周围，“给巴克少将下令，命令他在格瑞斯石场建立要塞营区……另外，集结我的军队，明天一早向城市外的不死军团发起进攻。”
“等等！”一直没有说话的查德里克－伦思科猛然间开口道：“你们难道就没有怀疑过这份情报吗？”
“你什么意思？”米妮－瓦图厉声质问。
“我没有任何怀疑你的想法，米妮处长。”查德里克－伦思科立刻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有没有可能是我们的敌人在故意迷惑我们？”
查德里克－伦思科常年与情报和报告书打交道，对于情报有自己的一套分析方法，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不紧不慢的说道：“在过去近三个月的时间里，我们无时无刻都在想办法探查穆韦特－菲勒手中这支不死军团的情报，但却无一例外的全部失败。”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我们的探员不仅探查到城外不死军团的军力分布，甚至还深入其内部看到了他们的老巢！”查德里克摊摊手，“你们不觉得这有些过于巧合吗？”
博文莱特已听明白对方的意思，他问道：“你是说穆韦特－菲勒在迷惑我们，让我们不敢继续之前计划，以减轻他南部防线的压力？”
“是的，但这仅仅是我个人的看法。”查德里克谨慎的回答。
“完全有这样的可能！”特拉元帅皱着眉，“但就算如此，我们现在也不敢贸然行动。”
“我有一个办法，但有些麻烦。”法师塔理事博特莱姆说道：“其实，我们可以根据精灵提供的情报，依据艾鲁克城西部地区战前的资源比例，推算出这支不死军团的实力……但前提是，数据必须精准。”
“如果仅仅计算艾鲁克领西部的人口，我们也许可以查出来。”费泊特－鲍勃立刻说道：“但不死军团制造怪物的资源并不仅仅是有序的生命，所有活着的生物都是他们掠夺的对象，其中就包括罗耐斯山脉原始丛林里那些不可估算的……生命！”
“听你这么一说，我背后都忍不住直冒冷汗。”博特莱姆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但说完后他背后就真的冒出一股冷汗
“按照我刚才的命令执行吧！”博文莱特不再犹豫，“我得把这里的详细情况汇报给陛下。”他环视左右，“我希望各位记住，我们如此庞大的军队集结在这里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我们的对手是真正的地狱大军，我们也得毫不犹豫的冲锋。”
……
卡伦城，
血日遮天的城市经过过去三个月的动乱，短暂的恢复了些许秩序……至少，相互攻阀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夏德伊莱堡地下城堡中，沉睡近快一个月的女妖费罗拉召集了她在城中的仆从们。
湿漉漉的大厅中，费罗拉命人装满了魔法灯，把原本昏暗的大厅照的通亮，让习惯了昏暗的亡灵法师非常不习惯。
那张冰冷的铁王座上，费罗拉慵懒的靠在扶手上，说道：“很不错，我感觉你们的灵魂力量又增强了不少。”
“这一切都比陛下您的赐予。”扎克伯利本能的恭维了一声，其他亡灵法师和不死者将军除站在费罗拉身边的布雷迪德利外的所有人，都恭恭敬敬的低着头以凸显费罗拉的尊贵地位。
“我只是赐予你们新生。”费罗拉轻笑出声，“我并不反对相互吞噬进化，毕竟这是我们族人的生存本能，但你们……却不行。”她站起声伸出手的同时五指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不断变换……
刹那间，一条条神秘的符文她手指变换的时候形成。

第18节 费罗拉
诡异的符文很快包围费罗拉所在的区域，最纯正的邪能开始疯狂的倾泻。
大厅内不少亡灵法师和不死者顷刻间被一股黑色的能量吞噬，连惨叫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原始的杀意在大厅里回荡，让所有不死者都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狂乱的灵魂风暴中，自身的存在随时都会被那狂暴的力量所碾碎。
“我很早就说过，我们的世界需要更多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族人，这些族人是我们的未来，但你们的贪婪会让我们失去未来。”费罗拉妖艳的紫色双瞳环视整个大厅，“失去未来的我们只能重回那无尽的虚空，而我……不想让自己的灵魂再次在那无尽的黑暗中游荡。”
“我相信，传承记忆中那份孤独、痛苦以及绝望你们应该不想再尝试吧？”
费罗拉脸上原本晶莹剔透的皮肤开始渗出诡异的红色，火红的头发却又变得如墨汁一般黝黑，她的身体突然间变得如幽灵一般缥缈，并发出让所有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尖啸。
仿佛在刹那之间，费罗拉的身体和整个空间都融为一体，如白昼般明亮大厅变得昏暗无比，神秘而诡异的血色迷雾充斥在整个空间，那震荡灵魂的尖啸仿佛拥有实质一般，让所有的亡灵法师和不死者将军身体都在剧烈的颤抖，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匍匐在地，对他们的女王露出自己最卑微的一面。
“咔嚓！咔嚓！”
如冰面碎裂的清脆的声响在这片诡异的空间里回荡，一些亡灵法师和不死者将军的身体如同碎石一样层层断裂，碎开的身体则被周围空间中邪能分解和吞噬。
就在所有人都承受不住这种诡异的环境被吞噬的那一刹那，大厅内突然间又变得明亮无比，魔法灯那白炙的亮光再次刺激着所有人的双眼。费罗拉也变回普通人类的模样，伸出白皙的小手扶起瘫痪在地上的布雷迪德利，抚摸着对方因为恐惧而不断扭曲的脸庞。
当布雷迪德利恢复过来的时候，费罗拉看向大厅内其他不死者说道：“我再重复一遍，高等灵魂不准以任何方式吞噬低等灵魂，这一点必须要谨记！”
亡灵法师和不死者将军并没有如同人类贵族那般向他们的女王吵吵闹闹的表忠心，他们脸上残留的惊恐表情揭示了一切。
费罗拉返回到他的钢铁王座斜靠着，随意的看了看台阶下惶恐不已的众多高等不死者，说道：“我今天有些事情需要问你们。”
来自灵魂深处的畏惧让他们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准备聆听女王的问询。
“我沉睡的时候，思绪遨游天际发现活人世界的灵魂波动在前段时间变得非常活跃，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费罗拉盯着扎克伯利问道。
“过去一个月里，活人世界在疯狂的破坏我们架设在各个城市的祭献装置，所以传回来的消息并不是很准确。”扎克伯利谨慎的回答道：“克鲁里亚王国打败我们在其国内的族人后，又集结重兵向艾鲁克领进发。同时，特瓦克公国以‘贸易共同圈联盟’的名义集结近二十大军，向我们在高地草原北部丘陵地区的族人发动了强攻。”
“早就说过让你们想办法改进我们的祭献方式，为什么每次都要弄得那么高调？”费罗拉关注点居然是扎克伯利前半句话，她望着满屋子的亡灵法师，“这件事对你们传承的那些知识而言非常简单。”
“是，陛下。”扎克伯利立刻回答道：“我会组织族人要就更便捷的通讯方式。”
“恩……还有，你刚才说我们在高地草原的试验场正在被人围攻？”费罗拉说话的时候身上法阵闪动，双手在虚空抓住一团邪能，那紫色的双瞳认真端详手中邪能半响后说道：“但我并没有在虚空世界中收到任何关于这方面的消息。”
“穆韦特－菲勒很早就拒绝了我们，高地草原的族人也早已因为内斗而忘记对陛下您的效忠，他们甚至在妄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建立新的亡者国度。”扎克伯利解释道：“陛下，我觉得您应该隔断他们对邪能的控制……当然，这仅仅是我个人的建议。”
“我才不在乎他们的想法。”费罗拉低声笑了笑，“我只在乎高地草原的试验数据，虽然理论上我可以制造一切我想要的族人，但这样太过无趣……我们拥有近乎无尽的寿命，我不想未来我的灵魂在那样枯燥的环境中度过。”
“您的意志，陛下！”扎克伯利立刻表态。
“你不用那么紧张。”费罗拉望着扎克伯利，“在我沉睡在一个月里，你做得不错。至少，现在这座城市里活跃的灵魂数量令我很满意。”
当扎克伯利灵魂雀跃的时候，费罗拉立刻又话锋一转道：“但你不应该纵容你的仆从吞噬拥有智慧的灵魂。”
女王的话让扎克伯利还没有来得及雀跃的灵魂再次颤栗，他本能的想要解释，但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低着头保持着卑谦的样子。
“我说过你不必紧张。”费罗拉斜靠在钢铁王座的扶手上。
但费罗拉不知道的是，她的这句话让大厅内所有人变得更加紧张，当众人准备聆听女王教诲时，王座上的费罗拉却又突然闭上了双眼。
她仿佛在一瞬间陷入了沉睡！
众多亡灵法师和不死者将军不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们的女王，他们就像雕像一样站着，直到两个多小时后……他们的女王再次睁开双眼。
“我刚才联系了在艾鲁克领和高地草原的族人，艾鲁克领的穆韦特－菲勒好像用了一种很奇特的办法屏蔽了我的探查。他拥有一种非常特殊的记忆封存法术，让他的仆从变得很特别。”费罗拉盯着大厅的天花板，好似自言自语般说道：“我要得到这种法术的构建方法。”
“直接剥夺他的灵魂，夺取他的记忆。”
阴冷的说话声抢在扎克伯利说话之前表发了自己的意见，是专攻灵魂系法术的亡灵法师布罗查多，他脸上缠绕的着勾画有符文的黑色环带，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刚才陛下已经说过，穆韦特用一种很特殊的方法屏蔽了我们。也就是说，我们没办法在这么远的距离直接使用任何记忆剥夺的法术。”萨博诺将军在布罗查多说话后立刻就忍不住驳斥了一句。
“我曾派遣过一些仆从到穆韦特－菲勒的领地探查，但这些仆从抵达艾鲁克领不到三天就会和我失去联系。”扎克伯利没有理会两人的争论，他见自己的主人对穆韦特－菲勒感兴趣便连忙汇报到：“不过，我依旧探查到他的情况。”
“穆韦特－菲勒骗了过他的对手，也骗过了我们！其实，他在过去两个月中非常的虚弱，因为他用了一半的资源建造‘死亡要塞’，在建造的过程中他几乎在无限制的使用‘血魔法’。”扎克伯利说话间手腕翻动，一张足有一米高的魔发照片凭空出现并漂浮在他的侧翼，“现在，他的‘死亡要塞’已然成形，如果他能够彻底运用这栋要塞并承受住某位邪神的传承，同时成功抵抗因为这座要塞而疯狂的无数灵魂的冲击，他就将自动晋升为新的亡灵君主。”
“艾鲁克领的活人也真够愚蠢的，居然会被穆韦特欺骗了整整两个月。”
恩希－艾拉摇着头说道：“穆韦特只是利用了苏鲁克公国内部斗争，他把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入，包括克鲁里亚王国的培迪－里根和苏克平原的城邦连忙，还有那些自以为是的精灵和法师塔的自誉为‘智者’理事们。”
“你们的关注点有些偏离了吧。”布罗查多用他手中的小型魔杖敲打着他腰间凸出的符文绷带的一部分肉块说道：“穆韦特即将晋升亡灵君主，这对我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当然，我们一直在关心这个问题。”
“问题是我们对此无能为力！”
“需要趁现在穆韦特传承记忆的时候发动攻击吗？”布雷迪德利转头看向了他记忆中深爱的妻子，“我们构建的通往艾鲁克领的法阵还能够使用，以你的力量应该可以轻易摧毁这座‘死亡要塞’。”
“我对这位族人越来越感兴趣。”费罗拉站起身走到布雷迪德利身前靠在他的冰冷的胸甲上，低语道：“我就知道人类才是亡灵法师最好的继承媒介。”她说着便抬头环视众人，“我很高兴，因为我们之中将有一位君主诞生。！”
“陛下！”扎克伯利灵魂的本能对穆韦特成为亡灵君主这件事情充满了反抗，“我们只有一个君主，那就是您！”
“哦？”费罗拉不会怀疑扎克伯利的话，因为对方的灵魂是由他构建的。
“陛下，其实我们不用对穆韦特这么戒备。”恩希－艾拉现在的位置在不死者将军行列非常靠前，他习惯性的走到大厅的中央，毫不在意大厅内众人的目光说道：“以穆韦特现在的处境，根本威胁不到陛下的统治，因为在他的‘死亡城堡’外面，是活人世界的十几万精锐士兵。”
“就算穆韦特能够侥幸在战争中获胜，迎接他的也将是更多的敌人。”恩希－艾兰左右看了看，望着扎克伯利说道：“我们甚至可以把穆韦特现在的情报透露给集结在艾鲁克城的活人！”
“一个非常棒的注意。”扎克伯利用很清淡的语气评价，但他也仅仅是评价而已，并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
“你拥有很独特的思维方式。”费罗拉仔细打量着恩希－艾拉，“我喜欢你的思维方式！”她环视左右说道：“恩希－艾拉以后在亡者的世界可以自称‘公爵’，这是对你卓越智慧的奖励。”
“您是恩赐让我倍感荣幸，陛下。”恩希－艾拉思绪在这一刻变得非常活跃。
“叮叮”费罗拉纤细的手指在布雷迪德利身上的铠甲轻轻弹动，发出一阵阵悦耳的声音，把众人看向恩希－艾拉嫉妒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不过，你……”她指着了恩希－艾拉，“还有你们……”她又指了指大厅内的其他人，“你们好像弄错了一件事情。”她说话的时候站到王座高台的最显眼的位置，像神明般俯视着下方的生灵，“我并非你们的君主！”
在费罗拉说话的时候，在众多亡灵法师和不死者将军不可思议的眼神中，费罗拉的身体猛然间变成由灰色、黑色以及红色迷雾组成的幻象。
但这一次，费罗拉的幻象没有刚开始那种凌厉的杀意和破坏一切的狂乱力量，她给大厅所有不死者的感觉就是既显威严又不失温和，仿佛就是他们自身灵魂记忆中的自己。
“如果你们非要给我定义一个称谓的话。”大厅内已经看不见费罗拉的身影，但她的声音在回荡，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声音，“你们可以称呼为我‘混乱之序’，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邪神’……不过，我喜欢你们称呼我为‘女王陛下’！”
费罗拉的话让所有人的灵魂为之一颤，他们一闪而过的怀疑被记忆深处猛然袭上心头熟悉感觉击打得粉粹。他们都在费罗拉声音回响的时候低垂下眼皮，不敢直视那不可描述的灰黑迷雾，一种很特殊的传承记忆开始在他们的灵魂深处扩散，很快便让人沉醉其中。
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又仿佛一瞬间，那种奇异的感觉猛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厅内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灰黑迷雾消失了，费罗拉如同往常一样斜靠在她的钢铁王座之上。
“‘死亡要塞’虽然可以屏蔽我的探查，不过我可以很轻松的就撕开这层屏蔽，但我并没有这么做。”费罗拉很随意的说道：“我很早就说过，我不喜欢干预你们的思想，我喜欢观察……”

第19节 恩希－艾拉
费罗拉说话的时候，用她纤细的手指指着扎克伯利所在的区域，一股奇特的能量涌现之间，她低语道：“我可以随时制造成百上千的亡灵君主。”
这句话在大厅内不死者的灵魂深处回响之时，扎克伯利身上突兀的出现些许黑雾把他整个人团团包围，在一双双惊恐的目光中，那诡异的黑雾直接钻入了扎克伯利的身躯之中。
扎克伯利的身体没有如同众人想象中碎裂消散，那突兀出现的黑雾明显没有刚才吞噬众多灵魂身躯那么充满破坏力。反应过来的亡灵法师和不死者将军发现，扎克伯利的灵魂记忆正在以一种令人想象不到速度发生质变。
当所有人明白过来正在发生的事情时，扎克伯利身上的黑雾又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扎克伯利表面上没什么变化，但他身上来自灵魂记忆的强烈的压迫感比刚才更明显。
亡灵君主就这么诞生了！
“感谢您的恩赐，陛下。”扎克伯利依旧如同之前那样对费罗拉充满敬意。不过，不同与之前的是他眼中没有了迷茫和恐惧。
费罗拉没有理会扎克伯利的赞美，她好似自言自语般说道：“这次沉睡让我知晓了许多事情，许多原本已经封存的秘密。”说话间，她又把手指指向布雷迪德利，在众人惊奇和嫉妒的目光中，布雷迪德利也很快完成蜕变，变成一位亡灵君主。
“我不会干预穆韦特和活人世界的战争，这场战争会让他明白自己的渺小和无知，但穆韦特不能被杀死……”费罗拉盯着扎克伯利，“你明白了吗？”
“明白，陛下。”扎克伯利声音比以往多了些果决。
大厅内众多高等不死者此刻都热切的望着他们的女王，期盼着下一刻那神圣的手指能够指向自己，因为女王刚才说过她可以很轻易的就制造上百名亡灵君主。
但费罗拉并没有打算再人为制造亡灵君主，她很随意的打量着大厅内所有的不死者，最后把目光停留在恩希－艾拉身上，问道：“我记得你承诺过我一支圣骑士军团！”
“我不曾忘记我的职责，不过这需要时间，因为我们族人大多数的思想是扭曲而疯狂的。”恩希－艾拉并没像其他不死者在面对女王询问的时候，把自己表现得仿佛无所不能一般，他回答得很谨慎，“仅仅把这些扭曲而疯狂的思想平复下来就得花费不少的时间，更何况让他们信仰圣力。”
“不能直接改变他们的思想吗？”扎克伯利现在没有之前对待恩希－艾拉那种盛气凌人的态度，“很早之前，你就曾说过我们可以篡改记忆，并大批量制造圣骑士。”
“没错，事实上我的试验很成功，我制造出大量可以使用圣力的族人，但他们……不，应该说它们也仅仅是只会使用圣力。但是，这些他们会本能的吸食邪能，这使得圣力和邪能两种力量相反的力量在他们的体内产生对抗，其最终的结果就是被中和的力量融成渣子。”
“这么说……你失败了？”费罗拉的声音在大厅内回响。
“并不是完全失败，至少有一例成功。”恩希－艾拉说道：“有一位族人现在通过每天的冥想已经可以控制圣力……但我刚才说了，我们的族人会天生的吸取邪能以延续自己的存在，所以想要真正成为一名强大的圣骑士，就必须先得像我一样学会控制自身体内的邪能和圣力的冲突。”
“恩……那你继续努力吧。”费罗拉收回她的目光结束与恩希－艾拉的谈话，抬着头望着被魔法灯照得通亮的天花板，说道：“现在的世界已经不是几百年前的样子，外面的活人势力非常的强大，我在沉睡的时候曾几次被他们爆发出来的灵魂能量所惊醒。”
费罗拉的话让所有人心中一惊，但她并不在乎这些人心中的震惊，继续说道：“我仿佛能从迷雾中看到艾鲁克领和高地草原族人的结局，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我们需要至少百年的时间来繁衍我们自己的文明……但很明显的是，有人不愿意给我们这个时间。”
女王的话让大厅内这些高等不死者都不约而同的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气氛刹那间就变得比前一刻更为凝重。
“我觉得我们应该继续向外扩张，现在的克兰城防御不是正好空虚吗？”不死者将军萨博诺立刻出列说道：“以我们目前的力量，完全可以把死亡散布到更远的地方。”
“费尔德领和纳仑森林北部的精灵大军正在死死的盯着我们，还有洛丹地堡里的矮人，他们在文森特堡西北地区集结的兵力也不能小瞧。”一位穿得如同远古人类祭司的亡灵法师提议道：“我觉得应该先击败精灵和矮人，解除根本威胁自后再考虑向外扩张。”
“我同意夏普的建议。”布罗查多双眼的蓝光不断的闪烁，漆黑的大嘴张合之间说道：“先把那群高高在上的精灵变成我们的奴隶，让死亡的气息遍布在整个纳仑森林。”他先是疯狂的高喊，然后又望着费罗拉卑谦的说道：“陛下，现在活人世界大部分力量都被艾鲁克领和高地草原的族人所吸引，正是我们向精灵发动复仇战争的最佳时机。”
“对，时候向精灵复仇了，应该让那些低贱的长耳怪回想起远古时代面对我们不死军团瑟瑟发抖的模样。”
“我都忍不住开始幻想精灵那丑陋的身躯在我们利刃下被分割的画面！”
“血仇必须要用鲜血来祭奠，远古的先祖很肯定会因为精灵的鲜血和灵魂而雀跃！”
不死生物天生就喜欢战斗和破坏，谈论战争的时候他们的灵魂永远都处于兴奋的状态，片刻之间大厅里许许多多高等不死者开始欢呼，仿佛精灵王国已然被他们攻下。欢呼声让少数持有不同意见的高等不死者没能说出自己的看法，他们只能躲在这欢呼的背后表示默默的看着。
两位亡灵君主也没有加入欢呼的行列，他们保持着自己的高傲的态度，并认真思考之前几位族人提出来的建议。
“艾拉公爵，你好像有不同的看法。”费罗拉的声音穿过阵阵欢呼，目光再次落到大厅里那位不怎么受自己族人待见的亡灵圣骑士身上。
恩希－艾拉早已习惯族人的怀疑的目光和敌意，他并没有丝毫的畏缩，用一种很公式化的音调说道：“我不同于和活人世界的实力正面对抗！”
“哦？”费罗拉表现出很大的兴趣，两位亡灵君主也在思考着恩希－艾兰的话。
“不正面对抗，难道和他们玩游戏吗？”
“玩外交游戏，这是霍科群岛之前最喜欢的玩的游戏！”
“你身体里的邪能被圣力抽干了吗？以至于让你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他还记得自己是霍科群岛的艾拉公爵！”
费罗拉并没有阻止族人对恩希－艾拉的嘲笑，她带着似笑非笑的目光盯着恩希－艾拉等待着接下来的话。
老公爵并没有在意旁边族人对他的说的那些嘲笑之语，他深吸一口气用更洪亮的声音说道：“现在艾兰大陆上实力最强大的活人势力，无非就是人类、精灵和兽人。”
“在过去的三年他们内部发生的战争规模，并不亚于他们与我们之间的战争规模。我相信他们内部并不是如同表面上那么和平，甚至人类内部本身就充满了矛盾……我个人认为，想要击败活人世界，最好还是从他们内部着手。”
“我们的先祖早在过去几万年时间里就用过你所说的办法。”亡灵法师夏普摇了摇头，“事实证明，这种方法在我们战争前期确实可以起到效果，但当活人世界反应过来后，我们在其内部发展的力量会就被慢慢清除，毕竟活人和死人其实非常好区分。”
“虽然我没有怎么运用传承记忆中的知识，但记忆中记录的历史我都认真研究过。所以，这种问题我不用您的提醒，夏普阁下。”恩希－艾拉虽然脸上带着卑谦的笑容，但说出的话却充满硬气，“我们以往的办法，是诱惑活人世界的统治阶层，让他们变成我们的族人，就如同现在艾鲁克领的穆韦特－菲林和高地草原的那群蠢蛋。”
亡灵法师夏普被呛得说不出话，他双眼中阴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恩希－艾拉则依旧保持着卑谦的笑容，缓缓说道：“其实，我们根本没有必要在活人的世界经营力量，因为他们手里自己掌握的力量就足够摧毁他们自身。”
夏普立刻冷冷的反驳道：“就算最疯狂的灵魂，也懂得保护他们自身，没有任何有序的生命会摧毁自身的存在。”
“不要让传承记忆左右你的思维，你得独立思考问题。”恩希－艾拉蓝色双眸中闪现着淡淡的金色圣力，“否则，你只能陷入那庞大记忆中的惯性思维，重复着我们几万年的错误。”
老公爵慢慢挺起弯曲的腰，环视左右说道：“之前，我们就曾认真推演过以我们目前的实力，虽然有可能打败精灵和矮人，但却无法彻底摧毁整个大陆的反抗力量，我们现在之所以按兵不动，就是为了积蓄更多的力量。”
“但这片土地的资源有限，如果……”
“这个问题我们不是早就讨论过吗？我们拥有近乎无尽的生命，而活人的世界除了精灵和矮人外，没有任何势力可以耗得过我们。”恩希－艾拉加重的语气，“我还是之前的态度，不要让你们思绪中疯狂的思绪左右你们的思路……而且，就算在未来战争中我们获得最终的胜利占领了整个艾兰大陆，又有多大的意义？”
他耸耸肩，“还不是照样繁衍生息！”
老公爵的目光落到费罗拉身上，但并没有勇气这位女王对视，“所以，我们现在的目标并不是把自己卷入战争，让灵魂享受血肉翻滚的快感。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永久的存续在这片美丽的大陆！”
来自灵魂记忆的压力让恩希－艾拉收回目光，环视左右说道：“你们总是想着如何让自己的灵魂雀跃，而我则在恐惧记忆深处那无尽的黑暗和恐惧。”
“我再也不想让自己的灵魂记忆在那黑暗和孤独的环境中待那怕一秒钟！”恩希－艾拉惨白的脸上肌肉紧绷，双眼中的恐惧尽显无疑。
“我也一样。”费罗拉紫瞳闪烁着异样的厉色，“我就算是永久的陷入沉睡，或者被永久的摧毁，也不要再陷入那无尽的黑暗……所以，说出你的想法吧，艾拉公爵。”
恩希－艾拉恭谦的点头，“目前活人世界已经在开始战争动员，虽然艾鲁克领的和高地草原的族人很强大，但我觉得仅仅依靠这些力量根本无法对活人世界造成任何威胁，除非我们发动全面战争，但如此一来只会让活人世界的力量更加的团结。”
“但如果我们向活人的世界表明……我们是无害的呢？”恩希－艾拉说出一句令让包括费罗拉在内所有不死者意外的话，“当活人世界有人相信我们是无害的，他们还会像现在这般团结吗？”
“你觉得有人会相信吗？”扎克伯利脸上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表情，但眉宇间的疑虑同样很严重。
“我们已经用事实证明，我们的族人也有许多向往简单而平和的生活。”恩希－艾拉小心翼翼的和扎克伯利对视，“高地草原最新的实验体，那些被保留生前完整记忆的族人，他们在接受自己成为新的生命体后，并没有疯狂的破坏欲望，他们甚至返回了活人世界，虽然大多被烧死，但这位我们的对话提供了条件。”
“我们在过去几个月的时间里总是在商讨如何建立我们自己的文明，但当会议结束之后，我们大多数族人的灵魂又再次变得疯狂和无序……”
“艾拉公爵，这个问题我们可以以后单独讨论。”费罗拉打断恩希－艾拉的话，“我们现在讨论的话题是外部问题。”

第20节 艾拉公爵
“非常抱歉，陛下。”
恩希－艾拉躬身道歉，沉默几秒后话锋一转道：“目前对我们威胁最大的是克鲁里亚王国和法师塔的联军，以及兽人、特瓦克公国和蛮人的联合部队，当然……还有直接威胁我们本部的费尔德领精灵部队。”
“而三支军队前面两支联合军中，最重要的角色就是克鲁里亚王国的军队，这两支庞大的军队之所以可以集结在一起，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有克鲁里亚王国的存在，而克鲁里亚王国的关键点又在培迪－里根身上！”
“那就想办法干掉培迪－里根！”‘愚蠢’的阿塔下意识的低吼了一句。
恩希－艾拉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是其中一个办法，但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培迪－里根自身本就非常的强大，号称现存的最强大的圣骑士，就连‘兄弟会’都把他列为不可触犯的对象，而他现在的头衔让他身边的护卫力量非常强大，除非你带着超过五百的高阶亡灵法师正面围攻，否则几乎没什么机会。”
“一个普通的人类怎么可能这么强大？”扎克伯利下意识的看向费罗拉寻求着答案。
费罗拉轻轻说道：“我之前就说过，我在灵魂游荡虚空的时候，就发现克鲁城中那股不合理的强大力量。嗯……这么说吧，在以往的地区，圣力都是无序的游荡在空间其中，但在克鲁城周边的空间中，圣力却好像有意无意的聚集在某一点，而那一点就是培迪－里根所在的位置。”
“也就是说，不能对培迪－里根进行任何刺杀？”
“刺杀本就是看运气，否者现在艾兰大陆早就被‘兄弟会’的那帮刺客所统治。”恩希－艾拉耸耸肩，“不过，我们也不能放弃这一办法，可以让克鲁里亚王国外围的信仰者秘密策划……但必须得告诉他们不需要太急，可以慢慢来，我们不缺的就是时间。”
“另外，对于克鲁里亚王国……我们也许可以从苏克平原着手。”恩希－艾拉说话间从他的空间壁垒中取出一份地图展开让其漂浮在空中，他指着地图上艾鲁克领的位置，“从克鲁里亚王国的最近的一些列动作来看，培迪－里根下一步肯定是想利用与穆韦特－菲勒的战争夺取这片肥沃的平原草地。”
“当培迪－里根成功夺取艾鲁克领之后，他的王权就直接覆盖到苏克平原的边缘地带，而培迪－里根拥有人类世界唯一国王的头衔，你们觉得苏克平原的城邦联盟这个时候会怎么想？”恩希－艾拉脸上浮现出掌控一切的笑容并环视左右，“获得艾鲁克领之后的培迪－里根又会怎么想？”
“培迪会想办法把他头上‘国王’的称号换成‘皇帝’，并在苏克城举办一场盛大的加冕仪式！届时，不管是法师塔还是特瓦克公国都会无条件向他效忠，精灵也会再次向人类低头。”布雷迪德利第一次表发自己的意见。
“不错！”恩希－艾拉很严肃的说道：“精灵王国为了未来和我们的战争，肯定会在某种程度上给予培迪－里根一定的支持，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未来三到五年之内，培迪－里根完全有可能统一整个苏克平原，恢复人类帝国往日的辉煌。”
“我从你的眼里看到一丝期盼，你在期盼人类帝国重现辉煌的一天？”费罗拉突然冷漠的问了一句。
“我生前是帝国六大公爵之一，当然期望这一天的到来。”恩希－艾拉并没有否认，在众人怪异的目光中他又继续说道：“但现在作为您的子民，我会全力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哦？”费罗拉很随意的问道：“你有什么计划？”
“根据现在克鲁里亚王国对艾鲁克领的军事调动来看，培迪－里根丝毫没有掩饰他的野心……我能看明白的事情，苏克平原的城邦联盟会不清楚？刚刚完成统一并宣布成立卡莫克汗国的石坎－银斧会看不明白？”恩希－艾兰咧嘴一笑露出带着点点血丝的牙齿，低语道：
“现在活人世界的力量之所以能够联合在一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精灵宣传着我们的邪恶，他们害怕不死军团席卷整个大陆……但是，如果我们能够让石坎－银斧和城邦联盟知晓我们对他们是无害的，你们觉得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这一点恐怕很难做到！”扎克伯利皱着眉，他对恩希－艾拉的建议很动心，但对于这个前置条件他没有多少信心。
“兽人和人类原本就拥有不可调节的仇恨，他们现在之所以联合在一起不过是利益释然，而我们可以给予石坎－银斧更多的利益，况且兽人和我们在远古时期本就是盟友，我们应该把历史告诉他们，并停止在兽人内部散布邪能，我相信这么一来，就算石坎－银斧不与我们合作，也不会再出兵支援人类……最重要的是，石坎－银斧肯定不想人类世界再次完成统一。”
恩希－艾拉说这句话的时候充满谨慎，因为端坐于钢铁王座上的费罗拉，此刻脸上的随意已经不见，她带着些许严肃的表情思考着脑海中恩希－艾拉回响的话语。
“再有就是苏克平原的城邦联盟……”恩希－艾拉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城邦联盟，这个称呼最早出现在帕特维德大公的文学著作中，是一种理想化的乌托邦式的城市，是旧帝国时期贵族为保留自身对苏克平原统治，向精灵王国妥协的产物。”
“换句话说就是，苏克平原其实依旧掌握在旧帝国的贵族手中，其中以苏克城潘妮－里根和克温镇巴里－威克多两方势力最为强大。”恩希－艾拉一边在地图上快速标记一边说道：“培迪－里根想要重新恢复帝国统治，就无法跳过苏克平原的贵族，以克鲁里亚王国现今的强势，我相信苏克平原除少部分当权者外，大多数人应该无法拒绝培迪－里根君临苏克平原。”
“但我们必须阻止人类帝国的重新崛起。”扎克伯利很清楚统一的人类帝国代表着什么，他望着地图上的苏克平原，“我同意你刚才说的话，我们应该从苏克平原着手，你具体有什么建议？”
恩希－艾拉沉言道：“想办法让苏克平原能完成统一，只有统一的苏克平原才有可能挡住克鲁里亚王国推进的步伐，也只有统一的苏克平原才会拒绝培迪－里根君临苏克平原。”
“这比让兽人相信我们是他们的盟友更困难。”扎克伯利摇头，“你不要小看精灵王国对苏克平原的控制，诺玛堡的军队时刻监视着苏克平原各个城邦，而且各个城邦之间也在相互牵制。”
恩希－艾拉笑了笑，他的笑容里的讽刺更加明显，“我们需要挑选一个合作者，克温镇的巴克－威克多，或者……苏克城的潘妮－里根，他们两人目前是最优秀的合作者，我们只需要选择其中之一，然后帮助他们完成苏克平原的统一。”
“他们不可能被我们的诱惑……”
“所以说你们的脑子早已被蛆给钻空，我说的是合作者并不是仆从，兽人和人类合作得就很不错，他们也没有把对方变成自己的族人吧？”恩希－艾拉摊摊手，环视左右同僚仿佛在白痴一般，“你们要明白一件事情，人类的贪欲无穷无尽，他们的思想会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所束缚，而我们只需要放大他们心中的私欲就行了……”
“提尔镇！”恩希－艾拉指着地图上的提尔镇，“根据我们在隐藏在罗耐斯山脉的族人提供的情报显示，苏克平原的大部分军力现在都集结在这，其中还包括了诺玛堡的主力。”
“我们可以承诺给我们的合作者，把提尔镇送给他们，并再附送另外一份厚礼。”恩希－艾拉双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设置一个完美的陷阱，把除去我们合作者之外的所有人都尽数毁灭在提尔镇城墙下，苏克平原不就可以唾手可得吗？”
费罗拉听到恩希－艾拉最后一句话猛然从钢铁王座上站起，一双紫瞳里满是兴奋。
布罗查多立刻插话道：“既然有这样的陷阱，为什么不把提尔镇的联军尽数消灭？这样苏克平原不就是我们的了吗？”
“闭嘴，蠢货！”扎克伯利冷冷的呵斥一声后都难得再解释，他望着恩希－艾拉很认真的问道：“你觉得我们是选择潘妮－里根呢？还是选择巴里－威克多？”
恩希－艾拉想了想说道：“目前最好的选择当然是潘妮－里根，她是旧帝国时期的皇后，她的孩子拥有达内迪夫家族的血脉，由她统治苏克平原很少有人反对，但她是培迪－里根的亲妹妹，如果她想不开把苏克平原拱手相让的话……”
“她不会！”费罗拉的声音在大厅内回响，“因为她的孩子是内迪夫家族后代，她不敢用她的孩子冒险……就选她，潘妮－里根。”
费罗拉的话在众人的耳边环绕，并让大厅所有高等不死者都低下了头，而他们在低下头的同时都下意识把眼角的余光看向站在大厅正中间的恩希－艾拉。
“陛下，您的意思是同意艾拉公爵提出的方案吗？”扎克伯利自从晋升为亡灵君主后，脸上的表情也丰富了许多，此刻的他带着一种很特别的笑容。
费罗拉认真看了看扎克伯利两眼，仔细的观察着对方的灵魂记忆后回答道：“当然，这一个不错的方案，而且我们并不需要付出什么，为什么不试一试？”
“恩……好！”扎克伯利点头，然后转过头环视大厅所有的不死者，“我会负责和兽人的石坎－银斧接触，苏克平原的事情……”
“我会和艾拉公爵配合！”布雷迪德利接过话。
“这就太好了。”扎克伯利语气中带着笑声，望着恩希－艾拉问道：“你还有什么药补充的？”
恩希－艾拉低头想了想后，还真补充了一句：“在潘妮－里根后续的统一战争中，我们需要对费尔德领的精灵施压，让他们没有精力插手苏克平原的事情……也就是活，也许在不久后我们需要出兵牵制在费尔德领的精灵。”
“可以！”费罗拉回答得很快。
“还有，我们需要自己的参谋部，毕竟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不是一个脑袋能够玩得过来的。”
“当然！”费罗拉欣然应允，“我终于感觉到一点文明国度的气息。”她现在是发自内心的雀跃，因为她内心期盼的亡者世界就是现在这样的。
混乱又充满文明的气息！
混乱是对于世界而言，文明则指的是整个种族的繁衍。
……
吵闹的会议结束之后，巨大的地下大厅变得犹如荒废的庭院一样安静，费罗拉直接靠在冰冷的钢铁王座上，好似又陷入了沉睡。
布雷迪德利如雕像般站在钢铁王座旁边，像女王的护卫般小心翼翼观察着周围安静的环境；另一边的扎克伯利微微闭着眼，不时鼓动的眼皮显示着他正在经受着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考验。
这场诡异而安静的场面持续了五六个小时后，扎克伯利猛然间睁开双眼，但大厅内强烈的白光又让他双眼本能的虚眯了一会儿。
“陛下，我的传承记忆中有很重要的情况。”适应强光之后的扎克伯利望着好似陷入沉睡的费罗拉说道：“如果我们能够……”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费罗拉也睁开双眼，她对大厅内的光线倒是很适应，“但那是一个文明的传承，要重现那样的文明不是仅凭你我就可以办到的，我们得先建立一个堕落、混乱、自由的永恒国度，以整个种群的力量才能实现。”
“这就是您在高地草原试验的目的？”扎克伯利现在算是明白自家女王的苦心。
“算是吧。”费罗拉很随意的说道：“我刚才读取了你们的记忆中的知识，如果仅凭高地草原的试验资料，我们建立文明社会就至少需要好几百年的时间，耗费的资源更是不可计数。”

第21节 矛盾的命令
“卡伦领内已经没有更多的‘血缘’和生命供我们试验，除非……”扎克伯利话说一半突然停下，和布雷迪德利对视后认真思考半响继续说道：“除非我们动用各处游荡的‘无序者’，但根据我们古老的法典，不能认为干涉‘无序者’的进化。”
“远古的法典早已不适用于现在。”费罗拉靠着钢铁王座的副手，显露出一副慵懒的状态，满脸的无趣低语道：“况且让‘无序者’相互吞噬进化，还不如人为干涉，不过……就算动用‘无序者’，也根本不足以弥补这质一般的差异。”
“听说洛丹山脉地底深处有不少我们的族人，也许我们可以和矮人谈一谈。”扎克伯利建议道：“再加上西大陆游荡的‘无序者’，我们……”
“你是想让他们重回原始状态？以‘血源’重新构筑他们的身体？”沉默的布雷迪德利忍不住说道：“你应该知道，一旦亡灵君主强行干涉底层生命的进化对我们整个族群所带来的影响！”
“我当然清楚，但现在不是没有办法吗？”扎克伯利手伸进身边的空间壁垒，拿住一叠古老的红皮书，上面用赛尔特语标记了四个字……《亡灵法典》
“陛下，我希望您能授权……”
费罗拉没有让扎克伯利把话说出来便答道：“我同意，但这件事情尽限我们三人知道。”
“当然，我会亲自与矮人和兽人谈。”扎克伯利点头。
费罗拉紫色双瞳闪烁，盯着通亮的天花板好似在注视着无尽的虚空一般，“这种办法只能短时间缓解，我们必须找到彻底解决族人繁衍的问题。”
“这……”扎克伯利一怔，“除非我们能够找到真正的‘血源’，但根据我传承记忆显示，我们先祖存放‘血源’密室在几百年前那次大爆炸中毁灭。”
“我在过去一个月的沉睡中，灵魂记忆沉入魔网中，感觉到一股很纯正的‘血源’力量。”费罗拉脸上少有的露出严肃的表情，“‘血源’并没有在那场大爆炸中毁掉，只是被掩埋在某个地方，我们必须找到它……为此，我们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在什么地方？”
费罗拉摇着头，“不知道，它的所在地被迷雾包围，一种很奇怪的力量阻止了我的探查，是我传承记忆中不曾出现过的力量。”
“连您的记忆中都不曾出现的力量？”扎克伯利面露凝重，布雷迪德利也很明显的露出一种诧异的表情。
费罗拉笑了笑，“这并不奇怪，赛尔特帝国时期的先贤们就曾说过，神秘侧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研究到最后也许可以毁灭整个宇宙，或者创造出新的宇宙。”
扎克伯利因为费罗拉的话陷入了沉思，布雷迪德利无比憧憬。
“不要幻想我们不能控制的力量，那只会让自己陷入疯狂，这句话是我们的先辈用无数生命证明过的。”费罗拉带着灵魂震慑的声音让两人回过神，“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血源’，但不用太过着急，因为我们拥有无尽的生命可以挥霍……不要走那些老家伙走过的路，他们就是太着急。”
“我明白。”扎克伯利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很好！”费罗拉点头之后身体慢慢变得虚幻，“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思绪都将寄托于魔网中，我的身体会陷入沉睡……”
“陛下……”
“我想弄清楚一些事情，是必须要弄清楚的事情！”费罗拉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们两个不要让我失望，还有……不能让穆韦特－菲勒死在艾鲁克领！”
……
艾鲁克领南部，格瑞斯石场海军联合部队临时营区驻地。
畅汗淋漓的大战之后迎来的是平静，昨天晚上大军顺利抵达石场，并在石场外经历了一场小规模遭遇战后顺利在这片地区建立了营区。
之后，整片营区除去构筑必要防御设置的地区外，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当中。
联军士兵除精灵和港口驻军之外，都是最普通的海兵，虽然常年的海上生活让他们习惯幻想神话中的怪物和神灵，但当他们亲眼见到成群结队的不死生物肆虐大地的时候依旧有些恍惚。
看看这周围的环境……
被迷雾笼罩的天空，入夜之后除灯火之外的地区如墨汁般漆黑，耳边冷冽的风声和如地狱鬼怪嘶叫的声音从不间断，被邪能污染的大地不时的冒出一团团带着恶心气味的黑雾。
深夜，不死生物并没有停止进攻，
它们顺着风的方向，携带着魔鬼气息不断的冲击着石场的外围防线，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停歇。
让巴克和他的士兵们更直观的感受到和不死军团作战是什么的感觉。
一直到凌晨三点，巴克确定不死生物的进攻对营区不能造成致命伤害，才命令部队交替防御后沉沉睡去。
早上六点，巴克刚刚在梦境中得到海神的安抚，便被他的副官从被窝里叫醒。
是从法师塔又传来了来自克鲁里亚王国内部的命令，这一次是军部的命令，依旧是催促他向艾鲁克领腹地进攻。
当巴克准备召集各部指挥官商讨今天的进攻路线时，来自艾鲁克领前线最高指挥部的命令也落到他的手中。而这份命令的内容却是让他停止前进，建立防区的同时扫荡周边地区不死生物，打开与艾鲁克领东部地区的通道，然后坚守等待下一阶段的命令。
两份内容相反的命令，让巴克陷入了沉思。
十分钟前被巴克派去下达集结命令的传令官被叫了回来，巴克本人待在自己的临时营房里思考整整一个小时后，命人请来了精灵指挥官耐美罗。
没有多余的客套话，巴克直接拿出他刚到手的两封命令函，说道：“这是刚到手的两封命令函，一封是从王国军部发来，一封是从艾鲁克城前线在总部发来的。”
“有什么问题吗？”耐美罗谨慎的接过两封命令函，“难道是两封相互矛盾的命令？”
“的确是两封相互矛盾的命令函。”巴克皱着眉说道：“昨天，贝伦－瓦尔告诉我王国内部从法师塔传来公文函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但公文函没说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也就没怎么留意……但是，博文莱特爵士的命令让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他脸上突然间显得很凝重，“我们的国王陛下在战争开始之后，是从来不会越过战场总指挥官对次一级战区下达任何性质的命令。”
“你的想法可有些……大胆。”精灵快速的阅读能力让耐美罗不到三分钟便知晓了两封命令函的内容，“很有趣的两份命令函……你现在能肯定培迪陛下不会越过博文莱特爵士对你下发命令吗？”
“不敢肯定，但博文莱特爵士的命令绝对不错作假，上面有我们独特的联系方式，而另外一封命令则是明码！”巴克下意识的把说话的声音压低，“昨天的明码信函让我接到这份命令函下意识的忽略了另外一件事情，军队下发的前线的命令会用我们内部暗语，而非明码。”
“有没有可能这是你们王国内部有意向法师塔透露这分命令，以达到共享情报的目的，毕竟在外交问题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耐美罗很清楚巴克现在的想法，所以他习惯性的提出反方面的可能，以提供巴克参考。
“但这时两份完全相反的命令！”
耐美罗认真看着巴克，“你现在应该保持冷静……也许，博文莱特爵士和培迪陛下的情报还没有来得及共享，以至于出现这两封完全不同命令函。”
“我也是这么期望的，但作为指挥官我必须为我手中两万士兵的性命负责。”巴克指着耐美罗手中的两份命令函：“必须尽快弄清楚这件事情。”
“你打算怎么做？”耐美罗提醒道：“或者说，你打算遵守哪份命令？”
巴克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认真的看了看耐美罗，对方也毫不顾忌的望着他。十多秒后巴克轻笑了一声说道：“我觉得各部指挥官有必要知道这两封命令内容。”
“哦？你是想把选择权推给指挥部？”耐美罗略微思索之后说道：“也许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但指挥部形成的决议可是不好更改的，你就不怕……”
“这就是我请你来的原因！”
……
格瑞斯石场位于艾鲁克平原南端最大的乱石山之中，整座乱石山除南部一条小路可以直通山顶之外，其余三面几乎都横断在平原上的巨大乱石堆。
石场山顶早已被挖空，艾鲁克领的商人原本想挖取山体周边的石块，但因为运输困难而放弃。
苏鲁克公国与旧帝国战争期间，公国当局为防止法师塔偷袭，原本打算在这里修建一座军事堡垒做长期对峙的打算。而且，地基和前期勘察工作都已经完成，但最后战争却以极具戏剧性的方式结束。
后来，为了不让法师塔误会，修建军事堡垒的计划也就取消了。
这为巴克在这片乱石中建立营区提供了先决条件，他所率领的海兵联军在这座乱石山顶只简单的搭建了些许防御措施，就把整座乱石山变成一个防御严密的军事据点。
因为昨天的雨水冲刷，整个营区显得潮湿，邪能所造成的腐朽气息也在空气中传播。早上八点，在一处露天平台，巴克召集魔法舰队指挥官科巴、耶克杰尔港口指挥官贝伦－瓦尔上将、精灵舰队指挥官耐美罗。
科巴嘴里咬着如木头块坚硬的鱼干，老远就嚷嚷道：“怎么不先让部队集合？”等他走近之后又望着巴克问道：“想好今天攻击的目标了吗？”
巴克望着铺在木板上做过防水处理的地图，当科巴说话的时候他抬眼看了对方一眼并没有说话。紧接着走近的贝伦－瓦尔扫了一眼巴克，虚眯着眼望了望昏暗的天空后掏出魔法表说道：“现在已经八点半，如果不抓紧时间，整个上午我们都将原地踏步。”
“王国军部又发来催促我们进攻的命令函。”巴克把一封命令函扔到地图上，不动声色看了看科巴后说道：“依旧是从法师塔转过来的。”
“有什么问题吗？”科巴下意识的询问，并拿起命令函翻看，当他看完命令函后又问道：“茜拉－马恩爵士做事总是这么急吗？”
“茜拉－马恩虽然很年轻，但她做事可不急。”巴克轻轻回了一句，当科巴面露诧异的时候他又话锋一转道：“不过，有的时候她确实很急，比如这次在艾鲁克领的战争，原本应该有她担任总指挥，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又落到博文莱特爵士身上。”
“这是第十二封命令函。”贝伦－瓦尔补充了一句。
巴克立刻好似很无意的问了一句：“前十封命令函是由王国军部的名义发来的，还是以陛下的名义？”
“准确的说，前面十封信函只能算是公文函，多数是以你们王国内总理政府的名义，有几封是由军部发来询问你们的登陆情况。”贝伦－瓦尔一边回忆一边回答。
“也就是说，昨天我刚抵达港口，陛下的命令就送到了我的手中？”巴克耸耸肩，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我可从来不知道陛下还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那封命令函并不是发给你。”耐美罗立刻说道：“五天前，由我们第一将军提议，并由苏克平原联盟、卡莫克汗国、特瓦克公国、永恒之翼法师塔、苏鲁克公国、重锤地堡同意，任命了培迪国王为‘同盟军’东部联军的总指官……那封命令也许是培迪陛下正在试验‘盟军’的通讯手段。”
“这个问题有必要讨论吗？”科巴看了看其他三人，“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今天的进攻目标定下来，然后下令部队开拔。”
“是的，我们现在的会议原本该在两个小时前进行。”巴克说话间拿出了另外一封命令函，“但我收到博文莱特的命令，他命令我们原地建立据点，以等待新的命令。”

第22节 法师塔
“博文莱特的命令？”贝伦－瓦尔一愣之后以最快的速度从巴克手里接过命令函。
“博文莱特爵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这么一封命令？”科巴向着贝伦－瓦尔身边走了两步，在贝伦－瓦尔看完命令函后立刻把信函夺到自己手中。
“你们觉得，该遵循谁的命令？”巴克环视左右。
“这不很明显吗？”贝伦－瓦尔立刻说道：“当然遵循你们王国内部发来的命令，它代表了培迪国王的意志，而现在的培迪国王是整个东部‘同盟军’的总指挥官。”
“不，我觉得应该听取博文莱特的命令。”科巴立刻摇头反对贝伦－瓦尔的话，“博文莱特突然改变我们既定的计划，肯定是探查到不死军团内部的情报，而这份情报肯定不利于我们继续推进……我们应该等待后续总指挥部的解释。”
“但如果培迪国王有另外的打算呢？”贝伦－瓦尔立刻又说道：“毕竟培迪国王关注的是整个东部战场，他也许有其他的计划还没有来得及与博文莱特沟通……如果我们在这里停止不前导致这个计划破产，谁能负责？”
贝伦－瓦尔这么一说，让巴克一怔的同时，心中笃定的想法也稍微的有了些松动。耐美罗望着巴克的表情变化，眉毛微微一挑盯着巴克认真说道：“我建议即刻向艾鲁克城发去询问函，在等待答案这段时间里我们应该按兵不动……我相信，最多明天早上我们就会收到艾鲁克城的回复。”
“我同意。”科巴立刻应答。
贝伦－瓦尔明显还想说点什么，但在耐美罗和科巴注视中选择了沉默。
巴克沉思几秒后点了点头，“就这么办……先派出我们的斥候探查周边情况，为明天的部队推进做准备，另外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在法师塔领地内建立我们自己的通讯中转点。”
“可以，我会立刻上报。”科巴原本想拒绝，但一想到刚才的问题便又答应了下来。
“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巴克说着便坐靠到就近的一块石头上，放松心情的同时说道：“我还是喜欢在海面上驰骋，在陆地上作战感觉很别扭……让人浑身不舒服。”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科巴“哈哈”大笑两声，“但只要你把自己灌醉，就会找到海面的感觉。”他指着不远处堆积在一起的麦酒捅，“怎么样？要不要跟我拼酒？”
“当然愿意，但不是现在。”巴克豪爽的笑了笑，突然转过头看向打算离开的贝伦－瓦尔问道：“王国内部前面发来的十封公文函你带了吗？”
“没有！”贝伦－瓦尔回答得非常快，“我把它放在港口……当然，如果你想翻阅的话，我可以让我的助手回到港口给你取来。”
“不用，我就是问问。”巴克摇了摇头。
……
德瑞克法师塔，现在的叫法是‘永恒之翼’……人类世界的魔法文明。
德瑞克东部森林以及布恩莱特西部平原的大片肥沃的土地，造就了如今永恒之翼法师塔的辉煌。
广袤的森林内部和无尽的平原里，随处可见的魔法村镇拱卫着森林与河流平原交接之地的一座宏伟的城市，德瑞克城。
人类魔法文明的象征，人类世界中所有梦想研究魔法之人的向往之地。
这是一座始终被浓郁魔法元素环绕的城市，高耸仿佛直入天际的法师塔是这座城市的象征，更是人类魔法师向往的根本所在地，这里拥有比精灵更先进的教育体制，为人类帝国培养过数十万优秀魔法师。
菲丽丝－里根，来自里根家族的小公主，人类世界唯一国王的亲妹妹，已经在法师塔中学习魔法超过两年。
小公主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但也仅仅是满意。
今天，菲丽丝如同往常一样早早的起了床，晕晕乎乎的在床边坐了几分钟后习惯性的走到房间里的书桌旁边，随意翻看着上面胡乱堆放在一起的记录着让普通人一看就能眼花的复杂魔法符文。
这些全部都是她昨天晚上睡觉之前的功课，而且是今天早上导师要检查的功课！
“可妮莉娅导师也真是的，为什么要布置这么复杂的作业，害我昨天晚上的聚会都没有参加。”菲丽丝看着眼前的作业轻轻自语，心中不自觉就想到学姐昨天晚上的毕业晚会，满心的郁闷立刻浮现在她的脸上。
“咕噜噜”空腹传来的声响让菲丽丝眉毛一皱，又下意识的自语道：“昨天晚上肯定有很多美食，可恶的导师肯定是故意的。”
纠结半响后，菲丽丝的目光下意识移动到贴在书桌旁墙面上的课程表时，脸上的郁闷表情又加重了许多，“为什么今天又是推演法阵的课程，这么无聊的课程到底是谁发明的？”
菲丽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自言自语，也许是这里孤独的生活让她下自然养成的习惯，也许是她在寻找自己的价值。
“汪！汪！”
“艾米！”菲丽丝脸色郁闷的表情顷刻间消失，露出微笑的同时抱起了她的宠物狗，然后顶着一头蓬松的棕色长发走到窗户旁边拉开窗帘并推开窗户。
早晨的凉风吹打在菲丽丝略显稚嫩的脸上，让她虚眯着双眼的同时深吸一口气，用一双沉静的目光望着天空中流转魔法光晕的城市屏障闪烁着迷人的光晕。
“又是晴朗的一天。”菲丽丝虽然嘟囔着脸，但脸上却是带着很明显的笑容。她轻轻抚摸着艾米头上白色的毛发，但艾米却不干了，它使劲挣脱菲丽丝的怀抱跑到房门前来回打转。
“好吧。”菲丽丝叹了一口气向着旁边的洗漱室走去，同时口中喊道：“依娜，把门打开让艾米出去。”
“咔嚓”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之后，艾米像一阵风般窜了出去的同时一名满头柔顺靓丽红发的少女走进了房间。
少女漂亮的火红长发扎成一束，较好的容颜和雪白的脸上带着清淡的笑容，纤细的身体套着一件淡紫色短袖女衫，她不紧不慢行走的时候，紫色长裙随着窗外的吹打的微风来回摆动。
“殿下，需要我帮助你吗？”作为从帝都就跟随在菲丽丝身边的贴身女仆，依娜早就对在洗漱间内风风火火的菲丽丝见怪不怪。
“帮我把作业整理好，还有准备好今天课程需要的卷轴。”菲丽丝并没有像以前一样让依娜帮助她洗漱，因为依娜现在有了更重的事情要做。
当依娜不慌不忙把凌乱的书桌再次变得整齐的时候菲丽丝已经洗漱完成，小姑娘扫了一眼整齐的书桌，装着大人的模样点了点头后走到衣柜旁。
衣柜里面的衣服并不多，准确的说只有三套一模一样的女法师学徒长袍。
“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导师一样想穿什么衣服就穿什么衣服啊！”菲丽丝又不自觉的自语并拿出最左边的那套长袍，暗自在脑海中想象手中拿着的是一套……帅气的战斗服。
依娜在菲丽丝自语的时候走到床边整理凌乱被子的同时说道：“当你可以自称法师的时候，你就可以不用穿这套‘学徒’长裙，我们也可以离开这里返回克鲁城……或者苏克城。”她口中学徒两个字咬得很重。
德瑞克城和法师塔虽然很美丽，但这里生活的人都太过古板，而且非常的无趣。依娜每天几乎没怎么和人对话，她唯一的乐趣就是望着天空绚丽的魔法屏障发呆，但再美的景色看久了也会腻。
“你很想离开这里？”菲丽丝扭过头看着依娜，“导师说你的学习天赋很不错，如果能够坚持下去，也许可以成为一名真正的魔法师。”
“我对成为魔法师也没有丝毫兴趣。”依娜坚定的摇头，她一想到在未来的人生里都要面对着那些复杂的法阵公式，以及让人疯狂的算术题，整个头就胀痛得厉害。
“好吧，我承认我也讨厌推演法阵公式，以及计算那些复杂的题目。”菲丽丝对依娜的痛苦感同身受，“但是，这些付出都值得，我总有一天会穿着漂亮的战斗服，在家族的战场上为兄长扫清王国所有的敌人。”
依娜并没有为菲丽丝‘动人’的演讲所感染，因为她在过去和自己主子待在一起的时间里，听得太多这样的话。
虽然她认为以这位殿下如今的地位以后根本不可能有上战场的机会，但她望着菲丽丝那双闪动的双眼，也只能口不应心的祝福道：“那殿下可得加油，不然等陛下统一了整个大陆，你就只能每天面对……”她指了指书桌上的魔法书籍，“这些！”
“轰隆！”
当菲丽丝准备反驳的时候，突然的爆炸声和剧烈的颤抖让两人的动作为之一顿，菲丽丝想要反驳的话当然也给震会肚子。
“又是谁的实验室发生了爆炸？”依娜皱了皱眉，在短暂的紧张之后她恢复了震惊，并下意识扭头看向窗户，不过却视线的缘故让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对！”菲丽丝皱着眉，“你难道没有感觉到一股很特别的力量吗？这股力量仿佛在和城中的魔法元素对峙！”
“好像……是这样。”依娜下意识的点头。
“这是邪能！”菲丽丝突然间想起导师前段时间告诫她的一些话，后背刹那间便被冷汗所覆盖。
“笃笃”
突然想起的敲门声把菲丽丝和依娜吓了一跳，两人对视一样后同时向房门看去。
“谁啊？”
菲丽丝大声询问的同时，依娜放下手中的被子快速上前帮助菲丽丝穿好‘学徒’长裙。
“咔嚓”房门突然被推开，菲丽丝连忙抓起放在书桌上的法杖，依娜则瞄了一眼房间墙角处她藏的那把细剑。
房门大开之后出现的是一位穿着战斗服的女法师，让房间内两个少女一愣的同时露出了些许惊喜的表情。
菲丽丝紧绷的神情立刻放松下来，“导师，您怎么……”
“先不要说这么多！”可妮莉娅虽然年过五十，但面容依旧年轻得像二十多岁的少女。她说话的时候人已经走到菲丽丝身边，并对依娜吩咐道：“依娜，你走过来一点。”
依娜可不敢违抗这位女魔法师的话，当她刚刚轻抬脚想要靠近对方的时候，突然被一股股强大的力量拉扯，还没等她惊呼出声便感觉脑袋里好似突然被人用木棍翻搅着，剧烈的头痛和眩晕袭来的同时胸口恶心得想要把刚吃下去的早饭给吐出来。
这是传送魔法！
依娜脑海中刚刚闪现出这样的念头，原本昏暗的空间突然又变得无比的刺眼。
“让法师塔的护卫兵团即刻赶往城市北区，要不惜一切代价防止邪能向其他地区感染！”
理事长特洛克熟悉而又威严的声音不仅止住依娜想要呕吐的欲望，也让处于震惊状态的菲丽丝回过神，她不知觉向导师的身边靠了靠，并快速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处相对开阔的大厅，在大厅的中央位置，巨大的圆形的会议桌旁边坐满了人，中间用幻术魔法勾画的模拟城市栩栩如生。
菲丽丝转动便看到理事会近一半的成员，大厅内来回跑动的人员也大多也是法师塔的高层管理者。
“希尔维斯特的学生正在强攻城市屏障装置，那里防守空虚，需要派遣部队支援！”
“先派出我们的学生，我就不相信我们这么多人的学生还比不过希尔维斯特一个人的学生！”特洛克今天没有穿他那间华丽的法师长袍，他身上朴质的军用皮甲套装让他从一位学者瞬间变成一位运筹帷幄的将军。
“集结学生至少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安多！”特洛克怒吼一声，目光落到他对面一位同样穿着皮甲的中年人身上，“你去，组织你的学生先去……”
“理事长，北区指挥官请求支援，那里有希尔维斯特的主力部队。”
“安多，组织你的人，先去北区支援！”特洛克盯着手中的战报转瞬间便做出了抉择。

第23节 战斗
“放心吧，理事长！”作为理事会成员，安多比周围的其他人要冷静得多，他与特洛克对视一眼后整个人便诡异的没入了身边的空间之中。
菲丽丝望着安多消失的地方愣了愣，以她现在的知识完全理解不了这种传送魔法。
“有人在袭击城市吗？”依娜小声的询问。
可妮莉娅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是的！”
“是希尔维斯特老师？”菲丽丝从刚才的对话中已经猜出了大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谁知道呢？”可妮莉娅松开了抓着菲丽丝的手，指着靠窗户的那一排沙发说道：“你们先去那里休息……记住，不要胡乱走动打扰老师们做事，知道吗？”
“是，导师！”菲丽丝经历过一次战争，知道战场意味着什么，她没有像以往那样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要求。
窗户边的沙发上，此刻已经有许多年轻的学生坐在那里，他们有的带着兴奋，有的则明显在害怕，更多的则是表情冷漠的望着窗户外远处乱糟糟的街面。
这些学生看到菲丽丝走过来都相继扭过头看了看她，并简单的打了个招呼，然后又转过头看向窗户外的城市。
外面，往日秩序井然的城市以变得混乱不堪，前一刻还异常干净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种昏暗的迷雾所污染，城市壁垒中浓郁的魔法元素因为天空中的污染变得狂乱不已。
城市内连接法师塔的四个街口处，无数的市民正向着法师塔狂奔，这些普通市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冲进法师底层大厅寻求庇护。但法师塔却有自己的考虑，市民们在街口被魔法战士无情的拦住。
冲突不可避免的发生，不过仅仅是口头上的冲突……暂时的。
“轰隆！”
突然，原本停止的爆炸再次传来，而且是连续不断的，让稳固的法师塔都出现轻微的颤抖和摇晃！
“下方的市民会越聚越多。”可妮莉娅望着理事长特洛克说道：“你得想想办法疏散市民，否则情况将变得非常糟糕。”
“没时间理会他们，直接动用武力镇压！”杜肯理事语言中充满杀意。
“市民中肯定混杂着叛军的探子，如果我们使用武力镇压，这些家伙就会趁机把事态扩大，到时候在市民的眼里我们就成为了叛军！”一位身材高大满脸雕刻有魔法符文的中年人立刻驳斥这一提议，他是法师塔理事会中唯一的魔法战士，名叫齐博德。
“那你说怎么办？”杜肯摊了摊手没好气的说道。
“各位，我得提醒你们一句，虽然我们成功将希尔维斯特逼到北区，但真正的问题还没有解决，现在首要的问题是趁邪能还没有完全笼罩北区之前，彻底解决掉希尔维斯特，否则以邪能的传播速度我们只能弃城！”理事会最年老的理事克利夫兰指着城市地图，“邪能对我们现在所运用的大部分法阵都有压制作用，你们应该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从不死军团开始肆虐的时候，法师塔就在致力于研究和破解邪能。最近他们发现，邪能其实并不能压制魔法元素，真正被压制的是构建法阵！
“法师塔的地下城不是一直都处于荒废状态吗？那里足够安置市民，就让他们待在那里吧。”齐博德望着特洛克，“只要把他们关进去，就算真的混进叛军的密探也不用担心。”
“好办法。”杜肯双眼一亮。
特洛克沉思几秒后点头，望着齐博德吩咐道：“你亲自去安排这件事情……没有必要最好不要动用武力，毕竟这些人里面很多是克鲁里亚王国的贵族。”
“我尽量！”齐博德笑了笑。
“昨天晚上就应该把希尔维斯特干掉，你们非要真凭实据。”克利夫兰叹了一口气后摊摊手，“现在好了……”他说话间看向了特洛克，“早就说过让你不要被自己的私人感情左右你的抉择。”
可妮莉娅立刻说道：“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决定。”
“哎！”克利夫兰再次叹气并摇了摇头，眉宇间的皱纹堆积在一起，“好吧，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几人说话的间隙里会议桌旁边的空间一阵扭曲，转眼间一位传令官显现而出，并向着特洛克汇报道：“法师部队已经成功压制北区邪能扩散，但城市屏障装置区域需的防线正岌岌可危。”
传令官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还没有等他们彻底放松，传令官又汇报道：“我们在城外的观察站发现，南部海岸线附近突然被邪能覆盖！”
“哐啷”特洛克猛然站起身，“罗新港口现在怎么样？”
传令官显然对特洛克的问题早有准备，他很冷静的回答道：“已经发去询问函，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半个小时后就会有回复。”
“不要着急，特洛克。”可妮莉娅立刻说道：“我们有两名理事会成员驻守在港口，就算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也会处理好。”
“不能让城市屏障出现问题。”特洛克带着凝重的表情望着可妮莉娅吩咐道：“带着你所部成员，即刻赶往城市屏障装置处……”他的语气逐渐变得冰冷，“我只要城市屏障！”
“明白！”可妮莉娅站起身的同时，她身后的两名随从立刻走上前。
“召集我们组织所有成员。”可妮莉娅手中握着的魔法杖在她说话的时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闪动着紫色符文的双手大剑。
握着剑的可妮莉娅看向窗户边的菲丽丝，而菲丽丝也刚好在看着她的导师。
“你就在这里呆着，我的导师在叫我。”菲丽丝对身边的依娜轻声吩咐。
“殿下！”依娜吓了一跳，抓着菲丽丝的衣袖不想让她离开。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别忘了这里可是法师塔。”
……
德瑞克城的城市屏障装置是整座城市关键。
从某种意义上说，只要城市装置保持完好状态，这座城市就不会陷落。说是装置，其实是一栋金字塔形状的建筑，起作用就是通过内部和外部构筑的法阵自主的吸取魔网能量，再通过其顶端的巨型法阵构建魔法屏障笼罩于整座城市。
在城市屏障装置的周围原本是城市守卫队的驻地，但由于艾鲁克领的战争需要，法师塔把驻地里的士兵抽调了三分之二，以至于在叛军突然发起进攻的时候驻守部队只能节节败退。
可妮莉娅率领她领导的组织成员抵达城市装置的时候，守军部队和赶来支援的学生已经被打退到最后的防御圈内。
持久的魔法对决让这片地区到处都充斥着魔法能量，漆黑的地面上尽是被火系魔能灼烧的痕迹，一排排残留的土墙全是被元素攻击所留下窟窿。
此刻的这片地区或许是因为火系魔法和水系魔法的对拼，浓厚的水蒸气让远处的屏障装置几乎不可见。在城市守卫队的大门口附近地上满是守军尸体，他们绝望的脸庞仿佛诉说着前不久在这里发生的战斗是如何的惨烈。
“叛军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可妮莉娅看见眼见的惨重，心中最后一丝残留的怜悯之心尽皆消失，她冷冷的扫视左右，“三队留在门口组织防线，其余跟随我突进！”
后勤队中的菲丽丝望着眼前的惨状并没有显得很震惊，因为两年前她在特瓦克领的战场见到的战场惨状比这要眼前这些还要惨烈百倍！
菲丽丝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导师身上……
此时此刻，原本一向待人温和的可妮莉娅变得如同战场老将般，浑身充满着犀利的杀意。她手中看似厚重魔法双手剑被她握着的时候仿佛轻柔如纸片，剑身上闪烁着令人的紫光光晕看得让人着迷。
“喝！”可妮莉娅此时的目光中只有远处白雾中的叛军，她娇美的身体在一声大喝中猛然跃起，然后犹如陨石般向着前方白雾中急速冲刺。
“砰！砰！”刺耳的破空声因为可妮莉娅的冲刺而不断响起，震得附近地面的碎石不断颤抖和摆动。
眨眼之间，可妮莉娅的身影便消失在菲丽丝眼中，接下来的发生的一切因为视线受阻没办法仔细观察，菲丽丝只能从前方不断传来的惨叫和惊恐暗自猜测。
“放心吧，导师很厉害的。”菲丽丝的旁边是昨天刚毕业的学姐，一位名叫帕莎的少女。原本她也是要参加战斗的，但却被可妮莉娅安排到后勤处和菲丽丝待在一起。
“我怎么感觉导师像个魔法战士？”菲丽丝很在意的居然导师刚才的战斗状态。
“如果你能够把魔法研究透，而且拥有一副强壮而灵活的身体，就随时都可以把自己变成魔法战士。”帕莎望着菲丽丝此刻满脸疑问的样子笑了笑，“这次导师的任务是突击作战，用剑比魔法杖更方便！”
“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导师那样？”菲丽丝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导师跟我说过，你拥有足够的智慧，但缺乏耐心……如果你能够耐得寂寞，二三十年后，你就能像导师那样强大！”帕莎时刻不忘教导她的小师妹。
“这么久，那……”
“嗡！”猛然间传来的奇怪声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当两人下意识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之时，一道冷光同时摄入了两人的双眼！
那是一道由剑刃所发出的冷厉寒光，在剑刃的周围是冒着阵阵白色寒气，那寒气的冷冽程度仿佛能够冰冻住周围的空间。
菲丽丝和帕莎双眼因为突然摄入的冷光而感觉到一阵阵刺痛，“不要闭眼！”帕莎的突然呵斥让菲丽丝想要下意识闭上的眼皮猛然间睁开。
“是叛军的袭击！”呼喊响起的同时，覆盖寒气的利刃周围空间被迅速冰冻，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周边扩散。
“咔！咔！咔！”菲丽丝感觉到一种刺骨的寒意袭染全身之时眼前便是一黑，一排排蕴含着魔法元素的土墙猛然间升起，当一股土腥味钻入菲丽丝鼻腔中的时候，她整个人被身边的帕莎抱在怀中就地打了一个滚。
翻滚中的菲丽丝只感觉后背一阵冰凉，眼角的余光看到刚才自己所在的区域包括那面升起的土墙都被一大块冰块所覆盖。
“哦？居然躲过去了。”寒冰之上的空间开始扭曲，一位穿着简易短衫的年轻男人显现而出，他那双好似雪花一般的双眼异常的迷人，留着如同女人般的蓬松长发束在一起。
“希尔维斯特老师！”帕莎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不动声色的把菲丽丝护在了身后。
“我要带走她。”希尔维斯特指着菲丽丝，望着帕莎低声说道：“帕莎，你应该知道以你的力量根本没有办法阻拦我。”
“我可不像你，我不会抛弃我的学妹！”帕莎冷冷驳斥。
“你会为你的无礼付出代价。”希尔维斯特原本平静的样子因为帕莎的这句话立刻暴怒不已，但很快他这股暴怒的气息又突然间变得平稳。他说话间手中那柄恢复朴实的长剑在眨眼间便覆盖了一成冒着白气的冰层。
帕莎面露严肃，手中魔法杖快速勾勒着一层层神秘的复杂法阵，一圈又一圈的闪着土黄色光晕的魔法盾伴随着土腥味出现在她与菲丽丝身体的周围。
“没必要的挣扎！”
希尔维斯特的声音中充满着平淡，是一种漠视的平淡，他声音响起的时候身边的空间不断扭曲。很快，他的身形便诡异的消失不见，但是他手中那柄诡异的覆盖着寒冰的长剑却依旧停留在原地，并以一种不可想象的方式漂浮在半空中。
正当众人诧异无比的时候，伴随着一阵阵“滋滋”的刺耳声，那柄利刃撕开了周围的空间，“叮”的一声刺在帕莎施展的魔法盾上。
“咔嚓！咔嚓！”
连续两道魔法盾在眨眼间便碎裂！
帕莎转过头瞟了一眼紧握法杖的菲丽丝，伸出一只手的指尖在另外一只手的手掌间划过，“啪嗒”艳丽而腥红的鲜血落在地上的同时，她勾画出一种非常特别的魔法阵。

第24节 赤蛇
“学姐，你……”菲丽丝脸色一变。
“血法术，你还真是拼命。”空间中传来希尔维斯特的声音，“虽然你的选择无比正确，但这样依旧不够！”
环绕在帕莎周边的魔法盾在‘血魔法’增强的同时，那柄带着寒冰的利刃也相继袭来，“咔嚓”菲丽丝和帕莎前方所有的防护力量被刺破，尽管帕莎用尽了全力，但希尔维斯特这种攻击方式下依旧无用。
对决两人知识储备相差太多，帕莎难以理解的存在，在希尔维斯特的眼中或许只是‘1+1’这么简单。
“你们快走！”呼喊声从旁边传来，周围留守小队此刻反应过来，冲在最前方的两名中年魔法师同时划破自身的手腕动脉，刹那间他们周身覆盖的绚丽法阵让菲丽丝睁不开眼，就在希尔维斯特的利刃转动继续向两人攻击的同时，一面覆盖着无数魔法符文的土墙拔地而起，成功挡住了那柄利刃的去路，也封堵了寒冰的扩散。
“快走！”帕莎紧紧抓着菲丽丝的手，给自己和菲丽丝施展一个简单的风系加速魔法，迅速向法师塔所在的方向移动。
“呲呲”
但是，在帕莎和菲丽丝刚刚逃离之时，她们所在区域的周围空间开始不断扭曲，让她们两人不管怎么跑都只能在原地踏步。
“是空间禁锢！”帕莎脸色变得惨白而绝望，移动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学姐，别管了我。”菲丽丝松开学姐抓着她的手，手中魔法杖挥舞之间给自己套了一个简单的魔法盾，“你先走到一边去吧，我相信希尔维斯特老师不会为难你。”
“不行，导师吩咐我保护你！”
“你应该听她的话，帕莎。”在两位少女的上空，那柄诡异的覆盖着寒霜之气的利刃再次从扭曲的空间中出现。
“我跟你走！”菲丽丝推开她的师姐，盯着突然出现的利刃大吼。
“很好。”希尔维斯特的身形慢慢显现而出，轻飘飘落到菲丽丝身边并快速伸出手去抓菲丽丝的肩膀，眉宇间表露的状态仿佛显示他此刻松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抓我，因为培迪哥哥？”菲丽丝努力维持着环绕在她身边的魔法盾。
“谁知道呢？或许吧。”希尔维斯特高傲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毕竟以他这样身份的人对两个少女出手，确实是难以启齿。言罢，他的手指随意在菲丽丝身前的魔法盾上勾画几下。
原本就很脆弱的法盾顿时像腐化的石头一般碎裂开。
“跟我走吧，至少我会保证你的安全！”希尔维斯特说话之间，手已经搭到菲丽丝的肩膀……“恩！”但就在希尔维斯特抓着菲丽丝肩膀的同时，脸上原本的淡淡笑意立刻消散。
因为他抓着菲丽丝肩膀的手掌中传来一阵刺痛，那是一种深入灵魂记忆的刺痛，刺痛让他闪电般的收回自己手，当他目光下意识望向自己手掌的时候，目光中出现了一条若影若现的火红小蛇。而这条小蛇此刻正环绕在抓着菲丽丝的那条手臂上，一双利齿咬在他的手心没有一丝要松口的打断。
“这是……赤蛇！”希尔维斯特双眼中带着些许恐惧，以极快的速度提起手中的利刃果断斩下被赤蛇缠绕的手臂。
“你……”惊恐过后的希尔维斯特脸上满是愤怒，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发泄怒火，脚底突然传来的震动让他警戒并本能想要向后退却，但小腿上紧接着便传来的一种和刚才手掌被赤蛇撕咬一样的痛感，让他没办法移动半步。
希尔维斯特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当他低下头的时候一条同样火红的小蛇正环绕在他的小腿之上。
“咔嚓！”没有给希尔维斯特丝毫反应的时间，他原本所在的区域地面开始不断的裂开，密密麻麻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赤蛇从地底冒出，顷刻间便淹没了希尔维斯特整个身躯！
“是你！”希尔维斯特被赤蛇淹没之时，看到从菲丽丝身边的空间中走出的可妮莉娅。
“你不会认为我们猜不到你想要做的事情吧？”可妮莉娅并没有胜利后的喜悦，“我很早就跟你说过，不要以为整个世界就你一个聪明人。”
可惜的是希尔维斯特听不到这句话，因为他已经在赤蛇的剧毒中身亡。
可妮莉娅轻轻摇了摇头把一卷刻有复杂魔法纹路的羊皮卷扔到地上，当卷轴上的魔法符文被激活的时候，环绕在希尔维斯特身上的赤蛇立刻扭动着身体向着羊皮卷靠拢，当它们的身体刚刚靠近卷轴的时候便被卷轴吸了进去。
“这多亏你哥哥舍得花钱，不然我也弄不到这么多赤蛇！”可妮莉娅转过头看向了菲丽丝。
“导师！”菲丽丝靠在了可妮莉娅的身边，抓着导师的衣服看着地面上那卷神奇的卷轴，问道：“您是说这是培迪哥哥……买的？”
可妮莉娅摸着弟子的小脑袋说道：“当然，你哥哥为了你的安全费劲了心思，不过也只有一克鲁里亚王国的财力才可以这么挥霍。”
“你做得很好。”紧接着可妮莉娅在菲丽丝说话之前夸了她一句，然后看着走过来的帕莎笑了笑，“毕业的第一战，感觉怎么样？”
“最好不要再碰到这样的情况。”帕莎心有余悸的回答。
“哈哈！”可妮莉娅大笑一声，当她要弯下腰去捡地上的卷轴时，菲丽丝比她更快的抓起卷轴。
可妮莉娅怎么不可能知道菲丽丝的心思，她笑了笑说道：“这个东西对于你们来还太早。”说罢，她便拿过菲丽丝递过来的卷轴扔到空间壁垒中。
“大人！”刚才掩护菲丽丝和帕莎撤退的两位法师也靠了上来，两人的脸上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很苍白。
可妮莉娅望着北区昏暗的天空，吩咐道：“赶快把这些尸体烧掉！”
“是！”
两人毫不犹豫接下命令，转身离开的同时招呼靠过来的其他小队成员，开始打扫战场。
“先返回法师塔。”可妮莉娅没有理会两人的离开，她说话间把手搭在了菲丽丝和帕莎的肩上，空间扭曲的转瞬之间三人便出现在法师塔的指挥部。
“怎么样？”老法师克里兰夫的声音几乎在可妮莉娅出现的同时便响起。
“希尔维斯特已经死亡。”可妮莉娅很笃定的回答，然后皱着眉望着会议桌周围的同事说道：“事情太过顺利，我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是我们准备得充分！”特洛克精神不怎么好，他指着会议桌上的几份情报说道：“看看这些吧，麻烦的还在后面。”
可妮莉娅接过同事递过来的情报翻阅的同时，旁边杜肯解释道：“希尔维斯特利用我们的信任，在南部海岸线周边地区布置了许多死亡祭坛，让我们前期在西南部领地的努力都付之一炬，而且……他还利用克鲁里亚王国在我们这里架设的通讯中转站，对耶克杰尔港口的舰队发去诱骗性的命令。”
“这些资料都是在希尔维斯特的实验室找到的？”可妮莉娅双手死死抓着手中的文件，望着特洛克问道：“他从一开始就背叛了我们？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早说过希尔维斯特有问题，但你们总是不相信我的话。”克里兰夫摇着头显得很可惜，“不过，我也没有想到他会陷得这么深……他几乎背叛了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难道邪能……”
“希尔维斯特早已把他的灵魂记忆复制一份寄托于邪能中，我们刚才杀死他的不过是一具身体，他的主子随时可以用另外一具躯体把他复活。”杜肯面露严肃，“这就所谓的‘永恒保存思想’，希尔维斯特就是因此而堕落。”
“看来，他父亲的事情……”
“这是他自己的堕落，不要扯上唐登阁下！”特洛克很严肃的打断可妮莉娅，“让希尔说维斯特的事情就这么过去吧，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清除西南部海岸线的不死生物……而且要快，否则当邪能感染大海，末日也许会真的降临。”
“但我们大部分主力都被派往了艾鲁克城，除非动用各位理事的私人组织力量，否则……”克里兰夫环视左右，“我个人非常愿意把我的组织力量贡献出来，但我担心我们像希尔维斯特这样的人并不在少数。”
“你永远都是那么悲观。”杜肯整理着他眼前的一叠资料的同时说道：“我们不应该相互怀疑，更不能怀疑自己的部下，否则将发生比不死军团肆虐更可怕的事情。”
克利夫兰侧着头皱着眉看着杜肯很不理解的说道：“我们必须以防万一，否则希尔维斯特的事情一定会重复！”
“希尔维斯特的事件具有特殊性。”杜肯把手中的整理好的资料重重摔在会议桌上，当‘咚’的一声闷响后他指着克利夫兰冷冷的说道：“你还想继续你们之前那一套？把所有理事会成员弄得相互怀疑、相互残杀？”他猛然间站起身，低吼道：“你能坐在现在的位置已经是我们对你的宽恕，你居然还敢挑唆理事成员之间的关系！”
此刻的杜肯就像是一头发怒的野兽，血红的双眼盯着克里兰夫带着些许恨意。周围其他理事成员听到杜肯的话都相继皱起眉毛，更远的学生和指挥部参谋们都把头埋在胸口，认真处理着手中的事情。
作为当事人的克里兰夫同样震惊于杜肯的愤怒，目光中浮现出些许悲哀，在与杜肯的对视中以及其他人的注视下说道：“也许在你们看来，我们这些老头子以前做出的那些事不可原谅，但我并不认为那全是错误的……”
“你……”杜肯想要插话。
但克里兰夫没有给杜肯说话的机会，“就算我们所作的一切是错误的，但没有我们的错误，又怎么证明你们的正确？”
“这么说……你认为你之前所作的一切都是正确的？”杜肯双手握拳，手背上的勾勒的魔法符文闪烁着淡青色的光晕，下一刻他身体周边密密麻麻的细小法阵刹那间显现而出。
“行啦！”特洛克也站起身，“你们想像骑士来一场决斗吗？”他指着指挥室内忙碌的年轻参谋，“你们不觉得很丢人吗？”
“抱歉，理事长。”克里兰夫也跟着站起身，对会议桌上的其他理事颔首道：“我有些激动，我为刚才的一切道歉。”
杜肯紧接着也松开紧握的拳头，身体周边的无数法阵尽皆消失的同时冷“哼”一声坐回自己的位置。
随即，特洛克和克里兰夫也先后坐下。
直到这个时候，在传送装置旁边的参谋才拿起已经积累好几份的前线战报送了上来。
“沙沙”特洛克翻阅战报的时候，会议桌上所有人的保持着沉默。
“都是安多发来的战报，北区的战争进行得非常顺利，虽然动用战争傀儡几乎毁掉整个北区建筑，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特洛克说着便放下手中的战报，“城中的战争最多一天就会结束，希尔维斯特在这座城市的身体也被彻底摧毁，所以……”他扭头看了看旁边记录会议的参谋，低语道：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在短时间内清除西南部海岸的不死生物……我个人的建议是，集结六位理事成员的组织力量，动用整个法师塔资源对西南部海岸肆虐的不死生物进行扫荡。”
“我很乐意效劳。”克里兰夫立刻回应。
“这是我们的职责，理事长。”
“我们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恩，很好！”特洛克在可妮莉娅正要表态的时候说道：“这一次，我也亲自前往……”在众人意外的视线下，他望着可妮莉娅说道：“所以，德瑞克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可妮莉娅。”
“我？理事长……”
“我不是在与你商量，这是命令。”特洛克表情很严肃，“希尔维斯特的事件发生之后，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他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说下。
“你是想说我们对城市的管理太过松懈了吗？”克里兰夫接过了话。

第25节 国王的日常
特洛克扫了一眼杜肯点了点头，说道：
“我们都是一群学者，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实验室里研究魔法，这是我们两百余年形成的习惯，对于很早之前的法师塔我们的管理方法并没有任何部队，毕竟我们只需要对各自的组织负责就可以，但是现在我们需要负责的是整片领地以及领地上生活的普通领民。”
“以前我们从不关心领地上普通领民，为此……我们付出过很惨重的代价，理事会因此而诞生，尽管我们在这方面做过很多努力，但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依旧不够。”
“最近一年以来，我越来越感觉自己力不从心，我甚至已经三个月没有进入过我的魔法实验室。”特洛克自嘲的笑了笑，“如果再这么下去，也许我会慢慢忘记我学过的魔法知识。”
“我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单独抽出时间来讨论。”杜肯靠在桌沿上扭着头看着特洛克，“我们现在对这个话题完全没有准备，也根本提不出更好的意见。”
“你永远都是充满了谨慎。”特洛克笑了笑，“不过，你说得不错，这件事情我们需要召集齐所有理事才能讨论，但有一件事情必须得现在解决……”他看着杜肯，“我同意克里兰夫理事的意见，我们得组建自己的监察机构，以防止希尔维斯特事件的再次发生。”
“我保留我的意见。”杜肯皱了皱眉，看得出来他并不支持这项决议。
“我同意！”克里兰夫立刻便发表了自己的态度，“以往我们在这条路上走过许多错路，因为我们的法师总是喜欢感情用事……所以，我建议这个机构仅仅只有监察的权力，在没有理事会授权的情况下径直施行任何调查。”
“你比我想得更多。”特洛克低望着安多笑了笑，然后环视左右，“我会依次询问各个理事的意见，如果通过决议……”他看着可妮莉娅，“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负责。”
“我没问题。”可妮莉娅并没有拒绝。
特洛克很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么，现在我们再来商议一下如何向我们的盟友解释希尔维斯特发布的那些假命令吧，我总感觉这些命令的背后不会那么简单。”
……
8月5日，克鲁平原连续一个月烈日高照后迎来了暴雨，但在繁华的克鲁城面前，就算暴雨倾盆的天气也难以抵挡住商人们的热情。
城门外的官路上，远处婆娑迷雾中依旧有大堆大堆冒雨前行的商队。甚至于，今天赶来城市的商人比以往更多，因为这样的天气意味着他们运到克鲁城的商品将获得比往常高出两到三倍的利润。
培迪喜欢下雨天气，因为他可以安慰自己不用进行骑士训练，以便心安理得的睡一个懒觉。
不过，他依旧在很早的时候就醒来，然后怎么都睡不着。
于是他走近了这栋小楼里他没怎么待过抵挡书房，一间和国王办公室装修差不多一模一样的书房，但这间书房里有独特的安静典雅的意味，也没有安装可以把整个房间照通亮的魔法灯。
此刻的培迪随意的披着一条灰色的探子，把沙发搬到窗户边上，靠着沙发对着外面的狂风暴雨，让自己耳边回响着‘噼里啪啦’的雨水拍击声，双手椅上捧着一本精灵送给来的历史书籍随意的翻着。
在他靠着的小沙发旁边的茶几上，艾琳菲儿轻轻摆放着麦粥、面包等早餐。
“先来吃点东西吧。”艾琳菲儿叫唤了一声，但培迪却没有理会她。
“踏踏踏”艾琳菲儿站起身，故意踩着很重的脚步声走到培迪身边，抢过培迪手中的书籍，重复道：“先吃点东西，怎么样？”
“当然，我饿得不行。”培迪望着妻子的样子，很乖巧的就从躺椅上站起来。
“恩，这蜂蜜依旧是很香，怎么吃都不腻。”培迪咬一口早已涂好蜂蜜的面包，立刻夸赞了一句。
“这次的蜂蜜是原味的。”艾琳菲儿面无表情的低语道。
“额……我的意思是说偶尔尝一尝原味的蜂蜜也不错。”培迪端着麦粥的手微微一抖，差点把粥弄到地上。
“你最近是怎么回事，是王国内部的事情吗？”艾琳菲儿并没有在意丈夫的忽视，她把刚拿起的麦粥又放下。
“潘妮给我回信了……”培迪放下吃了一半的面包，“她让我支持她夺取提尔镇，她甚至想要在苏克平原建立新的王国，让她还不到两岁的孩子加冕为王。”
“你就在为这件事情烦恼？”
“这是自帝国覆灭后，她第一次给我写信，但信中的内容完全没有任何亲情可言，她把我当成了一位国王，而不是她的哥哥。”
“但你本身就是一位国王！”
“你……”培迪有些生气，“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你需要我的安慰吗？”
培迪投降般叹了一口气，靠在沙发上问道：“好吧……你举得我该怎么办？”
艾琳菲儿轻轻咬了一口面包，让培迪等了好半响后才低语道：“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你的大臣们，而不是来问我。”
“你觉得这个问题可以问那些大臣？”
“为什么不可以？就因为潘妮是你的妹妹？但她现在同样是苏克城城市议会议长，想想她过去一年内所做的一切，你觉得她还仅仅是你的妹妹？”
“你根本不懂……”
“也许吧……也许在你的眼中潘妮依旧是以前跟在你身后的妹妹，但在我的眼里她是统治者苏克城几百万人民的城市议长。”
培迪皱了皱眉，眉宇间露出了些许失望。
“也许我的回答让你很失望，但你真的是如我说的那么想的话你将会让信任你的臣民失望……我让你失望不重要，你的臣民对你失望才是大事！”
“我需要时间来考虑这个问题。”培迪重新拿起被他吃了一半的面包，狠狠咬了几口后连嚼都没嚼便吞下肚子。
艾琳菲儿看着丈夫的样子笑了笑，喝了两口麦粥后把碗推开说道：“不要光把目光盯着王国之外，此时此刻王国内部更需要你的关注……最近这段时间里，赛克－马拉在北部官道做的那些事情可是惹怒不少人，某些地方贵族的夫人甚至当着我的面说他是想要动摇王国根基！”
“还指不定是谁在动摇王国的根基。”培迪很诧异的望着艾琳菲儿，“不过抓了些贪污的地方贵族而已，而且是证据充足的情况下逮捕的人。”他原本拿起麦粥再次放下，“动摇王国根基……这个帽子可有些高！不过，这也说明他们没办法在明面上对赛克－马拉使用任何手段，也只能在背后重伤他。”
“但我们也没办法在明面上对赛克－马拉施以任何援助。”艾琳菲儿告诫道：“我担心把这些贵族逼得太急，他们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北部官道是内陆贸易的关键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北部官道的位置甚至比巴兰镇都要重要，你觉得查办北部官道的贪污事件还仅仅是哈伦斯领内部的事情吗？也许到最后连整个王国的贵族都会牵扯进去！”
培迪听到妻子的分析后很认真的思考半响后笃定的说道：“你放心吧，哈伦斯领的改革，是我们经过慎重的考虑才实施下去的，总理政府、国情分析办公室、警察局都在配合赛克－马拉的工作。”
艾琳菲儿望着丈夫自信的样子皱了皱眉，但最终她也只得放弃劝说，郑重告诫道：“你应该把担心你妹妹的心情用在这件事情上。”说罢，她便站起身，“昨天晚上我的一个魔法实验还没结束，我得先去看看。”
培迪静静的望着艾琳菲儿离开，然后低声笑了笑。
不过很快，他的笑容就被收敛并掀开披在身上的毯子，光着膀子走到书房的落地窗户旁边，望着雨水中盛开的花簇，望着花园门口早已备好的马车，脑子里又想到了潘妮的那封信。
“我亲爱的妹妹……没想到我还没有开口，你倒是先提出了条件，而且还是这么的……”培迪苦笑的摇了摇头低声自语后走向他的更衣室。
……
暴雨没有一丝停歇的意思，克鲁城各个街面因为这场暴雨开始积水，许多魔法师组织在总理政府的要求下，派出大量的组织成员疏通着城市运河。
国王办公室里，每天早上的例会正在有条不絮的进行。
政府总理毕普爵士积极汇报着哈伦斯领的政府改制问题，“目前哈伦斯改制进展得还算顺利，北部官道的行省办公厅已经筹办完成，地方市政府、镇政府也陆续完成组建。”
毕普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些许得意，“至于空缺的官员……在三天前由总理政府举办的一场公开考试，再次为王国招募不少底层官员，我们已经挑选其中一部分派遣到哈伦斯领，而且赛克－马拉也在哈伦斯领当地举办过一场考试，招募了一批哈伦斯本地官员，这应该可以缓解哈伦斯领底层官员的缺口数。”
培迪拿着手中的报告书认真观看，毕普爵士每说一句话他都会下意识点头。哈伦斯领政府改制中，最困难的问题是就是巨大的底层官员缺口，为这件事情他这几天没有少操心，现在听到毕普爵士的话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毕普爵士汇报完这些之后合上了手中的文件，等待着国王的问询和命令。但培迪却丝毫没有要立刻做出指示的意思，他慢慢的翻阅着手中的文件，看得尤为的仔细。
良久之后，培迪抬起了头，环视左右说道：
“哈伦斯领警察分局手里握着的那些案子需要尽早办实，具体处置方案就不需要来询问我，你们可以自己拿主意。”他着汉妮娜男爵，“还有，你们警察局内部的改制问题也要跟上马拉爵士的脚步。”
“警察局的改制计划已经正式启动，预计会持续半年左右。”汉妮娜男爵翻开她随身携带的一份文件，“这份改制方案是‘国情分析办公室’讨论制定的，其中包括建立探员培训学校、各处警力驻守标准、各级分局的职责要领等。”
“你们的这个预算有些过于偏高吧？”培迪故意皱了皱眉，“近十万克朗的开销，这么大一笔前都可以组建一个正规作战兵团……”他看着毕普爵士，“财政部可以拿出多少钱来？”
“最多一万克朗！”毕普爵士听着国王的话怎么还不明白对方的打算？
汉妮娜男爵听着前方君臣两人的话语一愣，很明星她没有猜到国王陛下关注的问题是经费问题！
自从财政部的递交一份预算报告给国王办公室后，原本大方的国王用钱的时候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这多少让各部有些不习惯，但不习惯又能怎么办呢？
“陛下，一万克朗什么都做不了。”汉妮娜男爵语气委婉。
“我之前召见过财政部长埃德温爵士，他有一个议案可以帮助你解决警察局的财政状况。”培迪抬起手安抚着汉妮娜的同时说道：“你们之前收缴的罚款以及那些走私物品，财政部不会再过问，你们自己想办法把这些东西变现，但前提是不得知法犯法。而且，相应的监管制度也必须得尽快完善。”
“这可是一个好办法！”考利尔不由得多看了汉妮娜两眼，“以后警察局怕是要变成除财政部之后最有钱的部门。”
“你是变着法的说王国内部的秩序混乱吗？”汉妮娜语气有些冷。
“我可没有这样的意思。”
“不要总是去管别人的闲事，考利尔。”培迪在两人还没有争论起来之前打断他们的谈话，“你负责的开办的魔法学校怎么样？”
“目前进展还算不错，第一批学员有两百余人，因为招收的都是贵族或者富商的孩子，收获两万余克朗。”考利尔听到国王问这件事，连忙献媚一般的汇报道：“这些钱还仅仅是第一学期的学费，往后每五个月我们都会收取一定的费用。”

第26节 办公桌前
“你以为我在问你收了多少学费的事情吗？”培迪和考利尔对话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客气，“你应该很清楚我为什么让你开办魔法学校吧？如果不明白的话，我可以换一个人。”
“陛下，学习魔法可不是短短几年就可以完成的。”考利尔听到国王的话，脸上的媚笑也渐渐消失，他收敛心神带着些许严肃说道：
“除非特别天才的人物，比如王后陛下……一般情况下培养一名法师至少需要十五年的时间，如果遇上笨一点的，仅仅学习基础法阵构建原理就需要耗费十年，所以许多法师组织更多的是开设一间实验室一边教育学生一边展开魔法试验，而非进行系统教育，但我们……”
“但我始终认为只有系统教育才是正确的方法。”培迪盯着考利尔，“我相信你们会有解决办法的，我等着看你的详细报告。”
老法师望着王国充满期待的目光，把接下来原本想要说出的话生生吞回肚子，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咬着牙低语道：“我尽量！”
培迪在考利尔回答后很满意的轻轻点了点头，翻开接下来的一份报告书。
接下来，是军部的茜拉－马恩亲自书写的报告书，里面详细汇报最近十天王国各处的募兵情况，以及军部未来半年的预算开支……当然，还有对艾鲁克领战争局势的分析。
当培迪把这份报告书看到一半的时候，他的秘书长奥特伍德毫无声息的推开房门走进来，拿着一份加急的前线军报走到办公桌旁边，低语道：“陛下，是博文莱特爵士的军报，他直接发到我们这里的收发室！”
“哦？”培迪皱了皱眉，并看了茜拉－马恩一眼。
按照常理，博文莱特是不会越过军部直接像国王办公室发函，除非发生了可以左右整个战局的事情。
军报被铁树皮密封着，上面的魔法符文保护着里面的内容。
培迪把它拿在手中认真看了看上面的封条，确认没有被拆封抬眼看了看办公室里的其他的大臣。
“是艾鲁克领的战报吗？”德拉希尔没有其他大臣的顾忌，想问什么就直接问。
“应该是吧。”培迪并没有第一时间拆开，他翻了翻办公桌上剩下的几份报告，确定全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常规汇报，才掰开铁树皮封口处的小型齿轮状的封口。
看着军报的第一眼，培迪脸色就变得很严肃。因为军报上的字迹是博文莱特亲自书写的，而军报里面的内容则直接让培迪皱起眉毛。
“你们……”
“笃笃”
很轻微的敲门声响起，奥特伍德轻轻走过去的同时，培迪突然停下想要说的话，因为他突然有种预感应该有另外关于艾鲁克领的消息出来。
“是军情处丹门男爵亲自送来的消息！”奥特伍德关上的门后直接在门口汇报。
“拿上来。”培迪伸出手。
“蹬蹬蹬”奥特伍德脚步很快，却又不是贵族的矜持。
军情处的密信依旧是用魔法传送回来的加急信件，培迪控制着自己的心境，让自己保持着平静的状态，然后快速打开了暗盒。
尽管在看到博文莱特的军报后，培迪早有心理准备军情处会给他带来想不到的消息，但他没有想到这个消息会来自永恒之翼的法师塔，而且发来消息的居然是法师塔的理事长特洛克。
内容更是令培迪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法师塔居然发生了叛乱，而且叛军的首领还仿制了他和军部的军令，给耶克杰尔军港发出过干扰性的命令！
“巴戟爵士，你也看一看这份命令吧。”培迪把手中两份信件堆在一起放在办公桌上向前一推。
老兽人听着国王略带低沉的话，望着国王努力保持着的评价面容，在众人注视下走上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王国首席大臣的位置被这位在国王办公室里仿佛影子一般的老兽人所取代，现在就连总理大臣毕普爵士都只能望着他的背影。
在巴戟走上前的时候，端坐于办公椅上的培迪斜着身子看向老兽人身后的考利尔和毕普爵士，用一种很平淡的语言吩咐：“考利尔爵士……以及毕普爵士，你们如果没什么事情，就先去忙你们自己的事情吧。”
老法师听到这句话诧异之色没能掩盖得住，他下意识的向办公桌上的那两份信函望去并陷入思考中，旁边的毕普爵士倒是很平静的行礼后并果断向办公室房门走去。
直到毕普爵士开门发出声响之时，考利尔才从短暂的思考中回过神，他连忙对办公桌那里端坐的国王躬身行礼，然后像毕普爵士般头也不回的向着门口走去。
“博文莱特爵士的情报倒是在清理之中。”培迪靠在椅子上低着头把玩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红宝石戒指，“法师塔的特洛克……阁下，亲自书写的这份情报倒是令人有些意外，而且他把这份情报呈递给了军情处，而非外务部！”
大厅内众人没有接到消息，所以并不是很明白国王所的话，而正在翻看信函的也巴戟并没有忙着回话，他很认真的阅读这信件上的每一个字。五六分钟之后，他阅读完里面的每一句话，在国王的示意下把信件交给办公室里其他人后，低头想了想说道：
“现在的情况是，艾鲁克领境内的不死军团或许强大到拥有三线作战的能力……而且，他们在通过在法师塔潜伏的密探，向我们集结在耶克杰尔军港的海军部队发出了诱导性的命令。”
“这并不是诱导性的命令，我们之前的计划就是让海军部队向艾鲁克领内部推进。”德拉希尔最先把信函抢到手中，以精灵的阅读能力很快便看明白里面的内容，“我们的对手很聪明，他们只是在重复我们刚开始的命令，这样的话不用多久就可以获得巴克少将的信任！”
德拉希尔说着便走到办公室内的地图旁边，手指在耶克杰尔居港的位置向上一划，“我们一开始的计划就被不死军团的知晓……”他好像在自言自语，“他们的对应计划应该是诱使我们的海军部队深入……博文莱特爵士得到这份情报的时机可真是巧！”
“哦？”培迪站起身快步走到地图旁边，看着地图上越来越清楚的线条，被两封信函弄乱的思绪又慢慢变得清晰，“你是说穆韦特－菲勒在故意欺骗博文莱特爵士，让他的主力部队不敢贸然进攻？”
“在赫瑞恩领与不死军团作战期间，应该能够让你明白，小股活人侦察部队根本不可能进入到不死军团的活跃地区刺探情报，更不用说靠近他们的指挥枢纽。”德拉希尔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艾鲁克城，“不过，谁也不敢忽略这份情报，更不敢假设他是错误的……所以，现在对于博文莱特爵士来说，真的很难选择。”
“我们的对手很聪明。”茜拉－马恩也看完了信件，她并没有对博文莱特越级汇报心生任何不满，“穆韦特不愧档案里对他的评价……善于玩弄人心的阴谋家！”
“这种人很危险，而且还是我们敌人！”培迪冷冷的盯着地图上艾鲁克领的西部地区，“不管付出生命样的代价，都必须把这个人干掉，是彻底的干掉！”
“我们原本的目的是利用耶克杰尔军港，派遣海军作为诱饵打入艾鲁克领内部的同时，掩护我们后续的庞大登陆部队。”巴戟这个时候说道：“这个计划如果成功的话，我们不仅可以有效打击艾鲁克领的不死军团，同时还能控制住耶克杰尔军港，更重要的是在艾鲁克领的战役结束后我们的军队可以直逼提尔镇，对苏克平原施加压力。”
“你们是这样打算的？”德拉希尔一怔，望着培迪的目光满是疑问。
“你不觉得由我统一苏克平原是最好的选择吗？”培迪毫不在意的和德拉希尔对视，“当人类帝国重新组建的时候，不死军团的威胁就是一个笑话。”
德拉希尔皱了皱眉，“我承认人类和兽人迟早会崛起，但你们根本没有准备好，你们还需要一段很长的路要走，否则你们将给整个大陆带来更多的灾难。”
“这个问题以后再谈吧。”培迪并没有生气，他指着地图上法师塔，“法师塔的内乱把我们所有计划都给打乱。”他扭过头看了看他的大臣们问道：“你们觉得，此刻还有必须继续增兵耶克杰尔军港吗？”
“当然，为什么不呢？”巴戟和身边的茜拉－马恩对视一眼说道：“军部已经已经集结好准备登陆的部队吧？”
“是的，根据陛下的命令，克鲁平原两个守备兵团被整编为混编第十五、十六兵团集结在格森镇外，暂编第十一、第十二兵团也分批次进驻塞卡镇。”茜拉－马恩点头说道：“现在只需要陛下的一道命令，这四个兵团两万整装精锐士兵可以在半个月之内运抵耶克杰尔军港。”
“我觉得应该再等一等！”汉妮娜男爵也加入了讨论中，“我感觉法师塔事件应该还没完……”作为一名情报官，她从这两份信函中看到其他人没有看到的，“我感觉耶克杰尔军港内部可能早已被不死军团渗透！”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到汉妮娜男爵的身上，他们相互对视着沉默几秒后德拉希尔首先摇了摇头说道：“这应该不可能吧？因为，如果耶克杰尔军港被渗透的话，怕是早已被不死军团攻占。”
“那是因为他们的胃口更大，想要吞下的并不是仅仅一座港口！”汉妮娜男爵语言中带着些许情报员的冷漠。
“你是想说法师塔？”茜拉－马恩脸色微微一变，“以艾鲁克城为诱饵，诱使我们的主力和法师塔的主力，然后趁机夺取德瑞克森林和布恩莱特平原？”她被自己说出的话惊出一身冷汗，“如果我们的海军部队被不死军团尽数消化，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通知法师塔，或者直接给他们派遣援军。”德拉希尔盯着培迪神情有些着急。
“不要把法师塔想得那么不堪！”办公室门口附近区域的空间突然开始扭曲，紧接着穿着一身紫色短袖长裙的艾琳菲儿显现而出。
“王后陛下！”大臣们开始行礼。
“我的父亲在魔网中给我留下了信息，法师塔不会撤回在艾鲁克城的部队，南部沿海的不死军团也不需要我们插手。”艾琳菲儿和培迪对视的同时用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德拉希尔闻言皱了皱眉说道：“王后陛下，不死军团不同于普通的叛军，邪能更有压制魔法能量的特性……”
“精灵！”艾琳菲儿并没有对德拉希尔施以好脸色，“你们的谎言早已被识破，邪能压制的并不是魔法能量，而是对我们现有的基础构建法阵的透析，而这些基础法阵又是从什么地方演变来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不可能！”德拉希尔先是一怔，然后显得异常的激动，“基础构建法阵是由牛头人祭司传承下来，它不可能有问题。”
“但这是事实。”艾琳菲儿不想和对方辩解，她看了看众多大臣说道：“不要把法师塔想的太弱小，想想法师塔是怎么建立的？”她语言中充斥着警告，“法师塔除去最常规魔法战士军团和法师军团，还有更强大的存在！”
“法师塔是由帝国最早的法师组织合力建成的，也就是说……”巴戟听到艾琳菲儿的话后立刻豁然开朗，“你是说法师塔真正的力量在理事会，而理事会真正的力量在于各位理事身后所代表的古老的法师组织？”
“这就是事实。”艾琳菲儿点头，“你们应该庆幸的是这些古老的法师组织大多还遵照帕特维德大公的嘱咐，小心翼翼使用自身的力量以防止魔网崩溃，否则这片大陆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第27节 特洛克的计划
培迪听着妻子的话皱了皱眉，他有些不喜欢艾琳菲儿现在说话的语气，但不会愚蠢到在这种场合表露他的不满。他指着地精奥米奇手中的信件打断妻子的话：“但现在的情况是，法师塔某位理事已经信仰邪能！”
“没有人永久的信仰正义，也没有人永久的信仰邪恶。”艾琳菲儿叹了一口气，“这种事情我们没有必要讨论。”她指着地图，“现在你和你的大臣应该做的事情是思考如何在现今的局势下，实现你统一苏克平原的梦想。”
“你的父亲还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们？”培迪从妻子这句话中听出了其他的含义。
艾琳菲儿并没有立刻回答丈夫的提问，她慢慢走近旁边桌并站在丈夫的身边，脸上带着女主人特有的威严环视左右说道：“希尔维斯特在叛乱之前其实已经被理事会察觉，也就是说……发生在德瑞克城的叛乱其实提前了很长一段时间。”
“也就是说……如果耶克杰尔军港真的被堕落者渗透，也并没有准备好？”茜拉－马恩很快反应过来，说着她便看向国王，“陛下，我建议立刻控制住耶克杰尔军港原本的官员和港口城市，清理港口所有商队。”
“现在耶克杰尔港口可是属于苏鲁克公国。”培迪故意露出一副笑容，瞟了一眼德拉希尔后很是无奈的耸耸肩。
“以‘同盟军’的名义下达命令吧。”德拉希尔苦笑着说道：“您现在是‘同盟军’东部战场的总指挥官。”
“我觉得这个时候不应该把命令下达到耶克杰尔军港，因为我们在耶克杰尔军港的力量还不能强行干涉港口局势。”巴戟却摇了摇头，“而且，我们的职责是给前线部队制定战略目标，而插手直接的指挥工作……我建议，先给博文莱特爵士通报我们的所知道情报，至于该如何决策……应该交给他们自己做决定。”
“直接让米沙王国的舰队入港！”汉妮娜男爵沉言道：“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毕竟不死军团的力量是不受控制的。”
“我同意。”德拉希尔脸色一喜。
培迪的目光随着几人的说话人依次在他们脸上略过，最后又重新看向地图，看着上面敌我交错的势力。
良久后，他用命令的口吻吩咐道：
“马恩爵士，让暂编第十一、十二宾团和混编第十五、十六兵团准备在塞卡镇登船。”
“是，陛下！”面对命令，茜拉－马恩没有任何犹豫。
“德拉希尔将军，联系米沙王国的舰队，让他们封锁耶克杰尔港口附近海域，并驱逐所有在港口的商会船只，封锁港口城市。”
“明白！”德拉希尔郑重的点头。
“下令给……不……不用，用‘国王办公室’的名义给博文莱特下发公文函，让他转告巴克少将，我将授予他全权以处理耶克杰尔军港的一切事务。”
“是，陛下。”
……
卡瓦尔堡，克鲁里亚王国国王培迪－里根所在的办公室就像是一个大舞台，每天早上总是有不同的演员粉墨登场，时间一到又都相继离开。
今天早上原本轻松的例行会议，到最后变成了紧急的战情研讨会，让没有任何准备的培迪在会议结束后显得有些疲惫。
大臣们早已离开，办公室的年轻参谋正在收拾茶几上的烟灰，原本封闭的窗户早已打开，让屋外伴随着雨点的凉风在办公室内部环绕，驱散着残留的烟草气味。
培迪靠在办公椅上习惯性的翻阅今天的会议记录，旁边的秘书长奥特伍德正在认真记录培迪翻阅会议记录时的总结。
所有这一切忙完之后已然是上午十点。
“你还没有走？”当培迪抬头看到妻子的身影后显得很意外。
“不，我刚刚离开过。”艾琳菲儿笑了笑。
培迪愣了愣，快速整理着办公桌上几份还没有来得及讨论的报告书，在艾琳菲儿走上来之前抢先走出办公桌的范围，牵着妻子的手走到会客沙发上坐下后对办公室内侍从吩咐道：“两杯清茶。”
“你好像很累？”艾琳菲儿轻轻在丈夫的后颈出一按。
久违的清凉感觉在培迪背脊上下起伏然后直入大脑，这种特殊的清爽感让他舒服的轻‘哼’出声，但这种感觉消失得很快。
“再来一次！”
艾琳菲儿很严肃的回绝，“不行，这种法术多次施展对人体有非常严重的损害，法师塔很多老教授就是因为每天经常使用这种法术缓解疲惫，最后导致瘫痪。”
“那就让我瘫痪吧。”
“别说这些……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来找你是为什么？”艾琳菲儿站起身坐到了培迪的对面。
培迪打量妻子两眼，深吸一口气吐出一口刚才工作积累下来的浊气，在侍从把两倍清茶放到茶几上的时候，他站起身走到就近的窗户旁边，望着远处在雨中接受训练的年轻骑士，听着屋子外面雨水拍击地面所发出的清脆声响。
“你父亲怎么打算的？”培迪问。
“他要耶克杰尔军港三成的权益。”艾琳菲儿并没有任何迟疑。
“还真是……”培迪轻笑了一声，“我以前看过一本书，说是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是舞台区的小丑，区别在于观众的多少。”
“我仅仅是带一句话，你应该知道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这一边。”艾琳菲儿端起冒着热气的茶水走到窗户边和丈夫并排站在一起。
“我并没有在怪你。”培迪接过妻子递过来的茶水，些许滚烫的茶杯让他精神一震，那热腾腾的水蒸气扑面而来的时候他说道：“看来，我猜的不错，法师塔的叛乱和耶克杰尔军港的事情都是你父亲故意纵容的！”
“大臣们都猜到了？”艾琳菲儿脸上的苦笑一闪而过。
培迪深吸一口气，“所有人都在演戏，你父亲一个人躲在幕后看着台上的小丑，肯定笑得很得意吧？”
艾琳菲儿摇头，“但反过来看待这个问题，他又何尝不是在小丑，只是观众变了而已。”说着，她侧着头看着培迪，“知道为什么刚开始我一直反感和你的婚姻吗？因为我讨厌把自己关在高墙之内，更不想让自己在未来某一天在父亲和丈夫之间做出选择。”
“对不起。”培迪把双眸掩埋在茶杯的雾气之中，道完歉后就轻轻喝了一口略显烫嘴的茶水。
“我早就有所准备。”艾琳菲儿轻轻咬了咬嘴唇。
培迪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只得把手中的茶杯送到嘴唇，掩饰着他想要说的话。
接着，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中，办公室内的其他官员在奥特伍德的指挥下相继离开。外面校场上，骑士们或许是注意到来自国王和王后的目光，训练突然变得更加严苛。
“你的答案呢？”艾琳菲儿突然转过身靠在窗沿上，把冒着热气的茶杯放到窗户口。
“我没有必要拒绝，因为未来很多地方我都需要你父亲的支持。”培迪和侧着身子和妻子对视，“如果分出耶克杰尔军港一部分权利可以打消你父亲的故意，我很乐意这么做。”
“你就不再谈谈，也许我父亲实际上要的东西比这更少。”
培迪笑了笑，轻轻吹开茶杯上的热气，慢慢品尝几口清香的茶水后说道：“相比于法师塔的友谊，耶克杰尔军港的些许利益根本不值一提。”
……
艾鲁克西城门外，
不死军团构筑的营区外围防线各处，激烈的战斗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
腐败的大地上满是元素肆虐后的破败痕迹，不死军团修建的简易的上下起伏的防线上，高达三米的魔法傀儡冲击着带甲食尸鬼组成的密集防线。
在不死军团后方，站着一排挥舞着法杖的低阶亡灵法师，邪能通过他们手里的法杖不断以实质性的能量充斥在战场上，不断修复倒下食尸鬼的身体的同时腐蚀着‘同盟军’法师构筑的魔法盾。
“举盾！举盾！”
前线的军官怒吼着，“不要退！给我举起盾牌向前冲！”
“法师！法师！快控制你们的傀儡堵着这些缺口！”
“重弩！我们需要远程支援！”
“投弹部队在什么地方！”
口令随着掌旗官手中上线翻飞的令旗传达至前线军团指挥所，然后又从军团指挥所传到各个部队。
“咚！咚！咚！”仿佛能够敲击在胸口的沉闷响声压过战场所有的喊杀声，清晰的传入所有奋战士兵的耳中，也让后方军团指挥作战的长官们脸色一变。
是不死军团的战争堡垒又出动了！
那高耸的仿佛能够穿透原本就低得过分暗红色死亡云层的身躯。八条直径超过一米粗并长着让人恶心肉瘤的大腿不规则的排列，撑着一个厚实得能够遮蔽天空的超过五米高的庞大身躯。它丑陋的身体外是一层厚实的锈迹斑斑的铁质盔甲，上面暗红色的诡异符文可以防御大部分元素攻击。
在铁质盔甲的后面，是不死军团特有的绞肉机，这是一种令人头疼的武器，它可以利用地面的尸体或者不死生物的躯体制造一种可以爆炸的血肉炸弹，再通过堡垒上的小型投石车向四面密集的人群投送。
“是战争堡垒，魔法盾！魔法盾！”
“我们的头顶需要魔法盾！”
“圣骑士呢？”
“投弹部队到底在什么地方？”
地面不断的震动，两座战争堡垒的粗大的镶嵌着铁片大脚留下一个个深坑，直接撕开‘同盟军’中路侧翼刚刚转换的防御阵型，没来得及后悔的士兵不是因为巨大的撞击而侧飞，就是被那仿佛能够遮蔽天眼的大脚踩碎身体变成绞肉机的肥料。
附近士兵沐浴着袍泽抛洒的鲜血满心悲愤，但他们却没有那怕一秒钟的时间来疏导心中的悲伤，因为战争堡垒上的血肉炸弹早已装备完成，在堡垒上不死生物的嘶叫声中向着四周军阵中落下。
“快举盾！”
“愣着干嘛，举盾！”
前线的军官嗓子都吼出了血，良好的训练成果让大多数士兵在血肉炸弹落下之前抬起盾牌，并及时开启盾牌上勾勒的防御魔法盾。
“啪！啪！啪！”仿佛用重锤击打血肉的声音不断回响，无数血肉和尖刺飞溅的同时扩散出一种绿色的毒气。
尽管有防御得及时，但依旧有不少‘同盟军’伤亡，当毒烟扩散的时候，前线各个小队长立刻喊道：“快烧毁战死兄弟的身体，快点！”
随着这些命令传达下去，倒下的‘同盟军’士兵身体被早已勾画在盔甲上的火系魔法瞬间覆盖，眨眼间便成为了一块块碳渣。
“轰！”爆炸声在群情激奋之时响起。
不死军团的战争堡垒侧面火光四溅的同时被炸出一个窟窿，眼看连站都站不稳。猛然间，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凄厉叫声不断刺激着周围士兵的耳膜，浓密的邪能开始充斥在战争堡垒周围，一层渗人白色的骨甲凭空出现并套在战争堡垒身上。
“嗡！嗡！嗡！”
前线的人类士兵望着不可理解的战争傀儡在地精炸弹轰炸下依旧挺立，退意刚刚萌生之际，绵长而清晰的强攻的号角声压过不死生物的嚎叫传入士兵的耳中。
“该死的指挥部！”
“整队！整队！”
“给我向前推进！”
“堵着那个口子！”
指挥部传来了强攻命令，前线各级军官只得执行。
不过，指挥部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士兵送死，他们在下达‘不准退却’命令的同时，两个小队圣骑士已经分别把两座战争堡垒围住，不远处更有随时准备上场的投弹手部队。
“推进！推进！”
士兵们踩着被鲜血覆盖的地面，盯着满是昏暗的云层，鼻腔中充斥着袍泽兄弟火花后留下的灰烬，怒吼着冲向紧随着战争堡垒而压上来的食尸鬼大军。
战斗继续！
后方指挥台上，
博文莱特举着瞭望镜观察着前方的血火中的战斗，面无表情的听着战场斥候不断汇报的各部战况和伤亡。
第28节
“对面的不死军团比想象中更强大，与贵国在赫瑞恩领的作战情报有些……不一样！”
与博文莱特站在一起的特拉－伦思科脸上带着很明显的忧愁，“培迪国王想要一个月内结束这场战争的意愿，可能实现不了。”
“这场战役胜负的关键点不在我们这里。”博文莱特放下手中的瞭望镜。
“你是指领地南边的海兵联军？还是指北边提尔镇的战斗？”特拉－伦思科并不乐观，“南边海兵联军力量太薄弱，根本起不了很重要的作用，除非……”他闪动的目光认真的看了博文莱特两眼后话锋一转：“至于提尔镇外的苏克平原联军……恕我直言，他们肯定希望我们永久的陷入和不死军团的战争。”
博文莱特听着这些话眉毛微微一挑，仿佛同意般的点了点头，询问道：“你们和苏克平原的城邦联盟接触的结果怎么样？”
“从提尔镇失陷之后，我们的外交人员就一直常识与他们对话……但很遗憾的是，不管是苏克城的潘妮－达内迪夫，还是克温镇的巴里－威克多，都拒绝和我们直接会谈，甚至就连地区小城镇的贵族都拒绝会见我们派出去的官员。”特拉－伦思科摇了摇头，沮丧的说道：
“我相信你们的外务部应该也和他们接触过吧，那些人旧帝国遗留下来的贵族，能把人算计到骨子里，怎么可能仅凭我们两句话就卖力的攻打提尔镇？”
博文莱特静静的听着，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看法。但特拉－伦思科明显不想让博文莱特保持着沉默，他话音落地之后换了口气便直接问道：“城邦联盟是怎么回复的你们？”
“他们要求直接和陛下交流。”博文莱特望着北边阴沉的天空，“希望陛下能够尽管搞定他们，这场战争也就可以早点结束。”
“你真够乐观的。”
“战场需要乐观，这可以帮助我们建立信心，而且士兵也喜欢好消息。”
“谁都喜欢好消息。”特拉－伦思科耸耸肩，望着侧面急速靠近的哈迪斯低声说道：“你说……接下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消息不分好坏。”博文莱特跟着特拉－轮斯特转头的时候，哈迪斯已经靠近指挥台。
“大人，陛下传来消息……但需要您亲自打开。”
“恩！”博文莱特并没有意外。
哈迪斯在博文莱特抬脚准备离开的时候，又连忙说道：“另外，博特莱姆阁下也收到法师塔传来的消息，等着您回去商议。”
“法师塔的消息？有说过是什么消息吗？”博文莱特下意识想到巴克用血鹰呈递给他的密信。
哈迪斯摇了摇头，“博特莱姆阁下坚持需要您到场他才说。”
“看来是很重要的消息。”特拉－伦思科虽然也很想参与接下来的会议，但他却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因为前线指挥台此刻更需要他坐镇。
……
艾鲁克城内的‘同盟军’指挥所在战斗正式开始之后，每天都在高负荷运转，各部主要负责人在过去三天里只睡了不到六个小时。
尽管是这样，他们的工作热情也并没有降低。
前方的战斗依旧在继续，参谋室的大地图旁边，无数的参谋官在根据前方战报推演着战局走向，给指挥高层提供参考意见。
指挥会议室里，科韦－蓝博、博特莱姆、费泊特－鲍勃以及充当指挥部参谋次官的查德里克－伦思科，围绕在一张铺着地图的会议桌沉默着。
“蹬蹬蹬”从外面传入的坚实步伐打破了这份沉默，博文莱特和哈迪斯风尘仆仆进入会议室。
“抱歉，让大家久等。”博文莱特脱下厚重的肩甲后坐到为他留着的那张主帅位置，环视左右后低下眼皮望着放在他座位前方一封加密信件。
“博特莱姆阁下，你还是先说说法师塔传来的情报吧。”博文莱特看着代表着国王办公室的记号，以及信封上最高等级的加密锁，心下一沉的同时故意推出博特莱姆以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我收到的是特洛克理事长的亲笔密信。”博特莱姆并没有拒绝，他的话确实成功转移会议桌上所有人的注意力，老法师脸上此时露出少有的惋惜和无奈，“我们理事会里出现了背叛者……”他的话让正准备拆信的博文莱特顿了顿，其他人也相继露出震惊的目光。
老法师叹了一口气，声音逐渐也逐渐便便变低，“我们的一位理事抛弃了对魔网的信仰，转投邪神的怀抱……虽然我们成功控制住德瑞克城的叛乱，但并没有遏制住领地南部沿海地区不死军团的肆虐。”
“法师塔也出现了不死军团？”科韦－蓝博最先反应过来，他猛然站起并快速在地图上找到法师塔领地南部海域后，抬起头看着博特莱姆问道：“具体在什么地方？”
“罗新镇的西北部位置！”博特莱姆深吸一口气后回答道：“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坏消息，因为这支不死军团彻底隔绝了法师塔和耶克杰尔军港的陆地联系。”
“现在情况怎么样？”费泊特－鲍勃脸色凝重，因为他大多身家都在耶克杰尔港口，“你们采取行动了吗？”
科韦－蓝博扫了菲博特－勃勃一眼，如果往常他可能会幸灾乐祸一翻，但现在的他比费泊特－鲍勃的表情更凝重，“耶克杰尔军港的大部分主力现在可都在格瑞斯石场，此时此刻军港的防御基本上为零！”
“理事会已经派出六位理事前往罗新港口组织军力抵御不死军团势力的扩散。”博特莱姆立刻解释道：“你们要相信我们的能力，我们有自行可以在短时间里解这个问题。”
“不死军团的强大我们有目共睹。”费泊特－鲍勃努力控制着他快要抑制不住的激动，“而法师塔现在的主力全部都在这里……对，现在应该立刻分兵前往法师塔救援！”
博文莱特静静的听着众人的讨论，默默的翻看来自王国内部的密信，里面的内容和他想象中有些不一样。准确的说，这封密信是一份情报通告，通告的内容和博特莱姆现在说的事情大体相当。
“培迪陛下又有什么消息传来？”一直暗中观察众人的查德里克－伦思科，在博文莱特刚刚阅读完通告内容后便立刻询问。
博文莱特对于查德里克－伦思科的无礼皱了皱眉，老爵士冷冷的扫了一眼对方以示警告后迎着众人的目光，说道：“这只是国王办公厅的常规情报通讯，说的也是法师塔正在发生的事情。”
费泊特－鲍勃盯着博文莱特的目光，就仿佛刚刚上岸的水手盯着女人一般，问道：“培迪陛下又什么打算，会从克鲁里亚王国内派遣士兵到罗新港口吗？”
“费泊特议长，法师塔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的脆弱。”博特莱姆声音很低，但语气却非常严肃，“我们有能力解决领地内的不死军团……我可以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半个月之内，我们法师塔领地内的不死生物将尽数被消灭！”
“费泊特议长并没有怀疑你们的能力。”科韦－蓝博在费泊特－鲍勃打算再次说话的时候抢话道：“不过，费泊特议长的担心确实有道理，因为不死军团切断耶克杰尔军港一切的陆路通讯，还直接威胁其侧翼的安全，同时港口驻军大部分又都不在。”
“我能理解你们的想法。”博特莱姆点了点头看向主帅位置的博文莱特，“我相信培迪陛下作为‘同盟军’东部地区总指挥官，应该采取了应对的办法吧？”
科韦－蓝博跟着他的目光转头，望着正在收拢信件的博文莱特，“爵士？”
“陛下并没有任何命令传给我。”博文莱特环视左右的同时脸上浮现出公式化的笑容，“陛下让我们自行决断！”
“不过……”在众人面色一怔的同时，博文莱特爵士又说道：“陛下已经联系耶克杰尔军港外的米沙王国的海上舰队，顺利的话五天之内米沙王国一个狼人兵团就会进驻港口。”
科韦－蓝博听到博文莱特的话眼皮猛然张开，眉宇间刚刚露出的担忧随即便被他抹去，“现在人类贵族中也只有培迪陛下能够和精灵正常对话，既然培迪陛下已经亲自出面，我们也就不用再担心。”言罢他还不动声色对费泊特－鲍勃使了使眼色。
费泊特－鲍勃刚才的失态是因为事关自己的身家，此刻的他早已控制住心情，自然不会再说出任何无礼的话语，所以他就装着没有看到科韦－蓝博的眼色。
“还有一件事情……”博文莱特作为联军总指挥官，很满意会议桌上现在稳定的局面，他看着科韦－蓝博说道：“陛下会在半个月之后派遣四个混合兵团登陆耶克杰尔军港。”
科韦－蓝博脸上刚被他抹去的担忧之色又重新浮现，还顺带了一丝不可名状的尴尬。但是，在面对博文莱特的注视的目光时，他只能笑脸相迎，“一切都是为了与不死军团的战争，我会下令让港口城市的官员做好迎接的准备。”
博文莱特微微点头，像是吩咐下属一般对科韦－蓝博说道：“不用迎接，准备好驻扎的军营就可以，这些士兵是来打仗的。”
“哼！”查德里克－伦思科此刻的脸色有些难看。
博文莱特自然不会和查德里克－伦思科计较，他直接无数这位公国的国防参谋长，然后又说道：“如果法师塔成功在半个月内扫灭境内的不死军团，他们的部队也会进驻耶克杰尔港口。”
这一次科韦－蓝博脸上的表情没有控制得住，闪过了很明显的愤怒，他几次想要说话都因为难以平复的愤怒而没能说出口。
“我先离开会儿！”查德里克－伦思科脸色阴沉的站起身，然后头也不回的向着作战会议室的门口快步走去。
费泊特－鲍勃也皱了皱眉，放在会议桌上的双手慢慢隐藏到双膝之间，拳头捏紧的同时又慢慢松开，然后又捏紧又松开，如此反复着。
“我会通知港口执政部门。”科韦－蓝博叹了一口气，最终并没有把心中的怒火发泄出来。
费泊特－鲍勃也没有再说话，他面无表情的和科韦－蓝博对视一眼，彼此之间都从对方的双眼中看到了无奈。原本，两人以为有精灵的周旋，至少可以保留耶克杰尔港口自主管理权限，而精灵转眼就把他们两个卖给了克鲁里亚王国。
“很好！”博文莱特用上司对下属的语气说道：“我会让巴克少将全权接管港口事务，请务必通知官员予以配合。”
“战争期间，我们法师塔会在耶克杰尔港口设置一处规模庞大的后勤补给基地。”博特莱姆说道：“具体的方案我的参谋稍后制定出详细的文案。”
作战会议室内的气氛随着两人的话语变得有些凝重，博文莱特和博特莱姆两人说完后便看向科韦－蓝博和费泊特－鲍勃。
良久之后，当科韦－蓝博沉下心准备答复的，博文莱特却又猛然站起身抢在他说话前指着会议桌中间的军用地图说道：“那这件事情就先这样吧，接下来你们继续研究明天的战术安排。”言罢他便带着联军参谋长哈迪斯快速离开。
……
巴克很少骑马，或者说他根本不会骑马，现在的骑术是成为王国贵族后现学的。两个小时的骑马巡逻，让这位曾经驰骋在东部海域的枭雄有些吃不消。
“营区周围二十里外的不死生物已经被清理干净，如果再想向其他地方扩展，就必须得先建立相应的补给线。”耐美罗眺望着天边昏暗的黑色云层，寻找那几乎不可见的太阳光线。
“但以我们现在手中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派遣多余的力量防御这条补给线，而不死生物可以随时随地对我们的补给线进行破坏。”空气的腐朽气息让习惯了海腥味的巴克都感觉很恶心，他不时的吐出长气仿佛这样能够吐出吸入肺部的恶心味道。
“对，这就是困难所在。”耐美罗点头。

第29节 潘妮－里根
巴克拉着马缰让战马停下并站起身让疼痛的大腿得到缓解，跟随其左右的亲兵们见到主帅的样子，立刻向四周散开警戒四周。
“你想到了办法了吗？”耐美罗问。
巴克摇摇头没有回答，然后话锋一转问道：“你对艾鲁克城前线指挥部发来的信息怎么看？”
“停止前进是正确的。”耐美罗回答得很快，“不死军团……”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巴克打断了精灵的话，“现在的局势对我们而言非常危险，港口那边传来了信息，东部德瑞克大森林里面的不死军团正在慢慢向港口靠拢……更重要的是，港口内部明显存在着问题。”
“博文莱特爵士已经授予我全权处理此事，他说这是陛下的意思。”巴克侧着头看着耐美罗，“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你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是吗？”耐美罗转过头和巴克对视。
巴克目光闪动着决然，抽动着鼻子闻着周围腐朽的气味，轻声说道：“贝伦－瓦尔明显在之前的一些事情上诱导过我，他肯定有问题！”
耐美罗点头后又摇头，“是的……但你想过没有，如果贝伦－瓦尔有问题的话，为什么耶克杰尔港口还在我们的手里？而且，把贝伦－瓦尔牵扯进来，苏鲁克公国整个海军系统都会出现问题。”
“那就把他们整个海军系统挖空。”巴克脸色杀意一闪而过。
“决定了吗？”耐美罗诧异之色一闪而过，他并没有反对这个办法。
“当然。”
“需要我做什么？”
巴克咧嘴一笑后打马向前漫步而行，耐美罗立刻拉着马缰跟随。
两人就慢慢的走着，在行至空旷的地方后巴克突然转过头对耐美罗低语道：“让你的人通知米沙王国的海军部队，让其登陆港口后立刻控制住港口守军和城市执政大楼。”
耐美罗对巴克的‘办法’很意外，因为他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毕竟在他的印象中，人类在这方面一般会使用比较含蓄的策略。
“有困难吗？”巴克阻止亲卫的靠近，见耐美罗没有答复自己便皱着眉问道。
“不，这并不困难。”耐美罗认真的看着巴克，“苏鲁克公国本就和我们有过类似的协议……但你确定要这么做吗？现在港口可是处于进退两难的局面，如果……”
“正因为港口面临这两难之地，我们才应该以最快的速度搞定处理完港口内部问题。”巴克也是一脸的认真，语气更是坚定无比。
“恩！”耐美罗没有再继续劝说，他沉默半响后问道：“你打算在什么时候动手？”
巴克听到耐美罗这么问便知道对方已经同意他的办法，脸上不自觉的带上了些许笑容，回答道：“就在狼人兵团登陆的当天……之后我会以组建补给线为由，把贝伦－瓦尔的部队调离营区，然后迅速秘密逮捕贝伦－瓦尔本人！”
“我会全力配合。”耐美罗没有再犹豫，随即他问道：“法师塔那边呢？”
巴克自信的说道：“我会和科巴阁下谈论这件事情的，他会支持我！”
……
提尔镇，苏克平原和艾鲁克平原交汇点，旧帝国时期重要的内陆重镇，承担着苏克平原和艾鲁克平原的商业贸易往来，是帝国时期财政的重要支撑点。
而且，人类帝国近一半的内陆商人发源于这座集镇，对于旧帝国时期而言这座集镇的存在意义仅次于克温镇。
在帝国内战期间，这座镇子被帝国改建成军事重镇，用以对苏鲁克公国的战争，当帝国沦陷后这座镇子落到苏鲁克公国手里之时，公国当局更是不遗余力的发展这座集镇。
如今，这座被开发到极致，城防力量更是雄厚无比的提尔镇，戏剧性的又落到不死军团的手里。此时此刻那被反复修筑的巍峨城墙上，满是丑陋的不死生物，豪华的街区被灰暗的迷雾腐蚀，肮脏恶心气味席卷着镇子的每一个角落。
苏克平原联军已经成立，但战斗并没有立刻展开。
艾鲁克城联军部队在等待提尔镇的战争以求能够打开僵持的局面，但提尔镇的联军何尝又不是在等待艾鲁克城的战争转向，为自己争取到决胜的时机。
潘妮－里根是从五天前来到的提尔镇，这几天无时无刻的战术讨论充斥在她的耳边。她听不懂各个指挥官在谈论什么，她也没有要加入这场讨论的意思，她只是静静的听着，看着将军们制定了一个又一个计划，第二天又一个又一个的否定掉。
现在，潘妮－里根依旧听不懂将军们讨论的战术，但她却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攻城战短时间内根本打不起来！
又是一场既无聊又浪费时间的作战会议结束，潘妮和苏克城的将军们微笑着告别，在克温镇巴里－威克多等众多克温镇将领冰冷的目光中离开议事营帐。
“潘妮夫人，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离开……怎么样？”优美的女声打断在潘妮耳边响起，联军名义上的总指挥官布丽安叫住了她。此刻的布丽安脸上没有身为大军统帅的威严，她展露的笑容仿佛在告诉周围众人她和潘妮是关系良好的密友。
“我很乐意和你同行，布丽安将军。”潘妮虽然对于布丽安突然的表现非常困惑，但习惯于社交场合的她不会拒绝这种友谊。在布丽安开口之后，她便侧过身子礼貌的等待着对方的靠近。
营帐外面异常的喧闹，空气中还伴随着军营特有的骚味和汗味，再混合附近提尔镇散发出来的腐败气味，让潘妮－里根怎么都不能适应。但作为苏克城的最高统治者，她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任何厌恶的表情。
“你可以试试这个！”旁边布丽安看出潘妮－里根的窘迫，她从腰间皮囊中拿出一卷用青叶包裹的药草，“这是我们王国内一位研究药草的族人配置的香包，它不仅可以除臭，更能预防军营常发的传染性疾病。”
“我曾听父亲教导我的兄长时说过，指挥官不能变现得太懦弱，特别是在士兵的面前！”潘妮－里根在布丽安意外的表情拒绝了布丽安的好意，“但是，还是要谢谢你的好意。”
“你的兄长？是培迪陛下吗？”布丽安把香包收回来的同时询问。
“不，是我另外一位哥哥，他在三年前的战争中战死于凯米尔河畔。”潘妮－里根笑着摇头，“在我的印象里，父亲从来不会管培迪哥哥的事情，他和菲丽丝妹妹从小想做什么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她双手放在腰带上，摇头阻止亲兵的靠近，低声笑了笑说道：
“有一次，培迪哥哥把皇室的人打断了腿，父亲不但没有责怪他，反而动用首相的权利为他开脱罪行……在我的记忆中，那是父亲第一次用首相的权利处理自己的私事！”
“而且，父亲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对培迪哥哥做出任何处罚决定，甚至连骂都没有骂一句！”潘妮－里根苦一边低笑一边摇头，“至于我的妹妹菲丽丝，父亲对她的娇惯更甚。”
两人慢慢的走着，来到一处营区的侧翼的草地上停下了脚步，布丽安靠在木栏杆上静静的听完潘妮－里根的话后望着她说道：“我在你的眼里看到了嫉妒，当然，也有对亲人的爱意。”
“当然，我嫉妒培迪哥哥和菲丽丝。”潘妮－里望着一半湛蓝一半灰暗的天空，“父亲在我刚刚出生的时候就决定了我的命运，从小我就被当做帝国的皇后来培养，当菲丽丝跟着培迪哥哥到处玩耍的时候，我只能呆在房间里学习那些枯燥的礼仪课程，还有那些永远都看不完的经典名著！”
“但你并没有反抗这种命运。”布丽安仿佛就是来陪潘妮聊天的，她现在的语气更像一位充满智慧的学者，而非一位战场将军，“是家族的荣誉感让你选择了忍受这种生活吗？”
“家族荣誉？或许吧，但我父亲从来不跟我提家族荣誉，他只是教导我如何做好一名淑女，但……”潘妮－里根摇头后又点头，接下来的话也戛然而止。
布丽安没有追问，她仿佛理解般的点了点头，说道：“你父亲的教导让你获得其他人类女性没有的智慧。”
潘妮－里根淡淡笑了笑，“或许这就是父亲想要的结果。”
“现在你满意这个结果吗？”布丽安这个问题很突兀，也非常的无礼。
潘妮－里根诧异的望了对方一眼，她并没有在意对方的无礼，也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她在猛然间警觉现在与她谈话的是谁。
“将军，您应该不至于无聊到想要找我聊天解闷吧？”潘妮下意识的挺着背脊以一种很正式的语气询问。
布丽安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带着一副恬静的美态笑意，“我的王国内部的课题就是研究你们人类社会构建，特别是自帝国成立后的这三百年的社会构建状态，其中研究最多的是旧帝国时期的贵族。”
潘妮面露不悦，故意板着脸说道：“你既然研究过我们的社会形态，那么就应该知道当着我的面说这些话，是一件很没有礼貌的事情。”
“但你依旧愿意站在这里和我聊天不是吗？”布丽安摊摊手。
“因为你是一位精灵，而整个苏克平原的人类都需要你们的庇护。”潘妮语气逐渐变冷，“我这么回答，您可算满意。”
“帕特维德殿下不止一次在他的文学著作中阐明……人类女性最感性，因为她们可以在前一秒和你很愉快的聊天，后一秒又变得冷冰冰的。”布丽安从靠着的木栏上起身，向着空地中走出两步后回头说道：“我以为你是特别的，毕竟你是苏克城的统治者。”
“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让里根家族统治苏克平原，你觉得怎么样？”
潘妮听到这句话双瞳猛然一缩，刹那间无数思绪充斥脑海，最终这无数的思绪汇聚城一句话：“你们想要干什么？”
里根家族！
潘妮很清楚自己根本代表不了里根家族……
换句话说就是，眼前的精灵游侠并不是让她来统治苏克平原，而是远在克鲁城的兄长！
“我以为你会很高兴。”
“你们想要把苏克平原并入克鲁里亚王国？”潘妮问得很直接。
“这是第一将军的意思，我只是转达而已。”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潘妮重复着刚才问题，这一次是质问。
“卡伦领的不死军团比想象中更强大，这支军团的首领费罗拉更是变成一个不可想象的存在。”布丽安脸上平和笑容不见，她异常严肃的望着潘妮，“我们需要集结更强大的力量！”
“所以，你们就把苏克平原拱手相让？”
“我以为你会很高兴让你的兄长来统治苏克平原。”布丽安眉毛一挑，“你的反应让我很意外。”
“我……”潘妮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在吐出一个字后便陷入沉默。
布丽安也没有再说话，她静静的站在旁边等待着潘妮的答案。
十多分钟后，潘妮抬起头很认真的看着布丽安，问道：“你和巴里－威克多谈论过这件事情吗？”
“我相信只要你支持我们的决定，巴里－威克多也就没有反对的理由。”
“如果我不支持呢？”
“我们会说服巴里－威克多！”
“你……”潘妮胸口起伏，猛然间升腾的怒火又被一种深深的无奈的覆盖。
“克鲁里亚王国前进的步伐不是你能控制的，培迪陛下是人类世界唯一有资格称王的大贵族，也是你们目前唯一的国王。”布丽安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就在述说一件事实，“当培迪陛下控制了艾鲁克领，他的王权很快就可以扩展到苏克平原。”
“我相信，苏克平原有许多旧帝国时期的贵族会欢迎培迪陛下……而且，我们会在培迪陛下军队进驻苏克平原的时候，撤走在诺玛堡的一切军事力量，换句话说就是……我们会全力帮助培迪陛下统一苏克平原。”

第30节 选择
潘妮用讽刺的语气说道：“你们就不怕里根家族统一苏克平原之后，像达内迪夫家族那样对待你们？”
“你以为三百年前的战争是我们失败了？”布丽安反问，“那是瑞兰达尔议长的选择，他原本的打算是让你们在未来承担与不死军团的作战的责任，但……”她摇了摇头，“现在的精灵王国，不会惧怕来自任何势力的挑战……当然，更重要的是，我们目前必须一致对外，把不死军团彻底清除。”
“不要把话说得那么漂亮，你们应该是发现自己没办法阻止克鲁里亚王国统一苏克平原，才做出的决定吧？”话都说道这个份上，潘妮也就没有再客气。
“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也无所谓。”布丽安并没有生气，她望着潘妮再次问道：“那么，你的答案呢？”
“你不会现在就要我的答案吧？”潘妮不打算再谈下去，“我需要时间考虑……而且，你不会认为只要说服我就说服了整个苏克城吧？”
……
潘妮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营帐，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然坐在私人营帐内的木凳子上。
“你觉得我该怎么选择？”潘妮坐在凳子上弯曲着身子抱着双膝，声音低沉而轻柔。她此刻的样子就像一位受了委屈的邻家小姑娘，而非是苏克城城市议会的议长。
“克鲁里亚王国统治苏克平原已然成为定局！”
托德－西奥靠在营帐的承重木桩上，“据我了解，苏克平原很多旧帝国时期的大贵族都在暗中关注着艾鲁克领的战争，许多人甚至已经做好迎接培迪－里根的王权降临苏克平原。”
“他们就不怕我哥哥送他们上断头台吗？”潘妮冷笑一声说道：“克鲁里亚王国被送上断头台的贵族有近千人，更何况是这些只会吸血的蛀虫！”
托德－西奥耸耸肩，“也许吧，但你的兄长为了统一人类世界，肯定会给予这些贵族一定的承诺。”
“那是你们不了解培迪哥哥。”潘妮这句话有点像自言自语，她的言语中带着一种嘲笑的意味，“他可能会因为局势选择暂时妥协，但当他取得优势之后就会一个一个的清算！”
“您是他的妹妹，大人。”托德－西奥轻声说道。
“和皇帝位比起来，兄妹之间的感情会不会有些拿不出手？”潘妮扭着头看着托德－西奥，“不要用这些语言来试探我，也不要试图挑拨我和我兄长之间的关系……我和我的兄长也许在未来因为某些事情而对立，但他始终是我的哥哥，我们身体流淌着同样的鲜血。”
“你……”
“你想说我很幼稚吗？”潘妮身体坐正和托德－西奥对视，“不要否认，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这样的想法……我从小就擅长观察别人的一举一动，因为我必须擅长！”她咬了咬嘴唇，“我不会否认我的想法幼稚，但我……”她摇了摇头，没有把心中想说的说出来。
游侠队长布丽安代表精灵的表态让潘妮的情绪很不稳定，她其实早已猜到会有这样的结局，所以她才会写信到克鲁城，让自己的兄长支持她夺取提尔镇，并试探性的询问可否让她的孩子加冕为王。
在这几天里，她既害怕得到答案，也渴望得到答案。
潘妮没有想到，兄长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应答她写出的那封信……她有些伤心，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你怎么看待不死军团？”潘妮突然问。
托德－西奥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看着潘妮那仿佛死水一样的面部表情，好半响后说道：“你是指哪方面？”
“我不指哪方面，就是想听听你对不死军团的看法。”
“一群……死人？”
“还有呢？”
“一群有思想的死人！”
“除了是死人这个特殊的性质之外呢？”
托德－西奥并非愚钝之人，他很快明白自己目前效忠的这位主子抱有的想法，
这位传奇刺客下意识挺直了靠木杆上的背，很认真的望着望着潘妮的双眼，观察对方好半响后才说道：“您可以直接告诉我您的打算，我说过……”他深吸一口气，“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只要你保证我的族人在阳光下行走，我就愿意为您奔赴地狱。”
“你说……我能信任你吗？”潘妮露出一种很特别的笑容，“毕竟，你现在去找我的兄长，也许是更好的选择。”
“培迪陛下需要照顾的人太多，他有太多可以信任的并且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的仆人。”
“你是在讽刺我身边无人可用吗？”
“怎么会？”托德－西奥耸耸肩，恢复了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讽刺您就是讽刺我自己，否定您的统治，就是在否定我的自身。”
潘妮再次认真的打量着托德－西奥，她那双闪动火光的双眼仿佛要把对方观察个通透。虽然很不想承认，潘妮手中可以用的人很多，但真正能够绝对信任的人只有她眼前这位传奇刺客。
托德－西奥也在打量他现在的女主人，他想要通过对方的面部表情探查接下来要将要接到什么样的命令，但他的女主人最擅长的就是掩饰自身的情绪。
两人的对视没有持续很久，潘妮首先收回目光，并从木凳子上起身走到营帐门口猛然间掀开门帘，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左右看了看，对护卫在外面的亲卫吩咐道：“我想休息一会儿，一个小时内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你不用这么小心，我可以像你保证，没有人可以偷听到我们之间的谈话。”不知不觉中站到营帐阴暗角落里的托德－西奥，在潘妮回到营帐重新在凳子上坐下之后用很自信的语言保证着。
“也许吧，但我习惯用自己的眼睛看事情，虽然有的时候我这双眼睛也看得不是很准。”潘妮说话之间从环绕皮甲的空间腰带里取出一个非常精致的实体三角装置，并用她那点可怜的精神力量刺激着上面的法阵。
当三角装置上面的复杂法阵被激活的时候，一个特质的隔音魔法形成的同时，一道很特别的结界包围了潘妮和托德－西奥。
“您可真是小心。”托德－西奥脸上虽然依旧带着玩笑般的笑意，但眉宇间却本能的因为潘妮的小心翼翼而露出严肃和认真。
“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潘妮显然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直视着托德－西奥的双眼，“有人告诉我，不死军团除了本身的生命特性之外，其他一切其实与我们并没有任何差别，这一点你同意吗？”
“也许吧……我曾试图了解他们，并派遣过一些专业的刺客前往卡伦领调查他们，但我派出去的人全部一去不回。”托德－西奥此刻已经能够肯定潘妮的想法，“我仅能告诉你的是，这些怪物非常危险，它们……或者说他们不仅可以摧毁我们的身体，更能奴役我们的灵魂！”他的言语中带着告诫和警示。
潘妮当然能够听明白眼前这位传奇刺客言语中的劝慰，但她现在已经无路可走！
“高等亡灵也拥有我们一样的社会关系，尽管他们的社会关系带着些许混乱，但他们依旧拥有自己的文明……”
“您能告诉这些……都是从什么地方听取到的？”托德－西奥忍不住打断女主人的话。
潘妮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讲话被打断不满，她听到托德－西奥的问题后沉默好一会儿后说道：“一名不知名的小法师，现在他的尸体已经化成了灰……放心吧，我已经让好几位圣骑士和魔法教授检查过我的记忆和身体，并没有被邪能浸染。”
托德－西奥确信女主人的思想并没有被感染，但他完全不相信女主人前面说的那些句话，不过他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而且他也不打算再猜谜语，便直接问道：“您想和不死军团合作吗？”
潘妮诧异着托德－西奥的直接，但她的诧异仅仅一瞬便消失，然后把心中准备的一大堆话抛弃，长出一口气后点头道：“是的！”
“你想过这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但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潘妮很是痛苦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她现在只要一想到苏克平原将被别人占领，脑子里就好像有一个钢勺在使劲翻转她的脑花，疼得她额头直冒冷汗。
“你可以……”
“是的，我可以选择向我的兄长屈服，而后得到非常高的地位，但我的孩子怎么办？我不想在让人决定我的命运，从我对我丈夫举起利刃的时候我就发过誓，今后没有人可以再左右我的命运。”
此刻的潘妮或许是因为头疼得厉害，也或许是因为情绪的激动，让她原本美丽和恬静的面容变得异常的狰狞。
“那么……您能够确认不死军团真的可以合作吗？”
“不能！”
托德－西奥一怔，“那您……”
潘妮立刻又说道：“所以……我需要你亲自去一个地方，确认对方是否真的是可以合作的对象。”
“什么地方？”
“在去这个地方之前，我们得先做一个魔法测试……”
“你想测试我的灵魂记忆？”
“你同意吗？”
“我还有得选择吗？”
……
对于精灵支持自己统一苏克平原的人类城邦，培迪显然是意外的。
他可不会天真的相信精灵真的会像他们所说的那样，是为‘更好的消灭不死军团’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毕竟，在帝国的内战中，精灵曾投入过二十万兵力，以极大的代价才取得苏克平原的实际控制权。
但精灵显然不可能在这事情上开玩笑，那么迫使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卡伦领不死军团的强大让精灵做出这种难以想象的决定。
作为一位国王培迪并没有因此而过于高兴，他是以更谨慎的态度面对精灵抛出来的对他具有特别诱惑力的提议。
而且，此刻的苏克平原本身就矛盾重重！
用老兽人巴戟话来说就是：苏克平原上旧帝国时期遗留下来的贵族相互斗争愈演愈烈，那片肥沃的平原早已不是帝国时期经验有序的人类乐园，而是战争频发的乱地。而陷入和不死军团对峙的精灵显然对于自己对苏克平原的把控显得过于自信。
精灵确实很自信，第一将军的使者甚至宣称，只要克鲁里亚王国打败艾鲁克领的不死军团，王国军队就可以直接开进苏克城！
正是因为精灵的这种盲目的自信，让原本充满兴趣的培迪突然伸出警觉。为此，他特意在命令军情处加大对苏克平原情报的探查力度，并每天向国王办公室提交相关的报告。
不过，警觉并没有让培迪拒绝精灵的这一提议，毕竟他付出的仅仅是未来对抗不死军团的一句承诺而已。如果这样的承诺真的能够换来苏克平原，那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交易！
而且，就算不能成功，也可以利用精灵试探苏克平原贵族的反应。更重要的是，他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向苏克城的妹妹传达他的想法。
但是，他的想法已经传过去半个月，军情处每天递交上来的报告全都是一些无用的日常汇报，而精灵那边传来的消息一直都是‘等待’。
甚至，国情分析办公室正在关注的耶克杰尔军港方面，在过去的近二十天的时间里也依旧毫无动静。现在，眼看王国两万士兵都已经在塞卡镇完成集结并登船。
“陛下，接下来给你看一个好东西！”
地精奥米奇仿佛永远都充满着小孩子一般的活力。
此时此刻，培迪正在一间由钢柱和土墙构筑的试验室里，在他的前方是地精奥米奇，这位矮个子地精双手跑得飞快向前来视察的国王展示着他最新成功研制的装置。
奥米奇那满心的欢舞样子仿佛没有看到自己国王现在的兴致并不高，他可能是真的研究出很什么特别的产品。因为，在过去半个月里，这位地精工程师几乎每天都会邀请他的国王前来参观他的试验。

第31节 意外的试验品
克鲁城西南地区的魔能实验室的地精炸弹和魔能手杖，在过去一年获得过军部和不少大贵族及富豪家庭的购买。
军部主要的采购对象是地精炸弹，而魔能手杖因为它的不稳定性，除了王国内还处于试验期的一支骑士卫队长在使用之外，就只有大贵族或者富豪家族买来玩耍。
实验室这两个产品的独特性和垄断性，让这座原本简陋的实验基地在过去一年里发生了无数次变化。因为产品的制作和包装需要，实验室把周边很多土地都买了下来，其用地就比去年多出整整五倍。为完全考虑，实验室又用精钢和魔法土层在买来的土地上构筑了两栋坚固的厂房。
现在，这两栋厂房在城市西南片区现在非常出名，它们是因为其丑陋的外观而出名！不过这两栋建筑的设计者耐玛小姐并不在乎它们丑陋的改观，她在乎的是实用性。
军部茜拉－马恩爵士看过这两栋厂房之后，还特意给培迪打了报告书，要求给兵团级编制以上的军队配给钢架和构建魔法土层的法师，用以军队行军之中的营区建设。
培迪当然没有同意茜拉－马恩的建议，因为没有必要，至少以目前大陆的战争状态没有必要把营区弄得如此坚固。
实验室真正让培迪关注的是关于火墙的时候，培迪根据前世些许记忆想象着绘制过一张简单的火枪图纸并加以说明。不知道是图纸本身的问题，还是制作技术的问题，整整一年的时间，连最简单火绳枪都没能造得出来。
用负责人耐玛小姐本人的话来说就是：我们铁匠的冶炼技术太过落后，根本造不出图纸中那样精致的扳机。
不过，技术要求相对简单的铁统倒是造了出来，但它的存在比魔能法杖还要鸡肋。
就在培迪观察试验场地的时候，旁边的奥米奇神神秘秘的从他的试验场工作台上拿出一个类似于护腕的东西，并很熟熟练的套在他的小手腕上，望着培迪满脸的笑意说道：“这可是我过去半年内的成果。”
培迪四处打量的目光立刻被奥米奇手中的类似于银镯一般的装置吸引，他的圣力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个装置里面拥有很浓郁的土系魔法能量。
“这个上面的法阵计算结构不同于目前法师们使用的任何公式，是我们联合克鲁城大半的魔法教授花费将近一年的时间构算出来的，你好意思说是你的成果？”耐玛一脸鄙夷的从旁边走过来。
“没有我提供的资料，你们能构算出这样的法阵公式？”奥米奇立刻反驳，脸上并没有感觉任何的尴尬。
耐玛虽然在与奥米奇争吵，但从她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并不是真正在乎奥米奇刚才的说法。就在奥米奇暂时他手中装置的时候，耐玛也望着国王说道：“陛下，我们研究出一种很不错的魔能武器……军部是否要立刻采购？”
“什么样的武器？”培迪下意识的问，接着目光在两声身上来回看了看，“你们又缺钱了？”他脑子里还在思考刚才两人的谈话，那句‘不同于目前法师们使用的任何公式’引起了他的思考。
而且，这个公式本身来时有奥米奇这位根本不精通任何魔法的地精提供的！不过培迪的思考仅限于好奇，所以并没有立刻询问。
“先不谈钱的事情，您先看看我这个。”奥米奇尖锐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他手腕像银镯一样装置上勾勒的法阵流转着土色光晕。在培迪惊奇的目光中，一道肉眼可见的土黄色能量盾牌猛然张开。
但是，正是在培迪惊喜的时候，原本稳定的能量盾牌发出一阵‘扑扑’的声音，还没得培迪反应过来能量盾‘滋’的消失得无隐无踪。
培迪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看了眼旁边的耐玛小姐，对方正对她耸耸肩。于是，他又把目光投向奥米奇手腕上精致的魔法装置。它依旧静静的套在地精的手腕上，里面浓郁的魔法能量已经消失，空气中残留的厚重土腥味说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是意外！”奥米奇连忙解释，旁边的耐玛直接扶额摇头。
“我甚至还没能测试它的防御能力。”短暂的错愕后，培迪已然反应过来，他并没有显得很意外，因为他早已习惯在这栋试验大楼里把‘惊’和‘喜’分开来对待。
“陛下，您应该相信我，刚才那只是意外。”奥米奇想要再次启动手腕上的装置，但是不管在怎么努力，那装置再无反应。
“里面储存的魔能早已在刚才不规则的能量爆发中消耗完。”以培迪对圣力的掌控，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周围所有能量的细微变动，“你的想法非常棒！奥米奇……虽然时间很短，但我刚才感觉到你手腕上装置所张开的能量盾强度很不错，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尽量让它持续时间增加一些。”
“我早说过，这东西还不稳定，不要拿出来展示。”耐玛连忙在一旁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从什么地方获取的这套基础法阵公式，但每一套新型法阵的构建不是短短半年就可以成熟的。”
耐玛吐槽玩奥米奇手中的试验物品后，又看着旁边的国王，脸上堆满如奸商一般的笑意，说道：“陛下，您还是来看看我们另外一件产品，保证可以让军部的人无话可说。”她已经用‘产品’来形容她手里的东西。
培迪多少还是了解这位魔法师小姐，虽然她有的时候很疯狂，但至少她不会像奥米奇带着商人特有的欺骗性质，喜欢拿一些半成品先忽悠一大笔定金。所以，培迪对接下来的‘产品’充满了期待。
“把你的商品带过来。”
培迪可不想跟着耐玛去她的实验室，那是他最不喜欢的地方，因为里面充斥着无数的‘疯子’！那些人在某些方面有着近乎疯狂的偏执，让置身于其中的培迪感觉非常的别扭和难受。
耐玛在听到培迪的话后却没有动身，她右手中在空间中勾画着，打开了她的私人空间壁垒，眨眼间一把在培迪眼中类似于他深处记忆中步枪外表武器出现在魔法师小姐的手里。
“你把火枪制做出来了？”培迪脸色一喜。
“没有那么快……”耐玛眉宇间的尴尬一闪而过，“您之前的创意非常好，但我们觉得，魔法与火药的结合才是最好的办法。”她指着枪托的地方解释道，“我们摒弃物理点火的方式，而改用魔法。”
培迪这才注意到耐玛手中的枪居然是没有扳机的！不过，在它的枪托位置勾画着一种很简单却又让培迪看不懂的魔法符文。
“这是一种不规则的魔法符文，只需要轻微的精神力刺激就可以启动它。”耐玛注意到国王眼中浓厚的兴趣时便连忙介绍，“法阵启动之后会直接引燃枪管中的火药，让钢丸喷射出去！”
“你可以给我示范一下。”培迪忍不住想要看看结果。
“没问题。”耐玛快步走向旁边的试验场地。
培迪自然也跟了过去，地精奥米奇早已跑到旁边去捣鼓他刚才试验出现故障的装置。
在瞄准试验场上一处早已调整好的箭靶之时，耐玛说道：“您设计的这种外形非常适合隐蔽攻击和瞄准……”她靠在一处土墙柱子旁边，也许是经历过无数次试验，让耐玛的射击姿势看上去很不错。
“砰！”
“啪！”
没有想象中箭靶被击穿的样子，
在久违的枪响声之后，对面的箭靶直接被击打得粉粹！
培迪明显有些发愣……
“砰！”
“啪！”
再次出现的枪响和箭靶炸裂的声音和场景让培迪回过神。
“你是怎么坐做到的？”培迪脸上带着很明显的喜色，当然更多的是震惊。他震惊于这把枪械的威力。
“你在钢丸上做了手脚？”培迪立刻想出这其中的关键点，并自问自答般给出答案。
“对！”耐玛点点头，“有了这种东西，法师施法之前再也不用计算距离和施法角度。”
“普通人用这把抢也可以造成这样的威力吗？”培迪赶紧问。
“这怎么可能？”耐玛摇头，“普通人最多启动枪托上的法阵把钢丸发射出去，如果要激活钢丸上的法阵，至少需要魔法学徒的知识储备亮……如果强行启动会直接把枪管炸裂。”
法师小姐有些遗憾的摇着头，不过更多的是对国王把她小把戏拆穿后的无奈，因为这意味着没办法忽悠到更多的资金。说话间，她从身上有些脏乱的衣服口袋里取出准备好的钢丸递给国王，“而且，这上面法阵的刻画也是相当的困难，暂时无法进行量产！”
培迪不断的点头，脸上时而惊喜时而烦躁，最后他看向耐玛说道：“你说，如果我召集起一支有魔法学徒级别的年轻人，是否可以组建一支庞大魔导部队？”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魔法学徒愿意去做普通军人吗？”耐玛点头后又摇头：“况且，我刚才说过，这种钢丸根本没办法量产。”
“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吗？”培迪耸耸肩，“我们甚至可以鼓励使用者自己在钢丸上构建自己想要的法阵。”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方法。”耐玛点头，然后满怀希望的看着培迪，“这么说，您决定采购这种武器了吗？需要多少？”
培迪笑了笑，“不要忘记，我也是这栋实验楼的股东……所以，这种事情还是你安排人和军部谈……我相信当茜拉－马恩看到这把武器后，一定会非常心动！”
就在耐玛露出开心笑容的时候，培迪又问：“你们怎么还在为经费问题烦恼，特瓦克公国和艾鲁克领前线不是订购了许多炸药吗？还有，之前赫瑞恩领的战争军部也应该订购过大量的炸药！”
“在过去半年里，实验楼的交易量至少超过十万克朗，其中利润至少有六万克朗，这么多钱你们就用光了？”培迪最后的话语中带着些许质问，因为王国内部的贪污事件让他对财政问题异常敏感。
耐玛并没有注意到国王的敏感，她直接抱怨道：“还不是奥米奇的试验，您知道他的那个盾牌刚开始的试验对象是什么吗？他居然想给战船套上那种能量盾！哦！我的天！我当时就应该阻止他！”
看得出来，女法师对奥米奇正在进行的试验充满怨言，“在过去的三个月里，那个该死的地精为给战船套上护盾，光花费的紫金粉价值就不下两万克朗，更不要提其他的施法材料！后来，他发现给战船套上护盾根本不可能在短期内实现，才变成现在的样子……当然，最根本的原因是经费不够他用，否则我实在不敢想象他还会疯狂到什么时候。”
培迪被法师小姐咬牙切齿的解释出来的话语弄得一愣一愣的，脑海中随着法师小姐的话语，下意识的就幻想撑着巨大魔法盾的战船在海面行驶的样子。
还别说，这还真的挺有诱惑力的！
“你应该在一开始就阻止他，但你并没有这么做，反而为他提供了技术支持，否则以奥米奇的魔法知识，根本勾画不出那么精密的法阵！”
培迪冷静的分析这里面的情况，并直接说出了他的分析。
“恩……好吧，我承认我刚开始对此充满了期待，因为奥米奇的理论是正确的，毕竟法师塔的城市护盾已经说明了一切。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精简，但……”耐玛摇摇头，“您现在看到，这是一场失败的魔法的试验。”
“不，我并不认为奥米奇的试验是失败的。”培迪轻轻摇头，瞟了一眼奥米奇私人实验室紧闭的大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奥米奇的试验如果成功的话，比你手中的武器更具有意义……而且，我觉得他现在离成功已经很近！”
“但他的试验不是我们实验室现在的资金能够支撑的……”耐玛用一副期盼的望着培迪，略显脏乱的眼睫毛一眨一眨的。

第32节 突如其来
法师小姐最近明显在因为实验室的经费问题而烦恼，她镰刀钱的时候双眼一双眼睛亮闪闪的，那明亮的程度都能把她那脏兮兮的脸庞照亮。
“不是马上就有一笔钱入账吗？”培迪指了指耐玛手中的枪，“只要你与军部的交易达成，我相信以这笔交易量，绝对够实验室接来下半年的开销。”
“可……”
“特瓦克领不是有一笔大订单吗？整整二十万克朗的订单！”培迪好似突然想到什么，盯着耐玛的双眼询问。
“他们居然连定金都不交，所以这笔订单暂时没办法做。”耐玛很无奈的耸耸肩，“虽然他们出价高出两成，但我连购买原材料的钱都拿不出来。”
“实验室都这么穷了？”
“奥米奇比你想象的还能花钱！”耐玛指着旁边的厂房，“如果再没资金投入，我们只能遣散工人。”
“我觉得你应该更换一个思路……”培迪指着工厂的方向，“特瓦克领那笔大订单你可以和军部合作，让军部去和特瓦克领的人谈，而定金则有军部先垫付……当然，你得给出足够的优惠。”
法师小姐暗淡下去的双眼立刻又亮了起来，她忍不住“哈哈”大笑，“您可真睿智，老板！”
“那是自然，不然为什么我才是老板，而你只是员工呢？”培迪很喜欢法师小姐此时的笑容，因为他依旧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开怀大笑。
“陛下！”
远处传来一声很刻板的呼喊打断老板和员工之间的交流。
是国王办公室秘书长奥特伍德骑士，他正以极快的速度从试验场地的另外一边走近，和他和同行的还有王国情报专员汉妮娜男爵。
“你先去忙你的事情。”培迪脸上的笑意在看到两人的瞬间便收敛，挥退法师小姐之后认真打量着靠近的两人。一向很冷静的汉妮娜男爵此刻好像很紧张，脸上的汗水好似从浴缸里刚起来覆盖的水珠般随着她的行走一颗颗滴落在地面。
离开的耐玛小姐和靠近的汉妮娜男爵和奥特伍德的交错而过时候皱了皱眉，她恼怒着对方打扰了她索要经费的机会。不过，她也不会笨到在这种时候违背国王的话。
“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汉妮娜男爵靠近后，培迪抢先询问。
汉妮娜男爵两只手握在一起来回揉搓，把她的两只手都搓得红白相间，以缓解此刻心中难以控制的紧张。当她听到来自国王的问询后，双手不知觉松开，并下意识的擦了擦头顶早已被汗水打湿的白发，然后低声回答：
“刚刚从哈伦斯领传回来的消息，赛克－马拉爵士遇刺身亡！”
这位拥有传奇人生的老警员说完这句话后心脏便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她已经有很久的时间都没有像现在这般紧张……或者说愤怒。
站在汉妮娜对面的培迪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明显有些错愕，他很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旁边板着一张严肃脸庞的奥特伍德轻笑了一声，然后下意识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他在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消息。
闷热的天气再加上难以抑制的愤怒和紧张，让汉妮娜怎么擦都擦不干净额头皱纹里的汗水，国王的诧异让她这份紧张加重了几份，在连续深呼吸好几次后才沉言道：
“赛克－马拉爵士从北部官道前往哈伦斯城参加市政厅会议的路上，被一群不明身份的武装力量细袭击，胸口被刺穿后当场死亡！”
“你在开玩笑吗？”培迪声音不知觉加大许多，在汉妮娜话音落地之后便低吼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还有……作为王国情报专员，你的口中不应该出现‘不明身份’这四个字！”
空旷的试验场地里不断回响着来自国王的怒吼，刚刚离开的还没有来得及走进实验室的法师小姐，听到在耳边炸响的咆哮后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暗自庆幸着自己离开得快。
而站在国王身边的汉妮娜和奥特伍德的早已单膝跪下，等待着国王的怒火的宣泄。
“非常抱歉，陛下，这次的责任在我。”汉妮娜并没有解释。
“行啦！行啦！”培迪心中升腾起来的怒火因为刚才的怒吼消散不少，但那种惊怒依旧存在，不过碍于现在的场地，他只能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刻意压低了声音问道：“封锁消息了吗？”
汉妮娜立刻回答道：“是的，刚好唐莱特局长就在哈伦斯领，他在第一时间便封锁消息，并派出密探探查这次刺杀事件的始末。”
“给费雷德爵士发出命令……”培迪指着他的秘书长奥特伍德，“让他命令哈伦斯行省的守备军驻守于行省所有关卡出入口，搜查一切来往人员……并立刻软禁哈伦斯领境内的所有贵族人员……另外，我需要立刻见到杰伯克－顿纳子爵和杰克夫－博格伯爵！”
“是，陛下！”
“让巴戟以及……毕普爵士三个小时后到国王办公室！”培迪吩咐完奥特伍德后低着头看向单膝跪在地上的汉妮娜男爵，“还有你，三个小时后我需要看到这次刺杀事件的详细报告。”
……
培迪尽管被突如其来的坏消息震惊得无以加复，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改变自己巡查城市各部门的计划。
在听到赛克－马拉被刺之后的瞬间，他就觉得要冷处理这件事情。
当然，仅仅是表面上的冷处理……
所以，当培迪回到国王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日落之后的事情。
在进入办公室之前他对恭候在外面的奥特伍德吩咐道：“告诉王后，今天的晚餐我就在办公室里享用。”
奥特伍德接下命令准备离开的时候，培迪又问道：“顿纳子爵和博格伯爵现在在什么地方？”
作为碧恩领和哈伦斯领原本的主人，赛克－马拉被刺杀之后，培迪能够想到的就是第一时间控制他们。
“他们此刻就在旁边的会客室里！”
奥特伍德的回答明显让培迪松了一口气，他思考了几秒后即刻又改变了前面的命令，“让王后在花园小楼的餐厅准备一场晚宴，我要宴请顿纳子爵和博格伯爵。”这时，他语言中带着些许轻松。
“咔嚓！”培迪说完之后在侍从准备为他开门之前，亲自推开了办公室的房门。
房间里一股浓厚而熟悉的烟草味，混合着魔能制造的冷气，让刚进入房间的培迪脚步微微停顿了片刻。在他停顿的这片刻，目光扫向房间内会客沙发上坐着的巴戟、毕普和汉妮娜。
“陛下。”三人同时站起身向他们的国王行礼。
培迪点头但同时示意三人坐下，他像以往带着很轻松的面容面对他的大臣，但一想到赛克－马拉的死亡，脸上便下意识的变得很严肃。
“这是赛克－马拉遇刺的详细报告书。”刚刚坐下的汉妮娜在培迪目光落到她身上之后，连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报告书。
培迪伸出手把报告书接过来，不过他并没有掀开就看。他把报告书压在沙发的扶手上，望着汉妮娜问道：“你们有怀疑对象吗？”
“马拉爵士遇刺之前，正在调查北部官道的走私情况……”
“你觉得凭借几名走私的投机商人，就敢在王国境内刺杀地方大员？”培迪打断汉妮娜的话，“这里是国王办公室，我要你把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汉妮娜感受着来自国王的压力，但她并没有因此而胡乱给出答案，而是非常谨慎的说道：“警察局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能够直接指向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个组织……”最后，她还盯着压力补充道：“办案不应该凭借自己猜测或者本能，否则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还有比马拉爵士被刺杀更麻烦的事情吗？”培迪语气有些冷，他现在就想知道到底是谁敢在这种时候挑战他的权威。
“虽然马拉爵士被刺杀让我很震惊和愤怒，但我同意汉妮娜男爵的话。”巴戟脸上的皱纹堆积在一起，让他整个人显得比以往严肃许多，“我们不能凭借猜测就调查或者逮捕人，哈伦斯行省的政府改制正值关键的事情，我们需要稳定的局面，如果大量逮捕商人或者贵族，将影响到我们推行的改制。”
“马拉爵士都已经遇刺，哈伦斯行省现在的政府改制就是个笑话。”培迪靠在沙发上用力的拍打着他隐隐作痛的额头。
政府总理毕普爵士也连忙说道：“陛下，马拉爵士虽然遇刺身亡，但他在哈伦斯行省做的前期工作非常成功，再加强警察局对整个行省的治安管理，就算马拉爵士……”
培迪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冠冕堂皇的话，他冷冷的打断毕普爵士，“不要跟我提什么治安管理，警察局提交的报告就是一堆狗屎，如果哈伦斯行省的治安管理真得如同他们报告的那样，马拉爵士就不会在官道上被人刺杀！”
“陛下，您或许应该冷静下来。”巴戟望着培迪，作为一名曾经侍奉过好几任部族酋长的老兽人，他很清楚当一位统治者在他事业进展顺利的时候出现挫折后，那满心的愤怒是多么的可怕。
“警察局过去一个月里在哈伦斯行省所做的一切有目共睹，马拉爵士的改革也非常成功。”巴戟继续说着，“我并不觉得是马拉爵士对哈伦斯行省的改革使他被刺杀，否则这些人早就动手。”
巴戟最后一句话让培迪强行压制了心中想要宣泄的怒火，他快速思考老兽人这句话，然后看向毕普爵士，“马拉爵士在哈伦斯行省除推行政府改制之外，还在做什么事情？”
“在调查一起走私案件……”毕普爵士迎着国王的目光，用极其缓慢的语气说道：“这个案子是由巴兰镇海关缉私局呈递到警察总局，由唐莱特局长亲自前往北部官道调查的，马拉爵士曾亲自像我沟通过，他想要趁哈伦斯行省政府改制的机会，抓出北部官道的走私势力。”
“你们怎么没有向我汇报过？”培迪皱了皱眉。
“陛下……”汉妮娜看着说话吞吐的毕普爵士，便抢过了话题，“这个案子非比寻常，我们需要绝对的保密，而国王办公室并不是保守秘密的地方……而且，这个案子没有建立任何有文字记载的档案。再加上这个案子牵扯很广，所以……我们打算在拿到确切证据之后再向您汇报。”
培迪的表情的随着汉妮娜的话而变得更加凝重。不过，在汉妮娜说完之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表态，而是站起身走到办公桌的抽屉旁边拿出里面的雪茄盒。
“吧！吧！”雪茄在培迪猛烈的吸食中慢慢被引燃，当烟草的味道开始刺激肺部的时候，培迪脑海中也开始不断思考马拉爵士被刺杀事件背后牵扯的事情。
敢在哈伦斯行省刺杀最高事务长官，并且取得了成功！
这背后隐藏的人物，必定是在王国内部有非常强大的能量。这种人，在国王内部很少，但却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碰触的。
“到目前为止，你们调查到什么？”
培迪走回刚开始坐着的座位，把雪茄盒扔到茶几上的同时拿起刚开始汉妮娜递交上来的报告书。
“这个案子的起始是巴兰镇的港口走私贸易，这个案子唐莱特局长向您做过很详细的汇报，港口缉私局也是在这种环境下建立起来的。”汉妮娜拒绝巴戟分给她的雪茄，“因为考虑到港口商贸的稳定问题，当时警察局只侦办过某一些走私商人……缉私局成立之后，我们才真正开始查办港口的走私问题……”
“缉私局成立后，经过当地探员连续三个月的调查和数据统计，我们发现王国沿海地区的走私规模比想象中的更为严重，其中牵扯的金额初步估算每年可能高达五十万克朗！”汉妮娜汇报到这里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下，当她看着国王并不意外表情的时候又继续说道：
“超高的走私金额让我们意识到这里面可能牵扯到一张非常庞大的走私网，为了不惊扰到这张巨网上的人，唐莱特甚至以警察总局的名义，下令让缉私局暂停一切调查。”

第33节 内患、君臣
汉妮娜严肃的话语吸引了其他三人，她每吐出一个字培迪心中就多一分震动。不过作为国王，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要保持足够的镇定，所以他只能用一副沉思的表情来掩盖心中的震惊。
在三人的注视之下，汉妮娜继续说道：
“但唐莱特局长并没有停止对这起走起案件的调查，他组建了专门的调查小组进驻巴兰镇，以比较隐秘的方式调查在巴兰镇的那张暗网……最终，他查出这张暗网的关键处居然在北部官道。”汉妮娜面部带着些许的唏嘘之感，“走私者会在巴兰镇北部海域通过渔船把他们的走私商品带进巴兰镇以逃避关税，而这些商品并不会在巴兰镇分销……”
“他们把商品运到北部官道然进行分离的？”培迪翻阅文件的手突然停下，抬起头看向汉妮娜询问。
汉妮娜立刻点头说道：“是的，这些人很聪明，他们经营着许多农场，但他们的农场大多是不盈利的，每次他们都以贩卖牲畜为由，把走私商品运到北方官道分销……”
“贸易改制之后，农产品包括牲畜贸易都享有一定程度的免税政策。”毕普爵士忍不住提醒了在场其他人一句话，说完之后还特意瞟了一眼国王所在的位置。
汉妮娜听到毕普爵士的话立刻与老爵士对视来了两眼，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后又看向国王，说道：“不错，他们就是用这样的办法逃过海关一次又一次的追查。这也是海关为什么知道有人在走私，却怎么都查不到走私证据的最根本原因。”
毕普爵士在汉妮娜男爵说道这里的时候忍不住轻轻咳嗽两声，汉妮娜下意识的闭上了最，其他人也都把目光对着了这位老爵士。
“因为商业贸易的改革，也为刺激更多的商业贸易，我们免除王国内部各个关口的税收，同时撤销的还有关口的检查制度……这种制度确实一定程度上刺激我们的商业贸易，但也为走私者提供了天然的条件。”
毕普在所有人看向他之后用旁观者的语气评价着。
“但我并不认为王国这项措施有什么不对。”巴戟立刻说道：“开放官路，不仅可以让大量的商品流通到偏远的村庄增加无数就业机会，同时也能够让王国的货币和商人手里的克朗在王国内流通，这其中增加的税收不是设立几个关卡能够比的。”
“我并没有否定王国这项措施。”毕普爵士连忙解释，因为这项措施的颁布者正是国王本人，他用加重的语气说道：“我只是想说，我们缺乏必要的监督手段。”
“任何制度都需要一个过程来完善。”培迪看了一眼毕普爵士，“这件事情应该算是总理政府的职责范围之内，你应该尽快拿出一个可行的计划报告……不过，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并不是谈论这个事情。”
“就马拉爵士的刺杀事件，你们有什么意见？”培迪合上警察局递交上来的调查报告。
汉妮娜抢先说道：“我建议低调处理此事……”
“怎么低调？”毕普爵士立刻打断汉妮娜的话，“马拉爵士可是总理政府外派到地方的最高事务长官，他的官阶等级和各部最高长官相等，他的刺杀事件肯定会在王国内部引起震动……等着吧，不过半天的时间贵族们就会像炸了锅似得相互奔走……”
老爵士叹了一口气，环视左右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马拉爵士死亡后空出的哈伦斯行省最高事务官的职务，更会让有能力参与竞争的各级官员上演一场好戏！”
老兽人巴戟“吧唧”着口中的雪茄神情凝重，“这些都不重要，关键的是哈伦斯行省的政府改制需要有人接管，否则刚刚组建的省政府和各级市政府很快就会崩溃。”
“现在暂时负责哈伦斯行省政府的费雷德爵士虽然能力不错，但他缺乏管理政务的经验，更不要说如此重要的哈伦斯行省！”毕普爵士点头表示同时巴戟的话，“哈伦斯行省最高事务长官，最迟必须在三天内选拔出来。”
“你们觉得赫瑞恩领的伊蒙德男爵怎么样？”培迪看着毕普爵士，语气中虽然充满着询问，但脸上决断的表情说明他已经做出决定。
“陛下！”汉妮娜男爵抢在毕普爵士说话前说道：“现在哈伦斯领不光需要面临政府改制，更重要是的调查在北部官道的走私案件。”
“只有良好的社会环境，才是调查好这起走私案件前提条件。”培迪耸耸肩。
“但伊蒙德男爵……”汉妮娜话语有些吞吐不定，“在之前就和国王内各大商会的关系密切，虽然后来他改掉断绝了和这些人的来往，但……”
“我相信伊蒙德男爵刻有向上一次那样做出正确的选择！”培迪把手中的雪茄使劲在烟灰缸中掐灭打断汉妮娜男爵接下来想要说出的话，然后说道：“对外宣布赛克－马拉是因为坠马不幸摔断背脊而死，警察局秘密逮捕一些人做做样子吧。”
“陛下！”汉妮娜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觉得现在警察局还有办法继续接手这个案子？”培迪手指轻轻在沙发的扶手上有节奏的敲着以缓解烦闷的心情，“我会让城堡总管赫曼接管这个案子……稍后，你把相关案卷和马拉爵士遇刺前三天内所做过的一切事写一份详细的报告呈交上来。”
汉妮娜没有第一时间应答国王的命令，她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死死的抓着警员制服的宽大裤腿，把烫的平整的裤腿抓的满是褶皱。
“警察局现在确实不宜再接手这个案子。”巴戟打破了着沉静的气氛，“但这并不代表这个案子就会这么结束，有赫曼总管接手这个案件才是最正确的做法，我相信他会处理好接下来的问题。”
“以目前的掌握的情况，王国内部的走私案牵扯的政府高层肯定不再少数，或者说某些部门的最高长官就是其直接的受益者。”毕普爵士这一次说话很大胆，与他一向保持的谨慎风格不符。而且，他的话语中所指的那位‘最高长官’也非常的明显。
培迪很诧异的看了毕普爵士一眼，他瞬间便明白对方是想让自己点名那位所谓‘最高长官’是谁。
“政府先按照我刚开始的命令，让赫瑞恩领的伊蒙德男爵即刻到任……不，先让伊蒙德男爵会克鲁城述职，我需要亲自和他谈一谈。”培迪选择无视毕普爵士的话。
巴戟听到国王的话看了看看其他两人，见着他们都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就是不说话。“陛下，我建议让伊蒙德男爵即刻到任，否则哈伦斯行省局势将变得不可控！”老兽人把两人心中的担忧说了出来。
“再乱能够乱到什么程度？”培迪言语中好像显得很无所谓，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压抑心中的杀意后面杀得人越多！
“哈伦斯行省有一万守备部队，两万后背民兵，谁会乱？谁敢乱？”
培迪站起身从三人的身边走过，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让外面的热气和房间内的冷气来回冲刷着自己身体。
“我倒是希望他们能够乱，这样我就拥有充足的理由……”
国王的话让三位大臣下意识的站起身，并躬下身子以展现着自己的卑谦。
“下令……册封赛克－马拉的次子为王国伯爵，并任命他为哈伦斯城守备兵团兵团长，原哈伦斯城守备兵团长调任军部任作战处第一参谋。”
“另外，伊蒙德男爵治理赫瑞恩领有功，册封宫廷世袭侯爵，并即刻返回克鲁城述职！”
“听明白了吗？”
“是，陛下！”毕普爵士立刻应答。
“很好！”培迪爬在窗沿上，“明白了就都先出去。”
……
国王办公室外，汉妮娜男爵并没有如同往日一样散会后就急忙离开，她带着凝重的表情进入国情分析办公室，并斥退所有办公室里所有的底层官员。
不久后，脚步不怎么方便的老兽人巴戟迈着缓慢的步伐和身边的毕普爵士交谈间先后进入办公室。
两人看到办公室里的汉妮娜有些意外，毕竟这位王国情报专门基本上很少出现在这间办公室，更不用说和其他大臣交流。
“陛下这是打算做什么？”汉妮娜问得很直接。
“很明显，陛下想要自己查办这张遍布在整个王国的暗网！”毕普爵士坐到属于他的那张办公桌旁边，很随意的翻看着上面的几份文件。
“我并不怀疑陛下的决心，但是……”
“我觉得这件事情移交给陛下是正确的，你别忘记陛下手中握有一支整个大陆最强大的商会！”巴戟靠在一张椅子上用一卷白毛巾擦拭着因为炎热的天气在额头冒出的汗水，“如果陛下利用王室商会的力量，可以毫不费力的摧毁王国内部任何商业贸易，更不要说……”
汉妮娜男爵却摊摊手，低语道：“但……如果王室的商会其实就是这张暗网上编制者呢？”
巴戟面色一凝沉言道：“你最好祈祷这仅仅是你的猜测，否则以陛下一贯的作风，整个克鲁城将血流成河！”
毕普爵士闻言也立刻接话，“我相信，王室商会大部分负责人不至于参与走私。”
汉妮娜抓住毕普爵士话语中的其他意思，直言道：“大部分？也就是说依旧有一部分人会不顾王室身份，参与到走私行列中？”
“这个问题不是你我能够操心的，我们不应该把目光盯着卡瓦尔堡。”毕普爵士摇着头，“特别是警察局，你们的目光最不应该盯着卡瓦尔堡……陛下授予你们权力，可不是用来对付他的亲属！”
“但这些亲属里面有……”
“男爵，这些话就到此为止吧！”毕普爵士语气有些冷，盯着汉妮娜说道：“你还是把目标对着卡瓦尔堡意外的人吧。”
“你是指埃德温爵士？”汉妮娜总是这么直接。
“我可没说。”毕普爵士耸耸肩，并极力否认。
汉妮娜对于毕普爵士的否认皱了皱眉，然后看向巴戟问道：“陛下让警察局把这个案件交出去，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按照陛下说的做，并立刻召回唐莱特局长。”巴戟回答道：“不过，陛下还说过可以逮捕一些人……毕竟，赛克－马拉的刺杀事件必须得有人负责。”
“案子必须交给赫曼总管，警察局也必须立刻从这个案件抽身……这是陛下对你们的爱护。”毕普爵士面露严肃，“他们既然敢刺杀赛克－马拉，就不会在乎警察局继续查办……你以为赛克－马拉是谁，首先他是王国政府高层官员，代表着国王在地方行驶权力，刺杀他就等于在向王权挑战，其次赛克－马拉原本就是巴兰镇的商人代表，一个庞大商人联盟的领导人！”
“赛克－马拉被刺案件本身就代表非比寻常的意义，陛下现在选择轻轻的放下，在不久的将来就会高高的举起！”老爵士脸上浮现出老人特有的睿智笑容，“警察局现在只需要用眼睛观察，监视一切有可能成为王国敌人的组织。”
“我同意毕普爵士的意见。”巴戟点了点头，“办公室现在的要做的事情是稳定哈伦斯行省的局势，并尽快完善政府制度、法规，为后续的政府改制做好准备。”
“还要为陛下进入苏克平原提前规划。”毕普爵士双手按在一份文件上，“这才是我们现在应该去做的事情……”他盯着汉妮娜，目光中带着些许警告，“陛下的雷霆手段你应该见识过，警察局现在没有必要冲锋陷阵……你需要让王国在陛下雷霆手段之下依旧如死水一般平静。”
两位老人的话让汉妮娜陷入沉思，作为一名老探员，更是在旧帝国苏克城任职长达十年警卫处副处长的老探员，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王国内部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是多么的可怕。
但正因为她是一名探员，才让她想事情与其他大臣不一样，这也是她能够待在这里的最根本原因。
“我会暂时按照你们所说的去做。”
汉妮娜最终选择听取两位老臣的建议。

第34节 国王、臣子
国王办公室内的培迪遣退了办公室所有官员，独自一人安静的靠在办公椅上，双脚很是随意的搭在桌子上，仰着头带着一双空洞的眼神望着被魔法灯照得通亮的天花板。
怒火在年轻的国王心中翻滚，让他想要挥舞手中的屠刀，让整个哈伦斯行省血流成河。但年轻的国王同样清楚，他现在不能让怒火支配着他的情绪。或者说，他现在必须隐藏那难以掩盖的怒火。
刺杀王国重臣！
这是得多大的胆子，或者说得有多大的能量才敢做出这样的举动！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十几个人名以及这些人名背后所代表的势力，依次在他的脑海中翻来覆去，让培迪猛然间感觉自己的王权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稳固。
突如其来的刺杀事件，让培迪从优越的幻想中清醒过来，也让他明白自己并不是臣民所称赞的那样无所不能，更不能掌控他想要掌控的一切。
培迪突然想起父亲告诫他的一句话：不管拥有多么无上的权力，都不要妄想掌控一切，人心是不能控制的，我们能做的仅仅是引导。
杀意开始在培迪内心深处蔓延，很快便侵蚀了他整个身心。
“你在沉思自己的过错吗？”
熟悉的声音打乱培迪的沉思，也让他从无尽的杀意中醒来。
是王后艾琳菲儿，随着这句话的响起，办公室门口的空间开始扭曲。很快，穿着一身洁白短袖长裙的艾琳菲儿从空间壁垒中缓缓走出。
“国王会出错吗？”培迪看到妻子的笑容，烦闷的心情也不知觉得到些许舒展。
艾琳菲儿看着丈夫的样子，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些许玩笑般的笑意。她提着长裙慢慢靠上前，裙摆上绣着的淡紫色花纹在她走动的时候，被魔法灯光映射出轻柔的光线，让她整个人更显美丽。
“国王不允许出错，但这并不代表不会出错，虽然大多数国王在做错事后都不愿意承认他们的错误。”艾琳菲儿走进丈夫后靠在办公椅上，双手下意识的搭在丈夫的肩膀。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问。
“一些小事而已，我会解决的。”培迪此刻并不像继续讨论政事，他反握着妻子的手，扭过头轻语道：“你现在应该在准备晚宴吧，怎么会出现在我这里？”
“你的晚宴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艾琳菲儿故意露出很不满的样子，“我的茶会以及恰意的夜晚都被你的晚宴毁掉。”
“你不是讨厌每天开不完的茶会吗？”培迪咧嘴笑了笑，“毁掉不是更好？”
“比起茶会，我更讨厌气氛尴尬到无与伦比的宴会。”艾琳菲儿用手使劲抬着丈夫的下颚，“在这高墙之内，每天最惬意的事情就是晚餐后悠闲的看着星空……而今天的这份惬意没有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补偿回来。”培迪被艾琳菲儿弄得有些难受，便反手抓着对方作怪的手。
“今天是今天，以后是以后。”
“你今天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我只是觉得……你有听到过某些传言吗？”艾琳菲儿问。
“你觉得传言会进入国王的耳朵里吗？”
“恩？”艾琳菲儿很认真看着培迪，然后轻轻一笑，“当个国王还真够累的。”
“说说你刚才口中的传言吧？”
艾琳菲儿轻轻摇头，“你不要那么紧张，是一些小事……女人之间的事情！”说罢，她的双手在丈夫的头上胡乱的一抓，“我看你挺闲的，要不来帮我布置晚上的宴会？”
“你觉得我很闲吗？”
艾琳菲儿上线打量着丈夫，“好吧，我先走了。”说罢，身形就钻入就近的空间传送秘法中。
培迪看着妻子消失的身影，脸上的笑意渐渐退却。“当啷”他拉响办公桌旁边的铃铛。
“咔”房门打开之间，奥特伍德站在门口，躬身询问道：“陛下，您有什么吩咐？”
“让赫曼总管和丹门男爵到办公室来一趟。”
……
丹门－格林最近很忙，忙到就算回家也只能和家人简单聊几句连饭都没时间吃上一口就得离开。特别是最近半个月里，来自国王办公室和国情分析办公室的命令简直能把他给淹没。
现在，苏克平原、艾鲁克领、特瓦克领都需要军情处的情报！那一份份看似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情报，仅仅只被国王或者军部高官们扫上一眼的情报，耗费的是前线无数情报人员十几个小时的努力。
有的时候丹门－格林真想辞职回家经营一家农场过一过舒心的日子，但每一次到关键时刻他都没有勇气把已经准备好的辞职信递交上去。
半个小时前，丹门－格林获得关于‘赛克－马拉被刺事件’情报后，就一直觉得有什么事情会找上自己。他原本的打算是趁国王陛下还没有反应过来，以艾鲁克领情报复杂为由亲自前去查看。
但他还没来得及下定决心，国王的传讯命令就到了他的办公室！
国王办公室外休息室里的仪表镜旁边，丹门－格林小心翼翼的整理着自己的着装。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间办公室，这对于丹门男爵来说多多少少有些遗憾，但也有些许庆幸。毕竟作为王国军情处长，每次被召见的时候总会发生某些不好的事情。
“蹬蹬蹬”非常有节奏且绝对规则的脚步声让丹门－格林回过头，是城堡的老总管赫曼。两人算是卡瓦尔堡的旧臣，如今王国大臣里仅存的旧臣也只剩下他们两人。
好久没有见面的两人尽管都是饱经风霜的人，但看到对方之后心中依旧带着唏嘘的感概。
“知道陛下召见我们是为哪件事情吗？”丹门－格林像以前那样打听着消息。
“你应该得到了消息吧？”赫曼并没有随意乱说。
“是赛克－马拉的事情？”丹门－格林眼皮不受控制的跳动，他实在没有想到赛克－马拉的事件会把他给牵扯进来。
“陛下现在召见我们，就说明他对我们的信任。”赫曼对丹门－格林的反应有些不满。
丹门－格林还想说点什么，但看到靠近的奥特伍德便识相的闭上了嘴。
“你们还是快点吧，陛下已经等了你们很久。”奥特伍德表面上带着贵族的矜持，但言语中却充满着焦急，“陛下已经催问过三次，你们不想再来第四次吧？”
丹门－格林和赫曼听着奥特伍德的话对视一眼后相继闭嘴，并在奥特伍德的带领下进入办公室。
室内的装修还是如同以往，但给丹门－格林和赫曼的感觉却多出些许威严。
“都先坐下吧。”培迪捧着一叠文件，招呼两人坐下的同时指着奥特伍德吩咐道：“在我们讨论事情期间，拒绝一切会见。”
国王的慎重让两人脸上都不自觉带上严肃的表情，连呼吸声都下意识的小上许多。
丹门－格林习惯性的在国王面前躬着身子，并小心翼翼的坐在离国王最远的地方，城堡总管赫曼更是谨慎，他挺着背表现着王家总管的气度，低着头展现着对国王的尊敬。
“我习惯站着，陛下。”赫曼如此说道。
“但我不习惯仰着头说话。”培迪转动脖子，“而且我的脖子最近很疼，转来转去很难受。”
“很抱歉，陛下。”赫曼最终是坐在丹门男爵的对面。
“你们先看看这些报告。”培迪把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还有下面的案卷……是一个特别有意思的案子。”他说话的时候指着赫曼，“这个案子我已经收回，现在就交给你来查办。”
丹门－格林听到国王的话伸出的手立刻缩回，并很自觉的把文件推到赫曼眼前。
赫曼双手按在文件袋上，并没有急着打开。他转过头神情严肃的望着的国王，问道：“是密查吗？”
“只能密查！”
“我明白了！”作为卡瓦尔堡的总管，里根家族的后勤管家，在过去二十年里没有警察局存在的时候，他没少处理过类似的事件。
“沙沙”赫曼翻开文件的时候，培迪看着丹门－格林说道：“从外地抽调一些生面孔，协助赫曼总管查办这个案子。”
丹门－格林立刻面露为难之色，他确实也面临着困难，因为军情处最近需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本来就面临人手不足的困境。
“陛下……”
“我知道军情处的情况，我也不是刻意为难你。”培迪打断丹门－格林的话，“暂停特瓦克领的工作，戴西里－庞博侯爵会代替军情处在特瓦克领的监视工作。”
“戴西里－庞博侯爵？也就是说现在只需要外务部的协商，不用刻意动用军情处的探子？您的意思是撤回军情处在特瓦克领的分部？”丹门－格林下意识的发问，但问过之后便立刻暗骂了自己一声‘笨蛋’。
“这种事情还需要我来教你？”培迪皱了皱眉。
“抱歉，陛下。”丹门－格林并没有解释。
培迪并没有多想，他扫了一眼看案卷的赫曼，又对着丹门－格林问道：“苏克平原的城邦联盟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吗？”
“艾鲁克领的不死军团断绝了我们和苏克平原的联系，我们的情报获取很困难。”丹门－格林并没有在这件事情打包票，他语言中每一个字都充满着谨慎，“不过，在耶克杰尔军港打开港口和罗耐斯峡谷的通讯之后，我们又从新和苏克平原的分布机构取得联系，但……”
他最后一句话没能说得出来。
虽然丹门－格林答非所问，但培迪依旧对他说出话吸引，便下意识的询问：“但是什么？”
“我们在苏克城设置的暗桩，被城市议会以‘清除不死军团残余力量’的名义清理得差不多！”丹门－格林咬着牙说了出来。
“你是说……”培迪的话也是戛然而止，身体微微站起的瞬间又坐下，盯着丹门－格林问道：“你之前怎么不报告？”他的语气中透露着严厉。
“我得到消息的当天就写了报告书递交上来。”丹门－格林低着头不敢和国王对视。
“你应该亲自来汇报！”培迪翻开茶几上的雪茄盒，把里面仅剩的一根雪茄翻出拿在手中。
“来过几次，但当时国王办公室谢绝一切会见。”
培迪听到这些句话后皱了皱眉，他从丹门－格林身上察觉到一种厌政的情绪。这是一种他非常熟悉的情绪，因为在某些时候他自己也经常出现这样的情绪。
“耶克杰尔军港是什么情况？”培迪换了一个话题，“巴克爵士已经有十天没有联系军部，也没有跟艾鲁克城前线总指挥部汇报战况。”
“耶克杰尔军港的情况和军情处每天的例行汇报没什么差别……”丹门－格林很清楚这样的回答不能令国王满意，便连忙又说道：“但以耶克杰尔军港目前局势，平静一点没有什么问题，毕竟狼人兵团已经进驻港口城市并接管城市防务。我个人推测，巴克爵士可能在施行一个需要绝对的保密的计划。”
“什么样的计划连常规汇报都不能做？”培迪的脑子也在快速的运转。
“一个连自己都要欺骗的计划。”丹门－格林回答得很快，“这个计划具体的内容现在也许只有巴克少将本人知晓。”
“恩！”培迪点燃雪茄吸食两口后点头，接着便陷入了思考。
丹门－格林见到国王的样子，立刻低垂下眼皮看着自己的膝盖也陷入了沉默。
“沙沙”赫曼翻开另外一张记录着密密麻麻文字的羊皮纸，脸上的原本板着一张严肃脸庞变得更加严肃。
“知道我召你来做什么吗？”培迪在赫曼翻页的时候摆脱了思考，盯着丹门－格林询问。
“我从不猜测这些问题，陛下。”
“有五个人需要你去亲自安排人去监视……”培迪让自己的目光笼罩于雪茄的烟雾之中，轻声说出了一句让丹门－格林很是吃惊的话，一旁的赫曼抱着文件的手也因为他的这句话微微一抖。

第35节 身为国王
国王的话不仅让丹门－格林一下子紧张许多，就连旁边低着头看文件的赫曼也不由得转动眼珠子，想要瞟一眼国王现在的表情。
虽然军情处和警察局的存在就是为刺探情报，也为在暗中关注王国的官员。但身为国王，一般是不会明着说要监视谁。
“军情处就是为此而存在的，我们每一名探员都在等着为您服务，陛下。”丹门－格林压下心中的震惊，低着头展露着他卑谦的一面。
“埃德温－菲林爵士，你应该知道吧？”
“王国财务大臣，当然知道。”
“他算一个……”培迪手指轻轻点了点头沙发扶手上的光滑皮面，“还有教育司司长考利尔爵士，以及赫瑞恩领事务长伊蒙德男爵……这三人按照惯例军情处应该都有建立相应的档案，并派遣过专门探员对他们的日常生活进行记录吧？”
“是的！”丹门－格林额头冒出些许冷汗，在办公室内的冷气吹动下，让他仿佛进入寒冬。
培迪点头的同时用拿着雪茄的手指着丹门－格林，“启动那些密探，我要知道他们三人每天二十四小时都见过谁、去过什么地方、说了些什么话！”
“我会组建专门的情报小组……”
“不需要！”培迪立刻摆摆手，“这件事情由你直接负责，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十点你和赫曼总管都必须到这里来向我汇报。”
“我明白了！”
“最后两个人有些麻烦……但却非常重要。”培迪继续说着名单，“戴里克－丹尼，就不需要我多介绍吧？我原本的打算是他下地狱，但现在我想让他好好活着，把我恩赐告诉他，然后派人监视他。”
“这需要一些时间，不过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月！”丹门－格林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培迪轻轻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说出最后一个人的名字。
“呼”培迪吐出一口烟的同时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空旷的地方，双手频频的摆动着好似不知道该放在上面地方。
坐在沙发上的丹门－格林也站起身，他对面的赫曼则继续装着在认真观看文件。国王的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在此刻就仿佛重锤一般敲击在两人的胸口，国王脸上越是严肃，丹门－格林心脏就月跳动得厉害。
差不多五六分钟之后，培迪猛然定住身形，看向他办公椅后方格墙壁上雕刻的巨熊家徽，用冷漠不近人情的语气说道：“最后一个人，你不需要监视她本人，只需要记录她每天都见过谁？”他的声音越说越低，“这个人就在卡瓦尔堡内，是我的母亲……赛维亚拉！”
“陛下……”丹门－格林全身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浸湿了他的内杉，他鼓起全身的力量喊出两个字，接着便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房间的冷风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吹打在他的颈部处，让他身体控制不住的打了一个冷颤。
“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这是我做出的保证。”培迪安抚着丹门－格林。
丹门－格林根本不相信来自于国王的保证，但他也没有办法拒绝这份命令，只能在国王的安抚下重新坐下。
培迪安抚丹门－格林之后立刻就看向了赫曼，“案卷给你就是让你拿走的，拿到自己的办公室去看……记住，侦办过程一定要做到保密，我不介意多花一点时间，一年、两年都可以。”
赫曼听到闻言后立刻停止阅读的姿态，培迪则继续说道：“稍后，你去找汉妮娜男爵，她会为你解释不明白的地方，在这件案子结束之前，警察局的暗装你也可以随便使用。”
“是……”
“我现在不对这件案子做任何评价，一切以调查结果为准。”培迪看着赫曼发问的样子，立刻抢在他发问之前表态。
“退下吧。”
丹门－格林和赫曼听到这话，没有任何迟疑的告退离开。当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培迪有突然说道：“丹门－格林留一下，我还有些事情需要询问你。”
丹门－格林原本如逃逸一般的脚步生生止住，然后机械式的转过身子等待着国王另外的命令。
“过来坐下！”培迪指着他就近的沙发，“接下来我们要谈的事情，你需要做到绝对的保密……也就是说，除了我和你之外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晓。”
丹门－格林听到国王的话后，感觉双腿好像行走在泥浆中一般，每一步都艰难无比。国王这句话换一种听法就是，刚才派给你的差事只是小事，现在我们要谈的才是最重要的。
有比调查国王的母亲更重要的事情吗？
如果有，丹门－格林决定不想让自己碰到。但很多事情并不是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我听到了某些流言，刚才我的王后专程来找过我……虽然她并没有说出流言的内容，但我清楚她指的是什么，你……”培迪指着正襟危坐的丹门－格林，问道：“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吧？”
“陛下……”丹门－格林口中吐出两个字后，好似不知道该怎么说一般，满脸憋得通红一片。
“我希望听到实话！”
丹门－格林深吸一口气办公室内的凉气，让凉意遍布整个肺部的时候，他说道：“确实有一些流言在诋毁王后陛下……说是……王后陛下的父亲在动用了某种魔法，让王后不能生育！”
“扑”丹门－格林说完之后就立刻单膝跪下。
“知道流言是从什么地方开始传播的吗？”培迪这个时候表现得很冷静，他指着旁边的沙发，“坐下说，这样说话不觉得很累吗？”
丹门－格林当然不敢违抗国王的话，他顺势站起身坐下后说道：“等我们的探员开始展开调查的时候，流言已经在王国上层贵族之间传开，最终我们锁定上层区的一个名叫‘深水’的咖啡馆，经过调查我们发现流言是一位名叫瑞尼的商人传出来的。”
“我猜这位商人一定已经被干掉？”
“是失踪！”
培迪挑了挑眉，脸上看不出是否在发怒。好半响之后，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一口气喝掉了里面的清水，“说说那位商人吧。”
“瑞尼，格森镇人，原本是一个无名无姓的行脚商人，在六年前失踪过两年，两年后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变成为拥有一个专门经营魔法商品的庞大商会……”
丹门－格林很明显专门背下了瑞尼的资料，他虽然说得很慢，但每个字吐出来都带着肯定的语气，“王国册封‘商人贵族’的第一份名单上就有他的名字，他虽然成为了王国贵族，但他却定居在德瑞克城……在出事之前，他专门往返德瑞克城和克鲁城，售卖优质的魔法卷轴和魔法商品……值得一提的是，他的魔法物品真的非常好，许多贵族都愿意花多出一倍的价格购买他的东西，军情处也经常在他的商会定制专用的魔法物品！”
“这位叫瑞尼的商人……恩……他的消息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培迪把‘消息’两个字咬得很重。
丹门－格林立刻停下背书式的介绍，说道：“根据他本人所说，他的消息是从法师塔带回来的，是由某一位理事会成员在梦呓的时候亲口说出来的。”
“这里面有问题！”培迪双手把沙发的扶手拍得“啪啪”作响。
“确实有些问题……”
“我说的整个事情都存在着怪异的感觉！”培迪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了两圈，然后又坐下，“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什么……真的？”
“那位名叫瑞尼的商人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丹门－格林听到这句话猛然间低下头，以掩饰他难以控制的震惊表情，并用尽力气克制着心中紧张说道：“陛下，军情处暂时还没有能力调查法师塔高层的事情，他们各个组织太过严密，要想让我们的密探打入其内部，至少得提前二十年安排！”
培迪看着丹门－格林的反应，立刻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的失言，他冷冷的望着低着头的军情处长，“忘记刚才那句话！”
“是！”丹门－格林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
培迪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后问道：“帮助瑞尼散布谣言的人都是那些人？”
“不好查……因为当时听到这个谣言的人很多，几乎转眼间整个克鲁城都在传，而且我们又不能强行阻断流言的传播，所以……”
“你先下去吧！”培迪指着门口的位置，语气中充满着压抑的怒火。
……
卡瓦尔堡今天的晚宴吸引了整个王国上层贵族和大商人的目光。
国王已经很久没有宴请过外臣，或者说国王很少宴请外臣。而且，在每次这样的宴会之后，王国内部都会发生大事。
今天晚上国王宴请的对象，居然碧恩领的博格家族和哈伦斯领的顿纳家族。作为王国境内曾经的四大自治家族，他们两人的存在有着极其特殊的含义。
然而，正当宴会开始的之际，一条足以令王国颤抖的消息渐渐的在上层贵族之间传播开……
新成立的哈伦斯行省最高事务长官赛克－马拉，被一群流窜的劫匪刺死！
正当贵族议论纷纷的时候，总理政府立刻发表公告澄清：赛克－马拉爵士属于坠马身亡，不是被劫匪刺死。
半个小时后，国王办公室下达严令：禁止在任何人在任何公开场合讨论赛克－马拉坠马事件。
晚上十一点，
国王的宴会结束，博格伯爵和顿纳子爵的两辆马车驶离城堡大门，整个内城也开始进行宵禁。
第六街区，王国上层贵族的居住区。
教育司司长考利尔爵士官邸，位于街区通向暮色广场方向的街口十字路。自从重新搬到这栋这处之后，每天晚上睡觉之前，这位老法师都会习惯性的在官邸主楼别墅的天台上踩着月光仰望星空。
考利尔从小就喜欢星空，对于一个老人来说小时后的记忆早已模糊，但唯独仰望星空的记忆没有消失。只是小时候仰望星空，只是单纯的觉得那无尽的星空很美丽，长大之后他喜欢星空广阔，现在他则喜欢用无尽的星空来提醒自己的渺小。
“啪塔啪塔”
街面上一辆马车在两旁的路灯下若影若现，齿轮转动的声音伴随着马蹄和车轮滑动街面然后直接停靠在别墅的大门外，让自己笼罩于黑暗之中的考利尔立刻俯下身子查看。
马车上菲林家族的家徽让他皱了皱眉，他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这位财务大臣。但是，他又必须得见！为之前欠下的人情，也因为他们在王国政局中不可轻易分离的盟友关系。
下方大门处埃德温的随从出示身份之后，官邸的仆人直接就打开了大门。
考利尔暗骂一声“笨蛋”后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了看那撑起苍穹的无边星空。
没多时，天台的阁楼里便响起一阵脚步声，考利尔退回旁边的沙发坐下闭着眼装着已经睡着的样子。
晃动的烛火驱散天台上被考利尔刻意覆盖的黑暗，埃德温和官邸管家相继出现在天台的门口。在管家就要叫唤老法师的时候，埃德温接过管家手里的烛灯，并遣退了管家。
“你用的是什么驱虫，现在可是夏季，在这种地方睡觉小心被蚊虫感染上疾病。”埃德温慢慢走近，把烛灯放到两个沙发中间的茶几上，也不管考利尔是否真的睡着便自顾自的说着话。
“我曾经在粪坑旁边住了整整半年，那个时候也是夏季。”考利尔并没有睁开双眼，他眯着眼很是慵懒的伸开双臂，“魔法师总是有一些办法做到你们做不到的事情，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很乐意传授你一些这方面的知识。”
“如果我想成为魔法师，年轻的时候有的是机会。”埃德温摇了摇头靠在沙发上，抬眼的瞬间就看到了那满是繁星的夜空，口中便忍不住说道：“好久没有看过夜晚的天空，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指着天上的繁星问母亲和祖母一下奇怪的问题……一些奇怪的问题……”
埃德温眉毛皱在一起，纠结好半响后自嘲般笑了笑，“时间还真是无情，它让居然可以让我忘记小时候到底问过哪些奇怪的问题。”

第36节 埃德温－菲林、考利尔
埃德温－菲林此刻穿着一身紫色的贵族短衫，腰间扣着赫瑞恩领内战期间，国王赐给他的银色环带。手指长短的胡须上面涂抹的香油在火光的映射下反着油光，原本如白丝的短发也被染得漆黑。
他此刻这么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盯着星空发出感概的样子，既像一位桀骜不驯的年轻贵族在下定决心做什么，又想一位年老入土的修士在做最后的告别。
这就是真正的埃德温－菲林，他总是那么让人捉摸不透！
“是你自己不愿意记起来而已。”
考利尔睁开侧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眼旁边的盟友，用一种不怎么耐烦的语气说道：“你得学会向过去敞开心灵。”
“我不喜欢我的过去经历过的事情，但我永远无法忘记过去曾拥有过的人。”埃德温脸上的笑容看上去很真诚，但仔细看的话又是充满了嘲讽的意味。他说完这句话后收回眺望星空的目光，转过头和老法师对视，问道：“事情都听说了吗？”
“什么事情？”老法师故意露出一副很诧异的样子。
“你真不知道？”
“是陛下新的命令吗？”老法师皱了皱眉，“还是有不死军团的新的情报？”他耸耸肩，脸上带着很无辜的表情说道：“今天学院没什么事情，陛下要去实验室参观新产品，我从下午到现在都没有出过这栋房子。”
埃德温根本不相信老法师的，他听到对方蹩脚的理由后轻笑一声，然后俯着上半身伸长脖子向老法师坐在的方向靠了靠，戏谑的眉毛下一双虚眯的眼睛认真的望着他的盟友，似乎要把对方看个通透。
“是赛克－马拉的事情！”埃德温没有揭穿老法师的谎言，他耸耸肩就把对方当成了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马拉爵士？”考利尔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我们的另一位盟友……他出什么事情了吗？”他说话的时候也一动不动的看着埃德温，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带着审视和装出来的疑惑。
“你……真的不知晓？”埃德温再次询问，但问过之后便又自嘲的笑了笑。
考利尔好像迷上了表演一样，面对埃德温的询问他很是随意的拿起茶几上的雪茄后耸耸肩，表示他没有必要再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
不得不说，考利尔确实很具有表演天赋，就连埃德温这样的人看着他那从内到外路露出来的无辜表情，都忍不住在心底产生‘他难道真的不知道’这种疑问。
“总理政府特意发表的公告……赛克－马拉坠马而亡，你居然会不知道？”
“赛克－马拉？”考利尔脸上带着应有的震惊，“你能够确定这个消息吗？”他把手中的雪茄拿起后放下……接着又拿起，然后掀开烛灯的灯罩……
“吧唧吧唧”
浓烈的烟雾遮蔽了老法师此刻的表情，埃德温感受着鼻腔中的烟味，也忍不住从雪茄盒里取出一只雪茄。当浓烈的刺激感觉在肺部环绕的时候，埃德温低声说道：“陛下亲自下令，不准在任何公开场合谈论‘赛克－马拉坠马事件’！”
“你知道赛克－马拉死亡意味着什么吗？”考利尔挥手驱散了他眼前的烟雾，然后用手指轻轻在茶几上滑动，“你知道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代表着什么吗？”
“当然清楚……那位已经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兽人领导的国情分析办公室，不正是在为这件事情忙碌吗？”埃德温脸上带着些许讽刺，“王国的未来居然掌握在一位兽人的手里，这可真是天大的讽刺。”
“陛下信任他，而且他也值得陛下信任，而你……”考利尔摇了摇头，“你觉得你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吗？”
“王国的商贸改制是在我的手里完成……”
“但你却给陛下留下了更大的烂摊子，你难道不知道现在的地方政府都是什么样自吗？你……”
“这不是商贸改制的问题！”埃德温打断了老法师的话，“是王国本身的制度就存在问题，每个人都有欲望……而陛下却期望每个人都像他一样为王国奉献一切，你觉得这可能吗？”
考利尔深吸一口气，侧着头上下打量了一翻埃德温，然后沉言道：“陛下从来没有奢望过所有人都为王国奉献一切，否则他就不会容忍你们到现在，但是你们也不能在陛下的眼皮下挖取王国的根基！”
“你太高看我，王国的根基现在坚如磐石，就凭我这么一个小人物能够动摇得了吗？”埃德温自嘲般摇了摇头，“我到这里来是想告诉你的是，马拉爵士不是如总理政府公示的那样坠马身亡，而是在去往哈伦斯城的时候被人在路上刺死，刺杀他的人是超过两个小队的武装战士，里面甚至还有圣骑士和法师！”
“你知道你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考利尔脸色巨变，并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然后一个隔音魔法开始慢慢扩散。
“你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消息？”考利尔言语中已经带着质问，“你是不是也参与了其中！”
“你怎么……”
“你想问我为什么会这么问？”考利尔没有给埃德温说话的机会，“还记得半个月前马拉爵士写给我们的那封信吗？还记得他提到的走私案件吗？他信任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你，还帮助你脱身，而你……”
老法师摇着头，“你现在来找我，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考利尔没有给埃德温解释的机会，在抓话语的主动权之后，立刻便询问埃德温现在的打算。
“你知道的，有的时候……有的地方，只要一只脚迈进去，就永远都出不来，除非变成一具尸体。”埃德温再老法师的严厉的目光注视和几乎不留余地的逼问下，放弃了刚开始准备好的说辞。
“所以你就出卖马拉爵士？”考利尔言语中带着冷意，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表的无奈，“你如瘟疫般恶臭的灵魂玷污了马拉爵士对你的期待，你难道不知道在马拉爵士眼里，你是可以辅佐陛下让王国走向辉煌的不二人选。”
“我没有出卖马拉爵士，你根本不知道过去半个月里我都做了什么，我每天都在为他奔波，每天！”埃德温站起身把手中的雪茄扔到地上，然后抬起脚狠狠的踩上去。他低声咆哮的姿态就好像某个赌徒输光一切之后气急败坏一样难看。
“你把马拉爵士写给我们的信给别人看了？”考利尔死死的咬着嘴里的雪茄，双手干枯的手指紧紧捏在一起。作为赛克－马拉的盟友，老法师其实很佩服这位巴兰镇的老贵族，他那年老体衰的身体中拥有比年轻人更活跃的力量，脑子也总是充满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幻想和执着。
“你以为我现在的这一切是怎么得来的？”埃德温叹了一口气，“我没有你那样的运气，可以依靠国王陛下……我曾经付出了所有，我不能输！”
“你以为我依靠的是陛下？”考利尔脸上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你真的天真的以为我仅仅是依靠陛下？靠每天哄陛下开心得到现在的一切？”
自知说错话的埃德温回避着老法师的质问，他默默的回到座位坐下，并重新从雪茄盒里拿出一根雪茄点燃。
考利尔静静的看着埃德温的动作，当对方口中吐出一大口烟的时候，他又说道：“我很早之前就曾告诫过你，不要卖弄你商人的小聪明，你的小聪明在陛下的王权面前什么都不是，你偏偏不听！”
“砰砰”茶几厚实的木板被考利尔用他那干枯的拳头猛烈的敲击着，“你是拥有智慧的人，但你永远只会卖弄你的小聪明！”他的眉毛紧紧堆在一起，使劲吸食着咬在嘴里的雪茄，“原本总理的位置就是属于你的，陛下曾在各种场合暗示过你！但你知道陛下为什么要暗示你吗？他想让你主动抽身出来，而你却无动于衷！”
“我……”埃德温想要解释，但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戴西里－庞博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他现在在什么地方？特瓦克领！所有人都知道，他被陛下放逐了！”考利尔手掌继续拍打着两个沙发中间的茶几，怕得“啪啪”作响，“王国有能力的人多得数都数不过来，为什么陛下唯独就用了巴戟呢？他用你的话说就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兽人！”
考利尔自问自答，“因为他只对陛下忠心，也因为他好控制，更因为他通过了陛下的考验！”他指着埃德温的鼻子，“而你，陛下给过你无数次机会，你却没有好好珍惜……不要跟我说什么你无法选择……当时，只要你做出选择，谁敢在陛下的眼皮底下让你难堪？”
“我承认之前是我太贪心。”面对考利尔的质问，埃德温只能默默抽着雪茄，“但你要我放弃的是我为之奋斗大半辈子的身家，你知道我在过去二十年里，我为此而付出的代价吗？我甚至……”难以掩盖的哽咽让埃德温没能把最后的话说出来。
考利尔冷冷的看着埃德温，他不清楚对方是真的想到伤心的地方，还是在演戏给他看，在埃德温缓过劲来之后他说道：“你努力二十年不就是想爬上更高的位置吗？但你却在最后一刻选择放弃！”
埃德温摇着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不是我，你根本不懂，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贪心，但……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是的，我什么都不懂，我什么都不懂能够活到现在？”老法师突然间变得比埃德温更激动。
埃德温没想到自己这句话会让对方这么激动，这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老法师发泄完这句话之后就靠在沙发上喘着粗气。
两人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沉默。
今天的谈话演变成这样，在两人的意料之外。埃德温许久没有像刚才那样失态般的大吼，考利尔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想年轻人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说吧，你这一次又想要做什么？”
缓过气来的考利尔抓起茶几上的茶杯，一口气喝掉里面的茶水后直接询问。他突然觉得和对方讨论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这一次你得帮我！”
“你真的参与……”考利尔从座位上弹起来。
“不，我没有！”埃德温也站起身，“但……有些事情我不能说，而且你知道之后也没好处，总之你得帮我渡过这一次，只要这次能够平安，我可以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你要我怎么帮你？”
“赛克－马拉被刺身亡后，陛下一定会有大动作，但以陛下的性格他肯定会暗中布置……”
“你想让我帮你套取陛下对这个案子的调查进度？”考利尔立刻猜到对方的打算。
“这对你来说并不难吧？”
“是不难，但只要我问一句这个案子情况，陛下立刻就会怀疑我！”考利尔忍不住连连摇头，“你自己想找死，不要拉着我！”
“我不需要你主动去打听，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把每天国王办公室例会商谈的内容告诉我。”埃德温连忙说道：“就像之前一样。”
“还能像一起一样吗？”考利尔语言变得有些冷漠。
“是不能一样了……”埃德温自语了一句。
“以后我们不能直接这么见面，我会想办法把你要的东西给你送去！”考利尔没有去看埃德温听到这句话的表情，他继续说道：“我没给你送过去的时候，不要来催我。”
“我明白！”埃德温深吸一口气对着考利尔躬下身子，就像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样行礼。
……
‘赛克－马拉坠马身亡事件’的第二天早上，大臣们在国王办公室等待半个小时后，秘书长奥特伍德带来的国王命令：今天的例会取消！
这是培迪自加冕为王以来，第一次人在城堡的时候选择没有取消例会。
大臣们这个时候才算真的反应过来，他们的国王陛下对昨天赛克－马拉被刺杀事件的重视程度。

第37节 王国大臣们
国王办公室旁边的国情分析办公室内。
除汉妮娜男爵之外的所有成员今天尽数在场。他们仿佛有事情要谈，却又从一开始就保持着沉默。
“沙沙”除德拉希尔和奥米奇两人手里捧着一本传记式的书籍之后，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在翻阅着手各自办公桌上的资料，不急不慢的仿佛在度假一般的轻松。
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可以很可以很轻易就发现，这些人的轻松都是装出来的。
考利尔的办公区域在这间办公室里相对角落的位置，他今天格外的沉默，从早上到现在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过一句话。此刻，他也想其他大臣一样，装跟着很轻松的样子坐下，然后随意的翻动办公桌上秘书官准备的文件。
但是，一直以来最沉得住气的考利尔，今天却比任何人都没有耐心。他看了两眼文件上永久不会更变的官话，便立刻失去阅读的心思，抬起眼皮看了看办公室里的其他人。
今天，政府总理毕普爵士没有想以往一样，匆匆忙忙的翻看办公桌上的文件后抱着档案袋就离开；老兽人巴戟也没有再拿着他的放大镜，杵着拐杖在办公室里那副地图旁边来回研究；茜拉－马恩也自然不会饶有兴趣的和老兽人小声在地图旁边嘀咕；而德拉希尔和奥米奇两人也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样子。
今天，对于考利尔来说，外面骑士们训练的声音似乎比以往都要大，房间里的气温也比以往要炎热。炎热的早晨以及吵闹的声音让老法师心情烦躁，也让他两鬓的汗水不住顺着他脸颊的皱纹滑落，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今天好热……”考利尔从座位上站起似乎是想要寻找什么避暑之地。但当他的环视完整个办公室后，又不得不重新坐下。
“你可是法师，怎么还会怕热？”德拉希尔脸上带着一种很特别的笑意，环视办公室里除奥米奇以外的所有人，“你们今天都非常奇怪……难道你们就不想聊点别的什么吗？”
“巴戟爵士，我相信你有话要说吧？”地精奥米奇此刻没有了实验室里的疯狂，他一双灵动的双眼望着自己的顶头上司。
假装的沉默一旦被打破，就无法继续假装。地精奥米奇直白的询问，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放下手中的文件并同时看向巴戟，以至于弄出的响动声显得有些过于的突兀了。
“我没什么想说的……”老兽人非常的沉着，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眼，依旧拿着办公室最新起草的政府章程认真的阅读，“我以为你们有什么事情想对我说。”他说完这句话后，才微微抬起头审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你们可真是……”精灵将军德拉希尔有些无语的望着办公室内的其他人，“你们可是王国的重臣，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赛克－马拉枉死？你们对得起你们国王陛下的信任吗？”
“陛下说了……赛克－马拉是坠马而亡！”毕普爵士言语带着强调的意味。
“将军阁下！”巴戟在德拉希尔还要说话的时候抢先说道：“陛下有自己的打算，他已经严令不准我们任何人插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结果。”
“这就是你要说的话吗？”地精奥米奇一双与脸部不协调的大眼睛盯着老兽人，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相信陛下不会妥协，我曾两次目睹陛下在王座前的决然，无数人因为挑战他的王权而被处死，那恶心的尸臭曾经环绕克鲁城整整三月都不见散去！”茜拉－马恩靠在沙发上，少有的主动拿出抽屉中的雪茄，说道：
“警察局既然确认马拉爵士既然已经确定是被人刺杀，我相信陛下会让刺杀者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案子现在移交到赫曼阁下的手中，也就相当于由陛下亲自查办，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封锁消息，不要让马拉爵士的死亡影响王国的稳定和陛下的计划。”
“你真的就这么乐观吗？”地精奥米奇一张尖嘴带着很奇怪的笑容。
“这不是乐观，奥米奇阁下。”茜拉－马恩很严肃的说道：“我对陛下充满信心，从不思考陛下不让我思考的问题。”
奥米奇听到这句话后先是诧异不已，紧接着便如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他对面的德拉希尔则皱了皱眉毛，好像不能理解茜拉－马恩所说的话。
“马恩爵士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巴戟跟着说了一句。
正打算说点什么毕普爵士，因为巴戟瞟过来的目光以及说出的话，把打算说的话有咽回了肚子。
眼看办公室内又要陷入沉默，好不容易打破沉默的考利尔急忙从自己的办公室抽屉里取出一盒劣质雪茄，装着很是无意的样子看着巴戟，问道：“汉妮娜男爵等会儿还会来办公室吗？”
“你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巴戟很是随意的目光瞬间落到老法师身上，随着他的询问办公室内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考利尔。
原本脸皮很厚的老法师，这个时候居然显露些许尴尬，憋了几秒钟后用略微吞吐的话语低语道：“是……有一些事，但我想在汉妮娜男爵在场的时候再说。”
“这好办，我让我的秘书官去请汉妮娜男爵，她一般都在警察局，不超过半个小时我们就能见到她。”毕普放下手中看了不下两遍的文件，说着便站起身向办公室房门方向走去。
“咔嚓”房门在打开的刹那间考利尔原本想要阻止毕普，但却被突然站起身的茜拉－马恩挡住视线。当毕普前脚离开，茜拉－马恩跟着也走到门口并说道：“我去弄杯咖啡，你们要点什么？”
……
汉妮娜一直不喜欢和王国各部大臣交流，这是她长久探员身份养成的习惯。因为，太多的交流会让她在办案的过程中太过感性，而作为一名探员最忌讳的就太过感性。
国情分析办公室内今天有些拥挤，两扇窗户因为浓厚的烟草味而被全部推开，夏季特有的热风在房间内流转，卷起办公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
“要来一根吗？”
汉妮娜刚刚走进办公室，离他最近的地精奥米奇便捧着一盒雪茄靠了上来。
“谢谢！”汉妮娜并没有拒绝，她随意拿起一根雪茄，在众人有意无意的注视下慢慢走到她自己办公桌的位置。
“考利尔爵士，你有什么事情现在可以说了吧。”当汉妮娜手中雪茄被点燃的时候，老兽人巴戟不动声色间开启办公室的隔音魔法。
考利尔咬着雪茄狠狠吸食了两口，原本低垂这眼皮在思考的他猛然抬起头，与注视他的众人对视一眼后沉言道：“在说我的事情之前，我希望你们答应过我一件事情。”
“是保密问题吗？”汉妮娜立刻明白老法师的打算，她此刻的语气有些像是在审问犯人。
如果在往常，老法师肯定要求汉妮娜纠正他的语气，但今天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汉妮娜的语气，顺势就说道：“是的，我希望你们能够对即将进行的谈话保密。”
“没有人会把今天的话带出这间办公室……”巴戟立刻表态。
“也没那么严重……谈话内容可以公开，或者说……”考利尔下意识的话戛然而止，然后说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不希望有人认为今天这些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
“没问题！”汉妮娜立刻答应。
考利尔听到汉妮娜的话后立刻转过头与她对视，然后又在办公室内每个人身上略过，当所有人保证之后他才说道：“这件事情跟马拉爵士的案子有关……我相信，你们都很清楚我和马拉爵士的私交一直很不错。”
“警察局的档案显示，马拉爵士每次回到克鲁城的时候只要你在城中，必定会在第一时间拜访你。”汉妮娜毫无顾忌的说道：“当然，你们会见的时候一般会叫上另外一个人……财务大臣埃德温－菲林爵士。”
考利尔轻轻点了点头，让口腔中里吐出的烟雾遮盖了他此刻的表情，“没错，我们很谈得来，我很喜欢和马拉爵士聊天，因为他永远都充满了激情……还有梦想，和他聊天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感觉。”
“马拉爵士确实是一位很特别的老人，我也喜欢和他聊天。”老兽人巴戟中肯的评价。
“我不管马拉爵士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你们叫我来就是说这些废话，我想我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如果你们真的在乎他，或者认为他是你们的挚友，就把你们知道的统统告诉我，这对我们都有好处。”汉妮娜男爵言语中带着不耐烦。
这位老探员的话，让包括德拉希尔和奥米奇在内的都皱起了眉毛，但她并不在乎在场其他人对此的看法，而这就是旧帝国警卫处探员之之被人讨厌的最根本原因。他们虽然有人情世故，但他们更在乎手中的查办的案件。
不过，汉妮娜的这些话，也让其他办公室成员下意识的闭上嘴。
在些许尴尬的气氛中，考利尔口中的雪茄咬住又松开，接着又死死咬住，如此反复好几次后才说道：“马拉爵士半个月前曾给我与埃德温爵士写过一封信……他在信中阐明他正在查办一个案件非常重要的案件，一个牵扯到政府各部高层的案件。”
“是巴兰镇的走私案？”汉妮娜立刻询问，“他在信里面都说了什么？那封信现在在什么地方？”
“马拉爵士特意嘱咐我们看完信件后必须销毁，所以……”考利尔摇了摇头，“他在里信里指出他已经查到关键的线索，但具体什么没有说明，不过……”他说道这里的时候下意识的停了下来。
“不过什么？”汉妮娜立刻追问。
“你知道马拉爵士给我和菲林爵士写这封信的目的吗？”考利尔苦笑，“他在警告菲林爵士，让他尽快脱身……因为菲林爵士曾经就是巴兰镇走私的直接操控者。”
“是你说马拉爵士……”
“不是我说的，我只是在阐述马拉爵士信件的内容。”考利尔还没等汉妮娜话说完便极力阐明着自己的观点。
汉妮娜并没有因为话被打断而不满，反而是露出一副笑意，“我是否可以理解为……马拉爵士在查办巴兰镇走私案件的时候查到埃德温爵士的身上，他在帮助埃德温爵士掩盖罪行，并……”
“你在侮辱一个死人！”考利尔此刻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他死死咬着口中的雪茄瞪着汉妮娜说道：“马拉爵士比你想象的要自律，他把王国的未来看得比谁都重要，他写信也只仅仅告诫菲林爵士，他警告菲林如果不加以收敛，未来的某个时间里他会亲自逮捕菲林爵士。”
“愚蠢！”毕普爵士诧异的看着考利尔，“马拉爵士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或许是他真的愚蠢吧……”老法师使劲吸食这雪茄，“咳咳”衰老的肺叶因为他吸食的太过频繁而引发了一连串的咳嗽。
其他人都默默的望着考利尔此刻狼狈的样子，这一次就连汉妮娜都沉默着。
“马拉爵士虽然老得连双眼都看不清路，但他依旧像年轻人一样拥有着自己的梦想……他也总是被自己的感情左右思绪，他因为自己孩子的死亡而嫉恶如仇。”考利尔有些语无伦次，“他认可了菲林爵士，他古板的认为菲林爵士是可以辅佐陛下开创王国辉煌的不二人选，但他根本不清楚……”
“他没有想到埃德温爵士会出卖他！”汉妮娜语气有些冷，或许是埃德温－菲林的做法让她想起自己以往的事情让她脸上不知觉带上一种很冷冽的杀意。
“所以，你想说的是，埃德温爵士有问题？”巴戟在众人保持沉默的时候询问。
“笃笃”毕普爵士手指关节轻轻敲打着办公桌厚实的木板，迎上众人看向他的目光说道：“我早说过他有问题，王国税务虽然在他的手里得到有效的改制，但也留下了一笔笔难以算清的烂账！”

第38节 你、我、他
这么直白的话如果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没有人会觉得意外，但作为一向谨言慎行的毕普爵士，当着这么多大臣们评击王国财务大臣却是头一次。
考利尔听到毕普爵士的话很明显的一愣，盯着对方满脸皱纹的脸看了看后警觉的把目光移向其他人……突然间，这位老法师发现在这间办公室里，没有人会帮埃德温爵士说话。
同时他也发现，这间办公室里的任何人，都不可能和另外一个人串联……换一句话说就是，这间办公室不会成为任何人或者任何团体的工具，它只能为国王服务。
冷汗不知觉再次袭扰考利尔的脸颊，让他不停地抬起手擦拭，不过现在没有人注意到他，因为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为毕普爵士的话思考。
“如果你觉得财务大臣埃德温－菲林爵士有问题，应该写一份详细的报告想陛下呈报……而不是当着我们的面像个小孩子一样抱怨。”老兽人巴戟作为办公室的直接负责人，很不客气的说道：“作为政府总理，你需要明白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代表着什么。”
“我会为我说出的每一句话负责，就算埃德温－菲林在这里，我不会改变我的态度。”毕普爵士作为政府总理有着自己的尊严，他虽然不会挑战巴戟在办公室的权威，但也不会因为对方一句话而改变他说出来的话。
“那就保留你的意见，在合适的地方和合适的时间再说出来，我们现在只是听取考利尔爵士述说他的情报，在没有确切消息之前，办公室不会对这份情报里牵扯的任何人下定论。”
巴戟说完便转过头指着考利尔说道：“继续你没有说完的话。”
毕普爵士和老兽人爵士作为王国现今两大部门的首脑人物，他们之间在以前一直小心翼翼的相处从来没有过争锋相对，现在突然的交锋立刻吸引了办公室里其他所有人。
考利尔自然也是这样，在两人争锋相对的时候他甚至忘记自己就是两人交锋的导火索。所以，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接上巴戟的话……直到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他的时候。
“咳！咳！”反应过来的老法师下意识的咳嗽两声，以掩饰他刚才窘迫的尴尬。
“我不能肯定你们能在菲林爵士身上查到问题，但我估计他知道不少秘密。”或许是受到毕普和巴戟两人对话的印象，考利尔在继续阐述之前用很低的声音说道：“据我所知，他曾经参与并亲自指挥过巴兰镇某一时期的走私活动，但前不久因为警察局的严查，他撤销了一切走私活动……至少，在明面上他在过去三月里没有再参与过任何走私活动，以前的你们也查不到。”
“但他任然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警察局对于埃德温－菲林专门设立过档案，而且秘密调查过他许多问题，但这些调查仅限于明面上的调查，根本没有查出什么问题。
这甚至让警察局内部很多人认为埃德温－菲林本就是一个清白商人，但汉妮娜不这么认为，因为她太清楚一位普普通通的贵族在短短二十年里变成王国内炙手可热的大富豪，需要付出的是什么。
“不要指望我会帮你查办他的问题，我能说的仅仅是这些。”考利尔在汉妮娜话音落地之后便立刻表态。
“埃德温能够在伊蒙德男爵辞职后接替领地财务长官的职位，还不是有你在后面衬托！怎么，现在这么着急要摆脱和他的关系？”警察局对考利尔的调查自然也不会少，或者说警察局对王国每一个重臣都建立了相应的档案，不过也仅仅是档案而已，并不会派遣探员调查档案背后的隐秘。
“你觉得以我这样的身份，能够影响王国财务大臣的任免吗？”考利尔自嘲般的笑了笑。
“现在也许不行，但以前嘛……”
“汉妮娜男爵，你有些过分了。”老兽人沉闷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锋相对。
“今天可真是看了一场好戏。”精灵将军德拉希尔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考利尔身上，“你的话语间不透露着对埃德温－菲林背叛挚友的不屑，但你现在又在做什么？我为你们三个人所谓的‘友谊’感到悲哀！”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走出这间让他浑身不舒服的办公室。
德拉希尔这些话直接把考利尔刚才竖立起来凌然形象击打的粉碎，但他话并没有说错。埃德温－菲林之所以背叛马拉爵士，是因为他在‘友谊’和自身利益之间做出选择，而不是他口中所谓的迫不得已。
此时此刻的考利尔，同样是在权衡利弊之下做出现在的选择。
是的，这仅仅是一个选择而已，一个为只为自己考虑的自私选择。
“抱歉，我也得离开了。”地精奥米奇出现在这里的只是因为要来参与每天的例行会议，他离开的时候向着茜拉－马恩的看了看，“马恩爵士，实验室做出了一种很不出错的新武器，你肯定会感兴趣！”他那一双不协调的大眼珠转动后双手略微夸张的做比划着，“这种武器训练简单，装备上之后就连农夫都可以轻易杀死一名浸淫魔法几十年的大法师！”
“有这样的武器？”茜拉－马恩双眼一亮，其他人也都为之侧目。
“当然，我以我的信誉担保我刚才所的一切！”奥米奇使劲的拍打着他的小胸脯。
“虽然你的信誉没什么价值。”茜拉－马恩从座位上站起身，“但我今天上午都有时间，如果你们的新武器能够在今天午饭之前打动我，我下午就可以下达一批订单！”
“你一定会心动的。”奥米奇对着走过来的茜拉－马恩侧过身子，很是绅士的邀请她先走，当茜拉－马恩靠近的时候他又立刻说道：“我们还有一笔合作想要和军部谈，一笔稳赚不赔的合作。”
“哦，是吗？稳赚不赔的生意，你会跟别人合作吗？”
“合作才能赚更多的钱嘛！”
“是什么样的合作……”
随着两人的步伐越来越远，对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也化解了德拉希尔留下的尴尬场面。
“我需要知道马拉爵士写给你那封信里面的内容，一个字都不能出错。”汉妮娜盯着考利尔，“不要给我说信已经被毁掉这样的蠢话，以魔法师的记忆能力，应该可以很轻松的把信上每一个字记得清清楚楚……更何况是这么重要的信件，以你的聪明不可能不留下点什么。”
考利尔低声笑了笑，他此刻的笑容像是自嘲又好像是在嘲笑汉妮娜，“不用拿这些言语来激我，我会把那封信还原给你。”
“汉妮娜男爵，你没有忘记陛下的命令吧？”毕普爵士眉毛向上一挑，“警察局不准在管这个案子，你拿这封到信件想要干什么？”
“我并没有查办马拉爵士的案件，我只是接到考利尔爵士的举报，查办王国高层可能存在的贪污案件！”汉妮娜摊摊手后低垂下眼皮拿起桌子上的清水一口气喝干，然后抬头和毕普爵士对视，“怎么？这样都不可以吗？”
“如果你把陛下当成傻子的话，你就可以这么干！”毕普爵士语气有些冷。
直白的话让汉妮娜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一抖，而后为掩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窘迫，又拿起放到烟灰缸上雪茄放在嘴里狠狠吸食着。
“毕普爵士说得不错，警察局不能在以任何形式再介入马拉爵士的案子。”老兽人言语中全是警告，“这是我们昨天就达成的共识。”
“如果总理政府不会支持警察局查这个案子，你们的探员甚至连克鲁城都走不出去。”毕普爵士跟着便说道：“如果你想硬来，我会组建督查小组以查办经费开支为由进驻警察局让你们所有的警员陪着我们玩……到时候事情闹大惊动国王陛下，看你怎么收场！”
“很有意思的威胁……”
“这不是威胁，汉妮娜男爵。”巴戟叹了一口气，这一次他和毕普爵士站在同一阵线，“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要自己查办这个案子，这对你来说有什么重要的意义吗？”
“他们在我的眼皮底下刺杀了赛克－马拉！”
“连陛下都可以暂时忍下这口气，为什么你就不能？”老兽人站起身缓慢的走到窗户边靠在窗沿上，让晨曦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我觉得你应该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也瞒着陛下。”
“这可是很严重的指控，爵士。”汉妮娜深吸一口气，“你……”
“我听说你最近在四处寻找学医的学士，你身体出现了问题？”毕普把手中的雪茄放到烟灰缸上，用手驱散着眼前的烟雾后盯着汉妮娜，问道：“如果你的身体遇到麻烦，应该及时上报……这不仅仅是你的问题，而是整个王国的问题！”
汉妮娜立刻否认，“我的身体很好，我可是圣骑士，圣力会修复我身体内的任何伤痕。”
“我有一个提议，男爵。”靠在窗户边的巴戟，收回远眺早霞的目光，慢吞吞的走到这间庞大办公室公共区域，排列整齐的一排沙发最末尾的一张沙发上坐下。
“把这封信交给伊蒙德男爵，我相信伊蒙德男爵会处理好这里面的事情。”靠在沙发上的巴戟迎着汉妮娜看过来的目光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一个不错的建议。”毕普点头的同时看着汉妮娜，“你或许应该考虑……不，这不是考虑的问题，而是你必须这么做。”
“伊蒙德男爵，他可以信任吗？”汉妮娜男爵脸上故意露出非常担忧的神色，以提醒巴戟和毕普，自己并不信任那位即将上任哈伦斯行省最高事务长官的人。
毕普脸上露出老人的睿智笑容，“陛下为什么谁都不选，就偏偏选伊蒙德男爵接替赛克－马拉担任哈伦斯行省的最高事务官，而且还在要他先回克鲁城述职？”
“伊蒙德男爵在巴兰镇担任镇长的时候，曾多次和菲林爵士合作！”考利尔并没有参与昨天的会议，关于伊蒙德男爵的任命他还真不知道，此刻听着三人的对话让他内心震动的同时，更为国王陛下的手段暗自心惊。
“而且……在最近几个月的时间里，伊蒙德男爵和菲林爵士来往的书信比以往更加频繁了许多。”老法师此刻心里已经可以确定，伊蒙德男爵是国王陛下的人，而他那所谓的盟友埃德温－菲林其实早已在国王的监视之下！
不……不止有埃德温－菲林，还有其他人也在陛下的监视下……
而这些人里面就包括他自己！
考利尔被自己的猜想惊出一身冷汗的同时双手开始不住的颤抖，他连忙慌慌张张的把双手放到办公桌下，以遮掩他此刻的窘迫。
“事情变得有趣了许多。”老兽人巴戟忍不住低语，话一出口他就自觉失言，便立刻看向其他三人说道：“你们觉得陛下会不知道伊蒙德男爵和埃德温爵士之间的联系吗？”
“把那封所谓的信件还原！”汉妮娜看着考利尔，“在伊蒙德男爵回来述职的时候，我会亲自把这封信件交给他。”
“记得踢我保守秘密，你承诺过的。”考利尔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
耶克杰尔军港，
已经被不死军团包围在这狭小海岸线好几个月的港口城市，正在从刚刚兴起来的繁华中迅速衰退。
疯长的物价每天都会导致许多家庭为吃一口饱饭而破产，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市民无视禁海令，偷偷架着船想要逃离如地狱一般的港口城市，但无一不备海面巡逻的狼人海军抓捕。
后来人们发现待在城监狱中，每天居然还有可以得到一小块干面包和一杯淡水，于是层出不穷的犯罪案件不断发生，让这座原本治安良好的城市变成了一座彻彻底底的罪恶之城。
每天的暴动让城市当局者忙得不可开交，也打乱巴戟刚开始计划迅速接管城市管理权的计划。最后是城市当局给巴戟想出了一个命令……他们把闹事者集结在一起，统一发放装备后，调往港口城市东部与德瑞克森林的不死军团作战！

第39节 港口之变
耶克杰尔港口城市政府的建议很快便得到巴克的同意，但他并没有愚蠢到以自己的名义下达这份命令。
不过，这份方案最终还是在城市日益严重的暴乱中得以实施。
成千上万的吃不饱饭的市民被港口城市当局以叛乱罪下狱，第二天仅仅吃上一块干面包后被赶到城墙下，被一群法师学徒在脸上刻画上某种劣质的自然魔法后，拿着简易的武器向着东边的德瑞克森林进发。
炮灰兵团，在人类游牧时期经常用到，在帝国时期被废除。
旧时代的人类生产力极其低下，许多部族根本养不活多余的人口，战争消耗和战争掠夺就成为了唯一的办法。帝国建立后在帕特维德大公的带领下学会使用魔法、圣力，在魔法的帮助下人类开辟无数的农田和牧场。
广阔的农场和牧场不仅需要魔法的滋养，更需要的是农夫去照看，所以人口就成为各个贵族的重要资源，相继的法令也就陆陆续续出台。帝国也因此以极快的速度在艾兰大陆上个崛起，无数的城市在东大陆肥沃的土地上拔地而起，速度快得让精灵和兽人为之惊叹。
但帝国毁灭后的现在，自誉为最先进政体的苏鲁克公国的政府官员们，却重新启用所谓的‘炮灰兵团’。
而原因也是惊人的相似……耶克杰尔港口现在养不活这么多人，他们需要一场战争消耗完多余的人口以维持城市秩序！
驻守港口的狼人兵团默然的看着他们眼前带着些许悲剧色彩的事情发生，格瑞斯石场的海军驻地大营也没有为这些平民发声。而港口城市当局也因为需要执行这项事务，才被巴克保留到权力之今日。
半个月之后的今天，港口城市因为不断的战争减员，也因为当局残酷的处罚制度，使得城市的暴动慢慢平复了下去。
格瑞士石场驻军营区附近湛蓝的天空，因为随行的精灵不断驱散邪能而从新降临这片区域。但大地的腐败却不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够清除的，不过那令人恶心的气味却已经消散不少。
不死军团的部队已经有近五天没有来骚扰营区，巴克派出去的斥候也没有得到附近不死军团正在集结的消息。难得有这么空闲的时间，巴克最近几天都在布置他心中隐已久的秘密计划。
而今天，就是这个计划收网的日子！
外面的原本湛蓝的天空在早饭过后因为不断响彻的雷鸣而变得阴沉，上午的训练之后，士兵们正在休息的时候细微的雨点还是散落在夏季滚当的大地，带起一阵阵热浪和黄沙。
营区联军最高长官巴克少将如同往常一样，邀请精灵指挥官耐美罗一同巡视营区周边地区，令贝伦－瓦尔和科巴留守。
雨水大作之时，巴克和耐美罗刚好返回营区。
半个小时后，巴克召集联军高层指挥官，召开了一个例行的军事会议，同以往一样讨论该如何继续向艾鲁克领北部或者西部推进。
会议也痛以往一样，依旧处于僵持状态，大部分指挥部不同意在补给线没有建立起来之前继续推进，主要是法师塔海军指挥官科巴和港口海军指挥官贝伦－瓦尔不同意。
就在众人以为这次会议又要以僵持的状态结束的时候，耶克杰尔军港传来消息称：法师塔的魔法傀儡已经打通法师塔和港口城市的道路，德瑞克森林的不死军团已经全线溃败！
“我就说过，法师塔会处理好这件事情。”作为法师塔的一员，科巴比任何人都要高兴，他下意识的把背挺得笔直环视左右说道：“相信我，法师塔的力量比你们想象中要强大得多。”
“我已经感受到。”巴克脸上也带着微笑，“我只是希望法师塔能够实现之前的承诺，在陆路通道打开之后，能够尽快帮助我们的大军建立相应的补给线。”
科巴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他很是得意的望着联军总指挥官巴克，带着很明显的优越感说道：“我们的法师可以架设最先进的传送装置，只要能够驱散这片地区邪能对空间的封锁，一条最便捷的补给线马上就呈现在你的面前。”
“邪能已经被驱散。”耐美罗不喜欢科巴此刻表现出来的高傲，话语间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漠。
“我需要具体的时间，阁下。”巴克带着如商人般的平和微笑。
“十天！”科巴伸出一根手指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只需要十天的时间，法师塔的后勤队就可以帮助我们建立起一条足够五万大军作战的补给线。”
“很好！”巴克虽然很意外法师塔的速度，但他不会拒绝这样的速度。他点头后看着在会议中一直沉默的贝伦－瓦尔说道：“贝伦将军阁下，你听到了吗？现在，我们可以达成共识了吗？”
“你是想现在就向艾鲁克城内部推进？”贝伦－瓦尔指着他们会议桌中间摆放的军用地图，“在我们营区的北部和东部都属于地势广阔的平原地带，而我们手中没有一支机动部队，如果不死军团突然集结重兵来阻击我们，该怎么办？”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但问题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巴克靠在椅子上用非常轻松的语气劝说着王国的盟友：
“经过我们半个月的努力，营区北部和东部大片地区游荡的不死军团已经被扫荡干净。我们的斥候连续五天的探查得出结论，不死军团唯一的重兵在北边两百里外的断骨镇，同时也在东部一百里外的低洼草地中发现一处邪恶祭坛。”
巴克表现出足够的耐心，虽然刚才的话在过去几天里他重复过无数次，但依旧说得不快不慢，他指着地图上标记的邪恶祭坛继续说道：“我们此次的目的就是摧毁这里的邪恶祭坛，从王国内部运来的炸药在昨天抵达了港口，有些炸药的帮助，我们可以很轻松完成摧毁它！”
“可……”
巴克没有再给贝伦－瓦尔的说话的机会，“等我们大军出发的时候，艾鲁克城的主力部队也会从正面牵制不死军团的主力，让那些尸体不能分兵对我们进行堵截……所以，理论上来说，我们仅仅需要注意的只是游荡在艾鲁克领中部地区的食尸鬼和骷髅兵而已。”
“德瑞克森林的不死军团新败，现在正是趁机向艾鲁克领内部突进的最好机会。”科巴确认法师塔内部传来的消息后，改变了一直以来的态度，“我同意巴克将军的提议！”
“我们就是为此而来的！”耐美罗相继表态。
“狼人兵团稍后也会调往前线。”巴克向后靠了靠，让自己的背紧紧和坚硬的木板靠在一起，“贝伦将军阁下如果对此有异议的话，我可以安排你部退守港口城市，毕竟我们得防范不死军团腐蚀我们的后方……法师塔和苏克城都出现过这样的例子。”
贝伦－瓦尔并非不同意这个计划，他只是觉得应该先等等。
而且，他很多时间并不能依靠自己的意志行事。做为旧帝国时期耶克杰尔军港舰队的副指挥官，他之所以能够在苏鲁克公国成立之际成为整个海军部门甚至港口城市的直接负责人，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依附于费泊特－鲍勃。
也就是说，他在这里更多是其实是代表费泊特－鲍勃的意志！此时此刻，这位旧帝国时期被放逐的大商人，在得知自己留不住耶克杰尔军港的利益后，开始选择拖延这场战争的进程为自己征求更大的利益。
“我保留意见，但我不会逃避我应付的责任。”贝伦－瓦尔环视左右说道：“我会留在这里继续和不死军团战斗。”不过，贝伦－瓦尔也并不仅仅是傀儡，如果他的权力一半来自于费泊特－鲍勃，另一半则是他控制的海军部队。
“那么，我们达成了一致。”巴克微笑着站起身，并俯下身子伸出手。
“是的！”贝伦－瓦尔颇有些无奈的跟着站起身，和巴克的手握在一起。
两人松开手之后，巴克拿起马鞭指着地图上东部祭坛位置的时候，海盗头子的冷漠和残忍替代了他脸上原本的温和笑容，“现在我开始部署各部任务……”说话间，他看向精灵将军，“耐美罗将军，你需要率领你部和贝伦将军所部士兵，向东部祭坛方向推进，扫除沿途所有不死生物！”
“明白！”耐美罗看了一眼贝伦－瓦尔，毫不犹豫的接下这个命令。
“科巴阁下，你要做的是率领你的海军和我带来的士兵向北推进，扫荡沿途不死生物的时候，寻找可以用以驻军的地点。”
“是！”科巴行了一个帝国军礼。
巴克想了想又补充道：“北部地区的驻军地点很重要，也许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你选择的驻地都将是我们指挥部所在。”
“我记住了。”科巴原本轻松的脸庞一下子变得严肃许多。
“巴克将军，我不觉得北边有什么地方适合做我们大军的驻地。”贝伦－瓦尔皱了皱眉，“我们的北边几乎都是一望无边的平原，唯一能够作为的驻地的只有断骨镇，而那里现在驻守着数不尽的不死生物。”
“这是我的决定……”
“将军阁下！”贝伦－瓦尔声音不知觉加大许多，“陆地作战不同于海面行军，可以肆无忌惮的航行，我们的士兵在如此旷阔的平原驻扎，会成为不死军团的靶子！”
“没有据点防守，我们可以造嘛！”巴克语气轻松，仿佛在和贝伦－瓦尔商量，“港口城市里有用不完的劳动人口，反正那些人现在无事可做……”他指着营区北方平原上标注的一块森林，说道：
“你看这片地区不是标注过一片森林吗，我们可以就地砍伐树木，修建一道简单的城墙防线……有法师塔的帮助，我们可以很轻松搞定这件事情。”
“你说是吗？科巴阁下！”
贝伦－瓦尔有些发愣，科巴则苦笑着说道：“你可真会出难题……”
“很困难吗？”巴克笑了笑，他不怕法师塔不答应。毕竟，相比于往后耶克杰尔军港的经营权限，现在的这点付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来的时候特洛克理事长就特意交代过，法师塔会全力支持你在这里任何合理的要求！”
“我这个要求合理吗？”
“当然……合理！”
“哈哈！”巴克大声笑了笑看着贝伦－瓦尔摊摊手，“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贝伦－瓦尔皱了皱没有再说话。
“那么，我们的想法又达成了一致。”巴克盯着贝伦－瓦尔说着，说完之后又看了看耐美罗和科巴，“先回去准备，明天一早部队准时开拔！”
“我需要做什么？”贝伦－瓦尔脸色有些不好看，因为他没有得到任何命令。
“指挥部需要你，你和我一起留守指挥部，坐镇指挥两条战线。”
……
8月27日，
格瑞斯石场附近地区或许是因为昨天的那场大雨，让早晨的天气特别的凉爽，空气的腐臭味道也减弱了许多。
整个石场营区内，除指挥部警卫中队之外，所有部队都已经集结在石场下方的广阔平原上。四种不同制式铠甲的部队依次排列，战旗猎猎飞舞之间四种不同的军号不断响起。
“嗡……嗡……”
绵长的号角声开始在草原回响，庞大的军阵在两名将旗的指引下，随着军官命令中抬起步伐，慢慢走向那未知的战场。
贝伦－瓦尔孤零零的站在营区哨塔上目送大军开拔，号角声响起之后他不时回望身后空旷的营区，中间那栋被建立在石场最顶部那栋显眼的被警卫环绕的指挥部，满心的疑惑不知道该向谁去询问。
“蹬蹬蹬”
就在贝伦－瓦尔疑惑的时候，指挥部两个小队的警卫突然以极快的速度走出营区，直接冲向他所在的位置。
“你们想要做什么？”贝伦－瓦尔在哨塔下方的亲兵见到气势汹汹的指挥部警卫冲来，自然不会就这么放任他们登上哨塔。
“呲啦！”在贝伦－瓦尔震惊的目光中，指挥部的警卫居然不由分说的就拔出腰间的利刃，鲜血抛洒之间两名拦在最前面的亲卫被直接刺穿了心脏！

第40节 审讯
格瑞斯石场的顶部新建的指挥所旁边，有一个很大的地窖。
地窖应该是某位大人物监管石场劳工建造，用以存放蔬菜和肉类食物的，那良好的通风设施和雕刻的冰系魔法符文是最好的证明。
巴克率领耶克杰尔军港联军占领石场之后，便第一时间命人清理出这处地窖，用以存放海军最喜欢的麦酒。
现在，它又被巴克用来关押贝伦－瓦尔。
“滴答”昨天吓了整整一天的雨，让地窖中非常的潮湿，许多的地方依旧在滴落细小的水珠，回响的声音让幽暗的地窖中呈现出一种很诡异的气氛。
“踏踏踏”巴克在随从的陪同下缓缓扶着地窖口湿润而冰凉的墙壁一步步往下走，厚实的军鞋脚底板和带着水泽的地面碰触，发出一种很特别的声音在地窖口回响，吸引了地窖内因为炎热而赤着膀子的警卫。
“老大！”
“要叫将军，或者大人。”巴克的随从在一旁纠正。
“是！巴克将军阁下。”为首的一名水手行了一个夸张的军礼。
“人怎么样？”巴克没有理会水手的无礼。
“好得不能再好，现在应该是已经睡着。”
“这么热的地方也能够睡着？”巴克刚进入地窖便被里面的闷热弄得不行，但他并没有揭开严实的军服。
“兴许是吓晕过去了……”
“不是叫你们不准用刑吗？”
“没用刑，就吓唬吓唬他！”水手在巴克严厉的目光扫视下立刻解释，脸上的调笑也瞬间消失。
巴克皱了皱眉下意识的离散发着热浪火把远了些，向着地窖的内部走去。
在地窖最阴暗的角落里，被湿润空气侵蚀的酒架下，贝伦－瓦尔穿着一身海军将军制服软绵绵的躺在那里，原本天蓝色的制服上已是满是污渍，袖口处和露出的后背上被侵染着鲜红的血迹。
“为了活捉这混蛋，我们损失了两个兄弟，真像一刀把他的脖子切断，把他的头拿去喂鱼！”旁边的水手头目看着躺倒地上的贝伦－瓦尔忍不住说道。
巴克没有理会手下的埋怨，他看了看拷着贝伦－瓦尔手脚的勾画着魔法符文的铁链，听着对方清晰的呼吸声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让他坐在椅子上！”
巴克冷漠的声音在地窖里回响，原本幽暗的地窖也因为这句话之后火光通亮。
躺在地上的贝伦－瓦尔听到这句话后立刻有了动静，他把埋在潮湿地面的脑袋抬起来，望着火光最盛的地方与那里一双冷漠的双眼对视着。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贝伦－瓦尔任由两位士兵把他按倒一张木椅子上，一双充满血丝的是双眼在阴暗的灯光中犹如捕食的野狼一般狰狞可怕。不过可惜的是，这是一匹被禁锢住的野狼。
“你觉得我把你请到这里做什么？”巴克在会议室里的笑容已经消失，仿佛死神一般的冷漠话语让整个地窖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许多。
“呵呵呵……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在地窖内回荡，很快这种笑声就变成放肆的大笑。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但你现在的做法是错误的，我不是你怀疑的那个人！”贝伦－瓦尔咧着嘴举着被铁链锁住的双手说道：“把这个帮我解开吧……”他脸上并没有太多的紧张之色，或者说他是故意装着很镇定，“你总不至于让我这样和你聊天吧？”
“你把这当成了聊天吗？”巴克对周围的水手使了使眼色。
水手看到长官的吩咐有些不怎么情愿的走上前，并故意把手中的钥匙甩得“铛啷啷”作响，在解开手链的时候还故意下死力拉扯了两下，疼得贝伦－瓦尔“嗯哼”了两声。
巴克表现得很有耐心，静静的等待水手解开铁链，并在贝伦－瓦尔活动手腕后才说道：“现在，你可以说说了吧。”
“你打算……”贝伦－瓦尔左右看了看，“就这样说？”
“怎么？难道还要我给你开一个宴会，叫两个舞女陪你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愿意在那样的环境中聊天！”贝伦－瓦尔发现对方不会让周围的水手离开，便开了一个小玩笑后和巴克对视，“你想要知道什么？”
“所有的一切，你不要有任何侥幸的想法……实话告诉你，狼人兵团已经控制耶克杰尔军港，并在巡查城市的时候查出多处信仰邪神的据点，甚至还有人搭建邪恶祭坛。”巴克说着便拿出皮甲兜里的吸食一半的雪茄，伸着头在旁边的火把上点燃。
贝伦－瓦尔双眼猛然一缩仿佛看到有什么可怕的事务，强装的镇定差一点就被攻破。他下意识的低垂下眼皮，让暗影遮蔽着他此刻的表情，控制着心绪说道：“不死军团宣扬可以永久的保存思想，所以我并不意外有人会信仰邪能……你敢保证克鲁城内没有信仰邪能的人在吗？”
“我不敢保证！但我可以很肯定的考诉你，克鲁城内不会出现任何邪恶信仰的聚会，更不会明目张胆的搭建邪恶祭坛！”巴克的耐心显然正在慢慢流逝，“根据狼人兵团的发来的情报显示，港口城市近三成的官员都有向邪能靠拢的倾向！”
“你们居然审讯了所有的港口官员？我们现在可以盟友！”
“你的想法真是幼稚的可笑！”巴克指着自己此刻脸上露出的笑脸，“我跟你客气是出于礼貌，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个人物？在我们的军队进入港口之后，这座海口城市就已经不属于苏鲁克公国！”
“你……”贝伦－瓦尔听到这些话后涨红了脸并下意识的想要战起身，但立刻被旁边的水手按了下去。
“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连通不死军团的吧？”巴克不想与贝伦－瓦尔浪费时间，开口就给他安上通敌和叛国的罪名。
“我没有和不死生物有过任何联系，更没有参加过任何一场宣扬邪神的聚会。”贝伦－瓦尔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个字他都说得清清楚楚。
巴克瞟了一眼旁边记录的军官，问道：“还记得不久前在德瑞克城发生过的动乱吗？”
“当然！”
“根据法师塔传来的情报，陛下和军部只对耶克杰尔军港各发来过一封询问函，而后面其他所有的问询和命令，都是法师塔的‘背叛者’希尔维斯特伪造的！”巴克语气平淡仿佛在和老朋友聊天一般，在贝伦－瓦尔脸色巨变的时候，他咧嘴一笑说道：
“但是……希尔维斯特只伪造过八份信函，就在我登陆耶克杰尔军港的头天晚上提前暴露，并匆忙的发动叛乱，也就是说……最后一封虚假的信函根本不是希尔维斯特伪造的！”
巴克向着贝伦－瓦尔所在的地方做出两步，用泛着冷意的木逛逛盯着贝伦－瓦尔的双眼，询问道：“你告诉我……最后一份虚假命令是谁伪造出来的？”
“这就是你怀疑我连通不死军团的原因？”贝伦－瓦尔抬着头看向巴克，脸上带着令巴克意外的笑容。
巴克紧接着便问：“最后一封命令函是你伪造的吧？”
“没错，是我伪造的。”贝伦－瓦尔承认的很干脆，干脆到让巴克下意识的露出了意外。
“你承认……”
“我既然可以承认这件事情，也不怕告诉你这是来自艾鲁克城的命令！”贝伦－瓦尔好像没有注意到巴克想要说话，“在德瑞克城发生叛乱的前一个晚上，艾鲁克城的联军总指挥部召开过一次军事会议……那场会议中，博文莱特因为一份情报否决我们海军继续向艾鲁克领内部推进的计划。”
“但公国高层不愿意继续等待下去，他们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争……事实证明他们的想法是正确的，你看看现在的艾鲁克领，还有公国政府存在的必要吗？”贝伦－瓦尔此刻脸上带着自嘲一般的笑容。
“你的意思是说，你仅仅是在执行公国上层派遣给你的命令？”巴克俯视着贝伦－瓦尔，“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苏鲁克公国政府高层早已背叛他们的人民，准备和不死军团合作吞噬艾鲁克城内的市民！”
“如果我们有这样的打算，还需要等到现在？”贝伦－瓦尔声音有些大，毕竟现在的艾鲁克城内克鲁里亚王国和法师塔的军队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如果巴克利用他把罪名坐实，那么艾鲁克领东北部地区的统治权就将随时交由克鲁里亚王国。
“这就是你抓我目的？还是培迪－里根的命令？”贝伦－瓦尔又想要站起来，自然立马被旁边的警卫按下，“我们已经在协议书上签字，只要这场战争结束苏鲁克公国一切都是培迪－里根，难道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吗？”
“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吗？”巴克冷漠的说道：“抓捕你根本不用陛下亲自下令，以我目前的权限可以找出至少十条抓捕你的理由，怀疑你连通不死军团只是其中一条而已。”
“我根本没有连通不死军团！”
“你自己已经承认伪造王国的命令函……你刚才的那份口供递交上去，就算最正直的法官也会判处你‘叛国罪’！”巴克向前走出两步然后又退出一步，“我劝你还是实话实说比较稳妥，只要你供出港口城市和艾鲁克城的其他堕落者，我可以让我们的圣骑士为你洗涤灵魂，让你重新做回一个正常人类。”
“我说过，我没有连通不死军团，你们不能凭借一封伪造的信件就剥夺我的一切！”贝伦－瓦尔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咆哮的声音在地窖的回响，潮湿而闷热的环境让他脸上的汗水仿佛从洗澡盆里刚出来一般。
巴克看着贝伦－瓦尔激动的神情，冷漠的脸上却是露出几许笑容。不过，他此刻的笑容充满着凌冽的杀意，没有了往日的平和，“你以为王国军部的暗号谁都可以伪造的吗？你真把我们当成蠢蛋，还是你自己是蠢蛋？”
巴克这句话是吼出来的，吼完之后便拿伪造的命令函打开，指着上面的印章瞪着贝伦－瓦尔冷冷高地说道：“你刚才说，是苏鲁克公国当局头天晚上给的命令，第二天你就伪造出这封命令函吗？”
“是的，这是事实……”
“是你真蠢，还是把我当成蠢蛋！”巴克打断贝伦－瓦尔的解释，“如果王国军部的命令函是这么简单就可以仿制的话我们早就完蛋。”
巴克又走上前一步，低吼道：“快告诉我你知道一切……记住，是一切！”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贝伦－瓦尔看着巴克脸上仿佛要生吞下他的表情，原本紧张的心情不知为什么得到一定程度的缓解。
“你的上司给你了什么命令……”巴克很清楚的看到贝伦－瓦尔的表情变化，他立刻发现是自己太过着急，便立刻深呼吸两口让自己保持冷静的同时盯着贝伦－瓦尔问道：“我要你一个字不差的说出来。”
“当时我刚刚睡下就被叫醒，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贝伦－瓦尔洁白的牙齿和脸上的血痂在地窖火光的映射下有些可怖，他带着一种调笑的语气说道：“不过……国防部并没有要求我仿制你们军部的命令函，他们只是让我想办法诱骗你们继续向艾鲁克领推进。”
巴克听到这句话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公国当局那个时候有这样的打算并不奇怪，能够借助不死军团削弱王国在耶克杰尔港的影响力，而且还能用王国的军队试探不死军团，这么划算的买卖怎么可能不做？
“那么，仿制军部的命令函是谁出的主意？经由谁的手仿制？”
贝伦－瓦尔听到这个问题沉默几秒后才说道：“我的一个参谋建议我这么做的，命令函也是由他找人仿制，同时……也有由他安排人把信从法师塔发过来。”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就放心交给一个小小的参谋？”

第41节 背誓者之间
“那个参谋是费泊特－鲍勃议长派给我的，他想做什么我一般不会拒绝，就算出了什么事情也不用我负责。”
贝伦－瓦尔低声笑了笑，“我知道你想问那个参谋在什么地方……现在我是真不知道，他在德瑞克城发生叛乱的当天就失踪了，我以为他嫌港口局势太乱先回艾鲁克城躲避危险。”
“现在出了这件事情，也没见他出来负责。”巴克一口烟吐在贝伦－瓦尔的脸上，“看看你现在待的地方……你就像个犯人一样被我们审讯，而你那位所谓的参谋现在应该在艾鲁克城某个精致的公寓里享受着咖啡。”
“你不需要用这种话来刺激我。”贝伦－瓦尔苦笑着摇头，“我是真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他的魔法相片，你们去艾鲁克城查一查费泊特－鲍勃也许能把这个人找出来。”
巴克抽着雪茄认真的思考着贝伦－瓦尔的这句话，随即便说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你这个所谓的港口最高指挥官，真是如同酒馆里的女郎……看着光鲜而已。”他看着贝伦－瓦尔的目光中带着些许可怜。
“你以为苏鲁克公国的建立，真就是那群商人领着一群工人建立起来的？”贝伦－瓦尔脸上带着讽刺，“他们甚至连怎么拿武器都不知道……公国的建立是当地贵族、商人、大农场主有地方骑士相互交易而产生的怪胎，而我只是他们交易中的微不住道的存在……可怜的是那些无知的平民而不是我，那些人把公国当局政府当成救星，却不知……”
“无知才是最幸福的，至少公国的平民曾经觉得他们的政府是希望。”巴克盯着贝伦－瓦尔，“而你，始终都只能生活在绝望之中。”
“无知才是最恐怖的……他们就像农场里的羊群，看似惬意的生活却随时都有可能被主人出卖！”贝伦－瓦尔立刻反驳，从他的表情里可以看出他对这个问题很执着。
巴克听着贝伦－瓦尔的狡辩，嘴角微微上翘脸上的嘲笑却是更加明显。此时此刻，他从贝伦－瓦尔的身上看到过去自己做为海盗时一样的迷茫。
“我们还是来谈谈你那封命令函吧。”巴克说。
“关于那封命令函，刚才我已经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完，至于谁和不死军团连通……如果我知道，我早就把他们的头盖骨敲碎！”
“你确定不再补充？”
“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如果你可以给我一天的时间，说不定我可以给你现编一些故事出来。”贝伦－瓦尔整个人突然变得很轻松。
巴克很意外的贝伦－瓦尔的变化，但他并没表露自己的意外，而是很严肃的警告：“你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会让你处于什么样的境地吗？”
“你是不是觉得，作为一名‘背誓者’肯定就是一位胆小、懦弱、卑鄙，毫不信用可言如同酒馆里的醉鬼一般不堪？”贝伦－瓦尔双眼在阴暗中闪闪发亮，“不要否认，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鄙夷和嘲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放弃自由加入联合舰队向培迪－里根效忠？”
“你为什么会觉得当海盗会很自由？”
“那你为什么就觉得作为帝国的将领，会比作为公国的将军更好一点呢？”
“但你背弃了你的誓言！”
“你不是也背弃了先祖的一切！”
争锋相对的两人说话的声音不知觉越来越大，通风口吹进来的热风让地窖内的火把来回晃动，让两人脸上忽明忽暗的很是诡异。
两人的争论突然开始，有突兀的结束。
发泄的对话后地窖内陷入了沉默……
“啪啦”火把爆裂的火星炸响之间，打破沉默的同时巴克退后一步，冷漠的望着贝伦－瓦尔，“整个东大陆，还有谁的承诺能够比得上培迪陛下的一句话？”
贝伦－瓦尔和巴克对视，很坦然的说道：“对于培迪－里根来说，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他的王权根本不会用来对付我这样的小人物，但对于公国某些人来说我却是非常危险，他们每双眼睛都死死的盯着我和我的家人。”
“你真的不打算再说点吗？”
“我说过，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就只有你们自己去查。”
“我希望你说真话，你应该知道我既然可以逮捕你，就证明不管是你们的公国政府还是国王陛下，都已经默认这件事情。”巴克从皮囊中拿出另外一个雪茄点燃，让警卫递给了贝伦－瓦尔。
“吸……呼……”
贝伦－瓦尔半眯着眼享受着肺部刺激所带来的舒爽感觉，抬起手望着手中的雪茄说道：“还有这么美妙的东西存在，我还舍不得就这么早被送上绞刑台……所以，我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也是我所知道的一切……没有再补充的！”
“老大，更他费那么多话干什么！”旁边的水手因为地窖中高温汗水一直冒个不停，所以脾气也先对很有些暴躁。
巴克摆了摆手没有理会手下的干扰，“你想让我怎么向上面报告，说你勾结不死军团，还是说……”
“我等着你们的决断。”贝伦－瓦尔摇了摇头，“我再重申一遍……该说的，能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如果你觉得我还有什么瞒着你，可以用你的手段来试试……早就听说巴克少将以前的事迹，现在我正好见识见识你的手段。”
“我不会对你用刑……”巴克把嘴里的半截雪茄扔到潮湿的泥地上，然后用脚使劲踩了踩。
“把他看好，除了不能离开这里之外，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把烟头踩灭之后，巴克认真看了贝伦－瓦尔一眼后立刻转身离开。他知道贝伦－瓦尔说的基本上都是真的，但是却没有说完……同时，他也知道接下来的话，不管自己动用何种刑罚，贝伦－瓦尔也不会多说半个字。
不过这人还不是能就这么处理掉。虽然，国王陛下授予了全权，但巴克还不至于愚蠢到真的就什么事情都自己拿主意。前面该做都做得差不多。
港口城市也已经控制在手里，城市市民因为有前政府官员最近一些列的愚蠢动作，所有并没有在他们赶下台的时候阻挠狼人，不过也没有对狼人好脸色，但局势还算稳定。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贝伦－瓦尔口中得到的一切上报。
聪明的巴克把这份情报准备了两份，一份发给艾鲁克城内的博文莱特爵士，另一份自然是送回王国军部。
……
艾鲁克城外，
不死军团和联军的战争依旧在继续，原本的突袭战争变成了现在的消耗战，而且还不知道是谁在消耗谁！
参谋处的参谋们每天的分析报告堆起来可以当办公桌用，博文莱特看得眼睛都花了也没能看出任何答案。
联军指挥部原本寄希望的南部战场和北方提尔镇战场，短时间里完全不能指望。参谋部处的参谋和指挥部的将军们，都在提议让克鲁里亚王国和法师塔再增兵。
但不管是克鲁里亚王国还是永恒之翼法师塔，都没有明确的回复这一提议。
“我们不能再这么消耗下去！”
天亮之前的城楼战术会议室里，众人正在商讨这今天的战术安排。联军副总指挥官特拉－伦思科突然加大了声音说道：“已经快一个月过去，我们每天的进攻强度不曾消减，但不死军团不见有丝毫的秃废……再这么消耗下去我们会先被耗光……”
“话也不能这么说，在过去近一个月的战斗中，我们一直都是在压着不死军团的阵线打。”法师塔理事博特莱姆脸上永远都带着祥和的笑意，“而且，我们也并没有使出全力……我们的圣骑士兵团和重装骑兵兵团都还没有加入战场，魔法傀儡也仅仅才布置不到十樽。”
“你们到底在等什么？”联军参谋次长查德里克－伦思科望着博文莱特，“我们已经并肩作战近一个月，也算得上袍泽了吧……我不打算他只你的全部计划，我就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结束这场战争！”
“我现在都不敢骑马在街面路过，因为我无法面对那些战死士兵的父母妻儿！”查德里克藏在会议桌下的双手死死拽着拳头，“我就想知道我们还要死多少人？还需要付出多大的牺牲？你们才肯真正伸出援手！”
“如果没有我们的军队，艾鲁克城早就被攻破……你现在说这些话是想要动摇军心吗？”指挥部参谋长哈迪斯语气带着冷意，“在过去近一个月的战斗中，我们的士兵也付出过惨重的代价，他们原本可以在艾鲁克草原享受烤肉和美酒！”
“没有了艾鲁克城，你们还怎么享受烤肉和美酒？”
“你是在故意挑事吗？”
“都给我住嘴！”特拉－伦思科从座位站起指着查德里克吼道：“你……告诉我，身为参谋部次官、联军指挥部高级指挥官，居然散布谣言动摇军心，依军法该怎么办？”
“就地处决！”
“我说的是军官，而且还是高级军官！”
“剥夺一切官职，当众施以绞刑！”
“既然知道，你还敢当着我的面犯纪？”
“元帅！”
“太过了！太过了！”法师塔理事博特莱姆立刻站起来，“特拉将军，查德里克次官也只是关心战局而已，不用真处以绞刑吧？”
“二十军棍，调后勤处任职……”博文莱特在这个时候表态了，他的语气中透露着不可抗拒的严厉，当所有人目光看向他的时候，他指着哈迪斯，“你去自领十个军棍，降为参谋次官！”
“这……”哈迪斯先是一愣，接着便躬着身子领命，然后头也不回的向着会议室的门口快步走去。
就在哈迪斯转身离开的瞬间，特拉瞪着查德里克低吼道：“你也给我滚出去，难道还要让卫兵带你出去吗？”
“蹬蹬蹬”沉闷的脚步声让战术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至少特拉－伦思科觉得很尴尬。
“今天的会议就先这样吧。”博文莱特并不觉得尴尬，他掏出怀里的魔法时钟环视左右将领说道：“不死军团已经在城墙下方肆虐整整一个晚上，现在应该让他们明白，我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各级军官们在博文莱特说完这句话后立刻站起身，并按照惯例开始在参谋处领取各自所在部队今天的作战任务。
博文莱特起身走到会议室的地图旁边，拿着只有他自己知晓的情报，仔细对比着上面敌我攻防状态。特拉－伦思科招呼着军官们退出会议室后，走到博文莱特的身边，看着对方在地图上做出的标记，说道：
“海军已经在格瑞斯石场驻扎半个月，周边的不死生物也基本已经清除完成，相应的哨塔防御战也先后建立……我个人建议，是否命令海军向东部推进，打通城市和港口方向的通道，好策应我们的正面战场。”
他的语言中带着很明显的试探意味。
“你是想……”博文莱特转头看向特拉－伦思科，又看了看旁边的参谋官。
“你们先出去。”博文莱特对收拾会议室的参谋官吩咐了一声。
特拉－伦思科扭着头望着离开的参谋们，当确认作战室只有和他博文莱特两人的时候，说道：“我得到情报，培迪陛下正在塞卡镇集结重兵……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是打算通过海路把这些士兵运送到耶克杰尔军港吧？”
“没错。”博文莱特并没有隐瞒，因为这件事情很快就会通过正式命令传达下来。
“今天早上我得到密报，法师塔已经压制德瑞克森林的不死军团，重新打通法师塔和耶克杰尔军港的之间的陆路……我想知道的是，法师塔是否会继续向艾鲁克领战场增兵？”特拉－伦思科表现得很卑谦。
“你为什么会怎么问？”
“你别误会，我现在说的话仅仅代表我个人。”特拉听到博文莱特的质问，便明白对方误会他是在代替公国和他谈话。

第42节 战争之间
特拉－伦思科突然阐明立场的话，让博文莱特忍不住停下脑中不断思考的问题，很是认真的打量了一翻这位拥有‘国家元帅’称号的军人。
“我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场战争！”特拉指着指着地图上敌我交错的标记，“而且，你应该学会相信人，我不仅是苏鲁克公国的国家元帅，更是联军的副总指挥官……”
博文莱特听闻这些话，做出了老人特有的平淡笑容示意特拉看着地图，然后就陷入思考，好半响后才说道：“法师塔有两位理事的部队会在五天之内进驻耶克杰尔军港。”他说话间便拿起炭笔在地图上艾鲁克领南部地区勾画出一条线，“十天之内，艾鲁克领南部地区的总兵力将达到六万，而且都是精兵。”
特拉平静的脸庞上闪过惊喜，双眸猛然睁大的同时又立刻恢复与原状，然后轻声低语道：“原来你们早有准备。”
博文莱特继续说道：“还有……今天凌晨的时候巴克少将传来消息，格瑞斯石场的海军已经开始行动，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最迟三天之内我们和港口的通道就能打开。”
“这么快就行动？”特拉很意外，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地图上格瑞斯石场，眉毛随着他目光转动的时候微微皱起，“但是……”他把艾鲁克领南部平原用炭笔圈起来，“以港口现在的两万兵力，不仅需要驻守在格瑞斯石场附近的哨塔，还需要维持港口城市到艾鲁克里领南部的后勤运输线，剩余的兵力放在平原就如同大海里的一滴水一般渺小，这股渺小的力量在艾鲁克领南部平原什么都做不成……而且，巴克少将常年在海上作战……当然，我不是怀疑他的能力，只是海战和陆战完全不同。”
博文莱特侧过头盯着特拉的双眼，“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不到十分钟之前你才提议让港口海军继续向艾鲁克领内部推进。”
“是的，我提议过，但仅仅是提议，而且我的这个提议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必须在法师塔和你们王国内部的援军抵达，但现在的问题是……”特拉摇了摇头，“从提出意见、确定方案……到施行计划这的过程中需要准备的事情太多，而现在海军明显什么都没有准备。”
博文莱特不以为意的说道：“按照教科书般战法准备下去，等海军行动已经是一个月之后。”
“我们已经等待了一个月，难道还在乎继续再等一个月？”
“刚才召开战术会议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那是因为你没有让我们看到希望……没有人愿意看到永无止境的消耗，你不应该把计划埋在自己的心里。”特拉－伦思科语气加重了许多，“至少，你需要让我们看到希望，让士兵们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所在。”
“士兵们很清楚他们在做什么……他们在保卫这座城市不受不死军团的侵略，是你们自己迷失了方向！”博文莱特平静话语让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充满了说服力。
“你……”特拉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但张嘴半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只得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好吧，看来你已经下定决心……但你考虑过……”
“你不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验证机会吗？”博文莱特粗暴的打断了特拉想说的话，言罢他双手环抱并快速退后几步观看着地图上的全局布置。
“验证机会？”特拉先是一怔，然后跟着博文莱特退后几步以观看地图上全局标记。特拉视线随着他退后的步伐瞬间变得宽阔，他疑惑的目光看到一条很清晰的海军推进路线，更看到在海军推进路线的前方开阔地带中的不死军团，也看到艾鲁克城外敌我双方对峙的力量。
同时，他还看到一条更为宽广的道路！
“你是想测试不死军团的反应？”特拉脸色微变并猛然转过头看向博文莱特，“但是，这样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
“在这场活人和死人的战争中，死亡的人数是用百万计数的！”博文莱特声音很冷漠，冷漠得就如同死神的低语一般。
“所以我们在避免更多的人像他们一样死去。”
“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位将军，不像我刚来艾鲁克城的时候，像一个……”博文莱特很认真的打量着特拉－伦思科，说出了一些让特拉意外的话题，“那个时候你就像一个商人一样喜欢斤斤计较，更像一个政客般令人讨厌。”
“你效忠你的国王，我对我的国家负责，矛盾自然就会产生。”特拉耸耸肩，“你讨厌当时的我，而我自然也不会喜欢看着你在我们的壁炉旁边像主人一样指挥我的士兵。”
“但你现在却改变了态度。”
特拉点头的同时说道：“是的，你不会是想询问一个老人心底的想法吧？”
“我还没有无聊到那种地步。”博文莱特摊摊手，指着地图说道：“你刚才说得不错，我们这场战争就在为避免更多的死亡……但牺牲在所难免，无论是海军还是陆军，他们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牺牲谁……”
特拉收起玩笑的表情，顺着博文莱特的目光看向地图，并打断博文莱特的话，“你真打算舍弃海兵？你应该知道培养一名海军士兵所耗费的时间和经费，而这里此刻集结的可是你们联合舰队近九成的精锐海军，如果你就这样舍弃他们，你们的国王陛下可……”
“我有自己的打算，但目前计划还不成熟。”博文莱特声音加大了许多，很自然让特拉想要说出来的话咽回肚子。
特拉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唾沫，扭过头很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位严谨的老人，心中突然明白对方并没有完全信任他。于是，他有些自嘲般的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你们与苏克平原城邦联盟的谈判依旧没有任何进展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我们不能左右别人的想法。”博文莱特的这句话似乎若有所指。
“看来苏克平原的那帮旧帝国的贵族，是想在这乱局中博取更大的筹码！”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好办咯……”博文莱特摇了摇头，“仅仅是筹码的问题，我相信国王陛下可以满足他们的任何要求，怕就怕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筹码，而是想要抢夺庄家的位置。”
特拉愣了愣的同时低语道：“也许……还真有这样的可能！”
“笃笃笃”战术会议室紧闭的大门被敲响，博文莱特和特拉停下交谈并同时看向门口，走进会议室的是博文莱特的扈从。
“大人，有您的密信。”
博文莱特和特拉目光都看向扈从手中用铁树皮包裹的信函，上面联合舰队的标记异常的醒目。扈从立刻又补充道：“是格瑞斯石场那边用最快的血鹰送来的。”
“今天的战斗马上就要开始，我先去前线看看。”特拉选择主动离开。
博文莱特并没有挽留，他在特拉离开的时候吩咐道：“从今天开始，探查战场周边情报的斥候多拍出一倍，我需要我们的斥候时刻监视不死军团兵力调动情报，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每过三个小时向我汇报一次。”
特拉听到命令很快联想到刚才的谈话，离开的脚步的停下并转过身行了一个军礼后保证般的说道：“明白！”
“蹬蹬蹬”扈从和特拉交错而过，当特拉拉门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密信已经落到博文莱特的手中。
博文莱特下意识的看了看离开的特拉，然后低着头仔细打量着信封上面更新的过的暗号，确认这封信确实是巴克少将亲自发来的密信后，也跟着特拉离开的脚步走向会议室的大门。
在狭小的私人办公室内，博文莱特以最快的速度阅读完巴克传来的信函。
内容有些出乎博文莱特的意料，为此他甚至推掉了上午原本和苏鲁克公国高层的例行会议，也没理会参谋处递交上来的战术推演报告。
他把自己关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苦思。
现在，艾鲁克城外的战争虽然处于胶着的状态，但战争状况基本上已经明朗。
虽然苏克平原联军并没有如同计划中一样，在提尔镇策应艾鲁克城外的正面战场，但王国内部已经决定加大对艾鲁克领的战争投入，以绝对的优势争取拿下这场战役的胜利。
前期的计划就想发动的齿轮已然启动，想要停下来已经不可能。
但是，巴克少将的这封情报让博文莱特意识到如今的苏鲁克公国，并不是如同他想象一样的已经被王国牢牢掌控。
“费泊特－鲍勃？”
“科韦－蓝博？特拉－伦思科……”
博文莱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口中重复低语着一些人的名字。
他重复了很久，脑海中这些人的相貌在他不断的重复中变得清晰无比，最近会议中他们各自的表现也开始活影活现。
“还有一个人……”
博文莱特突然从座位声弹起，并下意识的喊出声：“戴里克－丹尼！”
他的喊声在办公室内低语的同时，人也在办公桌前来回走动……几分钟后，他又猛然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厚实的雕刻有魔法符文的小木块，拿起羽笔开始快速的书写。
面对苏鲁克公国呈现出来的乱局，博文莱特脑海中突然想到一个绝佳的帮手！
他的侄子，也就是目前已经没有退路的戴里克－丹尼。
……
被不死军团环绕的艾鲁克城，在夜晚降临之后天空犹如墨汁一般漆黑，同时如恶鬼低鸣般的叫声在太阳落山之后会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城墙前方的进攻在天黑之后便停止了，各方大军先后撤回城墙下构筑的防御点里驻守。
而同时，不死军团的进攻号却吹响了。
所以天黑并不代表战斗就会结束，只是有进攻变成了防守。
夜空下，绚丽的魔法和不死军团的邪恶法术在阵线上来回冲撞，在已是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再添新的伤痕。
联军军官怒吼着带领士兵们举起手中的郎锤，敲碎了一个又一个头盖骨；食尸鬼手中的弯刀划过联军士兵的铠甲，划出一道道火花在黑暗中闪烁，也带走了许多士兵的生命。
战线的边缘地带，就像是杂物间一般混乱的战前指挥所里，刚刚从阵线上退下来休息的各部指挥官接受圣骑士检查的同时，各自拿着一块冷了之后硬邦邦的面包就着麦酒啃着。
“最高指挥部的将军们是怎么想的，这样的消耗还好持续多久？”一位正在接受圣力治疗腹部软甲处伤口的军官，龇牙咧嘴般忍着疼痛的时候说着话，语气像极了话剧中某些反派人物。
“你就闭嘴吧……指挥部有指挥部的考虑，他们思考的是怎么彻底解决我们眼前的不死军团……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将军们想出办法之前和不死军团死磕！”
“万一将军们想不出办法呢？”
“那就一直死磕到底，不然你还能有别的办法？你难道忘记了……我们的后面可是艾鲁克城！”
“你……你总是有一大堆歪理。”
“歪理？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不应该保卫克鲁克城？”
“算你说得有理！”
“什么叫算我说得有理？”
“行啦，留点力气休息吧。”在指挥部角落最亮的地图旁边传来平淡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是戴里克－丹尼，他此刻穿着公国陆军少将军服，脸上带着以前根本看不见的玩笑般的笑容，一只手拿着炭笔嘴里叼着一块肉干，仔细对比着战场斥候每隔十分钟送来的前线情报，然后把他的命令再传达至前线各部。
现在的戴里克－丹尼头发上的香油早已失去光泽，并沾着一层清晰可见的污渍，修得洁白的脸颊也满是胡渣，身上的丝绸贵族长衫内杉染上满是结成块的血迹和泥土。
“吵够了就去休息，两个小时后你们还得继续作战！”戴里克－丹尼看着停下争吵的两人，用半命令的口吻随意说了一句。
“现在先放过你，等我休息够再说。”
“谁放过谁？”
说话间，两人倒头便睡，几乎片刻间便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第43节 叔叔、侄子
鼾声打乱了戴里克－丹尼的思绪，他放弃继续观看地图，看着已经睡死的两名前线指挥官，眼眸中不知觉浮现出些许可怜。
可怜？
他突然想到两个小时前一次谈话。
“我比他们可怜多了！”
是的！
我比他们可怜得多！
骄傲大半辈子的戴里克－丹尼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开始承认自己的失败！他原本早已接受命运，安静的等待着自己生命的尽头。
但两个小时前，来自克鲁里亚王国的传话，让他原本已经沉寂的心猛然变得火热。
戴里克－丹尼在那一刻彻底放弃了自己的尊严，以最卑谦的方式表达着对克鲁城中那位年轻统治者的敬意，并献上了他的忠心。
“尊严……就是一坨屎！”戴里克想起那场对话，口中忍不住低语着。
“将军，您刚才说什么？”旁边的副官下意识的询问，
“没什么。”
“将军！”带着些许焦急或者说紧张的叫喊声在戴里克－丹尼轻轻摇头的响起，让戴里克－丹尼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猛然跳动。
声音是从戴里克－丹尼的私人扈从嘴里喊出来的，是一位很年轻的扈从，他此刻正在指挥所的门口，那一双很纯正的双眼在指挥部火光的照射下格外的亮，在那明亮的目光中隐射的全是戴里克－丹尼的身影。
“将军……”扈从走进指挥所再次叫唤了一声，不过这一次他压下了心中的紧张并下意识的降低音量，因为他看到了自己主人眼中的不满和警告。
“踏踏踏”但年轻扈从的轻盈的脚步依旧显示着他焦急的心情，他和退下的副官身影交错后走到戴里克－丹尼身边，再次喊了一声‘将军’后环视左右，吞了一口唾沫带着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周围参谋和军官立刻会意的闪到另外一边，年轻扈从反复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才附身在戴里克－丹尼耳边低语道：“大人，博文莱特爵士邀请您去西线的指挥部。”
戴里克－丹尼看着扈从这幅不打自招的样子，差点忍不住直接用军鞭抽在他的脸上。不过，当他听到扈从的话后立刻掐灭了刚才的小心思，并下意识的向着旁边阴暗的地方退出一步，并很随意的低着头装着思考的样子。
在阴暗的灯火下，戴里克－丹尼脸上浮现的是无法掩盖的意外和喜色。
对于一位对未来完全失去信心的人来说，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消息。
不过，这个消息早两个小时传入他的耳中，也许只能带给他无尽的恐惧，但经历两个小时前的那场谈话后，他此刻只有兴奋！
……
凌晨两点半，
艾鲁克城西线克鲁里亚王国军队负责的防区指挥部旁，幽暗且相对安静的哨塔后方驻地侧面角落，戴里克－丹尼见到他原本最不看好的那位叔叔。
“这种时候来找我，你一定遇到一件特别麻烦的时间。”微弱的灯火下戴里克－丹尼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很是可怖，他说话的时候微微抬起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然后才和博文莱特对视道：“这可真是一个鬼天气，连一丝月色一颗星光都找不到的鬼天气。”
“邪能杜绝了一切。”博文莱特和侄子对视一眼后听到对方的话，也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并抽动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腥臭味，说道：“不过，我们很快就能扫清遮蔽天空的邪能，清楚空气中的杂质。”
“我对此深信不疑。”戴里克认真的点了点头。
博文莱特收回眺望调控的目光，继续和戴里克－丹尼对视，沉默半响后走出黑暗的角落，露出一声将军制式皮甲，翻开手中的一封信件平静的说道：“请你来，是想让你看一封信。”他不想再继续带着虚伪的面具客套，也没有时间客套，便直接说出此行的目的。
戴里克－丹尼盯着灰暗环境中灯火余光照射下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信件，压制着躁动的心慢慢靠上前，装着一副很平静的面容接过叔叔手中被翻译过来的信件，深吸一口气后用手指弹开信件，微微低下头借助微弱的火光仔细的阅读。
信件里面的内容既在戴里克－丹尼的意料之外，他但同时又能理解。随着阅读的深入，他头也埋得更低了。好半响之后，当他调整好自己的思绪后又立刻抬起头，装出一副很意外且卑谦的表情。
“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觉得可笑……你曾经是多么的骄傲。”博文莱特看着此刻侄子的样子没能忍住心中的这句话。
“骄傲是需要本钱的，丹尼家族的血脉再尊贵，如果没有陪衬的实力，就连您的马夫都可以随意对我呵斥。”戴里克－丹尼并没有改变他此刻的表情，“就连尊贵如达内迪夫家族，最后也不是被屠戮得只剩下一个婴儿。”
“说说你手里的信件吧……”博文莱特皱了皱眉果断结束这个不怎么好话题，指着侄子手中的信说道：“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捋顺公国内部复杂的关系……而我能够想到的最好人选就是，如果你能帮得到我，我可以保证你的性命。”
“我的性命？”戴里克－丹尼自嘲般的笑了笑，看着眼前对他相对陌生的叔叔说道：“您难道不知道在两个小时前，你们的国王陛下已经遣人告诉我，他现在对我的性命没有了兴趣！”
“陛下会关注你？”博文莱特皱了皱眉，“在我的印象中，陛下重来不会关心他决心要处死的人。”
“你很意外？”戴里克－丹尼带着很得以的微笑望着博文莱特，“看来，你的国王陛下并不是什么事情都会告诉你……如果我是你的话，就立刻派人打探克鲁城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不是傻傻的在这里干等着命令。”
“陛下的想法不是我可以去揣测的。”博文莱特立刻放弃刚才思考的问题，“你还没有告诉你的答案……你还想继续活下去吗？”
“没有人不想活。”戴里克－丹尼耸耸肩并瞬间收拢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带着严肃的表情说道：“我是一个正常人。”
“那么，现在我们能够谈谈你手中的这封信了吧。”
“当然。”戴里克－丹尼点头后扬了扬手中的信件，把纸张弄得“沙沙”作响，“我只是想说，这位巴克少将的胆子可真够大，他居然敢在艾鲁克领这么复杂的局势下直接夺取耶克杰尔军港的控制权。”
博文莱特也许是很意外戴里克的话题，也或许是没有兴趣理会，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接话。戴里克－丹尼只得继续说道：“不过他确实有这么做的底气，看看吧……狼人、精灵、法师塔都聚集在耶克杰尔军港，现在就算科韦－蓝博和费泊特－鲍勃得到只得港口城市发生了什么，也只能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陛下授予巴克少将全权处理耶克杰尔军港事务的权力，就连我也只能给他建议，不能直接对他下达命令。”博文莱特说出领戴里克很意外的话，但老爵士并不理会戴里克的意外，他摆摆手，“巴克少将已经做了他该做的一切，而现在需要我做出决定了。”
“你给出的条件你们的陛下已经提前给了我……你还能给什么？”戴里克－丹尼眼眸在阴暗中像两盏油灯一样亮，“你就这么有信心我一定会站在你这一边？”
“你想要什么，你之前给我的一切，我都可以如数还给你。”博文莱特没有像戴里克那么咄咄逼人，他显露着一位老人特有的耐心，话语间完全没有强迫对方的意思。
“你是指丹尼家族的一切吗？你觉得我现在可以接受这一切吗？”戴里克－丹尼苦笑着摇头，“我如果接受这一切，明天早上我就会死在前线战场，你信不信？”他笑了笑，“培迪－里根之所以留下我，肯定是打算让我为他做些事情，但他的选择很多，我也许是最佳的人选，但肯定不是唯一的人选。”
“你很少这么缺乏自信。”博文莱特双手压在腰间的皮带上，冷漠的脸上露出些许嘲笑，抬起手指着戴里克的鼻子，“你不应该直呼陛下的名字，从现在开始你也将是王国的臣民。”
“是的，长官。”戴里克－丹尼双眼眯成一条缝，脸上浮现出一种像是小孩般天真的笑容，“现在……您可以对我下达命令，任何命令！”
“你不想提条件了吗？”
“您的士兵和下属在听取您的命令的时候，会跟您提条件吗？”
博文莱特一怔，然后向着戴里克－丹尼身边走进了两步，认真的打量了他的侄子两眼后，脸上同样露出一副很单纯的笑容，“欢迎回来，戴里克。”
“我们还是来谈一谈这封信件吧。”戴里克－丹尼好像不知道的该怎么面对叔叔这样的笑容，只得再次扬了扬手中的信说道：“虽然我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我可以肯定贝伦－瓦尔供出来的事情基本上都可以相信，而且我相信他还有很多没有说出来，不过……他也不会再说。”
“我对苏鲁克公国的内部斗争没有兴趣，我只想知道费泊特－鲍勃和科韦－蓝博到底会不会连通不死军团……”博文莱特脸上的笑意在刹那间收拢，密集皱纹间炯炯有神的双眼盯着戴里克－丹尼认真的说道：“记住，你接下来的话不能预设任何立场。”
“我现在的王国的将军，我的立场在陛下这边。”戴里克－丹尼眼眸中的挣扎一闪而过，“我想，这样的立场您应该不会介意吧？”
“收起你的小聪明，戴里克，你现在需要展现的是你的智慧。”
“好吧……”戴里克笑了笑，“你的这句话让我想起了父亲，他也总是这么说我。”他说完这句话后就自嘲的笑了笑，“我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感性……最近我总是会想起因为一些话想起一些事情，一些……”
他的话戛然而止，然后猛然呼吸两口，“还是来谈谈这封信吧……这封信根本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它唯一能够确认的就是贝伦－瓦尔伪造军部和陛下的信函和手令，虽然贝伦－瓦尔提到这件事情是费泊特－鲍勃的命令，但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些事和费泊特－鲍勃有直接关系，换一句话说就是，贝伦－瓦尔这样的控诉等同于废话，不过……贝伦－瓦尔很聪明，比我想象中聪明。”
“他确实很狡猾，他让我们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也让我对费泊特－鲍勃失去了信任。”博文莱特虚眯着眼睛，挺着背和戴里克－丹尼对视，把声音压得如同和他呼吸声一样低说道：“如果我现在凭借这封信逮捕费泊特－鲍勃，你觉得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现得很严肃，就仿佛下一刻就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戴里克－丹尼不敢把博文莱特这句话当成玩笑，他压制着猛然间跳动的心脏，脑海中迅速组织着语言，沉默好一会儿后才说道：“费泊特－鲍勃的影响力在整个公国内部是自上而下的，你逮捕他的话之后不出半天整个公国都会发生动乱，因为包括科韦－蓝博在内所有公国政府高层会认为，你们是想借助贝伦－瓦尔的事情铲除公国高层对艾鲁克领的影响力！”
“如果强行镇压呢？”
“这或许可以试一试。”戴里克－丹尼眨了眨眼以缓解跳动眼皮带来的不适应感，暗自吞了一口唾沫后低语道：“艾鲁克城内现在留守的市民，基本上都是苏鲁克当局在过去两年宣传攻势下所诞生的最坚定支持者。”
“那么，你的建议呢？”博文莱特皱了皱。
“费泊特－鲍勃这个人很复杂，他从小并没有受过贵族式的教育，他的父亲把他当成一名商人在培养，但是呢……”戴里克说到一半停下思考，好一会儿后才继续说道：
“但是，他这个人却对贵族式的荣誉感充满着向往，他年轻的时候很向往成为一名守护国家的骑士……后来，他开始追求贵族的荣誉，直到他父亲被当街刺死。”

第44节 渐进
博文莱特静静的听完侄子的话，用力挠了挠因为军旅生活而长期没有修建过的胡须，微微抬起头问道：“你这么了解他？”
“我和他二十年前就已经认识，当时我们都还很年轻……而年轻人聚在一起最喜欢谈论的就是理想！”戴里克耸耸肩，他脸上露出自嘲般的笑容，喃喃道：“哈……理想，真是一个足够讽刺的词语。”
“理想很重要，没有人会讽刺拥有真正理想的人。”博文莱特语言严肃，“正因为理想我们的世界才会进步，也因为理想……”
“我亲爱的叔叔……”戴里克－丹尼耸耸肩，“我们加起来得有一百多岁了吧，您不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年纪谈论理想太过尴尬吗？”
“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戴里克－丹尼的笑容在灯火晃动中显得很特别，他带着这样的笑容盯着博文莱特看了几秒后说道：“刚才的话题……哦，费泊特的话题……他的父亲接到帝国内阁会见的时候其实非常高兴，因为他们认为这是家族进入帝国上层的最佳机会……”
“鲍勃家族在很长是一段时间里都在为进入帝国上层而努力，而且他们的计划很快就要眼看就要成功，但最终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刺杀打乱。”戴里克－丹尼停顿了一下扯了扯身上的少将军服，“不过尽管奥布里顿侯爵被刺身亡，一开始费泊特也并不是想要直接起兵夺取政权，他当时只是很激动，以至于说错了话被他叔叔利用，导致了他和帝国决裂，并最终策动艾鲁克领的力量起兵反抗帝国的统治。”
“鲍勃家族发生巨变的时候，你好像就在苏克城？”博文莱特言语间带着审问的意味。
“是的，我当时就在费泊特的身边，见证了那场事变的一切。”戴里克－丹尼回答道：“在帝国上层挥动屠刀之前，我离开了苏克城……克鲁领商人的身份救了我一命。”
“等我再次见到费泊特的时候，他已经变成另一个人，一个可以为自身利益出卖一切的人！”戴里克眼眸中的遗憾和无奈一闪而过，“所以……”他很认真的望着博文莱特，“你现在告诉我费泊特连通不死军团，我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因为他是一位可以为自身利益出卖一切的人。”
“况且，不死军团承诺了谁都无法抗拒的条件……永生的力量。”
“那不是永生，是死亡。”博文莱特强调之后问道：“你觉得费泊特－鲍勃确实有问题？”
“我可没说，我只是说有这样的可能。”戴里克的回答很谨慎。
“那么，你怎么看科韦－蓝博这个人？”博文莱特继续询问。
“这个人比费泊特单纯得多……”戴里克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容，他把科韦－蓝博和费泊特比较的时候，居然用上‘单纯’两字，“科韦－蓝博就是一位典型的帝国贵族，表面上充满着荣誉感，实际上却无比的贪婪和自私，和这种人打交道只需要给足够的利益，他就可以什么都卖给你。”
“你好像很瞧不起科韦－蓝博？”博文莱特看着此刻侄子鄙夷的表情下意识的询问。
“你喜欢和旧帝国时期的贵族打交道吗？”戴里克反问了一句。
博文莱特耸耸肩，然后若有所思的笑了笑，“科韦－蓝博既然这么注重表面，他应该不会和不死军团合作。”
“多半不会，因为他把家族的羽翼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戴里克这个时候笑出了声，“旧帝国时期很多贵族都看重家族，所以和这些人做生意，你只要告诉他们这对他们的家族有利，你立刻就能大赚一笔。”
博文莱特看着侄子表情，脑海里回响着侄子刚才对两个人的评价，略微思考便明白了对方的打算，便问道：“你是想把这封信交给科韦－蓝博吧？”
“这个主意不错吧？”戴里克－丹尼反问。
博文莱特很自然的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注意，这么做不但可以让避免和苏鲁克公国当局正面冲突，还可以让他们自己内耗削弱公国政府对艾鲁克城的影响力。
不过……
老爵士认真的看了看眼前表现得一场卑谦的侄子，怀疑也慢慢的从心底升起。
博文莱特有理由怀疑，因为戴里克－丹尼刚才说的一切太有针对性，而且他也无法验证对方说得是对的还是错……所以，戴里克－丹尼这么做更大的可能只是想达到他自己的某种目的。
不过他的目的性很明确……就是要给费泊特－鲍勃安上‘叛国者’的罪名！
他毫无保留的表达了他的目的！
“你刚才好像说……你和费泊特－鲍勃二十年前就已经认识？”博文莱特低声询问。
“是的！”
“你们的私人感情应该算是不错吧？”
“当然，他曾经是我的挚友，我们年轻的时候无话不说！”
“但你现在却想要他的命？”
“是他先想要我的命。”戴里克－丹尼带着微笑，非常单纯的微笑，就好像想到开心事情时的微笑，“他想要我的命，我为什么不能要他的命？”
“你这么活着不累吗？”
“这就是我的价值，叔叔。”戴里克－丹尼保持着他脸上的微笑，“如果你想要稳定住艾鲁克城的局面，费泊特－鲍勃就必须清除，因为他不会向任何人效忠，他的承诺是最不可信的。”
“我说过，我无意艾鲁克城内勋贵们的争斗，我只希望城市能够保持稳定的局面迎接战争的胜利，那么……”博文莱特看着戴里克，下定决心后说道：“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做……记住，我今天晚上没有来找过你。”
“我明白！”戴里克低下头的刹那间脸上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笑意，只是他冷笑被黑暗完全遮盖，所以博文莱特只看见他卑谦的样子，他抬头的时候又是一副微笑表情，并低声说道：“在办理这件事情事情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博文莱特并不意外，他上下打量了戴里克之后问道：“你想先处死贝伦－瓦尔？”
“您可真是睿智，叔叔。”戴里克的笑容在黑暗下有些狰狞，“虽然巴克少将封锁了消息，但我相信最多三天，费泊特－鲍勃就会得到相关消息，为了不让这位狡猾的狼有所察觉，我们必须先断绝他的怀疑……”
“你觉得仅仅这样就可以断绝费泊特的怀疑吗？”
“当然不能，但至少可以让他知道您不打算追究他之前的犯下的错误。”戴里克笑了笑说道：“只需要稳定他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将亲手把他送上绞刑台。”
“你好像从不许下承诺，但我可以把着当成你的承诺吗？”
“当然，这就是我的承诺，我会想陛下证明他留下我的性命是正确的选择。”
“很好。”博文莱特挺了挺背，“今天晚上我就对巴克下令，最迟十五个小时后联军总指挥部就会收到，关于贝伦－瓦尔连通不死军团且拘捕后被当场处死的情报。”老爵士也做着保证，“届时，我会亲自拿着巴克少将的通告，向费泊特－鲍勃和科韦－蓝博说明情况。”
“我等着这个消息。”戴里克－丹尼这一次笑出了声。
博文莱特指着那封信，嘱咐道：“你手中的这封信也需要重新修改……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改吧？”
“当然！”
“还有……不要卖弄你的小聪明，陛下最讨厌卖弄小聪明的人。”
……
29日伴晚，
艾鲁克城墙下的战斗攻守转换之际，负责前线指挥的特拉－伦思科收到一封战场斥候的快报，他反复阅读了两边快报之后立刻把指挥权限交给副手，自己则拿着快报急匆匆地走向城墙塔楼战术作战室。
进入作战会议室后，特拉的目光就被地图旁边的博文莱特所吸引，对方此刻这能在坐着某种战术演练。
“蹬蹬蹬”踩着有力的步伐，特拉走到博文莱特身边并斥退旁边的参谋后拿出手中的快报低语道：“你的验证得到了证实……对面的不死军团正在调遣兵力向南部移动，规模大概有两万带甲的食尸鬼！”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兴奋，但更多的是担忧。
特拉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坐着标记，“现在下令让南部组建防线的海军撤退还来得及！”
“为什么要退？”博文莱特反问。
“两万带甲食尸鬼可不是开玩笑的，其作战能力可以和两个精锐混合兵团相比。”特拉说话的时候指着地图上的断骨镇，“在这个镇子里还游荡着不计其数的不死生物，如果巴克少将的主力部队进攻祭坛守军受阻，断骨镇的不死生物和两万精锐食尸鬼会和冲击巴克少将这条还在构建中防御线，整个南部战区都将崩溃。”
“我们的海军并不弱，他们每名士兵都配备了王国最先进的魔能枪，再加上大量的地精炸弹，我相信坚守两到三天应该没有问题。”博文莱特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特拉听到博文莱特的话表现得恨意，他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加大了许多，“这片地区广阔无垠，根本没有地方可以让你守，海兵们甚至有可能在战争一开始就会被完全包围。”
“巴克少将不是正在构筑防御线吗？”
“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构筑起什么样的防御线？”特拉反问：“这根本就是在让他们送死。”
“放弃这片地区，你应该知道意味着什么吧？”
“但你现在的计划和放弃有什么区别吗？”
“我们应该相信巴克少将可以应付眼前的危局！”
“我很想相信他，但现实问题是我们根本没有胜算……看看这片地区的地形，对不死军团庞大的军力有天然的优势！”
“耶克杰尔军港还有狼人的一个兵团，法师塔的援军部队也正在赶往前线。”博文莱特耐心的劝说着，“不如这样吧……我们把决定权留给巴克少将，你看怎么样？”
“除非他是疯子，不然他肯定会选择退守格瑞斯石场。”
“如果巴克少将能够看到艾鲁克城现在的局势，一定不会撤退。”博文莱特却摇摇头退后一步用马鞭在地图上虚化了一个圈，“这场战役的胜负就在于此刻南部战场的对决！”
特拉听到这句话没有再第一时间反驳，如果不计算海军的可能会在这场战争的损失问题，博文莱特的计划应该算是很不错的，这也正是他的矛盾所在。他瞟了眼远离的参谋沉默十多秒后问道：“你应该还有其他后续的计划吧，否则着也太……”他没有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太天真！是吗？”博文莱特把特拉没有说完的话补充出来。
特拉没有接话，他指着海军在现在的位置，“没有天险，也没有兵力的优势，更没有战术优势，海军根本不可能挡得住不死军团的一个冲锋……也许我们付出了所有的海军士兵，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有改变！”
“昨天晚上我已经下令重骑兵两个兵团，秘密绕到艾鲁克领南边与不死军团的交锋线之外。”博文莱特说话间放下马鞭拿起炭笔在地图上轻轻一划，标记出一条行军路线，“海军进攻城市南边死亡祭坛的同时，两个重骑兵兵团在五个小时之内就可以扫清我们南边所有游荡的不死生物，最多七个小时就可以进攻死亡祭坛的海军会和！”
“你把重骑兵全部调走了？”特拉一怔。
“重骑兵在正面战场起不了作用，还不如调到可以让他们发挥最大战力的战场。”博文莱特语气里透露着无所谓的意思。
“这倒……可以说得通。”
“两万不死军团抵达断骨镇需要多久时间？”博文莱特突然问。
“至少需要两天！”
“我们拥有充足的时间……”
特拉忍不住打断道：“但如果不死军团也用传送阵呢？别忘记精灵传给我们的资料……还有，如果进攻死亡祭坛受阻呢？”他盯着地图，“我原则上并不反对你的这个计划，只是我们需要更稳妥的方式。”

第45节 争论
“什么样的稳妥方式？你打算派遣城市内的联军部队，增援南边巴克少将布置的防御线？”博文莱特随即便想到对方的打算，并立刻挑明。
特拉和博文莱特对视的时候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在过去三年里，或许是执政大楼和国会对这座城市的城防不放心，曾先后五次动工加固城市防御，以目前整座陈俄国是坚固的防御体系，我们只需要两万左右的兵力，就可以挡住不死军团。”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先是指着地图上醒目的艾鲁克城，接着又指向城市南部巴克布置的防御线，“而这里正好相反……这里广阔无垠的平原地带，将会让战斗变得异常的艰难，或者说……我们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在你来之前，有不少参谋提出过相同的意见。”博文莱特面色沉静，闪动的双目彰显着他此刻正在快速的思考着某个问题。
“那你……”
“你告诉我，我们为什么要让海军在兵力明显不足的时候向艾鲁克领内部推进？”博文莱特好似在自言自语，又好似在询问特拉－伦思科。
特拉－伦思科明显被问得一愣，作为前线指挥官他最近都在思考和不死军团在城墙外的战斗问题，根本没有时间来思考全局战场。博文莱特的询问，让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思考问题的方式不对！
“你看看现在地图上的敌我对峙分布……”博文莱特并没有等待特拉回答，他用马鞭指着艾鲁克城外的不死军团驻军，“你看看不死军团布置的防御线，是旧帝国时期典型的防线构建样式。”
特拉不想保持着沉默，听到博文莱特的话后便立刻说道：“帕特维德大公在与兽人作战的时候运用的弧形防线，拥有最严密的防御体系，而且随时可以转换城一把利刃直刺敌人的心脏。”
博文莱特这时却是露出一副很开心的笑容，并扭过头看着特拉问道：“这么布置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你没有忘记吧？”
“其后方是致命的弱点。”特拉指着不死军团驻地后面空阔的地带说道：“但穆韦特－菲勒的‘死亡城堡’里他们的后方只有不到五百里，机动部队最多半天时间就可以抵达。”
“那样最好……我需要他们动起来，而不是现在这般如一潭死水一动不动。”博文莱特指着现在地图胶着的攻防图，“以目前艾鲁克领的状态，我实在找不出任何获胜的办法。”
“所以……”
“我以为我昨天已经给你说得很清楚。”博文莱特打断了特拉想要说的话。
“我想我能明白你的计划，只是为什么这么急？而且我并不觉得调派城市驻守的士兵向这条防线移动有什么错。”
“你之前不是比我更急吗？”
“之前着急是因为我以为你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到这场战争上。”特拉耸耸肩，“说实话，你前半个月的表现让人很不放心，但是现在……”他指着耶克杰尔军港，“你为什么不能等到援军抵达之后再实施你的计划？”
“就算你不想等……”特拉这次没有给博文莱特说话的机会，“也可以动用联军增援这条防线的侧翼。”
博文莱特固执的摇了摇头道：“你觉得我把主力调遣到南部，不死军团还会继续任由南部领地掌握在我们的手里吗？”
“我明白你是想故意露出破绽，让对面的不死军团调动起来，但是我们为什么要冒险？”特拉拿起炭笔在地图上一边勾画一边说道：“等后续增援抵达耶克杰尔军港之后，我们手里掌握的力量完全可以以一种很平稳的方式击败这支不死军团。”
特拉－伦思科从小接受的是帝国最正统的贵族教育，他从作战的时候最喜欢的一个字就是……稳！
当然，在敌我双方能力相差太大的时候，他偶尔也会用比较激进的计划，但目前艾鲁克领的战争局势非常明显，所以他不愿意用不能够确定的办法。
“但以不死军团爆发出来的力量，我觉得就算我们的援军抵达，胜率也不会很大。”
“我们拥有整个东大陆作为后方，如果培迪陛下决心想要消灭这支不死军团，胜负只是时间问题。”特拉在得知克鲁里亚王国会派遣后续援军之后，已经完全不担心这场战争。
博文莱特听到这样的话，很是认真的打量着特拉。
“怎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特拉迎着博文莱特的目光。
“战争没有说赢就能赢的，就算明知必胜的战局，也必须尽最大的努力来赢得胜利。”
“但也没有必要用整个海军冒险吧？”
“这是我的决定。”博文莱特这句话带着公式化的语气，“如果出现任何问题，我会承担一切责任。”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我就是这个意思……执行命令吧！”
特拉继续劝说的话被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他脸上带着些许尴尬犹豫半响后谨慎的说道：“那就按您刚才说得办，把决定权交给巴克少将……毕竟，我们现在并不清楚他们那里的情况，您觉得怎么样？”看着博文莱特严肃的表情，他不知觉用上了敬语。
“那就……”
“爵士，耶克杰尔军港传来了巴克少将的明码信件。”参谋次官哈迪斯手里举着一封普通信封纸卷在一起的信函。
博文莱特很是歉意的对特拉笑了笑，接过哈迪斯递上来的信函扫了一眼上面的标注后顿时明白这封信里面写的是什么……于是，他故意露出一副很疑惑的表情并当着特拉－伦思科的面拆开。
特拉间博文莱特的样子，而且又是明码信件，不仅没有回避还特意的伸长脖子看了看。
“耶克杰尔军港发生了一件很有兴趣的事情。”博文莱特大方介绍着信件里的内容，说着便把信件递给了对方。
特拉面露疑惑，接过信件之后没有第一时间翻看，而是望着博文莱特谨慎的询问道：“耶克杰尔军港的事情？和不死军团的战争有关系吗？”
“有一点关系。”博文莱特指着信件，“怎么，你就真不想看看？”
博文莱特的催促让特拉变得有些犹豫……不过最终，特拉还是没能挡住‘诱惑’，他抖了抖卷在一起的纸张，用手指把信件扯平并低下头开始阅读。
很快，这位苏鲁克公国的国家元帅脸上露出了震惊，并抬起头看向博文莱特。这个时候，他是真后悔看到这封信件的内容，但现在已经看到一半他也无可奈何，只得强压心中的疑问继续翻看信件后面的内容。
“贝伦－瓦尔真的在‘暴乱’中死亡？”特拉表情严肃，言语中‘暴乱’两个字说得非常的重。
“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博文莱特耸耸肩，“我和你知道得一样多……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向科韦－蓝博执政官解释这件事情。”
“如果贝伦－瓦尔真和不死军团连通，科韦－蓝博应该不会计较，但费泊特议长那里可就不是那么好说话……”特拉摇了摇头看着窗户外昏暗的天色，“我帮你邀请科韦－蓝博和费泊特－鲍勃怎么样？你还欠着我们一个宴会，就定在今天晚上，你觉得如何？”
“一个不错的主意，但时间来得及吗？”博文莱特问。
“如果是别人，就算提前一个月准备宴会也会很急，因为他们会为参与宴会人绞尽脑汁，但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特拉笑了笑，“我只需要两个小时，就可以帮你搞定这次宴会。”
“那就一切拜托？”
“放心！”特拉表情郑重，“两个小时后你会得到一个满意的宴会。”
……
两个小时后，
特拉答应的宴会如期举行，艾鲁克城内所有的勋贵除前线作战将领之外，全部被邀请到西城区一处旷阔的私人庭院。
晚上十点，当城内宴会正值高潮之际，离艾鲁克城近六百里的南部平原地区一处巨大的低洼地带外围，精灵舰队海军官兵和港口海军联合部队的临时营区内，简陋的露天指挥所内一场作战会议正在召开。
“我觉得我们应该等天亮之后再发动进攻，毕竟晚上不死生物的力量更强大一些。”港口海军副指挥官布尼伯用标准的苏克城贵族语调强调着他的意见。
“你的意思是说，让一万人在黑漆漆的夜空下等待十几个小时之后再发动进攻？”精灵舰队高阶祭司修泽用冷漠的语调讽刺，“这可真是一个‘好办法’！”
“不用争吵。”耐美罗言语平淡，“这不是战术讨论会，没必要争论……”他如主人一般俯视着布尼伯，“集合你部所有士兵，半个小时后从祭坛南边的小路强攻其外围防御。”
“是，长官！”布尼伯不敢说出任何的反驳话语，他在耐美罗命令下达之后立刻低下了头，随即便打算离开。
“等等……你的士兵由修泽祭司代为指挥。”耐美罗阻止了布尼伯的离开，“你留在这里……我的参谋团队需要你的意见。”
布尼伯猛然抬起头看到精灵将军那双冰冷的目光后又快速低下头，双眼虚眯着以适应剧烈跳动的眼皮，强压下心中的疑惑结下了命令。
精灵高级祭司修泽不屑的扫了一眼布尼伯之后，带着两名指挥部快步离开。
接下来的指挥部显得相对安静，旁边的哨兵不断的用精灵语小声向耐美罗汇报着部队情况。同时，营区边缘地区的不死生物或许是因为士兵弄出的声响以及闪动的火光，开始变得暴躁不已，小规模的冲突不断发生。
半个小时后，哨兵回报：修泽祭司请求向邪恶祭坛外围防御发动进攻。
耐美罗很自然的就点头同意。
命令传达至前线后，精灵战鼓和港口海兵的号角声几乎同时响起。
大地随着士兵们推进的步伐轻微的颤抖着，架设好的重弩箭矢裹着沾有火油的抹布，划破漆黑的夜空落在远处邪恶祭坛外围防线的阵地上，引燃了更多的火光；两架临时拼凑的投石车，投送的滚石先发后至落到不死者阵线更后方的防线里。
凄厉的叫声在火光引燃的瞬间响彻天际，让前线推进的士兵也跟着不断的怒吼，以驱散心中恐惧，军官们顶着发麻的头皮，低吼道：“推进！推进！”
“吼！”一种挑战听力极限的怒吼从邪恶祭坛的防御线内响起，随着这声怒吼响起的同时，依稀的火光中一道在黑暗中闪着红光的巨大身影慢慢升起，眨眼间便掩盖了所有刚刚燃起来的火焰。
“这是情报中的死亡异兽！”指挥部举着瞭望镜的布尼伯脸色微变，“这里驻扎着亡灵法师？”他说着便转过头看向耐美罗，“长官，我们的士兵没办法对付这种怪兽！”
“继续推进。”耐美罗精灵的对身边的哨兵传达着命令。
“长官！”布尼伯脸色一变。
“不要用你肮脏的思想来揣摩的耐美罗将军的想法。”旁边一位年轻的精灵忍不住说道：“在我们眼里所有对抗不死军团的士兵都是战士，我们不会让他们送死……死亡异兽会我们会解决掉，你的士兵需要做的只是继续推进。”
布尼伯听到这个解释脸色稍稍缓和，并下意识的用手里的瞭望镜继续观察前线局势。在微弱的火光中，死亡异兽正在缓缓向不死者防区前线推进，为数不多的重弩和两家投石车此刻尽数对准了它。
但是，亡灵法师施展的骨甲保护下，死亡异兽并在一轮轮重弩的攻击下几乎毫发无伤！
“让重弩和投石车改变攻击目标，不要把有限的弩箭用在没必要的地方。”耐美罗皱了皱眉对重弩和投石车擅自改变攻击目标表露着不满。
传令官快步离开的之时，耐美罗又命令道：“让修泽尽快准备……这只异兽可怜的灵魂需要我们的帮助。”
布尼伯听到耐美罗的话，下意识的看了看离开的传令官，紧张的心情得到了些许缓解。

第46节 沉默中的宣判
就在耐美罗的命令刚刚传达出去之时，不死者军阵中的‘死亡异兽’已经在大地的震动中缓缓向着祭坛防线最前沿前行，在它的身后是一条被踩得平整的道路，无数的不死生物在它巨大的四肢下被踩城肉泥。
“对面的亡灵法师脑子看来是真的被虫子钻烂了。”
“这只‘死亡异兽’正在帮助我们清理祭坛的前沿防御线。”
两位年轻的精灵军官对话中带着很浓重的调侃意味，让认真观察前线的布尼伯皱了皱眉说道：“这只‘死亡异兽’明显比前面那些杂兵更难对付。”
“对于你们来说或许是这样，但祭司的力量可以很容易就摧毁它，我们的对手很显然不清楚他将面临的是什么，否则他是不会这么着急就让这只异兽上场。”
“只要干掉这只异兽，我们的军队就可以长驱直入！”
“里面驻扎的亡灵法师自信得过头了吧，他以为凭借这只‘死亡异兽’就可以搞定我们？”
“他的无知是我们的幸运！”
精灵对于布尼伯的担忧毫不在意，敌方阵线上可以凶猛而高大的‘死亡异兽’在他们的眼中什么都不是。
“轰隆”精灵军官对话之间，前线阵地上熄灭火焰后恢复黑暗的漆黑的夜空中，一道突兀出现的雷鸣一闪而没，震动耳膜的炸响瞬间压过了异兽和不死生物的怪叫。
“轰隆”足以震撼人心灵的巨大雷鸣继续轰鸣，闪烁的雷电仿佛在撕裂天空一般，把整个大地照得如白昼一般的明亮。肉眼可见的水桶粗细的雷电光柱直接打在不死军团的防线上，血肉横飞之间一股恶心的糊味开始在空气中扩散。
漆黑的夜空中，肉眼可见的巨大的紫色法阵正在凭空构建，速度快得让人无法分辨。
“修泽祭司的雷电知识又进步了许多，已经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指挥部一位精灵法师皱着眉看了半响也没看出什么，不由得发出了些许感概。
“这是牛头人部族的知识，和我们通向的魔法知识完全不同……我始终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让我们大规模学习这种……这种伟大的知识。”年轻的精灵带着更多的疑问和感概，“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能学习到这样的知识，不死军团早就被毁灭。”
“而我们自己也会被毁灭！”
“怎么可能？这是可控的力量，不是如同邪能一般……”
“魔网是我们能够控制的吗？远古时期的元灵人试图控制她，造就了如今的不死军团，牛头人祭司想要控制她，结果导致整个大陆在大爆炸中分裂！”
“现在正在战争中，学术的问题还是等待战争结束之后在讨论吧。”耐美罗冷漠的语言阻止了众人的交谈。
“轰隆”就在耐美罗话音落地之时，更为剧烈的雷鸣在众人的耳边炸响，刺眼的光线更是让无数人短暂的失明，如神明般威严的雷电之力聚集在一起，然后又在刹那间从半空中落下，直接砸在‘死亡异兽’的头顶。
“这是真神的力量吗？”布尼伯喃喃自语，盯着那让他睁不开双眼的光幕，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没有人回答他的话，他身边的精灵军官包括耐美罗本人，也震惊于这种力量的强大！
大地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摇晃，在微弱的火光中下可以看到雷电落下的周围大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再加上刺得人睁不开眼的亮光和耳鸣的巨响，让前方推进的海军士兵阵型立刻出现了混乱。
“哔哔”刺耳的军哨和战鼓在同时响起，在精灵哨兵们在法师‘静心术’的帮助下士兵们稳住心神，各队最高指挥官开始游走于军阵之中，不断大喊：“不要乱动！原地待命！”
“这种威力……犹如自然的惩戒一样不可估计。”指挥部的精灵法师喃喃自语。
布尼伯此刻双腿发软，好不容易憋回去的尿意让他涨红了脸，瞪着前方火光最大的地方惊呼道：“死亡异兽被消失了？”
是的，死亡异兽已经彻底消失，原本占据整个祭坛入口处的巨大身影在这一击攻势下，留下的是一堆烧焦后奇怪的如黑炭般的渣子，空气中一股烧烤腐肉的恶心味道瞬间布满整个低洼地带。
“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修泽再使用这样的力量。”耐美罗感受着前方更加明显的死亡气息皱了皱眉。
一位精灵法师摊摊手，调侃道：“这可不是‘火球术’，想用就用的！”
耐美罗横了一眼调侃的精灵法师，强压下心中对大地上失去生机后那股沉静气息的烦躁感觉，命令道：“督促前线士兵继续推进，我们要在天亮之前拿下这座死亡祭坛！”
无用的聊天的在耐美罗的命令下中止，从刚才震动中清醒过来的士兵们发现那如神灵一般的攻击是来自友军，士气猛然间拔升到最高，怒吼着向着他们的死敌阵地推进。
部队很快推进到死亡祭坛的南边前沿防线，如想象中一样因为刚开始的雷电攻击，推进的部队并没有在防线外围遇到阻击，整支部队很基本上没有任何阻断部队便攻入了祭坛内部。
不过，祭坛内部的战斗却并不顺利，无数的陷阱和复杂的防御工事以及感染人性的邪能气息，让士兵们原本高涨的士气在眨眼间跌入谷底。
随着时间的推移，耐美罗身边的哨兵和法师也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到前线支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指挥部里除必要的传令官和一个小队警卫之后，就只剩下耐美罗和布尼伯。
凌晨三点，前方战争趋于稳定。
耐美罗突然把布尼伯叫到地图旁边，意外的问道：“你说，格瑞斯石场指挥部此刻正在做什么？”
“我没有这方面的情报。”布尼伯虽然很意外这个问题，但他依旧很谨慎的回答，并在脑子里思考着对方为什么会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
耐美罗第一次认真端详布尼伯，他看了对方好一会儿后用着冷漠得让人背脊发凉的语气说道：“如果我告诉你，现在格瑞斯石场正在对贝伦－瓦尔的罪行进行最后的审判……也许，在天亮之后他将押赴港口城市，在市民的注视下施以绞刑……你会怎么样？”
布尼伯脸色随着耐美罗的话连续变化，最终浮现在脸上的是应有的震惊和意外！不过，在耐美罗冷漠的目光中，他脸上的震惊很宽便收拢，并展露着自己最卑谦的一面，微微抬着头和耐美罗对望，用异常严肃的语气的问道：“贝伦将军阁下是以什么罪名被逮捕的？”
“连通不死军团，伪造最高指挥部命令，煽动部下叛乱！”耐美罗很是平静的连续报出三个罪名。
布尼伯脸上再次露出震惊，而且是每听到一个罪行脸上的震惊就越多一分，最终他捏着拳头问道：“处死贝伦将军的命令是谁下达的？”他现在依旧用‘将军’称呼贝伦－瓦尔。
“艾鲁克城最高指挥部，或者说……苏鲁克公国的国会！”耐美罗侧着身子听取哨兵简短汇报的同时，对布尼伯很是随意的说着，“同时被查处的还有港口城市政府，经查实……有近三成的官员参与了这次叛乱事件，他们会同贝伦－瓦尔一同处死。”
布尼伯此刻的脸上再也没有任何变化，再听完耐美罗的话后沉默半响后低语道：“您需要我做什么？”
耐美罗听到布尼伯的这句话后停下手中在地图上正在做着标记的动作，对身边的传令官小声吩咐一句后直起身子望着布尼伯说道：“现在我们的敌人是不死军团……所以，我不希望你的士兵发生任何动乱。”
“是的，不死军团现在才是我们的敌人。”布尼伯这句话带着一种很明显的讽刺意味，“耶克杰尔军港的海军官兵，不会动摇消灭不死军团的决心！”他行了一个军礼并做下了保证。
“很好！”耐美罗认真的看着他，“等前线的战斗结束之后，我会亲自宣布对贝伦－瓦尔的处置，同时还要宣布的是对你的任命，你将是港口海军新的指挥官。”
这一次，布尼伯平静的脸色再次被打破，心脏也开始不断的跳动。不过，他并不是因为突然的任命而高兴……相反的，他现在下意识的想要拒绝这一命令。
“哦，对了……”耐美罗这个时候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说道：“克鲁里亚王国两个重装骑兵兵团正全速向我们这里推进，预计在天亮之后就会抵达！”
布尼伯听到这句话，低着的头猛然间抬起，用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耐美罗。在耐美罗冷漠的目光扫来之际，他又突然低头下，并咬着牙说道：“我会保证港口海军五千官兵的稳定！”
……
耶克杰尔军港港口城市中心广场，今天一大清早便聚满了市民。
原本的豪华广场上，异常醒目的临时搭建的绞刑台静静的耸立在精美的城市喷泉旁边，遮蔽了喷泉周围做工讲究的两尊美人鱼雕像。
市民们在小声讨论的同时，目光全部都集中到这座绞刑台上。
上午九点，在一队狼人士兵的押解中，贝伦－瓦尔和十多位城市官员被刑具束缚着缓缓靠近绞刑台。
“该死的背叛者！”
“你们背叛世界的罪人，女神会让你们死后的灵魂永久钉在行邢台上！”
“都下地狱去吧！”
市民们对于连通不死军团的‘背叛者’几乎是零容忍，因为他们现在凄惨的生活基本上都是因为不死军团的肆虐而造成的。咒骂声响起的同时，不少市民冲击着狼人士兵组成的警戒线，张牙舞爪的仿佛要生吞了这些人。
宣判的是港口城市的本地法官，是一位在城市中享有很高声望的老学士，他每说一句话都会被下方通报的城市卫兵传达至城市的各个角落。
宣判书刚刚读到一半，聚集的市民便扯着嗓子大喊：“绞死他们！”
老学士不得不停下宣判，等待着市民们情绪稳定下来，这一等就是十多分钟。
巴克是通过刚刚架设的魔法阵传送回城市，他强忍着魔法传送后的头晕和恶心听取完法官的宣判，然后依照旧帝国时期的规定询问每一个人最后的遗言。
但这些人早已说不出一句话，因为他们被魔法封住了说话的机会。
贝伦－瓦尔站在最醒目的中间位置，他双手被刻有魔法符文的绳索绑缚在身手，双肩被两位狼人士兵死死的按着连动弹一下都不能。
“女神怜悯世人，说出你的遗言，犯人！”
巴克照例对贝伦－瓦尔进行问询，贝伦－瓦尔情绪非常激动，他双眼里满是血丝，瞪着人看的时候整个人仿佛化身成嗜血的野兽。
“处死你的命令是从上面发下来的，而且盖有你们公国国会的印章……我原本是想留下你的命，但我只是一个小人物，所以……”
巴克很无奈的耸耸肩，然后走向下一个人。
贝伦－瓦尔听到巴克的话后，原本激动的情绪突然间消失不见，如野兽一般的双眼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上午十点整，
在市民们咒骂中，巴克亲自对这些人施行了绞刑。贝伦－瓦尔和众多官员在无声的挣扎的时候，现场爆发出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
耳边的欢呼声让巴克下意识回过头看向挣扎中的贝伦－瓦尔，看着对方双眼中明显的不甘心和悔恨，心中仿佛猛然间被一根尖刺扎了一下般有些难受。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感觉，他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没有在同情贝伦－瓦尔。不过，这种疼痛的感觉来得快，消失得更快，市民们欢呼着见证了绞刑台上的背叛者断气之后，派出他们的代表对巴克献上了最真诚的祝福。
在众多赞美的词语中，巴克进行了一场简短的演讲，阐明克鲁里亚王国态度的同时，宣传着王国军队在和不死军团的战争中所作出的贡献。
正处于人生低谷中的港口城市市民，听到巴克的演讲备受鼓舞，许多因为战争而赋闲在家的年轻人当场表示要加入‘同盟军’对抗不死军团的入侵。

第47节 布置
中午时分，
港口的商人们居然在灼热的太阳下，包下整个港口城市的中心广场，打算为巴克少将举办一场隆重的宴会。
得知这一消息的巴克，立刻下令取消了这场有些过于荒唐的宴会。
惶恐的商人们立刻又在城市北边最大的庄园准备着另外一场盛大宴会，名义上这场宴会是某个商人的‘生日宴会’，并派出城市几位商会代表人物亲自去邀请巴克少将。
但巴克根本没有给这些商人机会，他在这些人再次开口之前，用魔法阵传送到科巴负责的北部防线指挥部。
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巴克便连续两次进行长远距离的长松，尽管有法师塔的技术支撑，但也让他受尽了苦头。
不过，巴克依旧需要强忍着仿佛空间随时都有可能撕裂的幻想，忍着恶心和头晕视察着这条重要防线的构建进度。
这条才动工不到两天的防线，按照原来的计划是打算依靠在北银森林搭建，向东北方一直延伸到艾鲁克领东部靠近艾鲁克城外围防线，以防御不死军团的死亡大军再次南下。
阿迪里防线……这是巴克为这条防线取的名字，他借用了他父亲的名字，以纪念他人生中第一次关键性战争，也以此来表明他对这场战争的决心。
两天的时间对这个浩大的防御工程来说什么都做不了，但根据艾鲁克城最高指挥部的情报，不死军团已经派遣他们的精锐南下……一场大战最迟五天后就会展开。
不过仅仅是这个原因，巴克是不会舍弃在耶克杰尔港口城市捞取政治资源的机会，在贝伦－瓦尔的绞刑结束后立刻用传送魔法传送到前线。
巴克匆忙赶到阿迪里防线主要原因是他收到消息，代理防线指挥官的科巴，并没有真正理解到这场即将进行的战争到底有何种意义，以至于让他在过去两天里表现得消极，防线构建得极其缓慢！
在简陋的露天指挥所里，巴克刚刚传送到防线后，便召集了联合舰队和法师舰队所有的高层军官。
“防线构建的进度太慢了……”巴克没有任何客气，“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他指着紧靠森林边缘断崖处构建的土墙皱了皱眉，“以现在的进度，还不如直接放弃更干脆。”
“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我们甚至连营区指挥部都没有搭建。”科巴确实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很显然，我们都小看了陆地战争……一条防线的构建并不是说成就能成的。”
“但是我看到了许多无所事事的士兵，他们就像个蛀虫一样躺在营帐里睡着懒觉。”巴克拳头把临时拼凑的木桌敲得“咚咚”作响，“我很早就说过，这条防线很重要，我们需要动用最大的力量来构筑它！”
科巴皱了皱眉，带着不怎么高兴的面色解释道：“士兵们需要休息，为即将爆发的战争保存体力……我们每一场海战之前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没有足够的防御工事，保存再多的体力也只能迎来失败！”
“凭空构建城墙，必须要足够多的法师，否则再多的劳动力也只能干瞪眼！”
“那就去找更多的法师，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我觉得我们的人手完全足够……你没有必要那么紧张，不死军团根本没有精灵宣扬的那么强大……我们在德瑞克森林的战绩和过去半个月里艾鲁克领发生的一切，就足以说明这一点。”
“我需要尽快把这面该死的城墙，以最快的速度构筑完成！”巴克的耐心这能在失去，他强压着心中的愤怒。
“我觉得……我们根本不需要这面城墙。”科巴还在坚持自己的观点，但巴克仿佛要生吞了他的目光注视下又立刻说道：“不死军团最迟五天、最快两天就会抵达这里，要在两天之内构筑好这么狭长的防御线，除非拥有上千名研究土系魔法的正式法师。”
“你之前答应过我会满足我提的任何要求！”巴克环视围在他身边的法师塔海军，沉声说道：“我现在的要求是，让你们的理事会立刻通过传送阵传来至少五千名可以帮助我构建城墙的法师。”
“这不可能！”科巴声音不知觉加大许多，“除非动用理事会成员所有组织力量，但就算动用理事会的力量，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凑齐五千名正规法师，就算能够凑齐这个数量，他们也根本不可能跑到这里来给你……”他用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等着巴克，“给你修建城墙。”
“我需要这面城墙，这关系整个艾鲁克来那个的战役，更关系到你们在耶克杰尔军港的利益……你就告诉我，你之前答应我的条件现在还算不算数？”
“你知道五千正规法师意味着什么吗？如果你能把他们集结在一起，根本不用修固这面城墙，直接让他们每人发动一个复合型魔法，就可以让不死军团变成渣子！”
“不过……艾鲁克领也会因为魔网爆发出来的元素力量而面临崩溃，变成比不死军团肆虐后更恐怖的地方。”科巴虚眯着眼非常严肃的盯着他对面的海军少将，“所以，你还是放弃你的想法吧。”
巴克被呛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作为一名海盗，他确实在某些方面缺乏一定的尝试，曾经也闹出过不少的笑话。
“你可能不清楚正规法师和法师学徒之间的区别……”科巴此刻算是明白过来，自己眼前这位联合舰队的指挥官根本就是个魔法白痴。于是，他指着远处防线上忙碌的法师说道：“看到那些法师了吗？你觉得那些人里面有几名正规法师？”
巴克顺着对方的手指看过去，目光中显现的是一群在地面测量和勾画法阵的年轻法师，厚实的土质城墙在他们的勾画的法阵下拔地而起后，又在松软的土墙上勾画出新的法阵加固土质。
“至少也有上百名吧？”巴克回答带着不确信的样子，因为他是根据那些法师的你年龄来判断的。
“哈哈哈！”科巴和他身后的海军军官“噗嗤”一声后大笑不已。
巴克有些恼怒，皱着眉问道：“很好笑吗？”
“抱歉，将军阁下……”科巴微微弯着身子止住了笑意，“我们舰队海军官兵中总共只有一名正规法师，其他几百人都是学徒！”
“只有一名正规法师？”
“是的，不过你放心吧，最迟三天内我们法师塔两位理事的援军就会抵达，到时候你就可以见识到魔法的美妙之处。”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居然只派了一名正规法师？”巴克脸色有些难看，他冰冷的话语让一众法师塔海军军脸上的笑容变得很僵硬，科巴更是在他的注视下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这条防线对的重要性吗？”巴克大声的指着那面施工中的城墙，压低了声音咆哮道：“这条战线关系到整个艾鲁克领战役的胜负，你们……”
巴克实在找不到词语来表达心中的怒火，但他可以发誓，如果眼前这些人是自己的部下，他一定把他们丢进大海中喂鱼！
“我刚才说过，最多两天援军就会抵达……”
“那你写封信给不死军团的首领穆韦特－菲勒，让他命令他的部队先停两天！”
“将军阁下，你这么说……”
“对，我这么说很过分，但你们的做法比我刚才说的话更过分！”巴克这一次没有给对方丝毫情面。
“卡修！”巴克大声呼喊着自己的第一支队支队长。
指挥所外围的一位穿着普通水手服的中年人，挤开围在最前面的法师塔海军军官，望着巴克行了一个军礼，“大人！”
“把这里的一切告诉军部，八个小时内我需要得到回复！”
“将军阁下，没必要为了着一件小事就惊扰贵国军部吧？”科巴望着对方脸上仿佛要吃人一般的冰冷表情，意识到自己可能小瞧了这条防线的重要性，但更有可能的是对方在恼怒自己对他的嘲笑。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把这件事情闹到上层终究不好，毕竟他确实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得很消极，而且巴克作为联军在艾鲁克领的最高指挥官，他有义务听从对方的命令。
“你整整浪费了两天的时间，两天！”巴克伸出两根手指，压下心中想要骂人的冲动，“你知道两天可以做多少事情吗？你这是严重得多渎职，如果按照我们的王国内部的军法，你已经够上绞刑台！”
“我现在即刻写信……不，我亲自前往耶克杰尔军港向两位理事汇报这里的情况，让他们即刻派遣更多的法师增援！”科巴一听到‘绞刑台’三个字，额头的汗水便不住的渗出皮肤。
“陛下有权力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巴克不为所动。
“我现在就去港口！”科巴后退一步向着指挥所外走去，当他离开指挥所范围之后立刻变了跑。
在科巴离开后，法师塔的海军军官相互看了一眼也相继离开。
“早该给他们一点颜色，这几天可把我憋坏了！”联合舰队第二支队支队长帕托爵士抓起旁边石碓上面的酒杯，在指挥所角落里酒桶里接了满满一杯麦酒后说道：“他们根本不懂得战争，这群军官就像是……”他说得正起劲的时候话语一滞，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法师塔的海军。
“就像是一群留着胡子的小孩！”刚刚履新的舰队事务长欧内斯特爵士接过了话。
“对，海神可以作证，他们真就像一群孩子般幼稚。”帕托爵士大笑不已。
“行啦，我们现在还是盟友关系。”巴克摇了摇头。
“您刚才可一点面子都没给他们留啊！”帕托爵士依旧大笑，“那个时候你怎么就没想到我们和他们还是盟友关系呢。”
巴克现在没有任何心情和部下开玩笑，他摇了摇头收拢脸上的笑意望着卡修，“刚才的警告虽然可以警示法师塔，但我相信他们也不会有多认真……对于法师塔的理事而言，你我的话他们可以不用听，所以……还是需要军部给他们施压。”
“您是打算向越过最高指挥部向王国内部汇报我们的这里的情况？”卡修皱着眉思考着这件事情会带来的影响。
欧内斯特也在酒桶里接了一杯麦酒，靠在一堆用来搭建营区木桩子上，低垂着眼皮望着麦酒的酒泡说道：“最高指挥部授予了我们全权处理这场战争的权力，我们可以向最高指挥部汇报我们的想法，但同时必须立刻向王国内部说清楚我们面临的困难。”
“我同意欧内斯特爵士的意见，虽然我对这场战争充满了信心，但我们也必须得承认，以我们手中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在广阔的平原地区和不死军团来一场硬碰硬的冲锋！”帕托爵士收敛笑容，望着离开的法师塔海军军官说道：“我们必须要让法师塔的法师老爷们清楚这场战争意味着什么，但我们这些人的话他们明显听不进去。”
巴克想到刚才法师塔军官对自己毫无顾忌的嘲笑，心情生出一股很不爽的感觉，便岔开话题说道：“耐美罗将军已经成功摧毁东部地区的邪恶祭坛，与雷恩骑士率领的重装骑兵已经会和到一起……有重装骑兵在手里，我们也不用担心在短时间里被不死军团合围。”
“不过这依旧不够……”巴克环视左右，“因为我们必须守卫这条防线至少半个月，为最高指挥部调遣兵力争取时间……”他看着卡修，“给博文莱特发去信函，表明我坚守这条防线的决心。”
“是，大人！”
“另外，给军部发去信函，表明我们的实际困难，让他们给法师塔施压！”
“就算有法师塔的帮助我们也不可能在两天之内构筑好这么长一条防线。”帕托爵士没有忍住心中的疑惑把它给说了出来。
帕特的话吸引了所有人，指挥所内所有的目光刹那间都落到巴克身上。
巴克深吸一口气，指着堆在一起的酒杯，旁边的欧内斯特爵士立刻为他接满一杯麦酒送到他的手里。
“我们不需要一条完整的防御线……”巴克“咕噜咕噜”几口麦酒下肚后说道：“太过完整的防御线只会让不死军团停滞不前，这样的话怎么进行后续的作战计划？”

第48节 夫妻闲谈
培迪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安静的享用晚餐，今天刚好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很少。所以，他特意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办公室事务，在太阳还没有落山的之前回到花园小楼，准备和妻子享受一顿惬意的晚餐。
夏季的花园小楼鲜花盛开，一排排依靠庭院培植的红叶杉用艳丽的深红色树叶，点缀着小楼原本的朴素，让这栋花园小楼在错落的城堡建筑里显得异常夺目，也更显富贵。
小楼里，前厅的女佣从一个小时前就在忙碌，准备着国王和王后的晚餐。
主餐厅的墙壁被粉刷城培迪喜欢的灰色，木制底板也铺着灰暗的厚实地毯，让这间视野开阔的餐厅尽显朴素，但是壁炉上方用洁白石块雕刻的巨熊家徽，和家徽周边一环扣一环的古朴大气的花纹，让这间餐厅朴素中带上了些许王室威严。
巨熊家徽下方长型的餐桌被漆成红色，上面通明的烛火把餐桌变成了这间餐厅中除巨熊家徽之外最显然的存在。不过，培迪和艾琳菲儿两人用餐的时候，从来不会动用这个餐桌，因为这个餐桌实在是太大。
在巨大餐桌的旁边，同样被漆成红色的方形小木桌，是培迪和艾琳菲儿两人用餐的‘标配’。
夫妻两人的晚餐的规格很低，只有主菜和热汤。
艾琳菲儿是一盘水果和蔬菜混合在一起的沙拉，培迪享用的则是一盘很普通的香煎猪排，热汤是培迪最喜欢也是最普通的蘑菇汤。
另外，两人菜碟旁边各有一杯盛得慢慢高原麦酒。
“昨天我去看了一场舞台剧，不得不说那是一种很不错的体验……我好像彻底我迷上了它。”艾琳菲儿脸上不知是因为想起高兴的事情，还是因为喝了一点酒，脸上红扑扑的很是迷人。
“我人生中的第一份薪水，就是花在神圣光辉大剧院……”培迪脸上不知觉浮现出笑意，“潘妮、菲丽丝，还有安迪……”他摇了摇头，“你说得不错，那是一种很不错的体验，可惜……现在再也体验不到。”
“怎么会？你如果有时间，我们随时可以……”
“你应该知道，我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培迪打断了妻子的话。
艾琳菲儿听到丈夫的话有手里的叉子在餐盘里搅拌了两下，然后猛然提起头看着丈夫问道：“我打算把城堡南边废弃的地区改建成剧院，你觉得怎么样？”
培迪闻言一怔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一个不错的建议，建成的时候我可以邀请大臣们前来观看一场表演。”他并没有经过很严谨的思考便答应了妻子要求。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艾琳菲儿望着培迪不以为意的样子，放下手中的刀叉很认真的看着培迪，用严肃的语气说道：“我打算把城堡南部那块废墟全部隔绝出去用来建造剧院。”她身子下意识的向前微微倾斜靠在餐桌的边缘，与培迪望过来的双眼对视，“我是说整个城堡南部地区！”
培迪嘴里咬着的肉块在妻子说完这句话后滑入了咽喉，噎得他连忙喝了一口麦酒后望着妻子说道：“你认真的？”
“你看上去很紧张？”
“这不是紧张……你……”培迪放下手中的刀叉，“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
“亲爱的，现在的克鲁城不仅仅是一个公爵领的代表，他是一个王国的国都！”艾琳菲儿很认真的望着培迪，“但在这个国都中，连看一场大型话剧的地方都没有！”她端起酒杯想要和丈夫碰杯，“一个国家需要的不仅仅是军事和政治力量，还需要自己的文化。”
培迪被妻子突然的话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注视着那双闪动着异样光芒的双眼，耸耸肩道：“看来，你确实认真考虑过。”说着，他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猪排，“不过，这个提议的确是值得考虑。”
艾琳菲儿听到培迪最后一句话，碧蓝色的双眸立刻闪动着比刚才更亮的色彩，并说道：“苏克城的神圣光辉大剧院已经在之前不死军团的动乱中倒塌，从那个时刻起，人类世界最有象征意义的建筑消失了，但却没有人思考过这个问题。”
“苏克城当时正处于动荡之中，他们最先考虑的问题是应该如何在动乱中生存下去。”培迪下意识的想要为潘妮说话。
“你总是喜欢维护你的妹妹。”艾琳菲儿撇了撇嘴，拿起酒杯很不淑女的大口喝下两口继续说道：“神圣光虎大剧院倒塌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它关系到整个人类世界。”她用叉子把玩着瓷盘中的裹着奶油的香梅，“如果我们能够在克鲁城内建立一座比神圣光辉大剧院更宏伟的剧院，你觉得会怎么样？”
“哦？”培迪这一刻已然心动，只是一想到可能的高额预算脑袋就有些发涨，便下意识的问道：“你的预算是多少？”
“每年王国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五。”
“预计要多少年可以完工？”
“暂时还没办法估算。”艾琳菲儿摇了摇头，“毕竟我们现在连设计图纸都还没有出。”她放下刀叉蹙眉想了想，“不过我个人估算，至少需要五到七年的时间……”
“这么久？”
“这只是保守估计，如果施工过程遇到一些问题，工期甚至可能会超过十年。”艾琳菲儿端起酒闻了闻里面麦香味道，说道：“不过，主体工程最多五年就可以完工并投入使用。”
培迪微微皱眉后轻轻点头，艾琳菲儿连忙问道：“你同意了？你不认真考虑考虑？”
“恩，我同意了！”培迪吃下最后一块猪排，拒绝女佣上前为他盛汤的动作，自己拿起勺子为妻子和自己的汤碗里面盛满蘑菇汤，他足足喝下一整晚汤后慢悠悠的继续说道：“毕普爵士肯定会很高兴接下这个任务，你可以随时找他商议前期构图问题。”
艾琳菲儿眨了眨眼，轻声说道：“我想自己设计剧院的建筑图纸。”
“你还会这个？”培迪满脸的诧异。
“我可是法师，拥有‘天才’称号的法师塔公主！”艾琳菲儿故意扬起脑袋表现出一副高傲的样子，“我脑袋里的知识，比城市学院里的学者更丰富。”
培迪当然不会怀疑妻子的脑袋里的知识，但如果真要想建造一栋堪比苏克城神圣光辉大剧院的宏伟建筑，光靠理论知识是不够的。
“我从你的眼神看到了怀疑……”
“你之前的设计的作品都有什么？”培迪可不想让妻子的突然爆发的公主病毁掉这个工程，所以他问得很严肃。
“罗新港口深海码头就是我设计的。”
“真的？”
“当……当然！”艾琳菲儿底气明显不足，“我参与了灯塔的构建和设计！”
“就这样？”
“这样难道还不够吗？”
“你的业余爱好是建筑设计吗？”
“不是业余爱好，我很认真的学习了这方面的知识……”艾琳菲儿双手夸张的比划着，“我看过的书籍堆在一起比你还高，做过的课题研究更是数都数不过来。”
“我可以去看看你的实验室吗？”培迪突然问。
艾琳菲儿瞪大眼睛看着培迪，露出比刚才更认真的表情说道：“我们说好的……你不能干涉我的研究课题。”
培迪端起麦酒，“大剧院工作都交给你了，你想怎么弄都可以，只要别太难看就可以。”
“你在怀疑我审美吗？”
“不，我从不怀疑你的审美。”培迪这次倒是认真的，卧室里那副‘千万图’让他对妻子的审美有着很强的信心，“在这方面，你确实是天才……你就像星空中那颗最闪耀的星星。”
艾琳菲儿被培迪夸张的表情挑弄得“哈哈”大笑，培迪趁机站起身并很绅士的伸出手邀请艾琳菲儿：“那么，我的公主殿下，接下来是否可以邀请你参加我的茶会呢？”
“当然……”艾琳菲儿刚要答应下来的时候，仿佛想到什么事情般装着很生气的样子，“我考虑考虑。”
“还要考虑？”培迪在餐厅女佣没有忍住的低笑中一愣，艾琳菲儿看着丈夫现在的样子“噗嗤”一笑，并伸出手搭在培迪的手掌上：“走吧……”
……
培迪和艾琳菲儿两人的茶会一般都是在花园的凉亭内举办，在这里抬头便可以看到夜空下若隐若现的美丽花簇，淡淡的花香更是让人不知觉便沉醉其中。
夫妻两人在举办这种私人茶会的时候喜欢亲自摆弄茶具，当他们把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天边只剩下最后的一丝黄昏。
而培迪最喜欢这种这个时候天边那种天顶盖仿佛要压下来的景色，因为这样的景色就好像生命在最后关头的挣扎，已知命运和未知黑暗在对抗。
艾琳菲儿却不喜欢这样的景色，她看着收拾完茶具便站在凉亭口眺望天边虚空的丈夫摇了摇头，并阻止城堡女佣要引燃周围路灯的动作，端坐在石凳上静静的等着丈夫从沉静中清醒。
十多分钟后，
当天边彻底黑暗下来的时候，培迪转过身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妻子，板着的脸一下子变浮现出轻柔的笑意，“很久没有看过这么美丽的黄昏，夏季的落日总是那么的令人着迷。”
“比我还迷人吗？”
培迪看着妻子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皮轻轻的跳动的同时很是认真的说道：“你在我的眼里是最迷人的，是无法替代的存在。”
“我能相信你这句话吗？”艾琳菲儿说话的时候示意女佣现在可以点燃花园内的路灯。
“可以毫无保留的相信！”
培迪坐上石凳上揭开石桌上用香木盒装着的清茶并低下头闻了闻茶香，在艾琳菲儿想要继续刚才的话题时，连忙说道：“这是精灵王国送来的上好清茶，听德拉希尔说，瑞兰达尔议长以前最喜欢这种清茶。”
“瑞兰达尔，精灵王国仅存的从远古时期一直存在到现在的高阶精灵，他的记忆中肯定有用之不尽的知识。”艾琳菲儿轻轻皱了皱眉，“但年轻的精灵们却封印了他，也封印了那取之不竭的知识。”
“我并不觉得着有什么错。”培迪耸耸肩，然后用玩笑的口吻说道：“如果不是他们封印了瑞兰达尔，这么的清茶轮得到我们来享用吗？”
艾琳菲儿闻着木盒揭开后那抑制不住的若隐若现的清淡香味，忍不住点头说道：“这种清香很特别，它就好像……”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
“就像依附在空气中，原本就属于这片空气中的一部分，是吧？”培迪笑了笑说道：“自然而祥和，就像精灵坚持的信仰。”
“没错……但我不喜欢把这和精灵的信仰扯在一起。”艾琳菲儿皱了皱眉，“精灵的信仰并没有多高尚，他们仅仅是为自己永生而信仰自然，并非发自内心的对自然崇敬，如果当有一天他们发现其他方法可以实现永生，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唾弃自然信仰。”
“邪能一样可以实现永生，但精灵并没有向这种力量低头，反而是站在了对抗它的最前线。”培迪将碳火上烧开的水壶提起来，冲开了缩卷在一起的茶叶，当清香的气味席卷整个凉亭的时候，他抬起头很认真的和妻子对视：“你好像对精灵王国抱有某种偏见……这可不像你。”
“精灵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无私，他们非常的虚伪。”艾琳菲儿皱了皱眉，“他们现在所作的一切都是为延续他们长久的生命……你应该了解，精灵本身并非永生的生命形态，他们只是以某种法术依附于自然，吸取着整个世界的生机为他们延长寿命。”
“所以，你很讨厌这样的生命形态？”培迪饶有兴趣的望着妻子。
“精灵在用我们共同的生存空间，来延续他们的生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比不死军团更可恶。”艾琳菲儿的偏见好像有些严重。

第49节 国王与王后
“也许吧……”
培迪轻松的笑了笑，给妻子倒了一杯清香的茶水，“精灵获得永生的同时，他们也必须保持自己热爱自然，维持大陆生态平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精灵为永生付出的代价比不死军团付出得更多。”
“作为我的丈夫，你应该站在我这一边。”艾琳菲儿有些生气，听到培迪的话后把拿起的茶杯又放下。
“我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培迪耸耸肩后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你应该仔细思精灵的信仰问题，而不是带着这么明显的偏见，众神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放下如此多的智慧生命，我们以及他们存在的价值并仅仅是一种生命形态这么简单。”
艾琳菲儿点头的同时问道：“你所说的智慧生物包括现在出现的不死军团吗？”
“也许包括吧，有生命也有死亡才是完整的……”
“不死军团虽然并没有死亡，他们是有生命的，一个能量生命。”艾琳菲儿打断了丈夫的话。
“虽然他们的存在充满意外，但他们既然可以出现，就证明他们应该出现……虽然这是我的观点，但我丝毫不会动摇消灭他们的决心。”培迪轻轻吹了吹滚烫的茶水，说话的时候看向了花园内生机勃勃的花簇。
“你最近在研究这些东西？”夜间的凉风吹拂而过，吹动了艾琳菲儿披肩的秀发，她轻轻抚动当着双眼的头发，看着被微风吹动来回荡漾的茶水，说道：“我没有否认精灵存在，我只是不喜欢他们那副救世主的模样……你难道没有得到消息吗？邪能并非天生压制魔法能量，而是我们的基础法阵公式有问题，我们通用的基础法阵公式就是精灵通过帕特维德传播出来的，你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吗？”
“历史上有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如果精灵王国真的有问题……”培迪轻轻吹了一口气，再次吹散茶杯上环绕的热气，“我会注意精灵的一举一动，你应该相信以王国目前力量，根本不用惧怕精灵的任何阴谋。”
“你总是那么自信和乐观。”艾琳菲儿叹了一口气，“你难道就没有发觉自从不死军团出现之后，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吗？就好像……好像……”她这些话说得很急，急于证明某些东西，但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就好像补全了某些东西……是吧？”培迪让茶水清苦的滋味划过咽喉冲击着他的味蕾，当整个口腔和充斥着清爽感觉的时候，他抬眼看着妻子说道：“在不死军团出现之前，就曾经有法师提到过魔网好像缺少一部分，从而导致构建完成的魔法总是不怎么稳定，但自从不死军团的邪能充斥在魔网后，魔法能量不仅没有如同精灵刚开始所说的那样崩溃，反而是愈加的稳定。”
“对，就是这样……所以，你不觉得很可疑吗？”艾琳菲儿不住的点头，“如果我们能够重新编写一套基础魔法公式，来实现法术的具现，不死军团邪能的扩散根本就不是问题。”
培迪重新为自己倒满茶水，看向妻子问道：“我听说法师塔已经有了很显著的成果？我的宫廷法师顾问团也联合城南实验室也开发出新的魔导装备，我觉得我们可以和法师塔合作。”
“你这是在给我分配任务吗？”艾琳菲儿眨了眨眼。
“整个王国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带领法师团和永恒之翼沟通。”培迪见妻子放下茶杯，立刻为她重新倒满茶水，并带着一副讨好的笑容说道：“我相信你的父亲也肯定对我们研究的魔导装备很感兴趣吧？”
“这倒是真的，父亲曾几次要求和我们谈谈共同开发魔导装备，但他什么都不想付出……”艾琳菲儿不喜欢喝滚烫的东西，她俯着身子轻轻吹拂着茶水，从她口里吐出的气息泛着淡淡的寒意，她一边吹一边说道：“但你确定要交出魔导装备的实验数据吗？你要明白，以目前王国对法阵的研究能力只要时间允许，是完全有能力完成一套独特的基础魔法构建公式。”
“亲爱的，合作才能共赢，法师塔拥有最先进的魔法知识，而我们的魔能试验数据还只是停留在初级阶段。”培迪看着被艾琳菲儿吹冷的清茶轻轻皱了皱眉，并下意识的捧起茶杯喝了口，“我不光要和法师塔合作，同时还要和米沙王国合作开发完善更多的魔导装备。”
“不错的想法，但米沙王国会答应吗？”艾琳菲儿下意识的反问。
培迪自信的笑了笑，“他们无法拒绝我，就像他们无法拒绝精灵王国一样。”
艾琳菲儿看着丈夫自信的样子同样笑了笑没有在继续谈论这个问题，她揭开石桌上面瓷盘上的银盖，转移了话题，“尝尝这个糕点，是用米沙王国的面粉，加上纳仑森林的甜瓜做出来的。”
“是吗？”培迪盯着果盘中带着些许金色颗粒的糕点，用玩笑般的语气说道：“它可代表着我们与米沙王国以及精灵王国的友谊。”
“王国的友谊可真廉价。”艾琳菲儿也开着玩笑。
“我可不觉得它廉价。”培迪摇了摇头拿起一块糕点整个放在嘴里咀嚼。这不是培迪喜欢的味道，因为它甜得过分，但配合清茶的淡淡苦味，却能够带给人一种很特别的回味感。
艾琳菲儿却对这种糕点情有独钟，她以很快的速度吃下一块后，一口气喝光凉了的清茶，在丈夫为她再次倒满茶水的时候又拿起一块糕点，不过这一次她只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
夫妻两人没有再谈事情，他们静静的品尝着清茶、吃着糕点，尽情的欣赏着夜晚灯火下美丽的花园，享受着晚餐后难道的悠闲时光。
培迪两块糕点下肚之后便把泡茶的事情交给妻子后走出凉亭，他走到花簇间环视花园里盛开的美丽花瓣，看着它们在幽暗的夜色下尽情争艳的样子，白天那些让人烦心的公事立刻忘记得一干二净。
不多时，艾琳菲儿也静悄悄的走了过来，默不作声的递给培迪一杯茶水，然后顺着培迪的目光望着灯火下拥有别样色彩的花园。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站在，享受着无边夜色中的寂静，闻着满园的花香陶醉得似乎忘记了时间。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股伴随着夜晚冰冷凉意的微风，让两人很不情愿的从沉醉中清醒过来，并相互看着对方并露出了些许享受的微笑。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培迪吐出一口浊气，轻轻抚摸着身前一束洁白的冰兰，“如果有一种可以锁住时间的魔法该多好。”
艾琳菲儿立刻摇了摇头，“人为的操控时间在理论上就不可能实现，时间倒流不仅仅关系你我，更关系到整个世界，甚至是整个宇宙空间……除非封锁某一个空间，倒是可以短暂的实现时光倒流……或者锁住某一段时间，法师塔曾经为挽留某一位理事，就施展过类似的法术。”
每次提到有关魔法方面的知识，艾琳菲儿都会变得如一位老学者般严谨。培迪暗自苦笑不已，但表面上也不得不配合着说道：“那位理事被救活了吗？”
“很遗憾……”艾琳菲儿挽着丈夫的手臂慢慢走向凉亭，边走边说道：“在锁住时间的空间里，任何人都不能逃脱被封锁的命运，所以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他。”
“时间封锁了那位理事的生命流逝，也封锁了救助他的人？”
“是的，没有人能够跳出时间规则之外……也许神灵可以，但……”艾琳菲儿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也就是说，就算是从理论上，改变时间也是不可能实现的？”
“是的，因为时间关系到的不仅仅施法者本身，他牵扯的范围大到整个宇宙空间，除非传说中的造物主也许能够办到这一点。”艾琳菲儿谨慎的说着每一个字，“精灵曾经提出过‘时间线’这个概念，他们认为可以利用非凡的力量打通一条时间通道，穿越过去或者未来，创造一条不同于这片空间的另外故事线……但我个人认为这根本就不可能，因为时间根本就不能控制。”
培迪在艾琳菲儿解释的时候，本能看向夜晚仿佛能够触手可及的夜空，那点点繁星和月光无一不在揭示这个世界并不仅仅只有‘艾兰大陆’！
“呼……”培迪长出一口气，让自己从无尽的思绪中清醒过来，控制着猛然间跳动的心脏慢慢平息。艾琳菲儿看着丈夫的样子，好奇的询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居然能够让你都感觉到恐惧。”
“宇宙星空值得每一个人恐惧和害怕。”培迪并没有隐瞒。
“你想起了帕特维德大公那篇《来自星空的敌人》？”艾琳菲儿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培迪轻轻一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收回远眺的目光重新关注石桌上的茶具。这时，城堡女佣在城堡女总管的示意下走上前，给炭火上架着的水壶重新盛满泉水。
“最近你的茶会上，都在议论什么？”培迪更换了一个茶壶，等着开水的时候认真清理着自己最喜欢的那个陶制茶杯。
“你想听什么？”艾琳菲儿示意女佣把糕点收起来的同时让她们呈上一盘果粒饱满的干果，“如果你想打听那些贵妇在怎么议论‘赛克－马拉坠马事件’，你可能会很失望，因为自从赛克－马拉的事情传遍整个王国之后，她们就再也没有讨论过赛克－马拉和他的政府改制。”
“有问题！”培迪抬起头看了妻子一眼，然后又低下头擦拭茶杯，“这么安静可不是想她们的作风。”
“你都下令不准任何人讨论，谁还敢在我的茶会上当众讨论，这不是自己找死吗？”艾琳菲儿有些好笑的望着丈夫，放下手中的清理的茶杯，“虽然她们不能继续茶论赛克－马拉，但另一外一个人进入了她们的视线……正在返回克鲁城述职的伊蒙德男爵，你是打算让伊蒙德男爵接替哈伦斯领最高事务长的职位吗？”
“有什么问题吗？”培迪放下茶杯看着已经在冒热气的水壶，“怎么，她们还想插手地方事务长官的任命吗？还有，现在你应该称呼哈伦斯行省！”
“倒不至于插手你们的任命，只是……你真的打算让伊蒙德男爵继续赛克－马拉的政府改制？”艾琳菲儿的身子本能的向前倾斜了点，“伊蒙德男爵代表的是谁，你知道吗？”
“根据警察局的情报显示，伊蒙德男爵几乎与王国每一位贵族都有书信往来，他每一次回到克鲁城的时候，必定会在第一时间拜访我的母亲。”培迪抓起一把茶叶放在鼻尖闻了闻，面色非常轻松的说出这句话。
艾琳菲儿轻轻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她们说……伊蒙德男爵是特瓦克领巴莱特家族在王国内的代言人。”
“其实她们想说的是我的母亲正在暗中串联特瓦克领的贵族吧？”培迪咬着每一个字轻轻说出口，神情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一般，“难道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怎么认为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国的贵族怎么看待这个问题。”艾琳菲儿面露严肃，“如果王国的大臣和贵族都认为伊蒙德男爵是代表的巴莱特家族，就算他不是也变成了是！而你又将整个哈伦斯行省的政府改制交给了他，哈伦斯行省的贵族会怎么想？王国的其他大臣又会怎么想？”
培迪伸出手本来打算揭开茶壶，在听到艾琳菲儿的话后又缩了回来，沉默几秒后低声问道：“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几年前‘军费贪污案’不是还没有最终的宣判吗？我觉得伊蒙德男爵是侦办这个案件的最佳人选。”艾琳菲儿把丈夫手中的茶叶拿到自己手中，代替了丈夫沏茶的工作，她揭开茶壶的时候低声说道：“只要伊蒙德男爵侦办好这个案件，我相信王国的贵族和大臣都不会介意他之前所作的事情。”

第50节 夫妻之间
不得不说，艾琳菲儿的提出的办法绝对是可行的，而且也是个好办法。但是，作为国王的培迪此刻却并没有露出应有的感激笑意。
“刚才的那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培迪的这句话几乎就是本能的说出口，同时脸上还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之色。
“你觉得是有人在通过我向呈递的这些话？”艾琳菲儿微微站起身提起水壶，“哗啦啦”滚烫的开水冲散了茶叶的同时她说道：“那么，你觉得有谁可以影响到我？谁又能影响到我？”
培迪静静的看着妻子泡茶的动作没有沉默着，艾琳菲儿抬眼看了看丈夫，然后又专注着手中泡茶的动作低声说道：“你只记住了你国王的身份，却忘记了我也是这个国家的王后。”
艾琳菲儿带着平静表情提起茶壶摇了摇，为培迪的茶杯中的倒满整整一杯茶水后尤为自己盛满，放下茶壶和丈夫对望几秒后问道：“你为什么会下意识的怀疑我？”她的语气中带着很明显委屈，但她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委屈，而是保持着倔强的坚韧。
“我并且有怀疑你，我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培迪立刻否认，在和妻子对视中他首先转移了视线，“我必须弄清楚任何事情……希望你能够理解我，我也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而已。”
“当然，我非常理解你……我是你的妻子，这个国家的王后，我怎么可能会不理解你？”艾琳菲儿忍着心中的苦涩露出一副恬淡的微笑，伸出手拿起茶盘中的拨好的果仁放在嘴里。
培迪捧着茶杯感受着上面滚烫热量，低着头盯着茶杯里茶水微微荡漾的样子，沉默半响后说道：“在决定启用伊蒙德男爵的时候，我已经下令警察局着手准备两年前的‘军费贪污案’案卷档案，伊蒙德男爵抵达哈伦斯行省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配合警察局侦办这个案件……而且，我也相信这个案子很快就能侦办完。”
“原来你早有准备。”艾琳菲儿吐出一口气显得有些气馁，“我听城中贵族夫人们谈论伊蒙德男爵的事情后，查询许多资料苦思许整整一天才想到的这个办法。”虽然丈夫没有再询问，但艾琳菲儿还是不动声色间解释了这件事情。
“国王办公室里集中了整个王国最具智慧的一群人想了许久也才想到这个办法，你一个人能够想明白已经很厉害。”培迪这个时候不会吝啬他的赞美，“你一个人抵得上国王办公室里所有的大臣。”
“还包括这些大臣的国王！”
“对，还包括他们的国王。”
玩笑的语气下两人相视一笑，很快轻笑变成了狂笑，是一种收不住的狂笑……不多时，整个园子里都充斥着两人的笑声。
接着，两人又开始沉默，不过这一次他们的沉默是一种恬静的沉默。
在沉默中，艾琳菲儿拿起一本故事类的书籍翻看阅读，培迪则有些不怎么情愿的翻开提前放到桌面上的文件。
纸张翻阅的“沙沙”声持续了近半个小时，培迪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放下手中的文件，问道：“菲丽丝在法师塔的学习还好吧，德瑞克城发生叛乱后我本打算接她回来，法师塔那边也是这个意思，但她本人却不同意。”
“你就放心吧，菲丽丝在法师塔很好，最多还需要两年的时间她就可以摆脱‘学徒’的头衔，成为正式的魔法师。”艾琳菲儿用手压着书页望着丈夫，“如果不是她的课题太难，也许今年就可以成为正式魔法师。”
法师塔的教学方法不同于骑士训练，只要学完课程就可以毕业，法师的训练还必须要有自己的课程，而且完不成课程是不允许自称魔法师。
这也就导致许多人一生都只能研究最低端的魔法课程，直到死亡都只能是法师学徒。这其中自然有与悟性有关，但更重要是没有足够的财力。当然，克鲁里亚王国的公主，根本不需要关心财力问题。
“菲丽丝选择了什么课题？”培迪有些好奇。
“她试图制作火焰傀儡！”艾琳菲儿摊摊手，“她好像对火系魔法情有独钟，但制作火系傀儡却并不那简单的事情，毕竟火元素的破坏能力有目共睹……因为，她需要设计一个法阵保证傀儡能够运行的同时又要保持火系魔法的破坏力，而且还需要保证傀儡本身不被火系元素吞噬。”
“听上去根本不可能实现啊？”培迪发自内心的感叹了一句。
艾琳菲儿却笑了笑说道：“但理论上却是可以实现的，而且菲丽丝的试验也有了很大的进展……她为了整个实验，可是欠下法师塔一大笔债务，等她的试验成功，火焰傀儡的实验数据必须无条件交给理事会。”
培迪眉头一挑后下意识的说道：“里根家族从来不会欠别人的钱，我可以帮菲丽丝还清她的债务。”
“你真当她的债务仅仅只有克朗币吗？”艾琳菲儿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仅仅凭借艾琳菲儿一个人真的可以做这样的课题吗？”她盯着丈夫问道：“城南的魔法实验室里面的产品，难道仅仅只依靠那位法师小姐一个人就能够产出来吗？”
“我只是觉得这么做很亏本。”培迪尴尬的笑了笑。
“你已经赚得够多了，你以为法师塔魔法傀儡的试验数据是谁都可以查看的吗？难道理事会不知道把这份数据告诉菲丽丝意味着什么吗？所以，我们才是这笔交易中获利最多的一方！”艾琳菲儿看着培迪的目光仿佛在看白痴一般，解释的语气故意表现得像是在和一名蠢蛋对话般不耐烦。
艾琳菲儿的话让培迪的双眼顿时变得亮闪闪的，他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并说道：“谢谢你，亲爱的，我知道一切都是因为你。”
“你的谢意毫无诚意……”艾琳菲儿故意板着的脸立刻绷不住，意思若有若无的笑意开始抑制不住开始浮现。
“你想要什么样的诚意？”
“至少得准备一件像样的礼物吧！”
“礼物？”培迪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还从来没有送过妻子一件礼物。
“你想要什么样的礼物？”培迪问。
“你觉得呢？”艾琳菲儿眨了眨眼。
“这……”培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蹬蹬蹬”正在培迪为难之际，院子外传来快行的脚步声，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很明显，好像是有人故意发出来的一般。随后，便是护卫队长威利－乔恩和秘书长奥特伍德骑士之间小声的对话。
“你可真走运。”艾琳菲儿看着走进的威利－乔恩，眼眸中的不悦一闪而过，“记住，你欠我一个礼物。”
培迪对着妻子微微一笑，转过头看向威利爵士的时候脸上笑容已然退散。
威利－乔恩远远的就看见国王脸上的不悦，但他只能硬着头皮走近，在国王和王后的注视下汇报道：“是军部的加急信件，参谋处的人直接送到了国王办公室。”说着，威利便把手中用魔法封印住的信封递给他的国王。
培迪皱了皱眉，军部参谋处直接把原本该呈递给茜拉－马恩的加急信件，直接呈递给国王办公室是很明显的越权行为。他把信件拿在手里轻轻拍了拍，低语道：“军部参谋处谁在负责？”
“得韦斯特爵士……他现在是军部参谋处的处长。”威利回答得很快。
“庞博家族的人？”
“是的，以前是庞博家族的家臣，但在改制之后……”
“他今天的越权行为很严重！”培迪打断威利的话，“我不想再看到得韦斯特爵士出现在克鲁城！”既然是违规，就必须的为违规付出代价，培迪在这方面是从来不会留丝毫的情面。
“是！”威利－乔恩面无表情的接下这个命令，瞟了一眼国王脸上不耐烦的神色，没有再继续说任何话题。
培迪可不会理会护卫队长的心情，他熟练的拆开信封上的封印法阵，拿出信件抖了抖开始认真的阅读。
这是巴克少将的亲笔信，这封信想要表达的事情很多，但或许是因为巴克少将语言能力太差，导致这封信书写得过于繁琐，让培迪看了好几分钟才‘看懂’。
看完信件的培迪略微思索片刻后对威利吩咐：“让巴戟爵士和马恩爵士到这里来……”说着，他停下来想了想又继续说道：“记得拿上艾鲁克领的地图，还有……让奥特伍德来负责会议记录。”他吩咐完之后对威利挥了挥手，并把手里的信件递给了艾琳菲儿，轻语道：“你可以看看这封信。”
威利爵士恭敬的行礼后快步离开，艾琳菲儿疑惑接过信件用手指摊开重新卷在一起的信纸，同刚才培迪一样对着烛火开始阅读。
“菲丽丝在法师塔会不会太过孤单？”培迪突然接着刚才的话题。
“恩？”艾琳菲儿此刻正被信件的内容吸引，只是含糊的回应了丈夫一声。
“你说……让母亲去法师塔照顾菲丽丝怎么样？”培迪轻轻抚摸着石桌上的花纹，用非常小的声音低语，“母亲不是常常在想念菲丽丝吗？我可以安排母亲前往法师塔，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尽管艾琳菲儿正阅读到信件中的关键信息，但她听到丈夫的话之后，依旧很果断的放下手中写满文字的信纸，抬起头用很不可思议的目光瞪着培迪，“你刚才说了什么？”
培迪像个小孩子般用手指去碰触石桌洒落的茶水，盯着茶壶的底座轻声说道：“母亲一个人在城堡总是在念叨太过孤单，但是我和你都没有时间陪她……所以，我就一直在想，要不要把她送去法师塔和菲丽丝住在一起，你觉得怎么样？”
“你认真的？”艾琳菲儿把手里的信件彻底放下用茶杯压着，“你……”她望着培迪，那眼神就仿佛第一次认识对方一样，“你知道你这么做，你的臣民会怎么想你吗？”
“他们会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培迪目光还是盯着茶壶的底座。
“培迪！”艾琳菲儿的语气不知觉加重了些，她的过激反应立刻引起城堡女总管的注意，附近的女佣立刻被遣散。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就不能说点真话吗？”艾琳菲儿双手死死的按着石桌，“或者说……你连我都不信任吗？”
“我只是……”培迪抬起头看着妻子，带着些许犹豫说道：“你刚才说得不错，母亲还在用她的方式干预着这个国家的事务，她或许认为这是在帮助我，但……”话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他深吸一口气转移了话题，“我没有不信任你，我也不是故意想把母亲放逐出王国……她是我的母亲，亲爱的！”他双拳捏城拳头，“但她更是一位国王的母亲，奥玛的牺牲让她对什么事情都非常的敏感，有些贵族利用了这一点……”
“如果是这样，你可以行使你的王权，把那些贵族送上绞刑台，把他们的尸首挂在城外的老桑树上让所有人参观。”艾琳菲儿脸上的冷意让培迪侧目，“你不应该在问题上选择妥协！以你的性格，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上选择妥协！”她认真的看着培迪，“你在怀疑母亲？”
培迪选择沉默来回答妻子的质问，艾琳菲儿看着沉默的丈夫眉毛轻轻皱了皱，问道：“是警察局的探员查到了什么问题吗？”她很快想到以丈夫的性格，就算是怀疑他的母亲也不会用这么极端的方法，唯有……找到了确切的证据！
“你不应该把什么都装在心里，那场婚礼和誓言过后，你我就是一体。”艾琳菲儿脸上带着些许焦急。
“两年前，我兄长的儿子班尼迪克－马恩出生的时候，马恩家族和卡瓦尔堡共同注资，以我侄子班尼迪克的名义注册了一家商会，现在哈伦斯行省和科温德领许多贵族都在为这家商会服务。”培迪脸上带着难以察觉的杀意，“警察局昨天刚刚查到的消息……这家商会也许参与了北部官道走私案。”
第51节
培迪的突兀的话让夫妻两人之间轻松的气氛，在一瞬间就变得有些凝重。
艾琳菲儿脸上听到丈夫的低语后，脸上惬意休闲的表情荡然无存，她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盯着丈夫看了好半响后才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家商会目前是母亲在管理，而具体的执行者是科温德领的马恩家族？”
“是的。”培迪点了点头，“我实在不敢把赛克－马拉的事情和母亲联想到一起，那太疯狂了！”
“亲爱的，也许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母亲仅仅是这家商会名义的管理着，她连这家商会的账目都没有看过一眼。”艾琳菲儿很严肃的望着丈夫，她不想丈夫因为这件事情做出领臣民不可理解的蠢事。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更愿意相信母亲是被欺骗的，但你觉得有谁可以骗得过母亲？”培迪克制着想要摔杯子的冲动，说出这些话后便站起身走到凉亭的通风处盯着幽暗的园子。
“但是……”艾琳菲儿还是不相信一位母亲会与自己亲生儿子对着干。
但是，她忘记了班尼迪克是赛维亚拉夫人的孙子，而且在她没有诞下王子或者公主之前，班尼迪克还是这个国家的第一顺序继承人。
艾琳菲儿可以忘记，培迪可不会忘记，不过他并没有向妻子挑明，毕竟最近关于妻子无法生育的谣言正愈演愈烈。
“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你明天可以先去问问母亲的意见，然后……”培迪摇了摇头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出，他说话的语气中带着半命令的成分，“我们面对的是整个王国，亲爱的……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太过感性而忘记这个国家还有千千往往家庭需要我们的守护。”
“我明白了……”艾琳菲儿的目光有些暗淡……在这一刻，她突然想到几十年后的自己，会不会也会迎来相同的命运。
培迪活动着僵硬有些僵硬的手臂，扭过身指着艾琳菲儿前方石桌上被茶杯压着的信件，“这件事情就先谈论到这里，你先看看这封信吧……会见马拉爵士和巴戟爵士的时候你最好在场。”
艾琳菲儿深吸一口气想要调整自己的状态，但却怎么都调整不好，更不要说继续阅读刚才阅读到一半的信件。
培迪没有理会纠结中的妻子，他默然走到园子里欣赏他最喜欢的冰兰，看着那洁白的花朵在黑暗中靓丽的神采，可以驱散心中聚集的一切烦恼。
好几分钟之后，
艾琳菲儿总算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她先是注视着在幽暗庭院内放松心情的丈夫，然后拿起信件继续刚才没有看完的内容。
如果在刚才，她或许会因为信件里的内容而下意识陷入沉思，但此刻她没有对这封信里面的内容没有丝毫兴趣，她看完信件里的内容在石凳子上静静的坐立一会儿后，伸出手制作出一个传送法阵，人很快就消失在凉亭之中。
感应到魔法波动的培迪看了一眼凉亭的方向，看着离开的妻子轻轻叹息一声，而后继续欣赏着满园的鲜花。
培迪很少在花园小楼里的商议国事，因为他不想把烦恼带进这里。但是，最近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务实在太多，刚开始他还能坚持就算再晚也要到国王办公室，不过随着事情越来越多，他也懒得在大晚上的时候来回跑动。
用艾琳菲儿调侃他的话来说就是：你这么努力，也终究是守不住这里的宁静。
或许是临近晚餐，巴戟爵士和马恩爵士抵达花园小楼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随后，奥特伍德秘书长踩着时间，带着两名国王侍从推着装有地图的工具箱赶来。
会谈的地点就在凉亭里，城堡女佣们提前在凉亭附近点燃了驱虫用的熏香，厚重且苦涩的气味有点让人昏昏欲睡。
“要喝点什么？”培迪把军部递交上来的信件放到两位大臣身前的时候询问。
“我不需要。”奥特伍德秘书长摇了摇头，作为记录员他根本没有时间喝东西。
“这个时候最好来点咖啡。”巴戟拿起信件后下意识的带了一句话。
“清水……”茜拉－马恩面带遗憾，“我的医师让我不要喝太多咖啡。”
“那你可失去了人生一大乐趣。”巴戟忍不住开了一个小玩笑，在女佣为他准备咖啡的时候翻开了拿在手里的信件。
“又不是永远都不能喝。”茜拉－马恩无所谓的耸耸肩，“况且，我也不喜欢咖啡的味道……”
“再过几年你就会爱上它。”巴戟或许是看到信件上他很在意的内容，下意识的说出一句话后便皱了皱眉。
茜拉－马恩注意到巴戟的变化，所以她没有再继续闲聊。
培迪则望着侍从正在架设的艾鲁克领地图，上面早已事先标记好敌我双方布置吸引着他的目光。
巴戟看完信件后沉默着把信件递给茜拉－马恩，走到地图旁边接过侍从手里的烛架，视线随着手指的滑动慢慢转移，很快他便把目光定在艾鲁克领南部巴克少将构建的防线上。
老兽人盯着北银森林旁边名为‘阿迪里防线’看了好半响，然后手指轻轻向上滑动，定在离防线最近的不死军团所在的驻军重镇……断骨镇。他的目光在断骨镇周边扫视一圈后，看向了艾鲁克城前线，当他视线对准艾鲁克城前线交错的战线时，脚步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后俯视着整个艾鲁克领的战场。
“博文莱特有传来过他的最近打算进行的战术计划吗？”巴戟下意识的询问。
茜拉－马恩也早已看完巴克少将传来的信件，她走到地图的另一边摇了摇头说道：“军部只会下达目标命令，不会干涉前线将领的战术安排。”
巴克理解的点了点头，“我们之前猜测得没错，博文莱特将军想要在巴克少将构建的这条防线上寻找艾鲁克战役的突破口……而且根据艾鲁克领不死军团的调动情况来看，他们已经在开始部署兵力针对巴克少将的‘阿迪里防线’。”
“但你们不觉得老爵士有些太心急了吗？”培迪端坐在石凳上，通过两位大臣故意露出来的空隙观察着地图仧艾鲁克领的局势，“他完全可以等待后续援军抵达后再做行动。”
“我却觉得现在是最佳时刻……”巴戟转过头对他的国王行礼后说道：“以穆韦特－菲勒的狡猾，如果让他知道我们在‘阿迪里防线’集结了重兵，他还会有所行动吗？”
“如果我是穆韦特－菲勒……”茜拉－马恩下意识的回应道，“在面临侧翼重兵压进的时候肯定在第一时间退守，一旦穆韦特－菲勒保定死守的决心，艾鲁克领的战争就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
“不错……现在的‘阿迪里防线’上到处都是漏洞，对于穆韦特－菲勒来说正是击溃侧翼压力的最佳时机，他肯定不会放弃……同样对于我们来说，机会也在‘阿迪里防线’。”巴戟点了点头，“只要我们在这里咬住不死军团的侧翼，等待后续后续兵力部署完成，我们的胜率将会很大。”
“但更可能发生的事情是，巴克少将全军覆没，不死军团重新掌控在艾鲁克领南部的主动权。”培迪虽然在心底已然认同这个计划，但同时也必须把他心中的疑惑尽吐露出来。
“是的，这样的几率还很大！”巴戟目光中尽是严肃，“不过，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巴克少将……”
老兽人说到一半的时候，石桌旁边的空间开始扭曲的同时艾琳菲儿的身影从空间壁垒中走出，打断了他的话语。
“王后陛下。”所有人下意识的对王后致意行礼。
艾琳菲儿此刻已经换了一身紫色长裙，领口和袖口处用金线绣着的巨熊家徽图案在灯火的照耀下有些刺眼，头顶的银色王冠为她增添了几份威严。她回应大臣的行礼后踏着优雅的步伐坐到石凳上，用一只手轻轻抵着石桌，看着巴戟用半命令的口吻低声说道：“继续你刚才的话，巴戟爵士。”
巴戟恭敬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巴克少将递交军部的信件中已经明确提出他的办法……一条横跨艾鲁克领南部，由土墙组成的纵深防御线。”
“想法很好，却不容易实现。”培迪拿起茶杯又放下，把手搭在石桌边缘的雪茄盒上，“时间上不允许他这么做。”
茜拉－马恩很明显的抢过巴戟的话说道：“不，他有时间……因为我们不需要这条防线有多完美，我们也不需要巴克少将真的凭借这条防线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我们仅仅需要的是为后续部署争取足够的时间！”
培迪看上去对两人的话并不是很感兴趣，或者说他最近的心思的并不在艾鲁克领的战争。
作为雄踞整个大陆北方的国王，他已经没有把艾鲁克领的不死军团当成威胁，他现在准备这场战争的目的是苏克平原。所以，两位大臣全面的分析后培迪很是随意的扫了一眼石桌上摆放的信件，说道：
“巴克少将要求我们向法师塔施压，让他们尽快派遣更多的法师前往‘阿迪里防线’帮助他构建防线……你们觉得有这个必要吗？”
法师塔、米沙王国、精灵王国之所以能够这么集结兵力进驻耶克杰尔军港，完全是因为这座港口城市未来的潜力，在早已规划好的利益前提下，培迪其实很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再和法师塔交涉。
老兽人巴戟立刻从国王身上看到答案，他原本亮闪闪的目光立刻暗淡下去，并低垂着眼皮把最先发言权让给茜拉－马恩。
茜拉－马拉瞟了一眼不打算说话的巴戟，深吸一口气后下意识的向国王所在的方向走出两步，微微躬身道：“我们对前线的了解仅限于每天从各地呈递上来的情报，所以我无法确定‘阿迪里防线’是否真的需要更多的法师前往帮助他们修建城墙，不过以巴克少将平时处事风格，如果不是真的遇到困难，他应该不会直接越过最高指挥部向军部求援。”
“所以你的建议是？”培迪现在听的可不是解释。
茜拉－马恩并没有多做犹豫，“我们应该尽量满足巴克少将的请求，而且……对于即将发生的战争而言，他的要求并不过分，法师塔也有义务对支援前线战场。”
“你的意见呢？”培迪看向老兽人巴戟。
“我同意马恩爵士的意见……”巴克低着的头用余光看着国王微微皱起的眉毛，但依旧硬着头皮说道：“‘阿迪里防线’关系到艾鲁克领整场战役，既然巴克少将在这关键时期提出了要求，我们就应该尽全力满足他。”
培迪点了点头看向旁边靠坐在石凳上的妻子问道：“法师塔是怎么回复的？”
“法师塔说他们会尽自己的义务。”艾琳菲儿语气平淡，“不过，我听得出他们对这件事情并不怎么上心。”
“理解……如果我是法师塔的理事会成员，也不会跟随巴克少将部队，毕竟巴克少将现在太过冒进。”茜拉－马恩立刻说道：“我们需要想个办法，让法师塔的军队自愿前往支援巴克少将。”
“除非有足够的利益，否则根本不可能。”培迪摇了摇头。
“法师塔现在最注重的就是耶克杰尔军港，也许……我们可以让出一些港口城市的利益？”茜拉－马恩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培迪立刻摇了摇头，“法师塔在耶克杰尔军港的权限仅次于精灵王国，如果我们让出手里的权限，就等于把耶克杰尔军港送给了法师塔和精灵王国。”
茜拉－马恩立刻说道：“但我们将会获得整个艾鲁克领平原，有艾鲁克平原握在手里，耶克杰尔港口就算全部落入精灵王国和法师塔的手中，我们也有机会再拿回来！”
培迪听到茜拉－马恩的话认真的看了看她，最后还是没有忍住翻开了雪茄盒，“我很清楚现在巴克少将面临什么，我们没有时间和法师塔谈判，法师塔的理事会可不是慈善家，想想他们在帝国与兽人战争期间做过什么。”

第52节 内患
“可是……”茜拉－马恩还想说什么。
“艾鲁克领的战役只是开始而已，作为王国军务大臣你应该看得更远，爵士。”培迪打断了茜拉－马恩的话，“艾鲁克领的战役，只是为打通我们前往苏克平原的道路，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向法师塔妥协，那么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就只会一直妥协下去……这样，我们还有必要打这场战争吗？”
培迪的话语很平淡，但脸上严肃的表情揭示着他对自己正在说的事情非常重视。茜拉－马恩听到这些话后只感觉自己肩上突然压力剧增，刚才想要说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
巴戟接过培迪递上来的雪茄，闻了闻之后咬在口中低声说道：“但巴克少将那里……”他的手指在北银森林附近划了一个圈，“根据情报……这片地区没有任何可以依托的天然发育县，更没有任何可以据守的地方，不死军团庞大的军力可以在这种地形上发挥出最大的战力。”
茜拉－马恩把雪茄放到鼻尖闻了闻，“如果没有城墙防御，巴克少将所在的部队最多坚持两天就会被尽数包围。”
“但我并不觉得这条防线有多重要！”培迪咬着雪茄站起身并走向地图，指着断骨镇的不死军团，“就算不死军团突破‘阿迪里防线’，又能怎么样？在过去半个月我们的军队已经清理完这片地区充斥的邪能，不死军团的进入这片地区就相当于远征，而且旷阔的艾鲁克领南部地区对于突然南下的不死军团同样有弊端。”
培迪说着便拿起炭笔圈出艾鲁克领以南所有地区，“对于不死军团而言，这片地区同样广袤，他们庞大的军队进入这片地区，同样如同一滴水落入大海中般毫不起眼。”
茜拉－马恩和巴戟并不是笨蛋，他们只是天天研究艾鲁克领的战役形成了一种惯性的思维，让他们下意识的想要保住‘阿迪里防线’，却忽略防线后面的战机。
“把不死军团引进来？”巴戟双眼一闪。
“我觉得这才是博文莱特设计的方案。”培迪点了点头，“他应该很清楚以巴克少将目前的力量根本不足以面对即将爆发的战争，但他依旧让巴克少将坚守在这里。”他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阿迪里防线’，“我敢肯定，博文莱特给巴克少将的命令，是让他在这里坚守至少半个月！”
“没有……”茜拉－马恩摇了摇头，“根据前线事务官发挥的消息显示，博文莱特让巴克少将自己决定是坚守还是撤退。”
“那只能说明博文莱特比我想象的更充满智慧。”培迪耸耸肩并笑出了声，“不过，博文莱特这么做肯定会招来贵族的攻击，毕竟他现在等于把整个联合海军的力量送到敌人的嘴里。”
茜拉－马恩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忘记医生的嘱咐点燃口中的雪茄，深深吸食几口后开始重新思考整个艾鲁克领战役的局势。
巴戟也陷入沉默，透过环绕在他脑袋附近的烟雾注视着地图上标记出来的艾鲁克领南部思考着。
“理事会在魔网中留下信息，会派出五名正式法师和两百学徒前往‘阿迪里防线’支援巴克少将。”艾琳菲儿打破刚陷入的沉默。
“什么时间可以抵达？”茜拉－马恩连忙询问。
艾琳菲儿的目光落到茜拉－马恩身上说道：“耶克杰尔港口城市到前线的魔法传送已经开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个小时之内就会抵达。”
培迪听到两人的对话微微一笑，手指轻轻在‘阿迪里防线’上点了点，看向茜拉－马恩问道：“博文莱特给巴克的命令是什么来着？”
“他让巴克少将自行决定艾鲁克领南部战斗该怎么打。”
“以军部的名义，把博文莱特的命令函抄下来给巴克将军送去。”培迪微微一笑，“另外，让外务部向法师塔发去交涉函，让他们派遣更多的法师前往‘阿迪里防线’。”
在茜拉－马恩疑惑的目光中，培迪笑出了声，“做戏也要做全套嘛！”
“哈哈！”
老兽人巴戟发出爽朗的笑声，茜拉－马恩想通后也露出愉快的笑容，坐在旁边的艾琳菲儿盯着丈夫的侧翼，耳边环绕三人的笑声，心中的苦涩只有她自己能够体会。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培迪和两位大臣又讨论了艾鲁克领战役的细节问题。等培迪从讨论中回过神的时候，艾琳菲儿已经离开。
两位大臣离开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
凉亭中只有培迪一个人的时候，他遣散了周围的城堡佣人，独自一人把收拢到旁边的茶具重新摆放到石桌上。
但是，当茶水泡好的时候，他把泡好的茶水尽数倒掉，然后又重新清洗茶具再泡了一壶茶水，这一次他依旧没有品尝这户茶水。
带着滚烫热气的茶水顺着凉亭里依着石边开凿的细小水沟，“哗啦啦”的流入依着凉亭而构建的下水道。清苦的香气很快充斥在整个凉亭周围，驱散了驱虫药草散发的药味，让培迪心情好了许多。
接着，他又再次把茶壶清理干净，重新沏好一壶茶水。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着急把整壶茶水倒掉，他先是给自己杯子斟满，并迫不及待的喝开始品尝，当甘苦的滋味扩散在口腔里扩散，他站起身倒掉了茶壶中剩余的茶水并走出凉亭。
暗淡的花园内，培迪踩着仿佛看不见前方的碎石路，独自一人踏着小步像个孤独的游魂放松着心情，享受着属于他自己的安静时光。
夏季的花簇不仅繁茂，更多了虫鸟的鸣叫，让漫步于其中的人心情格外的愉快。
但是培迪愉快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得很久，因为他现在的脑子里，任何一件小事情都能够让他联想到他需要处理的政务，这是下意识的想法让他整个人始终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
在这寂静无声的环境当中，
培迪总是会下意识想起之前自己做过的一些事情……
克鲁里亚王国在那场加冕仪式后，变得比以往的公爵领更具有影响力，王国现今就像巨人一样俯视着整个大陆东部地区。
培迪也在过去近半年里享受到无上权柄荣耀，这种无上的荣耀带给了他无尽的自信，让他一度认为自己将是开创新帝国的不二人选。
但是，最近国情分析办公室呈递上来的一份报告，让他从美好的幻想清醒过来。
报告虽然是以国王分析办公室的名义递交上来的，但培迪知道那是老兽人巴戟私人写的。翻开报告，最上面一页用红色标注着‘国王陛下亲启，仅此一份，没有副刊’字样。
报告的主要内容，是在阐述王国日益脓肿的贵族阶层，以及被贵族阶层把持的庞大的官僚系统，还有在平日间无人提及的王室成员问题。
两年前，为加强克鲁领的贸易经济，培迪任用当时的大商人埃德温－菲林作为财务总长，专为改制王国内部的贸易问题，并在此不惜对赫瑞恩领发动战争，撤销哈伦斯领和碧恩领的自治权力。
今年第一季度的王国财政报表彰显了这次改革的成功，培迪因此而兴奋不已，那堆积成山的克朗将是他王权扩散的根本。
但现在，以前为改制贸易经济而故意忽略的问题，全部集中在一起爆发了出来，同时取消地方官自治权力为无限扩张的官僚系统也出现了混乱。
巴戟的报告提提到：
‘王国内的商人在这次改革中收益良多，地位也因此无限拔高。时至今日，许多大商人的影响力可以堪比王国高层贵族，并左右地方执政机构。在后面的两年里，许多传统贵族为巩固地位开始和商人合作，成功的大商人为提高自己的地位，便与没落的贵族结合在一起，形成了许许多多能量巨大的政治体系。’
培迪改革贸易经济时，近臣劝谏过他的一个最重要的理由，也是他最开始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传统贵族和商人并没有相互节制，而是走到一起对抗日益集中的王权！
培迪一直强调的高效职能部门并没有实现高效，他之前嘲笑帝国的‘层层命令’正在发生他自己的身上。他下达给第一线的命令，现在也需要一层一层的传达，为高效而设置的一个又一个职能部门现在变成了一句笑话。
培迪手里握有军情处和警察局，更有卡瓦尔堡训练的密探，以上的这些问题他之前其实是知晓的，但并没有引起他的警觉。直到赛克－马拉被刺之后，培迪才突然意识到，在克鲁里亚王国内部竟然还有一股力量可以挑战他的王权！
而现在，又正值王国向外扩张的最紧要关头。更为重要的是，他妻子不能生育的传言在整个王国内流传……
“你们就究竟想要干什么呢？王权？还是……”
培迪自言自语的同时，脑海中下意识的开始浮现出巴戟提交的那封报告。
“你们想用一群蚂蚁来吞噬大象？”阴暗的月光下，培迪的脸上显露出强烈的杀意，“那我就一把火烧光你们！”
“威利！”培迪对着院落门口的位置大喊一声。
伴随着铠甲“哗啦啦”的声响和厚重的脚步声之后，威利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国王身边。
培迪抬着头望着远处错落的城堡建筑，平静的吩咐道：“通知赫曼总管……不，只需要通知军情处的丹门男爵，让他明天汇报的时候准备好王国各部所有高层官员的档案。”
……
最近几天国王办公室的例行会议开得特别久，没完没有的汇报会以及分析会，艾鲁克领战役、‘贸易圈’事务、王国内部重大问题等等文件，每天都堆满了培迪的办公桌。
“陛下，兽人部族驻克鲁城的外交使者询问，推迟的‘首脑会议’是否还需要继续召开？”政府总理毕普爵士在会议正要结束的时候询问。
“哦！对……还有这么一场会议！”培迪忍住想要拍自己额头的冲动，吐出一口气说道：“你如果不提醒我，我都差点忘记……”他环视办公室内的大臣，目光落到德拉希尔身上，“如果我邀请你们的第一将军，你觉得他会来参加吗？”
在不死军团肆虐之前，培迪组织的‘首脑会议’只有兽人部族、巴鲁王国、克拉克利商业贸易联盟和克鲁里亚王国。与不死军团的战争爆发之后，培迪打算把这次会议的规模扩大，邀请除不死军团外的所有人前来参加。
所以，这场会议被无限制的推迟。
德拉希尔并不意外的这样的问题，他故意沉吟半响后回答道：“如果您能亲自写信邀请瑟兰迪尔将军，我相信他肯定会答应。”
“如果瑟兰迪尔将军要参与这场会议的话，我们一开始商议的会议地点就有些合适了，让精灵第一将军前往克拉克利群岛并不合适。”巴戟插了一句话。
“为什么不能？”地精奥米奇尖锐的声音立刻响起，“没有比克拉克利群岛更好的会谈地点，我的族人在群岛上建立的城市比苏克城更辉煌。”
“我并没有否认地精的城市文明。”巴戟看向站在木凳上的满脸不满奥米奇，“我是说不适合让瑟兰迪尔将军横跨整个大陆。”
“克利克拉群岛确实不合适！”茜拉－马恩也表发着自己的意见，在奥米奇那双大眼睛瞪过来的时候，她又补充道：“如果瑟兰迪尔将军真的打算参与的话。”
“对于精灵来说克拉克利群岛确实太远，而且……”汉妮娜摇了摇头，“我们需要一个绝对中立的地方。”
“这片大陆还有绝对中立的地方吗？”奥米奇耸耸肩。
“耶克杰尔军港怎么样？”这是老法师考利尔今天早上第一次发言。
“你觉得石坎－银斧会来吗？”德拉希尔立刻否决。
“有三个地方最合适，但现在并不在我们的手里。”巴戟左右看了看后望着国王说道：“克温镇、哈提斯镇、提尔镇……其中克温镇是最适合的地方。”
“城邦联盟绝对不会答应这样的请求。”汉妮娜男爵话语肯定。
“很快他们就会改变注意。”巴戟笑了起来。

第53节 茜拉－马恩
大臣们对于‘首脑会议’这个话题都带有浓厚的兴趣，或者说他们对于王国在大陆上的地位拥有绝对的信心。
“想要把会议地点布置的克温镇，至少得等到艾鲁克领战役结束之后吧？”德拉希尔这句话带着很明显的调侃意味。
“我觉得最好是等到王国的战旗布满整个苏克平原，再召开‘首脑会议’说不定会有一向不好的惊喜。”考利尔站起身走到国王办公桌前面，行了一个夸张的礼仪后高声说道。
“对了……”茜拉－马恩听到考利尔提起苏克平原，便忍不住问了一句：“我们和苏克平原城邦联盟的谈判进行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毕普爵士耸耸肩，本想说点什么的他突然想到什么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没再就接话。
“咚咚”培迪轻轻敲击着办公桌，当所有人看向他的时候，他说道：“告诉兽人的外务官，会谈还在准备中……”说罢，他对着大臣们挥了挥手，“今天的会议就先到这里吧，马恩爵士留下，其他人都先出去。”
大臣们立刻停止脑子里的思绪，快速行礼之后依次退出办公室。
培迪没有理会离开的大臣，他翻开办公桌上一份由劣质草纸书写的文件，低声说道：“你们也出去。”虽然培迪这句话没有对象，但秘书长奥特伍德骑士、书记官班杰－阿尔瓦爵士、国王扈从罗里－格瑞达骑士等都知道，这是对他们的说的。
随着房门的关闭的声音在房间内回响，原本看上去拥挤的办公室猛然间变得很空旷，空旷得让培迪翻阅文件的“沙沙”声变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茜拉－马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单独留下来，她的脑子里快速思考着最近军部发生的一切，但并没有想到什么重要的情报需要国王单独和她交谈。
而端坐于办公桌前的培迪好像并不急于谈论事情，他好似放弃自己留下了茜拉－马恩，慢悠悠的翻阅着手中的一份文件。
茜拉－马恩不知道的是，她的国王手里翻阅的文件，是警察局关于马恩家族的存档副本。同时，在这份不问旁边还有两份文件，一份是军情处关于马恩家族的存档副本，另一份则是卡瓦尔堡关于马恩家族的原本文件。
近十分钟的沉默之后，培迪抬起头看着忐忑的茜拉－马恩问道：“你和你父亲最后一次书信联系是在什么时候？”
“恩？”茜拉－马恩显得非常意外，她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在怀疑自己刚才是否听错了什么。
培迪并没有重复询问，他平静的望着茜拉－马恩耐心的等待着答案。
“三个月前……准确的说……我只是给我母亲写过信。”茜拉－马恩不知道为什么国王会问这个问题，但自觉告诉她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沉寂的心脏在她说话的时候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我父亲一开始就不同意我参军，所以在兽人战争时期我参与远征军之后，我和家族几乎就断绝了一切往来。”
培迪点头后很认真的打量着茜拉－马恩，茜拉－马恩此刻只能硬着头皮对视。十多秒后，培迪突然问道：“最近克鲁城在的流言你听到过吗？”
茜拉－马恩只感觉全身毛孔在这一刻猛然间张开，她身体的本能预感到刚才那一刹那在这个房间里弥漫的杀意，“听说过一些……”她双脚本能的想要后退，但面对那双泛着淡淡笑意的双眼，她的双脚就好像被镶嵌在底板里不能移动半分。
“你和你的姐姐经常联系吗？”培迪再问，没有给茜拉－马恩任何思考时间。
“是的，我每周都会写一封信给她……我们从小关系就很好。”茜拉－马恩没有任何隐瞒。
“班尼迪克还好吧？”培迪继续问。
“他很好，我听说父亲打算在他三周岁的时候，把整个科温德领交给他。”茜拉－马恩小心翼翼的回答，她望着办公桌前面带微笑的年轻人，神情突然有些恍惚……她不记得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害怕和对方对视。
“三周岁，也快了吧？”培迪轻轻说了一句后低着头翻阅旁边另外一份文件，好似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一个三岁的小孩子，他能够治理好科温德领吗？”
“姐姐会帮助他，马恩家族有许多效忠他的贵族和骑士。”茜拉－马恩联想到刚才开始的对话，很快便明白国王这么说的意思，她本来想对这个问题保持沉默，但却又本能的帮自己家族辩解。
“说的没错！”培迪带着一副很随和的笑容，“就算是我，也需要大臣的辅佐……但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能够分辨谁对谁错吗？”
茜拉－马恩这一次没有接话，她低着头沉默思考着国王今天为什么会突然和自己进行这样的谈话。
培迪也并不在乎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看着茜拉－马恩继续问道：“班尼迪克拥有里根家族的直系血脉，更是我的亲侄子……我想把他接到卡瓦尔堡来居住几年，你的父亲会答应吗？”
“陛下……”茜拉－马恩再也保持不住平静的面容。
“这个问题你可不能再保持沉默。”培迪却依旧带着笑容。
“陛下！”茜拉－马恩脑海中快速的思考着，她非常清楚这是国王让自己选择！
‘选择？’茜拉－马恩想到这个词，心脏便下意识的快速跳动，她只感觉一股窒息的感觉涌上心头，只得用医生提醒她的方法，开始用冥想的方法来保持平和心态。
培迪看着前方痛苦的茜拉－马恩，下意识的想要起身帮助她，但想了想后又保持着沉默。他并不是想逼迫这位可怜的女士，不过有的时候并不是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他需要对整个国王更负责！
“姐姐的孩子是父亲唯一的继承者，但不是马恩家族的唯一继承者，所以……除非逼不得已，父亲是不会让他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踏出领地一步。”茜拉－马恩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声音低沉而沙哑，“你的要求会遭到父亲的拒绝。”
培迪这个依旧面带微笑，他在茜拉－马恩说出这些话之后从雪茄盒里拿出一根雪茄扔给茜拉－马恩后说道：“你不觉得卡瓦尔堡比科温德堡更安全一些吗？而且……有我的支持，谁敢阻挠我的侄子继承科温德领？”
“我会写信告诉父亲您的意思！”茜拉－马恩这次表态很果决。
“我相信泽罗丁子爵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培迪微笑着把刚才翻阅的三份文件叠在一起推到一旁，拿出军部呈递上来的一份文件，转移了话题，“城南实验室的新武器采购还算顺利吧？”
“很顺利。”茜拉－马恩听到这个问题，紧张的心情得到些许缓解，她抬眼看了眼国王办公桌上那份文件，在国王的示意下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说道：“很奇特的武器，用耐玛小姐的话来说就是……可以让一位农夫干掉一位正规骑士的武器！”
“装备两个兵团并完成基础训练，需要多少时间？”培迪再问。
“如果底层军官足够，三个月就可以完成。”茜拉－马恩想了想便回答道：“但是……陛下，因为王国过去三年几乎不间断的战争，领地在过去十年训练的后备士兵和克鲁城的军护家庭，都已经征集完……如果您想继续征兵，对象只能是普通市民或者农民。”
培迪默然的点了点头后陷入思考，征集除军护和后备士兵之外的劳动力无疑会无限度增加战争消耗，让原本平稳发展的王国出现些许动荡。再加上正在进行的政府改制，很有可能会直接动摇王国的根本。
“军部注册的士兵数量应该是之前在会议上商量的二十万极限了吧？”培迪思考半响后问出这个问题。
“是的，这也是王国目前能够负担的士兵极限，当然我指的是不影响王国正常发展的情况下。”茜拉－马恩点了点头，“一共十个常规兵团，十个混编兵团，剩下的都是各地守备兵团。”
“这样吧……从这二十万人中抽调一万精锐，组成两个火枪兵团。”培迪提出了自己的方案，“另外，在从塞卡镇骑士学院抽调一部分成绩优异的学员，担任这两个兵团的底层军官。”
“一个绝妙的主意。”茜拉－马恩先是赞叹，接着又提醒道：“这么做虽然可以节约大部分训练时间，但会间接削弱其他兵团的作战能力。”
“没关系！”培迪毫不在意，“还有，卡瓦尔堡的皇家近卫兵团和骑士团也会统一装备火枪，选中的人会被统一安排到城堡的训练场，由最专业的教官训练他们。”
茜拉－马恩双眼一亮，“我相信士兵们肯定会为这个好消息欢呼。”
培迪听到茜拉－马恩这句话后不可置否的笑了笑，把办公桌上翻开的文件合拢，说道：“按照刚才的思路，尽管写一份详细的报告呈递上来。”
茜拉－马恩闻言立刻站起身，“明天您就可以得到这份报告……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先离开了。”
培迪轻轻挥了手，拿起烟灰缸上的雪茄吸了一口之后向后靠在沙发上。
“咔嚓”房门在关闭的那一瞬间，门口的空间开始不断扭曲……
“和你的前未婚妻谈完了？”艾琳菲儿人还没有出现，声音就先传入了培迪的耳中。
“你都说了，是前未婚妻。”培迪把两只脚搭在办公桌上，很没形象的抽着雪茄盯着天花板，妻子身影出现的时候他只轻轻瞟了一眼。
“茜拉－马恩的能力我比不了。”艾琳菲儿慢慢走近培迪，话语中带着些许嫉妒。
“马恩爵士是王国的军务大臣，而你是王国的王后，她是你的臣子……作为君主，你不应该嫉妒一位王国大臣的才能。”培迪虽然语言轻松，但言语中带着很明显告诫。
“你在维护她？”艾琳菲儿靠在办公椅上，伸出手死死的扣着丈夫的下颚。
“你觉得我在维护她吗？”培迪伸出手在妻子腰间轻轻挠了挠，艾琳菲儿立刻放下了扣着培迪下颚的双手并不停的轻笑。
“之前不是说好不准挠痒的吗？”艾琳菲儿故意板着一张脸，“身为国王，你居然背弃你的誓言。”
“你不也说不再扣住我的脖子吗？”培迪低声笑了笑，“身为王后，居然带头违反约定。”
躲开的艾琳菲儿在培迪说话的时候又靠上前，并捧着培迪的脸和自己对视，说道：“在众神的注视下，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把茜拉－马恩发展你的情人？”
“你在侮辱你的丈夫，也在侮辱茜拉－马恩！”培迪和艾琳菲儿对视，“茜拉－马恩为王国付出了一切，你不应该这么看待她。”
艾琳菲儿听完丈夫的话后，很认真的和对方对视了十多秒，然后露出迷人的微笑轻声道：“虽然你没有勇气承认，但我相信你不会那么做……你说得不错，茜拉－马恩是王国的军务大臣，她不应该被人嘲笑。”
培迪活动着手臂让自己以更舒适的靠在办公室上，放下了双脚问道：“是你父亲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昨天晚上你不是让我询问法师塔是否愿意和我们一起研究新型基础法阵吗？”艾琳菲儿眨了眨眼说道：“理事会答应了我们的条件，他们很快就会派遣两位理事的试验团队前来。”
“这么痛快？”培迪一愣。
“你不是说过吗？这么做是双赢！”艾琳菲儿随时的扫视着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说道：“只要不是太傻的人都看得清楚，魔法未来的发展方向不再是复杂的复合型法阵，更不是毁天灭地的禁术……魔导装置给了法师们启发，火药的出现更让真正有眼光的法师们感觉到危机……这个世界上可不止有你一个聪明人！”
“哈哈！”培迪大笑，他的笑容仿佛在自嘲，又仿佛在为这个好消息而高兴。
“现在就剩下米沙王国，不过我觉得短时间那些狼人不会回应你。”艾琳菲儿笑了笑说道：“我建议你向他们展示我们实验室的最新成果……在米沙王国出现之后我研究过他们的社会形态，他们最受重视的正是负责魔导装置研究者，他们对任何新技术都充满了求知欲。”
“正是因为他们的求知欲，才让他们可以时隔两百年后击败霍科群岛庞大的舰队群。”培迪这句话带着些许严肃和认真。
“或许吧。”艾琳菲儿并不像谈论这个问题，她手指轻轻转动勾画法阵的同时说道：“我的客人们还在茶室里等着我呢，先走了……回见。”

第54节 巴克
时间进入九月后，艾鲁克领的天气好像变得更加的炎热。
忙碌的‘阿迪里防线’上，巴克抵达防线后的当天晚上彻夜未眠，早上天刚刚亮便带着他的亲卫对巡视整条防线。
防御工事构筑的情况并不乐观，指挥部前方、也就是紧连着北银森林侧面外十里的工事修筑得还算可以，其他地方练拒马都还没来得及架设，只是在几个主要的地点构建了简陋的木制哨塔。
巴克一大清早便把劳工头领和联军法师召集到一起召开会议，但会议进行得并不顺利，因为法师塔的法师态度非常的消极。
在耐心劝说无果之下，巴克终于爆发了怒火，他西斯底里抵达吼叫传遍整个军营，法师塔的那名正规法师差一点在他的怒火中丧命。
一封来自王国军部的信函救下了这位法师的命，是一封和博文莱特爵士昨天早上发给他那封信函内容一模一样的信函。也就是说，这封信函里没有一个字提到关于支援‘阿迪里防线’的事情。
所以，尽管巴克满心的愤怒，但他只能留下军队中唯一的正规法师。
此刻的巴克非常后悔，当时联合舰队改制的时候，拒绝了王国法师团组建法师支队的建议。
正当巴克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耶克杰尔军港传来了消息……是一个好消息，法师塔在军港的两位理事可能是碍于现在的盟友关系，派出了五名正规法师和两百学徒，还有巴克提出的一系列物资清单。
五名法师和两百学徒抵达防线驻地的时候，已是上午九点。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间就昏暗下来，不时还传来阵阵闷雷，眼看一场大雨就要降临。巴克没有理会法师塔要求延后施工的意见，强行命令开始动工。
雨很快落了下来，不过施工区域只有小雨，大雨水在更远的北方。
小雨散发的水蒸气让整个营区不知觉变得更加的炎热，被热得不行的巴克本想趁机补充一下睡眠，但斥候带回来的一份情报立刻驱散了他的睡意。
情报中显示，断骨镇周边所有游荡的不死生物，从昨天晚上向镇子南部空地集结。
巴克拿着这份情报，在简陋的营帐内来回走了半个小时后，叫上他的亲兵拉出战马，喊上向导向北银森林北部广袤的平原驰骋。
他需要亲自到实地视察未来也许可能变成主战场的地方！
两个小时后，阴暗分明的天空下，巴克在一条被邪能污染的弯弯曲曲的溪流旁边，下达了停止前行的命令。
浑浊且带着明显灰暗的溪水依旧在流淌，岸边枯萎的植被好像是寄生虫般死死的攀附在堤岸上，一直延伸到沿着溪边枯草丛生的小路上。
战马的铁蹄沿途走过，踩着那些枯败的植被，挤出里面的暗红色的恶心的水渍，发出“滋啦滋啦”的怪声外的同时传出一股比污染后溪水更恶心的气味。
“这些植被好像还活着？”巴克脸带着奇怪的神色，说话间俯下身子看了看马蹄印下被踩扁植物，双眼里尽是好奇和探究。
“应该是吧……但你最好不要一直盯着它们看。”向导明显也不是很确定，“怪物们占领这边地区之后，我们身边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形态，我记得在逃难的时候，溪边的植被虽然被污染，但他们依旧直挺挺的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或者说它们比以前生长得更好，只是……它们的样子和那些怪物一样令人恶心。”
听到向导的解释，巴克和周边的亲卫都忍不住看着溪水边上因为阳光照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的植被，那一双双神采奕奕的双眼在注视这些植被的时候，仿佛在看着一位绝世美女一般入神。
“我说过不要盯着它们一直看！”向导环视左右，见大兵们看着植被移不开眼便立刻大声的惊呼，“这些东西看久了会出现幻听和幻觉，接着就会变成一个个吃人的怪物。”
“是吗？”巴克明显不怎么相信。
“我亲眼所见，我们一起逃难的许多人，看见这些植被就好像盯着镇长夫人一样目不转睛，最后就变成了吃人的怪物。”向导双眼中尽是惊恐，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控制马匹离巴克等人远了些。
“不用担心……你看，它们已经枯萎。”巴克惊奇于邪能奇异，虽然他嘴里依旧在逞强，但实际上向导说出那么些话的时候就他就立刻收回了视线。
当然，同样收回视线的还有周围的亲兵。
“我应该提早告诉你们的，但……你应该理解我，这附近给了我太多不好的回忆。”向导脸上带着很明显沮丧和伤感。
“这条溪水的上游地区是在什么地方？”巴克看着因为邪能被驱散后正在逐渐改变水质的溪流，脑子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
向导立刻下意识的回答道：“这条溪水连通着艾鲁克城的运河，更上游地区是伦斯特大瀑布！”
“伦斯特瀑布？”巴克一怔，“是隔绝艾鲁克领和特瓦克高地的伦斯特裂痕山脉上的伦斯特瀑布吗？”
“还有其他的伦斯特瀑布？”向导很奇怪的问，他的语气中因为他那少得可怜的见识带着不确定的意味。
巴克没有回答向导的话，一双亮闪闪的双眼看着蜿蜒的小溪，那闪动着狡黠的目光显示着他此刻的脑子里正在快速思考着问题。
“将军，你看前面那两座山峰……”向导没有注意到巴克的思考，他也没有心思去观察巴克此刻在干什么，他指着前面的两座高高隆起的山坡，那蜿蜒的溪水就是从那山坡的中部穿过隔绝它们之间的联系。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山峰’？”巴克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
“有什么问题吗？”向导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这两座山峰是这片地区最高的地方，越过这两座山峰后面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或许是因为巴克前面的话，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强调‘山峰’这两个字。
“去看看吧。”巴克只得打马继续前行。
半个小时后，
巴克看到艾鲁克领人口中所谓的如门板一样扁平的平原是怎么回事……
那是真正的平……
巴克一队人此刻所在的地区正是向导口中那两处‘山峰’中右边山顶最高处，在他们前方如海平面般一眼望不到头的广阔大地上，扁平得就如同巨人用一把足以撑起天地的巨大利刃切过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凸起部分。
“这里方圆百里之内，都是这样的扁平。”向导的话语中透露着伤感，“刚开始看到这片平原的人都会惊叹于它的存在，但看久了之后就会觉得很无聊，因为在这里除了无边无际的草原和农田，你什么都看不到……不过尽管如此，我依旧喜爱这片土地，因为她是我的家乡。”
“现在成了它们的家乡。”一位亲兵指着平原上游荡的不死生物调侃了一句，说着便拿出随身携带的短弓搭上箭矢。“嗖！”箭矢准确无误的命中一只不死生物的头部，箭头上的细微法阵启动的同时，那不死生物的整个头颅被炸得粉碎。
“传说着这片地区是神灵降临过的……”向导指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平原，“传言，艾鲁克领平原和特瓦尔克领高地原本连接在一起，但由于这片地区上的生灵惹怒了众神，让众神降下神罚……神罚把广阔的大地一分为二，造就了艾鲁克领南部奇异的地势。”
“你们或许应该请求神灵再次降下神罚，让他们净化掉眼前的不死者！”一位年轻亲卫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这片地区应该连接着艾鲁克城吧？”巴克没有理会亲兵的调侃，看了看头顶昏暗分明的天空询问着向导一个关键问题。
“没错！”向导或许是因为刚才亲兵的话显得心不在焉。
“我记得艾鲁克城在西边布置了非常坚固的防御线？”巴克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好像在问身边的亲卫。
但没有亲卫能够回答巴克的问题，因为他们确实不知道。
“艾鲁克城的军队，最快多久可以抵达我们现在所在的这片地区？”巴克询问着向导。
“我不知道。”向导一副这个问题你不要问我的表情。
“如果在海上，五百海里顺风的时候最快二十个小时就可以。”亲兵想用战船的速度估算。
“踏踏踏”正当巴克陷入思考的时候，战马疾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当巴克转过头的时候，高举令旗的指挥部传令官骑着战马靠近后大喊：“大人，斥候探报，断骨镇的不死军团已经出动，向着我们防线的正面扑来！”
“正面？”巴克有些意外。
……
北银森林北部，断骨镇南边广袤的大地上，无数的不死生物正在以它们最快的速度南下，它们经过的地方，腐败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向着四周扩散，腐化着这片地区仅剩的一丝生命力。
在这支庞大军队的侧翼，一支骑着骷髅战马的死亡骑士，举着破败的战旗回来驰骋，不时怪叫着把落单的尸鬼和精怪撞得支离破碎，惹得后方端坐指挥车上的亡灵法师不断怒吼。
‘阿迪里防线’上，支援而来的法师们正在劳工们的辅助下加紧修筑防御工事。简易的军营中各部士兵正在集结，军官们在大营里来回走动，以提醒士兵可能忘记的事情。后勤处，随性的文职官员们正在清点物资，并按照常例分配给各个支队。
天边的红日在着紧张的气氛下越升越高，雨后炙热阳光把大地分化成光暗分明的两块不同区域。
巴克赶回指挥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近十五个小时没有进食的他胡乱的吃了几块干粮灌下一杯麦酒后，便蹬上不怎么完整的土质城墙。海神仿佛不再护佑巴克，亦或者是这里根本不受海神的庇佑，不死军团并没有如巴克向神灵祈祷的那样延后进攻日期。
城墙外此刻还没有发现大规模的不死军团，但小股移动快捷的由草原狼演变而来的不死生物群早已在前方来回游荡，它们的存在切断了斥候的一切查探路线。
“我们的魔导装备还能用多久？”巴克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后，依旧盯着前往昏暗的大地询问道。
“我们手里大多数魔导装备属于测试阶段，没办法自主充能。”事务长欧内斯特特意提醒了一句才回答道：“一次性的测试魔导装备如果战斗强度不大的话，至少可以坚持两天，但如果一旦战斗强度太大，也许一天都坚持不了。”
“炸药呢？弩箭呢？焦油呢？”
“这些都还充足，如果战斗不激烈的话，完全可以坚持到狼人兵团和法师塔援军抵达。”欧内斯特很肯定的回答。
“敌人的情报呢？”巴克再问。
欧内斯特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截止一个小时前的消息……斥候探查到断骨镇的不死生物几乎全部出动，但具体兵力分布和作战序列，还没有来得及探查清楚便被游荡的恐狼给逼了回来。”
“也就是说，什么都没有查探到？”巴克咬了咬牙，想要责怪的话没能说出口。
“大人，哨塔旗语有信号！”帕托爵士声音在旁边的响起，周围所有人听到他的话后都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哨塔。
“是耐美罗将军的部队已经抵达，对方请求直接进入我们北部侧翼驻守。”欧内斯特的旗语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好的。
巴克听到欧内斯特的话后，一把抢过帕托爵士手里的瞭望镜。
“科巴人呢？还没有回来吗？”巴克眺望远处地平线精灵部队的同时询问。
“估计当了‘逃兵’吧！”帕托“哈哈”大笑道：“我估计他会同后续援兵一起回来……你完全不用担心他不会回来，他走的时候把法师塔海军的指挥权限交给了我们。”
“狡猾的官僚。”欧内斯特忍不住低声骂道，“他这么做，是故意让我们难办！”他摊摊手，“你现在怎么安排他们的部队？如果把他们推上前线，你觉得法师塔那些人会怎么说我们？”

第55节 沉寂之后的初战
巴克听到欧内斯特的话放下了手中的瞭望镜，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坏笑，并用调侃的一掉对周围的指挥官们说到：“欧内斯特事务长的建议不错，等战斗的开始之后，什么地方的战斗最激烈，就把他们的部队派往哪里！”
欧内斯特在周围军官大笑着说“好”的时候，眼皮忍不住狂跳，连忙靠近了巴克并小声劝说道：“大人……如果法师塔将这件事情闹上去……”
“就算闹到国王陛下那里，我们也占着理，这只是最常规命令而已。”巴克靠在城墙上看着远处还在忙碌修筑防御工事的法师，补充了一句，“当然，那些法师拥有特权，战争开始后记得先保障他们的性命。”
“明白，老大！”
“放心把，长官。”
周围军官乱哄哄的答应完着，欧内斯特只得无奈的苦笑。
紧接着巴克又说道：“如果我料想得不错的话，不死军团会故意把战斗拖到夜晚将领之后，所以……从下午开始就停止修筑防御工事，让那些宝贝法师们好好休息。”他环视着整个营区把目光对准远处的北银森林，“让随军劳工多砍翻些木材，晚上我需要足够的篝火点亮这片地区！”
……
夏季的烈日在时间的侵蚀下慢慢落下，碧蓝的天空在黑暗的掩盖下慢慢失去白天的光彩。
黑夜再次降临，一天的循环完成。
和巴克料想的一样，断骨镇不死军团的亡灵法师故意控制着他们庞大的军团，打算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后再发动进攻。
晚上八点左右，
正在城墙防线上巡视的巴克突然停下脚步，附近的士兵们也都在刹那间进入了战备状态。简易的土质城墙外，几乎看不见任何可视之物的漆黑夜空下，刺耳的尖啸和低吼开始不断传出。
“备战！”巴克附身在城垛上，下意识的向远处眺望，但前方漆黑的深空下除了无尽的黑暗还是无尽的黑暗。
“不要慌张！”
巴克拍了拍身边海兵的脸庞低吼道。
黑暗中那能够震撼人心灵的尖啸挑战着士兵们听力极限，也慢慢瓦解着他们原本坚强的内心。
“你们现在立刻回到各自的支队，士兵们需要看到你们。”巴克遣散了围在自己身边的各个支队长，并向跟随他的传令官命令道：“传令阁楼掌旗官通告耐美罗将军，侧翼保持警戒，重骑兵兵团可以伺机而动。”
“大人，你现在应该尽快回到指挥部。”事务长欧内斯特在巴克耳边低声说道。
“再等等！”巴克撇了一眼欧内斯特后盯着防线外漆黑的夜空。
亡灵的尖啸和沉闷的低吼还在持续，地面也伴随着大军移动带来的轻微震动，巴克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保持着平静的心态，静静的等待着不死军团的降临。
十分钟……
二十分钟……
随着时间的推移，防线上的气氛也变得越发凝重。
巴克依旧保持着平静，耳边的尖啸和低吼声越来越近，反而让他的原本不能控制的紧张消失。
哨塔阁楼上的掌旗官拼命的挥舞着手中的令旗，向全军报时……
半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大地的震动在这一刻消失，一股能够侵入骨髓的阴冷，让巴克在这炎热的夜晚打了一个冷颤。
“照明术！”巴克快步离开他待了半个小时的地方，以最快的速度向着最近的哨塔阁楼跑了过去。
就在巴克登上哨塔阁楼的时候，无数的‘照明术’从城墙后方升起缓缓升起，在天空中划开一条漂亮的弧线，落到防线外漆黑的夜空中炸开。
刺眼的光线破开夜空，照亮黑暗的大地……
在略显阴暗的光线中，防线外六七百米开外的原本空旷的大地上，挤满无数令人恶心的尸鬼和骷髅战士，它们泛着淡蓝色的双眼在‘照明术’的隐射下，仿佛夏季萤火虫一般闪动。
只是，这‘萤火虫’很多，给人的感觉仿佛只要凡是可视范围之内的任何地方，没有它们覆盖不了的！
平静持续近十分钟之后，庞大的不死军团开始左右移动……但也仅仅是左右移动，并没有着急向城墙发起进攻。
“他们在排列阵型！”欧内斯特忍不住喃喃自语。
“盾兵在前，弓兵在后，辅兵左右掩护。”巴克回应道：“旧帝国骑士训练时，教官们都会这么教导他们学员。”
“你还受过骑士训练？”
巴克耸耸肩，“只要有钱，你就可以买到一位骑士的效忠，这就是旧帝国当时的情况。”
“所以，帝国的覆灭是注定的。”
巴克转过头看了看助手，收起瞭望镜说道：“我们的敌人里有一位战术高手，如果他们持续以这样的方式对峙下去，我们的士气会直线下降，到时候就算这些怪物不发动进攻，我们自己也会崩溃。”
“你有什么想法吗？”欧内斯特下意识的询问。
“以现在的距离，除非我们架设更精密的投石车……”巴克转过头看向后方灯火下那简单的投石车摇了摇头，“以我们现在的攻击手段，根本伤不到对方分毫。”
巴克有些无奈的耸耸肩，拿起瞭望镜看向北部防线上依稀移动的进来部队，说道：“但我相信精灵可以办到。”他的话刚说出口，旁边的哨兵便立刻提醒道：“将军，侧翼哨塔提示，耐美罗将军让你立刻返回指挥部。”
……
灯火通明的联军正面土墙上，一支背着长弓的精灵小队代替了原本守军，在他们的身后一百名法师学徒在排开的箭矢上认真雕刻着魔法符文。
“集中注意力！”一位年长的精灵游侠严厉的呵斥，不仅让整个小队精灵游侠恢集中了精神，更把远处看热闹的水手们吓了一跳。
“嗖！嗖！嗖！”
阵阵破空声响起的同时，精灵游侠射出的箭矢带着青色幽光划开了夜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带着要刺破苍穹的气势猛然拔高。
箭矢仿佛真的穿破苍穹，因为它们在拔高的过程中彻底没入黑暗之中。
“吼”
早已安静下来的不死军团，突然又发出低沉的怒吼和尖啸。
夜色下，不死军团军阵中一排火焰异常的显眼，而且那要命的火焰正在以燎原的姿态向四周扩散。
“继续准备！”年长的精灵再次怒吼，一排散发刺耳破空声的箭矢再次升空。很快，不死军团军阵中再次被一排火焰附着，并迅速向四周扩散。
直到这个时候周围的海军官兵才反应过来，不死军团附着的火焰是这一队精灵造成的。
在欢呼声和口哨中，年长的精灵再次大喊道：“继续准备！”
带着刺目青光的箭矢再次升空……
如此反复六次，整个小队的精灵游侠原本的神采奕奕早已消失，他们后面负责在箭头上勾画符文的法师学徒直接倒下了二十几人。
“嗡……嗡……”
另一个小队精灵游侠刚刚登上城墙的时候，不死军团的军阵中传出绵长的号角声。
比刚才多出两倍的‘照明术’在号角响起的片刻后升空，沉静近一个小时的大地又因为不死军团庞大军阵的移动而开始颤抖。
“准备战斗！”军官们扯开嗓子大喊。
沉寂的城墙防线在各处哨塔掌旗官的军令下开始运转起来，各个重要防御口的重弩旁边，士兵们使劲搅动齿轮，手臂粗细的弩箭以最快的速度架设完成，后方简易投石附近的劳工们也在做着战前的调试。
土墙最前方两千弓弩手检查着箭壶中魔法箭矢和普通箭矢，确认无误后在军官的命令下拿出普通的箭矢搭在弓箭上调整着射击角度。
装备魔导装备的海军被安排在弓弩手的两侧，他们死死的抓着手里大陆最先进的魔能武器，安耐着紧张的心情等待着不死军团的靠近……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咔嚓……”齿轮转动的声音不断回响，后方的投石车率先发动了进攻。因为没有时间准备滚石，只能投射的是最普通的石块，所以这一波对不死军团造成的伤害并不大。
没有恐惧心理的不死者大军根本不举牌漫天的飞石，它们保持着一开始的速度继续推进，当推进至一定距离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一排排从各个防御口发射传来的重弩。
那闪着寒光的弩箭箭头，在划破空气的时候闪现出点点火光，红色的魔法符文刚刚激活的刹那间，弩箭便落入不死军团的军阵中，贯穿了无数尸鬼的同时“轰”的一声在军阵中炸开。
爆炸持续了很久，冲天的火焰升空的同时，城墙上的军官们欢呼不已。这是克鲁里亚王国海军特质的弩箭头，弩箭头上覆盖着魔能水晶粉末，其制作工艺类似于魔导装置。
这种弩箭是由巴克幻想出来，由王国城南实验室制作。
巴克做梦也没有想到，他想象出来的利器第一次会用在陆地上而非在海战中。
魔能弩箭对虽然前方尸鬼造成大规模的减员，但不死者战士依旧不知恐惧的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城墙防线推进。
这一次迎接它们是仿佛无边附近的箭矢，同时还伴随着后方投石车重新架设好的投掷攻击，不时还有架设好的魔能弩箭再次落入庞大的尸鬼军团中。
十分钟后，庞大的尸鬼军团抵达城墙下。
因为兵力不足的原因，巴克并没有在城墙外围设置防线，所以这场战争只能围绕着城墙攻防战和侧翼拉锯战展开。
最常规也是最残酷攻防战争开始……
土墙构筑得并不是很高，所以不死军团并没有架设云梯，无数尸鬼相互抓扯着向着城墙上攀爬，后方骷髅弓手不断用骨箭干扰着城墙上的士兵。右侧数量庞大却又是缺胳膊断腿的尸鬼，聚集在一起组成仿佛嚅动的巨大肉瘤向着驻守在那里的法师塔海军滚动。
“用火攻！火攻！”
“焦油！准备焦油！”
城墙上最前线的军官们一边大喊着一边举起装有焦油的土罐直砸了下去，黑黝黝的油层迅速覆盖正在相互攀附的尸鬼身体。
海兵们看着近在咫尺的尸鬼，看着它们那一张张令人心悸的脸庞，纷纷迫不及待的推下城墙边铁盆里燃着的火油，冲天的大火迅速从一个点向着四周扩散，眨眼间般覆盖了附着城墙上的所有尸鬼。
但火焰中的尸鬼并没有停止攀爬，它们的动作丝毫不受身上附着的火焰影响固执的想要登上城墙！不过，城墙上士兵手中的钉锤和海军弯刀破灭了它们最后的希望。
侧翼，法师塔海军的防御阵地前，只有少量的塔楼和拒马。巴克很清楚这条防线根本来不及完成就立刻更换了思路，把加固的城墙的变成巨大的深坑，并让法师学徒掩埋了无数的魔法陷阱。
数不清的尸鬼冲击这条防线的时候，如料想的一样很容易的就陷入深坑中被无数的陷阱绞杀后又被大火焚烧。
中部最高的哨塔阁楼上，巴克靠在哨塔围栏旁边，用瞭望镜观察着整条防御线上的战斗。
此时此刻，虽然城墙攻防战现在处于优势地位的是己方，但巴克却没有一点高兴的迹象。
“不死军团的进攻比想象更猛烈，我们的消耗太快！”欧内斯特事务长满脸的担忧，“现在负责进攻还只是尸鬼，而我们却已经用尽了全力。”
“攻防战争比的就是消耗，我们在消耗战备资源，而不死军团在消耗他们的炮灰部队。”巴克很平静的低语，漫天的大火隐射在他的脸上，照耀着他那双自信的眼眸，让旁边扭过头看着他的欧内斯特不知觉自信了许多。
“话这样说没错，但……”
“法师塔不是答应会优先供给我们的后勤物资吗？”巴克打断欧内斯特的话，“那就别跟他们客气，告诉兄弟们最大限度杀敌，不用担心物资的问题。”
“如果法师塔不守约呢？”
“他们会守约的！”
“万一……呢？要知道，理事会那些老家伙比海里的飞鱼还要狡猾百倍，法师塔的东西就连一粒沙子都是明码标价！”

第56节 优势的战争？
法师塔每年贩卖的魔法物品不计其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法师塔理事会和地精奸商是相等的。
巴克听到欧内斯特的话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好半响后低语道：“放心吧……到时候最急的不是你我，更何况……还有五千法师塔海军官兵在这里战斗，理事会那帮老家伙不是最会算账吗？就让他们慢慢算好了。”
“咚咚”
两人对话的时候，右侧哨塔的小鼓被敲响，位于两人侧翼的掌旗官立刻疾呼道：“侧翼精灵部队发来消息，在他们防线外出现庞大的尸鬼军团。”
欧内斯特听到这个消息脑子里一切的想法都消失，双眼睁得滚圆看向身边的上司露出满脸的担忧，说道：“精灵那边的防御工事还没有来得及修建，只有最简单的木桩和……”
“不用那么紧张。”巴克瞪了欧内斯特一眼，“耐美罗将军手里有一万重骑，这支部队可是王国精锐中的精锐，他们的一个冲锋可以让十万尸鬼部队瞬间瓦解。”
“可……”
“那边已经在开始交战！”巴克转过头，看着侧翼天空中炸开的‘照明术’。
精灵防御区，具体是指‘阿迪里防线’右侧二十里外的一处旷阔的平原地带，处于巴克白天巡视那处小溪断流处的南边。在巴克原本的作战计划中，这处防御线是用来吸引不死军团主力。
此时此刻，右侧广袤的平原在‘照明术’的映射下，显露出夜晚特有的昏暗，一支望不到头的尸鬼军团，犹如浪花翻滚一般向着正前往灯火通明的营区防线发动冲锋，那携带的死亡气息让这片地区刚刚复苏的生机瞬间死亡。
精灵五千海军在这股强大的力量前面，犹如海浪中的一叶小舟般渺小，但这支部队并没有退缩。其身后五千耶克杰尔军港海军官兵驻守在简易的木桩要塞内，正在努力校正重弩的攻击方向。
“攻击！”又一波‘照明术’炸开的瞬间，军官此起彼伏的怒吼响彻在这片天际。
迅猛的弩箭携带着刺破空间壁垒的力量，落入席卷而来的不死军团的军阵中，立刻让最前面冲锋的尸鬼出现了成片成片的伤亡。但这样的攻击对于庞大的不死者军阵来说毫不起眼。
紧接着，精灵舰队的游侠们发动了攻击，无数闪着青光的箭矢划破天空，准确无误的落入不死军团最前排，无数尸鬼和精怪瞬间被击倒，但很快又被身后不计其数的同伴所代替。
时间慢慢推移，
双方军阵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在一轮又一轮重弩和箭矢的攻击下，庞大的不死军团和联军部队在转瞬间便近在咫尺！
“轰隆隆！”
就在双方即将短兵相接之际，大地在一阵阵高昂的喊杀声中开始震动。
这是重骑兵冲锋带来的震动！
精灵灯火通明的营区内，那一排排高挂的火把因为剧烈的震动而上下起伏，颤抖的火焰迸射出无数的火星，让黑暗中的防区驻地内展现出一副异常绚丽的画面。不过，这种时候没有人会注意这样的绚丽，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侧翼在‘照明术’指引下冲锋的重骑兵部队。
‘骑士长枪上那猎猎飞舞的巨熊战旗在幽暗的灯火下能够照亮所有人！’
这句话是雷恩进入重骑兵兵团之后一位老骑士说的。以前雷恩不清楚这句话的意义，但现在他明白了！
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作为王国最精锐的重骑兵部队，不管敌人多么的强大，你都必须要有发起冲锋的勇气。唯有这样，才能照亮所有人！
雷恩现在已经不像刚进入重骑兵兵团时那样无知，他现在的冲锋没有丝毫的迷茫，锐利的骑士长枪上也因为他的自信更为的锋利。
耳边“呼呲”的风声透过密封的头盔传进来，面甲被流动的空气拍打得“哗啦啦”作响，如尖刺一般的劲风吹得他双眼几乎都睁开，这一切的一切无疑不再提醒雷恩此刻他移动的速度是多么的迅猛。
前方，幽暗的光线下无数丑陋的尸鬼和精怪是他现在要消灭的目标，冲锋中他的慢慢的等待着血浆崩裂的画面。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连续呼吸不到十次，雷恩手中的长矛便被覆盖了一层黝黑的血迹，无数尸鬼和精怪在他长矛下彻底死亡，刺鼻而恶心的气味开始环绕在他的肺部。但他没有时间理会胸腔的恶心感觉，他现在必须通过面甲狭窄的缝隙找到可供部队冲刺的路线。
‘照明术’再次炸开，让冲锋中的雷恩下意识的想要闭眼，但长久的训练让他死死的瞪着眼睛，并在光线最强烈的瞬间找到后方指挥台给他提示的冲锋路线。没有任何犹豫，他以最快是速度调整好自己的冲锋方向，不断冲击着敌军的阵线。
在雷恩的身后整整一万重骑兵，跟随着他的冲锋路线，在他们目光所及之内的所尸鬼和精怪，被汹涌的巨大冲击力量冲撞城肉泥。
精灵指挥台上，耐美罗将军冷眼看着前方重骑兵虐杀着不死军团，指挥着重骑兵的冲锋路线。
毁灭性的冲锋持续近半个小时，一万铁骑在不死军团中绕了一个巨大的弧形路线，然后又回到最开始发动冲锋的停下。而被一万铁骑蹂躏过后的不死军团，早已没有之前仿佛能够吞噬一切的气势，留下了一堆堆腐朽的烂肉，散发着令人恶心的气味。
“重骑兵不愧号称‘轻步兵杀手’，在这样地形里对不死军团的尸鬼大军无任何压力。”后方指挥台上耶克杰尔港口海军部队指挥官布尼伯忍不住感概。
“但这场的战果也仅限于今天晚上……”耐美罗叹了一口气，对左右命令道：“安排人对重骑兵兵团成员进行邪能监测，还有……烧掉那些尸体！”
布尼伯知道‘仅限于今天晚上’是什么意思……重骑兵兵团虽然拥有毁灭一切的强大攻击力，但同样的他的弱点更多，容易被针对。今天晚上不死军团的进攻明显很仓促，才让重骑兵兵团有了击溃他们的机会。
“通知巴克将军，让他调遣更多的劳工，我们需要在这里构建一道更完善的防线，以应对接下来的战争。”耐美罗看着为清理战场上剩余尸鬼部队而集结的士兵对身边的传令官吩咐。
他的话音刚刚落地，前方漆黑的夜色下便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低吼。
“果然不会这么顺利……是不死军团的野兽精怪，它们想要把尸体拖回去。”耐美罗并没有显得很意外，他平静的命令道：“游侠部队自由攻击，全力射杀它们。”
“我去组织人手焚烧尸体！”布尼伯也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跑下指挥台。
……
侧翼防线的战报传到巴克的手中的时候，他正拿着魔导枪对着尸鬼军队的最密集的地方轰击。
“今天晚上我们不用再担心会被不死军团抄了后方。”巴克高兴之余把手中的魔导枪扔给亲兵，并对左右说道：“我得先去睡上一觉！”
他确实需要好好睡上一觉，因为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闭过眼。这一觉他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
之所以醒来，还是因为饿得是在受不了。
城墙方向的喊杀声依旧不断，战斗还在继续。不过在天亮之后，不死军团和情报中的一样降低了进攻的强度，但并没有完全停止进攻。
巴克刚走进指挥部便听到耐美罗在说：“对面的亡灵法师很聪明，他知道用不死者无限的体力消耗我们士兵有限的精力。”
“我们都知道，但我们对此毫无办法。”精灵高阶祭司修泽面露无奈。
巴克没有第一时间加入他们的讨论，他随便拿起木箱子上的酒杯接了满满一杯麦酒，翻出一块被吭了一半的干粮想也不想的就放入嘴里使劲咀嚼。
“大人！”欧内斯特看到巴克显得很高兴，因为他实在受够了这个会议……只能听不能发言的会议。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巴克吞下半块干粮使劲灌了几口麦酒后继续翻找着食物。
“我们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趁机加固我们的防御措施。”一位法师塔的军官说道：“我已经给耶克杰尔军港的两位理事发去信函，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新的支援下午就会抵达。”
“狼人拒绝使用传送阵。”耐美罗沉言道：“所以，狼人兵团的援军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会抵达。”
法师塔的军官立刻面露不解的问道：“我记得米沙王国对魔能的使用很常见，怎么会拒绝使用传送阵？”
“他们拒绝使用法师塔的传送阵！”修泽语气生硬回应着法师塔的疑问。
在指挥部即将面临尴尬局面的时候，巴克推开了围靠的军官，走到最前面环视左右问道：“昨天晚上我们的伤亡如何？”
“并不大，到目前为止战死士兵还不到两百人。”欧内斯特低声汇报，尽管伤亡并不高，但他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高兴的神色。
“我们的箭矢和弩箭也用得差不多了吧？”巴克看着欧内斯特的样子便知道了怎么回事。
“不光是箭矢和弩箭，魔导枪的魔能也基本上已经消耗完，还有魔法卷轴以及城墙下设置的魔法陷阱等等。”耐美罗看着巴克说道：“今天晚上不死军团会发动真正的攻击……”他说道这里的时候又看向法师塔的军官，“你们承诺的物资什么时候会抵达？”
“下午三点之前。”
“能确定吗？”
“确定！”
“既然是这样，我们围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巴克把手中的酒杯扔给身边的卡修，说道：“抓紧时间修复防线，布置新的魔法陷阱才是我们现在该做的事情，还有……让士兵们在这段时间里抓紧休息。”
耐美罗并没有对巴克抢过指挥权限产生任何不满，至少表面上他没有表露自己的不满，在巴克的话音落地后他对着身边的部下挥了挥手，然后对着巴克说道：“侧翼防线需要足够的劳工，今天晚上可能没有让重骑兵发挥的余地。”
“营区里所有的劳工现在都归你调遣。”巴克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接着又问道：“需要法师的帮助吗？”
“不用，我们自己的法师就足够应付。”耐美罗认真看了看巴克，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指挥部。
欧内斯特在耐美罗走远之后说道：“大人，你把劳工都调配给精灵，我们怎么办？”
“今天晚上的主战场不会在我们这里。”巴克看着离开的耐美罗，问道：“现在城墙上有多少人？”
“我们这边有一千人！”欧内斯特立刻说道：“法师塔那边现在有一千五百人，其中五百人是负责修筑防御工事。”
“也就是加上轮休的至少要投入一半的兵力？”巴克皱着想了想，“这样不行，太浪费了……让土墙上的兄弟们轮番休息就可以了。”
“这是命令！”巴克没有给欧内斯特反驳的机会，“我们必须养足体力以应付今天晚上的战斗，今天晚上的会比昨天更艰难。”
“我明白了！”
“另外，给港口的兄弟们发去命令，让他们把剩余的炸药连同法师塔增援的物资一起送到前线来。”
“大人，那些炸药可是……”
“不要废话，如果你不想今天晚上就战死的话。”
……
新的一天，艾鲁克城的战争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以至于连联军高层都难得关注，直接把指挥权限随意扔给了一位兵团团长。
指挥部内，
今天，艾鲁克城内包括政府要员在内的所有人都聚集在战术会议室，讨论着昨天晚上领地南部‘阿迪里防线’爆发的战争。
“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昨天晚上北银森林那边的战果很辉煌。”科韦－蓝博的声音很大，他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随意的斜靠在椅子上，无视了会议里大部分人，直接和身边的博文莱特交流，“恭喜你，你的计划已经成功。”
第57节
博文莱特听到科韦－蓝博的话，友好的点了点头后继续阅读着手中的资料，但并没有对科韦－蓝博的话发表任何看法。
旁边的特拉－伦思科对科韦－蓝博了解得很透彻，他不希望对方用‘阿迪里防线’的战争来做文章，便抢着话说道：
“才刚刚第一天，现在下结论还有些早……”他说话的语气好像是在否决博文莱特的计划，“昨天晚上北银森林旁边的战斗，基本上是依靠海军充足的后勤补给，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而已。”
“所以，你的意见呢？”科韦－蓝博在公共场合永远都保持着微笑。
“继续观察，先不要忙着展开下一步，‘阿迪里防线’的攻防战争关系着整个艾鲁克领的战役，所以……我没有任何意见。”特拉伦思科错看和科韦－蓝博对视的目光，环视会议室里所有人，说道：“们需要给前线指挥官更多自由的指挥空间。”
“我同意特拉副指挥官的意见。”联军参谋次长哈迪斯很不喜欢科韦－蓝博现在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见对方想要说话便立刻抢着表态。
科韦－蓝博对哈迪斯的表情微微颔首致意，然后扭过盯着特拉－伦思科认真的看了看，接着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保持沉默的费泊特－鲍勃，轻笑一声后从座位上站起，“执政大楼还有一大堆问题需要我去处理，请允许我先离开。”
科韦－蓝博一边说一边向众人点头致意，在会议室众人诧异和意外的目光中，与同样站起身的博文莱特握了握手之后，便略表轻易的笑了笑，接着就头也不会的离开战术会议室。
费泊特－鲍勃冷冷的看着科韦－蓝博表演，等对方快步离开会议室之后，他也站起身略表歉意的看向博文莱特，说出他参与这次会议的第一句话，“我也得先离开……很抱歉，爵士。”
两人来得突然，离开得更是让人措手不及，但战术讨论会议并没有因为两人的离开而有丝毫的改变。
在参谋次长哈迪斯的主持下，战术议会很快便继续。
“法师塔怎么看待‘阿迪里防线’的战争？”博文莱特并没有怎么专注去听取参谋们的汇报，他在科韦－蓝博和费泊特－鲍勃离开后，斜着身子看向身边坐着的法师塔理事博特莱姆低声询问。
博特莱姆显然很意外这个问题，他带着疑惑的目光反问道：“你具体是指那个方面？”
博文莱特好像并没有听到博特莱姆的反问，他翻出自己的烟斗借助会议桌上的烛火使劲“吧嗒吧嗒”。
战术会议室内其他人见此，立刻像是变戏法一般纷纷拿出各种各样的烟叶。
博文莱特并没有注意到会议室的变化，他靠在桌沿上侧着身子望着贴在墙面的巨大地图，好似自语一般的问道：“我记得巴克少将向法师塔当局请求过物资援助？”
老爵士问出说这句话的之后穿过头看了看博特莱姆，在他站起身来的时候又对坐在他对面的哈迪斯使了使眼色。
哈迪斯看到上司的示意立刻会意，“啪啪”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手掌以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当所有人看向他的时候侧过身子指着会议室的大门说道：“各位，今天的会议已经结束。”
军官们早已习惯博文莱特的随意的处事风格，对这场其实还没有开始便结束的会议没有任何留恋，在哈迪斯话音落地后，军官们便从座位上站起对盯着地图研究的博文莱特的背影行礼，然后三三两两结队离开。
博特莱姆抬着眼皮扫视一圈离开的众人，当会议桌周围只剩下博文莱特、特拉－伦斯特、哈迪斯以及他自己的时候，他才继续刚才的话题：“我们在耶克杰尔军港的两位理事已经答应巴克的请求，援助的物资很快就会送抵前线。”
哈迪斯听到博特莱姆的话，立刻翻开他座位前一叠文件中的一份报告，说道：“另外，根据耶克杰尔军港军情处密探回报，巴克打算把舰队剩余的战备物资，通过法师塔的传送阵全部运抵北银森林。”
“恩……”博文莱特点了点头，“也就是说，今天晚上‘阿迪里防线’的防守战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可以这么说。”哈迪斯谨慎的回答，
“说实话……‘阿迪里防线’的消耗实在太过巨大。”博特莱姆很严肃看着会议室内的其他三人，“巴克少将简直就是在对不死军团倾泻克朗币……根据我们的粗略统计，昨天晚上‘阿迪里防线’消耗掉价值近三万克朗的物资！”
“有这么多吗？”特拉－伦思科抽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很明显的怀疑。
“只会多，不会少……”博特莱姆低声说道：“巴克少将向法师塔请求的物资援助清单价值近两万克朗，如果……如果巴克少将一个晚上就消耗完这些物资，恕我直言……我觉得理事很难再向‘阿迪里防线’提供物资援助。”
“战争哪有不消耗的？”哈迪斯皱了皱眉。
“但也不是这样消耗！”博莱特木苦笑。
“那是因为巴克少将手里根本没有士兵可以用来打这场战争，他只能依靠……”哈迪斯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当他说出这句话之后脑子里仿佛灵光一闪，猛然间转头看向地图旁边的上司，急急忙忙的说道：“如果我们把巴克少将的战法用到城外的战场，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很好的想法。”特拉－伦思科耸耸肩，“但你至少得准备上百万克朗的物资……如果有这笔钱，还不如武装更多的士兵，毕竟……”他看了看博文莱特，“毕竟在很多人眼里，士兵的性命根本不值钱！”
“我们现在谈论的是‘阿迪里防线’的问题。”博文莱特用刻板的语气及时阻止了两人的题外话，他指着哈迪斯说道：“你的想法很不错，也许你可以写一份详细的报告发回军部。”
哈迪斯低下了头称“是”，他很清楚博文莱特是在提醒他这种事情在这里提出来很不合适。
“法师塔两位理事，曾答应他们的援军会在五天之内赶到‘阿迪里防线’，是吧？”博文莱特在哈迪斯低下头的时候看向博特莱姆，问道：“现在，这个时间还算数吗？”
博特莱姆闻言立刻肯定的点头，“当然，如果不是德瑞克森林的不死军团没有被完全扫灭，两位理事的军队马上就可以抵达‘阿迪里防线’……我们在艾鲁克领南部关键位置早已架设好传送法阵。”
博文莱特听到这些话后轻轻“恩”了一声后便没有下文，让博特莱姆一怔的同时看向旁边的特拉－伦思科和哈迪斯，这两人迎着博特莱姆的询问的目光相继耸耸肩也显露出疑惑。
老爵士陷入了沉思中，其他三人也不敢在这个打扰到他。
在沉默中度过好几分钟之后，博文莱特又问道：“狼人兵团现在离‘阿迪里防线’还有几天的路程？”
“两天！”哈迪斯回答得很快，“最迟后天早上，最快明天晚上狼人兵团就可以抵达‘阿迪里防线’。”
“法师塔的援军也可以在后天抵达。”博特莱姆赶紧补充了一句。
“只要巴克少将能够坚守到后天早上，‘阿迪里防线’就不会有问题！”特拉－伦斯特大步靠近到博文莱特的身边。
“城外的不死军团有什么变化吗？”博文莱特又问出了一个问题，一个和前面讨论的事情看似毫无关系的问题。
“我正想说这个问题……”特拉－伦思科或许是思路一下子没有转变过来，让他说话的时候有些吞吐，他开口说还的同时下意识的退后一步露出地图给其他两人看，然后指着城西边交错的对峙示意图说道：
“昨天晚上……恩……城西据点不死军团的进攻强度明显有所降低，根据斥候今天早上的探报，其右侧的不死军团的据点明显在向后回撤。”
“右侧？”博文莱特目光下意识的看向特拉－伦思科指着的地方。
“是的，他们向后撤退了……撤退了……”特拉－伦思科说着便走回他刚才坐着的位置，翻开携带文件拿出里面的一张用厚皮纸写满灰色暗号的情报。
“向后撤退了二十里……”
“这就相当于主动放弃右侧的防御线啊！”哈迪斯天天研究的就是城外双方战线，特拉－伦斯特的话一出口，他的脑子里便下意识的浮现出右侧不死军团向后撤退二十里的示意图。
“不，不仅仅是放弃右侧战线这么简单……”哈迪斯以最快的速度走到地图旁边，拿起炭笔连续在地图上勾画，口中以很快的语速说道：“不死军团把右侧阵线向后撤退二十里，不仅仅是放弃他们的右翼，甚至连整条战线都已经放弃。”
“不错，我当时接到这个消息也是这么想的。”特拉－伦斯特点头看向博文莱特解释道：“我本来在接到这份情报的时候就想向你汇报，就是因为推演后续的变化花费了一些时间。”
“不死军团放弃了？”博特莱姆脸上显示露出喜色，但紧接着又皱起眉毛使劲挠了挠他头顶所剩无几的白发，“如果不死军团打算退守后方的‘死亡要塞’，这场战争可就真的会变得更困难。”
“知道我们的对手为什么要先撤走右侧防御阵线，而不是全部撤离吗？”博文莱特指着不死军团的阵线上轻轻一划，“如果他们想要放弃这里，为什么不干脆一点呢？”
其他三人的目光随着博文莱特手指的方向来回移动，渐渐的跟上了他的思路的，但博文莱特的自言自语还在继续：
“艾鲁克领战役打到现在，不光对我们来说是煎熬，对面的不死军团应该比我们更急……所以，也不光是我们想要打破正面战场的僵局，穆韦特－菲勒同样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他会从什么地方着手呢？”
思考的三人不知不觉中开始跟着博文莱特的思绪，目光也不知觉移到北银森林旁边的‘阿迪里防线’上。
“不死军团收缩兵力是向‘阿迪里防线’增兵？”哈迪斯下意识的说出脑海中想到的事。
“有这个可能。”博文莱特很随意的点了点头。
“得尽快统治巴克少将……”哈迪斯说道。
“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博文莱特却在这时突然中止了这个话题，“刚才……我们说到巴克少将只要坚持到后天，‘阿迪里防线’短时间内就不会有大问题。”他说着便收回盯着地图的目光，看了看身边三人问道：“对吧？”
其他三人有些跟不上博文莱特的思路，特拉－伦思科双眼略显空洞的回答道：“理论上是这样，但也不能太乐观，毕竟战场总是充满意外，没有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保证，而且我们的敌人也不是蠢蛋，我们能够想到的问题他们一定也有可能想得到。”或许是思路没有跟上，让他说话的语气带着些许朗读的感觉。
“所以，我还是坚持以前的意见，尽量加强‘阿迪里防线’的力量，以确保万无一失。”特拉－伦斯特最后终于是回过神，用肯定的语气提出了一个很谨慎的建议。
“我同意。”哈迪斯立刻说道：“就算狼人和法师塔的援军抵达，‘阿迪里防线’也根本不稳固，因为巴克手中的士兵多为轻甲士卒，大多数士兵连最基本的防护装备都没有，更没有任何机动能力，因此这道防线一旦被突破之后，整条战线就会瞬间崩溃。”
“就算有雷恩骑士率领的一万重骑，但我相信只要不死军团的统帅不蠢的话，雷恩骑士可以出手的机会肯定少得可怜。”哈迪斯履行着参谋次官的职责，认真为他的上司分析‘阿迪里防线’面临的危机。
“你们都说得很好。”博文莱特夸赞了一句，但却没有任何表态。
“将军……”特拉－伦斯特忍不住问答：“你的意见呢？”

第58节 定计
经过刚才的对话，会议室内其他三人都看出博文莱特有其他的打算。特拉－伦思科作为联军副总指挥官，便在其他两人的示意下直接询问。
博文莱特听到特拉－伦思科的问话摇了摇头，轻笑一声分别看了三人一眼，然后盯着地图用手指指着城西不死军团布置的军阵说道：“如果你们是不死军团的指挥官，现在你们会怎么做？”
“恩……我的意思是，怎么做才可以从……”博文莱特手指轻轻滑动，划过己方布置的所有防线，“从艾鲁克城坚固的防线突破，并在两天之内成功攻占艾鲁克城？”
其他三人被博文莱特连续提出的问题弄得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思考，在他们愣神的时候，博文莱特继续说道：“我研究过穆韦特－菲勒的档案，这是一个非常狡猾的人，他拥有敏锐的思考能力，而且可以为了自己的目的付出一切代价，你们觉得这么一个人会白白放弃西边那条战线吗？”
“我刚才说过，艾鲁克领战役现在需要一个突破口，不光我们在寻找这个突破口，我们的敌人也在寻找。”博文莱特指着‘阿迪里防线’，“而这个突破口，明显就在这里……”
老爵士挺了挺背，向后退出一步看了看艾鲁克领的全景地图，说道：“穆韦特－菲勒在前段时间之所以不敢以强大的兵力占领城市南部平原，是因为有我们王国东大营和法师塔的威胁，同时也害怕自己的主力陷入城市攻防战，但在此刻……艾鲁克领的战局已经明朗，我们彼此手里的牌都出得差不多了。”
哈迪斯听到老人的分析，注视着地图的双眸突然闪闪发亮，嘴里下意识的说道：“所以，现在穆韦特－菲勒想要在艾鲁克城南部平原与我们来一场决战，以决定这场战役的胜负！”
博文莱特点头之后又笑着摇头，旁边的特拉－伦思科却是顺着哈迪斯的思路开始思考，并说道：“但就算这样，他也不用完全放弃西边的战线，除非……除非他手里的兵力并不充足。”
博文莱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你看看不死军团现在的调动的情况，如果按照常规的想法，你们会怎么想？”
老爵士问出这个问题后笑了笑没有等三人回答便自问自答：
“其实，从你们刚才的分析已经给出答案……正常情况下，我们一定会下意识的认为不死军团是不是想增援‘阿迪里防线’，而我们的选择呢？是派遣主力增援‘阿迪里防线’？还是趁机进攻城西不死军团战线将不死军团布置在这里的据点一举击溃？”
“你们会怎么选择？”博文莱特问。
“增援‘阿迪里防线’。”特拉－伦思科毫不犹豫的给出答案，“艾鲁克城拥有坚固的城墙防御，根本不需要担心……但巴克少将那里可就不好说，我们需要确保‘阿迪里防线’的安全。”
“如果我们的决战真要在城南平原打的话，就必须得先保证西边的安全。”哈迪斯看了一眼特拉－伦思科，“‘阿迪里防线’有法师塔和米沙王国的援助，还有王国两个精锐兵团也正在驰援，我相信短时间应该不会出现问题。”他说话的时候，看向沉默良久的博特莱姆，“而且，我相信法师塔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阿迪里防线’崩溃吧？”
博特莱姆睿智的笑了笑，低声说道：“理事会只在乎耶克杰尔军港的安全，当然……如果盟友需要，我们也可以随时伸出援手。”
博文莱特听到三人的话后脸上带着一种很特别的笑容，那笑容就好像在嘲笑周围的人，也好像在嘲笑他自己。特拉－伦思科看着这样的笑容，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忍不住问道：“将军，你有什么打算？”
博文莱特脸上的那种特别的笑容在特拉－伦思科问话后变得更加明显。
“很不错，你们的想法都非常的……常规。”博文莱特轻轻的说道：“但是……这些都不是我要的……我也想在城南和不死军团来一场决战，可是‘阿迪里防线’太坚固的话，不死军团又怎么会出现在城南呢？”
特拉－伦斯特听到博文莱特的话后立刻皱着眉，眼眸中的不满没有丝毫保留，语气生硬的说道：“我一直在以为你的计划是以‘阿迪里防线’基点，打一场防守反攻的常规战争，从侧翼击破不死军团在艾鲁克领西部地区的防御力量。”
“你是怎么想的？”博特莱姆问。
“是的。”
“你也是这么想的？”博文莱特看向哈迪斯询问着同样的话。
“是的。”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博特莱姆没等提问，便抢着回答。
特拉－伦思科在博特莱姆话音落后立刻又说道：“而现在，我知道你想诱使不死军团进入城南平原，和他们来一场正面对决。”
“如果你想诱使不死军团进入南部平原。”特拉－伦斯特声音不知觉加大了些，“那你……”他可能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很快又降低了声音，“那你就不应该在前面做那么多事情，更不应该让巴克少将深入艾鲁克领。”
“你们是这么认为的吗？”博文莱特好像没有听到特拉－伦思科的话，低语道：“那么，我想问的是……穆韦特－菲勒也会这么认为吗？他也会认为我要在‘阿迪里防线’打一场防守反击战吗？”
特拉－伦思科被博文莱特突然的反问问得一愣，其他两人也诧异的抬了抬眼皮。
接着，会议室内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沉默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特拉－伦思科首先忍不住说道：“所以，你甚至不惜让雷恩骑士率领重装骑兵增援‘阿迪里防线’，就是为了让穆韦特－菲勒相信你要在‘阿迪里防线’打一场防守反击战？”
重装骑兵兵团，克鲁里亚王国最精锐的兵团，整个王国只有这两支兵团直属于国王统帅。而这两支兵团的指挥官雷恩骑士，更是从小陪伴国王长大，属于王国骑士阶层的领导人物。
有这样的人指挥的重装骑兵兵团防御‘阿迪里防线’，更有后方源源不断的援军即将抵达，足够让任何人相信博文莱特是计划在‘阿迪里防线’打一场发防守反击战。
“你们觉得……如果我们把战场放在城南平原，我们的胜率有多大？”博文莱特直接无视掉特拉－伦思科的质问。
“想要让不死军团深入城南平原，首先得让穆韦特－菲勒觉得他可以在短时间内攻攻破我们的城墙防御。”哈迪斯指着地图上城市驻军，“我们在艾鲁克城周边的驻军超过十万，穆韦特－菲勒不会这么冒险放弃西边的据点，在城南平原和我们决战。”
哈迪斯指着艾鲁克西部地区，“我倒是觉得穆韦特－菲勒可能只是不想在城西与我们白白损耗，打算撤回他的‘死亡要塞’来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
博特莱姆听到哈迪斯的话后挑了挑眉，像是很认同这样的推算，不过随即又面带疑惑的说道：“但穆韦特－菲勒的军队正在强攻我们的‘阿迪里防线’。”
哈迪斯立刻给出了解释：“那不过是在强化他们南部断骨镇周边的防御纵深。”
博文莱特并没有否定哈迪斯的推断，他顺势便在地图上按照哈迪斯推测的演练，“不死军团主力退守‘死亡要塞’，而我们的主力该怎么办呢？”他双手快速在地图上勾画，“我们的主力是不是也应该立刻推进，围攻这座‘死亡要塞’呢？”
老爵士推演到这里放下手中的炭笔，连续后退两步，说道：“你们看，现在艾鲁克领的战局有什么变化？”
博文莱特的话让其他三人跟着退出两步，哈迪斯在其他两人还在认真观察地图的时候，惊呼道：“此刻的艾鲁克城是一座空城！”
博文莱特轻笑出声，“对，现在的艾鲁克城是一座空城。”
“这可是一件非比寻常的计划。”特拉－伦思科低声说道：“你想要骗过穆韦特－菲勒，就得真的拿出一座空城，但问题是你怎么守住这座空城？”
“有城市守备团和民兵卫队，还有执政大楼和国会大楼的护卫大队两千人。”博文莱特伸出手指计算着，“还有你说的坚固的城防体系……你们之前不是仅仅凭借艾鲁克城的城防体系，就防住不死军团半个月的疯狂进攻吗？而这一次，只需要两天就行！”
“可……”特拉－伦思科想要说点什么，都话刚出口便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让他什么都说不出。
“你应该还有什么计划吧？”博特莱姆轻轻问出一个问题。
“算是吧，不过这个计划是由执政大楼来施行。”
“就像是前段时间发生在苏克城的‘故事’吗？”博特莱姆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露出一个玩笑般的笑容。
老法师的话让特拉－伦思科侧目，脸色也突然变得不怎么好看。
“将军，现在说说你的计划吧。”哈迪斯低声询问，他的询问让其他两人都下意识抛去脑海中的其他想法，并相继把目光落到老爵士身上。
博文莱特感受着三人的目光，指着地图上城西不死军团的驻地，“‘阿迪里防线’的战斗已经正式打响，所以首先，我们主力部队也应该做一些该做的事情，比如……从正面牵制不死军团的主力。”
“开始强攻？”特拉－伦思科双眼一瞪问道。
“强攻！”
“或许应该等等，就像哈迪斯次长所说的，也许不死军团会主动撤离。”博特莱姆明显不想发动强攻。
“不！必须发动强攻，做戏得做全套。”
“但有可能穆韦特－菲勒也在做戏！”博特莱姆忍不住说道：“他们可能根本没有……”
“战场上的一切都是赌博！”博文莱特没有给老法师说话的机会，他很严肃的盯着其他三人，“所以，各位……你们要来一场疯狂的赌博吗？”
“为什么要冒险，我觉得你们应该请求更多的力量！”特拉－伦思科的刚刚下定的决心又因为他谨慎的性格摇摆不定，他看了看博文莱特又看了看博特莱姆，“克鲁里亚王国和法师塔明显还可以集结更强大的力量，以绝对力量摧毁穆韦特－菲勒和他的不死军团。”
“事情如果这么简单就好咯！”博特莱姆听到特拉－伦思科的话叹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后看着老爵士说道：“那就试一试吧，而且我个人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计划。”
“我没有意见。”哈迪斯不可能反对。
特拉－伦思科此刻只能保持着沉默。
“那么，首先……”博特莱姆指着地图上的艾鲁克城说道：“我们得做出要加强进攻城西不死军团驻地的样子，让所有人都相信我们在全力牵制不死军团主力。”
“交给我！”特拉－伦斯特看事情已然成为定局，便咬着牙机械这个任务。
博文莱特满意的点了点头，并轻轻拍了拍对特拉的肩膀，然后说道：“再有，不能让法师塔和狼人兵团的援军抵达‘阿迪里防线’，我需要这条防线在三天之内崩溃，太长的时间容易让人穆韦特－菲勒改变主意。”
“法师塔方面我可以去协调，并保证做好保密，但狼人方面……我们缺少阻拦他们的理由。”博特莱姆立刻表态。
“我们可以从后勤补给上着手。”哈迪斯盯着地图说道：“‘阿迪里防线’的后勤补给现在依靠的港口城市和法师塔，只要我们切断他们的补给，巴克少将甚至连三天都坚持不下来。”
博特莱姆立刻说道：“我立刻联系理事会！”
“很好。”博文莱特点头后说道：“我相信你们已经猜到我的计划……其实很简单，以城市南部平原和整个城市为诱饵，让不死军团深入……但要想实现这一点，我们得先付出一些牺牲，不管是城西的正面战场还是‘阿迪里防线’，都需要牺牲一些人，但我相信……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大人，穆韦特－菲勒非常谨慎。”哈迪斯盯着博文莱特，“作为联军的参谋次官，我相信我有资格知道您接下来的一些计划吧？”
“接下来……就得让穆韦特－菲勒自己选择，我能做的已经做完，至于穆韦特－菲勒怎么选择，不再我控制范围之内。”博文莱特耸耸肩，“也许到最后我们也只能来一场最常规的战争。”
言罢，老爵士拿出了他的烟斗……
第二章 王之间

第1节 开端
北银森林‘阿迪里防线’驻地营区后勤处。
一队海军中少见的带甲士兵把整个后勤处围得水泻不通，看见这些人的出现，就连营区内巡逻的执法队都下意识远离后勤处。
后勤处内部，整个营区唯一建有高墙围栏的仓库里。
巴克面带阴沉的掀开一堆堆用麻布遮盖住的物资，他身后十多位后勤文官紧紧的跟着，脸上都带着苦涩而又无奈的表情，巴克每多掀开一堆物资，官员们脸上的惶恐就多一分。
“你们……”巴克的怒火终于是忍不住。
“大人，外面的士兵们正在休息呢……”欧内斯特连忙提醒了一句，让巴克本咆哮的话咽回了肚子。
“法师塔答应的物资呢？”巴克盯着离他最近的一位身穿海军短衫制服的法师塔海军后勤官，“你们答应的物资呢？”
“就……就这些……”法师塔海军后勤官拿出一张清单，“这上面记录的物资，没有少，都……”
“数量！数量完全不对！”巴克压低了声音质问道：“其他的物资呢？”
“将军，您索要的物资价值好几万克朗，这么庞大的物资，就算用马车装都至少需要近百辆，更何况是用魔法传送，您总得给一点时间准备吧。”法师塔后勤官硬着头皮解释。
“时间……哈？”巴克下意识的想要抬起自己的手给这位后勤官一巴掌，旁边的欧内斯特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让巴克立刻反应过来眼前这些人不是他能随便打的。
“你们上午才拍着胸脯答应过，下午三点之前物资可以全部到位，现在呢？啊？”巴克用狰狞的面孔盯着法师塔的后勤官，一双眼睛仿佛野兽般可怖。
“将军，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后勤官。”后勤官面临巴克的怒火，表现得很惶恐，用无奈的语气说道：“我只负责传达上面的指示，上午我得到的消息就是下午三点之前物资可以全部抵达，但现在港口那些大人物又突然说还有一些物资没来得及凑齐，我能有什么办法？”
巴克在后勤官说的时候死死的盯着对方，他就着盯着，那双充血的双眼仿佛在告诉对方，他可以随时拔出腰间的弯刀要了你的命。
但后勤官一直低着头显露出应有的卑谦，不和暴怒中的巴克对视。
“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良久后，巴克仿佛失去一切力量瘫坐在就近的石碓上。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后勤官……”
“不要给我提后勤官！”巴克“啪”的一下掀翻了就近的一筐箭矢，“更不要提什么‘小小的后勤官’。”
围靠在周围的官员们立刻吓得后退两步，事务长欧内斯特看着愤怒状态的巴克，张张嘴想要劝说点什么，但却没巴克横过来的眼神吓得立刻吞下了想要说的话。
“但是……长官，我确实只是一位小小的后勤官。”
“大人，这么多物资确实需要时间，法师虽然号称万能，但也不可能凭空变出那么多物资。”欧内斯特在巴克猛的站起身的同时，抓住了巴克的手臂。
巴克身体一顿，愤怒目光瞬间就落到欧内斯特的脸上。欧内斯特这一次并没有闪避，和巴克对视的时候郑重的说道：“大人，外面还有不死军团无尽的大军虎视眈眈。”
巴克另一只手在欧内斯特话音落地的时候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后挣脱欧内斯特拽着他的手看向恭敬的站在一旁的官员们。
“好吧。”巴克整理着身上的海军少将制服，“我知道了……”他微微抬起眼皮看向站在他身边的每一名后勤官员，“士兵们都在等着你们承诺的物资，所以……这里的事情不准透露出去一个字，否则……”他目光落到欧内斯特身上，“以反叛罪处死！”
巴克带着冷冷的杀意说完这些话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后勤处。
在后勤处大门外，巴克侧着头看向紧随而来的欧内斯特，脸上原本的怒意早已消失，恢复了他一贯的冷静。
“法师塔本来已经准备好物资，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注意。”巴克用非常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欧内斯特一怔，“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但……”巴克摇了摇头，“立刻以我的名义写一封密信通过我们自己的路线，把我们这里的情况汇报给军部……当然，还有艾鲁克城的总指挥部。”
“我明白了。”
巴克却没有再理会发呆的欧内斯特，他以最快的速度向自己指挥部走去。半个小时后，他在指挥所召集联合舰队五位支队长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持续近一个小时，会议结束后巴克把土墙防线的指挥权限交给欧内斯特，自己带着亲卫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二十里外精灵驻守的防御区。
下午五点，天渐渐黑下来之时，巴克和耐美罗的会谈结束。之后，巴克带着他的亲卫赶到土墙侧翼法师塔舰队的驻守区域。
今天晚上，他将亲自指挥这里的防御战。
夜幕随着时间的流失中慢慢降临，土墙上的攻防战越来越激烈。刺耳的尖啸和怪兽的低吼随着天边越来越浓郁黑暗，变得越来越频繁。
巴克站在白天新修建的木制要塞围墙内的塔楼里，看着拒马外黑黝黝的深坑，听着耳边呼呲的冷风和亡灵的低语，默默低下头看了看手中藏在刀鞘中的弯刀，心中不断的告诫自己：一定要坚持住。
作为曾经在北部海域和南部海域横行的海盗头子，巴克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他很清楚，自己现在面临的这场战争很可能会改变他的一生，所以他可以为这场战争付出一切，那怕是用生命为赌注也在所不惜。
对于克鲁里亚王国的贵族来说，巴克是一位外来者；对于派系林立的海军系统，他的海盗出身更是让他备受排挤。所以，巴克急需要这场战争来证明自己，需要让王国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看到自己价值。
在巴克的内心深处，期望着能够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够挺着胸膛出入那富丽堂皇的宫殿，站在最高处眺望仿佛看不见尽头的山河大地。
而这一切，都需要从眼前的这场战争开始！
“嗡……嗡……”
绵长的号角声在黑暗中回响，是土墙防线主营区方向传来的。
巴克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清醒过来，涣散的目光再次聚集之后，看到远处‘照明术’光线覆盖的阴暗大地上，密集的尸鬼大军正在用它们最快速度向防区外围的深坑推进。
深坑防御线经过白天不死军团不断的填充后已经形同虚设，不过好在经过白天的赶工，在深坑后方建立其一条上下起伏的土墙纵深防御线。今天晚上的攻防战争的最初阶段按照巴克的计划，需要围绕着这条弧形的纵深防御线展开。
“当……当……当……”
充满浑厚感的钟声不断在木桥要塞的哨塔里响起，对面不死军团终于结束了如玩耍般的进攻姿态，后续平原集结的庞大的尸鬼军团开始缓缓推进，直向防线外的纵深去而来。
“嗖……嗖……”
在钟声的回荡中，双方漫天的箭雨几乎同时升空，交错之后散落在彼此在军阵中。
“注意躲避！”法师塔的海兵们没有在这个时候浪费魔法。
对面，无数的尸鬼不知恐惧的在漫天箭雨的袭扰中冲击着防线外围简陋的拒马防御线。那一排排拒马在它们的冲击之下就如同在巨狼下的帆船，眨眼间便被淹没得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高地不平的纵深防线上除弓弩手外，首先发动攻击的是六名法师和那几百名法师学徒，他们用最常规的‘火球术’覆盖了防线外的大片地区。
只见，在一面低矮的土墙后方，近六百法阵同时勾画完成，并同一时间施展出‘火球术’砸向地面，黑暗的天空这一刻仿佛被引燃一般红彤彤的，热浪刹那间便席卷了尸鬼大军携带的阴冷气息。
“轰隆隆！”
爆炸声连成一片，整个大地仿佛被天降的神火引燃一般绯红一片，炙热的高温迅速熔化掉最前沿的尸鬼大军。
当那冲天的火焰升起的时候，在后方关注战场的巴克忍不住大声叫了“好！”。
但就在巴克这声加“好”响起的同时，更多的尸鬼大军出现了，它们不知恐惧的冲击着火焰覆盖的区域，在那声“好”的回音还没有散去之前，便把那升腾的火焰生生扑灭，那喉被烘烤得绯红的大地再次变得灰黑，天边的火红也在眨眼间散去。
“再来一次啊！”巴克忍不住大喊。
“普通的学徒一天最多一次这样的施法。”旁边法师塔军官忍不住解释。
巴克转过头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半响后憋出一句话，“这种事情你们应该早一点告诉我！”
前面的战争继续，后续的尸鬼抓着同伴的身体快速的登上原本就不高的土墙，元素火焰再次在城墙上升腾，不过这一次因为法师们构建的速度不同和数量不足，没能爆发出刚才那样的破坏力。
很快，大量的尸鬼越过低洼的壕沟，登上了最前面的土墙！
巴克这个时候走下哨塔，在一众亲卫的保护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最前方的土墙。“呲啦”他手中好久没有出鞘的弯刀，在他用力的拉扯下划开刀鞘，上面密集的魔法符文瞬间被激活，带着刺破空间的巨大力量砍掉一只尸鬼的头颅。
“不要懈怠，胜利是属于我们的！”巴克高举着弯刀，用尽最大的力量怒吼了一声的同时身上的刻画的符文法阵全开，挥砍着他眼前可以看到的所有尸鬼和精怪。
真正残酷的血战开始……
法师塔舰队水手实力并不弱，而且大多都是魔法战士。所以，在战斗刚开始的时候进行得非常的顺利。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士们的体力渐渐被消耗掉，而对面的尸鬼军团却是不知疲倦且仿佛无穷无尽。很快，最前线的防御线便告急，巴克不得不带领着他们退守到第二道防御线后方休息。
这时，才仅仅离大战爆发不过三个小时。
第二道防线相对于第一道更长，战士们也都身心疲惫，所以在战争一开始便处于被动状态和弱势。
苦战两个小时后，巴克又带着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再次后撤。
凌晨三点，整支部队退守到最后面的木墙要塞里，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真正的消耗战争开始，巴克为鼓舞士气，拿着他的弯刀据守在最前面的城墙上。
在血战中，时间仿佛过得很快又仿佛已经被凝固。
巴克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像今天这般挥舞过他手中的弯刀，血战让他想起来最近一次是在与第五舰队的白刃战中。那时，他为了活命而拼命的挥舞手中的弯刀，最终他如愿以偿的活了下来。
而这一次，他同样是为了活下来，也为自己的未来。
真正的伤亡开始出现，不断的有海兵被尸鬼大军吞噬，启动了身上的自燃魔法。
两个小时后，战斗进入真正的困难时期，无穷无尽的尸鬼大军占据了木墙要塞的大半区域，巴克带领着士兵们死守木墙要塞中部哨塔据点，艰难的做着最后的抵抗。
“吼”
漆黑的夜空中传来与以往不同的低吼，让奋战中的巴克迷茫的抬起头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但因为视线受阻的缘故，他只看到昏暗火光中无数尸鬼那令人恶心的丑陋脸庞。
“是铁卫！”哨塔上的瞭望手用尽全力大喊，但他的呼喊声对于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是那么的渺小，他只能再次拼尽全力呼喊“有铁卫出现！”并同时敲响哨塔上的警钟。
洪亮的警钟和刺耳的魔法哨让沉浸在战斗中的巴克清醒过来，一名有浑身带着血迹的战场斥候举着一顶圆盾躲避着攻击的同时，挤到巴克的身边大吼道：“将军，不是军团中出现了铁卫！”

第2节 血战
“将军！”
“将军！”
血战中的巴克仿佛听到有人在叫他，当他下意识举起盾牌顶着尸鬼的进攻并转过头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张满脸血迹的脸庞。
“将军，不死军团中出现了铁卫！”
斥候背后晃动的令旗吸引着巴克的目光，他拼尽全力喊出的话更是让巴克脸色一变，当他下意识的想要询问详情的时候，这名完成使命的战场斥候两眼一翻就这么断绝了气息倒在地上，身体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内燃并化成飞灰。
“你们守在这里！”巴克对着他的仅剩的三名亲卫低吼一声，离开了他奋战超过一个小时的战场，以最快的速度登上就近的哨塔。
在战场各处依稀晃动的烈火照射下，巴克看到一排拥有巨大身体仿佛是钢铁骑士一般的人形生物，正踏着有力的步伐慢慢的前行。
“确实是铁卫！”巴克咬着牙低语着，充血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肺部紧跟着传来了一阵窒息感让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战场上令人反胃的空气。
“通知第一支队按原计划行动，其余各部十分钟之内撤离木墙要塞！”
巴克对在身边最后两名传令官下达一份命令后，拿起哨兵手里的弓箭发泄式的连续射出三支箭矢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哨塔。
半个小时后，
整个木墙要塞被不死军团占领，巴克率领剩余的士兵退守后方一座事先准备好的临时营区内。
寂静的夜空下，巴克站在营区大门口哨塔上，端着瞭望镜观察着前方木墙要塞内断后的士兵们被尸鬼大军生生覆灭的场面。
下方营区内，军官们正在指挥着疲惫的士兵布置防线。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让营区内忙碌的士兵们下意识的扭过头，看向了刚才他们为之血战的地方。天边因为爆炸而喷射出的火红亮光隐射在他们那一张张麻木的脸上，让他们那一双双亮闪闪的眼睛中显露出对未知的恐惧。
乱哄哄的营区在这一刹那显得无比的寂静，让天际爆炸所产生的轰鸣声在这一刻显得无比的突兀。
巴克感受着脚底传来的震动，慢慢的放下手中的瞭望镜，伸出手掌用力的抹了抹脸上的凝固的黑色血液，一双昏暗夜色下闪闪的发亮的双眼死死的盯着爆炸方向那黑夜中夺目的光彩。
爆炸的地方是木墙要塞方向，天边无边的黑暗在这一刻被巨大的火光覆盖，照亮了原本灰暗的大地。
“光明终于降临大地！”
感慨的声音在巴克耳边响起。
“但黑暗还依旧存在！”巴克收拢了心情，喊道：“抓紧时间检查武器装备，还有一场更艰难的战争在等着我们。”
巴克说得不错，战斗并没有因此而结束。
低沉的嘶吼很快覆盖爆炸所带来的震动，天边刹那的光明后再次迎来无尽的黑暗，付出整整一个支队并消耗掉近一半的地精炸药，换来的只是不死军团短暂的停顿而已。
二十分钟之后，
熙熙攘攘的‘照明术’缓缓升空，再次破除前方的黑暗，映射出身穿甲胄的食尸鬼大军，还有混合在食尸鬼大军中的无数感染者。
“稳住，不要慌！”巴克行走在士兵阵列前大喊道：“还有两个小时，只要再坚持两个小时就会天亮……天亮后我们的援军就会抵达。”
低落的士气并没有巴克的话得到改善，因为对面在昏暗灯火下那庞大的军阵，比起巴克苍白的鼓励要直观得多。
食尸鬼行军的时候比普通尸鬼安静得多，它们迈着的整齐步伐与王国常规兵团的士兵一致，刚平静下来的地面再次因为他们这支庞大军队的推进而颤抖不已。
看着那庞大军列的食尸鬼大军慢慢靠近，就连巴克心中也忍不住生出恐惧，“不要害怕，稳住！”巴克用尽胸腔中积累的所有力量大吼，想要驱赶附着在他全身的恐惧。
厚重的呼吸声随着巴克的怒吼不断回响，简易防御工事内的士兵们比巴克更恐惧。许多人想要过逃跑，但看着他们前方的巴克，又把逃跑的念头压了下去。
庞大食尸鬼大军越来越近，很快不用‘照明术’营区内的士兵都可以看清楚敌人的那恶心而狰狞的面容。
“嗖……嗖……”
想象中的突然冲锋并没有降临，首先发动攻击的是食尸鬼大军身后的骷髅弓箭手，那漫天的骨箭突然升空，然后猛然向营区士兵头顶落下。
“举盾防御！”
“寻找掩护！”
巴克没有与士兵哄抢为数不多的盾牌，他展开身上雕刻的防御符文站到防线的最前端。
“叮叮叮”
密密麻麻的骨箭钉在巴克身体周围张开的魔法防御盾上，被迅速弹开。
没有喘息的时间，第二轮覆盖式的攻击紧接着第一波继续……
然后又是第三轮、第四轮……
在连续的箭雨洗礼下，士兵们仅剩的士气被瓦解，有的人甚至放弃防御敞开胸怀引燃自己身上的自燃魔法。
巴克冷漠的目光看着这一切，他并没有去阻止他们，也没有再说任何鼓励的话，他咬着牙用决然的目光看向侧面寂静的空地上。
庞大的食尸鬼大军在漫天箭雨的掩护下越来越近，巴克吐了一口唾沫，双眼因为军团推进掀起的气浪虚眯着，他把手里的钢刀在自己的裤脚上一擦，抓起一把地面腐败的泥土使劲搓了搓被汗水浸湿的手心后紧紧的握着刀柄，冷眼看着越来越近的食尸鬼大军。
“咚……咚……”
营区内仅剩的一面战鼓被敲响，巴克听到那沉闷的战鼓声响，本能的开启身上勾画的魔法符文，周围的士兵们开始扯着嗓子乱吼以驱散心中的恐惧。
“轰隆隆”
巴克手中弯刀刚好划破食尸鬼身上锈迹斑斑的铠甲时，如闷雷一般的剧烈震动突然间炸响。
“啊！”
血战中的巴克感受着轰鸣声所带来的耳膜刺痛兴奋张大嘴巴怒吼，全身血脉膨胀的同时双臂和弯刀上的魔法符文闪现耀眼的血红光芒，狰狞的脸庞上杀意倾泻而出，用尽全力划过眼前食尸鬼的胸腔，击碎像蛆虫一样想要附着上来的食尸鬼。
巴克看也没看碎裂的尸体，更没有理会突然加重的恶臭，他张开大嘴狂笑，露出在昏暗灯火下异常洁白的牙齿，高昂的大喊道：“是我们的援军！”
“轰隆隆”
“轰隆隆”
仿佛在回应巴克的高喊，无尽黑暗中那令人心悸的震动声音在不断增强，并听到有人不断的高喊着‘培迪－里根国王陛下’的名讳。同时，一排‘照明术’在巴克高喊后迅速在营区的侧翼升空，照亮侧翼高坡上如真正海浪翻滚般冲锋的重骑兵阵列。
“重骑兵！”
“真是援军！”
无比清晰的画面，让士兵们相信了援军抵达的事实，让他们兴奋的大喊大叫。
刹那间，重骑兵冲锋的热浪便席卷而来，冲击着食尸鬼军团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让营区内官兵原本跌落谷底的士气在这一刻猛然拔高。
面对重骑兵的突袭，食尸鬼军团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其后方推进的庞大的军阵快速的更变着阵型，同时侧翼骷髅弓箭手以极快的速度在尸鬼军团让出来的狭长通道向后撤退，带甲食尸鬼举着比自身还有高的厚实木盾迅速在侧翼集结，并快速的构建起防御盾墙。
又是一排排‘照明术’在漆黑的天空中炸开，撕破了黑暗对这片大地的封锁，不死军团改变后的密集防御阵型毫不保留的展现出来，那一排排架起的长矛在刺眼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寒光。
不过，重骑兵并没有停止他们的冲锋，那无边无际的如雷鸣的震动还在继续，天际边全是铁甲乱哄哄的声音，连绵的大地上尽是他们咆哮而产生的剧烈颤抖，周围大片区域因为他们的冲锋而翻滚着热浪。
就在两军短兵相接之前，重骑兵如巨浪翻滚的军阵中浮现出一层又一层的金色光晕。兵团中近二十名圣骑士，启动骑兵重甲上勾画的圣力铭文，浓郁的神圣力量为冲锋的大军提供一道圣力防护，把从左右两边落下的骨箭尽数弹开。
“噗呲……噗呲……”
血肉被穿刺的声音在两军相交之后乱哄哄的响成一片，一批批克鲁领战马在主人的控制下疯狂的冲撞着一切，无数的食尸鬼被骑士长枪穿透身体，再被战马的铁蹄踏城了肉酱。
简陋营区防线上战斗的巴克因为视线受阻看不到现在战场的具体情况，而附近哨塔上哨兵兴奋的脸庞和他们嘴里乱哄哄的叫喊声，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前方的战况。
几分钟后，
巴克出现在哨塔上，但浮现在他眼中的战场并非是他想象中的模样。
“不死军团在撤退？”
“是的，将军，它们在撤退！”哨兵很兴奋，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
但巴克脸上却没有任何高兴的神色，他皱了皱眉毛低语道：“果然不是这么简单的……”
带甲食尸鬼军团可不是如炮灰般的尸鬼军团可以比拟的，它们是不死军团的常规军团。留下这支军团对于‘阿迪里防线’来说意义重大，但巴克没有想到，对方会撤退得这么干脆。
“算啦，不去想啦。”巴克抬头看了一眼天边正在升起的早霞自嘲的笑了笑。
今天巴克没有如同昨天那般在战斗结束之后倒头便睡，而是在简陋的营门口的等待着重骑兵兵团的凯旋，或者说他是在等待雷恩骑士的凯旋。
不过，巴克等来的不光是雷恩，还有精灵舰队指挥官耐美罗将军，以及负责土墙防御线的战报。和巴克预料的一样，不管是右侧平原防御据点还是土墙防御线，不死军团的军队都在同一时间选择了撤退。
“他们没必要撤退得这么快！”
营区最中间临时拼凑起来的土堆旁边，耐美罗指着地图上‘阿迪里防线’前方不死军团驻地皱着眉，说道：“退这么快，甚至连左右两线明显占优的攻势都放弃……”他碧绿色的眼珠子里满是担忧，一向冷漠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苦笑，望着巴克问道：“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在这么做？”
“他们这么选择只有一个原因。”巴克深吸一口气，看向旁边的雷恩骑士低语道：“下一次进攻，他们有绝对的信心可以击溃我们的防线！”
雷恩轻轻点了点头，“是的，对面的指挥官一定认为攻下‘阿迪里防线’对他来说已经成为定局，所以没有必要损耗更多的兵力？”他这句话像在自语，又像是在询问。
“事实上……如果法师塔和米沙王国的援军今天天黑之前没有抵达的话，‘阿迪里防线’确实将面临困境。”巴克把说话的声音压得很小以防止附近的士兵听到。
耐美罗听到巴克的话轻轻皱了皱眉，雷恩则很是诧异且带着明显的意外。不过，两人都沉默着，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巴克见两人沉默，心中不由得有些烦躁，表情也变得比刚才冷漠了些，脸上的皱纹仿佛一瞬间多出许多，沉默几秒后盯着雷恩问道：“博文莱特爵士让你来支援我们的时候，都说过什么话？”
雷恩迎上巴克那双充血的双眼，几乎下意识的就回答道：“他只是说一切听从你的命令。”
“就这样？”巴克棕色的瞳孔迅速扩散，脸上的不可置信一闪而过。
在巴克潜意识的想法里，博文莱特让雷恩骑士率领重骑兵兵团来支援自己，肯定是更深层次的想法，因为不管是雷恩骑士本人还是重装骑兵兵团都非比寻常。
“我能肯定，老爵士就只说过这些。”雷恩脸上带着认真，他很不喜欢巴克对他的质疑。
巴克听到雷恩的话沉默着走到附近装水的巨大木桶旁，他的副官梅洛上尉立刻上前打了一桶水浇在他满是血迹的身上，“呼……”巴克扯开军服不断的擦拭着身上干枯的血迹。
“将军，你受伤了？”梅洛上尉看着血迹清除后巴克胸口处的两道伤痕，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第3节 演讲
“乱叫什么，一点小伤而已。”
巴克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梅洛的后脑勺，当他下意识低下头看向自己胸膛的时候，一种充满生命力量的绿色能量在环绕在他的伤口处，那翻开的表皮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巴克立刻脱下身上脏兮兮的海军制服，对旁边的耐美罗致意道：“感谢你，我的朋友。”
精灵将军冷漠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雷恩骑士则走到巴克身旁同样打了一桶水，从自己的头顶浇灌了全身，并换来他的扈从给他解开重甲。
“狼人兵团什么时候可以抵达？”巴克接过士兵递来的一套普通海军短衫披在身上看着耐美罗询问，当精灵将军打算回答的时候他又抢着说道：“可以让他们在今天天黑之前抵达吗？”
一位精灵法师接过耐美罗的治疗工作，精灵将军冷漠的碧绿色双眸中露出些许无奈，他侧着头对着身边的精灵军官用精灵语小声说了句话，然后和巴克对视说道：“我会尽量劝说狼人使用法师塔的传送阵，但我不保证我能说服他们。”
巴克听到这样的回答，那种笑呵呵的表情刹那间便消失，而换上的是一副冷漠且严肃的表情。很显然，耐美罗的回答让巴克有些不满意，他也并没有掩饰他的不满，用刻板的语气回应道：“如果不能说服他们，就告诉他们，这是来自盟军艾鲁克领最高指挥部的命令。”
“我会把这句话带到。”
……
‘阿迪里防线’结束夜晚的血战之时，艾鲁克城西部主战场上也迎来新一天的战斗。
今天，联军总指挥官博文莱特亲自出现在前线指挥台上。
法师塔的傀儡兵团、法师兵团、两支魔法战士兵团，以及克鲁里亚王国法师兵团、五支精锐常规兵团，苏鲁克公国的法师大队和两支混合军团，在天色大亮之前便已集结完毕。
震天的战鼓被敲响的时候，城墙下中路防区内集结的苏鲁克公国第一混合军团，在一排裹着厚牛皮塔车的掩护下踏着稳重的步伐，向正面不死军团的据点缓缓推进，紧随其后的是永恒之翼的法师兵团。
架设在城外据点高地的二十架投石车在庞大军阵推进的时候，搅动齿轮抛送出一排托着长长浓烟的滚石，犹如流星坠地般向着不死军团阵地砸落。
对面不死军团防区内很快就有了反应，让人牙龈发酸的尖啸在滚石将要落入据点防区的时候在战场上空回荡，刹那间这种尖啸声便连成一片，紧接着不死军团的据点的上空凭空浮现出一层肉眼可见的暗红色防护罩。
“滋啦滋啦”
滚石砸在防护罩犹如被胶水粘住一般，擦着防护罩向下滑落的过程中迸射出绚丽的红色星火，弄出一种仿佛巨兽吞噬食物才会出现的咀嚼声响。
这是邪能护盾，
按照精灵提供的档案记载，这样的护盾类似于一种‘活着’的死亡魔法，需要至少二十名亡灵法师依托自己的精神海共同施展才能够实现。在死亡魔法的构成体系中，这是一种非常强大的防护性法术，但消耗的精神力也很恐怖。
想要破除这种护盾的最有效方法，就是不断的攻击它，用绝对的力量破坏他。
所以，在一轮攻击之后，各处高台投石车旁边的军官立刻催促工兵再次搅动齿轮。推进中的苏鲁克公国第一混编军团也相应的降低了速度，直到大军进入绞肉车和骨箭的攻击范围才重新提速。
此刻的指挥台上，博文莱特和联军高层的关注点并不在正面战场上，他们身穿厚实的铠甲围在一张铺着地图的木桌旁显得有些拥挤。
“傀儡兵团现在在什么位置？”博文莱特声音洪亮，其他人在他问问题的时候都相继停止争论的声音。
“大部分集结在右侧防御据点后方，一小部分驻守在城内。”法师塔的一位年轻军官代替博特莱姆回答着。
“城内不需要魔法傀儡！”博文莱特右手握拳砸在地图上不死军团的占领区，“我们现在敌人都在这里……”他瞟了一眼那位年轻的法师塔军官，随后目光落到塔拉－伦思科的身上，“难道你们要把他们留下来看风景吗？”
“哈哈”博文莱特幽默的话语让众多军官大笑。
法师塔的年轻军官涨红了脸，他明显还想说点什么，但博特莱姆拍了拍他的肩膀阻止他想要说的话。
“命令傀儡兵团向前推进，王国第一、第二兵团会在你们的两翼掩护你们。”博文莱特在军官的哄笑中下达了军令。
博特莱姆接下了命令，并保证道：“天黑之前，战区北部将遍布盟军的战旗。”
“中路的进攻还需要更猛烈一些。”博文莱特扭过头看了看前方已经在激战的战场，“再投入一个兵团的魔法战士从侧面切入……”他这一次征询着特拉－伦斯特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可以……但我建议先得到下午。”特拉－伦思科几乎下意识就回答。
“恩……”博文莱特点头的同时指着哈迪斯吩咐到：“记下我刚才的命令，如果下午中路战局没有明显进展就提醒我。”
“是，大人。”
“那么……”博文莱特点了点地图上左侧不死军团的狭长的占领区，说道：“我们的敌人在这片占领区布置了大量的兵力，我们也构建了相应的防御体系，这里狭长的战区将是我们这场战争的关键点，所以……”他环视左右，“我们要确保这处战区的绝对稳定。”
“稳定？”特拉－伦思科抬了抬眼皮，有些奇怪博文莱特的用词。
“我对左侧战区的要求非常简单。”博文莱特看着左手边的一众军官，“在中路和右路战局取得绝对优势之前，你们尽量在保持战线稳定的前提下，尽量牵制住更多的敌军兵力。”
在一众军官准备答应下来的时候，博文莱特看向特拉－伦思科，“我需要你亲自前往左侧战区协调指挥接下来的战斗。”
特拉－伦思科仿佛早有准备，他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交给我吧。”
……
艾鲁克西城外震动苍穹的战鼓轰鸣以及撼动大地的军势，很快让城内早起的市民们察觉。
整个城市议论纷纷的时候，公国行政办公厅贴出公告，宣称盟军部队对不死军团最后的大决战即将开始，文官们激昂的文字把这场甚至还没有展开的战争，称为‘必胜的战争’。
贴在城市各处的公告，在官员们富有感情的朗读下，点燃了整座城市的激情。在市民们激荡而兴奋中，公国首席执政官科韦－蓝博宣布了他的演讲计划。
上午十点，
城外的战争正值激烈之时，执政大楼外的十字路口处挤满了前来听取演讲的市民。
十点半，
科韦－蓝博走出执政大楼，迎接他的是雷鸣般的欢呼声和掌声，把刚刚走出大门的科韦－蓝博震惊得差点后退一步。他下意识的向烈日照耀下挤在十字路口的人群望去，看到的是一张张激动得通红的脸庞。
科韦－蓝博本能的挥了挥手，在无数人的欢呼中挺着背踏着稳健的步伐走向为他准备的演讲台。他此刻的心也是激动的，虽然他在担任首席执政官在两年里，进行过无数次的演讲，但那个时候他演讲的对象是公国的大商人势力和勋贵家族。
站在高台上，在无数双布满希望的目光中，科韦－蓝博那颗沉寂好久的心脏突然开始剧烈的跳动，双手也忍不住微微的颤抖着。他暗自深呼吸之后慢慢抬起头，迎向了那些对他充满希望的目光。
最前面的是城市里留下来的年轻人，他们呼唤的声音最大，科韦－蓝博首先看到的也是他们。在这些年轻人的后面是城市中的妇女工人，她们穿着工作服，没有如同前方年轻人那样欢呼，有的甚至还怀抱着孩子。
离演讲台很远的街面上，远到几乎不能见的地方，一些孤独的老人靠在街道两边的围栏上，带着问究的目光看着高台上的统治者，脸上的怀疑和希望并存。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科韦－蓝博拿起了视线准备好的演讲稿，他低着头看着演讲稿上面工整的文字，旁边两位准备为他扩音的法师慢慢勾画出法阵。
一秒……
两秒……
很快，十秒钟就过去了……
科韦－蓝博一个字都没能说出。
渐渐的，哄闹的声音渐渐散去，整个十字路口变成异常的安静，无数厚重的呼吸声代替了刚才的欢呼和哄闹。
“各位，在过去的三年里，我们经历了很多，从独立战争到国家改革，我们为此付出了许多，也得到过许多！”
“我们原本可以拥有更多，迎来更美好的生活，可以在未来与家人尽情的享受人生，看着儿女长大，陪着父母终老！”
“但是，那些放弃生命和信仰的不死者，他们想要杀害我们，吞噬我们，让我们变得和他们一样恶心而丑陋，面对不死者残暴的力量，我们唯有反抗！”
“暗黑笼罩了艾鲁克里领这片土地，作为公国的执政官，因为我的一系列错误抉择，让整个公国一度陷入了困境……”
科韦－蓝博说到这里仿佛用了他很大的精力，讲话也突然中断。
但他前面的话正通过法师的扩音法阵传达至十字路口的所有街面上，也传达到运河对岸的国会大楼里。
一间独立的小型会议室里，费泊特－鲍勃通过半开的窗户看着演讲台上的科韦－蓝博，冷漠的目光中透露出些许莫名的神采，当科韦－蓝博声音中断的时候，他低着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满是暗号的信件低声叹了一口气。
“现在……”
短暂的停歇后，科韦－蓝博的演讲还在继续：
“现在！我们有了盟友，我将带领你们追随克鲁里亚王国的培迪－里根国王，消灭那些背弃信仰、背弃祖先的不死者，我坚信，黑暗很快就会被驱散，光明会重新照耀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说完这句话，科韦－蓝博故意又停了下来。
演讲台周围执政大楼的官员听到这句话，急的额头直冒冷汗，一些高层好几次想要冲上演讲台阻止科韦－蓝博。
人群中没有想象中的质问，市民们依旧保持着安静，只是这一次安静得很可怕。
“苏鲁克公国的子民们，我是科韦－蓝博。”
“你会是叛徒吗？”终于有一位市民高声质问。
“是的，我听说了……我听说你们中有许多人在骂我是叛徒，是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确实是叛徒，但如果我的背叛可以让我们活着，可以让不愿意背弃家乡的你们活着，我宁愿自己的叛徒！”
“艾鲁克城是什么？”
“他是我们的家乡，我们的先祖就在这片土地长眠，我们的神圣的信仰在深埋在这片土地下方！”
“我！”
“科韦－蓝博！”
“曾经的艾鲁克领领主！现在的苏鲁克公国首席执政官！”
“我发过誓言要守卫你们每一个人……那怕代价是成为‘背叛者’，那怕是放弃蓝博家族世代守卫的艾鲁克领，我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遵守我的誓言！”
科韦－蓝博大声的怒吼，到最后声音都变得沙哑难听，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又歇息了好半响，然后用仿佛被割裂的声音平静的说道：“培迪－里根王国承诺了我们和平，永久的和平！”
“我相信你，蓝博伯爵！”一位穿着工服的年轻人坐在十字路口中间的路牌上用尽最大的力量呼喊，他用科韦－蓝博旧帝国时期的头衔来称呼他的领主。
没有人回应他，但也没有人反驳他。
“谢谢你。”科韦－蓝博郑重的行礼，认真和那位年轻人对视一眼后环视四周所有人，说道：“也谢谢你们。”
“别忘了你承诺我们的和平，永久的和平！”
“艾鲁克领不再需要战争！”
“也不需要暴君的杀戮！”
一些人大声的提出自己的条件……

第4节 局势
城外的鼓声雷鸣，在依稀可闻的喊杀声下，那些大声质问并提出条件的声音是那么的突兀。
“城外的战争还没有结束，你们不觉得自己提出的要求是那么的可笑吗？”
“懦弱的胆小鬼，城外的战斗让你们恐惧了吗？”
“你们的先祖因为你们的存在而蒙羞，你们还配作为艾鲁克人吗？”
科韦－蓝博还没来得及解释，一部分年轻人便很是激动的驳斥。
“众神可以作证！”科韦－蓝博趁机高声怒吼，“蓝博家族的先祖也可以作证，我保证杀戮不会在艾鲁克领上演，我的余生将会为艾鲁克领的和平而努力，蓝博家族的后人也会为此而努力。”
蓝博家族在艾鲁克领享有很高的声望，或者说此时此刻的艾鲁克城其实已经别无选择。所以，科韦－蓝博以家族的名义做出承诺之后，一场要爆发的争吵立刻烟消云散。
科韦－蓝博说完这些话后便轻轻点点头示意，然后踏着优雅的贵族步伐退后两步。
演讲结束了。
……
艾鲁克城执政办公厅，首席执政官个人办公室里，原本挤满人的房间里现在只有五位官员还在履行着自己的职责，让这套办公室从内到外透露出一种萧条的落寞感觉。
科韦－蓝博此刻站在他的独立办公室窗户旁边，眺望着大楼外十字路口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那些人神色匆匆走动的样子，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以前那副高高在上的高傲姿态。
“咔”办公室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办公厅秘书长布尼尔－卡尔拿着一份情报，轻轻的走进这间不知从什么时候变得非常安静的办公室。
“你说，我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吗？”科韦－蓝博盯着下方的行人低语。
“大人，您在说什么？”布尼尔－卡尔根本没有听清楚科韦－蓝博的低语，他的职业习惯让他本能的询问。
“没什么。”科韦－蓝博摆了摆手，把半开的窗户彻底打开，让城外夏季的热浪全部灌进屋内，更让城西传来的喊杀声变得更加的清晰。
科韦－蓝博专注的倾听着城内市民依稀喧闹和城外喊杀声，转过头看着他的秘书长，“传来了什么消息……”他话说一半便被布尼尔－卡尔手中的带着明显暗号的信件所吸引，于是连忙问道：“是那边传来了消息吗？”
“是的。”布尼尔－卡尔刻板的点了点头，“费泊特－鲍勃在您的演讲结束后，一个人离开了国会大楼回到家里，随后法师塔的监测装置立刻便监测出他的别墅里传出非常强烈的空间法术的能量波动。”
“能确定吗？”科韦－蓝博搭在窗沿上的手下意识的抓紧。
布尼尔－卡尔再次看了看手中的情报，肯定的说道：“法师塔的人说可以确定，因为费泊特－鲍勃别墅里的空间能量波动很大，足够传送十个人！”
科韦－蓝博听到这句话后双眼猛然睁大，然后好像放下了什么事情一般长出一口气，“在你进来之前，我真的很希望我们之前推测的一切都是假的……你还记得三年前费泊特－鲍勃找到我那天的事情吗？”
“记忆深刻！”布尼尔－卡尔深邃的目光里带着深深的回忆。
“是啊，我也记忆深刻。”科韦－蓝博有些感概的说道：“那时我正从帝国前线赶回来不久，正处于萎靡不振的状态，是费泊特－鲍勃那激昂的语言打动了我，才有了我们后面的独立战争。”
“但任何人都会变。”布尼尔－卡尔恢复了刻板的表情，语言也变得理智。
“是的，任何人都会变，连我都已经做出了改变。”科韦－蓝博点了点头，轻轻捏了捏鼻梁话锋一转问道：“城内都还安定吧？”
布尼尔－拉尔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不禁更加严肃，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在认真思考十多秒后才用缓慢的语速说道：“只能说还在我们控制的范围之内……原本城内的矛盾就处于临界点，而您刚才的演讲无疑于把矛盾摆到桌面上，所以暗地里的争斗肯定不会少。”
“有争斗才好，现在这座城市越乱越好。”科韦－蓝博转过身关上窗户，低语道：“在博文莱特爵士的计划里，本来就是要让这座城市乱起来。”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猛然抬起头盯着布尼尔，“要乱得像，但不能真的乱，明白吗？”
“其他我倒是不担心，我就担心费泊特－鲍勃那里出现问题。”布尼尔－卡尔并没有一副什么事都可以办成的样子，而是很谨慎的提出自己心中的疑虑。
科韦－蓝博咧了咧嘴，用手轻轻按了按疼痛的牙齿，慢慢走回他的办公桌，翻开桌上的雪茄盒，说道：“费泊特－鲍勃有专门的人对付他。”
“戴里克－丹尼？”
“对，就是他！”科韦－蓝博低声笑了笑，“只要想到戴里克－丹尼和费泊特－鲍勃两人反目，我就仍不住想笑。”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呵呵呵”的笑出了声，老脸上松弛的皮肤跟着他的笑容微微颤抖，双眸中的嘲笑随着他逐渐加深的笑意变成了自嘲。
“我们的邻居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大？”科韦－蓝博点燃雪茄后喃喃道：“培迪－里根的王权正在影响我们每一个人，就连费泊特－鲍勃这样的人物都在畏惧他的权力，逼得他去和魔鬼合作，像戴里克－丹尼这般骄傲的人，都不得不向他的权杖低头。”
“还有我们自己……”科韦－蓝博咬着雪茄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包括艾鲁克领内的一部分市民，还有艾鲁克领北部领地那近百万平民，他们宁愿风餐露宿，也不愿留在这座城市。”
“作为一名统治者，我可真是失败。”
“大人，我并不觉得您之前的决策有什么地方不对。”布尼尔很认真的说道：“无论是与帝国的战争，还是和精灵的合作，以及对苏克平原的策略，我认为都是无比正确的决定……如果没有不死军团的降临，我们不可能这么狼狈。”
“不，你错了，就算没有不死军团，我们最终的结局也只能是灭亡，而且迎接我们的也许是比这更悲惨的命运。”科韦－蓝博坐到他的办公椅上，紧紧的靠着望着有些破旧的天花板，“我之前一直在想办法控制苏克平原，我甚至为此把艾鲁克领北部大片土地送给培迪－里根。”
“我们都以为这样就可以满足那位年轻统治者的胃口，但事实上那位年轻的统治者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或许在他办公室的地图里，艾鲁克领早已是他兵锋所指之地。”科韦－蓝博很言语中带着唏嘘的意味，“当时的我们被苏克城那块大蛋糕诱惑得分不清方向，唯有费泊特－鲍勃保持着理智，时刻提醒我们来自东边的目光，但我们对此充耳不闻。”
“当艾鲁克城面临危局的时候，也是费泊特－鲍勃首先联系的克鲁里亚王国，但后来我们却用耶克杰尔军港的利益分配把他踢出了局。”科韦－蓝博又露出自嘲的笑容，“所以，我们并没有资格去评论他的对错……还有，如果我们这局又胜利了的话，记得保持胜利者的姿态，让费泊特－鲍勃得到他应有的待遇。”
“我明白了。”
……
艾鲁克城西的战斗进行得还算顺利，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整整五百魔法傀儡的庞大军团，以绝对的力量扫清挡他们路上的不死军团，彻底占领右侧据点并摧掉在那里搭建的邪恶祭坛。
军报传到指挥台，博文莱特很平静的说了句“知道了”，便立刻命令右侧大军从侧翼进攻不死军团中路据点，以缓解中路战场的压力。
军令很快被传达下去，
而天边的炙热的太阳也在血战中慢慢落下，夜色再一次降临艾鲁克领。
今天晚上，艾鲁克城外的战斗并没有如同往日一样攻守转换，联军庞大的攻势在夜色中不但没有减弱一分一毫，反而是增强了不少。
僵持一天的中路战局也终于在两线夹击下，破开了不死军团布置在外围的坚固防线。
晚上八点左右，艾鲁克城第一军团像尖刀般插入不死军团的据点。
好消息很快传达至指挥台，但博文莱特却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份好消息，因为他此刻已经被‘阿迪里防线’巴克少将每隔十分钟就传来的加急军报掩埋。
“你如果不回复巴克少将，他会一直发这样信件直到‘阿迪里防线’崩溃……”哈迪斯看着堆积如山的军报，扫了一眼附近不敢靠近的参谋想了想说道：“联合舰队的军官大多数都是王国勋贵的后代，您这么做相当于毁掉整个联合舰队，就算你赢得了这场战争，只怕后面也不好向国内交代。”
“中路战场是怎么回事？有侧翼庞大的魔法傀儡兵团和一万王国精锐策应，整整一天的时间才仅仅撕开一条小口？”博文莱特仿佛没有听到哈迪斯的劝告，他大声训斥着：“查德里克如果干不了前线指挥官的差事，就给我滚回后勤处去数粮食！”
一位本地参谋很不服气的辩解道：“为了撕开这条口，苏鲁克公国第一军团可是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他们……”
博文莱特此刻的心情明显很不好，他粗暴的打断参谋的话并沉言道：“战争还没有结束，不要跟我通报伤亡，我要的只是答案。”
“大人。”哈迪斯指了指地图上的侧翼，“博特莱姆的宝贝傀儡兵团虽然按照你的命令抵达中路侧翼，但他们的进攻仅仅是做做样子而已。”
“这群该死的法师，我就知道会这样。”博文莱特拳头砸在铺放地图的桌沿，让周围的参谋都吓得低下头。“你去……你亲自去右边的据点。”他指着哈迪斯，“你去告诉博特莱姆，如果他再继续贻误战机，整个艾鲁克领战役将面临失败。”
“大人，你现在应该多关心巴克少将的军报。”哈迪斯忍不住再次提醒一声。
“尽快结束这里的战争，就是对巴克少将的最大的帮助。”博文莱特冷漠的目光扫视着哈迪斯，“所以，去想办法让博特莱姆把法师塔的魔法傀儡动起来！”
“我会尽力。”哈迪斯迎着上司冷漠的目光把一切话都咽回肚子，并迅速接受了这个命令。
“告诉查德里克，我要在两个小时内看到明显的战果。”博文莱特在哈迪斯离开后扭过头对身边的传令官下达着军令。
传令官的战马奔驰在营区主道，路上的士兵见到那迎风的猎猎飞舞的令旗，都下意识的退到两边，博文莱特的命令很快传达中路前线指挥部。
两个小时对于血战中的战士来说仿佛一瞬间而已，而对于等待战争结果的指挥官来说却仿佛时间永远被定格一般缓慢。
晚上十点，中路在前线指挥官查德里克亲自率领的突击队强攻下，成功击溃不死军团的外围防线。
随后，侧翼的魔法傀儡兵团突然全线压进。
双方在中路据点邪恶祭坛附近展开了一场硬碰硬的血战。
这场血战持续到凌晨一点，不死军团的大部分军队在两面被围攻的劣势中开始陆陆续续撤离据点。
指挥台上的博文莱特接到查德里克亲自写的军报后，立刻把他早已准备好的一封信函叫给了他的副官，并吩咐到：“用最快的魔法传送，送给‘阿迪里防线’的巴克少将。”
……
巴克现在很不好受，‘阿迪里防线’三处重要据点都将面临崩溃，特别是中路由法师塔驻守的防区，现在顶在最前面的是放弃了战马的重骑兵兵团。
向狼人兵团发去的求援信，永远都只有四个字回复：马上就到。
但巴尔从下午六点开始就在等，等到现在已经过去七个小时，狼人兵团的‘马上就到’还是没有到。
向耶克杰尔军港的催要物资的信件仿佛石沉大海，向艾鲁克城总指挥部发去的无数军报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大人，左侧土墙防区的炸药和焦油很快就会用完。”欧内斯特急急忙忙的跑进指挥部，“我刚刚去了后勤处，那里什么没用了，甚至连更换的武器都已经快用完！”

第5节 撤军
“怎么会这样？”巴克双目一瞪。
“今天的补给没有按时抵达，我以为会晚点，但……”欧内斯特没有继续在说下。
“港口那边在有什么消息？”
欧内斯特立刻面露严肃，“港口那边还没有回应，但在一个小时前，后勤处收到格瑞斯石场据点发来的消息，说是补给昨天已经按时向我们这里运送！”
“那怎么会……”
“大人！”欧内斯特忍不住打断了巴克的话，“我们会不会已经被抛弃？”他咽了一口唾沫，望着震动的巴克又补充道：“或者说，我们原本就是准备被抛弃的！”
“不可能的！”巴克猛然摇头，“联合舰队近九成官兵都在这里，抛弃我们就相当于抛弃联合舰队，更何况王国重骑兵兵团都在这里，还有雷恩骑士，他可是国王陛下的近臣。”
“可……”
“大人，精灵那边传来军报。”一位军情参谋拿着军报出现在门口，并故意很大声的说话打断两人的交谈。
“快拿来！”巴克声音很大，脸上也带着不耐烦的表情。
军报是用一份带着干枯血迹的树皮写的，巴克借着晃动的火光看到上面的内容后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发生了什么事情？”欧内斯特下意识的询问。
“右侧防区出现食尸鬼大军和数量庞大的低阶亡灵法师。”巴克此刻口腔里好像非常缺少水分，声音像是皮带拉扯般难听，“耐美罗将军已经带领他的部队向中路防区撤离。”
“什么？”欧内斯特本能的惊呼一声，引得周围指挥部军官侧目，他立刻压低声音问道：“他怎么能那么做？”
“不要把他想得那么不堪，耐美罗将军是在执行我的命令。”巴克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情，“但我没有想会这么快……”他说话的时候拿起挂在旁边木桩上的佩刀，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脏兮兮的少将军服。
“失去右侧平原战场，我们整条防线两个小时内就会崩溃。”欧内斯特看着巴克要离开指挥部的打算，立刻拽着他的手臂。
“那你有是办法抵挡住不死军团的进攻？”巴克立刻反问，“注定要失败的战争，而且是毫无意义的失败，为什么要坚持下去？”
“大人！”
旁边传送阵接收台的军官突然大声呼喊，拿起刚传送而来的由铁皮书包裹的信件快速走到巴克身边，并快速说道：“是最高指挥部的信件。”
巴克早已从军报上标记的徽记分清楚信件来自何处，所以他在军官汇报的时候就把这份信件抓在手中，并以最快的速度拆开了这封信。
当信件里的内容映入巴克的双眼时，他露出了明显的诧异和不解。
旁边的欧内斯特见上司没有让自己避嫌便靠了过去，当他看到这封信的内容后，露出了和巴克一样的表情，并说道：“和之前那封信件的内容一样，老爵士让你做决定？”
“不，和上一封新的内容不一样。”巴克指着信封最下面的说道：“博文莱特爵士承诺，不管我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都会承担所有责任。”
“什么意思？”
巴克咧嘴一笑，“意思就是说我现在我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欧内斯特下意识的询问，“你现在想做什么？”
巴克摇着头，“这里现在交给你……”他说着话的时候人已经走出去，“我先去中路防线和耐美罗将军会和。”
欧内斯特下意识追出去，巴克转过头看着他，“等我的命令！”
……
耐美罗将军带着他的部队刚刚抵达‘阿迪里防线’中部防区驻地，巴克便急急忙忙的赶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巴克阻止雷恩客套的军礼，目光落到耐美罗身上。
“与你料想的一样，对面的不死军团肯定已经增兵。”耐美罗看上去风尘仆仆，他洁白的脸上带着的灰尘在火光晃动中很是显眼，“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增兵，我们的祭司感觉到有非常强大的邪能正在我们的对面集结，我派出的侦察兵发现在侧翼平原上，至少有三支不死者的常规军团。”
“在你来之前，我们正在研究如何在侧翼部署防御。”雷恩接过话，指着一副脏兮兮的牛皮地图中路防区的北部侧翼，“我的两个重骑兵兵团拥有良好的护甲，就算放弃战马改为步战，也可以拥有很强大的战斗力，我有信心能够守住这片防区。”
“我不怀疑重骑兵兵团的战斗力。”巴克很正式的回应着雷恩的话，然后看向耐美罗问道：“你觉得以我们现在手中的力量，在没有任何增援的情况下，能够守住这条防线多久？”
“是补给还没有到吗？”耐美罗并没有回答巴克的问题，而是问出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是的，但是格瑞斯石场传来消息，前天、昨天都有补给车队给我们运送后勤物资，但我们连一个车轴都没有看到。”巴克神情严肃，“如果明天补给没有抵达的话，我们甚至连换用的武器都没有。”他说着话的时候看向了雷恩，“重骑兵兵团虽然战斗力强大，但主要依靠的是强大的武器装备，如果后勤补给不到，位武器装备就没办法修复，重骑兵兵团也就很难再维持现在的战斗力。”
“你有什么想法吗？”耐美罗立刻询问。
“我的想法很简单……”巴克迎上两人看着自己的目光，“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撤退！”
“撤退？”耐美罗和雷恩都下意识的反问。
“是的！”
“现在？”耐美罗再问。
“是的！”巴克肯定的点了点头。
雷恩盯着巴克，脸上带着很不可思议的表情，质问道：“艾鲁克城外的主战场正值关键时期，你想在这个时候撤退？”
巴克看着雷恩，“我们的对手明显改变了策略，否则我们的防线外是不会出现成建制的不死军团，更不可能给出现整队的铁卫。”
“什么意思？”雷恩下意识的问。
如果是其他下属巴克是不会解释的，但雷恩不同，所以他只得简单的说道：“最高指挥部参谋处今天通报给我们的战报都看了吗？”
“还没有来得及。”雷恩如实说道，耐美罗则摇了摇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天亮之后艾鲁克城西边的战斗就会结束。”巴克从腰间皮囊中取出一份文件，“总指挥部很明显有什么情报隐瞒了我们……不过，我现在已经猜出来了，他们隐瞒了不死军团主力的调动情况。”
精灵的阅读习惯让耐美罗很快看完今天的军报，他听到巴克的话便说道：“你是说，不死军团正在把他们的主力调动到我们的对面？”他这句话完全是下意识的，当他说完这句话后一愣。很显然，他被自己这句下意识的话给震惊了。
“我当时也是你这样的表情。”巴克扫了一眼耐美罗后盯着地图，“接下来这里的战争就不是我们手里这点力量可以参与的。”
“如果不死军团的主力全部调往我们这里的话……”雷恩顺着思路思考着，“不死军团的老巢不就完全暴露在艾鲁克城联军主力的兵锋前？”
“是的……这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巴克盯着地图，“如果不死军团的主力真的被调派到我们的对面，那不光是不死军团的老巢暴露在我们主力大军的兵锋前这么简单，同时……艾鲁克城同样也暴露在不死军团的主力前。”
巴克这时推开地图挺直腰杆看着两人问道：“你们觉得博文莱特爵士会指挥大军南下与不死军团在南部平原决战，还是抢攻不死军团的老巢？”
雷恩下意识的就说道：“当然是南下！很快，我们就可以在耶克杰尔军港集结起一支部队，只要不死军团敢把主力放进南部平原，我们可以给他们来个前后夹击。”
“很正常的想法……”巴克先是赞赏了一句，然后委婉的说道：“但不死军团的指挥官可不是傻子，想要让他们乖乖的把大军开进南部平原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雷恩一怔，接着便陷入沉思。
巴克很显然想要继续说点什么，但旁边的耐美罗则打断道：“如果你下定决心撤退，现在就不是谈论这些无关话题的时候。”他指着地图上防区的北面，“对面的大军很快就会围攻上来。”
……
昏暗的夜色下，‘阿迪里防线’喧闹的战场仿佛是昨日黄昏一般归于寂静，土墙上奋战的海军将士们已不见，中路防线上的魔法战士和重骑兵们失去了踪迹，右侧平原上的据点要塞被无尽的不死生物吞噬。
不死军团如潮水般的大军很快就越过‘阿迪里防线’，营区内最后的火光在大军的肆虐下慢慢的熄灭，腐败的死亡气息再次笼罩于这片大地，寂静的黑暗吞噬着一切光源。
逃跑是一种很不好受的滋味，至少巴克现在心中非常的难受。在艾鲁克领最南部的官路上，他静默的打马走在路边的枯败的草地里，默默的注视着道路上一队队垂头丧气的士兵。
巴克记得就在几天前，他站在格瑞斯石场的山顶望着这些士兵，望着他们出征，那个时候这些战士爆发出来的气势仿佛连山川都能吞噬，而现在……他们比附近草原上枯败的植物还不堪。
“我们并没有失败，将军。”耐美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巴克下意识的扭过头看向精灵将军，立刻被对方那双在夜晚中闪闪发亮的碧绿色眼眸所吸引。这个时候，耐美罗正透过层层的黑暗眺望远处无尽的大地和山川，身上带着一种岁月磨砺后的厚重感。
“你要学会失败，将军。”耐美罗轻轻的低语道：“你的士兵们还在看着你，你的情绪影响着他们。”
“我并不是第一次失败，我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做。”巴克深吸一口气，“只是这一次我以为我会成功……但我却忽略了一个事实，在艾鲁克领的战役中，我们的存在对于整场战争来说根本不重要。”
“这就是你失落的原因？”耐美罗问道。
巴克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自嘲的笑了笑，“我以为自己的主角，但最后连配角都不是。”
耐美罗冷漠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很特别笑意，“没有谁天生就是主角，就连你们的国王在三年前，也不过是苏克城中一名普普通通的小贵族。”
“你是在安慰我吗？”巴克拉着马缰让战马停下。
“我只是不想让一位情绪低落的指挥官来指挥我们。”耐美罗的语气恢复了冷漠。
“哈哈！”巴克突然大笑，当笑声传播开至周边地区的时候，士兵们纷纷转过头看向他们的指挥官。巴克在士兵们的注视下挺了挺背，涣散的目光重新变得闪闪夺目，并望着耐美罗说道：“陛下在苏克城可不是小贵族，他是帝国首相的次子、里根家族的直系成员、神圣光辉教堂宣扬的‘最强圣骑士’，无论在什么地方陛下都是最夺目的存在！”
“我只是想说他那是的光辉还没有现在这般灿烂。”耐美罗下意识的低语了一句，“你好像很崇拜你的国王。”
“我不崇拜任何人，但陛下是我性命的托付者。”
“我刚才的话无意冒犯你……”
“我并没有说你在冒犯我，你们总是这么敏感。”巴克脸上的阴霾渐渐散去，露出一种爽朗的笑容，“我在做海盗的时候就曾听闻，很多精灵喜欢研究帝国的历史，你研究过骑士和统治者之间的誓言吗？”
“我的课题是航海历史，所以很遗憾。”
“那我说的你可能永远都不能明白，所以我们换一个换题吧，总之……感谢你的安慰，虽然并没有什么用。”巴克扭过头认真看了精灵将军一眼，然后拉着马缰走到行军队列的侧翼，大喊道：“别一个个像老婆被人睡了一样没精打采的！”他嚷嚷一句后对着身边的传令官命令道：“传我的军令，所有人加速前进！”
传令官立刻飞马向想各队传达巴克的命令，而巴克自己控制着坐骑在大军侧翼来回奔波，不时叫骂着那些垂头丧气的官兵们。

第6节 乱局
早霞再次驱散笼罩大地的黑暗，艾鲁克城外连续二十四小时的血战后，终于在早上七点半左右的时候传来令人振奋的消息：
据守于城西左侧狭长据点的不死军团，在联军庞大的攻势下开始向后撤退。
这确实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城外不死军团被击溃，意味着艾鲁克领战役真正从被动防御变成了战略大反攻。消息很快传至整个艾鲁克城，城市中仅剩的市民们纷纷走上街头庆祝。
科韦－蓝博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带着行政办公厅的官员赶到前线想要趁机开办一场庆功会以振奋军心。但是，他在指挥部里没有见到一位联军高层，留守的参谋递给这位首席执政官一张清单，一张关于战备物资的清单。
看着清单上列出的各类物资科韦－蓝博只能苦笑。于是，他又急急忙忙的领着一众办公厅官员往回赶。
……
城西五十里外狭长官道旁边的高地上，联军最高指挥部新的临时驻地就架设在这里。在不死军团撤退之后，连邪恶祭坛都还没有来得及摧毁的前提下，博文莱特便把他的指挥部向前移动了五十里。
近十万联军也不得不跟随着指挥部，急急忙忙的向前推进。为此，庞大的军队不得不与撤退中的不死军团，进行一场大规模的遭遇战。
“我们需要加快步伐。”连顶盖都没有来得及盖的简易指挥室内，博文莱特拿着各部传来的最新军报在地图上比划，“特别是右翼的魔法傀儡兵团，怎么会怎么慢？”他带着很不高兴的脸色看向刚刚赶到指挥部的博特莱姆。
“魔法傀儡目前还处于试验阶段，我们的技术还并不完善。”博特莱姆无奈的说道：“我们必须无时无刻对它们进行保养，而且在过去二十四小时的战斗中，它们算是超负荷运转，如果现在再进行急行军的话，也许还没等它们抵达前线就已经报废。”
“你直接告诉我，需要多长时间？”博文莱特不想再浪费时间废话。
“至少需要五天！”博特莱姆回答得更快。
“五天？”特拉－伦斯特在旁边接过话，“你还不如直接告诉我们，你们没有办法参与接下来的战争。”
“五天时间足够我们在‘死亡要塞’外打几场攻防战争。”参谋次长哈迪斯也跟着帮腔。
“魔法傀儡属于机械物品，维修和保养并不是说好就能好的。”博特莱姆尽量的解释着：“就好比一件上好的武器，是需要时间来锤炼的，如果时间不够，做出来的只能是一堆废铁。”
“好吧，我理解你。”博文莱特没有在追究这个问题，他看向特拉－伦思科，“调派艾鲁克城第二军团帮助博特莱姆阁下运送魔法傀儡，同时让艾鲁克城内征集更多的劳工。”说着，他又把视线落到老法师身上，“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博特莱姆无奈的摊摊手，然后说道：“也许吧。”
“左侧追击不死军团的部队是怎么回事？”博文莱特没有再与老法师纠缠这个问题，他双眼一横看向特拉－伦思科，“我的命令好像是让你无论用什么样的代价，都必须死死咬住他们撤退的后路吧？”
“亡灵法师在他们撤退的路线上散播了瘟疫和病毒，我不敢贸然追击。”特拉－伦思科永远都是这么谨慎。
“我记得我给你们配给了足够的精灵草药，所以这并不是理由。”博文莱特摆摆手阻止特拉－伦斯特继续要说的话，“现在中路大军已经向前推进至少七十里，如果你还有一点军事常识的话，就不要让我们的侧翼受到威胁！”
老爵士这句话说得有些严厉，而且还是当着众多年轻参谋的面说的。特拉－伦斯特被说得满脸通红，却又找不出任何辩解的理由。
“哈迪斯……”博文莱特也没有给特拉－伦思科辩解的时间，“把今天的既定作战计划发布下去。”
“是，大人。”哈迪斯上前一步走到地图旁边打开早已准备好的公文函。
……
潮湿阴暗的房间里显露着腐败的难闻气息，这是一间在艾鲁克城外城区很常见的房间。
墙壁是用劣质木板镶嵌而成的，东面墙上的窗户虽然打开着，但却因为周围密集的住房把光线封闭的死死的，能够从窗户口透射进来的只有街面上令人作呕的骚臭味。
在这个破旧的房间里的侧面阴暗角落里摆放着一张破木板桌，上面方着与这个房间格格不入的烛架，烛架上灰白的蜡烛此刻正摇曳着火苗，给原本阴暗的房间带来了些许光明。
破木板桌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位中年男人，他斜着身子靠在冰冷的墙面上虚眯着双眼，看样子好像已经睡着。
“咯吱”腐朽的房门被推开，外面闹哄哄的杂音传进来的同时，一股夏季的热风把木桌上的烛火吹得来回摆动。
走进房间的人穿着一身破旧的短衫，干燥的皮肤上满是污渍，头顶发丝间全是油腻，脸上疲惫和憔悴很明显，嘴唇或许是因为长时间没有饮水正在干裂，凹下去的眼眶中一双麻木的双眼在进入房间后立刻变得神采奕奕。
“大人！”这人反手关上门之后，就小心翼翼的上前走出两步，但他闻了闻身上恶心的味道又退出了两步，站在门口轻轻的呼唤着在破木桌旁仿佛已经睡着的人。
“大人？”
“大人！”
他连续喊了好几声，每一声都会加重语气。
“恩？”靠在阴暗墙壁的中年男人睁开双眼，并缓缓坐直了身子把脸暴露在烛火可以覆盖啊的范围之内……
这人，居然是戴里克－丹尼！
“有什么新的情况？”戴里克－丹尼下意识的挠了挠有些发痒的皮肤，在这几天他在这个地方遭了不少罪，其中最让他难受的就是蚊虫的叮咬。
“今天早上城外传来不死军团被击退的消息，科韦－蓝博一大早就带着人前往城楼指挥部，但很快又退了回来。”站在门口的人压低了声音汇报着。
“亚度尼斯，你不用这么拘谨。”戴里克－丹尼看着站在门口的人，努力想要回忆起这个人以前的样子，但他怎么都回忆不起来。
“你靠上来一点。”戴里克－丹尼招了招手。
“还是不要了吧，大人。”站在门口名叫亚度尼斯的人摇了摇头，“我身上的臭味连周围的小孩子都受不了。”
“没关系，城外不死军团发出的恶臭我都能够受得了。”戴里克－丹尼自嘲的笑了笑，“相信我，这里比城外可好上太多。”
亚度尼斯沉默几秒后慢慢的靠上前，烛火下他那张枯瘦的脸庞好似传说中恶灵一样可怖。戴里克－丹尼这两天已经见过好几次这张脸，对方那双如骷髅骨架眼眶里的冷静眼神每次都让他忍不住多看几眼。
“费泊特－鲍勃还在他的官邸里吗？”戴里克－丹尼在提到他昔日的好友时，眼眸中带着的却是无尽的杀意。
亚度尼斯把头深埋在胸口，用一种非常恭敬的语气说道：“费泊特议长在昨天回到官邸后就一直闭门不出，这期间国会里留守城市近一半的议员都去拜访过他。”
“就这么短短的十几个小时里，那么多议员去拜访他？”
“听说是费泊特议长生病了。”
“生病？”戴里克－丹尼咧嘴一笑，“怕是得了心病吧。”
亚度尼斯没有接这句话，就算费泊特－鲍勃是他主人的敌人，也不是他这样的身份能够随意评价的。
“你能确定费泊特－鲍勃还在那栋房子里？”戴里克－丹尼翻开破木桌上的一叠文件，拿出里面一份加密的信件放到烛火最明亮的地方查看。
“费泊特议长的官邸内有我们的人，消息的交叉验证过的。”
戴里克－丹尼轻轻点了点头又问道：“费泊特和那些议员们都聊些什么？”
“他们谈论的事情的时候并没有避讳任何人，但谈论的事情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基本上都围绕着昨天科韦－蓝博执政官阁下的演讲。”亚度尼斯回答得很严谨，不敢有吐露半分自己的意见，“昨天的讲演之后，城市留守的居民立刻分成两派争吵不休，甚至在昨天晚上爆发小规模的冲突。”
“我听到了，昨天晚上的动静很大。”戴里克－丹尼低声笑了笑，像是在嘲笑别人，又像是在嘲笑自己，“城市里的这些人怎么想其实已经不重要，在东边的平原上整个艾鲁克领人民正在接受克鲁里亚王国的馈赠。”
“如果这些人回到艾鲁克城，你觉得城里面这些人的想法还重要吗？”戴里克－丹尼笑声越来越大，而且是收不住的笑。
亚度尼斯在主人笑声回响在这个破旧的小屋时，把头埋得更低了。
戴里克－丹尼的笑声持续到后面变成一种略带悲惨的哭腔，当他的笑声停止后房间里陷入到一种诡异的寂静中。
“叮叮”戴里克－丹尼轻轻弹了弹木桌靠墙放着的瓷碗，从怀中拿出一包劣质的卷烟放在桌子上摆弄。他明显对这种卷烟很不熟悉，弄而来半天才弄好一根，当他吸食两口之后又忍不住剧烈的咳嗽。
“大人？”亚度尼斯下意识想要上前，但一想到自己身上的恶臭味又停下了脚。
“严密监视费泊特－鲍勃的一举一动，动用我们所有的人，在未来十天内我要知道他每一分钟的所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个字，见的每一个人。”戴里克－丹尼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的同时说道：“做完这一件事情之后，你们就地解散，以后我不会再找你们做任何事。”
亚度尼斯听到戴里克－丹尼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深埋在胸前的头猛然抬起，深沉的仿佛看不到任何心思的眼眸中，浮现出一种难以抑制的喜悦之情。
戴里克－丹尼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他装着什么都没看见别过头又使劲抽了两口烟，劣质烟叶让带给肺部隐隐的刺痛感觉，混合着周围空气的骚臭，让他不禁在心中苦笑。
“城市中有人在组织邪恶祭献吗？”戴里克－丹尼再问。
“暂时没有发现。”
“那就先这样吧。”
戴里克－丹尼挥了挥手。
亚度尼斯卑谦的后退到门口，转眼间就又出了门。
狭小而阴暗的房间里又变得寂静无声，戴里克－丹尼看着亚度尼斯离开的身影，脸上笑容渐渐收敛，抓起破木桌上的烛架走进旁边一个小房间里。
这个小房间更潮湿，在看不见光线的角落里放着一个马桶，让整个房间臭气熏天。
戴里克－丹尼眉毛微不可查的皱了皱，拿起手里快要吸完的卷烟猛的吸食了两口后，走到马桶旁边的黑暗处，掀开那里的草席露出一块破旧的木板。
那破旧的木板被戴里克－丹尼轻轻一拉，露出一条黝黑的地下通道。
……
艾鲁克城外那场惊天动地的血战已经过去两天，驻守在城市里的十多万联军因为追不死军团的主力大军也离开了。城市内的狂欢已经过去，西边的天空又慢慢变得碧蓝，腐臭的气味正在慢慢的散去。
从今天早上开始，陆陆续续有人从艾鲁克领北部领地返回城市。
临近中午的时候，在城市职介所的街面上，留守的工人和外地返程的工人爆发了一场流血冲突，等城市护卫队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出现二十多人的伤亡。
冲突立刻引起城市执政办公厅的关注，街面上的巡逻在下午的增派一倍，城市职介所外面更是屯守足足两百人，大规模的冲突很快被止住，但如酒馆、旅店、外城区的街头巷尾处，小冲突依旧不断。
第二天，返回艾鲁克城的人越来越多，需要工作的人也变得更多，但残破的城市根本提供不了那么多的工作岗位，矛盾和冲突再次不可避免的爆发。
执政办公厅为防止城市内再次出现流血伤亡，临时组建专门用以应对城市犯罪问题的督查小组。执政大楼二楼小型会议室里，科韦－蓝博的命令一封一封的下达到最前线，让街面的巡逻越来越严，无数人因此被下狱。

第7节 无题
此时此刻的科韦－蓝博，就感觉自己屁股底下坐着的是一堆火炉，而且这个火炉的温度正在慢慢升温，让他忍不住想要立刻挪开。
城市执政大楼二楼大会议室里，应对城市动乱的临时小组会议正在召开。
“我们可以征集更多的劳工，破损的城墙需要修理，倒塌的房屋同样需要修理，城市外因为战争而被损坏的土地更需要有人清理。”
“现在已经是九月份，眼看就要进入秋天，但我们的草原上连一头牛羊都看不到，农场里一颗麦子都没有。”
“把城市里工人打发去农牧场？”
“大部分工人从小就生活在城市里，根本不会种地和放牧……城市问题不是重启农牧场就可以解决的，我们需要的是更多的原材料，让城市停工的工厂重新运转起来，这样才能提供更多的工作岗位。”
“我们现在拿不钱来做这些事情……”
“那让克鲁里亚王国出，他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克朗。”
“你觉得培迪－里根是笨蛋吗？他会把自己的钱拿给我们来收买人心？”
“那你说怎么办？如果不能解决就业问题，城市的矛盾就会越来越严重，十多万人吃不饱饭将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人饿着肚子什么事情都可以做的出来。”
“能干什么？难道还能吃自己的肉？”
“吃自己的肉倒是不至于，但可以吃别人的肉！”
科韦－蓝博静静的听取着官员们的讨论，记下了他们讨论中真正有用的东西。他通过这些人的讨论更加清楚的认识到，艾鲁克城已经彻底完蛋，因为这座城市已经失去了一切。
办公厅秘书长布尼尔－卡尔在众人高谈阔论的时候轻轻推门而进，并径直走到科韦－蓝博的身边放下一封军报低语道：“联盟先锋军已经抵达‘死亡要塞’外围，五个小时前在其外围防线与不死军团展开了一场遭遇战。”
布尼尔－卡尔明显并不想打扰会议室内的讨论，他的话仅仅只有科韦－蓝博能够听到。
忧心忡忡的执政官拆开军报，当着官员们的面开始翻阅。
内容并不多，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消息，但科韦－蓝博依旧很郑重的清了清嗓子，当会议室内的众多官员停下讨论看向他的时候，他带着一副胜利者的笑容说道：“盟军的部队已经抵达‘死亡要塞’外围，并成功击退其外围防御线的敌军，现在正在着手攻城。”
“一个不错的消息，但我更关心的是北银森林的情况，根据斥候探报的消息，那里集结的不死军团可一支小部队。”
“盟军难道就没有考虑过北银森林的不死军团如果突然北上，艾鲁克城拿什么应对？”
科韦－蓝博轻轻的笑了笑，“耶克杰尔军港集结了盟军近十万大军，不死军团敢在这个时候北上，等待他们的只有灭亡。”
“但根据耶克杰尔军港传来的确切消息，克鲁里亚王国号称的十万大军现在才集结不到四万余人，而且距离艾鲁克城至少有六天的路程。”
科韦－蓝博耸耸肩，“难道你对我们的城市防御就这么没信心，艾鲁克城这么强大的防御工事，难道连六天都坚守不了？”
“大人，你这么说的话，我可不可以理解为……盟军其实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博文莱特爵士甚至打算用我们这座城市来吸引不死军团的进攻，以减轻他进攻‘死亡要塞’的压力？”
科韦－蓝博保持着公式化的笑容，“我从来不干预盟军指挥部制定的作战计划，也从不过问……如果你们对盟军的作战计划有兴趣，可以亲自去前线问问博文莱特爵士，我相信他很乐意为你们解惑。”
科韦－蓝博说完这些话之后就站起身，在众人的诧异的目光中向这间会议室的门口走去，年代久远的木板门被秘书长布尼尔－卡尔打开的时候，他又转过头对房间内的众人说道：“前线战争马上就会开始，既然城里那么多人没有工作，就以征召劳工的名义把他们聚集起来帮我们运送物资。”
“需要征集多少？”
“五万人！”科韦－蓝博报出一个数字，“另外，我们城市需要更多的民兵，找召集两千民兵，统一交由城市护卫队训练。”
“哐啷”
科韦－蓝博说完这些之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会议室，布尼尔－卡尔跟上的同时反手就把门给关上。
“蹬蹬蹬”走廊因为缺少必要的人气，所以产生了很强的回音。
“查清楚城市暴动都是谁在策划吗？”科韦－蓝博的问话在走廊强烈的回音下低不可闻。
但布尼尔－卡尔却听得很清楚，他看了看快要抵达的执政官办公室，快步从走廊的侧面上前推开房门。
科韦－蓝博侧过头看着秘书长严肃脸庞也没有再追问，只是下意识的加快脚步走进房间，并快速穿越执政官办公室公共办公区域后进入到他的私人办公间。
隔音魔法被启动之后，布尼尔－卡尔便立刻说道：“从表面上看，是费泊特－鲍勃的人的策划，但实际却不是……”他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实际上，是戴里克－丹尼在暗中策划着一切！”
“戴里克－丹尼？”科韦－蓝博面色一怔，瞪着双眼看了他的秘书长好半响后喃喃道：“你的意思是说克鲁里亚的军情局在策划这一事件？”
“从我们的调查结果来看，这仅仅是戴里克－丹尼的个人行为。”布尼尔－卡尔翻开了他的调查报告，“不过，也不排除克鲁里亚王国军情处在其身后推波助澜。”
科韦－蓝博点了点头并伸出手，布尼尔－卡尔立刻把手中的调查文件递了上去，并说道：“费泊特－鲍勃这几天的反应有些不正常，他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在等着我们上去逮捕他。”
“费泊特－鲍勃不可能会放弃！”科韦－蓝博下意识的说道：“这个人不会像草地里的跳跳虫，在危险临近的时候只懂得装死。”他翻开手里的文件，一边看一边说道：“费泊特－鲍勃在这个时候越是安静就越危险，让我们的人盯着他，如果他有什么危险的举动，立刻将他射杀！”
“现在公国还没有解散，费泊特依旧是国会议长，公然刺杀他我怕到时候整个城市都将陷入动乱。”布尼尔－卡尔低声提醒。
“现在这座城市都乱成这样，再乱又能乱成什么样子？”科韦－蓝博抬头瞄了一眼他的秘书长，然后又继续盯着手里的文件，“只要没有动摇我们的根本，乱一些也没什么，而且在博文莱特爵士的计划中，需要一座给外人看上去随时可以被攻破的艾鲁克城。”
“您好像很看好博文莱特爵士的计划？”布尼尔－卡尔忍不住问。
“我们只是各取所需，他需要这场战争的胜利来稳固他在王国内部的地位，而我……”科韦－蓝博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道：“前线索要的物资都准备齐了吧？”
“克鲁里亚的商队昨天就已经送抵，还有法师塔那边的物资，联军后勤处官员正在和我们的财务官验收。”布尼尔－丹尼汇报这件事情的显得比刚才更小心，“但是……根据我们初步点验，克鲁里亚方面运来的物资数量还是和前几次一样少了一些。”
“少了多少？”科韦－蓝博皱了皱眉。
“十分之一，价值至少两万克朗！”布尼尔－丹尼低声说道：“而且大多都是生铁和粮食。”
“看来克鲁城中那位也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风光，他要头疼的事情比我们还多。”科韦－蓝博突然笑了出来，“还是和以往一样，暗中留下我们清点的数据。”
“明白！”
“还有，不要让我们的人卷入这件事情里去。”科韦－蓝博很认真的吩咐道：“培迪－里根可不是容易相处的人，据说被他绞死的贵族已经不下一千人。”
“据跟随戴里克－丹尼逃到艾鲁克领的贵族说，克鲁城外那可老桑树上面挂着的白骨早已遮蔽半个克鲁城天空。”布尼尔－卡尔脸上少有的露出玩笑的面容，“传言培迪－里根出行的时候，他经过的地面会渗出鲜血。”
“哈哈，那他不是比不死军团的尸体还要恐怖。”科韦－蓝博大笑出声，但很快他的笑容便戛然而止，并很是严肃的望着他的秘书长，“我还是那句话，我们的人不能卷入克鲁里亚王国内部斗争中，如果谁敢乱伸手你就给我砍掉那只乱伸的手！”
“明白！”
……
克鲁城，
国王办公室每天的例会之后，培迪推掉了今天丹门－格林和赫曼总管的汇报，他抽出一整个上午接见一个人……
即将赴任哈伦斯行省的任职的伊蒙德男爵。
伊蒙德男爵与培迪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变化很大，原本的伊蒙德男爵尽显富态，总是喜欢穿着一身发亮的绸质的贵族长衫，头发和胡须上的香油能够印出人影。
而现在的伊蒙德男爵，臃肿的富态已经不见，整个人看上去更像一名久经战场的将军，身上穿着做事比较方便的短衫制服，腰间皮带上挂着的皮囊涨得鼓鼓的，长发被剃成平头，颇有威严的胡须也已经消失，原本细腻红润的皮肤现在带着爆嗮后的红黑之色。
这次会面是公开会面，负责记录的书记官和办公室参谋，以及其他文员都没有屏退。
“赫瑞恩领现在的情况还算不错吧？”培迪第一个问题很平淡，但却非常的正式，旁边的书记官在他问话后立刻开始记录。
伊蒙德男爵认真思考几秒后回道：“目前来说一切都很正常，城市的建设也已经展开，与不死军团战争期间逃离的领民也基本回到领地。而领地目前的工作重点是城市建设和新商路的建立。”
他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说话和处理事情的时候还是那般的严谨和认真。而培迪也正是喜欢他作势的严谨和认真，才给了他一次机会。
“听说新赫瑞恩城的建设，王国好多大商人都捐出一大笔钱？”培迪亲自端起泡好的清茶为伊蒙德男爵斟满。
伊蒙德男爵恭敬的捧起的茶杯，也不管茶水是否滚烫便喝下一小口，然后说道：“是的，但这些捐赠都是无偿的。”他很认真的说道：“捐赠的每一个克朗我们在使用的时候都有记录。”
“你不用那么紧张，男爵。”培迪斜靠在会客沙发的主位上，脸上带着很平和的笑意，用好似朋友聊天的语气说道：“这只是常规询问，你可以把这里当成毕普爵士的办公室。”
面对这些话，伊蒙德男爵只能静静的听着。他也不会真就放松心情，因为当一位统治者要他的臣子放松心情的时候，往往等待他的将是改变一生的命令。面对接下来人生的转折点，伊蒙德男爵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静的心态。
“你在赫瑞恩领做得很不错，不管是当地贵族还是总理政府，都对你评价都很高……”培迪说到这里的时候向着身边站着的奥特伍德伸出手，对方立刻会意的拿出一叠文件递到培迪的手上。
“按理说，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把你调走，但我现在遇到了难题……我觉得你可以帮助解决这个难题。”培迪把手中的文件放到茶几上并推到伊蒙德的眼皮下，“你应该不会拒绝我的请求吧？”
“陛下，我和我的家族都曾发誓效忠您，您需要我做什么，只需要一个命令。”伊蒙德男爵立刻站起身郑重的行礼，“我就您手中的长枪，您可以随意挥舞和使用。”
“哈哈哈”培迪大笑着示意伊蒙德男爵坐下，他的笑声中带着得意。
“哈伦斯行省赛克－马拉爵士不幸坠马身亡，让王国正在推行的政府改制搁置，我需要你去接手马拉爵士没有完成的任务。”培迪指着那叠文件，“哈伦斯行省所有的资料都记录在里面，你可以拿回去慢慢翻阅。”

第8节 理想
伊蒙德男爵的手下意识搭在文件上时，培迪又补充道：“记住，这份文件里的每一个字都不准外泄。”
“我可以保证。”伊蒙德男爵挺了挺胸膛。
培迪叫了一声“好”后站起身，目光落在跟着他起身的伊蒙德男爵身上，带着和颜悦色的笑意说道：“我和你谈的就这些，更详细的问题毕普总理会与你说明。”
“那我……”
“不急……”培迪摇头，“今天中午我特意在贝鲁兹楼里给你准备了午宴。”说罢，他便很是亲切的抓着伊蒙德男爵的手臂向门口走去。
伊蒙德男爵听到‘贝鲁兹楼’的时候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抓着他手臂的培迪随即便扭过头，伊蒙德男爵迎上那双看似温和却又锋芒毕露的双眼头皮一阵发麻。这时，伊蒙德男爵只能强行驱散脑子里胡乱的思绪，放松身体的同时跟随着培迪的步伐。
卡瓦尔堡比起之前变化很大，直观的感受就是里面来往的宫廷官员更多，各厅之间连接走廊里面的护卫也更加紧密。如果以前的卡瓦尔堡是提供里根家族的主人和他家臣居住和休息，那么现在的卡瓦尔堡则是真正为统治国家而存在。
穿越了半个城堡，伊蒙德男爵跟随国王来到了赛维亚拉夫人居住的贝鲁兹楼。
今天的午宴比伊蒙德男爵想象中要隆重得多。在他跟随国王走进贝鲁兹大楼的时候，迎接他们是国情分析办公室所有成员，以及王后艾琳菲儿。
国王在大臣的行礼之后走到王后身边，指着伊蒙德男爵对两侧的大臣说道：“你们应该欢迎的他，他才是今天午宴的主角。”
伊蒙德男爵听到国王的话，顿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当他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时，也下意识的和他们对视……首先，他看到的位于国王左手边高大的老兽人巴戟，两人对视的同时相互点头致意。
接着，伊蒙德把目光对准国王右手边的毕普爵士。看到这位老人，伊蒙德男爵心中满是感概，同样作为旧公爵领时期宫廷官员，在三年前的他比眼前这位老人的地位要高得多，而现在他只能仰望对方。
两人对视之后，都忍不住向其他人望去……旁边，依次站着的是茜拉－马恩、汉妮娜、考利尔、德拉希尔、奥米奇。
“你们不会就在这里欢迎伊蒙德男爵吧。”王后艾琳菲儿轻笑一声，环视左右说道：“先进来吧，今天你们很幸运……”她扭过头看向丈夫，用玩笑的口吻说道：“你们吝啬的国王陛下终于舍得把他的珍藏的宝贝茶叶拿出来。”
“是纳仑森林运来的那一盒清茶吗？”地精奥米奇兴奋得双眼眨个不停，“就是传奇精灵瑞兰达尔殿下最喜欢的那种清茶？”他脸上的表情总是那么夸张，“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今天可真的很幸运，因为那种茶叶连地精亲王都没办法品尝到。”
“你们应该庆幸瑟兰迪尔将军不喜欢清茶，否则谁能从他手里抢到这东西？”德拉希尔撇了撇嘴，然后转过头看向培迪，“将军阁下到底给了你多少？”
“够我好几个月的用量。”培迪轻笑了一声。
“这可是纳仑森林第一次把培育的清茶送给外人，之前霍科群岛的恩希老公爵千金都没有求到那怕一克。”德拉希尔笑了笑，“如果您用这个茶叶举办一场茶会，我保证整个大陆的人类贵族都会齐聚克鲁城。”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毕普爵士下意识的点头。
“现在整个艾兰大陆，还有谁能够拒绝得了陛下的邀请？”考利尔脸上堆着夸张的笑容，“就算北边的兽人、矮人……也不能。”
“就你会说话。”培迪笑骂了一句。
“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而已。”考利尔迎上国王目光，便知道对方现在的心情还算不错，说话的语气也就没有那么正式。
“这确实是事实！”茜拉－马恩说着老法师同样的话，但她的表情很严肃。
“呵呵！”王后艾琳菲儿掩嘴微笑，“如果你们想要恭维你们的国王，等午宴结束后有的是时间，而现在……你们只需要认真品茶。”
王后说罢，便以女主人的身份邀请众位大臣进入这栋小楼的大厅。
培迪走出两步后，故意又转过头当着众大臣的面看着伊蒙德男爵说道：“你随意一些，我不喜欢太过拘谨的宴会。”
伊蒙德男爵只能点头称“是”，并低着头回应着众大臣的探究的目光。气氛也这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不过这样微妙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王后艾琳菲儿又笑着催促：“水都已经煮沸，你们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吧。”
培迪闻言带着爽朗的笑容转过身，左右的大臣立刻跟随。
伊蒙德男爵默默的跟随着众人走在最后面，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眼前的国王，早已不是昔日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而他自己也在对方那高举的王权下，变得拥有了更多的敬畏之心。
餐厅里的女佣们正在忙碌，长长的餐桌上放满了精致的银具。伊蒙德男爵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忙碌的餐厅，思绪也渐渐放开……
被贬巴兰镇的时候，伊蒙德男爵就曾听说国王宴请大臣的时候都放在中午而非晚上。因为国王喜欢在伴晚的时候办公，如果没有公文需要处理，他则会抽出时间和王后晚霞之下的二人世界。
伊蒙德男爵没有在茶室里见到老夫人，这让他紧绷的心情放松了不少，而且众位大臣们并没有如他想象般的聊一些非常严肃的正事。
茶会在一种很轻松的气氛中度过，而调节气氛的就是老法师考利尔和地精顾问奥米奇，他们两人总是有办法把周边的人逗得大笑，有时候就连一直紧绷着精神的伊蒙德男爵都忍不住露出微笑。
临近午餐的时候，老夫人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并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只是与国王和王后聊了几句后便招呼大臣们走向餐厅。
王家乐队优美的音乐声中，午宴在非常安静的气氛下结束。大臣们离开后，老夫人把培迪叫进餐厅旁边的家庭茶室。艾琳菲儿原本想跟着进去，但被老夫人面无表情的拒绝掉。
赛维亚拉和培迪的爱好明显不一样，她喜欢味道香醇的红茶，而非苦香的清茶。老夫人面对培迪的时候永远都是带着一副恬静慈祥的面容，她熟练的泡好一壶香醇的红茶后，为自己和儿子各自斟满一杯。
“潘妮最近和你联系过吗？”老夫人用银勺慢慢搅动茶水的同时询问。
培迪没有去碰茶杯，他靠在沙发上好似静修，听到母亲的问话低声说道：“我之前给她写过无数封信，她都没有回复我，但在最近……她突然不断的联系我。”
“她想要你做什么？”
“她想让我支持她控制苏克平原。”培迪并没有隐瞒。
“你不想支持她？”赛维亚拉轻声询问。
“你想我怎么支持她？”培迪反问。
赛维亚拉认真的看了看儿子一眼，然后端起茶杯慢慢品尝着香醇的红茶。培迪也在母亲的示意下端起茶杯，问着香得有些过头的香气轻轻皱了皱眉。
“你得学会平常这种味道。”赛维亚拉轻轻的说道：“因为女人都喜欢这个味道，而非那清茶的苦香，除了你的王后艾琳菲儿。”
“艾琳菲儿对我来说就是全部。”培迪下意识的回应了一句。
“但你是国王，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个国王没有情人。”赛维亚拉这句话似乎有所指。
但培迪却在这个时候保持了沉默。
“你……”老夫人还想继续这个话题。
“我为什么要去迎合别人的爱好？”培迪声音虽然轻飘飘的好像很无力，但透露出的是绝对的自信，同时还携带着王权带来的霸道。
赛维亚拉听到儿子的话露出些许笑容，然后好似喃喃自语般说道：“小的时候我的父亲曾一直教导我，作为公爵家的长女不能像草原上的狸怪，只会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法术诈力来达到自己目的。”
“我一直谨记着父亲的话。”赛维亚拉盯着他的儿子，“在我四个孩子里，我始终无法理解你。你从小就聪明，看似随遇而安的性格，又对某些事情充满着执着，尼克让我不要干涉你的任何决策，我做到了……但我要把我父亲告诫我的话说给你听，作为国王你不能只使用你的权术，你更应该彰显你的仁义。”
“我的朋友们都知道我的仁义。”培迪不服气的回应着母亲的教导。
赛维亚拉很认真的望着儿子，“你的妹妹，现在需要的你仁义，你为什么就不能给她呢？”
“她想要的是苏克平原！”培迪声音不知觉加大了许多。
“她只是想要保护她的孩子，那个拥有达内迪夫家族血脉的孩子，他是你的亲侄子，我的亲外孙！”赛维亚拉盯着培迪，“你就不能为你的妹妹多想一想吗？”
培迪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低声说道：“整个王国有千千万万个家庭，他们同样有兄弟父母，同样有妻子儿女，你想让我放弃他们的利益来成全妹妹的野心吗？”
“是你的野心在燃烧吧！”赛维亚拉声音依旧很平和，“你被苏克城的繁华所吸引着，没有哪一位统治者能够拒绝繁华的苏克城……狮堡的雄伟、尤妮斯大厅的富丽堂皇、黄金王座上的赫赫皇权……这些，都是你不想帮助潘妮的原因。”
“这里没有别人，我是你的母亲。”赛维亚拉在培迪想要开口辩解的时候，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你先想清楚今天想和我说什么，我不想从自己的儿子口中听到任何谎言。”
培迪到嘴的话因为母亲的语言而咽回肚子，重新拿起放下的茶杯端在手里，低着头看着淡红色的茶水在小小的茶杯中来回荡漾，陷入了沉默之中。
赛维亚拉并没有再逼，她拿起茶几边缘的一本书籍，借着午后窗户投射进来的阳光静静的翻阅着。
“是的，我想让我的王冠上再添一枚宝石。”培迪放下手中的茶杯很平静的说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我也没有想过要做救世主……有人曾经说过，手握权柄的人会一天天被手里的权力所吞噬。”
“那么……你被吞噬了吗？”
“在这场动荡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手握权柄的一天，如果不是优恩大学的那些老家伙们不要我，我甚至连警卫处都不想去。”培迪缓缓的讲述着他的以前的理想，“我以前最大的理想就是早一点成长，期盼着能够在哥哥的手里分到一块还算不错的领地，然后在自己的领地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想做什么？”赛维亚拉把书放在膝盖上望着次子询问。
“各种各样的，比如研究圣力或者历史，也有可能每天骑马打猎，看自己喜欢的书籍，养一些宠物，在院子里种着自己喜欢的花，写点东西……比如骑士小说什么的。”培迪掩埋的思想猛然间被打开，“有时间的话我想游历整个大陆，去看看那些传说中的美景，看看纳仑森林的生命之树，亲眼去见识一下大海中那翻滚的旋涡，看看巨龙曾经待过的海岛。”
赛维亚拉望着小儿子眼中从来没有出现的那种难以形容的神采，那是一种向往自由的目光。她看着儿子越来越激动的样子，听着他诉说这些理想，看着他表现出来的丰富感情，不禁开始心疼起眼前的孩子。
“你想做的事情挺多。”赛维亚拉放下手中的书籍。
“我曾经想要探求这个世界的真相，比如魔网的由来？圣力为什么会存在？以及，为什么这个世界仅仅只有这么一块大陆？”培迪说话表现得越来越轻松，他终于在母亲的面前脱掉了国王的外衣。
母子两人之间原本因为潘妮而变得紧张的气氛，似乎因为培迪发自内心的舒展心中的理想而得到些许缓解。

第9节 母子间的争吵
“做这些事情比做国王有意义得多。”
赛维亚拉由衷的说着，“我以前只是知道你沉迷于研究各种历史文献，沉迷圣力的洗礼仪式，但我没想到你会想要做这些事情，这很……”她有些想不出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
“很疯狂，对吗？”培迪靠在沙发上摊摊手。
“但却非常有意思。”赛维亚拉没有在保持矜持的母亲形象，她“哈哈”的大笑着，“你的理想其实与我和你父亲年轻时的理想很接近，我们从小就生活在古老家族的庇护之下，长久的压抑生活让我们发自内心的想要去外面看一看，年轻的时候我们也想要去世界各地冒险，去看看没有看过的风景，但你父亲是长子，而且后来……”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最后剩下的只是冷漠。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理想渐渐就被磨灭，我们很快有了自己的孩子，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变成了自己小时候非常痛恨的父母……潘妮和奥玛就是因为有我们这样搞的父母，才会拥有现在这般悲惨的命运。”
老夫人目光中带着些许泪珠，她原本的金发已经多半变白，此时此刻的她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老妇，是那么的孤独和无助。培迪在看着母亲现在的样子，内心某一个弦好像被猛然间波动，差一点就答应对方关于潘妮的事情。
“我从你的双眼中看到了可怜。”赛维亚拉秃废的状态在说话的时候慢慢消失，她抬起眼皮和幼子对视的时候，变成了一位国王的母亲，“我可不是要人可怜的农妇，我是高地草原的公主，克鲁领的公爵夫人，现在……我是克鲁里亚王国国王的母亲，你觉得我需要可怜吗？”
“我需要你认真的履行你的诺言，而非是为安慰我，否则我宁愿……”她话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中断，然后轻笑了出声，接着便是一阵摇头。
“我们刚刚谈论了理想，这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赛维亚拉此刻笑起来的脸庞带着一种渗人的味道，就好像恶魔在引诱凡人时那张邪恶笑脸。
“十三年前，我们带着劳博特皇帝回到这座城堡的时候，你的父亲也曾在这里和你的爷爷讨论理想，那时你爷爷与我们讲述他少年的理想，而你父亲也讲述着他少年理想，后来又讲到各自的无奈，讲到各自的迫不得已。”
赛维亚拉脸上的恶魔般的微笑在她说话的时候逐渐消失，当她端起茶杯品尝红茶香醇的时候，脸上浮现的是一种恬淡的平静表情，当几口茶水下肚后她看着皱着眉一直看着他的小儿子，问道：
“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培迪自然是知道后来的事情，但他不可能当着母亲的面来评价这件事情，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但赛维亚拉没有沉默，她见小儿子沉静的目光，便自问自答，“你的爷爷被软禁在这个房间里一直到苏克城传来胜利的消息传来，当整个帝国在欢呼新皇帝加冕的时候，你的爷爷只能孤独的在这里等着旧皇帝兵败身死的噩耗。”
“所以……”他盯着培迪，用非常严肃的语气说道：“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说明什么？”
“你也想告诉我，你现在做出的选择是不得已的？”她突然变得非常的激动，“就像你爷爷当时对你父亲说他是不得已、没办法，也像你父亲对你爷爷说他也是不得已、也没办法，我的父亲让我嫁给尼克也说是不得已，后来尼克也对我说他的是不得已，而你……现在也要告诉我你是不得已的吗？”
赛维亚拉的声音越说越大，而且也越来越激动。
培迪没想到一向冷静的母亲会突然变得这么激动，一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或者说他准备好的说辞在母亲一连串的反问下已经说不出口。
“你怎么不说话？怎么不解释？”
“母亲，你想让我怎么做？”
“你现在说话的语气就像你父亲一样，他总是问我想怎么做，但他却从来没有听过我的意见，你们都是这样！”赛维亚拉站起身又坐下，如此反复好几次后用一双激动而怒火分明的双眼，紧紧盯着靠在沙发上的小儿子，“我想让你帮一帮潘妮，发自内心的帮助她，你愿意吗？”
“帮她夺取苏克平原？”培迪反问。
“有什么问题吗？”赛维亚拉立刻说道：“你现在已经拥有艾鲁克领和克鲁领，四大自治领地也被你清理得只剩下一个，你已是到东大陆权力最大的那个人，为什么还要和你的妹妹去争抢？”
“母亲！”培迪站起身用很重的语气说道：“这不是小时候分玩具，我也不是去和妹妹争抢，只是恰好潘妮坐在那个位置上。”
“是你父亲把她推上的那个位置，她原本可以像菲丽丝一样做自己喜欢的事、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赛维亚拉脸上带着恳求的表情，“就算我这个做母亲的求你，把苏克平原让给潘妮。”
“你不是说过不会强迫我做任何事吗？”
“我……”
“我最多可以答应保证潘妮母子的平安，他们会在一处风景优美的庄园里无忧无虑生活。”培迪打断了木器的话，并做出保证，“我可以以我头顶的王冠向您保证，没有人可以伤害到潘妮母子。”
“你不会这么做，但你的那些臣子呢？”赛维亚拉身体向前倾斜，双手死死的按在沙发的扶手上盯着培迪，“之前帝国内战的时候，你和你的父亲都在利用潘妮皇后的身份盘算着自己的事情，而现在你们又要对他们母子赶尽杀绝？”
“我说过，我会保证潘妮和她孩子的性命，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他们！”培迪再次做出保证，接着话锋一转说道：“但前提是她不能有不该有的野心。”
“她没有野心，她只想保证自己孩子的安全。”
“在克鲁里亚王国内，她是至高无上的公主，她的孩子是国王的亲侄子，谁敢加害他们母子？”
“但你没有自己的孩子……”
“我会有自己孩子！”培迪打断了母亲的话。
“但你现在还没有，按照我们的法律……”
“我会剥夺那孩子的王位继承权。”培迪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现在才二十二岁，你不觉得谈论这个问题还太过早了一点吗？母亲！”
赛维亚拉可能也察觉到儿子对这个问题的敏感，更觉得她不应该在这种时候谈论这个问题，便立刻转移转回刚才的话题，问道：“关于潘妮的问题，就没有一点余地可以讲吗？”
这时，她的语气变得很平静。
“我不会支持她夺取苏克平原。”培迪再次表态。
再次被拒绝的赛维亚拉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激动，她沉默几秒后换了一种问法：“如果……潘妮用自己的力量得到了苏克平原，你还会坚持要入主苏克平原和你的妹妹兵戎相见吗？”
“母亲，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潘妮。”
“潘妮从小就在为这个家付出，你就不能……”
“我承认潘妮付出的一切，但你能不能、也不要把这和苏克平原相提并论！”
培迪或许是被母亲不厌其烦的劝说说得恼怒，他站起身对着赛维亚拉低吼道：“你见过堆积如山的尸骨吗？见过鲜血像河水一样翻滚的场面吗？你知道一场战争会让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吗？”
“潘妮可以宣誓效忠你，她要的只是苏克平原，而非头顶的王冠。”赛维亚拉也站起身用尖锐的声音对吼：“潘妮想要的只是一个容身之地。”
“苏克平原不是她的容身之地！”
“你……”赛维亚拉指着培迪的鼻子，她被气得不行。但是，她却又好像不知道再说点什么，一声“你”之后便又重新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
培迪看着母亲的样子本能的想要安慰一两句，但他安慰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他只得默然的走到窗户边上，让炙热的光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午后的太阳火辣辣的，没一会儿培迪的额头便渗出细密的汗水。
在良久的沉默之后，赛维亚拉略显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想让我离开克鲁城？”
培迪此刻正抬着头眺望那火红的太阳，虚眯的双眼不住的跳动，好似连母亲的问话都没有听清楚一般。
“你为什么不自己来和我说。”赛维亚拉扭过头看着儿子的背影。
“菲丽丝在法师塔很孤单。”培迪说话的声音很低，说着他便转过头和母亲对视，“她需要你的陪伴。”
“你让艾琳菲儿来跟我说这件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说我是怎么想的？”培迪走回刚才坐着的沙发旁边，接过母亲递过来的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汗珠，说道：“艾琳菲儿是我的妻子，她是这个国家的王后，不是人们随意议论的对象。”
“如果她自身没有问题，就不会被人议论。”
“母亲！”培迪重复的强调道：“艾琳菲儿是我的妻子，这个国家的王后！”他指着窗户外火红的太阳，“这是连众神都无法改变的事实，她会为我诞下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为这个国家诞下一个健康正值的王子。”
“你这是在责怪我和奥玛的孩子接触太过频繁吗？你甚至在今天的午宴里把伊蒙德男爵请来，你是在向我示威吗？”
“你觉得我这是在示威？”培迪反问，“你就这么想你的儿子。”
“如果你不是在向我示威，我实在想不出你这么做的目的。”
“你是我的母亲，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谈一谈？”培迪叹了一口气，“自从父亲去世后，我们每次交谈没超过三句话就会争吵起来，是什么事情让你感觉到不安？”
赛维亚拉听到培迪的话轻轻皱了皱眉，端起茶几上冒着热气的红茶慢慢，但当她正准备品尝的时候又放下了茶杯，看向培迪说道：“如果艾琳菲儿真的如同传言中的那样，你该怎么办？”
她依旧是没有忍住问出了这句话，而且问的很直接，直接到让培迪一时间还不会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不要想用沉默来回避我的问题，这个问题你必须回答。”赛维亚拉并不打算放过培迪，她的追问得非常紧。
培迪没有理会母亲的追问，他用左手上的扳指轻轻在沙发扶手上的皮革上滑动的同时，低着头看着扶手上滑过的痕迹，好似自语般的说道：“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而且母亲……这并不是你应该关心的问题。”
“我不应该关心这个问题？”赛维亚拉难以置信的望着培迪。
“如果你以母亲的身份的关心我，我会很开心，但你做的事情太多了。”培迪猛然抬起头和赛维亚拉对视，“这个国家未来由谁继承，是由我这个国王说了算，而不是你……也不是那些如同蛆虫般恶心的小人。”
“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母亲。”培迪让自己整个人靠在沙发的软垫，用一种风轻云淡的语气说道：“这就是我的态度，没有人可以胁迫我，也没有人可以在我的王国里动用法术诈力，赛克－马拉的刺杀事件不会就此结束，我会把参与刺杀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然后亲手把他们送上断头台，让他们的头颅高挂与城门口、尸首在城外老桑树上爆晒！”
“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的孩子。”赛维亚拉低声说道：“你是国王，不应该用如此狭隘的心态来处理问题……你或许认为你所作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但有更多的人认为你做的是错误的。”
“母亲，我们正在走帝国的老路，贵族们正在吸食王国的血脉，腐败的官员在侵蚀我们的根基，他们就像麦田里的老鼠一样可恨。”培迪右手捏拳把沙发的扶手砸的“砰砰”作响，“他们用王国的钱为他们培养亲信死士来撬动我的王位，你让我容忍这些人？你还是我的母亲吗？你有身为一位国王母亲的觉悟吗？”
“你在指责我吗？”

第10节 科温德领
“我不能指责你吗？”
“一个人犯了错，难道还不允许旁人指出来吗？”
培迪站起身走到茶室的中间，指着墙壁上的巨熊家徽，“有些人用‘你’的名义在哈伦斯行省走私，同时还用一个不到三岁孩子的名义到处搜刮财富！塞卡镇、巴兰镇、碧恩城、哈伦斯城，甚至是克鲁城的仓库里，都堆满了他们走私而来的商品，你知道这些商品总价值多少吗？”
“五十万克朗！”培迪伸出五指说道：“你知道这笔钱意味着什么吗？”他在茶几前来回的走动，房间内坚实的木地板跟着他的走动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我的母亲大人！”培迪作势想要咆哮，但说出来的声音却压得低不可闻，“你知道在艾鲁克领战场上，财政部的总预算是多少军费吗？”
“才仅仅三十万克朗而已！”培迪语气逐渐变得冷漠，“你告诉我，他们囤积足够一场战役的物资想要做什么？难道想要在克鲁城来一场与艾鲁克领同等的战役？”
“你认为我做得不对？”赛维亚拉故意撇过头不去看幼子略显狰狞的脸庞，平静的端起的茶杯，提高了些许音量说道：
“你知道为什么会有现在这样的局面？你以为我在和贵族们做交易？是的，我确实在和他们做交易，但你知道这些交易是怎么达成的吗？”
老夫人平静只持续了片刻，她的情绪随着她说出的话慢慢变得激动，她激动得把她心爱的茶几拍得“啪啪”作响，“当你把成百上千贵族的尸体挂在城外的老桑树上的时候，谁为你忙前忙后安抚其他愤怒的贵族，你以为你每次挥舞屠刀的时候是没有代价的吗？”
“你现在端坐于高高的王座之上，像神灵一样俯瞰天下万民，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可以改变千万人的命运。”赛维亚拉很认真的看着培迪，“我依旧是那句话，不要光想着用权术去控制你的大臣，一位国王不光好让人惧怕，更要让人心怀感激。”
“你认为大商人、贵族还有王室的人，都在与你为敌，但他们为什么要与你为敌？你加冕为王之后和这些人好好谈过吗？没有！据我所知，一次也没有，你总是那么的高高在上。”
赛维亚拉慢吞吞的用银勺搅拌着茶水，“有的时候，其实你的敌人未必会想要真的与你为敌，只是你没有给他们解释的机会……也不要以为整个王国就你自己是聪明人，你以为只有你自己懂得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吗？”
“所以，我用了伊蒙德男爵。”培迪慢慢回到沙发坐下，“我相信他会把我的意思传达给所有人……这是我给他们选择的机会，也只有这一次机会。”
“我以为你把伊蒙德男爵请到这里来，是在向我示威。”赛维亚拉平复刚才激动带来的不适感，语言中带着令人非常不舒服的讽刺感觉。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做出的决定。”
“既然你可以给那些人一次机会，为什么就不能和潘妮好好谈谈？”赛维亚拉趁机又谈及此事。
“我想和她谈，但她总是以苏克城城市议长的名义给给我写信，你觉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培迪见面母亲还要继续说的样子，便摆了摆手道：“母亲，我的王旗注定是要插进狮堡，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潘妮和她那孩子的安全。”
“看来我是无法改变你的注意。”赛维亚拉叹了一口气，把目光转向她眼皮下冒着淡淡热气的茶水，脸上带着一种难以释怀的无奈为幼子空了的茶杯里斟满茶水。
培迪没有再说话，他尽量不去看母亲此刻失望的表亲，端起母亲重新为他斟满的茶水的茶杯，闻着红茶香浓的气味。
“菲丽丝需要你去陪伴她，母亲。”沉默半响的培迪低声说出这句话。
“艾鲁克领的战役什么时候可以结束？”赛维亚拉轻声询问。
“很快！”
“等艾鲁克领战役结束之后，我想去苏克城看看潘妮，她的婚礼我没有参加，她的孩子出生的时候我没有在她身边，她……一定很孤单。”
培迪皱了皱眉，“菲丽丝也是你的女儿。”
“菲丽丝已经得到她想要的一切，但潘妮依旧在她的混乱的命运中挣扎。”
“你在菲丽丝的面前最后不要这么说话，否则她会很伤心。”培迪说话的语气不知不觉中带着些许冷漠，“你最好不要让她伤心。”
“你比我更偏心。”赛维亚拉望着培迪，“她们都是你的妹妹。”
“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不会偏袒任何人，潘妮和菲丽丝都是我的妹妹，如果潘妮用妹妹的身份和我对话我会很乐意，如果她想要苏克城城市议长的身份，我只能以国王的身份和他的对话。”
赛维亚拉听到培迪的话向后靠了靠，靠在沙发上轻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露出很严重的疲惫说道：“里根家族的人都是这么的固执，你的父亲、你的爷爷、你的妹妹，还有你自己，你们难道不知道各自退一步吗？”
“我的身后早已是万丈深渊，母亲。”
“不要跟我讲这些大道理，我是一个女人，我只是希望你们兄妹能够和睦相处。”
“我还是那句话，我很乐意和她们愉快的相处。”
“……”
“看来我们是真的没什么可谈的。”赛维亚拉低着头开始摆弄她的茶具，“你走吧……你不用在这里眼巴巴的看着我，我会去法师塔照顾菲丽丝，毕竟这是来自国王的命令，我一个无人过问的老人敢违抗国王的命令吗？”
培迪皱了皱眉没有理会母亲的挖苦，因为他很清楚有些事情越是解释就越说不清楚。
“你离开的时候我会来送送你……”
赛维亚拉立刻说道：“不用，你如果来送我，我就不走了。”
培迪双拳下意识的捏紧，但随即又松开，在赛维亚拉话音落地之时他便站起身，然后硬邦邦的说道：“我已经给马恩子爵传去命令，我会接班尼迪克来卡瓦尔堡，里根家族的血脉还是应该由我们自己照顾。”
赛维亚拉低着的头猛然间抬起，目光刹那间便落到培迪脸上。
母子二人的对视一闪而过。接着，赛维亚拉又继续低着头收拾她的茶具，并用平淡的语气说道：“把他接过来也好……但你要注意和马恩家族的人打交道。”
“我知道该怎么做。”培迪说完这句话便站起身，然后头也不回向着茶室的门口走去。
赛维亚拉这个时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离开儿子的目光中带着些许不舍，她无声的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直到培迪打开房门消失她也没能吐出一个字。
……
科温德领，
位于嘉米奇草原东部的群山之中，被大陆最东部沿海地区高耸的威尔曼山脉所环绕。
两百余年前，这里曾经是蛮人后期战争的大本营，当时里根家族得到皇室的开拓令，急于把势力向北方沿海地区扩展，就把攻占这片地区的任务交给马恩家族。
马恩家族奋战半年有余，最终拿下来这片土地，在后来的分封中马恩家族自然是如愿以偿得到了这片地区。
科温德领因为其独特地理位置，在过去的两百年里一直保持着相对独立的文化，一种类似于蛮人的山民文化，山民文化和帝国的文明结合在一起，让其领地的重装步兵的战力完全可以与卡伦领和矮人的重装步兵媲美。
科温德城坐落于群山之间，被威尔曼山脉环绕，山脉腹部垂直落下的瀑布形成一条旷阔的河流从城市中间穿越，流向群山之外的嘉米奇湖。
两百余年里，这座城市就像荒野的明灯，见证这片山野地区的文明诞生。
象征着马恩家族权力的科温德堡盘踞在瀑布侧翼的山腹间，其大部分建筑依附于山脉悬臂而建。
此时此刻的城堡正厅中，科温德城内所有的大贵族都聚集在这里，年老的泽罗丁－马恩子爵刚刚过完他的七十岁生日。这位老领主端坐于大厅正北高阶之上的领主大椅，和大厅内其他贵族一样盯着站在大厅中间的一位年轻人。
年轻人是来自克鲁城的使者，他来这里的目的是宣读来自国王培迪－里根的命令。
他的命令已经宣读完毕，但领主大椅上端坐的泽罗丁－马恩却仿佛没有听到命令，依旧安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周围坐着的贵族也都沉默着，一双双或是冷漠、或是包含笑意的目光落在使者身上。
“叮铃铃”大厅里石柱挂着的铜铃在群山之中凉风的袭扰下来回摆动，发出清脆的响声。泽罗丁－马恩的眼皮在这些铃铛响起后抬了抬，并虚眯着眼对着使者招了招手，“你走近一些，我有些看不清楚你。”
年轻的使者感受着来自老人的目光顿感压力剧增，他实在不想在这些贵族的注视再有所动作，但他又不得不按照老人的要求向前走出了几步。
“踏踏踏”
年轻使者尽管已经很小心，但此刻安静的大厅里他的脚步声依旧很突兀。
“你刚才说，陛下想把我的外孙接到卡瓦尔堡？”泽罗丁－马恩好像很疲惫，询问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是的，这是陛下的命令。”
泽罗丁－马恩闻言动了动身子，让自己斜靠在椅子上，旁边的近臣见此立刻在他的膝盖上搭上一条薄毯，他苍老的声音在使者话音落地后便又说道：“但我记得陛下曾经向我保证过，我的外孙班尼迪克由我们马恩家族照看。”
“陛下并没有改变他的决定，他只是单纯的想要看看班尼迪克殿下，毕竟班尼迪克殿下是陛下的亲侄子。”
“那……陛下打算让我的外孙去卡瓦尔堡住多久？”
“这个陛下并没有告知，但我想应该也就一两个月。”
“一两个月……”泽罗丁－马恩脸上浮现出一种很特别的笑容，“这真是一个有趣的时间。”老人看着年轻使者，对方固执的和他对视着。好几秒后，老人转过头看向其左手边的一位近臣吩咐到：“带陛下的使者去休息。”
年轻的使者听到这句话明显松了一口气，在泽罗丁－马恩近臣的引领下迈着小步礼貌的离开了大厅。
“大人，陛下这是什么意思？”领主大椅高台下左手边的骑士卫队指挥官伯尼－布莱兹爵士，很没有形象的瘫坐在的椅子上，“难道陛下终于忍不住想要拿科温德领开刀了吗？”
伯尼－布莱兹是一位土生土长的山地人，血脉里有一半蛮人血统，他高大壮实的身体一个人就可以把整张长椅和桌子霸占。
“不会，陛下现在需要我们的支持，我听说艾鲁克领的战役并不顺利。”科温德堡宫廷首相希尔－奥西多男爵摇了摇头，“况且，陛下也不可能对我们动手，收回科温德领只会让王国政局更加混乱。”
“那陛下为什么要带走班尼迪克殿下，殿下可是我们领地唯一的继承人。”伯尼－布莱兹皱着眉毛，“我看陛下就想让我们科温德领无人继承，造成各个领地的领主们相互攻阀的局面，他就可以不用一兵一卒从我们手里夺走科温德领。”
“你以为陛下和你一样蠢吗？”希尔－奥西多立刻驳斥道：“王国现在的目标是苏克平原，陛下现在连赛克－马拉被刺杀都可以选择隐忍，还怎么会有时间来理会我们？”他就坐在伯尼－布莱兹的对面，说话的时候本能的带着鄙夷的目光盯着他的政治对手，“不过，就算现在陛下有空，也不会对我们出手，因为他需要我们镇守科温德领，也需要我们手里的力量牵制那些那崛起的商人力量。”
希尔－奥西多环视大厅内的贵族说道：“碧恩领、哈伦斯领以及赫瑞恩领之所以被陛下废除，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们挡住了陛下的道。况且，除了赫瑞恩领的班恩－洛克顿自己作死把自己给玩死了，哈伦斯领的顿纳家族和碧恩领的博格家族现在依旧完好无损。”
他耸耸肩，“或者说，这两个家族的人现在过得比以前更好了。”

第11节 泽罗丁－马恩
希尔－奥西多的话立刻引得大厅内贵族们大笑。
当然，这种笑声里充满着讽刺。
“我听说顿纳子爵和博格伯爵两人现在经营的商会赚了不少钱，他们甚至把自己的庄园都搬到克鲁城郊外。”
“是有这么一回事，这两个人把他们先祖的脸都丢尽了。”
“如果我的后代是这样的人，我一定让乞求女神把他们钉在家族城堡的大门上任由风吹雨打。”
“哈哈！”
科温德领的贵族大多数保持着传统的观念，依旧认为家族的领地是最神圣的，在他们这些人眼里，放弃领地选择经商是不可原谅的事情。
嘲笑和讽刺的话语不断从这些人嘴里说出，放肆的大笑在大厅上空回荡。但也有人一些人没有小，比如城堡骑士卫队卫队长伯尼－布莱兹爵士和宫廷首相希尔－奥西多男爵。
“你们是这样认为的？”希尔－奥西多声音变得很尖锐，而且很洪亮。他那低沉而洪亮的声音在大厅回响，压过了那些放肆的大笑，一双冷漠的目光环视左右，继续用洪亮的声音说道：“但我却不这么认为，我认为他们比大多数人都聪明，他们不仅在陛下的屠刀下保全住家族，同时还为家族的延续争取到一大笔钱……”
希尔－奥西多迎上贵族们鄙夷的目光，低笑道：“我们可以打一个赌，我堵这两位年轻人会躲过陛下一次次的清洗活到最后……而你们之中会有一些人，会因为陛下接下来的怒火而丧命。”
“你什么意思？”
有人在希尔－奥西多话音刚刚落地便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质问，“哐啷啷”接二连三的贵族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怒视着希尔－奥西多。
“靠卑躬屈膝而活下来，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你们懂什么是卑躬屈膝吗？在陛下面前，你，你，还有你们，不都需要卑躬屈膝吗？”希尔－奥西多丝毫不在意怒视他的贵族们，带着鄙笑的目光依次瞟过这些贵族的脸庞。
“我可不想听你们的争吵，我需要的是答案。”泽罗丁－马恩子爵把手中的拐杖敲打在高台边缘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原本就要爆发的冲突在瞬间便得到解决，神情激动的贵族在老领主的呵斥下立刻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并重新坐下。老人低垂着眼皮扫了一眼希尔－奥西多，然后又把目光落到伯尼－布莱兹身上，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在这刹那间都落到城堡卫队长的身上。
伯尼－布莱兹没有完全不在意众人看向他的目光，他依旧懒洋洋的斜靠在他独自霸占的那张长凳子上，老领主询问之后他并没立刻回答，而是轻轻皱着眉思考着。
“如果能够拒绝陛下当然是最好的，但……”好半响后伯尼－布莱兹摇了摇头，说道：“我在思考陛下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提出这样的要求，这让我想到了克鲁城的流言，那则流言你们应该已经都听说过了吧？”
伯尼－布莱兹恭敬的回应着马恩子爵的问题后，又看向大厅内其他贵族，“我听说我们之中有些人打算利用这则谣言做些事情，如果陛下是因为得到类似这样的消息而把班尼迪克少爷接到卡瓦尔堡的话，我们就必须得小心应对。”
“那个谣言是真的吗？”泽罗丁－马恩忍不住开口询问。
“不清楚。”伯尼－布莱兹这时没有刚才的豪放，他眼眸间和说话的语气都异常的谨慎，“但……就算传言是真的，我们也不能有丝毫的想法，否则灾祸瞬间就会降临在我们的头上……”他看了看希尔－奥西多，“虽然我同意奥西多男爵的看法，但如果我们真的做得太过分，陛下大军也随时都可以降临，他有这样的实力，也不缺乏这么做的决心，缺少的只是一个理由。”
伯尼－布莱兹这一些话，很明显说到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坎里去了，在他话音结束之后，整个大厅里突然显得有些沉闷般的静默。
“大人……”
“我知道了！”泽罗丁－马恩声音很轻，他扫了一眼想要说点什么的宫廷首相，然后看向大厅敞开的大门，看着那里的刺眼的光线。
“今天，就先这样吧，我有些累了……需要休息。”老领主轻轻挥了挥手，然后缓缓闭上双眼，旁边的近臣立刻上前提了提他身上薄毯盖。
大厅内的家臣们面面相觑，宫廷首相希尔－奥西多几次想要再说点什么，但看着老领主闭上的双眼却又不敢在吐露出半个字，最终只能暗自叹了一口气抢先退出了这个大厅。
随即，其他家臣也都相继结伴离开，很快闹哄哄的大厅就变得安安静静。
当所有贵族离开之后泽罗丁－马恩缓缓睁开了双眼，他侧过头看了看留着自己身边大军近臣，抓起领主大椅旁边用精钢打造的拐杖，轻轻敲了敲台阶边缘的钢架。
“当当”
一种很特别的声音在大厅内回响，端坐在领主大椅上的老人听到这个声音脸上露出一种很开心的笑容……于是，他又拿起拐杖轻轻敲了敲台阶边缘的钢架。
“当当”
声音再次在旷阔的大厅内回响，老人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那是一种仿佛小孩子般的天真笑容，也仿佛是看透世间一切的出尘笑容。
但声音很快就归于沉静，老人值得再次拿起的拐杖……
“当当”
声音再次在大厅内回响……
如此十多次之后，老人仿佛笑够了，也停下那看似幼稚的动作。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泽罗丁－马恩变得害怕安静的环境，所以在整个城堡里，到处挂着“当当”作响的铜铃。
“去我的书房，把昆娜和班尼迪克叫来……还有，记得把高地草原的麦片准备一些，小马恩喜欢那个味道。”泽罗丁－马恩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拒绝近臣的搀扶对左右吩咐道，“还有，我不希望在科温德城里再听到有人议论王后陛下。”
两名近臣以卑谦的态度接下命令从侧门离开，领主侍从和扈从纷纷走到台阶下方，恭候着老领主缓缓走下台阶。
老领主起行的消息很快便传达到整个城堡，大厅外面原本空旷的走廊里，立刻像是变戏法一般的出现许多城堡守卫和女佣，让原本空旷的走廊一瞬间变得富有了活力。
走出大厅的泽罗丁－马恩看了看走廊内的这些人，安静的大厅带给他的孤独感觉得到些许缓解，心情也不知觉变得好了许多，而周围这些人不间断的问候，更是让他原本躬着的腰杆都挺直了些。
老领主在欢欢闹闹气氛中，径直走到他位于城堡侧面的独立书房，长女昆娜－马恩和她的孩子班尼迪克早已提前抵达。
“爷爷！”班尼迪克看见老人进来，原本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的他立刻跳到地上，蹦蹦跳跳的向着门口跑去。
“你给我站住！”昆娜呵斥了一声，让跑动中的班尼迪克浑身一顿，双脚好像被什么粘住一般不能移动半分，脸上原本开心的笑脸立刻变得委屈得不行，看着走近的老人抽噎着说道：“爷爷，母亲欺负我。”
“那我帮你教训她好不好。”泽罗丁－马恩阻止了随从进入书房，微微弯着腰对着外孙露出一种长辈的慈祥笑容，他说着便签上前想要抱起班尼迪克，但立刻被长女昆娜－马恩阻止
“父亲，你不能这么惯着他。”昆娜－马恩很显然刚刚正在教育班尼迪克，被这么打断后她有些不满。
“他也只有这几年时间可以玩，等他满七周岁的时候将要接受最正规的骑士训练，从那之后他的整个人生里都将没有那怕一丝的休息时间。”泽罗丁叹了一口气，轻轻抚摸着小马恩的脑袋，带着他走到书房的会客沙发坐下。
“你最喜欢的麦片。”泽罗丁坐下指了指茶几上的瓷盘，随即便把整整一盘的麦片推到外孙的眼皮下，“这是你最喜欢的，开心吗？”
班尼迪克咽了口唾沫，想要伸手去抓瓷盘中的美味时本能的看了看母亲，他可记得刚才自己去抓这盘麦片被打的经历，现在手背上都仿佛遗留着火辣辣的疼痛。
“还不谢谢爷爷。”
“谢谢爷爷！”
昆娜见儿子把整个瓷盘抱在怀里，便有瞪着他说道：“不能吃那么多。”
“你小时候比他还能吃。”老领主看着外孙的目光尽数慈祥。
昆娜－马恩听到父亲这么说笑了笑，然后保持着沉默，静静的看着父亲逗弄自己的儿子，看着儿子脸上那开心的笑容，听着儿子最里面发出来的笑声，脸上也不知觉浮现出些许笑容。
几分钟后，老人仿佛是有些累，就放弃了逗弄孙子靠在沙发上休息。
这时，昆娜－马恩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父亲，我听说陛下的使者……”
“陛下想接班尼迪克去克鲁城。”泽罗丁－马恩慈祥的面容在看向女儿的时候变得很严肃，“这一次不同以往，培迪－里根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培迪－里根，如果我们不能处理好，也许灾难马上就会降临……而且，现在不同于以往，此时此刻的培迪－里根正准备君临天下的时候，他是不会允许自己后方有任何威胁到他统治的存在。”
“您是说那些传言？”昆娜－马恩并非愚笨之人，她只是不想去理会那些复杂的事情，但现在事关自己的孩子，她必须去想。
“并不仅仅是这则流言……哈伦斯领最高事务长官赛克－马拉被刺，你知道吧？”老领主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在皱纹缝隙中虚眯的小眼睛似乎猛然间变得亮闪闪的，并死死的盯着昆娜。
“您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昆娜迎上父亲的目光，“您应该很清楚，我甚至不想让他继承科温德领……”她说话的时候与父亲对视的目光移道班尼迪克烂漫的脸上，“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卡瓦尔堡意味着什么。”
泽罗丁－马恩看到女儿脸上难以掩饰的痛苦，不仅下意识的恼怒自己刚才的想法。老人轻轻抽动鼻子并在身上短衫的口袋里翻找，现在的他很想来一支卷烟，而且是味道最浓的卷烟，但他翻找半天什么都没有找到。
“你这么想，但其他人却不这么想，领地内不少人在策划着这件事情。”老领主放弃了寻找，望着长女很严肃的说道：“如果王后陛下没有诞下王子或者公主，班尼迪克不管是按照传统还是按照王国法律，都将是王位第一顺序继承人。”
“所以，无论我们去不去争，都有人盯着我们……我们领地的贵族们正在秘密做着什么，你知道吗？还有王后陛下她现在是怎么想的，你知道吗？最重要的是，陛下现在是怎么想的，你清楚吗？”
老领主连续几个问题说出口，语气是越来越严肃。
昆娜听到父亲接连提出的问题，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的慌张，她向着儿子招了招手，当班尼迪克乖巧的走到她身边，她轻轻的说道：“您想要告诉我什么？”
“我们领地有人做了多余的事情……”
“他们不是您授权的吗？”昆娜用很平静的话语打断了父亲的话。
“但现在不是了。”泽罗丁－马恩拉开茶几上的小抽屉，露出里面由黄纸包裹的烟丝，他熟练的为自己卷上一支烟，班尼迪克立刻乖巧的把另一边的烛架推到他的身边。
“真乖！”老领主轻轻夸赞了一句，拿起烛架点烟之前看着女儿说道：“我并不觉得我之前的做法是错误的，我是在为班尼迪克争取更多的政治资源，就算到时候无法获得王位继承者的身份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但您现在却想撇清这些关系？”
“这一次，是有些人做得太过分。”老人神情一下变得严肃许多，“刺杀地方领地的最高长官，而且还是赛克－马拉爵士。”
昆娜皱了皱眉，“陛下不是已经表明了态度吗？”

第12节 短暂的平静
“是啊，陛下已经表明了态度。”
泽罗丁－马恩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嘲笑，“但……你知道陛下的真正态度度吗？”
“您想说什么？”昆娜低声询问，“我不是你的大臣，这里也没有其他人，你如果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可以直接说出来。”
“我只是怕你听不懂……”
“我有不是小孩子！”
“好吧……”老领主故意把音调拖得很长，盯着长女看了好几秒后，问道：“从陛下掌管克鲁里领以来，你见过他向谁妥协过吗？”
没等女儿回答，老人低声笑了笑便继续说道：“克鲁城外那颗老桑树上的累累白骨说明了一切。”他轻轻吸食两口卷烟，肺部熟悉的舒适感让他疲惫的感觉慢慢得到缓解，“陛下选用伊蒙德男爵就任哈伦斯领最高事务长官就很说明问题，卡瓦尔堡暗藏的密卫在最近几天里正在蠢蠢欲动，警察局局长唐莱特看似调回克鲁城，但警察局更多的密探却又秘密的进驻哈伦斯领。”
昆娜看着父亲的样子下意识的开口问道：“您好像在害怕？”
“因为我不清楚陛下想要做什么，我看不懂他。”老领主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我到知道一件事情，而且知道得非常清楚，那就是……现在整个克鲁里亚王国内部，没有人可以挑战国王陛下的王权……之前王国有四大自治领地，现在就只有我们科温德领，我们现在就像威尔曼山脉顶端那可古树，人们只要一抬头就能够把它看得清清楚楚。”
“既然您清楚这些，为什么之前还要授权他们去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想一些本不该想的？”昆娜表情慢慢变得严肃，语气也相对冷漠了许多。
“没有人能够拒绝王权，我想去试一试。”
“现在有结果了吗？”
“只能说，是一次不错的体验，而且我们并非没有机会。”泽罗丁－马恩看着班尼迪克，“你难道就不想看到你的孩子君临整个艾兰大陆吗？”
“看着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就已经够我受的，我不想让他也变成你们。”昆娜摇了摇头。
“但有的事情并不是你能左右的，不是吗？”
“我能左右！”昆娜语气肯定。
老人被女儿肯定的话弄得一怔，他认真的看了看对方的脸颊，然后轻笑一声，“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如果你坚持的话。”
昆娜点头的同时问道：“那么，您打算答应陛下的要求吗？”
“我们有拒绝的权力吗？”
……
格瑞斯石场北边五十里外有一处被草原的十字路口，路口正中间有一座因为商业贸易发展起来的集镇，在不死军团肆虐艾鲁克领之前，集镇南来北区的商队可以把镇子外的营地挤得满满的。
而现在这座繁华的城市大多数地方已成为废墟，幸存的镇民不是躲进耶克杰尔军港，就是逃到艾鲁克领东边克鲁里亚王国统治的区域。
残留的镇子此刻变成了联军驻地，从‘阿迪里防线’撤下来的海军以及重骑兵兵团，米沙王国支援而来的狼人兵团，法师塔一个军团的魔法战士，都被集中安排在这里。
镇子原本的广场上，上百名随军劳工正在着断壁残垣。一个上午之后露出广场上的巨大的广场显露被清理出来，紧接着耸立一半的由大理石堆砌而成的行政大楼也重新得见阳光。
随军劳工和士兵们看着渐渐清晰的镇子轮廓，都在感叹着这座镇子原本的富有。而这支军队的指挥官们，此刻却没有时间关心这个镇子以前的繁华，他们正在被眼前仿佛被迷雾遮蔽的艾鲁克领战局而烦恼。
在大军驻地侧翼，一处上下起伏的广阔地带，一队人马正在策马狂奔。
巴克发现自己开始慢慢的喜欢上骑马的感觉，因为战马疾驰所带来的狂风总是让他想起在海面上的生活。
特别是在‘阿迪里防线’尝试到失败之后，他对这样的感觉近乎痴迷。
在一处视野最好的高地上，巴克拉着马缰停下疾驰，他身后跟随的一行人也先后停在了附近区域，并迅速打马靠了上来。
“巴克将军，我们的战士可是来打仗，不是来欣赏风景的。”狼人兵团指挥官亨麦斯骑着一只两脚迅猛龙环视周围枯黄的大地，“况且，这里的风景也不怎么样。”
“之前‘阿迪里防线’那场血战是一个不错的战场，只可惜你没有赶上。”欧内斯特忍不住在旁边讽刺道：“我还真是像见识一下你们狼人战士的英勇！”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很明显的笑意，并把‘英勇’两个字咬得很重。
“人类，讽刺一位真正的战士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亨麦斯漆黑的眼眸变成了一条线，锋利的牙齿张开的瞬间身上的杀意尽数倾泻。
“我只是说了一件事实。”欧内斯特却是丝毫不惧，说话的同时把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做出一副随时拔刀的样子。
“如果这是在米沙王国，我一定要把你扔进角斗场，用一场真正的战斗来让你明白一位狼人战士的英勇。”
“可惜这里不是米沙王国。”
“你……”
“适可而止吧，亨麦斯，你们祖先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耐美罗轻声呵斥，“你们用了两百年才学会的文明，被你忘记得一干二净了吗？”
亨麦斯听到耐美罗的呵斥，双眼中的血光一闪而没，呲着嘴解释道：“是耶克杰尔军港切断了我们的后勤补给，我不可能让我们的族人饿着肚子为了你们作战。”
“这是我们共同的战争，亨麦斯阁下。”精灵将军耐美罗语气显得很严肃，“不要用你们的战事来形容这场战役……在邪能的侵蚀下任何活人都不可能幸免。”
亨麦斯眉毛轻轻一挑，一双可怖的狼眼慢慢恢复刚才的样子，身上散发出来杀意在刹那间便消失得无隐无踪。
巴克并没有理会他们的争执，他控制战马走到高地最高处眺望着远处广袤的大地，盯着那无际的苍穹看了许久，然后转过头对着旁边的一位身穿皮甲的中年将军询问道：“安斯伯爵，法师塔的后续援兵什么时候可以抵达。”
安斯－卓拉，克兰领沦陷之后在哈伦斯高地抗击兽人一段时间后，在培迪指挥的高地战争结束后，便抛弃一切进入法师塔与他的长子相聚。
这一次，他代表的是法师塔，以法师塔派遣军最高指挥官的身份加入盟军。至于在耶克杰尔军港的两位理事，他们在克鲁里亚王国没有放弃指挥权之前，是不可能进入军营接受巴克的领导。
“不要叫我伯爵，我早已抛弃帝国时期的称号。”安斯－卓拉很认真的强调，然后说道：“我们后续的军队会与贵国后面两支兵团一起抵达。”
“也就是说，十天之后？”
“是的！”
“但我感觉艾鲁克城的决战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巴克盯着安斯－卓拉的双眼，“你应该把这里的一切详细的告诉你们的理事会。”
“理事会比任何人都清楚艾鲁克领战役现在的局面。”狼人指挥官亨麦斯撇了撇嘴后看向另外一边，“但他们依旧选择袖手旁观。”
“法师塔在主战场投入的力量并不少，我现在也带来一支满员的魔法战士军团，所以……法师塔没有选择袖手旁观。”安斯－卓拉用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调的回应着狼人指挥官的质疑。
“博文莱特爵士现在是怎么想的？难道真的打算把艾鲁克城作为诱饵？”欧内斯特跟着这个话题就往下说道：“但我们得到的消息是，我们的主力部队已经在‘死亡要塞’外面和不死军团交手……如果我是对面部队的指挥官，一定想办法咬住联军主力，然后再派遣北银森林集结的重兵突袭艾鲁克城。”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相信博文莱特爵士也应该懂得，他肯定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耐美罗指着高坡下庞大的营区，“我们现在不是正集结在这里吗？难道你以为我们真的是来看风景的？”
“看看这里的风景也不错。”巴克轻笑一声。
“不错……多看看这样满目苍凉的大地，可以让你们明白谁才是你们真正的敌人。”耐美罗冷漠的跟了一句。
精灵将军的题外话让在场除了他自己之外，多少都露出了些许尴尬。
“根据斥候的探报……”安斯－卓拉低沉的声音把众人从尴尬中解脱，他指着西北方向说道：
“我相信在北银森林附近集结的不死军团已超过十万之众，但这支军团到目前为止都表现的很安静，而且是安静得有些过分，他们既没有出动重兵来围剿我们，也没有北上攻击艾鲁克城……博文莱特也许想要用艾鲁克城作为诱饵，以诱使不死军团主力进入南部平原，但同样不死军团也有可能在利用‘死亡要塞’作为诱饵，诱骗我们的主力离开艾鲁克城。”
“很显然，双方都在同一时间抛出了诱饵。”安斯－卓拉低声分析道：“博文莱特的计划虽然不错，但我们的对手也不是蠢蛋……博文莱特爵士已经咬饵，但我们的对手却毫不动静，很显然他不会这么轻易上当，也就是说……艾鲁克城内如今的乱局还不至于让他下定决心进入南部平原。”
“你的意思是说，艾鲁克城内在接下来会更乱？”欧内斯特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安斯－卓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着他刚才的话题，“博文莱特爵士现在不仅仅是要骗过不死军团，同时还要骗过他自己以及艾鲁克城内所有人，只有当我们自己都认为艾鲁克城快要完蛋的时候，我们的敌人才会上当。”
“但如果艾鲁克城真的沦陷了呢？”看得出来，耐美罗将军不是很喜欢这个计划。
“就算艾鲁克城真的沦陷，我相信以博文莱特爵士的智慧，肯定也已经想到应对的方法。”安斯－卓拉没有忽略精灵将军的疑问，或者说质问。
“一个疯狂的计划，但现在就要看我们的敌人怎么选择。”巴克脸上笑得很灿烂，双眼一动不动的望着北边艾鲁克城的方向。
“看来……”欧内斯特原本想说点什么，但他目光看到营区内快马而来的骑手，便指着那骑手说道：“一定是有什么消息传来了。”
“希望是一个好消息。”总喜欢沉默的雷恩下意识说了一句话。
众人离营区并不远，说话间骑手已在旁边停下，并迅速翻身下马拿着用铁树皮包裹的信件跑到巴克跟前，“大人，是军情处的密报，从艾鲁克城发来的。”
“军情处？”巴克不喜欢和军情处的人打交道。
欧内斯特翻身下马把骑手手里的密报接过来，以最快的速度递交到巴克的手里。此刻，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头落在这位密报上，并都保持着应有的沉默。
“咔嚓”巴克有些生疏的拆开铁树皮信封。
狼人兵团指挥官亨麦斯在信封刚刚拆开就忍不住问道：“是什么消息？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北上捅不死军团的屁股？”
巴克没有理会狼人的催问，他按照自己的速度打开信件……
“怎么样？”这次连欧内斯特也忍不住询问。
密报上写的内容很短，巴克看完之后迎上众人的目光说道：“我也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艾鲁克城在一个小时前，因为留守居民和返城市的市民争夺城内仅有工作岗位而爆发大规模冲突，在这则消息发来之前，已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冲击城市行政办公厅和国会大楼！”
“如果这是博文莱特爵士的计划，那么就是好消息。”安斯－卓拉语言中带着的冷漠让所有人侧目，他看着巴克把情报交给耐美罗说道：“但如果不是在计划之内，就很难说……”
“军情处为什么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巴克提出他心中最在意的疑问，他的问题让在场所有人一怔。
这时，军营处又是一骑快马向众人所在地驰骋而来……

第13节 一切的开始
快马由远及近……
却又是给巴克带来了艾鲁克城军情处的密探发出的消息。
巴克这一次拆开信件的速度明显有所提升，当他迫不及待打开密报看到里面的内容后，脸上带着略微的诧异。
“这次是什么事？”安斯－卓拉轻轻皱了皱眉毛询问。
巴克听到问话后本能的把手里的密报递给安斯－卓拉，并说道：“在艾鲁克城中，发现浓郁的邪能波动，军情处的密探们怀疑有人试图在城市内搭建邪恶祭坛！”
“这怎么可能？”雷恩下意识的反驳道：“博文莱特爵士为防止城内被不死军团的邪能污染，把城市分成三十个区，并下令在每个区都建造监测站，并在每个监测站配备至少一个小队的精锐士兵。”
“再严密的防御都需要人去做，而人最容易最容易被诱惑。”巴克却是所有所思的说道：“况且，现在博文莱特爵士和他率领的大军并不在城内。”
……
在过去的三年内，艾鲁克城饱受战火的摧残。
不死军团才刚刚两天，原本应该回归平静的城市，却在今天又变得乱糟糟的。
从今天早上开始，一场席卷整个城市的暴力冲突，从城市职介所爆发，一路想瘟疫般蔓延了整个城市。
此时此刻，在行政大楼和国会大楼运河中间的十字路上，好几千人聚集在一起。
不过，今天这些人可不是说来听取演讲的，他们一个个满脸的凶煞之气，手中握着如铁棍、镰刀、铁叉等各式‘武器’分成两队，就在大街上、在城市执政大楼各级官员的眼皮下对冲砍杀。
凄厉的惨叫、震天的怒吼、无耻的叫骂，还有远处狂叫的犬吠和孩童无助的哭喊，在这片碧蓝的天空下交织在一起。
行政大楼外和国会大楼外，两千城市护卫队全副武装竖着盾牌抵御市民冲击的同时，不断用手中的军棍驱赶着冲击的人群。很快，护卫队的士兵发现他们手中的军棍不知什么时候被侵染成鲜红一片，但人群的冲击却并没有停。
“你们承诺的不杀戮！”
“你们承诺的和平！”
“你们承诺过工作岗位！”
后方人群中不断有人在高喊着口号，声音堪比不久前城外尸鬼的嚎叫。
艾鲁克城当局对这场因为就业问题而突发的暴动好似缺乏正确的判断，以至于没能在暴动刚开始抑制住，让原本局部的暴动变成整个城市的动乱。
执政办公厅首席执政官的私人小型办公室内，科韦－蓝博满脸疲惫的望着远处十字路口发生的暴乱。
“你确定能够控制住这样的局势吗？”科韦－蓝博被窗户口的烈日晒得满脸都是汗水，不管他怎么擦都擦不干。自从这场战争开始之后，他就没有离开过这栋大楼，连日的劳累让这他在这段时间里苍老了不少。
“戴里克－丹尼向我承诺过，还有军情二处的处长米妮－瓦图也向我保证过！”秘书长布尼尔－卡尔间上司这么问，便立刻抹去双眸中仅存的那一丝紧张。
“戴里克－丹尼和米妮－瓦图怎么搞在一起去了？”科韦－蓝博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还没等他的秘书长回答便摆摆手说道：“算啦，现在我也没什么心情去理会他……”他盯着布尼尔－卡尔谨慎而认真的问道：“费泊特－鲍勃官邸的邪恶祭坛，没什么大问题吧？”
“民兵团已经把费泊特议长的官邸包围，戴里克－丹尼正带着五名圣骑士和他的家族私兵赶过去。”
“还有效忠戴里克－丹尼的圣骑士？”
“很显然，我们的副议长阁下隐藏了一些东西。”
……
相比于执政办公厅外十字路口的喧闹和混乱，艾鲁克城内城运河上游的别墅去，在这个时候却是格外的安静祥和。让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中的人，不知觉会觉得远处的嘈杂声仿佛是虚假的。
只不过这里的安静祥和却带着另外的味道。因为在这片别墅区，大多数豪华的大房子里早已是人去楼空，少数没有离开的也大门紧闭，这种安静带着无人问津的萧条感觉。
此刻，在这片原本应该碧蓝的天空中，一团本不该出现的乌云非常的显眼，空气中比腐烂尸臭还要恶心的气味正在慢慢的传播。
高空的烈日虽然依旧，但那团乌云仿佛有生命力似的正在慢慢侵蚀周围碧蓝的天空。
在别墅区的各个街口上，一队队士兵正在向这片区域的某一个地方赶去。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身上穿着镶嵌着铁片铠甲飞戴里克－丹尼惹得不行，不时用手拉扯着他胸口被裹得严实的衣领，向身边的一位女骑士抱怨道：“这该死的天气，能够把沙漠里的毒蝎子给热死。”
在没有风的烈日下确实很热，特别是当一群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
戴里克－丹尼旁边的女骑士米妮－瓦图盯着前方一栋被迷雾覆盖的别墅，冷漠的说道：“如果你想凉快一点，就到前面前去，那里的因为邪能聚集的冷风能够把你身上的汗毛都给刮没掉。”
“行啦，不要说那些没用的话题。”米妮－瓦图侧过头看着戴里克想要继续无用的话题，便抢了一句话打断了他。
“我只是觉得你需要放松，毕竟里面可是费泊特－鲍勃！”戴里克－丹尼耸耸肩。
米妮－瓦图闻言立刻挺了挺腰说道：“当他选择向这群尸体低头的时候，他就失去了我的效忠，现在他在我的眼里只是一个放弃理想的恶心怪物。”
她这些话说得很正式，仿佛是在发誓，又仿佛是在告诫自己。
戴里克－丹尼脸上带着一种‘我明白’的微笑，问道：“那么，米妮处长，我想知道你的人还需要准备多长时间？”
“二处的密探曾横穿不死军团控制的西部领土，我们知道对付这些被诅咒者应该用什么的方法。”米妮－瓦图冷冷的回击。
“我并没有催促你的意思，只是如果再等下去的话，里面的邪能将变得更强大，到时只怕以我们手中的力量无法控制。”戴里克－丹尼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双眼中流露出来的担忧也是显而易见。
米妮－瓦图其实心中比谁都着急，但她同样清楚想要对付不死军团就必须得准备充足，否则不但不能将他们击退，反而会帮助他们增强实力。
“如果你等不及，可以想让你的圣骑士们先攻进去看看，城市守卫队的士兵会紧随其后。”女骑士没有选择妥协。
“呵呵。”戴里克－丹尼轻笑一声，向着那喧闹的十字路口方向看了一眼。
两人不愉快的谈话就此终结，周围在他们两人说话期间集结其更多的守卫队士兵。就在两人都快要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左右两翼分别响起悠长的魔法哨声音。
“进攻！”米妮－瓦图立刻毫不犹豫的下达进攻命令，戴里克－丹尼也立刻向他身边一位穿着重甲的圣骑士命令道：“你们进攻正门！”
安静的气氛被一阵阵军令和号角声中被打破。
最前方的士兵们把装满焦油的瓦罐扔进了院墙之内，熊熊火焰如巨龙吐焰一般升腾而起，炙热高温带来了一阵阵翻滚的热浪，让最前方的士兵热得想要脱掉身上的铠甲。
“稳住……稳住……”
军官们的号令故意在这个时候拉得很长，后方的战鼓把周围草木震动得好像得了癫痫一般剧烈的颤抖。
大火依旧在燃烧，刺鼻的焦臭味和腐烂的尸体味道在空气中传播，为数不多的法师认真的勾画着法阵，最前方举着盾牌的重甲士兵把身体尽可能的龟缩在盾牌后方，紧握着的短矛和利剑死死的盯着前方大火覆盖的庭院。
“有些不对劲！”米妮－瓦图正在穿戴重甲，当剩下最后腰带环扣的时候她推开扈从自己反手扣上后抓起竖在木架上双手战斗权杖，挥舞两下对旁边依旧穿着轻甲的戴里克－丹尼说道：“我怎么感觉这栋院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是有些安静得过分……”戴里克－丹尼也提着一把小型的战斗权杖，脸上的笑意渐渐退却，“但是我的情报显示，费泊特－鲍勃还在里面，我们的法师连这栋楼的下水道都监测过，他们不可能有逃跑的机会。”
“不能再这么拖下去。”米妮－瓦图摇摇摇牙，“我就说过他不会坐以待毙……”她环视身边的城市守卫队的高层军官，“提前强攻！”
“好！”戴里克－丹尼立刻同意，并说道：“我的人会带头进攻庭院的大门。”
“传令法师小队，为战士并张开魔法盾，左右两翼严密戒备，不惜任何代价抵挡从庭院冲出的不死生物。”米妮－瓦图更不会犹豫，她快速下达着军令，最后看向戴里克－丹尼快速说道：“把你的圣骑士小队交给我，你在这里指挥全局。”
“没问题。”
米妮－瓦图快速的环视身边所有人，然后扛着她的双手战斗权杖吼道：“为了艾鲁克领！”
戴里克－丹尼面无表情的望着周围激动的军官们，看着他们跟随米妮－瓦图快步走向前方的战场，任由晃动的铠甲反射的冷光投射在他的双目中。
进攻的军号声在院墙内大火开始减弱的时候响起，早已在大门外等候的冲车在军官的催促中滚动着厚重的实木巨轮，像只传说中的史前巨兽般直冲向大门。
“砰！”
原本就不怎么坚固的大门仅仅一击就被击溃，引得周围城市守卫队的士兵们兴奋的大喊。
耀眼的金色圣力在大门被撞开的时候在最前方的军列中张开，冲车倒退的同时一队穿着重甲的士兵在圣骑士的带领下开始快速向院墙内部推进。
戴里克－丹尼远远看见，米妮－瓦图冲在这些人的最前面！
“轰隆”
左右院墙在冲车强大的冲撞力的撞击下倒塌，浓密的尘埃遮蔽了一切视线。附近的法师立刻施展出一系列的风系魔法，尘埃片刻便被吹散，但浓密的雾霾却怎么都吹不散。
“攻！”
事先准备好的火把被引燃，一列列全服武装的士兵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向雾霾覆盖的区域快速推进。
费泊特－鲍勃官邸对面，有一栋和他官邸格调几乎一模一样的三层别墅。
而这栋别墅的主人，就是戴里克－丹尼。
此刻，这栋别墅变成进攻部队的临时指挥部，戴里克－丹尼在自家别墅的屋顶，望着对面被迷雾环绕的官邸，看着周边地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着，双眸中既带着凝重……也有很明显的意外。
戴里克－丹尼会怀疑费泊特－鲍勃可能会自己的利益出卖整个艾鲁克城，但他从来没有怀疑他的这位老朋友会真的投靠不死军团。
但眼前的事实又不得不让他相信！
“大人，情况有些不对劲。”戴里克胡思乱想的时候，身边的一位参谋官提醒道：“太安静了……我们刚刚从正门和左右两翼攻入的士兵已不下五百，但除嘈杂的军令之外，里面没有任何打斗的声传出来。”
戴里克－丹尼听到这些话，手心不知觉冒出一层冷汗，他下意识想要掏出胸口里的手巾擦拭，但当他受放到胸口位置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穿着轻甲。
“是米妮处长的传令官。”刚刚说话的参谋官指着下方军列中一名高举令旗，并向士兵们推进的相反方向快速奔跑的士兵高喊。
戴里克－丹尼看着那名传令官走进这栋别墅的院落，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并以极快的速度返回一楼指挥室。
“大人，米妮大人想让你进去看看！”米妮－瓦图的传令官见到戴里克－丹尼还没有等他问话，便抢着说出此行想要传达的信息。
戴里克－丹尼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战斗权杖，问道：“米妮处长让我现在就进去？”
“是的，长官，现在。”
“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您可以自己去看看，我说了您可能不会相信！”

第14节 预料之外
戴里克－丹尼很讨厌此刻幽暗的环境，自从他接到命令担任城西驻守部队的前线一处防御口的指挥官后，他就越发的讨厌这种由不死军团特意制造的幽暗环境。
费泊特－鲍勃的官邸里，此时此刻这种幽暗的环境尤为的突出，踏入这片被迷雾环绕的官邸，仿佛是进入另外一个世界，悬挂于高空的烈日变得血红仿佛能够渗出血水，来回吹打的冷风好似在冬日般冰冷，让穿着轻甲的戴里克－丹尼忍不住打起冷颤。
更让人受不了的是这里的腐臭味和血腥味，以及眼前仿佛地狱一般的场景。身处于院落之中的戴里克－丹尼，很意外他此刻所看到的一切，或者说震惊于他眼前的一切……
只见，在微弱的灯火下隐隐流动的血液中满是残肢断臂，数百食尸鬼的尸体就倒在血泊之上，邪能已经离它们而去。从这些倒下食尸鬼的残缺身体和所在的位置可以看出，它们好像是在一种很奇怪的环境下，被人从后面用利刃划开了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戴里克抓着指挥现场搬运食尸鬼尸体的军官询问。
“长官，我们进来就是这个样子。”军官摇了摇头。
戴里克－丹里挑了挑眉站在原地思考半响后，看着远处昏暗环境下在灯火中若隐若现的别墅大门，抬起脚快步走了过去。
一进入大厅，戴里克－丹尼便闻到比外卖大厅恶臭十倍不止的腐臭腥味，更多的食尸鬼尸体也在同时印入他的眼帘，满是血红的如同噩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让他胃里一阵翻滚。
“啪嗒啪嗒”戴里克－丹尼忍不住向前走出两步，想要更清楚看到大厅内的一切，但脚下传来的声响让他又生生止住脚步的同时想大厅四周仔细望去……
原本对于戴里克－丹尼熟悉无比的大厅，此刻入眼的全是血红一片，那环绕石柱的楼梯上的鲜血还在潺潺流动，被旁边士兵火把映射出妖艳的血色亮光。头顶天花板上滴落的血液落在底板上，发出一种诡异的“滴答”声，让所有人刚进入大厅的人都不觉毛骨悚然。
大厅里面的食尸鬼的尸体更多，但更多的是感染者那丑陋的面容，还有失去邪能倒在血泊中的铁卫。此时此刻，一个小队的士兵在身上魔法装置的保护下，认真的清理着这里的一切。
“长官，米妮长官在楼上等你。”
戴里克－丹尼从短暂的震惊和意外中清醒过来，打算再深入一些的时候，有一位把自己整个人包裹在重甲里的士兵迎了上来。
“带路吧。”戴里克－丹尼紧了紧身上的轻甲，大厅里一种很特别的阴冷感觉让他身上的凉意更甚……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凉意。
“啪嗒……啪嗒……”一行人穿越大厅踩着满是鲜血的地板，发出一种令人很不舒服的声响，跟随着带路的士兵向二楼走去。
期间，三名穿着轻甲的法师，在两队士兵的保护快速的从二楼跑了下来，行色有些匆忙。
二楼的环境更为昏暗，让走上来的戴里克感觉眼前好像被什么蒙住一般很不适应。不过，好在有一队士兵举着火把为走廊照明。戴里克－丹尼的五位圣骑士也在这里，当戴里克－丹尼走进二楼走廊的时候，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戴里克－丹尼企图在这五位圣骑士口中得到有用消息，便迫不及待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知道，米妮阁下带着我们冲进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这栋别墅里的不死生物好在我们进来之前就已经全部报废……不过，这里的邪恶祭坛依旧存在，而且就在前面的一个房间里。”圣骑士小队的队长埃塞克，一个典型的高地人，他把手里战锤抗在肩膀上，一边用手不住的挠他下颚的胡须一边回答着戴里克－丹尼的问话。
“就是那个房间。”另外一名圣骑士为戴里克－丹尼指路。
戴里克－丹尼顺着圣骑士们所指的方向目光望去，在昏暗的灯火中，绯红的血色中他依稀记得那个房间是费泊特－鲍勃的书房，也是二楼最大的房间。
“里面也没有其他人，就法师们在里面构建破坏祭坛的魔法，但……我认为，费泊特－鲍勃也有可能就在里面……不过，米妮长官不让我们进去，她只允许您亲自进去。”埃塞克把他手中的战锤放到地面，看着他的主人小声说道：“我们还有一些炸药，要不要……”他最后一句话谁也没有听到。
“我相信米妮处长不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戴里克－丹尼突然笑了笑，并吩咐左右：“你们就在外面守着，我进去看看。”
戴里克－丹尼说罢，便抬步向那扇明显被清理过的大门走去，门口的两位守卫看了看戴里克－丹尼，其中一人从封闭的皮囊中取出一个香包，说道：“长官，相信我，你会需要这个。”
“精灵做的香包，这是个好东西，在以前用钱都买不到的。”戴里克－丹尼拿在手里笑了笑。
“但现在不用钱就可以得到。”开门的士兵开了一个小玩笑后，紧闭的大门已经被他推开。
门打开的瞬间，戴里克－丹尼首先感觉到的一股仿佛寒冬里的刺骨冷风，紧接着的腐臭味道让他下意识的就弯下腰干呕，同时更为强大邪能力量开始侵蚀他的大脑，瞬间便击溃了他身上的圣力庇护。
就在戴里克－丹尼要昏睡下去的时候，鼻腔传来一股清凉感觉和淡淡的香味让他精神立刻为之一震，人也从迷迷糊糊的混沌中清醒过来。
“这里的邪能达到了活人的承受的临界点，精灵制作的香包里面富有充足的生命力。”米妮－瓦图冷漠的声音在戴里克－丹尼清醒之后在他耳边响起。
“我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戴里克－丹尼抓着香包放到鼻子下抬起眼皮看了看，原本采光非常好的书房里此刻昏暗得好似晚上，五六名穿着轻甲的法师身上法阵闪烁的同时，快速在周围墙壁和地板上勾画着他看不懂复杂法阵。
在房间的中间，有一个保持着金属质感的巨大圆形祭坛，祭坛上摆放着一个奇怪的雕像，它身体有着完全找不到任何有序规则的花纹，形象好似一只吞人的怪物，其顶端有一个非常丑陋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头颅。
这个怪物并不是活物，它也是有金属雕刻而成的雕像，但它身上覆盖的复杂花纹却好似活着一半会跟着人的视线不断扭动，让盯着它看的人心下恐惧。
这栋官邸仿佛源源不断的血源，就是从这个雕像的嘴里不断的涌出。
戴里克－丹尼的目光落到这个雕像上的时候，心神立刻便被他身体上那无序的花纹所吸引，当他看到如喷泉般溅射的鲜血时，不禁下意识的询问：“这些是血？”
“应该是！”
“那里来的这么多血？”戴里克－丹尼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后背不知觉一股凉意袭染他的脊髓，让他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米妮－瓦图解释道：“你难道忘记这个城市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那？法师们告诉我，是有亡灵法师通过某种秘法，把那些鲜血集中起来施行的了祭献。”
“是费泊特－鲍勃？”戴里克－丹尼咬着牙，这一刻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你跟我来……”米妮－瓦图没有回答他，现在这位军情二处的女长官心情显然也并不好。她说话的同时，便指着书房里的另一边漆黑的角落，并快步便向着她所指的地方走去。
米妮－瓦图走得很快，在戴里克－丹尼愣神的间眼看就要消失在房间中的迷雾之中，戴里克－丹尼只得咬着牙跟随。米妮－瓦图把戴里克－丹尼带到书房靠近窗户的墙角，扭开了墙角上的一个开关。
“咯咯咯”金属齿轮交错转动的声音在沉静的环境带给戴里克－丹尼很特别的感觉，这种感觉就仿佛有人在用铁锤在锤击他的心脏一般烦闷。
但此时的戴里克－丹尼没空去理会心中的烦闷，因为封闭墙壁上正在慢慢分离，一扇暗门在齿轮交错响动中从墙壁上分离。与书房中昏暗完全不同的光线在门开打的时候投射出来……
很快，这种强烈的光线越来越多，门也被完全打开。
强烈的光线让没有适应过来的戴里克－丹尼虚眯着眼，他目光中慢慢映射出一间亮堂堂的房间，一位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此刻就坐在这个房间正中间摆放的沙发上，这人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前面的茶几上两杯盛满茶水的茶杯静静的摆放着，在茶几的两边各放着一个空空的沙发。
这个房间的主人明显是在等待着他的朋友登门，而现在他的朋友显然已经到来。
“进来吧，我的朋友。”费泊特－鲍勃指着他左右两边的沙发，“你们一起出现让我很高兴，过来坐吧。”他没有任何的慌张，脸上露出的微笑就好像是真的欢迎他的朋友。
米妮－瓦图没有丝毫犹豫，戴里克－丹尼看着米妮－瓦图的背影，下意识的抓紧腰间佩剑的剑柄，犹豫几秒后紧随着米妮－瓦图的步伐迈入门槛之内。
房间里很温暖，与外面有些鲜明的对比，走进房间自后戴里克－丹尼才发现这个房间不管是地板和墙壁上，都用紫金粉勾画着魔法符文，在门口的附近更有圣力铭文散发着金色的光晕，驱散着想要侵蚀进来的邪能。
两人在踏入这个房间的时候，脚上和身上沾染的血渍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分解，很快便像粉末一切消散在空气之中。
“我没有想到，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会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费泊特－鲍勃看着戴里克－丹尼笑了笑，“最近怎么样，我的朋友。”
“你以为你再见到我会是在我的葬礼上吗？”戴里克－丹尼也带着微笑，他解下腰间的佩剑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然后把手中的佩剑拍在茶几上，说道：“最近，我一直再想怎么才能保住自己这条老命。”
“现在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当然，但得先干掉你才行！”戴里克－丹尼咧嘴一笑，笑得很开心。
“哈哈！”费泊特－鲍勃也笑得很开心。
米妮－瓦图站在沙发旁边掀开带着面甲的头盔，熟练的解下重甲腋下和两腰上的扣带。当厚重的铠甲砸在地板上的时候，费泊特－鲍勃和戴里克－丹尼都把目光转移了过来，并相继闭停止了大笑。
戴里克－丹尼的目光只在米妮－瓦图身上停留片刻，便转过头看向费泊特－鲍勃问道：“院子里和大厅里的那些不死军团怪物，都是被你干掉的吗？”
“他们想要给我永生，而我让他们的灵魂彻底‘永生’！”费泊特－鲍勃身子微微前倾，掀开茶几上雪茄盒的盖子，说道：“鲍勃家族虽然不是多么了不起的古老家族，也没有值得称赞的古老血脉，但我却不会信仰所谓的‘死亡力量’，因为我是一个活人，一个可以呼吸的活人。”
“那么，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戴里克－丹尼指着他刚才走过来的方向，“事实证明，你和那些丑陋的怪物已经搅在一起……虽然你在最后一刻帮助了我们，但依旧改变不了你背叛我们的事实。”
“我与不死军团之间只是单纯的合作，也仅仅是合作而已。”费泊特－鲍勃分给两人每人一根雪茄。
“不死军团还能合作？”米妮－瓦图脸上带着深深的疑惑。
“他们以为我会加入他们，但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打算。”费泊特－鲍勃低声笑了笑。
“你在接受谁的命令？克鲁城方面的？”戴里克－丹尼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的老朋友，米妮－瓦图则是皱着眉思考在她自己的问题。
费泊特－鲍勃笑了笑没有回答戴里克－丹尼的问题，歪着头在茶几烛架上点燃雪茄后吸了几口后说道：“我接受的是来自苏克城方面的命令。”

第15节 费泊特－鲍勃
费泊特－鲍勃的回答让三人间的气氛，在刹刹那间变得有些微妙。
戴里克－丹尼在意外费泊特－鲍勃的说出的答案，脸上带着深深怀疑。而米妮－瓦图则满脸的不可思议，因为在她的眼里苏克城所代表是旧帝国势力，费泊特－鲍勃作为覆灭帝国的最主要策划者，是不可能与之合作的。
“苏克城？潘妮殿下？”戴里克－丹尼刻意表现得很意外，并用非常明显的怀疑的表情看着费泊特－鲍勃，“是你叔叔的意思吗？你……”
“我别无选择，我的朋友。”费泊特－鲍勃提高了些许说话的声音，打断戴里克－丹尼想要继续说的话，“克鲁里亚王国的培迪－里根不需要我，他的壁炉旁边早已没有我的席位，我不可能在壁炉之外的地方寻找火源取暖。”
戴里克－丹尼看着费泊特－鲍勃严肃而认真的表情，原本的废话立刻被他抛却，并下意识的低垂下眼皮端起茶杯保持了沉默。旁边的米妮－瓦图，这时开口问道：“潘妮－里根为什么要你做这些？”
“你指的什么？”
“你过去这段时间所作的一切，这栋官邸内发生的一切！”
“我相信你已经猜到这是为什么……”费泊特－鲍勃摊摊手，笑着说道：“很显然，里根家族的兄妹两人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一致，潘妮议长不希望艾鲁克领战役结束得这么快。”
“潘妮殿下想要干什么？”米妮－瓦图的职业养成了顺着线问下去的习惯。
“你觉得她想要的是什么？”
“现在是我在询问你！”
“呵呵”费泊特－鲍勃突然露出笑容，那是一种非常灿烂的笑容，他这种毫无顾忌的笑容，让他年轻时因为吸食卷烟而被染得漆黑的牙齿完全暴露在空气之中。
“潘妮议长想要整个苏克平原！”
他的灿烂笑容之后，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调回答了米妮－瓦图的问题。
平静的语调却说出了令人震惊的答案，戴里克－丹尼垂下的眼皮猛然间抬起，米妮－瓦图也是浑身一震忘记继续提问。
短暂的思考之后戴里克－丹尼摇了摇头，“这不可能，虽然精灵的主力在与卡伦领的不死军团对峙，但他们依旧在苏克平原拥有绝对的影响力，苏克城虽然有天然的优势，但敌人也同样不少，哈提斯镇和克温镇的力量并不弱于苏克城。”
戴里克－丹尼表情很严肃，声音也在慢慢增大，“还有诺玛堡的蒙德－吉恩以及费尔德领人，他们是不会让潘妮殿下统一苏克平原。”他说话的时候身子不由得向前倾斜了一些，“更何况，克鲁城中的那位年轻统治者，绝对不是一位可以被亲情绊住的国王，你看看他在艾鲁克城做的这一切，证明他早已对苏克平原觊觎已久，他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实在想不出潘妮殿下有什么办法可以统一整个苏克平原。”戴里克－丹尼一口气分析完后摊摊手，“除非她能够一口气解决掉来自精灵王国、克温镇、哈提斯镇、费尔德领、诺玛堡的反对势力，否则她手中的权力将在顷刻间湮灭。”
费泊特－鲍勃笑了笑，“潘妮议长是旧帝国时期的帝国皇后，他的儿子拥有达内迪夫家族的血脉……最后的血脉，而这些就是潘妮议长最好的政治资本。”
“但我觉得这些恰巧会阻碍潘妮殿下统一苏克平原！”戴里克－丹尼摇了摇头，“苏克平原现在可不是看谁的血脉更尊贵……根据我得到的消息，现在我们的先祖之地上甚至连一群盗匪都能够集结一批人马自封为城主，你说他们会让那所谓的皇室血脉来统治他们吗？”
“我很清楚我的选择。”费泊特－鲍勃无所谓的笑了笑，“更何况我现在别无选择，而且我觉得你说的那些问题是可以解决的，只要潘妮议长愿意想的话。”
“是的，任何问题都可以解决。”戴里克－丹尼没有再继续否定费泊特－鲍勃，他扫了一眼对面沉默的米妮－瓦图，问道：“你……或者说你们，在面临这些问题……有什么具体的计划？”
费泊特－鲍勃抽了口雪茄“哈哈”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很显然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戴里克－丹尼见此轻轻皱了皱没，也没有再继续逼问问下去，而是目光灼灼的挽着费泊特－鲍勃，用带着冷意的语气的问道：
“你还打算从我的眼皮子下逃走吗？”
虽然戴里克－丹尼很清楚对方敢在这种地方与自己见面就肯定有办法脱身，但他依旧忍不住问出这种看似很愚蠢的问题。
费泊特－鲍勃听到戴里克－丹尼的话又是轻笑一声后摇了摇头，用平静的面色和戴里克－丹尼对视十多秒后靠在沙发上，随意的说道：“你也许可以试试在这里逮捕我！”
“呲啦”正打算说点什么的戴里克－丹尼，被旁边的米妮－瓦图拉扯身上的内甲发出的声音打断。
“你既然已经搭建祭坛，为什么又要把它拱手相让？还有，你刚才说与不死军团的合作，你是怎么合作的？或者说……你们？”米妮－瓦图虚眯着眼询问着她以前的上司。
“我相信以你的脑袋应该能够想得到这些问题吧？”费泊特－鲍勃靠沙发上，手很是随意的放在膝盖上，手指间雪茄缭绕的烟雾在他和米妮－瓦图两人之间摇摆，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位绅士在和朋友聊天一样。
“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米妮－瓦图固执的询问着。
“我也很想知道你现在的想法……或者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想要什么！”戴里克－丹尼下意识的看了看他放在茶几上的佩剑，全身的肌肉也不由得绷紧了些。
“恩……”费泊特－鲍勃深吸一口气，在两人的注视下沉默着把雪茄放到烟灰缸上，端起依旧冒着热气的茶杯，说道：
“建造那个祭坛只是单纯的想制造一些动乱……同时，让不死军团的穆韦特－菲勒相信，这座城市已经变成他唾手可得之物。”他此刻说话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味道，“博文莱特爵士不是计划把这座城市当成诱饵吗？我这也算在帮助你们……”
“至于和不死军团的合作……那就更简单了！”
费泊特－鲍勃大口喝下几口茶水，微笑着说道：“穆韦特－菲勒用长生和永恒的统治来引诱我，我就顺势接受他的引诱，并为他的奴隶们提供一些帮助。”他望着戴里克－丹尼笑道：“你以为博文莱特的计划为什么会这么成功？穆韦特－菲勒为什么会一步步按照博文莱特的计划调派他的死亡大军？”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你现在的样子让我忍不住想揍你。”戴里克－丹尼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很认真述说一件严肃的话题。
“你在向不死军团传递情报？”米妮－瓦图眼中闪现出一种凌厉的杀意。
“不，我只是在帮助博文莱特爵士达到他的战略目的。”费泊特－鲍勃身子向后再靠了靠，“而且，我相信在我的帮助下博文莱特的目的已经达到。”
“什么意思？”
费泊特－鲍勃咧嘴一笑，“集结在北银森林的不死军团，或许已经在朝艾鲁克城全速推进……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这座城市将接受真正的考验！”他说完这句话后狠狠吸食了几口雪茄，指了指左右坐着的两人，说道：“我在帮你们。”
“你是在帮你的新主子。”米妮－瓦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的状态来思考问题，“你们想要艾鲁克城陷入混乱，或者你想让盟军的主力没有办法顾忌更多的地方，比如……提尔镇！”
“你还是那么的聪明。”费泊特－鲍勃由衷的赞叹道，看着米妮－瓦图的目光中突然带着些许长辈关爱的意味，“你原本有另外一个人生，我不应该把你引上这条路。”
“不，这条路不是你为我选择的，是我自己选择的，就像我现在的选择一样。”米妮－瓦图带着非常严肃的表情强调，“没有人能够左右我的选择，就算众神也不行！”
“你还是那么高傲。”
“不要用一副长辈的语气和我说话，你知道我很讨厌这样。”米妮－瓦图突然变得很冷，她用硬邦邦的语气问道：“说说你们的计划吧，你们想要在提尔镇做什么？”
“你这算是在审问犯人吗？”
“是的！”
“你觉得我已经被你制住了吗？”
“并不，但如果你想试一试的话，我不介意在这里动武！”
“我可没有打算和年轻人动手，而且……我也不会战斗，我最近一次握剑是在二十年，那也是我第一次握剑……那是一段不好的回忆。”费泊特－鲍勃“呵呵”笑着，“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斗，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那你得快点，毕竟我们现在的时间很有限。”戴里克－丹尼指了指房门的方向，语言中充满着威胁。
“呵呵……”
费泊特－鲍勃低声笑了笑并作势想要说话……
“两位，以后再见……保重！”他声音很轻，声音落地之后身体周围的空间一阵扭曲。
“是空间传送魔法！”戴里－丹尼“唰”的一下从座位上弹起，并以极快的速度拔出他的佩剑后本能的向费泊特－鲍勃坐着的地方刺去。
“当”但眼看利剑要命中的利剑却被一柄有精钢打造的战斗权杖挑开。
是米妮－瓦图阻止了戴里克－丹里！
“你干什么？”戴里克－丹尼紧握手中的利刃，警惕的看着对面的米妮－瓦图。
“让他走！”米妮－瓦图咬着牙说出三个字。
戴里克－丹尼听到‘让他走’三个字后双眼猛然睁大，认真打量了米妮－瓦图一番后低语道：“你知道你现在这么做的后果吗？你放走了一头吃人的狼！”
“如果这头吃人的狼敢对准我们，我会亲手把他抓回军情处的地牢里！”米妮－瓦图保证之后冷冷的看着戴里克－丹尼，“况且，你以为就凭你刚刚那一刺，就真的可以留住他？”
“我们应该把周围的空间通道都封锁了，他能够传到什么地方去？”
“你以为你能控制住整个艾鲁克城吗？”米妮－瓦图此刻的心情显然很不好，“在这座城市还有费泊特－鲍勃不能抵达的地方吗？”
“他现在也只能在这个城市里东躲西藏，不死军团的邪能笼罩了整个西部和北部地区，他不可能现在去找他在苏克城的新主子。”戴里克－丹尼执着于抓住费泊特－鲍勃，“我需要更多的密探，我要挨家挨户搜索整个城市。”
“你可以做你喜欢的任何事情。”米妮－瓦图托着她手中的战斗权杖向着门口走去，“军情二处的密探会在未来三天里会听从你的任何命令，但也仅限于三天时间。”
“你要去做什么？”
“最近太累，我想休息一个晚上。”
……
艾鲁克城的流血冲突规模越来越大，最后甚至不要命的冲击执政办公厅和国会大楼。终于是让城市当局下定决心动用武装镇压，五千城市守卫队从城墙上调到城市内，配合民兵把在十字路爆发冲突的市民驱赶到就近的广场。
领头者当场被抓捕并以最快的速度处于绞刑，从犯者被打不入狱，其他大部分像是牲畜般被赶进城市守卫部队兵营的训练场看管。
城市当局者的强硬态度，立刻得到更多没有参与暴动市民的支持。
冲突，似乎被及时的阻止了！
执政办公厅首席执政官办公室内，戴里克－丹尼穿着一身带血的轻甲靠在窗户边阳光洒落的地方，望着远处阴暗分明的别墅区，说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如果就这么毁掉那里的邪恶祭坛，集结在北银森林附近的不死军团也许会就此放弃北上，博文莱特爵士的计划也许会就此破产。”
“费泊特－鲍勃给我们留下了一个难题。”科韦－蓝博皱了皱眉。

第16节 开始的舞台
“这难道不是你默认的吗？”戴里克－丹尼现在已经算是彻底加入克鲁里亚王国，所以说话也就么有了以前的顾忌，“如果不是你的默认，费泊特会搞出这样的动静吗？”
科韦－蓝博笑了笑，好像没有听到戴里克－丹尼的讽刺，看着门口恭敬站着的秘书长问道：“北银森林那边传来了什么消息？”
“暂时依旧是例行汇报，没什么特别的……”
“笃笃”
突然敲响的房门的打断布尼尔－卡尔的话，他眉毛一挑很是笃定的说道：“一定是北银森林那边传来了消息。”
他敢这么肯定，是因为这间私人办公室只有他和少数几位公国高层有资格敲响。而在今天他特意交代秘书科的官员，有北银森林的情报必须立刻送抵这间办公室。
布尼尔说话的同时拉开房门，门外果然是秘书科的一位秘书官，他手里拿着一封密封的军报，在见到自己顶头上司的时候他立刻地上手中的军报递上来并说道：“是南部哨塔斥候传来的军报，按照您要求的直接派送到这里。”
“行，你先下去。”布尼尔很平静的接过军报并慢慢关上门。
科韦－蓝博在房门关上的刹那便问道：“快看看是什么消息？”靠在窗户边的戴里克－丹尼也下意识向着门口走去。
信封上的印泥在布尼尔－卡尔熟练的拆解下瓦解，一卷用劣质羊皮纸卷在一起的信纸刚刚摊开的时，就被走上来的科韦－蓝博抢了过去。
刚刚走近的戴里克－丹尼目光随着信封移动，并下意识的问道：“是什么消息？”
科韦－蓝博扫了羊皮卷上的军报后脸上先是表现得一种惊喜的表情，但当他看向戴里克－丹尼的时候又显露出很明显的忧愁，“北银森林的不死军团正在北上，其先锋军就有六万食尸鬼，以及上千铁卫、感染者，还有死亡异兽、战争堡垒、人面巨兽等等强大的不死生物。”
“这算是主力尽出了吗？”布尼尔－卡尔满脸的凝重，脑海中快速计算着城市现存的兵力能在不死军团如此庞大军力的攻势下坚守多少天。
科韦－蓝博丝毫不在意被戴里克－丹尼抢过去的军报，他在原地来回走动几次，连续深呼吸之后喃喃道：“要尽快把这个消息传给博文莱特爵士。”
“博文莱特爵士肯定比我们先得到消息。”戴里克－丹尼笑了笑，“现在的问题是，你打算对我们城内的邪恶祭坛怎么处置，现在只要你一声令下它就可以化成灰灰，但也可能让把刚刚钓到的猎物吓跑。”
“你不用来试探我，我可是博格家族的后人，我答应过博文莱特爵士的事情我就一定会做到。”科韦－蓝博说到博格家族的时候本能的挺了挺腰杆，“不过，博文莱特爵士答应的两天内回援，我希望他能够兑现承诺。”
“我可没办法代替博文莱特爵士承诺任何事。”戴里克－丹尼把手中的军报交给布尼尔－卡尔的同时打开房门，在科韦－蓝博打算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快速退出了这间办公室。
“您真的打算放任邪恶祭坛在别墅区不去理会？”布尼尔－卡尔忍不住问。
“此刻的艾鲁克城需要的是未来，而不是现在。”科韦－蓝博沉着脸说道：“我们的未来只能寄托于克鲁城的培迪－里根身上，所以现在就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
“但如果代价是艾鲁克城呢？”
“哈哈！”科韦－蓝博大笑，“如果艾鲁克城陷落，在克鲁城中的培迪－里根就要坐不住了……真到那个时候到，着急的就不是我们！”
“所以，你才答应博文莱特爵士的计划。”布尼尔－卡尔并没有意外上司的说辞，他低垂着眼皮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既然如此的话，我们要不要把趁机探探培迪－里根的底？”
科韦－蓝博也许没有听到布尼尔－卡尔最后的话，他带着一种平淡的笑容慢慢退回到办公桌前，吩咐道：“集结城市内所有武装力量，并通告全城不死军团即将来袭的消息……我们该演的戏都演得差不多，不要在最后一刻搞砸。”
“我明白了！”
……
艾鲁克城南部平原，前不久刚刚驱散的黑暗整再次降临，那美丽的湛蓝的天空正在渐渐被黑云所吞噬，充满腐蚀力量的邪能再次出现在这片大地上，摧毁着刚恢复生机的大地。
刺骨的阴冷代替了原本夏季的炎热，灰黑色的雨水重新充斥于这片地区！
在那平整得仿佛神灵杰作般的平原上，庞大的不死大军携带着吞噬一些生灵的死亡气息快速的推进，无数冰冷的目光直勾勾的望着前不久才庆祝完胜利的艾鲁克城。
官道上，各处哨塔的斥候快马急速奔驰向着艾鲁克城汇聚，带给了艾鲁克城一个个不安的坏消息。
恐惧再一次降临这座备受摧残的城市，战争阴霾还没有来得及从艾鲁克领人民的身上完全褪去又重新附着。
9月9日上午，六万余不死军团兵临艾鲁克城城下。
下午，更为庞大的主力军团抵达，把城市南面广阔的平原完全占据，并迅速完成合围。
当天晚上，不死军团便对城市发动最猛烈的攻城战，近三万大军在上百架攻城塔车的掩护向如潮水一般涌向城墙。
高强度的战争持续整整一个晚上，虽然不死军团决心很大。不过，城市守军依托坚固的城市防御系统，成功的抵御这次进攻。
天亮之后，不死军团经过短暂的修整，并没有如同城市守军想象的那样停止进攻，反而是增派一万余骷髅弓箭手至攻城部队两翼，压制城墙上的远程火力，并发动更多的重甲食尸鬼登陆城墙。
更残酷的城墙消耗战开始！
战至中午时分，城墙各处防线接连告急。更重要的是，城墙外那看不到尽头的庞大不死军团，让城市守军的士气跌入谷底。
正在这关个关键时刻，城市首席执政官科韦－蓝博带领着他的亲卫队出现在城墙上。为鼓舞士气他甚至亲自披甲上阵杀敌。
当公国战旗和蓝博家族的旗帜插满整个城墙，科韦－蓝博与不死军团奋战的事迹传开的时候，眼看就要崩溃的防线奇迹般的稳住，低落的士气也得到缓解。
正当城市当局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不死军团又突然派遣大军猛攻东面城墙。很快，国会大楼和执政办公厅的守卫都被调派到城墙。
很快，晚霞再一次降临！
至这场攻城战展开以来已过去二十余小时，天边的余辉正在做最后的挣扎，不死军团已投入他们在城墙外一半的兵力，并不计任何伤亡的强攻。
很显然，这支不死军团可以为夺取城市付出任何代价！
战事越来越吃紧，现在就连民兵团都不得不走上城墙，所有的商队护卫、佣兵、官员侍卫都被征召进守城部队。
几乎在眨眼之间，天边的余辉便又一次被黑暗吞噬。城市内留守的官员们，正在做天黑后的战斗动员，他们根据战事条令准备对征集城市所有的可以拿起武器的青壮年，来一场真正的城市全面战争！
但正是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不死军团庞大的进攻部队却意外的退却了……
城市守军仿佛得到了短暂休息时间，各部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换防，近十万市民在城市各个工会的组织下，自发的给城墙上的士兵运送后勤物资搭建伤兵营。
城墙上，科韦－蓝博看着城外正在集结的不死军团，询问左右道：“博文莱特爵士还没有回信吗？”
没有人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但答案却显而易见。
正在科韦－蓝博烦躁不安的时候，军情二处处长米妮－瓦图带着一名随从登上城墙，并径直向他走了过来。
“我希望你带来的是好消息。”科韦－蓝博脱下他的头盔，接过扈从递上来的湿毛巾擦拭着脸上的灰尘和血迹。
米妮－瓦图虽然是旧帝国时期艾鲁克领的骑士，但她对于眼前的这位领主好像有偏见一般，每次见面都不会正眼看着对方，“耶克杰尔军港的部队出现在我们的侧翼，但他们的人数并不多。”
“有总比没有好吧！”科韦－蓝博挑了挑眉。
“不死军团拥有无尽的体力，而且他们的时间有限，下一次进攻将会比之前更猛烈。”米妮－瓦图说完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城墙。
科韦－蓝博同样不喜欢没有米妮－瓦图，他毫不在意对方的离开，但对方最后说的话他不得不在意。他看着远处如天际被拉下来的幽暗大地，对传令官命令道：“派出我的使者想办法联系到侧翼盟友，同时继续向盟军主力发送求援信，并派出信使。”
这一次，科韦－蓝博的命令仅仅十分钟便传达至第一线。
半个小时后，
信使般已经带着科韦－蓝博的求援信秘密出城。
……
艾鲁克城西部领地，
不死军团那充斥着邪能的死亡要塞外，联军强大的攻势不弱于此刻艾鲁克城城墙上的战斗。
钢铁构建的魔法傀儡、全服武装的王国士兵、被魔能覆盖的魔法战士、使用圣力的圣骑士、万里挑一的神弓手，他们每一个人都像一位英雄一样奋战在各自的战场。
元素能量在法师们的手中变成最具破坏力的火焰、寒冰、雷电等力量，与充斥在空间中的邪能法术所抗衡。亡灵的尖啸，战士的怒吼，兵戈剑戟在这片昏暗的天空下，演绎了一场场凄惨而英勇的故事。
在离最前线战场不到一里的前线指挥所内，博文莱特拿着前方战场斥候汇报的军报在地图上勾勾画画，旁边的参谋次长哈迪斯带领着本部参谋在更大的推演地图上做着各式推演。
前方的战争打得非常紧张，紧张到连指挥部都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大声说出一个字。副总指挥官特拉－伦思科显然有什么事情想与博文莱特说，但看着上司专注的表情每次到嘴的话又只能咽回肚子。
“蹬蹬蹬”在嘈杂的喊杀声中，一道急切的脚步越来越近。
“大人，艾鲁克城的加急军报。”
博文莱特随意伸出手把军报接过来，但他却是看也不看这份军报直接丢给旁边特拉－伦斯特。
特拉－伦思科却是不能忽略这份军报，他以最快的速度翻阅后望向博文特来，“你或许应该看一看这封军报。”
“肯定又是科韦－蓝博的求援信，有什么好看的。”博文莱特伸出手在旁边的火炉里取暖，并自嘲道：“我还是第一次在夏天用暖炉。”
“将军，你之前承诺过会援助艾鲁克城。”特拉－伦思科的语气变得很严肃，隐隐还带着质问的感觉。
“我从来不曾忘记我的承诺，但现在的艾鲁克城并不需要救援。”博文莱特收起刚才的玩笑表情，面无表情的看着特拉－伦思科说道：“以艾鲁克城现在的防御力量，坚守五天不会有任何问题，除非……”他那毫无波澜的双眼中在说话间浮现出一种很特别的笑意，并说道：“除非你们不想守住城市。”
“你之前说过只需要两天……”
“是的，但你看到了，我们的敌人并不像让我们这么舒舒服服的离开，他们就像蛆虫一样粘着我们，如果不把它们打扫干净，我们自己身上就得掉块肉。”
“博文莱特将军！”特拉－伦思科声音不知觉变得有些尖锐，“我有必要警告你，艾鲁克城内现在拥有近三十万平民，你知道不死军团占领艾鲁克城的后果吗？他们的十万大军瞬间就可以变成二十万！”
“伦思科将军，你是担心得有些过头了……”博文莱特对特拉－伦思科现在的无礼皱了皱眉，“你难道忘记不仅不死军团在南边有重兵，我们同样也集结了一支庞大的军队？”
特拉－伦思科一怔，然后下意识的说道：“你是说巴克少将所部联军？”
第17节
阴冷刺骨的风“呼呲呼呲”的刮着，吹动着被腐蚀的灰黑色土地，带给人一种冷冽的萧条感觉。
艾鲁克城南部平原西南通道，巴克迎着风站在通道口，任由这刺骨的阴风吹打在他的脸上。此刻的他没有完全没有感觉到风的冷冽，因为他全身的血液仿佛是煮沸的开水一般热气腾腾。
巴克很久没有想现在这么兴奋过，那腐烂的恶臭味甚至能够让他感觉到一种亲切的感觉！
复仇！
海盗出身的巴克，把复仇战争看得比谁都重！
而他的复仇机会就在眼前……
在他的眼前广阔的平原上的不死军团侧翼，此刻正完全暴露在他的眼前。
无边的兴奋，让巴克忍不住想要立刻就挥舞手中的利刃冲入不死军团中，与他们来一场畅快林林的血战。但现在他的已经不是可以任意妄为的海盗，而是一位克鲁里亚王国海军将军，耶克杰尔军港联军总指挥官。
所以，他强行忍住了自己内心的冲动。
巴克之所以能够及时的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接到军情处传来艾鲁克城爆发动乱的情报后，就立刻命令部队秘密北上。现在巴克率领的四万余官兵，离这支不死军团的侧翼非常近，近到站在部队前列都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阴风的刺骨寒意。
“大人，好像不死军团有了新的动静。”跟随巴克的参谋官轻轻提醒了一句。
巴克立刻抑制住心中难以言表的兴奋，顺着参谋官所指的方向看去，高处新搭建的移动塔车，同时也是他的临时指挥部的旗手们正在用旗语向他传达着什么。
“好像是不死军团正在调动他们的中军部队。”因为太暗让参谋官的视线受阻，语气也就不怎么确定。
巴克闻言眉毛轻轻一挑，立刻向着他的临时指挥部走去……
“斥候最近的探报，不死军团突然放缓了进攻艾鲁克城的强度。”联合舰队事务长欧内斯特见看着登上塔车的巴克，没等对方询问便提前说明了情况，“他们已经发现我们，正在侧翼集结士兵。”
“我早说过不要等，直接进攻！”狼人兵团指挥官亨麦斯有些恼怒。
“我并不认为对面的不死军团集结军队是为对付我们。”安斯－卓拉借着天边最后一丝余晖，用瞭望镜认真的观察着对面平原不死军团的调动，说道：“我们的对手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他们虽然调动部队来防御我们，但你们看……他们仅仅布置了普通的尸鬼和精怪。”
“看来前几天的战争，让不死军团觉得我们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巴克脸上的笑容有些渗人。
“这也许是好事！”
亨麦斯双手握着腰间的两把弯刀说道：“他们把进攻艾鲁克城的部队都已经撤回，难道不是想要对付我们？”
安斯－卓拉望着远处昏暗的天空，说道：“聪明的指挥官都会在这个时候选择撤退，因为现在城墙上的守军虽然疲惫不堪，但他们的防守却非常坚固，不死军团虽然拥有绝对的优势，不过在短时间内很难占到优势。所以，此刻选择短暂的撤退不仅可以给自己更多的准备时间，更能让守军放松警惕，让原本保持的战意降到最低。”
亨麦斯一怔，看向了旁边的耐美罗，“在你们的情报中，不死军团不是只懂得冲锋吗？现在还懂得运用战术了？”
“那只是基础情报，当不死者中诞生真正能够统御一切的亡灵君主……或者真正可以控制和传播邪能的女妖，就可以摆脱灵魂记忆中的浑浑噩噩，变成真正拥有智慧的存在。”耐美罗环视四周，“其思想会变得与我们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对面的尸鬼大军准备向我们这边推进！”欧内斯特指着不死军团侧翼快速变幻的阵型大声呼喊，把众人从没必要的讨论中拉回现实。
“重骑兵兵团都已经准备好了吧？”巴克侧过头看着他的事务长。
“正在等着你的命令。”
“那就先给这支尸鬼军团来个冲锋！”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撤退。”安斯－卓拉很认真的看着巴克，“我们不应该在一开始就暴露出我们的实力，我相信……只要我们表现的并没有什么威慑力，不死军团就不会对我们用重兵。”
“你想避战？”亨麦斯血红的双眼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异常可怖。他就这么瞪着安斯－卓拉，仿佛只要对方接下来说的话不能让他满意的话就会扑上来。
在安斯－卓拉说出话之后，不光亨麦斯这么看着他，临时指挥部内所有的军官都带着奇怪的目光瞪着他，仿佛他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巴克到嘴边的命令被安斯－卓拉这么一抢话没能说得出来，不过对方这些话却是让他心中一动，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的同时又下意识的看了看旁边的耐美罗。
安斯－卓拉或许是看巴克没有理会自己，以为对方没能明白他的意图，便又解释道：“我们手里的兵力有限，只有当敌人放松对我们的警惕之后，才能对他们造成致命的打击。”
“他们只派出了尸鬼军团，这难道不是所谓的‘放松警惕’吗？”
“这还不够……”
“很特别的思路。”耐美罗闪动着绿色的眼眸看向远处的平原：“我同意卓拉将军的话……因为，进攻的时机还没有到，现在冲锋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但我们集结在这里的作用也只剩下这一个冲锋而已。”
“我也同意安斯－卓拉的意见。”欧内斯特立刻又说道：“虽然不死军团只派出了尸鬼军团，但他们的主力正在集结，如果在这个时候让对方发现我们的威胁，并不是一个好结果！”他口中的‘这个时候’咬得非常重。
“那我们一开始就不该出现在这里！”亨麦斯态度很明显，“这是在战场上，我们依靠的是情报，而不是推测。”
“战场总是充满变化的……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为掩护艾鲁克城的战争，不是来与不死军团决战。”安斯－卓拉很平静的说道：“现在撤退也是为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更好的实现这一目的……同时，如果这场战役在未来某一个时间点，需要牺牲我们这里所有人，我会毫不犹豫带领我的士兵冲锋！”
“我也同意卓拉将军的建议。”巴克“哈哈”大笑着阐明自己的态度，俯身在塔楼围栏望着昏暗中的尸鬼大军，低语道：“可是，就这么退可不是我的风格。”他好不容易压制住心中的冲动直起身，看向左右说道：“怎么也得先打一场再说吧？”
“让我去！”狼人指挥官亨麦斯瞪了安斯－卓拉一眼，上前一步抢下这个差事。
……
狼人兵团出击的时候已是天黑。
这场战斗并不是很激烈，双方在平原与高地接口的狭长通道上交战两个小时后，以狼人兵团的撤退结束。随后，不死军团的指挥官派遣他庞大的尸鬼部队追击二十多里后，屯守于南部平原的东南通道入口处。
巴克听从安斯－卓拉的建议，把部队撤退至不死军团恐狼都无法探查的一处高地。这里，就算是骑兵全力奔跑，也至少需要三个小时才能抵达南部平原战场。
当部队驻扎完成准备生火做饭的时候前方斥候传来探报：不死军团新一轮的攻城战已经开始。
“根据斥候的探报，这一次不死军团从一开始就投入他们在南部平原集结的近一半兵力。”欧内斯特蹲在一队篝火旁边拿着匕首削着干面包，硬邦邦的面包块落入煮沸的铁锅中时，他不知觉的咽了咽口水说道：“我感觉对面不死军团的指挥官是想在今天天亮之前攻下艾鲁克城。”
巴克拿着手里的探报看了半天后把它扔进篝火中，拿起匕首在旁边熏肉架上割下几块硬邦邦的熏肉扔到铁锅里，用一根木棒在锅里来回搅动。
“科韦－蓝博的使者呢？”耐美罗询问道。
“在旁边和我的亲兵待在一起。”巴克随意的说了一句。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欧内斯特说话间伸出手挡住巴克搅动铁锅的手，并面露不满的说道：“我说过，煮面包的时候不要这么搅，不然等会儿面包渣子都不会剩给你。”
“可我就喜欢这样的汤。”巴克推开欧内斯特手的同时搅动得更用力。
欧内斯特无奈的摇了摇头后闭上了嘴，埋着头继续往铁锅里面削面包块。旁边的安斯－卓拉端着一杯麦酒说道：“我们也必须在今天晚上动手。”
耐美罗点头表示同意。接着，又好似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般问道：“博文莱特爵士是怎么回事，从不死军团攻城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四个小时，他率领的主力部队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博文莱特爵士会在今天晚上回援艾鲁克城。”巴克喝了一口热汤轻轻咬了咬被烫红的舌头，说道：“而我们要做的是……”他把背挺得笔直环视左右，“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南部平原的十多万不死军团主力想办法留下来。”
“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欧内斯特夹着肉块用匕首试了试硬度后又重新丢了锅里。
“再困难也要去做！”耐美罗一边做着每天的祈祷，一边用非常严肃的语气说道：“这是消灭艾鲁克领不死军团的最佳时机，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值得！”
“重骑兵兵团突破屯守在我们前方的尸鬼大军需要多久？”巴克看向在角落里一直保持沉默的雷恩询问道。
“只需要一个冲锋。”雷恩想了想说道：“但这个冲锋之后我们需要休息至少半个小时。”
“这样就行了！”巴克这次笑得很自信，他用剑柄敲了敲蹲在铁锅旁边的欧内斯特，问道：“好了没有？”
“还需要几分钟！”
“那就是好了！”巴克说着便拿起堆在铁锅旁边的木碗，“各位，先吃饱肚子，然后去捅不死军团的屁股。”
……
9月11日凌晨刚刚过去半个小时，
在南部平原东南通道漆黑的大地上，一排刺眼而夺目的白光猛然升空，然后迅速炸开，嘹亮白光刹那间撕开黑暗，让光明重新照耀在大地之上，也让在这片地区集结的尸鬼军团完全暴露在光明之下。
“呀”仿佛能够刺破空间的尖啸在这一刻回荡于天际，黑黝黝腐朽的大地上一股黑黝黝的雾气片刻间便升腾而起，想要吞噬落下的光明。
“轰隆”
大地在黑暗和光明交锋之时轰鸣不止，翻滚的热浪驱散着夜晚的凉意，也吞噬着不死军团所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近一万重骑兵在雷恩骑士的带领下，以席卷一切的疯狂气势，迅速淹没在平原通道集结的尸鬼大军！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斗，行动迟缓且缺乏攻击力的尸鬼，根本不可能抵挡重骑兵全副武装状态下的冲锋。
战斗仅仅持续半个小时就结束，这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快。但巴克接到战报之后却没有任何喜悦感觉。
“我们的对手根本没有把打算拦住我们！”这是安斯－卓拉的第一反应，巴克紧接着也立刻说道：“也就是说，不死军团已经有把握攻下艾鲁克城！”
狼人指挥官亨麦斯下意识的说道：“我的部队如果全力奔跑，可以在三个小时之内赶到南部战场。”
……
科韦－蓝博已经很久没有累到手脚酸痛，虽然他每天都在坚持骑士训练，但毕竟已经老了。“呼呲”他本能的挥舞着手里的权杖，敲烂了扑上来的一个食尸鬼的脑袋后，下意识撑起盾牌挡住侧翼的进攻。
紧接着，科韦－蓝博感觉腰腹间传来一阵刺痛，拥有丰富作战经验的他立刻明白自己已经受伤。他并没有任何慌张，在连续敲碎三个食尸鬼头颅之后他趁机退出两步，对附近的仅存的一名圣骑士大喊：“我需要治疗！”
熟悉的刺痛又瘙痒的感觉让科韦－蓝博安心不少。这时，他抽空看了看城墙上其他地区……他所能看到的大部分城墙边缘，早已被不死军团的攻城塔车所覆盖，如潮水般的死亡大军正源源不断的登上城墙。

第18节 法师塔的血魔法
明暗分明的天空下，亡者的死亡大军和艾鲁克城的战士们，在城墙上纠缠在一起。兵戈铁器碰撞擦出的火光映射着士兵们的血汗，照亮了他们一张张坚毅的脸庞。
带着血迹的战旗声，科韦－蓝博举着比他人还要高的盾牌，强忍着被撞击所带来的骨头酸痛感，用手里的短矛透过盾牌之间的缝隙一阵乱捅。
“大人，这样下去我们坚持不到天亮。”
城市守卫队的指挥官曼德尔见科韦－蓝博有空便立刻靠了上来，“得想想其他办法把攻上城墙的不死军团打下去。”
“恩……”科韦－蓝博停下手里的乱捅的动作，把整个人掩盖在盾牌后面抵挡不死军团的冲击，用很大的声音吼道：“巴克少将那边传来了什么消息？”
“毫无消息！”
“该死的！”科韦－蓝博揭开面甲低声咒骂一句，吐出一口痰深吸一口气说道：“动用法师塔留下的东西吧。”
“现在？”曼德尔一怔。
“不是现在，难道你想等我们都被干掉的时候再用？”科韦－蓝博双眼一瞪有些不耐烦的推开曼德尔，提起手中的短矛又是一通乱捅，接着便大喊道：“都给我稳住，援军很快就会抵达。”
科韦－蓝博的呼喊对于战场上的喊杀声来说简直可以忽略不计，自然也就没有几个人听到，但他的传令官会把这一消息传达至战场的各个角落。
在激烈的战斗中，城墙上不知何时多出一些身穿轻甲的魔法学徒，这些魔法学徒并没有直接参与战斗，他们像个乱中取静的学者一般安安静静的待在防御线的后方，手中不紧不慢的勾画着法阵，但很长时间过去却不见发出一个魔法支援前方的战斗。
学徒们勾画法阵的时间持续十多分钟后，城墙塔楼的旗手们突然挥舞着手中令旗，向奋战在城墙各个防区的部队传达来自指挥部的命令：
五分钟后……
全军撤退！
城墙各个区域奋的指挥官，虽然都非常诧异这份来自指挥部的命令，但他们并不打算拒绝，或者说他们早就期盼着指挥部这样的命令。
五分钟眨眼间便过去，城墙上除留下断后的少部分伤兵之外，大部开始有序的撤离。不过，在战线后方的魔法学徒们却没有加入撤退的行列，他们依旧保持着刚开始的样子静静的站在原地，好像在维持着某一种不知名的复杂魔法。
不死军团在城市守卫部队主力撤出城墙之后立刻加强了攻击，留下断后的少部分战士几乎在眨眼间便被庞大的死亡潮水所吞噬。然后，庞大的不死军团开始冲击离他们只有咫尺之遥的法师们。
“呲呲”
一种好似铁器相互摩擦而发出的让人牙龈发痒的声音，突兀的在喧闹的战场回响起来，让刚刚撤离城墙的官兵门忍不住转头侧头眺望。
城墙上，
冲锋中的不死军团眼看就要淹没在他们冲锋大军中根本不值一提的法师学徒们。但就在食尸鬼手中利刃落下的时刻，一种透明的光幕猛然间隔绝在他们和魔法学徒之间，让这些凶残的亡者不能再前进一步。
“呀”不死者们那挑战人体听力极限的尖啸在光幕出现后便充斥于城墙之上。在其后方的亡灵法师们开始联合施法，更加浓郁的邪能猛然间降临，那附着的漆黑浓雾瞬间便把半个城墙占据，黑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侵蚀城墙上仅存的光明。
与此同时，无数带着黑色诡异火焰的巨手从黑暗中探出，伸向城墙中间苦苦支撑的魔法光幕，那吞天食地的气势让人不觉生出下一刻魔法光幕就会尽数破碎的想法。
“呲呲”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刚才那种怪异的让人牙龈发痒的声响再次传来。只见，光幕外漆黑的夜色下被侵染城血色的地面突然散发出红得发紫的射线，这种射线投射在黑暗中异常的夺目。
深红的射线出现之时，原本透明的光幕也猛然间的变城红色，一道道仿佛天边降临的巨大风刃，也在同一时间在光幕外来回搅动。城墙上庞大的食尸鬼部队，在眨眼间便被这些风刃肢解，然后被那诡异的红色射线吞噬。
“滋啦滋啦”
那让人耳晕目眩的声音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大声，大的掩盖掉不死军团那令人不舒服的尖啸。
撤退到城墙下方的士兵们看着城墙上如神灵降临般的画面手脚都吓得冰凉，并开始不断向他们各自信仰的神明祈祷。
被亲卫保护在中间的科韦－蓝博望着那令人目眩的画面，在感叹着人类渺小的同时，对法师塔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法师塔布置的是邪术师的法阵，他们利用的是城墙上战士们的鲜血。”城市守卫队指挥官曼德尔表情有些丰富，“这是旧帝国明文规定不准研习的法术分支，法师塔曾经也派出过他们的精锐在整个大陆追杀研究血魔法的邪术师。”
“事实证明魔法并没有正邪之分，现在你口中的‘血魔法’不也拯救了这座城市几十万民众吗？”科韦－蓝博却是无所谓的耸耸肩，“而且法师塔既然敢当着我们的面布置这种魔法，你觉得他们会害怕我们的指责吗？”
“我很久之前就听说过，人类的未来在法师塔……”曼德尔小声的说着，“不知道这样的未来还要等待多久。”
“很显然，我们等不到法师塔的未来，我们现在的未来在克鲁城。”科韦－蓝博开始在公开的场合表发他的看法。
曼德尔这一次没有再回应上司的话题，因为这是不他能够谈论的事情。
“接下来我们将要面临的不死军团愤怒的反击。”科韦－蓝博收拢脑海里乱糟糟的思绪，很是严肃的看向曼德尔，“让士兵们抓紧时间休息。”言罢，他又看向城墙上正在渐渐散去的魔法，“但首先我们得夺回城墙的控制权。”
“是，大人。”曼德尔脸上非常凝重。
重新登陆城墙的命令的很快就被传达下去，亲眼看见刚才那如神灵般的魔法后，士兵们本能的抗拒登上城墙，但在军令下他们的个人意愿没有丝毫作用。
城墙上，被笼罩的黑暗已被驱散，士兵们登上城墙在第一时间便开始清理堆积如山的残肢断臂。同时，他们也会好奇的看向在旁边休息的法师们，此刻此刻他们再也不敢对这些身体孱弱的法师们有半分嘲笑。
……
食尸鬼们残留的尸体很快被退下城墙，然后一把大火直接在城墙下把它们引燃。在大火后方，城墙的士兵们等到短暂的休息时间。
而在城墙外漆黑的夜空下的庞大死亡军团，后续的进攻部队在城墙上进攻受挫后立刻果断的后撤，但他们并没有就此放弃，更庞大的攻城部队正在集结。
时间总是要流失的，城墙下的大火在时间的侵蚀中慢慢消退，火光外越来越多的不死者正在集结。在那依稀的灯火中，可以发现这一次不死军团终于动用他们的战争堡垒、人面异兽等攻城巨兽。
看到这一切的科韦－蓝博都忍不住对曼德尔感叹道：“看来，我们的对手打算在这一次彻底把我们打趴下。”
曼德尔没有兴趣开玩笑，他下意识的看了看附近在灯火下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咬了咬牙问道：“不能退到内城战斗吗？”
“不死军团不同于以往的敌人……”科韦－蓝博把对方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他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外城区还有近二十万居民放弃外城就等于束手待毙，我们根本不可能养活这么多人，除非……”他没有把最后的话说出来。
曼德尔自然清楚上司接下来的话，平民出身的他以前总是觉得高高在上的贵族总是做着一些非常的愚蠢决定，但现在他都忍不住去想一些自己以前觉得恶心的事情。
两人的谈话就此终结，科韦－蓝博是不想再浪费精力，曼德尔则在思考接下来的战斗该怎么办，周围的底层军官们不断的低吼道：“检查各自的装备，盾牌、胸甲、头盔，看看你们手中的钉锤是否完好，这些都是你们保命的关键。”
军官们嘈杂的低吼中，一阵阵略显急切的脚步声很是突兀，沉默的科韦－蓝博和曼德尔相继对脚步声发出的地方投去目光。
是军情二处的米妮－瓦图，她那身朴实的皮甲外此刻套着一件崭新的绸质战袍，让她整个人在这城墙上异常的惹人眼。
“看来，你带来了好消息。”科韦－蓝博立刻明白米妮－瓦图这么高调的原因。
“巴克少将的军队现在已经抵达我们的侧翼！”米妮－瓦图故意说得很大声。周围的军官们闹哄哄的军令在她话语落地之后戛然而止，无数士兵们看向她的目光中原本的厌恶变成了惊喜。
米妮－瓦图难得的露出笑意，在无数人的注视中继续道：“而且，他们已经对不死军团的侧翼发动了进攻，也许你们仔细听还能听见那激烈的厮杀声。”
“但愿巴克少将的部队能够把这群丑陋的尸体碾碎。”科韦－蓝博由衷的赞叹一句，心情一松的他脸上立刻下意识浮现出那标志性的微笑。
“另外，盟军总指挥官博文莱特爵士也传来信息，他的部队在五个小时前已经开拔，现在正急速向我们驰援。”米妮－瓦图再次高声说出另外一个好消息。
“哈哈！”抱着头盔的科韦－蓝博双眼在火光的映射下闪闪发亮，他仰着头大笑着，并看向左右官兵大喊道：“听到了吗，我的袍泽兄弟们，我们的援军已经抵达，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五个小时！”科韦－蓝博伸出他的手掌露出五根手指，“我只需要再坚守五个小时，只要等到天亮……胜利就会属于我们艾鲁克人民！”
曼德尔趁机高举手中的长剑，奋力怒吼道：“为了艾鲁克领！”
“为了艾鲁克领！”官兵们立刻起身怒吼。
“呀！”城外的不死军团在城墙的怒吼之后，也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大火在怒吼中慢慢减弱，科韦－蓝博紧了紧手中的武器，侧着头看着米妮－瓦图问道：“戴里克－丹尼现在在做什么？”
“他从一开始就一直盯着费泊特－鲍勃的官邸。”
“现在不用再监视了，你去告诉戴里克－丹尼，把那座该死的祭坛敲成粉末，然后烧得一个渣子都不要剩下！”
……
艾鲁克城的战火被那巨大的风刃切断停歇半个小时后，又在不死军团的尖啸和号角声中重新开始。但在这一次，不死军团虽然投入了更强大的力量，却在战斗一开始就受到城墙上的猛烈的阻击。
雕刻有魔法符文的重弩和箭矢、地精的炸药、法师塔送来的魔法卷轴，仿佛不要钱一般被抛下城墙，让推进中的不死军团在进攻前半个小时内便损失惨重。
更重要的是，正当不死军团的主力集结重兵强攻城墙之际，侧翼巴克少将的军队也不予余力的对其军阵发动强攻！
尽管是两线作战，但不死军团进攻艾鲁克城的决心依旧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他们集结在城墙下达大军在一次次进攻受挫之后，又一次次重新集结冲。
短短几个小时里，双方都在这场消耗战中损失惨重。
时间在血战中快速的流失，漆黑的天边也在双方纠缠的战中迎来了光明，整个战场也在光明中逐渐显露出来。城墙下那一堆堆的焦的尸体和附近密密麻麻堆积的食尸鬼残肢，形成的画面让城墙那见惯‘地狱’的老兵，都忍不住露出恐惧。
但惊恐只能一瞬间，因为残酷的血战依旧在继续，不死军团并没有如科－蓝博想象般在天亮之后退却，不过却没有了夜晚那种疯狂。
双方经过昨天晚上的那场血战之后，都已经面临崩溃的边缘！
而现在，就要看谁先崩溃……

第19节 来自提尔镇的消息
9月11日，上午十点。
进攻艾路城的不死军团终于是支撑不住，选择了主动撤退。
上午十一点，南部平原的不死军团并以最快的速度集结起一支精锐食尸鬼军团，在铁卫的掩护向强攻挡着其退路的巴克少将所部。
面对如几倍预计的敌人来犯，巴克少将迅速调整队形，以一种强硬的进攻军阵迎上向他攻来的不死军团。
双方在这空旷的平原上连续战斗超过五个小时后，各自退回自己的驻守营区。
下午五点，
正在休息的巴克被他的副官从被窝里吵醒，并汇报一条军报后，让他朦脓的睡意立刻烟消云散，并以极快的速度赶到指挥营帐。
他前脚刚刚进入指挥帐，各部指挥官仿佛约好一般相继出现。
“现在是什么情况？”巴克与众人打过招呼后询问提前抵达指挥营帐的欧内斯特。
“斥候得到准确的探报，死亡要塞正在向断骨镇增兵。”欧内斯特快速汇报的同时，拿起炭笔在军营后方的断骨镇画了一个圈，“不死军团这次进军非常高调，仿佛就是在做给我们看的。”
“很明显，我们的敌人想让我们自己退开。”巴克接过扈从递上来的湿毛巾使劲擦拭脸庞的同时用一种玩笑的语气的说着。
“你要退吗？”耐美罗刻板的声音立刻响起，让营帐内的气氛一下变得凝重不少。
“哈哈！”巴克大笑一声把毛巾扔给扈从，在旁边的酒桶里给自己接满一杯麦酒，问道：“不死军团的援军需要多久可以抵达断骨镇？”
欧内斯特苦笑道：“斥候在断骨镇侦察到有许多传送阵，所以……这个时间还真不好估算，也许一天……也许半天。”
“博文莱特爵士的主力部队最快多久能够抵达这里？”巴克再问。
“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欧内斯特这次回答得很干脆。
巴克此刻已经喝干一整杯麦酒，他舒爽的吐出一口气看向安斯－卓拉问道：“卓拉将军，你有什么建议？”
安斯－卓拉抬着头回应着众人看着他的目光，说道：“艾鲁克领的战役已到最关键的时期，从平原不死军团的调动来看，他们显然已经放弃继续进攻艾鲁克城的打算，而且退得比我想象中要干脆。”
“我分析过以往盟军以往与不死军团所有的战斗，包括苏克平原、克鲁里亚王国等在内的。”安斯－卓拉用强调的语气说着这些话，“过去几个月里，我们与不死军团的战争中，不死军团从来不会派遣大军来救援他们被围困的部队。”
耐美罗听闻这些话向前走出一步说道：“因为对于亡灵法师来说，艾兰大陆地底下掩埋的尸体太多，他们没有必要为被围困的部队冒险！”
“那么这一次，为什么‘死亡要塞’却派出援兵，而且是如此高调的派出援兵？”安斯－卓拉抛出一个问题，然后又自问自答，“唯一的解释就是，我们的对手在这场战争中消耗太大，艾鲁克领西部领地已经没有他可以利用的资源！”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够留下南部平原的这支不死军团，艾鲁克领的战役也就可能就此结束？”欧内斯特双眼亮得出奇，但随即又皱着眉，“也就是说，此时此刻我们不但不能退，还必须不计代价的死守这片防区，把平原的不死军团留下来？”
安斯－卓拉这时的语气比较轻松，“放心吧，如果真的如我所说的这般，我们的对手会比我们更难受，不到最关键的时候，他是不会再强攻的……今天上午的突围战争，他们本可以投入更多的兵力，但最终却放弃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众人不知觉的跟随着安斯－卓拉的思路开始思考，地图的推演随着他们的谈话而快速变幻。耐美罗看着地图上的推演，说道：“不死军团故意露出他们的传送阵给我们的斥候看就是想告诉我们，他们的主力会比我们的主力部队回来得更早。”
“我们的对手想和我们打一场时间战。”安斯－卓拉轻轻点了点头，看向巴克说道：“今天晚上一场血战肯定是避免不了，但只要坚守住今晚，我相信这场战争胜利的天平就会摆向我们。”
巴克对着安斯－卓拉点了点头同意了这样的看法，说道：“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好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让随军劳工在这几个小时里抓紧时间修筑防御工事。”
“我会去安排！”欧内斯特立刻接下命令。
“不死军团有传送阵，我们也有！”巴克看着安斯－卓拉，“这一次法师塔不会像上次那样了吧？”
“法师塔这一次将全力支持这场战争。”安斯－卓拉非常严肃的保证。
“我需要更多的魔法卷轴、魔法箭矢、弩箭，特别是重弩！”巴克毫不客气的提出自己的要求，“还有魔法师，研究火元素和土元素的魔法师。”
“我需要一个清单，两个小时后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安斯－卓拉连考虑都没有考虑便答应了下来。
……
今天晚上的艾鲁克领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不过，关注这场平原决战的可不仅仅艾鲁克本地以及参战这几方势力。
北方高地草原上年轻的草原霸主安迪－巴莱特大公，刚刚结束与不死军团在北部丘陵地区的战争，他此刻的目光几乎全部投在这片小小的平原地区。
西大陆的主人，卡莫克汗国的汗王石坎－银斧，从很早之前就一直在关注着艾鲁克领的战役，关注着在这场战役上活跃的克鲁里亚王国。
纳仑森林的精灵王国，作为这场战役的直接参与者，自然对这场关系整个东大陆未来局势的战役投来了目光。
苏克平原的各个城邦主人，也在等待着这场战役的结束！
这些人的目光看似在盯着艾鲁克领战役，其实更多的是在关注着克鲁城中的培迪－里根。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只要培迪－里根打通艾鲁克领的通道，他的王旗就可以插进苏克城中。
届时，人类帝国霸权又将重临这片大陆！
对于克鲁里亚王国的扩张之路，有人持欢迎态度，但也有许多人抵制。
……
夜降临大地之时，整个艾鲁克领都显得非常安静，但这种安静却给人一种仿佛暴风雨前那昏暗天地般的不安感觉。
晚上十一点，
艾鲁克城南部平原，寂静的夜空被亡者灵魂的哀嚎声打破，嘹亮的‘照明术’在军号声中一排排升入漆黑的天空。
新的战争开始了……
一场决定生死的战争！
南部平原的不死军团和断骨镇赶来的庞大军队，在同一时间里向扼守南部平原通道的巴克少将所部发动强攻！
战争在一开始，双方就用尽了全力。
咆哮的死亡魔法携带着腐蚀的力量仿佛要吞噬一切，暴戾的火元素和厚重的土元素充斥在大地上与无数活人的气息对抗着来自死亡的威胁。
士兵的呐喊和亡者的低语，几乎就在刹那间便充斥于整个平原。
双方血战三个小时，巴克少将所部面对平原不死军团的突击，和断骨镇亡者大军的疯狂进攻，没有退让那怕一步。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伤亡开始慢慢变得让人不能接受。最后，巴克只得放下身段，亲自向艾鲁克城求援。科韦－蓝博第一时间便回应了巴克少将的求救，或者说他早已集结他手里部队，等待着来自平原上的求援。
在巴克少将求援信发出的半个小时后，近一万受过战争洗礼的精锐艾鲁克城守卫部队，走出城墙对南部平原不死军团的后方发动最猛烈的攻击。
但这个时候的不死军团却没有般迎战，他们居然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南部平原的左翼撤退，同时断骨镇集结的庞大军队也在撤退。
平原联军指挥部里，军官们在是否追击的问题上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在争吵中，联军部队迎来新一天的曙光。
同时，博文莱特主力先锋军出现在艾鲁克城西面！
上午十点，庞大的联军的部队把在南部平原肆虐的亡灵军，团团给围在平原通道侧翼的溪流边。
仿佛……这场战役的胜利已成为定局！
前线临时指挥部里，联军所有部队指挥官齐聚一堂，总攻前的军事会议在一种非常轻松的气氛中进行。
照例，依旧由苏鲁克公国首席执政官科韦－蓝博首先发言。
“各位，感谢你们为公国所作的一切。”科韦－蓝博脸上的笑意不再是僵硬的公式化笑容，他那抑制不住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一种劫后余生的笑容述说着他现在的心情，“艾鲁克领人民会记住你们，生生世世记住你们！”
“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执政官阁下。”博文莱特爵士面无表情的提醒了一句。
“我不觉得不死军团还有任何翻盘的机会。”科韦－蓝博微笑着。
耐美罗也非常讨厌科韦－蓝博此刻的做作，便说道：“还有西边的‘死亡要塞’，断骨镇的死亡大军也还在，我们离胜利还有很长一段路需要走。”
博文莱特和耐美罗两人的话，立刻让兴奋中的科韦－蓝博清醒过来，他很快便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
正在科韦－蓝博尴尬之际，临时指挥部外营区主干路上快马奔驰的声音传了进来。为缓解尴尬，科韦－蓝博把目光投了过去，脸上尴尬的表情也随之变得有些意外和惊奇。
在营区外狭长的主干路地平线上，一位身穿制式皮甲的女骑士正在策马狂奔。
是艾鲁克城军情二处的处长米妮－瓦图！
“军情二处处长亲自前来汇报的情报……”特拉－伦斯特沉闷的声音在指挥部内回响，“希望不要是坏消息，我已经受够坏消息！”
特拉－伦思科的话引起在场所有人的共鸣，就连博文莱特此刻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米妮－瓦图根本没有理会众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走进指挥部后便径直走到科韦－蓝博身边，但她却把情报交给了博文莱特，“是来自提尔镇的情报……”
……
克鲁城，
卡瓦尔堡王国办公室内，培迪昨天晚上整整一个晚上都待在这里，这是他结婚后第一次在城堡却没有返回花园小楼。
不光是他，王国所有大臣也都在各自的办公室里等待着。
不，应该说是整个王国上层贵族都在等待……
但培迪没有想到的是，他最先等来的不是艾鲁克领的战役的结果，而是来自提尔镇的消息！
一个令人措手不及的消息。
国情分析办公室的成员除地精奥米奇之外，被培迪第一时间召集进国王办公室。另外，军情处长丹门－格林被培迪特许可以列席这次会议。
培迪严肃的脸上，和他那双透露着杀意的猩红色双眼，让这次会议的气氛一开始就格外的凝重。
军情处长丹尼－格林男爵在众人的注视下，在会议开始后通报着来自提尔镇的消息：“根据我们探员得到的可靠消息，提尔镇的已经被苏克城联军攻占，但是……这场战争有些奇怪。”
“奇怪的战争……一个有趣的组合词语。”精灵的将军德拉希尔调侃了一句。
“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毕普爵士则皱了皱眉，有些不怎么满意丹门－格林的用词，他觉得对方是在国王陛下面前故意卖弄。
丹门－格林在国王的示意下深吸一口气，说道：“在艾鲁克城攻城战役期间，提尔镇外的苏克平原联军也同时对提尔镇发动强攻，而且仅仅三个小时便成功把提尔镇攻占。”
“这对我们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考利尔小声嘀咕一句，并如同往日一样露出什么都不懂的表情。
没有人理会考利尔的嘀咕，丹门－格林的汇报还在继续：“但当联军部队进入提尔镇之后，包括精灵游侠队长布丽安在内的所有联军高层都遭到暗杀……暗杀很成功，包括克温镇的巴里－威克多在内的多位城邦统治者都被当场刺死！”

第20节 国王和大臣
丹门－格林述说情报的语调带着冷漠的公式化，让听取他汇报的人都不知觉带上严肃的表情。
当他说道巴里－威克多被刺死的时候，办公室内的大臣们保持着平静的面容都相继有了变化。
“巴克－威克多死了？”短暂的沉默之后，毕普爵士从座位猛然弹起，“能确定吗？”
“可以确定！”丹门－格林语气依旧冷漠。
“让丹门男爵继续说下去。”培迪心情显然不是很好，他很想结束这种无聊的汇报。
毕普爵士感受来自国王的目光立刻选择闭上了嘴。
丹门－格林直了直身子继续说道：“提尔镇各个城邦军队统帅被刺杀后，涌进城市的城邦联军便在镇内展开了一整夜的厮杀！这场厮杀过后，庞大的联军部队几乎损失殆尽，唯有……在镇子外负责联军后勤的苏克城军队得以幸免。”
丹门－格林的话无疑可以堪比地精炸弹引爆的轰鸣声，房间内大臣们听闻之后只感觉耳边传来一阵阵“嗡嗡”声令人心悸不已。
办公室内的气氛在刹那间进去到一种很奇怪的状态，除德拉希尔之外的所有大臣都在这一刻看向他们的国王，他们看上去都想要说点什么，但同时又都下意识的把嘴闭得死死的。
“我想知道的是布丽安现在怎么样？”德拉希尔没有顾忌，他现在关心的是自己的族人。
“发生刺杀之后，提尔镇内紧接着便是各个城邦势力的拼杀，我们没有布丽安队长的确切消息。”丹门－格林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很慢，“不过能够确认的是，布丽安队长在混乱之前还活着。”
“也就是说……失踪了？”德拉希尔有些诧异。
“是的！”丹门－格林轻轻回答之后便闭上了嘴，紧跟着他又退后一步表示自己的汇报就这些。
依旧是沉默，没有一位大臣对此发表看法。
“咚咚”大臣们现在的沉默让培迪有些不高兴，他用手指重重的敲击着桌面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巴戟爵士，你怎么看待提尔镇的事情。”培迪站起身走到大臣们的中间，环视左右说道：“在这个房间里，潘妮－里根现在不是我的妹妹，她是苏克城城市议会议长，如果她要阻碍我进入苏克城，那她就是我们的敌人。”
巴戟听到国王呼唤自己的名字，再听到国王这一番话，便知道自己已经躲不过去。不过，作为国王身边最重要的大臣，他刚才的沉默并非是在逃避问题，而是在等待着国王的表态。
现在，国王已然表态，巴戟自然也就不会再沉默，他在众人的注视下低语道：“根据我们事先掌握的提尔镇情报，镇子虽然不是重兵把守，但提尔镇的城防结构某种程度上甚至早已超越苏克城，以苏克平原联军的实力，一个晚上根本就不可能攻下这座镇子。”
老兽人说话的同时，与身边的众位大臣一起再次被国王邀请到会客沙发坐下，秘书长奥特伍德为众人端上各自喜欢的饮品。
“军情处昨天下午送抵的一份关于费泊特－鲍勃的情报，不知道你们都看过吗？”巴戟低垂着眼皮看着他眼前的咖啡，闻着咖啡散发出来的熟悉香味，用一种老人感概的语气说道：“费泊特－鲍勃供述过，他奉潘妮殿下的命令在艾鲁克城内制造混乱，拖延我们在艾鲁克领的战争。”
“这是一封令人印象深刻的情报。”汉妮娜男爵立刻说道：“当时，我们曾以国情分析办公室的名义给军情处下令，要其彻查这份情报的背后内幕。”
“密令在昨天晚上就已经下达。”站在旁边像仆人一名仆人的丹门－格林迎上汉妮娜询问的目光。
巴戟静静的看着汉妮娜和丹门－格林之间对话，他确认其他人不打算说话的时候，又继续说道：“但费泊特－鲍勃的供述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并不是这……他说，他与不死军团达成过某种合作，虽然他解释了那所谓的‘合作’，但我认为并不是这么简单。”
“你想要表达什么，爵士？”培迪抬起手问秘书长要来雪茄盒，“你完全可以直接说出来。”
巴戟笑了笑，他能够明确的感觉到国王正在渐渐失去耐心，不过他也不会蠢到真就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是，陛下。”巴克恭谦的回应国王的话，说道：“我看到这份情报的时候，就立刻询问过德拉希尔将军与不死军团合作的可能性。”
德拉希尔立刻说道：“我当时就告诉过你那是不可能的，不死军团不会和任何活人合作！”
“是的，你当时就是这么回应我的。”巴戟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刚才丹门－格林处长说出提尔镇的情报之后，我的脑海里就下意识的想到昨天这份情报，如果这一切真的是潘妮殿下事先设计的话，除开与不死军团合作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在短短五个小时就攻破提尔镇的城防。”
“你在怀疑潘妮殿下与不死军团合作，坑杀苏克平原其他城邦部队？”考利尔的质问的声音非常尖锐，是一种听得让人下意识的生出厌烦的尖锐感。
巴戟露出一副无辜的笑容，“我就随便说说……”他看似在与考利尔对话，但他眼角的余光一直关注着静静抽着雪茄的国王，就在考利尔想要反驳的时候，他又看着丹门－格林询问道：“刺杀城邦联军高层的刺客是否是‘兄弟会’成员？”
丹门－格林小心翼翼的说道：“是的，而且……这一次他们一次性出动五个小队以上的刺客，同时还安排了潜伏在各个城邦内部的暗装，所以才有这次成功的暗杀。”
巴戟双目闪动，非常严肃的问道：“还动用了暗装？你确定？”
丹门－格林看着巴戟突然露出的严肃，沉默几秒后才回答道：“前方探员传回来的情报里，至少有一半以上提到这件事情，所以……我非常确信！”
巴戟此刻脸已经沉下来，“据我所知，‘兄弟会’自成立至今，动用大规模的刺客并不惜启用暗装的刺杀只出现过一次，那一次是他们的复仇式刺杀……而在最近，包括昨天晚上那一次，已经出现两次，另一次出现在苏克城的尤妮斯大厅里。”
“所以……我有理由怀疑，提尔镇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是有人策划许久是一次行动。”巴戟说着便站起身，很是恭敬的对国王弯下腰沉言道：“是潘妮殿下策划了这一切，她想要先我们一步统一苏克平原！”
巴戟说完这些之后腰弯得更低，其他坐着的大臣连通德拉希尔都相继站起身，并纷纷弯下了腰。
培迪默默的抽着雪茄，浓郁的烟雾掩盖了他的表情，但那一双腥红眼眸中愤怒却是显露无疑。老兽人的刚才的那一番话，像是梦呓般的低语般一直环绕在他的耳边，让他的心中生出一股烦闷的感觉，这种烦闷的感觉让人发狂，让他想要掀开眼前的桌子发泄一翻。
“我还是不相信不死军团会与活人合作。”德拉希尔不顾旁边考利尔的眼色说道：“巴戟爵士的猜想一切都必须建立在潘妮－里根与不死军团合作的基础上，但我觉得这不可能。”
“其实，这非常好证明……”巴戟侧着头看向德拉希尔，“我相信，潘妮殿下不会局限于占据提尔镇，她的军队很快就会向哈提斯镇、克温镇进发，并同时威胁诺玛堡……贵国的瑟兰迪尔将军肯定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我有预感，你们的第一将军无法阻止潘妮殿下统一苏克平原。”
“因为卡伦领的不死军团主力会让瑟兰迪尔和费尔德领的军队无法动弹一步。”巴戟没有给德拉希尔辩驳的机会，“当潘妮殿下大军在苏克平原攻城拔寨的时候，卡伦领的不死军团将会出击！”
培迪这时抬起头来认真的打量起巴戟，德拉希尔原本想要反驳的话也因为他的目光而咽回肚子。培迪看着他首席大臣的目光有些渗人，他非常很清楚老兽人这些话看似是对精灵将军说的，但其实是对自己的谏言。
其他大臣也从国王的目光中看懂了老兽人想要表达的意思，对方居然在逼迫国王做出选择！
“我的态度很不会因为任何事情、任何人发生任何改变！”培迪这句话好似在自言自语，又好似在向他的大臣们表达着什么。说罢他指着前面的沙发，露出一副很平常个的笑容，“都坐下说……”
众人重新坐定之后，培迪把目光移向汉妮娜，问道：“刚才巴戟爵士推测的事情……你对有什么看法，男爵。”
“陛下，作为一名老探员，我喜欢把我的推测建立在更多的证据上，而现在的情报并不充足……”
汉妮娜回答得很快，就好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培迪对汉妮娜这种模糊的回答，很不客气的露出不满的神色，不过他也没有再追问，而是转过头看向毕普爵士：“你怎么看？”
“陛下，潘妮殿下占据提尔镇也许是好事，我们……”
“行啦，闭嘴！”培迪这一次是毫不客气的呵斥，“我需要的是你们的建议，而不是废话。”
“非常抱歉，陛下。”毕普爵士立刻露出自己最卑谦的一面，满脸的惶恐之色。
培迪不再理他把目光移向茜拉－马恩，“爵士，我需要听取来自军部的建议。”
“我个人觉得巴戟爵士的话可以作为参考。”茜拉－马恩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以往的直率，她这句话说得谨慎得有些过头。
培迪自然同样很不满茜拉－马恩的话，但他同样没有再继续追问。紧接着，他把目光看向办公室内其他大臣，但除德拉希尔之外的所有人都在回避他的目光。
“呲……呲……”培迪没有再继续询问任何人，他用左手大拇指的扳指用力的在沙发的扶手上来回滑动，一阵阵难听的声音回响在办公室时候
大臣们听到这个声音，都把头埋在了胸口。
“哎！”清晰的叹息声从国王的口中发出，考利尔和毕普浑身一震向身体本能挺直，茜拉－马恩、汉妮娜、巴戟则抬起眼皮看了看他们的国王。精灵顾问德拉希尔此刻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国王，双目中竟然闪过一丝可怜的意味。
良久的沉默之后，培迪看向丹门－格林低语道：“苏克平原和费尔德领发生的所有事情，我要在第一时间知晓……你可以在任何时候找我，包括在我休息之后。”
“是，陛下！”
培迪脸上所有的表情在这一刻尽数消失，他把雪茄盒向前一推，推到茶几的最中间示意大家可以享用，问道：“艾鲁克领的战役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最迟不会超过三天！”军务大臣茜拉－马恩立刻回答道，“艾鲁克领不死军团的主力已经在盟军的包围下，只要战局不出现大的变化，我们获得艾鲁克领战役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培迪闻言并没有露出太过高兴的神色，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后在众人的注视下站起身走到办公室悬挂的那张地图旁。
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再继续坐着，都纷纷跟随起身跟走到地图旁边围靠在他们的国王身边。
“如果潘妮真如巴戟爵士所说的那样，想要的是整个苏克平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培迪指着提尔镇外的南部防御线，“这条防御线是旧帝国时期，皇室为抵御艾鲁克领精灵联军建设的，后面经过艾鲁克领的改建之后，比之前只怕更为稳固。”
“你们觉得……潘妮会放弃占领这条防御线的机会吗？”培迪手放在地图上的南部防线，转过头看着他的大臣们询问。
“陛下，刚才巴戟爵士的话仅仅是推测。”考利尔轻轻提醒了一句。
培迪漫不经心的目光瞟了一眼考利尔，继续着刚才的话题：“如果苏克城的军队占据这条防线……”他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问道：“以我们手中的力量，想要攻破它需要多长时间？”

第21节 抉择
培迪提出的问题非常突然，而是对军务专业非常强的问题。所以除茜拉－马恩和巴戟之外的其他大臣都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那样子就好像很害怕国王询问他们似得。
不过，面对这个问题，就连茜拉－马恩和巴戟都没有能在第一时间回答。培迪也并不着急，他要的是准确的建议，而不是随意的敷衍。
良久的沉默之后，依旧是巴戟第一个站出来说道：“如果……潘妮殿下真的能够统一苏克平原，并占领提尔镇南部防御线，以整个苏克平原的力量，只要指挥官不是太蠢，和我们消耗五年应该不成问题。”
老兽人好像比在场任何人都要重视在艾鲁克领的战争。
“你们愿意再等五年吗？”培迪环视左右。
五年对于一个国王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一个国王来说也许代表的是他最最辉煌时间。
大臣们依旧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们还来得及想这个问题。
“就算你们愿意等，我也不愿等！”
培迪自问自答，而且话说得铿锵有力。
“但是……陛下，艾鲁克领的战役正值关键的时刻，我们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去理会提尔镇地区的事情。”德拉希尔现在不希望艾鲁克领的战役出现问题，他很认真的看着培迪说道：“我可以保证，如果提尔镇的事情真的是由潘妮－里根策划，精灵王国一定会追究到底，我现在就可以表态，无论发生任何事情，精灵王国会一直支持您统治苏克平原，而非潘妮－里根。”
“你们用什么支持？”巴戟立刻说道：“卡伦领的费罗拉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她只要不是太蠢，就一定会阻止我们完成东大陆的统一，而现在潘妮殿下所做的一切正好让给了她机会。”
“不如让石坎－银斧的军队南下？”毕普爵士轻轻的提议。他的声音虽轻，但却一下子就吸引住办公室内所有人的注意力。
培迪听到这个建议微微一怔，不知觉的抹了抹左手大拇指上的红宝石戒指。
“让兽人进入苏克平原，还不如让潘妮殿下控制。”没等培迪表态，茜拉－马恩冷漠的声音便在办公室内回响。作为克兰领战役和高地草原战役的参与者，她对兽人的痛恨深入骨髓。
“我只是提一个建议而已。”毕普爵士声音变得更轻了。
德拉希尔看着陷入思考的国王，加强语气说道：“你们应该相信盟友，瑟兰迪尔将军会处理好苏克平原的事情，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尽快扫平艾鲁克领的不死军团，然后集结重兵对付卡伦领的不死军团主力。”
“我相信你们的第一将军有这样的实力，但我觉得你们的主力还是留着牵制卡伦领的不死军团更合适。”培迪话语间尽是外交话语的敷衍，“提尔镇在整个艾鲁克领战役中占据着重要的一环，我不能忽视现在在提尔镇发生的一切。”
“现在艾鲁克领发生的一切，不正是如同费泊特－鲍勃供述一样吗？”培迪一双大手盖在地图上的艾鲁克领，“我们的主力部队正与不死军团在南部平原纠缠，而潘妮不但成功占据提尔镇，还扫除了挡着她统一苏克平原的障碍。”
“可是……”
“将军！”培迪侧着头和德拉希尔对视，“我需要的是你的建议，而不是意见……”
德拉希尔涨红了脸，但培迪却没有时间去在意精灵将军的感受，他看向茜拉－马恩问道：“如果我们把集结在艾鲁克领的主力调往北方，与苏克城的军队抢占南部防御线，还有机会吗？”
“陛下，南部平原已经胜利在望！”茜拉－马恩下意识的提醒了一句，“如果这个时候放弃围剿，我们之前在艾鲁克领付出的一切都成为了泡影……或许您的命令是正确的，但前方的将士们不会理解您的命令，这无疑会极大的打击军心……甚至博文莱特也有可能会拒绝接受这份命令。”
培迪笃定的说道：“博文莱特爵士会理解这份命令，他会安抚好士兵们的情绪！”
德拉希尔想要说点什么：“但是……”
“艾鲁克领的不死军团早已对我们在艾鲁克的布局构不成威胁。”培迪毫不客气的打断精灵顾问的话，并很严肃的说道：“我现在要的苏克平原，而不是艾鲁克领！”
培迪每吐出一个字语气就要严厉一份，而且带着少有的激动。他确实有理由激动，毕竟按照原本的计划，当他结束在艾鲁克领与不死军团的战争后，就可以入主苏克平原，成为名副其实的东大陆主人。
他严厉的语气，让所有准备劝说的人都闭上了嘴。
接着，这些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看向低垂着眼皮思考的老兽人巴戟。
“提尔镇可以在短短一个晚上被攻占，但不可能在短短一个晚上就结束乱局。”巴戟感受到来自各位大臣的目光，便知道该自己发言了，“苏克平原城邦联盟的军队虽然因为相互攻阀损失惨重，但他们的影响力依旧存在，所以……我觉得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抢占提尔镇的南部防线。”
培迪立刻明白老兽人的意思，他沉默几秒后看向茜拉－马恩，“以军部的名义向博文莱特爵士发去命令，让他接到命令函之后即可北上攻占提尔镇南部防线。”
“是！”茜拉－马恩咬牙接下命令。
德拉希尔听到这份命令后却是摇了摇头，退后两步望着培迪说道：“我有些不舒服，请允许我先告退。”言罢，他没等同意便退后两步并头也不回的向着门口走去。
培迪眯着眼看着离开的德拉希尔没有说一个字，当精灵将军推开门走出房间后，他看向政府总理毕普爵士，吩咐道：“以盟军的名义向特瓦克公国和卡莫克汗国发去信函，让他们集结兵力牵制卡伦领北部入口的不死军团。”
“是，陛下。”毕普爵士嘴里有些发苦，因为这是一个容易办砸的差事。
培迪又看向他的秘书长，“以我的名义给瑟兰迪尔将军发去信函，请他务必要稳住苏克平原的局势。”
“是，陛下。”
接着，培迪又把目光看向巴戟，“军情处暂时由你统筹，尽快弄清楚苏克平原的情报。”
“是，陛下！”
“恩……”培迪低头想了想，对着办公室书记官班杰－阿尔瓦爵士招了招手。阿尔瓦爵士立刻会意的拿起刚才的谈话记录上前。
培迪大致看了看谈话记录后环视左右道：
“都先下去吧。”
大臣们自然不敢再久留，依次行礼退下。
轮到考利尔行礼的时候，培迪又突然说道：“我需要我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达至前线，所以我会让赫曼总管开放城堡法师塔，你们可以用里面的传送阵。”
“还有，考利尔留下。”
……
卡瓦尔堡骑士团旷阔的训练营地里，原本非常宽松的营地现在无比的拥挤，旁边新盖的一排与城堡建筑完全不同风格的木房子异常的显眼。
全军选拔的火枪兵团先期一个大队已经集结完成，从昨天开始在事先训练好的教官的带领下开始为期三个月的训练。
“砰……砰……”
今天早上火枪炸响的声音就一直响个不停，刺鼻的火药味能够蔓延至城堡外的暮色广场。
当然，现在能够现在就用上火枪的，只能是城堡的骑士团。
在训练场旁城堡骑士团驻地指挥部侧面哨塔阁楼上，培迪和考利尔靠在的窗户旁边注视着下方热闹的训练场地。
“看到火枪的威力了吗？”培迪指着训练的骑士一扫刚才办公室的阴霾气色，整个人显然自信满满，“知道我为什么单独留下来带你，带着你来看这里的训练吗？”
“您是想询问野鹿山士官学院的事情？”考利尔带着不确信的语气。
“我原本的计划，是在未来几年内让这支火枪兵团逐渐将扩展至五万人，但是……”培迪用尽量低的声音说道：“但是现在我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我们需要再次扩军，但我没有可以指挥这支军队的军官，所以……现在野鹿山士官学院的主要任务，就是尽可能的培养能够指挥这支部队的军官，最多半年我就会用到！”
“是！”尽管这有些强人所难，但考利尔从来不会拒绝这样的命令。
“蹬蹬蹬”阁楼在两人谈话间回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很快，一个矮小的身影气喘呼呼的爬上了阁楼。
“这个地方可真是够高！”穿着实验服的奥米奇满头大汗的出现在楼梯口，他一边擦着脸上的汗珠一边说道：“怎么样……陛下，实验室提供的魔能火枪还好用吧？”
“确实好用，但如果你们能够做出普通士兵能够直接用的火枪就更好了。”培迪示意考利尔可以退下的同时，把地精顾问请到阁楼最中间圆桌旁的方凳子坐下。
“那种精密的扳机结构，以我们的制作技术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想要量产却根本不可能，除非有什么新技术可以量产结构所需要的部件。”奥米奇还依旧在喘着气，这一句话说得他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培迪看着奥米奇的样子心情不知觉变好许多，他亲自为对方从阁楼的酒桶中接了一杯麦酒，说道：“我并没有让你们马上造出来……你不用装可怜，我今天单独找你来，也并不是谈论这件事情的。”
奥米奇脸上露出的可怜样子在他接过酒杯之后立刻消失不见，当培迪的话说完之后半杯麦酒已经被他灌进肚子。
“您想要谈什么事？”奥米奇用他的工作服擦着嘴说道：“您是老板，你的话对于我来说就是来自神灵的旨意，所以您有什么事情只需要吩咐就行。”
“我想要在未来半年之内囤积至少十万支魔能火枪。”培迪坐在奥米奇的对面，轻轻在桌子上划出一个数字，并说道：“以实验室兵工厂目前的生产力，能够做到吗？”
“这……”奥米奇没有立刻回答，他沉吟好半响后说道：“虽然魔能火枪的点火法阵并不复杂，但也需要一位至少学习过三年基础魔法的学徒慢慢勾画，而且需要大量优质铁木。”
“就是这些困难？”培迪很认真的问。
“是的！”这一次奥米奇回答得很肯定，而且也很干脆。
但培迪却陷入沉思，勾画十万个引火法阵，而且还要在半年内完成，这需要非常庞大的法师队伍。但魔法师可不是普通的工人，聘请他们无疑是一笔巨大的开支，而这笔钱足够他组建另外一支更为庞大的军队。
“一支魔能火枪的成本需要多少？包括勾画法阵在内的费用。”培迪询问。
“至少二十克朗！”
培迪皱了皱眉，说道：“也就是说，仅仅比一把复合长弓便宜五个克朗。”
“但一名合格的弓箭手需要从小就开始训练，而训练一名火枪手只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更重要的是，魔能火枪可以让法师，甚至是魔法学徒拥有更为强大的攻击力。”奥米奇说着便跳下凳子，走到窗户边指着外面训练的骑士和士兵说道：
“陛下，如果这些人全是魔法师的话，我可以跟您打赌，只需要一千人您就可以攻下这个大陆任何一座城市。”
“你太小看战争了！”培迪身子轻轻靠着木桌，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着严肃的事情，“一场战争胜负的关键因素并不仅仅是一直强大的军队，有时就算你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军队，也不一定能够征服谁，比如现在的兽人，他们几乎全民皆兵，但他们依旧攻不下苏克平原；但有的时候就算没有一兵一卒，也有会大把人愿意跟随你，就比如……”
培迪的话戛然而止，奥米奇下意识询问道：“比如谁？”
“比如北方的‘光明王’，他什么都没有，却能够获得教堂圣骑士团的效忠，你说这件事情奇不奇怪？”培迪转换了一种很唏嘘的追忆般的语气说着这句话。

第22节 法师塔的选择
“但就算是‘光明王’，也必须依附在您的羽翼下才能生存。”奥米奇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然后说道：“所以，强大的武力是一个国家必不可缺的，您……”
培迪打断地精工程师的恭维之语，说道：“我会征召王国内所有的法师以及他们的学生，我甚至会下令把塞卡镇的魔法学院搬迁到苏克城，而我要的很简单……半年之后，我需要至少可以装备五万部队的魔能火枪，以及一整套相对完善的制作广场。”
“如果您真能召集足够的魔法师，这都不会有问题。”
奥米奇露出了商人奸诈的微笑，随着他的微笑他那双与脸部不协调的大眼睛因眯成了一条缝，看上去像是书本中勾画的魔鬼笑容般渗人。
12日晚上，
艾鲁克城盟军最高指挥部作战会议室内，一场激烈的争吵从一个小时持续到现在。
一个小时前，来自王国军部的命令送抵了艾鲁克城，要求联军即刻挥军北上，攻占提尔镇南部防御线。
博文莱特刚刚提出这个建议便被法师塔和狼人拒绝，而精灵和艾鲁克城方面又保持着沉默，争吵也就不可避免的发生。
争吵持续两个小时后，博文莱特宣布暂时休会。
博特莱姆气冲冲的带着法师塔的人离开会议室，随后这位老法师把安斯－卓拉唤到他在艾鲁克城西城城墙边上的办公室。
“刚刚作战会议室博文莱特爵士传达的来自他们王国军部的命令，你怎么看？”博文莱特对安斯－卓拉非常客气，他在对方进入办公室后立刻从办公桌范围走出，并很亲自把对方引到会客沙发坐下，拿出最好的清茶招待。
“我只是一位军人，阁下。”安斯－卓拉却好像无动于衷，他以进入这间办公室般板着一张军人特有的严肃脸庞，说话的语气生硬而古板。
博特莱姆没有因为安斯－卓拉的态度而升起，他眯着眼笑了笑，手中沏茶的动作快速而又充满着赏心悦目的规律感。当他一杯茶水沏好的时候，一边倒茶一边笑着说道：“理事长告诉我，是否北上攻取提尔镇防线，让我多听取你的意见。”
安斯－卓拉听到老法师的话多少有些诧异，他这一次没有急着拒绝。
“其实……我也并非不同意北上，但我们的南部平原的战争最多两天内就会结束。”博特莱姆叹了一口气，“我实在不知道克鲁城的那位国王陛下是怎么想的，他居然想放那些该下地狱的不死怪物们回去，我不能理解……完全不理解！”
博特莱姆带着老人特有的多愁善感，“难道他不知道我们为这场战争付出过多少战士的生命？”他轻轻捧着茶杯感受着上人此刻烫手的高温轻轻说道：“胜利眼看就要到手，为什么要放弃？”
常年待在实验室的博特莱姆带着学士的意气，近百岁高龄的他还是第一次参与这么庞大的战争。战场上的杀戮让他怎么都适应不了，看着跟随他的战士们一个个倒下，老人的心真是如同刀搅般难受。
“特洛克那小子在我来这里之前就说，我适应不了这样的战争。”博特莱姆低笑出声，“但我就是想来看看，想来看看我不能理解的东西……我如愿的看到我想要看的一切，但我现在依旧不能理解。”
老法师絮絮叨叨的说着，像个老人，更像一个……刚刚懂事的孩子。
“恩……”不知道为什么，老人的絮絮叨叨戛然而止，然后两人之间陷入到一种很奇怪的沉默当中。
“抱歉……说得有些远了。”沉默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博特莱姆端起茶杯轻轻品尝两口自嘲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没人的时候总是喜欢絮絮叨叨……也许我真的已经老了。”
安斯－卓拉静静的听着，他整个前半生都在安库要塞，早已见惯战争。但他并没有麻木，反而对战争有更深刻的认识。他能够理解眼前的这位老人，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特洛克说你可以信任，而我相信他……所以我相信你。”博特莱姆非常严肃的盯着安斯－卓拉，“我现在需要你的建议，所以……还请你不要拒绝我。”
安斯－卓拉听到老人这样的话，便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在回避，他轻轻点点头，端起茶杯尝了一口清单的茶水，沉吟半响后说道：“其实，我们是否北上，对于博文莱特来说并不重要，而且……”他抬起头和老人对视，“我们在这里与不死军团的战争早已结束。”
“什么意思？”
安斯－卓拉慢慢解释道：“以此时此刻克鲁里亚王国的力量再加上精灵王国的支持，只要他们内部不出现大问题，想要清除艾鲁克领的不死军团，就好比猫抓老鼠一般简单，但培迪国王却在艾鲁克领布置这么多……为什么？”
“为什么？”
“培迪国王在探路……他在试探各方对于他入主艾鲁克领的反应。”安斯－卓拉手指在木桌上无声的写出一排字，“苏克平原……这才是培迪国王的目标，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艾鲁克领放在眼里。”
博特莱姆眉宇间的皱纹堆积在一起，“谁都知道培迪－里根在打苏克平原的注意，他的野心就像是脱－光－衣服的女人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但艾鲁克领的不死军团难道就放任不管吗？”
“我刚才说过，对于克鲁里亚王国来说，仅仅龟缩在艾鲁克领西部领地不死军团，就好比待宰的羔羊一样毫无威胁。”安斯－卓拉用强调的语气说道：“而潘妮－里根占据的提尔镇，却是培迪－里根入主苏克平原的关键点。”
博特莱姆狠狠吐出一口浊气，为自己和安斯－卓拉重新斟满茶水，说道：“这是里根家族的内斗，他们的家族内斗想让我们买单吗？”
“里根家族早已不是三年前的里根家族，我们不得不承认，现在的里根而家族有实力让我们为他们买单！”安斯－卓拉的这句话带着几分追忆和唏嘘，他望着陷入沉思的老法师，说道：
“当然，您可以选择拒绝出兵，反正我们在耶克杰尔军港的港口权力已经到手，这场战争我们有足够的理由拒绝。”
“可以拒绝？”老人发问的同时眉宇间的皱纹在这一刻堆积在一起。
安斯－卓拉点头之后拿起把茶杯放在手心，说道：“精灵王国现在虽然看似保持中立，但只要博文莱特爵士强行命令部队北上，精灵王国肯定不会拒绝，因为潘妮－里根在苏克城所作的一切无疑在挑战精灵王国权威。”
安斯－卓拉平静的语气慢慢变得严肃，“只要精灵王国跟进，米沙王国的狼人兵团肯定会选择毫不犹豫的跟进，至于艾鲁克城方面您应该可以猜到他们会怎么选择。”
“科韦－蓝博现在早已是成为培迪－里根的家臣，为此他不惜出卖了整个艾鲁克领！”博特莱姆有些不甘心的说道：“也就是说，我们并没有其他的选择。”
“不，我们可以以艾鲁克城城防空虚为由，把我们的部队单独驻守在城市里。”安斯－卓拉放下茶杯盯着轻轻晃动的茶水，说道：“博文莱特爵士自然不会答应，他会想办法让艾鲁克领的军队留下，这样一来我们的留下也就不会那么尴尬。”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注意。”博特莱姆双眼一亮。
“不过……这样一来法师塔将失去培迪－里根的友谊。”安斯－卓拉在博特莱姆刚刚来了兴致的时候轻飘飘的补充了一句。
老法师的笑容戛然而止，露出一副像是吞下一只苍蝇后的难看表情。好半响后看着依旧平静的安斯－卓拉说道：“好吧，这该死的友谊……也就是说我们依旧别无选择。”
安斯－卓拉低语道：“如果我们仅仅只需要耶克杰尔军港的权益，现在拒绝培迪国王是最好的选择，但如果我们想得到更多，就必须跟随他的步伐，那怕他要我们去地狱猎杀恶魔，我们也不能有半分犹豫。”
“照你这么说，我们永远都无法摆脱培迪－里根？”博特莱姆露出了一些不满。
“这得看理事会想要得到什么。”
“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吗？”博特莱姆自言自语了一句，脸上的不满随着渐渐退却，当他恢复平静的时候之后立刻端起茶杯倒掉茶杯中已经凉掉的茶水，然后慢慢探出手摸了摸茶壶的温度，重新给自己倒满一杯滚烫的茶水。
“那么……”老法师端起茶杯，“为了那该死的友谊，集结我们的部队准备北上吧。”
……
费尔德领西北领地与卡伦领交界的入口处。
精灵庞大的军营驻地内，今天比以往的喧闹得多。因为，在今天早上一直都表现得很平静的卡伦领不死军团，突然攻击精灵在双方交界地区设置的哨塔营区，其先锋军一路南下直逼精灵驻军营区的中央营区。
二十个哨所的精锐游侠部队，在前线哨塔营区被进攻的消息传来后不久便集结完成，此刻正以最快的速度奔赴最前方战线。
但战争并没有立刻爆发，因为不死军团并没有着急进攻，他们在精灵的眼皮底下开始建营搭寨。
精灵并没有放任不死军团如此肆无忌惮的行径，在一声声嘹亮的号角声中，精灵紧急调遣的两万游侠部队对不死军团发动了最猛烈的进攻。
面对精灵的进攻，不死军团并不是被动的防御，他们迅速集结起五万精锐食尸鬼、上千铁卫，以及上百头战争巨兽迎了上去。
狭长的通道口就是双方的战场！
这是一场硬碰硬的战斗，一场所有指挥官最不愿意面对的残酷消耗战。
但精灵王部队高层指挥官，却没有任何心思去理会这场他们等待好几个月的战争。因为相比于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分出胜负的战争，他们此刻更关心提尔镇发生的一切。
瑟兰迪尔接到提尔镇的军报后，第一时间就召集了他的亲信们。
“不能放任潘妮－里根，她简直是在践踏我们王国的尊严。”莫伊拉卡冷漠的双目中满是杀意，“还有培迪－里根的是怎么回事？他自己管不好自己的妹妹，还来质问我们？”
“我们曾经承诺过培迪－里根苏克平原。”力佐卡罗看着他身前的战争沙盘说道：“况且……也确实是我们这边出现问题，布丽安队长在提尔镇的表现很糟糕。从情报上看，提尔镇的陷阱应该非常明显才对，但她并没有察觉到这是一个陷阱。”
“我们并不在现场，我觉得就这样下定论对布丽安队长很不公平。”法师部队副总指挥官茵蒂丝望着力佐卡罗皱了皱眉，“战场上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更何况布丽安队长当时要面对的是苏克平原最具头脑的一群人，她在苏克城的表现有目共睹，我们不能因为一封情报而否决她。”
“我并没有否决她……”
“况且，进入陷阱不仅仅是布丽安。”茵蒂丝看向瑟兰迪尔，截断力佐卡罗接下来啊的话，“苏克平原城邦联盟那些所谓的精英，全部都掉入了潘妮－里根的陷阱！”
“我没有追究任何人责任的打算。”瑟兰迪尔看了看的茵蒂丝和力佐卡罗皱了皱眉。高等精灵内部各部族姓氏之间的矛盾并不比人类世界少，只是平常的时候他们很多人都在沉睡，也就没有显露出来。
“德拉希尔给我发来信件阐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为防止族人继续争吵，瑟兰迪尔立刻把话题带到正事，“他告诉我……克鲁里亚王国的大臣们，在怀疑潘妮－里根与不死军团达成某种隐秘性的合作。”
“我看过那个情报，他们的怀疑来自于艾鲁克城的费泊特－鲍勃的供词。”力佐卡罗立刻说道：“我与费泊特－鲍勃相处过一段时间……我觉得这个人的话并不可信，因为从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有可能是陷阱。”

第23节 精灵会议
“所以，你认为这不可能？”瑟兰迪尔很认真看着他的副手。
“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谨慎对待这份情报。”如果没有今天不死军团突然的南下，力佐卡罗也可以会肯定的说‘不可能’。但现在的是问题是，‘提尔镇事变’刚刚发生，不死军团就大举压近。
力佐卡罗模糊的回答让会议的气氛一些变得凝重许多，就连一直善恶分明的莫伊拉卡都没有在继续她的正义之言。
“虽然只是在书中出现过，但我却有理由相信，不死军团的真正的统治者已经出现，她的降临也许是好事，但更有可能是灾难……因为一名保持理智的疯子将非常的可怕。”瑟兰迪尔面露严肃，“接下来我们恐怕没有时间去理会苏克平原的潘妮－里根。”
“如果不死军团真的出现‘混乱之序’，那就更不能让他在活人的世界里寻找盟友，一旦人类社会重新信仰她，事情就会变得很复杂。”莫伊拉卡看着她兄长的脸庞，说道：“必须阻止潘妮－里根错误的行为。”
“一切混乱的源头，散布邪恶的始祖……那可真是一段让人不忍翻阅的历史。”瑟兰迪尔带着敬畏之心和感概说道：“她的出现就是一个错误，她既然重新出现，我们就有责任纠正整个错误。”
“‘混乱之序’虽然被称之为邪神，是一切邪恶的根源，但说到底她只是元灵人制作出来的邪能控制器，并没有传言中神灵一般的力量，所以我们也不用太过担心。”莫伊拉卡捋了捋她银白色的长发，脸上浮现出一种森林妖精的妩媚说道：“牛头人祭司传承的力量可以抵抗她，同时……”她看向自己的副手茵蒂丝，“经过我们法师团的研究和推演，新的基础魔法构建法阵很快就会完成，邪能对魔法的压制很快就会……”
“阁下！”力佐卡罗很不客气的打断莫伊拉卡的话，望着瑟兰迪尔说道：“魔能和邪能虽然存在方式不同，但说到底这两种力量都拥有相同的破坏力，我们的先辈既然选择隐瞒……一些事情，也肯定是发现不受控制的魔法能量是多么的恐怖，所以我建议暂时还是不要……”
“我们不用新构建的法阵，人类也会用，兽人更不会顾忌！”莫伊拉卡也毫不客气的打断力佐卡罗，说道：“我不否认先辈们做出的决定，但现在不同于以前，我们得做出改变，如果‘混乱之序’真的已经复苏，我们就必须掌握压制她的力量，否则这将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战争。”
“这需要您的决断，阁下。”力佐卡罗看着瑟兰迪尔，用非常严肃和正式的表情看着他。
“我们需要新的法律，来限制新型魔法的使用。”瑟兰迪尔环视四周，“我始终认为力量不应该被分为善与恶，就算是大多数认为邪恶的‘血魔法’，如果是怀有自然女神善良、平和的心态来使用，也可以用来救人。”
“那我申请参与制定新法律。”力佐卡罗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紧接着便提出自己的要求。
“这事我们可以以后再说。”瑟兰迪尔并没有立刻答应，他用手轻轻在沙盘的边缘敲了敲，指着沙盘地图说道：“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解决目前的困境……”他看着在场不多的几位族人，说道：“如果费罗拉真的是‘混乱之序’，那么潘妮－里根现在的行为就如同我们先祖那般无知，阻止她是现在首要的事，但我们该怎么阻止她？”
“潘妮－里根不可能在短时间里集结一支足够和我们对抗的军队，诺玛堡的蒙德－吉恩公爵应该可以在半个月内再集结一万人……”
“一万人能做什么？他们连苏克城的城墙都翻不过去！”
“潘妮－里根的军队在提尔镇的战役中毫发无损，她如果愿意的话，随时可以挥兵哈提斯镇和克温镇，或者以目前苏克平原的状态，她甚至不用一兵一卒就可以获得苏克平原大半城邦的效忠，到时候诺玛堡反而会成为潘妮－里根的进攻目标，同时……这座城堡也有可能成为我们抵御潘妮－里根的前线防线！”
“苏克平原现在乱糟糟一团，他们会承认潘妮－里根的统治？不要忘记了，两年前是他们亲自把潘妮－里根和她的儿子从苏克城的皇座上拉下来的。”
“只要利益足够，他们可以再把潘妮－里根母子二人推上黄金王座。”
“还在不是他们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潘妮－里根此刻手中的力量，完全可以不用理会其他城邦的意见，以武力强行统一整个平原！”
“咚咚”瑟兰迪尔手中的指挥棒重重的敲打在沙盘上。
争吵的身影戛然而止，旁边用羽笔写得“沙沙”作响的记录官也猛然停下手中飞快的动作。
“我们不得不承认一件事情……”瑟兰迪尔指着地图上防区外面的不死军团，说道：“现在……我们已经被不死军团咬死，而且我有预感……卡伦领的费罗拉完全有能力打败我们。”
瑟兰迪尔的这句话之后，原本安静的指挥室突然间变得更安静。但是，两三秒之后，小声的议论声好似平静的海面突然卷起一个浪花般“轰隆隆”响起。
瑟兰迪尔没有在意因为他的话而引起的议论，在闹哄哄的气氛中他提高音量继续说道：“不要怀疑我的话，卡伦领的活人在邪能肆虐之后有多人逃出来？而在之前的卡伦领又有多少活人？”
“但我们不得不打这一仗……”瑟兰迪尔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暖感觉，侧过头瞟了一眼妹妹莫伊拉卡后又郑重的看向其他人说道：“而且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们都必须打赢这场战争！”
“不过，我们并不是孤军作战，我们还有盟友……克鲁里亚王国、兽人、蛮族、地精、高地人、矮人、法师塔等等，只要我们能够想办法集结这些力量，就算真正的上古邪神亲临，也无法统治这片大陆。”
后面的话瑟兰迪尔的语气比之前更严肃，但却让会议室凝重的气氛得到改善。
“我们一直都在想办法联合大陆上所有力量来对抗邪能的侵蚀，而且眼看就要成功……但现在潘妮－里根像海风般突然改变她的方向，把我们和大陆其他势力完全隔绝开！”茵蒂丝语言中带着些许忧愁。
“茵蒂丝副指挥官说得没错，潘妮－里根的事情怎么办？”力佐卡罗皱着眉询问，“她可以与‘邪神’合作一次，就会第二次、第三次，没有人可以拒绝来自‘邪神’的力量，最终她会走向地狱深处。”
“我才说过，我们并不是孤军奋战……我们还有盟友，克鲁里亚王国会处理好苏克平原的事情，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全力支持他们。”瑟兰迪尔拿出一封信，“培迪国王亲自写来的信件，这是他第一次明确表态要入主苏克平原。”
“我还以为他正甘心待在克鲁城呢！”力佐卡罗眉毛一挑，“但只怕短时间培迪国王的军队根本没办法进入苏克平原。”
瑟兰迪尔面目表情的回应道：“不死军团想要彻底打败我们需要时间，在这之前……我们只能努力做好我们应该做的。”
“没想到，我们也有等待人类救援的那一天。”力佐卡罗低声笑了笑，笑声里充满着最未来的自嘲。
“这是三百多年前最高议会做出的决定，我只是希望他们没有选择错！”莫伊拉卡不愿意相信人类已经崛起的事实，但这个作为瑟兰迪尔的妹妹，她必须站在兄长旁边为他说话。
“如果这是错误的决定，整个大陆都会陷入到邪能统治的黑暗时代。”茵蒂丝喃喃在自语。
“将军！”瑟兰德尔看向他的副手力佐卡罗，“支持克鲁里亚王国对苏克平原的战争我打算让你去负责。”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
瑟兰迪尔点了点头，“不过首先，我们先得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和我们的猜想都告诉培迪国王，同时还有一些‘真相’是时候对外公布了……”
“您确定的吗，将军？”
“这是我的决定！”
……
卡瓦尔堡国王办公室，
‘提尔镇事变’已经过去整整三天，在这三天中培迪没有离开过他的办公室一步。在这三天里，他亲自处理了苏克平原、高地草原、费尔德领所有情报，并会见超过上百位王国官员。
在这三天内，因为来自国王办公室的压力，让克鲁城所有部门的工作效率提高至少两倍，让无数人啧啧称奇的同时，又把目光投向卡瓦尔堡。
今天，国王办公室的例行会议提前到六点。
这个时候，天边早霞还没有散去，城内大部分市民都才刚刚起床，城堡训练场上火枪并吞也才刚刚列队完毕等待着教官的每日训话。
培迪看上去很累，厚重的黑眼圈显示他最近睡眠并不好，大臣们进入办公室的时候他正靠在窗户边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训练场地，王后艾琳菲儿正在用一种冰系魔法为他舒展难以抵挡的困倦。
“你们的国王连觉都睡不好，你们可曾感到愧疚？”艾琳菲儿在大臣们走进办公室后便毫不客气的数落着他们。这是艾琳菲儿第一次发怒，她犀利的言辞让进入办公室的大臣们当场下不来台，更让他们羞愧的不敢把头抬起来。
“挺起你们的胸膛，你们是王国的重臣，不要像个怨妇一样低着头着悄悄诅咒人。”艾琳菲儿是真的在发怒，说出的话完全没有王后应有的威严和矜持。
“马恩爵士。”培迪看着茜拉－马恩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阻止她继续想要说的话。艾琳菲儿现在面对的是王国大臣而非城堡的仆人，最后一句话就连培迪都觉得说得有些过分。
不过，培迪没有任何道歉的打算。
茜拉－马恩回应着国王的呼喊，她带着严肃的表情上前一步，站得笔直准备聆听国王的话。
“你觉得我们的火枪兵团战斗力如何？”培迪指着窗户外的训练场地。
“在弹药充足的情况下，这支火枪兵团将是无敌的。”茜拉－马恩回答得非常快：“但想要发挥这支兵团的最大力量，我们必须先建立足够的后勤补给线，甚至还要专门配给维护火枪的后勤队……换句话说就是，每一名火枪兵的战斗，至少需要两到三人为他们服务。”
“也就是说，养一个火枪兵就相当于供养半个骑士？”毕普爵士立刻补充道：“我承认这支兵团拥有强大的力量，但以王国现在的生产能力，根本无法养活太多这样的部队。”
“如果撤销骑士，改建火枪队呢？”培迪望着大臣们猛然间变化的表情，脸上闪现出一种戏谑的笑意，“这个主意怎么样？”
“您是想撤销骑士们的头衔吗？”毕普爵士小心翼翼的询问。
“不，他们依旧拥有骑士头衔。”培迪从窗户旁走到房间中间，示意众人坐下的同时，说道：“你们不觉得在火枪强大的火力攻击之下，骑士厚重的铠甲将会完全失去效果吗？甚至本该用来保命的内甲会让他们加速死亡。”
“城堡骑士团除去骑士装备的制作和维护，可以节省一大笔钱。”培迪在大臣们坐下的时候和妻子回到办公桌旁前坐下，拿起呈递上来的一份文件翻阅的同时，说道：“不要用那副诧异的表情看着我，我相信你们很快就会发现骑士的铠甲和废铁没什么区别。”
“我个人赞成这件事情。”茜拉－马恩立刻表态，“但是……就目前而言，并不适合做这样的事情。”她很严肃的说道：“陛下，骑士们把他们的铠甲和盾牌视为荣誉的象征，贸然取消会让骑士们不能理解。”
“我同意马恩爵士的话。”老兽人巴戟也跟着表态，“我看过火枪兵团的训练，我承认这种武器非常强大，强大到令我对以往的战争产生了怀疑，但这种武器毕竟还没有经历过战争的洗礼，所以……我觉得应该再等一等。”

第24节 火枪兵团
“为什么要等？”考利尔声音很大，“我有幸得到一支火枪，我测试过这种武器，这是一种非常神奇的武器，如果这把武器交给一位正式魔法师，这名法师甚至可以凭借它抵挡十名骑士的冲锋！”
“这可能吗？”毕普爵士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也许真有可能！”茜拉－马恩带着不怎么确信的语气。
“我见过法师使用魔能火枪，他们……”茜拉－马恩话说一半突然停止，思考着用什么词语来形容。
“你们应该都知魔法弓箭手吧？”
茜拉－马恩环视众人，“魔法师们使用火枪可以如同魔法弓箭手那般，把原本的近距离的攻击魔法发射到几百米之外，在过去三百年里，不管是帝国还是法师塔亦或者是精灵王国，都想想要组建一支魔法弓手部队，但最终都没有实现。”
说道这里，茜拉－马恩侧着头看着德拉希尔，用一种询问的语气说出一个事实：“精灵王国的游侠部队，就是以此而建立起来的吧？”
“是的，我们的游侠部队每一名战士都是至少经过二十年的训练，需要掌握的知识更是令人想象不到……”德拉希尔好像是回忆起不怎么好的事情，脸上露出一种苦涩的表情，“复杂的算术公式、所有风系魔法的构建法阵，还有那日复一日的箭术训练，魔法和箭术结合的一起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时候！”
“这么说吧……”德拉希尔看着众人不解的燕子，立刻换了一种说法，“带有魔法的箭矢是很难控制的，想要准确的把带有魔法的箭矢命中目标，并在恰到好处的引动箭矢上面的魔法，对于普通的人而言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曾在法师塔学习的时候，选择过修炼魔法弓箭手，但最终却拜拜浪费了好几年的时间。”考利尔自嘲的笑了笑，“想要成为魔法弓箭手，并不是靠努力就可以办到的，还需要必要的天赋。”
“但火枪却不一样！”茜拉－马恩双目神采奕奕，“我们可以给法师部队配给火枪，然后把他们训练成神射手！”
“火枪射击就这么简单？随随便便就可以培养一名神射手？”毕普爵士依旧保持着怀疑。
“是的，如果有是有行军经验的老兵，基础训练只需要半个月，然后再训练三个月列队射击，基本上就可以上战场了！”茜拉－马恩很少有露出这么兴奋的表情，“这是军部参谋处结合火枪兵团最近的训练情况，推演出来的时间。”
“我们的想法很接近，爵士。”培迪看都没看噎得说不出话的毕普，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几份文件，“你们可以看看这些材料……”他瞟了眼德拉希尔，“这是绝密，任何人不得外泄上面的内容。”
秘书长奥特伍德下发文件的时候，培迪又说道：“这些文件可以带回去……今天这么早把你们叫来并不因为火枪兵团的事情。”他说着把批示到一半的文件合上，看了德拉希尔一眼，“瑟兰迪尔阁下给我寄来一封信，同时还有一些精灵王国没有对外公开的文件。”
培迪在说话间，又从他的抽屉里拿出一份用铁木片锁好的文件，艾琳菲儿在他的示意下伸出手指轻轻在铁木片行滑动，解开了这份文件的封印。
“瑟兰迪尔将军告诉我们，潘妮也许真的已经和不死军团达成了某种协议。”培迪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脸上表现得很平静，但他左手五指不停敲击的桌面却出卖他此刻的真实心情。
艾琳菲儿低着头看着丈夫侧面，看着他强忍着冷静的样子，扫了一眼他不断在桌子摆动的手指，不由得把手搭在丈夫的肩膀上想要安慰他。
就算隔着衣服艾琳菲儿也能够感受到丈夫身上僵硬的肌肉，她没办法体会丈夫现在的心情，也无法去了解，她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可能安慰和帮助他。
感觉到妻子手感温度的培迪，侧过头回望着妻子，当他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之时，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控的自信微笑让其安心。
看到丈夫的微笑艾琳菲儿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哭，不过在这个地方她没有任何资格哭，更没有资格露出任何软弱的姿态。
“你不是说过不死军团绝对不可能和活人合作的吗？”地精奥米奇自然没有资格第一个翻阅文件，他只能好奇的询问身边的精灵顾问德拉希尔。
“现在出现了特殊的情况，是我没有想到的情况。”
“什么样的情况？”
“等会儿你自己看。”德拉希尔指了指老兽人巴戟正在翻看的文件，把脸转向一边表示自己不想再谈论这个问题。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奥米奇却不配合，继续询问道：“你知道的，比起看书我更喜欢听人讲故事。”
“这不是故事！”德拉希尔原本不想理会奥米奇，但对方最后一句话却不得不让他转过头，并用很严肃的说道：“你如果要看故事，应该去城内新搭建的剧院，而不是坐在这里。”
“你为什么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
“但你刚才的表现就是在生气。”
“我为什么要和一个地精生气？”
“你在讽刺地精吗？”
“不，精灵不会讽刺任何人。”
“精灵不是信仰自然女神的平和自然吗？你为什么这么容易生气？小心自然女神的祝福离你而去，这样你就会立刻死翘翘。”
“你……”
两人的对话进行得非常快，仿佛在眨眼间便以德拉希尔的‘败北’而结束。
他们有趣的对话让房间里凝重和严肃的气氛得到改善，除德拉希尔本人保持着愤怒的状态之外，其他人紧绷的神经在两人的对话间得到放松，就连培迪的嘴角也下意识的露出一丝微笑。
翻阅文件的巴戟自然没有办法注意到他们的对话，此时此刻他整个人的心神都沉浸在文件记录的事情当中无法自拔。当他翻阅完第一份文件之后很自然的就传给离他最近的毕普爵士，紧接着毕普爵士也像他一样……
近半个小时的无声静默的当中，巴戟把看完最后一份文件并传递给旁边的毕普后，看着正在审阅文件的国王以及国王身边的王后，定了定心神询问道：“这上面记录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谁也不敢去判定历史，但谁也无法去否定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德拉希尔没等培迪开口便抢着说道：“这上面记录的所有文字，都是从我们记录的历史文献中一个字一个字拷贝并翻译出来，这一点我可以以我的信仰起誓。”
“我并非怀疑你们提供的这份文件真伪，我只是想说……这件事情是在太过难以置信……我看到这个消息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有人告诉我西大陆戈壁荒野上长出麦子一般荒唐。”老兽人满脸的唏嘘之色，“活了这么多年，前不久突然有人告诉我传说中的众神其实是一群疯子，现在又有人告诉我那群疯子创造了比他们更疯狂的邪神。”
相比于老兽人的不解和震动，德拉希尔显得镇定了许多，他听到老兽人的话后说道：“但这就是事实，在远古时代元灵人拥有我们难以想象的创造能力，他们可以造出自己想要的任何魔法物品，他们甚至可以借助那些神奇的魔法物品进入那神秘的宇宙空间。”
“我记得之前你们的情报中提到过，远古邪神早已陨落不可能再出现。”培迪这个时候轻轻翻出他最喜爱的雪茄，慢慢点燃的同时问道：“而现在，你们又告诉我，也许我们在同一位远古邪神作战，而且……我的妹妹很有可能已经和这位邪神达成了某种协议！”
德拉希尔苦笑道：“这不是我能预料的，如果不是第一将军亲自告诉我，我会一直把‘混乱之序’当成一种传说。”
“但现在的问题的，当这种传说变成事实，会对这个大陆造成什么样的冲击？”毕普爵士忧心忡忡的说道：“和一位邪神作战，有获胜的机会吗？”
“这不是一位真神，只是你们喜欢把她称为神。”德拉希尔指着考利尔，“你们可以把‘混乱之序’理解为魔法手中的魔法杖，她是控制邪能的终端装置。”
“正因为是这样才可怕。”艾琳菲儿轻轻说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费罗拉本人就可以代表邪能，从理论上来说她已经成为真正的不死者。”她深吸一口气，“这就好比一位拥有无限精神力的法师，同时还可以不用任何法阵就施展出自己想要的任何法术！”
“这太可怕了！”考利尔脸色变得很难看，双眼中带着对未来的恐惧。
“禁术呢？”汉妮娜男爵下意识的询问。
“理论上是可以的！”德拉希尔面露严肃，“之前奎特奈诺大陆之所以会分离，就是因为有这样的人调动了魔网的力量，最终导致广袤的大陆分裂以及海水的沸腾，无数的岁月过去，沸腾的海水变成了无尽的旋涡，隔绝我们与其他大陆的联系。”
“要让比艾兰大陆还要大十倍的大地分离，这得多少庞大的力量！”艾琳菲儿双眸中不由得显露出一种名为恐惧的神色，“这不是禁术能够形容的力量，这是‘神’的力量。”
“所以，卡伦领的费罗拉有这样的力量？”汉妮娜深邃的目光中带着震撼。
“理论上……是的！”
“那这场战争还有什么意义？”毕普爵士双手不断的在膝盖上摩擦，“就算我们最后获得胜利，费罗拉也可以用她的力量让整个大陆为她陪葬。”
“但我们必须打这场战争。”德拉希尔语气坚决，“我刚刚说过只是理论上可行，但想要真正控制摧毁整个大陆的邪能，付出的代价是不可计算的，以费罗拉现在的状态最多独立施展一个普通禁术，就会令其自身被疯狂的负面能量所吞噬。”
“这件事情就聊到这里。”培迪咬着雪茄从座位站起，“我不希望关于费罗拉的事情在王国内部任何地方被谈起……”他环视四周，“如果泄密，我把你们所有人都发配到艾鲁克领东部草原去养羊！”
“把我这句话记录在案。”培迪指着他的秘书长奥特伍德，“今天我们谈论的事情泄密，就以此条来给房间内是这些人定罪。”
“是！”奥特伍德面无表情的接下这份差事，他手上滑动的羽笔上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明白，刚才国王的话并不是在开玩笑。
培迪和艾琳菲儿走到大臣们坐着的沙发旁边，示意他们不用站起身的同时，吩咐秘书长奥特伍德去弄一点咖啡过来。
“又是新的一天……”培迪坐下后说道：“提尔镇南部防御线的进攻战役进行得并不顺利，提尔镇原本驻守的不死军团现在都守在那里……同时，‘死亡要塞’里的穆韦特－菲勒也在一旁虎视眈眈。”
“也许……之前让博文莱特爵士北上的决定是错误的。”培迪忧心忡忡的吸着雪茄，“此刻此刻，艾鲁克领和苏克平原简直比下水道的老鼠坑还要乱。”
“放弃围攻南部平原的不死军团，确实让联军官兵的士气大打折扣。”巴戟立刻说道：“这是我们之前就已经料想到的……虽然联军在进攻‘南部防线’受挫，但我认为我们并不是没有收获，至少我们让苏克平原的其他城邦感受到我们入主苏克城的决心，否则潘妮殿下早已整合完提尔镇的残余势力。”
“‘南部防线’本就易守难攻，而且我们现在在艾鲁克领集结的军队只有不到四万，其他大部分军队是法师塔和艾鲁克领本地军团。”茜拉－马恩中肯的说道：“要不要把返回耶克杰尔军港海军……”
“不用！”培迪立刻拒绝重新调动海军的建议，他侧过头看了看妻子一眼，“我的使者现在应该通过传送阵成功抵达法师塔，同时我亲自给科韦－蓝博写的信件也应该已经送抵艾鲁克城。”

第25节 国王的决心
茜拉－马恩听到这些话，便自觉的闭上了嘴。
培迪环视大臣，见他们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谈论，便轻轻皱了皱眉后转移到另外的话题：“新招募的士兵经过这几个月的训练，现在情况怎么样？”
“这一次招募五个兵团的士兵，多为三年前兽人战争结束后退伍的军户，所以可以免去基础训练。”茜拉－马恩回答道：“只要配给他们新的装备，并调派足够的底层军官，马上就可以派往战场。”
“克鲁城的仓库里有用不完的铠甲和武器。”培迪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看向考利尔，“然后再从士官学院挑选一批优秀的学生，让他们提前结业。”
“是！”考利尔回应道。
面对急切的国王，军务大臣茜拉－马恩明显想要说点什么，她开口之前下意识的看向老兽人巴戟，但对方却对她摇了摇头。
两人的无言的交流，国王和王后因为是思考问题所以没有发现，但却被其他大臣敏锐的捕捉到，考利尔、汉妮娜以及毕普本想争着说的话因为两人的交流而咽回肚子。
培迪揉了揉发涨的脑袋不停的吸食雪茄，让自己的脑袋尽可能快速的思考在问题。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怀念以前各地区自治。那时，对外发动战争只需要一个命令，自然就有无数的士兵集结在他的身边供他调派。
不过，那个时候的士兵却和强盗没什么区别。
“我们的财政状况还算良好吧？”培迪看向毕普爵士，“或者说……我们还能征募多少士兵？”
毕普爵士听到国王的问话，脑海中立刻回想起例会前早已熟记的内容，脸上露出一副很是自豪的表情说道：
“王国财政状况一直很良好，虽然前段时间我们的开支很大，而且还为特瓦克领提供了一笔庞大的贷款资金，但正因为这笔贷款特瓦克领为我们运来十多万头羊和数不尽的高原小麦作为利息，我们用‘这笔利息’在兽人部族那里换来矿石打造的武器装备正在销往大陆各个地区，财政部预计……这批装备可以为王国带来的财富，比我们贷款给高地草原的钱还要多出两倍。”
“也就是说，你们一分钱没有花，便让特瓦克高地欠下近五十万克朗？”德拉希尔满脸的不可思议。
“是的，你想得没错，在这一笔交易中，我们不仅一分钱没花，而且还赚一点……而且，特瓦克高地的贷款，也主要用来购买士兵的装备，大部分还是从我们这里购买的。”毕普爵士有些得意的笑了笑。
“你们……也真够无耻的。”
“德拉希尔阁下！”地精奥米奇声音显得得刺耳，“这是公平的买卖，是安迪－巴莱特大公心甘情愿掏钱做出的交易。”
巴戟老兽人也跟着说道：“奥米奇顾问说得没错，这笔交易虽然毕普爵士说得很轻松，但如果没有克鲁里亚强大的贸易能力，以及各个城市发达的手工业制作工厂，根本无法完成。”
“咚咚”培迪的手指轻轻在茶几上敲了敲，打断大臣们无用的话题，再次问道：“以目前王国的财政预算，最大限度能够支持多少的军队开支？”
这是一个非常有趣而且敏感的问题。
所有的大臣都在培迪话音落地之后看向他，而培迪却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人的关注，拿着一份秘书长呈上来的文件认真的翻阅着。
“以王国目前的财力，支撑三十万正规军队开销应该不成问题，如果您想打一场全面战争，我们甚至可以一次性招募五十万军队，但……”毕普爵士瞟了一眼他对面的茜拉－马恩，低声说道：“但这必须是一场必胜的战争！”
培迪自然清楚毕普爵士口中的‘必胜’是什么意思，他轻轻点头后沉吟几秒后说道：“这一次，我将亲自前往艾鲁克领。”
没有人意外培迪的话，在人类自游牧时期形成的传统中，他们的统治者本就是一名战士，一名比任何人都要追求荣誉的战士。
培迪继续说道：“不过，我这次前往艾鲁克领，更希望以国王的身份。”
“我即刻亲自前往艾鲁克城！”毕普爵士立刻明白国王的打算，“最多一个月，艾鲁克领就将正式成为王国的领土。”
毕普爵士此刻说出来的话，就是像是一位骑士在宣誓一般庄重。
“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培迪定下一个时间后看向军务大臣茜拉－马恩，“你也有两个月的时间，征募王国境内所有骑士、贵族、佣兵，组建一支可以横扫苏克平原的庞大军队！”
“还有……”培迪站起身，“告诉博文莱特爵士，五天之内给我攻下提尔镇的南部防御线。”他走向自己办公桌，在坐下之前看着妻子说道：“把我即将亲临艾鲁克领的事情告诉你的父亲。”
……
三天的时间，克鲁里亚王国国王培迪－里根即将亲临艾鲁克领的消息，如一阵狂风般刮艾兰大陆每一片角落，引得所有人侧目。
9月18日一早，
‘南部防线’外的战斗比过去几天内都要激烈，法师塔在战斗一开始便派出他们的傀儡部队，迅捷的狼人兵团更是甘愿充作先锋军奋战在第一线。
负责驻守艾鲁克城的两个本地军团的其中一支军团，在科韦－蓝博的带领连夜赶到前线，以最积极的姿态参与进攻。
两天后，也就是9月20日上午，
提尔镇南部防线在艾鲁克领联军猛烈的攻势下陷落！
随后，‘死亡要塞’重新集结在艾鲁克城西边的军队，在防线陷落后立刻撤退百里，前一天刚完成提尔镇势力整合的潘妮－里根也把他派出的部队召回镇子。
……
提尔镇，
苏克平原和艾鲁克领交界的重要集镇，这里在旧帝国成立之前是一处独立的部族驻地。不过，其部族在帝国统一战争中因为拒绝帝国的统治，被屠戮得只剩下女人。
而这一次在不死军团的肆虐中，提尔镇因为当时驻守在此地的苏鲁克公国军队错误判断，又一次差点遭受到‘灭族’之祸。
此刻的提尔镇，到处都可以看到不死军团肆虐而留下的痕迹，以及过去几天内城邦联军混战而造成的废墟建筑。
镇子原帝国警卫处治安所，是这个镇子为数不多被保全下来的完整建筑。这栋建筑看上去很新，至少对于这个古老的镇子而言，这栋警卫大楼显得过于新了些。
潘妮－里根进入提尔镇之后就没有再离开过这栋建筑，周围两个中队的精锐士兵几乎是两步一岗守卫着在其周围的院落里，禁止任何陌生人进入。
二楼原本治安官的休息室里，现在的驻军最高长官临时办公室。潘妮－里根正在召见一对叔侄……邓普拓－鲍勃和费泊特－鲍勃叔侄两人。
粉刷得漆黑的茶几上三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里，映射着三张面带微笑的脸庞，房间里回响着他们毫无营养的话题。
“看到这个办公间，让我想起年轻时候的一些事情。”邓普拓－鲍勃此刻表现得既显恭谦，又让人觉得大气，“当时，我的梦想是进入警卫处穿上那身帅气的制服。为此，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用功学习，最终在二十岁的时成功拿到优恩大学的推荐信，得到一个面试的机会。”
“但你并没有成功？”潘妮－里根好像很喜欢这样的故事，至少从她此刻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对此感兴趣。
“不，我成功了，我如愿以偿的成为一位探员。”邓普拓－鲍勃脸上保持着微笑，“但探员真正做的事情让我很失望……我当时的工作仅仅是整理一些早已有结论的案卷，然后写上自己的评语。”
“挺无聊的工作。”潘妮轻声评价。
“对，进入警卫处之后我才知道根本没有所谓的公平，帝国的警卫处更像是平民和贵族之间的调节机构，很少有案子真正被提送到法院，因为贵族总有花不完的钱，而平民总是不能拒绝这笔钱。”
“一个看上去没什么用却又不可缺少的部门。”潘妮－里根轻轻低语一句。
邓普拓－鲍勃立刻“哈哈”大笑说道：“对，您的评价很正确，警卫处就像是麦田里的毒蛇，让人害怕得想要把它们全部打死，但缺少它们之后田野间的麦子就会被老鼠啃得连渣子都不剩下。”
“这是我兄长评价警卫处的评语，他曾经是帝国警卫处决策团成员之一。”潘妮－里根端起咖啡轻轻喝一口，笑道：“兄长很少提起他在警卫处的工作，刚才的评价是他唯一说过的一句，所以令我记忆深刻。”
鲍勃叔侄听到潘妮－里根提到她的兄长，原本随意的双目都下意识的变得凝重。不过，这种凝重也仅仅是一闪而过。
“培迪陛下在帝国警卫处的表现有目共睹，听说他仅仅用一周的时间就破获其他探员许久无法破获的‘军部次长被刺案’！”邓普拓－鲍勃保持着刚才一样的微笑。
“整个大陆的动乱，都是因为那个案子而开始。”一直沉默的费泊特－鲍勃轻声插了一句话，然后又重复低语：“一切都是因为这个案子而开始……”
“不，一切都从三百年那场帝国统一战争就已经开始！”潘妮－里根摇了摇头，“一切都好像神预言中轮回一样，就如同白天和夜晚的轮换，谁都不能逃脱这样的规律。”
“或许吧。”费泊特－鲍勃没有再坚持自己的意见，很是随意的符合着。
“苏克平原的混乱已经持续太久，而现在我们有能力结束这样的混乱。”潘妮－里根随意的目光扫过两人，“我们应该去帮助苏克平原上其他先祖地区生活的人民，他们需要重归文明的秩序之下。”
“我完全同意。”邓普拓－鲍勃瞟了一眼身边的侄子，“我已经说服哈提斯镇的城市议会，他们已经同意并入苏克城统治……所以，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提尔镇，他们拒绝任何形式的谈判，我派去的人都被装在铁笼子挂在城墙上爆嗮。”
“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潘妮－里根皱了皱眉。
费泊特－鲍勃这时说道：“其实克温镇现在只是表面上强硬，巴里－威克多担任城市执政官期间为持续的他的统治，在去年克兰领战役期间肆意征兵和加税，导致克温镇周边地区对他的统治早已心生不满。这一次，他为在提尔镇争争取到更多的权力，更是不予余力的征缴克温镇仅剩的财富。”
“如果您能给克温镇人民带去他们想要承诺并为此预支一些……我就可以帮助您夺下整个克温镇地区。”费泊特－鲍勃说着便站起身对着潘妮－里根施以臣下的礼仪。
潘妮－里根背靠座椅上下打量着费泊特－鲍勃，沉默几秒后问道：“你需要多少人？”
“我只需要您的承诺！”费泊特－鲍勃在潘妮的示意下直起身子。
潘妮－里根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压抑着心中的好奇，保持着统治者应有的姿态问道：“你确定吗？你难道没有听到你叔叔刚才的话？他派去克温镇的人现在都已经被夏日的高温晒成了肉干。”
费泊特－鲍勃低语道：“我不用进入克温镇，瓦解克温镇城市会议的统治的力量并不在镇子里。”
“哦？”潘妮－里根诧异的看了旁边邓普拓－鲍勃一眼，所有的问题在她的脑袋里过一遍后说道：“只要不触碰我的底线，你可以全权代表我与克温镇地区愿意重归文明秩序的组织、工会或者个人谈判。”
“感谢您的信任，议长阁下！”费泊特－鲍勃低着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现在就出发。”
“当然！”潘妮立刻回应，“需要我配合做什么事情吗？”
“过段时间也许会有某一个商人求见您，我希望你能答应他的一些合理的要求。”费泊特－鲍勃还真就提出了一个要求。

第26节 高地草原
“如果他的要求确实合理的话，我从来不会拒绝任何合理的要求，特别是当这个要求对我而言有利的。”
潘妮－里根在谈论正事的时候，每一句话都充满着谨慎。
“商人一般提出的要求都非常合理，因为他懂得什么是等价交换。”费泊特－鲍勃笑了笑，果断的向着门口走去。
房门打开关闭之间，潘妮－里根收回看向房门方向的目光，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俯下身子搅动着滚烫的咖啡，说道：“你的侄子很自信，但克温镇对我们很重要，我可以信任他吗？”
邓普拓－鲍勃正要回答的时候，潘妮－里根又抢话道：“你要先清楚在回答这个问题。”她端起咖啡喝了几口，抬眼看着邓普拓－鲍勃带着卑谦的目光，说道：
“我的情报官告诉我，诺玛堡正在集结军队，我相信不出十天蒙德－吉恩的军队就会直逼苏克城，而同时……提尔镇这边我们也需要重兵防御我的兄长，更要兼顾罗耐斯峡谷要塞以及维持要塞的补给线。所以……克温镇的问题非常严肃，容不得一丝错误出现，如果克温镇出现失误，我们就将要面临三线作战。”
邓普拓－鲍勃保持着他卑谦的笑容，在潘妮－里根的话结束后沉默十多秒后说道：“我相信他……费泊特已经在提尔镇布置近三年，他原本想要这股力量是来帮助苏鲁克公国入主苏克平原。”他脸上带着眼一种老人特有的感概，“时间过得真快，三年几乎转瞬即逝，许多人从朋友变成敌人，又从敌人变成了朋友。”
邓普拓－鲍勃的感概正中潘妮－里根的心坎，她平静的表情微微有些动容，并下意识的喝了一大口咖啡，滚烫的咖啡在嘴里打转传来的刺痛感，又让她从短暂的恍惚中回过神。
“麦格－塔诺最近在做什么？”潘妮－里根收拢心神询问。
“他最近很安静，每天做着议员分内的工作，从不理会与他无关的事情。”邓普拓－鲍勃面带诧异的回答，他诧异潘妮－里根会突然询问麦格－塔诺。
“这可不像麦格－塔诺的作风，他可是敢直面发疯的皇帝。”潘妮－里根轻轻放下手中的杯子，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子上，“我听闻旧帝国所谓的‘上层贵族’，每天都会去他的官邸做客，他那栋小小的官邸里每天都有宴会举办。”
“上层贵族……”邓普拓－鲍勃嘴里咬着这四个字低笑一声，“现在苏克城的‘上层贵族’形容的是叛逆，而不是那群掌控东大陆的勋贵。”
邓普拓－鲍勃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帝国早已成为过去，那些贵族手中的权力也早已成为过去，对付这些人只需要您的一份命令，至于罪名……就以非法集会祭奠邪神为由，您看可以吗？”
“你想把这些人全部下狱？”潘妮目光在这一刻全部落到邓普拓－鲍勃的身上。
“不……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您需要让他们下狱的话，我乐意为您效劳。”邓普拓－鲍勃没有和潘妮对视，他低着头展现着自己最卑谦的一面。
“但现在我需要他们……我需要他们来支持我统一苏克平原。”
“如果您这么想的话，我可以代替您去与他们谈谈。”
“不用！”潘妮－里根轻声拒绝，说道：“我有一个更好的人选……沃兹－佩德罗，你觉得他怎么样？”
“议长，沃兹－佩德罗的罪名还没有来得及审判，他……”
潘妮－里根抢话道：“你刚才不是说过吗？这只需要我一份命令的就可以解决的吗？”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我的特赦令已经发回苏克城，而且……我决定聘请沃兹－佩罗德为我的私人顾问。”
费泊特－鲍勃总算是抬起头看向潘妮－里根，对方那略带笑意的脸庞，让这位活了半百岁数的老人从心底里生出一种淡淡的恐惧和害怕。
“我会一如既往的支持您的决定。”邓普拓－鲍勃收起不必要的心思，和潘妮－里根对视，用誓言般的话语说出这句话。
潘妮－里根笑了笑指着咖啡说道：“这可是费尔德领的咖啡，现在不尝尝以后将很难再有机会尝到。”
……
九月份的高地草原特别的忙碌，
因为这片地区的冬天来得特别的早，北方雪山的冷风在十月末便可以席卷整个草地，高地草原牧民每年在进入九月之后都要忙着为过冬做准备。
特瓦克城运河环绕的花石堡内，安迪－巴莱特正在听取鲁库领和图尔布克领派遣官员的述职报告。报告会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中午，安迪－巴莱特在这场报告会中，每一秒都充满着专注，他手中那份厚实的文件里每一页都标记着密密麻麻笔记。
安迪－巴莱特结束这场他接受特瓦克领以来最长的一次汇报会之后，立刻命人叫来他的首席私人顾问克莱尔爵士。
“图尔布克堡地区和鲁库堡地区新的移民计划，我觉得应该延后一段时间，不死军团对整个丘陵地区的破坏是从根本上的。”安迪－巴莱特在克莱尔爵士走进他的办公室后，便急急忙忙的翻开一份文件给他看。
“如果现在移民，这些移民根本不可能平安度过这个冬天，除非由内阁一直花钱养着，但公国的财政部根本没有多余的财政预算。”安迪－巴莱特有些无奈的摊摊手，“况且，这两个领地被邪能腐蚀得面目全非，根本不是短时间里能够恢复的……”
“你想放弃着这两块领地？”克莱尔爵士问得很直接。
“只是暂时的。”安迪－巴莱特回避着克莱尔爵士的目光回答。
克莱尔爵士脸色一下变得严肃许多，“丘陵地区的毛皮贸易是领地最重要的财政收入，这一点不用我提醒您也应该很清楚吧？”
“但丘陵地区因为不死军团的邪能腐蚀，近一半地区都已经腐化，法师们给出的答案是，需要至少二十年的时间才能恢复。”安迪－巴莱特说着便顺势坐到就近的沙发平靠着，使劲揉了揉不停跳动的太阳穴，“二十年之后我都已经四十岁，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还能不能保持现在的进取精神。”
“但如果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就算再过两百年北部丘陵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克莱尔爵士皱了皱眉，“大人，二十年时间并不长，至少对于这场动乱来说不算长。”
“我并没有说什么都不做，在过去一个月里，我派遣过五十为正式法师和上百名学士，同时在这两个地区组建临时事务厅，还划拨东部平原近五万移民过去。”安迪－巴莱特说话间站起身从他乱糟糟的办公桌上翻出两份情报，“你看看这个，我的表哥都已经把他的部队开到提尔镇外围，我依旧龟缩在草原上挖土堆墙。”
“大人，里根家族曾经连续两百余年在克鲁领挖土推墙，才有了现在克鲁里亚王国的强大。”克莱尔爵士手指用力的点在他手中的那封文件上，点得“啪啪”作响，“一个国家的强盛，不是一两天就可以实现的，他需要几代人的努力。”
“我比谁都明白，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有时间……”
“不，恰恰相反，我们现在迎来了非常充足的时间，是我们趁机发展的最好时机。”克莱尔爵士打断看上去有些急切的安迪－巴莱特，“我有一个预感，里根家族两兄妹在提尔镇的斗争不可能就这么快结束。”
“我并不觉得潘妮是她兄长的对手，你根本不了解培迪－里根，他……”安迪－巴莱特提到他表哥的时候，不知觉显露出一副自备的感觉，“当他真正愤怒起来的时候，会变得非常的可怕！”
“现在，潘妮无疑是惹怒了他的兄长。”安迪－巴莱特看着克莱尔，“从卡瓦尔堡传出来的消息，我的表哥将亲临艾鲁克领，整个克鲁里亚王国此刻都在做战争动员，十几万愿意为他而死的士兵正在集结……就连在特瓦克城里，接到消息的佣兵和骑士们都在第一时间赶往克鲁城……他们甚至忘记苏克平原才是我们的先祖之地。”
“大人，战争并不仅仅是依靠军队就可以获胜的。”克莱尔低声说道：“整个大陆除精灵会支持克鲁里亚公国入主苏克平原之外，还有谁会支持培迪国王？”他盯着安迪－巴莱特，“你会支持他吗？”
“你觉得我会支持他吗？”
“那么，兽人会支持他吗？”克莱尔爵士又问，“巴鲁王国呢？”
“兽人肯定不希望东大陆再统一，但石坎－银斧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和培迪反目。”安迪－巴莱特皱了皱眉，“巴鲁王国现在就是培迪的仆人，他们就算不愿意，也无法反驳卡瓦尔堡的命令。”
“潘妮－里根可不只是一个人，她的背后有人在支持！”克莱尔爵士说道：“‘兄弟会’有一半人现在都宣誓效忠了她，你以为他们就只是一群刺客？”
“还有……”克莱尔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我得到消息，潘妮－里根和卡伦领的不死军团达成了某种合作，而这……才是潘妮－里根敢于挑战他的兄长，挑战精灵的最根本原因。”
“我以为这是假消息……”安迪皱了皱眉。
“是潘妮－里根顾问团里发出来的消息。”克莱尔直接说出他的消息来源点。
“我是的消息是从卡瓦尔堡传出来的，虽然培迪第一时间封锁了这个消息，但还是给漏了出来。”安迪－巴莱特目光中带着严肃，“但……你真的能够确认这个消息是真的？”
“不敢完全确认，不过费尔德领传来的消息您应该都知道了吧？”克莱尔爵士说道：“精灵的主力现在根本无暇他顾，如果潘妮－里根能够在提尔镇挡住他兄长的部队，整个苏克平原甚至包括诺玛堡在内都将属于她。”
安迪－巴莱特皱眉道：“苏克平原已经乱了这么久？就算潘妮能够整合各个城邦的力量，但恐怕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真正在提尔镇对抗他的兄长吧？”
“艾鲁克城的不死军团可以为潘妮－里根争取时间，而且……”克莱尔爵士从随身的皮囊中取出一份文件，“这份是卡莫克汗国境内最近征缴物资的情报，你想看看吗？”
安迪－巴莱特疑惑的接过情报，克莱尔爵士继续说道：“你觉得石坎－银斧征集这些物资是想干什么？你觉得他是想与不死军团开战吗？”他拿出卷烟并拒绝安迪－巴莱特递来的雪茄，“物资是从上个月开始征集的，而且没有经过任何与克鲁里亚王国有关的商会……难道石坎－银斧上个月就知道不死军团会把重兵集结在卡伦领的南部？”
“你想要表达什么……”安迪－巴莱特的脑子里开始本能的思考，下一刻……他仿佛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双眸猛然间收缩之后又猛然间睁大，“石坎－银斧是在帮助潘妮－里根准备物资，而且是在一个月前就在准备！”
“你是想告诉我，潘妮－里根不仅在和不死军团合作，同时还得到石坎－银斧的暗中支持？”安迪－巴莱特凝重的话语在办公室内回响，说话间他忍不住把手放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
“蹬蹬蹬”
剧烈跳动的心脏让安迪－巴莱特在来回走动几圈后说道：“难道石坎－银斧就不怕来自克鲁里亚王国的压力吗？要知道，经历过连番大战的兽人部族，如果没有培迪的支持会变得非常困难。”
“但同样的，培迪国王也需要兽人这位盟友。”克莱尔爵士话语间带着绝对的自信，“所以，就算培迪国王知道兽人正在帮助潘妮议长，他也只能在暗地里诅咒。”
安迪－巴莱特听到这话先是一怔，脸上随即便露出一副很开心的笑容，“我真想知道他那个时候的表情……”他恶趣味一般的笑容越来越深，最后说道：“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在潘妮－里根的背后推一推？”

第27节 安迪的抉择
“您可要想清楚，毕竟潘妮议长策划的这次‘提尔镇事变’的背后可是有不死军团的影子，贸然加入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毕竟……我们可不是兽人。”
克莱尔爵士这些话说得很快，“从兽人战争开始，特瓦克高地就饱受战火的摧残，甚至连特瓦克城都一度被叛军占领，现在我们好不容易结束战争，并与周边邻居等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并得到来自克鲁里亚王国……也就是培迪－里根国王的支持。”
“培迪国王可能对兽人毫无办法，但想要孤立我们却非常简单！我们现在要种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尽可能的休养生息。”
克莱尔爵士轻快的话语慢慢变得沉重，“我知道您有很多想法，但我们整个公国现在都依靠着克鲁里亚王国，就连军队都必须靠他们养活，所以……现在您必须懂得隐藏您的真实想法。”
安迪－巴莱特听到这一连串的劝解明显很不甘心，他咬着牙说道：“可是，如果培迪成功入驻苏克城，他以皇帝的名义要我向他效忠的话，我能拒绝吗？”
“您为什么要拒绝？”克莱尔反问。
“如果培迪国王加冕称帝，还有比效忠他更好的选择吗？”克莱尔摊摊手，“您忘记尼克公爵在之前‘兽人大战’中是怎么选择的吗？您觉得坐上帝位的‘培迪陛下’还能与兽人平和共处，法师塔的理事会还能像现在这般相信他？还有……您别忘了，卡伦领的不死军团也在虎视眈眈。”
“如今的艾兰大陆，各方势力相互倾轧，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是一种连卡伦领不死军团都不想主动打破的平衡，而培迪国王却想要以武力强行把他的王旗插进苏克城。”
克莱尔爵士一口气说了很多，说完之后他走到办公室的角落堆积的酒桶处，为自己接满一杯高地麦酒后仰头便喝。
安迪－巴莱特看着克莱尔狂饮的样子，也忍不住走过去接了一杯，当清凉麦酒味的道驱散夏季高温所带来的炎热后，他说道：
“我知道你想要表达的意思，不过培迪的王权并不是依靠贵族而建立的，克鲁里亚王国几乎所有的权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所以，只要培迪还存在一天，就算有无数人去反对他，他的王权也不会受丝毫影响。”
“是的，培迪国王把自己包装成一种无敌的姿态。”克莱尔此刻的语调极具公式化，“这得益于里根家族过去百年内积累的财富。”他看着满脸不甘心的主子，“我们虽然也在积极改变高地草原的政治结构，但我们没有那么多财富可以挥霍，所以……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积累。”
“我以为你会劝我支持潘妮－里根来抑制克鲁里亚王国的扩展。”安迪－巴莱特此刻盯着克莱尔的目光非常的认真。
“保持我们现在卑谦的态度就是帮助潘妮议长最好的办法。”克莱尔声音在此刻低不可闻，“因为首先……我们需要获得培迪国王绝对的信任。”
“培迪不会信任我。”安迪摇着头。
“那就努力让他信任您，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他王权的覆盖下获得更多的权力。”克莱尔爵士轻声说道：“要想获得一位强者的信任，首先就得先被自己伪装成毫无威胁力的弱者。”
“我从小就在伪装，在培迪面前，我永远都只能把自己伪装成弱者。”安迪－巴莱特情绪波动非常大，“你应该很清楚我在帝都那些日子是怎么度过的，所有人都在嘲笑巴莱特家族的小儿子在给里根家族的小儿子当跟班！”
“您在帝都的时候做得非常好。”克莱尔爵士面无表情的评价了一句。
“哐啷”安迪－巴莱特听到这句评价，仿佛被踩着尾巴的猫一般扔掉手中的酒杯，两支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低吼道：“不要在提起帝都的时候，以后在我跟前永远都不准提起帝都的事情！”
“是的，殿下。”克莱尔爵士郑重其事的回答。
安迪－巴莱特瞪了他的首席顾问一眼，平复好激动的心情后，转过头走到窗户边，居高临下的望着城堡里来回走动的仆人和卫兵，用一种低不可闻的声音问道：“怎么才能让培迪觉得我是个弱者，一个可以被他超控的弱者。”
“目前不就有一个机会吗？”安迪－巴莱特的低语跟随着窗外的凉风吹进克莱尔的耳朵里，立刻便说道：“您不是说公国的内阁政府的财政，已经不能支撑这次移民北部丘陵地区，您为什么不试试向培迪国王请求援助？今年克鲁里亚王国得到了法师塔的帮助，春麦的产量比往年提高近两成，来自嘉米奇平原的商人说他们那里等待收获的小麦从东部一直连通到西部的古拉群山。”
“你觉得培迪会帮助我们吗？”
“强者总喜欢对弱者展现自己的慷慨，以彰显他们的伟大。”
……
卡莫克城，兽人以自己国家的名字命名的城市。这座原本由帝国建立，抵御他们东侵的城市，现在被他们的汗王定位这个新兴汗国的首都。她承载着兽人对过去的怀念，以及对未来的期待。
九月份的卡莫克城，比她北方邻居高地草原的特瓦克城要更加忙碌。三百年来兽人养成的习惯，让他们在洛丹山脉上的积雪向山腹延伸的时候，就开始准备过冬的食物。
莫丹地堡要塞的周围仓库，经过兽人各部族动员之后，装满了从各地运来的粮食。这些粮食，足够兽人驻守在卡莫克城大军一年以上的用度。
尽管如此，城外官路商道上成群结队的运粮商队依旧络绎不绝，成群的牛羊从西大陆分批次运抵凯米尔河北边的草原。和这些牛羊一同到来的还有西大陆大大小小迁徙队伍，经过三百余年的战争，他们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走进东大陆肥美的草原里。
凯米尔河南岸在九月份洛丹山脉的冷流已经降临，但河岸上依旧绿绿葱葱，些许野花点缀，再加上宽阔碧绿的河流，让这条河岸边上永远都呈现着一副让人陶醉的优美景色。
前几天，石坎－银斧接到苏克平原传回来的消息后，便带着他的亲卫队来到这片绿地，每天打猎喝酒，尽情的放松和娱乐。此时此刻，他正骑着他的风狼驰骋在这片河岸，尽情的欣赏河岸上永远都看不腻的景色。
夏季末的下午总是让让昏昏欲睡，特别是当中午喝了一点酒之后，石坎－银斧骑着风狼在岸边狂奔一段距离后控制坐骑放慢脚步，后面跟随的亲兵护卫因为被训斥过不敢太过靠前。
风狼漫步一段距离后，它北上的石坎－银斧便传来一阵平稳的鼾声。
鼾声持续差不多一个小时后，石坎－银斧在一阵凉风的吹拂中清醒过来，伸着脖子感受着脸上阳光落下的淡淡暖意，河水“潺潺”流动的声音伴随着微风的“呼呲”声在他的耳边回响。
这种和平安详的环境让人陶醉，它可以驱散任何烦躁的心情，让人心情回归平静。石坎－银斧每次在这里打完瞌睡醒来，都会被这样的和平安宁景象吸引。
“再走一段路……”石坎－银斧轻轻对他的坐骑说了声，并抚摸着狼头上茂密的绒毛。
“踏踏”风狼再次移动四肢，速度很慢。
石坎－银斧爬在坐骑上，带着些许醉意的朦脓盯着风狼宽大的脚掌踏过青草，看得非常的入迷。
前方的河岸边上下起伏的道路或许因为许久没有人走过有一层浓密的青草，但依稀可以可以看见这里确实有一条路。
慢行许久之后一阵舒爽的凉风吹来，让石坎－银斧从沉醉中清醒过来，并抬起了头眺望更远处的景色。
河水的尽头依稀可以看见一座挺立的森林，那里不知名树木填满了河岸两边，衬托出湛蓝的天空，天空中一团一团被西大陆风吹来的云朵点缀与湛蓝之中，云朵里投射着夏末下午懒散的阳光。森林外的两边河岸上，依稀可以看到一个村子。但村子早已荒废，高耸的植被覆盖村子里的道路和房屋的墙壁。
村子破败和荒芜的样子，把这片原本优美的景色完全扰乱。石坎－银斧原本满意的双目闪过一丝不满，浓郁的眉毛一皱的同时伸出手掌对后面跟随的族人轻轻挥舞。
一位年轻的兽人立刻骑着他的风狼靠近，像一股风一样来到石坎－银斧身边。
“贝尼尔……你告诉我，这片肥美的土地为什么到现在还空着？”石坎－银斧手指着他目光所及的广袤大地。
相比于石坎－银斧的高大威猛，名叫贝尼尔的年轻兽人就像个小孩般瘦小。他控制着同他一样瘦小的风狼又向前走出两步，说道：“新的移民计划原本打算把里巴洛亲王部族剩余的族人迁移到这里来，但亲王殿下说您喜欢这片地区……”
“我确实喜欢这片地区，但我不是帝国的贵族，我不会有任何性质的私人牧场和猎场。”石坎－银斧声音中带着冷漠，“我也不希望汗国内有任何人圈地建造私人牧场和猎场。”
贝尼尔立刻在他随身携带的厚牛皮纸上记录，并问道：“汗王，这是您新的法令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但是……汗王，各个亲王殿下几乎每个人都设立过私人牧场，各个家族的猎场更是无数……这可不是一条可以随便发布的法令。”贝尼尔迎上石坎－银斧投射过来的目光，年轻的脸上带着不可察觉的笑意，“各个部族的领地原本就是各位亲王的私人领地，您这属于插手氏族内部事务，不符合我们的法律……更不符合部族规矩。”
“知道为什么我能够统一北部氏族吗？”石坎－银斧声音更加冷漠。
“研究过……但我更愿意听您告诉我。”贝尼尔脸上的笑意退却。
石坎银斧咧嘴一笑，但是他这一笑却让他脸上的冷漠更加的明显，“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族人需要的是什么……我让他们吃上了饭。”
“但我的老师告诉过我，想要维持统治就必须让人明白何为‘尊卑’！”贝尼尔立刻明白汗王想要告诉他的事情，但这与他老师讲的完全不同。
石坎－银斧“哈哈”大笑两声，问：“你我之间，谁为尊？谁是卑？”
“当然您是尊，我为卑！”年轻的兽人下意识的回答。回答之后他先是一怔，然后也跟着石坎－银斧“哈哈”大笑。
“现在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叔叔！”
石坎－银斧轻轻点头后再次把目光看向远方，认真端详五六分钟后拍了拍坐骑的狼头，控制着坐骑向营地方向疾驰。
营地内烤肉和酒香依旧环绕，三位跟随而来的亲王正在篝火旁边拼酒吃肉。而汗国祭司长飞朵，则非常不合群的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坐在旁边，静静的翻阅着一本没有名字的破旧书籍。
石坎－银斧回来之时亲王们立刻停止拼酒，左右拉扯着站起来行礼。
石坎－银斧没有理会这些醉鬼，径直走向走他之前坐着的位置，抓起一支烤熟的羊腿，扫了一眼旁边酒桶里的麦酒和铁罐里装着的奶酒。
“粮食准备的怎么样？”石坎－银斧指着奶酒，对合上书籍的飞朵询问。
“已经差不多。”代替飞朵回答的是哈利汗亲王，他说话间也为自己斟满一杯奶酒，瞟了一眼正准备说话的飞朵，说道：“但是汗王……您真的打算支持潘妮－里根吗？”
哈利汗没有喝下斟满的奶酒，带着几分醉意的他望着石坎－银斧说道：“不死军团可是不同于其他，和他们合作就相当于在与深渊地狱的魔鬼交谈，魔鬼的话总是充满诱惑力，会让我们不知不觉沉醉在他们编制的谎言中。”
“你每天都给年轻人讲故事，讲多了还真把那些故事当成真的了吗？”飞朵阴冷的笑声从旁边传来，他合上书籍放入随身携带的皮囊，倒掉手中牛角杯中的清茶后斟满奶酒。

第28节 兽人的争执
老兽人调侃完哈利汗之后就一直笑，笑得端在他手里的奶酒一直轻微的颤抖，好似随时都有可能洒出来。
但这并不是笑话，除飞朵之外其他人都保持着沉默。
“汗王，您要选择潘妮－里根？”毒牙亲王没有理会飞朵的笑声。
“支持潘妮－里根是早已定下的计划，我不会做出任何改变。”石坎－银斧没也没有理会飞朵的笑声，“这不是选择的问题，而是早已定下的决策。”
“你们什么时候定下了这样的决策？”里巴洛亲王原本倒酒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首先落到石坎－银斧身上，接着又看了看飞朵、哈利汗以及毒牙。
“我也很想知道。”毒牙看了看身边的哈利汗后又看了看他的汗王。
“我们与不死军团的费罗拉商定了一次合作。”哈利汗再次为自己倒满一杯奶酒，用轻不可闻的声音低语。
石坎－银斧皱着扫了一眼哈利汗，指着祭司长飞朵说道：“把不死军团的事情说给他们听。”看得出来他原本是想自己说，但哈利汗自语般的话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毒牙和里巴洛并没有听清楚哈利汗的话，但他们从对方此刻的表情中，看出那是一件非比寻常的事情。旁边，飞朵好似睡着双眼在石坎－银斧的吩咐下猛然睁开，在三位亲王的注视下端着酒杯行了一个祭祀礼仪后，说道：
“两个月前，卡伦领不死军团首领费罗拉的使者找到我们，和我们达成一个……非常友好的协议。”他捧着奶酒并没有喝，说话时的低语还真仿佛是魔鬼的梦呓般令人生出一种探究的欲望。
大脑正在被酒精侵蚀的毒牙和里巴洛，听到这个消息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人从头顶浇灌了桶寒冬里的冰水，浑身忍不住打一个寒颤，而哈利汗亲王则又是一杯奶酒下肚。
在飞朵还要继续说话的时候，里巴洛亲王猛然站起身指着飞朵说道：“等等，兽神在上，古老的大地母亲也在注视着我们……”他用手掌使劲拍了拍自己混乱的脑袋，“你们真的和魔鬼在合作？”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那些不死军团就是魔鬼。”毒牙盯着石坎－银斧，作为北部氏族的老督军的他比任何人都了解石坎－银斧。所以，他比里巴洛亲王要冷静得多，而他的这种冷静来源于对石坎－银斧的信任。
“虽然我最讨厌听解释，但这一次我很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毒牙的醉意在这一刻消失的无隐无踪，那瞬间的变化就好像刚才的醉意是刻意装出来的一样。
“我正在解释。”飞朵看着毒牙和里巴洛，目光中不带有任何私人的感情，“两个月前，费罗拉承诺撤走汗国内部肆虐的不死者，和驻守在苏米洛森林西北地区的死亡大军。”
“我还在奇怪为什么各部族令头疼的不死者，会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来是这是你们和不死军团的协议！”毒牙的语气有些生硬，扫了一眼喝着奶酒的汗王，眉毛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飞朵因为毒牙的打断，冷漠的表情浮现出很明显的不满，说话的声音慢慢增大，“他们给过我们一份情报……是关于克鲁里亚王国境内赫瑞恩领出现的野兽人的详细情报……”
里巴洛用更加冷漠的声音打断飞朵的话：“你是想告诉我，我们兽人先祖是由邪神创造出来的？”
“我只是讲述我所知道的事情，我并没有对任何事下定结论。”飞朵有些恼怒，他面对里巴洛冰冷且不怀好意的质问自然是不会笑脸相迎，“而且，我们的合作非常简单，仅仅是……”
“我们？”毒牙猛然站起身俯视着飞朵，涨红的脸上的青筋暴露，低吼道：“我们和不死军团，只有我和他，没有我们！”他指着飞朵的鼻子，“那些丑陋的不死者，亵渎尸体的丑陋者，兽神的子民、大地的眷顾者是不会和他们联合在一起，永远不会！”
毒牙的咆哮在冷风的吹拂下回荡在营地，领守卫在周围的亲卫们侧目。
做为汗国的祭司长，飞朵很少受到这样的挑衅，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挑衅。而且，他可不是一位有心胸的人。片刻间，他注视着毒牙的冰冷双目以浮现出一层土黄色的元素力量，“滋滋”的雷电在他的手掌中浮现，让他酒杯中的奶酒“咕噜噜”的开始沸腾。
面对飞朵元素力量的挑战毒牙自然不会惧怕，“咔嚓”他手中的酒杯因为巨大的握力变得粉粹，捏成的拳头表面覆盖着一层厚重的猩红色怒气。
“你想要和我在这里来一场角斗吗？”毒牙不屑的说道：“你那一声老骨头，我一圈就能砸得粉粹。”
“在你的拳头落下来之际，你的身体早已被大地的力量震碎。”
“元素力量正在因为你的龌蹉而哭泣，飞朵祭司长！”里巴洛上前一步，站到毒牙的身边，“你想挑战两位亲王的力量吗？”
“笃笃”
腰鼓沉闷的响动在三人一触即发的之际响起。
“你们想让汗国重归混乱时代吗？”石坎－银斧带着怒意的声音像风一般钻进三人的耳朵，让他们各自本能的退出一步，并散去了聚集的力量。
石坎－银斧这时的目光落在过激的毒牙以及里巴洛身上，他伸出手阻止想要继续说话的飞朵，盯着毒牙说道：“汗国永远不会和魔鬼并行，永远！”
他在回答刚才毒牙的质问。
“但是……”
“让飞朵祭司把话说话。”里巴洛抓着里毒牙的手臂，阻止他继续想要说的话。
“我同样不会堕落成不死者，我是大地母亲的最忠实的信徒，是兽神的子民。”飞朵首先表明自己的态度，毕竟这相当于兽人的荣誉。
“费罗拉对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她只是让我们在潘妮－里根统一苏克平原的时候选择支持潘她。”飞朵脸上堆积在一起的皱纹慢慢的舒展开，“我觉得这个计划不错，因为分裂的人类各国比统一的帝国更有利于汗国。”
“也就是说……传言是真的？”毒牙虽然保持着冷静，但他脸上却有压制不住的诧异，“潘妮－里根确实和不死军团在合作？”
“我对此不作任何评价。”飞朵摇了摇头，“但我们可以支持她对苏克平原的统一战争。”
“我觉得我们现在的敌人应该是卡伦领的不死军团。”毒牙皱了皱眉，“看看潘妮－里根的所作所为，再加上你刚才的那一番话……你难道不觉得不死军团正在逐步的瓦解我们的同盟吗？你再想想现在在费尔德领的战争，如果不死军团打败精灵的主力，接下来他们的兵锋该对着谁？”
“如果精灵战败，不死军团很快就会把他们的兵锋对准我们，那个时候你们同费罗拉的协约还没有戈壁里的沙子有用。”里巴洛抓着酒杯为自己在酒桶里接满一杯麦酒，灌了两口后看着石坎－银斧说道：“伟大的汗王，不死军团的魔鬼们正在用诡异的谎言骗取我们的力量为他服务，人类和我们之间的仇恨是我们自己的事，是我们活人之间的事，我们和那些尸体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毒牙用他手中的匕首在草地上一边勾画一边说道：“潘妮－里根在提尔镇断绝了他兄长的军队，精灵在费尔德领的战争将变得孤立无援，如果我们再不出手的话……以情报中的不死军团的能力，精灵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飞朵静静的听完三位亲王的意见后说道：“统一苏克平原的培迪－里根将变得比卡伦领的不死军团更可怕。”他深吸一口气，带着心悸的老脸说道：“届时，法师塔、地精、矮人、蛮人、高地人，甚至是精灵，都会聚集在培迪－里根的王旗之下……那个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老兽人飞朵的话就好像给三位亲王的嘴贴上封条，想说点什么的同时却又开不了口。
好半响之后，里巴洛看着石坎－银斧询问道：“汗王，您难道还在想着南下攻占苏克平原吗？”
“我只希望和平，永久的和平。”石坎－银斧放下手中的羊腿，用皮甲里的内杉擦拭着油腻的手指说道：“但和平不仅仅需要在谈判桌上交流，我们不能幻想我们的敌人会自己浇灭他们那颗熊熊燃烧的野心。”
“我觉得汗国目前的状况很不错，因为克鲁里亚王国的友谊，我们与人类的关系正在慢慢改善，港口贸易让我们族人不需要再担心饿肚子。”毒牙粗狂的脸上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恬静微笑，“我个人的意见是，继续和克鲁里亚王国保持现在的合作关系。”
“为了族人，我可以忍受人类的傲慢。”里巴洛跟着表态。
“最近一个月，我尝尝在夜晚想一件事情……”哈利汗脸上此刻的微笑像是在苦笑，又像是遇到什么好事而下意识的笑容，“我在想，如果当时我们没有集结重兵进攻安库要塞，现在的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这场战争我们已经打了三年，部族许多年轻的小伙子都打没了，我不想再来一场战争，所以……如果能够换来和平，与魔鬼合作也没什么。”哈利汗说完这句话后一口气喝干手中酒杯剩余的麦酒。
“与魔鬼合作，换来的只是短暂的和平，只有驱赶走魔鬼，才能永久的和平。”里巴洛毫不犹豫的反驳道：“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我们在攻破克兰城之后，看到的那些人类贵族一样堕落而自私。”
哈利汗闻言双眼一瞪并下意识的想要开口辩解，但当他嘴里刚刚发出个音调，又好似突然想起什么，自嘲般的笑了笑后转过身又为自己接了一杯麦酒后，靠在一块碎石上沉默不语。
“你……”里巴洛本不想这么放过里巴洛，但却被身边的毒牙拽了一下。
“汗王，我们能够提供仅仅是建议。”毒牙端起酒杯恭谦的敬了一杯酒，“如果您想与魔鬼合作，我依旧会追随您，但如果您想来一场畅快淋漓的战争，我也必将冲锋在最前面。”
石坎－银斧把手中酒杯里的奶酒灌入腹中，低着头看着杯中残留的奶酒，回味着奶酒的香醇，嗅着那特殊的酒味，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还是我们的奶酒好喝。”在三人不同目光的注视下，石坎－银斧用他那双大手在编织的胡须上一抹，弄得他胡须上的银环“当当”作响，随即他猛地一下站起身。
“我从来没有想过与魔鬼同行。”石坎－银斧迎着风站着，任由洛丹山脉刮来的冷风吹打着他的脸颊，说道：“与不死军团的合作仅此一次，而且我们这并不算合作，顶多算是相互利用而已。”
“如果没有克鲁里亚王国的军队，我们与不死军团的战争将只能被动的防御。”毒牙皱着眉说道：“现在不死军团已经开始对精灵发动进攻，很快他们就会发现，其实相比于精灵而言我们也许会更好对付一点。”
“苏克平原如果掌握在潘妮－里根手里，我们和精灵都会被被孤立，如果……”里巴洛看了看身边的毒牙，“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选择袖手旁观，等我们需要帮助的时候就会发现已经没有盟友！”
“我们……”飞朵明显想要说点什么。
但里巴洛用更高的音量打断了他的话：“不要跟我提你与不死军团会遵守‘约定’，比如‘不会进攻我们’之类荒唐至极的话。”
这一次被抢话，飞朵只是轻轻皱了皱没有表现得恼怒，“支持潘妮－里根统一苏克平原，与不死军团的战争完全是两回事……我们不会对精灵和不死军团的战争视而不见，但必须阻止培迪－里根加冕为帝。”
里巴洛连忙抢话道：“没有克鲁里亚王国的军队我们怎么和不死军团对抗？苏克平原隔绝了一切，我们现在唯一能够想到的盟友只有重锤地堡的矮人，但现在他们的突然变得暧昧，本该集结的部队到现在还看不见一兵一卒！”
第29节
“听到你们刚才的话，我现在都有些怀疑矮人也早已和不死军团达成某种协议。”里巴洛语言中的讽刺显而易见，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低语。
“我们没有得到相关的情报。”飞朵非常认真的回答他的疑问。
“哈”里巴洛轻笑一声，“那我们是不是得感谢兽神，感谢他没有让矮人如同潘妮－里根一样堕落。”
“矮人不信兽神。”哈利汗的待遇像是在玩笑。
没有人理会哈利汗的玩笑，飞朵立刻想要解释：“潘妮－里根统治苏克平原，并不意味着我们对不死军团的战争，就断绝了来自克鲁里亚王国的援助……”
里巴洛依旧没有耐心听完，“你难道指望潘妮－里根反过来帮助我们？或者说你能指望她放任她兄长的军队驰骋在苏克平原？就算她最后站在我们这边，但你能信任和不死军团合作过的人吗？”
“外务关系中没有所谓的信任，只有利益。”飞朵两次耐心的解释被打断，让他脸色变得不怎么好看，刚刚缓和下来的语气又变得生硬和冷漠，“三年前，我们在这座城市里杀戮了多少人类，当时的我们与人类的仇恨几乎不可化解，而现在……你去我们的沿海村镇看看，人类和兽人现在居然可以在一张桌子上喝酒，可以背靠背在海上与海盗战斗……甚至于，有一些人类移民到我们的某些部族，我们也有族人移民到人类的城市。”
“但不死军团与人类不同，他们是魔鬼……”
“很早之前，我们把人类看着比魔鬼还要邪恶的存在。”
“飞朵祭司长！”毒牙突兀的声音打断两人的争论，他先是对石坎－银斧躬身行礼，然后看着飞朵说道：“里巴洛亲王的意思是说，你的想法和做法都非常危险，以现在的局势来说，我们根本没有必要冒险。”
“人类的野心比不死军团的肆虐更危险。”飞朵非常的固执，“而培迪－里根的那颗燎原的野心可以引燃整个东大陆，如果我们不阻止他，他的燎原之火很快就会烧到这里。”
“我们修建了最高的堤坝，足够浇灭培迪－里根携带的燎原之火。”毒牙的气势明显更足，他瞪着飞朵，“信任是相互的，你现在做的事情会破坏克鲁里亚王国对我们的信任，破坏我们之间的联盟关系，现在我们与克鲁里亚王国之间的联盟，并不仅仅是‘盟军’这么简单，是部族获得永久和平的最关键外务关系。”
“我虽然很讨厌和人类合作，但也不得不承认我们需要和人类持续贸易，如果一定要在人类和不死者之中选择一个盟友，我更希望是人类。”里巴洛仿佛在表达着某种态度，他这句话虽然是对飞朵说的，他目光总是不断看向旁边的石坎－银斧。
“我已经强调过无数次，和不死军团的合作只是暂时的，也仅此一次。”飞朵声音提的很高，带着某种尖锐的刺耳感觉，“而且，这仅仅是一次利益的结合，算不上合作。”
“你所谓的‘利益的结合’将把我们与不死军团的战争引向不可预料的方向，一场原本就快要获得胜利的战争，现在因为你口中的‘合作’将变得困难重重。”里巴洛的声音更大：“这是一场生存战争，是你死我活的战争，你居然在这样的战争中运用你的诈力，你想毁掉整个部族吗？”
里巴洛这一刻仿佛草原上发怒的狮子……
他的怒火其实是有原因的，之前三大部族之间的内战，里巴洛虽然在一开始就选石坎－银斧，但这并不代表他对老酋长的死无动于衷，他一直认为这一切的策划者就是飞朵，但他又不敢对石坎－银斧表露不满，飞朵自然也就成为他怨恨和诅咒的对象。
与飞朵逐步升级的争论，让里巴洛心中压抑的怨恨在这一刻爆发，充血的双眼和他那张狰狞的脸加在一起，以及那毫无保留的杀意，让在场所有人眼皮都不自觉猛然一跳。
“冷静，里巴洛亲王。”在哈利汗身边的毒牙也是被对方突然爆发的杀意吓一跳，他以极快的速度按着对方想要拔出腰间佩刀的手，“你疯了吗？在这里拔刀！”
好友的低吼如一桶冷水浇灌在里巴洛的头顶，脖子上的凉意让他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石坎－银斧，他看到的是一双冷漠得让人心底发寒的眼睛。
“汗王，里巴洛亲王只是有些激动。”令人意外的是，第一个开口求情的人居然是飞朵，他低着头让人看不见此刻的表情，说话的语气带着公式化的刻板。
“汗王……”毒牙和哈利汗都下意识向石坎－银斧行礼想要说点什么。而巴里洛自己则早已单膝跪在地上，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
石坎－银斧的目光扫视着三位亲王后又看了看飞朵，然后沉默着拿铁罐为自己倒满一杯奶酒。这一杯奶酒眨眼间便被石坎－银斧灌下肚……接着，他重复着刚才喝下奶酒的话：“果然还是我们的奶酒味道最好。”他低着头看了看装酒的铁罐，又摇了摇头，“不过，还得我们的自己烧的瓷罐装着才能保持原味。”
毒牙和哈利汗听到这些话皱了皱眉相互看了看，有些不明所以。而身为局中人的里巴洛确实身体一颤，头也不知觉的压得更低了。
“行军之中，铁罐是最容易携带的器皿，因为它不容易被打碎。”尼贝尔略显年轻的声音接下石坎－银斧的话，这是他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说话。他这句带着玩笑性质的话，立刻引得三位亲王的侧目，飞朵则是轻轻抬起头看了看他的学生，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石坎－银斧的目光在他的侄子身上停留一秒然后看向三位亲王，低语道：“我不希望看到东大陆再次出现一个强大的帝国，至少目前我还不想看到。这就是我支持潘妮－里根的原因，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对不死军团充耳不闻。”他语气的干脆不带有任何感情，“对于不死军团的态度我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死不休！”
“但是……”毒牙想要说点什么。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不过你们放心，培迪－里根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攻下提尔镇，他和他妹妹的战争会被迫走上谈判桌。”石坎－银斧说道这里的时候重新坐下，“精灵支持培迪－里根只是短时间的，他们的目的也是为尽快消灭不死军团，一旦里根家族的内战陷入持久的对峙，精灵会第一个坐不住，他们会逼迫培迪－里根走上谈判桌，那时我们就可以联合高地人充当调停的人，我相信安迪公爵会很乐意这么接受。”
“如果培迪－里根不接受妥协呢？”哈利汗皱了皱眉，“我觉得他可不是一个喜欢妥协的人，他为了苏克平原甚至可以和他的亲妹妹开战。”
石坎－银斧咧嘴一笑，问道：“培迪－里根聪明吗？”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的，他具有智者般的思考能力。”
“那他就不会拒绝我们的提议！”
……
德瑞克城，整个大陆除精灵的森林城市之外，最具神奇色彩的城市，她有许多称号，如：智者的聚集之地、魔法的眷顾之地、神灵亲临之地等等。
不久前，这座在人类世界中充满传奇色彩的城市经历了一次叛乱。但是很快，疯狂的叛军和不死军团造成的混乱就被理事会以雷霆般的力量平复，绚丽的魔法再次在这座城市里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有钱的商人以及前来的度假的各国勋贵依旧没日没夜的在这座城市里享乐；无数携带着梦想的法师学徒们每天起早贪黑跟随着各自的导师，研习魔法知识探究里面令人着迷的真想；全大陆最具知识的魔法教授们，依旧是每天醒来后又开始他们新的试验。
这是一座和平的并包容一切的城市……
法师塔顶层，在理事长办公室旁边的扩大的会议室里，今天特洛克天刚亮便请来所有留守的理事召开会议。
法师们并不喜欢经常开会，而且理事会基本上也不会有什么重要会议，但这几个月的会议总是不断，以至于让各位理事成员手中的试验都没办法持续。
所以，会议在一开始是各位理事乱糟糟的抱怨。
正式的会议直到特洛克换了两壶清茶之后才开始，会议讨论的话题自然是围绕着克鲁里亚王国入主苏克平原，以及里根家族兄妹两人的内战。
有人支持，当反对的人也不少。
双方各执意见，争吵大半天依旧不见讨论出任何结果。
“法师塔不需要一个强大的帝国，只需要一个可以相互依存的盟友。”安多嘴里咬着烟斗不断的“吧啦吧啦”的同时说道：“培迪－里根加冕为帝之后，法师塔的位置将变得非常尴尬，你们不要忘记我们为什么称呼自己为‘永恒之翼’。”
“你的想法太过自私。”可妮莉娅立刻反驳道：“我们人类作为有序生命的代表，有责任建立起一个可以团结一切的庞大帝国。而且，我们研究魔法知识需要这样的环境，而帝国是支撑这个环境的基础。”
“你的想法太过梦幻，女士。”克里兰夫苍老的声音立刻传来，“艾兰大陆没有可能被一个人统治，更不可能有安定的环境，所以我们只能把自己的利益放在最前面，而不是去追求虚无瞟的大团结。”
“你是自己的想法太过偏激。”可妮莉娅没有因为对方的年龄把她的话语说得很委婉，“就是因为你们的自私，原本安定的艾兰大陆才会出现混乱，不死军团也是因此而显现。”
“是的，我自私！但如果没有我们这一些人的自私，你们现在依旧在帝国皇权下瑟瑟发抖，害怕得连我们自己理事长死亡都不敢举办丧礼。”克里兰夫的语气更不好。
“咚咚”特洛克用手指轻轻的敲打着会议桌的同时，说道：“今天讨论的内容是关于里根家族的内战，而不是理想……更不是以往那些事。”
两人的争论在特洛克略带警告的话语中戛然而止，吵闹的会议室里立刻变得略显安静。
良久的沉默之后，杜肯理事轻“咳”两声后，用一种聊天的语气用尽量平和的音调说道：“到目前为止培迪－里根都做得很好……看看他现在身边的人，不仅有兽人也有精灵更有地精，这说明……培迪－里根是一位可以包容一切的国王，我觉得我们应该试一试，也应该试着去相信他。”
他环视着在场所有理事，最终把目光定在特洛克的身上，“况且，艾琳菲儿会指引他走向正确的道路。”
“我承认培迪－里根是一位伟大的国王，他也许会带领人类和其他种族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帝国，但你们能够保证他的继任者不会出现问题吗？”安多手中的烟斗敲得烟灰缸“当当”响，“洛克帝国在过去三百年里，遇到过许多伟大的帝王，但同样也有愚笨和无能之人，一个庞大的帝国如果落到无能之人手里，对整个艾兰大陆都是一场灾难。”
“劳博特－达内迪夫就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洛克帝国的覆灭和劳博特的统治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他虽然不是一位优秀的统治者，但是他在位期间除了其奢靡的生活之外，几乎没有犯过任何错。”魔法战士领袖齐博特理事的表情严肃，“帝国的覆灭是因为烂到根子里的腐败贵族阶层。”
“贵族阶层之所以会腐败，难道不是因为统治者的无能吗？”克里兰夫犀利的反驳道：“培迪－里根把所有的权利都集中到他这位国王一人身上，如果他的继承者是一个无能之人，其造成的灾难比洛克帝国的解体更大。”
“那就努力让他的继任者不至于变成无能之人。”可妮莉娅高昂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你们总是把自己看做最聪明的人，总是以智者称呼自己，但你们能够做些聪明人该做的事情吗？思考一些智者应该思考的问题？”

第30节 法师塔的选择
“如今的艾兰大陆混乱不堪，我们需要一个强大的秩序来对这种混乱进行压制，否则混乱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妮莉娅双手按在沙发的扶手上想要站起身，但最终又没有站起来，“想一想在过去三年里发生的一切，再想想现在培迪－里根在各国之间维持的平衡关系，我实在找不出任何拒绝他统治苏克平原的理由。”
“抑制不死军团的扩张，克鲁里亚王国的力量必不可少，邪能很明显是与魔法完全不同性质的能量，但同样依附于魔网存在。”齐博特瞪大眼睛看着反对克鲁里亚王国入主苏克平原的理事，“你们的反对，将间接助长邪能的扩散。”
“砰砰”安多用手掌拍击着桌面，“不要把培迪－里根包装成救世主，艾兰大陆还是活人的世界，就算没有克鲁里亚王国的力量，卡伦领的不死军团也只有灭亡一条路！”
克利夫兰立刻附和道：“不错，卡伦领现在被矮人、精灵以及兽人包围，我相信不管是矮人还是精灵，亦或者是兽人，都不会放蠢到把不死军团放出卡伦领。”
“我看你们是真的蠢！”可妮莉娅作为女人可以毫无顾忌的说话，“矮人、精灵以及兽人虽然包围着卡伦领的不死军团，但他们却只是各自为战，到目前为止只有精灵集结重兵并言明要与不死军团奋战到底，兽人原本不打算介入这场战争，但因为克鲁里亚王国的原因，他们答应参与这场战争，并出兵对特瓦克高地进行援助。”
“至于矮人……”可妮莉娅环视在场所有人，“他们自始至终都把自己当成局外人，封闭了洛丹山脉的大门，谢绝除克鲁里亚王国之外的所有人。”
杜肯恰到好处接过话，“需要一个人来带领他们，而培迪－里根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看是你们迫不及待的想要效忠培迪－里根！”克利夫兰这句话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漠，也带着令人很不舒服的讽刺。
“你的脑子因为几天前那场失败的试验被炸坏掉了吗？”可妮莉娅“唰”的一下站起身，瞪着克利夫兰用一种鄙夷的语气说道：“我很难相信这是从一位长者口中说出来的话，如果不是这个房间里绝对不可能出现邪能，我都会怀疑你是否被邪能控制！”
“克利夫兰阁下，先辈们很早就有过规定，各组织成员之间讨论问题的时候，不得用任何语言对任何人进行侮辱性的攻击。”齐博特皱着眉说道：“作为我们在座所有人的前辈，这不是您应该有的态度。”
“不要让狭隘的心胸挡着视线，前辈。”杜肯立刻说道：“我们应该向前看，不能一直回忆过去。”
“克利夫兰阁下……”
“我并不觉得我有说错了什么。”克利夫兰也站起身，“你们难道忘记唐登理事长是怎么死的吗？一个皇帝位可以改变很多人！”他并没有因为这些人的话语而显得很愤怒，他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冷漠表情，并踱步走到就近的窗户边，望着高楼下来往的人群，“现在东大陆的格局非常好，不需要做出任何改变。”
“我们的文明需要进步。”可妮莉娅把一只手按在一份文件上，“我们需要一个人来结束艾兰大陆上的争斗，克鲁里亚王国的培迪－里根就是最好的人选。”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结束大陆的争斗，用魔能改变这个世界，不正是你的愿望吗？”
克利夫兰慢慢转过身子靠在窗沿上，抬起头看向有些激动的可妮莉娅，看着她那种年轻的脸庞轻轻摇了摇头，低语道：“这件事情如果真的如同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就好了。”他说话间好似无意的瞟了一眼正在带着头阅读文件的理事长特洛克，然后非常认真的看着可妮莉娅，“你认真想过你是在做什么吗？”
“老家伙，你……”安多听着语气有所变化的老人，忍不住站起身并走向克利夫兰的身边。
“我现在很好。”克利夫兰看了看参与会议还不到一半的理事会成员，最终把目光落到特洛克身上，“特洛克，你作为理事长，不可能一直都沉默吧？”
“我再认真听取的你们的想法。”特洛克慢慢合上他翻阅的文件，抬起头带着一副严谨的面孔迎上看向他的众位理事。
“我相信，我们的想法已经表达得非常清楚。”杜肯语气显得非常的生硬。
“你是唐登理事长挑选的继任者，虽然你并没有做出什么值得称赞的事情。”克利夫兰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看着特洛克说道：“我相信唐登理事长，所以我也相信你……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特洛克端起冒着热气的清茶喝了两口，然后一丝不苟的翻开另外一份文件，说道：“艾兰大陆正在面临邪能的侵蚀，我偶尔把思想寄托于魔网之中，感受到一种我从来没有遇见过的混乱的负面情绪，这种情绪正在影响我们身边每一个人。”
“我们都是有序的生命，虽然我很想保持中立的态度，但我在魔网中感受到一种强大的敌意，这种带有针对性的敌意让我明白，在这场生存战争中我们无法保持中立。”特洛克落地有力的声音在这个房间内回荡，“根据情报显示，苏克平原的潘妮－里根已经与卡伦领的不死军团展开合作，我们不能放任这种行为，不能放任任何活人信仰邪神的行为。”
特洛克看了看会议桌上的所有人，用一种平淡的聊天语气说道：“所以，我支持培迪－里根对苏克平原的战争。”
“你总是有办法把你想做的事情说得那么的……富丽堂皇。”克里兰夫低笑之后露出很严肃的表情，问道：“这就是你的决定？”
“是的，我会支持培迪－里根，直至不死军团被全完被扫灭。”特洛克挺着背与克里兰夫对视，“在这期间，我可以答应他的任何条件。”
“我们好不容易才脱离帝国的统治……”
“砰”特洛克拳头砸的会议桌上，打断这句话的同时说道：“我的这个决定并不是要并入克鲁里亚王国，‘永恒之翼’会保持永久的独立，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会记住你刚才的承诺。”克里兰夫站起身，“我发过誓，不会再对任何皇帝卑躬屈膝。”老人这句话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仇恨情绪，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向门口走去。
“我的试验正在关键时候，请允许我离开。”安多立刻跟随着克里兰夫的脚步。
“所有的对错，都需要用时间来证明。”可妮莉娅的声音在两人离开后回响在这个房间里。
“但愿我们的选择的正确的。”杜肯耸耸肩后也站起身走向门口。
“对与错取决于我们怎么看待这件事情。”齐博特也站起身，“进退的选择总是那么的有趣。”他轻笑一声也杜肯的脚步走向门口。
“赫鲁兹堡传来消息，赛维亚拉夫人已经从城堡出发，你代替我去迎接她。”特洛克快速整理桌面的文件同时说道：“她会在法师塔待一段时间，这期间你负责她的一切。”
“我立刻去准备。”
……
德瑞克城西北平原旷阔的商道上一队队插着各家商队旗子的马，车一辆赶着一辆排着队往德瑞克城缓缓前行。
在这些来往商队中，一队鲜衣怒马的骑兵非常的显眼，骑兵队掌旗官手中在阳光下猎猎飞舞的镶着金边的玫瑰花战旗，让道路两边赶路的商队马车自觉的停靠在路边。
“我以为德瑞克城没有所谓的特权。”菲丽丝皱着眉看着道路两边脱帽致意的商人和佣兵，对着身边的导师小声嘀咕。
“我们的特权并非是没有代价。”可妮莉娅笑了笑说道：“想想你每天在实验室里的试验，想想书架上需要学习的知识，同时……我们还必须无条件参与领地内发生的每一场战争。”
“而他们……”可妮莉娅毫无不及的指着道路两边裹着锦袍的商人，望着那些麻木的佣兵和仆从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说话。
“导师，不要在我最开心的时候提到试验！”菲丽丝一听到‘试验’两个字，脑袋就发涨一般的疼痛，两只手就忍不住要像待在实验室里一样去抓她的头发。
“放松身体，菲丽丝！”
可妮莉娅此刻的声音仿佛能够直击人的灵魂，让即将陷入混乱中的菲丽丝瞬间清醒过来。
“你最好停下你的试验休息一段时间。”
可妮莉娅表情很严肃，最近她忙着法师塔的内务没什么时间照看菲丽丝，却没想到菲丽丝居然出现法师们经常出现的狂躁症状。
“我没事，导师……我只是牵挂我的试验。”菲丽丝不想就这么中断试验。
“火系魔法傀儡的研究课题并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足够的休息可以帮助我们开拓思维，否则你的思想会变得很局限，甚至到最后连最基本的逻辑关系都分不清楚。”可妮莉娅的态度非常坚决，“这是我给你的另外一个课题，你什么时候忘记你的试验，什么时候才能继续你的试验。”
“导师，都忘了还怎么试验？”菲丽丝脑子里又本能的想起自己进行到一半的试验，各种复杂的公式和法阵构建刹那间一股脑的侵入她的思想，让她几乎下意识的就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实验室。
“照我说的做，菲丽丝……不用多久，你就会明白我要表达的意思！”可妮莉娅伸出手在菲丽丝的额头轻轻一按，“还有，这也是我给你的毕业课程，如果你不能做到，你永远都只能是魔法学徒。”
菲丽丝感觉到一股舒爽的凉意从头部猛然间传遍全身，混乱的思绪因为这股舒爽的感觉刹那间便消失不见，全身的疲惫也在这一刻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散。但这种感觉只是一瞬间，瞬间之后的菲丽丝只感觉她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比上一刻要更加清晰。
“导师，再来一下！”
菲丽丝伸出手想要去抓身边骑马并行的导师，但她的手刚刚伸出来就被法杖给打了回去。
“你知道德瑞克城疯院里面那些疯子为什么疯的吗？”可妮莉娅侧过头问道。
“为什么？”
“就是因为贪念刚刚那种魔法带来的短暂舒爽感觉。”可妮莉娅仿佛是吓唬小孩的母亲，脸上带着些许狰狞的表情，恶狠狠的说道：“你想变成他们那个样子吗？”
菲丽丝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疯院那些疯子恶心的样子，并跟随着导师的引导想象这把自己代入到这些人身上。很快，她全身忍不住颤抖，带着心悸低语道：“我注定要成为一名伟大的魔法师，怎么可能会变成他们那个样子！”
“很好！”可妮莉娅笑了笑，“你再把我们的教条背诵一遍。”
“现在吗？”菲丽丝有些不愿意。
“现在！”
“恩……”菲丽丝咬了咬嘴唇，低声吟诵：“第一，在非战争状态不得在任何城市使用三式结构以上的攻击性魔法；第二，不得用魔法蛊惑任何有序的生命，奴役任何有序的生命；第三，不得为研究魔法进行任何性质的邪恶祭献；第四，不得因为自身的贪婪而滥用魔法；第五……”
菲丽丝的背诵的声音持续近半个小时，那一条条从法师塔十二组织成员几百年里慢慢完善的组织教条或者法律，回响在喧闹的商路上。
当菲丽丝背诵完成之后，可妮莉娅递给她一壶清水，问道：“现在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吗？”
“知道了……”菲丽丝此刻心境平和，露出一副灿烂的笑容看着她的导师，“听说罗新港口旁边的海滩很美丽，我想和母亲去那里看看。”
“是黄金海岸线吗？”可妮莉娅反问了一句双眼中带着追忆。
“是的，师姐告诉我去了那里什么烦恼都可以忘却。”
可妮莉娅看了看官道两边的农场，笑着说道：“那里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地方，特别是在现在这个季节……”

第31节 菲丽丝
罗新港口，位于德瑞克森林和布恩莱特平原中间，是法师塔领地唯一的港口城市，其海路贸易更多的是依靠出口魔法催生巨木和香料，以及整个大陆都不可缺少的食盐。
在港口的西边五十里外，罗新城当局花费重金建造起一片犹如在沙地里拔地而起的别墅区。在这片别墅区的外面，是享誉整个东大陆人类世界的夏季度假胜地……黄金海岸线。
这片别墅区原本是三十年前，帝国皇帝前来休假时修建的临时营区，后来由于帝国上层贵族喜爱这片地区的美景并经常家人前来度假，罗新城当局就在营区的基础上修建起这片别墅为前来度假的贵族提供住宿。
而且这里的别墅，只对外出租不出售。
前段时间因为德瑞克森林不死军团的肆虐，让这片别墅关闭一段时间，如今好不容易对外开，却又因为一封来自法师塔高层的命令而无限期关闭。
消息传出，顿时让无数想要前来度假的各国勋贵懊恼不已，但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克鲁里亚王国国王培迪－里根的母亲，赛维亚拉夫人与她的小女儿住进这片别墅区，而且要在这里休息很长一段时间。
她们母女的到来，让热闹的海岸线在一夜之间变得无比的冷清。
……
尽管现在依旧是夏季炎热天气，但永不停歇的海风可以吹散这里的炎热，带来舒服和清凉。
菲丽丝接到母亲之后，在德瑞克城与理事会的几位成员简单的见了一面后，便来到这处度假胜地。在抵达海岸线的度假别墅并稍作休息后，菲丽丝也不管外面火爆的太阳，拉着她的母亲就往沙滩上跑。
赛维亚拉夫人虽然因为长久的旅途有些疲惫，但她并没有拒绝小女儿的要求。
冷清的海滩让菲丽丝显得很意外，她随意的捡起一枚她自认为很漂亮的贝克，侧过头看着母亲说道：“我记得师姐告诉过我，这片海滩在这个时候应该躺满了前来度假的人，更有无数的篝火架在这里，烤肉的香气可以飘散几里之外，人们嬉戏的声音可以堪比浪涛拍打岩石的巨响。”
“你外出的时候可曾见过一次热闹的场面？”赛维亚拉轻声问了一句。
“啊？”菲丽丝先是一愣，一双原本无暇的双眼突然间被一种某明的情绪所感染，“在帝都的时候遇到过，但自从离开帝都之后就很少再遇到……之前我在法师塔上眺望下面街区时总是热闹无比，但当我每次下去的时候，街面上的人却又不见踪影。”
“这就是王权的附带，你哥哥的王权。”赛维亚拉眺望着海平面印着骄阳的闪闪发亮的海水，“我们在享受某种特权的同时，会失去一些东西……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
菲丽丝从母亲的语言中感受到一种不满的情绪，她故意“嘤铃铃”的笑了笑，双眼闪烁着不知所谓的目光，说道：“我反正从小就喜欢安静，这样……”她指着空旷的沙滩，“这样也不错啊！”
“你真的喜欢？”
“当然，我在帝都就不喜欢外出，我喜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研究魔法，而不是去街上闲逛。”菲丽丝的带着强调的语气。
“你不会觉得无聊吗？”赛维亚拉很随意的询问着，双眼依旧看着那泛着光的海水。她在极力掩饰着脸上的愧疚，她害怕让小女儿以为自己是因为愧疚才这么问，所以她不敢去看对方的脸。
“培迪哥哥每天圣骑士训练之后就会来陪我。”菲丽丝的双眼在提到她哥哥的时候一下子就变成了月牙状，语气也变得愉快许多。
“潘妮呢？她在帝都的时候每天都在做什么？”赛维亚拉转过身看向与菲丽丝目光所视的相反方向，弯下腰脱下鞋子提着长裙走向浪花可以拍打到的沙滩。
菲丽丝在母亲的问话之后，看着母亲的动作后下意识的跟着脱下鞋子，陪着母亲漫步在沙滩，回答道：“潘妮有见不完的朋友，每天早上官邸的卫兵才刚换完班，她的朋友就会来找她。所以，大多数的时间她是她那些所谓的朋友绣着无聊的刺绣，偶尔会谈论一些名家巨作，最终可恶的是，她晚饭之后会走进茶室，打乱我和培迪哥哥的私人茶会。”
“你在恼怒你的姐姐吗？”赛维亚拉感受着小女儿挽着自己手臂传来的体温，心情一下子变得好了许多，问问题的语气也变得轻快和自然起来。
“或者说你在讨厌她？”赛维亚拉笑了笑，“我以前也挺讨厌我的姐姐和妹妹。”
“或许吧，但……”菲丽丝光着脚踢着冰凉的海水，或许是感受到燥热的光线，她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了看碧蓝天空中的骄阳，说道：“我讨厌她表里不一……她对她那些朋友表露的假笑，我每次回想起来就会觉得恶心……但是，她是我姐姐，所以我并不是讨厌她，只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菲丽丝苦恼的皱着眉，她的苦恼好像是在为骄阳的刺眼，又好像是因为想到帝都的某些事情。
“你觉得潘妮做错了吗？”赛维亚拉再次询问。
“关于什么方面的？”菲丽丝反问。
“你所知道的。”
“我所知道的？”菲丽丝又回忆起帝都的事情，从她记事之后在帝都里的一切都是单调而无聊，但现在回忆起来却又是另外的一番感受。
“我只知道潘妮甚至连笑都不能用自己想要的方式笑，就算生气也不能表达出来，连吃个饭都只能吃半饱。”菲丽丝好像不愿意回忆起这些事情，她双脚不断的踢着海水，低着头不让母亲看到此刻自己的表情。
“我以前很讨那样的潘妮，我觉得她就像小说里的丑角，但现在我知道这并不是她自己能够决定的。”菲丽丝深吸一口气扭过头露出一副笑脸看着母亲，“做错的不是潘妮，而是那腐朽的帝都。”
赛维亚拉看着小女儿现在的表情，便明白眼前这位里根家族的魔法师小姐，还并不知道她的哥哥和姐姐已经反目，正准备在提尔镇来一场生死决战。
“你……”老夫人内心的一个声音驱使着她想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小女儿，但当一个字出口之后，小女儿眼眸中那闪烁的殷切目光，又让她把刚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你在法师塔过得还好吧？”老夫人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秀发。
“还不错啊，学姐和学长们对我很好，可妮莉娅导师就是上课的时候特别严厉。”菲丽丝听到母亲的话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明显，“最重要的是我可以在这里全尽情的研究魔法……母亲，魔法真的非常的神奇，她是可以改变世界的。”
“我只知道魔法拥有毁灭一切的力量。”赛维亚拉语言中带着告诫。
“不，魔法不光拥有毁灭的力量，她更能创造，拥有创造一切的力量。”菲丽丝谈论到魔法的时候脑子里又下意识的想起她的试验，整个人猛然间变得激动不已，“法师塔正在致力于魔能研究，培迪哥哥的实验室也在做这方面的试验，相信我母亲，未来的魔法并不只有毁灭的力量，她更能改变我们的生活。”
“我当然相信你。”赛维亚拉自然发现菲丽丝的不对劲，便立刻转移话题，“这里的太阳晒得我头晕，我看见别墅里有竹伞，你能帮我去把它拿过来装好吗？”
“你等着我，母亲。”菲丽丝听到母亲的要求，提起长裙就往身后不远处贴身侍女依娜的身边跑去。
赛维亚拉伸出手挡住太阳光，走到浪花拍不到的岸边眯着眼看着小女儿在烈日下奔跑的样子，心中愉悦的同时又生出一种难以言表的苦涩。
……
9月28日，一场夏末的暴雨席卷整个苏克平原。
诺玛堡蒙德－吉恩公爵亲自率领一支混编军团和骑士团，冒着大雨北上向苏克城进发。
短短两天时间里，吉恩公爵的大军便席卷沿途部队经过的所有城镇，其兵锋直逼苏克城外围。
而苏克城方面，却对此毫无反应。
10月5日，吉恩公爵的大军进犯苏克城地区，逼迫苏克城南部大部分城镇当局投降。
苏克城内，
暴雨虽然早已停歇，但淅淅沥沥的小雨依旧不断，阴霾的天空犹如被邪能侵蚀般压得让人喘不过气。
城市早在三天前就已戒严，城外的农户和牧民在十天前已被强行迁往哈提斯镇周边地区。
在婆娑的细雨中，这座人类最早建立起来的城市，又将迎来一场战争。
从吉恩公爵大军压境之日起，城市各处早市、广场上，官员们就在卖力的宣扬城市议会发动这场战争的意义：“……潘妮议长带领着我们推翻了精灵的统治，她将重新统一苏克平原，恢复人类往日的荣耀。”
“我们是不可战胜的！”
“……精灵王国暴政将得到抑制，这座城市已经迎来新的曙光！”
“这是正义的战争，是一场必胜的战争！”
宣传计划是由邓普拓－鲍勃制定的，潘妮－里根原本不指望这个计划能够起到作用，但结果却出乎许多人的意料。
涣散的军心因为宣传口号中的‘正义’得以迅速聚拢，动荡的局面也因为宣传中的‘必胜战争’而保持着稳定。
在每天‘必胜’的口号中，市民没有了三年前兽人攻破安库要塞南下时的慌张，也没有两年前精灵联军围城时候的不知所措。城市能够开工的工厂依旧在营业，酒馆的生意从城门紧闭那天开始就变得异常的火爆。
城市南部城墙上，潘妮－里根仰着头望着天空的层层乌云，任由那细密的雨水落在她的脸上。她脸上没有往日精心准备的妆容，直垂腰间的金发此刻只能落到肩上，身上镶嵌着铁甲片的甲胄让她褪去女性的柔美，浮现出统治者的坚毅。
“城里那些勋贵真的靠得住吗？”潘妮－里根用手在脸上一抹，雨水滑落的刹那间间她感觉到脸颊一阵刺痛，她下意识的翻开手掌看了看，引入眼帘的早已不是那红润细腻的手掌，无数细小的伤口和血泡是她最近几天骑士课程留下的。
在潘妮－里根身边的是沃兹－佩罗德，旧帝国五大军护家族最具影响力的族长，最后一任帝国首相，城市议会保守派曾经的领袖。而现在，他仅仅是为潘妮－里根一个人服务的私人顾问。
“那些人很聪明，但有的时候聪明并不是一件好事。”沃兹－佩罗德穿着朴实的皮甲，几个月的牢狱之灾让他瘦下来一圈，让原本尽显富态的他看上去就像个仆人，再加上他满头没有经过任何的打理白发，看上去比以往要苍老许多。
“我需要在一个月之内击败蒙德－吉恩，否则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去应付即将到来的克鲁里亚大军。”潘妮－里根保持着女人特有的小心翼翼，她双手按在湿漉漉的城垛上，眺望着官道地平线之外。
“蒙德－吉恩虽然来势汹汹，但其实吉恩家族早已没落。”沃兹－佩罗德在谈到吉恩家族的时候脸上的不屑表露无疑，“经过几年前精灵的入侵和内战之后，吉恩家族就只剩下因为背叛而夺取的诺玛堡，而现在他们好不容易集结的精锐部队全部葬送在提尔镇，上百名家族骑士在您的地牢里哀嚎。”
“更重要的是，费尔德领的精灵主力正因为不死军团的突然南下，而没有办法顾及苏克平原，蒙德－吉恩现在只能依靠家族力量和我们作战。”沃兹－佩德罗恭谦的伸出双手比划着，“而您和他不同，您拥有苏克平原整个北方作为支撑……所以，这场战争其实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有了结果，受伤的雄鹿是永远无法战胜巨熊的。”
“可我不想等待，我现在就想看到吉恩家族这头雄鹿被撕成碎片。”潘妮－里根脑海中突然想起丈夫母亲被处死之前凶恶的诅咒画面，双目虚眯的同时拇指使劲在满是雨水的城垛上按了按。

第32节 苏克平原的战争
“您不会等太久，我保证。”
沃兹－佩德罗表现得非常小心谨慎，但说出的话却非常的高调和自信。
“就算这场战争能够获得胜利，也与你毫无关系。”旁边保持的沉默麦格－塔诺这时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他脸上对于沃兹－佩德罗的厌恶毫不掩饰，“苏克城里的所有人为这场战争付出了一切，而我们……只是这场战争的策划者而已。”
“这不是一场值得称颂的战争。”麦格－塔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商道尽头的地平线上十多位诺玛堡的斥候穿着鲜艳的雄鹿战袍来回奔走，像是在测量周边地形。
“我不想看到吉恩家族的斥候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潘妮－里根黑着的脸好像是对着官道地平线上的斥候，又好像是对着麦格－塔诺。
苏克城新任城市防务司司长卡莲－西博，旧帝国军部中唯一的女将军躲过了几次大清洗中，并成功在苏克城新的政权下重新获得高位。耐普多－昆特前段时间在与不死军团作战战死之后，这位沉默寡言的女将军，立刻就被潘妮－里根任命为苏克城城市防务司司长。
“他们很快就会消失在您的视野中，议长。”卡莲－西博先是恭谦的对潘妮－里根行礼，接着便侧过头对着她的副官小声发布命令。
潘妮－里根看了一眼卡莲－西博，从她短暂的注视的目光中可以看出，她是信任卡莲－西博的。
“我不同意你刚才的话，塔诺议员。”潘妮－里根继续刚才他们的话题，“我觉得，只要是胜利就值得称颂，就算你知道这份胜利中带着令人恶心的龌蹉勾当，但胜利就是胜利，每个人都需要胜利，苏克城的市民更需要这份胜利。”
“除非你想要否决……”潘妮－里根看着城墙上严正以待的士兵们，“除非你想否决这些战士，否决他们不惜生命也要保卫的苏克城。”
“我并非要否决他们……”
“那你想要否决谁？”潘妮－里根双目中带着一种很特别的笑容，就像是魔鬼在开玩笑时的笑容，“否决我？还是否决在场的各位？亦或者否决你自己？”
“我……”麦格－塔诺被连续的抢话逼得涨红脸，胸腔中积累的无处宣泄的话语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但那无数话语好像被什么堵着怎么都说不出。
“塔诺议员……我觉得你应该多出去走一走，看看苏克平原现在的样子，而不是每天待在家里开着宴会，喝着高档的红酒和一些不怎么靠谱的人聊着些无聊的话题。”潘妮－里根的话直白的就像清水般透明，“统一和振兴苏克平原需要的是我们的手，而不是嘴！”
“我见过的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否则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麦格－塔诺睁大着双眼和潘妮－里根对视，“我曾被放逐到……”
“你总是告诉你身边的人，你看到了地狱。”潘妮－里根轻笑出声，“但在我看来你看到最多只是地狱的边缘，你宣扬的那些话就像城市小巷里的狗屎一样不值一提。”
“你是在侮辱我吗？”麦格－塔诺声音变得尖锐。
“我只是在述说一件事实。”潘妮－里根的表情和麦格－塔诺完全相反，她非常轻松的耸耸肩，很无所谓的说道：“如果你把这当成一种侮辱，我只能说……也许你现在的样子连你自己都讨厌。”
这句话让麦格－塔诺的表情在这一瞬间丰富之际，彷徨一闪而过之后是愤怒，但他的怒火才刚刚显现而出，就被周围众人所若所无的冷漠而又嘲讽的目光瞬间浇灭，接着他的双眼中浮现出很明显的焦虑和紧张。
沃兹－佩罗德冷眼旁观着他的老对手和潘妮－里根的对峙，他对于此刻麦格－塔诺的落败毫不意外，毕竟潘妮－里根能言善辩的能力在整个帝都都是出名的。
当初，这座城市就靠她一张嘴而改变了主人。
所有小瞧眼前这位女人的人都为此付出了代价，她的丈夫旧帝国最后一任皇帝辛达－达内迪夫、后来的耐普多－昆特、帝国后期战争中军权达到顶峰的得文－庞博，现在的巴里－威克多、精灵王国以及她的兄长培迪－里根。
这些人，都为此付出了代价。
而他沃兹－佩德罗更是一度成为这个女人的阶下囚！
此时此刻，沃兹－佩罗德看着麦格－塔诺的目光中带着些许可怜，他在可怜这位帝国时期五大军护家族、帝国上层贵族中最具影响力之一大贵族，现在就像一条狗一样被一个女人训斥。
同样的，他也在可怜他自己。
“议长，麦格－塔诺看上去有些累，不如先让他下去休息？”
沃兹－佩德罗这句话在麦格－塔诺即将崩溃之际突兀的响起，他的这句话仿佛能够把雨天中的温度再度降低，让在场所有人都只感觉一阵凉意袭面。
这句话出口，沃兹－佩德罗就已经后悔。
“我的意思是说，塔诺议员需要休息，他在您出征期间也许……太过劳累。”沃兹－佩德罗努力挽救着刚才的冲动，“或许，您可以考虑给他放一个长假。”
“哦？”潘妮－里根诧异的侧过头看向沃兹－佩罗德，在她的注视下沃兹－佩德罗立刻弯下腰做出一副卑谦之极的样子。“呵呵！”潘妮－里根的笑容很轻柔，轻柔得就好像在和情人聊天，“你想休息一段时间吗？”她的目光在说话间落到麦格－塔诺身上。
“我……”
“想好了再回答这个问题。”潘妮－里根挥了挥手，转瞬间她脸上的那种轻柔笑容便消失得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接着，她便转过头不再理会麦格－塔诺，把目光重新聚集到城外官道上。
城墙外，一队从北边袭来的骑兵，托着长长的骑士枪直袭远处地平线上的斥候。对面的斥候见此，在一阵阵魔法哨交流哨声中快速消失于地平线之上。
“蒙德－吉恩的斥候既然已经抵达这里，也就代表我们城市外围哨塔被他破坏，而且是在我们毫无知情的情况下被破坏。”城市执政办公厅防务官洛克斯苍老的声音轻飘飘的细语中回响。
“也就是说蒙德－吉恩的军队不出两天就会对我们发起进攻？”潘妮－里根面无表情的询问左右。
“我猜想蒙德－吉恩不会对苏克城发动进攻，因为他很清楚他手中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攻下苏克城。”沃兹－佩罗德卖力的表现，“蒙德－吉恩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破坏和劫掠各地区村镇，让我们今年的秋天颗粒无收，与我们做长久的对峙。”
“是这样吗？”潘妮－里根看向卡莲－西博。
“就目前而言，这是蒙德－吉恩最好的选择。”卡莲－西博点点头，“蒙德－吉恩短时间能够集结的士兵不会超过两万，但他身后是整个费尔德领和精灵王国……所以他应该是想以手中现有的兵力，在我们南边建立一条稳固的战线的同时，尽可能的削弱我们的实力。”
卡莲－西博认真的望着潘妮－里根，说道：“所以，我依旧是之前的态度，必须在蒙德－吉恩和精灵国王反应过来之前，彻底扫除我们南方的威胁，以应对随时可能会抵达的克鲁里亚王国军队。”
潘妮－里根静静的听着卡莲－西博的分析，并扫了一眼刚才麦格－塔诺所在的地方，那里此刻已经空无一人。
“兽人方面是什么态度？”潘妮－里根询问的语气中携带着些许期待的神色。
“他们会支持我们一些粮食，但不会公开支持我们统一苏克平原的战争。”沃兹－佩罗德作为潘妮－里根首席私人顾问，主要负责的就是协助执政厅外务处联系其他国家，并尝试获得他们的支持。
潘妮－里根显然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接着又立刻问道：“安迪－巴莱特公爵呢？他会支持我们吗？”
“我们派遣的使者甚至连安迪－巴莱特公爵本人都没有见到。”沃兹－佩罗德低着头尴尬的笑着说道：“是克莱尔爵士代替安迪－巴莱特公爵接见了我们的使者，他告诉我们……特瓦克公国不会以任何形式支持我们。”
“看来我的这位表哥，还是如同以前一样胆小！”潘妮－里根话语间带着讽刺，“他可能从小做我兄长的跟班做习惯了，现在就连生出一丝反抗的情绪都不敢。”她的话到最后又好像变成自嘲，“不，也许他正在看我们的笑话，看着我们兄妹的自相残杀，然后自己躲在角落里嘲笑我们。”
潘妮－里根最后的自语没有人接，也没有人敢接。
尴尬的沉默持续几分钟后，潘妮－里根冷漠的询问道：“费泊特－鲍勃在提尔镇的事情办的怎么样？”
沃兹－佩罗德以最快的速度抢答道：“很顺利，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提尔镇最多十天就会并入苏克城的统治范围。”
或许是刚才沃兹－佩罗德的回答让潘妮－里根有些不满意，她毫不掩饰脸上的冷笑说道：“真出现意外，费泊特－鲍勃也不用回来了。”
……
潘妮－里根策划完震惊艾兰大陆的‘提尔镇事变’之后，苏克平原诺玛堡以北大部分地区一度陷入剧烈的动荡之中。
不过，这种动荡持续的时间并不久，因为在‘提尔镇事变’之后，哈提斯镇紧接着便宣布并入苏克城，并迅速联合苏克城对苏克平原北方除克温镇外的所有地区发动了战争。
这场统一战争发生得很突然，但结束得更快。
仅仅半个月，苏克城便以绝对的力量控制苏克平原北方除克温镇意外的所有地区。
10月8日，诺玛堡蒙德－吉恩代表精灵王国围困苏克城的第三天，苏克城当局执政厅办公室正式对外宣布：脱离精灵王国。
第二天，潘妮－里根在胜利广场轰塌的大剧院废墟旁边，面对苏克城市民代表进行了一场长达半个小时的演讲。
随后，执政办公厅宣布‘鲁卢克共同联邦国’成立。
在城外诺玛堡大军的封锁下，苏克城当局进行三天的选举活动，潘妮－里根以绝对优势的票数当选为鲁卢克共同联邦国的第一任总议长。
就在潘妮－里根就任联邦国总议长的第二天，克温镇城市议会内部突然爆发内战。内战的第二天，潘妮－里根便以‘克温镇同属联邦体，联邦国政府有责任尽快结束其内战’为由，命令哈提斯镇各地区新集结的一个军团向克温镇地区开进。
三天后，进驻克温镇的联邦军团统帅毕维斯少将，用武力强行结束克温镇的内乱，他在给联邦国议会的报告书中写到：克温镇地区叛军肆意妄为，我部按照议会的要求成功帮助当地政府驱逐叛乱者，并重新维持住当地局势。
10月20日，克温镇、哈提斯镇地区各地集结的两万大军，携带着大战胜利之势开赴苏克城。
五天后，鲁卢克共同联邦国三万大军推进至苏克城南部，对诺玛堡蒙德－吉恩的军队发动强攻。双方五万大军在狭长的防御线上血战三天三夜，以诺玛堡蒙德－吉恩大军后撤百里而结束。
胜利的消息传回苏克城，联邦国政府立刻表发公告宣称：国家已经取得对精灵王国的最终胜利！
……
狮堡，现在应该叫联邦国政府办公区。
原来狮堡优美的皇家花园也改了一个名字，叫联邦国总议长官邸。不过，居住在这里的主人却没有变。
对诺玛堡战争胜利的欢庆会结束之后，潘妮－里根便第一时间回到这里。
卧室里，儿子早已熟睡，脸上带着让人一看之后就会忘却一切烦恼的朦脓笑意。潘妮轻轻的儿子脸颊上亲吻后，挥退了左右的女佣。
看着儿子熟睡的样子一会儿后，潘妮－里根轻手轻脚踱步到窗沿边，抬着头望着天中密集的繁星，静静的听闻花园内虫鸟在夏季的月色下低鸣。
这是潘妮－里根最喜欢的时间……

第33节 信
众神仿佛最喜欢和他的子民开玩笑，每个人最喜欢的时间总是短暂的。潘妮－里根让自己彻底静下来来的时候，吩咐女佣为自己在浴盆中倒满热水。
她走到梳妆台旁边坐下，看着镜子里披着短发的自己，以及被晒得黝黑的干燥皮肤，一种强烈的委屈猛然间袭扰在她的心头。
她想哭，但却有感觉不到泪水。
所以，她只能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
“夫人，水好了。”女管家小心翼翼的在旁边提醒着。
潘妮立刻收拾起心中的没有必要的思绪，站起身让女佣们为她宽衣。
庆功宴会上，潘妮穿着的是一身崭新的联邦国元帅礼服，女佣们提前接受过训练，但手上的动作依旧有些笨拙，比如其中一个女佣在取胸章的时候怎么都取不下来，最后还是女管家上前帮忙。
衣服逐渐褪去，潘妮－里根的身体逐渐暴露在空气之中。
周围的女佣包括女管家在内的所有人，看着女主人的身体，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在潘妮的肩膀关节处有显而易见的红肿，那隆起的肉包光看着都能感觉到疼痛，同时腰部、腹部、胸口等地方，都有非常明显的淤青。
“夫人，需要去请圣骑士吗？”女管家低声询问，“您的骑士训练也许应该歇息两天，肩膀的红肿比昨天更厉害了。”
“我的骑士教官说过，我这样持续半个月之后就会好转……”潘妮忍着疼痛轻轻活动着手臂关节后，在两名女佣的搀扶下慢慢躺进浴盆。
“你们都先下去。”潘妮疲惫的挥了挥手。
女管家扫了一眼女主人手中死死拽着的那封信，立刻指挥周边的女佣退出房间。
在水盆中，潘妮－里根轻轻的闭上双眼，让身体放松下来之后下意识的看了看浴盆旁边的烛架。
“你到底想要跟我说什么……”潘妮轻声低语一句后缓缓打开手中的一封信，这封信从他走进这个屋子后就一直拽在手中，但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打开。
这是她兄长培迪－里根写给她的信……
信封上，有她熟悉的笔记。
在之前的苏克城动乱中，精灵联军围困苏克城的时候，她非常渴望能够受到来自家里的信件，但那个时候她就好像是被遗忘掉的人。
摇晃的烛火下，潘妮压制着心中的那一丝异样的情绪，缓缓撑开信件……
我亲爱的妹妹：
我此刻怀着一种很特别的心情在给你写这一封信，如果你还把我当成你的哥哥，我相信你就能够明白我现在是怎么样的心情。
时间过得真的很快，仿佛昨天我们还在帝都无忧无语的闲聊，而今天便以身处异地。我现在依旧还记得当我离开帝都的时候，你和菲丽丝在城门下为我送行时的场景，那个时候的我因为警卫处的内斗心情处于一种非常糟糕的状态，这种糟糕的心态让我想要拼命的逃离帝都去呼吸外面新鲜的空气，以至于都没有与你好好道别，这时想来也真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长久的军旅生活让我见到了许多人，也经历了许多事。兽人战争期间，很感谢你能够每天给我写信，那段时间每次血战之后最让人期待的事情，便是躺在草席上借着月光阅读你写给我信。
后来，奥玛哥哥战死，我在父亲的安排下狼狈的逃离了克兰领。
混乱的帝都里我们短暂相处，甚至来不及和你好好的聊一聊，最终我带走了菲丽丝，把你一个人留了下来。
离开帝都的时候，我不会想到自己会加冕为王，那个时候的我只是尽一个贵族应尽的责任，尽量不让自己给家族的姓氏蒙羞，我努力做到最好。
在克兰领的兽人战争中我体验到什么叫绝望，在高地草原的内战中我体会到什么叫无奈，后来的克鲁领内战中我体会到什么叫做背叛。
从精灵联军围攻苏克平原起，我在克鲁城中每天都会收到你的消息，我很清楚你在苏克城都经历过什么。我很高兴你能够在帝国最后的动乱中全身而退，我很抱歉在那期间选择袖手旁观，我不求你原谅，因为这不是原谅与否的问题。
对于你在提尔镇所作的一切，作为你的哥哥我为你高兴，更为你现在所取得的成就而自豪。
克温镇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由衷的恭喜你……
潘妮看到这里的时候，眼泪已经是止不住的流出，她用另外一只手使劲的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的哭泣的声音传出去。
良久之后，潘妮才控制住自己的混乱的情绪，继续往下看：
“现在的我们每天都身处于最高处，刺骨的寒风每时每刻都在吹打我们肌肤的每一寸地方，我只能把自己武装到最强大的状态，才不会被寒冷所侵蚀，我相信你也是一样的。
所以，作为克鲁里亚王国的国王，作为千万民众的统治者，我对你在提尔镇所作的一切表示遗憾。我不会放弃统一人类各国的想法，提尔镇将是我进入苏克平原的关键之地，我不会放弃这片地区，我的臣民也不允许我这么做。
如果你不愿意让出这条路，那么下一次见面我们只能在战场上！
我不会劝你投降，更不会用龌蹉的阴谋诡计，如果你打定主意要阻止我进入苏克平原，那么我会最强大的力量击溃你，然后和你在苏克城团聚。
最后，我想告诉你的是，无论你做过什么，我始终是你的哥哥，如果你愿意回家，我可以想众神保证，你依旧是我的妹妹。”
“你依旧是我妹妹……”潘妮－里根嘴里不知觉的读出这封信的最后一句话，伸出手把脸上的泪痕。
“我也不会退缩！”
潘妮坚定的话语说出口之后便从浴盆中站起身，为自己披上浴袍后在烛火旁边再次看了看这封信上面那熟悉的笔记，然后把信伸向烛火。
扑腾的火焰伴随着一阵烘烤脸颊的高温猛然间升起，信件慢慢变城飞尘跟随着窗外吹进来的冷风在房间来飞散。
……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进入秋季，这个季节克鲁城的气温最为舒适。对于城市内的中产阶级以上的市民而言，这个季节非常适合度假休闲。
不过，秋季同样意味着收获，对于底层的工人和农夫而言，这个季节是最为忙碌。
卡瓦尔堡花园小楼内，培迪正在进行着每天的骑士训练。
林立的城堡建筑外那漫天的早霞还没有散去，院子里带着清爽的凉快之意，让待在这其中的人不知觉便能够放松心情。
训练场的旁边花簇中的凉亭内，艾琳菲儿正在指挥女佣摆放着今天的早餐，跟着她身边的是穿着一身深灰色长裙的昆娜－马恩，以及她的儿子班尼迪克。
班尼迪克此刻闪动的双眼一动不动的望着训练场的叔叔，脸上带着好奇和期待，等女佣们忙碌完之后他就忍不住询问母亲，“我什么时候可以像培迪叔叔那样进行骑士训练？”
“呵呵”艾琳菲儿被孩子奶声奶气却又无比认真的询问逗笑，她代替昆娜－马恩回答道：“等你能够拿得起铁剑的时候。”
“我现在就能拿得起！”班尼迪克拽着他的小拳头，仰着头很不服气的为自己争取。
“那么……这个桌子上的糕点和铁剑，你选择什么？”艾琳菲儿也故意板着一张脸，指着满桌的早点，又指了指远处训练场的武器，“如果你选择铁剑，你现在就可以过去与你叔叔一同训练……”
班尼迪克听到艾琳菲儿的话，脸上雀跃着笑容并急着想要答应下来，但艾琳菲儿又加重语气抢话道：“但是，今天桌上的糕点你就不能再动一个。”
班尼迪克联行兴冲冲的表情听到最后一句话后立刻消失大半，皱着小眉毛看了看训练场那边又看看桌上各种诱人的糕点咽了咽口水，一时间没办法做出决定。
“我可以两样都要吗？”班尼迪克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问过之后又是带着满脸的期待看着艾琳菲儿。
“不可以这么贪心的哦……”艾琳菲儿笑着摇头。
班尼迪克嘟着嘴，嘟囔道：“那为什么培迪叔叔就可以贪心，他既可以进行骑士训练，又能吃这些早餐。”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昆娜－马恩脸色微变低声训斥着儿子，并看着艾琳菲儿解释道：“王后陛下，他的意思是……”
艾琳菲儿对着昆娜－马恩摆摆手表示无碍，看着班尼迪克问道：“那你能提剑杀敌吗？”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严肃，而且下意识的带上王后的威严气息。
班尼迪克面对艾琳菲儿突然严肃的目光很不适应，他本能的回避掉这种目光之后，满腔的委屈填让他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但却没有哭出来。
昆娜－马恩看着儿子此刻的样子，揪心的暗自叹息一声后把手轻轻放在儿子的脑袋上揉了揉，指着桌子上面满桌的糕点，说道：“这些大多数都是你喜欢吃的，看着这些东西……你还需要犹豫吗？”
昆娜－马恩希望通过自己的引导，让儿子放弃刚才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艾琳菲儿对昆娜－马恩的引导的举动皱了皱，但她并没有阻止。
“那我先吃饱肚子……其实……”班尼迪克断断续续的说道：“我还……还拿不起剑。”他此刻的声音小得几乎不可闻，而且带着小孩子的嘟囔，外人根本听不懂。
“他说他选择早点。”昆娜－马恩为自己‘翻译’。
“真是一个诚实的孩子。”艾琳菲儿面带笑容看着班尼迪克等不及想要动手抓糕点的样子，伸出手把奶蛋饼干送到他的面前，说道：“如果你不想等培迪叔叔，可以先吃一点，我记你好像说过你最喜欢吃这个。”
“好！”在美食面前，班尼迪克直接无数掉母亲之前的教诲，也根本看都不看此刻母亲对他的暗示。
“咔嚓”奶蛋饼干香脆的口感和那迷人的奶香味在班尼迪克口中回荡的时候，他已经把什么都忘记了，下意识的想要去拿旁边泡好的麦片解渴。“啪”他伸出去的手被母亲狠狠的拍掉，手背上的疼痛传来让他下意识扭过头看着母亲，而他母亲此刻也满是责怪的表情盯着他：“你现在只能吃王后陛下让你吃的。”
“可是……我想喝水。”班尼迪克这一次眼泪没有忍住，当泪水滴落之际他洪亮的哭声便已经在凉亭内回荡。
“你不应该阻止他，他才三岁不到而已。”培迪的声音在班尼迪克哭声响起的同时传进凉亭。
昆娜－马恩浑身一颤，当她下意识的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之时，刚才还在训练场上的国王陛下已近在咫尺。
“陛下，犯错就应该受罚，我的父亲从小就这么教导的我……”昆娜－马恩只得硬着头皮解释，旁边的班尼迪克听到母亲的话，哭声一下子变得更大，让她根本没办法继续说接下来的话。
“老一辈都喜欢这么教导我们，这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培迪听着耳边回荡着比战场喊杀声还要洪亮的哭声，原本严肃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很特别的笑容，“我记得小的时候，我的父亲就经常这么教导我的奥玛哥哥，奥玛哥哥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却是把在一旁的我吓得不轻。”
“那是因为奥玛从小就被赋予责任。”昆娜－马恩听到国王提到自己战死的丈夫，不知为何胆量变得大许多，“班尼迪克也被赋予这样的职责，他注定会继承科温德领的一切，几百万山民人的未来都会压在他的身上，他不能犯错。”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某种强烈的意愿，强调着班尼迪克的责任的同时，也在告诉她的国王，她和他儿子身后后几百万山民。同时，更是在告诫她的国王：你眼前的这个孩子是你兄长的儿子！
同样的，她这些话也是在强调，她和她的儿子只会科温德山民的领主！

第34节 寻常的早晨
昆娜－马恩誓言般的话语在凉亭内回荡，让原本轻松的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
“呵呵！”
但紧接着培迪轻笑的声音把笼罩的严肃气氛驱散得一干二净，他一边笑着一边在女佣的帮助下洗手，同时还侧着头对着班尼迪克眨了眨眼。
简单的洗完手之后，培迪抓起湿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水，随意坐到一张石凳子上，看着昆娜－马恩问道：“你没有犯过错吗？”
“我犯过很多错，所以我努力让他不再犯错！”
“任何人都会犯错。”培迪在昆娜－马恩说话的时候为表示尊重都会刻意露出严肃的表情，但当他自己说话的时候，那种刻意表现的严肃又尽数退却，“我曾经也天真的以为自己不会犯错，但结果确实犯下了许多错误……所以，犯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一直停留在错误上。”
班尼迪克不知为何突然止住哭声，不过依旧在抽泣。培迪对昆娜－马恩说完话后也不等对方回应，便望着班尼迪克说道：“知道母亲刚才为什么要打你？”
班尼迪克闻言好奇的看着他的叔叔，但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毕竟这个年龄的小孩子根本不知道对错，在他们的潜意识里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而父母这个时候能够做的仅仅是引导他们竖立正确的价值观。
而培迪也仅仅问出一个问题，并没有想过要班尼迪克能够答上来。他的目光在沉默的班尼迪克身上停留几秒后，看向附近的女佣示意挥着桌子上的小麦粥吩咐道：“给我来点这个。”
艾琳菲儿看着女佣为丈夫准备麦粥，笑着用餐刀切下一块面包并熟练的铺上蜂蜜推到丈夫旁边。
昆娜－马恩也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她看着抓得满手都是奶蛋饼干的儿子，摇着头把端着泡好的麦片拿起勺子喂着慢慢喂着他喝。
培迪抬眼看了看拒绝母亲喂食的班尼迪克，拿起桌子上各地政府机构呈递上来的文档。这是他最近形成的习惯，应该是被迫形成的习惯，因为最近每天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太多，实在抽不出时间看这些文档，只能牺牲早餐时间。
很快，培迪的思绪就彻底陷入到他手中那些文件当中。周围的女佣很自觉的退出凉亭，艾琳菲儿和昆娜－马恩相互之间的对话都尽量小声，小班尼早已忘记刚才的不快，两只手专心对付桌子上的美食，但真正放入嘴里吃的却很少。
早餐之后，昆娜－马恩带着小班尼离开花园小楼，返回培迪拜托艾琳菲儿专门为他们准备的西楼。
在每天办公室例会前十分钟，培迪放下手中翻阅的报告书。或许是今天早上的报告书里面有一些坏消息，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恼。
“发生了什么事情？”艾琳菲儿感觉到丈夫轻微的情绪波动，“是在为苏克平原的事情担忧吗？”
“精灵、矮人、高地草原、法师塔、地精，以及……兽人，都支持我对苏克平原的战争，这没什么好担忧的。”培迪摇了摇头，“我真正担心的是王国内部问题，某些商人们和贵族都觉得我不再保证他们的权益，都在想着法的把我从王座上拉下来。”
“这些人很难对付？”
“比苏克平原的战争更让人头疼。”培迪叹了一口气，“因为我不能确认我的敌人都有谁？或者说我不能确定谁会站在我这一边，而唯一的赛克－马拉已经被他们暗杀。”
“既然他们可以暗杀，我们也可以。”艾琳菲儿这样美丽的女人说出这样的话，有一种特别渗人的感觉。
“杀的人已经够多……他们就像麦地里的蝗虫一般，杀是杀不完的，而且这件事情不是靠杀几个人就能解决。”培迪端起已经凉调的麦粥再喝了两口，“况且，我自己制定的法律不能由我来违反，一切……都需要一步步来。”
“既然一切都依靠法律，你何不制定一套保护你王位的法律。”艾琳菲儿眨了眨眼。
培迪很认真的看了看妻子，他诧异于对方能够说出这样的话，但随即又自嘲的笑了笑说道：“我也有这样的想法，但一套法律的构成不是短短几年就行的。”
艾琳菲儿皱了皱眉，“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拿那些人没有丝毫办法？”
“如果我真的愿意做一个暴君的话，我可以让把些人在一周内全部关进地牢，但我没有任何证据去证明他们的罪行。”培迪突然发出一种很特别的笑声，像是嘲笑自己，又像是在嘲笑这件可笑的事情，“当然，我可以去仿照一些证据……但是这种事情只能偶尔做一做，做得太多就真的变成一个笑话。”
“他们现在虽然很不满我的某些决策，但从内心深处依旧承认我头顶的王冠，也会相信我。”培迪解释道：“不过，一旦我胡乱行驶王权，我就将彻底失去他们的信任，国王的法律也将在那个时候变城一堆废纸，底层的警员和王国大臣也会因为我的错误而肆意编制证据，查办任何他们想查办的人。”
“这太可怕了！”艾琳菲儿喃喃道。
“是的，这太可怕了，所以我们要尽量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培迪站起身走到凉亭口，看着外面花簇中已经在夏季盛开过几轮的鲜花，“我有的时候甚至在想，这些人的存在其实并非有坏处，否则警察局的警员们不是得闲出病来？”
艾琳菲儿闻言一怔，慢慢走到丈夫身边问道：“他们虽然觊觎着王位，但同样是王位的支持者？”
“很好的形容，这就是我想要表达的意思。”培迪面带微笑注视着前方的花簇，“不过，有些人做得太过分，已经越过线……对于这些不懂规矩的人，我们也不用太过讲规矩。”
“你以前很少与我说这些事情。”艾琳菲儿扭过头轻轻皱着眉看着丈夫的侧脸，“你是想让我来做这件事？”
“不错！”培迪并没有否认，“你是我的王后，可以代替我行驶国王的权力。”
“一旦我做错了，你还可以站出来纠正我的错误？”艾琳菲儿语气中带着些许冷漠，“这就是你的想法？”
“如果你不愿意，就当我没有说过。”
“我是你的妻子，更是这个国家的王后，这是我的职责……你以为我会逃避我的职责吗？”艾琳菲儿轻笑一声把脸上的冷漠驱散，“但愿这件事情比我的魔法试验更有趣些。”
“那些人很谨慎，为调查他们我甚至出动城堡密探，并尽量小心翼翼的靠近他们，但依旧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培迪轻轻说道：“刚刚到任哈伦斯行省的伊蒙德男爵虽然在政府改制方面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但暗查走私和贪污案件却是原地踏步。”
艾琳菲儿下意识的说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也许你的一系列布置让那些在暗处的敌人自己收手了也说不定。”
“你见过偷腥后的猫在再吃素吗？”
“但猫最怕疼，只要把它打疼，它就会知道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
培迪走出凉亭，说道：“我喜欢猫，但我只喜欢它们安静听话的时候，讨厌它们无理取闹的时候。”
“我也一样。”
“既然他们喜欢当猫，那我这个猫主人离开一会儿，这些被打怕了的猫应该就会走出他们藏身之地了吧？”
“你是指你即将出征艾鲁克领的事情吗？”
培迪点头，“自从赛克－马拉被刺之后，整个王国内部都变得非常安静，各地的治安好到晚上可以不用关门。”
“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但很可怕！”培迪语气突然变得严肃。
“这代表有人比警察局警员的巡逻更有用？”艾琳菲儿也收敛起笑容，“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大概知道，但我现在动不了他。”
“泽罗丁－马恩？”
“这个名字现在可不仅仅是代表他自己，他代表……”培迪说出的话戛然而止，然后语气一转说道：“从明天开始，昆娜－马恩母子不用再过来。”
“你打算让他们在城堡里住多久？”
“这件事情结束之前，他们会一直住在这里。”
……
卡瓦尔堡国王办公室，今天的例会晚了半个小时召开。
不过今天也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在例会刚刚召开之际，军情处处长丹门－格林便急匆匆的赶来求见，他带来了苏克城击败诺玛堡军队的消息。
“看来我又得写一封信去恭喜我的妹妹。”培迪早已能够平静面对此类消息。
没有人回应来自国王的调侃。
沉默半响后，茜拉－马恩首先忍不住说道：“蒙德－吉恩败得也太过了吧，根据情报显示，他手中的两万士兵可都是精锐，再加上各地征募的贵族私兵，怎么连一个月都没坚持住？”
“也就是说潘妮殿下现在基本上已经掌握苏克平原全境？”老兽人巴戟说了一句废话后建议道：“我建议即刻以王国的名义向苏克平原所谓的‘联邦国’宣战，理由是他们破坏盟军关系。”
“我同意！”德拉希尔即刻附和。
汉妮娜跟着也说道：“我也同意，苏克平原毕竟的先祖之地，而潘妮殿下又占据着名义上的优势，如果我们不能抢占先机，只怕到时候就算我们的军队就算占领苏克平原，也无法快速对其进行统治。”
茜拉－马恩点了点头，“就像我们之前对克鲁领山民人的战争，虽然我们获得了胜利，但后面我们依旧连续和山民人打了近五十年的局部战争。”作为马恩家族的人，她比起其他人对先祖与山民的战争更为深刻。
“恩……”培迪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情报，在众人建议之后沉默半响后才问道：“毕普爵士在艾鲁克领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暂时很顺利，但科韦－蓝博要求王国恢复其领地内一些人旧帝国时期的贵族称号。”代替毕普爵士处理政府事务的巴戟回答道：“而且，科韦－蓝博把艾鲁克领当成他的私人领地，他想让王国出钱购买他的土地。”
“他想要多少钱？”
“二十万克朗！”巴戟把语速放的很慢，“价钱虽然很合理，但这和我们之前谈好的条件不一样。”
“哈哈！”培迪的笑声在办公室内回荡，在众人抬起头看向他的时候，笑声又戛然而止，“科韦－蓝博是一个聪明的人，兽人战争期间他利用商人的那些小心思独立出帝国，建立了所谓‘自由平等’的苏鲁克公国。”
“现在，他又利用我们与不死军团的战争，把费泊特－鲍勃和支持费泊特－鲍勃的那些群人逼出艾鲁克城，把艾鲁克领又变成他的私人财物。”培迪随意的靠在办公椅上，好似在谈论一件寻常事情般轻笑着说道：“以现在苏克平原的局势，我又不得不掏这笔给他。”
“您是打算支付这笔钱？”巴戟想要确认。
“给他，二十万克朗而已，我还出得起。”培迪果决的表态，“他们的贵族称号也统统答应，但艾鲁克领的贵族必须在迁徙到克鲁城。”
“以蓝博家族和艾鲁克领人的脾性，他们也许会问您索要迁徙所需的路费。”汉妮娜好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
培迪不以为意的说道：“只要他们肯迁徙，这点钱我现在就可以给他们。”
“但是……陛下，一味的退让可能会让科韦－蓝博等人变本加厉的索要更丰厚的好处。”考利尔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最近老法师最近忙着学院的事情，脸上的疲惫之色很明显。
“科韦－蓝博很聪明，聪明就知道什么时候该提什么样的条件。”培迪站起身，“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告诉毕普爵士尽快让艾鲁克领当局宣布并入克鲁里亚王国的联合通告……还有，艾鲁克领最高事务长官的人选立拟定一份给我参考。”
没等大臣们回答，培迪就挥了挥手，“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今天的例会就先到这里。”他率先走向办公室的门口，并转过头看着茜拉－马恩，说道：“马恩爵士随我走一趟。”

第35节 军队整编
卡瓦尔堡火枪兵团训练场，如往常一样被火药味包围着，“开火”的军令声和火枪的响动连绵不绝。
培迪在例会结束后，便与茜拉－马恩来到这里。
火枪兵团虽然在城堡训练了许久，但这还是培迪第一次公开走进训练场。随性的演讲几句之后，茜拉－马恩带着培迪来到靠近城堡骑士团驻地并相对独立的火枪训练场，这里是城堡骑士团独立的训练场地。
“按照您的要求，我们挑选训练中成绩优异的十名士兵，授予‘骑士’称号，现在他们正在和您的骑士团一起训练。”茜拉－马恩快速的介绍着。
王国骑士团，属于王国亲兵，一般情况下不可能由国王自己掌控，茜拉－马恩也不可能过问骑士团的军务，而且她自身也不想过问这里的军务，但来自国王的命令让她不得不管。
“火枪兵的训练确实比弓箭手更容易，而且铁弹比箭矢更容易生产，将来的战争中也许为士兵配备火枪会成为常态。”茜拉－马恩有些感概的说道：“法师们已经在着手研究防御火枪射击的魔法盾，军部也在为骑兵设计新的铠甲，以防御火枪强大的穿透力。”
“你做得不错。”培迪看过相关的报告书，只能说这些人比他聪明，也比他想得更多。
两人说着话便已经走进骑士团的训练场。
城堡骑士团团长亚摩斯，重骑兵兵团出身的中年骑士，他高大的身体在培迪进入训练场之后，立刻推开左右挨着他的骑士，拿着一杆魔能火枪便走了过来。
“陛下，今天又想来试试射击的快感？”亚摩斯声音随着他的人一起快速靠近，当他看到茜拉－马恩的时候，一愣之后问道：“马恩爵士也要来试试？”
“那就试试。”培迪笑了笑没有拒绝，他接过亚摩斯递上来的火枪，走到就近的靶场拒绝旁边骑士的帮忙，熟练的撕开事先配置好的弹药囊进行装填。
“砰！”沉闷的炸响传入耳中的同时握着火枪的手传来震动，刺鼻的火药味钻入鼻腔中之时，培迪瞄准的箭靶上被打出一圈黝黑的痕迹。
“射击距离还是不够，而且精准比弩箭差太多。”培迪无奈的耸耸肩。
“我觉得已经很不错，制作一把军弩的价格比制作火枪可要昂贵得多。”茜拉－马恩在射击之后说道：“更重要的是，这个东西比弩箭更容易携带，军部的参谋做过试验，在中段距离之内，五名装备火枪的普通士兵，甚至可以杀死一位全副武装的圣骑士。”
“是的，这东西廉价，如果不是枪托上的法阵，它的造价和一根烧火棍没什么区别。”亚摩斯说到这里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道：“小伙子们平常无聊得紧，仿照火枪做出一个小东西，我觉得不错……”
“拿来看看吧。”培迪突然来了兴趣，也就没有着急谈论正事。
“艾布纳，把你做的小东西拿过来。”亚摩斯扯着嗓子呼喊他的副官，声音居然压过训练场上的枪声。
亚摩斯的叫喊立刻吸引训练场上所有人，一位穿着少校军服的骑士，在众人的注视下快步走到培迪的身边。
“陛下。”艾布纳一丝不苟的行礼，脸上带着和亚摩斯完全不同的严谨。
“快把你做的东西给陛下看看。”亚摩斯催促着。
其实不用亚摩斯提醒，培迪早已注意到这位少校军官手中拿着的东西，从它的外观上来看，就好像一段被打通竹节之后铁竹筒。
“陛下，你可不要小看这个。”亚摩斯或许是注意到国王的目光，也就不再继续卖弄，用半命令的口吻对他的副官吩咐：“给陛下展示一下你的智慧，年轻人。”
培迪此刻已经明白对方做出来的东西是什么，不过他并没有点破，在年轻副官对他再次行礼的时候，他用鼓励的语气说道：“去吧，骑士……让我看看你的杰作。”
在国王的鼓励下，艾布纳明显有些紧张，但也仅仅是有些紧张而已，并没有因此而怯场。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把弹药囊快速而熟练的装进竹筒，接着引燃了竹筒上早已准备好的引线。
“轰！”一样的闷响之后艾布纳手中‘竹筒’被炸开的同时，前方的箭靶被喷射而出的火焰熏黑，铁弹尽数击打在上面留下无数的弹孔。
“啪啪啪”单一的掌声传来，众人寻声望却是国王陛下在鼓掌。
很快，无数的掌声响起。
“威力不错，虽然只是一次性的物品。”培迪“哈哈”大笑着走到年轻副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对方做出的只是他故意忽略的火绳枪，但却给培迪带来一种很直观的感受，这种感受让他觉得其实火绳枪也蛮不错的。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王国的每一名士兵身上都会配备你做出来的这种武器。”培迪看着艾布纳：“现在给你一个任务……把你做的这个东西拿去城南的实验室，让我的地精顾问看一看。”
茜拉－马恩把扔在地上被炸开膛的竹筒捡起，仔细看了看说道：“这种东西简直比一块麻布还要廉价……”说着他又看了看被射击的箭靶，“威力也还算可以，它在城市攻防战、山林战争以及巷战中可以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这东西不值几个钱，你想怎么做就按你的想法来就行。”培迪无所谓摆摆手，对亚摩斯说道：“让你的人继续训练。”说罢，他指着骑士团驻地对茜拉－马恩说道：“我们进去谈谈吧。”
……
城堡骑士团驻地不同于其他军队驻地那样乱糟糟的，其内务或许是因为他们国王喜欢干净，而时刻保持着整洁。
“部队整编工作进行得怎么样？”
团长办公室里，培迪和茜拉－马恩面对面的坐在会客沙发上，中间方方正正的铁桌上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按照您的命令，王国境内所有守备兵团都已经在十天前集结完毕，军部正在对他们进行统一整编，同时……乌卡洛大营的五个兵团正在开赴艾鲁克领东部驻地。”茜拉－马恩快速做着汇报，“各地的军户、佣兵团、骑士、贵族纷纷响应号召，可以组建成两支混编重装骑兵军团。”
“各地登记在册的圣骑士组织、法师组织都按照您的征召令，在军部登记完毕，并由我们统一整编成形的圣骑士团和法师团。”茜拉－马恩拿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和羽毛笔，一边快速书写着一边说道：“对各个部队初期的整编工作还算顺利，但因为缺少大量的中层军官，后期的整编有些困难，我们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培迪听到这里眉轻轻皱了起来，但他并没有打断茜拉－马恩的汇报。
“新的守备兵团以及后备兵团正在招募，总指挥部后勤处和参谋部基本上已经组建完成。”茜拉－马恩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停下，咬了咬牙望着她的国王，“陛下，这一次……”
“你想跟随我出征？”培迪打断茜拉－马恩的询问。
“陛下，作为您的军务大臣，我有责任参与这次战争。”茜拉－马恩郑重的说道：“我应该待在前线，而非办公室。”
“作为我的军务大臣，听从我的命令也是你的职责。”培迪故意笑了笑，用很轻松的语气说道：“而且，我觉得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养好你的病，未来我们与不死军团还有一场真正的生死大战。”
茜拉－马恩对于这样的答案非常失望，她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但看到国王坚决的眼神又只能把这些话咽回肚子。
“刚才你说到部队的整编出现停滞，是因为中层军官的缺少？”培迪转移了话题。
茜拉－马恩听到这个问题只能快速收拢心思，说道：“是的，因为在新的任免制度下，王国的贵族不能再被直接调派到军中担任中层以上军官，而目前……”
“你听听外面的枪声。”培迪转过身看着窗户，“近一千名拥有骑士称号并作战经验丰富的军官就在你的面前，他们中许多人之前已经在军中服役超过十五年，有的是从一名士兵一步步提升到军士长然后被册封为骑士，完全可以担任任何军队的中层指挥官。”
茜拉－马恩听到国王的话双眸忍不住猛然一缩！
任用国王私人骑士团骑士担任王国军队中层军官，这就相当于把整个王国的军队变成了国王的私军！
“你觉得我的建议怎么样？”培迪低着头闻着咖啡的苦涩气味，故意没有去看茜拉－马恩此刻的表情。
“军部没有权限调动骑士团的骑士……”
“我即刻就可以给你授权！”
茜拉－马恩突然发现自己早已掉入国王设计好的陷阱，从她答应接管骑士团军务的那一天起，她就已经没有退路。
她不能拒绝来自国王的建议，或者说命令！
不过，茜拉－马恩并不是攀附权势和喜欢附和的人，无数的思绪在她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之后，她很严肃的说道：“陛下，您可以任命某一位您认为合格的骑士作为某个兵团的指挥官，但……”
“你也觉得我想做贵族们口中的独裁者？”培迪轻飘飘的声音打断茜拉－马恩的话。
“陛下！”茜拉－马恩站起身，单膝跪在地上，“贵族并不都是您的敌人，我始终觉得……你不应该怀疑他们。”
“众神可以作证，我没有怀疑任何人。”培迪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并站起身走到茜拉－马恩身前亲自把她扶起来，笑道：“刚才是你说缺少中层指挥官，我只是给你提出一个小小的意见而已。”
“但您这么做，会让贵族们觉得您在怀疑他们。”茜拉－马恩正视着国王的双眼，“如今的王国内部，虽然看似平静，但稍有……”
“我知道，我都知道！”培迪指着沙发示意茜拉－马恩坐下，接着他又问道：“那你告诉我，军部面对这些空缺的指挥官，想要采取什么样措施？”
“在之前艾鲁克领的战役中，有许多底层军官积累了足够晋升的军功，他们之中有贵族、有军户，更有普通平民。”茜拉－马恩没有再含蓄，她把自己的打算全部说出：“我们计划在艾鲁克领东部营区进行一次大的整编，依次晋升在艾鲁克领战役中表现卓越的官兵。”
“恩，很不错的想法。”培迪很是严肃的思考几秒，“你可以和总理政府商议出一个具体的章程，兵团级以下的任命我可以不再过问。”
茜拉－马恩面色一喜正要答应下来的时候，培迪又继续说道：“我等会儿让亚摩斯团长拟定一份军官名单，你也一并拿去看看。”
“是，陛下。”茜拉－马恩只得苦笑。
“恩。”培迪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
“蹬蹬蹬”培迪好像是故意踩着厚重的脚步，慢慢走到这间办公室的窗户口，话锋一转问道：“军部好像在一个月前对王国高层军官进行过一次档案调查，同时还有相关的心理问询？”
“这是来自德拉希尔将军的建议，我觉得不错就试了试，确实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茜拉－马恩思考着国王询问这件事情的原因，尽量谨慎的回答道：“我们有不少军官确实需要建立专门的档案，并定期做心理问询。”
“看来我们的精灵顾问总算做了一件比较有意义的事情。”培迪一边说着一边回到座位重新坐下，“费雷德爵士……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茜拉－马恩听到国王的问话，便把国王接下来要说的话猜了个大概，但她依旧很正常的回答道：“费雷德爵士拥有海军特有的谨慎，他虽然是雇佣兵出生，但却比我们大多数贵族更重视荣誉。”
“或许正因为他是佣兵出生，才更急于用荣誉来证明他的贵族身份。”培迪简单的评价一句后问道：“作为王国军务大臣，你会不会觉得守备兵团总部设置在哈伦斯行省有些不恰当？”
第36节
茜拉－马恩正在诧异国王陛下的问题，她以为陛下提到费雷德爵士，只是想把费雷德爵士升调会克鲁城，她没有想到陛下会动整个守备兵团总部。
在茜拉－马恩诧异和意外的时候，培迪又继续说道：“把守备兵团总部迁回克鲁城，你觉得怎么样？”
“陛下！”茜拉－马恩皱了皱眉说道：“哈伦斯行与赫瑞恩领、碧恩领、科温德领相交，当初我们把守备兵团总部设置在哈伦斯行省，就是为防止王国北部领土出现动荡。”她态度坚决的否决掉这一决策，而且从她的语气可以看出她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态度。
“呵呵！”培迪的表情却是和茜拉－马恩截然相反，他轻松的笑了笑看着茜拉－马恩说道：“我打算在哈伦斯行省建立警察局北方总局，以承担守备兵团的一部分职责，同时……取消各个城市的驻守部队，设立北方防务局统筹北方领地防务。”
茜拉－马恩陷入沉思，保留着自己提出意见的权限。
培迪看着沉思中的茜拉－马恩，继续说道：“而守备兵团的总部将迁入克鲁城，总理国家内部防务。”他说话间用手指轻轻在沙发的扶手上划过，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尽量变得轻松：“届时，守备兵团总部将正式更名为‘军部防务处’，归军部统一调派，费雷德爵士将担任防务处处长一职，并兼任军部第一席位次长。”
茜拉－马恩在军部的办公室已经待了近一年，这让她养成想事情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思考这件事情对整个国家而言有何利益。
培迪的话还在继续：“当时兽人战争刚刚结束，设立守备兵团只是为稳定北方领地局势，但北方局势早已趋于稳定，继续花钱在各个城镇养着这些军队有些浪费。”他故意把这些话说得很轻松，“把各地驻军收拢统一调派和管理，不仅可以省去一大笔军费，更能增加部队执行任务的效率。”
“不过，为防止偏远地区治安不稳定，警察局会根据各地情况，派遣两到五名正式警员进驻并设立治安亭，并在各个大城市成立警察巡逻中队以代替驻守部队。”培迪沿用帝国警卫处的办法管理地方治安，“而且，为防止警员腐化堕落，我已经让唐莱特制定专门的行政管理条例。”
茜拉－马恩静静听着听着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警察局的内务，国王陛下应该是不会与她商议才对，而现在……所以她也就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仅仅等待着国王陛下接下来的对话。
培迪脸上的笑意渐渐消退，当他笑意尽散并显露严肃表情的时候话锋一转，问道：“我打算在科温德领增设警察局分局，划归北方总局管理，你觉得着可行吗？”
也幸亏是茜拉－马恩从刚才的对话中猜到国王陛有可能会这么说，否则她还真会被国王陛下这句话弄得心脏病发作。
“陛下，您的命令在克鲁里亚王国内没有人可以违抗。”茜拉－马恩这个时候的表情就好像拍马屁时的考利尔，不过当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脸上的恭谦表情立刻消失，并露出一副截然相反的严肃神情，“但是，科温德领从法律上来讲，拥有绝对独立自主的政治地位，就算是……您，也无法插手他们领地内部事务，换一句话说就是，我的父亲完全可以拒绝您的这一要求。”
培迪顺着就问道：“你觉得老领主会拒绝我提出的要求吗？”
“我只知道按照法律，他可以拒绝您的这一要求。”
“哈哈！”培迪大笑着，并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
茜拉－马恩不明白国王为什么会突然大笑，她保持着自己倾听的状态。
很快，培迪便止住自己的笑声，说道：“作为我的封臣，马恩家族也应该做些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吧？”他手指敲了敲铁质的桌面，“这次对艾鲁克领战役，我希望科温德领派出至少两个军团协助。”他望着虚眯着眼看着茜拉－马恩，“我希望你能代替我，去向你的父亲颁布我的命令。”
“陛下！”茜拉－马恩一怔，并下意识的问道：“您是在怀疑我的忠诚吗？”
“不，正因为我相信你才会让你去，作为王国军务大臣代表我去宣读命令，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他始终是我的父亲，陛下。”
“爵士，马恩子爵是我的封臣，王国最为忠心的领主，不是我的敌人……你是不是太过敏感了些？”培迪的目光在这刹那间全部落到茜拉－马恩的身上。
茜拉－马恩本能的避开来自国王的目光，耳边传来国王的严肃的训斥话语，让她整个人微微一震，她知道自己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就是聪明得有些过头。
但是，话既然已经说出口就不能收回，所以在面对国王的训斥时她只能保持沉默。
培迪望着沉默的茜拉－马恩，各种思绪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最终回响起茜拉－马恩最后一句‘他始终是我的父亲’，这句话让培迪生出些许警觉。
“警察局北方总局局长我打算让泰夫－查特爵士担任，他会和你一同前往科温德城，你宣布我的命令之后，立刻安排他与马恩子爵协商建立科温德分局事宜。”培迪这句话没有刚才轻松的感觉，语气古板而生硬。
“是，陛下。”
“下个月25日，苏克平原入冬之前，就是大军开拔之日，我希望在那一天看到科温德领山民重装步兵出现在我的军队之中。”
……
冬季的寒风悄无声息的开始袭染艾兰大陆，时间进入11月份之后，大陆各地的战事突然归于平静。
费尔德领西北精灵营区驻地，不死军团放弃他们好不容易建立的前线防区，后撤五十里再次与精灵大军保持‘相安无事’的对峙。
苏克平原潘妮－里根亲率的三万大军在把诺玛堡军队赶回城堡之后，在特米克湖附近建立起一条对诺巴堡的驻军防御线后，对整个诺玛堡地区进行破坏性的战争掠夺。
11月6日，克鲁里亚王国以‘鲁卢克共同联邦国为不死军团傀儡政权’为由，对联邦国‘最高议会’囊括的所有城邦势力宣战。
在克鲁里亚王国宣战的当天晚上，鲁卢克共同联邦国总议长潘妮－里根在苏克城胜利广场进行长达一个小时的演讲，宣称克鲁里亚王国试图奴役苏克平原的人民，并列举其国王培迪－里根在其王国内部的种种暴行。
第二天一早，也就是11月7日早上，鲁卢克共同联邦国的战争檄文传遍整个苏克平原，传达至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很快，两则战争通告传到高地草原安迪－巴莱特公爵的手上，这位年轻的草原霸主立刻对左右大臣调侃道：“里根家族的兄妹两人这算是彻底撕破脸皮。”随后，他命令他的内阁大臣们拟定出一份通告，一份支持他表哥培迪－里根的通告。
同时，兽人卡莫克汗国在得到消息之后，一面公开支持培迪－里根的战争，一面把征集到的物资加紧时间运送到克温镇。
而精灵王国本打算在两方宣战之后，集结费尔德领半精灵军队支援诺玛堡，但当他们的军队刚开始集结，对面的不死军团就得到消息，并在第一时间集结重兵再次南下。
洛丹山脉的矮人王国在得到消息之后，立刻便表示支持克鲁里亚王国的战争，并派出自己的商队为克鲁里亚王国送去整整两船王国制式铠甲。
随后，巴鲁王国、克拉克利群岛、科伦要塞的佩鲁斯，先后表示支持克鲁里亚王国的统一战争。
一时间，仿佛整个大陆都在声讨苏克平原新生的鲁卢克共同联邦国，让其最高议会许多意志不坚定的议员都动了投降的打算。但是，大部分国民并不知道他们现在面临着什么，他们在潘妮－里根强大的宣传机器下，他们坚信这是一场正义的战争、一场必胜的战争。
……
艾鲁克领东部领地，靠近库玛要塞外面一片片肥沃的土地上，无数的兽人劳工正在辛勤的劳作。牧场里的牧民多集聚在一起商议着冬天牧场该迁往何方，现在他们可以选择的地方很多，所以商讨的过程中并没有如同在西大陆那边紧张和严肃。
这是许多兽人家庭移民的第一个收获季节，从他们开心的大笑可以看出，去年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
奈斯麦鲁特村，兽人在这片土地上建立的最大村庄，不过这个村庄并不仅仅有兽人，也有克鲁里亚王国其他城镇的人类移民以及地精商贩。
狼玛，克鲁里亚王国总理政府任命的地区最高事务长官，作为王国首席大臣巴戟的儿子在这样的村庄任职，整个王国也就只有他会心甘情愿。
当宣战通告传遍整个王国内部的时候，狼玛立刻按照兽人部族的习惯，召集族人到他的事务官办公室里，商讨这如何加入这场王国的对外战争。而大部分族人的想法还是和以前一样，直接拿起斧头赶赴前线就可以。
狼玛当然知道这样的事情在如今这个地方肯定不行，不得已他只能招来领地书记官来商议这件事情。
书记官奥顿是一位老贵族，做事总是慢吞吞的，在狼玛介绍情况的时候他脸上总是带着一副淡淡的笑容，并不紧不慢的泡着清茶。当一壶清茶泡好，茶香在房间里肆意的时候，狼玛抓起为他准备的一杯茶，也不顾滚烫的感觉直接一口下肚。
老贵族望着被烫的满脸通红的狼玛，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说道：“你想要集结你的族人去帮助陛下打这场战争？”
“我想我刚才已经表达得很清楚。”狼玛没好气的回应。
“大人，我们的战争和兽人战争不是一样的。”奥顿靠在椅子上，很是悠闲的品茶一口清茶后笑呵呵的说道：“你现在的职位只是地区事务长，你没有征兵和统兵的权力。”
“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狼玛皱着眉。
“根据王国新法，任何地方不经由军部授权，私自募兵者以叛国罪论处。”奥顿此刻表情严肃了许多，“陛下为维护王国新法，曾处死近千名贵族，我们……”他摇了摇头，“我们和这些贵族相比，什么都不是。”
“那……”狼玛吓了一跳，他想到自己之前的一些言论。
“就你之前的那些言论传到库玛要塞警察局驻地，足以让你下狱。”奥顿板着脸说了一句，在狼玛脸色巨变的时候又轻笑出声，说道：“放心吧，你父亲好歹也是陛下身边的首席大臣，谁会那么蠢用这个事情来办你。”
狼玛听眼前的老贵族提到父亲，有些不自然的把目光转到另外一边，端起茶杯低着头像模像样的品着茶。奥顿看着狼玛此刻的样子笑了笑，他是真的很喜欢与这些人兽人待在一起，因为他们非常容易读懂。
“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啊，库玛要塞不是还在征兵吗？”奥顿上下打量着狼玛，“但你确定要去吗？你现在虽然因为你的父亲有着王国贵族的身份，但并不是武官……而且，我们这里大部分移民户籍都是农牧民，所以就算你被应征，按照王国法律你也只能当个小队长，而其他人最多只能是后勤劳工，帮着运送物资而已。”
“这是什么狗屁法律？”狼玛用不怎么标准的通用语咒骂了一句。
老贵族翻了一个白眼，“这样的法律可以维持整个王国的稳定，军人守卫边疆负责打仗，我们这些人就在这里种种地过自己的小日子，难道不好吗？”
“我的荣誉在战场上，而不是在这里每天对着泥土和粪便。”狼玛有些懊恼。
“你可以去库玛要塞试试，但用不用你是别人的事情……”
“咚咚咚”村子里的许久不曾敲响钟声在两人谈到最要紧的时候突然响起，两队对视一眼立刻向门口走去。

第37节 鲁卢克共同联邦国
奈斯麦鲁特村泥淋的小型广场上，一队鲜衣怒马的骑士举着王旗静静的站立着。
当狼玛出现在广场上的时候，那队骑士立刻从战马上翻身下来，领头的一位骑士取下自己的头盔，认真打量着狼玛身上的家族徽章后问道：“你就是狼玛爵士？”
“是的，我就是。”
狼玛有些不怎么习惯他现在的称呼，以至于让他慢了半拍才回答。
骑士闻言再次打量着狼玛，看着他身上如同乡下农奴一般的打扮皱了皱眉后，拿出一份用印有国王办公室印章的军令，说道：
“国王陛下传下命令，这次战争兽人移民必须派出一千战士随军出征！”
……
随着王国的战争通告传大陆，克鲁城周边地区也变得越来越繁忙，从上个月25日开始，王国境内所有官路开始禁止私人商队、普通民众同行。
随后不久，王国主要官路便被各地征召的士兵、铁匠、木工、劳工等挤满，一辆辆装有征收粮食、战马、铁器等物资的马车排着队在前车挤后车。
11月12日，就在整个大陆把目光投向卡瓦尔堡的时候，刚经历过与不死军团血战的苏鲁克公国对外发布公告：解散公国国家议会，改组公国国家执政办公厅为领主大厅。
一夜之间，苏鲁克公国商人政体重回领主时代！
三天后的下午，也就是11月15日下午，艾鲁克城城市市民代表、商人代表、贵族代表宣誓：苏鲁克公国加入克鲁里亚王国，承认国王培迪－里根对艾鲁克领的合法统治地位。
虽然这是所有人都料想的事情，但当它真正发生的时候，依旧让人忍不住唏嘘感叹：克鲁里亚王国是真的已经崛起！
……
苏克平原，
在克鲁里亚王国做全面战争动员的时候，鲁卢克共同联邦国也没有闲着，依托于兽人的援助，潘妮－里根让沃兹－佩德罗整合集结了旧帝国时期所有骑士，无数原本在旧帝国解散之后退伍回家的老兵被重新召集。
提尔镇，经过一个半月的修筑，城内的废墟早已被清除，连续被加固三年的城墙防御在这一个半月里再次得到加强。
不知从何时起，这座原本只是用于商业的集镇，城墙高度已完全可以和苏克城相比，城外的战争壕沟和哨塔区建筑一个连成一个，重弩交叉的攻击线可以把进入这里的一切军队撕成碎片。
十天前，潘妮－里根便已亲临提尔镇。
现在的潘妮早已适应军旅生活，习惯了每天带着满身的汗臭味入睡，习惯了睡在坚硬的木板床上，习惯了每天早上起来的巡视，习惯了满口脏话和士兵们聊天。
她原本那张令整个帝都城为之倾倒的美丽面容，正在慢慢褪去她的柔美，取而代之的是坚毅与果敢。
每天例行的巡视后，潘妮－里根总是习惯性与各营底层军官聊天。因为，与他们的聊天对话之中不会谈及军务和国事，她喜欢这样轻松的愉快聊天方式，不过她只会听，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
但是在今天，潘妮－里根却没有时间进行这样愉快的聊天，而且就连她的例行巡视都只进行到一半便结束。因为，他们的邻居，苏鲁克公国在今天正式宣布并入克鲁里亚王国。
对于潘妮－里根而言，这并不是很重要的消息，她本不想浪费每天早上的难得的愉快时间，但提尔镇驻军指挥部高层都在等着她，让她不得不参与这次高层会议。
“艾鲁克领并入克鲁里亚王国，好像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吧？”潘妮－里根进入会议室在众人的注视下，用尽量严肃的表情说着她想要表达的话。
提尔镇部队高层因为潘妮－里根居住在军营，所以指挥部也布置在营区内，说是会议室其实也就是一顶牛皮帐篷，最多还构建了一个隔音魔法而已。
所以，在营帐内除几位主要长官围靠在一张军用地图旁外，其他大部分人只能挤在外围。这就造成一种给人非常拥挤的感觉，而潘妮－里根非常讨厌这样的感觉，但她依旧挺着胸膛，穿着元帅铠甲笔直的站在地图旁接受所有人的注目。
或许是受清秀影响，潘妮开口的第一句话就不怎么客气，她问出的这句话另外一层意思是：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为什么非得召集大家开这场会议？
不过在场的将军们都是沉浮多年的老油条，化解这一点尴尬简直不要太简单。
在潘妮－里根话语落地之后，立刻就有人附和道：
“听说科韦－蓝博把艾鲁克领卖了一个好价钱。”
“培迪－里根答应给他一个养老的地方，听说还另外给了他路费！”
“我敢打赌，那肯定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但也许那个美好的地方地面全是刀子，当科韦－蓝博踏入之后立刻被会搅成碎片。”
将军们的调侃语气随意的同时，还偶尔会带着他们特有的黑色幽默，立刻化解潘妮－里根问题带来的尴尬。
“科韦－蓝博，一位典型的政治投机者，但他的路已经走到头。”沃兹－佩罗德低声的评价着，出狱的生活好像并没有让他变得更好，他比之前更瘦了些且头发几乎全白，让不到五十岁的他看上去就要行将就木。
“他去什么地方我们管不着，也没必要去管。”防务司司长卡莲－西博，作为这次战争的具体指挥者，她比伯任何人都要严肃，“艾鲁克领并入克鲁里亚王国，也就意味着培迪－里根随意可能会亲临艾鲁克城。”
“根据斥候的军报，克鲁里亚王国已经集结超过十五万的部队，这支部队的物资几乎铺满艾鲁克领东部平原。”卡莲－西博非常严肃的环视四周将领，“再加上法师塔和米沙王国的军队，以及原本就集结在我们南边防线的部队，保守估计……培迪－里根这一次亲征至少有二十万大军跟随！”
卡莲－西博严肃而认真的话语，让帐篷内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变得凝重，刚才调侃所带来的笑声戛然而止后，厚重的呼吸声开始在帐篷内回响。
“看来，这一场仗不怎么好打。”第六混编军团（原哈迪斯镇军团）军团长毕维斯说话的时候，手上来回的搓着好像很冷的样子，“不过，不好单并不代表没办法打……我们占据的提尔镇刚好位于苏克平原和艾鲁克平原的交界入口，附近地形多为山地峡谷且多为死路，唯一的通行路线只能是提尔镇。”
“在这样的地形下，二十万大军想要全部展开根本是不可能的。”毕维斯说着便上前在地图上勾画着，作为曾经在这里指挥过好几次大规模作战的指挥官，他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他很快就勾画出一条弧形的防御线，“我们只需要在提尔镇周边设立一道坚固的防线，在防线内与克鲁里亚王国军打消耗战拖延时间，完全可以把他们耗死在提尔镇城墙之下。”
毕维斯见将军们都把目光看向他，说话的声音也不知觉更大了些，“以苏克平原的资源，在正常情况之下足够我们与克鲁里亚王国消耗三到五年之久……”
“几年前精灵联军围攻提尔镇，帝国当初也以为可以凭借苏克平原的资源，在这里挡住他们的进攻，但最终苏克平原的人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沃兹－佩德罗毫不客气的打断毕维斯的话，“我依旧觉得，们应该寻求更多的力量，比如……兽人和高地草原。”
“兽人刚刚结束内战，克鲁里亚王国对于他们而言比我们更重要，他们现在支持我们也仅仅是不想看见培迪－里根太过强大，至于高地草原上的安迪－巴莱特，他甚至连见都不敢见我们。”毕维斯看着沃兹－佩德罗，厌恶的神色一闪而过，“还有，几年前精灵联军围攻提尔镇，我们原本是有机会赢得战场战争，是因为有一些人为了自己私利，打乱了尼克公爵在提尔镇的布置。”
“当时，我们如果能够坚持当初尼克公爵内阁制定的‘防守反击’策略，精灵根本不可能入侵到苏克平原！”虽然已经过去几年，但毕维斯依旧对当时在提尔镇与精灵联军的战争耿耿于怀，他始终认为是沃兹－佩罗德的无能导致的那场战争失利。
“那场战争根本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后来战争失利也是因为蒙德－吉恩的突然背叛导致诺玛堡失陷，以至于让苏克城陷入两线作战。”沃兹－佩罗德显然也非常在意当初提尔镇的那场战役，他听到毕维斯的话之后立刻红着脖子与之争论，“帝国的失败不是因为战争，而是因为……”
“两位，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可不是来听你们讲解帝国的失败。”潘妮－里根硬邦邦的话阻止沃兹－佩罗德和毕维斯突然爆发的争吵，语气中那一丝警告的意味毫不掩饰。
“非常抱歉，总帅！”两人没有多余的解释。
潘妮－里根也不想深究这件事情，她在两人闭嘴之后便示意身边的卡莲－西博继续刚才讨论的话题。
“毕维斯将军提议的弧形防御线，以及未来的消耗战争，其实都是我们一直在考虑的问题。”卡莲－西博手指在地图上毕维斯刚刚标注防御线上划过，“但我觉得如果仅仅是在提尔镇外围设置防御线太过危险，因为这意味着我们在未来长久的消耗战中一旦出现失误，克鲁里亚王国的大军就会直抵提尔镇城墙之下。”
“所以，我个人建议我们应该把前期的战场尽量向外延伸……”卡莲－西博手指慢慢在地图上划过，滑向与提尔镇南边的那道狭长的防御线外围，“从南部防线到提尔镇这几百里地区，多为河流山川之地，如果我们可以尽可能抢占这些地区的险要位置，并毁掉沿途的官路和桥梁，就可以为这场战争争取到至少三个月到半年的缓冲时间。”
“可惜对面的博文莱特比你更早想到这一点，他的军队早已在半个月前就占领通往提尔镇外围地区的主要交通要道，并建立相应的哨塔据点。”费泊特－鲍勃很是低调的站在人群中间，他现在的身份是第十混编军团（克温镇军团）军团长，身上穿着很朴实的铠甲并套着灰色的战袍，当所有人看向他的时候，他望着卡莲－西博说道：“如果这就是你的计划，你就得抓紧时间下决定，因为培迪－里根随时都有可能降临艾鲁克城。”
“等等！”潘妮－里根很是严肃的望着卡莲－西博，“你的意思是想现在主动出击，进攻王国军队在提尔镇南部地区布置的各处哨塔？”她的语言中带着些许不满，因为对方这个计划并没有事先与她沟通。
“我们必须尽量把战线往前压。”卡莲－西博眼皮微微一挑，知道自己可能触及到眼前这位夫人的某些底线，她毫不在意周边将领的目光，露出自己最为卑谦的一面，解释道：“刚才毕维斯将军在勾画这条防线的时候，让我突然想到以提尔镇目前的局势，我们其实不必龟缩与城墙内，因为此刻对面的王国军队并不强大，而且他们还要应付艾鲁克领境内的不死军团。”
潘妮－里根刚才的质问其实仅仅是针对卡莲－西博这个人而已，而对于对方提出的建议却是有些心动，不过她依旧侧过头看着旁边的沃兹－佩罗德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进行试探性的进攻……”沃兹－佩罗德语言谨慎，“西博司长说得没错，此时此刻博文莱特手中并没有足够的兵力和我们正面作战，否则王国大军早已兵临城下。”
“如果能够把阵线尽量向前推进，对未来提尔镇攻防战争确实有利。”毕维斯虽然很不想附和沃兹－佩罗德的话，但他并不是那种只顾自身利益的人，“我刚才的提案相比于西博司长而言有些保守。”

第38节 潘妮－里根
毕维斯表态之后把目光落到潘妮－里根的身上。
随即，在场的将军们都反应过来，几位主帅已然表态，而且意见还充满意外的一致。
潘妮－里根眉毛一挑，她毫不在意将军们看着她的目光，她用一种好似在与朋友聊天的随意表情看向卡莲－西博、沃兹－佩罗德、毕维斯以及费泊特－鲍勃。
四人面对她的目光，都相继躬下身以显露自己的卑谦。
“那就这么办吧。”潘妮－里根脸上带着上位者特有的豁达，她环视四周说道：“对于战争我一无所知，所以这场战争还需要拜托各位，我会尽量保证这场战争所需要的后勤物资。”
“我会尽我所能。”卡莲－西博听着胸膛保证，然后又低下头行礼，“请总帅放心。”
潘妮－里根轻轻一笑，“我相信你……”她看向这顶帐篷里所有将领，“我也相信你们，所以请你们也务必要相信我。”
其实，潘妮－里根非常不习惯和将军们待在一起，因为她脑子里少得可怜的军事常识，让她很少能够听懂将军们想要表达的意思，所以当大致的目标确定下来之后，她便借故离开。
不过她并没有休息，也没有回到提尔镇镇内舒适的别墅里。她来到训练场，一边在骑士教官的教导下进行着骑士训练，一边听取着国家办公室室长威特－穆勒阅读各地传来的简报。
“各大商会都表示会支持我们的战争，许多大商人甚至捐出自己的私人财产。”威特－穆勒公式化的语气且咬字清楚，“但他们想要开发诺玛堡地区，在那里开设牧场。”
“这些人可真会挑地方。”潘妮－里根强忍着肩膀的酸痛，挥舞着手中的木剑按照教官的要求攻击她眼前的假人。
“不错，总算有点力量。”骑士教官轻飘飘的夸赞一句。
潘妮－里根看着被她攻击的假人，感受着手臂传来的震动，有些不满意的摇了摇头，转过头看着沃兹－佩罗德问道：“要答应那些商人吗？”
“把这块土地让给让商人去开发农牧场，政府不出两年就能获得一份稳定的税收。”沃兹－佩罗德回答得很快，他的声音在潘妮－里根的问话刚刚结束便响起，“但这片土地扼守着苏克城的南部通道……”他说着便看向威特－穆勒，“他们一定还提出过其他要求吧，穆勒室长？”
“是的，他们同时还要求政府能够让他们的商会与兽人的贸易合法，并允许他们的销售魔法物品和武器装备。”威特－穆勒目光在他手中简报上扫过，说道：“苏克城商会会长斯姆－尔克甚至想要架设法师塔进行魔能试验。”
“斯姆－尔克？”潘妮－里根手中的攻击不由得停下，“就是在帝国时期第一个被册封为贵族的平民商人？”
“对，就是他，他现在可不是平民商人，苏克城内近一半的工厂都是他开设，生产的商品几乎概括居民生活所需一切物品。”沃兹－佩罗德简单的介绍道：“听说，他的商会背后有克鲁城方面的注资！”
威特－穆勒闻言看着沃兹－佩罗德皱了皱眉，说道：“但他只是一个商人，自从帝国解体之后，他和他的商会就没有参与过任何政治团体活动。”
“但他商会股东大部分都是苏克城……”
“也仅仅是股东！”威特－穆勒立刻打断沃兹－佩罗德的话。
“你好像很在意这名商人？”
“当然！”威特－穆勒直言不讳，“因为他可以为政府带来源源不断的税收，苏克城的经济需要靠他的商会支撑。”
“说点有用的吧。”在教官建议下休息的潘妮－里根，目光在两人身上看来看去，最终她把目光落到威特－穆勒身上，说道：“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威特－穆勒虽然很年轻，但却并没有其他年轻人的浮躁，他听到来自总议长的提问后，很沉着的回答道：“我们可以效仿克鲁里亚王国，对武器装备、魔法物品等商品贸易征收巨额税收，同时以成本价向他们采购这些商品。”
“我让财政部反复核算过，这样一来我们的后勤投入至少可以降低三成。”威特－穆勒说着从随身皮囊中拿出一叠文件上前，“这里面有财政部核算记录。”
潘妮－里根从小算术就不是很好，她接过文件看着上面无数的数字报告，头就不由得疼得厉害，所以她只扫了一眼便把文件交给沃兹－佩罗德，问道：“如果这个月我们的后勤花费需要十万克朗，采用你的办法可以节省多少钱？”
“至少三万克朗！”威特－穆勒毫不犹豫的回答。
“这笔钱是怎么少出来的？”潘妮－里根眉毛一挑，忍住想要立刻答应的冲动。
“各大商会拥有自上而下的运输系统，我们只要订购好想要的商品，他们甚至可以把商品运送到制定的仓库。”威特－穆勒轻声解释道：“这里面省下来是人员的费用！”
这一句话立刻让潘妮－里根明白过来，她目光立刻落到沃兹－佩罗德身上，“看过这份文件之后，你怎么看？”
沃兹－佩罗德看着手里的这份文件，担任过帝国首相的他看着这份分析报告，有一种说不出在滋味，而面对潘妮－里根的询问，他沉默五六秒后才低语了一句，“克鲁里亚王国已经把贸易经济‘玩到’这种地步？难怪培迪－里根敢对他的领主下手。”
潘妮－里根听到沃兹－佩罗德的话皱了皱眉，好在沃兹－佩罗德的感概并没持续多久，他迎上两人的目光，说道：“但这种‘游戏’也只有培迪－里根可以玩，因为他有这个实力，对于培迪－里根而言，这样的买卖就等于自己的左手换右手，但对于我们而言……”他伸出自己的左手，“就等于自己的左手换别人的右手，一旦别人不还给我们……怎么办？”
威特－穆勒随即便明白沃兹－佩罗德想要表达的意思，他脸色微微一变之后陷入沉默，而潘妮－里根却是似懂非懂的又问道：“什么意思？”
“穆勒室长的提议确实不错，但他忘记一件事情……”沃兹－佩罗德说道：“我们并不能完全控制那些商会，如果他们在我们前方战争关键的时刻突然断掉我们的后勤补给，我们该怎么办？我们不能把联邦国的后勤交到政府以外的人手里！”
“如果……换掉那些商会的负责人呢？”潘妮－里根继续在教官的指导下摆弄握剑的姿势。
沃兹－佩罗德小心翼翼的说道：“兽人、地精以及矮人依旧愿意和我们贸易，就是因为有克鲁里亚王国资金在背后支持……”
潘妮－里根立刻停止摆弄她的进攻姿势，挥退教官的同时打断沃兹－佩罗德的话，“你是想告诉我，我们在这里和王国军队拼死拼活，用的装备武器还需要对面的支持？”
“也不能这么说，因为克鲁里亚王国的资本离开我们苏克城本地商会，什么都做不了。”沃兹－佩罗德面对潘妮－里根注视，立刻躬着身展现着自己的恭谦。
“兽人已经明确表示会支持我们这场战争。”威特－穆勒看着总议长皱着眉，立刻又说道：“所以，我们根本不用担心后勤线会断掉，我们需要利用的仅仅是那些商会在各地建立的贸易线！”
“是这样吗？”潘妮－里根问的很认真。
“理论上是正确的，但……”
“我需要一个详细的报告书！”潘妮－里根看着她的办公室室长，“这件事情交给你去把，沃兹－佩罗德顾问会全力协助你。”
“是！”
“你先下去。”潘妮－里根挥了挥手，然后又对身边的骑士教官和其他人使了使眼色。
所有人退开之后，潘妮拿起旁边武器架子上的披风搭在肩上，抬头看了看初冬的略显朦胧的天空，说道：“威特－穆勒虽然年轻，但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所以我暂时还是相信他。”
“我一定会全力配合穆勒室长。”沃兹－佩罗德不清楚眼前的这位女人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失去耐心，他只能尽量让自己保持着恭敬的态度。
潘妮双手按在武器架上撑着身体，低着头看着自己满是泥淋的军靴，问道：“我兄长近二十大军即将兵临提尔镇，苏克城中原本就支持他的贵族想必很高兴吧？”
“议长，那些人的态度根本不重要，您现在的地位坚不可摧！”
“但这些人就像是一碗麦粥里的沙子，让人很不舒服。”
“我会一直支持您的决定。”沃兹－佩罗德立刻表态。
“我确实需要你的支持。”潘妮立刻脸上突然露出一种莫名的笑意，“接下来也许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这个新兴的国家都会在战争中度过，所以……我不能容忍国家内部有人在这个时候还想着我们的敌人。”
潘妮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我需要你帮我找出这些人。”
“这就是我的职责。”沃兹－佩罗德尽管清楚接下这个命令之后，他将充当眼前这个女人的刽子手，但他依旧没有任何犹豫。
“我会让托德－西奥协助你，我希望你们能够合作愉快。”
沃兹－佩罗德闻言后眼皮止不住的狂跳，他立刻以微笑掩饰，并说道：“有西奥阁下的协助，这件事情将变得简单多了。”
“希望吧。”
潘妮为自己熟练脱下手臂上缠绕的训练绷带，“你觉得，我们可不可以从克鲁里亚王国内部动动手脚？”
沃兹－佩罗德闻言，双眼一眯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笑道：“此刻的克鲁里亚王国内部矛盾早已处于临界点，我们旁观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
科温德领尽管处于热带地区，带由于深处群山间的风口之中，在进入11月之后领地的气氛骤降，每年秋收比起嘉米奇草原要早一个月，并提前忙碌着冬小麦的种植。
茜拉－马恩骑着马走在科温德城外蜿蜒的官道上，望着官路上熟悉场景，看着路边两边停下来向她行礼的路人，心中生出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难道，我在留恋这个家吗？”
她在心中问询着自己……
尽管没有回答，但心中那一份感动却无意表明着答案。
没有人不在乎自己的家乡，不管是走南闯北的商人，还是在战场上抛洒热血的士兵，他们为之奋斗的动力除金钱和荣誉之外，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家吗？
连绵的官路尽头那高耸的城墙早已引入眼帘，山腰巍峨的城堡是那么的熟悉，猎猎飞舞的战旗上印着的盾牌是那么的记忆深刻，盾牌上绣着那环绕的山藤现在看来仿佛有另外一种感觉。
“大人，城门下是迎接你的人吗？”跟随茜拉－马恩同行的泰夫－查特始终与茜拉－马恩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以展现着自己应有的恭敬。
茜拉－马恩的思绪被拉回现实，熟悉的山风正在“呼呲呼呲”的刮着，让她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披风，目光因为泰夫－查特的话凝聚到城门口。
“是宫廷首相希尔－奥西多男爵。”茜拉－马恩的扈从休妮小声说了一句。
“再这样慢吞吞的有些失礼了，大人。”泰夫－查特轻声提醒着。
茜拉－马恩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轻轻打马以一种轻快的速度向城门前行，其身后的骑士小队和仪仗队也立刻改变速度，高举着王室旗帜紧跟着她的步伐。
不多时，茜拉－马恩的队伍来到城门口，早已等候的希尔－奥西多男爵立刻上前两步，在战马停下的瞬间躬身说道：“科温德领欢迎来自王都的使者……”他说完这句话后便挺起身仰着头与茜拉－马恩对视：“欢迎你的到来，茜拉－马恩爵士……也欢迎你回家。”
希尔－奥西多男爵那句‘欢迎回家’让茜拉－马恩全身一震，他下意识的就要下马搀扶希尔－奥西多，但她的副官休妮这时却突然打马上前低语道：“大人，您还没有向奥西多男爵介绍查特爵士。”

第39节 父亲与女儿
副官的提醒立刻抑制住茜拉－马恩所有的冲动，她本能的看了眼旁边迎风飞舞的巨熊战旗，指着泰夫－查特说道：“这是王国警察局副局长泰夫－查特爵士，现在调任哈伦斯行省，担任警察局北方总局局长。”
在泰夫－查特行礼问候的时候，茜拉－马恩又指希尔－奥西多介绍道：“希尔－奥西多，科温德领宫廷首相，这片领地最近二十年的繁华离不开他的功劳。”
“是所有人的努力，才有现今科温德领的繁华。”希尔－奥西多先是谦虚的笑了笑，然后带着主人特有的语气望着泰夫－查特说道：“我早听说警察局有一位能力卓著的副局长，曾经在陛下远征内部叛乱的时候，抑制了克鲁城突发的动乱。”
“那不是我的功劳，一切都是王后陛下的命令。”泰夫－查特同样谦虚的笑了笑，但他并没有下马还礼的意思，那副笑容充满了高高在上。
希尔－奥西多显然对泰夫－查特有些恼怒，但对方手中代表着国王的仪仗，让他无法发泄心中的恼怒。
“奥西多男爵，前面带路吧，我们是代表陛下前来会见马恩子爵。”茜拉－马恩时刻在心底里深处提醒着自己的身份，言语中刻意的冷漠非常明显。
希尔－奥西多男爵对茜拉－马恩的反应显得很意外，但他的意外仅仅一闪而过便被脸上公式化的笑容代替，紧接着他招来科温德堡骑士为客人牵马引路，自己利索的翻身骑上早已准备好的战马，以主人的身份在侧面引路。
茜拉－马恩以前经常骑马驰骋与城内的主街，队伍跟随着骑士的引路进入城市后，她脑海中某些难忘的回忆刹那间便充斥在大脑中，怎么都驱散不了。
“这边的职介所，在您离开的时候才刚刚动工。”希尔－奥西多指着入城后最庞大的那栋建筑介绍道：“还有这边的工厂区，山民人喜欢自己做皮甲和盾牌，现在我们盾牌和皮甲通过贸易销往了大陆所有地区。”
“一切都是因为陛下的贸易改革。”泰夫－查特插了一句话，“我们应该赞美陛下的智慧。”
“是的，陛下拥有我们没有的智慧，他为我们剔除了迷茫，让整个王国焕发出难以想象的生命力。”希尔－奥西多由衷的赞叹着。
茜拉－马恩以沉默应对两人的谈话，她离开这座城市已经三年有余，对这座城市的改变更加的直观，道路旁边的商铺以及旅馆都增加了，街边不时能够看到商人的车队，偶尔甚至有地精和矮人的身影经过。
耳边环绕着两人相互恭维的话，茜拉－马恩的思绪回到当时准备出征苏克平原的场景……父亲的责骂、自己的意气风发、战士们的鲜衣怒马。
“我会成为艾兰大陆最了不起的女骑士，我会在安库要塞下挡住兽人的进攻。”
茜拉－马恩回想起自己当时面对父亲的责骂，是如何挺着胸膛发出誓言一般的怒吼。她同样记得父亲面对她誓言般的话语，轻飘飘的回应道：“我只需要你把我们的战士都带回来。”
现在，她回来了，但回来的只有她一个人。
……
科温德堡外，远远就可以看到马恩家族的仪仗队，以及那面标志着马恩家族的战旗在迎风飞舞。
队伍在城堡大门前都下了马，宫廷骑士卫队卫队长伯尼－布莱兹爵士带着领地所有骑士，亲自迎来上来对茜拉－马恩等人行礼。
茜拉－马恩看着这些人的客套的礼仪，心中突然感觉特别难受。
在各种恭迎的欢迎词中，茜拉－马恩被推让着走进城堡大厅外，那熟悉而又宽大的是门外，熟悉的身影稳稳的站在那里。
泽罗丁－马恩，科温德领的统治者，也是茜拉－马恩的父亲。
茜拉－马恩看到父亲之后，没有了离家之前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原本在她的心中，自己和父亲两人应该算是因为某种不可调节的‘矛盾’不欢而散，她甚至认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与父亲重归于好。
但是，当她见到父亲的那一刹那如果不是还记着来自国王的压力，她早已飞奔过去叫一声“父亲”并和他相拥。
泽罗丁－马恩在茜拉－马恩观察他的时候，他同样也在观察着小女儿的变化，对方依旧是一头如男孩般的短发，皮肤更黑了一点，崭新的上将军服上代表着王国军务大臣的勋章闪闪发亮，袖口和衣领处的家族勋章让他下意识的点头。
但老人脸上的笑容一闪而没便消失不见，当女儿走过来的时候，他把拐杖推给旁边的扈从向前走出两步。
“好！”马恩子爵厚重的声音，在两拨人汇聚到一起的时候压所有杂乱的声响。
“父……”茜拉－马恩下意识的就要行礼。
“茜拉－马恩爵士！”老人打断了女儿的行礼和叫唤，他挺着胸膛非常郑重的说道：“请允许我向陛下问好。”
“马恩子爵。”泰夫－查特可没有茜拉－马恩那么高的地位，他立刻带着随行的骑士和仪仗队向泽罗丁－马恩行礼。
老人脸上严肃和郑重在这一刻消失不见，他笑呵呵回礼的同时看着女儿身边的王旗，对左右的贵族大笑道：“看来，我们的皇帝陛下是打定主意要让我向自己的女儿行礼。”
泽罗丁－马恩一句玩笑的话语立刻让原本还算轻松的场面变得严肃起来，但他本人却丝毫没有察觉似得依旧保持着玩笑的笑容。
茜拉－马恩听到父亲的话，便知道对方是在提醒她注意此刻自己的身份。
“科温德领欢迎各位的到来。”老人脸上玩笑般的笑意戛然而止，然后挺直了腰杆右脚微微向前抬出一步，接着又慢慢弯下腰带头向国王的使者团送上最崇高的礼仪。
在老人弯下腰行礼之后，他身边以及城堡门前所有的贵族，都几乎在同一时间弯下自己的腰向来自王都的使者团郑重的行礼。
茜拉－马恩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这瞬间黑压压一片人向着这面王旗行礼，再一次对国王陛下的王权有了一种崭新的认识。
“我一定把会各位对陛下问候带到。”茜拉－马恩的声音不知觉正式许多，说罢她便上前两步扶起老人。
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儿，老人脸上的皱纹一下子就聚集在一起，那笑容是怎么都止不住。
“科温德领的贵族为各位使者准备了一场欢迎宴会。”泽罗丁－马恩浑厚的声音传出，“只是……如果你们发现宴会的食物都是我女儿最喜欢的，希望不要在暗地里骂我。”他总是能以玩笑的形式来表达自己对女儿的思念，而且他也只能用这样的形式来表达。
因为老领主的玩笑，一行人在比较轻松的气氛中进入城堡大厅。
茜拉－马恩被老父亲牵着手坐到主位上。她在以前曾多次在这个大厅里参与各种宴会，但以前她最多只能和家族成员坐在领主位的左边下手位置，这是她第一次和父亲端坐于台阶之上的领主位。
而值得讽刺的是，她这一次却是以王国军务大臣的身份坐在这里。
茜拉－马恩很不习惯这样的宴会，她在王都虽然身处高位，但除非必要的应酬之外她几乎不参加任何宴会。
宴会持续到下午三点，整场宴会的气氛因为两边都在刻意维护，从开头到结束都保持着愉快的气氛。
当本地贵族和随行的使者都下去休息之后，老人默然的带着女儿进入他的书房。
书房的样子依旧和原来没什么两样，熟悉的环境让久不归家的茜拉－马恩回想起小时后和姐姐在这里玩耍的时光。
“饮酒之后最好来一点清茶。”老人驱散走仆人和官员，自己杵着拐杖走到书房摆放茶叶的木柜旁边。
“还是我来吧。”茜拉－马恩快速揭开身上军服外套，熟练的给水壶里倒好清水放到壁炉上烧着，并翻出一套茶具慢慢的摆放在会客沙发中间。
“听人说……你生病了？”老人并没有拒绝女儿帮忙，他坐在沙发上望着对方忙碌的身影询问，故意露出一副很随意的样子询问。
“心脏出了点问题……因为这个病，我现在整天都只能待在办公室。”茜拉－马恩苦笑着摇头，拿出一罐口味比较清淡的费尔德茶叶。
“我听说过这种病，这可不是小病，每次发作之后都有可能危机生命。”老人像寻常聊天一般聊着天：“我倒是觉得你现在做的事情挺不错，既可以满足你的追求，又不需要冒险。”
“陛下请了专门的医疗团队，他们几乎每天二十四小时待命，我的扈从休妮也在陛下的安排下学习简单的医疗手段。”茜拉－马恩先是简单解释一遍自己的情况，然后看着父亲很严肃的说道：“你应该很清楚我如果仅仅为军务大臣的头衔，根本没必要把自己卷入王都的斗争中。”
“你……”老人下意识想要劝说的话刚想说出口，但一想到女儿的性格便又保持着沉默。
茜拉－马恩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走到壁炉旁边查看水是否烧开。
老人一直沉默着等到水壶里的水煮沸之后，看着提起水壶走过来的女儿问道：“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吗？”
“你是指什么？”
“待在陛下面前，做一位尽职尽心的军务大臣，付出自己一生的忠心。”
“虽然我很早之前质疑过陛下，但他用事实证明他是一位只得效忠的国王，我愿意效忠他。”茜拉－马恩这句话说得非常有力，而且态度坚决。
“但贵族们都说他是暴君。”
“那是他们不了解陛下……”茜拉－马恩显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那是因为有许多贵族发现他们成为了无用之人，陛下不在需要……不，应该是王国不再需要只会利用祖辈名声的贵族。”她倒下一点茶叶有抬眼看着父亲，“我甚至见过连字都不认识的贵族，但这些人居然可以堂而皇之的走进卡瓦尔堡大厅，指责陛下制定的施政纲领，这不是一个笑话吗？”
老人点点头之后又摇了摇头，拿出卷烟熟练卷好并点燃，“我承认有许多贵族确实存在着问题，但我愿意相信还有许多坚守着荣誉并拥有杰出能力的贵族，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王国没有拒绝他们，只是增加了一些测试而已，只要通过这些测试他们依旧可以进入政府以及军队任职……”
“让他们去和那些平民待在一起？”老领主吸了一口烟说道：“克鲁领是依靠我们的先祖才打下来的，难道就凭借他培迪－里根一句话，就让我们拱手让出我们为之奋斗的一切？”他说出的话虽然很激进，但说话的语气却又平静得过分。
“帝国的覆灭已经揭示贵族制度不能再继续统治现在的人类世界。”
茜拉－马恩在军部办公室一年多的沉浮以及每天国王办公室的交锋，早已让她褪去军队中的意气，并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所以，与父亲见面短暂的情绪波动之后，她已经能够让自己保持平静状态，“贵族已经不再适合统治人类，崇高的王权时代已经到来。”
老人感受到女儿此刻的决心，再次狠狠的吸食了一口卷烟后，也非常认真的说道：“崇高的王权可以诞生辉煌的时代，也可以化身毁灭者让整个艾兰大陆破碎。”
“国王陛下会成为创造者，而不是毁灭者！”
茜拉－马恩直视父亲，老人也看着女儿，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茶壶里的茶叶在两人对视之间被开水慢慢化开。
清淡的茶香很快充斥在这间书房，当膨胀的茶叶推开茶壶的盖子，茜拉－马恩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她泡着的清茶，伸出手推开茶壶盖子。
这一次，两人自家的沉默没有了刚才的那份温和以及恬静，妇女两人从见面之后一直在刻意避免的状况，终究还是发生了……

第40节 大臣之间
“哐啷”
茶壶的盖子掀开之后，落在桌面发出的声响在沉默的两人之间异常的明显。
老人看着女儿的动作，掐灭烟头后说道：“你知道你刚才那些话意味着什么吗？你在否认自己的存在，否认自己的家族，你自身也是贵族中的一员，你每天在国王办公室里和那些人待在一起不觉得别扭吗？”
“我很庆幸我是在年轻的时候遇到了国王陛下。”茜拉－马恩轻轻低笑着，她的笑容中充满着庆幸，但也带着显而易见的无奈，“我庆幸在我还有追求的时候遇到了陛下，而不是等到像你这般……”
“我这般怎么样？”老人向后一靠，“你想说像我这般自私堕落的贵族？”他并没有显得很愤怒，或者说他早已习惯隐藏不该出现的情绪，“贵族称号本该是荣誉的象征，是所有年轻人为之奋斗的目标。”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贵族成为了‘堕落’的代名词，一些所谓的有理想的年轻人，把我们包装成如远古野兽一般可怖，仿佛我们的存在就一定会妨碍王国的发展。”老领主拿出卷烟又放回去，又拿出又放回去，如此好几次后才开始卷起烟，“我承认帝国的灭亡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贵族的腐化，但仅仅是因为贵族的腐化帝国才灭亡的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茜拉－马恩为父亲和自己的茶杯倒上冒着热气的清茶，说道：“但我从不关心帝国是如何灭亡，我只关心现在，关心这个国家的未来……”她捧着茶杯，不再像刚才那般像个晚辈一样看着父亲。
“三年前我离开这座城堡的时候，原本以为我会在安库要塞与兽人奋战，但我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安库要塞的样子，我宣誓要效忠的人就战死在那场战争中。”茜拉－马恩挺着胸膛，堂堂正正的与父亲对视，“那段时间里我经历过许多，我也是在那个时候对帝国彻底失望，我甚至在怀疑自己的骑士誓言，怀疑自己的信念，我差点失去神圣力量的眷顾。”
老人静静的听着女儿的话，好几次都想安慰她，但对方平静的语气以及与他对视时的自信，又让他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随后，我跟随国王陛下征战，从嘉米奇草原到碧恩领、赫瑞恩领、高地草原，再到后来王国建立前的内战，与不死军团的战争。”茜拉－马恩轻轻的说道：“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在短短的三年时间里，我经历了这么多。”
“我再次宣告了同样的誓言，这一次宣誓我不在如之前迷茫，我很清楚我想要做什么，我会竭尽全力帮助陛下统一人类世界，建立与之前帝国完全不同的国家，为这片大陆再次带来长久的和平。”
茜拉－马恩的话说到这里突然停下，用非常优雅的姿态品两口清茶，口中说了句“不错”之后与父亲对视后，用非常既冷漠的声音说道：“如果谁要敢挡着道，我不介意弄脏我的手帮陛下清理得干干净净。”
泽罗丁－马恩喘着细小的呼吸声，抽着卷烟听完女儿的话，当他确认女儿没有再继续说话的打算时，他掐灭了烟也端起茶杯吐出一口酒气，说道：“我很高兴你能够找到自己想要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虽然这和我想得有些不一样。”他自嘲的笑了笑，“我年轻的时候也曾想寻找自己的理想，但最终只能在父亲的严令下回答领地继承他的头衔。”
“有些事情……”老人摇了摇头并轻笑一声喝下一口茶阻止这个话题。
“我很意外陛下会叫你来宣布他的命令。”老人此刻显得很疲惫，“在整个王国都在为前方战争做准备的时候，王国的军务大臣应该不会有时间回家看望她的老父亲！”
“看来……陛下总算是记起了我们。”老人这句话仿佛另有所指，又仿佛带着能为国王效力的庆幸和荣誉。
“陛下从来没有忘记马恩家族的存在。”茜拉－马恩看着父亲的目光没有任何改变，“这一次战争，陛下打算让家族派遣至少两个军团参战。”
泽罗丁－马恩眉毛一挑，问道：“你知道两个军团对于科温德领意味着什么吗？”
茜拉－马恩听到父亲的问题，非常认真的看着他说道：“但这是作为家臣的责任，不管是旧时的约定，还是王国新的法律，你都无法拒绝陛下的这份命令。”
“放心吧，我会遵守先祖的誓言。”泽罗丁－马恩靠在椅子上忍住继续翻出卷烟的冲动，连续深呼吸之后望着幽暗的天花板低语：“陛下这一次真的打算动手了吗？”
“当然，这一次陛下集结近二十万精锐士兵，上百万劳工！”
老人咧嘴一笑，“你以为我说的是陛下对苏克平原的战争？”
茜拉－马恩带着理所应当的表情，“这是王国现今最大的事情，没有任何事能够比得上对苏克平原的战争！”
“赛维亚拉老夫人此时此刻应该在法师塔吧？”
“好像……是的。”茜拉－马恩眉毛微皱。
“我听说，在赛维亚拉夫人离开之前，陛下曾在邀请你们参加过老夫人的一个午宴，接任赛克－马拉的伊蒙德男爵也曾出现在那次午宴之上？”
“是的！”茜拉－马恩点头，她对那次午宴印象深刻，因为在那次宴会上，所有人几乎一言未发，但气氛却有诡异的很平稳。
“陛下把老夫人送到法师塔，又把小班尼和你姐姐接到卡瓦尔堡。”老人盯着茜拉－马恩，“而现在他又让你来传达任务，且一次性就要抽调走科温德领所有的军队，还要设立什么警察局分局。”
“还有……”他指着对面的女儿，“从王都总理政府传来的消息，陛下还打算成立北方防务局？统一管理北方各地所有驻军，以协调王国内部防务。”
“你觉得，你的国王陛下向要做什么？”
“你也是陛下的臣子，父亲……你不应该用‘你的陛下’来称呼陛下。”茜拉－马恩从父亲的话语中听出一种很特别的味道，作为国王的直系封臣他这种语气会让听到的所有人想入非非。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泽罗丁－马恩直视着女儿的双眼。
“我不会刻意去捉摸陛下的想法，但我知道一点……陛下不会对任何真正效忠他的人下达过分的命令。”
“真正效忠？你是怎么理解这四个字？”
“难道你效忠的对象不是陛下？”茜拉－马恩反问。
“那怕世界末日到来，马恩家族的忠诚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泽罗丁－马恩跟着便表态，“但陛下会理解我们的忠诚吗？我就怕陛下只需要他想要的忠诚！”
“你对待你的封臣，不也是这样吗？不也是对你的封臣索要你想要的忠诚？”茜拉－马恩轻笑出声，很快她的笑容变成了嘲笑，“你觉得你口中的那些大道理还对我有用吗？”
女儿的话让老人话语一滞，也让他突然想起对方不仅仅是他的女儿，更是这个国家的军务大臣。
“喝茶吧，父亲。”茜拉－马恩提起茶壶示意父亲把茶杯放平。
“哗啦啦”茶水慢慢的倾倒进茶杯，茶香开始在这个房间里回荡，两人的谈话也因为清脆的水声而戛然而止。
茜拉－马恩看着父亲，说道：“父亲，有的时候……有些事情，不能做得太过，太过分就会像这满出来的茶水一样，没有人喜欢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不喜欢，陛下不会喜欢，我相信父亲也不会喜欢。”
“你这算是在教训我吗？”老人带着微笑看着女儿。
“我只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而已。”茜拉－马恩耸耸肩。
“哈哈！”泽罗丁－马恩抬起手按住女儿握着茶壶的手，阻止对方想要把茶杯倒满的行为，说道：“我是个很知足的人，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我当然清楚，但你得让陛下明白。”
“在城外的驻军大营，两个军团重装步兵早已集结完毕，明天他们就会启程前往艾鲁克领东大营。”
“你果然早有准备。”
“我只是准备着时刻为陛下效忠，为这个国家而战。”
“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我们探讨的是一个问题吗？”
两人用非常快的语调对这话，但这样的对话也像刚才他们父女两所有的对话一样，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接着，两人之间便陷入沉默。
两杯茶水下肚之后，茜拉－马恩看着父亲打破了沉默，“警察局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陛下对这件事情非常看重，他甚至……”
“你就不要参与进这件事情，我会让人和查特爵士谈。”老人很认真的看着女儿，“记住，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插手陛下管理警察局的内务，这一点你务必要牢记。”
茜拉－马恩最不喜欢的就是父亲的说教，她放下手中的茶杯，很正式的说道：“父亲，我已经不再需要你提供的庇护，而且对于现在的我而言你提供的未必是庇护。”
“这仅仅是善意的提醒……你放心，我不会向你提供任何庇护，因为你的心里面早已没有马恩家族。”老人的话语中渐渐浮现出冷漠的味道。
“不，你错了！”茜拉－马恩非常严肃的望着父亲，“我从来不曾忘记我的身体里留着马恩家族的血液，没有家族和你培养，我不会有过今天的地位，但也正因为我在心中有着马恩家族，才不愿意你犯下错误。”
“我犯了什么错？”老人依旧很平静。
“我可没有资格指责你的错误。”茜拉－马恩轻笑一声，“我只是提醒你，陛下可不会讲情面。”
“近千名贵族的死亡，早已让我明白我们的国王陛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老人端起茶杯又放下，“而我……只是一个等死的老人，不会对陛下产生任何威胁。”
“希望如此吧。”茜拉－马恩也放下茶杯并站起身，“给我安排一间客房，我需要休息。”
“不回你以前的住处的吗？”
“你也知道那是我以前的住处，而且也只能是以前的住处。”茜拉－马恩强忍着冲动，“明天我就带着军队离开。”
“这么快？”
“陛下让我在25日之前，把这支部队带到艾鲁克东部大营，然后返回克鲁城。”
“这……确实挺急的。”
茜拉－马恩退出两步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老父亲……
老人同样也看着他的女儿……
“我先走了。”
茜拉－马恩再次低语一句，然后果断的转身离开。
……
克鲁城警察总局驻地，王国内最繁忙的部门。
为维护国家治安稳定，这个部门被无限次提升权限，时至今日警察总局的地位已然能够与军部齐平。
但大多数贵族却不是很满意警察局的存在，用他们私底下讨论这个部门习惯用‘国王的鹰犬’来形容汉妮娜男爵和她手底下那些警员。
但对于大多数普通民众而言，警察局有的时候甚至比工会更有用，因为警员们办事效率比工会的办事员要高得多。
总局驻地依旧是在城堡外暮色广场右边，那栋原本用来供城堡骑士团休闲的建筑。不过，现今的警察总局驻地比考利尔担任局长时要大了三倍不止。
每天早上，总局驻地外，工作之余休闲的警员，快步行走一看就有急事的警员，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谈论自己小秘密的警员，占据着暮色广场右边很大一部分地区，形成一个很独特的社交圈子。
当天边初冬温和的太阳光线洒落广场石板地面时，城堡方向一群肩章闪闪发亮的警员快步行来。是被王国贵族的戏称的‘内务大臣’汉妮娜男爵，她虽然垂垂老矣，但走起路来丝毫不亚于年轻人富有活力。
汉妮娜几十年的探员生涯，让她养成习惯不浪费每一秒时间，所以她要求她的私人秘书在每天国王办公室例会结束后，必须第一时间向她汇报警察局在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第41节 亚尔曼
所以，此刻的汉妮娜身边聚集这么多高级警员，并不是在闲聊，也不是因为汉妮娜喜欢威风的场面，而是在做每天的例行汇报。
同以往一样，汉妮娜习惯的在驻地大楼外的台阶处对今天的汇报做出指示。
当一切完毕之后，汉妮娜走向总局大门的时候，总局副局长兼秘书长官的班格－庞博突然迎了上来。
“长官，有你的客人。”班格－庞博下意识的看了看围在汉妮娜身边的警员。
汉妮娜早在班格－庞博迎上来的时候便注意到他，班格－庞博也并没有如同其他警员一样跟随汉妮娜的脚步移动，而是稳稳的站在汉妮娜的对面，这让汉妮娜不得不停下脚步与他对话。
“我的客人？”汉妮娜脸上的不满一闪而没，示意身边的警员可以先行离开，有些诧异的看着班格－庞博。
汉妮娜作为这个国家的情报专员，一般情况下不会接见任何人，她在无数次会议上也强调过自己这一观点。但身份总局秘书官的班格－庞博却把自己拦在这里，告诉她有人要见自己。
“是一位圣骑士……他说是您的朋友，他登记的名字是亚尔曼。”班格－庞博压低声音解释。
“亚尔曼？你确定吗？”
“我能够确定，我甚至为此专门去翻阅过档案室里关于‘亚尔曼’的档案，从那张魔法照片上来看，我觉得他就是那位在帝都失踪的前‘光辉力量’理事长。”
“希望这不是你的玩笑。”
“您可以亲自去看看。”班格－庞博带着下属对上司特有的恭敬笑容。
……
“蹬蹬蹬”
警察总局会客厅外的走廊里，汉妮娜男爵步伐迈得非常快，快得让走廊里路过的警员们都来不及向她行礼。
“你们留在外面。”在一间会客室外，汉妮娜阻止随从跟随她进入。
“咯吱”面露冷漠的汉妮娜深吸一口气后果断的推开会客室的木门，一种初冬室内特有的热浪扑面而来之际，汉妮娜男爵跨出一大步走进了这间会议室。
会客室灯光好像有些格外的亮，让刚刚进入其中的汉妮娜忍不住虚眯着眼。感受着里面炉火的暖意的同时，汉妮娜看到站在窗户口的一位年轻人。
“好久不见，汉妮娜……男爵。”年轻人带着一副温和的笑容。
汉妮娜听到这个声音，再看到那张熟悉的年轻脸庞，双眼猛然一缩后本能的快速关闭了房门。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在寻找通往其他大陆航线吗？”汉妮娜从怀中取出一张魔法隔音卷轴毫不犹豫的开启。
（这里声明下，本书不会出现其他大陆，实在没有精力再去构思。如果有下一本我也许会完善这个世界的，一本书真讲不了那么多。而且如果有下一本，写的也是千年后的宇宙时代，魔能和科技结合的宇宙时代。）
“我已经找到……”
“真的有其他大陆？”汉妮娜忍不住询问。
“我在西大陆找到遗落的历史，一位精灵同伴破译了这些历史，加上精灵的记载的文献，以及帕特维德大公留下的笔记中，都提到千年前的那场大爆炸。”亚尔曼缓缓走回沙发旁，像主人一样邀请汉妮娜坐下：“艾兰大陆作为被分离的一部分继续存在着，还和我们以及精灵、兽人、矮人、地精也继续存在着，这足以说明其他大陆也应该继续存续，至少理论上说得通。”
“那……你亲眼看到了？”汉妮娜皱着眉，她表现得很不喜欢这样的消息。
“很遗憾的是，以我们目前的航海技术，无法通过无尽大海中的永恒旋涡。”亚尔曼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的团队需要更先进的技术以及充足的资金来解决这个问题。”
“也就是说……这些只是你的推测？”
“不要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亚尔曼解释道：“其实，如果是真正研究过魔网的法师，都能够感受到不属于这片大陆的生命力存在。”
“你是说那些传言……？”汉妮娜忍不住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袋，“已经流传百年的传言，你……相信这个？”
亚尔曼看着汉妮娜怀疑的目光，说道：“我调查过，这则传言最开始就是从法师塔传出的，而且是当时法师塔理事长奈登亲口说出来的，但紧接着他们有对外宣称这是谣言，并迅速处置了一些所谓的‘传播谣言的人’。”
“你是说那位完善传送魔法的奈登？”
“没错，就是他……百年前他好像突然之间灵感爆发，把之前一直无法突破的传送法阵完善并推广运用。”亚尔曼依旧和汉妮娜在对视，“而我怀疑，这位奈登理事长有可能在魔网中接触到不属于这个大陆的生命。”
“法师塔无法隐瞒我们百年。”汉妮娜依旧怀疑这件事情。
“是的，他们很清楚无法永久性隐瞒这件事情，于是就编制了这个谎言，把这件事情弄得真真假假，并在魔网里做了手脚。”
“等等，你是说法师塔一直以来都在和艾兰大陆以外的智慧生命沟通？”
“我可以肯定，但没有实质的证据，而且……也拿不出证据。”
“恩。”汉妮娜低着头想了几秒，“你的话让我想起一些，前不久精灵向王国高层公布了一些记录文献……不过你的话依旧有待考证。”她的话说道这里戛然而止，然后抬起头和亚尔曼对视：“你来找我，到底是想做什么？”
“我刚才说过，我需要资金和技术来完成我的远洋航海。”
“你认为你的这些鬼话还有人相信你吗？”汉妮娜语言中带着冷漠，“看看你把这个大陆变成了什么样子？”
“这并不是我改变的。”亚尔曼那张永远年轻的脸庞带着他特有的微笑，“兽人要进攻安库要塞夺回他们失去的土地，法师塔很久之前就想要独立，帝国的贵族每个人都想坐上黄金王座，精灵、狼人、地精以及矮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而我做的，仅仅给他们提供了一些我所能知道的情报而已。”亚尔曼耸耸肩，“在过去三年内，我甚至没有杀过一个人。”
“但却又成千上万的无辜人因为你而丢了性命，无数家庭支离破碎。”汉妮娜皱着眉，“你没有带领我们走上你承诺过我们的道路，你在最关键的时刻抛弃我们。”
“我们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亚尔曼摊摊手，“你憎恨的帝国已经覆灭，你怨恨的卓拉老公爵在兽人的大军下尸骨无存，而你现在已经贵为王国大臣，可以随意左右艾兰大陆局势。”
“你是在嘲笑我吗？”汉妮娜听到亚尔曼的这些话，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她十三年做出决定的那个夜晚，想起那个血腥的夜晚她脸上的冷意更加的明显。
亚尔曼“哈哈”大笑，“你难道还想让我用优美的词语来形容我们所做的事情吗？”他说着慢慢走到窗户边，“我从不否认我内心深处的私欲，我讨厌帝国的一切，所以我宁愿违反组织教条，宁愿看着大地在战火下呻吟，也要毁掉这一切。”
“我们的计划比我想象中要顺利，因为帝国的敌人是在太多，有人为自己的野心，也有人为自己所谓的荣誉和信仰，看看从安库要塞到克兰领、卡伦领、高地草原、克鲁领、霍科群岛、费尔德领、苏克平原、艾鲁克领，在这短短的三年里上演多少场阴谋和背叛，又有多少战士长眠大地？难道这些，都是我能控制的吗？”
“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汉妮娜看着亚尔曼靠在窗沿上的背影，问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十多年的努力，到头来你什么都没有，难道仅仅是为了满足你刚才所说的私欲？”
“你还记得在老团长去世的时候，我说过什么话吗？”
“不曾记得。”汉妮娜下意识的否认，她不想回想那个时候的事情。
“我说过，我会亲手为他报仇！”亚尔曼的平静得可怕，“我做到了……现在人们在谈论帝国皇室的时候，都会诅咒他们下地狱。”
“仅仅为了这个？”汉妮娜本能的询问。
亚尔曼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好似不像回答这个问题，而后他抬起头看着城市远处初冬的薄雾，自语般道：“你看这早晨的天空，是不是每天早上都是这么美丽，再看看这广场上的人群，又是不是每天早上都毫无变化？”
“你想表达什么？”
“三百年前的洛克大帝，用他的勇武和智慧在帕特维德大公的辅佐下，统一苏克平原建立人类的第一个国家被无数后人传颂，而现今……他的帝国还存在吗？”
“所以，你就像那些活了几百岁的精灵一样，升华到一种很特别的高度？就像看透世间一切的修行者？”汉妮娜冷冷的说道：“那么，我应该恭喜你呢，还是应该安慰你？”
“随你……”亚尔曼耸耸肩，“也许我做的事情让许多人不满意，但我从来没有改变，十三年前我是什么样子，现在的我依旧是什么样子……我只是不想像老团长一样，永远都在为别人活着，我想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实现我以前的梦想，去探索无尽大海的尽头，找到原本我们失落的文明。”
“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汉妮娜话语间带着感概，也带着些许自嘲，她感概叹完之后定了定心神，非常认真的看着亚尔曼说道：“你这一次来到克鲁城到底是想做什么？”
“我就是来寻找资金出海的，整个大陆还有比这座城市更好筹集资金的地方吗？当然，也顺便来看看你，给你带来一个消息……”亚尔曼好像故意在吊汉妮娜胃口，他的话说到正关键的时候没有在继续往下。
“是什么消息？”
“有一些人在策划刺杀培迪－里根的，同时还有一股来自虚空的力量也在注视着克鲁城。”
“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情报。”汉妮娜一怔，看着亚尔曼，“或许你还不知道吧？王国军情处、城堡密探以及警察局的探员们，在过去一年里得到过无数这样的消息，但是最终都被证实这些是假消息。”
“我只是带个消息而已，信不信由你们。”
“你能确信你的情报吗？”
“我能不能确信不要紧，要紧的是这次刺杀的意义！”亚尔曼迎着早晨的阳光，轻轻说道：“克鲁里亚王国如果失去他们的国王，你觉得会怎么样？”
汉妮娜的试探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收获，她注视着亚尔曼良久，说道：“好吧，其实警察局一直在调查这些‘谣言’的源头，但这一年里我们毫无所获。”她又按了按她头疼的脑袋，“这些人还真是如同下水道里的老鼠，多得让人疼痛，而且怎么杀都杀不完……”她望着亚尔曼，“你还能提供什么样的消息？你的消息来源是那里？”
“筹集资金总得有些手段，是吧？我怎么可能让你抢走我吃饭的东西。”亚尔曼用着玩笑的语气说着，说完便笑了起来。
“但我就是想知道！”汉妮娜语言中带着些许警告。
亚尔曼自然听得懂汉妮娜的警告，但他依旧很平静，沉默好半响后他收回眺望远处群山的目光，扭过头看着满脸认真的汉妮娜，轻笑一声说道：“其实你根本不用为你的国王担心，据我估计……他们的刺杀计划应该不会成功，因为培迪－里根实在太过强大，强大到就连我都无法通过圣力去感知他，他的强大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
“连你都……”汉妮娜诧异不已，并下意识的动用圣力去感知眼前亚曼尔，但她什么都感知不到，只得疑惑的说道：“我记得你说过，陛下的圣力无法再继续前进……”
“我收回我之前所说的话，任何事情都会有意外，而培迪－里根对圣力的理解好像超出我的想象。”
“你能确定吗？”

第42节 琐事
“当然！”
亚尔曼咧嘴一笑，“这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事情，作为一位国王，他居然能够维持自己圣力的延续，而且还能如此强大……这说明他拥有一般人所无法拥有的意志，而他这种钢铁一般的意志可能会影响到这整个国家。”
“如果一个国王没有钢铁般的意志，是无法带领他的国家走向辉煌，而今克鲁里亚王国的辉煌也正是因为陛下这钢铁般的意志而来带的。”
“或许吧……有人喜欢这样的国王，但不喜欢他的人更多，就连这个国家的贵族都把他当成魔鬼一样憎恨，更不说其他人。”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有能力的人最让人嫉妒和憎恨。”汉妮娜死死的盯着亚尔曼，好像生怕对方突然消失，“我需要知道你的情报来源，还有你口中所谓的‘虚空力量’是什么？”
“你不用表现得这么积极，在这件事情上你越是这么积极的表现你的忠诚，你的国王就越会怀疑你。”
“你什么意思？”
“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两人的对话就好像话剧演员的抢白般快速而直接，但在刹那间他们的对话又戛然而止，让会客室猛然间变得非常的安静。
亚尔曼依旧站在窗户边看着眺望天边，看着城市里林立的建筑群。
汉妮娜则低着头，思考着刚才亚尔曼对她的警告。
五六分钟之后，一直沉静的汉妮娜把手伸进警服上的皮囊，拿出用一个小铁瓶并熟练的打开封口，当一股浓烈的药味刚刚扩散之时，她果断的仰着头“咕噜咕噜”喝掉铁瓶里的药物。
“你的头疼病不是药能够治疗好的，它们最多只能缓解疼痛，只有当你自己想通的时候，你的这个病才会好，你的圣力也将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亚尔曼问道药味之后撇过头看了一眼汉妮娜警告道：“虽然你的状态比之前好了许多，但依旧不容乐观，你应该听取我的建议……”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建议。”汉妮娜打断亚尔曼的话，认真的看着对方，说道：“你来克鲁城到底想要干什么？”
“探险需要钱，如果培迪里根愿意付点钱给我，可以帮他做一些事情。”
“你想要多少钱？”
“你付不起这笔钱，但你的国王可以。”
“那你能做什么事？”
两人的对话在这里又突然中止，不过这一次亚尔曼没有让沉默持续很久，他故意用很沉重的脚步走回会客厅中间，看着靠在沙发上的汉妮娜说道：“你去告诉培迪－里根，就说我有办法控制苏克平原的后勤补给，如果他需要我的帮助，我会很乐意。”
……
卡瓦尔堡最近几天里特别的忙碌，无论是统御一切的国王，还是最底层的城堡佣人，每天忙得很不得把自己分成两人。
国王办公室每日的例行会议结束之后，培迪如同往日一样斥退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召见军情处的丹门－格林和城堡总管赫曼，听取他们的日常汇报。
今天的汇报依旧让人失望，‘赛克－马拉案件’暗地里的调查一直没什么进展，哈伦斯行省的走私案也没什么头绪。
“刺杀赛克－马拉幕后具体策划者现在已经无从查起。”丹门－格林盯着压力的说道：“除非我们的探员获得更多的权限，比如……逮捕一些人进行审问。”
“虽然现在整个王国的贵族都知道我在调查赛克－马拉案件，但有些事情只能是暗地里你知我知。”培迪翻看着最近调查的案卷，说道：“如果这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也轮不到你丹门－格林来办。”
来自国王特有的夸赞让丹门－格林心下高兴的同时，一种看不见的压力也随之而来。
“你那边怎么样？”培迪这句话很明显是在问城堡总管赫曼，他问话的同时翻开手边的领一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一些人最近的行为举止。
“没有任何意外发生。”赫曼轻轻摇头。
“恩。”培迪面无表情的点头，快速的查阅着几乎每天一样的文件，低语道：“看着你们给我的这些文件，看久了之后我甚至觉得也许王国内部还真是如同文件上记录的这般和谐。”他自嘲般笑了笑，“看看你们的记录的是什么，所有的贵族都在为这个国家呕心沥血，政府官员廉洁得连一根头发都不会贪墨。”
“陛下。”赫曼听到国王的自嘲连忙说道：“监视名单上的人对于整个王国贵族和官员系统而言，渺小的如同星空的一粒尘埃，有更多的官员和贵族一直都站在您这一边。”
虽然赫曼这句话是实话，但进入培迪的耳中却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讽刺，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赫曼安慰人的话听着总是让人别扭。”他快速的翻看着今天的报告书，下意识的启动办公室的隔音魔法。
“我打算先停止对‘赛克－马拉案件’的调查，还有……那些暴露的密探已经没什么用，就不要让他们继续在克鲁城丢人，全部送到前线参加艾鲁克领对不死军团的战争。”培迪说话的同时快速合上文件，并上下打量着他办公桌前的两人。
国王的话让两人只感觉房间里的气温好像突然骤降，一股凉意从他们的脚底直窜向头顶。
任务失败了？
这是他两人下意识的反应。
仔细想一想，任务确实已经失败，王国内还有谁不知道他们两个再查‘赛克－马拉刺杀案’？他们现在所作的一切就好比舞台上的小丑惹人笑话，而主导这一切的国王陛下则是……
“非常抱歉，陛下。”赫曼总管首先低着头道歉，紧跟着旁边的丹门－格林也无声的低着头。
“他们喜欢看我的笑话，就让他们尽情的去笑好了。”培迪却是显得很无所谓的耸耸肩，并轻笑一声的说道：“这就像在战场上，当我们主动进攻没有效果之后，就得换个方法。”他手指轻轻在合上的文件上点了点，“既然进攻暂时没用，我们就防御，我相信以我们手中的力量，防御这点进攻应该不会有多大的问题吧？”
丹门－格林和赫曼有些意外国王的话，以至于让他们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最近我的侄子就住在城堡里，和他玩耍的时候我发现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培迪指着他办公桌前的两张椅子示意两人坐下的同时说道：“小班尼很喜欢吃麦片糖，但小孩子不知道节制，以至于每次都吃得撑坏肚子，于是他母亲便禁止他再去动麦片糖……”
“呵呵！”培迪说到这里不由自主的发出低笑，并拿出雪茄分给两人，“马恩夫人盯着小班尼的时候，那小家伙甚至连看都不会看麦片糖一眼，但是只要马恩夫人一不留神，小班尼总是会以各种方式偷吃。”
简短的故事讲完之后，培迪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他咬着雪茄看着两人问道：“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赫曼恢复了以往的沉静。
“我即刻下去安排。”丹门－格林习惯付诸行动。
说话之间两人从刚刚坐下的椅子上站起身，并相继向后退出两步的同时行礼打算离开。
培迪并没有阻止他们的离开，他脸上保持的笑容持续到两人退出这个房间。当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使劲深吸几口气让自己放松，脸上维持的威严尽皆消失，换上的是疲惫和困倦。
“你没必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累。”培迪身边空间一阵涟漪闪动之后艾琳菲儿的身形显现而出，她看着丈夫疲惫的样子皱了皱眉，低语道：“你应该像以前一样，把一些事交给大臣们去做。”
培迪苦笑着摇头，坐在王座上越久他相信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性的对每件事情产生怀疑。
“他们两个人可信吗？”培迪把双脚放在办公桌上，让自己尽量以更舒适的姿态靠着椅子。
“从魔法感知到他们的情绪波动来说，应该能够信任。”艾琳菲儿手指轻轻点动，撤掉培迪刚刚启动的‘隔音魔法’，“但也仅仅是理论上来说他们值得信任，像他们那样的人控制自己的情绪是很简单的事情。”
“所以我把这件事情交给了他们两个人，而不是某一个人。”培迪继续深呼吸缓解自己的疲惫。
艾琳菲儿走进丈夫身边，轻轻揉按着丈夫肩膀僵硬的肌肉，说道：“你让他们相互监视？这会不会阻碍到你要办的事情？”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培迪苦笑，“况且，我相信他们不会这么做，因为他们两个人比任何人都聪明，最关键的是……他们的权力都来自于我。”
艾琳菲儿以沉默来应对丈夫的话，她有一种预感……自己平静的日子即将结束。
“后面的事情，就需要你出面了……”培迪侧过头和妻子对视，“为了这个国家，也为了我们自己，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我会处理好。”艾琳菲儿用极其肯定的话语说道：“你在前线战斗的时候，王国的后方不会出现任何动乱。”
“茜拉－马恩会留下来的帮助你，还有汉妮娜男爵，必要的时候你也可以去找奥米奇，这位地精工程师在克鲁城内拥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只是他比任何人都要低调。”
“我明白。”艾琳菲儿低声回答。
“如果战争顺利的话，半年内我就会赶回来，如果不顺利的话也许要好几年……”培迪用同样低的声音继续说：“我会尽量快的结束这一切。”
艾琳菲儿咬了咬嘴唇没有再继续说话。
“咚咚”敲门声突然在房间里回荡，并打断了两人谈话，艾琳菲儿微微皱着眉看向房门方向，手中法阵刹那形成的同时人已经传送离开。
培迪也收回放在办公桌上的脚，按下右手边的红色按钮。
走进房间的当然是办公室秘书长奥特伍德骑士，他习惯的轻轻推开房门并轻轻关们。
“什么事？”培迪打起精神询问。
“汉妮娜男爵求见。”
“汉妮娜？”培迪想到一个小时前密探的汇报，“希望她不要带来不太好的消息。”他下意识的低语一句后吩咐道：“让她进来，顺便来两杯清茶。”
奥特伍德欠身离开的时候，培迪快速把办公桌上的文件收好并锁进抽屉里，拿起烟灰缸上的雪茄走到窗户旁边推开关得严密的窗户，初冬的冷风刹那间灌进办公室，吹得房间内烛火来回摆动。
穿着室内衣服的培迪冷得打了一个寒颤，抬起头看着天边躲在厚厚云层中的太阳，听着汉妮娜迈进办公室的厚重脚步声，说道：“冬天来得可真够快的。”
“人们总是在冬天寒冷的时候想念夏季，在夏季炎热的时候想念冬季。”汉妮娜的声音传来的同时，办公室的官员们按例和她一起走进。
培迪转过身扫了一眼接话的汉妮娜，又看向奥特伍德说道：“今天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让他们都回去休息吧。”他笑着并开了一个小玩笑：“如果再不放他们回去，他们的妻子可能都要去警察局报案咯。”
办公室参谋近侍在感谢中退出房间，培迪带着笑容目送着他们离开，当办公室房门再次关闭的时候，他邀请汉妮娜坐下。
“现在离例会结束还不到两个小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培迪靠在窗户口任由冷风吹打在他的身上，静静的倾听着远处训练场上火枪齐射的声音。
“有一些事情发生。”尽管汉妮娜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到怎么说，但当她真正面对国王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她用不怎么顺畅的语气说道：“理会结束之后，前‘光辉力量’理事长亚尔曼突然出现在警察局，我亲自和他谈了谈。”
“亚尔曼。”培迪重复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人名，“就是在旧帝国时期拥有‘皇帝刽子手’称号的亚尔曼吗？”

第43节 出征
“是的！”
汉妮娜这声‘是的’说得好像比吞下一只苍蝇更难受，作为‘光辉力量’理事会成员，作为曾经为荣誉付出一切的战士，‘刽子手’的称号是对这种荣誉是最大的讽刺，但这是事实……一个不容任何人争辩的事实。
“他一定带来很特别的消息。”培迪依旧保持上位者的笑容，并没有因为这个名字的出现其他情绪波动，“希望这不是一个坏消息。”
“他警告我们，有一个针对您的刺杀行动。”
“哦？”培迪目光中的诧异一闪而没，“在过去一年内，军情处和警察局收到过类似的情报不下百份。”
“我从年轻时候就在帝国警卫处担任探员，处理过无数的刺杀案件，有一些刺杀活动他们策划的时间甚至超过五年，其中散布谣言让人分不清真假只是第一步而已。”汉妮娜很严肃的解释着。
“我们曾经在帝国警卫处共事，我看过无数这样的案卷，你不必跟我解释这些问题，我诧异的是亚尔曼会专程出现告诉我们这件事情？”培迪转过身关上窗户，当温暖的感觉重新遍布全身之际他慢慢走回沙发坐下。
“帝国历史上最大的刽子手，突然出现在我的王都里，这一次他会站在那一边呢？”培迪捧着烫手的茶杯驱散着身体里的寒意，示意奥特伍德把办公桌上的雪茄拿过来。
“亚尔曼自从宣布解散‘光辉力量’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他，他也没有再出现在任何组织成员眼前。”汉妮娜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述说一个情报，“根据最新的情报显示，他最近出现的地方是在西大陆兽人部族，而且是在兽人统一战争最后关键时刻出现的。”
“你是想告诉我，他的出现必然其重要的意义？”培迪轻笑一声。
“他告诉我，他可以控制苏克平原的后勤补给，如果您需要的话，他可以在未来某个时候切断苏克平原军队的后勤。”汉妮娜接过国王递过来的雪茄，但她并没有忙着摆弄雪茄，而是把身子微微前倾以一种急忙的语气说出这一连串的话。
“控制苏克平原的后勤？”培迪眉毛一挑，“看来他的‘光辉力量’还并没有完全解散。”
“‘光辉力量’所谓的解散，解散的只是各位理事之间的联系，但各位理事之间私自发展的力量的还继续存在着……”
“就比如你和唐莱特，你们选择了效忠我。”培迪直接把话挑明，“还有特瓦克高地草原，以及……苏克平原都还有‘光辉力量’的残存力量？”
“陛下，我们……”
“我很清楚你的忠诚，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从不怀疑你。”培迪阻止汉妮娜的解释，而且他现在想要的也并不是解释。
“他想要什么？”培迪问。
“钱！”
“钱？”培迪一怔，“他还需要钱？”
汉妮娜解释道：“是很大一笔钱，他想要去寻找大爆炸之后分裂出去的其他大陆，这需要的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恩？”培迪诧异得停止了吸食雪茄。
“你确定这是他想要的？”
“是的，他亲口这么说的。”
培迪盯着汉妮娜，用质问的语气低声说道：“他的阴谋让艾兰大陆全境陷入战火之中，自己却想要逃离这片大陆？”
“战火之所以燃遍大陆，并不仅仅是依靠‘光辉力量’，我们还没有这么强大的实力，真正让战火燃遍大陆的是那可以燎原的野心。”汉妮娜依旧对‘光辉力量’本身充满荣誉感，国王的话让她下意识的解释。
“但……”培迪明显还想继续这个话题，当他一个字出口之后却发现自己如果在这个问题上争论的话会让人觉得很蠢。于是，他只能端起茶杯装着品茶的样子，以沉默结束两人之间的在这个问题上的谈论。
沉默的气氛持续十多秒后，汉妮娜说道：“如果您愿意接见亚尔曼的话，我可以……”
“我不需要见他，因为我觉得我会当场杀了他。”培迪像是在玩笑，又像是在告诫着汉妮娜一些事，“但我觉得他这样的人不应该就这么死了。”他突然好想是想通什么事情般低笑出声，“他不是想要去探索无尽海域吗？你去告诉他，我可以资助他一切花费，但是……我不想在艾兰大陆看到他的身影晃来晃去。”
汉妮娜对于国王的回答非常意外，以至于让她没能第一时间回应。
“你没听明白我的话吗？”
“非常抱歉，陛下……您答应了亚尔曼的交换条件？”汉妮娜这次询问显得无比小心。
“我只答应他出资让他去探寻无尽大海。”培迪推开茶杯，直视汉妮娜的双眼，“我不会听取亚尔曼的任何意见，更不会去动用他手中的力量！”
“我可以把他当做客人，任何人都可以把他当做客人，但禁止任何人以任何名义与亚尔曼麾下任何势力合作，违者以叛国罪论处！”培迪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汉妮娜听着国王的命令般的话语，听着他那不容质疑的命令，感受着这份命令中的警告，她的眼皮猛然的快跳，口中本能的答复：“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
培迪很满意汉妮娜发自本能的反应，他笑了笑，“光你明白不行，我需要你把我的意志传遍整个王国，甚至整个大陆……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夺取苏克平原需要的不是阴谋诈力，而是以堂堂正正的力量。”
“我明白了。”汉妮娜此刻是真的明白国王的意志，她下意识的站起身并躬身行礼。
……
一个小时后临近中午，警察局内部餐厅包厢内。
汉妮娜把从国王的话一字不漏的转述给亚尔曼，让亚尔曼听闻后沉默良久后低语了一句：“真是一位奇怪的年轻统治者。”
“陛下可不是在开玩笑。”汉妮娜语言着带着警告，虽然她与眼前之人许多意见并不统一，但她并不喜欢对方触怒国王，让自己被迫加入缉拿他的行列。
“我可不敢把这些话当做玩笑。”亚尔曼用叉子搅拌着碗里的蔬菜沙拉，“原本我的计划是……”他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很快，‘光辉力量’将彻底消失，人类世界已经不再需要神圣光辉骑士团的守护。”
“你觉得你有资格提起‘神圣光辉’这个名字吗？”汉妮娜胃口不是很好，她面前仅仅摆着一碗麦粥，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一口气喝干整碗粥。
亚尔曼看了眼汉妮娜后继续搅拌他的蔬菜沙拉，“我确实没有资格再谈论这个名字，但我并不后悔我所作的一切，当然……我也并不认为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正确的。”
“你准备怎么办？继续你的探险生活？”
“为什么不呢？难得有人为我出资。”亚尔曼耸耸肩，脸上露出一种很特别的微笑，一种看上去真的非常开心的笑容。
“培迪－里根……国王，想要行驶他的王道霸气，我的这些诡力诈术自然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亚尔曼双眼眯成一条缝，他尽量想让自己的笑容显得很真诚，“我的钱什么时候可以到位。”
汉妮娜很认真的看着亚尔曼，“陛下任命你为外务部海外大使，专门负责拓展无尽大海，等会儿我会陪着去外务部把手续办好，后面你只需要等着专门的经费到账。”
“看来我只能带我自己？”
“当然，外务部和海军会安排好水手和相关海务官员，你要做的只需要运用你的知识找到突破封锁的线路，找出我们失落的文明。”
“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汉妮娜耸耸肩，“也许在半年之后，也许是一个月之后，这得看外务部的动作快不快。”
“那我岂不是获得了一个难得的假期。”亚尔曼说着便用叉子挑起碗里面的蔬菜，放入口中使劲的咀嚼，当他吞下第一口之后端起旁边的清水，问道：“这么说，我还可以去看看陛下出征时的场景？”
“11月25日早上，届时克鲁城所有市民都会去城门口。”
“真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
时间飞逝，在大陆各地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克鲁城迎来了国王出征之日。
天边下着克鲁城初冬特有的小雨，让整个早上都阴沉沉的。但这依旧挡不住市民的热情，从早上五点钟城门刚刚打开时开始，就不时有市民往城门口以及城市主街两边聚集。
警察局、城市守备团早在两天前就结束所有的休假。
穿着新装的守备士兵从昨天晚上开始，便在城门口到城堡主街两边排成人墙，以保障大军能够准备通过，无数便衣警员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分布在各个街面巷道，确保着这座城市的治安在今天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卡瓦尔堡校场点兵台外，王国大臣们静静的等待着国王陛下的出现。
花园小楼外，培迪穿着他父亲送给他的那套名为‘哈伦斯高地叹息’的铠甲，艾琳菲儿捧着一件她亲自做出来的魔法绒毛披风为丈夫披在肩上，看着丈夫身上铠甲上层层甲片，不由得在心中叹息一声。
“真希望这场战争能够早点结束。”艾琳菲儿虽然心中烦闷，但脸上依旧带着迷人的笑容。
“这也是我所期望的。”培迪把头盔扔给扈从，想要伸出手抚摸妻子的脸庞，但他看到手上镶嵌着甲片的手套，伸出的手又立刻收了回来。
艾琳菲儿看着丈夫的动作，立刻伸出手抓住丈夫收回去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粗糙的皮革刺痛着她脸上的肌肤，甲片上传来的冰凉感觉，让她察觉到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祝你早日凯旋。”艾琳菲儿并没有让自己恋恋不舍的样子保持很久，她很快便恢复王后的端庄，非常郑重和严肃的为即将出征的国王祝福。
培迪点头退后两步，以更直观的视线望着妻子，“我走了。”
“我就送到这里。”艾琳菲儿强迫自己阻止脚步。
培迪没有再回头，他对着左右早已整装待发的护卫队命令道：“上马！”
……
城堡大门附近，王国的大臣和贵族都聚集在这里，为他们出征的国王送行。今天，他们每个人都是盛装，许多年轻的贵族那女手捧着鲜花，在他们国王出现之后拼命的呐喊。
培迪冷静的面对铺天盖地的呐喊声，在政府总理毕普爵士亲自上前为他牵马时，快速的翻身下马在大臣们的簇拥中走上点兵台。
王国主力部队在十天前就已在艾鲁克领东部大营集结完毕，并接受军部派遣官员的同一整编，现在依旧留在城堡中的部队，只有火枪兵团和城堡骑士团，这两支兵团将作为王国所有部队的代表，跟随国王前往艾鲁克领。
在一众人的簇拥下，培迪一身戎装站在高高的点兵台上，望着站得排列整齐的军列，听着远处年轻贵族男女的欢呼声，在扩音器前大声说道：
“各位袍泽，我们之所以聚集在这里，是因为前方的战场需要我们，我将与你们一同前往那未知的战场，为这个国家拼出一个辉煌的未来。”
“在过去的三年里，我经历过无数次战争，每一次赶赴战场的时候，我都再想或许这将是最后一场战争！”
“我们所有人的都在期盼和平，期盼自己参与的战争是最后一场战争。”
“但这一次，我敢向你们保证，这是我们最后一场战争，这一战之后我们将扫灭苏克平原的人类叛徒，扫灭卡伦领的不死军团，为人类世界、为这片大陆、为王国各族人迎来永久的和平。”
“所以，战士们！”培迪表现得非常激动，并大声怒吼道：“请跟随我，结束这动乱的局面，让和平和秩序重临！”
“为了国王陛下！”城堡骑士团的骑士们立刻跟着高呼。
“为了克鲁里亚王国！”培迪大声高喊。
“为了国王陛下！”周围的贵族和商人，不管是年轻人还是老人，都开始跟随着骑士团高喊。
“为了永久的和平！”培迪再次大喊并拔出腰间的指挥剑，“出征！”

第44节 时局
军令既下，
集结在广场上的两支兵团在军官的号令下，伴随着仪仗队的军乐快速向城堡大门前行。
培迪转过身，目光迎上簇拥而来贵族和大臣，依次在众人身上略过，最后停留在茜拉－马恩身上，“王都交给你，我放心！”
“我会用生命保证这座城市的安稳。”茜拉－马恩说着便在众人的注视下单膝跪下，抓起国王的手，亲吻手套上环绕的国王扳指。
“好好辅佐马恩爵士。”培迪看上去很满意茜拉－马恩的动作，他说话间看向同样留守王都的汉妮娜，然后突然笑道：“马恩爵士的生命对于我以及这个国家而言，非常的重要，我可不希望他的生命出现问题。”
“警察局一定会确保整个王都的安全。”在场除汉妮娜严肃的表态之外，其他人都在因为国王的玩笑而发出轻微的笑声，不过他们的这种笑声更像是在附和王国的玩笑而刻意发出来的。
培迪早已习惯贵族和大臣的刻意，他也笑了笑后伸出手扶起茜拉－马恩和汉妮娜，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我相信你们，就像相信我自己一样相信你们。”
“感谢您的信任。”茜拉－马恩挺直腰杆和国王对视。
“警察局不会辜负您的信任，陛下。”汉妮娜依旧保持着探员特有的冷漠，她的话语中透露着某种决心。
培迪点点头后看向巴戟、毕普、德拉希尔以及……他特意钦点的随军后勤处长埃德温－菲林，“这一次，又要摆脱各位。”
几位大臣除德拉希尔之外，都用自己的语言表着决心。
“陛下，看着这支军队，我仿佛看见您的王旗插满苏克平原，看见卡伦领的不死军团在王国军队的铁蹄下溃不成军！”老法师考利尔用自己特有的声音夸赞着他的主子。
“哈哈！”培迪显得很开心，但他的笑声很快又停止，并环视左右要跟随他出征的大臣，“走吧……”
……
克鲁城靠近城门口的主街一栋新修建的高层酒馆的顶层包间里，亚尔曼紧靠与窗户口前，通过虚掩的窗户看着下方街面上缓缓前行的军队，看着那一列列的铠甲明亮的骑士，听着快要震破耳膜的欢呼声，脸上挂着他特有的笑容。
“汉妮娜长官说得不错，你的假笑充满着令人作呕的感觉。”唐莱特并没有去关注下方出征的部队，他的双睛除偶尔瞟向旁边的亚尔曼之外就没有离开过周围欢呼的人群。
“你为什么喜欢露出这么明显的假笑？”就算是一向沉默的唐莱特，在面对‘光辉力量’富有传奇色彩的理事长，也忍不住多说几句话。
身为组织成员，作为汉妮娜独立发展的成员，唐莱特从不参与克鲁领之外的事务，但在过去十三里他听其他成员诉说过无数次亚尔曼的故事，所以他很好奇这位‘前理事长’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想探究什么？我的过去？”亚尔曼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我从小就被老团长训练，他让我忘却感情……我渐渐的长大，渐渐的忘却了该怎么微笑。”他伸出手把窗户完全打开，感受着冬季里铺面而来的热浪，感受着更疯狂的欢呼声，说道：
“老团长教我要忠诚帝国以及帝国的皇帝，我曾经为之而战，并付出我所有的青春岁月，但直到老团长惨死在自己公寓里，我才发现我以前为之而奋斗的都是假的……”亚尔曼笑出了声，他说的这件事情也因为他的笑声而不得不中止。
“小时候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没完没有的训练充斥在我的童年里，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以后我有时间一定要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亚尔曼用旁观者的语气叙述着他那不知道真假的过去，“而我现在终于有了时间，有了时间去看一看我没有看见过的世界，我要收集那些世界里的故事，带给天国的老团长。”
“你觉得你的灵魂能够得到众神的原谅进入天国吗？”唐莱特听到这里确实忍不住打断，语气中带着他特有的冷漠。
“那我就带着地狱的大军去打开天国的大门！”亚尔曼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很灿烂，灿烂到连唐莱特都不清楚这是否在假笑。
唐莱特忍不住转过头认真的看了看亚尔曼，亚尔曼依旧带着他那副笑容看着唐莱特，两人无声的对视几秒之后唐莱特又转过头看向人群中，寻找可疑的人。
“你放心吧，今天的克鲁城很安全，没有人会蠢到在这种时候生事。”亚尔曼看着唐莱特认真的样子，像一位朋友般好心的提醒着。
“我可以把这当成一种提醒吗？”唐莱特猛然转过头重新直视对方的双眼。
“不要用那种审问的眼神看着我，我其实了解的情报和你们的差不多。”亚尔曼没有回避唐莱特如审讯一般的目光，“你根本不用这么担心，你们的国王陛下也许早已安排好一切，他比你想象中更具智慧。”
“你现在应该用‘我们的陛下’来称呼，你现在担任着王国外务部的责任。”
“是什么让你这么忠诚这个国家？”亚尔曼听着耳边更加剧烈的欢呼声，看着远处街面尽头战旗飞舞下的年轻人。
“我只是负责我的职责，从不去想‘忠诚’与否的问题。”唐莱特很认真的说道：“陛下赋予我现在的职责，我努力承担着我的职责，不去想职责以外的事情。”
“看得出来你所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想法。”亚尔曼开始认真打量他眼前的唐莱特，问道：“如果将来有一天，汉妮娜给你的命令违背了警察局长的职责呢？”
“我会维护局长的职责。”唐莱特回答得非常快，语言中没有任何犹豫。
“那么……”亚尔曼低笑出声，“如果陛下给你的命令违背了局长的职责呢？”
“我不认为会有那一天的到来。”唐莱特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十足的底气，“警察局的职责就是维护王国的内部安全。”他盯着亚尔曼反问道：“你觉得陛下会给我一份破坏王国内部安全的命令吗？”
亚尔曼很诧异唐莱特的回答，更诧异他坚定的信念，他那双金色的双眼开始关注于对方身体周围的神圣力量。几秒钟之后……他笑道：“汉妮娜拥有你这样的部下是她的运气，但也有可能是她的不幸。”
“我不是很喜欢你的这些话。”经过前面的对话，唐莱特明显已失去对亚尔曼的兴趣，他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但因为街面上国王陛下已经走过来，那几乎要震破耳膜的欢呼声，让他放弃继续探讨的打算。
亚尔曼也没有再继续说话，他的目光早已被战马上接受民众欢呼的培迪－里根所吸引。与其他人看到所看到不同的是，他眼里的培迪－里根身边拥有无数纯正的神圣力量聚集着，像是仆人一般保护着培迪－里根。
当亚尔曼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控制培迪身边的神圣力量时，却发现那些神圣力量如山峦般厚重，且带着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与此同时，在街面上接受市民欢呼的培迪，突然感受到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神圣力量在探究自己。陌生是因为他似乎没有感知过这样的神圣力量，熟悉又是因为他好像在某一个特定的时间里遇到过这种神圣力量。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感觉，矛盾到让培迪下意识的回想这种力量是在何处感知过。半响之后，培迪面对市民温和的笑脸闪过一种惊奇，他想起什么时候感知过这样的力量，那是在帝都警卫处最后一次高层会议，他凝视格斯艾尔的时候曾被这样的圣力所警告过。
“他是谁？”培迪脑海中猛然间生出这个疑问，并下意识的看向四周，但他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人山人海，在这样的人群中他很难锁定某一个人。
“陛下，发生了什么事情？”毕普爵士敏锐的感觉到国王的变化。
“我感觉到一个老朋友在某个地方为我送行。”培迪目光看向周围的建筑群，迎来了那里无数人的欢呼，但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陛下还有这样的朋友吗？”德拉希尔好像很感兴趣。
培迪听到德拉希尔的话低笑不语，收回四处张望的目光，继续向欢呼的人群招手示意。
“需要让警察局去查一查吗？”毕普爵士低声询问，他的话立刻让围绕在培迪身边的将军和大臣变得紧张起来。
“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我相信那位朋友对我完全没有恶意。”培迪保持着微笑，以一种无所畏惧的态度看了看他身边的大臣。
国王的自信感染了他身边所有人，驱散了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
鲜衣怒马的军列依旧继续前行，未知的探究目光也只是一闪而没，培迪不再去关注，而旅馆中的亚尔曼也不再继续关注出征大军。
……
12月，艾兰大陆各地彻底进入冬季，冷冽的寒风刮过每一片大陆上的土地，北方雪山下安库要塞以南的克兰领已完全笼罩在雪花之中。
去年的这个时候，兽人还在忙着他们的统一战争，现在他们只需要躲在温暖的壁炉旁边，听着老兵们相互吹嘘他们在去年战争中的英勇表现。
特瓦克高地今年的冬季算是彻底平稳下来，依托克鲁里亚王国的援助，虽然各地依旧因为缺少补给饿死和冻死不少人，但总的来说比去年好太多。
肥沃的苏克平原，人类的先祖之地，新兴的鲁卢克共同联邦国，也赢来成立之后的第一个冬季。虽然平原土地肥沃且物产丰富，但长久的战争把许多肥土变成废墟，苏克平原也出现百年里少有的大规模的难民潮。
这个新生的政权此时此刻不仅仅要面临来自外部的威胁，更大的挑战是内部各个不同阶层在这几年里积累的矛盾，还有无数饱受战火摧残的地区，各地虽然表面上支持联邦国的统治，但实际真正的想法也只有众神才知道。
费尔德领的精灵大军依旧和不死军团对峙，这样的局面显然在短时间内不会得到改善；矮人王国依旧在没日没夜的建设他们的新家，高耸的城墙在他们与兽人划定的边境线上拔地而起。为解决西大陆的水源问题，矮人们甚至计划在洛丹山脉的山腹之间修建一条长达五十里的堤坝蓄水。
霍科群岛的狼人、暗精灵、人类组成的王国，如同去年一样享受着战争之后的和平时光并专心发展国家，他们好像对内陆各地纷没是兴趣，只是偶尔应盟友的要求派出他们的军队。
北方雪山中的巴鲁王国，自从与克鲁里亚王国建立外交关系之后，便裁掉王国近一半军队，全力着手国家发展，不再过问任何外部战争。
科伦要塞地区，原本被炸毁的要塞废墟旁边，位于布列特森林南边尽头的关隘处，一座更为宏伟的要塞城市正在逐渐成型。
要塞的统治者、拥有‘光明王’称号的佩鲁斯，最近有被教堂大主教塞萨姆希尔推举为圣骑士军团新的军团长、教堂白衣主教。因此，各地无数圣骑士组织都把他们的驻地迁移到科伦要塞内。
在过去一年里因教堂的影响，帝国原本许多信仰神圣力量的家庭移民到科伦要塞地区，逐渐丰富着这片地区的文化和政治影响力。
科伦要塞的统治方式很特别，佩鲁斯没有沿用帝国的贵族统治方，也没有用精灵王国过去的议会制度，更没有用米沙王国的联合执政体，更不是苏克平原的城邦联合体，也不是克鲁里亚王国中央集权的方式。
佩鲁斯在各方代表的建议下，任命四大长官组建联合办公厅为他效力，四位长官分别是贵族、圣骑士、商人以及军队骑士阶层的代表。
自从确认统治政体之后，佩鲁斯便逐渐把巴鲁王国的势力挤出科伦要塞地区，慢慢的在这片地区形成一个相对独立的政治团体……

第45节 伦恩联合公国
在克鲁里亚王国积极对外准备作战的时候，佩鲁斯和他的联合办公厅对外宣布建立独立的伦恩联合公国，并成立联合公国政府。
第一个承认伦恩联合公国的并不是他临近的巴鲁王国和高地草原，而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克鲁里亚王国。当培迪－里根亲笔书写的通告传达至科伦城的时候，巴鲁王国和特瓦克高地才宣布承认联合公国的独立地位。
随后，法师塔、和精灵也纷纷派遣使者前来与联合国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
12月25日，伦恩联合国成立的第二十五天。
政府联合办公厅会议室内，四大长官和佩鲁斯围坐在一张小型的铁质会议桌周围，仔细的翻阅着一份由新建立的秘书处整理并呈递上来的文件。
这是一份关于各地战争的分析报告书。
之所以有这份文件的出现，完全是因为克鲁里亚王国以同盟军的名义要求他们参与对不死军团的战争，而这是作为王国承认他们独立的条件。
“没想到就算我们独立，也不得不卷入大陆纷争的是非当中去。”茱蒂丝作为军队骑士阶层代表被佩鲁斯任命为四长官之一，她谈论这些的时候脸上毫不保留的展露出厌恶的神色，“虽然我很愿意加入对抗不死军团的战争，但我讨厌以这样的方式。”
“没有人喜欢这样的买卖。”商人代表利瓦伊－曼克慢吞吞的说道：“但作为交易的双方，我们原本就属于弱势，这是一笔不得不做的交易，否则会危机我们的自身。”
“能够确定克鲁里亚王国传来那些情报的真实性吗？”大主教萨姆希尔也看完手中的文件，苍老的带着些许胡渣的脸庞上皱纹堆积在一起，“虽然不死军团当中也有许多具备智慧的生命体，他们既然存在就意味着是众神允许的，但是……他们注定无法与我们共存。”他双手压着文件，皱纹慢慢散开之后露出一副担忧之色，“如果潘妮－里根真的在同不死军团合作的话，那对于我们的先祖之地来说实在是太可怕。”
“我觉得你们的担心都不是问题。”格里姆－沃德作为最早跟随佩鲁斯的贵族，他作为公国贵族代表列席这次会议，“克鲁里亚王国仅仅是要求我们对苏克平原宣战，据我所知，精灵王国、米沙王国、特瓦克公国、克拉克利群岛、矮人的重锤王国以及巴鲁王国，都已经对苏克平原和不死军团宣战，但他们仅仅只是象征性的派出一些军队加入克鲁里亚王国而已。”
“以克鲁里亚王国现在的实力，培迪－里根国王根本不会在乎我们出兵与否，他在乎的是我们的态度，他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理由让他进入苏克平原。”格里姆－沃德轻轻的整理着他手中的文件，用非常轻松但却又很肯定的语气说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仅仅是拟定一封通告对苏克平原的潘妮－里根宣战，然后派出一百名圣骑士加入克鲁里亚王国的军队就可以了。”
“虽然我很讨厌你说的话，但我却不得不同意你的建议。”茱蒂丝脸上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坏笑。
“这是一个不错的买家。”
“咳咳”大主教萨姆希尔轻轻咳嗽一声，脸上的皱纹又重新堆积起来。
这位老主教的表现让其他三人立刻明白他肯定有不同的意见。但萨姆希尔并没有把他心中那份不同的意见说出来，而是看向坐在首位一直沉默的佩鲁斯问道：“你是什么想法？”
在场所有人之中也只有萨姆希尔可以这么问。当他的问出口之后，其他三人的目光便不再停留在老主教的身上。
面对四人投来的目光佩鲁斯显得很镇定，他不急不慢端起眼前的清茶喝了两口才说道：“就我个人的意见，我愿意帮助培迪－里根去完成这场统一战争，让人类世界再现往日的辉煌，以维持整个艾兰大陆的和平。”
“不过现实却不得不让我们做出妥协。”佩鲁斯无奈看着其他四人，“我们北边有正在崛起的巴鲁王国，东南边安迪－巴莱特也在虎视眈眈，西边的兽人肯定也不愿意看到我们的军队走出科伦要塞。”
“我们的商队带回的情报显示，兽人部族虽然表面上支持克鲁里亚王国的统一战争，在暗地里却在不遗余力的支援苏克平原。”利瓦伊－曼克低声说道：“培迪－里根国王想要战胜他的妹妹并统一整个人类世界，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这是公开的秘密，就算是培迪－里根国王本人，也无法对兽人现在的行径进行任何的公开指责。”格里姆－沃德耸耸肩，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先以联合办公厅的名义向苏克平原宣战，至于派遣圣骑士前往战场……”佩鲁斯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做这些无用的修饰性动作，我会明确写信告诉培迪－里根国王我所遇到的困难。”
萨姆希尔眉毛皱得比之前更深，很显然他并不喜欢佩鲁斯的决议，他把用手指轻轻敲击会议桌，以吸引众人的目光，然后说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可以通过安迪－巴莱特公爵，来实现进军苏克平原的构想？”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抬眼与其他四人对视，“安迪－巴莱特很明确的表示会支持克鲁里亚王国统一苏克平原，而且很高调的拒绝了苏克平原的使者。”
“大主教阁下！”茱蒂丝皱着眉，“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您是想出兵苏克平原？”
“苏克平原的人民正在被黑暗侵蚀，因为安德鲁主教的背叛，苏克城里大多数人民已经不再相信神圣力量，许多人在暗地里发展邪恶的信徒，企图传播邪能。”萨姆希尔低沉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回荡，“这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说苏克平原可能会变成第二个卡伦领？”佩鲁斯听出老主教话语中的警告。
“潘妮－里根应该不是这么不冷静的人……”
萨姆希尔立刻冷冷的打断：“许久之前，谁又能想到在文森特堡中那位连匕首都没有拿过的女人，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事情？”
老主教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后背脊骨生出一股比外面寒风还好刺骨的寒意，让他们心神震动的同时变了变脸色。
在良久的沉默之后，格里姆－沃德低语道：“就算您说的是真的，但这也不可能是我们这个小小的科伦城能够左右的。”
“能够左右这件事情的人已经在做他该做的事情，但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没有人选择袖手旁观！”茱蒂丝毫不犹豫的打断老主教的话，“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根本无法派出我们的军队，我们才刚刚宣布独立并建立自己的政权，谁会让我们的军队踏过他们的领土？”
“我记得我才说过，我们可以同安迪－巴莱特谈一谈。”
“这件事是谈一谈就能够解决的吗？”
“任何事情都可以谈！”萨姆希尔声音不知觉加大许多，“只要有利可图，我相信安迪－巴莱特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我们能够给他什么利益？”
“恩？”对于这个问题，老主教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坐直身体与在场每一位人对视之后看向佩鲁斯，说道：“克温镇以及克温镇以北的捷费洛草原，这就是我们的承诺。”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格里姆－沃德皱着眉，“培迪－里根支持我们，可不是想让我们分裂苏克平原，如果这些话传到培迪－里根的耳朵里，我们刚刚成立的这个国家将变得永无安稳之日。”
“我们并不是克鲁里亚王国的附属国，我们可以自行决断自己的一切事务。”萨姆希尔立刻反驳道：“就算我刚才说的那些传到培迪－里根的耳中也不会发生什么，我们和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高地草原。”
“巴鲁王国紧挨着我们，如果不是克鲁里亚王国的默许，你以为巴鲁人会默默的撤走他们在科伦要塞的军队？”格里姆－沃德声音比老主教的声音更大，“培迪－里根想要让我们灭亡甚至不用费一兵一卒，只需要切断我们所有的对外贸易就可以！”
“没有克鲁里亚王国的贸易支持，你用什么去攻打克温镇？”格里姆－沃德早已没有刚才的尊重，看着老主教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一位白痴一般。
“大主教阁下。”利瓦伊－曼克看着萨姆希尔，“你好像在刻意阻止克鲁里亚王国的统一战争……如果我的情报没有错误的话，你甚至在鼓动你麾下的圣骑士前去克鲁城，煽动着某些不怎么好的言论。”
利瓦伊－曼克毫不掩饰的质问，“您想要做什么？”他没等老主教回答，又说：“如果这是你的私仇，我想请您不要再以联合公国的名义下达任何这方面的命令。”
“我与培迪－里根没有私仇，培迪－里根是神圣力量下最耀眼的那个人，他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曾经是教堂的骄傲，不……不对……他现在依旧是教堂的骄傲！”萨姆希尔表现得很平静，“但王权的统治是错误的，我们不应该让王权左右大陆的局势，你们根本不知道一个帝国的所带来的毁灭性灾难。”
“没有王权的统治，人类世界将是一片混乱……这是我亲眼所看到的。”茱蒂丝皱着眉望着萨姆希尔，“我没有您那样的智慧，或许我看不到未来，也看不到所谓的好与坏，但我知道聚集在科伦要塞地区的这些人不是为战争而来。”
“大主教阁下，我郑重的告诫你，不要在没有经过联合办公厅的授权下，用联合公国的名义下达任何对克鲁里亚王国具有破坏性质的命令。”格里姆－沃德严肃的看着萨姆希尔。
“你什么意见。”萨姆希尔看着佩鲁斯。
佩鲁斯也看着萨姆希尔，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在沉吟几秒后很认真的说道：“培迪－里根目前是我们的朋友，他支持这我们的事业，也理解我们的理想，他承诺过如果他完成苏克平原的统一战争，会保留联合公国的独立政治地位。”
“一位统治者在他的事业没有取得成功之前，他可要兑现他所有的承诺，不过当他统御万民的时候，他的承诺就像臭水沟里的泥土一样不值钱。”萨姆希尔语言中带着失望的情绪。
“培迪－里根国王此时此刻就统御着千万民众，但他依旧兑现着他的每一个承诺。”佩鲁斯很认真的看着老主教，“在高地草原内战结束之后，当我们的人民饿得连草根都没得吃的时候，是培迪－里根从几千里之外的塞卡城为我们送来粮食，这一送就送到现在，就算他们遭遇内战、遭遇不死军团的肆虐也从来没有中断过对我们的援助。”
“我们付出了价值不菲的紫金矿，还有数不清的雪地绒皮。”萨姆希尔说道：“这只是最简单的贸易往来。”
“但我们曾经在荒山中一无所有的时候，只有培迪－里根国王援助过我们。”佩鲁斯看着萨姆希尔，也看着其他三人，“不要与我讲那些大道理，我曾经在帝国警卫处任职超过十年，我比你们更清楚何为帝国、何为皇帝，但我不想在联合公国与克鲁里亚王国之间牵扯进那些勾当，因为我们欠着他们，欠的就应该还！”
“你不应该在处理国家政务的时候带上自己的私人感情。”萨姆希尔语言中带着警告。
“这并不是私人感情，因为欠着克鲁里亚王国不是我，而是我们这个新兴的联合公国。”佩鲁斯手指轻轻的点在桌子上，以强调他这句话的意义。
“我同意伯爵的观点。”茱蒂丝跟着表态，“我们曾经在蛮荒的群山中陷入绝望，无数人在寒冷的冬天里被冻死、饿死，如果当时没有培迪－里根国王运来的粮食，我们现在早已是深山中的白骨。”

第46节 狼玛
“我经历过那段时间。”
格里姆－沃德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手掌上交错的伤痕，语言中带着刻骨铭心的回忆，“虽然我很清楚培迪－里根国王当时那么做有一定的原因，但我不能忘却那时的恩惠。”
“联合公国离不开与克鲁里亚王国的贸易往来。”利瓦伊－曼克很显然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多做评价，他发表完自己态度之后便沉默着。
萨姆希尔皱着眉没有再继续说话，但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并没有听进去其他人的意见。
“咚咚”佩鲁斯没有理会萨姆希尔的不满，他轻轻敲击桌面，“现在我们要讨论的是对苏克平原的宣战事宜……我的意见是，即刻以联合办公厅的名义对苏克平原宣战，并积极筹备军队以应对即将发生的战争。”
他的提议立刻获得除萨姆希尔以外的其他三人支持。
萨姆希尔深吸一口气，看着佩鲁斯说道：“现在正是抑制培迪－里根王权的最佳时机，如果错过这个时机，我们将……”
“大主教阁下。”佩鲁斯面带些许不满，“你已经被你偏执的想法蒙蔽双眼……这个世界上有许多聪明的人，石坎－银斧以及安迪－巴莱特他们难道不清楚这个道理吗？他们的军队军队离克温镇最多只需要十天的路程，他们比我们更想要攻占克温镇、攻占整个苏克平原，但他们并没有这么做！”
“他们不但没这么做，反而还在不遗余力支持培迪－里根国王的战争，至少表面上是支持的。”茱蒂丝轻轻地补充了一句。
“正因为他们不敢，我们……”
“我相信我的决定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佩鲁斯看着萨姆希尔，“我理解安德鲁主教的背叛之后你迫切想要洗刷教堂声誉的想法，但是大主教阁下，您也同样要清楚，我不可能把整个联合公国都搭进去。”
“你是这么理解的？”萨姆希尔看着佩鲁斯，“你决定了吗？”他连续问出两个问题，语言并不激动，反而是带着像是和老朋友聊天的轻松。
“是的，这是我的决定。”
“咯吱”老主教听到佩鲁斯坚决的回答，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然后微微低着头恭敬的说道：“那么，请允许我辞去联合办公厅长官的职务。”
“您……”
“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威胁你的意思，我只是突然对培迪－里根充满兴趣，我打算亲自带领公国的圣骑士去支援培迪里根的这场统一战争。”萨姆希尔郑重的提出请求，然后又看向利瓦伊－曼克，“我确实派遣过圣骑士前往克鲁城，但我从来没有传播过任何谣言，我仅仅是命令他们监视克鲁城内的圣力波动，因为有情报显示克鲁城中的圣力波动很不正常。”
“你应该相信我的话。”萨姆希尔双眼在刹那间变成金色，“我身上的圣力在帝都陷落之后曾离开过我一段时间，而现在神圣的力量又重新回归并依旧眷顾着我，在神圣力量面前，我不会说出任何违背我内心真实想法的语言。”他那双闪着金色流光的双眸直视着佩鲁斯。
……
艾鲁克领东大营驻地，因为各地赶赴而来的士兵越来越多，驻地营区不得不一次次改建。此刻的东大营驻地，比两个月前增加至少五倍的规模，这也就有了各地‘艾鲁克领东部每一寸土地上都有王国士兵身影’的传言。
狼玛自从三年前战败之后，在父亲的告诫下没有再拿起过斧头，所以在他应征入伍之后，几乎每天早上都会早早的起床，拿着花费他全部积蓄打造的精钢双刃战斧在兽人独立营区的训练场练习劈砍。
狼玛没有经历过旧时‘黎明之塔’的传统教育，他出生之后主战派早已成为‘黎明之塔’的主流，所以他虽然听从父亲的话加入克鲁里亚王国，但却没有如同其他老兽人那般拥有归属感，他还在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回到兽人部族。
“你又在这里训练。”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是狼玛的副手，这支兽人千人队的副队长莫高，一位典型的兽人老兵，他自从进入军营之后他后背那面盾牌就从来没离身。
“在过去两年多的时间里，我没有一点机会手握战斧。”狼玛侧过头瞟了一眼莫高，“我需要尽快熟悉这把战斧，否则我怕的战场上这把战斧的刃口会因为我的失误而变得迟钝。”
“你好像很兴奋，你在期待战争吗？”莫高也在活动着睡了一夜后有些僵硬的手脚，没等狼玛回答他又继续说道：“但我却讨厌战争，因为战争剥夺了我的一切，让我的前半生处于一片黑暗之中，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再拿起盾牌和战斧。”
“你是在表现你的懦弱吗？”狼玛皱了皱眉，但手中劈砍的动作却没有停。
“兽神的子民没有懦弱者。”莫高很认真的说道：“我只是不想继续战争……我曾经在安库要塞外驻扎超过五年，五年后当我回到部族的时候，却发现我的妻子和儿子已经饿死在家中。”
狼玛听到莫高的话忍不住想起自己部族在过去十几年里发生的一些事情，一些他刻意回避的事情。他手中的劈砍的动作在这一刻变得更快，他想要剧烈的动作忘却那些不好的记忆。
莫高停下活动手脚的动作，看着动作略显混乱的狼玛，“我曾经很不理解巴戟督军所做的一切，我和大多数族人一样认为他背叛了兽神，背叛了部族……作为战俘我被迫迁徙到这里定居，而现在我庆幸自己成为了培迪陛下的战俘，他让我每天都仿佛生活在兽神的神国。”
“不要与我讲所谓的荣誉，所谓的部族！我曾经为荣誉而战，也曾为部族奋斗整整二十年，为兽人的未来参与大大小小战争部下百次，我现在想为自己而战。”
“所以，你现在拿起盾牌和战斧，为一场新的战争而战。”狼玛停止手中的挥砍深呼吸以调节气息。
“我重新找了个妻子，一位劳工的女儿……我不在乎她低下的地位，在这地方也不用去在乎她的地位，我有了新的孩子。”莫高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至少现在的我不用再担心他们会被饿死。”
“你太乐观，你难道忘记那些贵族丑恶的嘴脸了吗？难道忘记那些失踪的族人惨死的画面了吗？”狼玛摇了摇头，“虽然我很高兴我们的族人有现在富足的生活，但这个国家还有许多人对我们充满仇恨，克鲁城中那些勋贵依旧把我们当成奴隶般对待。”
“就算你是现在崇拜的培迪国王，也是因为有自己的政治考究才会接纳我们，他不会真正把我们当成族人。”狼玛挑了挑眉，“我们应该时刻保持警惕与人类结交，他们有的人虽然善良，但有的人却比地狱里的魔鬼还要邪恶。”
“我记得你之前提到人类的时候，露出的只有仇恨，而现在你也开始理解他们。”莫高“哈哈”笑出了声，“我有些理解巴戟督军所说的‘永久和平’是怎么回事了！”
狼玛没有理会莫高这句话，他从衣服中拿出一张破旧而且脏兮兮的牛皮，使劲擦了擦手上的因为训练而冒出来的些许汗水，拿起丢在地上的厚皮外套披在身上。当他正当算回到营帐的时候，西边营区大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阵兴奋的欢呼声。
“是怎么回事？”狼玛下意识的询问。
“你训练得忘记时间了吗？昨天下午指挥部传令官就来通报过，陛下会在今天早上抵达营区，听那欢呼声……想来是陛下已经抵达。”莫高把战斧和盾牌收起，这句话他不光是对狼玛说的，也是对听到欢呼声聚拢过来的其他族人说的。
“话说陛下真如传言中那样比石坎酋长还要高大，同时长着如同神灵一般的翅膀？”
“人类怎么可能有石坎酋长那么高？更不可能长出翅膀。”
“所有人都这么传。”
“等会陛下会从这里经过，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你们也知道陛下会从这里经过？”此刻的莫高却是板着一张脸，对左右挤在一起的战士们高喊道：“快给我列队，两分钟之内如果我看不到你们列好队，你们谁都别想吃今天的午饭。”
“那等下我可得多吃一点早饭。”
“我们的中午饭是什么？”
“给我滚开去列队！”莫高拿着他的盾牌拍打着就近的一位兽人战士，周围的兽人见状立刻一哄而散。
营区虽然乱糟糟一片，但战士们已经在此接受人类教官训练超过一个月，最基本的国王军列虽然站得不是很整齐，却也能像模像样。莫高故意板着一张脸，在最前列的士兵附近走过，检查着他们身上的装备是否穿戴整齐。
当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狼玛也穿戴好他领到的制式皮甲，站在队伍的最前列。
这时，整个营区里变得静悄悄的，一双双或是疑惑、或是怀疑、或是热情的目光看着营区大门外的道路，听着耳边越来越密集的欢呼声。
近半个小时的等待之后，营区外的泥淋路面的地平线出一面迎风飞舞的巨熊战旗首先映入最前排的兽人战士眼中，紧接着一队鲜衣怒马的骑士，在这对骑士最前面便是战士们期盼已久的国王培迪－里根。
与周围营区的欢呼声不同的时候，兽人营区显得非常的安静，他们安静的看着他们如今效忠的这位人类国王，万千的心绪从心中闪过之后，剩下的便是令人唏嘘的叹息。
没有传说中的翅膀，也没有传说中那样高大，在兽人的眼中他们的国王和普通的人类唯一的区别在于同样是在微笑，但国王陛下的微笑让人有一种不敢直视的感觉。
狼玛也在看着逐渐靠近的队伍，但他更多关注的不是国王，而是在国王身边的父亲。老兽人巴戟发白的头发绑在一起，胡须如每个走上战场的兽人战士一样编制城鞭子，穿着一套刻画着兽人部族特有图腾的皮甲，目光一动不动的平视前方，显得既谦虚谨慎但又不失王国首席大臣的威严和气派。
或许是看到族人的军营，巴戟平视的目光在这一刻有了松动。很快，许久未见的父子两人目光碰撞到一起，但紧接着两人又相继转移目光。
国王的队伍很快走到兽人营帐外面……
培迪看着兽人营帐列队的士兵，感受着他们那种无声的注视，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并挥手让缓缓前行的队伍停了下来后，侧过头看了看身边的众人，找到巴戟的位置说道：“你与你的长子应该许久没有见过了吧，跟我一起去进去见见他们？”
没等巴戟回答，旁边的护卫队长威利－乔恩爵士黑色的眼眸冷冷的扫视着兽人大营，轻轻的低语道：“陛下，这里是兽人大营！”
听到国王的话正在欣喜不已的巴戟立刻犹如被人从头顶浇灌下冷水，让他全身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的同时低下头，“陛下，我的族人和其他战士一样，仅仅是您的士兵，他们……”他指着兽人大营，然后又指着其他军营，“和他们……并没有不同之处，我更不能因为长子在此而停下来问候。”
他这句话似乎另有所指！
培迪闻言之后“哈哈”大笑挺了挺胸膛，“我可不是刻薄之人，现在我就给你放假，到明天早上这个时候为止，你可以自行决断自己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
“多谢陛下。”巴戟没有再拒绝，毕竟再拒绝的话就先得过于矫情。
培迪继续笑着打马走到兽人营区的正门外，望着恭敬站在队列最前面的狼玛，招了招手道：“狼玛队长，你过来。”
狼玛听到国王的呼唤有些拿不准主意，但这个时候他又不敢看向父亲那里看去寻求意见，他只得依言保持着一种谨慎的态度走到国王的战马前方，以他认为的恭敬方式行礼。

第47节 新的艾鲁克城
“呲啦”培迪看着缓缓走近的狼玛，缓缓拔出了他的国王佩剑，“你的父亲身为我的首席大臣，作为首席大臣的儿子，你现在的头衔只会让人们觉得我小气，但我并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跪下吧。”培迪说话之间，脸上的笑容全部收敛，当他举起佩剑的时候面色变得严肃而庄重。
狼玛在人类世界生活的这两年里，了解过过很多人类习俗，国王对四周众人说的话以及他的动作，让狼玛很快明白自己将面临这什么。
“扑通”狼玛单膝跪下，低着头以最卑谦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敬意。很快，国王的剑落到他的肩膀上，周边所有见证者这一刻的人都下意识的安静下来。
“你的儿子恐怕是所被册封中为骑士的战士中最特殊的。”后面毕普小声的对他身边的老兽人巴戟说道：“这座军营十五万全体将士见证着这一刻！”
毕普的语气耐人寻味，说出话更让会浮想翩翩。
“当”佩剑很快搭在狼玛的头顶，培迪在无数双目光的注视下，说道：“从今天开始，我客厅壁炉旁边将有你的一席之地。”
“我……以及我的后代，我的家族将世世代代为您家族服务，直到世界的终结。”狼玛的誓言没有华丽的词语，但怒吼一般的声音在无数双目光的注视下，响彻在营区的上空。
“我相信你能够做到，狼玛骑士。”培迪把他手中的剑扔在狼玛的脚边，“我期待你在战场上的表现。”说罢，他便拉着马缰走上道路中央，骑士队和随军大臣除巴戟之外的所有人都立刻跟随。
很快，欢呼声再次传遍整个军营。
……
艾鲁克城，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在这短短三年之内经历了许多。作为统治这座城市年两百余年的蓝博家族，也终于结束其统治。
培迪－里根抵达东大营之后，城市内所有的贵族都在同一时间盛装前往东大营觐见他们的新的主子。以至于今天早上城门口排着队出城的贵族挤满城市主街，一度耽误军队的后勤运输。
城门口附近职介所大楼顶层一间装修豪华的会客室内，戴里克－丹尼靠在窗户便冷漠的望着街面上一辆辆豪华的马车前车挤后车，把整个街面拥堵得连一只蚂蚁都进不来。
“这些人根本不清楚陛下喜欢什么，我敢打赌他们这么急急忙忙的前去觐见，只怕最终连陛下的影子都见不到。”戴里克－丹尼口中的低语有点像女人的梦呓。
“你很了解培迪－里根？”米妮坐在这间会客厅中间的沙发，她此刻穿着就像是一位冒险许久之后归来的战士，那脏兮兮的衣领口污渍甚至能把她的家族徽章给淹没。
“我曾经以为我了解陛下……”
“现在呢？”
“现在我只知道陛下想要做什么事，但他想怎么做，为什么这么做我却猜不透。”戴里克－丹尼话语间透露着某种无奈。
“看来你真的打算效忠他，我记得……”
“我别无选择！”戴里克－丹尼看着远处急忙赶来的城市民兵团，“我曾经以为我很坚强，认为我可以为接受失败，但事实上我非常的软弱，软弱得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我也曾认为，我的一生将为苏鲁克公国的国家完全奋战。”米妮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随意的靠在沙发上，抽着免费的雪茄说道：“但我现在却要为培迪－里根做事。”
“你应该称呼‘陛下’，而不是……”戴里克－丹尼告诫道：“王国内部斗争比艾鲁克城内更为严重，军情处更不是一个容易待的地方，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我记得除军情处招揽你之外，王国军部和外务部都曾向你……”
米妮摇了摇头道：“王国的军部在茜拉－马恩的领导下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纰漏，我去之后只能每天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无聊的文件，至于外务部……和军情处有什么区别吗？”
“王国军情处可不是随便进出之地，你以后只能永远行走于黑暗之间。”
“我本来就不喜欢在阳光下行走。”
“那……”
“我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你是怎么选择的？”米妮岔开了话。
“在我叔叔的引荐下，我将出任王国财政部次长，给埃德温－菲林做副手。”戴里克－丹尼听到米妮的问话，脸上不由得带上些许笑容。
米妮一怔，“你这一步迈得真是有些大……但王国财务部可不是一个好地方，埃德温－菲林更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所以……财政部虽然是一个好地方，但对于你而言那里并不是一个好处去处。”
“也许吧，但陛下同意我担任财政部次长，可不仅仅是因为我叔叔的引荐。”戴里克－丹尼耸耸肩，“以我们现在的身份，你觉得还有资格自己挑选去处吗？”
米妮听到这些话微微皱了皱眉，但随后又是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表情。
“你今天到这里来不是仅仅是来和我叙旧的吧？”戴里克－丹尼不打算和眼前这个女人废话，他看着街面上穿着简陋的民兵驱赶贵族的场面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是有一件事情，但我不能确认……”米妮说话少有带着吞吞吐吐的感觉，“西边的不死军团想和我们谈一谈，准确的说是穆韦特－菲勒想和我们谈一谈。”
戴里克－丹尼正看着街面上的好戏，听到米妮的话之后，他立刻收回目光并猛然转过头看向女骑士，本能的压低了声音问道：“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米妮很认真的回答。
“那……”
“穆韦特－菲勒，应该是你把他带到艾鲁克领来的吧？”米妮看着戴里克－丹尼，“他抵达艾鲁克城之后，你就把他安排进军情二处给我当副手……你了解他吗？”
米妮的抢白让戴里克－丹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仅仅知道他可能是复制记忆的人，他最早的记忆……是作为达内迪夫六世的护卫队长，后来跟随六世一次次转移记忆……”
“虽然我以前也听闻过这样的传闻，但……”米妮摇了摇头，“这可真是皇室最大的丑闻。”
“十三年前的即位战争就是因为劳博特发现六世的秘密，说服几位公爵共同推翻六世的记忆传承，并四处追杀他的护卫，而穆韦特－菲勒是唯一逃脱的人。”戴里克－丹尼并没有任何隐瞒，把他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我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他，但最终……我好像什么都掌控不了。”
尽管这些消息米妮早已掌握，但亲耳从戴里克－丹尼嘴里得到佐证，依旧让她心下微微震动。
“那么……你觉得穆韦特－菲勒想谈什么？”米妮的提问紧跟在戴里克－丹尼话语之后。
“陛下的浩瀚大军即将抵达艾鲁克城，穆韦特－菲勒手中的力量在陛下的浩瀚大军面前，如蝼蚁般渺小，他无非就是想继续活下去……”戴里克－丹尼讥笑出声，“活得越久的人越是害怕死亡，精灵可以为了延续他们的生命永久的过着清贫的生活，而穆韦特－菲勒则把自己变成活死人。”
“也就是说……穆韦特－菲勒想投降？”米妮此刻的样子像个好学的学生般谦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可能给你答案，你应该去找可以给你答案的人。”戴里克－丹尼此刻又走到窗户旁边，恢复刚才懒洋洋的样子，“这件事情我劝你不要参与其中，因为陛下现在想要的不是阴谋和诡计，他……”
戴里克－丹尼摇了摇头，“你现在军情处的副处长，只是一个排名末尾的副处长……所以，你根本不用什么事情都自己做，上面有的是人可以出头。”
“我会好好考虑你的话。”米妮这句话带有公式化的回应，随即她便站起身，顺走了桌子上的雪茄盒，说道：“我就不打扰你看戏的兴致，陛下抵达艾鲁克领之后，军情处的人几乎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这是她进入这个房间后，第一次带上‘陛下’的称呼。
“祝你好运！”戴里克－丹尼头也不回的伸出手轻轻摇了摇，慵懒的样子与他之前的做派完全不同。
……
为了迎合新的统治者，不光是戴里克－丹尼和米妮做出改变。
艾鲁克城内所有人都在做出改变，街面上拥挤在城门口的贵族就是最典型的代表，往日高高在上的他们被一群穿着简陋装备的民兵像牲畜一样被驱离开之时，连一句怨言都不敢发出。
城市主街上的商铺、酒馆、旅店等等店铺，都在今天更改了店铺的名字，换上一些鲜花的名字，如水仙花咖啡馆、冰兰裁缝店等等。而促使他们更改名字的却是因为一个无从考证的传言，传言……培迪－里根国王喜欢鲜花，他的住所常年被鲜花覆盖，鲜花的数量堪比精灵王国的空中花园。
但不管艾鲁克城怎么改变，都无法影响东部大营驻军有条不絮的准备工作。
根据王国军部的统一整编，集结在此地的十五万大军被整编成三十个兵团。
其中精灵、兽人、地精、巴鲁人、特瓦克人以及米沙王国占据的五个兵团，被划归第五混编集团军，由精灵顾问德拉希尔统帅。
科温德领的两个军团，既六个重装步兵兵团，被划归为第六重装集团军，由科温德领宫廷骑士卫队卫队长尼伯－布莱兹爵士统领，但其指挥部却又由军部组建。
剩余十九个兵团，军部划归为三个集团军，既：第三混编集团军共七个兵团，由城堡骑士团团长亚摩斯担任指挥官；第二混编军团六个常规兵团，由原艾鲁克领最高指挥部参谋长哈迪斯担任指挥官；第一步兵集团军共四个纯步兵兵团，由王室成员也就是国王的叔叔伦丁－里根担任指挥官。
其余两个火枪兵团、以及特殊的魔法师兵团、圣骑士兵团均被被划归为独立兵团，由最高指挥部统筹指挥。
另外，在哈伦斯城以及提尔镇南部防线驻扎的五万王国军队，被军部整编为第四混编集团军，由博文莱特－丹尼爵士担任这支最庞大集团军的指挥官。不过，其驻扎的两个重装骑士团以及魔法师兵团被单独划归，由最高指挥部统一指挥。
……
培迪抵达东部大营的第二个夜晚便下起小雨，同时还伴随着冬季刺骨的寒风。
指挥部营帐内的篝火烧得“啪啦啪啦”响个不停，培迪靠在铺着厚厚绒毛毯子的简陋木椅子上，认真翻阅着军部提交上来的整编事项。
其实现在看这些东西就是做做样子，真正的整编工作他比谁都清楚。所以，他只用不到十分钟便把厚厚的一叠文件翻阅完，然后用一种看似很慵懒的目光扫视着营帐内的为数不多的几位将军，最后把目光看向老兽人巴戟，问道：“军部还没有拟定北方防务局局长的人选名单吗？”
“北方防务局责任非比寻常，军部的谨慎并没有错。”巴戟轻轻的回答一句，似乎在为军部说话，接着又语气一转说道：“费雷德爵士从守备军团成立至今，一直致力于王国内部各地守备工作，而且做得还算可以，也许您应该多听听他的意见。”
“费雷德不是调任军部次长了吗？难道他没有参与拟订北方防务局局长人选的事宜？”培迪挑了挑眉。
“费雷德爵士性格一向内敛，如果没有人询问，他几乎从不发表自己的意见。”国王的叔叔伦丁－里根听闻两人的对话，便下意识的插了一句嘴。
“但我相信费雷德爵士不会逃避自己的职责。”巴戟目光停落在伦丁－里根身上两秒之后，又看向国王说道：“如果陛下向费雷德爵士点明这是他的职责，他肯定会尽职尽责的为王国推举一些拥有的人才。”
国王的一句话让营帐内的将军们立刻变成泾渭分明的两拨人……
第三章 王之战

第1节 战争手段
“费雷德爵士还真如女人般害羞啊？”
城堡骑士团团长、第三混编集团军指挥官亚摩斯爵士调侃道：“我以前就听说这位费雷德爵士在参加宴会的时候，不会与任何小姐或者贵妇跳舞，他有时候甚至不会说一句话，许多人都把他称作‘深闺中的娇小姐’！”
“哈哈哈哈”
营帐内顿时轰然大笑。
但是，端坐于主帅之上的培迪却没有笑，他平静的环视着大笑的将军们，那些放肆的笑声很快便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停止。
当将领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尴尬的低下头的时候，培迪淡淡的说道：“关于北方防务局局长的人选名单，我想听听费雷德爵士的意见。”
“明白！”巴戟接下这份差事。
在将军们的沉默中，培迪再次翻开另外一份来自艾鲁克领的报告书。
“陛下，我们庞大的军队既然已经集结在此，我觉得就应该尽快结束艾鲁克领内不死军团的肆虐。”精灵将军德拉希尔趁机进言，“法师塔的第二批援军最多三天之内就会赶到艾鲁克城，那时正是我们一举摧毁西边‘死亡要塞’的最佳时机。”
“艾鲁克领不死军团的失败已经成为定局，我们现在最关键的战争是在北方提尔镇地区，我觉得我们可以先不用理会西边的不死军团。”科温德领骑士卫队卫队长，第六重装步兵集团军指挥官伯尼－布莱兹说道：“此刻苏克平原局势还并没有彻底稳定，提尔镇的防御也只是看起来比较严密，但实则根本不堪一击。”
“我同意布莱兹爵士的意见！”哈迪斯看着认真倾听意见的国王，“此时此刻的提尔镇周边，苏克平原的军队正在疯狂的破坏我们通往提尔镇的一切交通要道，我们与不死军团的战争拖得越久，就有越多的桥梁和道路被毁。”
哈迪斯作为之前最高指挥部参谋长，对艾鲁克领境内的战争了如指掌，在国王和其他将军的注视下，他用担任参谋长期间练就的快速话语介绍道：“提尔镇周边多为丘陵河流，道路上桥梁众多且多为山路，唯一的开阔地带又被宽阔的米诺多河截断。”
“博文莱特将军原本在占据提尔镇南部防线之后，有意在提尔镇多处关键位置修筑哨塔防御点，以确保主要交通要道的安全。”哈迪斯吐出一口冷气，“但是从上个月月底开始，苏克平原方面也突然明白这些地方的重要性，派出重兵对我们正在修建的哨塔区域发动攻击，此时此刻……提尔镇地区的战线已经被压制到南部防线附近。”
培迪静静的听着，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他侧面撑开的那张军用地图。
早在上个月月底，培迪就接到过这份报告，但那个时候他并没有足够重视，因为博文莱特手里至少拥有五万王国军队，再加上艾鲁克领本地军队以及法师塔的部队，足够应付提尔镇突然发动的反攻。
但是后来因为艾鲁克领并入王国的事情，在谈判中培迪为防止意外发生，让军部勒令艾鲁克领本地两个军团解散，收缴艾鲁克领境内所有武器装备。同时，法师塔也在谈判把期间把他们的驻军调派至艾鲁克领南部驻扎，以清除王国当局对他们的怀疑。
所以，在过去的一个月多里，真正守卫艾鲁克领的只有博文莱特的五万大军而已，而这五万军队既要防止西边不死军团反扑，又要与提尔镇军队在南部防线周边作战。
“德拉希尔将军！”培迪很随意的指着地图上的艾鲁克领西部说道：“你部去接手博文莱特爵士在提尔镇西边的战事，今天晚上就出发。”
德拉希尔双眼一亮，“那我现在就出发。”
“也可以。”培迪表现得非常平淡，就好像他们之间说的是一件非常小的事情。
伦丁－里根听到两人的对话，苍老的脸庞上诧异不已，忍不住开口：“陛下，大军调动可不是一件小事，您……”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我亲爱的叔叔。”培迪笑着说道：“你们为什么要纠结要先打什么地方？”他环视左右，“我现在手里有二十万大军，更有法师塔盟友的帮助，我们完全可以两线同时作战。”
培迪说话间看向站在巴戟下首位置的埃德温－菲林，“我相信，以王国目前的后勤能力，完全可以支撑我们在艾鲁克领西部与提尔镇同时作战。”
“完全可以！”埃德温－菲林最近说话总是这么简明。
“我希望在半个月之内结束与西部不死军团的战争。”培迪在德拉希尔准备退下的时候提出自己的要求。
“十天足够！”德拉希尔说着便快步退下。
培迪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离开的德拉希尔，当对方掀开门帘走出营帐的时候，他看着剩余所有的将军们说道：“各位，你们也应下去准备准备吧，虽然这个地方挺不错的，但我们得搬家了……”
……
兽人营区，开拔的军令已经下达，整个营区内都在忙着整理行装并检查着随军携带的装备。营区队长帐篷里，狼玛正在认真的擦拭着他的斧头，突然间一股冷风灌进帐篷同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位老兽人。
“父亲，你怎么来了？”狼玛很是意外的看着突至的父亲，在他的直观感觉里，认为父亲不会在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自己的帐篷里。
“来看看你，顺便与你说些话。”巴戟看着长子手中的精钢战斧，看着他身上穿着的那件刚刚下发的骑士铠甲，脸上不由得带上一种笑容。
但是很快，老兽人脸上的笑容便消失得无隐无踪。
“你知道陛下为什么选择让由德拉希尔将军率先出征不死军团吗？”巴戟非常严肃的看着儿子询问。
“营中都在传言艾鲁克领的不死军团早已不堪一击，难道这不是送给我们的功劳吗？”狼玛带着疑惑，“还是……这里面有其他事情？”
“不堪一击？”巴戟吐出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博文莱特手里握有王国最精锐的五万大军，再加上法师塔的魔法傀儡部队以及强大的魔法战士军团，但不死军团依旧存在。”
“这就是你说的不堪一击？”
“您是说不死军团依旧很强大？”狼玛脸色变得很难看，“陛下是打算让我们去送死？”
“也不是……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巴戟认真的盯着长子看了看几秒后问道：“混编第五集团军都是由什么部队组成的？”他自问自答：“除我们一千族人，剩下的还有一个地精移民组成的恐龙骑兵团，还有巴鲁人提供的三个常规兵团，再加上德拉希尔本人的一个兵团。”
“你觉得凭借这只军队真的可以攻下西边的‘死亡要塞’？”
“什么意思？”狼玛不解的询问。
巴戟叹了一口气说道：“你难道没有注意到我们军队此时此刻有一种很特别的情绪吗？”没等狼玛回答，他自己又说道：“上至各个集团军的最高指挥官，下到最普通的士兵、劳工，都对这场战争充满了信心，仿佛这场战争已经胜利。”
“有自信不好吗？”狼玛一怔，“我也曾经历过无数次大战，但从来没有遇到过部队有如今这般士气的时候。”
“是的，自信很好，但自信过头就变成了自负。”巴戟摇了摇头，“而军中现在的自信明显变成了自负，德拉希尔将军这么冷静的人都会陷入到这种自负中，更何况是其他人？”
“这场战争并不是如同你们想象的那样简单，要不然陛下也不会动用半个国家的力量来打这场战争，你以为国库里的那些钱真的是地下冒出来的？”巴戟掀开营帐看了看外面战士们忙碌的身影。
“那陛下到底想要做什么？”
巴戟脸上此刻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我们是幸运的，因为陛下是所有人中保持清醒状态的少数人之一，他从进入这个军营的时候就发现这支部队的浮躁气息，发现将士们心中那股过于自信的情绪。”
“您的意思是说，我们这一次进攻‘死亡要死啊’会失败？”
“是的，但你不必担心。”
“这还不用担心？他……陛下这是让我们去送死！”狼玛血红的双眼中爆发出的戾气显而易见。
“所以陛下选择德拉希尔。”巴戟安抚着儿子的愤怒，“德拉希尔可不是蠢蛋，而且他在王国内部没有任何负担，不会如同其他将军那般明明知道办不到还强撑着。”
“但我讨厌失败。”
“一时的失败并不可怕，只要最终获得胜利就行。”巴戟笑了笑，“所以，这场战争你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尽量把族人都带回来。”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战争。”狼玛皱着眉，“一场明明知道会失败，还要继续前往战场的战争。”
“这就是人类，他们喜欢用脑子来打仗，而不是用力量。”巴戟语言带着教诲的意味，“而如今的王国，既有强大的力量，又有一颗充满智慧的脑袋。”
……
12月27日晚上，集结在艾鲁克领东部的王国军第五集团军，在寒风中毫无征兆的突然开拔。
30日上午，抵达艾鲁克城的第五集团军以最快的速度与驻守在此的第四集团军完成换防。同日下午，驻守在艾鲁克领东部大营的王国主力大军，携带着浩大的声势向艾鲁克城进发。
1月3日，新年的冬日节到来之时，克鲁里亚王国大军进驻艾鲁克领，在这座城市里度过一个简单的节日。
下午，艾鲁克领西部领地传来消息，德拉希尔派遣的先锋军，地精恐龙骑兵团与不死军团在‘死亡要塞’东部五十里外的防区进行一场攻防战争。双方交战两个小时后一千兽人援军抵达，迫使不死军团撤退而结束。
第二天上午，博文莱特制定的‘提尔镇攻略计划’送抵到培迪的案头。
培迪翻看过博文莱特的进攻计划后，并没有与任何人商议便同意了这份计划，然后下令第六重装步兵集团军向‘南部防线’开拔。
博文莱特的进攻计划很简单，就是以王国强大的军力，强行向前推进以撕开苏克平原在提尔镇外围设置的纵深防御线。
在他的计划中，第四集团军各部将同时出击，攻击防提尔镇纵深防御线上不同的防御据点，并派遣足够的劳工修复沿途的桥梁和道路。
这份计划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非常简单，但实际行动起来却非常复杂。
首先，这个计划必须要有庞大的军队作为支撑，所以培迪同意作战计划之后即刻让第六重装步兵集团军赶赴南部防线；其次，还需要足够强大的后勤补给，因为多线开战意味着庞大的消耗，修路搭桥更需要数不清的沙土、巨石以及魔法师等等。
在这个计划里，仅仅一开始投入的兵力就需要五万左右，这支庞大军队每天的战争消耗将是一个天文数字。为此指挥部后勤处专门设立小组，对博文莱特提供的作战计划核算经费。
博文莱特的计划被通过后，第四集团军经过短暂的修整，于1月18日早上向盘踞在南部防线外围的苏克平原军队发动进攻。之后的一天以内，博文莱特指挥他的第四集团军，把战火覆盖到南部防线外面的所有战线。
就在所有人都把目光对准提尔镇战争的时候，不怎么受人重视的艾鲁克领西部战区内，德拉希尔所部第五集团军也把战线推进至‘死亡要塞’外围。
或许是因为十天的保证日期早已过去，德拉希尔对进攻‘死亡要塞’表现得非常着急，他仅仅依靠半个月前的情报，再没有经过任何侦察和探索的前提下，便对‘死亡要塞’的外围防线发动进攻。
昏暗的而低沉的天空下，双方士兵在腥红而腐败的大地上奋战两天两夜。但德拉希尔所部并没有如所有人料想的那般取得优势性的胜利，甚至在战斗在最后期间不得不向后撤退二十里进行修整。

第2节 改变目标？
1月23日下午，艾鲁克城的总指挥部接到德拉希尔传回的战报以及请罪书。培迪当即便召集军队高层，公开讨论与不死军团的战争。
“我记得在之前的军报中提到过，不死军团在南部平原重创之后已无法对艾鲁克城造成威胁了吗？”伦丁－里根作为国王的叔叔第一个发言，他看着手里的军报以及相对应的魔法照片皱了皱眉。
“虽然德拉希尔将军最后果断撤退避免了所部过大的伤亡，但……”
哈迪斯摇了摇头，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因为现在可不是幸灾乐祸的时候。毕竟，如果德拉希尔的战报以及传回的魔法照片属实的话，西边的不死军团已经成为提尔镇战役的巨大麻烦。
“根据德拉希尔将军的报告，‘死亡要塞’中的不死军团多为混乱的瘟疫野兽。”老兽人巴戟立刻解释道：“根据之前精灵王国提供的信息，参谋部分析出对面的穆韦特－菲勒可能早已进化成不死者中的亡灵君主，以他的能力只要时间足够，重新制作一批不死大军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罗耐斯山脉那片原始森林不知道被那该死的怪物祸害成什么样子！”亚摩斯忍不住嘀咕一句。
“我们现在哪里能管得了那么多。”哈迪斯皱着眉，“提尔镇那群该下地狱的叛徒，如果不是他们的背叛，穆韦特－菲勒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制造出这些东西。”
“现在的问题不仅仅是‘死亡要塞’的威胁这么简单。”老兽人巴戟拿着军鞭指着主帅案桌旁撑开的军用地图，“艾鲁克领的不死军团活动的范围很大，从西南边的断骨镇到西部的罗耐斯山脉，再到北边的南部防线周边地区，都有不死军团的踪迹。”
“也就是说，我们相当于在和一个小国家作战？”毕普爵士作为政府总理，思路与其他将军们完全不一样。
巴戟听到毕普形容一怔口中下意识的附和道：“也可以这么说。”
“和一个国家作战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就算这个国家很小。”伦丁－里根挑了挑眉，“更何况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个国家每一名国民一个不剩的干掉。”
“这将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哈迪斯说道：“就如同我们在赫瑞恩领与不死军团的战争，就算时至今日那里还不时会冒出一两个不死生物……还有法师塔的德瑞克森林，虽然主要的战事已经结束，但不死者并没有真正清除干净。”
“我以为我们三个月就能结束这场战争！”伦丁－里根双手插在腰间的皮带里，没好气的说道：“我甚至没有和妻子与孩子好好告别。”他无奈的耸耸肩，“等我回到家里，肯定又会面对妻子的咆哮。”
“你的妻子是野兽吗？”
“克鲁领每一个有孩子的女人都是野兽！”伦丁－里根“哈哈”大笑。
调侃的玩笑很快把会议室紧张的气氛驱散，伦丁－里根的大笑更是带动将军们无声的笑容，并让他们下意识的想起克鲁城中的家人。
培迪自然也在跟着笑，他脑海中艾琳菲儿、母亲以及菲丽丝的面容一闪而过，接着他又想到了潘妮。对于培迪来说，这一瞬间的感觉很特别，温馨、悔恨、无奈等等在填满他的心间。
“咚咚”培迪轻轻敲了敲他的桌案，当会议室内所有任都看向他的时候，他站起身走到地图旁边，接过秘书长递过来的雪茄，说道：“想要真正入主苏克平原，西边的不死军团肯定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
“我打算用重兵围剿他们！”培迪拿起炭笔在‘死亡要塞’所在的地区画出一个圈，“首先，对在断骨镇集结的不死军团发动突袭，彻底摧毁这片地区的邪恶祭坛，断绝不死军团向南继续发展的可能，然后集结重兵以绝对的力量强攻‘不死军团’的正面防线！”
“陛下，您打算把我们先期的进攻重点放在‘死亡要塞’？”巴戟立刻说道：“但是……陛下，博文莱特已经投入重兵对提尔镇外围防线展开进攻，未来三个月之内，提尔镇战场我们将投入五到八万主力，劳工数十万之巨。”
培迪闻言立刻把目光落到老兽人身上，问道：“你是觉得我们没有能力同时在两线展开强攻吗？”
“不，恰恰相反，我也同意两线强攻。”巴戟并没有反对国王临时起意想出来的策略，他摇头后又点头，“但我们主攻的目的却必须做出改变，否则我们的后勤压力会始终处于警戒线，这是非常危险的！”
“你想说什么？”培迪看着巴戟此刻的样子，示意书记官不用做记录。
“对‘死亡要塞’的战争，我们的目的是在于完全将其扫灭，所以这场战争我们无论怎么做都避免不了一场大战，那我们何不把这场战争变得更大？”巴戟把地图上集结在艾鲁克城的友军标记一股脑的全部向‘死亡要塞’推进。
“不知道你们见识过戈壁荒山里山虎扑杀野兔吗？对于山虎而言，扑杀野兔根本不需要用很大的力量，但山虎依旧用尽自己的全力，野兔在这样的攻击下几乎没有任何办法逃脱……而我们现在遇到了同样的问题。”巴戟指着地图上己方军力，“我们拥有庞大的力量，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尽全力？”
巴戟指出来的问题是许多指挥官的通病，许多将军明明手里握有很强大的力量，但总是没有魄力使出全力。
毕竟，故事和战争完全是两回事……
“看来……我确实有些谨慎过头。”培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着巴戟继，“你好像还有话要说。”
“是的，另外就是对提尔镇的战役。”巴戟手中马鞭落到地图上提尔镇的地方，“博文莱特的进攻计划已经实施，虽然他的进攻计划很简单，却是目前最适用的计划……不过，我觉得我们应该更改一下在提尔镇的作战目的。”
“哦？你想怎么改？”培迪反手拿起桌上的烛架点燃雪茄。
“博文莱特此时此刻的进攻目的，是在于摧毁提尔镇防线上的哨塔，为后续进攻部队修路搭桥，但我建议把进攻的方向改为消耗敌军战备物资为主。”巴戟把第四集团军进攻的主力撤回防线内，摆上了第六重装步兵集团军，“我们拥有整整六个兵团重装步兵兵团，他们良好的防御性和攻城能力可以无限消耗苏克平原的战备储存。”
“好主意啊！”伦丁－里根忍不住叫好，“此时此刻的苏克平原，能够支撑他们这场战争的只有苏克城、克温镇以及哈提斯镇而已，如果我们抱着有目的的消耗下去，也许不久之后他们甚至连一个箭矢都射不出！”
“石坎－银斧一直在暗中支持苏克平原。”毕普爵士提醒了一句。
哈迪斯“嘿嘿”低笑，说道：“那不是更好，连着兽人一起消耗，兽人目前依靠的是王国的贸易，他们现在正在规划各个部族的城市化，庞大的战争消耗并不是现在的兽人部族能够耗得起的，最后他们不能不加大贸易力度，无数低成本的西大陆矿石将源源不断的运到塞卡城。”
“这些矿石会在王国各地变成武器，然后再回销给兽人！”毕普爵士双眼变得亮晶晶的，好像遇到什么好事般，脸上的笑意是怎么都止不住，“我们再通过贸易赚到的钱加工更多的商品以及开垦更多的农田和牧场，然后再把这些商品销往大陆各地。”
老兽人巴戟却非常的谦虚笑了笑，“我并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觉得这么做可以减少大部分后勤压力，又能对苏克平原的军队造成一定的压力。”
培迪面对老兽人的谦虚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左右看了看问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巴戟爵士把一切都想到，我觉得这个计划很厉害。”亚摩斯首先表态，“我喜欢用强大的力量去蹂躏西边的不死军团，我都等不及挥舞手中的战锤，让那些怪物们尝尝我火枪的子弹。”他说着又地笑道：“希望他们能够习惯火药刺鼻的味道。”
“全军向‘不死军团’推进确实不错，但我们就等于赌上了一切，也就是说……这必须是一场胜利的战争。”伦丁－里根认真的思考着，“我同意巴戟爵士在提尔镇战役上的意见，但对不死军团的意见我觉得应该更谨慎一些。”他犹犹豫豫的说出最后一句话：“毕竟，现在这样的战争规模，就算以目前王国的实力，也不是随便能够组织起来的。”
培迪眉毛微不可查的一皱，另一边的哈迪斯立刻说道：“我同意巴戟爵士的意见，所有的战争都充满着不确定性，但我看不到以目前我们手中的力量全力推进，还有失败的可能。”他扫了一眼伦丁－里根，“更何况我们还有法师塔的军队援助。”
“法师塔的部队撤退到什么地方来着？”培迪突然询问。
巴戟立刻说道：“在我们与艾鲁克领谈判期间，法师塔的军队撤退到赫鲁兹堡附近修整，昨天发来消息说此刻已经开拔向艾鲁克城而来。”
“恩……”培迪低着头思考不到五秒，便又看着老兽人交代道：“我需要更详细的作战计划，我什么时候可以看到？”
“两天之后！”巴戟报出一个比较谨慎的时间。
“好！希望两天之后我能够得到一份不错的作战计划。”培迪认真的看了巴戟一眼，然后把目光落到总理政府毕普爵士身上，“你代表我去法师塔的部队，让他们把军队驻扎在断骨镇前方的北银森林附近。”
……
提尔镇南部防线外，冬日节之后细密的小雪不间断的落下，同时伴随着令人厌烦的小雨，让附近区域原本就被破坏的道路更加难走。
从罗耐斯山脉最北边到高地草原的断层悬崖，近十万士兵在这狭长的战线上已经奋战超过十天，疯狂的战火让这片原本被不死军团肆虐的腐败大地上，再侵染出一层腥红的鲜血。
艾鲁克城最高指挥部高层军事会议结束后的第四天，博文莱特爵士接到来自指挥部的命令，一份并不令他有些意外的命令。
最前线哨塔防线前，博文莱特带着他的亲卫队骑着战马好似散步一般绕行着。
“咔嚓！咔嚓！”冬季早晨地面那一层结成的冰面，在战马铁蹄踏过之后碎裂开，回响起一种特有的碎裂声。
“前面的路已经完全不能通行。”刚刚升任集团军军情专员的埃尔顿爵士，指着前方如沼泽地的路面，“从这里开始到提尔镇镇外，所有地区都被挖成这个样子。”
埃尔顿指着的那些如沼泽般的泥淋路面坑坑洼洼，有明显被人工挖掘过的痕迹，再加上不断落下的小雪和细雨让路面更加的难走。同时，道路两边的高坡也有被魔法师毁灭性破坏的痕迹，落下的巨石和沙土把道路完全堵塞，交错的小溪和河流更是被不该出现的提拔让无数地区蓄满没必要的水。
博文莱特看着瞭望镜的一切，在一众将军和军官严肃的表情中突然露出了微笑，“我们的敌人还真够能折腾的……”他说着便转头看向自己的副官，好似忘记什么般问道：“负责提尔镇防务的指挥官是谁？”
“卡莲－西博，原帝国－军部次官，年轻时候在安库要塞服役超过十年，后来又在科伦要塞担任过两年指挥部长官，最终按例调回帝都－军部担任参谋部长官，五年后升任帝国军部最末席位次长。”副官克维尔骑士用刻板的语气做着汇报，作为克鲁城内传统贵族的后代，他带着传统贵族特有的古板，做事从来都不一丝不苟。
“也算是一位有经历过战争的老将军，她很清楚自己的缺点以及优点，并最大限度的发挥着自己的优点，然后又尽量避免自己的缺点和我们的优点碰撞。”博文莱特用客观的评价。

第3节 国王出征
“卡莲－西博是一位擅长防守的将军，从她参军到现在为止，所有的战争几乎都是防守战争，这将是一位非常难缠的人。”
第一兵团兵团长兼前线指挥官格罗非洛骑士严肃的说道：“我们的进攻计划的最终目的是用庞大的军力全线压境，让对面有限的力量疲于应付以增加他们的消耗，让庞大的消耗迫使苏克平原方面放弃这么狭长的防御线……但现在连老天都站在他们那边，冬季明显不适合我们的强攻计划。”
格罗非洛骑士最后一句话说得非常委婉，但却说的是事实。
这片地区在冬季几乎每天都会飘散着小雪，以及连绵不断的细雨，这无疑给进攻增加了无限的难度。
博文莱特从来不会因为下属不同的意见表露出任何不满，他带着耐心听完格罗非洛骑士的话，在沉默中从马鞍皮囊里拿出一封带着国王印章的命令函，递给就近的参谋长普鲁特男爵。
普鲁特与博文莱特合作多年，他大多数时候都喜欢保持沉默，因为他很清楚自己长官是一位心思缜密的人，所有的意见他都会深思熟虑。这份命令函普鲁特早已看过，这也是他在刚刚将军们讨论战事时保持沉默的原因。
普鲁特很清楚老长官把这份命令交给自己是为什么，他慢慢撑开命令函，扫了一眼落款处的国王印章，说道：“陛下传来的命令，让我们与第六重装步兵兵团交换驻地。”
“这……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格罗非洛骑士原本的脏话正要出口，被博文莱特严厉的目光一扫，只得改变语气。
“很正常的命令，让我们交出现在的阵地回到防线内，让第六重装步兵集团军接管接下来的进攻。”参谋长普鲁特很平淡的回应格罗非洛骑士的询问。
“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命令，我的意思是……”格罗非洛这句话又只说到一半，他指着不远处泥淋的道路，“你觉得科温德领的重装士兵可以在这样的环境下作战？他们全身装备加起来就超过六十斤，再加上他们习惯用的重型刀车，我敢打赌他们走不出十米就会被陷进泥潭中无法动弹。”
格罗非洛的观点很正确，但是最高指挥部并不知道他们这里的具体情况。
“长官，我觉得你应该向陛下更为详细的说明我们这里的情况，否则陛下会被他身边的那群蠢蛋愚弄。”
“没有人可以愚弄陛下！”博文莱特厉声呵斥。
“可是……”
“陛下现在正在赶往艾鲁克领西部地区，他要亲自参与围攻‘死亡要塞’的战争。”参谋长普鲁特盯着格罗非洛，目光中带着非常严厉的警告，“这份命令是有陛下亲自签署的而下发的，没有人可以质疑。”
“这可明显是……”
格罗非洛后面‘错误的’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博文莱特便抢着说道：“没有人可以更改陛下的命令！”他口中‘没有人’三个字说得非常重，“况且，伯尼－布莱兹将军也并非是愚笨的人，他很清楚该怎么应对这片泥淋之地。”
博文莱特说罢便拉着马缰打马向着后方阵地疾行，格罗非洛很明显有许多话想要说，他下意识的拉着马缰就要追上去。这时，博文莱特的副官克维尔骑士上前抓着格罗非洛的手臂。
克维尔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离开的军情专员埃尔顿爵士，用非常严厉的语气低声说道：“这是最高指挥部下达的命令，你以为是可以随便更改的吗？你真当军令是玩笑的吗？”
“你难道看不见吗？”格罗非洛虽然已经进四十岁，但他依旧如同年轻人一般容易暴躁，“第六集团军全部都是重装步兵，你见过用动用纯重装步兵作战的吗？而且还是在这样的环境下。”
“这是来自陛下命令。”克维尔对格罗非洛的反应很不喜欢，但他依旧耐心的说道：“第六集团军还有一个名称……科温德领重装步兵军团。”
“这是战争，不是……”格罗非洛原本响亮的声音，在开口之后却又小得不可闻。
“况且……”克维尔很满意格罗非洛的反应，继续说道：“我刚才已经重复无数次，这是陛下的命令，就算陛下知道这是一份错误的命令，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更改，我还是那句话，军令可不是开玩笑！”
……
培迪看着眼前忙碌的国王行营官员和随从，有些不怎么高兴。
作为国王，他每次出行都充满各种各样的麻烦，他很想撤销这些麻烦的官员和随性人员。但他更清楚取消这些人的跟随，到时候更麻烦的事情就会随之而来。
原本在三天内就可以抵达西部前线的部队，因为国王的出行足足用了八天。等培迪抵达的时候，就连比他后启程的博文莱特已经提前抵达一天。
又是那不见天日的灰蒙蒙的天空，以及怎么都驱散不了的腥臭味，这一切都让被神圣力量眷顾的培迪天然的厌恶。
艾鲁克领二月，是一年中最为寒冷的时节，再加上‘死亡要塞’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歇的刺骨冷风，让克鲁领许多沿海热带地区的士兵很不适应，不少士兵甚至连安然入睡都无法做到。
这些突发的状况，让原本制定在2号进行的总攻被无限押后。
旺盛的士气也因此而变得有些低迷，培迪刚刚赶到‘死亡要塞’外围驻地的时候，便不得不在第一时间赶到最前线，为士兵们鼓舞打气。
中军指挥营帐内，还来不及休息培迪召集了王国的将军们。
“我们需要一场胜利来鼓舞士气。”培迪和将军们围在一团篝火旁边，很没形象的脱下湿漉漉的靴子和手套烘烤着冰冷的身体。
“用艾鲁克领本地的士兵？”伦丁－里根下意识的回应一句，在他的想法里征用本地居民充作士兵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我们这场战争将变得毫无意义。”巴戟皱了皱眉摇着头否决。
“战争只要获得最后的胜利，没有意义的事情也将变得有意义。”伦丁－里根有着自己的想法。
“这场战争我们宣扬的是‘正义’，是来解救艾鲁克领人民的，如果强行征募本地居民，会造成不必要的动荡。”完成命令昨天才返回的毕普这次站在巴戟这边，“况且，我们的军队拥有足够的力量来赢得一场胜利。”
“我保留我的意见。”伦丁－里根不是喜欢争论的人，他说完这句话就开始沉默。
培迪说出一句话后就好像事不关己的专心取暖，对将军们的话完全不予理会。不过，当将军们的谈话进入尴尬的沉默时，他又抬起头好似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看着博文莱特问道：“提尔镇的战争打的怎么样？”
“正在按照指定的作战计划稳步推进……伯尼－布莱兹爵士的军队分成三路，同时进攻提尔镇各处哨塔防御据点，尽全力消耗着苏克平原的战争储备。”博文莱特的回答严谨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在场的将军们此时此刻对另一处战场的战事并不怎么关心，所以对博文莱特的话依旧保持着沉默。
培迪面露微笑，在博文莱特回答之后他郑重其事的点头道：“很好！”说罢，他便对着恭候在一旁的奥特伍德说道：“有吃的吗？来点新鲜的烤肉，以及高原麦酒。”
新鲜烤肉肯定是没有的，因为为减轻后勤压力，培迪特意下达过军令，严令各部将军不得私令后勤处携带任何活物牲畜！
不过，酒是可以管够的。
所以，国王和他的将军们最终只能就着肉干煮着野菜汤。
当肉干和野菜汤的香味在营帐内的飘散的时候，将军们最近几天积累在心中的不快也正在慢慢消融。
“我记得我的骑士教官曾经说过，每场战争都有他的不确定性，在出兵之前我们就曾因为天气的原因召开过专门的会议，当时我们中许多人都提到过这个问题，但所有人都表示会克服这些困难。”培迪表现得很随意，他褪去国王的威严，靠在凳子后面的木架子上，说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而已，我们拥有充足的后勤补给，拥有如此庞大的军队，更有无数盟友的支持。”
“我已经委托精灵方面配置药物，士兵们因为水土不服而出现的疾病很快就会得到救治，后勤处也会以最快的速度运来士兵们换洗的棉衣。”培迪把雪茄拿出来分给将军们，很是平静的说道：“艾鲁克领的寒冷不同于高地草原和北方，这里的寒冷伴随着潮湿，我询问过当地人，只要保持自身的干燥，寒冷就会被驱散。”
“陛下，士兵们来这里可不是享受！”伦丁－里根立刻建言，“冬天很快就会过去，根本没必要为这种事情浪费时间……附近有一座庞大的森林，我们只需要保持营区内篝火旺盛，这点寒冷根本就不是问题。”
“我也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艾鲁克领的冬季很短，进入三月下旬之后天气就会回暖，一个半月的时间熬一熬就过去了。”毕普作为总理政府，最在意的就是花钱的事情，重新为这支庞大的军队定制一批棉衣，需要的钱可不是小数目。
培迪更不想花这笔钱，但他很清楚有些钱必须得花，他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做讨论，语气一转说道：“我刚才说过，我们需要一场胜利，谁愿意跟随我去争取这场胜利？”
“陛下是打算亲临前线吗？”伦丁－里根紧跟着便询问，他并不赞同国王这么做，因为他让国王亲临前线战斗，那就是对他以及那些将军们最大的侮辱。
不过，伦丁－里根无法阻止国王这么做，毕竟国王也是要追求自己的荣誉。
培迪看着他的叔叔，“我正是为此而来的。”
……
‘死亡要塞’东部二十里外的克鲁里亚王国军营内。
在严寒的封锁下，一队队王国骑士团成员奔走于军营各处，宣扬着国王即将亲自率领大军进攻不死军团的消息。
2月2日早上，
冬季的浓雾和邪能的雾霾让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更携带着令人难以忍受的寒冷。
但艾鲁克领西部领地驻扎的王国军队，却一改往日的低迷，在一阵阵的嘹亮的号角声中，在军乐《燃烧的天空》的环绕下，庞大的军队爆发出令这片天地都为之变色的战意。
上午八点，国王亲卫骑士们扛着巨熊战旗，在各个营区外过道里缓缓向营区大门前行。
无数传令官在战马奔驰中呼喊到：“国王出征！”
……
作为重装骑兵兵团的指挥官，雷恩这几天一直都伴随在国王的身边。
在这之前他待在国王身边超过十年，在那十年里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服务的主子会有一天会加冕为王，更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会穿上骑士铠甲驰骋在战场。
雷恩从小就告诫着自己，时刻记着自己木匠儿子的身份，从不敢逾越半分。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中成为国王的扈从，记得当时城堡骑士卫队在为国王挑选侍从的时候很随意，以他父亲的话来说就是：“奥玛伯爵的扈从是贵族，他弟弟的扈从就只能是平民，这是老公爵的意志。”
“感谢老公爵的意志，让我可以在这里看到这样的光景。”雷恩在战马的带领的缓缓前行，目光一直盯着不远处国王的身影，口中喃喃出声而不自知。
“长官，你又在向女神祈祷吗？”唐耐骑士，曾经雷恩的副团长，现在的第二重骑兵兵团指挥官，作为贵族出身的他刚刚成年便被册封为骑士，没有雷恩十多年的沉淀，所以年轻的他表现得非常的活泼。
“我祈祷女神能够给我们带来胜利！”
“陛下亲临战场，我们就不可能失败！”唐耐掀开骑士头盔的面甲，斜着身体微微靠近雷恩，用很小的声音说道：“看看那些将军们，现在肯定紧张得不得了，他们比我们更担心失败！”
雷恩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跟随在国王的身边的将军们，但他什么都发现不了。因为国王身边的人实在太多，多得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观察。
不过，雷恩能够理解唐耐骑士看似玩笑的警告……国王陛下亲临战场第一线，各位将军们肯定不会让自己失败的一面呈现在国王的面前，而重装骑士团作为独立兵团，更是会受各方的关注。
“不惜一切代价获得胜利！”雷恩现在脑海中不断回响起一句话。

第4节 穆韦特－菲勒
不光雷恩一个人这么想，各营区内所有的指挥官此时此刻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真正跟随国王出征的军队并不多，除第一步兵集团军两个兵团外，只有陛下亲自指挥的火枪兵团、圣骑士兵团、重装其兵兵团以及兽人千人大队。
作为唯一的外族军队，兽人千人队自然受到所有人的关注。
狼玛昨天晚上接到指挥部的军令比任何人都要意外。
父亲也在昨天晚上不顾其他人探究和审视的目光，赶来和他交谈近两个小时，告诫他这场战争要不惜一切代价赢得胜利。
今天，兽人营区内从一大早就在起锅煮饭。
这是兽人部族的习俗，以往每次大战之前战士们总是喜欢提前吃得饱饱的，然后畅快淋漓的血战几天几夜都不是问题。
“现在你可以去尽情为你的国王而战。”狼玛在营门口望着慢慢靠近的国王骑士团对旁边的莫高低声说道：“你不会如同几天前那样只会躲在阵线后面不敢出击吧？”
莫高对狼玛的嘲讽毫无所动，“我虽然不惧怕战争，但也不是蠢蛋，之前的战斗从根本上来讲，我们根本没有赢的可能，在战场上保存自身实力比盲目冲锋个能重要！”
“那今天呢？我父亲说过要不惜一切代价赢下来！”狼玛看着早晨薄雾中逐渐显现的巨熊战旗低声询问。
“今天的胜利是属于我们的！”莫高笃定的说出这句话，他自信的声音让旁边的战士们不知觉认为这场还没有开始的战争就已经胜利。
“还有，你不能用‘你们的陛下’来称呼陛下。”
“我们的陛下！”狼玛口中下意识的低语着，“我只是有一些不习惯……”
“你得习惯，你想一想平常和奥顿爵士聊天的时候，你不是可以很正常的称呼‘陛下’吗？怎么与自己族人聊天的时候，反而会觉得别扭呢？”
“奥顿爵士不一样，和他聊天会让人心情愉快。”
“在心情愉快的时候，一般都会表露出自己心底的真正想法，其实你早就已经把这里当成家，只是……”莫高低声说道：“只是你无法接受自己的想法而已。”
“不要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狼玛表情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冷漠。
两人说话间王国的队伍已经抵达营区门口，在指挥部令旗的统一指挥下，兽人这支千人大队列着队汇入庞大的出征大军中，缓缓的向着战场开赴。
……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死亡要塞’的不死军团今天并没有龟缩在防线内，在克鲁里亚王国大军推进的过程中，穆韦特－菲勒也把他的军队集结在要塞东部一处旷阔的平原上。
培迪看着被无边黑暗笼罩的死亡大军，对着身侧的巴戟问道：“不死军团不会是想如同贵族战争一样，和我们在这平原上来一场公平的对决把？”他的话语中带着玩笑的性质。
“穆韦特－菲勒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他既然敢摆出一副决战的姿态，就必定会有所依仗。”巴戟却没有任何心思开玩笑，他皱了皱眉，“截止一个小时前，军情处没有任何这方面军情的汇报，但我不觉得这是穆韦特－菲勒的临时决定。”
“有什么好考虑的，先打一场再说吧。”伦丁－里根抓着马缰来回走动，“我等着您的命令，陛下。”说罢他拉着马缰向第一步兵集团所在的阵列而去。
“陛下，您的利剑所指，就是我冲锋的方向。”哈迪斯恭谦的行礼后，也拉着马缰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第二混编集团军所在的阵列。
“我可以带头冲锋！”德拉希尔很不喜欢前方被死亡笼罩的庞大军队。
“今天我才是主角，将军。”培迪很不客气的拉着马头向前走出两步，“所以，我才是第一个发动冲锋的人。”
“陛下，对面好像好和我们谈一谈。”老兽人巴戟虽然人老，但一双眼睛却异常的明亮，他盯着远处不死军团阵列中走出的三道身影以及那面在寒风中来回飘动的白旗。
“和这些尸体有什么好谈的？”德拉希尔冷冷的说道：“长眠者就应该继续长眠！”
“我倒是想听一听他们想说些什么……”培迪再次打马走出两步，他说话间对着早已准备好的战场斥候招了招手。
很快，斥候的快马向死亡大军中走出来的三道身影疾驰而去。
培迪默然的注视着这一切，双方十几万庞大的军队都注视着这一切。
斥候并没有和那三道身影发生冲突，双方好像在交流着什么，随后那三道身影停止了前进，斥候拉转马头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王旗所在的地方。
培迪阻止斥候跳下马的动作，抢先问道：“是什么情况？”
“对面那位亡灵法师自称是穆韦特－菲勒，他说他想与您谈一谈。”斥候以最简洁的方式表达完之后递出一封信函，“这是那位自称穆韦特－菲勒的人让我叫给您的。”
亲卫队中的两位圣骑士立刻上前监测斥候是否被邪能入侵的同时，用圣力净化着信函上面的负面能量。
“拿过来吧。”培迪的圣力早已感知到这只是一封普通的信件。
信件是用非常精美的羊皮纸书写的，周边清晰的花纹和精致的做工能够让喜欢这类东西的所有人狂抓。
信件里面的内容，更是比这张羊皮纸更‘精美’。
里面用一句句‘精美’的词语赞扬着培迪，赞扬着他的伟大，仿佛他就是众神的代表。
“一封很有意思的信件。”培迪低声笑着把信放到巴戟的手中。
“你去告诉穆韦特－菲勒，我可以和他谈一谈。”
……
‘死亡要塞’东部防御口外广袤的平原上，在十几万大军的注视下，培迪领着德拉希尔以及大法师莉亚，打马缓缓的走向双方军阵的中间。
在他们三人的前方，同样三道身影也在向着他们走来。
很快，双方六人便近在咫尺之间。
培迪还是第一次见到穆韦特－菲勒本人，他曾无数次幻想亡灵君主的样子，但对方与普通人类毫无区别的面容，让他不知觉看向旁边同样震惊的德拉希尔。
“穆韦特－菲勒？”大法师莉亚代替国王询问。
“这个名字……是的，你们可以用‘穆韦特－菲勒’来称呼我！”
培迪看着穆韦特说道：“你看上去和人类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神圣力量告诉我，你的身上充满邪能，我甚至不会怀疑你就是一个人类。”他说出的话很随意，但这种随意中却带着一位国王应有的自信和威严。
“我现在这种样子，只是一种法术的具现状态。”穆韦特－菲勒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是那么的自然，“我很喜欢自己人类时期的样子。”
“但你却依旧步入黑暗。”德拉希尔忍不住低语了一句。
“我有许多记忆，但大多数记忆都是模糊的，但唯有那次宣誓我依旧记忆犹新。”穆韦特－菲勒的目光中带着追忆，“皇帝陛下没有嫌弃我的出生，他当着那群狗屎贵族的面，册封我为帝国的骑士，并让我掌管整个狮堡的安全。”
“那是我的荣幸！”穆韦特－菲勒说这句话的脸上带着满足，那样子就好像一位充满荣誉的战士，“我发誓会为皇帝陛下奋战一生，为守卫达内迪夫家族的帝国付出一切，我兑现了我的誓言。”
“但是……”穆韦特－菲勒的声音猛然间增大，让德拉希尔和莉亚都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武器，但随即他的声音又变得很小，“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皇帝陛下不仅仅让我要奋战一生，他要让我奋战永生永世！”
“你在装饰你复制记忆的劣迹吗？你难道就没有收到诱惑？灵魂永久的存在并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诱惑。”培迪很敏感的捕捉到对方眼中的疯狂。
“是的，我无法忍受这份诱惑，以至于让我在过去近两百年的时间里枯燥的重复做着每一件事情，直到最后的厌倦。”穆韦特－菲勒咧嘴一笑，“就连皇帝陛下自己也产生厌倦，厌倦两百年里只重复着做着一件事情，于是就有后来你们口中的‘即位战争’。”
“你是想告诉我，‘即位战争’是你们故意想输掉的？”培迪讥笑道：“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一个笑话。”
“你以为复制记忆的就只有我们？”穆韦特－菲勒“哈哈”大笑着，“十三年前的‘即位战争’比你想象中要复杂，复杂到就连我这个参与者都不清理何为真相！”他笑得虽然狂，但却依旧带着卑谦的态度，他此刻的样子仿佛就像守着无数秘密，却又想要把他的秘密尽数吐露出来的人。
“停止这些无用的讨论吧。”但培迪对这些秘密仿佛不感兴趣，他毫不犹豫将穆韦特－菲勒想要掀开的盖子捂住，“十多万王国战士正在等着我回去，我现在想谈谈你，谈谈你身后的这些不死者，我特别想听你对这场战争的看法。”
穆韦特－菲勒听到培迪的话，笑容没有任何的改变，或者说在过去近两百年内都在服务皇室的他，卑谦的笑容早已养成习惯。
“您比任何人都要坚定自己的决心，我曾经过许多领主，您是最能克制自己欲望的人。”穆韦特－菲勒像是在恭维，“您的统治注定会遍布艾兰大陆每一个角落。”
“我无意统治这么庞大的帝国，我只是想结束这场纷争。”培迪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异常的认真，就在穆韦特－菲勒又想要继续这个话题的时候，他语气突然变得冷漠，“如果你是想说这些恭维的话，我可以等你成为我地牢里的囚犯时，再听你叙说。”
“死亡的堕落者。”精灵将军德拉希尔冰冷的声音传来，“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中止你的邪恶事业，解散你的不死军团。”
“如果我照你说的做，你能承诺我什么，精灵。”穆韦特－菲勒问得很认真，从他现在普通人类外表的表情看，他好像是在认真思考德拉希尔的建议。
德拉希尔也很认真的保证道：“我以上层高等精灵的身份向你保证，你的名字将传颂千万年，你的事迹将成为艾兰大陆无数秩序生命传奇，你将成为我们所有人的英雄。”
精灵如誓言般的话语回响在几人的耳边，让培迪和莉亚侧目的同时，又下意识的看向穆韦特－菲勒。
但这位不死者此刻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容，他仿佛不知道其他的表情该怎么表达。
“我的名字在长久的记忆传承中早已被那些混乱的灵魂所吞噬，我的故事更是如同下水道里的粪便一样不值钱。”穆韦特－菲勒轻轻的说着，“我什么都可以放弃，但唯独永存存续下去的生命不会放弃。”
“传奇故事并不美好，我不喜欢以这种方式存在！”
“你是想告诉我，你可以放弃你现在的事业，放弃你的一切，而保全你灵魂的存续？”培迪抓住穆韦特－菲勒话语中的关键。
穆韦特－菲勒这时庄重的向培迪行了一个帝国贵族礼仪，“我曾向米妮长官表达过我意愿，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培迪双目一闪，挑了挑眉说道：“我收到过类似的情报，但我并不想理会，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无法猜透您的想法。”穆韦特－菲勒收敛起他的笑容。
“我要统治万民，恢复人类世界的秩序，让和平重临这个大陆。”培迪挺着胸膛，猩红色的双眸盯着穆韦特－菲勒那浑浊得仿佛没有生机一般的眼睛，“我包容一切，允许一切学说，我甚至可以允许活人研究死亡，只要他们能够遵守王国的法律。”
“我会把王国的法律当成我的圣典一样去膜拜，并遵守里面每一个字的规定。”穆韦特－菲勒庄重的话语就像是誓言般在几人耳边回响。
“你应该听我把话说完。”培迪抓着马缰让战马停止摆动的同时说道：“但我不会允许一个死人出现在我的王国里，那怕这个死人心向光明，那怕他是女神的使者！”

第5节 战争
培迪的话铿锵有力，他说完之后全身的铠甲上流转着神圣的金色能量，双目就像是神灵一般直视穆韦特－菲勒，“这就是我的决定！”
“我以为你会接受的我建议。”穆韦特－菲勒表情依旧没有变化，“接受我的一切，您即刻就可以结束与我的战争，而且……我还会不遗余力的帮助您得到苏克平原，得到您想要的一切，而我想要的不过是永久的存续在这片熟悉的星空之下。”
培迪好似没有听到穆韦特的话，他又问出一个问题，“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答应来和你谈谈吗？”他自问自答：“我只是来看看你的样子，神圣的力量已经记忆住你的灵魂，我会摧毁你的要塞，剥夺你的记忆。”
“以您的力量，应该可以感知到一股来自虚空的伟大力量，如果我愿意的话，您没有任何机会杀死我，就算您能杀死我，但我依旧可以用另一种生命形态存在。”穆韦特－菲勒没有丝毫害怕的表现，“但我讨厌那样的生命形态，也不想对‘混乱之序’俯首帖耳。”
“‘混乱之序’真的已经重临？”德拉希尔插了一句话。
“你们探查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那是连我都不敢反抗的力量，但我不喜欢那样的力量。”穆韦特－菲勒没有正面回答，说罢他看着培迪，“看来我们之间只能有战争？”
“如果你愿意放弃你的军队，并保证不再出现在艾兰大陆，不再出现在活人的世界里……”
“我喜欢活人的世界，但我可以保证不打扰他们。”
“也许这场战争会让你改变想法！”
“那我们就在战场上见！”
……
活人与私人的谈判最终只能不欢而散。
在返回军阵的路上，沉默的魔法师莉亚忍不住说道：“陛下，你或许应该答应他……”她感觉到精灵将军犀利的目光后，又立刻以最快的语速说道：“只要他没有了军队，他的生死根本不由他自己说了算。”
“一个很不错的建议。”培迪耸耸肩，说道：“但你忘记了，我是培迪－里根，克鲁里亚王国的统治者，即将统治整个人类世界的人，而他穆韦特－菲勒……不过是一个只能依靠死亡依存的人。”
培迪看着自己的魔法顾问，问道：“你觉得用一个国王的信誉来换取这么一个人的性命值得吗？”
“不能与死亡交谈，这是精灵先辈的告诫，您的决策无比正确。”精灵将军德拉希尔在马背上微微欠身以表达的自己敬意。
培迪却不再理会两人，打马快速回到军阵之中。
“穆韦特－菲勒想要干什么？”老兽人巴戟故意问得很大声。
“他想要投降！”培迪回答的声音更大，然后环视四周说道：“但我拒绝了他的投降，克鲁里亚王国的战士不会与任何黑暗的力量交易！”
“吹响号角，准备进攻！”
培迪没有再让庞大的军队继续等待，他毫不犹豫的拔出腰间的指挥剑，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嗡嗡”
在克鲁里亚王国军阵的号角声中，为应对不死军团派出的重甲骷髅军团，第一步兵集团军两个步兵兵团缓缓从军阵中走出，在圣骑士神圣力量和法师的魔法盾的保护下向着战场推进。
紧跟在其侧翼的是扛着火枪的火枪兵团，他们一身非常低调的灰色轻甲，配着简单的长剑，很难让人相信这支部队能够有多么强大的战斗力。而培迪自己则领着圣骑士兵团和两个重装骑兵兵团游走在侧翼，以寻找可以冲锋的战机。
十多分钟之后，在双方几轮箭矢互射之后步兵开始短兵相接。
片刻之间，中部战场的士兵便战到一起，无数的长矛在穿刺，一把把利剑划开胸膛，绚丽的魔法不断的侵蚀亡灵的邪能，神圣的力量不断的划开黑暗，但很快就有更多的邪能降临，带来无数死亡的魔法让黑暗重新笼罩。
“砰砰砰”
突然间，一阵阵奇怪的响声在平原山谷内回响。
是步兵兵团侧翼的两个火枪兵团终于抵达射击地点，面对冲锋而来的死亡大军，火枪士兵们在军官的号令声中熟练的蹲地射击。
伴随着枪响的是一排排绚丽的火焰和轻微的魔法反应，无数颗钢弹划破虚空击打在重甲骷髅战士身上，立刻让它们重新变回骷髅架子摊到在地。
“轰”在火枪的射击中，不时还伴随着剧烈的爆炸，爆炸过后是如龙息一般的火焰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这是混杂在火枪兵团中的魔法师，培迪把这些魔法师称作为‘魔导师’。
“吼！”来自不死军团中的一声怒吼回应着火枪兵团的攻击，但战场中的火枪兵团并没有理会这样的怒吼，他们手中的火枪依旧在军官的号令声下不断的收割着冲锋而来的不死者士兵。
火枪兵团犀利的攻击方式，让后面军阵中观战的王国将士们发出一阵阵欢呼，无数双目光看着那吐火的装备，心中盘随着如何才能把这样的装备弄到手。
火枪兵团的攻势持续近半个小时，当不死军团中的亡灵法师赶到，无数泛着邪能的护盾撑起时，火枪兵团单一的进攻手段立刻被阻断，只能针对性的进攻其侧翼冲锋的部队。
不过，这并不代表火枪兵团失去效果，那些裹足不敢前行的不死者军团就是证明。
“吼！”又是一声怒吼从不死军团中传出，伴随着的还有地面微微的震动。
不死军团终于派出死亡异兽和铁卫，这种怪物自身携带的护盾可以有效的保护自身的同时，还可以掩护其他死亡大军进攻。
而面对死亡异兽和铁卫，指挥具体战术方针的巴戟毫不犹豫的派出兽人大队，并传令前线的圣骑士集结起来以应对死亡异兽和铁卫的突袭。
……
时间慢慢的流失，山谷平原上的大战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个上午。从整体的战局来看更有利于王国军队，但优势并不是很明显。
不过，王国军队出动的部队仅仅是计划中的那些，剩余的庞大军力依旧是按兵不动。同样，不死军团也并没有用尽全力。
一个上午的战争，不过是双方指挥官的相互试探。
培迪率领的圣骑士兵团以及重装骑兵兵团早已占据一处有利的冲锋位置，但整整一个上午过去依旧是按兵不动。因为对面的指挥官明显拥有丰富的战场指挥经验，他们的侧翼的防御严密得让人无从下手。
“你觉得有什么办法让他们侧翼的防御松懈下来？”培迪询问身边的雷恩。
“只要对方的指挥官是不蠢蛋，我们待在这里，对面的防御就不可能松懈下来。”雷恩指挥重装骑兵兵团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除非我们的移动起来，否则根本没有机会。”
“骑兵冲锋不能犹豫！”唐耐骑士高声说道：“陛下，我们是重装骑兵，根本不用在乎他们的防御力量，而且……士兵们现在都穿着重甲，如果再继续等下去我们自己会先受不了的。”
唐耐说得不错，骑兵冲锋就不应该犹豫，更何况是重骑兵。
但作为国王的培迪，却不想让自己的精锐部队在提尔镇战役之前受损太过。何况，这次是他亲自带领骑兵冲锋，也就更不能损失得太严重。最好，他的冲锋是以一种完美的状态席卷不死军团的兵阵。
不过，培迪更清楚战场的胜利才是最重要的，他思考再三命令道：
“命令地精恐龙骑兵团绕行到对面高地，并袭扰敌军左翼……同时，命令德拉希尔将军所部策应地精恐龙骑兵团的进攻，另外……”他转过头严肃的望着传令官，“让巴戟爵士指挥大军向前压进！”
国王的命令在半个小时之内就传遍整个战区，庞大的军队在下午两点即将到来之际开始在无数的军令声中调动起来。
首先，地精恐龙骑兵团以强大的机动能力，不断的在不死军团左翼阵地来回突刺。不久之后，后方近十万大军也开始缓缓向前推进，做出一副决战的架势。
面对突如其来的强大攻势，不死军团指挥部也不敢太过大意，他们先是对被地精恐龙骑兵袭扰的左翼收缩其防御阵。当不死军团左翼防线刚刚收缩，德拉希尔带领的第五集团军主力便全线压境并发动强攻。
在第五集团军的强攻之下，不死军团不得不收缩其骑兵兵锋下的部队，并同时派出早已整装的重甲食尸鬼大军。
培迪默然的看着远处战场上的一切，当双方士兵在中部和左翼交织在一起，右翼防线开始出现松动之时，他打马向前走出两步，从扈从手里接过双手锤抗在肩上。
“雷恩，你带领第一骑兵团攻击左翼！”
培迪拉着马缰故意让战马活动两步，在雷恩接下军令之后，又看向另一边的唐耐骑士，“唐耐骑士，你负责进攻右翼。”
“记住，冲锋之后紧跟着我的王旗！”
“是！陛下！”
两人同时接下命令，并果断的拉转马头，
“检查装备，看看你们的长矛是否锋利，还有你们的盾牌，它将是你们的箭雨中存活的关键。”培迪高声大喊，“举起你们的长剑，让这片大地染满敌人的鲜血，让我们沐浴在鲜血中！”
培迪拉着马缰来回走动，大声咆哮道：
“不要害怕黑暗，黑暗的尽头就是永久的光明！”
“为了我们的家人、朋友、亲人，为王国的未来，克鲁里亚的勇士们，鼓起勇气……就算天际崩塌也不要停止冲锋！”
“为了王国，誓死奋战！”
培迪一边怒吼一边控制战马来回跑动以调动战士们的战意，当所有人都跃跃欲试的时候，他高举着战锤，再次怒吼：“誓死奋战！”
听到国王怒吼的士兵们，都下意识的跟随着咆哮：“誓死奋战！”
“誓死奋战！”培迪再次怒吼。
“誓死奋战！”更多的士兵回应着国王无尽的战意。
“誓死奋战！”上万战士的怒吼冲破天际，声音刹那间便传达至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让所有王国士兵热血沸腾。
“举矛！”
昏暗的天下空，无数长矛闪着凌厉的寒光高高举起，仿佛能够穿破天际。
“跟随我冲锋！”
培迪看了看身边的传令官和掌旗官，对他们点点头后拉着马头举着战锤控制战马缓缓前行助跑。
后方圣骑士兵团和重装骑士兵团最前方两列士兵立刻跟随，
很快，庞大的骑兵队伍开始缓缓的在移动。
“轰隆”
大地开始震动之时，整个战场右翼如巨浪般翻滚的骑兵开始席卷他们覆盖的每一寸土地。耀眼的圣力在冲锋的过程中慢慢扩展，那冲锋的王旗的在圣力的照耀下，不仅让人深处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在冲锋大军的最前列，王国的统治者，培迪－里根此刻浑身被神圣力量所包围。
冲锋之前培迪带着莫名的兴奋，但在冲锋之后培迪却有突然平静下来，他平静的观察着远处不断拉近的冲锋目标。他清楚自己的职责，他不能如同其他战士那般只有勇武，他的职责是带领士兵们走向胜利。
慢慢的，胯下的战马奔跑的速度正越来越快，面甲缝隙间呼呲的冷风刺得人睁不开眼，厚重的腥臭味也越来越近，敌人的样子也越来越清晰，而培迪的心也越来越平静。
还来不及看清楚敌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双方的阵线便已近在咫尺，如暴雨般落下的骨箭顷刻间遮蔽大片天空，让本来就阴暗的天气更加的昏暗。
有许多冲锋的战士倒在箭矢的攻击下，但更多的战士依旧在冲锋……他们踏着战友倒下的尸体冲锋！
没有时间为战友悲哀，更无法去分别自己的好友是否已经倒下，咫尺的距离对于骑兵而言几乎一个刹那的念头过后便到。
“噗呲噗呲”
长矛和长矛的对刺，庞大的冲锋队伍在付出一定的伤亡之后，在一阵阵仿佛天际落下的血雨中冲破敌人的封锁线，如一把锋利的巨大长矛直刺进敌军阵营。

第6节 冲锋
培迪根本不清楚被他战锤碾碎的一个不死者的样子，也不清楚他的战马踏碎多少不死者的头骨。感受着落在骑士铠甲上的箭矢和攻击，圣力全力撑开的同时，他不顾一切的向前冲锋。
他只知道随着战马的奔驰，他离既定的冲锋目标正在越来越近！
“吼！”
熟悉的怒吼在耳边响起……培迪循声望去，冲锋大军的侧翼一排战争堡垒迈着如天柱般的大腿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袭来。
刹那之间培迪便有了决断，他看向身边掌管王旗的掌旗官以及传令官，快速用手势打着命令：向既定目标全速推进，不必理会战争堡垒的追击。
下达军令之后，培迪为让自己不受战场伤亡影响自身判断，便不再去关注侧翼情况。
很快，培迪看到第五集团军的战旗，他果断带领骑兵们从第五集团军故意让出来的空缺位置冲锋。这一段距离，近得仿佛伸手便能触碰，但对于冲锋中的大军而言，却又仿佛远得如在天边不可琢磨。
冲锋的后劲正在不死军团越来越密集的防御线不断消散，培迪咬着牙不断的驱使战马奔跑，手中的战锤在圣力的作用下左右砸落，用尽一切力量带领骑兵前行。
身边的掌旗官不断的摆弄战旗述说着什么，但培迪每次都以‘继续冲锋’的命令结束他们短暂的对话。仿佛驰骋一个世纪，培迪终于率领庞大的骑兵队伍横穿整个不死军团阵线，抵达冲锋前就制定好的既定目的地。
当控制战马完全停歇下来，培迪才转过头看向侧翼，严重减员的侧翼部队让他微微皱了皱眉，并下意识看向还在战场上肆虐的战争傀儡。
得益于老兽人巴戟恰到时机的命令，第一集团军前线奋战的两个兵团，在骑兵冲锋过后便立刻扑了上来，并在圣骑士的带领下成功截断战争堡垒和铁卫的追击。
骑兵部队彻底稳定下来后，培迪第一时间翻身下马抚摸着累得气喘吁吁的战马，看着铠甲上全是污血向自己走过来的雷恩问道：“伤亡很大？”
“是的！”雷恩点头，然后又挺着胸膛道：“但相比于我取得的战果，这点伤亡根本不算什么。”
“让部队原地休息！”培迪点头后把头盔取下随扔给身边的一位护卫，扛着战锤向着第五集团军的指挥部快速走去。
这时，原本因为骑兵冲锋停歇的火枪射击声音再次在山谷平原上空回响。
等培迪赶到第五集团军指挥部的时候，战场上空已经笼罩一层厚重的火药烟雾，德拉希尔此刻的心情显然很不错，他看着全身被鲜血覆盖的国王，随手一个‘清洁术’丢了过去。
培迪低头看了看去掉污渍的铠甲把战锤放下，从指挥部一位参谋手里拿过瞭望镜，观察着整个战场的同时询问，“情况怎么样？”
“因为您英勇的冲锋，原本胶着的局面已经打开。”德拉希尔简单的介绍道：“不过……对面也舍得下血本，直接派出战争堡垒和铁卫，并果断放弃被冲锋所覆盖的重甲食尸鬼部队。”
培迪并没有因为德拉希尔的话感觉到高兴，因为瞭望镜中不死军团的后方军争中，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鼠人、瘟疫野兽、怨灵傀儡还没有任何动静。
“让圣骑士兵团抓紧时间休息！”培迪放下瞭望镜对跟随他身边的传令官吩咐道：“半个小时，我需要他们继续作战。”
德拉希尔看着离开的传令官问道：“您是打算继续奔赴前线吗？”
“不能让战争堡垒和铁卫挡着我们的道路。”培迪说道：“告诉巴戟爵士，让主力全力配合圣骑士兵团的突进，必要的时候可以全军突进！”
德拉希尔与培迪对视，很是严肃的说道：“我尊敬的国王陛下，战争才刚刚开始而已。”
“正是因为战争财刚刚开始，我们更好抓紧每一次战机。”培迪把瞭望镜还给那位参谋，拿起竖在地上的战锤。当他手掌接触到战锤的瞬间，一道刺眼的圣力开始在锤身上流转，锤身上的圣力铭文很快被启动。
培迪认真观察铭文是否完好的同时说道：“作为指挥官，不仅要提醒士兵们不要太过自负，同时也要为他们带去必胜的信心。”他检查锤身上的铭文后，活动着镶嵌着甲片的手套，“与不死军团的战争，无疑是我们这支庞大军队最好的试炼场。”
“您把这当成了您的试炼场？”
“我从不拿战争开玩笑，我只是打一个比方！”培迪好像是在澄清，又好像是在告诫，“从我集结军队的那一刻起，穆韦特－菲勒的末日就已经降临，对于这一点我从不怀疑。”
“但……对面的野兽大军并不好对付。”德拉希尔轻轻提醒了一句。
“我说过，他们注定会失败。”培迪很认真的说完这句话后，便扛着战锤向着圣骑士团休息的地方走去。
德拉希尔看着国王和他随从离开的身影皱了皱眉。
精灵将军身边的高级祭司阿尔温清澈的绿色双眸同样注视着离开的国王，在国王远离指挥部后，她轻轻说道：“你不用太过担心，培迪国王此刻比任何人都要平静。”
“我并不是在担心，我只是在想，人类如何在短短二十多年的时间，成就如‘他’这样的思想和智慧。”德拉希尔用精灵语言和他的助手交流。
“因为他们一生只有短短不到百年的时间，他们需要用极短的时间来完成自己的理想，他们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学习，而我们在需要用漫长的沉睡来稳定对自然的信仰。”阿尔温却对此并不意外，“如果我们愿意……也可以如人类这般，米沙王国的暗精灵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他们却不明白，短短百年的时间里什么都做不了。”德拉希尔轻轻摇头，好似并不赞同阿尔温的话，“就如同他们之前的帝国一般，洛克大帝用一生建立的帝国，却无法用一生去守卫她，而我们却可以从头到尾见证这一切。”
阿尔温淡淡一笑，她的笑容很美，那种美并不是艳丽的美，而是一种带着自然的平和感觉，看着她的美丽的面容就仿佛在欣赏美丽的自然景色。她美丽笑容展开的时候，说道：“也许人类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后来就有复制记忆的魔法，用来延续他们的梦想。”
“玩弄灵魂的人，最终会被灵魂玩弄。”德拉希尔冷漠的笑道：“最高议会从一开始就不止一次的告诫过人类，不要触碰禁忌魔法。”
阿尔温保持着她迷人的笑容，“在克鲁城中的魔法实验室里，法师塔和王国的法师们，已经把研究灵魂记忆魔法提上议程，不过他们打算用在药剂学方面。”
“但愿这位年轻的统治者能够真的用法律来约束他的试验，也能够约束他自己的欲望，否则未来他将给这个大陆带来灾难。”德拉希尔说话的时候看着远处集结的圣骑士兵团。
“我无法探知培迪国王的思绪。”
“我也曾尝试过，但……”
……
在之前的冲锋中圣骑士团的消耗并不严重，在圣力的保护下只有两位圣骑士不幸被骨矛集中摔下马失去踪迹。
现今王国的圣骑士兵团，并非学院培养出来的。这些战士每一个人都拥有不同的理想和信仰，他们能够聚集在这里的原因也各不相同。所以，培迪并没有做很正式的演讲。
半个小时转眼即逝，近两百位圣骑士在得到命令之后，默默的聚集到国王的身边。
“我们从侧翼地精恐龙骑兵团的战线旁边切入战场，以最快的速度干掉不死军团的战争堡垒。”没有多余的废话，培迪下达完命令之后便翻身上马，在无数双目光的注视下拉着马缰奔赴战场。
前线的战斗非常的激烈，中路两个兵团在为数不多的圣骑士带领下正在和铁卫死磕，其侧翼火枪兵团和密密麻麻的鼠人战斗在一起。庞大的战争堡垒正在肆无忌惮的毁灭着第五集团军组成的阵线，兽人千人大队正在整条战线上奋战。
“嗡嗡”
在号角声中，国王率领的圣骑士团赶赴战场，稳住险些崩溃的战线。
在昏暗的天空下，如昼日般的神圣光芒闪耀在战场上，无数战士的伤口在圣力的照耀下快速的愈合。
在神圣光芒之下是国王的战旗在猎猎飞舞，国王的战锤正高高举起！
“跟随我！”
无数士兵的耳边仿佛听到来自国王的怒吼。
“推进！”
“快！”
“跟随国王的步伐！”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在战场上回响。
抵达战场的培迪，在释放出一个大范围的‘治愈术’之后，便快速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在战争堡垒面前，普通士兵的冲锋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能够和这些怪物真正一战的只有战职者。
培迪没有浪费那怕一秒钟，他施展完‘治愈术’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抛弃战马，在圣力的帮助下对就近的一个战争堡垒使用‘战术冲刺’。“当”培迪的手中的战锤砸落在战争堡垒的粗大的前腿上，发出一种如远古钟声的沉闷回响。
“吼！”凄厉的惨叫和怒吼声中，那粗大的前腿犹如碎裂的岩石一般层层剥落，喷射出无数鲜血肉块的同时斜着倾倒在地面。
培迪没有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他欺身上前跳入战争堡垒上面的绞肉车附近，全身的神圣力量转换城乳白色，完全无惧四周向他次过来的长矛和短剑，紧握在手中战锤来了一个大幅度的横扫。强大的劲风携带着破坏一切的力量，战锤所过之处所有一切都变成碎块！
撕裂的痛感让这具战争堡垒混乱的灵魂不断的怒吼，另一边遮天般的大手不顾一切的向培迪的头顶落下。
这一刻，
身处攻击范围之内的培迪本能的想要躲避，但内心深处却又有一种力量在告诉他……他的圣力完全可以击碎这支手臂。
圣力刹那间在培迪身边聚集，让他所处的位置如烈阳般不可直视，强大的力量在培迪下意识的思绪下交织在战锤，当那支巨手落下之时，战锤也携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迎了上去。
“砰”
巨响伴随着戛然而止的惨叫，培迪的战锤直接击打巨手之上，神圣的力量尽数倾泻而出，那巨手在刹那之间便被神圣力量完全包围……
仿佛在眨眼之间，又仿佛过去好久，培迪身边聚集的强大的圣力消退得无隐无踪，而与之同一时间消失的，还有那撑天的大手。
“为了克鲁里亚王国！”畅快淋漓的攻击，让培迪整个人处于兴奋状态，在无数士兵的注视下，站在一具血淋淋的尸体上的培迪高举着战锤大声呐喊着。
“为了克鲁里亚王国！”士兵们回应着来自国王的无尽战意。
……
不死军团后方，
穆韦特－菲勒带着一种很平静的面容看着前方战场，看着那如同神灵的身姿，对身边的亡灵将军和亡灵法师询问道：“有什么办法阻止他？”
“殿下，培迪－里根的力量已经超出凡人的界限，就连众神时代都很少有人能够如他这般强大。”一位把自己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亡灵法师开口说道：“不过他终究是凡人的躯体，没有无穷无尽的体力。”
“是的，他没有无情无尽的体力，但他拥有庞大的军队。”
“所以……恕我冒犯，殿下……我觉得我们或许……应该退守要塞，用要塞周围的力量阻止培迪－里根的进攻。”
“要塞周边的力量也无法阻挡培迪－里根的步伐，我们从一开始的决定就是错误的，我们应该在当时不惜代价攻占艾鲁克城，而不是修建要塞。”
“如果没有要塞的力量，我们现在可能早已被克鲁里亚王国的大军碾碎，我们……”
“行啦，无用的争吵以及指责只会让自己显得无能。”穆韦特－菲勒那双人类的双眼猛然间变得漆黑，又突然深蓝如天空，“继续进攻，用我们无尽的体力去瓦解培迪－里根和他的军队的战意。”

第7节 不死者
穆韦特－菲勒的这一决定非常的随意，随意到连他身边的亡灵法师和死亡骑士们都想下意识的反驳，但来自灵魂的约束又让他们无法反驳自己君主的决策。
“都先下去，等候我的命令。”
穆韦特－菲勒挥手如同斥退仆人般让围绕在他身边的不死者离开。没有人违抗他的命令，更没有人可以生出不满，他们甚至连退出时的步伐都不敢走得太重。
看着退下的部从，穆韦特－菲勒陷入沉思。
自从晋升为亡灵君主后，庞大的记忆让人很喜欢一个人沉思。当一个人拥有永久的生命之后，沉思的时候会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他不用再担心沉思会浪费生命，更不用去想明天会怎么样？因为他拥有永久的生命。他沉思无数记忆中那些特别的日子，也沉思未来的该怎么活。
很快，他就想到记忆中在狮堡里的日子，在离开狮堡之后，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自己的记忆浮现出那两百年里每天过着的日子，以此来确认自己到底是谁，到底为什么而活着。
回忆是痛苦，也伴随着美好。
穆韦特－菲勒很快陷入这种美好与痛苦的循环中。
长久之后当他摆脱这种循环的时候，发现了自己身处之地，更发现了自己已经成为不死生物事实。
于是，他下意识开始思考如何能够摆脱束缚，用无尽的生命去游历大陆……
在狮堡的两百年里，他就无数次梦想逃离那栋豪华的牢笼。在无数个夜晚里，他独自想象着苏克城以外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他仰望星空的时候会思考神灵是否真的存在。
后来，他开始思考力量的获得方式，有时候他看着皇帝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样子，甚至会思考如何才能够取代皇帝。
穆韦特－菲勒为了他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绪，阅读过无数的书籍。他研究过魔法，也曾试图沟通圣力，苦修战士的力量更是被他锻炼到极致。
他曾无聊到每天做算术题，连续好几年晚上都会数着天空的星星。
直到……有一天晚上，
他终于打下决心不再忍受这一切，于是他开始策划取代皇帝。但皇帝却洞察了他的心思，一场大混乱之后他成为了被追杀的对象。
‘权利的游戏也就这么回事！’穆韦特－菲勒看着门扉处，感受着双手掌控无数生命力的感觉，有些无趣的摇了摇头。
曾经在狮堡服务进两百年的他，无时无刻都在梦想自己能够端坐于王座之上。他控制这片土地，不惜动用一切力量来修建‘死亡要塞’，也不过是想尝试一翻坐在王座之上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
当尝试过之后，他便如同以往所做的每一件事，立刻失去了兴趣。
而现在，他所追求的也并不是端坐王座上带来的快感，而是用无尽的生命去他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看一看别的地方是什么样的景色，他更想去寻找那无尽记忆中失落的部分，来填充他内心寂寞的情感。
至于这场战争如何？
穆韦特－菲勒早在建成‘死亡要塞’并成功晋升亡灵君主之后，就没有再去思考这些问题，前面发生的所有战争都不过是他的部从策划并实施的。
前方的战争虽然依旧在继续，但穆韦特－菲勒却把目光投向昏暗的天空之中，双眸也变得深蓝如星空般璀璨。
“你想好了？”来自虚空的提问在穆韦特－菲勒的心中回想。
……
培迪自从信仰洗礼之后，便没有经历过任何畅快淋漓的战斗，此刻在战场上的他，在疯狂的宣泄力量之后，一种说不出的畅快感觉填充他作为国王的烦恼思绪。
连续使用圣力超过半个小时的培迪，五头战争堡垒在他的战锤下被击碎，近百铁卫因为他的力量而变成真正的废铁。
圣骑士兵团的战果更为辉煌，近两百真正的圣骑士，短短半个小时里便击溃战争堡垒的进攻，逼得不死军团的部队向后撤退。
十几万的军队在巴戟的指挥下，携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压了上来。
前线的培迪看着收缩战线的不死军团，并没有再继续单独冒进的打算，他跟随着两支步兵兵团的步伐，一边恢复着体力一边施展‘治愈术’为身边的士兵恢复伤势。
“吼”
一阵连着一阵的野兽低吼回响在两军交战的上空，不死军团后方那望不到尽头的瘟疫野兽军团，以及数量庞大的鼠人军团、食尸鬼军团，还有体型更为庞大的死亡异兽、天赋铁卫等等，开始不断的移动起来。
王国军队没有因为恐怖的低吼而停止前进，士气处于旺盛阶段的战士们在有节奏的风琴声中踏着坚定的步伐，在他们国王的带领下缓缓的推进。
“稳住！”
“举盾！”
望不到尽头的瘟疫野兽在漫天的尘土中冲锋，而指挥部的军令依旧是‘继续推进’！
“握紧长矛，准备迎战！”
军官们一边喊着军令一边游走于各自的阵列战。
在瘟疫野兽的冲锋之下，撤退的死亡大军也立刻稳住阵线，并快速集结在一起向王国军队反向冲击。
“砰！砰！砰！”
火枪兵团首先发动攻击，漫天的箭矢也紧随而来。当密密麻麻的瘟疫野兽大军接近的时候，后方早已瞄准好的重弩、投石车在统一的军令下果断的抛射。
‘死亡屏障’在死亡异兽的身上撑开，为充分的死亡大军挡住了王国军团的大部分箭矢、重弩和投石车的攻击。当双方阵线接触的时候，诡异的亡灵法术和魔能开始充斥在双方阵线上，收割着彼此士兵的性命。
培迪举着从战死士兵手里拿来的盾牌，一边抵挡着瘟疫野兽的冲击，一边释放圣力保护附近士兵的同时治愈着他们的伤势。
瘟疫野兽的攻击迅猛，且具有非常敏捷的弹跳能力，而且数量多得让人头疼，再加上令人烦躁的巨鼠人的骚扰，就算培迪拥有再强大的力量也只能和士兵们组成严密的枪阵与之对抗。
对抗持续了很久，直到第二天凌晨两点，才以不死军团的撤退而结束。
身处于最前线的培迪，也一直奋战到不死军团撤退才回到指挥部。
迎接他的是将士们热切的目光和由衷的祝福与问候。这样的祝福和问候让培迪很高兴，愉悦的心情仿佛能够让驱散他连手都不想抬的疲惫。
简单的洗漱之后，培迪换上一件国王常服没有经过任何休息就召集各部的将军们商议战事。
“斥候的最新情报是什么？”临时驻扎的营地指挥部里，培迪看着军用地图敌我交织的局面询问。
“不死军团的大军已经退回他们的外围防线以内。”巴戟立刻回答道：“德拉希尔将军按照您的命令，带领第五集团军对其进行追击，这一次我们不会再给不死军团时间恢复力量。”
“今天部队的伤亡如何？”
巴戟听到这个问题后头不可察觉的低了低头：“从今天下午开始，因为不死军团突然全军压进，我们也不得不投入更多的兵力，各集团军初步统计……今天我们的有一万余士兵战死，三分之一的人负伤。”
培迪面无表情的听着，当巴戟说完之后他又问：“歼敌多少？”
“不死军团策动的进攻部队近一半被扫灭！”巴戟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又抬起头。
“按军律为战死的士兵发放抚恤金。”培迪说完这句话后，看向毕普爵士，“法师塔那边的进攻如何？”
“两个小时前传来消息，法师塔的部队已经攻占断骨镇外围，他们打算在明天天一亮便对断骨镇发动强攻！”毕普年纪或许是有些大了，连续的奔波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比任何人都要疲惫。
培迪看着地图思考半响后说道：“告诉法师塔的法师老爷们，我们将要在三天之后进攻‘死亡要塞’，我希望在那个时候看到他们的军队出现在我们的侧翼。”
“是！”毕普重重的点头。
培迪没有理会毕普的应答，他的心思此刻全部都在地图上交错的战线上。他看着地图下意识的就想要思考接下来的打算，但或许是因为太过疲累，乱糟糟的脑海让他什么都想不到，便对左右问道：“关于现在的战局，你们有什么看法？”
“局势虽然已经稳定下来……只是士兵们水土不服依旧很严重，否则今天的战斗不会损失这么大，我认为可以适当缓解攻势，等待精灵配置的草药和棉衣运抵。”哈迪斯最先表态。
“克鲁领的士兵没有那么娇贵，我们曾经有许多战士去过安库要塞，也北征过高山雪地，也并不见得有什么问题。”伦丁－里根和哈迪斯带兵的观念明显有着本质的区别。
“他们是士兵，不是别墅官邸待嫁的小姐。”伦丁－里根强调着他的观点，“胜利已经在向我们招手，此刻正是放手强攻的最佳时机。”
“到手的胜利不应该放弃。”亚摩斯跟着发表自己的观点。
“今天的战事出乎意料的顺利……我认为可以试着继续强攻，而且我们不能留给不死军团喘息的时间，否则未来我们的损失会更大。”巴戟的话说的有些委婉，但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确。
“恩……”培迪的脑海里快速思考着将军的提议，盯着地图上交错的战线推演着可能发生的一切，好半响后他拿起第三混编集团军的标记，向着不死军团的外围防线推进，“亚摩斯爵士，你部七个混编兵团尽数出击，我需要尽快看到‘死亡要塞’的城墙。”
“明白！”亚摩斯咧嘴一笑。
……
昏沉沉的夜空里，看不见一颗闪耀的星星，‘死亡要塞’的外围防线上，战争还在持续。
在漫天‘照明术’的辅助下，兽人千人大队和两个巴鲁人步兵兵团，以及精灵的一千游侠部队奋战在最前线战场。
“轰隆！轰隆！”
连绵的爆炸声伴随着地精尖锐的兴奋尖叫不时响起。
“那群该死的地精，扔个炸弹也不知道扔好一点。”正在前方作战的狼玛，被灌了一口炸弹掀飞的泥土和恶心的腐臭气息，连忙翻出精灵配给的草药放在嘴里咀嚼的同时低声咒骂着。
“在想什么呢？快点跟上！”莫高的呼喊让狼玛停止抱怨。
地精的炸弹虽然有的时候会‘误伤’友军，但对于这场战争而言却很有效，狼玛率领的千人大队甚至有的时候只需要顶着盾牌接收被炸毁的阵地就可以。
这样戏剧性的战争持续到天快亮的时候，第五集团军指挥部传来‘停止前进’的命令。
而此时此刻，狼玛所处在的最前线已经接近敌军防御线的最核心防御！
前方，漆黑的岩石包围的山谷口防御线上，在弥漫死亡气息的钳形的入口处，无数的不死生物在咆哮着，还有巨大的合成兽不时在山间悬崖上窜来窜去。
在山谷口，不死军团用钢铁灌注出一道带着尖刺的高耸城墙，钢铁城墙外是一道宽五米以上的深坑，里面流淌着散发着恶臭的腐败深绿色液体在这片昏暗的天空下非常的显眼。
狼玛所在的兽人千人大队离不死军团的防线最近，处于第五集团军正中间位置，担任这次进攻的主攻部队。
看着近在咫尺的敌人而不能攻击，让狼玛急躁的走来走去，不时还挥舞着手中的双刃战斧，身上腥红的怒气不断的闪现。
“德拉希尔将军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下达进攻命令？”狼玛语气低声抱怨着。
就在不久之前，也在这个地方，身边也是这些袍泽兄弟，他的冲锋被对面无情打回去好多次，许多战士就倒在前面不远处的深坑之中。
莫高有些好笑的看着狼玛，说道：“你之前担任部族旗团长，统领近两万部族战士的时候，是否也有士兵抱怨过‘为什么还不下令进攻？为什么要这么做？统帅部那群白痴！’等等这些话，如果有的话，他们那时的样子肯定和你此刻毫无区别。”

第8节 阵线前
“如果那个时候我知道你，一定让调派你去修建城墙，而不是拿着斧头战斗。”狼玛瞟了一眼莫高，从他此刻的表情来看好像很在意这样的调侃。
莫高也不会蠢到一直用这样的话来调侃上司，他严令士兵原地待命之后，走到狼玛的身边，望着远处被两道陡峭山壁包围的防御口，说道：“之前，我们的进攻就是太过仓促，这一次德拉希尔将军肯定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但这一次和之前不同，这一次我们在山谷平原里已经把不死军团的主力击溃……”
“不久之前，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不死军团早已不堪一击，最终我们付出惨重的代价。”莫高说话的时候看着紧了紧身上的棉衣，环视着被邪能笼罩的大地，低声说道：“德拉希尔将军肯定不想重复之前的失败……”他看着狼玛，“你肯定也不想再继续失败吧？”
“没有人喜欢失败！”
“那就等着命令吧！”
狼玛斜着眼看着莫高，表情和动作都仿佛在告诉对方：你说的全部都是废话。
……
等待需要的是耐心，第五集团军两万余大军在对面不死军团的注视下，一直等待到天亮都不见有任何动静。
早上八点，冬季的太阳光线奋力的穿透厚厚的云层洒落在大地之时，集团军指挥部传令官终于传来了命令。
但命令却是：生火做饭！
于是，紧张的对峙就此结束，庞大的军队缓缓向后退出十里，搭建营区的同时搭灶做饭。很久之后，腐败的气息环绕的死亡大地之上浓汤和烤面包的香味开始环绕。
在这样的环境下吃饭那真是一种很特别的体验，老兵们尝尝自我调侃：我们一边放着恶臭的屁，一边喝着香喷喷的肉汤。
吃饱喝足之后疲惫和困倦就随之而来，恰巧在这时营地的外部防御结构已经建成，指挥部也传来‘就地休息’的命令。
“德拉希尔将军这是在贻误战机！”狼玛在接到命令后，当着传令的精灵游侠直接说出这句话。
精灵游侠没有理会狼玛的抱怨，或者说他一路传达命令下来，听到太多类似的抱怨，但作为传令者他无法解释，因为那会曲解命令。
不过，狼玛和其他营区的指挥官一样，虽然嘴里在抱怨着来自指挥部的命令，但实际上他们一接到命令之后便毫不客气的倒在地上开始呼呼大睡。
……
第五集团军指挥部内，
德拉希尔和第三集团军指挥官亚摩斯爵士围在一张地图旁边，这张地图上除峡谷口的详细防御分布之外，便没有了其他任何标注。
“陛下希望我们尽快攻下对面的防线。”亚摩斯爵士盯着德拉希尔，“我们面对的这处防御线，之前博文莱特仅仅用两个小时便攻破，三天时间便直抵‘死亡要塞’的城墙下，而你前前后后用了快一个月……你还想再等一个月吗？”
“博文莱特爵士进攻这处防线的时候，不死军团没有在这里驻扎一兵一卒！”德拉希尔双眼看着桌子上的地图，神情非常的认真，“这条防御线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容易攻取，前面的失败让我回想起精灵先辈们的告诫……在与不死军团作战的时候，要时刻保持冷静的头脑。”
“你现在冷静得有些过分。”亚摩斯没好气的低语着，“陛下把指挥的权力给了你，我反正不用操心……只是陛下可说过，三天之后要看到‘死亡要塞’的城墙！”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德拉希尔抬着眼皮看了看亚摩斯用略带戏谑的语调回应着。
“你这是在贻误战机，懂吗？”
“你觉得凭借我们这些人，三天之内还攻不下这里？”
“原本是可以，但你却在这里白白浪费时间！”
“各营区的士兵都休息了吗？”德拉希尔却是转过头，好像故意不理睬亚摩斯一般询问着他的副官。
“除我们的游侠部队在负责警戒之外，其余各营都已在休息。”
“此时此刻，陛下以为我们正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亚摩斯见德拉希尔不理睬自己，立刻用在城堡训练骑士养成的大嗓门嚷道：“陛下现在正在休息，等陛下醒来的时候你如果依旧按兵不动，你觉得……”
“我一直以为人类拥有无与伦比的智慧……但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人类中也许只有少部分人拥有着这样的智慧，而其他大部分人愚蠢得就如同被待宰的牲畜一般，连嚎叫都不知道是为什么。”身为上层精灵的德拉希尔有着自己的尊严，在面对亚摩斯的咆哮和无礼不会笑着脸解释。
精灵将军话语中精灵那特有的讽刺，以及那副高高在上仿佛神灵俯视凡人的眼神，让亚摩斯脸色刹那间就变得非常难看。当他的怒火升腾自己，并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他的副官立刻附身在其耳边低语了一句话。
也不知道亚摩斯的副官说了什么，让这位在卡瓦尔堡出名的暴脾气将军听闻之后可以把升腾的怒火生生扑灭，露出一副难看的脸色头后也不回的走出临时指挥部。
德拉希尔原本板着脸的副官在亚摩斯离开后说道：“将军，他会不会到培迪国王那里……”
“你觉得他真的很蠢吗？”
“看上去是挺蠢的！”
“培迪国王蠢吗？”
“培迪陛下如果蠢的话，就没有聪明的人！”
“那你觉得培迪陛下会让一个蠢蛋领导卡瓦尔堡骑士团？”
“那您……”
“你以为亚摩斯将军真的在发怒？那不过他演的戏而已……作为城堡骑士团的指挥官，这次战争是他唯一的机会。”德拉希尔说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离开过地图那怕一秒钟，“既然亚摩斯将军等不及想要立功，那就应该给他这个机会……两个小时之后，你传令给亚摩斯将军，让他的第三混编集团军负责主攻。”
……
狼玛怎么都没有想到当他睡醒之后，山谷口的攻防战争已经打响。更为重要的是，兽人大队的先锋军称号也在他睡觉的时候被剥夺。
“今天正是荒唐的一天！”狼玛抽着裹着廉价的卷烟，里面故意混合的辣椒粉此刻在他的嘴里毫无味道，耳边风声席卷过来的喊杀声虽然震天响，但却也与他毫无关系。
“会有你立功的机会。”
“我可不是为了立功，我只是想告诉克鲁城中的人类贵族，我们的族人并不是地下奴隶，我们的战士……”
“我又不是克鲁城里的贵族，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莫高摊摊手。
“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因为富足的生活而忘记曾经的荣誉。”
“踏踏”
在号角声与喊杀声中，急促的战马奔驰突然在狼玛和莫高耳边响起，打断两人交谈的同时让他们下意识的循声望去。
冷冽的寒风中和细雨之下，精灵将军德拉希尔穿着一身单薄的轻甲，在一众游侠亲随的护卫下向着待命中的兽人大队的营区而来。
面对第五集团军最高指挥官，狼玛并没有蠢到去展现他的高傲和自尊，在德拉希尔的注意下，这位兽人统帅恭敬的行了一个骑士礼。
“带我去你的指挥营帐。”德拉希尔在狼玛的骑士礼下翻身下马。
狼玛愣了愣，正当他下意识的想要带路的时候，又突然想起自己根本没有指挥营帐，最后他只得把精灵将军引到他与各中队队长集会喝酒的那顶营区中最大的帐篷。
混乱的营帐内，几位兽人队长正抱着麦酒杯子呼呼大睡，帐篷内的酒气就快盖过外面亡灵恶臭。
德拉希尔并没有因为见到这样的场景有任何的不满表露，狼玛也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并用脚狠狠的踢在熟睡那些睡得像死过去般的兽人军官身上。在哀嚎声中，狼玛的两位随从以最快的速度让这间‘议事大厅’变得干净。
德拉希尔在所有人退却之后，用手轻轻划过这顶帐篷里唯一的长桌，桌子上的油渍一下子全部沾在了他手上。精灵将军轻笑一声，并没有顾忌桌上的油渍直接坐在上面，“我听说你正在抱怨不能上战场，但是……”他环视四周，“你好像过得挺愉快的。”
“战斗和美酒并不冲突，将军阁下。”狼玛理所应当的回答。
兽人因为常年在戈壁荒漠之中，许多地区极度缺乏淡水，只能靠进大量劣质麦酒来解决口渴的问题，所以在兽人的眼里饮酒和吃饭并没有什么区别。
德拉希尔作为高等精灵，自然对兽人的习俗了解，他无所谓的笑了笑，说道：“你的战士应该都已经休息得足够，吃得够饱了吧？”
“吃饱喝足之后，是不是应该活动活动？”德拉希尔原本随意打量营帐的目光，猛然间全部落到狼玛身上。
“我和我的族人正是为此而来。”狼玛挺了挺胸膛。
德拉希尔笑了笑，“第三混编集团军进攻峡谷口防御的战争进行得非常激烈，以这种强度的攻击，他们最多在持续十个小时就会感觉疲惫……不过，以目前第三混编集团军的进攻态势，十个小时之后他们肯定可以填满不死军团防线下的深坑，铺平进攻钢铁城墙的道路。”
“十个小时之后，我会组织第五集团军对钢铁城墙发动强攻，地精部队的指挥官卡奈会统筹指挥这次进攻任务……”德拉希尔仿佛在下达着军令，“你和你的族人，会担任这次进攻的先锋军队。”
“我会用我的双手亲自撕开那面钢铁城墙！”狼玛立刻用誓言般的语言保证着。
德拉希尔站起身轻轻在衣服上拍了拍，青光流转之间他衣服上沾染的油渍立刻被清理得一干二净：“我需要在明天天亮之前，看到陛下的王旗插在对面的城头之上。”
静静听着两人对话的莫高，听到这里眉毛不仅皱了皱，看似目空一切的狼玛听到这句话也没有第一时间答复。而德拉希尔也并没有催促，他显得非常有耐心。
“我只有不到一千族人！”狼玛双眼直视精灵将军。
“再给你调派两个巴鲁王国步兵兵团，上百名图腾战士！”
“好！”狼玛没有在犹豫，他重重的点了点头，“如果第三集团军真的在十个小时之内打通深坑，我可以保证在明天天亮之前让陛下的王旗布满整个山谷防御线。”他说话的时候还掏出魔法表对了对时间，表达话语严谨得没有一丝缝隙。
“抓紧时间休息吧。”德拉希尔脸上的笑意更浓，“我要的是不光打进峡谷防御口，我希望你能把陛下的王旗带到‘死亡要塞’的城墙下。”他说完这句话后便带着随从头也不回的离开。
等德拉希尔离开后，狼玛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与刚才命令毫无关系的话：“他们在这顶帐篷里，让我感觉浑身难受。”
“那是因为我们这里太乱，而精灵天生带着自然的纯净，对比之下当然会让人感觉别扭。”莫高毫不在意的解释一句，然后话语一转说道：“德拉希尔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你难道没有听明白吗？”狼玛侧过头有些好笑的望着自己的副手，“他让我们担任这次进攻的先锋军，要我们带领部队攻入‘死亡要塞’的城墙下。”他此刻的语言中再也没有刚才的矜持，临近的战斗让他满身的血液开始沸腾。
“但这样的命令根本不需要他亲自来我们的营区，他拥有是上百位传令官，或者他应该传唤你去他的指挥所，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这件事情。”莫高皱了皱眉，“但他却亲自跑我们这里来，仿佛儿戏般的宣告了一份作战命令。”
“虽然我非常讨论眼精灵那副永远都高高在上的样子，但他们做事不会如同人类那样绕来绕去。”狼玛看着门帘处说道：“是你想得太多了吧？”
“我好想有些明白了……”莫高的声音突然增大，“第三集团军可是狮堡骑士团指挥官亚摩斯将军的部队，他们花费整整一天的时间打通通往钢铁城墙的道路，却到最后一刻被调换离开，你觉得亚摩斯将军会怎么想？”

第9节 死亡要塞
峡谷口不死军团的钢铁防线上，
第三混编集团军在亚摩斯的率领下连续作战超过十五个小时之后，露出很明显的疲态。最终，尽管亚摩斯本人很不情愿，也不得不在精灵将军德拉希尔的命令下撤回，由第五集团军的担任进攻任务。
亚摩斯将军虽然从外表看，人一种轻狂的浮躁感觉，但实际上却非常的细心和富有耐心。第三混编集团军在他的指挥下在过去十五个小时内，把钢铁防御线外铺就出一条宽阔而平整道路。就连一项眼睛的精灵在看到德拉希尔铺就的道路，都仍不住在心底深处叫好。
当第三混编混集团撤退之后，拥有地精特色的攻城车组成的一排移动城墙，恰到好处的接管进攻的任务。
好动的地精就算是在严肃的战场行，依旧是“呱啦呱啦”的说个不停，那嘈杂的声音甚至可以压过死亡大军尖锐的呼啸，让跟随他们一起进攻的兽人战士忍不住大声的咆哮，从而带动巴鲁王国士兵的咒骂。整个进攻队伍猛然就都变得乱糟糟的，像极了克鲁城早市里混乱的交易场面。
在第三混编集团军无数的嘲笑声中，德拉希尔的传令官们带着指挥部的严令开始游走于进攻阵列。很快，地精的嬉闹、兽人的怒吼、巴鲁人的咒骂都停止了。
晚上十点半，在攻城塔车沉闷如滚雷一般的运转声和亡灵的尖啸中声中，第五集团军付出超过十台攻城塔车以及近千名巴鲁王国的士兵之后，终于成功把阵线推进至钢铁防御线最前方。
地精尖锐的欢呼声再次传来，兽人的怒吼和巴鲁人不清不楚的呐喊又开始回响。不过这一次，指挥部并没有再派遣传令官来阻止他们。
“咯咯咯”
刚铁质的齿轮交错转动之间，发出一种让人牙龈发软的难听声音。
“哐当”
攻城塔车的顶层大门被推开的瞬间，无数闪着火花的‘防水炸弹’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准确无误的落在不死军团的防御线上。
“轰隆隆”连续的爆炸声开始不断的回响，期间夹杂着亡灵的尖啸显得有些虚弱无力。尽管不死军团提前准备着炸弹的袭击，在地精抛出炸弹的瞬间张开了无数的‘邪能护盾’，但在如此大规模的连续爆炸当中，那撑开的‘邪能护盾’就仿佛是漫天大火中的一瓢微不足道的水。
爆炸结束之后，地精一边欢呼着他们炸弹所带来的震撼场景，一边拿出一根根被熏黑了的‘竹节’。“砰砰砰”如同火枪的声音在接连的爆炸声之后不断回响，浓烈的火药烟雾片刻便覆盖峡谷防御口上空。
躲在攻城塔车挡板后面的狼玛，看着钢铁防御线上被大火覆盖的场景，喃喃道：“现在的战争都是这么打的吗？”炸弹的连翻轰炸让他给颠覆自己之前对战争所有的认知。
“这是地精炸弹，如果提前防御的话可以很轻松的避开。”莫高的双眼里印着熊熊大火，脑海中刚才那不断爆炸的画面怎么都驱散不了，他这句话明显有安慰的自己的性质。
“但会打乱阵型，会让整个战场变得乱糟糟的无法控制！”狼玛直点要害。
“嗡……嗡……”号角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攻城塔车的挡板在齿轮的转动中缓缓降下，更开阔的视线下让狼玛和莫高更为直观的观察到钢铁防线被炸弹轰击之后留下的狼藉场面。
但没有时间给狼玛和莫高观察，前线指挥官地精卡奈的传令正不耐烦的用通用语叫嚷着他们冲锋。
“我率领两个中队攻击防线指挥部，你带领其他人尽快过来过！”狼玛快速吩咐一句后便急急忙忙的带着身边早已聚集的两百部族战士冲向防线内部。
这次的进攻仿佛很顺利，狼玛率领着他的两百部族战士，几乎没有任何阻碍的就攻入防御阵线上的指挥部，而这座原本应该防御严密的指挥部里，却连一个看守的都没有！
半个小时之后，当浓烈的火药烟雾散去之后，整个峡谷口的防线内都是第五集团军士兵的身影，偶尔出现的不死生物立刻就会被十几名士兵围攻。
峡谷口防线内的战况被第一时间送抵德拉希尔将军的指挥部……
这位精灵将军并没有表现得很意外，而刚刚休息不到两个小时的亚摩斯得到情报后冲进德拉希尔的指挥所，要求带领所部士兵向‘死亡要塞’推进。
……
在一场充足的睡眠之后，培迪带着有些酸痛的身体用完餐，便接到第五军团成功推进至峡谷口防线外的消息，心情不知觉就变得好了许多。
一个晚上之后，攻占峡谷口的消息传来。
不过，这时的培迪却并没有显得太过意外，因为早在两个小时前，法师塔便把他们在断骨镇取得胜利的消息传到培迪的手中。没有断骨镇的侧翼防御线，峡谷口的防线对于‘死亡要塞’来说就显得有些多余，对于不死军团来说唯有撤回‘死亡要塞’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最终，培迪三天之内见到‘死亡要塞’城墙的愿望得以实现。
2月5日上午七点中，培迪在护卫队的保护下，在三天期限最后的一个小时里，成功抵达‘死亡要塞’的城墙下。
王国军队和法师塔联军的总攻在培迪抵达的当天下午，便在巴戟的策划下展开。
血日高照的昏暗天空下，丑陋的被邪能吞噬掉的破败大地之上，圣洁神圣力量在前方开路，带领着被魔法环绕的庞大的联军部队。在炸弹的轰鸣声中，一场浩大的攻城战争就此展开。
但是，进攻在一开始并不顺利，当士兵们踏进‘死亡要塞’血色所笼罩的地区，会产生一种难以抗拒的疲惫，让士兵们的战斗力瞬间锐减一半。同时，‘死亡要塞’突然环绕的邪能护盾，几乎掩盖所有这座亡灵城市所有区域，让远程箭矢、魔法……甚至是炸药、枪火都无法将其穿透对要塞内部的不死者进行有效的打击。
没有远程攻击的辅助，在前方奋战的步兵兵团才刚刚登上城墙便被无数死亡大军所掩盖，连惨叫都还来不及发出便全军覆没。
培迪的好心情在接到城墙战斗的详细报告后荡然无存。
但他无法发怒，也不能发怒。他只能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并装着无事的样子把各部将军请来。
中军营帐内，巴戟作为战争的具体策划者，在所有人沉默的时候，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们的作战计划是根据博文莱特提供的‘死亡要塞’，以及我们斥候的侦察情况分析而制定的，但很明显我们的情报有误。”
“对面的指挥官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懂得什么时候该示弱，什么时候该拿出真正的力量。”伦丁－里根虽然很想在这个时候数落眼前的老兽人，但理智让他掐灭了这种想法，换上一种很客观的语调说道：“这座‘死亡要塞’相当于另外一座法师塔，想要攻占这座要塞，我们需要足够的耐心。”
但培迪现在最缺乏的就是耐心，他想要尽快结束这里的战争，好全力实现他统一苏克平原的想法。
“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博特莱姆大法师阁下。”培迪把目光看向他的盟友。
“在接到情报的时候，我和莉亚大法师对‘死亡要塞’的邪能护盾进行过短暂的观察，得出的初步结论是……这是一种非常完善的法阵构建技术，它存在的能量完全依托于魔网之中的邪能，我试图计算法阵能量，打算在‘死亡要塞’周边地区构建新的魔能法阵，以抵消魔网对邪能护盾无时无刻的充能，但……”博特莱姆慢慢的解释着，“除非我们在要塞四周建立与他同等大小的法师塔，才能实现我的构想。”
“等你的法师塔建成，我也许早就已经迈进棺材。”哈迪斯忍不住说出一句在场所有人都想要说的话。
“我也就是说一说。”博特莱姆摊摊手，拿出烟斗使劲的“吧嗒吧嗒”。
培迪听到老法师的话身子微微斜靠以缓解他心中的烦躁，但不管他如何转换在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心中那股烦闷的感觉始终存在。
“城市搭建的魔法护盾，一般都会在城市中设立无数个基点，以沟通魔网来实现永久的防护，但魔网不可能无偿的贡献能量，只要我们封锁住整个要塞，断绝要塞与外部的联系，他们的供能不用多久就会结束。”亚摩斯将军提出自己的建议。
“‘不用多久’是多久？”培迪先是看了一眼亚摩斯，然后又把目光看向大法师博特莱姆，“我需要准确的时间，而不是盲目的等待。”
博特莱姆轻轻说道：“想要推算具体的时间，就必须先弄清楚要塞护盾的供能原理……”
“邪能的力量都来自于精神力、生命力以及鲜活的血液与魔网的等价交换，而这只是常规手段，这种交换用‘血魔法’一样可以做到，而某些强大的亡灵法师不一样，因为他们存在的奔上就是邪能的简单控制器，他们的灵魂早已依附在魔网之上。”精灵将军德拉希尔毫不客气的打断博文特来特慢条斯理的回答，“而‘死亡要塞’就相当于一种血库，更是亡灵君主制造的庞大生命体，同时穆韦特－菲勒作为亡灵君主，他本身就相当于邪能的简单控制开关。”
“而且……”德拉希尔环视四周，“无尽的大地也拥有生命力，看看这广阔的大地，你觉得要塞城市还缺乏能量供应吗？”
“那就只有建立法师塔，以切断要塞的能量供应。”博特莱姆皱了皱眉，“法师塔不仅可以切断要塞的邪能供应，同时还能切断要塞与魔网的联系，没有了魔网邪能的支撑，里面的不死者，包括穆韦特－菲勒在内，都只是一群会说话的尸体，不会再有强大的力量。”
“能说点有用的吗？”伦丁－里根看着国王皱眉，但却又不好反驳的样子，便立刻站出来大声说道：“除建立法师塔，或者抑制邪能以外，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吗？”他环视四周，“照我看……不如就强攻，我们拥有十几万大军，还攻不破这座破要塞的城墙？我们还拥有无数炸弹和火炮，就炸不开那层该死的乌龟罩子……”说着，他便对国王单膝跪下，“陛下，我愿意亲自带领第一步兵集团军冲锋，必定给您拿下这座要塞！”
“理论上……”
“别理论上，理论下，你想说什么事就直说！”伦丁－里根依旧单膝跪在地上，听到老法师的话便毫不客气的打断。
博特莱姆皱了皱眉，直接无视掉伦丁－里根的大嗓门，说道：“世界上并没有绝对的防御力量，如果破坏力足够的话，完全可以从外部将要塞的护盾击碎，但具体要多大的破坏力，我们需要先做一个能量测试试验。”
“这可是在战场，大法师阁下。”亚摩斯这时说道：“不是您的实验室，战场上的话可不是如同实验室里一般儿戏。”
“在我的眼里，实验室的话比战场上更为庄重。”博特莱姆听到亚摩斯的话，表现得有些激动，并下意识的站起来想要走到亚摩斯身边和他理论。
“咯吱”培迪也在这个时候站起身，他先走到伦丁－里根身前扶起他的叔叔，看着已经停下脚步的博特莱姆，又看了看其他众人，“我们聚集在这里可不是来吵架的，也不是来讨论魔法知识的。”
“今天的战斗我全程都在观看，我承认我小瞧‘死亡要塞’的强大，但也并没有你们刚才讨论的那么恐怖。”培迪耸耸肩说道：“我们拥有十几万带甲战士，拥有许许多多强大的魔法师、圣骑士，难道还打不破这道鲜血城墙？”
国王的话让很多人低下头，没有人在这个时候与他对视。
“我不想再看到你们此刻这副失败者的样子，都给我出去把事情想清楚再进来！”培迪指着营帐的大门。

第10节 困局
国王环视四周，因为将军们颓废的样子而发怒，更因为前方战争的失利而发怒。他的怒意让王国的将军们和盟友都闭上了嘴，并依次行礼离开后默然的离开营帐。
闹哄哄的营帐突然间变得安静许多，培迪返回刚才的位置坐下，对着留守在营帐内的秘书长奥特伍德和侍从挥了挥手，“你也出去，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思考问题。”
很快，整个指挥营帐里就只剩下国王独自一人，安静的环境让盆火里木炭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显得格外的突兀。培迪看着旺盛的火焰，突然冷清的帐篷里让他感觉到一阵寒意在猛然间袭来。
这股寒意让培迪本能的伸出双手覆盖到火焰之上，温暖的感觉从手掌之间传到全身，很快手套上的湿气便随着一阵阵白色的蒸汽而被蒸发，干燥的舒适感觉让培迪心中的烦闷不知觉好了许多。
但培迪并没有过多的享受这份感觉，当身体里的寒意被驱散的时候，他唤来扈从罗里－格瑞达骑士并吩咐道：“你去把莉亚大法师叫过来。”
……
首席魔法师莉亚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国王的扈从罗里－格瑞达骑士寻遍营区，也没有找到她本人。在国王召唤她三个小时后，她才出现在国王的面前。
或许是察觉到国王的怒火，莉亚在进入见到国王没等国王询问，便抢着开口说道：“我绕着‘死亡要塞’周边地区走了一圈，经过我们的探查，这座要塞的护盾几乎没有任何死角。”
她的话让正在怒火中的国王清醒过来，并强迫性的思考起正在发生的战争。
“只能强攻？”培迪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绝对防御。
“除非我们从内部将其破坏，但没有活人能够进入死亡统治的地区。”莉亚深吸一口气，“或者我们能够集结数量足够的法师，构建庞大的魔法阵，来压制要塞的邪能。”
“需要多少人？”
“根据我初步探查的结果演算，我们需要一个特定的法阵，动用至少一千人正规法师，用庞大的精神力召唤可以撕破这道邪能护壁的力量。”莉亚谨慎的说着每一个字，在最后她又补充道：“不过……我并不能保证会不会成功，而且……就算成功，如此庞大的魔法能量所带来的毁灭性破坏，也是不可估量的。”
“我需要获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为此我可以动用任何手段。”培迪看着莉亚犹豫的神色，说道：“如果我们不能赢得这场胜利，整个大陆都会变成废墟……所以，如果你觉得可行的话，可以给我一份详细的报告……记住，我要的是真实的报告，不是总理政府永远都充满公式化的内容。”
“我尽我最大的努力。”莉亚低着头没有让国王观察她此刻的表情。
培迪点了点头拿起火钳挑拨着火盆中的木炭，沉默半响后问道：“如果发动强攻，你觉得我需要付出多大的伤亡可以占领这座要塞？”
“这不是我能够推算出来的，陛下。”莉亚依旧低着头，“我只是您的魔法顾问，不是军事顾问。”
培迪轻轻笑了笑，“我的意思是说，召集一千名魔法师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以……我在想如果……发动强攻，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可以攻入要塞内部？”
“这依旧不是我能够回答的，陛下。”莉亚很谨慎的回答道：“我可以把我的推算数据提供给您的参谋部，我相信以巴戟爵士的智慧，肯定可以给您一个准确的答案。”
“我有一个想法。”培迪并没有因为莉亚的推脱而恼怒，他走到要塞地图旁边，手指在其正门处点了点说道：“我打算以重兵突袭不死军团的正面防御，我也相信以我们手里的力量，想要短暂攻取这块城墙防线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培迪说着便用炭笔在正面防线上勾画出一个圈，“今天登上城墙幸存不多的士兵带回消息，在不死军团的正门的后方，有一片非常旷阔的区域……”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猛然间落到莉亚身上，“我打算以重兵攻占这里，然后在此架设魔法传送门，用来传送我们的战士。”
“陛下，我不得不告诉您，你的宫廷魔法团对于传送魔法这方面的研究根本不足以支撑这么庞大的传送。”莉亚略显无奈的说道：“传送魔法研究最深的是法师塔，他们在这一方面的研究甚至超过精灵。”
“我就想知道我的想法可不可以实现？”培迪没有搭建过传送魔法，不过他翻看过相关的书籍，每一个传送法阵的介绍都足够用来写一本书，所以他担心以现在的魔法知识无法在极短的时间里搭建好传送门。
“这您也得质询法师塔的法师们。”莉亚摇了摇头，“法师塔最新的传送法阵知识是他们的核心资料，外人甚至包括法师塔内部都很少有人知道。”
培迪听到莉亚的话后脸上的微笑慢慢收敛，“法师塔的魔法知识超过我们这么多？”
“是的，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
提尔镇，
王国大军压境之后，镇子中官兵紧张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慢慢消散。在国家强大的宣传机器宣传下，许多士兵都已经相信王国军队无法撼动联邦国在提尔镇制定的防御措施。
军队溃散的士气似乎得到抑制，苏克平原的混乱也慢慢在国家机器干涉下恢复稳定。
因为连番战争而变成废墟的城镇，也在联邦国当局为竖立国家良好形象的前提下，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此时此刻的提尔镇，早已没有不死军团的痕迹，以原镇治安所为中心，周围大片大片的建筑民房被翻新，空旷的街面上除来往的士兵之外，还有偶尔经过的镇民。
这些镇民是联邦国政府特意从各地移民而来，而更多的则是问询而来的商贩们，这些商贩让镇子街面上的酒馆开了一家又一家，不过酒馆虽然多，但依旧无法满足镇子近十万士兵的需求。
镇政府驻地（原地提尔镇治安所）宽大的会议室里，国家执政厅办公室所有成员除麦格－塔诺在苏克城之外尽数在列……这个苏克平原上新兴的国家在战火宣布成立，其领导阶层甚至没来得及在苏克城那崭新的办公室里坐上一天，便跟随他们的首席执政官来到这里。
“根据密卫传回来的消息，培迪－里根国王在艾鲁克领的战争并不顺利。”邓普拓－鲍勃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很开心，“那里的不死军团拥有如同德瑞克城一样的防护力量，整座城市都被防护罩保护着。”
“我们不能那么乐观，培迪－里根国王如今可以控制除苏克平原以及卡伦领之外的所有势力，如此庞大的力量想要对付艾鲁克领的不死军团，就算有些许困难，也不会是太大的困难。”卡莲－西博并没有因为这份情报而显得太过高兴，她保持着军人谨慎，“以培迪国王手中所掌握的力量，他至少有十种以上的办法破除‘死亡要塞’的防御屏障，但这得看他是否愿意付出一些代价。”
“‘国王’的称号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每顶王冠所代表的个不仅仅是一个称号，而培迪国王此刻所背负的一切，会让他每做一件事情都会有所顾忌。”邓普拓－鲍勃摇着头一副惋惜的样子，说道：“而他的每一次顾忌，都会给我们带来的时间准备这场战争。”
“培迪－里根国王在这场战争中表现得太过谨慎，没有了之前在克兰领和高地草原的决绝和冒险精神。”卡莲－西博评价道：“按照克鲁里亚王国的现在的实力，培迪国王完全可以两线作战，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谨慎才是最可怕的。”马勒克忍不住说了一句。
“是的……一位谨慎又拥有智慧，同时还握有强大力量的国王，是非常可怕的存在。”潘妮－里根表现得有些心不在焉，“而现在……我们的敌人恰巧是这样的一位国王。”
“好啦！”潘妮－里根把关于艾鲁克领的情报推到另外一边，“趁现在我们的时间充足，还是来谈一谈我们自己的事情吧……”在其他几人的注视之下，她翻开另外一份文件看了两眼之后望着马勒克说道：“我记得在组建执政厅办公室的时候，我就曾下达过命令，要警卫处增加警力以应对苏克平原北部地区的山匪问题。”
“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月……”潘妮－里根双手撑着脑袋，双眼直勾勾的望着马勒克说道：“你递交上来的这份报告是什么意思？是在阐述警卫处的苦楚吗？整个国家就只有警卫处有困难？”
“非常抱歉……”
“我需要的不是道歉！”潘妮－里根把她眼前那份报告书拍得“啪啪”作响，“那些山匪居然连军队运送的物资都敢抢，那里的居民甚至不知道联邦国的成立……这是你一句道歉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吗？”
“议长，国家北部领土的匪患问题……我个人觉得并非是警卫处能够处理的。”邓普拓－鲍勃看了看涨红脖子却又无力辩驳的马勒克，轻轻说道：“那些山匪其实大多都是附近的居民，警卫处的探员进入这片地区立刻就会被认出来……马勒克处长的建议从其内部着手，我认为……”
“国家没时间去和土匪慢慢谈条件。”潘妮－里根拒绝继续听下去，她对着邓普拓－鲍勃摆摆手，然后看向卡莲－西博，“我打算把这些山匪当做叛军来处理，由国家防务司来接管这件事情！”
“你们觉得怎么样？”说话间，潘妮－里根的目光又依次从邓普拓－鲍勃、马勒克、卡莲－西博的身上略过。
马勒克一副吃惊和意外的表情，面对潘妮－里根看向他的目光，他本能的躲避开；邓普拓－鲍勃则是在潘妮－里根说意见后立刻垂下眼皮，认真的阅读着他眼前的文件。
“给我半个月时间。”卡莲－西博没有任何犹豫的接下这份命令，“半个月之后，国家北部领土上将再无半个山匪！”
“你有一个月的时间，女士。”潘妮－里根把她手中那份警卫处递交上来的文件，像垃圾一般扔到旁边，“那么，现在我们再来看看……商人们最近好像对国家南部领地表现得很有兴趣。”
“一大片空出来的无主之地，只要稍微有些头脑的人都会心动。”邓普拓－鲍勃让自己尽量不在去想刚才的事情，把心思完全投入到这场快节奏的会议上。
“那不是无主之地，那片土地属于最高议会，属于联邦国！”潘妮－里根非常严肃的纠正着邓普拓－鲍勃的话，“商会那些人想要什么？”
“商人想要的无非就是钱。”邓普拓－鲍勃谨慎的回答，“只要能够赚钱的事情，他们都会感兴趣。”
“我可以给他们赚钱的机会，我甚至把军队的后勤都交到他们的手里，我还可以给他们更多的赚钱机会，只要他们能够给这个国家带来财富，能够让大陆其他国家承认并流通我们的货币。”潘妮－里根对着她身后站着的威特－穆勒招了招手。
“我这里有一份计划书，你或许应该认真的看一看！”潘妮接过威特－穆勒递上来的文件，扔在了邓普拓－鲍勃的眼皮底下。
邓普拓－鲍勃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惊奇，其他两人则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没有去关注那份文件一眼。
“沙沙”邓普拓－鲍勃翻阅文件的时候，潘妮－里根开始述说她的计划：
“在苏克城与诺玛堡之间拥有旷阔的肥沃土地，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着近两百万人，繁衍出数不尽的村子和集镇，这无疑增加了执政办公厅管理这片地区的难度。”
“现在，就连兽人都知道‘城市化’这个词，而我们却还在经营着小村庄和农牧场。”潘妮－里根摊摊手把目光定在翻看文件的邓普拓－鲍勃的身上，“我们也需要开始经营自己的城市，而我认为在这片地区建立一座城市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第11节
“这是一份不错的计划书。”邓普拓－鲍勃早就私底下看过这份计划书，但他依旧装着很认真的样子翻阅着，“但……”他故意停顿了两秒，“您真的打算把这座城市交给商人去筹办？”
“最高议会和执政办公厅已经拿不出一分钱，把这座城市交给商人，不仅一分钱不用出，甚至在他们建造城市期间就可以开始征收税务。”潘妮最近被财务的问题弄得心神不定，此刻讲到便有些不顾形象的使劲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作为执政厅办公室成员之一，议长……我有义务提醒您，如果让这座城市掌握在商人的手里，将来联邦议会的席位至少会被他们瓜分走三分之一。”邓普拓－鲍勃带着非常严肃的表情说出这句话。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无数人告诫过我这么做的后果，但我并不这样想……我不反对商人加入议会，是因为他们能够给这个国家带来财富。”潘妮－里根耸耸肩，“我就是希望有更多的商人加入我们，不然议会又会被帝国残留下来的蛀虫带入深渊。”
邓普拓－鲍勃听到潘妮这句话，立刻选择把嘴闭得死死的，卡莲－西博与马勒克两人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从他们面部表情看，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潘妮－里根的话。
“比起只会瓜分国家财富的人，我更喜欢给国家带来财富的人。”
潘妮－里根毫无顾忌的表达着她的观点，她根本不怕这句话传入其他议员的耳中，或者说她就是希望在场的其他人能够把她的话传出去。
“您的任何决定我都会支持。”邓普拓－鲍勃微微颔首。
“很好。”潘妮－里根点头，“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威特室长会全力协助你，除了这场战争以外，执政厅办公室会把这个这件事情当成最优先事项。”
“我尽全力做好这件事情。”邓普拓－鲍勃心中其实早已高兴坏了，但脸上却变现得比任何人都要平静。
“这座城市对于国家南部领土来说至关重要，建成这座城市之后，不仅可以稳定南部领土，更能够促进王国经济的发展，也能够让我们的都城更加安全。”潘妮－里根轻轻的说道：“三年前，精灵联军进攻苏克平原，当时如果苏克城南部拥有一座足够坚固的城市，帝国也许就不会被精灵攻占。”
“我不想让帝国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潘妮－里根双手撑着下颚低垂着眼皮看着光滑的桌面，语言中带着非常明显的唏嘘。
关于旧帝国时期的事情，在场的其他三人每次听闻潘妮－里根提起的时候，都默契的保持着沉默，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潘妮也早已习惯他们的沉默，短暂的回忆之后她翻开另外一份文件，“接下来就是国家最近的财务问题……”她从小就讨厌数字，但如今的她却每天和这些数字打交道。
以潘妮－里根果断而快速的执政风格，这一次的执政厅办公室会议也持续整整一个上午。当会议结束所有人退出办公室后，在会议上侃侃而谈表现出一副卓越的统治者面容的潘妮，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她最近是真的很累，整个国家压在她的身上，外部的战争以及国家内部旧贵族与商人的矛盾，北方领地匪患，还有苏克城近五十万失业的手工劳动者，都需要她来处理。
潘妮的休息时间并不长，当她饿着肚子准备给自己来一份丰盛的午餐时，办公室室长威特－穆勒又出现在她的面前，并带给她一份关于苏克城的密报。
这份报告是由联邦政府办公厅防卫处处长史丹－锡德亲自书写的，里面记录着执政厅办公室五位成员中唯一没有在提尔镇的麦格－塔诺最近的日常活动。
这位帝国时期在上层贵族中就异常活跃的理想者，如今依旧和他的那些跟随者们梦想着能够建立一个拥有平等政权的国家。他的理想获得许多中下层民众的认可，但更多握有国家实权的上层勋贵们，却对他的观念唾之以鼻。
同为执政厅办公室成员的邓普拓－鲍勃就曾公开评击过麦格－塔诺的观点，这位苏克平原上的商会主席以及政府高官是这么说的：
麦格－塔诺不过是为满足他自己虚伪的欲望，他的那些追随者们不是失败者就是无能者，他们都渴望推翻成功的人，从而得到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换句话说……麦格－塔诺和他的追随者们都是一群想要不劳而获的蛀虫，这样的人不应该出现在联邦议会里！
潘妮仔细的阅读着这份报告，当她认真的批阅完报告之后已是半个小时之后，她拒绝厨房为她重新做一份午餐的提议，因为那会浪费很多时间。
快速的吃完冰冷的午餐，潘妮没有时间去感受胃里那股在冬季里带着轻微刺痛的冰冷，便赶回她的办公室。
“沃兹－佩罗德最近都在忙些什么，我好想有一段时间没有收到他的报告。”潘妮－里根走进办公室后，翻出沃兹－佩德罗最近一次送抵的文件。
“沃兹顾问正在忙着清理国家内部的叛国者，最近……他好像被麦格－塔诺组织的人堵在自己的别墅官邸出不来！”威特－穆勒的话语间带着调侃的语气，“他已经把整个苏克城的勋贵都得罪光……我听说，警卫处和狮堡的地牢里全是他下令逮捕的人。”
潘妮却并没有笑，虽然她一开始的打算就是想借助沃兹－佩罗德的力量打击她的政治敌人。这么一来，她自己既可以保持统治者高高在上姿态，又能瓦解那些想要投降克鲁里亚王国的人，更能削弱沃兹－佩罗德的力量。
但潘妮没有想到会有人敢在联邦国的王都，把她的私人顾问堵在自家官邸里无法外出。对方这么做，可就不仅仅是在针对沃兹－佩罗德逮，而是在针对她这位幕后操控者。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潘妮看着助手眉宇间幸灾乐祸的神情皱了皱眉，“你应该知道沃兹顾问在帝都所办的事情，对于我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吧？”
“非常抱歉，议长！”威特－穆勒猛然惊醒他此刻对沃兹－佩罗德的嘲笑，就如同在嘲笑眼前这位女人一样。
“是麦格－塔诺带头做的这件事情？”潘妮没有再追究助手的失态，她问这句话的时候眉宇间带着疑惑，她在疑惑麦格－塔诺怎么会这么愚蠢。
“是的。”威特－穆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想什么什么就说。”
“联邦议会中许多议员也曾私底下在联系克鲁里亚王国，沃兹顾问如果继续往警卫处和办公厅的监狱里送人，很快就会查到这些人的头上。”威特－穆特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说道：“麦格－塔诺如果能够阻止沃兹顾问继续追查下去，将获得议会大部分人的支持。”
潘妮听到自己助手的话双眼的瞳孔猛然间收缩，然后本能的翻开沃兹－佩罗德之前送抵过来的报告书。
“沃兹在这些报告书上宣称，他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些人的叛国者，这是否实属！”潘妮－里根这句话问得略带点急切。
威特－穆勒遗憾的摇着头，“我们身处于与提尔镇，根本无法考证这份报告，但西奥阁下不是在苏克城协助沃兹顾问吗？您或许可以问一问他。”
潘妮听着助手故意推诿的话语挑了挑眉，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她根本不想动用‘兄弟会’的力量，因为她不想让这些刺客介入国家政治。但她身边许多人都在有意无意之间，动用‘兄弟会’的力量。
威特－穆勒看着潘妮此时的表情便猜出她是怎么想的，此刻的威特很想告诫自己的上司，告诉她‘兄弟会’早在三年前苏克城联邦政体诞生的那一刻，便已经融入到苏克平原。
不过最终，威特－穆勒没有勇气把这些话说出来。
潘妮轻轻摇了摇头算是否定助手的意见，看着手中的沃兹－佩罗德的报告书，说道：“既然沃兹顾问声称他的证据足够，那就把那些人交给法院去定罪吧，我相信法院会公正的对待这些人。”
“议长……法院的学者们，只关心他们的名声，而地牢里的那些人却能够影响他们的名声。”威特－穆勒尽自己的职责提醒着上司。
“你就只看到这些吗？”潘妮“呵呵”的低笑出声，“塔诺议员不是一直声称他自己代表着底层民众吗？如果当那些被他代表的民众发现，他们的代表在帮助他们的敌人，你觉得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威特－穆勒一怔，随即双眼一亮，“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去办！记住……这件事情同南部新城建立同样重要，你需要时刻关注苏克城方面的局势发展。”潘妮－里根挥了挥手让助手离开的同时自己也从椅子上站起。
威特－穆勒看着上司好像要离开办公室，在退出房间之前提醒道：“议长，防卫处长史丹－锡德在外面的接待室已经等到超过一个小时，他好像有什么急事。”
“急事？防卫处？”潘妮从武器架上拿起佩剑后一怔，“让他进来。”
……
史丹－锡德，曾经帝国狮堡的密卫指挥官，在帝国政变的那一天，狮堡能够平稳的帝度过，其中就有一大半是他的功劳。
潘妮曾经怀疑过史丹－锡德是‘兄弟会’的人，但很快她又推翻了自己的怀疑，因为狮堡培养的密卫是不可能被‘兄弟会’的密探潜入进来并且升入高层，否则帝国的皇帝就是一个玩笑。
直到现在这个时候，潘妮依旧不清楚在政变的那一天，史丹－锡德为何会站在自己这一边。不过，现在她已经不想去探究这个问题，因为她现在拥有可以让对方臣服的力量。
史丹－锡德从来都是一副沉稳的面容，或许是因为狮堡的密卫的驻地太过阴暗，让他的面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得可怕，他进入办公室之后下意识的远离窗户口的灯光，在潘妮的注视下汇报道：“我们在克鲁城的密探传回来一些消息。”
“你动用了克鲁城的暗探？”
“是暗探主动联系的总部！”
“什么消息？”潘妮看着史丹－锡德苍白的脸上浮现的郑重表情，询问同时下意识的打开办公室的隔音魔法。
“贵族们想要推翻培迪－里根的统治，想要趁培迪－里根陛下远征在克鲁城内策动政变。”史丹－锡德把声音压得很低。
“哦？”潘妮一怔，“这好像并不是什么新鲜的消息吧？我的兄长把克鲁里亚王国内所有的大贵族都翻了个底，那些人无时无刻都在想推翻兄长的统治。”
“以前他们只是想一想，而现在却想要付诸行动！”
“你认为他们会成功吗？”潘妮摇了摇头。
“成功的几率很低。”史丹－锡德平静的说道：“但却可以动摇克鲁里亚王国内部局势，我们在克鲁城的力量有限，但如果利用恰当，也可以造成一种非比寻常的力量，虽然不至于成功，但也许可以迫使培迪－里根在提尔镇的庞大军队撤回克鲁城。”
“哦？”潘妮原本听完史丹－锡德的汇报正有些无趣的目光，立刻变得神采奕奕，“你能确定你的情报是准确的吗？你应该知道如果情报错误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我可不想动用了我们在克鲁城的一切力量，却最后又什么都得不到。”
史丹－锡德严肃的说道：“虽然我不敢肯定情报绝对的准确，但我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因为对于克鲁城里的那些贵族而言，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潘妮听完她防卫处长的话，原本因为情报毫无价值的感觉立刻烟消云散。内心深处突然浮现出一种很特别的冲动，她冲动得想要办成这件事情！
不过，潘妮安耐住了自己的这份心动，让自己保持着镇定的情绪……

第12节 圣骑士汉妮娜
“你知道……我们作为一个新兴的国家，我们正在被无数黑暗中的目光所觊觎着，我们的独立让让纳仑森林的精灵王国恼羞成怒，他们恨不得把我们从苏克平原上抹去，提尔镇外我兄长熊熊燃烧的野心已经烧进苏克平原，北方的兽人也许会支持我们，但我们在他们的眼里无足轻重，高地草原的安迪－巴莱特正在我兄长的强大力量下瑟瑟发抖。”
潘妮此刻的话语仿佛是在诉苦，但史丹－锡德却是知道，这位议长阁下是在警告他不要拿国家的前途开玩笑。对此，史丹－锡德只能保持沉默，毕竟他只是一个情报官，一个情报官该做的事情不是谈论国家政务，而是为政务服务。
“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去凑办这件事情，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要足够的谨慎，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在执政办公厅备案……而且，在没有结果之前，我不需要你的任何汇报。”
潘妮警告语言之后，用非常谨慎的话语表达着她内心的想法。
“是！”
史丹－锡德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
……
克鲁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座城市已经可以与苏克城相比。
在过去的三年里，这座城市被翻新无数次，外城区连片低矮平房，不知在什么时候突然拔高，变成一栋栋精美的楼房连成一片。各个街区的主干街面泥淋的路面都铺上了平坦的碎石，无数的商铺在这些街面两边争相开业。
因为这个城市主人的包容之心，让城市里不光生活着人类，还有地精、狼人、暗精灵，甚至有钱的兽人也在这座城市购买下房产。外城区的南边甚至有一个部族的矮人在那里修建起一栋特别巨大的武器制作工厂，最终总理政府特别批示把那片区域划归为矮人区。
后来，又有了兽人区、地精区、狼人区，甚至是精灵区。
在克鲁城城墙之外，月息山脉和野鹿山之间的狭长十字路口出，一个新的城区正字慢慢形成。这是总理政府自成立之后，着手督办的最为重要的一个工程。
按照计划，十字路口的城区会围绕两座山脉的交界口，连通南边的莫格镇和格森镇以及北边的哈伦斯高地。同时，一条直通塞卡镇的运河也在半年前已经动工，预计会在五年内完工。
当这处城区建成之后，城市的赌场、旅店、酒馆等娱乐设施都会统一规划在此。城市职介所、贸易中心，甚至是海关等都将被搬迁到此地。
……
艾鲁克领的战争并没有影响到这座城市的繁华，贵族们往日里该做什么依旧做着什么。远道而来的商人们在完成交易之后，依旧会到城市职介所旁边酒馆、赌场以及妓－院玩个通宵。
城中唯一的变化就是，当没有国王的约束之后，贵族们又如同以往那般在夜幕降临之后开始他们彻夜的狂欢。为此，警察局以‘串联罪’在过去半个月里逮捕了大批的贵族。
这几天，警察总局的驻地外面总是聚集一些人。这些人什么都不做，就默默的聚集在警察局外面。刚开始，警员们根据王国法律，以‘战争期间非法集会’的罪名对这些人进行高额的罚款。
但紧接着第二天，总局外面就聚集起更多的人，他们甚至用马车拉来两口袋全部面值十克朗的金币，每过一个小时就交上一笔罚金，然后继续聚集在总局外广场。
总局大楼最高长官办公室，汉妮娜通过推开一条缝隙的窗户，观察着广场聚集的贵族，目光中带着看透一切的冷漠。
“这是第五天……如果再不想办法解决，警察局的威信将变得一文不值，市民们会觉得我们在向贵族妥协。”唐莱特沉稳的声音在这间办公室里回响，“我们应该尽快把监狱里的那些人定罪。”
“你以为那些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的监狱里？”汉妮娜轻轻摇头，“有人故意让你把他们抓紧去，否则……”她指着外面广场聚集的贵族，“他们怎么可能集结起这么多人？”
唐莱特对于长官的话不以为然，他面部表情的用硬邦邦语气说道：“我很清楚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王国的法律不容任何人践踏，陛下既然把警察局交给我，让我以法律督查王国内部所有事物，我就不能容忍他们无视法律的存在，这是底线……不能逾越的底线！”
汉妮娜眉毛随着唐莱特的话语越皱越深，她很诧异的打量着唐莱特两眼，“我以为你在陛下身边已经学会变通，但没想到你依旧是这般的固执。”
“这件事情与我的性格毫无关系，长官。”唐莱特很认真的说道：“陛下离开克鲁城之后，有些人就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他们眼里根本没有王国的法律，之前的安定也是迫于陛下的威慑。”
“你难道还真想用按照法律来惩处监狱里的那些人？”
“学者们组成的审判团，会宣布这些人的罪行。”
“你向王后陛下汇报了吗？”汉妮娜关上窗户隔绝外面吵闹的声音，突然间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强忍着没有去拿药，走出两步靠在她那张宽大的办公椅上，望着唐莱特说道：“这种案件已经不是我们手里的权限能够处理的。”
“长官，他们仅仅是‘串联罪’而已。”
“但上百人的串联，而且还有王室的人，你以为你能解决？”汉妮娜看着唐莱特的目光带着审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
“我们不能因为他们这些人而退一步，我们得让这座城市的贵族懂得法律，而不是任何事情都要卡瓦尔堡出面解决……这也是陛下设立警察局的最终目的。”唐莱特此刻的语气就好像某些学者在品论学说时庄重，“我们不能让贵族觉得他们可以威胁我，否则警察局将会成为王国的笑话。”
唐莱特很少有这么庄重而激动的表现，他最后一句话是用略显低沉的咆哮吼出来的，吼完之后整个人仿佛做过剧烈运动一般大口的喘气。
很显然，这是唐莱特憋在心里面已经很久的话。
汉妮娜有些发愣的看着她的学生，听着办公室里学生略显疲惫的喘气声，沉默着站起身并再次推开窗户。冬季的寒风猛然间灌进办公室，让屋子里壁炉的火来回晃动，广场嘈杂的声音也与唐莱特气喘交织在一起。
不知道过去多久，唐莱特平复了他的心情，他望着沉默的导师，自己也沉默着坐在会客沙发摆弄着他的卷烟。
当唐莱特把卷好第八支卷烟的时候，汉妮娜转过身看着她最优先的弟子，说道：“我已经快六十岁，我的未来已经没有任何光明，但你还年轻……你不能这么冒险，你应该拥有充满阳光的未来。”
“长官……”唐莱特表情有了轻微的变化，他不明白导师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陛下已经传来两份命令让你去前线协助他，我觉得你应该尽快动身。”汉妮娜没有给唐莱特有说话的机会，“克鲁城里的事情……从现在开始你就不要再理会。”
“长官，你应该很了解我，我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我屁股下的位置……”
“我从小看着你长大，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你很小就拥有坚定的信仰，而且从不怀疑自己的信仰……我看着你一天天长大，曾害怕你会像我一样怀疑自己所坚持的理想。”汉妮娜没有理会唐莱特的解释，她继续说着自己的话，“当时，我下令让你辅佐陛下，也担心过你会陷入克鲁城权力的斗争中不能自拔从而迷失自己。”
“如今已经过去三年，你依旧每日严格要求自己，贯彻着自己所坚持的想法。”汉妮娜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被父亲交给了我的老师……”汉妮娜说着便开始控制圣力在自己身上环绕，但此刻的她能够控制的圣力已经微弱到可以忽略，“在庄重的誓言下，我确定了我的信仰，并为之战斗无数个年月。慢慢的……我从一个小女孩变成现在的老太婆，我以为我不会改变自己的信仰，但现实是残酷的。”
“残酷的现实让我改变自己原本打算为之奋斗终生的信仰，但……最后我依旧失败，我早已迷失在人生的道路上，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前行。”汉妮娜清淡的语言带着无奈，也有岁月摧残下的悲哀，“在过去三年里，我看着美丽的艾兰大陆在战争的席卷下变得破败，无数家庭因为这场我们过去称之为‘神圣’的战争而支离破碎……”
“我记得安库要塞护城河之外，有一条广阔的大路直通黑山口，曾经在安库要塞奋战的袍泽们，把这条路称作‘荣耀之路’……我曾经为‘荣耀’奋战，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看到的只有累累白骨在那条道路上堆积如山，但依旧有无数的战士把那称之为‘荣耀’！”
“我想改变，改变这个充满谎言和欺骗的世界，但我用尽全力之后却被无情的放逐出安库要塞……当时，是老团长收留我，他让我进入帝国警卫处，原本是想让我继续为自己的信仰而奋斗，但……”
汉妮娜使劲的摇着头，好像是想把某种思绪清除出脑海，但无论她怎么摇头，那种思绪依旧伴随着她，“砰砰”她开始用手掌不断拍打自己的脑袋。唐莱特见此，以最快的速度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药剂递给汉妮娜。
“咕噜”苦涩的药味伴随着某种清凉，还有仿佛小时候母亲在耳边的低语，让混乱中的汉妮娜猛然间清醒过来。她看着手中的药瓶皱了皱，转过身把窗户全部推开，让外面所有的寒风都灌进房间。
在呼啸的风声中，汉妮娜说道：“我会全权处理克鲁城内发生的一切，平定这场骚乱，而你……现在陛下需要你，我会立刻写信告知陛下，你会在三天内通过魔法传送抵达前线。”
“长官，我是警察总局的局长！”
“我是这个国家的安全顾问，我对整个王国的内部安全负责，而你现在的职责是在陛下身边帮助他打赢这场战争，让真正的和平降临在这片大陆。”
……
2月5日早晨，
当克鲁城城门在西北方寒风和东部凉风的袭扰下缓缓推开，城市守备兵团的士兵们打着哈欠检查一辆辆过往商队马车的时候，警察局那面绣着钢铁盾牌的旗帜突然出现。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警察局一位穿着高级探员的警员拿出一张公告，很是高调的贴在城门口的公告栏上。
与此同时，城市各处内外城区早市、广场等人群集中的地方，都出现这么一队举着警察局旗帜，以非常高调的姿态张贴公告的队伍。
靠近暮色广场的第七街区，王国大贵族别墅的集聚地，一栋靠近街区尾端显得有些荒凉但又有一种自然美的庄园里，在警察局贴出全城公告后的半个小时里，前前后后数十辆马车开进这处庄园。
宽敞的别墅大厅里，几十位贵族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低声的谈论着，却不见这栋别墅的主人出现。
大厅通往二楼的楼梯口，一名头发发白的管家拦住想要上楼的贵族，并严厉的警告着一些话。楼梯口的过道里，红色烈焰花的家徽犹如燃烧的火焰附着于墙壁，这是克鲁城中最古老贵族之一萨科家族的族徽，而这处略显荒凉的庄园更是随克鲁城修建时一起建造完成的。
萨科家族发迹于两百年前的哈伦斯高地战争，家族世代都在为狮堡而服务，其家族内部诞生过八位狮堡宫廷首相和三位骑士卫队卫队长，家族的影响力贯穿着原本公爵领的贵族会议。
韦波－萨科，原本贵族会议的领导人之一。
他的父亲就是戈麦斯－萨科，那个在贵族会议上反对国王被秘密处死的那位贵族。

第13节 思想
刚刚迈入中年的韦波－萨科男爵并没有如许多人想象的那样，在父亲被秘密处死后加入叛军，反而是追随培迪－里根先后平定贝尔－凯德和班恩－洛克顿的叛乱。他在平乱结束之后，也并没有依仗军功索要更高的职位，而是果断的退出国家政局，在这处风景优美的庄园里享受着休闲的生活。
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他想躲避就能躲避的。
二楼一间狭窄的卧室里，韦波－萨科靠在床上享用着仆人端上来的早餐，他喜欢一边抽着雪茄一边喝着麦粥，但他此刻只抽着雪茄，碗里的麦粥是一口未动。
“萨科男爵，汉妮娜竟然敢私自更改王国法律，你应该尽快去卡瓦尔堡面见王后陛下，收回汉妮娜的头衔并撤销她的一切职务。”
在这狭窄的房间里，五六名贵族围绕在韦波－赛克的床边，让这个原本就很狭窄的房间非常的拥挤。
今天，韦波－萨科注定不会有一个美好的早晨，他瞟了一眼床边的众人，强迫自己拿起勺子只喝了两口麦粥，然后“吧嗒吧嗒”两口雪茄。
“男爵阁下，您……”
“哐啷”围靠在床边的贵族，还想继续他们的言论，但韦波－萨科却故意用很大的动作推开放在床上的餐具发出声响，打断了他们的言论。然后，他又很不客气的嚷道：“都给我滚出去，一群大男人围在我床边，让我觉得反胃。”
“长官……”
“我说了，给我滚出去，先让我吃完早餐！”韦波指着门口，“你们现在形象就像是你们口中的‘贱民’一样，毫无贵族的矜持和镇定，保持你们的镇定，不要让让我再看到你们如此丑陋的一面。”
对于在场的贵族而言，贵族的荣耀和尊严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虽然他们大多数人还没有弄明白贵族的荣耀和尊严到底是什么。
韦波的话成功让他们立刻闭上了嘴，并带着很明显的歉意退出房间。
“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韦波嘟囔一句后在确定那些人真的彻底离开走廊之后，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在冰凉的底板上，对自己的贴身男仆问道：“柯蒂斯醒来了吗？把他叫过来！”
“他就在门外，男爵。”
“那就让他进来，费什么话！”韦波此刻的心情并不好，也就没有什么耐心。
男仆走过去开门的时候，韦波打看了看衣架上的常服皱了皱眉，对男仆吩咐道：“我今天需要一套贵族正装。”
男仆点头称“是”的同时把房门拉开，并对着门外守候的一位年轻人低语一句，在年轻人进入房间的时候，男仆很自觉的退出房间并关上门。
“汉妮娜男爵到底做了什么，能够让他们像发了疯的狗一样乱嚷。”韦波光着的脚踩在木底板上“砰砰”的响个不停，“呲啦”他掀开窗帘并推开窗户，让屋子外伴随着院子里腐败落叶的新鲜空气流入房间，这种熟悉的气味在韦波胸腔里散开的时候，他的坏心情不知觉好了许多。
柯蒂斯－萨科，一位年轻的骑士，萨科家族头衔的继承者、韦波男爵的长子。作为萨科家族的继承人，他原本应该像他父亲一样在军中服役直到继承头衔的那一刻，但当他去年成年之后却被韦波安排进总理政府，担任一个小部门的书记官。
“这是警察总局今天早上在城内各地张贴的公告内容。”柯蒂斯走到父亲身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张便签纸，上面一排细密的文字书写得让人一看就感觉愉快。
韦波接过来扫了一眼，“你的字真是越写越好，也许不用多久就可以调任国王办公室。”他就是喜欢这么胡乱嚷嚷，在嚷嚷完之后立刻带着一副笑意对着早晨的太阳光线，开始阅读上面的内容。
随着韦波的阅读，他脸上的笑意也慢慢的散去。
“经由王国法院判定……”柯蒂斯看着父亲认真阅读的样子，有些急切的说道：“警察局前段时间以‘串联罪’逮捕的贵族，有一半以上的人被剥夺贵族头衔，三分之一的人被流放，最轻的都需要交纳整整五千克朗的罚款。”
“恩……卡瓦尔堡里有传出什么消息吗？”韦波脸上的诧异只是一闪而过。
“城堡内部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一丁点消息都没？”
“是的！”
韦波这才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皱着眉看着院子里越聚越多的马车。
旁边的柯蒂斯却没有他父亲这般镇定，他有些急切的说道：“如果我们不想办法阻止，汉妮娜男爵就会把这件事情坐实，到时候就算是王后陛下出面都无法改变局面。”
“我告诉过你很多次，遇到事情一定要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的头脑。”韦波对长子的现在的表现很不满意，“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已经经历过好几次战争，遇到事情也不会想你现在这样慌张……看到你的样子，我甚至在怀疑把你送进总理政府是否正确。”
“我同样无惧战场！”柯蒂斯听到父亲的话，红着脖子想要争论。
“别跟我争论这些没用的，萨科家族的男人不是靠一张嘴做事。”韦波指着他手里的便签，“你在总理政府对外宣传部已经待了近一年时间，应该熟悉陛下制定的新法律，你告诉我这份公告有什么问题？”
“从王国法律上讲，这则公告里面的内容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柯蒂斯早有准备，“或者说……这份公告里面的判处方案，几乎找不出任何从法律方面的反驳点。”
“那他们聚在一起干什么？难道想要反对王国的法律？”韦波皱着眉的叫嚷了一句，望着长子上下打量一眼，“你又跟着他们屁股后面做什么？难道想要为那些混蛋冲锋陷阵？”
“父亲，‘串联罪’只是警察局的说法，我们可以用证据来证明这些人并非串联，而是正常的宴会交往。”
“得了吧，我还不清楚他们聚集在一起干什么？”
柯蒂斯此刻表现得很兴奋，“但只要王后陛下相信我们的证据，警察局的那一则公告就会成为废纸，届时……警察局的好不容易竖立起来的威信也将荡然无存！”
“王后陛下为什么要站在我们这一边？”韦波质问了一句。
“我们可以举出充足的证据，克鲁城一半以上的贵族都站在我们这一边，王后陛下别无选择。”
“这就是你们的计划？”韦波被气笑出声。
“你很想看着警察局完蛋？”韦波听到这句话立刻转过头，很认真的上下打量着自己报以希望的长子，“警察局完蛋，对于萨科家族来说，有什么利益可言获取吗？”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韦波这个时候真的非常想抽长子两个耳光，但他忍住了这个冲动，“你们这么做相当于在逼迫王后陛下，也就是在逼迫国王陛下，你知道怎么做的后果吗？”
“父亲，只要警察局完蛋，贵族会议就会重开，以您在贵族会议的地位，我们……”
“你愚蠢得根本就不像我的儿子。”柯蒂斯把手中的便签捏成团扔在长子的脸上。
“父亲，你难道就不想让萨科家族的名字再次回响在卡瓦尔堡的大厅吗？”柯蒂斯涨红了脸，“如今机会就摆在我们的眼前。”
“你以为像这样的事情，是你我这样的人能够去做的？就算能做，我又为什么要做？”韦波语气慢慢放缓，他不想在清早与儿子争吵，“陛下现在正在做什么？他正在致力于统一苏克平原，统一我们人类的世界，他正在前方与不死军团作战！”
“很多贵族每天都把‘荣誉’挂在嘴上，但他们却忘记自己效忠陛下的誓言，这些人有什么资格宣扬荣誉？”韦波注视着儿子的双眼，“克鲁城的繁华从何而来？我们如今富足和方便的生活从何而来？强大的克鲁里亚王国又是从何而来？”
“这一切都来自于我们的陛下，是他带领克鲁人成为艾兰大陆上最璀璨的存在。”韦波一双手死死的抓着儿子的双肩，“有一些人不但不去帮助陛下完成他的事业，反而为其自私的想法阻挠陛下正在进行的伟大事业，而你……”他用近在咫尺的目光等着长子，“你也想成为这些人中的一员吗？”
“我没有想那么多……”
“是的，很多人都无法想得太多，因为他们眼里看到的只有他们自己。”韦波松开长子，“在许多贵族的眼里，陛下是一位暴君，是一位独裁者……那是因为陛下的一些列决策让他们的利益受损，他们看到的是手里正在逐步减少的特权，却看不到王国正在陛下一系列的决策下逐渐强大。”
“就好比现在的克鲁城，他们看不到陛下前方战争的真正意义，他们只是急切的希望夺回自己特权，就算在这个过程中破坏掉统一苏克平原的战争也在所不惜。”韦波靠站在窗户口紧了紧睡意的领口，“你也想成为这些人中的一员，成为你之前唾弃的背誓者？”
“父亲，我并非是贪心的人。”柯蒂斯连忙说道：“只是……”他想要提出祖父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却又咽回肚子。
韦波脸上带着疲惫，他在为自己的愚蠢而疲惫，“我不会与这些背誓者一起共事，更何况他们做的还是错事。”
“您是让我去回绝在大厅里的客人吗？”
“如果你没有一副萨科家族的皮囊，我甚至怀疑你不是我的儿子！”韦波咒骂道：“去大厅招呼我们的客人，不要让客人们觉得我们在故意怠慢他们。”
柯蒂斯一怔，待在原地没有动弹，他已经被父亲的话搞蒙了。
“克鲁城内的贵族是一个团体，我们不能脱离这个团体独立生存，但有许多人忘记我们依存的根本是国王，而不是他们口中所谓的‘贵族会议’。”韦波看出长子的疑惑，“我们不能脱离‘贵族’这个团体，但也不能违背国王的意志……因为我们的权力来自国王，但却要依靠‘贵族’这个团体而生存。”
“但更多的人认为陛下在将来撤销所有人的贵族头衔，让他的王权凌驾于所有人之上。”柯蒂斯对父亲的话并不是很懂，他说出自己所担心的问题。
“或许吧，但那又怎么样呢？”韦波耸耸肩，“现在的我们和剥夺头衔有什么区别？很多人都在说贵族时代已经没落，我觉得只有最蠢的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看看这个国家，真正掌管统治权力的依旧是我们，其实陛下要的并非是收回我们的权力，而是让我们转换态度。”
“你的爷爷曾经就是因为不懂得这个道理，最终惨死在臭水沟里。”韦波说起父亲的死亡，眼里的害怕和心悸显露无疑，“仅仅不到两年的时间，他们就忘记了陛下那高高举起的屠刀，还有屠刀下满地的鲜血。”
“父亲，您……”
“行啦，去看看我们的客人。”韦波不打算再与长子解释。
年轻的柯蒂斯欲言又止的走出房间，年长的韦波看着长子此刻的表现有些失望，在对方走到房门的时候，又开口说道：“让你进入总理政府是个错误的决定，毕普爵士的总理职位看来是做不长……十天之内，你辞去总理政府的职位，然后去前线报道。”
……
萨科家族庄园别墅的会客厅内，韦波带着主人的豁达笑容靠在一张宽大的沙发上，他左手边是梅罗特－泰瑞特斯，这位老人早已没有往日在贵族会议上的风采，原本被放逐的他因为前段时间艾鲁克领并入王国时，国王办公厅发布的特赦令让他回到这座城市。
在韦波右手边的是伟兹－伯斯特子爵，他所代表的是戴西里－庞博。
韦波怎么都不会想到，原本在贵族会议上势同水火的三人，会端坐在一张桌子旁边品茶，而且还聊得很好。
“萨科男爵，今天早上警察局发表的公告你都看了吗？”伟兹－伯斯特见闲聊得差不多便直奔主题。

第14节 争锋相对
“你们是为这则公告而来的吗？”
伟兹－伯斯特点头说道：“警察局将要处置近百名贵族，而且没有通过陛下就直接剥夺了他们大部人的贵族头衔。”
“但据我所知，王国的法律赋予了警察局这样的权力，最高法院也有权力这么做。”韦波耸耸肩轻松的笑了笑，“如今的克鲁城早已不是之前的克鲁城，你们不会还想重提‘先祖盟约’吧？”
“我为什么在你的脸上看到了讽刺？”伟兹－伯斯特用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看着韦波－萨科，“你的父亲曾经为‘先祖盟约’而奋斗，而你却成为了王权下一名瑟瑟发抖的可怜虫！”
“不要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你还不够资格！”韦波吐出一口雪茄，想指着仆人一样指着伟兹－伯斯特，“你现在坐在我的客厅里，如果你让我不爽，我可以随时挥拳把你揍成猪头。”
“我们可不是来找你吵架的，萨科男爵。”梅罗特－泰瑞特斯放下手中的茶杯，抢过伟兹－伯斯特的话，说道：“警察局这次处决的并不是一个人，地牢里一半以上的贵族将要被废除贵族头衔，如果我们不能阻止这件事情，未来克鲁城的贵族只能生活在警察局的屠刀之下。”
“您的话有些严重了吧？”韦波－萨科轻轻摇头，“根据我所了解的情况，警察局在过去一年里，每件案子都是按照王国法律督办，很少出现滥杀或者违反王国法律的行为。”
“看来你是真的忘记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伟兹－伯斯特语气中带着不满，“你真就要做培迪－里根的王权下奴隶？”
“你是谁？”韦波－萨科面带讥笑望着伟兹－伯斯特，“我想起来了，伟兹－伯斯特，王国的贵族，我曾亲眼看见你在陛下的加冕仪式上宣誓，而你现在……你刚刚说了什么？”他和梅罗特－泰瑞特斯对视，“你在背弃你的誓言，也在否定自身的存在！”
“如果你们想反对陛下的决策，为什么不在当着王国大臣的面，当着陛下的面提出来？要在这里如同臭水沟的老鼠一般坐着龌蹉的勾当？”韦波－萨科看着伟兹－伯斯特的目光充满着恶心的意味。
“一群自私自利的背誓者，一个连自己是谁、该向谁效忠的愚蠢者，还想妄图在我这里谈论王国法律？”韦波－萨科说话间有把手指向他侧面的伟兹－伯斯特，毫无掩饰的表达着他对伟兹－伯斯特的厌恶。
“你在挑衅一个家族的威严，萨科男爵！”伟兹－伯斯特用冰冷的语气说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如果是戴西里－庞博站在这里，或许还有资格这么与我说话，而你……”韦波看着伟兹－伯斯特摇了摇头，“你连对我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是你的态度吗？”梅罗特－泰瑞特斯猛然间站起身，挡住沃兹－伯斯特的视线，阻止两人继续的争吵，他弯着背用干枯的手掌拿起茶杯，脸上带着很明显落寞之色，“我以为你父亲的惨死，会让你站在我们这一边。”
“我现在对你们来说还有什么值得利用的？我已经退出争斗，我可以为你们呐喊助威，但我不会再冲锋陷阵。”韦波平淡的说道：“这就是我的态度。”他看着已经苍老的如同朽木一般的梅罗特，“而且，我并不信任你们，贝尔－凯德的白骨现在还挂在城外的老桑树上风吹日晒，而你们却依旧在温暖的壁炉旁边享用着美酒和佳肴。”
“贝尔－凯德的事情与我们无关，那是他自己找死！”
“但如果当时你们能够坚决的支持他，陛下也不会坚持和他开战。”韦波讥笑着说道：“我早已退出政局，更不会去妄想重新组织贵族会议。”
伟兹－伯斯特想要发怒，但理智告诉他在这个客厅里必须忍不住自己的怒火，在几个深呼吸之后他说道：“明天早上，克鲁城内所有贵族都会前往卡瓦尔堡正厅，我们会邀请王后陛下参与我们的讨论。”
“你们还真想借助这次事件重开贵族会议？”韦波收拢脸上的讥笑，诧异的望着伟兹－伯斯特那张年轻的脸庞，“哦……对……也许这是不错的想法，你们可以在这场会议上否决警察局的决定，打击警察局秩序的同时重新竖立自己在‘贵族会议’的威信！”
“但……你们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韦波向后靠了靠，“你们相当于在向陛下的王权挑战，向整个王国挑战！”
“这是戴西里－庞博的决定？还是你自己的决定？”韦波盯着年轻人那双富含野心的双眼，“你明白你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代表着什么吗？”
“我很清楚我想做什么，我会承德这一切后果！”
‘只怕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韦波在心中暗想，但表面上却说道：“那我只能预祝你成功！”
“明白早上，你会来吗？”伟兹－伯斯特这句话像是在下最后的通牒。
“呵呵！”韦波看了眼年轻人无视他的警告，又看了看一身平民衣服梅罗特－泰瑞特斯，指着门口的方向说道：“听听我客厅里的那些客人的声音，你知道这些声音代表着什么吗？”
“代表着他们渴望改变，渴望恢复荣耀！”
“哈哈！”韦波的轻笑突然间变得很张狂，“这些人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家庭，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各族家庭的未来、支柱，我要为他们负责。”
“你的眼里难道只能看见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吗？”
“这有什么不好的吗？”
“你的先祖正在因为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而蒙羞。”
“我做了什么？”
“对于你的姓氏而言，无所作为就是最大的错误！”伟兹－伯斯特低吼一声，吼完之后便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梅罗特－泰瑞特斯扫了一眼快步离开的伟兹－伯斯特，低语道：“我很清楚你现在的想法，我也知道你想要保护追随你的人，但他们的想法可能会与有所不同。”
“感谢您的提醒。”韦波愣了愣，然后很无所谓的说道：“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这些想法会驱使他们去做出一些决定，我们不会阻止他们的决定，我只做我能做的事情。”
“你比你的父亲更拥有智慧。”老人轻轻评价一句后杵着拐杖也离开了会客厅。
韦波平静的注视着老人离开，眉宇间也渐渐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愁容。老人最后的话语中的警告让他明白，这件事情比他想象中要复杂。
“父亲！”急切的声音从会客厅外面传来。
韦波听到这个急切的声音眉毛皱得更深，但当长子柯蒂斯出现时，他又表现得很镇定，“有什么事情值得你这么慌慌张张的？”
“父亲，伯斯特子爵出来之后说您是王权的拥护者，一些人听闻之后立刻便跟着伯斯特子爵离开了！”柯蒂斯急忙的解释，看着父亲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脸上的急切变得更为严重。
韦波显得很是意外，不过他并不是意外有人会跟随伟兹－伯斯特，而是意外伟兹－伯斯特居然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宣扬他反对国王的统治！
“他们打算在明天重开贵族会议？”
“是的，父亲！”
“那我们也去看看吧。”
“您……”
“有些事情避不开，有些事情也必须表态。”韦波看着长子，“你今天就把辞职信递交上去，明天早上城门打开的时候就动身去前线。”
……
国情分析办公室，
今天，除国王离开后就从来没有现过身的地精奥米奇之外，其他所有留守成员都不约而同的出现在自己的座位上。
“汉妮娜男爵，警察局的这次判决是否显得太过急切？”茜拉－马恩语气委婉。
“你难道没有注意到警察总局外面广场上每天聚集的贵族吗？”汉妮娜面无表情的说道：“整个城市都在看笑话……在这之前也不见你们站出来说一句话，怎么？今天大家都这么有空？”
“汉妮娜男爵！”考利尔非常不喜欢汉妮娜此刻的语气，他皱着眉说道：“陛下把王都交给我们，我们就有责任让这座城市保持稳定……而且，王国如今正在两线作战，紧张的战局更需要稳定，你现在的做法无疑会激怒贵族。”
“我所作的一切都是按照警察局规章制度，按照王国法律！”汉妮娜瞪着考利尔，“我从不敢忘记自己身上的职责，更不敢忘记陛下赋予我的使命，我只是尽力做好一个警员应该做的事情。”
“我们并不是在指责你的过错。”茜拉－马恩阻止考利尔想要继续说的话，“总理政府在过去几天里，都在积极和贵族代表对话，他们也承诺会考虑撤回聚集……”
“等等！”汉妮娜很严肃的望着茜拉－马恩，“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贵族聚集在警察总局外是有人策划的？”
汉妮娜男爵古板而冷漠的抢白，让茜拉－马恩原本一肚子话突然没地方说，两人就这么互相的打量着对方，看着对方认真的表情。
“你应该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茜拉－马恩保持沉默，想要用沉默来回避这个问题，但汉妮娜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这个问题，“这是一件非常严肃的问题，因为我得到非常确切的消息，克鲁城内有人在公开的场合反对陛下的统治。”
“汉妮娜男爵，这间办公室里就我们三个人，我们谁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不要在这间办公室里扮演你的警员角色？”考利尔从他角落里的座位上站起身，“我们不是你的敌人，也不会去支持那些叛乱的人！”
“我们今天就是想好好和你谈一谈，谈谈如何避免这场动乱。”考利尔从他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盒国王送给他的雪茄，走上前给其他两人分别递上一根，“我这个人虽然没什么能力，但却不会容忍这个城市里还有人反对陛下。”
“这是一场无法避免的动乱，有人不想就这么结束……我们的避让会让这件事情便得更复杂。”汉妮娜摇了摇头，接过雪茄点燃后说道：“我一开始也想着避免，但事实告诉我，我的退让只会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但你现在的态度太过强硬，强硬到让他们别无选择。”茜拉－马恩拿起雪茄在鼻腔下闻了闻，“你这样只会让原本站在我们这一边人全部倒向我们的对手。”
“我就是想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汉妮娜语气稍显缓和，“警察局代表着王国的法律，向警察局的挑衅，就是在向王国的法律挑衅，更是在藐视陛下的王权……这样的人我不可能和他们谈判。”
“我们也想解决这个问题，但……”茜拉－马恩没能忍住诱惑，她点燃雪茄后说道：“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克鲁城不能乱！”
“王后陛下就在旁边的办公室，克鲁城怎么可能乱？”汉妮娜和茜拉－马恩对视，“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你难道没有得到消息？”茜拉－马恩猛吸了两口雪茄，“明天早上……”
“咔嚓”办公室的房门毫无征兆的被人从外面推开，让茜拉－马恩本能的暂停她想要说的话，并同房间其他两人一起看向门口。
门被彻底推开之后，披着白色绒毛披风的艾琳菲儿小步走了进来。
“王后陛下！”
三人立刻掐灭手中的雪茄，并以最快的速度站起身行礼。从三人诧异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对于王后的突然到访很意外。
“有些事情我想要来质询你们的意见。”艾琳菲儿刚走进房间便道明来意。
“您不必亲自到我们这里来。”茜拉－马恩代表着三人和王后对话，“您只需要带来命令，我们任何人都会在第一时间去觐见您。”
“城堡的女佣告诉我，你们都在这里……所以我就过来了，我不想把简单的事情弄得太复杂。”艾琳菲儿走到这间由会客厅改装的办公室，看着各个办公桌上凌乱的样子，脑子里不由得想象起这里平常的状态，脸上也就不知觉露出一副笑意。
“您有什么吩咐？”依旧是茜拉－马恩在问话，其他两人恭敬的站在一旁准备聆听命令。
“有人告诉我，明天克鲁城里面的贵族将要重开贵族会议？”艾琳菲儿语气虽然带着女人的柔美，但在她那双仿佛女神注视凡人的目光下，这句话说出来让三位大臣颇具压力。

第15节 王后
茜拉－马恩脑子里快速的思索着该怎么回答，艾琳菲儿静静的等待两秒后见没人回答她，又继续说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非常困惑，我记得陛下曾下令解散‘贵族会议’，而且……卡瓦尔堡的大厅什么时候可以让外人随意进出？”
“我应该算得上这个城堡的女主人吧？”
“王后陛下，您就是卡瓦尔堡的主人，这是不容任何质疑的事实！”考利尔立刻卑谦的表态。
“您的质问让我无地自容，王后陛下。”茜拉－马恩庄重的走到艾琳菲儿跟前单膝跪下，接着汉妮娜和考利尔相继走到茜拉－马恩的左右两边，同样单膝跪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但有人想要进入我家的时候，居然不事先告知我！”艾琳菲儿俯视着跪在自己跟前的三人，并没有因为他们谦虚和恭敬而改变她的态度，她平淡的目光依次在三位大臣身上略过，“怎么？难道你们没有把我当成这个城堡的女主人？”
艾琳菲儿的质问的话语让三人无从回答，在沉默中好几秒后，老法师考利尔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想要继续保持沉默的两人，脑子里各种思绪略过之后硬着头皮解释道：“王后陛下，关于这件事情，我们也是才刚刚得到消息，您来之前我们正在商议如何向您汇报。”
“那是否说明你们的渎职呢？”艾琳菲儿言语中依旧没有任何客套。
“这确实是我们的失职！”茜拉－马恩这个时候没有再保持沉默，她把责任揽在身上，“不过，请王后陛下放心，没有人可以扰乱卡瓦尔堡的秩序。”
“你让我怎么放心？”艾琳菲儿盯着茜拉－马恩低着的头，“我的家被人别人当成可以随意出入的早市，有人要在我的家里聚会，而我却在他们聚会的前一天才得知这一消息……而你们，身为这个家的看守者，却在盗匪聚集在家门口的时候无动于衷！”
“王后陛下……”茜拉－马恩想要说点什么。
“我现在想听的不是解释，我想看到你们的行动。”艾琳菲儿的目光落到汉妮娜身上，“我的丈夫告诉过我，在克鲁领如果遇上强盗，大多数克鲁领人会用利剑和斧头来欢迎他们。”
“我已经命令城堡骑士和守卫，明天任何人在没有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踏入卡瓦尔堡半步，立刻以叛国罪就地处死！”艾琳菲儿绝美的脸庞上附带着的杀意。
茜拉－马恩和汉妮娜闻言一震，她们下意识的想要劝说，却又发现这个问题根本不是她们两人可以插嘴的。而一旁的老法师考利尔则把头埋在胸前一动不动，这个时候的他突然回想起十几年前在法师塔的那位‘小魔女’。
艾琳菲儿对三位大臣此刻的表现有些失望，但她同样很清楚现在这种局面是自己造成的，所以她并没有发怒，在良久的沉默之后她轻轻挥了挥手道：“都起来吧，冬天底板挺凉的。”
“你们是王国的大臣，陛下离开之后把王都所有事情都交给了你们，他信任你们，我也会信任你们，所以……你们完全可以把自己的想法都说出来。”艾琳菲儿讨厌沉默，更讨厌在她问话之后没人应答她。
茜拉－马恩在短暂的思考之后，抬起头看着王后用很慢的语速说道：“王后陛下，在贵族们的誓言里以及国王陛下的承诺里，里根家族的壁炉旁边永远都有贵族的一席之地，贵族在宣誓之后就已经成为您家庭成员之一……”
“但我并没有从他们的身上感觉到家人的温暖，我感受到的只有敌人的恶意。”艾琳菲儿很不客气的再次打断茜拉－马恩的话，“我的命令很快就会传达至整个克鲁城，如果明天早上依旧有人想要硬闯卡瓦尔堡，我不介意让城墙下的护城河变成红色。”
“而你……陛下离开王都的时候把一切都交给你，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劝我收回命令，而是想办法让贵族不要做不该做的蠢事。”艾琳菲儿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在房门重新闭合上的时候，三位大臣相互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可不相同。虽然，艾琳菲儿在一进入这间办公室就宣称她是来寻求意见，但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听过三位大臣一句话。
“哈？那些贵族不是信心满满的要重开‘贵族会议’吗？”考利尔从烟灰缸里拿出抽了一半的雪茄，低语道：“现在他们连城堡的大门都进不去！”
“不要小看贵族的力量，他们既然敢四处宣扬重开‘贵族会议’，就肯定有所准备。”茜拉－马恩此刻好像很累，她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低着头想着自己的事情。
王后的命令看上去简单，但实际面包含着许多，她的这份命令不仅在警告国情分析办公室不要忘记职责，同时也把他们逼上不得不与贵族对抗的道路。
现在，这间办公室里的三人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阻止贵族明天进入卡瓦尔堡，否则护城河的水被染红之时，就是他们三人下台之日。虽然这份命令来自于王后，但只要艾琳菲儿还坐在王后宝座上一天，她就不会有任何错误，犯错的永远都只会是大臣。
“五个小时后，警察局会连同法院，宣布对地牢关押贵族的判决。”汉妮娜目光坚定的看着茜拉－马恩，“通过刚才的对话，我相信王后陛下肯定很乐意在这份判决书上签字。”
“我需要看到具体的判决书。”茜拉－马恩立刻表态。
“学院里还有一些事情，我得先赶回去。”考利尔起身告辞。
“我也得赶回去起草判决书，四个半小时后我会带着正式的判决书回来。”汉妮娜也站起身。
走到门口的考利尔闻言咧嘴一笑，“四个半小时足够我处理完学院的事情，所以我会在那个时候等着你。”
……
卡瓦尔堡西部林立的建筑群里，一栋别致的小楼最近搬来一对母子，让这栋好久没有人居住的小楼慢慢的富有生气。
独立的小院子里，冬季的雪花和细雨让没有经过任何修整的地面略显泥淋。两名带甲的城堡守卫像是一樽雕像般站在院子大门两边，用巨石堆砌而成的高塔形小楼里，不时传来小孩的哭喊和母亲的责骂。
平静而祥和的时光持续了整整一个早上，当魔法时钟走到十点的时候，一名身穿贵族长袍并裹着厚实绒毛披风的贵族，在两名城堡守卫的护送下出现在这栋独立小楼的院子外。
来的人从表面上看显得很拘束，一张高地山民的黝黑脸庞，留着山民贵族最喜欢的长发并束在一起，他笑起来的面容看上去特别的真诚。
小楼院子大门外的例行的检查很正式，城堡的守卫并没有因为这位山民贵族的真诚笑容有任何的放松。近五分钟的例行询问之后，一位军官从其他地方赶来又对山民进行例行询问，并让他签署一系列文件之后才得以通过大门。
小楼内的昆娜－马恩早已知晓客人的到来，她把儿子交给女仆之后，在小楼客厅里沏好茶静静的等着。
“夫人，奥西多家族向给您带来家乡最真诚的问候。”客人进入大门之后用山民的礼仪对昆娜－马恩行礼。
“您的这个地方可真是难进，这个城堡里到处都充满冰冷的气息，让我的呼吸都变得很困难。”
“那是因为外面的风太大！”昆娜－马恩指着窗户外呼啸而过的寒风。
“或许吧……”
“过来坐吧，艾斯艾尔……没想到你会来。”昆娜－马恩指着她对面的座位，转移了这个无趣的话题，“你的父亲最近还好吧？”
“还可以在山林里打猎！”艾斯艾尔－奥西多笑着回答：“只是父亲身为宫廷首相，很少腾不出时间来享受林间狩猎的乐趣。”
“那可真是一件遗憾的事情。”昆娜－马恩听到这些话下意识的就想起以前跟随父亲林间狩猎的场景，但这样的回忆在她的脑海里仅仅是一闪而过，紧接着便被其他繁杂的思绪所覆盖，
“是我父亲叫你来的？”昆娜－马恩说这句话的时候立刻转变了她的态度，语气带着她特有的严肃和冷漠。
艾斯艾尔看着猛然间转变态度的昆娜－马恩，神情微微一愣之后开始不断审视这个内厅。
“陛下并没有太过分，这栋小楼里面全是我自己带来的人。”昆娜－马恩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还有……这里是卡瓦尔堡，虽然陛下拥有豁达的心胸，但他的大臣却不会容忍有人随意诋毁他。”
“但我所知道的是……在那些大臣中，有相当一部分希望把他从王座拉下来。”艾斯艾尔轻笑一声，“您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其实我个人是非常佩服国王陛下，也期望他能够给我们这个国家带来改变，带领我们克鲁人统治整个艾兰大陆。”
“在两个月前，王国对苏克平原宣战，我甚至幻想着自己披甲上阵为陛下的事业而奋战，但父亲却不同意我前往艾鲁克领……”艾斯艾尔苦笑着摇着头，“有的事情并不是我们想怎么做就可以怎么做，我们从一出生就注定了命运，谁也无法改变的命运，不是吗？”
“‘命运’这个问题在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讨论的必要。”昆娜－马恩放下茶杯摇了摇头，“我并不后悔我当初的选择，如果真有命运这个东西，我感谢她给我带来这么多美好的回忆，也感谢她带给我班尼迪克。”
“咚咚”昆娜－马恩用手指轻轻的点了点头实木茶几，“我父亲让你来做什么？”
“老领主让我来，就是想提醒您不要卷入克鲁城内警察局和贵族之间的争斗。”艾斯艾尔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情。
“他应该知道我，知道我不会加入这样的争斗！”昆娜－马恩直视着前方的艾斯艾尔，“你告诉我，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我以为你会理解老领主，但我看你的样子好像在反对他现在所做的一切？”艾斯艾尔与昆娜－马恩对视，“老领主已经快七十岁，他这么做还能得到什么？”
“你现在的身份还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昆娜－马恩语言中充满警告，她非常不喜欢眼前这个人走进屋子后那种朋友般的亲昵语气，“你应该向你父亲学习，学习他怎么和自己的主人说话。”
昆娜－马恩的话语间的警告，让原本正在享受房间温暖的艾斯艾尔有些愣神，虽然他此刻的表情很平静，但他那双瞬间冲红的双眼以及青筋暴露的脖子，无一不在显示着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非常抱歉，夫人！”
艾斯艾尔在一刹那收敛了他所有的不满情绪，以最快的速度从沙发上站起退出两步的同时，显露着最卑谦的表情并行礼道歉。
昆娜－马恩理所应当的接受了艾斯艾尔的歉意，伸出手把给艾斯艾尔的准备的茶水倒掉，然后拿起茶杯独自的享用着清茶的芳香，用主人对待仆人的态度说道：“父亲还带给我什么话？”
言语和动作上的警告，让年轻的艾斯艾尔立刻明白，自己刚才的表现是多么的愚蠢，年轻人好胜的自尊心让他在这一刻冲动的想要掀开那张茶几，用一种高傲的姿态来质问眼前的女人。
不过，现实非常的残酷，残酷到让艾斯艾尔不得不放弃自尊，也强迫他忘记刚才的一切。在昆娜－马恩问出问题之后，用非常卑谦而又恭敬的态度回答道：“子爵大人只让我告诉您，不要去理会城市内的争斗。”
“所以，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昆娜－马恩放下茶杯很认真的看着艾斯艾尔。这在一刹那之间她好像想到什么，盯着艾斯艾尔的双眼用严厉的口吻质问道：“父亲现在在什么地方？”
艾斯艾尔本能的回避着昆娜－马恩的目光，他的回避让昆娜更加感觉到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并再一次质问道：“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你应该知道……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能够在两个小时之内打听到这件事情，只是……如果我去打听的话，也许就会弄得整个克鲁城都知晓！”
“老领主现在就在克鲁城外。”
第16节
克鲁城外，
野鹿山和和月息山脉之间的十字路口，在过去三年里每一天都在发生着变化。
在这个十字路口的最为繁华的地点，有一间早在十字路口兴旺之前就已经开始营业的旅馆。这间旅馆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名字：深水。
深水旅馆，老板是一位退伍的老兵，他只会做一样菜，那就是军队里特有的一锅乱炖的肉汤。
虽然菜式简单，但这位退伍的老兵做出的味道确实不错。
此时此刻，这间旅馆的厨房里，那位老兵正和他的老婆在厨房里忙碌着，不过今天他并不是忙着煮他的肉汤。今天，他忙着烘烤着一支肥羊！
厨房外面的大厅里，在老兵夫妻两人烘烤肥羊的时间里，不知不觉聚满前来休息的行脚商人以及走累了的佣兵。
“老尼尔，我在外面都闻到你烤肉的糊味。”与老板熟络的佣兵一手端起装有麦酒的高筒杯，另外一只手抛出两枚面值都是‘一’的铜克朗给女招待后，那只大手很不客气的在其圆臀上狠狠的一捏。
在女招待的白眼和众多旅客的哄笑声中，厨房里传来一阵怒吼：“你懂什么是烤肉吗？你懂吗？这个烤肉是我特质的，腌制酱料的所有配料都是从高地草原买来的，你那粗俗的眼光里只有女人和麦酒！”
“但是……我好想闻到一股酱料烧焦的味道。”一位穿着比较正式的商人，用一种平淡的语气回应着老板的怒吼，他那语气就好像是在诉说一件不容辩驳的事情。
厨房里的旅馆老板在听到这句话后突然没有声响，但大厅里依旧吵杂不已，佣兵和行脚商的调侃在这些人的眼里，就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日常。
不多时，老板窘迫的走出厨房，不过看他那副尴尬的样子让所有人都明白，他是被赶出来的，在赶出来之后他还歪着头对厨房里嚷道：“都怪你……你看看你是怎么烤的？”
“你的声音太小，你得说大点声你老婆才能听得见。”佣兵们开始起哄，有的商人开始打赌老板几分钟之后才敢回到厨房。
深水旅馆的老板怕老婆那是出了名的。不过，他的老婆也并非什么凶悍之人，反而如同贵族庄园里娇弱的小姐一般柔美。
有传言，老尼尔的妻子是一位魔法师，两人在战场上相识，当战争结束之后他们选择在这里定居。也有传言她是苏克平原某位贵族的女儿，在贵族内战中被老尼尔救下，然后两人为躲避那位贵族的追捕逃到这里开了这家旅馆。
在众人的哄笑之中，老板“啪”的一下把手掌拍在吧台上，“今天我店里的烤肉全部五折起卖！”
“大方的老板！”
“慷慨的老板！”
“为老尼尔的慷概，我请在座的一人一杯麦酒！”有钱的商人最会做人，也最会抓住时机表现自己。
“但是……刚刚嘲笑过我的，没有任何优惠！”
“没有人嘲笑你，尊敬的尼尔先生。”最开始说话的那位佣兵，回想着他服务的那些贵族行礼的样子，对着板着脸挺着胸站在吧台的老兵躬着身子行礼。
更大的哄笑声在大厅里回响，无数人举着酒杯痛饮，然后有哄抢式的跑到吧台旁，索要被人请的那杯麦酒。
在哄笑声中厨房的门帘被掀开，一位穿着灰色长裙的女人从厨房里走出，这个女人从表面上看三十岁上下，黑发被灰白头巾包裹着，精致的五官给人一种恬静的美丽，与她此刻所处在的地方有些格格不入。
“羊腿单独卖啊！”女人对着哄闹的大厅喊了一句，“其他部位才是五折。”
“我要去警察局控诉你们欺骗顾客。”
“那就去告吧！”尼尔拿着一把磨得锋利的匕首，熟练的从羊身上割下羊腿，“我今天有重要的客人，他出了整整十个克朗要买这只羊腿……你们这些穷鬼，连一个克朗都拿不出，还想吃这个？”尼尔把羊腿重重的放进铁盘，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后，在众多顾客的咒骂中上了二楼。
大厅内的旅客们并没有在那个羊腿上多做停留，经常满大陆跑的他们也见惯许多有钱的勋贵包下整个旅馆的事情，比起尼尔口中所说的那位‘重要客人’，他们现在更关心的是那只烤羊剩下的好肉。
在十字路口变得繁华之后，老尼尔对旅馆进行过改修，二楼的大房间被他全部改装成舒适的单人房用来专门接待来往的大商人。相比于楼下大厅的嘈杂的，二楼要安静得多，在安静的过道里听着楼下的吵闹声，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飘忽感觉。
尼尔端着烤羊腿，脑海中想着口袋里十克朗，脸上的笑容不知觉更加的灿烂。
“咚咚咚”在房间外面，尼尔很是礼貌的敲了敲门，并下意识低着头的看了看自己穿得是否得体，正满心喜悦的他根本无法察觉自己满身油腻的恶心，还对着自己此刻打扮满意的点了点头。
打开房门的是一位年轻人，尼尔见过这个年轻人，就是他付给自己硬邦邦金灿灿十个克朗。长久养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房间里的其他人，一位穿着与普通富商没什么区别的老人正在和他的随从闲聊着，这些人此刻聊的事情一定特别有趣，因为屋子里的笑声在不断回荡。
“很特别的烤肉。”年轻人看着铁盘里外皮已经烤糊的羊腿挑了挑眉。
“许多人都这么评价！”长久的旅店生活，早已让尼尔把自己的脸皮修炼得如克鲁城城墙那么厚实，“深水旅馆的烤羊肉闻名整个王国，就是从不吃肉的精灵到了我这里，也会忍不住想要买上几斤。”
“这是你应得的。”年轻人听到旅馆老板的话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面值‘五’的银克朗币放在托盘上，端起铁盘退回房间的同时，房间的门就被人从里面关闭。
屋内的笑声在房门关闭的那一刹那在尼尔的耳边停止，楼下客人的吵闹在也在这一刻重新汇聚，尼尔轻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托盘上的银克朗轻轻咬了一口，看着上面崭新的牙齿印满意的笑了笑走向走廊的楼梯口。
房间里，端着羊腿的年轻人用匕首熟练的划开羊肉，切成一块一块的放在事先准备的瓷盘中。
“我都说了，不用那么麻烦，我还没有老到那种程度。”这个声音略显苍老却铿锵有力，语气虽然随意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威严，这是科温德领的老领主泽罗丁－马恩的声音。
原本应该在科温德堡享受晚年生活的他，居然出现在这么一个小旅馆里，而且还在克鲁城如此敏感的时期。
“年轻人就应该多做一些事情。”马恩子爵身边的一位中年随从，对着忙碌的年轻人使了使眼色后，为老领主已经喝干的酒杯里重新倒满麦酒，“大人，城中已经传来消息，警察局打算在今天下午对地牢里的那些贵族公开判决。”
“比我想象的时间提前了一天。”老领主靠在一张躺椅上，很是随意的对着随从递上来的酒杯摆了摆手，“肯定是卡瓦尔堡内在过去这两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看了看在场的亲信，“找一个克鲁城的熟面孔去打听打听是怎么回事，你们先不要和他们任何人接触。”
“是！”门口的随从点头接下命令，当他正准备出门的时候，老领主又突然坐起，“不！不用去……这种事情不应该由我们出面，我相信……很快就会有人给我们带来消息。”他说着便问：“我的朋友们应该都知道我在这里吧。”
“是的！”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享用这盘烤肉。”泽罗丁－马恩又重新靠在椅子上并拿起酒杯畅饮两口，当高原麦酒的香气在他的胃腔里打转的时候，年轻人呈上一盘削好的嫩肉摆到他的面前。
“是三十年前……还是四十年前……”老人看着眼前这盘卖相并不好的烤肉，“时间久得我都忘记了……当时我很年轻，跟随老公爵从安库要塞的返回克鲁城，在城里和哈伦斯堡的那个老小子打赌，结果输光了身上所有的钱，最终只能饿着肚子回科温德领。”
“相信我……那个滋味真不好受，这么多年过去，我可以忘记在安库要塞血战的场景，但始终不能忘记当时饿着肚子回家的感觉。”老人带着心悸的表情，“在嘉米奇草上快要饿晕过去的时候，抛弃荣誉抢劫了一位路过的行脚商，他当时正在靠着羊腿肉，那肉的味道和这个差不多。”
老人的毫不避讳的讲解着他过去的荒唐事，“但饥饿中我吃得太多，我差点去见众神……但最终是那位善良的行脚商救了我一命，我要感谢他！”
“为那位善良的行脚商干杯！”
众人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与他们的领主一起痛饮。
“咚咚咚”
当浓烈的酒精味在房间里散开的时候，木制的房门轻轻的响起。
“是我们的朋友到了！”泽罗丁－马恩指着房间的门低笑着说道：“让我们的客人进来。”
客房的门在无声中推开，外面吵闹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的同时，一位裹着厚实披风让绒毛遮蔽大半张脸的年轻人和一位低着头的仆人出现在众人的眼里。
老人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皱了皱眉后望向他左手边的随从，随从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认识。
双方相互打量几秒后，年轻人让开一个身位后卑谦的躬着身子，他旁边的仆人这时抬起头向前走出一步，把自己整张脸暴露在屋子里的烛火之下。
“尊敬的马恩子爵，伯斯特家族向您带来最真诚的问候。”暴露在烛火之下的年轻人，却是克鲁城内如今炙手可热的大商人伟兹－伯斯特。
“你好，伯斯特子爵。”泽罗丁－马恩指着房间里最靠近壁炉旁边的椅子，“过来坐吧，我已经等你很久。”
伟兹－伯斯特很礼貌的欠了欠身，在经过每个人身边的时候都很礼貌的点头，当他坐到壁炉旁边的时候又礼貌的看着所有人点头致意。
“山下的人总是这么充满礼貌。”老领主先是赞扬着伟兹－伯斯特，接着又对着他的随从挥了挥手说道：“我想伯斯特子爵单独聊一聊。”
老人的话说得很随意，但没有人可以在这个时候违背他。
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人面对面的坐着，他们都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与家人相处一般和睦。
“我已经快七十岁，剩下的时间不多，所以……我希望我剩下的日子过得很轻松，而不是一直与人争斗。”老人熟练的摆弄着他的卷烟，“我们直奔主题如何？”
“正巧，我今天的时间也非常非常的有限。”伟兹－伯斯特笑着拒绝老人递过来的卷烟，“但在此之前，请先让我对您的到来表示欢迎，也让我代表克鲁城内的贵族对您的给我们的帮助表示感谢。”
年轻的伟兹－伯斯特这些话充满真诚，但他话语间透露的意思也很明显，而且没有任何承诺，有的只是一句真诚的感谢。
“哈哈！”老人抽了一口浓烟大笑道：“王都也是我的家，我并不是客人，我现在只是回家而已，所以……你的欢迎无从说起，还有……我不是来帮助你们，我们是来寻求合作，而且是以我为主的合作。”
“尊敬的马恩子爵，您好像……”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谈论这些问题有些太早了吗？”泽罗丁－马恩吐出一口烟摆摆手，“也许两天后你已经穿着一身囚服待在满是老鼠的地牢里。”
“我对我们的计划充满信心，我相信不会出现那样的事情。”伟兹－伯斯特根本不在乎老人的警告，他非常自信的说道：“克鲁城内有一半以上的贵族支持我，难道汉妮娜还敢下令把这些人全部抓进警察局的地牢吗？”

第17节 乱局？
‘现在王都的贵族狗屁都不是。’
老人在心底暗自说了一句，抬起眼皮打量着坐在他对面的年轻贵族转移了话题，“顿纳家族和博格家族的人呢？”
“他们现在如草原上被打败的狼王正惶惶不可终日，根本不可能参与我们的计划，而且……我也并不打算让他们进来，毕竟要分这块肥肉的人实在太多。”伟兹－伯斯特脸上的讥笑毫不保留的表现出来。
老人挑了挑眉，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伟兹－伯斯特也并不在意老人的打量，眼中的野心尽皆展露在老人的面前。
“这么大一块肥肉，你确定你能够吃得下？”泽罗丁－马恩把身子向后靠了靠，用更直观的视线打量伟兹－伯斯特，“这是戴西里－庞博侯爵的意思？”
“侯爵大人如今在高地草原维持王国北部外交关系，王都的一切事宜都由我代表。”
“哦？”老人轻轻应了一声，吐出一口浓烟后拿起酒杯使劲灌了两口，在沉吟半响后问道：“警察局会在今天下午对关押在地牢中的贵族公开宣判？”
“是的，这是半个小时前警察局发布出来的公告。”
“比我们料想的提前了……”
“那因为王后陛下传下话，从明天开始没有她的同意除国王办公室官员、总理政府官员以及国情分析办公室之外的所有人，都不得再随意出入卡瓦尔堡。”伟兹－伯斯特低声笑了笑，“谁不听命令，警察局可以以‘反叛罪’将其逮捕入狱。”
“也就是说，明天贵族会议根本不可能召开？”泽罗丁－马恩看着表现平静的年轻人，故意露出一副不解的表情以寻求答案。
伟兹－伯斯特脸上的讥笑一闪而过，“王后陛下根本不了解我们的克鲁城的贵族，她的命令在明天将变成废纸，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进入卡瓦人堡。”
“你很自信！”
“我有自信的实力。”
“那么……自信的伯斯特子爵，你现在出现在我这里，肯定不会是来和我这个老头子闲聊的吧？”
伟兹－伯斯特听到老人这句话后转换了他的坐姿，以一种更为更为随意姿势靠在椅子上，身体不知觉向前倾斜了些，在沉默十多秒后压低声音说道：“虽然我们对明天的会议充满信心，但为防止意外发生，我们需要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泽罗丁－马恩目光一闪，“你看到了，我只带我五名随从，所以……”他摊摊手，“你的要求我无能为力。”
“我要的并不是军队……我知道您在克鲁城中有一个仓库，里面是科温德领在矮人区定制的武器铠甲。”伟兹－伯斯特话语越说越轻，“因为王国新法，军户的武器装备早已被收缴，贵族护卫的装备连一双鞋子都要登记在册……”
泽罗丁－马恩虚眯着双眼，审视着沃兹－伯斯特的同时低笑一声说道：“我们仓库里的武器装备同样是每一件都登记在册，你知道这些装备被落到警察局的手里，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警察局很快就会消失，汉妮娜会被关进她自己修建的监狱里。”
“但陛下手里还有二十万大军，你如果想要在克鲁城动用武力，你就必须要面临陛下的怒火！”
“我相信陛下肯定会考虑克鲁城的稳定，更会优先考虑他的王位，克鲁城内上千贵族的生命与汉妮娜男爵相比，您说陛下会选择谁？”
“恩……”泽罗丁－马恩声音拖得很长，手里又在开始卷着烟叶。
伟兹－伯斯特静静的看着老人的动作，看着他熟悉的卷好烟叶并点燃。
一支烟的时间之后，房间里各处都充满烟叶的刺鼻味道时，老人看着伟兹－伯斯特说道：“我会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今天晚上八点之前给你答案。”
“我相信，你一定会答应我。”伟兹－伯斯特保持自信的微笑低语，同时在心中补充了一句：因为你别无选择。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泽罗丁－马恩突然很讨厌眼前之人此刻的笑容，这种讨厌让他恨不得用他的脚底板去踩烂那张笑容。
“还有一些琐事，是明天贵族会议上的提案……”
……
深水旅馆狭小的客房里，泽罗丁－马恩与伟兹－伯斯特之间的交谈持续近一个小时。伟兹－伯斯特来的时候静悄悄，走的时候也是静悄悄的没有惊动任何人。
楼下大厅里喧闹声依旧不断在走廊里回响，房间里的酒气依旧是让人着迷，铁盘里烤肉已经冰冷，但老人却并不在意，在随从们重新进入房间自后，老人抓起肉块沾着山民特质的香料吃的津津有味。
铁盘里的烤肉和半杯麦酒下肚之后，泽罗丁－马恩在随从的注视下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活动着久坐之后有些僵硬的腰部，舒缓着胃里的食物和美酒。
窗户口缝隙中冷风的呼啸声让老人忍不住轻轻把窗户推开，冰冷的寒意直扑他脸门的时候，他说道：“克鲁城中贵族自大得让我怀疑他们是不是疯掉了。”
“大人，伯斯特子爵都说了什么？”离老人最近的中年人代替着其他人说话。
“王后陛下已经下令，从明天开始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进入卡瓦尔堡必须通过国王办公厅、总理政府以及国情分析办公室三方同意才行！”老领主被窗户口的冷风吹得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旁边的年轻扈从见状立刻拿起披风搭在他的身上。
“但城里面的贵族却并没有把王后陛下的命令当真，不……他们甚至没有把王后陛下放在眼里！”泽罗丁－马恩吐出一口白气，“用刚刚那位年轻人的话说就是……王后陛下的命令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一张废纸。”
“您是说，城里面的那些贵族打算硬闯？”
“他们不但要硬闯，还要带着一群武装的士兵跟着他们一起闯！”老人关上窗户裹着披风走到壁炉旁伸出手冰凉的双手，“他们看中了我们在克鲁城内的武器仓库，想要借用一天。”
“这些人怎么会如同牲畜棚里的畜生般短视，难道他们不知道一旦爆发武装冲突，就和叛军没什么两样，如果失败的话他们的家族会被陛下抹除得一干二净！”中年人听到老领主话，四肢突然间就被莫名的寒意侵染，“况且他们为什么会认为自己会成功，克鲁城中至少有一个兵团的守备军，还有一个大队的武装警卫，更有无数留守的城堡骑士，就连野鹿山士官学院都可以集结至少三千精锐士官，他们……根本毫无胜算。”
“是的，从表面上看，他们胜算几乎为零……就算他们能够侥幸胜利最多也只能控制城中一部分地区，但陛下手里握有二十万大军！”老人皱着眉望着壁炉里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但那位年轻的贵族却是信心满满……他那个样子又不像是疯子，更不是傻子，他的自信来自哪里呢？”
“除非……”老人身旁的中年人眼皮猛然间狂跳不止，“除非陛下那里……出现了变故！”
“你认认为会是什么变故？”
“比如……刺……”
戛然而止的谈话让房间的气氛变得异常的紧张，紧张到让房间里所有人在这个时候都忘记呼吸。
“噼啪”壁炉里面的木炭燃烧的爆裂的声音是那么的突兀。
“当当”老领主拿起壁炉的火钳用力的敲打炉旁的铁栏，发出的声响让所有的回过神。
“传出话去……就说我现在病的很严重，即将抵达克鲁城寻求学士的帮助。”
“大人？”
“没听清楚我的话？”
“不……但，大人，您确定要公开您抵达克鲁城的消息？”
“老人的身体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老领主转过头看向他的随从，“放心，不管是王后陛下还是城里的贵族，都需要我……公开我身处克鲁城的消息，只会让我们处于更为有利的位置。”
“但是……”老人举着手指轻轻摇了摇，“我们出现的时机非常重要，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克鲁城内的人只会知道我即将抵达克鲁城，但却不会得到我的任何消息。”
“我明白了……”中年随从立刻明白领主话语的含义，他沉吟几秒后问道：“那么，大人……关于伯斯特子爵的要求我们怎么答复？”
“答应他，我们需要冲锋陷阵的人！”老人的看向几位随从，最终把目光定在最末尾的年轻人，“艾斯艾尔骑士，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
……
警察总局驻地大楼顶层最宽大的会议室里，汉妮娜男爵正在与法院的学士们参照王国法律，对关押在地牢中的贵族做最后的判决。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离上午公布的正式宣判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宽大的会议室里学者和警员们一边吃着午餐一边激烈的讨论着。
时间在学者们激烈的讨论中慢慢流逝，当墙壁上魔法挂钟接近一点的时候，汉妮娜的副官在学者们的讨论声中走到上司面前低语了一句。
“我得离开一会儿。”汉妮娜在听完副官的话后立刻站起身，对周围的学者和警员表示着歉意。
“男爵，还有四个小时你就要挡着克鲁城所有市民宣读这份判决！”保罗学士放下手中的放大镜，看着汉妮娜用非常严肃语气告诫着。
“是来自王后陛下的召唤。”
汉妮娜以沉静的脚步走出会议室，在会议室房门关上那刹那，她双脚开始下意识的加快，快到让她的副官都有些跟不上。
不到十五分钟，汉妮娜便从警察局驻地抵达国王办公室。
办公室内的陈设在国王离开后没有丝毫的改变，艾琳菲儿在处理政务的时候没有待在国王办公桌，她喜欢坐在靠近窗户的会客沙发上看文件。
汉妮娜进入这间办公室的时候，还没有来得及行礼问候，坐在会客沙发上翻阅政府报告的艾琳菲儿便对着她招了招手，“我们今天的时间都挺紧的，还是直面主题吧。”她合上正在翻阅的文件，“半个小时前，我得到消息……泽罗丁－马恩子爵因为突然身患重病，会前来克鲁城寻找学士医治。”
“我在十分钟前听我的副官提到过。”汉妮娜谨慎的说道：“马恩子爵……向总理政府提交了正式的申请吗？”根据王国新的法律规定，地方领主离开领地必须向总理政府提交申请存档。而如今的王国境内，只有科温德领一处地方领地，所以这则法律也被人看着专为科温德领设定。
“我在得到这个消息不到五分钟，茜拉－马恩便把他父亲的申请报告摆到我的桌面上。”艾琳菲儿低笑了一声，“这可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比我的魔法试验还更有趣。”
汉妮娜低着头保持着沉默，艾琳菲儿指着对面的沙发和沙发前的清茶，说道：“过来坐吧，我们得谈一谈……我听说你犯有严重的头疼病，这杯清茶是由精灵第一将军特意送来的礼品，对你的头疼病有好处。”
“谢谢，王后陛下。”汉妮娜矜持的表示感谢。
“泽罗丁－马恩的身份有些特殊，他的女儿现在正在领导王国政府总理以及军部，他的外孙是陛下的亲侄子……而他却偏偏要在这种时候来克鲁城。”艾琳菲儿慵懒的靠在沙发上，随意的话语就好像在谈论一件极其普通的话题。
“你知道我是怎么回复马恩子爵的申请报告吗？”艾琳菲儿突然“呵呵”笑出声，“我拒绝了马恩子爵的申请，并告诉他我会派遣王都最好的研究医学方面的学士和圣骑士去科温德领看望他。”
汉妮娜一怔，不由得抬眼认真看了看一直被王国贵族和大臣忽略的王后陛下，并下意识的说道：“如果马恩子爵决心要来王都，就算您拒绝他的申请也无法阻止，他会用其他的理由来搪塞。”

第18节 费雷德
“这在我的预料之中，我比你更清楚马恩子爵为什么要来？”
艾琳菲儿用优雅的动作摆动的她的长裙，用更舒适的姿势靠在沙发上，“王国内有一些贵族总以为自己依旧能够掌控一切，但他们不清楚现在的王国早已不是三年前的公爵领，这一次……我会让他们明白何为王权，何为王国！”
汉妮娜在王后的注视下保持沉默，她并不是有意沉默，她很想在这场谈话中发表自己的看法，但她沮丧的发现，王后每一个话题都不是她能够参与的。
“城堡密探得到线人的情报，有人准备在明天动用武力对抗城堡的守卫，强行通过城堡大门召开他们口中所谓的‘贵族会议’。”艾琳菲儿平静的微笑下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冷意，“而且他们还联系了科温德领的贵族，想要打开科温德领在克鲁城内的武器库。”
“我立刻命令警员封锁科温德领的武器库。”汉妮娜这时终于抓住机会，她本能的把这句话说出口，但说完之后又暗骂自己一声‘蠢蛋’。
“不……我们不能公开调查科温德领的任何财产，我们还得继续装糊涂。”艾琳菲儿轻轻摇头，“科温德领方面肯定早已准备好替罪羊，现在翻脸只会浪费时间，况且……我正愁找不到理由对贵族如今的举动施行武力镇压，明天……那些自大的贵族会把这个理由送到我的手上。”
“您需要我做什么？”汉妮娜终于忍不住询问。
“泽罗丁－马恩肯定不会听从我的命令，他一定会在我们与城内贵族冲突期间抵达克鲁城……他会寻找一个绝佳的时机出现在我们眼前。”艾琳菲儿摊摊手，“虽然我有超过十种方法让这位马恩子爵颜面扫地还得不一丝好处，但我们现在还不能与科温德领彻底撕破脸皮，所以……你的任务就是找到他并看好他，如果你发现他想站出来卖弄他的权柄你就阻止他，并让他明白自己该干什么！”
“那么，明天……”
“男爵……你的眼里不能只有罪犯，警察局其实拥有天然的盟友。”艾琳菲儿看着眼前憔悴不已的圣骑士，她承认这位老警员的能力，但对方几十年养成的习惯让她忘记了一些最根本的东西。
“克鲁城内的几百万市民都是警察局的盟友，甚至某些贵族也在默默的支持着你们，你要懂得培养盟友，当你的身边站满朋友就不会畏惧任何敌人。”艾琳菲儿说话的时候没有丈夫那般富有气势，她总是带着一种美丽而柔和的笑容，“我给你出个主意……今天下午你对贵族宣判的时候，去找一些观众。”
汉妮娜明显还没有习惯和王后谈话，王后的笑容让她浑身不舒服，在王后的话语落地之后一种心悸的感觉突然间遍布全身，这种心悸的感觉让她下意识的露出恭谦的表情，“我明白了……”
“放松身体，男爵！”艾琳菲儿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推开窗户，“你看看我们的校场里，我们拥有无数效忠的骑士，还有更多可以为陛下事业而献身的年轻人，外面那些人自以为可以挑战我们，但他们不明白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什么。”
“你要展露出自己的自信，男爵……你是王国情报专员，王国的内部安全都在你的身上，今天所有人都关注着你，有人希望你出错，但有更多的人站在你的身边，卡瓦尔堡也将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我可以代替陛下给你承诺，只要你所作的一切符合王国法律，符合警察局的条例，你和你的警员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艾琳菲儿最后一句话看似在承诺，但又好像是在警告着什么。汉妮娜自然能够听明白这些话里包含着什么，她想要站起身表态，却又会王后阻止。
“警察局一定会保证克鲁城的稳定，保证王国的内部安全，并在王国法律的监督下，按照内务法规督办手中的所有案件，处理和打击王国内部的一切犯罪。”汉妮娜只得坐着表态，“我向您保证，泽罗丁－马恩不会有进入克鲁城的机会，城内的贵族也再也没有和他接触的机会！”
……
克鲁城守备兵团总部驻地，靠在内城城墙并依附于野鹿山士官学校的驻地侧翼，外面一排崭新石墙封闭着驻地内的一切。围着城墙而建的五栋高耸的箭楼上，穿着轻甲的弓弩手认真的巡视着各自负责的区域。
驻地内整整五千城市守备兵团，除执勤之外的一千余人和夜班的一千余人，剩余的三千士兵都穿着盔甲在训练场上和隔壁士官学院的一部分学生进行着体能训练。
靠近内城城墙的指挥部大楼里，王国守备部部长、军部次长费雷德中将在他的私人办公室里又送走了一批前来拜访的贵族。此刻，这位最近风光无限的将军正独自一个人欣赏着贵族送给他的礼物。
“一整箱全部都是面值十的克朗币，按我如今军部次官的薪水，这一箱克朗币也足足需要我十年不吃不喝才能存够。”费雷德把玩着他办公桌上一个铁皮箱子里装着的克朗币，那金灿灿的钱币在烛火的照耀下正散发着刺眼的金色光晕。
“这边还有！”费雷德的副官卡尔文少校，一位平民出身的军官，在兽人战争时期担任过费雷德的前哨指挥官。如果在兽人战争之前，卡尔文看到眼前满屋子装满克朗币的铁皮箱，肯定会兴奋得晕过去。
但在兽人战争期间，卡尔文早就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认识，他曾看到惨死在成堆金币中的富豪和贵族。那时，眼前的这些钱就像路边的狗屎一般。
“那些贵族就如同战场上的秃鹫一样让人厌烦，您怎么还收下了这些东西？”卡尔文环视这满屋子装饰精美的铁皮箱，“现在克鲁城内可不平静，你别告诉我你现在站在这些贵族这一边？”
“他们只是送礼而已！”费雷德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后抓起一把克朗币扔在办公桌上，“我接待这些人的时候，你不全程都在场吗？你可曾听到他们提过一个要求吗？”
“我不是很明白！”卡尔文皱着眉，“但我知道陛下不会容忍任何性质的贪污，城外那颗老桑树上悬挂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是贵族之间交往的礼物，不是他们对我行贿。”费雷德低笑着说道：“贵族之间相互送礼是最基本的礼仪……你去用这些钱买几样值钱的东西，改天你代表我把它们挨个给人送去，就当是我们的回礼。”
“你可……”卡尔文脑袋倒是转了过来，但又被上司的做法给弄得无法可说，“你这么做会不会太无耻了些？”他直接把心里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买礼物剩下的钱让兄弟们分了，如果你觉得太无耻的话可以不要这些钱。”费雷德耸耸肩。
卡尔文却是没有心情开这样的玩笑，“你让兄弟们把这些钱分了，第二天警察局的探员就会拜访我们……我毫不容易才熬过兽人战争，熬过赫瑞恩领内战，熬过与不死军团的战争，可不想在安稳的日子惹出不必要的事情。”
“放心把，警察局现在根本没有空闲理会我们。”费雷德笑容带着老兵特有的豁达与狡猾，“收下这些钱只是我与贵族之间的正常往来……你放心，我很清楚他们想要做的事情，我不会参与他们的计划，守备部全体官兵只有一个职责，那就是保卫这座城市的安定。”
“克鲁城内的诱惑太多，我怕你经受不住。”卡尔文再次看了看堆积在屋子里的铁皮盒子，“在过去十天里，我处理过不下十位收受贿赂的军官……我可不想有一天看着你被警察局的探员带走。”
“你觉得我会被这些东西改变吗？”费雷德看着下属严肃的目光摇了摇头，然后自嘲的笑了笑，“连你都会这么认为吗？”
“是只是在担心你，长官……就连我这样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陛下的在王国的统治坚若磐石。”
“你都说了……连你都看得出来，难道我就是蠢蛋吗？”费雷蒂宽大而粗糙的打手轻轻在他的副官脸上拍了拍，“你在嘲笑我吗？”
“刚刚离开的那些贵族里面难道有蠢蛋吗？”卡尔文指着门口的方向，“他们比任何人都聪明，但他们被眼前的利益闪瞎了眼，以至于连最简单的事情都看不明白……我也是怕你聪明过头。”
卡尔文双眸直视费雷蒂，“在某些事情上，我们作为王国守备兵团，王国内部重要的守卫力量，在这种时候就应该用最强硬的态度拒绝一切……而暧昧的态度会让你失去陛下的信任！”
“知道贵族为什么这么的……直白，直接送我这么多钱，而不是其他有价值的……礼物？”费雷德扫视着房间里的铁皮盒子，“因为，在他们的眼里我依旧只是一位可以为钱出卖一切的佣兵，他们认为这些钱可以买下我的前程！”
“那我就收下好了，但我的态度从来不会改变，我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的态度。”费雷德目光渐渐变得冷漠，“他们嘲笑我、愚弄我，把我当成克鲁城内的小丑，而我会把他们变成真正的小丑。”
“长官，我只是想提醒您，不要在陛下的眼皮下玩弄小聪明，否则会付出惨重的代价。”卡尔文说话的声音很小，“就比如……你可以忍受你的下属背着你收取大笔钱财？更重要的是……他还把这笔钱拿出来与部下平分！”
“你难道忘记在哈伦斯行省的事情？”副官面露心悸的回忆着，“陛下每天面对的是整个王国的臣民，他需要处理的人际关系成千上万，他信任谁以及怀疑谁，我们谁都不知道，而且……现在陛下正在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统一战争，这场战争将直接关系到王国未来的命运，而陛下的对手是他的亲妹妹，克鲁城的公主……你认为陛下在这场战争中会怎么看待他的将军们？”
“国王办公室的那些大臣们，陛下留下了谁？警察局的汉妮娜男爵，以及自王国成立之后就一直掌管军部的茜拉－马恩子爵，还有看上去没什么威胁的老法师考利尔爵士，和整天待在实验室里的地精奥米奇。”卡尔文说这些话的时候走到门边向着外面的走廊看了看，“你觉得陛下留下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调任军部次长并掌管守备部的费雷德，在最近这段时间里确实有些意气风发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一群贵族面前，接受他们的行礼。但听到副官的一席话后，他的后背不由得生出一股冰冷的凉意直入骨髓，然后在刹那间袭扰全身。
卡尔文的话还在继续：“陛下现在的目标是统一苏克平原，让他的王权遍布整个艾兰大陆，如果谁敢在这个时候挡着他的道，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不管是王族还是贵族，那都是在找死！”
费雷德双手猛然“啪”拍到一起，脸色不断变幻之后双眼一瞪，“幸亏有你……否则我这次可能要闯大祸。”他其实并非没有想到这些问题，只是在某些自身敏感的事情上，就算是久经算计的人也会在不知不觉中犯错。
“你的聪明让我怀疑你是否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只是一个农场的农夫。”费雷德认真的打量着他的副官。
“我以前农夫，现在是你您的副官，长官！”卡尔文行了一个军礼，说这句话的时候带上了他很少用的敬语。
费雷德对于卡尔文的动作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指着物资里的铁皮箱子，问道：“那么……这些钱，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刚才你接见的人我都记录在册，我的意见是……你可以拿着我记录的这份文件，以军务次长的身份上报茜拉－马恩长官，并以此为借口整队军务，我相信……马恩长官肯定会同意，并会委任你为这次调查的最高长官。”卡尔文表现得很谨慎，语气没有刚才如朋友般劝谏时的激动。

第19节 判决
“恩？”
费雷德轻轻点头好像同意副官的意见，但他也仅仅是点头，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卡尔文也聪明的没有再继续说话，他从虚掩的门缝里看着正在向办公室走来的一位穿着军士长军服的士兵，在第一时间把虚掩的门全部推开。
走廊回响的脚步声以及和窗户对流的冷风，让费雷德从沉思中醒来。
军士长在门被打开的时候刚好走到门口，军士长先是礼貌的向卡尔文点头致意，然后用一副严肃而刻板的表情望着费雷德的行一个军礼后汇报道：“长官，又有几位贵族来拜访你。”
今天，费雷德注定无法安定，接连的贵族拜访让他连午饭都没时间吃。
直到下午两点半左右，费雷德的‘接待’工作才算完全结束，等费雷德拿着副官记录的报告书赶到暮色广场的时候已经是三点半。
此刻的暮色广场各个街口处马车早就不能正常通过，因为从城市各区赶来的市民，把各个街区口堵得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折腾大半个小时后，费雷德的马车在警员的帮助下从警察局特殊通道通过，成功在四点之前顺利赶到位于暮色广场左手边街口位置的军部大楼。
在茜拉－马恩忙碌的办公室里，费雷德等待整整一个小时也没有见到茜拉－马恩本人，最终只能先回到自己在军部大楼的办公室。
暮色广场上在费雷德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又从城市其他地区赶来了一部分人，让原本就拥挤的广场在这一刻更加的混乱。
“警察局把他们要公开判决贵族的信息通告了整个城市。”副官卡尔文在上司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打探清楚在他们接待贵族期间这座城市里发生的事情。
“平民最喜欢看到贵族被处死，他们甚至不去关心贵族为什么被处死。”卡尔文冷漠的望着下方广场上兴奋的市民，望着在市民包围下如大海中孤舟的贵族群体，“警察局这么做虽然可以占据主动，但就相当于把他们彻底立于贵族的对立面，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里，警察局都不会平静。”
“不用往后很长一段时间……这件事情明天就会有结果，这就像是在战场上，已经到最后的决战时刻，交战的双方都不顾得那么多。”费雷德平静的望着窗户外广场上拥挤的人群，看着在人群包围中的贵族对周围怒吼的狰狞表情，耳边仿佛能够听到他们咒骂的声音。
当咒骂声和欢呼声达到顶点的时候，警察总局的大门被推开，汉妮娜男爵带着一众高级警员在万众瞩目下，慢慢的走上装有扩声器的临时高架台上。
“大人，你看那边！”副官卡尔文指着窗户对面对的街口位置。在那里，有一队身穿守备兵团制式甲胄的士兵正在维持着街口的安全问题，盘查进入广场内部的所有人。
“我可不记得我守备兵团今天接到过任过需要维持暮色广场治安的命令。”费雷德眼皮忍不住的跳，他使劲眨了眨眼睛仿佛有些不相信看到一切。就在他说话的之间，更多的守备兵团士兵从主街方向开进广场，在一阵阵高昂的军号声下，控制住了原本乱糟糟的场面。
“守备兵团现在隶属于军部，茜拉－马恩完全不用经过你的同意，就可以调派任何守备兵团，不过……前提是她必须先得到国王办公室的授权。”卡尔文低声解释道：“很显然，茜拉－马恩此刻得到了授权。”
“马恩爵士这是在警告我吗？”费雷德不由得抓紧了手中的报告，看着身穿大法官长袍的学者们登上警察局搭建的高台，看着他们慢慢撑开各自手里的判决书。
“马恩爵士是一位真正的骑士，一位典型的克鲁人将军，她如果要警告你，肯定会直接找到你并同你讲明，而不是用这样的手段……”卡尔文目光看向不远处建筑林立的卡瓦尔堡，“真正要警告你的是卡瓦尔堡里面的那位大人！”
费雷德浑身一震，斜着眼看了看卡尔文，这一刻他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在沉默半响后说道：“也许我们来王都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我根本不适合待在这个地方。”
“来不来王都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除非你现在向陛下递交辞呈。”
“也对……我们根本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
“谁都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看看下面的这些人……”卡尔文双目注视着高台上不可一世的汉妮娜男爵，“就连那些看似看主宰他们命运的人，也不过是在随波逐流！”
“哗”更大喧闹声在两人说话间在广场上空回响，一股如夏季的热浪透过窗户的缝隙打在费雷德的脸上，让两人的谈话就此就结束。
在两名圣骑士带领下，被锁上魔法枷锁的近百名贵族被警员们带到高台下。这些贵族明显很意外附近有这么多平民，他们激动的向附近的警员和法官们抗议，但均遭到无情的拒绝。
“肃静！”
汉妮娜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回响在广场上空，压过了人群杂乱的咒骂和欢呼。
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在那扩音器尖锐的声音传播开的时候，都下意识的闭上双眼，一双双包含着或热情、或仇恨、或是怀疑的目光看向了高台那位挺拔的女警员。
“经过国王办公室、总理政府、王国最高法院以及警察局各部商讨，遵照《克鲁里亚王国国家法律》、《贵族法规》以及《王国战事条例》，对以下九十七人做出如下判决……”
汉妮娜冷漠不带有丝毫感情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达至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她每宣布一个判决之后，总是会伴随着无数的欢呼声以及不满的咒骂声。不过，尽管广场上的市民和贵族之间犹如被点燃的炸药，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会爆炸，但直到汉妮娜念出最后一位贵族的判决之后，广场上也没有爆发出什么实质性的冲突。
城堡大门阁楼窗户口，考利尔耳边呼啸着民众的欢呼声，看着那近百名贵族在平民的注视下如下水道里的老鼠一般仓皇得不知所措，看着在民众欢呼声中如英雄一般的汉妮娜，口中忍不住低语：
“贵族用几百年时间建立起来的威严和荣誉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粹，就是不知道……陛下看到这个场面又会做什么样的感想？”
自言自语完，老法师看向身边的助手，“让你记录的画面都记录好了吗？”
“当然……校长，您可以自己看一看，这样的画面也许以后再也看不到。”助手快速的翻阅着他记录的魔法照片，言语中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感概和兴奋。
老法师并不在意助手的失礼，他接过照片看着照片上市民们‘胜利’后那一张张兴奋呐喊的脸庞，看着被宣判后如丧家之犬的贵族，以及在市民包围中那些衣着华服的贵族那充满绝望而又无奈目光。
“呵呵！”考利尔看着这些画面，不知为何突然笑出声。
“蹬蹬蹬”城墙木板楼梯处突然传来一阵阵厚实的脚步声。这脚步声节奏很快，却又不显混乱。
老法师转过头的时候，两名身穿轻甲的誓言骑士正好出现在他的眼中，他们胸甲和领口处绣着的盾牌花纹证明着他们的身份。
“考利尔爵士，马恩爵士邀请您去军部会议室，她有事情与您商讨。”骑士身上盾牌花纹的颜色与科温德堡马恩家族有着明显的区别，这代表着他们只是茜拉－马恩的誓言骑士，而非马恩家族的人。
“什么时候？”
“一个小时后。”
“告诉马恩爵士，我会准时出现。”考利尔转过头重新看向暮色广场，那里的人群正在守备兵团和警卫的指挥下慢慢的散去。
这时，在城堡大门外吊桥上茜拉－马恩和她的随从正打马缓缓通过，考利尔的目光从远处正在渐渐散去的人群，本能的转移到刚从王后陛下那里离开的茜拉－马恩。
茜拉－马恩或许是感觉到探视的目光，她在老法师投来目光的同时猛然间转过头。两人短暂的对视之间相互点头示意，然后又默契的同时收回目光。
“把这些照片保存好，除了我之外不准拿给任何人看。”考利尔看着冬季正逐渐暗淡的天空，转移了话题并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去吃点烤肉吗？内城商业区有一家烤肉特别好吃。”
“大人，一个小时后您要去参加军部的会议！”助手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你总不可能让我饿着肚子去参加会议吧？况且……那是军部的会议，不是士官学院的会议，你着急什么？”
……
费雷德很久没有如同现在这么紧张过，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谨慎一辈子，会在最后的关键时刻突然沉不住气。
费雷德从很早就在忍受，忍受同事甚至下属的嘲讽，忍受他们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仿佛看到臭虫一般的眼神。而在最近，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地位已经不知不觉中开始超过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他与他们之间的地位正在互换。
从来没有过的优越感觉，让费雷德一度的迷失自己，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何时开始卖弄他的权柄，也不知道是何时开始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已经成为克鲁城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如果之前副官的那些话可以让他察觉到自己之前的某些行为是错误的，那么之前守备兵团在他毫无知情的前提被调拨出营区，就直接让他仿佛掉入寒冬的深海中让人恐惧而冰冷。
此时此刻，在这间宽敞的会议室里，费雷德手里正死死的拽着副官书写的报告，当着三位国情办公室大臣认真的做着汇报工作。
费雷德的汇报其实总共也没多少，不到五分钟事情他便把事情基本说清楚。
三位大臣听完费雷德的汇报相互看了看，都没有在第一时间说话，而是都低着头翻阅着费雷德手中那份文件的副本。
“自从政府改制，收拢贵族手里的大部分权力之后，腐败问题一直都是陛下最为关心的事情。”汉妮娜用双手使劲在脸上搓了搓让自己保持清醒的状态，“哈伦斯行省就是因为腐败问题，才导致的后面一系列混乱。”
汉妮娜那双被皱纹掩盖的双眼盯着费雷德，“你曾在哈伦斯行省驻守超过两年，应该很清楚这里面的问题，而守备部刚刚搬迁到克鲁城不到两月，你们内部就出现这样的问题，你……怎么解释？”
“守备兵团原本的精锐兵团早已跟随陛下前往艾鲁克领，如今克鲁城内的守备兵团大多都是新招募的，费雷德中将能够在短短两个月里，把这些新兵训练成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茜拉－马恩作为费雷德的顶头上司，虽然明知道下属确实有过错，但她也不会容忍警察局的刻意指责。
“守备兵团驻地刚刚搬迁，费雷德爵士既要训练士兵，又要协调与各部之间的关系，些许疏忽还是可以原谅的，但是……”考利尔也开始表态，“如今克鲁城的局面，是不能允许守备兵团有任何的意外发生，特别是明天！”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老法师涣散的目光猛然间全部落到费雷德身上。
“当然，大人，我可以保证……明天守备兵团全体官兵，都将是陛下最忠诚的战士，他们会付出一切保证这座城市的稳定。”费雷德庄重而严肃的表态。
“很好！”茜拉－马恩抢在汉妮娜说话之前说到：“你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那就按照你自己的计划去实施，我们需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她说话的时候拍了拍手里的文件，指着上面针对守备部驻地腐败问题的调查方案。
“我觉得……”
“汉妮娜男爵，警察局今天晚上有更重要的事情，你们有限的警力不应该浪费在这样的小事上。”考利尔打断汉妮娜的话，他显然猜出这位女警员想要做的事情。

第20节 茜拉－马恩
汉妮娜感受到其他两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费雷德沉思几秒后，露出一种淡淡的笑意说道：“那就按守备部的意见办吧。”
她说话的时候拿起费雷德报告副本，指着上面关于守备部贪污的处理办法，“只是……”
“你现在就可以去办你的事情。”茜拉－马恩打断汉妮娜的话，看着费雷德说道：“立刻召唤守备部的休假人员，我需要在未来七十二小时内守备兵团都是备战状态。”她没有再给汉妮娜机会追究这件事情。
汉妮娜并没有因为话语被打断而恼怒，也没有再重复刚才的话。她在茜拉－马恩抢话之后，保持着一种平静的沉默状态。
“是，长官。”费雷德松了一口气，接下命令的时候瞟了一眼汉妮娜，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会议室。
三位大臣没有去在意费雷德的离开，或者说早前三人表态之后，就没有再把心思放在费雷德身上。在费雷德离开后，他们立刻把手中的文件丢到一边，拿出一份汉妮娜带来的文件认真的翻阅。
“根据我们探员得到的可靠情报，克鲁城中的有一些贵族会在今天晚上组建他们的武装，准备明天冲击城堡大门，以武力逼迫王后陛下重新召开‘贵族会议’。”汉妮娜用厚重的音调说着，“但我担心并不是这个问题，我更担心的是……那些贵族可以肆无忌惮的宣扬他们的计划，而且是不加任何掩饰的宣扬……他们的自信到底来自于那里？”
没有人能够回答汉妮娜的疑问，因为考利尔和茜拉－马恩也在困惑。
“马恩爵士，你是否有你父亲的确切消息？”汉妮娜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对茜拉－马恩问出一个颇具敏感的问题。
“对于我父亲的情报，我也仅限于军部情报科提供的内容，为了这个情报……下午我甚至去拜访了我的姐姐，但我没有从她那里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茜拉－马恩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虽然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不得不警告你，你这么做是违规的。”汉妮娜与茜拉－马恩对视，“根据《政府办公条例》规定，任何涉及自身亲属的事件，当时督办官员不管职位有多高，都应当自觉回避，而你不但没有回避，也没有把你知道的情报第一时间上报，甚至还参与其到事件本身中去。”
“我会亲自向王后陛下解释。”茜拉－马恩皱了皱眉，一副不再对此事多说一句的表情。
“那么，今天晚上的行动你是否应该回避？”汉妮娜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茜拉－马恩。
“你想要说什么？”
“我担心你会得到你不想要的答案。”汉妮娜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曾见过许多警员在这方面案件中所犯的错误……他们可以犯错，但你却不能犯错，特别是在今天晚上。”
“但王后陛下授权给我处理这次事件。”
“那是因为王后陛下不想让你难堪，而你想要王后陛下难做吗？”
“我……”茜拉－马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最终只能沉默。
显然，两人的争锋相对最终以汉妮娜的胜出而结束。
汉妮娜并没有因为而显得特别的得意，她转过头看向老法师，“我需要士官学院全体学员都处在备战状态。”
“放心，我来之前就已经做好准备。”
“很好！”汉妮娜露出一丝微笑，“王后陛下已经授权我全权指挥这支部队，你今天晚上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陪茜拉－马恩爵士待在这间会议室统筹全局。”
在考利尔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汉妮娜站起身翻出随身携带的另外一份文件，“以警察局目前掌握的人证以及物证，我们随时可以下令对这份文件上记录的所有贵族进行逮捕，但我们的警员有限，更重要的是他们分布在城市许多城区，想要在同一时间对他们抓捕是非常困难的。所以……根据王后陛下的命令，我们的抓捕行动将在他们聚集的那一刻开始！”
“真的要把他们全部逮捕？”考利尔忍着心中的不爽询问。
“他们想要集结武装力量进攻卡瓦尔堡，这和叛军无异！”汉妮娜听着胸膛看着考利尔。
“如果他们是叛军，你就应该把指挥权移交给军部。”茜拉－马恩看着汉妮娜要走，也立刻站起身用一种质问的口吻说道：“警察局插手军务，可是属于非常违规的操作，你想象清楚了？”
“他们是不是叛军得明天才会有结果，而今天晚上……他们只是一群危害国家安全的罪犯而已，完全属于警察局的权限之内。”汉妮娜硬邦邦的话语回应着茜拉－马恩的质问，然后快速的向会议室的门口走去。
考利尔看着眼前两人的争执，心中那一丝不快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当汉妮娜离开会议室之后，他看着略显怒意的茜拉－马恩说道：“我以为这是你主持的会议。”
“你除了挑拨之外，你还会什么？”茜拉－马恩把憋在她心中许久的话，当着老法师的面说了出来。
“我会很多……你难道忘记警察局其实是由我负责筹备的吗？”考利尔并没有生气，在他长久的流浪生活中早已让他习惯各种讽刺的话题，“就连现在塞卡镇的骑士训练以及魔法师训练，都是由我最早创办的，我还参与了……”
“好吧，让我们聊一点有用的吧，考利尔……校长！”茜拉－马恩不耐烦的打断考利尔的话，“今天晚上将决定许多人的命运。”
“你好像很紧张，这可不像你，爵士。”
“我也是王国的贵族，我是马恩家族的次女，我现在正在调查我的父亲，而我的父亲也许……可能会参与这次事件。”茜拉－马恩双手砸在会议桌上，砸得“砰砰”作响，“我试图让自己去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反对陛下，反对陛下的事业！”
“陛下正在带领克鲁人君临艾兰大陆……是陛下结束了克鲁领内常年的内战，他统一了领地之间的货币，让所有家族战团结在一起！”茜拉－马恩尽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但他们依然要反对陛下，反对陛下正确的决策……为什么？”
茜拉－马恩激动的样子让原本看笑话的老法师收敛起他脸上的笑容，当茜拉－马恩的情绪不受控制的想要爆发的时候，他不动声色的施展出安抚魔法同时按下办公桌上的铃铛。
“哐啷”房门在铃铛响起的瞬间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位身穿厚重骑士铠甲的女骑士带着两位士兵走进会议室，而此刻的茜拉－马恩正痛苦的按着她胸口匍匐在会议桌上。
“长官的心脏病发作了！”茜拉－马恩的扈从休妮从随身携带的药品中到处两颗黑色的药丸，熟练的放入茜拉－马恩的嘴里，会议室外一步急切的脚步声传来，两位学士打扮的中年人急急忙忙的进入会议室。
在一阵手忙脚乱中，茜拉－马恩被两位守卫搀扶出会议室。
“感谢您的安抚魔法，考利尔爵士。”休妮在门口很庄重的向考利尔行礼表示感谢。
考利尔微笑的点了点头，“能帮上你们的帮是我的荣幸。”
休妮带着微笑的歉意，“很抱歉，爵士……我得先离开一会儿，你们的会议也许会推迟一些时间。”
随着会议室的大门“哐啷”一声轻响后，会议室变得极其的安静，考利尔慢慢回到座位紧紧的靠在椅子上，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
艾鲁克领西部领地对不死军团的前线指挥部，就算是暴风雨即将临近，也不可能出现如克鲁城夜晚那般的安定。
今天，是大军围攻‘死亡要塞’的第三天，指挥部依旧被要塞的防御护盾困扰，无数个看上去挺实用的计划在过去三天里被相继证实不可用。
在夜晚降临之际，法师塔理事博特莱姆以及王国首席大法师莉亚一同求见国王，两人带来过去三天里他们组织法师队伍研究出来的新数据。
“事实证明我们之前的推测可以成立，要塞的护盾已经启用三天，但并没有出现任何实质性消耗，反而更加的强大。”博特莱姆和利亚两人对视一眼后，由比较年轻的莉亚汇报：“根据我们的探查结果显示，要塞的护盾的能量来自于大地之力，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亡灵魔法，这里面牵扯到的构建知识以我们现在的知识无法破解。”
“也就是说……你们过去三天全白忙了？”培迪靠在铺着绒毛毯子的椅子上，一只手臂撑着脑袋，用一副慵懒的态度回应着莉亚的汇报。他早已习惯坏消息，所以莉亚的汇报并没有让他情绪有太大的波动。
“陛下，你或许可以考虑我的建议，以目前法师塔的技术，在要塞周边搭建简易的法师塔，只要物资充足最多三个月就可以完工。”博特莱姆抓着这个时机说道：“况且，如今的这个天气不管是对不死军团，还是对苏克平原，都不适合发动更大规模的战争，还不如再等待一段时间。”
“我有充足的时间来打这场战争，我也相信只要有足够的时间，眼前的这座要塞对于我而言几乎没有任何困难，但是……”培迪在说话之间不断的加强着他的语气，“但是，整个艾兰大陆都在注视着这场战争……你想让我在无数人的注视下连续睡三个月的大觉？”
“我只是提供战术方面的建议，至于政治考量……不是我的参考范围。”博特莱姆耸耸肩。
培迪直接无视博特莱姆这句话，他看向莉亚问道：“我三天前提出的用魔法传送的办法运送士兵进入突进要塞内部，你们做过相关的调查和试验吗？”
“我们来找您，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向您汇报这件事情。”莉亚大法师从她的空间壁垒中取出一份文件，“根据我们的初步试验，您的想法是可以实现的，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清除掉传送区域的邪能覆盖，否则我们的传送节点随时都有可能被对面的亡灵法师更改。”
“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的。”培迪接过莉亚法师递过来的文件，并没有第一时间翻开，“你们应该知道，要塞的护盾在那片区域非常强大，而且邪能也比其他地区更为浓密，不死军团很有可能在那里架设有一座非常庞大的邪恶祭坛。”
“以法师塔如今的传送技术，难道还不能屏蔽邪能的窥探吗？”培迪看着博特莱姆的目光中充满着期待。
“陛下，我们确实可以在我们的传送节点上设置屏蔽法阵，但我不敢保证绝对的安全，因为邪能的腐蚀性太过强大，而且我们对亡灵魔法的研究几乎为零，我们的对手却对我们的构建法术了如指掌。”博特莱姆显得很严肃，“如果这里面一旦出错，你的士兵很有可能就被传送到怪物群中。”
“恩……”培迪挠了挠脸上的胡渣，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驱除出脑袋，沉吟片刻后翻开莉亚法师递给他的那份文件，里面许多内容是复杂的公式介绍，他直接略过这些介绍，阅读他最关心的核心战术问题。
培迪看得很仔细，当帐篷盆火旺盛的火焰慢慢消退，强烈的冷意灌进帐篷的时候他才放下文件、他看向两位依旧靠坐一旁的大法师，说道：“你们继续关注要塞的邪能波动，让法师们随时处于备战状态，等候我的命令。”
“是！”两人同时应答。
“我现在需要休息。”培迪做出一副很疲惫样子，用委婉的语言表达着他想单独待一会儿。
“那么，请允许我离开。”博特莱姆谦虚的行了行礼，当他退到门口的时候又转过头看着国王，指着盆火说道：“火快熄灭了，我们离开之后帐篷内的温度可能会急速下降。”

第21节 争执、突变
两位法师离开营帐后，培迪确实很明显的感觉到凉意似乎更加明显，他紧了紧身上的绒毛披风，本能的想要让外面的扈从为他添加木炭。
但当他张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因为他不想打破此刻难得的安静。
“蹬蹬蹬”培迪褪下身上厚实的绒毛披风，忍受短暂的寒意快步走到盆火旁，拿起火钳快速往盆火中喂送木炭，熟练的挑拨着盆火的木炭位置。
炙热的温度很快覆盖在培迪的脸上，把寒意渐渐的从他的身体驱散出去。
外面的冷风依旧在不停的刮，把营帐的门口不断掀起，让培迪能够不时的看到门帘外灯火通明的营区。
在盆火旁边待了一会儿，培迪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把镶嵌有要塞详情地图的木架子推到火盆附近。地图是培迪命令斥候大队特意画制出来的，对要塞正面城门处的地形以及主要防御设施都有非常详细的标注。
培迪举着烛灯仔细盯着地图上要塞城门口看了许久，才拿起圣骑士兵团和兽人狂战士小队的标记慢慢向前推进。但是，当圣骑士兵团和兽人狂战士小队推进至要塞城门前的时候，培迪又皱着眉摇头把这两支部队向后撤，派出更为庞大的混编步兵兵团推进。
庞大的军阵抵达地图城门口时，培迪拿起桌案上斥候大队侦察到的要塞守军分布图开始仔细比对。
“伤亡太大……虽然这样的伤亡对目前的王国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但……”培迪摇了摇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培迪在对于战争不在注重战争本身的胜利，他开始在乎自己的羽翼是否光洁，在乎自己的王冠是否足够让人仰视。不过，培迪不同于与其他统治者沉醉在自己的个人思想中无法自拔，他一直都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但正因为这样才让他更加矛盾。
培迪在矛盾是要不计伤亡的打一场漂亮的战争？还是小心翼翼的稳步推进？
做为一名战场指挥官，更是统御万民的国王，他当然比任何人都想要打一场畅快的胜仗，让他的胜利更加的华丽传唱在艾兰大陆各个角落。
但是，漂亮而华丽的胜仗，就必须在正面以绝对的力量击碎要塞防御，让庞大的军队如钢铁洪流一般碾碎要塞内所有的不死生物。
如果这么做，就必定会造成许多不必要的伤亡！
“战争不可避免伤亡，作为指挥官可以采取任何手段为‘胜利’而服务。”培迪记起他的骑士教官教导自己的一句话，但对于国王而言，这句话有的时候很适用，有的时候却是废话。
培迪独自思索持续近两个小时，随后他命人请来把莉亚大法师再请进指挥营帐，同时还有最高指挥部参谋长巴戟和他的参谋团队。
“如果我要对要塞的正门附近发动正面强攻，以我们手里的力量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占领要塞的城门？”培迪询问他的参谋长。
参谋部最近三天内经过许许多战术推演，但巴戟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国王的问题，他沉吟两秒后问道：“陛下，您口中的‘代价’指的什么？”
培迪同样没有立刻回答问题，他看向地图上最近几天日思夜想都想占领的要塞，思考良久后才说道：“任何代价都可以！”
“这是参谋部之前的推演数据。”巴戟并不意外国王的回答，他从随身携带的文件中取出一份放到国王的案桌，“根据斥候大队带回的要塞防守图，参谋部经过严密的推演后得出结论……如果我们可以不计伤亡的对要塞城门口进行持续性的强攻，需要至少损失两万士兵才能够勉强占领要塞的城门。”
培迪快速的翻看着手中的分析报告，对于巴戟的汇报轻轻“嗯”了一声，并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了看巴戟。
四个兵团的损失在培迪的承受范围之后，这样的损失对于拥有庞大后勤力量的王国而言，只需要三个月就可以恢复过来。
但巴戟的话还在继续，“但成功占领要塞城门口只是刚刚开始而已，如果我们不能坚守住着这片地区，两万士兵的付出都将白白浪费……”老兽人在地图上详细的标注着，“而……要想要守住城门附近的阵地，就必须投入更多的兵力，以应对不死军团的反扑。”
“参谋部根据以往我们对不死军团的战争数据分析得出结论：想要稳固的坚守我们攻下来的城门口区域，至少还得付出两万人的牺牲。”巴戟在地图上标记完之后，俯下身子帮助国王把他手中的文件翻到两人讨论的地方，指着一组数据用很严肃的口吻汇报。
培迪默然的看完参谋部的数据后，看着巴戟在地图上的标识思考着。
“你的数据并不准确。”培迪在思考五六分钟之后说道：“比起之前的战争，我们现在拥有更强大的进攻手段和防御手段，我们对于‘地精火焰’的运用比之前更为熟练，如今的火枪兵团虽然在进攻力度让让人很失望，但如果在防御线内，这支兵团将成为真正的杀人武器，更何况……我们还有新武装起来的魔导师中队，他们装备有我们最先进的魔导枪械。”
“参谋团的推演是根据既定的数据而来，火枪兵团以及魔导师中队的战斗数据目前很模糊，无法作为参考。”巴戟提醒道：“也许这两支确实可以达到您预期的效果，但也有可能会在一个回合之内就被不死军团的攻势淹没。”老兽人尽量让自己保持着客观的态度来分析战局。
培迪最欣赏巴戟的地方，就在于对方能够时刻保持客观而冷静的态度。他思考着老兽人的意见半响后看向莉亚，说道：“大法师阁下，把我们的计划拿给巴戟爵士看一看。”
“是，陛下！”
培迪在两人交接文件的时候站起身，并走到地图旁边，说道：“我与莉亚法师商量了两个计划，第一个就是强攻要塞城门，击碎这片区域的邪恶祭坛并驱散邪能，然后建立一座足够的空间传送阵，以最快的速度向城门口输送物资和士兵，然后稳步向要塞内部推进。”
巴戟下意识的点头，这是最常规的打法，他并没有任何的意外。
“第二个计划……”培迪扫了一眼正在阅读文件的巴戟，“我们打算启用一千名魔法师，构建一个拥有庞大力量的法阵公式，发动庞大的魔能量能以绝对的力量打击要塞的防御护盾，将这面护盾彻底击溃。”
旁边的莉亚大法师听到国王诉说到这里，立刻补充式的解释道：“任何防御护盾的力量都不可能是无限的，这座‘死亡要塞’的防护护盾虽然强大，但也并不是不能以正面的力量摧毁。”
“只是所需要的能量应该非比寻常！”巴戟忍不住插了句话，他看着文件上面标记和记录的一切皱了皱眉。
“这样的非常规手段会让这片地区彻底沦为死地！”巴戟感觉自己呼吸都有些急促，“这种魔法与之前兽人远征军所使用的‘禁术’完全是两个概念，我同样能够掌握元素力量，也曾研究元素力量十多年……”他看着莉亚，“你们设计的法术公式很显然有一种可怕的理念，你们居然妄想短暂的控制魔网！”
“理论上这样的方法是可以实现的。”莉亚显得非常的平静，“王国的法师团和法师塔的法师，这个理论早在两百年前就被人提出，后来也经过无数人的反复论证并得出结论……”莉亚看着国王和巴戟，“人为的控制魔网是可以实现的！”
“在最近几天，我们经过无数次推演证明，以目前我们的魔法知识，再加上一千名法师的庞大精神力，完全可以短暂的实现控制魔网。”莉亚用缓慢的语速解释道：“所有的具现魔法都是魔法师与魔网的交换，换一句话说就是，只要满足一定的条件就可以实现控制魔网，这也是一种法阵的交换，只是交换的目标不同而已。”
“你们简直是疯了！”巴戟用难以理解的目光看着莉亚，“帕特维德大公曾经在教授我们使用元素力量的时候就说过，不要试图去控制她们，也不要被她们所控制和诱惑，否则将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我们并没有想要控制魔网，只是短暂的借用力量而已。”莉亚对老兽人的告诫皱了皱眉，“这就是一个相对比较复杂的魔法而已。”
“但你的这个魔法如果失误的话，整个艾鲁克领都有可能被毁掉！”巴戟说着便看向国王，“陛下，我认为这件事情必须谨慎对待，否则……这样的魔法所带来的毁灭可能比不死军团的肆虐更为严重。”
“法师塔也同意这么做，他们应该不会拿这样的事情开玩笑吧？”培迪看着巴戟此刻的样子，回想起精灵将军德拉希尔的告诫语气里带着不确信。
巴戟立刻说道：“那您就应该让法师塔出具他们的试验数据，如果没有试验数据，那么……这种法术就仅仅是理论而已！”
“这是一套相对完善的法阵构建公式，不是我们临时想出来的。”莉亚翻出法阵的公式构建图，“从任何方面推演，这个公式都没有问题。”
“那是因为你的知识还不足够透析这样的公式！”巴戟毫不留情的驳斥，“在这之前，你有听说过任何关于这套公式的试验吗？有相关的试验数据吗？”
“我觉得这里就是最好的试验场地！”
“你是在开玩笑，还是疯掉了？”
“咚咚”培迪用力的敲打着他的桌案，发出的声响打断了两人好像永无休止的争吵。
“这只是我们其中的一个作战方案。”培迪语言带着一种烦躁的感觉。
“陛下，这套作战方案出现在我们的会议中，本身就是个问题。”巴戟并没有因为国王的故意露出来的烦躁而停止他的劝说，“很少有人能够拒绝毁灭一切的力量，但这样的力量……”
“行啦，这件事情先不要谈。”培迪直接打断巴戟的话，因为老兽人这句话直击他内心的要害位置。在过去三天里，要塞城墙下的胶着局面，让他不止一次的回响起法师们提交的这一议案。
培迪看着巴戟不甘心的样子，想刚才对方说的那些话，忍住了心中不快的感觉，指着莉亚说道：“把这份作战方案拿给德拉希尔将军看看，我需要一份更详细的报告。”
莉亚皱了皱眉，“陛下，精灵一向……”
“奥特伍德！”培迪大声对营帐门帘处发呆的秘书长喊道：“给我来一杯咖啡……”说话间，他又指着其他两人：“也给他们来一杯清醒下脑袋！”
‘清醒脑袋！’
这是来自国王的警告，不管是莉亚还是巴戟，在听到国王这句话后都把想要继续说出来的话咽回肚子。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后又把目光移开，然后保持着沉默。
恢复安静的营帐让培迪烦闷的心情得到些许舒展，他开始认真的翻阅法师们提交的详细数据，然后又看着参谋部提交的作战推演相互比较。
近半个小时的等待，冒着三份冒着热气的咖啡被奥特伍德端进帐篷，那熟悉而迷人的香气让巴戟和莉亚两人都忘记了刚才的争锋相对，也让沉浸在思考中的培迪回过神。
培迪原本很讨厌喝咖啡，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段时间里却总是离不开它。
当苦涩的味道在这冬季的夜晚里从口腔滑过钻入胃里的时候，那种难以形容的美妙感觉仿佛能够驱散一切烦恼。
一口咖啡喝下之后培迪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是第二口……但这一次培迪却皱起眉毛，神圣的力量在没有任何征兆的环绕与他的全身！
“这里面有毒！”培迪声音带着些许尖锐，他锐利的目光向奥特伍德所在的地方望去，对方依旧恭敬的站在门口低着头。

第22节 巴戟
国王的惊呼让沉醉在咖啡香味中的巴戟与莉亚猛然回过神。
“陛下？”巴戟和莉亚同时向国王所在的位置望去，看着那满是圣力环绕的身躯，以及那张痛苦得扭曲的脸庞，心一下子便沉入谷底。
巴戟比莉亚反应更快，他压下心中的震惊，扫了一眼像个木头桩子站在营帐门口的奥特伍德，身上的元素力量以最快的速度聚集，并以最快的速度闪到国王身边撑起防御屏障。
“来人，有刺客！”莉亚大法师此刻手中的魔法杖亮得出奇，绚丽的法阵瞬间形成的同时在巴戟撑起的防御屏障外再撑起另外一层屏障，以隔绝奥特伍德的冲上来的路线。
“踏踏踏”十多名国王护卫在队长威利－乔恩的带领下冲进营帐，他们看着国王此刻的样子，都本能的想要靠近对其进行最严密的保护。
“控制住他！”巴戟一手撑着元素屏障防御可能的攻击，一手指着依旧低着头的奥特伍德。
“照巴戟爵士说的做！”国王虚弱的声音传来，然后一团乳白色的光幕彻底笼罩了他。
“控制住他！”威利－乔恩不再迟疑，以最快的速度命令部下控制住奥特伍德，在他想要继续上前的时候，老兽人巴戟吼道：“靠上来做什么，快去防御营区周边，严禁任何人以任何理由靠近，有敢硬闯的混蛋直接以陛下的名义将其逮捕！”
威利－乔恩听到老兽人的命令，下意识的看向在圣力光幕中的国王，但这一次国王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不过之前国王那句‘照巴戟爵士说的做’让威利－乔恩很快就做出决定。
一半的持剑护卫被命令留下保护国王，威利－乔恩自己带着剩余的护卫快速的冲出营帐。“踏踏踏”营帐外很快传来一阵阵有节奏的脚步声，却没有任何呼喊，也不见军官的军令。
“不对劲！”大法师莉亚惊呼一声，她的双眼不断的在帐篷内扫来扫去，“有非常强大的力量正在快速接近！”她说话的声音有紧张所带来的颤栗。
“是邪能，但不是我们所认知的邪能……是非常纯正的邪能！”莉亚在这一刻都忘记了呼吸，力量的压制让她的身体不断的颤抖。
“大地的元素力量也告诉我，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接近。”巴戟同样感受一股未知的力量已经锁定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他表情虽然显得格外的凝重，但却没有如同莉亚表现得那么恐惧，他轻轻瞟了一眼身处于圣力包裹中的国王，沉言道：“但我们现在一步也不能退。”
“在上面！”莉亚大声的呼喊一声后猛然间抬起头。
两人抬头的瞬间，耳边“咔嚓！咔嚓！”两声响动之后，营帐的顶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撕裂城碎片。“当当”被撕开的营帐建筑碎块击打在防御屏障上，两人透过不断飞散的碎片缝隙，看到了他们所在地区的头顶天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如墨色般漆黑。
这是一种非常纯正的黑暗，不带有任何杂质的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黑暗。当这种黑暗包围着无尽的星空让眼前一切都陷入黑暗之际，又猛然间向地面袭来。这一刻，一种仿佛天际就要崩塌的压迫感，压迫着处于力量中心位置的莉亚和巴戟。
“怎么办？”莉亚大法师急得脸色发白，声音里的颤抖显露着她更加恐惧的心理。她不是在恐惧她的生命或许会在这种力量下碎裂，她在恐惧这个力量的本身。她的话刚刚落地，周边的盆火中散发出来的光线，正在这种黑暗的笼罩下慢慢失去它原本应有的光芒。
巴戟同样也感受着这股让他心悸的能量，感受着它袭击而来的迅猛，脑子里快速的思索有用的手段。
“快去叫法师塔的法师和圣骑士兵团的圣骑士！”巴戟对着不远处的国王护卫用尽全力大喊，然后伸出手抓紧了莉亚的肩膀，“你退后，全力施展你的魔法护盾保护陛下！”
莉亚被老兽人这么一抓明显被吓了一跳，根本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老兽人对他说的话。
“记住！你保护的是我们的未来、王国的未来、无数家庭的未来！”巴戟指着被圣力包裹的国王，用宽大的手掌“啪”的一下扇在莉亚的脸上。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让莉亚恢复了思考，她脑子里好像慢了半拍似得的回响起老兽人刚才的呼喊，双目下意识的看向国王所在的地区。
“我会用我的生命保证陛下的安全！”莉亚咬着牙做出保证。
“很好！”巴戟不再关注莉亚，他用力的踏出两步，浑身的元素力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聚集，眨眼之间他的全身便被一种白炙的力量所覆盖。在这种力量的作用下，巴戟满是皱纹的脸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两个呼吸间就变得如二十岁般年轻，整个人也挺拔强壮许多。
“王国的未来岂容你们这些人践踏！”
巴戟怒吼的声音回响在天空中，身体周围的元素力量化成如雷电一般的实质能量。
而此刻，天际间的黑暗力量也猛然间落下！
“我不会畏惧你！”
巴戟怒吼一声，手中的元素力量变成雷电之力迅猛的向落下的黑暗力量轰去。
“滋滋”元素力量在与黑暗之力交融之际，发出一种奇怪的如亡者尖啸的刺耳声，又仿佛铁器在交鸣的轻响。
原本快速接近的黑暗之力也因为元素力量的攻击减缓了速度，但仅仅是减缓了稍许速度而已。
但，这足够让巴戟惊喜。
“噗呲！噗呲！”巴戟开始重新聚集更多的元素力量，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不断的向袭来的黑暗之力轰击。
黑暗力量在巴戟疯狂的攻击下好像停止落降落……
“吼”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天空传来，停止落下的黑暗之力仿佛被激怒般，在停顿不到两秒便以更快的速度落下……
处于黑暗之力最前沿的巴戟只感觉耳边前一秒还环绕的吵杂声突然间消失……同时，眼中的所有的亮光也在刹那间被扑灭。
无边寂静以及看不到头的黑暗包围了老兽人，但见惯黑暗的巴戟并没有恐惧，“黑暗无法摧毁我！”老兽人的怒吼在黑暗中回响，狂乱的元素力量在怒吼之后无限的宣泄，吞噬着想要淹没这片区域的黑暗力量。
在老兽人身后撑着魔法护盾的莉亚，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切，老兽人那难以言表的决心令她动容，在老兽人和黑暗力量对抗的时候，她以最快的速度在国王周边区域勾画着最新型的法阵公式。
“要坚持住、坚持住……”莉亚一辈子都在魔法实验室，她很少面对并处理这种突发事件，紧张的情绪让她的双手不断的颤抖，她的低语带着哭腔，并不断的用催眠魔法和冰系魔法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仿佛过去了无数个夜晚，又仿佛在瞬间的事情，莉亚完成了她的魔法。
“快过来，爵士，我……”莉亚转过头对老兽人大喊，但她的话喊到一半却再也喊不出口……黑暗中，她有限的视线里，老兽人巴戟的身影正在狂乱的元素能量中如风中残火，无边无尽的黑暗力量以肉眼可见的力量吞噬着老兽人的残躯。
“未来……是属于克鲁里亚王国！”巴戟用尽最后的力量吼出这句话。
莉亚伸出手想要去抓老兽人的身体……
“剩下的就交给你，保护陛下的安全！”巴戟略显虚弱的声音在莉亚耳边回响，听闻这句话的莉亚本能的收回她的手。她没有再犹豫，在刹那间的思绪之后启动了她的魔法。
更为厚实的魔法护盾瞬间包围莉亚和被圣力围绕的国王，老兽人巴戟的身影也被那诡异的黑暗力量所掩埋。
“滋滋”诡异的黑暗力量带着强烈的腐蚀力量，它顷刻间便覆盖莉亚设置的魔法护盾，并以一种让莉亚难以理解方式腐蚀和吞没魔法护盾！
莉亚回头看了看依旧被神圣力量环绕的国王，回想起刚才老兽人最后的身影，握紧手中法杖的同时开始试着用传送魔法。
“不行！”莉亚沮丧低语，魔能力量的回馈告诉她，她现在所在区域的空间早已被锁定，无法与外界的节点连接。
“但愿我的学生们能够继续我的试验，也不知道他们能否找到我的笔记？”莉亚轻声低语以分散她此刻恐惧和紧张的心理，双眼注视着正在被侵蚀的魔法护盾，精神力量的消耗让她身体不住的颤抖。
看着危险慢慢的靠近，她脑子里也下意识回想她所知道的所有‘血魔法’！
在无声无息间，魔法盾薄弱的地方被吞噬殆尽……
“放弃吧，凡人……你的力量无法阻止我！”在黑暗慢慢靠近的时候，莉亚的耳边传来如传说中地狱魔鬼的低语。
“凡人？”莉亚曾依托魔网遨游宇宙空间，早已习惯各种耳边的低语，但这是她第一次能够清晰的听到低语的内容。
“黑暗……永远……也别想吞噬我！”莉亚右手紧握法杖守着精神海中最后的思想，“今天，就让你看看凡人的力量。”她左手布置出一个简易的法阵形成之后细小的冰锥浮现的同时，猛然间向自己的胸口位置穿刺，而紧握法杖的右手立刻勾画出一个最简单的祭献魔法。
但现象当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血魔法也未能完成。
莉亚低下头，看见一只被圣力环绕的大手抓住了她胸口处的冰锥，同时温暖而舒心的感觉代替了原本刺骨的寒意。
“陛下！”莉亚惊奇的看着这只大手的主人，所有的紧张和恐惧都在这一刻消失。
培迪并没有理会莉亚的惊奇，他那双被圣力环绕的双眼正注视着无尽黑暗中的某个地方，“你就是‘混乱之序’？一切邪能的根源？不死军团的制造者？”
神圣的力量虽然没有如同此刻黑暗力量那么无边无尽，但却能够让所有黑暗力量退却而不敢靠近。
“在我悠久的记忆中，有一些人这么称呼过我，但我很讨厌这些人，更讨厌这个称呼。”黑暗中的声音轻轻的在周围空间回响，是一种很美的声音，任何听到这种声音的人都会忍不住把声音的主人想象成一种美好的事务。
但可惜的是，声音的主人并不美好！
“你可以称呼我为费罗拉，虽然这个名字让我有不怎么美好的回忆，但我很喜欢。”
“你的心中也有‘喜欢’这个词吗？”培迪冷漠的说道：“你给这个大陆带来了不可修复的伤痛。”
“以你的智慧，为什么会说出这么偏执的话？”费罗拉好像是在叹息，“我们也是生命存在的一种形式，既然可以诞生在艾兰大陆，那么……艾兰大陆也可以算得上是我们的家乡，我为我的族人，而你……为你的族人。”
“你们的诞生是众神错误的选择，我会纠正他们的选择！”
“正确和错误不是你能决定的！”
“你们的存在与这个世界所有生命都截然相反，整个世界都在反对你们。”
“你只有区区不到三十年的生命，怎么会知晓这个大陆原本的形态？也许这个世界在诞生之初只有我们这样的生命形态，而你们才是真正的入侵者呢？”
“你的话简直让人觉得可笑，你觉得这可能吗？”
“你的真想来自于历史，而历史来自于那些书籍的记载，而这些记载并不是你们亲眼见证的，你……考究过那些历史吗？”
“不要试图用语言来诱惑我！”培迪身体周边撑起的圣力护盾慢慢的向四周扩张，驱散着黑暗力量的吞噬，“我所代表的就是生命，而你所代表的是死亡，这就是我看到的真相。”
“真是一次不愉快的谈话，也许只有当我打败你的时候，你才能真正理解我刚才那些话的含义。”费罗拉轻柔的声音中带着无奈的叹息。
“你确定你能打败我？”

第23节 混乱后
“现在也许不可能，但我可以等待，我拥有无尽的生命力，短短百年的时间对我来说不过是睡了一觉……但百年之后，你还存在吗？”黑暗中的声音在这一刻又变得格外的愉快，“百年之后，你的灵魂属于我！”
“也许十年之后，你的记忆就会再一次被封印在黑暗的牢狱之内。”
“我喜欢你的自信，年轻的国王。”
黑暗的力量在两人对话间慢慢散开，混乱的脚步声和叫喊代替了原本的寂静，晃动的火光逐渐覆盖了黑暗。
培迪在黑暗退却之后，注视着他前方两米之外的倒在地上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陛下！”将军们在伦丁－里根的带领下冲进残破的营帐，并向着他们的国王靠了过来。
“都给我滚出去！”
培迪大吼一声让所有靠过来的将军们停下脚步，但却没有退出营帐。
“威利－乔恩！”培迪的心情很不好，他怒吼道：“十秒之内，没有退出营帐的就地处死！”
冰冷的命令以及刺入骨髓般的杀意，让所有人在内心深处生出一股难以磨灭的寒意，在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中，不到十秒的时间破败的营帐内就只剩下培迪以及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的巴戟，还有消耗过度的莉亚。
“踏踏踏”培迪慢慢靠近巴戟所在的地方，虽然圣力早已感受不到这位老兽人的生命迹象，但培迪依旧不死心的探了探他的脉搏和心跳。
在那股黑暗力量吞噬巴戟之前，他早已耗尽自己的生命力，费罗拉也并没有无聊掉用邪能去对付一具尸体，因此老兽人的身体得以保全。
“你永远都是我的朋友，伙计。”培迪故意用很轻松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然后抬起头看着被捅出窟窿的帐篷顶部。
外面天空中，无形的魔法护盾正在缓缓覆盖他所在的这片区域。
但培迪并不是在观察魔法护盾，他腥红的双眸中满是那昏暗的天空……这片被迷雾笼罩的天空依旧黑暗，但他看得却很出神，他的目光仿佛能够可穿透迷雾直视那漫天的繁星。
莉亚大法师虚弱的声音传来：“巴戟爵士是一位真正的勇士……”
“老爵士一直都是王国的勇士，一直都是！”培迪打断了莉亚的话，他脸上带着让莉亚无法理解的像是愤怒、又像是自责的混乱表情。
“巴戟爵士最后一刻说……未来属于克鲁里亚王国。”莉亚此刻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盖的颤抖以及危险过后的虚脱感。
“未来……一定会属于克鲁里亚王国！”培迪的语气肯定，扫了一眼吵闹的营帐门口。在沉默中走到满是灰尘的主帅座椅端端正正的坐下后，静静的环视着帐篷内杂乱的场景，开始回想起刚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刺杀。
不管是警察局，还是军情处和城堡密探的情报，让培迪很早就知道有人在针对他制定暗杀计划。而且，他加冕之后警察局确确实实的查办过不下十次针对卡瓦尔堡的刺杀行动。
警察局和城堡密探推演过无数次可能会遇到的刺杀行动，培迪自己也思考着自己会遭遇的刺杀，并做出过相应的安排……
但意外依旧发生……
“我真是一个失败的国王。”培迪低语一句后心情变得有些沮丧。
神圣力量在这时自主的浮现并环绕在培迪的全身，让沮丧的培迪感受到一种令人心情愉悦的温暖感觉。在这样的温暖中培迪享受着混乱之后难得的宁静，让心中的烦躁渐渐的远离，沮丧的情绪也得到修复。
沉静半个小时后，培迪看着恢复平静莉亚，“巴戟爵士……”
“巴戟爵士是一位真正的战士，他可以在面临危险的时候在毫不犹豫的奉献出生命来为我争取时间。”莉亚明显情绪不高，但说起老兽人的事情却精神奕奕。
“很好……你出去告诉外面的将军们，告诉他们巴戟爵士的英勇，我要让他的事迹在整个王国传颂。”培迪吩咐了一句，当莉亚准备退下之时，他又仿佛想起什么般说道：“还有……让唐莱特和德拉希尔将军进来。”
“陛下……”莉亚听到国王最后的吩咐迟疑的没有离开，她低着头看着杂乱的地面说道：“刚才那种力量……非常的诡异，我过去研究过无数能量，传说的魔药、女巫的能力、魔能化的野兽，以及此时此刻肆虐大陆的邪能，但我依旧无法理解这种直接诞生于虚空中的力量。”
“如果那就是‘混乱之序’的话……我们必须得重新对此刻不死军团的力量做出评估。”莉亚看着正在认真倾听的国王，语气不知觉加重了许多，“而且……最后费罗拉说的那些话……”
“大法师阁下。”培迪打断了莉亚的话，“我很清楚法师对于未知力量充满着热情，但有些力量不是我们能够去探索的，还有……费罗拉最后说的那些话，仅限我们两人知晓，你……明白我说的吗？”
“是的，我明白了。”莉亚虽然面露不甘但也没有再坚持，她应答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营帐。
营帐外，莉亚刚刚走出便被一众军官围着。
“陛下怎么样？”
“有没有受伤？”
“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接二连三的问题让莉亚皱了皱眉，她选择直接无视这些问题，转动着目光在人群中寻找德拉希尔和唐莱特的身影。
“都给我闭嘴！”一声低吼打断军官们的胡乱语言，伦丁－里根排众而出站在莉亚对面，“陛下有什么话带给我们？”
“陛下让唐莱特骑士和德拉希尔将军进去。”莉亚毫不在意伦丁－里根的注视，她沉静的说出国王的命令，“还有，陛下亲口说了……巴戟爵士英勇的事迹应该在全军流传，他是克鲁人的英雄！”
伦丁－里根脸色一变，虽然刚才进入营帐的时间很短，但却足够他观察清楚营帐内的一切……当时，国王站在帅案旁边，看不清楚身体状况，但在他前方的老兽人巴戟却明显的没有了任何生命状态。
虽然伦丁－里根在之前恨不得陛下身边的老兽人惨死街头，但如今这个局面他却是知道这位老兽人在这次刺杀事件中死亡，对于那位高高在上的国王意味着什么。
“我已经准备认真聆听巴戟爵士的英勇事迹。”伦丁－里根压制着内心所有的思绪，让自己处于一种平静状态。
两人说话之间，国王护卫队长威利－乔恩已经确认命令，并正式传唤唐莱特与德拉希尔。
哈利汗、伦丁－里根以及亚摩斯都是聪明的人，在确认陛下传唤的确是这两个人之时，都约束着各自的下属闭嘴的同时让开一条道路供两人通行。
当唐莱特和德拉希尔进入营帐之后，刚才随威利－乔恩一同进入营帐的国王扈从罗里－格瑞达骑士也从营帐内走出，并对左右吩咐到：“陛下命令，在营区周围的所有人不得再随意离开。”
这道命令立刻让帐外的将军们和军队高层军官纷乱的议论声消失得无隐无踪，许多原本聚集在一起的小团体也开始慢慢的散开。
营帐内，
国王的侍从和护卫们正在清理乱糟糟的底板，巴戟老兽人的遗体被停放在宽大的会议桌上，身上披着国王最喜欢的那件绒毛披风。
唐莱特和德拉希尔进入营帐的时候，国王正在用圣骑士的方式为巴戟老兽人祈祷，神情庄严而专注。两人没有去打扰国王，他们默默的站在离门口不远处的位置，望着巴戟老兽人的遗体思绪各不相同。
“你们都过来吧。”培迪祈祷完之后拿着火钳挑拨着火盆里的木炭。
“奥特伍德……是怎么回事？”培迪强忍着心中那难以言表的愤怒，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询问。
“乔恩爵士把奥特伍德移交给我之后，我第一时间便对奥特伍德进行审讯，他……可能是被某种力量控制了思想。”唐莱特斟酌着用词，“他是在毫无意识的情况在您的咖啡里面下毒……”
“那并不是一次性毒药，那是一种我从来不曾见过的魔药，奥特伍德分三次放在您的饮食中，所以……护卫队的人才没能发现，以至于出现了这种本该不该出现的意外。”
“你是在安慰我吗？”培迪瞟了一眼唐莱特，“虽然我不敢保证我的营帐周围防御可以抵御一切力量的入侵，但想要控制我的秘书长……”他摇了摇头，“这根本就不可能！”
培迪此刻好像在发泄着某种情绪，一种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绪。
“唐莱特骑士审讯奥特伍德的时候我就在场。”德拉希尔这时说道：“我可以肯定，奥特伍德确实是被某种力量控制，但这种力量并不是临时找到他，而是早已潜伏在他的体内。”
“你们是想告诉我奥特伍德是无辜的？”培迪挑了挑眉。
“不！”唐莱特摇头，“也许秘书长并不是故意的，但这件事情却是他的疏忽所造成的，因为种植这种控制性魔法，如果没有本人的同意，几乎是不可能成功……但具体是什么样的魔法，我们暂时还无法确认。”
培迪轻“恩”了一声，“那就着手调查与奥特伍德有过亲密接触的人，还有……营区肯定有他们的内应，你都提前做好准备了吗？”
“在来之前，我已经密令警察局的密探监视各处营区，如果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有意动，肯定会被我们的探员第一时间发现。”唐莱特应答得很快，“同时，各营区中队级别以上对外的联系也已经被监视。”
“监管这么庞大的军营，你手里那点人根本起不了作用。”培迪靠着椅子，看着正在慢慢恢复整洁的营帐，“我需要真正的掌控，没有任何意外发生的掌控。”
唐莱特却不敢保证，常年的情报工作让他明白，就算再好的计划也有可能出现意外，更何况现在这样的大事。
“王国法师兵团会尽全力协助你建立覆盖整个营区的防护网，‘永恒之翼’的法师也会出手，而你要做的就是动用这张防护网让这支军队遵从我的意志，而不是胡乱的散布谣言。”培迪喜欢唐莱特的谨慎，但此刻的他不需要这份谨慎，所以语气里不知觉的带着不满。
“我可以保证在未来七十二小时，不会有不该外传的消息从这座大营里传出去。”唐莱特回答得依旧谨慎，但语言中却充满信心。
“足够！”培迪站起身走到唐莱特身前，“我们的时间有限，你现在就去安排……还有，我需要在二十四小时后查清楚这次刺杀时间的始末！”
“您会得到您想要的。”唐莱特这一次回答得很肯定，刺杀一旦进行肯定会留下许多痕迹，要想查清楚这些痕迹的起因和结果并不是很困难。
“还有……”培迪轻轻拍了拍唐莱特的肩膀，“你不是一直想要逮捕后勤处处长埃德温－菲林爵士吗？你现在就可以去做，但……你的行动一定要隐秘，你将他带秘密逮捕之后，我会宣布他的失踪。”
“明白了，就去干活吧，我会在这里一直等待你的消息。”培迪再次拍了拍唐莱特的肩膀，以彰显他的信任。
对于国王的鼓励唐莱特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状态，不过从他小心翼翼的离开的脚步可以看出，他对国王突然的客气显得有些不适应。
“你在担心什么？”德拉希尔将军在唐莱特退出营帐后说道：“你信任中带着怀疑的态度会让你的士兵很沮丧。”他重复着问道：“你……在怀疑什么？”
培迪“呵呵”笑着，像是在笑自己，又像是在笑这件事情，“我记得劳博特皇帝曾经说过‘皇帝信任任何人，也怀疑任何人’，我现在才算明白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劳博特皇帝最后死得可是很凄惨，你想学他吗？”德拉希尔移开了与国王对视的目光，他退后两步笑了笑，“统治者可以合理的怀疑，但更要信任他的臣民……你的怀疑会让你的大臣觉得你喜怒无常，慢慢的……他们就会学会保留意见，你逐渐的就会变瞎变聋。”

第24节 混乱后的真相
培迪和德拉希尔的交谈并没有如同与唐莱特谈话那般急切，他静静的听完精灵将军的话，默然走到巴戟的遗体旁边，看着老兽人逐渐苍白的脸上残留的那副坚定的表情，脑海中本能的想起老兽人往日的样子。
“你的王国内部不光有人在反对你，更有无数人在支持你，有许多人愿意为你的事业而献出一切。”德拉希尔站在国王的对方，望着静静躺在国王披风下的巴戟，“这些人都是值得你信任的。”
“我从不怀疑我的大臣，从来没有怀疑……”培迪极力强调着他的想法，接着他看着巴戟的遗体带着些许冷意说道：“但有一些人我不会……”他的话戛然而止，停顿半响后继续，“巴戟爵士不会静悄悄的走，我会让那些人跪在众神的大殿里向我的朋友道歉，诉说他们的罪行！”
“众神或许会原谅他们，但我不会，我永远不会原谅这些人，他们……不值得原谅。”培迪这句话表明着他的决心，但也像是在发泄他忍受许久的愤怒。
“你是国王，整个王国都会听从你的意志。”德拉希尔不会去在乎那些人的生命，在他的眼里克鲁城那些所谓的贵族根本无足轻重，他真正在乎的是眼前这位国王的想法和意志。
“我喜欢你这句话。”培迪突然笑了出声。
德拉希尔耸耸肩，“我可不是在夸赞你，我是想让你明白，艾兰大陆东部大片地区生活的有序生命，会因为你一句话而改变命运，你……”
“我很清楚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培迪打断德拉希尔的话，他现在不想听大道理。
被打断的德拉希尔豁达的摊摊手，培迪沉默两三秒后说道：“刚才……你感受到那股力量了吗？”
“当然！”德拉希尔脸上的笑意在说出这两个字后立刻收拢，“那是一种与有序生命完全对立的力量，不应该存在的力量，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力量，我……甚至没有在任何记载中读到过这样的力量。”
“那就是‘混乱之序’的力量！”
“你确定？”
“我甚至与她对过话！”
德拉希尔显得很吃惊，他愣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根据费尔德领驻军传来的情报，费罗拉的力量依旧存在于卡伦领。”
“这并不奇怪，有人为她的力量提供了空间节点。”培迪想到自己的秘书长奥特伍德，眼眸中的杀意便毫不保留的向外倾泻，“这种力量打击方式早在两百年前就有魔法师提出来，并在五十年前就实验成功过，只是……没有如费罗拉动用的这股力量强大而已。”
“奥特伍德给我下的毒很特别，它不仅可以腐蚀我的内脏，还能短暂的影响我的思绪，剥夺我对圣力的控制……”培迪回想起中毒之后的表现眉毛不知觉皱着，“那是一种非常难受的感觉，我再也不想来一次。”
“但你依旧挺了过来，而且完全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这就是圣力的神奇之处，当你与这种力量建立某种形关系之后，她就会全心全力为你服务。”
“我可不打算信仰神圣力量。”德拉希尔故意玩笑的笑出声，但他的玩笑过后紧接着便露出严肃的表情，“你刚才说过，费罗拉在与你交谈？”
“她告诉了我一些事情……一些与你们记录的历史完全不同的事情。”
德拉希尔询问道：“她是不是说这个大陆原本应该是死亡的乐园，是我们改变世界的生存形态，并把他们封印？”
“你猜得很准。”培迪挑了挑眉。
“在高等精灵的世界里，可以允许任何学说的存在，有一部分人曾提出过这样的说法。”德拉希尔解释道：“我们有一部书籍中记载着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它记录着不死军团最早的形成方式，并不是依靠生者的血液和尸体由元灵人制作出来，而是依靠一个名为‘血源’的巨大湖泊而自然生成。”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湖泊，湖水如生者的鲜血，传言她才是这个世界的本源，但最后……”德拉希尔摇了摇头，“抱歉，我的信仰不允许我继续想象那样的画面，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命人为你取来那本书籍的副本。”
培迪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们重新对我们的敌人做一个评估……毕竟，我们的对面正驻扎着一整支不死军团，还有一座鲜血淋淋的‘死亡要塞’，我可不想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出现如刚才那样的意外。”
“十天后，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三天，你只有三天的时间。”培迪很讨厌精灵总是喜欢把时间拖得很长，“还有……”没等德拉希尔回答，培迪有继续吩咐：“还有……恩……这次刺杀不可能仅仅依靠奥特伍德就可以成功的，唐莱特的目标太大，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
“所以……你急急忙忙的把唐莱特局长打发走，就是为了吸引别人的目光……”德拉希尔语言中显露着不满，但语气却非常的随和，“然后再把后面最困难的事情交给我？不过……这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为了躺在这里的巴戟爵士，我会全力以赴。”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培迪无法像其他大臣那样对德拉希尔强制性的命令，对方的承诺对于他来说非常难得，毕竟现在发生的事情是王国的内部问题，并非对外战争事项。
“王国内部的稳定，也是未来战争必不可少的条件。”德拉希尔再一次看着安静躺着的巴戟，这一次他带着庄重而严肃的表情，“我会在三天之内了与第一将军进行一次远距离通话，并协助唐莱特局长查办这次刺杀事件……我只希望不要因为这次刺杀，而影响我们对不死军团的战争。”
培迪轻笑道：“警察局曾经在克鲁城内至少破获十起有计划的刺杀事件，你以为我会被这次刺杀吓着？”
“希望这次事件结束之后，你能够专心的对待与不死军团的战争。”
“每一场战争我都是非常认真的。”培迪强调着，“因为每一场战争背后，都是无数个家庭！”
“哈哈，我知道……你是一位伟大的国王。”德拉希尔开了一个不像玩笑的玩笑，“那么，尊敬的国王陛下，您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我的吗？”
“暂时先这样吧。”培迪此刻手中掌握的信息有限，虽然心中有其他的想法，但他不会这么急急忙忙的表现出来。
“那么，请允许我退下。”精灵将军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
“出去的时候，让我的叔叔伦丁－里根将军进来。”
……
王帐的顶部依旧没有被修复，这是培迪故意为之，因为他需要用头顶冰凉的寒意来驱散他内心火热的愤怒，更是提醒自己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在寒风呼啸中，培迪座靠在火盆旁边，刚才忙碌的侍从和护卫已经不见踪影。
伦丁－里根小心翼翼的走进营帐，此刻的他在面对国王的时候显得无比的小心，小心到不与国王正面对视。
“坐吧。”培迪指着火盆左边的一个位置。
“我亲爱的叔叔，是什么让变得这么小心翼翼？”培迪说着话便侧过身在他身后略显潮湿的柜架翻找了几下，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雪茄。
“女神保佑它没有被这该死的天气给浸湿。”培迪熟练的拆开烟盒，“地精的工艺就是厉害，外面的湿气能够挤出水来，但里面却非常干燥。”
“他们这么好的技术，现在不也归王国吗？”伦丁－里根赞美道：“您的光辉已经覆盖到克利克拉群岛，无数的地精技工在您的光辉照耀下聚集在克鲁城，为王国带来了最优秀的技术。”
“哈哈！”尽管培迪知道自己叔叔话语中带着夸张的成分，但这些话听着就是让人忍不住心情愉悦，“你对我的夸赞，可以堪比整个王国民众对我的肯定。”
“我可代表不了整个王国的民众。”伦丁－里根听到国王的形容眼皮不受控制的一直跳，极力否认的同时夸张的摇着头，并故意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惶恐。
叔叔的惶恐表情让培迪露出不置可否的笑容，但这样的笑容持续仅仅两秒，而后便是让人从心底发寒的冷意，“有人想要刺杀我，你觉得会是谁？”
问得很突兀，但这个问题本身却不突兀。
“陛下，我从不关注王国内部事务，从十五年前我参军后，就再也没有与克鲁城中任何的利益集团联系过，在这十五年的里我甚至没有参加过除卡瓦尔堡宴会之外的聚会，我的假期全部都是与我的家人度过的。”伦丁－里根非常严肃的阐明着自己的立场。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从来不曾怀疑过你。”培迪递出雪茄的同时露出一副温和的笑容，安抚叔叔略显激动的情绪。
“知道我为什么会中毒吗？”培迪问出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伦丁－里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根本无法回答，培迪认真的盯着他的叔叔看了半响，对着门口喊道：“乔恩爵士！”
“陛下！”国王护卫队长威利－乔恩走进帐篷行了一个骑士礼。
“告诉我的叔叔，今天晚上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培迪指着他的叔叔吩咐着。
“是，陛下……”威利－乔恩的回答没有任何的迟疑，一双漆黑的双眸转动之间，和伦丁－里根投来的疑惑目光对视。
“早在半个月前，陛下便收到情报揭示王帐内有敌人的密探以及……一份模糊的刺杀计划，情报的来源是原艾鲁克领军情二处米妮骑士，同时戴里克－丹尼爵士也从后勤处证实了这一情报。”
威利爵士说到此处停下组织着语言，而伦丁－里根听到对方话语中米妮骑士、戴里克－丹尼以及后勤处这三个关键词，手脚仿佛被人拽入冰窟窿中冷的不住的颤抖。
伦丁－里根向火盆靠拢的时候，威利－乔恩又继续说道：“我们并不清楚谁是密探，所以在暗中放松了王帐周围的管理，并暗中监管所有在管理松懈下的违规者……而事实上，在如此松懈的管理下，仅有两人没有违规，一人就是秘书长奥特伍德，另一人就是刚刚抵达营区的唐莱特骑士。”
威利－乔恩说道此处的时候又突然停下，不过这一次他并不是因为要思考用词，而是因为他突然想起自己也是王帐的人，而唐莱特骑士被国王紧急召唤而来，那么……他的目的呢？
伦丁－里根听到这里已经了解了大致过程，他在威利－乔恩停下的时候接话道：“唐莱特骑士抵达营区还不足两天，所以他基本上可以排除，而奥特伍德秘书长……”他说道这里也突然停下，因为他发现接下来的话并不适合由他说出来。
“你先下去吧。”培迪阻止威利－乔恩想要继续的话，使劲的吸食了两口雪茄，在威利－乔恩行礼退下之后说道：“我对身边的每个人都充满了信任，我甚至在最后一刻都在向女神祈祷，希望这是一个错误的情报。”
“但女神给我开了一个玩笑，他不禁让我验证了之前的猜测，还给我一个更意外的惊喜！”培迪此刻被自己吐出的烟雾包围着，一张脸在盆火的映射下显得格外的阴沉而可怖。
“我小瞧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之前我以为他们只是不满足我的改革，所以……我可以给他们时间让他们慢慢了解我，我杀了许多人，我知道这里面有许多无辜者……所以我容忍他们一而再的对我王权发起挑战。”培迪时而激动显露出他的怒火，时而平静得可怕，“但我的容忍与宽恕却换来的不是和平，而是无尽的争斗。”
培迪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营帐顶部，“他们居然和死亡的力量串联，和苏克平原的势力联合在一起，来对付他们的国王！”他咬着牙忍着胸口中那难以宣泄的杀意，“不死军团和苏克平原的势力不光是我的敌人，更是整个王国的敌人！”

第25节 国王的决议
“我从来都没有想到，克鲁人也会与他们的敌人联合在一起，这些人是克鲁人的耻辱……他们就是一群卑鄙、龌蹉、不知廉耻、不配称作‘人’的用两只脚走路的牲畜，‘它们’好的归宿就是牲畜棚！”培迪这句话是咬着牙说出来的，那满心的愤怒和仿佛要撕裂一切的杀意让伦丁－里根都不自觉把他烤火的手收回。
“我会坚定的站在您的身边。”伦丁－里根现在除了表态已经没有其他话可以说，“在我的眼里，只有您才能够带领克鲁里亚王国君临艾兰大陆，也只有您愿意这么做，其他人想到的只是他们自身的利益。”
“不要给我带这个高帽子，我的王冠现在不需要这样的赞美。”培迪故意露出些许厌恶以示警告，“我需要的实实在在的支持，以洗清我们克鲁人的耻辱。”
“就算天际崩塌我也依旧忠诚与您，我的陛下。”伦丁－里根站起身用骑士礼表达着他的忠诚。
“恩……”培迪收下他的骑士礼，并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你还记得在我们家族流传的一个故事吗？”培迪摆手示意让他叔叔重新坐下，“两百多年前，弗纳尔大公刚刚打下克鲁领的时候，里根家族穷得连一件贵族长袍都买不起……弗纳尔大公和他的封臣们只得穿着皮甲套进入苏克城接受皇帝的册封。”
“那时……帝都的贵族称呼弗纳尔大公为‘佣兵公爵’，因为弗纳尔大公当时的样子像极了佣兵。”伦丁－里根接下国王讲的故事，“在帝都受尽侮辱的弗纳尔大公告诫他的后人，要让苏克城里的贵族对克鲁人低头。”
“我不光要让苏克城里的贵族向我低头，还要让他们恭敬的称呼我为‘陛下’！”培迪靠着椅子说出这句话仿佛是在开玩笑，但他的玩笑不管是他自己还是伦丁－里根都没有笑。
“我等着您的命令，陛下！”伦丁－里根脑海中本能的浮现出自己骑着战马在苏克城中央大街上奔驰的画面，军人的血液不由自主的沸腾起来。
“但现在我们的内部，有一些人在阻挠着我们这个伟大的事业，阻挠里根家族君临苏克城，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先把这些人清除掉。”培迪又把话题从外部战争引导王国的内部斗争。
伦丁－里根丝毫不意外，他依旧重复着刚才的话，“我等着您的命令，陛下。”
“看看这份情报情报。”培迪取下手套拿出身旁早就准好的一叠文件中的其中一份，“王都传来的情报……我们离开之后，克鲁城不仅没有安宁，反而更加的热闹了。”
“就连科温德领的泽罗丁－马恩爵士都不甘寂寞，快入土的人居然还亲自跑到克鲁城来凑这份热闹。”培迪拿起放下的雪茄吸了两口，起身走到角落里的酒桶旁拿起高筒杯为自己接得满满的一杯。
“我真想在卡瓦尔堡里为他们举办一场欢迎会！”培迪好像很渴，他一口气就喝光一整杯麦酒，然后咬着雪茄又接了两杯酒走到伦丁－里根身前，“贵族们不满我的改革，想要重开贵族会议，而且时间就在明天，你说……这和刚才的刺杀有没有关系？”
“陛下，这些情报都是……”伦丁－里根想要询问这些情报的真伪，但他话一出口便觉得自己很蠢，就立刻改口道：“这些情报是什么时候传来的？”他在文件上寻找着任何可能显示情报来源的机构，但令他失望的是这份文件没有标记它的出处。
“在天黑之前，这份情报通过警察局的内线送到我的桌案，紧接着我的王后又通过城堡密卫给我带来信息，让我防备有可能的刺杀事件。”培迪轻轻的挑拨着火盆中的木炭，“王都内的叛徒们正在想办法夺取权力，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需要逮捕谁？处死谁？”伦丁－里根用简单的语言表明着他的态度。
培迪摇了摇头好像是在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他盯着酒杯中的气泡低语道：“有些人想要的命，那我就实现他们的愿望……在未来七十二小时里，这个军营由你说了算，你不要公布我的消息，我也不会出现在士兵们的面前。”
伦丁－里根立刻明白国王的打算，但他并没有立刻接下这个命令，他仔细思考十多秒后说道：“陛下，我们正在与不死军团交战，如果营区内一旦出现某种混乱，将对我们这场战争造成难以想象的灾难性后果。”
“王都那些反叛者，只需要您的一道命令就可以尽数屠灭，我也相信警察局早已掌握了他们叛国的证据，何必……再要这么麻烦呢？”伦丁－里根用词谨慎，语气更是委婉。
“不久的将来……我会进入苏克城，会领导整个人类世界。”培迪把正在进行的统一战争说成既定的事实，“我不再是克鲁城中的乡下贵族，所以……我的杀戮需要足够的理由，而这个理由不光要让我们自己看得清楚，也要让所有王国民众看得清清楚楚。”
“更何况，如果我的戏不演完，那些暗处的老鼠怎么会走到明处呢？”培迪整个人都靠在椅子上，“如果你在担心不死军团的问题……那么，你可以看一看这封信。”他说着便拿出一封随身携带的信件，是一封用精美羊皮纸书写的信件。
伦丁－里根看到这封信的样式明显一怔，因为现在王国内部已经很少有人用这么正式的羊皮纸写信。
撑开信件的第一时间，伦丁－里根便下意识的看向落款处。他紧绷的脸再也绷不住，露出一种夸张的惊奇表情，并猛然抬头看向大口喝酒的国王。
信件的落款处写着……您最卑谦的仆人：穆韦特－菲勒。
“陛下，这……”伦丁－里根忍住翻看信件内容的冲动，他重新合上信有些进退两难。
“我让你看的，你就放心的看。”
伦丁－里根看着国王那不容置疑的表情，暗中苦涩不已，沉默半响后只得深吸一口气撑开手上仿佛有千斤重量的羊皮卷。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营帐内保持着一种非常寂静的沉默。培迪静静的望着老兽人的遗体喝着酒，伦丁－里根则认真的阅读穆韦特－菲勒书写的信。
“陛下……”盆火里旺盛的火焰映射出伦丁－里根略显震惊的面部表情，“您打算接受穆韦特－菲勒的投降？他……他可是亡灵君主，如果这件事情让精灵方面知晓……”
“那就不要让他们知道。”培迪表现得很随意。
“我不是很明白。”伦丁－里根可不敢在这件事情上自作聪明，但他却不能不发表自己的看法，“我认真翻阅过所有关于不死军团的资料，以穆韦特－菲勒现在的状态，就算我们将其毁灭，他也可以通过祭献仪式实现复活，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向我们投降。”
“这就好比克鲁城里面的某些贵族，他们可以对苏克平原的人卑躬屈膝，却不愿意对我效忠。”培迪耸耸肩，“智慧生命是复杂的。”
“但如果这是穆韦特－菲勒的陷阱呢？”
“所以……我们得先看到他的诚意，你需要想办法让对面知晓我们这边发生的事情，我想看看那位亡灵君主的反应。”培迪指着伦丁－里根手里的信件，“这三天你也别闲着，我需要一份进攻要塞的详细计划，这份作战计划既不能让我们的盟友看出我们与穆韦特－菲勒的合作，同时也要小心落入对方的陷阱里。”
培迪说着话的时候伸出手示意他叔叔归还他手中的信件，伦丁－里根归还信件的同时说道：“陛下，与死亡同路可是非常危险的事情，您确定要这么做吗？”他小心翼翼说道：“穆韦特－菲勒这个人就像大海里的翘翅鱼，既狡猾又残忍！”
“那我就用一张又大有坚实的渔网，把他死死的套在网里，让他怎么都逃脱不了。”培迪显露着国王应有的自信，“还有，我不想在这个鬼地方浪费太多的时间，国内的矛盾以及苏克平原上反对我的势力，都在压缩我们与穆韦特－菲勒的战争时间。”
“陛下，战争需要耐心，我和其他将军以及王国大臣都可以等待……而且，我们都相信您可以为我们带来更为辉煌的胜利，而不是……”伦丁－里根在国王的注视下，硬着头皮说道：“而不是用这样的诈力手段取得胜利。”
“我并没有用诈力，这就是一场最常规的战争，我们与穆韦特－菲勒就是交战的双方，现在穆韦特－菲勒想要投降，我不过是顺势答应他投降的请求而已。”培迪正在渐渐的失去耐心，他重复的强调道：“这就是最常规的战争。”
“但我们是有序的生命，而穆韦特－菲勒是死亡的散布者，活人和死人之间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伦丁－里根作为一名军人有着自己的坚持，他语气带着军人特有的激荡，“克鲁人不会惧怕战争，更不会惧怕要塞里那些活死人，我们可以堂堂正正的战胜要塞里的不死军团。”
“我亲爱的叔叔，这是我的决定。”培迪语言里虽然带着亲切，但语气却充满着冷漠，“我需要尽快的进行统一苏克平原的战争，我需要让国内的贵族看到，他们幻想的一切根本不可能发生。”
“这群畜生，他们居然敢同不死军团合作来谋害他们的国王！”培迪双拳砸在桌案上，“我会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我会把他们所有的依仗都送入地狱，我的王旗注定会遍布整个艾兰大陆。”
“所以，您也要效仿那些贵族……与不死军团合作？”伦丁－里根在这件事情上有着非一般的坚持。
“我与穆韦特－菲勒之间不是合作，他是向我投降，而我答应会庇佑他的灵魂直到他离开艾兰大陆。”培迪－里根非常严肃的说道：“我亲爱的叔叔，你应该看得更远一点……我们这场战争的关键点在于同苏克平原的战争……我相信，在这一点上，我们保持着一样的想法……当我们入主苏克平原之时，艾兰大陆所有力量都将聚集在我的王旗之下！”
“到那时，就算卡伦领的费罗拉就会在我的王旗下瑟瑟发抖，更何况是穆韦特－菲勒。”培迪与他的叔叔对视，并再次强调道：“这是我的决定，我亲爱的叔叔，希望你不要再挑战我的耐心。”
国王如此直白的警告让伦丁－里根无法再继续他的劝说，如今的他还没有勇气去挑战王权的威严。
“一切……都会在未来三天内解决。”培迪站起身走到他叔叔跟前端起酒杯，“不要想那么多，胜利会属于我们，就算遇到一些意外，也只会是意外，因为……王国如今有实力来获取这份胜利。”
伦丁－里根没有再说话，他端起酒杯在国王痛饮的时候也仰起头灌喝下几口。他此刻很想提醒国王，他应该如同不久前那样以犀利的语言拒绝穆韦特－菲勒，但直到离开他也仅仅是保持着沉默。
伦丁－里根离开营帐之后培迪没有再接见任何人，国王的护卫队以及侍从们把整个王帐围得水泄不通。
时间在营帐顶部呼啸的寒风中慢慢流逝。
漆黑的天边很快迎来了黎明，兽人大队指挥官狼玛一大早便接到国王命令，天亮之际，他穿着一身整齐的王国军官制式铠甲出现在王帐外面。
但等待狼玛的却不是他梦寐以求的新命令，而是一个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的噩耗。
“你的父亲是一位真正的战士，是王国最勇敢的英雄，他的事迹将汇编成王国最传奇的故事永久的流传下去，所有的剧院舞台上都会有你父亲英勇的身姿。”培迪用肯定的语言保证着。
狼玛保持着良久的沉默后问道：“父亲最后有留下什么话？”
“他说……未来属于克鲁里亚王国。”

第26节 一触即发
二月的上旬初春天气，对于克鲁城来说依旧寒冷。
今天，克鲁城那钢铁浇灌的城门如同往日一样在天亮之时，在一阵厚重的齿轮摩擦声中缓缓落下，城外运河的商船在城门吊桥落下的那一刻工头们叫骂的声音更加的响亮，工人们的动作也不知觉加快了卸货的速度。
城外宽阔的商道上，带着商队的商人、旅客、佣兵，进城的贵族、农夫安静的排着队等候着城市守备士兵的盘查。
虽然，今天克鲁城从表面上看起来与以往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但经常走货的商人发现了今天的不同。
首先，城门口和主街巡逻的守备兵团士兵比往常多出至少一倍；其次，就是今天的盘查比以往要严格得多，凡是与铁器有关的大物件都被严禁带入城内，易燃的鱼油、火药，甚至是某些特定的墨汁等都被都成为了违禁品，没有特别的通行证，在未来半个月之内都别想运进城中。
等人们入城之后又发现，今天的内城已经不对外开放，而且在外城的主要街区和早市上，居然出现城堡骑士带领的巡逻队。
聪明的人结合昨天伴晚警察局的审判公告，很快就想到今天可能会在卡瓦尔堡内发生一些重要的事件。于是，一部分商人觉得这里面也许可以大赚一笔，原本要出手的货物全部囤积在城市仓库；而另一部分比较谨慎的商人则正好相反，他们以低于平常两成价格迅速出手手中所有的货物，并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座城市。
不过，庞大的克鲁城并没有因为些许商人的改变而发生多大的变化，早市依旧无比的热闹，各个工厂区的街口依旧是无比拥挤，工人们如同往常其一大早便起床赶着时间上班，让各个街口的早餐摊位依旧生意火爆。
内城高墙内，守备兵团一个大队全服武装呼守卫的内城高墙内，各个街区路口却正好与外城此刻的热闹截然相反……显得无比的安静，是比深夜还要静的安静。
往日天亮之后便行人不断的宽阔街面上，今天除王国政府官员和警员与守备士兵之外，便再无其他闲杂人，宽阔的运河里原本络绎不绝的船只今天不见一艘。各个街区别墅、庄园都紧闭着大门，繁华的商业街早在昨天晚上两点之前就停止了营业。
第七街区的萨科家族庄园区内，韦波－萨科今天比往日早起两个小时，他起床后就一直在自家宽阔的院子里散步，丝毫不在意街面上不是路过的守备兵团，更没有去在意附近庄园内哄闹的声音。
早上七点，韦波－萨科迎来他的第一波客人，他用最简单的语言直观的阐述完自己的观点后，有一些人果断的离开，也有一些人决定留下。在后面的一个小时里，又有一些人陆陆续续的客人到来与韦波－萨科交谈，同样离开了一些又留下了一些。
守备兵团总部驻地内，费雷德爵士同样在这一个小时里迎来一群形形色色的客人。在汉妮娜男爵的授意下，费雷德爵士对这些人胡乱许诺一通之后，并在卡瓦尔堡王后的命令下，把守备兵团两千士兵驻扎在第六街区和第七街区位于暮色广场旁边的交界口。
早上八点半，当冬季温和的天阳光线穿透云层，为大地带来些许温暖的时候，一辆克鲁城贵族制式黑色四轮马车缓缓驶入暮色广场，“叮铃铃”这辆马车的银铃的轻响声在这一刻是那么的引人注目，它孤独的行驶在暮色广场上吸引住了广场所有的警员和守备士兵。
“叮铃铃……”
“叮铃铃……”
马车的银铃一直不停的响，响到它行驶到城堡大门之外。
在城堡骑士和守卫的注视下，马车的车门无声的打开，一名身穿红色贵族礼服并裹着红色绒毛披风的年轻贵族，不急不慢的从马车上走下，带着一种善意的微笑向城堡的大门走去。
城堡大门下吊桥上负责驻守的骑士见此，立刻面露严肃的迎了上去，但就在骑士打算呵斥这位年轻贵族的时候，对方却在恰到好处的地方停下脚步。城堡骑士见状咽下想要呵斥的语言并皱了皱眉，看着对方衣领和袖口处的家族徽章，转过头看向城墙上的长官。
今天，城堡大门的驻守工作由年轻的埃登骑士负责。作为国王曾经的扈从，他是在昨天晚上接到王后陛下亲自下达的命令守卫这扇大门，以确保没有任何人可以在没有经过王后同意的前提下进入城堡。
埃登看着下方骑士投来的询问目光，看了看那位位于城堡吊桥范围外的贵族，又看了看附近广场上无动于衷的警员，对着下方的骑士做了一个‘不予理睬’的动作。
就在下方骑士点头的时候，远处暮色广场又传来一阵阵“叮铃铃”声响。这一次银铃的响动不再是如刚才那般孤单，而是连成一片一片的。
埃登循声望去，双目中浮现的是一排排仿佛看不到头的马车队形，正在缓缓的向城堡大门行驶，在这些马车的旁边，更有数不清的身穿常服的贵族骑着战马向城堡大门靠近。
“要不要向王后陛下汇报？”埃登的副官是一位中年军士长，他在看到眼前的场景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把这里的事情尽可能快的向上汇报。
尽管埃登内心下意识的想法也是向王后陛下汇报，但在听闻副官的建议后，立刻否决：“王后陛下就是让我们守卫城堡大门，不管是谁在没有得到王后陛下的允许下，都不准迈过大门一步。”不过，随后埃登又语气一转说道：“但王后陛下有权力知晓这里发生的一切，你现在亲自去国王办公室汇报这件事情。”
两人对话的间隙里，暮色广场上原本在巡逻的守备兵团开始向他们在街区口的驻地撤退，警察局的警员们也令人意外的向警察局大楼退却。
埃登冷静的看着暮色广场上发生的一切，虽然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让他很紧张，但聪明的他立刻明白守备兵团和警察局的打算，他看着离城堡越来越近的庞大队伍，看着城堡大门下那位年轻贵族脸上得意的笑容，压制着内心紧张对身边的传令官吩咐道：“告诫每一个人，我们的目的是阻止他们进入城堡，在没有我的命令之前不准动用武力。”
“不如直接将城门放下……”
“就算在兽人战争时期，卡瓦尔堡的城门也没有在白天放下来过。”埃登立刻冷冷的呵斥，“你是想让整个王国嘲笑我们的无能，嘲笑陛下的软弱吗？”
副官听到上司的警告，立刻面露严肃并用最肯定的语气说道：“陛下是王国最勇敢的战士！”
……
卡瓦尔堡高墙吊桥外，贵族们规规矩矩的把马车和战马停在城堡外专门用来停靠马车的广场，然后不紧不慢在走向城堡大门。
在这些贵族的最前面，愕然就是伟兹－伯斯特子爵，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宽敞贵族礼服，领口处和袖口处的家族徽章用金色的线条勾勒，让人看向他的时会不知觉会把目光移向他的家族徽章。
伟兹－伯斯特子爵此刻神采奕奕，他和他跟随他的贵族同最开始的那名贵族一样，在吊桥外停下脚步后和身边的一些人小声的吩咐几句后，挺着胸膛迎着吊桥上的城堡骑士阔步上前。
“我们带着善意而来，需要进入城堡与王后陛下商议一些事情，骑士……这是我们的权力，陛下赋予我们的权力。”伟兹－伯斯特子爵表现得温和，却又不是贵族的威严。
“我看不出你们任何的善意……而且，王后陛下传下命令，从昨天下午开始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有通过总理政府、国情分析办公室、国王办公室三方发行的通行证，才可以穿越这扇大门。”城堡骑士面对吊桥外黑压压的贵族虽然内心充满紧张，但说话的语气却依旧镇定。
伟兹－伯斯特并没有因为骑士的拒绝而生气，他依旧笑着说道：“这里的所有人都曾宣誓效忠陛下，而陛下也承诺过我们，他的壁炉旁边有我们的一席之地，我们现在做的一切都符合王国法律，也没有违背我们的誓言。”
“您是否忘记一件事情。”骑士紧握着手中的佩剑询问。
“什么事？”
“遵从命令也是你誓言的一部分，而今天王后陛下命令，在没有通行证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不得通过这扇大门，你……想违抗来自王后陛下的命令吗？”
“我尊重王后陛下的任何命令，但这份命令明显不合法……”
“你在质疑王后陛下的命令，你在怀疑你的誓言吗？”
“你应该知道你拦不下我们。”伟兹－伯斯特脸上温和的笑容正在渐渐消退，“你挡在这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用处。”
“那么，你也应该知道，硬闯这扇大门的后果，我确实挡不住你们，但城堡后面的校场有一个中队的骑士，以及一千城堡守卫。”
“大人，这些人就是培迪－里根养的看门狗，他们的主人此刻都生死不明，还理会这些狗做什么，先冲进去再说！”伟兹－伯斯特身侧的贵族显得很不耐烦，他说出来的话让城堡骑士心下震惊的同时不知觉把手按在剑柄上。
城堡骑士语言中带着了冷意，“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在这里辱骂国王陛下，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扯下你身上的家族徽章，跟我去一趟警察局。”
“你难道不知道，你的主人在艾鲁克领遇到刺杀，现在恐怕已经……”那名贵族摇着头，露出一副很特别的惋惜表情。
城墙上的埃登从一直在注视下方发生的一切，他看着吊桥负责防卫的军士长给他做出的手势翻译，脸色立刻变得有些难看。
而伟兹－伯斯特此刻却沉默着，他既不帮说话的贵族掩饰，也不附和他说的话。
贵族那些污浊的语言依旧在继续，这让吊桥上的骑士处于一种不上不下的局面，而警察局方面和街区守备兵团驻地没有任何动静。
“大人！”刚才离开向国王办公室汇报的副官在恰到好处的时机赶回，他快速扫了一眼下方对峙的局面，压低声音在上司耳边说道：“王后陛下传来命令：任何没有经过总理政府、国情分析办公室、国王办公室三方发放通行证的人，都不准踏入城堡一步。”
“就这？”埃登眉毛一皱。
“王后陛下授予你全权，她说……”副官的声音更低了，“‘如果贵族敢动用武力，你们可以采取任何措施，你们的职责只有一个，那就是……确保我的命令的不受任何力量动摇！’这些……都是王后陛下的原话。”
埃登眉毛一挑，看着吊桥上军士长传达的越来越过分的言辞，胸腔中一股难以发泄的郁闷之气让他浑身难受，他不能的想警察局和守备宾团驻地望去，那里依旧毫无动静。
“呼！”埃登感觉此刻自己的心脏正在不受控制的猛然跳动。
“拿下他！”
短暂的思考后，埃登冷漠的声音穿透短暂的空间，传达至吊桥上的城堡骑士耳中，“当众辱骂国王陛下，诋毁王国国策，按律任何王国贵族和骑士都有权力对逮捕你！”
“锵”吊桥上的城堡骑士一开始就想拔剑，但身上的职责一直让他压抑着内息的想法，在得到上司的授权后，他便不再忍受以最快的速度拔剑的并快速向前探出一步，同时锋利的剑身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延伸，眼看就要架在那位贵族的脖子上。
“当”那位贵族也果断的拔出自己的佩剑，弹开城堡骑士袭上来的利剑。
“我给你机会把剑收回去，在这里拔剑意味着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城堡骑士这一次的声音很大，他在警告拔剑的贵族，更是在警告后面蠢蠢欲动的人群。

第27节 爆发
“弗纳尔大公早在两百年前就承诺过我们的先祖，当他的后代威胁到我们家族权益的时候，可以拔剑反抗！”
那名贵族持剑与城堡骑士对峙，嘴里大声念叨两百多年前弗纳尔大公与克鲁领贵族，在哈伦斯高地确立的‘誓约’。
“但你现在并不是在保护你的家族财产，而是反叛……”城堡骑士冷冷驳斥的同时扫了一眼旁边依旧沉默的伟兹－伯斯特，“当”他放下头盔的精钢面甲，举着锋利的佩剑命令左右部下，“拿下他！”
“锵！锵！锵！”
吊桥上忍受多时的十多名城堡守卫在得到上司命令之后同时拔剑执盾，并迅速的围靠上来。
被围攻的贵族脸色一变，他咽一口唾沫后看了看沉默的伟兹－伯斯特，又快速看了看身边的其他同伴。看着他们鼓励的目光，这名贵族一咬牙居然向前踏出一步，举着手中的佩剑怒吼道：“来呀！”
他显然是要反抗。
这位贵族的举动让最前方的城堡骑士很意外，而执剑的守卫并没有因为他的举动而有丝毫迟疑。
“你可要想清楚，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城堡骑士却是突然收回利剑，并举起手示意部下停止前进。很显然，这位骑士很意外眼前贵族的举动，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如果在这里发生流血冲突对话，很有可能波及整个王国。
……
警察局大楼哨塔顶部，汉妮娜男爵用瞭望镜看着城堡大门处发生的一切，看着那对峙的画面，虽然她不知道两方人的对话，但她却能大致猜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我还真是小瞧了伟兹－伯斯特，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心思。”汉妮娜男爵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的助手说话，“不能让城堡的人先动手，否则会让后面的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但是那些贵族先拔剑。”汉妮娜的助手布雷迪，一位年轻的圣骑士，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
“但现在拔剑的只有一个人，这一个人完全可以承担所有的罪名。”
“我们的密探就混在贵族中，要不要……”
“这种事情不适合我们警察局来做，不过……我相信有人会做的。”汉妮娜放下瞭望镜，把目光看向卡瓦尔堡内宏伟的建筑群，然后又看了看被一个中队守备士兵严密防守的军部大楼。
军部大楼茜拉－马恩的办公室内，良好的视线让茜拉－马恩可以直接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把城堡大门处发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昨天晚上心脏病发作之后，茜拉－马恩从几乎是从地狱的门口绕了一圈，此刻的她脸色略显苍白，侍从米妮骑士寸步不离她的身边，办公室外的休息室也早已被两位城堡医学学士占据，里面各种药物摆满了储物柜。
“警察局虽然以前每天都在都做着脏活，但今天的脏活不适合让他们来做，而且……城堡的那位大人更不会出面。”茜拉－马恩强撑着身体靠在窗户边，用瞭望镜观察着城堡大门处对峙的双方。
“我们的密探都安排好了吗？”茜拉－马恩放下瞭望镜看向米妮。
“您就放心吧，他们会让这场‘戏剧’圆满的收场。”米妮看着上司苍白的脸庞，皱了皱眉说道：“您现在需要休息，那些贵族今天注定会以失败而收场，您没必要这么关注他们。”她完全没有把外面那些贵族放在眼里。
“我现在不就是在休息吗？”茜拉－马恩轻松的笑了笑，“不要把我的病想得那么严重，我觉得我现在情况很不错。”
“医师说……”米妮脱口而出的话刚出口便止住，她看着正在关注城堡方向的上司改了口，“医师告诫过你，让你多注意休息。”
“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茜拉－马恩指着她的办公桌，“你看，今天我一份文件都没有看，就坐在这里休息。”
“比起我的身体，我更在意的是城堡前发生的一切。”
城堡外的对峙已经剑拔弩张，按照现在的情况城堡骑士完全有权力将这位贵族就地处死，但他同样知道如果自己这么做了，附近俯视耽耽的贵族肯定会以此为由武力攻击城堡大门。
而且，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挥剑砍死这名闹事贵族，天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流言蜚语。但是，如果任由这名贵族继续肆无忌惮的侮辱国王而不制止，卡瓦尔堡的威严将荡然无存。
他无法做出决定，只得转过头看向城堡上的上司。
城墙上，年轻的埃登也在为难，城堡守卫拔剑持盾上前并没有让那名贵族束手就擒。
“我早该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埃登暗骂自己一声“蠢蛋”。
“大人，这种时候不能犹豫。”埃登的副官低声提醒道：“下面的士兵需要你确认命令，没有您的命令他们不敢上前。”
“来啊，不是要就地处死我吗？”那名贵族见到城堡守卫居然停止上前，胆子变得更大，他嚣张的挑衅引来身后众多贵族的轰笑声，叫嚣完这句话后他居然迎着城堡骑士的利剑上前一步。
“大人！”埃登的副官急切的重复说道：“没有你的命令下方的士兵不敢上前，如果他借故冲击城门我们怎么办？”
副官这句话的提醒让埃登浑身一震，面色也在这一刻变得严厉起来，同时右手本能的握着他腰间的骑士长剑。
伟兹－伯斯特看着城墙上埃登的反应，脸上浮现出胜利的笑容，对左右吩咐道：“有人在录制魔法照片吗？”
“放心，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秒都没有放过！”
“那……”
“他们想要杀光我们！”伟兹－伯斯特正开心的时候，身后一声奋力的呼喊压过人群的杂乱的声音并打断他的话。而且，在这声呼喊之后一道刺耳的破空声紧接着便从人群上响起，一支闪着寒光的箭矢在伟兹－伯斯特依旧微笑的目光中准确无误的射中城墙上的埃登骑士。
在伟兹－伯斯特凝固的笑脸下，一抹在阳光下格外显眼的鲜血喷洒之间，埃登高大的身体惯性的向后退出两步并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是谁射的箭？”伟兹－伯斯特脸色巨变，他转过头想要探查清楚，但他的眼里只有黑压压一片人群，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快冲进城堡！”人群中回答伟兹－伯斯特的是一句更要命的高呼。
“守住城门，这些人是叛军，弓箭手随意射击，弩箭……准备弩箭！”
正在伟兹－伯斯特要质问身边助手的时候，城墙上的怒吼压过附近所有的混乱的呼喊声。却是倒在地上的埃登骑士又站起身，那支箭矢射中的是他肩膀处的软甲，并没有要他的命。
“噗嗤！”
吊桥上的骑士队长听到城墙场传来的命令，拦住想要冲上去的部下，指着刚才叫嚣的那名贵族，“先干掉他！”
骑士队长的话音落地，城墙上嘹亮的军号便突然响起，让整个城门口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一直在辱骂国王的贵族在嘹亮的军号声中被城堡执剑守卫直接剁成碎块！
腥红的鲜血瞬间侵染了吊桥前段，流淌的内脏刺激着附近的贵族，十多名本就脾气暴躁的贵族立刻拔出手中的利剑，翻出隐藏的圆盾以极快的速度聚拢没等命令便冲杀了上去。
伟兹－伯斯特强压下混乱的思绪，咬着牙对左右吩咐：“命令下去，按原计划进行……”他指着近在咫尺并敞开的城堡大门，“攻下这处大门！”
“进攻！”一面漆黑的没有任何家族花纹的战旗猛然间竖立在贵族群中，有节奏的魔法哨声音开始不断回响，贵族们撕开他们身上华丽的礼服，露出里面穿戴整齐的制式军甲。
“嗖！嗖！”
密集的短弓箭矢在进攻命令下达的之后，在一阵阵军令声中于两方军阵后方猛然升空，然后朝着各自对方军阵中倾泻而下。
“冲锋！”伟兹－伯斯特举着盾牌挡住箭矢攻击的同时，身上魔法符文全开爆发出强大的能量在他身体周边形成一道无形的防御屏障，提着长剑带头向城门口冲击。
吊桥上的骑士队长见此情况本能的想要后退至城门口组织防御线，但城墙传来埃登骑士的怒吼：“不能退，守在那里！”
“举盾！”
“防御！”骑士队长在心中暗骂一声，指挥部下组成防御阵型，并第一时间启动盾牌上的防御屏障。
“轰隆”绚丽的魔法阵散发着令人炫目的亮光，在防御屏障形成的瞬间便轰了过来。一时间，整个城堡大门附近被魔法所覆盖，炙热的火焰与冰冷的寒冰交织在一起，厚重的大地之力和凌厉的飓风相互对峙。
埃登推开为他救治伤势的见习圣骑士，对守卫中的魔法师吼道：“快开启魔法护盾！”说罢，他抓着传令官的衣领，吼道：“让我们的骑兵小队集合，这些人已经是叛军、王国的敌人，任何冲进城堡大门的都可以随意斩杀！”
“哐啷”埃登扯下肩甲的扣带让肩甲脱落在地上，箭伤经过见习圣骑士简单的治疗后依旧火辣辣的痛，他忍着疼痛顶着盾牌附身看着吊桥上正在冲击城门口防御的叛军。
“王后陛下应该已经知道这里的情况吧？”
“国王办公室的官员告诉我，王后陛下昨天晚上根本没有离开办公室一步。”副官细语般的回答在震天的喊杀声中几乎不可闻，“上面的大人物比我们更关心贵族的叛乱，你就放心吧。”
埃登作为前国王扈从，他从心底里厌烦底层军官这样的说话态度，但同样作为一名海盗的儿子，他也能够理解底层军官这种态度，而且铺面而来的杀气让他无暇顾及这些细节，他转过头看着其他地区向这里增援的士兵，对副官喊道：“让我们的人全部上吊桥！”
刹那间爆发战斗让周围‘看戏’的警察局和军部立刻运转起来，无数带甲的警员从警察局总部大楼蜂拥至暮色广场，汉妮娜一声骑士铠甲手握战锤和盾牌站在最前面，扯着嗓子吼道：“这是叛军，可以无需询问直接斩杀！”
“喔！”警员们手持特有的枪戟，组成密集的枪阵缓步推进，而贵族叛军却是早有准备，他们立刻分出一个部分根本无法冲进吊桥的武装，在侧翼拦截缓缓推进的警察局枪阵。
“嗡嗡”军队中特有的牛角号声在警察局枪阵和贵族叛军交锋之际开始回响，紧接着又伴随着一阵整齐的军步声，是守备部的兵团开始出动。
“冲锋，碾碎他们！”费雷德中将高举利剑，一列列全服武装的士兵如钢铁洪流般向贵族叛军的后方冲击，想要切断叛军的一切退路。但可惜的是，就在费雷德中将即将要成功切断贵族叛军退路的时候，从内城第七街区入口突然冲出一支武装力量把守备兵团拦截在路上。
……
城堡大门外吊桥处，伟兹－伯斯特带领第一轮冲锋之后便退出了阵线，在吊桥左侧由马车围成的临时指挥所内指挥各处战斗。
“你们不是告诉我已经搞定费雷德那个蠢货吗？我看，你们才真的是蠢货！”伟兹－伯斯特在压制着内心的愤怒，虽然此刻他恨不得把自己身边这些蠢货直接处死，但他更清楚这样会直接让他的联军部队溃散。
“行啦，不用解释！”伟兹－伯斯特拒绝听从解释，他抬起头看着近得仿佛能够用手触摸的城堡大门，“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攻占城堡大门，以掌握这场战斗的主动权。”
“明白！”伟兹－伯斯特的意志很快传达下去，前线贵族叛军开始不顾及伤亡的强攻吊桥防御线。
双方在吊桥上苦战十分钟后，贵族叛军在两名圣骑士出其不意的冲锋下，成功破除吊桥最前方的防御阵型，迫使城堡方面放弃吊桥防御线，退守到城堡大门的拒马后面。

第28节 意外的魔法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吊桥一阵阵晃动，刺鼻的火药味在爆炸之后弥漫于整个城堡大门。
“滋滋”熟悉的声音以及闪动的星火出现在贵族叛军军阵之中！
“是炸药，地精炸药！”
城墙哨塔的弓箭手在扯着嗓子大喊。
“魔法师！”
“我们需要魔法师！”
“土墙防御……土墙防御……”
“撑起护盾！”
在城门口最前线的埃登，耳朵被突然的爆炸声炸得“嗡嗡”响个不停，战斗的本能让竖起盾牌并躲到拒马的后面。
“咔嚓”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呼呲”的气浪中格外的明显，一股厚重的土腥味也传来的同时，一面不断拔高的土墙瞬间淹没埃登的视线。
“轰隆……轰隆……”没等埃登反应过来，剧烈的爆炸便随后而来，巨大的爆破力量震动得刚刚升起的土墙不住的颤抖。
当尘埃完全住当埃登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刚才是多么的危险！
“长官，艾布纳上校传来命令，让我们向后撤！”副官大声在埃登耳边呼喊，并使劲拍了拍埃登的脸颊让他清醒过来。
“撤退？”埃登只听见了这两个字，他下意识的驳斥道：“我们还能退到什么地方去？”他在刚才的战斗杀红了眼，思绪中被王后陛下命令中‘守住城门’充斥。
副官只得无奈只得掰着埃登的脑袋，让他看向大门内校场方向……
“哗啦啦”城堡大门口魔法师撑起的土墙伴随着一连串不间断的剧烈爆破轰然倒塌，烟尘散尽之后大门处已经没有任何守备力量。而城墙上的守卫正在忙着抵御箭矢的攻击以及转动他们的重弩和轻型头投石车。
“大人，成功就在眼前！”贵族叛军的临时指挥所里，贵族们高声喝彩的同时，兴奋得向伟兹－伯斯特大喊大叫，“很快，先祖的荣耀就可以重新回到我们的身上。”
“城堡守卫的防备力量真的只有五个中队？”伟兹－伯斯特内心比谁都要激动，但他压制心中的激动，严谨的询问身边每一个人。
“没什么好担心的，就连他们效忠的国王现在都不知道是生是死。”
“我们刚才死了那么多人，不就是为冲进去，你怎么能犹豫？”
“你如果不敢进去，我们就先进去了！”
“你们大可以进去试试。”伟兹－伯斯特鄙夷扫了一眼身边聚集的家族代表，沉吟片刻后看向角落里的梅罗特－泰瑞斯特，“会不会有问题？”
“艾鲁克领传回来的情报太模糊，我们……”
“模糊的情报就说明他们已经控制不住形势，而这正是我们想要的，我们需要在混乱中制造更多的混乱！”有人打断梅罗特的话，这位老人此时此刻已经没有被流放前那么高的声望。
“机会可就在眼前，大人……只要越过这扇城门，成功组建贵族会议，您就可以统治克鲁城内所有的贵族，您的家族将再次成为克鲁领最耀眼的存在。”
“都已经死了这么多人，犹豫个屁！”
伟兹－伯斯特原本就倾向于直接进入城堡，他的询问不过是心中那一丝对王权天生的害怕而产生的，此刻周围这些人的富有煽动性的语言，让他的心跳正在急速增加，脑海中忍不住幻想自己主持贵族会议的姿态。
“可以先试着进攻……”梅罗特－泰瑞斯特看着身边众人那兴奋的表情，望着前方吊桥上正准备通过的军队，说道：“但我们的后路不能被切断，一定要先命令部队挡住守备兵团的进攻。”
“放心把，梅罗特阁下，我们距离胜利仅仅只有半个小时。”
“我们的侧翼很安全，手柄兵团虽然装备看上去很不错，但他们大多数都是新兵，而我们的战士却是克鲁领最精锐的战士。”
“那就进攻！”伟兹－伯斯特是激动的喊出这四个字。
“嗡……嗡……”
贵族叛军的军阵中在城门大门口防御线溃散之后，也响起号角的声音。
“冲过去！”
“冲锋！”
冲锋的指令在号角声响起的同时，下达至前方每个小队的指挥官手里。
喧嚣的喊杀声伴随着一道道落在城墙上的绚丽魔法传遍城门附近区域的上空，密集但又有着节奏的踏步声翻越过吊桥，一队队贵族叛军顶着盾牌防御箭矢攻击的同时冲入城门，一部分向往城墙发动强攻，一部分则冲向校场。
“砰！砰！砰！”
火枪射击的声音在贵族叛军冲进城堡大门后不断回响，但贵族叛军早有准备，他们用魔法覆盖的盾牌成功抵挡住两轮射击。
“砰！砰！砰！”
但火枪的射击并没有在两轮射击之后就此停止，那此起彼伏的声音仿佛永远不会停歇般，让冲进城堡大门的贵族叛军被迫停下脚步。
“不要害怕，冲锋！”
“快拉近距离，用你们盾牌拉近距离！”
贵族叛军前线指挥官奋力的大喊，并亲自顶着盾牌向前推进以鼓励其他人。很快，停止前行的军列继续以一种平稳的状态的推进。
城堡校场骑士驻地高塔顶部，艾琳菲儿穿着一身城堡制式轻甲，冷冷的注视着在城门口横冲直撞不知深浅的贵族叛军，对身边的城堡骑士团代理指挥官艾布纳上校说道：“城堡法师塔都准备好了吗？”
“五分钟前传来消息，一切都准备就绪。”艾布纳恭敬的回答。
“让这场闹剧尽快结束吧。”艾琳菲儿冷漠的应了一声，伸出手往旁边的空间一探，一柄闪着蓝色冷光的魔法杖在空间晃动之后出现在她的手中。
“无知就是最大的错误！”艾琳菲儿轻声低语着，手中法杖在前方空间中勾画出一个复杂到让人眼花缭乱的法阵。
不多时，当她身前法阵成形之际，城堡法师塔的魔法光柱闪烁出一种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抬头观看的蓝色光芒。
这道光芒非常的刺眼，并且在刹那间就吞噬了城堡前段所有建筑。
离王后最近的艾布纳只感觉周围的气温仿佛在突然间骤降，而且降到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步。城堡上空刺眼的光芒让他本能的抬起头，下一刻他……他同他身边所有人一样都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只见，在那闪着刺眼蓝光的天空，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的法阵连通着王后身前的法阵，与城堡法师塔散发出来的巨大光柱连接在一起。
原本就寒冷的天气，在这一刹那间变得更为寒冷。
仿佛在眨眼之间，又仿佛过去许久，一种让人无法忍受的寒冷降临在城堡大门附近……
“咔咔咔”士兵手中光溜溜的长矛和钢剑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城门口原本光秃秃的碎石路面，不知道何时形成一层闪着冷光的冰面；同时，正在推进中的贵族叛军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脚变得如千斤般沉重，当他们低下头却发现自己的双脚不知何时被一层厚实的冰面死死的镶嵌在里面。
“当当”所有人都下意识用手中的武器敲打冰面。
“举盾！举盾！”
“魔法师……我们这里需要魔法师……”
“不要管冰层，注意防御火枪射击。”
叛军前线指挥官想要制止部下此刻愚蠢的行为，但这没什么用……随着他呼喊声响起的是连片的枪声。
滚烫的鲜血抛洒在透明的冰层上面，洁白的冰层很快被侵染成醒目的红色！
“魔法师，我们需要魔法师的……”
叛军前线指挥官对着他的掌旗官继续呼喊，但他的话还没有喊完便被一颗子弹击打得粉粹……
连绵的枪声依旧在继续，骤降的气温也还在继续降低……
仿佛凭空出现的冰层正在以肉看可见的速度加厚，在此起彼伏的枪声中，寒冷的冰冷迅速覆盖了城门附近所有的区域，在城堡大门附近所有贵族叛军无一例外被冰封在里面。
在城堡骑士和守卫惊奇和恐惧的目光中，肆意的寒流在袭击完叛军之后，依旧在向四周扩散……
艾琳菲儿冷漠的目光看着城门口被冰封的贵族叛军，对身边的艾布纳说道：“骑士团不能光看戏吧，城墙外还有至少两千叛军。”
“他们会在两个小时内被击溃，伟兹－伯斯特的尸体将会钉在城墙最显眼的地方。”艾布纳清醒过来，他看着王后的双眼不知觉敬畏了许多。
“我的城墙场容不下伟兹－伯斯特这样污浊之人的尸体，他甚至不配被挂在城外那颗老桑树。”艾琳菲儿此刻的表现完全不像之前她表现那么柔弱和温和，她冰冷的语气比骤降的气温还要刺骨，“他只配待在城外的臭水沟里与鼠虫作伴！”
……
吊桥前方临时指挥所内，包括伟兹－伯斯特在内的所有人对城堡大门附近发生的事情，都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城堡上空耀眼的魔法光柱依旧存在着，而且没有丝毫消退的意思，肉眼可见的寒霜在冰层上缓缓向四周扩散，“咔咔咔”那要命的冰层也随着扩散的寒气向吊桥前方的扩散。
“脚下！”
“看我们的脚下！”
惊呼声让伟兹－伯斯特下意识的低下头，绚丽的魔法光幕覆盖在一层复杂的法阵上，伟兹－伯斯特双眼中浮现出法阵的影像时，一股让他浑身发软的刺骨寒意从他的脊椎直往头顶窜，这是恐惧……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里为什么会有……会有……”伟兹－伯斯特似乎忘记他想要说的话，他很努力的想表达出但怎么都表达不出来，身体下意识的向后退却。
“这不是事先的设定好的魔法陷阱。”一位研习魔法的贵族面露严肃，他望着天空中的浮现的巨大法阵，感受着他从来不曾感受到的魔法规则，“这是在任何书籍中都曾记载过的法术。”他说着便施展出一道魔法屏障驱散掉脚底法阵，“不要对我抱太大的希望，我只能短暂的驱散。”
“尽快撤退吧……我们并没有失败！”梅罗特－泰瑞特斯并没有显得很慌张，在法阵驱散之后他高喊道：“以我们手中的力量完全可以控制住第七街区，如果陛下真的在刺杀中重伤或者……那么，不管是总理政府还是国情办公室的各位大臣，都不会希望克鲁城在这个时候出现动乱，他们肯定会和我们谈判。”
老人这些话说得很快，快得让他他自己都有些喘不过气。
“就这么办！”正对失败不知所措的伟兹－伯斯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
“现在指挥我们的人后撤。”梅罗特看着外面混乱的局面，对伟兹－伯斯特此刻的表现失望至极，他看向这位年轻子爵身边一位沉稳的中年贵族，说道：“告诉我们的战士，我们并没有失败，并稳住战线退出广场……”他环视四周，“在第七街区口我们还要守备兵团打一场硬仗，如果不想真的失败就打起精神。”
梅罗特说话的时候双眼直视着伟兹－伯斯特，虽然对方的表现让他有些失望，但他更多的是在疑惑为什么这样的一个人，会被贵族们推举出来成为领袖……
老人冷静的表现感染了周围其他人，而且指挥所内大多数人都曾参与过许多战争，并没有如同年轻的伟兹－伯斯特一般慌张的不知所措。
在梅罗特的注视下，伟兹－伯斯特被两位贵族首先护送出指挥所，随后伟兹－伯斯特身边那位沉稳的中年人连续对身边的传令官下达了几条军令。
“我们需要有人留下来挡住城堡方面的追击。”中年人在下达完几份命令之后，看着伟兹－伯斯特说道：“我叫泰伦斯，曾经是庞博侯爵的副官，现在是一位退休的老兵，很遗憾在这样的环境下自我介绍。”
梅罗特在倾听中年人说话的时候整张脸的皱纹都堆积在一起，当中年人话语落地之际，他脸上的皱纹舒展开的同时双眼虚眯，“没有这样的环境，也许我们永远都无法认识。”他突然展现出一种幽默的笑容，“那么……泰伦斯阁下，你是想让留下来的断后吗？”
“你愿意吗？”
“这是我的荣幸。”
第29节
卡瓦尔堡大门外战斗变化得让人反应不过来，贵族叛军原本气势如虹的攻势，被王后艾琳菲儿依托于城堡法师塔的力量，施展出一种强大的魔法力量瞬间击溃。
暮色广场上的战斗立刻急转直下，贵族叛军不得不面临攻取城堡大门的失败。但贵族叛军在出现短暂的混乱后，开始有条不絮的向第七街区方向撤离，警察局和城市守备兵团奋力拦截。
不过，由于警察局的警员缺乏正规作战的经验，而城市守备兵团又多为新兵，双方在暮色广奋战三个小时后，当初春的太阳升至最高空时，贵族叛军退回了第七街区，并成功堵截警察局和守备兵团的追击。
第七街区街口外，原本华丽的街区口建筑早已不存在，魔法肆虐以及火药爆炸后留下的废墟堵塞了原本宽阔的道路，魔法们正在修复破损的道路，士兵们在清理拦路的巨石。
而街区口内部，激烈的战斗依旧还在继续。
“这些人就该下地狱，他们也配称作贵族吗？”艾琳菲儿眉宇间的寒意，让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远离她，“看看你们所作的一切，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她冰冷的目光看向被两名守卫牢牢控制住的梅罗特－泰瑞特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你们自己可能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为这个国家，但很多人却认为你们不过是为装饰头顶的王冠，而那些华丽的装饰牺牲的是许多家族的利益。”梅罗特－泰瑞特斯有些狼狈，刚才断后的战斗几乎消耗完他所有的力量，让他此刻就连说话都累得虚脱。
艾琳菲儿很专注的听完老人的话，她对此没有进行任何辩解，而是问道：“你又是什么样的想法？都已经快要死的人，难道还看不出清楚王国现今的局势吗？”
“看来陛下是安然无恙了。”老人从王后的问题猜到了一些事情，但他并没有显得很沮丧，而是带着一种解脱的笑意。
“我……呵呵，我不过就是想做点事情，你……”老人看着年轻的王后，“你根本不懂得什么是贵族。”
“是的，我不懂得什么是贵族，在之前我只是从我的父亲，还有礼仪课程的老师那里了解什么是贵族，我的父亲告诉我贵族就是最狡猾的野狼，而我的礼仪老师告诉我贵族都是绅士。”艾琳菲儿语气中带着王后特有的高傲，她就像看着卑贱的仆人一样看着梅罗特－泰瑞特斯，“你知道此时此刻在我的眼里，这些所谓的贵族是什么吗？”
梅罗特－泰瑞特斯看着王后那种眼神听着她的问题，突然有种想要逃离这里的想法。
“在我的眼里，如同你这样的贵族……还有他们……”艾琳菲儿指着第七街区方向，“就如同强盗般不堪和龌蹉，陛下收回你们的权利，是想让你们重新找回贵族应有的荣誉，但只有极少一部分贵族能够明白这个道理，更多的人都是在埋怨陛下的不公，他们甚至不去思考自己为何被剥夺权力。”
“我们的权力并不是陛下赋予的，是我们的先祖用鲜血换来的，就算是陛下也没有权力剥夺，但他依旧违反祖先的约定剥夺我们的一切，我们拿回的不过是我们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
“这就是你眼中的贵族，你们所谓的荣誉不过就是你们家族的利益！”艾琳菲儿和身边的汉妮娜、茜拉－马恩、考利尔相互看了一眼，“当你们的利益受到一丁点威胁的时候，你们就会在卡瓦尔堡的大厅里高喊‘贵族的荣誉’，你们从不关心自己家族以外的事情……”
“贵族只对他们效忠的君主服务！”梅罗特－泰瑞特斯抢着说了一句话，阻止艾琳菲儿继续想要说的话。
“啪啪啪”艾琳菲儿突然鼓起掌，在连绵不绝的掌声中，她发出轻盈的笑声，“看看吧，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效忠……我问你，你效忠的对象是谁？”
“我……”
“我不想再听你的废话，你的生命根本不配玷污我们王国骑士的佩剑。”艾琳菲儿指着看守梅罗特的城堡守卫，“这是一位平民，外城区第三法庭会审判他，而且……他不配拥有墓地。”
“你这个恶毒的……”老人的咒骂没能骂出口，城堡骑士封住了他的嘴，并托着他离开王后的视线范围。
艾琳菲儿确实被梅罗特一席话气得不轻，她无法理解他们那自以为是的想法，这是贵族天生的优越感所形成的思想，让他们大多数人都忘记真正的荣耀是什么。
“陛下，您不用为他们烦恼，克鲁城内的大部分贵族家族都保留着人类游牧时期的思想和信仰，他们崇尚家族文化。”考利尔穿着一套灰色的法师战斗轻甲，低调的样子就好像一名护卫，他看着烦恼的王后低声说道：“在这些人眼里，王国也不过是一个家族的利益团体，陛下仅仅是他们服务的对象而已。”
“陛下很仁慈……”艾琳菲儿听到老法师的语言后轻声感概了一句，她这一句感概也只有她身边这几个人能够听得懂，“他原本可以在颁布新法律的时候就处理掉这些贵族，但他说，我们确实违反了先祖的盟约，是我们有错在先……所以，他放过了这些人，并给予他们另外的恩惠。”
“但陛下小瞧了这些人的自私，他们竟然可以为自己的私利进攻卡瓦尔堡，可以和不死军团合作，向苏克平原的帝国残留势力卑躬屈膝。”艾琳菲儿看着三位大臣，“所以，陛下决定纠正他之前所犯下的错误。”
“我们还需要多久可以攻下第七街区？”艾琳菲儿把目光锁定在脸色有些苍白的茜拉－马恩身上。
“第七街区有许多贵族别墅庄园，这里的庄园大多数都是建造克鲁城时设计并修建的，所以里面几乎每一座庄园都拥有强大的防御能力，再加上交错纵横的巷道……”
“我听不懂这些，你只需要告诉我需要多长时间？”艾琳菲儿打断茜拉－马恩的解释。
“我们目前手里只有一个守备兵团和一千警员，还有不到五百的城堡守卫。”汉妮娜男爵作为具体策划者，在王后询问之后微微向前走出一步说道：“以我们目前力量，维持叛乱不向外扩散已经是极限……”
“时间！”艾琳菲儿故意露出不满的神色。
“半个月，我们需要至少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彻底扫灭第七街区的叛乱。”汉妮娜不敢再继续解释。
艾琳菲儿细眉轻轻一挑，沉默两秒后说道：“我们没有时间陪他们半个月。”
“陛下，第七街区里面还有许多贵族并没有参与这次叛乱。”汉妮娜解释道：“我们必须避免与他们冲突……如果不计伤亡强攻的话，两天之内我们就能攻下第七街区，但我们得到的将是一片废墟！”
“陛下！”就在艾琳菲儿要做出决定的时候，汉妮娜又说道：“十六年前，苏克城也在一把大火下留下一片废墟，这片废墟让皇室和贵族的矛盾彻底激发……”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艾琳菲儿不想听汉妮娜接下来的话。
“有人反对国王陛下的改革，但也有人支持，我们现在需要这部分人的力量。”汉妮娜看了看附近忙碌的士兵和劳工，压低声音说道：“警察局的密探早已秘密接触过这些人，我们可以让他们在第七街区内部发动武装突袭，以配合我们正面进攻，不过……这需要您给他们临时授权，因为现在的王国法律不允许贵族拥有超过二十人以上的武装力量。”
“我现在就可以给他们授权……”艾琳菲儿没有任何犹豫，但正在她表态的时候，汉妮娜的助手布雷迪从侧面快步跑过来，并且还很没礼貌的打断他们的谈话。
布雷迪下意识想要附耳密报的时候，汉妮娜立刻示意让他应该先向王后陛下行礼。
“非常抱歉，王后陛下！”布雷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举动是多么的愚蠢，他施礼显得很急切，并在行礼后就立刻说道：“我们在第七街区内部的密探传回消息，叛军正在强行征召其他贵族的家族护卫，已经有不少别墅庄园被他们洗劫。”
布雷迪的汇报就好像一记重锤击打在场几人的心头，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艾琳菲儿咬着牙望着第七街区上空漫天的硝烟，“他们简直就是疯子……”
“还有……”布雷迪深吸一口气，“外城区的密探传来消息，有人在散布陛下遇刺身亡的谣言，五分钟前传来的情报显示，外城区许多工厂都已经停产，有贵族头衔的商人也聚集在外城各处总理政府办公点，要求我们公开消息。”
“克鲁城不能乱！”茜拉－马恩作为战争期间总理政府的负责人，她听到布雷迪的话之后，几乎下意识的就说道：“得立刻肃清谣言。”
“怎么肃清？”汉妮娜皱着眉，“现在应该考虑的是第七街区的问题，只要我们解决掉这个问题，谣言立刻就如同大风下的烟尘，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来我们的对手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蠢……”艾琳菲儿看着几位大臣，虽然脑子里同样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她却故意做出一副镇定的样子，“去为我准一场演讲，给你们四个小时时间准备，四个小时后，我需要一个向市民解释的理由。”
“还有……”艾琳菲儿指着汉妮娜，“尽量联系第七街区还效忠陛下的贵族，尽快策动一场漂亮的进攻，给我一点信心，也给城内市民一点信心。”
“陛下，现在这个时候进行演讲……”考利尔皱了皱眉，“如果再出现一点意外，会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加的混乱。”
“我同意考利尔的意见……陛下，些许谣言根本不可能动摇克鲁城的根基，我们会立刻组织总理政府官员和警察局警员，在城市各处对此事做出解释。”茜拉－马恩立刻附和道：“汉妮娜男爵刚才说得不错，我们只要解决掉第七街区的叛军，所有的问题都会得到解决。”
艾琳菲儿静静的听完两位大臣的谏言，把目光移向汉妮娜，但汉妮娜却好像并没有说话的打算。
“你父亲那边是怎么回事？”艾琳菲儿把原本想要询问汉妮娜的话，却突然转头看向茜拉－马恩询问，而且语言直白得让人侧目。
“我甚至连我姐姐那里都派去了密探，但没有任何收获。”茜拉－马恩并没避讳。
“哦？”艾琳菲儿点了点头，看向前方第七街区的战场，“爵士，前面的战场需要你的指挥才能。”
“是，陛下……请允许我告退。”茜拉－马恩低下头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并快速退后几步果断转身离开。
艾琳菲儿没有去关注离开的军务大臣，她看着汉妮娜，“泽罗丁－马恩那里是什么情况？”
“他现在就在城外十字路口附近的一处农场内。”汉妮娜故意露出一种不能理解的表情：“需要去向他挑明吗？”
“他既然不想出来，我们也继续装傻就行。”艾琳菲儿不假思索的说道：“继续监视他……陛下这次下定决心要彻底扫除贵族中的不和谐声音，但陛下不希望科温德领介入这次事件，因为这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如果马恩子爵想要强行介入呢？”汉妮娜小心的询问：“以目前的状态，他肯定会不予余力的调停我们与贵族之间的冲突，让他自己处于一种超然的地位，以实现科温德领政治独立。”
“他太老了，思想还停留在很早以前，他很快就会改变他的想法……”艾琳菲儿鄙笑出声，接着便转移话题道：“我给你两天时间，我希望两天之后内城城墙可以顺利的打开，你们也给我找到更充足的理由。”
“王后陛下……”汉妮娜皱了皱眉。
“克鲁城内现在的武装力量近九成都集中在这里，我们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守卫内城，如果提前打开城门……”
老法师考利尔在汉妮娜停下话语之时，接下话把他们的担心说了出来。

第30节 亡者国度
“去联系奥米奇，他会给你提供支援。”艾琳菲儿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给汉妮娜继续说话的机会，她望着近在咫尺的第七街区冷冷的说道：
“我不会介意把第七街区变成一片废墟，我相信在废墟上重建的城市会比之前更为美丽……更何况，第七街区的建筑太旧也太丑，也到了新建的时候……”
“我明白了。”汉妮娜突然感觉如山的压力瞬间压在她的双肩。
……
卡伦领，
庞大的地堡要塞内，比起之前不死军团刚刚占领这里时，又扩展近一倍的空间，而且还在继续扩展。
蜿蜒的地底通道里被污染的地下河流附近，新建造的实验室一间连着一间，无数的不死生物从这里制造出来，也有许多‘不合格’在痛苦的嘶叫中被摧毁重置。
这是不死军团新的试验，是又新晋的亡灵君主扎克伯利亲自领导的，致力于召唤远古灵魂和地狱中的邪恶身体。
穿过这条地下河流，是之前矮人留下的兵工厂，里面无数的不死者正在挥舞着铁匠锤，许多精密就连地精都无法完成的精密零件，从这里打造出来并运往地面。地面上，一个巨大的工厂正在慢慢成形。
地底要塞阴冷的且寂静的王庭内，一股巨大的能量开始不受控制的肆意扩散，很快便笼罩在整个亡者城市。所有的不死者都在这一刻停下手中的事情，望向王庭所在的位置。
沉睡好几个月的费罗拉再次醒来！
半个小时后，她所有的仆人都聚拢到王庭内。
王座上的费罗拉显然保持着愉快的心情，她抱着儿子坐在她的腿上很开心的挑逗着，母子两人的笑声不时回响这间略显阴暗大厅内。
愉快的气氛持续近半个小时，小维托或许是玩得有些疲惫，也或许是下方无数灵魂的注视让他有些不自然，他不顾母亲的挽留从大厅的侧门溜了出去。
“最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吗？”费罗拉脸上的笑意在儿子消失在视野里的时候迅速收拢，她先是看了眼在沉睡之时一直护卫在她身边的丈夫，然后环视大厅内的亡灵将军和法师们询问。
“南边，我们和精灵依旧处于对峙局面，偶会我们会按计划对精灵驻地发动攻击，以防止他们分兵进攻苏克平原。”不知何时位于不死将军首位的恩希－艾拉公爵在扎克伯利的示意下首先开口说道：“同时，根据您的命令，我们用高地草原带回来的试验数据调配，让这座城市内至少两成的族人恢复了智慧。”
“我们正在重建我们的文明，陛下。”扎克伯利在最后加了这么一句。
“我们的文明……”费罗拉轻声低语着，“重建文明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何况我们的四周正被敌人环绕。”
“陛下，只需要您一句话，艾兰大陆将遍布死亡的信仰。”阿诺将军声音在费罗拉好似感概的话语落地之后立刻在大厅内回响。
费罗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有理会阿诺将军的高喊，她过头看向扎克伯利，“艾鲁克领的族人怎么突然断线？”
“根据最后的传回的消息，是穆韦特－菲勒下令清除了我们在艾鲁克领的使者，并建立专门用以隔断与我们魔网联系的法阵。”扎克伯利解释道：“穆韦特－菲勒好像很反感与我们接触，他有自己的想法……”
“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我对此并不反感，我希望你们都能拥有自己的想法。”费罗拉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有意看向恩希－艾兰，“一个文明的诞生，需要更多具有独立思考的脑袋，我欢迎这样的人。”
“但穆韦特并不欢迎我们。”扎克伯利回应了一句。
两人讨论的是另外一位亡灵君主，来自灵魂记忆中深层的约束，其他不死者们都本能的保持沉默。
“我并不需要他欢迎，我并没有打算统治所有的族人，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也并不为统治。”费罗拉语气有一种古板的冷漠，“到目前为止，我所作的一切都只是为生存。”
“陛下，我担心穆韦特会向人类投降……在之前他就曾向克鲁里亚王国的培迪－里根表示过可以投降，但培迪－里根没有答应他。”扎克伯利说出自己的担心，“我们到目前为止，也不知道穆韦特传承的记忆力有什么，如果他将核心的机密泄露……”
“我相信……穆韦特还不至于这么的愚蠢。”
“但培迪－里根很聪明，而且……我们也不能排除法师塔已经掌握读取大脑记忆的法术。”
“没关系，上万年的机密保存在我们的脑子里，结果什么都没能改变。”费罗拉突然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觉得培迪－里根会答应穆韦特吗？”
“我们对克鲁里亚王国的情报很少，但根据前段时间苏克平原那次合作可以看出，在克鲁里亚王国内部，有不少贵族并不支持培迪－里根，而且相比于艾鲁克领的战争，培迪－里根更在意的是苏克平原的战争。”扎克伯利说这些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恩希－艾拉，“之前培迪－里根可以果断的拒绝穆韦特，那是因为他有信心在短时间里击溃穆韦特，但如今克鲁里亚王国和法师塔的联军正陷在艾鲁克领短时间内无法动弹。”
费罗拉若有所思的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培迪－里根很有可能会接受穆韦特的投降？”
扎克伯利没有回答，而是另外询问：“昨天晚上的刺杀……您成功了吗？”
“很遗憾……虽然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但培迪－里根身边拥有许多可以为他而死的战士。”费罗拉回想起昨天晚上与那位年轻国王的对峙，紫色双瞳浮现出些许深蓝的火焰，“况且，他的强大的超乎我的想象。”
“那么……克鲁里亚王国内部此刻一定非常热闹，培迪－里根为专心对付王国内部贵族，肯定答应穆韦特的投降，而且穆韦特也会抓住这个机会来表达他诚意。”把自己笼罩在斗篷下的扎克伯利说这句话的时候，掀开斗篷对着女王行礼道：“我建议……立刻对穆韦特行进‘回收’！”
扎克伯利嘴里说出‘回收’两个字的时候，大厅里除恩希－艾拉之外所有的不死者首领都忍不住全身颤抖。
费罗拉听到扎克伯利的建议，并没有很特别的表现，她慵懒虚眯着眼慢慢的向身后冰冷的钢铁王座靠了靠，沉默十多秒后说道：“我很清楚他想做什么……他利用‘死亡要塞’的力量得到了亡灵君主的传承记忆，现在他又想利用人类的力量来摆脱我对他的控制。”
“这可真是一个有趣的灵魂……”费罗拉双眼变成月牙装，发出一种轻快的柔美笑声，“他居然想要自己去寻找远古‘血源’……”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离开座位，走到丈夫身边靠在冷冰冰的铠甲上，妩媚的笑着说道：“让他去找吧，有一位亡灵君主智慧去寻找，总比我们派出那些水鬼和走尸要强太多。”
“我这里有一个情报……”恩希－艾拉这时突然说道：“克鲁里亚王国正在准备远航，去寻找无尽之海外的其他大陆……去寻找他们千年前失落的历史，而更让人在意的是率领这支舰队的人……他是原‘光辉力量’的领导者亚尔曼。”
“根据我的情报，十六年前帝国即位战争中，穆韦特－菲勒之所以能够成功逃脱，依靠的就是亚尔曼的帮助。”恩希－艾兰与女王对视的双眼中充满卑谦，“这可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现在他们两个人都要离开艾兰大陆，去探索无尽之海外面的世界。”
“你的话让我想起一些不怎么好的记忆。”费罗拉皱了皱眉，“我越来越对穆韦特－菲勒的灵魂记忆感兴趣，但我更对他即将要做的事情感兴趣……”她看向扎克伯利，“放弃对穆韦特的监管，他很明显在做一件极其有意思的事情，你甚至可以在必要的时候给予他一定的帮助。”
“您的意志，陛下。”扎克伯利毫不犹豫的接下命令。
费罗拉飘忽的身体一闪回到钢铁王座之上，她斜躺着环视左右，“各位，我希望你们记住，我们的目的是重现我们的文明，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没完没了的战争上。”
女王的训令让所有人都低下头。
“与苏克平原的接触有什么进展吗？”费罗拉看向恩希－艾拉。
“潘妮－里根依旧是以前的态度，她并不想与我们有更进一步的合作，也不想研习死亡魔法。”扎克伯利摇了摇头，“她对我们抱有很大的戒心，除非对她有绝对的利益事情，否则……她不会动心。”
“邪恶并不是‘恶’，死亡并不是终点……在远古的记忆力，我们可以和生者一起冒险，我们的生活虽然泾渭分明，但却依旧可以如同朋友一样聊天，直到……众神的陨落改变了一切。”费罗拉的记忆非常的庞大，有时候一句话就能勾起她对记忆的探索。
“现在的人类不会明白这一点，也不会相信。”扎克伯利无奈的说道：“就连兽人如今对我们都是敌对的态度，他们早已被牛头人和精灵的文明影响，对我们报以天然的敌对。”
“我们需要一场胜利的战争！”恩希－艾拉加入到两人的讨论，“只有在正面战场上击败精灵王国组建的盟军，他们才会正视我们提出的问题。”
“都胜利了还提鸟的问题，我们统治下的艾兰大陆不需要生者的声音。”布罗查多漆黑的大嘴吼出来的声音会不知觉的带着亡灵的尖啸。
“过去几万年里的战争告诉我们，生者的力量是不可能完全消灭，他们……”
“狗屁，你现在能够在卡伦领找到任何生命的气息吗？”布罗查多冷冷盯着恩希－艾兰，“我看你还没有完全变成亡者，神圣力量让你变得如生者般懦弱……我早说过，我们就不应该研习这种力量。”
“研习神圣力量是我决定的，你在反对我吗？”费罗拉的声音并不大，但却能够在这间大厅内回响，并不断在大厅内所有不死者的耳边回响。
“陛下，我……”布罗查多刚想说话，灵魂便感觉鼓动的喉哝有些发痒，同时他那张宽大的黑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上让他无法再说出后面的话。
“你的嘴太让人讨厌。”费罗拉随意的挥了挥手，“让你以后都不能讲话！”她做完这些后又看着恩希－艾拉说道：“继续你的话，公爵。”
“就目前我们的力量无法对艾兰大陆所有力量开战，更让人头疼的是，一旦我们对精灵发动强攻，一定会让态度暧昧的兽人立刻改变态度，就连苏克平原的潘妮－里根都会因此而放弃与我们合作。”恩希－艾兰继续说道：“我们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拉拢一些可靠的盟友，我依旧是之前的态度，对付生者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自己内斗。”
“我们或许无法在短时间里获取苏克平原的信任，但以目前苏可平原的处境，我相信他们很快就会需要我们的帮助，那时就是我们拿出诚意的时候……我们与苏克平原的关系如果可以一直保持下去，十年、二十年之后，苏克平原就会是我们最坚实的盟友，兽人也会重新看待我们的存在。”恩希－艾拉伸出惨白的手指在他空间壁垒中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的计划书。”
费罗拉一双紫色双瞳里全是恩希－艾拉手中的文件，她盯着这份文件看了几秒，然后有看了看这个大厅里的其他人……这个房间里聚集着整个死亡国度所有统治者，但真正在考虑未来的却只有恩希－艾拉一人。
“这还是我收到的第一份……计划书。”费罗拉优雅的招了招手，无形的能量立刻卷动恩希－艾拉手中的文件翻转着到她的手中……

第31节 真相、冷剑
恩希－艾拉生前就擅长经营人际关系，霍科群岛的远洋海军就是依靠他长久的经营，在里根家族长久的商业封锁下开辟出另外一条贸易通道。同时，他更擅长的就是书写文书以及日志，所以费罗拉在刚刚翻开他的计划书便立刻被里面的内容所吸引。
女王的阅读时间里，大厅内立刻处于一种死一般的寂静状态……
死亡的时间是无穷无限的，良久的寂静之后，费罗拉合上她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看着恩希－艾拉，“我很欣慰，也更高兴……因为终于有人在思考我们族人的未来，并为此付诸了行动。”
“我要奖励你……你应该成为新的亡灵君主。”费罗拉说话间便要施法，但紧接着他又摇了摇头，“你的思想是宝贵的，你的记忆不应该被其他记忆占据……”她皱了皱眉，突然有些不知道该奖赏些什么好。
费罗拉在说话的时候结束她慵懒的座靠姿态，她以一种非常正式的姿势坐在她的钢铁王座上，看着恩希－艾拉的目光没有了以往看待仆人一样的目光，“你是死亡国度真正的大公爵，从今天开始……你将代表我行驶权力。”
这一次，没有人像上次那样嘲笑恩希－艾拉，因为大厅内所有不死者都感受着女王灵魂深处的愉快以及决心。
“我相信你会用自己的力量成为新的亡灵君主，一位使用神圣力量的亡灵君主，我期待你的成长，大公爵殿下。”费罗拉说着从座位上站起身，并对恩希－艾拉微微欠身以表达着她的敬意。
“感谢您的赞美，陛下。”恩希－艾拉并没有因为得到殊荣而高兴，他依旧卑谦而进谨慎。
……
死亡地堡内短暂的热闹之后，很快又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女王的醒来的表态，让所有亡灵统治者都切实的感受女王之前所说的‘文明’和‘未来’并不是理想，而是一份即将实行的计划。
寂静的大厅里，费罗拉没有再次陷入沉睡，她留下扎克伯利，并再次翻阅着恩希－艾拉书写的报告书。
“我们更多的‘恩希－艾拉’，更多会自主思考不受传承记忆影响的族人。”费罗拉抬眼看了看扎克伯利，“还有如同穆韦特这样的人……我们需要更多拥有独特思考能力的族人，只有这样我们的文明才有可能真正的重现。”
“您的计划已经在实施，但族人的成长需要时间。”扎克伯利轻声回答。
“是的……我们需要时间，足够的时间……”费罗拉的声音带着对未来的期盼和担忧，“穆韦特的做法其实是正确的，他比我们任何人都要理智，他清楚如今的艾兰大陆没有我们的立身之地，所以他要去寻找被封印的‘血源’，并远离这片不欢迎我们的土地。”
“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穆韦特会有这样的计划，他令我很意外……从他之前的表现来看，或许他在很早之前就计划这么做，但他怎么会提前知道远古的秘密？”扎克伯利蹙眉思索，“我最近两天阅读了艾兰大陆上过去十六年所有的记录稳定，我突然发现一个很特别的人物……亚尔曼，曾经帝国最尊贵的圣骑士，‘光辉力量’的领导者，但他在十六年前突然抛弃所有的荣誉，成为劳博特皇帝的刽子手，以至于被所有人唾弃。”
“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人，兽人、精灵，甚至是狼人对外战争都有他的影子，三年前兽人的入侵战争就是他一手推动，我们的出现也好像是他特意鼓动的效果。”扎克伯利看着女王，“更有意思的是，根据恩希－艾拉公爵的讲述，我们的大公爵就是在亚尔曼的帮助下才得以复活，并获得了神圣力量！”
费罗拉听完扎克伯利的话之后合上恩希－艾拉的计划书，看着扎克伯利从他的空间壁垒中翻出一份份调查文件，“如果你的分析是正确的，那么我们就得重新定位亚尔曼这个人。”
“亚尔曼为人很低调，从我们已知的资料中显示，他从十六年前效忠劳博特皇帝之后，就再也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在过去半年里我也曾试图找出他，但却……”扎克伯利摇了摇头，“不过苏克平原的密探最近传回不怎么确定的消息，证实了恩希－艾拉公爵的情报……亚尔曼被培迪－里根招揽到他的外务部，正在筹备远航。”
“我觉得他们可能是真的发现了什么远古秘密，准备去探寻……”
“他们发现什么不要紧，如果他们正的是去探寻‘血源’，我们就得尽全力帮助他们，因为那才是我们的未来。”费罗拉打断扎克伯利的话，吩咐道：“把这件事情弄清楚，这比我们正在进行的战争更重要。”
“是，陛下。”
……
提尔镇南部防御先，第六重装步兵集团军的攻势在这两天虽然看似凶猛，但实际的战果却并不理想。
而今天晚上，第六重装步兵集团军的攻势突然停了下来。
集团军指挥部中指挥官亚摩斯拿着从科温德领传来的军令，已经思考近两个小时。
此刻外面的夜色正浓，士兵们并不清楚今天在王国高层发生的震动，他们围靠在篝火旁边享受着战斗之后难得的安宁时刻，笑声、咒骂、打斗的声音不时传来，让庞大的营区保持着应有的活力。
“呼呲”冷风拂面而来，让亚摩斯本能的抬起头看向营帐门口，是王国军部任命的指挥部参谋长塞西尔－邓罗走进营帐。
“将军，你要思考到什么时候，陛下的命令可是昼夜不停的进攻提尔镇防线，你现在正在抗命，你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塞西尔－邓罗语言没有丝毫的客气，作为王国军部高层，他也不需要同亚摩斯客气。
“不要用这样的语气和你的长官说话，你现在是我的部下，如果我愿意，我可以把你钉在外面的柱子上让寒风光顾你的屁股。”亚摩斯更不会客气，“有什么事情就直说，记住……注意你说话的语气，否则我会兑现我刚刚说的话。”
塞西尔－邓罗显然被亚摩斯的话气得不清，但他也没有愚蠢到真的把对方惹恼，他沉静几秒后说道：“博文莱特爵士让你去指挥部，说是陛下的特使正在指挥部，让我们去商议对苏克平原的作战计划。”
“陛下的特使？”亚摩斯明显一怔，并低下头看向桌案上来自科温德领的命令，问道：“是谁？”
“精灵将军德拉希尔。”塞西尔伸着脑袋想要观看桌案上的那封信，但上面几乎全部都是暗号，“他专程通过魔法传送而来……”
“我明白，我会即刻赶过去。”
“命令是让我们两个一起去！”
……
提尔镇南部，克鲁里亚王国前线营区和南部防线指挥部之间有一定的距离，亚摩斯在接到命令之后便带着十多名亲卫，马不停蹄的赶往指挥部。
他原本可以拒绝这份不合理的命令，但科温德领的命令是，让他在未接到确切命令之前一切都必须按照前线指挥部的命令行事，而且还反复强调不得违抗。
宽阔的大道在初春月光的沐浴下散发着幽暗的光泽，让克鲁里亚前线营区和南部防线之间的官道上，浮现出平和的寂静美丽。但战马的奔驰和嘶叫以及晃动的火把，把这种寂静的美丽破坏得一干二净。
“嗖”箭矢破空的声音在战马奔驰中几乎不可闻，但常年与军伍为伴的亚摩斯却敏感的察觉到，他本能的拿起马鞍上圆盾保护自己的同时大喊：“有弓箭手！”
“有提尔镇的弓箭手埋伏我们！”这句话是参谋长塞西尔喊出来。
亚摩斯听到参谋长的叫喊心中突然感觉到一丝别扭，他本能的转过头和参谋长对视……
暗淡的火光中，塞西尔也正在看着亚摩斯，两人短暂的对视一眼后错开目光，并同时拉转马头钻入官道旁边的灌木林，后面的亲卫自然毫不犹豫的跟随进入。
月色下，箭矢跟随着他的前行的方向紧随而来……
“扑！扑！”锋利的箭头钉在密集的灌木上，惯力让它不住的颤抖，发出一种轻微的“嗡嗡”声响。
“我们应该撤退。”亲兵队长一心为亚摩斯的安全考虑。
“我们的后路肯定早已被切断。”亚摩斯皱了皱眉，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被伏击。
突然间，他想到一种可能……于是，他那一双如野兽的嗜血目光猛然间落到他的参谋长塞西尔身上。
塞西尔此刻好似并没有注意到上司的关注，他正在环视四周丛生的灌木，对着举着火把的亲卫喊道：“快把火灭掉，你想是告诉刺客我们的所在位置吗？”
火很快熄灭，箭矢的攻击也随即停止，亚摩斯也收回审视塞西尔的目光，他压下心中的怀疑，望着周围漆黑的环境沉下心思考着退路。
“从刚才的箭矢攻击可以看出，对面的人并不多……”亚摩斯好似在自言自语，“待在这个地方坚守比贸然撤退更为恰当。”他抬头看着被灌木遮蔽的月光陷入沉思。
塞西尔立刻摇头，“我可不想在这里等死，我们此刻离营区的路程骑马不过二十分钟，步行的话不会超过一个小时，我觉得我们应该突围……或者派出一个人回去寻求援兵。”
亚摩斯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塞西尔说得确实有理，不过心中的怀疑让他本能的否决掉对方的提议，当外面夜色下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之时，他看向自己的亲卫队长，命令道：“罗德，你想办法从侧面离开。”
“我还是留在这里吧。”
“这是命令，记住……我们最多只能坚守两个小时。”
在说话之间已经有刺客进入灌木林与前方的亲卫交上手，铁器相交火花四溅之间，亚摩斯推开他的亲卫队长，压低声音强调道：“快走吧。”
这一次，罗德并没有坚持。
“法师开始检测周围魔法波动，戒备魔法攻击。”亚摩斯没有去关注离开的亲卫队长，他深吸一口气举起盾牌拔出长剑，抬步想要走向就近的战斗地区。
“亚摩斯爵士。”
但突然的叫喊又让亚摩斯停下脚步。他转过头，看到的是塞西尔在黑暗中略显阴暗的脸庞，“什……”他的询问来没有来得及说出口，便感觉咽喉一种难以忍受的痛感传来。
“哇”亚摩斯接下来的话没能说出口，他吐出一口鲜血，眼眸向下移动看到塞西尔手中一把闪着寒光的轻弩，他双手下意识的按着咽喉部位，一根弩箭已经贯穿那里，滚烫的鲜血时间淹没了他的双手。
“你……”亚摩斯用尽全力说出一个字，紧接着他便感觉到全身发软。
“你在干什么？”附近的亲卫立刻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提剑向塞西尔袭来。
塞西尔轻笑的同时躲过亲卫刺过来的利剑，手中连发弩箭同时“夺夺夺”连续射击三次。
“当当当”但塞西尔的攻击被盾牌全部弹开。
不不，塞西尔并不慌张，他脚下法阵启动的瞬间，整个人想一阵风般躲过亲卫的攻击，并迅速靠近在艰难支撑的亚摩斯。
“噗呲”鲜血伴随着一颗抛起的头颅喷涌不止。
在鲜血的沐浴中，塞西尔瞟了一眼手中没有任何气息头颅，看着对方那张在幽暗月光下熟悉的脸庞，心中不由得叹息一声。
“你都干了什么！”
塞西尔没有理会周围亲兵的质问，他撕开早已准备好的传送魔法卷。
……
刺眼的亮光让刚才一直待在黑暗中的塞西尔有些不怎么习惯，他虚眯着眼注视着离他最近的人。
“你现在的样子仿佛传说中地狱里的小鬼。”略显调侃的语气让塞西尔转过头，当他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之后，也忍不住玩笑般说道：“我就是专门索命的地狱使者，你正在和死亡谈话。”
明亮且晃动的烛火中，一个人张开双臂“哈哈”大笑着走了过来……

第32节 国王
“哈哈！”杜鲁骑士大笑着走过来与塞西尔拥抱，“虽然我很想给你庆功，但事实却是你得先离开一段时间，相信我……你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知道，一切……都是为了陛下的事业，也为了我们的未来。”塞西尔豁达的耸耸肩。
“博文莱特将军本来想要亲自来的，但……你知道的，他现在忙得抽不开身。”
“我知道……”塞西尔重复着。
杜鲁骑士说着便拿起塞西尔带回的头颅，在仔细确认之后丢进旁边旺盛的火炉中。
“碧恩领驻军大营军部代表，你现在是王国的陆军上将，军部次官。”杜鲁骑士注视着血淋淋的头颅被大火吞噬后拍了拍塞西尔的肩膀，“我相信，很快你就可以再次回到军营和我并肩作战，也许那个时候你会成为我的长官。”
……
‘死亡要塞’外克鲁里亚驻军大营。
震动整个军队高层的刺杀已过去一个晚上，王帐内什么命令都没有传出，国王陛下在天亮后没有如同往日一样召开高层例会。
虽然接管军营管理权限的伦丁－里根将军命令，刺杀事件必须严密封锁在军队高层，但依旧慢慢向军队中下层传播。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五名高级军官因为散布流言，被伦丁－里根逮捕入狱，并很快就宣布其叛国的罪行。
当五颗血淋淋的头颅高挂在营区大门口的时，明面上的流言被阻断，但暗地里的细语却更为猖狂。
营区王帐，
附近的守卫和巡逻力量增加了两倍，竖立的法阵闪耀着魔法能量，组成的奥术法阵挡住一切外来力量的侵入。
营帐内损坏的顶部已经修复，旺盛的篝火让营帐内部保持着舒适的温度，培迪此刻就坐在篝火旁边，篝火上架着一支被烤的金黄的野鹿腿，护卫队长威利－乔恩正认真翻转着烤架，嘴里念叨着：“这可是东边哨塔驻地的骑士，特意在附近丛林给您捕杀的猎物，让您保重身体。”
“这话怎么感觉像是在对老人说。”培迪故意板着一张脸，“我应该让那名不会说话的骑士去喂羊。”
“那您可得小心，他的馋嘴可是出了名的。”威利－乔恩大笑。
附近骑士也跟着大笑，很快笑声就连成一片。
“陛下，听说您看过许多书籍？”穿着深蓝色家族战袍的骑士护卫在玩笑之后询问。
“都是一些无用的书。”
“那您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巨龙吗？”
“怎么？”培迪上下打量着骑士，“你还幻想着屠龙吗？”
“谁小的时候没有幻想过？”
“你现在还是小吗？”附近的一位骑士起哄，他口中的‘小’咬得特别重。
“哈哈”
众多骑士包括培迪和威利爵士又都轰然大笑，他们的大笑让说话的那名骑士涨红了脸，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在笑声中门口响起沉稳的脚步声和带着厚重鼻音的询问声，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抬眼看了过去。
是伦丁－里根，他显然是在寒风中赶了一段路，头发以及嘴角的胡须布满冰渣子在帐篷内灯火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过来坐吧，东部哨塔驻地送来的鹿腿，难得的好东西。”培迪说话的时候，他身边的骑士立刻让出一个座位。
“确实是好东西，自从出征后我就没有再吃过新鲜的烤肉。”
“东部哨塔驻地的骑士为了这可是违反军令，已经挨了五十军鞭。”威利－乔恩轻笑一声，“为了那五十军鞭，给将军倒满一杯酒。”
起哄的声音响起，伦丁－里根被连灌三杯麦酒。
在四溢的酒香中，国王和他的护卫们分食那根烤的不怎么样的鹿腿。
休闲和欢乐的时光很短暂，护卫们吃饱喝足之后在威利－乔恩的示意下先后退出营帐。
营帐内只剩下培迪和他的叔叔伦丁－里根的时候，轻松恰意的气氛慢慢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寂静。
“王都传来消息，贵族叛乱已经被压下，但没有彻底解决……”伦丁－里根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份文件，“如今，叛军正聚集在第七街区，利用第七街区各处庄园严密的防御系统与警察局和守备兵团对峙。”
“根据军部分析，如果按正常情况，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彻底击败第七街区的叛军，恢复那里的秩序。”伦丁－里根汇报的时候不时观察国王的表情，但国王的表情一直都沉静如一潭死水。
“什么叫做‘正常情况’？”培迪认真的翻阅叔叔递上来的文件，上面记载的官方术语让他烦躁不已。
“第七街区有许多古老的建筑，那都是我们历史的见证，所以……”
“恩？”培迪皱了皱眉，第七街区连同周边所有街区与卡瓦尔堡是克鲁城最早的建筑群，这片街区不仅仅是贵族庄园区那么简单。就如同伦丁－里根所说的，第七街区许多古老的建筑代表着克鲁领的历史。
“王后是什么意见？”培迪轻轻忍不住想要去拿雪茄。
“王后陛下决定强攻，争取在三天之内扫除叛军残留势力。”伦丁－里根如实汇报，当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等国王表态，又继续说道：“陛下，我觉得……以叛军目前的处境，已经毫无退路可言，他们……他们没有勇气死战到底，所以……并不一定要通过武力来解决这一事件。”
“你是说处理主要领导者，对其余人不予追究？”培迪依旧是如一滩死水的表情。
“叛军中大多数不过是被蛊惑，而且贵族中大多数人对王国新的法律根本不了解，现在我们的胜利的一方，您不是说过吗，胜利者应该豁达……”
“这场动乱没有胜利者，我才是最大的失败者。”培迪忍住没有去碰雪茄，他合上伦丁－里根递交上来的文件，然后扔进燃烧的篝火里，“你难道没有看过送来的情报吗？他们拿着武器冲击城堡的大门……”他盯着叔叔的双眼，“如果有一群强盗拿着武器在你的家门口挥舞，你会坐下来和他们谈判吗？”
“我给过这些人无数次机会，但他们从没不曾把握，他们把我的仁慈当成软弱，把我的宽恕当成理所应当，所以……这一次只有残暴和杀戮！”培迪指着叔叔说道：“回复王后，就说……我不要任何性质的谈判，对于强盗而言没有仁慈可讲。”
伦丁－里根听着国王不容拒绝的态度暗自无奈的叹息一声，但他并没有觉得国王太过无情，因为他很清楚国王之前对贵族的宽恕，不过就如同刚才国王说得那样，许多贵族并没有把这当成宽恕。
“陛下，博文莱特爵士传来消息，亚摩斯爵士遭遇刺客刺杀身亡，参谋长塞西尔重伤，第六重装步兵集团军需要新的领导者。”伦丁－里根汇报这则消息的时候充满公式化。
培迪－里根也并没有显得很吃惊，他平淡的点了点头，“尽快把这件事情通报给马恩子爵……希望这一次他能派遣一名让人满意的指挥官。”
“是！”伦丁－里根语气更为平淡，他从来都对地方贵族不感冒。
“对面的要塞今天有什么反应？”培迪终究是没忍住，拿起雪茄点火。
“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平静。”
“进攻计划准备得怎么样？”
“一切如常，可以在接下来的两天内完成。”
“很好，这才是重点……”培迪说着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一块雕刻有奇怪花纹的木牌，“进攻之前，你可以试着联系对面的穆韦特－菲勒，我就不再参与进去……我只看结果。”
伦丁－里根闻言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他很不想接下眼前这个看似很精美的木牌，但他无法拒绝国王的意志，“我会竭尽全力……但陛下，您真的打算放过穆韦特－菲勒？”
“他对我还有其他用处……”培迪想了想解释道：“我们需要了解死亡魔法，而穆韦特－菲勒的记忆可以帮助我们了解这些，王国宫廷法师团和法师塔准备在艾鲁克堡组建一个联合实验室，以研习魔法新的知识。”
“比如死亡魔法。”伦丁－里根在心里加了一句。
“这个世界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复杂，精灵的历史也不一定是正确的。”培迪看着被遗弃在火堆旁边的鹿骨头，“我与精灵王国‘第一将军’联系过，他告诉我‘混乱之序’本不应该存在，但却出现了。”
……
漆黑的天边又一次的浮现出朝霞，初春又一个漫漫长夜结束，克鲁城虽然在昨天流言的传播下出现短暂的混乱，但当城门的吊桥按时落下之时，依旧有无数的商人和旅客涌入城市。
城市外十字路口左边平原的一处不大不小的农场别墅内，泽罗丁－马恩如同他在科温德堡一样，准时在早霞升起的时候起床，在扈从的陪伴下沿着一条田间小路散步。
早上八点，当天色彻底大亮，田间弥漫的浓雾渐渐散开的时候，一骑快马从农场大门快速向别墅奔驰。
十分钟之后，泽罗丁－马恩接到来自科温德堡的一份重要情报。
看完情报这位年近七十的老领主沉思两个小时后，对身边的亲信低语道：“这一次又是陛下获得了胜利，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克鲁城内城，
第七街区街口军部设定的临时指挥部，军务大臣茜拉－马恩接到来自卡瓦尔堡王后的确切的命令：即刻对第七街区发动强攻，不惜任何代价在最短的时间里扫灭一切叛军。
一个小时后，在一阵阵连绵的号角声中，守备兵团三个大队，以及昨天晚上集结的两千地精火枪兵，在宫廷魔法师大队魔法和无数重弩的掩护下，对第七街区发动强攻。
战斗持续十二个小时后，第七街区内部突然杀出另外一股武装力量攻击叛军侧翼，让胶着的战斗立刻急转直下。
第二天下午三点，叛军留下一片废墟退守第七街区内一座防御坚固的庄园。
三点半，就在茜拉－马恩准备下达总攻的前一刻，庄园内走出一队手持白旗的叛军，在这队叛军的最前列，显然就是之前叛军的领袖伟兹－伯斯特。
不过，此时此刻的伟兹－伯斯特早已没有昨天的意气风发，他是绑缚着被两名叛军强行推着向前走。
“啊……呀……”伟兹－伯斯特张开嘴想要咒骂，但他发出的声音就如同婴儿的梦呓，他摆动着被绑缚的身子，头发擦抹的香油沾满了泥土，身上靓丽的皮甲已经不知去向，单薄的内杉让他在冷风中不住的发抖。
“我们也许可以谈一谈，马恩爵士。”躲在伟兹－伯斯特身后的中年人高喊，“我叫泰伦斯，前城堡骑士团成员，过去两天里发生的一切都是误会，我们都是被伟兹－伯斯特欺骗，现在……”
“闭嘴！”茜拉－马恩冰冷的声音透过魔法传声器传达至附近区域每一个角落，“你看看你的周围，无数的士兵为你们发动的叛乱而牺牲，这片地区因为你们的私欲化成火海，无数美好的家庭因为你们而破碎，你们的罪行简直可不倾述。”
“这是误会……”
“嗖！”箭矢划破虚空准确无误的射中挣扎中的伟兹－伯斯特。
伟兹－伯斯特痛苦的弯下腰，嘴里梦呓般的叫声更疯狂，挣扎的身体在其身后泰伦斯等震惊的目光中缓缓的倒下。
茜拉－马恩压下身边休妮骑士的弓箭，“现在，你们回去，像一个真正战士一样迎接我们的进攻，至少你们还可以像个战士一样倒下，否则只会在无数人唾弃的目光中被绞死！”
泰伦斯听到茜拉－马恩的话，在短暂的震惊之后恢复了平静，他没有理会向身后庄园高墙内逃离的同伴，很是庄重的对茜拉－马恩行了一个骑士礼。
“你应该现在就射杀他。”汉妮娜望着泰伦斯的背影皱着眉。
“王后陛下已经把指挥权交给我，怎么做是我的事情，你现在的职责是记录叛军的罪行。”茜拉－马恩没有解释，而是用冰冷的语言像驳斥下属般驳斥着汉妮娜。

第33节 埃德温－菲林
汉妮娜在面对茜拉－马恩的当场驳斥并没有显露出丝毫恼怒，她甚至微笑着摊摊手示意自己无意插手指挥，只是单纯的建议而已。
茜拉－马恩的心思也并不在汉妮娜身上，她硬邦邦的驳斥完汉妮娜之后，便对着另一边的地精奥米奇说道：“魔法师需要休息以应对之后的突袭战斗，所以我需要足够的炸药来炸开院墙。”
“放心吧！”奥米奇兴奋而尖锐的声音在人群中非常特别，“半个小时后，您会听到一声最猛烈的爆炸声，然后前面那该死的院墙立刻就会被炸飞。”
“很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茜拉－马恩冷漠的点了点头，对着另一边的传令官命令道：“传令各部检查武器装备，半个小时后发动总攻……记住，这一次我们不需要俘虏！”
‘不要俘虏……’汉妮娜认真的看了眼茜拉－马恩，但这一次她没有再说什么。
卡瓦尔堡，
花园小楼书房内，艾琳菲儿今天把她的办公地点放在这里，因为她觉得国王办公室实在太吵，而且狭小得让人心情压抑，而在这里却非常安静和宽敞。
就在城市内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第七街区的围剿战争时，艾琳菲儿的关注点却早已不在那里，她此刻正在翻阅哈伦斯行省最高事务长官伊蒙德男爵递交上来的报告书。
旁边城堡总管赫曼正在做简单的汇报，“哈伦斯行省的走私案件以及赛克－马拉刺杀案件策划者，很有可能是有埃德温－菲林亲手策划，而具体幕后参与者……有一部分是王室成员，他们联合哈伦斯领当地贵族以及碧恩领一部分勋贵，秘密构建了一条运输通道，甚至于……”
“甚至于他们会用兽人、地精和精灵王国对陛下运送贺礼的渠道，来运送他们的走私物资。”艾琳菲儿阅读速度很快，她已经看到这部分内容，“陛下听到这样的消息，不知道得有多伤心。”
艾琳菲儿看着文件上用暗号记录的那份名单，脸上的怒意没有任何保留的表露出来，“陛下是那么的信任他们，把一切都交给他们，但他们居然连别人送给陛下的礼物都敢私自扣下，这简直……简直……我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他们。”
赫曼只得停下汇报，并以最恭谦的态度站在一旁沉默着。
“你能够确定只有名单上这些人吗？不会有什么遗漏的吧？”艾琳菲儿抬起头盯着赫曼，眉宇间抑制不住的怒火让她语言中带着无尽的杀意，“我需要确保没有任何失误，抓错任何一个人，或者说漏抓一个人，你们的调查都将前功尽弃。”
尽管赫曼觉得王后陛下有些过于谨慎，但作为仆人他没有任何反驳权力。
“您的意思是说，现在就逮捕这些人吗？”赫曼小心翼翼的询问。
“你不是说证据已经足够充分了吗？”
“陛下已经下令秘密逮捕埃德温－菲林，也许……可以等唐莱特骑士审讯完他，再由警察局出面进行逮捕或许……会更为合适。”赫曼表达得很委婉，但表达的意思却很明显。
艾琳菲儿皱了皱眉，她听明白了赫曼言语中的告诫。
“而且……”赫曼继续说道：“第七街区的叛军中，有很大一部分人都与名单上这些人有联系，特别是……王室成员！”
“王室成员不会和叛军勾结，永远……都不会。”艾琳菲儿斩钉截铁的说道：“你务必要记住这一条。”她站起身走向窗户边，看向远处弥漫的硝烟，“我已经传令给茜拉－马恩，这一次不需要任何俘虏。”
“陛下的王冠不允许有任何的玷污，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艾琳菲儿刚才翻阅的报告书上，伊蒙德男爵有一句话是这样写的：王室许多成员都曾参与过走私，他们走私所得的一部分就在国王的私库中，一部分在赛维亚拉夫人的手里。
“我明白了。”赫曼这才反应过来，王后是要自己处理这件事情。
“那名单上的王室成员还要逮捕吗？”赫曼虽然已经明王后的决定，但有些事情还是要问清楚才稳妥，这是他做事的习惯。他虽然聪明，但不喜欢自作聪明。
“陛下打算派遣一些官员驻守卡莫克汗国、巴鲁王国以及克拉克利群岛等地，这些人正好可以派上用场。”艾琳菲儿这句话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她双手轻轻在窗沿划过，注视着天边硝烟的双眼里的冷意更加的明显，“至于非王室成员……你刚才说得不错，这种事情不能由我们来做，你把你手中的资料和证据整理一份，给汉妮娜男爵送去，她现在是最适合做这件事情的人。”
艾琳菲儿吩咐完便摆了摆手示意赫曼可以退下，她的目光也看向下方被拦在院子外的外务部次长巴维男爵。
五分钟后，巴维男爵出现在艾琳菲儿面前，郑重的递上一份用羊皮卷书写的文卷，“这是科温德领传来的正式文书，宣称泽罗丁－马恩领主病情好转，不要来王都求医，但……马恩领主却要在一个月之后宣布让出科温德领子爵头衔，让……”
“让小班尼回去继承科温德领？”艾琳菲儿对前面的消息并不意外，但后面马恩子爵的决定却让他诧异，她让侍女把文书转递过来，很是认真的从头阅读。
“他的文书是直接递交到外务部的？”
“是的！”
文书的内容很少，扫一眼就能知道上面的内容，艾琳菲儿却看了又看，“居然把这种文书递交到外务部，而不是总理政府……这可真是有意思。”她自言自语一句后，又暗自想：这是在递交投降书呢？还是宣战书？
“你先下去吧……”艾琳菲儿没有对这份文书做出任何评价，她听到窗户外传令官高喊的“捷报”，顺手就抄起文书丢进旁边的炉火中。
……
夜晚再一次的临近，‘死亡要塞’外王国驻军大营警察局驻地营区，传送法阵亮光闪过，唐莱特在空间的转动中显现而出，他股不得全身的疲惫以最快的脚步离开传送阵，对迎上来的部下问道：“埃德温－菲林现在怎么样？”
“他好着呢，吃得下，睡得着。”
“恩！”唐莱特点头的时候脚步稍微放缓了一些，“准备一下，我要去见见他……不，把他带到我的营帐，我需要先与他单独谈谈。”
“长官，您这么做不符合规矩。”唐莱特的助手，名叫博得温的一位年近三十的警员严肃的提醒着自己的上司。他这句话说得很大声，像是故意说给周围其他两名的警员听的。
“陛下让我全权处理这件事情，而且是时候让其他人知道失踪的埃德温－菲林在我这里。”唐莱特留下一句话后加快了脚步。
十分钟后，
埃德温－菲林在两名警员的押解下出现在唐莱特的私人营帐内，此刻的唐莱特正在烤着肉干，篝火旁边有两杯倒满的果酒。
“巴兰镇最劣质的浆果酒。”埃德温－菲林很随意的坐下，端起酒杯看着里面浑浊的酒水，感概道：“也是水手们最喜欢的酒，记得很久之前我出海的时候都会为自己备上整整一桶。”
“我还以为你喝不习惯这样劣质的酒。”
“怎么会？每个在海面上讨生活的水手，都喝过这种酒。”埃德温－菲林笑了笑，“除了陛下，里根家族每一个成员都喝过这种酒。”
“你是在讽刺陛下的无知吗？”
埃德温－菲林耸耸肩，“我只是在说，世界变化得真快，快得让人一下子无法适应。”
“赛克－马拉的刺杀案件是你策划的？”唐莱特不再浪费时间。
“这件事情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算了，不错，是我策划的。”埃德温－菲林苦笑，“你根本不知道在商人的利益和陛下的利益之间维持一个平衡，是多么的困难。”
“陛下的利益高于一切，王国的利益更凌驾于任何人的利益之上，你连最简单的道理都没能明白。”唐莱特冷冷的驳斥埃德温，“你这么做，更大的原因是在维持你自身的利益。”
埃德温想要辩解，但最终他只是耸耸肩，低语道：“也许吧。”
唐莱特继续问道：“泽罗丁－马恩在这次事件中充当着什么角色？”
“他就是一个可怜的老人，喜欢做梦的老人……陛下的权力太过巨大，巨大到令无数人恐惧，所以有人想要扶持另外的势力……这个人你应该能够想得到是谁！”
“赛维亚拉夫人？”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埃德温微笑着，既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你觉得一个母亲会策划刺杀自己的儿子吗？”唐莱特语气逐渐恢复冷漠。
“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可言，也会慢慢变得不受控制，所以老夫人现在只能在法师塔度假。”埃德温下意识的想要梳理他的胡须，但又突然想到自己此刻的处境，便摊摊手后自嘲的笑了笑。
“说说这次刺杀吧，你们如何控制的奥特伍德，不管是警察局还是军情处，亦或者城堡密探，在这之前居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但最终还是被你们探知。”埃德温无奈的摊摊手。
“陛下有很多敌人，但有更多的人支持陛下和他正在进行的事业，他们愿意为陛下的事业献出一切。”唐莱特的语气平淡，但却有一种无法辩解的也不能辩解的肯定，他用匕首切下一块肉干放入口最咀嚼的同时，重复着说道：“还是来谈谈这次刺杀，你们是如何控制奥特伍德的？”
“看来陛下比我想象中要感性，他是想为奥特伍德脱罪吗？”
“陛下只想知道真相，但奥特伍德不能是刺杀陛下的人，你明白吗？”
埃德温瞳孔猛然一缩，“我收回刚才的话……陛下还是那样的冷静，他的眼里仿佛永远都只有王国利益。”他自嘲的笑了笑，“奥特伍德如同陛下一样冷静，但他没有如陛下那般坚定的信念，我们控制了他的情人，并短暂的修改了他的某些记忆。”
“我并不觉得仅仅凭借你们可以掌握‘记忆植入’这种复杂的魔法，你们在与什么人合作？”唐莱特问题在埃德温话音落地之时快速提出。
埃德温也根本不需要思考，他很直爽的回答道：“这件事情我也是在半个月前知晓，其实……早在三个月前苏克平原的密探就已经控制住奥特伍德。”
唐莱特听着埃德温的回答，很是认真的看了他两眼，“这次刺杀，不但有苏克平原的人参与其中，就连不死军团的密探也在暗处徘徊，你们想要做什么？”
“我们各取所需，只是……没有成功而已。”
“陛下曾对你们宽恕过无数次，你可曾知道？”唐莱特少有的流露出自己的感情。
“今天刚想明白，可惜已经晚了。”
唐莱特点点头，说道：“不久之后会有警员对你进行正常审讯，说出你该说的话，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要透露。”
“陛下打算怎么处置我？”
唐莱特闻言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道：“你将以贪污后勤战备资金的罪名被起诉，你的家族头衔会被剥夺并处于绞刑，你的儿子会继承你的头衔和你的家族财产。”
“我明白了。”埃德温虽然很清楚这么轻的判决，很大一部分是国王在维护王室的威严，但他依旧很恭敬的说道：“感谢陛下的仁慈。”
“考利尔爵士……是否参与了你们的计划。”唐莱特突兀的询问了一句。
“呵呵”埃德温轻笑着摇头，“考利尔曾经是我最理想的拉拢对象，因为陛下信任他，他也够贪婪……但我错误的估计了他的贪婪，他比我理智，并懂得……”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再次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
“考利尔爵士是否提前知道你们的计划？”唐莱特再问。
埃德温这一次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和唐莱特对视几秒后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和考利尔爵士联系。”

第34节 国王和他的情报官
培迪原本以为自己可要趁机休息两天，但事实却是这两天他比之前更为忙碌。
各地堆积成山的密报要件需要他的批复和审阅，三位集团军长官更是每隔两个小时就来会见一次。在忙碌的过程中，他总是忍不住向下首方空着的座位望去，那里仿佛老兽人巴戟已然存在一般。
巴戟的葬礼是由他的长子狼玛按照兽人的习俗举行的火葬，驻军大营全体官兵都参与了这场葬礼，但培迪却因为借口‘重伤’不能到场。
身边猛然间少了两个人，一个人背叛了自己，另一个为了救自己。
培迪仿佛一夜之间改变许多，脸上原本时而浮现的笑容正在慢慢减少，他开始冷漠的对待每一个人。
晚上八点，
遇刺后的第二个夜晚，培迪在他的王帐内召见消失已久的军情处长丹门－格林，以及王国财务部新上任的次长戴里克－丹尼和军情处新任的副处长米妮－瓦图。
“如今苏克平原所有后勤管理全部都调配到各大商会，为此苏克城议会特意新增十个议员的席位给这些商人。”丹门－格林瞟了眼毫无情绪波动的国王，语言不知觉的更加的严谨，“以目前王国的贸易力量，完全可以在短时间里把这些商会控制在手里……”
“不需要‘短时间’，如今苏克平原的贸易早已被王国各大商会控制，王国通过丰富的物资储备和强大的手工业基础，以及与克拉克利群岛的联合，把克朗币推广到了整个大陆。”培迪低头翻阅着文件，他随意的话语并不是有意要打断丹门－格林，他只是想说就说。
“这件事情，我的国王办公室里有比你这更详细的报告……”培迪把翻阅的文件随意丢在一旁，“王后那里给我带来消息，哈伦斯行省的走私案件有了新的进展，说说哈伦斯行省的事情吧。”
丹门－格林听到国王的话，目光中露出一丝意外，并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戴里克－丹尼和米妮－瓦图，短暂的整理好思绪后，说道：“根据我们获得的情报，哈伦斯行省的走私物品，主要集中在巴兰镇海口商会、科温德领商会以及王室经营的几家商会。”
“走私渠道呢？”培迪询问。
“以您侄子的名义经营的王室商会拥有诸多豁免权，有一些还是赛维亚拉夫人指定送给潘妮殿下的礼物……”丹门－格林的声音越说越小，“而且，科温德领的商会因为你的命令也获得一部分豁免权以及免税政策，所以……”他后面的话因为国王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而没能说得下去。
培迪本想在臣下面前尽量表现得平静一些，虽然他很早就猜到了这种可能，但当他的猜测被证实之后，心里面依旧有一种难以压制的怒火在升腾，他只感觉此刻的胸腔仿佛在被烈火焚烧一般炙热，那不可抑制的怒意驱使着他的意志想要毁灭掉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男爵，去给我倒一杯酒。”培迪指着营帐角落里的酒桶。
丹门－格林自然不敢怠慢，其他两人自然把头埋得更低了。
“咕噜咕噜”一整杯麦酒被培迪捧在手里一口气喝完，然后长出一口气保持着沉默。
“戴西里爵士，作为闻名整个大陆的商人，你有没有什么建议帮助我解决掉王国商会混乱的管理局面。”培迪把目光移向恭敬站立在一旁的戴里克－丹尼。
“陛下，商业改革并非一两年就能够解决的，高地草原巴莱特公爵的做法并不适用于我们。”戴里克－丹尼听到国王的询问，立刻知道这是自己千载难逢的机会，“过去二十年里我都在各地贸易，其实……真正的商业贸易很简单，只要能够疏通各方关系就可以，但困难的是管理商会，如今王国内的商会大多数都带着家族利益，而家族式的管理却是最为混乱。”
“不过以目前王国的情况而言，没有任何商会能够摆脱家族式的管理，于是……一个又一个利益团体就这样诞生，然后慢慢蚕食王国的地方政府，贪腐和走私商贸就这么诞生……甚至于，在这种混乱的管理模式下，许多商会管理者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走私什么又是合法经营，因为在他们看来倒买倒卖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在他们眼里根本没有所谓的禁运品。”
戴里克－丹尼简单的话语就把如今王国内的商贸弊端指出，让培迪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并询问道：“你有什么好的办法解决这一弊端吗？”
“之前王国的商贸改革，其实就是为规范贸易经济，但走得太急，虽然解决了一些弊端，却又让更多的弊端很快爆发出来。”戴里克－丹尼用尽量的慢的语速说道：“首先，我们规定所有商会必须在财政部登记，但却没有更为详细的计划，比如商会经营范围、管理者以及交易记录等重要的信息被忽略，而且王国的官员也并没有认真核实商会登记的资料是否真实可信。”
“还有，关税的取消和交易税的改革，没有更为详细的法律约束以及执法机构，商人们只会关注取消掉的关税，又想方设法维持原来的交易税。”戴里克－丹尼看着国王始终保持着的沉静脸庞慢慢站直了身体，“所以，当关税取消之后王国的商业贸易虽然日渐繁华，但相应的交易税却增长缓慢。”
“巴兰镇的海关就是为此而设立的。”培迪补充了一句。
戴里克－丹尼点头之后又摇头，“是的，您做了补救，但海关缺少相应的法律凭证，许多官员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办案，他们每天都只是按照警察局下发的案卷对既定案子进行调查。”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学士们尽快起草一份税务法律？”培迪皱了皱眉，“这可不是短时间就可以搞定的事情。”
“还需要独立于财务部之外的税务所，以及从上至下的管理体系。”戴里克－丹尼补充了一句。
“你的办法，在之前国王办公室里被提出来无数次，我也曾派遣无数官员去督办此事。但到目前为止，所有出台的方案没有任何一件是真正发挥过作用。”培迪看着戴里克－丹尼，“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方案。”
“十天之内，这份方案就会摆在您的办公桌上。”戴里克－丹尼恭敬的回答。
培迪很平静点了点头，他与戴里克－丹尼刚才的交谈不过随性而已。他的目光很自然的转移到米妮－瓦图身上，“格林男爵曾无数次向我引荐你，他甚至推荐你出任军情处西部最高事务长官。”
米妮－瓦图站得笔直看着国王，年轻的却又饱受风霜的脸上带着自信。
培迪认真的看了眼前女骑士几眼，对方脸上的那种自信让他很喜欢，但他并没有继续和女骑士交谈。
“继续你的汇报，男爵。”培迪指着丹里－格林，“我现在想听听艾鲁克领贵族这些天在做些什么。”
国王的吩咐让丹门－格林本能的躬身致意，“在过去两天里，艾鲁克领的贵族相对安静，特别是科韦－蓝博本人，他在这两天里没有会见任何人，也没有离开过我们安排的庄园半步，庄园内的血鹰也不曾外出一只，更没有任何传送魔法的波动。”
“现象中的敌人并不是敌人，而没有想到的人却成为了我的敌人，并且还想要我的命。”培迪轻轻的感概一句，“苏克平原的策反工作现在进行得怎么样？”
“之前本来很顺利，但最近苏克城议会连续出台几条法规，和我们接触的议员大部分都在这几条法规出台后先后切断与我们的联系。”丹门－格林低下头。
“这些人不过就是墙头草而已，我需要真正能够成为王国朋友的人。”培迪却并没有因此气恼，“我以前在苏克城担任治安官的时候曾发展过几条暗线……你可以联系埃登骑士，他可以在这方面给你提供帮助。”
丹门－格林面露喜色，以军情处的能力他当然知道国王在苏克平原留下的暗线，但具体情况他并不了解。
“先别忙着高兴。”培迪看着丹门－格林，“你的任务只是监视，在提尔镇战役胜利之前，不要在苏克平原策划任何破坏行动。”
“陛下！”一直沉默的米妮－瓦图听到国王的话，上前一步的同时行礼，“目前我们的军队在提尔镇前无法继续前进，而我们有办法切断提尔镇的后勤补给，我认为……”
“这是我的决定，骑士。”培迪打断米妮－瓦图，“我承诺过我的妹妹，我会堂堂正正的击败她。”
“陛下，情报显示……这次刺杀事件，您的妹妹是策划者之一。”米妮－瓦图完全不顾丹门－格林的提醒，“她想要您的命，通过刺杀的手段要您的命，为此她不惜与不死军团合作。”
“她可要那么对我，但我不会那么对待她，她可以被王国的法律审判，但不会因为我的私人感情而死于某次刺杀。”培迪非常严肃的看着米妮－瓦图，“这是我的态度。”
“我无意冒犯您，我只是想说出我的意见而已。”米妮－瓦图迎上国王严肃中带着警告的目光，“以目前提尔镇的战争局势而言，成功控制苏克平原驻军的后勤，就相当于手握胜利的钥匙。”
“但这场战争我要的并不是战场上的胜利，我需要让苏克平原所有人知道，也要让整个大陆所有人知道，不管他们如何挣扎，都无法阻挡王国统一苏克平原。”培迪轻轻拍了拍手掌，“这是我的决定，我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再做出任何解释。”
米妮－瓦图见此，轻轻点头的同时行礼退回刚才站着的地方。旁边的丹门－格林见状明显松了一口气，戴里克－丹尼也暗自擦了擦手心的汗水。
“继续你的汇报工作吧，男爵。”培迪再次指着丹门－格林。
这次汇报工作原本应该早在半个月前就进行的，但培迪故意压到现在。
丹门－格林甚至是临时从克鲁平原传送而来，米妮－瓦图也是立刻放下对不死军团和艾鲁克领贵的监视赶来的，戴里克－丹尼更是被乱成一团糟的后勤处召唤而来。
制定的汇报内容很简单，比如苏克平原的军情以及内部监管，一直困扰王国的贸易改革问题，哈伦斯行省的走私问题等等。而这些问题看似与三人都有关系，但其实他们三个根本无权管理，只是具体的执行者或者监管者。
长达三个小时的汇报结束，等三人走出王帐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深夜。
在王帐营区的大门处，沉默的三人都相继停下脚步。
“陛下想要做什么？”米妮－瓦图第一次接触国王，她完全不能理解这场汇报会的意义所在。
“你知道奥特伍德的背叛对于陛下来说意味着什么？”丹门－格林叹了一口气，“而且巴戟爵士还因此而牺牲。”
“陛下在试探我们的忠心吗？”女骑士下意识的询问。
戴里克－丹尼摇了摇头，“陛下不需要试探我们的忠心，因为我们已经别无选择。”
“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丹门－格林盯着米妮－瓦图的双眼，“陛下的命令对于我们来说比生命还要重要，我们服务的对象也只能是陛下一个人！”
“王都的动乱明天早上就会有结果，我们与‘死亡要塞’的战争也是到结束的时候，陛下不希望在进攻提尔镇的时候再出现第二个声音。”戴里克－丹尼强迫自己露出微笑，“对于王国、对于陛下而言，苏克平原的统一战争是头等大事，陛下希望这场战争在他的计划下进行，如果谁敢在这件事情挡着他的道，那个人就得死！”
“赛维亚拉夫人现在都只能在法师塔度假，更不用说其他人。”丹门－格林这句话细不可闻，“我们的职责就是监视王国所有威胁陛下统一苏克平原的人，但也仅仅是监视而已。”

第35节 总攻
戴里克－丹尼在丹门－格林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远离，当丹门－格林说完之后他礼貌的点头致意示意自己要离开。
“这个人是你以后的关注重点，陛下今天原本不用召见他，但他却出现在王帐内，而且陛下还当着他的面说出许多连王国大臣都不知晓的秘密。”丹门－格林看着戴里克－丹尼离开的背影，“他有才能，但陛下不信任……所以在召见我们的时候召见了他，并要求我当面汇报王国内部的监视工作。”
“陛下在警告他，也在警告我们不要再与他有任何联系？”米妮－瓦图深吸一口气，“王国内部比我想象中还要复杂。”
“你现在看到的只是表面上的矛盾，真正的矛盾更多。”丹门－格林想起之前的自己，“记住，陛下不喜欢看到军情处任何人与王国内高层有太多的接触，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陛下现在已经没有以往的耐心纠正你我的错误。”
“我明白了。”米妮－瓦图想起在刚才的汇报会议，也渐渐明白国王那句“格林男爵曾无数次向我引荐你，他甚至推荐你出任军情处西部最高事务长官”的真正意思。
丹门－格林望着女骑士，“你拥有明锐的观察能力，更拥有灵活的头脑，关键的是你手里现在握有苏克平原、艾鲁克领，甚至是精灵王国的情报系统，在接下来的战争陛下可能会要求你直接对他负责，你……”
“放心把，长官……我知道我该怎么做，我经历过兽人战争，曾经在艾鲁克领贵族走投无路自己出使过精灵王国，也曾在精灵王国、帝国以及艾鲁克领贵族之间游走。”米妮－瓦图打断上司的话，“我了解该怎么对王国服务，我会尽我所能帮助陛下完成统一苏克平原的事业，以实现人类世界的再次统一，让和平再次降临。”
“如果这一切的代价就是让我放弃所有，我会很乐意接受这样的代价。”米妮－瓦图使劲拉扯这她身上的制式皮甲让自己变得更精神些。“但是……”
“将军阁下，好久不见。”丹门－格林突然制止米妮－瓦图的话，并把目光看女骑士的身后，脸上很自然的露出一副笑容，身体想大门侧面退后一步，对黑暗中走出来的身穿深色铠甲的高大身影行礼。
“我确实是很久没有见过你……”德拉希尔的目光毫无顾忌的打量着丹门－格林，“但你肯定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我。”说着，他把目光看向旁边的米妮－瓦图，“米妮骑士，没想到我们还能在这种环境下见面。”
“很荣幸再次见到您。”米妮－瓦图曾经在出使精灵王国的时候，与德拉希尔有过一场非常愉快的交谈。
“你的理想……”
“我的理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做的事情。”米妮－瓦图微微颔首，“您不也在为此而付出吗？”
“人类的思想……真的很奇怪。”德拉希尔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也不打招呼便错开两人的目光向王帐的方向而去。
“他身上的血腥气味已经快要压过自然的气息。”米妮－瓦图仿佛在自言自语。
丹门－格林低声说道：“这两天，有许多人被秘密逮捕，他们的逮捕令直接来自王国陛下，警察局、军情处，甚至是伦丁－里根将军都无权过问，而逮捕这些人的正是德拉希尔将军。”
“但愿这一次之后，王国内部能够安静一段时间。”
……
“嗡……嗡……”
连绵的军号声在‘死亡要塞’外的上空回荡，托着滚滚浓烟的滚石刹那间覆盖整片天空，无数的王国士兵在高耸的移动哨塔掩护下，带着仿佛能够撼动天地的气势对要塞正门发动强攻。
“轰隆……轰隆……”
择天蔽日的滚石连绵不断的轰击要塞防护护盾，带起一阵阵涟漪的同时让大地不断的震荡。
突然间，在初春不应该出现的炙热开始在战场上空蔓延，被浓烟覆盖的昏暗天空中猛然间便被侵染成绯红色，一种美丽的绯红，但却是非常危险的美丽。
“扑……扑……”让人难以忍受的破空声划破天空，蹂躏着大地不断颤抖，绯红的天空在这种如末日一般的环境中被猛然间刺破，一排天际间坠落的陨石划破天空，在士兵们震惊的目光中，准确无数的砸中要塞防御护盾。
“轰隆”巨大的爆炸声带动的气浪掀起无数的烟尘。
“继续前进！”推进部队最前沿是兽人的千人大队，指挥官狼玛挥舞着手中的巨斧督促部下，“喔！”兽人近千名战士丝毫不被那能够卷起人的气浪所干扰，他们甚至没有被烟尘中眨一下眼睛。
“都他妈给我继续推进！”受兽人大队的影响，第一步兵集团军前线指挥官也迎着巨大的气浪举起盾牌和武器，鞭策士兵们继续推进。
“轰隆隆”巨响之中环绕要塞的护盾如平静的湖面丢下一块巨石，阵阵涟漪波浪连成一片，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破碎，但却怎么都不碎。
“咔咔咔”后方投石车阵地齿轮摩擦的声音在军官的催促中快速的转动，无数的滚石再次升空，漫天的烟尘立刻遮蔽红火的天空。
而此刻，要塞内部漫天的骨箭也在阵阵破空声中升空，同时还伴随着绞肉机抛射出的会爆炸的滚肉。
“护盾！”
魔法哨的声音和无数的令旗转动，绚丽的魔法光幕在王国军阵中闪动，肉眼可见的土黄色魔法护盾在顷刻间笼罩在推进大军头顶的，挡住了大部分骨箭穿刺以及滚肉的爆炸。
“这就是世界末日……”战场斥候们心中此刻几乎都同时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是的，在这刹那之间，这片地区就仿佛爆发末日灾难般，无数的元素力量、魔法能量以及死亡魔法交织在一起，相互碰撞破坏让空间都开始小规模的扭曲变形。
前线指挥台，培迪一身骑士铠甲，头顶的王冠在天空绚丽魔法的照耀下闪着金色光晕，冷漠的目光看着推进中的军阵，听取着战场斥候不断汇报的细节保持着沉默。
指挥台国王身侧不远处，宫廷首席魔法师莉亚正带领着一群精锐法师，测算刚才攻击之下要塞护盾承受压力所爆发出来的魔法能量，并仔细分析各处监测装置送过来的数据。
时间在士兵们的呐喊声中慢慢流逝……
突然间更为嘹亮的喊杀声传来，兽人千人大队开始以推进至要塞城门之下，并在攻城塔车和云梯的帮助下开始冲击城墙防御。
如同往常一样，在几轮的攻势之下，要塞大门外面的简易防线很快就被攻破，但后面等待前线士兵的却是无穷无尽的死亡大军，让其攻势止步于城墙大门。
这场正门前的血战一打就是十个小时！
伴晚夜色即将降临之际，第一步兵集团军在兽人先锋军的带领下，成功登上要塞城门，并勉强维持着一小块阵地。
‘照明术’在黑夜抵达之前升空，指挥台的培迪观察看着前方战火中在竖立在要塞城墙上王旗，立刻对身边的传令官命令道：“传令第二混编集团军，从左右两侧对要塞城墙策动攻击掩护正面战场。”命令下达之后，他本能的向左手边望去，但此刻他左手便的老兽人已经不在。
“嗡嗡”嘹亮的号角声在沉默的指挥台上个显得很是突兀，早已整装等待命令的第二集团军在号角声中开始稳步想要塞左右两翼城墙推进。
“传令，圣骑士兵团……备战！”
传令官快步离开的同时，培迪看着前方战场询问道：“法师塔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两分钟前传来消息，一切准备就绪。”扈从罗里－格瑞达骑士在国王询问声音刚刚落地便回应。
就在两人对话间，宫廷大法师莉亚拿着一张记录着密密麻麻数据的文件走了过来，“陛下，通过各处魔法监测装置的数据和刚才强大攻势下塞护盾能量波动对比，我们根据您提供的技术情报分析，要塞正门口附近至少有三处为护盾提供能量的装置，而且我们还锁定了大致的地区。”
培迪接过莉亚递过来的一张地图，扫了一眼上面标记的三个地点，脑海里立刻回想起穆韦特－菲勒提供的情报地图，上面的标识和这幅地图几乎一致，心中的怀疑立刻消了大半。
“把这幅地图以最快的速度给伦丁将军送去。”培迪先是对传令官吩咐，接着又转过头看着他的扈从骑士，“要确保圣骑士兵团每一名成员手里都有一份这样的地图。”
“是！”
培迪下达完命令之后便拿起瞭望镜观察要塞左右两翼第三混编集团军的战事。
或许是因为要塞正门处的战斗吸引了不死军团大部分兵力，让左右两翼的战斗在一开始并没有那么激烈，不过因为左右两翼凹凸不平的地势，使得进攻比城门口的战斗更为的艰难。
其实伦丁－里根原本制定的计划是三路同时进攻，以减轻城门口战场的压力，但通过参谋处推演得出结论是，如果一开始就三路强攻，左右两翼因为地势造成的损失将比强攻正门更为致命。
……
漆黑的夜空下，更多的‘照明术’升空并炸开，但对面亡灵法师很快用死亡秘法遮盖好不容易亮起来的天空，紧接着比之前多出一倍的‘照明术’再次升空，又刺破了漆黑的夜空。
驻守在指挥台周边的第二混编集团军此刻已经在生火做饭，干菜汤的香味和烤面包的糊味不久之后便与死亡的腐臭味混合在一起。培迪也放下瞭望镜，走到参谋们围靠的地图旁边，从地图上观察着前方战事。
“陛下，你可以尝尝这个。”护卫队长威利－乔恩拿着块烤得漆黑的干面包递到国王的眼皮底下，他说话的时候仿佛是示范般的咬了口自己手中黑漆漆的面包。
培迪看着威利－乔恩此刻的样子，再看着眼皮底下的烤得漆黑的面包，严谨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紧绷的那根神经也在不知不觉中松弛。
“等你退伍之后，我再招聘护卫队长的时候，一定要招聘一位厨艺精湛的骑士。”培迪故意露出一副很嫌弃的表情接过烤得滚烫的面包。
“那你可得等很长一段时间，至少十年内我是不打算退伍。”威利－乔恩“哈哈”大笑，“而且，我并不觉得我烤得有什么问题，我年轻的时候曾为老公爵做过扈从，他夸奖我最多的就是我的厨艺。”
“那肯定是我父亲实在找不出词语来形容你的厨艺，所以就只能夸赞你，他本意是想让你加紧练习你的厨艺，但你却把这当成理所当然。”培迪虽然嘴里不断贬低威利－乔恩的厨艺，但却毫不犹豫的在黑漆漆的烤面包上咬了一口。
还别说，这黑漆漆的烤面包除最外面那层糊味有些难吃，剩下的却又一种非常特别的美味。
“怎么样？”威利－乔恩赶紧询问。
“比你的剑术差得太远。”培迪摇了摇头。
“您是在夸赞我的剑术吗？但……我其实更在意我的厨艺。”威利－乔恩很是遗憾的耸耸肩。
“哈哈”周围参谋和国王护卫、侍从等都忍不住大笑，但威利－乔恩却依旧是一副古板冷漠的样子，但正因为他这样子，让周围的众人笑声更大了。
虽然培迪早已习惯威利－乔恩一副严肃表情开玩笑的滑稽感，但他依旧是忍不住浮现出笑容，他其实很容易被感动。
不过，前线的战斗并没有指挥部的笑声而停止，战场斥候依旧是不断在指挥部来回穿梭，不过带回的战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培迪在愉快的心情中吃完晚饭，一杯清凉的麦酒下肚之后，军情处处长丹门－格林低调的出现在指挥台，他带来了王都叛军的情报。
“第七街区所有叛军在五个小时前尽数被歼灭，他们最后抵抗非常激烈，无任何妥协和谈判的打算，所以王后陛下只能下令用炸药炸平叛军最后抵抗的庄园。”丹门－格林在周围军官离开后低声汇报，他丝毫不在于军官们看向他的不善目光。

第36节 国王的亲情
培迪接过丹门－格林递上来的情报，丹门－格林则继续说道：“还有……哈伦斯行省走私案的调查有了些眉目……”
他说得很保守，“您离开王都之后，有一些人趁机出手手中的货物，被北方总局抓住了一些线索……而军情处根据您的命令，秘密顺着这条线索，查出一条从上至下的供应链和走私渠道，也查出了一些人。”
“你的汇报就像吃了黄豆之后放屁的马又臭又长……说要紧的！”培迪对丹门－格林的废话明显不感兴趣。
“查出的这些人里，有很大一部分是王室的人，而且有更直接的证据证明，赛维亚拉夫人在前期直接参与过哈伦斯领的走私。”丹门－格林只得硬着头皮干巴巴的汇报。
“赛克－马恩的刺杀案呢？”培迪咬着牙询问，虽然这个案件在明面上不可能再有翻案的可能，但培迪不会放过明目张胆挑战他王权的人。
“泽罗丁－马恩子爵是策划者，埃德温－菲林是执行者。”
“他们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培迪皱着眉，“而且……还走得这么的近。”
“王国的商贸改革之后，科温德领自然不想放过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于是他们就找到当时负责改革的埃德温－菲林……”
“我的母亲，在他们两人之间扮演着什么角色？”培迪直接问出他最想知道的答案。
“老夫人一开始只是想支持潘妮殿下，马恩子爵以您的侄子为筹码，与老夫人达成了一些交易。”丹门－格林原本想说出伊蒙德男爵在这场交易中扮演的角色，但转念一想又隐瞒了下来。
“我真想把那老家伙的头颅挂在卡瓦尔堡的城墙上。”培迪冰冷的语言让丹门－格林把头埋得更低，他口中的‘老家伙’自然是泽罗丁－马恩，但这样的话他也只能说说，因为泽罗丁－马恩已经主动卸去他的头衔，更为重要的是王国内部在这次贵族叛乱之后需要一段长久的安定。
“母亲……是否参与了这次刺杀策划？”培迪询问的语言中带着轻微的颤抖。
“没有！”丹门－格林很果断的回答，“老夫人早在赛克－马拉被刺之后，就已经和他们断开联系，但有些事情并不是……”
“我明白了……”培迪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他打断丹门－格林的话之后再问：“潘妮？”
丹门－格林此刻向后不可察觉的退出一步，“我们只能证明苏克平原的势力参与其中，奥特伍德也被证明是被苏克平原的密探修改过某些记忆……没办法找出这件事情与潘妮殿下是否有直接关联。”
培迪在丹门－格林回答之后轻笑一声，转过头盯着把头埋在胸口的丹门－格林看了几眼，然后向前走出几步，走到更为黑暗的地方，让夜晚的冷风尽情的吹打着他略显燥热的身体，压抑着心中那股无名的怒火。
前方远处的战场，一排又一排的‘照明术’升空与黑暗对峙，震天的喊杀声充斥震动得耳膜不断颤抖，亡灵的尖啸拷问着内心，来往的战场斥候和传令官依旧在营区内穿梭传达着前方的情报。
培迪的目光虽然在注视战场，但他的目光却是涣散的，神情也带着麻木。
近十分钟的沉默后，培迪转过头看向丹门－格林，丹门－格林也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王都的事情我已经交给王后陛下处理，她是什么态度？”培迪询问。
“王后陛下已授权汉妮娜男爵，逮捕名单上除王室成员之外的所有人。”丹门－格林回谨慎的回答，“而王室成员，王后打算以派遣武官的名义，把他们流放到各国外外务部驻地。”
“另外……王后陛下在策划对苏克平原议会进行渗透。”
“就按王后陛下的意思办。”培迪指着丹门－格林，“以后这种事情就不要汇报，你直接听从王后的命令就行……还有，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回到王都去吧。”
“是。”丹门－格林恭谦的回答，虽然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依旧不免黯然。
丹门－格林离开后，培迪的心头突然被一种无趣的感觉充斥，这种无趣的感觉让他对身边一切事物都失去兴趣，他甚至不想去关心前方正在进行的战事。
“我需要休息一会儿。”在冷风的吹拂中，一种强烈的困意袭来，培迪对身边的护卫队长吩咐一句，便走到指挥台篝火旁铺着绒毛毯子的长椅躺下。
没过多久，培迪便在震天的喊杀声中进入梦乡。
仿佛睡了很久，又仿佛才刚刚躺下，培迪便感觉到有人在呼唤自己。
他睁开双眼，略微刺眼的光线让他下意识的挡住双眼，耳边传来威利－乔恩熟悉的声音：“陛下，伦丁－里根将军传来消息，说是一切准备就绪，问是否按原定计划……”
“现在几点？”培迪看着已经大亮的天色。
“上午十点！”
培迪对护卫队长的回答明显很意外，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只睡了半个小时，天边的亮光让他又一种身处梦境的恍惚感觉。
起身离开长椅后，培迪立刻感觉一种酸痛遍布全身，这是穿着铠甲睡觉的后遗症，不过他早已习惯得可以忽略。
瞭望镜内，对面‘死亡要塞’正门附近大片区域已被第一步兵集团军占领，附近区域的防御护盾也已破碎，左右两翼的攻势也正在不断加强。
“城门口区域一共有四处邪恶祭坛，比我们检测出来的还要多一处，兽人大队为此付出两百战士的生命，第一集团军也损失近一千人。”威利－乔恩在旁边简单的汇报着昨天晚上的战争过程。
“圣骑士军团呢？”培迪下达着军令。
“早已准备完毕，就等您命令。”
“那就按原计划进攻……给伦丁－里根将军传去命令，死亡要塞内的一切都要摧毁，彻底的摧毁。”
……
营区法法师塔的驻地，退回营区才刚刚休息三个小时的狼玛又被叫醒，并跟随大部队来到这里。他冷漠的看着附近圣骑士们穿越传送阵，看着那一具具高大的魔法傀儡被元素力量吞噬。
“检查装备，接下来我们将要进行的是一场恶战！”副队长莫高大声对周围的兽人战士提醒道：“兽神将指引我们赢得这场胜利，肆虐我们家园的死亡力量注定会被我们亲手驱逐。”
莫高喊完这些话之后看了一眼离他有些远站在传送阵边缘的狼玛，检查完战士们装备之后默默的靠过去。
“你的父亲没有说错，未来会属于我们。”
“是的，未来注定属于我们，没有人可以阻挠！”
“你为什么要拒绝担任陛下的秘书长，你应该向你的父亲学习，学习如何用智慧为我们的未来奋斗。”
“我并没有拒绝，我只是想把我该做的事情做完，比如这场战争……”
两人说话之间，一位身穿软甲的中年法师以极快闪烁到狼玛身边，“爵士，该你们了……祝你们好运。”他说话的时候指着一个闪着光晕的传送法阵，“记住，传送过程的时候千万不要有太多的思绪，否则会影响法阵的读写。”
“我知道该怎么做！”狼玛已经不是第一次踏入传送阵，言罢他直接快步向已经启动的传送法阵走去，根本不理会旁边莫高的苦笑。
“他一直都是这么的……目中无人吗？”中年法师并没有显得很生气，他看着莫高询问道：“你怎么能够受得了他？”
莫高扫了一眼即将踏入法阵的狼玛，耸耸肩说道：“这就是我们兽人的交流方式，我以为你知道。”说罢他拿起背上盾牌，握着斧头对身后的兽人战士高喊道：“跟随我！”
空间旅行后的头晕和呕吐感觉让狼玛脚步有些踉跄，他试着向前走出两步之后，手臂突然被旁边一个人拽住，当他下意识都想要甩开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对方的询问：“是狼玛爵士吗？”
狼玛转过头看见的是一位全身污血的骑士，在这位骑士的身后是漫天的战火以及弥漫的硝烟，无数的士兵在他的身后晃动，不远处的死亡大军正在冲击王国军队的阵线。
“咔”骑士把面甲掀起来，“我叫布鲁克，布鲁克－曼希，第一集团军参谋长，现在这里暂时由我负责……”面甲下一张中年人的脸颊被污血覆盖，他自我介绍完之后指着战场的一角，“你们兽人大队的任务，是配合我们集团军第二兵团进攻要塞左翼区域，争取在天黑之前与左路城墙第三混编集团军的部队汇合，你明白了吗？”
狼玛早已习惯从战场的嘈杂，习惯了在亡灵的尖啸中对话，他顺着布鲁克的手望去，那是圣骑士兵团侧翼防线，一支常规步兵兵团正在和死亡大军硬碰硬的对抗。
“我明白，长官！”狼玛大声的回答，语气坚定的让布鲁克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我等着你好消息，爵士。”布鲁克像对待其他部下那样，笑着拍了拍狼玛的肩膀，说罢他便放下面甲对着走向另外的战团。
“这种感觉我再也不想体会。”身旁魔法阵亮起的同时，莫高的声音传来。
“集合士兵，到天黑之前我们都将沐浴在战火之下。”狼玛此刻表现得很是严肃。
……
提尔镇，
潘妮每天的例行会议之后，留下总指挥官卡莲－西博。
“我们在克鲁里亚王国内部施行的破坏计划已经失败。”潘妮的话在空旷的会议很是清晰，轻微的回响仿佛在嘲笑她的无能。
“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吗？”卡莲－西博并没有显得意外，“如果培迪国王这么好对付，就不会有如今克鲁里亚王国的强大。”
“我这里还有一个消息……”潘妮打开她身前会议桌上面摆放的一份文档，从里面一叠文件中取出一张写满暗语的厚皮纸，“艾鲁克领的不死军团首领正打算投降。”
“哦？”卡莲－西博诧异的眨了眨眼，身子微微前倾拿起潘妮递过来的厚皮纸，快速的扫视上面记录的暗语，并在脑海里进行翻译。
“难道克鲁里亚王国已经强大到连不死军团都不得不向他们卑躬屈膝吗？”潘妮有些沮丧的叹了一口气。
“哎！”她起身走到宽敞会议室的窗户口，打开巨大的窗户，看着外面外面日渐繁荣的镇子，感受着冷风拂面的清爽，“你觉得我们真的有胜算吗？”
“议长，我们拥有苏克平原无尽的资源作为后盾，尽管我们不可能对克鲁里亚王国发动进攻，但如果仅仅是防御的话，是不会有任何问题。”卡莲－西博看着潘妮的背影，也站起身靠了过去，“克鲁里亚王国看上去似乎正在君临艾兰大陆，所有势力包括兽人部族都在向培迪国王低头，但实际上……真正支持克鲁里亚王国的只有精灵。”
“如果克鲁里亚王国击溃艾鲁克领的不死军团，就可以两线进攻苏克平原，甚至……”潘妮摇了摇头沉默几秒后说道：“甚至是三线进攻，诺玛堡如今并不在我们的手里，如果克鲁里亚王国派遣一部分军队远征，横跨南部海域登陆费尔德领，从苏克平原的南部进攻我们，我们该如何应对？”
“远征可不是短时间就能够组织起来的，就算以克鲁里亚王国的国力，也至少需要一年时间的准备。”卡莲－西博皱着眉，她清晰的感觉到此刻议长消极的态度并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且，跟你您要求，我们在平原南部的要塞城市已经在半个月前动土，一年之后应该可以建成简单的防御体系……议长，整个议会以及苏克城内几百万人民，还有联邦国上千万双眼睛正在看着您，您……”
“我只是……只是想说一些烦恼的事情，只是烦恼的事情。”潘妮笑了笑，靠在窗沿上流露出女人软弱的一面，“有的时候我甚至也在想……算了吧，根本打不过培迪哥哥，还是投降算了。”她的笑容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向兄长低头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远比与他打一场战争简单，但……”

第37节 战争中
“我知道有很多人都在暗地里咒骂我，他们说我在阻止人类的统一，是整个人类世界的罪人，说我不过是一位自私的恶妇。”潘妮的两只手死死的交织在一起不断的揉搓，“我已经记不起当时为什么要决定与我兄长来一场战争，那只是下意识的决定，我甚至认为那是我唯一的选择。”
“我也记不得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可以毫无顾忌的设计陷阱刺杀我的兄长，我以前是那么的爱他。”潘妮的声音带着颤抖，她在颤抖自己的变化，也在恐惧自己即将失去的亲情，“我曾经以为这是家族亏欠我的，所以我不断向家族索取，母亲也不断满足我的欲望，但昨天晚上我收到母亲的信件，她说……以后不准我再以里根家族的姓氏自称。”
“想必……兄长一定会很伤心吧，就如同我现在一样的伤心。”潘妮说着便把目光落到卡莲－西博身上，“你告诉我……这场战争对于苏克平原的人民而言，到底有什么意义？”
卡莲－西博与潘妮对视，“议长，我们有了自己的国家……鲁卢克共同联邦国，对于我们来说，克鲁里亚王国对我们发动的战争不是统一战争，而是入侵战争……我们在抵御可恶的入侵者！”
“你真的这么想？”
“整个联邦国都这么想！”
“哈哈”潘妮突然高声大笑，而且一笑就收不住声，她笑得好像很开心，但这份开心中带着一种无法湮灭的悲伤和无奈。
“不久之后，克鲁里亚王国和他盟友的军队就会抵达……战争即将到来。”潘妮的大笑又突兀的停下，刚才消极的表情也尽皆消失，“你的三年防御计划可以正式开始实施，如果你能挡住王国军队三年，等我们从动乱的创伤中恢复过来，克鲁里亚王国就再也没有机会从我们的手里夺走苏克平原。”
……
‘死亡要塞’附近天空弥漫的血色正在渐渐消散，错综复杂的要塞内，第一步兵集团军和第三混编集团军的士兵正在向其中心的高塔推进，法师塔的傀儡部队以及魔法战士们也在侧翼跟进。
这是总攻的第五天，伦丁－里根提交的作战计划，声称会在三天内解决战，但如今五天过去，他的宣言并没有实现，为此他被国王剥夺前线总指挥的头衔，指挥权限由第三混编集团军指挥官亚摩斯接任。
在亚摩斯接管指挥权的第二天，王国和法师塔的联军成功打通左右两翼战线，第一集团军和第三集团军的部队成功汇合，而后经过整整一天的血战，庞大的军队终于可以向要塞的中心建筑群推进。
胜利仿佛已经触手可得，第五集团军总指挥官德拉希尔每过两个小时便向国王请战，但每次都被国王毫不犹豫的拒绝。
但是，在战争进入到第六天，原本势如破竹的攻势被不死军团神圣拦截，即将到手的胜利仿佛又变得遥遥无期。
第七天，在经过一整天的血战，庞大的进攻部队依旧没能向前推进一步，新的前线总指挥官亚摩斯将军灰溜溜从前线回到指挥部赶回国王身边。
“不死军团在要塞主建筑周边地区设置了强大的防御力量，他们那些血淋淋的建筑是活的，我们的士兵一旦靠近就被吞噬得连渣子都不留下。”亚摩斯严肃的目光迎向注视着他的每一个人。
“而且……许多我们从来不曾了解的魔法陷阱，那些诡异的魔法陷阱布满了主建筑群的走遍区域。”亚摩斯说话的时候指着他带回来的那些魔法照片，“我们士兵的身体甚至会无缘无故被炸开……”
“这不是魔法，而是一种恶心的植入手段，是不死军团研发的一种非常恶心的虫子，我们称这种虫子为‘爆炸虫’，这是一种小得无法用肉眼可看到的虫子，但非常脆弱，它们可以通过寄生的手段依附在身体内，当达到一定的数量之后，就会产生如同炸药一样的效果。”德拉希尔快速的解释，“不死军团很喜欢在他们的要塞里布置这些小东西，我给你们的文件里，详细的记载了它的存在，而你们却没有提前做准备？”
“这种小东西很容易被清除，是非常的容易！”德拉希尔用敲掉般的语气说道：“甚至只需要用火把灼烧周围的空气，就可以驱除掉它们。”他望着亚摩斯皱了皱眉，“我记得两天前的作战会议上，我就曾强调过这一点。”
亚摩斯对精灵将军的质问保持着沉默，因为他确实连翻都没有翻过那份文件，至于两天前的那场作战会议，那是他被任命为前线总指挥官的会议，在那场会议上他一直处于兴奋状态，几乎什么都没能听得进去。
“今天是总共开始的第七天，而我们抵达这里已经差不多快一个月……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在三天内攻下这座要塞。”培迪对如今的战事很不满意，毕竟从情报上分析穆韦特－菲勒提供的要塞资料全部都是正确的，甚至于对面的作战计划他都提前知晓，但是依旧打得这么被动。
德拉希尔看着国王，“不死军团构建的要塞，最后的主建筑是拥有生命力的，如果用常规手段进行破坏可以耗上半个月……我的部队常年都在研习如何摧毁这样的要塞，您或许应该把最后的进攻交给我。”
“我们的炸药还有多少？”培迪询问。
“营区内还有一个仓库没有动用。”被将军们挤倒末尾的戴里克－丹尼立刻回答：“从登记的文件上看，王国内部至少有十个仓库的库存，三天后又有近十车运抵营区。”
“把那些炸药全部搬出来，让不死军团尝尝地精工程的滋味。”培迪环视王帐内的所有人，最终把目光停留在亚摩斯身上，他不想再更换指挥官。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整个营区的资源随你调配，圣骑士兵团和法师塔的部队都会配合你的进攻，如果一天之后那座丑陋的要塞依旧矗立在我的眼前，你将被送到军法处。”培迪又给了亚摩斯一个机会，但这个机会却并不是没有条件的。
“一天之后，这片天空会恢复往日的清澈。”亚摩斯做出保证。
……
‘死亡要塞’内部，
腐烂的大地上看不到一丝绿色，散发着恶臭的毒水在交错的沟壑中潺潺流动，法师们穿着他们特有的软甲，不断的用魔法驱散着周围的邪能，并仔细记录附近的能量反应和法阵数据。
林立的建筑群所有用的木材和石头仿佛从血坑中打捞出来的一样，通体呈现出血迹干枯后的黝黑颜色，路过的士兵们在之前的教训下没有再贸然进入。士兵们对这些建筑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有携带有炸药管的直接一个炸药丢了进去，没有炸药管的就直接一把火烧了它。
要塞最前方的阵线，战斗没有再继续展开，王国和法师塔的联军在久攻不下的防线前选择撤退，不死军团的亡灵战士没有追击，他们龟缩在自己的防御线内，用冷漠的眼珠子注视着联军的一举一动。
联军前线营区，一排临时防御线内，王国士兵和法师塔的士兵正在休息。这是他们连续奋战一天一夜后，唯一能够休息的两个小时。
狼玛和他的士兵围靠在篝火旁，手里的匕首上插着面包在升腾的火焰中烘烤，不时的拿起放在脚边的酒囊喝上一口。
“你不能直接把面包放在火里烧。”向兽神祈祷完的莫高靠了上来，他拔出腰间的匕首，拿出一块硬邦邦的面包熟练的插在匕首顶部，然后在火焰外层不断的翻转烘烤，“你得像我这样，否则……你的食物就会像你现在这样，烤得像个黑炭一样。”他脸上的笑意明显是在嘲笑狼玛手中那块被烤得漆黑的面包。
狼玛没有理会副手的调侃，他默默的扯开另一只手上的皮手套，用手捏了捏面包是否已经烤软，滚烫的刺痛感让他下意识的甩了甩手，但双眼中却是满意的神色。
在莫高惊奇的目光中，狼玛取下匕首上的烤面包，不顾上面滚烫的感觉，直接抓在手里掰成两块，热气腾腾的蒸汽伴随着香甜的面粉气味顿时在四周散开。这一刻，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狼玛，看向他手中的面包，他们的嗅觉都自觉的过滤掉空气的腐臭味，留下了面包中的香味。
“这才是烘烤的正确方法。”狼玛瞟了一眼莫高。
“但你浪费了许多，用人类世界的话来说就是……只有贵族才享用得起！”莫高这句话像是在讽刺，也像是在感概，“食物对于以前的我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奢侈品。”
狼玛好像没有听见莫高的感概，他自顾自的把手中的食物吃完，拿起酒囊一口气喝干里面剩余的所有果酒，问道：“昨天的战斗，我们的伤亡怎么样？”
“有五十人战死，重伤一百人，现在能够继续战斗的也只有你看到的这些。”莫高听到狼玛的询问，很是冷漠的汇报出一个数字，并下意识的抬头环视四周，“还剩下……五百零三名战士可以继续战斗。”
‘近一半的伤亡！’狼玛在心底深处加了一句。
“第一集团军的伤亡也差不多，两个兵团被打残，第三集团军也有一个兵团退回后方修整。”莫高戎马几十年，早已见过战场上的生死，他看着陷入沉思的狼玛，“不过，我们的付出并没有白白浪费，如今……胜利已经在眼前。”言罢，他的双眼透过燃烧的火光看向防线外面的要塞主体结构。
狼玛并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看法，或者说他这两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
“你……”莫高明显有些话想要说，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族人都在看着你……”莫高说出他这两天一直想要说的话，“巴戟爵士倒下之后，我们在王国地位变得极其尴尬，你……明白我说的吗？”他很清楚现在说这些话对于狼玛来说很残酷，但他更担心族人的未来。
“你应该答应陛下的要求，担任国王办公室秘书长，族人们需要一个代表在陛下身边为他们说话，尽管你现在还说不上话。”莫高这句话显得有些功利，但他说得并没有错。不管是军中的兽人战士，还是在王国内生活的族人都需要进行安抚，而让狼玛待在国王陛下的身边，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狼玛此刻虽然表面上依旧很平静，但内心深处却如翻腾的巨浪般，因为莫高的话让他想起父亲的生前对他的告诫以及做的一些事。之前，他狭隘的认为父亲在贪恋王都的权力，为此甚至拒绝他的探望，更对族人被迫害的事情从不过问，也不会在假期回到奈斯麦鲁特村看看。
就算父亲的死亡，狼玛都不能理解，他不理解为什么父亲会为一位人类国王而心甘情愿的献出自己的生命。
而此刻莫高的话犹如一击重锤，重重的击打在他的心口，他只感觉这一刻呼吸突然变得很困难，一种难以宣泄的烦闷情绪笼罩在全身。
在这个战火环绕的腐败大地上，在众多族人的注视下，狼玛明白了父亲为族人付出的一切，而自己居然如同丑陋的小鬼一样在暗地里嘲笑他。
“陛下的任命没有谁可以违抗，这场战争之后，我就会接到正式调令，我……知道该怎么做。”这是狼玛做出的承诺，他接下来父亲卸下的重担。
“谢谢！”莫高小声的说了一句，他觉得自己刚才的那些话有些卑鄙。
“‘谢谢’这两个字应该由我来说……”狼玛脸上突然露出笑容，这是他在父亲死亡之后第一次笑，“感谢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嘿，老伙计，我听说你在这次战斗后或许会得到晋升，你或许会成为兽人第一个兵团长，他们会让你去领导一支人类兵团。”
第38节
“除非指挥部那些人已经疯掉，不然绝对不会做出这么疯狂的决定。”莫高却是怀疑的摇了摇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王国军队中可以有人类领导兽人，却不会出现兽人领导人类，至少暂时不可能出现。
狼玛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迎上莫高的目光，看着大多数族人都下意识的围靠在莫高身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失败。
“我去弄点果酒，你要一起去吗？”狼玛拿起已经空了的皮囊，把匕首收回腰间剑袋，拿起他的巨斧作势要向着存放物资的区域走去。
“我还有。”莫高摇了摇头拒绝了狼玛的邀请，因为他的果酒每天都是限量供应，而这一点狼玛却根本不知道。
……
物资区域外的很大一片宽阔的地区此刻灯火通且人满为患，第一集团军和第三集团军中层军官除前线值班的外，基本上都聚集在这里，他们分成无数个小圈子各自讨论着各自的小秘密。
当狼玛踏入这片地区的时候，他那高大的身影立刻吸引大部分军官的目光。
感受着众多目光的注视，感受着他们或是充满敌意、或是疑惑、或是探究的目光，狼玛本能的想要立刻转身离开，但强烈的自尊让他生生掐灭了这一想法。
“狼玛爵士！”
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狼玛下意识抬头望去，是第一集团军的参谋长布鲁克－曼希男爵，一位始终保持旺盛精力的中年贵族，他说着便走快步走上前，宽大的手掌重重的拍打着狼玛的肩膀。
周围军官们听到布鲁克的称呼，都下意识的看向狼玛领口、胸口以及袖口几乎快要磨平的家族徽章。下一刻，他们探究的目光全部都收了回去。
“我来弄点果酒。”狼玛举起他手中已经空掉的酒囊。
“我这里有一点麦酒，要不来来一点？”布鲁克似乎并没有在意狼玛兽人的身份，他友好的低笑着向狼玛发出邀请。
“我没有……”
“你当然有资格，王国的美酒专为英雄而提供。”布鲁克拽着狼玛的手臂。
狼玛本想拒绝，但他有突然想到莫高刚才说过的那些话，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变成，“虽然我还称不上英雄，但没有人能够拒绝高原麦酒的诱惑。”
“哈哈……我喜欢你的诚实。”布鲁克大笑着在前面带路。
布鲁克把狼玛带到的地方是一处相对独立的区域，这里甚至有专门架设的用餐营帐，旁边的酒架上不仅有麦酒供应，还有肉干和红酒，以及艾鲁克城运来的新鲜水果。
“尝尝这个。”布鲁克对着酒桶旁边的一位骑士示意是两杯，便有专门的人为他和狼玛递上两杯新鲜的麦酒。
“咕噜咕噜”布鲁克仰着头一口气喝光酒杯中的麦酒。
兽人在喝酒这件事情上，重来不会输给任何人，狼玛在布鲁克大口灌酒时，也端起酒杯仰头便喝。
“怎么样？听说这是这种酒就连陛下都喜欢得不行……”布鲁克豪爽的笑了笑，“不过，我们没办法享用陛下那么纯正的高原麦酒，但我相信味道也应该差不多。”
“对我来说，这是难得的好酒，我们兽人很穷，我们连面包都吃不上，更别说拿来酿酒。”狼玛故意露出一副乡下人的神态，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很弱小，而弱小者就必须懂得示弱。
“但你现在是王国的贵族。”布鲁克继续低笑着，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看不起狼玛的样子，在第二杯酒端上来的时候，他话锋一转道：“知道为什么上面突然下令修整吗？”
“我从来都是听命行事。”
“这次作战原本计划在三天内结束，但现在依旧没能彻底胜利。”布鲁克叹了一口气，“为此伦丁－里根将军被陛下罢免了前线总指挥官的职位。”
狼玛自然知道这件事情，但他却露出一副很吃惊的面容。
布鲁克看着狼玛的样子笑了笑，“知道为什么亚摩斯将军下令暂缓进攻吗？”他自问自答，“陛下分配给我们整整一个仓库的炸药，指挥部准备用炸药把这块地区炸平，也就是说……后面的战争已经轮不到我们参与，功劳全他娘的让第三集团军抢走了。”
军功对于如今的王国军人而言，甚至比贵族头衔更为重要，布鲁克很没礼貌的脏话也正是他此刻心情的写照。
而狼玛对此只能表示沉默，他沉默着等待对方说出接近自己的真正原因。
“听说你即将接任国王办公室秘书长一职？”布鲁克或许是见狼玛对这些话题兴致不高，便硬着头皮问一个比较忌讳的问题。
“我还没有接到这方面的调令。”狼玛显得很谨慎。
“我得到消息，陛下打算改组国王办公室……”布鲁克压低了声音，“我打算竞争国王办公室参谋处处长一职。”如今的王国官员任免，不仅可以有长官推荐，还可以由自己申请，但前提是必须符合职位竞选要求。
而已布鲁克少将的军衔，以及第一步兵集团军参谋长的身份，足够他申请国王办公室参谋处处长一职。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狼玛这句话说得半真半假。
布鲁克认真的看了眼狼玛，然后“哈哈”大笑着指着狼玛腰间的酒囊，“你不是要来打酒的吗？”言罢，他对着酒桶旁边的骑士喊道：“给狼玛爵士的酒囊装满麦酒。”
当装满高原麦酒的酒囊回到狼玛的手中，布鲁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以在这里逛一逛，多认识一些人对你有好处，我现在有些事情，就不陪你了。”他歉意的笑着，然后招呼一旁早已等候多时的随从离开。
狼玛看着布鲁克的背影，突然感觉王国内部似乎有一场风暴正在酝酿，而他却即将要加入到这场风暴中去。
……
二月中旬艾鲁克领的天气正在渐渐回暖，太阳光线明显比前半个月亮堂得多。
‘死亡要塞’外面，腐败的大地在精灵游侠和祭司修复下正在慢慢恢复原状，昏暗的天空也在渐渐的变得清明。
经过第一步兵集团军和第三混编集团军六天六夜的血战，要塞的外围防御点已基本被全部攻破，剩下最后的高塔建筑在做最后的抵抗，但想象中的胜利并没有如期到来，因为不死军团最后的抵抗比预期要激烈得多。
总指挥部的参谋们通过推演得出结论，如果强攻至少需要牺牲一个兵团的士兵。
为此，国王下令用炸药炸平不死军团最后抵抗的区域。
“嗡嗡”
最前方战场，进攻的号角在停歇五个小时后再次响起，传令官的战马开始不断在战场游走，杂乱的口令和喊杀声覆盖了亡灵的尖啸。
“稳住！稳住！”
“亚摩斯将军口令：没有指挥部命令，不得擅自向前推进！”
奇怪的命令！
这是所有前线底层军官心中下意识的想法，毕竟号角声已然吹响，却又没有被告知具体作战计划，更离谱的是不准他们推进杀敌。
“呼……呼……”
就在众多底层官兵疑惑之际，他们的头顶突然传来阵阵呼啸的声音，当他们抬头望去时，看到的是遮天蔽日滚石，但这一次的滚石又仿佛有些不同。
“轰隆”
剧烈的爆破声让正在观察头顶滚石的士兵们吓一跳，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接二连三的“轰隆”之声开始挑战着他们的听力极限。
爆炸声伴随着嘹亮的火光，照亮了要塞最后区域的昏暗。当士兵们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不断耳鸣自己，那高耸的死亡高塔也被一股冲天的大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淹没。
“这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我们……”狼玛努力的睁开双眼，看着仿佛世界末日的场景，身旁莫高的感概声戛然而止。是剧烈爆炸引起的热浪冲击而来，让莫高无法在发出任何声音。
狼玛下意识的躲在身边战士举起的盾牌后面，一股让人不能忍受的燥热伴随着气浪冲击着他的全身，让他浑身的毛孔里瞬间渗出汗水，一种难以忍受的虚脱和舒爽的感觉同时浮现，让他忍不住想要放下手中的武器休息。
“稳住！”不断的耳鸣中，狼玛听到一股陌生却又熟悉的声音，下一刻袭扰全身的气浪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温暖而舒适的感觉。
狼玛抬起头，看到的一道无比艳丽的金色光辉在闪烁，他和他身边的兽人战士正被一道圣力组成的护盾保护在内。
“打开你们盾牌上的魔法护盾，等待气浪的结束。”熟悉的声音再次传入狼玛的耳中，他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看到的是被一队圣骑士包围在正中间的国王陛下。
“爆炸的余波比我现象中要强大得多。”国王身边的大魔法师莉亚在她的记事本上认真的记录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以后再用这种力量之前，最好是先给自己的士兵套上一层魔法护盾。”
“很好的建议。”培迪散去手中的圣力，转过头看着狼玛大声问道：“怎么样？还能继续战斗吗？”
“当然！兽神的子民不管何时都能战斗。”狼玛认真的回答。
“很好！”
两人对话之间，强大气浪已然消退，但紧接着便是择天蔽日的烟尘，培迪看着猛然靠近的烟尘，立刻把头盔带上并放下面甲，对莉亚吩咐道：“监测附近所靠近的邪能。”
“刚开始的爆炸后……”莉亚手中的法杖不断的勾勒着一个又一个的法阵，“周围监测装置都在同一时刻失去邪能的踪迹，就连我此刻都只能监测到前方的高塔内部还存在着少量的邪能，而且还在不断的消退。”
“也就是说……不死军团已经被消灭？”威利－乔恩声音中带着庆幸。
培迪瞟了一眼他的护卫队长，“这场爆炸消耗足足有一万金币，如果这还不足以消灭他们，我就该考虑关闭城南的实验室。”
他们对话之间，侧面一股轻微的风感传来，困扰部队的烟尘在这股风力的作用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培迪向侧面望去，法师塔的旗帜正不断的挥舞着，简单的风系法阵在侧翼高坡上不断闪现。
“嗡嗡”
号角声的声音再次传来，传令官再次在大军中急速奔驰，“指挥部命令：推进！推进！推进！”
“你们跟随我。”培迪指着狼玛。
……
黑漆漆的大地上，无数坠落的残骸散落，满地的深坑显示着之前这里遭遇过非常严重的袭击。
在深坑附近无数被烧焦的断臂残肢堆成一叠一叠的，散发出令人恶心的糊味，天空中最后那一抹腥红正在渐渐散去，无数的烟尘在微风之后仿佛雪花一般洒落大地，人整片地区都变得灰蒙蒙的。
这里就是‘死亡要塞’最后的高塔建筑区。
看着眼前炸药炸毁的废墟，培迪下意识的想到王都的第七街区，那里现在的样子和这里相差无几。
“这样的破坏力量，已经不亚于大型复合型魔法。”莉亚不断的用手拍打洒落在她记事本上的烟尘，手里的笔不断的记录着眼前的一切。
“魔法拥有天然的优势，火药加上魔法……也许会有不错的效果。”莉亚自言自语，书写的动作比之前更加快了些。
培迪听到莉亚的话，忍不住认真看了一眼他的宫廷大法师，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向废墟的内部走去。里面更多的被炸烂的不死者尸体堆在一起，而且培迪的圣力还察觉到很微弱的邪能波动。
“小心一点，里面还有不死生物依旧存活。”莉亚大声的提醒。
而培迪不但没有放慢脚步，反而是在圣力的帮助下，越过前方的高耸的障碍物向邪能散发的地区跳跃前行。
护卫队长威利－乔恩立刻带着护卫队紧随，狼玛也带领着兽人部队跟随，莉亚皱了皱眉用魔法传讯的方式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后方的指挥部后，放弃了继续记录的打算，在魔法的帮助身体闪烁之间，比任何人都提前抵到国王的身边……

第39节 德拉希尔
这个地方在被炸毁之前应该是相对封闭的地方，周围耸立的墙壁可以说明一切，而且墙壁内部在爆炸中保留得相对完整，上面密密麻麻的勾画着莉亚从来不曾见过的魔法阵，她强忍着想要记录这些法阵的冲动，因为在墙壁的中间，一个奇怪的雕像旁边三名依旧存活的亡灵法师正用碧蓝色的眼珠子注视着他们。
“您是胜利者，培迪国王。”亡灵法师并没有显得很恐惧，更没有失败后的沮丧。
“但您的胜利是因为我们的君主放弃了最后抵抗，而不是被你征服。”亡灵法师继续着他的话，“我们的君主最后启动了要塞的自毁装置，否则你们的炸药根本无法毁掉我们最后的护盾，更不能在一瞬间就干掉我们所有人。”
“你们的君主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你们呢？”培迪没有理会身边莉亚惊讶的神色。
“君主正在收回我们的力量，很快我们将再次长眠，你……”亡灵法师还没来得及说完，碧蓝色的眼珠子便失去了光泽。
“扑通”三名亡灵法师几乎同时倒地，他们身后那尊奇怪雕像覆盖的邪能也在他们倒地的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培迪注视着已经失去邪能支撑的三具尸体，当确认他们已经真的完全失去力量的时候，他看向旁边的雕像，目光认真额充满着疑惑。
这具雕像应该是某位邪神，它……或者她……有着人类的面容，非常美丽的面容，但身体却丑陋得如同恶心的蠕虫一般。
“这是‘混乱之序’的前身，传说‘血源’中诞生的第一个生命。”精灵将军德拉希尔声音由远及近，“难道这个传说是真的？”他解答培迪疑惑的同时，自己也陷入到更深的疑惑中。
“这个是做什么的？”培迪询问。
“不知道。”德拉希尔摇了摇头，“‘他’的记载更像是远古的神话传说，而不是某一段真实的历史。”
“你或许可以去问问穆韦特本人。”德拉希尔转过头，非常严肃的看着国王。
“你知道了？”培迪平静的询问。
“你做得太多，就意味着有太多的破绽。”
“你的反应让我很意外。”培迪看着德拉希尔的目光中充满诧异。
“事实上，我也对穆韦特本人感兴趣，他与我所认知的不死者有着最根本的不同。”德拉希尔此刻好像显得无比的疲惫，脸色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你……”
“接下来我会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沉睡。”德拉希尔苦笑，“这个地方不错，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就在这里沉睡，也许等我醒来的时候这里将重新恢复生机勃勃的草原，但也许……”他摇了摇头。
‘是永远都不会醒来吗？’培迪在心底补充了一句。
“先辈们的警告没有错，精灵确实不应该与人类待在一起。”德拉希尔说话的时候捏碎手中的一枚绿色的种子，强大的生命力量开始在他的手里流动，并迅速钻入破败的地面，被邪能破坏的带着腥臭和血腥覆盖的大地，在这种生命力量覆盖下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
“咔咔咔”那怪异的雕像在这种强大的自然力量之下不断的碎裂，最终化成烟尘消散在空气之中。
下一刻，周围的空间开始不断的扭曲，德拉希尔的私兵护卫不断从空间壁垒走出，他们并没有显得过于吃惊，在大祭司修泽的指挥下默默的在周围建立防线。
培迪沉默着推到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以德拉希尔所在的地方为中心，一颗富含生命力的参天大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突然拔高，粗大的枝干在培迪的注视下吞噬了德拉希尔的身躯。
“真是神奇！”大魔法师莉亚双眼放光，“精灵有太多的秘密，特别是数量稀少的高等精灵们。”她原本想要魔法照片记录这一刻，但最后又觉得这样太没礼貌，便快速在她的记事本上勾画着眼前的场景。
“陛下。”威利－乔恩以及狼玛带着各自的部署靠近，他们的目光也都被眼前发生的一切吸引，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传下命令，这片地区从现在开始是德拉希尔将军的私人领地，外人不得随意进入。”培迪感受着外面正在靠近的大军，“阻止其他部队进入这里，德拉希尔将军需要足够安静的环境休息。”
“我代表德拉希尔将军感谢您，陛下。”修泽向培迪庄重的行礼。
“那么，我也要离开了……”培迪虽然很想继续观察下去，但这样显得太过无礼，“如果你有什么需求，可以随时来找我，克鲁里亚王国不会亏待朋友。”
……
三月份的高地草原属于雨季，无边无际的草原在雨水的滋润下开始发芽，被严寒困扰的牧民们迎来了新的生机。
特瓦克城外雪地牧场里，崭新的骑士竞技场内，天一亮便坐满来前来观看比赛的贵族。为保证不至于太冷以及隔绝雨水，这场竞技比赛的主办方专门聘请魔法师对观众席布置了控温法阵，以及设置光幕阻挡雨水。
竞技场内的对决已经持续半个月，今天是最后总冠军的决赛。
安迪－巴莱特和他随从们，坐在观众席中间高台上彰显着他们的尊贵。
冠军比赛还没有开始，但对决场地上两名怒气冲冲的骑士正在扈从的帮助下穿戴着装备。
“左边是您军务大臣的班达－希伯特的家族骑士，右边是军情处处长富尼－雷尔夫的弟弟，他们刚才好像在门口因为一些事情而争吵，以至于有了这场决斗。”花石堡新内阁首相莫里斯克－肯恩伯爵脸上带着浓郁的笑容，对安迪－巴里特介绍着这场决斗的由来。
“他们叫什么名字？”安迪兴致勃勃的看着下方的穿戴整齐的两位骑士。
“左边的叫凯利，右边的……叫莫林，听说他从小生活在克鲁里亚王国的巴兰镇，常年与海风为伴。”莫里斯克－肯恩很明显更偏重与右边的莫林。
“我赌十个金币，凯利肯定会把那个小子揍得连他哥哥都不认识。”军务大臣班达－希伯特大声的嚷嚷，毫无顾忌的支持他的家族骑士。
“我也赌凯利赢，因为莫林那小子连穿个骑士铠甲都费力，我感觉他被会自己的骑士铠甲压趴下。”凯西菲尔－巴克和班达－希伯特同为克兰领的旧民，虽然有的时候会经常吵架，但一般情况下他们的意见会保持一致。
“凯利骑士！”
“我也赌凯利骑士。”
一时间，除内阁首相莫里斯克－肯恩、安迪－巴莱特以及克鲁里亚王国外交官戴西里－庞博侯爵之外，所有人都把赌注压到凯利的身上。
“你们都压凯利，等会就算凯利骑士赢得比赛，你们也没钱拿，不如我就压莫林骑士。”莫里斯克好像是逼不得已只能这么做。
“我最喜欢以小博大，虽然我也觉得莫林骑士赢的概率很低，但我压莫林骑士。”安迪－巴莱特环视四周，迎上大臣看向他的目光，最后他把目光停留在戴西里－庞博身上，“庞博侯爵，你想压谁？”
“我喜欢稳一点，所以……我压凯利骑士。”戴西里－庞博脸上的胡须比在克鲁城内更长，还夹杂了些许的银丝，脸上覆盖着高地人特有的风霜，崭新的皮甲内裹着高地人特有的厚棉袄，说话间举起酒杯对安迪－巴莱特表示敬意。
安迪自然也举起酒杯回礼，两口清爽的麦酒下肚后，他抓起切好的滚烫的烤羊肉时，竞技场内传来一阵阵嘹亮的欢呼声。
“我的表哥在扫除艾鲁克领的不死军团之后，是否就会即刻对提尔镇发动强攻？”安迪在欢呼声中对戴西里－庞博提问。
“当然，这是不容置疑的事情。”尽管欢呼声很大，但戴西里－庞博依旧能够听到来自公爵的询问。
“这场战争，需要我们特瓦克公国做什么？”
“苏克平原注定会遍布陛下的王旗，艾兰大陆将诞生新的霸主。”戴西里－庞博掷地有声的回答，“而特瓦克公国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他与安迪－巴莱特对视，“当陛下的王旗飘扬在狮堡上空的时候，特瓦克公国只需要献上忠心即可。”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安迪并没有如同在场其他公国大臣那般露出愤怒的表情，他依旧保持着微笑，“我将亲自前往苏克城，向我的表哥献上最真诚的祝福。”
“嘘……”
观众席上爆发的欢呼声突然变成嘘声，却是下方决斗场地的两位骑士分出了胜负，令许多人意外的是，落马的是凯利骑士。
“今天我的运气不错。”安迪笑了笑，“稳赢的局势也有可能输掉，这场决斗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这样的事情并不会经常发生。”戴西里－庞博笑着回应。
安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有再这个问题上纠缠。
很快，主办方或许是为缓解观众对于刚才那场对决不满情绪，冠军比赛被提前半个小时展开。
……
牧场广阔的草原里，安迪和他的随从们带着猎犬来回驰骋，手中的短弓不断的收割着草原上泛滥的跳跳兔和巨鼠。
这不是在狩猎，而是高地草原男人的习俗，他们每一年的初春都会骑着心爱的战马在草地上猎杀跳跳舞和巨鼠，防止它们破坏刚刚生长起来的嫩草。
当猎杀完成之后，天色暗淡下来之时，男人们会在脸上勾画出可怖的面容，围着篝火跳着舞蹈，以驱散跟随春天以及降临大地的邪恶灵魂，确保新年的丰收。
舞蹈会持续整整一个晚上。
连续三个小时的舞姿后，安迪累得几乎喘不过气，但心情却前所未有的好，他停下休息的后立刻又人补上他的位置。
“你怎么不去试试？”安迪接过扈从递过来的热毛巾擦拭着脸上的妆容，“这可是高地草原最浓重的仪式。”
“我跳舞会把自己绊倒，你是想看我出丑的样子吗？”克莱尔爵士就算是在开玩笑都带着一本正经的面容，给人一种特别的滑稽感觉。
“看看也不错。”安迪耸耸肩把热毛巾丢给扈从，接过一杯麦酒直接一口气喝干。
“新的一年又来了，希望今年草原各地能够有一场大丰收。”安迪斜靠在篝火旁边铺在地面的牛皮毯子上，看着天空中明亮的繁星，“也希望今年之后我们的财政赤字能够得到改善。”
“不可能的。”克莱尔爵士摇头，“以目前草原的生产能力，至少需要三到五年的时间才有可能还清克鲁里亚王国的贷款。”
“如果不用还这笔贷款……”
“除非你向克鲁里亚王国宣战。”克莱尔认真的看着安迪－巴莱特，“但是，我们战败的话，将背负比现在更高的负债。”
“你觉得我们有胜算吗？”安迪此刻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有胜算，但我们的机会不多。”克莱尔点头之后又摇头，“以公国目前的后勤储备，最多支持我们三个月的战争，三个月之后如果战争没有分出胜负，我们的士兵只能饿着肚子打仗。”
“三个月之后就是六月份，如果我们在把计划推迟三个月，也就是九月份……那个时候，草原将迎来今年的第一次丰收季。”安迪躺在地毯上注视着漫天的星空，自语般说道：“这样我们就可以至少维持半年的战争，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把战争维持到明年春天。”
“您是认真的吗？”克莱尔爵士面露严肃。
“我只是在顺着你的话推测而已。”安迪坐起身子与克莱尔对视之间露出笑容，“如今，我的表哥已经彻底将艾鲁克领握在手里，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派出使者，对他的胜利表示祝贺，并再次强调我们支持王国统一战争的立场。”
“六天前我们就派出了使者。”克莱尔认真的看着他的主君，“不过，阻止克鲁里亚王国统一苏克平原并不是没有可能，而且这场战争也并不是那么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克鲁里亚王国的军队可能要在提尔镇前耗费许多时间。”

第40节 结束和开始
“你有什么计划？”安迪阻止端着食物靠近的扈从。
“如今的哈伦斯高地毫无防御，如果有办法让我们的军队在克鲁里亚王国丝毫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哈伦斯高地……”
安迪双眼在这一刹那间亮得出奇，他压制着不受控制的急促呼吸，问道：“要怎么做？你应该知道，如今的高地草原遍布着王国的密探和商会，只要我们稍有动作，不出五个小时培迪－里根就会知道。”
克莱尔看着附近的人沉默着，安迪－巴莱特立刻会意的对身边的其他随从摆了摆手。
当两人周围十米之内再无其他人的时候，克莱尔压低声音说道：“有一个关键人物，克鲁里亚王国在草原上的密探如今都掌握在他的手里，如果我们能获得这个人的支持，我们的军队就可以在王国情报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突然降临哈伦斯高地。”
“戴西里－庞博！”安迪猛然站起身，激动的心情让他不断的来回走动，如此十多秒之后他又皱着眉看着克莱尔，“但是庞博家族作为里根家族护臂家族两百余年，从来不曾有任何一人背叛誓言，而且……庞博家族在王国内部拥有极高的声望，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让戴西里－庞博帮助我。”
“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克莱尔很平静，“还记得半个多月前克鲁城的贵族叛乱吗？根据可靠消息，贵族叛乱的领导者之前是戴西里－庞博最为依仗的助手。”
“你是说……戴西里－庞博策划了那场叛乱？”
“不，我可没说……就连王国警察局和军情处，都没有证据证明戴西里－庞博策划过那场叛乱。”克莱尔摊摊手。
安迪一怔之后“哈哈”大笑。
“戴西里－庞博曾经是王国的内阁首相，也曾是克鲁城内的贵族领袖……如今的他正在被培迪－里根国王变相的流放，庞博家族早已在戴西里－庞博离开克鲁城的那一刻便已失去荣耀。”
安迪吐出一口气长气，“如果戴西里－庞博坚持他的誓言，我们的意图很快就会被培迪知道……”
“就算让培迪－里根国王知道又有什么关系，他最多增加哈伦斯高地守备兵团的力量，然后就会像没事人一样继续与我们保持如今的关系。”克莱尔耸耸肩。
……
第五混编集团军指挥官德拉希尔陷入沉睡之后，由其副手大祭司修泽接任指挥官，但修泽却因为要护卫德拉希尔并没能到任，所以第五混编集团军的指挥权限在地精兵团指挥官兼集团军参谋长卡奈身上。
卡奈接过指挥权限的当天，便在指挥部的要求下，带领第五混编集团军继续向罗耐斯山脉推进，扫荡徘徊山脉密林深处的尸鬼和被腐蚀的野兽。
而参与进攻‘死亡要塞’的另外两支军团，以及法师塔的部队，则退回要塞外原本的驻地就地修整。
时间慢慢的流失……
艾鲁克领在进入三月份之后气温开始不断的回升，三月上旬几乎每一天都是不同的天气。
如今，士兵们脱下了冬季的棉袄，换上春季特质的防水皮质内甲。
3月8日，经历过与不死军团战争的三支集团军经历半个多月的修整后，开始投入更加艰巨的‘苏克平原统一战’。
在过去的三天里，国王培迪－里根对在与不死军团战争中表现卓著的军官举办了一场规模宏大的晋升仪式，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兽人千人大队副指挥官莫高，被册封为王国骑士的同时被任命为重装骑兵第一兵团副团长。
博文莱特也意外的被国王任命为指挥部参谋长，统筹王国对苏克平原的所有战争，而第四集团军的指挥官职位由集团军参谋长普鲁特男爵接任。
似乎，艾鲁克领的战争已经结束……
这座原本就繁华的城市，在耶克杰尔港口贸易和王国内陆商圈的刺激下，正在焕发出新的生机，市民们也从刚开始心惊胆战中慢慢适应他们新的统治者。
今天，是战士们从艾鲁克西部前线凯旋的日子。
喧闹的欢呼声从士兵们入城的那一刻便没有停止过，少女们手捧着花篮不断的抛洒着鲜花，仪仗队激荡而欢庆的音乐响彻天际。
培迪骑着装饰过的战马走在最前面，一身鲜丽的铠甲和头顶闪闪发亮的王冠，以及脸上那迷人的笑容，引导周围少女们尖叫连连。
“陛下，你现在威武的形象也许可以抵得上好几次胜利的战争。”地精指挥官卡奈尖锐的声音就算在周围欢呼声都压制不了。
培迪一边对民众招手示意，一边看向卡奈，对方矮小的身子骑在马背那种滑稽的形象，让他脸上的笑意多出几分真诚，“战场上的胜利是永久的。”
卡奈听到国王的回答，与脸部不协调的那双大眼一闪，正打算他想要继续说话的时候，身旁的亚摩斯将军突然打马靠上过来把他挤出国王的身边。
一行人再次恢复之前的沉默……
进城仪式是特意举办的，接受欢呼的士兵们也是特意挑选出来的，圣骑士、兽人、巴鲁人、地精、精灵以及法师塔的军队自然也在军列之中，这让艾鲁克城内的市民感受到王国军队特殊的同时，更让他们明白国王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凯旋的队伍从城门口一直走到城市中心的执政办公厅大楼，在万众瞩目下培迪在办公厅大楼外面的广场，对艾鲁克人民进行了一场简短的演讲。
演讲后，培迪在民众的欢呼声中领着他的将军们进入办公厅大厅。
“部队修整得差不多了吧？”培迪在进入办公大楼的会议室后，还没等将军们坐稳便开始询问。
“第三混编集团军一个兵团还在继续补充兵源，其他各部补充的新兵也都还没有来得及训练。”参谋长博文莱特跟着便汇报道：“后勤补给早在十天前就已经到位。”
“我们第五集团军也需要修整。”卡奈跟着便说道：“兽人大队只剩下一半的兵力，地精骑兵团也是损失惨重，巴鲁王国的军队和高地草原的骑兵早在之前峡谷口的战争就基本已经被打残，而精灵部队需要守卫他们的将军，明显不会参与接下来的战争。”他看着国王，“骑兵团的事情我可以搞定，但其他部队的补充……”
“让高地草原和巴鲁王国继续提供军队支持我们的战争明显不现实，精灵王国也不可能再派遣一位高等精灵，所以……”博文莱特毫不在意卡奈不满的表情，“我建议撤销第五集团军，改组第五集团军各部编入其他集团军。”
很不错的建议，但第五集团军的存在并不只是为这场战争，所以培迪听完博文莱特的建议后摇了摇头，“罗耐斯峡谷口需要一直部队驻守，你愿意接下这个命令吗？”
“罗耐斯峡谷口？”卡奈皱了皱眉，“我的具体任务是什么？”
“保持进攻状态，牵制苏克城南部领地的力量。”培迪给出答案。
“听上去不错，但陛下……您确定不是想闲置我们吗？”
“不久之后，军部会在艾鲁克领本地征募至少两个兵团前来协助你们，我需要罗耐斯峡谷口的进攻永远都不要停止，你能办到吗？”培迪没有回答卡奈的问题，而是以一种非常严肃的语气提出他的要求。
“当然，这很简单！”
“刚刚我们说到了那里？”没等卡奈继续说话，培迪便指着博文莱特岔开了话题。
“我们的部队至少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修整。”博文莱特直接省去繁琐的汇报给出最终结果，就在国王皱眉表示不满的时候，他又继续说道：“不过，以我们目前的兵力而言，可以一边修整一边战争。”
培迪听到后面，故意露出来的不满情绪立刻消散，他看着会议室内早已准备好的地图，看着上面提尔镇前线详细的攻防示意图，问道：“科温德领新派遣的指挥官是谁？”
“一位年轻的将军，名叫提夫，提夫－格美特，拥有子爵头衔。”毕普爵士回答的国王的问题。
培迪脑子里浮现出一位年轻人的模样，“格美特子爵，哦……就是兽人战争时期的提夫子爵，他在威尔曼山脉成功阻挡地精佣兵团，我在哈伦斯堡的庆功会上见过他。”
“对，就是他。”毕普强调了一句。
不过培迪好像对这个问题只是临时起意，接着他的话锋又一转，问道：“提尔镇内守军有多少？”
“目前已经增兵至五万人。”军情处的米妮－瓦图回答了这个问题，“而且，苏克城议会依旧在进行他们的征兵计划，他们在提尔镇后方建立了一个庞大的新兵训练营地。”
培迪听到这个消息后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环视左右说道：“看来，费泊特－鲍勃之前的计划已经成功，他成功为苏克平原争取到时间以应对我们的统一战争。”
“苏克平原在过去的三年里除苏克城保持安定的环境之外，其他大部分地区都处于动乱状态，这让苏可平原的经济和生产力下滑得很严重。”博文莱特没有继续再汇报情况，他开始诉说自己的观点，“但同时也为如今的联邦国政府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兵源，他们甚至可以用征兵来缓解国内的失业。”
“但前提是苏克平原当局有足够的后勤储备来武装他们的士兵。”哈迪斯立刻说道：“您刚才也说了，苏克平原除苏克城之外其他地区，之前都一直处于混乱状态，也就是说那些地区暂时肯定无法承担提尔镇的后勤，如果仅仅依靠苏克城，他们也最多只能支撑五万大军的开销。”他说完这些后环视左右，“短时间内提尔镇的军力不会有太大的提升，否则整个苏克平原的经济都会崩溃。”
“兽人正在对苏克平原进行物资援助，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毕普耸耸肩扫了眼刚刚到任的秘书长狼玛，“高地草原以及大陆内陆商会，都没有断绝和苏克平原的贸易往来，苏克城议会很聪明，提尔镇如今不仅仅是拥有庞大的驻军，同时也开放了贸易，苏克平原无家可归的平民大部分被安置在提尔镇。”
位于会议桌末端的米妮－瓦图这时抢话道：“关于这方面……军情处获得的情报显示，提尔镇的居民根据当地临时政府规定，必须接受两到三个月的军事训练。”
“也就是说，我们目前不仅仅是在攻取一座军事关隘，而是在攻取一座设施完善的城市？”培迪皱了皱眉，低着头翻开参谋部递交上来的进攻计划。
“这些都不是要紧的，更要紧的是……如今提尔镇南部所有的道路和桥梁已被魔法破坏，苏克平原当局甚至炸毁了米诺多河与特伦斯河流交汇处的伦斯特堤坝，让洪水淹没了整个提尔镇南部地区。”博文莱特在指着地图上提尔镇南部一片区域，“如今这些地方早已变成沼泽地，而且苏克平原的军队还在关键的位置设置有驻军点。”他手中的军鞭连续点了地图上标记的基础驻军地区，“我们不排除这些地区可能布置有大量的魔法陷阱。”
“这他娘的……”亚摩斯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当众人看向他的时候，他压低了声音说道：“苏克平原的绅士们做出来的事情可一点都不绅士……这，想出来的办法也太狠了吧！”
“提尔镇内的指挥官名叫卡莲－西博，是一位女士。”米妮－瓦图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
“不要小看卡莲－西博，她是一位极其擅长防守的将军。”法师塔代表中的安斯－卓拉立刻说道：“她曾经在安库要塞服役的时候，可以仅凭简陋的哨塔驻地挡住兽人整整一个联队的进攻，她极其擅长利用自身的优势。”
“但她无法挡住王国军队的步伐。”培迪合上参谋处递交上来的作战计划，“即刻向整个王国境内发布命令，征集所有的沙土、碎石等建筑材料！”他双手按在桌沿环视在场所有人，“既然我们的敌人把路切断，那我们就建造一条更为宽广道路！”

第41节 来自高地草原的消息
国王沉稳的声音吸引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
“把这件事情当成王国当前最重要的事务督办。”培迪指着他的政府总理毕普。
“是！”
“另外，再征集五十万劳工。”培迪站起身指着会议桌中间地图苏克平原驻军前线的一处哨塔阵地，“第六重装集团军的进攻不要停，命令提夫－格美特子爵猛攻这处驻地，为修筑道路的施工队提供便利的条件。”
博文莱特快速记录着国王的命令，培迪停顿片刻低着头又看了看作战计划书后继续命令道：“其余部队除第五集团之外，即刻进驻南部防线。”
“尊敬的国王陛下……”安斯－卓拉作为法师塔的代表，在国王的命令下达之后，连忙站起身望着国王说道：“法师塔的军队还需要继续修整。”
“法师塔方面有什么要求？”培迪显得很客气。
“我们需要在艾鲁克领南部平原修整一段时间，我们的魔法傀儡很多已经损坏需要修复，魔法战士更需要来平复过度使用魔法后带来的负面影响。”安斯－卓拉带着恭谦的神态，“南部平原驻地有我们残留下来的魔法装置以及残留传送法阵，而且那里离法师塔更近些……”
“克鲁人对朋友向来大方，你们获得了那片土地的使用权限，但仅限于这场战争期间。”培迪发现自己无法拒绝合提议，便带着善意的微笑同意。
……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提尔镇南部战区，克鲁里亚王国军队的攻势，并没有如总指挥部计划的那般在半个月内，抢占提尔镇驻军在南部防线设置的前线哨塔驻地。
破坏的道路、湍急的河流以及连绵的山地泥淋道小道制约着克鲁里亚王国庞大的军队。
新到任的第六重装步兵集团军指挥官提夫－格美特子爵，在写给国王的报告书中有一句话是这样写的：纵横连绵的山地，没有我们部队通行的道路，更不要说进攻路线，我们庞大的军队在这样的地形中毫无优势，我们只能把军队化成无数个中队，然后去进攻防御严密的敌军驻地，而我们的对手只需要躲在他们事先建好的哨塔里放冷箭就可以了。
培迪看完格美特子爵的报告书之后，并没有下令停止这种无用的进攻方式，他一方面严令前方各部不得有丝毫懈怠，必须保持进攻的态势，另一方面则连续向留守王都的茜拉－马恩发去信函，催促她尽快征集物资和劳工。
半个月很快又过去，连绵的小雨终于停止，士兵们终于可以脱下不透气的防水内甲，也不用再忍受冷冰冰的食物。
南部防线外新建立的新兵训练营已经建成，从王国境内各地征召的新兵，很大一部分都集中在这里，小部分被安排在罗耐斯峡谷口外的驻军大营。
艾鲁克领北部领地商道上，从三天前开始施行军事管制，一眼望不到头的后勤物资运送车队以及第一批被征召的劳工已经抵达。
先期抵达的勘探队这时也如期向指挥部递交一份建设图纸，与这份建设图纸共同抵达的还有一份捷报，第六重装集团军在经过一个月的努力后，终于攻下敌军的前沿哨塔，为劳工部队提供了有利的施工条件。
“一个小小的哨塔驻地，驻军不到一千人，我们整整一个集团军，前后耗时近三个月才攻下它。”培迪并没有因为这则捷报而高兴，甚至他觉得这样的捷报简直就是一个讽刺。
“陛下，苏克平原和艾鲁克领之间原本就属于丘陵地区，在帝国还没有建立之前，我们的先祖甚至还连通过那块区域都非常困难，更不用说让庞大的军队通行。”毕普爵士一边帮着国王整理着王都送来的文件一边说着，“如今，我们的敌人把这片已经建立起文明的区域重新变成远古的蛮荒地带。”
毕普说话间伸着脖子看了看铺满桌案的魔法照片，上面记录的全是南部防线前方的被破坏后的复杂地形。交错的山涧和连绵起伏的山坡，以及因为雨水而变得泥淋的山路，还有北方上游地区冲击而来的激流在山涧流淌。
“那我们就再把这片蛮荒地带变成文明的世界。”参谋长博文莱特拿着一个巨大的放大镜，观察着一副巨大的地图。这张地图是斥候大队耗时三个月画出来的，上面详细的标记着提尔镇南部地区所有的山峰河流，以及被毁坏后的每一处地形。
不过这幅地图也仅仅是画出一部分，另外一部分敌占区，斥候大队在过去四个月里，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没能如愿的侦察到。
毕普蹙眉道：“当初也许放弃主攻提尔镇的策略……”
“战场上那有那么多‘当初’，而且我并不觉得当初的决定有什么错误的。”培迪打断毕普的话并的环视四周……
他身边的人很少，除政府总理毕普以及参谋长博文莱特之外，剩下的只有国王参谋处和指挥部参谋部的参谋们。
“前线的施工队已经在开始布置了吧？”培迪扔下手中翻看的无聊文件，一副兴致泛泛的表情询问。
“是的。”博文莱尔不明白国王何为突然变得这么无精打采，他只能尽量小心的回答：“预计三个月内可以修筑好这片区域的道路。”他说话的时候在地图上连续标记了几个点。
培迪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他皱了皱眉，“我们请求‘永恒之翼’援助的土系魔法师呢？什么时候可以到位？”
“这可说不好……”这个问题对于博文莱特有些困难。
“博特莱姆是什么态度？”
“在法师塔内部，一直有一股力量在反对我们对苏克平原的战争。”毕普爵士接过博文莱特的话，“我们在艾鲁克领战争并没有按照原计划进行，这让法师塔的反对力量……”
“我要知道法师塔的最终意见！”培迪正在失去耐心。
“目前法师塔还没有正面回复我们的要求，不过他们征集了一批魔法学徒和劳工前……”
“法师塔的援助清单我刚刚才看过。”培迪对目前总指挥部的工作状态很不满意。
培迪看向了他的秘书长狼玛，“博特莱姆最近在干什么？他难道忘记自己还兼任着总指挥部的副指挥官吗？”
“博特莱姆阁下最近一直待在我们在艾鲁克城设立的联合实验室里，他已经半个月没有走出过实验室。”狼玛立刻说道：“他说，他会支持您的任何决定，法师塔在南部平原的军队会如同之前的战争一样，听从指挥部的任何命令。”
培迪听到这些话，忍不住用手使劲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陛下，以安斯－卓拉的能力以及威望，我觉得可以任命他为指挥部副参谋长。”博文莱特在国王略显无奈之际提出了一个建议。
“一个不错的想法。”培迪指着毕普，“现在就拟定任命书，拿去给博特莱姆。”
“陛下，提夫将军想要为他们的军队配给火枪以及炸药……”
“你告诉他，现在他要做就是按照指挥部的要求，在前线建立营区，并向北部继续扩张，为后续的进攻做准备。”培迪没听博文莱特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
博文莱特看着又拿起文件仿佛在认真翻阅的国王突然有一种感觉，他感觉此刻的国王好像不在关心提尔镇的战役。
培迪并非不关心提尔镇战役，毕竟这场战役关系到整个王国的未来，他只是对现在的作战计划没什么兴趣，因为如果按照现在的作战计划实行，至少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才能真正攻下提尔镇。
两年的时间培迪可以等，也等得起。
为了统一苏克平原，让他等待十年他都可以等，但如果王国军队对提尔镇久攻不下，王国的盟友肯定会改变之前的态度。
虽然这场战争仅仅依靠王国的力量依旧靠一取胜，但盟友并不仅仅是用来攻阀。
“我在想……”培迪把目光转向另外一幅地图，一幅艾兰大陆东部地区的全境地图，他或许是想到什么其他办法，但他的话刚刚说出口又摇了摇头像是否决掉自己的想法，“今天我有些累，就到这里吧……让护卫队准备一下，我打算三天之后去前线看看。”
……
王都克鲁城，
丹门－格林整理完各处呈递上来的情报，按类别封存在档案库之后，带着轻松的心情在军情处驻地的楼顶吹着春季里舒适的凉风，品着香浓的咖啡，虚眯着眼享受着忙碌后难得的休闲时光。
军情处的驻地在半年前，搬到卡瓦尔堡南部内城墙的一栋哨塔内。驻地的旁边，正是王后艾琳菲儿选定的大剧院建造区。
大剧院的工地上，无数的工人已经在开始忙碌，丹门－格林最喜欢的做的事情，就是躲在暗处静静的观察别人的一举一动，现在他一边品尝这咖啡一边盯着远处忙碌的人群，一种特别的满足感比微风拂面更为舒服。
特别是丹门－格林刚经历一整个月的忙碌，这份休闲就更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安逸。
或许是太过安逸，丹门－格林居然就这么在屋顶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过去多久，睡梦中的丹门－格林被熟悉的呼唤声叫醒，他睁开双眼的瞬间又猛然闭上，太阳已经高挂于天空。
“大人，哈伦斯高地的探员发回来一个消息，您或许要亲自看看。”副官斯蒂尔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最上面的是一张魔发照片。
丹门－格林立刻被那张魔法照片吸引，照片上面一位身穿高地草原牧民服饰的中年人，正在和哈伦斯高地巡逻骑士争论着什么，而吸引丹门－格林的是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照片上的牧民。
“我好想那里见过他。”丹门－格林指着照片上的中年人蹙眉思考，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斯蒂尔立刻解释道：“陛下的私人档案，四年前克兰领战役期间，他是陛下的副参谋长，曾经担任过科伦要塞的参谋长，后来克兰领战役失败之后，他跟随一部分克兰领贵族在高地草原落脚，并获得巴莱特家族承诺的贵族头衔。”
“对，就是他。”丹门－格林双眼一亮，“他出现在王国的境内？而且还与我们的骑士发生了冲突？这……应该是警察局的案子吧？”
“不，是他主动拦下我们在哈伦斯是高地的巡逻骑士，他居然要求会见国王陛下。”斯蒂尔脸上的笑容仿佛在嘲笑，“于是，我们的探员便从骑士驻地把他们接了过来。”
“他说了什么？”丹门－格林神情不知觉变得严肃，毕竟这是涉及国王的事情。
“您或许应该亲自和他聊一聊。”
“他在那里？”
“现在就在我们二楼的会客室。”
丹门－格林脸色一怔并下意识的从座位上站起，“对外保密了吗？”
“放心吧，没有人知道他在我们这里。”副官语气自信。
……
军情处的会客室可不是一个地方，没有豪华的房间，更没有浓香的红茶和新鲜的水果。略显阴暗的房间里，一张实木桌子和几张硬邦邦的木凳子，壁炉里满是蜘蛛网，如果不是有一扇推开的窗户，这间会客室完全称得上是一间封闭的狱室。
艾克安静的坐在桌子旁边，靠着桌子看着烛架上蜡烛跳动的火焰，全身的肌肉紧绷着。
“踏踏踏”
会客室外面的脚步声带着沉闷的回响，让艾克下意识的从座位上站起，脸上也本能的露出恭谦的面色。“咯吱”房门打开的瞬间，艾克就听见很是豪爽的声音传来：“艾克爵士。”
丹门－格林非常热情伸出手与艾克握在一起，“非常抱歉，军情处的条件有限。”他脸上的清热立刻变成歉意，并对身边的副官吩咐道：“给艾克爵士来一杯……”他说着又转头看向艾克，“你想要喝点什么？”
“咖啡！”
丹门－格林在副官离开后指着旁边的凳子，“坐吧。”他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后，便绕过桌子坐到对面的凳子。
“我们聊聊把，艾克爵士。”
“你……”
丹门－格林好像并没有发现艾克想要说话，他继续说道：“听说你想见国王陛下，但你应该知道……以你目前的处境，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基本上不会有机会见到国王陛下。”
“你们遭到了背叛。”艾克注视着丹门－格林的双眼，抑制着他那双颤抖的双手，“高地草原的大军很快就会出现在哈伦斯高地，新的战火将重新点燃。”

第42节 前线
丹门－格林双眼猛然一缩，心脏也不知觉猛然加快，脑海中快速分析这句话的含义，表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平静的笑容，“你是指安迪－巴莱特公爵已经背叛了王国吗？”
“是的，他和他的追随着们正在计划进攻哈伦斯高地……”
“国王和他兄弟关系密切，这是整个大陆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而你却在指控巴里特公爵将要出兵进攻哈伦斯高地，你……知道你的这些话意味着什么吗？”丹门－格林打量着艾克，“我记得你在巴莱特的宫廷里担任着……”
“作战处参谋官。”艾克自嘲的笑了笑，“一个卑微的职位，但却能接触到许多人接触不到的秘密……而且，我在作战处属于可有可无的角色，就算离开也不会有人会注意，至少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注意。”
“背叛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觉得巴莱特公爵背叛陛下所获得的利益，与他失去的相比……哪一方面更重要一些？”
“没有人喜欢卑躬屈膝，大人！”艾克与丹门－格林对视，“况且哈伦斯高地以北，存放了用之不尽的物资，曾经赫瑞恩堡的班恩－洛克顿可以为它们起兵反抗国王的，更何光是现在的安迪－巴莱特公爵。”
“你为什么选择告密？内阁宫廷的参谋官，应该拥有不错的地位和薪水吧？”
“人类世界应该得到统一，我想要回到苏克平原的老家去看看。”艾克毫无在意丹门－格林的审视，“我没有尊贵的血脉，也不是特瓦克高地贵族，对于我而言……培迪国王是更好的选择。”
丹门－格林咧嘴一笑，“那就说说你的秘密吧。”
……
卡瓦尔堡国王办公室，艾琳菲儿翻阅完今天最后一份政府报告书时，外面的天色已然暗淡了下来，一天就这么无趣的过去。
贵族叛乱已过去一个多月，第七街区残留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干净。这场叛乱的始末并没有向外公开，被破坏的第七街区总理政府对市民给出的解释是火灾。
叛乱之后，一场大规模的逮捕行动在警察局的秘密布控下展开，国王办公室的文件显示，这场逮捕中王国三分之一的贵族被各种罪行入狱，近一半的贵族被警察局探员带回警局进行进行例行询问。
叛乱已经成为过去，但他的后续影响还在持续，艾琳菲儿每天基本上要花费五个小时的时间听取警察局的汇报，每天下午她才有时间来处理堆积的政府文件。
“艾鲁克城两个小时前传来陛下的问询，询问新的一批炸药和火枪什么时候可以到位，魔法师的征集也要尽快。”茜拉－马恩最近这段时间下午都会在国王办公室，与王后一同处理政府事务，军情处和总理政府的事情让她最近疲于应付，她需要坚持到毕普爵士从王国北部领土回到王都。
“陛下那里……目前是什么情况？”艾琳菲儿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
“不是很顺利，苏克平原毁掉了提尔镇南部所有的道路和桥梁，并炸毁北部堤坝，我们的军队连靠近提尔镇都困难。”茜拉－马恩摇了摇头。
“真是糟糕透顶！”艾琳菲儿站起身活动僵硬的手臂关节，走到窗户旁边大口的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自从四年前的兽人战争开始到现在，艾兰大陆就没有安静过一天。”
‘确实是很糟糕。’茜拉－马恩在心底里暗自说了一句，克鲁里亚王国的崛起的时间很短暂，而且王国成立之后，国王就陷入了与贵族之间的斗争。作为军务大臣，茜拉－马恩很清楚，其实王国对于现在正在进行的统一战争准备得并不充分，之前他们根本没有想要在提尔镇来这么一场战争。
“这场战争之前，陛下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的妹妹来一场战争。”艾琳菲儿却是和茜拉－马恩想到了一块，“陛下出征的时候说半年内就会回来……如今已经过去四个月。”
“战争开始前，每个人都会宣称会用最短的时间来解决问题。”茜拉－马恩耸耸肩，“四年前克兰领战役失败的时候，兽人曾经宣称要用一年的时间来覆灭帝国，但如今他们依旧只能待在克兰领。”
“你是想提醒我，这场战争会打上好几年吗？”
“如今艾兰大陆的局势，没有时间让我们在提尔镇耗费几年的时间。”茜拉－马恩摇了摇头，“我觉得应该改变对提尔镇战役的思路。”
“我对这些问题不感兴趣。”艾琳菲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王后陛下。”调任国王办公室的埃登骑士打断两人的谈话，“军情处的丹门－格林需要单独会见您。”
“丹门－格林？”艾琳菲儿挑了挑眉，“他永远都不会有好消息……我的晚餐看来又得在办公室里解决。”
……
提尔镇南部碧蓝的天空下，是满目疮痍的大地，连绵起伏的山林之间，无数沟壑交错，浑浊的激流冲击着那山林间脆弱的岩石，不时会有山林间的岩石和泥土脱落，从而引发一系列的山体倒塌。
培迪打马走在用干草铺就的临时道路，看着前方望不到尽头的莅泥淋道路，烦躁的内心一股无名怒火正在升腾。
“我突然有些怀念之前在苏克城的时光。”培迪的低语在沉默的队伍中很是突兀。
“每天的圣骑士训练后，一杯咖啡、一块甜点、一本喜欢的书籍，安静在图书馆里待一个下午，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培迪牵着马缰让战马停下，看着不远处庞大的施工队伍。
“那可真是令人羡慕的日子。”安斯－卓拉控制战马停在培迪的身边，“那是我一直追求的生活，可惜……”他摇了摇头，脑海中想起在安库要塞的岁月和克兰领战役的失败，最终又浮现出儿子在法师塔研习魔法的认真表情，脸上不知觉浮现出一种满意的笑容。
“我们的这场战争，不正是让更多的人享受到那样的日子而进行的吗？”安斯－卓拉突然笑了，他笑得很真诚，“我们会为这片大陆的人们带去和平。”
“我们现在正在进行一场战场，而你却和我说‘和平’。”培迪侧过头看向安斯－卓拉，“你与之前有些不同了。”
“只有经历过黑暗的人，才懂得光明的可贵。”安斯－卓拉的语气仿佛在阅读某一篇名著，“您的变化更大，陛下……之前的您只知道听取军部的命令，从不思考为什么要这么做，而现在的您却无时无刻都在思考‘为什么’。”
“我在战火中接下克鲁领的重担，在帝国崩溃之际加冕为王。”培迪这句话并不是在自我标榜，他翻身下马看着向前走出两步，抓起地面的泥土，“在这段时间里我经历过许多，我得到了无上的权力，看着无数的英雄葬身在自己的野心下，我给这片地区带来平和，也带来战争。”
“这就是‘国王’，陛下！”安斯－卓拉用手挡着双眼，眺望着碧蓝天空中那颗最耀眼的存在。
培迪解下厚实的披风扔给扈从，向着前方激流上搭建的建议木桥走去，他看着木桥上残留的无数的脚印，想象中大军通过这里的场景，“这里的地形比我想象中更为恶劣。”
“卡莲－西博的想法很简单，她就是想挫败我们猛烈的攻势，打击我们的士气。”安斯－卓拉也面露凝重，“我们庞大的军队在这样的地形下毫无优势。”
培迪听完安斯－卓拉的话后点了点头，并快步通过巨木搭建的简易桥梁，当他抵达对岸之后说道：“我打算采用进攻‘死亡要塞’的方法，利用传送阵运送我们的士兵。”
“恩，不错的办法，但这可不是短距离传送，普通士兵也许无法忍受空间旅行的不适感。”安斯－卓拉点头的同时又摇头，“普通士兵无法做到战职者那样保持平静的心态，之前法师们就报告说传送的时候士兵们思绪太过强烈，无形的增加了法阵读取的难度。”
“我打算制定一份专门的训练计划，来训练士兵们适应魔法传送带来的不适感。”培迪这句话带着商量的口吻，“我相信法师塔也希望有更多的传送魔法的数据。”
“这样的事情已经超出我的权限，我可以向理事会报告这件事情。”
“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培迪此刻的目光注视着前方一队在路边祈祷的圣骑士，这是北方科伦要塞地区刚建立的伦恩联合公国的圣骑士，前苏克城神圣光辉教堂大主教萨姆希尔是这些人的领导者。
“大主教阁下，您……”培迪迎了上去。
“尊敬的培迪－里根国王，我早已卸下大主教的头衔。”萨姆希尔严肃的纠正，“我现在只是一位普通的圣骑士。”
萨姆希尔过分的客气以及礼仪，冲淡了培迪见到老师的那份喜悦。
“我年轻的时候经常往来苏克平原和艾鲁克领，连续十年的时间里我每个月都会经过这片地区。”萨姆希尔环视四周，“我实在无法想象，那美丽的山林会变成如今的这般景象。”
“这一切都是您的王权造成的。”萨姆希尔看着培迪，看着他昔日最喜欢的学生，“你对此有什么感想？”
“我会承受着一切，大主教。”培迪平静的和萨姆希尔对视，“也会结束这一切。”
“你永远都是这么自信。”萨姆希尔说着便再次向培迪行礼。
“那么，请允许我离开，我的学生们还要继续冥想和祈祷。”萨姆希尔直接告辞离开。
“您随意，大主教。”
“我早已不是教堂的大主教。”萨姆希尔再次强调，然后带着他的学生果断离开。
“一位理想主义者。”安斯－卓拉看着萨姆希尔的背影评价着。
“这个世界需要理想主义者。”培迪突然笑出了声，然后看着他的宫廷法师莉亚说道：“把我们传送到前线哨塔。”
……
南部防线外最前线驻地，培迪走出临时建立的魔法高塔，看着凌乱的驻地，以及来往忙碌的官兵，对随性的众人笑道：“我要在王国内部关键城镇都建立传送阵。”
“一个不错的想法……”莉亚大法师双眼一亮，但随即又暗淡下去，“不过，要实现这一想法，必须先得让魔法知识普及，这需要至少上百年……或者几百年的时间。”
“你记下这件事情。”培迪对秘书长狼玛吩咐道：“提升艾鲁克城魔法实验室的行政等级，以后这间实验室叫‘艾鲁克国家魔法实验室’，与克鲁城‘联合实验室’同属国王办公室直接领导，由政务部统一发放经费。”
“另外……”培迪认真想了想，当着安斯－卓拉的面继续说道：“给考利尔传去命令，让他尽快完善塞卡镇魔法学院，并尽快在各个城市建立分校。”他指着狼玛，“告诉他，如果他搞不定，我可以让别人来代替他。”
“还有，我刚才说的这些，你让茜拉－马恩……不，你让毕普爵士回到克鲁城，让他主持这件事情。”培迪一脸下达了三份国王令。
安斯－卓拉看着在记事本上快速记载的狼玛感概道：“您看得比谁都远。”
“你是在恭维我吗？”
“不，我说的是事实。”安斯－卓拉脸上此刻的笑容多了些真诚，“您已经在为人类百年之后的事情考虑，而我们大多数人却只会思考自己的头衔和屁股下的座位。”
“你太高看我，我只是单纯的想囊括魔法知识来充实我的王国和巩固我的统治。”培迪耸耸肩看着远处迎面走来的年轻指挥官，斜着身子用一副诉说秘密的表情对安斯－卓拉说道：“我看到的未来，是我的王旗遍布整个艾兰大陆。”
安斯－卓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跟着培迪迎上走来的年轻指挥官。
“陛下！”
提夫－格美特子爵直接单膝跪在地上，他身后的一众军官们也随着他的单膝跪下而跪倒一大片，他亲吻着国王的军靴，“格美特家族愿您的统治传承万世。”

第43节 前线状况
作为科温德的封臣，格美特子爵此刻夸张礼仪符合他的身份，因为外臣在王国内部的身份极低。
培迪虽然不喜欢这样的礼仪，但他并没有阻止格美特子爵，当所有人见证了这份尊卑有别的场面后，他用自己的佩剑轻轻敲打着格美特子爵的侧面肩膀，“我见证了你的忠诚，子爵。”
“我想去前线看看。”培迪提出自己的要求。
“不需要做其他的安排，我就是单纯的去前线看看，免得你们在背后咒骂我不懂前线情况，在指挥部胡乱指挥。”培迪的话语里带着玩笑的语气。
“这边……”提夫－格美特子爵站起身，带着恭谦的态度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他身后的将领们立刻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供两人通行。
培迪看着黑压压的人群皱了皱眉，“你陪着我就好，其他人就先散了吧。”
……
第六重装集团军驻地前线的地理环境比培迪想象的要恶劣得多，之前的区域虽然看上去一片狼藉，但至少有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
而此刻在培迪眼前的可以说是一片荒芜之地，连绵的沟壑和山川之间，是如巨大蜘蛛网装的湍急河流，在这湍急河流的最终点是一排用巨木修筑的高耸城墙，那是提尔镇方面修筑的又一道防线。
此时此刻，前期抵达的劳工们正在附近开凿运河打算疏通湍急的河流，更多的劳工来回推着简陋的手推车运送着沙土填充前方的沼地。
“提尔镇的部队在撤出哨塔驻地的时候，毁掉了唯一的道路。”提夫－格美特苦恼的看着前方的荒芜之地，看着湍急的河流眉毛紧皱。
“我们现在处于急流的下游位置。”安斯－卓拉认真的观察着周边的地形，“如果我们的敌人用小船或者木筏运送士兵，最多一个小时就可以把他们一个兵团送过来。”他指着远处修筑道路的劳工，“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搭建桥梁和修路，而是尽快的完善你的前沿营区。”
“事实上在昨天晚上对面已经派遣至少一个大队的士兵，顺着激流冲击我们的前线营地。”提尔－格美特指着远处最忙碌的地区，“他们毁掉我们顺着河流搭建的防御箭塔，并突袭我们的侧翼。”
“卡莲－西博可不仅仅擅长防御，她懂得如何在防御的同时给予对手最大限度的打击。”安斯－卓拉挑了挑眉，“这个地方……”他环视四周，“太突出……同时后方的支援短时间无法抵达，而且撤退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这是一个陷阱？”培迪眉毛一挑。
“陷阱说不上，以提尔镇的驻军力量，无法威胁到第六重装集团军的根本，但他们可以不间断的在夜间对我们进行骚扰，拖延我们的进攻步伐。”安斯－卓拉摇了摇头：“关键的是，我们对此无能为力。”
“是的，你看那边。”提夫－格美特指着侧面激流对岸一处不怎么显眼的地方，“他们在那里甚至设立起专门的前沿营区，我们曾试图通过魔法传送过去，但法师们告诉我，对面的空间设定过空间禁锢。”
“一个棘手的问题，你们有办法应对吗？”培迪向着湍急的河岸边走去的同时询问提夫－格美特。
“目前只能加强防御，并尽快的疏通河流。”年轻的指挥官跟随国王前行，“我们需要更多的劳工。”
“会给你们派遣足够的劳工。”培迪也对此头疼不已，对面把北部伦斯特堤坝炸毁，直接导致艾鲁克北部大片地区变成沼泽地，甚至还间接的影响到艾鲁克城。当地魔法师和学士在勘探洪水袭扰后的北部领地得出结论，如果要彻底解决北部领地现在肆虐的激流，就必须加宽艾鲁克城到南部沿海的运河，并想办法对伦斯特大瀑布的分支河流进行最大限度的疏通。
“我们也可以在这里造船，但同样需要时间。”安斯－卓拉走到河流旁蹲下身子，用手感受着河流的流动速度，“这样的速度，一个简单的风系魔法就可以逆流而上。”
“时间是这场战争的关键。”培迪喃喃自语。
“陛下，我们需要……”
“我会派遣圣骑士兵团和魔法师兵团前来协助你，将军。”培迪拍了拍提夫－格美特的肩膀，打断对方话语的同时给予他一份承诺。
“踏踏踏”战马疾驰的声音打乱两人想要继续的对话。
但是，现在这片地区此时此刻是径直骑马奔驰的，刚才培迪路过营区各地的时候，随处都可以看到禁止骑马的标识。众人好奇的转头眺望，看到的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骑士……是米妮－瓦图，她举着军情处的令旗从驻地方向向这边疾驰。
“但愿我的情报官给我带来的是好消息。”培迪这句话故意用很轻松的语气说出来，但周围的将军们都没能笑得出来。
“陛下……”米妮－瓦图战马上跳下踏着大步靠近国王，“发生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培迪当着将军们的面询问。
“根据军情处的规定，这个消息我需要单独汇报。”米妮－瓦图仿佛没有看见的周围其他人，“而且我建议您现在即刻返回指挥部。”
“你认真的？”培迪还没有习惯米妮－瓦图的做事风格。
“这仅仅是建议，陛下。”
“陛下……您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安斯－卓拉在轻声提醒。
培迪沉默片刻，转过身看着提夫－格美特，“你将代表王国、代表我驻守在这里。”
“这是我的荣耀，陛下。”
“很好！”培迪又鼓励般的拍了拍年轻将军的肩膀，然后转头看向他的宫廷大法师莉亚，“看来，我们又得来一次空间旅行。”
……
艾鲁克城指挥部国王独立的办公区域，从最前线传送回到的培迪立刻遣散办公室里的所有参谋，并单独留下米妮－瓦图。
“你带来了什么消息？”
“是丹门－格林处长传来的消息，还有王后陛下的密信。”米妮－瓦图把随身携带的一封信件摆在国王的办公桌上。
“高地草原的安迪－巴莱特公爵，正在秘密策划进攻哈伦斯高地。”米妮－瓦图说话总是这么直接，她一边说一边把关于这份情报的文件依次排列在国王的办公桌上，最后再拿出一张魔法照片，“艾克，曾经在科伦要塞担任过您的参谋长，这些情报基本上都是他提供的。”
培迪本打算先拆开王后给他的信件，但看着米妮－瓦图像是变戏法般拿出这些文件，听着她带来的消息，手中拆信的动作微微一顿并放下信封。他认真的看了女骑士几眼，然后拿起艾克那张魔法照片，“我记得在克兰领战役失败之后，安斯－卓拉带领着残余第五军团士兵撤退到高地草原，而艾克爵士……”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
“他后来成为安迪－巴里特公爵宫廷参谋处的参谋官。”米妮－瓦图接下国王的话题。
“让我看看他给我带来什么消息吧。”培迪打开打开最前面的一份文件，这是一份作战计划书。
“这份计划书是艾克爵士凭着他的记忆，还原的特瓦克公国进攻哈伦斯高地的草拟计划。”米妮－瓦图解释一句后就静静等着国王翻阅。
培迪脸上故意露出来的轻松表情随着时间流逝变得严肃，当他看完这份计划书后又忍不住重复看了看里面的关键部分然后才拿起第二份文件。
“这是艾克爵士提供的关于高地草原的征兵计划，以及特瓦克城的周边的军力部署相关的文件。”米妮－瓦图再次解释。
培迪对这份文件没什么兴趣，作为国王他也没必要去关注这种事情，他听到米妮－瓦图的话后放下还没有打开的文件又拿起第三份文件。
“这份是军情处整理的关于特瓦克领的相关情报，结合艾克爵士的话……我们得出结论，特瓦克高地或许是真的在商讨进攻哈鲁临时高地的相关计划，但并没有采取任何实质性的行动。”米妮－瓦图保持着她严肃的面容，“也许这些情报只是高地草内阁政府想象中的计划，并不是实施计划。”
“他们既然有这样的计划，就证明在他们下意识的想法里，王国是他们目前最大的敌人。”培迪翻开第三份文件，“我记得……戴西里－庞博侯爵就在特瓦克城吧，他有没有发回来什么消息？”
“军情处得到艾克爵士的情报后，第一时间就从侧面接触过戴西里－庞博侯爵，他……好像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米妮－瓦图如实回答她所知道的一切，“不过，戴西里－庞博在之前写给总理政府的报告书中，也曾提到过安迪－巴莱特公爵的内阁政府制定了许多进攻哈伦斯高地的计划，但……庞博侯爵并没有重视这件事情，他把这个事情当成日常事务处理。”
“你们很重视这件事情吗？”培迪翻看两页军情处的报告书便合上文件，“以至于把我从前线叫回来，就为汇报这件事吗？”
“陛下，我们在哈伦斯高地的驻军不到两个兵团，如果高地草原的军队突袭成功，他们可以很轻松的切断王国北部领土和南部领土的联系，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北部领土囤积的物资足够武装数十万大军！”米妮－瓦图与国王对视，“更何况，还有……”她下意识的话语刚出口便又突然生生止住，因为接下来的话不是她这样身份的人可以说的。
‘更何况，北边还有科温德领的存在，还有碧恩领的残留贵族在反对王国的统治。’培迪在心中加了这句话，但表面上却仿佛没有听到米妮－瓦图的劝说，他把三份文件叠在一起，“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情是尽量策反苏克平原的贵族，并尽量摸清楚提尔镇的军力部署和作战计划，这与高地草原的情报……”
培迪话说到一半摇了摇头，仿佛并不关心这个情报。
米妮－瓦图认真的看着国王，她并不认为国王真的就不关心这个事情，但国王依旧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这让她准备好的建议只能烂在肚子里。
“退下吧。”培迪轻轻挥了挥手。
米妮－瓦图看着国王打算拆开王后的信件，只得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平静的面容，然后规规矩矩的退出办公室。
办公室房门打开再关闭，当空旷的屋子里只剩下培迪一人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看关闭上的房门。其实，培迪很欣赏米妮－瓦图，这位女骑士拥有聪明的头脑，做事果敢且直率，同时又拥有难得的耐心。
不过，着并不意味着培迪可以容忍对方可以在他的办公室里，越权谈论她不该谈论的话题，就算对方的意见本身并没有错也不行！
“叮铃铃”培迪大致看完妻子写给他的信后按响办公桌上的响铃，狼玛立刻推门而进。
“把博文莱特爵士和唐莱特局长请来。”
……
永恒之翼法师塔罗新港口西边黄金海岸线别墅区，这里已经对外停运近半年时间，当地政府在一个月前对外宣称：黄金海岸线会无限期停运。
四月份的黄金海岸线气温正是四季中最为怡人的时节，赛维亚拉在此处休闲的近半年里，除偶尔会写几封家信之外没有在对外有任何的联系。
小女儿菲丽丝早已回到得瑞克城继续她的试验，赛维亚拉最近闲来无事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看看书，并养了一只花猫消遣时光。
近半年的休闲时光，让赛维亚拉彻底远离王都的纷扰，她满意这样的生活。但是，前不久小儿子的遇刺打乱了她悠闲的生活，她写了一封信痛斥了长女的无情，并为此闷闷不乐到现在。
从那之后，她尽量不主动去打听外面的消息。以至于，紧接着在克鲁城内发生的贵族叛乱她今天才刚刚得到消息。
这个消息对于赛维亚拉来说难以接受，毕竟这一切事件的源头就是她那一点私心引起来的。
她突然发现自己与小儿子之间的矛盾，居然都是自己引起的！

第44节 亲情
“哎！”
赛维亚拉的叹息破坏这片地区的安宁，她在女佣的陪伴下推开别墅的房门走到外面的沙滩，往日里百看不厌的美景今天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出来仅仅是想吹吹冷风。
空旷的沙滩上，赛维亚拉的身影显得异常的孤单，微风拂面之间吹起她头顶的根根银丝，让她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
女佣们看着在风中颤抖的老人，想要走上前为老夫人披上一件厚实些的披风，但被老夫人拒绝，她们只得站在风口的位置挡住冷风。
良久之后，老夫人回收目光看向身边那些不知所措的女佣，看着他她们小心翼翼的表情，苦笑对着她们招了招手并把披风披在身上。
“母亲！”赛维亚拉正打算继续在闲逛的时候，耳边猛然间传来熟悉的呼唤，她转过头去，看到的在远处别墅阁楼穿着法师短袍小女儿，她在使劲的挥舞着双手。
“母亲。”声音再次传来的时候，菲丽丝的身影在法阵的影响下瞬间抵达到赛维亚拉的身边。
“我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你……”菲丽丝这一次没有如同之前那样，见着母亲便像个小孩子一样缠着母亲的手臂撒娇，她这一次带着非常严肃的表情。
“你们先退下。”赛维亚拉斥退身边的女佣。
“早上……我从实验室出来，听到师兄师姐们在谈论一件事情。”菲丽丝盯着母亲的双眼，“他们说潘妮策划了一场刺杀针对培迪哥哥，甚至还差一点得手，培迪哥哥的首席大臣在刺杀中身亡，这……是真的吗？”
赛维亚拉静静的听完小女儿的问题，看着小女儿双眼中消失的烂漫，张开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有权力知道真相，母亲！”
“事情已经过去，菲丽丝……”赛维亚拉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小女儿的脸庞。
菲丽丝躲开母亲的手，“你刚才说了什么，你的女儿……”她指着指着北方，“想要刺杀你儿子，你居然告诉事情已经过去……我就想知道真相！”
“这些事情不需要你关心，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完成你在法师塔的学业。”赛维亚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无法对小女儿说出这件残酷的事情。
“告诉我，母亲……我也是里根家族的一员，我有权力知道这一切。”菲丽丝加重了语气，“如果你不想告诉我，我就去问培迪哥哥。”
“菲丽丝……”赛维亚拉上前，再次伸出手温柔拨动小女儿散落在肩上的秀发，轻轻的低语道：“你的哥哥现在是国王，而你的姐姐现在领导着苏克平原千万人民……”
“这么说，他们说得都是真的？”菲丽丝再次退后一步躲开母亲的手，“潘妮怎么能够这样，她难道不知道这么会让培迪哥哥很伤心吗？”她指着母亲，“你就躲在这里无动于衷？你为培迪哥哥想过吗？”
赛维亚拉默然收回双手，她惨然一笑，“我现在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你们的事情我现在管不了，也不会再管。”她突然间感觉很冷，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低语道：“他们一个人是国王，一个人需要领导苏克平原，我又能做什么？”
“那就堂堂正正来一场战争，别那么下作……培迪哥哥对他的大臣和将军说，这场战争不需要阴谋和诡计，他说到做到……但潘妮呢，她居然想着用刺杀来解决这场战争，她……怎么可以！”菲丽丝很少显露愤怒，她越说越激动，“难道在你们的眼中，亲情就这么廉价的吗？”
“不要与你的哥哥或者姐姐说这样的话，他们会更加伤心。”赛维亚拉眉毛皱在一起。
“我现在就去找潘妮问个清楚。”菲丽丝留下这句话后便摆动手中的魔法杖身影刹那间便消失得无隐无踪。
……
培迪得到特瓦克公国可能会进攻哈伦斯高地的情报已经过去三天，他没有公开这份情报，也没有在正式场合与他的将军们讨论过这件事情。
不过，这并不代表培迪没有重视这件事情，丹门－格林昨天特意用传送阵抵达克鲁城，详细的介绍了高地草原现在的情况。
今天一大早，培迪便让他的扈从把指挥部的博文莱特叫到他的独立办公室。
“安迪－巴莱特应该不会这么不明智，以特瓦克公国目前的力量根本无力支撑一场庞大的战争，他如果和我们开战的话将把自己逼上绝路。”博文莱特看到特瓦克高地的情报之后得出自己的结论。
“我也希望我的这位表弟能够安分一点，但事实上他从来都不曾安分，你别忘记他的头衔是怎么得来的。”培迪摇了摇头，“哈伦斯高地不能陷入战争状态，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想冒险。”
“您有什么想法？”博文莱特显得很谦虚，他最近小心得有些过分。
培迪再次摇了摇头拿起一份文件看了十多分钟，办公室内也因为他的沉默变得极其安静。
“我一直思考一个问题……”培迪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博文莱特和办公室其他的参谋官，“对苏克平原的战争，我们一直都处在一个盲区。”他说着便站起身走到办公桌侧面的地图旁，“我们现在继续强攻提尔镇显然不是一个好的策略。”
培迪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划过，最后停留在苏克平原北边克温镇方向，“如果我们的盟友可以在克温镇给予苏克平原方面压力，这场战争就会变得很简单。”
“兽人方面现在的态度很明显，他们不可能帮助我们进攻克温镇，而且如果克温镇落在兽人的手里，也会变得极其麻烦。”博文莱特不明白国王为什么在谈论高地草原的时候突然提到与苏克平原的战争，但这并不妨碍他对此时发表意见。
“我不指望石坎－银斧会在这个时候帮助我们……”培迪转过头和博文莱特对视，“我说的是特瓦克公国。”
“可……”博文莱特一怔。
“政府总理刚刚任命艾克爵士为王国外务部次官，他将秘密出使特瓦克公国，商谈我们接下来的合作事宜，并会把我的意愿转告安迪－巴莱特公爵。”培迪露出一副非常特别的笑意，“接下来，就要看我这位亲爱的表弟怎么抉择。”
博文莱特听到国王的话之后，心下微微震动的同时忍不住多看了国王两眼，并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国王办公桌上堆满的文件，看着上面阅读后作出的标识。
“巴莱特公爵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博文莱特不知觉的压低了头。
“但愿吧。”培迪耸耸肩，好像并不在意他安迪－巴莱特的决策。
“不过，提尔镇的战事不能停，不但不能停还要更加猛烈才行。”培迪在地图上提尔镇的地区点了点，“我需要你重新拟定一份作战计划，这份作战计划的目的不再是单纯的向提尔镇推进……”他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我们前后在提尔镇前线投入近一百万的劳工，更有法师塔的援助……所以，你的计划很简单，就是把提尔镇南部地区纵横的沟壑变成平坦大道，并修筑一条可以分流上流任何方向袭来的洪水的运河！”
培迪把手中的文件放到发愣的博文莱特手中，“我要让苏克平原以及艾兰大陆所有人明白何为王国、何为王权！”
博文莱特感受着手中文件的重量，感受着王国的决心，心脏的跳动在猛然间加快。
培迪继续说道：“另外，我们不但要在克温镇给予苏克平原压力，还要在罗耐斯峡谷也可以做做文章，同时……王国财务部已经给出一份支援诺玛堡的计划书。”
博文莱特的目光锁定在手中的文件无法移开，国王的决心比他现象中还要坚定，类似的计划他其实也有想过，却没有时间去具体策划。最近几天国王几乎从不过问提尔镇战役也不到指挥部听取汇报，他甚至以为国王已经对这场战争失去兴致，没想到却弄出更为庞大的计划。
“我会尽快拿出具体的作战方案，但……特瓦克公国以及诺玛堡什么会正式回应我们？”博文莱特提出自己的担心。
“诺玛堡蒙德－吉恩公爵已明确给出回应，在得到我们的援助后会立刻组建新的军队，再次想苏克城策动进攻，而特瓦克公国……我相信艾克爵士的出现会让他们无话可说。”培迪指着他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特瓦克公国如今离不开我们的支援，他们进攻哈伦斯高地也是想掠夺我们在北部领土囤积的物资。”
“我明白了。”博文莱特故意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培迪看着博文莱特的样子突然有些反应了过来，博文莱特担任参谋长以来，虽然本职工作做得无可挑剔，但却没有任何亮点，更没有提出过有任何建设性的意见。
他是故意藏着自己的锋芒！
而迫使他这么做的原因就是贵族叛乱以及丹尼家族的重新回归，贵族叛乱被绞死的贵族以及第七街区的废墟让他明白王权的可怕，丹尼家族的回归打破了王国内部势力的架构，而他作为如今丹尼家族在王国的代表人物，自然处处小心翼翼。
“你先下去吧，我想尽可能快的看到你的计划书。”培迪顿时没有兴致和博文莱特继续聊下去。
“蹬蹬蹬”培迪在博文莱特转身离开的时候站起身，拿起雪茄点燃后默然走到窗户边上，抬头望着晴朗的天空舒展内心的烦闷。
“失去你的父亲，是王国最大的损失。”培迪轻声低语。
忙着整理文件的狼玛侧过头看着国王的侧面没有接话，手上的动作却不知觉加快许多。
办公室年轻的参谋官不知道国王为什么突然变成一副毫无斗志的模样，他们也不敢问，刚到任的参谋长布鲁克－曼希男爵看着国王此刻的样子，便带着年轻的参谋们悄悄的回到旁边的参谋室。
良久后，培迪转过头看着空旷的办公室，看着正在整理文件的狼玛，无趣的感觉突然加重，他板着脸走到办公桌旁边翻了翻桌子上的几份未审阅的文件又放下，然后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假寐。
疲惫的身躯很快让培迪的假寐变成熟睡。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轻微的敲门声把培迪从舒爽的睡梦中吵醒，他睁开双眼的时候看到一张熟悉但又带着些许陌生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培迪哥哥！”声音也熟悉，是记忆中的熟悉，但又带着在时间侵蚀下的陌生。
“菲丽丝？”培迪语气中带着不确信的愉快、惊喜。
“是我，培迪哥哥。”菲丽丝脚步轻快的向兄长快速靠近，并习惯的想要靠上去和兄长拥抱，但当她接近兄长的时候又生生止住脚步。
是兄长头顶那闪闪发亮的王冠让她止住脚步，看着那顶王冠菲丽丝清楚哥哥再也不是以前的哥哥，而自己也长大了……
“你长高了！”培迪从座位上站起，看着已经与他肩膀齐平的妹妹，认真的打量着好几年不曾见面的妹妹。
脸上的可爱的婴儿肥已经不见，俏皮的雀斑也没有了，棕色的长发编制成长长的小辫子搭在胸前，紧身的法师战斗短衫勾勒出她细小的腰部，露出雪白的手臂和小腿。
不过，当菲丽丝看到哥哥看向她那种熟悉得宠溺目光，听着他熟悉的声音，矜持和顾虑猛然又消失不见，她猛然间张开双臂飞扑上前抱着哥哥把脸贴在各个的胸口使劲蹭了蹭。
培迪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并下意识的想要伸出手去揉对方的头，但他突然发现妹妹的身高已经不适合这个动作。
“哈哈”培迪突然感觉到腰部有些发痒，却是妹妹如同以前一样趁机挠他痒痒，他开心的大笑在办公室内回响，让站在办公室门口的狼玛侧目的同时又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好啦，哈哈……如果你再不停下……我就要还手了。”培迪虽然口中这么说，但他并没有真的还手。

第45节 兄妹
培迪感受着妹妹的气息，整个人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菲丽丝笑声一直不停，她并没有不依不饶的戏弄哥哥，她听到哥哥的求饶之后，便立刻停手并挽着哥哥的手臂享受着这份难得的亲情。
“想要喝点什么？”培迪感受着亲情所带来的温暖感觉，慢慢从惊奇中清醒过来，并带着妹妹走到会客沙发坐下。
“清茶……我在法师塔的时候就听说你这里有整个大陆最好的茶叶，只有精灵王才能享用的茶叶。”菲丽丝说这句话的时候手舞足蹈的做着夸张的表情，“精灵王是法师塔对最高议会议长瑞兰达尔－幽林称呼。”
“你等着。”培迪并没有让他的侍从代劳，他走到旁边的木架上拿出由铁木盒子装着的茶叶和妹妹闲聊道：“精灵从远古时期就没有王权，他们非常讨厌外人用‘精灵王’才称呼瑞兰达尔议长，法师塔居然用这样的称呼记录精灵的事迹？”
“应该说某一些理事，他们的组织习惯用‘精灵王’而非‘议长’来记录瑞兰达尔。”菲丽丝靠在沙发上看着哥哥忙碌的身影，几次想要上前帮忙都会拒绝。
“你的学业完成了吗？”培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把泡茶用的工具都摆放到茶几上，提着水壶从办公室内的密封水缸中打出水。
“就差最后一步，我可以搞得定，你就放心吧。”菲丽丝的课题已经取得很大的进步，她不会再同以往一提到学业就头疼。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培迪皱了皱眉，把水壶挂在火炉上后认真的和妹妹对视，“法师塔可不会放任一位未完成学业的学徒外出。”
“我的知识储备以及实验经验早已超过许多大法师，知识还没有完成毕业论文而已……”
“所以……你依旧是‘学徒’。”培迪口中‘学徒’两个字咬得很重。
“好吧！”菲丽丝耸了耸肩，“你和潘妮一样令人讨厌。”
培迪听到菲丽丝的话，忙碌的动作微微一顿，‘潘妮’两个字如今环绕在他的耳中有些刺耳。
菲丽丝一直观察着哥哥，她能够清楚感觉到对方情绪上的变化。‘你一定很伤心吧？’她在心中这么想着，但表面却装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般依旧开心的笑。
“就算是‘学徒’也是有假期的，我的导师给我的假期还没有用完……”菲丽丝也故意把‘学徒’两个字咬得很重，她慵懒的躺在沙发上摊着手：“魔法师也不是一直都待在实验室，合理的假期可以帮助我们整理混乱的思路，而且我们也需要健康的身体。”
培迪走回沙发坐下打开茶叶罐，一股清淡的若有若无的香味开始充斥在鼻尖。
“不错的香味，清淡的气温中带着与之矛盾的厚重感，但却若有若无的让人怀念，比法师塔的咖啡要好多了。”小丫头一边像个学者一样点评一边不住的点头，她居然煞有其事的把清茶和咖啡放在一起比较。
培迪推开妹妹想要来抓茶叶的手，“虽然能够能够见到你让我很高兴，但你现在应该以你的学业为主……我听艾琳菲儿讲述过，你现在研究的课题很重要，与王国联合实验室研究的‘魔能’有共同点。”
“放假嘛……就来看看你，你不欢迎我吗？”菲丽丝故作委屈，“法师塔刚好在艾鲁克城搭建有魔法传送，一个来回也不用两个小时。”
“你总是有说不完的理由。”培迪摆弄好茶叶后就靠在沙发上放松着身体，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般放松。
“见到你……真好。”菲丽丝轻声低语，“只是你现在看上去好像很累，虽然圣力保护着你的身体，但你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她直接把脚放到沙发上，躺在沙发上望着哥哥，“你得学会放松自己的情绪，你之前不是很喜欢打猎和骑马吗？现在有做过这些吗？”
培迪对妹妹的话报以沉默，在繁忙的工作中他早已忘却自己的爱好和习惯。
“你是一个好国王，培迪哥哥。”菲丽丝这句话像是在安慰兄长，“法师塔每个人都在夸赞你，就连艾鲁克城的市民都在为你祈祷，你做到了……你已经做得够好。”
“不要用学父亲的语气和我说话。”培迪伸出手轻轻把妹妹肩上因为躺着而略显散乱的头发理顺，“你现在什么都不用理会，只需要专心完成你的学业。”
“我叫菲丽丝－里根，也是里根家族的成员。”菲丽丝认真的看着兄长。
“是的，你是克鲁里亚王国的小公主，这是谁也不能改变的事实。”培迪故意板着一张很认真的脸。
“咯咯”菲丽丝不停的笑，培迪也跟着笑。
“我这次……还要去提尔镇看看潘妮。”菲丽丝的笑突然停止，并说出一句让培迪的笑容也戛然而止的话。
“她你的姐姐，你应该去看看她，但……你最好只是你妹妹的身份去看她。”培迪想要劝说妹妹别去，但他找不到任何理由阻止妹妹去看她的姐姐。
“潘妮会见我的。”菲丽丝脸上带着笑容。
培迪看着妹妹脸上的假笑，心中一下就变得很难受，他这一刻无法再与妹妹直视，只得收回目光侧过头看着窗户外明亮的天空。
菲丽丝也没有了语言，她静静的躺在沙发上看着火炉上烧着的开水。
两兄妹之间相间之后激动的情绪猛然间熄灭，因为他们另外一个亲人而熄灭。
“嘟嘟”
火炉上的水壶喷涌着水蒸气并发出刺耳的声音，培迪从沉静中清醒过来，他先是看了看旁边的妹妹，对方已经没有刚开才活拨，脸上显露出来的疲惫让培迪反应过来，妹妹刚刚经历过长距离的魔法传送。
“要去休息吗？”培迪询问。
“我想先尝尝这杯茶的味道。”菲丽丝摇头。
培迪长出一口气把心中的烦闷尽数吐出，站起身拿起冲洗茶具的同时说道：“听说德瑞克城很美丽，是不是真的？”他岔开了话题。
“这倒是没错，整座城市就仿佛修建在森林中一样，每隔一条街就有一处花园，街道与街道之间错落得让人找不出任何规律，却又让人赏心悦目……还有数不尽的私人魔法塔配搭普通的阁楼，让我第一次见到甚至以为是身处于梦境之中。”菲丽丝一边介绍一边不断的用手比划。
培迪能够理解菲丽丝的夸张语言，毕竟他拥有一段神奇的记忆，这段记忆中的城市比菲丽丝介绍的更夸张。
“更神奇的是法师塔，它足足有二十层那么高……”
培迪并没有感觉不可思议，他看过法师塔的建筑结果图，是一种很简单的类似于金字塔式的结构，第一层占地甚至可以堪比一般的小型村镇。
不过，为了配合妹妹的‘演讲’，培迪依旧表现出一副惊奇的神情。
“更重要的是，法师内部到处都充斥着法阵，自动循环的清洁术让整栋法师塔常年保持着整洁的状态，连通的传送法阵甚至可以让魔法学徒在法师塔内任意的使用，让看似繁琐的内部结构变得很简单。”
菲丽丝越说越高兴，她见哥哥对此有兴趣便更加卖力的解说……她喜欢看着哥哥的笑容，而不是像刚才那么沉默。
培迪带着笑意静静的听着，在菲丽丝叽叽喳喳的解说中，把一份散发着清香的茶水推到菲丽丝眼前，“尝尝吧，这可是连一般高等精灵都无法享受的。”
菲丽丝闻了闻茶香后，脸上的笑意让她的双眼变成月牙状，刚想伸手去端茶杯的时候，一只大手立刻阻止了她。
“喝茶要坐好，你现在这样子怎么喝茶。”培迪很严肃的训斥。
“你总是这样，比父亲还要严肃。”菲丽丝只得坐正身体，脑子里回想着潘妮之前品尝的样子，不知觉的就学了起来，一口茶下肚之后她还来不及回味茶香，便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我的样子像不像潘妮？”她又提到潘妮，不过这一次他是故意的。
“恩，确实有些感觉。”培迪这一次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他依旧带着笑容说道：“但依旧不规范。”
“这样子真累。”菲丽丝耸耸肩，放松身体的同时很没形象的吹着滚烫的茶水，并“咕噜噜”的喝下一口，“恩……这茶真不错，一种很特别的清香，而且还可以刺激我的精神海。”
“如果你喜欢，你可以全拿去。”培迪作势就要去取茶叶。
“不用，我不经常喝茶，放在我那里就是浪费。”菲丽丝立刻阻止，张开嘴吐出一口带着寒气的冷风，让她手里茶水瞬间降温的同时并一口气喝掉，“我现在有些累，你休息的地方在那里，我先去睡一会儿。”
“就在旁边。”培迪指着他办公桌侧面的一扇门。
“那就待会儿见了。”菲丽丝立刻对兄长挥了挥手，并蹦蹦跳跳的向房门出走去。
……
提尔镇指挥部大楼，潘妮如同往日一样与将军们的例会后开始审阅苏克城送来的征服文件。
联邦国城市议会的总议长，这是一份很累的工作，不过潘妮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而且……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苏克平原的反对的声音，在前方战事稳定下来之后渐渐散去，同时伟兹－伯斯特作为她的刽子手也在不遗余力的铲除议会中的反对声音。
如今的苏克城内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反对她的力量存在，就连麦格－塔诺在议会中也只能保持沉默。同时，北部领土的匪患经过这几个月的强行镇压已得到根本上的改善，南部城市建设的规划也走上正轨。前方的战争同样在按照计划进行，提尔镇驻军在指挥卡莲－西博的领导下，成功挡住了克鲁里亚军队的攻势。
这一切，都有理由让潘妮高兴。
一整天的忙碌之后，在夜黑降临之际，潘妮放下手中的文稿习惯性的给自己泡一杯咖啡，并遣散办公室里的所有的官员，独自一个人靠在窗户边欣赏夜空悬挂的明月……它是那么的高傲，但也是孤独的。
“笃笃”
轻微的脚步声过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潘妮从杂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她看着门口的方向皱了皱眉，她很讨厌在这种时候被打扰。
“进来。”潘妮走回办公桌放下咖啡。
“总长……”站在门口的是一位身穿铠甲的女骑士，是潘妮的护卫队长茱莉亚，一位看上去很柔弱，实际上却非常勇猛的女圣骑士。
潘妮每次看到这位女骑士表现出来的柔弱气质，都忍不住回想起以前的自己，看着对方用绸带包裹起来的柔软长发，总是忍不住想起自己原本的满头金发。
“前线传来消息，说是您的妹妹菲丽丝殿下……想要求见你。”茱莉亚的声音没有她人那么柔美，因为她在一体能训练时喊得太大声弄坏了声带。
“菲丽丝？”潘妮语调不知觉加强，“你能确定是菲丽丝？她现在不是应该在法师塔吗？”
“是的……这是前线传回来的照片。”茱莉亚慢慢靠近办公桌上，把一张魔法照片放在办公桌灯火最明亮的地方。
潘妮本能的想要去拿照片，但她看到照片上那熟悉的面孔时，伸出一半的手又生生止住。照片上面，一位身穿法师软甲的女法师举着一面白旗孤独的站在木筏上，面容带着让人不可直视的冷漠，虽然变化很大，但潘妮依旧看一眼便认出了这位女法师就是她的妹妹。
“扑通”潘妮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的剧烈的跳动。
“她……现在在什么地方？”潘妮思绪变得混乱，话语中带着轻微的颤抖。
“前线指挥官确认菲丽丝殿下的身份之后，立刻便向指挥部发来信息，这个时候菲丽丝殿下应该还在前线驻军营地。”茱莉亚一丝不苟的汇报。
“她来做什么？”潘妮这句话有些明知故问。
“菲丽丝殿下说……她只是想见见你，代表她自己见见你。”

第46节 潘妮与菲丽丝
整整一夜，潘妮几乎没有睡过。
她只要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妹妹和哥哥的样子，回想起他们在苏克城的时光，但只要她以睡着这些画面就会变得血红一片。
今天是个好天气，早晨的雾气散开之后，春季舒适的太阳光线让整个大地铺上了一层温暖的外衣。
菲丽丝昨天晚上连夜通过传送阵抵达了提尔镇。
再过半个小时，菲丽丝就会出现在她的面前，潘妮的参谋官原本打算把这次会面地点设在政府大厅，但潘妮仔细考虑之后拒绝了这一提议。
潘妮此刻所处的位置是一间相对朴素的茶室，她坐在茶几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冒着热气的茶具发着呆，内心有即将见到妹妹的激动，又有直面家族的紧张。
“总长，菲丽丝殿下已经抵达门口。”茱莉亚从打开的茶室房门出走进。
“让她进来吧。”
“但菲丽丝殿下说，要看见您……她才进来。”
潘妮一怔摆弄茶具的手停了下来，抬起头与她的护卫队长对视几秒后轻笑道：“看来……我的这位妹妹依旧如同以往一样喜欢撒娇。”说罢，她站起身整理着已经很久不曾穿过的长裙。
“去看看吧……”她带着微笑说完这些话后，便果断的向门口走去。
走廊里，潘妮轻快几乎一晃而过，楼道里她的身影没有丝毫的停顿，但当她走到大门前的转角处时却猛然间停住仿佛不可阻挡的脚步。
“呼……”潘妮吐出憋在胸口的浊气，转头看了看跟随在身边的护卫队长，停顿十多秒后抬起脚步向光线充足的大门处走去。
春季舒适宜人的微风拂面间，潘妮只感觉光线有些刺眼，但她没有闭眼也没有转头，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在门口正中间站着的一位靓丽女孩儿。
“潘妮，好久不见。”熟悉的声音在潘妮走出转角的时候在耳边回响，眼前的一切在这一刻仿佛比之前更为清晰了。
“菲丽丝……好久不见，你比之前更高了。”潘妮看着与自己差不多一样高的妹妹，下意识的发出一种岁月侵蚀下的感概。
“这是理所当然的，我们好几年没有见过了。”菲丽丝耸耸肩。
“要进来坐坐吗？”
“当然。”
菲丽丝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灿烂而美丽的笑容，抬起脚越过门沿直接跳到姐姐的身边，“你准备了什么招待我？”
“先来一杯红茶怎么样？”潘妮以前最讨厌的就是妹妹冒失的做派，但如今看着却又一种难以言表的亲切感，脸上不知觉浮现出不能收敛的笑意。
“在法师塔的时候经常怀念你亲手泡的红茶。”菲丽丝笑得双眼都眯成一条缝，“还等什么，我都快等不及了。”
两姐妹目光碰撞到一起，相视一笑的同时又把目光移向旁边。潘妮收回目光的同时转过头带路，而菲丽丝则蹦蹦跳跳的进入大厅并好奇的四处张望。
“母亲……还好吗？”潘妮斥退了她的护卫队长。
“好的不得了，她现在一个人独占着法师塔南边的黄金海岸线，每天看看书、逗逗猫，不时在优美的海岸线散散步。”菲丽丝身形一闪出现在一个满是参谋官的房间外，好奇的看了看后又闪回姐姐身边。
“那……真是太好了。”潘妮感觉咽喉处苦涩不已。
“你在法师塔的学业呢？”
“嘿，潘妮，这可不像你……你之前不是挺讨厌我学习的魔法吗？”菲丽丝快走两步走到姐姐前面，退着走路的同时和姐姐对视。
“我只是讨厌你学习魔法，因为我讨厌的天真……你不仅学习魔法，还天天在我的面前炫耀。”潘妮看着妹妹的双眼，说出一句她隐藏很久的话。
菲丽丝可能是没想到姐姐会这么回答，这让她愣在原地，潘妮则仿佛瞬间就忘记刚才两人的对话，很自然的绕过挡在前面的妹妹，指着转角的走廊，“这边走。”
之后一段路里，姐妹两人保持着沉默。
直到潘妮带着妹妹进入了茶室
“知道你要来，我特意让人从苏克平原用魔法传送来的红茶，你之前最喜欢的味道。”潘妮此刻的微笑看上去是那的刻意。
“你先坐一会儿，或者看看书架上的书籍。”潘妮很随意的坐下后指着她对面的椅子。
菲丽丝没有回答姐姐，也并没有坐下，她好奇的打量着这间朴素的茶室，走到旁边的书架随意随意的拿出两本，“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看历史类书籍？我记得这事培迪哥哥的爱好吧。”
“之前……我需要看名著与贵妇们交际，而如今我需要看历史与我的将军们交流。”潘妮脸上保持着笑容，“我不过是狂风中的枯叶，只能随风飘动。”
“你还是那么文艺，我最受不了你的就是这个。”菲丽丝故作恶心的摇头。
“我在说一件事实。”潘妮这句话低得不可闻。
菲丽丝把手里的书籍放回书架，跨着大步走到姐姐对面坐下，看着专注于泡茶的姐姐说道：“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本可以不用这样。”
“你觉得我会选择这样的生活吗？”潘妮抬起头再次与妹妹对视。
“难道不是你自己选择的吗？”菲丽丝反问。
潘妮低笑一声，“我从一出生便被决定了命运，自我记事起周围所有人都称呼我为‘未来的帝国皇后’，这是我所能选择的吗？”
“我以为你喜欢那样的生活。”菲丽丝皱了皱眉。
“每天像宠物一样被人围观评论，我甚至在公共场合都不能放声大笑，走路都只能保持既定的速度！”潘妮平静的语言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菲丽丝皱了皱眉，她离开苏克城的时候才十二岁，在她潜意识的想法里，姐姐就如同她身边的那些贵族小姐一样，贪恋皇后头衔带来的权柄以满足她们的虚荣。
“那么，你现在在干什么？”
潘妮惨然一笑，“你问过培迪哥哥这几个问题吗？”
“没有问过，但我觉得你是错的。”
“为什么我是错的，而培迪哥哥就是对的？”
“因为他可以让人类再次团结，而你在分裂人类世界。”
“哈哈”潘妮突然大笑，止步不住的笑，“哈哈哈哈”她笑得眼角都渗出眼泪，“你在法师塔待了几年，除魔法之外还学会了幽默吗？”
“我只是说我自己的想法。”菲丽丝并没有笑，她也没有因为姐姐的笑容而恼怒，她平静的说道：“拥有我这样想法的人很多，我相信苏克平原同样也有许多和我有一样想法的人。”
“他们的想法注定不可能实现，就如同在克鲁里亚王国境内，有许多贵族反对培迪哥哥的统治一样，等待他们的只能是绞刑台。”潘妮收回与妹妹对视的目光，拿起泡好的茶壶倒满两杯，“尝尝吧。”
菲丽丝看向姐姐推给自己的茶杯时目光就再也移不开，因为她看到的是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手心上那漆黑交错的无数口子看得她头皮发麻。
“你……”菲丽丝想要询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你说我的手吗？”潘妮随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很是平淡的说道：“骑士训练弄的，一位合格的统治者，至少得学会如何骑在战马上杀敌。”
“你与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样。”菲丽丝端起茶杯，“我以为你会穿着华丽的长裙，带着金灿灿的皇冠让我向你跪拜。”
“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这样的……刻薄？”潘妮一怔。
菲丽丝摇了摇头，“你……你现在身上的裙子与你的形象完全不符。”她的目光扫过姐姐的短发以及手上的老茧，“你或许应该像你的护卫队长那样，穿着一身皮甲更好一点。”
“你是这么认为的？”潘妮端起茶杯品闻了闻茶香。
“但我更喜欢以前的你，那时的你至少可以会很正常和我争论，而现在的你……我看到的只是虚伪。”菲丽丝也端起茶杯，把自己隐藏在浓郁的雾气后面。
“菲丽丝，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潘妮只喝了一口茶便放下茶杯，“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和你争论……”
“是的，你和培迪哥哥争。”菲丽丝打断姐姐的话，“争到最后，你甚至亮出匕首想要刺死培迪哥哥！”
“这就是你来找我目的？”
“我来看看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我以为能理解我……”
菲丽丝一口气喝掉整杯茶水，“你觉得……我该怎么理解你？我就想问你，你到底有没有参与策划刺杀培迪哥哥？”
“那次计划与私人关系无关……”
“也就是有了？”菲丽丝双眼盯着姐姐，一只手不停的拨弄她胸口的小辫子。
潘妮本能的回避妹妹注视的目光，并端起茶壶为妹妹空了的茶杯重新沏满茶水，仿佛没有听到妹妹的质问一般保持着沉默。
“你可真是无情，你想过培迪哥哥的感受吗，你知道这个事情让他多伤心吗？”菲丽丝端起茶杯直接把茶水倒在地上，“哐啷”她直接把茶杯扔在茶几上。
“你总是这么的任性，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以随意的宣泄心中的情绪。”潘妮没有生气，她用优雅的动作端起茶壶，再次为妹妹茶杯慢慢的倒着茶水，“哗啦啦”香浓的茶香四溢之间，她说道：“你说我无情……那么，我问你……四年前你与培迪哥哥离开帝都的时候，可曾想过要带我走？”
菲丽丝原本想要再次倒掉姐姐为她沏满的茶水，但听到姐姐的质问之后身体微微一颤，伸出的手也停留在半空。
“你……”
“我的婚约不是你们留下我的理由……你知道父亲暗地里做的事情吗？”潘妮全身不住的颤抖，“之前，家族是我唯一的依靠，但家族一次次让我失望，我被关在狮堡冰冷的城墙里面透不过气的时候，你们对我不闻不问，精灵的军队和叛军都抵达苏克城下你们装着没看见。”
“我从一次次的伤害中明白一个道理！”潘妮放下手里的茶壶和菲丽丝对视，“任何事情都不能依靠别人，只有将所有的一切握在自己的手里才是最安全的，也是最可靠的。”
“所以，你抛弃了亲情，选择了权力。”
“亲情无法被抛弃，你是我的妹妹，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潘妮深吸一口气，“我承认之前针对培迪哥哥的刺杀我曾参与其中，我不后悔这么做，因为我那时代表着苏克平原，这场战争也不是我和培迪哥哥两个人的事情……”
“你和不死军团合作，对抗生者的世界，对抗人类世界的统一，你将成为整个大陆的敌人。”菲丽丝的话语中带着警告。
“这是我的选择！”
“你正在把先祖之地的人民代入深渊……”
“你明白何为深渊？”
“我曾亲眼看见遍地的尸体，看见无数的战士在雪地中挣扎、在大火中嚎叫！”菲丽丝站起身，“不要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你不过是为自己的私欲……”
“难道你们不是为自己的私欲？”潘妮也站起身，“这个世界谁不是为自己的私欲？”
“我会站在培迪哥哥身边，这是我的选择。”菲丽丝盯着姐姐的双眼。
“我尊重你的选择。”
两姐妹一口气把心中憋着的话说了出来，紧接着便陷入沉默。
良久之后，菲丽丝仿佛想通了什么，拿起茶杯又是一口气喝光里面已经凉调的茶水。
“我会把你带回家族，就算最后你只是一具尸体！”菲丽丝双眼中的天真烂漫彻底消失，整个人变得冷漠得让无法直视。
潘妮看着妹妹，对方刺耳的语言让她身体微微颤抖，但心中却没有任何怒意，反而是生出一种难以表达的苦涩。
“你来我这里，就是来说这些的吗？”潘妮低声询问。
菲丽丝看着潘妮此刻的样子，心中的不忍一闪而过，很快便被愤懑所代替，“我就是来看看你，因为你是我的姐姐，我想来看看你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那么……你觉得我现在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你现在变得比以前更加讨厌！”

第47节 神圣力量的未来
时间无情的流失，整个四月一晃而过，
五月份的特瓦克高地，冰冻的大地开始重新焕发生机，西边草地的牧民忙着给他们的牛羊配种，并选购的油渍的草原；东部领土新开发的农田里，去年修建的成片农庄已经在运作，农夫们趁着万物复苏的季节里忙着播种。
5月3日，一个非常普通的日子。
特瓦克城迎来克鲁里亚王国国王特使，一位穿着特瓦克领牧民的特殊。
艾克，苏克城贵族家庭出生，在兽人战争时期活跃于克兰领战役，在后来安迪－巴莱特策划克兰城家族政变的时候积极参与其中，但最终他没能如愿进入特瓦克公国高层。
一个月前，艾克带着特瓦克公国的秘密，反叛到克鲁里亚王国。现在，艾克作为王国外务部次官，也作为国王的特使，回到他待了近四年的特瓦克城。
在花石堡的大厅里，安迪－巴莱特亲自迎接着艾克一行人，并为他们举办了一场很浓重的欢迎仪式。
曾经在这个宫廷里地位低下参谋官，在今天成为了这个城堡的主角，让无数人暗地里咒骂的同时，也生出另外的小心思。
尴尬的宴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二点，
当最后一位客人立刻后，热闹的花石堡因为主人冲天的怒火，陷入了黑暗的寂静，但随后又传来无尽的怒吼：
“这个混蛋！”
“他就是草原上最狡猾的狐狸，是众神唾弃的罪民，他该死！”
“我要让他暴尸街头！”
“我要把他的头骨用榔头敲城粉末深埋在地狱深渊，让无数恶鬼撕咬他那罪恶的灵魂。”
前一刻还宾客尽欢的城堡大厅，在客人后立刻充斥着无尽的诅咒。无数精美的碟碗在怒火中化为碎片，城堡中存在上百年的家具在咒骂声中变成废品。
城堡守卫和佣人在大厅门口吓得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
咒骂持续近半个小时才停止，
大厅里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台阶之上的领主大椅上安迪－巴莱特低着头喘着粗气。
“太欺负人了……”安迪喃喃自语，怒火中带着深深的无奈。
“咯吱……咯吱……”大门处灯火通明的地方，一位穿着棉质贵族礼服的贵族很是显眼，他慢慢走过狼藉的地面一步步的靠近领主大椅，厚实的牛皮军靴和底板上碎屑摩擦发出的回音打破了大厅里的沉寂。
“我是安迪－巴莱特，特瓦克公国的统治者。”安迪－巴莱特猛然从领主大椅上站起，盯着向自己走来的克莱尔，“他凭什么这么对我们……”他的声音越说越小，“他凭什么……”
克莱尔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静静的看着他的君主，等待着对方恢复平静。安迪－巴莱特看着沉默的克莱尔，又案子低语了几句，最终有慢慢坐回领主大椅。
“我们最后的机会已经失去。”
良久之后，在寂静的大厅里安迪－巴莱特落寞的声音响起。
“您不甘心？”
安迪－巴莱特摇摇头又点点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的成功几率本就不高，而且我们并没有失去任何东西。”克莱尔环视着狼藉的大厅，“培迪国王派遣艾克国王出使，这件事情就变得有趣得多了……你觉得他们这次来是谈什么事情的？”
“这是对我的侮辱，他当着特瓦克城所有的贵族面侮辱我！”安迪－巴莱特咬牙切齿。
“同时……他也在警告我！”安迪－巴莱特对‘警告’两个字说得很模糊。
“培迪国王如果要警告你，只需要一份通告就可以，根本不用特意派遣艾克来到特瓦克城。”克莱尔摇了摇头，“我觉得培迪国王应该是有其他事情要和我们商议。”
“这就是警告，你……根本不懂。”
“也许吧，如果您站在培迪国王的立场上，也会这么做。”克莱尔深吸一口气，“但艾克的作用并不是警告我们这么简单，他肯定带着其他的目的来的。”
“那会是什么事情？”
“明天我们就会知道……”
……
在安迪－巴莱特在花石堡大厅内宣泄他的怒火时，戴西里－庞博领着艾克回到特瓦克城内的王国大使驻地。
这是一处独立的建筑且占地很大，里面有独立的军营、训练场地以及办公大楼，而且王国在这里拥有三个中队的驻军。
戴西里－庞博和艾克是乘坐一辆马车返回的驻地，戴西里从见到艾克那时起便非常的热情，这种热情超过上司对下属的关怀，让艾克一时间有些不怎么适应。
“需要来一杯奶茶吗？”戴西里－庞博对艾克发出邀请。
“恐怕我没有时间……”艾克委婉的拒绝，在戴西里－庞博面露不喜的之际，他拿出一份印有国王办公室印章的信件，“庞博侯爵，陛下有命令传给你。”
戴西里－庞博目光落在艾克手中的信件上，心中对艾克的不满立刻烟消云散，他接过信件并下意识的询问道：“陛下有什么命令？”
“我不清楚，这是写给你的信件。”艾克耸耸肩。
“看来……我们都没有时间喝这一杯奶茶。”戴西里－庞博听到艾克的话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容，“我的朋友，明天见……愿你今天晚上能有一个好梦。”
……
第二天一早，彻夜没睡的安迪－巴莱特刚刚睡着，便被被他的扈从叫醒，被告知戴西里－庞博侯爵在城堡外面求见。
“我必须得走了，公爵。”
宽敞的会客室里，迟到的安迪－巴莱特刚刚出现在门口，戴里克－庞博便说出了这句话。
“是我们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安迪－巴莱特眼皮一跳。
“不，是我接到陛下的命令，我得返回克鲁城，我是来向想您辞行的。”戴西里－庞博说着便向着安迪－巴莱特行了一个骑士礼，“那么，请允许我告退。”说罢，他也不等安迪－巴莱特同意，便快速退出两步后径直向另外一边的大门走出办公室。
安迪直到戴西里－庞博身影消失在他视野里才反应过来，赶来的克莱尔爵士看着空荡荡的会客室问道：“庞博侯爵这么早来，是什么事情？”
“他来向我辞行的……”安迪指着戴西里－庞博留下的那份文书。
“辞行？”克莱尔眉毛一挑，并没有翻看文书，“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艾克爵士可以全权代表克鲁里亚王国行驶外交权限？”
“是的……”安迪慢慢走到会客厅的窗户边，看着克鲁里亚王国使馆驻地方向。
“公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扈从出现在敞开的会客厅门口，“艾克爵士在城堡外面求见，说是要代表克鲁里亚王国递交一份文书。”
“让他……”
“您可以不用出面。”克莱尔打断安迪的话，“我先代表您与艾克爵士谈谈，先听听他们的条件。”
……
艾鲁克城，光辉教堂内。
一种由圣骑士们假想出来的圣力神像下，培迪单膝跪着静静祈祷。
圣力神像并不是人的样子，是一种抽象的物体，仔细看的话就好像圣力向外扩张时的具现形态，被雕刻师用一种特别美丽而柔和的形式表现了出来。
在培迪的祈祷下，圣力神像周边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起神圣力量，让那边空间变得无比的柔和。
渐渐的，圣力不光聚集在神像附近，连他身边周围的空间也不断具现化无数深神圣原子。
很快，圣力把培迪与周边空间完全隔绝开，让他完全处在一种空间之外的独立区域。而他的精神海仿佛在遨游宇宙星空，又仿佛沉寂在某个固定的地点沉睡。
旁边的莉亚大法师目不转睛的观察国王身边的空间，感受着周围看似平和实际上却非常混乱的神圣原子，给身体周围施加一层强大的魔法防护罩后，拿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开始记录自己心中的所想。
‘永恒的力量’培迪的沉寂的思绪中突然浮现出他在神圣光辉大教堂里图书馆里，翻看的一本书籍上记载的一句话：圣力可以成就永恒，当‘永恒的力量’出现之时神就会出现。
‘神到底是什么？’培迪心中疑惑不已。
为解开疑惑，他只得加大对圣力的释放，他所处空间的圣力不断向外扩张的同时，他的思绪更加沉寂，思绪中原本白茫茫一片的光景开始出现模糊的图像。
与此同时培迪所处的光辉教堂，猛然间被庞大的神圣力量完全笼罩，散发出的圣力下像是烈阳般照耀着附近大片区域。教堂外的广场上，城市内的圣骑士如同往常一样都聚集在这里，虔诚的对那如烈阳般散发着耀眼光芒的教堂祈祷。
“队长，你说……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神？”国王护卫队的一位年轻骑士迷茫感受着浩瀚的神圣力量，忍不住向他的上司询问，以求能够解除心中的疑惑。
“你心中有神灵吗？”威利－乔恩看着广场的圣骑士耸耸肩，很是随意的反问一句。
“我信仰女神的善良，坚信骑士的正义。”年轻骑士几乎下意识的回答。
“那就保持你的信仰就可以。”威利－乔恩拍了拍年轻骑士的肩膀，“其他的事情你不必考虑。”
年轻的事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两人对话之间，教堂的耀眼的圣力已经在慢慢消失……
教堂内的培迪再次从祈祷中苏醒，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清楚模糊的图像到底是什么，因为每一次他想要认真打量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会破碎，而他也会对圣力短暂的失去控制。
“为什么每次都会这样？”培迪睁开双眼看在无数烛光隐射下的圣力神像皱了皱眉。
两个月前的刺杀事件里，来自虚空的力量让培迪产生一种难以形容的牵扯，这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牵扯让他来到这里祈祷，并通过莉亚大法师的帮助，把自己的思绪寄托在虚空之上，以观察虚空中存在的力量。
几天前，当培迪的思绪刚刚抵达虚空自己，他沉寂的心中突然产生一种明悟，那是一种心灵深处的明悟，这种明悟让他仿佛看到圣力的本源，那是一种在剧烈爆炸中形成的力量，一种在最纯粹邪恶中诞生的力量。
但是，每次培迪想要更深入观察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会破碎。
“陛下？”身旁的莉亚大法师在圣力消散之际，也从自己的魔法结界中走出，并迫不及待的询问道：“这次发现了什么？”
“一副……”培迪正打算回答的时候，脑海中的一切以及仿佛被抽空一般，这让他突然忘记自己想要说的话。
培迪看着等待自己回答的莉亚，皱着眉说道：“我的记忆在一刹那仿佛被抽空，我已经记不起刚才的事情。”他使劲摇了摇头，“有一种我无法抗拒的力量……”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我无法说明。”
“是什么样的力量？”莉亚下意识的想要在她的记事本上记录，但最终她没有落笔，而是以一种魔法符号的形式画出一个复杂的法阵。
“无法说明的力量……”培迪重复说道：“是我无法理解的力量，但奇怪的是……我又觉得我可以理解。”他很认真把莉亚手中的记事本拿过来，“这种力量不光我可以理解，所有人都可以理解，这是对凡人敞开的力量，但以目前我们的知识无法理解，我们需要时间去探索。”
“众神留给我们的遗产吗？”莉亚下意识的回应了一句。
“先记录起来吧，以目前我们的知识研究这种力量太过危险，就如同千年前的牛头人祭司企图用自己的知识去控制魔网，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大陆分裂。”培迪这句话里带着警告。
“是！”莉亚面露严肃，“但我觉得既然这种力量已经显露，就证明我们离接触只有一步之遥，您或许应该抽空更加深入的了解这种力量……”
“恩……这正是我的打算。”培迪继续在记事本上记录，“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应该都有大把的时间。”

第48节 新武器和装备
后面的半个小时里，培迪断断续续的在记事本上写了许多，然后又安静的思考一会儿后才把记事本还给莉亚，并收拾心情想教堂大门快步走去。
外面的圣骑士知道国王不太喜欢吵闹的场面，在圣力消失的时候就已经默默离开。
“陛下，刚才指挥部传来消息，奥米奇阁下已经抵达特瓦克城，他邀请您去城外的驻军营区，说是有新装备向您展示。”狼玛在国王走出教堂之后立刻上前汇报，“另外，艾鲁克城商会联盟会在两个小时后将参与政府的圆桌会议，戴里克－丹尼爵士询问您是否有空去看看。”
“奥米奇抵达了前线？”培迪下意识的反问一句。
“这个该死的地精工程师，放着传送阵不用非要坐马车，如果不是他还有点用处，我真想把他丢进大海里喂鱼。”培迪接过秘书长递上来的文件随意看着，“我等不及想要看看他给我带来什么好东西，至于两个小时后的圆桌会议……我可没有习惯和商人们平起平坐。”
……
因为考虑到艾鲁克城才刚刚并入王国，所以城市驻军部队营区设置在城外，城内除城墙驻军之外的其他地区的治安，暂时只有警察局纠察队和当地民兵团负责。
今天营区内的训练任务比其往日加重了两倍，但士兵们却没有任何怨言，反而是卖力的表现自己的勇武，因为今天国王陛下会来营区进行视察。
在热闹的训练场北边角落，国王的护卫队建立的一道临时的警戒线内，国王和营区的将军们正在围着一架钢铁重器打转。
“这是我们新研发出来的火炮，是根据火枪的原理放大后的造出来的。”奥米奇兴奋的向国王和将军们介绍，“它的威力是普通火枪的百倍以上。”
“当然，这一切都得益于陛下您的提醒。”奥米奇说着便对国王躬身行礼。
“试试威力怎么样。”博文莱特把手搭在火炮的炮口。
“如您所愿，爵士。”奥米奇此刻的笑容像极了早市那些奸商。
“嘿，你们没有听到吗，他们想看看我们的商品。”奥米奇对着不远处两位穿着联合实验室标识的工作人员大吼。
两位工作人员同样是地精，他们听到奥米奇的大吼立刻对身边其他同伴用地精语言嚷嚷了几句，在接近国王的时候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仪，然后叽叽喳喳的乱叫一边开始组装滑轮零件。
“咔咔咔”齿轮转动之后，半人高的钢铁巨炮移动出它的货箱。
“让你的士兵们注意，不要让他们随意进入这片训练场地，否则出现意外我可是不负责任。”奥米奇和他的两名助手在前方一处地方用白沙勾画出一块空地，当魔法学徒在这块空地上制造出一个刚好够火炮放置的弧形深坑后，对着旁边的将军们大喊。
将军们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奥米奇见他们满不在乎的样子，立刻又说道：“火炮的威力比之前魔能火枪的威力还要大，普通炮弹的打击范围是一千米以内，爆炸范围是五米以内，如果装有刻画法阵的炮弹，那么它的威力快要提升两到三倍。”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地方。”博文莱特很礼貌的对奥米奇点头致意，毕竟对方是国情办公室成员，他非常严肃的望着奥米奇：“如果这个钢铁怪兽的威力真如你说的那样，将彻底改变以后的自动焊正形态，不过前提是你得让它量产。”
“来试试吧。”奥米奇耸耸肩后转头看向已经摆好位置的火炮。
“装填！”随着奥米奇的催促，两名地精助手推着两轮的手推车跑过来，上面木箱子里堆着用钢铁灌注的两批炮弹，一批是普通的，另外一批一看就知道刻画有法阵并镶嵌有魔能装置。
首先，普通的炮弹在两位地精工程师熟练的超控下装好，过程和火枪的装填差不多，只是家伙更大些，奥米奇脸上露出一副兴奋的表情，“各位，见证一下地精工程的魅力吧！”
奥米奇在点火位置引导着他那点可怜的精神力，简易的点火法阵瞬间被启动，并不断闪烁着红色的光芒。奥米奇间法阵被启动，便立刻双手捂着耳朵，并提醒身边身后的国王和将军们：“爆炸的声音很大！”
“轰隆”
一声巨响在奥米奇刚刚提醒完便猛然响起，把众多看热闹的将军震得发愣。
“轰隆”
更为巨大的爆破声随着地面的震动紧随着在训练场上空回响，让远处训练场上的泥土翻飞。
“怎么样，这样的射击距离和威力，比重弩要强大得多吧？”奥米奇看着震惊不已的将军们得意的仰着头，“现在我们来试试魔能炮弹。”
“等等！”培迪上前，“你这样试验我们根本无法得出火炮的具体威力，得用上参照物……”他看了看训练场各设施，然后有看了看在场的将军们，最终把目光停留在莉亚身上，“想办法弄一个魔法护盾，以记录……”
“不用那么麻烦，我的陛下。”奥米奇向着国王走出两步，“我们的试验数据里就有相关的记录，你想要什么样的数据都有。”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数据给我？”
“再好的数据也没有亲眼见证爆炸的瞬间更有说服力。”奥米奇脸上的笑容把他那双大眼睛完全淹没。
“不错的说服力。”博文莱特也走上前，“把它调整到最远距离射程，用魔能炮弹来一发看看。”
“如您所愿，爵士。”奥米奇双眼发亮，迈着他的小腿拿起一颗刻画有法阵的炮弹展示给众人的同时说道：“这是一个简单的火系魔法，里面镶嵌的魔导装置储存的魔能，在里面炸药爆炸的瞬间会释放出‘火墙’，火焰会焚烧至魔能消耗完。”
“哐当当”炮弹随着奥米奇的解说已经被他熟练的装填，他的两位助手正在不断的嘀咕：“最远距离，最大装填……”
“我要开始点火了！”奥米奇打掉助手想要点火的动作，并粗暴的踢开后对附近围着的将军们大喊。
有之前的教训将军们早有准备，但他们并没有如同奥米奇一样捂住耳朵，因为他们在战场的听过比刚才更大的巨响。
火炮在发射之际轻微颤抖并向后移动的同时，爆破声伴随着火炮口的火花之后，漆黑的魔能炮弹上的法阵不断的闪现，带着刺耳破空之声在众人眼前一闪而没。
“轰隆”一千多米的距离，炮弹几乎是在训练场的尽头炸开。
培迪从扈从手里接过瞭望镜，看着爆炸后覆盖在爆炸范围周围的熊熊燃烧的火墙，低语道：“威力还算可以，但这种炮弹可以量产吗？”
“你们现在能够提供多少这样的火炮？”博文莱特问得更直接。
“现在只有十架，我都带了过来，为此我忍受了近半个月颠簸的路程。”奥米奇或许是回忆不怎么好的事情，身体好似恐惧的微微颤抖，但紧接着又带着一副兴奋的表情看着博文莱特，“您要不要买？现在购买我可以给您打九折！”
博文莱特没怎么和奥米奇打过交道，他被这位地精顾问的一连串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给部队更换装备根本不是说他这个参谋长说了算的。
“我们需要先看看试验数据。”培迪拿起一颗魔能炮弹观察。
“没问题，我有现成的。”
“爵士，把这十架火炮先配给给罗耐斯峡谷外的第五集团军，让他们先熟悉。”培迪把手里的火炮交给旁边早已等不及的莉亚，第五集团军拥有一个地精兵团，而相对于人类士兵，地精的运算能力要强大得多。
“你的另外一个产品呢？”培迪在博文莱特接下命令的同时又看向奥米奇。
“您一定会喜欢。”奥米奇从他随身的大皮囊中翻找出个护腕样式的东西，“魔能护盾装置，之前的失败产品，得益于法师塔的帮助，我们重新构建了一种新的法阵。”
“嗡”在众人把目光都聚集在火炮身上的时候，奥米奇熟练的把护盾装置带在手腕上并打开，如蜜蜂展翅高飞时声音随着装置的护盾展开而响起，一道闪着蓝光的实质魔法光幕在奥米奇前方展开。
“一种很特别的护盾魔法，稳定且高效。”莉亚大法师立刻发表着评价，“一般的攻击无法击破这样的护盾……”
“不，我们的实验数据得出的结论是，只要魔导装置里面还有魔能存在，在没有破魔装备的前提下，任何攻击都无法击碎护盾的防护罩。”奥米奇说话的时候转动装置内侧的一个开关，“嗡”那种颤抖的破空声突然加快了评率。
“这不可能，既定的法阵里怎么可以实现人为的调节？”莉亚把手中的魔能炮弹扔给了就近的地精工程师，她说话的同时奥米奇前方的魔能护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深蓝色。
“滋”莉亚突然拿出法杖在她前方构建起一个巨大的法阵，当法阵完成的时候一柄通体绯红的长矛显现而出，“当”长矛出现之际便自行划过一个弧形轨迹刺在奥米奇前方的护盾上。
“嘿，你想要我的命吗？”奥米奇尖叫一声，“洛丹之力，传言中可以刺穿洛丹山脉的高阶魔法！”
“但却刺不穿这面护盾。”莉亚挑了挑眉，“你自己不也说只要有魔能存在，除破魔手段之外的所有攻击都无法击碎它吗？”她脸上既有震惊也有疑问，“你刚刚居然在调节魔能大小！”
“理论，那是理论，虽然我们做过实验，但……”奥米奇下意识的想要争论，但他尖锐的声音刚刚响起便眼珠子一转，看向旁边的国王和将军们，“陛下，您看到了，我完成了它，它现在是完美的……”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深蓝色的护盾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装置上闪烁的光芒也瞬间暗淡下来。
“除消耗得有些快之外，其他一切都是完美的。”奥米奇面不改色的继续展现他手腕上的魔能装置。
“很不错，你解决了它的稳定问题。”培迪对魔法护盾装置更感兴趣，“但是，你解决了它的量产问题吗？”它的存在可以减少士兵的伤亡率，但它的生产是一个问题。因为牵扯到魔法，如果魔法都能量产的话，战争就不是现在这样打，而是双方士兵扔魔法卷轴就可以了。
刚才的魔能火炮也是一样，不光是培迪还是周围的将军们，对它的威力已经不再质疑，他们担心的是量产问题。
“得益于王国目前和精灵以及米沙王国的良好的外交关系，这使得他们对魔导装置的技术不再保留，海精灵在深海中为我们带来源源不断的魔导材料。”奥米奇打开手腕装置的外壳取出里面一个长方形黑色像是石头的东西，这就是魔能水晶，可以储存魔能的装置。
“而且魔导产品是可以循环利用的产品，只要我们对其充能就可以。”奥米奇看向莉亚大法师，“就如同海军的魔导产品一样充能，莉亚大法师应该知道充能法阵的构建吧？”
“当然。”莉亚立刻明明奥米奇的打算，她在国王的示意下接过魔能水晶，并快速构建了充能法阵，淡淡的蓝光开始充斥在她的手心，但很快就消失。
充能完毕之后，原本暗淡无光的如同黑色石块的魔能水晶，立刻又闪烁着令人移不开目光的蓝色光芒。
“不管看多少次，这上面的法阵构建都是那么的令人着迷。”莉亚忍不住感概。
“精灵研究魔法上万年，拥有这样的知识并不奇怪。”奥米奇接过魔能水晶重新装载手上的魔导装置，魔法护盾再次被激活。
“看上去挺简单的，但……”博文莱特摇了摇头，“让一个魔法师给它充能，就好比用一块费尔德领牛排去招待乞丐。”
“是的，我们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并成功解决。”奥米奇笑眯眯的回应博文莱特的质疑。
第49节
奥米奇笑眯眯的回应博文莱特的质疑：“是的，我们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不过幸运的是，我们找到了解决方法，并成功将其解决。”
“我们在永恒之翼法师的帮助下，成功建造出一个庞大的冥想空间，法师门在这样的空间里进行冥想的时候，空间里庞大的法阵会记录并储存法师们冥想时流失的部分魔能……”
奥米奇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说道：“我们打算把这个冥想空间建成一个庞大的法师塔。”
“一个对外开放的法师塔！”莉亚立刻明白奥米奇的打算。
“对。”奥米奇“哈哈”大笑，“我们将拿出二十万克朗，在实验室旁边建造出一个庞大的法师塔。”他带着得意的笑容，“永恒之翼的法师们对我的构想非常满意，他们甚至打算用我的创意来改造德瑞克城中的法师塔。”
“我就像知道在未来两年之内，这件魔导装置是否可以配给到王国的常规军队？”培迪现在需要的时间，但奥米奇的设想无疑要很长一段时间来实现。
“我们有具体计划，如果您愿意的话……半年之内法师塔就可以完工，但得多付出至少五倍的金钱。”奥米奇用脚踢了踢他身边的工程师助手，“嘿，伙计……快把我们的计划给拿过来给陛下看看。”
很快，一叠厚实的计划书呈现在培迪眼前。
当培迪接过计划书的时候，奥米奇有继续说道：“我们甚至可以实现一天不间断施工，把分工详细到每一位建筑工人以提高速度。”
“那……我需要为此付出多少克朗？”培迪问。
“无法估算！”
……
克鲁城，
国王办公室内，艾琳菲儿遣退了所有的官员，反复阅读着丈夫写给她的私信。作为一名强大的魔法师，艾琳菲儿此刻早已能够熟记这封信里的一个字符，但她依旧反复阅读。
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艾琳菲儿脑海中会下意识幻想丈夫认真书写的样子。不过，时间是无情的，她的幻想终究是被现实打破，在接到这封信的一个小时后，她把埃登骑士唤来办公室。
“毕普爵士现在在做什么？”
“正在按照陛下的命令征集劳工以及凑建更庞大的魔法实验室。”埃登回答得很快。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就在克鲁城内……”
“把他和马恩爵士请来，还有汉妮娜男爵……不，让毕普爵士和马恩爵士来的就可以了，一个小时后我就要看到他们。”艾琳菲儿吩咐一句之后，翻开与信件一起送到她桌案上的一份计划书。
王后的命令很快传达下去，根本不需要一个小时，仅半个小时的毕普爵士和马恩爵士便出现在国王办公室门口。
两人被埃登骑士请进办公室，王后在一开始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拿给两人一份厚实计划书让他们阅读。
沉静的阅读时间持续一个多小时，在快接近中午的时候王后放下了阅读的计划书。
“苏克城议会比想象更难对付，陛下在前线的战争也许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丝毫进展。”艾琳菲儿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看着埃登骑士说道：“给我来一杯清茶。”言罢，她走到窗户边任由凉风拂面。
“但最终的胜利会属于我们，艾兰大陆如今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挑战陛下的王权，这份计划书就是最好的证明。”作为掌管王国内政的政府总理，毕普很清楚当王国的所有的力量展现出来的时候是多么的可怕。
茜拉－马恩对此表示沉默，她承认刚才的计划书完美无暇，在未来一年内各个部门如果真的能够按照计划书中那样稳步推进，苏克城议会肯定会在王国绝对的力量下被碾城粉末。
但是，这份计划中并没有考虑到精灵王国和卡伦领不死军团主力的战争结果！
“一份不错的计划书。”茜拉－马恩并没有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因为就目前的情报而言，精灵王国与不死军团的对峙并没有处于下风，更何光还有北方的矮人和兽人在不死军团侧翼。
艾琳菲儿间两位大臣都没有反对，便说道：“半年内，克鲁城联合实验室的法师塔必须完工，明年二月份之前第一集团军和第四集团军，以及两支重装骑兵兵团，必须完全装备联合实验室研发的魔导装置；一年后，克鲁城以及格森镇，必须完成十条火炮生产线，以满足前线的战争需求。”
“按照计划……”毕普爵士扬了扬手中的计划书，“我们将要在军事工厂投入王国近一半的生产力量。”
“有困难？”艾琳菲儿皱眉。
“没有，或者说如果这份计划施行下去，对于整个王国而言是有利的。”
艾琳菲儿眉毛一皱，“什么意思？”
“事实上，王国目前正在面临产品积压过多的困境……”毕普爵士立刻说道：“得益于地精工程的引入，让王国各个城市工厂生产效率不断提升，再加上精灵的自然魔法以及法师塔的帮助，让我们的农业也在不断的攀高。根据财政部最近的统计，今年的丰收季节之后，整个大陆的粮食价格会降低三成。”
“粮食会降价？”艾琳菲儿虽然不了解贸易经济，但他知道如果粮食价格降低三成对整个贸易经济的影响，她质问道：“现在我们在进行战争，你却告诉我粮食会降价？”
“西大陆拥有数不尽的金矿，王国与兽人和巴鲁人的粮食贸易，每年的利润上有近两百万克朗，这是一份低投入和高回报的生意。但是……随着三大自治领地开发，无数的荒地在魔法的帮助变成良田，无数的荒原在自然魔法的干扰下变成草地。”毕普爵士快速的解释，“同样的，我们的城市制造业也面临这样的问题，我们的生产力正在迅速提高，但国民的消费能力却没有提高。”
毕普脸色变得很严肃，“王国在过去两年的时间发展得太快，不……应该说是有些人跑得太快，而有些人却在停滞不前，如果持续这样的状况发展下去，也只有众神才会知晓会发生什么。”
艾琳菲儿静静的听完，她其实根本没有听懂，毕竟她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类的话题，她之前处理的政府公文也大多是正治方面的问题。
“如果持续这样发展下去许多人会破产，而很少一部分人会变得富可敌国，新的贵族团体将会形成，更要命的是……穷人会变得更穷，陛下的贸易改革将彻底变味。”茜拉－马恩用一句话简单易懂的话语概括毕普爵士的话。
艾琳菲儿脸色一变盯着毕普质问道：“这个问题为什么现在才提出来？”
“财政部之前一直被埃德温－菲林掌握在手里。”毕普爵士立刻把祸水引到在监狱的埃德温－菲林身上，毕竟他代表的就是王国新兴贵族，看着王后依旧难看的脸色他连忙又说道：“相关报告书已经在草拟好，正式报告书最迟十天就会递交上来。”
“你直接向陛下汇报吧，我会把相关事宜全部移交到艾鲁克城。”艾琳菲儿指着桌子上厚实的计划书，“我们要做的是按照这份计划书配合前线战场，尽快让陛下赢得提尔镇战役的胜利。”
……
罗耐斯峡谷外王国第五集团军驻地外，被不死军团的肆虐后的荒凉大地已经恢复生机。南边的小溪旁无数的工人忙着扩展河道，按照施工队长的说法，这处河道会连通北方伦斯特河，分流北方凯米尔河冬季化冻之后南下的激流。
“真羡慕王国强大的动员能力，像这样的工程就算在克拉克利群岛，至少需要二十年才有可能完工。”第五集团军参谋长兼副指挥官卡奈骑着利爪恐龙，像往常一样在溪流两边巡视。
“我们现在也是王国的一员。”副官哲拖立刻回应了一句。
“哈哈，赞美陛下……三大亲王在陛下的面前，就像这条小溪里的虾米一样渺小得可以忽略。”卡奈夸张的张开双手，“能够与陛下比肩的只有海神玛丽！”
“嘿，那可是神，我的长官，小心明天早上你的鼻子塌下去。”哲拖尖锐声音带着地精特有的笑容，让周围施工队的侧目，也带动了亲卫们的大笑。
“以陛下的伟大，我相信海神应该不会计较。”卡奈耸耸肩。
“你明天的鼻子一定会塌下去！”哲拖突然变得很严肃。
“你居然敢质疑长官的话，我得让你尝尝苦头。”卡奈变戏法般变出一个点燃引线的炸药管，并快速的塞进副官的胸口的皮甲里。
“喔！众神在上，你做了什么！”哲拖脸上的淡绿色皮肤被吓得惨白。
“噗”想象中的爆炸并没有到来，仿佛老牛放屁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一抹黑烟在哲拖的胸口生气，把哲拖惨白的脸被熏得漆黑。
“哈哈”
“哈哈……”
这一次不光是地精恐龙骑兵亲卫们在笑，就连附近的修筑运河的劳工们都大笑不已。
“哈哈，哲拖……你……什么时候变得像地底的矮人一样黑了呢。”卡奈笑得差点从坐骑上掉下来。
“我怎么可能会像那群低贱的矿工！”哲拖心有余悸的拿出胸口的‘炸药管’，并恶狠狠的看着他的上司，“如果你不是我上司，你的头盖骨已经被我手上的火枪炸开一个窟窿。”
“我给你挑战我的权力，但……”卡奈指着他身边的亲卫，“但你得先搞定我的亲卫。”
“您可真是一如既往的卑鄙。”
“哈哈”卡奈大笑，在地精文化中‘卑鄙’并不是贬义词，因为只有最卑鄙的商人才有可能赚得更多的钱。
在他们尖锐的笑声下，驻地营区方向一位手持令旗的恐狼骑兵快速的向这边疾驰。
“长官，博文莱特爵士在指挥部，他要你半个小时赶回去。”在乱糟糟的声音中，奔驰骑兵的大声的呼喊并不是很明显。
“这个月的例行检查也太频繁了吧。”卡奈并没有放在心上。
“长官，我刚刚寻找您就花了快二十分钟！”
卡奈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僵硬，好几秒之后他憋出一句话：“如果我迟到的话，一定把你烤成肉干。”
……
“轰隆”第五集团军驻地南面训练场上巨大的爆破声响起，震得大地不断的颤抖，十多名地精军官兴奋的围绕着一架火炮叽叽喳喳的讨论。
乱糟糟的场景持续好几分钟后，指挥官卡奈用他的马鞭开始驱赶围在火炮周围的地精军官，“啪啪”他手中的马鞭没有丝毫留情，几名跑得慢的军官手臂和脸上被抽出一条条血痕。
“这个是送给我们的？”卡奈没有理会散开的军官，他望着博文莱特询问。
“威力还不错吧？”博文莱特反问。
卡奈点点头，配给新武器意味着新任务，他不喜欢新任务，因为那意味着新的战争、意味着死亡，“不错……早在上个月就听说指挥部订购了一批新武器，就是这个吗？”
博文莱特用军人特有的冷漠语言说道：“在未来的半年里，我们会先后运抵一百架这样的火炮，你们要做的就是尽快熟悉它的操作，奥米奇阁下推荐了你，他说你肯定有办法让你的士兵快速掌握它们的使用方法。”
‘该死的奥米奇！’卡奈心底里暗自咒骂一句，表面上却非常欣喜的接下命令，“熟练的掌握它的射击距离和线路，对我们地精来说很简单。”
“另外，原本给第五集团军调配的两个当地新兵兵团也做出了改变，他们不会再来……代替他们的是第二混编军团会抽出两个精锐兵团，这两个兵团会在未来一年里学习火枪、火炮以及魔导装备的使用。”
“他们的到来会让这里变得更有趣。”卡奈耸耸肩表示自己无所谓。
博文莱特认真的与卡奈对视几秒，然后向前走出两步用很低的声音说道：“提尔镇的战争短时间无法取得进展，但你们这里不同……”
第四章 王的力量

第1节 一年
艾鲁克领西部，
原不死军团‘死亡要塞’的废墟上，一颗遮天蔽日的巨树覆盖了整片区域。
这棵树有点像高地草原鲁库堡境内盛产的紫衫，但它的枝干却比紫衫更为茂密，粗大的树干占据着之前要塞的主要区域，让所有站在它身边的人都会从心底里感叹自己的渺小。
这是与高等精灵伴生的‘生命巨树’，条条从高空垂掉枝条上无数无意识的小精灵在欢快嬉戏，发出一种赏心悦目的碧蓝色光芒。巨大的主体树干上，德拉希尔的随从和部从环绕树干建立起一排排‘空中楼阁’。
此处的战争已经过去一年有余……
原本被邪能腐蚀的腥红大地，在生命巨树的影响下早已在三个月前就恢复生机，并且比起以前更加拥有生命力。就连更西边的罗耐斯山脉森林也在生命巨树的自然力量下，驱除邪能侵蚀同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
在过去一年里，这个地方闻名于整个王国，甚至还传到王国以外的地方，但在培迪－里根国王严厉的命令下，所有人都只敢站在远处默默的欣赏它的美丽。
精灵王国得知这一事件后，先后派遣五位高等精灵前来，有些高等精灵建议瑟兰迪尔收回这颗生命巨树，但被瑟兰迪尔拒绝，他的理由是：这是德拉希尔将军自己的选择。
“踏踏踏”在生命巨树南边疯长的密林小道里，一匹克鲁领战马正缓缓向巨树方向前线，战马上培迪穿着最简单的制式皮甲，皮甲上雕刻有精美的家族徽章和刻画着无数的魔法阵，手腕处的魔导装置更是流转着淡淡的光晕，头顶的王冠在密林间光线的照耀下闪着金灿灿的光芒。
“呲”小路覆盖的绿草在战马的铁蹄下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密林深处因为他的到来的不断的回想着虫兽的低鸣，一阵阵舒适的微风拂面，带着泥土和植物气息的空气钻入肺叶中让人心旷神怡。
培迪抬眼看了看前方小路的尽头，幽暗中带着阵阵碧蓝的光芒，撑天的生命巨树虽然遮蔽了阳光，但它孕育的小精灵却带来了更多的生机。
“美丽的景色，但却是无趣的。”培迪自言自语，精灵之所以在几万年里文明进步缓慢，就是因为他们的自然信仰，但同时也让他们获得了几乎永生的力量。
在小路的尽头大祭司修泽带着十多名精灵祭司静静的恭候国王的到来，他们在过去一年里没有离开过生命巨树覆盖范围一步，身上在战争中留下的血腥味已经被完全洗涤干净，一个个的精神海里如同森林里的精灵般干净。
“很高兴您能来，陛下。”修泽带着祭司们行礼。
“很抱歉现在才来，在过去一年里我忙得几乎没有时间吃饭。”培迪并没有显露他的王权，用一种朋友的语气与修泽交谈。
“那一定是非常糟糕。”修泽顺着国王的话就说道：“要来杯清茶吗？”
“不，谢谢。”培迪拒绝，“我只是来看看，不是来做客。”
国王的拒绝让修泽很意外，他不能理解国王口中“只是来看看”是什么意思。
“我站在这里看看就可以。”培迪安抚这战马的同时，眺望着近在迟只的生命巨树。
突然间，一种温暖的感觉让他的思绪里感受到一种牵引。
但培迪没有回应这样的牵引，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这可巨大的生命巨树，保持着应有的敬畏态度。
修泽和十多位精灵祭司并没有因为国王的拒绝而不高兴，他们的表情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的变化，或者说在自然力量的作用下，他们无法表达更多的感情。
“德拉希尔将军什么时候会醒来？”良久之后培迪开口询问。
“这是无法预测的时间，也许下一刻他就会醒来，但也许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时间，也有可能陷入永久的沉睡，最终会有新的高等级生命代替他的存在。”修泽平静的回答着国王的提问。
“这个消息更糟糕。”培迪耸耸肩看着修泽，“士兵们在外面等着我，我得先离开离开。”
“很遗憾我不能参与您接下来的战争。”
培迪笑了笑牵着他的战马挥了挥手后果断的转头离开，在迈入密林的那一刻他快速翻身上马，然后驾马快速的驰骋。
幽暗的小路在克鲁领战马急速的奔驰中转眼即逝，刺眼的光芒让培迪虚眯着眼。
“陛下！”安斯－卓拉看见国王从密林中走出，便立刻打马上前，“第五集团军驻地方法消息，说一切都准备就绪。”
培迪看着博文莱特，以及他身后的两支重装骑兵兵团。
“下令吧！”
……
夏普镇，
这座镇子在过去五年里，从一个默默无闻的边陲小镇，变成现在的军事堡垒，镇子外南边更有一座大陆北部最大的贸易区。
六月的夏普镇，是一年中气温最好的两个月之一，凯米尔河的冰已经化冻，北方雪山的冷风已不能影响这里。
从两个月前开始，特瓦克公国所有主力部队都开始在这里集结。如今，已有四万常规军队以及两万高地轻骑兵集结在此，三天前就连安迪－巴莱特公爵也带着他的大臣们抵达镇子。
在镇子要塞指挥部里，才刚组建半个月的指挥部里，军官们忙碌的身影随处可见。
一间相对安静的独立作战室内，安迪－巴莱特认真的翻看着一份军情处递交上来的情报，他的首席顾问克莱尔爵士在一旁快速讲解的同时，不断在墙壁上挂着的军用地图推演。
“克温镇的守军虽然大部分被抽调到提尔镇，但克温镇以及镇子周边地区的防御设施非常完善。”克莱尔指着克温镇北部平原，“这片地区密集的哨塔区域，可以防止任何性质的偷袭，同时左右两翼也有无懈可击的预警机制。”
“正面强攻我也不会惧怕。”安迪－巴莱特似乎并没有兴趣听取这场汇报，他把手中的情报扔在就近的桌案上，“这场战争之后，培迪－里根将加冕为帝吗？”
“这是自然。”
克莱尔理所应当的语气让安迪－巴莱特更为苦恼，他深吸一口气当做没有听见对方的回应，转移了话题道：“诺玛堡蒙德－吉恩的军队什么时候会对苏克城南部发动进攻？”
“按照计划是在6月15日到20日之间。”
“十天之后……”安迪端起桌案上凉掉的咖啡一口气喝干，苦涩的味道在胸腔中炸开之时，他指着地图上克温镇的标记，“给克鲁里亚王国发去信息，就说我们会在十天之后对克温镇发动正面进攻。”
“十天后？”克莱尔一怔，“我以为您只要延迟一个月才发动进攻。”
“既然我们无法摆脱培迪－里根的控制，那就得展示我们的忠诚，而且……我相信，不会拒绝我们的忠诚。”安迪－巴莱特改变刚才慵懒的态度。
“即刻命令我们的轻骑兵部队向克温镇防线推进，在捷费洛草原为后续的大军建立营区和构建后勤补给线。”安迪－巴莱特用行动证明他的想法，他停顿了半拍问道：“对了，培迪－里根增援我们的后勤物资以及武器装备什么时候可以运抵？”
“先期物资已经运抵，剩余的会在未来半年来分批次直接运送到前线。”
“真够吝啬的，我们可是在为他的皇冠拼命。”
克莱尔爵士耸耸肩，他无权评论这句话，而且特瓦克高地参与这场战争，更多的原因是王国承诺了公国在克温镇的部分独立权限，但前提是得先打下来。
“快去准备吧，十天后我要去看看你说的那些哨塔驻地，我要看着它们在我草原铁骑下化成废墟！”安迪－巴莱特带着一副我们必胜的表情。
“虽然我也同意您的意见，但这场战争并不是像表面那么简单……”克莱尔记录下命令，用略带着警告的语气提醒着他的主君，“卡伦领的不死军团可不是我们能够对付的，还有克兰领的兽人。”
“他们正好可以互相牵制。”
“但也可能会相互串联……”
“串联？”安迪摇了摇头，“石坎－银斧不会那么蠢。”
“我们对于不死军团的了解仅限于精灵给出的情报，他们情报中不死者是冷血、残酷，对所有生者充满仇恨，只知道一味的破坏和散布瘟疫。”克莱尔压低了声音，“但事实呢？卡伦领的不死军团在过去两年里表现得很低调，他们虽然冷血和残酷，但却并不是胡乱破坏，也并没有一味的对我们生者的世界发动进攻。”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但我不是潘妮。”安迪阻止克莱尔继续说下去，“我与培迪－里根的斗争，与卡伦领的不死军团无关。”
“但我们不得不防止不死军团在我们进攻克温镇的时候，从侧面对我们施加压力，毕竟……”克莱尔话只说一半，因为接下来的话并没有直接证据，他静静的和自己主君对视两秒后，话锋一转道：“我们的参战，会直接导致克鲁里亚王国统一战争的天平倾斜，平衡的力量打破之后会发生什么只有众神才会知晓。”
“我们是天平强大的那一边！”安迪－巴莱特信心满满，“去做你的事吧，爵士。”
克莱尔还想继续劝说的话在安迪－巴莱特不容置疑的目光中咽回肚子，并恭谦的退出这间狭小的作战室。
克莱尔刚离开，在外面等待多时的外务长兼军情处处长富尼－雷尔夫便低着头走了进来。
“我的表哥同意了我的提议吗？”安迪坐下并重新拿起刚才的情报翻阅。
“培迪－里根国王对于梅丽殿下与麦鲁国王的订婚表示支持。”富尼带着一副很真诚的笑容，但语气却是改不了的冷漠。
“那么，我的婚姻呢？”安迪赶紧又问。
富尼停顿了几秒，“培迪国王说……您的妹妹嫁到巴鲁王国，可以给那里带去尊贵的血脉，但高地草原不允许有蛮人的血脉来继承。”
“也就是说，他不允许我迎娶巴鲁王国的公主？”安迪这句话听不出喜怒，但突然间收起的笑容可以表明他此刻的心情。
“培迪国王承诺，会在王室里挑选一位公主与您成婚。”富尼把头埋在胸口不敢去看主君的脸色。
“回复培迪国王，我接受他的建议，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我会在特瓦克城洒满鲜花等待克鲁城的公主。”安迪此刻的语言是那么的真诚。
……
提尔镇，
一年后的提尔镇比之前更为的繁华，这种繁华不再是表面上的繁华，镇子各个街区的屋子已经住满人，镇子北边的农牧场已经正常运转，镇子内新建的工厂每天都有商品产出。
南面城墙要塞指挥部里，离开半年重新来到前线的潘妮，正在听取指挥官卡莲－西博的汇报，“王国军队在过去半年里，以平稳的速度向我们这里推进，此刻他们的先锋部队离我们城墙防御线最前沿防区阵地已经不足二十里，在未来半个月或者一个月里我们肯定会和他们爆发正面战争。”
潘妮看着手里的魔法照片，看着照片上南部原本的如沼泽的大地，在王国百万工匠的努力下一天天恢复的文明景象，眼皮就不由自主的跳个不停。
“克鲁里亚王国拥有可怕的动员能力。”潘妮放下魔法照片，看着她的指挥官，“真正的战争就要来临，我们的政权将要接受真正的考验，我们是在战火中重生还是……毁灭，就要你的了……将军。”
“我会全力以赴以保证提尔镇的安全。”卡莲－西博郑重的行了一个军礼。
潘妮最近这段时间里听多了这样的保证，她强撑着笑意对卡莲－西博点头回应，接着她话锋一转说道：“内务处的密探得到情报，安迪－巴莱特可能会对克温镇发动进攻，再加上苏克城南部蒙德－吉恩的军队，不久之后我们将面临三线作战。”

第2节 推进的战争
潘妮言语中充满对未来战争的担忧，但作为联邦国的最高议长，她有不能把这种担忧表现出来。
“你……对我们即将面临的危机，有没有什么好的意见？”潘妮翻开办公桌上摆放的文件看两眼又合上，然后又翻开另外一份文件，如此反复。
卡莲－西博忍着潘妮的动作，沉默几秒后说道：“不管是克温镇还是那普洛斯新城外，我们都拥有严密的防御线，所以短时间里我们不用担心其他两边的战事。”她语气格外的小心翼翼，“我还是保持之前的意见，集中力量在提尔镇打退克鲁里亚王国的进攻，因为只有这样，我们的危机才有可能真正解除。”
“我的兄长短时间内不可能退兵，强大的克鲁里亚王国给予了他长时间作战的能力，但如果我们的北方补给线被切断，我们就只能依靠苏克平原与我的兄长作战！”潘妮眉毛皱在一起，“我们被包围了。”
“但如果我们无法击退提尔镇外克鲁里亚王国的军队，不算是特瓦克高地还是诺玛堡的军队，都会如同跗骨的蛆虫一样骚扰克温镇和那普洛斯城。”卡莲－西博听到潘妮的话只感觉手脚发凉，她用非常严肃的语气说道：“在我们没有击溃提尔镇的王国之前，就算我们在克温镇和那普洛斯城获得辉煌的胜利也没多大的用处。”
“但问题是，如果没有北方补给线，我们拿什么来与王国军队在提尔镇消耗？”潘妮苦笑着摇头。
卡莲－西博一怔，她现在只是防务司长，考虑的问题比较片面，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清楚北方补给线的重要性。
这是一个难以决策的问题，卡莲－西博没有再发表看法，或者说她无法承担这样的责任，“您有什么打算？”她沉默之后轻声询问眼前可以承担责任的总长。
“有人建议我向克温镇增兵，以确保我们的北方补给线。”潘妮语言中带着商量的意味。
但卡莲－西博却听出眼前这位大人，对于这个建议很心动。
“从提尔镇调兵？”
“我们还有其他地方的驻军吗？”
“总长，特瓦卡公国就算举全国的力量进攻克温镇，至少也要在半年内才会有结果，但提尔镇如今即将要面临的是近二十万王国集结的联军部队的进攻。”卡莲－西博与潘妮对视，“就算克温镇失败，以苏克城的力量也可以把特瓦克公国的军队阻挡在哈提斯镇以北，但如果提尔镇失败，王国联军部队将直达苏克城！”
“你的这些话，苏克城的参谋也说过，但是……你们看到的只是这场战争，我必须为整个联邦国负责，如果没有北方补给线，整个国家的经济都会崩溃，届时我们不得不面临一场可怕的选择……”潘妮错开卡莲－西博的目光，“选择与恶魔为伍……还是选择直接投降！”
“我们难道不能依托苏克平原与王国军队作战吗？”卡莲－西博眉毛微微一皱，“在远古时期，我们的先祖曾经仅仅依靠苏克城周边地区，就可以在精灵和兽人的围攻下生存下来，并开创了辉煌的帝国时代。”
潘妮脸上浮现出成略带讽刺的笑容，“但你仔细研究那段历史就会发现，有无数的人类部族被自己的族人覆灭！”
……
罗耐斯峡谷，
在人类游牧时期，这里是苏克平原前往艾鲁克领和南部海域的唯一通道，三百年前的统一战争中，人类在这里与巨人持续了近二十年的战争，才将巨人完全驱赶出艾鲁克领。
峡谷口内外与罗耐斯山脉和费普特山脉齐平的高耸城墙，用肉眼几乎是看不到顶。高耸的城墙面壁上，无数的重弩射击口和弓箭手暗门，以及雕刻在城墙上的巨大的法阵，可以让所有试图进攻这里的军队无功而返。
这处要塞原本没有这么宏伟，事实上帝国时期的罗耐斯峡谷口也不需要这么强大的防御力量，扩建它的时期是三年前帝国战争最后阶段，虽然最终要塞成功守住精灵联军的进攻，但最终依旧无法住当帝国的崩溃。
如今的峡谷口要塞高耸的城墙让所有制造云梯的木匠都无能为力，城墙覆盖的瑟银让魔法失去效果，小型的防御护盾又让几乎所有远程攻击失去作用。
所以，不管是之前精灵联军与帝国的战争，还是如今的统一战争，双方指挥官都没有把罗耐斯峡谷作为突破口，因为……想要攻下这里实在太难。
“这面城墙不管看多少次，都让人忍不住从心底里感叹。”
培迪打马走在第五集团军前线战区内，看着前方与城墙之间空地上的狼藉，那里有被魔法腐蚀的深坑，无数被大火焚烧无人清理的尸体爆嗮在太阳下。
“它见证了帝国的落败，就算在帝国最危难的时候，这里也不曾陷落，但……”安斯－卓拉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各位长官，我们可不是来怀念历史的。”地精指挥官卡奈声音里带着兴奋，“我忍不住想要看它轰塌时的场景！”
培迪“哈哈”笑出了声，他拉着马头打马向战区侧翼疾行。
两分钟之后，侧翼战区地平线上一排在太阳光线下散发着冷光的钢铁火炮，出现在培迪的视野之内。
一百架钢铁火炮，是过去一年里克鲁城‘联合实验室’下辖工厂一半的产量。
“陛下！”王国第一支炮兵兵团指挥官纳特，海军出身的他在王国对苏克平原宣战之后，立刻辞去海军职务加入陆军，战争刚开始之前他因为之前的履历被任命为第二集团军下辖第三兵团兵团长。
三个月前，纳特因为优异的算术知识，被调任新组建的炮兵第一兵团担任指挥官。
传统海军出身的纳特，拥有王国传统贵族头衔，也带着传统贵族的古板和认真，他上前觐见的国王的时候，正规的礼仪和庄严态度看不出一丝的做作。
“都准备好了吧？”培迪翻身下马取下马鞍上的瞭望镜观察四周。
纳特爵士听着胸膛很是自信的说道：“就等着您的命令，陛下。”
培迪没有立刻回应纳特爵士，他用瞭望镜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沉默了近一分钟之后，才下达命令：“进攻吧！”
轻轻的三个字从国王口中说出，纳特爵士双眼猛然间睁大，对左右传令官大喊：“陛下命令，进攻！”十多名传令兵从指挥官手里接过令旗后，骑上战马以最快的速度向各自负责的区域疾驰。
卡奈看着离开的传令兵，立刻坐上刚刚跳下来的利爪恐龙，“我得先离开一会儿，指挥部还有一大堆事情。”他没有想到国王会这么直接就开战，他以为还有一场演讲，这让他白白浪费半个小时的时间。
培迪没有理会卡奈，在纳特爵士的带领下向附近的指挥台走去。
“嗡……”
绵长的号角声提醒着战争即将开始。
“装填！”
火炮兵团各大队指挥官在接到命令之后毫不迟疑的下达‘装填’命令。
“哐啷啷”
钢铁灌注的炮弹划过火炮镗口。
“发射！”
“砰砰砰”
无数的炮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在半空划过全部准确无误的轰击在对面城墙附近撑开的防护盾上。
“轰隆隆”
接连不断的爆炸，刺眼的火光瞬间就覆盖了城墙中部区域，和之前的几次训练射击一样，这样攻击并不能击碎护盾的冲击。
但现在可不是训练……
“准备……”
“发射！”
炮兵兵团第二大队的炮弹在军号声中又准确命中城墙，让刚刚闪开的火花再次覆盖城墙。
紧接着……又是第三、第四大队的轰击。
反复一轮后，第一大队的已经重新协调好火炮的射击位置，在前线指挥官的命令下再次熟练而快速的装填炮弹。
另外一边，高架投石车的滚石也在这一刻升空配合着火炮的攻击。
“火炮比投石车从建造工艺上讲，其实更加的简单。”安斯－卓拉用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快速记录的同时说道：“而且威力更加的巨大，射程也更远！”
“一个简单的点火法阵和打磨好的精钢炮管，加上配好的火药以及炮弹就可以推上战场。”安斯－卓拉放下手中的记事本，“而投石车，就算最小的投石车也至少需要五个人才可以超控，巨型投石车不光需要精密的配件，运输更是困难，更重要的是需要至少两百人左右才能让它正常运转。”
“它将改变未来的战争形态。”纳特爵士用一句简单的话总结。
“是的，它将改变一切……也可以改变一切。”
培迪没有加入这样的讨论，火炮三轮轰击结束后他询问道：“对面的防御护盾还可以坚持多久？”
“如果以现在的进攻强度，五个小时就能够搞定。”莉亚与她身边的助手小声对话之后回答了国王提出的问题，“除非，对面能够找到更多的魔法师为护盾提供魔能供应。”
纳特指挥官严谨的脸庞上闪过一丝自信的笑容，“在过去一年里，我们储存的弹炮可以让我们持续进攻整整两天两夜。”
“但火炮最多持续半个小时的连续发射。”
“那是之前，法师们在火炮镗口勾画了控温法阵。”纳特笑呵呵的脸上带着绝对的自信：“而且我们还有二十架后备火炮……为了今天这场进攻我们准备近半年的时间，我可以保证炮兵兵团可以持续现在的进攻强度至少两天。”
……
提尔镇外，
原本的沟壑山峦在王国百万劳工的努力下架起无数的桥梁，在陡峭的山壁间开凿出无数的道路。
近二十万大军在过去三个月内，一路势如破竹般直抵提尔镇外。
王国联军营区指挥部旁边的高地哨塔内，博文莱特不时的看向握在手里的魔法时钟，盯着侧翼两处桥梁前方的战斗，“第三混编集团军是怎么回事，这么久都攻不下侧翼阵地。”
“那里的地形本来就是易守难攻，要不……让第一集团军团从旁边掩护？”护卫中军的第四集团军指挥官普鲁特男爵委婉的提出建议。
“不用，第一集团军有更重要的任务。”博文莱特果断的拒绝。
“给亚摩斯将军传去命令，让他两个小时内抵达战前指定的位置。”博文莱特直接下达死命令。
传令官离开之际一位参谋跑进哨塔，“大人……陛下从罗耐斯峡谷口传来命令，在五个小时后……也就是今天下午两点一刻，必须对提尔镇城墙外围防御线发动强攻。”
“还有三个小时！”普鲁特男爵下意识的提醒了一句。
“调派十架火炮给要亚摩斯将军！”博文莱特没有任何废话，“另外，传令给提夫子爵，让他的第六重装集团军向前推进十里，并让他们在两个小时后向对面的防御线发动进攻。”
……
捷费洛草原，
克温镇哨塔防御线外，苏克平原通往北方克兰领的商道侧翼。
安迪－巴莱特带着两万轻骑如翻滚的洪水般在草原上的驰骋，让草原上的马匪和强盗害怕得不敢出门，更上许多在这块三不管地界的聚集地首领非常的不安。
兽人战争已经过去五年，土地肥美的捷费洛草原，如今变成谁也不想接受的荒芜之地，卡伦领的逃难者以及克兰领的遗民大多聚集在这里。但是，这些人并没有在这片肥美的土地过上好日子，他们不但要接受当地马匪和强盗的蹂躏，还要被夏普镇和克温镇税务官的剥削。
克温镇哨塔防御线二十里外的一处高地，安迪－巴莱特和的亲卫队停了下来，两万轻骑则沿着草原溪流顺流而下，向最近的一处哨塔缓缓前行。
特瓦克高地的军队，按照安迪－巴莱特的命令在十天内抵达了克温镇前方，并顺利的在克温镇哨塔防御线守军的眼皮底下，建立起一座庞大的前沿驻军营区。
两个小时前，
安迪－巴莱特向全军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第3节 突进
“五年前，劳博特皇帝单独接见了我，那是他第一次单独召见我……”
安迪－巴莱特环视左右随从，“对于当时我的来说，皇帝的单独召见是无上的荣耀，事实上……也确实感觉到荣耀。”
安迪－巴莱特唏嘘的感概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共鸣，五年前帝国还没有崩溃的时候，皇帝是至高无上的称号，所有人都想得到皇帝的垂青。
但如今，‘皇帝’的称号更像是一个笑话。
“在那一天，我如愿以偿的得到圣骑士的称号，同时被任命为科伦要塞的副指挥官，那一天……我穿上铠甲离开了帝都。”安迪－巴莱特好似在自言自语，又好似在向旁边之人讲述他的生平，“那个时候的捷费洛草原，有着成群的牛羊以及遍地的牧场。”
“战争毁掉了这里的一切，现在这片草原已经如同‘皇帝’的称号一样变得一文不值。”安迪环视四周看着荒草都快要漫过战马大腿的草原轻叹。
安迪－巴莱特的随从们包括克莱尔爵士都没怎么反应过来，他们都在奇怪一向敢作敢当，从不计较细节的公爵大人，今天怎么会说出这一番感概。
“但文明很快就会回归，培迪－里根国王会让这片地区变得像之前那样美丽。”安迪继续说道：“这也许就是我们这场战争的唯一的作用……新的皇帝即将加冕，这片草原将再次变得美丽富饶。”
“一个不错的理由。”克莱尔双眼一亮。
“哈哈！”安迪－巴莱特大笑着环视他的随从们，“告诉捷费洛草原的人民，就说我安迪－巴莱特承认他们的合法身份，但前提是他们必须得支持我对克温镇的战争。”
“他们无法拒绝一位公爵的承诺。”克莱尔很清楚捷费洛草原上各聚集点居民如今的情况，他们现在活得比围栏你的畜生还要难。
安迪－巴莱特没有再接这句话，他轻轻抚摸坐骑鬃毛问道：“克温镇外面的哨塔防御线什么时候可以突破？”
“帝国皇室经营了克温镇三百余年，让克温镇周边地区防御非常完善……”
“两年前，费泊特－鲍勃一个人就拿下整个克温镇地区。”安迪－巴莱特没等克莱尔说完变打断他的话。
“但在此之前，费泊特－鲍勃利用艾鲁克领的力量经营克温镇至少两年。”
安迪－巴莱特有的时候很讨厌自己这位首席顾问不分场合反驳他的话，对此他只能生硬的转移话题，“你还没有告诉我，什么时候可以突破哨塔防御线。”
“以目前克温镇的兵力我们强攻的话，也许只需要半个月就能抵达克温镇城墙下，不过……我们的进攻会切断苏克城北方补给线，苏克城议会肯定不会放任哨塔防御线的陷落。”克莱尔伏在马背上看着前方望不到头的骑兵部队。
安迪－巴莱特皱了皱眉，“在培迪的计划里，他会在几号对提尔镇发动正面强攻来着？”他这是明知故问。
“6月15日！”
“恩！”安迪－巴莱特点点头，“传令给班达－希伯特伯爵，发现克温镇军队不必回报，可以自行选择进攻！”
……
苏克平原南部，那普洛斯新城狭长的防御线西南方向二十里外，一处溪流的上游地段庞大的营区在短短两天里拔地而起。
这是诺玛堡蒙德－吉恩的部队的驻军营区。
在过去的一年里，蒙德－吉恩依靠克鲁里亚王国的支援和精灵王国的帮助，重新组建并装备两支军团。一个月前，费尔德领半精灵为从费尔德领战区调派一万弓弩手和一个兵团的常规步兵。
如今，这支近五万人的部队都集中在那普洛斯城的防线外。
驻地指挥部内，内内外外到处都是军官们忙碌的身影。年轻的蒙德－吉恩冷静的端坐在主人的大椅上，他完成改变了吉恩家族原本的形象，满头的银发被他故意剃成光头，留着如草原人一样的大胡子，身上穿着的皮甲勾画着奇怪的狰狞图案，披风的雄鹿家徽不再像以往那么美丽，而是带着一种恐怖的血腥。
“我们应该趁苏克城议会还没有反应过来强攻那普洛斯城，而不是在这里耗费时间讨论一些无用的话题。”半精灵将军多里受够了最近两天没完没了的作战会议，“那普洛斯城才建造不到一年的时间，一条不到三米高的土墙居然可以让你们在这里商量半个月，是之前的失败让你们变得如此懦弱吗？你们吉恩家族的荣耀呢？”
“谨慎一些没什么不好，多里将军。”蒙德－吉恩推开身边的参谋。
“我看不出有什么值得谨慎的。”多里不以为意的说道：“苏克城议会的力量如今都集中在提尔镇，那普洛斯城驻守的军队不会超过一个军团，一个军团根本不足以防守这么狭长的防御线。”
“我无意冒犯您，吉恩公爵，也无意插手这场战争。”多里言语认真，“这场战争相比于费尔德领与不死军团的战争根本无足轻重，我们必须尽早结束这里的战争，把有限的力量投入到与不死军团的对战。”
“公爵……”蒙德－吉恩的扈从在两人对话之间走近，“从艾鲁克领传来的消息，王国联军总指挥部直接发来的消息。”
“什么样的消息？”蒙德－吉恩接过扈从递上来的文件。
“特瓦克公国的军队已经在三个小时前对克温镇外围防线发动进攻，提尔镇外的战争也已经打响，罗耐斯峡谷口的进攻早在六个小时前就已经开始。”扈从简单的解读，“克鲁里亚王国方面询问，我们的进攻什么时候开始。”
“回复他们……”蒙德－吉恩看了看手上的魔法时钟，上面指着的是下午四点一刻，“我们的进攻会在明天天一亮就开始。”
“明智的决定。”多里在旁边赞叹。
……
罗耐斯峡谷要塞口，魔法护盾早已在炮火的轰击中碎裂。
坚固的要塞城墙，也正在强大的火力轰击下层层跌落，根据第五集团军参谋处推演结果显示，如果能够持续这样的火力炮击，最多两个小时就可以彻底摧毁要塞口所有防御工事。
“继续炮击到明天早上。”这是培迪在看完参谋处推演接过后给出的命令。
提尔镇外，宏伟的攻防战争早已开始。
从一开始，克鲁里亚王国方面就投入两个集团军猛攻提尔镇城墙根防御线的中路，让战争一开始就进入高强度的对抗和消耗。
天色在震天的喊杀中慢慢暗淡下来。
潘妮站在最前沿的城墙上，用瞭望镜观察着前线战场战斗。或许是因为前面的战斗对提尔镇有利，潘妮的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并和身边的卡丽娜－西博开着小玩笑。
“踏踏踏”
突然间，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打断城墙上融洽的气氛，军务长官洛克斯穿着一身素朴的皮甲出现在城墙上，并快速走到潘妮和卡莲－西博的身边。
“总长……”洛克斯看上去很急。
潘妮和卡莲－西博对视一眼，潘妮眉毛轻轻一挑然后继续笑着和身边的军官们开着玩笑。
十分钟后，
城墙哨塔指挥所独立作战室内，洛克斯在房门关闭那一刻立刻对潘妮说道：“总长，罗耐斯峡谷传来消息，峡谷口要塞已经陷落。”
“哐啷”潘妮刚拿在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卡莲－西博脸色猛然间变得惨白，整个房间里也陷入到沉寂当中。
‘罗耐斯峡谷口已经陷落’潘妮此刻的脑子里一直在回响着这句话。
“到底是怎么回事？”卡莲－西博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反应了过来，她瞟了一依旧处于震惊中的上司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质问洛克斯。
“这是两个小时前的事情，根据罗耐斯峡谷口的军报显示，是峡谷口要塞被王国军队新型炸药炸毁，现在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
“你在开玩笑吗？”潘妮的用尖锐声音怒吼的同时卡莲－西博启动了这间独立作战室的隔音魔法，“两天前，我刚刚收到要塞口战报，亚度尼斯将军告诉我，峡谷口要塞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这是峡谷口防线传过来的魔法照片。”洛克斯从随身携带皮囊中取出一叠照片。
“我不要看你这些狗屎照片！”潘妮把洛克斯递上来的照片掀开，照片“哗啦啦”洒落一地。
卡莲－西博皱了皱眉，她先是示意洛克斯先出去，然后蹲下身子把洒落在地上的照片慢慢捡起来，“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而且……就算罗耐斯峡谷口失陷，也并不等于苏克城失陷。”
烦躁的心情让潘妮下意识就像对卡莲－西博的话进行反驳，但仅存的理智告诉也在告诫她，无用怒火只会把事情变得更糟糕。
“该死的亚度尼斯，他应该被送上断头台。”潘妮抱怨了一句。
“苏克城周边我们有近一万守军，如果进行战争动员，十天内可以征集至少三万民兵，以罗耐斯峡谷口王国军队的力量，在广袤的苏克平原根本毫无作用而言。”卡莲－西博冷静的分析，“除非他们调动提尔镇外面的军队，但如果他们调动提尔镇的军队，事情反而会变得简单。”
“我得先回苏克城，这里……就交给你了。”潘妮没有听得进卡莲－西博的分析，她快步走到房门处握着把手，回过头认真的看了看卡莲－西博，“如果调派提尔镇一部分的守军，你觉得……”
“总长……”
“你别激动，我的意思是说……提尔镇拥有这么坚固的防御工事，短时间内王国军队连攻上城墙的机会都没有。”潘妮又往回走了两步并很认真的看着卡莲－西博，她这句话并不是命令，而是很委婉的在商量。
“我会一如既往的支持您的决策。”卡莲－西博没有急着回答潘妮的问题，而是先表明了她的态度。
“跟我一起会苏克城吧，将军。”潘妮对卡莲－西博的表态毫无反应。
“如果……这是您的命令，我很乐意接受。”
……
罗耐斯峡谷口，要塞倒塌后的废墟外，近十万劳工正在清理堵住路口的废墟。
培迪亲自巡视在这片区域，胜利来得很突然，他原本以为就算峡谷口城墙被轰塌，也至少需要在此与峡谷口的守军进行一场持久的攻防战争。
但峡谷口守军在城墙倒塌之后，居然选择了撤退！
巡视两个小时后培迪带着护卫队走到峡谷口的另一边，看着夜色下在废墟上忙碌的劳工，说道：“清理完这片废墟已经是一天之后，我们会白白浪费掉这么好的一次机会。”
“您有什么好的办法？”安斯－卓拉询问。
培迪认真的看了看安斯－卓拉，他很清楚对方其实早已有了对策。这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但因为十多年前的那场战争，让他变得谨慎得有些过头。
“莉亚……”培迪看向他的魔法顾问，“我需要在废墟对面建立传送法阵，把我的军队送过来，可以实现吗？”
“短距离的传送法阵很简单，甚至不需要施法材料，仅仅依靠两位法师稳固法阵就可以实现。”莉亚回答得很轻松。
“让卡奈的第五集团军先行通过，找个地方建立前沿营区。”培迪这句话是对跟随他的传令官说的。
国王的命令很快传达至峡谷口驻军各部，传送门仅仅用半个小时便建好，第五集团军先期集结的巴鲁人兵团在高昂的军号声中穿越了传送阵。
仅仅一个小时，峡谷口另一边原本安静的临时驻地便人群涌动，灯火覆盖下到处都是士兵的身影。同时，负责打扫战场的部队传来好消息，峡谷口守军匆匆撤离时留下了大量的武器、铠甲，甚至还有贵重的施法材料以及粮食。
“这边！这边！”
先期通过传送门抵达的巴鲁人兵团的军官用他们的语言高喊，按照既定的计划开始向左右两翼推进。培迪没有插手他们的作战计划，他先是命令安斯－卓拉赶快建立指挥部，自己则带着护卫队跟随着巴鲁人兵团向平原内部深入。

第4节 各方决策
一个晚上很快就过去，
这是一个平静的夜晚，就连在最前的巴鲁人斥候都没有遇到任何苏克平原的军队，想象中的冲突并没有发生。
于是，培迪改变了他之前的命令，命令第五集团军放弃既定的扎营任务，让他们继续向苏克城方向移动。
上午十点，当后续火炮兵团以及两个火枪兵团相继抵达峡谷口外的营区。
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各部军官们却发生了争执……
因为有的人认为现在应该前向西南方向推进，以策应诺玛堡的军队让两军会和之后再向苏克城发起进攻，而另外一部分人觉得应该直接进攻就近的苏克城。
“从这里向西两百里之外就是苏克城，我的第五集团军已经在向苏克城开进，先锋军一天后就可以抵达苏克城城下！”地精卡奈尖锐的声音压过所有人，“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去进攻更远的那普洛斯城？”
“以我们手里的力量根本不足与攻下苏克城，必须联合诺玛堡的力量。”火枪部队指挥官杰斯－罗伯克上校，一位克鲁城军户世家的贵族，壮实和高大的他在讨论问题的时候总是把脸部肌肉绷紧，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异常的可怖。
“让诺玛堡那群新兵来帮我们？他们甚至连自己弓箭都不会用！”
“吉恩家族的人不会用弓箭！”一位克鲁领贵族将领忍不住重复了这句话。
“哈哈”
短暂的沉默后，是无数贵族和将领们肆无忌惮的嘲笑。曾经强大的吉恩家族，现在沦为了贵族们的嘲讽对象！
“费尔德领人的弩箭不错，我用过……”第五集团军内一位特瓦克公国贵族耸耸肩，“但现在费尔德人不生产连弩了，那里现在好像是精灵说了算。”
“费尔德领的土地上充斥着背誓者和弑父者。”
克鲁领和特卡瓦领传统贵族，在提起吉恩家族的时候没有以往的尊敬。因为先有鲁埃－伊泽的背誓，后又蒙德－吉恩的弑父，吉恩家族所有的荣耀都已经随这两件事情而烟消云散。
“混蛋们，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对苏克城战争。”卡奈跳到凳子上用他的短小的手臂指着把话题扯开的军官。
“嘿，你这该死的小个子，我们现在讨论的就是苏克城的战争。”
又是新的一轮争论……
培迪没有参与这场争论，他与身边的随从们小声的讨论着其他的事情。
“提尔镇那边的战事怎么样？”培迪询问的对象是他的秘书长狼玛。
狼玛回答道：“没有太大的进展，博文莱特发来的军报解释，需要至少半个月才能击溃提尔镇的外围防御线。”
“半个月？”培迪皱了皱眉，“提尔镇没有分兵？”
“目前为止……还没有。”狼玛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认真回想了之前军情处的报告。
培迪从狼玛手里接过情报翻阅，“罗耐斯峡谷口如今已经掌握在我们的手里，苏克城议会就算反应再慢也应该有结果才对……”
“陛下，我们占据罗耐斯峡谷口才过去不到十五个小时。”安斯－卓拉很平静的述说道：“就算苏克城议会再怎么高效的运转，也不可能在十五个小时里把这件事情商讨完。”
“如果他们再继续讨论下去，我的部队可就要抵达苏克城城下咯。”培迪挠了挠了脸上的短须，对他的秘书长吩咐道：“给安迪－巴莱特公爵以及蒙德－吉恩公爵发去信函，告诉他们我即将兵临苏克城下的事实。”
……
安迪－巴莱特已经很久没有在战场肆意动用圣力杀戮，他此刻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体内特瓦克人好战的血脉正在沸腾。
“噗”
战锤挥舞之间，一位克温镇哨塔守军的胸甲被砸塌陷，嘴角血泡冒出的同时倒飞出去，安迪－巴莱特感受着手上带来的打击感，全身圣力在沸腾的血液中增加一倍，身体一跃跳入另外一处战圈。
“当！当！”
两支远处飞来的魔法箭矢击打在铠甲上，让刚打算上前的安迪－巴莱特连退两步，周围的护卫队立刻把举着盾牌把他护卫在中间。
“给我让开。”安迪－巴莱特推开他的护卫，死死的盯着侧面敌军军阵高地上两名拿着长弓的弓箭手，“给我干掉他们，向前推进！”说罢，他抢过一面盾牌率先向敌军最后一块阵地推进。
一个小时后，
安迪－巴莱特踩在一具尸体上吐了口唾沫，盯着对方那双已彻底失去光彩的眼睛，依旧不解气的再踩了两脚。
“大人，您是高地草原的霸主，而他们……不过是一位无足轻重的士兵。”赶来的克莱尔拽着安迪－巴莱特的手臂，不动声色的把他拉到一边不让他再做出有损荣誉的事情。
“他们刚才在挑战巴莱特家族的权威，我只是给了他应有的结局，能够死在我的手里是他们的荣幸。”安迪－巴莱特放下手里的战锤长出一口气。
“每个战士都有他们的尊严，你在践踏他们的尊严，就相当于在践踏自己的尊严。”克莱尔语气越来越严厉，“你的士兵们在看着你，你觉得你刚才的样子，会让他们怎么想？”
“不管他们怎么想，他们都得效忠我。”安迪－巴莱特下意识的环视四周，回应他的都是恭谦的目光。
“您是这么想您统治？”
安迪－巴莱特下意识想要把‘当然’两个字说出口，但他看到克莱尔严肃的表情后，立刻收拢起自己的任性，并摊摊手露出很无辜的表情，“好吧，我错了，你不会是想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道歉吧。”
“你现在是特瓦克公国的统治者，而不是苏克城的花花公子，你需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克莱尔语气稍缓。
“明白。”安迪－巴莱特也认真的点头，“放心，我刚才……只是……你知道的。”他耸耸肩，“你来找我什么事。”他快速转移了话题。
“克鲁里亚王国通过外务部传来一份正式通告。”克莱尔也没有在这个事情上纠缠，他顺着安迪－巴莱特的问题说道：“两天后，克鲁里亚王国军队将兵临苏克城下。”
“怎么会这么快！”安迪－巴莱特吓了一跳，手心在这一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王国军队动用了一种新武器，罗耐斯峡谷口的要塞在这种武器的攻击下仅仅一天就化为废墟。”克莱尔语气凝重，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很显然……他也不相信这件事情。
“你是在开玩笑吗？”
“我也希望这是一个玩笑……”克莱尔苦笑着摇头，“但这是克鲁里亚外务部的正式通告，培迪－里根国王应该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开玩笑。”
安迪－巴莱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凌乱的战场，这场小战役胜利后的喜悦感觉立刻被冲淡。半响后，他望着南边碧蓝的天空，“那是什么样的武器？”
“暂时没有情报，不过我相信应该与一年前克鲁城联合实验室推出的新装备有关，我们得到的情报是，那是一种与火枪有关的武器，只是威力更加强大。”
“这么重要的情报，到现在还没有具体消息？”安迪想要发怒，但周围的士兵们都在注视着他。
“我们在克鲁里亚王国境内的情报系统，在过去一年内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以至于让您在三个月前下令撤出军情处在王国境内近七成密探。”克莱尔低声提醒。
“那也是军情处的人太白痴。”安迪－巴莱特丢下这一句话之后把手中的战锤扔给他的扈从，走到就近的一批战马身边，翻身上马向后方指挥部疾驰。
十多分钟之后，安迪－巴莱特回到作战室，把里面所有的军官都赶到外面的指挥所。
克莱尔随着军官们离开的脚步走进作战室。
“提尔镇现在是什么情况？”安迪语气很着急。
“二十万王国军队已经抵达提尔镇外，我估计在半个月之后王国军队会与提尔镇守军在提尔镇城墙上短兵相接。真正的战争很快就会到来，到时候就算卡莲－西博那个女人再怎么聪明无没用了。”
克莱尔的回答带着严重的主观分析，而安迪－巴莱特早已习惯这样的主观意见，他非常认真的打量一翻自己的首席顾问，“你之前也说过，罗耐斯峡谷口根本不可能会陷落，但培迪只用一天的时间就攻占那里。”
“我现在只要闭上眼睛，就是培迪得意在样子。”安迪抱怨一句后用拳头轻轻砸在他旁边的木桌上，“现在苏克平原的大门已经向培迪敞开，也许一个月之后他就会在苏克城加冕，你我都得跪在地上向他行礼致意。”
克莱尔双眼的目光也略微的暗淡下来，他比自己的主君更想要证明自己，但现实需要让他低头。
“当培迪－里根国王的大军抵达苏克城下之际，平衡的局面会在一瞬间被打破。”克莱尔深吸一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潘妮－里根殿下的统治会受到非常严重的挑战，如果她不能处理好，也许……”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安迪很清楚克莱尔的意思，苏克平原原本就有许多人支持培迪－里根，他能够想象接下来会在苏克平原发生什么事。不过，这些事情与他毫无关系，他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前，为特瓦克公国在苏克平原争取更多的利益。
“我们没有时间再继续这么耗下去。”安迪－巴莱特的拳头不断的在桌面上敲击，“我要十天内看到克温镇的城墙，能够办到吗？”
“除非不计代价的强攻……”
“那就强攻，克鲁里亚王国会为我们消耗的后勤物资买单！”
……
那普洛斯城外，
诺玛堡蒙德－吉恩公爵的军队和费尔德领的部队，在天一亮便从驻地营区走出，集结在那普洛斯城外。而那普洛斯城外各处防线对诺玛堡联军的集结无动于衷，任由诺玛堡联军在他们各处防区外面排兵布阵。
上午十点，在嘹亮的军号声中，集结在那普洛斯城外的诺玛堡联军部队，同时向那普洛斯城的各处防线发动进攻。
蒙德－吉恩公爵非常看重这场战争，因为对于他而言，获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不仅可以洗刷家族的落败和去年战争失败带来的耻辱，更能重新竖立吉恩家族在苏克平原的威望。
为此，他亲自带领士兵奋战在第一线战场，以激励士兵们奋勇杀敌。
双方在狭长的土墙防线上进行一天一夜的激战后，苏克平原的守军在第6月17日下午三点后陆续退守那普洛斯城城区防线。
那普洛斯城右翼土墙防御线，附近来往的士兵正在清理战场，热血的战斗之后是一副惨淡的场面，士兵们在吊念失去的好友并为他们送行，军官看着统计列表上冰冷的数字发呆，蒙德－吉恩扛着一把带血的双手剑好似在漫无目的的闲逛。
“现在该怎么办？是继续进攻那普洛斯城，还是向北推进与克鲁里亚王国的军队会和在苏克城下？”半精灵将军多里一身整洁的军服与周围血腥的场面格格不入，不过他丝毫不在意身上的整洁，靠在一处满是血迹的断壁上盯着蒙德－吉恩。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蒙德－吉恩显得很谦虚。
多里将军轻笑一声，“我建议向苏克城进发与克鲁里亚王国的军队会和，尽快结束苏克平原的战争。”
“那普洛斯城内如今有多少守军？”
“近一万！”扈从回答了蒙德－吉恩的话，“不过，那普洛斯城北边和西边的许多村镇里，苏克平原议会设有大量的民兵团，这些民兵团士兵至少经过半年的军事训练，只要拥有足够的装备，那普洛斯城随时可以武装起一支两万人的军队。”
“但他们不可能有足够的装备。”多里耸耸肩。
“这场战争对于我来说很重要，我不能有任何的失败。”蒙德－吉恩从扈从手里接过剑鞘把利剑归鞘，“我决定先攻下那普洛斯城。”
第5节
大陆历1220年，王国新历第二年6月19日，上午十点。
克鲁里亚王国第五集团军，以及国王直属的两支重骑兵兵团和两支火枪兵团，抵达苏克城区域，并在城市东部十里外紧急撤离的村庄停下建立起营区。
下午三点，
克鲁里亚王国军队派出一队骑士，沿着城市东部官道行至苏克城东城门下。
“我代表培迪－里根国王而来。”最前面的骑士高举节仗，对城墙上的苏克城守军高喊。
短暂的沉默之后，城墙上一位女将军排众而出。
“我们现在正在交战，说出你的来意，否则你们将被乱箭射死。”
“按照古老的礼仪，我代表我的国王来和你们做最后的交谈。”
作为人类最古老贵族后代的苏克城勋贵们，听到骑士的喊话之后不久，一位穿着厚皮甲的中年人回应道：“我们会遵照古老的礼仪派出我们的使者。”
半个小时后，
城门吊桥齿轮转动发出的‘咔咔’声打破了城墙附近诡异的沉静，当吊桥落下后一位穿着锁甲军服的年轻人骑着战马缓缓从城内走出。
“史丹－锡德，鲁卢克共同联邦国执政办公室室长。”史丹－锡德首先做自我介绍。
“克鲁里亚王国国王护卫队长兼卡瓦尔堡卫队指挥官威利－乔恩，你可以称呼我为乔恩爵士或者……乔恩老爷。”威利－乔恩的语气就好像在和平民交谈充满着高傲和不屑。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现在的联邦国所有国民都是平民，自然也就包括史丹－锡德。
“乔恩爵士，你的家族传承里面，没有关于礼仪这一课吗？”史丹－锡德不高兴不是做出来的，他是真的在愤怒。
“抱歉，我还真没有礼仪课程。”威利－乔恩咧嘴一笑，“我的老师只教会我如何敌人作战，如果保护弱小，如何效忠君主。”
“说出你的来意，威利爵士。”史丹－锡德不打算再废话，他怕自己等会儿会忍不住拔剑。
威利－乔恩脸上依旧挂着高傲的笑容，“我如果要求你们打开城门投降，你们……会答应吗？”
“城门后面有一个兵团的弓弩手，我怕打开城门之后你将被乱箭射死。”
“哈哈”威利－乔恩大笑出声，“半个小时后，我们将按照古老的礼仪派出三名骑士，来一场公平的决斗。”
“野蛮人会懂得礼仪吗？”
“你们同意这场决斗吗？”威利－乔恩询问。
“同意。”
半个小时转眼即逝，
苏克城东面城墙外两军之间的空地间，魔法师构建的土质擂台上，克鲁里亚王国的骑士与苏克城的军官正在进行最原始的剑技对决。
按照决斗规则，这场的决斗不准使用魔法、圣力以及武技，这是最纯粹的剑术和体能的对抗，一方彻底倒下或者死亡则意味着失败。
培迪打马游走在大军军列前方，他没有去关注擂台上的决斗，而是看着远处城墙上在一众军官拱卫下的潘妮，而潘妮也在看着他。
两人的交织的目光中复杂又简单，没有了以往的那种纯粹的亲情。
“以我们集结在这里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完全包围苏克城，也不足以攻下苏克城。”安斯－卓拉顺着培迪的目光望去，看到城墙上那面金字塔战旗下的女人时皱了皱眉，“我们没有必要这样挑衅。”
“将军。”培迪收回远眺的目努力显露出平静的表情，“我不仅仅是国王，我也有亲人、也有朋友……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为之奋斗的事业到最后，会与我曾经最爱的人爆发战争，不死不休的战争！”
“但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安斯－卓拉摇了摇头，“让你的妹妹后悔当初选择与你为敌？”
“不，我是想告诉她，我还可以给他一次选择。”
‘她没有选择。’安斯－卓拉暗自在心底里想，摇了摇头结束这场对话。
“喔！”
这时，王国士兵们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却是擂台上王国骑士击落凋对面联邦国军官的佩剑，并干净利落的用利剑划过对方的咽喉。
王国骑士在鲜血的沐浴中接受着王国士兵们的欢呼，也接受着苏克城守军的诅咒。
五分钟后，第二场决斗在双方士兵的喧闹声中开始。
双方战士在经过长达十分钟的纠缠和消耗后，被身上的笨重的铠甲直接累得瘫倒在地上结束了这场对决。
第三场决斗很快开始，但结果和第二场决斗一样。
仿佛闹剧一样的决斗在双方士兵们的嘘声中结束，培迪也结束了与妹妹的第一次交锋，就如同安斯－卓拉预料的一样，对面没有对此有任何表态。
第二天早上天刚刚亮，
炮兵兵团指挥官纳特爵士，在国王的命令下带领两万劳工开始修建炮兵进攻阵地。
聪明的地精在指挥官卡奈的带领下有条不絮的组建攻城塔车、云梯、冲车；巴鲁人士兵忙着更换最新的装备以应对接下来的攻城战争；两支火枪兵团每一名士兵都领到足够的魔能水晶和子弹；重骑兵兵团则在雷恩的率领下，沿着营区左右两翼推进以拓展部队的视野，并向苏克平原的人民宣称王国军队的到来。
……
卡莫克城（原克兰城），
卡莫克汗国如今的王都，兽人效仿克鲁里亚王国的城市化建设经过两年的努力效果非常明显，无数的毛皮手工业作坊在这座城市里建成，炼铁工厂和日用品工厂遍布整个外城区。
当然，这些工厂大部分是由克鲁领商人和地精商人投资，极少一部分是有矮人创建的，真正有兽人自己控制的工厂少得可以忽略不计。
在刚开始的时候，没有人同意这么做，是石坎－银斧用他无上的权力压制了那些反对的声音。事实证明石坎－银斧当时的抉择是正确的，如今的卡莫克城已经成为大陆内陆城市重要的商品聚集地，为卡莫克汗国其他城市建设带来了经济基础。
莫丹地堡汗王大厅内，石坎－银斧学习克鲁里亚王国每天进行的例行汇报会如同往常一样召开，各个亲王以及汗王幕僚，抛出了一个又一个问题，又解决了一个又一个问题。
“我们在马洛达尔城开设的手工业工厂，生产出来的产品完全卖不出去。”哈利汗亲王手里面拿着一张厚实的羊皮卷，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马洛达尔城如今糟糕的现状，“事实证明，矮人已经彻底占领了那座城市。”
“我们的产品卖不出去与矮人是否控制马洛达尔城没有任何关系，主要是质量太差。”尼贝尔毫不客气的指出哈利汗的错误认知，“我们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不能盲目的学习人类商人和地精商人到处开设工厂，我应该学习如何制作出更优质的商品。”
“看看我们的商品吧……”尼贝尔指着大厅中间桌子上摆放的商品，“我们制作的蜡烛和香料，和人类工厂的相比简直就如同高原麦酒和沙果酒的一样，但你们的标价却和他们一样，怎么可能卖得出去。”他摇着头表现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说降价？”
“除非你有更好的办法。”尼贝尔和哈利汗亲王对视，“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不管是人类的城镇还是矮人的地下城市，他们的底层贫民基本上无力购买从地精工厂和人类工厂生产出来的商品，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那些人根本没钱可以赚，而且……我们的商品也是需要成本的。”哈利汗显然不同意这么做。
“把这个事情整理成一件特定事项，十天后的例会我们专门讨论。”石坎－银斧讨厌无凭无据的争论，“十天后，我需要看到详细的资料。”
“是！”哈利汗和尼贝尔同时回应。
这时，飞朵趁机说道：“汗王，克鲁里亚王国方面这个月又增加两成的原材料进口，我们是否……”
“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石坎－银斧阻止飞朵继续说下去，“之前我就说过，我们对克鲁里亚王国的出口没有限制，他们想要什么我就卖给他们什么！”
“是。”飞朵皱了皱眉，显然他并不同意石坎－银斧决策，但他没有反对。
“说到克鲁里亚王国……培迪－里根国王曾经提到的首脑会议，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得到克鲁里亚王国方面的正面回应。”石坎－银斧询问左右，最终把目光停留在处理外务关系的飞朵身上。
“培迪－里根国王始终不正面回应我们的请求，他现在正忙着他的统一战争，我估计……他会在加冕为皇帝之后才会召开首脑会议。”飞朵用极其慢的语速回答：“局势变化得太快，不死军团的出现打乱了我们许多计划。”
“如今的苏克平原还有继续支持的价值吗？”石坎－银斧靠在柔软的兽皮上，看着左右亲王和幕僚们说道：“过去一年里，我们对苏克平原的投入超过五十万克朗，但他们的战争好像并没有任何起色。”
“如果没有我们的支持，苏克平原的政权根本不可能支撑这么久，而且……”
“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石坎－银斧好像没有听到飞朵的话，他继续说道：“我们想尽一切办法遏制克鲁里亚王国的崛起，阻止培迪－里根加冕为帝……”他从身边一堆文卷中取出一卷，“但我们却没有考虑过是否会成功。”
“您的意思是……”飞朵用卑谦的神态望着石坎－银斧，被火光照亮的脸上满是疑问。
“我们好像支持的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飞朵示意大厅内的守卫给他倒杯奶茶，“也就是说，我们的付出毫无收获。”
飞朵闻言蹙眉思考几秒后看了看大厅内几位亲王，他们不以为意的表情让这位老兽人的眉毛皱得更紧。
“您是想终止对苏克平原的援助吗？”飞朵这次问得很直接。
石坎－银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接过奶茶大口喝完后指着他刚才翻出来的那卷羊皮纸，“你们看过这份报告吗？一份关于苏克平原与克鲁里亚王国战争的分析报告。”
“这里面指出，培迪－里根对苏克平原的统一战争是一场注定胜利的战争，因为苏克平原早已失去统治基础，潘妮－达内迪夫的统治依靠的是酷刑和暗杀。”石坎－银斧翻开羊皮卷，“我觉得这份报告的结论是正确的，潘妮－达内迪夫的统治不会久远，因为她没有统治基础。”
“我一直都说，苏克城不会是培迪－里根的对手。”哈利汗亲王洪亮的声音响起，“潘妮－达内迪夫的统治看上去是那么的可笑，我甚至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苏克城那些大贵族为什么会忍受一位女人来统治他们。”
“潘妮－达内迪夫在帝国覆灭之后的统治来自精灵的支持，两年前她和精灵翻脸之后，依靠的是‘兄弟会’的监管和暗杀以及警卫处的酷刑。”贝尼尔声音很小，但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点头。
飞朵看着大厅内亲王们此刻的反应，以及保持着沉默的其他幕僚，明显是想要说些不同的意见，但当他看到端坐王位的汗王也是同样的表情时，又把想要想表达的话咽回了肚子，并如同身边的幕僚一样保持沉默。
“不死军团还在卡伦领虎视眈眈，我们的祭司每天都在说，卡伦领的邪能正在增强，夏斯特领的边境线上也传来消息，邪能正在向夏斯特领内部地区扩散。”毒牙亲王说出他一直想要说的话，“精灵在两年前就告诫过我们，不能让放任不死军团发展下去，因为它会像瘟疫一样向四面扩散，最终……会吞噬我们所有人。”
“过去两年内，不死军团不止一次与我们交流，我觉得……他也并非精灵所宣扬的那样不可理喻和疯狂，至少他们懂得交流。”热曼祭司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关注，“而且邪能……”

第6节 恩希－艾拉
“你的想法很危险。”德蒙克祭司打断了热曼的话，他的声音很大，“邪能正在腐蚀大地，腐蚀大地上所有生命力，并靠吞噬生命而壮大自己！这是一种可怕的力量，与我们有序生命天生就对立的力量，不死军团的对话只是诡异的狡辩和引诱。”
“我只是在说……”
“你这种想法就是错误的！”德蒙克的声音越说越大，“苏克平原的潘妮－达内迪夫就受到了邪能的引诱，看看她在苏克城所做的一切，我可不想在我们国家出现像潘妮－达内迪夫那样的人。”
热曼并没有因为自己话被粗暴的打断表现得不满，他静静的听完德蒙克的话，依旧用平和的语调说道：“我觉得潘妮－达内迪夫和不死军团的合作，刚好可以证明不死军团是可以交流的。两年前在‘提尔镇事变’里，不死军团和潘妮－达内迪夫的配合非常完美……”
“我讨厌这样的‘完美’。”哈利汗亲王摇了摇头，“而且，你所说的也只是我们的推测，并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来证明……而不死军团的邪恶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至少……不死军团可以沟通，这是事实吧。”飞朵这时插话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尝试……”
“你的想法很危险，飞朵幕僚长。”哈利汗冷冷的打断，“我们站在这个大厅里，代表着无数族人，我们的发言关系到整个汗国的未来，请你以后不要再说出这种带有明显私人感情的话，否则……我们只能请你出去。”
“我为族人未来奋战的时候你还没有出生，如果没有我们的努力，你有机会站在这么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喝着奶酒肆意人生吗？”飞朵反驳的语气中带着很明显的不屑。
“你是这么想的？”哈利汗盯着飞朵。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苏克平原的战争……”石坎－银斧宽大的手中压在桌面，发出“啪”的一声后，哈利汗和飞朵争吵立刻停止，“兽人不会和不死军团有任何方面的合作，也不会与他们有任何方面的交流，在这片大陆上只有生者的世界，没有亡者的乐园，这是我的态度！”
“明智的决策，汗王。”德蒙克祭司立刻附和。
“我要听的不是恭维，我的王位也不需要你们的恭维。”石坎－银斧冷漠的声音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低头行礼，“对苏克平原的援助暂时不要停，甚至在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和安迪－巴莱特交涉……告诉巴莱特公爵，我们与苏克平原之间属于正常的商业贸易，根据‘贸易共同圈’规定，我们与苏克平原之间的贸易是受‘共同圈法规’保护的。”
“汗王，我不能理解……”里巴洛亲王面带疑惑看着石坎－银斧，“既然您认定苏克平原已经无法获得胜利，为什么还要支持他们的战争？”
石坎－银斧环视左右，“我想先弄清楚高地草原和克鲁里亚王国在克温镇是如何分配的权益，我在想……我们是否也可以在克温镇收取一点对苏克平原投资的利息。”
……
卡伦领，艾兰大陆上大多数族群的发源之地，矮人、地精、狼人、巨人、牛头人以及部分人类先祖都曾在这片地区建立过城市。
但如今，这片美丽的富饶大地早已遍布死亡，成为亡者的乐园。
依靠埃斯博山脉建造的卡伦城依旧存在，尼克多河也依旧环绕着卡伦城。只是这座城市的主人变成了亡灵，结合人类和矮人智慧而建造的庞大的城市，如今被改造成瘟疫遍布的死亡要塞，尼克多河清澈的河水变得黄橙橙的另所有生者恶心。
夏德伊莱堡，卡伦领人民和矮人智慧的结晶，一座规模宏大的要塞群建筑，地底连通埃斯博山脉并建有庞大的地底要塞。三年前，费罗拉攻占卡伦城全境之后，卡伦领的人民甚至依靠庞大的地底城市坚守了半个月。
费罗拉或许是为纪念她生者时的记忆，并没有更改城市和城堡的名字，也或许……更多的可能是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
夏德伊莱堡地面要塞群南部地区一座独立的要塞里，恩希－艾拉正在进行每天的冥想。他是被复活的，依托的是自己的灵魂记忆而被复活的，当然也有古老记忆的帮助，不过他并没有去解读那些记忆。
这让他保持着与其他不死者更为独立的思想，在吸取邪能的过程中，他独立的灵魂力量在一天天变强，同时也对圣力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他突然觉得，圣力和邪能并不是对立的。
不，能量源没有对立的说法，它们仅仅是一种纯正的力量源而已。
之前的邪能腐蚀圣力，圣力排解邪能，完全是因为使用者的思想而造成的。这是在过去一年里，恩希－艾拉发现的一件令他无比惊奇的事情。
圣力的打击属性是根据使用者的思绪而改变！
当使用者认为圣力可以排除邪能，那么它就会成为打击邪能的最佳手段，但当使用者认为圣力可以与邪能共存，它就会与邪能共同存在。恩希－艾拉的试验笔记中记载着这么一段话：圣力就像是万能的造物主对宇宙所有生物的恩赐。
不过，想要改变一个人根深蒂固的想法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就比如某一天有人说野狼其实是吃草的，就算这是真的也不会有人相信。就连已经明悟的恩希－艾拉也偶尔会被圣力腐蚀，就是因为他的思想还没有完全转变过来。
于是，每天的冥想成为了恩希－艾拉的习惯，他会通过如法师一眼的冥想把他的思绪沉寂在虚空中，来改变自己根深蒂固的想法。
“圣力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大，它好像是受到某种力量的指引……这是怎么回事？”恩希－艾拉把今天感悟到的一切快速记录在自己的记事本上，然后走出这间阴冷且黑暗的冥想室。
外面的走廊里也是阴暗无比，不过恩希－艾拉早已习惯黑暗。他推开走廊窗户，看向昏暗且低沉的天空下的街面，无数没有亡灵法师控制的无序者漫无目的游走在街面，凄厉的尖啸从远处传来的同时伴随着邪能的波动，那肯定又是两位亡灵法师正在发生冲突。
站在窗口位置吸取一会儿邪能后，恩希－艾拉走进他的办公室。
现在的恩希－艾拉在亡灵君主布雷迪德利－克里夫的命令下，掌管着卡伦领内所有的不死军团，他每天需要处理的问题堆积如山。
如今南部费尔德领边境线上与精灵的战争处于平稳状态，精灵王国在等待苏克平原的战争结果，好联合克鲁里亚王国的力量在发动进攻。
至于苏克平原的战争……
“克鲁里亚王国的力量比想象中要强大得多。”恩希－艾拉拿着一份情报自言自语，“不过……这对于我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因为绝望会催生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潘妮－里根会在绝望中如何选择呢？”他脸上不知觉浮现出魔鬼般的微笑。
“把这份情报送给扎克伯利阁下。”恩希－艾拉把在手中文件写下自己的意见后递给他的仆从。
仆从离开的同时恩希－艾拉拿起另外一份报告，一份书写得很烂的报告书，上面杂乱的文字记录的是不死军团各个部队整编记录。
“呼”恩希－艾拉长出一口气后，他苦恼着这份报告书的书写笔记，但看着看着他又笑了，并对身边不会说话的亡灵仆从低语道：“相比于一年前，却要好上不少，至少现在可以看得懂。”
差不多半个小时，当恩希－艾拉把手中报告书整理成另外一份文件的时候，刚才离开的仆从又回来了。
“公爵，扎克伯利君王在召唤您。”唯一会说话的仆从，声音却又难听得要死。
“知道了。”
恩希－艾拉轻轻回应了一句，他不慌不忙的把办公桌上的羊皮卷放进随身的皮囊，慢悠悠的走出办公室。
半个小时的路程，恩希－艾拉足足走了一个小时。当恩希－艾拉见到扎克伯利的时候，这位亡灵君主下意识的质问道：“怎么会这么慢？”
“我处理了一些事情，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恩希－艾拉表现得很疑惑。
扎克伯利忍住把对方灵魂吞噬的冲动，把之前仆人送过来的情报拿出来，“自己递交上来的情报，你却问我什么事？”
“您是说克鲁里亚王国兵临苏克城的事情？”
“联合苏克平原，分裂同盟军，阻止克鲁里亚王国与精灵王国军队会和，这些可都是你的主意。”扎克伯利拍了拍手里的情报，“为此，我们甚至放弃主动向外扩展的计划……”
“殿下，休养生息一直都是女王陛下的主张。”恩希－艾拉一边行礼把自己位置放的很低，一边又很不客气的打断扎克伯利的话。
被抢话的扎克伯利碧蓝的双眼厉色一闪而没，原始的嗜血冲动让他想要毁灭掉眼前这位挑战他君主权威的灵魂。
“苏克平原并没有如同我们计划的那样坚持三到五年。”扎克伯利这句话并没有用嘴说出来，他用的是灵魂直接与恩希－艾拉沟通。
恩希－艾拉只感觉灵魂中有一种难以忍受，却又无法言表的刺痛。他知道这是扎克伯利对他的警告，他并不意外，也没有反抗。
“战争是充满意外的，殿下。”恩希－艾拉表现得很卑谦。
“那么，对于这次意外，你打算怎么解决？”扎克伯利收回灵魂压制，他其实很欣赏恩希－艾拉，恩希－艾拉如今在不死军团中的地位有一半是他的提携和庇护。
“两年前我们之所以支持潘妮－里根，为的是遏制克鲁里亚王国的崛起，而更重要则是控制潘妮－里根，但潘妮－里根始终都没有正面回应我们。”恩希－艾拉脸上带着他与人交谈时特有的笑容，“而现在，她将无法再拒绝我们。”
“哦？”扎克伯利伸出干枯的手掌托起他身边的法杖，控制着身体周围覆盖的邪能，以驱散他脑海中这一瞬间兴奋所带来的记忆混乱，这是强大灵魂所带来的负面效果。
“你是说……控制苏克城？”扎克伯利双眼中的蓝光猛然放大。
“这得看潘妮－里根的选择。”恩希－艾拉保持着他的笑容，“而且，控制苏克城仅仅依靠潘妮－里根是无法实现的，我们还得有其他方面的准备。”
“你不是一直在苏克城挑选另外的合作者吗？”扎克伯利盯着恩希－艾拉，如果恩希－艾拉只是一个普通的不死者，也许现在他的灵魂早已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遗憾的是，我的计划大多数都失败了，苏克城经历不死军团的肆虐后，对所有未知力量都保持着距离。”恩希－艾拉摊摊手，“不过，在过去一年里我又准备了另外一个计划，虽然原本这个计划只是备用的。”
“说出来听听。”
“培迪－里根的军队兵临苏克城，紧张的可不仅仅是潘妮－里根，还有盘踞在北方对苏克平原早已虎视眈眈的石坎－银斧，以及高地草原一直就不是很安分的安迪－巴莱特同样坐不住，他们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在苏克平原这块大蛋糕上狠狠咬一口尝尝那鲜美的味道。”恩希－艾拉的语气好像是在解释某个商品，带着一位精明商人特有的专注和认真，“届时，东大陆所有势力都会集中在苏克城，当苏克平原陷入混乱之后……”
“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恩希－艾拉和扎克伯利对视，“混乱的苏克平原，会让石坎－银斧、安迪－巴莱特以及培迪－里根疲于应付，费尔德领的精灵部队会彻底被遗忘，而我们……就可以趁机击溃盘踞在费尔德领的精灵部队，把死亡的力量散播到南部大陆。”
恩希－艾拉演说的式的讲解，让扎克伯利的灵魂再次活跃起来，但很快又变得平稳……

第7节 如今的苏克城……
“很不错的想法，听着让人心动。”
扎克伯利看上去很心动，但同样也有顾忌，“但女王陛下一直都不同意在现阶段主动出击，我觉得女王陛下的决策是明智的，你之前不也是这样的主张吗？”
“女王陛下之所以没有选择主动出击，是因为没有等到机会，而现在我也并不是在挑战女王的权威，我只是在报告一件事实……而事实就是机会已经摆在我们的面前！”
恩希－艾拉说着从随身皮囊中拿出两份他整理好的报告文书，“在过去的两年里，我们的力量正在以可怕的速度增长，以如今我们的军力就算强攻费尔德领也不会太过困难。”当他的两份报告书落到扎克伯利手上的时候，他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百万亡灵战士将让精灵明白何为死亡！”
扎克伯利低着头翻看恩希－艾拉的报告书，上面的文字是前帝国通用文字，整齐的排版让他很直观的看清卡伦领在过去两年里，是在以怎样的方式增加力量。
“女王陛下的决策果然是正确的。”扎克伯利忍不住感概了一句。
“是的，陛下一直都是智慧的化身。”恩希－艾拉立刻附和了一句。
“你的计划也许真的能行，但我需要一份详细的计划书，并亲自向女王汇报，但愿……陛下不会责怪我打扰她的沉睡。”
“明天这个时候您就可以看到这份报告。”恩希－艾拉自信的回答。
“你确定一天的时间可以搞定吗？我可不想承受女王的怒火。”
“当然。”
……
三天后，
忙着整编军队的恩希－艾拉，被扎克伯利叫到他的实验室。
“女王陛下让你全权负责你的计划，如果你可以让苏克平原乱起来，那么卡伦领的亡灵大军就会南下！”
……
苏克城，
人类最早的城市，人类帝国的在东大陆的霸权就是从这里开始向外延伸的。
五年前这座城市还是所有人类心中共同的圣地神圣而不可侵犯。但当帝国被瓦解，苏克城被精灵控制的时候，帝国的贵族们想到的却不是要联合一起重新夺回他们的圣地，而是共同选择独立并先在苏克平原各地建立自己的政权，然后相互攻阀杀戮。
城市议会，帝国覆灭后苏克平原的贵族们建立起来的政权，这是一个典型的利益结合体，它的存在就是为平衡帝国崩溃后各大贵族之间的势力。
如今，古老的苏克城又迎来一场新的战争，克鲁领年轻的国王想要重现先祖的荣耀，在这座城市里加冕为帝，重新统一人类世界。
“培迪－里根用卑鄙的手段在兽人战争时期陷害了他的兄长，才得以继承克鲁领从而加冕为王，克鲁城在他的王权统治下变成了人间地狱，而今他又把他的魔掌伸进苏克城内，想要彻底奴役我们！”
“先祖之地的人民不会放任培迪－里根的暴行，我们会终结他的统治！”
“终结培迪－里根的统治！”
苏克城各处广场，城市议会的官员们正在卖力的演说，围观的民众不时发出呐喊声讨培迪－里根的残暴，就连狮堡外面的胜利广场都没能幸免。
如今的胜利广场早已没有往日的宁静和美丽，临时搭建的演讲台周围满是印有宣传单的黄纸，演讲台的旁边用巨木搭建的绞刑台是那么的醒目。
此时此刻，罗耐斯峡谷口要塞指挥官亚度尼斯被绑缚在绞刑台上，一位法官正在宣读着亚度尼斯的罪行，附近的市民不断的咒骂并不时向他扔出坏掉的水果和鸡蛋。
在广场周边的街面上全是城堡守卫，他们严格的检查着每一辆通过的马车，不时会有议员和守卫爆发冲突，但很快又在严厉的呵斥声中结束纷争。
马车狭长队伍的尾端唯一保留的广场商业街的街口处，一辆双轮马车停在街边，马车的朴素与周围豪华的街面、店铺有些格格不入。在这辆马车的最近的咖啡馆里，沃兹－佩德罗静静的品尝着咖啡，望着广场上混乱的场面思考着问题。
“喔”广场突然爆发一阵欢呼，亚度尼斯在受尽屈辱后终于被送上绞刑台。
“铛啷”咖啡馆的大门被推开，一位身穿丝质短衫腰配短剑的年轻贵族走进咖啡馆，他拒绝咖啡馆侍从的招呼在大厅内环视一圈后，径直走向沃兹－佩德罗坐着的地方。
“不介意我坐下吧。”年轻人很客气的与沃兹－佩德罗打招呼。
“随意。”沃兹－佩德罗停止思考并打量着年轻人。
“一杯苦梅，不要糖。”年轻人给自己点了一杯饮品。
“很少有年轻人能够受得了苦梅的味道。”沃兹－佩德罗合上他正在翻阅的报告书。
年轻贵族耸耸肩，“父亲喜欢它的味道，每次家族茶会他都不会询问我们要什么，直接让仆人端来一壶苦梅，并让我们一边喝着它一边和他聊天。”
沃兹－佩德罗故意做出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克里特－斯力特可是一个开明的贵族，他从来不会代替别人做主。”
“他对家族以外的人会展露他的如大海一样的胸怀。”年轻人保持着最基本的笑意，“但对于我们而言，严厉得就如同宫廷的礼仪官。”
“但你们受益良多。”沃兹－佩德罗也带着礼貌的笑容。
“是的，我们受益良多。”年轻人伸出手，“吉诺特，吉诺特－斯力特，很高兴能够在这里见到你，沃兹侯爵。”
“很早就听说克里特那个老家伙有一个特别能干的小儿子。”沃兹－佩德罗伸出手和吉诺特－斯力特的手握在一起，“好久没有见过你的父亲……他现在还好吧？”
沃兹－佩德罗说到这里时很严肃看着年轻人，“还有……现在是联邦国，而非帝国，所以……不要用侯爵的头衔来称呼我。”
“你是彻底放弃了家族的荣耀吗？”
“年轻人，你得分清现实和理想，当你成功分清现实和理想的时候，你的父亲才会考虑把家族的重担交给你。”
“可……”
“你父亲还好吧？”沃兹－佩德罗重复刚才的问题，很自然的就岔开话题。
“自帝国崩溃之后，父亲就没有离开过城外庄园一步。”吉诺特咽下刚才想要说的话回应道：“也许父亲不想看到苏克城衰落后的样子……”他把目光移向外面胜利广场乱哄哄的场面，“如果让父亲看到这种场景，也许他会抑郁而死。”
沃兹－佩德罗也看向外面的广场，大剧院那边的残骸是那么的引人注目，落败的神圣光辉教堂附近长满野草，广场上的市民们如同疯子般怒吼咒骂，那喧嚣的声音仿佛重锤一般击打在他的胸口。
“潘妮－达内迪夫在帝国崩溃之际，用她的力量保护这座城市免遭其他势力的侵略，我们推选她成为城市执政官，并让她掌管议会。”吉诺特收回看向广场的目光，盯着沃兹－佩德罗说道：“但在之后，她用残暴的手段不断的清除她的政治敌人，就连耐普多－昆特都不能幸免。”
“她与不死军团合作早已人尽皆知，她正在带领苏克城的人民走向灭亡，让我们的先祖之地化为地狱。”吉诺特压抑着他的激动和愤怒，“作为曾经五大军护家族的后代，我们有责任结束苏克城的纷争。”
“这是你父亲的意思吗？”
“这是苏克城人民的意志！”
“哈哈”沃兹－佩德罗指着外面混乱的广场，“那才是苏克城人民的意志，潘妮总长代表着他们。”
“这就是你的回答？”
“我别无选择。”
吉诺特皱了皱眉认真的打量着沃兹－佩德罗，几秒后果断站起身放下两个银克朗，“很高兴在与您交谈，阁下。”言罢，他果断的转身并快速离开。
“踏踏踏”当吉诺特离开后，咖啡馆的侍者慢悠悠的走了上来，“我觉得他说得没错。”服务生放下盛满苦梅汁的杯子对沃兹－佩罗德说道：“你为什么不答应他？”
“你觉得他们会成功？”
“我可说不准……我只是一个服务生。”
沃兹－佩德罗保持着微笑，看着眼前这位长相普通的中年侍者，说道：“亚度尼斯刚才就像一个乞丐一样被人凌辱，他的尸体会同附近屠宰场的那些畜生的内脏一起焚烧。”
“潘妮总长现在可是这座城市的救世主，是反对暴君的先行者，是市民的守护者。”沃兹－佩德罗笑容越来越灿烂，“现在……你觉得他们会成功吗？”
“我只是一个服务生。”侍从耸耸肩。
“哈哈。”沃兹－佩罗德也耸耸肩，并站起身留下两个银克朗后端起那杯苦梅尝了一口，“果然是很难喝。”他评价一句也踱步离开了咖啡馆。
“叮铃”大门的铃铛回响在空荡荡的咖啡馆大厅。
“你觉得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苍老的女人声音随轻盈的脚步声同时传出。
“他是在告诫我们，潘妮－达内迪夫的统治并没有如同外界所传言那样正在崩溃。”侍者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疑惑和不解。
“也就是说，他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身份。”女人走到窗户边平静的看着外面的闹哄哄的场面。
“玛莎老大，好像是您主动暴露的身份。”侍者的笑容从外表看很是真诚。
玛莎，苏克城无数地下势力之一的首领，她的另外一个身份是警卫处执行官，拥有警卫处处长处理级别的权限。而同时，她还有另外一个极少人知道的秘密……她是克鲁里亚王国的密探，她从来没有与别人提及的儿子埃登，如今正在克鲁里亚王国国王办公室的参谋处为王后服务。
“他发现了我们的身份，我们却依旧安然无恙。”玛莎脸红唇之间露出一种非常邪恶的笑容，让原本略显苍老的她突然间变得充满魅力。
……
沃兹－佩德罗坐在简陋的马车里缓缓的向狮堡大门而行，刚才咖啡馆的遭遇他早已抛到脑后，窗户外广场里喧闹的人群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些被执政厅官员洗脑后的市民，他们脸上那狰狞的表情和嗜血的怒吼，让沃兹－佩德罗一度怀疑这里是否真的是胜利广场。
“狗屎的总长，你应该下地狱！”一声凄厉的诅咒传入沃兹－佩罗德的耳中，当他下意识循声望去时，看到的是一位年轻人正在对城堡重新建立起来的城墙外的守卫们吐口水。在喧闹中，这位年轻人被一位守卫毫不留情的一拳砸晕，并像畜生一样拖进旁边的囚车，附近的围观的市民就像是原始人一样兴奋的大喊大叫。
‘这座城市真的没救了吗？’沃兹－佩德罗闭上双眼关上马车的窗户，不想去关注年轻人的结局。
‘权力的争夺，到最后得到的却是这样的人间地狱。’
‘我到底在座什么？’
‘我到底的做了什么？’
在恍惚之间，沃兹－佩罗德被扈从告知已经抵达目的地。
议会大楼外面，来往的官员都显得无比的匆忙，紧挨着大门的接待大厅里上百人聚集在一起，居然安静得连脚步声都很难听到。
穿越过接待大厅，剧烈的争吵声传入沃兹－佩德罗的耳中，这是议员们在争吵，不过这些争吵声可不是苏克城高高在上的那些议员喊出来的，这是众议院的普通议员们的争吵声。
他们的争吵一般都是无意义的，因为真正决策的是城市议会，城市议会在经历上次事变之后，目前保留着三十一个席位，而这三十一人才是苏克城真正的掌权者。
穿越过熟悉的走廊，沃兹－佩德罗在秘书官的带领下进入熟悉的城市议会大厅。
大厅内正在发言的是斯姆－尔克，作为如今苏克城内最大商会的所有者，平民出身的他习惯性的带着谦虚而恭敬的态度，“苏克城各大商会在城内储备的物资，可以提供这座城市消耗半年，不过只能是最低消耗……”

第8节 潘妮－达内迪夫
“但我的助手告诉我，你们储备的物资完全够我们用两年。”麦格－塔诺语气不善，“你想看看我手里的这份报告吗？”
“塔诺阁下……”斯姆－尔克保持着笑容，“我刚才所说的是苏克城内的储备物资，而苏克城外……比如那普洛斯城北部、温镇南部以及提尔镇西部，都储存有大量的物资，但这些地方我们的商会无权过问。”
“那你告诉我，这些物资的主人都有谁？”
“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斯姆－尔克不温不火的回答。
“那些物资没办法解决我们的根本问题。”邓普拓－鲍勃打断了两人的争论，“我们需要的战备物资，比如生铁和紫金矿……”
“先不讨论这个问题。”潘妮－里根阻止麦格－塔诺没完没了的质问，“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集结苏克城一切力量，抵抗克鲁里亚王国的这次入侵。”她说着便看向军务官洛克斯，“城内魔法师组织和圣骑士组织回复我们的征集命令了吗？”
“只有少部分正面回应，其他大部人组织都保持沉默。”洛克斯回答得比较委婉。
“这种时候还保持沉默就相当于在拒绝我们……咳咳咳……”潘妮突然不断的咳嗽，“告诉他们……咳咳咳……”她显然在极力控制不想在这个时候失态，但身体的本能让根本不能阻止。一时间，整个议会大厅里都是她剧烈的咳嗽声，当她止住咳嗽的时候，脸色变得惨白的可怕。
“告诉那些法师和圣骑士们现在是战争时期，根据联邦国的法律在紧急条令下，城市议会和执政办公厅有权利征集联邦国内的所有公民。”潘妮推开侍从递上来的水杯，“告诉他们……这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命令。”
“这件事情你亲自去办。”潘妮在洛克斯刚打算接下命令的时候，转过头对防务司长卡莲－西博说道：“我授予你全权，我不管结果……我只要看到他们蹬上城墙。”
“是，总长。”卡莲－西博面无表情的接下命令。
沃兹－佩德罗听到这里，眼皮不受控制的一直跳个不停，并下意识的向附近灯火覆盖不到的地方移动两步。
“其实，我觉得我们没必要这么紧张，苏克城的城防工事非常完善，克鲁里亚王国现在在城外只有不到四万的军队，这点力量对于这座城市来说就如同这个房间里的烛火与浩瀚的太阳光辉一样渺小。”法院院长菲普纳托大学士语速缓慢的发表着他的意见，“他们的军队甚至连外城区十分之一都难以覆盖……”
‘狗屎一样的逻辑！’这是所有议员听完菲普纳托典型的理论意见后在心底做出的评价。
“菲普纳托学士，您可能已经忘记，几年前精灵只依靠不到一千游侠部队就控制了这座城市。”工人工会会长普列－扎诺没有如同其他人一样保持沉默。
“帝国时期的民众是愚昧的，而进我们的市民在总长的带领下摆脱了愚昧，他们很清楚培迪－里根的邪恶和残暴，我们可以依靠他们的力量来守卫这座城市，这也是他们自己的城市。”菲普纳托语言充满正义感。
“如果真要靠市民来守城，这个城市也就真的完蛋了。”麦格－塔诺一边翻阅文件一边很随意的发表着他的看法。
“我同意，如果把市民推上城墙，我们还不如直接辞职回家。”
菲普纳托原本还想继续说点什么，但听到接二连三的反对后他选择了沉默，做出一副我就说说的表情。
“可以试着扩大民兵团的规模，征集帝国时期的退伍老兵以及贵族和佣兵。”邓普拓－鲍勃提出自己的意见。
“我刚才就是这个意思！”菲普纳托立刻回应一句。
“提尔镇的情况怎么样？”潘妮却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或者说她早已有自己打算，但并不想在议会讨论。
“王国的军队已经在昼夜不间断的进攻我们的外围防线，我们的驻守在提尔镇周边的驻军正在按照计划向后撤退，预计在十天后……正式的城市攻防战争就会打响。”卡莲－西博谨慎的回答着这个问题。
“我仔细看过你制定的关于提尔镇战役的作战计划。”潘妮和卡莲－西博对视，“我觉得……也许……可以把提尔镇预备的一个军团调回苏克城。”
“总长，罗耐斯峡谷要塞的失败，就是因为我们错误的估计王国军队的力量。”卡莲－西博迎着潘妮的目光说道：“我们不能排除提尔镇外面的王国军队也装备有大量的火炮。”
潘妮听到这些话明显很不高兴，不过她并不是针对卡莲－西博，“那该死的武器是怎么出现的？”她用低沉的声音咒骂一句。
“防止火炮的进攻，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加强城墙的魔法护盾防御，或者拉开距离利用更具机动的部队首先进攻炮兵。”卡莲－西博翻开一份报告，“根据情报，克鲁里亚王国的火炮虽然装备有滚轮，但移动速度比重装步兵还要缓慢……”
“我不想听这些废话，如果可以和王国军队正面对抗，我们还用得着龟缩在城市里？”潘妮打断卡莲－西博的话。
‘如果不想着反击，我们最终只会失败！’卡莲－西博很想把心憋了许久的这句话说出来。
“征集更多的法师前往提尔镇，换回提尔镇的预备军团。”潘妮把看向卡莲－西博的目光移向议会其他成员，“这样既可以稳固提尔镇城墙的魔法护盾，又可以增加苏克城的守备力量。”她说着又看向卡莲－西博，“也许，我们还可以组织起一次反击战争，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卡莲－西博对此表示沉默，其他议员也没有再这个问题上发表看法。
议员们的沉默让潘妮烦躁不已，她仿佛赌气一般的说道：“既然你们不反对，我就当你们同意……”言罢她当着所有议员的面对大厅的文员吩咐：“把我刚才说的话拟定成命令，我现在就签发这项命令。”
命令函在众人的注视下完成，并盖上城市议会的印章。
潘妮当众签署完命令后立刻宣布结束会议，除卡莲－西博之外所有的议员都迫不及待的离开大厅。很快，闹哄哄的大厅就变得无比的安静，让潘妮厚重的呼吸声更加的明显，她好像生病了。
“真想把他们全部送进地狱。”潘妮咬牙切齿的看着门口的方向，然后猛然转过头看向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沃兹－佩德罗，“你说……这些人有没有可能会联合城外的王国军队，在城市里策划一场叛乱？”
沃兹－佩德罗立刻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迎着潘妮和卡莲－西博的目光，他快速的回答道：“我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情报。”
“如果等你收到相关的情报，那些叛徒的军队早就已经打到这里来。”潘妮冷漠的驳斥，“我不喜欢等危险降临的时候才做出选择……”她指着沃兹－佩德罗的鼻子，“你跟我来。”
潘妮说着向大厅侧面她的专用通道走去，当卡莲－西博下意识的想要跟随的时候，她又侧过身阻止女将军跟随的同时说道：“城墙上的士兵需要他们的指挥官，你先去忙你的事情，我需要与佩德罗阁下单独讨论一些事情。”
……
在通往城市议会大楼最顶层议长私人休息室的通道里，沃兹－佩德罗小心翼翼的跟随在总长的身后，通道两边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重甲战士，阴暗的走廊里全是他们厚重的呼吸声。
在这样的通道里一种让人无法呼吸的压抑感透彻沃兹－佩德罗全身，他努力表现着自己的卑谦。幸好这条通道并不长，当休息室的大门被推开，里面明亮的火光和窗户外的太阳光线，让沃兹－佩罗德确认自己不是被代入到某个秘密的处决场所。
潘妮脸上的冷漠此刻更加的明显也愈加的苍白，她站在窗户口俯视着整个城市，看着东边漫天的狼烟，“昨天晚上，我接到克兰领兽人的明确表态，他们会继续为我们提供物资支持，并且已经成功说服安迪－巴莱特不得破坏我们之间的商贸交易。”
“女神依旧眷顾着我们。”沃兹－佩德罗立刻附和。
“但是，石坎－银斧这次派遣了整整一个旗团的兽人战士运送物资！”潘妮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敲着窗沿口的木制框架，“克温镇很快就会失陷，到那个时候……你觉得石坎－银斧还会继续支持我们吗？”
“这……”
“南方那普洛斯城的商人也有着自己的打算，狭长的土墙防御线仅仅只打了一天便拱手让给诺玛堡的蒙德－吉恩，现在又在那普洛斯城下与蒙德－吉恩相互暧昧。”潘妮敲打窗沿口的动作明显加快，她在努力调整自己内心的愤怒。
“不过……这样也好，就让那些商人和诺玛堡的军队继续暧昧下去，至少他们帮助我挡住了来自南方的威胁。”潘妮自说自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沃兹－佩德罗没有在插话，他静静等待着命令。而潘妮发泄般的抱怨之后开始沉默，她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抱歉，我好像来迟了。”
在潘妮沉默两三分钟之后，带着明显愉快情绪的声音在两人的耳边回响，托德－西奥的身形慢慢从另外一边窗户口阴暗的角落里显现而出，“路过西街那边发现一家烤肉店不错，就进去尝了尝。”
“给佩德罗阁下看看你获得的情报。”潘妮并没有心情开玩笑。
“哦……这是一份很有意思的情报，至少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托德－西奥从他的空间腰带里取出一叠邹巴巴的魔法照片，“麦格－塔诺和斯力特家族之间来往信件的魔法照片，得益于麦格－塔诺的手不是很方便，所以他每次销毁信件的时候都会让他最信任的扈从，但他现在的扈从是他流放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小偷……”
托德－西奥脸上带着嘲弄的笑意，“知道这些东西我用多数钱买来的吗？”
沃兹－佩德罗没有理会托德－西奥的调侃，他沉默着走上前接过照片，照片有些模糊而且很不规则。‘这是一个刚刚接触魔法的人拍摄的，而且拍摄的环境很差。’这是沃兹－佩德罗的下意识想法。
“这些照片我只用五个金克朗就弄到了手。”托德－西奥伸出他油腻的右手，五根张开的手指仿佛在嘲笑麦格－塔诺的可笑。
“你拿回去慢慢看。”潘妮指着休息室的大门。
在沃兹－佩德罗行礼打算离开的时候，潘妮又继续说道：“给你三天的时间处理这件事情，如果三天后你能没处理好，我会亲自来处理。”
“是！”沃兹－佩德罗听出这句话里的警告，他脸上保持着恭谦的态度向门口退却，很快就退出了房间。
潘妮努力维持的上位者形象，在沃兹－佩德罗的离开之后消失不见，她疲惫的瘫坐在靠近窗户口的沙发上，半眯着眼望着碧蓝的天空，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你是不是也觉得必将失败？”潘妮轻声询问。
“在这场战争中，苏克城甚至无法还手，你……没有获胜的力量。”托德－西奥并没有敷衍，他很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而且，你应该重视你的健康问题，你不应该忘记你还是一个孩子的母亲。”
“那你为什么还待在这里？”潘妮眼珠慢慢转动把视线对准托德－西奥，“为了你的族人，你不应该去寻找新的主子吗？”
托德－西奥与潘妮对视，脸上带着他特别的笑容，却用异常冷漠的声音说道：“‘兄弟会’不会背叛誓言，誓言是支撑我们生存下去的唯一动力。”
这句话从托德－西奥的嘴里说出来有厚重的滑稽感觉，但却让人无法质疑，至少潘妮无法去怀疑。
“誓言……我曾经以为誓言最不可靠。”潘妮喃喃低语，自嘲的语气中是无尽的苦涩。

第9节 与魔鬼的交易
潘妮从小就见证过各种宣誓场合，听过许多庄重的誓言。在统治这座城市之前，她也曾以为誓言是神圣的，但太多龌蹉的勾当让她早已忘记这份神圣。
不过，她愿意相信托德－西奥的誓言，或者说她别无选择。
“我有的时候甚至会想，当初选择和兄长开战是不是错误的？”潘妮抖动肩膀又开始轻微咳嗽。
“我觉得你应该听从学士们的建议，暂时放下手上的事情先把身体养好。”托德－西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所以他只能转移话题，“那些老家伙说得没错，虽然只是最常见的季节性风寒，但拖下去可能会很致命。”
潘妮好似并没有听到托德－西奥的话，她继续说道：“我从小就像父亲的控制的傀儡，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就被注定了命运，父亲告诉我这是身为里根家族长女的使命。”她闭着双眼用轻不可闻的声音低语，“我没有拒绝我的命运，我甚至告诫自己不要嫉妒去培迪哥哥和菲丽丝的自由生活，我做到了……”
“至少，在家族没有抛弃我之前我做到了，但到最后……我为家族牺牲我所有的青春，而他们却抛弃了我。”潘妮双手握在一起使劲揉搓，“为什么永远都是我在牺牲，两年前精灵找我谈话，他们又要牺牲我的权利，让我让出苏克平原……凭什么？”她猛然间睁开双眼，“凭什么！”
“他们根本没有想过我，还有我的孩子。”潘妮站起身，“为什么我的反抗就是错的，所有人都在咒骂我，凭什么？”
“呼”她大口大口的喘气，整个人显得异常的激动。
托德－西奥只能保持沉默，他无法评价这件事情。
“我有一件事情需要拜托你，这是我最后的命令。”潘妮突然间又恢复平静，她用冷漠的目光看着托德－西奥，“带着我的儿子离开这座城市，记住……永远都不要让他再进入这座城市。”
“你……”
“这是我最后的命令。”
托德－西奥没有急着接下这个命令，他认真看着潘妮问道：“您想要做什么？”
“我早已无路可退。”潘妮转过头看着窗户的城市。
“培迪－里根是您的哥哥，如果您能……”
“你想让我认错？”潘妮突然变得很激动，“为什么要我认错，凭什么？”她尖声呐喊，“我有什么错，我只是失败了而已。”
“好吧。”托德－西奥看着激动的潘妮，露出一种很随意的笑容，“您的这个命令虽然看上去挺简单的，但这得耗费我整个下半辈子的时间。”他的笑容好像在和老朋友开玩笑，“您可真是不做赔本的买卖。”
“你刚才说过你会遵守誓言。”潘妮也露出笑容，“我承诺过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你的族人已经在苏克平原过着平静的生活，他们的档案和知情的人已经烟消云散，现在就连我也不知道……”
“我会完成我的誓言。”托德－西奥没有让潘妮继续说下去，“但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你难道就不想利用我去完成其他任务，比如刺杀培迪－里根。”
“有机会成功吗？”
“不到百分之一的几率。”
……
静悄悄的休息室里，潘妮独自坐在窗户口的沙发，俯瞰整个城市的喧闹，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兽人战争开始前那些时光。
那个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每天晚上和哥哥与妹妹的茶会。
但那样的时光早已成为过去，也不会再回来。
“女神，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子民吗？”潘妮低声自语，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诅咒。
众神并不会降下奇迹来终结这一切，‘奇迹’永远都存在于传说和骑士小说里。
虽然潘妮早已明白这个道理，但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也依旧忍不住期盼众神能够真的降临，来拯救迷茫的她。
微风吹拂之间，潘妮又剧烈的咳嗽了一阵。她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后站起身，走到休息室办公桌旁，打开休息室的隔音魔法，从抽屉取出一块用丝绸包裹的圆盘。
“呲啦”丝绸在潘妮的拉扯中碎裂露出一块精致的铁盘，上面雕刻有精美的图案，但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并不是图案，而是一圈挨着一圈的法阵。
“既然众神无法回应我，我就只能祈求地狱的魔神！”潘妮的细语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到。
言罢，她便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开启圆盘上的法阵。
蓝色的光芒在圆盘身上一闪而过之后，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深蓝色的光芒，同时还伴随着一种刺骨的冷意让潘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紧接着便是一阵眩晕传来，眼前的一切也开始不断的扭曲变形。
刹那间，眩晕的感觉又突然消失，潘妮强忍着呕吐适应着新的环境……
她现在所处的地方已不是豪华的休息室，这里是某一个封闭的地下室，幽暗的环境、晃动的火把以及总是朝一个方向的流动的气流可以证明。
潘妮没有四处打量，很显然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大人……”一位皮肤惨白的中年人在潘妮出现后从黑暗中走出来，他身上华丽的丝绸短衫和这个鬼地方显得格格不入，“欢迎您的到来。”
“不要称呼我为‘大人’，我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潘妮皱了皱眉。
“您很快就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中年人惨白脸上的笑容就好像死人的妆容般渗人。
“联系你的主人，我需要和他谈一谈。”
“请跟我来。”中年人恭敬的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并侧着身子在前面带路。
离开传送大厅后潘妮在中年人的带领下走进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敞开的房间里一些如同中年人一样的……魔法师，在进行着某种未知的试验，而他们的试验大多与控制邪能有关。
在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充斥着法阵的房间，法阵的能量很奇怪，既有魔能又充斥着邪能，两种能量维持着一种平衡状态持续着法阵的运行。
“导师说过，您随时都可以见他，只要您穿越过前方的传送法阵，他会在第一时间前来与您见面。”中年人指着法阵最中间位置的高台。
“那就准备吧，我想尽快结束这一切。”潘妮毫不犹豫的走向高台。
“会很快的。”中年人低语着，在潘妮走上高台后立刻启动上面的传送装置。
这一次，潘妮没有察觉到任何不适，仿佛一瞬间，她的耳边还依旧停留着中年人的低语，但周围的环境却已经改变。
天空很暗，周围的一切都是灰蒙蒙的。
很冷，而且是一种奇怪的冷意，仿佛可以冰冻灵魂的冷。
就在潘妮快要忍受不住这种冷意的时候，温暖而舒适的感觉又遍布全身，同时耳边伴随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低语，当她向低语的方向望去之时，脸色猛然一变的同时下意识的向后退出一步。
她的双眼中出现的是十多名穿着重甲的不死者，但更令她惊奇的是其中有一名不死者正在使用圣力！
“您不必害怕我们，尊贵的客人。”
身后传来低语让潘妮立刻停止后退并猛然间转过头，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去抓腰间的佩剑，但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尊贵的客人，您可以坐下慢慢等，我的主人得等一会儿才会出现。”说话的不死者保持着人类的面容，只是脸上惨白的可怕，碧蓝色的眼珠子里透露着令人心寒的冷光。
“我叫科尔，我以前的记忆是一名管家，我的父亲也是一名管家。”这位不死者穿着整洁的黑色礼服，说话的时候向潘妮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仪。
潘妮看着她这位名为科尔的不死者指着的座位，石头打造的椅子做工精美，雕刻着卡伦领特有的粗狂而豪放的水藤花纹。
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和不安，潘妮依照这位不死者的话坐下。
“很抱歉，我们无法提供您需要的饮品。”科尔脸上的歉意很明显，“那么，请允许我离开……还有，您最好不要走出结界，否则外面的空间的邪能会侵蚀你的肉体。”
潘妮依旧没有说话，她用对待普通贵族的方式对科尔点头，在科尔离开后她打量四周的环境，才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正被一道由圣力组成的结界保护着。
结界外，无数的不死者正在注视着她，耳边是呼啸的冷风和清晰的亡者尖啸。在这样的环境中等待并不是一件好事。在近一个小时的等待后，一个高大的身影随着周围不死者兴奋的尖啸中出现在潘妮的眼中。
“潘妮，很高兴能够再见到你。”
豪放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感觉，潘妮站起身看着火光中缓缓清晰的面容，“艾拉公爵？没想到……真的是你！”她复杂的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容，“看到你，让我突然感觉自己是否正在置身于一个庞大的阴谋当中。”
“哈哈！”恩希－艾拉的笑容依旧如同生前一样，“若要论阴谋，没有人能与你的父亲相比，在过去近二十年里他把我们所有人都算计在内，其中甚至包括了伪帝巴里特以及劳博特皇帝，甚至还有你……但他肯定没有想到艾兰大陆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战争毁掉了我们一切……也诞生了如同你们这样的怪物。”
“但这场战争的策划者是谁呢？”恩希－艾拉摊摊手，“兽人吗？五年前的兽人不过是西大陆的难民，你觉得他们有可能策动那场战争吗？”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兽人战争是谁策划的与我有什么关系？”潘妮自嘲的笑了笑，“我不是学者，不想去探究真相，我来这里只是想寻找获得胜利的办法。”她环视围靠在周围的不死者，“我可没有兴趣在这样的环境待太久。”
“恕我直言，就现在苏克城的局势而言，获得胜利的机会非常渺小，但……也并不是没有可能。”恩希－艾拉看着在死亡环绕下的年轻女人，看着对方那倔强的眼神，带着商人特有的‘真诚’笑容说道：“苏克城内有一部分民众对你的统治充满热情，你可以……”
“他们也许可以为我而战，但他们连怎么握剑都不知道。”潘妮摇了摇头，猛然间好似想起什么，她瞪着恩希－艾拉，“你想让我把他们变成如同你这样的怪物？”
“不！”恩希－艾拉摇头，“你们对邪能的理解是错误的，它只是一种普通的能量体，我们不过是利用了它的特性之一……”他与潘妮对视，“我相信你在我的地下是实验室里也看到了我的试验，魔能其实可以和邪能共同存在，使用者也不用变成如我们这个样子。”
“你看……”恩希－艾兰指着潘妮刚才传送而来的法阵，“魔能与邪能结合之后，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他指着灰蒙蒙的天空，“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他自问自答：“埃斯博山脉的顶部，你从苏克城到这里只需要一瞬间。”
“很神奇的力量。”潘妮轻声评价，“你想告诉我，这种力量可以帮助我一口气消灭掉克鲁里亚王国的军队的吗？”她的语气里充满着调侃。
“当然……不能。”恩希－艾兰耸耸肩，“直接摧毁一支军队的力量虽然存在，但如果想要城市施展所付出的代价没有人可以接受，而且如果用是能量攻击，你的兄长拥有可以摧毁一切能量攻击的实力。”
“你也会害怕培迪哥哥？”潘妮感觉到对方说话时表露的那一丝恐惧。
“最强大的圣骑士……以前的戏言如今成为了现实，女王陛下曾经告诫过我们，不要试图用任何能量攻击摧毁培迪－里根，就算禁术也没用！”恩希－艾兰摊摊手。
“那么……你让我如何获胜？”如果在以前潘妮听到这个消息会非常的开心，但如今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是坏消息。
“我会让你的人学会如何平衡魔能与邪能。”恩希－艾拉咧嘴一笑，“邪能可以增强力量，魔能可以帮助平衡邪能的腐蚀力量，如果一个人对你足够忠诚，你甚至可以去改变他们的记忆。”

第10节 战斗前的狩猎
培迪从来没有想过，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到苏克城。
他最早离开苏克城的时候，自以为是的认为只不过是父亲让自己躲避上层贵族的斗争，他一度认为自己会在两到三年内回到苏克城，然后再继续他那休闲的时光直到返回克鲁领继承某个城堡，然后愉快的过完他的下半生。
但女神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他的人生在离开苏克城后，就像在战马上奔驰一样，根本不清楚下一个地点的景色会是什么。
六月末的苏克城天气宜人，碧蓝的天空覆盖着层层白云，妩媚的阳光洒在大地带来的是温暖而非炎热，这种季节如果放在往常，苏克城外各处的农庄牧场里满是贵族的狩猎以及郊游的身影。
培迪打马走在苏克城东部平原草地，周围农田里甘薯和小麦长势正好，但农庄却早已空无一人。“战争毁掉了一切……”他使劲拉拽着马缰让战马停下，并跳下坐骑步行到一颗甜枣树下。
鼻腔中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培迪脱下手套并熟练的揭开肩甲的扣带，旁边的扈从骑士见状立刻上前，他身上的重甲被卸除得一干二净。
“真是一片美丽的地方。”安斯－卓拉也效仿着培迪卸掉身上的重甲，“这才是真正的苏克平原。”
培迪没有回应安斯－卓拉，他抽动鼻子闻着枣树上清淡的甜香。树枝上残留着淡淡的魔法效果，是除虫的魔法药剂带遗留下来的，树上的甜枣密密麻麻几乎压垮树枝，但侧面有一大块有被利刃削过的痕迹，培迪能够想象当时农场的主人是多么暴力的采摘。
“咔”培迪摘下一颗甜枣，在手中手套软甲处擦拭一翻后放入嘴里。
“味道不错，就是有些涩……还差点时间才能成熟。”培迪说着便把甜枣整个放在嘴里。
“苏克平原的甜枣大多用来加工成果酒，就是因为它的味道不怎么好，只有费尔德领的甜枣才可以直接用来食用。”莉亚大法师看着国王把甜枣整个放入嘴里故意提了这么一句。
“你也尝尝。”培迪好像没有听到大法师的告诫，又摘下一颗扔给莉亚。
“确实有些涩，而且还带着一种特别的苦味。”莉亚认真的评价一句，然后又摘了一颗放在嘴里，“不过……这个特别的味道让人回味。”
培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连续摘了几颗握拽在手里打算边走边吃。他离开后，护卫们立刻开始争相哄抢，新鲜的水果对于出征快两年的他们诱惑力太大。
“威利！”培迪呼喊他的护卫队长。
“陛下。”威利往皮囊里塞甜枣的同时走向国王。
“今天我们在这里来一场烧烤大餐如何？”培迪看向农场北面的草原，那里依稀可以看见有熙熙攘攘野鹿群，“让小伙子们准备准备，我们需要来一场狩猎……”
“今天谁的猎物最多，我就册封他为我的首席骑士。”
国王的话立刻让护卫骑士们两眼放光，纷纷放弃哄抢甜枣并呼唤在远处休息的扈从，让他们准备狩猎的弓箭。
培迪“哈哈”大笑一声，推开打算靠上来为自己穿甲的扈从直接翻身上马，拿起马鞍上的短弓就向远处的草原绿地奔驰。
战马驰骋带来的冷风拂面，颠簸马背让培迪的心脏加速跳动，当猎物越来越近的时候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又浮现心头。
这一刻，培迪忘记了烦恼的国事，忘记了令他心痛的亲情，忘记了正在进行的战争。一种许久不曾有过的愉悦感觉，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当猎物倒下的时候，他放声的大笑是那么的畅快。
护卫队的骑士们看见畅快大笑的国王，都没有了狩猎的打算，他们默默的跟着国王身后，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国王的安全。
两个小时后，培迪停下了他的疯狂狩猎。
等他们回到之前农场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饥肠辘辘的骑士们开始处理今天的猎物，威利－乔恩的扈从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调味包，开始简单的研制鹿肉。
当一堆堆篝火燃起的时候，卡奈等指挥官应国王的邀请也抵达农场。同时，农场外围两个大队的精锐士兵正在搭建营房，并建立简易防御工事。
“嘿，威利爵士，我觉得还是由我来的调味吧。”地精指挥官卡奈看着威利－乔恩摆弄调味料的动作眼皮就忍不住的一直跳，“我曾经连续十年来往于大陆各地，我可是队伍里的烧烤大师。”
“你可以去那边……”威利－乔恩瞟了一眼卡奈，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
“我直说了吧，我觉得你的技术根本配不上这么好的鹿肉。”
“老公爵曾经夸赞我的厨艺比他的宫廷厨师更厉害。”
“那是老公爵谦虚，你居然把谦虚当成真的！”
“你想和我决斗吗？”
“好啊，但我不与你比剑术，我们比厨艺怎么样？”
“你会输得很难看。”
“但首先……你得借我点调味料。”
“水车就在旁边，你去洗洗吧，我觉得你没睡醒……”
培迪面带微笑看着两人的争执，指着刚刚搬来的麦酒桶对扈从吩咐，“给我来一杯。”言罢走到烤架旁边，“还是我来试试吧，我还从来没有试过这个东西。”
“陛下，您身份尊贵，这种事情叫给我们就行了。”威利－乔恩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真诚。
“对！”卡奈疯狂的点头。
“放心吧，我见过无数次烧烤，知道该怎么弄这东西。”培迪还拍着胸脯保证。
威利－乔恩和卡奈看着国王的坚定且自信的表情以及那浓厚的兴趣，下意识的对视一眼保持了沉默。
让众人松一口气的是国王只是想翻转烧烤架，并没有插手调味料。
在愉快的气氛中，涂抹好调味料的半边鹿肉被抬上烤架。培迪在威利和卡奈两人不断的提醒中，慢慢的翻转烤架。
当烤肉渗出油渍并散发香气的时候，天边已经彻底黑下来。
一个小时后，培迪果断放弃枯燥的烧烤任务，端着一杯麦酒和安斯－卓拉等人围在一起小声聊着与这场战争无关的趣事，不时发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你的烤肉还没好吗？”饿得受不了的培迪会不时对威利－乔恩大喊。
“烤肉需要足够的耐心，陛下。”每一次威利－乔恩都会这么不急不慢的回答。
“该死的烤肉，今天晚上就不该有这个烤肉。”培迪每一次都会恶狠狠的咬一口甜枣回应。
晚上九点，在一阵欢呼声中威利－乔恩的烤肉总算可以切割装盘。
这是一个愉快的晚餐，培迪已经很久没有想过用这么愉快的晚餐，热乎乎的烤肉和醇厚的高原麦酒，能够让他短暂忘记一切的烦恼。
晚餐之后扈从们收拾在满地的狼藉，培迪和安斯－卓拉漫步在这座农庄的田园小路，在漫天的繁星下小声交谈。
但此刻的交谈没有了刚才的愉快，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压抑。
“炮兵阵地已经构建完成，五十架火炮以及充足的弹药也运抵前线，明天早上就可以开始轰击苏克城的城墙。”安斯－卓拉这句话并不是汇报，而是在提醒。
“你之前来过苏克城吗？”培迪好像没有听到安斯－卓拉的提醒。
“这是我第一次来苏克城。”安斯－卓拉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向苏克城方向，“但我曾经为这个城市奋战过无数的岁月……”他语气中带着岁月的唏嘘感觉，“当我有父亲佩剑那么高的时候就开始接受骑士教育，我的教官不断的告诉我‘苏克城的荣耀’以及对皇帝的效忠的重要性，在那仿佛无尽的岁月中我始终坚持我的誓言以及……所谓的帝国的荣耀。”
“曾经我无数次幻想苏克城的样子，每次有战士倒下的时候，我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象苏克城高高在上的上层贵族们每天都怎么生活，我很想用我的战锤敲碎他们的脑子，看看他们的脑子是不是真的装着狗屎。”安斯－卓拉的双眼在月光下闪闪发亮，“这座城市曾经可以决定整个大陆无数人的命运，但如今她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
“没有人掌握命运，试图掌握自己命运的人最终的结局会很惨。”培迪忍不住感概了一句。
“你……”
“我只是随波逐流。”培迪耸耸肩。
“你谦虚得就不像国王。”安斯－卓拉这句话带着些许嘲讽。
“哈哈！”培迪并没有把这句话当成讽刺，他放声大笑之后停下脚步，看着满天的繁星说道：“那从明天开始，就命令炮兵兵团轰击苏克城的城墙吧……让我们来轰开这面城墙，去看看那些上层贵族的脑袋里是不是真的装着狗屎。”
“你就不怕被熏得没心情吃饭吗？”
“哈哈，那总比脑袋里装着狗屎要好吧！”
……
“轰隆”
一个晴朗的早上，一阵阵轰鸣的炮击声此起彼伏的响彻在苏克城的上空，剧烈的爆炸在苏克城东面城墙附近的撑起的魔法盾上炸开，冲天火光仿佛是天空在燃烧。
“那是培迪－里根的邪恶巫师在用他们的邪能魔法攻击我们，我们的法师会挡住他们的攻击，邪恶无法战胜正义，我们最终会获得胜利……”
城市议会的官员们又开始他们的演讲，城市因为炮击带来的恐慌被成功压制。当然，这更多的是因为城市上空那撑起的巨大魔法盾。
城中的学士们也在记录：克鲁里亚王国的军队在围城三天后，开始用他们最新型的武器炮击这座古城巍峨的城墙，苏克城再次走到命运的十字路口。如今，决定这座城市命运的不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勋贵，而是东边的克鲁人。
城外的炮击持续一整天，但想象的攻城战争并没有开始，炮兵阵地侧翼严正以待的攻城部队在天黑后又返回了营区，炮击也在天色暗淡下来之后停止。
第二天，天才刚刚亮炮击又开始……
第三天，炮击继续。
在猛烈的炮击中，时间来到七月，提尔镇外的战争在进入七月的第三天取得突破性的进展，二十万大军终于兵临城下
七月六日一早，提尔镇也如同苏克城一样遭受到猛烈的炮击，整座镇子南面城墙的护盾被炮火覆盖。
第二天下午，克温镇方向传来消息，特瓦克公国的军队成功扫清克温镇外围哨塔防御线开始进攻克温镇，并强行切断克兰领兽人与苏克城的商业贸易。
7月10日，北方克兰领兽人的卡莫克汗国宣布：遵从‘共同圈’的集体表决，将以同盟军的名义加入对克温镇的战争。
第二天，兽人提前驻扎在克温镇北方的一个旗团迅速南下，仅仅一天便兵临克温镇下。
短短十天里，不管是克温镇还是提尔镇的战场局势都急转直下。
同时，苏克城外的炮击也一天比一天猛烈。
苏克城城市议会大厅，气氛相比于之前而言更加的压抑，三十一为议员如今只剩下二十名。大部分被警卫处以‘叛国罪’关进监狱，并迅速吊死在胜利广场上的绞刑台，而处理这一切的沃兹－佩德罗此刻正坐在议员的席位上。
新的一天城市议会例会，在军务官洛克斯军情汇报中展开：
“城外王国军队的炮击正每天都在增强，我们的法师部队只能勉强维持城市护盾装置的魔能供应，如果他们的炮击再继续增强的话，我们就得考虑征集更多的魔法师……”
“但问题是，苏克城内已经没有魔法师能够征集。”邓普拓－鲍勃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看着总长位置上虚眯着眼好似在沉睡的潘妮。
“那就得想其他的办法，比如之前提到的增强民兵团的能力，或者组织一次有利的反击，比如……尝试进攻城外的火炮据点。”洛克斯这句话说得好似很随意，但这确实一个不错的办法。
不过，这个大厅里其他人并没有听进去，或者说……他们此刻在乎的已经不是这场战争。

第11节 突变
“总长，苏克城现在的危机比起之前精灵联军围城更为严重，您……就不打算想点其他的办法？”邓普拓－鲍勃说话的时候双手不知觉的握在一起。
这位城市议会中的第二号人物，今天好像很紧张，紧张的他下意识的向左右看了看，与其他议员对视之后，把目光落在他对面最近一直沉寂从不发言的麦格－塔诺身上。
麦格－塔诺立刻注意到邓普拓－鲍勃的目光，两人对视一眼之后又迅速转移开目光。
“你想要什么样的看法？”潘妮虚眯的双眼睁开，依旧很是慵懒的斜靠着椅子，当她注视着邓普拓－鲍勃，邓普拓－鲍勃也开始注视她。
“你是想说……投降？像一条忠诚的猎犬一样摇着尾巴匍匐在地，欢迎新的皇帝加冕吗？”潘妮语言中充满讽刺，“你们忘记几年前自己是怎么走进这间大厅的吗？你们毁掉了一个帝国，然后踩在一位皇帝的尸体上走进的这间大厅。”
“如今，苏克城面临着和当时一样的局面，我们已经……”
“所以你们就像效仿当初……把我也干掉吗？”潘妮声音依旧很轻，但那骨子里的冷漠和冰冷也显而易见。
“培迪－里根国王是您的亲哥哥，他承诺您可以享有王国公主的称号，您的孩子……”
“你已经和培迪－里根接触过了吗？”
邓普拓－鲍勃渐渐的不再恐惧，“这是我的权力，城市议会赋予我的权力，作为城市议会的副议长，法律允许我寻找其他途径解决如今苏克城的困难……”
潘妮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邓普拓－鲍勃，看了好半响后又转过头环视其他议员，看着一张张恭敬却又冷漠的脸庞，她突然“呵呵”低笑一声却没有再说话。
“人类世界再次统一……也并不是坏事。”邓普拓－鲍勃见上司不打算说话便用委婉的语气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不过，他的语气虽然委婉，但态度却是异常的坚定。
坐在末端席位的沃兹－佩德罗听着邓普拓的话，嘴角露出一丝不容易察觉的笑容并向门口方向望去，大厅外面的走廊里此刻正传来一阵阵凌乱的脚步声。
在过去十天里前线战争局势的急速变化，再加上警卫处的大肆逮捕行动，让总长潘妮－达内迪夫的声望直线下降，就连一直保持中立地位的商会都开始出现反对她的统治声音。
这一切都与沃兹－佩德罗故意提高调查力度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这就是他一开始的打算，他用总长赋予的权力，一步步把总长逼到其他议员的对立面。
从两年前潘妮决定与克鲁里亚王国来一场战争的时候，沃兹－佩德罗就预感到这是一场根本不可能取胜的战争。他更清楚当战场局势明朗的时候，潘妮就会为此付出代价。
“人类世界再次统一也许是个不错的结局，但我不喜欢别人从我手里抢东西。”潘妮仿佛没有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她依旧很随意的说着话，“看看你们现在的嘴脸，之前我决定与克鲁里亚王国开战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样的表情。”
“现在……又摆出一副为人类未来的模样？”潘妮的冷笑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你你们做作的样子让我就得恶心。”
“其实……我自己也觉得这样挺恶心的，没有人喜欢低头，但是现实又不得不让我们低头。”邓普拓－鲍勃很无奈的摊手，“我们只能屈服与现实。”
“我喜欢你的诚实，但很可惜的是我们不能统一意见。”
“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总长。”邓普拓－鲍勃离开座位与潘妮保持一定的距离。
“看来，你清理得并不干净。”潘妮看着沃兹－佩德罗，“还是说……你是故意放过了他们？”她环视四周，迎上四周议员们虎视眈眈的目光，“怎么，你们想要发动叛乱吗？”
“总长，根据城市议会的《基本法》规定，我们有权利罢免您的职位，您不能把这称之为叛乱……我们只是依照法做事。”邓普拓－鲍勃表情平静，他说着还向潘妮躬身行礼，“如果您还想有体面的话，就应该自己走下来，我们会给予您应有的礼遇。”
“你想坐上这个位置？”潘妮盯着邓普拓－鲍勃。
“不，之后城市议会会解散……”
“我兄长给了你们什么承诺？”
“总长，您的想法太偏执，我们不能看着……”
“又想和我讲大道理？我是听着‘荣耀和帝国’的故事长大的！”潘妮的低吼在大厅内回荡，“不要给讲所谓的正义，所谓的牺牲！”
“那么……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谈的。”
“确实是没什么好谈的……卡莲将军，马勒克处长，立刻以叛国罪处死邓普拓－鲍勃。”潘妮无视邓普拓－鲍勃的劝说，指着她左手边席位的女将领以及警卫处长下达命令。
“总长，我相信您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这栋大楼已经被我控制，任何命令都无法从这栋大楼里传出去，您……”邓普拓－鲍勃很明显想避免武力冲突，“卡莲将军，马勒克处长，总长会把这座城市代入深渊，为了你们的家人，也为了城市的未来……”
“锵”卡莲－西博拔出她的佩剑，也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佩剑，“总长的意愿如女神的光辉般耀眼！”她脸上那发自内心的尊敬毫不做作（看不懂的看仔细看前面），用锋利的剑刃对着邓普拓低吼道：“不要如同下水道的老鼠般畏畏缩缩，让我看看你们的决心！”
“总长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马勒克也跟着表态，且态度坚决
冲突似乎要一触即发，中立的沃兹－佩德罗和洛克斯对视一眼后，都相继默不作声的向侧面墙壁的暗角退却。
“别犹豫了……行动吧，为了这座城市……”麦格－塔诺单臂掀开他身前议员席位的桌面，露出里面一把亮堂堂的长剑，“终结潘妮－达内迪夫的统治！”他高喊一声之后，大厅内至少一半的议员也都同时掀开他们各自身前的桌面，拿起暗藏在桌面下的武器。
“终结潘妮－达内迪夫的统治！”
众人的怒吼之时，大厅的门“哐啷”一声被人粗暴的从外面推开，一位穿着重甲的战士扛着一柄通体黑色的战锤走进，他走到邓普拓－鲍勃身边的时候掀开面甲露出一副苍老的面容。
“潘妮－达内迪夫，苏克城正在因为你蒙受苦难。”年老的克里特－斯力特用冷漠的目光盯着依旧斜靠在总长坐骑上的潘妮，“为了苏克城的人民，也为了被你绞死的吉诺特，我要碾碎你的宝座。”
说罢，克里特－斯力特放下面甲，圣力环绕在他的周身但同时一个‘战术冲锋’向挡在他前方的卡莲－西博撞击。“当”卡莲－西博居然不避不闪，提着一把单手短剑抵挡圣骑士的冲锋。
两人眨眼间装在一起，卡莲－西博被迅速击飞到潘妮身边，克里特的冲锋的身影居然也硬生生被挡下。
“你拥有不属于你自己的力量，很诡异的力量！”克里特皱了皱眉，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卡莲－西博体内有一种未知力量爆发出来，“但你们的抵抗注定是徒劳的……”说罢，他挥舞着手中的战锤，圣力再次环绕全身的时候猛然间踏出两步，一个强有力的横扫对着卡莲－西博和潘妮腰部扫去。
“快后退！”
看着卡莲－西博和潘妮向侧面闪开的克里特正打算继续追击的时候，耳边却传来身后邓普拓的惊呼，接着他的双脚又感觉到难以忍受的灼热，当他下意识想要退后的时候灼热变成了刺痛。
克里特脚下地板不知何时出现一道法阵，炙热的火焰刹那间淹没他的身躯，铠甲上的魔法盾被迅速烧尽之后，那厚重的铠甲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潘妮！！你的灵魂会堕入地狱，我诅咒你和你的孩子永生永世……”克里特被火焰淹没的瞬间，用尽最后的力量让圣力环绕全身把手中的战锤扔了出去。
“马勒克！”邓普拓转头看着手持法杖的马勒克，“你根本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力量，你到底是谁？”
“管他是谁……”麦格－塔诺指着潘妮，“围上去干掉，别让潘妮跑了。”
“踏踏踏”外面走廊里挤满的带甲战士涌进议会大厅，沉重的脚步仿佛能让这栋大楼摇晃。
“攻上去。”
“我为什么要跑？”潘妮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她纤弱的身体向前走出一步，伸出双手之时一道闪烁着淡紫色的光晕的法阵没有经过任何勾画就凭空出现……
“快退……”
“前进，碾碎她们。”
两种不同的命令同时高喊，前面是邓普拓－鲍勃的声音，后面则是麦格－塔诺。
矛盾的命令让战士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一种仿佛老鼠咀嚼的“咔咔咔”声音在耳边回响，伴随一闪而没的阴冷寒风之后“啊”的一声惨叫压过了房间内嘈杂声……
灯火下，带着冷光的地刺拔地而起，把一名战士身体刺穿的同时高高挂起，抛洒的鲜血像是雨水般拍打在附近战士的身上，整个房间里顷刻间便被鲜血所覆盖。
“咔咔咔”那令人心悸的声音继续回响的同时，不断冒起的地刺让挤在一起的带甲战士损失惨重。
“你们……还要继续吗？”潘妮左手手指轻轻一点，她身边的空间仿佛水面一样浮现出一圈圈浪花，一个微型的黑洞形成的同时不断的吞噬者周边洒落的鲜血。
“鲜血魔法……你居然学习这样的魔法。”邓普拓－鲍勃脸色很难看。
“不管是法师塔还是克鲁里亚王国，都在研究这样的魔法，为什么他们可以用，我就不能用？”潘妮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白色的毛巾，优雅的擦拭着脸上的覆盖的鲜血，挥手间覆盖大半个大厅的地刺立刻化为如同风化的石块层层断裂。
“你带着剩余的人包围这栋大楼……”麦格－塔诺单手握剑，阴冷的空气和之前发生的一切让他冷静了下来，看着满地的尸体他强迫压制着拼命的冲动对身边的邓普拓－鲍勃低语。
“你们跑不掉的。”潘妮说话之间拿出一把如树根的魔法杖，上面雕刻的魔法符文闪烁着蓝色的光芒，当这把法杖出现的时候大厅内立刻变得如初冬一般寒冷。
“邪能？”麦格－塔诺嘴角苦涩，“我以为你至少有那么一点身为贵族的荣誉……”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邓普拓－鲍勃后与潘妮对视，“看来，你连最后一丝荣誉都放弃了。”
“贵族的荣誉是最可笑的存在。”潘妮手中法杖轻轻在地面一点，“而且……这并不是邪能，是你们那点可怜的知识无法理解的存在。”她说完这些话之后，以她身体为中心凭空勾画着出一个巨大的法阵。
“呀”如婴儿低语的声音在法阵显现之际回响，地面原本早已死透的尸体开始不断的嚅动。
“你居然在复活尸体，你已经成为不死者？”麦格－塔诺手心冰凉，但他并没有后退一步。
“不死者不需要使用法阵，他们可以直接通过他们女王赐予的力量控制邪能为自己服务。”沃兹－佩德罗这时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他看着潘妮的目光充满矛盾，“殿下，您正走在一条危险的道路上。”
“我别无选择。”
沃兹－佩德罗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卷魔法卷轴毫不犹豫的启动，当他身体即将穿越空间的时候向着潘妮所在的方向躬着身说道：“但愿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他最后看向潘妮的目光中带着很明显的怜悯。
潘妮讨厌那样的眼神，对方怜悯的目光波动了她心中的某根不受控制的弦。
“你们喜欢把这样的场景称之为地狱……”潘妮环视四周，“那么……就让苏克城化为地狱吧！”
重新站起来亡者战士，开始对他们曾经的战友发动了无情的攻击。
第12节
“众神会保佑这座城市，先祖的灵魂会保佑他们的后代！”麦格－塔诺咬下左臂的袖子，露出左臂上雕刻的法阵。下一刻，他整条右臂闪烁着被红色火光包裹，手中短剑突然间像是刚从火炉中捞起来一般火红发亮。
“当”艳丽的短剑把冲上来的不死者很轻松的就砍城两半，整齐的切口处附着的火焰刹那间让尸体变成一堆黑炭。
周围手持武器并甘愿留下来的议员以及幸存下来的带甲战士，也纷纷大吼着向冲上来的不死者发动攻击。
“让我们结束这场闹剧吧。”潘妮手中的法杖再次高举，一圈一圈的法阵围绕着她手中的法杖不断的浮现。几秒之后，大厅内的墙壁、底板、天花板、会议桌以及乱糟糟的凳子上仿佛都充斥着她布下的法阵。
“你也快走！”两名议员冲到麦格－塔诺的身边，“这座城市的人民需要知道真相……”两人把麦格－塔诺护卫在身后，“不要让这个疯子愚弄苏克城的人民！”
麦格－塔诺怎么肯走，但他刚想说话便感觉胸口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紧接着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向大门处倒飞，后背脊骨被撞得生疼的瞬间他整个人已然跌落在外面走廊冰冷的地面。
“咔咔咔”
那要命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在麦格－塔诺抬头之间，混战的议会大厅内，立刻变得阴暗无比，宽敞的房间里就在这一眨眼的时间里被无数的地刺覆盖。
鲜血从大厅里溅射到外面走廊，麦格－塔诺只感觉脸上一热，扑面的腥气紧随而来，走廊摇晃的火光下，隐射着从大门口流淌出来的腥红鲜血。
“踏踏”在麦格－塔诺愣神之间，走廊通向楼顶防线传来厚重的脚步声。
“我得离开这里。”麦格－塔诺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出这个想法后，强忍着脊骨的疼痛和左臂火辣辣的灼烧感，踉踉跄跄的站起看着向自己冲过来的黑甲守卫想也不想就从身旁的窗户口跳了下去。
大厅内的地刺这时也如同刚开始那样如风化的石块般层层脱落，前一刻还异常的喧嚣的大厅此刻安静得能听到窗口风声的流动。
原本豪华的大厅里，此刻到处都充斥着杀戮后的残留痕迹，墙壁、底板到处都吃着血迹，无数的断壁残肢以及那恶心的内脏满地都是。
“这就是地狱吗？”潘妮虽然经历过战场，也见过不死军团的肆虐，但此刻展现在她眼前的一切，依旧让她抵达胃不足的翻滚。
潘妮走出几步，脚底血液的粘稠感以及在这安静环境中那特有的回音，又让她停下脚步，“烧掉这里的一切。”她此刻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内心深处仅存信仰和现实做着最后的斗争。
“遵命，大人。”声音是从潘妮身后的阴暗角落里传出来，并伴随着如地窖老鼠跑动的“沙沙”声，一张惨白的中年人的脸显现而出。
中年人看上去像是死人，但也仅仅看上去像而已。
“好久没有见过阳光，真是让我……兴奋。”他就是在地底实验室为潘妮带路的中年人，他称呼自己为葛兰。他说话间走到潘妮的侧面，恭谦的说道：“大人，请归还我的法杖。”
“没有要你的东西。”潘妮把手中用来装样子的法杖还给我葛兰。
其实，刚才那一系列的手段并不是潘妮施展出来的，毕竟法阵的构建可不是短短几天就能够学会并运用的。想要快速使用强大的力量，唯有如同卡莲－西博和马勒克一样更改灵魂记忆，但那样与变成不死者又有什么两样？
如今的潘妮就像输光一切的赌徒已经变得疯狂，但她依旧保持着自己最后的理智。
……
胜利广场商业街口，沃兹－佩德罗带着他的小儿子从马车上下来，走进依靠街口位置的咖啡馆。
如同这条街的其他商店一样，咖啡馆没有一位客人。
“嘿，先生……”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阁下……我需要出城，为此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沃兹－佩德罗严肃的望着咖啡馆的侍从，他虽然有办法出城，但出城之后却无处可去。
“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潘妮－达内迪夫已经疯了，这座城市很快就会因为她的疯狂而变成地狱。”
……
苏克城东面城墙外克鲁里亚王国驻军营区，经过半个月的修缮原本简陋的驻地如今变成一座设施完善的据点要塞群。
“轰隆”火炮的轰击每天早上天一亮便开始，每次都会引得刚刚完成守夜任务准备休息的士兵大声咒骂，当然也伴随着许多看戏的士兵们欢呼。
中军营区指挥大厅内，临时负责军报的秘书长狼玛正在做每天早上的例行汇报：
“雷恩骑士昨天晚上传回消息，他们现在已经抵达苏克城西南地区，当地许多村镇愿意公开表示支持王国的统治，并为我们的部队提供后勤支持……”
“另外，蒙德－吉恩表示，他们还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来攻占那普洛斯城，与蒙德－吉恩意见向左的费尔德领指挥官多里将军已带领所部向我们驰援。”
“吉恩家族已经没落到这种程度了吗？”炮兵指挥官纳特爵士皱了皱眉，“连一座新建不到两年的城市都攻不下来？”
“吉恩家族有才华的贵族早在之前的‘弑父战争’中被清除得一干二净，听说吉恩公爵的部队大多都是新兵，而且普遍没有超过十五岁。”地精指挥官卡奈与其他地精一样喜欢查询资料以完善自己的情报，“在过去三年里，诺玛堡对苏克城的战争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以失败而结束。”
“他们在害怕再次失败。”卡奈耸耸肩，“害怕失败的人会变得异常的谨慎，谨慎得甚至都忘记该怎么前进。”
“没有蒙德－吉恩的军队也没关系。”培迪随意的语气表示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让归降的村镇派出他们的代表，我会亲自为他们举办一场宴会……就在这个营区里。”他更关心的是西南地区归降的村镇。
“苏克城内最近有什么反应吗？”安斯－卓拉询问。
狼玛下意识的就回答道：“没有任何反应，如今就连城墙的守军部队都已经习惯了我们的炮击，城内许多市民甚至把我们的炮击当成他们起床的鸡鸣。”
“好劲爆的鸡鸣声！”卡奈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
安斯－卓拉轻轻点了点头后没有了语言，而站在众人中间的国王好似并没有听到狼玛的汇报，他低着头关注着地图上角落里提尔镇的方向，“提尔镇的攻城战争应该已经打响了吧。”
“是的！”
培迪附身在摆放地图的桌沿，盯着地图上的苏克平原全境战局看了半响，然后环视左右，“是时候……”
“咯吱”原木拼凑的门被推开，是负责军情情报的米妮－瓦图。
米妮－瓦图看上去很累，头发乱糟糟的让人感官非常糟糕。指挥大厅此刻只有少数的几位高层指挥官，所以米妮－瓦图的出现很突兀，以至于让所有人在同一时间都把目光投在她的身上。
“很抱歉……但陛下您授予我可以随时觐见的权力。”米妮－瓦图知道自己可能冲撞了一次重要的会议，但她有自己的理由。
“看来你为我们带来了一份重要的情报。”培迪并没有计较她的无礼。
“您确定要在这里汇报吗？”米妮－瓦图直白的话语之后更是左右看了看在场所有人。
“如果是关于苏克城的情报的话……”培迪早已习惯米妮－瓦图的直接。
“潘妮殿下的重臣沃兹－佩德罗就在门外，或许您可以亲自向他问一些问题。”
……
再三考虑之后，培迪只留下他的秘书长狼玛以及盟友安斯－卓拉与沃兹－佩德罗参与这次会见，当然作为擅长情报的米妮－瓦图也在场。
在苏克城的时候，培迪不止一次见过沃兹－佩德罗，那个时候他对沃兹－佩德罗的感官是，他是一个很健谈的人，而且拥有极其丰富的知识，可以与人聊艺术、名著、历史、军事，有时他甚至可以参与到魔法师之间的讨论。
那时的培迪只感觉沃兹－佩德罗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同时也让人厌恶，培迪当时厌恶的是这个人的笑容，因为他感觉对方的笑容是一种看上去很真诚的假笑。
沃兹－佩德罗也在感概命运的神奇，作为帝国五大军护家族，或许别人会在意所谓的‘首相的次子’，但他从来没有关注过，至少在兽人战争爆发之前是这样的。
但如今，他从不看好的‘首相次子’，需要让自己献上最真挚的礼仪，并卑谦的喊上一声‘国王陛下’。
“陛下！”沃兹－佩德罗虽然心中思绪万千，但动作却没有丝毫的迟疑，他匍匐在冰冷的底板上，脸紧贴地面嘴里高喊着，“佩德罗家族向您献上最真诚的祝福。”
“沃兹－佩德罗侯爵……”培迪语言中带着愉快的情绪，他笑着用‘侯爵’的头衔称呼沃兹－佩德罗，“我从小就听着你们先祖的故事长大，能够在这里见到您令我很开心，你……可以站起来与我交谈。”
沃兹－佩德罗听到年轻国王如同施舍般的语言，一种难以言表的苦涩立刻充斥在胸口。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后半生几乎所有时间都在与里根家族的人打交道，之前是尼克－里根，后来又是苏克城的那位女疯子，今后可能就是眼前这位国王。
“我的父亲曾经说你是他见过最具智慧的贵族。”培迪指着他对面的椅子，“我们可以坐下交谈，你看上去好像……很累。”
“比起尼克公爵的智慧，我的想法最多只能的小聪明而已，而事实已经证明我的许多决策都是错误的，因为……我不能如同尼克公爵那样抛开自身的利益，去考虑艾兰大陆的整体局势。”沃兹－佩德罗先得很谦虚。
培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你现在不就做得很好，我相信你走进这个房间就是在考虑艾拉大陆的整体局势……”说罢，他直接说道：“让我们来聊一聊苏克城的事情吧，你肯定有一些事情想要对我说吧？”
“是的！”沃兹－佩德罗闻言，脸上的谦虚立刻消失不见，他那双被皱纹遮蔽的小眼睛里闪现着些许恐惧，“陛下，您的妹妹如今已经不是过去那位善良的小姐，她如今可以漫步在鲜血中如同在自己后花园散布。”
“还有呢？”培迪并没有对此评价。
“您或许应该尽快控制苏克城，否则不久之后这座城市将变成如同卡伦城一样。”沃兹－佩德罗神情严肃，“潘妮……殿下已经被死亡诱惑，她正在城内散布死亡的信仰。”
培迪皱了皱眉与身边的安斯－卓拉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带着深深的忌惮。
“你确定吗？”培迪深吸一口气。
“我亲眼所见，不过……有一点非常奇怪。”沃兹－佩德罗沉默两秒组织着措辞，“我可以肯定潘妮殿下在使用邪能，但奇怪的是……潘妮殿下并非不死者，而且他们使用的邪能居然需要用法阵。”
“你确定？”培迪重复着刚才的话，只是这一次他下意识的提高了音量。
“我当时就在场，潘妮殿下用她的魔法瞬间就让一群士兵回归女神的怀抱。”
“法阵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掌握的，没有三年以上的研习，就算再天才的人也无法勾画法阵……”
“但我当时看得清清楚楚！”
“或许……你应该与莉亚大法师好好聊一聊，艾鲁克城国家实验室正在进行相关的研究。”培迪看着沃兹－佩德罗，“现在，我们需要苏克城守军的详细情报，如果你的情报足够详细，或许我们可以提前对苏克城发动进攻。”
“当然，如果这可以阻止苏克城变成如卡伦领那样的地狱，我很乐意这么做。”沃兹－佩德罗毫无犹豫的答应。
“我听说费泊特－鲍勃如今在主持提尔镇的局势？”
沃兹－佩德罗一怔，“他不一定会听我的，但我愿意去试试看，毕竟如今潘妮殿下已经没有任何跟随的价值。”

第13节 推进中的战争
大陆历1220年，王国新历第二年，7月15日。
早霞过后是万里晴空，王国魔法师小队专门做过监测，在未来的五天内都不会有雨水落下。
今天凌晨，苏克城外驻军要塞内，国王培迪－培迪召集了他的将军们召开过一场长达三个小时的作战会议。
天亮前的一个小时里，各个营区接到命令：必须在一个小时内完成战前准备。
同时，后勤处开始无限量发放弹药配给和魔能水晶以及分量充足的干粮。
早上八点，火炮轰击如同往常准时开始。
第五集团军各部以及两支火枪兵团开始集结……
苏克城守军并没有把这当回事，他们依旧在魔法护盾的保护下若无其事的完成换班。
半个小时后，
一颗炮弹在爆炸后扩散出一种附着在魔法护盾上的火焰引起守军的围观，但他们并没有太过关注，因为在过去半个月多月里经常发生同样的事情。
但在十多分钟后，守军官兵们突然发现魔法护盾上几乎到处都覆盖着这种火焰。
刚刚从城墙哨塔指挥所私人休息室醒来的卡莲－西博，还来不及询问今天的战况，法师部队的指挥官便慌慌张张跑进指挥室。
“魔能在今天突然消耗得很快……”法师部队指挥官的声音带着紧张过度的尖锐，“我们需要更多的魔法师。”
“苏克城大部分魔法师都是你的部下，其他没有成为你部下的都在监狱里待着。”卡莲－西博极其冷漠的回应着法师部队指挥官请求。
“您……”
“哔哔”
刺耳的魔法哨声音突兀的响起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是怎么回事？”卡莲－西博眼皮快跳，对只会是外大声呵斥。“好像是从法师部队方向传来的。”外面一位参谋大声的回答着她的质问，但没有人能具体回答。
卡莲－西博很不满意这样的回答，她推开挡住她道路的法师部队指挥官走出作战室，快速穿越各个走廊后来到城墙上。
难以忍受的炙热猛然间袭扰卡莲－西博的头顶，火红的天空吸引了她所有的目光。她看着头顶被火焰覆盖大半的护盾脸色微变，“这是怎么回事？”
“这并不是普通的火焰，它们带着魔能，它们的燃烧会加速护盾的魔能消耗，而且这种魔能还带着非常奇怪的腐蚀效果！”法师部队指挥官也是急的满头大汗。
“你觉得我们的护盾还可以坚持多久？”卡莲－西博问得很认真。
“也许……”
“说实话！”
“随时都有可能破碎！”
“我应该把你送上绞刑台！”
卡莲－西博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对不远处的传令官大喊：“快去集结我们的士兵，克鲁人就要攻城了！”当传令官带着命令离开的时候，她又看向自己的副官，“快去告诉总长，我们这里需要更多的魔法师。”
“轰隆”她的话音刚落地，剧烈的爆炸声就从身边不远处的塔楼传来，被炸得四散的碎石拍打在附近地面“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不用去找魔法师了，让他们多休息会儿准备后面的战争，现在……让士兵们集结……准备战斗。”卡莲－西博走上前眺望克鲁里亚王国早已整装待发军队，对身边的传令官喊道：“准备重弩、投石车……”
“轰隆”
又是一颗炮弹在卡莲－西博旁边炸开，一位圣骑士撑起圣盾防御的同时，卡莲－西博走向更为开阔的主体城墙，“弓箭手！我们的弓箭手呢，让他们全部登上城墙。”
王国军队阵列前，
培迪扛着他的战锤，穿着一身朴实的重甲，冷漠的注视着前方在火焰中燃烧的城市，当对面城墙的魔法护盾碎裂之后，他原本沉静的面容猛然间变得火热，“推进！”他扯着嗓子大喊。
无数的令旗开始舞动，传令官大声的呼喊此起彼伏，绵长的号角声也在回荡。
两支火枪兵团以及第五集团军克鲁人兵团，在攻城塔车的掩护下向城墙方向开始推进。
真正的争斗开始！
战士们的呐喊以及军队推进中掀起的热浪，让培迪忘记其他繁杂的想法。现在，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他就想打下这座城市让自己的统治遍布整个苏克平原。当然，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想找到潘妮与她谈谈。
“小心滚石！”
当大军推进一段距离后，刺耳的魔法哨伴随着观察手的大喊之后是一阵阵破空声传来。
“砰砰砰”魔能火枪射击的交叉火力，形成一张大网在大军上空炸响，袭来的滚石被炸毁大半，碎石落下的时候军阵中又撑起无数巨大的防护盾，把士兵们保护在内。
培迪下意识的抬头瞟了一眼头顶上空不断爆破的天空，“不要走神，注视前方，推进！推进！”前线军官们的怒吼并不断鞭笞心怀好奇的士兵，让培迪果断的收回目光并专注于前方的城墙。
很快，大军推进至城墙守军标注的弓箭射程范围之内，漫天的箭雨在敌我双方军官的怒吼中从城墙上升起，划过一条弧线之后准确落在王国军队的头顶，但却被王国军队军阵中移动护盾装置撑起的护盾弹开！
略微停顿之后，又一轮箭雨升起有落下，但依旧没什么用……
紧接着又是第三轮、第四轮箭雨……
四轮箭矢全部落空！
城墙指挥台上的卡莲－西博脸色难看得让人不敢靠近，她实在不明白王国军队从什么时候开始，魔法师就这么不值钱了？
以至于连盾牌都不用直接就上魔法盾！
就在卡莲－西博不解的时候，城墙下王国军队手持火枪的士兵停止了推进的脚步。看着那不但晃动的令旗，以及火枪兵装填的动作，指挥过提尔镇战役的卡莲－西博立刻脸色一变。
“隐蔽！”卡莲－西博抓起就近的一面的盾牌打开上面的魔法护盾。
“砰砰砰”连续的火枪射击声之后，城垛岩石被乱飞子弹打出无数的弹孔，许多没有来得及躲避的士兵被直接击中，鲜血飞溅的同时惨叫声不断。
“轰隆”
“轰隆”
要命的炮弹又在城墙上炸开，让无数地区化为火海，碎石飞溅的同时一座座原本看似坚固的箭塔楼阁开始倒塌。
卡莲－西博看着眼前的一切，终于明白当初罗耐斯峡谷要塞口为什么会陷落得那么快。
“将军……”指挥部一位穿着军服的参谋在指挥台楼梯口大喊。
“什么事？”卡莲－西博心情不是很好。
“总长传来的密令。”
卡莲－西博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她很是庄重的走上前接过参谋手里的密令。
两分钟后，放弃城墙防线的命令传达至各部。
……
胜利来得比培迪想象中要快，苏克城东面城墙攻防战争不到三个小时，他的军队就已控制整个东面城墙。火炮的威力再一次展现在众人的面前，在这场城墙攻防战中双方短兵相接的战斗还没有开始，东面城墙就在火炮的轰击下倒塌了近三分之一。
此时此刻，火枪兵团正在正在城内与守军进行巷战，第五集团军也按照计划向苏克城的南部城墙推进。
“以后，这些东西将彻底失去作用。”
东部城墙狼藉的战场上，安斯－卓拉看着断裂的城墙，指着不远处像是摆设的攻城塔车、冲车以及无数被扔在地上的云梯。
“火炮出现之后，城墙都没有必要存在，更何况是这些东西！”地精指挥官卡奈脸上带着被烟熏黑了半边脸，他腰间的有一个巨大的皮囊里面塞满了炸药，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带着自豪，毕竟火炮是由一位地精研究出来的。
“城墙的作用并不仅仅是防御火炮，而且如果有更为高效的防护手段，城墙依旧有它存在的作用，就比如……”安斯－卓拉指着他手腕上的护盾装置，“改变城墙的材质让它变得更加坚固以及装备我们最新研发的护盾装置，火炮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办法击碎。”
“那就是拼消耗，谁有钱谁就能赢得战争！”卡奈下意识回了一句。
“直观的评价。”安斯－卓拉先是一怔，“也许以后战争将变得更简单，也更加纯粹。”
“纯粹为了钱而战？”
“战争从来就是为钱而战，只是以后会更加直接，没有了虚伪的外交……”
“未来不会再有战争！”培迪打断两人的谈话。
安斯－卓拉和卡奈的交谈戛然而止，他们看着国王警告的目光，立刻便察觉到自己刚才那些话是多么的愚蠢，连绵躬身行礼对刚才的失礼致歉。
培迪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两人的谈话虽然让他很不喜欢，但他们说得并没有错。他可以期望自己的王国永久存续，但亲眼见证帝国覆灭的他对此并没有信心。
“我们的对手很聪明，而且很果决。”培迪看着城墙附近搭建防御工事的士兵，“城市巷战是对于熟悉苏克城外城各处巷道的本地士兵而言更有利，而且本地居民会成为他们的密探。”
“得速战速决。”安斯－卓拉面露严肃，“我们装备有火枪和魔能护盾装置的士兵，其实对于巷战更为有利。”
“但在苏克城内战斗，我们需要更多的帮助。”培迪指着狼玛，“向整个苏克城发布通告，克鲁里亚王国将承认帝国时期的贵族头衔，但前提是他们得向我效忠。”
“另外……”培迪看向卡奈，“调遣第五集团军向城区推进，调回火枪兵团让他们去打南面的城墙。”
“这座城市很快就会成为王国的一部分……我保证。”卡奈咧嘴一笑，相比于城墙攻防战争他更喜欢占领城市的快感，更何况这是苏克城。
安斯－卓拉看着离开的卡奈，说道：“为什么要用第五集团军的？苏克城的市民对于兽人、巴鲁人以及地精并不友好，这会成为您妹妹攻击你的手段。”
培迪眺望远方看着建筑林立的城市说道：“我就是要想苏克城的人民知道，我来是为征服。”
安斯－卓拉皱了皱眉，他无法理解这句话，因为他只是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
“沃兹－佩德罗的情报得引起重视，而且法师们也确实监测到城市内有邪能的波动。”安斯－卓拉换了另外一个话题，“我们的部队不能突进得太快，最好在先控制住整个外城区再向内城城墙进攻，但同时……我们又加快进攻速度，否则将会有意想不到事情发生。”
“我们将面临矛盾的选择，因为我们手里的兵力有限。”安斯－卓拉看着战火漫天的城市，“是用我们手里有限的力量进攻直取内城，还是等控制整个外城城区并排除城区被邪能感染的可能之后，再向内城发动进攻。”
“亦或者……直接用我们的火炮轰平这座城市！”
“你觉得我该怎么选择？”培迪问得很随意，他好像并不在意这个选择题。
“这是你的选择，陛下。”
“如果这座城市大规模被邪能感染，成为死亡军团的乐园，那将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培迪轻声说道：“如果我是一位将军，我肯定会选择尽快结束这场战争，不惜一切代价攻占内城，但……我是头顶带着王冠。”
“所以，您选择稳定住外城局势之后再向内城推进？”
“不，我觉得两件事情我们可以同时进行。”培迪咧嘴一笑，“等我们的军队控制住中央大道之后，城市内的勋贵就会迅速集结在我的王旗下，他们可以帮助我控制外城区并清理邪能。”
“嗡……”
号角声在两人交谈时响起，是接到命令的第五集团军吹响的。
很快，前方与苏克守军纠缠的两支火枪兵团很快被替换下来，巴鲁人部队敢死队顶着护盾开始疯狂的冲击苏克城守军在各处街口设置的路障。
因为第五集团军有国王的明确命令，他们的进攻打得比之前火枪兵团要猛得多。指挥官卡奈甚至搬出集团军库存的所有炸药，他传达到各部的命令是：不惜任何代价在一天之内推进内城城墙！

第14节 内城的消息
第五集团军的进攻比卡奈想象中要顺利得多，苏克城守军在第五集团军的攻势下节节摆脱，根本没有用到一天的时间，当晚霞落下之际，集团军最前沿阵线已经逼近内城城墙。
接到军报的培迪也是惊喜不已，他立刻命令城外要塞驻地把火炮运进城市，勒令第五集团军必须在天亮之前拿下整个东部城区。
卡奈没有让他的国王失望，第二天早上苏克城外城东部地区的苏克城守军被清理干净。
与此同时，火枪兵团也成功攻下南城门。更好的消息是，费尔德领的援军部队也抵达在此刻抵达苏克城。培迪立刻下令火枪兵向中央大街推进，并在城市内散布费尔德领援军抵达的消息。
上午十点，二十架火炮以及上百架攻城塔车被运抵内城城墙外，培迪毫不犹豫下达强攻命令，并同时要求才刚刚休息两个小时的费尔德领军队向中央大街旁边的西部街区移动。
苏克城正式攻防战争第三天早上，火枪兵团成功控制外城区中央大街，费尔德领军队也完全占领苏克城西部城区。
战事比想想中更为顺利，想象中激烈的巷战并没有爆发。
这时，一个更好的消息传来……
那普洛斯城的商人们宣布投降，但他们拒绝诺玛堡蒙德－吉恩派出的使者接收他们，只接受王国派遣的官员。
培迪稍作思考后采用安斯－卓拉的建议，以同盟军的名义要求那普洛斯城解散军队接诺玛堡的整编，并要求蒙德－吉恩的军队立刻北上。
这场战争进行到这里，占领苏克平原对于培迪而言仿佛只是时间问题。
而进攻内城区的战斗也在这个时候打响，在火炮的轰击下，冲锋在最前面的赫然是苏克城勋贵们组建的民兵团！同时，这些勋贵在战斗打响之后，轮换着用各种诱惑性语言规劝城墙守军投降。
攻城战争进行三个小时后，负责佯攻西面城墙的费尔德领军队居然抢先突破城墙防线，但正当人们欢呼之际，还没来得及欣赏内城风景的费尔德领军队又被硬生生打回来，并一度失去原本西部城区大片防区，最后是培迪派遣兽人大队前去才稳住西部城区的阵脚。
费尔德领军队在短暂占领城墙期间，带回了一个重要人物：麦格－塔诺。
“麦格－塔诺，苏克城城市议会中的领袖人物之一，不仅在苏克城市民中拥有极高声望，极其反对王权和独裁统治。”这是军情处人物文档中记录麦格－塔诺的前言。
中央大街原本治安所，现在是同盟军的临时指挥部内培迪见到了麦格－塔诺，这位议员先生此刻的状态很不好，因为过度使用战斗魔法被魔能反噬烧毁了大半身体，魔能反噬的力量属于魔能的诅咒力量，是连圣力都无法驱除的力量。
他就要快死了……
麦格－塔诺见到培迪之后，立刻如同沃兹－佩德罗一样匍匐在地上，“培迪国王，请您一定要救救这座城市，塔诺家族愿意为此献上一切！”
“我正是为此而来。”培迪亲自上前扶起麦格－塔诺，“我们可以坐下谈。”他指着就近的椅子，“先告诉我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废话。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联合所有议员罢免潘妮的职位，因为我们得到情报，兄弟会早已带着马克希尔殿下离开苏克城，我们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麦格－塔诺一边说一边用被灼伤的左手去挠他的脖子，那里包扎的伤口难以忍受的瘙痒让他浑身难受。
“但我们没有想到潘妮那个疯女人真的和魔鬼做了交易，许多议员在她魔鬼的力量下被屠杀得干干净净，我们集结的战士也被她召唤的一种强大的冒着蓝色火焰的石头人击溃。”麦格－塔诺挠了两下或许是觉得很不礼貌，他又放下手死死的抓着椅子的扶手咬着牙说着，“最后我们只得在退守运河西岸的罗德里区，今天上午听到炮击声之后，邓普拓让我带着人向这边突围，他自己则向另外一个方向吸引那群怪物的注意力。”
“火系魔法傀儡？”莉亚大法师是培迪特意从监测站招来治疗麦格－塔诺身上的魔能反噬，她一边用魔法压制麦格－塔诺身上的诅咒力量一边惊奇的说道：“法师塔研究无数岁月的火系魔法傀儡原来早已存在！”
“菲丽丝殿下或许很快就能完成她的毕业设计。”莉亚忍不住调侃一句。
培迪此刻可没有心情理会莉亚的调侃，他手中拿着一份关于费尔德领军队递交上来的临时报告书，说道：“根据多里将军的战场汇报，内城守军还拥有一支非常强大的军队。”
“是的，他们原本是警卫处卫队以及城堡守卫队，我不知道潘妮那个疯女人用了什么办法让他们变得强大，但他们真的变了，变得比我们私人护卫还要凶猛，昨天的战斗力我们曾俘虏过他们的一位士兵……”麦格－塔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望着培迪咬牙切齿般说道：
“我的魔法顾问告诉我，那名士兵的记忆被串改了，那个疯女人把那名士兵变成一个只知道战斗的战斗机器。”
“新的不死者？”莉亚问。
“不，不是不死者，他是活人，但又是没有思想的活人……或许称呼他为不死者也可以。”麦格－塔诺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与莉亚对视两秒后他说道：“他们就像是一具具傀儡，只是这些傀儡的身体是真实的肉体，且每个人都拥有巨大的力量。”
“一个可怕的技术！”莉亚皱了皱眉。
“是的，可怕的技术。”麦格－塔诺又看着培迪，“我担心的是……那个疯女人和她的爪牙正在计划改变这座所有的内城守军，甚至还有一部分被征集的普通市民，如果让她的计划成功……”他没能继续说下去。
麦格－塔诺显得很激动，他这句话说得很快，并且又忍不住快速的挠他脖子处的伤口，“该死的诅咒。”他抱怨着自己的身体的状况，然后望着国王，“您还有什么要问的？我的脑子现在非常乱，我担心很快我就会忘记。”
“你刚刚提到了邓普拓……”
“他们没有可能生还，因为潘妮制造的石头怪非常强大！”
“我觉得你需要休息……”
“我不需要休息，你还有什么要问的，问完之后给我一个痛快！”麦格－塔诺拒绝了国王的好意。
“带塔诺伯爵下去休息……”培迪看着对方目光中的疯狂皱了皱眉，对左右吩咐道“照顾好他。”
“我真的不需要休息……”麦格－塔诺还没有说完便被莉亚用一种催眠魔法弄晕，但他的手依旧在挠他脖子上的伤口。
“在之前的战斗中，他过度使用了战斗魔法。”莉亚看着被带下去的麦格－塔诺说道：“而且，以他的身体素质，根本就是一个不合格的魔法战士。”
“保证他的生命，苏克城的人民需要他。”培迪强压心中的不适应感，“这座城市的人民需要知道真相。”
“您可真残忍。”卡奈直接说出心中所想。
……
7月20日，苏克城正式攻防战争的第五天，以克鲁里亚王国为首的同盟军，成功控制苏克城除内城区之外的所有区域。
但内城城墙攻防战并不顺利，城外一百余架火炮已尽数运抵城内，并以最大火力连续轰击一个晚上，却依旧无法撼动城墙护盾。用莉亚法师的话来说就是，城内拥有足够的魔能维持护盾。而麦格－塔诺带来的情报证明，内城的法师们正在使用一种未知的强大力量，且不排除对血魔法的使用。
今天早上一大早，同盟军迎来了蒙德－吉恩和他的亲卫队，而他的主力军队离苏克城还有好几百里！同一时间的克温镇，兽人和特瓦克高地的联军也对克温镇发动强攻，企图效仿那普洛斯城，迫使克温镇守军投降。
最近两天苏克城的天色阴沉，而且还伴随着让人难以忍受的闷热。
宽阔的中央大街上，重装兵团兵团的骑士组成的巡逻小队来回巡逻，以保证这条街区的治安稳定。
“踏踏”
“踏踏”
军马的铁蹄疾驰而发出的噪音打破这个安静的而沉闷的早晨，一小队穿着没有军衔标记军服的骑士从城门口向内城城墙疾驰，而负责巡逻的骑兵们，不但没有拦下疾驰的战马反而纷纷让出道路。
因为，他们高举着警察总局的旗帜，而且最前面的赫然就是局长唐莱特本人。
“警察局总是这么没礼貌。”一位士兵忍不住低语。
“乱说什么！”附近的军官立刻呵斥。
两人的话音刚落，刚刚放下城门又开始升起，进来的是一位穿着好似佣兵的女剑士以及她的两名随从。这一队人比较低调，但不少老兵很快就认不出了他们，并下意识的远离，因为那是军情处的人。
就在军情处的人疾驰而过之时，天边闪电照亮了阴沉的苏克城，紧接着便是一记闷雷响彻天际。
……
同盟军指挥部内，或许是因为最近的战事顺利，气氛也变得相对的轻松愉快。
但培迪却并不愉快，因为不管是沃兹－佩德罗和麦格－塔诺的情报都在告诉他，潘妮不会投降，这场战争胜利的时候很有可能会让潘妮丧命！
“从总攻开始到现在，我们的军队接触到的苏克城守军不超过一个兵团，而情报中显示苏克城的守军至少有一个军团，且拥有至少两千魔法师以及一个中队的圣骑士。”
指挥部独立作战室里，安斯－卓拉看着研究地图的培迪指着苏克城的内城，“我们的敌人放弃狭长的外城墙防御线，刚好让他们有限的兵力发挥最大的效果，两千魔法师组成的防御护盾，可不是一百架火炮就可以搞定的。”
“我们得组织更大规模城墙攻防战争！”
“法师们那边的最新监测报告怎么说？”培迪询问。
莉亚大法师自然清楚培迪在问什么，他沉吟两秒后指着城市北面城堡建筑群外巨大断崖层外，“法师们在这里建立了专门的监测站以检测狮堡的能量反应，两个小时前最新的消息显示，狮堡内确实出现与我们在艾鲁克领国家实验室内测试的能量体的相同能量反应。”
“不过……”莉亚接着又说：“这种能量体与我们的试验有着本质的区别……我们的试验是以魔法能量为主，利用法阵来协调邪能，而从狮堡中的能量数据来看，刚好与我们的试验相反。”
“这样会发生什么事情？”
“无法预测，因为邪能有许多特性，强大的腐蚀能力以及自带的瘟疫效果，我的学生曾研究过邪能的腐蚀和瘟疫，我只能说……如果没有精灵王国提前配置好的香料包，我们这场战争或许还没有开始打，就得全部死于瘟疫。”
莉亚挥动左手从魔网中抓取一丝邪能，然后拔出腰间的匕首，“在没有任何防护力量的之时，它可以腐蚀一切……”说着，她控制邪能附着于匕首。
“虽然很缓慢，但你们看……就算是精钢打造的金属，都无法避免被他腐蚀。”莉亚驱散邪能之后，把被邪能短暂包裹的匕首展示给国王观看，“我们的试验，就是想试着用魔法驱除邪能的腐蚀和瘟疫，用它奇特的复生能力，这是制作傀儡的天生能量。”
“也有可能够让人用来复生死人。”安斯－卓拉插话道：“从沃兹－佩德罗以及麦格－塔诺的口供中得知，潘妮殿下并没有转化为不死者，但她却可以复活尸体为自己作战以及拥有强大的傀儡战士，而且还会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火焰魔法。”
“陛下，攻下苏克城之后，请一定要活捉那些法师，他们掌握的知识非常宝贵。”这已经不是莉亚第一次做出这样的请求。

第15节 两个消息
培迪如同前几次一样直接无视莉亚的请求，看着地图上的己方军力的部署图问道：“诺玛堡的军队什么时候能够抵达？”
“明天下午！”蒙德－吉恩公爵不再保持沉默，“但我能够调派的只有一个军团……那普洛斯城需要军队驻守，那些商人并不安分。”
“我们的传送法阵什么时候可以搭建完成？”培迪再问。
“苏克城内已经完成，但其他地区几个传送点还需要时间，预计会在两天内完成。”莉亚谨慎的回答着这个问题。
“内城城墙防以及狮堡防御非常复杂，我需要我们的圣骑士能够在尽量短的时间里赶来，否则我们的士兵连城墙都上不去。”培迪对莉亚的回答明显不满意，“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下午我要看到我们的传送阵畅通无阻，后天早上我需要看到圣骑士兵团出现在我的眼前。”
“是！”莉亚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刚才把时间多说了一天。
“从明天早上开始，让城市民兵团退下来，他们的进攻除了给对面的士兵们增加一些娱乐之外毫无用处。”培迪看着安斯－卓拉，“从西城墙费尔德领的军队那里借调一个兵团，加上兽人大队以及两支火枪兵团，从明天早上开始强攻中央大街的城门！”
培迪发布命令的时候，门外一名参谋轻轻走到狼玛身边耳语，当安斯－卓拉接下命令之后，年轻的兽人立刻说道：“陛下，唐莱特局长在外面求见。”
“唐莱特？”培迪抬眼看着狼玛，说实话他在战争期间最怕的就是见到唐莱特，因为对方带来的消息往往都是坏消息。
“让他进来吧。”
唐莱特在军中没有穿上那套显眼的局长制服，朴素的军服加上许久没有剃过的长须，看上去就像一名普通的退伍老兵。
“我希望你这次带来的是好消息。”培迪在唐莱特行礼之后这样说。
“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提尔镇的消息？”
“是的！”
“那就在这里说吧。”只要是关于这场战争的消息培迪一般不会屏退左右。
“沃兹－佩德罗成功了，提尔镇的守军答应与我们和谈，但他们要的是平等的和谈。”
“和谈？”地精卡奈的声音依旧尖锐和刺耳，“他们现在应该无条件投降，而不是和谈！”
培迪皱了皱眉，他同样无法接受这个条件，但苏克城的对峙需要提尔镇的主力部队。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对此发表意见，因为如果拒绝的话双方的谈话至少会再拉锯半个月。
“克温镇、哈提斯镇以及提尔镇……费泊特和毕维斯可真是会算计。”安斯－卓拉低语一句后看向国王。
“费泊特－鲍勃已经公开表态，可以放弃克温镇，但必须保证他们在提尔镇与哈提斯镇的利益。”唐莱特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费泊特子爵有些聪明得过头。”培迪低笑一声。
费泊特显然知道克温镇代表着兽人和特瓦克高地草原的利益，他公开表示会放弃克温镇的利益，无疑会让克温镇外的兽人和特瓦克高地军队生出想法，他们甚至会停止进攻要求王国立刻与提尔镇守军和谈。
而培迪评价费泊特聪明过头，则是他嘲笑他不明白王权意义。
“说一说坏消息吧。”培迪并没有显得很气愤，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费泊特－鲍勃的小聪明。
“坏消息也是提尔镇的方面的……”
“咯吱”唐莱特进门之后随手关掉的房门被推开，有特许通行的米妮－瓦图出现在门口。
“陛下，你或许应该先听听我的情报。”米妮－瓦图根本不顾及房间内可能正在进行的重要交谈，“是关于卡伦领不死军团的消息！”
“卡伦领？”培迪阻止想要继续汇报的唐莱特，“你先说……”他指着米妮－瓦图，同时心脏突然加快一种不好的预感出现在他的心头。
“卡伦领的不死军团打算对费尔德领的精灵部队发动最大规模的战争！”米妮－瓦图向前走出两步，“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卡伦领这次会动用百万带甲食尸鬼……”
“就连精灵都无法从卡伦领获取情报，你是如何获得的？”蒙德－吉恩打断米妮－瓦图的话，“不要告诉我，你的人可以穿越卡伦领的死亡屏障。”
“我这里有卡伦城亡灵将军们动员他们各族部署的魔法照片。”米妮－瓦图从她的皮囊中取出一叠照片，“至于我的情报来源，你可以理解为来自于某个亡灵将军。”
“你在开玩笑吗？”蒙德－吉恩有些恼怒。
魔法照片先落入到莉亚大法师手里，她反复检查后说道：“这些都是真的，但记录魔法的运用的不是魔能而是邪能……而且这种邪能很奇怪，它居然不会对普通人产生影响，这与我们的试验……”
“莉亚法师，先把照片给我看看。”培迪皱了皱眉，有些讨厌莉亚不分场合的自言自语。
第一张照片的拍摄者在不死军团应该拥有很高的地位，他所在位置视野非常好，几乎可以俯瞰半个卡伦城，无数的不死生物在城市各个街道和建筑附近咆哮，而其他几张照片显露的则是庞大军团在阴沉沉天空下行军的画面。
“我拿到这些照片的第一时间就让人核对过照片上的地点，虽然有些变化，但无疑上面大部分地区是在卡伦领南部帕丁堡附近。”米妮－瓦图很认真的解释道：“不死军团正在向前线增兵！”
培迪听到米妮－瓦图的介绍抬眼大量了这位女骑士一眼，而周围的人也都选择望着国王手中的照片保持沉默。培迪注意到照片上许多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不死生物，以及某些像是法师塔的傀儡生物，这让他目光越来越凝重。
五六分钟之后，培迪仔仔细细的看完所有照片，把照片递给身边的安斯－卓拉，“你们都看看吧。”
安斯－卓拉依言把照片分成几份，让众人相互传阅。
这时，培迪又把目光看向唐莱特，“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带来的坏消息。”他放弃深究这份情报，转而询问唐莱特坏消息。
唐莱特也在消化米妮－瓦图的情报，面对国王的询问他沉默两秒后才说道：
“提尔镇西部平原以及哈提斯镇东北部地区出现了不死军团的踪影，我们密探穿越提尔镇后发现，这片地区有数百个村镇正在被邪能感染，法师们甚至监测到邪恶祭坛的存在。”
他的汇报让传阅照片的众人相继停止动作，然后用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他。
培迪只感觉自己左边脑袋突然痛得厉害，他用手掌使劲揉了揉左边的太阳穴，说道：“不死军团根本不可能突然出现！”
“是的，但如果提尔镇和哈提斯镇方面刻意隐瞒呢？”
“现在你们却恰巧得知了这个消息！”安斯－卓拉喃喃自语，“这是一手好算计……”
“哐啷”培迪抓起他左手边的空酒杯扔在地图上，把上面摆放的标记砸得上乱飞，国王突然的怒火让所有人低下头并保持沉默，标识“啪啦啪啦”洒落在地面的声音在此刻的大厅内显得格外的突兀。
“砰”国王的拳头砸在桌沿，让摆放地图的桌子不住的颤抖。
“我要把费泊特和毕维斯两个人吊死，把他们的尸体拿去喂狗！”整个作战室里都回响着国王的怒吼，急促的呼吸声回响在众人的耳边，那难以抑制的怒火让他们不敢发出那怕一丝声音。
半响之后，培迪慢慢平稳了自己激动的情绪，他抬起头看向旁边的秘书长狼玛，“告诉博文莱特爵士，让他代表王国和提尔镇驻军和谈，但这次的前提条件是克温镇必须先让出来。”
“是！”狼玛点了点头。
“然后……各位，我想和我的情报官单独谈谈。”培迪向后退出两步回到座位坐下。
“众神会保佑您，陛下。”作战室里除秘书长狼玛、唐莱特和米妮－瓦图之外的其他人纷纷向国王行礼，并同时后退一步准备离开。
“安斯伯爵……我的朋友，你得留下，我需要听取你的建议。”培迪留下安斯－卓拉，而且故意把声音说得很大。
“陛下，我早已没有伯爵的头衔。”安斯－卓拉故意显露出一种玩笑般的笑容。
培迪没有再说话，他静静的等待着其他人走出作战室。
“米妮骑士，你的情报是来自穆韦特－菲勒？”这是培迪在众人离开后的第一个问题。
“是的，准确的说……我这份情报是来自不死军团这次作战计划的策划者恩希－艾拉，他通过穆韦特－菲勒给我们传达了这个消息。”米妮－瓦图并没有隐瞒。
“没有任何不死者可以反抗‘混乱之序’的思想，因为从理论上来说他们对邪能的控制都必须通过混乱之序。”培迪盯着米妮－瓦图，“换句话说就是，如果这个情报来自恩希－艾拉，也就相当于是费罗拉本人的意思。”
米妮－瓦图点了点头，“或许吧，但这是我们无法确认的信息。”
“那就用尽一切办法去确认。”培迪指着米妮－瓦图，“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汇报，现在就可以离开，我需要更详细的情报来帮助我做决定。”
“我会尽力……那么，请允许我告退，陛下。”米妮－瓦图躬身行礼。
培迪挥手示意米妮－瓦图后看向唐莱特，“根据你刚才的情报，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哈伦斯镇到提尔镇之间的这片区域里，基本上都被感染了邪能吧？”
“是的！”唐莱特点头。
“你应该有更详细的情报吧？”
唐莱特点头并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展开，放到苏克城作战地图上面，“虽然不死者肆虐的地区很多，但它们大多数并没有有规模的向四周扩散，而是漫无目的的游荡，也就是说……这些不死者并没有亡灵法师在控制。”
“弄了这么多不死生物，又不加以控制并抢占主要城市。”安斯－卓拉皱着眉分析道：“因为如果苏克平原出现太多的不死军团的话，本地的统治者们可能会立刻倒向我们……”
“是有人在故意在这片地区投放邪能，并建立了相应的邪恶祭坛。”安斯－卓拉继续说道：“但自从不死军团肆虐之后，各地应该都建立过相应的监测装置，这么随随便便的就被邪能感染，那么就是对方准备很久，要么就是当地政府的无能。”
“我甚至在怀疑你情报的准确性。”安斯－卓拉看着唐莱特说出这么一句话。
“陛下，安斯阁下。”唐莱特看向国王与安斯－卓拉，“邪能有一个特性，它可以复活死人，可以让一个普通人瞬间变得很强大。”
“你的意思说，有人在诱惑苏克平原的平民？”培迪－皱了皱眉，“但我们的情报显示，苏克城的宣传力量非常强大，他们的官员每天都会给市民普及关于邪能的基本常识，而且会定期检查。”
安斯－卓拉也紧跟着说道：“接触深渊的同时，又在防备着深渊……潘妮殿下比任何人都清楚邪能带来的灾难，但潘妮殿下应该也仅仅只能控制苏克城吧。”
“是的，苏克平原在过去几年里，除苏克城、哈提斯镇以及克温镇的周边城区以及卫星城镇之外，其他大部分地区都处于动乱状态，而邪能的出现不管对于地区乱军首领还是底层贫民都是极大的诱惑。”唐莱特语言充满公式化，却也带着鲜明的个人风格，“他们大多数无法拒绝这份诱惑。”
“现在纠缠这些问题已经没什么用。”培迪深吸一口气，“尽快帮助博文莱特爵士搞定提尔镇的会谈……你想办法让一个人给邓普拓和毕维斯第一句话，告诉他们……我要的是苏克平原北部的稳定。”他指着唐莱特，“记住，这句话是非正式的。”
“是！”
唐莱特立刻明白国王的用意，“请允许我先告退。”
第16节
“退下吧。”
培迪挥手斥退唐莱特的同时，站起身拿起唐莱特刚才放下的皱巴巴的地图，大致扫了一眼便递给安斯－卓拉，重新开始摆放苏克城作战地图上敌我对峙标识。
“这两份情报是有人故意摆在我们的面前。”安斯－卓拉在唐莱特离开后小声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我们的对手想打乱我的思绪，让我们进攻苏克城的时候变得迟疑。”培迪显得很平静，随意的语气让外人能够明显的感觉他的自信。
安斯－卓拉认真的看了一眼眼前年轻的国王保持着沉默。
“麦格－塔诺身体怎么样了？”培迪突然转移了话题，因为思考这两个情报让他的脑袋越发的疼痛。
“还能坚持几天……”
“尽量让他或得更久一点吧。”
“麦格－塔诺伯爵在苏克城市民中的声望却是无人能及，城市议会那么强大的宣传力量都无法对他进行语言攻击，过去两天里他的几场演讲帮助我们成功稳定各个城区的混乱的局势。”安斯－卓拉把手中皱巴巴的地图随意放在旁边的文件柜的文件堆里，“如今，我们可完全腾出手进攻内城城墙。”
“你对军情处提供的情报怎么看？”培迪停止手摆弄手中的标识，望着安斯－卓拉又突然把话题转回之前一直避而不谈的费尔德领，“精灵扛得住不死军团的大规模进攻吗？”
“我想……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安斯－卓拉回答得很谨慎，他这句话之后停下思考了十多秒后才继续说道：“我们北边还有兽人十万大军，如果费尔德领的战事吃紧，石坎－银斧应该不会坐视不理，毕竟精灵如果战败我们就将失去对不死军团战争的主动权。”
“但愿吧。”培迪点头表示同意安斯－卓拉的意见，“不死军团的动员能力比我们更强大，如果米妮骑士的情报是准确的，不死军团最多半个月内就有可能对费尔德领发动大规模进攻。”
“我们得尽快结束苏克平原的战争，并集结一支更为强大的军队！”培迪指着地图上狮堡的位置，“半个月时间攻下守卫严密的狮堡，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面露担忧，“而且攻下苏克城之后还得处理战争后续事件，还有北边的肆虐的不死者也需要清除。”
“有人设了一个局……”安斯－卓拉蹙眉思考着，“潘妮殿下和我们都在这个人的算计之下，而设局之人的真正目的是费尔德领的精灵大军。”
安斯－卓拉的略带凝重的话语让培迪头皮一阵发麻，他脑海中浮现出当苏克平原一片乱局的时候，庞大的不死军团南下淹没精灵王国的场景。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培迪问。
“尽快结束提尔镇的谈判，集中力量拿下苏克城，并控制住整个苏克平原。”安斯－卓拉回答得很快，“如果我们在整合苏克平原力量的时候，精灵王国需要求援的话，我建议即刻想支援。”
“咚咚”敲门的声音打断培迪正要思考安斯－卓拉的建议，当培迪投去略带恼怒的目光时，房门被推开的同时米妮－瓦图去而复返。
“哐”房门被米妮－瓦图小心翼翼的关上，然后快步走到国王身边。
“陛下，最新消息……费尔德领的不死军团突然对精灵王国的军队发动大规模的进攻。”米妮－瓦图说话的声音很低。
“怎么会怎么快？”培迪脸色微变并愣在原地。
“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安斯－卓拉接着询问。
“今天早上凌晨四点！”
“那么……精灵方面的战场通告应该很快就会传来。”安斯－卓拉自言自语一句，“我们都被不死军团耍了。”
米妮－瓦图低着头没有说话，她对这次情报事故无话可说。
“你先下去吧，骑士。”培迪并没有对米妮－瓦图发怒。
“狼玛！”米妮－瓦图慢慢向后退的时候，国王大声呼喊自己的秘书长。
“陛下！”一直在旁边想雕像站着的兽人立刻躬身致意。
“告诉博文莱特，两天之内结束谈判。”
“陛下……”狼玛这次没有立刻接下命令，他明显想要劝说点什么，但又因为自身职位的原因没能说出口。
“放心，邓普拓是聪明人，他不敢提出过分的要求，而且……”培迪把后面的话埋在心里，“总之，告诉博文莱特……我需要的苏克平原，不是提尔镇。”
“是！”狼玛见国王这么有信心也就不再犹豫。
狼玛转身快步离开的时候，培迪又看向安斯－卓拉，“你亲自去和蒙德－吉恩谈一谈，我希望诺玛堡的军队不要延误时间。”
“是。”
“整编重骑兵兵团的骑士们，我需要一直强大的攻坚队伍！”
“是！”
“传送阵优先圣骑士兵团使用……两天后的现在这个时候，我要看到我的圣骑士兵团出现在苏克城，三天后我需要法师塔的傀儡部队加入攻城战争。”
“是！”
“向全城通告，两天后我将亲自带领攻坚队向中央大街内城城门驻地发动进攻。”
“是！”
“我现在需要静一静。”
随着安斯－卓拉的离开，刚才还人影涌动且闹哄哄的作战室内彻底的安静下来。培迪退后两步坐下，看着桌面地图凌乱的标识以及旁边文件柜中被翻得乱糟糟的文件，深吸一口气之后斜靠着椅子假寐。
“轰隆”外面闪电在天空中炸响，让阴沉沉的天空不断闪烁着白炙的光芒，狂风通过窗户口的缝隙灌进房间，吹得屋子内的灯火来回晃动。
“啪嗒啪嗒”运粮已久的暴雨终于落下。
培迪这时睁开双眼走到窗户边，望着在暴雨下变得朦脓的内城城墙陷入思考。
……
7月22日早晨，天空阴沉沉的。
前天的暴雨结束之后，是连续两天的小雨伴随着苏克城。根据魔法师们的监测报告，这场小雨会持续近半个月的时间。
这场雨对于攻城方来说是致命的，但培迪并没有听从安斯－卓拉的劝告放弃原定在今天早上的进攻计划。因为精灵王国昨天传来正式通告，要求培迪尽快结束苏克平原的战争支援费尔德领。
“嗡……嗡……”
进攻的号角声悠长而激荡，培迪抬起头看着飘散在空气中雨珠，伸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接过扈从递上来的头盔带上后看向远处指挥台的安斯－卓拉，然后又看向附近掌旗官手中的令旗。
“咔”培迪放下面甲身上圣力涌动的同时高举战锤，“进攻！”
“进攻！”
传令官得到命令之后立刻向四周急速奔跑，静止的令旗在培迪高喊的声音落地之时开始舞动。
“喔！”士兵们跟随着高喊一声为自己打气。
“咚咚咚”队列旁边的小鼓和风琴手立刻演奏起有节奏的战乐，军官们拔出腰间的短剑，指着前方的城墙大喊：“前进！”
“咯咯咯”厚重的攻城塔车在巨大齿轮的转动中缓缓前行，一辆辆冲车在士兵们卖力的推动中压过中央大街宽阔的碎石路，发出“轰隆隆”的沉闷声响。
因为地形的限制，中央大街战线进攻城墙的路线总共也只有五处，而且除中央大街之外其他四处的狭小巷道只能通过一辆攻城塔车，甚至这也是拆除大量房屋换来的。
培迪所在的进攻线自然是看上去最容易，但也是最难以攻陷的城门防线。
在两拨合计八轮箭矢的攻击以及无数重弩呼啸而过之后，攻城军队推进至城墙下，两旁的攻城塔车在“轰隆”一声巨响后放下镶嵌有铁钩的通道搭在城墙上，双方的士兵立刻怒吼着短兵相接。
“快！搅动齿轮……”冲车附近的军官指挥士兵搅动那巨大的把手，让粗壮的用钢铁包裹的巨木慢慢向后升起。
培迪就在冲车旁边，他手里的护盾是经过特殊改造的，启动的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魔法护盾，而是吸收圣力而形成的圣盾，此刻的他举着盾抵挡着头顶不时落下的箭矢和石块。
突然间，原本冷飕飕的空气中传来一阵炙热的气息。
“小心魔法攻击！”培迪的下意识的大喊，“举盾！”他的话音刚落，一团绿色的火焰从城墙口上面的射击口落下，冲车上方裹着牛皮的顶部原本就勾画好的魔能护盾瞬间启动。
那团绿色的火焰就像流淌的岩浆般立刻附着在护盾上，并像是元素毒液般迅速腐蚀着护盾的表面，眼看冲车护盾就要完蛋的时候，头顶射击口又连续落下两团同样的绿色火焰。
在培迪脸色微变的同时，后续数不清的绿色火焰紧随其后。
“啊……”冲车的魔能护盾和士兵们手上的魔能装置在瞬间就崩溃，冲车立刻被绿色的大火淹没，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发出便戛然而止。
大火中存活下来的只有培迪和他身边的两名士兵。
“邪能魔法！”培迪的圣力感知到明显的邪能，他带着两名士兵的退下的同时，一团金色的火焰在他脚边生成并不断的吞噬向四周扩散的绿色火焰。
“强大的混合魔法，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能量。”萨姆希尔掀开面甲冷冷的盯着被神圣火焰吞噬的绿色火焰，“法师又有得忙了，如果没办法在短时间里研究出限制的克制法阵，我们的进攻……”
“把圣骑士兵团分成若干小队，然后带头冲锋！”培迪盯着左手边被绿色火焰引燃的攻城塔车，“你的圣骑士小队负责救治受伤的士兵。”
“我会全力以赴。”萨姆希尔这个时候没有啰嗦。
培迪也没有再废话，他向着右手边的攻城塔车走出两步举起手中的双手战锤，在这一刹那间他身上的圣力变成乳白色，阴沉沉的天空仿佛重新变得晴朗从厚实的云层中投射的金色光芒垂直落下，照亮攻城塔车附近大片区域。
附着与附近区域的绿色火焰立刻如同见到天敌般消退得仿佛从没出现过，同时圣力照耀的区域士兵们的伤口以肉眼可见恢复。
“继续进攻！”培迪登上攻城塔车，推开挡在前面的士兵以最快的速度攀登塔车内部楼梯间。附近的士兵或许是受到国王的鼓舞，也或许是受到圣力的加持，都纷纷加快脚步。
当培迪来到塔车的攀登口的时候，一个小队兽人战士已经冲进城墙上与守军展开最常规的肉搏战争。培迪再次开启手腕上的护盾装置，让圣盾术覆盖在身体周围，然后一个跳跃直接砸落在城墙守军密集的军阵中。
“砰”在圣力作用下培迪的身体犹如一块巨石，直接砸死至少三名守军，而周围的城墙守军反应堪比最精锐战士，他们好像对于培迪突然的从天而降毫不意外，在培迪落下鲜血抛洒在他们的身上时间便举着手中长矛猛刺。
“当当当”被雨水和鲜血侵染的十几支长矛被挡在圣盾之外，培迪手中充满圣力的战锤反手一个横扫。手上打击感传来的震动让培迪皱了皱眉，因为他感觉自己的战锤仿佛是击打在一块块坚实的石块上面。
“去死吧！”一声低沉的嘶吼，培迪看到笼罩在头盔下不带有任何感情的嗜血目光，“当”长矛透过圣盾消失间隙刺在他的肩甲上闪出火花。
“扑”培迪再次撑起圣盾的同用手中的战锤把攻击他的士兵的脑袋击打得粉粹，并击飞紧随而来的其他城墙守军。这时，他才有时间去观察其他旁边兽人小队的战况，那里已经陷入苦战。
“请原谅我的杀戮……”培迪深吸一口气，高举着手中的战锤，圣力在他身体周围迅速聚集，眨眼间便如同升起太阳般耀眼。“嗤嗤嗤”周围的雨水被化成水蒸气，圣力变化城金色的火焰，它没有热度只有温暖的舒适感，‘神圣火焰’的力量在这一刻覆盖在以培迪为中心，向着四周不断的扩散，所有接触到火焰的守军尽数被烧成灰碳。
在这种力量下人死亡变得很奇怪，当温暖的舒适感包围之时，生命也将消失。

第17节 激烈的战斗
‘神圣火焰’之所以大多数时候只用来焚烧战死的袍泽，并不是因为圣骑士崇拜高尚的品格，而放弃它强大的杀伤力以及诡异的死亡方式，而是因为它在烧死敌人的瞬间，会通过圣力把敌人灵魂记忆中的某些片段传回使用者的思绪中。
所以，此刻培迪脑海中的思绪是混乱的，这是一种令人不舒服的感觉，就仿佛有人在入侵自身的灵魂记忆，从灵魂深处拷问一个人的信念。
不过对于经历过信仰洗礼的培迪而言，他拥有坚定的信念，根本不会被耳边的低语和那些混乱的是想引诱。
培迪身边地区被焚烧出来的空地，立刻被前线指挥官抓住机会，士兵们在前线军官的命令下即可倾泻完手中火枪上装好的子弹后，趁机向就近一处城墙箭塔发动进攻。
而兽人大队则根据战前的计划向城墙另一边的楼阁移动，想办法占据更多的城墙区域以掩护其他几路的攻城队伍。
更加残酷的战争来临，而且持续了很久。
战斗中的培迪根本没有时间观念，他只知道自己在杀了很人，连续的杀戮甚至让他有些留念那股厚重的血腥味。长久杀戮以及高度集中精神让他握着战锤的双手僵硬得连手指都无法伸展，身体也只是追寻本能挥舞武器。
培迪此刻刚带领一个中队的士兵占领一处小型箭塔，他正在安排火枪手抢占阵地的之时。“轰隆”一声巨响后，内城中央大街街口靠近城墙的一栋两层高建筑突然被从天而降的一块巨石砸中，楼房倒塌的瞬间引起地面连同城墙开始剧烈的颤抖。
巨响产生的强烈耳鸣让培迪向倒塌的地区望去，护卫们看见国王停止攻击，立刻上前持盾挡住远处射来的密集箭矢，并不断的反击。
而培迪此刻已经被那倒塌的楼阁完全吸引，不过吸引他的并不是倒塌的楼房，而是那从天而降的巨石，因为他身体周边的圣力感知告诉他，那里有一股强大的能量在汇聚，而且还是一种具备奇怪生命形态的能量！
“吼”仿佛地狱的魔神在咆哮和怒吼，强大的音爆甚至震动得周围的空间都出现阵阵涟漪。
在培迪的注视下，倒塌楼房的断壁残垣下面一道道闪烁的绿色从缝隙中冒出，“砰”许多碎石和木板等建筑废料乱飞，冒着绿火的石块镶嵌而成的巨大手臂从建筑废墟中伸出。
“吼”又是一声低吼。
覆盖的断壁残垣不断的向四周扩散，更多的绿火燃烧点燃周围地区的同时，一句覆盖整个楼房建筑地的巨大身体显现而出。
“这有点像法师塔的魔法傀儡！”一位骑士下意识的评价。
“是傀儡，但和法师塔的傀儡有着本质的区别，这更像是一个完整的生命体。”一位圣骑士点头同意的同时说出自己感觉到的。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赶快离开这里！”
“快退！”培迪扯着嗓子大喊的同时，立刻启动手腕的护盾装置，圣力张开的圣盾形成的同时，巨大的火球砸了过来。
“啊……”惨叫中位于靠近内城方向的几名士兵身体瞬间被火焰淹没。
“快退……”培迪毫无犹豫放弃这处箭塔，他上前几步用圣力驱散绿火蔓延的同时命令士兵们撤离。
“吼”岩石傀儡再次低吼，并难以想象的速度跳跃到箭塔旁边。
足有半个人那么大的巨型拳头，在许多人还处于震惊状态时直接砸在城墙交战双方的战线，城墙上碎石乱飞之间无数士兵被砸得血肉模糊，附着的绿色火焰也同时倾泻而出焚烧它所沾染的一切。
培迪这时下意识的看了看后方指挥台，那边标识的令旗的显示其他地区的进攻并没有太大的进展，除此之外便再去其他提示。
“轰隆”护卫队中的法师施展出一个巨型的火球砸在岩石傀儡的头部，层层冒着绿火的岩石脱落之间，它那巨大的手臂又再次举起。
“你们先离开这里……”培迪推开前方保护自己的骑士，身上圣力流转之间举起手中的战锤向砸下来的巨大拳头迎面而上。
“当”战锤从侧面轰击在砸落下来的巨大拳头，强大的惯力和冲击波让培迪手臂一阵发麻，巨大的震荡力量让他的身体的骨节开始‘啪啪’作响，这一刻培迪只感觉自己身体都要散架，不过这种感觉只是短暂的，神圣力量很快就帮助他修复身体的同时给予了他强大的力量。
另一边，随着“咔嚓……咔嚓……”的连续声响后，巨手在这一击之下层层碎裂，灼烧的绿火也在圣力的作用下快速消退。
“吼”怒吼从岩石傀儡那不清不楚的灵魂中尖啸。
岩石傀儡并没有因为一只手臂的碎裂而放弃攻击，几乎就在培迪挡住它拳头落下之时，它的另外一只手臂又猛然举起并迅速落下。
“你应该被禁锢！”培迪怒吼一声，全身圣力牵引着周围空间的神圣原子，当那巨大手臂落下之际，以他为中心的周边所有区域都被神圣力量所覆盖，并迅速蔓延至岩石傀儡的全身。
岩石傀儡举起的大手在它身体被圣力包裹之时生生停下，并如同风化的石块般层层脱落，紧接着这种碎裂的脱落仿佛传染病一样迅速蔓延至岩石傀儡的整个身体。
“扑”眨眼之间，岩石傀儡的身体就变成碎石块散落地面。
“国王陛下万岁！”护卫队的骑士们兴奋的欢呼，激动的样子就好像他们的国王完成一次传说中的屠龙。
培迪手中战锤指着前方的列队冲上来的守城士兵，“为了克鲁里亚王国，推进！”
“喔！”士气高昂的士兵们奋力大喊。
城墙战线上，培迪带领士兵们已占据右边大部分区域，如果他能够进一步占据前方城门口侧翼的连续分布的多处箭塔阁楼，那么离彻底占领城门防区就不远了。
但关键的问题是城门口左侧的战斗，如今甚至连城墙都登不上去。
这样培迪这边的战斗打得很被动，十分钟前战场斥候汇报的战绩更是让培迪差点当着士兵们的面发怒。因为在前方不到五个小时的战斗中，左侧城墙已经战死两名圣骑士和十数名魔法师。
不过，指挥台的安斯－卓拉并没有显得很着急，他一边整编通过传送阵而陆续抵达的圣骑士们，一边不断向右侧城墙调派更多的士兵以减轻左侧战场的压力。
对于指挥台而言，这场战争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进行得非常平稳。参谋处在战斗进行到下午两点的时候得出结论：如果能够维持如今的进攻态势，同盟军可以在两天内彻底占领内城城墙。
参谋处的结论传到培迪的手里，他差点向普通前线指挥官那样去咒骂指挥部的参谋。‘维持如今的进攻态势’，看上去是多么简单的一句话，但前线的士兵付出是难以想象的
下午三点，中央大街城门口。
短暂休息过后的培迪又带领一个圣骑士小队登上城墙，因为守军在这时又投入两具庞大的岩石傀儡。
一番纠缠之后培迪和他带领的圣骑士小队很解决掉两个岩石傀儡，当培迪准备再次组织一次有力的攻击冲击那块箭塔区域时，天空又划过十数道火光，随着地面一阵阵的震动之后，十几个高大的岩石傀儡出现在内城各处街区。
“他们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这么做？”培迪看到这些岩石傀儡出现的时候并没有显得有多紧张，因为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很轻松的就击碎它们，但……其他地方呢？
一种不好的预感猛然间在培迪的心中升起。
“你们挡住那些傀儡……”培迪指着跟随他的圣骑士小队，他打算对箭塔区域使用更为强大的圣力打击。这是一种他不熟悉的力量，之所以刚开始不用是害怕这种力量会波及王国的士兵。
其实，培迪自从上次信仰洗礼之后，对于圣力的控制每天都在增强，他还从来没有全力施展过一次圣力打击，这让他自己都好奇全力施展，会有多么强大的攻击力。
帕特维德大公曾经关于圣力的记载曾记录过这么一句话：如果当一个人被圣力完全信任，并被圣力不断滋养成堪比神灵的身体，那么他全力动用圣力也许可以毁灭一座大陆或者……一个宇宙！
正是基于许多书籍关于能量元素使用的禁忌，以及它强大的破坏能力，让培迪一直都对于圣力的使用都保持着敬畏的态度。
“陛下！”
正在培迪下定决心试一试的时候，护卫队长威利－乔恩大声的呼唤把他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培迪下意识的转过头，威利－乔恩已经出现在他的身边，“指挥台那边有消息传来……安斯－卓拉阁下建议我们先撤退！”
培迪目光一闪转过头看向后方指挥台，不断转动的那面巨大的令旗此刻正在向全军传达撤退的命令。
“具体是怎么回事？”培迪询问。
“不清楚，我相信战场斥候很快就会带来消息。”威利－乔恩回答完之后忍不住提醒一句，“陛下，指挥台的撤退指令是向全军下达的。”
培迪皱了皱眉，他选择奋战最前线的同时，自然把战场指挥权限交给了安斯－卓拉。
“我们也撤退吧。”培迪虽然并不想撤退，但他选择相信安斯－卓拉的选择。
这时，一名战场斥候拿着安斯－卓拉的令旗径直走来，被护卫拦下之后他立刻说道：“安斯－卓拉副参谋长的让我带来的情报！”
前线战场很少用到文件记载的情报，培迪下意识看了眼远处正在快速接近的岩石傀儡以及附近的战斗，接过情报翻开：东面城墙的第五集团军被时苏克城守军组织的一次反击战打退且损失惨重，卡奈指挥官重伤昏迷。
“怎么会……”培迪简直不敢相信，接着他转过头对身边发愣的威力－乔恩低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命令部队赶快撤出城墙！”
……
半个小时后，
培迪跟随撤离的军队回到指挥台上，当他看到安斯－卓拉便立刻问道：“东部城区现在是什么情况？”
安斯－卓拉快速打发走与他交谈的两名参谋后回答道：“蒙德－吉恩公爵带领诺玛堡的军队赶过去，并及时止住了东面城区的崩溃局面。”
这句话立刻稳住培迪不安的情绪，他吐出一口闷气把手中满是鲜血的战锤扔在一旁，熟练的揭开肩甲的扣带，骑士罗里－格瑞达上前接住险些掉落的肩甲时，他问道：“卡奈到底在干什么？”问出这句话后他接过侍从递上来的湿毛巾擦拭着脸上的血迹。
“这不能怪卡奈指挥官，我们调走了第五集团军战力最强大的兽人大队，卡奈手中能够指挥的只有特瓦克人和巴鲁人组成的一个混合兵团，以及……地精恐龙骑兵团。”安斯－卓拉拿出一张魔法照片，“你看看这个……我们敌人手中拥有比我们想象中更强大的力量。”
培迪把满是血迹的毛巾扔给侍从，接过照片低头观察的刹那，目光便被照片上面街道上满是冒着绿火的岩石傀儡所吸引。
“还有这个……”安斯－卓拉又递过来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是远距离拍摄，“看这里的这一排人……”培迪顺着安斯－卓拉的指着的地方看去，那里聚集的一堆人正在高举法杖勾画法阵的……魔法师？
“这些法师很诡异。”安斯卓拉继续解释，“你看这里，是不死者！他们可以复活战死的士兵为他们作战，虽然根据情报显示这些不死者持续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分钟，但这非常恐怖……我们得为士兵们重新勾画自燃法阵，或许还得带上对付不死军团的香囊。”
“真是够狗屎的！”培迪憋半天评价了这么一句。
“确实挺操蛋的，但我们必须认真面对。”安斯－卓拉很严肃的说道：“第五集团这一次险些全军覆没……”

第18节 各方
安斯－卓拉声音不大，但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全军覆没？”培迪双眼一瞪，“你是想跟我开玩笑吗？”
“我也希望这是一个玩笑而已。”安斯－卓拉苦笑，“通过刚才的战斗，您应该体会到岩石傀儡拥有非常强大的机动能力，根据第五集团军的军官汇报，它们一出现就切断第五集团军所有退路，如果不是卡奈将军带领他的亲卫队用炸药轰出一个撤退路线，我们可能得等敌人打到侧翼才有可能反应过来。”
“那将是一场灾难。”培迪也是感觉一阵后怕，额头不知觉渗出一排细密的冷汗。
“是我们太过大意，而我们的敌人很聪明，他们抓住我们薄弱的东部战线，并且果断的反击。”安斯－卓拉分析道：“与东部城区不同的是……西线从战斗从一开始就处于绝对的优势，甚至一度占领三分之二的城墙防线，但我当时根本没有注意的西线的战斗，更没有去关注东边的战事。”他很严肃的看着培迪，“这是我的责任，我愿意承担……”
“我是指挥官，作战计划也是我一手策划。”培迪摆摆手，“你不用为我承担……是我太心急，而且城门防区内的战斗也并不顺利。”
培迪不习惯有人替他承担责任，这场攻城战确实很仓促，沃兹－佩德罗和麦格－塔诺带来的情报让他不得不加速他的进攻计划，以至于三线进攻而暴露出致命的弱点。
传送阵已经建立，其实培迪只需要耐心的等待两到三天，等待提尔镇的费泊特和毕维斯放下打开城门，近十万大军顷刻就可以抵达苏克城。
届时，苏克城就可以轻松拿下。
但焦急的培迪静静在圣骑士兵团抵达之后，就忍不住组织进攻，想要先拿下城墙防线，等待后续大军抵达之后再强攻狮堡。
培迪看向东城区，“你说，我们的对手会不会趁机来一次大规模反攻？”
“陛下，在麦格－塔诺的帮助下外城大多数市民已经站在我们这边，卡莲－西博不会傻到与我们来一场正面对决，除非她手里拥有一支足以碾压我们的强大军队。”安斯－卓拉看着心神不宁的国王，“您没事吧？”
“我很好，只是脑子里有些乱……或许是刚才过度使用圣力。”培迪闻言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好像有些不对，“圣力可以接触到每个人死亡瞬间的灵魂记忆，这是神圣力量对使用者心灵的考验。”
“我听说过这个，以前在安库要塞的时候，圣骑士们每一场战斗之后都会进行长时间的祈祷。”安斯－卓拉理解的点了点头，圣骑士的力量看似很容易就可以获得，但后续使用却非常麻烦，特别是经历过一场场残酷战争后的圣骑士。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培迪看着前方已经彻底撤出战线的士兵。
“只能等待……”
“等待。”培迪脱下被雨水打湿的内杉，扈从立刻将准备好的干净内杉递上来，他重新穿好衣服后皱了皱，“我们已经打破了平衡，你应该很清楚当平衡被打破之后会发生什么吧？”
“您指的是卡伦领的不死军团和精灵王国的战争？”安斯－卓拉皱了皱眉。
“想想最近发生的一切的，我有理由相信不是军团在策划这什么。”培迪摊摊手，“我不担心我们的战争，我在担心费尔德领的精灵王国，如果让不死军团占据费尔德领，我们就算获得胜利也没有大多的意义。”
安斯－卓拉认真思考后笃定的说道：“精灵拥有上万年的历史，在过去三百年里他们几乎没有经历过任何战争，上万年的底蕴和几百年的积如果在不死军团面前都这么脆弱不堪，那么……这场战争也就没有再继续进行下去的必要。”
“蹬蹬蹬”急切的脚步声在指挥台通道口，压过外面阴雨的冲刷的声音以及大军发出的嘈杂声。
“陛下，有新的消息。”狼玛秘书长拿着一封布满暗语的传送文件，“提尔镇先期谈判进行得非常顺利，克温镇守军已经放弃抵抗，特瓦克高地的军队的和兽人的军队成功进驻克温镇。”
“耐心的等待是这场战争的关键。”安斯－卓拉耸耸肩。
“即刻派出使者，让兽人军队和特瓦克领军队南下，来协助我们的战争……”培迪立刻下达命令，“把费尔德领的战争告诉石坎－银斧，告诉他现在不是看戏的时候。”
“记住，要把我原话告诉石坎－银斧。”
……
柏丁堡，不死军团对抗费尔德领精灵大军的前沿要塞。
邪能环绕的城堡以及周边的村镇，被腐蚀后的景象就如同神话故事中的地狱，无数的不死生物以及不死者战士聚集在这片地区，在非战争期间他们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的静立以降低能量的消耗。
要塞指挥部内，恩希－艾拉正在对着一张简陋的地图比比划划。
“有什么好看的，那群伪善者根本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亡灵将军萨博诺一边活动着他有些僵硬的脖子，一边说道：“与精灵王国相比我们拥有绝对的优势力量，把我们的军队全部压上去，我就不信那群伪善者能够挡得住。”
“好办法。”恩希－艾拉拍拍手。
“恩？”萨博诺一怔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看着恩希－艾拉愉快的灵魂，他甚至怀疑刚才是否说错了什么。
不光萨博诺意外，其他亡灵法师和将军也都在意外恩希－艾拉的反应。
“你同意我的计划？”
“为什么不呢？”恩希－艾拉耸耸肩无所谓的笑了笑，从自身空间壁垒中取出一面留着特殊能量的令旗，“我代表扎克伯利君主，把前线指挥权限交给你，你现在就可以去前线做你想做的事情。”
“恩？”萨博诺却没有立刻去接旗帜。
“没听清楚我的命令吗？从现在开始，费尔德领前线的事情就由你说了算，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尽情的去做。”恩希－艾拉苍白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你的权力将受到两位亡灵君主和女王陛下的庇护。”
“你认真的？”
“当然！”
“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就像你刚才说的，直观冲锋就可以了。”恩希－艾拉耸耸肩。
“你确定？”
“我很确定……或许是过去两年我们一味的采取防守策略，让前线的指挥官米谢克－摩尔将军总是下意识的保持着防守的态度。”他直接把令旗塞到萨博诺手里，“我现在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进攻！进攻！再进攻！不惜一切代价的进攻！”
“我最擅长的就是进攻。”萨博诺咧嘴一笑的同时邪能环绕着他的全身。
“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放心！”萨博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令旗，迫不及待的说道：“那么，请允许我告退，我忍不住想要看那些伪善者倒在死亡中的哀嚎。”他言语中虽然带着应有的恭敬，但更多的却是对恩希－艾拉的轻视。
言罢，萨博诺也不等恩希－艾拉同意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艾拉大公爵，你确定要把前线战斗的指挥权限交给萨博诺将军？”亡灵大法师普赛斯瞟了一眼关闭的大门，“我们在前线布置的兵力最多只能够防御精灵军队的进攻，强攻的话……会损失惨重。”
“精灵军队同样也会损失惨重，不是吗？”恩希－艾拉轻笑，“就算前线的军队全军覆没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够重创精灵。”
“高等精灵很可怕……”普赛斯皱了皱眉，“每一名高等精灵都相当于一只庞大的军队，他们体内的能量如果全力爆发……”
“高等精灵全力发动体内的能量就相当于自杀，他们的自杀可不仅仅是代表自己的生命结束，而是代表着生命延续结束，代表着一个族群生命彻底结束。”恩希－艾拉“哈哈”大笑，“他们现在还没有到拼命的时候，因为他们还有希望，克鲁里亚王国就是他们的希望。”
“你是打算……”
“我的打算很简单，就是想办法占领费尔德领，切断克鲁里亚王国和纳伦森林的内陆联系，把死亡的力量扩展至南部沿海地区，占领庞大的海洋，那里有无穷无尽的资源供我们使用。”
“我明白了。”普赛斯这句话之后就闭上了嘴。
……
7月23日，
苏克城的培迪正在为苏克城最后的战役头疼，费尔德领波澜不惊仿佛一成不变的战争终于迎来转折。
费尔德领北部前线精灵和不死军团的对峙线上，近二十万不死生物组成的死亡大军，在今天凌晨三点左右的时候突然尽数走出防御驻地，向精灵前线哨塔以及驻军营区发动最猛烈的进攻。
当消息传到瑟兰迪尔的耳中时，前线精灵驻军已经被迫撤退十里。
班达拉要塞指挥部，
“不死军团怎么会突然发动这么猛烈的进攻？”刚刚从沉睡中醒来的第三将军艾提雅询问，“难道人类的情报是真的？”她刚刚因为平稳的情绪又开始出现轻微的波动。
“保持平静的心态，艾提雅……否则你很快又将陷入沉睡。”瑟兰迪尔语言中带着警告，“你的生命活力正在减少，这是自然女神对你的警告。”
“在庞大的宇宙里，我的生命无足轻重。”艾提雅并没有如同其他高等精灵那样把自己的生命视为一切，她随意的语气引起了旁边所有人的侧目。
“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瑟兰迪尔轻轻皱了皱眉，没有继续与艾提雅纠缠这个问题，因为他不喜欢如同最高议会那样过多干涉族人的选择。
“不死军团近二十万大军突然南下，扫荡了我们在双方对峙线上设立的所有哨塔以及前沿军事基地。”被前线召唤回来的游侠将军奥卡恩回答了这个问题。
艾提雅冷漠的目光落在奥卡恩身上，“面对不死军团的进攻的强攻，你们难道就没有一点准备？”
“刚开始不死军团只是如同以往一样的常规进攻，在接到人类的警告之后，我们也加强了防御，但……”奥卡恩长出一口气，“但没想到，他们会突然策动这么庞大的进攻。”
“你的记忆难道出现了问题吗？”艾提雅声音虽然清脆好听，但配合上她那没有感情的冰冷声音，好听的声音变得如寒冬的冷风，可以冰封所有火热的心，“不死军团拥有强大的动员能力，可以轻而易举在极短的时间里集结十万、二十万大军，你应该为你的失职而负责。”
“我愿意承担责任。”奥卡恩没有解释。
“这场战争才开始而已，没必要那么紧张。”力佐卡罗将军盯着他们中间那副巨大的沙盘，“不死军团虽然动员能力很强大，但他们的推进速度却慢得可怜……”他指着埃斯博山脉东部侧翼平原，“既然不死军团想要来一场决战，那我们就成全他们……这不也是我们一直等待的吗？”
“如今的不死军团不同于两年前，我们谁也不清楚他们隐藏着多少力量。”茵蒂丝在莫伊拉卡陷入沉睡后接替魔法师部队指挥官的职位，“就目前我们监测的结果显示，卡伦领的不死军团就算离开邪能屏障，也有足够的力量与我们展开正面对决，如果我猜想得没错的话，这二十万不死军团仅仅是先锋军而已。”
“使用禁术打击？”艾提雅提出自己的建议。
“可以考虑，但禁术打击之后会残留庞大的魔能元素，亡灵法师可以利用这些元素以及在禁术打击下毁灭的尸体和灵魂记忆进行祭献，展现出一种更为强大的禁术。”瑟兰迪尔点头之后又摇头，“因为我们面对的是‘混乱之序’！”
“禁术打击现在不能作为首要的使用手段。”茵蒂丝看着艾提雅皱了皱眉，“禁术打击会破坏自然的平衡，这相当于在便向的削弱我们的力量，如果没有必要……还是不用使用。”

第19节 精灵的决定
艾提雅听着两人平静的对话皱了皱眉，她讨厌这样的感觉，讨厌这样的气氛，因为最高议会统治下的精灵王国就是这样，总是按部就班的依靠经验讨论问题。
“各位，我觉得我们应该重视人类的情报。”艾提雅声音不知觉加大，“我们应该想办法尽快拿出真正可行的办法，而不是谈论一些没有意义的话题。”
“我们刚才就是在讨论可行的方案……”
“你根本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要进行有意义的讨论。”
“刚才的讨论没有意义吗？”
“最高议会已经不存在，我们没有必要在遵循……”
“没有必要遵循什么？自然吗？你想要如同米沙王国那些堕落的族人一样吗？”
“他们并没有堕落，只是在遵循自由！”
“你也想要和他们一样遵循自由？”
“咚咚”瑟兰迪尔用力的敲了敲摆放沙盘的桌子，“我们应该尊重彼此的选择，无论选择信仰自然还是选择自由，都应该得到祝福。”
“高等精灵没有选择！”力佐卡罗在这个问题是和茵蒂丝保持一致。
“我同意。”
“不要成为自己以前讨厌的样子，各位。”瑟兰迪尔环视三人，“因为如果那样的话，迟早有一天我们也会被自己的后代封印。”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提醒……”
“这件事情就到这里，以后也不要再讨论。”瑟兰迪尔打断了这句话。
“非常抱歉。”三人几乎同时向瑟兰迪尔道歉。
瑟兰迪尔长出一口气，他想要的并不是三人的道歉，但他知道作为拥有丰富知识的高等精灵，都有自己根深蒂固的想法，他不期望改变彼此的想法。
“我希望你们记住一点。”瑟兰迪尔说道：“在做任何决定的时候，先考虑我们子民的未来。”
三人的相互看了看，保持着沉默。
“好啦，我们还是先来讨论费尔德领现在遇到的难题把，那里的战争不仅关系着我们的未来，也关系着艾兰大陆的未来。”瑟兰迪尔把话题拉回正题，“禁术打击这个阶段不再考虑范围之内。”
“如果人类的情报是准确的，我们将面临百万大军，我们在前线修筑的防御工事根本毫无用处，他们可以直抵班达拉要塞。”艾提雅皱了皱眉，“我不同意在埃斯博山脉附近与如今的不死军团正面冲突，那只会白白消耗我们的力量。”
“如果我们放任不死军团南下，放弃费尔德西北地区防线，不死军团就可以长驱直入费尔德领后方，邪能就可以在两个月之内覆盖至东海，切断我们与克鲁里亚王国的联系，那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力佐卡罗在沙盘上不断推演，在他双手的变化中，当精灵前线部队撤退至班达拉要塞后，庞大的不死军团瞬间占领东部费尔德领最肥沃的土地，把势力延伸至东海。
“在埃斯博山脉附近动用祭司力量，把山脉延伸至纳仑森林，挡住不死军团继续想费尔德领内部肆虐，也可以把战场转移到森林内。”茵蒂丝手中的法杖轻轻挥动，沙盘上的埃斯博山脉开始不断想纳仑森林扩展，“不死军团进入纳仑森林，就如同我们进入卡伦领一样，我们的庞大的游侠部队以及自然法师可以让他们变成真正的尸体。”
“各位……你们没必要太过担心。”瑟兰迪尔看着三人严肃的表情，“我们独立游侠部队足有二十万，而且随时可以再组建二十万，我们还有强大的魔法师军队以及大量祭司，费尔德领也随时可以组建起十万大军，米沙王国也愿意帮助我们，还有巨人和牛头人也是我们的盟友。”他环视左右，“不要被不死军团攻势吓到，我们会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因为‘混乱之序’的出现，精灵王国内部一直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相比于其他人的无知，他们太了解‘混乱之序’的强大以及危害，一万年前那次与不死军团的战争，‘混乱之序’的出现让强大的牛头人文明几乎灭绝。
在精灵王国的传说中也大多数在环绕那场战争，他们从心底里在紧张与恐惧‘混乱之序’的再次降临。
“是的，我们拥有强大的力量。”艾提雅深吸一口气，“如果你们想要坚守这片地区……”她指着埃斯博西部平原，“我就去前线，我要亲自指挥这场战争。”
瑟兰迪尔沉默片刻后说道：“我们必须坚守这里，如果放弃这片地区，不仅费尔德领暴露在不死军团的兵锋下，就连苏克平原也将面临危险，人类是我们未来战争的关键。”
“我申请去前线。”艾提雅盯着瑟兰迪尔。
瑟兰迪尔同样看着艾提雅，“你现在就可以出发。”
得到应允的艾提雅不做任何停留，她向门口走出两步后又猛然回头，“希望你看好的人类确实能够帮助我们走出这场困境，毕竟我们将面临的是‘混乱之序’。”
“我们别无选择。”瑟兰迪尔回答道，“但如今培迪－里根做得很好，他团结了兽人、地精以及巴鲁人，矮人也会听从他的召唤。”
艾提雅在原地停留两秒，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大门。
瑟兰迪尔侧着头望着大门，脑海中不知觉浮现出‘混乱之序’的资料。
“其实现阶段我们没必要太过担心，不到二十万不死军团而已，以费尔德领驻军大营的力量足以应付。”力佐卡罗并没有正在费尔德领发生的战争放在心上，“我奇怪的是……不死军团高层应该也清楚仅仅凭借这些力量根本不足以对我们造成威胁，但他们依旧选择在这个时候和我们来一次硬碰硬的战斗……我觉得，人类给出的情报或许是真的。”
“如果真有百万的不死军团涌向费尔德领，我们根本无力阻拦。”力佐卡罗低垂着眼皮望着眼前的沙盘，“那时是撤退还是……死守？”
“可以用森林覆盖费尔德领，我们的游侠部队在无尽的森林中将变得无人可挡。”茵蒂丝提出自己的建议，“也可以延伸埃斯博山脉。”
“但以我们的力量无法实现快速繁衍森林，延伸埃斯博山脉需要牛头人大祭司的协助。”力佐卡罗摇了摇头，“否则我们早在占领费尔德领之时就这么做了，我们是否……解除最高议会的封印？”
“解除最高议会的封印，就算赢得这场战争又有什么用？被他们统治我还不如交出我的生命。”茵蒂丝语言变得冰冷。
“最高议会没有错，我们不能评价最高议会是否正确，我们都只是按自己的想法在来改变这个国王。”瑟兰迪尔强调道：“这只是年轻人和老人之间的理念争论。”
“好啦，这个问题我们不再讨论。”瑟兰迪尔阻止茵蒂丝想要继续说的话，并转移话题道：“苏克城的战争很快就会结束，当培迪－里根加冕为帝的时候，东大陆所有的力量将得到统一，不死军团会被人类击败。”
“我担心他们会再次陷入内战。”力佐卡罗摇了摇头，他在之前对帝国的战争中见过太多人类贵族的斗争，这让他对人类完全没有信心。
“或许我们得让其他有序的生命见识一番不死军团真正的恐怖之处，否则他们永远不可能团结到一起。”茵蒂丝清淡的语气带着诱惑人心的感觉。
……
苏克城的阴雨天气还在持续。
东城区前线指挥部内，培迪静静的坐在一张简易的军用木板床旁边，床上躺着的是被炸药炸毁半个身体的卡奈。
周围站满了同盟军的高级将领，如诺玛堡的蒙德－吉恩公爵和费尔德领的多里将军等盟友，还有刚刚通过传送阵赶来伦丁－里根、亚摩斯等王国将军。
“呼……呼……”
浑身被圣力包括的卡奈，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点什么，但他已经毁掉的声带让他没办法完整的说出一个字，只能无奈的喘气。
地精副官哲拖拿着一张白纸上前，“亲爱的长官，你可以写下你想要说的。”
卡奈剩下的一只眼瞪着他的副官，看他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仿佛想要训斥副官，但此刻他什么都说不了。
“你还是留点力气吧，长官。”哲拖耸耸肩，把用木瓶装着的墨水放到白纸上。
卡奈最终放弃和副官的争执，他用手指沾着墨水写到：我……很痛苦，让我死。写完这几个字之后卡奈不再挣扎，他闭上双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静静的等着死亡的降临。
培迪看着纸上的这几个字皱了皱眉，然后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旁边的莉亚，对方不可察觉的摇了摇头。
“他已经离开，陛下。”哲拖的低语在房间内回荡。
培迪猛然间低下头把目光重新落到床上的卡奈身上，圣力传来卡莲生命最后一刻的无助和恐惧，以及对生命无限的期盼。
“他是王国的英雄。”培迪看着哲拖，“他的故事将世人传颂……”
“陛下，听说第五集团军将被解散？”哲拖并不关心卡奈死亡后的事情，他打断国王的话问出的问题让在场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培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在他沉默的时候伦丁－里根微微向前走出一步，“第五集团军只剩下不到两千人……”
哲拖根本没看伦丁－里根，他望着国王行礼说道：“给我一些时间，卡奈把他的财产都给了我，我可以在我的家乡为王国招募一支更强大的军团。”
“哲拖少校，一支集团军根本不是卡奈那点财产可以养活的，没有……”纳特爵士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国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你想要重新组建第五集团军？”培迪问。
“是的，我会招募我的族人，克拉克利群岛上有许多失业者，我们虽然弱小，但从小就被训练水手，能够熟练使用各种弩机和短弓。”卡奈指着国王腰间的火枪，“只有我们才能发挥出火枪最大的威力。”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培迪看着死去的卡奈，“为了你的上司。”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您，尊敬的国王陛下，但也许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我只有这么一次机会……我想成为三大亲王那样的人，而目前我唯一的机会就是重新组建第五集团军。”哲拖低着头表现着他的卑谦，“至于卡奈，只能说他的运气不怎么好。”
培迪挑了挑眉，他虽然很清楚地精社会关系冷漠，但对方的话依旧让他很不舒服。
“你得到了我的授权，我需要六个兵团，如果半年内你能够招募到六个兵团地精步兵，你就将是第五集团军新的指挥官。”培迪没有反对，毕竟这对他来说没什么损失。
“感谢您的信任，陛下。”
“陛下……”伦丁－里根瞟了一眼在场其他王国将领，见他们没有说话的打算，只得再次硬着头皮开口。
“我亲爱的叔叔，这是我的决定。”培迪先看了看伦丁－里根，然后又盯着床上的卡奈。指挥部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奇怪，如蒙德－吉恩和多里等王国以外的将军们都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我需要参谋团，也需要重新组建指挥部。”哲拖这句话像是在请求，他的这句话立刻让气氛变得更加的微妙，伦丁－里根等王国将军皱着的眉毛立刻舒展开并相继看向他们的国王。
“合理的要求，但你确定吗？”
“当然，毕竟我现在除卡奈留下的一大笔钱什么都没有。”哲拖回答得没有任何迟疑。
“你还有什么要求？”
哲拖装着样子很认真的思考了几秒钟，然后低着头指着卡奈的遗体，“如果可以的话，请允许我带着卡奈离开，我答应过他要把他带回海上。”
“当然。”
培迪点头后再次看了看脸上带着些许解脱的卡奈，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指挥所。
王国的将军们立刻跟随他们的国王，其他人则或是停留在原地或者向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第20节 集结的各方
“陛下，克鲁平原有无数强壮的年轻人等着您的征召。”伦丁－里根离开指挥所便再也忍不住把心中的想法倾泻而出，“六个兵团的地精士兵除了成全那位地精副官的个人野心之外，我没有看到什么地方对王国有利。”
“你觉得什么事情猜对王国有利？”培迪反问。
“至少不会是组建六个地精兵团！”伦丁－里根就这么直白的回答。
“在帝国皇权没有崩坏之前，你知道为什么大陆所有人都在畏惧帝国吗？”培迪侧着头带着微笑看着他的叔叔，“是帝国强大的武力吗？”
“不，是帝国深入人心的统治权。”培迪自问自答。
伦丁－里根一怔，作为一位臣子他无法理解国王这句话的含义。
“帝国为什么会崩溃？”培迪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因为五年前的兽人战争吗？”他摇了摇头再次自问自答，“不，是十八年前的即位战争……那场战争不仅让我们尊敬的劳博特皇帝让成功加冕为帝，也让帝国所有人都明白帝国的皇帝并没有那么神圣。”
“我不是很明白。”伦丁－里根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地精根本不可信，况且六个月后我们的战争早已经结束。”
“我不需要信任他们，我们从来都是各取所需……不是吗？”培迪耸耸肩。
国王这一句话反问，让伦丁－里根下意识停下脚步，也让周围所有人也都下意识的低下头以表露自己卑谦的地位。
“而且六个月之后将有一场更大的战争在等着我们。”培迪留下了这句话带着秘书长狼玛以及大法师莉亚登上一栋高层建筑。
两个小时前，才重新夺回北部城区不到一天的敌军已经从城区迅速撤退，退回城墙组建防线。
“这么挣扎下去有什么意义？”培迪喃喃自语。
“潘妮殿下和她的追随者们很清楚这场战争失败之后将面临的局面，当他们拥抱黑暗的时候，就把自己所有的后路都切断了。”莉亚中肯的评价了一句，“他们除了抵抗到底，已没有其他选择。”
培迪低语道：“也就是说这场战争在最后时刻可能会打得很激烈。”
……
7月26日，连日的阴雨总算停下，烈日高挂的苏克城再次变得炎热。
南城门外，一队有骑士和贵族组成的仪仗队整齐的站在城门两边，仪仗队前方的伦丁－里根穿着一身礼服眺望远方，脸上带着极具公式化的微笑。
他们前方的官路的地平线上，一支鲜衣怒马的军队正在缓缓开进，迎风招展的战旗最前方是特瓦克高地的安迪－巴莱特公爵和卡莫克汗国的里巴洛亲王。
安迪巴莱特和里巴洛特在三天前接到培迪的信件后，立刻带着为数不多的军队南下，并在昨天晚上抵达苏克城外，却因为宵禁而被王国军队拒绝在城门外。
今天早上五点，当他们正在休息的时候又被国王的使者叫醒。
“我们为什么要遵守那份国王令。”安迪－巴莱特望着城墙上那一排巨熊战旗，“该死的，他们打扰了我的美梦。”
“梦始终只能是梦。”里巴洛轻轻抚着坐骑脖子处厚实的鬃毛，用平淡的语气说道：“按照我们之前的协议，如今我们隶属于同盟军，而培迪国王是我们的统帅。”
“那他就应该以同盟军的名义下达命令，而不是那封该死的国王令。”
“你觉得培迪国王在侮辱你？”
“我只是实话实说。”安迪耸耸肩看着里巴洛，“你就一点不介意？”
“我该怎么介意？”
“恩……”安迪不知道该怎么这句话，他尴尬的转过头看了看前方的迎接队伍，沉默两秒后转移了话题，“我听说培迪－里根邀请了石坎酋长，他……会来吗？”问完他又加了一句，“是你们发动的战争让苏克城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我无法代替汗王做出决定。”里巴洛耸耸肩避开这个比较敏感的话题。
这时，城墙方向乐队已经在开始奏乐，是一种安迪－巴莱特从来没有听过的曲子。他没有在与里巴洛对话，因为他此刻的目光已经被苏克城彻底吸引。
十多年前，他独自一人在家族骑士队护送下进入这座城市。
那时的记忆对于安迪－巴莱特来说已经很模糊，他只记得当时的苏克城很冷，是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冷，以至于让他刚进入苏克城不久便得了一场大病。
他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表哥培迪－里根。
之后，他所有的记忆里都装着里根家族的三兄妹，他们在苏克城内度过了很长一段愉快的时光。
那确实是一段愉快的时光，在那一段时间里他们什么都不用想。
但一切都在五年前发生了改变。
五年前，他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曾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但命运总是不可预测。
昔日里每天嬉戏打闹坐在一起喝茶的兄妹，如今也只能兵戎相见。
“这就是苏克城？”巴里洛环视苏克城城墙，以及城墙外面连绵的建筑和远处若隐若现的磨坊和水塔。
“这就是苏克城！”安迪－巴莱特回应一句后加紧马腹向城门口疾驰，他耳边风声“呼呲”而过，眼中苏克城的城墙越来越近。
“昂”在仪仗队前，安迪－巴莱特使劲拉住马缰，战马嘶叫间扬起马蹄。“哈哈！”豪放的笑声在马蹄落地时与仪仗队演奏的音乐的交织在一起，彰显着安迪此刻愉快的心情。
“巴莱特公爵。”伦丁－里根上前不卑不亢的上前行礼，“陛下在里面等着你。”
安迪没有下马，他双手撑着马背上看了伦丁－里根一眼，然后回头看了看后面的里巴洛，“我们的兽人朋友还没到呢。”言罢，他故意闭上了双眼。
在长达五六分钟尴尬的等待之后，里巴洛才带着庞大的队伍抵达城门口。这位兽人亲王比安迪有礼貌得多，他先是下马与伦丁－里根致意，然后两人又说了一大堆客气的语言。
“我们该入城了吧？”安迪受不了两人的相互恭维，他打马上前走出两步，战马与城墙下的士兵几乎贴在一起时他才停下。
“当然，不能让陛下等得太久。”伦丁－里根丝毫没有不悦，他保持着笑容对里巴洛亲王说道：“殿下，苏克城的人民为你们准备了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我建议你骑着风狼入城，也好让苏克城的人民更加直观的看到你，让他们感觉到你的友谊。”
‘狗屁的友谊！’安迪－巴莱特心中腹诽一句。
“这是我的荣幸。”里巴洛亲王笑着回应。
伦丁－里根这时对着身后的仪仗队挥了挥手，排列整齐的骑士们立刻在军乐的伴奏中有序的向两边散开，为进城的队伍提供一条宽阔的通行道路。
“那么，两位……请……”伦丁－里根骑上早已准备好的战马为两人引路。
在里巴洛亲王的满心期待以及安迪－巴莱特的腹诽中，由一半高地草原轻骑兵和一半兽人狼骑兵组成的怪异队伍缓缓进入苏克城。
穿越过阴暗的城门过道，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逐渐变得清晰。
夏季中央大街的上午，太阳光线依旧是那么的刺眼，这是安迪的第一个反应，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他后背渗出一层细汗。
“苏克城的夏季还是这么热。”
安迪－巴莱特下意识的虚眯着眼抬头望了望高挂的烈日，耳边呼啸的欢呼声又让他低下头，视线之内满是洒落的鲜花，清淡的香味和市民的汗臭混合在一起，让他有些发愣。
五年前，他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是多么的卑微，但当他重新进入这座城市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在为他欢呼。
……
狮堡，尤妮斯大厅。
帝国时期的执政大厅，城邦时期的议会大厅，不过联邦国的城市议会没有设置在这里，因此这个美丽的大厅在过去两年里几乎无人问津。
象征着帝国统治权的黄金王座早已不知去向，但帕特维德大公的雕像和洛克大帝的雕像任然在。
潘妮就站在这两尊雕像前，望着他们眺望远方的爽呀，耳边充斥着外城市民无尽的欢呼。
“大人，您考虑好了吗？”葛兰从旁边阴暗的角落里走出。
“你是认为我彻底输了，是吗？”潘妮依旧看着两尊雕像，目光不曾有一丝的转移。
“如果您在半年前接受我们，也许这场战争还能够挽回，但如今同盟军已经兵临城下。”葛兰耸耸肩，“除非召唤远古神灵，否则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获胜。”
“那就说说你那所谓的召唤仪式。”潘妮收回目光看向旁边的葛兰。
“很简单的原理，理论上是可以实现的，而且……这不是召唤仪式，只是一个常规的魔法。”葛兰带着微笑解释：“利用足够强大的灵魂力量，制作出一种足以毁灭一支军团的强大魔像，它可以帮助您夺回苏克城。”
“灵魂的集合体，你确定你能控制得住它吗？”
“我们可以修改它的记忆，让他绝对服从您命令。”
潘妮沉默了几秒，“我需要考虑。”
“希望不要太久，因为您兄长应该马上就会发动总攻，普通的魔像和强化士兵无法抵挡太久。”葛兰此刻样子就像旅店中侍者般卑微。
“明天这个时候我给你答复。”潘妮挥了挥手。
葛兰低笑着向门口退却，对迎面走进来的卡莲－西博堆上满脸的笑意，但卡莲－西博却没有给他好脸色。
“总长。”卡莲－西博径直走到潘妮身边，她是听从传唤而来。
“我的兄长会在什么时候开始进攻？”潘妮问。
“不是明天早上，就是后天。”卡莲－西博停顿片刻，“只可惜几天前那次反击，如果可以围歼第五集团军，并成功突袭中央大街侧翼……”
“是挺可惜的。”潘妮嘴里说着可惜，但脸上却并没有露出太大的波澜，她现在就像一位经历过所有人情世故的老太太般平静。
没等卡莲－西博继续说话，潘妮又问道：“你觉得我们有成功的希望吗？”语气依旧平静，仿佛这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希望不大。”卡莲－西博如实回答。
“你说……那群法师的目的是什么？”潘妮再问。
卡莲－西博一怔后反应过来总长口中的‘那群法师’是谁，“以他们手里的力量，完全可以控制我们，然后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所以……他们根本不用考虑我们，但他们却并没有这么做。”她皱了皱眉，“这不符合基本逻辑。”
“虽然我并不喜欢这些玩弄灵魂的家伙，但他们确实是在帮助我们。”卡莲－西博继续说道：“而且，现在也只有他们会帮助我们……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未来，你我可能会被无数人唾骂。”潘妮低笑了一声。
“失败者都会被人唾骂，这与失败者所做的事情毫无关系。”
“哈哈！”潘妮突然大笑，她笑得很开心，“你说得没错，失败者原本就是要被唾骂的，无关他们所做的事情。”
这时，外城区的欢呼声猛然间拔高。
……
中央大街同盟军指挥部门口培迪一身国王礼服，手中握着的双手剑竖在身前，旁边站着来自王国、法师塔、费尔德领、诺玛堡、科伦要塞的将军们。
安迪－巴莱特和里巴洛早已离开坐骑，他们在伦丁－里根的牵引下迈着小步。在双方距离不到十米的时候，安迪－巴莱特突然加快脚步越过在前面引路的伦丁－里根。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表哥。”安迪－巴莱特快步上前之后原本想要和表哥来一个拥抱，但当他发现表哥身前竖着的那把长剑后只能微笑着致意。
“安迪，很高兴能够在这里见到你。”培迪也微笑着回应表弟的热情。
当安迪－巴莱特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后面伦丁－里根和里巴洛已经上前，“陛下。”伦丁－里根对培迪施以臣子礼仪。

第21节 总攻开始
“尊贵的培迪国王，卡莫克汗国向您问好。”里巴洛很是郑重的按照卡莫克汗国如今统一的半身礼向年轻的国王行礼，然后恭谦的低下头。
突然间，安迪－巴莱特发现自己此刻有些格格不入。他就好像一个外人孤零零的站在大街中间，周围各势力代表或有或无的落在他的身上，更远处城市的市民和庞大的军队呼喊“国王万岁”是那么的刺耳。
“表哥……”安迪－巴莱特低下头躬着身子，对培迪行了一个骑士礼，然后露出玩笑般的笑容说道：“你以后再也没有空闲每天喝下午茶了吧？”
面对表弟的调侃，培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并把手中的剑交给了旁边的扈从，然后上前两步抓着安迪－巴莱特的手和他的表弟来了一个拥抱，“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我的兄弟。”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热情。”安迪感受着表哥的心跳，看着他背后那一排排各方势力的代表，看着周围无数贵族和骑士注视的目光，这一刻他似乎有些明白何为国王。
“欢迎你的到来，亲王殿下。”培迪很快就结束与表弟的拥抱，他拍了拍表弟的肩膀看向旁边的兽人亲王，“我相信你的到来会促进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
“当然，我们伟大的汗王无比重视与克鲁里亚王国的友谊。”这位精明的兽人亲王一语双关的阐明了观点。
“哈哈！”培迪装着没出这句话里的寒意，他侧着身子邀请道：“我们刚才正在讨论如何进攻狮堡，你们或许可以加入进来。”
“进攻狮堡，我喜欢听这样的话。”安迪－巴莱特很不客气的站在表哥的身边往指挥室内走去，“我很久之前就在想怎么做才可以把狮堡摧毁，但你知道的……在以前如果有人这么干的话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哈哈！”安迪的话逗乐了大部分人，也说到大部分的心坎里去。
“我们不是来摧毁狮堡的。”安斯－卓拉保持着冷静，“我们是来终结潘妮－达内迪夫的统治，给这片地区带来和平的。”
“对，我们带来的是和平，而不是毁灭。”培迪看着指挥部里等待着的参谋以及那一副副高挂墙壁的作战地图，自己都感觉这句话充满着虚伪，但这样的话他必须说出口。
“当然，我们是为这座城市带来和平，但首先我们得先来一场战争。”安迪－巴莱特此刻仿佛回到五年前在帝都的样子，露出一副小孩子才会出现的傻傻的笑容。
这一次没有人再接安迪的这句话，一行人沉默着走进作战室。
今天参加作战会议的人很多，除在提尔镇与当费泊特和毕维斯谈判的博文莱特以及第四集团军以外，同盟军各部包括后勤处的负责人都参与了进来。
众人站好位置之后，培迪先是依次介绍。
当有人相互认识之后，培迪站在他王座前面环视左右，“各位，让我们尽快结束这场闹剧，苏克平原的人民经历了太多个苦难，是时候享受和平生活了。”庄重而严肃的开场白结束之后，他指着王国情报官米妮－瓦图吩咐道：“米妮骑士，你先说说你那边探查到的关于内城的情报。”
“军情处获得的情报并不多，我们提前安排在内城的密探基本已经完全失去消息，我们现在所获得的一切情报，一部分由麦格－塔诺带出来，另外一部分则由沃兹－佩德罗侯爵提供，剩余的则是最近战场斥候观察所总结出来的。”米妮－瓦图解释了一堆，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她显得格外的谨慎。
“内城如今大概有两万守军。”米妮－瓦图深吸一口气，“但这只是保守估计，因为不管是沃兹－佩德罗还是麦格－塔诺，都可以证明潘妮－达内迪夫在使用邪能，所以……也许……如今的内城可能是全民皆兵。”她这句话带着明显的不确定性。
“我不是很明白。”安迪－巴莱特看着他的表哥，“你的情报官是说潘妮变成了不死者吗？但我刚刚看到的苏克城上空依旧晴朗。”
“那是一种邪能的应用。”培迪并没有对此隐瞒，“邪能并不是仅仅可以用来散播瘟疫和死亡，它还有许多作用，具体的情况你可以向莉亚大法师咨询。”他说着指了指身边的莉亚，然后又看向米妮－瓦图，“你继续说。”
米妮－瓦图点了点头，“我所说的‘全民皆兵’只是一个比喻，根据我们的情报显示，以狮堡剩余的资源最多只能装备两万士兵，不过法师们最近监测到狮堡内部空间节点在不断的波动，虽然我们的法师对此进行了拦截，但却没有任何效果……”
“他们掌握着比我们更高明的传送魔法。”莉亚大法师忍不住解释了一句，“不过，狮堡内的空间节波动并不高，所以我相信他们传送的东西并不多。”
“所以……军情处得出的最终结论是，潘妮－达内迪夫此刻手中至少可以动用的士兵约有不到三万，但他们有一支很强大的魔法师部队，并控制着一支更强大的傀儡部队。”米妮－瓦图这句话是对前面解释的总结。
“近两个军团，一支魔法师部队，以及一支无从探知的傀儡部队。”培迪环视四周，“还有内城严密的城墙防御体系，还有最后狮堡内可能存在的禁术打击……这些就是我们要面对的。”
“尽管我们的敌人看上去很强大，但我们更强大，我们手里的力量足够碾碎他们。”伦丁－里根故意用很轻松的语气，“这是一场注定胜利的战争。”
伦丁－里根仿佛宣言一般的讲话，改变了原本略显紧张的和凝重的气氛，当所有人都在向着‘胜利’这两个字的时候，培迪看向安斯－卓拉询问道：“法师塔后续部队什么时候可以抵达？我需要你们的傀儡部队抵御对面的岩石傀儡。”
他是故意当着众人的面询问。
“我们的魔法战士需要修整，所以……我们的部队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来修整。”安斯－卓拉没有任何的隐瞒。
“陛下问的是傀儡部队。”亚摩斯将军面露不悦。
“博特莱姆阁下希望我们打算统一调动我们的军队。”安斯－卓拉摊摊手，“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培迪“恩”一声，伸出手阻止亚摩斯还想继续说的话，看向莉亚大法师，“对面法师的新型火焰魔法你们研究出防御办法了吗？”
“陛下，这不是短时间可以能够研究出来的。”
“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能抓住一名对面的魔法师问出他们的施法法阵，半个月就可以搞定，如果没有的话也许好几年都不会有结果。”
“你的法师顾问镇幽默？”安迪－巴莱特轻笑一声。
培迪皱了皱眉，虽然他有些不满意莉亚的回答，但他不打算在这种场面让自己的法师顾问下不来太，所以他转过头望着调侃自己的表弟和兽人亲王询问道：“你们的部队什么时候可以抵达？”
“最迟两天。”安迪立刻回答，里巴洛则默认他的回答。
培迪看着安迪－巴莱特沉默两秒后，又看向他的后勤处长戴里克－丹尼，“我需要足够炸药和火炮，以及充足的魔能水晶和火枪子弹。”
戴里克－丹尼很是自信的说道：“后勤处专门搭建了相应的传送法阵，克兰领的战略物资可以在一天内运抵苏克城。”
“恩！”培迪表现得很随意。
两人随意的回答却让刚加入苏克城战役的安迪－巴莱特和里巴洛震惊无比，因为他们的认知还依旧停留在三年前的知识，这让他们无法现象一天之内把物资从克鲁领运抵苏克城，需要多么庞大的运输法阵？
“卓拉阁下，法师塔的部队两天内可以抵达苏克城吗？”培迪再次把目光对准安斯－卓拉。
“与提尔镇地区的传送法阵早已搭建完成，只要博特莱姆阁下点头，我们的部队可以在半年之内抵达苏克城。”安斯－卓拉如此回答着国王的提问。
“你们传送法阵可以运送整支军团？”安迪－巴莱特忍不住询问。
“是的，但前提是得有足有的传送法阵。”培迪解释道：“在提尔镇与苏克城之间，我们建立了不下五百个中转法阵，同时还需要上千个监察空间节点的魔法装置。”
“难以置信。”
培迪淡淡一笑结束与表弟的交谈，环视左右说道：“那么……把总攻定在后天，你们觉得怎么样？”
……
7月28日，苏克城地区万里晴空。
今天一大早整个外城区就开始戒严，戒严令规定除同盟军之外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使用能量元素，禁止任何非同盟军组织进出城市，各个街区只允许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之间通行，夜晚禁止八点以后亮灯。
中央大街靠近内城城墙区域，经过连续两天的调派已有近五万大军集结在此，同时东西城区各有两万余士兵。
内城城门防线外各个街口此刻全是武装到牙齿的士兵，高耸的攻城塔不下下百架，云梯多得无法计算，五架厚重的冲车位于中央大街最前方，而在冲车前面的是同盟军的指挥官，克鲁里亚王国国王培迪－里根。
培迪此刻身穿重甲，身披绣着巨熊图案的灰色披风，身边是一个中队的圣骑士，附近很快大一块区域摆放着一排排身高超过三米魔法傀儡。
安迪－巴莱特与他的表哥站在一起，看着周围精锐的士兵们，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让我们来结束这一切。”培迪扛着战锤向前迈步。
“嗖”一道破空声传来，一支闪着寒光的箭矢钉在培迪前进的路线上，但培迪却没有任何停下的打算，他继续前进……
“嗖”又是一支箭矢毫不客气的射来，当它就要集中培迪膝盖的时候，被一闪而没的防护罩弹开。
“陛下！”威利－乔恩带着护卫队上前组成盾墙。
“放心，就算他们的重弩也杀不死我。”培迪推开他前方的骑士，又走出两步才停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城门塔楼战旗下的卡莲－西博。
没有箭矢再袭来，城楼上的卡莲－西博面对培迪的注视，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仪以表示她的尊重。
培迪面对卡莲－西博的骑士礼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举起战锤指着城门，“进攻！”
“嗡”附近的号角声很快吹响，紧接着便收到其他街区的回应，仿佛眨眼间附近所有区域都回响着号角声。
十多秒后，整个城市都环绕着战鼓和号角的回音。
“推进！”前线军官们怒吼着命令各自的部属向城墙前行。
“喔！”士兵们怒吼着回应军官的命令。
当整个城市上空回响起士兵们的低吼，庞大的军队在战鼓的节奏中缓缓推进。
半个小时后，
在经历几轮弓箭和火枪的互射之后，同盟军的攻城塔车、云梯和冲车靠近了城墙，同盟军士兵开始登陆城墙，而守城士兵则想方设法截断同盟军的登陆。
培迪没有如同几天前那样带头冲击城墙防线，他静静的站在城墙前方，望着城墙附近火枪和魔法的对轰、短矛和长剑的交锋。
“守军比想象的要难对付。”安迪－巴莱特皱着眉，现在他有些了解所谓的‘改造士兵’是什么意思，“这是一种很特别的力量，但代价有些大，他的灵魂变得如同婴儿一般单纯。”
培迪没有回答交谈的打算，他依旧保持着沉默。安迪看着表哥严肃的表情撇了撇嘴也没有再继续说话。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当第一波进攻被守军击溃，第二波攻城塔车重新架上城墙的时候，莉亚大法师出现在培迪的身边。
“陛下，一切都准备就绪。”
培迪转过头看着莉亚，“那就开始吧。”
“是！”莉亚说着便施展传送魔法离开。

第22节 陷落的内城
莉亚离开两三分钟之后。
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出现在中央大街同盟军军阵上空，这个法阵大到足够笼罩城门口所有军队的头顶，且每一秒都在扩展。
巨大法阵闪烁的紫色光芒在一分钟之内便覆盖外城大部分区域，这不仅让躲在自家屋子里的市民们侧目，更是奋战在前线的士兵们抬头凝视。
士兵们的分心立刻引来军官们的训斥，在这种训斥声中，巨大法阵的周围又魔法师们的构建下浮现出无数的小型法阵。
在无数惊叹声中，小型法阵就遍布了同盟军阵线，与最先出现的巨大魔法阵连在一起。
“如此密集而巨大的复合型法阵，居然可以同步。”安迪－巴莱特喃喃自语，“法师塔对于魔法的研究已经超过我们太多。”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战锤，双眼一动不动盯着天空逐渐成型的法阵。
“滋滋”晴朗的天空中些许电流滑动像是仿佛闪电般，所有电流交织在一起的时候发出“轰隆”爆破声，形成的一道闪电仿佛能把天空撕裂。
很亮，闪电所蕴含的光线让闪烁间，那让人不可直视的白炙光线刹那间便笼罩于苏克城，并辐射至五十公里以外的区域！
“轰隆”又是一声刺耳的轰鸣，大地在这种闪电的轰鸣声中开始轻微的颤抖，刺眼的亮光再次闪过之际，一道从天际落下的巨大闪电砸落在内城撑起的魔法防护罩上。
之前让所有人头疼的魔法防护罩，在更大的魔能力量下毫无抵抗之力，以接触那灭世般的雷电之后便层层破裂，让巨大雷电直接砸落在内城，许多建筑倒塌的同时掀起漫天的灰尘，大地开始更加剧烈的颤抖。
“这……”安迪－巴莱特双眼尽管被那白炙的光线刺得生疼，但他依旧死死的盯着那仿佛神明降下的闪电力量。当尘埃落定之际他咽了咽口水，手中原本紧握的战锤差点滑落到地面。
“这只是最简单的能量计算。”培迪解释道：“法师们计算出内城防护盾的魔能能量，然后施展出刚好可以将其摧毁的攻击。”他感受着从内城传来的气浪，“虽然刚才这一击不到五分钟，但我们为此准备了近一个月。”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知识的力量？”安迪喃喃自语。
培迪扫了一眼陷入思考的表弟后向前走出两步，感受着地面传来的震动，望着城墙上忘乎所有继续战斗的士兵，对左右命令道：“命令火炮兵团，向城内轰击。”
传令官接下命令，举着令旗骑上战马以最快的速度向火炮兵团阵地疾驰。
五六分钟之后，随着天空传来的破空声之后，内城在一阵阵的爆炸声中再次扬起漫天的尘埃。
“你什么事情都走在我的前面。”安迪－巴莱特提着战锤走到表哥身边，这时火炮兵团的第二轮炮击已经降临，他望着内城泛起的炮火，双眼中被隐射得红火一片。
“我只是尽力在动乱中保全我的子民，给他们我承诺的未来。”
“我实在无法把现在的你与五年前的你联想到一起，以前的你总是……”安迪咧嘴笑着，“你以前最喜欢逃避责任，想方设法的偷懒以便抽出更多的时间研究你的历史文献，当然……还有就是在教堂里进行冥想。”
“因为我喜欢安静。”培迪注视着浓烟弥补的内城，“还是安静点好……你看看现在的苏克城，就是因为许多人想要热闹一点，结果却毁掉了原本的繁华与荣耀。”
“如果世界上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想的话，我们的文明将停止不前。”
“你竟然会考虑文明的事情。”培迪再次转过头看向他的表弟。
“你说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以前一直把我当成蠢蛋？”
“你难道不蠢吗？”培迪反问。
两兄弟对视超过五秒，安迪耸耸肩，“好吧，好吧，我很蠢。”
培迪也耸耸肩，两人在战火中短暂的对话结束。
这时，刚刚平稳的地面有突然又开始不断的颤抖，同时还伴随着一种类似山林猛兽的低吼。
正当安迪－巴莱特想要询问的时候，一个个巨大的冒着绿色火焰的岩石傀儡爬上城墙，阻断同盟军强大的攻势。
“那些就是岩石傀儡？”安迪皱着眉询问。
培迪没有回答他的话，他快步走上前走到城墙下，无数的箭矢毫不客气向他倾泻而来，但都被国王护卫队的骑士们撑起的防护盾弹开。
没有过多的语言，培迪举起手中的双手战锤，依照从莉亚大法师那里学到的方法，放开所有的思想把思绪寄托于虚空之上，开始凝聚附近空间的神圣原子。
城门口附近的圣骑士们以及安迪－巴莱特首先察觉到变化，原本沉静的在周围空间的神圣原子猛然间变得活跃起来，同盟军的士兵们只感觉全身被温暖所包围，疲惫被一扫而空的同时拥有了使不完的力量。
“神圣力量在依照你的思想而变化。”安迪－巴莱特注视着他的表哥，感受着圣力的另外一种属性力量。
这时，一团金灿灿的光芒在城门口上空集聚，而且越聚越多，在眨眼之间原本柔和的光芒就变得有些刺耳。
很快，所有人都再敢与之对视。
“这是神圣力量？这才是神圣的力量！”安迪－巴莱特喃喃自语，语气由疑问变成肯定。他此刻被震惊得无以加复，因为城门上空凝聚的神圣力量已经超过他的认知。
在这种神圣力量的照耀中倒下的同盟军士兵，在培迪的意志指引中重新站起，而对面那一具具岩石傀儡身上携带的邪能像是沸水般被瞬间蒸发。
附近救治伤兵的原神圣光辉教堂大主教萨姆希尔，强忍着双眼的刺痛死死的盯着那刺眼的光芒，“这是神的力量，凡人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在他的惊呼中，城门上空聚集的圣力猛然间变成一柄巨大的战锤向城门楼阁砸落，“轰隆”巨响之后强大的气浪掀翻附近架着的云梯，并把敌我双方大片士兵被掀翻在地，飞舞的漫天尘埃瞬间便遮蔽了城门附近所有区域。
“这是……审判？”
这确实是审判，圣骑士最常规的打击能力，在培迪把思绪寄托于虚空之后，利用他与神圣力量的强大的契合度，聚集起更为强大的力量，以改变‘审判’的打击力度。
“咳咳咳”培迪‘审判’打击之后，立刻切断自己与虚空的联系，并不受控制的弯下腰剧烈的咳嗽，“哇”他的咳嗽吐出一口鲜血。
“陛下！”威利－乔恩脸色一变。
“没事，圣力在修复我的伤势。”培迪阻止威利－乔恩大声嚷嚷，刚才驾驭那种力量让他身体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挤压，那种挤压险些让他的内脏破裂。
“这种力量果然是凡人无法驾驭的，就算我懂得施展方法，也没有施展力量的载体。”培迪苦笑着，抬着头望着前方的城门。
“如果你拥有一副钢铁般的身体，是不是意味着你甚至可以超过整个宇宙空间的神圣力量。”安迪－巴莱特突然发问。
培迪摇摇头有点了点头，“是的，理论上可以实现，但首先我得现有一副钢铁般的身躯。”
“我不敢想象那样的力量。”
“谁都无法想象那样的力量，但理论上可以实现的事情，也许……”培迪话说一半便摇了摇头。
这时，尘埃已经慢慢散开，从前方依稀的轮廓中可以发现，城门似乎已经倒塌。
“轰隆”炮兵团的火炮再次在内城炸开，让内城原本的大火更加旺盛的同时掀起一阵阵气浪，把城门口的尘埃向同盟军阵地吹拂……
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中，漫天的尘埃逐渐落。
培迪掀开面甲，把战锤放在地上，下意识的用手扇了扇扑面而来的尘埃。
“圣力确实是无所不能的。”安迪－巴莱特直接脱下头盔，盯着前方被砸出一个巨大缺口的城门楼阁，看着那还依旧在不断脱落的碎石，“但你得先有一副强壮的身体。”他说着侧过头看了看有些狼狈的表哥。
“我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我。”培迪放下面甲指着城门楼阁缺口，“跟随我！”言罢，他推开挡在前方的护卫队骑士，率先上前攀登城墙倒下后的断壁残垣。
“快，跟上！”后方早已等候多时的火枪兵团在各队军官的催促下，撑起手腕上的护盾装置，毫不犹豫的跟随国王的脚步。
部队通过断裂通道时没有遭遇任何抵抗，培迪进入内城的第一个感觉是热，是让人受不了的热。内城许多建筑因为刚才的强大的魔法以及后续不断的火炮轰击而化成了火海，再加上高空悬挂的烈日，让这种热更具威力。
“卡莲－西博居然没有在这里布置任何军队？”安迪－巴莱特王者空荡荡的中央大街，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目光。
“卡莲－西博将军看来对自己布置的城门防线充满信心。”培迪按耐住内心的激动，“这是我的机会！”他左右看了看，内城城墙左右两边护城街区里全是守城的士兵，但唯独城门口没有布置任何士兵。
“是没有想到会有人可以在两分钟内让城门断裂！”
培迪现在可没有时间听取表弟的夸赞，他向后看了看紧随而来的第一步兵集团军的旗帜，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安迪，你带领一个兵团协助攻城部队占领城墙，我带着另外一个兵团继续向城市内部推进！”
“还是……”安迪想要和表哥换一个任务。
“这是我的战争，我亲爱的表弟。”
“当然，我对这场战争没有任何想法。”安迪－巴莱特笑了笑。
培迪没有再继续废话，短暂的交接之后他和表弟分开两路，迎着扑面而来的热浪向城市内部冲击。
内城的中央大街对于培迪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他在这里生活十多年，在接受圣骑士训练的时候，他几乎每天都会跟随导师路过这条街。
但原本熟悉的街道早已消失！
无尽的火海代替了城市原本的繁华，街面两边店铺外闲聊的贵妇也不见了踪影。那仿佛神情俯视大地的狮堡虽然依旧存在，但却失去往日的光辉，变得让人厌恶和唾弃。
“吼”低吼的声音传来，两具岩石傀儡从火海的浓雾中冲出，火球、冰箭、尖刺等魔法攻击划开战火硝烟的覆盖向培迪和他身后的士兵袭来。
培迪深吸一口气以缓解施展强大攻击后身体的不适，并开启手中的护盾装置，他没有理会袭来的魔法和箭矢的攻击，对身边的军官下达几道命令之后，迈开脚步向前方的岩石傀儡迎了上去。
“当”培迪利用圣力巧妙躲开岩石傀儡的攻击后，战锤击打在它的大腿上，当它倒下之际，又连续挥舞手中的战锤干净利落的干掉一樽岩石傀儡。
当傀儡层层石块脱落自己，另外一只岩石傀儡也在十多名护卫队骑士的配合下倒地。
“踏踏踏”
整齐的脚步声在大火中回响，国王护卫队立刻举盾靠在国王身边，火枪兵团的士兵们也加紧装填子弹，辅兵们则举着盾牌手持长枪对准声音发出的地方。
“哗哗”无数的箭矢划破天空，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
“有破魔箭！”护卫队的中的魔法师大声呼喊，“举盾防御！”
“夺夺夺夺”
提醒的声音刚刚落地，漫天的箭矢便砸落而下。
“啊！啊！”连续的惨叫在火枪兵团的军阵中回响，数名士兵因为破魔箭强大的穿透力而倒在地上。
“砰！砰！”闷响紧接着惨叫又回响在火枪兵团之中。
被破魔箭刺穿的士兵身体居然直接破裂，爆破的惯力掀翻了附近的士兵，并让他们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快闪开，有毒！”
一位军官的怒吼让正准备下令冲击敌方防御线的培迪眼皮狂跳，并下意识的回过头。却见，尸体爆炸开的地方，一团团绿色的薄雾环绕，周围士兵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第23节
“该死的帝都人，他们居然用毒！”有军官忍不住骂了一句。
“先撤退！”培迪皱了皱眉，退却的同时施展圣力驱除环绕在军阵中的毒素。
护卫队的骑士们退得很慢，他们一边配合抵御对面箭雨和魔法的攻击，一边警戒可能再次出现的岩石傀儡。
想象中的追击并没有到来，
战火中的守军在两轮齐射之后也在一阵军令声中向后退却。
在撤退中，培迪遇到后续通过缺口冲进城市的王国第一步兵集团军。
短暂的思考之后，培迪并没有贸然继续推进，他命令部队亲自组织第一步兵集团冲击城门口左右城墙附近的守军阵地。
半个小时后，内城城墙脚下敌我双方士兵战成一团，而冲击城墙的安迪－巴莱特以及他率领的一个兵团火枪兵也成功从内城台阶登上城墙。
一个小时后，王国第二混编集团军从缺口处攻入城墙，组织内城战斗的培迪立刻命令第二混编集团军从其他街口突进，想要合围在城墙下的守军部队。
不过，守军指挥官很快发现不对劲，果断丢下交战的部队从两翼向胜利广场撤退。
培迪那里肯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他即刻命令所有部队不惜代价发动强攻，最后他自己也加入追击的队伍。
两个小时后，
疲惫不堪的培迪接到战场斥候的通报，东西两个城区的都已经成功占领城墙区域，正在与守军在内城街区进行巷战。
胜利仿佛仿佛已经握在同盟军的手里，而且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六点，当天边的晚霞展现出她的美丽之际，同盟军成功拿下内城大部分区域，把战线推进至胜利广场外。
培迪并没有着急下令进攻狮堡，当夜晚降临之际他在外城区指挥部内为今天白天的胜利举办了一个简单的庆功会。
虽然这个时候开一个庆功会有些早，但如今培迪领导可不仅仅是王国军队，一场畅快淋漓的胜利之后，召开一个小型的聚会不仅可以加深各方的关系，更能够增加部队士气。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参加宴会吗？”安迪－巴莱特站在国王身边的时候，所有人都与他们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嘲笑的话语太多就显得有些刻意了。”培迪轻轻与表弟碰了碰杯离开了原地。
“培迪陛下。”兽人亲王里巴洛趁人类国王身边暂时没人的时候上前，“很荣幸能够与你一起并肩作战。”
“这也是我荣幸，亲王殿下。”培迪微笑着回应。
“我今天和狼玛谈了谈，他们在这边生活得不错，而且很尊重你的统治。”里巴洛很是看着眼前的国王，“我很高兴兽人和人类能够像兄弟一样生活在一个村子里，我们曾经有一些族人也作为这方面的努力，但最终没有成功。”
“不，他们成功了。”培迪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出巴戟的身影，“我们现在这里举杯聊天就是最好的证明。”他脸上露出和睦的笑容。
里巴洛一怔，随即露出了更为灿烂的笑容。
“克鲁里亚王国欢迎任何报以善意的兽人移民。”培迪脸上带着善意的微笑说着外交辞令，“如今克鲁里亚王国境内，不仅有兽人，也有地精、矮人、狼人，甚至北方巴鲁人也在我们这里定居。”他摊开双手，“我欢迎所有善良的人。”
“你和我们的伟大汗王有一样的想法，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够谈得来。”里巴洛说着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好消息，我喜欢有共同想法的盟友。”
“恩……”里巴洛这时认真与培迪对视，“我们汗王希望能够亲自来苏克城与您交谈，汗王从三年前就在期待与您的会面。”
“这可真是我的荣幸……”培迪带着真诚的微笑，“但……”他环视四周，“但现在这个时候明显不适合谈论这个问题，或许在我们获得这场战争胜利之后，我们可以聊一聊这个问题。”
“哦，对了……”培迪故意把话音拉得很长，“关于不死军团主力突然南下进攻费尔德领，石坎汗王有什么打算？”
“兽人不会坐视不死军团的肆意妄为。”里巴洛立刻表态，“我们今年在抵御不死军团方面，投入近三十万克兰币，这是我们去年财政收入的一半。”石坎－银斧整合兽人部族建立卡莫克汗国后，使用了他们自己的货币，他们用克兰领为新的货币命名，以纪念克兰领战役的胜利。
“请不要小看这次不死军团南下。”培迪见里巴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微笑的面容逐渐变得严肃，“如果费尔德领被不死军团占领，对未来的战争我们将变得非常的被动。”
里巴洛皱了皱眉，没有回应这句话。
“不能让不死军团连通海洋，否则……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里巴洛作为原冰枫氏族的部族首领，当然清楚接触海洋意味着什么，他皱了皱眉毛说道：“我会向汗王阐明你的观点，但与不死军团作战并不仅仅需要我们，也许你的力量。”
“你看到了……”培迪环视四周，“等我忙完这里的事情，我就会专心对付不死军团。”
“那么，在这期间请允许我以同盟军的身份伴随您左右。”
“这正是我想要的。”
两人的谈话到这里便戛然而止，然后又谈了些没营养的话里巴洛便自己离开，走到旁边另外一边与莫高聊天。
安斯－卓拉这时走了上来，紧接着又是米妮－瓦图。
“苏克城的战役很快就会结束。”安斯－卓拉举着杯高筒啤酒。
“这是当然。”培迪微笑着回应，他今天已经听过无数次这样的话。
“这场战争之后，你有什么打算？”这不是培迪第一次对安斯－卓拉招揽。
安斯－卓拉扫了眼旁边的米妮－瓦图，“这场战役结束之后我的孩子也应该顺利从法师塔毕业，我已经在德瑞克东部森林购买了一块土地，我的余生将在那里度过。”
“这么早就想着退休？”培迪一怔。
“我的一生都在军中度过，我的下半生想要为自己而活。”安斯－卓拉耸耸肩。
“但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不死军团……”
“你已经获得所有人的信任……”安斯－卓拉环视大厅内其他人，“艾兰大陆无数战士都将集结在您的麾下，不死军团或许现在看上去是那么不可触摸的强大，但我相信他们是无法与艾兰大陆所有生者的力量为敌。”
说着安斯－卓拉便微微躬了躬身离开了国王，向附近法师塔的将领们走去。
“他是一位正直的人。”米妮－瓦图看着离开的安斯－卓拉轻声评价。
培迪没有接这句话，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喝了一口问道：“我想……你一定是有什么事要汇报吧？”
“一个小时前的消息，精灵的主力部队与亡灵近二十万大军，在埃斯博南部山脉附近平原展开了决战。”米妮－瓦图压低了声音，“目前的消息是……精灵王国处于绝对的优势。”
“这是好消息吗？”培迪问。
“我们探查到的百万不死大军并没有出现。”米妮－瓦图这时的说话声在吵闹的宴会中低得不可闻，“精灵王国虽然很重视我们提供的情报，但他们却依旧选择与不死军团正面对决。”
“那是因为他们很清楚不死军团继续入侵费尔德领会带来怎么样的灾难。”培迪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脸上有些发烫，“是我们拖了精灵的后退。”
“各位……”培迪高举酒杯走到大厅的正中间，他那灯火投射下的脸露出严肃的表情，“我们要在两天内结束这场战争！”
……
昨日那场畅快淋漓的大战之后，苏克城内城大部分建筑都被付之一炬，漫天的烟尘在城市上空旋转一整晚都没有散去，街面道路和房屋顶堆满的灰尘，让整个城市都灰蒙蒙的。
那美丽的早霞仿佛在嘲笑这座城市曾经的繁华。
胜利广场外，无数的守军环视下，安迪－巴莱特手持外交节仗，在众目睽睽之下向狮堡的大门走去，且没有任何阻拦的走到狮堡护城河外。
城邦时期裁拆掉的狮堡城墙，在过去三年里被重新堆砌并且更加的巍峨坚固，同时还附加许多箭塔和阁楼。
在齿轮的转动中，镶嵌着精钢的巨大吊桥慢慢放下。
出现在城门口的人是卡莲－西博，安迪－巴莱特有些失望，但很快他就收敛了自己的失望，与卡莲－西博相互致意之后打马上前。
“你应该让潘妮下来，我想见见她。”安斯－巴莱特盯着卡莲－西博，“这关系你们未来的命运。”
“潘妮总长不想见你。”卡莲－西博带着公式化的古板，“我们的未来无关紧要，不要用这个来威胁我们，这会显得你很幼稚。”
“以前，这个城市里的所有人都在嘲笑的幼稚，就连我的父亲、我的兄长也会嘲笑我的幼稚，但如今他们大部分人不是身处地狱就是在神国高唱赞歌。”安迪面露微笑，但说出来的话却富含着强烈的杀意。
“你让自己身处于这么危险的境地。”卡莲－西博指着四周的士兵，“就是来说这些话的？”
“我是来见见潘妮的，她是我的最亲爱的妹妹。”
“总长不想见你。”
“好吧……”安迪看了看卡莲－西博身后狮堡内部，那里一队手持盾牌和长矛的士兵严正以待，“你们真的打算继续抵抗下去吗？这场战争打到如今这个地步，你们已经没有任何胜算。”
“如果我们投降，你的国王会怎么对待我们？”
安迪皱了皱眉，因为卡莲－西博话语中‘你的国王’让他很不舒服，但他却并没有反驳。
“让我们结束这场战争，做点更加有意义的事情。”安迪环视四周，“如果你们投降，你们将恢复帝国时期的贵族爵位，继续你们之前和平的日子。”
“替我感谢培迪国王，但……我们唯有来一场战争。”卡莲－西博摇了摇头。
“你确定？”
“我很确定！”
……
“嗡”
一连串的号角声在上午八点响彻整个内城区，上百架火炮齐射之后是接连不断的爆炸声，胜利广场刹那间就被火海所覆盖。
“冲锋！”
兽人大队和圣骑士兵团带头从各个街区冲击胜利广场的防御线。
仅仅半个小时，胜利广场的防线就被攻破，前方开路的圣骑士用圣力驱散可能存在的毒气以及邪能，魔法师们也以小队为单位行动监测可能存在的魔法陷阱，并开始构建足够坚固的法阵，以应对存在的禁术打击。
两个小时后，同盟军如潮水般涌进胜利广场。
这时，火炮已经更改轰击目标，对准了狮堡的城墙防线。在火炮和火枪的掩护下，第一步兵集团军的士兵们搬运事先准备好的砂石和麦穗，在大型护盾装置的掩护下开始填充护城河。
前线指挥部，培迪在众位将军的陪同下观察着前方的战事。
“进攻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安斯－卓拉如此说道，“但太顺利了。”
“是的，你看……他们甚至没有如之前一样动用魔法罩，还有那些会冒火的岩石傀儡都去那里了？”伦丁－里根眉毛紧皱，他不喜欢这种不确定的感觉。
“各处的魔法监测装置有什么反应？”比起胡乱猜测培迪更喜欢用实际情报来帮助他抉择。
“一切正常，就连……狮堡内部都没有出现任何激烈的魔能波动。”莉亚摇了摇头，“邪能就更没有了。”
“加派更多的圣骑士和魔法师，防止一切意外发生。”
“是！”魔法师部队和圣骑士部队的指挥官立刻回应，并迅速向各自的传令官下达军令。
培迪依旧盯着前方的战场，“我需要法师塔构建相应的法阵，抑制狮堡内部的魔能元素，防止有可能出现的禁术打击。”
“这个放心，早在进攻内城的时候依旧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
“很好！”培迪放下瞭望镜，满意的笑道：“后勤处从现在开始无限量供应第一集团军的魔能水晶，争取在两天内填满护城河。”

第24节 终结的苏克城战役
在不知不觉中，狮堡护城河外的对峙战斗已持续两天。
在这两天里，提尔镇的先期谈判迎已经顺利结束，费泊特和毕维斯将军率领所部彻底退出提尔镇进驻哈提斯镇，并接受同盟军的委派，开始致力于消灭位于苏克平原北部正不断扩张的不死生物。
一天前，卡莫克汗国的统治者石坎－银斧派遣他的私人使者抵达王都克鲁城，正式向卡瓦尔堡宫廷递交想要前往苏克城的意愿。而就在这份外交文书递交的当天，克拉克利群岛的三位地精亲王也向卡瓦尔堡宫廷递交相关外交文书，阐明他们想要与国王培迪－里根在苏克城会面的意愿。
这些文件很快就送抵苏克城，送到培迪的手上，稍作思考之后培迪就大方的同意石坎－银斧和三位地精亲王的请求，但却把会面的时间拖延到半年之后。
8月1日上午，苏克城依旧万里晴空。
经过同盟军连续两个昼夜的努力，狮堡的护城河已经在两个小时前被成功填满，攻城战争在天一亮便已经展开。
这场攻防战争如同前几天的战争一样，顺利的让所有人意外。
同盟军如潮水般的大军，很轻松的就跨过早已被火炮轰击得千疮百孔的城墙，并顺利攻入尤妮斯大厅和城市议会大楼。
但在这两栋大楼内的战斗就没有之前那么顺利了。
还有其他城堡建筑的狭窄空间里以及狮堡内四通八达的各个巷道内，同盟军与撤退狮堡的守军持续超过五个小时的残酷消耗战，却依旧无法彻底掌控局面。
“陛下，我建议直接动用火炮。”安斯－卓拉第三次提出自己的意见。
“不行！”没等国王答应，安迪－巴莱特便严厉的拒绝这一提议，“我们的士兵还在里面。”
“那就撤下来，然后让火炮齐射。”安斯－卓拉冷酷的说道：“只需要连续轰击半个小时，狮堡内的抵抗就会彻底消失。”
“你会毁了狮堡！”安迪－巴莱特声音不知觉加大了许多。
“这座腐败的城堡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
“安斯阁下，我可不想在以后被优恩大学的那群学士们传成一位邪恶暴君。”培迪语气里带着些许玩笑般的幽默，“我们如今已经锁定胜局，所以……我们应该表现得更绅士一些。”
培迪的话语虽然说得很轻松，但谁都看得出来他比任何人都要激动。
安斯－卓拉皱了皱眉，沉默好几秒后说道：“好吧……我希望当您加冕的时候，不要忘记今天为了您所谓的‘绅士’而付出牺牲的士兵！”
“轰”
剧烈的爆炸声突然响彻在众人的耳边，所有人都停止交谈并把目光对准前方的战场，是城市议会大楼三楼南边的窗户口，那里在剧烈的爆炸后火光冲天。
“谁在用炸药？”安迪－巴莱特放下手中的瞭望镜，等着安斯－卓拉，“不是严令过不准使用炸药吗？”他故意大声嚷嚷一句，然后看向身边的国王，“我要去前线，我要亲自结束这一切。”
“我想不用了。”培迪也放下瞭望镜松一口气的同时又皱了皱眉。
安迪－巴莱特到表哥的样子立刻重新拿起瞭望镜，尤妮斯大厅屋顶和城市议会屋顶这时已经升起白旗，放下武器的守卫军官正在与同盟军军官交流着。
培迪刚说完话又拿起瞭望镜在那混乱的战场里寻找着，但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踏踏踏”
战场斥候的快马扬起一阵阵尘埃，转眼间便抵达指挥部外。
感受到战场斥候的到来，培迪心脏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当他放下手中瞭望镜并深吸一口气的时候，斥候已经背着令旗单膝跪在指挥台下。
“陛下，狮堡守军在卡莲－西博的带领下正式向我们投降。”斥候激动得满脸的通红，当他高声呼喊完这句话之后，指挥台附近所有的官兵在沉默两秒后发出高昂的欢呼。
“潘妮……潘妮－达内迪夫呢？”培迪大声质问。
“暂时没有消息。”斥候一怔后低声回答。
培迪一怔眼皮不住的狂跳对身边的一位身穿重甲的骑士喊道：“乔恩爵士！”
“陛下！”威利－乔恩恭谦的行礼。
“我要进入狮堡，现在！”
“您的意志！”
……
狮堡守军投降不到二十分钟，培迪就在亲卫队的护送下驾马通过乱糟糟的战场，进入喧闹的狮堡内部。
王国第一步兵集团军军团长兼前线指挥官伦丁－里根，在接到斥候报告后便一直在尤妮斯大厅门口等待着国王的亲临，同时为方便国王通行在不到二十分钟里清理出一条旷阔的道路供国王通行。
“我的妹妹在什么地方？”乱糟糟的尤妮斯大门口培迪无视周围军官们的赞美，端坐战马大声询问恭候多时的伦丁－里根。
“非常抱歉……陛下，当时的情况非常混乱，我们……”
“我在问你，我的妹妹在什么地方？”培迪的语气中已经带着了些许冷意。
“培迪陛下……”
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让培迪目光本能的转动，这时她才发现在伦丁－里根身边穿着普通士兵制式铠甲的女骑士，居然是卡莲－西博。
“总长选择了她自己的道路。”卡莲－西博轻声低语。
“我要见她！”
“您跟我来……”卡莲－西博侧过身子之后，周围的军官们立刻在伦丁－里根的带领同样侧过身体，为他们的国王让开一条路。
“陛下！”跟随国王的莉亚大法师望着大门后的走廊皱了皱眉。
“你带路。”培迪没有理会他的首席法师，以最快的速度翻身下马对卡莲－西博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快点吧，我不想浪费那怕一秒钟。”
卡莲－西博没有说话，她卑谦的低着头在前面引路，培迪则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莉亚大法师和护卫队长威利－乔恩对视一眼，保持着一段距离跟着国王的步伐也跟了上去，而其余国王护卫队骑士则从尤妮斯大厅的侧门鱼贯而入。
熟悉的走廊内，培迪只感觉一股舒服的凉风化解着外面受到阳光爆晒后闷热，双眼下意识的看向两边墙壁的壁画，一个个英雄的般的故事在他向前走动的步伐中完美呈现，不过此刻走廊满地的血迹以及厚重血腥味又仿佛在嘲笑这些英雄故事。
“陛下。”奉命守卫在此的雷恩低着头，努力维持着骑士的庄重。
“挺起胸膛，骑士……你可是王国的骑士。”培迪故意大声说话，以驱散脑海中的那不可压制的混乱思绪。
尤妮斯大厅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如以前那样富丽堂皇。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培迪进来的时候大厅内安静，这让他感觉头顶巨大的吊灯上那无数晃动的烛火很是晃眼。
培迪虚眯着眼盯着大厅内正中间，那里一张铺着红色毛毯的高台上，一位身披重甲留着一头金色短发的女骑士正静静的躺在上面。
“这……”培迪看向前面引路的卡莲－西博，“你……”他一时间无法言语。
“这是怎么回事？”培迪进入大厅的后第一眼便发现高台上躺着是他的妹妹，而神圣力量又在告诉他，上面的人已经没有任何生机。
“总长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卡莲－西博重复着她刚才在大门说过的话。
“踏踏踏”
培迪一步步上前走到高台旁边，看着在灯火下那张熟悉的脸庞，心脏仿佛被人使劲拉扯着，疼得他几乎难以呼吸。
“我们根本不用走到这一步。”培迪喃喃低语。
“虽然总长有些决策是错误而私自的，但我觉得她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统治者。”卡莲－西博在一旁轻声说道：“至少……我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时间真心想要效忠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培迪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总长最后拒绝了来自不死军团的力量。”卡莲－西博叹了一口气，“之前，包括我在内的大部分人被串改和封印了某些记忆……但在两天前，总长恢复了我的记忆，并拒绝不死军团的力量继续侵蚀苏克城。”
“在最后一刻，她在疯狂的边缘回头了。”
“但她……”培迪伸出手触摸着妹妹冰冷的脸庞，看着她安静的面容脑海中下意识的回忆起以往在帝都那些快乐的时光。
“这是总长自己的选择。”
“她应该知道，只要我不点头，没有人可以伤害到她！”
“陛下，总长是苏克城的统治者，在过去的三年里，苏克平原所有人都宣誓效忠于她。”卡莲－西博低着头说道：“潘妮－达内迪夫不光是您的妹妹，她还是鲁卢克共同联邦国的总长。”
“总长并不想逃避她犯下的错误，她不需要您为她犯下的错误买单。”卡莲－西博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总长给您的信……”
培迪立刻上前伸出手想要接下信件。
“陛下！”门口听着两人对话的莉亚本能喊了一句，在她的眼里卡莲－西博是不可信任的。
“你想阻止哥哥对妹妹的思念吗？”培迪转过头用冰冷的目光看着莉亚，“我现在需要两个小时的私人时间！”说着，他拿起卡莲－西博手中的信件，转过头盯着卡莲－西博，“我想单独和我的妹妹待一会儿。”
卡莲－西博低着头沉默，缓缓向门口方向退却。
威利－乔恩与莉亚对视一眼，然后与卡莲－西博一起退出这间豪华的大厅。
培迪瞟了眼关闭的大门，重新回到吊灯下的高台，看了看安静躺着的妹妹，翻开了手中的信件：
我最亲爱的哥哥，
很遗憾我们最终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我没有想到，五年前那一别居然成为了我们的永别，我甚至还没有来得及与你好好道别。
在过去的五年里，在我们身上都发生了许多事情……
兽人入侵之后劳博特皇帝意外身亡，我与辛达匆匆的婚姻，然后是艾鲁克领的商人们发动了叛乱，精灵入侵费尔德领导致埃里克－吉恩公爵的死亡，紧接着便是帝国瓦解。这段时间里我非常想与父亲一起回到克鲁城，但父亲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带上我，他甚至连问都没有问我。
你知道当我听说父亲不辞而别之后是多么的伤心吗？
好吧，我就是在抱怨。
我可以抱怨的吧？
帝国瓦解之后，我被他们推举为城市执政官，并掌管着复杂的议会。
在这期间我开始变得迷茫，以至于后来我听从了不死军团的建议，发起苏克平原的独立战争把自己置身于这场斗争的旋涡中。
我承认我的自私和贪婪，但这并不代表我是错误的，在追逐权力的道路上没有正确和错误，只有胜利与失败。
好吧，请原谅我最后的任性。
我不知道在最后一刻为什么会选择放弃毁灭一切的计划，我只是遵从我内心的选择。
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吧，也不知道西博将军有没有为我化妆，我原本想穿那条与你分别时的长裙，但在最后我选择了这套骑士铠甲，因为我想让你看看我全新的样子。
我最在意的就是我的妆容，所以请你一定不要让其他人见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拜托了！
最后我想说的是，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不想再出生在这么显赫的家庭，我不想做皇后，更不要统治苏克平原。我要的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家庭，就算每日为一块面包忙碌到晚上我也心甘情愿。
请帮我对菲丽丝和母亲说一声‘抱歉’。
我走了，我要去寻求更简单的生活。
我期待另外的人生……
“但愿你的下一个人生里没有战争，永远都简简单单。”培迪在读完这封信之后，望着妹妹安静的脸庞轻轻的说了这句话。
说罢，他转过头仿佛逃避般退到就近的椅子坐下，看着密闭的窗户口外照耀的太阳光线。外面的烈日炎炎仿佛能够融化一切，但培迪却只感觉房间里冰冷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打寒颤。

第25节 兽人的会议
静坐在尤妮斯大厅内的培迪，突然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突然袭染全身，在外面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他却慢慢的陷入了沉睡。
睡梦中，他回到五年前的帝都，那时所有的事情都非常简单。
这无疑是一个美梦，没有人愿意想从美梦中醒来，培迪小心翼翼的经营着他的美梦，让那美好的画面的得以保持。
但梦始终是要醒过来，在剧烈的敲门声中，培迪很不情愿的从梦境中醒来。
大厅内的光线很刺眼，培迪虚眯着眼，很快就把目光落在高台红毯上静静躺着的妹妹身上，随即便站起身活动着僵硬的声音。
“咚咚咚”
“陛下！”
敲门声依旧在继续，还伴随着杂乱的呼喊。
“我很好。”培迪回应一句走到妹妹遗体旁边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触摸着妹妹冰冷的脸颊，“我得离开了，我会带你回家。”说完这句话，他脸上的温柔逐渐消失。
“蹬蹬蹬”他头也不回的向门口走去。
“咯吱”房门打开瞬间一股夏季特有的热浪扑面而来，走廊里黑压压全是人，但都被雷恩和威利－乔恩挡在利剑之外。
“陛下。”
走廊里的所有人在见到国王时候都本能的躬身弯腰，“原众神保佑您。”
“我的统治来自于我的人民，众神还管不到我这里。”培迪踏出一步迈入走廊，挡在走廊里的众人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让出一条路。
“守在这里。”培迪对雷恩吩咐到：“重装骑兵兵团现在的职责就是守卫尤妮斯大厅，除非得到我的命令，否则谁也不能进入。”
“您的意志。”
培迪忍住回头的欲望，迈开脚步在同盟军众将领的注视下离去。
外面仿佛天气仿佛更热了，天空太阳高挂，乱糟糟的跑来跑去的士兵已经消失不见，碎裂的建筑物也被清理干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更是连看都看不到，如果没有那些正在修复路面的法师，根本看不出这里在不久前曾经历过一场血战。
“人类世界重新得到统一。”安迪－巴莱特看着大战后无比安静的狮堡，望着遍布的城堡的巨熊战旗，“我亲爱的表哥，你何时加冕？”
培迪没有回答表弟的提问，他看向伦丁－里根吩咐道：“以我的名义向各地发布公告……苏克平原的战争已经结束！”
“是。”伦丁－里根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他一直在等待着这个命令。
……
克兰领卡莫克城莫丹地堡的汗王大厅。
苏克城战役结束的十个小时后，石坎－银斧在深夜里把各位亲王和王庭幕僚们召唤到他的身边。
“苏克城的战争结束了，培迪－里根让他的王权扩展至苏克平原。”石坎－银斧把手中的情报传阅给大厅内的众人，“我们得改变对待克鲁里亚的态度。”
“预料中的事情。”哈利汗亲王连看都没看情报便把它传到下首的毒牙亲王，“如今我们与克鲁里亚王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至少在未来二十年内我们不用太过担心强大的王国会给我们带来麻烦。”他不明白王座上的汗王所谓的‘改变态度’是什么意思，只能客观的阐明自己的态度。
“兽人和克鲁里亚王国目前没有最直接的利益冲突，而且培迪－里根也需要与我们保持盟友关系，以巩固他的王权对法师塔和特瓦克高地的控制。”毒牙扫了眼情报，“更何况，如今统一的苏克平原早已四分五裂……”
他挺了挺胸膛左右看了看，“按照之前我们出兵克温镇的协议，我们与特瓦克高地占据克温镇地区近八层的利益分配，同时培迪－里根为尽快结束提尔镇战役，又把哈提斯镇所有利益都交给了联邦国残部，甚至还允许他们保留一定的武装力量，而苏克平原整个南部地区又在蒙德－吉恩的手里，这位年轻的公爵或许会选择屈服于培迪－里根的王权，但他的身上站着精灵王国。”
“所以，为保持苏克城的地位不受动摇，培迪－里根需要我们的友谊。”热曼总结了毒牙亲王的话，“而且……我们现在担心不应该是克鲁里亚王国，而是西南的邻居，那群狡诈的不死军团。”
“恩……”石坎－银斧听闻各位大臣的话沉吟几秒，转过头看向保持沉默的祭司长飞朵，问道：“你怎么看？”
“虽然我并不信任人类，但两位亲王说得并没有错，如今我们与人类有共同的利益。”飞朵这一次没有在提出反对意见，“有的时候利益比友谊更可靠。”
石坎－银斧盯着他的幕僚长看了两眼，然后问道：“对于卡伦领不死军团最近的一些列动作你们怎么看？”
这位年轻的汗王没有对苏克城的战事做出任何评价，而是把话题转移到与不死军团的战争，“里巴洛亲王给我的信件中提到，培迪－里根无比重视不死军团这次突然南下进攻费尔德领，同盟军在结束苏克平原战争之后会即刻开往埃斯博山脉。”
“这无疑是正确的，我们应该公开发表公告支持培迪－里根的决定。”毒牙在汗王话音刚刚落地便抢着说道：“在对不死军团的问题上，我们应该抛弃一切国家恩怨和利益，用尽一切力量打击那些邪恶者。”
“我依旧坚持我的意见，我们应该尽量虚弱精灵王国和克鲁里亚王国的力量。”飞朵声音不知觉加大，“三百多年前我们先祖惨痛的经历告诉我们，人类不会与任何人分享他们的胜利果实。”
“你不觉得你的想法很可笑吗？”毒牙反驳道：“不死军团就在我们的身边，而克鲁里亚王国却远在大陆东部，如果要作势不管……我相信培迪－里根会更容易一些。”
“不死军团承诺过我们，不会……”
“飞朵祭司！”毒牙站起身指着飞朵的鼻子，“不要在这样神圣的地方提及你与不死军团达成的协议，与恶魔共舞会遭到兽神的唾弃。”
“为了兽人的未来，我愿意遭受一切诅咒，与恶魔交易又怎么样！”飞朵也站起身，“而你们只顾高喊荣誉和信仰，却无视族人的苦难。”
“飞朵祭司长，是什么遮住了你的双眼，以至于让你看不见未来。”毒牙语气有些冷，“与不死军团交易或许可以短暂的为我们的族人带来足够的利益，但未来呢，你以前常常念叨的未来呢？”
“我并没有说与不死军团合作，我只是说可以先……”
“咕噜”石坎－银斧宽大的手掌握着巨大的酒杯，一口气喝干里面的奶酒后看向飞朵，他是故意发出足够大的声音打断两人的争宠，然后问道：“我们在夏斯特堡附近对不死军团的阻击战争进行得如何？”
这句话问得很随便，但里面包含的内容却不简单。
首先，石坎－银斧在告诫他的幕僚长兼王庭祭司长，不死军团的力量正在渗透兽人的领地；其次，他也在想警告飞朵，汗国正在与不死军团作战，而且对面并表现得不是很和善。
飞朵自然明白汗王这句话想要表达的意思，他皱了皱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不死军团比起刚刚出现的时候更加强大。”尼贝尔瞟了导师一眼，“他们的亡灵法师比起以前，拥有了更多的法术，而且……他们甚至在制造战车以及运用魔法传送。”
“是的，这非常危险。”哈利汗忍不住抢话，“前线的士兵在不死者的邪恶祭坛附近发现了许多传送阵，以及一些不知名的法阵，而根据精灵提供的情报，邪能的运用是不需要法阵的。”他忍不住向前走出一步，“我们请教过人类法师，他们告诉我这种法阵知识比法师塔的还要更加复杂，精灵却没有回复我们的请教。”
“各位……”哈利汗左右看了看，把目光落在飞朵身上，“你们不要忘记，不死军团在远古时期曾经有自己的文明，我们正在被另外一种非有序生命的文明入侵，他们根本容不下我们，而我们也容不下他们。”
“这样的问题我们已经讨论不下百次。”石坎－银斧有些不耐烦，“这么晚召集你们来，可不是来讨论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他看着在场的大臣们，“在不死军团爆发之际，我们曾宣誓加入同盟军，在原本的计划里我们应该集结重兵在苏克平原，对不死军团策动一场大规模的进攻，以彻底扫灭在卡伦领盘踞的不死军团。”
“虽然这个计划在执行的时候发生了些意外，但如今培迪－里根已经抵达苏克城，以这位国王的性格，我相信他肯定会重新提及这件事情。”石坎－银斧身体向后靠了靠，“里巴洛亲王传回的消息称，早在进攻狮堡之前培迪－里根就曾经暗示过他，想要以克鲁里亚王国的名义集结一支强大的军队，来终结卡伦领的不死军团。”
“以王国的名义就是以培迪－里根自己的名义，他自己想当英雄，却让整个艾兰大陆买单？”飞朵忍不住出言讽刺，“这种条件我们不能接受。”
毒牙与哈利汗等亲王都皱了皱眉，没有反驳飞朵的话。
沉默的气氛持续好几秒后，毒牙提出自己的意见，“我们可以路属于同盟军，但必须建立联合指挥部，这支军队不会属于某个人。”
“我们并没有理由与王国军队会和，我们可以单独突袭卡伦领北部领地。”哈利汗紧接着发表自己的看法，“我们有这个能力，因为目前不死军团的主力都集中在费尔德领，我相信培迪－里根国王的目标也是费尔德领。”
“哈利汗亲王说得不错，我们没必要把军队开往苏克城，我们可以单独开辟一个战区，以确保我们在同盟军中的地位。”年轻的尼泊尔立刻附和。
毒牙亲王皱了皱眉，显然他并不同意哈利汗的建议，他见汗王陷入沉默，便下意识的重复了刚才的话，“根本不用那么麻烦，建立一个联合指挥部，一切都可以解决。”
“联合指挥部会削弱同盟军的力量，几年前克兰领战役期间，精灵、巴鲁人以及特瓦克高地的联合指挥部让他们败得很惨。”热曼祭司立刻表示反对。
“那你有什么办法？”毒牙立刻反问。
“我没有任何建议，但联合指挥部是一个很蠢的主意。”热曼与毒牙对视，“我无意反对你，我只是在说这件事情。”
“联合指挥部必须建立，因为这代表同盟军的联合。”飞朵也加入了讨论，在汗王的意志下他不再坚持之前的意见，“以我们的力量，肯定可以在联合指挥部里取得很大的权益，这符合我们的利益，但这个联合指挥部不能作为一个军事指挥部，否则对这场战争没有任何好处。”
“恩！”正打算反驳的哈利汗听到最后一句话又把反驳的话咽回肚子，“一个值得考虑的提议。”
“培迪－里根提到以他的名义集结军队。”石坎－银斧盯着大厅内燃烧的篝火，“而且还是以私人的名义通过里巴洛传达给我，你们难道就没想过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想加冕为帝？”哈利汗下意识的回答。
石坎－银斧看着众位大臣不能理解表情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说道：“算了，我们还是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吧……”说着他环视左右又忍不住说道：“你们应该多关注关克鲁里亚王国的情报，特别是他们位于在克鲁城以及艾鲁克城的两间魔法实验室，培迪－里根已经走在了我们所有人前面。”
“您是说培迪－里根想借此机会整合大陆所有势力？”飞朵立刻反应过来，“这可能吗？”他皱了皱眉，“培迪－里根一直都非常谨慎，这样的事情可不符合他一直以来的风格。”
“如果培迪－里根这么想的话，对我们来说也许是一件好事。”尼贝尔跟着说道：“一位自大的人类国王比一位谨慎的王国，更有利于兽人。”

第26节 苏克城新的统治者
哈利汗这时却是无奈的耸耸肩，然后不可察觉的摇了摇头，“就算克鲁里亚王国崩溃，我们也没有力量统治东部大陆，否则我们也会立刻崩溃。”
“真是令人沮丧的真相。”毒牙本能的点了点头。
两位亲王的话，让包括石坎－银斧在内的所有人都陷入思考，大厅内一时间变得极其安静，让篝火“啪啦啪啦”的声响更加的明显。
“这件事情先不谈。”石坎－银斧斜靠在王座的扶手，深吸一口气后说道：“先谈谈我们目前面临的问题吧……对于不死军团我依旧保持以往的观点，我不会和他们合作。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过早与不死军团展开正面冲突，但如今的局面我们不得不让我们提前做出决定。”
“百万不死军团南下进攻费尔德领，同时我们领地南部不死军团愈发的肆虐。”石坎－银斧说着坐直身体，“精灵王国共享的情报没有错，不死军团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大，不能再任由不死军团发展。”
“集结各部族的战士吧。”培迪看向祭司长飞朵，“我需要超过十个旗团士兵，以及足够这些士兵连续作战两年以上的后勤物资。”
“士兵可以在半个月内征集完成，但物资至少需要三个月。”飞朵说出一个时间，在石坎－银斧点头之后他又补充道：“不过……马上就要入冬。”
“那就先筹备一年的物资，明年再想办法。”石坎－银斧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吩咐完之后转移了话题，“还有，告诉里巴洛，我同意以培迪－里根的名义在苏克平原集结大军。”
“汗王！”哈利汗皱了皱眉，“我们这样做，就相当于承认克鲁里亚王国在贸易圈内的主导地位……”
“难道现在贸易不是由克鲁里亚王国主导的吗？”石坎－银斧反问了一句。
“这……”
“我们目前确实不如克鲁里亚王国，承认自己的不足才能进步，否则就会如同帝国一样走向灭亡。”尼贝尔代替他的叔叔解释道：“与不死军团的战争，我们需要培迪－里根国王的帮助，他拥有比我们更先进的后勤体系，以及更强大的武器，这都是我们需要的。”
“我们只需要付出卑谦的态度就能够获得一切，为什么不这么做呢？”尼贝尔环视左右，“看看如今的巴鲁王国，他们的王国断掉了一只手臂，但整个民族却站了起来，我听说巴鲁王国甚至还在商议是否要成为克鲁里亚王国的附属国，以减轻军费全力发展国家经济。”
“时代已经变了，各位。”尼贝尔摊了摊手，“也许再过十年到二十年，我们北边的邻居会发展一个强大的自治国家。”
尼贝尔的话让包括飞朵在内的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大厅内再次陷入安静。
石坎－银斧不想再继续等待，他间亲王们保持沉默便说道：“我就当你们同意了这项决策，所以……我打算与培迪－里根的会面提前，半个月之后我将亲自前往克温镇，并在那里稍作休整后前往苏克城。”
“你们谁愿意跟我一起去？”他这一次的语气并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汗王，培迪－里根国王明确表示过，他会在半年之后正式邀请我们。”飞朵深吸一口气看向端坐高台王座的汗王微微皱了皱眉。今天晚上讨论的这些事情，作为王庭祭司长的他事先没有任何准备，换句话说就是，汗王没有如同以往与他提前商议过。
“如果我们提前前往，培迪－里根完全可以拒绝您的会面，这……”飞过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而且，我们这么着急前往苏克城，会让人觉得我们在有意讨好。”
“但据我所知，地精三大亲王已经启程。”石坎－银斧侧过头与飞朵对视。
……
苏克城原首相官邸，培迪在苏克城的临时住所。
之前的战争让这栋具有代表性的建筑早已损坏大半，但培迪依旧坚持要把他的休息地和办公点放在这里。
在培迪的命令下，官邸西侧二楼卧室被改建成临时办公室。
以前培迪就很喜欢这个房间，因为这个房间拥有独立的阳台，站在阳台上就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圣力广场恢弘的神圣光辉大剧院以及教堂，但如今的大剧院已是废墟，教堂也变得无人问津。
培迪过去两天内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靠在阳台上眺望变成废墟的胜利广场。
今天一大早，培迪来到办公室之后就座躺在阳台的靠椅，望着天边那迷人的早霞发呆。
不过他并不是真的在发呆，而是在思考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王国的将军们都在劝他加冕皇帝的头衔，王都的大贵族们也纷纷来信表达这一意愿。
加冕的好处显而易见，不但可以顺利成章要求特瓦克高地以及法师塔效忠，还可以平复战争给苏克平原、艾鲁克领带来的动荡。
但皇帝位不光会带来无上的权力和荣耀，还有相应的责任，培迪担心以目前克鲁里亚王国的力量，根本不足以统治特瓦克高地和法师塔。
不过皇帝位实在太过诱惑，以至于让培迪对他日思夜想。
“如果是父亲和哥哥在这个时候会怎么选择？”培迪从靠椅上站起身，看了看手中几份档案。
现在有比加冕更加重要的事情，就是得尽快确认苏克城地区政府事务长。
培迪心中有两个人选，一个是他的叔叔伦丁－里根，但他的这位叔叔没任何管理地方行政机构的经验，而苏克城又是这么的重要。
另外一个人选就是现任的王国政府总理毕普爵士，但如果任命他为苏克城的事务长相当于降职。所以培迪就让军情处弄来了些档案文件，想要挑选一位更为合适的人选。
但挑来挑去培迪也没有挑出合心意的人选。
今天军情处按照要求，送来的档案是王国次一级的官员，这些人是王国现今各个地区的事务长以及各部次官。
在长达半个小时的翻阅中，培迪留下哈伦斯高地事务长伊蒙德男爵，以及塞卡镇镇长菲特爵士和外务次长巴维男爵的档案。
伊蒙德男爵被培迪看中是因为他拥有丰富的财务管理经验，他遍布东部领地的关系网可以帮助苏克城快速恢复经济，而菲特爵士和伊蒙德男爵有一样的资源，而且塞卡镇也到了该更换最高长官的时候。
至于外务次长巴维男爵，培迪看中他的是丰富的外交经验和对各国外务的熟悉，因为苏克城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需要处理与其他势力之间的关系。
巴维男爵属于军功家族的后代，往上数五代他的家族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军户家庭。他在调入外务部之前，先后担任过城堡卫队骑士、重骑兵兵团副指挥官、巴兰镇政府书记官、克兰领税务总长助理等职务。
这无疑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不过对方的身体却又不怎么好，需要经常用圣力和药物调理，军情处甚至给出他不能长时间工作的评语。
这三份档案培迪最终留下的是巴维男爵的档案，继续翻阅档案后又接连留下如今的财务部代理部长戴里克－丹尼和克鲁领一位大贵族。
但所有文档翻阅完，天边的早霞已经变得高挂的烈日。
返回屋子的时候，培迪把手中三份档案递给秘书长狼玛，“我需要尽快与这三人谈一谈。”当狼玛接过三份档案，他又补充道：“给巴维男爵找一位草药学专业的学士和精通治疗的圣骑士以及法师。”
狼玛连忙拿出记事本记录，然后快步离开去办国王吩咐的事情。
“接下来我又什么会面吗？”培迪询问秘书处其他官员。
“我们从监狱里解救出来的精灵游侠队长布丽安，已经在外面等候半个小时。”刚调入秘书处的副秘书长赛克－马拉的小儿子埃布尔－马拉爵士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有什么事情？”
“没有说，需要拒绝这次会见吗？”
“让我们的精灵朋友进来吧。”培迪摇了摇头。
“是！”埃布尔－马拉表现得很谨慎，他规规矩矩的倒退到门边，反手开门后对外面小型会客厅的官员们小声吩咐了一句。
很快，身材高挑的精灵游侠布丽安就出现在门口。
“培迪陛下，原自然女神保佑您和您的子民。”布丽安优雅的用人类王国的骑士礼向年轻的国王行礼。
“谢谢你的祝福，布丽安队长。”培迪站起身走到旁边的会客沙发，“要喝点什么？”
“清茶。”
听到两人对话的埃布尔－马拉立刻吩咐手下秘书准备清茶，位于角落的书记官立刻翻出新的羊皮纸准记录两人的谈话。
“这次会面我仅仅代表我自己。”布丽安很严肃的强调了一句。
培迪一怔后对准备记录两人谈话的书记官挥了挥手，“那么，请坐……美丽的女士。”
“谢谢。”
“你好像有些苦恼。”培迪习惯性的掌握着谈话的主动。
布丽安显得很自责，“是的，因为两年前我搞砸了一切，让苏克平原陷入长达两年之久的动乱，这是一场本该避免的战争，却因为我的疏忽……”
“这场战争已经有了结果，我们没有必要再去提及。”培迪打断了她的话。
“我……”布丽安语气一滞，“很抱歉……我是实在没有想到……”她没能继续说下去，她的情绪波动在这一刻很复杂。
“你的情绪很不对。”培迪突然感觉到对方生命力正在流失。
“我已经走过近三百年的岁月，在帝国才刚刚建立的时候我就已经出生，我的研究课题就是帝国，或者说研究你们人类的发展，我从成年就一直在研究帝国，我见证了你们是如何走出苏克平原，把你们的文明发展至大陆的东部，看着你们一步步在高地草原建立城市。”布丽安没有关注她正在流失的生命力，“最终我又亲眼见证了她的毁灭。”
“你想要说什么？”培迪用圣力缓解布丽安生命力的流失，“我有什么能够帮得到你？”
“我想留在这个城市。”布丽安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克鲁里亚王国欢迎任何报以善意的人，包括精灵。”培迪与布丽安对视，“但你现在的状态。”
“我会陷入沉睡，在这期间我会去寻找德拉希尔将军的庇护。”布丽安站起身躬身行礼，“感谢您的收留，陛下。”她走到屋子的中间对国王行礼，“请允许我告退。”
热气腾腾个的清茶送上来的时候，布丽安早已离开。
培迪望着那冒着热气的茶水，低声询问道：“她这次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能够猜到精灵的想法，我连我快七十岁的奶奶的想法都猜不到，更何况是精灵。”埃布尔－马拉带着幽默的语气回应着国王的提问。
培迪轻声笑了笑，端起他前面的那杯清茶闻了闻茶香，很清新的香味，但在这个没有控温法阵的房间里，他实在没有兴趣在这个炎热的夏季品尝它。
“外面还有谁？”培迪问。
“被我们从监狱里拯救出来的邓普拓－鲍勃，以及博特莱姆阁下，还有就是安迪－巴莱特公爵。”埃布尔－马拉翻出一份名单，上面一连串的人名他看着都头晕，他只念出了三个着重标记的。
“把那份名单给我看看。”培迪指着名单，当埃布尔－马拉地上名单的时候，他又说道：“先让博特莱姆阁下进来。”
名单上的人相比于昨天来说更多了，培迪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看来又得准备一场宴会才行。”他自言自语过后放下名单，“让秘书处安排一下，三天后我要在狮堡举办一场宴会。”
“是！”埃布尔－马拉郑重的记下这件事情。
这时，博特莱姆已经跟着一位秘书走进办公室，“现在见你一面可真难，培迪陛下。”老法师没有径直走到会客沙发旁边坐下，端起本来是盛给布丽安的清茶，“统治这座城市并不轻松吧。”
第27节
“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经常怀念以前在教堂接受圣骑士训练的日子。”培迪耸耸肩很随意的靠在沙发上，“但这是我的职责，我不会逃避我的职责。”
“国王最重要的是就是要记住自己的职责。”博特莱姆这句话仿佛若有所指，又仿佛随意的调侃，“管理这么庞大的一个国家，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搞得定，你应该把权力下放一些，你难道就没有想过重新组建内阁政府？”他品尝了一口清茶，“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观点。”
“内阁政府已经不符合如今的克鲁里亚王国，贵族统治时代已经成为过去。”培迪毫不客气的拒绝，而且语言直白得让博特莱姆侧目。
“内阁可以帮助您纠正错误……”
“我没有说内阁是错误的行政机构，只是王国目前没有相应的法律来完善内阁对国家的统治，也许在未来某一天当国家法律完善，我会试着组建一个全新的内阁。”培迪抢在博特莱姆前阐述他的观点。
“可……”
“当然，如果现在法师塔有意帮助我分担责任，我会很乐意的。”培迪打连续抢断博特莱姆想要说的话，带着真诚的笑容和博特莱姆对视，“或许你们可以考虑在苏克城建立一座法师塔。”
最后一句话让博特莱姆一怔，所有准备的语言都卡在咽喉无法表达，他只得端起茶杯喝茶以掩饰他的窘迫，在沉默十多秒后又表现出一副很高兴的面容，“我会把你的请求反馈给理事长。”说着他然后又故意露出很谨慎的态度，“不过，我们的理事会中有一些人非常保守，我担心这项决议不会通过。”
“我相信我们可以达成一致的意见。”培迪看了眼返回的狼玛，对副秘书长埃布尔－马拉示意他需要雪茄，“为了获得法师塔的友谊，我甚至娶了你们的公主……而且，我们一同走过兽人战争、帝国内战。”
培迪接过雪茄盒，“我们的友谊经历过战火的考验。”他翻出一根雪茄递给老法师，“在这栋建筑的旁边拥有一个兵团的法师塔驻军，我每天晚上都睡在这里。”
“我们并非不信任您，我们已经在艾鲁克城建立了一座法师塔，这就是我们的诚意。”博特莱姆接过雪茄闻了闻并熟练的剪开，“只是我们无意参与任何法师塔以外任何地区的政治事务，我们习惯待在自己的实验室。”
“我的朋友……”
“陛下，请不要在这个问题上为难我，我们只是一群学者，而不是统治者。”博特莱姆很认真的说道：“法师塔永远都是克鲁里亚王国的朋友，如果你们遇到困难我们会毫不犹豫的伸出援手，但我们无意插手王国政治事件。”
培迪保持着微笑连续吸食两口雪茄，“我尊重法师塔的一切决定，但如今不死军团正在费尔德领肆虐……”
“对于不死军团的战争，法师塔会无条件支持。”博特莱姆语气肯定。
“很高兴听到这句话。”培迪挥手把环绕在眼前的烟雾扇开，与博特莱姆对视两秒后问道：“你今天来……”
“是特洛克那个老家伙让我的来的，不然我宁愿待在艾鲁克城的实验室。”博特莱姆先是抱怨一句，“我们的理事长会在半个月后抵达苏克城，正式外交公文会在这两天送到你的手上。”
“也就是说我们这次会面只是私人性质的会面？”培迪挑了挑眉。
“可以这么理解。”博特莱姆咧嘴一笑把脸上的周围都聚集到一起，“你难道不欢迎特洛克理事长来苏克城？”
“不，我其实早就想邀请他，我甚至已经拟定好邀请函。”培迪客气的回应。
“哦？”博特莱姆好像很意外，但紧着脸上的笑意就更甚，“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或许应该建议特洛克那个老家伙等着你的邀请，而不是舔着脸自己凑过来。”
“我的任务完成了……”博特莱姆带着微笑站起身，“我是不是可以告诉特洛克理事长等着你的邀请函？”
培迪摊摊手没有说话，老法师“哈哈”大笑一声施礼向门口退却。
“准备一封邀请函。”培迪扫了眼办公室的房门，“邀请法师塔理事长特洛克阁下半个月后来苏克城做客。”他言语中‘做客’二字咬得很重。
狼玛接下命令的瞬间办公室的房门被推开，安迪－巴莱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我亲爱的表哥，现在见你一面可真够难的。”他说着便向会客沙发处走进，并很不客气的拿起雪茄盒取出一支，“地精红圈雪茄，好东西啊！”
“我的兄弟，你看上去很闲？”培迪对门口的守卫挥了挥手。
“我现在的样子就像你之前在警卫处上班的状态，不过我比你那个时候富有。”安迪－巴莱特说话总是不忘损他的表哥，“只是如今的大剧院没有了，不然我首先包一个整场。”
培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发现如今的表弟好像回到了五年前的样子，这让他发自内心高兴的同时又不免有些无奈，因为他很清楚是什么改变了他的兄弟。
“你打算重建大剧院吗？”安迪突然话锋一转。
“考虑过这个问题，但目前王国无法拿出这么大笔钱，因为我们还得筹集对不死军团的战争军费。”培迪很认真的看着他的表弟，“我们的战争并没有结束，卡伦领的不死军团依旧对我们虎视眈眈，他们一直在超控一切，苏克平原动乱的根源就是他们。”
“我想投资大剧院的建设。”安迪没有绕弯子，“以前大剧院的那些剧本太过压抑，我有更好的剧本要拍。”
“这可不是小钱。”培迪并没有拒绝。
“我又不是一个人投资，我相信你也有这个想法吧，以王室的名义投资大剧院？”安迪身子不由得向前倾斜了些与表哥对视，“看着自己写的剧本在舞台上表演出来，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你喜欢这个？”
“当然，也许这就是我以后的事业。”安迪表情认真。
“编剧可不是一个轻松的职业，想想你诅咒的那些编剧。”培迪学着小时候南希夫人对他们讲恐怖故事时的表情，“你每天都将活在诅咒当中。”
“嘿，兄弟，这样一点都不幽默好吧。”安迪皱了皱眉，“我的剧本没有人会诅咒。”
“但愿你被人咒骂后还能保持现在的乐观。”
“听你的语气，你同意我投资大剧院？”
“当然，为什么不呢？”
“谢谢你，我的兄弟。”安迪－巴莱特立刻浮现出一种很得意的笑意，但他的笑容仅仅维持不到两秒，“但我现在确实没多少钱，可以先借我点吗？”
“你在开玩笑吗？”培迪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表弟的目光中尽是不可思议，“你刚才不是还在叫嚣着样包下大剧院吗？”
“嘿，难道开关玩笑也犯法吗？”
培迪摇头苦笑的之后靠在沙发上，转动着僵硬的脖子，问道：“你需要多少钱？”
“两万克朗。”安迪回答得很快，紧接着又补充一句：“这笔钱算我私人借你。”
“你还真打算投资大剧院？”培迪目光中带着些许意外，表弟报出的数字差不多是重建大剧院的两成费用，而这也是在他可接受范围之内。
“当然，也许十年之后我的头衔会加上‘伟大的作家’。”安迪讨好的望着他的表哥笑，“如果你拒绝我，就是在阻止一位作家的崛起。”
“我的考虑考虑。”培迪并没有立刻答应。
“你可以随便考虑，但你别太久就行。”
培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之后起身回到他的办公桌准备继续会见其他人，当他拿起那份名单的时候又下意识的转过头，“你还有事？”他发现表弟没有任何离开的打算。
“你已经在这个房间里待了两天，难道就不想出去走走？”
“你想去那里？”
“去城外的皇家猎场来一场狩猎如何？”
“你看看……”培迪举起他手中的名单，“这么多人正等着我的会见，你想让他们在办公室外白白等待一天吗？”
“你可以邀请他们一起去狩猎。”安迪看着他表哥的目光仿佛在看待一个白痴，“一场宴会和一场狩猎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你居然用了这么久时间还没解决。”
“我正准备在狮堡举办一场宴会……”
“宴会那有一场狩猎更有意思，而且你的王后现在并不在苏克城，举办宴会只让各方势力想入非非。”安迪脸上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除非你想来一场艳遇，否则狩猎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你现在可以滚了。”培迪看着表弟欠揍的脸故意板着脸指着门口。
“难道被我说中了吗？”安迪露出夸张的表情，“你不会为封口把我灭口吧？”，他装着很害怕的样子闪到门口。
“咯吱”房门被推开，正打算离开的安迪这时又突然退后一步，并转过头看向办公桌旁边的表哥，脸上的嬉笑突然间消失，“潘妮……回家了吗？”
培迪闻言，脸上的笑容也猛然收拢，与表弟对视几秒后轻轻点了点头。
……
库玛要塞，艾鲁克领与克鲁平原的关隘要塞。
在苏克城庆祝胜利的时候，重装骑兵兵团指挥官雷恩骑士带着一个小队骑士通过传送阵抵达要塞，早已恭候在传送阵外的要塞指挥官雷斯特男爵立刻上前。
“赛维亚拉夫人和菲丽丝殿下在要塞里。”雷斯特在雷恩耳边低语。
雷恩一怔并下意识的回过头看了看身后从传送阵显现而出的精美棺木，“夫人和殿下有什么命令。”
“菲丽丝公主要求给他们半个小时时间。”
“陛下的命令是，它不能离开我的视线。”雷恩指着身后的棺木。
“你可以在场。”
雷恩皱眉扫了眼周围带甲的士兵，雷斯特男爵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你不能阻止一位母亲见她孩子最后一面，更何况还是一位国王的母亲。”
“记住，只有半个小时时间。”雷恩最终选择妥协。
“明智的决定。”雷斯特微微躬身后转身快步离开。
雷恩看着离开的雷斯特招呼他的副官派克奇军士小声吩咐几句。随后，骑士小队把棺木抬到传送阵外更开阔的位置，并手握武器守卫在四周。
约莫十多分钟后，远处小道脚步声传来的同时，身披黑色披风和深色长裙的赛维亚拉以及她的女儿菲丽丝出现在雷恩眼中。
“夫人，殿下。”雷恩主动上前行礼。
“我的女儿呢？”赛维亚拉语气并不怎么好。
雷恩抬手一指还没有说话，赛维亚拉便快步走了过去，守卫四周的骑士立刻看向他们的长官，雷恩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好久不见，雷恩……你的变化真大。”菲丽丝与雷恩打着招呼。
“殿下。”雷恩只能恭敬的行礼。
菲丽丝看着雷恩恭敬而卑谦的态度，看着他腰间的佩剑以及身上的重甲，目光自然落到那副精美的棺木上。五年前，她与姐姐和哥哥举办茶会的时候，眼前这位骑士也经常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傻笑。
而今那位傻乎乎的仆从已经是王国骑士并统领着王国最精锐的部队，她的姐姐也躺在冰冷的棺木中。
菲丽丝轻轻叹了一口气，抬起脚步走向棺木。
“这该死的命运，为什么所有厄运都降临在你的身上。”菲丽丝将要靠近棺木的时候听到了母亲无奈的低语。
“开打它，菲丽丝……我要看看我的女儿，我要看看她现在的样子。”赛维亚拉感觉到小女儿的靠近，抓着她的手臂仿佛在恳求。
菲丽丝默然点了点头，答应母亲的要求的同时伸出手搭在棺木盖的顶部快速的勾勒着一个复杂的法阵，棺木封印的法阵立浮现出点点白光。
“咔咔咔”厚重的棺木盖在缓缓移动，一副熟悉的苍白面孔慢慢出现母女两人的眼里。

第28节 国王的狩猎
“你的面容总是那么庄重而美丽。”赛维亚拉喃喃低语，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女儿的脸颊，但却被棺木中布置的法阵弹开，她皱了皱眉继续低语，“你是为里根家族和帝国而生，我看到了你的努力，你想要冲破命运的枷锁，但最终……”
老人无法继续她下面的语言，浑浊的双眼里满是泪水。
菲丽丝也静静的看着躺在棺木中的姐姐，此刻她的心脏就如同被人揪住，那种窒息的感觉让她加快了呼吸的节奏。
这一刻，菲丽丝终于相信潘妮死亡的事实。
“何必呢？”菲丽丝低语着。
“是啊，何必呢？”赛维亚拉突然很后悔当时资助潘妮，“我当初为什么就没有劝你放下呢，反而是……”好不容易再次开口的她很快又被泪水。
“我要为你举行一场隆重的葬礼！”赛维亚拉这句话是在对自己说，也是在对附近的王国骑士说。
“夫人，在陛下的通告中，潘妮殿下已经在狮堡的战争中葬身火海。”雷恩听到赛维亚拉的话眼皮不受控制的狂跳，尽管他很清楚反驳这位老夫人会引发对方的怒火，但职责让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赛维亚拉双眼一横瞪着雷恩眼看就要发怒，菲丽丝这时伸出手死死的拽着母亲，老夫人原本要爆发的怒火被她强忍了下去，但目光中的冷意依旧存在。
“就算葬身火海，也应该有一个葬礼。”老夫人咬着牙吐出了这句话。
“陛下已经在苏克城为潘妮殿下举办了一场葬礼，所有人都知道潘妮殿下如今与他死去的丈夫合葬在帝国皇家陵园。”雷恩并没有因为老夫人的怒火而退缩。
“真是令人恶心的政治，我的女儿生前就在为你们利用，现在她已经死亡也摆脱不了这样的命运。”赛维亚拉气得浑身发抖。
“老夫人……”
“我明白，我不会让你难做。”老夫人的怒火发不知为何突然消退，“你去告诉你的国王，就说我要买下黄金海岸线，我要在那里给我的女儿盖一座辉煌的宫殿。”
“陛下的命令是把潘妮殿下带回家……”
“我以后再也不会踏出黄金海岸线一步，那里就是我的家，也是我的女儿的家。”赛维亚拉没有再退让的打算，她坚决的态度让雷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雷恩，回去告诉培迪哥哥，就说这件事情是我和母亲共同的决定，我们恳请他同意。”菲丽丝在雷恩为难的时候插话，“你告诉培迪哥哥，如果他不同意，我会前往苏克城游说到他同意为止。”
雷恩只感觉头皮一阵阵的跳痛，看着在菲丽丝魔法作用下重新合上的棺木，他转过头对他的副官派克奇挥了挥手。
……
对于苏克城大多数底层平民而言，自从狮堡的雄狮战旗降落之后，他们就很少再关注头顶飘扬的谁家的战旗，因为从那个时候开始大多数人都需要为自己的生计奔波。
是的，在过去五年时间里，作为曾经艾兰大陆上最繁华的城市，这里近一半以上的居民都无法吃饱饭。
除麻木的底层居民外，苏克城大多数中产阶级其实非常欢迎克鲁里亚王国的统治。
这也是当时精灵王国为什么要把苏克城让给克鲁里亚王国的最主要原因，但苏克平原的勋贵们却因为统治阶层的错误决定而再一次走进深渊。
巨熊战旗统治下的苏克城，因为麦格－塔诺用他最后生命不遗余力的宣传，消除了大多数底层居民的怀疑，除刚开始有零星被城市议会洗脑的市民冲击同盟军驻地外，在原帝国贵族的刻意的维持下整座城市在这几天里格外的平静。
外城区靠近城门的早市城市临时政府设立的职介所外，无数因为战争而失业的工人们排着队登记，附近几栋建筑布置的无数会场里，克鲁领商人、艾鲁克领商人、特瓦克高地商人、少许的地精商人以及兽人商会围在一起听取国王办公室官员，宣读王国政府对于重建苏克城经济体系的方案。
商人们在此刻完全没有平常的教养和优雅，争吵的声音可以传播到附近中央大街，不时还传来骂娘的污浊语言。
上午八点，沉寂的城市如同往常般慢慢变得喧闹起来，被战争损毁的废墟周围，无数的劳工们正在忙着重建工作，法师们推着装有滑轮的监测装置，一边监测城市是否被邪能感染的同时一边修复破损的道路。
忙碌的中央大街上，一队鲜衣怒马的贵族们在骑士的护送下缓缓向南城门前行，这是苏克城新的统治者和他的将军们以及新的效忠者。
培迪如今在苏克城绝对是独一无二的耀眼存在，巨熊战旗下的他头顶着金灿灿的王冠，绣着巨熊家徽的披风随意的搭在身上，挺拔的身体和坚毅的面容，让道路两边的不管是仇恨他还是崇敬他的市民都不由自主的低下头。
连续五个昼夜都待在室内，让培迪此刻有一种特别的舒爽感觉，高大的战马上的他可以很清晰的看到街道两边行人以及远处忙碌的工地，开阔的视野和吵闹的声音让脸上笑容不知觉浮现。
而此时的苏克城已经恢复了以往的那种活力，没有之前战争时候的是死气沉沉。
培迪笑着对身边之人说道：“还是和平的苏克城更美丽。”
“在您的统治下苏克城会永久的和平下去。”蒙德－吉恩最先附和，“过去五年里我受够了战争，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在安宁环境中重建家园的场景。”他言语中尽是唏嘘的感叹，“战争带来的只有无尽的伤痛。”
帝国与精灵王国战争期间，蒙德－吉恩为保存家族得以延续，听从顾问的建议以弑父为代价，为吉恩家族在夹缝中换取一丝生存的机会。但如今他又以人类公爵的身份站在苏克城，这对于年轻的蒙德－吉恩来说绝对是难以接受的事实。
“除了那群被诅咒的不死者，没有人喜欢战争。”安迪－巴莱特看着和平的苏克城，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在高地战争中死亡的父亲和哥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弑父者’和‘弑兄者’。
“从兽人战争开始到如今，五年的时间里这片大陆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法师塔新到任的指挥官迪恩－赛尔特瞟了眼身边的兽人亲王里巴洛。
“是你们三百年前先背叛的我们，否则就不会有五年前的大战。”里巴洛反驳毫不客气。
“你们在战争中连续使用三次禁术，你们甚至用自己战士的生命来祭献法术。”迪恩－赛尔特冷冷的讽刺，“你们的祭司也就会这些不入流的法术。”
“尊敬的迪恩－赛尔特阁下，你最好不要挑战一个兽人的荣誉，否则你会付出惨重的代价。”兽人可不会对他们抱有敌视的人好脸色。
“嘿，两位。”安迪－巴莱特看着表哥对他使出的眼色，立刻转过头看着就要争吵的两人，“如今我们是盟友，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他指着南方，“如今百万不死者大军正在入侵费尔德领，你们的争吵是在间接帮助不死军团。”
争吵中的两人听到这些话都相继皱了皱眉，周围贵族以及将军们指责的目光让他们都下意识的闭上嘴。
“抱歉，是我太敏感。”兽人亲王首先道歉。
“我无意破坏我们的联盟。”迪恩－赛尔特也跟着表态。
“我们的同盟是无数战士用生命换来的，想想那些倒在血泊中的袍泽兄弟。”培迪抬着头望着阳光下飞舞的巨熊战旗，“和平来之不易，各位！”
“是的，我们今天能够并列走在一起，确实不容易。”位于队伍边缘的邓普拓－鲍勃深吸一口气，“我们为此付出的代价实在太过巨大。”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过去。”培迪脸上的笑容扫除了之前的阴霾，他指着城门方向，“今天就让我们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和平，一场盛大的狩猎正在等着我们。”
“还有晚上的篝火晚会！”安迪－巴莱特附和了一句。
……
苏克城西边的皇家猎场是非常大，它囊括了两座丛林以及一片宽阔的野生草原。
经过长达五个小时的赶路，培迪和他的将军们和新的追随者，以及同盟军其他军官和贵族终于抵达这座猎场的外围。
随行士兵们和劳工在现有的营区内搭建营房的时候，贵族们和国王稍作休息之后，便在扈从的陪同下进入狩猎区。
培迪此刻也放下国王的威严和矜持，他穿着一套很普通的狩猎皮甲，尽情的狂奔在猎场的草原，发现猎物后立刻就举起短弓连瞄都不瞄就射击。
他这根本就不是在打猎，而是在发泄。
两个小时后，当战马跑的太累放慢脚步培迪才停止宣泄。
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坡上培迪眺望旷阔的草原，一望无垠的草地以及碧蓝的天空，让他心情变得更加的舒畅。
“罗里！”培迪呼唤他的扈从，“我的酒呢？”
罗里－格瑞达从专门携带辎重的战马身上取下一个皮囊递给他的国王，并把新的箭矢放进国王马鞍上的箭壶中。
“我的猎物呢？”培迪一口清凉的高原麦酒下肚后，环视他左右的护卫们，却发现每个人手里都空空的。
“陛下，到目前为止你还没有射中任何一只猎物。”威利－乔恩耸耸肩。
“怎么可能？”培迪双眼一瞪，“我射光了两个箭壶的箭矢。”
“或许您应该重新练一练您的射术。”威利－乔恩表情很认真。
“真是操蛋的人生。”培迪看着太空中正在下落的红日，询问道：“现在什么时间了？”
“下午四点。”威利－乔恩面无表情的说道：“如果您再不想办法弄点猎物，我们只能空手而归。”
“前面不就有一群野鹿吗？”培迪指着前方草原灌木旁边的野鹿群，“到了向国王效忠的时候，乔恩爵士……我现在需要你去帮我猎杀一只野鹿。”
“这是我的荣幸，陛下。”威利－乔恩躬了躬身子取下马鞍上的短弓，呼唤两名骑士轻轻走了过去。
培迪却翻身下马，活动着因为长久策马狂奔有些不舒服的身体。
“我需要在这里休息会儿。”在无所事事的时候，培迪总会想方设法的偷懒。
扈从骑士立刻会意的从辎重马匹上取下毛毯铺在草地，放下简易的小木桌后熟练的摆上干果，最后取下草药包撒下驱散蚊虫的药草粉末。
而其他护卫骑士们则在各个小队指挥官的命令下向四周散开，组成一道严密的警戒线，法师们则找了一个地方放下魔法装置，以检测周围魔能波动。
培迪半躺在毛毯上，随手抓起小木桌上的干果就着麦酒开始享用。
下午的太阳光线加上阵阵微风拂面让人昏昏欲睡，为让自己不至于睡着培迪拿起瞭望镜观看前方威利－乔恩的狩猎行动。
威利－乔恩此时已经跳下坐骑潜伏在一处灌木丛旁，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时机。
“陛下，有人过来了。”扈从罗恩－格瑞达在培迪兴致正高的时候小声提醒。
“众神在上，这些该死的家伙们难道一点清闲的时间都不给我吗！”培迪苦恼的把手中的瞭望镜扔在一旁，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同时抱怨了一句。
是邓普拓－鲍勃的和他的护卫们，他们一行人被两名国王护卫骑士拦下正在努力解释着什么。
“让鲍勃侯爵过来……只让他一个人过来。”培迪对身边的侍从吩咐一句后又拿起瞭望镜，但此刻威利－乔恩已经得手，正在吩咐两名骑士拖拽猎物，并用长矛驱赶打算捡便宜的鬣狗。
“真够无趣的。”培迪扔下手中的瞭望镜摇了摇头，而邓普拓－鲍勃在他放下瞭望镜的时候已经靠近。
“陛下。”或许是因为国王此刻的坐着的，邓普拓－鲍勃弯着的腰让他的脑袋在斜坡上几乎与地面齐平，行礼后他也不敢直起身子只能保持着弯腰的动作。

第29节 热闹的篝火晚会（一）
培迪撇过头看着眼前的老贵族，看着他因为身体不协调而不断颤抖的双腿和身体。
两人对视超过十秒后，培迪指着他旁边毛毯覆盖的一块区域，“我看着你这样子我都嫌累，过来坐着吧。”
邓普拓－鲍勃闻言松了一口气，他按照最古老的贵族礼仪迈着小步子躬着身子向国王身边的走去，但草地凹凸不平根本不适合使用这样的礼仪。好半天后，当他走到国王身边的时候额头早已布满汗水。
“给鲍勃子爵来一杯麦酒。”培迪并没有阻止对方的礼仪，他静静等待这位老贵族坐下，扬了扬手中的酒囊，“我习惯这样喝酒，而且我喜欢麦酒。”
“年轻的时候我随家族商队走遍大半个帝国，那个时候麦酒是我的最爱，特别是高原麦酒，但那时家族商会还并不富有，我一般只能和劣质的麦酒，而高原麦酒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是我的奢望。”邓普拓－鲍勃趁国王把目光看向别处，连忙用袖口擦拭额头的汗水，当一杯麦酒摆放在他眼前的时候立刻端起一口气喝干。
“美味的高原麦酒，我都快忘记了它的味道。”邓普拓－鲍勃苦笑，“我不该忘记它的味道。”他这句话似乎若有所指。
“健忘是人性的本质。”培迪对着返回的威利－乔恩微笑着示意，“我们的英雄回来了。”他说着便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邓普拓，“接下来几天里的篝火宴会，肯定会让我们一身难忘。”
“这片地区如今所有的光辉都是因为您，陛下。”邓普拓－鲍勃赞美了一句。
“哈哈！”培迪开心的大笑，虽然他很清楚邓普拓－鲍勃这句话是在恭维，但他恭维的并没有错，因为他如今统治者苏克平原。
邓普拓－鲍勃看着大笑的国王，下意识的想要把心中的事情说出来，但好几次话到最后又被他咽回肚子。
“你追上来应该不是专门来恭维我的吧。”培迪接过扈从递上来的雪茄，“我不喜欢绕来绕去，你可以把你的事情直接告诉我。”他点雪茄的时候让他的扈从递给了邓普拓一支。
“确实有一些事情。”邓普拓－鲍勃接过雪茄，“是关于那普洛斯城的一些事。”他说话的时候异常小心，“陛下，苏克平原的各大商会为凑建那普洛斯城几乎耗费了他们的全部资产，而今……”
“那普洛斯城将并入克鲁里亚王国的统治圈，我们会在城市里设立专门的政府机构。”培迪打断邓普拓－鲍勃的话，“这一点是前提。”
“当然！”邓普拓－鲍勃无比郑重的点头，“苏克城平原的人民都同意您的统治，我们会拼尽一切维护您的统治。”
“既然如此……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城市议会之前承诺过我们那普洛斯城的商业权限，以及那普洛斯城附近大片马场和土地的开放权限。”邓普拓－鲍勃仿佛豁出去一般说道：“如果苏克平原的各大商会失去这些权限，近一半都会在未来半年内破产，因为失去这些他们无法继续贷到款项以维持城市建设。”
“昨天晚上我与戴里克－丹尼爵士就是为这个问题讨论到深夜。”培迪看着邓普拓－鲍勃小心翼翼的样子怪可怜的，就没有再吊他的胃口，“城市议会承诺你们的权利除建立城市政府之外，其他一切王国政府都会承认。”
邓普拓－鲍勃脸上愁苦的表情，随着国王的话慢慢舒展开，当国王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满脸的喜色已经抑制不住，“您是这个宇宙内最伟大的国王。”
“你的赞美有些夸张了。”培迪话虽然很谦虚，但脸上却也露出自得的笑容，但他的笑容之后又很严肃的警告道：“但你们的商业活动必须在王国的法律允许范围内，否则等待的将是警察局以及税务局无情的打击。”
“当然，我们一直都只做的合法生意。”邓普拓－鲍勃保证。
“别先急着保证，我觉得你应该更进一步了解王国的法律，我建议你聘请一位专门学习王国律法的学士作为顾问，否则你们可以会成为警察局和税务局经常光顾的对象。”
“我回去自后就组建专门的法律顾问团队。”邓普拓－鲍勃郑重其事的表态。
“很好。”培迪轻轻说出两个后慢慢躺下，临近伴晚的太阳光线很温和，这可以让他躺下后这么盯着那碧蓝的天空，望着不时漂浮而过的层层白云发呆。
邓普拓－鲍勃见到国王的样子，只得遗憾的闭上嘴并慢慢向旁边退却。
“诺玛堡的军队如今依旧驻扎在那普洛斯城吗？”培迪在邓普拓－鲍勃退到旁边和侍从们站在一起的时候突然询问，问过之后他又贪婪的吸食着雪茄。
“是的。”邓普拓－鲍勃眼皮猛然一跳。
“想办法让他们离开。”培迪随意的语气中带着不容抗拒。
“是！”邓普拓－鲍勃嘴角发苦，但依旧接了命令。
培迪听到邓普拓－鲍勃准确的答复后，很舒服的吐出一口气，把手中抽到一半的雪茄交给了附近的国王侍从，结束遇邓普拓－鲍勃短暂的对话。之后，这个小山坡上陷入沉静当中，但邓普拓－鲍勃不敢在退却，他像侍从一样站在旁边。
微风依旧，青草和野花淡淡的清香环绕鼻尖，培迪虚眯着双眼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当困意挡不住的时候他轻声对扈从骑士吩咐道：“我需要休息半个小时。”
在这绿意盎然的草地上，悬挂高空的太阳此刻没有了中午时分的暴躁，留下的只有温暖。在这温暖的大地上他，培迪一闭上双眼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疲惫袭扰全身，紧接着便沉沉睡去。
这是一个舒服的下午觉，睡得自然，醒得也自然。
在不知不觉中，伴晚迷人的晚霞洒满大地，远处丛林在微风吹拂之间反射着点点金色的光芒，茫茫的草地上也被晚霞点缀出娇艳的彩色，当一副绝美的景色呈现在这片大地之际，培迪很自然的醒来。
“这是众神的馈赠。”培迪腥红的双眸中浮现出这幅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时，他发自内心的赞美着。
“赞美众神，你终于醒了。”安迪－巴莱特的声音由远及近，“我亲爱的表哥，我们是来狩猎的，你居然在这里睡觉。”他走近之后左右看了看，“你的猎物呢？”
“一头完整的野鹿。”培迪快速站起转过身与表弟对视一眼，指着远处战马背上驮着的野鹿尸体，“那就是我的战利品。”他说话的时候侍从们把附近区域围了起来，扈从罗里－格瑞达立刻上前帮助他整理仪表。
培迪本打算拒绝，但他发现在后方护卫队警戒线外聚在一起的将军和贵族又苦笑摇了摇头。这些人其实比安迪－巴莱特更早到，但他们可不敢如同安迪－巴莱特一样在没有经过国王护卫队的同意就上前。
整理好仪表之后，培迪和他的表弟并肩向远处聚集的将军和贵族走去。
“陛下！”夕阳的余辉下，近百人同时行礼。
培迪脸上不知觉浮现出愉快的笑容，“我看到了你们的猎物，看来今天晚上我们将有一个不错的篝火晚会。”
“这一切都是因为您的光辉，陛下。”蒙德－吉恩说着与刚才邓普拓－鲍勃一样的话，而且他的话立刻引起周围大多数贵族的共鸣。
“哈哈！”培迪挺着胸膛的大笑不已，周围的贵族脸上的笑容也是毫不吝啬的展露。
“这个地方不错，我觉得我们今天晚上的篝火晚会没必要回营地。”安迪－巴莱特没有加入到恭维的队伍中，他举着瞭望镜环视四周，“我喜欢这个地方。”
“你和我想得一样。”培迪根本不用征求其他人的意见，便对扈从吩咐道：“在这里建立营地，我们今天晚上要在这里彻夜狂欢。”
……
无尽的星空下，苏克城外原帝国皇家猎场中部旷阔的草地中央。
在十多名魔法师和近千劳工的赶工下，一座简易的营地的在短短半个小时内便拔地而起，无数火把和篝火把附近大片区域照得如同白天一样亮。
巨熊战旗下方，年轻的国王随意座靠在一张厚实的王座上，无数的贵族和将军依次排列在他的左右，他们的身后是全副武装的国王护卫队，更远的地方是第一集团军的一个兵团士兵。
王座正前方有一处宽阔的场地，旺盛的篝火旁边两名骑士正在用木剑进行着最原始的剑术对决，周围的贵族们正趁机摆弄着赌局，同时还与意见向左的将军们相互咒骂。
在更远处的篝火旁边，赤着膀子的士兵们正在熟练的解刨猎物，充当临时厨师长的威利－乔恩脱得只剩下一个短裤衩，挥舞着汗水搅拌着他的秘制烧烤酱料。
一名骑士落败后随着一阵阵兴奋的呼喊和咒骂，立刻又有两名骑士穿好决斗装备手持木剑上场，刚刚输掉赌局的贵族立刻忘记之前的挫败又加入了新的一轮赌局。
“怎么样，狩猎比宴会有趣多了吧。”安迪－巴莱特没有加入赌局，他整个晚上都坐在表哥的身边，“你得多举办这样的聚会，要彻底改变苏克城贵族的生活方式，让他们忘记虚伪的利益和刻板的教条。”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培迪扫了眼那些如同早市悍妇般争吵的贵族们，与安迪－巴莱特对视。
“效果很不错，不是吗？”安迪咧嘴大笑，“比你在办公室或者宴会里，看着他们一张张虚假的面容要好得多吧？”
“至少没那么令人讨厌。”培迪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喜欢这样的狩猎，更喜欢这样的篝火晚会。”蒙德－吉恩这时也凑了过来，他一坐在安迪－巴莱特的下首方，“吉恩家族从来不会举办这样的活动，我记忆中的聚会只有听着风琴的演奏，端着红酒对着瞒着的水果发呆。”
“你一点都不像吉恩家族的人。”安迪撇过头望着蒙德－吉恩，肆无忌惮的审视着对方留着的大胡子以及被剪掉的短发，“如果不是你满头的银发，你简直比我还像高地人。”
“我喜欢这样打扮。”蒙德－吉恩耸耸肩，“我讨厌吉恩家族以往的规矩，我喜欢自由感觉，喜欢豪放且宏大的一切事物，讨厌细腻而含蓄。”
“也许我们两个可以成为朋友。”对面的兽人亲王里巴洛高举酒杯和蒙德－吉恩在半空中对碰。
“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蒙德－吉恩也高举着他手里的酒杯后一饮而尽。
“让我们为友谊痛饮这一杯。”培迪恰到好处的插了一句话，然后站起身望着突然停下所有的动作与他对视的贵族和将军们高举酒杯，“为我们的友谊能够长久永存。”言罢，他带头痛饮。
“为我们的友谊！”无数人同时高举酒杯，然后与国王一起痛饮。
“烤肉还没好吗？”培迪这已经是第三杯酒下肚，晃荡的胃里让他渴望吃点肉食。
“还早！”安迪－巴莱特扫了眼不远处的威利－乔恩，对方才刚刚把涂好酱料的野味架在烤架上。
培迪不知为何突然馋得不行，他听到表弟的回答下意识的看向烤架，上面带着血丝的肉让他皱了皱眉。安迪－巴莱特看着表哥的样子指着糕点，“你最喜欢的糕点，玛乔丽糕点店特意为你准备的。”
“这些东西吃下去甜得难受。”培迪摇了摇头。
兽人亲王里巴洛听到国王与他兄弟的对话，立刻站起身并上前走出两步，“陛下，你或许可以试试我带来的奶酒。”
“哦？”培迪来了兴趣，但紧着又皱着眉，“我听地精商人说，你们的奶酒有一股厚重的奶膻味，我最讨厌这种味道。”
“普通的奶酒确实是这样的，但我带来的是王庭专供的奶酒，为保持口感我们甚至动用一部分祭司学徒为其祝福，我保证您会记住它的醇厚以及那回味无穷的奶香。”里巴洛微笑着解释。

第30节 热闹的篝火晚会（二）
奶酒培迪在高地草原就喝过，味道只能说一般，但他并不想拒绝兽人亲王。
“还那等什么，给我来一杯。”培迪故意露出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
国王侍从们立刻行动起来，在里巴洛亲王两名随从的帮助下，很快为他们的国王端来用犀牛角杯盛满的奶酒。
“闻上去确实不错，既有迷人的酒香，有带着一股厚重的奶香。”培迪拿起酒杯，“闻着这股味道我感觉仿佛身处到高地牧场，不过……我在高地牧场有一段不怎么好的回忆。”
培迪脸上的追忆并不是装出来的，在高地草原战争期间他的大军基本上都要是奶酒来补充水源，以至于让他的整个营区始终都保持着一股浓厚的奶香。
回忆让培迪的思绪猛然间回到五年前，那是他离开苏克城，誓死要保卫科伦要塞和克兰领。他曾在班森镇地区以及凯米尔河南岸与兽人血战，也与巴鲁人在科伦要塞地区拼了个你死我活。而如今，巴鲁王国的国王见到他会躬身行礼，兽人的亲王也向他卑躬屈膝。
这一切，让培迪感觉过去五年内发生的所有事情，仿佛都是众神给他开的一个小玩笑。
培迪举目望去，晃动的灯火中无数双热切的目光与他对视，他举着犀牛角做成的精美酒杯观察。
酒杯很美……
但这个夜晚的景色更美。
“咕噜”一口奶酒下肚，令培迪意外的是奶酒的度数还挺高的，喉哝出一股辛辣的感觉非常明显，随后厚重的奶香味却又让人回味无穷，最后又有一股淡淡的酸味在口腔回荡。
“我发现我现在更想吃肉了。”培迪故意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
“哈哈！”安迪－巴莱特立刻发出一阵大笑。
培迪没有理会表弟的嘲笑，他抬起头看向前方正在决斗的两位骑士，在这刹那间周围的兴奋的叫喊声不知觉又加大许多。
“啊！”决斗的骑士中的骑士注意到国王的目光，在瞬间爆发出更为强大的力量，“啪”两柄木剑交错间发出一阵阵闷响在欢呼中交错，篝火照耀下的两位骑士的表情越来越狰狞。
一时间，决斗仿佛变成了真正的死斗！
“啪！啪！啪！”
不到十秒中，两名骑士便交锋了十多次，并且还决出了胜负，胜利的是骑士在欢呼声中与咒骂声中对被众人拱卫在中间的国王行礼致意。
“我喜欢这个骑士。”培迪“哈哈”大笑，他不会吝啬向他表示忠心的骑士给予赞美，接着他又吩咐侍从为骑士送去一杯麦酒。
“胜利者都可以得到我的美酒……”培迪接过扈从骑士递上来的一袋克朗币扔在骑士脚便，“以及我的财富！”
倒下的骑士很快被他的扈从抬下场地，胜利的骑士享受着众人的欢呼走下台。
很快，另外两名穿好决斗服装木盾和短剑的骑士进入场地。
“我尊敬的陛下，你想来赌一把吗？”安迪－巴莱特狡黠的笑了笑。
“你想赚钱也没有必要这么明显吧。”培迪摇了摇头，他不会加入这场赌局，因为一旦他加入，决斗就会变得毫无悬念。
安迪－巴莱特咧嘴一笑，一点都没有被拆穿的尴尬，“钱可是好东西，劳博特皇帝就经常用这样的方法去套取贵族的钱财。”
培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没有在心思与表弟谈论劳博特皇帝的事迹。
之后整个营地里，都沉浸在骑士对决带来的刺激中。
在这期间苏克城的贵族们排着队上前与国王交谈，并送上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培迪关注着骑士决斗的同时，保持着微笑与每一个觐见的贵族交谈。
篝火晚会的气氛随着每位贵族送上的礼物越来越放松。
在酒精的刺激下，众人之间陌生的关系慢慢得到缓解，将军们相互间吹嘘各自在战场的表现，贵族们则小声得到交谈述说着他们的秘密。
国王身边的兽人亲王在灌下十倍麦酒之后，说话的嗓门不知觉加大了，与对面的安迪－巴莱特吹嘘起兽人某些方面的战斗力。
“我告诉你们，我们汗王每天晚上都需要十名女性兽人，否则他那旺盛的精力会让他睡不着觉。”里巴洛亲王醉醺醺的吹嘘着。
“那你们汗王的孩子是不是可以整编成一个旗团。”安迪－巴莱特语言中带着戏谑。
“不知道！”里巴洛猛然的摇了摇头，他很认真的回答着这个问题。
“卡莫克汗国的新法不是规定贵族只能拥有一个妻子吗？”有人叫嚷了一句，“难道你们的法律之作用于平民？”
“你们人类贵族除了妻子，不也到处都是情人吗？”里巴洛立刻反驳。
“鲍勃侯爵，他好像在说你呢，听说你的情人遍布整个苏克平原？”有贵族趁着酒精和这个热闹的场景问出了他一直想要知道的问题。
“狗屁！”邓普拓－鲍勃立刻反驳，“你的情人才遍布苏克平原，你老妈都是你的情人。”他显得很生气。
“你竟然敢侮辱我的母亲，我要更你决斗。”
“决斗就决斗！”
两人的斗嘴眼看就要演变城械斗，原本还一起开着玩笑的贵族们，立刻分成两拨人相互咒骂，让中间场骑士正在进行的决斗都停了下来。
“我赌他们打不起来。”安迪－巴莱特撇了眼身边的蒙德－吉恩。
“我也赌他们打不起来。”蒙德－吉恩没好气的回应了一句。
“你这就没意思了。”
“要怎么才有意思？”
安迪－巴莱特很讨厌蒙德－吉恩的语气，“你也想跟我决斗？”
蒙德－吉恩根本不怕，“如果不用圣力，我五秒内就可以把你打趴下！”
“来试试！”
“你们要决斗吗？”里巴洛亲王故意用很大的声音询问，语言中带着非常明显的惊奇。而争吵的两拨人听到兽人亲王大声的惊呼，几乎同时转过头把目光对准里巴洛注视的两人。
‘该死的！’安迪－巴莱特和蒙德－吉恩心中同时咒骂了一句。
“都在看着你们呢，两位公爵。”结束与贵族交谈正在假寐的培迪被争吵声弄醒，他虽然很清楚兽人亲王在故意挑拨两位公爵，但他依旧对身边的国王侍从吩咐，“给两位公爵换上决斗服。”
国王的话让安迪－巴莱特和蒙德－吉恩下意识对视一眼。
此时此刻，他们都突然觉得对方很讨厌。
这次的欢呼声高过之前所有决斗，在两人穿戴决斗服的期间，他们胜负的赌注已有近一万克朗。
因为不准使用圣力，压安迪－巴莱特的人不足三成，但赔率极高。
决斗场上两人相互行了骑士礼后，立刻举剑战到一起。
两人都不是剑术大师，他们的战法都是战场训练磨练出来的，所以在决斗一开始都相互进攻对方的要害。
也就是说，这场决斗一开始就进入了高潮。
仅仅五秒中，双方就击中了对方好几次。两人都在战场上拼杀过来的人，面对那钻心的疼痛几乎眼睛都不眨一下，手中的训练建继续猛烈的进攻对方的要害。
培迪立刻被两人的决斗吸引，他甚至离开王座到决斗场边缘。
“啪！啪！啪！”木剑不断撞击，决斗中的两人终于在相互进攻一分中后分开，然后同时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喘气。
“上啊，停下干什么？”看得正过瘾的贵族高举着手中的押注的字条高喊。
“揍他啊，巴莱特公爵！”
“上啊，吉恩公爵！”
贵族们不断的催促，但两位公爵都不为所动。
培迪这时没有起哄，他抬起脚步走入决斗场地，周围叫嚣的声音戛然而止的同时，手掌轻轻向上一抬，圣力在两位公爵身上并修复着两人的伤势。
“一场精彩的决斗。”培迪高举手中的酒杯，“为了这场决斗我们得喝一杯。”他伸出手的时候，侍从立刻为他递上一杯麦酒。
周围的贵族和将军们意识到两位公爵的不对劲，他们没有再催促，而是随着国王举起酒杯。
“行啦。”喝完酒的培迪把酒杯扔给侍从，伸出双手同时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难道你们还真想把对方干掉吗？”
“哇！”两人在培迪拍打之后几乎同时吐出一口淤血。在刚才的决斗中，他们都因为高强度的震动伤及了内脏。
周围的贵族皆是一愣，纷纷反应过来刚才场上的两位公爵是多么的危险，而叫得最欢的那几个人全身都满出冷汗，并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陛下，烤肉好了！”威利－乔恩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的突兀。
“走吧，去尝尝威利爵士的烤肉。”培迪看着两位公爵，“我敢打赌，你们会爱上那种味道的。”在将军们和众多贵族的注视下，培迪带着两位公爵退回王座。
“你们刚才在找死吗？”一直就没挪动过位置的法师塔指挥官迪恩－赛尔特皱眉看着返回的两位公爵，“如果不是培迪国王阻止你们，你们现在至少有一个人已经是一具尸体。”他说话的声音很小，“我们现在的敌人是不死军团，不是自己的袍泽兄弟。”
“看来我们的友谊还需要更多的考验。”里巴洛嘟囔了一句。
培迪深吸一口气，忍住想要反驳的话语，对侍从吩咐道：“没看到你们的国王已经饿了吗？快点把烤肉端上来。”
侍从们其实早已在忙着对切好的烤肉装盘。
不多时，一大盘烤肉率先盛到国王的前面，培迪迫不期待的拿起银叉吃了一口，肉香和咸味在口腔走炸开时驱散了他满嘴的酒气和奶香，令他忍不住赞叹一句“好吃！”。
“我喜欢这个味道。”安迪－巴莱特也做出了评价，“它与我们高原麦酒就如同面包和蜂蜜一样绝配。”
“还是你识货！”威利－乔恩大笑不已。
“怎么会这么咸！”蒙德－吉恩却是皱了皱眉毛，他并不是故意与安迪－巴莱特反着说，对于把素食作为主食的吉恩家族而言确实不喜欢这样的味道。
“烤肉不咸怎么配酒？”但威利－乔恩可不管那么多，他讨厌别人说他的烤肉难吃。
“威利爵士，你的烤肉确实很咸，咸得我的老牙都快掉光了。”伦丁－里根也忍不住大声嘲讽。
“是你太老了，爵士。”威利－乔恩毫不客气的反驳。
“上一个说我老的人，现在正在接受圣力的救治。”伦丁－里根拳头砸在他眼前的木桌上，让上面放着的铁盘弹起的同时自己也站起身，“你也想和我来一场决斗吗？”
“老将军，你可要想清楚。”对面哈伦斯将军“嘿嘿”的笑着，“乔恩爵士可是拥有王国‘最强剑术’的称号。”
“哈伦斯将军，你的提醒可能会破坏一场万众瞩目的决斗。”亚摩斯也忍不住调侃。
“我的手里的火枪可以在他拔剑之前击穿他的脑袋！”伦丁－里根说着拍了拍他腰间短式火枪。
“你还要脸吗？”
“我可是老人，乔恩爵士都说我是老人。”伦丁－里根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威利－乔恩没有加入将军们的争论，这样的话题明显不是他这样身份的人可以插嘴的。
“爵士，你也入席吧。”培迪没有让他的护卫队长继续站着，关于伦丁－里根与威利－乔恩决斗的话题也因为国王这句话而停止。
粗狂的篝火晚会没有城堡宴会那么的礼仪，当威利－乔恩入席之后，培迪甚至吩咐他的扈从把剩余的食物分给士兵和劳工享用，并放开了酒水供应。
愉快的用餐持续近半个小时。
在国王身边，兽人亲王里巴洛又在用他的大嗓门吹嘘着自己的英雄事迹，比如单独剿灭海底怪兽或者带领兽人队伍荒山中打败穴居怪兽。
而安迪－巴莱特会忍不住出言调侃，蒙德－吉恩也会讽刺，迪恩－赛尔特、多里将军和萨姆希尔则始终保持着沉默。远一点的贵族和将军们也喧闹不已，更远的骑士们或许是因为离国王比较远气氛是最活跃的。

第31节 热闹的篝火晚会（三）
当众人吃饱喝足之后，法师塔指挥官迪恩－赛尔特看着原本决斗场地上，兽人亲王与安迪－巴莱特手挽着手跳着不知名的舞蹈，不由得发出感叹：“如果没有来这里，我或许不敢相信一位兽人亲王会和人类的公爵站在一起跳舞。”
“一切都是因为陛下无上的光辉。”伦丁－里根兴致高昂，作为职业军人他虽然古板而严肃，但却比任何人都方得开，说着他也站起身走进决斗场挑起了军舞。
“看到这样的场面，我对未来与不死军团的战争越来越有信心。”费尔德领军队指挥官多里高举着酒杯对王座上的年轻国王高喊到：“为伟大的培迪国王干一杯。”
“干杯！”所有人都同时站起身对王座上端坐的年轻国王高举酒杯。
“我们的友谊更加伟大！”培迪也站起身高举酒杯。
一口酒下肚之后众人的情绪更加高涨，又有几人耐不住性子加入到宽阔的决斗场地，在那欢动的火焰中跳起军舞。
十多分钟之后，
安迪－巴莱特气喘吁吁的返回座位，把倒好的美酒喝干后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半个小时后，
兽人亲王也满头大汗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他拿起酒杯一口气喝干，直接用手抓起烤肉就吃。
“这样更有味道。”虽然烤肉已经凉了，但里巴洛却吃得津津有味。
培迪看着吃得满口油腻的兽人亲王，正在高兴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比较棘手的事情，便忍不住对左右说道：“看着这满座的食物，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苏克城临时政府的统计报告显示，苏克平原如今每天有近一百人饿死。”
“也许正当我们欢呼雀跃的时候，苏克平原的某个角落有人正在因为没有食物而走向死亡。”培迪低沉的语言在这样的气氛中有些不恰当，但他依旧在这个时候提了出来。
“死人是常有的事情，饿死人更不奇怪。”
“就算在帝国最强大的时候，帝国某些偏远的地区也经常有饿死人的情况。”
“人类世界拥有近六千万人口，陛下。”
贵族们接二连三的表态，让培迪忍不住皱起眉毛。
繁华的背后总是有看不到的阴暗，就连如今的克鲁城都有许多阴暗的角落无法接受阳光的辐射。
但苏克平原的情况不同……
“吃饭的问题是如今各国都要面临的难题。”在贵族们七嘴八舌的言论和国王的思考中，兽人亲王里巴洛的大嗓门开口说道：“我们打算在西大陆荒漠开垦新的农田。”
“如果你们能够成功，对我们来说也将是一件好事。”安迪－巴莱特双眼一亮。
“荒漠平原土质以及天气确实可以养活一部分农作物。”大法师莉亚看着里巴洛若有所思，“但首先你们得想办法获得充足的水资源，否则以荒漠平原的降水量，只有沙豆可以存活。”
“我们有一个计划……”里巴洛看向王座方向，“我们的祭司经过数十年的监测和探勘，发现西大陆荒漠平原地底深处拥有丰富的淡水资源。”
“这并不奇怪，因为洛丹山脉和北方雪山每年夏季融化的积雪，仅仅依靠凯米尔和根本无法分流，法师塔很早就推断在西大陆地下拥有丰富的地下水资源。”法师塔指挥官迪恩－赛尔特紧跟着说道：“但以我们目前的技术无法大量获取地下水资源。”
“是的，就算集合我们所有的力量，也无法在短时间里开发出地下水资源。”莉亚表示同意。
“我们打算和矮人联合，利用矮人的挖掘技术，找到地下水上游地区，想办法开凿出一个巨大的洞窟，然后沿着洞窟向西部修建一条横跨西大陆的运河。”里巴洛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打算用五十年来完成这件事情。”
培迪皱了皱眉，他摸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说出来。
“一个大工程！”蒙德－吉恩发出感叹，“一旦完成这个工程，西大陆荒漠就可以变成肥沃的土地。”他耸耸肩，“完成工程是关键。”从他的轻蔑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并不看好这个计划。
“我们需要更多用以爆破的炸药，还有克鲁城联合实验室研究出来的魔能器械。”里巴洛看着王座上的国王，“我们需要帮助。”
“当然，我们也乐意给你们提供帮助，因为我们是朋友。”培迪并没有拒绝，不过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但你的问题是五十年后的事情，而苏克平原现在就需要解决吃饭的问题。”
“克鲁平原和哈伦斯高地拥有足够的粮食，但运输是一个问题。”戴里克－丹尼抢在里巴洛再次开口之前说道：“我们不可能用魔法传送来运送这部分粮食，那耗费太过巨大。”
“庞大的国家更需要便利的交通，我们需要把相隔几千里的货物相互轮换，而且越快越有利。”戴里克－丹尼环视左右，“王国的贸易经济非常繁荣，但沿途道路却糟糕至极。”
“我们在讨论苏克平原的饥荒问题。”培迪皱了皱眉，他不想在这个场合谈论王国的贸易经济，他把目光看向邓普拓－鲍勃以及他身边的商人，“临时政府在前天调控过苏克平原的物价，为什么苏克平原北部地区的粮食依旧是天价？”
邓普拓－鲍勃一怔，好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陛下，我……”他下意识的低着头，沉默好一会儿后才说道：“苏克平原北部很多地区，特别是克温镇周边地区，一直都处于自治状态……”
“现在，他们属于王国的统治领地。”培迪打断邓普拓－鲍勃的解释，“尽快恢复那片地区的物价，并重新建立商贸体系。”他指着邓普拓－鲍勃强调道：“如果你搞不定，我可以让别人来做。”
邓普拓－鲍勃还真想让别人来做，因为如今苏克平原北方，或者说克温镇可不是他可以玩得转的，但这种场合他怎么敢让国王下不来台，而且国王在这种场合专门提及这件事情，其目的就是想让他参与进克温镇的竞争以打乱克温镇的平衡。
想到克温镇的势力平衡问题，邓普拓－鲍勃忍不住看了看兽人亲王里巴洛以及安迪－巴莱特。他很清楚在之前苏克城战役期间，王国与他们两人签署过一份秘密协议，其内容就是如何分配克温镇的利益。
而且，如今克温镇就握在卡莫克汗国和特瓦克公国的手里。
此时此刻，兽人亲王里巴洛以及安迪－巴莱特都静静的听着两人的谈话，表面上并没有任何裱花，但内心深处却正不断的翻腾。虽然他们很清楚要想成功获取克温镇的权益不会那么简单，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王座上的国王会这么直接。
“我们所有商会都尊重您的决定，苏克平原各大商会会在十天内抵达克温镇，以解决那里日益严重的饥荒问题。”在短暂的思考之后邓普拓－鲍勃做出决定，克温镇如今虽然是一个大漩涡，但同样也有无限的机遇。
里巴洛在邓普拓表态之后，立刻说道：“我们在捷费洛草原的中立贸易区也有一些粮食，如果克温镇有需要的话我们很乐意帮忙。”
“特瓦克公国没有多余的粮食，但我们在捷费洛草原拥有一支强大轻骑兵部队，克温镇的匪患可以交给我们。”安迪也跟着表态，说完这些他又看向表哥，“当然，如果你觉得没有必要，就当我没有说过，特瓦克公国的一切决定都取决于你。”
安迪－巴莱特话一出口便引得许多人侧目，特别是他对面的里巴洛。这位兽人亲王怎么也没有想到，野心勃勃的安迪－巴莱特为什么把到手的利益让出去，这对于汗国来说可不是好事。
“如果你们真的有多余的粮食，最好还是调拨到与不死军团的作战前线。”培迪雨里巴洛对视，“如今同盟军最大的问题是卡伦领的不死军团。”
“可是……”
“我打算在夏斯特堡、克温镇以及泽科拉堡这片地区建立北方战区。”培迪抢话道，“在我的计划里，克温镇将作为北方战区的行政中心，夏斯特堡则作为战前指挥中心。”
“克温镇的行政中心是什么意思？”里巴洛收敛起他的急切。
培迪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看了看他的表弟，然后又看了看法师塔、诺玛堡以及费尔德领的代表，“由王国、高地草原以及卡莫克杭锅共同建立一座联合行政中心，管理北方战区的一切行政权限，夏斯特堡的战前指挥中心也是一样。”
“培迪国王，我认为我们伦恩联合公国也可以承担对不死军团的战争。”萨姆希尔听到北部战区没有把他们算进去立刻站起身，他今天一口酒都没有喝，但此刻却是满脸的通红。
显然，此时此刻这位神圣光辉大教堂昔日的大主教非常的激动。
“我没有忘记伦恩联合公国，不过你们的战场并不是在北方战区。”培迪示意萨姆希尔不用太过激动，“圣骑士是对付不死军团的中坚力量，所以我打算组建更为庞大的圣骑士军团，投入到与不死军团的正面战场。”
“我们可以两线作战，北方战区不能少了我们的伦恩联合公国。”萨姆希尔并不买账，他很清楚作为北方势力之一的伦恩联合公国，如果不能加入北方战区公国将彻底失去北方地区的话语权。
“如果伦恩联合公国坚持这么做，同盟军不会拒绝，同盟军欢饮任何对抗不死军团的人。”培迪保持着微笑，在萨姆希尔还打算继续说话的时候抢着说道：“不过，这件事情还只是草拟状态，我们现在所说的一切都不会成形文件。”说罢，他看向邓普拓－鲍勃，“关于苏克平原的饥荒问题，我们说道什么地方了？”
他转移了话题。
“哦，对了……你们的商会愿意进驻苏克平原北部地区。”培迪自问自答，他看着邓普拓－鲍勃，“你们的商队起航，并在克温镇注册分会之后，哈伦斯高地粮仓以及嘉米奇平原粮仓都会对你们开放，而且在三年内你们的商会关于粮食交易可以免税。”培迪说这些话的时候，示意他的扈从记录在案，“但前提是，你们得遵守王国的法律。”
‘王国的法律’所有听到这五个字的苏克城贵族，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三天前新成立的苏克城警察局，还有那位新上任的警察局代理局长、前苏克城警卫处副处长玛莎，以前苏克城地位最底下的妓－女。
在过去三天的时间里，近百名贵族因为违反王国法律被警察局惩处，其中超过十人被剥夺刚刚才恢复不到一天的贵族头衔。
如今，苏克城的贵族们，闲暇的时间里什么都不做，全部都抱着《王国宪法》、《王国城市治安条令》、《贵族法规》、《税法》等等王国所有的法律书籍阅读，有钱的贵族甚至专门聘请学士团队为其解读王国各种法律法规。
“我保证我的商会必定会遵守王国所有法律法规。”邓普拓－鲍勃这句话很谨慎，他仅仅给自己做保证。
“我也可以保证！”
“还有我……”
“……”
无数的贵族心底里暗骂邓普拓－鲍勃不厚道的同时也以最快的速度表态。一时间，场面又变得如同刚才那般乱哄哄的，但却没有了刚开始的愉快。
而邓普拓－鲍勃身边的斯姆－尔克作为苏克城最庞大的商会的领导者，却与身边这些人表现完全相反，他显得很安静。
作为苏克平原商人群体中最特殊的存在，斯姆－尔克于兽人战争崛起，在帝国内战以及城邦时代迅速发展，控制苏克城超过七成工厂，但这些都不重要，最为重要的是他已经取代与他同时被册封为帝国贵族普列－扎诺，控制着超过六十万成员的工人工会。
“尔克爵士……”培迪呼唤目光落在斯姆－尔克身上，“你没有兴趣做粮食贸易？”

第32节 突然的效忠
“陛下，我从来没有做过运输贸易，我的生意就在苏克城内。”
斯姆－尔克听到国王的呼唤，像变脸一样浮现出献媚的笑容，“我的生意都是实业，我主要从事制造业，也只会制造业。”他笑得虚眯的双眼与国王对视，“不过，比起北方的饥荒问题，我觉得我们应该先解决苏克平原的货币问题。”
他趁机转移了话题……
“在过去五年的动乱里苏克平原发行超过五套货币，如今仍有三套在流通，再加上精灵的金龙币，王国的克朗以及兽人的克兰币，苏克平原混乱的市场环境让人无法忍受。”斯姆－尔克笑脸逐渐便得严肃。
“你的意思是说让要尽快统一货币？”戴里克－丹尼代替国王询问。
“统一货币非常重要，但对于苏克平原而言不能太急，否则一道命令下去，苏克平原底层民众会有接近一半的人会破产。”斯姆－尔克目光落到戴里克－丹尼身上，“苏克城内某一些街区甚至还在人在使用旧帝国的金币。”
“三天之内我会组建专门的部门，以应对这件事情。”戴里克－丹尼说着把目光看向国王所在的方向。
“你们只有三个月来做这件事情，三个月后我希望看到王国境内能够统一货币。”培迪其实对货币统一的关心超过任何人，他看着欲言又止的斯姆－尔克，“在未来三年里，国家银行会专门开设兑换窗口，帮助民众兑换克朗币。”
斯姆－尔克听到国王最后的话，脸上的严肃表情瞬间消失，又换上刚才仿佛城市商店小老板的谄媚笑容。
培迪也没有再与斯姆－尔克继续对话，因为斯姆－尔克的商会的大股东其实就是里根家族的三大远洋商会。而里根家族对苏克城制造业的投资和渗透，早在帝国内战的时候就已经在布局，这是培迪父亲的手笔，否则斯姆－尔克就算有天大的本领，也不可能在大贵族环绕的苏克城有这么大的成就。
国王附近的圈子在货币讨论之后陷入短暂的沉默。
兽人亲王在思考刚才克鲁里亚王国的关于北方战区的提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提议与大本营的计划几乎一致，但军政分开让他有些担心。
安迪－巴莱特则早已收敛起他的野心，帝国原六大公爵家族如今只剩下三家，在四年前的高地战争中，巴莱特家族也差一点被除名。在那场战争中他看到崛起的里根家族，这让他的野心如燎原的火一样疯长，但同样的也让他一度感觉到绝望，毕竟当时巴莱特家族的覆灭仿佛就在转瞬之间。
所以，面对身边克鲁里亚王国这个庞然大物，安迪－巴莱特可以毫不犹豫的展露出他的卑谦，并以臣子的身份坐在他的表哥身边。
至于蒙德－吉恩，他根本没有与克鲁里亚王国争雄的想法，他现在唯一头疼的是如何在精灵王国和克鲁里亚王国间做出决策，并保存吉恩家族的独立性。
而费尔德领的多里将军和法师塔的迪恩－赛尔特，关心的问题只是未来对不死军团的战争。
“培迪国王，您有没有打算把您的王都转移到苏克城？”多里将军问出一个不该他问的问题，而且问得特别的突兀。
刹那之间，附近所有贵族和将军的目光都集中在多里身上，但这些目光稍作停留之后又同时移向王座的方向，看向慵懒靠在王座上的年轻国王。
“克鲁里亚王国的王都只能是克鲁城。”培迪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不过，苏克城在王国未来十年的发展计划里有着不可或缺的地位。”
“您有加冕的打算吗？”多里再次询问。
“无论我加冕与否，我都是苏克平原的统治者。”培迪示意他的扈从把他与多里的对话记录在案，“当然，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不会拒绝来一场加冕仪式。”他说得很随意，就仿佛加冕对他来说是一件极其渺小的事情。
“哐啷”安迪－巴莱特突然站起身，在所有人不解和意外的目光中走到王座下方。“扑通”他猛然间向王座上的表哥单膝跪下，他的动作让附近所有人侧目并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
“陛下，巴莱特家族愿意向您献上忠诚，从此刻起……高地草原将是您最忠实的追随者，我们会为您的事业而战、会为您的家族奉献一切。”安迪－巴莱特的效忠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配合刚才国王与多里的对话却又并不显突兀。
安静，
王座附近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安静，与远处骑士们的喧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培迪没有想到表弟会这么做，对方没有提前对他表明。这让他既意外又惊喜，他本能收敛脸上的笑意让自己变得严肃，并从座位上站起身。
王座周围的众人此刻比他们国王更为吃惊，他们下意识的认为这肯定是国王与巴莱特公爵事先准备好的效忠仪式，因为这场的狩猎原本就是巴莱特公爵的提议后由国王组织的。
沉默片刻之后，在国王附近的贵族本能的站起身，不过依旧保持着安静。而这时，远一点的骑士们和底层贵族也终于发现王座附近的变化，当他们下意识的抬眼望去时，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啪啦啪啦”旺盛的篝火让那些燃烧的木材发出一种轻微的脆响，晃动的巨大火焰照在附近所有人的脸上，映射出一双双有神的双眼，而这一双双有神的目光此刻正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王座前方具有历史性的一刻。
“我的兄弟……”培迪没有如同册封骑士那般对待表弟的效忠，他脸上严肃的表情停留不到两秒便又重新恢复笑容，并亲自上前两步把表弟搀扶起来，“我们依旧是兄弟，而不是君臣。”
安迪－巴莱特并没有坚持跪着，在国王的搀扶下他顺势战旗，在听到的国王的话后他脸上浮现出真诚的笑容，并低下头捧起国王的左手，亲吻手指上印有里根家族家徽的戒指。
“陛下！”安迪－巴莱特第一次用臣子的口吻呼唤他的表哥。
“我的兄弟，我们应该喝一杯。”培迪说完便对身后的侍从招手。
两杯装满高原麦酒的托盘很快出现在君臣两人身边，培迪首先拿起酒杯，“为了我们的友谊……”他轻轻与表弟碰杯，然后又高举酒杯环视左右，迎上无数双注视着他的目光，“也为了我们的友谊。”
“为了陛下！”远处骑士们借着酒劲大喊。
震天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培迪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他拍了拍表弟的肩膀，并示意左右众人重新坐落。
远处的骑士和底层贵族此刻的比之前更加的喧闹了，而王座附近各国代表和贵族将军们却不再有刚才的性质，他们喝酒和吃肉的动作变得刻意，脸上的笑容也充满公式化。
突如其来的效忠仪式打乱了所有人的思绪，法师塔的迪恩－赛尔特有些坐立不安，因为特瓦克高地并入克鲁里亚王国，简直把法师塔放在了大火上烘烤。不过，随后迪恩－赛尔特突然想到理事长即将抵达苏克城的事情，脸上的焦急和不安又瞬间消失。
而对于蒙德－吉恩来说安迪－巴莱特的效忠，无疑让他的处境变得极其尴尬，这一刻他仿佛感觉到周围有无数眼睛都在注视他等待他的效忠，但蒙德－吉恩根本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宣誓效忠。
相比于其他人最难受应该是兽人亲王里巴洛，因为安迪－巴莱特的效忠直接打乱汗国在捷费洛草原的一切布置，更不利于汗国在未来组建北方战区。
对于培迪而言也并且有过多的喜悦，因为高地草原根本不可能真正纳入克鲁里亚王国的统治圈，这片领地将独立于克鲁里亚王国总理政府外，除必要的税收以外王国政府获利最大的就是政治筹码。但同时，王国政府也将对高地草原负责，甚至会被迫提供许多无息贷款。
王国的将军们此刻却高兴坏了，他们在几位集团军指挥官的带领下，用华丽的词语赞美着国王的伟大。而苏克城如邓普拓－鲍勃等贵族则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心中暗自思考高地草原并入克鲁里亚王国后产生的影响。
这场效忠看似是克鲁里亚王国获利最大，但只有安迪－巴莱特本人知晓，自己的效忠将给高地草原带来的利益是多么的庞大，王国的技术、贸易资源以及城市化建设经验等，都将为高地草原未来的发展提供便利，这种便利就是把苏克平原让给他统治都无法获得的。
看似随意的效忠仪式里，是安迪－巴莱特近半个月的思考，以及与他的亲密大臣近十天的讨论和分析。他的大臣们本来建议在加冕仪式之前与克鲁里亚王国先接触之后，在更加正式的场合来一场更为隆重的宣誓。但安迪－巴莱特没有采用，因为他觉得到那个时候自己的效忠看上去更像强迫的。
于是，他策划了这场狩猎和篝火晚会。
后面的篝火晚会彻底进入狂欢阶段，这样的狂欢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钟。
当所有人醉的不省人事的时候，培迪在国王侍从的搀扶下回到他的王帐。进入往常的那一刻，原本醉醺醺的培迪立刻便恢复精神，并小声吩咐他的扈从，“让戴里克－丹尼爵士到我的王帐，如果他醉了的话想办法让他清醒。”
“告诉护卫队的骑士们，在未来三个小时里，除我邀请的人之外，任何人不得进入这顶王帐。”培迪吩咐完这些后便挥了挥手，“我需要单独休息会儿。”
培迪在侍从们离开后踩着柔软的毛毯，走到一张由魔法构建的石质办公桌旁边坐下半眯着眼思考。其实，在培迪的计划里，短时间里他并不希望加冕为帝，因为克鲁里亚王国还没有准备好。
而且，他想把他的加冕仪式放在克鲁城。
但刚才安迪－巴莱特的效忠，却逼得他不得不做出选择，他需要一个更为合适的头衔来统治如此庞大的国家。
如果现在就加冕的话就必须即刻返回克鲁城，而返回克鲁城无疑会造成不必要的浪费，且一旦他返回克鲁城就至少两年之内无法继续亲征。而放弃在克鲁城加冕，选择在苏克城匆忙举办一场加冕仪式，又会让他的皇帝头衔变得一文不值。
这无疑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就在培迪头疼的时候，王帐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门帘在深夜的沉寂中掀开时，王国代理财政部长戴里克－丹尼出现在培迪的视野内。
戴里克－丹尼的能力毋庸置疑，但如果在王国处于相对稳定时期，培迪根本不会用他担任财政部长，不过如今混乱的内外事务，找遍整个王国也找不出比他更适合的人选。
当然，培迪任命戴里克－丹尼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短时间不会与王国贵族串联，先后背叛克鲁领贵族和艾鲁克领贵族，让这位原本在两边贵族中都享有声誉的大商人被所有人孤立，孤立的他只能选择站在王权的一边。
“陛下。”戴里克快走几步进入王帐对国王躬身行礼，他整个人看起来除有些困之外并没有受到酒精的影响。
“巴莱特公爵的效忠留给了我们一个难题。”培迪不再以‘我的表弟’来称呼安迪，他皱着眉与戴里克－丹尼对视，“艾鲁克领才并入王国不到两年，庞大的苏克平原也才刚刚并入王国，如今又要接受高地草原……王国目前的财务能够跟得上？”
“陛下，就算特瓦克公国并入王国也只是自治而已，按照王国法律他们是要给我们的提交税收的。”戴里克－丹尼尽量往好的方面说，因为他不清楚国王为什么会这么问。
“但同时，高地草原的商会也将无偿享受王国商人的福利。”培迪摇了摇头，“高地草原每年的税务根本与我们失去的不相等，否则你以为巴莱特公爵真的是傻子吗？”

第33节 草原上的会议
培迪指着戴里克：“我敢打赌，明天早上巴莱特公爵就会提出，让我们负责他们在苏克平原所有军队的后勤物资，并且要求我们给他们的部队配给火枪与护盾装置。”
“您可以拒绝。”戴里克－丹尼并没有这方面的担心，“拒绝是您的权力，高地草原是自治领地，而且领地并入并不是仅仅依靠巴莱特公爵一句宣言就生效的。”
培迪确实可以拒绝，但他不会开这个口。
戴里克－丹尼望着国王没有打算说话的国王，继续说道：“巴莱特公爵想要通过并入王国加速高地草原的城市扩展，但他们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且，我们可以以草原并入为借口，出台一套更为完善的法律专门用以自治领地。”
“我是国王，不是商会会长。”培迪皱了皱眉，“有些事情，不能做得太明显。”
“陛下，巴鲁王国不是一直想要成并入王国，成为王国的附属国家吗？”戴里克－丹尼立刻进言，“如今就是好机会，特瓦克领不足以出台法律，那么以巴鲁王国并入王国作为借口呢？我们甚至可以把高地草原以及巴鲁王国一同拉到谈判桌上，和他们一起制定一套更为完善的自治领法律。”
“哦？”培迪双眼一亮。
“而且，我们可以趁谈判的时候，把特瓦克高地以及巴鲁王国正式并入王国的时间尽可能的往后延续。”戴里克－丹尼的语言很顺畅，显然关于这个建议他并不是临时起意。
培迪认真的看了眼戴里克－丹尼，拿起笔在办公桌上的记录本上快速记下刚才戴里克－丹尼说的办法，然后指着他办公桌前面的椅子，“坐下说吧。”
“明天早上，你需要主动去找巴莱特公爵。”培迪一边思索一边低语：“贷款肯定是没有的，税务点你可以参考科温德领的政策，但是……暂时不要签署任何文件。”他手指轻轻在桌面点了点，“尽量把时间向后拖……还有，如果他们想要购买联合实验室的装备，你可以推给联合实验室，让他们自己去谈。”
戴里克－丹尼认真的记录着国王交代的每一句话，在国王沉默的时候，他看了看记事本上，说道：“陛下，这些……都用财政部的名义去谈？”
作为王国财政部代理部长，戴里克－丹尼的权力其实并不大，因为他很多时候仅仅是财务的执行者，并不建议者和制定者。
王国的财务权力，在埃德温－菲林随大军出征艾鲁克领之后，落到国情分析办公室和几位财政部次官的手里。而王都叛乱之后，整个王国的财政权力全部都移交到国情分析办公室，由办公室成员共同掌管。
戴里克－丹尼这么问，自然是想侧面验证自己是否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王国财务大臣。
培迪此刻的思绪并没有在这上面，他听到戴里克－丹尼的询问，下意识的就说道：“你与特瓦克公国的谈论只是先期交谈，你代表的是政府总理。”
……
寂静的狩猎营地内，各位贵族和将军们在国王离开后都从‘昏睡’中醒来，而后三三两两结伴返回到自己的营帐。
营区内驻守的王国第一集团军士兵，在篝火晚会结束的时候刚好完成深夜的换班，当贵族们休息的时候，他们正围绕在外围营区喝着小酒吃着烤肉，享受休息前最美妙的时刻。
凌晨四点，
当王帐彻底陷入寂静，贵族们确定王国真的休息之后，王帐周围所有营区却又打破安静变得忙碌起来。
上午十点，烈日高悬升空，炎热在营区内蔓延的时候，王帐外的国王侍从进进出出的忙碌着。
十点半，国王从王帐走出。
早已恭候多时的将军和贵族纷纷上前觐见，在赞美和恭维中新的一天狩猎正式开始。
培迪拒绝所有人的跟随带着他的护卫队冲向草原深处。
下午三点烈日悬挂正空，难以难受的炎热让培迪停止了狩猎，在一处森林外原本就有的临时营地内搭建起小型帐篷稍作休息。
两杯麦酒下肚以及法师们的施展的控温术后炎热得到缓解，但培迪依旧不想动弹。他坐在魔法构建的石桌旁边，耳边回响着夏虫飞鸟连绵不绝的嘶鸣，望着夏日太阳光下森林内无规则的光线，微风浮动间那些无规则的光线不断的变幻和移动。
“好久没有仔细欣赏这样的景色。”莉亚大法师坐在国王的对面，手里捧着一杯清凉的冰水，顺着国王的目光注视着前方那美丽的森林。
“有什么事情吗？”培迪很清楚对方根本不可能主动闲聊。
“附近有魔法师在打探您的位置，是警察局的暗号。”莉亚继续注视着前方的森林，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是唐莱特和毕普爵士，我昨天晚上通知了他们。”培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时，光着膀子的威力－乔恩从火堆旁边走来，并端来一碗滚烫的肉汤。
“这么热的天气，你让我喝这个？”培迪皱了皱眉。
“陛下，最近半个月的天气很干燥。”威力－乔恩耸耸肩，“是莉亚法师建议我中午弄点肉汤的。”
“我们已经半年没有尝过肉汤的味道。”莉亚接过话，“新鲜的肉汤，加上就地采摘的野菜以及香料，还有森林里最纯净的泉水，这一定是一份完美的肉汤。”她的话比威利－乔恩的解释好听得多。
威利－乔恩听着莉亚的话撇撇嘴，培迪却是真的来了兴趣。
肉汤是用专门的陶瓷碗盛的，而且盛汤之前威利－乔恩特意让法师增加了隔热法阵，培迪可以很轻松的端在手里。
莉亚在国王准备用餐的时候走到另外一边与护卫队中的法师吩咐了几句。
接着，法师们在附近一块空地上勾画出一个短距离的传送法阵。五六秒后，传送阵光芒一闪空间晃动之后，一个如同马车车身的方形装置显现而出。
“咔嚓”装置出现之后发出一声轻响，那雕刻着满是魔法符文外表魔法光晕消失的瞬间，侧面如同房门一样被打开。
两道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警察总局局长唐莱特以及原本应该在克鲁城的政府总理毕普！
“传导装置就成功了？”莉亚双眼中尽是惊奇之色，“我记得一年前才仅仅是理论阶段而已啊？”没有人回答莉亚的话，因为在场除国王之外，没有人知道所谓‘传导装置’是什么。
“这东西就是‘传导装置’？”毕普一边大口呼吸新鲜空气一边转过头看着他才乘坐过的东西，“一年内，他们耗费近十五万克朗，就做出这么个东西？”
“很划算，不是吗？”培迪放下肉汤走过来，“地精提供的制造技术，至于外层的法阵构建……是来自穆韦特遗留的知识。”
“很复杂的法阵知识，不死军团的确拥有比我们更为庞大的知识储备。”莉亚施展出镜像法术，用魔法照片记录车身上每一块法阵知识。
“但他们却不懂得运用这些知识，只知道一味的杀戮和破坏。”培迪如此评价。
莉亚却有不同的看法：“但如果让任由他们发展下去，总有一天他们会想起来自己的这些技术……就比之前的如穆韦特－菲勒一样，如果他有足够时间的话，我们之前的战争将会变得非常麻烦。”
“所以我们集结在这里。”培迪耸耸肩，然后看向已经适应过来的唐莱特和毕普，“要来一点肉汤吗？最新鲜的肉汤。”
“可以。”唐莱特没有拒绝。
“我吃不下。”毕普连连摇头。
培迪招呼两位大臣走进魔法石桌，在准备用餐之前，培迪招来护卫队长威利－乔恩吩咐道：“让护卫队的骑士警戒四周，不准任何人靠近。”
威利－乔恩领命退下后，培迪从石桌铁盘中的面包切下一大块。
“王都最近没什么问题吧。”培迪用匕首削开面包屑放进肉汤，用闲聊的语气问道：“我听说兽人和矮人最近都加大了粮食的进口？”
“是的。”毕普爵士从皮囊中取出一份文件，“兽人增加三成的粮食进口，不过同时也对我们开房更多的稀有矿石出口限额，而矮人则出售了西大陆三处矿产给我们，以换取大量的粮食。”
“军情处的情报显示，矮人打算在地表建立城市？”培迪看向唐莱特并大口的喝着肉汤。
“不是打算，是已经在开始凑建，努瓦特国王在半个月前正式下达命令，要在原本冰枫氏族三座大城的基础上，建立起一座规模庞大城市。”唐莱特谨慎的回答着这个问题，“矮人不同于兽人，他们有这个能力，卡伦城的建立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们还真敢想！”毕普爵士摇了摇头，“卡伦城前后三百余年才有如今的样子，他们打算用多长时间？”
“矮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唐莱特放下被他喝干肉汤的空碗，“他们受到女神的祝福，天生拥有长久的生命且力大无穷，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他们天生就长得丑，而且还长不高。”莉亚插了一句话，“这就是代价。”
唐莱特一怔，“好吧，如果这样也算代价的话。”
培迪烦躁的心情因为两人随口的调侃得到一丝缓解，他低头思考半响后说道：“努瓦特国王在这个时候下达修建城市的命令，也就是说……他们不会参与即将对不死军团展开的战争？”
培迪最担心的问题是矮人会在未来对不死军团的战争袖手旁观，因为这不仅会让兽人在战争中束手束脚，还会让同盟军失去一个强大的助力。相反的，如果矮人可以加入同盟军，不仅可以从卡伦领的西面进攻不死军团以减轻正面战场的压力，同时还可以为同盟军提供更为幼稚的甲胄。
“恰恰相反……”唐莱特重新为自己盛上一碗肉汤后说道：“努瓦特国王在公开场合曾表示过，如果同盟军需要矮人王国的加入，他会立刻集结军队开赴战场，矮人明显比我们更清楚不死军团的危害……但直到今天，不管是精灵王国还是兽人，亦或者我们都没有派遣使者前去协调这件事情。”
“你是想建议我应该派遣专门的使者去洛丹地堡？”培迪眉毛一挑。
“是的。”唐莱特点头，“努瓦特国王害怕他如果出兵进攻卡伦领，会陷入孤军奋战的境地。”
“恩……”培迪看着手里的空碗想了想，“我们是得主动一些，但……这样吧，你先让你的人以私人的身份拜访努瓦特国王，探探那位老国王的口风，如果他确实有心加入同盟军对抗不死军团，我再连同精灵王国以及兽人汗国同时派遣使者。”
唐莱特立刻拿出记事本记录下这则命令，毕普爵士这时说道：“陛下，我们才刚刚结束苏克平原的战争，一直处于满负荷状态运转的后勤补给线需要尽可能的休息，您打算在此刻对不死军团开战吗？”
“不是我想打，而是不死军团不给我们时间。”培迪何尝不想修整一段时间，但费尔德领如今的局势不允许，“不死军团百万亡灵大军南下，威胁着苏克平原南部入口曼威斯大峡谷。”
“王国在过去五年时间里虽然本部领地除哈伦斯高地之外并没有遭遇过战争，但也多处于动荡状态，艾鲁克领才并入王国不到两年，南部大片肥沃的土地目前依旧是免税状态，而北部领地因为提尔镇战役大部分处于荒废状态。”毕普很严肃的说道：“根据艾鲁克领事务长丹尼斯－罗伊爵士的报告，我们未来两年至少需要持续对艾鲁克领投入近五十万克朗，而且您还计划在各地搭建传送法阵。”
“而今……”毕普爵士见国王没有打断他的意思，便继续说道：“而今苏克平原这副摊子又落到我们的身上，再加上与不死军团的庞大战争，我很担心王国的财政会出现问题。”

第34节 自治领治理办法
毕普爵士的话让培迪的眉毛越皱越深，他忍住揉自己的脑袋的冲动，抬起眼皮与毕普爵士对视，“就在昨天晚上，巴莱特公爵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誓效忠我，高地草原也将并入王国。”
“如果我没有担任王国政府总理，我会立刻恭喜您，陛下。”毕普爵士脸上的皱纹堆积在一起，脸上没有任何喜悦，“高地草原如果在此刻并入王国，国家会像吃撑的刍狗一样，会因为消化不良导致无法治愈的疾病或者……死亡。”
毕普直白的语言引得周围所有人侧目，他是真有点急，以至于让他忘记自己面临的是国王。
“陛下，我的意思……”
“戴里克－丹尼提出了一个建议。”培迪摆摆手示意毕普爵士不用解释，然后又对身边的扈从招了招手，扈从会意的把装有文件袋的皮囊递过来。
培迪文件袋里翻出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放到毕普爵士眼前，“你看看这份计划。”
毕普小心了许多，他带着疑惑翻开文件的时候，培迪把目光落到唐莱特身上，“王都最近应该很安静吧。”
“自从王都叛乱被镇压后，不管是贵族还是商人，都保持着一种相对安静的状态。”唐莱特认真的回答，“只是最近同盟军攻下苏克城后，留守王都的大部分贵族都在往苏克城赶。”
“我不觉得苏克城有什么好的。”威利－乔恩在旁边忍不住插话。
“一个新兴的市场，没有人不会对这块蛋糕心动。”
“海关税务局如今运行良好吧？”培迪再次询问，“你们已经有近半年没有汇报过关税方面的问题。”
唐莱特一怔，“走私案结束后，海关那边就没什么值得关注的案件。”
“王后建议我把关税局从警察局独立出来，你觉得如何？”这个问题培迪从走私案结束之后就在考虑，当初海关税务调查局成立得有些仓促，只能本地招募探员并有警察局管理。
而今，海关再有警察局管理显然并不合理，而且面对越来越繁重的水路运输，培迪打算在整合所有水路运输，比如王都到塞卡镇和巴兰镇到碧恩城和哈伦斯城所有水路。
未来海关税务管理以及调查局，将是一个不亚于警察局的庞大行政机构。
“我同意。”唐莱特稍作思考后回答道，“走私案件有海关局单独调查，会比警察局插手更为快捷。”
培迪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很满意唐莱特的回答，随即他又问道：“我听说……汉妮娜男爵依旧在调查戴西里－庞博侯爵？”
“是的，汉妮娜长官一直都怀疑……”
“你回去之后让汉妮娜男爵向王后申请一份逮捕庞博侯爵的逮捕令，王后会同意这份逮捕令的。”培迪没有给唐莱特解释的机会，“但只准许逮捕庞博侯爵一个人。”
“陛下……”唐莱特木然的脸色微微一变，旁边翻看文件的毕普双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只逮捕庞博侯爵本人，而且还是国王本人的意志。也就是说，当戴西里－庞博被捕入狱之后，汉妮娜的政治生命也将终结。
而这也正是培迪的本意！
培迪一直在贵族和平民之间寻找一种微妙的平衡，在他的计划里原本是想通过兴起的商业淡化贵族的同时加强中央集权。
但两年前的王都叛乱，那些被处死的无数贵族正在打破这种微妙的平衡。
平民贵族在过去两年时间里太过冒头，这对王权的统治并不友好，处理汉妮娜男爵算是给他们一个警告。
“让汉妮娜男爵办好这件事情。”培迪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纠缠。
“是！”唐莱特快速思考后咬牙接下命令。
培迪喜欢他的警察局长这份坚定，脸上的严厉的表情慢慢缓和下来，“招你前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他看向旁边的茂密的丛林，“我打算扩建警察局，在警察局内部建立督查科，并着手自查警察局内部的一切贪污和犯罪行为。”
国王的话让唐莱特头皮一阵发麻，设立督查科是他之前提交的报告书，但他没有想到这份计划会以导师的倒台作为开始。这代表，在国王的心中，警察局内部令他最不安的是来自于高层。
“陛下，如果在海关局脱离警察局的同时又成立督查科，警员们肯定会以为这两则之间有联系，这……或许会影响到警员们的士气。”唐莱特想为自己导师最后争取一下。
“在过去两年里，王国各个行政机构官员增加近两倍，警员的数量也同样在增加。”培迪显得很有耐心，“我们需要庞大的警员队伍来维护王国法律，同样需要一支精锐调查小队，来肃清警员队伍内部的腐败。”
“成立督查科的报告书我在一年前就已经递交，所以我并不是反对成立督查科。”唐莱特强调道：“海关局脱离警察局和成立督查科应该分开来办，而不是搅在一起。”
“我们没有时间。”培迪也加强了他的语气，“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会与不死军团作战，而警察局是保证我们后方稳定的关键，我对正面战场的战争并不担心，唯一让我不放心的就是我们的后方，特别是苏克平原和艾鲁克领。”
“五年前，兽人联合地精、狼人和巴鲁人都没能击败帝国，但最终帝国却在内战中覆灭，劳博特皇帝更是死得不明不白。”培迪脸色逐渐变得严肃，“在与不死军团作战期间，我们手里的力量几乎全部都集中在前线，而战争是最不可控的。”
“所以……我对警察局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如果在前线发生意外的时候，要绝对的保证后方不会发生混乱。”培迪说着从皮囊中取出另外一份文件，“警察局的内部一定要保持干净，对于执法者的违规不能轻饶，这是一份授权文件，以后除非特殊清情况以外，警察局处理城镇级事务长官员可以不用再经过国情分析办公室。”
唐莱特本能的站起身，他望着国王递过来的授权书沉默片刻后恭敬的接过来，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着刚才国王的话。
“我会尽快成立监察科，并这半年内完成对警察局所有正式成员的审查工作。”唐莱特没有再有任何犹豫。
“恩！”培迪应一声脸上露出开怀的笑容与唐莱特对视，然后把目光落到另一边的毕普身上，对方此刻已经大致看完手中的计划书。
“一份不错的计划，丹尼爵士想法很独特。”毕普感受到国王的目光后，立刻回应道：“如今王国拥有克鲁领、艾鲁克领以及苏克平原，根据总理政府的计划，三大领地会在未来五年内划归为二十处领，统一由政府管理。”
“在十年内，我们无法再消耗更多的土地。”毕普面露遗憾，“设立更详细的自治领地法案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提案，但关键是怎么自治？”
毕普爵士的话让培迪下意识的点头，自治领地如何‘自治’确实是一个非常大的难点，这是他最头疼的地方。如果沿用帝国时期的自治办法，还不如不要高地草原和北方雪山。
培迪最理想的想法是，只保留高地草原的政治独立性。换句话说就是，他可以承认高地草原是巴莱特家族的私人‘土地’而不是领地。
不过，这样的想法在短时间根本不可能实现，却可以用法律来引导。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需要与高地草原和北方雪地进行谈判，我需要总理政府有足够的准备，你们得先确定谈判目标……”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培迪和毕普爵士两人就即将与特瓦克高地进谈判，进行长达三个小时的沟通，交谈的主要话题是确定这次谈判的主要目标。三个小时里，两人的谈话内容记录下足足百页。
“陛下，这次谈判是否把科温德领也拉进来？”毕普爵士在两人交谈的最后，突然提出一个比较敏感的话题。
科温德领在上次王都叛乱失败后，泽罗丁－马恩子爵便逐渐退出科温德领政治舞台，而后北方总局成立的调查组进驻科温德领，查处许多违反王国法律的贵族。
半年前，泽罗丁－马恩重病卧床，把子爵头衔转移到只有不到四岁的班尼迪克－马恩身上，并由他的母亲昆娜－马恩代管领地事务。
“科温德领是自治领地吗？”培迪这时笑了起来，而且笑得很开心。
“是的。”毕普爵士却不敢笑，也笑不出来。
“这就是我的答案。”培迪收敛起笑容，开始时翻阅两人在过去三个小时里的对话记录，毕普爵士和周围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
“关于自治领地军队的管理条例……”培迪指着他们之前的谈话内容，“我突然觉得应该直接剥夺自治领地的募兵权限。”
“这个条件就连巴鲁王国都不会同意，更别说特瓦克公国。”毕普面露严肃，“陛下，这个条件会让人觉得我们毫无诚意。”
“我们可以直接派遣军队，以保证他们领地的安全。”培迪解释了一句。
“巴鲁王国或许会同意，他们现在恨不得不要一兵一卒，全力发展国家经济。”毕普一边思考一边分析，“但巴莱特公爵肯定会拒绝，而且……陛下，未来我们将对不死军团召开一场宏大的战争，我们需要更多的军队，保持现在特瓦克高地和巴鲁王国的军队，我们将节省很大一笔开销。”
“好吧。”培迪头疼不已，刚才也是这么被毕普说服的，现在的他又想起王国如今需要面临的财务问题。
“陛下，您其实比不过于在意军队的问题，当我们击败不死军团之后，大陆将迎来长久的和平。”毕普笃定的说道：“到时候，就算您不做出限制，特瓦克公国也会裁掉他们大部分军队，因为他们仅仅依靠自己根本养不活那么士兵。”
培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果断略过这个讨论点继续翻看其他讨论点。
十多分钟之后，培迪合上他们之间的讨论档案，递给毕普爵士，“按照我们之前谈好的，尽快给出一份谈判纲领。”
“是。”
毕普整理文件的时候，培迪站起身活动着因为久坐僵硬的手臂等关节，当他看到天边晚霞隐约浮现的时候又猛然坐下。
“在未来半年里，我需要在王国境内建立一条畅通的后勤补给线，这条补给线可以支撑三十万大军的战争供应。”培迪翻出两天前国王办公室参谋处递交的报告，“同时，北方防务局以及艾鲁克领训练营地随时要保证足够的后备士兵。”
毕普记录下国王的要求，心中暗自计算这一切需要的费用，然后问道：“陛下，我需要知道这样的情况要持续多久？”
“先按三年来计划。”培迪说出一个保守的时间。
毕普皱了皱眉，“以我们的国力，再继续三年的高强度战争确实没有问题，但是……陛下，我们还要对艾鲁克领和苏克平原持续投入，还有您之前计划的传送阵需要修剪，这些花费并不比战争少。”
培迪盯着毕普的苍老的小眼睛，“之前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之前告诉我，只要我们的大后方不出现问题就，军队的后勤就不可能有问题！”
“我们如今需要负责苏克平原的烂摊子……”
“城市议会就用苏克平原和我们死磕了两年，难道我们的情况还比城市议会还要糟糕吗？”培迪这句话里带着些许严厉。
“陛下，城市议会当时拥有兽人的无偿帮助，还有不死军团的暗中协助。”毕普快速的解释，“正是因为城市议会过去两年对苏克平原的掠夺，才留下来如今的烂摊子。”
“如果我们也继续效仿城市议会的方法，不用两年克平原就将彻底无法挽救。”毕普并没有因为国王带来的压力而妥协。

第35节 经济建议
“但我的顾问团告诉我，就算我们再连续作战五年，也不用担心财政问题。”培迪盯着他的政府总理，“甚至……只要我们合理利用如今王国的贸易资源，不但不会在战争中造成耗损，还可以增加的财政收入。”
国王的这些话听上去很随意，就好像在与朋友愉快的聊天，但言语中的质问也同样明显。
面对国王的目光，毕普收敛起不必要的想法。
“陛下，我的职能权限规定我只能负责政府管理，无法去关注经济贸易增长所带来的经济收入。”毕普尽量让自己变现得平静，“我的推算是以目前王国经济收入为前提。”他其实比谁都想过问这方面的问题，但戴西里－庞博的例子就在那里，这让他不敢逾越自己权限半分。
“但我们对苏克平原以及艾鲁克领并不仅仅是投入，我们在投入的同时也有收入，特别是即将开始的战争，王国占据着东大陆大部分陆地商路要道，又控制着北部海域的远洋贸易。”培迪目光落在毕普脸上，注视着他可能变化的表情，“我们可以利用交织于艾兰大陆的贸易网，在未来战争中赚取数不完的克朗币。”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计划并不是一切，我们这么做相当于马戏团里小丑过独木桥，一旦我们与不死军团的战争失败，我们就将失去一切。”毕普这句话是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的，他每说一个字都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国王的表情变化。
“王国发展得太快，这是好事，但同样是坏事。”毕普说话的语速在慢慢加快，“我们甚至没有与之匹配的官员数量，在过去两年里，王国各部都在超负荷运作。虽然在最近有一批官员通过考试进入相应的工作岗位，但对于那庞大的缺口根本毫无用处。”
“而官员的任命并不是商会管理那么简单，如果出错等待的将是警察局无休止的拜访，到时不但没有提升部门效能，反而会降低工作效率。”毕普这些话显然憋在心里很久，他一口气说出来不带任何停顿，“我们要花钱的地方很多，但赚钱的地区目前只有克鲁领而已。”
培迪强忍着想要打断毕普说话的冲动，静静的听他说完。
在过去五年里，克鲁里亚王国先后经历高地草原战争、内战、哈伦斯领不死军团战争、艾鲁克领战争以及刚刚结束的苏克平原战争。
尽管在这五年里王国先后与兽人、地精、巴鲁人、矮人建立远洋贸易，让王国的贸易经济高速发展，但战争的依旧耗费里根家族过去五十年里储存的近一半财富。当然，这些消耗的财富以如今王国的力量，如果在和平的环境下，也许只用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可以恢复，但问题是如今不但没有实现和平，反而还要进行一场更为宏大的战争。
“你有什么建议？”培迪不想停止他心中的那些计划，他既想要与不死军团开战，又想要同时发展国内的经济。
“自从发布对不死军团的战争动员令之后，总理政府和国情分析办公室就在研究这个问题，但直到我来之前都没有商议出一个完美的方案。”毕普声音越说越小。
这件事情不能怪任何人，因为在未来三年的计划里，培迪通过了许多大项目的建设，比如艾鲁克领由北向南的运河修建和水利整顿、苏克城东部土地开发和城镇建设、苏克平原和艾鲁克领的移民计划，更重要的是艾鲁克领和苏克平原战争恢复需要大量的投入。
“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我建议终止各地传送阵的修建以及城市建设计划，停止艾鲁克领的运河开凿，这会为我们节省很大一笔钱。”
培迪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传送阵对未来战争很重要他不想放弃，艾鲁克领的运河更是关系到未来王国的内陆贸易运输。
“你觉得我们可不可以效仿那普洛斯城的方式。”培迪烦躁的心情让他的手指不断的敲击着魔法石桌的桌面，“把城市建设委托给私人商会。”
“商人们需要盈利，城市建设并不能给他们带来盈利点。”毕普皱了皱眉摇头，他很清楚逐利的商人在没有利益的前提，下强行搜刮他们的钱财投资城市建设，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糕。
培迪站起身来回走动两步活动着僵硬的身体，让扈从给他递过来一根雪茄。
“我们可以给予他们其他优惠点，比如我们可以出让房屋以及土地的买卖权利。”培迪连抽几口雪茄重新坐下沉默半响后说出他的办法。
如今王国境内所有城市的住房、商铺以及私人土地的买卖沿用的是贵族统治时期的策略，大部分土地和住房都控制在大贵族手中，而王国的法律目前是禁止大量买卖土地和房屋，由政府同意调配。
毕普皱了皱眉，“如果允许土地买卖，是否意味着只要有钱，就可以买下整个王国的土地，这……”他提出了自己担心，却没有把话说完。
“我说的土地，并非领地！”培迪强调，“而且，我们可以对土地使用和买卖征收高额的税务。”
毕普眉宇间的皱纹堆积在一起，手里快速记录着国王的话。
“另外，王国政府在法律上是可以征缴王国境内所有土地，当然……这样的征收是有偿的。”培迪补充一句后说道：“把这件事情当成一个议案，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总理政府给出的具体计划书。”
毕普其实很想告诉国王就算这个方案可行，也根本不可能缓解王国的财政压力，因为艾鲁克领运河如建设如今正值关键时期需要大量的资金，更何况还有一个更为庞大的苏克平原建设计划和传送阵的建设。
但是，在犹豫半响后毕普还是点头答应：“是！”
“今天我们聊得够久。”培迪再次站起身看了看天边逐渐下落的余辉，“再有半个月，石坎－银斧、地精三大亲王以及特洛克理事长会抵达苏克城，你回去后把我刚才交代的事情移交给马恩爵士，带着总理政府和外务部的一部分官员赶在他们抵达之前进驻苏克城。”
毕普听到国王的话，脑袋两边的太阳穴就止不住的跳，而且每跳一下就传来一股难以忍受的疼痛。他从国王的这些话语中立刻想到，一场加冕仪式将要举行。
不过，毕普并不认为苏克城适合加冕，至少目前这个时候不适合。
“陛下，之前的通告中……”
“之前我也没有想到巴莱特公爵突然宣誓效忠。”培迪也颇为头疼，头衔有的时候看上去没什么实质性的用处，但有的时候却又无比重要。
“王后是否要与政府一同前往苏克城？”毕普爵士这个问题是出于职责下意识的询问，毕竟国王的加冕一般会便随着王后的加冕。
培迪却并不喜欢毕普爵士这种下意识的询问，王权在握的他脑海中下意识的就想到，毕普爵士的问题是否是王后的授权。不过，在短暂的思考后他选择相信王后，便说道：“王后在来苏克城之前，还需要去一趟法师塔，这件事情王后自己会安排，政府不要过问。”
“明白！”
培迪“恩”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天色思考着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交代。半响后，他挥了挥手，“没什么事，你们就先回去吧。”
唐莱特和毕普闻言同时后退一步躬身行礼后走向传导装置，莉亚法师也跟着走了过去与其他法师制造出一个简易的短距离传送。在一阵魔法光晕的闪烁之后，传导装置按照既定的空间节点向就近的大型传送阵穿梭。
感受着空间里残存的空间魔法，培迪长出一口气对左右吩咐道：“我们也撤，今天晚上还有一场晚会在等着我们。”篝火晚会原计划会持续三天，虽然再继续开下去的意义不大，但培迪并不打算提前结束。
侍从们听到国王的吩咐，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碟碗放进辎重战马身上的大皮囊，法师们则消除了魔法石桌和周围的防御。等培迪穿上狩猎皮甲的时候，营区内的简易帐篷已经收起。
“今天我们有什么收获？”培迪拉着马缰打马走进辎重马匹旁，伸头检查战马上面的猎物，今天只有十多只大小不一的野兔以及两只野鸡，更多的则是丰富的野菜和香料。
“我们今天可能会成为狩猎最少的。”威利－乔恩的战马靠了过来。
“放心，就算我什么都没有打到，也会是猎物最丰富的人。”培迪耸耸肩，语言中带着明显的自嘲。
“这倒也是。”威利－乔恩咧嘴大笑。
一个小时后，培迪返回营区。
就如同培迪所预料的那样，等候在营门口的贵族们，没有一个人的猎物超过他，因为当他走近营门口的时候，他的猎物已经需要至少三匹战马托着。
营区内部的烤架台、篝火、美酒和水果早已准备齐全。不多时，炭烤的香味传遍各个营区，士兵、骑士、贵族以及商人不时上前与国王交谈表示忠诚，骑士们又在继续昨天晚上的决斗。
不同于昨天，培迪今天晚上是敞开肚皮喝酒，他的豪爽不仅让自己醉得迷迷糊糊的，也让许多贵族和将军醉晕。
国王的兴致让晚会的气氛达到顶峰，没有人再在意自己是否会喝醉丢失仪态，所有人都放开了以往的做作，在国王的带领下一杯又一杯的麦酒下肚，许多人醉晕倒地，但没多久又站起来继续。
培迪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疯狂过，他并没有其他想法，就是单纯的想要喝酒……炎热的夏季以及烦躁的国事让他很想喝酒。
是的，他仅仅是想喝酒而已。
今天晚上谁都没有去在意时间，培迪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帐篷，只知道自己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夏季的每天下午两点是一天中最炎热的时候，国王护卫队负责值班的骑士在王帐周边警戒，轮休的骑士则靠在阴凉的地方休息，不远处的魔法装置闪烁着魔能，更远处几队巡逻的士兵正在来回巡查。
相比于昨天培迪醒来后营区的喧闹，今天安静得有些过分。
“您昨天晚上退场之后，他们依旧在继续，所以……现在大部分贵族基本上都还在睡觉。”护卫队长威利－乔恩耸耸肩，“晚饭之前能不能醒来都是未知。”
培迪口渴得不行，他没有理会乔恩爵士的调侃，接过侍从递上来的水袋仰起头一口气喝干里面所有的水，然后到旁边的厕所待了十多分钟。然后，他在侍从的帮助下完成洗漱。
这个时候，培迪又突然饿得难受，当他坐到营帐外面的小木桌旁的时候，侍从们根本不用国王提醒便端上早已准备好的麦粥和烤香肠。
一碗麦粥下肚稳住饥饿之后，培迪询问左右，“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昨天晚上雷恩骑士来过。”扈从罗里－格瑞达骑士小声回答。
“雷恩？”培迪一怔，脑海里这一瞬间想到许多事情，“他现在什么地方？”
“就在旁边的营区休息。”
“让他过来。”
十分钟后，雷恩穿着一身轻甲从侧面小路走进王帐区域，经过护卫队骑士的例行检测后来到国王的身边。
“要来一点吗？”培迪举着他手里的麦粥询问。
“不用。”如果是其他贵族和骑士，肯定会抓住机会与国王亲近，但雷恩不会那么做。
“那就坐下说话吧。”培迪指着他对面的位置，“我其实正有事要你去做……”他放下碗用叉子把玩着靠香肠，“是我的母亲在库玛要塞拦下了你？”
“是的。”培迪如实回答，“还有菲丽丝殿下。”
“她们想要做什么？”
“我以为您知道，老夫人说会给您传讯。”雷恩下意识的说了一句话，然后又解释道：“老夫人想要买下黄金海岸线，她想要把潘妮殿下安葬在那里，并永远守在潘妮殿下身边。”

第36节 艾提雅
“永远是多久。”
培迪这句话问出口之后自己都感觉自己有些虚伪，他强忍着转移话题等待着雷恩的回答。
“老夫人的意思是，她的后半生就待那里不会再出来。”
这是培迪想要的答案，但他的胸口却突然很难受，千言万语憋在胸口无处宣泄。他保持着平静的态度并放下叉子沉默好半响后，问道：“菲丽丝是什么态度？”
“殿下支持老夫人的决定，她让我转告您，如果您不同意，她会亲自来苏克城。”雷恩如实汇报。
培迪苦笑着揉了揉额头，指着他的扈从说道：“告诉王后，让她尽快买下黄金海岸线。”说着他又看向雷恩，“去告知我的母亲，我同意将潘妮安葬在黄金海岸线。”
“是。”雷恩站起身。
“等等，我还有一件事情。”培迪意识雷恩坐下，“去与菲丽丝单独谈谈，告诉她克鲁城未来三个月内需要她。”看着雷恩一副疑惑的样子，培迪继续说道：“未来三个月王后会待在苏克城，我需要我的妹妹待在卡瓦尔堡。”
“我明白了。”雷恩再次站起身，“但我没有把握说服菲丽丝殿下。”
“放心吧，我的这位妹妹很聪明的。如果她真的回绝你，你就告诉她……艾鲁克城国家实验室有她需要的试验数据，如果她愿意在卡瓦尔堡待三个月，那些数据就会送到她的手上。”培迪笃定的说道。
说罢，培迪便挥了挥手示意雷恩可以离开，然后再次拿起叉子开始向快要凉掉的烤香肠狠狠的刺下去。
……
费尔德领西北部，埃斯博山脉西部平原。
原本集结在柏丁堡的二十万不死军团于半个月前，突然南下突袭精灵王国在柏丁堡南部丛林附近布置的防御线。战争最开始由于精灵前线指挥官奥卡恩错误的估计，导致精灵大军一路溃败，从柏丁堡南部营区一直退守到埃斯博山脉的西部平原。
第三将军艾提雅接管前线指挥权后，近二十万大军在曼威斯峡谷口稳住撤退的步伐，并迅速组织大军进行反攻。反攻比所有人想象都顺利，精灵聚堆短短三天里就重新掌握战局的主动权，之后的十天里双方在平原上组织超过十场对决，基本上也是以精灵王国的胜利而结束。
如今的平原对决战争虽然依旧在继续，但也接近了尾声。不死军团二十万大军在过去二十天里几乎消耗殆尽，精灵王国似乎已经锁定胜局。
大好的局势下时间进入八月的第五天，精灵庞大的游侠部队在艾提雅的指挥下，进行着平原战争最后的收尾战争。
战争并不激烈，因为平原肆虐的不死军团此时此刻早已没有还手之力。
曼威斯峡谷口北部靠近前线的指挥所内，艾提雅正在听取两位游侠将的汇报。
“北部、西部、东部不死军团的据点和祭坛都已经成功摧毁，预计最多半天我们就可以把不死军团赶出平原。”负责前线指挥的游侠将军格诺列克在沙盘地图上推演，“我们十个哨所的兵力会在未来两天内重新夺回原本我们失去的驻地。”
“预计在未来三天，平原的邪能就可以被驱散。”高级祭司卡兰恩轻飘飘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但破坏的自然环境至少需要三个月时间。”
“我们五个哨所的战士也在埃斯博山脚成功击退不死军团建立的据点，最多两天我们就可以彻底扫清山脉丛林内的邪能。”艾提雅直属的游侠将军阿丽叶紧跟着在沙盘上展示她的部队取得的战果。
“战争进行得很顺利。”艾提雅轻声评价了一句。
“只能说不死军团太脆弱，他们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格诺列克心情很不错，说话的语气带着很轻松的愉悦感觉，但表情和其他精灵一样刻板而冰冷，“我实在无法理解奥卡恩为什么会在之前的战争中节节败退。”
“自从我们接管军队的指挥权后，各处战场大大小小的战斗经历不下百次，歼灭不死军团亡灵法师近五千，摧毁邪恶祭坛十一座，其他不死者怪物不计其数。”阿丽叶下意识的点头，“而我们自身的损失没有超过五千。”
“但敌军的布置很有问题……”阿丽叶看向上司，“将军，近二十万不死者战士，更是有战争堡垒、铁卫、魔像等高等兵种，但唯独缺乏控制它们的高等亡灵法师。”
阿丽叶在为获得的胜利而感到高兴，但同样又在疑惑为什么不死军团会犯下这么明显的错误。同样作为游侠将军，她不认为奥卡恩将军是蠢蛋，但如今奥卡恩将军因为之前的失败，被流放到绿地负责看守沉睡中的族人，不然她肯定会和奥卡恩谈一谈。
“在我们的记录中，不死军团不是经常会派遣他们的军队送死吗？”格诺列克有不同的看法，“不死军团那些大家伙，就魔像有点用，其他东西就像磨具一样毫无威胁，他们永远都是这样，毫无新意。”
“但我觉得这场战争顺利得有些过分！”
“确实太过顺利，顺利得让我怀疑这是否是自然女神亲自给我的祝福。”艾提雅保持着谨慎。
“顺利难道不好吗，这片平原对于不死军团更重要，我看不出不死军团放弃平原对有什么好处，更何况还要丢掉二十万大军，他们不可能用这么大的代价来诱惑我们。”格诺列克自然也思考过这个问题，“我们的斥候没有发现不死军团有增援的迹象，人类提供的情报里提到的百万大军也没有任何踪迹。”他一边说一边在沙盘推演，“我只知道按照我们如今的攻势，最多三天就可以夺回我们之前的驻地，重新把战场压缩在平原北部的丛林。”
“克鲁里亚王国组建的联军目前在什么位置？”艾提雅询问左右，自从德拉希尔陷入沉睡之后，精灵和克鲁里亚王国之间的联系就变得很麻烦。
“三万先锋军已经抵达曼威斯峡谷口要塞附近建立营区。”负责掌管情报的高级祭司卡兰恩回答道：“但是，其主力仍旧在诺玛堡东部地区进行战后修整，克鲁里亚王国表示会在两个月之后抵达前线。”
“两个月之后？”艾提雅声音不知觉加大，“我记得十天前我们的斥候队长告诉我，联军会在本月8号前与我们会和，现在怎么又变成两个月之后？”
“半个小时前的消息，我正要汇报……这是由培迪－里根的国王办公室发来的消息，他们改变了之前的定下时间。”卡兰恩说着拿出一份由铁树皮制成的便签。
“狡猾的人类！”阿丽叶语气冰冷，“之前不死军团二十万军队的压进，他们恨不得两天就抵达前线，现在曼威斯峡谷口的危险刚刚解除又故意拖延时间，让我们独自与不死军团死战。”
“德拉希尔陷入沉睡后，我们应该立刻派遣一位使者留在人类国王身边，以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艾提雅面部没什么表情，她碧绿色的双眼盯着沙盘，习惯性的捋了捋耳边的灰色长发。
“克鲁里亚王国刚刚结束长达两年的高强度战争，而且还是因为我们的错误而引发的战争，能够在两个月里重新组织力量对不死军团的战争，就人类国家而言算是最快的动员速度。”高级祭司卡兰恩客观的分析道，“人类组织一场战争非常复杂，二十万大军的后面往往是上百万劳工以及无法估算的庞大的后勤工作。”
“他们之前答应我们在8号抵达前线与我们会和，那是因为他们不得不这么做。”卡兰恩翻出一份文件，“据我了解的情报看，培迪－里根一直在致力于对不死军团的战争，他最近十天里发布的所有命令，无一不是在为战争做准备，而且……兽人、地精、巴鲁王国、特瓦克公国和法师塔的领导者会在半个月后汇聚在苏克城，他们汇聚的主要目的就是讨论接下来对不死军团的战争。”
“我以为他们汇聚的目的是为培迪－里根的加冕仪式。”阿丽叶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讽刺，左手下意识的压了压腰间的细剑。
“培迪－里根国王集结起除矮人王国和米沙王国所有力量。”格诺列克弹开双手，“我佩服他，这是连我们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卡兰恩目光落到格诺列克身上的同时说道：“事实上，培迪－里根的使者正在与矮人接触，努瓦特国王之前表示过，如果有需要他也会加入同盟军，也许……不久之后矮人就会帮助我们从卡伦领侧翼牵制不死军团的力量。”
“一位了不起的国王。”
“这位了不起的国王如果能够快点搞定他王国内部那些狗屁事情就更好了。”阿丽叶整个人靠在沙盘边缘，“如果有同盟军庞大的军事力量帮助，我们说不定可以一口气拿下柏丁堡。”她说话的时候不停的在沙盘上推演。
“那将是一场硬仗。”卡兰恩语气严肃，“如果人类的情报没有错误，我们在柏丁堡将面临百万不死军团，这一次的战斗我们可没有办法借助最高议会。”
“我对人类提供的情报持怀疑态度，没有人可以违抗混乱之序，更不用说从他们内部获取这么重要的情报。”格诺列克坚持自己的观点。
“但我们不能冒险……”
“咚咚”艾提雅手里短剑带着木制剑鞘轻轻的敲击着沙盘边缘，三人立刻停止交谈并本能的看向她。
“我们的巨人盟友什么时候可以抵达峡谷口营区？”
“两天内！”卡兰恩回答得很快。
“费尔德领能够征募多少士兵？”
“因为三年前的帝国内战消耗了费尔德领大多数青壮年，所以……除去农夫外，可以征募的士兵不会超过十万。”
“米沙王国的军队什么时候可以完成动员？”
“半个月内他们集结的十五万大军就会抵达费尔德领……”卡兰恩说道这里的时候，在艾提雅继续提问之前又抢着说道：“殿下，不管是米沙王国还是巨人，亦或者是费尔德领的军队，都需要足够的后勤补给……我们这边的后勤压力在一定程度上会超过克鲁里亚王国。”他摊了摊手，“但我们目前还未对此做任何准备。”
“以纳仑森林和费尔德领的能力还养不活这些军队？”艾提雅语气里透露着无法理解的惊讶。
卡兰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沉默好一会儿后说道：“我建议把后勤工作交给米沙王国或者费尔德人。”
“这件事你去负责，具体怎么做不用向我汇报。”艾提雅果断的做出决定，并又重新提问：“死亡沼泽的兄弟会现在是什么态度？”
“他们不会参与这场战争。”
格诺列克插话道：“这群堕落的刺客，只要他们没有站在不死军团那边，对我们来说就是帮助。”
艾提雅没有理会格诺列克的话，她向后退出两步走到另外一张摆放着小地图的木桌旁边，按照刚才卡兰恩提供的情报快速在地图上推演。
“未来十天里，费尔德领将集结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艾提雅这句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问。
“是的。”卡兰恩下意识的回答。
“如今，摆在她面前的是继续向柏丁推进，还是就此止步在峡谷口建立坚固的防线等待克鲁里亚王国的联军。”
格诺列克下意识的想要提出自己的意见，不过他紧接着便反应过来，上司正在进行着谋者深层次的思考，最后和其他两人一样选择保持沉默。
艾提雅更倾向于继续向柏丁堡推进，因为以未来十天里增援而来的庞大军队，就算她遇到柏丁堡的百万大军，也可以且战且退。
最近战事是在太过顺利，顺利得让她不得不怀疑这是敌人的陷阱。但同时就如同刚才格诺列克说的一样，这样的陷阱未免太过明显，代价也太过巨大。
如今，她已经拿下平原，而柏丁堡的不死军团对此毫无反应。
在这样的前提下，继续推进是没有错的。

第37节 不死者的会议
但是，平原战争的胜利来得太过蹊跷，蹊跷得让艾提雅不得不怀疑。
‘不死军团的指挥官知不知道我们还有其他军队的支援？’艾提雅忍不住往这方面想，‘如果他们真的故意溃败，那么……他们故意溃败的原因是什么？’她看曼威斯峡谷口，“难道就是为消除培迪－里根对曼威斯峡谷口的忧虑，拖延联军与我们会和的时间？”
‘如果对面指挥官真是这个打算的话，就应该有充足的自信可以在柏丁堡南部击败我！’艾提雅手指重重的在柏丁堡那里点了点头，心中继续暗自想着：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是否应该停止继续推进的步伐，就在峡谷口建立防线，等待集结更庞大的军力后再突进？
一时间，艾提雅有些拿不定主意。
“你们说……”艾提雅分别看向向着她靠过来的三人，问道：“我们已经击溃平原上的不死军团，是否要继续推进？”
“如果人类的情报是真的，而且我也相信人类不会这么无聊到一份假情报来开这种玩笑，所以……如今柏丁堡如今的力量不是我们现在可以碰触的。”高级祭司卡兰恩抢在三人前面说道：“瑟兰迪尔将军也只是要求我们阻断不死军团继续深入费尔德领，我们已经完成任务。”
他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如果柏丁堡真的有百万不死者，为什么不在平原战争关键的时候突然南下？”格诺列克依旧坚持自己的意见，“我对这个情报持怀疑态度。”他最近几天里已经说过无数次这样的话。
“你不是挺佩服培迪－里根国王的吗？怎么又在怀疑他的情报？”卡兰恩看向格诺列克，“我研究过培迪－里根，他应该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开玩笑，而且……”他又看向艾提雅，“他们的情报是在二十完大军南下之前发来的，在我们接到这份情报之后，柏丁外的二十万不死者才像疯了一样全部扑向我们的防御阵地。”
“人类最喜欢用谎言欺骗他们的统治者，我认为这肯定是王国军情处的一个谎言，那位刚刚升任王国军情处副处长的小姑娘太过急于表现自己。”从格诺列克的语言中可以看出，他也没少研究这份情报。
卡兰恩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我认为这件事情不惜慎重，我不认为拥有远古记忆和智慧的混乱之序像个疯子一样，把他们近二十万士兵投入到这场送死的战争中来？”
格诺列克摊摊手，“翻开历史，不死军团以往的战争中有不少这样的战例，他们根本不懂得战争，只知道一味的冲锋。”
卡兰恩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保持着矜持的状态，说道：“如今的不死军团由混乱之序统治者，他们之前表现得非常的谨慎而富有智慧。”
“历史和现实总有差距。”格诺列克保持着冷静的态度反驳道，“历史记载，不死军团在元灵人的控制下掌握着可以翱翔宇宙的技术，但现实却是他们连一个稍微完整的魔法体系都没有。”
“你忘记一万年前奎特奈诺大陆的分裂吗？”卡兰恩看着格诺列克的目光带着不屑，语气更是如同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蔑视，“你简直白白浪费了近两百年的时间，你学习到的知识根本没让你的变得富有智慧，你就如同兽人一样愚昧。”
格诺列克冷静的脸色慢慢变得难看，他呼吸在卡兰恩的话语中逐渐变得急促，“你……”
“这里不是辩证会，我只需要你们的意见。”艾提雅冰冷的声音很不客气的打断两人的争吵，并看向一边的阿丽叶问道：“你有什么看法？”
“根据斥候探报，柏丁堡南部地区没有大规模不死军团活动的迹象。”阿丽叶的回答语气谨慎且很小声，“我认为……就算柏丁堡驻军情况就算没有得到证实，但以不死军团强大的感染能力以及扩张能力……不死军团已经出现三年，百万规模的军队对于他们来说不会很困难。”
“所以你的建议停止推进？”艾提雅手指下意识点了点曼威斯峡谷口。
“不，我建议继续推进……”阿丽叶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最终停留在柏丁堡的南部丛林边缘，“既然这里没有发现大规模军队活动迹象，那么我们何不趁机抢占，为后面的反攻抢夺有利的地理优势。”
卡兰恩几乎下意识开口：“可是……”
“卡兰恩祭司，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们只是向前推进而已，又不是进攻柏丁堡。”阿丽叶没有给卡兰恩说话的机会，“在未来十天里，费尔德领和米沙王国的援军就会抵达，还有我们的巨人盟友也会开赴前线，我们可以让他们在曼威斯峡谷口建立防线，一旦我们推进的过程中遭遇柏丁堡百万大军的围攻，也可以迅速撤离战场回到峡谷口防线。”
“如果仅仅是试探性进攻，根本就不用二十万大军全部压过去。”卡兰恩听出阿丽叶的打算，并不假思索的提出反驳。
阿丽叶与卡兰恩对视，“这不仅仅是试探，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占领柏丁堡南部地区。”她说话的语速不知觉加快，“这对于我们而言是一个机会，如果我们现在放弃这个机会，在后面的战争中我们也许要付出十倍的代价才有肯能攻占这片区域。”
卡兰恩一怔，这一次没有继续提出反对意见，他盯着地图认真的思考。阿丽叶见他没有继续提出意见的打算，便收回目光也不再言语，格诺列克扫了眼卡兰恩，脸上的不屑和讽刺一闪而过。
“我的意见是不用理会柏丁堡的是否拥有百万驻军，我们先继续向北推进。”阿丽叶继续说道：“不死军团虽然拥有良好的动员能力，但他们的军队大多行动缓慢，而我们的游侠部队却刚好拥有强大的机动能力，换句话说就是……我们进退自如。”
说完这些之后，阿丽叶便彻底闭上了嘴，与卡兰恩和格诺列克一样，静静的等待着艾提雅的决定。
良久的沉默之后，艾提雅深吸一口气看向格诺列克，“正面战场的不死军团一旦清理完，即刻向被推进，争取在两天内抵达北部丛林。”
“是！”
“尽量快的清除掉平原的邪能，然后北上清理丛林的感染。”艾提雅目光落到卡兰恩身上。
“是！”卡兰恩尽管不同意现在就向被推进，但第三将军的命令让他无法拒绝。
艾提雅很满意卡兰恩态度，目光一转落在阿丽叶的身上，“你需要确保主力部队两翼的安全，防止一切可能的邪能渗透。”
“是！”
“现在，回到你们的部队，去告诉不死军团的统治者他们的存在是多么的可笑。”
……
柏丁堡庞大的死亡堡垒里，不死军团的高层统治者们吵成一团。强大的灵魂波动以及富有侵略性的意志，让死亡堡垒附近的亡者战士瑟瑟发抖。
“萨博诺，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亡灵大法师普赛斯尖锐的声音回响在死亡堡垒的指挥大厅，“你简直比一头骨头架子还要蠢。”
“我是女王亲自册封的亡灵将军，你在质疑女王的决定吗？”萨博诺没有任何畏惧。他的语气听上去很强硬，但底气却不是很足，因为他现在是失败者。
“当女王知道你在战场上的表现后，但愿你还能够继续狂妄下去，无知而又愚蠢的灵魂真是可悲。”一位身穿精美兽皮大衣的亡灵大法师低声调侃，他说话的时候保持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傲慢，那动作就仿佛他正在与地位低下的奴隶交谈，这是扎克伯利的弟子依诺克，是扎克伯利提取许多贵族的优质记忆做出来的记忆混合体。
“你……”萨博诺下意识的想要咒骂依诺克，如今的他除了用粗俗的语言来发泄之外，其他一切语言在失败面前都是苍白无力。但他一想到对方导师亡灵君主的身份，又生生忍不住心中的愤怒。
“如果女王要追究责任，是不是得先追究这次战争的指挥问题？”米谢克－摩尔将军看向坐在首位的恩希－艾拉，“公爵殿下，之前精灵大军与我们在平原决战的时候，为什么不调派柏丁堡的士兵进行增援？”
“我以为萨博诺将军可以搞得定，他接下的前线指挥官权限的时候，就承诺会击溃精灵部队。”恩希－艾拉语言随意，他根本没有在意米谢克的质问，“需要我把他当时的话在重复一遍吗？”
米谢克－摩尔盯着恩希－艾拉，“事实上，萨诺博将军已经击溃精灵在南部丛林外的精灵，并摧毁沿途大片的据点，平原决战是突发战争……”
“摩尔将军！”依诺克粗暴的打断米谢克的话，他那傲慢的肢体语言仿佛并没有觉得这样很没礼貌，“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萨博诺将军手中的士兵比精灵部队更多一点吧，而前线的战报是……我军几乎全军覆没，敌人却仅仅损失不到一个哨所的游侠部队。”
“就算再无能也不至于这样吧？”依诺克的反问非常的严厉。
“你们……”萨诺博指着对面亡灵法师们。
其实在平原决战之前，指挥部的亡灵大法师们早已悄悄的把军队中高等亡灵法师召回，给萨诺博留下的只有一群智力低下的下层法师，而且只有五千。没有亡灵大师法和高等法师的帮助，庞大的军团根本不可能有效的执行命令，只会一味的冲锋，而精灵最不怕的就是这类送死一样的攻击的手段。
但这些话萨诺博不可能在这样的地方说出来，他只能暗自承受。
“平原战争的失败没有关系，那支部队是我们刚刚占领卡伦领构建的，本来就缺乏一定的战斗力，损失一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恩希－艾拉好似替萨诺博讲话，他表情认真，像是真的没有计较萨诺博的失败。当他成功吸引指挥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他转过头看向首席大法师夏普，“最主要的是，要收集好战场的残魂，解读精灵的文明和知识。”
“精灵的记忆非常复杂，而且拥有强大的自然力量保护，收集起来非常困难，解读就更加艰巨，也许……只有让女王陛下的想想办法。”夏普摇了摇头，“我们初步的试验失败了。”
恩希－艾拉先是皱了皱眉，同样作为长生种，不死者从远古时期就在觊觎精灵的长生秘诀。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机会。”恩希－艾拉很快又变得如同之前一样豁达。
两人的对话让大内的将军们脸色变得很难看，因为他们根本不清楚法师们还有这样的试验。
“砰！”身材高大的唐顿将军那巨大的拳头砸在会议桌面，实木拼凑的巨大会议桌以他拳头为中心向四周龟裂的之际，他站起身看着恩希－艾拉，“公爵殿下，这次作战计划是你自己提出来的，不知道是否还记得我们这次作战目的是什么？”
“占领费尔德领，打通领地与大海的联系。”恩希－艾拉平静的注视着眼看就要暴怒的唐顿将军。
“而我看到的是却是……你的随意和散漫，你好像并不在意这场战争，更不在乎我们损失的军队。”唐顿直面问题所在。
“现在的损失只是为即将的战争做准备而已。”
“但我看不出这对我们的战争有什么帮助，我看的是二十万军队覆灭。”
“我没有必要向你解释，你们要做的就是服从命令。”
“公爵殿下！”唐顿的厚实的声音在会议室大厅内回荡，“指挥部成员是由两位殿下共同制定的，我们有权力知晓一切行动。”
“如果你是怀疑我的能力，你大可以向大本营汇报。”恩希－艾拉无所谓的耸耸肩，表情慢慢变得严厉，“但在大本营的具体命令抵达之前，你们需要一丝不苟的遵照我发布的任何命令，否则我有权利剥夺你们的灵魂。”

第38节 恩希－艾拉
“在女王陛下的注视下，我毫无违抗命令的打算。”唐顿一双深蓝的眼眸直视恩希－艾拉，“我只是想知道指挥部制定的计划，这是两位殿下和陛下赋予我的权力。”他指着恩希－艾拉的鼻子，“你……”
“我暂时还没有任何计划。”恩希－艾拉语气平淡得就如同空气般平常，他打断唐顿那富有挑动的讲演般的语言，脸上生前就存在的皱纹堆积在一起站出他具有代表性的温和笑容，“你们现在要做的是回到各自的部队等候命令，精灵大军也许不久之前就会北上。”
“那时，我或许会想到该用什么办法来对付精灵。”
“你……”唐顿大吼一声。
“而现在，我需要足够的安静环境，来思考如何解决平原战争失败而留下的烂摊子。”恩希－艾拉可不是一个软弱可欺的人，他最讨厌的就是唐顿这般自以为是的人，所以不管从语言上还是态度上，都充满对唐顿的不屑。
“那么，公爵殿下……请允许我离开。”米谢克－摩尔仿佛没有看见唐顿的愤怒，他在恩希－艾拉表态之后便站起身，然后毫不犹豫向大厅门口走去。
萨诺博在米谢克离开之后也站起身，他连招呼都没有打就转身离开，随后陆陆续续的亡灵将军也都向门口走去。片刻的时间里，唐顿周围已经没有任何人，原本想要继续说话的唐顿左右看了看，见大厅内只剩下恩希－艾拉的心腹将领以及那群可恶的法师们，只得默不作声的向门口走去。
“公爵殿下，请允许我的离开。”亡灵法师依诺克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古老的贵族礼仪后，离开席位并向另外一方的通道走去。
“我和我的部从们都等着你的命令，公爵。”普赛斯低声笑了笑，他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恩希－艾拉会与将军们对着干，但这对他来说是好事，这让他心情变得异常的好。
两位亡灵大法师的离开，让其他亡灵法师也相继站起身告辞。不多时，整个议会大厅就只剩下恩希－艾拉和夏普以及恩希－艾拉的圣骑士仆从将军们。
“你没有必要去刺激他们。”夏普站起身，身上短袍上印有的简单却又豪放的花纹，在挑灯晃动的烛火映射下闪烁着淡淡的灰色光芒。他那双碧蓝的眼眸在走动中一直注视着恩希－艾拉，“或者说……你是在故意挑动将军们与我们的矛盾，你……想做什么？”
“有矛盾才有进步，如果我们还是如同死水般安静且一成不变，等待我们的只有再次灭亡。”恩希－艾拉微微向后靠了靠，铺着厚实毛皮的椅子让他舒服的虚眯着眼睛，“每个文明都有竞争，不管是外部还是内部。”
“但我们族人的竞争是伴随着战争，小心你的挑动会引发战争。”夏普这句话带着警告道意味。
“战争会淘汰掉弱者，会更有利于我们的文明。”
“女王陛下并喜欢内战……”
“不，女王陛下只是不喜欢没有必要的杀戮。”恩希－艾拉睁开双眼，看向夏普说道：“无聊的杀戮会让我们的文明退步，但竞争却会让我们进步……”他说着站起身走到旁边一扇大门旁边推开被腐蚀的铁门。
这扇们后面是一处宽阔的阳台，恩希－艾拉走进阳台之后夏普也跟了上来。
外面阴沉天空下，庞大的要塞城市内是无数的亡灵战士在尖啸，恩希－艾拉指着就近的一座哨塔，“上层建筑注定会越来越小，我们的文明如今正在重要的十字路口，我们无法承受那怕一次失败，所以……我们需要更为坚固的上层建筑。”
作为混乱国度的高层统治者，夏普自然清楚恩希－艾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如今的地位也是伴随好几位亡灵大法师的死亡才获得的。
“我们如今正在与精灵作战，如果这个时候引发内战，你怎么向两位殿下和女王陛下交代。”夏普感受着各处街道里兴奋的灵魂波动，忍住吸收邪能的冲动看着恩希－艾拉，“不要在这个时候做这些没必要的挑动。”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有女王陛下的存在内战肯定打不起来。”恩希－艾拉虚眯着双眼，感受着阴暗天空下刺骨的寒意，他最近越来越喜欢被寒风笼罩的感觉。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夏普认真的打量恩希－艾拉，“你这么做除了让他们仇恨你之外，我看不出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打量恩希－艾拉的目光中带着审视。
“你的问题很奇怪，你是在怀疑我吗？”恩希－艾拉碧蓝色的眼眸流转着金色的光芒。
“扎克伯利殿下告诉过我，你的灵魂和思想不受女王陛下的控制，你的力量也来自于你自己，你甚至剔除了女王赐予你的力量和远古记忆。”夏普语言越来越严肃，“你现在所作的一切都代表你自己，而非女王陛下。”
“我所做的一切都有女王陛下的授权。”恩希－艾拉同样很认真的看着夏普，“正因为我拥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我才是这次战争的指挥官。”
夏普略带着嫉妒的目光看着恩希－艾拉，“如果没有女王陛下的授权，你觉得你还能站在我的身边？外面那些将军们和无数的亡者会把你吞噬干净。”
“你们虽然与陛下的灵魂连接在一起，但你们却根本不清楚陛下的想法。”恩希－艾拉苍白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女王陛下理想的亡灵国度里，所有臣民都必须像我这样拥有独立的思想。”
“我无法进行这样的思考。”夏普面露遗憾，“我的一切都是女王陛下和扎克伯利殿下的，这样的思考不会被保存在我的记忆里。”
“但我看出了你的嫉妒，这就是智慧生命的特点。”
“我无法消除对你的嫉妒。”夏普摇了摇头，“它就好像是诅咒一般附着在我的思想里，让我看见你就忍不住想要撕裂你的灵魂。”
“你不是在提醒我应该增加些护卫？”
“我应该还不是你的对手。”夏普硬邦邦的回应了一句。
“看来你没少研究我的力量。”
“这是我的课题之一，我在研究圣力，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力量，但这种力量与我的理念完全相反，她没有回应我的祈求。”
“或许你可以考虑忘记一切，重新注入新的记忆，一份圣骑士的记忆。”
“不，我觉得现在这样子挺好的。”
两人这段对话快速而直接，夏普干脆的拒绝恩希－艾拉看似玩笑的提议之后，谈话便戛然而止。
之后，两人好像突然没有了话题一样沉默着。
夏普关注着城市里那些无序者，倾听着那自由而放飞的灵魂尖啸，双眸中带着羡慕和无奈。恩希－艾拉也注视着那些无序者，他表现出来的只有显而易见的嘲讽。
“平原战争最迟两天就会结束，你觉得精灵大军会继续推进吗？”
近十分钟的沉默之后，恩希－艾拉露出他招牌的温和笑容，斜靠在阳台腐朽的围栏上，望着陷入深沉思考的夏普。
夏普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他用了近一分钟时间来恢复感官。
“精灵是自然的宠儿，他们从远古时期就瞧不起除牛头人部族外的所有人，以他们骄傲的性格，肯定会不遗余力的夺回他们之前失去的土地。”夏普下意识的回答，“所以说，这就是你的计划？”
“我的计划是要留下精灵在费尔德领的所有主力部队，但之前他们在柏丁堡南部的防御线非常完善，如果我们的主力部队暴露，精灵部队强大的机动能力可以让他们在极短的时候撤离。”恩希－艾拉摊摊手，“这么以来，我们就彻底失去歼灭这支部队的机会。”
“要留下近二十万精灵主力部队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你是认真的？”
“当然！”
“也许你可以说说你的计划……如果你真的有办法留下这支部队，二十万大军的损失完全值得。”夏普蓝色的双眸带着些许兴奋，他喜欢这样的胜利，“不过……”他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太久，“作为一个猎人最难的是如何让猎物步入我们的陷阱，同时我们也需要一个足够牢固的陷阱，因为我们的猎物本身就非常强大。”
恩希－艾拉上下打量夏普之后低语道：“两位殿下同意我的作战计划并集结军队南下的时候，我就已经把我们百万大军南下的部署告诉了人类。”
无序者混乱的尖啸依旧在持续，恩希－艾拉的低语在这样的尖啸声中轻不可闻。
但夏普依旧听得到，他专注的脸庞瞬间变得不可置信，好似听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般，蓝色的双眸猛然一缩脸部的肌肉猛然绷紧，强烈的杀意一闪而没，望着恩希－艾拉沉默十多秒后，用冰冷的语言说道：“你的话已经进入我的记忆，女王陛下和扎克伯利殿下很快就会知晓，你最好尽快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哈哈！”恩希－艾拉大笑不已，他并不在意夏普散发出来的冰冷杀意，“你觉得……精灵会怎么看待拥有百万驻军的柏丁堡在平原战争中那不堪的表现？”
夏普没有回答恩希－艾拉提出的问题，在良久的沉默之后他只能自问自答：
“面对我们的突然南下以及猛烈的攻势，精灵原本溃败的近二十万大军不得不放弃撤退的步伐在平原组织反击战争，同时克鲁里亚王国的军队也不得不在苏克平原战争刚刚结束，就紧急调往曼威斯峡谷口。他们原本是要与我们在平原地区来一场庞大的决战，但当他们不顾一切准备好迎战的时候，却又发现本来拥有绝对优势的我们在平原战争表现得不堪一击。”
“你觉得经历过平原战争后的精灵，现在正在想些什么？”恩希－艾拉望着夏普。
夏普脸上的杀意正在缓慢退却，在听到恩希－艾拉的话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把这份记忆传送给扎克伯利殿下，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面对恩希－艾拉一连串的分析之后，他下意识的思考对方语言中提及的事情。
“我先提醒你一句，克鲁里亚王国集结的庞大联军部队，因为平原战争精灵意外的胜利没有再继续向费尔德领增援。”恩希－艾拉保持着温和的笑容，“我得到的消息是，培迪－里根打算是在两个月之后的秋季再考虑与我们作战。”
“我无法理解你的想法。”夏普受到压制的灵魂记忆以及思考能力，无法让他做出更多这方面的思考，“我的理解是……你让精灵知晓我们在柏丁堡拥有百万军力，但又同时让他们感觉我们这支军队很脆弱。”
“这就是我陷阱里面的饵。”恩希－艾拉上前几步靠在阳台的护栏上，“你觉得怎么样？”
“一个不错的办的饵，我承认你的想法很独特，但精灵是一种很特别的族群，他们每一个高等贵族都是智者。”夏普语言里带着些许期待和担忧，“也许他们早就识破你的骗局，亦或者他们止步不前呢？”
“我笃定精灵会继续推进，因为精灵比任何人都渴望胜利，他们封印了自己的先辈，可不是为了好玩。”恩希－艾拉目光转动之间看向附近塔楼，那里有一位他的圣骑士仆从正在练习如何使用圣力。
“就算精灵进入陷阱，我们又有什么办法留下他们呢？”夏普走上前与恩希－艾拉并排站在一起，“我们除魔像部队之外，其余所有军队都有一个共同的毛病……动作太过迟缓。”
他顺着恩希－艾拉的目光看去，“你的圣骑士部队或许不错，但太过稀少，而且无法长久作战……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探究我们先祖留下的知识，制造出更具侵略性的武器，研习出更为强大的法术。”
“我给你看个好东西。”恩希－艾拉说着便向指挥大厅内走去。

第39节 移动的传送装置？
恩希－艾拉突然往大厅内走，让夏普一下没能反应过来。等他跟随恩希－艾拉脚步返回大厅的时候，老公爵已经迈入大厅主帅位置左侧的走廊。
走廊里比外面更为阴暗，两边没有任何窗户，每隔十多步距离才有一盏微弱的油灯，路是向下延伸的，没有一丝风的痕迹。
恩希－艾拉在前面走得很快，没有停下等待夏普的打算。
夏普往走廊内走出十多步后停下有些犹豫是否继续前行，恩希－艾拉依旧没有回头看他，当恩希－艾拉的人影彻底转入角落后夏普才继续前行。
走廊很深，越往里面走夏普便感觉到越是浓烈的邪能和魔法的波动。
“这是一个地下室。”夏普在心中暗想，脑子里也下意识的想象这个走廊所在的位置。
经过两三分钟左右的快步疾走后，夏普看到了走廊的出口，浓郁的邪能让他的灵魂雀跃不已，强大的魔能波动更让她心下疑惑。
下意识的，夏普加快脚步迈过出口，视线猛然间开阔的同时，他看到了一个庞大的地下实验工厂，无数巨大的魔像排列在各处，无数的亡灵法师操控着邪能对着一块块精密的魔能机甲充能。
“这是法阵！”夏普目光被角落里几位法师们正在进行的实验所吸引，因为他们在魔能石像的部件构建法阵。
“这就是你的秘密？”夏普询问。
“我只是奉命而已，扎克伯利殿下和女王陛下给予我的权利来创建这间实验室，否则以我的所掌握的知识连一个魔能手臂都制造不出来。”
夏普闻言脸上闪过略微的诧异，恩希－艾拉好似没有瞧见夏普的诧异，继续说道：“事实证明我们可以比生者更快的掌握魔法知识，而且……与我想象的一样，邪能和魔能可以很好的结合在一起。”他的声音很大，“作为亡灵法师中最具智慧的存在，你感觉到这具魔像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说话的时候，指着离他们最近的一具魔像，在这具魔法是想的身边聚集的亡灵法师也是最多的，这是一具金属魔像，不是普通意义上由简易石头和泥土用邪能强行拼凑在一起的。
“法师塔那边这种魔像的构建图纸并不保密，哦……对了，法师塔把这个称作魔法傀儡，他们以为只有对能量装置保密就可以防止窃取技术，但我们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技术。”恩希－艾拉微笑依旧那么真诚。
“你看出来我在这具魔像身上增加了什么？”
“是……空间力量。”夏普脑海里的知识帮助他解答了这个问题。
“是的，这是空间传送的力量。”恩希－艾拉对着前方的一位法师喊道：“吉尔，向夏普阁下展示一下这具魔像的新能力。”
“遵命，我的主人。”亡灵法师吉尔优雅的行礼之后，对身边几位助手吩咐道：“小伙子们，给我们的大法师阁下看看我们的成果。”
十多位亡灵法师同时答应，并快速远离魔像两三米远启动了灌注邪能的装置。
“咔咔咔”金属魔像关节齿轮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在地下实验室内回荡，胡乱晃动的手臂好似有失控的征兆，周围的法师们见此立刻对它施行精神压制，让它即将狂暴的负面能量安静下来。
“你发现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恩希－艾拉询问身边的夏普。
“它依靠的是魔能启动而非邪能！”夏普惊奇不已，“就算有法师塔的设计图纸，你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完全魔法傀儡的制作技术吧？”
“因为我们原本就拥有这方面的技术，法师塔的图纸只是帮助我们尽快的构建外形和打造傀儡的身体，真正可行的技术是我们自己的，由女王陛下一年前授予我秘密专研。”恩希－艾拉轻声解释，“所以我说我们研习魔法拥有天然的优势，短短一年里我就可以从无到有训练出一群拥有丰富知识的魔法教授。”
两人对话的时间，魔能石像仿佛在适应周围的环境，它原地转几个圈后定住身形，在夏普惊奇的目光中它覆盖全身的法阵尽数被启动，无数小型的法阵呈现在它周围地面的各个区域。
地下实验室内在这一刹那间被闪烁的法阵光芒充斥，石像身体周围的空间节点立刻变成无数可以穿行的空间通道。
夏普双眼睁大，不可置信的目光不断在前方魔像和恩希－艾拉身上移动，正当他准备说点什么都的时候，充斥的空间通道在轻微的晃动中出现一列列身披重甲的亡者圣骑士。
“移动转送装置？”夏普喃喃自语。
“不错的形容，但它不光可以传送，还可以施展其他的魔法，不过它所携带的传送装置无疑是最具战略意义。”恩希－艾拉享受的看着夏普此刻震惊的表情。
“有了它们的帮助，我们庞大的亡者部队可以瞬间淹没精灵的军队。”夏普立刻想到它们的用处，“精灵游侠部队机动优势将不复存在。”
“是的，不过这还不够，我还有更多的准备！”
“还有什么？”
“这个地方装不下它，等明天我带你去看看……”
“我第一次开始对明天报以期待。”夏普强忍着追问的冲动，望着这个巨大的地下实验室低语道：“女王陛下一直让我们压制心中的杀戮，并尽可能的挖掘我们传承记忆中的知识……她说得没错，我们需要那些知识。”
“女王陛下不仅仅是要打这场战争，她是想要为我们建立一个可以永久传承下去的文明。”恩希－艾拉语言中带着无尽的期待。
“你觉得……我应该挖掘我脑海里更多深沉次的记忆。”夏普全身的邪能波动在此刻变得极其不稳定，“也许在我传承的古老记忆中，有比这更了不起的知识。”
“女王陛下曾经说过，远古时期我们的文明曾经翱翔宇宙。”恩希－艾拉转过头看向激动不已的夏普，“我们曾经甚至能够控制魔网、战胜太阳！”
夏普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没有相信恩希－艾拉口中所说的‘控制魔网、战胜太阳’，不过他却对那些深层次的记忆更加好奇，“你把我说得都有些忍不住想要现在就冲破那层记忆的封印。”
“在过去五年的时间里，我们处理不下十万陷入疯狂的亡灵法师，就算你拥有扎克伯利殿下的庇护，最好也不要做出太过疯狂的举动。”恩希－艾拉对亡者圣骑士们挥了挥手，刚刚显现而出的圣骑士们又立刻由迈入空间通道，“而且，就算你挖掘出你记忆中的知识也只能干着急，因为我们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制造技术。”
恩希－艾拉的劝告让夏普，脸上本能的浮现出恐惧和焦虑，远古亡灵智者的记忆浩瀚无边，他们丰富的知识往往携带着无尽的疯狂和愤怒。就连费罗拉本人在探索这些记忆的时候都不得不让自己处于沉睡状态，更不用说如夏普这样的制造体。
“不用去想那么多，我的朋友。”恩希－艾拉看着重新归于平静的魔能石像，“就如同女王陛下说的一样，我们什么都不缺，就缺时间……只要给我们足够的时间，就肯定可以结束几万年被放逐的命运。”
“要想拥有足够的时间，就必须得先获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恩希－艾拉目光逐渐变得严谨，“所以……对于即将发生的战争，我需要你们法师无条件执行我的命令。”
……
精灵王国十五万游侠以及牛头人部族少量祭司和元素战士组成的庞大军队，在指挥官艾提雅的率领下以最快的结束了平原战争，并向北方柏丁堡地区迅速推进。
8月8日，柏丁堡南部一片未被命名的丛林侧翼。
在阴沉沉的天空下，被邪能腐蚀的大地上，一望无际的军列遍布附近的山川河流，他们的行军让整片地区都飞舞其漫天的烟尘。
在这支庞大军队的最前方，阴暗的天空下不时有强光发出。是上千名精灵和牛头人祭司在队伍前方，用他们的元素力量驱散着邪能。
各处军列之中，一座座流转魔法能量的防护装置把士兵们保护在内，附近地区连绵不断的高地上魔能监测装置纷纷拔地而起，上万名魔法师共同施法以杜绝邪能的再次侵蚀。
在这片被邪能覆盖的地区行军，游侠们习惯把他们随身携带的富含着生命力量的药剂粉末抛洒随意的抛洒，这些富含有奇特能量的药粉在微风中起舞的同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中和着空气中富含的瘟疫和恶性病毒。
阴沉的天空在短短两个小时被驱散，半个小时的细雨之后，天空开始放晴。
中午十二点整，
精灵近二十万大军已然夺回丛林附近大部分地区。
靠近最前方战线，中路军一处高地魔法装置旁边，艾提雅的临时指挥部就设置在这里。此时此刻，艾提雅正高举着瞭望镜注视着前方被阴暗天空笼罩的大片区域，那里有他两万部队还在继续向前推进。
部队北上的推进过程非常的顺利，她如今已重新夺回之前丢失的大部分防区。
如今的局势已经不同于一个月前，不知为何艾提雅有一股强烈的预感，再不久之后她会在这里与不死军团来一场真正的决战。
艾提雅没有害怕这场决战，反而她期待着这场战斗能够来得快一些。她想尽快结束不死军团对艾兰大陆的侵蚀，现在正是绝佳的时机。
不是军团在已经变得越来越强大，那厚实迷雾内部，有一种让她心悸的力量。
而今，人类世界完成再次统一，整个东大陆力量正在集结。
这正是一鼓作气攻入卡伦领内部的最好时机，为此她愿意充作先锋军，那怕前方危机四伏。
“是不是先搭建营区、构建防线？”高级祭司卡兰恩如今观察的对象与艾提雅完全不同，他瞭望镜中显示的是周围满山的己方士兵。
“可以，但先锋部队还需要继续推进探索，我倒是要看看柏丁堡到底是怎么回事。”艾提雅很快便做出决定，“让阿丽叶将军带领五个哨所游侠部队以及两千法师部队继续推进，格诺列克将军带领十个哨所游侠部队减缓推进速度，在侧翼掩护阿丽叶将军。”
两名传令的游侠队长听到命令立刻出列接过军令，并以最快的速度确认后走到旁边的文件传送装置。
“剩下的部队负责建立营区和防御线。”艾提雅忍住全线推进的诱惑。
卡兰恩听到上司的命令松了一口气，并召唤来自己的助手小声的吩咐。当他再次回到艾提雅身边的时候，女将军正在摆弄手腕上的魔导屏障。
“人类挺聪明的，居然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就把它研究出来。”卡兰恩的表情比刚才要轻松得多，“听说法师塔已经研究出新型基础法阵，并且已经在半年前正式应用在军队。”
“过去两百年里，人类的魔法知识进步得很快。”艾提雅虽然高傲，但也并没有愚蠢到故意去贬低人类，她轻轻点了点头苦笑道：“而我们却因为最高议会的禁锢，一万年都不曾有任何进步。”
“如果最高议会把他们掌握的知识共享出来，或许不死军团早已覆灭。”艾提雅对最高议会有着非常明显的敌视，“他们早已被万年前的那场大爆炸震坏脑子，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们心中那无可言表的恐惧。”
“每个人都有恐惧，我无法想象大陆碎裂时的场景，但我知道那一定是末日一般的场景。”卡兰恩客观的评价道：“最高议会有他们自己的考虑，虽然他们在过去一万年里毫无进步，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在过去一万年里对不死军团压制很成功，至少……没有爆发如同现在这般的死亡瘟疫。”
“他们缺乏直面恐惧的勇气，他们的懦弱让整个大陆都在受难！”
“或许吧……”

第40节 遭遇战
艾提雅对卡兰恩无所谓的态度非常不喜，好几百年的时间里，她周围的所有族人都是这样子，对所有事情都报以冷淡的态度，不关心任何事情。她讨厌中立的态度，她认为中立态度态度毫无进取精神。
不过，她却无法反驳卡兰恩对最高议会的评价，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最高议会确实维护了这片大陆的稳定。而如今大陆的乱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是因为他们无能所造成的。
“将军，你或许应该过来看看。”旁边负责监测魔法装置的精灵法师打断了两人这种毫无意义的话题。
艾提雅和卡兰恩立刻循声望去，目光转瞬间便落到精灵法师注视的魔法装置上，上面监测魔法早已启动，那跳动的魔能正在对抗邪能的入侵。
卡兰恩只看了一眼魔能装置，便冷静的转过头拿起瞭望镜观察北方被邪能笼罩的天空，寻找可能出现的邪能聚集地。
北边，柏丁堡所在的方向。
乌云密布的天空中，肉眼可见的邪能正在聚集，把原本就阴暗的天空侵染得如同深夜般漆黑。从卡兰恩此刻所在的这个地方看，那场景就如同宇宙中有巨人在搅动风云，捅破了那厚实的天空，把乌黑浑浊之物抛洒大地。
“强大的邪能正在聚集，我想是前方阿丽叶将军遇到了不死军团的主力军队。”艾提雅并没有显得很着急，她冷静的等待着前方的军报传来。
两三分钟之后，早已架设好的魔能接收器光晕闪过，一块由铁树皮制作的便签显现而出，早已等候在旁边的卡兰恩一把把便签抓在手里，一边解读上面的暗语一边走到艾提雅身边。
“阿丽叶将军汇报，她遭遇到不死军团阻击，具体军力部署暂时还不清楚。”卡兰恩刚刚汇报完，接收器上面便开始接二连三的出现的传讯便签。
“阿丽叶将军所部遭遇不死军团阻击，初步估计有至少十万食尸鬼、上千铁卫和数十架战争堡垒。”
“格诺列克将军发来迅速询问是否增援先锋军！”
“阿丽叶将军询问是否迎击。”
“让阿丽叶迎击。”艾提雅本能的下达迎击的命令，“另外，让格诺列克将军备战，随时做好策应先锋军的准备。”
卡兰恩原本想要进言‘暂时撤退’的话咽回肚子，这种时候与最高指挥官提出反对意见，不但不能达成效果，反而会影响前方战事。
“要警告阿丽叶将军不能太过冒进，同时提醒格诺列克将军监视我们两翼的情况，如果发现大规模不死军团向我放冲锋的话，我建议直接后退。”
卡兰恩短暂的思考后，对艾提雅的名义做着补充。
“按照卡兰恩祭司的命令颁布下去。”艾提雅没有多想便同意。
二十里外的前线，
阿丽叶所部在遭遇不死军团的时候处于两处高地的中间，万幸的是左翼由她的一个哨所游侠部队占据着。
如潮水般穿着厚实铠甲的食尸鬼大军主力，是从右侧的高地自上而下对她的侧翼发动的冲锋，正前方山坳间上千铁卫和庞大的战争堡垒也在快速逼近，战争堡垒上的绞肉机正在抛射带有瘟疫病毒的腐肉快。
“砰！砰！砰！”腐肉在魔导防护装置撑起土属性防护罩外炸开，沉闷的巨响和左侧庞大的冲锋队伍让大地发出轻微的颤抖。
“遭遇战还是……伏击战？”阿丽叶在脑海中迅速思考，等待遭遇不死军团后第第一时间派出的斥候带回更多的情报。
“艾提雅将军命令……迎击！”接收台附近的精灵法师拿着还残留着魔法能量的便签大喊。
“迎击？”阿丽亚低语一声，“也就是说指挥部判断这是一次遭遇战，两翼暂时是安全的。”他快步走向她的传令官。
“命令各部准备……迎击！”阿丽叶大喊对着她的传令官和掌旗官大喊。
掌旗官身边一名手持长弓的精灵得到命令，快速拔出箭壶中的一支箭矢，拉满长弓对准天空率先抛射。箭矢带着刺耳的破空和一种难以形容的长啸过后，掌旗官开始舞动令旗，传令官以最快的速度向两翼移动。
霎时间，山坳内与抢占两边高地的所有部队都开始行动起来，“轰隆隆”精灵祭司们强大的元素力量首先发动，山坳内精灵部队正前方一面面厚实的土墙拔地而起挡住战争堡垒前进的道路，
“吼”战争堡垒的怒吼以及无数食尸鬼的尖啸响彻山坳内回响。
“举盾，列阵！”右侧迎击食尸鬼大军的精灵部队指挥官放弃了弓箭，改用盾牌和大剑，精灵部队面对食尸鬼的冲锋，在完成阵型转变之后选择主动迎击。
（精灵的大剑与人类的剑不同，他们的大剑是由近一米的长柄和半米的弧形利刃所组成的，也只有他们自己称呼这种武器为‘大剑’，人类称呼这种武器为‘精灵长矛’，兽人则称呼为‘长斧头’。）
在亡灵食尸鬼的尖啸和精灵游侠的沉默中，双方士兵很快冲撞到一起。
最前方的精灵游侠配合默契的同时举盾，用坚固的盾墙防御抵挡住最开始那一拨强有力的冲击。然后，精灵游侠会用他们手中的大剑刺穿食尸鬼铠甲薄弱的地方，然后用尽全力拖动，在这种强有力的拖动中，一般情况下没有锁甲防护的食尸鬼，胸腔会被立刻削去大半。
这样的攻击方式也只有精灵可以做到，毕竟这种拖动是非常消耗体力，不过精灵会魔法，而且也只有精灵可以把法阵普及到一把最普通的单兵作战武器上，因为他们每一个士兵都会基础法阵的构建和使用。
“1号箭矢，准备……射！”
前方的近距离的短兵相接之间，后方的精灵游侠在军官的命令下取出箭矢进行抛射。同样的，对面食尸鬼大军中，也有不少弓箭手抛射骨箭。
这一个照面的接触下来，双方战力挤不上持平。
就在右侧双方士兵战斗到一起的时候，中路战争堡垒乘坐的亡灵法师已经成功破除精灵祭司们构建的土墙防御。不过，这时前方的精灵大部队早已散开，左侧高地在高昂的军令声中漫天的箭矢犹如暴雨般向战争堡垒倾泻而下，但除少部分魔法箭矢以外大部分攻击都被邪能护盾挡在外面。
“2号箭矢！”左侧高地的游侠队长大声命令的同时挥动手中的令旗。
附近的祭司和魔法师的法术也在这个时候准备完成，在元素力量和魔能的干扰下，原本平坦的山坳腹地的道路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着地形，让前行的战争堡垒只得停下脚步。
但当它们停下脚步的时候，脚底的路面却又开始侧翻。
不过，战争堡垒并没有真的侧翻，因为坐在上面的亡灵法师们用邪能干扰了元素力量和魔能对地面的作用力量。
“嗖嗖”这时一道道破空声传来，阴暗的天空下那闪动着青色流光的漫天箭矢绚丽而精彩，落下之时划破天空照亮了整片大地。
“夺！夺！夺！”漫天的箭矢穿透邪能护盾，上面承载的多数食尸鬼在刹那间便灵魂消散，但亡灵法师们却并没有慌乱，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构建起一面庞大的骨盾，看似脆弱的骨块纵横交错在一起成功抵挡大部分箭矢。
但战争堡垒庞大的身躯却被淹没在那漫天的流光之中，凄惨的亡者尖啸回荡山坳间，腥臭的血液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眨眼之间便淹没了山坳腹地的路面。
“吼”如远古巨兽般的怒吼在山坳间回荡，紧随而来的其他战争堡垒踏着同伴的尸体，那无数灵魂的嘶叫之间，依附于它们身上的亡灵弓箭手们如同游侠部队一样弯弓搭箭，与之前一样的漫天流光从不死军团的军阵中升空。
“是魔法箭！”哨所指挥官脸色一变，“用复合型的防御护盾。”
精灵军阵中的大型魔导护盾装置被启动的同时，前方厚实的土墙在法师早已准备好的法阵中拔地而起。
“夺！夺！夺！”要命的魔法箭矢首先穿透土墙，一部分被魔能护盾弹开，一部分被精灵士兵手中的盾牌防御，也有一部分射穿了士兵的身体。
“2号箭矢……准备……”
精灵游侠们根本来不及休息，哨所指挥官立刻下达第二轮齐射的命令。
漫天的箭雨魔法箭矢再次升空，无数的亡灵再次灵魂破碎。
“准备……”
第二轮射击刚刚结束，第三轮射击的命令再次传来……
连续三次齐射之后，原本令大地都为之震动的战争堡垒大半倒在血泊之中，无数腐烂的亡者尸体陪伴着他们。
连续三轮高强度的魔法箭矢抛射，整个大陆也只有精灵的游侠部队能够做到，其强大的杀伤力在短短不到十秒的时间里，让数十只庞大的战争巨兽灵魂破碎。
不过，在三轮齐射之后，精灵游侠们在短时间再也无法进行类似的射击。
但战局的优势已经牢牢掌握在他们的手里！
是的，在这一个照面的交锋里，不管是左翼高坡还是其他两边精灵游侠部队都瞬间掌握优势战局。前线指挥作战的阿丽叶为此兴奋不已，看着不断被蚕食的亡灵大军，她立刻命令手中五个哨所的游侠部队全线压上。
后方，
临时指挥所的艾提雅并没有因为这场小胜而高兴，她看着前方的这场诡异的遭遇战，脑子里下意识的浮现出一个疑问。
“不死军团既然有后续的兵力，为什么在平原战争中却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围歼那二十大军？”艾提雅把她的疑问说了出来。
“人类的情报……柏丁堡真的有另外的主力部队！”
“你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问题。”艾提雅深吸一口气，“以不死军团的作战风格，如果他们真的有后续部队，肯定会第一时间全部压在前线，而且……以平原战场的局面，如果我是不死军团的指挥官，也会第一时间投入所有的兵力，以绝对的优势力量击溃我们的阻击。”
“或许人类的情报是正确的，我们现在应该听从联军的建议撤退。”卡兰恩想要继续之前没有结束的劝说。
“我之前一直在奇怪一件事情。”艾提雅从她的空间壁垒中翻出一叠写着人类语言的文件，“王国军情局递交我们的情报除非有绝对的把握，否则以人类贵族的习性，多半会隐瞒下来查实再说。”
“您之前不是怀疑这份情报……”
艾提雅没等卡兰恩说完，便抢话道：“二十万不死者士兵在平原战场被我们打得几乎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柏丁堡南部也被斥候探明没有不死军团的主力部队，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也就是说不死军团在柏丁堡也许真的有百万驻军，但他们却在我们进行平原战争的时候旁观？”艾提雅看向卡兰恩，“你觉得有没有这样的可能？”
“也许……可能会是因为内斗？”卡兰恩带着不确信的语气，“不死军团内部一向喜欢内斗，有的时候甚至会爆发大规模的战争。”
艾提雅一怔，语气也有些不怎么确定，“有‘混乱之序’的压制，应该没有哪一位亡灵法师或者将军敢在这种战争时期引发内部战争。”
卡兰恩刚才的推测不过随意说的，但说出口之后他脑子里却又快速的思考这种可能，艾提雅否定他的推断后，他沉默十多秒认真的思考后说道：
“也许‘混乱之序’费罗拉正在沉睡，毕竟根据我们的文献记载，刚刚苏醒的‘混乱之序’常年都会处在沉睡状态……在我们的远古神话中，好几次战争的胜利都是因为亡灵邪神的沉睡导致其内部分裂。”
艾提雅一怔，脑海里还是会想很久之前的孩童时期，精灵长者们特别喜欢讲述的远古神话，后来她发现这些远古神话居然是由正式文献记载的。

第41节 军议
卡兰恩见上司对自己的看法有些意动，便进一步说道：
“人类给我的情报说不死军团百万大军南下，但直到我们的军队出现在这里也不曾见到那所谓的白万大军！”
他低垂着眼皮做思考，“你刚才的话说得没错，没有哪位人类贵族敢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那么……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呢？人类的情报……其实是准确的，但不死军团百万大军南下并不是对付我们，而是在进行一场庞大的‘权力战争’。”
卡兰恩对于不死军团爆发内战的猜测并不是没有原因，首先所有的历史文献都记载着不死军团嗜杀而疯狂的性格，每一次不死军团降临艾兰大陆，其内部都会爆发数次内战。其次，这一次不死军团的肆虐，特瓦克高地的几位亡灵法师之间也爆发了内战。同样，在艾鲁克领克鲁里亚王国的军队正在进攻死亡要塞之际，提尔镇的不死军团不也把穆韦特卖了吗？
“不死军团不会因为权力发动内战，他们只会为资源和生存而战。”艾提雅下意识的纠正了一句，然后又问道：“为什么会有二十万大军突然进攻我们的驻地？”他这句话不仅仅是在问卡兰恩，也是在问自己。
“防止我们发现了他们的内战？想要拖延时间？”卡兰恩像是在问自己，“亦或者是哪一位亡灵法师或者将军在借助我们的手消灭他的敌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卡兰恩脸上有抑制不住的笑意，“或许这真的是我们的机会，也许……战争很快就能结束。”
“以目前的局势而言，暂时最好不要做这方面的猜测。”艾提雅强压着心中的激动，“不过……却是可以试一试。”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传令官，“命令格诺列克派遣两个哨所兵力支援阿丽叶所部，在击退前方不死军团后继续向前方试探性推进。”
……
苏克城，
战争的阴霾离开这座城市月余，在警察局和临时政府这一个月的努力下，这座人类曾经最为辉煌的城市的正在逐步恢复秩序，市民们也逐渐对他们新的统治者有了信心。
狮堡，人类曾经的文明象征。
不管是克鲁里亚王国的贵族，还是苏克平原的贵族，都提议把这座城堡的名字改一改，以告示所有人类世界新的统治者已经降临。但培迪如同和他妹妹潘妮一样，没有同意大臣们的这个建议。不过，却没有架得住大臣们的劝谏，把他办公和休息的地方改在了狮堡。
国王办公室内，培迪正在与联军参谋长博文莱特商议苏克平原北方地区。在那里，哈提斯镇贵族与不死军团已经交战近一个月。
“如今这片地区不死军团的扩张已经稳住。”博文莱特指着地图哈提斯镇北部村镇，并用炭笔依照情报划出一片区域，“费泊特－鲍勃侯爵承诺会在一个月内解决这里的问题。”
培迪此刻正在翻看他与博文莱特刚才谈话的记录以及哈提斯镇传回来的军报，“希望这一次费泊特没有欺骗我，否则我可不会手软。”他其实更希望费泊特没有能力剿灭不死军团，如此便有了插手哈提斯是镇的借口。
“如果您要对哈提斯镇动手，并不缺乏借口。”博文莱特这句话并不是在开玩笑，而且他也不喜欢开玩笑，“我非常乐意为您效劳。”他对提尔镇战役草草了结有些难以接受，他也从发自心底里讨厌如同费泊特这类的人，他很少这么讨厌一个人。
“我现在可没有时间去关注哈提斯镇，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会很忙碌，所以……为了后方的稳定我还是不去捅这个蜂窝为好。”培迪摇了摇头，他同样不喜欢费泊特，但他并没有将哈提斯镇的问题放在心上。
“不过，你记得知会军情处的人留意北方战局，贵族们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谎报战果，我可不想在前方与不死军团打着打着，后方后突然出现大规模的怪物军团。”培迪语气严肃，说话的时候还特意提醒书记官不要漏记他这句话。
“我会亲自安排督战小组进驻哈提斯镇。”博文莱特看上去比国王更紧张。
“你总是这么的可靠，爵士。”培迪轻轻拍了拍老贵族的肩膀，“联军在诺玛堡东部营区修整得如何？”
“火枪已经配备至各个集团军，但魔导防护装置因为制作太过复杂以及训练过程中的消耗，到目前为止依旧才配备一个集团军。”博文莱特快速的回答，“各集团军正在进行火枪训练。”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半拍，“陛下，您是打算放弃让放弃长弓训练，并彻底改用火枪装配部队吗？”
克兰领流传过来的长弓手训练经过百年的发展已经非常成熟，但一名合格长弓手训练太过耗费时间。而且，长弓抛射非常耗费体力，一般情况下连续射击三次之后长弓手就不得不休息十分钟。
“如今，就连魔法弓箭手都放弃弓箭改用火枪。”博文莱特面露担忧之色，“陛下，截止昨天统计的数据，我们的士兵因为火枪误伤已经超过两千，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武器，我们军用的火枪是用魔能点火发射，但也可以用简单的引火装置，我担心……”
“弓箭手的训练目前还不能停，以我们目前的知识还不足以舍弃它。”培迪先对博文莱特第一个担心给出肯定的回答，“至于火枪的危险性……警察局早就提到这一点，因为黑市已经有简易的火枪在流动，总理政府最近出台了一份报告书，里面详细分析过战争结束之后老兵带回火枪制作技术后引发的危害。”
“看来我是在瞎担心。”博文莱特自嘲的笑了笑。
培迪认真的看了眼博文莱特，在他的认知里博文莱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关心他职责以外的事情。
“联合实验室答应我们改进火枪的安全性，但到目前为止什么消息都没有传来。”博文莱特看着国王，“战争还没有开始，我们的减员就达到半个兵团，我担心一旦开打，会有更多的误伤。”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培迪也对目前火枪的误伤颇感头疼。
目前军用火枪是依靠的魔法点火，而且为让普通士兵更好的引发法阵，联合实验室故意将这种法阵设置得非常脆弱，但普通士兵根本不可能如同法师一样精确的控制自己的精神力，这就造成许多走火误伤。
“全军装备火枪根本不现实，不仅浪费资源，同时还增加了后勤压力，半个兵团的误伤和近百人的死亡，让士兵们开始恐惧使用火枪。”博文莱特面露担忧，“刚开始我们还能压下误伤事件，但随着误伤事件越来越多……”
博文莱特语气委婉，他很清楚火枪在国王心目中拥有很高的地位。
“所以……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培迪再次询问，语气比之前更为严肃。
“我认为，降低火枪的配额是最好的办法，而且士兵们最近也在恐惧使用火枪，时机也刚刚好。”博文莱特说完后本能的低下头。
培迪皱了皱眉，颇为头疼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倒不是反对博文莱特的建议，只是他没有想到全军配给火枪居然这么麻烦。
“军队的训练是你在负责，你看着办吧。”培迪并没有考虑太久，“但火枪配给不得低于一个集团军。”
“是！”博文莱特明显松了一口气。
“军情处最近有什么消息？”因为最近苏克城的事情实在太多，培迪根本没有时间亲自处理军情处的事情，便委托博文莱特全权。
“没什么大事，现在各地局势就如同风和日丽的海面。”
“但大海随时都有可能掀起巨狼。”培迪下意识的说了一句，问道：“费尔德领的战事如何了？”
“精灵部队已经夺回原本丢失的防线，8号下午传来的消息是，精灵正在试探性进攻柏丁堡的外围防线。”博文莱特掀开哈提斯镇北部战区地图，熟练的装好柏丁堡地区的军用地图。
“目前传来的消息是，战争进行得顺利。”博文莱特双手不断在地图上勾画，标记出如今柏丁堡附近的战局。
“你确定这是精灵传过来的情报？”培迪眉毛微微一皱。
“是的！”博文莱特语气肯定。
“我们与精灵方面不是早已商议好，在同盟军未能修整完成之前，只能固守曼威斯峡谷口吗？”原本走到办公桌旁的培迪又重新返回地图旁边，“现在精灵的军队怎么又出现在柏丁堡南部？”
“精灵没有给出解释，但我能理解……”博文莱特指着埃斯博山脉西部平原，“精灵在平原战争中，仅仅损害一个哨所的游侠部队便扫灭不死军团二十万大军。”他手指下意识的在地图上标记的平原地区点了点，“这是一场辉煌的胜利……我看过精灵通报的军报，如果我是这场战役的指挥官也会指挥大军继续北上。”
“柏丁堡如今有百万大军驻守。”培迪显得很激动，“精灵现在应该待着的地方是曼威斯峡谷口，而不是去进攻柏丁堡！”
“精灵的军报中显示，不管是在平原战争还是在柏丁堡南部，都没有发现我们情报中所说的百万怪物大军。”博文莱特侧着头小心翼翼看着国王，“他们怀疑我们给出的情报是错误的。”
“错误的情报？”培迪一怔陷入了沉默，不过他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这件事情透露着古怪。”
博文莱特并没有否认，“军情处说过，他们获取的魔法照片是来自于不死军团的内部，这本身就透露着古怪……”轻轻低语一句，“最新的情报中，精灵猜想不死军团内部可能在进行一场规模宏大的内战。”
“内战？”培迪下意识的想到自己刚刚结束的战争，“更古怪了！”他盯着地图上柏丁堡的位置，“精灵肯定在这里遇见了什么事情，否则不可能有这样的猜测。”他自言自语后询问道：“军情处怎么说？”
“没有更为详细的情报。”博文莱特摇了摇头，“过去一个月里费尔德领太过混乱，军情处的密探如今只能在曼威斯峡谷口打转。”
“那你觉得这个……内战，是怎么回事？”培迪挠了挠他下颚的短须沉思的同时询问博文莱特的意见。
“不死军团原本就是混乱和疯狂的代名词，在特瓦克高地上他们甚至可以不顾外部的入侵都要把内战进行到底。”博文莱特说着便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战报，“这是特瓦克公国与卡莫克汗国之前剿灭特瓦克高地不死军团的战报。”
培迪对这份战报没有任何兴趣，他摆摆手拒绝翻看的同时说道：“这是推测的情报，我不认为精灵现在的做法是正确的，现在是决战的最后时刻，我们应该更为谨慎的处理所有的事情。”
“他们根本没有见到费罗拉的力量，那是可以控制一切的强大的力量，我不认为有哪一位亡灵法师敢在那种力量下反抗费罗拉的统治。”培迪回响起之前在艾鲁克领的刺杀时那来自虚空中的力量，“根据穆韦特提供的情报，费罗拉是卡伦领亡灵法师和不死将军力量的关键点，她有能力随时断绝任何亡灵法师和不死将军的力量源头。”
“不死军团根本不可能在费罗拉的统治下爆发内战。”培迪深吸一口气，“穆韦特曾经说过，卡伦领的不死军团只有一个声音，也只会有一个声音，他们不可能反抗来自自己神灵的意志。”
“但精灵方面可能认为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博文莱特指着地图上的柏丁堡区域，“攻下柏丁堡之后，不死军团在南部的防御力量至少会被削弱一半，这对我们未来的战争是有利的。”
“所以……我个人认为这样的危险值得去冒，而且战争本身就是一场赌博。”

第42节 外交
博文莱特的话让培迪微微皱眉，他不喜欢把战争比喻成一次赌博，虽然这样的比喻很是形象，但他就是不喜欢。
培迪更喜欢掌控，在处理事情的时候，喜欢把各方面都考虑清楚，所有一切都准备完成后再付诸行动。不过，有的时候并不是什么都能够考虑，也并不是什么都可以准备。
特别是一场战争，有太多的不确定性和意想不到的变化。
对一场未开始的战争，培迪保持着谨慎的态度，他从不会异想天开的用少量的伤亡去换取宏大的胜利，他不喜欢把一切都托付在未知的‘运气’里。
但不可否认的是，赌博往往可以以小博大。
博文莱特小声说道：“也许……等我们的军队开进费尔德领的时候，精灵已经成功拿下柏丁堡。”在国王面前每个人都喜欢把事情往好的方面说。
“那就只能祝愿精灵这一次运气够好。”培迪也喜欢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但同样他也习惯性做最坏的打算，所以在略微思索之后吩咐道：“动作再快一些，我们要尽快进入费尔德领。”
“是！”
培迪的心情被博文莱特说出的这个消息弄得很糟糕，整个人类王国的压力让他无法在保持以往的乐观态度。但精灵王国的事情，不是他可要插手的，望着恭敬站在前方的博文莱特，他忍不住再次强调道：
“爵士，自从五年前兽人战争开始，我们已经历经五年的动乱，有太多的人在这五年里化为累累白骨，无数家庭支离破碎，如今和平就在眼前，我们需要尽职尽心让这场没完没了的战争尽快结束。”
“我会亲自督促各部，争取在一个月以内完成修整，并建立完善的后勤补给线和预备役部队。”博文莱特态度坚决。
“很好！”培迪对博文莱特的表态很满意，但也仅限于满意。
“陛下，如果没什么事情，请允许我告退。”博文莱特此刻恨不得立刻投入工作。
培迪已经没有留下博文莱特的理由，他随意挥了挥手后看向旁边的地图，目光从地图上柏丁堡的方向移动到曼威斯峡谷口。
博文莱特离开办公室之后，培迪询问左右，“米沙王国的军队如今集结在什么地方？”
“因为精灵王国糟糕的后勤补给线的问题，米沙王国的军队暂时驻守在提尔曼堡南部进行修整。”国王办公室参谋处参谋长布鲁克－希尔男爵，从角落里的联合办公点走上前回答了这个问题，“提尔曼堡与曼威斯峡谷口直线距离有近三百里，急行军两天两夜就可以抵达。”
布鲁克的回答领培迪很满意，他下意识的点点头，落在地图上的目光向下移动，最后停留在费尔德城问道：“费尔德领的半精灵们战争动员令发布已经快半年了吧？主力部队还没有完成集结吗？”
“费尔德领贵族阶层分裂之前就因为帝国内战原本损耗严重，后来又在抵御卡伦领不死军团的几次战争中损失惨重，以至于在后面精灵与不死军团对峙期间不得不退守后方负责后勤工作。”布鲁克语气中带着唏嘘的感叹，“前段时间军情处宣称费尔德领之所以来增援我们是为骗吃骗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是在开玩笑。”
“费尔德领变得这么的……困难？”培迪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吉恩家族统治费尔德领时期，光他们生产的红酒就足够养活大半费尔德人，还有他们军工作坊生产的连弩，更是大陆最畅销的连弩之一。
“费尔德领如今的领导阶层，大部分都在向着如何变得像精灵一样拥有长久的生命，根本没有心思管理领地。”布鲁克惋惜的摇了摇头，“精灵‘共享法律’让费尔德领底层民众完全没有生产的欲望，如果不是需要养活自己，也许费尔德领如今连最基本的国家开销都无法继续。”
“看来，精灵确实无法领导人类。”培迪轻声低语，发出感概道：“三百多年期那费尔德领反叛精灵是有原因的。”
“只是可惜费尔德领的红酒，如今市面上几乎已经看不到。”布鲁克露出一副肉疼的表情，“现在就算一瓶最劣质的费尔德领红酒，都得至少一百克朗，这样的价格就连大多数贵族阶层都买不起。”
培迪对红酒无爱，对此只能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巴维事务长在外面已经等候了近十分钟，陛下！”秘书长狼玛或许是见两人之间的聊天没什么意义，便出言打断了他们无趣的话题。
“快让他进来，他现在的时间比我的时间还要珍贵。”培迪收拢心思返回办公桌前坐下，秘书长狼玛打开了办公室的房门。
巴维还是如同在王都时那样的瘦，但整个人的气质却与之前不一样。如死人般苍白的脸色此刻有了些许血色，弯曲的脊背挺得笔直，走起路来来没有之前的病态。他的病在莉亚以及数位优恩大学学士的治疗中得到有效的控制，最近几天培迪甚至派出两名圣骑士用圣力对他身体不间断滋养两个小时以上。
“陛下。”巴维脚步刚刚迈入屋内，在门口便对国王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过来坐吧，男爵。”培迪指着办公桌前方的椅子，“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我感觉我现在甚至可以拿起武器上战场。”巴维脸上的笑容无比的真诚。
“战争很快就会结束，等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我们就会开始享受和平！”培迪说这句话带着严肃的表情，“守卫市民的安全，保障他们富足而美满的生活，也是充满荣耀的事情。”他能够理解作为一名克鲁城传统贵族对于战场的渴望，但他花费这么多力气治好巴维，可不是让他去上战场杀敌的。
“我会尽我所能。”巴维脸上失望的表情一闪而没。
“先说说你手里面正在准备的事情……”培迪转移了话题，“石坎－银斧目前已经从克温镇出发了吧？”
“是的。”说起正事巴维立刻收敛起内心那些无用的杂念，面对国王的询问他脸色不知觉变得严谨，“我已经知会苏克平原沿途官员以最高的规格接待石坎汗王一行人，从克温镇到哈提斯镇经过的所有道路，沿途村镇都有派遣护卫一路护送，等他们抵达哈提斯镇的时候我也会前往迎接。”
培迪翻开早些时候临时政府递交上来的计划书，上面有更详细的描写，巴维的回答基本上就是计划书上的概括，他点了点头没有对此提出疑问，接着又问道：“麦鲁国王以及地精三位亲王什么时候可以抵达？”
“十天后，也就是8月22日。”巴维随口答道：“三位亲王与麦鲁国王会乘坐同一条商船走海路，从耶克杰尔军港沿商路走到罗耐斯峡谷要塞，经由苏克平原东部抵达苏克城。”
“你觉得我应该派遣谁去迎接，在什么地方迎接？”
“卡莫克汗国与巴鲁王国和克拉克利商业联盟不一样，我们与卡莫克汗国之间有正式的外交协议，石坎汗王来访之前也正式通知过王都驻守的外交官，所以需要严谨对待。”巴维左手托着右手放在胸前，解释这些话的时候他带着外交官特有的严谨，“而克拉克利群岛与我们并无任何外交协议，三位亲王只是以普通商人的身份来苏克城，用他们自己的话就是……来做生意的。”
“所以，我们只需要暗中注意保护三位亲王的安全即可。”巴维轻轻躬了躬身子，沉默两秒后继续说道：“至于巴鲁王国，他们虽然自称王国，但说到底只是一个地方领地而已，您只需要派出一队骑士前往罗耐斯峡谷口要塞迎接便可。”
巴维说的这些其实也已经写成报告书，但培迪之所以会今天召见巴维，自然不是想让对方来背诵这份报告书。他并不想依照报告书上的建议来接待即将抵达的各国统治者。巴维男爵说话的时候，培迪又低着头认真看了看上面的各项建议，当巴维男爵说完的时候他合上报告书，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后与巴维对视。
“我会亲自前往哈提斯镇迎接石坎－银斧。”培迪盯着巴维男爵的双眼，“我的王后会带着特洛克理事长，在耶克杰尔港口等待三位亲王殿下和麦鲁国王。”
“陛下……”巴维本能的想要说点什么，但长久养成的自卑，让他话刚出口就仿佛卡在咽喉处怎么都吐不出来。
“你有不同的意见？”培迪目光从刚才的随意变得认真。
巴维男爵下意识的想要脱口而出‘没有’两个字，但看到国王变得认真而严肃的表情，敷衍的话语又被他压了下去，“陛下，如今不管是王国贵族和商人，还是王国以外的所有人都在关注着您……您亲自前往哈提斯镇迎接石坎－银斧，肯定会造成需要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巴鲁王国只是以边缘小国，他们的存在甚至还不如科温德领，王后亲自迎接不但不会让他们感恩，甚至还会激发他们的野心。”巴维越说越严肃，“外交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对于巴鲁王国而言，陛下必须让他们知晓我们不光有恩惠，同时也有让他们无法直视的威严。”
“恩……说得有些道理。”培迪手指轻轻在桌面点了点，再次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
“陛下，巴鲁王国这几年里一直受到我们的照顾，但是呢……”巴维深吸一口气，“但是外务部驻守在巴鲁王国的外务官的报告里宣称，有些巴鲁人只是把王国当成他们随意可以提取钱粮的银行，对您和王国没有半点尊敬以及敬畏。”他说话的语速变得快了些，“巴鲁人崇尚强者，一味的恩惠只会让巴鲁人觉得我们可笑和软弱。”
“哦？”培迪下方茶杯，并重新翻看巴维男爵递交的报告书，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认真看一看。
“巴鲁人在过去两百年里都不曾向任何人妥协过，帝国甚至花费重金在北方雪山外设置科伦要塞，由此可见巴鲁人的固执，他们好战且根本不懂得何为仁慈。”巴维继续劝说，“您见到麦鲁国王的时候千万必要与他客气，您甚至可以要求他处死一些不听话的巴鲁人，用鲜血去警告那些蠢蠢欲动者。”
培迪“哦”了一声，脑海中回想起五年前自己在科伦要塞与巴鲁人的战斗。
“巴鲁人就是这么的……奇怪，他们许多人的思想还停留在游牧时期，无法用现今的文明去理解他们。”巴维摇摇头，“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只能期盼时间可以让他们习惯文明，习惯用更加理智思想的去看待死亡和荣耀之间的区别。”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你从仪仗队里挑选出一个小队的骑士，教他们如何与巴鲁人交流。”培迪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他明白巴维男爵说的事情，因为他明白统治不光需要仁慈，更需要用有举起屠刀的勇气。
“咚咚”培迪又用手指敲了敲厚实的桌面，“但哈提斯镇我必须亲自前去，我需要与石坎－银斧提前商议一些事情。”
“卡莫克汗国与我们处于同等地位，按照王国的外交礼仪陛下您只需要在苏克城外迎接就可以，不过……王国的礼仪也不是绝对的。”巴维没有坚持他刚才的意见，“而且，目前克鲁里亚王国需要兽人的友谊，兽人也需要我们的友谊，您亲自前往哈提斯镇虽然不符合礼仪，但却可以打消我们两国之间彼此存在的焦虑。”
培迪自然清楚巴维口中的‘焦虑’是什么意思。兽人和人类拥有三百余年的仇恨，虽然最近几年双方的关系在他与石坎－银斧的共同努力下，已经慢慢放下原本积怨已久的仇恨。两族之间的关系也因为开通的商路逐渐朝好的方面发展，并相互派遣外务官建立了一条对话的通道。
但……
第43节
人类与兽人三百余年的仇恨可不是短短几年时间，几次商业贸易就可以完全消除的。最最重要的是，三百余年前的三族战争，帝国并不是正面战场决出的胜负，而是依靠‘背叛’！
如今，双方的关系虽然得到初步修复，没有像之前见面就得拔剑，但也没有好到信任彼此。如今，人类和兽人依旧在相互提防彼此，兽人害怕人类会如同三百多年前那样，在与不死军团的战争结束后突然发难，而人类又何尝不害怕兽人会效仿他们三百年前做下的事情。
但是，未来与不死军团的战争并不是短时间可以解决的问题。培迪也早已不是克鲁城的领主，作为人类世界的统治者，他已经不需要在动用阴谋去离间任何人，他如今需要的是……团结。
同样的，石坎－银斧也受够了相互欺骗，他希望建立一支他可以信任的同盟军，尽快结束不死军团的入侵让一切都回到正轨，而不是在无穷无尽的猜忌中浪费大把大把的时间。
为此，石坎－银斧以堂堂汗王之尊亲自前往苏克城，这样的举动本就是带着诚意，而培迪唯有以诚意迎接他的到来。
“我是真心希望能够与兽人和平相处。”培迪深吸一口气，“连续五年的战争，从帝国分裂到不死军团入侵，让我们彼此都深受其害，在这段时间里我看得太多如同地狱般的场景，我希望未来我的臣民能够享受和平，每个家庭都能够安居乐业。”
“陛下仁慈。”巴维由衷的赞叹，外交官出生的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与各国的谎言和欺骗中度过，而他所做的这一切也正是为和平！
“我只是太累了，不想再争下去。”培迪低声笑了笑，把放在前方桌面的文件归档。
巴维看着归档的文件，便知道国王不想在继续这个问题。于是，他故事做出沉思的样子沉默几秒，然后说道：“陛下，米沙王国和精灵王国方面也传来消息，他们的使者也会在十天后抵达苏克城。”
“恩？”培迪很清楚巴维不会把这件已经汇报过的事情专门拿出来说，他等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昨天晚上，多里将军来到我的办公室，他告诉我……苏克城会不会欢迎色瑟兰迪尔将军的到来？”巴维男爵下意识的把话压得很低。
“瑟兰迪尔将军？他……”培迪一愣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又转过头看向书记官，让书记官停止记录的同时站起身，“瑟兰迪尔将军造访苏克城？”
“是的，多里将军的语言里几乎已经是在明示。”巴维男爵笃定的回答。
培迪走到办公室的窗户口，看着骄阳下炎热的苏克城，“你觉得瑟兰迪尔将军是打算做什么？”即将开始的会见，其前身其实就是前几年培迪发起的‘首脑会议’，而那个时候的精灵王国处于大陆绝对的领导地位，更重要的是这一次‘首脑会议’之后，培迪将要举行一场浓重的加冕仪式。
培迪并不是不欢迎瑟兰迪尔将军，只是对于瑟兰迪尔将军的到来有些意外，脑子里下意识会思考他来的目的。
“精灵王国与其他所有势力王国都不一样，他们本来是有机会统一和整合东大陆除克鲁领和高地草原意外的所有地区，并以此威胁克鲁里亚王国。”巴维男爵说着过去几年里精灵的历史。
培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在帝国覆灭之际，他的加冕更多的是为应付精灵王国可能的进攻，军部当时紧急制定了好几套方案防御精灵王国的入侵。
“自从不死军团肆虐艾兰大陆之后，精灵主动解除我们两国之间的战争状态，并与我们迅速签订同盟协议，还派出德拉希尔将军帮助王国对付不死军团。”巴维男爵缓缓说道：“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经历了战争和时间的磨砺……在过去几年里，精灵王国对于我们的要求更是不予余力的满足。”
“但是，我们两国之间只有一份临时的同盟协议，更准确的说只是一份‘同盟军协议’。”巴维语速越说越慢，“如今，瑟兰迪尔将军打算亲自来苏克城，除即将与不死军团进行的决战之外，另外可能是想与我们签署正式的外交文件，让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通过文字确定下来。”
精灵国王与克鲁里亚王国之间，虽然在过去几年里关系良好，但就如同巴维男爵所说，仅仅只有高层的交流，两国之间也并没有签订任何有约束性的条约，这就造成两国底层交流几乎没有，甚至如今克鲁里亚王国对于精灵国王和米沙王国的商品，大多也只能是走私，而非真正的商业贸易。
过去几年里，培迪曾许多次想要与精灵王国正式商谈签订相关协约，但每次发出的邀请都被精灵王国无视，每次他询问德拉希尔得到的回复都是……精灵王国没有结盟他国的习惯。
“帝国曾经无时无刻都想与精灵缔结条约，但最终也仅仅在五十年前签署一份贸易协约。”巴维显得无比的兴奋，“而如今，精灵王国的却主动找上门想要和我们缔结盟约。”
“有了与精灵之间的同盟条约，我们在整个大陆外交局势中将占据绝对的优势。”外交官出生的巴维是对此事发自内心的高兴，只是很遗憾不能亲自参与到后面的谈判事宜。
“你能肯定精灵不会与兽人签署缔结相同的盟约？”这是培迪担心的问题。
“不会！”巴维语气笃定。
“为什么？”
“精灵王国要的是大陆的稳定，而我们才是大陆稳定的关键所在。”
“你没浪费在外务部待那么长时间。”培迪咧嘴一笑。
对国王的夸赞巴维很是谦虚的笑了笑。
“耶克杰尔港口半年之后，终于可以实现达内迪夫家族建立这个港口的初衷。”培迪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我们应该对瑟兰迪尔将军抵达持欢迎态度。”他转过头看向巴维男爵，脸上一副真诚的笑容，“你再去和多里将军谈谈，不……你直接联系外务部，向瑟兰迪尔将军发出邀请。”
“是，陛下。”巴维男爵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
培迪心情在这一刻变得好了许多，他回到办公桌旁边翻出抽屉里的雪茄，望着巴维男爵，“在没有确切消息之前，先不要泄露这件事情。”
“明白！”
“瑟兰迪尔将军正式回复之后，你可以先派人去精灵王国先行接触以确定他们的打算，记住……先期的接触你代表是苏克城，而不是整个王国。”
“明白！”
“确定下来之后，你立刻把这件事情交给外务部。”培迪脸色突然变得严肃，“之后，你要用尽全力，对外宣传瑟兰迪尔将军即将抵达苏克城。”
巴维男爵这一次回答满了几秒钟，“是，陛下！”
培迪清楚的察觉到巴维男爵心中的不甘心，但他并没有对此多做解释，“如果没其他事情，你先下去忙吧，记住……哈提斯镇的会面以及瑟兰迪尔的抵达是你接下来的工作重点，你必须要确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是！”巴维男爵深吸一口气把心强行压下心中的不敢，躬着身子慢慢向后退却，很快便退出了办公室。
培迪望着离开的巴维，直到对方彻底走出办公室才收回目光。
“费尔德领的战争可真是有趣。”他自言自语一句后，拿起点火棒烘烤剪好的雪茄。
忙里偷乐的舒舒服服的抽了几口雪茄，培迪又不得不重新把目光对准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并从里面中取出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这是一份来自警察总局的案件报告书，看着文件封面汉妮娜男爵的印章，培迪便猜到这份报告书的具体内容，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些许笑容。
培迪没有第一时间翻开这份文件，他移动目光看着旁边堆积在一起等待他翻阅的其他文件，和预料中的一样，紧跟着汉妮娜男爵报告书的是一份政府调查文件。
“咔”培迪压碎这份政府调查文件封口的印泥，取出里面有些厚实的文件。
文件最前面是一份档案，汉妮娜男爵的档案，这份调查报告的调查内容是关于警察局的！
王都叛乱后的一年时间里，警察局在王国内部的声望越来越高。特别是在底层民众的心目中，汉妮娜男爵的个人声望超过王室。
培迪虽然很想相信汉妮娜男爵的忠心，但他更相信更为直观的调查报告。
随着王都经济实力越来越强大，中产阶级越来越多，平民富豪的数量因为去年贵族被镇压大半也在急速增加。富起来的这些人，开始不满足于他们在王国如今的社会地位，纷纷拿出他们的纳税记录申请成为王国新的贵族。
为此，总理政府在过去半年里，曾先后五次提高成为贵族的门槛。
矛盾自然的再次产生！
有去年那场镇压，再加上王国法律在中产阶级的普及，有钱的平民突然意识到贵族也没什么可怕的。
贵族的威压和神秘感已经失去，法院和警察局的地位在过去一年时间里猛然拔高。
在这份调查报告的最后面，有两张很特别的魔法照片。
第一张照片上，汉妮娜高举着带血的战锤，她的脚下是无数倒在血泊中的贵族，她的身后是无数兴奋的警员。第二张照片是在外城区主街，主角依旧是汉妮娜，她笑容满面端坐于战马之上，她的周围是无数向她弯腰行礼的市民，那些市民的脸上带着笑容和卑谦。
看到这两张照片的培迪，突然想起某位被他处死的贵族说过的话：当平民不再害怕贵族，您的统治也将迎来终结。
“王权……”培迪刚刚获得的好心情消失得无隐无踪，他轻轻揉了揉胀痛的脑袋。虽然他现在拥有至高无上的王权，他可以压制贵族的权力，也可以镇压民众的不满情绪，但他不能与王国所有人为敌。
王国新法是为高速发展的贸易经济而服务的，而高速发展的贸易经济肯定会刺激民众的思想，社会财富也肯定会有大部分流向底层民众的手里。
这是王国发展无法避免的事情，想要避免就只能压制社会进步！
不过幸好，如今这样的情况还只是出现在王都和克鲁领的几个大城市，但培迪不会放任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
“毕普爵士在外面吧？”培迪抬起头看向他的秘书长狼玛。
狼玛下意识的看了看房间内的魔法时钟，“毕普爵士与您约谈的时间就是现在。”
“让他进来。”
“是！”
狼玛去开门的时候，培迪翻开汉妮娜递交上来的报告书。
与他料想的一样，这份报告书是戴西里－庞博的案卷，上面详细记录着戴西里－庞博在兽人战争时期和担任内阁首相时期，是如何利用手中权力挪用军费和参与走私。
报告书的最后，汉妮娜男爵甚至还指出，戴西里－庞博曾参与王都叛乱，以及与安迪－巴莱特公爵谋划攻占王国东部领土。
阅读这份报告书，培迪只感觉自己仿佛吃了一个臭鸡蛋般恶心。
“这个庞博侯爵，他的胆子也真是大。”培迪抬起头看向早已在办公桌前恭候的毕普爵士。
“我也没有想到庞博侯爵会做这么做，他之前是那么的富有荣誉感，也是那么的正值。”毕普像是在为他的老上司说好话，但仔细一听又感觉是在讽刺他。
“幸好有汉妮娜男爵，否则我们都会被他欺骗。”培迪面带微笑指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说。”
毕普慢吞吞坐下后说道：“是的，警察局在汉妮娜男爵的领导下，监管着整个王国的犯罪问题，没有人能够逃脱法律，更没有人敢触碰法律的底线。”
“你说得不错……但我觉得戴西里－庞博的案子没那么简单，我会命令汉妮娜男爵继续这个案件的调查，总理政府要尽全力协助汉妮娜男爵。”

第44节 重开贵族会议？
培迪说着便当着毕普的面写下一份命令函并交给秘书长狼玛，吩咐道：“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份命令送到汉妮娜男爵手里。”
毕普见此眼皮不受控制的狂跳，头皮更是一阵发麻，脑海里下意识的回想起一年前在王都发生的动乱，以及无数倒在血泊之中的贵族。
“陛下，庞博侯爵如今就是一个等死的老人而已，王国内几乎没有人再与他联系……”毕普觉得自己身为政府总理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进言。
虽然戴西里－庞博的案子君臣之间早有默契，但在事情发生之后毕普爵士还是忍不住想先提醒他的国王，汉妮娜男爵如果继续调查戴西里－庞博侯爵的案子将会引起王国贵族的反弹。
“庞博侯爵的案子你不用去操心。”
培迪的这句话立刻让毕普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说着培迪又拿起了另外一份文件，“这份报告书你应该看过吗？”
“没有！”毕普很肯定摇头，虽然这份报告书封面印有总理政府的标记，但上面没有他的印章，他便立刻明白这肯定是国王陛下临时组建的调查部门，在利用总理政府的名义办公。
“你看看吧。”培迪把文件放下推到毕普爵士的眼皮下，“就在这里看。”
“给毕普爵士倒一杯咖啡。”毕普拿起文件的时候，培迪指着房间内的国王侍从吩咐。
毕普道谢之后，国王拿起另外一份文件在翻阅，他只得低着头看向手中的文件。很普通的封面，但他的心脏却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沉默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翻开那厚实的文件封面。
第一页是一份档案简介，而且还是汉妮娜的个人档案。
毕普看着档案右上角汉妮娜身穿警服的照片，握着文件的双手也有些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哗啦”他翻开这一页没有去阅读这份档案，因为汉妮娜的档案他几乎可以背下来。
‘克鲁领城市调查报告’这一排字是用红字标注写在最前面。
这是一份手写的报告，字迹非常的工整，一看就是专门从事记录的文案官员特意抄录而成的。
毕普在目光在这排文字上停留好几秒，半年前就听说过这份调查报告，他当时甚至打算插手这件事情，但最后得知参与调查的官员都是国王近侍，便立刻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办公室内变得沉寂无比，毕普翻看文件的时候异常的认真，并不时拿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记录着。尽管办公室内有温控法阵，但毕普却在翻看文件的时候热得不行，不时拿出手绢擦拭额头的汗水。
文件早已看完，此刻毕普在意的不再是文件里的内容，而是在意国王让他翻阅这份文件的原因。就在刚才，国王当着他的面对汉妮娜下达彻查戴西里－庞博的案件，紧接着又让他翻看这位要命的调查报告。
毕普一边思考一边在他的记事本上快速写着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记录草稿，好半响后他停下笔检查一遍记录的草稿后，抬起头看向依旧在审阅文件的国王。
“咳咳”毕普故意发出轻微的咳嗽，并端起温热的咖啡杯子。
“看完了吗？”培迪抬起眼皮看了毕普一眼，在他翻阅的文件上批阅完一句话后合上文件，“看完这份报告书，你有什么想法？”
“陛下，其实……总理政府曾专门邀请研究社会学的大学士讨论过这些问题。”毕普庆幸自己之前的明智决定，“王国在过去五年里因为您的经济改革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发展，但正因为这样快速的发展，让各地商人团体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壮大。”
“随着民众的收入提高，越来越多的中产以及中低产阶级的家庭，所能看到的事物也在不断地拓展，慢慢的……贵族对于他们来说不再是神秘和不可直视的存在，特别是去年王都叛乱，传统贵族遭遇……”毕普说到这里猛然间停下，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这些话是在为那些已经被定性为‘叛国罪’的贵族说情。
“我需要听实话，爵士。”培迪示意书记官接下来的对话不用记录。
毕普下意识的看了眼书记官手中的停下的笔，“以伟兹－伯斯特为首的叛军中有许多是克鲁城大家族，他们的覆灭导致克鲁城内传统贵族势力被削弱大半，市民们亲眼看着他们像畜生一样被屠戮干净，贵族用三百年时间建立起来的威望，在那场杀戮中被磨灭干净。”
毕普此时此刻很想质问国王：用这样的代价来巩固王权是否值得？
但这样的质问也只能想一想，去年那血雨腥风之后，整个王国之内再也没有人敢对国王发起这样的质问。
“我需要一个稳固的王国，但这些富有野心的商人以及他们身后庞大的利益群体，让我的王座摇晃不止。”培迪斜靠在椅子的扶手用右手撑着脑袋，一双腥红的双眸直视毕普，“你有什么办法让他们闭嘴？”
“陛下，他们不过是想获得更多的权益而已。”毕普保持着严谨的态度，“王国政府在过去五年里，对王国年收入超过一千克朗的个人或者工厂征收过超过百分之三十的税务，他们交钱却没有得到相应的社会地位自然就会心生不满。”
“贵族称号早已不值钱。”毕普言语中带着轻微的讽刺，“他们希望得到更为实质的权力，当然……您完全可以拒绝他们的要求。”
“我可以满足臣民任何合理的要求。”培迪皱了皱眉，“但我并不清楚他们想要什么？我觉得我已经给了他们想要的一切，我甚至允许他们参与政府工作，允许他们进入王国创办的所有学院。”
“陛下……”毕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培迪期待着毕普接下来的话，但等了半响对方也没有开口的打算，心中便不由得生出些许厌恶。他最讨厌毕普的畏畏缩缩，看着毕普此刻的样子，他脑海里不由得想起巴戟。
“如果你有什么建议就说出来，你现在可是王国的政府总理。”培迪坐直身子拿起烟灰缸的雪茄重新点燃，“我不希望等我们与不死军团的战争结束后，又要来一次杀戮，我们应该正确引导民众的需求。”
如今，随着王权的进一步加强，王国内部的贵族、商人以及中产以上的家庭之间的矛盾正在开始慢慢转移……永不了多久，他们的利益就会与王权争锋相对，这是培迪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他不想再来一次武力镇压。
毕普听到国王的话，犹犹豫豫的表情慢慢变得坚定，在沉默近一分钟后他站起身，“陛下，我建议重新开启贵族会议！”
“贵族会议？”培迪口中轻轻吐出这四个字，望着惶恐不安的毕普，“既可以继续说下去。”言罢他对着身边的秘书长狼玛使了使眼色。
毕普没有立刻继续说话，他静静等待着办公室除狼玛和书记官之外的所有人离开后才说道：“陛下，如今王国内部没有人可以反对您的贸易经济改革，更没有人可以反对王国新法，或者说……如今王国内早已习惯贸易经济带来的便利，无数大大小小的利益团体也是因为贸易经济而组成。”
毕普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停下，并小心翼翼的与国王对视。
培迪保持着沉静的表情，在毕普爵士停下思考的措辞的时候，他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不过，无论何种利益团体都会有内部矛盾，但如今这些内部矛盾全部都因为外部原因而隐藏了起来。”毕普或许感觉这句话说得有些笼统，他略微思索几秒后又详细解释道：“王国境内注册登记在内的商会超过一千个，资产超过五十万克朗以上的商会，不计算由陛下您亲自控制王室商会，就超过十个……这些商会看上去是一个整体，并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商会同盟。”
“但是……陛下，这个庞大的商会同盟并不是一个整体，他由无数个地方商会同盟组成，地上商会同盟又有许多地区同盟构成，地区同盟国又由许许多多商会组成。”毕普说道这里的时候，向王国微微躬身行礼，“而且，这些大大小小的商会，还可以细分为贵族商会和平民商会，贵族商会和平民商会又可以按照经营范围细分。”
“这么庞大而复杂的结构，会没有一点矛盾吗？”毕普说着又下意识的直起身子与国王对视。
“你的意思是说重新建立‘贵族会议’，是想把他们与政府之前的矛盾，转化为他们自己的矛盾……或者就让他们便向的为政府服务？”培迪此刻算是明白了毕普爵士的打算。
事实上之前克鲁领的贵族会议，原本就是里根家族用来缓解家族统治与领地贵族的矛盾，把统治者与封臣之间的矛盾，变成封臣之间的内斗。培迪为发展贸易经济废除地方领地和废除贵族会议，瞬间就把贵族之间的矛盾变成贵族与王国的矛盾。
过去五年里，培迪几乎每天都在处理王权与贵族之间那不可调节的矛盾，如今稍稍把贵族冒头的那部分人压制下去，却有生出更为复杂的事情。
毕普一翻话令培迪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如今的他王权正值鼎盛，完全可以重新组建‘贵族会议’来转移矛盾，而起‘贵族会议’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把王权至上的理念灌入到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
但重新组建的‘贵族会议’不能如同之前一样，职能必须与政府有着绝对的区分。“你觉得这个贵族会议……该怎么与政府区分开？”培迪直接把这个问题问出来。
“总理政府职责是管理整个国家的运转，是国家的首脑机构，这一点绝对不能做任何让步！”毕普这句话说得异常的严肃，紧接着他严肃的表情中浮现出些许玩味的笑容，“而新构建的‘贵族会议’嘛……他们不是最喜欢讨论国策和对政府的施政方略指指点点，那就赋予他们这些权力。”
“仅仅是讨论的话……我可以允许，但我就怕他们不会满足。”培迪皱了皱眉，作为统治者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何为野心、何为贪婪。
毕普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重新建立‘贵族会议’的目的是为转移王国内部矛盾，同时……这样的‘贵族会议’相当于一个官方的发泄平台，他们有什么不满完全可以直接表述出来，不用再像只老鼠一样暗地里策划。”
培迪仔细的思考着，他很清楚如果这样的‘贵族会议’真的成立，其影响绝对不会如同毕普爵士口中那么简单。
届时政府肯定会与‘贵族会议’纠缠在一起，把整个王国的政局弄城一团糟。但是，就如同毕普所说的，如此一来王国的内部矛盾就完美的转移了，王权的作用也被无限拔高。
“一个类似于城市会议的机构？”培迪似笑非笑的望着毕普。
“是的。”毕普没有否认。
“也许可以试一试，但这个事情不急，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来准备。”培迪靠在椅子上使劲抽了几口雪茄，“我给你半年的时间来书写这份计划书。”
“是！”
“这件事情不要以总理政府的名义，你可以先与其他国情办公室成员商议清楚，然后在正式启动这个计划。”培迪叮嘱道：“还有……这件事情没有我最后定夺之前，不要在任何正式场合表态。”
“在与不死军团的战争结束之前，我相信王国内部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培迪在毕普接话之后又补充了一句，或者说警告了一句。
‘也就是说，非正式场合可以说！’毕普爵士双眼一亮，安耐住了内心的激动，此时此刻他不由得想到去年或被吊死或被斩首的贵族，更想到被陛下无情扫灭的贝尔－凯德、班恩－洛克顿等地方领主，他们不都是想要恢复贵族会议吗？

第45节 紧急军报
巴维男爵履新苏克城政府事务长，毕普爵士带着半个总理政府迁徙至苏克城之后，培迪算是从繁重的工作中脱身。
上午，培迪最后与苏克城法师塔筹办小组负责人唐修大法师，商讨完与法师塔合作在原大剧院遗址上修建法师塔的事宜后，算是可以结束今天正式的日程安排。
午餐的时候，培迪特地邀请了巴莱特公爵和吉恩公爵。
因为苏克城刚刚经历战争，各类物资严重缺乏，培迪以身作则，连宴请两位公爵的午宴都只留下主菜和热汤。
主菜是小牛肉，热汤是自普通的蔬菜汤。
安迪－巴莱特彻底放弃争夺霸权之后，整个人变得豁达许多，是苏克城所有势力首领里最轻松的人。蒙德－吉恩则有些放不开，因为他虽然属于保留着公爵的头衔，但他的头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精灵王国册封的。
“陛下，眼看再过两个月特瓦克高地就要降温，广袤的牧场将变成荒地，无数的农田将被大雪覆盖，你就不能伸出援手多分拨一点粮食给我的领民吗？”安迪－巴莱特口中的‘陛下’喊得越来越顺口，而且脸皮也是越来越厚。
“我已经免去特瓦克高地未来十年的税务负担。”培迪扫了一眼装可怜的表弟，“而且，根据总理政府的统计报告显示，特瓦克领东北部地区新开辟的良田，在魔法的温润下早已实现量产，其产量足够养活特瓦克领近一半的领民。”
“可是……”
培迪没有给巴莱特公爵反驳的机会，“同时，特瓦克高地的冬小麦已经在去年试验成功，而且产量还不错……还有，兽人也曾出口大量用沙豆粉末做成的饲料，你们羊群和牛群根本不会因为冬天的到来而减产。”
安迪－巴莱特耸耸肩，见国王没有想要继续说话立刻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说道：“既然您有这么详细的报告，也肯定知道特瓦克高地如今的优质粮食基本上都是用来酿造麦酒，以换取足够的贸易额来购买高地草原更为稀缺的蔬菜。”安迪－巴莱特举着酒杯，“如今，高地草原上各个城市的高级官员每天都只能用食用劣质面包，我们甚至连自己酿的优质麦酒都舍不得喝。”
“你这样说，让我感觉像是在犯罪。”培迪扫了眼瓷盘里剩下的小块牛肉。
“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吉恩公爵放下刀叉，拿起毛巾擦了擦嘴说道：“特瓦克高地近一半的青壮年都被你征入军中，高额的军费以及缺少必要的劳动力，才是你们挨饿的根本。”
“我这么做，也是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安迪听到吉恩公爵的话，眼皮微微一挑强压着心中的恼怒，“如果不用与不死军团决战，我现在就可以遣散特瓦克高地的所有军队，让他们回到家乡放羊和耕地。”
“咚咚”培迪轻轻敲了敲餐桌阻止两人即将要爆发的争吵，他不想让自己的餐厅变得如同办公室那样吵闹，更不想自己的好心情被破坏。
“我记得你们与伦恩联合公爵在共同开发北方雪山的紫金矿脉？”培迪侧着头与表弟对视，“怎么……都快两年了，你们还没有谈出结果吗？”
“是三方谈判，还有巴鲁王国。”安迪摇了摇头，“这里面非常复杂，短时间内根本不会有结果。”
培迪举起酒杯，装着思考的样子沉吟几秒后说道：“要不这样吧……你们把矿山卖给我的商会怎么样？”
“卖掉？”安迪一怔，“或许……还真可以考虑。”北方雪山的紫金矿脉存在很大的争议，如今伦恩联合公国、巴鲁王国都宣称那是他们的领土，短时间内想要把这些矿脉变现根本不可能，由第四方购买开发然后其他三方按比例分钱，或许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不管是他还是其他两方，都无法拒绝克鲁里亚王国。
“如果你觉得可以，就直接告诉我，我的几家商会手里刚好有一些闲钱。”培迪喝下一口麦酒以驱散夏季的炎热。
“是一个不错的买卖，但我得考虑。”安迪收敛起随意的笑容。
“你有充足的时间考虑，我不着急。”培迪脸上的笑容依旧，“其实……我这里还有一个提议，或许你也可以考虑总理政府提出的意见，让王国接管特瓦克高地的政府，以后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你这也太着急了吧？”安迪－巴莱特摊摊手，“这么快就想着把特瓦克领整个吞下，你也不怕把自己撑着……而且，现在这个时候，就算我愿意让出来，你也吃不下吧？”
两人直白的对话让一旁的蒙德－吉恩侧目，这些对话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有些刺耳，他甚至以为两人这样的对话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哈哈，这都被你发现了？”培迪大笑着用玩笑的语气来结束试探。
“这场战争结束之后，我或许会考虑交出特瓦克领的执政权限。”安迪看向首位的国王，“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难道忘记特瓦克高地如今的政府结构了吗？”
特瓦克高地早在克鲁领实行贸易经济改革的时候，也废除贵族领地改用城市管理地方，所以安迪－巴莱特是除了培迪之外最了解贵族统治和自治领地管理的弊端。
“贵族的统治时代已经结束。”安迪－巴莱特端起酒杯与国王对视，“如果这场战争结束之后，你还可以坐在那里我就可以交出一切。”
“我代表克鲁里亚王国感谢你，我亲爱的表弟……为了人类世界的未来。”培迪站起身高举酒杯。
“为未来干杯。”安迪也站起身，脸上却恢复了纨绔的样子。
吉恩公爵当然也站起身，他看向首位的国王，“陛下……”
“吉恩公爵，我们现在的关键是即将开始的战争。”培迪打断吉恩公爵的话，虽然他很想获得诺玛堡的效忠，但他更在意瑟兰迪尔将军的态度。
吉恩公爵也是聪明的人，反应过来的他有些不怎么自然的笑了笑，“是的，接下来的战争才是关键之处。”
……
午餐结束后，培迪习惯独自一人在狮堡后院散布。
尽管安迪－巴莱特把话说得很漂亮，但培迪依旧没有完全相信他，因为特瓦克高地如今在捷费洛草原和克温镇的手段，让他不得不对特瓦克公国提防，以至于王国对高地草原的援助也大打折扣。
“算了，不去想了。”培迪长出一口气，选择短暂的忘却烦恼不已的政务，抬眼欣赏狮堡后花园的景色……花簇间的鲜花在这个季节正开得茂盛，清淡的花香是那么的令人陶醉，古老的巨树在庞大的花园内盘根错节，在烈日的照耀下散发着一种迷人的光辉。
一幅绝美的画面，欣赏美丽可以让人思绪清明，所以培迪喜欢在繁杂的政务之后来到这里。
这个花园培迪从小就喜欢，而且是狮堡内他唯一喜欢的地方。他同意搬进狮堡居住，一般的原因是因为这美丽的后花园。
“陛下。”秘书长狼玛踏掐着时间靠近，“午休的时间到了。”
“恩！”培迪收回欣赏的美景的目光，虽然巴维和毕普的到来帮助他缓解了政务的压力，但每天的日程依旧很紧张，就连中午的午觉都得掐着时间。
有些不舍的转过身，培迪快步想花园旁边的小楼走去。
“王后会在后天抵达苏克城吗？”培迪在小楼的门口停下脚步询问。
“是的，骑士团已经出发前往罗耐斯峡谷口迎接，两个小时前传来的消息，已经接到王后陛下和特洛克阁下。”狼玛几乎下意识的就回答。
培迪闻言脸上的笑容有些抑制不住，夏日午后的困倦都不自觉消失了几分。
“踏踏踏”正当培迪想要进屋休息的时候，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传来……
是护卫队长威利－乔恩，他快步走到离国王还有五六米树荫下大声说道：“陛下，博文莱特爵士求见，说是有万分紧急的军报要当面汇报。”
“让他进来！”培迪的心脏猛烈跳动了几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
小楼一层的会客厅里，
培迪才刚刚坐下吩咐狼玛准备清茶，博文莱特便风尘仆仆的出现在门口。
“陛下！”博文莱特刚迈入房门便说道：“精灵在柏丁堡南部的军队出事了！”他少有的带着些许紧张，“刚刚传来的消息，说是十五万游侠军队，可能会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怎么会这样？”培迪从沙发上弹起。
“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具体战报应该会晚一点才会抵达。”博文莱特摇了摇头。
“我早就警告过精灵，都等了这么长的时间，还在乎再等几个月吗？”培迪在屋子内走来走去，“召集所有在苏克城的集团军将领……不，不用，直接命令诺玛堡南大营驻军向曼威斯峡谷口驻地开进，取消军队假期，各部指挥官必须在一天内抵达前线。”
“联系苏克城内的精灵使者，尽快把柏丁堡战报弄到手。”培迪指着博文莱特的鼻子，“还不快去！”
博文莱特点头接下命令后也不顾得行礼，果断转身离开。
培迪没有理会离开的博文莱特，他指着秘书长狼玛，“带上同盟军总指挥官的印章，找到各国指挥官，让他们即刻命令所部向威曼斯峡谷推进。”
狼玛离开后，培迪又在来回走动好半响。
……
精灵大军在柏丁堡惨败的消息传达至苏克城的一个小时后，
狮堡国王办公室内外，临时组成的战争后勤小组、情报分析组、军事参谋处等团队，把办公室原本就不大的地方挤得满满的。
培迪端坐在办公桌旁边，翻阅着一封封送抵的前线战报以及军情处获得的情报。在办公桌侧面的巨型地图下，国王办公室军事参谋处参谋长布鲁克－曼希男爵，正根据博文莱特的提示在地图上标记。
国王办公桌的对面，是政府总理毕普爵士和财务大臣戴里克－庞博在核对账目和计算军队需要的开支，在他们的身后是更为庞大的财务部官员在加紧计算。
尽管这么多人在房间内，但整个房间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安静，让羽笔笔尖在纸上书写的“沙沙”不断回荡。
“咚咚”房门的敲击声在这一刻是那么的突兀，但忙碌的人们却仿佛没有听到，门口的狼玛生怕敲门声再次响起，他以最快的速度把门打开一个缝隙。
“王后陛下？”狼玛语言有些不确信，因为他只是在魔法照片中见过王后。
“狼玛爵士。”门外确实是艾琳菲儿，在接到丈夫的紧急传讯后，她与父亲没有遵照之前安排的仪式从罗耐斯峡谷与仪仗队一起慢慢苏克城，而是直接用魔法传送抵达狮堡。
艾琳菲儿说话间把房门推开，满屋子的人并没有让她觉得意外。而屋子里的人也早已习惯来往的人，除少数专注力差的官员下意识抬头看了看之外，大多数都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
“父亲，您先请……”艾琳菲儿侧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特洛克没有傻到在这样的场面走在女儿的前方，他微微笑道，“你是他们的王后。”
“王后陛下！”门口这时有官员认出艾琳菲儿，他这一声“王后陛下”立刻引起一连串的反应，片刻间周围大部分官员都放弃了手中正在做的事情，站起身对艾琳菲儿行礼问候。
“不用理会我，你们做自己的事情。”艾琳菲儿这句话里带着客气，也带着令人不容反驳的命令。
最里面的培迪这时才发现妻子的到来，两人对视之间脸上相继浮现出一丝笑容。“你们先忙自己的事情。”培迪站起身阻止毕普等人想要行礼的打算，绕过办公桌走到妻子身前，目光落到妻子身边特洛克身上，“父亲，欢迎你的到来。”
他这一声父亲叫得极其自然……

第46节 战报
“陛下。”特洛克可没有因为这声父亲而真的端起长辈的架子，在周围众多官员的注视下，他规规矩矩的向女婿行了一个法师礼。
艾琳菲儿在两人相互谦虚的时候环视周围忙碌的官员，并很自然的走到站到丈夫身边，关切的询问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精灵在柏丁堡吃了一个大败仗，可能会对我们的计划产生些影响。”培迪这句话是对特洛克说的，说完他又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跟我来。”说罢，他先是对博文莱特示意一眼，然后带头向办公桌旁边的侧门走去。
这扇门是半开着的，从半开的缝隙中可以看出里面房间的光线很好。
“咯吱”走在最前面的培迪推开门，显露出一间三面都有巨大窗户的弧形房间，里面隐约可闻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房间里唯一的墙壁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白炙的而刺眼的魔法灯让所有人以进入房间，都会下意识的看向这幅地图。在地图旁边是安迪－巴莱特、蒙德－吉恩、里巴洛以及在米妮－瓦图。
当培迪进入房间后，他们立刻停止讨论并同时行礼。
培迪挥了挥手有指着他的妻子介绍道：“这是我的王后艾琳菲儿……”然后又指着特鲁克，“艾琳菲儿的父亲。”他介绍的很随意，六人相相互问候却并没有如同外面那些官员那样热情。
“先说说前线战事吧。”特洛克没有与培迪客气。
“爵士。”培迪对博文莱特示意。
“精灵近二十万主力大军因为太过冒进……”博文莱特指着地图上柏丁堡南部，“在昨天晚上凌晨，被不死军团包围在柏丁堡南部丛林侧翼的丘陵地区，目前得到的消息是，只有不到两万游侠部队成功突围。”
“精灵十五万游侠部队的战斗力可不是开玩笑的，要包围并全部消灭这样一支部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特洛克很清楚精灵游侠部队的战斗力，他有些不敢相信这个情报，但眼前这些人聚集在一起专门讨论这个问题，又不得不让他们相信。
“看来我们的敌人有些出乎人意料的强大。”特洛克若有所思的低语。
“不死军团在这场战争中表现得很聪明……而且，根据目前的情报推断，他们很可能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在准备这场战争，而精灵却以为这只是一场常规战争。”博文莱特神情严峻，“就连我们在精灵战败的消息传来前，都还以为不死军团正在进行内战。”
特洛克此刻正在翻阅安迪－巴莱特递给他的军报，听到博文莱特的话他下意识的回道：“‘混乱之序’的强大不是一句话可以形容的，精灵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才对，有‘混乱之序’的压制，不死军团怎么可能会发生内战？”
“不死军团为了让精灵上当，耗费近三十万大军，前前后后演了一个多月的戏。”米妮－瓦图带着些许佩服的表情，“他们不仅骗过了精灵，也骗过了我们所有情报系统，我曾一度深信柏丁堡或许指挥阶层出现了严重的内斗。”
“先是在平原决战中惨败，然后又在柏丁堡南部诱敌深入完成一次漂亮的合围。”特洛克有魔法帮助让他可以快速的翻阅文件，“这是一次漂亮的战争，不过这样的算计也仅限于不死军团，因为不管是我们还是你们，如果谁敢用二十万战士作为诱饵并放弃掉他们，他第二天就得被民众满腔的怒火推上断头台。”
“但是……”特洛克摇了摇手中的军报，“我不明白精灵为什么会败得这么惨？就算不死军团可以完成合围，以游侠部队的机动能力，也绝对可以在第一时间突围，并且还有很大的成功几率。”
“事实上，这正是我们之前并没有在意这场战争的关键所在，我们所有人都认为就算这是不死军团的陷阱，精灵也不可能遭受很严重的损失，但如果精灵是正确的，还能为我们后期战争侦察到有用的情报，所以……”培迪摇了摇头显得很沮丧，“不死军团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诡异，他们不仅研究邪能，同时也在探索魔法的奥秘。”他说话的时候对米妮－瓦图示意。
米妮－瓦图看见国王的示意，从皮囊中出去一叠照片递给特洛克，特洛克下意识的把手中的文件交到女儿手上并接过照片。
“照片中的石像并不是不死军团常规的吸血石像，它们的结构更像是法师塔的魔法傀儡，而且还会瞬间构建传送法阵。”米妮－瓦图双眼死死的盯着特洛克，“这些傀儡冲入游侠队伍中构建出的传送法阵，可以在眨眼间把他们后方的不死怪物送入精灵军阵中。”
“这确实像我们法师塔的魔法傀儡，至少从他们活动的关节结构上看，与我们的魔法傀儡没什么却别。”特洛克皱了皱眉，“但我可以保证，魔法傀儡的核心技术是不可能有外泄的可能。”
“这么肯定？”培迪忍不住询问，他必须把这件事情弄清楚，因为他不想在未来与不死军团作战的时候，突然被人袭击后方。
“魔法傀儡的机械构建图纸不是秘密，法师塔甚至把某些手臂的加工工序交给地精去完成。”艾琳菲儿代替父亲解释，“魔法傀儡的主要核心机密是动力构建，这种构建法阵非常复杂，分成近一百个步骤，而这些构件步骤技术分别掌握在理事会十二位理事的手里，所以……如果动力系统泄密的话，就相当于法师塔理事会所有成员被不死军策反。”
“照片上的傀儡施展的传送法阵很特别，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特洛克表情凝重，作为艾兰大陆钻研传送魔法最深几个人之一，他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不怎么好的预感。
“你都没有见过？”培迪之所以让妻子带着她父亲提前赶到苏克城，就是想让他看看这些照片上的魔法傀儡。
“如果连法师塔都无法解释不死军团构建的法阵，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穆韦特说的话是真的，不死军团曾经拥有比我们更为庞大的魔法知识，而现在他们正在开发远古的记忆，让远古的知识重现大陆。”米妮－瓦图作为情报专家，她的脑子转得非常快，“那么同样可以说明……不死军团的傀儡也许根本就用不着法师塔的核心技术，因为他们自己可能掌握这比我们更为先进的知识。”
“精灵共享给我们的文档中曾经也这么记载过，但我把那当成一个神话故事在看。”安迪－巴莱特皱了皱眉，“如果……神话故事是真的话，那……不死军团可能会便成我们的劲敌。”
“不要太过担心！”培迪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看着在场这些人略微紧张和震惊的表情，他故意说得很大声，“越是复杂和先进的知识就越是需要的更加完善的制造技术，更需要秩序的文明……不死军团或许拥有知识，但他们没有自上而下的制造工厂，更没有文明可以支撑，所以……”他指着特洛克手中的照片，“所以他们连制造一个傀儡都需要模仿法师塔的制造技术。”
培迪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空有想法和超前的知识，没有相应的工业体系想要制造出一个超前的装备武器是多么的困难。
“培迪国王说得没有错，没有制造工业基础，就算仿照有的时候都不一定仿照得出来。”兽人亲王里巴洛对此也是深有体会，在兽人部族统一之前，他的部族甚至要为以一把斧头的锻造技术发动战争。
“没错，否则不死军团早就占领整个大陆，根本不用龟缩在卡伦领。”蒙德－吉恩点头表示同意。
“但如果时间足够，这样都不是问题……”
“精灵之前的文档中显示，不死军团在过去好几次都存在超过百年，但却没有出现成熟的工业体系。”
“但如今，不死军团拥有‘混乱之序’，不死军团最后一次‘混乱之序’出现的时候，大陆都为之崩溃。”
“精灵关于那方面的记载很少……”
“我个人觉得这场战争不能拖得太久，否则不死军团肯定会出现更加诡异的技术。”米妮－瓦图这句话是看着她的国王说的。
“我们正在为此而努力，同盟军近三十万大军正在集结，未来的半年里我们还可以集结超过五十万军队，不死军团注定会在两年内被我们赶出艾兰大陆。”培迪这些话说起来熟练得很。
“我亲爱的表哥，这里就只有我们，你的这些话留着演讲的时候再说吧。”安迪－巴莱特摊摊手，“如今精灵主力十五万游侠部队，以及两万牛头人元素战士，还有庞大的魔法师部队、无数的高阶祭司，如今剩下还不到两万突围。”
“不死军团制造了一种可以在空中飞行的庞然大物。”米妮－瓦图拿出另外的两张照片，照片灰暗的色调里阴沉沉的天空中，十几艘如同空中飞船的庞然大物悬挂高空，“我们暂时把这称作为‘飞艇’，是放大上百倍的热气球。”小型的热气球早在五十年前就出现过，是地精雇佣兵用来传达信号用的，但因为其鸡肋的表现并没有得到普及。
特洛克接过照片，这才看清楚飞船上面挂着几乎覆盖照片大半的气球。
“不死军团在飞船上面勾画了动能系统帮助热气球战胜风力的阻断，可以像有桨的船一样在空中自由航行。”米妮－瓦图在特洛克翻看照片的时候解释，“不死军团的食尸鬼们坐着飞艇，毫无阻拦在好几百米以上的高空对地面抛洒瘟疫炸弹。”
“一个可怕的运输装置，它可以直接翻阅埃斯博山脉直接从卡伦领进入苏克平原吗？”特洛克与米妮－瓦图对视。
“暂时没有相关的情报，但我们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培迪回答的这个问题，脸色充满着担忧。
“这种东西我们也可以做得出来，只是需要一些时间。”特洛克看向他的女婿，“以地精如今的制作技术，再加上克鲁里亚王国的战略资源储备以及工业体系，两个月内就可以造出这个东西。”
“十分钟前，我已经给三位地精亲王以及克鲁城联合实验室发去信函，让他们尽快仿造。”培迪声音带着些许遗憾，他遗憾自己为什么没有抢先想到飞艇这种东西，用它加上火药苏克平原的战争根本不用打那么久。
“关键的是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不死军团肯定不会给我们两个月时间等我们把飞艇造出来再开战吧？”里巴洛的声音里带着急切，声音也不知觉加大许多。
“不死军团如今肯定会趁机南下。”博文莱特手中的军鞭在地图上滑动，“他们的目的很明显，趁机突进曼威斯峡谷口与我们还没来得及准备的军队展开决战。”他放下军鞭，拿起炭笔在曼威斯峡谷口画了一个圈，“我们的士兵才刚刚完成集结整顿，有一半以上士兵手里的武器还是苏克平原战役期间的旧武器。”
“以不死军团的行军速度，五到七天就可以抵达曼威斯峡谷。”米妮－瓦图插了一句话，“也就是说，我们最多还有七天的时间来准备这场战争。”
“恩……”培迪并没有显得太过慌张，他看向米妮－瓦图，“米妮骑士，你先回去收集前方情报，并随时送到这里来。”
“是，陛下。”米妮－瓦图没做任何停留，她其实早就想离开。
“各位……”培迪环视左右，“不死军团对这场战争早有准备，至少比我们准备得更多。”他走到会客沙发坐下，并众人也坐下，“精灵在费尔德领的近二十大军，原本是我们先期战争准备的保障，而如今我们没有了这个保障。”
这个问题才是精灵战败后最关键所在，众人闻言都下意识的向国王靠拢……

第47节 进退两难
“我们不可能在五天内动员好我们的军队，三十多万军队的吃喝以及装备补给，还有百万劳工需要征集……”培迪有些头疼的斜靠在沙发上。
艾琳菲儿坐到丈夫身边，看着丈夫为难的样子，下意识的把目光看向父亲。
特洛克感受着女儿投来的目光，不由得在心中苦笑。
“我们用仓促集结起来的军队，在费尔德领与不死军团的百万大军来一场生死未知的战争。”培迪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你们觉得这场战争我们会获得胜利吗？你们想过如果这场战争失败，我们将面临什么吗？”
“一旦失败……不死军团将很快就会占领整个费尔德领，并攻入苏克平原。”安迪－巴莱特本能的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将被分割开……这非常可怕。”
“是的，这非常可怕。”培迪重复了一句。
“那么……您是想放弃费尔德领，死守曼威斯要塞？”兽人亲王里巴洛看着年轻的国王，说话的语气带着些许质问。
“精灵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发来求援信息，也没有要求我们进入费尔德领。”蒙德－吉恩脑子里依旧环绕着精灵二十万大军战败的消息，他望着里巴洛说道：“这就说明就连精灵也知道，这个时候我们的军队仓促进入费尔德领根本就是送死。”
“话是这么说，但……”安迪－巴莱特看向表哥，“如果我们对精灵见死不救，可能会让我们与精灵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消失，而且费尔德领五六百万民众也需要时间撤离。”
“不能给不死军团留下任何可用的资源，否则他们的力量将变得更加强大。”特洛克沉言道：“我们必须派出一支精锐的部队，在曼威斯峡谷口组建一条防线，为费尔德领的争取撤离的时间。”
特洛克的话让在座的众人面面相觑，所有人都清楚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但派遣谁的军队呢？
“爵士，我们此刻在曼威斯峡谷口有多少驻军？”作为盟军总指挥官，培迪知道这种事情自己必须先表态。
“六个兵团，三万人，整装！”
“陛下，三万人根本无济于事，情报中是不死军团百万大军席卷而来。”安迪－巴莱特说话的声音变得急切，“曼威斯峡谷口的三万精锐，如果此刻进入费尔德领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巴莱特公爵说得没错，这样很不明智。”蒙德－吉恩轻轻摇了摇头。
培迪盯着地图说道：“我的意见是屯兵在提尔曼堡，与精灵在班达拉要塞的军队形成一条狭长的防御线，以防止不死军团趁机切入费尔德领腹地。”
“培迪国王，我觉得你应该慎重考虑。”里巴洛用蹩脚的通用语说道：“我们如今兵力有限，如果再分兵……”他环视左右，“在分兵之后，不死军团没有向费尔德领腹地推进，而是直接进攻曼威斯峡谷口呢？”
兽人亲王的话一下子让房间里的众人再次沉默。
“之前不是你说要向费尔德领增援的吗？”安迪－巴莱特没好气的扰乱了沉默。
“我只是提供参考意见。”里巴洛与安迪对视。
安迪－巴莱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看向国王叹了一口气，“苏克城战役结束后，我们就不应该有犹豫。当时，如果直接把军队开进费尔德领，并进行全面战争动员，如今也不会这么被动。”
“不死军团的指挥官成功骗过了我们所有人。”蒙德－吉恩有些坐立不安，他想站起来走动，却又碍于礼仪和规矩只得静静的坐着，“柏丁堡南部战役打得很漂亮，他们不仅一击击溃精灵近二十万大军，也让我们陷入被动的局面。”
“别说那些没用的，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安迪－巴莱特皱了皱眉。
“这是一个进退两难的局面。”培迪翻开茶几上的雪茄盒，自己拿出一根后推给了其他人，“但我们现在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他点燃雪茄后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窗户口望着建筑林立的城市。
“这场战役，不是军团已占据绝对的主动权，而我们只能被动的应对。”博文莱特低语了一句。
特洛克接话道：“是的，我们现在虽然已经可以猜到不死军团接下来的所有动作，在短时间里却又无能为力。”
“棋局已经走到最后一步，如今就看我们双方这一步该怎么走。”安迪－巴莱特看向窗户口的表哥，等待着最后的决策。
巴莱特公爵这句话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是的，战局已经明朗。
但最后一步该怎么走却需要尽早定夺！
雪茄厚重的烟雾环绕在这位年轻的国王身边，房间内其他人都看着国王的背影并在这一刻闭上了嘴，等待着他最后的抉择。
艾琳菲儿望着丈夫，房间内凝重的气氛让她有些喘不过气，在众人的注视下她也站起身走到丈夫身边，顺着丈夫的目光看向远处错落林立的建筑群。
“咚咚”敲门声突然想起，打乱了房间里沉重的气氛，也打乱所有人的思绪。
“咚咚”敲门声在继续，而且比刚才急切了些。博文莱特立刻站起身以最快的速度走到门边并拉开房门，是米妮－瓦图去而复返。
“曼威斯峡谷口要塞传来消息，瑟兰迪尔将军已经抵达要塞驻地，并要求我们的法师送他来苏克城。”米妮－瓦图从房门的缝隙里钻入房间，顺手关掉房门并直接说出她带来的消息。
“看来，精灵王国如今也是和我们一样进退两难。”安迪－巴莱特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去一趟吧。”艾琳菲儿站起身，说话之间她人影一闪到了门口。
培迪转过头看向他的妻子，她带着魔法传送后的疲惫，但却依旧在微笑，很开心的微笑。培迪看着这个微笑，脸上也不知觉浮现出些许笑容。
“最迟明天早上，我就回来。”艾琳菲儿向在场所有人保证着。
“保护好王后！”培迪先是对米妮－瓦图吩咐，然后又看着博文莱特，“让前线驻军营地以最高规格接待瑟兰迪尔将军，并做好迎接王后的准备。”
“是！”两人接下命令。
“亲王殿下……”培迪在妻子和两位大臣离开后，看向兽人亲王，“如今大敌压境，我已无法按计划前往哈提斯镇与汗王会面。”
“我王会理解的。”
“你觉得……是否可以请汗王在通过我们在哈提斯镇的传送阵，在明天早上抵达苏克城？”
里巴洛眼皮一跳，他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这种无礼的要求，而且他觉得让汗王单独传送到苏克城是在太过危险。
“我无法代替汗王做任何决定，但我会即刻把您的意思转达给汗王。”里巴洛最终没能直接拒绝，说着他又躬身道：“那么……请允许我离开。”他此刻待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培迪国王，请允许我也离开。”蒙德－吉恩微微躬身，“我会在诺玛堡等待您的命令。”他是直接要离开苏克城，他从接到精灵战败的消息后，便一直坐立不安，恨不得即刻返回。
培迪并不意外的蒙德－吉恩的离开，他走到蒙德－吉恩身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诺玛堡在与不死军团的战争中非常重要，她将成为前线最主要的补给中转站。”
“诺玛堡会无条件听从同盟军的命令。”蒙德－吉恩再次表态，并在说话间向后退出一步，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向门口。
“我也先离开会儿，苏克城内有一些老朋友在狮堡外等我。”特洛克紧跟着站起身，说话间已然走到门口。
“你把他们都打发走了，谁来参加你的加冕仪式？”安迪－巴莱特语气中带着很明显的调侃，“或者说……你打算取消你的加冕仪式？”
“你很在意吗？”
“当然，你的加冕意味着人类王国的重新崛起，否则我们在同盟军中只能充当炮灰。”安迪－巴莱特直言不讳，“我们需要您的庇护，而您也需要我们的力量。”
培迪认真打量了几眼表弟，“如果你这么想的话……明天我与瑟兰迪尔和石坎－银斧进行会谈的时候，你或许可以参与进来。”
“我以什么身份参与？”安迪的笑容假得有些明显。
“你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誓效忠我……你觉得你还能以什么样的身份？”培迪反问。
“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参与进去为好。”安迪耸耸肩后也学蒙德－吉恩的样子向后退了一步，“请允许我离开，陛下。”他快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突然转过头，“陛下，您的王后真漂亮。”
培迪一怔下意识的问道：“你与巴鲁王国的公主见过了吗？”
“您觉得我现在可以与她见面了吗？”
“当然，作为特瓦克领高地的领主，你的婚姻应该由你自己做主。”
“这场战争结束后，我就迎娶维纳公主。”
培迪对此报以微笑，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而安迪则再次施礼，然后果断的拉开房门离开。

第48节 动员计划
片刻间，房间里就剩下培迪一人，他看了看墙壁上的魔法时钟，思考半响后按下茶几上的按钮。
“咔嚓”房门紧接着被推开，秘书长狼玛走进，“陛下？”
“让毕普爵士和丹尼爵士进来。”
“是。”
狼玛退出不到一分钟，毕普爵士和丹尼爵士各自抱着一叠文件走进。
“狼玛，你也进来，记录我们的谈话。”培迪对正打算关门离开的狼玛吩咐了一句。
狼玛点头称“是”跟随两位大臣进入房间内，培迪又猛吸了两口雪茄，“给我来一杯清茶，咽喉干得要命。”
“我来吧。”戴里克把文件放进随身的皮囊中，对准备打水的狼玛说道：“你先过去，总理和陛下的谈话马上就要开始。”
会客沙发处，培迪打断老爵士的行礼指着离他最近的沙发，“坐下说……”他习惯的把玩着左手拇指的红宝石戒指，在毕普坐定之后问道：“各地的战争动员什么时候可以完成？”
“常规状态下，全国战争动员至少需要两个月。”毕普把抱着的文件放在茶几上。
培迪眉毛一挑，“现在不是在常规状态。”
“陛下……王国后方先期因为苏克城战役，三分之一地区其实已经处于战时状态，个各个领地也根据军部的命令严格训练预备兵团，无数工厂囤积的常规军备物资足够我们打三年以上的常规战争。”毕普翻开一份数据调查文件看了看推到国王眼皮下。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培迪对摆在眼前的数据毫无兴趣。
“陛下，博文莱特的提出的动员命令，是要动员王国境内所有的预备力量，在苏克城南部平原建立一个庞大的训练营地，以应对即将爆发的战争。”毕普翻看另外一份文件，“这样大的动员规模，又要在一个月内完成，除非可以给我上万名官员，否则……”他摇了摇头，“否则根本做不到。”
“不是军团没有给我们多余的时间，爵士。”
“是的，所以我建议换一个方式……”毕普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观察着国王的表情裱变化，“陛下，如果只对苏克平原和艾鲁克领实行战争动员，我有信心在半个月内完成。”
见国王没有对此反感，反而露出一副深思的表情，毕普赶紧翻出一份文件，“这两个区域因为过去五年里不断的上演的战争，有许多受过简单军事训练的青壮年，这些人是我们对不死军团战争最好的预备士兵。”
“半个月，你……确定吗？”培迪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时间。
“苏克平原随时都可以进入战争状态，有无数的待业人员可以招聘为劳工为战争服务，只是……后勤压力会很大。”毕普说着拿出一份厚实的文件摆在国王的眼前，“以苏克城和艾鲁克领如今的制造业和农业水平，根本无法承担庞大的战争，但王国后方可以！”
“王国后方……你说的是克鲁领？”培迪细细的品味着毕普的用词，“你的意思是……在苏克平原和艾鲁克领征集士兵，在克鲁领征集战争物资？”
“这是总理政府目前能够想出的最好办法。”毕普指着放在茶几上的文件，“这是我们分析数据想出的办法，数据是不会说谎的。”
“就先按你说的办吧，你亲自去督办。”培迪并没有过多犹豫，也没有去翻阅那份厚实的文件，在毕普接下命令之后又说道：“但全国动员命令不做更改，卡伦领的不死军团已经准备好他们的侵略战争，他们敢在一开始就投入百万大军，就说明在后续的战争可以投入第二支百万大军，甚至第三支，而且……根据法师部队和精灵的推测数据，他们真的有这样的实力！”
培迪从沙发旁边的小型文件柜中取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这份文件好好看看吧，但也仅限于看看，没有命令不得与任何人提及。”
毕普深吸一口气以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拿起国王扔过来的文件，是一份很简单的统计文件。
培迪没有给毕普安静阅读的时间，他吐出一口烟把雪茄放到烟灰缸上，扫了眼壁炉里正在烧着的开水，说道：“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费尔德领全境陷落如今也只是时间问题，未来我们也许还要在海面上与不死军团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海战！所以，塞卡镇和巴兰镇船坞新增的两条火炮战舰生产线什么时候开业完工？”
“预计在半年……”
“你还有一个月时间。”培迪毫不客气的打断毕普爵士的话，“我会再追加二十万克朗的资金，一个月之内如果你搞不定这件事情，我就换个人来担任政府总理。”
毕普浑身一震，本能的抬起眼皮与国王对视，在国王严厉的目光下他又快速低下头，嘴角不由得有些苦涩，因为他早已把这件事情忘记得一干二净。
“我会保证这两条生产线按时完成。”毕普虽然心中没底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不要用劣质的工程来欺骗我，我会命令联合实验室的技术人员和巴克将军去验收，如果发现质量问题，不管是谁……尽数处死！”培迪语言中充满着杀意，“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这条生产线本该上个月就完工的，这是你们自己的责任。”
“是！”毕普无话可说，因为国王说得并没有错，这两制造线本该在上个月完成的，但由于无人重视硬生生把工期王后延续了半年。
培迪根本不在意毕普此刻的感受，他翻开记录本又问道：“加冕仪式你准备得怎么样？”
“已经差不多，王国境内的各地贵族和地方主要官员已陆续抵达苏克城。”毕普变得更加的小心翼翼。
“恩。”培迪闻言后伸出右手掌着脸颊思考，半响后说道：“我打算把加冕仪式提前到三天后，地点改为曼威斯峡谷口。”
毕普瞳孔猛然一缩，旁边沏茶的戴里克－丹尼也浑身一震差点让手中的水壶掉落，负责记录对话的狼玛猛然起头看向正在蹙眉思考的国王。
“陛下，如果加冕仪式提前……王国许多贵族根本无法赶来，更何况还是在曼威斯峡谷口。”毕普组织着措辞用尽量委婉的语气说道：“您是否……”
“我将在同盟军的见证下加冕为帝，精灵第一将军和兽人汗王会见证我的加冕仪式。”培迪打断毕普爵士的话，“至于王国的贵族和官员们，他们就不必再前往了……最多五到七天以内，我们与不死军团的战争就要打响。”
“陛下……”
“接下来你们将要为一场持久的战争服务，不要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我的加冕是受到众神的庇护……我也相信，我的臣民会理解我的决定。”培迪语气没有了刚才的随意。
毕普无法与国王对视，他低着头沉默半响后暗自叹息一声，对着国王施礼道：“您的意志，陛下。”
这时，戴里克－丹尼用托盘端着四杯清茶靠了上来。
清淡的茶香气味让培迪双眼一亮，他伸出手拍散聚集在他周围的烟雾，使劲吸了一口那清淡的香味，一股清爽的感觉充斥在肺叶里。
“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只要闻一闻茶香心情就会不知觉好上许多。”培迪露出些许笑容，指着毕普说道：“你不要再去管加冕仪式的事情，你现在就去找博文莱特爵士，把这件事情转交给他。”
“是！”毕普站起身。
“我们即将要爆发的战争与以往所经历的所有战争都不相同，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我们没有任何退路可言，因为退一步就是彻底毁灭。”培迪刚露出的笑意尽数退散，盯着恭恭敬敬站在前方的毕普说道：“为了胜利，我们不能再有任何保留，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所作的一切都是在为这场战争服务！”
“是！”毕普头埋得更低了。
“退下吧，把事情办好。”培迪挥了挥手，早在两个月前就想过要更换政府总理，因为毕普是一位非常保守的贵族，而保守的人必定无法适应即将展开的战争。
毕普自然也察觉到国王对他的不满，这让他满心的苦涩。他自觉已经尽力在追赶国王的步伐，但总是有一种被抛下的感觉。
‘或许……这次动员结束后，我应该自觉的递交辞呈。’毕普突然在心中生出这样的想法。

第49节 政事
“财务部测算得如何了？”
培迪自然不知道毕普此时心中的想法，也没时间去猜想，他端起茶杯后顺势看向戴里克说道：“在与不死军团的战争中，我们将承担同盟军大部分后勤补给。我想知道的是以财务部目前的财政能力，能够维持三十万大军高强度作战多长时间？”
“陛下，王国目前的财政预算赋予，国库目前可以投入这场战争的现金总额是两百万克朗，而这笔钱可以维持三十万大军一年的开销。”戴里克－丹尼拿出一份文件低着头观看的同时说道：“而且，如果王国贸易额维持不变的话，明年这个时候财务部又可以腾出近三百万克朗用以军费开支。”
“如果进行全面战争动员呢？”培迪示意戴里克把他手中的文件递过来，“又需要多少钱才可以搞得定？”
“陛下，就算进行全面战争动员，王国与其国家的远洋贸易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冲击，甚至……我们的贸易额也许会增长不少。”戴里克－丹尼脸上不知觉显露出一丝微笑，“因为我们掌控着艾兰大陆近七成的贸易，如果我们可以在战争爆发后以同盟国的身份插手精灵和狼人的贸易，也许还可以一口气控制整个大陆的贸易。”
“有具体的计划吗？”培迪着重翻看着文件里统计数据。
“财务部其实从一年前就在计划这件事情，我们有专门的计划书。”戴里克－丹尼谨慎的说道：“这份计划书是由财务部和各大远洋商会以及一部分内陆商会策划的。”
培迪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他把戴里克－丹尼提到财务大臣的位置上，就是看中对方没有传统贵族的古板，可以分享权力给别人把王国的利益最大化。
“最近一个月里我没有时间，这样吧……你与狼玛秘书长商议一下，一个月之后我抽出半天的时间专门听取你们的计划。”培迪这句话是对戴里克和狼玛两个人说的。
“是！”戴里克脸色一喜。
“深海魔能水晶开采的项目进行得怎么样？”戴里克正高兴的时候，培迪突然转换了话题并快速的翻阅手中的文件寻找与话题相关的内容，“我们在这场战争中将消耗大量的魔能水晶，联合实验室和国家实验室催促魔能水晶的文件已经快要把我的办公室淹没。”
戴里克－丹尼险些跟不上国王的节奏，他强迫自己快速记忆关于魔能水晶开采的相关事宜，并说道：“以我们如今的技术只能在浅海区域开采，但浅海区域的矿产有限……”他本能的苦笑，“我们花费大量的金钱聘请的法师，也最多能够在五六十米深的海底建立开采基地。”
“我记得两年前塞卡镇的一位法师的抗压法术和水下呼吸药剂可以潜入三百米的深海。”培迪皱了皱眉，“当时我就下令要不惜一切代价购买到他的知识……怎么？财政部没有买到这个法师的知识吗？”
“不，账目记录中财政部花费两万克朗成功买下抗压法阵，并聘请那位法师亲自为这个项目搭建下潜设备，但没能成功建立水下基地，因为……”
“好吧。”培迪不想听接下来的解释，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水下基地需要的不仅仅是抗压法阵，还需要更为精密的建筑材料和供工人生活基本环境。
“其实也不是并没有完成成功，只是建立的成本超过预期太多。”戴里克－丹尼叹了一口气，“最终财政部选择从狼人和精灵的手里购买，有海精灵的帮助他们可以在大海任何地方开采魔能水晶，但不管是精灵还是狼人，都对魔能水晶限制了出口额度。”
“研究项目不能停止。”培迪指着戴里克很严肃的吩咐，“但不易加大投入，以王国目前的魔法知识以及制造技术，短时间里不可能有很大的突破。”
“明白。”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米沙王国的瓦尔特执政官会在两天后抵达曼威斯峡谷口。”培迪放下手里的文件，“在我的加冕仪式之前，我们会与精灵、兽人以及狼人会有一场会谈，也会签订一些条约，你选一些人前往峡谷口要塞，尽快把这件事确定下来。”
“我尽快列出一个名单。”
培迪轻轻点头后深吸一口气以压制烦躁的心情。
戴里克－丹尼见此便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到此为止，不过他并没有放松精神，反而更加专注的等待接下来的话题。
“战争期间，我们的后方各项发展不能停止，特别是城市扩张和开垦荒地，我们要做好长久战争的准备，我的参谋官告诉我，这场战争或许会打上十年或者……更久！”培迪说话间拿起烟灰缸上的雪茄咬在嘴里“吧啦吧啦”使劲吸食。
“也就是说，这场战争的关键点并不在于前线的战场，而在于后方的稳定。”培迪吐出一口烟盯着戴里克－丹尼，“战争期间，财政部要合理分配王国内部资源，如果王国境内发生如兽人战争时期苏克城的物资危机，我会把你送上最高法院。”
戴里克－丹尼闻言头皮一阵发麻，同时心中也有一丝兴奋，他喜欢这样的挑战。
“陛下放心，王国目前各方面发展都很稳定。”戴里克语言带着强烈的自信，“以王国目前的贸易能力和资源储备完全可以打一场大规模的消耗战。以王国民众的消费力，只需要巴兰镇一个城市的制造能力，就可以满足王国大半日常需求，哈伦斯高地、克鲁领、嘉米奇草原的农牧场出产的粮食和牲畜以及沿海的渔业，可以满足大半个艾兰大陆的食物需求，再加上我们掌握的魔法知识，就算遇上连续五年以上的干旱都不会出问题。”
“有信心是好事，但不可太过大意。”培迪很高兴戴里克有信心，但谨慎的性格让他忍不住警告道：“兽人战争时期，帝国拥有与我们相当的后勤力量，但在战争爆发后苏克城依旧出现了物资危机。”
“是！”戴里克立刻变得谦虚，虽然他清楚兽人战争时期苏克城的物资危机根本就是高层贵族相互斗争引起的，帝国庞大的后勤力量以及大部分地方权力帝国政府根本无力调遣，但他可不会愚蠢到在这样的场合提出来。
“国王办公室会在战争期间，成立专门的监管委员会。”培迪这句话是对着狼玛说的，“委员会会定期听取各部的工作汇报，并随时抽查和监管你们的工作进度，但不会干涉你们的决策。”
戴里克－丹尼一怔，只感觉压力突然袭来。他本能的低下头，狼玛则以最快的速度记录下国王的吩咐。
“你……”
“笃笃”敲门声打断而来培迪想要继续的话，狼玛看着停下说话的国王站起身走到门边。
“陛下。”敲门的是威利－乔恩，“考利尔爵士和马恩爵士已经抵达狮堡。”
“哦？”培迪双眼一亮，“在什么地方？”
“就在办公室外面的会客厅。”
“让他们进来！”培迪没有任何犹豫，“记住，以后国情办公室大臣求见，不需要任何通报。”
威利－乔恩优雅的行了一个骑士礼，“是，陛下。”
“你先回去吧……”培迪看向戴里克－丹尼，“这里的测算完成后留下统计报告后，直接回克鲁城接管财政部。还有，你去向莉亚法师要一个专属的传导装置，不久后你可能得来往于苏克城和克鲁城之间。”
“那么，请允许我告退。”戴里克－丹尼没做任何停留，他退后两步转过身的时候茜拉－马恩和考利尔刚好走进房间，三人沉默着相互致意后戴里克－丹尼很是恭敬的站到一旁让出路。
“陛下！”考利尔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哭腔，他抢在茜拉－马恩前走到国王端坐的沙发旁边“扑通”跪下，“这都快两年了，我终于又见到了您。”他匍匐在地板如同仆人般行礼。
“快起来吧。”培迪有些哭笑不得，“别在这里丢人。”
“这怎么能算丢人呢？”考利尔脸上堆满献媚的笑容。
戴里克－丹尼眼角看着跪在地上的老法师，听着对方献媚的话语，不由得加快了脚步退出房间，而紧随而来的茜拉－马恩则是尴尬无比，她看着跪倒在地板的考利尔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行礼。
培迪自然看出茜拉－马恩的尴尬，他侧过身拍了拍考利尔的肩膀，“起来吧，难道还需要我扶你不成吗？”言罢，他站起身对想要行礼的茜拉－马恩摆摆手，指着与他最靠近的沙发，“这么长距离的传送，先坐下休息吧。”
“狼玛，泡两杯清茶。”培迪对狼玛吩咐一声后指着对面的座位，“你给我坐对面去。”
“你的病好点了吗？”在考利尔媚笑着退开的时候，培迪转身在文件柜中取出一盒新的雪茄，递给茜拉－马恩的同时说道：“看到你们，我突然对即将爆发的战争又多了一些信心。”
刚坐下的茜拉－马恩闻言猛然站起，像是宣誓般说道：“我的病已经没有任何问题，现在就可以上前线，陛下……”
“先坐下吧，爵士。”培迪笑着打断茜拉－马恩的话，把目光转向考利尔，“王都最近没什么事情吧？”
“在过去一年里，王都的局面就像嘉米奇湖的湖面一样平静。”考利尔没有任何思考便说道：“士官学校第一批学院已经毕业，巴兰镇和哈伦斯城在过去两年里都分别建立起相应的士官学校，塞卡镇魔法学院和骑士学院也都有优秀的学员提前结业。”他第一件事情自然是汇报他自己的工作成果。
“你的报告每天都堆满我的垃圾桶，学校那些事情就不要来烦我。”培迪摇了摇头，扫了眼茜拉－马恩后与考利尔对视，“汉妮娜男爵手里的案子调查得怎么样？”
第50节
面对国王的突兀的问题，考利尔和茜拉－马恩都显得很意外，这样的意外让房间内原本轻松的气氛猛然冷场。
“汉妮娜男爵手中的案子……”考利尔重复着国王的话，在国王的注视下保持着之前的媚笑，脑子里快速闪过无数思绪，嘴上却无法做出任何回答，因为国王的问题超出了他的职权范围。或者说，国王简短的问题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戴西里－庞博被捕之后，供出了一些人，我曾命令汉妮娜男爵继续调查。”培迪落在老法师身上的目光没有移开，“国情办公室的例行会议应该有谈及这个案子吧。”
“陛下。”茜拉－马恩皱了皱眉，“戴西里－庞博的案件警察局有案卷，您可以直接调取警察局的案卷。”
国王开口就谈论汉妮娜男爵的问题，让她一下子就想到王都最近的流言蜚语，关于汉妮娜男爵的一些流言蜚语。女人的敏感让茜拉－马恩猛然间警觉，她原本想让国王去召见汉妮娜询问，话到嘴边才硬生生改掉。
“我已经两个月没有收到汉妮娜男爵的报告文件。”培迪双眸一转看向茜拉－马恩。
“您可以直接询问汉妮娜男爵。”考利尔把茜拉－马恩想要说的话说了出来，这句话也只有他说最为合适。
“但我就想问问你们……”培迪猛吸了一口雪茄，目光又落到考利尔的身上，“你们对这个案子怎么看？”
“根据……警察局的通告文件，案子就快要结束。”考利尔在这一刻想了许多问题，“如今，王都一切都很安静，在警察局的监管下贵族已经不敢再违反王国任何法律，汉妮娜男爵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让王国的贵族明白了何为法律。”
老法师笑容越来越浓郁，“王都的贵族们，现在在大街上见到汉妮娜男爵都只能绕路，警察局的守护王国法律的决心已经深入所有贵族的心里。”
茜拉－马恩在老法师说话的时候脸色微微一变，虽然她有的时候也很讨厌汉妮娜男爵的霸道，但这种事情在国王面前说出来意义就不一样了。
“陛下……”茜拉－马恩下意识的就想要说点什么。
“你觉得我应该嘉奖汉妮娜男爵吗？”培迪脸上也不知觉浮现出些许笑容，他仿佛没有注意到茜拉－马恩想要说话。
老法师还没有说话培迪便又说道：“但我这里也接到许多举报，说汉妮娜男爵在警察局的地牢里对贵族动用私刑。”
“对于一些罪犯，警员们有时候是会有一些手段。”作为警察局的第一任局长，考利尔对于刑罚还是有一定的了解，“警察局的审讯我是知道的，正常案件很少动用刑罚，只有涉及叛军和间谍案件警员们才会有些必要的手段。”
“所以，你并不相信这些举报？”培迪靠在沙发上很是享受的抽着雪茄，虚眯着双眼盯着考利尔。
“陛下，您应该相信您的大臣。”整个王国内如今敢说这句话的也只有军务大臣茜拉－马恩，“汉妮娜男爵作为王国首席情报专员，更是领导着警察局，在过去几年里亲手处理的案卷不下百起，更是为王国在高地草原、苏克平原、克鲁领等等地区搭建了庞大的情报系统。”
“所以……我特意把你们叫到这里来。”培迪听到茜拉－马恩的话，也不再继续绕圈子中。
“我以为你叫我们来是讨论即将爆发的战争。”茜拉－马恩的话带着些许冷意。
“这就是为了战争！”培迪看向茜拉－马恩，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顶撞而生气，“我自从接过克鲁领的权柄之后，没有一天不在平衡贵族、商人、平民三方的矛盾，贸易改革、税务改革、废除内阁、建立警察局和学校、疏通人才通道等等，在过去五年里我没有一天不战战兢兢。”
“为了这个国家，母亲离开了我，我的妹妹与我兵戎相见。”培迪狠狠吸了一口雪茄，“很快，王国将要与不死军团来一场决战，我不希望王国内部出现任何不和谐的声音。”
“陛下，汉妮娜男爵……”
“我不会忘记汉妮娜男爵付出的一切！”培迪声音不知觉加大，“所以有了这次对话。”他看了看两人，“你们……明白吗？”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两人怎么还不明白？
五年前，培迪刚接过克鲁领权柄的时候，贵族势力遍布克鲁领所有城镇，但随着贸易改革、税务改革以及王国新法的普及，贵族的力量遭到毁灭性打击，而一年多前的贵族叛乱后大多数传统贵族阶层彻底失去权力。
但是，贵族叛乱之后不仅仅是王权得到稳固，同样的是新贵族和商人势力开始如同野火般在克鲁里亚王国上层蔓延，眼看着就要烧得国王的身边。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亲自指挥镇压一年前贵族叛乱的汉妮娜，她如今俨然已经成为这股势力的代表。
沉默的气氛持续两三分钟后，最终由考利尔问道：“陛下，您的意思是？”
“汉妮娜男爵身体机在过去一年里下降的得很严重，如今每天都需要大量药物维持，你们私下找汉妮娜谈一谈，让她以生病为由递交辞呈。”培迪直接说道：“之后，我会亲自颁布国王令，册封汉妮娜男爵为王国伯爵，我甚至有让王后在卡瓦尔堡为他举办一场盛大的册封仪式。”
“由我们去谈？”茜拉－马恩诧异的望着国王。
考利尔也跟着说道：“陛下，汉妮娜男爵不一定会同意我们的……”，“我去！”茜拉－马恩果断的声音打断了老法师。
“很好！”培迪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这时，狼玛恰到好处的把清茶端了上来。
“把这杯茶喝了后考利尔就先回去吧，马恩爵士先别急着回去，对不死军团的战争我需要你的意见，博文莱特爵士已经赶往漫威西峡谷口，苏克城的军事会议暂时由你主持。”培迪也端起他那杯快要凉调的茶杯。
“是！”两人同时答应后培迪疲惫的点了点头后闭眼假寐，秘书长狼玛见状小心翼翼的走到窗户边关上窗户。
考利尔和茜拉－马恩两人也没有再继续品茶，放下茶杯后轻轻向门口走去。
第五章 王的战旗

第1节 任命、改组
柔软的沙发靠着很舒服，闭着眼假寐的培迪很想就这么舒舒服服的躺到明天早上，但国王的责任让他的内心怎么都无法平静下来。
休息半个小时后，被无数思绪充斥在脑海中的培迪睁开双眼，环视空荡荡个的房间后叹了口气起身走向旁边的洗漱间。
“需要叫侍从吗？”门口恭候的狼玛询问。
“不用！”
“咯吱咯吱”略带些许锈迹的水龙头扭开，钢铁水管内带着些许热度的水流划过指尖，脑子里环绕的问题再次浮现……
即将与不死军团爆发的战争，对王国同盟军而言是一场处于被动局面的战争，放弃费尔德领是明智的选择。
但这么做会让克鲁里亚王国失去培迪好不容易在同盟军内建立的威望，同时也会让不死军团的力量增长数倍，从这方面来看放弃费尔德领又是极其愚蠢的做法。
一个难以抉择的选择，但必须尽快做出选择。
而相比于前线的战场，培迪更加注重王国后方，他担心王国后方会因为庞大的战争消耗，拖垮里根家族近百年努力才建立起来的家底，最终变得如同旧帝国一样的结局。
苏克平原的战争与预期的结果不符，战争结束后的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王国总理政府大部分力量都集中在苏克城，如今也只有苏克城和苏克城以南的地区是稳定的，其他地方甚至比前线战场还要混乱，而不死军团的亡灵法师们最擅长的就是在混乱中制造事件。
还有艾鲁克领，虽然科韦－蓝博和他的家族早已迁往王都，但艾鲁克领本地残留的商人和贵族势力依旧强大，如果在平常时间里培迪不介意用警察局来镇压他们的反对，但如今王国刚刚经历一场贵族叛乱，需要的是长时间的稳定。
“真是麻烦。”水管里面的水逐渐变得冰冷，培迪双手捧起清凉的水洗了洗脸，凉爽很快驱散夏季的燥热，他长出一口气取下旁边的毛巾擦拭着脸。
确实是麻烦，如今王国内部事务一环连着一环，培迪虽然拥有至高无上的王权，但要保证他那至高无上的王权，就必须要保证王国稳定的局面，让所有人对王权都保持着敬畏的态度。
同时，外交方面也需要注意。特瓦克高地的效忠，以及巴鲁王国的臣服，虽然让王国的威望无限拔高，但伴随的危机也同样不小。
最重要的是，培迪如今没有继承人。
一个国王，一个拥有庞大王国的国王，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王国，当他没有直系继承人的时候，会让无数有机会的人想入非非。之前培迪之所以要查办走私案件，就是想打击王室那些想入非非的人，为此他甚至把他母亲赶到法师塔。
甩了甩头，培迪把脑海中无数的思绪驱散，镜片里迷茫的表情渐渐变得坚定。“咔”他带着坚定的表情走出洗漱室。
“拟定几份国王令……”培迪看着门口恭敬站着的年轻兽人。
狼玛一怔本能的拿出记事本和笔，但想了想又收起记事本走到办公桌旁边拿起一张完好的羊皮纸。
培迪却没有立刻下达命令，他站在巨大的窗户边上，又看向了看似繁华无比的苏克城，沉默五六分钟过后说道：
“第一，改组国情分析办公室为王国军机处，任命茜拉－马恩爵士为军机处首席大臣；第二，正式任命戴里克－丹尼爵士为王国财务大臣兼任军机处书记官；第三，免去茜拉－马恩军务大臣的职务，调任守备部部长费雷德－耐托爵士为军部部长，至于守备部长一职……”
“调任哈伦斯领顿纳家族的杰伯克－顿纳子爵为守备部部长！”培迪犹豫几秒后变得很果断的说道：“另外册封费费雷德爵士王国上将，并调入军机处任军务参谋。”
“第四，任命毕普－维斯爵士为军机处第一次官，考利尔为第二次官；第五，聘请莉亚大法师为军机处魔法顾问；第六，聘请奥米奇为军机处技术顾问。”培迪思绪变得越来越明朗，说话的语速也越来越快，他盯着狼玛快速记录的笔，当狼玛停下笔的立刻招了招手，“先给我看看。”
狼玛闻言立刻下意识的扫视了眼他手中的羊皮纸才起身快步走到窗户边上，他的字迹经过半年的系统训练，如今写出来就仿佛刻印的一样工整。“你的通用语言越来越好了。”培迪忍不住夸赞一句，看着工整的字迹让让他烦闷的心情也不知觉好了些。
“只是书写得多而已。”狼玛语气平淡，眼眸中不自觉浮现出些许高兴。
培迪不置可否的摊开羊皮纸反反复复阅读好几遍，思考半响后看着狼玛，“如果汉妮娜辞职，你觉得还有必要调任唐莱特进入军机处吗？”
狼玛明显没有想到国王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他愣了愣没有回答。
培迪只是随意的询问，狼玛没有回答他也并没有生气，“你得思考这些问题，否则你永远都只能是我的秘书长。”他摇了摇头，“我希望你能向你的父亲那样辅助我。”
“我回答了这个问题，是不是就可以让我去前线？”狼玛表情认真。
“你很想去前线？”
“不……”狼玛看着国王的表情，突然想起自己的职责，连忙摇头的同时矢口否认，“我只是想去看看我族人。”
“你去前线只能挥舞手中的斧头，而在这里你可以用你的脑子为你的族人获得更多的权益。”培迪摊摊手微笑着说道：“你也看到了，就算身为国王，我也不能随意下达命令，兽人的权利还需要你自己争取，而且……”他与狼玛对视，“我相信你现在已经明白，和平远比战争更为困难。”
“我的族人已经把克鲁里亚王国当成自己的家，我们会为您的理想而奋斗。”狼玛微微欠身，“我也会为我们两族之间的和平和友谊而奋斗终生。”
培迪笑呵呵的拍了拍年轻兽人的肩膀，“记住，要多看，多思考。”
“是，陛下。”
“那就再记下一份命令，改组军情处为国防安全局，任命丹门－格林男爵为国防安全局局长，并让他接到命令后即可前来觐见。”培迪把手里的写满字的纸张还给狼玛，“另外，这件事情暂时保密。”
狼玛谨慎的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快速在纸张最后一行快速记录。
“这件事情交给你全权处理，你……可以搞定吗？”培迪带着一副略带戏谑的笑容询问狼玛。
“这……”狼玛明显信心不足。
“哈哈！”培迪大笑一声，“这些事情不用那么急，首先……你可以与茜拉－马恩商量如何改组军机处，马恩爵士会在苏克城待几天，这几天的时间里你多向马恩爵士学一学。”
“我尽力！”狼玛皱了皱眉，显然是缺乏信心。
“军情处的事情别耽搁……”培迪伸出手把纸张最底下记录的文字扯掉，“用你认为可靠的人让丹门－格林秘密前来苏克城。”

第2节 国王的早晨
苏克城夏季的夜晚上半夜无比的喧嚣，平原盆地的湿气让这座城市夜晚上空覆盖着些许薄雾。培迪在莉亚大法师魔法的帮助下，在这个多事的夜晚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迷迷糊糊之间，他的耳边传来后花园早晨虫鸣和鸟叫，脸颊上熟悉的触感让他慢慢睁开双眼，妻子美丽的脸颊让迷糊中的培迪本能的露出些许笑容，当眼前一切变得真实的时候，他又猛然站起身。
“虽然我很想让你再多睡一会儿。”艾琳菲儿站起身走到旁边的窗户口拉开窗帘，“但瑟兰迪尔将军和兽人汗王石坎－银斧已经抵达狮堡。”
阴暗的房间里顿时被窗外的光线照亮，熙熙攘攘的阳光通过花园古树的枝叶穿透进房间，承托着靠在窗户口的艾琳菲儿的美丽。
“亲爱的，你可真美。”培迪由衷的赞扬了一句。
艾琳菲儿听到丈夫的夸奖，脸上甜蜜的笑容展露之间走到床边，双手捧着丈夫的脸颊亲吻丈夫后说道：“不要让贵客等太久。”她说着便退后两步打量着丈夫，“虽然你有圣力保护，但魔法催眠还是不用经常使用，这个魔法很可怕。”
“我深有体会。”培迪赤着脚走到窗户边。
“叮铃铃”艾琳菲儿按下床边的魔法铃铛，卧室门立刻被敲响的同时，早已恭候在卧室外的两名城堡女佣先后进入。
“我已经先做了安排，一个半小时后我们再与瑟兰迪尔和石坎－银斧在尤妮斯大厅见面。”艾琳菲儿示意女佣为丈夫更衣，“贵族和抵达苏克城的大臣都会到场，公开会面会持续到午宴，下午才是私人会谈。”
“听你的。”培迪没有反对，他走到卧室旁边的更衣室准备自己先更换贴身衣物。
艾琳菲儿跟随在丈夫身边，推开衣柜的大门看着里面几乎样式一样的常服和礼服皱了皱眉，她选来选去看中一套三军统帅礼服，便拿出来看着丈夫说道：“这件礼服看上去最帅气。”
“穿军服会不会太没有礼貌？”培迪有些诧异。
“这是礼服！”艾琳菲儿强调，说着拿起礼服在丈夫身上比划，“这次我们三方本来就是因为战争走到一起，穿这套礼服才更符合这次会面的目的。”
“那就这样吧。”培迪回答得很随意，以如今克鲁里亚王国的力量也不需要太过在意这些小事。
艾琳菲儿笑了笑把礼服挂在旁边的衣架上，笑眯眯的看着丈夫在女佣的帮助下洗漱，说道：“今天早上你是想吃面包和牛奶？还是麦粥和烤肠？”
“魔法催眠之后让人精神不怎么好，嘴里很淡……吃点口味重的吧。”培迪把用过的毛巾递给女佣后对着镜子摆弄着有些发卷的头发。
“那就烤肠和麦粥，再加一点甜辣酱。”
“可以啊，苏克城的气候适合吃辣一点的东西。”培迪显得无所谓，说话间他抚摸着脸颊两边的短须，“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留点胡须，让自己更具威严一些？”
“谁敢怀疑你的王权？”艾琳菲儿抿嘴微笑，“我看……是你自己想臭美吧？”她上大打量着丈夫的同时毫无形象的大笑，“你觉得留着胡子很好看吗？”
“我只是想试试。”培迪耸耸肩，没有在意妻子的嘲笑，“你看现在的安迪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头子吧？但五年前他在教堂圣骑士学徒的时候就像一个小孩子，现在留着胡须简直和他的父亲没什么两样。”
“你在意这个？”艾琳菲儿眨了眨眼。
“好吧，我们的早餐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培迪连忙转移话题。
两名女佣低着头抿嘴憋着笑为她们的国王扣上礼服的纽扣，艾琳菲儿退后两步再次打量一番，“很不错，有一股统帅三军的气势。”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丈夫胸口褶皱的地方，“你的胸章呢？”
“国王的礼服就是最好的胸章。”培迪扯了扯衣服对着镜子侧身看了看。
艾琳菲儿微笑着轻轻摇摇头，对两位女佣挥了挥手，女佣退出更衣室后，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法师塔有一部分里理事不想参与这次战争。”
“他们……想干什么？”培迪并没有多少意外。
“一群理想主义者，他们想要封闭德瑞克领，把法师塔所有领地隔离在大陆之外，建立他们理想中的梦幻之地。”艾琳菲儿双眸中显露出些许鄙夷。
“不错的理想，我也想要这么一个地方。”培迪拿起武器架上的指挥剑扣在腰带上，“你父亲准备怎么应付他们？”
“法师塔有自己的法律，理事会每名成员都是神圣不可改变的。”艾琳菲儿很认真的说道：“这是法师塔两百年里团结的根本所在，没有人敢尝试打破这个规则。”她轻轻挽着丈夫的手臂，看着镜子中相依的两人，“你的支持者有很多，菲丽丝能够把她的毕业课题带回卡瓦尔堡继续就是最好的证明，只要你的要求不是很过分，他们会妥协的。”
“说起菲丽丝，她……还好吗？”培迪下意识的问。
“我们先去享用早餐吧，昨天晚上我大半的时间都在传统通道，用餐的时候我会告诉你菲丽丝的事情。”艾琳菲儿松开挽着丈夫的手，“虽然我可以用魔法抵抗传送过程中的眩晕，但依旧很累的……尽快结束这一切，我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现在就说说吧。”培迪推开更衣室的房门走到前厅。
扈从骑士罗里－格瑞达立刻上前为国王行礼，并恭恭敬敬为国王的礼服扣上象征着王权的肩章，护卫骑士们恭敬的半跪在地上捧着王冠，艾琳菲儿的两名贴身女仆上前为王后披上袖袍并递上王冠。
“菲丽丝的魔法课程会在卡瓦尔堡继续，因为艾鲁克城国家实验室提供的数据，或许半个月后我们就可以看到最具攻击力的火系魔法傀儡。”艾琳菲儿保持着公共场合特有的公式化笑容对着丈夫小声说道。
“她有没有……”培迪原本快步向前的脚步微微一顿，脑海中回想起两位妹妹样子的同时，下意识的就想要问一个比较敏感的问题，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没有，她问都没提潘妮的事情。”艾琳菲儿自然知道丈夫想要说什么，她轻轻挽着丈夫的手臂，“走吧，先去餐厅……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用过早餐。”
“你去看了母亲吗？”培迪挥手让侍从们先退出前厅。
“母亲找到了她想做的事情。”艾琳菲儿迈着贵族步伐，微微侧着头看着丈夫，“潘妮现在……”
“算啦，不要谈论这些事情了。”培迪松开妻子挽着的手臂快走两步毫不顾忌身上的礼服，在侍从出手之前伸出手推开门走进餐厅。
艾琳菲儿脸上的笑容一滞，但很快又浮现出笑容，跟随着丈夫走进餐厅。

第3节 三王会面
石坎－银斧和瑟兰迪尔抵达苏克城，王国当局没有进行大规模的宣传，也没有刻意的隐瞒。培迪的态度的是，让消息正常传播，政府和国王办公室不做任何干涉和表态。
关于费尔德领战争也一样，王国当局并没有告知民众真相，但也没有可以隐瞒。
所以，苏克城今天依旧是一副战后和平的景象，只是在某些街口多了些政府征兵点和劳工招聘广告。
城市带着盆地平原特有的炎热，喧嚣的城市很快走过她的早晨。
位于城市南部的预备集团军营地，一个兵团的常规部队低调的开进城市，驻守与狮堡的周围，严密的注视着任何可疑之人。
胜利广场上的施工队在今天停止了作业，几处显眼的废墟周围，警察局的高级探员们亲自带队交叉巡逻。
从早上八点开始，
苏克城的王国官员、贵族、商人以及其他各国代表的马车，因为国王的邀请函纷纷涌入狮堡。
九点五十分，
历史悠久的狮堡主楼尤妮斯大厅内，由上而下的近千个席位没有一个空着，最边缘地带的阁楼高台甚至有许多人站着。
这座庞大的聚会大厅里，在旧帝国解散之后引来了久违的喧闹。
无数双目光在喧闹中若有若无的看向大门通道最前方玉石高台上的王座。一共有三个王座，最中间的是雕刻有巨熊家徽的钢铁王座，左边是用全新铁木交织在一起的铁木王座，右边则是由漆黑的巨石雕刻的巨石王座。
三个王座的主人还没有到来，但大厅内的人群却能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们不管是说话还是动作都小心翼翼的。
“蹬蹬蹬”玉石高台王座左侧国王通道传来一阵厚重的脚步声，一双双或是热切、或是严肃、或是探究的目光循声望去，身披皇家骑士披风的一名骑士军官带领着两列身披战袍的骑士，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进排列出一条宽广的通道。
“肃静！”主持这场聚会的茜拉－马恩从最前面的席位站起身，上将军服胸口处一排军功章以及整个大厅里唯一佩戴的短剑让她整个人颇具威严。
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在厚重的呼吸声中，大厅的气氛猛然间变得无比凝重。在凝重的气氛中，所有人都站起身并面露卑谦的攻下身子。
茜拉－马恩快步走到高台下方，专注的注视着国王通道，与她同样坐在前排的安迪－巴莱特、特洛克、毕普、巴维等人也学着她的样子，聚集在她的身边注视着国王通道口。
在无数期待的目光中，国王与王后终于进入尤妮斯大厅。
白炙的魔法灯光下，那金灿灿的王冠此刻仿佛散发着无限的光芒，让所有看到它存在的人都下意识的把头埋在胸口不敢再直视。
培迪曾经不止一次的在尤妮斯大厅面对这样的场景，但当时的他只能在人群中沉默，而如今他却是这个大厅里独一无二的主角。魔法冷气和人群携带的热浪同时铺面而来之际，培迪下意识的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地的所有人都躬着身子行礼。
“看着他们，你是不是有一种征服的快感？”艾琳菲儿抬着头直视前方调侃着丈夫。“你最近骑士小说看多了吧？”培迪侧着头看着妻子，根本没有顾忌礼仪官的提醒。
“菲丽丝推荐的《爱与王国》，她说……那是潘妮最喜欢看的著作。”艾琳菲儿也没有注重所谓的礼仪，侧过头与丈夫对视。
培迪听到妻子的话心下有些不喜，因为刚才他已经表明态度，不想再谈论关于潘妮的任何话题，但艾琳菲儿却如同没有注意到般故意把话题引到潘妮身上去。
“国王陛下！”茜拉－马恩代替所有人上前向国王问候，也打断国王和王后相互的‘较劲’。
“爵士。”培迪轻声回应的同时看向茜拉－马恩身边的人，安迪－巴莱特、特洛克、毕普以及巴维，更远处则是王国的贵族和苏克城的政府高官。
“王后陛下！”所有人又向艾琳菲儿行礼。
艾琳菲儿伸出手扶起茜拉－马恩与自己的父亲，代替国王向其他所有人说道：“陛下希望你们现在都挺着胸膛，我们要迎接客人了。”
“陛下，您有一个美丽而聪明的王后。”安迪－巴莱特用臣下的语气说话。
“跟随我去迎接我们的客人吧。”培迪伸出手拍了拍表弟的肩膀，扫了眼高台上的王座。他并没有走上台阶坐端坐于王座，而是转头看向大厅正门通道口。
挡在国王视线里的人以最快的速度让出大厅正中间的通道，让他们的国王可以更直观的看到那连通外面大门的弯曲走廊。
培迪微笑向让开的众人致意，带着妻子抬步向他注视的地方走去，茜拉－马恩、毕普等大臣立刻跟随左右。
尤妮斯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跟着国王移动……
此时此刻，走廊内灯火充足，仪仗队的音乐声越来越近，厚重的脚步也越来越明显。
等待中，尤妮斯大厅墙壁上的高挂的巨大魔法时钟走到十点整。
“当”魔法时钟报时的轻响回响在大厅的同时，瑟兰迪尔和石坎－银斧同时出现在走廊的拐角处。
瑟兰迪尔、石坎－银斧以及培迪三人的目光在刹那间交织在一起。两位客人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培迪脸上的笑容不知觉加重了许多。
石坎－银斧如今的穿着比高地草原那时要体面得多，一套做工精美的灰色皮甲上雕刻着狂野而美丽的图腾花纹，黑铁打造的王冠衬承托着他那凶恶的脸庞，让普通人一看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瑟兰迪尔和其他男性精灵一样，拥有一张精美的让女性都嫉妒的脸庞，身上淡绿色的游侠将军常服有一种自然的纯净感觉，他静立不动的时候就仿佛一颗撑天的巨树般美丽而又让人心怀畏惧。
“培迪国王，很高兴能够再见到你。”石坎－银斧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的同时，他抢先一步上前。
培迪没有动，他看着比他高出近半米的石坎－银斧快速靠近，很是礼貌的微微欠身，“我也很高兴再次见到你，石坎汗王。”
面对人类国王的欠身，石坎－银斧快速的步伐再次停顿，与近在迟只的人类国王对视两秒后，右手握拳锤胸后微微躬着身，“培迪国王！”
“培迪国王！”瑟兰迪尔将军在石坎－银斧躬下身的同时，也上前一步用人类骑士的礼仪对年轻人类国王行了一个觐见礼仪。
位于国王身侧的宫廷大法师莉亚、国王办公室书记官以及总理政府记录员，在这时都几乎本能的用自己的方法记录下这具有历史代表性的一刻。
大厅内的王国官员、贵族，法师塔以特洛克为首的代表，看着走廊门口相互致意的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认认真真的注视着他们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朋友。”培迪上前一步。
“用我们兽人的话来说就是，你将是我承认的兄弟。”石坎－银斧咧嘴大笑。
“自然女神见证了我们的友谊。”瑟兰迪尔也露出微笑。
“这是我的妻子。”培迪侧过身开始为两位王者介绍他的妻子，两人向艾琳菲儿问候之后培迪又指着特洛克和王国的其他官员介绍。
寒暄和相互问候的时间持续超过半个小时，三位王者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一边与新认识的‘朋友’相互聊天，一边相互说着只有他三人能够听得到的‘悄悄话’。
王座台阶下方，培迪与王后携手登上阶梯，瑟兰迪尔和石坎－银斧在各自随从的提醒左右跟随，而后面跟随的大臣、贵族以及其他国家势力代表则停下脚步。

第4节 信任
夏季的午后是苏克城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如同往常一样这座城市在这个时候大多数街区很少看见行人，原本喧闹的城市因为炎热进入了短暂的‘休眠’。
严密防御下的狮堡，无数参加完午宴的贵族、官员以及商人，这时却顶着火辣辣的太阳走出狮堡。但他们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暴热的阳光下聚集在残破的胜利广场上组成各自的小圈子闲聊，不时还看向狮堡大门口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狮堡，位于尤妮斯大厅侧面的会客厅内，小型的圆形会议桌附近的会客沙发上，培迪领着艾琳菲儿与瑟兰迪尔和石坎－银斧也在小声的闲聊，会议桌周围十多名三方官员在泾渭分明的准备着各自的资料。
“在我小的时候，父亲就讲述着狮堡的宏大与辉煌。”石坎－银斧很是随意的依靠在沙发上，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环视这间会客厅，“他把狮堡形容成可以与兽神国度相比。”
“你现在已经亲眼看到狮堡的样子。”培迪保持着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无法欣赏人类的眼中的美丽，不管是狮堡还是苏克城，都与我想象中的样子相差很大。”石坎－银斧耸耸肩，“如果以后有时间，你一定要来卡莫克城看看兽人修建的地堡，你才会明白真正的宏大与辉煌。”
“当然……如果你愿意邀请我的话。”
“这场战争结束后你我还活着的话，我肯定会邀请你。”石坎－银斧做着保证，同时也是从另外一个层面表达他想永久和平的愿望。
“我们会获得胜利，也只能胜利。”瑟兰迪尔语气冷淡而严肃，“如果失败，整个艾兰大陆都将陷入死亡的阴影中，而有序的生命将在死亡的笼罩中永远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别那么悲观，将军阁下。”已经做了最坏打算的培迪安慰着瑟兰迪尔。
“我并不是一个悲观的人，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必须重视起来的事实。”瑟兰迪尔盯着培迪，“这场战争的关键在于你们。”
“我会用尽全力让我们获得胜利。”培迪毫不犹豫的保证。
“听到你的保证让我觉得很心安。”石坎－银斧沉闷的声音打断两人的谈话，“但我不知道你会保持这样的心态多久？”
“王国无意开启另外的战争，我比你更渴望和平。”培迪目光转动与石坎－银斧对视。
愉快的聊天戛然而止，人类和兽人两位王者之剑的气氛突然间变得紧张。
“矮人方面是怎么回复的？”
就在瑟兰迪尔试图说点什么缓解气氛的时候，石坎－银斧突然转移了话题问询问矮人那边的情况。兽人和矮人之间的停战协议还没正式签署，更不用说正式的外交的关系，如今西大陆的和平完全是由克鲁里亚王国从中斡旋。
“努瓦特国王答应我们会集结十万重甲步兵对文森特堡发动突袭，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得承认他们新建立的地面王国。”培迪与石坎－银斧对视，“这是他们唯一的条件，只要答应他们这个条件，十万精锐重甲步兵即刻就会开往文森特堡。”
“可以，但必须释放关在他们地牢里的兽人战俘。”石坎－银斧没有经过任何考虑便一口答应，“而且，得尽快签署停战协议，否则我们的边境线上很容易爆发冲突。”
“合理的条件，你现在就可以着手安排这件事情。”培迪脸上的笑容不知觉露出些许真诚，他显然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这么的顺利。
“不急……”石坎－银斧摆摆手，“在完成这件事情之前，我需要一份保障，或者说……承诺。”他目光在培迪和瑟兰迪尔身上来回转动，“洛丹地堡用一场战争证明了他们的野心，我不想与不死军团帝都战争结束后再与矮人来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我们的国家无法经受这样的动乱。”
“只要你点头，矮人也将成为同盟军的一员……”培迪看向会议桌旁忙碌的官员，“我们可以把一切条款写进《同盟协议》中，并告示整个艾兰大陆。”
石坎－银斧好像没有听到培迪的话，在瑟兰迪尔和培迪的注视下，他沉默着思考五六分钟后摇了摇头却没有再继续说话。
“你到底想要什么？”培迪脸上的笑意消退了不少。
“石坎汗王，陛下的意思是你需要什么样的保证？”艾琳菲儿语气如同朋友般交谈时那样随意，“你几个小时前才宣称陛下是你的兄弟，我相信……你应该不会为难你的兄弟吧？”
“与不死军团的战争，我们必须集合一切有序的生命力量，所以在不违反自然女神教条的前提下，精灵可以答应你们的一切条件。”瑟兰迪尔更是干脆。
“我要确保与不死军团的战争结束后，同盟军不会再爆发内战。”石坎－银斧面露严肃，“只有在这样的前提条件下，我和我的族人才敢拼尽全力与不死军团作战。”他坐直身体，“与不死军团的作战，也只有拼尽全力才有获胜的可能。”
“这也是我唯一的条件。”石坎－银斧最后的目光落在培迪的身上。
没等培迪回答瑟兰迪尔便开口说道：“现在最主要的目标是与不死军团的战争，多余的思考会直接影响我们在战争中的抉择。”
“正因为我知道与不死军团的战争很重要，所以才需要获得应有的保障。”石坎－银斧看向瑟兰迪尔，“我相信将军阁下肯定不希望在即将与不死军团的战争中，各国还需要相互提防，甚至在正面战场上保存实力吧？”
瑟兰迪尔一怔，稍作思考后看向了培迪，“你表态吧。”
培迪轻轻点头以回应瑟兰迪尔，然后他陷入思考。
“毕普爵士，你过来一下。”培迪在思考十多分中后，呼唤在办公桌前准备文件的政府总理。
国王的呼喊让老爵士果断的放下手中做到一半的事情，并快步走到国王的身边躬身问道：“陛下……”
“我说，你记。”培迪与石坎－银斧对视，“即刻向苏克城发布告令，宣布石坎汗王的到来，并告示王国境内所有城市、村镇，告诉他们……他们的国王将亲自签署与卡莫克汗国的《同盟协议》。”
“协议有的时候就是废纸！”石坎－银斧摇了摇头，“如果有需要你随时可以再颁布一张告令。”
“石坎汗王，你不要太过分。”瑟兰迪尔皱了皱眉。
“他说得没错。”培迪并没有生气，“有的时候《同盟协议》确实就如同废纸。”他说着便转过头看向毕普，“通告苏克城，明天早上我将要在胜利广场发表全民演讲。”
瑟兰迪尔和石坎－银斧都是一怔，他立刻想到眼前这位年轻的国王想要做什么。
“联合实验室的传导装置车现在有多少辆？”培迪向毕普问出一个奇怪的话题。
“二十二辆！”
“全部用出去，明天早上的广场演讲，我要看到麦鲁国王、三位地精亲王以及其他王国、城邦势力的代表在场。”培迪语气不容置疑，说完又看向瑟兰迪尔，“瓦尔特执政官阁下那边就需要你去劝说了。”
“他一定回来的。”瑟兰迪尔语气笃定。
“洛丹地堡的矮人王国和死亡沼泽的‘兄弟会’也要邀请吗？”毕普下意识的询问。
“当然！”

第5节 亡灵的军议
柏丁堡南部丛林，一望无际的死亡大军如浪涛般肆虐着大地，刚刚恢复意识生机的丛林又在死亡力量的侵蚀腐化，碧蓝的天空重新布满迷雾，刺骨的阴风再次席卷大地。
重新集结的百万不死军团，在扫灭精灵大军之后没做任何停留直接向费尔德领西北地区推进，同时把还死亡的力量蔓延进纳仑森林位于卡伦领的北部丛林。
那场投入超过百万大军的战争已经过去一天一夜。
此时此刻，这片大地上生者的力量已经全部被扫灭，无尽的土地上几乎遍布不死军团的影子，腐朽的死亡力量侵蚀着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柏丁堡恩希－艾拉的指挥大厅内，不管是骄傲的亡灵将军还是桀骜的亡灵法师，在这个时候都只能底下他们头颅，向恩希－艾拉表达自己最崇高的敬意。
但不死者不同于生者，他们不会阿谀之言，更没有攀附的意思，有的仅仅是对之前那场战争胜利的敬意。而且，这样的敬意也即将要消磨完全，因为不死军团在没有绝对阶级压制的时候，不会完全屈服于他们对等的灵魂。
就比如，在关于军团接下来的进攻计划的策划中，不死将军和亡灵法师们虽然表面上都屈服于恩希－艾拉，但背地里去却从两位亡灵君主那里获得监管权力，让恩希－艾拉无法再大权独揽。
“公爵，费尔德领对我们接下来的战争根本无足轻重，不值得我们把所有力量都投入进去。”喜欢把自己一身烂肉包裹在铁甲中的唐顿将军，对坐在首位的恩希－艾拉弯下腰行着别扭的礼仪，“我们应该把接下来的攻击目标定在纳仑森林或者……苏克平原。”
“我同意！”阿塔将军沉闷的声音回响，“我觉得这样很好。”因为智力受限，他无法说出理由，但这并不妨碍他表态。
“我也觉得不需要百万亡灵大军全部投入到费尔德领。”亡灵大法师普赛斯少有的附和将军们的话，“恩希公爵，你不能用人类的思维来考虑我们的战争，我们亡灵大军作战的重要点不是占据城市据点，而是要尽可能的抓住机会消灭更多的敌军有生力量。”
“所以，你们过去一万年里都在失败。”恩希－艾拉毫不客气的讽刺。
“我们并没有失败，女王陛下的出现就是最好的证明。”普赛斯没有在乎恩希－艾拉的讽刺，他表面上对公爵带有应有的尊敬，“回忆过去对我们的战争毫无帮助，相互讽刺更是会浪费时间，让我们获得的大好局面白白流失。”
“机会难得，公爵。”米谢克－摩尔，“再过一天我们的军队就会开进曼威斯峡谷口，我们得赶在精灵和人类没有反应过来之际，迅速进军苏克平原和纳仑森林。”
“你们也知道机会难得？”恩希－艾拉环视左右，“苏克城的信众传回消息，培迪－里根正在召集他的军队，你们没有发现空间节点中的波动吗？精灵、兽人、狼人、地精、矮人以及北方蛮人的统治者都将在今天晚上抵达苏克城，很快他们就将签订一系列的协约，为了我们而签订！很快，整个艾兰大陆的军队都会集结在培迪－里根的王权下，而我们还在为这些小问题而争论不休。”
“是你自己太固执，公爵……你难道没有发现就只有你一个人坚持进攻费尔德领吗？”米谢克－摩尔声音中带着些许尖啸，“我不反对进攻费尔德领，但你想要把我们所有力量都集中在费尔德领，这让我们无法接受。”
“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击溃人类和精灵的仅剩的主力部队。”普赛斯语气平静重复得就好像在朗读，“只要我们再一次获得之前那样的胜利，大半个艾兰大陆都将握在我们的手里。”
“你知道为了获得柏丁堡南部战役的胜利，我前后策划多长时间吗？”恩希－艾拉看着普赛斯的目光像是在看待白痴，“你以为仅仅只挥军苏克平原和班达拉要塞就可以战胜人类和精灵吗？”
“是你把人类和精灵想得太过强大，你以为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在苏克平原发展信众吗？”沉默良久的首席亡灵法师夏普也加入到讨论的行列中，“我不得不承认的是，你之前对在费尔德领的战争打得很漂亮，你骗过了人类和精灵，如今苏克平原和精灵都没有准备好跟我们来一场决战，这是我们的机会……而你居然想要放弃这样的机会，去进攻已经失去价值的费尔德领？”
“费尔德领如今只有连装备都没有齐全的本地军队，我们甚至不用动用任何力量就可以将其占领，为什么要放弃？”恩希－艾拉谈着手，“伸手就能拿到的东西，我们为什么不伸手去夺取？”
“我们并没有反对夺取费尔德领，我们只是觉得不应该把所有力量都投入费尔德领。”夏普的用劝说的语气而非是争论，“二十万，我们可以分兵二十万继续进攻费尔德领腹地，如果你无法接受的话可以向两位殿下和女王陛下请求更多的军队。”
恩希－艾拉摊摊手，“无论是进攻费尔德领还是进攻精灵亦或者苏克平原，我们都需要集中力量优先击溃集结在曼威斯峡谷口的联军部队……”
“所以……你为什么要纠结费尔德领腹地，还是向班达拉要塞或者苏克平原进军呢？”不死军团米谢克－摩尔不解的看着恩希－艾拉，“只要击溃曼威斯峡谷口的联军，我们想进攻那里就进攻那里，为什么一定要把所有力量都投入到费尔德领？”
“培迪－里根可不是蠢蛋，况且还有兽人以及矮人在虎视眈眈吗？你们……”恩希－艾拉下意识的想要解释，但转眼一看周围发现在场所有人的灵魂在注视他的时候都若有若无带着些许敌意，话到嘴边又戛然而止。
恩希－艾拉是一个聪明人，稍稍转变思考方向便明白其中关键。柏丁堡南部战争的功绩全部归功于他，女王甚至特意为他从沉睡中苏醒，把柏丁堡地区奖励给他，让他成为名副其实的大公爵。
丰厚的奖励不仅让所有不死将军和亡灵法师嫉妒，就连两位亲王殿下也甚是忌惮。
“我……需要再考虑。”恩希－艾拉不打算继续争论下去，因为他很清楚与这些人争论注定不会有结果。
“你还有一天的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我相信当我们的大军抵达曼威斯峡谷口的时候，你一定会改变主意。”首席亡灵大法师夏普语言中带着绝对的自信。
恩希－艾拉没有接话，他站起身环视四周微微欠身，然后头也不回的向他私人实验室的地下通道口走去。幽暗的通道内，恩希－艾拉的亡灵法师仆从吉尔在主人出现之际立刻从阴暗中显现而出。
“准备传送，我需要现在回卡伦城！”
第6节
卡伦城，
五年的时间让这座由人类和矮人共同打造的文明城市，变成毫无生机的死亡之城，在死亡力量的改造下，城市东部环绕山体修建的夏德伊莱堡，此刻从远处看就仿佛一只巨大的黑色巨兽环绕山体。
城堡地底仿照洛丹地堡建造的地堡要塞深处，亡灵君主扎克伯利实验室外的走廊里，恩希－艾拉已经足足等候超过三个小时。
走廊里来回游荡的傀儡仆从正在更换灯芯，这是恩希－艾拉到来后这些傀儡仆从第三次更换灯芯，这证明实验室里面的扎克伯利知道恩希－艾拉的到来，但却没有要让他进去的打算。
两个魔法小时很快又过去，当傀儡仆从第五次更换灯芯后，充满着邪能的漆黑大门缓缓推开，一位身穿崭新贵族礼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亡灵管家出现在恩希－艾拉面前，他很是礼貌的躬身行礼并说道：“殿下请您进去，公爵。”
恩希－艾拉带着平淡的笑容站起身，伸出右手示意亡灵管家带路。
扎克伯利这间实验室很大，主要进行的是魔能法术与邪能药剂的试验，所以整个实验室里有随处可见的防火符文，空气中更是布满致命的毒气，如果有活人进入这里眨眼间便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亡灵管家带着恩希－艾拉穿越一列列杂乱的试验台最深处，扎克伯利和他的助手们正在一张巨大的试验台附近调兑药剂。
恩希－艾拉刚刚走进，这位亡灵君王便发现了他。
此刻的扎克伯利没有让恩希－艾拉久等，在恩希－艾拉靠近之时他便对助手小声吩咐两句后退出试验台。
“精灵配置的草药包很奇怪，它的成分并不复杂，但却可以驱散我们散布的死亡瘟疫。”扎克伯利谈论着他的试验，“它蕴含着浓郁的生命力量，但这种强大的生命力量根本不是药剂的力量，而是像某种神秘的祝福，女王陛下称这种力量为‘神力’，一种无法用我们现在的知识去解释的力量。”
“所以，这就是他们军队不再惧怕邪能感染的源头？”恩希－艾拉瞟了眼试验台符文法阵中的精灵草药包裹。
“是的。”扎克伯利语气显得很无奈，“药剂的成分很简单，我们甚至已经分辨出它们的详细配比比例，但药剂作用的力量根本不是药剂本身，而是它混合产生的生命力量。”
“也就是说我们对此毫无办法？”恩希－艾拉陷入思考。
“当然不是完全无解。”扎克伯利从他的空间壁垒中取出用琉璃瓶隔离的草药包，捏碎瓶子的同时浓郁的邪能倾泻而出，草药包内部的生命力量在强大的邪能腐蚀下顷刻便被压制和腐蚀并迅速腐败。
“只要拥有更为强大的力量，它富含的生命力也很快就会消失。”
“但问题是，我们无法一下子集中这么庞大的邪能，太过强大的力量会让我们的大部分族人瞬间失控。”恩希－艾拉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是的，不过如果真到关键的时候，我和布雷迪德利殿下会考虑亲自出手！”扎克伯利瞟了眼恩希－艾拉，“女王陛下也会出手。”
“精灵和人类那边也有可以控制强大力量的人存在，还有精灵的最高议会，那些生存上万年的古老精灵依旧存在。”恩希－艾拉用略微委婉的语气发表着自己的观点，“一万年前，牛头人祭司在精灵的帮助下曾层短暂的控制了魔网的力量。”
扎克伯利低声笑了笑，“放心吧，那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魔网在那次之后好像进行过某种自我进化，奎特奈诺大陆的分裂就是魔网进化的一种表现方式。”
“哦？”恩希－艾拉诧异的望着扎克伯利，“魔网不是属于宇宙规则的具现吗？她的进化怎么会牵扯到我们这片小世界？”
“但你刚才说过，一万年前的牛头人祭司和精灵曾控制国魔网，你觉得牛头人可以强大到控制宇宙的力量吗？”扎克伯利深吸一口气，“这个世界还有许多秘密，但我们现在的力量无法触摸那样的力量，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生存下去。”
（这个问题这本书不再继续解释，因为不是几句话可以搞定的，下本书有更完整的宇宙设定）
“不要去研究元灵人留下的记忆，那非常危险。”扎克伯利这句话中带着很严厉的警告，“如果你想要研究这些历史，可以去读一读人类帝国创建者帕特维德留下的日记和笔记，还有他的文学著作，也许你能发现里面留下的一些秘密。”
“帕特维德大公？”恩希－艾拉目光中带着很明显的震惊，“他……”
“好啦，恩希公爵，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扎克伯利打断恩希－艾拉想要继续的话题，他上下打量着恩希－艾拉，“你专程从前线赶回来，就为和我讨论这个问题？”
“哦，对了。”恩希－艾拉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有一份作战计划书想请您看一看……”他说话间从私人的空间壁垒中取出一份文件递出，“您看看这份作战计划。”
“去我的冥想室吧。”扎克伯利没有敷衍恩希－艾拉，他当场翻看文件阅读的同时向他的独立冥想室走去。
恩希－艾拉沉默着跟随扎克伯利，脸上的笑容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穿越实验室弯弯曲曲的通道，进入一间幽暗的冥想室。说是冥想室，其实冥想的地方只占这个房间的五分之一，其他区域的摆设与人类办公室相差无几。
“你想利用费尔德领作为诱饵，引诱同盟军对我们发起进攻？”扎克伯利看完手中作战计划后直面问题所在，“恩……以坚固的防御工事，消耗同盟军的资源和兵力，寻找更为有利的机会在合适的时候对各国施行致命打击？”
“是的，这是我这份计划的核心内容。”
“是一份不错的计划，对敌我双方的实力分析得非常透彻，但我们现在有一个机会，所有的不死将军以及亡灵法师们都提议主动进攻。”扎克伯利盯着恩希－艾拉的双眼，“我希望你不是为了让自己显得特别，而故意想出的这份作战计划。”
“殿下，如今艾兰大陆所有势力都联合在一起，而我们手里只有卡伦领，我们以卡伦领一地的资源对抗整个大陆并不明智。”恩希－艾拉面露严肃，“只有……”
扎克伯利稳稳的合上恩希－艾拉的作战计划书，“但现在我们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击溃同盟军的主力，只要我们的军队在曼威斯峡谷口，再来一次之前你在柏丁堡南部战场获得的辉煌圣力，死亡的力量就可以眨眼间遍布纳仑森林和苏克平原。”
“从某种上来说，他们的计划确实不错，我们在曼威斯峡谷口的战役有很大可能获得胜利，但我们无法仅仅依靠这一场战役就彻底击败同盟军，更不用说向苏克平原和纳仑森林进军！”恩希－艾拉拿出另外一份文件，“我们是在与整个大陆的有生力量为敌，在一开始就两线作战，而且把战线拉扯得如此巨大，就算我们能够在前期取得不错的战果，但很快就会被反应过来的同盟军击溃。”
恩希－艾拉指着拿出的文件，“您之前在为克里夫家族服务，应该很清楚人类帝国重新统一后的强大力量吧，看看这份文件，如今的克鲁里亚王国比洛克帝国要强大得多，如果培迪－里根决心发动全面战争，他快要在五天内在苏克平原集结超过五十万精锐部队。”
扎克伯利没有翻阅恩希－艾拉指着的文件，他望着恩希－艾拉，“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答应他们的请求，收回独揽军队的大权？”
“我从不思考这种问题。”恩希－艾拉否认。
扎克伯利当然不会相信恩希－艾拉，他盯着恩希－艾兰碧蓝的双眼微微跳动，“女王陛下沉睡的时候城专门嘱咐过我，对同盟军的战争你可以全权做主。”他站起身把作战计划书还给恩希－艾拉，“如果你坚持你的计划，我会强行命令各个部队的指挥官依照你的计划来进行接来下的战争。”

第7节 各国协议
8月14日，苏克城。
柏丁堡南部战役结束后的第二个早晨，人类这座最古老的城市又迎来一次盛大的欢庆仪式，城市的新国王培迪－里根要在这里迎接兽人汗王石坎－银斧、精灵第一将军瑟兰迪尔、米沙王国首席执政官瓦尔特、地精三位亲王、矮人洛丹王国十七王子比切尔特和巴鲁王国年轻的麦鲁国王。
南城门，城市政府连夜组织起来的少男少女们天还没有亮便聚集在此，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提着装满花瓣的花篮，在少男少女们身后建筑阁楼和阳台上，站满穿着新衣服并手持各国战旗的城市居民。
全服武装的士兵分列中央大街两边，守卫着宽广的街面直通狮堡。
早上八点整，城外宽阔的商路一排排飞舞的战旗从地平线上拔地而起，先行的探马已经抵达城下，并高声向守候在城门口的毕普爵士通报客人们的到来。
城墙口的礼乐队在毕普爵士命令下开始演奏起优美的欢迎曲目，站在城门口两边的少男少女们在政府官员的指挥下卖力的挥舞着双臂。
“人类总是喜欢做这些事情。”石坎－银斧望着越来越近的城门口，看着那些挥舞手臂激动不已的年轻人无法理解。
“文化不同而已。”年轻的巴鲁王国国王看着城墙外的盛景却是无比的羡慕。
“我觉得这样不错，至少这让我感觉到人类世界在欢迎我们。”米沙王国首席执政官瓦尔特虚眯着眼望着城墙下的年轻人，“我喜欢看有朝气的年轻人，喜欢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
“苏克城拥有无限的商机！”地精三大亲王之一的贝雷戈咧嘴微笑。
“你老得连笑都笑不出来了，贝雷戈，你应该把机会让给更年轻的族人。”布里姆克亲王讽刺着他的竞争对手。
“我要在这座城市投资。”克伦耐特亲王轻轻扶了扶左眼的镜片。
“我只是希望培迪国王能够遵守昨天晚上我们签署的协议。”霍科群岛耐克斯城执政官艾莉－德玛语气里带着不信任，她的话立刻让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众人的思绪也不知觉回到昨天晚上。
昨天原本三方会议，因为石坎－银斧提出的问题变成了多方会谈，在培迪和瑟兰迪尔的努力下，其他各国的统治者或者代表纷纷乘坐克鲁里亚王国准备的传导装置车抵达苏克城内。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商讨后，在不死军团百万大军的威胁下，各方共同签订的《对不死军团的同盟协议》。
另外还有，米沙王国与克鲁里亚王国的《贸易扩展临时协议》，精灵王国和克鲁里亚王国签署的《军事同盟协议》，克鲁里亚王国与卡莫克汗国签署的《共同防御协约》，克鲁里亚王国和矮人签署的《同盟协定》，精灵、人类、兽人三方共同签署的《联盟临时协议》。
同时，矮人和兽人也在多方的见证下签署《边境线停战协约》。
其中精灵王国和克鲁里亚王国签署的《军事同盟协议》是根据之前两国之前签署的《同盟协议》延伸的。而这份扩展协议是众多协议中最受瞩目的，因为在这份协议中，两国相互承认对方军队将领的军衔等级，更重要的是双方前线将领在对不死军团战争期间的紧急情况下，可以直接指挥比自己低一级部队。
而克鲁里亚王国和卡莫克汗国签署的《共同防御协约》，则规定双方领土遭受不死军团攻击的时候，彼此附近驻守的军队有义务给予帮助。同时，双方的军队可以在彼此的领土上自由行进，不过行军范围还在进一步的协商中。
值得注意的是，克鲁里亚王国和卡莫克汗国的《共同防御协约》里，是三百年来人类和兽人第一次相互承认对方领土的。并在这份协约签署后，双方又签署大量关于边境线划分的相关条约。
王国政府与兽人的这份条约一旦正式公布，肯定会在苏克平原引起震动，因为这是克鲁里亚王国当局正式承认兽人在克兰领的权益，这相当于背叛克兰人，而如今克兰人在苏克平原占比相当大，特别是动乱的北部草原以及捷费洛草原。
另外，克鲁里亚王国和米沙王国签署的《贸易扩展临时协议》，里面克鲁里亚王国也正式承认米沙王国对霍科群岛的统治权，并不再承认流亡撒卡镇的艾拉家族后裔的贵族头衔，但依旧提供政治庇护。
而《联盟临时协议》则是由克鲁里亚王国提出来的，因为不管是石坎－银斧还是瑟兰迪尔彼此都不愿意签署相关合作协议，最终只能由培迪出面临时制定一份三方协议，以确保战争期间同盟军内部的稳定。
《对不死军团的同盟协议》是之前‘同盟宣言’的扩展协议，这份协议的有效时间是上述所有协约里最短的，只有一年的时间。也就是说，如果一年之内同盟军没有对不死军团战争获得有效的战绩，各国会重新签署新的协议并重组同盟军。
另外，巴鲁王国趁会议期间，正式递交并入克鲁里亚王国的国书，并宣称巴鲁王国一切事宜都有克鲁里亚王国当局决策。
当然，如此多协议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全部商讨并签署完毕是不可能的，所以这些签署的协议除精灵和克鲁里亚王国的《军事同盟协议》外，基本上都是临时性的条约，后续还有更多的详细条款需要商定，但大致的方向已经确定。
从现在开始，真正意义的同盟军已经形成！
至于现在的入城仪式则是培迪特意举办，为此，已经入城的各国代表在会议结束之后又急急忙忙的秘密出城。
“我相信培迪国王会让我们满意的，他不是一个不守信用的人。”石坎－银斧瞟了眼站在老狼人身边的艾莉－德玛，他从心底里瞧不起这个卖主的女人。
“不死军团的大军正在向费尔德领腹地紧逼，目前我们要做的是团结，而不是相互猜忌。”瑟兰迪尔少有的皱了皱眉，显然他也对艾莉－德玛的疑问表示不满。
“艾莉执政官并不是在怀疑培迪国王的诚意。”瓦尔特笑着解释道：“作为耐克斯城的执政官，她提出的疑问非常合理。”
“我只关心我能否赚到钱。”贝雷戈亲王笑容没有任何消退。
“陛下的胸怀如大海般宽阔，而你们的心胸就如同针眼般渺小。”麦鲁国王冷冷的瞟了眼艾莉－德玛，“不要用你的思维去揣测陛下的智慧。”
“麦鲁国王，如果你的先祖知道你昨天晚上跟的所作所为，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艾莉－德玛毫不客气的反驳。
“哈哈！”年轻麦鲁鄙笑不已，“在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谁一见到陛下，阿谀奉承的话就没有停过……”
“两位，我们聚集这里可不是为意气争论的。”矮人王子比切尔特厚重的声音打断两人的争论。
“米沙王国从来都是支持同盟军的，这一点毋庸置疑。”瓦尔特语气肯定，说话之间还转过头用警告的眼神看瞪了眼艾莉－德玛。
“各位……”瑟兰迪尔声音很轻，却能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周围的人民正在为我们的到来而欢呼，这种时候去指责他们的国王是很不礼貌的事情。”
精灵将军的话音刚刚落地，便有无数艳丽的花瓣从城墙上方洒落。

第8节 和平宣言
狮堡附近的建筑群依旧是那么的富丽堂皇，但变成废墟的神圣光辉大剧院同样是那么的显眼，还有那栋到目前仍旧无人接管的神圣光辉大教堂，败落的样子与周围鲜丽建筑仿佛是两个世界。
不过，今天人们的关注点并不在这两栋衰落的建筑物身上。
如今的胜利广场脱去了帝国统治时期的古板，也没有城邦时期的死气沉沉，更没有潘妮－达内迪夫统治时期的肃杀，有的是一副欢腾雀跃的景象。
此时此刻，胜利广场上聚满了人，有贵族、有商人、也有外城区的普通十名。
对于大多数外城区的市民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走进胜利广场，许多人被胜利广场周边辉煌建筑和满目的商店所吸引，也有人为战争结束后残留的另一半废墟感概。不过，总的来说今天广场的气氛还算不错，贵族和平民分列在狮堡大门外临时搭建的高台的两边，中间皇家骑士团的骑士们隔开了一条宽广的通道。
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在护卫骑士的带领下缓缓走向高台，高台之上克鲁里亚王国国王和他的王后正面带微笑恭候着客人的到来。
艳丽的鲜花从附近建筑阁楼不断的散落，清淡的花香环绕在整个胜利广场上的同时呈现出一副欢庆而美丽的画面。市民们卖力的呼喊着他们新国王的名字，贵族们则保持着矜持，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只关注高台上的年轻国王。
在激荡人心的欢腾中，瑟兰迪尔、石坎－银斧、瓦尔特、比切尔特以及三位地精亲王走到高台的下方，与高台附近的安迪－巴莱特、茜拉－马恩、毕普－维斯、巴维－佩罗顿等王国大臣遥遥相望。
“培迪国王！”石坎－银斧在万众瞩目中向高台上的人类国王微微欠身。
“培迪国王！”瑟兰迪尔同样优雅的行礼。
接着，又是狼人执政官瓦尔特、矮人王子比切尔特和三位地精亲王以及各国的随从使者们相继向人类的国王行礼问候。
平民人群中的欢呼声在这一刻猛然增大，无数人高喊着“国王陛下万岁”，另一边的贵族人群中，许多的年轻的贵族们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高呼王国统治者的头衔以倾泻心中压抑整整五年的愤懑。
“我的朋友们，欢迎你们的到来。”培迪的声音被周围的欢呼声所压过，在众人行礼之后他亲和的走下高台，与石坎－银斧和瑟兰迪尔分别握手问候并向四周的民众挥手致意。
“培迪国王，你的人民脸上充斥着笑容。”瓦尔特执政官向年轻国王相互致意后说道：“米沙王国的人民欠缺这样的笑容，也许我们两国应该更有深沉次的交流。”
“克鲁里亚王国的人民欢迎所有带着善意的朋友。”培迪微笑着回应，然后看向狼人身边的老地精商人。
“我带着充足的资金来到这座城市，还有一整支舰队和三万精锐雇佣兵。”地精亲王贝雷戈毫不掩饰他想要做的事情，“我要在苏克平原投资，也要去费尔德领的战场。”
“别信他的话，他的舰队是商船改建的，我的舰队才是真正的战船，还有无数训练有素的精锐火枪兵，我们还可以自带火炮！”布里姆克不屑的瞟了眼竞争对手，虽然这些话他昨天晚上就说过无数次，但依旧不厌其烦的向年轻的人类国王诉说着。
克伦耐特也强调道：“我的士兵才是最好的，我的资金也是最充足的。”
“三位殿下，你们已经在《同盟协议》上签字，出兵进攻不死军团是你们的职责和义务。”培迪很清楚怎么与地精商人打交道，他装着很无奈的样子，“你们得履行协议，否则你们将失去大陆所有王国的信任。”
“我们的信用闻名整个大陆。”克伦耐特挺了挺胸膛。
“没错！”其他两位亲王立刻附和，在这个问题上他们瞬间达成一致。
“相信我，只要你们在战争中赢得我们的友谊，你们的生意就可以做到艾兰大陆每一个角落。”培迪环视左右。
“你放心……”
“三位殿下，我们的时间有限，所有人都在等着你们呢。”茜拉－马恩出言阻止三位亲王想要继续的话题，她很清楚如果让这三个人继续说下去，在场的这些人至少要在这里站半个小时。
培迪耸耸肩后果断的后退一步，看向石坎－银斧和瑟兰迪尔，“现在，就让苏克城的人民来见证我们的友谊。”
说罢，他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石坎－银斧和瑟兰迪尔没有拒绝，他们点头答应的同时侧过身让人类国王先行……
培迪和他的王后领着客人们登上高台环视广场无数民众的时候，喧闹的场面慢慢安静下来。
无数双或是期盼、或是怀疑、或是热切的目光落在这位年轻的人类国王身上。
自兽人战争开始之后，苏克城的人民几经动荡迎来了他们新的统治者，大多数市民在战争刚开始之后滋生的野心被长久的苦难和贫穷磨灭殆尽，他们希望这一次的统治者能够带领他们找回往日的稳定和荣耀。
“王国的臣民们，我是你们的国王……培迪－里根，一个你们口中的乡下小国王。”培迪幽默的话语通过扩声器传遍胜利广场的每个角落，传向更远处的街区：
“女神的眷顾让我能够站在这里，让我把四分五裂的人类王国重新统一，事实证明，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摧毁人类王国，如今……我们又重新聚集在一起！
过去的五年里，我和你们一样，经历了无数的战争和背叛，那是令人难以忘怀的惨痛记忆，在战争中，在那血淋淋的战场上，没有任何亲情、友情，有的只是变得冰冷的鲜血。
战争，给我们留下的只有哀嚎、乞求、哭啼……既是我们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也是以许多战士的生命为代价！
那一场场无法停歇的战争中，我看见了无数民房被无情的摧毁，战争迫使许多人背井离乡，我不止一次看见弯弯曲曲的道路上充斥着逃亡的难民，他们那惊恐而无助的眼神我永远都无法忘却。
所以，我发誓要终结这场没完没了的战争！
如今，我做到了！
五年前，我们高呼战争，但现在……我想高呼和平！
五年前，兽人部族带着敌意和战争，入侵我们的土地，但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现在他们带着和我们一样的愿望来到苏克城！
消灭不死军团，换取各族人民永久的和平！
这是我们共同的愿望！
所以，我接受了！
因为我也想要和平！”
“啪啦啪啦”激烈的掌声响彻在广场上空，无数人激动的呐喊，五年的战争伤痛让许多人都在期盼和平的降临。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仅仅是为和平、为友谊！”培迪的声音随着随着掌声响起：“人类、精灵、兽人、狼人、地精、北方人、矮人，在这一刻将放弃之前的一切仇恨，迎来永久的和平，而你们……将见证这一神圣时刻！
我，克鲁里亚王国国王，培迪－里根，在众神的注视下宣誓：
我会竭尽全力破除不死军团的入侵，之后的一生都将致力于与各族人民的和平，一切阻挠和平的人都将成为我的敌人！”
国王严肃且带着警告的话语回荡在广场上空之际，石坎－银斧在随从的提醒下站到人类国王的身边，环视左右的苏克城民众后微微躬身行礼，“我，兽人卡莫克汗国汗王，石坎－银斧，代表所有人兽人，在众神的注视下宣誓：
兽人将投入所有力量进攻不死军团的据点，消灭艾兰大陆上所有企图颠覆我们有序生命的邪恶生命，并与培迪－里根国王一起致力于大陆的和平事业，所有阻挠各族共处的力量也将成为我的死敌！”
石坎－银斧的话音刚刚落地，瑟兰迪尔便紧跟着上前：“我，纳伦森林精灵王国第一将军，瑟兰迪尔，代表所有族人，在众神的注视下宣誓：
我和我的族人会拼尽所有生命力量与不死军团死战到底，大陆的和平是抵御不时力量的重要基石，所有敢阻挠大陆有序生命实现真正和平的力量，都将是自然的敌人！”

第9节 同盟军的反击
再次得到两位亡灵君主支持的恩希－艾拉回到柏丁堡之后，立刻便命令各不死将军和亡灵法师的部队，利用死亡堡垒、空间传送、飞艇等加快向曼威斯峡谷口推进的速度。
这一次战役恩希－艾拉不打算在后方统筹，当下达命令之后他亲自抵达前线指挥部，同时他也要求各不死将军和亡灵大法师都必须亲自指挥各自的军队。
费尔德领西北领地，不死军团前线指挥部。
恩希－艾拉正在和他组建的作战处规划大军的具体行军路线时，他的军情专员给他带来一包用羊皮包括的文件。
文件里面最上面的是几张魔法照片，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配合一旁的注解，恩希－艾拉瞬间就明白这张照片代表着什么。他面无表情的看完照片，然后拿起记录着满篇只有他看得懂的暗语的厚皮纸阅读。
半响后恩希－艾拉碧蓝色的双目中浮现出些许感概，满是沧桑的苍白脸庞上带着些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并低声自语道：“帝国曾经努力近百年都没有实现的事情，上层贵族集体认定不可能的事情，居然被这么一个年轻人给做成，而且还是里根家族的人。”
“你可真是个好运的家伙。”恩希－艾拉下意识的再拿起刚才的照片，看着照片中模糊的身影，目光下意识的对准那金灿灿的王冠。
“希望你的好运没有用光。”恩希－艾拉深吸一口气，对着身边的作战处仆从喊道：“把卡伦领的地图给我拿来。”
恩希－艾拉的话音刚落，一名亡灵仆从便准确无误的从一堆地图中翻出卡伦领的军用地图，与身边另一名仆从快速翻开并呈现在他们的主人眼前。
“兽人的威胁最为致命，还有洛丹地堡的矮人。”恩希－艾拉在地图上快速标记的同时，在脑海中迅速估算卡伦领留守军队的实力，“如果我们的军队固守不出，半年内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
但不死军团最大的弱点就是不知道何为防守！
“得尽快攻占费尔德领，彻底占领费尔德领之后我们才能真正锁定胜局。”恩希－艾拉像在海面上航行般习惯性的用手掌摩擦着他的下颚的胡渣，但现在他的下颚不会再有胡渣。
“传令给前线各部指挥官，必须在十个小时内抵达曼威斯峡谷口。”恩希－艾拉用严肃的语言传达命令，“命令布罗查多大法师的部队向班达拉要塞右翼推进，阻击一切可能增援曼威斯峡谷口的精灵部队。”
传令的两名亡灵仆开在恩希－艾拉的挥手间离开后，这位亡灵公爵又询问左右，“曼威斯峡谷口要塞驻地克鲁里亚王国组建的同盟军现在是什么情况？”
作战处内没有那一位亡灵仆从能够回答恩希－艾拉的话，因为他们无法理解主人这个笼统的问题。“曼威斯峡谷口西部平原的出口，有多少克鲁里亚王国组建的同盟军？”恩希－艾拉换了个问题。
“不到两万人！”
恩希－艾拉一怔，“只有两万人？”他下意识认为这里面有问题，便又问道：“费尔德领本地驻军和米沙王国的军队现在已经到什么位置？”
“费尔德领本地军队先锋队五万人已经抵达前线并在修筑防御工事，米沙王国的部队抵达提尔曼堡之后便没有再继续推进。”
“这是六个小时前的消息，我需要最新的消息。”恩希－艾拉的情绪中带着很明显的不满。
“主人，这是十分钟前的消息。”
“十分钟前的消息？”恩希－艾拉一怔，“也就是说过去六个小时里，我们的对手没有做出任何军事部署？”他目光落到曼威斯峡谷口的要塞驻地，“难道培迪－里根打算放弃费尔德领？”
想到这里的恩希－艾拉拿起炭笔开始在地图上不断的勾画演练，十多分钟后他停下动作翻开刚才他记录的一切推算。
“传令夏普法师，让他接管前线指挥权，一旦前线部队抵达曼威斯峡谷口防线便立刻发动强攻。”恩希－艾拉指着他的传令官，“是不计代价的强攻！”
……
当大陆各地的人民感概苏克城胜利广场三大王国统治者共同宣誓的‘和平宣言’时，三位当事人早已离开苏克城前往了各自的战场。
克兰领卡莫克城外新修建的南部驻军营区，十个旗团共计十五万兽人战士的在‘和平宣言’之后的六个小时里集结完成。同时兽人汗国在西大陆各部族也已经在动员，预计会有十到十五个旗团会在明年春天之后完成集结。
通过传统装置车返回卡莫克城的石坎－银斧第一时间披甲上阵，亲自带领十五万大军和三十万兽人苦力向夏斯特堡推进。
洛丹地堡，常年在王座上呼呼大睡的努瓦特国王在得到儿子的回信后，让人拿出了他百年来都没有穿过的铠甲，亲自指挥早已提前集结的十万重甲战士走出地堡，向文森特堡推进。
曼威斯峡谷口要塞是驻地，近三十万大军在两天内被送到这座建立不到三年的要塞，狭小的要塞驻地内如今挤满了人，近三分之一的军队只能在要塞外面修建临时营区休息。
为迅速扩张要塞以及修筑更为坚固的防御工事，同盟军参谋长博文莱特以同盟军的名义，征集了要塞周围包括费尔德领西北领地在内的所有青壮年充作劳工。
同时，费尔德领当局强制命令在提尔曼堡附近的居民向费尔德领腹地迁徙，领主鲁埃－伊泽为加快迁徙进度，甚至亲自抵达前线督办这件事情。
拥挤的要塞指挥部里，刚刚抵达前线的培迪正在听取博文莱特的汇报。
“三十万同盟军虽然已经抵达要塞驻地，但许多士兵因为长距离的传送，导致精神状态很不好，法师们给出的报告是，有五分之一的士兵需要休息至少三天，一半的时间至少需要一天的休息时间。”博文莱特神情庄重而认真，“更重要的是，现在的要塞内的驻军很乱，特别是过去半个月里从巴鲁王国和特瓦克高地集结过来的士兵，他们甚至连编制都还没有。”
“还有兽人的两个旗团，后续的地精雇佣兵。”博文莱特用委婉的语气说道：“同盟军内的编制很乱，如果不能及时处理，在战场会出现难以想象的灾难性问题。”
“精灵处理这方面问题比我们更有经验，所以瑟兰迪尔将军派遣了艾提雅将军前来协助我们。”培迪说话的时候看向他右手边站着的精灵女将军，“我们需要尽快让同盟军形成战斗力。”
“给我半个月的时间。”艾提雅因为之前柏丁堡南部战役的失败看上去有些低迷，虽然她的拥有一副绝美的面容，但却没有精灵的优雅。
“你只有十天的时间。”培迪摇了摇头。
“好，十天！”艾提雅回答得很果断。
“很好！”培迪喜欢艾提雅的直接和果断，他环视左右，“现在，我们就先来谈谈怎么度过这十天吧。”
第10节
“根据斥候的探查报告，不死军团在两个小时前突然加快了推进速度。”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博文莱特指着地图峡谷口西部平原出口防区，“一个小时前传来的消息，我们的防区外已经出现零星的食尸鬼部队。”
“如今的战局对不死军团有利，参谋处的结论是不死军团不会给我们太多的时间，平原防区的大战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博文莱特看向他的国王，“我们在西部平原防区只有不到七万守军，而且大多都是简单训练后的新兵，如果不想点办法，也许不用五个小时我们就会输掉这场战争。”
“但问题是，如今要塞驻地能够立刻投入战争的只有不到五万部队。”伦丁－里根皱了皱眉，“现在唯一可以增援的平原防线的只有在提尔曼堡驻守的米沙王国的军队。”
“调离提尔曼堡的军队参与平原防线战争，如果平原战场失败，不死军团就可以长驱直入兵锋直逼费尔德城。”哈迪斯摇了摇头，“我的觉得可以放弃平原防线，在提尔曼堡地区阻击不死军团，为主力部队的集结争取足够的时间。”
“平原防线怎么能够轻易放弃？”伦丁－里根像看待白痴一样看着哈迪斯，“平原防线一旦失守，曼威斯峡谷口、纳仑森林以及费尔德领腹地的就完全暴露在不死军团的兵锋下，如果不死军团攻下平原防线之后直接进攻我们这里，你有办法挡住他们吗？”
“但我们现在对平原防线的危局无能为力。”提夫子爵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这场战争的主动权本来就是不死军团的手中，我们现在要做是保存实力为后面的决战，而不是盲目的防守已经失去价值的地区。”
“我同意！”兽人亲王里巴洛声音洪亮，“放弃平原防线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我甚至觉得提尔曼堡也可以放弃。”他说话间走向地图拿起炭笔把提尔曼堡到西部平原这一片区域圈在一起，“和百万不死军团在这里死磕可不是明智的选择，让出这片地区以及费尔德城西部领地，利用这片广袤的土地把集中在一起的百万大军分化，然后寻找战机。”
“一个不错的办法。”法师塔部队指挥官迪恩－赛尔特双眼一亮，“把无不死军团引入这片广袤的土地，不仅给我们后续部队动员争取了足够时间，也相当于把不死军团引入一个庞大的包围圈之中。”
“把不死军团放进费尔德领……”伦丁－里根一怔，一边蹙眉思考一边说道：“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费尔德城西部大片领土相当于一个庞大的口袋。”
“我还没有想那么多。”里巴洛谦虚的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在平原防线和百万不死军团死磕只会浪费资源。”
“这么长的战线……”亚摩斯将军盯着地图上狭长的领土，“狭长的战线以及双方近一百五十完兵力的投入，这将是一场不可预测的混战，如果……”
“没有如果，这场战争本就是你死我活！”伦丁－里根看着国王，“陛下，我觉得里巴洛亲王殿下的计划……”
“书记官，我想看看你写的会议记录。”培迪打断了叔叔的话，对角落里记录的两位书记官招了招手。
作战室一下变得安静，将军们的目光都猛然间看向书记官的方向。
在沉静的气氛中，会议记录很快送抵培迪的手中。
“你们继续……”培迪环视左右很是客气的低语了一句，但作战室内的众人却没有一个人再说话。
沉静的气氛持续五六分钟之后，培迪合上会议记录目再次环视身边众人，最终把目光停留艾提雅将军身上，“将军阁下，你有什么意见？”
“我只是来协助你完成军队的整编，并帮助你处理与费尔德领和我们精灵之间的外务关系的。”艾提雅非常认真的强调了这一点，但紧接着又说道：“不过，我个人同意里巴洛亲王殿下的方案，我们现在确实不合适与百万不死军团正面决战。”
培迪听到艾提雅的个人建议后脸上不知觉露出笑容，并环视左右：“我现在需要独立思考一会儿。”他把手中的会议记录交给博文莱特，“所以，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
“培迪国王，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迪恩－赛尔特明显不了解他眼前的人类国王，以为对方还在犹豫。
“我们应该相信培迪国王，迪恩指挥官。”艾提雅将军扫了眼迪恩－赛尔特，然后头也不回的向作战室大门走去，其他想要反驳迪恩－赛尔特的王国将军们闻言相互看了看后选择了沉默，并依次向大门走去。
很快，原本拥挤的作战会议室就只剩下博文莱特和培迪两人。
培迪靠在椅子的护栏，望着地图上交错的标记沉默良久后说道：“你亲自去见见鲁埃－伊泽领主，叫上艾提雅将军一起去。”
“是要放弃费尔德西部领土吗？”博文莱特问得很直接。
“在苏克城的时候，我与瑟兰迪尔将军就已经定下未来三个月在费尔德领的作战方略，我和瑟兰迪尔将军都认为放弃这片领土是最好的办法。”培迪手指遥遥指着地图上费尔德领西部地区。
“鲁埃领主那里……”
“瑟兰迪尔将军已经提前与他谈过话，他不会为难你。”培迪把玩着大拇指的红宝石戒指，“但我们对外不能宣称要放弃费尔德领，这会打击同盟军的士气。”他说话的语速越来越慢，“不过，西部防线的战争依旧要打，而且要打得坚决，因为这是同盟军正式签署协议后的第一战……这样把，在这场战役结束后你挑选出几位表现英勇的战士，我会亲自为他们佩戴荣誉勋章。”
这种时候，博文莱特也只能点头：“是！”
“恩……”培迪还想要继续说点什么，但又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着国王犹豫的样子，再结合刚才国王说的话，老爵士立刻想明白故我昂想要说什么，他下意识的把头埋在胸口，沉言道：“我觉得应该由我代表同盟军前去西部防线指挥战局，我会努力争取更多的时间。”
“你想好了？”
“没有人比我更适合！”
培迪这时却有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沉默好半响后站起身拍了拍老爵士的肩膀，“我让后勤处专门给你准备一个传导装置车，西部防线只需要坚守两天就可以。”他看着对方脸上纵横的皱纹，“如果实在坚守不住，你也可以提前回来，我可以担保你不会被问责。”
“以提尔曼堡到平原防线的纵深，拖住不死军团两天根本不是问题。”博文莱特表现的很轻松，“问题是，我们真的需要这么做吗？”
“我是一个国王，而不是一个将军。”培迪苦笑不已。
“我明白了。”
“咯吱”作战室的房门被推开，穿着盛装的艾琳菲儿走进作战室，“数十万将士都在等着他们的国王，想要亲眼看着他们的国王加冕为帝。”
“哈哈！”培迪笑了笑并拍了拍博文莱特的肩膀，“不要想那么多，爵士，这场战争我们会获得最终的胜利，要相信我们的力量。”
博文莱特郑重无比的说道：“我对帝国充满信心。”

第11节 加冕、战争
狭小的军用更衣室里，夯土堆砌的干燥墙壁上控温法阵闪烁着轻微的蓝光，隔绝着房间外炎热的气温，让原本闷热的房间变得舒爽。
这是一个临时改建的更衣室，为即将进行的皇帝加冕仪式而改建的。
此时此刻，两位侍从正在给他们的国王更换铠甲，一套崭新的铠甲，名叫‘和平礼赞’，是由矮人大师打造，精灵魔导师部队亲自为其刻画的魔法符文，而打造这套铠甲的材料则是由兽人和北方巴鲁人提供。
今天，年轻的国王培迪－里根就要穿着这套铠甲进行他的加冕仪式。
万众瞩目的加冕仪式，看上去……有些难以想象的简陋。
“你确定要穿这个加冕？”艾琳菲儿严肃的语气好像在反对丈夫穿戴铠甲进行加冕，但她的目光中却又带着些期待。
“为什么不呢？”
“这场加冕仪式比我们的婚礼还要简陋，你不担心别人会质疑我们的皇权吗？”
“我的帝国不需要贵族的吹捧，我的皇权来自于我自己。”培迪语气随意，“我们的权力就在我们手里，没有人可以拿得走。”
“亲爱的，我只是想提醒你得保持警惕。”
“我已经命令马恩爵士和考利尔爵士提前做了准备，加冕仪式之后你也尽快赶回帝都。”
“你好像很相信马恩爵士？”
“至少……她现在值得我们相信。”培迪耸耸肩，“而且她能力卓越，帝国接下来很长一段花时间都需要马恩爵士。”
“我明白了。”
两人轻松的谈话戛然而止。
艾琳菲儿保持着微笑，静静的看着丈夫在两位侍从的帮助下，把这套按照王国普通骑士铠甲样式打造的铠甲慢慢穿戴完成，然后套上象征着国王的战袍、袖章以及蓝色的披风。
“一套不错的铠甲。”艾丽菲尔斥退完成工作侍从走到丈夫面前，轻轻抚摸着铠甲外柔顺的战袍，“只可惜它注定要侵染鲜血。”
“没有人喜欢鲜血，但帝国需要稳定和繁荣。”培迪抓着妻子的手说道：“战争只是一种手段，最终只是为帝国的繁荣服务。”
“很高兴你能这么想。”艾琳菲儿上前挽着丈夫的手臂，“走吧，我的骑士……帝国的将士们都还在等着你呢。”
培迪报以微笑，带着他的王后向更衣室的门口走去。
紧闭的房门被侍从拉开，走出更衣室后的培迪只感觉一股难以忍受的热浪袭来，身穿铠甲的培迪全身一阵燥热，艾琳菲儿也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她手指轻轻转动间燥热瞬间便被驱除。
“陛下！”更衣室外木墙大厅内，将军们见到他们的国王立刻靠拢过来并同时躬身行礼，两名在门口恭候多时侍女立刻走上前，为她们的王后披上一条宽大的淡紫色披风。
“走吧，别让将士们等久。”培迪并没有太过激动和兴奋，反而是感觉到一股如山般的压力正在慢慢袭来。
将军们没有再语言，他们沉默着让开一条道路低着头注视着国王和王后慢慢前行的步伐。
仿佛过去很久，又仿佛一瞬间，培迪走出了这栋简陋要塞作战室。
作战室在曼威斯峡谷要塞的地理位置很高，外面高台的视野几乎可以环视整个要塞营区。
同样的，整个要塞营区内也可以眺望这处高台。
当培迪带着他的妻子走出作战室，走到高台最边缘的时候，无数热切的目光立刻望向了他。
最靠近高台地区的是王国重装骑兵兵团和最精锐的火枪兵团，紧跟着便是特瓦克高地、巴鲁王国、地精、兽人等盟军精锐部队，更远的则是望不到头的数十万庞大的军阵。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场加冕仪式并不简陋。
“我亲爱的袍泽兄弟们！”培迪的声音在艾琳菲儿的魔法帮助下回响在整个山谷内，“以及我最信赖的盟友们，很高兴能够在这种时候看到你们……
不死军团正在我们的家门口肆虐，无数的生命在死亡中哀嚎，百万亡灵大军正在南下，但我们没有人害怕，更不会退缩！
在众神的注视下……我，以及我的妻子将在此宣誓，我们将加冕为克鲁里亚帝国的第一任皇帝、皇后！
我将以皇帝的身份带领你们与不死军团的战斗，将他们彻底屠戮干净。
从这一刻起，克鲁里亚帝国将对不死军团展开全面战争，我们将不计一切代价消灭不死军团，恢复卡伦领的秩序。”
培迪向前踏出一步，拔出腰间的佩剑指着天际，怒吼道：“为了帝国！”
“为了帝国！”前方重骑兵兵团、火枪兵团下意识的跟随着他们皇帝的声音高呼。
“为了帝国！”紧接着后方更为庞大的军阵中数十万人一起高喊，那恢弘的声音震得附近山体都微微颤抖。
……
帝都克鲁城，早在曼威斯峡谷口加冕前两个小时，他们国王加冕为帝的公告便在这座城市的各处公告栏张贴，总理政府更是派出各个城区近两百名官员在城市各聚集地演讲。
加冕仪仪式两个小时后，克鲁里亚帝国势力范围内的所有城市和村镇广场，都张贴出他们国王加冕为帝的公告，并有专门的官员进行演讲。
五个小时后，培迪－里根加冕为帝的消息传达至兽人、精灵、矮人、地精以及米沙王国的主要城市。
同时，在费尔德领平原防线外成建制的不死军团已经出现，而且正在冲击还没有完成的平原防御线。天空中，十多架庞大的飞艇也在盘旋，不时还丢下会炸裂的尸体快。
多里将军在回到费尔德领后即刻被鲁埃－伊泽大领主派遣到这条防线，担任前线指挥官。尽管此刻平原防线兵力相比于防线外小规模不死军团有着绝对的优势，但多里将军也没有贸然的派出部队迎击。
这显然是明智的抉择，但也让他吃尽苦头。因为平原防御线很长，他手中能够用的兵力却只有七万，同时还要轮番休息。而对面的不死军团却可以不间断的攻击，攻击的地方还随时都在发生改变。
为此，多里将军派出他全部的斥候想要探查到不死军团的具体进攻路线，但得出的结论却是所有进攻路线上都有不死军团的主力！
这个结果让把多里吓得不轻。
加冕仪式后的当天晚上八点，当不死军团各路主力逼近平原防线的时候，同盟军参谋长博文莱特带着他的两名随从传送至防线驻地。
两个小时后，不死军团的先锋军在一阵阵刺耳的金鸣声中抵达防线外围防御，并迅速对平原防线发动强攻！
惨烈的攻防战争持续到天亮，不死军团在烈日升空之后退出战线。
“总算是打退了他们。”已经两天没合眼的多里接到战报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瘫坐椅子上。
“我们并没有打退他们，是他们自己退的。”博文莱特却没有放松，“不死军团后续的主力部队已经抵达，下一次他们的冲锋将变得更强猛烈。”

第12节 转动的战争
博文莱特严肃的话语让刚刚安心的多里又立刻变得紧张。
“你的意思是说……”多里咽了一口唾沫，“不死军团的百万主力大军已经抵达我防线外？”他说完又忍不住喃喃道：“怎么会这么快！”
“不死军团也拥有传送阵，而且还拥有很多可以运送部队的工具……如果你是对面的指挥官，有绝对优势的攻势下你会选择撤退？”博文莱特说完这句话之后便不再解释，“皇帝陛下的命令是坚守三天，这三天里……”
“我们无法坚守三天！”多里将军小心翼翼的环视左右，压低了声音说道：“在这条狭长的防御线上，我们手里的这点兵力对于不死军团的百万大军而言，就如狂风中的落叶般摇摇欲坠。”
博文莱特好似没有听到多了将军的提醒，他默然的看着简陋作战室石桌上的军用地图一副思考的样子，半响后抬起头瞟了眼多里后看向附近的参谋官，“你们先出去。”
两名帝国参谋官听闻命令毫不犹豫的退出房间，紧接着其他费尔德领参谋官也在多里的示意下相继离开。
“平原防线战役必须打，但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战役。”博文莱特盯着多里，“如果你现在想申请退出，现在我就可以代表同盟军费尔德来领战区最高指挥部同意你申请。”
多里双眸一缩，他双目死死盯着博文莱特看了半响，“培迪皇帝要放弃平原防线？”
“不，这是同盟军的决定。”博文莱特非常严肃的纠正多里的话，“瑟兰迪尔将军和鲁埃－伊泽领主都同意了。”
“既然要放弃……”
“这场战役是同盟军正式签署协议后的第一场战役。”博文莱特打断多里，“所以，虽然这场战役没有胜算，但同盟军不能在一开始就放弃。”
“我……明白了。”多里嘴角苦涩，“也就是说我们不可能有援军，瑟兰迪尔将军和培迪皇帝之前承诺的援军是假的？”
“放心吧，皇帝陛下并不是让我们死守。”博文莱特拿起马鞭，“平原防线到提尔曼堡之间的纵深区域可以让我们很轻松的抵御三天甚至更长的时间。”
“我不喜欢这样的战争！”多里深吸一口，“这让我感觉自己仿佛就是一个随手可以丢弃的工具。”
“军人无法挑选战场，就算是注定失败的战争，也是有它存在的意义！”
“同盟军正式成立后第一场战役失败的责任，可不是……”
“我会为这场战争负责，这也是我来这里的原因，你只是执行者。”博文莱特看出多里的担忧。
“你……”多里诧异的看着博文莱特。
“是的，是我！”
……
大陆历1220年，8月16日，上午十点。
费尔德领西北地区万里晴空，碧蓝的天空下的平原狭长防线上，百万不死大军以席卷之势疯狂的冲击着那平原防线各处关口。
干净的、碧蓝的天空的天空在不死军团携带的邪能干扰下变得昏暗无比，就如同在有邪神在深空翻弄云层，带着一股让生人敬畏和恐惧的气势。
双方在狭长的防线上血战五个小时后，同盟军左翼防线被不死军团飞艇倾泻的爆炸尸快轰开了一个口子。
下午四点，防线同盟军在博文莱特带领下向后撤退五十里并重新建立防线。
第二天，也就是8月17日凌晨，同盟军在山林河道组建的防线又宣告溃败，博文莱特随即带领剩余不到三万的同盟军撤退至提尔曼堡北部双木镇。
但不死军团这一次却是在提尔曼堡区域外扎营，没有再继续追击。
原同盟军平原防线指挥部，如今的不死军团前沿指挥所，恩希－艾拉手里攥着一副人皮地图蹙眉思考。
同盟军的溃败比他想象中要快得多，这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你在犹豫什么？”首席万灵大法师夏普因为恩希－艾拉‘暂停推进’的命令而返回，“你现在多犹豫一分钟，就多给了同盟军一分机会。”
“在平原防线攻防战之前，我的信众告诉我，同盟军有很大几率增援平原防线。”恩希－艾拉放下手中地图，铺在一块平整的石面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这是同盟军的第一场战役，不管是政治需要，还是对军队士气，培迪－里根都不可能会放弃这场战役。”
“但事实上那位刚刚加冕的皇帝，放弃了他皇帝生涯的第一场战役。”夏普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一位有意思的皇帝，他比我们还要务实！”
“这样的对手可不好对付。”恩希－艾拉轻轻摇了摇头，“而且……他身边拥有无数能征善战的将军，不是劳博特那个蠢货可以比拟的。”
“那么……你现在在考虑什么？”夏普不想继续再纠缠这个问题。
“原本我以为可以在平原战场重创同盟军的主力，然后迅速占领整个费尔德领，利用费尔德领的资源把邪能向苏克平原和海域延伸。”恩希－艾拉一边低语一边思考，“但培迪－里根选择按兵不动，同盟军如今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果我们依旧按原计划继续向费尔德领推进，等我们占领费尔德领之时就是被同盟军包围之际。”
“你想改变注意，转头进攻曼威斯峡谷口要塞？”夏普认真的望着恩希－艾拉。
“你觉得怎么样？”
“你说呢？”夏普双眼闪烁着一丝蓝火，语气严肃且带着警告，“这个时候你选择进攻曼威斯峡谷口，你的统帅地位立刻会受到所有人的质疑，这些人之中也包括我在内。”
“当然……”夏普盯着恩希－艾拉，“我会同意你的建议，我也想看看你承认错误的样子。”
“我只是在考虑。”恩希－艾拉没有理会夏普的调侃，“班达拉要塞、提尔曼堡以及曼威斯峡谷之间的地区，将是未来我们与同盟军战争的关键点……”
“这个谁都知道！”
“如今这片地区掌握在我们的手里，而且……我相信只要我们愿意提尔曼堡也可以很轻松的攻下来。”恩希－艾拉一边有羽笔快速记录自己的想法一边说道：“所以，我们原本计划占领费尔德领并以这片领地为诱饵的计划得稍作修改。”
“你拥有最高指挥权限。”夏普语气随意，“所以……这场战争你说了算。”
“即刻向提尔曼堡发动进攻，并在三天内攻下这座城堡，然后迅速向费尔德城推进！”恩希－艾拉做出了决定。
“继续原来的计划？”
“是的，但……细节得改变一些，原本定在费尔德城的诱饵，现在得改在提尔曼堡！”恩希－艾拉沉言道：“留下三分之一的军队，我要在提尔曼堡与同盟军继续之前没有完成的决战。”
“但我觉得培迪－里根一个月内不会发动进攻。”夏普很是认真的看着恩希－艾拉。
恩希－艾拉不以为意，“我们同样需要时间，只要把费尔德领掌握在手里，我们就能打开海路，这片广袤领土再加上深海资源，可以让我们在短时间里再制造一支更为精锐的部队！”

第13节 一个月
帝都克鲁城，联合实验室的实验蓬内，忙碌一个月组建起来的飞艇的驾驶舱正在做最后的调试，上百名地精工程师和人类魔法教授拿着图纸核对自己负责的区域。
飞艇项目的总负责人奥米奇，在驾驶舱的控制台调试着控制器，并对身边的菲丽丝公主解释道：“殿下，最多还要三天时间我们这座驾驶舱就可以完成。”
菲丽丝是飞艇项目点火法阵和控制法阵的负责人，火系魔法傀儡的成功开发，让她成为了这方面的权威，帝国公主的身份让她很轻松的在飞艇项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直接空降成为负责人之一。
“热气球部分的组建工作也会在三天内完成，那么……剩下的就是最后的连接法阵，这道工序可能会很复杂。”菲丽丝手里面有两张图纸，一张是船舱图纸，另一张则是热气球部分的图纸。
飞艇的结构太过庞大，尽管菲丽丝在打造火系魔法傀儡的时候积累相当丰富的控制法阵和点火法阵的构建经验，但或许是火系魔法傀儡多次失败的惨痛教训，以及如此巨大的控制法阵构建，让她对即将要进行的连接工序充满担忧畏，语气没有奥米奇那么自信。
“您可以放心，法阵连接就算失败几次也没有关系，这架飞艇唯一的优点就是空间够大，预留着足够的操作空间。”奥米奇可不敢对菲丽丝催促，更不敢像威胁其他地精那样威胁她。
“费尔德领的战争已经持续一个月，包括费尔德城在内的大半领土在不死军团的兵锋下沦陷，而今同盟军不得不退守库克镇和色雷克堡。”菲丽丝咬着嘴唇说道：“兄长之所以没有下令进攻，就是因为不死军团的空中力量……”
“殿下，飞艇起飞只是这个项目的前期工程，后面我们还要在飞艇上架设火炮、魔导枪械等等，我承认前方战争急需空中力量，但我们手上每一件事情都不是着急就可以解决的。”奥米奇少有的露出严肃的表情。
菲丽丝不喜欢奥米奇的这些话，她感觉眼前这位地精工程师好像是在指责她，在对方想要继续说话的时候，她放下手中的图纸抢先说道：“我先去城外的工厂，热气球的点火装置和魔法傀儡工厂的建造正值最关键的时候。”
“您随意。”奥米奇耸耸肩。
菲丽丝对奥米奇的态度皱了皱眉，扫了眼驾驶舱内其他人果断的转身离开。
旁边等候多时的考利尔见公主离开立刻行礼恭送，等公主走出驾驶舱后他移步到奥米奇身边，“飞艇到底需要多久可以完成？”
“这好像不是你应该关心的问题吧？”奥米奇瞟了眼考利尔不想理会他。
“你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参与军机处的会议，我今天是代表军机处来询问的。”考利尔伸出手当着奥米奇翻开的图纸，“前线战争吃紧，同盟军打算在未来一个月内组织一次反攻，不死军团的空中力量正在越来越强大，陛下已经亲自来信询问飞艇项目的进度。”
奥米奇示意指着忙碌的驾驶舱，“你看到了……”
“我可不是菲丽丝公主，我现在代表军机处来询问你，你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陛下和军部制定作战计划的依据，所以……你最好是想清楚再说。”
奥米奇听到考利尔的警告，立刻收敛起玩笑的表情，沉默两三分钟后说道：“如果仅仅是飞起来的话三天之后应该就可以实现，但陛下的命令是要在上面架设火炮实现对敌方飞艇的空中打击，这难度可就大了许多。”他把手中的图纸放到考利尔的眼皮底下，“这上面目前只是理论，我仅仅能够保证它可以飞起来，但其他功能则需要至少进行上百次试验飞行。”
“只要飞起来就可以……军机处的意见是不用忙着架设火炮，先用魔导枪械代替。”考利尔掀开挡着双安的图纸，低着头与奥米奇对视，“陛下已经同意。”
“就算是这样，我们也需要进行常规的飞行试验。”
“等不了那么久，只要能飞就可以了！”
“你确定？”奥米奇放下手中的图纸，表情逐渐变得严肃，“飞艇可不是光造好就能用的，我们还需要在各地架设飞艇的维护基地和停靠点。”他指着正在组装的驾驶舱，“它现在只是我们的理论性产物，我们需要更多的实际数据对它进行修改，否则我可不敢保证在飞行的过程中会不会出现意外。”
“前线的战争没有给我们太多的时间，我就问你一句话……现在，按照你手中的图纸，它可以实现量产吗？”考利尔说话的时候看了看驾驶舱忙碌的工程师和魔法师。
“一个月最多一架！”
“陛下的命令是一个月至少三架，而且必须半个月后开始生产。”考利尔不再是商量的口吻，“你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来调试，半个月后不管飞艇是否合格，只要它能飞就必须投入战场。”
“我需要更多的魔法师和地精工程师！”奥米奇提着自己的要求。
“帝国境内所有的法阵教授都将归你调遣，军机处会通过克拉克利群岛三位亲王招聘足够的工程师。”考利尔的回答很肯定。
“我需要在三天内看到你说的这些人。”
“没问题！”考利尔果断的点了点头，然后语气一转说道：“不过，联合实验室内的其他项目也不能停，魔导屏障、魔能火枪、火炮以及炸药都需要保证前线供应。”
“耐玛小姐会搞定这些事情。”
“你最好换一个人。”考利尔听到耐玛的名字皱了皱眉，“耐玛小姐的试验做得不错，但管理方面却是糟糕透顶……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
“谁？”
“贾里德－马拉！”
“他是谁？”
“赛克－马拉的孙子，他的父亲现在是国王办公室副秘书长，在卡瓦尔堡帮助皇后陛下处理政务。”
“一个不错的人选。”奥米奇咧嘴一笑。
“哈哈！”考利尔跟着笑起来，“还有，军机处每天的例会你最好按时参与，皇后陛下已经几次提到你，你应该知道，皇后可没有陛下那么好说话，如果你再不出现，有可能会被剔除军机处。”
“我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但你们却给了我半年的工作量，你觉得我还有时间参加军机处每天无聊的例会？”奥米奇脸上苦恼不已。
“无聊的例会？你知道为什么贾里德－马拉会被安排进你这里？”考利尔压低了声音，“你难道只会摆弄你的机器？”
“我突然有些怀念陛下在克鲁城的时候。”奥米奇无奈的摊摊手。
“这样的话最好少说。”考利尔语气带着警告。
言罢，老法师退后一步说道：“士官学校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处理，所以……我得先离开，记住……明天军机处的例会一定要来参加。”

第14节 军机处
帝都卡瓦尔堡左侧原内阁大楼，现在的帝国军机处。
帝国首席大臣茜拉－马恩的独立办公室里，新任军务大臣费雷德－耐托爵士正在汇报帝国军部的战前准备工作。
说实话，对于茜拉－马恩来说，她觉得费雷德－耐托爵士住持帝国军部的工作真的是一塌糊涂，至少目前是这样的。但是，由于军机处只有没有权力直接干涉各部，再加上皇权的压制，茜拉－马恩只能把她的不满隐藏在心中。
当然，如果茜拉－马恩强行干扰军部政务，费雷德－耐托也只能遵循命令，但这么做无疑是愚蠢的，茜拉－马恩虽然正直却不是蠢蛋。
“艾鲁克领大营集结的新兵已经在开始训练，五个月之后就可以形成战斗力，帝国各个城市、村镇也成立了相应的民兵团并招募青壮年进行训练，按照各地统计的数据，帝国登记在册的士兵有近两百万，可以随时投入战争的有近二十万。”费雷德汇报这些的时候语速很慢，因为茜拉－马恩一直黑着脸，让他的说话时带着一丝紧张，“就是财政部答应的军械装备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财政部没有答应过任何这方面的申请。”财务大臣戴里克－丹尼听到这里，立刻插话道：“军械是国家重器，帝都五座冶炼作坊名义上归宿财政部调控，但我们并没有直接下令产生军械的权力，军械局每年生产多少武器装备，各个集团军配给多少，都是需要皇帝陛下的手令。”
“那你倒是给陛下呈上申请报告啊！”费雷德瞟了眼身旁坐着的戴里克－丹尼，“你不可能让我去申请吧？”
“确实需要你自己申请。”戴里克－丹尼耸耸肩，“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早在两年前，皇帝陛下就曾颁布过专门的法令……”政府总理毕普脸上带着耐人寻味的笑容：“一份关于军械装备生产的法令，法令规定国家生产武器装备需要由军部申请数额，而后交由政府总理、财政部核查通过，再交由陛下亲自过目。”
毕普从骨子里看不起佣兵出身的费雷德－耐托，他看着对方军服的上将勋章心里总是忍不住想要打压。
费雷德－耐托脸颊涨得通红，“根据帝国战时法令，全面战争期间，军机处有权力处理这间事情。”
毕普脸上那份笑容更加的明显，“陛下如今就在前线亲自指挥这场战争，艾鲁克城国家实验室生产的传导装置，可以让你半天内抵达前线，你或许可以亲自去和陛下谈一谈。”
“两百万士兵的配额装备，你还真敢要！”戴里克－丹尼咧嘴一笑，“也许我应该把你的要求说给皇帝陛下听一听。”他转过头与费雷德－耐托对视，“你觉得皇帝陛下会怎么想？”
“皇帝陛下给军部的命令，明确说明要在半年之内完成对帝国预备部队，包括名民兵团的武装和训练！”费雷德－耐托摊摊手，“我只是在遵循皇帝陛下的命令。”
“你们都够了吧。”茜拉－马恩手指轻轻敲打着她的办公桌。她说话的语气虽然很轻，但三位军机大臣闻言却不敢再有任何语言。
“陛下已经决定会在未来一个月内对不死军团反攻，军械局优先供应是只能是前线，至于预备部队的装备问题……”茜拉－马恩的目光在戴里克和费雷德两人身上瞟了瞟，最终看着费雷德说道：“军部只需要提供艾鲁克领大营的装备供给，至于其他城市和村镇组建的民兵团就交给守备部处理。”
费雷德皱了皱眉，“守备部根本无法独立承担……”
“民兵团不是正规军队编制，武器装备只需要地方政府供应，他们不需要承担战争责任，只需要维持最低限度的训练消耗。”茜拉－马恩毫不客气的打断费雷德想要说的话，“而且，我相信信任守备部部长杰伯克－顿纳子爵可以承担起陛下赋予他的责任，管理好守备部。”
“可……”
“不要再说了！”茜拉－马恩声音略微增大，“这件事情先到这里，现在我们来谈一谈另外一件事情。”她的目光在自己办公桌前方三人脸上略过，“不死军团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在库克镇西北部沿海区域修建港口和打造战船。”
“未来我们也需要在耶克杰尔内海与不死军团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海战。”茜拉－马恩说着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文件，“陛下要求我们尽快加强海军建设，在不死军团海军还没有形成战斗力之前，联合米沙王国和精灵王国海军，打击不死军团的海上活动，彻底封锁耶克杰尔内海以及整个南部海域！”
毕普听到茜拉－马恩的话，神色不知觉有些紧张，陛下交给他的船坞建设工作虽然有所进展，但离皇帝陛下的要求还差着很大一截距离。
“毕普爵士，你把手里关于船坞的建造工作整理出一份报告书，三天后皇帝陛下要亲自听取你的报告。”茜拉－马恩把手中的文件推到毕普的眼皮下，并盯着老人说道：“给你一份忠告，盯着政府总理这个位置的人可不少，不要相信地方贵族的措辞，他们会把你带入深渊。”
“目前帝国最要紧的事是与不死军团的战争。”茜拉－马恩身体向后靠了靠，整个人靠在办公椅上俯视般望着毕普，“在陛下的作战计划里，未来海战与费尔德领的战争同样重要，而那些地方蛀虫正在摧毁陛下的计划，你想过包庇他们的后果吗？”
“我并没有想过要包庇任何人，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毕普叹了一口气，作为克鲁城传统贵族家族，家族关系遍布整个帝国，有些事情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说得清楚的。
“知道为什么在汉妮娜男爵被劝退之后，唐莱特骑士没有进入军机处吗？”茜拉－马恩语气中的警告逐渐浓重，“未来警察局只会对陛下一个人负责，他们不会在顾忌军机处的想法！”
毕普爵士听到茜拉－马恩的话脸色微变并下意识的站起身，在茜拉－马恩带着警告的目光的注视中沉默半响后低语道：“我会认真整理这份报告书。”
“很好！”茜拉－马恩脸上浮现出想些许笑容，她并不希望总理政府换人，因为毕普虽然有的时候太过古板，而且总是被家族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缠绕。但目前帝国正值关键时期不易更换政府总理，而皇帝陛下之所以把命令传达到军机处，而不是直接给毕普也是基于这样的考虑。
“你们还有什么需要汇报的？”茜拉－马恩看向费雷德和戴里克，但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又继续说道：“既然没有什么事情可说，那么今天就先这样吧，我还要去见皇后陛下。”她说着便站起身，“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两天后哈伦斯领、碧恩领、赫瑞恩领三位地方政府事务长会抵达帝都觐见皇后陛下，别怪我没有警告你们，在他们觐见皇后陛下之前，你们……还有你们下面的那些人，最好不要去找他们。”

第15节 战况
比起一个月前，曼威斯峡谷要塞规模增加了两倍不止，法师们新构建的巨型夯土城墙连绵在峡谷口起伏的山林间连绵起伏，构建起一道坚实的防线。
连绵起伏的夯土城墙内外，五座巨型岩石堡垒依次排列，无数带甲士兵位列各个城墙防线和要塞据点严正以待，连绵的高地瞭望台的斥候们每天二十四小时举着高倍瞭望镜仔细的观察着城墙防线前所有区域，以防止不死军团的偷袭。
防线上空巨大的魔法护盾充斥在整个要塞口，巨大的魔能火炮架设在要塞口两边的悬崖要塞，警戒着不死军团可能的飞艇袭扰。
要塞西部外的昏暗大地来往的斥候在过去半个月内从不曾间断，他们不断为要塞指挥部带来费尔德领西北领地的情报。
要塞指挥部，每三天一次的例行会议准时召开，各个集团军的指挥官们如同以往会议一样先后表发自己的意见，并相互交流情报。
位于首座的皇帝，也如同之前的会议一样保持着沉默。
上午十点，会议准时结束。
数将军们在会议结束后，如同往常一样与自己的好友结伴离开，喧闹的作战会议室里随着将军们的离开变得静悄悄的。
培迪翻弄完将军们递交的报告书后，让他的书记官呈上会议记录。
“你把博文莱特爵士调派到苏克平原南部大营训练新兵，是一个无比错误的决策。”安迪－巴莱特趁将军们离开走到皇帝的身边坐下，很不客气的拿起皇帝桌前放着的雪茄盒子。
“你在为博文莱特爵士求情吗？”
“他根本就没有错，我为什么要为他求情？”
“你的意思是我错了？”
“不，我的意思是说，博文莱特比我更适合同盟军参谋长的职位。”
“我以为你很喜欢现在的差事。”培迪抬眼看了看表弟然后继续翻看会议记录。
“你可是答应过我，我只是暂时代理参谋长。”安迪－巴莱特点燃雪茄狠狠吸了一口，“这都一个月了，你还要我代理多久？”他轻轻皱了皱眉，“你让我前线杀敌或者想一些诡计杀人，我倒是可以帮忙，但让我坐镇中军调配整个费尔德领战场，我确实没这个能力。”
“你真不喜欢现在的位置？”培迪放下手中毫无新意的会议记录。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安迪身体靠在会议桌边缘侧着头望着皇帝。
“也许吧。”培迪突然笑了，“不过，你还得继续待在这个位置上，博文莱特的降级使用是因为他在平原防线的战败，一场重要战役的失败责任，可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够算了的，否则要军律有什么用？”
“得了吧。”安迪－巴莱特摇了摇头，“那场战役谁去指挥都是输。”
“但军律就是军律，处理博文莱特的命令是由同盟军的名义下达的，就算是我也不能随意改变。”培迪说话的时候虽然依旧在笑，但语气中已经带着很明显的警告。
安迪－巴莱特闻言灿灿一笑又猛吸了两口雪茄，停止了这个话题。
培迪的注意力从表弟身上移开，拿起一只雪茄站起身走到作战会议室对光的那面墙上悬挂的巨型地图下，看着地图思考两三分钟之后问道：“不死军团这几天有什么特别大的动静吗？”
“没有任何动静。”国王办公室参谋处参谋长布鲁克－希曼捧着一份报告靠近，“不死军团的主力依旧集结在提尔曼堡，而色雷克堡地区集结的不死军团同样如同往常一样，昼夜不间断的骚扰着色雷克堡地区驻扎的同盟军，但没有加强进攻的迹象。”
“不死军团比你估计得更为谨慎，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安迪咬着雪茄走近，“不死军团攻下费尔德城之后，不但没有分散他们的兵力，反而是极短的时间里把主力集结在提尔曼堡。”
“但他们接下来却既不进攻纳仑森林，也不进攻我们这里。”布鲁克－希曼男爵小心翼翼发表着自己的意见，“对方的指挥官很聪明，他很清楚同盟军无法和不死军团比拼消耗。”
“比消耗确实让人头疼。”安迪脸上随意和玩笑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死军团可以在这里和我们干耗几十年，把大陆各国的经济耗崩溃，而他们不但不会有损失，反而会越来越强大。”
“精灵提供的情报里，不死军团不可是这样子的。”布鲁克深吸一口气，“野兽变得冷静，而且学会了思考，这非常可怕。”
“我们想要在峡谷口要塞等待不死军团的进攻，想要用防守的优势消耗不死军团的兵力，但对面不死军团却和我们的想法一样，他们想要在提尔曼堡的防御工事来消耗我们的兵力。”安迪盯着地图上的提尔曼堡，“如果我们谁都不进攻……”他没有再继续说话下，而是话锋一转道：“继续干耗下去，对我们而言是非常不利的……因为谁也无法估算不死军团得到费尔德领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我打算对提尔曼的驻军进行试探性的攻击。”培迪同样盯着地图上的提尔曼堡。
“一个好办法，但我觉得我们还能再等几个月……”
培迪打断表弟的劝说，“再过几个月就是冬天，不死军团的力量将变得更加强大，而我们的士兵却因为寒冷而降低了战斗力。”
“一旦战争进入胶着状态，几个月瞬间就过去了。”安迪继续劝说，“那时，我们同样要冒着严寒与不死军团作战，而且会更加的不利。”
“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进攻？”培迪看向他的表弟。
安迪看着皇帝认真的表情，原本下意识的想要回答的话给咽回肚子，细细思考之后才谨慎的说道：“费尔德领的战争，对于我们而言是一场不能够失败的战争，但同盟军集结很仓促，如果不死军团不急于向外扩张的话，我觉得我们可以把进攻拖延到明年春季等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用最强大的力量迅速出击。”
“继续说下去，我并不是不能听取相反的意见。”培迪示意表弟继续。
“如今，兽人和矮人的军队分别在泽科拉堡和文森特堡取得不错的战果，根据传到我们手里的战报分析，不死军团并没有在这两处地方囤积重兵，三个月……最多半年，不死军团这两处防线如果没有得到支援肯定会崩溃。”安迪咬着雪茄拿起军鞭在费尔德领西北领地虚画了一个圈，“我们现在的目光应该放在这里，不死军团似乎并没在这块重要的山林地区布置重兵。”
“打通这块区域，与精灵国王合兵一处！”培迪很快便明白表弟的打算，“同时，还可以分割费尔德领和卡伦领的不死军团。”但他并没有对此报以太大的兴趣，“不死军团在提尔曼堡拥有庞大的驻军力量，这块领地就算被我们攻占，不死军团也可以随时收回去，因为我们不可能在这片广袤的地区布置重兵。”
“为什么不可以？”

第16节 抉择
安迪－巴莱特的反问后，培迪上前一步指着费尔德领西北部地区，“这片地区多为群山从林，如果拥有足够的防御工事我或许会考虑布置重兵，但我们在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普通士兵基础装备全部加在一起三十五斤，他们将在这片地区寸步难行，之前博文莱特爵士在这里的撤退战争说明了一切。”
“巴鲁人的轻步兵擅长高山丛林战争！”
“但他们无法持久作战，不死军团那些食尸鬼的牙齿考可以轻易撕碎巴鲁人的轻甲。”培迪摇了摇头。
“只要一天，只要他们坚守一天就可以！”安迪－巴莱特继续说道：“我们可以用传送法阵……我们大部分士兵已经完成眩晕训练，而且短距离传送对士兵的影响根本就不大，我们拥有足够的法师对这片地区的地形进行小规模修改，我们要做的就是找一个好地方。”
“但你忘记了，这片山林地带被不死军团的主力包围，我们的士兵钻进去就如同进入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培迪轻轻摇了摇头，“不死军团如今拥有强大的机动能力，他们可以在轻而易举的在五个小时内向他们驻地周围百里范围内运送二十万大军，你有办法让巴鲁人的军队在五个小时内攻下这片山林地区，并修筑好坚固的防御工事以抵挡超过二十万亡灵大军的冲击吗？”
“我的皇帝陛下，你刚才不是还在说费尔德领的战局犹如一滩死水吗？”安迪－巴莱特声音不知觉加重，“出兵这片山林地区，不正是搅动这摊死水的最好机会吗？”他手中的军鞭在地图上滑到提尔曼堡，“一旦我们的部队开进，不管是提尔曼堡的亡灵主力还是北方的平原大营，肯定会第一时间派遣部队夹击我们并迫使我们退兵。”
“哦？”培迪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这一次他没有再急着反驳表弟的建议，他陷入了思考并不时在地图上推演，一旁的安迪和布鲁克见此，都本能的退后一步并保持着沉默。
五六分钟之后，培迪停下思考的同时停止推演，然后后退两步看着他推演的结果拿出随身笔记本快速记录，一旁的布鲁克几乎在他拿出笔的瞬间，就拿起办公桌上把墨盒并递了过来。
“我想你依旧建议我在明年春季再进行进攻？”培迪说话间脸上的严肃表情尽皆退却，露出一副轻松的笑意。
安迪－巴莱特点头并说道：“是的，至少要等待兽人和矮人那边的捷报传来之后。”
培迪闻言点点头，然后又苦笑的摇了摇头，退后两步靠在会议桌桌沿拿起桌子上的烛架，用烛火点燃咬在嘴里半天的雪茄，“吸”一口浓厚的烟翻滚进肺部，让他舒服的微微闭眼，“呼”这口烟吐出之后他说道：“兽人和矮人的军队正在前线英勇作战，而我们却要在这里按兵不动，还要等到明年的春天！”
“你觉得兽人和矮人会怎么想？”培迪再次吐出一口烟，脸上写满了无奈。
“石坎－银斧和努瓦特都不是愚笨的人，他们很清楚是我们在这里牵制不死军团的主力。”安迪－巴莱特声音不知觉增大，“你不是告诫过我们，作为一名将军就不要去思考政治问题吗？”
“但我不是将军。”培迪耸耸肩，“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你的想法很不错，但我需要一份更详细的计划书，而且……你不仅仅要说服我，也要说服其他将军们，更要说服纳仑森林的精灵王国以及正在卡伦领奋战的兽人和矮人。”
“你同意了？”安迪－巴莱特一怔。
“我只是觉得你的方案可能还不错，毕竟进攻提尔曼堡也并不一个好方案。”培迪保持着皇帝的淡然笑容，“但我不可能等到明年春天，除非……是由兽人和矮人自己提出来。”
安迪－巴莱特认真的看着他的表哥，灯光下那顶皇冠闪闪发亮。
“我会亲自前往克兰领和洛丹地堡。”安迪－巴莱特微微躬身，“我需要国家实验室生产的传导装置和一个月时间。”
“没问题！”培迪显现出一副慷概的样子。
“那么……请允许我告退。”安迪－巴莱特向后退出一步，“毕竟一个月的时间很有限。”他说着便向门口走去。
培迪注视着表弟离开的背影，看着他消失在门口，低语道：“巴莱特公爵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尽职尽责？”一旁的布鲁克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可不敢回答这个问题，只能装着没有听到，身体不知觉的再向后退出两步。
这时，早已等候多时的秘书长狼玛走近并说道：“陛下，财务大臣戴里克－丹尼已经在外面等候半个小时。”
“让他进来，他现在的时间可比我的时间还要珍贵。”培迪说着便走向作战室会议室里面的小型办公室，走到一半他又回过头看他的私人书记官班杰－阿尔瓦爵士，“等会的会谈需要记录。”
……
办公室外，戴里克－丹尼显得有些紧张，因为这次觐见他准备向皇帝陛下提出一个足以改变帝国经济体系的建议。如果这个建议可以顺利通过，他坚信可以让自己成为帝国历史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陛下让你直接进去。”门口的狼玛看着戴里克－丹尼犹豫，便开口开始催促。
戴里克－丹尼谦虚的笑了笑，深吸一口气并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皮囊里的文件，然后伸出手推开房门。
“坐吧，爵士。”皇帝陛下的声音让戴里克－丹尼微微躬身，脚步也下意识加快许多，当他坐在下的时候又下意识瞟了眼皇帝的私人书记官。
“你递交的材料我在昨天晚上已经咨询阅读，而且还不止一遍。”皇帝的表情看上去很严肃，“你的报告中指出，随着贸易经济的加大，金银币已经无法满足市场的交易额。”
“是的，陛下！”皇帝严肃的表情让戴里克－丹尼又紧张了些，不过更多的却是兴奋，因为这代表皇帝非常重视这件事情。
“自从六十多年前，您的先祖打通与西大陆和地精贸易路线之后，又与精灵王国进行海洋贸易，如今大陆贸易经济又在您的手上发展壮大。”戴里克－丹尼由衷的赞美之后说道：“以前，商会贸易量很小，金银币完全可以满足交易额，但如今就连最低等的商贩每天交易量都有可能超过五十克朗，大宗交易量更是超过十万克朗，这样庞大的交易量根本不可能用金银币交易。”
“所以，帝国如今的贸易大多数是使用的各大商会自己出台的交易卷。”戴里克－丹尼翻出皮囊中携带的文件，“但是，各大商会出台的交易卷很容易出问题，甚至会出现贸易欺诈，在过去一年里，帝国出现许多投机者倒弄各大商会交易卷，利用银行漏洞套取商会资金。”
培迪点了点头，“所以，你提议由国家银行发行新的交易卷，来代替金银币的使用？”

第17节 国家经济（一）
其实培迪很早就注意到国家的货币问题，但他对这种专业的问题一无所知，埃德温－菲林担任财务大臣的时候，他就曾命令财务部对货币问题做过专门的研究。但是，当时财务部并没有重视这份命令，他们研究一个月后给出的答案是，如果随意更改货币流通方式会损害国家信用。
而昨天晚上戴里克－丹尼提交的资料以及报告书却说，只要国家信用足够银行可以印发纸币以增加国家财富。
培迪虽然不懂得经济问题，但他清楚贸易时代的国家经济非常重要，甚至可以左右一个国家的命运。如果随意玩弄经济和愚弄国民会让整个国家陷入萧条，甚至是灭亡。
所以，培迪既对戴里克－丹尼的报告书感兴趣，同时也保持着应有的谨慎和严肃。
“你的报告中指出，只要国家信用足够，我们甚至可以发行上千万的交易卷，以应对未来有可能与不死军团长期的拉锯战。”培迪盯着手中的报告书，反复的阅读这一句话。
“是的，理论上是可以这样的。”戴里克－丹尼点头。
“你想怎么发行纸币？”培迪问，“就算帝国拥有绝无仅有的信用优势，但也不可能一则公告就可以让帝国民众放弃金银币，而使用新出台的交易卷，或者说……纸币。”
“是的。”戴里克－丹尼表示同意，“如果直接让国家银行直接开放纸币兑换金银币，就算您亲自前往演讲也不会有人愿意前来兑换。”
“所以，你的办法呢？”
培迪放下手里的报告书，看着戴里克－丹尼的目光越发的严肃。
面对皇帝投来的目光以及严肃的问询，戴里克－丹尼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翻开手上的文件，再三确认之后恭敬的推送到皇帝的眼皮底下，并说道：“帝国沿海商会的贸易经济如今非常成熟，在财务部的统计报告里，有一则很有意思的报告。”
“西大陆贫瘠的土地盛产一种名叫甘青的香料，您应该听说过吧？”戴里克－丹尼询问，语气带着玩笑的意思。
“当然，现在是一种很平常的香料。”培迪点点头，甘青的香味和前世的胡椒差不多，但样子有些不一样。
“一百多年前，远洋贸易最重要的商品就是甘青以及其他附属香料。”戴里克－丹尼坐地笔直，“香料第一次进入东大陆的时候可是个稀缺物品，根据当时的记录，甘青在当时甚至比黄金还要贵重，贵族家庭的新娘出嫁可以把甘青当做最贵重的嫁妆，也可以用来缴纳税金，有的时候甚至用来代替金银币使用。”
“在面对十倍、二十倍的利润，巴兰镇、塞卡镇、霍科群岛以及内陆的商人们，都开始了远洋贸易活动。”戴里克－丹尼翻阅着手中的文件，“辉煌的贸易甚至影响东大陆的法师们，他们开始研究航海方面的魔法知识，并打造更加坚固的商船。”
培迪一边听一边下意识的点头同意，他加冕之后聘请过研究贸易经济的学士讲解贸易经济，其中百多年前的香料贸易有专门的课程，所以他对那场贸易狂欢有着清晰的认识。
“但很快，塞卡镇有一位商人发现随着贸易量的增多，各大商会为竞争开始打起价格战，而当时远洋贸易的没有如今这么成熟，香料虽然利润很高，但成本更高，很多商会甚至是冒着生命的危险运回香料，再加上海盗横行，霍科群岛、法师塔以及苏克平原那些大商会，以当时克鲁领的经济状况很难在远洋贸易中取得胜利。”
“虽然远洋贸易是由您的先祖开启。”戴里克－丹尼说道这里的时候停下来歇一口气的同时看了眼皇帝的表情，见皇帝并没有太过在意这个问题才继续说道：“但当时远洋贸易最优秀的却是富有的霍科群岛以及苏克平原的那些贵族商人，因为克鲁领当时很穷，进行远洋贸易的商会也非常弱小。”
“发现这个问题的商人名叫奥尔登－马拉，是赛克－马拉爵士的先祖，巴兰镇商会联盟的创建者。奥尔登爵士当时向利用新年晚会觐见的机会，向当时的约克索－里根公爵汇报了这一情况，并声称如果不想办法增加克鲁领的远洋贸易的竞争能力，克鲁领的整体利益都将受损，甚至会被其他地区商会踢出远洋贸易。”
“奥尔登爵士是一位拥有远见的商人。”培迪忍不住评价了一句。
“是的，奥尔登爵士不仅拥有远见，同时还是一位富有智慧的商人。”戴里克－丹尼由衷的赞扬后继续说道：“他向约克索－里根公爵建议，应该成立一家强大的克鲁领联合商会来负责整个克鲁领对西大陆香料的贸易，如此一来不仅可以避免克鲁领商会之间的恶意竞争，还可以保证克鲁领商人的共同利益。”
“但是这个建议刚刚被提出来，就被各大商会的负责人反对。”戴里克－丹尼看着皇帝，“陛下应该清楚那些商会反对的理由吧？”他聪明得没有把这个理由说出口。
培迪点了点头，那些商会反对的原因是，因为当时里根家族在克鲁领对西大陆的远洋贸易拥有绝对的优势，其他商会反对的是怕联合商会成立之后，里根家族会把持商会的权力，他们的利益将难以保证。
“但奥尔登爵士并没有放弃游说，他奔走各个商会，向他们诉说联合商会的优势，最终约克索－里根公爵同意了这个方案，并自愿放弃联合商会的领导地位，同时授权给奥尔登爵士成立联合商会，由联合商会代理克鲁领所有的远洋贸易二十五年。”戴里克－丹尼继续他的故事：“但是约克索－里根公爵却有一个条件，就是联合商会必须在五年内控制大陆香料贸易的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市场。”
“用一个领地的力量来挑战东大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市场份额，这绝对是一场豪赌，但奥尔登爵士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戴里克－丹尼深吸一口气，“不过，他又提出了另外一个条件……他提出，每个克鲁领人都有权自愿选择成为联合商会的投资人或者股东，他想让所有克鲁领人来分享联合商会的利润。”
“奥尔登爵士描述了一个巨大的蛋糕，而且由于是多股份经营，风险自然也是最低，同时又避免了克鲁领人内部的恶性竞争，约克索－里根公爵同意了这个条件，大多数商会也同意了……很快，巴兰镇联合商会成立。”戴里克－丹尼语言中带着些许激动，“商会成立后，奥尔登爵士就开始向领地所有贵族阶层发售商会股票，首期筹集的资金是五十万帝国金币，当时约克索－里根公爵以卡瓦尔堡的名义一次性购买百分之五十五，成功联合商会的控股者。”
“巨大的商会，巨额的利润以及庞大的蛋糕，许多商人和贵族开始竞相购买商会股票，仅仅三天的时间五十万帝国金币就筹集完成！”
“但是，联合商会规定首次分红需要在十年之后，许多等不及分红的股东便开始出售手中的股份，又因为联合商会良好的经营状况以及随后对香料贸易的垄断地位，股票交易越积越多，很快，联合商会总部对面的大楼被改建成股票交易中心。”戴里克－丹尼说着拿出另外一份文件，“近百年前的股票中意中心，如今已经成为由巴兰镇商会联盟控制的股票交易所，如今的交易所内不仅仅买卖联合商会的股票。”
培迪听完这个故事已经反应过来，“你是想以商会股票来带动纸币的发行？”

第18节 国家经济（二）
皇帝突然的询问让戴里克－丹尼的故事戛然而止，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在皇帝的注视下他准备好的话突然又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这就是你的计划书吗？”培迪低着头看着戴里克－丹尼刚才推过来的文件，“这份文件可得要点时间才能阅读完。”他拿起厚实的文件掂了掂重量，“你可以先大致讲一讲，如果我觉得可以会仔细审阅你的计划书。”
皇帝直白的表态让戴里克－丹尼一怔，但他并没有立刻表态，因为他很清楚如果接下来的话不能打动皇帝，那么他出任帝国财务大臣以来就在准备近的报告将以失败而告终，而且以后也没有机会再提及这件事情。
戴里克－丹尼双手本能的翻阅他手中的文件，却死死咬着嘴迟迟没有表态。
门口小办公桌旁边坐着的秘书长狼玛皱了皱眉，介于皇帝陛下今天的行程排得满满的，他下意识的看向皇帝陛下，并用眼神询问会谈是否可以结束。
培迪感受到狼玛的目光，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要紧，随即，目光又落到紧张的戴里克－丹尼身上，想了想便用玩笑的语气说道：“爵士，你得快点，我们的秘书长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
玩笑的语言过后，培迪站起身对狼玛说道：“给我们来两杯清茶。”狼玛点头应允的时候，培迪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取出里面的雪茄盒打开扔给戴里克－丹尼一根后拿起另外一根熟练的修剪。
“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你不用太过紧张，我们可以慢慢聊。”培迪点燃雪茄后又重新坐下。
戴里克－丹尼听到自己获得一个小时的时间来讲解纸币发行方案，焦急的心情得到些许缓解，同时又对皇帝的重视生出些许欣喜，但常年养成的骄傲让他没有把这份欣喜暴露那怕一分。
“我确实打算利用巴兰镇的股票交易所进行币制改革。”戴里克－丹尼先是回答皇帝刚才的提问，然后沉默两秒后才说道：“但用股份交易促进纸币发行，首先必须要有一个庞大的商会作为载体，而且得保证这个商会的股份可以让普通国民也能够购买，还要是拥有绝对信用且前景非常好的商会。”
“普通国民购买商会股份……”培迪重复着这句话，百年前联合商会的目标也是争取让所有克鲁领人包括普通居民购买股票，但最终认购的却仅限于贵族阶层。虽然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当时克鲁领的普通居民根本不具备购买联合商会股票的财力，但也包含着巨大的利益斗争。
但如今，帝国法律把贵族和普通国民的地位无限拉进，而且因为工厂的普及导致国家财富大部分流入底层国民手中，这就为普通国民购买商会股份提供先决条件。
“陛下，只有当帝国所有人包括底层国民参与购买商会股份，发行纸币才算真正具有实质意义，否则这项‘货币改革计划’只是空中楼阁！”戴里克－丹尼听到皇帝的低语，以为皇帝不想这么做，便下意识的解释，且带着焦急的语气。
培迪没有感受到财务大臣的焦急，他在思考自己的问题。
让普通国民购买各大商会的股份，可不仅仅是购买股份这么简单，这就相当于彻底开放商会成立的门槛，这么做肯定会加强国家经济，但同时国家财富会加速流向普通国民阶层。
财富的改变无疑会把普通国民阶层和贵族阶层最后一块遮羞布撕破，资本的力量会迅速占领整个帝国，会重新规划帝国阶层，底层国民会在资本的力量下变成奴隶并重新激发矛盾，而矛盾的最终点将变成独裁的皇权！
如果培迪没有坐在王座上，会非常乐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但如今他是皇帝，他不希望若干年后自己建立的庞大帝国因为这样的问题而瓦解。
可是，如今国家经济正在快速发展，帝国如今的贸易连通艾兰大陆除不死军团以外所有的国家势力，生意甚至做到死亡沼泽的‘兄弟会’，现在使用的金银币确实无法适应这么庞大的贸易量。
人为出台政策抑制经济发展以及变革，必定会让矛盾提前爆发！
“今年上半年帝国的贸易量超过五百万克朗，各地市场交易超过三百万克朗，其他国家流通超过两百万克朗。”戴里克－丹尼翻出一份严密的统计数据，“但根据帝国财务部的安排，各地银行总共才铸造六百万克朗。”
“你是说有银行在私自铸造钱币？”培迪皱了皱眉。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我要说的不仅仅是私铸钱币的问题。”戴里克－丹尼一怔，他指着刚才递交的报告书快速说道：“我的报告中有专门关于这方面的数据和对应方案……之前帝国克朗刚刚发行，为保证克朗在大陆的流通，财政部授权各地银行铸造金银币，并兑换帝国旧币，但如今国家经济稳定，应该尽快收回地区银行发行货币的权力，成立监管机构并聘请专业的法师团队构建难以模仿的真假辨识图阵。”
“半年便有近四百万克朗的空额需要补充。”培迪手指轻轻点了点头桌面，“以帝国目前的经济能力，市场货币需求量每日都在增加，收回地方银行的铸币权力并不明智，除非……用纸币代替金银币流通。”
“是的！”戴里克－丹尼双眼微微睁大，“但想要发行纸币，就必须得用等价的东西交易，而商会的股票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再往后……我们可以引导纸币和黄金、白银以及紫金等贵金属兑换。”
“你的具体办法呢？”培迪忍住翻开手中计划书的诱惑指着他的财务大臣询问。
“由总理政府和帝国银行出面创建一个联合运营商会，然后由您授权给这个商会经营西大陆金矿的权力。”戴里克－丹尼此刻显得小心翼翼的，“商会成立之后，立刻在巴兰镇交易所挂牌出售股票。”
“我的计划是第一阶段先出售二十万股，每股只需要两克朗，每股可以享受百分之十的分红。”戴里克－丹尼信心百倍的说道：“一年之内，我可以让每股股票上升到十克朗，届时……我们就可以再增发二十万股！”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你的想法，你是想通过股票来扩张货币，但帝国根本没有多余的财富？”培迪皱了皱眉，“没有社会财富，你的股票卖给谁？”
“财产抵押，以固定财产抵押的方式！”戴里克－丹尼回答得很快，“我的计划里总共有十余种方式可以购买股票，房产、地皮甚至是值钱的艺术品等固定财产是的价值并不恒定不变的，只要我们愿意，就可以用这些固定资产来增加国家财富，以帝国如今一千万克朗的国家财富，撬动起上亿的财富价值，并以此推行纸币。”

第19节 国家经济（三）
“上亿的财富……”培迪嘴里下意识的念叨，虽然他不是很明白贸易经济的具体运行方式，但他清楚上亿的财富代表着什么，这相当于如今艾拉大陆所有国家的经济总和。
拥有这笔财富就意味着帝国可以买下整个艾兰大陆！
“用一千万克朗撬动一个亿的资金？”培迪压制着内心的激动，带着皇帝的谨慎询问道：“你应该清楚，一件商品溢价买卖迟早会出问题，暴涨的财富会让国民们忘记实业，我不希望我的臣民沉醉的金钱中忘记生产。”
“陛下……”
“想必就连你自己也应该清楚，你计划中撬动的上亿财富是有水分的，猛涨的财富会让我的国民疯狂，而疯狂背后的代价将是巨大的。”培迪打断戴里克－丹尼，“我希望国家变得富有，但不切实际的游戏还是不要玩得好。”
“陛下，我们不玩，也会有人玩！”戴里克－丹尼身体微微前倾，“巴兰镇聚集着东大陆最优秀的商人，他们玩弄股票的技术炉火纯青，他们甚至可以把一家价值不到一万克朗的商会抄到十万克朗。”
“这是商业诈骗，警察局的商业调查科会让他们知道玩弄资本的代价，法院会让他们知道帝国法律的严苛。”培迪盯着他的财务大臣，用着警告的语气说道：“埃德温－菲林现的教训还不足够？”
“陛下，我并不是想玩弄资本，我今天来只是想谈论币制改革。”戴里克－丹尼眼皮微微跳动，在皇帝严厉目光注视下说道：“帝国如今的国家财富或许不值上亿克朗，但这只是时间问题，我们不过是提前预支，只要未来十年里我们把帝国纸币发行量稳定在1.5亿克朗以内，就不会出现大问题。”
培迪皱了皱眉，这一次他没有在继续接话，因为他不清楚戴里克－丹尼这句话有没有水分，在思考几分钟后他翻开戴里克－丹尼刚刚推到眼皮下的文件开始阅读。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文件才被阅读到三分之一，但培迪并不是很着急，不时还与戴里克－丹尼讨论其中不懂的地方。
于是，这次觐见又向后延续一个小时。
但这一个小时又很快过去，而培迪手中的文件才翻阅不到一半，与戴里克－丹尼的讨论也越来越激烈。秘书长狼玛见此主动退出办公室，协调今天皇帝陛下的行程安排。
很快，就到了中午，
在一餐军中的便饭之后，君臣两人继续讨论。
一直到下午三点，那份币制改革的计划书才被培迪翻阅完。
这是一份非常完整的计划书，里面甚至包含对纸币印刷的法律建议，以及未来二十年内发行数量和国家经济未来十年的发展评估。最让培迪注重的是，这份计划里居然还有币制改革后对国家税务的分析，报告中建议财务部和国家税务局分离，成立独立的国家税务局。
培迪看完这份计划书后，不得不承认商人的思考方式与传统贵族的思考方式真的完全不一样，戴里克－丹尼对于帝国经济和商业资本的研究，比起之前的埃德温－菲林要强上好几倍。
埃德温－菲林只懂得运用手中的力量来进行非法贸易，而戴里克－丹尼却在法律的界限内玩弄资本，以小量的资金撬动十倍、百倍的资本！
但是，培迪却不想这么玩，因为帝国如今虽然贸易经济发展迅猛，却不具备这么玩的基础，至少十年内没有办法这样玩，而且如今还是在战争期间。
不过，纸币的发行却势在必行。
以纸币代替金银币，不仅可以方便贸易，更有利于部队后勤管理，让各国之间的贸易变得更加的简单。
“我原则上同意你的这份计划，但你计划在三年内发放五千万克朗，这一点……我觉得还需要继续研究。”培迪准确的翻到计划书上记录的发行办法，“我们不能用手中的权力来控制国家经济的增长，我们的职责是监管。”
尽管培迪此刻面前看似摆放着巨大的诱惑，但他依旧保持着皇帝应有的冷静，因为他很清楚在资本面前失去冷静，付出的代价比起前方战争失利更为严重。
“陛下……”
“我同意你的币制改革。”培迪摆摆手阻止戴里克－丹尼接下来的话，并给出一个准备的答复，在戴里克－丹尼面带喜色之际，他又继续说道：“但我刚才也说了，我们不能借着发行纸币炒作资本，如今国家财政状况良好，贸易经济也在稳定增加，根本不需要人为刺激经济增长。”
“陛下，开放所有国民购买商会股份，巴兰镇的交易所将吸引帝国境内所有的资金。”戴里克－丹尼深吸一口气，“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野心家和赌徒，无数的商会将在各地成立，就算我们不干预，各地的商人们也会把他们手中的股票炒成天价。”
培迪皱了皱眉，这是他没有考虑到的问题，但随即他就想到了办法，并说道：“我们可以用法律约束，制定更为严格的股票交易规则，对于资本炒作的商会以及个人加大处罚力度。”
“陛下，经济贸易虽然是由市场说了算，但市场可是掌握在商人的手里。”戴里克－丹尼如今没有家族资产，他说起话来也没有任何顾忌，“随着您的贸易改革和关税集中整理之后，帝国贸易日渐繁荣，巴兰镇、塞卡镇等集镇的小商会时代早已过去，在最近一个月的登记记录中，资产超过二十万克朗的大型商会以超过五家，也就是说……这五家商会掌握着的资金相当于帝国一年内交易量的十分之一！”
“如果我愿意，我可以很轻松的让这五家商会在一周时间里破产。”培迪有些不以为意，“在国家面前，他们的力量就像我千军万马前的一粒砂砾般渺小。”
“陛下！”戴里克－丹尼猛然站起身，“我们可以想到以千万资金撬动上亿的资本，那些商人们也自然可以想得到。”
“别那么激动，爵士。”培迪安抚这他的财务大臣，“我不是还有你吗，还有警察局以及法院。”
“是的，我们可以惩办那些玩弄资本的商人，但国家经济怎么办？”戴里克－丹尼摊摊手，脸上露出不可察觉的笑意。
其实，在戴里克－丹尼原本的计划中与皇帝陛下刚才的提议几乎一致，他之所以后来更改计划并提出以千万克朗撬动上亿资本建议，只是想吸引皇帝陛下注重他的币制改革。而令戴里克－丹尼没有想到的是，皇帝陛下关心的问题是币制改革的本身，对资本炒作却避如野兽。
“陛下，一家掌控西大陆所有金矿的联合运营的商会，同时还由总理政府和中央银行共同承办的，它的价值就算是一个五岁孩童都可以看得清楚，所以……只要这家商会在巴兰镇交易所挂牌，我可以保证它的股票可以在三个月内增长十倍不止！”戴里克－丹尼指着他的报告书，“换句话说就是，国民们手中原本两克朗每股的股票，在三个月之后可以变成二十克朗，这无形中增加的就是国家的经济。”
“陛下不是想要在各地修建传送法阵吗？”戴里克－丹尼从他的皮囊中翻出另外一份计划书，“我们可以成立一家专营传送法阵建设的商会，在矿业联合运营公司挂牌之后立刻买进股份，我有信心在两年之内凑齐建造连通帝国各地传送法阵的费用，同时在未来十年内把帝国境内所有商路扩展近一倍。”
“你想用商会来承担建设传送法阵和修建道路的费用？”培迪一怔。
“为什么不可以。”戴里克－丹尼耸耸肩，“这种事情本来就可以不需要国家财政，商人比我们更希望帝国境内外拥有畅通的道路，而这些费用的产生可以更加刺激国家经济的增长。”
“恩……”培迪沉吟着，思考好几分钟后说道：“货币改制的方案我基本同意，但资本市场的交易必须要严格把控，国家经济与国家总体价值相差不能太过……至于其他的问题，你交由军机处商议，拿出确切计划再向我汇报。”
“遵命，陛下。”戴里克－丹尼嘴角露出些许微笑。
“还有……”培迪看着准备离开的戴里克－丹尼，“传导装置现在已经基本稳定，从这里来往帝都只需要不到半天的时间，所以……你回去之后告诉马恩爵士，我会出席三天后的军机处例会，谈论的问题是关于一个月后的战争问题。”

第20节 亚尔曼
塞卡镇，
帝国贸易改革之后，得以迅速发展壮大的沿海城港口城镇，短短五年的时间城区扩张近一倍，而且如今依然再向四周的扩张。根据塞卡镇向总理政府提交的发展报告，未来十年内这座城镇还要再扩张近两倍，并修建东部海域最大的深水港口。
所以，尽管如今前线战事紧张，塞卡镇的外围依旧到处都是忙碌的建筑工地。略过这些建筑工地，再走进些就是一排排新建的高层楼阁，崭新的街面两边满是商铺，吸引无数本地市民和外地旅客。
城西，中午时分。
九月对于塞卡镇来说炎热无比。
位于城西新区的贸易市场里，尽管太阳高照，却依旧热闹无比，帝国各地来到这里进货的商贩挤满这片区域，他们有的在商铺里挑选着自己中意的商品，有的在与商铺老板讨价还价，让这鼎沸的市场中满是竞价和咒骂的声音。
“里根家族崛起已经不可避免。”担任帝国外务部次长已经满一年的亚尔曼漫步在这拥挤的批发市场，看着繁华而喧闹的交易场景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概。
“这不是你的计划吗？”坷齐木然的回了一句。
“我没有这样的计划，我没做任何计划。”亚尔曼耸耸肩，“如果真要说计划的话，我只是希望洛克帝国早点完蛋。”
“现在达内迪夫家族就只剩下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坷齐转过头看向亚尔曼，“你想做的事情已经做成。”
“我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亚尔曼走进一间贩卖干果的商铺。
“老板，来点干货吗？”店员上下打量着亚尔曼，看着他腰间的水手弯刀，又瞟了眼他胸口已经损坏的圣骑士水晶吊坠，脸上不知觉露出热情的笑容，“我们店里的干货经过法师的特殊处理，可以在潮湿的环境中保存半年都不会腐烂。”
“我们需要五箱费尔德领的葡萄干。”坷齐上前与店员交谈。
“那你可来对地方了，老板。”店员退后两步指着货摊上摆放的葡萄干，“不过，费尔德领正在被那些该死的不死者入侵，所以……如今费尔德领葡萄干可是有价无市……”
“多少钱？”坷齐硬邦邦的打断店员的吹嘘。
“额……一箱2克朗，五箱算您9.8克朗。”被打断话，店员也并不生气，他用笑容掩盖了他的尴尬，并很是认真的为坷齐报价。
“你在开玩笑吗？五箱葡萄干你就要9.8克朗？”坷齐语言中带着些许冷意。
店员对于坷齐脸上的冷意毫不在意，因为他每天都要对着像坷齐此时一模一样的臭脸，他带着从不曾改变的笑容指着货摊上另外一边的葡萄干，“我们这里还有特瓦克高地葡萄干，五箱只需要八个银朗。”
坷齐皱了皱眉，转过头看向亚尔曼，“你觉得呢？”他虽然管理过财务，但与小摊讲价的事情显然并不适合他。
“特瓦克领的葡萄干也不错，我曾经连续吃过半年。”亚尔曼并没有回避自己目前的窘迫处境。
坷齐也并不觉得这丢人，他指着高地草原的葡萄干，“给我五箱这个。”
“没问题，是现在就要，还是给您送过去？”店员看了看外面拥挤的人群，寻找着可能两人的随从，但两人身后并没有随从。
“送到港口外务部驻地，剩下的前会有人给你的。”坷齐说着从怀中拿去四枚银朗。
“很高兴过为您服务。”店员接过钱补充道：“我们还会收取50铜朗的运费。”
“不会少你一个铜朗。”
店员笑眯眯的收回钱并准备记录的时候，亚尔曼突然问道：“这片市场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买到烈酒？”
“烈酒？”店员一怔，“你难道不知道总理政府在两个月前出台的禁售令吗？现在帝国各地酒厂不准在生产任何烈酒，现有的烈酒早就被抄上天价……我听说是政府准备储备粮食，以应对费尔德领的战争。”
“果酒呢？”
“果酒的烈酒比葡萄干还贵！”店员上下打量着两人劝告道：“别去乱打听，禁售令是皇帝陛下刚下的命令，如今连陛下最爱喝的高原麦酒都已经减产，就连军队都只能供应最廉价的菜果酒。”
或许是见两人不以为意，店员又接着说道：“不想被警察局的人给你们按一个贪污的罪名，最好不要在塞卡镇内打听烈酒的事情，镇长比菲特爵士如今正是升迁的关键时候，他的‘鬣狗’每天都在街面上巡逻！”
“谢谢你的提醒。”亚尔曼淡淡笑了一声，“我们确实不知道现在有‘禁酒令’，我们在过去一年里都在海上。”
店员上下打量着亚尔曼，“是因为陛下一年前的‘拓海令’吗？”
亚尔曼带着他特有的微笑耸耸肩，但没有回答店员的问题。
店员立刻会意，不再询问其他，并快速写完收款单递给坷齐，亚尔曼见此早一步的向店外走去。
“你有想过自己会在某一天连一瓶烈酒都喝不起吗？”坷齐走出店门后，用一种略显讽刺的语气说道：“曾经的你可是各个国家的座上宾。”
“你知道我并不在乎这些。”
“我不知道。”坷齐摇摇头，“我从来不知道你在乎什么。”他好像是在抱怨，但又像是在与朋友谈心。
亚尔曼对此表示沉默。
两人沉默着在这热闹非凡的市场里采购齐未来三个月海上所需要的补给。
没错，他们在离港口最远的批发市场采购海上补给，尽管他们的海外拓展计划得到皇帝陛下的支持，亚尔曼甚至被册封为帝国男爵，并担任帝国外务部次长，但由于没有实际成绩，没有一个人看好他们的计划，经费也就每月递减。
忙碌近三个小时，两人才算完成补给购买。
在市场门口的旅馆里，两人喝着冷汤，吃着烤肉补充体力。
“你既然觉得我太麻烦，为什么不去做自己的事情？”亚尔曼在吃饱之后向坷齐询问，“‘光辉力量’已经解散，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坷齐一怔，看着亚尔曼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继续三个小时前那家干货店门口的话题。
“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干什么？”坷齐耸耸肩，“到帝国圣骑士团去当一名教官，还是拿着武器去前线和不死者拼命？”
“你也可以买一座农场……”
“然后日复一日的等待死亡的降临？”
“我还以为你……”亚尔曼突然变得很严肃，“我喜欢的是女人。”
“放心，我对你本人没兴趣。”坷齐瞟了眼亚尔曼，“啪”的一声轻响，一枚银朗被他拍在桌子上，“我只是对你做的事情感兴趣，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现在要去见见我们的老朋友，也就是……我们现在的新船员！”亚尔曼站起身，“他在我们的船上？”
“如果你说的是穆韦特－菲勒，那没错……他就在我们的船上。”坷齐提到穆韦特－菲勒的名字时皱了皱眉。

第21节 拓展舰队
因为前期皇帝陛下对于海外拓展的重视，所以亚尔曼率领的拓展舰队在配置上堪称豪华。
舰队的旗舰是帝国海军刚服役的主舰，由精钢板和木材混合打造的三层风帆战舰，而两艘护卫舰也是海军现今常规的两层风帆战舰。而且，每艘战舰上都配备着帝国最先进的火炮、防护装置以及魔能枪械，旗舰上甚至修建有短距离传送的法阵！
而随行人员的配备更是丰富，比如专门负责医疗的学士团队、从海军中挑选的精锐海军、魔法教授带队的法师等等。
但由于过去一年里亚尔曼几乎没有任何收获，同时费尔德领的全面战争爆发，总理政府已经好几次向皇帝陛下申请暂停拓海计划把舰队的战舰划归联合舰队，以增强帝国在东部海域的战力。
皇帝陛下虽然没有同意总理政府的申请，但却削减舰队近一半的经费，并且随着前线战争越来越紧张经费也在每月递减。
亚尔曼为此与毕普总理和戴里克爵士发生过一些争执，最终是皇帝陛下给亚尔曼写了一封信才平息这场争执。皇帝的信中授权给亚尔曼，允许他利用舰队的远洋能力自行筹集经费，并让总理政府给舰队签发特种商会证书，免除舰队海关税和交易税，并在十年内不会过问舰队的拓海进展。
不过，为杜绝有人利用拓展舰队走私，特种商会证书特意规定不得贩卖贵重物品，而且警察局还为此专门派遣一个小队警员进驻舰队，一方面是防止其他势力恶意渗透，另一方面也是防止亚尔曼利用舰队的便利走私，而且警员小队使用的是轮换制度，也就是说，一旦舰队靠岸警员小队所有成员会被立刻更换并接受长达半个月的询问。
‘光辉号’，舰队旗舰的名字是由皇帝陛下命名，每次亚尔曼看到这艘战舰上印着的标记，胸口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的揪住，一种难以言表的心痛让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穆韦特在二层大副房间里。”坷齐挡住了亚尔曼的视线。
“走吧。”亚尔曼耸耸肩表面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并微笑回应向他问候的水手。
潮湿的甲板传来阵阵低沉的脚步声，木板腐朽气味和海水的腥味钻入亚尔曼的肺部让习惯船上生活的亚尔曼生出一种难以言表的安心感觉。
二层甲板内摆放的各种补给货箱以及密集的水手吊床，让原本还算开阔的空间变得有些狭窄。
舰队虽然经费和薪水并不高，但靠岸之后大多数水手不管有钱还是没钱，都跑到岸上去享受美妙的陆地生活去了，没有人的二层甲板休息区，犹如恐怖故事里的场景一样幽暗而诡异。
“死亡气息太过浓郁，他根本不适合待在这里。”亚尔曼皱了皱眉盯着休息区最里面那间大副的房间。
“我已经下过命令，这三天内不会有任何人走到这里来。”
“三天之后呢？”
坷齐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塞卡镇已经答应给我们提供一艘去年退役下来的双层风帆战舰，明天就可以交付。”
“什么条件？”亚尔曼走到门口停下。
坷齐手放在船舱门把手回望着亚尔曼说道：“要我们把一批炸药运到库克镇，并护送五十名费尔德领贵族返回塞卡镇。”
“双赢的条件，顺便可以去霍科群岛带点热带水果运到塞卡镇赚点经费。”亚尔曼示意坷齐打开房门，“但前提是那艘战舰可以经受得住远洋航行。”
“咯吱”的声响回荡在空荡荡的船舱的同时潮湿的船舱门被推开，一股腐朽的气息让亚尔曼和坷齐同时皱了皱眉，圣力具现的同时覆盖住他们全身。
“我的朋友，好久不见。”穆韦特深蓝的双眼在漆黑的船舱内犹如两盏明灯，直勾勾的盯着站在门口的亚尔曼和坷齐。
“你的变化很大。”亚尔曼挥手间圣力瞬间充斥在这间被邪恶腐蚀过的房间，邪能遇到亚尔曼施展的圣力犹如大火遇到水一般迅速消退。
邪能退尽之后，船舱内尽管依旧很暗，但外面的光线总算是能够照射进来。
“我的变化不在你的预料之内吗？”穆韦特此刻穿着一身水手装，暴露在外的双臂和脸上那惨白的皮肤在阴暗的光线下有些诡异。
“十八年前，不是你让我去向劳博特那个蠢蛋告密，之后如果不是你制造的那些冲突，又怎么会有今天新的帝国？”穆韦特的话语中充满着玩笑的意味，说话间身体原本惨白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血色。
“我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计划，是你的记忆出现了问题。”亚尔曼摇头否认。
“好吧……”穆韦特－菲勒耸耸肩，“这些事情已经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未来，我们的未来。”他说着伸开手臂低着头注视着如今的自己，“只是希望你不要嫌弃如今的我。”
亚尔曼在穆韦特－菲勒说话间走到靠窗户口的木凳坐下并背靠这潮湿的舱壁，在穆韦特－菲勒说完后他望着对方沉默十多秒后说道：“力量没有邪恶和正义的区分，在我的眼里，精灵的永生和不死者的永生没什么区别，只是……死亡会让人们恐慌，而强大的生命力却让人向往，圣力、邪能、元素、魔法等等力量，只是表现的方式不同而已。”
“我对你的思想没有兴趣，我们还是来谈谈关于我们的未来吧。”穆韦特－菲勒坐到亚尔曼的对面，主动转移了由他引起的话题，“你确定‘血源’就在新大陆吗？”
“不能确定，但至少有把握。”亚尔曼扫了眼坷齐，示意对方去门外去看着。
“但我可以确认的是无尽的大海之外有新的文明，而且很有可能是死者和生在共存的世界，他们的知识比我们更丰富，拥有可以探索宇宙的可能。”亚尔曼继续说道：“法师塔早在百多年前就已经发现了这一点。”
“在不死者古老的记忆中，曾经这片大陆上的许多文明都可以探索宇宙。”穆韦特－菲林下意识的点头，“但如今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好像是被诅咒的……我们就好像被困在一个巨型的笼子里，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圈禁着……我晋升亡灵君主后，曾不止一次想要连接这片虚空之外的地区，但每次都以失败而告终。”
“万年前的那场魔网的暴动迫使奎特奈诺大陆破裂而分离，我们则是那场错误被惩戒的一方。”亚尔曼从牙缝中说出这么一句话。
“那你觉得我们有办法逃离这个牢笼吗？”穆韦特－菲勒问。
“一万年已经过去，囚禁的时间也应该已经结束！”
“哦？”
“‘混乱之序’已经出现，神圣力量的使者正在统治这片大陆。”亚尔曼与穆韦特－菲勒对视，“众神早已原谅我们……无尽大海之外的旋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也许下一次出海，我们就能找到航路抵达新大陆。”
“但也许几十年都找不到！”穆韦特－菲勒表情逐渐认真起来，“我现在拥有无尽的岁月，培迪－里根虽然不允许我再踏足陆地，但并没有限制我在海上的自由……我可以等，你……能等得下去吗？”
“我也可以等，虽然我没有你的永生，但圣力会赋予我长久的生命力。”
“那不死军团中的那位？他现在是什么想法？”
“他有更大的用处，暂时不要联系他。”

第22节 作战分歧
入秋的第二个月，巴兰镇依旧阳光明媚，天气温和，只是偶尔的海风没有了半个月前的舒爽，带着那么一丝令人磕牙的寒意。
巴兰镇股票交易所，位于城市中心广场右侧城东主街中间，是整个镇子最繁华的地段。
今天是十一月的第二天，也就是11月2日。
对于巴兰镇的投机资本商人而言，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半个月前，由总理政府批准宣告成立的西陆矿业联合运营商会，将在今天交易所开市的时候挂牌上市。
这家由总理政府和帝国中央银行牵头成立的实业商会，从宣布成立之日起便受到帝国商人的关注，特别是有消息传出商会将在巴兰镇交易所挂牌销售股权，无数人投机商人就如同见到腐肉的秃鹫，纷纷赶到巴兰镇准备在开市当天抢购。
但是，在挂牌的前三天，商会管理层向外宣布，商会股权每人限购一百股。紧接着第二天，商会管理层又宣布，商会股票允许帝国所有合法公民进行购买。
正焦急难耐的投机商们问询之后立刻行动起来，他们动用手里任何可动用的力量，用他们最擅长的鼓吹手段向人们展现这家商会股票的价值，并表示愿意以比开市高出两成的价格收购西路联合运营商会的股票。
在投机商人自发的‘宣传’下，商会挂牌的前一天，巴兰镇中下层收入家庭几乎都得知11月2号将有一个发财的机会。不少有远见的市民开始凑钱，少部分甚至开始在地方银行新出台的抵押服务中换取现金。
根据事后巴兰镇官方统计，11月1日巴兰镇当天，除港口贸易外其他地区市面上流通的现金超过一百万克朗！
早上七点半，镇子警察局派遣的小队携带着火枪的警卫，如同往常一样出现在交易所的大门外维持着基本的治安，当他们看到大楼外的街面上黑压压一片满是人，又特意加派一个小队的武装警员到场。
大楼顶部精确到分秒的时钟走到七点五十五的时候，中心广场方向的街口处数量被城市守备部队护送的马车缓缓驶来。
“是毕普爵士的马车！”
“还有镇长欧内斯特男爵的马车！”
“还有帝国中央银行行长丹尼尔－克莱德侯爵！”
“怎么没有财务大臣戴里克爵士的马车？”
“为什么要有财务大臣的马车？”
“你难道不知道西路矿业商会是戴里克爵士提议组建的吗？”
“但这是商会挂牌，不是核算账单！”这个声音带着明显的嘲讽。
“哈哈！”周围听懂这句话的人们发出轰然大笑。
这时，得到命令的警员和赶到的城市守备队开始认真的梳理拥挤的人群，给驶来的马车腾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但是，位于最前面的毕普爵士的马车却在人群的外围停下，毕普爵士本人更是在万众瞩目中走下马车，当警员们上前劝谏他回到马车时，他半开玩笑的回应道：“如果我现在回到马车上，你们警察局的报告一定会写：政府总理毕普乘坐着他那辆豪华的马车，在一众守备士兵的护送下从人群里开辟的通道中驶过，周围的市民满心的怨恨和咒骂。”
刚下马车靠上前的欧内斯特和丹尼尔听到毕普的话，手心都不由得生出些许冷汗，他们都知道，皇帝陛下最讨厌招摇过市的官员。
在三位帝国大臣恶狠狠的目光中，负责安全的警员咧嘴一笑，然后领着他们向交易所的大门走去。
……
曼威斯峡谷口要塞驻地作战指挥部，今天这里比巴兰镇的股票交易所更加的热闹。同盟军大队长级别上的军官除执勤巡逻的以外，一大早便聚集在作战指挥部外面的校场内。
而在作战指挥部内，将军们都望着那副巨型军用地图下的安迪－巴莱特，他此刻正在卖力的演讲着他和他团策划的作战计划。
“努瓦特国王和石坎汗王已经答应我们，会在冬季的时候对卡伦领的泽科拉堡和文森特堡加大攻势，争取在明年开春的时候彻底攻占这两处地区，并向卡伦城发兵！”安迪－巴莱特说话的声音很大，“而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向提尔曼堡或者西部山林进攻，而是静静等待更为恰当的时机。”
伦丁－里根摇了摇头，“等到明年春天，不死军团可能已经全线占领费尔德领，他们的势力很快就会渗透进大海，并沿着海路影响我们的沿海城市，那时候他们将完全有能力两线作战。”
“帝国拥有强大的联合舰队，米沙王国、精灵王国、法师塔以及克拉克利群岛都拥有庞大的舰队，而不死军团的舰队至今连一艘战舰都没有造好。”安迪－巴莱特犀利的驳斥伦丁－里根的理论。
“我们现在有力量进行反击，为什么还要等到明天春天？”法师塔指挥官迪恩－赛尔特皱了皱眉，他想尽快结束这里的一切回到法师塔。
“我们并没有绝对的胜算……”
“战争本来就没有绝对的事情！”伦丁－里根想要找回之前对话的失利，“你也无法保证你的计划就能绝对成功吧？”
“现在进攻提尔曼堡或者西部山林太过危险，那就是一个陷阱！”安迪－巴莱特看着伦丁－里根的目光好像是在看待傻子，“如果我们现在发动进攻，最开心的应该是对面不死军团的指挥官。”
“我同意巴莱特公爵的意见。”哈迪斯的声音很突兀，作为第一个支持巴莱特公爵的高级指挥官，他吸引了在场包括皇帝陛下在内是所有人的目光。
面对皇帝投来的目光，哈迪斯微微颔首后继续说道：“我们对面的百万不死军团配置完善，拥有上千个战争堡垒，巨型异兽择天蔽日，瘟疫野兽无数，精锐的带甲尸鬼超过五十万，铁卫、天赋铁卫、中高低等亡灵法师超过十万，元素傀儡漫山遍野。”
“更重的是……”他环视四周，“这些东西如今全部都聚集在一起！”
“我们手里的力量也并不弱！”亚摩斯将军在之前的几次战役中都没有立功，他渴望尽快展开决战以建立功勋，“我们拥有上万架魔法傀儡，而且艾鲁克城国家实验工厂正在以每天数十架的速度制造，魔法飞艇如今也已经升空，不死军团的空中优势即将被打破，至于那些食尸鬼和瘟疫野兽，我们全副武装的士兵可以很轻松的干掉他们，不死军团有数以十万记的亡灵法师，我们也有整整两个军队的法师部队，更拥有一整支圣骑士军团！”
“更何况……”亚摩斯指着他对面的艾提雅将军，“我们还有纳仑森林的精灵大军，他们的军队会在我们进攻提尔曼堡和北部山林的时候从班达拉要塞东部侧击不死军团。”
“我们现在是进攻方，而不死军团是防御方，而且他们还拥有绝对的地理和兵力优势！”安迪－巴莱特的拳头砸在他就近的会议桌桌面，很久没有被人反对过的他，很不喜欢总是被人质疑。
“艾提雅将军，你有什么意见？”培迪在表弟话音落地之时，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阻止其他人继续发表意见的同时看向精灵女将军。
“我的任务是协调关系，所以……我无意插手同盟军的作战计划。”艾提雅平静的面对无数双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看着首座的人类皇帝说道：“原则上，精灵王国会无条件同意您关于任何对不死军团的作战计划。”
“就算我在此刻选择主动进攻提尔曼堡，你们也会支持我？”
“是的，但我们需要知道您想怎么做。”
“陛下！”安迪－巴莱特走到皇帝的身边，“你答应过……”
“各位……”培迪打断表弟的话并看向在场众人，“你们先退到外面的校场，半个小时后我会让安迪参谋长传达指挥部的命令。”说着他便站起身，“哗啦”所有的将军们也同时站起身，培迪没有理会向他行礼的将军们，看向艾提雅和安迪，“你们跟我进来。”说完便径直向他私人办公室走去。
“哐”培迪前脚刚刚走进办公室，紧随后面的安迪等艾提雅进来后狠狠的关上门，并走到皇帝身边，“你答应过我，只要我说动努瓦特国王和石坎汗王，你就把进攻计划推迟到明年开春。”
“我只是说让你试试。”培迪耸耸肩，拿出一盒雪茄看向艾提雅将军，“你不介意吧。”当艾提雅将军摇头的时候，他递给表弟一根后自己取出一根修剪并说道：“你也看到了，不管是将军们，还是中低层军官，亦或者是底层士兵们，都希望尽快与不死军团作战，而不是在这里干耗着。”
“你的决策怎么能够受到他们的影响，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安迪－巴莱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的表哥，“将军们只在乎他们的功绩，士兵们只在乎什么时候能够结束战争回家。”

第23节 战争抉择
“他们有这样的想法没有错。”培迪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培迪很清楚，尽管全面战争动员命令已经下达，但帝国内大部分国民任然认为费尔德领的战争只不过是一场局部战争。
自信有的时候是一件好事，但有的时候也可能变成坏事。
“你的将军们太过骄傲！”安迪－巴莱特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百万不死军团在他们的眼里，就好像是一群可以随意拿捏的虫子……如果是其他战争，我很高兴他们有这样的想法，但如今……”
“安迪，这可有些不怎么像你。”培迪点燃雪茄后打断表弟的话，“你好像在怯战？”
安迪－巴莱特一怔，“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只是想劝你要更加谨慎一些……”
“谨慎从你嘴里说出来让人感觉怪异。”培迪耸耸肩，“你应该明白我什么意思。”
“你是想说我是一个不懂思考的人？”
“不，我只是找讨论你的性格，关于你的脑子……我从小就觉得你很聪明。”
“我们现在在讨论战争！”
“好吧，你继续……”培迪做出请便的手势。
“你……”安迪－巴莱特盯着他的表哥，“如果你没有头顶的皇冠，我现在真想与你来一场生死决斗。”
“你不会是我的对手，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我……”安迪－巴莱特被噎得说不出话，盯着表哥看了好半响后学着他的语气说道：“那你也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现在并没有准备好来一场决战，而你却要在即将进入冬季的时候选择主动进攻防备完整的提尔曼堡。”他摊摊手，“我只是在尽盟军参谋长的职责，如果你觉得这是我的懦弱，大可以让你认为有能力的人代替我。”
“你知道，我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培迪摆摆手停止玩笑的话语，“我已经决心在进入冬季之前，对提尔曼堡策动一场大规模的进攻战争。”
“你让我把话说完！”培迪阻止表弟还想要继续的劝说瞟了眼保持着一贯沉默的艾提雅将军，与表弟对视说道：“而且，你刚才说错了，我并没有打算在这个冬季与不死军团决战。”
“什么意思？”安迪－巴莱特一怔。
“您是想进行一次试探性的总攻？”艾提雅很是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人类皇帝，“动用同盟军近九成的力量，只为试探？”她走到皇帝办公桌前坐下，望着对面皇帝那双腥红的双眸，“对面不死军团的指挥官很聪明，超过百万大军混战的战场，可不是我们想脱身就能够脱身的。”
“我们拥有曼威斯峡谷口要塞防区，所以从理论上讲我们可进可退。”培迪靠在他的办公椅上，用军鞭指着他身后的小型地图，“我打算在战争一开始后，动用超过五十万劳工在曼威斯峡谷到提尔曼堡这片区域建立五条纵深防御线。”
“您是想让同盟军主力作为诱饵，诱使百万不死军团咬住我们，然后再把他们拖入这五条纵深防御线内？”艾提雅瞬间便明白人类皇帝的打算，这个计划与之前柏丁堡南部战役极其相似，当时她率领的精灵王国二十万大军就是进入到不死军团纵深防区内才导致的失败。
“但我认为对面的指挥官不会上当。”艾提雅摇了摇头，“他拥有比精灵更为冷静的头脑，他……冷静得不像是一名不死者。”
“根据参谋部和军情处分析，对面指挥官极有可能是恩希－艾拉，他如今在不死军团中的地位仅次于两位君王，而且……之前向我们透露百万不死军团南下的情报也是出自他的手。”培迪吸了两口雪茄，让自己的双目置于浓烈的烟雾中，口中低语道：“那是一位狡猾的老水手。”
“就是你曾经在研究贸易历史的时候评价的那位最能忍的恩希－艾拉？”安迪－巴莱特皱了皱眉，“我还以为他如今只是不死军团中的一个小人物。”
“一位可以使用圣力的不死者，你觉得继承远古记忆的费罗拉连这点智慧都没有吗？”培迪叹了一口气，“恩希－艾拉出现在霍科群岛……但令我最不解的地方是他没有如同其他不死者那般一出现便肆虐当地，而是通过不知道什么途径前往了卡伦城。”
“现在可不是关心恩希－艾拉过往的时候。”艾提雅看着皇帝身后的地图，“如果不死军团不上当的话，你该怎么办？一直持续进攻到卡伦领的战争有结果为止？”
“这会伤亡巨大！”安迪－巴莱特这时才坐下，咬着修剪好的雪茄在烛火上引燃，“我们准备根本不充分，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但盟军总体力量比对面不死军团要弱一些，不死军团的计划很简单，就是想以费尔德领为诱饵，引诱我们的主力去进攻提尔曼堡，而你……居然打算一头钻进他们的陷阱里去。”
“我们谁都清楚不死军团的目的，但问题是我们耗不过他们。”培迪摊摊手，“这可不是常规战争对峙，因为不死军团可以维持这样的局面超过一年、十年、甚至是百年，他们最不缺乏的就是时间，而我们最多坚持五年！”
“是的，根据我们的档案记载，在过去一万年里有好几次不死军团都选择以防守代替进攻，让战局变得非常的被动。”艾提雅语言中带着警告，“虽然在邪能肆意的地区与不死军团作战并不理智，但有的时候我们别无选择。”
“你到底是什么意见？”安迪－巴莱特转过头有些不善的看着艾提雅，“我记得你两分钟前好像是不同意提尔曼堡的吧？”
“我没有任何意见，我只提供我自己的看法。”艾提雅冷淡的回应。
“你们是否还记得一件事情？”培迪的目光分别在两人身上略过，最后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地图，“在色雷克堡地区，我们还有米沙王国的主力部队没有动用过……当时百万不死军团袭来，我们决定利用费尔德领纵深空间换取时间，以费尔德领庞大的领土分散不死军团的兵力，在曼威斯峡谷口要塞和班达拉要塞构筑坚固的防线，对后续进攻我同盟军的不死军团予以重创。”
“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无数次……不死军团并没有按照我们的设想分散兵力，而是全部集中在提尔曼堡。”安迪－巴莱特很是无奈的说道：“所以，我才建议矮人和兽人占领泽科拉堡和文森特堡之后再进攻提尔曼堡，届时提尔曼堡的不死军团必定回援卡伦领，那时才是我们出击的最佳时机。”
“你的计划没有问题，我可以同意。”培迪说这句话的时候望着地图，“但我们还有可以在你的计划中加上一点其他计划，比如……色雷克堡米沙王国和费尔德领的联军部队。”
“当同盟军主力在提尔曼堡与不死军团主力相互攻阀的时候，色雷克堡的联军部队完全可以反攻费尔德城，而且……我相信还有很大的几率获得胜利。”培迪手中的军鞭划过地图指着色雷克堡地区，然后有点了点费尔德城。
艾提雅和安迪－巴莱特两人具是一怔，两人在考虑费尔德领战役的时候都下意识的把色雷克堡的联军忽略。
“你有费尔德城的确切情报？”艾提雅首先反应过来。
“没有，但我可以断定他们没有在费尔德领驻守太多的军队。”培迪这句话带着自信。
安迪－巴莱特没有立刻发表意见，他脑子里在快速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柏丁堡南部战役的失败然我明白战争中情报分析的重要性。”艾提雅用略带着警告的语气说道：“不死军团不可能不知道费尔德城的重要性，这是他们挖掘海洋资源的前线基地，所以……也许这是一个陷阱。”
“是不是陷阱，打它一下就知道了。”培迪说话间看向他的表弟，“你觉得怎么样？”
“也许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安迪－巴莱特仿佛在自言自语，“用曼威斯峡谷口的盟军主力牵引提尔曼堡的不死军团主力，等战局胶着之时让色雷克堡的军队进攻费尔德城，让费尔德领所有地区都陷入混乱的战争局面，迫使集结在提尔曼堡的不死军团主力分兵。”他指着地图，“同时在战争期间动员庞大的劳工力量，在曼威斯峡谷和提尔曼堡之间修筑纵深防御线，为后续的总攻提供更为便利的地理优势。”
“我就是想看看恩希－艾拉手里到底有多少底牌。”培迪大口的吸食着嘴里咬着的雪茄，“布鲁克参谋长那里有我拟定好的命令，你如果没有意见的话，现在就可以去向将军们下达命令。”
安迪－巴莱特一愣，培迪继续说道：“这是命令，而不是在和你商量！”
“您的意志！”安迪－巴莱特保留了他的意见。
培迪指着门口对他表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看向蹙眉思考的艾提雅，说道：“虽然这次并不是总攻，但我仍旧希望精灵主力尽可能的在提尔曼堡西部给予不死军团压力。”
“放心吧，上次的失败虽然让我们损失惨重，但只要高等精灵没有受损，我们很快就可以恢复过来。”艾提雅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与精灵气质不相符合的强烈杀意。
“我希望你能亲自回去与瑟兰迪尔将军说明我们这里的情况，我会派遣一位参谋官与你随性。”培迪保持着皇帝的谦逊微笑，“带我向瑟兰迪尔将军问好。”
艾提雅皱了皱眉，她明显还有话要说。
“你还有事？”培迪主动询问。
“不，没什么事。”艾提雅摇了摇头并站起身行礼并果断的离开。
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的秘书长狼玛，紧随着两人离开的步伐走进办公室，“陛下，财务大臣戴里克－丹尼爵士在外面。”
第24节
戴里克－丹尼此刻带着些许兴奋，币制改革的前期工作已经展开，他有信心在未来几年内把这项工作做到帝国每一个角落，并完成对各地银行的改革。
不过前段时间叔叔博文莱特的贬职，让戴里克－丹尼内心突然对皇权又多了那么一丝畏惧，同时也让正志得意满的他明白一个道理：他之所以能够从一名叛国者成为帝国的财务大臣，完全是皇帝陛下的恩惠，而且……这份恩惠并不是永久的。
但他知道这份恩惠却可以延续，代价则是献出自己的忠心。
戴里克－丹尼不介意对如今的皇帝陛下献出忠心，至少目前他心甘情愿这么做。
跟随着兽人秘书长，戴里克－丹尼收拢心思并小心翼翼的走进办公室，浓烈的雪茄烟草香味让他感觉倍感亲切，办公室粗狂而大气的摆设也让他感觉到一丝压力，特别是当皇帝陛下投来目光之时，他几乎下意识的躬身行礼。
“陛下！”
“今天我可没有太多时间，长话短说吧，爵士。”
“你有十分钟。”狼玛退下的同时在戴里克－丹尼耳边小声提醒了一句。
戴里克－丹尼点头的同时从随身皮囊中取出一份报告书，“陛下，这是巴兰镇交易所一个小时前的实时消息，西路矿业商会挂牌不到两个小时，每股就上升至3克朗，而且二十万股已经全部售罄！”
“怎么会这么快？”
培迪眼皮猛然一跳，二十万股两个小时内售罄，仅仅两个小时就筹集三十万克朗！而且，售出去的股票价值如今已价值六十万克朗，如果……继续按如今的市场价值再发放二十万股呢？
这是一个非常高具有诱惑力的想法，但不能这么做！
培迪好不容易压下这份诱惑，“这家商会的价值必须符合市场，帝国如今财政健康，不需要太过激进的办法来套取现金，货币改革也拥有充足的时间，我们不必急于一时。”
“但是……商会管理层建议增发二十万股！”戴里克－丹尼说着从他的皮囊中又拿出另外一份报告书。
“二十万股的股票就让帝国近十分之一的现金在巴兰镇市面流通，再增发二十万股，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培迪摇了摇头，“我的意见是在商会三个季度分红之后再商议增发股票的事情。”
“咚咚”培迪手指轻轻在桌面敲击，大致扫视着戴里克－丹尼递上来的两份文件，“虽然我不是很懂得资本市场的规律和运作，但我知道认真观察是不会有错的，我需要未来一年市场股份调查报告，以及国家经济的详细数据，再决定是否增发股票。”
“陛下，我们建立西路矿业商会的目的是币制改革，不是发展这家商会。”戴里克－丹尼身体微微前倾。
“如果不符合市场价值的股票，就算换购了纸币，到最后也会爆发一场波及整个帝国的经济危机。”培迪尽量不去想增发股票的诱惑，“当然，如果帝国负债累累，我也许会尝试冒险，但如今我的帝国经济稳定。”
“正因为有稳定的经济条件，帝国如今的国家信用良好，正是……”
“爵士，这是我的决定，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培迪毫不客气的打断戴里克，因为他怕对方真的把他说动，“我们还是来谈谈同盟军的后勤问题吧，你……还有六分钟。”
戴里克－丹尼语言一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运往库克镇的战略物资，预计会在什么时候全部抵达？”培迪可不想白白浪费掉六分钟时间，他主动询问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十五天内就可以搞定！”
“我要确切的时间，爵士。”
“海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们无法估算准确的时间，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时间只会少不会多！”
“你保证？”
“是的，我保证！”
“很好。”培迪对于戴里克－丹尼的回答很满意，“那么，飞艇的建造速度能否提升？”
“飞艇项目是由军部在负责，而且联合实验室财务独立，只需要每个季度向税务总局递交财务报表就可以。”戴里克－丹尼先是解释一番，然后摊摊手，“所以，飞艇的具体进度我没有任何消息。”他不知道为何作为联合实验室最大股东的皇帝陛下，为什么会询问他关于飞艇项目的问题，略微思索后他如实回答。
“听说克拉克利群岛的飞艇也已经试飞成功？”
“有这样的传闻，毕竟……热气球早在很久之前就被他们运用过……”
培迪打断戴里克－丹尼说道：“你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的，我并没有其他意思……恩……我的意思是说，克利克拉群岛研发飞艇有经费方面的问题吗？”
“您想注资地精飞艇工厂？”戴里克－丹尼立刻便明白皇帝的打算。
“他们会答应吗？”
“没有人能够拒绝您的恩惠，陛下。”戴里克－丹尼笃定的说道：“我保证三位亲王会很乐意促成这件事情。”
“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培迪用上了询问的语气。
“这是我的荣幸，陛下。”
“很好！”培迪毫不吝啬的显露皇帝的善意，“你回去之后即可代表我出使克拉克利群岛，你亲自去和三位亲王殿下谈论这件事情，而且越快办成越好，记住……我不希望帝国的上空有其他国家的飞艇在盘旋！”
培迪说着话的时候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秘书长狼玛早已推开房门在外面等候着他。
“今天的就先到这里吧，全军将士们还在等着他们的统帅，我不能让他们失望。”培迪示意让戴里克－丹尼先走。
……
曼威斯峡谷要塞盟军总指挥部外的高地阁楼内，匆匆赶来的帝国皇帝正在对即将出征的将士们挥手致意。
面对皇帝陛下的致意，指挥部外校场集结的官兵们的兴奋的大喊大叫以表达他们内心的激动。不多时，军号和号角在一阵军令声中回响在天际，被任命为先锋军的帝国第一集团军军官们在皇帝的注视下挺着胸膛走出校场。
紧接着便是第二集团军、第三集团军、第四集团军、圣骑士军团以及魔法师两个兵团，随后又是法师塔部队、高地草原的部队、诺玛堡的军队、兽人两个混编旗团、克利克拉群岛的雇佣兵以及北地雪山巴鲁王国三个军团。
“人类历史上最庞大的战争就要开始。”莉亚大法师一边记录着发生的一切一边喃喃自语，不时还看向一旁沉默的皇帝，想要探究眼前这位皇帝陛下此刻的心情。
“但愿你的决定是正确的。”安迪－巴莱特听到莉亚大法师的话之后也看向他前方年轻的皇帝陛下。
培迪保持着沉默，他无法回答表弟的疑问，因为他不是先知，无法预测一切，他的决定是在分析一堆报告后做出的选择。所以，他也无法预测自己的决定是否是正确的，但身后强大的帝国让他有信心打赢这场战争。

第25节 提尔曼地区战役（一）
提尔曼堡东部，被邪能腐蚀的广袤大地上，一场激烈的战争已经持续半个月，肆虐的魔能、圣力、元素力量、邪能让这片地区寸草不生，如今呈现在费尔德领与苏克平原交界的山川平原的是一副人间炼狱。
“不死军团比想象中更难对付。”伦丁－里根望着远处昏暗深空中显露狰狞的亡灵飞艇面带忧虑。此刻，那遮天蔽日的飞艇上面一颗颗带着瘟疫的烂肉炸弹正自上而下的抛落，砸落前方士兵军阵上空撑起的防护盾上，发出的剧烈的爆炸声让人耳膜发痒，更让大地如地震般晃动。
第一集团的任务是在提尔曼堡正面战场吸引火力，所以从一开始伦丁－里根面对的就是五倍于己的敌人，而且如今他面对的不死军团与艾鲁克领的不死军团完全不同，错误的作战经验导致伦丁－里根在过去的半个月里吃尽苦头。
“很明显，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死军团与之前赫瑞恩领和艾鲁克领面临的不死军团根本无法比较，它们……或者说他们……”帝国第一集团军上个月才履新的参谋长帕力特－托克斯男爵盯着前方的战场，抓起干草堆中的干草往擦拭着脸上灰尘，吐了一口唾沫后说道：“他们的战斗力很强大，并不是之前那些傀儡不死生物可以相比的。”
“半个月的时间我们连一步都不能前进。”伦丁－里根皱了皱眉，“十个帝国最精锐的兵团中两个兵团装备最先进魔能火枪，魔导屏障甚至装备到每个底层士兵，帝国的飞艇都集中在我们的上空掩护地面推进，但半个月后的我们依旧原地踏步！”
北方的寒气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开始侵蚀这片地区，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再久攻不下的话，士兵们就必须在严寒中战斗，持续下去的话双方平衡的局面无疑会被打破。作为支持皇帝陛下立即进攻提尔曼堡的代表将领，伦丁－里根心中的焦急只有他自己知道。
“大人，虽然……我们是先锋军，但我们的任务并不是进攻……”帕力特语言比较委婉，“我们只需要死死咬住对面二十万亡灵大军，就不会打乱皇帝陛下的布局。”
“但问题是，我们并没有咬住！”伦丁－里根心中有些不快，或者说他不喜欢眼前这位新参谋长。上个月全军整编之后，帝国位于前线的四个集团军参谋团被全员更换，主要部门长官更是由帝国军部直接任免。
更让伦丁－里根不舒服的是，费雷德居然被任免为帝国军务大臣，进入军机处参与帝国决策，而他作为皇室成员，皇帝陛下的叔叔，在前线奋战无数岁月后，却要听从一位佣兵的命令。
“对面的二十万不死军团随时可以撤走一半，但我们却依旧无法推进一步。”伦丁－里根皱了皱眉，语气显得很不友好，“而撤走的十万不死军团，不管是加入谁的战区，都将会打乱整条战线的维持半个月的平衡。”
“也许皇帝陛下正在等着战局平衡被打乱的那一瞬间。”帕力特并不在意上司的反感，“如果对面不死军团真的撤走一半，我们的机会就来，而且还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伦丁－里根微微一愣后双眼突然亮得出奇，但随即他又好像没有听见帕力特的话般沉静如水并保持着沉默。
“陛下早上的命令是什么？”良久的沉默之后伦丁－里根询问左右。
“依旧是‘尽全力对正面不死军团发起进攻！’。”帕力特在伦丁－里根话音刚落便回答。
“恩！”伦丁－里根点头之时，一名参谋官走了过来。
“侍从办公室的命令……”参谋官递上命令的同时说道：“陛下会将在三个小时后抵达前线，并指明要来我们这里。”
“陛下要来我们这？”伦丁－里根皱了皱眉，没有任何高兴的神色。
……
中路战场，帝国第一集团军前线指挥所。
伦丁－里根正在详细汇报第一集团军在过去半个月的战果，培迪的保持着一贯的沉静，既没有显得很高兴，也没有给伦丁－里根难看的眼色。
近十分钟的汇报之后，培迪拿起参谋部递交的详细数据报告。
外面的喊杀声震天作响，参谋官和战场斥候的脚步声不断回响，两分钟一次的战况汇报持续十次后，培迪放下手中的数据报告。
“半个月的时间，你的报告书上说你部歼灭敌军不下两万……”培迪举起手中的报告书，“但军情处和魔法监测的报告却说……对面的不死军团损失不到两千！”
“陛下！”伦丁－里根眼皮猛然跳动，“这片地区充斥着邪能，属于不死军团的主战场，而且对面拥有数量庞大的亡灵法师，大多数不死生物倒下的第二天就可以被复活，不过……我们的损失也并不大，因为有魔导屏障以及圣骑士的治疗，大多数受伤的士兵在三天内就可以康复，第一军团半个月内除当场战死的五千士兵，基本上没有任何损失。”
“没有损失……”培迪摇了摇头，“第一集团军在半个月里打掉近一万克朗的物资，每个战区在过去半个月里消耗的物资总价值超过十万克朗！”
“财政部给出的报表中显示，如果我们持续现在的战争强度，一年内我们将消耗近三百万克朗的战略物资。”培迪语气凝重，“也就是说，在一年后帝国近八成民用工厂都被迫转为军用，虽然这可以解决大量的就业问题，加快各地城镇建设，但民众的生活质量却会倒退五十年。”
“我不懂得这些！”伦丁－里根非常直白的说道：“如果陛下有命令，直接告诉我可以。”
培迪认真看了眼伦丁－里根，又瞟了眼指挥室内其他第一集团军的军官。
当军官们在皇帝注视下相继低头表示卑谦的时候，培迪说道：“很快就要入冬，战局的平衡在入冬之后肯定会被打破。”他说话间身走出简陋的指挥所，走到开阔的地方眺望前方混乱的战场，“与其被动的等待陷入困境，不如由我们主动打破战局的平衡。”

第26节 提尔曼地区战役（二）
培迪的话让伦丁－里根弯曲的背慢慢的挺直，并下意识的与他的参谋长对视一眼，在目光刹那交织时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喜。
“您的打算是？”伦丁－里根立刻询问，目光中的期待显而易见。
培迪收回眺望战场的目光，侧过头瞟了眼自己的叔叔，看着对方期待的目光，发出一种不可闻的低笑。
“你有什么计划？”培迪反问。
“有一个大致的计划……”伦丁－里根看了眼他的参谋长，用缓慢的语速说道：“如今……各个战区战况稳定，但也仅仅是稳定，换一句话说就是，以我们各战区手中的力量而言，想要在短时间里取得突破性的战果，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培迪在伦丁－里根诉说的时候不断点头，以表示对他叔叔观点的赞同，但谁都看得出来这份赞同中更多的是敷衍。
“你觉得突破口在什么地方？”培迪直接询问，他没有兴趣听他叔叔的长篇大论，因为这些话他的参谋官每天都要说上至少三次。
“目前我还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是……我们可以自己制作一个突破口！”伦丁－里根自然听出皇帝话语中的不耐烦，他果断抛弃不必要的解释并直奔主题，“如果陛下想要在我第一及军团所在的中路战场寻找突破口，只能想办法调离对面不死军团一半兵力，只要……”
“但你觉得对面不死军团的指挥官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吗？”培迪打断了伦丁－里根的话，“恩希－艾拉比我们更清楚中路战场的重要性，他不会放弃中路战场，因为一旦他丢掉中路，他们的整条战线都将崩溃，甚至会因此输掉这场战役。”
伦丁－里根一怔，不动声色的与他的参谋长对视一眼后，问道：“陛下……您的计划是什么？”
“哈迪斯爵士所在的北部山林战区如今最具有打破战局平衡的能力，我打算从北部山林战区着手。”培迪挥手间斥退除伦丁－里根和他参谋长之外的所有人，“我已经秘密抽调各地区近十万大军向哈迪斯爵士所在的山林战区集结，所以……我今天到这里来，就是想告诉你……我需要调走你手里的四个兵团。”
伦丁－里根皱了皱眉，心下有些不快，但表面却不敢表现出来。
“陛下，抽调四个兵团之后，我手里只剩下不到三万的兵力，而对面拥有二十万不死生物，山林战区的战争一旦打响，我们这里的实情不出两天就会被对面摸清。”伦丁－里根脑子里快速转动，“山林战区对于我们也许很重要，但对于不死军团而言短时间里舍弃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一旦他们舍弃山林战区并集中兵力进攻其他地方……”
“你难道没有发现你身后修建的五条纵深防御线？”培迪再次打断叔叔的话，“如果不死军团发现我们的计划并全线压进，我们也可以全线退入纵深防御线内……不死军团如果追击的话，那么……这场战争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伦丁－里根一怔，表面上好像被说服，但实际心中的不快正在加剧。不过，他此刻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反驳皇帝，沉默半响后对着他的参谋长说道：“我想和陛下单独谈谈。”
帕力特－托克斯男爵闻言看向皇帝，在皇帝点头应允后行礼离开。
“陛下，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做错了？”伦丁－里根在帕力特离开后询问。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培迪转过身与他的叔叔面对面站着，脸上带着不像是做作的诧异，“你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之一，目前为止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但您的一系列决定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伦丁－里根作为皇室成员，更作为皇帝的叔叔，与皇帝单独相处的时候少了许多顾忌，说出的话也更为的直白，“从您掌管克鲁领之后，您的决定我没有一次不支持，贸易改革、税务整治、更改先祖盟约建立新法等等，我都站在您的身边……我甚至亲自出面为您充当刽子手，但接过呢？您却对……”
伦丁－里根摇摇头吐出一口浊气，平稳心情后继续说道：“您不但重用佣兵出身的费雷德担任军务大臣，让他骑在我的脖子上指手画脚，现在又要剥夺我在战场上建功的机会。”
他摊摊手，像受了委屈的小女人。
培迪则皱了皱眉，叔叔的话让他陷入沉思。
一个月前的军机处组建以及一系列的任命，他只是基于帝国内部平衡考虑，更是为稳固皇权。
但伦丁－里根的一席话让培迪突然明白，他的想法有些想当然。
这个时候，培迪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没有任何统治者可以完美的分配利益！
“陛下，我说这些话并不是想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权力，我和你的父亲拥有同一位爷爷，如今的我就算是卸去帝国上将的职务，也会因为‘里根’的姓氏让帝国内包括首席大臣马恩爵士在内的见到我，都得恭恭敬敬停下来向我行礼。”伦丁－里根看着沉默的皇帝继续说道：“但其他人呢？您考虑过他们的想法吗？”
“或许我做错了，但我没有时间理会他们的想法，因为我一旦迟缓，就会有无数人超过我。”培迪沉默之后回应道：“我需要帝国内部保持稳定……”
“但您的决定并没有让帝国稳定，反而会增加许多不安定因素，因为有些人根本无法胜任他现在的职务，长久下去会激发更为激烈的矛盾。”伦丁－里根忍不住打断皇帝的话，“就如同费雷德，我可以随便数出十位比他更适合担任军务大臣的贵族和官员。”
“费雷德爵士或许不适合担任帝国军务大臣，但我现在需要他待在那个位置上。”培迪语气逐渐变得冷淡，“至于他能够待多久，就只能看他自己的能力以及……运气。”
伦丁－里根一怔并认真的打量着眼前年轻的皇帝，“您可真是无情。”
“帝国的贵族都称呼我为‘暴君’！”培迪脸上露出刻意的笑容。
“这一点我同意，但他们永远不会明白您的智慧。”伦丁－里根微微躬身，“所以，听了我的建议后，您还是打算要重用的哈迪斯吗？您应该比谁都清楚，您可以启用佣兵出身的费尔德作为军务大臣，但不可能同时启用士官长出身的哈迪斯担任帝国大臣，他如今已经到顶。”
“我从来没有考虑这些问题，众神可以为我作证，只是恰巧山林地区可以作为此次战役的突破口。”培迪指着他叔叔的胸口，“我以为一开始打破平衡的会是你，但你没能做到。”
“我的对面有二十万不死军团！”
“艾鲁克领战争期间，巴克将军只用少量的兵力就击溃相当于她自身兵力十倍的不死生物，并为我们揪出了内鬼。”
“那是不可复制，陛下！”伦丁－里根与皇帝对视，想要探究对方到底是不是在嘲笑他，“而且现在我们面对的不死军团与艾鲁克领的根本不是同一级别。”
“计划已经定下，其他地区的部队已经在秘密集结部队。”培迪伸出手拍了拍叔叔的肩膀，“我亲爱的叔叔，你不要有太多的想法……考虑你该考虑的问题，做你该做的事情，如果你觉得前线待得不顺心，可以申请调入总指挥部。”

第27节 提尔曼地区战役（三）
11月底，
距离培迪下达命令，指挥曼威斯峡谷要塞同盟军进攻提尔曼堡已经过去一月有余，费尔德领战场的战局依旧胶着，而且丝毫没有转机的样子。
进入11月，费尔德领的气温在过去半个月里骤降，再加上邪能的侵蚀，让提尔曼堡附近区域犹如寒冬，同盟军士兵在三天前都穿上了棉衣，攻势也在严寒中慢慢减退。
峡谷口驻地指挥所，亮堂堂的壁火驱散了房间的阴暗，也给这个寒冷的冬季带来了些许温暖，来往的参谋官和前线斥候穿梭在晃动的火光下，嘈杂的讨论声也在不断的回响。
皇帝私人办公室与指挥所通道内，脚步声一刻都没有停止过，前线各地整理好的报告书不断的送抵办公室外的收发室。
外面的天色刚刚出现些许亮光，办公室内便早已聚满人。
壁炉旁边，培迪坐在木椅上，手里拿着一块干面包躬着身子在旺盛的壁火中烘烤，面包香味和淡淡的糊味满屋子飘散。
“战争准备的时间比想象中更长。”安迪－巴莱特用铁叉窜着腊肠坐到表哥的身边，“原本计划在半个月内实现对费尔德城反击，现在已经过去一月有余。”他把腊肠伸进壁炉后看向表哥，“你每天早上就吃这个？”
“还有半杯麦酒。”培迪撇了眼表弟，“你手里的腊肠也不错。”他目光落在火焰中正发出“滋滋”声响的腊肠。
“你有一个中队的侍从，为什么要抢我的食物。”安迪－巴莱特满脸的不情愿，“当然，如果你愿意把你的酒分给我一点的话，一切都可以商量的。”
从半个月前开始，同盟军开始施行物资限量供应，作为帝国皇帝和同盟军总指挥官的培迪，自然是要以身作则，麦酒再也不能如同之前那样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我不习惯吃太咸的东西。”培迪面露遗憾。
“你可真够无耻的。”安迪－巴莱特咬了咬牙，“我们还是谈论正事吧，我们刚刚说到了什么地方？”
“费尔德城的反攻！”侍从室参谋长布鲁克男爵在一旁回答。
“最近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情报？”培迪转过头看向坐在会客沙发整理文件的米妮－瓦图。
“虽然我们通过穆韦特－菲勒的帮助在不死军团中塞了些密探，但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探测到有用的消息。”米妮－瓦图的声音虽然好听，但冷淡得让人本能的排斥。
“战场消息呢？”培迪脸上的不满意没有丝毫遮掩。
“和往常一样，没有值得特别注意的。”米妮－瓦图摇了摇头，“不死军团在过去半个月里，就连虚空的交流都变得极其少，空间节点更是毫无反应。”
“你对此怎么看？”培迪看向表弟。
安迪－巴莱特耸耸肩，“我只会策划，不会阐述问题。”
培迪皱了皱眉，把目光移向布鲁克。
“战争无非就是进攻和防守。”布鲁克－曼希面对皇帝的询问，不仅没有任何慌张，反而是欣喜不已，“不死军团如果选择进攻，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如果是防守的话，我们正好可以继续推行我们的计划。”
“库克镇的物资都已经运抵了吧？”
“这是你今天早上第五次问这个问题！”安迪－巴莱特上下打量着皇帝，“你在紧张吗？”
“当然！”培迪没有否认，“我们的计划一旦开始，将投入同盟军几乎全部的力量，失败……”
“失败的话我们还可以撤退，大不了放弃费尔德领固守曼威斯峡谷。”安迪－巴莱特打断表哥的话，“虽然这会让我们以后的战争变得极其困难。”
“我刚刚加冕，我亲爱的表弟。”
“你在乎你的皇冠多过这场战争？”
“我的皇冠就等于这场战争！”培迪就仿佛在开玩笑，但话题却非常的严肃，“你以为同盟军为什么能够集结在一起？”
“所以……你的计划呢？”安迪－巴莱特拿着毛巾裹在手上把烤得满是油汁的腊肠扯下来，瞟了眼旁边柜子上放着的刀叉和瓷盘，直接咬了一口。
“哦，好烫！但很美味！”安迪快速吞下一口食物，看着他的表哥说道：“难道你想放弃？”
“不，我就是发发牢骚，你知道，作为皇帝，我可以发牢骚的对象并不多！”
“前线还等着你的命令，皇帝陛下！”安迪站起身，满嘴油腻的向皇帝行礼，“时间拖得太久，我们的计划很有可能会全部暴露。”
“我只是想好好吃个早餐。”培迪也站起身，端起旁边小木桌上热好的麦酒一口气喝干，把烤软的面包放到餐盘里，转过身看向布鲁克参谋长，“把命令传达下去吧。”
……
12月1日，1220年最后一个月的第一天。
色雷克堡地区上空如同前半个月一样阴暗无比，只是今天好像比以往更加的寒冷。
城堡周围米沙王国驻军如同往常一样，在天一亮便出动大队士兵对附近区域游荡的不死生物进行清缴，以防止不死生物大规模侵蚀这片地区。
一个月前因为曼威斯峡谷口同盟军突然进攻提尔曼堡地区，色雷克堡地区不死军团停止了进攻，并收缩兵力在费尔德城周围建立起一道坚固的防御线，防止色雷克堡驻军和库克镇军队反攻。
“不死军团并没有隐藏他们在费尔德城兵力窘迫的状况，但同样的，他们也在向我们说明，想要以色雷克堡的力量攻下费尔德城根本就不可能！”这句话是米沙王国部队指挥官伊恩统领向同盟军总指挥官培迪－里根报告书的原话。
但显然，总指挥部没有听取这份报告书。
昨天晚上同盟军总指挥部新的命令传来，要求伊恩在收到命令之后即可向费尔德城地区发起进攻。
伊恩在一众反对声音中，选择支持总指挥部的命令。
“嗡……嗡……”
一大早，米沙王国大军沉寂两个月之久的号角声回响在色雷克堡上空，当负责清理周边区域不死生物的巡逻队回到城市后，庞大的军阵在有序的军令中开拔。
与此同时，撤退到库克镇的费尔德领军也完成了集结。
大领主鲁埃－伊泽正在进行最后的战前演讲，他向库克镇仅存的费尔德领人发誓，会夺回费尔德领人世代生存的土地，把盘踞在费尔德领的不死生物屠戮干净。
同样，在提尔曼堡北部山林地区秘密集结的十万大军也在做进攻前最后的准备工作！
皇帝的意志在极短的时间里得到贯彻，在皇帝钢铁的意志下，一场在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宏大战役即将展开。

第28节 提尔曼地区战役（四）
曼威斯堡北部被群山环绕，这里东北方向连接曼威斯峡谷口，西边是班达拉要塞群，旧帝国时期为防止精灵的入侵，吉恩家族选择保持着山林地区纵横起伏的原始地形，在班达拉要塞、曼威斯峡谷口以及提尔曼堡地区之间形成一个缓冲地带。
三百余年过去，旧帝国已经灭亡，人类和精灵新的战争没有爆发，新帝国的皇帝却要在这里规划一场宏大的战役，以打破与不死军团对峙的战争局面。
同盟军前线指挥高台上，哈迪斯看着眼前连绵的军阵，压抑着心中的兴奋，这场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机会，一个爬上帝国决策层的最好机会。
作为帝国平民出身位居军队高层的代表人物，哈迪斯在这之前从不敢奢望能够进入帝国决策层，因为奢望会让他不知不觉中陷入政治陷阱，他在担任军士长的时候见过太多这种事情，好几次还充当着一些人的刽子手。
所以，在追随皇帝陛下的那段时间里，哈迪斯尽量保持低调，从不出现在帝国贵族的任何宴会中，他把自己包装成一名真正的军人，鲁莽且没有政治智慧的军人。
机会终于在等待中降临，这比哈迪斯想象中早得多。
但目前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前面山林地区盘踞的不是生物，完成皇帝陛下的交代下来的任务。
“轰隆……轰隆……”
火炮吐舌之间，连绵的炮弹划破昏暗的天空，轰开山林上空撑起的亡灵屏障，巨大的声响把哈迪斯从沉思中惊醒，眼前宏大的战争场面猛然间变得更加的清晰。
“亡灵屏障已经退散，是时候下令让大军推进了，长官。”哈迪斯的参谋长巴伦－安托子爵提醒着他的上司，作为克鲁城传统贵族家庭出生的他，很容易就猜出自己上司现在的想法，他尽量压抑着双眼中的不屑和嘲讽。
哈迪斯看了眼他的参谋长，“让小伙子们都行动起来吧，让士兵们去贯彻皇帝陛下的意志！”说罢，他拿起随身的羽笔在巴伦－安托递上来的授权书上签上自己大名。
十多名传令官离开之后，高台的掌旗官开始挥舞他们手中巨大的令旗。
几秒钟后，号角声变得比之前更加的嘹亮，伴随着传令官坐骑奔驰的马蹄声，有节奏的军号和风琴起伏不定。下一刻，十万大军同时迈步，震天的响声如巨人在林间狩猎，腐朽的大地都为之颤抖。
天空中，无数的照明弹撕开昏暗的天空，带着火药味的炮弹轰击在山腹间散发的火焰照亮半片天空，掀起的气浪让无数高举的战旗猎猎飞舞。
剧烈的爆破声中，亡灵刺耳的尖啸在山林间回响，一排冒着绿火的巨大岩石砸落在同盟军军阵前，紧接着岩石内部发出一阵“咔咔咔”的声响，它们就像嚅动的软泥怪开始嚅动变形，眨眼间就变成一具具身高超过五米的火焰傀儡。
“射击！”
“用魔能火枪！”
“砰砰砰”
早已准备好并兼修两个月魔法的士兵们，在军官的军令声中本能的举起手中的魔能枪械，事先准备好勾画有冰冻法阵的子弹在火舌并发中划破虚空，钉在火焰傀儡身上。
冰花不断的扩散，刹那之间就有一半的火焰傀儡被冰冻。
“重弩准备！”
军阵中拖着的笨重重弩在军令声中停下并转动弓弦，幽暗的天空中一排炙热的火焰在猛然砸落，十多架没有来得及撑开护盾的重弩连同周围的士兵立刻被炙热的高温火焰蒸发。
“护盾！打开护盾！”
“加快步伐，冲锋！”
军官们扯着嗓子大喊，当如潮水般的死亡大军从山腹间冲下来的时候，最前排的军官们也高举着长剑高喊着“皇帝陛下”的名讳开始冲锋。
残酷的消耗战开始！
……
仅仅四个小时，临近中午之时同盟军成功击溃两个月来从没有动摇的防线，消息传回前线指挥部的时候哈迪斯兴奋双眼通红，他以最快的速度把消息传回总指挥部，同时下令把他的指挥部向前推动了十公里。
但是，此后连续十个小时里，同盟军却只能在原地踏步，曼威斯峡谷要塞的皇帝陛下在这是个小时里已经下达两道命令，催促哈迪斯尽快打破僵持的战局。
“我们拥有最强大进攻能力，为什么连一个小小的高地都攻不上去？”哈迪斯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指着他简易指挥所外黑夜中依稀可见的山峰，“我需要在两个小时内攻下那该死的高地！”
“长官，我建议用巴鲁人作为先锋军，他们山地进攻能力比我们更加强大。”巴伦－安托看着上司现在的表现皱了皱眉，“我们的士兵都穿着重甲，擅长军阵对战，无法在山林间形成战斗力，皇帝陛下把巴鲁人调配给我们就是为了这个该死的高地防区，你不应该把他们放在后方搬运物资。”
“你在教我怎么打仗吗？”哈迪斯当然知道该怎么使用巴鲁人，但他不想用帝国军队以外的军队，因为会让他的档案变得不那么完美。
“我只是给你提供意见，决定权在你的手里，长官！”巴伦－安托微微欠身以表现他无意挑战长官的权威，但紧接着他又说道：“只是您不要忘记陛下的计划，你……应该很清楚我们这场战役在陛下计划中的重要性。”
“你……”
“长官！”军报参谋打断了两人的争吵，“要塞驻地传来最新的命令……皇帝陛下要在两个小时后接到捷报，否则他将更换这次战役的指挥官。”
尽管指挥所内的篝火烧得很旺盛，但哈迪斯听到军报参谋的话全身依旧如同掉入冰窖中般，刺骨的寒意瞬间袭染他的全身。
“轰隆”
指挥所外面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的同时，冲天的火光升起之间，哈迪斯向前迈出一步，并看向他的参谋长巴伦－安托，“把阿木丹尼将军请来，我们现在需要他的帮助。”
巴伦－安托脸上的笑容不受控制的表露出来，“遵命，长官！”
……
12月3日，同盟军在费尔德领大反攻的第三天早上。
米沙王国和费尔德领联军经过两个昼夜的连续进攻，肃清了不死军团在费尔德城外围设置的防线。
同时，提尔曼堡北部山林地区的战役也进入了关键时期！
在山林地区的西边，精灵大军已经击溃不死军团驻守的据点，而在东面，同盟军把不死军团逼迫到最后一处高地的驻地防区内。
提尔曼堡，不死军团主力最高指挥部内，
各个军团指挥官吵成一团，恩希－艾拉在纷乱的争吵声中与他的助手门小声分析者前线的传来的战报。
如今，又轮到恩希－艾拉做出选择了。

第29节 提尔曼地区战役（五）
浓郁的邪能肆虐在提尔曼堡的上空，强大的力量让城内的不死生物瑟瑟发抖的同时又兴奋异常。
前线战争急转直下，不死军团的高层统治者们不得不聚集在这座城堡里，面对最让他们最讨厌的领导者……恩希－艾拉。
但是，恩希－艾拉根本不听取他们的意见，在一场不欢而散的争吵后，各军团的指挥官们只能气急败坏的离开。
当喧闹的指挥部恢复往日的沉静后，首席亡灵大法师夏普去而复返。
“我们或许可以单独谈谈。”夏普态度强硬。
“可以！”恩希－艾拉没有废话，他斥退了指挥所内的所有的不死者随从。
片刻间，指挥所内更加的安静了。
夏普手指间的邪能挥动，一道无形的屏障围绕在指挥大厅以极快的速度成形，眨眼之间，指挥大厅彻底和外界隔绝。
这时，夏普望着恩希－艾拉问道：“你打算放弃费尔德城？”他表情严肃，双手之间附着有邪能，一副随意要攻击的状态。
“当然不会，费尔德城是我们未来远洋战略的重要据点。”恩希－艾拉冷漠的盯着夏普手上附着的邪能摇了摇头，“卡伦领的资源已经被我们消耗得差不多，我们虽然得到了费尔德领，但这里的资源被转移出去大半，可用的只有地底的生命力量，但过度的使用邪能侵蚀大地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但你却对费尔德城如今的危局视而不见。”夏普双手的邪能快速没入他的身体里，他脸上原本保持着如同普通人类一样的红润在他说话间慢慢散去，露出一副如同死人般的惨白，语气也越发的冰冷，“我在人类世界的信徒给我反馈了一个消息……帝国军情处往我们这边运送过一批密探……这些密探也是不死者，而且是可以像你一样屏蔽女王窥视的不死者……为活人服务的不死者！”
“我也在调查这件事情。”恩希－艾拉惨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谦逊的望着夏普说道：“你应该知道，穆韦特－菲勒已经完全投向帝国，以他的权限只要不触及女王陛下，完全可以制造一些不死者潜入我们的军队。”
“不过，这件事情与我们这场战争没有任何关系，他们还接触不到核心机密。”恩希－艾拉深蓝色的双眼闪烁着些许金色光芒，“如果你怀疑这件事情与我有关系，你可以向两位殿下申请调查我，不过在这之前你必须得尽量听从我的命令。”
夏普很明显并不满意恩希－艾拉的回答，他注视着恩希－艾拉，十多秒后，他身上散发出来敌意快速消退，同时说道：“我愿意相信你的话，因为女王陛下信任你。”说话间，他全身惨白的皮肤逐渐恢复红润，“但我想知道你接下来的打算，我想……我有这个权限吧。”
“如果你和你的部队愿意到费尔德城驻守，并在那里坚持三个月，那么……你就有权力知晓我的作战计划。”恩希－艾拉虽然保持着微笑，但语言中的强硬更加明显。
“可以！”夏普想都没想便答应。
“相信我，我的朋友，这是聪明人的选择。”恩希－艾拉说着便伸出他细长的手指在自己的脑袋上轻轻一点，实质的邪能犹如鲜血从脑袋中流出附在他的手指尖环绕，并散发出令人着迷的光芒。
恩希－艾拉把手中的邪能放到眼前认真看了两秒，然后轻轻抛向站在他前方的夏普。
夏普看着恩希－艾拉抛送过来的复制记忆皱了皱眉，他突然觉得或许不应该接受这个交易，但这个想法只是转瞬即逝，在下一刻他便接过复制的记忆放在手掌间，像之前恩希－艾拉那般认真看了看后抬起眼皮又打量着恩希－艾拉。
两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十多秒，最终夏普没有忍受住诱惑吸取了这份记忆。
接着，又是近一分钟的沉默后夏普皮肤表面的红润再次消失，他难以置信的望着恩希－艾拉，“女王陛下打算放弃卡伦领？”
……
12月15日，提尔曼堡地区，同盟军正面战场。
今天的战局又是如同过去两个月一样毫无波澜……同盟军如同往常一样试探性的进攻提尔曼堡东部防御线，不死军团也如同往常一样龟缩在防御线内。
不是军团的指挥官很有耐心，也更能忍耐，就算同盟军偶尔出现进攻失误，他们也如同没有看见般毫不理会。
12月20日，胶着的战场让培迪无心等待，他来到正面战场最前沿阵地，亲自带领先锋军冲击不死军团的防线，在他强大的圣力加持下，先锋军不多时便击溃不死军团的前沿防区。
但正当培迪打算率领盟军乘胜进攻下一个防御点的时候，不死军团居然开始大规模的撤退，这一退便推到他们在提尔曼堡外围修建的高墙防御线后。
气急败坏的培迪甚至不顾将军们的反对，竖起他的王旗想要诱惑不死军团出击，但直到第二天不死军团依旧是按兵不动。
“恩希－艾拉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能忍，而且他在不死军团中的地位比我们想象的要牢固得多。”中路战区前沿指挥所内，安迪－巴莱特眺望着前方不到两公里外的高耸城墙发出一句无力的感概。
“我们的计划失败了，陛下。”伦丁－里根的心情显然非常不好，“北部山林地区已经全部掌握在我们的手里，精灵部队也已经与我们汇合，但恩希－艾拉依旧选择固守提尔曼堡，就算我们强攻……”
“强攻的话就正中恩希－艾拉的算计，他巴不得我们把手中的力量全部投入到提尔曼堡。”安迪－巴莱特打断伦丁－里根的话并说道：“我们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费尔德城和卡伦领，希望米沙王国的军队能够尽快攻占费尔德城，或者卡伦领的战争能够尽早结束。”
“伊恩将军到底在干什么？半个月过去，他的部队依旧在原地踏步！”伦丁－里根此刻就像一个火药桶，任何话语都能够让他爆炸，“我怀疑他根本没有专注于这场战争，他们这是渎职，如果按照帝国的法律，他们全部都要被腰斩！”
“你应该保持冷静，爵士。”尽管培迪自己也是烦躁不已，但他不能表现出来，而且还得安慰他的将军们。
伦丁－里根立刻闭嘴，他刚才并不是真的发怒，他只是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对半个月前皇帝那个决策的不满。皇帝的警告让他的抱怨戛然而止，在沉默五六秒后抢在安迪－巴莱特说话前说道：“不如强攻吧！”
“你难道没有听到我之前说过的话吗？强攻正中不死军团的陷阱，他们就是想以提尔曼堡的防御工事把我们的主力消耗殆尽。”安迪－巴莱特立刻反对。
伦丁－里根双眼一瞪，“就这么等着能等来胜利吗？战争本来就没有绝对的胜算……以我们目前的力量，就算强攻也并非没有胜率。”
“恩希－艾拉打定主意要固守提尔曼堡以换取不死军团壮大的时间，如果我们想要获得费尔德领这场战争的胜利，那么也必定要进攻提尔曼堡。”安迪－巴莱特保持着冷静，“但进攻时间不是现在。”
“不要再给我说你那套理论，我已经听了不下十次。”
“但你不能否认，我说的都是正确的。”
“我在想……我们是否可以对费尔德城进行增援，以现在的战场局势打通到费尔德城的道路对我们来说轻而易举。”培迪打断了两人的争论，“你们觉得怎么样？”
“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我们完全可以等待卡伦领战役结束后再决定接下来的计划。”安迪－巴莱特摇着头。
培迪好像没有听到表弟的话，他继续说道：“不死军团对费尔德城很重视，他们可以放弃北部山林地区，却派出一整支军团支援费尔德领……所以，我就在想，如果我们分兵强攻费尔德城，是不是就可以打破僵持的局面？”

第30节 提尔曼地区战役（六）
皇帝突然的提议让伦丁－里根和安迪－巴莱特两人下意识的对视一眼，在皇帝注视的目光下两人沉默两三秒后安迪－巴莱特向前走出一步说道：“陛下，这或许是一个好办法，但很有可能会把费尔德领的战争拖进混乱的局面。”
“那我们就在乱中取胜！”培迪好像对这个计划充满着信心，“就目前费尔德领的局势而言，混乱的局面对我们更为有利。”
“混乱的拉锯战考验的是士兵们的耐心和部队的持续作战能力，不死军团在这方面拥有天然的优势。”伦丁－里根在这个问题上和安迪－巴莱特保持着一致的意见，“所以……我不认为这对我们有利。”
“这件事得从整个费尔德领战争来看。”培迪看着他的叔叔，“不死军团如今龟缩在坚固的城墙后面，且没有后勤担忧，如果正常的攻防战争，我们或许要与不死军团打上十年都不会有结果，可一旦把费尔德领的战场搅乱，让不死军团的调动起来，我们就可以寻找到一击即溃的战绩。”
安迪－巴莱特点点头之后又摇了摇头：“我同意你的观点，但是……我还是觉得应该等待明年开春之后，或者卡伦领战役有结果再做决定。”
培迪同样听不进表弟的劝谏，“以帝国储备的后勤和强大的动员能力，完全可以在冬季发动战争，而且……费尔德领的进攻计划完全可以同卡伦领进攻计划一同进行。”
“陛下！”安迪－巴莱特皱着眉，“等待卡伦领战役胜利后，提尔曼堡的不死军团必定会有动静，那个时候费尔德领对于我们来说到处都是战机！”
培迪听到这句话显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他沉默两秒后拿出雪茄在烛火上点燃，烟雾环绕之时他说道：“‘混乱之序’费罗拉就在卡伦城，她比你们想象的要强大！”
“她只有一个人，改变不了一场战争的走向。”安迪－巴莱特轻轻摇头。
培迪深吸一口气，“那是你不了解她的强大，‘混乱之序’是邪能的控制终端，她一个人就可以代表百万不死军团，她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无法解释的谜团，这个世界根本不应该诞生她！”
“陛下，如果真的如同您所说的，我们进行这场战争有什么意义？”伦丁－里根挺着胸膛和皇帝对视。
培迪没有回答叔叔的问题，他猛吸一口雪茄陷入沉思。这个问题也困扰着他，在艾鲁克领的时候他曾亲自感受到费罗拉强大的力量，虽然他有信心可以在正面对决中压制费罗拉的力量，但他的圣力只能作用目光所及之地，而费罗拉的力量却可以影响整个大陆。
值得庆幸的是，费罗拉的力量作用整个大陆的代价是她无法承受的，但作用于一场战役并不困难。就如同现在的培迪，他运用自身强大圣力可以在战场横冲直撞，但需要时间来让身体适应他的力量，否则一场战争之后他很有可能会力竭而死。
“精灵王国的牛头人祭司和高阶法师已经在做着准备，兽人祭司、法师塔的魔法教授、伦恩联合公国传承圣骑士以及帝国的圣骑士军团，还有帝国近十万骑士，都集结您的麾下。”安迪－巴莱特认真的看着他的表哥，“您才是掌握最强武力的人，您还在畏惧什么？难道是皇帝的宝座让您变得畏手畏脚，您之前的乐观和自信呢？”
“我并没有畏手畏脚，我刚才已经提议增援费尔德城，但你们不同意。”培迪这句话声音很大，而且说得非常果断，显然表弟的话让他有些恼火，“从接手克鲁领到现在，我经历过许许多多的事情，这些事情让我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任何时候都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这场战争我们还得靠我们自己！”培迪取下手套指着费尔德城，“所以……我已经决定，增援费尔德城打破战场的对峙局面，从混乱中寻找胜利的战机。”
安迪－巴莱特一怔看着表哥坚定的目光，耳中回想着对方命令般的话语，继续劝说的话一时间怎么都说不出口，而一旁的伦丁－里根听到皇帝陛下用命令的语气说出的话，本能的向后退出一步。
“已经决定了吗？”安迪问。
“是的！”
“有具体是计划吗？”
“我打算把对提尔曼堡的进攻任务交给精灵王国和其他同盟军成员，而帝国主力军队则尽数调遣到费尔德城地区。”培迪看向安迪－巴莱特，“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不死军团的意图，但他们既然这么看中费尔德城，那我就把这座城市握在手里。”
“帝国主力一旦调离曼威斯峡谷口……”
“精灵王国和同盟军成员国的军队会帮助我们防守曼威斯峡谷口，而且我花费一个月修建的五条纵深防御线可不是闹着玩的。”培迪打断表弟想要说的话，“同时……我也会待在峡谷口的要塞内。”
“你留在要塞？”安迪－巴莱特一怔。
“我可是同盟军总指挥官，而且我还要在峡谷口要塞里等待提尔曼堡地区的战机出现。”培迪说着走到指挥所的窗户口眺望远方的战场，“我有一个预感，一旦我们的动了费尔德城，一定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
安迪－巴莱特和伦丁－里根对视一眼，他突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不应该接受同盟军参谋长的职位。
“你不用询问其他人的意见吗？”安迪－巴莱特只得转换话题，“同盟军……”
“所以我只调动帝国主力。”培迪咧嘴一笑，打断了表弟的话。
“陛下！”一位战场传令官进入指挥所，他没有同参谋官汇报前线战况，而是径直走向皇帝陛下所在的地区，“不死军团派出一名使者，他说……他代表恩希－艾拉公爵来同我们谈一谈。”
培迪诧异不已，他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安迪－巴莱特和伦丁－里根，两人也是意外得很，应该说指挥所内所有人都对传令官带回来的消息很意外。
“你们觉得他想说什么？”培迪在短暂的沉默后看向表弟。
“您真打算去见见？”
“为什么不呢？打了这么久的仗，我还不知道他们的想法，这无疑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培迪耸耸肩。

第31节 提尔曼地区战役（七）
提尔曼堡高墙防御线外广袤战场上，同盟军与不死军团原本就不算很激烈的城墙攻防战斗，因为不死军团派出的使者而彻底熄火。
冬季的冷风来回吹动，扬起腐蚀大地上层层发黑的尘埃，空气中弥漫的恶臭和腐朽气味能够让所有刚刚进入这里的新兵立刻呕吐。
同盟军军阵最前方，一队身穿绅士礼服的亡灵高举着节仗和白旗，他们无论是从气质还是从打扮，都像极了帝国的贵族，或者说在气质这一方面，他们甚至比有的帝国贵族更像是贵族。
但他们惨白的脸颊和浑身散发的邪能，让他们假得太过明显。
尽管这队不死者表现得很友好，可前线的士兵们却并没有好脸色，如果没有军官的阻拦，他们早就一哄而散把这队不死者砍成肉块。
诡异而寂静的对峙持续半个小时后，同盟军后方军阵中一阵突如其来的小规模的乱很快传染到最前方，高举着皇帝节仗的侍从官们在士兵们让出的通道来到最前方。
军阵中一下子变得更加的安静。
不多时，帝国皇帝陛下骑着他那匹黑色的战马带着他的随从们也抵达前线，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军阵前的不死者。
“尊敬的人类皇帝，我的主人……亡灵大公爵恩希－艾拉阁下向您问好。”为首举着节仗的不死者把节仗递给他身边的随从，张开双臂的同时弯下腰郑重的向人类皇帝行礼，“愿永恒的女王陛下保佑您。”
“你们的女王陛下还管不到我这里。”培迪没有下马的打算，他上下打量着说话的使者，“一群早该下地狱的诅咒者，你们的存在就是错误，现在……你们是来投降的吗？”
使者惨白的脸上浮现出微笑，卑谦的躬着身子说道：“地狱只是你们的先祖为愚弄平民而散布的弥天大谎，你们所谓的众神也早已在远古陨落，这世间唯一存在的神灵只剩下我们的女王陛下。”
“你的主子专程派你来是为我们讲解你们的女王陛下吗？”安迪－巴莱特脸上带着调侃的笑容，“听说你们的女王陛下见你们的时候连衣服都不穿，我对此特别感兴趣，我想……你们应该随身携带着你们女王陛下的魔法照片吧，拿出来给我们也看看吧。”
“一具尸体而已，就算再美也是充满腐朽的味道。”伦丁－里根在一旁帮腔。
“滚回你们女王的怀抱，去吸吮她的如头！”
“该死的诅咒者，你们就是众神遗弃的垃圾！”
“滚回去吧！”
亡灵使者并没有因为众人的调侃和嘲笑而表现出丝毫的怒意，他平静的等待耳边污浊的语言在人类皇帝的制止中停歇后说道：“你们虽然外表看上去极其文明和光鲜，但你们内心充满着污浊。”
“这才是活人，我们拥有活人最基本负面情绪，愤怒、嫉妒、悲伤、痛苦等等，这些负面情绪虽然困扰着我们，但如果失去的话与畜生有什么区别？”培迪打马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亡灵使者，“你看看你，我们在羞辱你的信仰和人生，你却感觉不到任何愤怒。”
“这才是完美的灵魂，死亡才是开端……”
“不！”培迪用看待可怜虫的目光看着亡灵使者，“你只是被你的主子压制着感情而已，你只是一个傀儡！”
亡灵使者闻言，碧蓝色双目中的金色光芒一闪而没，脸上的微笑没有任何改变，“我的一生都是主人赐予的，我可以为我的主人付出一切，而你……虽然统治着广袤的土地，却永远不会得到真正效忠你的人。”
“你们……可真是有趣的生物。”培迪对于圣力的感知在这个世界上无人能及，亡灵使者刚才情绪波动后带动的圣力让他轻笑一声。随即，他收敛起争论的心思，再次打马上前俯视着亡灵使者，“说出你的来意，我们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亡灵使者与人类皇帝对视两秒，然后不甘的低下头说道：“是我的主人察觉到您的到来，他特意从提尔曼堡赶来，想与您见一面……”他在说着话的空闲里侧过身子，以无比恭敬的态度的指向远处高墙的塔楼。
培迪顺着亡灵使者指着的方向望去，在侍卫长威利爵士递上来的瞭望镜帮助下，他看到昏暗的天空下城墙塔楼顶部有一堆的篝火烧得很旺盛，篝火的旁边是穿着一身蓝色海军上将军服的恩希－艾拉。
这位霍科群岛的传奇海兵比照片上的样子更加年轻，苍白的脸上在培迪投去目光之时露出温和的笑容。
“很荣幸能够见到你，人类帝国的新皇帝……”亡灵使者说话的声音这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他脸上的卑谦快速消失，换上一副唏嘘的神色说道：“我很久之前对我船上的水手们开玩笑时说过，也许帝国交给里根家族管理会更好，没想到我的戏言如今变成了现实。”
“不要在我面前卖弄你的智慧，不死者！”培迪发自内心的讨厌眼前这位‘恩希－艾拉’此刻的态度，“如果你不是来投降，就以最快的速度说出你想说的，我已经等不及要把你从提尔曼堡的地窖里揪出来。”
“哈哈，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恩希－艾拉’大笑不已，“战争就是这样，我曾经以为我要死在梅斯托平原战场，但……”他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说话。
“你想对我说什么？”培迪问。
“其实……”‘恩希－艾拉’仿佛要说点秘密，但他刚刚开口便眉毛一皱，然后话语一转说道：“关于这场战争，这场我们与你们的战争……你或许应该换一个目光来看待，如果你能转变态度，我甚至可以说服女王陛下消减军队，与你们达成真正的和平。”
“哦？”培迪一怔之后下意识的看向身后的一众随从。
在诡异的沉默中，培迪向‘恩希－艾拉’问道：“你觉得我们可能达成和平吗？”
“没有人喜欢战争。”安迪－巴莱特打马上前与表哥并排站在一起，“但我们不会与不死军团谈判，我们无法信任你们。”
“所以，我刚才也说了……你们得先转变态度。”
培迪皱了皱眉，“你甚至不敢出现在我的面前，却要和我谈论态度。”
“我只是说出我的态度，至于您接受与否与我无关。”‘恩希－艾拉’微微躬身，“我虽然在祈求和平，但并不意味着害怕战争。”
“这就是你想要说的话？”培迪问，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这就是我要说的话！”‘恩希艾拉’与年轻的皇帝对视，“顺便……我想来看一看能够在短短三年内结束东大陆动乱的人到底是怎么样子。”
“我可以把你的行为当成挑衅吗？”
‘恩希－艾拉’微微一笑，“看来我们的谈话并不愉快，那么……请允许我离开。”说话间他微微躬身，接着整个人微微颤栗。
培迪立刻把目光投向远处高墙上的塔楼……
那里的恩希－艾拉郑重的向人类皇帝行了一个骑士礼仪。

第31节 新的一年开始
12月20日，提尔曼堡地区正面战场，帝国年轻的皇帝亲自率领同盟军一路推进到提尔曼堡外围高墙防御线附近。
但想象中的城墙攻防战并没有开始。
同日下午，帝国皇帝与不死军团的使者在两军阵前进行了一场短暂的谈话，接着大军在高墙下短暂的停留之后撤回后方纵深防御线。
往后的十天里，喧嚣的费尔德领战场除费尔德城地区的攻防战争还在继续之外，其他战区的双方士兵都龟缩在各自的防区内休息。
喧嚣的战场一下子变得格外的平静，一种不同寻常的平静。
在平静中，迎来了每年的冬日节。
这个冬日节，培迪又要在军营中与士兵们度过，不过好在艾鲁克城国家实验室研制出来的传导装置，让他的近臣和家人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赶来与他欢聚。
无数的篝火在夜幕降临后升起，要塞驻地内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靠近要塞指挥部大楼的校场上，培迪与他的妻子被一众大臣拱卫在最中间，篝火周围骑士们跳着军舞，周围不管是将军还是士兵都举杯高歌。
晚上七点半，培迪高举酒杯与他的大臣和同盟军将士们同饮后，早已备好礼物的贵族、大臣、将军、骑士以及问询赶来的商人们，依次走到皇帝身边献上礼物并与皇帝闲聊。
今年培迪没有感觉到厌烦，他以一种特别欢快的态度与为他送上礼物的每个人聊天。
送礼和交流持续到晚上十一点，当培迪与最后一个人结束交谈后，艾琳菲儿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今年的篝火晚会你好像很特别。”
“为什么这么说？”
“今天晚上你特别的高兴，而往年的篝火晚会你的笑容假得连三岁的小孩都能够看得出来。”
“亲爱的，你知道吗？”培迪与妻子对视，“以前，篝火晚会的欢闹对于我来说，属于可有可无的欢乐节目，但现在的篝火晚会对于我而言，是一年内为数不多的娱乐，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像今天晚上这样的欢呼声……我现在体会到为什么劳博特皇帝每年都要来一场冬日节宴会，因为这对于一位皇帝来说，是一场不错的体验。”
艾琳菲儿认真看着丈夫，与丈夫对视两秒后说道：“你的加冕或许是一个错误！”
“哈哈，在加冕之前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思考要不要加冕，这会不会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培迪伸出手与妻子的手握在一起，“人类帝国需要一位统治者，虽然这是一个沉重的包裹，但命运让它落在我的身上……虽然我也想过要逃避这份沉重的责任，但不管的我的家族还是帝国五千余万臣民都需要一位皇帝。”
“但帝国人民并不这么看你，甚至大多数贵族都把我们看成是窃取者。”艾琳菲儿转过头看向校场上的欢呼场面，喃喃道：“你们在这片昏暗的天空下与不死军团浴血奋战，而帝国内部的贵族却讽刺你在利用不死军团的入侵来实现你的集权统治。”
“我并不想要集权统治，我也希望拥有足够的时间陪伴家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打猎和研究历史。”培迪显得很无所谓，“不用理会他们的说的这些话，也不要动用警察局去镇压他们，现在帝国最重要的是与不死军团的战争，为了这场战争，我需要帝国内部保持稳定的局面。”
“谦让对于统治着而来说可不是美德。”艾琳菲儿扫了眼要走过来打断她说话的安迪－巴莱特，眼神中充满着警告的意味，“一味的忍让只会他们变本加厉。”
“忍让并不是放纵，警察局有自己的法规，帝国也有法律的存在。”培迪对着他的表弟招了招手，但安迪却摇了摇头走向一旁正在喝酒的考利尔，“这件事情你不用去管，警察局会办理好的……你放心吧，我没有主动放弃统治权的时候，帝国内没有人可以威胁到我的统治。”
“你也在担心我吗？”艾琳菲儿这句话中带着些许质问，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表的紧张，“你会担心我威胁到你的皇权吗？”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培迪眉毛微微一皱。
“我就是想问问，你可以不回答我。”
“亲爱的，如果我连你都不信任，那我的皇帝位就太可悲了。”
“皇帝位本来就很可悲！”
培迪皱了皱眉，“我觉得现在这个时候还是别聊这个话题吧，今天我想高高兴兴的过个节。”
“哦，恩……抱歉，我太自私了。”艾琳菲儿轻声的道歉，她深吸一口气稳定内心的不安，在过去两年里，长期与丈夫分开以及没有子嗣等问题让她缺少安全感，让她感觉丈夫仿佛正在远离她。
“你……”培迪这时看清了妻子微笑面孔下的疲惫，想要说点安慰的话，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最近的一个魔法试验有了成果，也许……也许……我们可以试着要一个孩子。”艾琳菲儿鼓足勇气说出这句话，她很清楚这句话出口就意味着承认当初他们婚礼就是一场阴谋，但她已经无法忍受这场不完整的婚姻。
培迪听到妻子的话一怔，然后把酒杯放下轻轻拍了拍妻子握着自己的手，说道：“帝国的将士们明天将要踏上未知的战场，他们正在等着我们的祝福。”
说话间培迪已然站起身，艾琳菲儿见此也本能的随着丈夫起身，两人的动作吸引了附近所有人的目光。这时，培迪当着众大臣的面低下头附身在妻子的耳边说道：“或许你可以待在这里。”
“可是帝都……”
“我的妹妹……菲丽丝，是该让她承担一点家族责任了。”培迪无所谓的摇摇头，“而且传导装置拉近了这里与帝都的距离，你就当我们在帝都郊外狩猎。”
“走吧，将士们还在等着我们！”培迪说完便抬起头环视左右群臣和前方的将士。
“陛下！”包括同盟军将领在内的所有人，在与皇帝目光触及之时，都本能的低头行礼。
……
狂欢过后是一片狼藉，上半夜山谷口满地的篝火在下半夜已经熄灭，天空泛起的雪花让广袤的营区变得洁白无比。
无数的劳工在后勤官的带领下走出营区，开始清扫狂欢后留下的垃圾，或许是因为参与打扫可以享用一杯免费的麦酒和一块热腾腾的烤肉，所以尽管天气寒冷且处于深夜，劳工们依旧满脸的笑容。
要塞指挥部大厅里，帝国大臣和同盟军的将军们都围在培迪的身边，同盟军参谋长安迪－巴莱特正在宣读一份份命令，接到军令的将军们在培迪勉励的话中快速退出指挥大厅。
不多时，一半的将军们离开了指挥大厅。
当安迪－巴莱特发布完最后一份命令，培迪看向没有接到命令正一脸不爽的叔叔，说道：“你将是费尔德城战役的最高指挥官，你……”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份军令指着伦丁－里根，“我在这里等着你的捷报。”
伦丁－里根一怔，看了眼皇帝身边的赶来参加篝火晚会的茜拉－马恩，他一直以为进攻费尔德城的指挥任务会落在茜拉－马恩身上。
“遵命，陛下！”伦丁－里根脸上浮现出抑制不住的喜色。
“你先去准备吧，你的正式任命会在天亮之前传达到整个营区。”培迪把手中的军令交给走上来的叔叔，并勉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强调道：“记住，不需要太过执着费尔德城，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打乱不死军团的防御策略。”
“不用多久您就会知道您没有信错人。”伦丁－里根对自己充满信心，他说完这句话便向后退出一步，然后迫不及待的离开了指挥大厅。
“我不喜欢你的这位叔叔。”安迪－巴莱特当着众人的面对皇帝说出这句话。
“是因为他总是让你难堪吗？”培迪用玩笑的语气回应着，然后环视在场的其他同盟军将领，“接下来，曼威斯峡谷就要依靠各位了。”
“精灵王国的军队会在什么时候完成换防？”法师塔指挥官迪恩－赛尔特看向艾提雅。
艾提雅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道：“明天下午三点之前，我们的十万游侠部队和两千高阶法师就可以在纵深防御线内完成换防。”
“不是说精灵国王的主力都会调派到我们的纵深防御线内吗？”地精部队指挥官拉特列尔尖锐的质问声回响在指挥大厅。
“班达拉要塞也需要防守，如果纳仑森林被不死军团攻占会更加的糟糕。”艾提雅冷静的解释道：“而且，提尔曼堡北部山林也不能放弃。”
“我们面对的可是提尔曼堡有百万不死军团，这种时候不应该分你我……”
“放心！”培迪打断拉特列尔的话，并帮着艾提雅解释道：“当费尔德城攻防战争打响的时候，不死军团也会和我们一样首尾难以兼顾。”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便掷地有声的说道：“瑟兰迪尔将军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既然如此……我会遵从。”拉特列尔微微躬身，“毕竟，您才是老板。”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培迪不打算浪费大家休息的时间，他再次环视左右，“各位，保持晚会时候的愉快心情睡一个好觉，因为从明天开始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将变得异常的忙碌。”

第32节 大臣之间
作战大厅内，
同盟军各部指挥官以及帝国军机处的几位大臣，相互的新年问候之后陆续离开。
要塞传送平台，帝国军机处的几位大臣相互作别。
正当他们打算离开的时候，两名皇帝侍从快步登上台阶，一边礼貌的向军机处的各位大臣打着招呼，一边径直向茜拉－马恩这边走来。
“马恩爵士，陛下召见您。”
“现在？”茜拉－马恩一怔。
“是的，就是现在！”
“带路吧。”
在其他军机处成员的注视下，茜拉－马恩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传送平台。
考利尔面带微笑环视在场所有人，“你们觉得陛下单独召见马恩爵士，是要谈论什么事情？”
“你或许可以跟上去看看。”毕普看着考利尔皱了皱眉。
军务大臣费雷德向众人微微欠身行礼后说道：“我的家人还在等着我回去过节，所以……我得先走一步。”说罢，他头也不回的钻入自己专用的传导装置。
“他根本没有家人！”考利尔依旧在微笑，他望着毕普挑了挑眉：“听说你最近和旧帝国的上层贵族走得很近，恕我直言……他们根本没有任何价值，反而会惹上一堆麻烦。”
“你现在应该关心的问题是士官学校的教学问题，帝国在未来几年内需要大量的中低层军官。”毕普的语气就仿佛上司在驳斥下属般严厉，脸上的表情也一改往常的温和显得很是暴躁。
毕普并不是在表演，他确实非常反感这个话题，因为他本人根本不想与旧帝国的贵族来往，但有的时候有的事情并不是他不想就可以的，他有家族、有后辈以及与家族来往的其他家族需要维持关系，同时他是真的不喜欢考利尔这个人。
两人对话的时候，风尘仆仆的戴里克－丹尼一句话也不说也钻进自己的专用传导装置，接着地精工程师奥米奇说了句“各位，告辞”也头也不回的离开。
考利尔没有理会离开的戴里克和奥米奇，他看着毕普丝毫没有因为对方话说的语气而生气，保持着微笑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放弃也是需要勇气的，你觉得你的家族可以与庞博家族相比吗？想想戴西里－庞博侯爵的结局……皇帝陛下有的时候不说，并不代表他不知道。”
“我觉得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毕普恢复了以往的沉静。
“你再想想汉妮娜男爵，你觉得你可以与她相比吗？”考利尔压低了声音，“你应该看到之前在指挥大厅里伦丁爵士的表现，陛下已经在拟定下一任政府总理的人选，你如果继续犯错……”
“你今天怎么突然和我聊这些，你现在难道不应该要赶着回去和你的妻子汇报工作的吗？”毕普脸上浮现出些许笑容，他的笑容看上去好像在嘲笑考利尔。
“相比于伦丁爵士，我更习惯和你一起共事。”考利尔十几年的流浪生活让他早已习惯各种嘲笑，他的容人之心为他博取了‘心胸宽广’的美名，许多年轻的贵族都愿意与他交流，这为他创办的士官学院招揽了许多优秀人才。
“你的笑容去哄骗帝国的年轻人吧，对于我而言，你的笑容就如同群山中狼群的嘶叫。”毕普讨厌聊天的时候被别人掌握主动权，他说完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的钻入他的专用传导装置。
考利尔看着封闭房门的传导装置，脸上的皱纹缓缓堆积在一起，露出一副孩童般开心的笑容。
……
茜拉－马恩跟随着皇帝侍从一路走来，脑海中下意识的揣摩着皇帝的心思的，思考皇帝这时召见自己是想谈论什么。
在来这里之前，茜拉－马恩认为可以重新回到军队，为此她甚至在过去半个月里日夜研习费尔德领的战局。但皇帝陛下见却提都不提，最终费尔德城战役的指挥权限就这么轻飘飘的落到伦丁爵士的身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茜拉－马恩已经越来越看不懂皇帝陛下，而刚开始皇帝陛下很的很容易懂……她依稀的记得刚开始见到皇帝陛下的时候，是在克兰领战役的作战军事会议上，那个时候她以为那个年轻阳光的骑士会成为自己的丈夫。
这样的想法让茜拉－马恩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对皇帝陛下都充满憧憬。可是，在最近两年里，她这些想法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昔日那位阳光亲切的年轻骑士已经彻底不见踪影，剩下的只有皇帝那不可直视的威严。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对皇帝陛下的忠心，或者说她对皇帝陛下效忠的决心，因为皇帝陛下每日剧增的权威以及日渐强大的帝国而更加坚固，为此她在家族和皇权之间出现矛盾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维护皇权。
这并不代表她会对皇帝陛下盲目的崇拜，或者说她说效忠的对象更多的是日渐强大的帝国而非皇帝陛下本人，但同时她又认为，如今的帝国只有在皇帝陛下能够统御。
在胡思乱想之间，茜拉－马恩已然穿越半个营区来到指挥大楼外，皇家护卫队指挥官威利－乔恩爵士待在大楼外的积雪旁边，注视着她的一步步走近。
茜拉－马恩正准备打招呼的时候，威利－乔恩爵士走上前抢着说道：“陛下与皇后在那边的塔楼内等着你。”说话之时他指着离指挥大楼最近的一栋塔楼。
“跟我来。”威利－乔恩握着腰间晃动的佩剑，侧着身子为茜拉－马恩带路。
茜拉－马恩没有任何犹豫静静的跟随着乔恩爵士的脚步，她保持着沉默，没有像其他大臣觐见皇帝时想方设法在乔恩爵士嘴里套取消息。
转眼间，她便在乔恩爵士带领下进入塔楼。
塔楼内很温暖，但茜拉－马恩首先感受到的一股强大的魔能波动，是她熟悉的魔法波动，如今的卡瓦尔堡里随处都是这样的魔法波动。
“陛下和皇后就在二楼，你得自己上去。”威利－乔恩停下脚步。
茜拉－马恩轻轻点头，作为帝国首席大臣，她不需要如同其他官员那般讨要皇帝的近侍。
登上楼梯间时，茜拉－马恩突然感觉耳边有些安静得过分，脚步声也变得格外的刺耳。
二楼房间外，皇帝近侍看见茜拉－马恩，立刻侧过身子并面无表情的敲响门。
沉静略微两三秒后，崭新的木制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皇后。”茜拉－马恩见到为她开门的人，立刻与侍从一同行礼。
“马恩爵士。”艾琳菲儿说话之间脸上原本带着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陛下已经等你很久了……快进来。”说着，她便抢先往里走去。
茜拉－马恩只得跟上，当她整个人进入房间的时候，外面的侍从反手关闭了房门，一股冬季里舒爽的温暖瞬间笼罩全身的时候，她看到壁炉旁边煮着茶水的皇帝陛下正在向自己招手。

第33节 国策
阁楼内的生活气息让茜拉－马恩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样的环境中觐见皇帝陛下，鼻腔中的茶香让她脑海里下意识的回响最近一次与陛下品茶的时间。
“过来坐，马恩爵士。”艾琳菲儿看着茜拉－马恩在门口发愣，又返回两步很是亲切的招了招手，“‘限售令’出台后，昂贵的茶叶已经禁止买卖，陛下今天可是把他最后的藏品都拿了出来。”
“没有皇后说的那么夸张。”培迪的声音从壁炉那边传来。
茜拉－马恩听到皇帝的话，没有感觉到寻常时候如山的压力，这一刻她仿佛回到刚刚认识皇帝的时候，一种很是怀念的感觉让她望着皇帝的目光满是探究，脚步下意识的跟随着皇后的指引走到壁炉附近。
“坐下吧。”培迪指着他对面的木凳。
壁火的火焰烘烤在茜拉－马恩身上，让她感觉到一阵燥热的同时想起刚才思考的问题……克鲁领内战之后她便没有再见到皇帝陛下真正的笑容，从那个时候起，原本平易近人的年轻骑士，猛然间成为了一位真正的独裁统治者。
“虽然有‘限购令’的存在，但瑟兰迪尔将军和我的私人关系一向不错，他每个季度都会遣人送来一包特供的清茶。”培迪语气随意，就仿佛朋友间的闲聊，茜拉－马恩坐下的时候，他特意揭开茶壶的盖子闻了闻茶香。
“不过，你也到处去说，毕竟……我可是承诺过不会再用特供的清茶。”培迪玩笑的语气之后，又故意板着一张滑稽的严肃脸庞，“我可不希望帝国的臣民崇尚奢靡的生活。”
“奢靡的生活代表帝国的繁荣。”艾琳菲儿插了一句话，“人最重要的是品质，而人的品质与生活奢靡与否毫无关系……无数事实证明穷人更容易犯罪，而富人却在极力维持稳定。”
“当然，我这么说并不是在为富人说话。”艾琳菲儿继续说道：“我只是想说……帝国或许应该学习法师塔，建立更为完善的教育机制，以提升国民的法律意识以及知识储备，知识……可以让人变得更为理智的思考问题，更能提升个人财富。”
“法师塔只需要管理好德瑞克城就行，而帝国拥有庞大的疆土以及数量众多的城市，所以……他们的制度并不适用如今的帝国。”培迪虽然并不同意妻子的意见，但他并没有选择争吵，而是以一种特别平和的态度慢慢解释道：“只要帝国的经济能够持续繁荣，等国民富裕之后他们就会自发的学习知识，以提升自身的认知。”
“事实上，教育司在各地创办的学校并不理想。”茜拉－马恩接着皇帝的话，“只有少数几个大城市的学校能够招收到学生，而且学生几乎都是中产阶级或者有固定收入的高薪工人家庭的孩子，贵族家庭和富裕的商人家庭大多数依旧采用的是家族式的精英教育。”
“贵族阶层的精英教育会让帝国流失大量的人才，而且他们教育出来的人才是不会真正忠于帝国。”艾琳菲儿深吸一口气，让茶香在肺叶中依存，而后继续着刚才没有说完的话，“旧帝国的崩溃就是最好的证明……当时，帝国危机来临之时，各大家族首先想到的是家族的利益，而不是帝国的利益。”
艾琳菲儿说话的时候盯着丈夫，“我相信你深有体会，因为你现在的皇权就是在帝国崩溃之后夺取的，而帝国最困难的时候你选择了旁观，那么……你希望以后你一手建立的帝国也如同旧帝国一样被所有人抛弃吗？”
“你差点让我无地自容。”培迪笑了笑，他早已习惯妻子颇具讽刺的语言，“你有什么好办法吗？”他询问的时候把自己演成一位虚心请教的弱者。
艾琳菲儿笑了笑，把目光移向低着头置身事外的茜拉－马恩，“马恩爵士，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茜拉－马恩一怔，皇后的问题让她本能的摇头，“抱歉，我不是很擅长处理这样的问题。”她的回答没有丝毫做作。
“那么……为什么在帝国利益和家族利益爆发矛盾的时候，你会选择站在陛下的身边呢？”艾琳菲儿眨了眨眼，“我相信应该不会是因为陛下曾与你的婚约吧？”
艾琳菲儿的话立刻让三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培迪微微皱起眉毛看着妻子，茜拉－马恩也是一怔后用略为诧异的目光看着皇后，她没有想到皇后会在这样的场合说出这样的话。
“马恩爵士现在是军机处首席大臣，不是你茶会里那些待嫁的贵族小姐，更不是那些只懂花钱购买奢侈品的贵妇人。”培迪没有纵容妻子的放肆，他很是认真的说道：“作为帝国的皇后，你不应该用对马恩爵士说出这样的问题。”
艾琳菲儿听着丈夫略带责备的话语，心中生出轻微的嫉妒，但表面却依旧带着没心没肺的笑容，说道：“抱歉，我并没有其他意思……我以为这是非正式场合。”她看着茜拉－马恩，“这就是一个玩笑，不过……我确实很想知道在家族和王权之间，你为什么会选择维护王权？”
茜拉－马恩没有回应皇后的道歉，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的复杂情绪，先是看了眼皇帝，然后与皇后对视回答着她的问题：“我只是想看到一个繁荣的国家，不希望因为内斗让一个强大的国家而产生分裂，我的人生因为克兰领那场失败的战争而彻底发生了改变，而那场失败的战争让我明白内耗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旧帝国原本拥有横扫一切的力量，但却因为内耗而失去一切，五大公爵领和帝国上层贵族本应该是守护帝国的存在，最终却成为覆灭帝国的根源所在。”茜拉－马恩用平淡的话语客观简明的阐述了旧帝国覆灭的真相。
“所以，我们需要避免旧帝国皇室曾经的错误。”培迪接过妻子递上来的茶杯，亲自为茜拉－马恩倒满一杯煮好的茶水，“两年的时间，艾鲁克领、苏克平原先后纳入我们的控制范围，巴莱特家族也宣誓效忠我，北方巴鲁人也想要加入进来……管理这个庞大的帝国让我身心疲惫，我最近一直在思考该如何管理好这个国家。”
“这无疑是一个非常庞杂的问题。”茜拉－马恩恭谦的接过皇帝递上来的茶杯，滚烫的茶杯刺痛着她的手心，对于皇帝陛下抛出来的话题她小心翼翼的应付着。
“旧帝国的失败可以肯定一件事情，那就是……贵族的统治是错误的，或者说贵族统治的时代已经结束，但集中的皇权也并不是最好的统治方式，我不止一次的想过把权力下放到军机处或者总理政府。”培迪的语言中没有了皇帝的自信，他同样对未来充满迷茫。
“旧帝国覆灭之际，我们成立克鲁里亚王国的时候曾沿用内阁制度，但内阁的权力太过巨大且没有任何监管措施，所以我就想……还不如把权力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培迪捧着茶杯望着壁炉中旺盛的火焰，“因为我知道，当内阁的权力可以挑战的皇权的时候，一定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
“我们或许可以想办法消除皇权和内阁的矛盾。”艾琳菲儿搭话道：“不过首先，你得稳固皇权神圣的统治地位，这一点你可以学习法师塔把我们家族的统治渲染成不可更改的事实，向帝国的臣民灌注只有里根家族才能统治帝国的观念，授予皇权特殊的意义，让内阁永远都无法威胁到皇权的存在。”
“听上去是一个不错的建议。”培迪略微思考后说道：“但首先我们得需要有法师塔那样自上而下的教育系统……好吧，我们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
“我认为法师塔的统治方式是极其值得学习的，十三位理事在正常情况下几乎不会过问法师塔任何事物，日常事务管理由理事会下辖的管理会负责，但十三位理事却拥有管理会无法撼动的地位，并控制着法师塔的发展方向。”艾琳菲儿继续她没有说话的话，“我们需要做的是把皇室塑造成帝国的‘理事会’。”
“你觉得怎么样？”培迪把目光投向茜拉－马恩。
茜拉－马恩在面对皇帝目光的时候，立刻明白这才是茶会谈话的主要目的，无数念头闪现过她问道：“陛下是打算下方权力，好专注于指挥前线战争吗？”
“那么……你觉得现在是时候吗？”
“并不是时候。”茜拉－马恩毫不在意皇帝抛出的巨大蛋糕，“帝国如今之所以稳定，正是因为您无上的权威。”她说完这句话后皱了皱眉，“以陛下您的智慧肯定可以想到这个问题，我是否可以把这当成一个考验，但如果是考验的话，题目也太过简单了点。”
“你想太多了，爵士。”培迪摆摆手沉默两秒继续问道：“你觉得皇后之前的提议怎么样？就是……提升皇室统治地位的建议。”
“没什么问题，而且真的能够成功的话，确实可以提升国家的凝聚力。”茜拉－马恩看了眼皇后与皇帝对视，“但考利尔爵士更擅长做这方面的事情。”
“不，你比他更适合。”培迪摇了摇头。
茜拉－马恩一怔，望着不像是在开玩笑的皇帝陛下，脑子里不断浮现出‘你比他更适合’这几个字，刹那之间她便明白了皇帝这句话的含义……适合的理由很讽刺，因为她是马恩家族的直系成员。

第34节 皇帝
壁炉里的木材烧得“噼啪”作响，淡淡的松香混合着茶水的清香环绕在茜拉－马恩鼻腔之间，突然间，她觉得皇帝陛下赐给自己的上等茶水有些苦涩。
“如果陛下觉得我行，我可以试试。”茜拉－马恩不再犹豫和推辞，接着她又问道：“需要另行成立相关的职能机构吗？”
“我你回到帝都之后，我会颁布皇帝令成立国家信息部，直属军机处办公室，由你兼任部长，考利尔兼任次长。”培迪对茜拉－马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品茶的同时说道：“侍从室参谋处已经拟定好相应的计划，等会儿你出去的时候，布鲁克参谋长会交给你。”
茜拉－马恩保持着矜持的微笑，并端起茶杯很是专注的品茶，茶水清淡的香味和那一丝甘苦在口腔并缓缓流入腹腔，她说道：“有考利尔爵士的帮助，这件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我没有想到，考利尔爵士也会有被人赞赏的一天。”培迪大笑出声，“在过去五年里，我听过无数人抱怨他，却没有想到第一个赞赏他的人会是你。”看得出来，培迪这次笑得很开心，毕竟考利尔最早跟随他，在他统治克鲁领时期更是顶着所有人的压力把考利尔推上位，现在那个老家伙的能力得到承认，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考利尔爵士虽然让人不是很喜欢。”艾琳菲儿插话道：“但他确确实实是一位拥有丰富知识的魔法师，他在法师塔的时候是众多天才中最耀眼的存在，他的老师一度把他当做接班人培养，原本他有希望成为法师塔十三位理事之一。”
“哈……哈哈哈哈！”培迪突然大笑起来。
“亲爱的，你为什么要笑？”艾琳菲儿放下茶杯很是奇怪的看着丈夫，“你难道以为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在开玩笑？”
“我是在笑我自己……”培迪好不容易止住笑，“考利尔犯了什么错？”
“他没有告诉你吗？”艾琳菲儿摇了摇头，“我那个时候很小，只知道当时父亲因为考利尔犯下的过错愤怒不已，理事会原本要将考利尔终生囚禁，但最终因为考利尔的导师博特莱姆教授的请求，改判成终生流放。”
“我与那个老家伙认识到现在，并没有感觉到他怨恨法师塔，但也说不上喜欢，有时候还对法师塔充满不屑，由此可见……考利尔爵士并不觉得他在法师塔做的事情是错误的。”培迪回想起考利尔谈论法师塔时的满脸嘲讽，也不知觉带上一样的笑容。
“每个法师都会坚持自己的研究方向，并驳斥与他们自身研究相反的知识。”艾琳菲儿理解的点了点头，“法师可以在其他方面妥协，但唯独自身的研究不会退让一步，否则就是在否定自身。”
“我见过不少法师，他们不断推翻……”
“我说的是真正的法师，没有探索精神的法师，根本无法真正强大……法师必须每时每刻都去探索未知的知识层面！”艾琳菲儿打断丈夫的话，很是严肃的说道：“就像塞卡镇魔法学院培养的法师，他们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法师，他们……只是运用法阵的工具人而已。”
“你的意思是说，塞卡镇的魔法学院存在弊端？”培迪很在意这件事情。
“你不用太过担心，因为我们拥有两座庞大的实验室，而且你不是打算在苏克城建立一座法师塔吗？”艾琳菲儿看出丈夫的担忧，她笑了笑说道：“以帝国强大的底蕴，如果你真的想要发展魔法知识，百年内就可以超过法师塔的知识储备，不过首先你得学会用正确的方法。”
“什么样的正确方法？”
“你得挑对人！”
“你的意思是说莉亚大法师现在做得不够好？”培迪听出妻子的题外话。
艾琳菲儿摇了摇头，但接着又点点头，“不，她已经做得很好，但莉亚法师一个根本无法支撑苏克城法师塔的未来，你需要招募更多像莉亚法师那样的人，而且……莉亚法师还是你的宫廷法师，又是你的魔法顾问，你觉得她还有精力去管理法师塔吗？”
“我手里没有可以用的人。”培迪无奈的摊摊手。
“你难道忘记我也是一名魔法师了吗？”艾琳菲儿指着自己，“我可以在这场战争之中担任你的魔法顾问，也可以同时兼顾宫廷法师的事务。”
“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这些事情。”培迪意外的望着妻子。
“我是帝国的皇后，我应该承担起一部分责任。”艾琳菲儿品一口热茶，“而且，我也想研究战场魔法，莉亚大法师在战争中带回来的各种魔法照片和绘图，让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对我的魔法研究帮助很大。”
“陛下！皇后！”茜拉－马恩皱了皱眉，“帝都方面离不开……”
“帝都方面我会交给我的妹妹菲丽丝监管，军机处要全力协助她。”培迪打断茜拉－马恩，“另外……你知道汉妮娜男爵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汉妮娜男爵？”茜拉－马恩一怔，“她现在应该在帝都郊外的庄园养病。”
“养病，什么病？”
“滥用药物引起的内脏大出血，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大半，听说前几天还在郊外的公共猎场骑马狩猎。”艾琳菲儿回答着丈夫的问题。
“不过，汉妮娜男爵已经无法再使用圣力。”茜拉－马恩补充着，同是一位女圣骑士，她有些同情汉妮娜的遭遇。
“圣力可不是一场疾病就可以剥夺的。”培迪低语了一句，抬起头与茜拉－马恩对视，“你觉得她还可以继续为帝国服务吗？”
“您想重新启用汉妮娜男爵？”茜拉－马恩本能的反问。
“我只是想聘请她作为我的私人顾问，而不是担任帝国官职。”培迪轻轻的低声两声，“我需要汉妮娜男爵来领导我的侍从室，你觉得她是合适的人选吗？”
“我不好对此评价。”茜拉－马恩选择回避。
“你去和汉妮娜男爵谈谈。”培迪说话间把茜拉－马恩手中凉调的茶杯拿到手里，慢慢把茶水倾倒完，然后重新倒了一杯热茶。
“我尽量，不过……汉妮娜男爵很有可能会拒绝。”茜拉－马恩对此没有信心，“她内心是一个骄傲的人。”
“我会让我的妹妹菲丽丝跟你一起去。”培迪轻轻闻了闻茶杯中的香气，满脸的陶醉的样子，“回去之后，立刻让国家实验室为汉妮娜配置一辆传导装置，还有……你最好让汉妮娜三天之内抵达前线，这里很快就会变得热闹起来，而且会热闹很长一段时间。”
茜拉－马恩一怔，皱着眉望着手里冒着热气的茶水，没有立刻回应皇帝的话。
“喝了这杯茶叶你就先回去吧。”培迪放下茶杯轻轻拍了拍茜拉－马恩的肩膀，“你的姐姐此刻应该还在你的庄园里等着你回去过节吧，不要让他们久等。”
茜拉－马恩所有的思考在这一刻停顿，她双手微微一颤，差点弄洒了手中茶杯里滚烫的热茶，她下意识的想要解释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发现这件事情不能解释。
“咕噜”茜拉－马恩仰起头把发烫的茶水灌进胃腔，忍着口腔中轻微的刺痛，她站起身躬身说道：“冬日节快乐，陛下……皇后……祝愿你们有一个愉快的夜晚。”她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向门口走去。
“咔嚓”房门闭合之间，艾琳菲儿说道：“你可真是无情，你不知道马恩爵士刚进来的时候眼睛里全是你，如果不是我在这里，她可能已经向你表达了爱意，而你却在这个时候……”她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我这么做你不应该高兴吗？”培迪看着妻子。
艾琳菲儿对丈夫的玩笑保持沉默，培迪奇怪的看了眼妻子后，发现她的沉默并没有过多放在心上。
“你以后会不会这样对我？”艾琳菲儿突然询问。
“你怎么会这么问？”培迪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你没有直接回答‘不会’。”
“你不觉得你问的这个问题很愚蠢吗？”
“是的，我也觉得我自己很蠢……你已经变了，现在的你思考所有问题的时候只会把帝国放在第一位，为了帝国你可以放弃一切。”
“亲爱的，我是帝国的皇帝，也是你的丈夫，你……”培迪放下茶杯与妻子对视，“我觉得我们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你的思维跳动得太快，我害怕我跟不上你的节奏。”
“你不需要跟上我的节奏，我会带着你，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我发誓，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永远……”

第35节 费尔德领战役（一）
费尔德城西面，平原和低矮的山丘连绵不绝，每隔一段距离又有大片的森林点缀，再加上随处可见的蜿蜒小溪赋予这片土地生命的活力。
在山丘高地眺望，连绵的山路和官道就像远古神话中盘踞山川的巨蛇，如果不是阴沉的仿佛要塌下来的天空，这样的景色还真能让人陶醉其中。
此时此刻，如巨蛇般的官道和山路满是帝国的精锐士兵，遍地的旌旗在飞舞，庞大的军阵移动掀起漫天的尘土遮蔽了天空，寂静的大地也为之震动和低鸣。
伦丁－里根打马漫步在山丘高地，昏暗的天色中他的双眼闪闪发亮，冷漠的注视着官道上连绵几十里的庞大的军队。
“距离不死军团最近的封锁线还有多远的距离？”伦丁－里根拿出小型地图比对地形的同时向他的参谋长询问。
“先锋军已经遭遇小股不死军团。”参谋长帕力特－托克斯男爵立刻回答：“我们在这里……”他指着长官手中地图的一个位置，“从这里向东二十里就是不死军团的前沿哨所，根据探报那里驻守有大约两万食尸鬼和十具战争堡垒。”
“特瓦克领的轻骑兵现在在什么位置？”伦丁－里根手指轻轻滑向地图东边标注的不死军团前沿阵地。
“大人，陛下告诫过我们……特瓦克领轻骑不到必要的时候最好不要动用……”帕力特男爵阻止参谋的汇报的同时打马上前两步，小声的提醒了上司一句。
“现在就是必要的时候，我需要特瓦克轻骑快速的机动能力，为后续大军撕开挡在我们前进路上的敌人。”伦丁－里根瞟了眼自己的参谋长，“传令给班达－希伯特伯爵，让他在半天内攻下前方的亡灵据点。”
“是！”传令官根本不在乎参谋长的犹豫，接到命令后立刻打马向特瓦克轻骑所在地区奔驰。
“另外，命令我们的魔法师部队以及圣骑士兵团，在班达伯爵进攻不死军团的时候，解决掉他们的战争堡垒。”
“命令飞艇舰队在战斗打响之后，立刻对不死军团后方阵线进行无差别轰炸！”
“还有，其余各部就地生火做饭！”连续数道命令之后，伦丁－里根一夹马腹向山丘下奔驰而去，随性的参谋官和亲卫立刻跟随。
当庞大的行军队伍停下生火做饭的之际，侧翼两万特瓦克轻骑兵一边嚼着干粮一边向前方不死军团封锁线加速推进。
半个小时后，两万精锐骑兵准时抵达费尔德城西部不死军团封锁线外。
没有多余的废话和等待，庞大的骑兵队伍跟随着班达－希伯特伯爵的战旗，以震动天地的气势向不死军团侧面的封锁线发起了冲锋。
这时，战场正面一处高地搭建好的临时传送装置附近，不断有圣骑士和魔法师被传送至前线，一位特瓦克草原的军官正在和这两支部队的指挥官召开战前紧急军事会议。
不到十分钟简短的军事会议结束，这时侧翼两万轻骑已经杀入亡灵军阵内，圣骑士军团最高指挥官亚尔林－菲林子爵提着战锤，什么话也没说便翻身上马，“冲锋！”在一声狂野的怒吼声中，亚尔林子爵挥舞着战锤冲向战场，目标直指远处正打算增援侧翼战场的战争堡垒。
法师部队新任总指挥官达伦－昆丁也是亲自指挥这场战争，在圣骑士兵团发起冲锋之后他指挥着部队小心翼翼的向前推进。
法师部队中有一架两米高由魔法战士的推动的圆形钢铁装置，这是联合实验室研究魔能火枪附带生产出来的产品，通俗一点说就是魔能水晶的放大版，是用来储存魔能的。
这支小队法师队伍，并不是用来作战的，他们现在有比战斗更重要的任务，就是清除这片地区的魔能腐蚀，摧毁邪恶祭坛并依照精灵王国提供的技术，用魔能对这片地区进行彻底净化。
当然，如果有需要他们也会加入战斗，毕竟他们携带的魔导装置可不是用来装饰的。战斗并不激烈，有飞艇舰队的帮助，一轮轰炸后法师部队才慢吞吞的进入战场，而这时，两万特瓦克轻骑早已在亡灵军阵中杀了一个来回。
不过，对面驻军指挥官也并不是蠢蛋，他们对特瓦克轻骑的作战方式更是无比的熟悉，在战斗开始后并没有追着骑兵打，而是第一时间集结自身精锐固守驻地要塞，不但躲避了头顶飞艇舰队的轰炸，更是躲过了轻骑无双的骑射。
要塞前方，
班达－希伯特骑着他的战马来回走动，他的参谋长正在汇报刚才的战果。
“我现在不想听战果，我想知道怎么攻下这座要塞！”班达伯爵恼怒打断参谋长的汇报，望着被邪能腐蚀的高耸木墙皱着眉，“我们只有半天的时间，有时间总结战果，还不如想想怎么推掉它。”
“我们拥有一支整装的魔法师部队，你不用太过担心。”圣骑士军团指挥官亚尔林－费森子爵用圣光净化着他身上附着的邪能，一边安抚坐骑一边说道：“你应该多了解新战术，你脑子里传统的攻防战争将成为过去。”
“哈哈！”达伦－昆丁笑得有些得意，“多亏皇帝陛下创办的联合实验室，让法师施法变得更加的简单。”言罢，他转过头对身边的随从小声吩咐了几句。
早已准备好的十多名法师，得到长官的命令后立刻着手构建法阵。不，与其说构建法阵，不如说是把事先准备好的单式法阵进行最后的组合。只见，六名法师默契的打开一张魔法卷轴后，其余法师们立刻绘制交融法阵。
班达－希伯特惊奇的目光中，一个极其复杂的复合型魔法在不到三十秒内形成，而法阵于上空凝聚的过程中，魔能水晶储存的魔能被他吸收了近一半。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达伦－昆丁说这句话时，看着班达－希伯特的目光仿佛在看待一个乡下人。
班达伯爵怎么受得了这种目光，正当他打算说点挽回面子的时候，突然感觉呼吸变得有些困难，同时头皮传来一阵炙热的烘烤感觉，昏暗的天际仿佛也变得明亮了许多。
他下意识的抬头……
在他抬头的瞬间，苍老的脸颊被照得通亮，他看到了天空中一排冒着火光的岩石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落下。
“陨石术！”班达浑身冒起冷汗，作为克兰领贵族，他对‘陨石术’记忆深刻，克兰领战役期间兽人就是用这个禁术摧毁了比维斯特镇。
“不用那么紧张，班达伯爵……这只是简化版的‘陨石术’，是直接从虚空召唤的力量，不是禁术！”达伦－昆丁小声解释，对方惊恐的样子让他心情愉快，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的‘真诚’。
“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强烈的火光，当所有人虚眯着眼望去的时候，滚热的气浪又让他们不得不转过头去。
护盾装置在气浪袭来的刹那间启动，尘土飞扬之间气浪消退，漫天的烟尘中依稀可以看见蔓延的火焰和火焰附着的废墟。
“呼呲”刺耳的破空声在轰响后划破天空，漫天的亡灵骨箭刺破迷雾，落在巨大的护盾上被尽数弹开。
“撑开个人护盾，我们直接迎着箭雨冲锋！”班达伯爵对着他的传令官大吼，常年的征战生涯让他抓住了这片刻的战机。
“嗡……嗡……”
冲锋的号角在亡灵的尖啸和漫天的箭雨中回响在每名士兵的耳中，迎风飞舞的战旗摆动之间训练有素的特瓦克轻骑以最快的速度变化城三列进攻队形。
“冲锋！”班达伯爵高举手中的弯刀，带领着中路一万铁骑直插亡灵要塞军营，另外两路则缓缓移动到左右两翼，以备战状态准备随时支援。

第36节 费尔德领战役（二）
曼威斯峡谷纵深防御先前方，同盟军正在对一处亡灵据点进行围攻。
在过去一个月的时间里，几乎每个白天同盟军都会组织士兵进攻防线外不死军团构筑据点，但晚上当同盟军退兵之后，不死军团又会重新构建新的据点。
不过，今天这场常规的围攻战争却显得特别的注目，据点侧翼甚至有法师塔指挥官迪恩－赛尔特亲自率领他的主力部队掩护，因为今天的围攻战争是由帝国的皇帝陛下亲自率领并奋战在最前线。
这是一场无比顺利的战斗，因为不死军团发现培迪之后，其精锐早已提前撤离，仅仅半个小时数不到，往日需要半天攻占的据点便被成功拿下。
这场战争虽然不尽人意，但培迪却前所未有的畅快，他把这段时间聚集在心中的烦躁，一股脑的全部发泄在不死军团的身上。
战场废墟尽头，培迪站在一片夯土构建的残破城垛处，眺望着远处迷雾中隐约可见的亡灵大军，倾听冷风中伴随的亡灵尖啸，享受着这场战斗胜利后的些许喜悦。
“你在看什么？”艾琳菲儿保持着漂浮的状态来到丈夫的身边，她褪去了皇后的长袍，换上一套普通的法师制式皮甲，顺着丈夫的目光望去，“那边的邪能是这里的十倍，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力量，如果没有专门的压制法阵……”她低头看着衣服上构建的精灵魔法，“没有压制，邪能甚至连我的思想都可以影响到我。”
“所以，我们与不死军团之间注定不能共存。”培迪收回目光，把手里捧着的头盔扔给扈从，“法师塔曾经建议在这片地区建立两座足够大的魔能水晶塔，以更为浓郁的魔能压制邪能以削弱不死军团的力量，你觉得可行吗？”
“我看过联合实验室设计的储存魔能的法阵，也看过米沙王国和精灵王国提供的法阵，我只能……说提出这个建议的人是个天才，但以目前的法阵知识，根本无法支撑他所说的那个巨大魔能水晶储存魔能。”艾琳菲儿充当着魔法顾问的角色，“不过，这也不是很难的事情，以联合实验室的能力以及现在的储存法阵，也许不用太久他们就可以把新的法阵设计好。”
“这么说，这个方法是可以实现的？”培迪一下来了兴趣。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你确定要为了并没有证明的理论，花费巨资打造两座巨型魔能水晶？”艾琳菲儿皱了皱眉，“而且，这两座魔能水晶本身就很危险……足以影响上千公里地区的魔法能量，如果发生意外，不光不死军团会完蛋，就连我们自己也得完蛋。”
“魔能炸弹？”培迪下意识的说出这四个字，“联合实验室去年提出过这个概念，他们认为可以用把聚集在一起的魔能，通过某种方法刺激让其变得不稳定，最终像炸药那样爆炸开。”
“一个危险的想法。”艾琳菲儿皱了皱眉，“我觉得你应该让联合实验室试验一些实用的物品，而不是总想着破坏。”
“帝国目前需要更具杀伤力的武器。”培迪说完便走向身后早已等候多时的侍从室参谋长布鲁克男爵，“肯定是我的叔叔带来了消息吧？”
“陛下。”布鲁克先躬身行礼，然后拿出一份军报翻开递到皇帝的手上，“伦丁爵士已经击溃东部不死军团布置的封锁线，预计会在明天下午之前抵达费尔德城外围防线。”
培迪没有接递上来的军报，他看向秘书长狼玛，“提尔曼堡的不死军团主力有什么新的动作？”
狼玛答道：“目前没有接到任何消息。”
“米妮爵士最近在忙些什么？”培迪显然对狼玛的回答不满意。
狼玛自然听出皇帝的不满，他扫了眼附近打扫战场的精灵游侠，上前两步压低声音回答道：“军情处前段时间联合穆韦特－菲勒转换过一批亡灵法师潜入不死军团，这件事情就是由米妮爵士亲自办的。”
培迪自然知道这件事情，但他并没有在公开场合表态支持这一计划，不过计划最终还是施行了下去。
“办得怎么样？”培迪问。
“目前还算顺利，但短时间内我们无法探查到有用的消息。”
“不要给米妮爵士太多的压力，这不是短时间能办成的。”
“是！”
“我们先回去吧。”培迪转过头看向妻子，“热身活动不能太过分，否则将军们会有意见。”说罢，他便走向早已为他备好的坐骑。
“轰隆隆”
但就在培迪转身的那一刻，犹如高山崩塌的巨响猛然传来，紧接着地面也不断的摇晃。
“地震？”培迪脑子里本能的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不对！是不死军团出兵了！”培迪脸色微变，并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他刚才所在的土夯城垛举目眺望远处迷雾……那里，原本待在要塞内亡灵大军此刻已然越过了防御线，正如潮水般向同盟军的防御线袭来。
亡灵的尖啸和怒吼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浓郁的邪能让培迪周围的圣力自发的聚集，打扫战场的精灵游侠和魔法战士也在军官们的呵斥下集结，早已准备好的魔能防护装置在第一时间被打开以隔绝邪能的侵蚀。
“陛下，我们得尽快撤离。”布鲁克有些着急。
“亲爱的，不要让他们为难，你现在确实不应该待在这里。”艾琳菲儿也上前劝说。
“放心，我可不会像骑士小说里的那些蠢蛋，把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境地。”培迪自嘲的笑了笑，“传令下去，准备撤回防区内。”
……
费尔德领西北地区的冬日里寒风呼啸，漫天的雪花洒落大地，令这片地区空气变得湿润无比，让原本就冷得要命的天气变得更加的寒冷，也给这片地区带来了浓郁的大雾。
提尔曼堡的不死军团主力，突然对同盟军在曼威斯峡谷要塞外的纵深防御线发动强攻，同盟军在最外围防线稍作抵抗之后选择收缩防线，选择在第二道箭塔群构建的防线上与不是军团决战。
这场突然爆发的大战，已经连续打了三天三夜，虽然双方都投入了最大的资源和兵力，以求在战争一开始便掌握主动权，但双方都小瞧了彼此的决心，以至于让战场变得无比的胶着。
同盟军前线指挥室内，战场斥候和各地传令官来回穿梭，参谋官们聚集在一起分析各个区域的战争结果，并做大致的推演以呈报总指挥官。
培迪铠甲在身，披风、胫甲以及腰腹处沾满了与不死军团作战后残留的污渍，侍从为他卸甲的时候，他拿着参谋部递交上来的文件认真的阅读，不时和疲惫不已的安迪－巴莱特小声讨论。
“我们觉得我们应该再次收缩防线，把战场推移到第三道土墙防御线上。”安迪－巴莱特在表哥放下文件之后，指着地图狭长防御线两边对立的双方标记，“现在，不死军团才投入不到三分之一的兵力，如果他们把所有力量……”
“如果不死军团敢投入全部兵力攻击我们，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艾提雅将军打断安迪－巴莱特并说道：“这样一来，提尔曼堡就会变得空虚，我们精灵王国的主力可以直接从北部山林地区直插进提尔曼堡腹地，完成对不死军团主力的合围。”

第37节 费尔德领战役（三）
艾提雅很少主动提出意见，这一次她显得有些迫不及待，出于对这位精灵第三将军的尊重，在她讲话的时候所有人都保持着安静。不过，她的话音一落地，围在地图旁边的军官们便下意识的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讨论。
“但是，以我们目前的兵力就算包围不死军团，也无法对其进行围剿，而且不死军团不需要额外的补给，所以围困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无用的。”安迪－巴莱特在艾提雅话音刚刚落地便反驳道：“围不住，就会被撑死。”
“我还是提议收缩防线，以更加坚固的防御工事消耗不死军团的兵力，用我们在防区内构建的庞大魔能体系削弱不死军团的力量，争取以最小的代价在前期战争中赢得优势，为最后的大决战掌握主动权。”安迪－巴莱特在战争开始后的三天里，与他的参谋团队对这次战争来回推演过无数次，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他有着自己的见解，并坚信自己的正确的。
“后撤至第三道防线，也就意味着主动放弃峡谷要塞和费尔德城的通道，也就意味着帝国几十万大军将得不到从苏克平原方向而来的物资。”迪恩－赛尔特浑身带着刚从前线下来略带着疲惫的，他当然想退守更我坚固的第三道防线以保存法师塔的力量，但他更希望赢得费尔德领战役彻底终结不死军团的野心并结束这场战争。
“费尔德城地区的后勤问题可以交给库克镇，我相信以帝国强大的远洋能力，足够保证海路补给。”安迪－巴莱特早就想到这一点。
“巴莱特公爵。”汉妮娜男爵发表意见之前，先是对安迪－巴莱特微微躬身施礼，“你刚才的那一番话是要有一个前提的，而这个前提就是，不死军团会在我们退守第三道防线后继续猛攻我们这里，但是……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不死军团是故意强攻我们，其目的就是想逼退我们，以切断苏克平原和费尔德领之间的补给线。”
“要知道，如今色雷克堡地区以及库克镇地区，勉强只能供应十万大军的日常补给。”汉妮娜男爵指着地图上的库克镇，“我们一旦被围困在防御线内，不死军团又切断苏克平原和费尔德城所有联系，并屏蔽所有的空间节点，那么……接下来如果不死军团的指挥官脑袋没有问题的话就肯定会猛攻库克镇，以库克镇目前的守军力量，不出三天就有可能陷落。”
“没有库克镇港口支援，苏克平原与费尔德城地区的后勤补给线又被切断，我们在费尔德城地区布置的重兵就会变成好看的装饰品，不但对费尔德城无法产生威胁，还有加重色雷克堡地区的补给压力。”汉妮娜环视周围，“而我们的对手呢，那个时候已经完全控制库克镇周边海域，大海取之不尽的资源将让不死军团进行疯狂的扩张。”
随着汉妮娜的分析，原本杂乱的讨论声逐渐平息，许多人都陷入了沉思。
在场这些个将军们并不蠢，但包括培迪在内都有着自己的难以摒弃的固执想法，所以有的时候很难从全局来观察战争。
“你的意思是说，不死军团目前的进攻目的，是为他们彻底掌控费尔德领？”培迪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就连他自己背后都渗出一层冷汗，他推开扈从自己熟练的扯开肩甲的扣带，“哐啷”厚重的铠甲掉在地上，他接过妻子递上来的厚实披风裹在身上，盯着前方用木桌拼凑在一起的地图，“我们算计不死军团的同时，不死军团也在算计我们。”
“作为对手当然会相互算计，我们的对手并不是白痴，这从平原战争爆发之后不死军团一些列的决策就可以看出，但他们真的能够想这么远吗？”安迪－巴莱特看着汉妮娜男爵，“好几个月前，当不死军团的兵锋推进至费尔德城，并进逼库克镇的时候，我们就想趁机出兵进攻不死军团的后方，但当我们刚刚作出决定，不死军团却又以极快的速度返回提尔曼堡，遏制了我们出兵的想法。”
“当时不死军团无疑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汉妮娜客观的评价了一句。
“恩希－艾拉生前他被帝国的贵族称为最失败的大公，曾经引以为傲的航海事业也因为我父亲的打压而黯然无色。”培迪话语中带着嘘嘘的感叹，“没想到在他死后，可以将我们所有人都戏耍在鼓掌之间。”
“这一切只是汉妮娜男爵的个人推测。”迪恩－赛尔特皱了皱。
“我愿意相信汉妮娜男爵的推断。”艾提雅面露严肃，她望着对面的年轻皇帝说道：“让不死军团掌握海洋资源，只需要最多半年的时间就能再次制造出另外一支百万大军！”
“你们总是喜欢夸大不死军团的力量。”迪恩－赛尔特很不喜欢艾提雅说话的语气，“法师塔的研究表明，每一名的不死者的诞生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要以为法师塔偷偷研究邪能的事情做得我们不知道，精灵对邪能的监控超过你们所能想象的。”艾提雅这句话虽然是对着迪恩－赛尔特说的，但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好似事不关己的年轻皇帝，“费罗拉是远古文明制造用来控制邪能的终端控制器，她最近一次出现在一万余年前，那场混战直接将远古大陆肢解，摧毁的文明更是数不甚数。”
“你们根本不知道一个文明的毁灭是多么的可怕。”艾提雅用警告的目光环视在场所有人，“你们存在的证明都将被抹去！”
“我们已经和不死军团打了好几年，至今没有发现不死军团有毁灭大陆的力量。”安迪－巴莱特轻轻放下手中军报，“你们号称毁灭一切的‘混乱之序’，连卡伦城都没有迈出过一步，我有时甚至会怀疑……”
“这个问题先不讨论。”培迪打断表弟的口无遮拦，走到地图的正中间把他腰间的短剑丢给扈从，大手扫开地图上摆弄的所有标识，“我们现在要专注于这场战争……”他伏案看着地图费尔德领最东边孤零零的库克镇，“我也愿意相信汉妮娜男爵的推测，而且……我们也必须相信。”
培迪拳头杵在地图边缘看向围在他身边的众人，“从三天前不死军团突然向我们纵深防御线发动强攻到现在，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他看向同盟军参谋长，他的表弟安迪－巴莱特问道：“以不死军团如今的力量强攻我们有绝对的胜算吗？”
“现在不是三个月前，以曼威斯峡谷要塞的防御体系，就算以我们手中现有的力量，防守半年都不会有问题，更何况我们还有整个帝国作为支撑。”安迪－巴莱特没做多余的思考。
“那你说不死军团为什么要发突然发动强攻？”培迪面露疑惑，“恩希－艾拉可不是一个蠢蛋。”

第38节 费尔德领战役（四）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汉妮娜男爵接过皇帝的话，“没有人会蠢到用尽全力去维持一场完全没有必要的战争，除非他的目的不是不在这场战争当中。”
“你应该去优恩大学当哲学家，而不是在这里讨论战争。”迪恩－赛尔特天生讨厌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
“但是继续坚守在这里，我们将损失惨重。”安迪－巴莱特扫了眼迪恩－赛尔特扬起手中的战报，“不死军团在我们这条防线各处的进攻可不是在开玩笑，我们的战场消耗极大。”
“消耗再大也要顶住！”汉妮娜男爵手里也拿着另外一份报告，“不要夸大其词，过去三天里我们只损失不到五千人，而不死军团却已经损失接近一万。”
“我们的防线太长，帝国主力增援费尔德城之后，我们手里的兵力根本不足以支撑这么长的防线，退守第三道防线是最好的选择。”安迪－巴莱特坚持他的意见，并看向皇帝，“陛下，就算苏克平原与费尔德城地区的道路被切断，就算库克镇沦陷，我们还可以从耶克杰尔港口用渔船运送物资，再不行也可以在帕西要塞搭建传送法阵，以耶克杰尔港口与帕西要塞的空间距离，传送阵不会消耗太多。”
“一条补给线的建立不是一句话就可以的，陛下做出决定增援费尔德城之前，后勤处为这条补给线前后忙碌近半个月，才勉强搭建一条可以维持帝国主力部队作战。”站在最边缘的后勤处次官马克西－米尔爵士听到安迪－巴莱特的话，没法再保持一贯的沉默，“一条补给线的建立，就好比开辟一条远洋航路，物资运送路线、马车和劳工征集，还有各地的动员……”
“咚咚”一声轻响打断马克西－米尔的诉苦。
培迪用手轻轻的敲击着铺着地图的桌沿，发出的声音虽然很小，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
“伦丁爵士那里现在储存的物资可以用多久？”培迪询问。
“如果没有新的物资送抵，最多维持三天！”马克西－米尔爵士回答了这个问题，“费尔德城地区的主要仓库都在不死军团的控制范围之内，所以我们采用的供给制补充军队的后勤物资。”
“一次性向伦丁爵士运送半个月的物资，能办到吗？”
“可以！”
“需要多久？”
马克西－米尔小心翼翼的看着皇帝，沉默两秒后说道：“理论上可以在两天里完成，但大规模运送物资会很明显，不死军团不出一天就可以摸清我们的运输路线……”
“我打算听从巴莱特公爵的建议撤退至第三道防线。”培迪打断马克西－米尔的解释。
“陛下……”汉妮娜下意识向皇帝的方向走出一步。
“听说说完，汉妮娜男爵。”培迪摆摆手阻止汉妮娜的劝说，也阻止了其他人的发言，看着马克西－米尔说道：“我希望你在我的撤退命令下达之前，把物资运送到伦丁爵士的手里，以保证他们半个月的用度。”
“是！”马克西－米尔不是一个喜欢啰嗦的人。
培迪喜欢马克西爵士的痛快和干练，他点点头后看向汉妮娜，“我同意你的推测，但巴莱特公爵说得不错，在大决战之前我们的战略目的是用最小的代价消耗不死军团的兵力，继续坚守这条防线我们付出的代价与得到的价值完全不符。”
汉妮娜皱了皱眉强调道：“陛下，退守之后费尔德领的后勤开销将成倍增加！”
“我们还有盟友，男爵。”培迪指着地图上的库克镇，“这次战争我们并不是孤军奋战，霍科群岛和米沙王国也在库克镇开辟有远洋补给线，‘兄弟会’的舰队也已经答应会援助我们一批商船帮助同盟军运送物资。”
“是的！”艾提雅将军看着汉妮娜说道：“必要的时候精灵也可以在纳仑森林东部开辟出一条森林通道，帮助库克镇抵御不死军团的进攻。”
“所以，就算苏克平原的补给线被切断，同盟军也可以在半个月里建立一条更为强大的补给线，以供应费尔德城的战争需求！”培迪话语中‘同盟军’三个字说得很重，“至于我决定放弃外围防区，也并不仅仅是因为战场消耗过大。”
培迪说话之间快速而又熟练的重新摆放地图上的标记进行推演，“我们有限的兵力只有退守第三道防线才可以最大限度的消耗敌人，而不死军团占据我们的外围防区之后他们的战争区域几乎扩展了一倍。”
“看看吧……”培迪示意众人看向他重新标记好的地图，“如果我们能够维持这样的战争局面三个月到半年，同盟军另一批战争动员完成之后，这场战争的主动权就将会由我们掌控。”
“至于费尔德城的战争，如果不考虑后勤因素，不死军团根本不敢调走他的主力。”培迪在地图上快速的推演，“我们假设不死军团调走提尔曼堡的主力以增援费尔德城的战争，那么……空虚的提尔曼堡将面临我们与精灵王国的夹击的危险。”
“推演没有问题。”迪恩－赛尔特皱着眉，“那么，为什么当我们增援费尔德城战役之后，不死军团要突然向我们发动进攻？”
“这也是我想要知道的问题！”培迪看着他推演的地图沉思，“我增援费尔德城的目的，是想诱导不死军团也向费尔德城进行增援，改变费尔德领死气沉沉的战争局面以寻找另外的战机，但不死军团并没有第一时间增援费尔德城，而是做了一个在我看来极其错误的决定。”
“所以我就在想……”培迪看了看左右的将军们，“既然不死军团在逼迫我们想后撤离，那么我们干脆就撤回去，我倒是想看看他们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什么时候退？”迪恩－赛尔特简明扼要的询问。
“五天之后，我们得准备一些事情。”培迪指着地图上的费尔德城，“首先，得让伦丁爵士在费尔德城大闹一场看看不死军团的反应。”说罢，他看向狼玛，“传令给我伦丁爵士和伊恩统领，让他们在接到我的命令之后，即刻对费尔德城进行最猛烈的攻击。”
……
简短的作战会议之后，将军们立刻返回各自的部队，作战室内精灵军官和人类参谋待在各自的办公区域。
在前线血战一个晚上的培迪，静静的躺在地图旁边的长椅睡觉，安迪－巴莱特代替着他的表哥处理指挥部的日常事务，汉妮娜男爵则对着地图拿着战报不断的推演。
精灵女将军艾提雅如今大权在握同时也是责任在身，之前的失败让她对这场战役充满谨慎，时刻注视着精灵十万大军前方不死军团的任何调动情况。
中午来临，培迪拒绝用餐继续享受战火中的美梦，期间皇后艾琳菲儿来过两次，每次来看了眼培迪便匆匆离开。
直到下午三点，苏克城事务长巴维－佩罗顿男爵抵达前线，培迪才从熟睡中醒来。
巴维男爵并不清楚皇帝陛下为什么会急急忙忙的把他召到前线，在向皇帝行行礼之后他从皮囊走拿出一叠文件，“陛下，这是苏克城最近……”
“要汇报你的工作可以去政府总理，我把你从千里之外召到这里，可不是想听你废话。”培迪打断巴维汇报，看向他的秘书长狼玛，“有什么现成的吃的，我的肚子从一直在叫。”
“有烤肉干和干菜汤。”狼玛脱掉被潮湿空气浸湿的手套，走向指挥大厅中间篝火旁边的烤架。
培迪放开捂着肚子的手看向巴维说道：“提尔镇和哈提斯镇周边肆虐的不死者应该已经平息了吧？”
“是的，费泊特－鲍勃爵士十天前来专程到苏克城递交了报告。”巴维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这无疑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所以他回答的时候语气显得格外的谨慎。
“苏克平原南大营的士兵还需要至少三个月才能形成战斗力，但前线的战争一触即发……”培迪这句话说得慢悠悠的，但随即他话锋一转问道：“费泊特爵士以及提尔镇的应该可以凑齐五万大军吧？”
“可以！”
“把他们全部调派到前线。”培迪指着巴维男爵的鼻尖。
“是！”巴维一怔，等待着皇帝接下来的话，因为他知道仅仅是这样简单的命令，皇帝陛下根本不会把他召到前线。
“这支部队增援前线的时候把声势弄得大一些，告诉帝国的臣民们，他们的皇帝将要在未来三个月内与不死军团打一场决战，以彻底解决盘踞在东大陆西部的不死军团。”培迪说话间走到巴维的跟前。
“苏克城拥有鲁卢克共同联邦国时期留下的宣传机构，所以……这件事情对苏克城政府而言轻而易举，但陛下……”
“其他的事情你不需要关心。”
“是！”巴维本能的后退一步。
“去找布鲁克参谋长，他那里有详细的计划。”培迪看着小心翼翼的巴维，收敛起他的皇帝权威，温和的拍了拍他肩膀以示鼓励。
巴维头却埋得更低了，说了声“告退”后卑谦的退出指挥大厅。
“你想故意把你调兵的情报透露给不死军团？”安迪－巴莱特看出了表哥的用意。
“我就是想摸清楚不死军团到底想干什么。”培迪接过狼玛递过来的干菜汤喝了一口，看着表弟和汉妮娜说道：“恩希－艾拉这个人让我感觉到可怕，我必须要知道他想干什么。”
“所以你不惜动用帝国四支集团军去试探他的反应？”艾提雅将军也走了过来。
培迪看出艾提雅的担忧，他低声解释道：“伦丁爵士不会有事，我们在费尔德领东部还有色雷克堡，库克镇虽然看起来很危险，但不死军团如果真的忍不住攻占那里，那么他们的战线将遍布整个费尔德领，这反而对我们未来的反攻计划有利。”
“恩希－艾拉就算再精通算计，但他也无法算计到崛起的人类帝国将比他想象中更为强大，几个月前他错过了唯一进攻苏克平原的机会，现在我们这里的防御体系比矮人打造的精钢还要坚固。”培迪看着艾提雅，“唯一让我担心的是卡伦领的战役，费罗拉就在卡伦城，但文森特堡和泽科拉堡的战斗太过顺利，顺利得让人感觉很不真实。”

第39节 费尔德领战役（五）
费尔德城外不死军团为抵御米沙王国军队进攻构建的狭长防线，同盟军和亡灵大军的殊死大战依旧在继续，自从同盟军总指挥官培迪－里根下达进攻费尔德城的命令之后这里的战斗就没有停止，米沙王国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们是值得信任的盟友。
这场攻防战争在一开始非常的顺利，但当费尔德城的不死军团得到增援后，战斗就变得异常的困难，就连最开始攻下来的城市外围防线都不得不因此而放弃。
战争达到现在，米沙王国方面的进攻已经渐渐露出疲态。
不过，米沙王国并没有向峡谷要塞请求援兵，而是自行在霍科群岛征集新的军团，并构建了大量的魔导装备。
尽管米沙王国用尽一切办法想要证明他们的价值，但无奈费尔德城的不死军团的防御线太过严密，以至与原本十天计划攻占的费尔德城的计划，因为提尔曼堡的援军抵达后彻底破产。
伊恩统领现在很矛盾，他一方面很乐意那位年轻的皇帝把他的主力部队派过来帮助他，但作为米沙王国的军队统领，他又不甘心自己的失败，强烈的自尊心让他差点拒绝同盟军的好意。
伊恩的父亲，米沙王国现任的首席的执政官瓦尔特，显然很了解他教导出来的儿子，在帝国皇帝决定派遣援军增援费尔德领的时候，特意写了封信给他的儿子，帮助他分析如今费尔德领战役的全局。
父亲的信件让伊恩明白帝国皇帝派遣援军增援费尔德领的真实意图，也明白费尔德城的攻防战是同盟军对不死军团战争的重要一环，他放下了自尊，也放下了对人类的偏见。
于是，就有了这场浓重的欢迎仪式。
米沙王国是由狼人文明演变而来，而狼人文明的特点就是拥有无数的欢庆节日，在军舞、竞技的战场狂欢中不管是士兵还是军官，心中被战争侵染的阴霾都仿佛被驱散不少。
而伦丁－里根面对隆重得有点过分的欢迎不怎么习惯，谨慎的他甚至询问过他的私人顾问参与这样的欢迎仪式是否违规，他的私人顾问详细的讲解了狼人的习俗后他才放下心。
狂欢过后伦丁－里根跟随伊恩参与了一场对牺牲狼人士兵的告别仪式。
“战争真是残酷。”伊恩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伦丁－里根倾述，“我原本以为收回先祖的土地之后，我们就能安静的过着平静的生活，但后来帝国内战、克兰领混战、苏克平原的战争和现在对不死军团的战争我们都没能避免。”
“战争唯有用战争才能终结，以为的退让只会滋生更多的战争！”伦丁－里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只得引用先辈的名言。
“这是洛克大帝在他的回忆录里说过的话。”伊恩看着昏暗的天空，“希望我们发动的这场浩大的战争真的可以结束这一切。”
伦丁－里根不喜欢多愁善感，所以他保持着一贯的沉默。
伊恩也不是在感概，从小的教育早把他的心练就城钢铁般坚硬，他刚才的话只是在表态，但伦丁－里根的沉默让他知道自己用错了方法。
“米沙王国三个狼人军团，一支暗精灵游侠部队以及一支魔法师部队，会听从您的调遣。”伊恩转过身微微欠身。
随即，伊恩身后一众将领包括米沙王国最高监察官欧恩同样欠身行礼。
伊恩突兀的表态让伦丁－里根一怔，但他很快就收敛起不应该存在的心思，挺着背直视伊恩的双眼，“我将遵从同盟军的临时法规，带领你们赢得这场战争。”
伊恩再次行礼。
“踏踏踏”
正当伦丁－里根打算上前搀扶伊恩时，一阵快马奔驰的声音传来。
“长官，有皇帝陛下的命令。”是负责整顿军队并缺席欢庆仪式的参谋长帕力特男爵
“长官，是直接从陛下侍从室下达的命令。”
帕力特的话立刻引起伦丁－里根身边四位集团军长官的注目，伦丁－里根享受着他的注视，以最快的速度拆开信件。
“这封信是给我们两个人的。”伦丁－里根看了信的开头后望着伊恩。
伊恩没有理解过伦丁－里根的话，伦丁－里根也没有再解释，而是低下头继续翻阅信件里接下来的内容。
……
费尔德城外同盟军大营。
此刻已是深夜，前方战场的进攻已经停止，除轮值的官兵外，大多数士兵都已休息，但指挥营帐内依旧灯火通明，各部主要将领聚集在一起。
“陛下要我们在六天内组织一次总攻，争取在三天内推掉被不死军团重新占领的费尔德城外围防区，最好是攻上费尔德城的城墙。”伦丁－里根站在地图正中间的位置，看着左右的将军们面露严肃，“陛下很少干预前线将领的作战策略，现在送来这样的命令就说明我们的这次进攻对于整个费尔德领的战役至关重要。”
“帝国四个集团军加上我们手里的军队，如果提尔曼堡不死军团主力不增援费尔德城，攻下城市对我们来说轻而易举。”伊恩并不反对这个命令，“但问题是我们应该从什么地方着手，不死军团在费尔德城周围构筑了一条交叉防御线。”
“你有什么建议？”伦丁－里根直接询问伊恩。
“我听说你们有一种威力巨大的火炮？”伊恩反问了一句。
“有，但炮兵兵团没有跟随我前来，我手里只有十门火炮，威力有限。”伦丁－里根遗憾的摇了摇头，“这十门火炮最多用来突袭，无法在正面战场起到作用。”
“你忘记魔导装备是有谁最先使用的吗？”伊恩灰色的狼眼看向暗精灵高阶监察官欧恩，“我们拥有大陆最优秀的魔导法师。”
“你想怎么做？”
“直接正面强攻，把火炮交给我们魔导师，魔导师可以利用它们在不死军团坚固的防御线上轰开一个口子，然后利用我们优势的兵力进攻一点。”伊恩指着费尔德城北部防线，“这里……以我们手中的军力全力进攻费尔德城正面防线，肯定可以在一天内掌握战场的主动权，而不死军团如果不想放弃他们的正面防区，左右防区的驻军肯定会增援中路，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机动力强大的部队突袭左右防线。”
“我们特瓦克轻骑可以日行千里，突袭任务交给我。”班达－希伯特洪亮的声音在营帐内回响。
“我们的先锋营也可以担任突袭任务。”伊恩主动承担。
伊恩的作战计划是最常规的作战策略，不过伦丁－里根不打算否决，因为从情报上看，费尔德城地区同盟军的力量更为强大。
……
费尔德城战场，帝国援军抵达的第二天，一场庞大的战争在一阵阵号角和军令声中拉开序幕。
帝国第一步兵集团军十个纯步兵兵团作为先锋军，在军令之下直扑不死军团正面防线，而后是魔法师部队、圣骑士部队、魔导部队跟随。
在一辆辆重型战车和防护装置的掩护下，第一集团军五万大军很快推进至不死军团的正面防区外，残酷的阵地攻坚战在军官的呐喊和士兵的咆哮中展开。
双方在这长达两公里的防御线上打到第二天下午，不死军团在正面防线的主力部队被迫后撤，随后费尔德城外围防线驻地所有不死军团驻军相继后撤退守城市。
虽然战争走向并没有如同开战前所预料的那样，但伦丁－里根和伊恩都非常满意，两人向同盟军总指挥部报捷的同时，以最快的速度策划了进攻费尔德城的计划。
但是，几乎就在城市攻防战争打响的同时，峡谷要塞总指挥部传来通报，皇帝陛下计划撤退至要塞前纵深防御线的第三条防线内，并放弃刚刚才打通的从苏克平原和费尔德领东部地区的运输通道。
至于是否继续进攻费尔德城，总指挥部把决定权交给了伦丁－里根和伊恩两人。
两人经过半天的讨论决定，派遣特瓦克轻骑驻守西部平原，预防提尔曼堡不死军团有可能会派遣的援兵，主力则继续强攻费尔德城。

第40节 费尔德领战役（六）
帝国新历二年，大陆历1221年1月30日。
峡谷要塞同盟军在不死军团的紧逼下，退守第三道防御线已经过去十余天。
战争依旧打得异常的激烈，每天都有上千同盟军战士牺牲，无数的亡灵生物被击碎，但防线争夺战并没有如同参谋长安迪－巴莱特所预料的那样由同盟军掌握主动权。
相遇比与要塞口的战争，费尔德城的攻防战却异常的顺利，伦丁－里根昨天传回指挥部的军报宣传，他们已经进入最后的攻坚阶段。
费尔德城攻防战争之所以顺利，是因为提尔曼堡不死军团主力至今没有任何增援费尔德城的迹象。虽然培迪和他的参谋官都对此表示不解，但彻底攻占费尔德城的诱惑，让培迪没有阻止伦丁－里根的进攻计划。
更好的消息是两天前从卡伦领传来的，兽人和矮人的大军已经攻占文森特堡和泽科拉堡，正在整顿军队合击伊美镇。
所有的一切都表明，这场战争仿佛就要胜利。
真正的胜利还没有来，但同盟军大多数军官和将军们，都在为近十天各地不断传来的捷报而庆贺。指挥部却并没有为此而高兴，至少培迪并没有得意洋洋，他甚至禁止把前方的捷报传回国内。
“不死军团的调动从对我们防区驻地发动猛攻之后就极不正常！”汉妮娜这句话每天都会说上好几次，他放下今天军情处的送上来的情报，“难道是不死军团内部出现了问题？”
“有这样的可能。”安迪－巴莱特接过话，“高地草原曾经肆虐的不死军团，就发生过极其严重的内斗，甚至当我们兵临城下的时候，他们的主力部队还在内战。”
“卡伦领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混乱之序’领导下的不死军团不可能出现内斗，她的存在对于不死军团来说就是最崇高的神灵，卡伦领的亡灵不同于其他地区肆虐的亡灵。”艾提雅极其肯定的反驳着安迪－巴莱特，“费罗拉在卡伦领创建了一套以她为中心的自身而下的统治体系，她可以随时剥夺上层亡灵的权能，让他们随时重新变成一堆烂肉。”
“帝国的军情处不是弄了些恶心的死人潜伏在提尔曼堡吗？”艾提雅注视着年轻的皇帝，“他们没有发回来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那些人最多只能探查到不死军团的基本调动，至于其核心机密根本不是他们那种底层亡灵可以探查的。”培迪没有回避这个话题，但也仅仅点到为止，接着他便转移了话题，“我同意艾提雅将军的意见，卡伦领的不死军团不可能在费罗拉的统治下发生内乱。”
“没有发生内乱，那不死军团在过去一个月里的调动就值得深思。”汉妮娜使劲抓了抓她乱糟糟的白发，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深陷的双眸带着很严重黑眼圈，“费罗拉就在卡伦城，提尔曼堡不死军团的主力可以不管费尔德，难道可以连卡伦城也不管？”
“除非……卡伦城根本不需要提尔曼堡的援兵！”培迪本能的回了一句，他说得很随意，但说出口之后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哐啷”培迪猛然从座位上站起，目光从艾提雅、安迪以及汉妮娜脸上略过，最后停留在地图交错的战局上。
“你们能够确定卡伦领不会再有其他不死者军团？”培迪研究半天战局后看向艾提雅，“我需要确切、准确的回答。”
“谁都无法准确回答这个问题，我们最好的斥都候无法探查到卡伦领的详细情报。”艾提雅回答得很谨慎，“我们推测的亡灵兵团总兵力，是用卡伦领沦陷前的资源计算出来的。”
“但我需要更准确的情报！”培迪指着地图，“战争打到这个局面，任何方面出现问题都有可能出现全局崩溃……现在，石坎汗王以及努瓦特国王都在询问是否继续推进，伦丁－里根将军也在请求对费尔德城进行最后的进攻，我无法拒绝他们。”
“要不……还是下令让伦丁将军暂时退兵？”安迪－巴莱特语气带着不确定，“至于卡伦领的事情，就交给石坎汗王和努瓦特国王自己决定！”
“现在全军士气旺盛，所有人都在等着我们重新夺回费尔德城，前线将士为夺取费尔德城付出了多少牺牲？如果没有合理的理由下令撤军，全军上下都会怀疑我们的决策能力。”汉妮娜摇了摇头。
安迪－巴莱特语气一滞，把接下来的话咽回肚子，闭着嘴看着表哥，露出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
精灵女将军艾提雅几次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几次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培迪看着费尔德领交错的战局，沉思半响后问道：“第五混编集团军整编的得怎么样？”
第五混编集团军，是艾鲁克领战役期间由培迪下令组建的，是由帝国本地兽人、地精以及巴鲁人组建的混合军团，擅长混战和山地丛林战争。
该集团军因为德拉希尔陷入沉睡以及地精雇佣兵的解散而停止运转，不过因为某些政治原因培迪并没有废除第五混编集团军的编制，而是下令让剩余的兽人战士和巴鲁人士兵在苏克城外的驻军大营修整。
三人没有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帝国军队的整编问题他们三人都无法参与。
培迪见无人回答他的话才反应过来这个问题询问眼前的三人很突兀，便侧过头看向侍从室参谋长布鲁克男爵。
布鲁克面对皇帝的目光，熟练的翻出一份文件，说道：“因为有卡奈将军带来的两个军团地精雇佣兵，以及巴鲁王国支援的两个军团和艾鲁克领兽人居民的踊跃参军，五万编制已经满额，前期的整编工作已经完成。”
“费泊特的军队已经什么时候抵达？”培迪再问。
“昨天刚刚询问，五天后就会到。”安迪－巴莱特回答了这个问题。
“告诉费泊特，如果他的军队明天上午之前到不了前线，他也就不用来了。”培迪指着安迪－巴莱特，“派出使者，带上我们的执法队，如果费泊特明天上午没有按时抵达就直接送他去军事法庭。”
“陛下，费泊特的军队是……”
“放心，他们可以在明天上午前抵达，你现在就可以安排他们的营区。”培迪打断表弟的话，看着布鲁克男爵，“任命卡奈为帝国上将，并担任第五集团军最高长高，让其自行凑建参谋处报军部核准。”
“是！”布鲁克压下心中的疑虑。
“告诉卡奈将军，他有五天的时间整顿军备，必须在二月十号之前进驻要塞。”培迪又与他的表弟对视：“派出你的使者，去告诉石坎汗王以及努瓦特国王，我们将要在二月十二日的上午向提尔曼堡集结的不死军团主力发动反攻，让他们夹击伊美镇的计划务必要等到二月十日！”
“至于伦丁爵士那边……”培迪低眉思考了几秒，“告诉伦丁爵士我们的反攻时间，也告诉他我下令让军部给他调派了一批炸药会在二月十日抵达库克镇。”

第41节 费尔德领战役（七）
尽管春季已经降临，但洛丹山脉的积雪仍旧延伸到卡伦领腹地，寒冷会在这片土地上持续到四五月份。再加上亡灵邪能的肆虐，卡伦领二月里室外的气温最低可以达到零下十度左右。
好在兽人和矮人早已习惯恶劣的天气，他们甚至可以仅凭一件兽皮大衣，就可以在零下十多度的雪地里待一个晚上，但众神没有赐予兽人如同矮人那般天生的好身体，以至于让他们平均寿命只有短短的五十年。
伊美镇北部，兽人计划进攻伊美镇的前线驻军营区。
阴沉的天空下是积雪覆盖的洁白大地，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让这片天地形成一种诡异的令人看了就不免深陷其中的特殊景色。
“灰白分明的天地，这仿佛就处于神话故事之中。”
石坎－银斧带着他的亲王们踩着厚实的积雪在营区前方的平原前行，更远处一场小规模的战斗打得正酣。
“也许先祖们记录下来的神话故事，就是由这样的景色演变而来的。”年迈的哈利汗有些气喘，苍老的脸庞在寒冬中被冻得发紫，血红的双眸望着邪能聚集的天空闪闪发亮。
“这样的天气可不利于作战，阴沉得在白天都如同黑夜的天色以及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把伊美镇完美的从我们的视线中剥离。”飞朵没有心情欣赏眼前难得一见的景色，他脑子里一直都在思考如何以最少的代价攻下伊美镇。
“根据斥候带回的情报，伊美镇周边并没有其他亡灵军队，卡伦城也没有增援这里的任何打算。”刚刚获得亲王头衔的坎吉特并没有在其他亲王面前显得唯唯诺诺，“但这很奇怪……毕竟伊美镇可是卡伦城的北部屏障，放弃这里几乎就放弃了卡伦领一半的领土，所以我决定进攻伊美镇需要再思考。”
石坎没有对两人的话做出任何评价，他沉默着继续前行十多秒后停下脚步，望着前方的小规模战斗思考少许后转过身分别看了看左右，问道：“巴莱特公爵传来的信件你们都看了吗？”
“他传来很多信，您指的是那一封？”哈利汗不以为意的反问。
石坎－银斧皱眉扫了眼哈利汗，把目光看向他的首席幕僚官飞朵，“你怎么看待那封信。”
“您是指巴莱特公爵发来的那封警告信？”飞朵明白汗王想问什么，他略作思考后说道：“人类应该还不至于欺骗我们，我们或许可以把这封信当场是他们是处于好意的劝告，但他们和我们相隔好几千里，根本不了解卡伦里领的具体情况，只是凭借战场局势推测而已……我们则不同，我们有斥候带回来的情报，他们用眼睛亲眼探查到，伊美镇周围不可能有威胁到我们的亡灵军队存在。”
“卡伦城呢？”石坎－银斧点头像是在同意飞朵的说法，接着又回过身看向远处浓雾和大雪覆盖的广袤大地，“卡伦城对我们而言依旧是未知的，我们甚至不知道卡伦城的驻军有多少，是否有能力在我们进攻伊美镇的时候攻击我们的侧翼和后方。”
“精灵王国之前送来的数据推算，卡伦领的资源只够不死军团制造出一支百万大军，再加上之前战争的消耗，如今的卡伦城也许只是一座空城。”哈利汗顺着汗王的目光眺望，“我相信，精灵也不至于在这个问题上欺骗我们，这对他们没有一丁点好处，他们在费尔德领的战场压力比我们更大。”
“我只是想搞清楚一些事情。”石坎－银斧深吸一口气，让刺骨的凉意在肺部流转，以刺激他略微疲惫的精神，“而且，精灵王国昨天特意发来过警告信函，让我们尽可能的听取培迪－里根的建议。”
哈利汗一怔，问道：“人类皇帝又有什么建议？”
“他打算在本月12日对不死军团集结在提尔曼堡的主力部队发动大规模的反攻。”飞朵看着哈利汗，“虽然培迪－里根没有明说，但他的意思很明显，他想让我们也等到12日再进攻伊美镇。”
“我觉得这没什么问题。”哈利汗指着前面的浓雾，“现在这么大的浓雾，根本不是一个好时机，等到12日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佩鲁斯大公是什么态度？”坎吉特插了一句话，提出一个非常突兀的问题。
哈利汗眉毛一挑，他非常不喜欢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始终认为对方根本没有资格与他平起平坐，听到对方说话便下意识的出言反驳道：“他的态度不重要……”
“佩鲁斯大公手里拥有一支完整编制的圣骑士军团。”坎吉特很没礼貌的打断哈利汗的话，“他的部队士气高昂，在进攻泽科拉堡时他们的英勇有目共睹，而且也是第一支攻进泽科拉堡的军队。”
“我承认他们的强大，但这场战争是我们兽人的战争，与他们无关。”哈利汗对佩鲁斯的军队首先攻进泽科拉堡耿耿于怀，现在坎吉特提起让他心中不由得气结，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硬邦邦的。
“这场战争关系到大陆所有国家，怎么会和他没有关系……”
“这就是兽人的战争！”哈利汗更为粗暴的打断佩鲁斯的话，有的时候人越老就会变得越固执，甚至还会下意识认为自己的观念是正确的，且容不得任何人的反驳。
坎吉特立刻注意哈利汗的情绪不对劲，这让他知道继续争论下去对他很不利，便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看向汗王说道：“我们需要佩鲁斯大公的军队，他们会帮助我们打赢这场战争，为您而赢得胜利。”
“年轻人，你看待问题太浅薄。”飞朵抢在哈利汗开口前说道：“单从军事角度来说，有佩鲁斯大公领导的圣骑士军团帮助我们，对不死军团的战争确实会轻松得多，但佩鲁斯大公是培迪－里根的坚定支持者，他们两人的盟友关系从培迪－里根统治克鲁领时代一直持续到现在，或者说……佩鲁斯大公之所以能够建立起伦恩联合公国，少不了培迪－里根的援助。”
“汗王，培迪－里根利用这次战争把他自身抬高到前所未有的顶点，如今矮人、精灵、地精、狼人，甚至是和旧帝国打了两百多年的巴鲁人都听命于他。”飞朵虚眯着眼，配合他瘦小的年迈的身体，在阴暗的天空下仿佛是雪地里出来寻找猎物的老狐。
“您知道帝国内部以及同盟军是如何宣称我们对泽科拉堡的战争吗？”飞朵自问自答，“他们宣称这场战争是由培迪－里根统筹规划，宣扬是他们皇帝陛下的挚友佩鲁斯大公亲自带领他的圣骑士军团，冲进泽科拉堡并夺回他们曾经的领土。”
“我们并不需要人类的态度，战争就是战争，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坎吉特皱了皱眉毛，“我只知道我们需要用尽一切手段赢得这场战争……唯有如此，我们的人民才会拥戴我们。”
“汗王，帝国如今和我们拥有移民协议，西大陆沿海许多部族在过去一个月里，每天都有上百人申请前往帝国定居。”飞朵声音变得很尖锐，“我们的子民正在慢慢变得帝国的臣民！”
飞朵深吸一口气，“培迪－里根原本可以自行决策他在费尔德领的反攻计划，但他偏偏要让我们配合他在同一时间行动，这无非就是想向大陆所有国家宣布，就连我们也得听从他的命令！”
“飞朵祭司长，不要让你的偏执影响你的判断！”坎吉特没有如同其他亲王那般在这个问题上保持沉默，“你应该拿出北部氏族统一战争以及兽人部族统一战争时期的智慧，而不是像一个善于嫉妒的小人一样去凭空猜测。”
“注意你的身份……”
“我是汗王册封的亲王，我有权对任何问题提出质疑。”坎吉特根本不在乎飞朵的警告，“培迪－里根或许是想借助这次战争加强他的统治地位，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我们不受培迪－里根的统治，我们也从来没有想过再来一场战争。”他环视在场所有人，“我们打这场战争只为和平！”
“我们应该客观的看待同盟军指挥部给出警告，费尔德领不死军团主力在过去一个月里的调动确实存在许多不对劲的地方。”坎吉特指着远处的迷雾，“不死军团的统治者、邪恶的‘混乱之序’就在卡伦城内，但提尔曼堡却在我们攻占文森特堡和泽科拉堡后无动于衷，这本身就说明问题！”
“而你……”坎吉特直接指着飞朵吧鼻子，“身为汗王的智囊，你心中充满着偏见，不断的给我们的汗王灌输错误的想法，你这种人也只配在……”
“坎吉特亲王，我们是在讨论进攻伊美镇的策略！”石坎－银斧及时打断坎吉特的口无遮拦。
年轻的亲王语言一滞，周围各位亲王以及汗王注视的目光让他猛然惊觉刚才自己的愚蠢表现，“是我失态了！”坎吉特卑谦的向石坎－银斧行礼，随后又转身向飞朵轻轻低下头，“抱歉，祭司长……我太激动了。”
“祭司长，年轻人都会犯错。”石坎－银斧维护坎吉特的意思很明显。
“只有羊羔才会站在母亲的身后！”飞朵冷冷的讽刺一句后看向石坎－银斧，“汗王，与不死军团的战争既是我们的生存之战，也关系着今后艾兰大陆格局的战争。”
“虽然我们没有进攻帝国的想法，但不能没有应对意外战争的准备。”飞朵说完后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在反对便继续说道：“我们必须抢在费尔德领战役结束之前稳定住卡伦领的局面，这就是抢占先机，但要怎么抢占先机呢？”他苍老的手指指向远处的迷雾，“就得先从伊美镇开始！”

第42节 费尔德领战役（八）
曼威斯峡谷要塞前线指挥部。
因为前线战局在过去十天里都保持着稳定局面，所以原本忙碌的指挥部参谋官们大多已经轮休准备应对未来很长一段的忙碌。
安静的指挥中心里，参谋长安迪－巴莱特与十多名参谋小声讨论着事情，精灵女将军与她的族人待在角落里静思，培迪拿着敌我双方的标识在地图上推演战局，皇后艾琳菲儿他的小木桌煮着热茶。
炙热的壁炉里放着的水壶不断的冒着热气，让周围被寒意笼罩的人总是忍不住把手伸进去。帝国财务大臣戴里克－丹尼就站在壁炉旁边，他一边烘烤着潮湿的衣服一边做着汇报。
“库克镇的战备物资已经全部运抵，霍科群岛的海军就在库克镇军港以东的一处秘密岛屿待命，准备随时为库克镇转运物资，另外……经过艾鲁克领地方政府的动员，帕西要塞已经储存足够费尔德城军队一个月的后勤物资。”戴里克－丹尼汇报的时候不断把他手中的文件翻来翻去，“另外，与地精的商业谈判也很顺利，他答应免去对不死军团战争期间的交易税，并且愿意把火药原材料的价格降低两成。”
“记住我们地精朋友的慷概，你告诉他们……帝国将永久降低他们手中那些奢侈品三成的关税！”培迪其实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陛下……”戴里克－丹尼眼皮猛然一跳，“您可知道地精制作的香水、绒衣、雪茄以及各种装饰金银器、观赏树等等奢侈品，每一年的关税是多少吗？”
“很多吗？”培迪转过头看了眼他的财务大臣。
“有近二十五万克朗，而且根据巴兰镇交易数据分析，未来十年这个数据会随着帝国经济的增长而急速增长，所以陛下……三成关税在未来也许是上百万克朗，甚至千万克朗。”戴里克－丹尼表现得有些急切。
“这么多？”培迪一怔。
“只会多，不会少，帝国货币改革之后将会影响整个大陆的经济体系，整个大陆的经济体系都会得到增强，贸易额每年都会以两倍的速度增加。”戴里克－丹尼只要谈论到经济问题就会忍不住一直说。
“你是什么意见？”培迪及时的提问止住了戴里克的滔滔不绝。
“奢侈品本来利润就足够，我们必须要降低这方面的关税，但陛下可以向地精开放内陆贸易，而且……地精不是一直都想要申请帝国正规商会吗？我们也可以对其开放！”戴里克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可以，但仅限常规性质的商会。”培迪没做多余的思考。
“还有……”
“爵士，我们今天讨论的是部队的后勤问题。”培迪及时阻止戴里克－丹尼对他灌入他的经济理论。
“陛下，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情。”戴里克－丹尼听出皇帝想要赶他的意思，便立刻停止无用的话题说道：“西路矿业联合商会的股票在过去一个月里猛增，有的地下交易已经突破一股五十克朗，甚至有兽人以及地精在打听是否可以购买。”
“你不是想要把币制改革推向整个大陆吗，直接答应他们！”培迪没有过多的犹豫，“不过，对于西路矿业联合商会股票价格增幅的监管一定要注意，我喜欢看到我的国民每个人的口袋里都装满钱，但我不希望某一天因为我们的失误让他们口袋里的钱变成垃圾。”
“陛下，只要您的统治坚固，帝国的克朗就不会贬值。”
“我不需要你的恭维，爵士。”培迪皱了皱眉，“你告诉我，西路矿业商会的股份现在真正的价值是多少？”
“不要试图欺骗我！”培迪强调了一句。
戴里克－丹尼早已想好的满腹话语准备劝说，却因为皇帝最后一句警告而烟消云散，他低着头沉默几秒后如实说道：“根据财务部的统算以及对西路矿业商会在西大陆实业的核算，商会的股份价每股现在的价值不会超过五十五克朗，但未来……”
“那就保持这个价格，如果无法保持，就再增发二十万股！”培迪快速做出决定，并摆摆手阻止戴里克继续这个话题，看向侍从室参谋长布鲁克，“霍科群岛两个常规步兵军团以及米沙王国一个狼人突袭军团现在集结到位了吗？”
“昨天晚上传来的消息，已经秘密集结在库克镇东部海岛，就是霍科群岛海军驻扎的那座名叫椰树岛的岛屿。”布鲁克翻出一副小地图放在皇帝的面前，“只要您命令下达出去，这三支军团五天内可以全部运抵库克镇！”
“你先回去吧。”培迪打发走戴里克－丹尼，盯着布鲁克递上来的地图，“精灵王国的海军以及帝国联合舰队都抵达指定位置了吧。”
“亲爱的，这是的今天第三次重复询问这个问题。”艾琳菲儿轻轻挥手让布鲁克退下，端起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杯走上来，“是什么让你这么不安。”
培迪接过茶杯把冰冷，茶杯上的热量让他早已冰冷的双手得到了一丝暖意，他看了眼自觉走开的布鲁克，对妻子小声说道：“在即将要展开的战争里，我几乎投入我手中可以调动的兵力，精灵、矮人、兽人、狼人也都把他们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费尔德领。”
“这场战争关系着我们的未来。”培迪声音里透露着凝重，虽然此刻的他权力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但也伴随着巨大的压力，他现在不仅仅要为帝国负责，还要为整个艾兰大陆所有秩序文敏负责。
不过，巨大的压力也让他迅速成长，让他成长为真正可以领导大陆联盟的统治者。
“我们会胜利的，我们是正义的一方。”艾琳菲儿轻轻抚摸着丈夫冰冷的手腕安慰着。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正义和邪恶。”培迪摇了摇头，“正义和邪恶只是口号，只存在与骑士小说之中。”
“但只有坚信正义的统治者，才能领导他的人民。”艾琳菲儿说这句话的时候显得很严肃。
“放心，我没有迷茫。”培迪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
“我们最终肯定会赢得这场战争，而且……我对此坚定不移。”培迪把整杯滚烫的茶水喝进胃里，但他的胃却没有半分的不适应，圣力已经将在潜移默化的改变他的身体。
“蹬蹬蹬”沉重的脚步声突然传来，且节奏极其快速。
培迪下意识微微抬头，看到一双满是泥土的黑色军靴，女号的军靴，是消失已久的米妮－瓦图。
看到风尘仆仆的米妮－瓦图，与年轻参谋官交谈得很高兴的安迪－巴莱特立刻停止交谈，精灵女将军也停止了她的沉思。
“陛下，洛丹地堡的矮人王国与卡莫克汗国并没有听从您的建议，他们已经在昨天向伊美镇发动进攻！”米妮－瓦图的声音在指挥大厅内回荡，“而且，我们的人也从不死军团内部得到一个消息……”

第43节 混战（一）
指挥部外面的寒风依旧，一阵阵“呼呲！呼呲！”的声音随着米妮－瓦图的话语在众人耳边回响，吹得大厅内的盆火来回的晃动，隐射出培迪震惊的面容。
“石坎－银斧不是已经答应会等到我们大反攻之后再向伊美镇进军吗？”安迪－巴莱特疾走两步，走到米妮－瓦图身旁，“你的消息确切吗？是军情处的密探亲眼所见？”他显然对石坎－银斧比较信任，语气充满对米妮－瓦图的不信任。
“你信任兽人超过信任我？”米妮－瓦图不喜欢安迪－巴莱特此刻的态度，她向前走出两步故意拉开与安迪－巴莱特的距离，望着皇帝说道：“不死军团内部传来消息，恩希－艾拉正在施行一个计划，一个号称可以扭转费尔德领战役的计划，而且费罗拉其实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从沉睡中醒来！”
“也就是说……不死军团过去一个月里的调动是费罗拉授权的？”艾提雅将军快步走过来，“她知道一切，却对卡伦领的败局无动于衷，这就像我曾经在柏丁堡地区遭遇到的一样！”
“应该马上告诉石坎汗王和努瓦特国王，让他们即刻停止对伊美镇的进攻，并向泽科拉堡和文森特堡撤退！”培迪指着布鲁克，“快去！”
“战争一旦开打，就不是说停就能停的，而且石坎－银斧肯定不会同意，更何况还有一个老顽固努瓦特。”女精灵将军艾提雅冷静的脸庞上露出些许担忧，“卡伦城由费罗拉经营这么久，其周围一百里内目前是什么样子我们没有任何情报，我只能说，以不死军团继承的远古文明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现在该怎么办？”培迪盯着地图，“我们的反攻准备至少还需要五天的时间。”
“有探查到不死军团的具体作战计划吗？”安迪－巴莱特看着米妮－瓦图，满脸的期待着对方能够给出肯定的答复。
“不死军团内部结构虽然看上去很简单，但想要渗透却是非常的困难，因为他们不会讲究人情世故。”米妮－瓦图摇了摇头，“想要在不死军团内提升地位，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通过不断晋升力量，所以我们为此投入大量的资源，但遗憾的是最终成功晋升的只有不到五人，其中有两人还在前段时间的战争中死于我们自己人的手中。”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啰嗦？”培迪有些不耐烦，“直接告诉我你得到的情报。”
米妮－瓦图点点头，皇帝的表态让她明白自己的解释算是已经过关。
“我们探查到的情报虽然有限，却可以肯定两个消息，第一个消息是，不死军团不会放弃费尔德城，他们会在某一个时间里迅速增兵费尔德城，而且对费尔德城的同盟军制定过详细的作战计划，但计划的具体内容我们不得而知。”米妮－瓦图指着提尔曼堡的北边，“另一个消息就是，不死军团可能会在提尔曼堡的北部有重要的动作，但……”
“但也无法探查到具体内容？”安迪－巴莱特眉毛一皱。
“是的！”米妮－瓦图越来越不喜欢眼前这位年轻的公爵，她甚至把她的不喜表现在脸上。
“能够在死人堆里探查到这样的消息已经不错，但你们的做事方法有待商榷。”艾提雅上下打量着米妮－瓦图，“堕入死亡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你没说错……我们仅剩的三位情报人员，其中有两人没有忍受住深层力量的诱惑，彻底陷入了死亡之中。”米妮－瓦图冷漠的脸上少有的出现些许情绪波动。
“不管他们的情报是否准确，这些人都是帝国的英雄。”培迪根本没有时间去缅怀牺牲者，他说完这句话后便看向汉妮娜，“如果情报准确的话，费尔德城和卡伦领都有危险，这两个地方可是我们未来决战布局中最重要的一环。”
“还有提尔曼堡的北部，是指精灵王国现在固守的山林地区吧？”培迪与艾提雅将军对视，“我们是否应该重新考虑合围提尔曼堡的作战计划？”
“放弃合围计划？”
“我觉得我们应该想办法把费尔德领的战场做得更大，以分散不死军团庞大的军力，既然不死军团对北部山林有意思……”
“你是想让我们驻扎的北部山林的部队退回班达拉要塞？”艾提雅打断皇帝的话，从她的面部表情可以看出她不同意这么做，“我们已经在北部山林地区构筑强大的防御工事，而且我们游侠部队最擅长的就是山地丛林作战，我反而觉得如果不死军团敢强攻北部山林，正好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关键的问题是卡伦领和费尔德城。”被紧急召唤来后就一直保持沉默的汉妮娜总算是开口说话了，“战争一旦开始，不是说停下来就可以停下来的。”
“所以你的意见呢？”培迪问。
“既然兽人和矮人的进攻时间提前……”汉妮娜指着地图上提尔曼堡的标记，“为防止在两处地区关键战争时期提尔曼堡的不死军团主力突然回援，我们应该立刻反攻，用最猛烈的进攻把提尔曼堡的不死军团主力留在费尔德领。”
安迪－巴莱特忍不住提出质疑，“问题是我们还没有准备好……”
“即刻召集迪恩－赛尔特将军、费泊特－鲍勃子爵、卡奈将军以及里巴洛亲王！”培迪做出了决定，他看着汉妮娜，“既然战场的齿轮已经启动，那就不能再继续等待，另外……”他看向角落的侍从室秘书长，“以我的名义召集帝国境内所有年满十八周岁到三十五岁的贵族男丁，让他们务必在一个月内集结到苏克城南部大营，同时让克温镇、哈提斯镇、提尔镇以及科温德堡的地方领主，必须在一个月内抵达前线。”
“咚！咚！”培迪的拳头在桌子上使劲敲了敲，“我都已经在前线待待了快两年，也是时候让那些享受生活的贵族少爷们也来尝尝战争的滋味！”
艾琳菲儿皱了皱眉，“你应该早一点召集他们，现在他们恐怕……”
“我就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来不来！”培迪打断妻子的话，对他的秘书长使了使眼色。
艾琳菲儿听出了丈夫话语里的其他意思，她很不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但她同样也知道有时候粗暴的手段可以最快速的解决问题。
“我们继续刚才的讨论，等待将军们的到来。”

第44节 混战（二）
硝烟弥漫的连绵数十里的战场上，同盟军士兵与亡灵大军相互攻阀，呐喊声、惨叫声、军令声、号角声不断起伏，枪炮的咆哮、战鼓的雷鸣、魔法的低鸣相互交融。
阴沉而低矮的天空下，双方的飞艇炮火轰鸣，不时抛下要命的炸药轰击彼此的军阵，发出一阵阵令人耳膜发痒的轰鸣，带走了无数士兵的生命。
曼威斯峡谷要塞外同盟军的反攻战争已经打响一天一夜。
同盟军在过去两个月里重新集结在峡谷要塞的近二十五万大军，在帝国皇帝培迪－里根的带领下放弃被动的防御转为主动的进攻，打退不死军团强攻的同时，在峡谷口外由南到西南长达近三十公里的战场上与不死军团展开一场殊死决战！
但由于是仓促开战，同盟军的反攻在一开始打得并不顺利，原本打算一天时间把战线推进到提尔曼北部平原的计划已经不可能实现。
中路主力战场，
巨熊王旗在冷风中猎猎飞舞，培迪周身如实质的圣力环绕，重甲上满是不死者溅洒的污垢，手中的战锤不断挥舞的同时击碎一批批向他冲上来不死者。
培迪的身后是里巴洛亲王领导的纯步兵兽人战士，是兽人最精锐的第一旗团，由石坎－银斧特意派遣进驻峡谷要塞。
培迪的英勇和强大鼓舞着兽人士兵们，他们每个人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尽可能的跟随着人类皇帝的步伐收割着冲击上来的不死生物。
虽然，他们前面的不死生物并不强大，但奈何实在太多，以至于在过去一天里他们的战线只向前推进不到两公里。
可是，战争的齿轮一旦转动，就不会因为这点困难而停止。
……
“砰！砰！”两声闷响，又是数名不死者在培迪的战锤下砸成肉块。
长久的杀戮让培迪双眼冲红，冰冷的双目通过面甲的缝隙注视着重新冲上来的不死者，鼻腔以均匀的呼吸控制着杀戮的节奏以避免过度的疲惫，目光就仿佛众神俯瞰凡人般毫无感情波动。
几轮拼杀之后培迪抓住一个机会向前走出两步，左右的兽人步军军官立刻大声嚷嚷着抵着盾牌跟着他的步伐向前推进。
“我要的炮火支援呢？”解决完重新攻上来的不死生物，培迪对身边掌旗官附近的传令官咆哮，刚喊完他便感觉到头顶传来一阵炙热的高温，附近移动观察哨的兽人哨兵用蹩脚的通用语喊道：“是陨石术……小心气浪！”
培迪没有抬眼观察的时间，因为不时向他袭来的魔法箭矢让他无法分神分毫，他只得祈祷陨石不要落在他的附近。
“轰隆”一声高过一声的巨响之后，培迪眼角的余光看到一排排火红热的陨石砸不死军团撑起的亡灵骨盾上。
“护卫陛下！”护卫队长威利－乔恩第一时间举着盾牌，带领着随时准备为皇帝赴死的护卫骑士竖立起一道盾墙。
陨石炸裂后炙热的高温以及散开的火浪焚烧着亡灵骨盾保护范围外的不死者，强大的爆破气浪直接掀翻周围不少不死生物。
尽管看上去此刻是一个进攻的好时机，但强大的气浪和炙热提醒着在场每个人前方的危险，第一旗团的战士们在军官的怒吼中举着盾牌防御气浪袭扰的同时，等待着一拥而上的时机。
时间在每个战士心中以秒为单位慢慢走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进攻！”移动哨塔的战场指挥官，在气浪消散后立刻下达进攻指令。
培迪根本听不清进攻指令，但他圣力对周围感知很强，气浪消散之后他推开护在他身前的护卫骑士，准备带领着兽人战士再次冲上战场。
“培迪皇帝！”但这一次里巴洛亲王阻止了他。
“战士们还在等着他们的统帅，将军阁下。”培迪喘了口粗气，语气因为长时间的杀戮而变得异常的冷漠。
“指挥部有事情需要您的决策，陛下。”指挥部的传令官说话间取下头盔，露出里面被寒风冻得发紫的年轻脸庞。
“什么事情？”培迪的冷漠且带着战场的杀意的语气配合他一生污渍的铠甲，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压迫感，让年轻的传令官一时间忘记来这里的目的。
“培迪陛下……”旁边的里巴洛用干草擦拭脸上的污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应该不是一个啰嗦的人吧。”培迪取下头盔接过扈从递上来的干毛巾，胡乱的擦拭着头发上的污渍，“战士们还等着我带领他们攻入提尔曼堡。”
里巴洛扔掉手中的干草，“尊敬的人类皇帝，我们石坎汗王决定提前进攻伊美镇或许对于您的布局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但我相信汗王肯定有自己的考虑，他……”
“有卡伦领新的战报？”培迪看向传令官。
“是的，但我并不知道具体情况，巴莱特公爵让您尽快赶回指挥部！”传令官低着头不敢直视皇帝。
“是坏消息？”培迪又看向里巴洛。
“巴莱特公爵会告诉您更详细的战报。”里巴洛明显不想谈论这件事情。
……
战前临时指挥部，匆匆赶回来的培迪正在阅读一份由卡伦领传回来的军报，他黑着的脸让旁边所有人都把嘴闭得死死的。
“谁能够给我解释一下战报中提及的……从北边伊美镇到南边卡伦城所有地区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爆炸，是怎么一回事？”培迪扬了扬手里的战报，“矮人和兽人的联军部队现在在什么位置？”
“努瓦特国王和石坎汗王的军队在这次大爆炸中损失惨重，现在正分别退守文森特堡和泽科拉堡，目前还没有发现卡伦领的不死军团有追击的意向。”安迪－巴莱特走上前解释。
“大爆炸是怎么回事？”
艾提雅指着作战地图上摆放的几张魔法照片，“从传过来的照片分析，应该是能量爆炸，不死军团在伊美镇到卡伦城这片建造了一个规模庞大的邪能储存池，就是……类似于你们建造的魔能水晶，兽人和矮人的军队进攻伊美镇的时候他们引爆了这座邪能储存池。”
“那肯定是一场可怕的爆炸！”艾提雅少有的露出些许惊恐。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还有更恐怖的事情……”米妮－瓦图根本不理会安迪－巴莱特的眼色，她上前一步说道：“更恐怖的是，兽人和矮人战死的士兵被强大的邪能腐蚀，正在以疯狂的速度复活，不出半个月卡伦领又可以集结起一支庞大的亡灵军团。”
“也就是说我们在卡伦领的前期布置全部报废，同时还送给了费罗拉一支强大的亡灵军团？”培迪都不知道此刻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他看着艾提雅，“你们号称与不死军团有过无数次作战经验呢？难道你们一点都没有想到有这样的可能吗？”
“我们没有想到费罗拉连她的城堡都可以舍弃……”艾提雅一副就见了鬼的表情，“这场巨大的爆炸毁掉伊美镇和卡伦城之间的一切，平原变成乱石堆砌的山川，切断了河流，也移平了高山，费罗拉把卡伦领的一切都毁掉了！”
“那我们这边会不会……”猛然间培迪想到自己这边正在进行的大决战，无边的恐惧让他全身渗出一层细汗，手脚冰凉的他机械的抬起头盯着阿艾提雅问道：“他们不会也在提尔曼堡建造有邪能储存池吧？”
“有，但不会有那么庞大的规模，我们的监测装置不间断的监测着提尔曼堡的邪能反应。”
“确定？”
“确定！”
艾提雅肯定的答复让培迪松了一口气，他暗自沉下心指着布鲁克：“命令法师部队和后勤处，建造更多更有效的监测装置，我要知道提尔曼堡每一刻的邪能波动。”说话间他伸手扯着他的肩甲环扣，“哐啷”厚重的肩甲在他熟练的拉扯下掉在地上后他张开双臂望着扈从骑士：“愣着干什么，把这该死的胸甲给我脱掉。”
周围包括艾提雅在内的将军们见此，立刻躬身向后推开了几步，皇后艾琳菲儿保持着矜持的微笑上前，挥手斥退扈从的同时为丈夫慢慢解开背后的环扣，当染着亡灵污血的铠甲被扈从取下的时候，她轻轻在丈夫耳边说道：“亲爱的，你是帝国的皇帝，保持你的自信，所有人都在看着你。”
培迪轻轻转过头看向妻子，给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一边活动着手臂关节一边看向左右问道：“现在请你们告诉我，费罗拉放弃卡伦领之后，将带领她的仆从们往哪个方向移动？”

第45节 混战（三）
卡伦领战事的急转直下不仅打乱同盟军前期的所有布置，也为曼威斯峡谷口正在进行的大反攻蒙上一层阴影。
连续的坏消息之下，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同盟军终于可以确认卡伦城内不死军团的情报，这个令人哭笑不得的好消息就是……费罗拉手里真的握有一支精锐亡灵部队。
但这个‘好消息’伴随着一个巨大的坏消息，就是费罗拉在转化大爆炸死亡的同盟军士兵后，会集结一支规模庞大的亡灵大军，而这支大军何处何从成为此刻同盟军的头等大事。
精灵方面认为费罗拉会趁矮人和兽人疲惫之际，突袭克兰领和洛丹地堡，吞噬矮人城市的同时把死亡的力量遍布同盟军防御力量薄弱的西大陆，同时也可以紧逼克兰领威胁帝国北部边境。
而安迪－巴莱特则认为不死军团会集结卡伦领所有力量迅速南下，突袭提尔曼堡北部山林的精灵游侠主力，与提尔曼堡的不死军团合兵一处，在曼威斯峡谷同准备不足的同盟军来一场决定大陆生死存亡的大决战。
双方以各自的观点在战前临时指挥所里争吵不休，两人的观点理由其实都可以成立，而且都会对帝国以及对同盟军接下来与不死军团的战争产生足够的影响。
所以，培迪一时间也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但这件事情必须早做决定！
“如果费罗拉带领她的亡灵大军南下，提尔曼堡北部山林地区的游侠部队可以坚守多久？”独善其身的汉妮娜在两人争吵不休的时候对艾提雅将军提出一个疑问。
艾提雅一怔，显然她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
“根据情报，费罗拉手上拥有一支由真正意义上的高等亡灵重甲士兵，从斥候带回的魔法照片分析，这支部队规模约八万，由一位亡灵君主统帅，另外……费罗拉手里还握有一支强大的亡灵法师部队，由另外一位亡灵君主统帅……”艾提雅将军翻出一份写满精灵文字的记事本，“而且，他们正在转化爆炸中死亡的矮人和兽人士兵！”
“更需要注意的是，费罗拉手中的两支精锐部队，并不同于其他意义上的亡灵军团……”艾提雅环视众人，最后与培迪对视，“从照片上可以看出，这支亡灵部队的士兵在休息的时候并不是盲目的游荡，他们在交谈，就像正常人一样交谈……换句话说就是，这支部队的每一个士兵都拥有独立的人格！”
“同这支部队作战，不会在像我们之前与那些不死者的战斗，他们不会只懂得道冲锋，他们也会懂得列队，懂得何时进、何时退，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懂得如何用邪能来迅速修复战斗中的伤势。”艾提雅显得有些过分的严肃，“这支部队才是真正的不死军团！”
艾提雅的话让包括培迪在内的所有人侧目，而她的话还在继续：“你们可以把这支部队理解为‘众神制造的仆从’！”她从空间壁垒中找出一份资料，“元灵人就是用这样的部队来征服远古大陆，最终也是被这样的力量所毁灭。”
“也就是说，你们无法阻挡这支部队？”汉妮娜皱了皱眉。
艾提雅沉默片刻后说道：“如果这是最后的决战，我们可以拿出一切与这支部队血拼到底，就算不会取得最终的胜利，也可以让他们损失惨重！”
“你有什么建议？”培迪看出汉妮娜还有话要说。
“费罗拉放弃经营好几年的卡伦城，那么肯定是有了更好的据点可以替代卡伦城，而目前可以代替卡伦城的就只有费尔德城！”汉妮娜并没有纠结卡伦领的不死军团会北上还是南下，她在分析当前战局，“帝国主力如今全部集中在费尔德城周围，米沙王国新征集的三个军团也可以在半个月内驰援费尔德城。”
“所以……”汉妮娜把地图上费尔德领东部所有同盟军一股脑的推向费而城附近，“我建议不惜一切代价强攻费尔德城，引诱卡伦领费罗拉率领的不死军团南下！”
汉妮娜的话吸引了所有人，因为她的建议听上去确实不错。
“所以，驻守在提尔曼堡北部山林的精灵游侠部队成为了关键，他们需要在我们夺取费尔德城的时候坚守住，不能让卡伦领的亡灵大军与提尔曼堡的军队会和。”艾提雅瞬间明白汉妮娜刚才为什么要那么问。
“我认真翻阅过费尔德领战役开始后的所有战报，在之前的战争中，提尔曼堡的北部山林驻地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不死军团故意放弃的，我之前一直觉得这很不可思议，并把他归结为恩希－艾拉的指挥失误。”汉妮娜“咳咳”咳嗽两声，紧了紧身上的熊皮披风，用炭笔在地图上勾画出提尔曼堡和它北部的山林地区，“但现在看，或许那是恩希－艾拉故意的……”
“你们看，不死军团让出北部山林地区之后，同盟军的战线被迫拉长近两倍，而反观不死军团却可以集中他们的庞大军力，专心经营费尔德领北部。”汉妮娜快速在地图上推演，“现在，卡伦领又冒出一支强大的亡灵军团，如果此刻这支军团迅速南下，我们这条狭长的战线将面临两支亡灵军团的夹击！”
“还真有这样的可能。”安迪－巴莱特忍不住插话，“战争打到这个局面，我们已经不可能放弃北部山林，让两支亡灵军团合兵一处……”他瞟了一眼艾提雅将军，“现在，我们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是的，卡伦领战役突然失败让我们处于被动局面，而唯一能够转被动为主动的办法，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夺回费尔德城。”汉妮娜指着地图上的费尔德城，看向沉思中的艾提雅，“将军，北部山林驻地可以坚守一个月吗？”
“如果我们动用高等精灵的力量，是可以在北部丛林地区阻击费罗拉的。”艾提雅表达得很委婉，“我刚才也说过，我们最后的力量最好是用在最后的决战，用在费罗拉的身上。”
“恩希－艾拉昨天已经在提尔曼堡东部集结部队准备支援费尔德城，看样子费尔德城那边的攻势很顺利。”培迪接过扈从递上来的热毛巾，使劲在脸上搓了搓以驱散困倦和疲惫，“我同意汉妮娜的男爵的建议，但这条狭长的战线对于我们来说确实太过脓肿，我们应该把战线至少向前推进百里，让班达拉要塞、北部山林驻地以及正面战场形成一条平行防御线，而且还要在十天内做到这一点！”
“不过，战线缩小对我们双方都有利，不死军团的兵力优势会无限放大，而且……我们现在是进攻，不死军团是在防守！”培迪丢掉已经冰冷的毛巾，“我将亲自带领帝国重装骑兵，从正面冲击不死军团的中军军阵。”
“陛下……”
“传告全军！”培迪不打算听取表弟的其他建议，他用更大的声音压过表弟的劝谏，“与不死军团的大决战已经来临，通告地精三位亲王和法师塔各位理事，让他们做好全局动员的决心！”言罢，他指着表弟，“用给你配备的传导装置，跑一趟泽科拉堡和文森特堡，亲眼去看看兽人和矮人的情况。”

第46节 混战（四）
茫茫战场，血腥而残酷的战斗充斥在每个角落。
无情的火炮以及那看似绚丽的魔法，带走了一个个美好的记忆，留下的是无尽的悲伤和嚎叫。
‘不管出于任何目的，战争都不是正义的！’帕特维德大公年轻的时候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但后来他又说过：“不经历战争，世间就没有正义！”
培迪此刻已经重新穿上他那套剑痕累累的重甲，打马走在正面战场侧翼特意空出来的一处高地斜坡，他的身后无数旌旗在冷风中猎猎飞舞。
“袍泽兄弟们！”培迪驱马在阵前来回走动，“曾经有人说过，战场上没有正义，但我不同意，因为我们今天就是为正义而战，也为我们的家人、国家，为生存而战！”
“挺起胸膛，回忆你们的誓言，然后……跟随我冲锋！”
“为了帝国！”培迪把手中伤痕累累的双手战锤高举。
“为了皇帝陛下！”雷恩打马上前一步，把面甲放下的同时对身后的骑士们高喊。
“为了皇帝陛下！”
刹那间，上万名士兵高喊着他们皇帝陛下的名讳。
“为了胜利！”培迪看了眼他的掌旗官，果断放下面甲，然后回过头默然环视帝国的战士们。
“跟随我……”培迪一夹马腹，战马嘶叫一声在他的控制下缓缓向斜坡下前行，两名掌旗官立刻挥舞巨熊战旗跟随左右。
雷恩则不慌不忙率领着帝国骑士们跟随其后。
依次排列在军列中的掌旗官，在风琴手有节奏的轻音中托着长长的节奏高喊：“稳住……稳住……”
“踏……踏……”
群马奔腾时发出的声音既让人赏心悦目，也让人心生畏惧。
随着皇帝身边的掌旗官变幻着旗语，军官们开始下意识的对左右高喊：
“加速，混账小子们，快加速！”
“稳住步伐，稳住步伐……”
军令此起彼伏之际，前方皇帝和他的护卫骑士们冲锋的速度越来越来，但帝国训练有素的重骑兵却犹如一阵风始终跟随在后。
“稳住……”
“加速……”
随着军令的变幻，上万人的重骑兵完成了从慢跑到急速的奔驰的过程。
大地开始为他们的冲锋而剧烈震动，在他们的身后是冲锋掀起的烟尘几乎掩盖整片天空。随着冲锋刮起的热浪迅速驱散了初春的寒冷，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着附近大地结起的冰霜。
前方战场与不死军团奋战的兽人战士，并没有因为重骑兵的冲锋而慌张，长期与狼骑兵配合的他们，在军官们的军鞭中以最快的速度让出一条供帝国重骑兵冲锋的通道，并提前为帝国骑兵的冲锋扫清障碍。
培迪已经很久没有带队冲锋，从面甲缝隙灌进来的冷风打在脸上生疼，颠簸的战马考验着他全身每一块关节，厚重的铠甲让人无比的压抑，但培迪的心确是火热的，耳边呼啸的风声和士兵们的欢呼让他冷却许久的血液沸腾起来。
地平线上不断变化的场景，提醒着培迪即将面临的血战，他下意识转过头看了眼跟随他冲锋的骑士。
“哇喔”兽人士兵突然高声呼喊。
却是因为他们让出来的冲锋通道内，亡灵军团们派出一支体型巨大的恐兽部队，这支恐兽部队并没有攻击两侧的兽人部队，而是直接迎上帝国重骑兵的冲锋。
“圣力将驱散一切我所不认同的存在！”培迪低沉的声音在犹如众神的低鸣，于吵闹的战场上传达至每个人的耳中，不仅让同盟军士兵听得清清楚楚，也让对面亡灵大军的动作都停顿了半拍。
后方指挥台，专注于构建防御魔法以抵御不死军团空中打击的艾琳菲儿，听到丈夫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的回响，不由得停下手中构建的法术，并看向远处迷雾中的战场。
“陛下今天不在保留他的怜悯，他将要大肆杀戮！”艾琳菲儿喃喃走到指挥台的围栏旁边，眺望着她根本看不到的战场。
艾琳菲儿的话刚刚落地，原本昏暗的天空中突然金光四溢，犹如晚霞在照耀大地。
在无数人的惊呼声中，那四溢的金色光芒猛然炸开，形成一排排由圣力组成的金色长矛划破虚空，向地面的众生砸落。
“凡人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力量？”艾提雅满脸的不可思议。
“或许我们的皇帝陛下并不是凡人！”艾琳菲儿给出了一个答案。
……
战场上，
拦在帝国重骑兵前方的恐兽，因为天空中落下的由圣力组成的长矛，被屠戮得一干二净，留下的残破尸体也在神圣力量的灼烧下化成灰烬。
喧闹的战场，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下来，让战马驰骋的声音变得尤为的突兀。
“哇喔！”欢呼从一位兽人战士的嘴里发出，在剧烈的马蹄滚动中显得尤为的突兀。
“同袍们，跟随人类的皇帝冲锋！”里巴洛亲王从震惊中恢复，他兴奋得满脸通红，腥红的血气遍布全身的同时扛起手中的巨斧率先冲向敌军阵营。同时，培迪所率领的帝国重骑兵，如同一把尖刀突入亡灵军阵，无数的亡灵在他们的冲锋中丧命。
“吼”亡灵军阵中发出刺耳的吼叫，十具庞大的战争堡垒迈着粗壮的八条腿，以极快的速度向培迪所在的重装骑兵袭来，同时重新归于昏暗的天空划过一排冒着绿火的滚石。
“轰隆隆”滚石砸在地面，掀飞无数亡灵士兵的同时不断的向前滚动，并在滚动中迅速完成变形，变成一具具两米高的岩石傀儡。
浓郁的邪能让培迪下意识的把双眼虚眯城一条缝，“哐啷”他直接掀掉重甲头盔，并看向身旁的雷恩露出一副后面交给你的表情，接着充斥在他身体周围的圣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圣骑士跟随我冲锋！”培迪的声音又如同梦呓般在众人的脑海内回响，随着这一句话的响起，他本人已经在圣力的帮助下发动‘战术冲刺’。
熟悉的翻腾感之后，培迪只感觉手中的战锤仿佛击打在一块厚实的钢板上，当眼前转瞬的景色变化之后，他看到一只冒着绿火的巨大手臂挡在他的前方。
“今天的我可没有任何怜悯，如果你们是恶魔，那我就化身收割恶魔生命的死神！”培迪不断的细语，以说服自己他的杀戮是正确的。
“呲呲”一种奇怪而低沉的声音在培迪周围回响，离他最近的岩石傀儡发出一种如野兽嘶吼的叫声后，举起它那钢铁般的手臂向培迪是头顶砸下。
“砰”
“咔嚓”
但它强大的攻击只落下一半，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手臂便纷纷碎开。
却是培迪抢先举起他手中的战锤，在圣力的帮助下跃起，直接捶打在它的胸口，巨大的岩石傀儡在这一击之下，身上聚集的邪能被瞬间打散，运行的法阵也在刹那间崩溃。
得手之后的培迪没有丝毫的停留，整个人带动着强大的圣能跳落到另外一具岩石傀儡的身上，手中战锤举起落下之际碎石乱飞，眨眼间又带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的生命。
正打算继续的培迪，突然感觉到危险的袭来，他本能的开启手臂装备的防护装置，“叮”一支雕刻满法阵的破魔箭矢击打在培迪身前的防护罩，但原本可以破开一切能量装置的破魔箭此刻却像普通箭矢一样，击打在防护罩上后无法再前进一份，并被它自身强大的惯力折成两截。
寻着箭矢袭来的方向望去，培迪看到一面由厚实棉布做成的骷髅战旗，战旗的下方是一位穿着黝黑发亮的重甲的不死者，他的手中拿着一把巨大的骨弓。
“陛下！”
此刻，一个中队的圣骑士也杀到皇帝的身边。
“那边是不死军团的指挥台，你们掩护我冲过去！”培迪扫了眼跟上来的圣骑士中队，看着不远处依旧在冲锋的重装骑兵，吐出一口浊气后提起战锤又是一个‘战术冲刺’！
横扫！
冲刺！
在培迪强大的力量下，不死军团就算出动战争堡垒和岩石傀儡，也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远处的重装骑兵冲锋已经在不死军团的军阵中稳住阵脚。
而培迪更是推进到不死军团的前线指挥台附近，不过这时的不死军团已经知晓培迪的计划，他们对应的方式是在指挥台周围架起一个巨大而坚固的亡灵骨盾。
在亡灵骨盾面前，培迪之前无所不破的冲锋没有了效果，被骨盾强大的防御力量反震的培迪立刻被庞大的亡灵海洋淹没，“啊！”愤怒的咆哮从培迪的嘴里吼出，无数一拥而上的亡灵被他手中战锤一个横扫化成碎片，金色的火焰以他身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凄惨的低鸣和哀嚎不断的回响，无数亡灵的灵魂记忆在‘神圣火焰’的灼烧下与他们的身体一同化成灰烬。
“我说过，今天的我将摒弃所有的怜悯！”培迪低沉的声音又再无数人的脑海中回荡。
话音环绕之际，培迪的身体在圣力的作用下猛然跃起……
他身体周围聚集着浓郁的圣力让他在此刻犹如天边的太阳般耀眼，不禁驱散了附近大片地区的昏暗，也给阴沉的天空带来几许生机。
但耀眼一闪而逝，高举着战锤培迪在圣力的帮助下，猛然向被亡灵骨盾包围的指挥台落下，刚才仿佛能够阻挡一切攻击的亡灵骨盾，此刻刚接触到培迪的战锤便瞬间碎裂，让培迪的手中的战锤毫无阻拦砸落在指挥台上。
“轰隆”攻击的效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指挥台碎开的同时培迪周围五十米的地面犹如被巨人用拳头砸落猛然向下塌陷，而周围的地表居然如同海浪一般在翻滚。
远处，同盟军前线指挥台上的兽人军官们，更为直观的看到那位人类的皇帝，就像升起的太阳一跃而起砸落之际皇帝身边的一切都被焚毁，就连古老的大地都在那位皇帝陛下的一击之下翻动，周围大片的不死者被这一击所引发的气浪掀翻在地。

第47节 混战（五）
峡谷口前方战场，持续两天两夜的血战在两个小时前终于结束。
不死军团后撤了，这场战斗以同盟军的胜利而宣告结束。胜利来得很突然，在重装骑兵发动突袭之前，谁都没有想到仅仅凭借帝国年轻的皇帝陛下一个人就摧毁掉不死军团的前线指挥台。
培迪如神灵般的战斗姿态，不仅让敌人胆寒，也让前线奋战的兽人战士为之侧目，更让帝国其他盟友见识到传言中最强圣骑士是如何的强大。
初春的冷风带着寒霜吹拂在广袤的战场，划过脸颊仿佛像一把钝刀子在刮脸般生疼，培迪座靠在一块被邪能腐蚀得漆黑的岩石上休息，扈从骑士们拿着厚实的棉布仔细的擦拭着他脸上的污渍，清理着铠甲上的血迹。
在他们的旁边，是培迪最后那一击留下的巨大深坑，赶过来的兽人先锋军正在以深坑为中心向四周修建临时驻地，而重装骑兵军团短暂的休息之后按照培迪的命令继续向南推进。
“扑”温暖的篝火被引燃，培迪推开扈从走到篝火的旁边，伸出冰冷的手取暖。护卫们和一些兽人战士也下意识的聚集过来，扈从骑士们见兽人走过来，都下意识掏出防止跳蚤和寄生虫的药剂准备喷洒。
“退到一边去。”培迪呵斥了一声。
扈从们不敢反驳，只得以最快的速度退下，不过他们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那些兽人士兵根本不敢太过靠近皇帝，在皇帝身边的是皇帝护卫队的骑士们。
短暂的休息并没有持续太久，半个小时后同盟军前线指挥部转移了过来，短暂停留的兽人第一旗团也在里巴洛亲王的率领下继续向提尔曼堡的推进。
“你没什么问题吧？”艾琳菲儿在完成指挥部防御法阵构建后第一时间来到丈夫身边，用魔法探查着丈夫的身体。
“有些累，浑身的关节痛得要命，还有气血也有些不顺畅，但你不用担心，最多半天圣力就可以修复好。”培迪小声对妻子解释，然后迎上走过来的艾提雅和安迪－巴莱特。
“我亲爱的表哥，圣力真的可以那么的强大？”安迪－巴莱特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他媚笑的脸把他五官堆积在一起，“我刚才仿佛看到神话故事中的神灵降临凡间，你悄悄告诉我，你是否就是某一位……”
“众神时刻都在注视他的子民，你最好注意你的措辞。”培迪一本正经的抢话道，“你难道在怀疑众神吗？”
“神灵的拥有无尽的胸怀，他不会因为几句玩笑就责怪他的子民，只有邪神才会那么小气。”安迪－巴莱特根本无所谓。
“培迪陛下。”艾提雅靠近后本能的行礼，这一次她的礼仪比以往多了些许庄重。
培迪微微点头回应精灵女将军后走到年轻参谋们铺开的地图旁边，“恩希－艾拉打算退到哪里？”
“斥候最新带回的消息是不死军团一直再退，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打算。”安迪－巴莱特一边在地图上比划一边说道：“他们的主力已经脱离我们的纵深防御线，向提尔曼堡外城墙防御线集结。”
“退得这么干脆？”培迪一怔。
“他们可能在害怕你再来一次冲锋，毕竟在城墙防御线以外，不死军团无法挡住你那样的进攻方式。”安迪－巴莱特脸上的笑容非常的灿烂。
“短时间内我无法再动用那样强大的圣力，我只拥有一具凡人的身体而已。”培迪无奈的耸耸肩，“如果给我一具更为完美的身体，我甚至可以动用整个艾兰大陆的圣力，直接抹除不死军团的存在！”
“你在开玩笑的吧？”安迪－巴莱特下意识的怀疑。
“自从我经历‘灵魂洗礼’之后，我与圣力之间的联系每天都在变化，我有一个感觉……只要我愿意，我甚至可以调动宇宙所有的神圣力量。”培迪没有任何玩笑的表情，“但我的这具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力量，使用不受控制的力量，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
“怎么才能增强你的身体。”安迪－巴莱特受够这场战争，如果有捷径结束它，他会毫不犹豫的使用。
“圣力每时每刻都在增加我身体的强度，如果你愿意等的话，也许一百年后有这个可能。”培迪摊摊手，“不过一百年后的我也许只是一堆黄土而已。”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安迪－巴莱特皱了皱眉。
“抛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强大的能量不仅可以消灭不死军团，也可以消除我们的存在，万年前那场大爆炸就是最好的证明，他毁灭了无数的文明，让一块富有生机的大陆四分五裂。”培迪拍了拍表弟的肩膀。
“我同意培迪陛下的话，历史的惨痛教训告诉我们，不要轻易使用任何不受控制的力量。”艾提雅上前一步，“不过，您可以保留您的力量，因为我们还有一个强大的敌人……‘混乱之序’费罗拉，她或许已经完成对远古记忆的传承。”
“我曾见过她的力量。”培迪听到费罗拉的名字，面色立刻变得严肃，“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就仿佛是……光明的尽头。”
“光明的尽头？”安迪－巴莱特回想着这句熟悉的话，“光明的尽头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与光明相互依存，所以我们才无法彻底消灭不死军团，无法真正做到封印邪能，所以才黑暗每过一段时间就会降临……如果不死军团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艾兰大陆也许会陷入长达万年的黑暗之中，万年后……一场新的战争又将决定这个世界的命运。”艾提雅此刻就像一位预言师。
“教堂的牧师经常讲这样的故事，不过在他们的故事里，光明永远都不可能失败。”安迪－巴莱特此刻想起小时后在神圣光辉教堂的时光。
“但现实中，邪恶战胜正义的事情到处都是。”艾提雅看着安迪－巴莱特，“所以，我们精灵王国会认真对待每一次与不死军团的战争，为阻止不死军团的入侵，我们可以付出一切。”
“正义和邪恶的问题不在我们的讨论范围之内。”培迪看着地图上参谋们标记的最新对峙示意图，说道：“不死军团如果真的退守城墙防线的话，我的计划也就成功一半，接下来就要看费尔德城和北部山林的战争。”
“刚刚得到的消息……”安迪－巴莱特指着提尔曼堡，“不死军团集结在提尔曼堡东部的三十万大军，在其主力后撤至城墙防御线的时候已经向费尔德城推进。”
“也就说恩希－艾拉暂时放弃与我们主力决战的打算，全力经营费尔德城战场？”培迪看着地图上因为被安迪－巴莱特不断推演的战局，“米沙王国的后续部队什么时候可以抵达费尔德城战场。”
“至少还需要三天。”艾提雅回答了这个问题。
培迪点了点头后陷入沉默，好半响后他突然抬起头看向安迪－巴莱特，“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去看看兽人和矮人那边的情况吗？”
“直达卡伦领的空间节点被破坏了，现在只能先传送到提尔镇，那边还在做准备，最快也要十个小时。”安迪－巴莱特有些无奈。
“将军！”一位精灵游侠队长这时走过来，“瑟兰迪尔将军那边传来紧急情报……”他走近后递给艾提雅一份军情并说道：“费罗拉正率领她的亡灵军团从柏丁堡一路南下，其先锋军已经抵达费尔德西北领地。”
“她真的想跟我们来一场决战？”虽然费罗确实如同推测般南下，但培迪的眼里看不到任何的喜色。

第48节 北部山林战役（一）
2月12日，
按照之前的作战计划，今天原本是同盟军反攻的日期，但由于兽人和矮人提前对伊美镇发动进攻，曼威斯峡谷驻地的同盟军也只能把反攻的时间提前。
整个对不死军团的战争，也因此走入一个不可预料的战局中。
提尔曼堡北部山林驻地，浓雾笼罩下是连绵起伏的群山，这里在三百年前，原本是精灵王国用来放生的地方。
费尔德人脱离精灵王国并入帝国之后，在这处群山之间修建了无数纵横贯穿的道路，并进行过大量的移民，目的就是为群山中的充足的动物皮革以及香松。
不过费尔德人并没有破坏山林地区原始丛林，只是进行小规模的开发，且为了保护香松的质量，他们甚至出台法律以维持山区的自然生态。所以，在与不死军团的战争前，这片山林自然而美丽，一年四季都是生机无限。
但前段时间不死军团的入侵，让这片地区满山的绿色尽失，取而代之的是枯黄和腐败，以及山林间怎么都无法驱散的灰烬。
群山之间早晨无比的潮湿，浓雾下的阴暗树林结满冰霜，让原本就寒冷的气温降得更低。
山林东南方向外围山区里，两队巡逻的游侠，正在清理从提尔曼堡不死军团游荡过来的零散不死生物，不少法师和祭司着手清理着残留的邪能，并复活濒临死亡的植被，在附近一处军事要塞在人类和精灵共同努力正在逐渐成型。
群山的北部，与北部平原交汇的一条无名小溪南岸，精灵王国布置的前线哨塔防御线沿堤岸一直延伸到东西两边的群山。
而溪流的对面平原，从黑色的迷雾中可以看到一座庞大的亡灵军营正在逐渐成型，那里充斥的浓郁邪能仿佛是一个巨人在天空中泼洒浓墨，把整个天空染得漆黑一片，让身处周围的人仿佛置身于地狱的边缘。
“费罗拉的力量比起之前强大不少。”溪边哨塔防御线中部，巨木城墙构建的最前线防御哨所里，培迪拿着瞭望镜探查着他即将要面临的敌人。
在得知费罗拉南下之后，培迪即刻从帝都把军机处首席大臣茜拉－马恩调派到提尔曼堡战区前线，代替他指挥进攻提尔曼堡，同时也把苏克平原南部大营训练新兵的博文莱特爵士调给茜拉－马恩做副手。
而培迪自己则带领着同盟军总指挥部转移到北部山林地区。
瑟兰迪尔将军对培迪的到来表现得高兴，而且不是表面上做做样子的高兴。他为表示对培迪的尊重甚至让出军队的指挥权限。但培迪没有接受直接指挥这支游侠部队的权限，不过他有着同盟军总指挥官的头衔，名义上可以直接对瑟兰迪尔下达命令。
今天，是培迪抵达北部山林战区的第二天，而亡灵军团的先锋军是在昨天深夜抵达的，设想中攻击并没有立刻发生，亡灵先锋军抵达阵前后居然就在同盟军的眼皮下着手建立营区。
为他探究虚实，昨天晚上瑟兰迪尔将军曾亲自率领三万游侠部队突袭，在溪流北岸附近交战五个小时后撤退，而对面并没有派遣一兵一卒追击。
“德拉希尔的报告中说，你之前遭遇的刺杀就有费罗拉暗中出手？”瑟兰迪尔听到培迪的感概便下意识的问了一个问题，“所以，你应该接触过她的力量，你能感受到什么？”
“与她接触令我最印象深刻的就是无边的黑暗。”培迪像是陷入某种回忆，指着前方的大营，“就像前方的天空，就连永不熄灭的太阳光线都无法穿透这种力量。”
“黑暗和光明本应该相互依存，这才是自然的生存和生命的本质，但不死军团却想要永久的驱除光明，只保存无尽的黑暗，这是错误的，错的就必须纠正！”瑟兰迪尔这句话中透露着某种决心。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莫伊拉卡沉静的表情中那双碧绿的眼睛透露着些许担忧，“费罗拉应该就在前面的营区里，我能够感觉到，她的力量超过了我的预期……一万年前，‘混乱之序’出现的时候有牛头人部族无数高级祭司牺牲自己的生命，以整个大陆崩溃为代价才换来一万年的和平。”
“现在轮到我们，但是……”莫伊拉卡山下打量着人类皇帝，“以我们目前所掌握的知识，无法有效的遏制费罗拉的力量，她的成长出乎我们的意料，所以……如果你没有把握的话，最好不要勉强承诺，实在不行的话我们还可以解封最高议会。”
“最高议会的那些老古董固执得不知道变通，他们获得自由的头一件事不是对付不死军团，而是先把我们关起来，再用他们擅长的诱惑语言煽动族人对我们的不满。”艾提雅将军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激动，“我就算战死也不要向他们求助。”
“你不应该对最高议会抱有仇恨。”瑟兰迪尔皱了皱眉，“我们与最高议会只是理念的争执，没有个人仇恨在里面。”
“说起最高议会……”曾经研究过精灵历史的培迪突然来了兴趣，“我的父亲留下过一篇对话，在你们……”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最高议会一位名叫丽安－凯布莱尔的议员，曾以生命为代价从封印中脱离，与我的父亲在克温镇进行了一次对话。”
“丽安导师？”莫伊拉卡面色一怔，说话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她与尼克公爵说过什么？”
培迪目光转动间落在莫伊拉卡身上，然后又打量着瑟兰迪尔和艾提雅，而后继续说道：“从我父亲记录的对话内容分析，最高议会或许对于你们的做下的一切并不在意，或者说你们的所作的一切完全是他们默认……”
“抱歉，人类皇帝陛下，我们现在不想谈论这个问题。”瑟兰迪尔带着歉意的微笑说道：“毕竟我们做这件事情虽然得到大多数族人的支持，但从本质上讲我们是在反叛，并且违反了族人世代传承的法律。”
“我想看看导师最后与尼克公爵的对话内容。”莫伊拉卡根本不在意兄长的警告。
“当然……”艾琳菲儿代替丈夫答应了这个请求，“我会亲自安排人抄录一份送过来。”
培迪对瑟兰迪尔耸耸肩，好像在表示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为避免尴尬他立刻转移话题，“费罗拉确实足够强大，但我们在群山中修建的魔能水晶应该可以压制她的力量。”他双拳紧握，具现化的圣力环绕在他的双拳之间，“而且，瑟姆希尔大主教也正在群山之间构建圣力铭文，有他们的帮助，我有把握牵制‘混乱之序’的力量。”
“真的有把握？”瑟兰迪尔下意识的反问。
“将军阁下，陛下不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艾琳菲儿代替丈夫回答，“我们同样清楚这场战争所代表的意义。”
“将军……”巨木城墙的哨塔的游侠队长用精灵语呼喊：“对面军营有一队亡灵骑兵正在向我们这边疾驰。”
瑟兰迪尔以及他的随从们沉静的面上闪过一丝意外，然后转身眺望远处迷雾，艾琳菲儿则在培迪耳边低声翻译：“对面亡灵军团有动静。”
培迪脸色一沉，本能的举起手中的瞭望镜……
近乎漆黑的天空下，偶尔的亮光映射出一队重甲亡灵骑兵，在亡灵骑兵的最前面是一位满头火红色长发的女子，她胯下骑着的亡灵骨马带着幽暗的青色光泽，她洁白而无暇的面容与周围的一切都有着鲜明的对比，紫色的双瞳让为她美丽的面容增加了一层神秘感觉，身上深红色的雕刻满奇怪花纹的皮甲与她满头红发交融在一起，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既显艳丽的同时却又带着令人舒心的沉静。
在女子的身侧，一位身披重甲的亡灵将军手持着一杆巨大的旗杆，顶部醒目的白旗在寒风中随着队伍的前行上下起伏摆动。
“是费罗拉！”力佐卡罗没有沉住气。
“确实是她，她想干什么？”瑟兰迪尔说话之间对着他身边的随从连续下达了几道命令。
“她带着白旗，难道是想在开战之前和我们来一次和平谈判？”

第49节 北部山林战役（二）
两军阵前的小溪北岸一块开阔的空地正中间，魔法师们用他们特有的魔法制作出一个临时营地，营地中间燃烧的篝火两边，活人与死人默然的对峙。
圣力和魔能形成的护盾中，培迪一张脸被明亮的火烤得红彤彤，培迪的身后两名精灵高等祭司手中法杖不断的闪现着绿色的流光，地面被邪能腐蚀的植被在他们的力量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复生，在两名祭司的身侧是五名皇帝护卫队中的圣骑士，他们控制着周围空间的圣力，维持着手中护盾装置。
在他们身后的小溪南岸巨木城墙下，五万精锐游侠士兵已经完成集结，并由瑟兰迪尔将军亲自带领，准备随时应对意外。巨木城墙上，莫伊拉卡率领的魔法师部队早已构建好法阵，浓郁的自然魔能让大军周围的徘徊的邪能尽皆消失。
培迪的对面，费罗拉随意的靠在亡灵法师构建的骨椅上，火红的长发在冷风中飞舞，于火光的映射下闪闪发亮，让她那副原本恬静的美丽脸庞，增添了妩媚和难以形容的妖艳。
她静静的坐在那里，篝火照在她的身上，看似明亮的火光落在她的身上，却不能着亮她的全身，仿佛在她的面前，任何事物都无法与她的存在相提并论，她就是这个世界的唯一。
“你比劳博特皇帝出具的通缉令更美丽。”培迪在沉默良久之后说出这句话，一句像是讽刺又像是夸赞的话。
“劳博特……很小的时候我的侍卫队长一直在我的耳边说着他的名字，他让我无家可归，也让我颠沛流离，但我并不怨恨他，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恨他，我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他，我甚至无法记起他的长相，而且，在我的眼里根本没有所谓的皇位，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进入苏克城。”费罗拉语气很轻，带着女人特有的柔弱，“我的这位皇帝叔叔，其实在我看来很可怜。”
“你想跟我讨论这些话题？”培迪眉毛一挑。
“为什么不呢？我就是想随便聊聊，况且……这个话题好像是你引起的吧。”费罗拉双眼微闭，露出一副如贵族小姐的矜持笑容，“我们继续说我的叔叔……他是真的可怜，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皇位为谁而坐，‘即位战争’就是一个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那场战争最大的受益者并非劳博特叔叔……”
费罗拉口中的叔叔叫得亲切无比，仿佛她真的很爱她的叔叔，“一场波及整个帝国的叛乱，所有人在背叛与被背叛中选择，有人弑父、有人杀兄、更有人杀女卖妻，六大公爵除卡伦领之外，全部都投入到这场战争中来，他们推翻自己宣誓效忠的皇帝，自己变成了英雄，而皇帝却成为了背叛者。”
“更可笑的是，我的叔叔当了十多年的皇帝，居然不知道他是在为别人服务。”费罗拉脸上的笑容加深，“六大公爵领在‘即位战争’之后日渐强大，地方领主慢慢的不再崇尚皇权，直到最后的战争到来。”
“十八年前的即位战争有很多原因，如果你的父亲没有错，帝国的贵族也不会起来反对他。”培迪不喜欢费罗拉的说法。
“你相信那些原因吗？”
“我必须相信！”培迪语气果断，带着皇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如果只是来说这些问题的话，那么我们之间的谈话就没必要继续，战争才是我们的唯一选择。”
“既然我们之间只能用战争解决问题，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和我聊天，不觉得在浪费时间吗？”费罗拉身体微微前倾，明亮的火光随着她的意志逐渐暗淡。
“我只是想来听听你到底会说些什么，我个人比较好奇。”培迪耸耸肩，显露出皇帝的豁达，“你看到了，他们并不同意我们的这次会面，为了你我的会面，瑟兰迪尔将军动用超过十万游侠士兵。”
“我也许应该在这里干掉你，这场战争或许将变得简单许多。”费罗拉诡异的紫色双瞳在黑暗中闪闪发亮，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难以抗拒的诱惑。
浓郁的邪能在费罗拉说话之间于圣能护盾周围实质化，并以压制着神圣力量的生存空间，两名精灵高等祭司脸色微变，他们下意识的在胸口前勾画出一个神秘而复杂的绿色符文法阵，随即，庞大的生命从大地涌入到两人身前。
“我也正有同样的想法！”培迪猛然站起身，强大的圣力遵从他的意志猛然聚集在他身边，圣能护盾外的邪能仿佛遇到天敌般迅速消退。
费罗拉看着培迪动作，一双在黑暗中的紫色双瞳便得更加的明亮了，“无与伦比的力量，但你很清楚仅仅凭借现在的你无法将我打败。”
“是的，但同样的，你应该也清楚，你的力量对我构不成任何威胁！”
“所以就有了我们的这次交谈，或许我们可以用另外的手段来解决我们的争端……”
“你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仅仅是这场战争而已吗？”培迪果断的打断费罗拉，“你们的存在是依附在无数生灵的亡魂之上，你们带来的是死亡，而我们从出生的那一天就开始抵抗死亡。”
“死亡才是永生的起点！”费罗拉对自身的存在已经有深刻的认知，语言充满着统治者的自信。
“或许等我快要死的那一天我可能会听得进去，但现在请你闭嘴！”培迪伸出手紧握竖在他身旁的双手战锤，全身重甲雕刻的圣力铭文流转着金色的光晕，“说出你真正的来意，然后就让我们战个痛快！”
“我需要费尔德城，我也只要费尔德城，只要你们让出费尔德城以及库克镇，你们就不会在艾兰大陆其他任何地区再碰到不死生物。”费罗拉也不再浪费时间，“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你和你的人民以及所有同盟军成员就可以立刻结束战争，并赢得永久性的胜利，为此……我愿意与你们共享远古时期元灵人遗留下的知识。”
“不要听信邪神的承诺，万年前他们就曾用同样的办法欺骗我们的先祖！”一位精灵高等祭司大喊，“他们都是一群骗子，他们的誓言和承诺都不可信。”
“闭嘴，你们这群伪善者，你们的永生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骗局！”费罗拉听到精灵祭司的呼喊，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并浮现出无边的冷意。
“呲”一柄巨大的黑色长矛凭空出现，并在刹那间刺破圣能护盾，向那位精灵高等祭司的面门落下……“叮”一道更为坚固的圣能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挡住了它，一双充斥着圣力的大手用力在矛头一捏，能量体组成的长矛立刻犹如火遇到水一般“滋滋”作响，很快就化成虚无。
培迪望着费罗拉，“谈判者应该时刻保持冷静……”
“我们虽然身为死者，却不会任由别人侮辱，特别是他们这群伪善者，自誉为生命女神化身的他们肯定告诉你，万年前大陆的爆炸是我们引起的，但事实呢？”费罗拉像是在竭力压制某种不可控制的情绪，“但事实却是精灵和牛头人妄图掌握魔网，最终导致魔网的力量失控！”
“尊敬的女王陛下，万年前的战争与我们现在所进行的战争毫无关系。”培迪没有对两人的争执做出任何评价，“对于你刚才的提议……说实话对我而言非常具有诱惑力。”他张开双手低头扫了眼重甲上纵横的刮痕，“我已经在前线待了近三年的时间，我都快要忘记新鲜面包的味道。”
“但是，就算这场战争最终的结果是要我再继续待在前线三十年，我也要打下去！”培迪按照人类游牧时期的古老礼仪，对着他的对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微微欠身，“战争是解决我们争端的唯一途径。”
“那可真是遗憾！”费罗拉并没有显得沮丧，或许这样答案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虽然我很清楚以我现在的力量无法在这里彻底摧毁你，但我依旧想要试一试！”培迪说罢便举起手中的战锤，身体跳跃之间前方的圣能护盾消失的刹那，人已经跃到费罗拉的头顶。

第50节 北部山林战役（三）
“呼……呼……”
培迪很少有像现在这么疲惫过，持续使用圣力并连续高强度动作让他肺部火辣辣的疼，手中的战锤也仿佛比往常要重许多。
在他的周围有无数散落的不死生物的身体，也有精灵游侠战死的身躯，原本平整的大地此刻凹凸不平，有被战锤击打的痕迹，也有被魔法和火炮轰击的痕迹。
圣能、魔能、邪能和自然能量充斥在这片区域，让这片空间变得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有被撕裂的可能，甚至在能量碰撞最激烈的地方还诞生了元素生物，不过是极不稳定的元素生物，存在最多不会超过十秒钟。
培迪的对面，就是‘混乱之序’费罗拉，她此刻也没有之前优雅的气质，满头火红的长发变得如墨水般漆黑环绕在她修长的身体上，苍白的脸庞配合她乌黑的嘴唇以及深紫色的双瞳，让她整个人像极了童话故事中的反派女巫。
此刻的费罗拉看上去也是相当的疲惫，周围的邪能有不受她控制的趋势，在极其不稳定的四处乱传，让她所在区域的地面已以及周围空间好似活了般不断的扭曲和变形。
在两人的周围，早已没有其他人的存在，因为不管是多么强大的不死生物，还是高阶游侠，一旦加入他们的战圈，都会被那狂乱的混合能量撕成碎片。
“这片大陆是属于我们的！”培迪深吸一口气，被各种能量烘烤得发烫的空气让他肺叶的刺痛加重不少，但他并不在意，当全身圣力环绕在身的时候，立刻向费罗拉冲刺。
“你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得可怜虫！”费罗拉化作能量体向旁边闪开，但圣能的余光依旧焚烧她些许身体，让她喊出的声音带着尖锐的嘶叫。
“我所厌恶的，都会被圣力审判。”培迪没有理会对方的嘲讽，他望着费罗拉用另外空出的一只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最纯洁的圣力出现在费罗拉的头顶，一柄巨大的由圣力组成的战锤猛然砸落。
“你无法审判神！”费罗拉高亢的尖啸，浓郁的邪能在她身边聚集，一道漆黑的防护屏障在她头顶上空瞬间形成，“呲”犹如铁器摩擦的声音充斥在这片空间，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撞击在一起，无形的气浪掀起周围尘埃，原本就不稳定的空间更加的混乱。
但混乱影响不到培迪，在圣力保护下的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当圣力和邪能撞击在一起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提起手中的战锤再次向费罗拉冲锋。
费罗拉这一次也没有再闪避，看着冲锋过来的培迪，她手掌一握，一柄漆黑的能量长矛形成的瞬间，轻柔的身体毫不犹豫的迎上冲锋而来的培迪。
“轰隆”
这一次，两股能浪撞击引起的动静更加的强烈，狂乱的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坏着两人周围的空间，地面向下塌陷的同时以两人为中心不断的向四周龟裂，无形的气浪挤压着两人身边的空间，未知和已知的力量充斥在两人的身边，一种仿佛来自地狱又仿佛来自天堂的低鸣同一时刻在两人耳边回响。
两人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震惊，但两人都来不及细想便被强大的反震力量震得向后倒退。
“哇”稳住身形的培迪，一股腥味在鼻腔回荡的同时，一口鲜血从口腔中喷涌而出，虽然圣力无时无刻都在修复他的身体，但刚才连续强有力的攻击给他的身体带来的负荷，依旧影响到他的内脏。
对面的费罗拉并没有趁机攻击培迪，因为她此刻也狼狈不已，周身聚集的邪能就像煮沸的开水的气泡来回窜动，她的一条腿好像被火焰烘烤后的动物油脂层层脱落，滴落的黑色污渍溅在地面，地面潮湿的泥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凹陷。
战圈外面亡灵大军和精灵游侠在小溪北岸空旷的平原地带的战斗，在他们两人强大的能量对撞之后，都开始默契的收缩各自的战圈。
很快，便以两人的战圈为中心形成对峙。
精灵游侠阵营中，艾琳菲儿被一群帝国骑士保护在中间，手中的法杖被她死死的捏在手里，脸上带着焦急，也有无奈的恼怒，她在为自己的弱小和无能而恼怒。
“培迪陛下是受到众神的祝福人，他不可能有事。”瑟兰迪尔并不会安慰人，不过他自信的语气倒是可以让人安心不少。
“他的力量已经超过凡人的界限。”莫伊拉卡一边恢复刚才战斗消耗的体力，一边说道：“神圣力量就是众神对凡人的赐予，她只需要凡人付出信念……但圣力仿佛对培迪不选特别的关注，甚至超过三百余年前她对帕特维德的关注。”
“以培迪陛下对圣力的理解，就算是禁术打击都不一定能够伤害到他，而且……他们两人都清楚现在还没有到决战的时机，我相信以他们的理智不会在这场战斗中乱来。”瑟兰迪尔说话间语言慢慢变得冷漠。
“战斗结束了吗？”这是艾琳菲儿关心的问题。
但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战场中央，
缓过气的培迪站直了身体，望着费罗拉逐渐修复的身体，有些诧异的说道：“你的身体居然也是由能量聚集而成的？”
“生命的重要点不在于身体，而在于思想。”费罗拉指着她的脑袋，“只要我的思想还存在，‘费罗拉’这三个字和她的影响就会永恒存在。”
“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培迪把战锤抗在肩上，身体周围的圣力跟随他的意志消散。
“一个不错的问题……我的意义在于让我的族人重获他们应该有的文明生活。”费罗拉与培迪对视，“我完成这个目标后，我会尝试先古文明曾经做过的事情，探索无尽的虚空，探求众神的真相，要完成这些设想，就必须得有永恒的生命。”
“伟大的目标，如果我们不是敌人，我也许会帮助你。”培迪这句话像是在玩笑，但又像是在承诺。
“敌人……先古时期我们也曾和平相处，那个时候我们的族人并不像现在这样只知道杀戮，我们与你们之间的差异只是生命形态不同而已。”费罗拉周身的邪能也在慢慢消散，她也不想继续再打。
“就是因为生命形态不同，所以才有了后面的战争，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意识形态的问题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讲得清楚的。”培迪耸耸肩，“就像现在的我们，惟有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才能结束纷争。”
“我说过……我只要费尔德城以及库克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守护大陆永久的和平。”
“我想说服我自己相信你，但我实在找不到理由。”
“我的目的不在艾兰大陆，我就算统治了这里也没有意义，最多不过就是多一些试验的器材而已。”费罗拉墨黑的头发慢慢变成火红，“我对艾兰大陆没有任何兴趣，我想要的就是一个港口，一座可以容纳族人的城市……仅此而已。”
“你想去寻找其他的大陆？”
“是的，那里才有我们的未来。”
“寻找‘血源’？”
“穆韦特告诉你的？”
“是的！”
“既然你清楚我的目的，那么……你的答案呢？”
“很抱歉……”培迪把战锤放下，“这场战争已经无法停下，而且……我并不信任你，你们的出现创造了太多的悲剧，如果没有我们的反抗，你敢说你不会尝试统治艾兰大陆？不要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你们骨子里就透露着对生命掠夺的欲望。”
“这可真是让人遗憾。”费罗拉做了一个贵族礼仪，“现在，您想继续与我战斗吗？”
“我随时都可以挥舞手中的战锤！”
“哈哈哈……”费罗拉突然狂笑不止，身体慢慢化成如墨汁般的浓雾，在狂笑声中她向身后的亡灵军团飘去。

第51节 北部山林战役（四）
亡灵军团中军营区，费罗拉斜靠在一张钢铁长椅上，以长椅为中心周围五十米内此刻漆黑一片，让身处其间的众多亡灵将军和法师们感觉自身仿佛置身于某种异度空间。
费罗拉看上去像是有无边的怒火，但又好像很开心，她波动的灵魂让站在她身边的所有亡灵，都下意识的让自己的灵魂保持一种死水般的沉寂。
这样的沉寂持续近两个小时，当费罗拉灵魂波动重新稳定的时候，她周围漆黑的空间也随着她的意志慢慢消散。
“培迪－里根的力量比我想象中要强大。”费罗拉闭着眼躺在长椅假寐，直接通过思绪与在场的不死者交流，“如果你们不想灵魂被圣力灼烧城灰烬，尽量不要和他正面交手。”
“连您都没办法对付他吗？”扎克伯利显得很意外，或者说诧异。
“这个宇宙很奇妙的，邪能并不是唯一的力量来源，我们依附于魔网存在，但魔网之外还有其他的宇宙意志，形成的力量足够与我们抗衡。”费罗拉并没有显得很沮丧，“所以我才让恩希－艾拉公爵研究圣力，更让你们研究魔能、元素。”
“人类是一个奇特的种族，我们与他们拥有同一个先祖，我们的先祖不是某一个神灵创造的物种，而是由自然进化的野兽一步步成长，最终慢慢拥有了自己的文明。”费罗拉深邃的目光眺望着天空的迷雾，透过迷雾注视着无尽的宇宙，“在后来的进化中，我们选择了永生和强大的神性，但有一部分人却不认同我们的选择，我们只能奴役他们，并强迫他们认同我们的选择，不过最终却是以我们的失败而结束。”
“我们并没有失败。”扎克伯利立刻补充道：“现在，我们就是在纠正远古时期的错误，那个时候我们太过仁慈，就不应该留下……”
“所以在后来的进化中，我们剔除了灵魂中的仁慈、怜悯和软弱，但……缺失的人性把我们的文明代入了无尽深渊，我们自己毁灭了自己的文明。”费罗拉摇了摇头，“放弃人性的文明注定不会走得太远。”
“这一点我同意，我们需要寻找一个平衡点。”扎克伯利点了点头。
“但这个平衡点寻找起来相当的困难……”费罗拉睁开双眼，嘴唇轻轻张开说道：“这个问题留给以后慢慢再讨论吧，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击败眼前的精灵大军，与提尔曼堡的恩希－艾拉公爵会合。”
“我敢肯定，那些可恶的精灵一定在对面山区布满陷阱。”布雷迪德利－克里夫冷漠的站在一旁专注着手中的一副军用地图，“我能感觉到对面山区里强大的魔能波动以及圣能反应。”
“强攻会令我们损失惨重。”扎克伯利点头表示同意，“虽然我们的战士拥有真正的不死之身，但在邪能薄弱的地区，他们的复生力量将被削弱到最低。”
“艾拉公爵那边有什么建议？”费罗拉并没有显得太过担心，仿佛眼前的难题对她来说随时都可以解决。
“艾拉公爵的意见是先解决提尔曼堡正面战场的同盟军。”扎克伯利在一张羊皮绘制的地图标注着艾拉公爵的计划，“他计划集中优势兵力优先击溃正面战场由茜拉－马恩指挥的同盟军，然后再转头进攻费尔德城，最后再与我们合击北部山林的培迪－里根。”
“有更详细的计划吗？”费罗拉没怎么听明白，“我记得昨天恩希－艾拉公爵传来的军报是他的军队已经全部撤退在提尔曼堡城墙防线内，准备集结重兵攻击费尔德城的同盟军……我觉得这个计划很不错。”
“陛下，那是恩希－艾拉故意做给同盟军看的。”扎克伯利显然是支持恩希－艾拉的作战计划，“费尔德城集结着帝国的四个主力集团军，这四个集团军的士兵大多数是跟随培迪－里根从兽人战争时期走过来的精锐，而且库克镇那边也传来情报宣称米沙王国正在集结新的军队，所以……这个关键的时候，与费尔德城的精锐部队决战会显得很蠢。”
“但是，正面战场由茜拉－马恩统帅的同盟军却不同，他们主力是由精灵游侠部队组成，剩下的除法师塔的军队有点战斗力外，其余部队都不过是三流的军队。”扎克伯利递给费罗拉一份数据分析，“而且，精灵游侠部队擅长的是山地丛林作战，而提尔曼堡正面则是一览无余的平原地区。”
“集中优势的兵力攻击敌人分散的三路大军，而且一开始就选中最弱的一支军队……这或许是一个非常好的作战方案，但艾拉大公没有考虑到目前费尔德城随时都有可能被同盟军攻占？”布雷迪德利－克里夫不想冒险，“当初在提尔曼堡前修建城墙防线，就是为防止现在的意外发生，有这道防线的存在，我们只需要在城墙防线前布置少量兵力，就可以防御正面茜拉－马恩的攻击。”
“所以……”布雷迪德利看向费罗拉，“我原则上同意艾拉公爵的作战计划，但我更倾向于先击溃费尔德城由伦丁－里根领导的联军部队。”
扎克伯利对布雷迪德利的提议挑了挑眉，不过他并没有反驳，他看向在钢铁长椅斜靠的女王陛下，等待着最终的决断。
“你们说……提尔曼堡的军队动起来之后，对面的培迪－里根会怎么办？”费罗拉思考的问题与两人完全不一样，“毕竟培迪－里根也不是蠢蛋，他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把他的三路军队一个个蚕食干净吧？”
“陛下，如今能够压制您的只有培迪－里根，同样的……我们能够压制培迪－里根力量的也只有陛下您本人。”扎克伯利应该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所以……我相信只要其他战区不出现太大的变故，培迪－里根是不会离开山林地区。”
“培迪－里根的去留无关紧要，他就算再强大，也无法替代庞大的军队，等他麾下的军队都打光了，我们也就不用在关注他。”布雷迪德利有着自己的想法。
扎克伯利表示同意后说道：“理论上是这样，但要想真的打光帝国所有底蕴，我们至少得策划一个长达十年、二十年的战略计划。”
“我可不想浪费时间和他们打这么长久的战争，我现在对持久的战争没有兴趣。”费罗拉又闭上眼假寐，她轻柔的声音在众人的脑海里回荡，“尽快与同盟军展开决战，就算不能胜利也不要紧，只要让同盟军无法在未来五到十年里对我们构成威胁就可以。”
“逼迫同盟军与我们决战，这并不困难，恩希－艾拉刚才的计划就很不错。”扎克伯利接过话。
“那么……”费罗拉的声音变得坚决，“提尔曼堡和费尔德城的战争该怎么打让恩希－艾拉自己做决定，我就只有一个要求，让他想办法把培迪－里根从北部山林给弄走。”
“是！”两位亡灵君主都不敢反驳。
“另外，立刻下令向北部山林地区发动进攻！”
……
12日下午，北部山林外的战争来得突然，结束得更突然。
不过，正当驻守的精灵游侠松口气的时候，不死军团又突然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瑟兰迪尔指挥他的游侠部队，在溪流附近稍作抵抗后便撤回巨木城墙内。
双方在城墙防线血战一天一夜后，瑟兰迪尔听从培迪的建议，把他的部队再次向后撤退。
而就在培迪和瑟兰迪尔商议该在什么地方与不断推进的亡灵军团决战的时候，提尔曼堡正面战场的茜拉－马恩传来紧急军报宣称，提尔曼堡的不死军团全线出击，对城墙防御线外驻守的同盟军发动猛烈的进攻。
正当培迪与他的参谋商议该如何对应的时候，茜拉－马恩在没有接到培迪任何命令的前提下，擅自下令让提尔曼堡正面战场近二十万同盟军向纵深防御线内撤退。
培迪再接到茜拉－马恩下令撤退的军报时，愤怒的摔碎了他最喜欢的茶杯，因为茜拉－马恩的撤退意味着，他之前制定的压缩不死军团阵线的策略宣告失败，同盟军又将面临战线过长的问题！

第52节 北部山林战役（五）
培迪的怒火让跟随他的参谋官唯唯诺诺的躲到一旁不敢上前发表意见，精灵王国的几位将军沉默着，他们在思考中路战场的变化给这里的战争会带来的影响。
“马恩爵士也开始爱惜自己的羽翼了？”培迪不想在盟友克制着心中的愤怒，但他依旧忍不住想要训斥，“我离开的时候曾特意交代过，不能轻易放弃中路战场。”
“亲爱的，你应该看看茜拉－马恩传来的战报，虽然我比你更讨厌马恩爵士，但我不觉得茜拉－马恩是一个愚蠢的人，更何况还有博文莱特爵士在她身边。”艾琳菲儿劝解着丈夫，并示意布鲁克呈递茜拉－马恩传来的战报。
“不用了！”培迪摇头阻止布鲁克，“你说说吧，茜拉－马恩怎么解释的。”
“是，陛下。”布鲁克恭谦的答应一声，“茜拉－马恩爵士传过来的战报中写道，不死军团全线推进，其主力总兵力达到五十万规模，还有他们刚刚转化的数不清的恐兽，而且……他们第一次在战场动用使用圣力的亡灵重甲士兵。”
“这么可能？”培迪双目一瞪，下意识的怀疑自己刚才听到的话，“恩希－艾拉不是把他大部分主力都集中在提尔曼堡东边，以应对费尔德城的战役吗？”
“完全有这样的可能！”瑟兰迪尔走上前，望着法师们建造的沙盘地图，“如果我指挥提尔曼堡的不死军团，也会选择先击溃中路的军队，以便腾出足够的空间再来与我们所在的山林地区或者费尔德城的部队决战。”
“恩希－艾拉是想把我们各个击破？”艾提雅猜测着不死军团的打算，“如果是这样的话，茜拉－马恩的决策并没有错，这个时候保存自身实力是最好的办法。”
“不死军团打算放弃费尔德城？”培迪怒火在两位精灵将军的对话中慢慢消散，他自问自答道：“费尔德城集结着帝国主力部队，更有米沙王国源源不断的援兵，暂时放弃也许是不错的选择……”说着他看向瑟兰迪尔，“等解决好中路战场的问题后……”
培迪深吸一口气，“我还是小瞧恩希－艾拉的战场决心，我没有想到他敢冒险放弃费尔德城。”
“我们的计划最致命的缺点就是看似强力的中路战场……同盟军被迫三路作战，所以我们也必须诱使不死军团分兵与我们决战。”艾提雅在沙盘推演，“但如果不死军团不跟随我们的脚步，集中兵力攻击我们最薄弱的中路战场……”
“中路战场看上去最薄弱，但并不是真的薄弱。”培迪打断艾提雅，“中路战场上有两支魔法傀儡部队以及两个军团魔法战士，近三万从帝国各地征集的法师、圣骑士以及自由骑士，还有地精、兽人以及巴鲁人的军队，更有你们精灵王国留下的八万游侠部队。”
“但我们的游侠部队在平原地区根本无法发挥作用，最多只能打打防守战争。”力佐卡罗面露严肃，“而我们的敌人直接把提尔曼堡的主力压上来，一旦中路战场失败，我们三路大军将首尾不能相连。”
“提尔曼堡还需要多久时间才可以攻占？”瑟兰迪尔看向人类皇帝，“既然不死军团做出一副放弃费尔德城的样子，那我们就成全他们！”
“伦丁爵士最新的报告宣称，按照正常进攻计划，半个月内就可以彻底扫清费尔德城的不死生物。”布鲁克代替他的主子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是以前，现在费尔德城没有来自提尔曼堡的压力。”培迪的思绪豁然开朗，“以我的名义向伦丁－里根将军下令，让他在七天内攻下费尔德城。”
刚下完命令，培迪脑海中突然闪一个念头，他抓住了这个念头，并以最快的速度拿起随身的记事本和炭笔记录，周围众人都诧异的望着他。
“我突然有一个想法……”培迪放下只有他自己能看得明白的记录本，望着沙盘上纵横交错的战局，“不死军团很明显想要和我们来一次决战，以彻底终结这次战争，我们同样也需要一场决战，那么……为什么不能是现在呢？”
培迪指着沙盘上的提尔曼堡，“如今提尔曼堡的亡灵大军全线出击，我们为什么不能趁机进攻他们的后方？”
“你想放弃这里？”瑟兰迪尔瞬间便明白培迪的想法。
力佐卡罗轻轻摇头，“放弃这里，就意味着我们主动放弃好不容易开辟的北部战场，这……会让我们陷入前后夹击的危局。”
“不死军团也会陷入困局，中路的不死军团将比我们更加困难。”培迪手中的军鞭在沙盘上轻轻拨动，“我们的侧翼有纳仑森林，如果战争不利随时可以躲进去，而不死军团却什么都没有，他们只能在提尔曼堡与曼威斯峡谷口之间与我们死战到底。”
“而且……”培迪又把手中军鞭指向费尔德城，“我并没有说立刻夹击提尔曼堡，我们可以等待伦丁－里根攻下费尔德城之后。”
“你们觉得怎么样？”培迪看向三位精灵将军。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他们需要时间来思考。
“可以考虑，但我需要参谋给出评估再做决定。”力佐卡罗首先表态。
艾提雅跟着表态，她干脆得多，“我同意……虽然我们在费罗拉南下的时候，甚至做好拼光一切的打算，不过这个地方并不适合决战。”
“我可从来没有打算把这里当做决战的地方，我来这里只是想稍微挡住费罗拉的步伐，让伦丁－里根尽快攻占菲尔德城。”培迪这句话带着些许玩笑的性质。
瑟兰迪尔听着人类皇帝玩笑的口吻，也开口说道：“计划虽然好，但提尔曼堡的恩希－艾拉也不是傻子，从与他的交锋中可以看出，他是一位喜欢什么都想在前面的指挥官……”
“提尔曼堡西北防线布置的重兵，就是在防止我们的突袭。”培迪收起玩笑的表情，“也许那里还有某种禁术在等着我们，但我觉得这值得冒险……而且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也是要在伦丁爵士攻占费尔德城之后夹击提尔曼堡，现在只不过把计划提前而已。”
“我们也可以在这里给费罗拉准备一个禁术！”艾丽菲尔轻柔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回响。
“以我们目前的知识，施展一个禁术需要付出的代价太过巨大，禁术只有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再动用。”瑟兰迪尔下意识的反对，“以前，我们的先祖也以为禁术打击是对付不死军团的最好办法，但付出的代价远比常规作战更大。”
禁术打击虽然快捷，但这种战略打击代价太过巨大，几乎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还会带来连锁的能量反应，连续在艾兰大陆使用禁术打击，会直接毁掉近九成的空间节点，造成包括神圣力量在内所有空间能量暴乱，再加上邪能的干扰，会给整个大陆带来难以想象的灾难。
艾琳菲儿抢话道：“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我们失去了整个卡伦领，那里如今是人间地狱，比起我们之前与不死军团的作战中失去的，一个禁术打击付出的代价根本不值一提。”
“况且，以我们提前建筑的魔能水晶和构建的地底法阵，再加上这片山林地区的生命能量足够一个简单的禁术！”艾琳菲儿盯着瑟兰迪尔。
瑟兰迪尔保持着冷漠的表情，他思考几秒后回望着自己的妹妹。
“可以考虑……”
“不用考虑，就这么办！”培迪大手一挥，“这件事由我们来做……你们只需要提供技术支持就可以。”
“为了终结不死军团我们可以放弃一切，但唯独……”
“兄长，我们反抗最高议会，不正是因为他们的古板和刻薄吗？”莫伊拉卡打断了他哥哥的话，“我可以为你们提供技术。”
“背弃自然后你应该清楚那意味着什么？”瑟兰迪尔突然有些不认识他的这位妹妹，他一直以为对方对自然的信仰超过任何人。
“我没有背弃自然，正是因为我比任何人都相信自然女神，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莫伊拉卡看出兄长目光中的怀疑，“邪能的存在才是对自然最大的亵渎，我只是利用自然赐予我们的力量，来维护生命的意义！”
“我还没有同意提前南下夹击提尔曼堡。”瑟兰迪尔有自己的顾虑。
“你不能代表所有族人，还是依照我们的传统投票表决吧。”艾提雅不想继续浪费时间。

第53节 光明与黑暗（一）
2月18日，提尔曼堡北部山林地区战役开始后的第七天。
面对亡灵军队不计伤亡的强攻，驻守北部山林的精灵游侠部队没有太过执着坚守每一块驻地，所以这场战争看似激烈而宏大，但其实双方的伤亡并不是很大。
不过，为了拖延时间，游侠部队利用自然对他们的眷顾，在丛林里设置了无数的陷阱。尽快游侠看上去是一路败退，但实际上在过去的七天内，费罗拉统帅的亡灵军团才占据北部山林不到一半的地区。
第七天早上，不死军团猛烈的攻势突然放缓。
而与此同时的费尔德城攻防战争却更加的激烈。因为，这场战争已经进入最后的关键时刻。没有来自提尔曼堡不死军团的压力，伦丁－里根统帅的同盟军在过去七天里发动最强大的攻势，成功摧毁不死军团在这座城市布置的所有防线。
被同盟军彻底的战局的外城区，一排排高五米散发着纯正魔法能量的魔能水晶，围绕着被不死军团占领的内城依次建立。米沙王国派出的一个兵团的法师，认真的探查着城市内部可能爆发的禁术打击，并提前构建起可以溶解大多数禁术打击的防御法阵。
中午十二点，
初春温和的太阳光线透过净化后的云层洒落在残破的城市中，原本安静竖立的魔能水晶塔在法师们的控制下发出一阵“嗡嗡”的刺耳声，五十们火炮在叫骂声中运到提前修建好阵地，天空中二十艘飞艇排列整齐在地精指挥官的命令下向费尔德城上空缓缓推进。
战前指挥台上伦丁－里根意气风发，与身边的狼人统领说着笑。
“现在我们手里的攻击手段，足够把费尔德城轰城废墟，但你真的要这么做？”伊恩统领不想在付出巨大的代价之后得到的是一片废墟。
“陛下说过，他只要费尔德城，不在乎费尔德城变成什么样子。”伦丁－里根却不在意费尔德城，他更在意皇帝陛下所说的大决战，“不死军团已经放弃卡伦城，现在唯一能够可以让他们栖身的地方就只有费尔德城，不管未来战争如何，毁掉这座城市对同盟军而言没有半点坏处，而且……里面已经没有一个活人。”
“费尔德半精灵从千年前就在这里繁衍生息，你毁掉这里就相当于毁掉了他们半个文明。”伊恩从骨子里讨厌这样的毁灭行为。
“你觉得这座城市还有存在下去的必要吗？”伦丁－里根指着前方被邪能侵染的城堡，“就连费尔德人自己都不在乎这座城市被毁灭，你又在担心什么？”
“我只是说出我的看法而已，最终决定权在你的手里。”伊恩冷漠摇了摇头。
“我不想再让我的士兵流血，所以我的决定是直接将城市内城和花园城堡一同摧毁！”伦丁－里根脸上的杀意尽显。
“传令……”伦丁－里根拿出魔法表看了看，他不打算再废话，“火炮先给我轰他娘的十轮，然后在让法师们来十轮魔法覆盖，飞艇……”他摇了摇头，“飞艇可是陛下的宝贝，让他们先待命。”
伦丁－里根的命令下达得很轻松，但传令官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和轻视。
他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火炮阵地，五分钟之后五十架火炮在军官的怒吼中开始了第一轮齐射，震天的爆炸声在天际回响之际炙热的火光在不死军团撑起的亡灵骨盾上炸开。
……
提尔曼堡中路战场纵深防御线最高指挥部，茜拉－马恩正在与前线赶回来的迪恩－赛尔特激烈的争吵，这位法师塔出身的指挥官对茜拉－马恩如今保守的策略有相当大的意见。
不过，争吵最终由茜拉－马恩获胜，因为包括博文莱特在内的大多数军官都支持茜拉－马恩的策略。
“我决定再退守到第二路防线。”茜拉－马恩在迪恩－赛尔特离开后，提出她新的想法，她的思路丝毫没有受到迪恩－赛尔特的影响。
“让不死军团继续深入？”博文莱特盯着地图思考，“恩希－艾拉显然想要和我们正面决战以消耗我们的兵力，为此他甚至不惜放弃费尔德城。”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只是保存自身的实力。”茜拉－马恩点头之后说道：“我们不但要保存实力，还要让不死军团尽可能的深入。”
“在过去的几个月时间里，提尔曼堡的不死军团与我们在这五条纵深防御线上来来回回对攻了许多次，却始终无法决出最后的胜负。”博文莱特忍不住发出感概，“希望这一次能够真正结束这场战争。”
“才不到半年而已，在军机处的推算中，我们与‘混乱之序’的战争至少要持续十年。”茜拉－马恩语气沉稳，“当然，前提是保持之前的对峙局面，而卡伦领战役的突变则打破了之前的对峙。”
“所以，你觉得我们还需要打多久？”
“如果顺利的话半年内就可以解决，如果不顺利……就只有女神知道要多久了！”
……
北部山林中部地区精灵建立的丛林营区里，两万精锐游侠部队把这里挤得满满的，培迪和他的指挥部成员在营区唯一的空地处搭建着临时指挥部。
茂密的丛林让精灵觉得很亲切，但培迪却非常讨厌，更何况还有残留的邪能，潮湿和腐败的味道让他手中的香料包从一开始就没有松开过，扈从骑士们更是把随身的携带的驱虫粉洒得满地都是。
“伦丁－里根这是要把费尔德城从地图上抹去？”力佐卡罗拿着费尔德城传来的战报，“一片废墟就算攻下来也对未来的决战没有任何帮助，这座城市周围除梅洛西河外没有任何屏障。”
“费尔德城早已没有意义，既然费罗拉那么在乎这座城市，提前毁掉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培迪并不在意这个问题，“而且，驻守费尔德城的不死军团如果固守内城和花园城堡与我们进行巷战，短时间内我们根本无法彻底占领费尔德城地区，伦丁爵士的计划是我点过头的。”
“费尔德城怎么样都可以。”艾提雅扫了眼力佐卡罗，又看向瑟兰迪尔，“茜拉－马恩已经退守到最后两道防线，费尔德城战役最多两天就会结束，现在……该轮到我们了。”
“放心，我既然同意你们的计划，就不会再反对。”瑟兰迪尔很清楚艾提雅投来的目光是什么意思，他先是表明态度，然后才说道：“我们的主力在过去七天内已经秘密集结在山林地区南部边缘……”他目光落在培迪身上，“现在只需要一道命令，包括牛头人和巨人战士在内的十五万大军，可以在三个小时内抵达提尔曼堡北部防线并发动强攻。”
“我们还需要留下一支部队抵挡费罗拉。”艾提雅一边整理她身上的皮甲一边走到搭建的简易沙盘旁边，篝火映射着她坚毅的脸庞，“还是按照计划……我留下来？”
“你挡不住费罗拉。”培迪摇了摇头。
“只需要三天，我这点信心还是有的，而且还有准备好的禁术打击。”艾提雅一副当仁不让的表情。
“这种事情不是有信心就可以的。”培迪摇摇头，喝了口扈从递上来的低度麦酒，扫了眼在旁边冥想休息的妻子，“我留下来！”
“这不行！”艾琳菲儿猛然睁开双眼，身体一闪来到丈夫身边，指着地面带着些许激动的情绪，“你的职责不是在这里，你有更大的职责。”
“我们需要赢得这场战争。”培迪脱下手套轻轻抚摸了一下妻子的脸颊，然后转过头看向瑟兰迪尔，“我的妻子已经怀孕，你需要确保她绝对的安全。”
“还是我留下来吧。”莫伊拉卡走到火光可以覆盖的区域，她冰冷而绝美的脸庞决然而坚定，“关键的时候，我可以调动自然女神赋予我的力量，把这片丛林变成地狱！”
“但你无法压制费罗拉的力量。”培迪皱了皱眉。
“自然不光可以赋予生命，也可以赋予死亡！”莫伊拉卡冷漠的望着人类皇帝，“自然的死亡才是最可怕的。”
艾琳菲儿看着丈夫与三位精灵将军对视的目光，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她清楚费罗拉如今的力量代表着什么，而且她清楚丈夫说得没有错，如今就算找遍整个艾兰大陆，能够压制费罗拉力量的只有她的丈夫。
“这场该死的战争！”艾琳菲儿低沉的声音仿佛在发出某种诅咒。
“我留下来就是为尽早的结束战争，让帝国的人民以及艾兰大陆所有序生命能够享受和平。”培迪放弃与三位精灵将军对话，看向妻子的目光中没有了刚才的严厉和冷漠。
“这是您的决定？”瑟兰迪尔看向人类皇帝的目光充满严肃。
“你们不用表现得那么严肃，我又不是找费罗拉拼命，我只需要坚守三天到五天，我们拥有完善的防御工事以及数十座魔能水晶塔，还有你们留下的两个精锐哨所游侠部队。”培迪充满信心。
“我的妹妹……还有她领导的魔法师部队会留下来帮你，这是我们的精灵王国最强大的力量。”瑟兰迪尔也做出决定，“后面的进攻需要机动能力量更强大的部队，魔法师部队的存在反而会成为我们的累赘，而且……撤退的时候你需要他们的帮助。”

第54节 光明与黑暗（二）
丛林的早晨非常的冷，伴随着森林的里的湿气可以让人冷得直打颤，更有遮蔽一切视线的大雾。不过，如果不去在意身体上的些许痛苦，这样的风景从表面上还是不错的。
在一堆快要熄灭的篝火旁边，培迪和他的妻子艾琳菲儿正在小声的说着话，周围的骑士扈从和护卫们严密的监视着，防止任何人的打扰。
篝火上铁壶里的水已经烧开，蒸发的水蒸气把铁壶的盖子击打得“哐啷”作响，艾琳菲儿不急不忙的从她的空间壁垒中拿出煮茶用的工具，首先是一件精致的雕刻着冰兰图案的茶几，然后是一套朴实的茶具。
“茶叶是瑟兰迪尔将军特意送来的，水是今天早上精灵法师们特意为你采摘的露水，并由莫伊拉卡亲自施加过生命祝福。”艾琳菲儿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言语中带着很明显的讽刺。
培迪很清楚妻子现在正在生气，他只能以沉默回应妻子的话，并下意识的向妻子靠拢了一些，接过妻子想要打开的茶叶盒，看了眼上面雕刻的巨树图案，熟练的扭开盖子慢慢的倾倒茶叶。
“叮叮叮”茶叶和茶壶之间碰撞发出的声音，在两人沉默中显得是那么的突兀，不过却很悦耳。
“最好的茶叶配上最美妙的泉水，我很早以前就想试试这样的味道。”培迪耸耸肩，带着轻松愉悦的笑容，“但父亲教导过我，不应该有太过奢靡的生活。”
女精灵们采集的鲜花露水，在市面的标价是五十克朗一杯，而且还是限量供应，却依旧在人类世界中供不应求，更不会用它来煮茶。
“被精灵祝福过的植被天生就带着强烈的生命力，它们与自然的露水结合，再加上精灵本身自带的自然力量，确实可以让原本平淡无奇的露水富含生命力量，但也仅此而已。”艾琳菲儿好像是在故意贬低，她现在心情糟糕透顶。
“你应该保持愉快的心情，为了我们的孩子。”培迪抬起头看了妻子一眼，“我留下来的这个决定对于你来说很自私，但我不光是你的丈夫，还是帝国的皇帝，同盟军的总指挥官。”
“我只是在你面前发发牢骚。”艾琳菲儿皱了皱眉，“难道连这都不允许吗？”
培迪装傻般的“呵呵”一笑，伸出手抓起毛巾把烧开的水壶提起来，“哗啦”开水顺着水壶的壶嘴倾泻到茶壶内，热气腾腾的开水在茶壶中翻转，无数茶叶开始撑开变形，一股甘苦的清香很快充斥在鼻腔内。
“确实多了一股不同的香甜味道，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培迪轻轻摇了摇茶壶，并以最快的速度把第一泡茶水倒出，随着茶水的流出一股更加明显的香味扑鼻而来，并直接袭击口腔中的味蕾。
“噗嗤”第一泡茶水被培迪浇灌在扑腾的篝火上，浓郁的水蒸气和些许烟尘，带着木炭和茶叶混合后特有的气息在空气中传播。
当篝火蒸汽消散的时候培迪和艾琳菲儿身前杯子中已经倒满第二泡茶水，这时森林远处密林的飞鸟传来一阵阵扑腾翅膀的声音，冷风在密集的丛林中穿插而过，艾琳菲儿手指轻轻舞动，一道青色的魔法屏障成功挡住吹来的风。
篝火轻轻摇曳两下恢复平静，培迪看了妻子一眼，沉默着端起茶杯品尝一口，滚烫的茶水在口腔中炸开的时候，熟悉的味道中多出一股令人舒服的甘甜。
艾琳菲儿也把茶杯捧在手里，盯着茶水里映射出自己略带疲惫的面容在茶水的晃动中扭曲变形，茶香在鼻腔中窜动的同时茶水散发的雾气弥漫了她的双眼。
“应该还有其他的办法来结束这场战争，费尔德城眼看就要回到我们的手里，我们完全可以在费尔德城领打一场常规战争……”
“亲爱的……”培迪打断妻子话，“我的全面战争动员命令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发往帝国境内所有地区，我在命令中说得很清楚，只要不死军团还存在一天，帝国就不会解除全面战争状态。”
“而且，与不死军团打常规战争，只会被他们一步步蚕食。”培迪低着头望着燃烧的篝火，“不然你以为兽人和矮人为什么会同意加入同盟军，并不予余力的在卡伦领对不死军团发动进攻。”
“亲爱的，战争打了这么久，你难道就没有觉得不死军团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了吗？”艾琳菲儿放下手中的茶杯，她完全没有心情品尝。
“战争带来的负面情绪，让被封印的邪能苏醒。”培迪转过头与妻子对视，“这就是答案。”
“你觉得可能吗？”
“现在探查真相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彻底消灭不死军团。”培迪表情慢慢变得严肃，“这一点你要谨记，而且以后不要在任何场合再说出这样的话。”
“看来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培迪摇头后说道：“你应该尝尝这个茶，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
艾琳菲儿有些跟不上丈夫的思绪，看着丈夫对她的示意，本能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味道真的很不错，原本就是最顶级的清茶，再加上美妙而甘甜的清泉，让喜欢它的人难以忘怀。
“你离开这里之后，先不要回帝都。”培迪扫了眼被挡在外面的一队精灵游侠士兵，“去苏克城看看，全面战争之后我曾下令让苏克平原的贵族在规定的时间里前往帝都，但他们却停留在苏克城，哼……”培迪轻笑一声，“他们这是把苏克城当成帝都。”
“苏克城的政府机构难道没有出面解决？”艾琳菲儿并不想在这个时间里讨论这样的问题，所以语气带着很明显的不耐烦，“难道那些贵族不知道帝国的法律对他们同样有效？”
“你说得不错，他们还真不知道。”培迪把手中茶杯垫底的茶水泼在地上，“你去苏克城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帝国的法律和警察局的职责，不过……这样的事情你不能直接出面。”
“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应该操心的是你这里的问题。”艾琳菲儿皱了皱眉，“虽然神圣力量会保护你，但这是战场……你面对的是数十万亡灵大军。”
“我又不是拼命，我只需要坚守三天，你应该对我充满信心。”培迪笑了笑，随即又露出严肃的表情，“我是在战争中加冕为帝，帝国的根基看似牢固，但却是建立在我的皇权之上，而我又长期不再帝都，帝国的许多地方的声音我们根本听不到，再加上一些人刻意的隐瞒……”
“所以，你不应该待在这里。”
“这场战争对于我们而言，不在于输或者赢！”培迪声音压得很低，“而在于我在指挥这场战争！”
“你……”
“听我把话说完，亲爱的。”培迪打断妻子，“帝国内部正在进行最重要的经济改革，作为军机处首席大臣的茜拉－马恩如今都被派往了前线，而我的妹妹根本不足以领导帝都的那些大臣。”
“那些狡猾的家伙会把她哄得团团转……”培迪笑了笑，“你应该看过菲丽丝发来的信件，在她的描述中帝国强大得好像可以随时结束这场战争。”
“没有人比帝国的官员更擅长的谎言。”艾琳菲儿对此深有体会。
“所以，就要辛苦你了。”培迪拉着妻子的手，“巴拉镇的币制改革对帝国的未来很重要，你可以信任戴里克－丹尼，但这个人有自己的想法，而你要做的就是让他把多余的想法隐藏起来。”
“我讨厌他，一个可耻的背叛者。”艾琳菲儿没有掩饰她的态度。
“我也讨厌背叛者，但戴里克－丹尼现在对我们有用。”培迪耸耸肩，“你可以继续讨厌他，但这并不妨碍他担任帝国财务大臣。”
“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把一个背叛者提上帝国财务大臣的高位。”艾琳菲儿摇了摇头。
“如今整个东大陆三分之二的领土都是我的，旧帝国崩溃后出现的所有国家都已经成果历史。”培迪与妻子对视，脑子里回想起刚才与妻子的对话，沉默几秒后问道：“我选择留下来真的让你很难接受？”
“亲爱的，我们好不容易有了孩子。”艾琳菲儿对上丈夫的双眼，“你统御万民，无数骑士可以为你而战，何必要亲自挥舞武器？”
“劳博特皇帝年轻的时候曾经是帝国最强大的战士，但后来他收起兵器变成了一个废物，再后来他的帝国被人瓜分殆尽。”培迪别过头看向被扈从骑士拦下的布鲁克和精灵军官，站起身的同时对布鲁克招了招手。
“咔嚓……咔嚓……”
布鲁克快步走过来的时候踩断了地面散落的枯树枝，他正要行礼的时候培迪摆摆手，“是不是不死军团正在集结军队？”
“是的，不死军团休息一天后又在集结军队，预计会在两个小时后发动进攻。”
培迪平静的点点头，转过身张开双臂，“你该离开了。”
“我在帝都等着你。”艾琳菲儿扑上来与丈夫紧紧的抱在一起，但随后又果断的松开丈夫，看着一旁的威力－乔恩吩咐道：“照顾好陛下。”
“这是我的职责。”

第55节 光明与黑暗（三）
“轰隆”亡灵军团抛射的滚石在魔法护盾上炸开，护盾被震起一圈圈水波花纹，并发出“嗡嗡”的低鸣挑战着驻地游侠士兵的听力极限。
培迪手中握着一把长弓，冰冷的目光望着向驻巨木城墙冲锋的亡灵军团，熟练的搭箭、拉弓，“嗖嗖”闪烁着淡淡金色光晕的箭矢穿过邪能护盾，每一支都准确的钉在冲锋中的亡灵士兵脑袋上，圣力炸开的瞬间波及到附近大片亡灵。
不过，这样的攻击对于数量庞大的冲锋军团而言毫无用处。
一个小时后，近万亡灵士兵由数百人面巨兽的带领，成功推进至驻地要塞巨木城墙之下。
“咔咔咔”重弩齿轮转动声在游侠军官的军令声中在各处哨塔回响，一桶桶早已准备好的植物油在被推上巨木城墙最前面，一堆堆巨石也被手推车运送到提前规划好的位置。
“魔法师，给他们来点火焰！”培迪盯着靠近城墙的不死军团，手中弓箭不停射击的同时对身后的精灵法师们大喊。
根本不用培迪的提醒，与游侠们配合默契的魔法师们，在一桶桶植物油倾泻而下的时候，构建的法阵发出的火球排着队砸落在不死军团的头顶。
刹那间传来的炙热和热浪让培迪本能的虚眯着眼，并下意识的向在火焰中尖啸的不死者望去，看着无数亡灵被大火吞噬，听着他们的惨叫让培迪心中有股说不出的舒畅。
“吼”咆哮的低吼打断培迪欣赏‘美景’，火焰中人面巨兽身体表面分离出一黑色未知能量成功隔绝火焰的焚烧，同时巨大的四肢微微向后弯曲，下一刻……它巨大的身体已经跳离地面。
“注意躲避！”精灵军官们并没有显得很慌，指挥士兵们躲避人面巨兽的同时占据了有利的攻击位置，当巨兽落地之时一排排锋利的带着魔法的箭矢瞬间把它射成筛子。
当精灵祭司准备进化巨兽尸体的时候，火焰中又有十多只人面巨兽越过巨木城墙跳进驻地要塞，驻守的游侠士兵们根本不用培迪指挥，他们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自觉分成两队，一队围攻跳进来破坏哨塔的巨兽，一队继续对付外面继续推进的亡灵大军。
在人面巨兽越过城墙跳进要塞的时候，培迪果断放下手中的长弓，拿起战锤几个跳跃就出现在离他最近的人面巨兽身边，充满圣力的战锤砸落在它头顶的时候，神圣火焰以培迪的双脚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五分钟后，
跳进驻地要塞的人面巨兽被扫荡干净，而精灵方面只付出五名游侠士兵的生命。
培迪打算登上城墙继续战斗，留守要塞驻地的游侠将军昂格洛司拦住了他，并说道：“在短时间里亡灵大军只会是试探性的进攻，我们最好保存体力以应对明天或者后天有可能的强攻。”
正确的建议，而且培迪也并没有打算在战斗一开始就浪费体力，刚才的战斗只是发泄他心中的烦闷，在这暗无天日的森林里待得太久真的很需要发泄。所以，培迪故作思考片刻便同意昂格洛司的建议，带着他的护卫队返回指挥大厅。
而昂格洛司则代替培迪登上城墙，亲自指挥这场重要的防守战争。
……
北部山林中央区域群山环绕，能够通往提尔曼堡的道路只有三条被群山环绕的小道，而最容易被攻破的就是位于东面一条宽阔河道的河岸通道。
前段时间同盟军为攻下这里，投入两支由巴鲁人组成的军团，利用巴鲁人山地丛林作战经验，强行渡过河道在潮湿的丛林里与不死军团对攻三天三夜才攻下来。
培迪现在驻守的要塞，就是沿着河道与河道附近的通道修建的，精灵用他们得天独厚的魔法，在河道上布置起一道由厚实植被和巨大河道树木组成的天然防线，河面上铺着的厚实易燃的干草更是涂抹了一层光亮可见的植物油。
第一天的进攻，亡灵军团基本都是利用河道旁的通道，以及通道边临时搭建的魔法通道对驻地的要塞发起进攻，虽然这样的进攻没有明显的效果，但费罗拉依旧让这样的战斗持续整整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后，不死军团通过无数恐兽挖掘的山体道路，想要袭击驻地要塞的侧面，但同盟军早有准备，双方在侧面山体腹地丛林里交战三个小时，最终精灵魔法师们利用他们的魔法封锁掉不死军团挖掘的山体道路，没有后续增援的不死军团被全部被进化干净。
晚上十点，驻地又一次的打退不死军团的进攻。
正当士兵们疲惫不堪之际，费尔德城传来一个好消息……伦丁－里根将军率领的同盟军成功占领费尔德城，虽然他们占领的只是一片废墟，但同盟军的战争目的已经达到。
此时此刻，帝国主力以及米沙王国主力联军已经再向提尔曼堡西部地区推进，预计先锋军会在三天后抵达不死军团布置在提尔曼堡西部的前线防线。
费尔德城捷报传来的一个小时后，瑟兰迪尔将军也传来消息，精灵王国主力会在天亮之后正式对提尔曼堡北部防线发动突袭。
接连的好消息并没有让培迪高兴起来，因为对面的不死军团可能也得到同样的消息，攻势在过去一个小时里不断增加，现在甚至已经出动飞艇，数十具战争堡垒在宽阔的河道里排成一排，准备冲击河面通道的防御线。
河面上的冲天大火首先燃起来，负责河道防御的莫伊拉卡在战争堡垒移动到干草附近之时立刻下令点火，火势在一桶桶倾倒的植物油的帮助下，很快就覆盖整个河面，并向岸边的丛林蔓延。
皮肉烧焦的糊味以及烟尘慢慢在空气中传播，精灵法师们一边向空气中抛洒香粉，一边净化肆意扩散的邪能，同时还构建起进攻法术打击无惧大火的战争堡垒。
大火足足烧了两个小时，火势熄灭之时因为大火蒸发的雾气和扬起的尘埃，河道附近大部分地区都变得漆黑一片，‘照明术’及时升空，映射出浑浊的河水以及河水中残留的尸体肉块，更照亮河道远处驶来的一排木筏以及木筏上的不死生物。
“弓箭、重弩、投石车准备！”莫伊拉卡扯下套在她身上的法师长袍，露出里面的劲装皮甲，望着‘照明术’下一排袭来的闪着寒光的骨箭，顺手开启身边的魔导屏障。
“绞肉机！”一位游侠哨兵高声呼喊。
莫伊拉卡眼皮微微一跳，看到对面河道里战争堡垒上面的亡灵士兵正在打捞河里的腐烂肉块，手中的法杖下意识的构建出一个巨大的法阵，当肉块携带着瘟疫和邪能在护盾外爆炸开的时候，一个巨大的以她为中心覆盖整个河道防区净化空间瞬间形成。
“茵蒂丝！”莫伊拉卡对远处的高举法杖的副指挥官大喊。
回答莫伊拉卡的是一个巨大法阵在茵蒂丝手中形成，这个巨大法阵构建成功的刹那，原本因为大火而变得燥热的空气突然急速下降，两道箭矢互射后肉眼可见的寒气在河道防区驻地上空散开，而茵蒂丝构建的法阵此刻已经覆盖整个河流上空。
“咔……咔……咔……”流淌的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寒气扩散之间冲锋在最前面的战争堡垒眨眼间便被冻成冰柱子……很快，后排的木牌也被波及。
“咔嚓……咔嚓……”雪白的冰面无数的冰刺在冰面形成的瞬间拔地而起，把木筏上准备撤退的亡灵士兵尽数淹没。
“我早说过，莫伊拉卡殿下根本不需要我们的帮助。”陆路通道要塞防区的高地哨塔里，昂格洛司放下瞭望镜对身边的人类皇帝耸耸肩，“这里是丛林，有高山、有河流……还有茂密的森林。”
培迪也放下了瞭望镜，精灵的法术与人类研究的法术从本质来说并没有区别，但却蕴含自然的平和、变化以及狂暴，更有一股令人向往的强大的生命力量。
“既然河道防线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培迪转过头看向前方数十道‘照明术’都无法穿透的漆黑夜空，带上厚实的铁甲手套后直接一个跳跃跳下哨塔。
“陛下。”等候多时的威利－乔恩和护卫骑士们看到他们的皇帝陛下，立刻围靠过来。
“我们又得并肩作战，我的朋友。”培迪的大手使劲拍了拍威利－乔恩的肩膀，并环视左右的帝国骑士。
“这是我的荣幸，陛下！”
“哈哈！”培迪大笑一声，回过头看向哨塔上的昂格洛司。
面对培迪的目光，昂格洛司保持着微笑并尽可能的露出恭敬的态度，当培迪转过身大步走向前方巨木城墙的时候，他看向副手吩咐道：“培迪陛下压制费罗拉的时候，尽可能的打击亡灵军团的主力部队。”
“是！”
“另外，去通知莫伊拉卡殿下……费罗拉已经出现，请她瑟兰迪尔将军的命令派出一队魔法师保护培迪陛下的安全，在必要的时候用传送魔法送培迪陛下离开。”
“是！”副手确认上司没有其他命令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哨塔。
昂格洛司盯着人类皇帝的背影，感受着他身体周围强大的圣能反应，又看向他对面如墨汁一样的漆黑天空。
“但愿众神这一次站在我们这边。”昂格洛司对着人类皇帝的背影行了一礼。

第56节 光明与黑暗（四）
“轰隆”又是一击带着瘟疫的碎肉炸弹轰击在驻地要塞上空的护盾，渗透进护盾内的瘟疫和邪能让培迪本能的抬头望了一眼。
而就在培迪抬头的瞬间，混迹在亡灵军团中的一个黑影窜到他的身前，“叮”漆黑得看不见任何亮光且带着腐蚀性的匕首刺向培迪腰间的软甲，匕首碰到培迪身边圣力组成的屏障时，顶端刃口闪烁起明亮的金色铭文。
这把看似充满邪能的匕首身上居然雕刻着圣力铭文，而且圣力比大多数圣骑士理解的圣力更为纯正。不过，这股圣力带着另外一种很特别的侵略性力量，这股力量匕首能够直接穿透培迪身体周围的圣能屏障。
腰间轻微的刺痛传来培迪才发现，脚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个不到一米的矮小亡灵，疼痛让他下意识的用空着的左手打爆了这名亡灵的头颅。
“噗”拔出腰间刺入的匕首，传来的刺痛让培迪微微皱眉，护卫队长威利－乔恩下意识的想要请罪的动作被培迪摆摆手阻止，匕首上的瘟疫和邪能并没有能够影响到培迪，在圣力的保护下他只感觉到轻微的头晕，且只持续刹那便消失。
一把很奇怪的匕首，上面残留的圣力告诉培迪，这种圣力与他理解的完全不同，他又本能的响起一句话：光明的尽头！
而这把匕首的圣力则是黑暗的尽头……黑暗的尽头是最纯正的光明！
“看来对面是打算直接对您下手……陛下，我建议你先退到指挥台。”威利－乔恩不想让刚才的时候再发生一次，虽然他很清楚皇帝陛下的强大，但刚才他依旧吓得不轻。
培迪仿佛没有听到护卫队长的劝说，他眺望前方通道漆黑的夜空，他能够感觉到费罗拉的存在，但对面却没有路面。
“陛下！”威利－乔恩还在继续劝说。
“费罗拉就是前面，我感受得到她的存在……”培迪没有过多的解释，他推开威利－乔恩说道：“圣力会保护我不受任何力量的侵扰，而你们……你只需要在我凯旋的时候确保我可以舒舒服服的睡上一个好觉。”
皇帝陛下直白的话语让威利－乔恩有些难受，他想要反驳，但受制于自身的能力让他脑海中能够想到的反驳的理由显得苍白无力，所以他只能沉默着退到一边。
培迪说这些话并不是有意贬低他的护卫队成员，他只是想让这些年轻人不要做出无畏的牺牲，至于他们会怎么想培迪并不知道，他也没兴趣去猜，而且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因为城墙附近的战斗不会因为刚才突如其来的刺杀而停止。
不过，培迪也并不打算继续在这样的战斗中浪费体力。
“但这些不死生物不值得我亲自动手。”培迪说话间向后退出两步，阵前的亡灵士兵自然趁机涌了上来，却都被护卫队成员和游侠士兵尽数阻拦。
“吼”
就在培迪退身的时候，一声低吼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巨木城墙在这声低吼之后发生了轻微的震动，培迪微微皱眉并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黑暗中一具模糊的高大的身影依稀可见。
“照明术！”附近的游侠军官对身后的法师们大喊。
随后，一排接着一排的‘照明术’升空，数不清的光球在天空炸开，发出的光线把巨木城墙这片区域照得如同漆了一层白漆般明亮，但依旧无法完全穿透被邪能腐蚀的空间，这就造成了一种极为怪异的光明和黑暗鲜明的景象。
培迪没有心情去欣赏眼前这幅难得的景象，他虚眯着眼盯着通道口那些模糊的身影，虽然强光无法彻底穿透邪能覆盖的黑暗，但照出了大致模样。
“是巨型魔像！”哨塔上的精灵哨兵认出了它。
“轰隆”头顶的飞艇扔下的肉块炸弹又在魔能护盾上炸开，病毒和瘟疫透过护盾侵入驻地要塞，精灵法师们立刻放弃对亡灵士兵的法术打击，在各指挥官的带领进化被污染的空间。
“吼”低吼再次传来，而来是连绵不断的。
魔像看来还不止有一具……
魔像，通俗点说就是魔法傀儡的进化版，是拥有自我意识的魔法产物，可以独立完成特定的法阵构建，更有意思的是，它……或者说他可以独立的冥想，换句话说就是，他已经产生精神力。
关于魔像的情报在精灵王国的档案中其实有很多，精灵曾经花费无数岁月想要仿造魔像，不过或许是因为思想和信仰不同，最后对魔像赋予生命的这一步总是以失败而告终。
艾鲁克国家实验室的法师们得到穆韦特－菲勒关于魔像的情报后，提交过一份详细的研究报告给培迪，但培迪看了后因为研发经费拒绝了这一项研究，不过也并不是完全拒绝，至少项目给立了起来，只要经费到位就可以立刻着手研究。
“滋……滋……”
远处嘿漆黑的夜空里，突然发出刺耳的魔法交鸣。
随着这个刺耳的声音回响在战场上空，通道中聚集的西能居然在以极快的速度消退，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里，洁白的光线在‘照明术’的作用下迅速占领通道大片地区，也照亮那里静静站立的一排巨型魔像，更映射出巨型魔像上空已经构建完成的庞大的法阵。
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法阵，不是亡灵法术，而是最纯正的魔能。
在黑暗消退的瞬间，法阵以不可窥见的速度突变得火红一片，同时一股燥热的气息不断的向四周扩散，河道里的冰霜在迅速消散之后居然如同沸水般翻滚！
“是‘火焰射线’！”有法师认出魔像正在准备的魔法。
培迪这时也反应过来，全身鸡皮疙瘩不断冒出，头皮更是一阵发麻，本能的恐惧让他想要后退，但身体却机械式的向前踏出一步，同时身上的圣力的环绕，当炙热的气息传达到巨木城墙的时候，以培迪为中心周围百米之内已经被圣能环绕……
“培迪陛下！”昂格洛司在培迪打算施展‘神圣护盾’保护驻地要塞的时候，直接从高台指挥塔跳到培迪的身边，“我建议您现在节约体力，要塞的安全你可以交给我们，莫伊拉卡殿下会保护这里……您别忘了，我们还有魔能水晶塔。”说着，他指向后方高耸的魔能水晶塔示意培迪观看。
培迪顺着昂格洛司所指的方向望去，那里原本静静耸立的魔能水晶塔，此刻比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闪烁的白光让所有望向它的人都闭上了眼。
培迪见此便也没有多想，身体周围聚集的圣能在他的意志下迅速消退，正当他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便是一股炙热的气息传来，回过头的瞬间培迪看到的是被火光烧红的半边天空。
“亡灵对于魔能的运用不比我们差！”昂格洛司低语了一句，他的话音刚落，魔像上空法阵聚集的火焰魔能便化作一道火红光线，并迅速划过寂静天空落在驻地要塞的魔能护盾上。
魔能护盾被射线穿刺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的增强，水、土两种不同的魔能能量不断的交换变化，抵消了足以把一座山峰穿透的火焰射线。
不过情况并不乐观，因为火焰射线之所以强大是它持续的破坏力，而从通道上那一排魔像爆发的魔能估算，他们可以持续至少一个小时的能量提供。
“不死军团的目的很明显。”昂格洛司望着依旧如潮水般攻击巨木城墙的死亡军团，“他们想要消耗掉我们储存的魔能，而且……他们有这个能力。”
“培迪陛下！”
随着莫伊拉卡的声音传来，培迪身边空间开始扭曲变形，话音落地之时莫伊拉卡纤细的身体已经显现而出。
“必须尽快摧毁掉那些魔像，这样高强度的魔能对撞会导致元素能量暴乱，持续两个小时后我们连最基本的法阵都无法构建。”莫伊拉卡一贯冷漠的脸上带着些许焦急，“但邪能却可以继续存在！”
“这才是不死军团的真正目的？”培迪看着高温下河道两岸被烘烤得绯红的路面以及引燃的丛林，看着通道处被无数亡灵护卫在中间的魔像，脸色变得越来越严肃。
无法动用魔能，这条防线还怎么守？
“原本我还想休息一会儿，不过看来我们的对手并不打算给我机会。”培迪从随身携带的皮囊中抓了把石灰在手套上摩擦，“给我一千名士兵，我去搞定他们。”言罢他伸出手把放在身边战锤的提起抗在肩上。
“目前也只有你能够办到，但是这也许是对面的陷阱。”莫伊拉卡说话间手指在虚空轻轻勾画，一道绿色的法阵形成之后仿佛有生命便游荡重甲附近，并依附在甲片上形成装甲符文。
“自然女神会保佑你，陛下。”莫伊拉卡第一次对人类皇帝低下了头，“我会派出我的副手茵蒂丝协助你，她会随时为你准备空间通道，恩……我的意思是，如果搞不定不要硬撑。”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培迪感受着铠甲上的生命能量，看着离他并不远的火焰射线说道：“让我们尽快吧，它的温度太高了，再让它继续存在下去，不用两个小时我们的士兵就会脱水。”

第57节 光明与黑暗（五）
热，真的很热。
头顶的火焰射线散发的炙热的高温，让要塞前方的通道口很大一片区域温度急速上升。
通道口与亡灵大军战斗的培迪，只感觉此刻仿佛置身于火山口一般炎热，同时周边丛林大火散发的烟尘灌进他的肺叶里，让他整个胸腔如同被人灌了辣椒水一样火辣辣的疼。
这样的环境里战斗，比平常更能消耗体力。
“砰！”培迪手中的战锤本能的舞动，脚步不断的向前迈进，在他的前方有无数亡灵士兵堵着路，林立的长矛在冲天的火光中散发着冷冽的寒光，但在圣力保护下的培迪并不在意，他一边默默的向前推进一边计算着时间和距离。
“呼呲，呼呲。”
环绕着金色圣力的银色战锤，此刻就像是地狱死神的武器，以极快的速度收割着亡灵士兵被诅咒的生命。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培迪不断的推进，与魔像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很快，魔像对于培迪而言只在咫尺之间，现在他只需要一个战术冲锋，手中的战锤就可以击碎最前面的魔像。
“培迪－里根！”
仿佛幽冥的低吼从亡灵军阵中响起并传入培迪的耳中，让他原本打算的战术冲锋听了下来……寻着声音望去，在火红的亮光下，有一名手持巨大战斧并全身包裹在重甲之下的亡灵战士。
两人目光交错之际，都几乎同时握紧手中的武器，然后同时向彼此发起冲锋，光明和黑暗的身影刹那撞击在一起。
“砰！”
“当！”
培迪手中的战锤成功扫中亡灵战士的侧身腰部，而对面的战斧也砍在培迪的肩甲上，不过却被圣力护盾挡着。
两人各自一击之后，亡灵战士被打得倒飞出去的同时撞倒无数的亡灵重甲士兵，胸口的甲片也被砸得粉粹，一块块烂肉从他的胸口脱落，而培迪也因为反震的力量连续向后倒退，撞在紧随其后的游侠士兵身上。
治愈魔法在培迪身上流转之时，茵蒂丝略显紧张的问道：“您没事吧？”
“放心，圣力会保护我。”培迪盯着前方倒下的亡灵战士皱了皱眉，因为对方的身体并没有如同他想象的一样在他一击之下碎开。
“哈哈！”胸口被砸得塌陷的亡灵战士发出爽朗的笑容，邪能不断的在他的身边转动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屏障，且不断的吞噬他身边的不死生物，他的伤口在他不断吞噬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就连胸口的甲片也在自行复原。
“拥有生命的铠甲？这怎么可能？”培迪战锤把涌上来的亡灵士兵砸碎的同时低语，声音中带着很明显不可置信，在他所认知的所有知识里，从来没有提及过有一种方法可以给一件铠甲赋予生命。
“没什么可能的，不死军团最擅长的就是玩弄灵魂和生命。”茵蒂丝挥舞法杖偷取头顶火焰打击亡灵士兵的同时说道：“这是一名高阶亡灵，把他叫给我，您尽管去完成您的任务。”
“好！”培迪把脑海中的好奇驱散，接受了茵蒂丝的提议后瞟了眼已经恢复伤势的亡灵战士，全身圣力眨眼间突然成乳白色，目光锁定离他不足十米的魔像。
“亡灵，来感受神圣的力量！”培迪大吼一声，身体在圣力的帮助下冲向魔像。
“你的对手是我！”亡灵战士也大喊一声，不过却没有作死的去拦截圣骑士冲锋，当他准备起来绕到魔像身边的时候，前方突然变得更加的亮堂，并传来让他灵魂难以忍受的炙热高温。
“你的对手是我，亡灵！”茵蒂丝纤冷漠的声音想起，她一双原本纤细而美丽的双手此刻仿佛被涂抹了一层可怖的岩浆，散发着自热的光芒并滴落着熔岩。
亡灵战士还真就没有再继续追击，他望着茵蒂丝冷漠的说道：“你拥有一个可悲的生命，精灵！”
……
转瞬之间培迪已经来到最前面那具魔像的脚下，炙热的高温把他的脸烤得火辣辣的疼。
没有时间给培迪过多的考虑，他一个横扫击退冲上来的亡灵士兵后高举手中的战锤，下一刻，魔像头顶火红的天空被金色的圣力覆盖，是附近区域空间存在的神圣力量遵从着培迪的意志以最快的速度集中起来，在天空形成一副仿佛神明将领的绝美景象。
这股神圣力量仿佛刺穿了苍穹把宇宙的力量投射到大陆，让不死生物们感觉到巨大的压力，还没来得及亡灵们反应过来，与火光交相辉映的神圣力量在培迪的控制下迅速化作无数金色长矛。
“吱呀”如同生锈的铁器相互的摩擦的声音，在金色长矛遍布天际之时突然在培迪的耳边回响，本能的警觉然他抬头看向离他最近的魔像，却见，魔像由钢铁打造的胸口处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转动，正当培迪打算一探究竟的时候，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魔能猛然向他袭来。
“当”培迪只感觉双眼前方变得火亮无比，一股仿佛要将他融化的高温袭染全身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向后倒飞出去，“砰”培迪不知道自己撞在什么地方，虽然神圣护盾让他免受一切伤害，但强大的惯力依旧让他的全身骨架有种说不出的疼痛感。
没有时间给培迪多余的思考，他强忍着疼痛以最快的速度翻身而起，砸翻围上来的不死生物，一个跳跃向旁边闪开的同时，天空中的圣力长矛在他的意志影响下猛然落下。
“轰隆”刚才一样的攻击在培迪刚才滚落的地方炸开，这一次培迪看得很清楚，是一颗高速冲击而来的炙热火球。
“轰隆……轰隆……”
无数的金色长矛被魔像头顶一道火焰结界挡住了，两种不同的能量集中爆发引动的狂暴力量撕裂着周围的空间，低级的亡灵士兵直接在这样的能量冲击中失去邪能的庇护倒在地上。
“恩？”培迪望着与火焰结界碰撞后不断消失的圣能皱了皱眉，这是他不能理解的认知。
“是不是很意外？其实任何能能量都非常强大，只是得看什么人在运用。”一个声音在魔像身上响起，带着些嘲弄和调侃。随着这个声音响起，魔像周围的亡灵士兵们停止了对培迪的围攻，并向着后面火光覆盖不到的黑暗处退却。
培迪没有追击退却的亡灵士兵，他虚眯着眼对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
在魔像宽阔的左肩上面，一名身穿深色衣服的亡灵法师站在那里，令培迪感觉奇怪的是，他没有察觉到这位亡灵法师身上有丝毫的邪能波动。
“我们其实和你们一样，生命卑微而不值得一提……我们拥有同样的祖先，并在同一个国度生活，研究同样的课题，这样的法术只是我们那个时候最简单的研究成果，不过……战争毁掉了我们的一切，他们……”亡灵法师指着靠上来的精灵，“他们窃取了我们的知识，却扮演着世界的拯救者，高举着正义的旗帜，把我们说成邪恶的黑暗代表，把自己装饰成代表光明的正义。”
“培迪陛下，不要听他胡说！”赶来的茵蒂丝阻止族人追击后对着培迪大喊。
“亡灵！”茵蒂丝虚眯着眼指着魔像肩上的亡灵法师，“远古时期的战争是你们挑起来的，我们的先祖可能犯过一些错误，但你不能否认的是，是你们不受控制的野心毁掉了这个世界。”
“除了我们，这个大陆所有的智慧种族都是元灵人创造的！”亡灵法师指着茵蒂丝，“你们也是一样的……而且，你们不过是元灵人失败的产物，看似永久的生命却有着致命的缺陷，于是你们只得把自己标榜成热爱自然的……高等精灵。”
“但事实呢？”亡灵法师的语言里充满讽刺，“事实上你们只不过是元灵人制造出来用做管理森林的智能生物！”
“只有我们和元灵人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亡灵法师此刻的声音带着亡者的尖啸，“人类的皇帝，我们才是同一类人，我们可以和平共处，不要听信精灵的蛊惑，他们从古至今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
“你是谁？”培迪阻止激动不已的茵蒂丝继续和对面的亡灵对话，向前走出一步用平静的语气的询问。
“亡者国度最伟大的死亡制造者以及……生命的赋予者费罗拉女王陛下最忠诚的仆从，亡灵君主扎克伯利问候你，尊敬的人类皇帝。”扎克伯利说话之间身体在原地消失，话音落地之时人已经站在魔像巨大的脚边，对在他前方的培迪行了一个古老的贵族礼仪。
“人类的皇帝，也许你很强大，但你无法与我们永久的生命相提并论。”刚才与培迪短暂交手的亡灵战士出现在扎克伯利身边，身上被烧烂的肉块在他说话的时候被自动修复。

第58节 光明与黑暗（六）
“生命在你们的眼里已经有了高低，为了自己的延续，你们甚至可以吞噬族人。”培迪脱下被汗水浸湿的手套扔到旁边，从随身皮囊中再抓了一把石灰后放下战锤把石灰涂抹在战锤和双手手心。
培迪指着扎克伯利，“请问……我们怎么同这样的你们和平相处？”
“我们可以互不打扰，我们只需要一个城市安置我们的族人，我们不需要任务食物和资源，只需要一条探索海外大陆的航线就可以。”扎克伯利显得很是真诚，他毫不在意人类皇帝为战斗做的准备。
“只有众神才知道你们是否在说谎。”培迪耸耸肩。
“我们不需要说谎。”亡灵战士挥舞着手中的战斧，想要上前与培迪战斗却被扎克伯利阻止。
“看到了吗？”培迪先是瞟了眼亡灵战士，“你们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你们被死亡后的负面情绪影响着，永生对于你们来说好像并不是一件好事。”
扎克伯利无奈的耸耸肩，“以前的我们并不是这个样子，曾经的我们不仅拥有近乎永恒的生命，同时还拥有超越凡人的智慧和创造能力，但后来元灵人盗取了我们的‘血源’，并以此控制我们为其服务，后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打这场战争吗？”培迪打断扎克伯利的回忆，他虽然喜欢研究历史，但现在这个场合不适合让他做学问。
培迪自问自答：“艾兰大陆再也回不到你们说的那个时代，或许你们在很久之前真的拥有璀璨的文明，超高的文明智慧可以让你们摒弃种族之间间隙。”培迪把战锤抗在肩上，“但如今我的帝国大多数人思想愚昧，超过九成的人民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培迪在扎克伯利皱眉时咧嘴一笑，“你觉得这样的人民会接受他们的皇帝与邪恶的不死军团签订和平条约吗？”
“我们从不承认自己的恶，我们的女王陛下甚至自称‘邪神’，我们崇尚强大的力量，毫不掩饰对弱小之人的唾弃，在你们的眼里我们是一个混乱国度，但我们也有自己的法律，有国家秩序。”扎克伯利把法杖轻轻向前一推，黑色的法杖便漂浮在他身侧，而他自己的身体慢慢漂浮起来。
“而你们所谓的有序生命。”扎克伯利惨白的手指指着培迪，“在你们秩序的外表下面，比我们更加的混乱不堪。”
“看看吧……”培迪弹开双手，“我们根本无法和平相处。”他向前踏出一步，“而且，和平并不是通过谈判得到的。”
“死亡与生命之间只能用战争说话，光明和黑暗驻地无法交融。”培迪说话间高举战锤，话音在众人耳边回响之际，人已经在圣力的帮助下跳跃而起，瞬息之间便跳跃至扎克伯利头顶上空，那闪烁着金色光芒的战锤更是毫不犹豫的向扎克伯利的头顶砸落。
“当”双手虎口传来的疼痛让培迪皱了皱眉，原本就要砸落在扎克伯利脑袋的战锤，被一道凭空出现并冒着绿色火焰的铁链组成的巨大盾墙挡住。
“这个铁链是由女王陛下亲自打造，虽然只是普通的精铁，却集合了十万亡灵战士的灵魂意志！”扎克伯利身体漂浮在空中，回到魔像的左肩站立，“就算是神，也无法违背众生的意志。”
铁链在扎克伯利说话之间，不断的从地底深处升起，以最快的速度封锁培迪前后左右所有的道路，不断的撞击培迪身边由圣力组成的护盾。
“培迪陛下！”茵蒂丝脸色一变，暴露在皮甲短袖的手臂猛然间变成如岩浆般可怖，温和的双眸在她双手构建法阵的时候，居然如传说中地狱魔鬼般燃起炙热的火焰，她脚下的地面更是以她为中心向四周龟裂并冒出滚腾的岩浆。
“哼！”扎克伯利望着茵蒂丝的样子，“虚伪的精灵。”
茵蒂丝没有理会扎克伯利的讽刺，她站在四溢的岩浆口并不断分裂大地，控制着足够融化一切的高温的岩浆向铁链的底部蔓延，很快便吞噬铁链的绿色火焰，把铁链烤得通红，却无法熔断它。
“我说过，这是众生的意志，意志是这个宇宙最强大的力量，是连神也无法违抗的力量根源。”扎克伯利冷漠的望着茵蒂丝徒劳的动作，没有丝毫要阻止的意思。
“快去通知莫伊拉卡殿下。”茵蒂丝对着身后的游侠士兵大喊一声后，双眼周围的火焰以极快的速度向她整个头部蔓延。
“我没事。”培迪的声音在周围所有生命的灵魂深处回响，“神之所以无法抗拒众生的力量是因为他们有一颗怜悯的心，但我可以随时摒弃怜悯……”随着培迪声音回响，纯洁的圣力在铁链周围聚集，金色的火焰随着圣力的出现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至被铁链覆盖的所有区域。
厚重的铁腥味与烧焦的腐臭味混合的奇怪味道在空气中传播开，巨大的铁链的在神圣火焰的焚烧下化成了虚无，挣脱铁链缠绕的培迪毫发无伤。
再也没有多余的语言，培迪跳跃起身的同时战锤猛然砸落，“当”魔像转动的胸口被直接击中，刚刚让培迪狼狈的法术构建装置直接分裂成碎片，“昂”凄惨的嚎叫从魔像体内发出，正当培迪打算再次出手彻底终结魔像的时候，魔像胸口处的空间节点出现一道吸力极强的黑洞。
不过，这个黑洞出现的刹那便被另外一种空间绿色的能量所吞噬。
“亚空间之门！”茵蒂丝出现在魔像的脚下，“一个劣质的把戏而已。”
“来继续我们刚才的战斗！”手持巨斧的亡灵战士看到茵蒂丝，立刻兴奋的向她冲杀而来，要想继续刚才没有完结的战斗。
“啊”但兴奋的呼喊立刻变成凄厉的惨叫，亡灵战士刚要靠近茵蒂丝的时候，被一圈火焰构成的牢笼牢牢套住，炙热的高温焚烧着他的肉体和灵魂。
“一个可悲的灵魂。”茵蒂丝的身体在说话间恢复原状。
“轰隆！”此刻，在培迪连翻攻击下的魔像已经彻底碎裂，无数雕刻着魔法纹路的碎片散落一地，让其废墟之后的魔能变得暴乱不已。
“要彻底毁掉这些碎片，否则会产生一系列的魔能反应。”茵蒂丝大喊之后迅速在地面构建起一个法阵，吸收掉所有暴动的魔能。
“这是错误的选择，人类的皇帝。”扎克利伯毫不在意倒塌的魔像，他漂浮的身体向后退却，站在另外一句魔像的肩膀上，并轻轻用手中的法杖在身边魔像的脑袋轻轻敲了敲，“叮”一声轻不可闻的声音向四周回荡，按理说这样的轻响在根本不可能在魔法交鸣和喧闹的战场传播开，但培迪以及他身后的精灵士兵却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打算继续破坏其他魔像的培迪这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危险靠近，他本能的停下脚步并阻止游侠部队的继续推进，随着那声轻响传播开，他们头顶上空“滋滋”的魔法交鸣停了下来，燥热的气息也瞬间消失，刺得人双眼火辣辣疼的亮光也不见了。
虽然狂暴的火焰能量消失不见，但培迪并没有因此而高兴，变得安静和幽暗的战场反而是让他全身的冷汗直冒。
一排‘照明术’升空，原本一下子黑下来的夜空又变得明亮起来，让人安心不少，但很快，原本消退的邪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袭来，眨眼间便淹没培迪所在的这片通道区域。
更多的‘照明术’升空，试图驱散不断侵蚀天空的迷雾。
“毁灭！”冷漠的声音从魔像的身体里发出，并排的五具魔像身体前方以极快的速度勾画出五个法阵，炙热的高温再次传来，五道‘火焰光束’在魔能的低鸣中向培迪所在的地区冲击。
培迪没有进行任何躲闪，他任由那炙热的光速冲击他的神圣护盾，以熟悉光速冲击给他带来的震动感，并以此来调整护盾的强度。
“培迪－里根，就算你再强大又怎么样？你一个人无法对抗一个文明，我们的文明曾经征服了宇宙深空，而这个只是最简单的魔能运用。”扎克伯利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亢奋。
“培迪陛下不是一个人，艾拉大陆所有有序的生命都将站在他的身后！”莫伊拉卡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当五具魔像又一轮的法术准备完成的时候，她已经通过空间传送抵达培迪的身边，五道光速再次袭来的时候，她手上的法术也准备完成，一道巨大的能量屏障以她为中心想四周散开，光速击打在上面就如同一颗石子落入水中一般不见了踪影。
“吞噬系魔法……”扎克伯利语言里充满鄙夷，“这就是热爱生命的精灵！”
“自然除了生命还有死亡！”莫伊拉卡目光冷漠，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理会扎克伯利，而是看向身边的人类皇帝，“培迪陛下，继续用你的力量尽快摧毁这些魔像，我能感觉到他们身体里面储存了庞大的魔能。”
培迪沉默的点头，抓起皮囊中的石灰在手上搓了搓后提起战锤，在圣力的帮助下跳跃到五具魔像的侧面，这时，数道带着邪能气息的骨箭从黑暗中袭来，但培迪看也不看，直接一个冲锋向最近的一具魔像冲锋。
但是，此刻的魔像已经不用在维持法阵，所以当培迪向他冲锋的时候，他本能的在身体表面构建起一层防护罩，并举起他钢铁般的手臂，在一声怒吼中向袭来的培迪砸去。
魔像低劣的智商让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尽管他有一个钢铁般的身躯，但圣力可以摧毁一切，凄厉的惨叫中，魔像钢铁灌注的手臂被圣力击打得粉粹，无数雕刻有复杂魔法纹路并蕴含奇怪生命能量的碎片洒落一地。
而一击得手的培迪并没有停留，他瞟了眼漂浮在半空与扎克伯利对抗的莫伊拉卡，双手紧握的战锤一个横扫，成功扫断魔像的一条小腿后在魔像倒下之前一个跳跃，然后用覆盖着圣力的战锤向上一挑，“当”战锤准确无误的击打在魔像的头部，其表层的护盾完全无法有效的保护到他。
“吼”灵魂碎裂的疼痛让魔像大吼，倒下的身躯伸出另外一只手想要拍死培迪，却因为身体碎裂后聚集在他体内魔能开始变得狂暴而开始层层断裂。
金色的火焰在培迪的脚底向四周扩散，狂暴的魔能向在扩散之前‘神圣火焰’让其先化成了灰烬。
“呲”一道光速在神圣火焰散开之际向培迪袭来，却被圣力自动形成的护盾挡住，这一次魔像没有像刚才那样抡起拳头砸过来，而是以最快的构建起足够强大火焰结界，并与其他魔像一起向后退却。
“你们逃得了吗？”培迪低语着，周围空间的圣力在他的意志下迅速聚集，昏暗迷雾被金色的光芒刺破，充斥这片地区的邪能仿佛遇到天敌般迅速消退，一柄由圣能汇聚而成的战锤在天空形成，并向撤退的魔像砸落。
“制作这些东西耗费了我们不少资源和精力，这样毁掉也太浪费了。”冷漠而平静的声音在漆黑的夜空里回荡，由圣能聚集而成的战锤落下之际被一道漆黑紫色的能量护盾挡住。
两种能量碰撞产生的狂暴力量掀起的气浪吹得培迪睁不开眼，他虚眯着眼望着亡灵大军头顶漂浮的那一道很红色身影。
‘混乱之序’费罗拉终于出手了！

第59节 光明与黑暗（七）
喧嚣的战场上，培迪和费罗拉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都保持着统治者端庄的仪态，但他们平静的目光下是掩盖不住的杀意。
“费罗拉！”精灵魔法师莫伊拉卡见到‘混乱之序’就在前方，等扎克伯利退却之后，立刻把法杖对准亡灵军团上空的费罗拉，夜空下连成一排排密集的法阵在她的意志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不断交织形成，一根根带着尖刺的藤条从法阵后面的虚空中窜出，向费罗拉所在的区域蔓延。
这不是普通藤条，它带着比邪能更加浓郁的死亡气息，所过之处就连空间节点都不能保持稳定，那些以死亡为生的亡灵士兵，在这样死亡的气息之下其顽强的灵魂生命力竟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流失。
“这就是你们信仰的自然力量吗？”费罗拉手指轻轻一抬，一个能量黑洞出现在她身前，藤条靠近她的时候被这个黑洞吞噬得一干二净，她说话的时候亡灵君主扎克伯利已经对亡灵大军下达了冲锋的号令。
潮水般的不死者大军，从黑暗中窜出，很快便覆盖了整个通道路口以及路口旁被烧焦的丛林和山腹。
“自然力量有生命的孕育，也有逃脱不掉的死亡，一个被不被自然力量所承认的亡灵，根本不配与我谈论自然的信仰。”莫伊拉卡挥舞法杖撑起护盾抵御来自亡灵军团密集的骨箭，茵蒂丝躲在护盾下开始施展她的火焰魔法，后方一千精灵游侠迅速结成防御方阵，并用随身携带的魔导枪射击冲锋中的不死生物。
培迪也对莫伊拉卡施展的魔法诧异，圣力很清楚告诉他，那藤条上面根本不是所谓的死亡力量，而是一种时间魔法，莫伊拉卡的魔法让藤蔓附近一片空间的时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而生命最经受不住的就是时间的侵蚀。
超控时间！
这是一种伟大而可怕的力量。
出于统治者的本能，培迪暗自记下莫伊拉卡的这个秘法，打算以后让帝国外务部的人向精灵王国索要，而现在，他需要对付眼前的亡灵军团。
培迪看了一眼前方漂浮在空中的费罗拉，一个战术冲锋手中战锤在亡灵军团中横扫开，数不清的断臂残肢在他的眼前横飞，充满污渍的黑色血液飞溅在他脏兮兮的铠甲上被圣力净化燃烧。
“吼！”数次横扫之后，培迪被一声吼叫震得耳膜发痒，一个身材高大的缝合不死生物，手举着一把巨大的长刀直劈培迪的脑门，“当”长刀刃口在神圣护盾划过，火光四溅之间留下一片恶臭的黑血腐蚀着神圣护盾。
培迪感受到神圣护盾被腐蚀后心头一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侧身一个巨大的钢铁战锤便已经欺身袭来。
“砰！”
“咔！”
战锤砸在护盾上，被腐蚀的护盾瞬间破损，培迪只感觉侧身骨头和内脏一阵翻腾，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旁边的倒飞出去。
本能的威胁让培迪的意志控制着神圣力量在他身边聚集，金色的火焰伴随着他的身体四周不断的向外扩散，成片成片的亡灵士兵被金色火焰波及。
来自灵魂的尖啸不断在火焰波及之地回响，培迪强忍着身体的疼痛站起身，刚才手持长刀和战锤的缝合不死生物带着全身的金色火焰也紧随而来，同时长刀和战锤不顾一切的向他左右两边袭来。
“扑”在长刀和战锤就要命中培迪的时候，两个缝合亡灵身上的火焰猛然间增强，两个庞大的身躯在眨眼间连同他们手中的武器全部化成灰烬。
培迪没有关注被焚烧殆尽的缝合亡灵，他抬起头看向虚空中漂浮的费罗拉，对方看到她投来的目光，带着迷人微笑的同时优雅的行了一个淑女礼仪。
以缝合亡灵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击碎培迪撑起的神圣护盾，刚才那一击里面带着费罗拉赋予的力量！
“你如果继续躲在后面，你的族人很快就会被我屠戮干净！”培迪的声音在附近所有灵魂生命脑海里回荡，以提醒盟友自己无碍的同时，也在警告费罗拉刚才的动作已经惹怒他。
“战争就是这样，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费罗拉回应着培迪的话。
培迪不打算继续与对方废话，刚才确实是他大意。忍着腰腹间的疼痛，他瞟了眼莫伊拉卡所在的方向，对方正在和亡灵君主扎克伯利缠斗，茵蒂丝则带领着游侠士兵与亡灵士兵在通道的另一侧斜坡上拼斗。
这场战斗打到现在目的已经达成，他们成功逼退了魔像，但后方昂格洛司将军并没有提醒他该撤退。转瞬之间的思考之后，培迪做出了决定，他选择相信昂格洛司将军的判断，金色火焰在他的意志下继续向更远的地区蔓延，所过之处的不死生物尽皆化成灰烬。
“培迪－里根！”愤怒的咆哮在邪能笼罩的黑暗中回荡，神圣火焰覆盖的区域突然出现一位身披重甲的亡灵，而神圣火焰居然对他无效，他手中一把黑色的重剑舞得“呼呲……呼呲……”作响，幽暗的黑光随着他每一次舞动在剑身上不断的转动，把周围空间聚集的圣力搅得很不稳定，神圣火焰也随即熄灭。
培迪看着金色火焰照耀下一副惨白的熟悉的面孔，“布雷迪德利公爵？”
“现在是亡灵君主布雷迪德利。”布雷迪德利－克里夫厚重的声音响起之时，对培迪行了一个庄重的骑士礼。
“克里夫家族最后的荣誉将在你的手里葬送。”培迪很早之前一直很佩服克里夫家族的人，当年‘即位战争’时期所有人都支持劳博特，唯有韦尔斯克公爵直到死亡都坚定的站在巴里特的身边。
克里夫家族的人用他们的行动证明着自己的誓言，不管帝国时局如何变幻不定，他们始终坚定不移的效忠黄金王座坐着的人。虽然有的时候显得愚蠢，但培迪喜欢这样的人。
“克里夫家族早已成为历史，你不需要露出怜悯的表情，我会带着克里夫家族的记忆永恒的存续下去，而曾经的帝国却已经在你们的阴谋中支离破碎。”布雷迪德利继续向前走着，“我现在为永恒死亡国度而奋战！”
“我会纠正你的错误。”培迪挥手驱散身体周围的神圣火焰，侧身腹部被击碎的甲片被他扯掉扔在地上，捏了捏拳头感受着重新回归的力量，望着向他走来的亡灵君主是说道：“克里夫公爵，圣力会拯救你彷徨的灵魂。”他低语的时候带着圣骑士的怜悯，不过手上却丝毫不见仁慈，圣力在他身体周围涌动之时，转身蓄力之后人猛然窜出，两道圣力组成的金色长矛随着他冲刺的时候直刺布雷迪德利的胸口，手中战锤更是扫向对方腰间软甲。
“当……当……”圣力长矛钉在布雷迪德利胸口的铠甲化成几缕金色光线，布雷迪德利被击打得退后两步，等站稳身形后重剑在他的手里一个横劈迎上袭来的重锤。
“咔嚓！”两把兵器相撞之际黑色重剑直接断成两截，“砰！”带着强大力量的战锤直接打击在布雷迪德利腋下肋骨，他身体侧飞出去的时候可以很清晰看见圣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入他的身体。
得手的培迪并没有显得很高兴，身体挺稳的他立刻又是一个跳跃向着布雷迪德利落下的地点高举战锤，然后……猛然落下。
“轰隆”战锤落下的地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龟裂，碎石和沙土飞溅之间，从上而下的圣力把地面挤压出一个巨大的深坑，但布雷迪德利的身影却不见了踪迹。
这时，圣力的感知让深坑中的培迪感觉到一个可以威胁到他生命的危险正在靠近，没有多余的思考，他几乎本能的控制圣力撑起一个巨大的圣力护盾，然后抬头看向天空，入眼的景象让他脸色微微一变。
只见……昏暗的天空中一个巨大的黑色手掌，从云层中探出向培迪所在的区域砸落，“轰隆”手掌拍击在神圣护盾带动着大地开始剧烈的震动，巨大的邪能波动不仅让战斗中的亡灵士兵动作为之一顿，更是让精灵们都下意识的停下手中的动作。
“培迪陛下！”莫伊拉卡身前一个巨大的藤蔓升起，挡住扎克伯利能量冲击的同时迅速向后退却，稳住身形的时候抬起头看向培迪所在的方向，那里此刻已经是一片漆黑，就连精灵的视力都无法窥视半分，唯一能够让莫伊拉卡感觉到是只有仿佛无边无尽的邪能！
“我说过……他会后悔自己决定，女王陛下的强大根本不是你们所能理解的。”扎克伯利身体漂浮在藤条旁边，周身绿色腐蚀能量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吞噬藤条，“你们的失败是……恩……”他话说到一半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他身体周围的邪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漂浮的身体也猛然跌落到地面。
而莫伊拉卡此刻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不是在惊讶扎克伯利的跌落，而是在惊讶她突然无法控制周围空间里的魔能，而对面扎克伯利和她一样，满脸震惊的同时带着些许恐惧。
这时，一丝金色的光芒穿透漆黑的夜空洒落大地，当莫伊拉卡和扎克伯利同时抬头观看的时候，两人目光所能及的整片天空都充斥着金色的迷人光晕。

第60节 光明与黑暗（八）
通道战场，所有灵魂生命在这一刻都保持着静止的状态，因为他们看到自身无法理解的震撼景象，被内心本能的恐惧支配着。
前一刻还笼罩的迷雾和黑暗，在一缕金色洒落大地之后，无边的金色光芒仿佛从宇宙深空投射到大陆，让目光所能及的无尽天空都被侵染成金色。
这一刻，仿佛整个艾兰大陆的都被圣能覆盖，那令人绝望的力量让见证到的生命灵魂产生无法抗拒的信服。
黑色的手掌在金色光芒洒落之际，直接化成无数碎片消散不见，处于神圣力量中心位置的培迪被圣力包裹着并修复着他身上的伤痕，尽管他身上的重甲被刚才那一击之下变得残破不堪，但没有一个人敢于在这个时候嘲笑他。
“超越凡人的强大力量。”费罗拉缓缓降落到培迪的前方，“你终于迈出了这一步，不……你是被动的接受了这一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是幸运的，但从另外一层种意义上来说你是不幸的。”
“我依旧是凡人，这是凡人的力量，不是神明的力量！”培迪习惯性的把战锤抗在肩上，感受着圣力修复后的身体说道：“我曾经一度认为过度的调用圣力会使我力竭，但你看到了……我现在安然无恙，这证明凡人可以创造一切。”
“神圣力量让你变得强大，但你对力量的认真根本就是一无所知。”费罗拉探出手，邪能在她的手指间环绕，并迅速蔓延至她的全身，驱散了投射在她身上的金色光芒。
“你看……”费罗拉仿佛是一个卖弄玩具的小孩子，“光与暗是可以相互依存的，如果只有光的存在，世界都无法运转。”她指向不远处的亡灵和精灵，“你自誉为正义的力量不仅剥夺掉死亡的生存空间，也让魔能和其他生命力量无法生存。”
培迪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他自然感觉到精灵盟友的异样，否则刚才他早就动用更强大的圣力抹除附近的亡灵士兵。
“邪恶的黑暗面就注定要毁灭？”费罗拉突然“哈哈”大笑，“如果你一直保持这样的认知，圣力迟早有一天会远离你……现在，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宇宙力量。”
费罗拉这句话不仅仅是说给培迪听的，也是说给在场其他人听的，当她的话在众人耳边回荡之际，她满头的红色长发变成了漆黑，整个人化作能量体漂浮起来，然后猛然间冲向漫天金色的天空。
前一刻仿佛纯洁得如同天堂的天空，在费罗的冲刺下边的暗淡了下来，天际洒落的金色光芒也在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而此刻，培迪感觉到空间中的魔能以及其他元素能量，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
“看到了吗？”费罗拉的声音出现的同时重新显现在培迪的前方，“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们根本无法彻底扫除我们，因为如果没有我们，就连你们自身也无法存续下去。”
“这又能怎么样呢？我们的战争能因此而停止吗？”培迪身边的圣力慢慢散去，他向前走出一步，“大部分的时候，人们只相信谎言，真相往往没有人相信。”
“我们可以做出让步。”费罗拉也上前走一步，“以您的智慧应该很清楚，物质世界的所有能量都无法消除，邪能在远古时代就一直存在，我们只是研习和使用这种力量的生命体而已，就算你们这次获得了胜利，几百年后又会有其他不死生物重新入侵这片大陆。”
“几百年后帝国还存在与否都不曾知道，我要做的是终结你的存在就可以，而且以帝国目前的力量，足够赢得这场战争。”培迪把战锤放到地面，“如今，艾兰大陆所有国家都听从我的命令，而效忠你的人只有你制作的那些玩具而已。”
“也许吧，但你应该很了解我的力量，你的帝国内拥有很多信仰死亡的人，你可以保护城镇里面的人，但可以保护远离城市的村子吗？可以保护西大陆的兽人部族吗？”费罗拉手指习惯性的转动，黑色的能量在她的手臂来回缠绕，“我亲自出手，甚至可以在你们严密防御的城市里传播邪能。”
“邪能并非有多神秘，帝国魔法实验室也在研习，我们甚至掌握了某些核心的知识。”培迪扯掉身上残破的重甲，“就像刚才发生过的事情一样，只要我保持帝国其他能量物质足够强大，邪能就不会有生存空间。”
“我要的并不多，两座城市而已。”费罗拉皱了皱眉。
“如果你愿意放弃你的军队，我或许可以考虑。”培迪咧嘴一笑。
费罗拉一怔，与培迪对视几秒后说道：“如果你可以保证我放弃军队后继续享有费尔德城和库克镇，我可以考虑放弃没有智慧的族人。”
“以认真的？”培迪显得很意外。
“我从一开始就是认真的！”
“不要相信她的谎言，‘混乱之序’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莫伊拉卡的声音由远及近，话音落地之际她已经出现在培迪的身边，并以最快的速度构建起一个巨大的法阵。
周围所有空间节点在莫伊拉卡法阵影响下形成无数传送黑洞，一根根蕴含生命能量的藤蔓从黑洞中钻出，还没等培迪反应过来便遍布整片区域，并全部涌向费罗拉所在的区域。
“自命不凡的精灵。”费罗拉身体重新漂浮在半空，其周围的黑洞不断的吞噬藤蔓，邪能也在藤蔓覆盖的地区蔓延，上一刻还生机盎然的藤蔓立刻寸寸断裂。
“女王陛下，请原谅我的失职！”扎克伯利托着疲惫的身躯的来到费罗的身边，请罪的同时居然用在身前构建起一个魔能法阵，下一刻，艳丽的火焰在莫伊拉卡召唤的藤蔓上升起。
眼看邪能和火焰沿着藤蔓不断逼近，培迪也只能加入战场，圣力在他的意志控制下快速聚集起来并隔断邪能的入侵。
“你确定你想要的是战争？”费罗拉一双紫色的双瞳里全是培迪的身影，语气没有了刚才的平和，带着些许愤怒的尖啸，她的耐心被培迪一次次拒绝而消磨殆尽。
“我别无选择！”培迪没有过多的考虑。
“我给过你和平的机会，但你拒绝了我！”冷漠的声音在培迪的脑海中回荡，费罗拉的身体重新变成了虚无的能量体。
“你们拒绝了神的恩赐，现在……你们将接受神的惩罚。”扎克伯利在费罗拉融入黑暗之后缓缓升高，很快也被夜空所淹没。
“恩？”培迪突然感觉到暴露在空气外的皮肤刺痛难忍，神圣护盾撑起的同时看向身边的莫伊拉卡。
“是邪能在腐蚀这片空间里的所有鲜血和生命！”莫伊拉卡语气凝重，指着四周的地面，“你看……”
只见，厚实的大地不知何时附着其一层实质化的邪能，像是水蛭般在吸食着大地里富含的生命能量，仅剩的植被在一瞬间便枯黄，凸起的石块被风化城一粒粒黄沙，附近河道里潺潺流水在莫伊拉卡说话的时候变成黑黝黝一片，一股恶臭在空气中传播开。
“吼”不远处的亡灵大军也发出一阵尖啸，并开始疯狂的冲击游侠士兵组成的防御方阵。
“神圣光芒会让这片大地重获生机！”培迪习惯的祈祷一句后放下手中的战锤，逐渐暗淡的天空在他话音落地之时洒落下一片金色，向四周扩散的同时阻止了邪能对这片地区生命力的掠夺。
但是这一次神圣力量没有如同刚才占领整片天空，不死军团上空的邪能阻止了圣力的扩散，并随着亡灵军团移动的过程不断蚕食周边的神圣力量。
“这是‘混乱之序’的原始状态！”莫伊拉卡喃喃自语，“传播邪恶的神灵，所到之处皆是死亡和瘟疫，她庇护所有信仰死亡的灵魂，为他们建立永恒的亡者国度。”
“听上去还不错。”培迪评价了一句。
“费罗拉既然使用了她的权能，我们也只能提前动用之前的准备。”
“我觉得我可以抗衡的费罗拉的力量。”
“没错，但她有数十万大军，这数十万大军每个人都有可能具现化她的力量。”莫伊拉卡摇了摇头，对不远处的茵蒂丝做了一个手势后说道：“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先撤退。”
莫伊拉卡这句话不是在商量，她话音落地之时其身体侧面一个节点传送阵已经形成，然后头也不回的钻进传送阵里面。
习惯命令一切的培迪有些没反应过来……
随着熟悉的眩晕感觉传来，培迪眼前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温暖的篝火以及特殊的香粉提醒他，这里是驻地要塞指挥厅。
“陛下！”一直在此守候的威利－乔恩此刻松了一口气。
培迪没有理会乔恩爵士，他在房间里扫了一眼，只发现随着他一起传送回来的茵蒂丝，没有发现莫伊拉卡。
“恩？”
培迪眉毛一皱，圣力的感知让他清楚的察觉到，一股强大的魔能正在这片区域内肆虐！
莫伊拉卡居然没有等他授权，就把魔能水晶塔的效能全部开放了！

第61节 光明和黑暗（完）
浓郁的魔能在充斥在要塞驻地，空气仿佛变得比寻常时候都要粘稠一些，巨大的压力把身处在要塞的游侠士兵们压得喘不过气，不断回响的魔法低鸣让耳膜发痒。
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初春山区的浓雾充斥在要塞内，天边清晨仅剩的几缕光线正在邪能的蔓延下逐渐消失，培迪站在巨木城墙的瞭望台上，眺望着通道口被抛弃的一千游侠士兵，他们正在做最后的抵抗。
十分钟前，瑟兰迪尔将军传来了消息，他所率领的精灵主力部队，已经在早上六点对提尔曼堡北部和西部防线发动了强攻，也就是说山林要塞驻地还必须要坚守至少两天或者……更久。
而要塞前的亡灵大军很显然已经拿出所有的底牌强攻，以要塞如今剩余不到六千的兵力，想要坚守两天的时间显然并不现实。望着前方剩余的游侠士兵被庞大的亡灵军团吞噬的场景，培迪突然开始怀疑之前的决策是否是正确的。
不过，这样的怀疑只在他脑海中存在一瞬间之后就消失，现在……他需要解决面临的困难。
“轰隆”一击闷雷在耳边响起，培迪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天，不知何时厚实的乌云遮蔽了要塞大半天空，乌云内覆盖的那一层密集的闪电，就算是有漫天的浓雾遮蔽也可以很清晰的看到。
此时此刻，通道口的亡灵大军已经突破一千游侠组成的防线，正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巨木城墙。黑暗伴随着这支军团，大军所过之处所有生命力量都被腐化，满山的丛林转瞬间就变成荒漠，河道里的遍布的瘟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要塞这边蔓延。
培迪感觉到了费罗拉的存在，她存在于前方亡灵大军，但培迪却无法感知她具体存在于何处，就仿佛他的前方几乎所有亡灵士兵都有可能化身费罗拉。这时，培迪才明白莫伊拉卡在战场上解释‘混乱之序’那些话的真正意思。
‘混乱之序’代表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亡者的国度！
“但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存在着邪能！”
“圣力永存！”培迪低声祈祷一句，神圣力量在他的意志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很快便覆盖了整个要塞地区，并向前方袭来的邪能蔓延。
邪能在圣力的阻挡下停止在了扩散，冲锋的亡灵大军也停了下来。
“死亡将遍布世界每个角落，生命的意义就在于死亡！”突然静止的亡灵大军中一声嘶哑的咆哮传出，在整个战场上空回荡。
随着这个声音回响，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迈出，踏进圣力所覆盖的区域，“我将永存！”他大吼一声后整个人被黑色的能量吞噬，最终化成一堆黑色的腐化物质，但圣力却再也无法覆盖他的存在，邪能以他为中心向四面扩散，不断蚕食着圣力覆盖的区域。
被那一声咆哮吸引的培迪，目的了整个过程的发生，所有的一切都让他不可置信。圣力反馈给他的信息是，那位亡灵战士用灵魂生命为代价抵抗了来自圣力的净化，同时散布了他对死亡的信仰，而他的思想却在神灵生命消逝的时候被邪能取走了！
这简直就是‘神国’传说的现实具现！
没等培迪细想，无数不死者战士在咆哮中踏入圣力覆盖的区域，并燃烧他们的灵魂生命，邪能在他们以灵魂生命为代价的祭献下不断的增强，并向圣力覆盖的要塞驻地推进。
这一切的变化发生的很快，站在巨木城城墙上的培迪以及游侠士兵们，看到的只是不死军团突然停了一下后又以极快的速度推进，而神圣力量在邪能的入侵中只坚持不到五秒中便彻底崩溃。
“防御！”
昂格洛司的声音在回响在要塞内，魔法光幕在他声音落地之时在要塞上空撑起，一捆捆刚刚从战场回收回来的箭矢重新搬上城墙，哨塔上的士兵熟练的转动重弩的齿轮，法师们检查着手中魔导武器和法杖是否完好。
满山袭来的亡灵大军没有让驻地要塞的游侠士兵们感觉到丝毫害怕，至少培迪在这些士兵们的身上察觉不到恐惧的情绪，这让培迪对精灵的认知又进了一步。
“培迪陛下！”昂格洛司来到培迪身边，“莫伊拉卡殿下那边还需要一点时间，我们需要为他们争取至少二十分钟时间。”
“交给我吧。”培迪接下这个任务后转头看向他的扈从骑士，“给我穿甲，顺便把我的武器给我拿来。”
“陛下，不死军团此刻几乎全军出动。”威利－乔恩皱了皱眉，“我刚才看见他们的大军在推进过程中一座山峰瞬间消失，我觉得我们现在不应该硬抗不死军团的这次进攻。”
“我们以无处可退！”昂格洛司语气冷漠。
“你在命令我们的皇帝，你应该注意你的口气！”威利－乔恩冷冷的反驳道：“你们不是口口声声号称可以为消灭不死军团付出一切吗？现在，是时候展示你们的决心了！”
“我站在这里就是我的决心。”昂格洛司眉毛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都闭嘴！”培迪怒斥了一声，并催促他的扈从骑士道：“快点！”
“是！”威利－乔恩躬身答应，并顺从的把嘴闭得死死的。
昂格洛司也向躬身道：“抱歉……”
“轰隆”绞肉车抛投的烂肉落在要塞护盾炸开，随后是密密麻麻的箭矢带着阵阵破空之声袭来，不死军团专门用来攻城的人面巨兽咆哮发出的恶臭扑鼻而来。
“反击！”
“不要让他们爬上城墙！”昂格洛司对着身边的游侠士兵咆哮，此刻的他完全没有刚才的优雅。
厚重的弩箭首先反击，接着是法师们召唤地底黑油，然后是漫天的箭矢携带着火焰落下，遍地的大火在游侠士兵默契的配合下，不到十秒便覆盖通道口一半的区域。
“快点！”培迪再次呵斥他的扈从骑士，并习惯性的看了看头顶聚集的魔能。
“我得先离开一会儿。”昂格洛司满脸的歉意说道，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时威利－乔恩又进言到：“陛下，精灵……”
“他们就是这样的人，你难道忘记德拉希尔将军的作风了吗？”培迪阻止乔恩爵士的话，“你忘记过去你经常被德拉希尔将军讽刺了吗？”他语气里带着些许玩笑的意味。
“可……”
“茵蒂丝阁下，你不去莫伊拉卡殿下那边帮忙吗？”培迪摇头示意乔恩爵士不要再说的同时，对从忙碌的军阵中走出的茵蒂丝打了声招呼。
“我过来协助您，我的传送魔法可以确保您的绝对安全！”茵蒂丝看了眼威利－乔恩，“如果有危险，我会不惜任何代价送您离开。”
“我可不需要这样的特殊待遇。”培迪下意识的拒绝。
“这并不是特殊待遇，您是我们与不死军团作战的关键，确保您的安全也是确保同盟军的稳定。”茵蒂丝的话直白的可怕。
“但愿你的传送魔法永远都用不上。”培迪不是很喜欢茵蒂丝如此直白的话，所以回应的很是冷漠，接着他便转头看向另一边并活动手臂习惯扈从为他穿戴好的新铠甲。
这时，亡灵大军已经推进至巨木城墙边上，在攻城巨兽的帮助下攀登着城墙，强大的邪能带着‘混乱之序’的意志不断的腐蚀着要塞护盾，而且很快便腐蚀掉大巨木城墙附近大半的护盾。
“希望这一战之后，我可以睡个好觉。”培迪接过扈从递上来的战锤，圣力覆盖在锤身的时候，人已经在圣力的帮助下跳跃而起。
转瞬之间，培迪落在匍匐于城墙上并啃噬城墙的攻城巨兽身上，战锤毫不留情的砸落的同时，驱散着向他逼近的邪能。
攻城巨兽死亡的时候，神圣火焰立刻覆盖到它那庞大的身躯，附着在他身上的不死者士兵立刻连同它的身躯一同化成灰烬。
一击得手后的培迪没有停留，一个战术冲锋来到巨木城墙下方，把自己置身于邪能肆虐的亡灵军团，双手握着锤柄连续舞动之间不断的横扫，随着一声声常人难以忍受的凄厉惨叫和尖啸之际成片成片的灵魂生命消散，而圣力在这个时候以培迪的身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人类的皇帝，你不该踏足亡者的领地！”低沉的声音在培迪的耳边响起，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引入眼帘的是一把带着污血的刃口。
“这里是生者的领地！”培迪没有退却，他他手中战锤毫不犹豫的迎了上去，“咔嚓”袭来的兵刃化成碎片，战锤击打在一名亡灵战士的身上，亡灵战士的身体连带着身上的重甲被砸城两截，污浊的烂肉和黑血被圣力净化。
“这是生者的领地，我们向往的是光明！”培迪重复着刚才嘴里的话，不过这一次他是喊出来的，随着他的声音在这片空间里回荡，被邪能腐蚀严重的地面开始龟裂，裂痕中充斥的圣力闪烁的光芒急速向四周扩散。
大地被腐蚀的地表在圣力的扩散中不断碎裂，并诡异的消失在金色的光芒里。
培迪启动了提前在要塞地底布置的圣力铭文，圣力以他的意志力在以铭文线路中不断扩张，驱逐一切培迪意志相反的能量体，蚕食着以死亡为乐的不死生物。
巨木城墙附近围攻上来的亡灵军团在这一瞬间损害大半！
“你只有一个人，而我拥有百万亡灵军团的意志！”费罗拉的声音在虚空中回响，扩散的圣力随着她声音响起被阻止，圣力边缘地区又有无数的亡灵士兵开始祭献他们的生命。
而培迪不知道的是，在要塞驻地侧面连绵的三座山峰，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凸显，虚空和地底的邪能正在吞噬三座山峰强大的自然生命力，不死军团上万年里储存的无数灵魂生命以吸取着这些生命精华而复生，然后又迅速被献祭，数以百计的邪恶祭坛在费罗拉的意志干扰下就这么凭空出现。
培迪知道的是，亡灵军团中的邪能在以他无法理解的样式迅速增强！
这时，一个身披重甲的亡灵将军从黑暗中踏出，是亡灵君主布雷迪德利，“我再来试试你的力量！”他怒吼一声身体猛然跃起，手中巨大的流星锤往培迪的头顶砸落。
“当！”但流星锤落到半空的时候，布雷迪德利连通他手上的流星锤被一道无形的结界反弹了回去。
“我来做你的对手！”茵蒂丝挥舞着带着岩浆的手臂，虚空中一个巨大的火焰手臂带着炙热的高温探向布雷迪德利跌落的地方。
布雷迪德利下意识的想要用邪能抵抗，但他发现在圣力覆盖的地区，他能动用的邪能少得可怜，“轰隆”在火焰手臂就要砸落到他身上的时候，在他旁边地面突然炸开一个洞，一连串冒着邪火的铁链从这个洞里窜出，火焰手臂被击打得粉粹后铁链仿佛巨蛇般窜向培迪所在的地方。
“叮叮叮”
密集的魔法箭矢从后方袭来，钉在铁链上，把它打得节节断裂。
不管是扎克伯利还是布雷迪德利，都在培迪圣力覆盖的区域内虚弱得如同普通亡灵一样不堪一击。
“你，无法阻挡一个文明的脚步！”
就在茵蒂丝想要乘胜打击的时候，费罗拉的声音再次响起，更为强大的邪能在亡灵军团内爆发。
培迪这时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已经覆盖到亡灵军团所在的地区。
“咳咳”培迪猛烈的咳嗽了两声。
“你怎么样？”茵蒂丝感觉到神圣力量的减弱。
培迪轻轻摇了摇头，此刻的他已经非常的疲惫，不想开口说话。
“轰隆”
这时，一击闪电划开黑暗，落在亡灵军团中。
“轰隆……轰隆……”
又是连续几道闪电落下，不断闪烁的亮光显示着亡灵军团正在遭受着灭顶灾难！
“您的任务完成了，培迪陛下！”茵蒂丝提醒着人类皇帝，“我们现在就撤。”说罢她拽着人类的皇帝的手臂，撕开了空间节点。
场景转换，熟悉的眩晕感觉传来。
回到指挥大厅的培迪全身不由得一阵放松，疲惫感传来的同时全身关节和五脏突然疼得厉害。
“陛下！”威利－乔恩想要上前搀扶。
“我很好！”培迪果断的拒绝，向着大厅中央走出两步。
“轰隆！”巨大的响动后，伴随的是指挥大厅的剧烈晃动。
“怎么回事？”圣力明确的告诉培迪指挥大厅上方有庞大的能量在肆虐，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摧毁这里！
“踏踏踏”没有听别人的解释，培迪拖着疲惫的身躯以最快的速度向大厅门口走去。
“轰隆”又是一击炸响……
明明应该在不死军团头顶砸落的闪电，居然降落在驻地要塞的上空！
“是空间黑洞！”茵蒂丝脸色巨变，死死的盯着不死军团方向，“他们用空间黑洞吸收了我们释放的禁术，转投在我们的头顶……这怎么可能，亡灵军团怎么可能在这么快的速度时间里建立起这么稳定的黑洞空间？”
无法回答她的疑问。
“莫伊拉卡殿下召唤的是整个南海的闪电！”茵蒂丝继续转头看向培迪，“这才是刚刚开始，最后将有上万道闪电同时降落……您得赶快走！”
“只怕已经走不了了……”培迪望着天空中已经酝酿的巨大闪电云层。
“带着培迪陛下走！”莫伊拉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声音落地的时候人已经出现，而此刻天空的无数道闪电正要降落。
“快走！”莫伊拉卡声音显得很尖锐，说话间她的皮肤突然变成深绿色，转眼间她整个人变成了一颗参天大树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长，把培迪、威利－乔恩以及茵蒂丝保护在树干内的空间里。
“我可是克鲁里亚帝国的皇帝！”
培迪下意识的动用神圣力量想要守卫要塞驻地，但他的意念刚刚想起，强烈的疲惫感便袭来，紧接着便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62节 突变的战局
仿佛在无尽岁月中永恒的存在许久，培迪漫游的灵魂慢慢苏醒过来，但眼前却是无尽的黑暗。
无数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猛然袭来，最后定格在高等精灵具化的生命之树那里。
耳边隐约传来聊天的声音，但培迪再怎么仔细倾听，都无法听清他们再说什么，只是声音很熟悉。
过了许久，培迪突然明白自己这是在昏睡，
他想醒来，但思绪又仿佛被什么力量抑制着，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动弹半分，而且他越是用力，黑暗的压力就越是严重。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耳边的讨论变成争吵，培迪才想起可以动用圣力。于是，神圣力量开始在他的意志下聚集，给无尽的黑暗带来一丝光明。
当黑暗被全部驱散的时候，培迪重新获得身体的控制权……睁开双眼，入眼的是木制结构的天花板，浓郁的生命能量环绕在他的身边，这是一个温暖的房间，边上壁炉里的火焰烤得他脸颊刺痛。
“醒啦，陛下醒啦！”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培迪转过头看到的果然是考利尔那张熟悉的脸庞，他下意识的想要翻个身，全身骨节却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
考利尔立刻上前劝阻，“陛下，您现在最好别动，因为您全身的骨节被一种未知的力量挤压造成多处骨折，内脏也破损严重，如果是普通人早就……而您，虽然拥有圣力眷顾，但也需要至少半个月的时间休养。”
“培迪哥哥。”菲丽丝从旁边的人群中走了过来，她整个人看上去很是疲惫，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把眼泪流出来，“你总算是醒了过来，如果你再不……”
“没事，有我在呢。”培迪对着妹妹笑了笑后，看向为他输送生命能量的两名精灵祭司，“谢谢你们的帮助，现在我自己来就可以。”说话间，温和的圣力浮现在他的身体表面。
两名精灵祭司没有反驳，因为他们发现圣力确实比他们的生命能量更有用。
“我昏迷了多久？”在圣力的支撑下培迪强忍着疼痛坐起身，然后打量着房间里的人……都是一些他平常时候的近臣，有茜拉－马恩、考利尔、莉亚大法师和汉妮娜男爵。
“不算你在空间裂缝中游荡的两天，你已经昏迷整整三天！”菲丽丝站在刚才考利尔待着的位置，考利尔自然是退到一旁带着一副媚笑望着皇帝。
“没想到我真的睡了一个好觉……”培迪想起战斗前的一句话，不由得自嘲的笑了笑，“我们……是战败了吗？”他望着菲丽丝，“你说我在空间裂痕中游荡两天是怎么回事？”
“你传送的空间节点因为强大的魔能暴动而发生事故，幸好有法师塔的五位理事和精灵王国的十多位法师帮忙，经过两天的尝试最终在空间裂痕中找到你……那实在太危险了，如果不是有圣力保护你，你可能早就被裂痕中的乱流撕成碎片。”菲丽丝说起这件事情来显得很紧张，好像当时是她在空间裂痕中一样。
“我们的战争怎么样了？”培迪看向茜拉－马恩。
“并没有完全失败。”茜拉－马恩回答道：“不死军团在‘混乱之序’的率领下，摧毁了提尔曼堡北部山林地区，不过因为声势太高浩大，瑟兰迪尔将军提前探知了消息，及时退到班达拉要塞避免全军覆没的危险。”
“两支不死军团汇合后并没有对峡谷要塞发动攻击，而是直接向费尔德城推进……”说到这里的茜拉－马恩小心翼翼看了眼皇帝，“不死军团攻势很猛，我下令让伦丁－里根放弃了费尔德城。”
“库克镇也丢了吗？”培迪皱了皱眉。
“目前还没有，伦丁－里根宣称有信心守卫库克镇，但我觉得现在应该避免与不死军团正面交战……我们之前都太小瞧不死军团的力量，我们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集中兵力，所以我下令让伦丁将军撤退到色雷克堡，但他并没有听从我的命令。”茜拉－马恩下意识的就想要拿出一份军报汇报。
“马恩爵士，兄长需要静养。”菲丽丝皱了皱眉，她不想哥哥在这个时候还要思考帝国的事务。
“没事的。”培迪小声安慰妹妹一句，看向茜拉－马恩说道：“把你手中的军报给我。”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掀开被子，像是木桩站在角落里的扈从骑士这时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披风走近。
培迪把茜拉－马恩的军报拿在手里没有着急观看，他裹着披风走到床边的壁炉旁坐下，菲丽丝拒绝扈从骑士的帮忙，她亲自拿起火钳挑拨壁炉里的木材。
温暖的壁火仿佛驱散了全身的疼痛，让培迪一直皱着的眉毛得到些许舒展，他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位大臣，指着另外几张椅子，“一起坐下吧。”
大臣们坐下的时候，培迪翻开军报并自言自语的说道：“之前我们都太过自信，过去几年里帝国的军队在战场上无往不胜，让我们自大的认为我们可以战胜一切敌人，但事实上，还有许多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他此刻想到山林要塞驻地里最后时刻的心中那一丝绝望和恐惧，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让他感觉自己很渺小，也很不甘心。
刚好在这个时候，培迪翻到记录山林地区的魔法照片，考利尔瞟到皇帝手中照片并看出皇帝的疑惑，便解释道：“提尔曼堡的北部山林，如今已经变成荒漠，群山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遍布的邪能祭坛让那里彻底变成不死者的乐园。”
“是我太过自信！”培迪低声自语一句后问道：“其他人呢？”
“除了你，没有人能够逃到出来。”菲丽丝很严肃的望着哥哥，“你是帝国的统治者，不是战场拼杀的士兵……你得庆幸这次你能安全回来，我们没有公开您的消息，只是对外宣称北部山林战役失败。”
“正确的选择。”培迪无视掉妹妹前面的话。
他已经看完手中的战报，不死军团又重新占领了费尔德城，尽管那里现在是剩下一片废墟，但以不死军团的力量很快就可以建立起一座死亡要塞。
而此刻同盟军要面临的是库克镇的攻防战争，以伦丁－里根为首的一部分帝国将军以及法师塔都希望固守港口，在费尔德城和提尔曼堡地区与不死军团打一场防守反击战。
茜拉－马恩没有同意这一抉择，并成功说服精灵支持她的意见，而且艾琳菲儿也希望此刻帝国能够平稳一些，所以没有同意伦丁－里根的提议。
“看来我的这位叔叔立功心切……”培迪一语双关，思考一两秒后看向汉妮娜男爵，“你是什么意见？”
“不死军团夺取库克镇的决心很大，我们集结在库克镇的军队根本不足与支撑一场大战，而且在库克镇打一场大战的话，我们的后勤压力会很大。”汉妮娜男爵轻轻摇了摇头，“我同意马恩爵士的提议，放弃库克镇以保存帝国主力，把同盟军主力集结起来，在正面战场与不死军团来一场硬仗。”
“现在已经不是半年前，帝国早已准备好与不死军团来一场旷日大战！”茜拉－马恩翻出另外一份文件，“如果您愿意的话，随时可以组建一支庞大的军队为您作战。”
培迪拒绝观看茜拉－马恩递上来的文件，把手中的军报递给就近的考利尔，站起身拒绝妹妹的搀扶，看着跟随他站起来的几位大臣问道：“我们现在在曼威斯峡谷要塞吧？”
“是的！”菲丽丝答道。
“我的表弟呢？”
“巴莱特公爵依旧在泽科拉堡与兽人交涉，我们没有把您的消息告诉他。”茜拉－马恩回答的这个问题。
“我的侍从室成员呢？”培迪再问。
“在指挥大厅，您需要召集他们吗？”考利尔卑谦的询问。
“召集要塞里同盟军兵团级别以上的军官，这么多天没见到他们，是该见见他们了。”培迪这句话是对他的扈从吩咐的。
菲丽丝眉毛一皱，“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没事，如果我再不出现，有的人可能会忘记帝国还有皇帝的存在。”培迪对着妹妹温和的笑了笑，“有一些人，总是需要人去不断提醒他们。”
“你是所伦丁叔叔？”菲丽丝并不蠢，但她却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培迪笑了笑没有说话。
……
峡谷要塞指挥大厅，刚刚结束例会离开的将军们再次被召集起来，而且这一次召集的是要塞驻军所有中级以上军官。
当数十位各个国家的军官进入大厅时，原本还算宽阔的指挥大厅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上午十点，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帝国皇帝从大厅侧面的休息室走出，径直走到早已为他准备好的王座坐下，接受军官们的祝福和行礼。
会议在兽人秘书长狼玛冷漠的通报完过去半个月的战报后开始，会议的内容就是讨论库克镇放弃还是坚守。在后面持续三个小时的讨论中，坐在王座上的皇帝没有发表过任何有意义的讲话。
最终，这次令大部分中层军官费解的作战会议，在一场喧闹的午宴后结束。
会议结束之后，培迪拒绝几位大臣的陪同，带着妹妹走进指挥大厅侧面专门为他建造的私人办公室，帝国军情处长丹恩－格林男爵早已等候多时。
“我需要单独和丹门－格林男爵谈谈，还有……给我准备点茶叶，最好是瑟兰迪尔将军送来的茶叶。”培迪在门口对着他的秘书长吩咐。
“陛下！”丹门－格林脱下绒皮帽向他的皇帝行礼。
“去烧一壶开水。”培迪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然后迎上丹门－格林，“去那边坐吧，我有些事情要问你。”他指着在窗户下的沙发。
……
军官们离开后，指挥大厅里重新变得有条不絮，年轻的参谋清理军官们走后满地的狼藉，考利尔把酒杯里最后一杯麦酒喝完，走到茜拉－马恩休息的角落里。
“帝国有一些人在最近几天闹得挺厉害，你觉得陛下会怎么处置他们？”考利尔知道茜拉－马恩不喜欢废话，便在一开始就直面主题，“我听说，皇室有些人在特瓦克堡当面质疑皇后陛下的决定，你的姐姐……”
“我的姐姐如果敢违反帝国法律，我会亲手签署逮捕她的法令。”茜拉－马恩冷漠的望着老法师，“这些事情陛下会处理，你过问这件事情会是什么意思？想要代替皇帝陛下做决定吗？”
“我现在也算是皇室的人，关心这个问题理所应当吧？”考利尔笑得很灿烂。
“喔！”茜拉－马恩上下打量着考利尔，“我差点忘记你娶了一个不错的妻子，还没有恭喜你。”
考利尔好像丝毫没有听出茜拉－马恩的讽刺，笑着说道：“你说陛下这次会支持你已经下达的命令，还是会为了帝国的内部稳定，支持伦丁－里根在库克镇打一场防守反击战争？”
“作为皇室成员，你觉得陛下会怎么选择？”茜拉－马恩反问，并阻止向他们走来的参谋官。
“您是陛下指派的最高指挥官，而伦丁－里根公然质疑您的命令，这无疑就是质疑陛下的选择，以陛下以往的处事风格，绝对不会容忍挑战皇权的人存在。”考利尔说这句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但同时……我们刚刚在北部山里地区打了一场败仗，帝国需要稳定的内部局面，如果伦丁－里根不再继续愚蠢下去，陛下可能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是……”考利尔神秘的笑了笑，“但前提是伦丁爵士得知道陛下已经醒来。”
“陛下刚刚召集了要塞所有中层以上的军官，最多两个小时，陛下醒来的消息就会传入伦丁爵士的耳中。”茜拉－马恩摊摊手，“所以，你担心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所以，陛下刚才的做法很有可能是在支持伦丁爵士。”考利尔身子向前倾斜了些，把声音压得更低说道：“陛下在北部丛林被不死军团弄得那么狼狈，你觉得……陛下会当做什么都会发生过吗？陛下或许现在恨不得立刻与不死军团决战！”
茜拉－马恩听到这里眉毛微微皱了起来，考利尔则继续说道：“这里的消息传向库克镇，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传送装置，又因为不死军团已经封锁费尔德领东部大半空间节点，所以要塞发放库克镇的所有文件都必须经过诺玛堡的传送装置，我已经在诺玛堡让人秘密拦截了要塞发给伦丁爵士所有私人信件。”
“你想做什么？”茜拉－马恩盯着考利尔，脸色变得更加大陆冷漠。
“我只是想帮助您，伦丁爵士的想法是错误的，他的自私会葬送帝国主力部队。”考利尔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就是想做点正确的事情，但有的时候做正确的事情需要用一点特殊手段。”
“大人！”刚才被阻拦的年轻参谋忍不住走了过来。
“什么事？”茜拉－马恩严厉的呵斥。
“库克镇传来的消息，不死军团两个小时前开始对库克镇发动大规模的进攻。”
“唰”茜拉－马恩猛然站起身，问道：“还有呢？”
“伦丁爵士带率领帝国主力在库克镇西北据点迎击不死军团，如今的战局并不明朗！”
“我不是特意下令要避免与不死军团主力决战吗？”
年轻参谋无法回答茜拉－马恩的质问，这时又是一位参谋走近，“库克镇西北据点的狙击战惨败，伦丁爵士已经退守库克镇！”
“那处据点不是号称可以防御不死军团主力半个月的进攻都不会沦陷吗？现在才过去多久，有三个小时吗？”茜拉－马恩脸色变得很难看，“得赶快告诉陛下！”
“你们先退下。”考利尔挡住茜拉－马恩的去路，并对两名参谋挥了挥手。
“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等待丹门男爵汇报完，否则你有可能见不到陛下。”

第63节 重兵集结
库克镇，费尔德人在两百年前建立的港口集镇，最初是用来与中央帝国来往运输粮食，后来地方政权逐渐独立强大后，费尔德领贵族本想用库克真的港口与北方克鲁领和地精竞争海洋贸易，但最终以惨败收场。
后来，费尔德人发现帝国贵族喜欢他们制作的奢侈品，这座港口也就渐渐的就成为了费尔德领出口奢侈品的聚集地，让这座港口城市的富有持续了百年。
费尔德人用他们特有的思想，用最粗狂的钢铁和紫金矿石，把整个城镇建造得及其美丽和奢华。
但是在此时此刻，战争的阴霾笼罩了这座集镇，战火和硝烟掩盖集镇原本的魅力和奢华，城市里精钢和金属打造的装饰品被拆卸后锻造成武器装备，房屋木板和坚硬的岩石被拿去加固城墙或者做成滚石。
深海港口码头，数十艘商船附近挤满了逃难的人群，水手们挥舞着他们手中墨迹还没干的船票在竞拍，附近围着的人或是在出价或是在恳求。
城镇街面，随处可见的帝国士兵们在拆解早已没有人的房屋，箭矢、火油从仓库里一车车搬出运送到城墙。战火硝烟弥漫的城墙上，各部军官习惯性的做着战前演讲，用激励的话鼓舞士兵，新兵门听得兴奋不已，而老兵则默默的检查着自己的装备。
城墙外是一眼望不到头的不死生物，让初春原本就有一股凉意的海岸线，变得更加的冷了，充斥的浓郁邪能让集镇水晶塔散发的魔能暗淡无光。
城墙哨塔上伦丁－里根眉毛皱在一起，望着前方不断集结的不死军团思考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问题。
“他们好像并不着急进攻！”哈迪斯望着上司现在的样子，心中有一股畅快的感觉，毕竟他之前是支持西拉－马恩撤退的决议，而如今的事实证明他之前是正确的。
“保守估计，在费尔德城的不死生物有近一百五十万，你们觉得我们对面有多少？”第四集团军军团长普鲁特男爵同样对伦丁－里根之前的决策存在异议，所以这句话里面多少带着讽刺的意味。
“虽然米沙王的军队与我们分开退守色雷克堡，但我们手上依旧有近二十万帝国精锐士兵，只要峡谷要塞的同盟军愿意配合我们，我们完全可以在库克镇打一场漂亮的防守反击战争。”伦丁－里根依旧抱有一丝想法。
他太想赢得这次战争，因为如今皇帝陛下昏迷，他的魔法顾问悄悄告诉过他，皇帝陛下醒来的几率小得可怜，所以他想要赢得这场战争，赢得连皇帝陛下都无法战胜的不死军团，然后带着胜利的姿态返回克鲁城，届时……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就算是伦丁－里根这种经历过岁月侵蚀的人也无法抗拒。
“你还想继续你的防守反击策略？”哈迪斯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马恩爵士早已下达过命令让我们退守色雷克堡，是你一意孤行把我们带入深渊，现在你应该做的是保存帝国的主力部队……二十万士兵年轻的士兵可不是你的政治筹码！”他指着伦丁－里根严厉的质问道：“你还要幻想到什么时候？”
伦丁－里根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和哈迪斯吵架的时候。
“我们已经别无退路！”伦丁－里根指着前方的亡灵大军，“现在唯有一战才能脱困。”
“我们可以联系帝国的海军，你不能让你的野心葬送帝国二十万精锐！”普鲁特男爵皱了皱眉，“这一次，我就算被送上军事法庭，我也不会再听从你的命令。”
“爵士……”第六重装步兵集团军指挥官提夫－格美特子爵也不在保持沉默，“你没有可能的……”他这一句话让人浮想联翩，接着他又说道：“我们还是趁不死军团没有发起进攻之前联系米沙王国的海军舰队吧，他们会帮助我们撤退……这些战士是无辜的，而且帝国现在很需要他们。”
听到提夫子爵的话，伦丁－里根的心已经跌入谷底，他强忍着怒意望着自己的参谋长帕力特－托克斯男爵，以及第三混编集团军指挥官亚摩斯将军。
“大人，我们已经完全没有胜算。”托克斯男爵语气委婉。
亚摩斯保持着沉默，他仿佛没有看到伦丁－里根投来的询问目光，但托克斯男爵的表态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在这一刻，这个城墙哨所里面的气氛猛然变得严肃，各位指挥官的随从们都下意识的握紧腰间佩剑的剑柄，一旁的哨兵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卷入这场的纠纷中，他们都下意识的向旁边退了两步。
直到此刻，伦丁－里根才发现自己好像被孤立了。
“蹬蹬蹬”哨塔楼梯间一阵脚步声传来，一名传令官出现在楼梯口，“大人，港口出现联合舰队的战舰，巴克将军带来了皇帝陛下的命令！”
“皇帝陛下的命令？你确定？”伦丁－里根脸色微变。
“是的！”
港口码头……
伦丁－里根拿着手中的命令函，目送着登上战舰的其他几位集团军指挥官，苦涩的滋味在心口蔓延。
皇帝陛下的命令函里很简单，帝国主力搭乘同盟军舰队撤离库克镇，而伦丁－里根的使命则是留下来的断后。
没有责备，也没有处罚。
“我终究不是那样的人！”伦丁－里根喃喃低语一句，此刻的他已经从美梦中清醒过来，转过头他看到与他留下来的一众将士，心中暗道：就是有些对不起你们了。
……
提尔曼堡北部丛林阻击战争的失败，直接导致同盟军在接下来十天里的一系列溃败。同时，在往后的半个月里，不死军团在费罗拉的带领下在费尔德领东部领地疯狂肆虐。
最终，色雷克堡也丢了，米沙王国的军队在培迪的命令下退守帕西要塞。
不死军团十五万大军追击米沙王国军队到帕西要塞，在要塞南部与狼人军团激战两天，最终是群山中的巨人们倾巢而出，帮助狼人军团打退不死军团。
而后，连续半个月里不死军团再没有踏足帕西要塞地区半步。
时间过得很快，在与不死军团的对峙中来到五月中旬，曼威斯峡谷要塞的天气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逐渐回暖。
克鲁利亚帝国，克鲁城卡瓦尔堡皇帝议事厅内。
于一个月前回到帝都的修养的培迪，正在和他的新任命的政府总理兼军机处次官塔米克－盖尔交谈，这位原本的圣光教堂主教在卸任主教之后，立刻被培迪任命为政府总理，并被授予男爵的头衔，原来的政府总理毕普－维斯爵士，现在已经是维斯伯爵，在巴兰镇一处不错的庄园里养老。
塔米克男爵此刻不停的翻阅手里的文件，口中快速而有节奏的说道：“与不死军团军团的战争虽然消耗很大，不过也正因为这场战争，帝国内部的制造业之上而下的正在发生变革，魔能水晶在过去三个月里被运用到各个领域和行业，只是如今帝国的魔能储备大多提供前线，如果……”
“不可能消减战场用度，魔能水晶是确保士兵生命的重要能源，我们不能拿士兵的生命开玩笑。”军务大臣费雷德－耐托本能的打断塔米克的话。
如果在旧帝国时期，塔米克男爵一定会反驳：士兵就是用来消耗的。
但如今的皇帝陛下成立的信息部，宣传皇权至高无上的同时，又在强调着皇帝治下所有子民都是平等的……用通俗的一句话解释就是，除了皇帝陛下，下面的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我并没有说削减前线用度，我的意思是……能否增加魔能水晶的产量？”塔米克男爵脸上带着做主教时期的特有温和笑容，“我听说艾鲁克城国家实验室根据从不死军团处得到的资料，成功研究出用冥想之外的方法套取魔能的法阵知识，我觉得我们可以把这项技术推广，以实现批量生产魔能。”
“这个技术还在研究阶段！”利亚大法师见塔米克把目光对准自己便说道：“目前成本太高，能够代替物品只发现有紫金，而且效率并不高，还不如联合实验室设计的魔能水晶塔。”
“这个事情先不谈。”培迪阻止塔米克的继续询问，看向财务大臣戴里克－丹尼问道：“货币改制进行得怎么样？”
“一切都很顺利，已经有商会在使用帝国中央银行发行的纸币，而且西路矿业联合公司的股票一直在稳步增长，虽然期间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在警察局的帮助都得以完美解决。”戴里克－丹尼回答得很轻松，货币改制的初见成效，让财务部在战争期间的压力减轻不少。
“嗯！”培迪点头的同时翻开财务部递交的文件，里面记录着货币改制的详细情况，同样的文件城堡总管赫曼也递交过一份。
培迪随意翻看了几个要紧的地方，见没什么问题便放下，然后环视他的军机处大臣：“你们还有什么事情？”
塔米克立刻从皮囊中取出一份文件，“陛下，城市议会递交的关于……”
（前文应该提过，因为贵族权力被削弱后帝国变得有些不稳定，培迪就重新开启了贵族会议，但更名为城市议会，由每个城市和地区派出的贵族代表构成，但权力并不大，只能提提意见或者吵吵架。）
“城市议会的提案总理政府先看看，能够解决就先解决。”培迪对此没有任何兴趣。
塔米克暗自苦笑，如果他能够决定的事情候还用得着在会上提出来？
不过，他也不会蠢到继续说这件事情。
“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除费雷德爵士和利亚法师外，其他人都先出去吧。”培迪很不客气的赶人，如果不是每天的例会是他定下的规定，他都想直接略过，毕竟如今最重要的是与不死军团的战争。
参谋长狼玛听到皇帝的话，立刻为大臣们开打房门，却看到年轻的护卫队长贝泽刚准备要敲门，两人对视一眼后贝泽立刻闪到另一边。
大臣们离开后，贝泽小声的在狼玛的耳边说了句话。
“有什么事？”发现门口小动作的培迪随意问了句。
“陛下，艾鲁克领传来的消息……德拉希尔将军已经苏醒，现在正往帝都这边赶来。”狼玛如实汇报。
培迪愣了愣，“你是说我的精灵顾问德拉希尔？”
“是他！”狼玛语气肯定。
“这是一个好消息。”培迪忍不住露出微笑，“他什么时候可以抵达帝都？”
“艾鲁克城方面专程为他安排了传导装置，三个小时后德拉希尔将军就会抵达帝都。”
“那得中午……等等你告诉皇后，中午我就不去她那里吃饭。”培迪高兴的情绪持续不到三秒，然后吩咐道：“现在让布鲁克参谋长进来，我有些事情需要问他。”
现在，与不死军团的战争无时无刻都在培迪的脑海里环绕。
狼玛点头退下的同时，培迪对他的书记官挥了挥手：“你们也都下去，接下来的会议不需要你们的记录。”
言罢，培迪合上翻看的文件，从抽屉里拿出雪茄修剪，等布鲁克参谋长走进房间后，他望着规规矩矩坐在对面的费雷德爵士问道：“你们告诉过我，只要等到五月中旬，我们就可以反击，现在……告诉我准确的时间。”
“最迟不会超过5月25日，兽人和矮人集结军队还需要一些时间。”费雷德起身走到魔法灯下摆放的那副巨大的地图旁边，指着提尔曼堡北部废墟，“精灵已经完成对这片区域的净化，石坎汗王昨天下午传来消息，他的军队会在20日左右抵达这里，矮人则要更慢一点，他们需要在23日左右。”
培迪把雪茄咬在嘴里，望着地图同盟军对费尔德领编制成的一张大网，上面清清楚楚的显示着有近百万大军正在以他的名义集结。
“兽人重新集结十五万大军，矮人也被不死军团在卡伦领的那场爆炸激怒，这次几乎是全国动员，集结整整十八万大军，再加上精灵王国在班达拉要塞驻扎的二十万主力，我们在北部战线布置近五十五万大军！”费尔德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带着些许激动，“另外在南面，米沙王国和霍科群岛也几乎倾巢而出，集结近三十万大军。”
“而在曼威斯峡谷要塞，除帝国新编八个集团军、两个圣骑士军团、五个重装骑兵兵团、五个魔法师兵团进五十万大军之外，还有法师塔十万魔法战士和两万法师，巴鲁王国提供的两个常规集团军十万士兵，以及克拉克利群岛五万地精雇佣兵，共计七十七万大军！”
费雷德不断的在地图上标记，“同时还有帕西要塞原本就有的八万米沙王国军队，所以这一次与不死军团的战争……我们投入战争的总兵力也许会超过不死军团！”

第65节 醒来的德拉希尔
“我们后勤能够跟的上吗？”培迪很清楚以艾兰大陆所有国家的力量，集结两百万大军简直不要太容易，困难的是后勤补给的问题。
为得到更加高效的后勤补给系统，培迪甚至把后勤处剥离帝国财务部，专门建立了与财务部同等级的后勤管理处，由专门的团队管理和统筹。
“目前没有任何问题，管理处有出台了三个管理方案应对决战期间的后勤问题，我亲自翻阅过财务部过去三年的报表……帝国在过去几年里因为法师塔卖给我们的技术，各地粮食产量增加近三倍，再加上兽人和高地草原的牛羊，我们的士兵现在一天可以吃上两餐，三天可以喝上一顿肉汤，一个月可以享用一块肉干。”费雷德爵士最关心的就是底层士兵的生活所需，“不过……就是军需物资有点紧缺，比如魔能水晶、火炮弹药。”
“魔能水晶还能想想办法，只需要让联合实验室增加水晶塔的规模就可以，不过火药的生产线还需要一些时间，除非直接向地精购买……我倒是想买，但他们不卖。”培迪站起身走到地图旁边，“不过……这并不要紧，地精三位亲王那边，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做出来，你直接用军部的战争经费向他们购买，不要走财务部的帐。”
“是！”费雷德点头答应。
培迪目光在地图上巡视，看到费尔德城的时候问道：“不死军团最近在费尔德领干什么？”
“没有任何动静。”莉亚大法师也走上前，“过去一个月里，我们的检测装置没有检测到不死军团内部有任何强烈的邪能波动，就好像……他们集体陷入沉睡一样。”
“不要有放松警惕，不死军团的知识储备和技术超过我们一个时代，不……应该说超过我们好几个时代，北部丛林阻击战的失败就是最好的证明。”培迪皱了皱眉，他很不喜欢安静下来的不死者，因为每次安静过后，他们都爆发了强大的力量。
“这一次就算不死军团再怎么折腾也没用，我们集结的军事力量是不死军团的好几倍。”费雷德对即将展开的决战充满信心，“不死军团看似声势浩大，实则真正的精锐部队不会超过五十万。”
“不能太轻率，如今不死军团已经占据北部沿海地区，海洋无尽的资源可以帮助他们快速制造一支庞大的亡者大军。”莉亚法师保持着谨慎的态度，“精灵从过去几个月里检测的数据得出结论，不死军团这段时间在海洋里夺取的生命，足够让他们创建一支超过二十万规模的精锐部队。”
费雷德不以为意，“二十万而已……”
“是二十万精锐，比如……二十万铁卫！”莉亚很没礼貌的打断费雷德，“我觉得我们应该谨慎对待精灵的这份数据报告，如果这份数据是真的……”说到这里的莉亚看向了身边的皇帝，接下来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个消息让培迪心情变得有些糟糕，“海军舰队都在干什么？巴克呢？他的军报最近是什么时候传回来的？”
“巴克将军的军报几乎每天都会送到军部。”海军出身的费雷德自然清楚海上作战是怎么回事，他解释道：“海上作战有许多不确定性，大海很旷阔，不死军团虽然没有成建制的海军舰队，但他们可以在水下生存，所以就算我们完全封锁东部海域，也无法杜绝不死军团夺取海洋资源，况且……我们还无法做到完全封锁东部海域，因为大海实在太旷阔。”
“是的，同盟军舰队在正面海战中有压倒性的优势，但问题是不死军团根本不与我们打正面，他们甚至放任我们的舰队破坏库克镇。”布鲁克也跟着解释。
培迪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指着费雷德爵士，“根据刚才莉亚法师所说的，我们在地图上对未来战争进行一次推演，我和侍从室参谋处扮演不死军团，你挑选一些人扮演同盟军，莉亚法师充当裁判。”
“是！”三人同时点头答应。
半个小时后……议事大厅里挤满侍从室和军部调来精英参谋，培迪和他的军务大臣面对面的站在地图的两端。
“开始吧！”
培迪扫了眼对面的费雷德，派遣他的部分主力进驻库克镇和色雷克堡，猛攻帕西要塞的他同时把剩余大部分主力全线压到北部山林战区，并在提尔曼堡与曼威斯峡谷要塞之间建立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费雷德爵士不敢怠慢，他很清楚如果这场推演失败意味着什么，他见不死军团峡谷要塞外正面战场空虚，便以最快的派遣飞艇舰队进行轮番轰炸，然后直接派出主力不计代价的猛攻……
推演持续了两个小时，旁边的负责记录的莉亚把推演过程记录了整整十张羊皮纸。在这两个小时里，培迪和费雷德一共推演三次，虽然每次都是同盟军胜利，但同盟军胜利的同时却损失惨重。
这样的惨烈胜利不是培迪想要的，因为推演中的惨胜在现实中有极大的可能会失败，微弱的优势并不能代表什么。
在三次推演后，培迪与费雷德爵士交换位置，半个小时后战局如同前三次一样进入胶着相持的阶段。
培迪在苦思破敌方法的时候，侍从室秘书长狼玛走了过来在他的耳边低语道：“德拉希尔将军已经出现在城堡传送平台。”
被打断思绪的培迪眉毛微微皱起，他看着地图上面胶着的局面，沉思两秒后望着对面的费雷德说道：“显然，如果精灵给出的情报是准确的，这场战争并没有你想想中那么容易，你还必须准备更加充分一些。”
“陛下，推演只有数据，实际上同盟军的战斗力并不只有这点。”费雷德也并不满意刚才的推演结果，“就用刚才在正面战场的数据举例，如果在现实中，您在不死军团正面战场建立的防线，根本不可能抵挡峡谷要塞同盟主力部队猛攻十天还不陷落。”
“实际的不死军团也比数据更加强大，我们甚至没有把费罗拉本人的数据加入到这场推演，你没有见识过她的力量，她的强大不是用语言可以形容的。”培迪摇摇头，“你看到提尔曼堡北部群山的现在的样子吗？那就是费罗拉一个人造成的，而我所能做的仅仅只有压制她的力量。”
“陛下，艾兰大陆所有人都支持您，这才是您最强大的力量。”费雷德微微躬身。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样的话了？”培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都先下去吧，我现在要抽点时间见见我的朋友。”
……
五月温和的太阳光线透过窗户，落在培迪这间议事厅会客沙发上，沙发中间茶几放着的两杯清茶，在阳光的映射下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你看上去没什么事变化。”培迪抽着他的雪茄，很是随意的靠坐在沙发上，望着眼前的精灵朋友，圣力告知他对方和沉睡之前的生命体态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我发生变化，我就不再是之前的我。”德拉希尔不像他的族人那么冷漠，他的笑容看上去自然而温和，“生命之树孕育我们，也会摧毁我们。”
“有趣的形容！”培迪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过生命之树形成之后，你应该很清楚我们的文明是怎么回事，既然瑟兰迪尔没有追问，就说明他默认了。”德拉希尔无所谓笑了笑。
培迪诧异的看了眼德拉希尔，挥手斥退议事大厅里包括秘书长狼玛在内的所有人。
“有人告诉我，你们的生命并不是自然孕育，而是……”
“而是被人制造出来的，是吗？”德拉希尔打断培迪的话，“在来之前，我阅读了我沉睡期间你们与不死军团的战争，你和‘混乱之序’见过面了吧，这些话是她告诉你的？”
“不可否认的是，她说得好像有些道理。”培迪没有隐瞒他的想法，因为他觉得德拉希尔可以信任，“你们的生命也确实不像自然孕育，自然不可能孕育出违反自然平衡的生命。”
“嗯……不错的比喻，生命有生就应该有死亡，而我们高等精灵拥有生命之树的庇护，其实可以算得上是永久的存在，只是有的时候会换成另外一个人，而这……就是最大的违规。”德拉希尔语气好像是算在承认，但又好像是要解释，“所以我们从诞生之时起就必须维护自然的平衡，否则迎接我们的将是彻底死亡。”
“那么……米沙王国的暗精灵是怎么回事？”培迪问。
“两位高等精灵用他们传承的生命之树为代价，为他们的那支族人换取了一个正常的生命体，但是……在大多数高等精灵的眼里，下位族人根本不值得他们这么做，这其中也包括我自己。”德拉希尔转过头看向窗户外湛蓝的天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的等级制度比你们的贵族等级制度更加的严苛，也更加的无情。”
“我已经深有体会。”培迪在与不死军团的作战的时候，早已感受到精灵王国内部的等级制度，高等精灵的权力是绝对的，次一等的是各游侠将军、法师和祭祀，再下来就是游侠队长，而最底层的自然就是普通游侠士兵，他们甚至在说话方面都是有严格限制。
而最让培迪难以理解的是，底层普通精灵对于这样不合理的等级制度没有任何抵触，好像这一切对于他们而言都是理所应得。
不过，高等精灵门并不会奴役和虐待他们的族人，底层精灵们在完成各自的任务后，甚至是可以离开精灵王国外出游玩。
“你询问这些是想做什么？如果仅仅是处于好奇，你应该不会对我提及这么敏感的问题。”德拉希尔突然变得严肃，“希望这个真相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盟友关系。”
“我喜欢和平，不喜欢战争。”培迪认真的表态，“我只是在想费罗拉的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德拉希尔没有再一提到‘混乱之序’就满口的诅咒。
“她承诺我们永久的和平。”培迪声音变得比之前小了许多，“她甚至可以放弃现在在费尔德领囤积的百万亡灵军团，只要我能够保证她的基本权益以及对库克镇和费尔德城的统治地位。”
“如果这是真的，你应该答应她，但……”
“但我不敢相信她。”培迪盯着德拉希尔的双眼，“参与北部山林阻击战的只有我一个人活着，这件事情我还没有对任何人提及，站在你的角度来考虑这个问题……你觉得费罗拉的话可以信吗？”
“陛下，就算你真的相信她的承诺，但你敢承认她对费尔德领的统治权吗？你别忘记，费尔德人现在可是你的盟友！”德拉希尔与培迪对视，“承认邪神对盟友领地的统治，你觉得你的人民会是什么想法？”
“所以我还在考虑。”
“希望你能够考虑清楚。”
“嗯！”培迪模糊的应了一声后突然沉默下来，他沉默着端起茶杯，一口清香的茶水下肚后抬头看向旁边的地图，转移话题道：“你醒来得正是时候……我们与不死军团的决战就要开始，这一次我们集结近两百万的兵力，动用的劳工超过三百万人！”
“如果可以选择，我或许应该晚一点醒来。”德拉希尔开了个小玩笑。
“哈哈！”培迪站起身放下茶杯的同时又把雪茄咬在嘴里，大步走到地图旁边，“来看看我们的即将要展开的战争，作为我的私人顾问，你应该给一点有用的建议。”
“我的意见你有采用过吗？”
“当然有，你难道忘记了？”

第66节 家人
在茫茫大海航行，虽然有常见的风暴和巨浪，但风暴过后的晴朗大海却又是那么的美丽。在这样美丽的大海中与好友们聚集在船头，喝上几杯麦酒，简直就是人世间最好的享受。
南海，距离霍科群岛至少两千海里的深海海域，亚尔曼所在的拓海舰队不久前刚刚经历暴风雨，如今广阔的海面上万里晴空。
不过，舰队所有人包括亚尔曼在内的都没有心情休闲和娱乐。
底层的水手们需要抓住这个难得的好天气补觉，亚尔曼则在头疼接下来该往什么方向航行。
“西边海域米沙王国已经探索得差不多，那边的风暴天气以舰队目前能力无法深入。”坷齐发表着自己的意见，“东边我们去年探索东部海域曾经探索过一些未知地区，那边的暴风和海潮旋涡更加强大，所以……我建议继续向南航行。”
“过去长时间里我们都在探索安全的区域，却没有任何收获。”亚尔曼思考半响后说道：“我觉得穆韦特－菲勒说得不错，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一下那些危险的地区。”
“你打算向东边还是西边？”坷齐皱了皱眉，他不是很同意亚尔曼的决定，但他并没有反驳。
“东边，或者继续想南航行……”亚尔曼收起航海图，“还是去向我们的盟友请教一下吧，他或许会提出一个不错建议。”
说罢，亚尔曼对着身边另外一个随从吩咐了一句。
随从得到命令后径直走到战舰主杆，熟练的攀爬上瞭望台，对着上面的旗手耳语了两句。
舰队的宁静被旗手发布的命令打断，所有船只以最快的速度变化着阵型，原本行驶在舰队最后面的一艘双层多帆战舰，在水手们冷漠和警惕的目光中靠近旗舰，等两艘战舰接近并搭建好连接梯，亚尔曼留下坷齐待在旗舰，独自一人登上那艘特别的战舰。
尽管天空烈日高照，但这艘战舰上却带着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刺骨寒意，亚尔曼没有在意甲板水手们那渗人的目光，径直走向船长室门口望着他的穆韦特－菲勒。
“这次又想和我聊点什么？”穆韦特惨白的脸在说话之间变成了正常人的肤色，并很自然的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今天没什么特别想要聊的事情。”亚尔曼在穆韦特一米外停下脚步，“距离‘混乱之序’大规模调动邪能已经过去这么久，但海面上的能量风暴和潮汐旋涡并没有降低，这与你之前所说的完全不一样。”
“你确定吗？”穆韦特保持着他的笑容，“你去看了吗？”
“我拍不出多余的侦察舰队，而且你也知道那些地区的危险性。”亚尔曼耸耸肩，“你看到了……我们现在的经费紧张，如果再出现意外，或许我们的拓海计划就会被无限期搁置。”
“你也会担心经费的问题？”穆韦特笑意变得更浓了。
“你以为我很富有？”
“我只是没想到你真的会就这么听从帝国的法律……”
“如今的帝国挺好的，培迪－里根是一位不错的统治者，虽然有的时候有些自大。”亚尔曼平静的说道：“我不打算破坏规矩。”
“你会遵守规矩？”
“秩序是一切文明的基础，就连你们不也有自己的秩序吗……我不想破坏如今帝国的秩序。”
“但你却颠覆了旧帝国的统治。”
“腐朽的东西自然会被遗弃，就如同你们的腐朽导致你们过去无数次的失败。”
“里根家族统治的帝国也有腐朽的一天……”
“那个时候自然也有人站出来推翻他们。”亚尔曼打断穆韦特，“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话题，我们还是来谈谈现在需要面临的问题吧……”他看向无尽的海面，“你觉得我们应该往那里航行？”
“这是你决定的事情，我只是协助你。”穆韦特顺着亚尔曼的目光望向大海，“我只是一个被放逐出艾兰大陆的不死者。”
“你在怨恨培迪－里根？”
“不，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那么……你的建议呢？”
“培迪－里根和费罗拉的战斗，把神圣力量和邪能发挥到了极致，特别是费罗拉最后释放的原始形态……”亚尔曼似乎答非所问，“现在，邪能填充了这片空间里的残缺部分。”
“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隔绝我们的存在正在渐渐消失……”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向什么方向航行？”
“风暴和旋涡的交界的地方是以前最危险的地方，而现在那里或许已经平风浪静。”穆韦特说着又把目光落到亚尔曼身上，“我的人可以先去，不死者的身体可以像鱼一样在海底遨游……亦或者你可以向你的皇帝求援，以他现在的影响力，完全可以命令海精灵为我们开路。”
……
克鲁城，
前线的战争似乎并没有影响到这个城市，反而是不断剧增的工作岗位让许多家庭收入得到些许改善，让这个城市的夜生活变得更加的丰富。
夜晚漫天繁星之下，城市主街两边灯火通明。
街面的公告栏上公示着一则通告，是前线战争的通告，上面用激昂的文字记录着前线的又一次辉煌的胜利。
没有人在意这则公告上的内容，因为人们已经听惯了胜利。
发布公告的信息部官员有的时候甚至会调侃：“或许某一天前线传来失败的消息，帝国的民众才会停下来认真听取我们的宣读。”
夜空下的卡瓦尔堡同样灯火通明，花园小楼皇帝居所的家庭茶室内，培迪靠在沙发上抽着雪茄眺望着窗户外漫天的繁星，艾琳菲儿和菲丽丝在旁边的小声的聊着新建的大剧院表演的新剧目，不时发出低笑。
“今天看剧的时候有没有看中谁？”艾琳菲儿小声的询问着菲丽丝。
“什么？”菲丽丝没能反应过来。
“就是……”艾琳菲儿把话拖得很长，“你难道不打算结婚吗？你现在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每天都有无数的人在我这里打听你的情况。”
“暂时没有这样的想法，而且我觉得帝国目前没有人可以配得上我。”菲丽丝说这句话满脸骄傲的神色。
“是啊，帝国还有谁能够配得上我们家的菲丽丝呢？”艾琳菲儿笑了笑，“但你考虑过以后吗，一个人终究是无法走完一生。”
艾琳菲儿在没有怀孕之前，最担心的问题就是菲丽丝突然嫁人，如今怀孕的她又开始担心菲丽丝会一直待在城堡里。
“我的事情我会考虑。”菲丽丝没有想那么多，“父亲生前就承诺过我不会过问的事私事，而培迪哥哥当着父亲的面也保证过。”她虽然想法单一，却也不想一直被这样的事情烦恼。
“菲丽丝的婚姻由她自己做主，这是我对父亲的承诺，也是对她的承诺。”培迪自然清楚妻子的想法，但他不会让这件事情破坏现在温馨的气氛，说完这句话后他立刻转移话题道：“前线的战事最快三个月就会结束，之前说好战争结束后我们去休假……你们决定好要去什么地方了吗？”
“巴兰镇或者高地草原。”菲丽丝立刻忘记刚才那一瞬间的不快，“我想去巴兰镇的魔法学院看看，还有就是乘坐帝国的钢铁战舰乘风破浪……另外，我想去看看，哪里有广阔的草原以及碧蓝的天空，上次去的时候总是在打仗，这次去我想弥补遗憾。”
“你难道不想去黄金海岸线看看母亲？”艾琳菲儿看着丈夫。
“当然，可以把黄金海岸线加入进去。”培迪附和一声，然后望着妹妹，“当然，巴兰镇和高地草原也可以去。”
“天啊，魔网在上，这样一来我们就得跑遍大半个东大陆。”艾琳菲儿已有身孕，不想来回奔波。
“我们可以把这次旅行推迟到明年或者……后年。”培迪无所谓的笑了笑。
“这怎么可以？”菲丽丝不干了。
“放心吧，我答应的事情什么时候没有兑现过？”培迪和艾琳菲儿相继露出笑容，“但你看见了，我们得等你的侄子出生，然后接回母亲。”
菲丽丝眉毛微微一皱，不过转瞬之间又露出笑容，“真希望那个时候早点到来……”她此刻突然想到了姐姐潘妮，又想到父亲以及奥玛哥哥，鼻子不由得有些发酸，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茶都凉了……”艾琳菲儿想要起身泡茶。
“还是我来吧，我最近学了点沏茶的知识。”菲丽丝比艾琳菲儿更快的起身走到水壶旁，望着近在迟只的水壶和差距，她更加的想念起潘妮……在苏克城的时候，她的姐姐总是在茶几前忙碌。
培迪和艾琳菲儿这时都发现了菲丽丝的异样，艾琳菲儿有些发愣，她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话伤到了菲丽丝，而培迪则多少能够猜测到菲丽丝此刻在想什么。
“你……”艾琳菲儿想要说点什么补救刚才的过失，但丈夫却抓起她的手打断她的话。
“我亲爱的妹妹，你现在手里的清茶，不是红茶。”培迪走上前想要抢过妹妹手里的茶罐，“清茶没有那么繁琐的工序，只需要在洗茶后用滚烫的开水沏开就可以。”
“我说了……让我来！”菲丽丝有些不高兴，躲开哥哥的同时说道：“我怎么做是我的事情，你只需要等着喝你的茶就行。”
培迪耸耸肩，指着妹妹手里的茶罐，“这可是瑟兰迪尔将军特意送给我的，你知道它的价值吗？你把它拿出去拍卖了足够在城堡里再建一座法师塔！”
菲丽丝一怔，“你的意思是说这东西价值一个法师塔？我亲爱的哥哥，魔网任何时候都注视着我们，说谎可是会被诅咒的哦！”
“我从不说谎。”培迪表情认真。
“你知道一个小型法师塔的价值吗？”菲丽丝显然不信。
“但你知道这罐茶叶的价值吗？”培迪反问，然后自问自答，“有人开价十万克朗买它！”
“我觉得你在逗我玩。”菲丽丝还是不信。
艾琳菲儿看着眼前兄妹两人的斗嘴，也不由得加入进来，她指着茶罐说道：“这罐茶叶是瑟兰迪尔将军特意每隔半年送来的极品清茶，原本是精灵最高议议会长瑞兰达尔－幽林的专供清茶，整个艾兰大陆在瑞兰达尔统治精灵王国时期，没有人可以品尝到它的味道，而现在……整个艾兰大陆除我们之外，也没有人可以再品尝到它的味道。”
“瑞兰达尔的专供清茶？这个我知道，我以前看过一本魔法书籍，说是瑞兰达尔议长专供的清茶可以延长人的寿命……”菲丽丝的目光不由得落到她手中的茶罐身上，“所以，刚才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为什么要欺骗你？”
“这么好的东西瑟兰迪尔将军就直接送给你？”
“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培迪看着妹妹不怀好意的目光，以最快的速度把茶罐抢到手里，“新的统治者最嫌弃的就是旧统治者喜欢的。”
“我只听说过好东西要分享。”菲丽丝对于哥哥抢了手中的茶罐有些恼怒，“你应该把它分一半给我。”
“为什么？”
“我可是你妹妹！”
“这个理由勉强可以，但是……不行！”
“妹妹想要就给她点，你看看你的柜子里，堆满各种名贵茶叶，你一个人又喝不完。”艾琳菲儿帮着菲丽丝说话。
“她是想拿去卖！”培迪装着很气愤的样子。
“真要能卖十万克朗，我觉得也挺好的。”艾琳菲儿笑出了声。
“要是能卖我早就卖了，那可是十万克朗！但我不想听见街边酒馆在谈论我们的时候，最多的话题是我们卖茶叶的玩笑。”培迪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让妹妹把茶罐抢到手里。
“你们两个现在的样子，就像草地里的两个野狼崽子。”艾琳菲儿站起身，走到壁炉旁边提起水壶，“再争下去水都要烧干了。”
“你这比喻不行，里根家族的人都是熊崽子，怎么会是野狼？”菲丽丝拧开茶罐，很是小心的闻了闻，“确实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生命能量存在，但它根本不可能延长寿命。”
“你刚才喝了好几杯，难道没有发现？”培迪摇摇头一副被打败的表情。
“谁会注意一杯茶水？”菲丽丝的理由充分，反驳哥哥后开始有模有样的洗茶、泡茶。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人间笑声不断，菲丽丝仿佛有说不完的话，艾琳菲儿放弃心中的一些想法后与菲丽丝聊得很愉快，而培迪则主要在一旁附和。
愉快的气氛持续到晚上十点半，菲丽丝如同往常一样离开，而培迪和艾琳菲儿也回到自己的卧室区。
更衣室门口的日历显示的是5月24，费尔德领最后的决战一切都已经完成准备，唯一要等待的就是他这位指挥官的抵达。
沐浴更衣后回到卧室的培迪，端起窗户口为他准备好的一杯麦酒，冰凉的感觉以及轻微的就酒精流过胃部，培迪望着外面静悄悄的花园发呆。
“再过一个月，院子里的花就该开了。”艾琳菲儿不知何时出现在丈夫的身边，“你或许可以留下来看着它们盛开。”说话之间她靠在了丈夫的肩上。
“前线的将士们还等着他们的统帅！”培迪轻轻抓着妻子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女神会保佑我们获得胜利……而且，这次我们集结的兵力接近两百万，早已把不死军围困在费尔德领。”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艾琳菲儿挥手间魔能聚集在她的手腕之上，“自从你与费罗拉那场大战之后，魔网就发生了某些变化，如今魔能再也无法抑制邪能，同样的……邪能也在也无法驱除魔能。”
“这样一来，我们的胜率就会更大。”培迪转过身放下酒杯，与妻子面对面站着，“相信我，我会找到解决不死军团的办法。”
“可是……”
突然，一股强烈的邪能波动打断艾琳菲儿的话，她微微皱眉，“一位亡灵君主踏入我们的城堡……熟悉的气息，是你放逐的那位。”
“穆韦特－菲勒！”培迪也察觉到，“他和亚尔曼一定给我带来了好消息，否则……他现在不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第六章 伟大的国王

第1节 诱惑的提议
培迪没有在他住所接见大臣的习惯，更不用说是穆韦特－菲勒这样的亡灵君主。所以，接见亚尔曼一行人的地点在花园小楼外的骑士护岗亭里。
骑士岗亭依靠在花园小楼园子大门的斜对面，里面驻守的全部都是正规骑士，接到皇帝要在这里与他的客人交谈的时候，驻守骑士都显得很意外，当他们发现皇帝接见的人之中居然有不死者时，岗亭的负责人立刻秘密增派一个小队骑士在周围的暗哨，并封锁了消息外传的任何可能。
岗亭内骑士们休息的大厅中间摆放的盆火烧得非常旺盛，驱散了五月夜晚里那一丝凉意，亚尔曼和坷齐以及岗亭骑士站在门口静静的等待皇帝陛下的到来。
亡灵君主穆韦特则在旁边树荫下，此刻的他收敛全身邪能，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带着卑谦的神态，望着花园小楼大门处大步走来的年轻皇帝。
皇帝只带了两名侍从骑士随行，亚尔曼望着走过来的皇帝，保持着臣子的恭敬态度，与周围骑士不同的是他虽然也在行礼，但并不显得卑微。
“现在可是大半夜。”培迪人还没到，声音便传到岗亭，“希望你的消息值得我从温暖的被窝中起来，否则我就得重新考虑拓海舰队的存在性。”
“如果没有消息，我也不会回来，帝都的环境虽然不错，但却让我很不自在。”亚尔曼以微笑回应着皇帝的咄咄逼人。
“那是因为你在黑暗中待得太久。”培迪走到亚尔曼跟前，上下打量着这位满脸风霜的传奇圣骑士，“你已经不习惯光明的世界。”
“光明永远存在我的心中。”亚尔曼保持着臣子的谦逊态度。
“你们先退下！”培迪对附近的骑士和侍从挥了挥手，然后看向树荫下的穆韦特，“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
“尊敬的人类皇帝，您的盟友，亡灵君主穆韦特－菲勒向您表达最崇高的问候。”穆韦特－菲勒走到灯火可以覆盖的地方，郑重的行了一个人类贵族礼仪，“您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存在。”
培迪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上下打量着穆韦特此刻和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的样子，说道：“众神才是最伟大的存在，我们不过是这个宇宙中最卑微的一粒尘埃。”
穆韦特－菲勒一怔，“看来，您的无穷的智慧已经想到了一些事情。”
“漫天的星辰说明了一切。”培迪淡淡一笑。
“是的，漫天的星辰。”穆韦特一怔，并下意识的重新打量起眼前的人类皇帝，这个问题他思考近一百年，而且翻阅无数古籍才相明白，而眼前的年轻皇帝才思考多少年？
“无尽的星辰代表着无数的生命体。”穆韦特说以前只有他能够理解的话。
培迪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径直走进骑士岗亭，走盆火旁边坐下，对亚尔曼身边的坷齐吩咐道：“这里应该有酒桶，给我们来一杯吧。”
坷齐点头称“是”，在狭小的空间略微一扫，便在房门对面角落的柜子上发现一个巨大的酒桶，亚尔曼和穆韦特在皇帝示意分别坐下的时候，他向着木桶走了过去。
“所以……”培迪看了看两人，“你们带来的是什么消息？”
“大海的暴风和旋涡已经减弱，虽然付出了一些代价，但拓海舰队成功开辟出一条航线，并且在风暴对面海域一座无人岛屿建立起临时营地。”亚尔曼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仿佛在述说一件极其简单的小事。
“一个不错的消息。”培迪有些意外，“如果在一年前我得到这样的消息，一定会用很夸张的语气表达我的激动，但现在……”他比亚尔曼更加的平静，“但现在这个消息对于我而言，这也仅仅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尊敬的皇帝陛下，您难道不知道旋涡和风暴减弱意味着什么吗？我敢肯定，在风暴得到对面拥有其他的生命存在，而且不止有序的生命，还有强大的不死者。”穆韦特－菲勒抢在亚尔曼前面说到：“那片空间里充斥的邪能甚至超过魔能以及圣能，那不是刚出现的邪能，是永久存在的于那片大陆的能量，因为那里的邪能已经渗入每一寸土地，或许……在那片大陆不死者才是主宰。”
“这可能吗？”培迪皱着眉，“我们处在同一个世界，而大海对面的世界却在很早之前就充斥着邪能，这根本不符合最基本的条件。”
“那陛下可以解释魔网、圣能以及大地元素能量为什么会存在吗？”穆韦特－菲勒反问了一句。
培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以他的知识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不过刚才的他提出的疑问却想明白了。
“我们现在掌握的知识甚至连自身的存在都无法解析。”穆韦特－菲勒此刻就像一名知识渊博的学士，“我们所处的世界，并不仅仅只有艾兰大陆，或者大海对面的其他什么大陆，无尽的星空中拥有数不文明和未知以及我们不能理解的力量，在我传承的记忆中，远古文明曾经在星空中翱翔，但为什么会突然衰败却没有任何记录，只知道有我们是违背了某些规则。”
“强大的未知的力量在左右这个世界一切，我们的先祖把他们称之为众神。”亚尔曼也加入到谈论中，“他们使用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所以我们称呼他们的神，精灵的秘密档案中记录着，我们曾经掌握着可以探索星空的知识，后来元灵人触及了某些禁忌的存在，把整个世界带入了深渊。”
“元灵人其实就是一个统称，也是一个惊天的大谎言。”穆韦特－菲勒话语间有些犹豫，“元灵人其实就是人类，只是文明发展到最后进化出一种更为强大的生命体，于是他们就脱离人类，自称元灵人。”
“远古人类文明的统治阶层？”培迪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非常到位的评价。”穆韦特－菲勒脸上的笑容在听到人类皇帝的评价后变得更浓，他带着这副诡异的笑容继续说道：“刚开始元灵人的统治非常温和，就如同现在的精灵王国，虽然等级森严，但并没有很严重的奴役和剥削。”
“不过，当元灵人开始探索星空后不久，他们中的一部分不知为什么变得暴躁起来，并且以一种非常残酷的方式统治他们的国家，矛盾自然而然的就爆发……在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元灵人分裂成诸多势力，为维持长久的战争，他们先后制造出为自己服务的战斗的仆从。”穆韦特－菲勒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停下，目光与培迪对视后问道：“您能猜到是那些仆从吗？”
“没错！”穆韦特－菲勒自问自答，露出一排比正常人类更白的牙齿笑道：“精灵、地精、狼人、矮人、巨魔、巨人以及兽人等等，都是由不同元灵人派系制作出来的为自己战争服务的。”
“不死者呢？”培迪强忍着骂娘的冲动。
“元灵人最成功的作品！”穆韦特－菲勒保持着他的笑容，“最初的不死者是元灵人自己转化的，他们是研究邪能力量的先行者，后来他们用死亡的力量几乎席卷整个元灵人所建立的文明世界。”
“再后来……”穆韦特摇了摇头带着讽刺的笑容，“强大的力量导致其他元灵人联合在一起，他们针对邪能的死亡力量研习出生命之树，精灵就是生命之树的繁衍人生命体。”穆韦特－菲勒拒绝坷齐递给他的麦酒后继续说道：“这场战争的最后自然是代表生命的正义一方获得胜利。”
“但是……”穆韦特－菲勒声音突然提高，“您知道为什么元灵人要去触碰禁忌的力量，从而被未知的力量抹除的吗？”
“生命之树反抗了元灵人的统治。”培迪没有太多的思考便想到了答案并回答出来。
“您真是睿智。”穆韦特－菲勒夸赞了一句，“没错，不光是生命之树，所有被元灵人制造出来为战争服务的生命体联合在一起发动了战争，而且战争进行的非常顺利。”
“接着便是最可笑的事情发生了……”穆韦特－菲勒“哈哈”笑出了声，“代表‘正义’的那部分元灵人动用被他们封印的亡灵法术，再次制造出死亡大军对抗生命之树领导的联军，后来战争具体发生过什么我的记忆中没有记录，但牛头人和精灵最终统治了大陆，他们篡改远古历史，并世代奴役人类，直到……万年前你们的先祖起来反抗。”
静静听完的培迪沉默了两秒，看向他对面的亚尔曼，“你怎么看？”
“我无意评价过去的事情，一万年前和现在不一样。”亚尔曼的回答得很模糊，显然他不想插手培迪的决策和思考。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说明什么？”培迪捧着酒杯重新看向穆韦特，“是想告诉我精灵并不是可靠的盟友吗？”
“我是想说，我有办法平稳的解决您正在经历的战争。”面对皇帝质问的目光，穆韦特站起身卑谦的后退两步躬着身子：“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件过去发生过的事实而已。”
培迪轻笑一声，转过头看向亚尔曼，“发现新大陆，然后又来给我讲一个故事，你想要做什么？”
“我可以帮助您结束与不死军团的战争。”亚尔曼没有废话。
“你？”培迪先是一怔，然后轻轻摇头，“你用什么来帮助我，我现在集结了艾兰大陆所有国家的军队，都不敢保证可以真正赢下这场战争，你又凭借什么？”
“因为我知道费罗拉并不想要战争！”亚尔曼手指轻轻转动，一道无形的圣能结界在岗亭内形成，“这是一场可以避免的战争。”
“近两百万大军以我的名义集结在费尔德领，一场宏大的决战很快就会开始！”培迪把手中的麦酒一饮而尽，“战争的齿轮一旦启动，根本就无法停止，谁也无法停止！”
“那就让战争继续打下去，但我可以保证您会获得这场战争的胜利。”穆韦特－菲勒回到火盆旁边，“没有‘混乱之序’和高等亡灵，费尔德领的不死军团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培迪认真的打量着穆韦特，“听起来你有一个不错的计划？”
“来这里见您之前，我去见过费罗拉。”穆韦特－菲勒毫不畏惧与培迪对视，“她想让我转告您，您之前的提议让她放弃对费尔德领不死军团的统治权，她全部可以答应……当您的军队对费尔德领发动进攻的时候，您的情报部门每次都会提前得知敌人的行动，您的军队将无往不胜，您将成为艾兰大陆所有人的传奇。”
“好像是一个让人难以拒绝的提议。”培迪目光转动落到亚尔曼的身上，“费罗拉一直都对大海之外的新大陆有兴趣，是你们说服她跟随你们一起去新大陆？”
“不需要我们说服，费罗拉比我们更像离开这里，因为艾兰大陆其实就是‘混乱之序’的囚牢。”穆韦特－菲勒好像要继续他的故事，“所谓万年前的大爆炸，其实说到底也是一个谎言。”
“我对这个‘谎言’的真相不感兴趣。”培迪不打算再继续听故事，“你或许应该先告诉我费罗拉的条件。”
亚尔曼和穆韦特对视一眼，最后由穆韦特说道：“费罗拉女王的要求很简单，她需要您解除东海和南海的封锁，让她和她的追随者们可以离开费尔德领，与我们一起前往新大陆。”
“就这？”培迪有些不敢相信。
“就这！”穆韦特－菲勒回答得很肯定，“费罗拉女王的心思根本不在费尔德领，也不在艾兰大陆，她并不是如同精灵给您描述的那样满心充满侵略的心思……其实大多数有思考能力的不死者，想法与正常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女神的眷顾不可能这么直接，我自认为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培迪挑了挑眉，“我从兽人入侵战争一路走来明白一个道理……女神不会无缘无故的眷顾任何人。”
穆韦特－菲勒微微躬身，“这不是女神的眷顾，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我们已经把发现新大陆的事情告诉费罗拉，她现在就想尽快从费尔德领的战争这种脱身。”亚尔曼补充道：“艾兰大陆的生命能量对费罗拉而言毫无用处，她想要做的不是统治一个世界，而是恢复不死者的文明世界，她想要的不在艾兰大陆。”
“而且，如果您不答应费罗拉的条件，她也会用自己的力量撕开同盟军在东海和南海布置的封锁线，您应该见识过‘混乱之序’疯狂的状态，那就是一场灾难！”亚尔曼分析着得失，“但如果您放开海上的封锁线，您将以最小的代价得到一场辉煌的胜利。”

第2节 不可避免的决战
五月末，曼威斯峡谷要塞气温已经回升。
峡谷要塞的驻军营区，在过去三个月里经过了三次修建，如今要塞南北山脉以及中部起伏的通道口，林立的哨塔和营区要塞数都数不过来。
帝国和其盟友集结的近百万军队建立的营区，从苏克平原南部一直延伸到曼威斯峡谷外与不死军团的交战的前沿战区。
为维持这支庞大军队的开销，帝国及其盟友下令停止许多消耗极大却又对国家和战争无益的工厂，如奢侈品行业和高端酒业等等。得益于帝国过去几年里的经济和农业改革，才让政府在不减少帝国民生保证的情况下，维持住了这场战争的巨额开销。
25日，早晨六点。
峡谷要塞驻地大军各个营区准时烧火做饭，不消片刻时间蔓延的炊烟便连绵数十里，士兵的叫骂和长官的呵斥几百里外的诺玛堡居民都能听见。
今天，每个营区都分到一大块羊肉干，再加上刚出炉的面饼，以及放了植物油的滚烫菜汤，这对于战争中的士兵来说就是美味。
八点半，吃完丰盛早晨的士兵经过一场简单的训练后，被勒令待在各自的营区里面等待命令。
许多有经验的老兵知道，一场大战就要开始！
九点半，各部营区接到命令，开始以兵团为单位集结。
十点整，最靠近的费尔德领前线战区的帝国第一集团军，以及法师塔一万魔法师部队和五千魔法傀儡部队，在军令的呐喊和号角声中开拔。随后，是帝国第二混编集团军、第三混编集团军左右跟进，巴鲁王国三万常规士兵作为辅兵跟随其后。
与此同时，提尔曼爆北部废墟驻扎的矮人、兽人和精灵联军，也开始动员和集结军队，东边费罗拉可森林早已等候多时的米沙王国军队也在进行战争前的演讲。
而在帕西要塞的狼人军团，因为没有庞大的军队和巨大的后勤压力困扰，新到任的指挥官吉利特在接到同盟军最高指挥部的进攻命令后，立刻下达全军向南推进的命令。
早上九点，帕西要塞南部战争最先打响。
两个小时之后，提尔曼堡正面战场以及北部战场的同盟军相继对驻守防区的不死军团发起强攻。
中午十二点半，费罗拉可米沙王国主力部队，对费尔德城南部地区发动强攻，随后同盟军庞大的海军舰队开始突袭库克镇。
一场好浩大的战争就此开始！
战火在短短两个小时里燃遍整个费尔德领……
从5月25日下午三点开始，费尔德领东到库克镇，北到帕西要塞地区，西到提尔曼爆，全部都有同盟军的旗帜在战场上飞舞。
而不死军团似乎早有准备，他们在各处防线都囤积有重兵。
不过在战争开始两天后，面对同盟军庞大猛烈的攻势，处于包围圈中的不死军团放弃了前期的战争利益，让出了提尔曼堡地区以及费尔德城北部连接帕西要塞的大片土地，专心守卫费尔德城和库克镇。
三天之后，峡谷要塞同盟军与北部废墟同盟军合兵一处。
6月2日，同盟军百万大军挥军东进，此刻的短短五天时间便把兵峰逼近费尔德城西部的不死军团前沿防区，并与帕西要塞的狼人和巨人军团汇合。
战争进行得比计划中的还要顺利，之前无数次强攻都没有攻下的提尔曼堡，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被攻陷让同盟军全体将士振奋不已。
不过，同盟军高层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也没有因此而高兴，因为他们知道前面的战争不死军团毫发无伤，接下来他们需要面临的是有近一百五十万亡灵士兵驻守的费尔德城。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已……
……
费尔德城西部平原的同盟军中央营区，总指挥随军搬迁到了这里。
当士兵们在位接连取得的胜利而欢呼的时候，培迪召集了各国首脑。不死军团突然放弃提尔曼堡在所有人超过了大多数的猜想，前期准备的作战计划全部作废，培迪需要与各国再商讨出另外一个作战方案。
首脑会议中，培迪沉默不语思考着自己的事情，石坎－银斧和瑟兰迪尔争吵不休。
石坎－银斧提议直接强攻，并愿意亲自带领兽人精锐重步兵作为先锋军，但瑟兰迪尔将军或许受到几个月前北部丛林战争的影响，不同意即刻向费尔德城发动进攻，他的理由就是费罗拉就在费尔德城。
“我们需要一套完整的法术防御法阵，以及连接整个战场的法师塔和魔能水晶塔。”瑟兰迪尔平静的语言下充满着固执的意味，“我们必须尽可能的抑制费罗拉的力量，否则北部丛林阻击战争就是教训。”
“你的计划会耽误我们好几个月时间，等你的防御体系建成冬天都降临了！”兽人对于冬天非常敏感，除非必要的话石坎－银斧最不喜欢的就是在冬天作战。
“费尔德城到库克镇这片地区集结着费罗拉近两百万仆从，而且现在费罗拉手里还握有海洋里取之不竭的资源，你难道还指望可以在几天里结束这场战争吗？”瑟兰迪尔颇具耐心的解释着自己的想法，“对付不死军团不能太过着急，不死生物有用不完的体力和快速再生的能力，急于进攻只会换来失败。”
矮人国王努瓦特瞟了眼沉默的培迪，望着瑟兰迪尔说道：“不死军团如今拥有海洋资源，他们每天都在增强力量，所以……我们更要抓紧时间解决他们，不是浪费时间去修建生命法师塔，如果法师塔真的有用，北部丛林的阻击战也不会失败！”
“这场战争就是因为你们畏手畏脚才变成这样！”努瓦特把他身前的桌面拍得“啪啪”作响，指着瑟兰迪尔的鼻子吼道：“如果不是你们畏缩，本可以在卡伦另就消灭不死军团，你们浪费了大把时间！”
“你们没有资格指责我们！”力佐卡罗冷冷的驳斥到：“我听说费罗拉就是受到你儿子的庇护……”
“我为我的儿子感到骄傲，他并不认为他做错了，因为那个是的费罗拉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我的儿子不过是在完成他挚友的嘱托……我们矮人一项讲求诚信！”努瓦特的大嗓门让满屋子都回响着他的声音。
“嘿，你们的寿命可是比我奶奶还要多出几百岁！”佩鲁斯的话语里充满着玩笑，“难道你们还要像小孩子一样为这种无聊透顶的事情而争吵吗？”
佩鲁斯的玩笑讽刺让两人选择了闭嘴，会议室立刻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如果费罗拉再度使用如同北部丛林那样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我们该怎么办？”安静的气氛中安迪－巴莱特公爵的这句话显得尤为的突兀。
“精灵不是号称与不死军团打过一万年的战争吗？”特洛克望着瑟兰迪尔问道：“你们过去是如何防御‘混乱之序’的力量？”
“‘混乱之序’在过去一万年里才出现一次！”瑟兰迪尔沉默两秒，“我只知道一万年前她出现后，制造了一场毁灭世界的灾难。”
“如果那段历史是真实的，那么……我们这场战争还有什么意义？”特洛克皱了皱眉。
“就算是神也有弱点，你们不要夸大她的强大。”石坎－银斧的声音洪亮，“任何力量都是相对的，费罗拉的强大在与她拥有庞大的亡灵军团，当她失去亡灵军团的拥护，她的力量就无处施展。”
瑟兰迪尔摇了摇头，“不，费罗拉不用依靠她的仆从，她才是一切的根源！”
努瓦特大声嚷道：“那就想办法消灭她，不惜任何代价消灭她！”
“我们就是因此而聚集在一起。”安迪－巴莱特瞟了眼主位上的表哥，“陛下，您的态度呢？”
“培迪陛下，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保持沉默。”石坎－银斧也看向人类皇帝。
“费罗拉的力量确实很强大，我们不能有任何轻视，但同样的我们也不能白白浪费几个月的时间就为修建几座法师塔。”培迪与石坎－银斧对视一眼，然后又迎上其他人的目光，“各位，我们拥有一支近两百万的庞大军队，为什么不一边建立法师塔一边攻击费尔德城呢？”
“那将消耗极大！”努瓦特国王有些不情愿。
“比起我们士兵的生命，再大的消耗也是值得的，与不死军团作战比的就是消耗！”培迪望着矮人国王，“充足的士兵才是我们与不死军团对战的关键。”
“明天我亲自带领我的圣骑士军团冲锋！”伦恩联合公国的佩鲁斯大公站起身。
“我可以侧翼掩护！”石坎－银斧没有和佩鲁斯争夺先锋。
“攻城怎么少得了我们矮人，我们的重装步兵最擅长的就是攻城略地！”努瓦特国王也跟着站起身。
“法师塔可以提供法术援助。”特洛克阐明表态。
“狼人军团随时可以出击。”
“封印费罗拉和净化邪能比什么都重要。”瑟兰迪尔望着培迪，“你感受过她的力量，她的存在对于艾兰大陆来说就是一个威胁。”
“所以，我们才要打败她，但打败她之前先得消灭她的追随者。”特洛克注视着瑟兰迪尔，“北部丛林战役的失败让你丧失了信心吗，阁下？”
“北部丛林战役的失败让我更加坚定要消灭不死军团的信心，但常规……”
“你想你的办法，我们用我们的办法！”石坎－银斧直接打断瑟兰迪尔，“战场上没有犹豫的时间。”
“咚咚”培迪也站起身，他敲了敲桌面，“会议表决已经很明显，那么……我们明天早上就对费尔德城发动强攻，由佩鲁斯大公带领的圣骑士军团担任先锋军并统筹指挥前线战事，石坎汗王以及努瓦特国王从旁协助，法师塔派出一万法师协助他们。”
“我没有意见。”努瓦特国王答应得很干脆。
“兽神会保佑我赢得战争！”
“这是我的荣誉，陛下！”佩鲁斯对培迪施以臣子礼仪。
……
同盟军简短的首脑会议之后的第二天上午，也就是6月8日上午九点半。
经过一整天修整的同盟军，在佩鲁斯大公所带领的圣骑士军团冲锋中，对不死军团在费尔德城西北方向布置的前沿防区发动了强攻。
面对同盟军的攻击，不死军团早有准备，他们调动了近十万大军反击。双方在这块广袤的平原里打了两天两夜，最终以同盟军微弱的优势的获得胜利。
随后，佩鲁斯在同盟军指挥部的命令下带领圣骑士军团继续推进，在三天后……也就是6月11日下午两点，于费尔德城西边五十里外的一处小村庄遭遇不死军团的所组建的圣骑士军团。
两支军团交战一个小时后，石坎－银斧率领的两个精锐旗团赶到想要夹击对面这支精锐部队，但不死军团好像提前得到消息，在石坎－银斧还没有赶到战场之前便果断的脱出战场。
佩鲁斯与石坎－银斧汇合后商讨后没有选择追击，打算就地建立营区与总指挥部交流情报后再做出决定。
而就在这天晚上，同盟军总指挥部正在考虑是否转攻费尔德城北部防线之际，佩鲁斯和石坎－银斧在费尔德城外建立的临时营区遭遇到费尔德城不死军团的反攻，进三十万亡灵大军在夜色的掩护下如潮水般袭击了他们的营区。
得到消息的培迪立刻命令就近的矮人军团支援，同时命令帝国第一、第二集团军从侧翼猛攻费尔德城北部防线策应西部战场，但不死军团也在疯狂的从费尔德城内向战区增兵。
短短三个小时里，费尔德城西部战线和北部战线就战成了一团，交战人数从刚开始的两个军团在瞬间猛增到近七十万！

第3节 战争的目的
黑暗与光明对立的天空下，亡灵军团和同盟军近七十万大军在连绵数百里的战场浴血奋战，震天的喊杀声直冲天际，弥漫的硝烟里满是血腥味、刺鼻的火药味以及法术对撞后的焦味。
战争产生的巨大能量撞击，直接让战场区域的天气发生反季节的变化，有的区域不断因为冰霜元素浓郁，出现大规模的冰雪天气，有的地区因为火元素肆虐又变得酷热难忍，而有的地方无端刮起大风、下起大雨等等
虽然每次极端天启都很短暂，却让同盟军这些普通士兵们苦不堪言。
不过同盟军的战前准备非常完善，突然变化的局势并没有让指挥部着急，各国军官在培迪的带领下有条不絮的对前线战争进行增援，而对面的不死军团也在增援！
在双方不断的增援中，这场原本的突袭战争变成了一场大会战！
战争持续两天后，如所有人预料的一样陷入令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僵持局面，而佩鲁斯和石坎－银斧还依旧处于不死军团的围困中，侧翼支援他们的五万矮人重装士兵，因为缺乏必要的远程攻击，始终无法突破不死军团的封锁线。
而两天前，培迪在参谋处建议下派出西拉－马恩爵士统帅帝国第一、第二集团军，进攻不死军团在费尔德城东部设立的防线，原本是想从侧面突击到费尔德城外围，撕开不死军团对佩鲁斯和石坎－银斧的包围圈，但不死军团却突然对费尔德城外包括库克镇在内的所有防区增兵！
现在，双方在这个广袤的战场已经投入超过一百万的兵力，同盟军因为是被动拖入战场，而且地理位置对同盟来说也是极其不利，所以投入超过六十五万的兵力才勉强维持着平衡。
不过，这并不代表同盟军在这场战争中处于劣势，因为同盟军还有库克镇战区以及费尔德城南部战区。
过去两天里，同盟军海军舰队在库克镇的登陆战争虽然并不顺利，但米沙王国在费尔德城南部的战斗打得却非常的顺利，其前沿部队已经推进费尔德城南部腹地。
从整个费尔德领战役来看，双方如今都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因为佩鲁斯和石坎－银斧一旦出现问题，同盟军内部必定会变得极其糟糕。
培迪自然也很清楚这一点，原本不喜欢给前线将军压力的他，现在每隔一个小时就会去一封催促进攻的命令。
在这样凝重的气氛中，第三天到来了。
而佩鲁斯和石坎－银斧的补给只有三天，如果再不想办法救出他们，不用不死军团动手，他们也会被活活饿死。
安迪－巴莱特在第三天天刚亮便找到他的表哥。
“被包围的是佩鲁斯和石坎－银斧，他们一个是伦恩联合公国的统治者，那里是圣骑士心目中的圣地，另外一个是兽人汗王！”这是安迪－巴莱特见到他表哥的第一句话。
“你觉得我会对他们见死不救？”培迪听出表弟话语里另外的意思。
安迪－巴莱特轻笑一声摇头，“不是我觉得，是有人会这么觉得，如果石坎汗王和佩鲁斯大公出事，同盟军还可以继续存在下去吗？他们的追随者说不定会立刻投入邪神的怀抱。”
“所以，我打算今天亲自带领帝国重装骑兵以及圣骑士军团驰援西部战场，如果有必要我会提前对费尔德城发动总攻！”培迪接过侍从递上来的热毛巾擦拭了把脸，指着旁边一套制式皮甲对他的扈从示意。
“不行！”安迪－巴莱特立刻反对，“这种时候你不能离开指挥部，你现在率领的不仅仅有帝国的军队，还有其他国家的士兵，你得让他们看到你在指挥部，否则会乱套的。”他几乎下意识的说道：“还是由我去吧，我没有你那么强大的力量，所以你还得给我派遣一支魔法傀儡部队。”
培迪没有立刻答应，不是他觉得表弟不行，而是害怕费罗拉亲自降临战场，从这几天不死军团的战场表现可以看出，对方有防御费尔德城的决心！
“你担心费罗拉会出现？”安迪－巴莱特却有不同的看法，“你难道不觉得你的出现反而会刺激费罗拉降临战场吗啊？”
培迪很明显的一愣，他还真没有往这方面想。
“我现在就给雷恩下令，让他集结帝国重骑兵部队，但是魔法傀儡部队机动力太差，我全部给你骑兵，兽人狼骑兵、帝国重骑兵以及你们高地草原轻骑，同时我会派出五十艘飞艇在空中掩护你们。”培迪没有做太多的思考。
“还有……”培迪指着表弟的胸口，“我的指挥部会向前推移，如果有必要我随时会加入战场！”
……
佩鲁斯和石坎－银斧被围困的地方，就是前不久他们击溃亡灵圣骑士军团那个小村子侧面的山峰。因为邪能的破坏，这个原本拥有茂密树林的小山峰如今光秃秃一片，他们的营区的防御也只有随军携带的简易拒马和军队制式围栏。
被不死军团突袭之后，因为佩鲁斯错误的估计这场突袭战争的规模，以至于没能及时的收缩防御和收拢有限的防御物资，导致他们的部队只能不断的后退，如今他们被逼退到小山峰最南部的悬崖，而悬崖下面是望不到尽头的死亡大军。
山腹里的战斗从一开始就很激烈，最前方与不死军团奋战的是兽人战士，后面则是一整支圣骑士兵团在辅助治疗，这样战斗效果明显，在如此长时间的战斗中，两支兽人旗团以及圣骑士军团损失不到两千人，只是匮乏的物资让士兵们很累，精神随时都有崩溃的危险。
山峰顶部简陋的指挥所里，刚从前线下来的佩鲁斯狠狠的在一张油腻的羊皮上擦拭着他手上的污渍，但手上的污渍却越擦越多，最终他只得低声咒骂一句，这时嘴里难以忍受的饥渴让他本能的拿起腰间的酒囊。
但他刚刚扯开酒囊的盖子又停下，因为里面还剩下最后一点点麦酒。
“想喝就喝了吧，也不差这一点点。”石坎－银斧说着难听的通用语，“今天已经是我们被围困的第三天，我相信培迪陛下一定会想办法把我们从包围圈里解救出去。”
“我宁愿不要他来救。”佩鲁斯望着酒囊苦笑，然后仰起头把仅剩的麦酒喝下肚，“我们的失误可能会造成成千上万的战士牺牲。”
“我也不希望让人看到我现在狼狈的样子，更不希望因为我们影响同盟军对不死军团的战争，但是……培迪陛下必须来救我们，否则这场战争就打不下去。”石坎－银斧语气冷漠，“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抓紧时间休息，因为很快我们就得拼命了。”
“好吧，该换班了，去给那些该死的亡灵一点教训！”佩鲁斯说着便靠在脏兮兮的牛皮摊子上，转眼已经在打呼噜。
石坎－银斧不在关注倒下休息的佩鲁斯，他拿起旁边的战斧，一口气喝光了腰间皮囊中的麦酒，把最后仅剩的干粮的一口气吞掉，在士兵们羡慕的眼神中，端起最后一碗野菜汤“咕噜”一口全部喝下肚。
“照顾好佩鲁斯大公！”石坎－银斧对他的亲兵队长蓝盾吩咐一句，然后便提着战斧头也不回的向前线走去。
蓝盾默然的望着离开的汗王，等彻底看不见对方身影的时候才回到指挥所内，望着自己现在需要保护的人类大公皱了皱眉。
佩鲁斯此刻早已熟睡，他无法得知自己此刻正在被蓝盾厌恶。
时间在慢慢流逝……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佩鲁斯突然感觉有人在喊他，紧接着便是震天的喊杀声在耳边回荡，潮水的记忆袭来之际他猛然想起自己此刻身处于战争中。
全身鸡皮疙瘩直冒的同时佩鲁斯从沉睡中醒来，并以最快的站起身，然后伸出手抓住旁边的战锤。
“不用这么紧张，我的朋友！”石坎－银斧巨大的手掌在佩鲁斯肩膀一拍，“有人来接我们，是安迪－巴莱特公爵的旗帜，帝国派出了他们最精锐的重骑兵。”说话的时候，他指着指挥所对面依稀可见的战场。
佩鲁斯听得双眼一亮，并以最快的速度走出指挥所，拿起哨兵的瞭望镜眺望远处战场……
前方滚滚烟尘和战火中，同盟军的战旗满地都是，帝国庞大的重骑兵部队正在从不死军团的侧面冲击他们脆弱的防线，兽人狼骑兵则从乱石丛生的山体跳跃而下，收割着不死生物残破的灵魂，更远处还有望不到尽头的轻骑兵在游荡，对面山体小路上矮人重甲战士的身影清晰可见。
“准备突围吧……”石坎－银斧扛着他那把巨大的战斧，“我可不喜欢等着别人来救！”
“当然！”佩鲁斯放下瞭望镜，脸上满是战意。
……
突围战争很顺利，顺利得超乎所有人的预料之中，当安迪－巴莱特公爵率领他帝国重装骑兵在不死军团的包围圈侧面撕开一个口子的时候，集结在附近的区域的不死生物立刻如潮水般撤退。
一场双方总共投入超过百万士兵的宏大战争来得突然，结束得更加的突然。
胜利了？
好像是的！
但没有人感觉到胜利的喜悦，包括培迪在内的所有同盟军高层指挥官，望着撤退的不死军团，感觉自己仿佛就像马戏团的动物被主人戏耍了一番。
战争结束之后，培迪带着他的护卫队来到战争最激烈的地方，精灵门正带领着各国的法师净化着附近的邪能。在一片废墟的中间，培迪望着他的表弟问道：“现在……你觉得我们还有绝对胜利的把握吗？”
“我们集结着艾兰大陆所有精锐军队，胜利肯定会属于我们，不过……过程或许会很困难。”安迪－巴莱特语气凝重，“首先，我们得做好长期战争的准备。”
培迪没有接话，他思考半响后问道：“马恩爵士负责的北部战线有什么新进展？”
“我们这边不死军团撤退后，北部战线的不死军团也向后撤退二十里，但防守依然坚固，短时间不会有太大的战果。”博文莱特爵士回答的这个问题，他已经卸任同盟军参谋长，担任着培迪私人顾问团成员。
“嗯……”培迪回应一声后便没有了下文，然后他对着附近牵马的扈从挥了挥手。
当一行人翻身上马准备离开的时候，远处挤满精灵游侠士兵的小道处突然一匹奔驰而来的快马很是显眼，骑马的是穿得像是名底层军官的米妮－瓦图。
“在过去一年里，每次见到瓦图爵士都不会有好事发生。”培迪对着左右的随从说道：“我现在都有点怕见到她。”
“但她的情报一向准确。”汉妮娜认真的打量着米妮－瓦图，“她在苏克平原建立的情报网比军情处任何地区建立的情报往都要强大。”
“那是她的能力！”博文莱特下意识帮米妮－瓦图说了句话。
汉妮娜瞟了眼博文莱特没有在继续说话，因为米妮－瓦图已经靠近皇帝，整个帝国她是为数不多几个可以直接靠近皇帝的人。
“我猜你带来的是好消息。”培迪首先开口。
“也许真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米妮－瓦图在马背上向皇帝行礼，“但是这个消息我必须单独告诉您。”
培迪听到米妮－瓦图的话没有故作姿态，随即便看向左右，“你们听到了，瓦图骑士有事情需要单独向我汇报。”
“单独会见年轻的女骑士，你的皇后会怎么想？”这句话也只有安迪－巴莱特才敢说出来，他对着表哥挤眉弄眼一番后打马向前方走去。
接着，汉妮娜、博文莱特、莉亚法师等等皇帝近臣也相继离开。
“现在你可以说你带来的消息。”
“我们派去潜伏在不死军团的人已经全部暴露，他们被遣送了回来。”米妮－瓦图一开口就是坏消息。
“十万克朗扔进了粪坑。”培迪皱了皱眉，“我相信他们一定带回来什么消息？”
米妮－瓦图点点头，“费罗拉让他们转告您，如果您执意要继续这场战争，她可以发动无数如同过去三天里那样大规模的战争，直到我们彼此都疲惫不堪。”
“还有呢？”培迪挑了挑眉。
“还有就是……如果您愿意考虑之前的提议，和平立刻就可以降临。”
“一个难以拒绝的诱惑。”培迪环视茫茫战场，“你觉得我该怎么选择？”
“这是您的选择，陛下！”米妮－瓦图低下头，但接着又抬起头，“但是……和平的是我们这场战争的最终目的。”

第4节 统治者们的会谈
费尔德城西部，同盟军与不死军团之间小规模战斗还在继续，但千人以上规模的交战已经没有，一场大战之后双方似乎都有所约束。
连续十多天的大战之后士兵们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累坏的士兵们接到原地修整的命令后倒地便睡，一时间营区里鼾声雷动。指挥部为了让这些士兵们休息好，特意命令负责执勤的部队向前推进近三十里。
中军营区视野最好的高地哨塔附近，是盟军最高指挥部所在，旁边一座简易的魔能水晶塔闪烁的亮光把周围无数战旗照得通亮，让它们变成这个庞大军营中最耀眼的存在。
指挥部外被劳工们临时开辟了一块空地，在经过简单防火处理后，两堆篝火在夜晚降临之际冲天而起，那突然散发出来的火红亮光立刻点亮了整个高地，让旁边水晶塔的能量光束黯然无光。
靠近指挥部门口的一堆篝火旁边坐着同盟军一半的高层指挥官，石坎－银斧、佩鲁斯、安迪－巴莱特、特洛克以及最高指挥官培迪。
而另一堆篝火旁边则坐着他们各自的随从，几位统治者此刻正在听取人类皇帝诉说一些事情，应该是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因为这件事情就连他们各自的近臣无法参与进来。
十多分钟后，当培迪把他的事情说完后，围坐在篝火旁边的几人陷入了沉默。
培迪自然是把费罗拉提出的条件，以及给予的回报分享给他的盟友，同时也把穆韦特－菲勒讲给他的故事重复一遍，好让他们能够理解费罗拉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死军团出现之后，法师塔曾经专门组建过一个小组研究其存在的意义，以及他们过去存在之时的历史真相。”特洛克相比于其他人平静得多，“并不是我们不相信精灵的档案，只是我们在研究邪能的时候发现，邪能虽然会侵蚀人的思想，但那种入侵只是在释放智慧生物压抑的原始欲望，以及在意存在心中的负面情绪……如果没有转换法术以及相应的祭献仪式，根本不会如同精灵诉说的那样直接改变生命形态。”
“不死军团曾经派出过使者告诉我……告诉过我类似的话，他们说，兽人在远古时期曾经和他们是盟友。”石坎－银斧看着培迪，“关于过去……特别是几万年前的事情我没有任何兴趣，我感兴趣的是费罗拉真的答应你的条件？”
“她已经让至少两个人带话给我。”培迪语气肯定，“我相信，不会没有人会用这样的事情来戏耍我，也没有人敢！”
“我倒是对新大陆的事情比较有兴趣。”特洛克插话道：“亚尔曼真的成功穿越旋涡和风暴的封锁？”
“你可以单独联系他，现在拓海舰队急需要资金援助，如果你们愿意资助他，他或许会考虑给你们加派几个位置。”培迪或许是想改善严肃的气氛，用略带玩笑的语气说道：“也许用不了多久，拓海舰队的船票就会成倍的增长，之前你们把亚尔曼拒之门外，现在也要做好被他们拒绝的准备。”
“没有人能够拒绝金灿灿的黄金！”特洛克显得很有信心。
“如果费罗拉真的兑现她的承诺，为什么不答应他们吗？”佩鲁斯接着刚才的话题，“我不在乎所谓的正义、所谓的邪恶、所谓的光明、所谓的黑暗，我只需要和平，我的人民需要和平，和平比什么都更加重要。”
“最关键的问题是我们无法确认费罗拉是否会兑现她的承诺。”安迪－巴莱特说着自己的看法，“不过……”他看着表哥，“如果你刚才讲的故事是真的，她就有了离开的理由，毕竟她待在艾兰大陆并不符合她的利益。”
“不要小看一个人的野心，特别是像费罗拉这样的人。”石坎－银斧语气严肃而冷漠，“费罗拉完全可以把我们全干掉后再带着更加强大的军队去开辟新大陆，而且……我也相信，如果她有这样的机会是不会有任何犹豫的。”
“先辈们无数经验告诉我们，敌人的话是最不可信的。”特洛克说得很慢，他好像在思考一件非常重要的问题，“不过，费罗拉的提议让人无法拒绝，而且大海的旋涡和风暴真的消失的话，我们需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费罗拉，还有许多未知的敌人或者……朋友。”
“敌人最善于撒谎，但如果我们可以从敌人的谎言中找出有用的信息，就可以找出他们的弱点。”石坎－银斧继续着刚才的话，“费罗拉既然已经答应你开出的条件，我们不妨和她谈谈。”
“怎么谈？去费尔德城吗？”安迪－巴莱特摇了摇头。
“可以的话，真的应该与费罗拉谈谈，但巴莱特公爵说得不错，怎么谈是关键。”佩鲁斯摊摊手，“我可不想还没谈就被她转化成亡灵，虽然永生听上去不错，但现在的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考虑。”
“也许他会看上你，让你做亡灵国度的国王。”安迪－巴莱特开了个玩笑。
“那样的话我也许可以考虑，我以前就听说过费罗拉的美丽，布雷迪德利公爵为她连卡伦领都丢掉了。”佩鲁斯并不在意这个玩笑，“如今想起来之前的事情也真是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旧帝国被年轻贵族捧上天的两个女人，伪帝巴里特的女儿费罗拉，另一个则是……”他说到这里瞟了眼身边的皇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一切都是从旧帝国军部的那场刺杀案开始的，从那之后所有的事情便如同瀑布宣泄的急流一般无法阻止。”安迪－巴莱特听到佩鲁斯的话也陷入回忆，“有些事情都仿佛发生在昨天……”他不由得看向身边的表哥，“我就说潘妮和辛达王子的婚姻是错误的。”
“人类就是喜欢回忆过去。”石坎－银斧皱了皱眉，看着培迪转移话题：“想办法联系费罗拉，她想谈的话……我可以亲自去与她谈判。”
“是可以谈谈，这场战争继续打下去就算胜利我们也会损失惨重，有更简单的解决的办法为什么不去试试？而且我们需要付出的代价并不大。”特洛克也明确的表态。
“相比于获得的收益相，我们冒的险根本不值一提。”石坎－银斧语气变得肯定，“可以谈，这是一场值得投入的赌博……我们需要投入的赌资并不多。”
“瑟兰迪尔将军只怕不会答应。”安迪－巴莱特看了眼石坎－银斧，然后回望着身边的表哥，“你之前把不死军团宣传成比地狱恶魔还要更恐怖的存在，帝国的官员甚至宣扬不死军团专门寻找活人生吞，而你现在却要与吃人的恶魔谈判，你的人民会怎么想你。”
“刚才我已经给说过，我们的战争还会继续下去，但会变得比现在更简单。”培迪说这些话的时候多少带着点尴尬，“没有费罗拉和高等不死生物的统治，庞大亡灵军团就是待宰的羔羊。”
佩鲁斯这时突然想到什么，犹豫两秒后还是说了出来：“把费罗拉送到其他大陆，那边也有……”
“我只是想尽快结束我们的战争！”石坎－银斧打断他的话，“其他打地方我管不到，也没有精力去管。”
培迪解释道：“费罗拉只是‘混乱之序’现在的名字，她其实并不会被真正摧毁，我们也无法彻底摧毁她，因为她只是一个能量体……我们能够做的只是限制她或者封印她，许多年之后她依旧会重新出现……所以，把她送往其他大陆，或许比封印她更好。”
培迪在为自己寻找理由，这样做很虚伪，在场所有人也都知道这是一种很虚伪的说法。不过，在培迪的解释后，包括佩鲁斯都不在有异议。
“瑟兰迪尔将军那里谁去解释？”安迪－巴莱特重复着刚才的话，而且声音也不知觉加大，“还有努瓦特国王那里……如果你们敢让努瓦特国王知晓，不出两天整个同盟军都会知道我们想要和费罗拉谈判。”
“所以这次会谈，我没有叫他们来。”培迪耸耸肩。
“你打算一直瞒着他们？”
“瞒着他们也没什么。”石坎－银斧替培迪回答：“如果刚才的故事是真的，那么先对我们说谎的是精灵，而不是我们。”
“确定要谈？”培迪询问的话打断了表弟的其他疑问。
“不管怎么说，先谈谈也不会损失什么。”特洛克首先回答：“我同意谈！”
“谈谈吧，这场战争死的人够多了。”佩鲁斯也正是表态。
“我也同意他谈！”石坎－银斧与培迪对视，“我可以先去探查虚实，但如果费罗拉出面的话，我……”
“那就先和他们谈谈！”培迪打断石坎－银斧的话，“如果费罗拉出现，我就亲自去合她谈。”
第5节
费尔德城西部战线，不死军团与同盟军的战争对峙十天后，又开始新一轮的正面交锋，从22日开始，双方在长达两百里的防御线上，每天都要进行数十场殊死拼杀。
残酷的战争持续十天，双方都没能取得一次决定性的胜利。
时间很快来到7月，天气也渐渐的变得炎热起来，预计三个月结束的战争，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半月。
残酷的战争持续的第十一个晚上，原本会在夜晚猛攻同盟军阵线的亡灵大军，今天一直到凌晨都没有任何动静。凌晨一点半，同盟军指挥部下达命令，临时调换前线指挥官帕力特－托克斯男爵，由佩鲁斯大公亲自抵达前线接替。
但直到两人交接完手中的所有工作，不死军团依旧没有任何要进攻的意向。
西线左翼兽人负责的战场，一队没用任何旗帜和标识的队伍在营区内穿梭，最前面举着火把引路的人很显眼，是兽人亲王哈利汗。
哈利汗亲王身后的低调的骑士们也并没有刻意隐藏身份，最前面的是人类皇帝培迪－里根，以及他的表弟安迪－巴莱特公爵和法师塔的领导者特洛克，后面跟随的是他们三人各自的随从和护卫。
他们的到来并没有让兽人士兵关注，因为在过去十多天里，他们每隔一个晚上都会到这里来，或者说这几个人每天晚上都会在这个时候巡视这条战线，只是今天晚上又轮到这里。
在哈利汗的带领下，一行人在营地转悠一圈后来到前线的地下指挥所。
指挥所相比于其他晚上，在今天晚上显得格外的安静，因为今天晚上指挥所内只有石坎－银斧和他的亲卫队长蓝盾。
“是今天晚上吗？”石坎－银斧看到培迪便忍不住询问。
“这里的人呢？”培迪没有立刻忽回答石坎－银斧的问题，他看着空荡荡的指挥所皱了皱眉，“你应该保持这里的原样。”
“这是小事。”石坎－银斧对哈利汗示挥了挥手，然后又看着培迪重复问道：“与他们约定的时间是今天晚上吗？”
“准确的说是两个小时后。”培迪身边的米妮－瓦图帮助她的皇帝回答这个问题，“地点就在白天你们与不死军团争夺的那处高地哨塔里。”
“你应该说我们，骑士。”石坎－银斧纠正着米妮－瓦图的话，然后有些不信任的问道：“你是说我们要在前方的高地哨塔里见面？”
“对面同样不相信我们。”米妮－瓦图耸耸肩，“他们也并不是真正的‘不死’！”
“嗯。”石坎－银斧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点头，“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我带你们去。”同样是米妮－瓦图在回答。
石坎－银斧却没有理会米妮－瓦图，他看着人类皇帝，“看来你早有准备。”
“不，我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与不死军团谈判。”培迪理所应当的否认，“你不能对这次会谈报太大的希望，不死者与我们思考问题的方法不一样。”
“我比你更讨厌这种偷偷摸摸的手段，但为了我们各自的族人，那怕是真的地狱恶魔，我也乐意和他们谈一谈，不过前提是值得一谈。”石坎－银斧认真的望着培迪，“我之前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和不死军团秘密完成和谈，但我对此不屑一顾，但现在却愿意去试一试，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愿意告诉我的话，我很乐意倾听。”培迪带着外交礼仪里最典型的礼貌笑容。
“因为我相信你，某种迹象表明你在这方面投入了不少资源。”石坎－银斧瞟了眼一旁的米妮－瓦图，“而且，通过和你们的贸易让我懂得一个道理……改善族人的生活不一定可以通过战争来获取。”
“很高兴你能信任我。”培迪听到石坎－银斧的话，表情从敷衍的笑容逐渐变得严肃，“我会尽我最大的力量来实现艾兰大陆的和平。”
“你已经做得不错，皇帝陛下。”石坎－银斧对培迪轻轻点头致礼，而这一幕刚好被重新返回的哈利汗和一众兽人祭祀以及幕僚看在眼里，但石坎－银斧丝毫不在意，他看向米妮－瓦图，“带路吧，去见见我们的客人。”
安迪－巴莱特在石坎－银斧要打算离开的时候说道：“希望这次会谈能够成功，让这场该死的战争可以早点结束……女神在上，我都快要忘记特瓦克高地高地美丽的草原景色，还有我未来的妻子，我答应过她等战争结束后要给她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
“这也是我期望的，但这一切都要看对面那群亡灵怎么想。”石坎－银斧说完后看向米妮－瓦图，再次催促道：“带路。”
米妮－瓦图对她的皇帝微微颔首，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地下指挥所的门口走去，石坎－银斧以及他的亲卫队长蓝盾立刻紧随其后。
哈利汗与其他兽人幕僚目送着他们的汗王离开，当石坎－银斧彻底消失在通道口的时候，他走到人类皇帝身边，“你用什么理由说服汗王代替你去的？”
“不，是他自己想去的。”培迪并不在意哈利汗的敌意，“而且，他并不是代替我去，而是代替你们去。”
哈利汗一怔，然后下意识的点头：“这点我同意。”
“你和汗王都对自己想做的事情保持着绝对的信心，或许你们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但我并不认同这样的做法……与不死军团谈判，就仿佛和死亡阐述生命的意义，你觉得我们能够谈到一起？”哈利汗烧毁的半边脸在地下指挥所火光晃动的亮光中显得有些可怖，“如果让我知道你在欺骗我们，你一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培迪好像没听见兽人亲王的威胁，阻止表弟说话的同时，对兽人亲王报以温和的笑容，说道：“死亡本身就是对生命最好的阐述。”
“亲王殿下，你不必担心石坎汗王的安全，我早已秘密安排最精锐的魔法师部队潜伏在高地哨塔附近，他们每个人都携带着一具魔法傀儡。”特洛克仿佛在阐述一件小事般声音冷漠而平淡，却透露出他绝对的自信。
“我们出去等着吧，这里太热了。”培迪微笑着提议。
……
与西线战场的安静不同的是，北线战场今天热闹得多，帝国第三、第四集团军，在总指挥部的强攻命令下，一直对北线防区的不死军团保持绝对的压制。
同时，南部米沙王国主力部队，也放弃之前的保守攻势，在老狼人瓦尔特亲自督导下，对不死军团南部长达近百里的防线进行无差别强攻，争斗进行到凌晨的时候，暗精灵们甚至推出原本想留在最后决战的巨型魔能大炮，对不死军团在各处据点的营区进行狂轰滥炸。
费尔德城内，被战火摧毁掉的花园城堡遗址处，一座庞大的死亡堡垒屹立在此，费罗拉和她最忠实的追随者们今天晚上全部都聚集在城堡里。
城堡召唤室，用来召唤邪能和地底深处骷髅和尸体的能量聚集点，室内墙壁勾画着奇怪的法阵，一种类似于魔能法阵的公式，法阵沿着墙壁无数的通道向外面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堡外面几百里的平原、山川以及河流。
房间的正中间，一个直径不到两米的小水池里，翻滚着猩红的鲜血，在鲜血翻滚期间，一具鲜活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然后迅速成型。
费罗拉就在这里制造生命，不……应该说制造尸体，因为他们没有生命的体征，只是一具具冰冷的肉体而已，费罗拉还需要赋予这些肉体记忆力，用邪能驱使它们……或者他们像正常人一样活动，不过这一过程会有失败的时候，失败后得到的就只能是普通的食尸鬼，成功就会诞生出真正的不死者。
“这片地区的生命能量不够。”费罗拉对这个召唤室并不满意，“而且生命能量不纯正，成功诞生族人的几率极低。”
“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转化现有的智慧生命。”恩希－艾拉好像并不关心这个问题，他这句话里带着些许的讽刺。
费罗拉好像没有听到恩希－艾拉的话，她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我感觉到大海对面拥有强大的邪恶波动，那边才是我们应该去的地方……”说到这里她一双紫色的双瞳猛然间变得漆黑，并注视着恩希－艾拉，“我给你无上的地位和权利，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并没有打算背叛您，陛下。”恩希－艾拉表现得无比的卑谦。
“所以你还能继续在这里与我对话。”费罗拉说道：“从你被复活的那一天我就在关注你，那个人类复活了你，而且教会了你圣能的使用，现在他又发现前往新大陆的航线，你觉得他……想做什么？”
“亚尔曼以及……穆韦特－菲勒，是两个可怕的人，特别是亚尔曼……我无法猜透他的想法，现在回想起来，十三年的即位战争也许……就是他和他的那群疯狂的追随者策划的。”恩希－艾拉叙述的语气平淡，仿佛在叙述一件小事。
第6节
“即位战争……就是一场无聊又愚蠢的权力斗争。”费罗拉语气中带着些许追忆的情感，“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怨恨过劳博特，我甚至记不起狮堡的样子，我最快乐的记忆是在伊美，但那时的记忆对于如今的我只是转瞬即逝，我甚至记不起那个时候我为什么最快乐。”
“而事实证明，劳博特也不过是别人的棋子而已，他自以为是超控着帝国的一切，但实际上却被人当做傀儡控制，当他失去价值的时候又被那些人无情的抛弃。”费罗拉冷漠的脸上显露出些许对人性的思考，“一个可怜的皇帝，也许到死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
“所以我才说亚尔曼可怕。”恩希－艾拉像是在说笑，因为他脸上有玩笑的笑容，但话语间的严肃却更加的明显，“也正是他的可怕，我才选择和他合作。”
“你以为颠覆帝国的统治仅仅凭借亚尔曼一个人就可以？”费罗拉冷漠的扫了眼恩希－艾拉，“他比我们更善于挑拨人的欲望，是无数人的欲望让帝国崩溃，成就了现在的我们。”
“是的，他善于挑拨人的欲望，甚至更比我们善于制造仇恨。”恩希－艾拉补充一句，“但他为什么对培迪－里根，不……应该说他为什么对如今的帝国俯首帖耳呢？他甚至敢用战争来威胁我们！”
“你好像对此不以为意。”费罗拉瞟了眼恩希－艾拉。
恩希－艾拉咧嘴一笑，“如果是在以前，我或许会很在意，但如今的亚尔曼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水手而已，大海最不缺的就是像他那样肆意胡言乱语的水手。”
“不要小看亚尔曼的力量，我在他身上察觉都不亚于培迪－里根的力量。”费罗拉黑色的眼眸逐渐恢复紫色，“他的提议听不上去很不错，虽然他们没有发现‘血源’的具体位置，但新大陆就摆在我们眼前，那边浓郁的邪能简直就是为我们而生。”
“但培迪－里根好像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我们。”恩希－艾拉耸耸肩，“之前北部丛林战争的失败肯定让他难以忘怀……他现在可是帝国的统治者，里根家族的人都是骄傲的，虽然他们表面上看起来很低调。”
“培迪－里根是一个聪明的人，他知道该怎么选择，比起个人的荣誉易，他现在更在意帝国的未来。”费罗拉手指轻轻转动，邪能环绕的同时血池里面一具新的身体正在逐渐形成，“如今的他看似高高在上，统治着艾拉大陆所有国家，但除了他的岳父和精灵之外，其他国家对于他的统治更多的是碍于他的强权而非信服。”
“他想要保持现在的空前的统治权，唯一的条件是就是赢得与我们的战争。”费罗拉这时露出一副天真的少女笑容，“也是他运气好，如今的同盟军内部虽然有矛盾，但他们却有一个共同的目标……而我们要给予培迪的，可以让他们共同的目标更快实现。”
“您说得没错……不过，我们也快要从一个方面来看待这个问题，石坎－银斧愿意亲自来与我们会谈就可以看出如今的同盟军求胜心切，我们是不是……”恩希－艾拉话只说了一半，但他要表达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你不用来试探我。”费罗拉微微侧过头再次瞟了眼恩希－艾拉，“我与培迪－里根一样，同样经受不住一次惨痛的失败，如果同盟军现在弱小得不堪一击，我倒是愿意试试，但你也看到了……如果强行开战，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们都得消失。”
“所以，您是真打算让出费尔德城和库克镇？”恩希－艾拉问。
“当然，我们在这里与同盟军拼死一战没有任何好处，至少目前来说没有任何好粗……总有一天我们会回来的，届时我们可以继续这次没有结束的战争。”费罗拉对她又一个失败的‘作品’皱了皱眉，内心深处对新大陆的探索愈加的渴望。
“我们拥有无尽的岁月，只要我们还可以继续存在，就有无数的可能。”费罗拉没有再继续她的创造，转过头与恩希－艾拉对视，“我甚至可以再等一万年，只要不回到那无尽的黑暗中就行，但培迪－里根或者整个人类文明以及兽人文明……亦或者其他所有文明也许在一万年后都已经不存在。”
“我们刚开始也没有想到人类之中会出现培迪－里根这样不合乎常理的强大圣骑士，未来人类文明也许会消失，但也有可能会变得更加的强大，我觉得我们不能寄托于未来。”恩希－艾拉有自己的考量。
“你目前还有什么好办法吗？”费罗拉没有反对恩希－艾拉的意见，“我指的是，可以快速打败同盟军，让我尽快前往新大陆。”
“新大陆真的那么好吗？”恩希－艾拉终究是忍不住问出。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吧，亚尔曼把你复活安排在我的身边，不就是想要让你给我灌输新大陆的美好吗？”
“刚开始我确实抱着这样的目的，但我如今……”恩希－艾拉低着头打量自己，然后看着他的女王，“我们对未知的大陆还并不熟悉，而在这里……我们拥有一支庞大的军队，您刚才也说过……我们已经等待上万年，就算再等上百年又能怎么样呢？”恩希－艾拉说道：“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完全可以把这场战争拖下去，拖到同盟军内部矛盾激发的时候。”
“是的，我们可以把这场战争拖下去，但以目前克鲁利亚帝国的能力，维持这场高消耗的战争五到十年不会有任何问题。”费罗拉漂浮到召唤室内一张冰冷的钢铁长椅侧躺着，“你只想过我们去新大陆，但有想过新大陆的智慧生物来到这里吗？”
“如今新大陆的各方势力还不知道有我们的存在，这才是我想要的。”费罗拉闭上了双眼，“我不想新大陆再出现像精灵那样自誉为正义的人，而且……虽然新大陆浓郁的邪能正是我们需要的，但不排除拥有更为强大的竞争对手，我们过去几万年的失败就是因为太高调。”
“所以，尽快安排我与培迪－里根的会面！”
……
费尔德城西部战线平静一个晚上，休息近十个小时的士兵，在熙熙攘攘的聊天声中迎来早晨漫天的朝霞，蜿蜒的炊烟慢慢笼罩同盟军连绵百里的营区。
左侧兽人营区阵线前方，培迪、安迪－巴莱特、特洛克以及哈利汗围在一堆篝火旁边，手中翻烤着硬邦邦的干面包，旁边皇帝新的护卫队长贝泽在一口铁锅里煮着鱼汤，引得周围的兽人士兵直流口水。
“石坎汗王再不回来，就赶不上我们的早饭了。”安迪－巴莱特最耐不住性子，烤着面包的时候不时的站起身到夯土城墙上眺望前方若隐若现的高地哨塔。
“放心吧，我们的法师每时每刻都在监视着。”特洛克看着手里硬邦邦的烤面包发愣，在来前线之前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望着手里黑乎乎的东西，他突然有些佩服帝国的那些贵族。
培迪看出了岳父的窘迫样子，对着贝泽喊道：“汤还没好吗？”
“快好了。”贝泽并不熟练的搅拌着锅底的鱼肉，拒绝下属骑士的帮忙，依照他家里厨娘告诉的他的方法闻了闻汤的香味，然后又仔细的观察着汤的色泽。
“是石坎汗王，女神在上，他终于出现。”又站起身的安迪－巴莱特声音不知觉变得很大。
篝火旁边的几人闻言以最快的速度站起身，走到低矮的夯土城墙上眺望，前方巡逻的兽人士兵以及附近不少兽人士兵已经在大声欢呼。
目送着石坎－银斧回到营区，并在随从的带领下来到篝火旁边已经是十分钟之后。
“我们熬了鱼汤，就等着你回来享用。”培迪迎上兽人汗王，与米妮－瓦图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指着篝火旁边的那一锅鱼汤，“我们过去说吧。”
众人坐定后并没有立刻开始谈话，他们望着贝泽慢吞吞的盛汤的动作，好半响后安迪－巴莱特忍不住站起身走到铁锅前接过贝泽手中的汤勺，让贝泽退下后一边盛汤一边问道：“你们都谈了什么？”
“不死军团派出的是亡灵君主扎克伯利与我们会谈，只有他一个人前来，还算有那么一点诚意。”石坎－银斧望着培迪，“他给我讲了一些故事，你比将那些故事更生动，但这没什么好说的。”
“那就说点好说的！”安迪－巴莱特递给兽人汗王一碗鱼汤。
石坎－银斧望着手里的鱼汤皱了皱眉，作为北部氏族的统治阶级，他的小时候几乎每天都是几大碗鱼汤，这东西对于他来说有些反胃。
“抱歉，我忘记你是北部氏族……”培迪好像故意在解释。
“没关系，兽人没有资格挑食！”石坎－银斧不管鱼汤的滚烫一口气直接把它喝光，然后继续刚才的话，“我提出了一些具体的条件，扎克伯利都一一答应……最后，我甚至提出撤离艾兰大陆的不死者不得超过五千，扎克伯利也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下来……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必须与费罗拉亲自去谈。”
“我其实也很想和她谈一谈，上次我们在战场上的交谈被打断。”培迪并没有拒绝，他与石坎－银斧对视，“我想知道的是……你是什么意见？我相信，在与不死军团的交谈后，你应该可以为我提供一个更好的建议。”
“我可以感觉得到不死军团这次真的想退，而且退得很干脆。”石坎－银斧扯下一块烤软的黑面包放到嘴里嚼，“这不可能的是陷阱，因为我们想要识破会很容易，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新大陆有比两百万亡灵大军更重要的东西存在，我无法想象那是什么，但我知道正常情况下我们应该阻止她。”
“不过，我又不是故事中救世主，我只为我的族人考虑。”石坎－银斧又接过一碗鱼汤，强忍着令他恶心的味道一口气喝进肚子，“所以我的意见是……可以谈！为了和平……暂时的和平。”
“当然……”兽人汗王话音落地之际又补充道：“如果你想继续打下去，我也不会反对。”
“先把费罗拉赶出艾兰大陆再说，如果她之后还想继续入侵，广袤的海洋可以作为我们的第一道防线，而且……”特洛克捧着鱼汤等着它自然凉掉，“费罗拉是能量体，我们根本无法将她摧毁，反正未来她都会出现，还不如把她驱赶到其他大陆。”
培迪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其实他现在的想法有点矛盾，作为克鲁利亚帝国的皇帝，他应该以身作则用一场充满荣誉的战争为他的国民赢得和平，但……
“让我们尽快结束这场这场战争吧，我们的士兵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他们的家人。”培迪站起身把手中鱼汤倒进锅里，扔掉木碗后扯下腰间的酒囊，“希望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您是一位伟大的统治者。”石坎－银斧也扯下腰间的酒囊，“虽然我不敢保证兽人与人类之间的盟友关系会一直持续，但我可以保证的是，我统治兽人期间我们两国将永远的和平。”
“谢谢你的信任，我的朋友，这也是我的保证。”培迪高举酒囊，然后痛快的灌了好几口。
……
同盟军最高指挥部，培迪一觉睡到天黑。
往日喧嚣的前线战场，今天变得静悄悄的让人有些不习惯，等简单用过晚餐后培迪命人叫来米妮－瓦图，吩咐她在三天内把亚尔曼带到前线。
米妮－瓦图刚刚离开，培迪的精灵顾问德拉希尔便出现在他的参谋室。
“你是不是在进行一个秘密计划？”德拉希尔直接说出他的目的，“各种迹象表明，你正在联合兽人以及法师塔，策划一个不能公开的计划。”
“你觉得我们会上演三百多年前‘三族大战’时的故事吗？”安迪－巴莱特很讨厌德拉希尔的说话的态度，“你知道你的怀疑会给同盟军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吗？”
“但我相信我的怀疑并没有错。”德拉希尔根本没有理会安迪－巴莱特，他一直盯着培迪，“你们不应该对我所有隐瞒……或者说，你可以相信我。”
培迪阻止表弟继续说话，指着他的私人休息室，“去里面谈吧。”
“你逃避不了的，陛下。”
“我可没有打算逃避。”培迪示意他的表弟留在参谋室，单独带着德拉希尔走进他的休息室。
休息室建得很简陋，没有任何的隔热装置，培迪走进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把窗户推开到最大，德拉希尔也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后沉默着坐在一张木凳子上，扫了眼旁边翻到一半的书籍。
“不要妄想用谎言来掩盖事实，那样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糕。”德拉希尔见培迪打算说话立刻抢先强调一句。
培迪望着德拉希尔打量几秒才开口：“我现在所做的事情只为尽快停止战争，我们之所以瞒着你们，只是不想破坏我们之间的盟友关系。”
“你既然知道会破坏盟友关系，果断的拒绝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7节 对赌
“所以我现在正在避免我们的友谊遭到破坏。”培迪与德拉希尔对视超过五秒后站起身，在旁边的酒桶里倒满两杯麦酒，“我的朋友，你应该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道理吧？你应该学学瑟兰迪尔将军，他或许早已猜到我要做的事情，但他从来不会过问。”
“瑟兰迪尔就是考虑得太多，但我不一样，我不用考虑未来，而且你就这么敢肯定瑟兰迪尔对你现在所作的事情没有任何看法？”德拉希尔此刻的样子就像帝都外城街边的无赖。
“我们要不要打个赌？”培迪无声的笑了笑。
“可以，为了纪念我和你的第一个赌局，我输掉这个赌注之后可以免费为你服务二十年，你的赌局是什么？”精灵对什么事情都充满信心，他们的自信来源于常年积累的知识，德拉希尔自信得甚至没有询问培迪的输了要付出什么。
不过此刻的培迪显得比德拉希尔更有信心，他递给精灵一杯麦酒，说道：“我把我的计划告诉你，然后你再把我的计划告诉瑟兰迪尔，我赌他接下来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精灵将军闻言眉毛微不可查的一皱，“那得看你在策划什么！”
“我打算与不死军团谈判……他们想要和平，我也想要和平。”
“你……不是在开玩笑？”德拉希尔一怔，“先不说瑟兰迪尔会不会同意，你的打算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你虽然可以掌控穆韦特－菲勒，但并不代表你可以摆布费罗拉。”
“你应该听我把话说完！”
“你可以继续，我正在听着。”
“我们的拓海舰队已经找到前往新大陆的航线……”
培迪开始讲述他的计划，他的讲述过程就仿佛在与朋友聊天，有时会讲到自身的未来、过去的迷茫以及对一些事情的看法。讲述期间他被德拉希尔打断十多次，等他完整的把计划叙述完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德拉希尔听完培迪的计划后陷入长久的思考之中，他确实需要思考，在精灵有记载的历史中，他们与不死军团进行过无数次战争，但没有一次战争最后是通过谈判解决的。
那几万年里发生的无数次战争，就好像‘正确’和‘错误’的辩证，‘正义’和‘邪恶’的碰撞，双方不存在一丝的沟通可能。
就如同德拉希尔刚开始说的，对于大多数精灵而言，与不死军团谈判从根本上就是一个疯狂和错误的决定，这是他们想都不曾想过的事情。
所以，他对于培迪所说的与不死军团谈判有着本能的排斥，但同时又带给他一种全新的思考，虽然这样的思考方向听上去根本不可能。
“我不清楚一万年前发生过什么，更不清楚是否真的发生过大爆炸，但我知道的是，邪能并不是你们文献中记载的由某个人强大的存在制造出来的……无数事实和新大陆监测到的能量反应，邪能与其他宇宙能量一样，从这个世界形成的时候就已经存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所有的正义和邪恶。”培迪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我们应该结束这场‘正义的游戏’，把族人的利益以及和平放在第一位。”
“怎么会没有正义和邪恶？从我们的角度来看，不死军团不正是邪恶的吗？”德拉希尔也带着认真的表情，“堕落、死亡难道不是邪恶的？至少，在我们的文明里，这些全部都是邪恶的……而你的计划虽然从理论上来说并没有错，但我无法认同与不死军团谈判……”
“你们之前对最高议会的统治不也是言听计从，但为什么会发动叛乱呢？”培迪把玩着手里的酒杯，“什么都有可能，我的朋友……你得改变你的思考方式。”
“你让一个精灵改变思考方式，就相当于让他付出生命，我的朋友。”德拉希尔望着培迪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无奈和苦笑，“我会告诉瑟兰迪尔你的计划，单独告诉他，至于他的决定就不是我能插手的。”
“按照骑士小说中的套路，我现在是不是得干掉你？”培迪突然笑了起来，而且笑得非常的灿烂。
“你会那么做吗？”德拉希尔也在笑。
“哈哈……我还等着你免费为我服务二十年，现在干掉你岂不是很亏。”培迪摊摊手。
“瑟兰迪尔虽然有的时候看上去拥有如大海般的心胸，且富有领我难以企及的智慧，更是对你的统治全力支持，但事关不死军团，他是不会让你胡乱来的。”德拉希尔说着便站起身，“你最好现在就停止你的计划，否则真的会破坏两国之间的同盟关系。”
培迪保持着微笑，反问道：“你既然知道会破坏帝国与精灵王国之间的同盟，为什么还要向瑟兰迪尔说明？你完全可以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德拉希尔表情很认真，“我这么做正是在维护我们之间的友谊，我的朋友……你根本不知道不死军团对于精灵意味着什么，就如同五年前你们与兽人间的关系……如果在五年前，有人看见你与石坎－银斧一起喝酒，帝国的贵族会怎么看你？”
“但现在我们和兽人拥有坚固的友谊。”
“坚固的友谊？哈！或许吧，但精灵与不死军团永远不可能拥有友谊。”
培迪带着不置可否的表情，与德拉希尔对视两秒后说道：“我的朋友，别忘记我们刚才的赌局。”
“如果你输了呢？”
“我输了，你觉得我还可以继续我的计划吗？”
“这可不公平。”
“我可是皇帝，你总得给我一点特权吧？”
“皇帝确实应该得到一些特权。”德拉希尔脸上冷漠慢慢消失，换上了寻常时候的温和笑容，“我根本不适合做一个冷漠的人，其实我和我的族人都不是冷漠的人，只是长时间的孤独让我们忘记该怎么表达。”
精灵将军最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接着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休息室。
安迪－巴莱特在精灵将军离开后第一时间走进休息室，“你把我们的计划都告诉了德拉希尔将军？”
“我突然觉得……或许让精灵知道我们的计划会更好。”培迪并不在意。
“不是在开玩笑吗？你这么做会破坏我们的计划，更会降低精灵对你的信任。”安迪－巴莱特却显得有些着急，“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说过，让精灵知道我们的计划对接下来的一些会更有利。”培迪重复刚才的话。
安迪－巴莱特一怔，“你什么意思？”
“我们做的这些事情精灵迟早会知道，与其让他们那时来破坏，还不如在这个时候先摸清楚瑟兰迪尔将军的态度。”培迪放下手中的啤酒杯。
“但你这么做可能呼导致我们的计划找到精灵的反对，从而全部终止！”
“我可以不承认。”培迪摊摊手，“瑟兰迪尔将军不会有证据证明我现在做的事情。”
“但你会失去精灵的信任。”
培迪望着表弟看了几秒，“我倒是觉得瑟兰迪尔将军不但不会来质问我们，还会帮助我们把这件事情隐瞒下来。”
“我觉得他会过来拆了你的指挥所。”
“你根本不明白一位统治者的想法，所以……你永远都只能待在高地草原。”
“你在讽刺我吗？”
“不，我是在羡慕你。”
“哈哈！”安迪－巴莱特大笑，“克鲁城的贵族把我们高地人的大厅形容成厕所，把我们的卧室形容成旅馆，你会羡慕这样的我？”
培迪一怔，“你既然知道这些问题，你为什么不想办法改变？”
“……”
“哐啷”安迪－巴莱特带着不爽的表情离开了休息室。

第8节 亚尔曼
费尔德城地区外围战区，同盟军与不死军团之间的战争停歇一天后又继续开始，虽然战斗依旧激烈，但实际上打得非常的理智。
从两天前开始，安迪－巴莱特、特洛克、佩鲁斯以及石坎－银斧等势力统治者，先后走出指挥部，亲自抵达前线参与并指挥同不死军团的战争，同时最高指挥部向北方战区移动。
这些举动让许多人以为最高指挥部正在策划一场大战，但三天过去却不见有任何作战命令传来。
北部战区，
最高指挥部独立作战室内，培迪独自一人泡着一壶清茶在享用。
今天早上巡视完前线战场后，培迪没有如同往常一样睡下，而是走进这间安静的作战室，静静的等待着时间的流失。
快到十点的时候，米妮－瓦图带着名落魄贵族打扮的亚尔曼走进指挥要塞，并径直走向培迪所在的独立作战室，护卫队长贝泽非常尽职的把亚尔曼拦在门外，不过在室内听到动静的培迪立刻制止了贝泽。
“就算帝国军机处的大臣，只要我的命令送达，最多一天就会出现在我的身边，而我为了见你，还特地让我的军情处次长亲自去找你，而且……还花了三天多。”培迪对门外的贝泽吩咐一句后，招呼两人坐下的同时调侃着亚尔曼。
“我记得您曾经说过，在没有得到您允许的前提下，我不能出现在您的眼前，所以我只能走到天边，防止我的消息叨扰到您的好心情。”亚尔曼说起恭维的话一点也不输老法师考利尔。
培迪招呼两人两人喝茶，“你真会说话，把你放在外务部一个正确的决定。”
“你难道忘记我曾经为劳博特皇帝服务十多年！”
“劳博特皇帝服务……”培迪重复着这句话，脸上露出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有另外一种说法，你有听过吗？”
亚尔曼展露出与培迪一样的笑容，整个人保持着矜持的恭维态度，“我如果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随便说说。”培迪摊摊手露出一副像是剧院舞台里话剧演员故意表演出来的无辜表情。
亚尔曼这时只能保持礼貌的微笑。
培迪也没有对这个问题穷追不舍，他看了眼关上的房门，面上的无辜表情尽皆消失，说道：“我们已经与对面的不死军团已经接触过，是石坎－银斧去谈的。”
亚尔曼听闻，一丝意外在他的脸上一闪而没，“我以为石坎－银斧不会同意，毕竟他在以前拒绝过不死军团的同盟谈判，也拒绝过我的邀请。”
他是在意外这一点！
“石坎－银斧很信任陛下。”米妮－瓦图下意识的说出这句话。
亚尔曼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与对面年轻的皇帝对视，问道：“那么……陛下，我可以问一问您的计划吗？”
“这场战争已经打得够久，我并不想用战争来维持我的统治。”培迪背靠铺着熊皮软垫的椅子，虚眯着眼望着亚尔曼，“不仅仅我这么想，兽人、地精以及法师塔都这么想，就连精灵也默认了我的计划。”
“您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亚尔曼话语间带着赞许，“艾兰大陆自从三百多年前的三族大战之后，就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得到所有人的支持……现在，你成功做到了。”
“您仿佛就是帕特维德大公的化身，不……您比他做得更好。”亚尔曼突然笑出声，他笑得很灿烂，是那种开心的灿烂，不带有任何其他情绪的灿烂笑容，“三百年前，帕特维德大公原本就有机会结束一切，但他太过善良……他的仁慈之心让大陆四分五裂，间接的导致了后面各族之间的相互仇恨。”
亚尔曼的话引起了培迪的兴趣，让他放下原本拿起的一份文件，看了眼旁边的米妮－瓦图，然后盯着亚尔曼说道：“我曾经研究过帕特维德大公活跃的那段历史，许多记载的内容与我们现在所认知的相互矛盾，我一直想理清这里面的矛盾……在兽人战争爆发之前，我甚至一度认为我的一生都将用在这上面，但现实却让我来统治这片大陆。”
亚尔曼看出培迪的兴致，他没有理会米妮－瓦图的示意，与皇帝聊起他所知道的历史：“帕特维德大公本身就是一个矛盾体，在精灵的记载中，他曾经投身研究自然魔法，取得过比一般高等精灵还要卓越的成就，他是过去万年里唯一可以与瑞兰达尔－幽蓝议长交谈长达三天三夜的人，精灵高等议会曾经差点为他修改法律，为的就是让他加入精灵王国。”
“精灵有过这些记载吗？”培迪很是意外，“我怎么从来就不知道？我曾经命人从精灵王国抄录过大量的历史文献，但关于对帕特维德大公的记载寥寥无几。”
“我刚才好像说过，帕特维德大公曾研究过自然魔法，而且成就比一般高等精灵还要高。”亚尔曼盯着培迪，“您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永生？”米妮－瓦图反应了过来，并且下意识的给出答案。
“没错，就是永生！”亚尔曼“哈哈”一笑，“帕特维德大公用事实证明自然能量并不是精灵的独属，而且他不用遵守精灵的法律，不用遵循他们繁琐的信仰，更不用担心会改变信仰而变成一堆枯骨。”
“精灵的永生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谎言！”亚尔曼说道：“而这个谎言后面的具体真相，或许只有唯一存活上万年的瑞兰达尔－幽蓝议长知晓，亦或者帕特维德大公也知道，但他并没有把这一秘密公之于众。”
“你说帕特维德大公可以永生？”培迪抓住了亚尔曼话语中的关键。
亚尔曼看着皇帝严肃的表情，沉默数秒后继续说道：“理论上是这样的，但帕特维德大公在至今两百余年前最后一次出现在克拉克利群岛后，便没有任何消息，我曾经花费过好几年的时间想要探查他的踪迹，但就如同历史记载的一样，他好像真的已经死亡……”
“后来……我突然想到，以他的智慧和强大力量，或许可以穿越海洋中的旋涡和风暴。”亚尔曼平静的面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换上一副略带激动的神情，“一切的答案就在新大陆！”
“这就是你前往新大陆的目的？”培迪下意识的把身子前倾。
“或许吧，毕竟……我在艾兰大陆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亚尔曼耸耸肩。
“我对新大陆更感兴趣了，或许我应该加大对拓海舰队的投入。”培迪挠了挠下颚的胡渣，“至少……我不能让新大陆的文明把我们拓海舰队当做乞丐。”
“整个拓海舰队都是您的，您随时可以改变。”亚尔曼立刻恭维道：“我现在也是帝国的臣民。”
“哈哈！”亚尔曼的话让培迪很满意，“我突然觉得你头上的爵士头衔根本不符合你现在的身份，从现在开始……人们应该称呼你为亚尔曼侯爵。”
“我的荣幸，陛下。”亚尔曼没有拒绝，他站起身后退几步按照家臣的礼仪向培迪施礼。
“你将在新大陆代表我行驶权力……”培迪看着向自己低下头的亚尔曼，“我将为你增派新的船员，帝国联合舰队、地精商队，兽人矮人也会派出士兵协助你，或者精灵以后也会加入进来，还有……汉妮娜男爵一直想要去新大陆，我决定让她担任你的副手，你觉得怎么样？”
“您的意志，陛下！”亚尔曼没有任何的犹豫便答应下来，但接着又露出一丝疑问，“只是汉妮娜男爵的身体……”
培迪打断亚尔曼说道：“她自己提出的要求，我本意是在皇室挑选一位贵族随你一同去，但汉妮娜男爵得知你开辟新海域的航线后，很个固执的向我提出申请，我无法拒绝一位功勋大臣的要求。”
亚尔曼随意的点了点头，好像刚才的疑问不是他问出口的般。
培迪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重新拿起刚才放下的文件，“侯爵，让我们回到今天的正题吧……现在，我要你告诉我，当我们和费罗拉达成协议，你能确保她顺利的抵达新大陆吗？”
亚尔曼对于这个问题很谨慎，“只是看住她的话，我还是有信心的，其他的……我无能为力。”
“我只要你看住她，确保她和她的随从抵达新大陆。”培迪继续说：“精灵以及其他国家虽然在这个时候都保持沉默，但真到运送费罗拉的时候肯定不会再沉默，拓海舰队到时候应该会非常的热闹。”
亚尔曼早有预料，“陛下，我得提醒您的是，拓海舰队目前仅仅穿越风暴和旋涡，我们只是在新的海域建立一个临时据点，真正的新大陆目前还没有任何头绪，我们未来甚至有可能要用只是好半年的时间才能发现真正的大陆。”
“哈哈！”培迪大笑一声，“一旦费罗拉离开艾兰大陆，我们就会封锁掉所有海域，同时对大陆上剩余的不死军团进行扫荡，之后我们会派遣更为庞大的舰队来支援你，而那个时候的费罗拉……”
“陛下，我不仅对您保证过，也对费罗拉保证过，我会把她安全送抵新的大陆。”亚尔曼突然变得很冷漠，一副随时准备翻脸的样子。
“女神可以证明我的诚意，我不想没事找事。”培迪果断的否认，“我清楚要封印现在的‘混乱之序’需要付出的代价，所以我才把她送出艾兰大陆，否则我宁愿一战！”
亚尔曼点点头像是在认同培迪说的话。
“这份文件是军机处起草的‘拓海舰队初步改制’计划书。”培迪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亚尔曼：“现在拓海舰队可不仅仅负责海外拓展，还需要护送费罗拉，而且未来舰队船员的身份可能会越来越尊贵，所以……军机处讨论决定在耶克杰尔港口到新海域的沿途海岛，建立五到八个中转补给港口，当然……也为防御新大陆对我们的入侵。”
“您是打算把这个计划交给我来办吗？”亚尔曼对此有些排斥。
“帝国目前只有你最合适，如果你不愿意做，可以给军机处推荐一个人。”
“我的助手坷齐，他比我更适合。”
“但没人认识他，大臣们不可能安排一个完全不知道的人来做这件事情，你可以接下这个事，然后让坷齐去办。”

第9节 会面
费尔德城周围各个战区相互对峙的局面依旧在持续。
在对峙中时间悄无声息的流失，很快便来到八月，天气越来越热，但有费尔德城刮来的冷风，战场上倒也不至于有士兵因为长时间作战而大规模中暑，有些老兵在闲暇时间甚至还调侃：今年的夏天我们可以享受到贵族老爷才能享受的魔法控温。
一个月之前，培迪把他准备与不死军团谈判的消息告诉德拉希尔后，一直等到现在精灵也没有在这方面提出任何异议，就好像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一样。
不过，从那之后精灵再也没有出现在首脑会议，他们给出的回复是修建魔能水晶塔需要大量的时间，随后精灵又表示会无条件支持会议通过的决案。
现在距离正式对不死军团作战已经过去两个半月，培迪对帝国总理政府演讲时承诺的三个月结束战争还剩下最后半个月，城市议会的议员们在进入八月份后，每天都在讨论与不死军团的战争。
为此，皇后艾琳菲儿发来在过去两天里连发三封信询问战况，培迪每一封都认真的回复，在最后一封信里他让妻子把城市议会的问题交给考利尔解决。
8月12日，一个非常普通的日子，培迪刚刚结束夜晚巡查并召开每日参谋处例会之后，如同往日一样倒头便睡。
晚上，培迪准时在天黑之前醒来，秘书长狼玛在他洗漱后递上来一个文件，并提醒了一句：“拓海舰队的初期改制已经基本完成。”
“一个好消息。”培迪评价了一句，然后问道：“告诉米妮－瓦图爵士了吗？”
“已经知会……她说会在两个小时后来觐见您。”
“又是一个好消息，过去一个月里我每天都盼着她能来找我。”培迪难得露出笑容，对着旁边水盆照了照，用手使劲刮了刮脸上的胡渣，“今天不去前线，把马恩爵士和博文莱特爵士找来，还有……莉亚大法师。”
“是！”狼玛答应的同时准备离开。
“对了，菲丽丝现在回去了吧？”培迪颇有些头疼的皱了皱眉。
“菲丽丝公主原计划是在明天回去，陛下。”
培迪皱着眉想了几秒后，指着狼玛的胸口小声说道：“等会儿你去告诉她，就说巴兰镇魔法学院有事情需要她去处理。”
“是，陛下。”
“别忘了知会考利尔这件事情，不然以后有得你烦。”
“我会处理好。”
……
漆黑的夜空下，库克镇北部海域一处暗礁遍布的小型岛屿，被一堆堆篝火燃烧的火焰照得通亮。
岛屿北部暗礁外停靠着帝国联合舰队一个支队，南部则是不死军团临时建造起来的两艘军舰，岛屿上一个小队人类圣骑士和法师有佩鲁斯率领，而在他们的对面是一个小队高等亡灵法师，双方的身后则各有一个传送阵。
两拨人没有争斗，也没有讲话，只是用敌视的目光审视着彼此。
时间在他们的对峙中慢慢流逝，当岛上篝火的木材更换两次，时间走到深夜十二点一刻的时候，两个传送阵先后亮了起来。
这时，亡灵法师们突然变得很兴奋，刺耳的尖啸从他们的嘴里发出，在佩鲁斯的命令下，人类法师们构建起一道隔音魔法以缓解尖啸带来的不适。
在亡灵法师要命的尖啸声中，一种诡异的黑暗突然降临小岛，这种黑暗不同于夜幕的黑暗，而是一种纯粹的黑暗。在这种黑暗的侵蚀下，附近的虽然篝火依旧很旺盛，但却看不到它的任何光亮。
那纯粹的黑暗中本不可能显示出任何物体，但却突兀的出现一抹妖艳的红色，这就如同夜晚海面上的灯塔一样显眼，其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是费罗拉，她美丽的面容在红色与黑暗两种截然不同眼色的承托下，让看到她的人都无法再移开目光。
“不要注视她的目光，坚定你们的信仰！”
佩鲁斯的声音在圣力的作用下环绕在人类圣骑士和法师的耳边，“那是邪神的低语，不是女神的祝福！”
大部分人类圣骑士和法师在佩鲁斯的提醒中清醒过来，少部分没有反应过来的则被他们的同伴击晕。
“费罗拉，拿出你的诚意，我们如约而来。”佩鲁斯有些生气。
“是他们自己无法坚定信仰，这不能怪我。”费罗拉走到篝火旁边，随着她移动的黑暗让仅剩的亮光线都消失了，人类法师们只能施展出照明术苦苦支撑。
“你得学会尊重人……”培迪的声音从另一边的传送阵传出，黑暗在他声音传来之际迅速消散，火红的亮光再次便覆盖于小岛的时候，他的身影也从传送阵上出现的传导装置中走出。
随后，亚尔曼、莉亚也先后走出传导装置。
同时，对面不死军团的传送法阵中，恩希－艾拉以及布雷迪德利－克里夫也相继显现而出。
“生命的进化过程中，总是会淘汰一些弱者，对于高等生命而言，弱者就如同森林里的野兽，你会给予那些野兽尊重吗？”费罗拉说话间她身边的黑暗尽皆消退，并对培迪微微颔首，“很高兴再见到你，尊敬的人类皇帝。”
“女王陛下。”培迪良好教育让他下意识的还礼。
“培迪陛下……很荣幸能够在这里见到你。”恩希－艾拉用人类贵族的礼仪向人类皇帝行礼。
“艾拉公爵……没想到艾拉家族会以这样的方式延续下去。”培迪看着恩希－艾拉的脸庞，“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父亲对我谈论五大公爵时的场景，但遗憾的是帝国再也不会出现新的五大公爵。”
“你的父亲是一位了不起的贵族，但他想得到的太多，最终……”恩希－艾拉摇了摇头后低语一句，接着也不等培迪接话便闭上嘴退后一步，表示自己不会再说话。
“费罗拉女王。”亚尔曼、莉亚、佩鲁斯以及其他圣骑士和法师，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的，都在两位统治者相互致意后纷纷行礼问候，对面的布雷迪德利以及不死军团的亡灵法师们，也相继用最标准的贵族礼仪向人类皇帝行礼。
“今天我们终于不用在战场上见面。”费罗拉慢悠悠的抬起手，在没有任何精神力作用的情况下，魔能在他们身边的篝火旁边迅速聚集，两排黑色的石凳在地面不断变形之间形成。
“以邪能驱动魔能，一个美妙的主意，可惜普通人用不了。”莉亚大法师夸赞的同时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说话间她用手中的法杖构制出一道不算复杂的法阵，位于她这边黑色的石凳立刻变成如白色大理石般通透洁白。
费罗拉诧异的看了眼莉亚，说道：“看来穆韦特－菲勒告诉了你们很多关于邪能和古代魔法的知识，或许……再过一百年，你们的魔法知识将超过精灵。”
“不用一百年，二十年后关于魔能的研究我们就会超过精灵。”莉亚这句话说得信心十足，过去一年里实验室接连取得的进展让她获得前所未有的信心。
“不要小看精灵的底蕴，他们现在展露在你们面前的只是表面，他们真正强大在于最高议会，不过最高议会那些高等精灵可能是活得太长，成千上万年的寿命让他们开始逃避现实，沉迷于梦境中的一切。”费罗拉随意的语气让她身上的压迫感迅速消失，变成一名好像没有任何危险的普通女子。
培迪为了让自己不受费罗拉千变万化的气质所吸引，只得低垂下眼皮沉默着走向石凳坐下，“让我们尽快结束这场会谈，然后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
“人类不是最喜欢战争的吗？”费罗拉身形一闪坐到培迪的对面，“洛克帝国建立之后，你们贵族之间的内战以及对外的扩张战争从来都不曾停止过，你们几乎所有的书籍，包括小说、舞台剧都充斥着战争。”
“那不能称之为战争，只是贵族之间的斗争而已。”培迪否认这一说法，接着又说道：“不过这也是错误的，所以旧帝国走到了尽头，而我和我的国民最期盼的是和平，我希望我们这次谈判能够结束这场战争……我的统治来自于民众的支持，我不需要用战争来维持我的统治。”
“你会超越洛克大帝以及帕特维德大公，成为这个纪元里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统治者。”费罗拉这句话并不是在恭维，“而这一切……则会从我送给你这场大胜开始。”

第10节 胜利、秘密（大结局）
“胜利……”培迪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字，“我喜欢这两字，我相信在场的每个人都喜欢这两个字。”他认真的望着费罗拉，“但你说错了，这场胜利不是你送给我的。”
“如果没有强大的国力做为支撑，如果不是因为我手里掌握着一直足够强大的军队。”培迪突然笑了起来，“没有同盟军近两百万精锐，你会这么简单的离开艾兰大陆？”
“很多人都因为我获得今天的一切都是传承父辈，但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为此付出了什么，我在兽人战争时期接过克鲁领的权柄，那个时候我的兄长刚在克兰领战死，我甚至没有时间悲伤，后来的帝国内战又需要我在家族和帝国之间做出选择，在领地利益与我妹妹之间抉择。”培迪冷漠的语气仿佛在叙述别人的事情，“那段时间里，艾兰大陆上有多少人自称国王，又有多少人的妄图颠覆克鲁领的秩序统治。”
“是如今帝国的强大，让你们不得不做出让步！”培迪声音洪亮，带着特有的穿透力在众人的脑海中回荡，“而我为了让国家变得强大，所付出的代价对得起这场胜利，这本就是我应该获得的胜利，只是你们的退步让时间提前而已！”
“我没有讽刺你的意思。”费罗拉与培迪对视：“你说得不错，你把人类世界带入了一个更为明朗的发展方向，我能够预感到你们未来的潜力，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值得拥有这一切。”
费罗拉话语间带着贵族外交中特有的严肃和强调的语气，两人的之间的对话连培迪身后的佩鲁斯和莉亚都不禁重新审视眼前的年轻皇帝。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们是带着诚意来的。”培迪也在强调，他强调的是诚意。
“我们现在正面对面坐着和你谈话，这就是我的诚意。”费罗拉优雅的笑了笑，“你应该抛弃心中对我们的偏见，然后你就会发现，我们其实比精灵更为纯粹……至少我们从来不会伪装自己。”
“你也不用把你们说得有多么的高尚，邪能就是一切负面情绪的集合体，你们最擅长的就是欺骗和阴谋……但我并没有对你们存在偏见，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由谎言和阴谋构成的。”培迪不会因为费罗拉一句话就对不死者降低防范，“我们与你们的战争是秩序生命和无序生命之间的战争，意识形态的问题不是一句话就可以解释的，我坐下来谈判并不意味着已经结束，我们之间的战争只是暂时停止而已！”
费罗拉与培迪对视，“现在你知道我，我也知道你，我们就面对面的坐着，我不想再继续这场战争，你也不想继续打下去……所以我们可以坐下来谈，如果这是谎言和阴谋的话，那么……这个谎言只能是你我共同编制。”
“还有……”费罗拉看了看人类皇帝身后站着的人，“要论阴谋和谎言，没有人可以与人类比较，你们的历史就是一部谎言的教科书，而且……负面情绪本身就是智慧生物所产生的……我很想请教你一个问题，是先诞生的负面情绪，还是先有邪能的存在？”
“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莉亚大法师下意识的说道：“但这个问题本身就很荒诞，就如同是先有蛋，还是现有鸡一样。”
“我并没有求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只是在述说一个事实。”费罗拉看了眼莉亚，接着又继续对培迪说道：“我们的阴谋和谎言，本身就来自你们自身……我们所有的阴谋和谎言，都是通过你们实现的。”
“别浪费时间了吧，让我们尽快结束会谈。”培迪停止原本就是他引起的话题，“我们之间也没有信用可讲，而且这次谈判本身就不被承认，所以我没有准备任何合约，我们一切提议都是口头协议。”
“我没意见。”费罗拉回答得很干脆。
“很好。”培迪盯着费罗拉继续说道：“那我们继续……我的条件依旧不变，放弃你的军队，放弃你在艾兰大陆的统治权，如果你答应的话，我允许你保留五千人的卫队以及所有高等不死者。”
“人类皇帝，你应该注意你说话的语气，我们这是在谈判，而不是在签署投降条约。”扎克伯利冷冷的呵斥，“你现在还没有战胜我们，你的胜利只是……”
“没问题！”费罗拉平静的话语打断扎克伯利，“我并不在乎人类的历史会怎么讨论我们，也不在乎你们给这场战争最后的评价，我只需要离开这里……”话说到这里，她平静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亡者的戾气，“但你不要认为我们是在乞求你，然后自以为是的编制谎言来欺骗我们。”
“放心，我比你们更有诚意。”培迪沉言道：“同样的，你们也不要以为我在乞求和平，就是因为在害怕战争，以目前帝国的力量，完全可以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我不想打这场战争，仅仅是因为我不想……不要试图挑战我的怒火，那将是你无法承受的。”
“里跟家族的暴躁巨熊，你的威名就算在不死者内部都在流传。”费罗拉像是在讽刺培迪，但又像是在夸赞，“你的愤怒染红了克鲁城的运河，无数人在一夜之间消失。”
“你们什么都不了解。”莉亚皱了皱眉，她很不喜欢费罗拉评价皇帝的用词，“陛下的仁慈和包容之心，根本不是你们所能触及的。”
站在费罗拉背后的恩希－艾拉代替他的女王说道：“正因为我们了解培迪陛下的仁慈和包容之心，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否则我们完全可以在大海里与你们来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虽然不见得可以打败你们，但撕开一条通道还是没问题的。”
“同时，我们还可以发动费尔德城近两百万不死者大军，在费尔德城地区与你们来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十年、二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消耗对于我们而言根本不是问题，但你们呢？”恩希－艾拉环视对面曾经的袍泽，“女王陛下说得没错，我们虽然在谈判，但并不是害怕战争，只是想换一个方式结束战争，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
“不错的形容，我们确实是各取所需。”培迪打断莉亚无用的争吵，“所以我们没有必要为本来就存在的争执而继续争论，我们从思想上本就不相同，就算吵上一百年、一千年也不会相互理解。”
“我来这里就是向听到你确切的答复……费罗拉女王，我现在需要你的答复。”培迪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们确实没有必要为这些问题而争论，至于你要的答复我现在就给你……我会放弃在艾兰大陆统治权，放弃费尔德城百万不死军团。”费罗拉同样严肃的回应，“我以‘混乱之序’的名义起誓，我会乘船离开艾兰大陆，并且在未来二百年里我不会再踏足这里任何一寸土地。”
“那么……”培迪站起身缓缓拔出佩剑单膝跪在篝火前，随后他身后所有人包括亚尔曼在内的都单膝跪在地上，“我以里根家族的名义起誓，当‘混乱之序’费罗拉－克里夫兑现她的誓言之时，她将在大海上得到我的庇佑！”
神圣的力量在培迪完成誓言后散落在小岛附近，无边的金色光晕在撕开黑夜在云层中流动。
“我如果敢背弃誓言，圣力将永远离我而去！”培迪站起身把手中的佩剑使劲插入地面，指着他的佩剑说道：“它就是我誓言的证明。”他真诚的话语落地之际天边流转的金色圣力全部涌入佩剑。
“皇帝的誓言！”费罗拉感受着佩剑里就那股就连她都畏惧的力量，抬头看了看天喃喃低语的同时仿佛想通了什么。
“看来，已经不用我再说些废话担保。”亚尔曼努力让自己不去注视流转着金色光晕的佩剑，望着对面的恩希－艾拉说道：“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费罗拉深吸一口气，不去想那些她无法探知的事情。
……
8月15日一早，费尔德领夏季第一场暴雨突然落下，驱散夏季的炎热，也洗刷着费尔德城地区各处战争的血腥味。
今天是秘密会谈结束后的第三天。
婆娑的大雨仿佛在人的眼前蒙上了一层纱布，遮蔽前方的道路。
同盟军最高指挥部指挥要塞外，培迪独自一人站在门口哨塔下，静静的望着远处士兵们正在为他们战死袍泽举行的葬礼。
“死亡代表着新生，我以前完全不能理解你们人类说的这句话。”瑟兰迪尔将军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培迪身边，他顺着培迪的目光看着大雨中的葬礼，“对于我们精灵而言，一切与死亡有关的事都是不对的。”
“生死本就是一个循环。”培迪随意回应了一句。
“我正在尝试理解，这也是我们未来的路。”瑟兰迪尔说出一句让培迪意外的话。
“不用感觉意外。”瑟兰迪尔继续说道：“两百年前我原本也打算用生命之树的力量转化我的族人，让他们可以正常的选择生死，但最后一颗我犹豫了……不过，我的犹豫并不是因为我害怕死亡。”
“你想到的是还有更多的族人？”培迪突然笑了。
瑟兰迪尔点了点头，“是的，精灵的永生其实并不需要信仰，我发现了这个秘密……我们的生命状态其实更像某种被制造出来的傀儡机器，幽蓝议长一直掌握着其中的关键，所谓的背叛信仰及死亡都不过是人为的手段，他依靠这个统治精灵王国长达万余年，直到有一天……他与一个人类交谈后，突然对过去一万年里所做的事情产生厌恶，那个人就是三百年前突然出现的帕特维德大公！”
“所以，所谓的‘三族大战’其实就是幽蓝议长和帕特维德大公之间的小游戏？”培迪挑了挑眉，心中的许多疑问突然有了结果。
“或许吧，我那个时候还很年轻，但我很清楚在‘三族大战’中最高议会只出手过一次。”瑟兰迪尔平静的声音在暴雨的噪音中几乎不可闻，“从那之后，人类再也不敢进犯纳仑森林，精灵也约束族人在森林里过着自己的生活。”
“两百年前那场突然的叛乱之后，幽蓝议长因为我做出的选择把精灵永生关键秘密告诉了我。”瑟兰迪尔自嘲的笑了笑，“几年前，其实我们根本就没有叛乱，是我和议长演的一出戏而已，而且……‘混乱之序’原本不会出现。”
“你刚才说了什么？”培迪以为是雨声让他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但瑟兰迪尔不再重复。
“你，你们……”培迪难以置信的望着瑟兰迪尔。
“我们先祖做的决定的错误的，我们应该仰望星空，而不应该把自身封印在这一片狭小的大陆。”瑟兰迪尔这句话说得很大声，说完后他转过头看着人类皇帝，“你应该能够理解我这句话的意思吧？”
“你是说翱翔宇宙吗？”
“看来你知道很多！”瑟兰迪尔笑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开心。
培迪沉默着抬起头眺望阴沉沉的天空，此时此刻他那双充满智慧的双眼，仿佛能够透过云层看到寂静的宇宙深空。
瑟兰迪尔见培迪没有说话便换了一个话题，“听说你今天晚上就要回到帝都？”
“是的，我答应妹妹要陪她去看望母亲。”
“明天就是总攻！”
“我把一切都交给了马恩爵士，我相信她会处理好。”
“解决完这里的事情后，我会去克鲁城找你，我有一个礼物要给你。”
“那一定是件很特别的礼物。”
“当然，是一件所有人都想得到的礼物！”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