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暴君抢来的公主失忆后
作者：纷纷和光
内容简介
 阑国战败，景国皇帝不屠城不占地，只把美貌无双的小公主虞夏掳走了做皇后。 被占有了几日后，虞夏实在吃不消这个男人，她不堪受辱受累，一头撞在了桌角上没撞死，撞失忆了。 皇帝抚摸着虞夏的脸:不记得朕了？ 虞夏摇了摇头，眼眶中还含着泪水。 皇帝道:你曾说，朕是你最爱的情郎，是你唯一的夫君。 虞夏:夫、夫君，我想吃糖蒸酥酪。 皇帝眸中满是占有欲，低头吻了虞夏的唇角:好。 皇帝不停的编织谎言，失忆后的虞夏听了皇帝讲述两人美好的爱情故事，大受感动，不久就和皇帝美好的生活在了一起，还和皇帝生了一个太子。 直到某天，虞夏早上起来撞在了门上，恢复了记忆 

==========================================================
第1章
阳春三月，宫中春意盎然，御花园中的宫女来来往往，裹着绫罗绸缎、身穿锦绣华服的妃嫔被宫女扶着手，走到哪里，哪里就刮过阵阵香风。
其中一名妃嫔着灿灿宫衣，鬓发如云，姝色无双，正是阑国灵秀宫的白贵妃。
白贵妃扶了扶发间的珠钗:“陆将军打了败仗，这次陛下若是再割地再赔钱，咱们后宫里的俸禄又要缩水了。”
另一名妃嫔容貌逊色了许多，位分却不低，是阑国的贤妃娘娘。
刘贤妃眸中闪过一丝冷色，她素来是瞧不起贵妃的，贵妃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和享受，如今阑国有难，贵妃想的居然是她的俸禄减少。
不过，她是贤妃，比贵妃位分低，也不敢说什么，刘贤妃道:“早知道刘肆有今日地位，当年能把他给杀了就好了。”
白贵妃腰肢轻轻摆动，往前走去:“早知道、早知道，你父亲为什么不早提议？还是想想眼前的事情，也不知这次，陛下要赔多少银子……”
白贵妃出身世家名门，自幼就奢靡惯了，皇帝纵容她，皇后宠爱她，她在后宫兴风作浪，也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刘贤妃纵然对白贵妃厌之入骨，也不敢多说什么。
白贵妃摇晃着她的轻罗小扇，她年过三十了，保养得却如同少女般俏丽，在这后宫中，没有嫔妃能够艳压过白贵妃。皇后长得也美，和白贵妃是一母同胞的姐姐，但皇后总是端着身份，比不上白贵妃这般鲜艳张扬。
在外头逞凶张扬够了，白贵妃回了她的灵秀宫，她觉得口渴，身边赶紧有宫女送上了一盏莲子汤，白贵妃抿了一口，桃花眸里闪过一丝狠色，这才道:“陆诀这次打了败仗，本宫倒要看看，以后德妃还怎么在本宫面前横。”
宫女跪在了白贵妃的脚边，直起身子给白贵妃捶腿:“陆诀的本事就是纸上谈兵，真到了战场上，还是被人打得落花流水。要说行军打仗，还是咱们白小将军厉害。”
听到宫女夸赞自己的弟弟，白贵妃满意的笑了笑，宫女接着道:“三年前，景国皇帝刘肆还在阑国当质子的时候，就被咱们小将军给踩在脚下，如今小将军上战场，刘肆肯定被打得连连败退。”
白贵妃的笑意瞬间收敛了。
“白庚何时与刘肆起过冲突？”
“三年前啊。”宫女道，“咱们小将军在刘肆的酒水里下了点药，刘肆武力再高也不能妄动，这才被小将军踩在了脚下……”
白贵妃的手指绞紧了手帕。
宫女见白贵妃脸色变差了，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白贵妃性格张扬，最喜欢听别人夸赞，看似美艳无脑，可这深宫之中，她又身处高位，哪里能真正无脑？
阑国皇宫上下都还觉得刘肆是曾经寄人篱下的质子，白贵妃却清楚，哪怕是三年前，刘肆这人的心计和武力，都高过阑国一众皇子世子。
白庚和刘肆若有旧怨，绝对不能让白庚上战场。否则，刘肆这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会把白庚撕成碎片，十个白庚都不够刘肆杀的。
白贵妃匆匆扶着宫女的手起来:“走，我们去见陛下！”
走到了一半，白贵妃的辇车被拦下来了。
拦她的正是白皇后身边的大宫女。
白贵妃匆匆下了辇车，不等宫女扶她，她已上前走去:“姐姐……”
白皇后比白贵妃年长五岁，两姐妹情深似海，白皇后握住了白贵妃的手:“陛下三天前就不见任何后妃了，就算本宫求见，也被打发了出来。”
白贵妃蹙眉道:“白庚他年纪还小，一向被宠坏了，姐姐，这次不能让他上战场。”
白皇后叹了口气:“本宫这次去见陛下，也是为了这件事……但是，除了庚儿之外，再无合适的领兵对象了。”
白庚是白家唯一的嫡子，是白夫人唯一的儿子，也是两人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白皇后道:“别人不了解庚儿，你我是最了解的。庚儿性情莽撞，有勇无识，别人都以为他像咱爹一样是名猛将，寻常剿匪平乱的小仗，随便打打就过去了，但这次不一样。陆诀何等聪慧，十万大军在刘肆面前却像一盘散沙，不出三个月，刘肆就拿下了定州、宁州和潜州，攻入京城也不在话下，庚儿若去，只怕凶多吉少。”
白贵妃腿一软，差些没有摔倒在地上。
两人养尊处优惯了，都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女人，几十年来顺风顺水，从未遇到过一点挫折。
白皇后道:“本宫无能为力了。事到如今，庚儿若不出战，别人只当我们白家人尸位素餐。他若不幸，我们白家也能得一个好名声。”
白贵妃握着白皇后的手臂:“姐姐……”
白皇后素来端庄自持，今日的脸色却也憔悴下来了。
她道:“小妹，你先回去，本宫此时也心乱如麻，不能和你多说了。”
看着白贵妃远去的辇车，白皇后叹了口气。
皇后身边最得宠的大宫女素云道:“娘娘，您这般说，贵妃娘娘心里怕有芥蒂，认为您为了一个好名声，把咱们小将军推出去送死。”
白皇后道:“小妹那暴躁的脾气，若是知道陛下方才将本宫狠骂了一顿，并泼了本宫一身茶水，此时肯定冲到了陛下面前，惹出大乱子。”
她扶着素云的手往前走去:“庚儿是本宫看着长大的，一母同胞的亲姐弟，若有办法，本宫也不愿将他送出去出战……”
素云知晓，白皇后重情重义，白贵妃和白小将军都是皇后心头肉，这次战乱，皇后看似波澜不惊，实际上，因为这件事，皇后头发都白了许多。
素云也跟着叹了口气:“唉，当年若知道刘肆能有今日的地位，就该早早将他给杀了。”
不过，这些话也只能口头上说说罢了。
哪怕是三年前，阑国也不敢杀害刘肆，顶多是羞辱一下这个被景国抛弃的质子。
两个月后。
阑国威武大将军、当朝国舅爷白庚被景国活捉了。据说是景国皇帝亲自活捉的。
景国大军就要攻入秧州。
阑国即将被灭国。
……
夜深人静。
数百帐篷驻扎在野外，初夏刚至，夜间已经有了蚊虫。无数士兵都被蚊虫所折磨，哪怕使用了太医研制出的药膏，露在外面的皮肤仍旧免不了被蚊虫咬伤。
某顶帐篷之外有一座玄铁打造的笼子，铁笼长宽高均为十尺，能困猛禽，也能困猛兽。
元熙帝未登基前，还是晋王的时候，曾捕捉到一只紫色的九尾狐。九尾狐的皮毛光滑，身躯居然如同豹子一般庞大，与一般的狐狸不同。
当时国师说这是异兽，不宜杀害。
元熙帝就把九尾狐关在了这个笼子里。
后来，关了三天，九尾狐不吃不喝，元熙帝亲手杀了，剥了皮毛，制成了一件华丽的斗篷，说要赠给未来的王妃。
现在，这个庞大的铁笼子里，关了一个人。
男人浑身脏污，脸色黧黑，披头散发，身上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恶臭。
月色如水，可以清楚的看出，无数蚊虫叮咬在男人的身上。
蓦然，一桶惨杂着药汁的冷水劈头盖脸的泼在了男人的身上。
太监的声音尖尖细细，微微有些上扬:“这可是阑国的威武大将军，皇后娘娘的亲弟弟，可别被蚊子咬死了。”
药水被泼了上去，男人的周围再无任何蚊虫敢靠近。
按理说，行军途中不该有太监，这名太监约摸三四十岁的年纪，面色白皙，眉眼看起来也和善，是元熙帝最宠信的心腹李大吉。
李大吉笑眯眯的道:“咱家听人说过，陛下在阑国做客的时候，没少受过大将军的气。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大将军在这笼子里回忆过往时，是否后悔过？”
白庚早已遍体鳞伤，落在了刘肆的手中，他自然会吃不少苦头。
白庚“呸”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水:“阉狗！”
李大吉身后几名士兵扒了一下刀:“大胆！休得无礼！”李大吉手中拂尘一扬，示意士兵不要轻举妄动，脸色却也耷拉了下来。
不过，李大吉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耳边听到脚步声，再看到踏着月色而来的一道颀长身影后，他脸色一变，赶紧跪了下来:“陛下！”
身后的士兵也赶紧行礼。
男人面容格外俊朗，如被月华洗过一般，眉眼深邃，高鼻薄唇，天生带着几分凉薄之意。他的身姿高大挺拔，贵气天成，让人望而生畏。
“白庚，朕会留你一条狗命。”
冷冽低沉的声音传来，在这寂静的夜里，居然有几分阴森之意。
白庚抬头看向了来人。
男人狭长凤眸中带着一丝嘲弄:“白庚，朕会放你离开，让你顺利进入天城，若你胆敢自杀，朕将屠你白家满门，将白家上下百口人的躯体悬挂在天城城门之上。”
白庚脸上闪过一丝恨意。
元熙帝刘肆居高临下的看着白庚，他身形高大，已经成了一名成熟强大的男人，手握重权，早已不是三年前任人宰割的质子了。
刘肆道:“回去后，记得告诉皇帝，朕要五公主，阑国献出五公主为朕的奴仆，朕才会让阑国苟延残喘下去。”
话语刚落，刘肆拔出腰间长剑，几道流光闪烁，玄铁打造的牢笼被斩断了。

第2章
白庚手脚上面沉甸甸的锁链被砍断了，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眸色赤红:“刘肆，当年是我白庚对不住你，你要杀要剐，冲着我来！五公主年少无知……”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们陛下就要反悔了。”李大吉在元熙帝身边这么久，最是懂得察言观色，了解元熙帝的心意。
李大吉嗓音尖尖细细，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过白庚:“白将军，我们陛下发怒，会让阑国伏尸百万，血流成河，如今给了你机会，你别不知好歹啊。”
昔日，白庚将刘肆踩在了脚下，如今，白庚再没有和刘肆对抗的资本了。
就连整个阑国，也将成为刘肆的猎物，被他捕获在掌心，一口一口的吞下去。
至于阑国年少的五公主，白庚捧在手心里的小外甥女……
落在刘肆的手里，也别想有安生日子。
回了帐篷后，太监为刘肆解下披风，道:“太后娘娘今天一早送来的信，陛下还没拆开，您是等明日再看，还是今天就看一下？”
刘肆冷淡的将信封接了回来。
就算不看，刘肆也清楚的知道，信里写的是什么。
李大吉能在刘肆身旁步步高升，甚至随军出行，嘴皮子功夫自然厉害，也会揣测君心。
李大吉笑着道:“太后想必是担忧陛下龙体，您御驾亲征，太后哪能不担心呢。”
刘肆冷笑一声。
他晓得太后如今并不舒服。也是，好不容易把他给盼出京了，结果太后还是没能摸得上半分权利，齐家也没有捞到半点好处，太后能舒服才奇怪。
刘肆狭长凤眸扫过李大吉那张和善的脸，顿了一瞬，这才淡淡的道:“退下吧。”
李大吉赶紧磕了个头，弯着腰退了出去。出去后，李大吉捏了一把汗，刘肆喜怒无常，猜忌心极强，李大吉时时刻刻都担心刘肆会怀疑他是太后送来卧底的。
实际上，李大吉还真不是。
尽管太后和刘肆之间有隔阂，李大吉却也不敢在刘肆面前说太后半点坏话。毕竟太后是刘肆的亲娘。所以他只能打个哈哈说两句好听的。
帐篷里没有人了，刘肆把信打开了。
果不其然，太后看似关心的问候了刘肆的身体后，就暗搓搓的在讲邓韫的坏话。
刘肆指尖稍微用了一点点力气，薄薄的纸张瞬间化成了齑粉。
刘肆在十九岁之前，确实没有想过要当皇帝。做了皇帝，要兼顾三宫六院，平衡前朝后宫，处理天下大事，太过繁琐也太过劳累。
他之前没有这个野心。
后来他有了这个野心，也确实踩着无数鲜血踏上了这个位置，心底里，却从未想过要当一个好皇帝。
刘肆的所有想法都和正常人不同。
这些年刘肆都睡得极不安稳。
他生得俊朗，犹如皑皑雪山，皎皎明月，景国京城贵女，凡是见过刘肆的，无不被刘肆的容颜所迷惑。眉头蹙起的时候，也让人心驰荡漾。
帐篷里亮着一盏灯，刘肆和衣而睡，哪怕是睡着了，他的眉头仍旧微微皱着。
今晚，白庚说的没错，对不起刘肆的阑国人很多，但五公主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
可他每每想起五公主，心头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刘肆不晓得，这是什么感觉。
没有人曾给他这种感觉，除了五公主。
刘肆陷入了梦境，往事纷至沓来。
阑国的冬天又湿又冷，黏腻潮湿，冷到了骨子里。不像景国，冷得干脆，热的时候也干脆。
他听到了脚步声，很轻微的声音，洁白的裙角，睡莲香气。
刘肆被一双柔弱纤白的手托住了下巴，湿润的纱布蘸了药水，一点一点擦过刘肆受伤的脸颊。
从那个时候起，刘肆的心里就已经滋生了阴暗的念头。
他想要这个月亮般的小公主。
他不可能天天都受伤，所以刘肆当时也不知，将小公主夺来有什么好的。
小公主娇气，要吃好的，喝好的，还要住金屋子，十几个人伺候。她不爱走路，去哪里都要华丽的步辇或马车，比养一只凤凰还要麻烦。
可他就想要。
刘肆这些年过得并不容易，得到皇位若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人人都去做皇帝了。他尸山血海中杀了出来，坐在了景国至高无上的位置上，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刚刚坐稳了这个位置，他就要来争夺阑国的小公主了。
昔日她高高在上，如今，刘肆要他乖顺的低下头。
只能对他一个人好。
刘肆这段时间御驾亲征，亲上战场，从来都不是在幕后指挥作战，他会近战杀敌，白庚就是他亲手捉来的。
所以刘肆也受了不少伤。
他很少处理那些伤口，刘肆自愈能力一向很强，背上和胸口有两处深可见骨的刀伤，他也只是潦草的包住了。
就等着五公主来，像从前一样给他上药。
收到太后的信不久，刘肆也收到了邓韫的信。
刘肆从景国边境至阑国边境，阑国大半国土都被景国铁军踏过，曾经被阑国夺走的景国国土，也被刘肆给夺了回来。六年前，阑国侵略景国，吞并景国的国土，并让刘肆为质子。如今刘肆都讨了回来。
除此之外，刘肆不想做更多。
景国地大物博，北方尚有千里肥沃荒地未开采定居。
阑国多数城池都住满了正常的阑国百姓，他们心向着阑国，就算强行归于景国国境，也定然会爆发起义等事件。到时候，景国朝廷还要费人力物力镇压。
刘肆本就不是为土地而来，他只是来讨回他的五公主，顺便将阑国给景国的羞辱还回去。
邓韫在信中恭贺刘肆夺回属于景国的六座城池，并提出了几条良策，都是针对阑国被灭国之后的决策。
刘肆并未放在心上。
是他打赢了战争，夺回了土地，要不要灭国，都在刘肆一念之间。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凌晨天还未明，有层层青山阻挡，看不到阑国的皇城天城。
已经近了。
赶了一夜的路，白庚那个废物应该到了城门。
和刘肆相比，白庚是蠢了点，废物了点，但白庚却不是贪生怕死的废物，不会畏罪潜逃。白家的女人像女人，男人也都像男人。
白庚不等到天城城门前，到了中途就被士兵拦住了。
刘肆带领的大军在天城数十里外虎视眈眈，天城自然做出了防御，为了防止刘肆夜晚突袭，时时刻刻都有士兵在巡逻。
白庚被搜身之后，很快被带入城中。
被景国抓了又放回，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好在今日守卫城门的统领并非陆家的人，为了避免得罪白家，一行人悄不做声的将白庚先送到了白府。
白庚浑身伤痕累累，能够连夜赶来，就花费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刚踏入白家的院子，就昏迷了过去，这也惊动了白老夫人，老夫人常年在祠堂念经，这个时候匆匆出来，让人传信到宫中，告诉皇后和贵妃，白庚回来了。
白庚被洗干净后上了药，喂了点羹汤后，白庚很快就醒来了。
毕竟是名将军，身强体壮，比一般人的体格要强壮一些。
白庚嗓音沙哑:“我要进宫，去见陛下。”
白老夫人道:“庚儿，你先好好养伤，稍晚再进宫。你出生入死不容易，这次好不容易逃了出来……”
白庚哑声道:“娘，是刘肆把我放出来的，他让儿子给陛下传话。”
如今京城危在旦夕，人人都清楚。
白老夫人愣了一下，道:“刘肆要你传什么话？”
白庚道:“他要玉真公主为奴。”
白老夫人脸色一沉。如果刘肆要的是其他公主，那还好，可以挑选一名美貌的宫女或者世家女代替送过去。
偏偏要了玉真公主。最小的五公主。
且不说刘肆见过玉真公主。
哪怕没见过，也很难替代。就说玉真公主的容貌，那不是一般的漂亮，一百个美人中也找不到一个有她那般神韵的，玉真公主美名早已传了出去，随便找个美女伪装，轻而易举就能被识破。
白老夫人做了个手势，外面陆续进来侍女给白庚换上了官服。
马车也已经备好了。
白老夫人也跟着进了宫里，白庚去前朝，白老夫人去后宫。
白庚回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皇后和贵妃耳中，两姐妹有喜有忧，喜的是兄弟留了一条命回来，忧的是天城岌岌可危，若是刘肆攻打进来，阑国所有的后妃都将遭受羞辱。
白老夫人进了皇后的宫里，白贵妃坐在下首喝茶，眉头不展，听说母亲来了，贵妃和皇后对视一眼，都站了起来。
白老夫人满头华发，不过身体一向很好，她双眸熠熠，拄着拐杖，让侍女陪同着进来了。
见了皇后，白老夫人行了一礼:“臣妇见过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白皇后赶紧去扶白老夫人，一边使眼色让宫女们出去。
白贵妃道:“娘，您怎么也进了宫？庚儿他……”
“庚儿的身体无恙。”白老夫人锐利的眼睛看向白皇后，“玉真醒来了没有？”
白皇后犹豫了一下，道:“这才什么时候，娘，您为何突然问起玉真？”

第3章
白老夫人坐了下来，宫女赶紧献上茶水，抿了一口茶，白老夫人道:“刘肆的大军就在天城几十里外，他一声令下，整个天城都要遭殃。”
白皇后勉强笑着道:“娘，陛下会派出使者，好好和他们商讨。”
白老夫人道:“敌强我弱，还有可商量的机会？皇后，你觉得我们有什么资格和他们谈判？”
皇后最近也是心乱如麻，听了白老夫人的话，皇后压低了声音道:“如今这局面，也是因为陛下的不作为，导致国力衰弱。后宫不可干政，本宫在这方面知道的不多，娘，本宫能有什么办法？”
白贵妃坐在一边，脸色也比平时憔悴了许多。
白老夫人道:“如今刘肆提出了条件，只要我们满足他的条件，他就不会灭了阑国。”
“什么条件？”白贵妃眼睛瞬间亮了，“是要我们割城还是赔款？”
白老夫人深深看了白贵妃一眼:“刘肆要玉真公主。”
白贵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了:“不、不行！”
白老夫人厉声呵斥:“白柠，你若让玉真躲在身后，只会害得我们国破家亡，到时候，你我都将受到屈辱，玉真也会被人强行夺走！”
“你们有什么好处，通通都想不到玉真，如今阑国有难，你想把她推出来做替罪羔羊？”白贵妃厉声道，“老夫人，你可知道刘肆有多残忍？玉真那般年幼，性格又单纯，落到刘肆的手中，要么被他折腾死，要么被刘肆后宫一众豺狼虎豹给算计瓜分！”
“玉真身为公主，享了这么多年的福，也该为百姓做点什么了。”白老夫人道，“你忍心看着所有百姓被景国人杀害？”
白贵妃并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她张扬跋扈惯了:“我没见过什么百姓，和他们也没什么关系，我只知道，玉真才是我肚子里出来的骨肉，别人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我只要玉真平安无恙。”
“你把玉真叫出来，我亲口问问她，她愿不愿意。”白老夫人沉着脸道，“白柠，白家有你这么自私的女儿，真是丢脸！”
白贵妃气得脸色涨红:“我自私？你将我送到这个不见天日的大笼子里，给和我爹一样大的男人当妾，就为固姐姐的权，不让人威胁姐姐的地位，毁了我一生，老夫人，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自私？你为了什么家族荣誉，忍心毁了你自己的女儿，我却不愿为了什么狗屁百姓送我女儿去受辱！”
“你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应该做什么！”白老夫人一拐杖打在了贵妃的肩膀上，对皇后道，“皇后，教训一下你小妹！”
皇后性情向来柔顺，这也是白老夫人要送贵妃进宫的原因——担心皇后优柔寡断，守不住这位置，让向来泼辣的贵妃在一旁护持。
皇后从前不知道贵妃把这皇宫当成牢笼，如今听贵妃说出心里话，顿时又愧疚又难受:“娘，您别逼小妹了。玉真也是无辜的，别说小妹舍不得，就连本宫，也舍不得将玉真送给刘肆。”
白贵妃捂着疼痛的肩膀，道:“大不了到时候一起喝毒药，无论如何，我都不要玉真被刘肆那个粗蛮的男人侮辱。”
这时，外面进来了一名太监，正是灵秀宫里的掌事太监刘贤。
刘贤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白老夫人道:“大胆奴才，未经通报就闯了进来，你主子是怎么教你的？拖下去乱棍打死！”
“贵妃娘娘！皇后娘娘！老夫人！不好了！陛下宫里的大宫女突然闯进了灵秀宫，不由分说的将玉真公主给带走了，公主她还在睡着……”
白贵妃手指颤抖，指向了白老夫人:“你让白庚和陛下讨论此事，再来这边拖住我和皇后，你……”
白贵妃气极了，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咯响，几乎走不动路:“从今以后，我不把你当娘，你也别认我这个女儿！”
她扶着贴身宫女的手臂:“走！我们去见陛下！”
刚刚到了勤政殿外，外面的侍卫立刻将白贵妃给拦住了:“贵妃娘娘，陛下有令，后妃不得擅闯勤政殿，您还是回去吧。”
“本宫要进去，你们这些狗奴才都让开！”白贵妃厉声呵斥，“都给本宫滚！”
为首的一名侍卫道:“贵妃娘娘，陛下有令，若您擅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白贵妃满心都是自己的女儿，她不管不顾的要闯进去，侍卫听从了皇帝的命令，也不遵循以往的礼节了，上来一记手刀，就要把白贵妃给打昏过去。
“住手！”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侍卫看到了来人，顿时收手，行了一礼，“太子殿下。”
太子虞章乃皇后所出，皇后和贵妃姐妹情深，太子自幼管皇后喊母后，管贵妃喊母妃，玉真公主也是如此。
虞章道:“休要对贵妃无礼！母妃，您为何要擅闯勤政殿？”
白贵妃急得一头汗水:“章儿，你父皇把你妹妹抓起来了，他要把你妹妹送给刘肆！”
“什么？”虞章脸色一变，似乎不敢相信这件事情，“父皇为何要这么做？”
白贵妃现在已经清楚了，玉真公主落到了皇帝的手中，只怕回不来了。她就算死缠烂打也无能为力。
如今，白贵妃只想再见玉真公主最后一面。
白贵妃道:“刘肆说，只要将玉真给他，他就不攻城。”
“简直荒谬！这个小人的话能够相信？只怕是骗局。”虞章一向宠爱玉真公主，他对白贵妃道，“母妃，您先回灵秀宫，我去问问父皇。”
等白贵妃走后，虞章这才进了勤政殿。
皇帝年过六十了。在白皇后之前，皇帝还有过一任皇后，也曾立过太子，后来皇帝怀疑太子和皇后谋逆，就杀了两人，让累世忠良的白家人进了宫，立了白皇后。
近几年，皇帝也老了，整日荒淫无度，不问国事，等到景国崛起打上门了，皇帝这才反应了过来。
虞章进去行了一礼:“父皇。”
白庚垂手立在一旁，他看了虞章一眼。
虞章道:“方才儿臣在殿外遇到贵妃，贵妃说您突然将玉真带走，儿臣斗胆一问，父皇此番有何用意？”
一旁的白庚道:“刘肆想要玉真公主为奴，若不给他，刘肆明日就攻城了。”
虞章道:“简直荒谬！依儿臣之见，绝对不能相信刘肆，刘肆绝对不会因为一名女子放弃征战。父皇，您送玉真给刘肆当奴隶，让周围小国知道了，定然耻笑咱们……”
“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朕已经让骁骑将军全力备战，尽管如此，刘肆大军攻来，难免血流成河。”皇帝双目混浊，过度纵欲享受让他的身子早早就垮了下来，“今天晚上，朕让人将玉真送去。刘肆若不退兵，再准备求和，求和不成，再准备开战。”
虞章在心里恨得皇帝牙痒痒，可是，他又清楚的明白，一旦皇帝做出了决定，任何人都难以阻拦。
虞章知道自己不能再劝说，他道:“父皇，贵妃是玉真生母，能不能让贵妃再见玉真一面？”
“两人从前就住在一起，也不差这一面了。”皇帝道，“贵妃见识浅短，胸无大志，脾气又暴躁易怒，再让她见玉真，肯定又要惹出事情来。章儿，你和白将军一起退下吧，白将军，这次允你进入后宫劝说一下贵妃和皇后。”
虞章和白庚出来之后，虞章道:“舅舅，这次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庚苦笑着道:“就是你方才听到的，咱们先去灵秀宫吧。”
三刻钟后，虞章和白庚都被赶了出来，白庚被泼了一身的茶水，额头也被花瓶砸破了。
白庚擦了擦额头上的血:“二姐性情向来如此，这一次，她怕是要恨我一辈子了。”
虞章安慰道:“此事是刘肆引起的，母妃性情虽然急躁了点，但她不傻，舅舅，你给她一些时间，她会想明白这件事的。”
暮色沉沉，刘肆在帐中和部下议事过后，太监们将桌上的地图等物收了起来，几名将军陆续离开了刘肆的军帐。
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一名士兵进来通报，说是阑国使者来了。
刘肆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知道，是五公主来了。
使者仅有三人，刘肆没有让人搜身，直接让他们进来了。
一名在前，一名在后，中间一名扛着一个箱子，抗箱子的那个人，正是身受重伤的白庚。
白庚将箱子放了下来:“刘肆，你最好说到做到。”
刘肆冷笑一声，狭长凤眸轻蔑的扫了白庚一眼:“滚吧。”
等人走后，李大吉道:“也不知他们有没有设机关阵法，应该让他们打开的。奴才来打开……”
“出去。”刘肆薄唇微启，唇边带着阴森笑意，声音异常冷冽。
李大吉行了一礼，赶紧退下了。
刘肆扒出腰间长剑，轻轻一划，剑气直接破开了沉甸甸的金丝楠木做的箱子，
帐篷内是清淡的睡莲香气，他的小公主被裹在柔粉的绸缎之中，还在酣睡。

第4章
有些事情，刘肆其实很难说清。譬如他对五公主的想法。
在遇到五公主之前，刘肆对女人并没有什么好感。
刘肆有一个强势且偏心的母亲，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认为所有的母亲都像李太后一般虚伪。
直到他碰到五公主，他才发觉，原来这个世上也是存在着美好。
五公主温软动人，如一团毛绒绒又雪白的小兔子。
她总有很多很多的眼泪，很多很多的怜悯。
一开始，刘肆以为自恋的认为自己是最特别的。后来才知道，她不过是怜悯他，对待他，如对待打架受伤的野狗，落魄挨冻的野猫一般。
只有怜悯。高高在上的施舍。
如今，两人的地位反了过来，他高高在上。
曾经尊贵的，被人宠大，深受宠爱的小公主，将会是他的小奴隶。
刘肆剑尖挑开了裹着五公主的绸缎。
层层锦缎被剑气破开，似乎感觉到了冰冷寒气，虞夏朦朦胧胧的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寒光凛凛的银色剑尖。
虞夏:“？？？”
虞夏不敢相信，她用手指轻轻揉了揉眼睛，没有变。这是哪里？
剑尖收回，她坐了起来，虞夏发觉自己在一个箱子里，箱子上半部分被破开了，下半部分还是完整的，她动了一下，箱子重力不稳将她给摔了出来。
虞夏身上穿了一件素白的衣裙，层层叠叠，花瓣一般，因为一直处于酣睡中，她长发未束，瀑布般的长发散在了身后，一张冰雪般晶莹的小脸，眼睛很大，过分漆黑，看起来雾蒙蒙的，似乎含着一层浓浓的水汽。
方才剑气过重，她身前的衣物也被划破了，露出一点粉色的胸衣。
虞夏刚刚醒来，脑子总有几分不清醒，她稍微冷静了一点，擦了擦眼角的水泽，精致的小下巴微微抬起，一双琉璃般的眸子看向了刘肆，刚开始并没有认出他:“你是谁？”
不记得他了？刘肆心头一疼，密密麻麻的针扎感落在他的心口。
但面上，他一双狭长幽深的眸子扫过虞夏，薄唇边含着一抹阴冷的笑意:“不记得朕了？”
虞夏往后退了退，她睡了四五天，刚刚醒来时双腿都是绵软的，压根站不起来，眼看着男人越靠越近，她只能一点一点的往后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你是刘肆？阑国被你灭了？我母妃呢？我母后和皇兄呢？”
刘肆步步紧逼，看她无路可退，这才俯下了身，两根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细细端详了一番。
五公主长大了，不再是他记忆中的年幼模样。
也许站起来，她会是亭亭玉立的。
三年前，她才十二岁，只是青涩的花骨朵，未曾绽放。刘肆哪怕觉得她很好，也只是将她看成一个很温暖的存在，只想永久占有，让她陪在自己身边，却不曾起过玷污的心思。
现在么……
及笄之年，五公主长开了许多，眉目间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清纯柔弱的感觉。
她浑身都在颤抖，似乎怕极了他。
刘肆在她细白的下巴上留下了深深指印，他声音低沉，在这寂静深夜里格外清晰:“你母妃和母后都安然无恙，你父皇把你送给朕做奴隶，玉真，你老老实实听话，朕不会让你吃太多苦头。”
虞夏不敢相信刘肆的话。
她现在只想回皇宫，只想回到白贵妃的身边。
她推开了刘肆的手:“你不要碰我！我要母妃，我要……唔……唔……”
刘肆捂住了她的唇。
温暖柔软，略有些湿润的唇瓣，比沾了露水的玫瑰花瓣更动人。
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想法，刘肆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按在了地面铺着的被褥上，他膝盖抵在了虞夏的身上:“朕非怜香惜玉之人，玉真，你再胡闹下去，朕将你扔出去喂狼。”
虞夏眼中瞬间又溢满了泪水。
她委屈的说不出话来，面对陌生的场景，陌生的男人，她又慌又乱，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刘肆见她终于不再发声，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果然恐吓是有用的。
就算虞夏不听话，刘肆也不会把她扔出去喂狼，他跋山涉水千里迢迢而来，一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沾了一手的鲜血，就为了将她给夺来，怎会将她喂狼。
他脱去了上衣，露出劲瘦的上身。
肩宽腰窄，腹肌壁垒分明，光滑紧致的肌肤，看起来性感又硬朗。
只是有几处伤痕。
伤口没有好好包扎，甚至没有上药。
刘肆扫了近处的药瓶和纱布:“给朕上药，做不好事情，别想活过今晚了。”
虞夏怕得不行，她怯怯的应了一声，赶紧去拿药物和纱布。
她用纱布蘸了药水，将他伤口边缘小心翼翼的给擦干净。
刘肆目不转睛的盯着虞夏。
她肩膀极为纤弱，一截脖颈在晕黄的灯光下仍旧细白柔软，闪着极为晶莹剔透的光泽感。
让人有咬破她的血管，品尝她鲜美血液的冲动。
刘肆是个正常人，虽然杀人，但他不吃人。
不知为何，此时刘肆真的很想咬上一口。
虞夏一双玉手极为灵活，她将刘肆的伤口处理得干干净净，给他的伤口处又撒上了一层药粉，再用纱布包裹好。
不怪虞夏认不出刘肆，并不是她不将刘肆放在心上，也不是她容易忘事，而是刘肆这三年里变化太大了。
三年前，刘肆才十□□岁，虽然性情乖戾，让人望而远之，却不像现在这般成熟。
他已经成了一名成熟的男人，更为俊美，气度更为尊贵，更有上位者的气质。
三年前，虞夏是觉得刘肆有一点点可怜的。
现在，最可怜的就是她了。
上好药后，虞夏笨拙的给刘肆穿上了里衣。
刘肆睡在了地铺上，虽然他是皇帝，行军打仗的时候也不会给他皇宫里的待遇。
地铺的位置很小，刘肆身形高大，他睡上去之后，几乎占据了所有的被褥。
虞夏弱弱的在一旁站着:“我……我在这里守夜吗？”
往常只有别人伺候她穿衣，为她守夜，如今她居然也要做这些活儿。
刘肆眼睛闭上了:“去睡箱子。”
虞夏看着那个狭小的箱子，她把绸缎铺在了里面，小心翼翼的躺了进去。
她想趁刘肆睡着之后偷偷溜走，虽然不知道去那里，但她本能觉得刘肆会虐待她，她想逃走。
刘肆眼睛仍旧闭着:“外面有上万士兵，你若敢逃，他们会把你抓来，朕也会严惩你一顿。”
虞夏的心瞬间就跳到了嗓子眼。
她也不清楚外面究竟是个什么情景，不过，眼下她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了。
这次只睡了四五天就被刘肆给吓醒，虞夏睡眠不足，很快就又困了。她蜷缩在箱子里睡着了。
刘肆睡眠一向很浅。他疑心重，又爱幻想，晚上总觉得虞夏偷偷摸摸要逃走。实际上，虞夏睡得比猪还香，摇她晃她都不能让她醒来。
刘肆发现虞夏睡得比自己还香后，心里更不满了。
如今沦为了他的小奴隶，五公主居然还有心思睡觉？还能睡得这么香？
真当他不会欺负她？
第二天，刘肆不到卯时就醒了，太监们陆续进来伺候刘肆洗漱。
刘肆脸色并不怎么好。
李大吉一进来就看到了箱子里睡得正香的五公主，虽然五公主的脸被衣服遮住了，但她浑身隐隐约约的香气，还有那纯洁干净的白色衣裙，不禁让人遐想起她的姿容来。
五公主倾国倾城，其实整个阑国都知道，景国也略有耳闻。
据说五公主十四岁生辰时，阑国皇帝设宴，文武百官都来向五公主贺寿，见到五公主的一刹那，不少官员被惊艳得洒了自己一身酒水。
沉鱼落雁鸟惊喧，羞花闭月花愁颤，五公主的容貌，确实值得元熙帝去争夺。
只是……
既然得到了手，为何陛下不直接拉了人做好事，而是将人扔到箱子里？
元熙帝刘肆今年二十二岁，风华正茂，年轻力壮，皇帝的身边应该缺不了美人。刘肆的后宫里也被太后塞了人，但是，不论是做晋王时，还是登基后，李大吉都没见过刘肆宠幸过哪个女人。
有的时候李大吉也怀疑刘肆是不是有隐疾，但这件事不能问，他怕问了，或者试探了，会被刘肆砍了脑袋。
李大吉也不敢过问五公主的事情，刘肆却将人提了起来，生生将人给摇晃醒了。
虞夏没有睡足就被晃醒，气得眼圈儿通红，可看到刘肆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她生生把泪憋了回去。
刘肆寒声道:“朕都醒了，你还没醒？”
虞夏是被宠大的，白贵妃娇宠她，白皇后疼爱她，皇帝和太子罩着她，平时没人敢对她说一句重话。她更没吃过什么苦头，受过什么屈辱。
虞夏很少动自己的脑子，这也不代表她笨，相反，虞夏还是蛮聪明的。
虞夏如今就是想不通，她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让刘肆这般厌恶她？
明明三年前，虞夏还帮过他，给他疗过伤，这个人怎么就恩将仇报呢？

第5章
虞夏站了起来，闷闷的道:“我困。”
刘肆寒声道:“困也不许睡，再睡觉，朕就把你捆在马的后面，拖着你走。”
虞夏又俱又怕，她心里又担心母妃和母后的安危，眼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前十五年里，虞夏都没有受过这样的苦楚。
她想回去，想去再见母妃一面，确保母妃如同刘肆所说，确实是安然无恙的。
虞夏的衣物昨天被刘肆给划破了，里面的粉色兜衣露了出来，遮又遮不住，看着也太暧昧。
虽然虞夏站了起来，但太监们都不敢打量她，生怕惹了皇帝生气。
虞夏漱口净面之后，随便梳了梳头发，找不到簪子挽起来，她只能让头发散着。
刘肆锐利双眸扫过她，她身前若隐若现的一抹粉色，让他看着很不舒服。
“过来。”刘肆冷冷的道，“来朕旁边。”
虞夏犹豫了一下，挪了过去。
刘肆把她衣服一拉扯，虞夏的衣物瞬间被他扯破了，露出大片莹白的肩膀。
虞夏挣扎着:“你……你……你要做什么？”
李大吉心中明白了，陛下昨天可能太累了，晚上没什么力气。今天一大早醒来精力充沛，怕是要临幸这个小公主。
他看也不敢多看，带着其他太监赶紧的退下了。
虞夏吃得好，睡得好，发育的也不错。
腰身盈盈不足一握，稚嫩得如同春日细柳，兜衣裹住了身前玉桃。
确实是粉色的兜衣，绣花精致，上面绣着的是白色的玉兰花。
虞夏大惊失色:“你……你不要碰我！”
刘肆隔着兜衣捏了一下她。
霎时，虞夏的脸全红透了，她眼圈儿也红透了:“你……”
毕竟是被宠大的小公主，平时除了太子和皇帝敢碰她，不过也仅限于摸摸她的头，捏捏她的脸。其他地方倒是从来没有碰过。
虞夏气得都要颤抖了。
刘肆把她松开了。
他方才只是好奇，为何她外面的衣服那么白，里面的衣服却这么粉。刘肆没有研究过女人衣服，也没有为女人宽衣解带过，自然不明白里面的门道。
现在明白了，原来穿了这玩意儿。
虞夏的手感很不错，绵软温润，很难具体描述那种触感。刘肆很喜欢。
她身上很香很香。虽然隔着兜衣，但隐隐能看出，形状也很优美。
异香扑鼻。睡莲的香气缭绕，很好闻。
刘肆看她一脸屈辱，心里突然不高兴了。
她摆着一张脸给谁看？他欺负她了？哪里欺负她了？
刘肆又重重捏了一下:“又扁又小，你以为朕喜欢？”
虞夏被他气得想死。
刘肆道:“现在朕是主子，你父皇把你送给了朕当奴隶，小小一个奴隶，朕才不屑碰你。”
衣服被撕破了，刘肆让李大吉找了一套新的过来。攻克了不少城池，掠夺了不少绫罗绸缎和珍宝，找一套衣服自然不难。不过找出来适合的却很难。
虞夏穿上了一身沉甸甸的金缕衣，只有这套才合身。
她长得美，穿这样金灿灿的衣服也显得明媚了几分，只是金线织就的衣物，哪怕再细致再柔软，也很难比得上丝绸。虞夏向来只穿轻薄柔软的衣物，这身沉甸甸的金衣穿上去，没有过太久，就磨得她肌肤发红发痒。
虞夏不敢说，她怕说了出来，刘肆会嫌弃她事儿多。
刘肆看起来就冷冰冰的，不像个好人。
刘肆用了早膳之后就去和手下清点兵马。虞夏很多天没有吃东西了，刚刚醒来时是最饿的。她眼睁睁的看着刘肆把早膳吃完，看着刘肆配上剑出去，刘肆甚至都不问她吃不吃饭。
虞夏饿得肚子咕咕叫。
李大吉看出了这个小公主饿了，他吩咐人送来了一碗粥和一块饼。
粥的味道怪怪的，很咸，虞夏喝了一口，差点没有吐出来。
她不想喝粥了，咬了一口饼子，结果饼子差点把她的牙给硌掉。
虞夏把饼子放到了桌上。
这是人吃的东西？
她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像尾骄傲的小凤凰，凤凰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虞夏也是，她每天喝的茶，都要冬日梅花瓣上收集的雪水融化而成，每天喝的水，要最新鲜的山泉水。糕点吃食，都要最好的御厨给做了端上来。
硬邦邦的饼子，她咬不动，也不想咬，味道诡异的粥，她也不想喝。
就算饿死，饿得面黄肌瘦，她也不要吃刘肆一口饭。
“咕~”
下一刻，虞夏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她又想起了母妃。
虞夏每次挑食不想吃饭的时候，白贵妃肯定会来哄她吃东西，现在沦落到了刘肆的身边，虞夏心里别提有多痛苦了。
五天前，虞夏刚刚醒来的时候，就听到宫里的宫女在议论白将军被俘虏的事情。后宫不可干政，虞夏身为公主，平时也不能讨论政事，她也不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个大概，晓得阑国现在处在风口浪尖上。结果她晚上睡下，再睁开眼时，就从灵秀宫到了这个简陋的地方。
一下子从天上掉到了地狱，堂堂公主变成了刘肆口中的小奴隶，不管是谁，都会有落差。
虞夏看着眼前干巴巴的饼子，眼圈儿更红了，她好想母妃，想知道母妃如今怎么样了。
虞夏忍不了饿，她忘了刚刚在心里发的誓言，又咬了一口饼。
刘肆进来后，就看到小公主坐着啃她的那块饼，巴掌大的圆饼被她啃得很不整齐，看起来坑坑洼洼的。
他皱了皱眉头:“咬不动？”
虞夏打了个嗝儿。
她之前真没有吃过这么坚韧的饼。虞夏更喜欢吃甜甜又柔软的点心。
刘肆没见过这么没用的人。
“为什么不喝粥？”刘肆淡淡的道。
虞夏低着头道:“太咸了。”
刘肆叫来了李大吉:“给她弄点好消化的东西吃。”
李大吉应了一声。
其实，行军打仗真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就连刘肆每天也是啃干粮。
虞夏面前的一碗粥也是奢侈的。
不多时，李大吉端着一碗煮好的马奶过来了。
略有点腥，在刘肆吃人的目光下，虞夏不敢拒绝，强忍着喝了两口。
还没有喝第三口，她实在忍不住，捂着嘴跑了出去，“哇”的一声将刚刚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刘肆知道虞夏弱，却不知道她原来这么弱。他单手将虞夏给拎回了帐篷里，拿了帕子给她擦了擦嘴，随手又把她扔到了地铺上。
回景国的路程数千里，千里迢迢，要赶很长时间的路，只会比现在更艰难，不可能比现在轻松。
刘肆是将人给弄来了，可怎么将人活生生的带回景国，还是个问题。
倘若她什么都吃不下去，半路上饿死了，刘肆这一年可以说是白忙了。
虞夏擦了擦眼睛:“刘肆，你能不能让我回去见我母妃一面？就一面。”
她知道被拒绝的可能性很大，可是，虞夏现在真的很想知道白贵妃的下场，如果白贵妃和整个阑国都没有了，虞夏也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了。
她是一国公主，绝对不会卑躬屈膝去做人的奴隶。
她跪坐在被褥之上，领口因为刚才的拉扯松了一点，锁骨处居然红了一片。
刘肆抓住了她的肩膀，一手探入她的衣襟:“怎么回事？”
虞夏捂住了自己的肩膀:“你别扯！”
她现在看起来确实可怜巴巴的，眼睫毛纤长，微微耷拉下来，无精打采的样子，眼圈儿始终泛着微红的颜色，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刘肆的手抚摸过她被磨红的地方，实际上，刘肆常年握着刀剑，练习骑射，他的掌心比衣服粗糙多了。
虞夏的肌肤很温软的一片，放上去仿佛能融化在里面一般。
他幽深的眸子注视着虞夏:“被衣服磨的？”
虞夏点了点头。
刘肆将她领口松开，又去检查她的手腕，果然，手腕上也被磨出了红痕。
刘肆转身离开了。
帐中空无一人，虞夏坐在被子上，她平时最容易困，眼下却没有一点睡意。
虞夏其实不明白，刘肆对她的态度为何会是现在这样，明明三年前，刘肆对她没有这么冷漠。
当初虞夏肯帮刘肆，也不是要他回报，只是单纯觉得刘肆可怜，人都是会变的，他变成如今的样子，说不寒心其实不可能。
她宁愿一死来得痛快，也不愿度日如年受刘肆的折磨。
刘肆本来都已经整顿兵马要离开了，此时却觉得，他还有必要再回天城一次。
不让虞夏见白贵妃一面，她不会老老实实的和他离开。
虞夏看似柔和，却不是谁都能掐一下的软柿子，将她给惹急了，回去的路上，她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毕竟是阑国的小公主，随便给她一颗糖，不能把她给骗走。
刘肆决定要去天城皇宫做客。这次不仅仅是讨回昔日的屈辱，也是让阑国皇帝和一众皇孙公子知道，他们曾经高高在上的小公主，如今是刘肆的奴仆。
他们今后的安宁，是靠一个女人换来的。
刘肆并不是什么好人，他绝对不会承认，这次做客，是小公主的眼泪打动了他。

第6章
阑国皇帝见到刘肆派来的使者，听闻刘肆得到玉真公主后，不打算攻城的事情后，勉强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来，阑国皇帝几乎是一夜白头，老了十多岁。
两国讲和，虽然阑国皇帝觉得刘肆可能有诈，但面对刘肆要带兵进入天城做客的要求时，却不敢拒绝。
他担心一旦拒绝了刘肆，刘肆就有理由再次开战了。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后宫中。
后妃们众说纷纭。
这天，白贵妃的宫女见主子意志消沉，非要把人拉出来散散心。
自己的女儿被夺走，哪个母亲都不会高兴。听说了刘肆要来做客，玉真公主也要来的事情后，白贵妃勉强镇定了一点。
她起来梳妆，来了御花园中散散步。
宫女在白贵妃耳边道:“娘娘，您别太忧心，咱们公主福大命大，刘肆是为了咱们公主才不打进来的，他肯定重视咱们公主。公主来日到了景国，也是享福的命。”
白贵妃却不敢信这个。
她晓得当年白庚为难刘肆，如今刘肆记恨上了白家。玉真公主是众人的眼珠子，刘肆把玉真公主要过去，就是为了狠狠打他们一巴掌。
而且，那日白老夫人没有说清楚。
玉真公主过去，哪里是做什么后妃，刘肆是要玉真公主为奴！
主子和奴才，天壤之别，这些年来，玉真公主被白贵妃养得四肢不勤，白贵妃原以为，在家族的庇护下，玉真公主能够开开心心的过这一辈子，岂料却出了这事儿……
一想起自己被捧在手心里的女儿要做小伏低去伺候别人，被别人打骂羞辱，白贵妃就心如刀割。
远远就走来一名穿着胭红宫装的女人和一名身着粉色华服的少女，白贵妃转身就要走，那个女人却道:“贵妃娘娘，你走什么？妹妹还要向你请安呢。”
女人走进了白贵妃的身边，笑了笑:“呦，贵妃娘娘今天的气色不太好啊。”
白贵妃冷笑道:“自然比不上德妃的气色，德妃肤若凝脂，后宫谁能比得上？”
德妃的脸色瞬间涨红了。
整个后宫都知道，德妃五官漂亮，就是长得有点黑。德妃也介意这一点，白贵妃和白皇后姓白，也生了一身冰肌玉骨，德妃最是嫉妒。
德妃道:“谢贵妃娘娘的夸奖了。诶？玉真怎么没有陪着贵妃娘娘一起出来散步？”
德妃身边的宫女和德妃一唱一和:“玉真公主被送了出去，给元熙帝当奴隶了。”
“哦~”德妃的声音转了十八个腔调，在白贵妃吃人的目光里，笑了笑，“幸好我们江泰生得不好，没有玉真长得漂亮。”
江泰公主就是二公主，她是德妃所出，站在德妃的身旁，和德妃有三分相似。
听了德妃的话，江泰公主脸色难看了许多。
她握紧了拳头。
如果可以，她情愿代替玉真去刘肆那里当奴隶，玉真不愿意，就让她来。
江泰公主当年本来是想让刘肆打消肖想玉真的念头，玉真高高在上，普通人摸都摸不到她的裙角。她想让刘肆换个人去喜欢。
结果刘肆回了景国后，很快当上了皇帝，当上了皇帝后，二话不说就攻打阑国。他还是没有将玉真放下。这次居然把人给要走了。
白贵妃被德妃这贱人气得心口疼，看了看江泰公主横眉竖眼的刻薄样子，心里更觉得厌恶，她冷笑了一声道:“是啊，不过幸好是生在皇家，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如果生在普通家里，江泰还不知怎么发愁呢。”
江泰被白贵妃批评得脸色都红了。
其实，江泰公主长得也好看，不过相比其他四位公主逊色了一点而已。
江泰公主道:“今天玉真就要和元熙帝一起回来了，贵妃娘娘还是好好准备一下招待吧。玉真去景国千里迢迢，路上也不知道会吃什么苦头。”
白贵妃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走了没几步，白贵妃眼圈儿也红了。其他公主哪怕嫁远，也远不出阑国，时常能够回皇宫看看母后，只有她的玉真，年纪是最小的，却要受这么大的苦。
宫女道:“娘娘，您别在意德妃和江泰公主的话，她们两个向来喜欢背后搞小动作挑拨，明面上再落井下石，为了这样的人生气，一点都不值得。”
白贵妃道:“以前本宫看玉真时，觉得玉真哪里都好，本宫把所有的心血都花在了玉真身上，只希望她远离皇宫后，能平安又自在，哪里晓得，本宫辛苦养出来的宝贝，让刘肆这个奸人夺走……”
她总觉得玉真年纪小，身边宫女也没有教导玉真男女之事，这次皇帝突然将玉真送出去，白贵妃知道，玉真这次肯定清白不保，不知道被羞辱成了什么样子。
她叹了口气:“我们先回去，本宫收拾一下玉真旧日惯用的东西，让她路上用得着。”
次日晚上，阑国皇帝在碧霄宫设宴招待元熙帝刘肆。
这次是场私宴，阑国皇帝后宫中有头有脸的妃嫔和公主皇子都到了，还有一些宗室及近臣。
刘肆仍旧穿着一身银白铠甲，相比三年前，他居然更高了，身姿挺拔如松，腰间配着一把长剑，至于面容，俊美无俦，只是眉宇间有几分阴森郁气，让人不敢直视。
几名太监跟在他的身后，玉真公主也可怜巴巴的站在刘肆的身边。
看到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玉真公主心头一酸。
什么都没有变，只有她变了，她如今沦为了阶下囚，从高高在上的小公主变成了刘肆的奴隶。
玉真公主一双雾蒙蒙的眸子又看向了白贵妃，白贵妃平日里总是盛装，后宫嫔妃里，数白贵妃最招摇，可是今天，白贵妃出人意料的只穿了简素的宫装，云鬓梳起，发间只是最简单的鸾凤钗，妆容也淡了许多。不过白贵妃的姿色也无需外来之物衬托，仍旧艳压群芳，让一众妃嫔嫉妒。
看到白贵妃只是憔悴了几分，并没有出事，玉真公主心头暖了很多。她又怯生生的去看皇后，皇后的脸色也不怎么好，似乎旧疾又犯了，看到玉真，皇后勉强对玉真笑了笑，心底却无比愧疚。
刘肆坐了下来。
皇帝对刘肆道:“元熙帝，当年景国发生天灾，阑国伸出援手，给你们救济，两国关系一向不错，朕希望以后也能维持下去。”
刘肆冷笑。
阑国皇帝懦弱又虚伪，当年景国是发生了天灾，可阑国若不趁火打劫，夺走了景国富饶的五座城池，占据了边南大部分土地，景国又怎会更乱？两国要开战时，阑国皇帝虚伪的不肯开战，给了景国一些粮食主和，并讨要了刘肆当质子。
六年里，也是等景国恢复元气，阑国皇帝被逼无奈才放刘肆离开。
刘肆夺回了本来就属于景国的土地，在阑国土地上凌’虐掠夺了一番，也是报当年之仇。
阑国皇帝自己也觉得提起往事不占理，他也只能陪笑敬酒。
刘肆声音冷淡:“两国世代友好相处，自然能维持下去。”
只要五公主听话，安安分分在他身边不捣乱，刘肆就会让阑国这群人活下去。
当初这些宗室子弟欺辱刘肆，如今刘肆打上门来，他们看都不敢再看刘肆一眼，对于当年的事情也不敢提。假如五公主当时没有帮过刘肆，这里所有人，恐怕都会死在刘肆的手中，整个天城都将血流成河，变成残忍的屠宰场。
不少妃嫔瞧了虞夏一眼，又瞧了瞧上面的皇后和贵妃，心里都觉得得意。
往常皇后和贵妃高高在上，凌驾在她们的头上。玉真公主虽是贵妃之女，贵妃和皇后姐妹情深，皇后也待玉真为亲生。
平日里，这些妃嫔见了玉真公主都要小心巴结讨好。
如今，玉真公主居然沦为了奴隶！
她们还是高高在上的主子！
这让她们怎么可能不开心！
这些妃嫔都盼着刘肆羞辱玉真公主，羞辱得越厉害越好，让皇后和贵妃颜面扫地。
江泰公主一双眸子看向了刘肆和玉真，她当初也喜欢刘肆，这个男人长相出众，气质出众，只有一点不好——他是被抛弃的弃子。
当初江泰公主挑拨刘肆和玉真的关系，她明白，以刘肆高傲的性格，定然不会让玉真好过。
玉真跟了刘肆，恐怕能被记仇的刘肆给玩死。
只是……江泰公主如今也渴求能够站到刘肆的身边了。
桌上的酒，刘肆没有喝，酒里有没有毒，他能闻得出来，自然是没有毒的，阑国皇帝没这个胆子。
但他还是要吩咐玉真公主:“试一下酒。”
虞夏应了一声:“是。”
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烈酒入喉的滋味儿并不好。只是一口，虞夏就受不了。
一旁白贵妃的心都揪了起来。
她从未舍得让玉真喝酒，玉真从前滴酒未沾过……刘肆这厮太过分了。
刘肆端起了酒杯。
宗室子弟和权臣之子，年轻未婚的，大多都对五公主有过旖旎的想法。
玉真公主倾城之色，比白贵妃年轻时还要姝丽，是一众公子的梦中情人。
如今他们不得不看着自己国家高高在上的公主为刘肆试酒。
刘肆薄唇覆盖了虞夏方才抿过的位置，阴森的扫过那些想看却不敢看的男人。

第7章
白贵妃看着刘肆的动作，气得双眼发红。众目睽睽之下，这个可恶的男人故意让她女儿试毒，还要喝她女儿喝过的杯子，她恨不得回到三年前，活活把刘肆给撕碎。
刘肆对于别人的目光向来敏感，他自然注意到了白贵妃杀人的眼光。
刘肆在心里嘲讽白贵妃，一伸手，将玉真公主按在了自己的腿上。
虞夏蓦然落到了刘肆的怀里，顿时涨红了脸，她小声道:“放……放开我……”
其他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尤其是白贵妃和皇后，白皇后道:“元熙帝，这是宴上，请你对玉真放尊重些。”
“尊重？”刘肆嗤笑一声，手指划过虞夏细腻的脸蛋，“不是你们将人送来为奴的？”
阑国皇帝见皇后多嘴多舌，冷扫白皇后一眼，然后道:“元熙帝，玉真既然送给了你，就是你的人，要杀要剐都随你的意思。玉真，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懂事？好好伺候陛下，给陛下倒酒。”
刘肆面前的杯子空了，虞夏哆嗦着手，给刘肆倒了一杯。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虞夏现在被按在了砧板上，除了刘肆外，最有的阑国皇帝——她的父亲都帮不了她，还有谁能够帮她？
虞夏毫不怀疑，只要她有任何一点做的不好，刘肆敢将她按在这里给杀了。
刘肆将虞夏倒的酒一饮而尽。
虞夏深深吸了一口气。
坐在刘肆的怀里，无异于坐在刀尖上，她动都不敢动一下。
下面坐着的王孙贵族都敢怒不敢言，太子虞章坐在群臣上方，距离皇帝最近。
虞夏等同于太子看着长大的，太子最是疼爱这个妹妹，在太子的心里，虞夏好像从未长大一般。
如今，他年幼的妹妹落到了刘肆的手中，被刘肆随意欺侮，太子虞章简直想杀了刘肆。
怒气却只能藏在心里，不能声张，也不能被刘肆发觉。
虞章眉眼低垂，闷闷的喝下了一杯酒。
刘肆发觉怀里的身体僵直，她似乎动都不敢动。
他觉得嘲讽。
昔日将她捧到天上的人，如今居然没有一个能够救她。
这也是刘肆想要的。
他就要虞夏完完全全被自己掌控，成为他的人，除了他之外，任何人都不能救她。
刘肆的手在她腰间重重的一捏，虞夏瞬间就软了，趴在了他的肩膀上。
刘肆低声道:“别乱动。”
虞夏一动都不敢动，只觉得这个姿势极其不舒服，她太累了。
太子虞章眼睛也红了，下面不少年轻公子都是有血性的，见刘肆这般肆无忌惮的欺辱本国公主，都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偏偏皇帝懦弱，没有一点维护公主的意思，皇后忍不住出面，还被皇帝训斥一顿。
其他后妃养在深宫中，接触不到外面太多事情，不晓得人间疾苦，都要灭国了还想着看别人笑话，更是一群没用的人。
太子虞章和一些公子都闷闷的喝了酒。
他们大部分是喜欢玉真公主，可遇不可求的美人，性情人品身世都挑不出毛病，大部分公子是有求娶的念头。但他们不会像刘肆这么偏执，得不到便得不到了，不会不择手段。
眼下看着玉真公主被刘肆玩弄在掌心，这些人也是觉得羞耻，羞耻于牺牲公主得来的安宁，羞耻于自己无能为力。
一场宴席，所有人都不开心，除了刘肆。
今晚刘肆会住在皇宫里，将要结束时，虞夏对刘肆道:“我今晚能不能和我母妃单独在一起？”
刘肆狭长的眸子看向她，目光冷淡，不带一丝情愫:“你觉得呢？”
刘肆对白贵妃没有什么好感。这个女人像只麻雀，整天只知道咋咋呼呼，看起来就惹人烦。
他从小缺失母爱，从小就无人疼爱，只靠自己，所以刘肆很难共情，很难理解虞夏和白贵妃直间的感情。
他只想要虞夏看他一个人，不希望她将目光投向别人。
虞夏今晚受了太多屈辱，但她真的很想再和白贵妃单独相处一次。
明日一旦离开，可能这辈子，她都见不到她的母妃了。
虞夏拉了拉刘肆的衣领:“求求你了……”
她长长的眼睫毛像翅膀一样，扑闪扑闪的，眼睛特别美，让人看了就爱怜。
她就像是祈求食物的小小幼猫。
刘肆的心莫名被融化了一点，但表面上，他还是冷冷的:“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朕一下，朕就答应你。”
虞夏眼中瞬间溢满了泪水。
她不可能这么做。
本来就够丢人了，要是她再不顾身份去亲刘肆，只是面对这些人的眼神，都能让虞夏羞愧死。
她眼中泪光点点，樱唇看起来特别柔软，是淡淡的粉。方才喝了一点酒，酒意爬上了脸，她的脸颊染了一点微红的颜色。
特别漂亮。
刘肆心如坚兵利铁，此时忍不住低头，在她微红柔软的脸上亲了一下。
虞夏呆若木鸡。
白贵妃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揩油，胸腔里满是怒火，已经支撑不住，差点要昏过去了。
刘肆冷声道:“只有这一晚。”
虞夏点了点头。
结束之后，阑国皇帝还要和刘肆谈事，刘肆把她从怀里放了出来:“去找你的母妃。”
虞夏赶紧朝着白贵妃离开的方向追去:“母妃！”
白贵妃被刘肆气得走路都不稳，眼下她头疼欲裂，只能让宫女扶着走路。
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白贵妃还以为是幻听，她回头，看到虞夏提着裙子跑下了一层一层的阶梯。
白贵妃赶紧上前，扶住了虞夏的手臂:“夏儿。”
虞夏扑进了白贵妃的怀里就哭:“我睡的时候还在灵秀宫，怎么一醒来就在刘肆那里？母妃，父皇趁我睡着的时候，怎么就把我偷偷送给刘肆了？”
白贵妃心如刀绞，她只恨自己保护不好自己的乖女儿。白贵妃用帕子给虞夏擦了擦脸:“乖，别哭，是母妃保护不了你。”
虞夏跟着白贵妃回了灵秀宫。
白贵妃担心刘肆折磨虞夏，回去后就赶紧和虞夏一起泡了温泉，发觉虞夏身上除了被衣服磨出的红色痕迹，再无其他痕迹后，白贵妃这才松了口气。
母女两人泡在水中，白贵妃摸了摸虞夏的脸:“夏儿，刘肆那奸贼对你说了什么？让你做了什么？”
虞夏道:“他没有折磨我。”
为了让白贵妃放心，虞夏撒谎道:“刘肆嫌弃我太小，他说，他把我带回景国，让我做他的宫女伺候他，等我长大一些再侍寝，现在不会欺负我。”
白贵妃自小养到大的闺女，怎么可能不明白，虞夏如今是在扯谎。她总在睡觉，自己觉得自己还小，实际上，她到了出嫁的年龄了。
只是刘肆太强大，白贵妃就算豁出命也救不了虞夏。
白贵妃道:“夏儿，往后别和刘肆作对，他既然肯为你放弃占据阑国，心里是喜欢你的。母妃也不知道他的喜欢有多少，总归，你听他的话，不要淘气，能保全性命。”
白贵妃只想让虞夏先活下去。
她握着虞夏的手。
虞夏可能知道自己很美，但她不清楚这是什么程度的美。
白贵妃最清楚，等虞夏再长大一些，更有女人味儿，褪去一些稚气，是可以让男人为她痴狂为她去死的。
好好利用这幅样貌，虞夏不会只是刘肆的奴隶。
虞夏被白贵妃保护得很好，她虽单纯，容易心软，没见过太多世面，却不是蠢笨的人。聪明和单纯并不违和。
白贵妃对虞夏道:“好孩子，逆来顺受，你只跟着刘肆，以后进了刘肆的后宫，不要和其他后妃勾结，她们机心多，你和她们玩不如老老实实跟刘肆。巴住刘肆一个人，你就能好好活下去。来日你父皇死了，你皇兄上位，咱们国家变强了，母妃让你皇兄把你接回来。”
虞夏点了点头。
长夜本该漫漫，白贵妃却觉得这一晚上很是短暂。
刘肆从碧霄宫出来后已经很晚了。
前面是阑国皇宫的太监在领路，他身后跟着的都是自己的大将，皇宫内外也被他的人包围着，密不透风。阑国人压根不敢有其他行动。
刘肆住的宫室已经安排好了，在路上走着走着，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提着灯笼的女人。
前面的太监吃了一惊:“哎呦，江泰公主！”
江泰公主穿着桃红色的披风，在这夜里很扎眼，她刻意打扮了一番。
刘肆认得这个女人。
当年，就是这个女人让他看到，他对虞夏而言，不过是个身份卑微的质子，虞夏虽然会帮他疗伤，但却打心底里瞧不起他。
江泰公主道:“元熙帝，当年我们阑国对不起你。但不是所有的人都对不住你，玉真她那时年少无知，虽然她心里瞧不起你，觉得你卑贱可怜，不如阑国公子，但她还是为你疗伤过，偷偷照顾过你，不管她帮你的初衷是什么，你都不该欺辱她，把她当成奴隶。”
江泰公主知道，自以为被虞夏瞧不起，应该是刘肆最受伤的事情。
今天看着虞夏坐在刘肆的怀里，江泰公主心如刀割。
明明她喜欢刘肆，如果当初是她抛弃成见，帮助刘肆，那么，现在在刘肆怀里的人，就应该是她江泰。
虞夏从小什么都有，如今还拥有了江泰喜欢的男人，江泰恨得牙根疼。
不管怎样，江泰都要提醒一下刘肆，提醒他，虞夏曾瞧不起他，把他当成路边可怜的野狗。
如果能在刘肆面前刷一下存在感，让刘肆也注意到她，那是更好的事情了……
刘肆看都不看江泰，径直往前走去:“朕和她的事情，轮得到你插嘴？”
李大吉狗仗人势，也敢对阑国的公主甩脸子:“让开让开，得亏陛下今天心情好，否则，敢拦我们陛下的路……”
江泰被彻头彻尾的忽视，气得眼睛都红了。
她此时终于意识到，刘肆再也不是当初她可以随便搭话的质子了。

第8章
江泰公主裹紧了身上的披风，注视着刘肆的背影。
夜色深沉，在晕黄的琉璃灯下，他的身姿格外挺拔，气场极强，单单一个背影，就给人很深的压迫感。
三年前的刘肆，远远没有如今的气场。
当年，阑国要的是景国的太子，齐太后舍不得将太子送出，刘肆和太子同父同母，有三分相似，所以，李太后将刘肆送来了。只不过终是没能掩盖住真实消息，刘肆还未来到天城，阑国皇帝已经打听到来的是晋王而非太子。
刘肆为质子的时候，一举一动都受人监督，他是代替太子过来。若景国太子来，阑国或许会看在太子的身份上对他尊重几分。但来的是晋王刘肆，刘肆和太子虽然都是皇后所出，地位却千差万别。所有人都将刘肆当成被景国抛弃的棋子，哪怕当年刘肆回了景国，也没有人认为刘肆能够掀出风浪来。
往前走了不久，到了安排好的华丽宫室了，李大吉跟着刘肆进了房间，他上前伺候刘肆更衣:“刚刚那什么公主，真是不识抬举，故意跑到您面前来犯蠢，怕是刻意要引起您的注意。”
刘肆冷淡的勾了勾唇，并未说什么。
茶水奉上，他抿了一口茶。
李大吉继续帮刘肆脱靴子:“陛下，热水都备好了，您去沐浴吧？”
伤口本不可沾水，但刘肆的体质和旁人不同，他恢复得很快，上药之后过了一天，他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刘肆受过的伤不少，如果不是体质好痊愈快，他身上肯定会留下不少疤痕。
泡在了水中，白色的雾气氤氲，刘肆突然想起来他第一次和虞夏见面的场景。
刘肆住在皇宫中，不过远离后妃居住的宫苑，他和皇子等年轻的皇族在一起。
从太子到皇子，所有人都不喜接近阑国来的质子。刘肆身份为晋王，这次替太子来做质子，以后就算回国，也会遭受太子忌惮，哪怕太子不忌惮，将刘肆送来的齐皇后也会担心刘肆怀恨在心，怕刘肆会影响太子以后的道路而把刘肆给除掉。
一个没有前途的质子，这些王孙贵族压根看不上眼，平时讥讽都是小事，更有甚者，要和刘肆比武来彰显自己。刘肆在来阑国之前，他出神入化的剑术已经名满天下了。
刘肆闲暇时一个人会去后苑待着，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一天天，一年年。
后苑满是花草，常年没有人打理，某次刘肆过去，路过蔷薇架子时，看到了一抹白。
蔷薇花开得繁盛，阳光下娇艳欲滴，地上草叶翠绿，不知名的小花在风中飘荡，空气中也是很浅很浅的花香。
这样的午后，是极其惬意的。
他看到了睡在草丛里的一个女孩子。
年龄很小，穿着一身洁白，毫无防备的蜷缩成了一团。她身上挂着两个香囊，一块玉佩，浓密漆黑的发间是一支白玉簪子。
肌肤太嫩太白了，阳光下略有些透明的感觉。
看不到她的眉目，她袖子遮挡了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不过，雪色的肌肤，漆黑如檀木的长发，嫣红湿润的唇瓣，足以让人看出，这是位小小的美人。
还没有长成，长成之后，肯定是绝色佳人。
从装束，再到保养极好的纤手，还有熟睡时流露出的天真之态，刘肆能够看出，这是位贵族女孩儿，身份还不低，至少是二品官员以上的女儿，甚至还有可能是偷溜出来的公主。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太子虞章就带着一群太监满世界找人。
夕阳西下时，刘肆看到太子虞章拉着这个小女孩儿的手往外走，一向高傲冷漠的阑国太子对小女孩儿道:“我的小祖宗，下次别随便找个地方就睡好不好？刚刚我还以为又把你给弄丢了，让母后知道，母后肯定要让我吃板子。”
女孩儿仿佛没有睡醒，一手被太子牵着，另一只手揉着自己的眼睛，慢吞吞的走着。
刘肆知道了，这是阑国五公主，也是最小的公主，玉真公主。玉真公主是白贵妃所生，白家在阑国地位极高，景国五座城池就是白贵妃的父亲打下来的。
他其实知道江泰公主的想法，江泰公主在悔恨，悔恨她当年没有慧眼识珠，没有抛下面子去帮助刘肆。
可是，哪怕江泰公主真的想这么做，刘肆也不会接受她的好处。
刘肆是人，不是狗。给丧家犬一块肉，狗就张口吃了。
给他一块肉，他会看给他肉的人是谁，倘若让他讨厌，他就是饿死也不会吃。
......
次日。
白贵妃把熟睡的虞夏给摇晃醒了。她看着自己的女儿，一夜未睡，白贵妃的眼睛里遍布血丝。
白贵妃抚摸着虞夏的脸:“夏儿，已经卯时了。”
虞夏这才朦朦胧胧的记起来事情，她总觉得自己被送给刘肆是一场梦，结果醒来才发现这就是现实。
虞夏扑进了白贵妃的怀里:“母妃……”
白贵妃擦了擦眼角的泪:“刘肆那边已经来了人要你过去。母妃给你准备了你常穿的衣服，爱吃的点心，还有一些钱财。这一袋金锞子你藏在身上。匣子里是一些银两，大部分是碎的，方便你打点人。夏儿，你好好活着，等你皇兄上位，我们会接你回来。”
虞夏哽咽着“嗯”了一声。
白贵妃知道，虞夏不傻，以虞夏的心智，足以在刘肆的身边活下去。但她还是担心，刘肆这人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白贵妃担心刘肆会折磨虐待虞夏。
宫女伺候两人梳洗后，上了早膳，虞夏一口一口的吃了饭，李大吉已经带着太监过来了。
李大吉知道，元熙帝虽然表面上说玉真公主是他的奴隶，实际上，他们这些奴才真不能将元熙帝的话听进耳朵里，倘若有不长眼的蠢奴才敢对公主吆来喝去，恐怕会被元熙帝剁成酱。
李大吉满脸堆笑:“公主，陛下等了很久了。”
白贵妃看这个老奴才不顺眼，不过打狗还要看主人，这个老奴才是刘肆的人，以后虞夏免不了和这个奴才打交道，只能好好招待。
白贵妃对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从内室拿出了一块上好的美玉就要往李大吉手里塞:“公公这一路肯定辛苦了，我们娘娘这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区区小礼，公公不要嫌弃才好。”
虞夏看了一眼那块玉，那是她常配带的，也是灵秀宫里最好的一块美玉，黄金有价玉无价，这一块美玉价值千金。
李大吉笑着收下了。
白贵妃见李大吉肯笑纳，也松了一口气。虞夏吃完之后，就跟着李大吉一起走了。
白贵妃把人送到外面，眼圈儿又红了起来。她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空了一块。
虞夏一步三回头，看着母妃越来越远，她鼻头也酸溜溜的。
李大吉帮她拿了许多东西，虞夏只拿着她装衣服首饰的小包裹，刘肆早早就在外面等着了，他的身旁还有一辆金马车，虞夏一看这马车的外观，就知道这马车是她父皇的。
刘肆看了李大吉一眼:“拿了什么？”
李大吉笑着道:“这是白贵妃给公主准备的。”
刘肆打开盒子看了看，全是甜腻腻的点心。
他扫了虞夏一眼:“只会吃？”
虞夏被刘肆吓得眼泪汪汪。
刘肆寒声道:“去马车里。”
虞夏小心翼翼的上了马车，李大吉也把虞夏的东西都送上去了。
等出宫后，李大吉才对刘肆道:“陛下，今天在白贵妃的宫里，贵妃给了奴才一块玉，奴才能不能收？”
李大吉是惧怕刘肆的，他知道刘肆疑心重，什么事情都讲得清楚明白。
刘肆也不介意李大吉拿人东西，他刚想说“可以”，眼尾扫过这块羊脂白玉，这块美玉温润通透，通体无雕刻，垂着浅粉的流苏，是虞夏经常佩戴的。
刘肆被白贵妃气到了，他把玉拿了过来，冷冰冰的道:“不能收。”

第9章
李大吉哽了一下:“不能收啊……那奴才、奴才也不能还给白贵妃了，奴才还给玉真公主。”
刘肆冷笑一声，把玉佩捏在了手中:“朕去还。”
他和虞夏其实有很多回忆，只不过，这些回忆都成了刘肆单方面的回忆。
马车在路上吱吱呀呀的行走，内部很是豪奢，虞夏身娇体软，从小被娇惯到大，哪怕睡在柔软的虎皮毯子上，当马车在坑坑洼洼的路上行走时，她也觉得十分难受。
睡觉都睡不安稳，更睡得不踏实。
虞夏嗜睡，小时候一睡半个月，白贵妃还以为她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病，让太医一个接一个的给她去看，看来看去，太医都找不到医治的办法。
反正生在皇家，母亲是贵妃，皇后是母亲的姐姐，太子宠她，贵妃和皇后也宠她，嗜睡不算什么大毛病，就由着她去睡。
如今要去另一个国家，还是险些灭了自己国家的地方，虞夏心里惴惴不安。
对于刘肆的事情，虞夏了解不多，她唯一清楚的就是她从未对刘肆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刘肆迁怒于她，可能当年真的受了莫大的伤害。
刘肆本来在外骑马，等到了下午的时候，他也上了马车。
虞夏怯怯的看着刘肆，她一双眸子如清泉般，干干净净，不染纤尘。
刘肆变了很多，他杀了很多人，手上染了很多血。虞夏仍旧是宫墙里被呵护得好好的小公主。她一直都没有变。
他坐在虎皮毯子上，身上穿着沉重铠甲，银色铠甲看起来威风凛凛，也衬得刘肆容貌极为俊朗。
虞夏有些不安，她低着头，看也不敢看刘肆。刘肆如今的暴虐残忍，虞夏现在也有耳闻。
从他现在种种表现就能看出，刘肆并不是顾念旧日恩情的人。或许对他而言，她举手之劳在他眼中确实是举手之劳，他对旁人的恨意，仍旧不可抑制的燃烧到了她的身上。
刘肆声音低沉醇厚:“跪下来，给朕捶腿。”
虞夏点点头，以后她是不能端着之前公主的架子了，白贵妃要她逆来顺受，进了景国后宫，凡事都要顺从着景国元熙帝，阑国如今是一个烂摊子，虞夏在景国的地位甚至不如小官送进宫的女儿。她能仰赖的只有刘肆。
她跪在了厚厚的地毯上，雪白的裙裾铺于华贵厚重的地毯上，虞夏肩膀纤弱，墨发松松的用一根白玉簪子束着，美目流转间勾魂夺魄，偏偏她自己不知，自己是怎样诱人的姿态。
曾经虞夏高高在上，救治他，像是看到了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救了，就不把他放在心上，更不看在眼里，甚至将他遗忘。
她是天之骄女，蜜糖罐子里养大，受尽一切宠爱，阑国京城贵族少年大都暗恋她这个第一美人，她又怎么可能记得这个卑微的质子？
只有他变强大了，将她夺来，让她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她才会得到教训，才会记得他。
虞夏小手柔若无骨，手指纤长绵软，她给刘肆揉腿，自以为自己用的力气够多了，他却不动如山，甚至冷声道:“再重一点。”
虞夏不敢反驳，只好再重一点，再重一点。
然后，她手臂绵软，抬不起来了。
虞夏一边给他揉腿一边打盹儿，她觉得很困，手上力气一点一点变小，脑海意识也变得不怎么清醒。
她在想:
刘肆的腿怎么这么硬？就像石头一样，硬邦邦的，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硬的腿。
就算做成了火腿，肯定也很硌牙，没有人愿意咬，一咬下去肯定崩坏牙齿。
火腿……她好想吃宫里做的火腿笋干老鸭汤。
最后，虞夏还是耐不住困，趴在他的腿上睡着了。
刘肆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她双眼轻轻阖上，小脸白白嫩嫩，粉色唇瓣微微嘟着，晶莹剔透的一串口水流了出来。
刘肆皱眉。
流口水？真恶心。
他把虞夏抱了起来，抱在了自己怀里，她睡得很熟，可能天生就被瞌睡虫附体，刘肆不知道虞夏嗜睡的事情，只觉得她笨，这都能睡着。
他从虞夏的袖子里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口水，虞夏觉得刘肆身上硬邦邦的，硌得她浑身都不舒服，她想找一个舒服的角落钻进去，刘肆把她放在了一边，卸了身上的铠甲，又将她抱了起来。
虞夏小小的一团，又香又软，在刘肆的怀里睡觉，比在马车上睡觉舒服多了。
她白嫩的面孔上甚至都睡出了淡淡红晕。
刘肆低头，在她唇瓣上轻轻一吻，她乌发柔黑发亮，手感比最好绸缎还要美妙百倍，他摩挲着虞夏的鬓角，让她紧贴着自己，难得露出温柔之色。
虞夏恍然不知，继续睡觉，而且睡得很甘甜。
刘肆抱着她，一直到了晚上，虞夏都没有醒来。
她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因为次日早上，刘肆没有再抱她，马车跑得很快，虞夏在里面跌跌撞撞，觉得自己浑身骨头都疼。
她醒来后，看到一包点心和水囊。
虞夏拆开点心包，里面是绿豆糕，皇宫里做的，她很熟悉这个味道。
一边吃点心，虞夏又想起了白贵妃，想起了皇后，还有太子殿下，她鼻子酸酸的，又有想哭的冲动。
一朝之间从云端跌落谷底，她觉得很难受。虞夏从来都不是什么坚强的人，她就是母妃的娇气包，吃不了苦头，遇到困难就想哭。
刘肆厌恶她，对她冷言冷语，回头到了刘肆的后宫，他的后妃想必更难应付。虞夏又打开水囊喝了一口水。
水囊可能盛过酒，里面有一股酒香，虞夏喝了之后才想到，既然盛过酒，肯定有人用过它。
她看了一眼，水囊外表画着一只暗青色巨龙，精致异常，能用这个水囊的，只有一个人。
她吓了一跳，担心刘肆发现她偷偷喝他的水，赶紧塞上，放到了一边。
她把点心也包好了。
中午，军队停下来休息，刘肆进马车来看她，他看到点心好好的包着，水囊也放在原处，语气蓦然冷了:“你什么都没吃？”
虞夏沉默一下:“吃了两块糕点。”
刘肆道:“没有喝水？”
虞夏不吭声。
刘肆怒极反笑:“看来你真是厌恶朕，朕用过的东西，你碰都不想碰。”
虞夏:“？？？”
这清奇的脑回路。
虞夏张口道:“不……”
刘肆不听她解释，打开了水囊:“喝。”
虞夏之前没有被任何人训斥过，看到刘肆铁青的脸色，她心底害怕，仍旧强忍着泪水，接过水囊喝了一口。

第10章
虞夏喝得太急，水咽下的时候被呛住了，虞夏剧烈咳嗽了起来。
刘肆把她手中的水囊抢了过来:“笨。”
她下巴上都是水，刘肆抬手给她擦了擦。虞夏轻声道:“谢谢。”
刘肆脸色蓦然一变，捏住了她的下巴:“你以为朕是在心疼你？”
虞夏从来都没有觉得刘肆在心疼自己，但她还是被刘肆的喜怒无常给吓到了。
她被刘肆钳制在手中，唇瓣微微分开，一双水眸注视着刘肆:“没、没有。”
刘肆冷哼一声:“朕在阑国那段日子，最讨厌的就是你。”
虞夏心中难过，眸中也流露出一丝痛楚，愣神片刻，她“哦”了一声。
她坐在了一旁，想了许久，心口仍旧是闷闷的。
虞夏知道，每个人看待事物的角度都不同，从她这边，她只是单纯觉得刘肆受伤，受伤了就要医治，所以她才会去帮助刘肆。
但是，从刘肆的角度去看，或许他觉得虞夏伤害了他的自尊心。
虞夏还想继续活下去，她还年轻，以后还想见到自己的亲人。在阑国生活的时光，就像美梦一般，她知道母妃和母后是多么在乎自己，哪怕是为了不让她们伤心，她也要活下去。
与此相比，刘肆的厌恶，似乎就没有那么重要。
虞夏跪了下来，轻声道:“陛下，还要不要我……”
犹豫片刻，她换了一个词。
“还要不要奴婢给您捶腿？”
刘肆冷淡注视了她片刻:“别捶到中途又睡着了。你敢睡，朕就把你扔出去。”
虞夏压根抑制不住睡意侵袭，她跪着给刘肆捶腿，不到一刻钟，又趴在了他的腿上。
她整张脸侧在他的大腿上，呼吸轻柔，眼睫毛长长的，娇颜如画。
刘肆抬手将她脸颊上的一缕碎发挂在了耳畔。
回到景国都城时已经是九月份了，虞夏不知景国朝堂和后宫的局势。
刘肆回景国之后，景国太子刘邈意外去世，几位有能力争夺储君之位的王爷也相继出事，太子和刘肆都是皇后所生，太子去世，晋王刘肆便是唯一的嫡子，经过不少明争暗斗，刘肆终于登上了皇位。
有从龙之功的是端王和广平侯邓韫，景国其他家族早先要么扶持太子，要么扶持其他王爷，支持刘肆的很少，在刘肆被当成质子送出去之后，几乎没有人再对刘肆抱有希望。
所以，当刘肆坐上皇位后，不少家族都在想着，该怎么做，才能笼络这个年轻帝王的心。
刘肆喜怒无常，□□□□，做出来的每一个决定都看似荒诞无理。就好比他要攻打阑国，他提出这件事情时，所有大臣都觉得刘肆是疯了，就连齐太后也觉得刘肆是活得太自在了想找死。
但他最后御驾亲征，差点灭了阑国。
刘肆不是容易操纵的帝王，不少家族都不希望刘肆能活下去。
这次，刘肆带着虞夏回来，压根没有行册封礼，却把虞夏丢在了皇后才能入住的凤仪宫。
虞夏莫名其妙成了刘肆的皇后，心中惴惴不安。
刘肆的后宫中已有几十名佳丽，这都是景国各大家族塞进来的，贵淑贤德四妃之位已满，下面还有嫔妃、贵人，昭仪，美人。
刘肆的贵妃是太后的侄女，齐家的人，也是刘肆的表妹。
齐贵妃从一入宫就觊觎皇后之位，结果皇后之位被别国的公主给夺走了，她心中别提有多难受。
刘肆回来的第二天，齐贵妃就去了齐太后的永寿宫中。
齐贵妃长得像齐太后年轻时，都是艳丽夺目的长相，性子也风风火火，只是齐太后久居深宫，性子也被磨得沉稳了起来。
齐太后妆容素净，坐在上方，冷冷淡淡的看着下方跪着的齐贵妃。
齐贵妃跪着给齐太后捶腿，她道:“姑姑，我不懂，陛下怎会如此古怪？我进宫之后，他碰都不碰我一根手指头，为什么把皇后的位置给了阑国的五公主？我听说，陛下当年在阑国吃了不少苦头，他难道不该更恨五公主？”
齐太后冷笑一声:“你呀，太浮躁了。”
齐贵妃眼圈儿都红了，她道:“我是不甘心咱们齐家被欺负，您是陛下的生母，怎么陛下丝毫不顾旧情？”
齐家是皇帝的外家，按理说，皇帝也该亲近齐家。
可当初齐家一心扶持的却是太子。齐太后最爱的孩子也是太子。阑国要太子为质子，齐太后和齐家却因私心将刘肆给推了出去。
刘肆不怨恨齐家已经是好事了，齐家怎么可能指望刘肆大发善心。
齐家在朝堂上势力最大，哪怕太子折了，也能和刘肆扶植的广平侯府分庭抗礼，齐贵妃之所以能被封为贵妃，也是因为刘肆给了齐家几分薄面。
齐太后压根没有指望齐贵妃能坐上皇后之位。齐贵妃太蠢，目光短浅，齐贵妃还有个妹妹，自幼心机深沉，齐贵妃只是齐家二小姐进宫的铺垫。
但对着齐贵妃，齐太后不会说这些。
齐太后道:“哀家打听过了，皇帝要玉真公主，不过是为了一雪前耻。数月前，当着阑国王公贵族的面，他肆意戏弄玉真公主，不给公主一份情面，回京途中，更是数次呵斥责骂玉真公主，他还和以前一样，对这些女人没有一丝感情。”
齐贵妃道:“可是，陛下一回来就封了玉真公主为后，他若不喜欢，怎么可能封她为后？”
齐太后看着齐贵妃这只蠢货，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侄女，她冷笑一声:“正是因为不喜欢，才让她坐这个位置，成为众人的靶子。你眼馋皇后之位，淑妃，贤妃，德妃她们就不眼馋？邓淑妃的父亲这么受宠，你觉得他们家里容得下玉真公主？皇帝让玉真公主占了这个位置，只是不想让你们现在争夺。”
齐贵妃被太后训斥了一通，蓦然懂了。
齐太后道:“回京途中，皇帝身边只有这一个女人伺候，哀家听说玉真公主也是个美人，他真喜欢，肯定万般重视，可是，哀家派去的眼线回报，皇帝每次看到玉真公主，都是冷眼相待。玉真公主舅家和皇帝有仇，你放心，无论最后是谁得胜，都不会是玉真公主得胜。”
阑国和景国有仇，白家和皇帝有仇，皇帝在阑国为质的日子受尽□□，厌恶所有的阑国人，虞夏在阑国没有一点势力，在后宫更是一无所有，空有一个皇后之位，只会让更多人把焦点集中到她的头上。
齐贵妃道:“您的意思，如果我一心只对付玉真公主，就是中了陛下的下怀？”
太后抿了口茶水润润嗓子:“她值得你出手？在景国无权无势，又不得皇帝宠爱，你对她下手，被淑妃拿捏到了，又惹一身腥。你去盯紧淑妃她们，她们去打压玉真公主，你趁机打压她们。”
齐贵妃点了点头:“您说的是。”

第11章
邓淑妃那边比齐贵妃沉稳多了。
她就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不知道，老老实实的在自己宫殿里，贤妃、德妃见淑妃没有动静，她俩也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们三个都没有被刘肆宠幸过，但她们彼此并不知情，每个人都以为只有自己没有被宠幸过，所以在面对其他人时，心里都虚张声势，假装自己受了宠。
位列四妃，却说自己从来没有被宠过，说出去谁相信？
后宫按兵不动，前朝却议论纷纷。
刘肆这次回来，不少事情都压着没有处理，早朝花费了不少时间，最后结束时，镇国公齐胜，也就是刘肆的外祖父，道:“听闻陛下带了阑国公主归来，并将公主安置在了凤仪宫，凤仪宫向来是皇后的住处，臣以为，让一名外邦女子入主中宫，不仅动摇民心，而且不合规矩。”
不等刘肆开口，端王便开口道:“孝成皇后便是阑国人，景国朝堂安稳，国泰民安。阑国也有皇后来自景国，两国多年来时常通婚，镇国公，你说这怎么就不合规矩了？”
镇国公年纪一大把了，年近七十却不肯致仕，他又是刘肆的外祖父，朝堂上几乎没有官员敢直面和他顶撞。
端王是刘肆的皇叔，又扶持着刘肆上位，他在朝堂中风头正盛，是最受宠的宗室，只有他敢和镇国公对呛。
镇国公道:“当初两国交好，如今，两国已起战事，阑国便是敌国，让敌国公主入驻中宫，老臣坚决反对。”
齐胜的同党，还有齐家在朝为官的官员纷纷附和:“陛下请三思。”
刘肆寒声道:“朕意已决，众卿若再反对，下次早朝别让朕看到你们。”
刘肆可不是什么贤德的君王，他也不看重这些和自己唱反调的官员，多数附和齐胜的官员都是齐胜的党羽。
军权掌握在刘肆的手中，户部，兵部，吏部都是刘肆的人马，这些唱反调的官员全都辞官，倒是中了他的下怀。
齐胜不再言语，其他人也一脸菜色。
刘肆离了他们，天底下还有无数读书人愿意为皇帝效劳，他们离了刘肆，便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这个时候，齐胜又怀念起温文尔雅的太子了，倘若太子刘邈没死，齐家在朝中的地位谁能撼动？
小小端王，又能拿他如何？
齐胜阴沉着一张脸下朝了。
刘肆回了勤政殿，李大吉跟在刘肆的身后，小心翼翼的道:“陛下，您要不要去玉真公主那边看看？”
刘肆沉着一张脸，并没有言语。
他刚回来这几天事务繁多，也没有时间去看虞夏，只是处理奏折召见官员就要花费不少精力。
虞夏被安排到了凤仪宫中，单听这个名字，她心中就有些惶恐不安。
内务府送来的宫女共有十名，衣食住行不比在阑国差，越是这样，虞夏心里越是不安。
她不清楚景国的一切，不过，在来之前，白贵妃给她提过一些相关的事情。刘肆继位不久，前朝后宫争斗都颇为严重，刘肆还是晋王的时候，王府中并没有王妃，继位后也没有封后，将朝臣送入宫中的秀女册封了一些。
一路上，虞夏小心伺候刘肆，仍旧被他嫌恶，现在刘肆让她入住凤仪宫，怕是让她作为一个靶子，被其他妃嫔针对。
虞夏曾经并未想过自己将来会嫁给什么样的男人，她那时也天真，觉得未来肯定是好的，父皇母妃那么宠爱她，不管嫁给谁，她都会被捧在手心里，会过得很幸福。
如今处在另一个宫廷，与几十个女人共同伺候一个男人，虞夏只觉得自己当初太过天真，从来没有料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下场。
不过这样也好，刘肆的后宫中妃嫔众多，或许他也能忽略她，不来折磨她。
虞夏从十名宫女中选了两个近身伺候，一名宫女叫巧蕊，另一名宫女叫怜烟，两个看起来都是圆脸庞，大眼睛，乖乖巧巧，瞧着就让人欢喜。
其他宫里自然不会放过往凤仪宫中塞人的念头，不过，这十名宫女中倒是出乎意料的干干净净。这些虞夏并不知情，她小心翼翼的在宫里，刚被送到这边，她洗干净后就上床睡了，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醒来后，巧蕊伺候着虞夏穿衣梳洗。
虞夏揉着眼睛，她和所有人都不熟，景国口音和阑国口音还不一样，她声音软软糯糯，说话又轻又软，随便说几句什么，巧蕊也听得不怎么清楚。
在凤仪宫中伺候的宫女其实都不明白虞夏现在的位分。皇帝那边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行册封礼，不过待遇还是按照皇后的待遇来。
她们不敢怠慢，都小心伺候着。
巧蕊道:“主子还没有用早膳，午膳就让御膳房送了些清淡的。”
她看着虞夏弱不禁风的样子，心里也揣测虞夏的胃口有点差，吃不了太多油水。
虞夏浅浅一笑:“好。”
巧蕊看着虞夏的笑容，有一些晃神。景国其实也听过玉真公主的美名，都知道玉真公主是阑国第一美人，在看到玉真公主之前，巧蕊也想过，这个美名大概是因为出身高贵，外面就便得夸张了一些。
可她看到后才明白，那些传言一点都不夸张。
怪不得皇帝会将这位公主千里迢迢的带来，景国后宫中四妃加上所有的妃嫔，都抵不过这位公主浅浅一笑。
虞夏心情虽然不算好，但她不给下人脸色看。
幼时虞夏仗着众人都爱她，不开心时就对奶妈还有其他宫女发脾气，后来，白皇后把她抱在怀里教育，让她代入无辜被责骂的宫女角度去考虑，慢慢的，虞夏对待所有人的态度都像白皇后那般温和。
巧蕊看到虞夏笑，还以为虞夏心情不错，她给虞夏盛了一点汤:“外面天气热，主子先喝点莲子百合汤垫垫。”
虞夏尝了一口，又不紧不慢的尝了其他食物。
等用过午膳，她让巧蕊和怜烟陪着她在凤仪宫四处走走，熟悉一下这边。
怜烟看着忠厚老实，实际上，她比巧蕊更聪明，只是默不作声，不喜欢开口。
外头太阳大，怜烟给虞夏撑了一把伞，虞夏体质特殊，她贪睡，身上冬暖夏凉，虽然也会出汗，但身上温凉，也不容易晒黑。
怜烟瞅着虞夏，虞夏姿容娇美，后宫中着实无人能及，她道:“主子不好奇各宫娘娘么？”
虞夏想了想:“有些好奇，不过，我对这些不大了解。”
怜烟又道:“主子刚进这宫里，多少还是要了解一下，我们去旁边歇歇，奴婢给您讲一下宫里各个娘娘。”

第12章
虞夏听怜烟讲了一下午，她也知道了一些事情。
永寿宫中的自然是太后，太后是皇帝生母，母家是齐家，齐家在朝中权倾朝野，镇国公有无数门生弟子。
贵妃是太后侄女，也是齐家嫡女，贵妃住在瑶华宫，性情张扬，后宫无人敢和贵妃作对。
淑妃是广平侯邓韫之女，邓韫慧眼识珠，辅佐皇帝上位，淑妃虽在贵妃之下，实际上并不畏惧贵妃。
贤妃是端王妃的侄女，魏国公的女儿，贤妃未入宫之前，就有才女的美名。
德妃是兵部尚书的孙女，容貌平平，平时也默不作声。
下面的妃嫔，多多少少也有出身不错的，怜烟也说了一些。
怜烟一边说，虞夏一边点头，虽然不明白更深层的东西，多少知道一些也能有益。
总而言之，四妃都是有后台有靠山的，不能随便惹，惹了的话，刘肆肯定会杀了她。
她也明白，刘肆让她入住凤仪宫，是真的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四妃来历都不凡，立任何一个为后都会影响朝堂变动，让虞夏钻空子坐在这个位置上，不仅可以避免前朝结党营私，危害刘肆的地位，还能让四妃将矛头对准虞夏，减轻四人的争斗。
既来之则安之，虞夏心里怀念故国，怀念白贵妃和白皇后，虽然如今的处境不比从前，她也要活下去，活着回去见所有亲人。
晚上御膳房送来的饭菜也很可口，宫女试菜过后，虞夏便慢吞吞的用膳。
怜烟今天下午和虞夏说了这么多，自以为得到了虞夏的信任，已经抢在了巧蕊的前头。她给虞夏布菜:“主子尝尝这个红枣雪蛤汤，美容养颜的，阑国在南边，您应该没有尝过这个。”
虞夏的确没有尝过，她抿了一口，味道还可以。
御膳房那边倒也没有亏待凤仪宫，什么都送上好的过来。
用过晚膳，怜烟伺候虞夏去沐浴。
凤仪宫历来都是皇后的宫殿，宫中比其他宫殿更为豪奢，殿内以花椒子和泥涂壁，卧室比虞夏曾经的住处还要奢靡。
宫内有一处温泉，虞夏四周是汉白玉，热气氤氲，怜烟在水中撒了干玫瑰花瓣，花瓣在水中自然的舒展，铺了一层。
怜烟放下盛着玫瑰花瓣的竹篮，她对虞夏道:“主子，奴婢来给您宽衣。”
虞夏点了点头。
怜烟将虞夏身上素净的衣裙给褪去，虞夏身子很美，胸‘脯浑圆，腰肢盈盈不足一握，一双长腿欺霜赛雪，身体线条柔美，让人移不开眼睛。
怜烟知道的信息很少，太后打听到虞夏被刘肆厌恶之事，怜烟一概不知。她只知道虞夏长得好看，男人都偏爱美人，刘肆一开始就将虞夏送到凤仪宫，肯定是喜欢虞夏。
奴才跟了有前途的主子，将来也能风风光光。更何况，怜烟想要的，还不是当奴才的风光。
她看得出来，虞夏这个主子不仅长得美，性情还好，是大度能容人的，怜烟姿色也不错，她之前见过刘肆，皇帝俊朗如天上的神仙，高贵冷清。
怜烟之前就听说过，前几代有个皇后，皇后身边一名宫女忠心耿耿，后来宫女得了皇帝的宠幸，生下一个孩子，孩子养在了皇后膝下，最后被封为卫王。
一想到这些，她伺候虞夏就更用心了。
虞夏下了水，水温适宜，虞夏肌肤入水后就有些泛粉，两颊也泛着桃粉。她头发又密又多，黑压压的，很顺很直，散在身后如瀑布似的。
长发也浸在了水中许多，水下的一部分飘飘然然，水上的一部分乌压压，越发衬得肌肤光洁诱人。
她并不是什么都没有穿，身上笼着一层薄纱，纱衣在水中泛透明，和不穿衣物相比，她这样更添了许多诱惑。
怜烟道:“主子泡着温泉，要不要奴婢给您端来一盘水果，或是带一壶花茶，一壶果酒？一直泡着也口渴得慌。”
虞夏点了点头:“你去吧，我要一壶花茶。”
怜烟柔声道:“主子要玫瑰花茶还是茉莉花茶？天气本就热，您又在这温泉里，喝点茉莉花茶好些。”
“好。”
怜烟退下去了。
虞夏在水中半闭着眼睛，她在水里也舒服，依稀也回想起了离开天城之前，她在皇宫中，和白贵妃一起泡着温泉。
白贵妃张牙舞爪，在后宫中恃靓行凶，和其他妃嫔明争暗斗，在外人眼中，白贵妃有百般不好，但对虞夏而言，白贵妃却是最好的母亲。
她陷入往事的追忆之中，不知不觉也淡了睡意。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虞夏心不在焉，也没有听到。
刘肆来凤仪宫时并没有让太监声张，殿里殿外的宫女也完全没有想到刘肆会来，她们看到年轻的帝王冷着一张脸，纷纷跪了下来。
怜烟出来取茶，也看到了刘肆，刘肆声音低沉又冷漠，和他的长相一样凉薄，他道:“皇后人呢？”
这是刘肆在她们面前承认虞夏是宫里的皇后，怜烟心中一喜，道:“皇后娘娘在沐浴，奴婢出来给皇后娘娘倒茶。”
刘肆看也不看怜烟，直接往外走。
虞夏此时什么都不知道，直到脚步声清晰得不能再清晰，她才蓦然抬头。
男人穿着明黄龙袍，衣服的颜色鲜艳扎眼，可他本人生冷，不管穿什么都带着难掩戾气。
这张脸本来俊朗至极，可他给人的威压太重，以至于虞夏看了刘肆后，心中满是恐惧，无心关注他惹眼的容颜。
她往后退了退。
水面波光粼粼，水声流动，玫瑰花瓣也浮现在水面上，玫瑰香气混合着虞夏身上独有的睡莲香气，丝丝暧昧交缠。
虞夏护着纤弱的肩膀，颇为警惕的看向刘肆。
她一双水眸黑白分明，清楚倒映着刘肆的身影。
刘肆俯下身，在水中轻轻捞了一把。
他手掌比虞夏的脸都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很好看的一只手，并不像寻常贵族子弟那般羸弱，而是充满力和美，稍不注意就会被这只危险的手扼住咽喉，然后活活掐死。
刘肆淡淡的看向虞夏:“这两天朕不在，你很开心？”
虞夏身体僵硬，她摇了摇头:“不、不是。”
这几个月来，刘肆并没有打过她，也没有强要她的身体，他只是态度很冷，冷得结冰。
刘肆道:“过来，来朕脚边。”
虞夏在温热的泉水中，不寒而栗，她颤抖了一下，缓缓的，缓缓的靠近刘肆。
他手中满是玫瑰花瓣，又香又艳的花瓣在他危险的手中。
虞夏知道刘肆厌恶自己，她也惧怕刘肆入骨，颤抖的靠近，再靠近，直到落入他的手心。刘肆掐了她的下巴:“这么畏惧，这么厌恶，还不是要乖乖靠过来。”

第13章
刘肆扣着虞夏的下巴，虞夏被他弄得生疼，眼里不自觉就蒙了一层水光。
他的声音淡漠:“很疼？”
虞夏不敢出声，唇瓣轻轻抿起。
他突然放手，虞夏往后退了退，整个人都倒在了水中。
勉强撑着才在水中站了起来，虞夏轻声道:“陛下，我……我……”
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每次面对刘肆时，虞夏都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了解这个男人，不清楚这个男人的喜好，从表面只能看出，他很厌恶自己，无比厌恶。
虞夏原本泛着桃粉的面孔此时是一片苍白，下巴上留下刘肆深深的指痕，红痕映着白皮肤，让人移不开眼睛。
刘肆道:“上来，服侍朕脱衣。”
虞夏怯怯的爬了上去，周边有点滑，她湿着小脚丫刚刚爬上来，还没有站稳，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扑进了刘肆的怀中。
她身上花香扑鼻，身子骨柔软至极，胸前绵软如云的耸处贴上了刘肆结实的胸膛。
他脸色蓦然更冷了，拎住了虞夏的手臂:“老实点！”
虞夏被他吓得脸色惨白。
刘肆从阑国回来之后，一直都很阴沉，混在朝堂上几十年的老臣都怕他沉下脸来，更何况是虞夏这样的小丫头片子。
每次刘肆骂她，她都吓得六神无主，有时候做梦都梦见刘肆在训斥她，醒来之后惊神未定，会出一身的汗。
她一点一点脱去刘肆的衣袍，他的龙袍做工繁复精细，沉甸甸的。
给刘肆脱裤子的时候，虞夏跪在地上，她的手都在抖。
指尖蓦然被他握住。
他道:“这个不用脱。”
虞夏愣愣的“哦”了一声。
征战时的伤痕仍旧留在刘肆的身上，腹肌和背部都有几处，伤口还没有好完全，看起来还有些狰狞。
刘肆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冷哼一声，把她推下水。
虞夏猝不及防落下去，喝了两口洗澡水，一直咳嗽个不停，小脸都咳得发红。
她捂着锁骨处还在咳嗽，刘肆把她搂在了怀中，于是，虞夏的身体又僵硬了起来。
他鼻梁高耸，生得俊朗如阳，可惜气质阴沉。
她纤细腰身被刘肆一环，瞬间就觉得不太舒服了。
刘肆一手从背后搂着她，一手将她托了起来，握住她的大腿，把下巴压在她的肩头，声音淡漠低沉:“别动。”
虞夏不敢动。
刘肆风尘仆仆回来，又处理了一天政事，压根没有得到休息。
一刻钟后，虞夏身上都要麻了，她忍不住回头看了刘肆一眼。
她的鼻尖恰好碰到刘肆的鼻尖，虞夏吓了一跳，又怕刘肆训她，赶紧把脸移过来。
片刻后，她还是觉得身上麻，又扭头看了看他。
他似乎睡着了，眼睛轻轻阖上，眼尾弧度上扬，眉飞入鬓，鼻梁又挺，看起来很好看。
虞夏的哥哥太子虞章便是一枚美男子，不过，在面对虞夏时，虞章总是款款温柔，对妹妹千般宠溺，有时做错了事情，皇后和贵妃都会说虞夏几句，虞章却不会。
刘肆的容貌并不比虞章逊色，虞章更为俊秀，笑起来像一块温润美玉，不笑则像寒玉，刘肆却像一把冷冰冰的刀剑，不笑时就是刀已出鞘，笑了就是刀还放在刀鞘中。
虞夏紧紧被他勒着，不仅身子麻，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她又不敢去喊醒刘肆，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虞夏才开口:“陛下……陛下……”
刘肆狭长的眸子睁开。
虞夏轻声道:“您去床上睡吧，在水中睡不太好。”
刘肆把她松开。
虞夏身子一轻，胳膊腿上还有腰上都有一道鲜明的勒痕，她拢了拢身上的纱衣。
这个时候，外面的怜烟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进来送了茶水。
刘肆在温泉的边缘，冷着一张脸。
怜烟偷偷看了刘肆一眼。刘肆上半身未着衣物，水滴从他墨发上淌下，他五官线条深邃冷硬，双眸狭长幽深，性感薄唇轻抿，让人移不开眼睛。
虞夏接过怜烟手中的茶水，她也觉得口渴了，正要抿一口，忽然想起来刘肆，便把茶水送了过去:“陛下，您要不要用茶？”
刘肆道:“喂朕。”
虞夏:“……”
虞夏轻轻咬了唇，之前在马车上，刘肆就勒令虞夏给他喂茶，刘肆是个很变态的人，做出的事情也比较变态，她给了怜烟一个眼色，怜烟退了出去。
她喝了一口茶，然后哆哆嗦嗦的吻上了刘肆的唇。
刘肆眉头一拧，这个笨蛋！他这次有说让她这么喂？
罢了，由她去吧。
虞夏见刘肆没有其他反应，以为他还要她继续喂，她忍着羞耻，又喝了一口茶，然后吻了上去。
第三口时，刘肆挡在了虞夏的唇上。
他声音微微有些沙哑，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够了。”
擦洗干净，虞夏换上了衣物，她也服侍刘肆换上了衣物。
刘肆的身体虞夏早已经看过了，她虽然看着很羞耻，又不敢不看。因为每当她拒绝去看，刘肆就会想出法子来折磨她。
沐浴后两人早早的就睡了，刘肆倒也没有对虞夏做什么，他只是抱着虞夏睡。
虞夏一个人睡惯了，还不习惯被人在床上抱着睡，可是，睡熟之后，虞夏就完全忘记了。她睡相不好不坏，原本背对着刘肆，他从背后搂着她，熟睡之后，虞夏就和刘肆面对着面，她把脸埋在了刘肆的胸膛中。
男人身上的气息干净沉稳，虞夏睡梦中也不觉得刘肆的气息可怕，单纯觉得刘肆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刘肆知道，虞夏很喜欢撒娇，她睡熟后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靠着他的胸膛轻声嘟囔，粉色的唇瓣也嘟了起来。
刘肆凑近去听，听她在小声喊“哥哥”。
虞夏口中的“哥哥”是谁不言而喻。
第一次见到虞夏时，她便被太子一步一步牵着远离。
虞夏往刘肆的怀里又缩了缩，刘肆身子一僵，还是搂住了她的腰。
对她而言，如果他没有将她抢来，可能这辈子，她都不会再记得他。
虞夏什么都有，所有人的宠爱，所有的亲情，又怎么可能记得随手施过恩的一个落魄王爷呢？
她上半夜做了美梦，睡得很安稳，下半夜却做了噩梦。
噩梦无非是刘肆。
她满头大汗的醒来，醒来后头脑不清醒，看也没看，还以为是在阑国，以为是白贵妃哄着自己入睡了，她抬手搂住了刘肆的胸膛，在他怀里闷闷的哭:“母妃，我做了噩梦……”
刘肆把她拉开，她满脸泪痕，眼圈儿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到刘肆的一瞬间，她霎时止住了哭，却止不住的打了个哭嗝儿。
刘肆盯着虞夏这张脸:“你的噩梦，是梦见了朕么？”
虞夏点了点头，又慌忙摇了摇头。
傻乎乎的小东西，从小没有吃过苦，被人惯坏了，不知人间险恶，也不知天高地厚。
刘肆把她搂到怀中，语调危险:“傻公主，不是梦，朕是真实存在的。”
虞夏浑身颤抖，他凉薄的唇瓣，贴在了她的耳廓:“朕现在心情不好，公主，你最好乖一点。”
她一动不敢动，身子被他箍得生疼，他仿佛想把她给揉进骨血中。
不晓得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太监尖尖细细的声音:“陛下，该上早朝了。”
刘肆松开她，她倒在了被褥中，浑身骨头生疼。
等他离开，虞夏将袖子往上掀，因为他刚刚抱得太用力，她胳膊上又添了新伤。
虞夏趴在枕头里，抑制不住的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她再次入睡。
这次又睡到了傍晚，醒来后两眼有点肿。
怜烟伺候虞夏梳洗，因为醒来就是傍晚，头发也没有梳太繁复的样式，更没有化妆。
可能要下雨了，屋子里头闷热难当，虞夏在外面坐了一会儿。
宫女和小太监都怕院子里的花被风雨肆虐了，一盆一盆的都往里搬，在屋子里头伺候的没有其他宫的人，院子里伺候的却安排了不少眼线。
虞夏病恹恹的出来，一脸疲倦，眼睛还肿得像桃子一般，虽然楚楚可人惹人爱怜，终究不如平时气色好，很快，各宫都知道了消息。
淑妃和贤妃水火不容，不过贤妃倒是和德妃走得近。
两个人和两名低阶妃嫔在贤妃的霜雪宫打牌，一名宫女进来，在贤妃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贤妃点了点头，让宫女下去了，这才道:“皇后这个时候才醒来，据说被陛下折磨得不轻，醒来后整个人精神恍惚，两眼红肿，像是快疯了。”
德妃笑了笑:“本宫听说陛下和玉真公主的舅舅有仇。”
贤妃笑着道:“听说皇后也是个美人儿，可惜没有见过她长什么样子，明天一起过去看看？”
德妃拒绝了，她是四妃中势力最小的，不愿意节外生枝:“本宫明天要给太后抄佛经，最近都没空闲。”
刺探了德妃的态度，贤妃纵然好奇，也不愿独自蹚浑水，昨日端王在朝上和镇国公作对，贵妃那边心中不悦，一直都盯着她。
贤妃笑道:“那好吧，自己去也无趣，皇后又是阑国人，本宫一个人和她也没有什么好聊的。”

第14章
晚上下了大雨。
风雨声不断，虞夏猜着刘肆今天晚上不会再来了。
她之前有想过更坏的结果，她也曾担心刘肆会强’暴自己，但来时的路上，还有昨天，从他对自己的态度，虞夏便能够看出，刘肆似乎没有这个打算。
他可能真的厌恶她入骨。
虞夏沐浴过后，趴在贵妃榻上，象牙白的衣物松松垮垮散在身上，她露出两截修长白嫩的小腿，墨发如瀑倾散，从她的身上散下来。
虞夏手中拿着一只精致的翡翠香炉把玩，她本来嗜睡，被刘肆带来后，她嗜睡的病症便减轻了许多，可能心里藏着事情，也不怎么能够睡着。
她的一双玉手纤纤，是从来没有吃过苦头的双手，看着就很娇贵，翡翠香炉握在她的手中，鲜艳的绿和雪样的白映衬，越发显得她双手精致。
怜烟送来了一盏牛乳:“主子睡了一天，晚上恐怕会睡不着，奴婢让御膳房送来了牛乳，您喝了之后也助眠。”
虞夏浅浅尝了一口，搁在了一旁。
怜烟又道:“主子是不是觉得身上疲惫？奴婢给您捏一捏吧，奴婢学过推拿的。”
虞夏觉得怜烟甚是贴心，她点了点头:“好，有劳。”
怜烟将虞夏上半身的衣物褪去，虞夏的背部光洁如玉，她轻轻给虞夏捏着:“奴婢下手可能会稍微重一点，主子如果觉得疼，就说出来。”
虞夏“嗯”了一声:“好。”
怜烟一边给虞夏捏，虞夏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太后是陛下生母，后宫大事应该是太后做决定吧？”
怜烟点头道:“是这样的，后宫事务还是太后做主，太后分了一点权给贵妃，两人统辖后宫。”
虞夏想着改天是不是要去太后那边请安一下:“所有妃嫔都要去太后那边请安么？”
怜烟倒是不清楚这个，她道:“时常有妃嫔过去请安的，再清楚的，奴婢也不知道。”
虞夏“嗯”了一声。
怜烟见虞夏一醒来就不怎么开心，想着把主子哄开心一点，她一边给虞夏捏肩膀，一边说一些俏皮话。
虞夏被怜烟捏着捏着，很快就在贵妃榻上趴着睡着了。
怜烟发觉虞夏又睡了，赶紧把她手中的翡翠香炉放在了一边，然后，又将虞夏的衣物轻轻合上。
虞夏睡得正数，怜烟在贵妃榻旁坐着，也若有所思。
昨天近距离看到元熙帝，皇帝果真生得不凡，龙章凤姿，芝兰玉树一般，虽然浑身阴沉戾气难掩，在男子之中，却是难得的俊朗。
越想，怜烟脸颊越是发红。
虞夏生得年轻貌美，又气质非凡，肯定能够在皇帝面前受宠，主子受宠，她这个当奴才的也少不了机会接近元熙帝。
如果怜烟知道四妃和太后那边的流言，知晓元熙帝可能和虞夏有仇，她肯定不会想往没出息的虞夏跟前凑。关键是她不知道。
她正胡思乱想着，外面传来了宫女细细的声音:“陛下！”
怜烟扬起了头，往后看去。
外面风雨可能真的很大，哪怕有人给撑着伞，刘肆身上也被打湿了一片，浑身滴着水。
怜烟吃了一惊，倾盆大雨，皇帝怎么就过来了？
刘肆脸色铁青，怜烟推了虞夏两把，想把虞夏给推醒，他却径直走了过来，把虞夏给提了起来，抱在了冰冷的怀中。
虞夏蓦然贴到刘肆冰寒透湿的衣物上，睁开了眼睛:“刘……陛下！”
刘肆抱着虞夏去了温泉，先把她扔进去，才脱了衣服进去。
虞夏也知道外面的雨有多大，她不晓得刘肆是怎么过来的，也不知道这么大的雨，他为什么还要过来。
他脸色差到了极点，虞夏又是害怕，又不敢开口说什么。
等他洗完，抱着她出来，换了衣物回到了卧室，虞夏才轻声道:“陛下，您……您怎么了？”
刘肆在她眉心轻轻一吻:“无事。”
他声音略有些沙哑，今天为国事忙了一天，最近堆积的事情格外多，虞夏在后宫之中，从小没有了解过这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琴棋书画，对刘肆等人的辛劳一概不知。
刘肆的身体一向很好，可他很多天都未曾好好休息和用餐，打仗期间身上又受了重伤。
晚上大雨倾盆，雷声不断，他本来可以不过来，可他又担心虞夏听到雷声害怕。
她胆子最小。
虞夏这次难得睡不着觉，刘肆半夜发烧了，她觉得他身上滚烫，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额头也是滚烫滚烫的。
虞夏轻声喊他:“陛下……陛下……”
刘肆抬眼看了她一下:“安静。”
虞夏轻声道:“您发烧了，要不要传太医看一看？”
刘肆把她按到了怀里，搂得更紧:“不用。”
外面还在下雨，应该会下一晚上，不断有轰隆隆的雷声传来，虞夏道:“我让宫女拿毛巾裹了冰块给您敷一下可好？一直烧下去，我怕……”
刘肆脑子本来就很奇怪，一直烧下去，可能把他烧傻。
刘肆眉头一拧:“朕死了你不开心？少了一个欺负你的人。”
虞夏愣了一下，不再说话。
刘肆知道她最是心软，他都把她欺负到了这个境地，这个笨蛋还会担心他的身体。
他低头吻住了虞夏的唇瓣。
虞夏更吃惊了。
刘肆含着她的唇瓣，辗转亲吻，一手压住她的后脑勺，逼迫她张开嘴巴。
有点窒息的感觉，很难呼吸过来，却不像他一惯待人那么冷酷。
此时的刘肆浑身都是滚烫的，可能是因为发烧的原因，整个人都没有平时那么阴沉。
结束后，虞夏唇瓣湿漉漉的，她睁着大眼睛，颇为震惊的看着刘肆。
刘肆被她看得一阵心软，他托住虞夏的下巴:“只对你好这么一次，等明天，朕就不会有善心了。”
虞夏心口涨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感，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连日以来，刘肆对她冷脸相待，她却因为这一刻的温柔，觉得刘肆以后可能也会变得很温柔。
怎么可能，或许只是这一刻的错觉。
她趴在刘肆滚烫的胸膛，眼睛轻轻阖上。

第15章
刘肆第二天醒来时，虞夏还在他的怀里睡得正香。
她两只小爪子搭在他的身上，两条腿也夹着他，就像是刚出生不久的小猫，又甜又蠢。
他低头在虞夏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让太监宫女进来伺候。
宫女服侍着刘肆穿衣，小心翼翼尽量不碰到他，他平时最厌恶和人接触，刘肆身边的人都知道他性情暴戾。
李大吉轻声道:“公主还没醒？陛下，太后那边，是不是也该让公主过去请个安？”
刘肆眸中闪过一丝厌恶:“这个免了，也不用让人提醒她。她身边的宫女都怎么样？”
“屋里伺候的都是内务府特意挑选过，和各大家族都没什么关系。”李大吉道，“她们自个儿有没有机心，这个也很难说。院子里的有太后的眼线，四妃的眼线也都有，基本都是被各宫笼络过的。”
刘肆冷笑:“手伸得真长。”
如果凤仪宫里一个眼线都没有，倒还奇怪了，只有让她们安插进来人，她们才会放心。
太后比她的好侄女齐贵妃聪明的多，她不至于对虞夏伸出爪牙，虞夏在这后宫里，表面上对太后的威胁性还不如淑妃，贤妃和德妃。
刘肆当了一段时间质子，起初回来，他在朝中岌岌可危，能坐上这个龙椅少不了他本人心狠手辣和铁血手腕，不过，他登基时间短，前朝留下的祸害在短时间内很难一一根除。前朝后宫都需要斩草除根。
他和太后的关系甚至不如庄公和庄公的母亲姜氏，庄公留念感情，与偏爱兄弟姜氏关系能和好如初，刘肆心硬，早在太后让他替代刘邈去阑国的时候，他和太后之间便没有一点情分。那点血缘关系，也在太后要杀他的时候消失殆尽。
李大吉给刘肆说了几个人和各宫的渊源，刘肆出去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凤仪宫的宫女太监也都起来了。
她们都在打扫庭院，昨晚下了一夜的雨，地面上都是枝叶，刘肆走了出去。
一名太监看到刘肆，因为地上有水，迟下跪了一会儿，刘肆一脚就踹了过去:“杖责两百。”
在这宫里，皇帝下令杖责哪个人，行刑的人肯定不敢放水。八十大板结结实实的打下去就能把人给打死，杖责两百，几乎相当于杖毙。
元熙帝性情暴虐，对亲兄弟都能下得了手，据说有宫女仰慕他的仪容，用计勾引，最后被他拔出随身携带的剑给捅死，发生在元熙帝身边的惨案不计其数，但亲眼看到他走来，一名太监不过慢了一下，就被下令杖毙，其他宫女太监都心生恐惧，身体由不得颤抖了起来，在地上埋着头不敢抬起。
离开之后，李大吉跟在刘肆身边悄声道:“那名太监是贤妃娘娘那边的，贤妃娘娘如果知道被您给处死了，肯定气得吃不下饭。”
刘肆冷着一张脸，什么都没有说。
他昨晚烧了一晚上，现在也没有打算立刻让太医来看，直接就去上朝了。下朝之后刘肆才召了太医。
虞夏难得起了大早，因为她听见了外面的哀嚎声，她胆子本来就小，梦里听到哀嚎立刻做了噩梦，然后就被吓醒了。
宫殿的隔音效果不算太好，虞夏睁开眼睛，翻了个身，又要继续睡，又听到了惨叫声。凄厉叫声不绝于耳，虞夏听得心惊肉跳，才发觉这压根不是梦，下来踩着鞋子，忍不住去唤宫女的名字:“素风姑姑……”
喊了两声才意识到，这里不是阑国，素风姑姑压根不在这里。
怜烟和巧蕊匆匆过来:“主子！”
虞夏揉了揉眼睛:“是我听错了吗？怎么有人在惨叫？”
怜烟脸色变了变:“这群蠢奴才！居然忘了主子还在睡觉。”
虞夏困惑的眨了眨眼睛。
怜烟道:“今天早上陛下心情不佳，出去的时候，一个蠢奴才不知怎么就惹了陛下厌恶，陛下让人把他给活活打死。”
虞夏愣住了:“什么？犯了什么错？”
其他人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巧蕊补了一句:“可能地上有水，那个奴才跪下晚了一点。”
虞夏气得颤抖:“就因为跪下晚了一会儿，他就要别人的命？”
她道:“怜烟，你快去让外面的人住手，我换了衣服就出去。”
说着，虞夏就拿了衣裙去换。
怜烟道:“娘娘，这是陛下做的决定，任何人都不能忤逆陛下。再说，一个奴才而已，死了就死了，您如果拦下，因此惹了陛下厌恶，这有多不值。”
虞夏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但让她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无辜的人被打死，还是心有不忍，不管怎样，她都想尽力保全能保全的每一个人。
她换衣服很快，套上外衣便匆匆走了出去。
院中两名太监还在打地上趴着的那名太监，虞夏道:“住手！你们住手！”
行刑的两个太监看到虞夏来了，也都跪下了:“皇后娘娘。”
虞夏看着眼前一大片血迹，被打的太监衣服浸满了鲜血，他被打得吐血，地上也是一片血迹，她嗅到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气息，乍然看到这种场景，虞夏险些没有昏过去:“他……他怎么样了？怜烟，宫里有没有包扎的纱布和药物？”
那两名跪着的太监道:“刚刚就咽了气，只是才六十板子，不到两百大板，奴才还要接着打。”
虞夏俯下身，抬手探了探太监的鼻底。
已经没有呼吸了。
她起身，脸色苍白，她刚刚醒来，不着粉黛，完全素着一张脸，这张面孔确实让人惊艳，面无表情时，也着实够冷。
虞夏道:“别打了，再打下去也没有任何用。”
“是。”
人已经死了，皇后又开了尊口，这些人也不会再打下去了。
人已经死了，太监把人拖了下去。
地上一片血迹，宫女也来清洗这片血迹。
一盆盆的水泼在青石地板上，将血迹冲走，再擦拭干净，确保这院中没有一丝污垢，最后将昨天搬进花房里的花再搬出来。
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散发着幽幽香气，风轻轻吹过，将血腥带走，将花香留下，空气中只存留着香气，打开窗户，也是不知名的草木清香进来，完全没有血的味道。
虞夏脱下外衣，在窗边坐着，长发从她的肩头垂下来，垂落到了榻上，又密又滑的墨发如同缎子一般，她精致异常的面上也没有一丝血色，乍看脆弱无比。
怜烟走了过来:“娘娘是不是被吓到了？那些太监确实莽撞，打人之前都不知道塞人嘴巴，让声音传到您的耳朵里，害您受惊，真是罪该万死，奴婢伺候您梳洗，等下您用早膳。”
虞夏关上了窗户，跟着怜烟走了过去。
虞夏双眼看起来有些失神，怜烟想着虞夏没有见过血，真的被吓到了，她扶着虞夏的胳膊:“这在宫里是常有的事情，娘娘，您今天也太不小心，那个奴才幸好死了，如果没有死，您救了他，万一陛下生气，整个凤仪宫都将被他连累。”
怜烟看得出来，元熙帝一连两天都在虞夏这里，肯定是喜欢虞夏。他不会因为一个奴才迁怒虞夏这个皇后，但是，却说不定会怪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
虞夏有些失魂落魄:“是我太莽撞，我什么都做不了，也不能做。”——今天刘肆杖毙的是一名太监，仅仅因为这名太监下跪晚了一瞬间，明天刘肆又会杀谁？什么时候杀她？
今天她也是首次看到死人，等用早膳的时候，宫女盛了一碗红枣汤，看着暗红的汤，虞夏想起清晨看到的那滩血，不自觉的就有些反胃，虞夏挥了挥手:“我吃不下去，你们分着用了吧。”
永寿宫中十分热闹，四妃都过去请安，她们还不知道凤仪宫中发生的这出，太后眼线多，半个时辰前就知道了消息。
她什么都没说，等四妃回宫，德妃和贤妃一起去了霜雪宫，宫里的宫女趴在贤妃耳边说了事情，贤妃折损一个眼线，心里难受，却又不敢表现得太难受。
贤妃道:“陛下昨天又去了凤仪宫，今天早上，仅仅因为一个太监跪下晚了一步，陛下就把人给打死了。”
德妃道:“这也值得大惊小怪？陛下不是常杀人么？”
贤妃心底吐槽，是常杀人，但这次杀的，可是我的人。
她道:“那个公主据说挺单纯的，听见动静就跑了出去，看到人死了，她好像吓傻了，吃饭都吃下去。”
德妃不知这个公主是真单纯还是假单纯，不管真假，反正她现在是刘肆的棋子，是被摆在皇后位置上的箭靶子，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
但她心里也好奇，想和这位公主见一面看看，又不想亲自去看。
德妃笑着道:“淑妃知不知道这一出？她平时最爱装柔弱装单纯，如果知道皇后比她还柔弱，说不定会好奇去看看。”
贤妃提起淑妃就想翻白眼:“她那个贱人肯定耐不住性子，你等着瞧，她肯定会去凤仪宫。”

第16章
淑妃倒是按兵不动，齐贵妃反而忍耐不住了。
元熙帝清心寡欲，一点都不像个年轻的皇帝，他很少来后宫，也没有召过妃嫔去他寝宫。倒也不是没有来过齐贵妃的宫中，每一位妃嫔的宫中他都去过。
齐贵妃没有受过宠幸，她以为只有自己没有受过宠幸。这件事情说出来也觉得丢人，更会让淑妃等人笑话，齐贵妃也没有对外宣扬过。
眼见着元熙帝一连两天去虞夏那边，她有些按耐不住。
齐贵妃在宫里转来转去，她忍不住道:“这位玉真公主究竟长什么模样？居然能将陛下迷的死去活来，一连两天都去她那边？”
宫女道:“奴婢听闻玉真公主貌美，或许不及娘娘，但相对淑妃等人，应该是极美的。”
齐贵妃沉不住气:“是么？本宫倒要去瞧瞧了，真是个狐媚子，本宫也容不下她。”
齐贵妃梳妆打扮了一番，就要去凤仪宫中打探打探。
太后知道齐贵妃莽撞，身边没有个人看着，齐贵妃铁定做出糊涂事，因此，太后在齐贵妃身边放了不少眼线。
在齐贵妃梳妆时，已经有人跑到了太后的永寿宫里，告诉太后齐贵妃打算去凤仪宫。
太后午后正打算去睡，听到齐贵妃这一出，脸色顿时变了:“派人把她给拦住。”
齐贵妃还没有到凤仪宫，仪仗行至中途，太后身边的嬷嬷就派人拦住了。
齐贵妃自然熟悉太后跟前的老嬷嬷，哪怕是她，也要给太后身边的人一些脸面。
嬷嬷道:“贵妃娘娘，太后召您去永寿宫。”
齐贵妃不知道太后是什么意思，不过，太后让她过去，她不得不赶紧过去。
一到永寿宫，齐贵妃没有见到太后的面，另一位嬷嬷出来:“娘娘，太后让您在院中跪着，您跪半个时辰，再进去吧。”
齐贵妃不解，凭什么让她跪着？
她究竟犯了什么错？
“凭什么？本宫犯了什么错？”齐贵妃往里面闯，“本宫要见太后。”
两个嬷嬷按住了齐贵妃的肩膀，生生将她按在了地上:“娘娘，奴婢也是为您好，您直接闯进去，太后的惩罚只会比现在更重。”
齐贵妃身体娇贵，现在六月天，烈日当空，晒了不到两刻钟，她就昏迷过去了。
嬷嬷把她带到了宫里，对太后道:“太后，要不要请太医过来？娘娘像是中暑了。”
太后冷冷的注视着齐贵妃:“泼她一脸冷水。”
嬷嬷只好泼了齐贵妃一杯冷茶，齐贵妃被激得一哆嗦，睁开了眼睛。
倒没有中暑，只是体力不支。
看到太后，齐贵妃还心有不满:“姑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太后从上面走下来:“哀家倒是要问问你，无缘无故，为何要去凤仪宫？”
“那个狐媚子留了陛下两晚上，我想去探探情况。”齐贵妃道，“姑姑，难道你就不好奇？”
太后恨铁不成钢，越发厌恶齐贵妃:“禁足一月，这个月，你好好在瑶华宫反省，反省不明白，就别来见哀家。”
齐贵妃被赶了出去。
她被水泼花了妆，一身狼狈，也没有心思再去凤仪宫，只好回了自己宫里。
等齐贵妃离开，太后身边的嬷嬷道:“同是姐妹，二小姐行事比贵妃稳妥多了。”
太后道:“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不代表一模一样，贵妃愚钝不堪，若有她妹妹十分之一的乖巧，也不会让哀家厌恶至此。”
提起这个，太后又想起了已故太子刘邈。刘邈和刘肆都是太后所生，在她心里，刘肆却不如刘邈十分之一。
太后叹了口气:“越是差劲的人越是幸运，贵妃是齐家长女，不管怎样，哀家现在也不能弃了她，把她当成弃子。”
看太后的神色，嬷嬷也知道太后想起了太子，她安慰道:“太后娘娘，您别伤神，或许过阵子，贵妃就理解了您的良苦用心。”
太后道:“以她的资质，她一辈子都不会理解。贵妃行事莽撞，性情张扬，这次真让她去了凤仪宫，她少不了作威作福，改天传到了刘肆的耳中，倒是刘肆惩戒她的借口。她怎么就不明白，玉真公主和刘肆水火不容，刘肆也不会让一名外邦女子坐皇后之位。她最大的威胁仍旧是淑妃和贤妃。”
嬷嬷道:“贵妃现在想不通，回头让她身边的人给她说一说，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太后点了点头:“不过，玉真公主一直躲在凤仪宫中也不像话，过两天等后宫平静一点，哀家差人让她过来。”
虞夏对于太后宫里的事情一无所知，她在宫中没有一点眼线，自己这里反而遍布眼线。哪怕有精力，她也不是热衷于宫斗的人。
刘肆那天处死了凤仪宫里一个太监，之后一连三天，他都没有来虞夏宫中。
刘肆不过来，虞夏在宫里就整天整天的睡觉，怜烟起初觉得虞夏一直睡下去对身体不好，人都要常出去走走，一直睡着，只会越睡身体状况越差。
她劝了虞夏几次，虞夏反而说她在阑国就是这样，经常一睡就是好几天，有一次还睡了大半个月。听虞夏这么说，怜烟也不好劝了，反正宫妃日常无聊，后宫事情又不让虞夏掌管，虞夏想睡，就让她睡去吧。
传到了各宫耳里，又变了一个味道。
其他宫里的都当虞夏忍受不了景国皇宫，整日蓬头垢面的在床上以泪度日。
这天傍晚，虞夏难得清醒。夏天天热，凤仪宫中却很凉快，虞夏衣着单薄，墨发松松的绑了起来，趴在榻上看书。
她睡了这么长时间，骨头都懒了，浑身也怠倦无力。
怜烟端了一盘点心放在虞夏的跟前:“主子吃点东西吧，奴婢还让人用牛乳炖了燕窝，等下就送来。”
虞夏懒得伸手去捏，手捏了糕点就不想再碰书了，她道:“等下炖的东西来了，我再吃。”
牛乳炖燕窝很快就送来了，虞夏懒懒的翻了个身，这才接过燕窝去吃。
怜烟道:“主子，您一睡就这么久，又不吃东西，身体没有影响么？”
虞夏摇了摇头:“没有，我小时候，母妃也吓得不行，请了太医还有民间许多名医来看，大夫都说嗜睡的症状罕见，之前倒也不是没有，对身体并无大碍。”
她吃了半盏燕窝，又吃了两片云片糕。吃完后，虞夏要擦拭嘴唇，一时没有找到帕子，怜烟从袖中拿出帕子给虞夏擦拭了一下:“娘娘要喝什么茶？”
因为窗户开着，珍珠珠帘时常被风吹动，各种珠子碰撞的声音倒也悦耳，怜烟和虞夏都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刘肆看向两人。
虞夏目光温柔，她待人一向都极好，当初刘肆是落魄质子，所有人都可以欺他辱他，哪怕江泰公主心里爱慕他的俊朗容貌，在众人面前，却要对刘肆表现出厌恶。只有虞夏，她没有架子，对所有人都一惯的温柔，也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寻常受伤的人，很纯粹的天真。
这种天真，让他在无数深夜起了玷污她的念头，想把她拖入污淖。他一身血腥，不想让她一人纯白。
虞夏脸红了一下:“我忘了在身上放手帕。”这么大了，还让宫女给她擦拭唇角，虞夏想想就觉得脸红。
怜烟道:“改日奴婢多备几方帕子给主子备着。”
这时，两人才听到脚步声，怜烟赶紧跪下，不敢抬头去看刘肆。
刘肆身形修长，看到他这张阴沉的面孔，虞夏想笑也笑不出来，更何况，她不想笑，原本泛红的脸颊霎时变得惨白。
她从榻上下来，赤脚踩在了地板上:“陛下。”
刘肆抓住她，将她扛在了肩膀上，带到卧室去。
怜烟见刘肆一脸不悦的过来，只是针对虞夏而来，没有拿她们这些宫女撒气，心里松了一口气，赶紧收拾了东西退下了。
虞夏被刘肆扔到了床上。
她骨头都散了，小脸煞白，往后退去:“你……你要做什么？”
刘肆握住她的小腿，把她拉了过来:“这么害怕朕？嗯？”
虞夏抓着床单，床上被她抓得散乱了一片，她整个人还是被笼在了刘肆的身下。
刘肆捏住她的下巴:“给朕笑。”
虞夏吓得头脑一片空白，压根就笑不出来。
他粗粝的指腹摩挲虞夏的唇角:“不对朕笑？”
虞夏勉强扯了扯唇角，还没有笑出来，眼泪倒是落了下来。
刘肆咬住了她的唇瓣。
本想重重咬她，让她受伤，鲜血淋漓，可最后还是温柔厮磨。

第17章
虞夏哭了起来，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纵然有兴致，刘肆的兴致也被她的眼泪给熄灭了。
蓬勃的欲望熊熊燃烧，但他却不舍对她做什么，任何事情都不能做。
他抬手擦去虞夏的眼泪，她面色苍白，浑身凉津津的，身子又软，没骨头似的，抱在怀中仿佛没有重量。
她泪眼朦胧，心里恐惧到了极点，刘肆抬起她的下巴，一点一点的给她擦拭，等她抽抽噎噎的终于停了下来，他才抬手将虞夏搂入了怀中。
手上稍稍用了点力气，她便软绵绵的昏了过去。
刘肆垂眸注视着虞夏苍白却令人惊艳的面孔，她的脸上失了血色，唇瓣却很嫣红。
他粗粝的指腹，一点一点摩挲过虞夏的眉眼，她眉色恰到好处，多一分太浓，少一分太淡，双眸轻轻阖上时，纤长浓密的眼睫毛就同倒放的小扇子一般，鼻梁很秀美，挺起的弧度细腻，鼻尖微翘，唇瓣柔软如花瓣，她长得美，却不是那种狐媚的容貌，恰恰相反，她美得很纯净。
若是被一般人得手，旁人肯定会好好珍惜她，敬重爱护，不舍得她受一点委屈。
她现在是比三年前要美的，更令人惊艳，当初只是想把她搁在身旁，单纯觉得虞夏太过温暖，他想要她的陪同。
如今却变了味道。
想要她。想要她的身体，让她有他。虞夏越是干净，刘肆越想让她和自己一起沉沦。
刘肆把虞夏揽入了怀中。
半个时辰后，察觉她从昏迷到了熟睡，刘肆轻轻将虞夏分开。
她睡得很乖巧，散乱的衣衫仍旧包裹着她的身体，锁骨处微微露出，往下是一道沟壑。
虞夏被刘肆放开后，她不自觉就翻了个身，背过身去睡。
刘肆从她身侧起来。
六月天很热，虞夏的身子凉凉的，她不怎么怕热，所以宫里不怎么用冰。
抱着她在怀里应该不热，他却出了一身的汗。
刘肆洗了一个冷水澡，换了衣服出来，一名宫女还在屋里轻手轻脚的擦着桌子和花瓶。
刘肆微微眯了眼睛:“你过来。”
怜烟这个时候其实用不着做什么，里面有皇帝的太监，她好好在外面侯着就行了。
她现在是虞夏身边的贴身宫女，哪怕进来，刘肆身边的太监也不会不准她进来。
她回头细想了刚刚的情势，元熙帝看起来怒气冲冲，大概哪个大臣又惹了他生气，他怒火没处发泄，就来了凤仪宫。
虞夏的身子看起来孱弱，怜烟也不清楚她能不能承受皇帝的欲’火，刚刚听到太监伺候皇帝去沐浴，没有让人伺候虞夏，她想着虞夏肯定被折腾得睡着了，皇帝年轻，说不定还有精力，怜烟就梳了梳头发稍微打扮一下出来。
怜烟的脸悄悄红了，她压根不敢抬头去看刘肆，犹豫了一下，才走了过去。
刘肆冷声道:“抬头。”
怜烟抬起了脸。
一张看起来让人觉得亲切的脸，脸上擦了一点粉，唇上也擦了一点胭脂，倒有几分颜色，长得能够看得过去。
刘肆冷笑，怪不得虞夏能看得上眼。
怜烟柔声道:“皇后娘娘是不是歇下了？奴婢伺候陛下就寝吧，最近天气热，陛下如果觉得不舒服，奴婢再让人送进来两个冰盆。”
她温柔且善解人意，看向刘肆时，眼神躲躲闪闪的，似乎有些羞怯。
刘肆沐浴过后，墨发并未束起，深邃立体的五官也显得柔和了几分，有种光风霁月的感觉，哪怕眸底仍旧一片阴沉，也让人容易倾心。
安静又燥热的夜晚，漂亮聪慧的宫女，年轻气盛的帝王，发生什么都不意外，可惜刘肆心中却没有一点旖旎念头，面对怜烟羞怯躲闪的目光，他不仅不觉得可爱，反而觉得这个女人懂得伪装，欺骗了虞夏的心。
他寒声道:“拖出去，杖毙。”
怜烟完全不明白自己哪里惹了刘肆不快，她慌忙跪了下来:“陛下……”
刘肆面色阴沉:“身为宫女，却敢动不该动的心思，朕看在皇后的面上，这次杖毙，倒是轻饶了你。”
两名太监自然听到了刘肆的声音，他们赶紧出来。
怜烟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眼见着两个人就要拖自己出去，她大声喊道:“皇后……皇后……”
太监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巴。
李大吉道:“陛下，这名宫女冒犯了您？皇后宫里的宫女也该好好教一番，改日奴才让人送来两个上了年纪的嬷嬷，给她们好好立规矩。”
刘肆道:“看她碍眼。”
李大吉沉默了起来，伴君如伴虎，他虽然天天都在揣测皇帝，始终揣测不出来皇帝的性情。
杀伐决断，冷血无情。
仅仅一句看不顺眼，就要了这名宫女的命，这名宫女倒是比前几天那个太监还要无辜。
天底下没有人敢当着刘肆的面指责他，李大吉作为贴身照顾刘肆之人，也知晓不少内幕，比如先帝的死，太子刘邈的死……
不少人觉得刘肆登上皇位是他幸运，实际上，是他够狠心。
刘肆道:“堵住那名宫女的嘴巴，别让她发出一点声音，凤仪宫上下的宫女也不准告诉皇后这件事。如果皇后知道了，闹到朕的面前，她们都得死。”
“奴才明白。”
李大吉看得出来，刘肆冷血无情，亲情友情什么的对他来说等同没有，但他还是挺在乎里面睡着的小公主。
让屋子里伺候的宫女封口不难，只要警告她们，不让她们在虞夏面前提这件事情，没有人会嫌命长。外面不少宫女太监也很少能够接触到虞夏，在虞夏跟前特意说这些的可能性不大。
李大吉去外面警告宫女，刘肆又回了卧室。
虞夏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仍旧睡得很甜。
第二天早上，刘肆去早朝，虞夏还在床上睡得正香，快到了辰时，永寿宫那边有嬷嬷过来，说是太后想见见凤仪宫里的主子。
怜烟被处死了，虞夏并不知情，外面各宫的眼线却把事情给透露了出去。
因此，太后那边也知道皇帝又杀了凤仪宫里一位宫女，这次杀的还是贴身宫女。
虞夏被巧蕊叫了起来，她刚醒不太清楚，任由巧蕊摆弄着洗漱。
洗漱完了，虞夏才想起没有看到怜烟。以往这个时候，都是怜烟在跟前伺候。
她轻声道:“怜烟呢？怎么没有见她？”
巧蕊给虞夏梳头发，听了这句话，她手上顿了顿，道:“怜烟被调到其他宫里去了。”
虞夏觉得好奇:“凤仪宫里的宫女，能随便调出去么？”
巧蕊道:“奴婢也不知道其中具体缘故，大概是觉得主子刚来，人都没有用熟，最好调动。”
虞夏也不再问了，她确实是新来的，和其他宫里比起来，她身份地位都尴尬，住在凤仪宫，表面上，其他宫女太监喊她一声“皇后”，实际上，她手中没有一点权力，什么事情都不能做。
巧蕊给她梳了一个忘仙髻，虞夏头发多，长发浓密顺直，发髻也沉甸甸的如云堆积，梳这么高的发型，倒显得她脸特别小。
步摇发簪繁多，沉甸甸的，虞夏做姑娘时喜欢简单发式，现在全部梳起来，她还有些不太习惯。
等换衣服时，巧蕊道:“奴婢听说太后娘娘喜欢鲜亮一点的颜色，娘娘最好穿的鲜艳一点，穿太素了，老人家不喜欢。”
虞夏心里清楚，不管她穿什么，太后喜欢她这个外邦公主的可能性都不大。齐贵妃和太后一家，太后不讨厌她就是好的。
她选了一身缕金挑线纱裙，既不素淡也不过分鲜艳，虽然虞夏处于弱势，但对每一个人都示弱也有辱阑国。
淑妃、贤妃和德妃听说太后还叫了虞夏过来，一个个的也都不舍得走了。往常她们三个和太后并不对付，现在都找着话去谈。
谈着谈着，就谈到了虞夏身上。
贤妃道:“臣妾听说陛下又打杀了凤仪宫中的人，凤仪宫那位还是个公主，连身边的人都管不住，惹了陛下厌恶，以后肯定也很难做成其他事情。”
德妃接着贤妃的话去接:“对啊，这后宫还是需要太后来管理。”
皇帝喜怒无常，杀人如麻，每个人都知道，宫妃管得严也好，管得松也罢，皇帝看不顺眼想杀就杀，所有人都清楚，太后也不例外，她知道这两人是在奉承自己，凤眸扫过下面三个人，缓缓道:“哀家年龄大了，也管不了多久，只想早早去行宫歇着。”
淑妃心中嗤之以鼻，低头抿了一口茶，她自认为自己是后宫里最美的，艳绝群芳，这次留下来，也是想瞧瞧传言中的玉真公主是什么模样。

第18章
永寿宫中一众妃嫔各怀鬼胎，太后本来想着也让齐贵妃瞧瞧玉真公主究竟是怎么个模样，好让齐贵妃满足好奇心，转念一想，齐贵妃行事作风一点都不稳妥，初次见面，她说点什么不合适的，闹出什么事情就不好了。
太后也没有觉得玉真公主能有多漂亮。皇室中受宠的皇子公主总有些虚名，一点点才华会被夸大，一点姿色也会被夸大。或许就是个普通美女，被阑国皇室给吹得上天了。
而且，据说来了景国后，玉真公主整天整天的在床上躺着，很少下来吃东西。活人都需要吃点东西，养足精神下来走走，整天躺在床上不动，身体得虚弱成什么样子。
又过了不到一刻钟，外面的宫女进来说凤仪宫的主子到了。
太后也没有为难，淡淡的道:“让她进来吧。”
虞夏由宫女扶着走了进去，永寿宫比不上凤仪宫那般奢华富丽，不过沉稳内敛，也有一番气派。
她进去时，三妃虽然没有够着脖子去打量，不过也差不多了。
虞夏步履款款，脚下生莲，身姿柔媚纤弱，腰肢被束得很细，胸脯饱满欲出，景国民风开放，后宫服饰也暴露，她修长脖颈和一片锁骨都显露出来，脖颈上还戴了细细的赤金项圈，项圈细若无物，往下垂着一颗绿宝石，绿宝石恰好就在深深沟壑上方。
与胸脯都隐隐约约露出，胳膊被几乎透明的薄纱笼罩的三妃比起来，虞夏的衣物还稍显保守，但她体态太美，穿什么都让人觉得诱惑。
这般媚人的身段倒是次要，三妃和太后不过稍稍看看，目光又放在了虞夏的脸上。
德妃容貌最平凡，甚至不如漂亮宫女，她看看贤妃，再看看淑妃，这两位嫔妃都艳冠群芳，各有不同的美，丁香很难和玉兰比美，喜欢丁香的说丁香漂亮，喜欢玉兰的说玉兰芬芳，淑妃和贤妃就像不同品种的花。但不管她们是什么品种的花，在虞夏的面前，都被比了下去。
虞夏肌肤莹白胜雪，秀丽眉目更让人惊叹，夏天又热，宫女觉得虞夏不用化什么妆，只在她唇上点了一些胭脂。
女人最容易盯住另一个女人有没有化妆，德妃怎么看，也没有看出虞夏涂脂粉的痕迹。
她悄悄又扫了贤妃和淑妃一眼。两位妃子脸色都不佳，她们虽然自视甚高，但也有自知之明，两只地上跑的山鸡见了凤凰，羽毛再怎么艳丽，也知道不如凤凰。
太后的脸色也变幻莫测。
倘若她的儿子刘邈没有死，这么漂亮的宫妃就该是她儿子的。偏偏刘肆运气好，霸占了这一起的成果。
太后也不得不佩服刘肆的自控力，面对如此绝色佳人，他尚能狠下心来，回京途中屡屡痛骂玉真公主，回了宫里之后，也连杀玉真公主宫里两人，其中一人还是贴身宫女，一点情面都不给。
多少昏庸皇帝因为美人失了江山，刘肆果真和她想的一样，天生就狼心狗肺，冷血无情。
太后看不起刘肆，如果刘邈爱江山不爱美人，她会说刘邈心怀大志，到了刘肆这里，太后便觉得他冷血残酷。
不管怎样，虞夏的容貌太惹眼，太后原本对虞夏没有其他念头，如今也有点隐隐担心，皇帝和虞夏之间究竟有没有私情了。
虞夏行了一礼:“臣妾拜见太后娘娘。”
她的口音和其他妃嫔不同，阑国在南边，虞夏的声音也糯糯的，乍一听还有些不太习惯。
淑妃心里头酸得滴醋，面上却不敢露出来让贤妃看笑话，她道:“皇后的口音倒是奇怪，头一次听见这样的。”
虞夏愣了一下，道:“初来景国，未学过景国雅音。”
贤妃笑了笑:“淑妃娘娘就是这样，没去过什么地方，也没有见过很多场面。”
淑妃被贤妃讽刺没见过世面，眸中闪过一丝恼意。
太后居高临下，横扫过贤妃一眼，贤妃不再说什么了，不过脸上多了些得意。
虞夏从前倒也不是没有见过父皇后宫妃子明争暗斗，她那个时候年龄小，后妃怎么争斗，都不敢算计她，她就没怎么在意过。现在看到刘肆的女人们你一句我一句，她才意识到，自己也成了争斗中的一人。
或许她并不想争夺什么，但被刘肆捧上了这个位置，就要面临许多危机。
虞夏被赐座，她也看过三位妃嫔，三位妃嫔平起平坐，看衣着打扮，应该都在妃位。
淑妃刚刚被提起，她生得灵秀，身子也显得弱一些，看起来端庄识大体，气质偏冷，带点书香气的应该是贤妃，容貌平平的那位应该是德妃，这宫内有几位宫女就比德妃漂亮，不过却没有德妃那般淡然的气场。
根据之前怜烟说过的一些讯息，虞夏都猜了一个准。
至于太后，刚刚虞夏悄悄看了一眼，太后年轻时应该是明艳的大美人，现在老了显得有些威严，唇角始终往下耷拉着，虽然强装慈祥，目中也总是流露凶光。
看起来这么凶，怪不得是刘肆的亲生母亲。
太后道:“既然来了景国，就要服从景国的规矩，皇帝让你当皇后，你就是众妃口中的皇后，皇后要有皇后的样子，说一口软软糯糯青楼小调儿似的话也不合规矩，改天哀家派一名嬷嬷去你宫里，好好教你规矩。”
德妃和淑妃听太后这话，就知道太后也烦皇后。
哪怕是最低位分的妃嫔，太后也不会用“青楼小调儿”去形容人家的声音。
不过玉真公主也真是的，长得漂亮就算了，声音还这么惹人爱怜，太后不针对她，还会针对谁，淑妃觉得，齐贵妃没有过来，倒真是可惜。
假如齐贵妃看了，看到玉真公主这幅西子捧心般娇娇弱弱的模样，说不定会气得一巴掌上去。
虞夏被太后说了一通，她也不敢反驳，阑国被景国打败，她也没有脸面，来到景国也断然没有硬气的时候。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太监尖尖细细的声音:“陛下驾到！”
皇帝几百年都不来永寿宫一回，也就一些正式场合和太后见一面，其余时候，皇帝很少过来。虽然太后是皇帝生母，两人实质上却形同陌路。
这也是齐家目前焦心忧虑的原因。
淑妃和贤妃、德妃已经有一年没有见到刘肆了，她们乍然听到刘肆来了，都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和发簪。
太后心里诧异，却没有说什么。
刘肆走了进来，他当初去阑国当质子前，旁人还会说一句晋王殿下丰神俊朗，和太子殿下璧合珠联。从阑国回来后，旁人再也没有见他笑过，他仿佛变了一个人，曾经的天之骄子，变得阴沉暴戾。
此时刘肆仍旧面色淡漠，他深邃立体的五官如雕刻般分明，身姿颀长挺拔，气场尤为强大，他一进来，永寿宫里仿佛冷了几分。
宫里妃嫔无不爱慕刘肆出众的容貌，淑妃含羞带怯看向刘肆，贤妃和德妃也噙了笑意。
虞夏脸色本来就白，看到刘肆过来，她脸色更白了几分，瞳孔微微收缩。
这一幕自然落到了太后的眼里。
她和三妃起来向刘肆行礼，淑妃领口本来就大，这时表现得情态更加造作，恨不得把衣服给脱了给刘肆看。
可惜刘肆并不看她，倒是盯着虞夏不放。
虞夏胸口上方的绿宝石格外闪耀，映得她肌肤更为润白，墨发如云堆积，发上的簪子很多，让人想要一根一根抽出这些金灿灿的簪子，让她墨发散下，然后，撕扯她的衣裙，让她浑身上下，只剩这只坠着绿宝石的纤细项圈。
虞夏身体僵硬，手脚冰凉。
刘肆让她们起来，这才看向齐太后，讽刺的勾了勾唇角:“儿臣向太后请安。”
齐太后看到刘肆这张脸就觉得心如刀割，假如刘肆当初死在阑国，如今坐在龙椅上的就是她的儿子。
不过也只失神了一刻，太后笑道:“哀家身体一向硬朗，皇帝国事忙，倒不必挂怀哀家。”
看到虞夏长得这么出挑，太后本来还想为难羞辱她一番。太后在深宫中这么多年，久居高位，折磨人的方法自然很多，但刘肆过来了，她只好作罢。
本来她还担心刘肆对虞夏有真情，如今一看，刘肆还是太嫩。
倘若真的对虞夏有情，也不会特意过来护着她，让她成为众妃眼中钉了。而且，人的小动作瞒不过太后的眼睛，看虞夏战战兢兢的样子，就知道她平时肯定被刘肆羞辱得很惨。
也是，这么绝色的小尤物，倘若和他有点过节，以他睚眦必报的个性不把人玩坏才怪。
刘肆坐在了虞夏的身旁，宫女送来茶水，他一向不喝太后宫里的东西，他注视着虞夏，虞夏的手总忍不住抖，怕把杯盏给打碎了也不敢喝。
不到半刻钟，刘肆便起身:“太后这边没有别的事情，朕就带皇后回去了。”
虞夏吃惊，她不想和刘肆一起走，刘肆把她拉了起来。
等两人离开凤仪宫，太后、贤妃和德妃与太后想法一致，淑妃哪怕想到了这一层，心里也膈应。
不过，刘肆出现，多少打消了她们对虞夏美貌的膈应。
不出一个时辰，太后和三妃也知道了皇后被强行拖上了龙辇，据说皇后衣衫散乱，被整得很惨。

第19章
刘肆拉着她从永寿宫里出来时还算温柔，走了两步，出了太后的视线他便用力扯了虞夏的衣袖，抓着她往前走，虞夏跌跌撞撞，几次差点绊倒，下阶梯时刘肆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虞夏身子僵硬，一动都不敢动，刘肆低头看着她:“就这么怕朕？”
她咬了咬唇，漂亮的眸中满是因为惊惧而带来的泪水。
刘肆冷笑:“朕是恶鬼还是妖怪，让你这么恐惧？”
他抱着虞夏上了玉辂车，车上有一屏风还有扶手椅，车顶华盖和围栏内遮挡的帐幔都是明黄色，虞夏被压在了扶手椅中，她往后退了退:“陛……陛下……”
刘肆眸中一片冷色:“乖乖过来，朕不会为难你。”
虞夏轻轻咬了咬唇瓣，脸色苍白如纸，犹豫了片刻，她把手放入了刘肆的手心中。
他蓦然握紧了虞夏的小手，声音低哑:“懂事一点，朕会让你少吃苦头。”
刘肆捏住她纤细的项圈，捏了那一枚绿宝石，轻轻揉捏，虞夏吓得一动不敢动，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喜欢戴这个？”
虞夏也不知道说什么，她摇了摇头。
摇头的时候，满头珠翠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耳垂上的一对东珠耳环也轻轻摇晃。
刘肆捏了一根簪子，轻轻抽了出来，一片墨发散下，他又抽了一根步摇，又是一片墨发散下。
步摇金簪落在铺了厚厚地毯的辇车上，两者相碰，发出铿锵的声响。
一支玉的簪子也落了下来，纤细易碎的玉簪撞上金簪步摇，“啪”的一声跌成了两段。
虞夏眼眶中的泪水坠了下来，晶莹泪珠滴在她雪腮处，她弯曲墨黑的眼睫毛也被泪水打湿，泪珠盈盈，似乎她再眨眼，就有一串珠子落下。
刘肆摘着她发上所有的首饰。
身为阑国皇帝最偏爱的公主，家世显赫的贵妃之女，又得太子和皇后宠爱，虞夏先前的待遇没几名女子能比。所有首饰无不珍奇豪奢，所有衣物无不精致华美，还记得某次，刘肆远远看到她，阑国设宴，公主盛装出席，她年纪小，不像后妃那般争奇斗艳，披着雪色衣裘，墨发以一只纯白无瑕的玉簪束起。那时他就想把她发间的簪子给摘下。
刘肆什么都没有，生来便是如此，父皇母后的宠爱都是刘邈的，太子之位也是刘邈的，但痛苦都是他的，所以，本该刘邈为质，他却要代替，他活着就该被所有人厌弃。刘肆不稀罕这一切，包括权力和江山，如今，他将虞夏压在身下才明白，权力真的让人眩晕。
本来不属于他的，如今都落到了他的手中。最高不可攀的小公主，也是他身下挣扎的可怜少女。
最可惜的是，她和所有人一样，都很惧怕他。
虞夏满头青丝全部垂了下来，她的长发又密又多，淡淡的睡莲香气在辇车内部弥漫，她纤细手指抓着檀木扶手，巴掌大的脸在墨发散下后更显小了。
一对耳珠也被刘肆摘下，手腕上的玉镯被扔到了地上，浑身上下的首饰只剩下脖颈上纤细的赤金项圈。
绿宝石随着她呼吸起伏微微颤动。
这个时候，辇车也停了下来，外面李大吉道:“陛下，已经到了。”
刘肆冷哼一声，把虞夏抱在了怀中，大夏天一路过来，辇车又被遮掩着，里面密不透风，刘肆也出了一身汗。
虞夏被他吓得手脚冰凉，倒是没有觉出冷。
刘肆抱着她往含凉殿走去，虞夏衣衫不整，披头散发，也觉得自己没脸见人，她缩在了刘肆怀里，不敢把脸给露出来。
一国公主却落得这样下场，虞夏自己也觉得太难堪。
含凉殿内自然都是刘肆的人，太后和其他妃嫔也没有本事在刘肆身边安插眼线。
刘肆把虞夏扔到了龙床上，虞夏披散着头发，手脚仍旧是冰凉的。
他开始脱衣服，虞夏垂下眼帘，不敢去看刘肆，她知道这一天总会来到，哪怕她再不情愿，这一天该来也是来。
她怕刘肆再撕自己的衣服，眼下他自己脱衣，并没有强迫于她，稍微说服自己，虞夏颤抖着抬手去脱自己的衣裙。
一件一件的褪了下来，直到身上只剩了一件兜衣，虞夏跪在床上，心脏扑通扑通的跳，整个人都要窒息喘不过气来。
刘肆将外袍刚刚脱下，一抬眼看到虞夏身上只剩了一件兜衣，关键兜衣还兜不住她。
她细腰似乎不禁掐，后腰往下有一截优美孤独，幽暗中隐隐勾人。
他也没见过几次虞夏的身子，唯一看过的女人也只有她了，见她这样，刘肆脸色变了又变，抬手将自己的衣袍扔她身上:“你做什么？”
虞夏被他的衣服从头往下蒙住了，她赶紧扒开衣服，露出自己的脸:“我……我……”
刘肆冷哼一声，铁青着脸离开了。
他的衣服被汗水打湿了一点，倒没有汗味儿，刘肆平常也干净，只有淡淡的木质熏香气息。
虞夏跪在床上，把他的衣服扔到了一旁，又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刘肆喜怒无常，虞夏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不对，她最怕就是刘肆硬来，虞夏性情柔和，最害怕别人对她用硬的。
虞夏不知道刘肆去了哪里，她觉得有点困，本来强撑着不要睡，不到一刻钟，她撑不下去了，在床上睡着了。
刘肆去洗了个冷水澡，之后召见了几位大臣，处理了不少奏折，中间李大吉给刘肆送茶，刘肆神色不耐:“她想离开就把她送回去，别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惹朕厌烦。”
李大吉知道，刘肆口中这个“她”自然是虞夏。
除了虞夏，刘肆还没有对任何女人上过心。
等李大吉退下去，书房内空空荡荡，刘肆又想起先前看到的那一幕。
她只穿着一件淡粉的兜衣，脖颈上的赤金项圈太过纤细，若隐若现，绿宝石垂在她润白肌肤上，她雪肩和手臂纤弱，墨发散下，这种举动本像是在刻意勾引，可她自身气质无辜，对她做什么，又像极大的罪孽。
虞夏便是刘肆想犯又不舍去犯的罪孽。
可他心底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引诱，为什么不能冒犯她？她就是他的女人。被他夺来，就该属于他，他有罪，她也不能干净，他若要死，也要拉着她一起。
理智和欲望交替，盛夏天，含凉殿中本来一片沁凉，是整个皇宫最舒适的地方，刘肆却又出了一身汗。

第20章
处理完所有的奏折后，刘肆用了晚膳，又去洗了个冷水澡，之后便去了寝殿。
李大吉听了刘肆的话，本来是要问问虞夏要不要离开这边回凤仪宫，可是，宫女告诉他说虞夏已经睡着了。
刘肆先前吩咐的是，“她想离开就把她送回去”，可现在人睡着了，也没有必要再送回去了。没有什么事，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也不好把主子给叫醒。
还有一个原因，李大吉清楚，哪怕刘肆表面上说着厌恶玉真公主，实际上不然。
刘肆回寝宫时，李大吉本来想告诉他这件事情，可他年纪大了，难免容易忘事，一时间也没有想起来。
夜色深了，刘肆拉开床幔，正准备躺上去，看到了在枕头旁睡得正香的虞夏。
她正面朝上睡着，睡得规规矩矩，□□被衣物遮挡了一半，脖子上的项圈隐隐约约。
刘肆睡了过去。
他捏住了虞夏脖子上的项圈，太过纤细，稍微用点力气就给折断了，一方面，刘肆觉得只有养条小狗小猫才戴这玩意儿，另一方面，又觉得虞夏戴这个确实漂亮，她和旁人不同。
她睡得熟，熟睡的模样略有些娇憨，唇瓣微微分开，身上睡莲香气更加馥郁。
刘肆搂着她睡了。
虞夏半夜觉得自己呼吸困难，睁开了眼睛，她纤长的眼睫毛扑闪几下，这才觉出自己身上有一个人。
刘肆似乎把她当成了枕头，觉得她身上软，枕在了她的胸口处。
怪不得呼吸困难，像是被沉甸甸的石头压着。
虞夏也不敢动，她觉得饿了，毕竟有一天没吃东西，再睡也睡不着。
她推了推刘肆的头，半边身子都给他压麻了，不把他给推开，她会累死，刘肆也睁开了眼睛。
虞夏见他动了，赶紧闭了眼睛装睡，身子略有些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刘肆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压了她。
倒也没有压扁，他不知道虞夏已经醒了，把她收到了怀里，很自然的在她唇上轻咬了一下。
因为刘肆的举动，虞夏惊讶的又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刘肆眸色深沉，她眸中满是讶异和恐慌。
刘肆加重了这个吻，虞夏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脸色被他吻得通红，忍不住挣扎。
他按住虞夏的手腕，膝盖抵住了虞夏的腿:“别动。”
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脸色也很冷。
虞夏有些紧张害怕，她支支吾吾的:“我……我……”
刘肆寒声道:“再动就别怪朕对你心狠。”
虞夏这下变乖了，一动也不敢动了。刘肆蒙住她的眼睛，又咬住了她的唇。
夜色本来就容易催发人心底最隐秘的情思，虞夏被他抱着在床上辗转亲吻，刘肆仿佛不知餍足，吻得时间越来越长，甚至……
虞夏的衣裙被他撕扯开了。
她忍着不发出声音，任由刘肆做任何事情，尽管害怕到颤抖，虞夏却知道，她没有拒绝刘肆的余地。
含凉殿内燃着安神助眠的夜酣香，淡淡香气混着虞夏身上自然幽香，仿佛混成了一味药。
她觉出疼痛，下唇咬出了血。
刘肆见她这样，也觉出心疼来，他停了手上动作，掐住她的腰:“害怕了？”
虞夏小声抽泣，眼泪透过蒙眼的丝带落下来，趴在刘肆的怀里，仿佛受了莫大委屈。
刘肆身子一僵。
他也想对虞夏温柔，可他一开始就是坏人，侵略她的国家，将她夺来，利用她，恩将仇报，他就是坏人。
虞夏小声道:“我害怕……”
刘肆将她按在怀中:“刚刚很疼？”
虞夏不想回忆，虽然没有被他占有身体，但发生这样亲密的事情，她被他触碰过，心里已经难过到了极点。
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好抓住了刘肆的手臂:“陛下，我……我害怕……”
刘肆把她蒙眼的丝带取下来，擦过她雾蒙蒙的眼睛，给她擦去泪水:“你以为朕是好人？你说害怕，朕就不做了？”
虞夏头脑空白了一瞬间。
刘肆好像软硬不吃，什么都不吃。她没办法对他来硬的，坐在刘肆的身上，虞夏已经觉出刘肆现在有多渴望这件事情。来之前那晚，白贵妃对她说了很多，也教了她许多，其中很重要的就是让她学会在床笫间向刘肆求饶。
白贵妃知晓虞夏的美貌，这样一个小美人去撒娇，又是在床上，一般男人都抵不住。
她抬手搂住了刘肆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我害怕……不要……好不好……”
刘肆身前一片温香软玉，她浑身都在颤抖，想必是怕到了极点。
刘肆其实很想问她，他难道是洪水猛兽么，让她如此避之不及。
可她现在乖顺了许多，还主动讨饶，刘肆脸色缓和了许多，在她额头上吻了两下，喊了一声“夏夏”，又把人给压到了被子里。
虞夏:“唔……”
还未过丑时，刘肆就让人准备了水，他洗了个冷水澡，虞夏泡了个热水澡。
被热气一氤氲，她趴在浴桶的边缘，眼圈儿隐隐红了许多。刘肆倒也没有糟蹋她，不过和他接吻这么长时间，虞夏还是不太习惯。
洗澡之后，刘肆这边没有她的衣服，宫女得了刘肆的准许，让虞夏裹了一件刘肆的衣物。
他的上衣穿在虞夏身上自然很大，虞夏在刘肆面前显得很娇小，出来之后，虞夏又上了床，床上东西被换了一遍，还不到上朝的时间。
虞夏被刘肆咬得遍体鳞伤，她看到刘肆还是像兔子碰到了老虎，低着头不敢说话。
刘肆也没有再为难她，虞夏在床上找了个角落又去睡了。
他上朝前，虞夏还没有醒。
李大吉道:“等娘娘醒了再送她回凤仪宫？”
刘肆冷声道:“朕不想看到她，等下直接裹了她送回凤仪宫。”
李大吉应了一声:“是。”
虞夏半梦半醒间被裹了身子送上了车，然后送到了凤仪宫。
凤仪宫院子里伺候的宫女太监已经开始起早做活儿了，他们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形，只知道皇后可能连下车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让人抬下来送到里面去。
有些大胆的看到明黄的绸缎将人裹得严严实实，连头发都没有露出来。
虞夏回去后接着睡，中间醒来一次喝了一盏牛乳燕窝。
刘肆让太医院的大夫也给她看了看。
他压根就没有碰她，更别说伤害她了，虽然宫里满是流言蜚语，都说刘肆床上有怪癖，把皇后折腾得奄奄一息，实际上，刘肆心里最清楚，虞夏什么事都没有。
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整天躺在床上不起来。
给虞夏把脉的太医也是常常伺候刘肆的太医，只忠心于刘肆，其他人一概不理会，宫里不少后妃都知道他在皇帝面前有面子，平时也很尊重他。
太医给虞夏把了脉，也没有觉出哪里不对，虞夏脉象平稳，不像得了什么病，就是心情抑郁，恐怕这才是嗜睡的成因。
回复刘肆那边，太医只说了皇后心情不佳，这才整日嗜睡，实际上身体倒没有什么大碍。
虞夏睡了几天之后，再度清醒，回想起含凉殿的事情，她还是觉得不适应。这些事情又难以启齿，她唯一希望的就是前朝繁忙，希望刘肆再也不要想起她。
这段时间刘肆倒也没有再来凤仪宫，前朝事情确实不少。
齐家之前张狂跋扈，在京城中为非作歹，刘肆登基之后，明面上他们收敛了几分，不敢再有什么大动作，实际上，齐家私下里仍旧张狂，这也是刘肆的眼中钉。
刘肆自然不会让齐贵妃在霜雪宫里禁足，齐贵妃喜好惹是生非，过了几天，得了刘肆的吩咐，她也脱离了禁足的状态，在太后跟前，贵妃小心了很多。
有一件事情始终是齐贵妃的心病，那便是她从未得过刘肆的宠幸。
后宫里的女人基本都仰慕刘肆，齐贵妃不知其他人和自己一样都没有受过宠，她以为只有自己一人，听说皇后被皇帝折腾得奄奄一息送到了凤仪宫，齐贵妃居然隐隐有些嫉妒皇后。
同样是有过节，皇帝却不碰她，反而碰一个外邦女人。就算皇帝有特殊癖好，但为了怀上龙种，齐贵妃也愿意忍。

第21章
天气一日较一日热，五月份就该去行宫避暑，因为这段事务多，就迟了一个月才去。虞夏自然被带去了避暑行宫。
路上就花费了七天，虞夏坐不惯马车，但她又不敢有任何怨言。这几天刘肆不见到她，对她来说已经是好事了。
到了避暑的庄山行宫，虞夏当晚就困得早早去睡了。其他宫里也忙，太后、贵妃、淑妃、贤妃和德妃都来了，其他一些位分较高的妃嫔也都来了行宫。
庄山行宫是先帝在时修建的，依山傍水，夏季幽静沁凉，多年来皇帝一直在这边避暑。虞夏被安置在了历来皇后喜欢居住的烟岚阁，这处居于高地之上，可以看到远方秀丽美景，也是宫妃最眼馋的居所。
虞夏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傍晚，她刚醒来时也觉得体弱，巧蕊伺候虞夏吃了点东西。
虞夏懒懒的，觉得浑身骨头都酥软无力，还想回去接着去睡。
巧蕊拦住了虞夏:“娘娘，您这几天总是躺着，身子骨越发弱了。庄山行宫风景秀丽，和皇宫大不相同，烟岚阁附近就有一处园林，也走不了几步路，您出去走走对身子也好。”
虞夏想了想，那就出去走走吧。
她换了一身衣服，倒也没有打扮得多华丽，穿了件浅色宫装，簪子也选了式样简单的颜色。
景国后妃的穿着都过于大胆，送到虞夏这边的衣物也都是这种风格，虞夏也找不到几件样式保守的。
下边的人不清楚虞夏是真的受宠还是假受宠，在不清楚真相的情况下，只能给虞夏送最好的东西来，争取不把人给得罪了，所以，送给虞夏的衣物都是最时兴的样式。
既然在宫里时兴，又是夏装，难免就有些不同。
虞夏脖颈上再也不想戴任何项圈，那天看刘肆的表情，她脖子上戴个东西像是犯了大错。所以虞夏脖颈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戴。
玉颈修长，锁骨以下还露出一片，她生得冰肌玉骨，倒是惹人爱怜。
巧蕊看向虞夏，她不像怜烟那般巧舌如簧。觉得虞夏好看，也说不出什么夸赞的话来，只道:“主子稍微换一身衣服，气色就显得好了许多。”
虞夏倒不在意这个，现在是傍晚，别的宫应该在用膳，出去散步应该也碰不见什么人，既然不见人，穿着随意舒适一些就行了。
她并没有带太多人，身后只跟了两三个宫女，青石板瞧着就有点滑，巧蕊时时刻刻都扶着虞夏的手臂，生怕虞夏滑倒。
虽是傍晚，园林里一点都不燥热，空气也新鲜，虞夏走了一段路，心情也疏缓了许多:“我哪里有这么娇气，巧蕊，让我自己走就行。”
巧蕊只好松开了虞夏。
前面是一大片花丛，虞夏喜欢漂亮的花花草草，忍不住上前走去，前面是一大片芍药花，巧蕊道:“这处花开得好，娘娘您喜欢就摘几朵放在花瓶里。”
虞夏确实喜欢，她看中间一朵白芍药尤为娇艳，抬手本想去摘，中途又止住了:“罢了，明天等我醒来再看，它肯定就枯萎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女子娇滴滴的声音:“好漂亮的花。”
虞夏回头，看到了一名锦衣华服的艳丽女子。
女子大约十七八岁，眉目间带着几分张扬，看到虞夏回头，她扶着宫女的手过来了:“你们都摘些花回去，摆在屋子里也漂亮。”
虞夏和人不熟，只好转身离开了。
那名女子是欣嫔，父亲在边境做小官，算是将门出身，她也跋扈一些，虽然不敢顶撞高位妃嫔，但看到比她位分低的妃嫔，一定会想法子奚落一番。
看虞夏脸生，又长这么漂亮，欣嫔也猜出来虞夏就是凤仪宫里那位。
因为虞夏身份实在尴尬，虽然住凤仪宫，手里没有一点权力，皇帝还时常折磨，哪怕是欣嫔这样等级的后妃，也觉得她们比虞夏要强很多。
毕竟她们父亲都在朝中任职，又是景国人。
巧蕊也知道虞夏身份尴尬，她道:“主子，咱们回去吧。”
虞夏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朵芍药已经被欣嫔摘了下来。
她倒也没觉得可惜，花园里最漂亮的花总容易被人摘取，巧蕊等到远离欣嫔了，才轻声对虞夏道:“那是欣嫔，她素来争强好胜，和她住一处的都被她压一头，位分低的妃嫔都害怕她。”
虞夏点了点头，她能够看出来，欣嫔刚刚的处事方式不像小心谨慎的人。不过，欣嫔在后宫这般，以后怕是容易惹祸上身。
虞夏和欣嫔遇见这件事，本来没什么人知道，但欣嫔嘴巴大，回去之后，得意洋洋的向其他人炫耀:“本嫔在园林撞见了咱们的新皇后，皇后懦弱得像只兔子似的，她瞧上了一朵花，本嫔抬手给她摘了，她什么都不敢说，转身就走了。”
因为欣嫔素来欺软怕硬，上边的嫔妃看她这蠢样，只要不得罪到自己头上也就不做什么，下面的家世地位比不上欣嫔，就只能受气，所以她在后宫过得还很滋润，就是有一点不好，她没有被皇帝宠幸过。
过了两天，突然有掌事的太监带人过来，在虞夏住的烟岚阁外移栽了一大片芍药。
皇帝那边有什么大动静，后宫里都要议论一番，虞夏的住处多了一片芍药，也成后宫议论的事情了。
太后也听说了欣嫔这件事，欣嫔嘴巴大，太后眼线又多，什么事情都脱离不了太后的掌控。
听了这件事情，太后冷声道:“这个蠢货，活不过今天晚上了。”
齐贵妃在下面坐着，她道:“陛下偏心皇后到了这份上，就因为欣嫔几句话，他在皇后住处种了那么一片芍药……”
太后揉了揉眉心，齐贵妃这么蠢，她实在不想再栽培，等回宫之后，她就打算让齐贵妃悄无声息的去了，再让齐贵妃的妹妹进来。
淑妃那边也听到了这个，虽然心里嫉妒，但她又清醒，笑了一声，淑妃道:“陛下是在捧杀皇后，就等着贵妃那边沉不住气下手，他再治贵妃的罪，可怜又愚蠢的欣嫔，要成为陛下的棋子了。”
当天晚上，欣嫔被赐了一条绣满芍药的白绫。
欣嫔因为一点小事而被处死，这也让一些低位妃嫔生出了畏惧感。
哪怕皇后没有实权，可能实质上并不受皇帝宠爱，也不是她们能够随意招惹的。
虞夏在后宫里没有任何势力，欣嫔之死，她一点都不知情，甚至连欣嫔大嘴巴说她懦弱的事情，她都不清楚。
烟岚阁外多了一片芍药，虞夏倒是注意到了，但她并没有将这一连串的事情进行联想。
直到她傍晚出去散步，回来沐浴更衣后要去床上睡觉。
她的寝宫倒是安安静静，只不过所有宫女各个屏息凝神，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虞夏管教宫女并不严，她性格柔和，宫里的气氛也很轻松。
虞夏就要爬上床睡觉，掀开床帐，虞夏还没有上去，便吓了一跳。
床上摆满了芍药花瓣，白的，黄的，粉的，红的，紫红的，甚至还有罕见的绿色芍药花瓣。
花瓣绵绵密密铺了厚厚一层，将藕荷色的被面完全覆盖住，虞夏犹豫着掀了被子一角，发觉里面还是厚厚一层花瓣。
不晓得弄了多少花，看这样子，上千朵是有的。
虞夏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她没有看花眼，确实是芍药花瓣，鼻端也弥漫着一股淡淡花香，床上铺满了这个，她怎么睡？
她想着出去问一下巧蕊，这时，珠帘清脆作响，脚步声传来了:“喜不喜欢？”
低沉阴冷的声音，虞夏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去。
刘肆穿着一身深青团龙纹锦绣衣袍，墨发以墨玉冠束起，他双眸狭长幽深，俊朗的面上并无一丝笑意，给人很深的压迫感。
虞夏吓得脸色苍白:“我……”
他每往前走一步，虞夏就往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
刘肆捏住了她的下巴:“朕听人说，你喜欢这些。”
虞夏摇了摇头:“我……”
他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唇瓣:“欣嫔死了，让朕厌烦的人都要死。”
虞夏心中恐惧感更重，刘肆手上用力，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听到这些，你会不会开心一些？”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抓住了刘肆的衣袍:“我……我不想死。”
她也怕惹刘肆厌烦，虞夏还想回去见她的母妃。
刘肆低头含住了虞夏的唇瓣，将她推倒在这片芍药花海中。
很甜。

第22章
虞夏倒在了这片绵密清香的花瓣中，刘肆身体沉重，他压在她的身上，狭长凤眸直视虞夏:“喜不喜欢？”
虞夏咬了咬下唇，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刘肆掰了她的下巴，阻止她咬自己，她粉色的唇瓣看起来柔软甜蜜，他低头吮咬了两下。
虞夏眉头轻轻蹙起，床帐内昏暗，她心跳声怦怦，刘肆唇角上挑:“公主。”
虞夏怯怯的应了一声。
他道:“今天是你的生辰。”
虞夏一怔，这才想了起来，今天似乎是六月二十八，她夏天出生，白贵妃就给她取名为“夏”。
之前年年，皇宫内都会办很热闹的生辰宴给她，各大家族的贵女也会携着礼物进京为虞夏庆祝。
今年是兵荒马乱的一年，她自顾不暇，怎么还记得自己的生辰。
刘肆记得，是因为他见过阑国皇宫为她设宴。
虞夏鼻头一酸:“我……我想起来了。”
今天就十六岁了。
刘肆捧着她的小脸，在她脸上亲了亲，虞夏回过神，身子又是一僵。
今天是她的生辰不错，刘肆提起这个，是真心要给她庆生么？虞夏不信他会这么好心。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刘肆在她心中已经成了一个很坏很残暴不仁的暴君。
刘肆抬手解了她的衣衫，在她脖颈上吻了一下，虞夏墨发散下，肩膀上的衣物荡然无存，她有些吃惊:“你……”
刘肆拿衣带蒙住了虞夏的眼睛:“玉真，你乖一点，朕不会折磨你。”
他没有在床上糟蹋人的嗜好，更不会用奇奇怪怪的手段虐待。刘肆若是喜欢一个人，只会好好对待。
虞夏眼睛被蒙住，什么都看不到。
就是觉得浑身难受不适，刘肆的拥抱，亲吻对虞夏而言都很恐惧，让她恐惧到发抖，可她又拒绝不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肆松开了虞夏眼睛上的衣带。
虞夏皮肤薄，特别娇嫩，稍微碰一下就会容易青一块紫一块，她看了一下身上。
床帐内昏暗，看不大清楚，不过青紫瘀痕是有的，抬手的时候，手腕上还有清晰的牙印。
虞夏眼角还挂着眼泪，刘肆道:“过来，躺在朕身边。”
她刚刚爬到了角落里，现在又爬了过去，睡到了刘肆的身侧，刘肆俊朗眉目间带着一丝不耐烦:“你想半夜从床上掉下去？”
虞夏只好往他身边再靠了靠，刘肆不耐烦的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
刘肆道:“朕会陪你过每一个生辰。”
虞夏轻轻闭上了眼睛，什么都不敢说。
她很快就在刘肆的怀里熟睡，刘肆觉得虞夏前世可能是只小猪，所以今世也这么爱睡。
他对虞夏的感情不止于亲吻或拥抱，刘肆想要占有她。
可这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刘肆怕伤到她。
她身体有点虚弱，刘肆不愿任何一个过程出现问题，他已经给她带来了不少痛苦，不想让这个过程也痛苦。
下意识的，刘肆想要虞夏依赖他，身体上依赖他，需要他，对他欲罢不能。
但现在，为了麻痹太后等人，刘肆对她冷脸相向，让她已经产生了噩梦。
太后是刘肆生母，齐家势力根深蒂固，若要她们知晓虞夏对他的重要性，哪怕刘肆处处护着，但有些时候，太后还有朝中一众人给虞夏的委屈会比他现在给她的要多很多。
虞夏做了一个梦。
梦中还是在阑国，仍旧是六月廿八，宫中灯火万千，皇后在紫宸宫设宴为虞夏庆生。
虞夏穿了一身绯红衣裙，她肌肤本来就白，穿着这样的衣裙更显明艳，所有世家小姐都不及她容颜出众。
中途，虞夏觉得闷，喝了几杯酒也觉得头脑晕，太子有事未来，虞夏就偷偷溜了出去。
夜色清凉，天边一勾弯弯的下弦月，虞夏去太子东宫的路上，撞上了一个人。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果酒味道，酒香甜蜜，路上可能有一颗小石子或者什么，她脚下一滑撞到了一个人，被她撞到的是一名及冠男子，男子面容俊朗，身姿挺拔如松，这般气质不像文弱书生，像是哪家小将军。
虞夏撞了人，道歉之后便走了。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幕被太监看到了，太监去和宫里皇子说，然后其他宗室也都知道了，其他人本来就看刘肆这个质子不耐烦，这件事过后，挑衅欺负刘肆的人更多了。白庚后来和刘肆起冲突，有其他原因，也有这个原因。
为了维护虞夏的颜面，其他人都不会明说，只在刘肆跟前嘲笑他配不上最尊贵的公主，让他不要起任何念头。
那天晚上，刘肆也确实是故意让酒醉的虞夏撞他怀里。
她意外的在半夜醒来，虞夏心口闷闷的，梦里的事情是确切发生过的，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她和刘肆曾经有那么多次相遇。
如果她早知道刘肆待她这般，如果她知道……
虞夏抬眸，发现刘肆并没有入睡。
她吃了一惊:“陛……陛下……”
喜欢虞夏的人一直很多，多年后，却是他将她搂在了怀里。
虞夏被刘肆搂紧，她有些呼吸不过来，睡之前，刘肆已经在她身上吻了一次。
他处处都吻，胸口和脚踝也要吻，虞夏觉着刘肆先前的举动很变态，她现在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刘肆咬着虞夏的肩膀，过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她:“还记不记得第一次见到朕？”
虞夏刚刚梦见这个，她有点心慌:“我、我不知道。”
刘肆就知道她不记得了。
他道:“继续睡吧，你的生辰已经过去了。”
虞夏很想白贵妃，她特别想特别想，相对于冷漠无情的刘肆，还有刘肆阴阳怪气的宫妃，她的母妃真是天底下对她最好最好的人。
虞夏拉了拉刘肆的胳膊，轻声道:“以后你会让我再和母妃见一面吗？”
刘肆道:“想见她？”
虞夏点了点头:“想见。”
刘肆道:“等你给朕生两个孩子，朕让你见她一面。”
虞夏才不想和刘肆生孩子。她背过身去了。
刘肆从背后搂住她，在她肩膀上咬了一下:“不想和朕好，朕不会放你回去。”
小公主香香软软，就算和他闹别扭，她还是这么可爱。
虞夏心里沉甸甸的，刘肆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放她回去了，可能她哪天会被刘肆给杀掉。她只能希望阑国强大起来，变得特别强大，然后太子殿下接她回家。
床下面铺着花瓣，在这上面一直睡也觉得难受，虞夏觉得肌肤有点痒痒的，过了一会儿，等刘肆闭上眼睛了，她偷偷下去，让宫女准备了水，她洗了个澡。
洗澡之时，虞夏才看到身上的痕迹确实很多。她一直揉搓也揉搓不下来。
从浴桶里出来，虞夏自己擦着身子和头发，擦干之后去窗边的榻上睡了。
远离了刘肆之后，虞夏觉着睡得更香了。
她刚刚入睡，刘肆铁青着脸将她又抱了回去。

第23章
虞夏直接睡了两天，她身子本来就虚，这段时间她心情不佳，心底压着愁绪，一日比一日看起来消瘦。
太后的住处和虞夏的住处离得不远，每每有了空闲，太后都会叫虞夏过去。
虽然太后并不待见这个外邦公主，但她却明白，皇帝想要利用虞夏牵制其余四妃，在这个后宫里，虞夏也有一定的分量。
虞夏每次去太后跟前，精神气都不如上一次，整个人瘦得撑不起衣物，肩膀纤弱，腰肢也纤弱，一阵风都能吹走似的。
托太后的福，齐贵妃也有幸见了虞夏一次。
虞夏沉鱼落雁之貌，齐贵妃只要眼睛不瞎，就知道她和后宫其余女人一样，没有一处能比得上虞夏。和传闻中一样，玉真公主确实是当之无愧的阑国第一美人。
这天中午虞夏又去太后那边请安，太后礼佛后，身上穿着素净青衣，手中捏着一串佛珠，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清幽熏香气息，虞夏行了一礼，太后招了招手:“过来吧，皇后，坐在哀家的身旁。”
虞夏应了一声:“是。”
齐贵妃坐在太后的右侧，她不是第一次在太后这边见到虞夏了，无论第几次见，看到虞夏那张倾国倾城的小脸，齐贵妃就觉得自己心口被针给扎得难受。
太后道:“听说昨天晚上皇帝又去了你那里？他平时政务忙，不来后宫，你要多劝劝他，让他雨露均沾，多去其他宫殿。”
虞夏哪里敢劝刘肆？她压根就不敢和刘肆说话，她也希望刘肆去别的宫里，再也不要折磨她。
听了太后的话，虞夏勉强一笑:“是，臣妾知道了。”
太后握住了虞夏的手:“你又瘦了一些。是在行宫水土不服？”
虞夏手腕太细，这两天她穿着也保守，交领衣衫将脖颈拢得严严实实，太后往上褪了褪虞夏的衣袖:“这个镯子倒是漂亮，皇帝赏你的？他把什么好东西都给你了。”
一只莹润的羊脂白玉手镯，可惜虞夏手腕太细了，有些挂不住，太后一褪虞夏的衣袖，虞夏手腕内侧青紫交错的痕迹便露了出来。
虞夏肌肤白，而且细嫩，这些痕迹便格外明显，仿佛她真受了多大的虐待。
太后也明白了虞夏这几日衣着守旧的原因。一只手腕上尚有这么多的虐痕，身上不知道该有多少。刘肆心性扭曲简直不像正常人，虞夏最近越来越瘦，身子比柳树枝条还柔弱，每天晚上怕是承受了不少□□折磨。
虞夏碧玉年华，又是娇养大的公主，身子是千金之躯，打不得碰不得。刘肆却是一个习武之人，长得再俊朗，也是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之物的猛将，落在刘肆的手中，只怕虞夏生不如死，说不定哪天真的就被□□死了。
虞夏不太适应太后的触碰，太后实在不像一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哪怕太后身上散发着佛堂清幽祥和的气息，但她看向虞夏时，仍旧让虞夏觉出压迫，她把手缩回:“并没有，可能夏天到了，每天吃不太多东西。”
太后道:“恰好哀家让小厨房煮了一些血燕，等下你和贵妃都尝尝，滋补滋补身体。”
虞夏倒没有留在太后这边用过膳，齐贵妃见太后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虞夏身上，嘘寒问暖，自己心里早就嫉妒得泛酸水儿了。
齐贵妃道:“皇后每日都有陛下疼爱，陛下那边不知道会送什么山珍海味给皇后吃呢，她怎么就稀罕您的血燕？”
太后面色一冷，横扫齐贵妃一眼。
齐贵妃知道自己又说了让太后不悦的话，可她就是忍不住。
虞夏道:“太后之物都贵重，臣妾受不住，也不敢享用。”
齐太后道:“贵妃，这两日让你抄的经书，你可抄完了？”
齐贵妃哪里是沉得下心抄经的人，齐太后罚她抄经，她一个字都不愿写，整天只想用自己不甚聪明的头脑去害这个那个。
听了齐太后的话，齐贵妃道:“臣妾没有，回去就抄。”
齐太后道:“离开时让周嬷嬷跟着你，今晚让她看着你抄经。”
齐贵妃的脸色更难看了。
到了中午，齐太后留虞夏和贵妃用膳，三人坐下，桌上的膳食丰富，脆皮山珍卷，生煎七星鱼，酸笋鸡皮汤，琵琶大虾，清炒时蔬等等，齐太后说的血燕也上来了。
虞夏还没有用，外面宫女突然进来:“太后娘娘，陛下那边来了人。”
齐太后把筷子给搁下了。
李大吉带头在前面，后面小太监提着食盒，李大吉笑着道:“奴才见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太后娘娘最近可好？陛下一直惦记着您，时常说要给您请安。”
这些客套话，齐太后也不放在心里。刘肆惦记着她？怕是时时都惦记着她去死。
齐太后道:“李大吉，你突然过来只为说几句好话？”
李大吉点头哈腰的道:“陛下本来要去烟岚阁，听说皇后在您这里就作罢了，到了中午，想着您会留皇后娘娘用膳，陛下说，皇后娘娘肠胃素来娇弱，让奴才送几道她爱吃的饭菜。”
说着，太监从食盒里将黄焖鱼翅、金凤卧雪莲、鸳鸯鹿排、冰山雪蛤，莲子百合银耳羹等等摆了上去。
齐太后面上浮现一丝阴沉笑意:“皇帝对皇后真是上心。”
因为虞夏，齐贵妃本来就醋得心疼肝疼肺疼，如今见皇帝让人送东西送到了齐太后这里，她直接醋得脸都变成了醋的颜色，黑漆漆的。
等人一走，齐贵妃阴阳怪气的道:“臣妾这是头一次见到陛下送膳食到您这里。”
这确实是齐太后第一次见刘肆送东西到她这里，就是不是给她的。
乍听到李大吉的话，齐太后也觉得生气，觉得虞夏真是个小贱人，冷静下来，齐太后也觉得虞夏真是可怜。
刘肆光明正大的送东西到齐太后这里，却不是因为太后，而是因为虞夏，不摆明了让她给虞夏气受？
还真是捧杀。
齐太后再想到虞夏身上被凌虐出的痕迹，觉着虞夏真是可怜。
其他帝王的宠妃都是好生宠爱，但凡明君，越是宠爱，越是不敢让宠妃招摇，不敢将宠爱溢于言表，不会让人觉得宠妃像祸国妖妃。
刘肆就差给齐太后递一把刀子，让太后去刺虞夏了。
齐太后捏着手腕上的一串佛珠，刘肆还是太嫩，心智太浅，毕竟是她生的，儿子怎么能斗得过母亲。
虞夏也不敢吃，她也能看出来，刘肆表面是宠她，实际上是在捧杀她，让她引起众怒。
好在太后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太后不会用任何刘肆给的东西，她对虞夏道:“皇帝宠爱你，你就慢慢用。”
虞夏抿了一口莲子百合银耳羹，味道不错，她却食不下咽。
齐太后看虞夏这幅受惊吓的样子，眸中闪过一丝冷色，虞夏最近胃口不佳，闻不得鱼腥味儿，更不愿吃有腥味儿的东西。送来的冰山雪蛤和黄焖鱼翅都是好东西，虞夏一口不吃，太后绝对不吃皇帝送来的任何东西，落入了贵妃的腹中。
齐贵妃也不是贪食。
她就是嫉妒。
进宫这么长时间，每次皇帝来她宫中，别人都以为她在侍寝，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每次都在地上跪一晚上，连床都不能挨。有一次齐贵妃半夜想爬上去，被皇帝窝心一脚给踹了下来。
刘肆这个人，绝不会因为对方是女人而怜惜。
他心里藏着绝色佳人，其他人对他而言都是庸脂俗粉。所以他只怜惜一个女人。
连宠幸都没有得过，更不要说任何关怀赏赐，有的时候齐贵妃也希望当初刘肆死在阑国，那样，她就是刘邈的宠妃，刘邈素来温柔，才不像刘肆这般残暴不仁。
这些本是赏给虞夏的，齐贵妃抢在虞夏用之前拿到了自己跟前，太后瞪了贵妃一眼，贵妃也装作没看见，她用了半盏黄焖鱼翅，又用了半盏冰山雪蛤，末了，齐贵妃用柔软的帕子擦擦嘴巴，大眼睛向上挑了挑:“陛下赏赐的东西就是不一样，美味可口。”
虞夏最近闻到肉腥就没胃口，不知道齐贵妃怎么得出“美味可口”的结论。
半碗莲子羹就把虞夏给喂饱了，之后，虞夏回烟岚阁，齐贵妃回了自己的住处，当然，齐贵妃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嬷嬷，嬷嬷要监督着贵妃去抄经书。
到了晚上，贵妃腹中绞痛，连忙请了太医去看，还惊动了太后。
太后指着疼痛难当的贵妃骂道:“冒冒失失，身为贵妃，又是齐家长女，你没吃过东西？那分明是刘肆用来作践皇后的，你非要抢过去吃了！”
贵妃又羞又恼，疼得满脸泪水。
太后道:“罢了，这次就当给你一次教训！”
太后心知肚明，皇帝知晓她一直提防着，她疑心重，不会用他的东西，如果不是贵妃贪嘴好胜，这些东西本该虞夏吃了。如果真是剧毒吃了死了就算了，偏偏还不会伤人性命，就是折磨人。
堂堂一国公主，就因为母妃的家族的罪过刘肆，就被刘肆玩弄成这样也是可悲可怜。
她打听了一下，虞夏宫里当天晚上也传了太医。
虞夏传太医倒不是因为肚子痛，而是因为她最近不想吃饭。
傍晚虞夏不想吃饭就睡，刘肆来了，见她越来越瘦还不吃东西，将太医叫了过来。
太医给虞夏开了一些滋养身体的方子。虞夏看着刘肆铁青的脸，也忍着不适喝了半碗人参粥。

第24章
齐贵妃丢了这么大的脸，行宫里的多数宫人管教没有宫里那么严，一两个多嘴多舌的给说了出去，其他妃嫔知道后，私底下都在偷偷议论齐贵妃，看齐贵妃的笑话。
德妃和贤妃两人关系极好，几乎形影不离，淑妃向来自私，她诡计多端又爱算计，其他妃嫔都知道，跟着淑妃一个阵营，淑妃不舍得给什么好处。
因此，巴结讨好淑妃的妃嫔不在少数，但真正给淑妃出力的却少之又少。
这日清晨淑妃醒来，慵懒随意的伸了个懒腰，宫女扶着淑妃柔若无骨的小手，伺候她去梳洗。
镜中女子云鬓花颜，淑妃生了一张尖尖的瓜子脸，眼睛又圆又媚，唇角天然上翘，一颦一笑都是风情。淑妃在一人高的铜镜前，她穿着一袭浅紫色拖地长裙，同色锦缎裹胸，衣物上绣着精致的云纹，腰间一条白色腰带，纤腰盈盈一握，耳间垂着一对鎏金宝石耳饰，八支金簪束在乌黑的秀发间，秀发梳成高耸发髻。
宫女看着淑妃不自觉出了神:“娘娘美貌，后宫无人能及。”
在虞夏没来之前，确实无人能压得过淑妃。
淑妃眸中闪过一丝冷色，哪怕知道皇帝待虞夏没有一丝真心，她也不能容忍这样一个美丽的存在。
她指间戴着镶嵌着珠玉的护指，声音娇媚动听:“纵然倾国倾城，陛下也没有多看本宫一眼，本宫要这幅容貌有何用。”
宫女在一旁说着好话奉承:“家里老爷受陛下看重，娘娘您又不像贵妃那般张扬跋扈，陛下怎么不喜欢您？怕是陛下喜欢您喜欢得不行，又怕您被其他宫妃嫉妒，所以暂时冷落您，等别人斗完了两败俱伤，陛下再将您给捧上去。”
宫女的话恰好落到了淑妃的心坎处，她心底隐秘处就是这般想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的局面，太受皇帝的宠爱只会招来祸患，假如虞夏不是与皇帝有仇的外邦公主，而是哪位重臣家的小姐，以皇帝三天两头去烟岚阁的架势，其他宫妃能活活将虞夏给吞了。
倘若皇帝真的宠爱自己，自己也会被太后、贤妃等人齐齐针对。
但是，一次都不被宠幸，淑妃心里总是没有底。
难道皇帝是怕她怀上子嗣遭人迫害？
与淑妃一同进宫的，还有淑妃的一个远房表妹，这个表妹被位分为嫔，皇帝还来淑妃宫里几次，丁嫔倒是连和皇帝的单独相处都没有。
淑妃在后宫没有其他知心姐妹，待丁嫔倒是不错，因此，丁嫔也知道她没有被皇帝宠幸过。丁嫔母亲早早去世，父亲又娶了新人，在家里没少受到委屈，淑妃入宫前给过丁嫔一些资助，丁嫔也死心塌地的待淑妃好。
淑妃刚刚用过早膳，宫女就说丁嫔过来了。
丁嫔容貌清秀，远远不如淑妃，这也是淑妃与丁嫔之间相处不错的原因之一。
她一进来，就让淑妃遣退了其余宫女，单独和淑妃讲话。
淑妃看丁嫔这神神秘秘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紧张成这样？”
丁嫔从袖中拿出一个白玉瓶，对淑妃道:“姐姐，我从外边得来了一样好东西，可能对你有帮助。”
淑妃道:“这是什么好东西？”
丁嫔压低了声音，凑过去说了几句话。
淑妃脸色一变:“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弄来了这个！”
丁嫔压住了淑妃的手:“姐姐，其他妃嫔都得陛下的宠爱，就连烟岚阁那个落魄公主也被陛下宠幸，您难道就不着急？”
淑妃自然着急，可她胆子不算大，怎么敢给皇帝用这个？
她道:“不成！如果被查出来……”
“您只是想要一次宠爱，陛下不会绝情到这种地步，说不定，陛下反而会食髓知味，从此以后离不开姐姐。”丁嫔满怀心思都是想着淑妃，她道，“姐姐，您好好想想，东西我先放在您这里了。”
等丁嫔离开，淑妃犹豫了许久，她从白玉瓶里倒了两丸药，泡在茶中，用银针试毒后，分别让一名太监和一名宫女喝下去。
太监喝了无事，宫女喝了明显有动情的征兆。
淑妃让人把宫女拖下去用冷水泼醒。
只要不是毒药，适当的催发情’欲药物吃了应该没事，虽然历来宫里禁这些东西，这些东西还是常常出现。
等中午的时候，刘肆在前苑和一众大臣商议朝事，淑妃的父亲邓韫自然也在。
当初邓韫押对了宝，跟对了人，手握从龙之功，整个邓家风光无限，虽然还追不上齐家，在朝中也有不少人簇拥追捧。
邓韫现在官居一品，说话举足轻重，可在刘肆面前，邓韫从来不敢居功不敢放肆。
镇国公齐胜敢仗着自己是皇帝的外祖父倚老卖老，邓韫从来不敢，他知晓，没有他，刘肆照样能够坐上这个位置，但没有刘肆，邓家还轮不到邓韫做主。刘肆对他有知遇之恩在前。
送淑妃这个女儿进宫不是邓韫的想法，是淑妃当初见到刘肆，一眼倾心，寻死觅活非要进去，邓韫不送她进宫，这个不孝的女儿就要绝食。他也没敢指望淑妃能够诞下龙子坐上后位，只求淑妃能保住性命就行。
等到半下午，诸位大臣离开，李大吉才进来了:“陛下，淑妃娘娘今天上午在园子里意外昏倒，太后都被惊动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刘肆掀过一页书:“晚上再过去。”
前朝后宫的局势紧密相连，淑妃的小动作不难猜测，八成是看到虞夏受宠，还是有些急了，急于向其他妃嫔表明，她也是受宠的。
等用过晚膳，刘肆才去了淑妃的住处。
淑妃的住处十分清幽，四周都是密密匝匝的竹林，鸟儿的叫声清脆，沿途是奇花异草，顺着台阶一阶一阶的上去，刘肆进去时，太监尖声喊的“陛下驾到”传遍了整个宫殿。
宫女太监跪了一群，全都不敢抬头去看皇帝。
淑妃晚上穿着更为清凉，雪胸半显，腰肢被紧紧束住，她笑着向皇帝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刘肆懒得看她一眼，看惯了虞夏，再看其他人，总觉得碍眼。
淑妃道:“陛下怎么来了？”
刘肆坐在了竹榻上:“听说你早上摔了一跤，现在如何了？”
淑妃就知道，自己父亲受陛下看重，她出了什么差错，陛下也不会不管她，她甜甜一笑:“有陛下关心，臣妾就算再痛苦也值得了。”
宫女献上茶水，刘肆抿了一口，淑妃悄悄看了他一眼。
今日刘肆穿着墨色龙袍，黑袍上以金线绣着威风凛凛的五爪神龙，他本来就长得俊朗，侧颜更显立体深邃，英武不凡。
淑妃让宫女们退下，她也坐在了刘肆的身侧:“最近总觉着陛下又消瘦了很多，这一年行军打仗，陛下可辛苦了。”
刘肆倒不觉得有多艰苦，他本来就不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虽然出身高贵，从小到大他却没有享过一点清福。打下江山对他而言是一件不太无聊的事情，也是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方式。
淑妃身上的香气过分熏人，过分浓烈，刘肆声音冰冷:“去那边跪着。”
她身子一僵，脸上笑容淡了几分。
“是。”
刘肆带了未处理的奏折过来，夜色逐渐深了，最后一本处理完，刘肆出了一身的汗。
淑妃跪在地上，冷汗涔涔。
良久，等落笔沙沙的声响消失，空气中只剩下一片死寂，淑妃爬着过来:“陛下……要不要臣妾服侍您入睡……”
刘肆双眸狭长，薄唇微抿，整个人不怒自威，再大胆的人在这个年轻的帝王面前都很难彻底放松，淑妃等了半个时辰，她如果没有记错，约摸三刻钟药效就该发作了。
她心底生出了恐惧。
男人的声音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怒火:“你以为你能算计朕？”
淑妃吓了一跳:“臣妾……臣妾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刘肆一脚踹在了淑妃的左肩，淑妃整个人被踹飞了起来，身子撞到了柱子上，“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血。
他眸色略有些泛红:“朕最厌恶被人摆布，淑妃，不想在冷宫过一生就收起你的算计。”
“砰”的一下实在太大声，外面的太监都被惊动，李大吉警觉的道:“陛下？”
刘肆的声音喑哑，似乎在压抑某种情绪:“摆驾烟岚阁。”
......
虞夏这个时间点本该熟睡，今天她并没有睡。
傍晚的时候，虞夏看着外面那一丛芍药发呆，这样的生活虞夏真的已经厌倦了，她早就腻了，几个月前，还没有落到刘肆手中的时候，虞夏觉得她最大的烦恼是每次睡觉都会睡几天，十几天，长睡不醒，这会让她错过很多很多的事情，从前她就活在美梦中，像是活着，又像是没有活，如今终于坠入了凡间，她清清楚楚的感觉自己在活着，活着受罪。
她害怕刘肆。
害怕看到刘肆那张阴沉的面孔，害怕被刘肆触碰，他喜欢褪去她的衣衫，将她当成一件物品，可能是一副漂亮的美人画，也可能是一件珍贵易碎的花瓶，肆意抚摸，亲吻，留下他的痕迹，就像印章落在画上，落在花瓶上，这都是不能消除的，会一直留在她的心底，让她每晚都恐惧。
芍药开得正好，灼灼耀眼，虞夏掐了一朵白色的，放在手心，她坐在了花丛中，巧蕊不知道她在这里，正带人四处找她。
有宫人从虞夏的身边走过，花丛半人高，虞夏躲在里面，压根没有人发现。
其中一人道:“屋子里伺候的宫女都在找皇后，不知道皇后去哪儿了。幸好陛下没有来，如果陛下来了，看不到皇后，岂不是会把一屋子的人都杀了？”
“她们在里面伺候不比咱们轻松，我听说，怜烟什么错都没犯，可能陛下看她不顺眼，大晚上的就把她给拖出去打死了……”
虞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她将手中那朵芍药放在了桌上。
巧蕊见虞夏脸色苍白:“主子，您怎么了？”
虞夏道:“怜烟呢？”
巧蕊脸色瞬间也白了，她道:“是不是有些嘴碎的奴才胡说了什么？主子您别信，怜烟被安排到其他地方做活去了，她还在宫里呢。”
虞夏闭上了眼睛:“我知道了。”
如果没有来伺候她，可能这些人压根不会死，刘肆想杀的可能是她，但他要利用她，不能杀她，所以才会将怒火发泄到了她身边的人身上。

第25章
虞夏在床上辗转难眠，她很少有这样的情形，因为自幼身子就弱，被所有人关怀着长大，虞夏几乎没有烦心事。
她再也睡不着，觉得口渴。
虞夏坐了起来，轻声道:“茶。”
外面珠帘响动，脚步声传到了虞夏的耳中，她胸口闷闷的，一只手递来一杯茶水，虞夏抿了一口，道:“燃的什么香？”
巧蕊轻声道:“是荼芜香，外国进贡的，后妃中仅有您能够享用，闻了对身体好。”
怕虞夏喝了茶睡不着，巧蕊送来的是玫瑰花茶，茶水清甜，略带玫瑰的香气，种种熏人浓香窜入虞夏的鼻端，虞夏觉得心烦意乱，她轻声道:“挺难闻的，别燃这个了，换成丁香。”
巧蕊点了点头:“是。”
她把茶盏放在了巧蕊的手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太监尖尖细细的声调:“陛下驾到——”
仅仅有一声，可能被人给打断了。
虞夏的脸色蓦然变得更白了，惨白得就像一张纸。
巧蕊看她脸色实在难看，忍不住道:“主子，您不舒服？”
虞夏轻轻的摇了摇头，她伸出一只手:“扶我起来。”
巧蕊能够猜想到，虞夏已经知道怜烟死了。虞夏并非冷酷无情之人，宫里莫名其妙死了一个亲近的人，她心里难受也是理所应当。
巧蕊忍不住提醒道:“娘娘，陛下不知为何现在过来，您在陛下跟前，还是小心伺候为好。”
虞夏指尖都是冰冷的，她道:“我明白。”
刘肆进来时，地上跪了一地的宫女，她们都不敢抬头，个个鸦雀无声，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宫中灯火彻夜长明，人影在灯下被拉得很长，李大吉亦步亦趋的跟在刘肆的身后。哪怕他伺候了刘肆多年，也不懂现在的局面。
皇帝无缘无故的在淑妃宫里发怒，淑妃毕竟是邓韫的女儿，邓韫作为皇帝最忠心的一条狗之一，怎么着，皇帝都会给淑妃一个面子。
如今淑妃却被伤得不轻，一路上过来，李大吉也不知道刘肆的心情为何瞬间变差，他也不敢吭声。此时，李大吉只希望里面那个小公主能够乖一点，再乖一点，千万不要这个时候忤逆刘肆。
刘肆面色如常，看起来和平时别无二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如今是怎样一情形。
巧蕊挑开了珠帘，虞夏长发未梳起，松松的散在身后，发间没有一点装饰，乌发雪肤，唇瓣看起来就很柔软。
她行了一礼:“陛下……”
语气比平时更显冷淡，不过平时，虞夏也从来没有给过他一点好颜色。
刘肆打量着虞夏，虞夏不知道他这么晚了为何还要来，怜烟的死讯沉沉压在虞夏的心头，导致虞夏一看到刘肆这张俊朗又罪恶的面孔，就想起一片一片的血迹。
她握住了手，指甲深深刺入了手心里，虞夏道:“您要歇息？”——还是又要羞辱她？
“都退下，宫门锁上。”
刘肆的声音喑哑，眼睛盯着虞夏的脸，他的目光太过灼热，虞夏心头顿时涌出了不好的念头。
巧蕊等人还有李大吉纷纷退了出去，虞夏脸色一白，也要往外走，刘肆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虞夏手臂纤细，被他重重一抓，疼得几乎要断开，她眉头一皱:“陛下……”
刘肆绷着的弦瞬间断了，他抬手把她拥在了怀里，低头吻了她的唇瓣。
柔软又甜蜜，一点沁凉感，似清泉一般，能够消除心头所有火热。
虞夏费劲的挣扎，她觉得刘肆太过凶残，仿佛要将她给吞掉，她不想要这样的亲吻，还未挣扎开，衣衫却被他蓦地扯了一下——
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了下来，滴在虞夏雪腮上，盈盈欲坠，又脆弱又可怜。
她声音带着哭腔:“不……”
刘肆低头吻了她的鼻尖，男人身上的气息沉稳又冷冽，他的手却是滚烫的，指腹擦过她的泪痕:“乖一点，朕不会伤你。玉真！……你别挣扎！”
虞夏用脚踢他，用手抓他，但她力气实在太小，落入刘肆的手中，仿佛兔子落到了老虎的口中，压根没有逃生的余地。
刘肆其实不想伤害她，他这辈子最不愿伤害的就是虞夏，扎一把刀在她的身上，他会感到十把刀的疼痛，会比她更痛，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唯一想要，唯一接受的只有虞夏。
情愫汹涌席卷，掀起万丈狂澜，将人的理智全部带走，留下来的只有最原始的需求。
刘肆听到了虞夏在哭，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地毯隔不住下方的冰冷，虞夏觉得背部贴着冰，整个人游离在生与死的边缘。
她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如此绝望，整个人像是坠入了地狱饱受业火的煎熬。
太过疼痛，太过悲伤，虞夏连哭声都发不出来，眼泪顺着眼角涌了出来。
刘肆擦过她的眼角:“公主……”
他没有太多理智，唯一知道的便是眼前这个人是他喜欢的人。
感情积压了太久，宣泄出来的时候便冲破了堤口。
漫长的一个时辰对虞夏而言犹如一年，对刘肆而言却像是一分钟。
他又将人抱到了床上。
药物比刘肆想象得更为棘手，下半夜更加难熬，他知道不该欺负虞夏，不该将她欺负得这么惨，但他压根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虞夏太过甜美，哪怕没有药物，他也很难克制住自己去喜欢她，在药物的作用下，内心深处那些念头被放大了十倍。
不晓得过了多久，天色蒙蒙亮了，外面的太监不敢进来提醒刘肆起床，刘肆这时终于止住了。
虞夏被皱乱的锦被半掩，她的床帐内本该散发着芳香清淡的睡莲香气，此时却被一股暧昧至极又浓郁的麝香气息给压了过去，她如果嗅到这股气息，心口肯定会觉得很闷，此时的虞夏却无暇顾及这个。
她一丝力气也没有，趴在枕上，墨色发丝遮掩了半边身子，手臂有气无力的从床沿垂了下去，就连莹白修长的手指上都被握出了指痕。
刘肆的左脸被虞夏打了一巴掌，她昨晚被强迫时终于胆大妄为的打了她，他的脸倒没有肿起，只是被她的指甲划到，多了一道浅淡血痕。
显而易见，刘肆这点伤对比虞夏的伤压根就太轻。
虞夏难得没有睡着，她很难入睡，身体虚弱至极，此时却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
刘肆双眸布满血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局面。他抬手将人搂到了自己怀里。
她闭上了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刘肆将人拥得更紧，温柔的抬起她的下巴:“……公主。”
虞夏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清晨寂静，庄山行宫连鸡鸣声都没有，里面的贵人不起来，外面的宫女太监也是不吭声的雕塑，一片静默中，刘肆温柔抚摸她的脸。
她被按在了刘肆的肩上，被他轻轻拥抱，墨发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次并不美好，刘肆不想这样，他其实也想温柔对待她，在一个美好又浪漫的氛围中拥抱她，就像那晚，床上铺了芍药花瓣，她乖巧睡在他的怀里，两人就该在这样的氛围中在一起。
刘肆想起初见虞夏那时，她年纪还小，没有见过任何风浪，被整个国家最尊贵的人宠着，不过短暂失踪了一段时间，太子便派了无数人寻找，她睡在午后阳光下，在芳香的草丛里，那种天真烂漫的模样足以让人动心。那时刘肆回想虞夏时，想的便是，假如她嫁了人，她的丈夫一定对她很好，一辈子将她当成公主，捧在手心里疼爱。
他成了她的丈夫。
刘肆让人进来准备了热水沐浴。
外面凌乱程度不堪入目，倒了一地的花瓶，脏污的地毯和桌椅，虽然不及这张床凌乱，也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却没有人敢联想。
刘肆抱着虞夏去沐浴，其他宫女赶紧收拾一切，李大吉的脸色也很冷，他吩咐道:“快点收拾，别发出声音，收拾了就赶紧滚出去！”
换了两次水，虞夏就像一只提线木偶，任由刘肆摆弄，刘肆为她换了一身寝衣，床上的东西已经收拾过了，新的床褥铺了上来，虞夏陷入了绸缎锦被中。
她小脸苍白如纸，刘肆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虞夏抬手抓住了刘肆的衣袖，眼泪又顺着她的眼角往下滚落。刘肆听她唇瓣轻轻动了两下，似乎在说什么，他凑近去听。
她的嗓子昨晚可能坏了，需要再养一段时间，声音略有些沙哑。之前软软糯糯又清甜的声音此时有点空洞，刘肆听了许久，才听她道:“我想回家……我想母妃……”
刘肆握住她柔若无骨的纤手:“这里才是你的家。”
虞夏洗澡后身子就有些发烧，她昨晚身上发了许多汗，可能得了风寒，此时身上又觉得冷又觉得热，虚软无力。
刘肆方才给她洗澡时也检查了一下，虞夏伤得不轻，撕裂得很严重，昨晚她太过抗拒，这件事情一旦让刘肆强来就容易把她伤到。他在来之前以为虞夏会同意，明明那天她脱衣勾引过他，等她剧烈反抗的时候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向外走去，让人去传太医，刘肆知道，发生了这种事情，虞夏也不愿再看到他。
他前脚刚走，虞夏就挣扎着起来了，她用尽了所有力气，在刘肆身边的这段日子，对虞夏而言就像噩梦一般。他残暴又冷酷，虞夏知道自己肯定会死在他的手中，她压根不能活着回到阑国，刘肆不会让她活下去，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刘肆还未走出去，就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第26章
刘肆回头。
虞夏用尽所有力气撞在了柱子上，重重的倒在了地上，鲜血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滴落，模糊了一脸，雪白的衣衫也被鲜血染红。
刘肆想过很多场景，她醒来后，可能会哭，会一个人咬着被角难过垂泪。她也可能更害怕他，毕竟这一次，的确是他伤害了她的身体。
唯独没有想到，虞夏会寻死，在他转身之后，她就一头撞在了柱子上。刘肆心口仿佛被密密麻麻的针扎透了，疼痛感无处不在，他将虞夏抱在了怀中，她脸色苍白，鲜血一滴一滴的落下来。
眼睛轻轻阖上了，仿佛真的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
最近这段时间，行宫里一直议论的便是烟岚阁住的皇后。
皇后撞柱子自杀了。
宫里发生什么事情，淑妃一定要去太后这边凑热闹听一听事情，一反常态的，淑妃这次没有去。
太后派了人去淑妃宫里，淑妃已经卧病在床，人也憔悴了大半，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太后那边只当淑妃不适应庄山行宫，倒也没有多想。
其余三妃还是照常请安，不过，少了淑妃，其他人也不好在太后跟前议论皇后的事情。
齐贵妃则是喜上眉梢，前段时间齐贵妃一直都在吃醋，嫉妒刘肆宠幸皇后，这次虞夏自杀，对齐贵妃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三妃离开之后，宫女给太后送来了一盅美容养颜的参汤，太后抿了一口汤，宫女在一旁道:“陛下一连五天，天天都去烟岚阁，奴婢觉着陛下真像是上了心。”
太后冷笑一声:“他现在装深情给谁看？给哀家看？给淑妃等妃嫔看？还不是清楚那人有一口气，把人救回来还能好好利用。”
虞夏撞柱子自杀后，行宫来的所有太医都过去了，这些太医中自然也有太后的人。太后怎么可能不知道虞夏的情形。
“他对外说皇后染了风寒，以后还想拉着人装夫妻情深，”太后从来都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刘肆，跟了太后几十年的宫女也清楚，“实际上，皇后撞那一下倒是小事，身体原本就虚弱得把不出脉，太医隔着一层帕子就探不到她的脉象了，露出的那只手腕青青紫紫，呵，谁知道刘肆对待皇后时，是人还是禽兽。”
宫女道:“这么多天还没有醒，奴婢觉得不大行了。娘娘，等回去后让二小姐进宫吧，二小姐温柔小意，说不定就笼络了陛下的心。”
太后不想让刘肆好受，哪怕一点点好受。
但她又不能将这些心思明晃晃的给挂出来，当着刘肆的面，两人还要伪装母子情深。哪怕彼此对彼此恨之入骨。
淑妃如今身体不佳，太后向来厌烦淑妃，淑妃的父亲在朝堂上总是和太后的父亲作对，她平时在太后跟前装得再乖，对太后而言，也是眼中钉肉中刺。太后想在此时除去淑妃。
可是淑妃就像她父亲一样狡猾，成了精的狐狸似的，太后还在想着如何动手。
太后四十多岁，虽然保养得极好，但年迈感还是从她的眼中透露了出来，她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儿子，这一切都是因为刘肆，有的时候太后甚至想杀刘肆——假如她有能力。
比刘肆刚凯旋回宫时，太后两边皱纹更深了一些，整个人更显得阴沉，仿佛笼着死气，她道:“哀家还没有亲眼去看看皇后，她毕竟有个皇后的口头封号，现在出了事情，哀家也要看看情况。”
宫女扶着太后起来:“就是担心她那边晦气传给了您。”
两刻钟后，太后已经到了烟岚阁。
烟岚阁宫女太监人人自危，最近他们常常看到刘肆，刘肆脸色阴沉，仿佛要杀人一般，被安排在烟岚阁的不少人都后悔来了这地方。
看着太后也来了，宫女太监都给太后行礼。
齐太后道:“皇后在哪个房间？哀家看看皇后。”
宫女犹豫了片刻，齐太后和皇帝关系紧张，宫里基本上都知道，皇帝不让人随意接近皇后，她们也不知该不该带太后过去。
看人不吭声，齐太后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皇后被安置在了哪里？”
宫女道:“太后娘娘请随奴婢过来。”
烟岚阁的布置十分雅致，齐太后也十分熟悉这里，她在做皇后时，每次来庄山行宫，都会住在这里。
里面的摆设变了许多，那天打碎了不少东西。空气中浮动着凤髓香的气息，宫女挑开帘子，让太后进了卧室。
太后坐在了床边，看着锦缎中的小女人。
虞夏的肌肤如一块通透莹润的白玉，白玉无瑕，一点血色都没有，五官精致秀美，不似真人，像是一件完美的玉雕。
这般美好的尤物，太后看了也心疼，心生垂怜，不知刘肆是怎么下手的。
她抬手摸了摸虞夏的脸，太后年轻时也是难得的美人，虽然比虞夏逊色许多，在当时也是艳绝后宫，被封为了皇后，同样美貌，不同人便有不同的待遇。她本来不喜欢虞夏，这个精致漂亮的小东西是外来的，与后宫格格不入，也是刘肆的一枚棋子，威胁到了她的利益，但当人虚弱的躺在这里，太后看着她，还是忍不住觉得这个小女人太美丽也太可怜。
虞夏昏迷了五天，这五天一直没有醒来，因为一直被人喂药，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苦草药气息，若有若无的药香混着她身上天然的睡莲香气，有种冷清冷清的感觉。
太医没有告诉太后的是，这位小公主可能真的要没命了，气息奄奄，五天里一次都没有苏醒过，有太医委婉向皇帝说了这个，然后，太医被拖出去斩了。
虞夏的脸颊冰冷，脖颈上还有未褪去的青紫痕迹，她肌肤格外娇嫩，那一晚上太过痛苦，事后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如果有希望活下去，再怎么绝望，也不会自杀吧。太后叹了口气，她想起被刘肆害死的刘邈，所有人都是刘肆残害的对象。刘肆就不该当这个皇帝，这么漂亮的姑娘，假如落到了刘邈手中——只怕会被很温柔的对待。
刘邈对任何人都很温柔，和刘肆不像亲兄弟。
太后抚摸着虞夏的脸，直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她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今日太后深紫宫衣上绣着富丽堂皇的牡丹，裙琚逶迤拖地，墨发高高束起，步摇凤钗闪烁其中，她眉眼和刘肆相似，深邃且锐利，因为脸上无笑意，本就刻薄的脸变得更为刻薄。
刘肆走了过来，语气冷淡:“太后怎么想来看看皇后？她病了，不能给你请安。”
齐太后扫了一眼虞夏，虞夏的额头上还被裹着厚厚的几层纱布，虽然没有血渗出来，但能想象伤口的惨状。
她道:“哀家听说皇后染了风寒，特意来看看，没想到看见皇后头上裹了这么厚的东西，皇后撞了脑袋？”
“太后看错了，”刘肆语气冷淡，坐在了虞夏的身旁，轻轻握住了她的小手。
虞夏的手柔若无骨，从小没有受过任何苦，连重一点的东西都没有拿过，嫩得能掐出水来，刘肆把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她只是染了风寒，明天就好了。”
太后看到刘肆故作深情的模样就觉得恶心，她看着自己这个儿子，暴虐虚伪满手血腥，良久，太后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笑来:“希望真的能醒来吧，哀家只是担心……”
话在舌尖，百转千回，太后终究没有吐出来，笑了笑，唇角冷酷的上扬，太后道:“罢了，哀家就不说些不应景的话了。以后天气将一次比一次更凉，皇帝，这次皇后的病好了，希望下次不会再病。”
“自然不会。”刘肆握着虞夏的手，狭长双眸注视着虞夏漂亮的面孔，“她下次再生病，整个阑国，成千上百万人口，都会和她一起生病。朕的宠后福大命大，人又聪慧，不会再得重病。”
太后知道刘肆心狠，只是可怜了这个女孩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一直被当成棋子，被人把控在手中一直玩弄。
“可怜的孩子，”太后淡淡的道，“听到你的话，她可能不敢醒了。”
她离开了烟岚阁，下阶梯的时候还是正午，阳光火辣辣的照耀在地上，少了树木遮挡，太后脸上的皱纹越加明显。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滋味儿，对刘肆深切的恨意一直没有消除，不过，刘肆到底是孤家寡人，活得再成功，这个世上不会有任何人真心喜爱他。
刘肆也知道太后的嘲讽，但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个。【公/众/号：xnttaa】
太后如何，对刘肆而言一点都不重要，刘肆不再是三岁时眼巴巴看着皇兄被宠的孩童了。谁会在意以前的事情？没人会在意。
他捏着虞夏的下巴:“你是不是听到朕的话了，所以才不愿意醒？嗯？”
虞夏此时仍旧在梦里浮沉，外界的状况一概不知。
刘肆双眸一片猩红:“你再不醒来，朕就杀了阑国所有人，你的母妃，父皇，兄长，全都杀掉。”
她呼吸微弱，双眸轻轻阖着，并不能知道，她是否听到了他的话语。
可能是没有吧。
他指腹摩挲着虞夏细嫩的脸颊，良久之后，在她唇瓣上轻轻落下一吻。
依稀回想起很久很久之前，刘肆被所有人遗弃，送去阑国之时，没有人能想着刘肆能归来。所有人都放弃了他，他也自暴自弃，对所有人都充溢着无尽的恶意和仇恨。
假如不是因为虞夏，他想，他再度进入阑国国都之时，鲜血会染透每一寸土地，深入到泥土里，刘肆会杀掉所有人，毕竟他冷酷无情，没心没肺，是个残暴丧尽天良的人。
在一无所有的时候，看到虞夏，刘肆才知道原来这个世上是有一些美好的，干净柔软的女孩子，无忧无虑，甜甜的微笑，甜甜的入睡，只有他崛起，得到足够多的权势，才能将打压过他的那些人踩在脚下，才能得到这些美好。
最难过的事情大概就是，在得到她的时候，他的羽翼还不够丰满，不足以将她护在羽翼下。明明是今生挚爱，却要冷眼相待，让人受尽苦楚。
刘肆搂住虞夏纤弱的肩膀:“你以为你一直沉睡，朕就会放过你？朕不会后悔，朕会一直折磨你。”
一直折磨她，同样也是在折磨他自己。
虞夏无力的被他搂在了怀中，她的呼吸微弱，微弱到几乎没有。就像死了一般。
刘肆抚摸着虞夏缎子般的长发，轻轻抚摸，温柔体贴仿佛最深情的男人，只是眸中隐隐透着些疯狂:“公主，你千万不能死，你没了，朕让很多人陪葬。”
她如果死了，他唯一的人性也没了。
刘肆不信太医的话，他希望虞夏醒来，只要他想要，虞夏就该醒来。

第27章
虞夏整整一个月都没有醒来，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刘肆整日冷着一张脸，殿前伺候的太监宫女和烟岚阁里的奴才都快疯了。
阑国得到了一些风声，听说虞夏不好了，白家快马加鞭托人送来书信。
刘肆看了信后，将信纸捏成了齑粉。
小太监们生怕哪里惹皇帝不开心掉了脑袋，这段时间，还是李大吉战战兢兢在刘肆跟前，看到信纸成了粉末，落了一地，李大吉什么都不敢说。
他让下面的人送了茶水给刘肆。
刘肆冷笑一声，茶盏碎了一地，送茶的小太监吓得跪在了地上，两股战战。
李大吉呵斥道:“还不快将地上的碎片收拾了，傻愣着做什么？”
小太监憋着泪收拾了残局，李大吉道:“陛下还是用点东西，这几天您都没怎么进食，改日皇后醒了，见到您这样可不心疼？”
刘肆知道，虞夏才不会心疼他。
阑国可能知道虞夏已经不行了，信里阑国太子恳求刘肆，假如虞夏死了，请将骨灰送回去，改日他定当重谢。
骨灰……
刘肆冷笑，人到了他的手中，就连骨灰也是他的，他不会允许虞夏离开他。
李大吉见刘肆面色稍微有一些缓和，赶紧让人送来了一些吃食。
他在一旁道:“皇后娘娘已经倒下了，陛下您得撑住，说不定过两天，娘娘就已经醒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实际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皇后醒不来了。
哪有人睡了一个多月还能醒来的？
期间，刘肆也带了虞夏从行宫回到了宫里，去的时候是六月，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九月了。
中秋已过。天气不知不觉就凉了。
可她还是不醒，每天用参汤吊着命，没有人知道虞夏什么时候醒来，太医不敢说真话，敢说真话的太医都被刘肆给斩了。
桌上摆了清炒时蔬，清蒸晶鱼，莴苣银鱼，樱桃肉，鸡丝黄花菜和几样汤，李大吉在一旁小心伺候着刘肆用膳，外面小太监通报道:“陛下，邓大人求见。”
刘肆冷声道:“让他先等着。”
李大吉这个时候终于知道淑妃犯了什么错。那天过后，淑妃一直称病养伤，养伤养了一个多月，现在就算回到了宫里，淑妃也闭门不出，一直待在她的流云宫里。
连带着邓韫也受了冷落。
邓韫知晓后宫出了问题，淑妃支支吾吾不说哪里出了事，他怕惹了刘肆厌恶，还是想早些将事情解决。
两刻钟后，刘肆才召见了邓韫。
邓韫进来叩拜，先汇报了一些事务，最后才道:“淑妃娘娘最近一直称病，微臣也担心娘娘的状况，陛下，可否让家中夫人进宫见娘娘一面？”
刘肆冷笑:“你养出的好女儿，她自己没脸见人，你夫人进宫就能劝她走出宫门去见人了？”
邓韫方才说事时一直垂手站着，听了刘肆这话，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知道娘娘犯了什么错……”
刘肆将一瓶东西扔到了邓韫面前。
白玉瓶落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地上，并没有碎裂，咕噜咕噜的转了几圈，停在了邓韫眼下，瓶口已经开了，几粒药丸从里面出来。
邓韫拈了一粒，白色的药丸，无色无味，但直觉告诉邓韫，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道:“陛下，这是——”
刘肆道:“你回去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女儿到底要不要，你自己也考虑一下，邓夫人三日后也能进宫一次。”
“是。”
邓韫回去后，很快就调查了出来，这是一种无色无味但药性极强的春//药，这种东西在秦楼楚馆中常见，青楼女子喜欢将这种药下在客人的酒水中，好让客人对她们欲罢不能。
可是——
这种东西，刘肆怎么特意给了他？这件事情还和淑妃有关，难不成，淑妃胆大包天给皇帝下药？但是，淑妃又从哪里得来了这种药？
邓韫让人深入调查，很快，邓韫便查了出来，丁嫔的兄弟常在青楼玩闹，和许多青楼女子颇为熟悉，这东西丁嫔的兄弟那里有很多。丁嫔和淑妃关系不错，八成是丁嫔送给淑妃的。
邓韫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淑妃怎么愚蠢到给刘肆下这种药。
皇帝的猜忌心最重，多疑且残暴，假如不是这种药，而是换一种药物，就是诛灭淑妃九族的大罪。不管怎样，淑妃这个女儿，邓韫是要舍弃了。
邓韫并不是只有淑妃这一个女儿，只不过淑妃是嫡长女，受了最好的教养，花费了最多的心血，整个邓家为淑妃付出的最多，淑妃下面还有不少年幼的庶女，邓韫妻妾成群，子嗣众多。
他绝对不可能让这一个不成器的女儿连累整个邓家。
三日之后，邓韫的夫人进宫，邓夫人出宫后，不到一个时辰，淑妃自缢了，对外传是暴病而亡。
淑妃之死完全在刘肆的意料之中。
如果不是淑妃自作聪明对他下了那种药物，虞夏便不会一直躺在床上久久不醒来。
邓韫还算聪明，如果他狠不下这个心，让刘肆去动手，恐怕死的就不是淑妃一个人了。
淑妃突然去世，后宫中霎时热闹了起来。没有人相信淑妃真的是上吊自杀的，知晓淑妃上吊自杀的宫女太监都被处理掉了。淑妃家世不输贤妃德妃，假如虞夏没有来到景国皇宫，淑妃是最有可能当上皇后的。
种种理由都不成行，众妃也相信了淑妃真的是暴病而亡。
毕竟人在行宫的时候身体就不好了，拖沓了这么多天才去世也情有可原。
丁嫔少了淑妃作为依靠，很快就入了冷宫，刘肆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与这件事情有关的事情。
辗转之间，就到了深秋。
虞夏昏迷了两个多月。
到了这个时候，太后那边已经觉得皇后已经死了，刘肆坚持说人没有死，只不过是为了将后位空着，不让各个家族争斗罢了。
太后已经猜了出来，假如人真的死了，按照刘肆虚伪的个性，说不定会说出他深爱皇后，短时间内不立新后的话语来。
如果真的喜爱，怎么舍得将活生生，如花似玉的一个小美人给折磨成一个活死人？
这个问题，刘肆自己也没有答案。
虞夏睡了那么久，那么久，地上跪着的宫女叫做荷雪，荷雪伺候了虞夏七八年，还在阑国的时候，荷雪就是贴身伺候虞夏的。
她这个月被景国的侍卫掳了过来。
荷雪跪在地上，竹筒倒豆子似的，将有关虞夏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从前公主也常睡，一个月有二十多天都在天天睡，太医说公主得了嗜睡症，有一次还把贵妃娘娘和皇后娘娘给吓到了，因为公主一连睡了十几天。”
“所以，人没有死？”刘肆将虞夏搂在怀里，她苍白的脸颊，轻轻贴在了刘肆的胸膛上，他的声音低沉又阴冷，俊朗的面容无可挑剔，却透着肃杀之气，“她只是睡着了？”
在刘肆面前，千万不能说虞夏死了。
所有太医都知道，在凤仪宫内伺候的宫女太监也知道。
荷雪不知道，但是，荷雪能够看出来，这个男人有些疯癫，他的眼中有杀人的欲望。
荷雪一惯聪明，她道:“公主只是睡着了。”
“好，”刘肆寒声道，“退下吧。”
她只是睡着了，真的睡着了，她身边一惯伺候的宫女都说虞夏已经睡着了。
刘肆知道，虞夏真的在睡觉。
他的小公主被绫罗绸缎包裹，肌肤仍旧如雪，散发着淡淡的睡莲香气，眼睫毛又长长一些，翘翘弯弯的，唇瓣嫣红柔软，弧度优美，墨发就像黑檀木一般。
虞夏额头的伤口已经好了，当初流那么多血，如今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仍旧光滑细腻，身上所有青青紫紫都已经消退，整个人完好如初。和白庚将她放在箱子里送来的那个晚上一模一样。
一切还和原先一样。
刘肆将人抱在怀中，假如她醒来，恨他也好，无视他也好，继续恐惧他也好，只要她肯苏醒，刘肆什么都不计较了。
次日，刘肆去上早朝。后宫发生的这些事情对前朝几乎没有影响，除了邓韫，邓韫死了个女儿。
深秋的宫城和往日一般恢宏壮丽，琼楼玉宇，雕梁画栋，瑰丽堂皇。凤仪宫也和往日一般。
荷雪将窗户打开，空气吹了进来，巧蕊走了过来，对荷雪道:“主子还在睡着，见不了风，外面有些凉，而且在下雨，还是将窗户关上吧。”
荷雪应了一声，她对景国的一切还不熟悉。
虞夏醒来的时候，耳边听到的是雨滴敲在砖石上的声响。
细密的，沉闷的，让她的心头有点发堵。
她身上盖着大红色的锦被，被面上以金线银线绣着龙凤，刺绣那么繁复，手摸上去，却是极为柔软的，面料很是温暖，这深秋时节，只让人觉出丝丝暖意。
空气中浮动着暗暗的香气，说不清是什么香，仿佛是柑橘被燃烧了的气味，芬芳，却又有点清苦。
虞夏身子虚软无力，整个人都提不起力气，心中唯有好奇，她是在哪里？
这又是什么地方？
虞夏素手挑起了床幔，纱质的床幔，如轻云，如薄雾，她一双美目悄悄的往外去看。
卧室内是一片晕黄的颜色，但并不是因为没有光线透进来，室内阴暗，而是因为金器宝石物件摆放得太多，地毯也是金线织就。
虞夏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穿着雪白的寝衣，长发散了下来。
虞夏松了松自己的腰，感觉身上渐渐有了力气，轻轻下了床，她找到了一双鞋子，雪白的缎面，很软，绣着并蒂莲，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鞋，她穿上不大不小，很合脚。
只是这细微的声响，却惊动了外面的人。
一名头发挽起身着青色绫罗华服的女子走了进来，她一见到虞夏，眸中闪过惊喜之色:“公主，您醒了！”
虞夏有些不解，她指了指自己:“公主？”
女子“嗯”了一声，对虞夏道:“公主，您就是玉真公主啊。”
虞夏不清楚这些，她头脑一片空白，之前所有事情像是被一层雾给笼罩着，怎么回想都想不出丝毫，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你是谁？”
荷雪笑容一僵:“奴婢是荷雪，奴婢伺候了您八年，当初一直陪着您，您忘了么？”
荷雪——
虞夏摇了摇头，双眸中满是迷惘。
她不记得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是谁，这里是哪里，虞夏拼命的回想，怎么都想不起来。脑子里像是被什么蒙着，回想不出过往一切。
荷雪也来不及想太多，虞夏刚刚醒来，这件事情务必要告诉元熙帝，太医也要过来给虞夏检查一番，毕竟人刚刚醒，不知道有什么地方未痊愈。
刘肆刚刚下朝，就听到了虞夏苏醒过来的消息。

第28章
刘肆踏入凤仪宫前，犹豫了一下。
明明是他心急火燎的推了所有事情过来，在进来的这一刻，他反倒有些踌躇。
该不该进去？该不该进去？
看到他，虞夏怕是更难过吧？她已经寻死了一次，会不会再寻死呢？
这次侥幸救了过来，可是——下一次呢？
虞夏下一次还会不会有这样的好运气？——不，是他，他下一次还会不会有这样的好运气，能够看到她醒来？
这件事情很难说准。
刘肆不希望虞夏再寻死觅活，不想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李大吉在刘肆的身边，小心揣摩着圣上的颜色，然后赔着笑道:“陛下，您挂念了皇后娘娘这么久，也该过去看看了。娘娘心软，您说两句软和的话语，她肯定就回心转意了。”
刘肆知道不可能。
他已经深深伤害了虞夏，虞夏不可能再原谅他，她从来没有心更没有意，又何来回心转意？
但他还是进去了。
地上跪了一群宫女和太监，刘肆进了卧室。
虞夏衣着单薄，宫室内一片暖香，暖香扑鼻而来，整个人身上都是暖的。
外面滴滴答答的下着雨，刘肆并未让雨打湿，身上却带着寒冷的湿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虞夏缓缓回头。
她一双眸子比明月还漂亮，黑白分明，清澈见底，墨发松松的散了下来，乌发越漆黑，衬得她小脸越是柔嫩白皙。
刘肆犹豫了一下，停了脚步:“玉真，你身上好了？等下太医给你把脉。”
虞夏轻皱着眉头看向刘肆。
不知为何，看到这个男人，她发自内心的恐惧，可能这个人的气场太过强大，身上似乎有过冰冷的血腥气，让人想躲开，躲得远远的，从此远离这个男人。
她往后退了退:“你是谁？”
一旁的荷雪小声提醒:“这是陛下，公主，这是皇帝。”
虞夏:“……父皇？”
荷雪傻掉了:“不是。”
她赶紧和刘肆解释:“陛下，公主记忆混乱，她暂时想不起那么多事情。”
刘肆道:“传太医。”
李大吉也往后吩咐小太监:“快去传太医，让太医赶紧过来！”
太监一溜小跑赶紧出去，刘肆使了个眼色，让其他人都下去了。
寝宫内空空荡荡，只余了刘肆和虞夏两人。
刘肆面无表情的上前走了两步，虞夏下意识的怕他，往后退了退:“你是——”
方才那宫女说她是公主，又说刘肆是皇帝，所以虞夏下意识的觉得刘肆应该是她的父皇，仔细一想，刘肆又太年轻了，难道是皇兄？
虞夏道:“皇兄？”
刘肆将她搂在了怀中。
最近每晚，两人其实都是睡在一起的，但这一次，真真切切的，虞夏在他的怀里，她是醒着的。
虞夏的脸贴在了刘肆胸膛上，她被他搂得喘不过气，又觉得太害臊:“你……你放开我呀……”
男人身上是沉稳内敛的木质香气，可能是檀香，很好闻，而且很干净，虞夏挣扎了两下，没有挣扎开。
她只好认命的趴在男人怀里:“你是我兄长么？”
“不是，朕是你夫君。”刘肆抱着她坐了下来，“别动，让朕抱一会儿。”
虞夏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被人抱在怀里，她觉得害羞，又觉得不太适合。
初见刘肆时，虞夏觉得刘肆一点都不好，觉得他看起来很吓人，好像随时都会把人给吃了。
但他一来就抱住她，将她抱在怀里，又没有做其他不好的事情，虞夏对他的警惕心减轻了一些。
这个男人看起来很关心她。
她天生脾气好，十分亲人，从前在阑国时，后宫里但凡和善一些的妃嫔都喜欢虞夏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公主。
虞夏乖乖让这个被称之为是她“夫君”的男人抱着，丝毫没有挣扎。
太医很快就来了。
给虞夏把脉后，太医道:“皇后娘娘撞到脑袋，脑部可能有淤血挤压，导致记忆混乱，可能想不起从前的事情了。”
刘肆脸色一变:“什么时候会恢复？”
太医犹豫了一下。
刘肆道:“恕你无罪，如实回答。”
太医道:“这种失忆症很难恢复。”
他挥了挥手:“下去吧。”
这个结局倒是在刘肆的意料之外。
等太医离开，虞夏才小声问道:“我的脑袋怎么撞到了？以后我都想不起从前的事情了吗？”
刘肆把她按在了怀里，他搂着虞夏，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虞夏不知道刘肆现在怎么样了，她以为刘肆现在很难过，一时之间，虞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她还不太适应被刘肆长久拥抱，一直被她拥抱，她总觉得全身都不太舒服。
想了想，虞夏轻轻推开刘肆:“我……我有点呼吸不过来。”
刘肆轻轻抚摸她的脸，这种眼神总让人觉得不舒服，虞夏躲过刘肆的目光:“你……你真的是……”
刘肆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玉真，朕是你的夫君，我们成亲一年，你很喜爱朕。”
虞夏双眸中满是迷惘:“我……我真的和你成亲了？”
总觉得不太现实，也不太适应这样的亲密关系。
但她脾气好，性子温软，容易相信别人，听了刘肆的话，她小心翼翼的往刘肆怀里凑了凑:“我不太信。”
刘肆从怀中拿出一块白玉:“这是你给朕的……定情信物。”
这块羊脂白玉是虞夏曾经戴在身上的，她时时都喜欢戴着，后来被白贵妃讨好送给了李大吉，刘肆从李大吉那里拿来的。
虞夏将这块玉佩握在手中，似乎有些熟悉。
刘肆怕刺激到她，摸了摸她的头:“想不出来没关系，你只要记得你是朕的皇后就行了，曾经你很喜爱朕，将朕视作你最重要的人，别逼自己，以后朕陪你慢慢去想。”
他将玉佩收走。
虞夏仰头细细端详了刘肆一番。
男人眉目深邃狭长，眉飞入鬓，双眸上挑，五官俊朗让人挑不出毛病，人又长得十分高大，不像会骗人的样子。况且他好好的为何要骗人？虞夏想不出曾经的事情，下意识亲近最先见到的人。
她将小脑袋往刘肆手心蹭了蹭:“好啊。”
刘肆的心跳乱了一刻。
虞夏扯了扯刘肆的衣角:“夫君，我饿了。”
刘肆握住她的指尖:“叫陛下就可，当着别人的面，不要轻易喊夫君，私下再喊。想吃什么东西？”
虞夏道:“想吃糖蒸酥酪，吃点儿甜的。”
刘肆“嗯”了一声:“好。”
虞夏从他身上下来，宫女们进来服侍虞夏穿衣服，等换好了衣物，不到半个时辰，御膳房那边陆续布置了饭菜。
饭食比较清淡，虞夏这么长时间都是靠参汤丹药吊着命，这个时候也不适宜大鱼大肉。
陆陆续续上了红豆膳粥、糖醋荷藕、杏仁豆腐、鲜蘑菜心、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烀皮甲鱼和清蒸火腿，虞夏想要的糖蒸酥酪最早上来。
御膳房丝毫不敢马虎，听说皇帝这边特意要了糖蒸酥酪，就做的格外仔细。
小小的一碗，牛乳凝成膏状，看起来就香甜可口，上面又加了山楂、核桃等果仁，虞夏也觉得饿了，慢慢吃了半碗。
荷雪最清楚虞夏的口味，见虞夏吃了小半碗糖蒸酥酪，又盛了一点鲜香的火腿竹笋汤，让她喝了两口。
刘肆也用了一些东西。
虞夏刚醒，肠胃还是虚弱的，也没有敢让她多吃，她感兴趣的让她尝一口就行了。
吃饱了之后，虞夏虚弱的身子并不能支撑着她做其他事情，她很快就倦了，在榻上坐了一会儿就打瞌睡。
刘肆让宫女伺候她沐浴上床歇着去了。
刘肆回了含凉殿，又将太医叫了过来。
太医是刘肆的人，也是太医院的太医令。最近斩了不少太医，太医令还算了解刘肆的性情，并没有敢说些什么，他倒是平安无事。
眼下突然见刘肆又召他来，他一头雾水。
皇帝高高坐在上方，太医令在下面垂着手，压根不敢抬头，含凉殿在夜间略有些阴森，灯火只亮了一半，上面的男人穿着玄色龙袍，冷冷的注视着他:“皇后的失忆有没有痊愈的可能？”
太医令道:“自然有，不过——”
“朕不想让她恢复记忆，”刘肆道，“孙常，朕要她再也回想不起从前的事情。”
太医令冷汗渗了出来:“这个不难——”
只是，就怕皇后脑中淤血消失。但最近太医院人心惶惶，被刘肆杀掉的太医不计其数，太医令也不敢说实话，他道:“臣这里有一种药物，可以阻碍皇后娘娘回想过往，不过，是药三分毒，药物多少会有些影响。”
等孙常离开，刘肆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在小叶紫檀桌面上，他俊朗的面容在灯下晦暗不明。
良久之后，刘肆道:“摆驾凤仪宫。”
李大吉在一旁自然听了刘肆和孙常的对话，他冷汗涔涔，擦了擦汗水，李大吉道:“凤仪宫部分宫女，还有那名阑国来的宫女，陛下您看怎么处置？”
刘肆道:“私下里警告，多嘴多舌，一律割了舌头。”

第29章
可能昏迷的时间太长，躺在床上，虞夏一直都没有什么睡意。她看荷雪亲近，就把荷雪叫了过来。
荷雪与虞夏再熟悉不过，虞夏七岁时，荷雪被安排到虞夏身边伺候，那时荷雪不过十八岁。转眼间荷雪已经二十六岁了。在虞夏被带来景国后，白贵妃本打算送荷雪出宫，她是伺候公主的，又有白家的照拂，虽然年龄大了，但嫁个不错的人家不成问题。
荷雪看惯了宫中是非，深知嫁入高门大户也要斗来斗去，哪个大家族的后院没有争斗？她也没有想嫁什么人，在宫里领了一个闲职，仗着与皇后还有贵妃亲近，荷雪在宫里也过得滋润，只是有些想念虞夏。
这次被刘肆的人掳来，倒是意料之外。
荷雪看着虞夏长大，在这宫里，再也没有人能比荷雪待虞夏更忠心。
她拿了象牙梳子给虞夏梳头发，一梳到底，虽然虞夏的头发又多又密，比寻常女子的发量要多出一半:“公主在奴婢怀里坐着，奴婢给您梳头发，梳着梳着，您就睡着了。”
荷雪的身体柔软芳香，虞夏靠在她的怀里，总觉得很熟悉，这给她一种温暖的感觉，因为太温暖，反而有些想要落泪，仿佛很久都远离了这种温暖似的，虞夏抓着荷雪的衣角:“皇帝是我的夫君，为什么我是公主？”
荷雪沉默了一下，轻声道:“这是景国，公主的家在……”
她的话音未落，珠帘响动，无数珍珠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传来:“你的家在阑国，阑国送你来和亲，你嫁给了朕。”
虞夏从荷雪肩膀上起来，眼睛瞬间亮了:“陛下！”
她从床上扑到了刘肆怀里，刘肆搂住了她的腰:“好了，别闹。”
荷雪赶紧从床上下来，对刘肆行了一礼:“见过陛下。”
刘肆冷眸含着些许杀意:“不知道宫里的规矩？小小一名宫女，也敢上主子的床？”
荷雪的脸上霎时失了血色:“奴婢知罪！”
虞夏捏了捏刘肆的胳膊:“你好凶，凶巴巴的。”
刘肆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怎么没有睡？”
虞夏道:“我睡不着，让荷雪陪我睡，我让她上来的。”
刘肆扫了荷雪一眼:“还不出去？”
荷雪手脚冰凉，赶紧退了出去。刘肆残暴的名声，荷雪是听过的，这也是她第一次距离死亡这么近。她丝毫不怀疑，倘若不是为了虞夏，刘肆会让人将她拖下去杀掉。
在阑国之时，荷雪在虞夏身边，规矩压根没有这么多。白贵妃对外张扬跋扈，对待宫里的下人还不错，因为虞夏从小就在荷雪手里照顾，荷雪就像虞夏半个奶妈，小时候虞夏做了噩梦，就叫荷雪过来陪她一起睡，走不动路了也喜欢让荷雪背着她。
早些年，荷雪也曾劝阻过虞夏去救治刘肆。她看着刘肆一脸无情寡义的薄情郎模样，就知道救了这个人，这个人也半点不会感激，但虞夏帮人，从来不求感激，身边人把她惯得太单纯，她就不知道世界的险恶。
荷雪也不知道刘肆这次在做什么打算。
虞夏是他逼死的，现在人没死，又活了，短短时间，他会变了性情，突然就对人好了？
还是这宫闱之间，藏着什么利益，需要利用虞夏去牵扯？
荷雪一向聪明，考虑得也多，她刚刚出去，就被跟着刘肆的太监给叫到了一旁。
李大吉是刘肆跟前的亲信，就连朝中一品大员见了李大吉也要巴结讨好，所以，在面对刘肆和太后以外的人，李大吉总有几分傲气。
他斜着眼睛打量了一番荷雪:“荷雪姑娘，你跟了公主多少年了？进宫多少年了？”
荷雪道:“奴婢在阑国皇宫待了十年，在公主身边伺候了八年。”
李大吉道:“伺候了这么长时间，公主与你也有一点情分。”
荷雪心知肚明，这情分不是一点，而是很多，不然，景国犯不着单单只把她给掳来打听虞夏的事情。荷雪对虞夏的了解比白贵妃更多，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多，虞夏轻轻咳嗽一声，她就知道虞夏是有话要说还是身体不适。
也是因为这个，荷雪被杀的可能性很大，当然，不杀她让她好好活着的可能性更大。
李大吉将拂尘搭在手臂上，鼻子哼了一声，道:“进宫十年的老人，景国皇宫和阑国皇宫也差不多，你想必明白宫里的规矩，唯一不同的是，阑国皇宫有皇后和贵妃罩着你，让你横行霸道，景国皇宫规矩更严，皇后只有一个虚名，手中无权，你说错了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别人直接就能打杀你。”
荷雪低眉顺眼道:“是，奴婢知道，奴婢会谨慎处事。”
李大吉又道:“看在你了解皇后的份上，陛下不杀你。不过，你的脑袋已经拴在了裤腰带上，你谨言慎行，好自为之，不该说的话，最好一句也别说，否则，说错了什么话，惹出了什么事，到时候遭殃的可能不只是你一个人，皇后也会受你连累。”
荷雪脸色微微一变:“是。”
李大吉斜睨了荷雪一眼，他不想给人好脸色，但凡事都要留个后路，宫里谁都可能会被刘肆杀死，唯独虞夏没这个可能，荷雪像带孩子似的将虞夏带大，将来一切平静了，荷雪很有可能就是虞夏跟前最受宠的宫女。
他又道:“不是咱家说话难听，这些话都是保命的话，荷雪姑娘，你好自为之。”
荷雪连连应了。
深秋的夜里已经冷了，荷雪并未留在这边守夜，她想想里面年少单纯的公主，再想想那位凶残异常的君王，心里一阵一阵的发冷。她也没有盘算着出宫嫁人，她都这么大年纪了，也嫁不到好年纪的翩翩儿郎，以后也不大可能有孩子，将虞夏从小看到大，荷雪将虞夏当成年幼的小妹妹，也当成自己的孩子，同时心里也存着敬畏感。
虞夏晚上精神还不错，傍晚的时候还吃了半碗粳米粥。
方才刘肆对荷雪说话的语气过于冰冷，虞夏自己也不是胆子多大的人，她道:“你怎么凶神恶煞的……”
刘肆抱着她到了床上:“奴才就是奴才，别和她们走太近，这次怎么没有困？她和你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说，”虞夏声音温温柔柔的，她知晓刘肆是自己的夫君，对待自己也好，就凑近了刘肆，压在了他一条手臂上，“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和亲？两国离得很远么？我醒来还没有见到我的母亲和父亲，我有没有兄弟姐妹？有几个？”
她一连串的问题，双眸亮晶晶的，很天真的看着刘肆。
两人之前从来没有这么平静的对话过。
从来没有。
虞夏待谁都亲近，就像粘人的猫。
刘肆看了看片刻:“别压在朕的身上。”
虞夏“哦”了一声，从他身上起来，她方才半边身子都压着他，房间太暖，她身上也是暖暖的，又暖又软，凑在他的怀里，总让他觉得奇怪。
等她离开了，刘肆反而觉得不适应，又把她拉了回来，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蜻蜓点水般，不含太多缠绵情愫。
虞夏还是知道自己被非礼了，脸“蹭”的红了，把刘肆的手推开，自己钻进了被子里。
刘肆只好隔着被子把她抱了过来:“害臊了？”
虞夏脸颊红红的，对他轻声撒娇:“才没有呢，别欺负我，你还没有和我讲我刚刚问的事情。”
刘肆道:“你母亲是贵妃，她只生了你，你父亲的其他女人生了不少孩子，你也有兄长和姐姐，只不过，你和他们都不太亲近。”
虞夏眨眨眼睛:“为什么不亲近？”
“大概因为立场不同，除了你的母亲，别人都厌烦你，”刘肆道，“后来，朕来了阑国，朕也不厌烦你。”
虞夏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立场？”
刘肆揉揉虞夏蠢笨的小脑袋瓜:“一家人也有不同的立场，他们都要争夺你父皇的宠爱，彼此嫉恨彼此，有了你父皇的宠爱，地位才能更稳固，有了地位，自然就有权力，有金钱，所有人都敬仰。”
虞夏觉得这些蛮无聊的，但她又好奇，听刘肆将她所有的兄弟姐妹给分析了一遍。
她的姐姐们，都是公主，对于这些刘肆不怎么了解，所以也没有和虞夏讲，只讲了虞夏的几个兄长。
从刘肆的口中，虞夏也知道了，她的几个兄长都是大坏蛋，每个人骄奢淫逸，胸无大志，像公鸡一样整天斗来斗去。
这和虞夏想象的不一样。
她又道:“我父皇怎么样？”
虞夏的父皇是个亡国之君，自然也不是好东西，刘肆没有讲太多，只淡淡的道:“你父皇不常看你，你是被你母妃带大的。”
提起“父皇”这两个字时，确实没有提起“母妃”或者“兄长”让虞夏感到温暖。
她道:“我觉得兄长应该对我很好，虽然想不起来，但是，我能感觉到。”
刘肆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是么？”
夜色已经深了，床帐内有夜明珠照亮，隐隐约约，虞夏穿着白色寝衣，长发松松的在身后垂着，一双眸子温柔明亮，刘肆身上还穿着龙袍，金丝银线绣成的盘龙有些磨人。虞夏的衣服又薄又软，她把身子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尽量不要被刘肆的衣物磨到。
刘肆道:“可能在朕看不到的时候，他们对你有过一点善意，乖，睡吧。”
虞夏也觉得困了，她抓着刘肆的衣襟，乖顺的靠在了男人怀里，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刘肆托着她一截柔软细瘦的腰肢，将她搂在怀中。虞夏对他而言并不像一个真真切切的人，而是承载了许多美好，就像一个美梦一般。得不到时想要抓在手心，如今，终于到了他的手中，他又害怕失去。
他会失去她么？
只要她一直这样，应该永远不会失去。她如今面对他时天真烂漫的模样，和面对别人时一模一样。
刘肆掰着虞夏的下巴。
她唇瓣柔软浅粉，丰润漂亮，贝齿莹白，他的指间捏着一粒药丸。
药丸也是白色的。
副作用其实有，对刘肆而言，相当于没有。小公主本来就不聪明，反应也不灵敏，以后痴傻一点点，也会很可爱。他会一辈子对她负责，永远都和她在一起。
刘肆注视着她的下半张面孔，看她精致的下巴，浅粉的唇瓣。
良久，药丸骨碌碌的从他的指尖滑落，落到了被子上，再往下，从华贵细腻的锦被往下，落到了地毯上，滚到了床下面。
刘肆的手指略过她的唇瓣，最后轻轻在她额头上一吻。
睡梦之中，虞夏也没有觉出不舒服，她往刘肆的怀里依偎得更深，小声嘀咕着说了两句梦话，继续睡着了。

第30章
次日虞夏醒来的很早，天还没有蒙蒙亮她就已经苏醒了。
昏迷的那些时日，好像耗尽了她所有的睡眠。那段时间她日日夜夜都在睡，从来都没有苏醒的时候，如今虞夏完全醒了，一双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这床帐中，然后，双眸看向了睡在自己身侧的男人。
男人高鼻薄唇，一副凉薄的模样，不过是好看的，眼窝很深，眉骨偏高，轮廓特别深邃。据说景国皇室有异域血统，某代皇帝的后妃是胡人，后来这后妃暴毙，儿子当了皇帝。这件事如今不被人提起，不过后代子孙都长得五官深邃身材高大。虞夏并不了解这些，单纯觉得刘肆长得俊朗。
阑国美男子也多，不过大多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五官轮廓也不像刘肆这般生的咄咄逼人。
虞夏本人也不是咄咄逼人的长相，她看着就很柔弱，五官精致纯美，让人想要欺负又不舍得欺负，生出呵护的心思来。
刘肆哪怕睡着了，眉头仍旧微微蹙着，似乎有什么烦心事。
虞夏温柔的注视着刘肆，往他怀里又凑了凑，她天真烂漫，心思也单纯，喜欢什么人，她就想要靠近什么人，刘肆睁开眼睛时，就看到虞夏抓着他一缕头发在把玩。
她小小软软的一团，看到刘肆醒了，拱进刘肆的怀里，像只小猪似的:“陛下……”
刘肆一手搂住她:“醒了？”
虞夏“嗯”了一声，在他怀里磨磨蹭蹭的:“睡不着了，还想听你说话。”
她眼睛里都是温柔笑意，看到她这张精致容颜，接触到柔软细腻的身子，刘肆的欲望霎时上来了。
清晨的空气格外香甜，深秋天气也凉了，外面的树叶落了一地，被微凉的秋风卷起，寝宫门窗都关着，因此室内温暖而带着熏香的气息。
虞夏身上是朦胧的睡莲香气，墨发密密匝匝的垂落下来，衬得小脸格外精致。
她寝衣领口松了许多，露出一截细嫩的粉颈，脖颈修长，看着就让人生出一些欺负她凌虐她的想法。
虞夏被他按在枕上，衣物被一点一点的褪去，恍惚中，零星一点记忆在脑海中浮现。
柔弱的少女被按着跪在这张床上，两只手腕被一只大手狠狠束缚住，然后……
疼痛感铺天盖地而来。
虞夏的脸色霎时苍白了，看向刘肆的目光也变了。
她小声道:“不、不要……”
那种恐惧，仿佛深深扎根到了骨子里，让人遍体生寒。
刘肆居高临下，他跪在虞夏的双腿间，一手扯着虞夏的衣领。
他眸中浮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最后摸了摸虞夏的脸，掰着她的下巴:“为什么？”
虞夏此时觉得刘肆和她想象中一点都不一样，他的神色，他的表情，都像极了一个暴戾又冷漠的人，这让虞夏感到恐惧。
她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糯糯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刘肆把她抱到自己怀里，给她擦了擦眼泪:“好了，乖，公主。”
他的声音略有些沙哑，性感且低沉，小声诱哄着虞夏:“你不愿意，就算了。”
虞夏并不是不愿意接近他，而是排斥更进一步，当刘肆探进她的衣物里，虞夏很容易就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脑海中充斥着暴力强迫的画面，好像那些画面，和刘肆息息相关。
虞夏在刘肆的臂弯里轻轻抽泣。
刘肆抚摸着小公主缎子般的长发，漫不经心的问道:“公主刚刚想起了什么？”
虞夏眼睛红红的，鼻头也有些红红的:“总觉得你在欺负我，让我很疼。”
刘肆叹了口气，把她搂得更紧:“朕并不知道公主为什么会这么想。可是曾经公主说过，你想要给朕生一个小公主。”
虞夏想不出这些，怎么想都想不出。男人神色冷肃，深邃眸中带着复杂情愫，他压根不像是会说谎的样子。现在刘肆对待虞夏算是温柔，虞夏也不能想象这个人会是坏人。
他把虞夏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处:“不要让朕伤心，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低沉喑哑，似乎压抑着某种悲伤的情绪，虞夏的手感觉到他一声一声的心跳。
像刘肆这样冷血心肠的人，也是一个真实的人，他也有心跳，一声一声，无比沉稳均匀，似乎有无数情愫掩藏在这些心跳里。
虞夏张了张唇瓣。
她可能无意识之中伤到了刘肆的心。失忆前后，她可能变化太大，可能从前并不排斥和他接近，被他脱去衣服，曾经她可能是愿意的。
但现在，虞夏还是有些羞耻心，她不想让别人随便就看到自己的身子，尤其这个人还是一个男人。
但是——刘肆是她的夫君，她应该很喜欢很喜欢刘肆。
虞夏看着男人冰冷的侧脸，柔软的身子依偎了上去，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我……我想不起事情，不愿亲近你，可能、可能过段时间就好了，对不起呀，陛下。”
刘肆“嗯”了一声，摸摸虞夏的小脑袋:“原谅你了。”
虞夏唇角轻轻上翘，笑了一下。
李大吉在外小声提醒道:“陛下，该早朝了。”
刘肆把虞夏按进了被子里:“乖，再在床上休息一会儿，你身子还虚弱，需要好好睡眠。”
虞夏并没有一点点的睡意，她让被子包裹着，只露出一张漂亮的小脸，一双眼睛湿漉漉的，黑白分明。
宫女们端着东西进来，服侍了刘肆更衣。
外面忙了大约一刻钟，虞夏才听到人离开了。她吐出了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拢着被子裹住自己的身子，喊了一声“荷雪”。
荷雪和巧蕊都在外面侯着，两个人比主子起的都要早，听到公主在喊自己的名字，荷雪赶紧进去了。
虞夏道:“我要穿衣服。”
荷雪看着自家公主一团天真稚气，这幅模样和曾经倒没有什么差别。也不知当初她怎么会想不开要去寻死。
荷雪微微笑了起来:“好，奴婢服侍您穿衣服。”
虞夏向来喜欢浅色衣物，荷雪挑了一身银白蝶纹云锦宫装给她穿上。
系腰带的时候，荷雪用手量了一下虞夏的一截细腰，虞夏个子又长高了一点，身子骨却没有见稍微壮一点，还是柔柔弱弱的，骨架又特别小。
虽然同虞夏年龄相仿的女子都已经出嫁，甚至生了孩子，荷雪却不大乐意看到虞夏同刘肆在一起。公主身子太弱，刘肆长得那么高，又是习武之人，看着就很凶悍，怎么能承受他的欺负。
荷雪将腰带给虞夏系上:“外面天气也不错，今天出太阳了，公主今天可以散散心。”
可能在床上躺久了，虞夏走路也没有什么力气，梳洗过后，荷雪扶着虞夏去餐桌旁吃了一点东西。
用过早膳，太后那边突然差了人过来，说是听说皇后醒来了，想让皇后去永寿宫一趟，让她看看是不是大好了。
太后那边的消息一向灵通。
这个时候，宫人也送来了一碗药。虞夏最近刚刚醒来，身子还是太弱，需要天天吃补药好好养着，她闻到药的味道就觉得痛苦，更不想喝药。
荷雪知道虞夏最讨厌苦味的东西，她道:“公主捏住鼻子，慢慢的喝下去，您身子本来就弱，吃点药物身子就慢慢变好了。”
太后宫中派来的宫女嬷嬷就站在一旁，宫女是进宫很多年的老人了，她眯着眼睛，细细看了虞夏一番。
少女脸色苍白，可能在床上躺了太久，不见天色，有一种羸弱的感觉。
皇帝短时间内应该不能再折磨她了吧，就她这身子骨，也许禁不得一次折磨。
察觉到宫女的视线，虞夏缓缓抬头，眉头轻轻蹙起:“你在看我？”
宫女道:“奴婢不敢。”
任何人都不喜欢陌生人随意审视打量，荷雪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太后宫里的人，一旁的巧蕊道:“姑姑请回吧，太医说了，皇后娘娘大病初愈，身子还很虚弱，暂时不能见风。秋风太凉，一路上娘娘吹了风再病倒了，陛下定要惩罚我们。改日娘娘身体好了，一定会去太后那边，给太后娘娘请安。”
宫女只好回去了。
太后还在佛堂中，永寿宫就设了佛堂，太后日日烧香拜佛。她丈夫和儿子都早早去世，太后本来也是美艳的妇人，发丝间却夹杂了一些银丝，看起来颇为刺眼。
等太后从佛堂出来，宫女才对太后道:“皇后的身子看着很虚弱，看着风一吹就倒，活过今年冬天的可能性不大。”
太后实在没有想到，虞夏这个时候居然能醒。那次她去看，明明就一副要死的模样了。
淑妃暴病而亡后，齐贵妃就一日比一日得意张扬，但前段时间，又有一个妃嫔被册封为妃，封号“顺”，顺妃是一名武将的女儿。近来边疆不太太平，胡国国内动乱，有新帝继位，新帝野心勃勃，手下屡屡冒犯边疆的百姓。
胡国对景国而言不过是个小国，而且胡国游牧为生，逐水草而居，国力自然不如景国，不过胡国将士普遍骁勇善战，也有些麻烦。
太后并没有心思对付虞夏，皇后这个位置暂时就让虞夏坐着，能不能长久，就看虞夏有没有这个命。
宫女道:“顺妃如今还不得宠，不过，她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太后娘娘，奴婢觉得，趁着顺妃还不稳固，尽早让二小姐进宫吧。二小姐聪慧凌厉，说不定能被封个皇贵妃。”
有齐贵妃在上头，二小姐也难做皇贵妃。
不过，太后觉得后宫也该添新人了，她再厌恶刘肆，齐家要想长久，也得仰赖刘肆。

第31章
镇国公府后院。
一名妙龄少女站在窗边，她看着窗外之景，眸中满是冷意。
太后写信过来，让她明日进宫。为何要进宫，齐绣心知肚明，长姐蠢笨冒事，抓不住皇帝的心，让齐家也受了冷落。
齐绣在心中嘲笑着长姐的无能，心里也隐隐有些紧张。
原因无他，齐绣如今不是完璧之身。两年前，太子刘邈还在的时候，齐绣听说家人要把姐姐许配给刘邈，齐绣贪慕荣华富贵，她也想成为太子妃，成为未来的皇后。所以，一次宴上，她在太子刘邈的酒中下了一点东西，和刘邈发生了关系。
太子刘邈一向温文尔雅，品质高洁，又是齐绣的表哥，齐绣以为刘邈一定会对自己负责。结果事后刘邈不仅不愿对她负责，这个平日里翩翩风度的男人，事后讥笑齐绣的身子像白开水一样索然无味，嘲笑齐绣容貌平平，还敢肖想太子妃的位置。
齐绣缺乏对刘邈的判断，失去了完璧之身，刘邈对人只说酒后宠了一个宫女。是齐绣有错在先，她不敢和任何人讲这件事情。
后来刘邈病死——也不一定是病死，最大可能是被刘肆害死，因为刘肆那个时候平乱有功，得了不少民心，刘邈在朝中被刘肆暗害，羽翼一一被折，气数将尽了。
总而言之，刘邈死后，齐绣爽快了一阵子。现在，齐绣又忧愁了起来，她倒是肖想皇后的位置，但她已经不是完璧之身，刘肆是个残暴不仁的男人，假如刘肆知晓她之前和刘邈发生过关系，会不会——
齐绣越想越觉得心焦。
次日，齐绣还是进了宫。
齐贵妃知道妹妹是来和她抢男人的，她还在家时，就常常被齐绣算计，齐绣比淑妃更加婊气，偏偏就是这样的人，最得太后和齐夫人的疼爱。
齐绣穿着一身湖绿，看起来清新脱俗，见了太后，齐绣特地跪下来行礼:“许久不见姑姑，阿绣天天都在想着姑姑，特意为姑姑抄了《地藏菩萨本愿经》，姑姑请过目。”
齐绣的话刚说完，她身后的宫女就将齐绣抄好的经书送到太后手中。太后细细看了看，齐绣字体秀美，看来是用了心思，一撇一捺都是认真在写，书墨香气浅淡，闻了也心旷神怡。
她道:“墨里还有香味儿？”
齐绣的丫鬟得了眼色，赶紧上前道:“二小姐特地托人从西域商人手里买的，一点点香料值百两银子，小姐攒了两个月的月钱，听说这香闻了好，让人神清气爽。小姐时时都挂念着太后娘娘和大小姐。”
齐贵妃翻了个白眼，差点把眼珠子给翻出来。
太后道:“你倒是有心，坐下吧。”
齐绣坐在了太后的身边，太后道:“刚刚哀家派人去叫了皇帝过来，他这段日子都没有来给哀家请安，见了皇帝，你也要保持着得体态度，别像寻常人家的女子似的，见到好看男人就走不动路，做出孟浪事情来。”
齐绣自然不会像太后说的这般放荡，她毕竟是正经的世家小姐，先前算计刘邈也是因为轻信了刘邈是个君子。
刘邈长那么俊美，看到刘邈时，齐绣尚能克制住自己，更何况是刘肆？
不过，齐绣并没有见过刘肆。
刘肆和齐家关系不亲近，刘邈亲近齐家，齐绣没有机会见到刘肆。
几个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一声尖尖细细的“陛下驾到”，太后凤眸微眯:“皇帝来了。”
齐绣和齐贵妃都站了起来。
刘肆知晓，太后今天又叫了她的一个侄女进宫，齐家统共两个嫡女，为了巩固齐家的地位，太后真的是不遗余力，想把所有人都塞进来。
他倒也不排斥这么多女人进来，这些女人在选择进宫的时候，做好死的准备就行了，幻想着荣华富贵鸡犬升天也要承担着失败的后果。
齐绣只看了刘肆一眼，当场愣住，有些回不了神。齐贵妃娇声道:“见过陛下。”
听到齐贵妃矫揉造作的声音，齐绣才反应过来，含羞带怯的福了福身子。
太后冷扫齐绣一眼。到底是小丫头片子，还是沉不住气。
太后淡淡的道:“阿绣，去给陛下沏茶。”
齐绣娇声道:“是。”
太后又道:“皇帝，坐下吧。阿绣是你的表妹，你舅舅家的二小姐，你应该听说过。阿绣茶艺一绝，不仅容貌出色，为人处世则端庄大方。”
刘肆懒得多看一眼，气质庸俗，容貌也庸俗，和贵妃差不多。
齐绣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眼前的男人俊朗非凡，不似真人，天神一般的容貌，刘肆武将出身，常年在军营中，更有和京城寻常贵公子不同的肃杀之气，因为居于高位，又有上位者的矜贵冷傲。
她小心沏茶，送到了刘肆的手中。
齐绣娇羞的道:“陛下小心烫。”
刘肆随手将茶放在了一边。
齐绣怅然若失，不过也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太后道:“哀家听说，南边进贡来了一些丝绸锦缎，其中一样叫做天香锦，据说做衣服格外漂亮的，齐绣天真活泼，也能衬得这锦缎，皇帝不如赏她一些。”
刘肆道:“昨晚送去了凤仪宫，皇后说这锦缎漂亮，给她做了一些抱枕和被子。”
太后冷笑，好东西都送到了皇后那边去了？
皇帝表面功夫做的还是不错，哪怕把人逼得撞柱子，等人醒来，还还是能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宠爱。
齐绣道:“姑姑，我不要什么赏赐，能窥陛下天颜，已经是我的荣幸。”
说罢，齐绣又看了刘肆一眼。
刘肆面色未变，他侧颜极好看，鼻梁高耸，狭长凤眸幽深若潭水。
倘若能被他这双眸子深情凝视，怕是骨头都能稣倒吧？
刘肆肩宽腰窄，身上穿着这身黑金龙袍更显他气度非凡，他剑术绝佳，做晋王时就是景国少有的顶尖高手，身材自然是极佳的，齐绣经过事，和刘邈有过鱼水之欢，再看刘肆一眼，只觉得口有些渴。
偏偏刘肆未拿正眼看过她。
太后知晓刘肆冷酷心肠不近女色，虞夏那么漂亮的女人都能被他折磨得遍体鳞伤，要想制服他，那就要一名足够聪明有心机的。
齐绣并不像刘肆认为得那般不堪，她也是个美人，在景国贵女中容貌能排前三，太后觉得齐绣能吸引到刘肆的可能性不小。
太后又和刘肆说了一些话，两人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讲的都是宫里宫外和某些家族的一些事情。末了，太后道:“淑妃没了，哀家也怕其他人伺候不了你，阿绣是个可心人，皇帝，她也能在你身边伺候你。”
刘肆道:“献王和荣王的世子都未婚，齐小姐可许配给他们。”
太后还未说话，齐绣先跪下了:“姑姑，阿绣不想嫁人，阿绣只想在您身边，一直伺候您，给您尽孝心。”
太后道:“皇帝，阿绣如此可心，你看不上她，是看不上哀家？当初哀家十月怀胎将你生下来，想的就是有天你长大了，让你尽孝心，如今看来……”
刘肆冷笑一声:“既然如此，就让她在翠微宫吧，太后这么可心她，可不得封个妃位。齐小姐容貌艳丽，就赐封号为艳，叫艳妃吧。”
太后愣住了，哪有这样的封号的？
齐绣也咬了咬唇。
艳妃艳妃，听起来就是厌妃，难不成刘肆厌恶她？
不过，不细想也想不到这方面，齐绣跪了下来:“谢陛下。”
刘肆冷扫齐绣一眼:“你还是谢太后吧。”
齐贵妃在一旁幸灾乐祸。
齐绣有命当妃，不知道有没有命消受。皇帝的妃嫔永远不嫌多，得宠的又有几个？齐绣倒是一开始就被皇帝给厌了。
齐绣只想着先进宫，以后的事情，她再慢慢部署。哪怕刘肆现在厌恶她，她也有本事扭转乾坤。
刘肆冷着张脸离开了永寿宫。太后知晓，让齐绣进宫肯定会惹不愉快，齐绣毕竟是齐家的女儿，用别的办法让齐绣勾引刘肆，以刘肆冷情的性子，也很难上钩，这才是最好的。
接下来，就看齐绣怎么做了。
刘肆去了凤仪宫。
这个时候，虞夏的身子也慢慢转好了，脸上也有了一些气色，她知道刘肆是皇帝，每天都有许多大事要处理，所以也没有奢望刘肆白天能够陪着自己。
她中午吃了点东西，蜷缩在榻上睡午觉，荷雪在一旁给虞夏做一些衣服，虞夏最爱穿她亲手做的衣服，肚兜鞋袜之类的，都是荷雪亲手去做。
虞夏中午吃的不少，喝了半碗甜甜的红豆粥，又吃了几块糕点，小肚子撑得很满，像只小猪一样呼呼睡着。
刘肆走进来时，荷雪正要行礼，被他不耐的扫了一眼，荷雪只好悄悄退了出去。
不出片刻，里面就传来公主撒娇的声音。
荷雪心里难受，她怕刘肆是在玩弄公主感情，怕公主哪天想起来眼前恩爱之人就是曾经逼死自己的人。
毕竟是跟着虞夏，看着虞夏长大的，荷雪知晓虞夏有多容易信任别人。

第32章
刘肆捏了捏小姑娘的手，她手指细细软软的，指尖微微泛着一点粉红，刘肆的力气比较大，他不过捏了捏虞夏，就把她给捏醒了。
虞夏搜了揉眼睛，看到了刘肆俊朗的面孔。
男人仍旧是冷冷淡淡的，仿佛待谁都这般疏冷，一颗心捂不热似的。虞夏却没有觉得怕。
谁会怕自己的夫君呢？女孩子都会对自己的丈夫抱有幻想，哪怕刘肆看起来很冷，落在虞夏的眼中，她也觉得刘肆冷冽一些更加迷人。
虞夏抱住了刘肆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我在睡觉，陛下打扰人家好梦，好讨厌……”
刘肆抚摸着她纤薄的背部，虽然虞夏很轻，但骨肉匀停，摸起来十分舒服。
他低声道:“既然觉得讨厌，为何还钻入朕的怀中？”
虞夏说不出话，想了片刻，她才道:“那我离开好了——”
说着，她就要起来，刘肆桎梏着她的腰，把她按了下去:“傻公主，好好躺着，不要动。”
虞夏趴在男人的胸膛上，眼睛轻轻阖上。
刘肆问她今天吃了些什么，睡了多长时间，言语之间，都是对她的关心。
谁对她好，她还是明白的，虞夏小声说了自己今天吃了糕点，她轻轻咬了咬粉粉嫩嫩的唇瓣，声音比糯米糕还软:“宫里做的玫瑰酥好吃，我吃了一块，茯苓糕也好吃……”
她细细数着，想到什么就觉得什么好吃，又觉得口渴了，拿了一旁的茶盏，低头抿了一口茶水。
是进贡的敬亭绿雪，茶汤清澈，入口的滋味清香，虞夏喝了两口，把茶放到了一边，继续道:“就是觉得蛮无聊的，也没有什么事情，只能歪着躺一会儿，吃点东西，和荷雪说说话。”
刘肆眸色冷了几分:“她都和你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说，”虞夏道，“都是我在说，她一直嗯嗯啊啊的点头应付我。”
刘肆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你身子骨弱，又没有什么经验，后宫的事情并不能交给你去掌管。清闲一些也好，事情多了也会让你觉着头疼。”
虞夏点了点头。
她颇为亲近人，压在刘肆的身上，凑他很近。
刘肆并不习惯被女人靠这么近，但虞夏不同，她的所有都被刘肆所喜爱。
虞夏也不清楚凑近刘肆会有什么后果，她就是喜欢和人讲话，一张小嘴啪啪哒哒的说个不停，偏偏声音又甜蜜柔和，如涓涓清泉流入人的心间，并不让人觉得厌烦。
反倒喜欢。
虞夏道:“陛下，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我母妃要让我嫁这么远，嫁给你来和亲？”
刘肆眸色沉沉，唇角勾起:“因为她知道，朕对你最好，玉真，朕是这个世上唯一爱你的人。”
虞夏突然被表白，脸红了一下，小手轻轻抓了刘肆的衣襟:“我也……我也……”
一连说了两个“我也”，她也没有“我也”出什么来。
小姑娘还是面皮薄，惹人心疼，两颊染了一点绯红之色，一直红到了脖颈，她轻声道:“反正……陛下懂得就好了。”
刘肆把她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朕自然懂得。傻公主，你还想知道什么？”
虞夏讲:“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拼命回想，可是什么都想不起的滋味儿太难受。虞夏眸中闪过一丝迷惘:“忘了你和我的过去，我总觉得对不起你。”
“忘了你和我的过去，我总觉得对不起你。”这句话，如果能从她口中早早说出来就好了。
刘肆惦念她，惦念了无数个日夜，对他而言，这世上最美好的就是虞夏了，她是他的精神寄托。可两人再次相逢时，她已经把他忘得差不多了。
她是他最最喜欢的小姑娘，在她眼里，他什么都不是。可能只是擦肩而过的关系，只是萍水相逢。如果他不将她抢来，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他。
刘肆摸了摸虞夏的脸，不知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朕当时还是个王爷，一无所有，来到了阑国，你是公主，很天真，和其他公主都不同。其他公主都很聪明，只有你，特别特别笨。”
虞夏听刘肆说自己笨，她下意识的反驳:“才没有，我才不笨。”
“傻瓜永远不知道自己是个傻瓜，”刘肆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的小公主。”
“既然我这么笨，你为什么不挑选一个聪明的公主？”虞夏张口咬在了他的手背上，心里存着不满，在他手背上咬出深深的齿痕。
又凶又软，很好欺负的样子。
刘肆抬着她的下巴:“松口。”
虞夏才不松口。
刘肆眸中染了几分笑意:“再不松口，你这个小傻瓜会后悔。”
虞夏不听他的。
下巴被他轻轻一掰，腰肢被他按住，然后，虞夏被按倒在了榻上。
十分凶悍的一个吻，带着浓重的占有意味。
她柔软湿润的唇瓣，她天真烂漫的神情，无一不让人喜欢。
这不该属于刘肆。但刘肆就想要。
虞夏睁大了眼睛，脑海中又浮现了一些零星的画面。
男人的大手撕扯她的衣衫，疼痛的侮辱，那种羞耻又无助的感觉深入到了骨头里，这让虞夏全身一下子冷了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她有些不解。
男人身上好闻的檀香气息在鼻尖萦绕，这本来让她喜欢，此时此刻，嗅到这种味道，虞夏却有些反感。
脑海中零星浮现的片段，那些不美好，仿佛是刘肆带来似的。
虞夏脸色越加苍白，她推着刘肆。
他止了动作。
下面的小姑娘又露出了那天的神情，她好像还是排斥和他有更亲密的接触。
刘肆刮了刮虞夏的鼻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生冷。
他本来就是铁石心肠的人，让他杀人可以，让他哄人，这难度实在太高。
“不想给朕生个和你一样漂亮的小公主么？”刘肆声音略有些沙哑，“或许对待女儿比不上对你好，因为朕最喜欢你。但朕不会亏待我们的女儿，朕会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小公主，让她平平安安的长大。”
虞夏傻乎乎软绵绵的很可爱，刘肆却不会把女儿养成她这样。
要比她聪明，有警惕心。不会像她一样连毒蛇都敢救，最后还被毒蛇缠住不放。
虞夏的唇瓣还是湿润的，带着一层水泽，嫣红如玫瑰花瓣，一双水眸中满是迷惘。
她轻声道:“陛下，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刘肆擦了擦她的唇瓣:“果真是撞了脑袋，如今连朕的话都不信么？玉真，你从前最信任朕。”
虞夏坐了起来，她缩到了一旁:“我觉得……你欺负我……”
刘肆揉揉她的小脑袋壳:“爱你还来不及。”
虞夏听他说这个，唇瓣又弯了弯，把脸埋在了他的怀里:“哼……谁信你呀……”
刘肆将她笼罩在怀中，眸色一点一点暗了下来。
虞夏不知道刘肆的脸色有多阴沉，她在拼命回想曾经的事情，想的脑袋疼，越想，越觉得头疼，突然，她的脑海浮现了一个名字。
她道:“我叫玉真，虞夏是谁呀？为什么感觉这个名字这么熟悉？我的姐姐吗？”
“不是，”刘肆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不要再想了，想多了对身体不好。玉真是你的封号，虞夏是你的名字，都是你。”
虞夏暂时也想不出什么了。
晚上刘肆并没有留宿在凤仪宫，他回了紫宸殿。
刘肆毕竟是年轻的男人，前段时间才尝到了虞夏的滋味儿。
他不碰后宫其他佳丽并不是因为刘肆天生就在这方面冷淡。
一个健康的正常男人，年轻的时候怎么可能会没有一点生理需求。
他不碰后宫其他人，仅仅因为他对她们不感兴趣，除了虞夏以外的人，刘肆都不喜欢。身体掌控在他自己的手中，他不想碰谁，没有人能逼他。
刘肆骨子里很残暴，不仅残暴，而且目高于顶，自私自利，他觉得没有人能配他喜欢，除了虞夏。
现在和虞夏睡在一起，他总是会回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假如没有尝到糖的滋味儿，只是嗅到丝丝缕缕的甜香，吃糖的欲望虽然深，却没有特别深，只有吃过了，尝到糖的甜美，便禁不住这种气息。假如糖里掺了罂粟，就更让人欲罢不能。
对刘肆而言，虞夏就是一颗裹着罂粟的糖。
虽然她笨笨的，傻傻的，对陌生人没有提防心，天真得让人心疼，却比所有手段心机很深的女人段位更高，只有她能诱惑到刘肆。
他想再要她。
回了紫宸殿，刘肆道:“你把孙常叫来。”
李大吉应了一声，赶紧让小太监去请太医令过来。
孙常听说元熙帝又叫他过去，都要被吓得魂飞魄散了。他只怕有命过去没命回来，一路上还向小太监打听刘肆的情况。
小太监知道个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了句今个儿没人惹陛下生气，陛下看起来心情应该不错。
没有人能具体猜出刘肆的心情，李大吉也不例外，刘肆喜怒无常，可能这一刻还在好好和你说话，下一刻就想杀了你。
孙常战战栗栗的进去，跪下给刘肆行礼。
刘肆坐在宝座上，面前的书案上摆着一些文书，他穿着墨色龙袍，只扫了孙常一眼，让他起来:“今天皇后想起了她的名字。”
孙常额头冒出冷汗:“微臣当时说，皇后娘娘大概率想不起来，可也会有意外发生，受到某些刺激后，可能会想起一些事情……”
“是么？”
上头的天子语气冷冽，孙常的心重重一沉，当即就跪了下来。
刘肆道:“朕想了想，朕不想让她变傻，她现在和从前一样，朕想她以后都和现在一样。”

第33章
孙常冷汗直流，他觉得自己背后衣服都打湿了。
元熙帝刘肆性情阴沉，喜怒无常，朝中大臣都知晓，伺候在元熙帝身边的人，无不小心谨慎。孙常作为刘肆的太医，在御前伺候，自然比旁人更加谨慎。
孙常道:“微臣无药医治皇后娘娘的病……”
“嗯？”
“不过，臣知道一种奇特的术法，能够迷惑人的记忆。”孙常献计道，“当初臣求学时，认识一名本领高强的先生……”
孙常不过稍微说了这两句，刘肆霎时就懂了。
巫蛊之术。
之前宫里就有妃嫔以巫蛊之术谋害皇嗣，后来皇帝杀了数百人，禁令民间和宫廷不许再用巫术，法律明文禁止，这几十年来，招摇撞骗的巫师和巫医在京城几乎见不到了，民间普通家庭也没有再养蛊虫的。
他挥了挥手:“退下吧。”
孙常松了口气，退了下去。他也不知道皇帝究竟会不会用他的建议，八成不会。
元熙帝虽然残暴，喜好杀人，但不是昏庸的帝王，事实上，元熙帝比前几个皇帝都要果敢睿智。整个景国虽然庞大，但不可避免的走向衰亡，前几代皇帝亲信外戚，大力扶植外戚，导致大权外放。元熙帝收回兵权，虽然仍旧会被一些世家大族左右，但他登基时日尚短，假以时日，元熙帝肯定会有一番作为。
就像当初他出征阑国，所有人都觉得元熙帝这个决定愚蠢，觉得元熙帝肯定收不回被阑国霸占的土地，说不定还会在沙场上丢失了性命。但最后，元熙帝兵临阑国皇城下，差点倾覆了这个国家。
巫蛊之术既然已经被禁止，元熙帝就不大可能再重用。如果元熙帝大张旗鼓满世界让手下的人找厉害的巫师……巫蛊之术再盛行，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孙常这么说，也是为元熙帝提个方向，让他不要只依赖普通大夫罢了。
倘若真是头疼发热，或者其他疑难疾病，孙常肯定不遗余力的去医治，但虞夏这种，哪怕他是医术最精湛的大夫也无能为力。
孙常只是个普通人罢了，不是神医。
深夜，刘肆又去了凤仪宫。
宫女虽然不明白刘肆这么晚了为何还再来，但她们必须小心伺候。
荷雪道:“皇后娘娘已经睡了，睡着半个时辰了。”
深更半夜，任何人都要睡觉的，偏偏刘肆像个神经病似的，半夜心血来潮想要见虞夏。
他看着床上熟睡的少女，虞夏的面上并没有太多血色，睡得很熟，呼吸很轻盈。
刘肆把虞夏抱在了怀里:“朕该拿你怎么办呢？”
记忆一定一定不能恢复，刘肆不允许虞夏再恐惧他，不需要她再面对自己时唯唯诺诺。
所以，她必须一直失忆下去。
在虞夏的眉心轻轻一吻。
虞夏嗅到刘肆身上的气息。她眉头皱得更深，无意识的低喃:“不……不要……疼……”
那天晚上的记忆对虞夏而言太过痛苦。
撕心裂肺般的疼痛，疼痛感让人想要窒息过去，男人强硬又不容拒绝。
虞夏的额头上满是冷汗，她摇了摇头:“陛下……不要……不要……”
看她梦魇的模样，刘肆的心仿佛被无数根针密密麻麻的扎。
他不想伤害虞夏的，想要对她好，什么好的事物都给她。她是他最喜欢的女孩子，他怎么舍得□□她呢？
心中再愧疚，再自责，再懊恼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
刘肆搂着虞夏的肩膀。绝对不能、绝对不能让她回想起这件事。
他在她的心里，不要有污点，一丝污点也没有。
刘肆是在欺骗虞夏，也是在欺骗自己。
虞夏梦见自己昏厥了过去。
残酷的场景在她的脑海中重复，她面色苍白，小脸看起来柔弱又可怜，腰肢那么细那么细。
小腹却鼓了起来，微微隆起一点形状。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公主……”
她做错了什么，他要这么惩罚她呢？
一夜噩梦，次日虞夏醒来时，却回想不起昨晚的内容。她只觉得昨天晚上过得不好，异常不好，好像梦到了什么特别残酷特别残酷的事情。
她觉得自己小腹很痛，但是，醒来摸一摸小腹，小腹平平坦坦的，并没有被可怕撑出来，虞夏想着自己以后还是不要吃太多了，把小肚子吃得饱饱的会做噩梦。
脑海中浮现刘肆的面孔，虞夏心中情愫莫名。她坐在床边，迷惘了一阵子，有些想见刘肆。
她还是比较依赖人，有些粘人。
虞夏嗓音略有些沙哑，不想说话，她摇了摇床边的铃，听到铃声，荷雪和巧蕊赶紧进来伺候了。
她们伺候虞夏梳洗，虞夏一惯在凤仪宫里，并不往外面去，所以并不上妆，衣着也很素净简约。
用早膳的时候，虞夏慢吞吞的吃着粥:“为什么陛下不来和我一起用餐？”
荷雪瞅着四下并没有他人，她轻声道:“这个……这个奴婢也不知道，不过，娘娘如今也是大人了，凡事最好不要太过依赖陛下。”
虞夏轻声道:“也不是依赖，不过，我们是夫妻不是么？哪有夫妻分居，每天也不在一起吃饭的。”
她轻声细语的说着，虽然没有流露出太多不满，不过也是有点小难过。
荷雪知道虞夏一惯如此。
曾经在阑国，虞夏最粘的就是贵妃和皇后，有的时候宫里事情忙，她醒来时，贵妃和皇后没空理她，她就缠着太子，太子也宠溺这个乖乖软软的妹妹，连他机密众多的书房，虞夏也能进去。
在这里，虞夏只能粘着刘肆了，可是刘肆这人不是什么好人。
荷雪担心虞夏像麦芽糖一样黏上去，会让刘肆生出厌烦来。
荷雪给虞夏盛了汤，压低了声音道:“公主忘了一首诗么？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对待感情，公主别陷进去才好。”
虞夏“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外面天气和暖，虞夏道:“一天天的在这边也挺无聊的，我们出去走走吧。”
荷雪见她有兴致散步，也道:“好，公主可要每日散散步，长时间坐着不走，身体只会一日比一日更虚弱。”
她穿了一身浅绿的衣裙，外面系了白色的披风，墨发松松挽起，仅仅用一支羊脂白玉的簪子给簪住，身姿纤弱又有韵味。
深秋御花园开了菊花，胭脂点雪、玉翎、朱砂红霜、瑶台玉凤、紫龙卧雪等许多品种的菊花都有，姹紫嫣红，不比春时御花园逊色。
虞夏极少出门，也极少来到御花园，荷雪扶着她的胳膊，也怕她摔了磕了。
她嗅着空气中淡淡的花香，忍不住道:“原来这边景致这么美。”
齐绣被封为艳妃后，和齐贵妃也差不多算是决裂了。
两人在府上的时候，齐绣就常常暗算齐贵妃，让齐贵妃吃了不少哑巴亏，如今齐绣进了宫里，齐贵妃知道，她这个妹妹比淑妃等人更让她做呕，每每在太后宫里遇到齐绣，看着齐绣摆出一张姐妹情深的脸，齐贵妃就觉得恶心。
齐绣入住翠微宫，翠微宫里还住着一位嫔，一位美人，两位都不是省油的灯，齐绣知道自己惹了皇帝厌烦，倒是没有对这两位动手，而是装了一副善良大度懂事的模样来，不管这位嫔和美人平时怎么作，齐绣都让步几分。
宫里的美人都是穿着艳丽，衣着大胆样式浮夸，齐绣则是一身清新的淡蓝或者浅绿。
这天她要去太后宫里请安，走到一半时，齐绣听到了女子的声音。
“我喜欢玉翎，等下剪几支回去，我想插在花瓶里。”
这般柔柔的嗓音，不像是掐着嗓子说出来的，而且听这语音，似乎不是本地人。
齐绣转念想起了凤仪宫里的那位皇后不是本地人，皇后是阑国公主，据说阑国口音听起来就很轻软。
宫女对齐绣道:“娘娘，您怎么不走了？”
齐绣对待宫人还很温和，她笑着道:“那边菊花开得正好，本宫想过去看看。”
说着，她脚步转了个方向，去虞夏的方向走。
虞夏扶着荷雪的手走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是皇后娘娘么？”
她回身，看到了同样浅绿宫装的齐绣。
齐绣在看到虞夏后，呼吸一滞，饶是她做好了虞夏是美人的心理准备时，在看到这张美得不似真人的面孔时，还是吃了一惊。
虞夏并未见过齐绣，她道:“你是——”
齐绣盈盈行了一礼:“臣妾是翠微宫里的艳妃，听说皇后娘娘一直在病中，未曾见过娘娘。”
虞夏脸色变了变。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但这段时间，她未曾见过其他妃嫔，就默认了刘肆只有自己一人。
忽然看到齐绣，虞夏的脸色苍白了起来:“艳妃？”
齐绣道:“陛下夸臣妾容貌艳丽，所以封了艳妃。皇后娘娘身子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虞夏只是一时之间承受不了这个打击。
怪不得刘肆会不在她这边睡觉，不在她这边用餐，原来他还有别的女人。
她摇了摇头:“最近不能见风，吹了吹风，有点头疼。见笑了。”
齐绣勾唇笑了起来:“这样么……皇后娘娘要不要一起去太后宫中？正好臣妾要去太后宫里请安。太后最近一直念叨，都说陛下对臣妾一眼钟情，当下封了臣妾为妃，最近却没有时间去臣妾这里。”
虞夏脸色越加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荷雪知道虞夏经不起打击，赶紧道:“艳妃娘娘，皇后吹不得冷风，奴婢就带娘娘一起回去了。”
这时，近处传来一声“陛下驾到”，李大吉等太监前后围着龙辇过来了。
龙辇在近处停下。
齐绣的眼睛一亮，赶紧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头发。
刘肆从龙辇中下来，他冷淡的扫了一眼齐绣，齐绣赶紧行礼:“见过陛下。”
虞夏一看到刘肆，她本想压抑着情感，可是想到他的欺骗，眼泪却忍不住蓄在了眼眶中，眼眶也红了一圈儿。
刘肆看到虞夏这般，心脏蓦然一疼，脸色阴沉下来，看向了齐绣:“你对皇后说了什么？”
齐绣道:“臣妾看到皇后娘娘在这里赏花，想着过来给皇后娘娘请安，这才过来了。”
虞夏想开口说话，话没出口，想到刘肆瞒着她有很多很多女人，眼圈儿更红了，抬手擦了擦眼睛。
齐绣脸色微微一变，她真的没有说什么，皇后怎么哭起来了？这般柔弱可怜的擦眼泪，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刚把皇后给打了一顿。
虞夏眼圈儿红红的，唇角也轻轻抿起，我见犹怜，倒真像受了委屈，被齐绣欺负了似的。
刘肆冷声道:“你什么都没有说，皇后的脸色就这么难看？”
虞夏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似乎努力压抑着眼泪:“……我们、我们并没有说什么，只说了几句话而已。”
她不说这句话还好，带着泪腔说了这个，齐绣心里也猛地一跳，这个女人太会扮可怜了，曾经在府上时，齐绣没少用扮可怜的招数对付齐贵妃，因而再熟悉不过。早知道，她就不该过来，此时反倒惹了一身腥。
刘肆脸色更加阴沉，他看向了齐绣:“是么？”
齐绣看着虞夏单纯柔弱，再想起最近宫里的传言，真以为虞夏是个简单角色，如今一看，虞夏这个女人，倒比她想象得厉害。
她道:“臣妾真没说什么，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何哭泣伤心，臣妾也怀疑皇后娘娘故意这时哭泣陷害……”
“她用得着陷害你？”刘肆语气阴森，人比初见之时还要冷漠，“齐绣，跪下来向皇后道歉，她不原谅你，你就跪到死。”

第34章
听了刘肆的话，齐绣这般识趣的人，当然跪了下来。
她颇为不甘心的看了虞夏一眼。
虞夏仍旧眼睛红红，只是对刘肆的话语有些感到震惊。
齐绣怎么也是千金小姐，没怎么和人跪下过，跪的人也只有太后罢了，如今屈辱的对虞夏跪下，她别提有多不甘心了。
虞夏虽然不喜欢齐绣，可齐绣刚刚真没有欺负她，不过阴阳怪气的说话，让人一直跪着也丢脸，毕竟人来人往，不少宫女都能看到。
虞夏道:“不用让她跪了，我原谅她了。这边风有点大，陛下，我想回去了。”
齐绣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她本以为这个女人会说一些风凉话，然后继续扮可怜，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说她原谅自己了？
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凭什么要原谅自己？
齐绣看向刘肆，忍不住也滴下一些眼泪来，她目光可怜:“罢了，就让臣妾一直跪着吧，臣妾以后也好长长记性，不要再随随便便靠近皇后娘娘，免得惹祸上身。”
刘肆道:“喜欢跪着就继续跪，李大吉，在这里看着她，天彻底黑下去之前不许她站起来。”
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三四个时辰，真让齐绣这种千金小姐跪起来，她的两条腿都得跪断。
虞夏本来想开口说什么，可是看到齐绣阴狠瞪她的眼神，她抿了抿唇瓣，回瞪了齐绣一下。
虞夏又不是小贱人，贱到骨子里要心疼讨厌自己的人，别人那么凶的瞪她，她才不想替人求饶。
她眼睛大大的，眼圈儿一周微微泛红，睁大眼睛去瞪人，倒有几分可爱。
落在齐绣眼中，这却不是可爱。
而是婊气冲天，是得意洋洋，是阴谋得逞。
齐绣看到虞夏的眼神，心里恨透了虞夏，哭了起来:“既然陛下让臣妾跪着，哪怕死了，臣妾也要一直跪着。只是太后自幼心疼臣妾，如果知道臣妾在这里受了委屈，指不定怎么伤心呢……”
说着，齐绣跪着爬上前，搂住了刘肆的腿。
男人衣物质地华贵，锦缎微凉，衣物熏了淡淡的檀香，她抱到男人的修长有力小腿，心脏蓦然被塞得满满的，从看到刘肆的第一眼起，齐绣就迷恋上了这个冷漠矜贵的男人，刘肆俊朗的面容，在昨晚才入了她的梦。
倘若他愿多看她一眼，她可以跪下来给男人亲吻鞋靴。
齐绣哭着道:“陛下……”
刘肆冷漠的踢开了她:“太后知道内情，如果觉得你无错，就来让她问罪朕。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让她问罪朕了。”
齐绣被踢到了一旁，一脸震惊:“陛下……”
刘肆寒声道:“朕早说过，让你嫁给献王或荣王世子，你非要汲汲营营钻进后宫里来，就别怪后宫难熬。”
齐绣捂着自己的心口，眼泪糊了一脸。
太后那边很快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齐绣是镇国公府娇养出来的二小姐，平时没有吃过什么苦头。她不过跪了半个时辰，就累得想要昏迷过去。
宫女将打听来的情形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太后。
太后手中捏着一串佛珠，听罢宫女的话，她冷笑一声:“果真，刘肆还是恨齐家入骨。”
只要是齐家的女儿，不管生得有多好，人有多好，都免不了被他排斥的命运。
这次事情，齐绣对也罢，不对也罢，刘肆都是借题发挥，借机警告齐绣，让她不要太过嚣张罢了。
宫女道:“要不要将艳妃娘娘给带回来？御花园人来人往的，紫宸殿的几个太监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艳妃娘娘跪在地上，这件事情一出，改天宫里肯定传的沸沸扬扬，艳妃娘娘的脸面就要扫地了。”
“进了这宫里，还要什么脸面？”太后淡淡的道，“让她先跪着吧，也好长长记性，她比齐锦聪明，这一次受了挫折，下次肯定就长记性了。”
“是。”宫女应了一声。
又过了半个时辰，太后才出了永寿宫，来到了御花园中。
远远就能看到跪在一大丛菊花旁边的齐绣，齐绣的脸色有些苍白，不知道是太羞耻还是觉得太累，一旁李大吉和几个太监站着看她跪，听到太后驾到时，李大吉等人都行了一个礼。
太后语气淡漠:“免礼吧，李大吉，艳妃娘娘是犯了什么错，大庭广众下被罚跪？”
李大吉道:“回太后娘娘，艳妃娘娘顶撞了皇后娘娘。”
“顶撞了皇后？”太后狭长凤眸含着冷意，“改天本宫可得去皇后宫中看看，到底被艳妃顶撞成了什么样子。”
齐绣的眼泪“刷”的一下又流淌了出来:“姑姑，我没有……”
太后冷扫她一眼。
她自然知道齐绣不会这么蠢。可是皇帝金口玉言，他张口说齐绣顶撞了，那齐绣就是顶撞了。
是她之前忘了告诉齐绣，皇后如今大病初愈，又是皇帝假装捧在手心里的棋子，如今情况下，避免去和皇后对上。
太后道:“艳妃毕竟出身高贵，和一般女子不同，李大吉，你回去告诉皇帝，人被哀家带到了永寿宫，哀家替他好好惩罚。”
李大吉面露为难之色:“太后娘娘，这……”
太后冷笑:“怎么？哀家差使不动你这个狗奴才？”
李大吉跪在了地上:“奴才不敢，太后娘娘的意思，奴才会传达给陛下。”
太后这才冷哼一声，看向了齐绣:“把艳妃娘娘扶起来。”
说罢，太后身后的几名宫女将齐绣给搀扶了起来。
齐绣毕竟没有跪过这么长时间，还是在外头，她膝盖早就酥麻，两条腿像是残废了一般，宫女扶着她起来，她一时之间还不能起来，只好被宫女搀扶着上了仪仗。
李大吉只好回去复命。
此时，凤仪宫中。
虞夏面色苍白，眸中泪光点点，她看着刘肆，一双微红的眸子惹人爱怜:“你……你到底有多少妃嫔？”
刘肆抬手去揉她的脑袋:“有不少，都是选秀进来的。”
虞夏躲开了:“你不要碰我。”
刘肆狭长眸子看向虞夏:“吃醋了？”
虞夏也说不清心头的滋味儿。
她醒来后看到刘肆后，刘肆说他是她的夫君。
“夫君”二字太过沉重，也太过珍贵。虞夏还以为两人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以至于她昏了头脑，忘了皇帝一般都是后宫佳丽三千。
本以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关系本该如胶似漆，无限信任，可他原来还有许多人，和其他人都有着亲密的关系。
怪不得她和他说话，只被允许喊他“陛下”，不被允许喊他“夫君”，原来她只是众多女子中的一个。
虞夏素来喜欢粘着刘肆，此时，她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光:“我……我才没有吃醋，只是觉得太惊讶。”
就像有一块美味的糕点，小小的，精致的，当她想要一口吞掉时，突然有人对她说，要她把这块糕点和几十个人分享。
糕点可以用刀分开，分成无数块，人却不能分开。
刘肆抬手将她抱在了怀中:“朕最心疼的只有你。玉真，她们都微不足道。”
虞夏的眸子中满是迷茫。
是这样吗？
刘肆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有朕在，没有人能够欺负你。玉真，你相信朕，只有你是皇后，只有你才是朕的妻子。”
虞夏张了张口:“曾经的我也不介意这件事情吗？”
曾经的她也不介意。因为曾经的她从未在心里藏有他。
刘肆把她放在了自己的身上:“曾经你习惯了，你知道朕是皇帝，有许多不得已。”
身为皇帝，是这天底下拥有最多权力的人，也是最孤独的人，还是一个不自由的人，虞夏趴在刘肆的怀里，脑海却忍不住浮现荷雪对她说的话。
“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她和刘肆，是心心相印，还是至亲至疏？
虞夏的手握着刘肆的衣服:“我好希望自己能够回想起之前，这样我就能够理解当初的自己的念头，现在我什么事情也想不起来，也很难理解你。”
刘肆摩挲着她的脸:“傻公主，没关系，你就算不理解朕，朕也会对你好。”
虞夏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和刘肆解释一下今天早上事情:“你的另一个妃嫔并没有顶撞我，只是说了一些话，当时我想哭，是因为你有别人，我不高兴。”
刘肆其实知道。
齐绣再怎么大胆，也不会孟浪到入宫几天就挑衅皇后。他打听过齐绣，此女心机深沉，并不是将所有心思表露出来的人。
只是他厌恶其他人接触虞夏罢了。齐绣和虞夏说话，不管怎样，都不可能是好言好语和虞夏说话。虞夏经不起刺激。
他让虞夏坐在了自己腿上:“还是吃醋了。”
虞夏脸色红了起来，她把脸埋在了刘肆的肩膀上:“只有一点点。还有，我不喜欢那个女人。”
刘肆捧着她的脸:“不喜欢她？那喜欢谁？喜欢朕么？”
虞夏轻轻的，轻轻的点了点头。
刘肆再也忍不住，低头堵住了虞夏的唇。
虞夏挣扎着要躲开，可她没有什么力气，推也推不开刘肆，她下意识的不太喜欢亲吻，刘肆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傻玉真，你主动一些，这件事情并不痛苦。”
虞夏摇了摇头。
刘肆掰着她的下巴，她唇瓣柔软，身上是淡淡的睡莲香气，无比惑人。
他低声道:“乖一点。”
虞夏轻轻在他唇角吻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这样够不够？”
男人唇瓣凉薄性感，触碰了一下，虞夏觉得自己心跳都加快了，莫名觉得脸红。

第35章
刘肆声音喑哑:“够了。”
他眸如墨海，深邃得能够把人给吸进去，虞夏从他身边往外挪了挪。
她还是觉得不太适应，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唇瓣。
少女身形纤细，看起来温和无害，墨发被束了起来，沉甸甸的发髻如云交叠。虞夏其实很好奇，既然刘肆也喜欢她，那他为什么还要封其他的妃嫔？
对他而言，难道可以同时喜欢很多人？就像她喜欢吃榛子酥，也喜欢玫瑰酥。
她没有问，只是轻声道:“我们究竟怎么认识的？”
刘肆把她放在怀中，让虞夏枕着他的胳膊，抬手将她发间发簪给摘了下来，墨发全部散下，她霎时轻松了许多:“你当时贪睡，天气和暖，睡在了花丛中，我路过捡到了你。”
虞夏缄默片刻:“然后呢？”
这其实是个开始，如果没有这个开端，以后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事情。当时虞夏年龄小，刘肆也很难说准是不是喜欢她，大概不是喜欢，而是爱怜，是对一种很美好的事情的向往。
他还是更喜爱如今的虞夏。
刘肆道:“后来，朕与人比武受伤，伤得很重，你给朕包扎上药。”
他握住虞夏的一只手，她的手又软又绵，他还清楚记得虞夏触碰他时的感觉，刘肆在虞夏的手心吻了一下:“你说你喜欢朕，默默关注朕很久了。朕对你说，要保护你一辈子。”
虞夏完全没有这段记忆，她蹙着眉头回想，怎么都想不起来。恐怕是很久很久的事情了，怎么回想，也没有一丝线索。
她一手扶住了额头:“我……”
刘肆按住她的手腕，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傻公主，不用回想了。”
……
天色一点一点的暗了下去，虞夏雪白的裙琚铺在床上，她整个人也没有什么力气，只懒洋洋的趴在刘肆的腿上。
刘肆手中拿了一本书在看，虞夏好奇的探过去自己的小脑袋，密密麻麻的文字，她全部都看不懂，这种文字不是通常使用的文字。
用了晚膳，刘肆便回了紫宸殿，夜间他仍旧不打算睡在虞夏这里。暧昧情浓时，刘肆也担心再度伤了她。
虞夏虽然容易轻信别人，但她不傻，她能够看出来，整个宫里，只有她和荷雪才是一处的人。两个人说话的口音一模一样，荷雪看待她时，也比旁人要温柔。
沐浴的时候，虞夏让荷雪在自己身边伺候，她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上都滴着水，水珠顺着她的面颊往下滚落，虞夏道:“回忆不起自己曾经，我觉得很迷茫。”
荷雪沉默了一下，轻轻给虞夏按着肩膀，少女雪肩纤薄，人也单薄，和刘肆的后宫格格不入。
她这样的，既没有父母兄弟保护，又没有太多忠实的仆人护着，自身又不是步步为营心机深沉的女人，在这后宫中，就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不知道自己是谁，自然痛苦，”荷雪也救不了虞夏，她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虞夏是她看着长大，她只能推送着虞夏往更好的地方去，尽量让虞夏生存得更好，“不过公主目前平平安安，倒也不必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公主和陛下亲近时要注意分寸，不要因为陛下疼你，就失了礼仪。”
荷雪真的害怕哪天虞夏说了不恰当的话，或者做了不恰当的事情被刘肆杀掉。
如今只能劝虞夏要小心翼翼，不能一味单纯无知下去了。
虞夏从水里出来，荷雪拿了布巾给她擦拭。
这幅身子完美无瑕，荷雪纵然是女子，也觉得虞夏美得惊人，而且并不是侵略性的美，而是很柔和很纯净的一种美。荷雪道:“公主何不与陛下生一个孩子？”
虎毒不食子，虞夏如今没有一点依靠，倘若能给刘肆生下一个小皇子或者一个小公主，哪怕日后虞夏被利用完了，再无一丝价值，说不定看在孩子的份上，刘肆也不会要她性命。
虞夏擦拭着身子，荷雪道:“公主，有一个孩子，您在宫里也不孤单。”
就是不知道，刘肆会不会允许虞夏生下孩子。
如果刘肆连一个孩子都不给虞夏，荷雪觉得，虞夏将来就真的没有生路了。
虞夏想了想道:“总觉得还早，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之前是什么样子，又怎么敢要一个孩子。”
自己的事情都没有处理好，孩子的事情，还特别特别的遥远。
虞夏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什么时候她会有陛下的小宝宝呢？
电光石火之间，她脑海中又涌现了特别残酷的记忆。
昏暗的宫殿内。
男人桎梏着她的腰身，他的手劲之大，仿佛要将她一截纤腰给狠狠折断。
……
她面色一白，觉得身上有点冷，想要找一点依靠，又不知道依靠在哪里。
陛下应当在处理政务，或者在其他妃嫔那边吧，他不仅是她一个人的夫君，还是别人的夫君，也是整个国家的帝王，有千千万万的子民。
可她只有他了。
虞夏看向了荷雪:“我……我觉得害怕，荷雪，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入睡？”
荷雪叹了口气:“公主已经十六岁了，咱们国家二公主十六岁的时候，都诞下一对龙凤胎儿了，你不可以再粘着人，让宫女哄着入睡了。”
虞夏道:“我怕做噩梦。”
荷雪看着虞夏:“公主想不起曾经的事情，又能做什么噩梦？”
虞夏的噩梦难以启齿，她也具体说不出，只觉得某些零星片段让她的心脏很痛，痛得窒息，她觉得梦中自己的身体也是疼痛的。
她道:“我也说不清楚……”
荷雪知晓，刘肆厌恶宫女与虞夏接触太深，但她还是疼爱虞夏，虞夏来了景国后，整个人吃了那么多苦头，假如让贵妃和皇后知道，这两人肯定伤心得不行。
荷雪拿了衣服给虞夏围上:“奴婢陪着公主睡。”
虞夏很快就睡着了，荷雪跟了虞夏这么多年，也清楚虞夏睡眠很深，等人熟睡了之后，她就要起身去外边。
锦被中的小公主却低喃了一声“母妃……”
荷雪眸子也有些湿润:“贵妃娘娘一直都牵挂着您，儿行千里母担忧，您来了这里之后，娘娘大病了一场。”
白贵妃性格泼辣，敢爱敢恨，虽然她生的虞夏身体不好，但她本人身体很好。虞夏离开后她生了场病，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
荷雪给虞夏拢了拢被子，这才离开去了外边守夜。
永寿宫中则是热闹了一场。
太后表面上信佛，平常她的宫里最是清净，这次，齐绣却哭个不停。
齐太后面色冷了下来:“不过让你跪了一个时辰，这么委屈，是要了你的命？”
齐绣看到太后厌烦自己哭泣，赶紧止了眼泪，拿了帕子擦拭:“姑姑，我这次、这次完全是被人陷害，皇后她不是柔弱可欺的女人，她……她让我在陛下面前失了颜面。”
齐太后冷笑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一五一十的说一遍，将你的原话和他们的原话都和哀家复述一下。”
齐绣抽抽噎噎的将原本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齐太后，然后，她道:“我不过夸大了一些事实，皇后的眼睛立刻就红了。当着陛下的面这般，她就是故意扮可怜。”
齐太后知道，虞夏看到刘肆眼红，应该不是陷害齐绣，而是因为她害怕刘肆。
刘肆看齐家不顺眼，借题发挥，将齐绣给打压了一番。
齐绣本身心思多，她自己就是心机深沉时常用这种手段去陷害别人的，误打误撞，被刘肆惩罚一顿，让她以为是虞夏手段更高，用相同的招数算计自己。
想到这里，齐太后道:“皇帝素来无情，他在你面前伪装出喜爱皇后，倒不是真的喜爱，他若喜爱，当初也不会让皇后差点死掉。你来后宫晚，许多事情不大清楚，皇后表面上受皇帝宠爱，实际上却被皇帝当做禁脔，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你少和她算计，平常表现得大度一点，抓住一切机会博皇帝的好感。”
齐绣愣了一下。
她是不大信太后的话。
皇后仙姿佚貌，虽然齐绣看不惯皇后心机深沉陷害她却要装无辜的贱人样儿，但她不得不承认，皇后是难得的美人。
齐绣又回想刘肆冷漠俊朗的面孔。他真的像是不近女色的样子，禁欲疏离，越是这样，齐绣越是野心勃勃。
她擦干净了眼泪:“太后教训得是，以后我会行事更加谨慎，尽量不惹陛下厌烦。”
齐绣恭顺得体，太后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好了，你回去吧。”
齐绣应了一声:“是。”
回去的路上，齐绣和齐贵妃的仪仗正好碰上了，齐贵妃与齐绣感情并不好，今天听说齐绣丢了大脸，齐贵妃高高兴兴:“呦，妹妹要回去？怎么不下来散步走走？御花园的菊花开得正好啊。”
齐绣脸色难看，但齐贵妃位分高，在外人面前她得表现得尊敬姐姐，不好当着宫女的面顶撞齐贵妃，只是擦了擦眼泪，让人走了。
齐贵妃唾弃了一下:“虚伪。”
她忽然想起来皇后好像也是弱不禁风看起来要哭不哭的德行，这次齐绣在皇后跟前栽了个跟头，齐贵妃觉得大快人心:“果然，贱人就该栽倒在贱人的手里。”
一直等回了宫里，齐绣才咬牙切齿的将齐贵妃和虞夏给骂了一遍。
过了嘴瘾，齐绣想着有她在宫里，齐贵妃不能好好活下去，只有齐贵妃死了，她才能得到齐家全部的支持。
齐家在本朝是根深蒂固的大家族，最常出皇后，前几朝皇帝昏庸，齐家也把持过朝政，刘肆登基后齐家才被刘肆打击，势力缩减不少。
但底子还在，和皇帝的血缘也在，太后毕竟是刘肆生母，齐绣也想着两个人早晚都能和解。只有齐贵妃死了，上头没有姐姐压制，她才能爬得更高。
只是不知道太后有没有打算除去齐贵妃，齐绣也不敢在太后面前流露出自己歹毒的念头，细细想了一番，她来后宫不久，皇后那边伸不去手——假如能伸到皇后那边，齐绣一定要毁了皇后那张绝色容颜，她也只能先从齐贵妃这边下手了。
细细想了一番，宫女给齐绣送来茶水，齐绣接过茶，漫不经心的抿着茶水，开始盘算着用什么办法让齐贵妃没了。
宫女道:“陛下这段时间不来后宫，都没有看过娘娘。”
齐绣还没有得宠幸。
不过她已经不是完璧之身，刘肆如果宠幸她，她落不了红，这也是个问题。种种事情压在了齐绣的心头，她心里也越发觉得烦躁:“陛下都去谁那里？”
“陛下不常来后宫的，一般来了，也是去皇后那边，”宫女知晓齐绣和皇后结了梁子，安慰她道，“娘娘别担心，陛下肯定会来咱们宫里的。”

第36章
一转眼就到了深秋，下了几场雨过后，天气一日比一日冷，凤仪宫里已经烧了地龙。
虞夏体寒，身子纤弱的像柳枝似的。她最怕冷，哪怕在暖阁里，也整天恹恹的躺着很少动。
刘肆最近很少来后宫，据说是朝中发生了一些事情，他忙于朝事。
景国和阑国先前都是比较强盛的国家，彼此不相上下，景国在北，阑国在南，文化风俗都不同，不过阑国到了虞夏父皇的手中时，已经大不如从前，天灾不断，虞夏的父皇又软弱昏庸。
景国比阑国衰落得还早，十几年里内忧外患不断，还被阑国割走了不少土地。先帝在时，重用佞臣，外戚把持朝纲，齐家权势滔天，兵权也在外臣手中。直到刘肆上位，收回兵权，将被阑国割走的土地收回，打压外戚，景国才恢复了一些元气。
不过很多事情，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处理的。几大家族势力交错纵横，还需要一一瓦解，将全部权力收进已经手中。因为征战的原因，景国国库比不上全盛时期，后宫宫妃用度也大大缩减。
不过，缩减了谁的，也不会少了虞夏的。
虞夏在暖阁里，香炉里燃着清淡的月麟香，墙壁上挂着异域进贡的、用金银丝线和丝绸编织而成的壁毯，暖阁内温暖如春，外面打扫庭院的宫女太监无不穿上了厚实的衣物，虞夏穿着单薄的纱衣，在榻上坐着学刺绣。
之前在阑国时，虞夏倒没有学过针线活儿，她那个时候整天睡觉，不睡的时候就跟着太子去读书，太傅知道虞夏是很受宠的小公主，从来都没有训斥过虞夏。
自从她失去记忆后，再也不像从前一般，一睡就是好几天。她觉着无聊，看到荷雪为她做衣物，也缠着荷雪要刺绣。
此时，虞夏就在绣一条帕子，她的绣工不太好，才开始学，针脚都有些乱，不过却很认真。
荷雪看虞夏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道:“公主为何要学这个？有这么多人伺候您，奴婢们给您做就好了，您只管每天好好休息，将身子养好。”
虞夏轻声道:“闲着也觉得无聊，看书都看腻了，有点事情做也是好的。”
荷雪道:“您之前擅长弹琴跳舞，这双手倒没有做过这个。”
这几天，荷雪没少看到虞夏手指被针扎到。不过她被扎了也不说，只是擦干净血迹，然后接着去绣。
荷雪劝不动虞夏，她也知晓虞夏无聊。
虞夏一个人在窗边刺绣，荷雪也出去了。前段时间刘肆觉着虞夏无聊，让人给虞夏送来了一窝小狗玩，这一窝小狗有五只，全都灰灰的，毛色算不得漂亮，据说是和狼杂交的，有狼的血统。虞夏天暖时会在院子里逗弄这些幼犬，因为是刘肆送的，宫女也只能好好养着。
这些幼犬都吃肉，被伺候得油光水滑，像小团子一样，荷雪喜欢这些毛绒绒的小东西，去喂狗了。
这些幼犬只见了虞夏才亲热，对待其他人爱答不理。荷雪离开了，虞夏继续在窗边刺绣，听到珠帘响动时，她抬眸，才看到刘肆来了。
虞夏眼睛瞬间亮了:“陛下！”
她有四五天没有见到刘肆，刘肆并不是重女色的人，后宫其他妃嫔没有宠幸过，就算来了，也是看看虞夏的状况。
外面天寒，刘肆的身上还带着很重的寒气，虞夏觉着他身上太凉，她穿着单薄，想靠也不敢去靠。
他抬手将虞夏给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在做什么？”
虞夏道:“绣两只帕子玩儿，天天在宫里也有些无聊。”
刘肆道:“天气一日比一日冷，过段时间真带你去汤泉行宫。你身体弱，多泡泡温泉也好。”
虞夏点了点头:“陛下最近朝中很忙？”
将要入冬，朝中的事情一直都很多，刘肆也在借着新提拔的大臣打压一些世家大族。
他霸道且多疑，权力牢牢抓在自己的手中，刘肆才会放心。
刘肆把她搂在了怀里:“并不算忙。”
虞夏看着男人俊朗清瘦的容颜，手指忍不住抬起，去抚摸刘肆的脸颊:“陛下也要注意身体……”
刘肆狭长凤眸注视着她:“公主是在关心朕？”
虞夏脸色一红:“不可以么？”
自然可以。刘肆握住她的手，看她的指尖，有被针扎过的痕迹，他道:“无聊也不要绣了，手指都受伤了。”
虞夏就要把手缩回，手指蓦然酥麻了一下。
她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男人的眉目深邃，她读不懂他眸中的意味，只觉得这种灼热的视线让她心头害怕。
指腹的触感很奇怪，她低喃道:“脏……”
一直在拈着针，他这般，应该要她先将手洗净。不过其实也不脏，只触碰了针线和绸缎，倒也没有碰其他东西。
良久之后，虞夏身上的衣衫褪落下来，她本来就穿得很单薄，暖阁的温度太高，又不见外人，松松将墨发挽起来，穿一身纱衣便足够了。
刘肆衣着整齐，他穿着龙袍，墨色锦缎上绣着金色盘龙，俊朗面上并没有其他表情。刘肆很少笑，仿佛天生就很阴郁，阴郁又冷傲的人自然很少得到别人关爱。他也不需要什么关爱，骨子里傲气自私，也不允许乱七八糟的人接近。除了虞夏。
虞夏坐在刘肆的腿上，她又纠结又痛苦，潜意识里，她觉得这般很危险，让她觉得不适，心理和身体上的不适。但她又怕拒绝刘肆，会伤到刘肆。
毕竟两人是夫妻。从刘肆的口中，两人之前相敬如宾，她从来不舍得拒绝他。
虞夏捂住胸口的衣物，抬眸看向刘肆:“陛下……我……我……”
她说不出所以然来。
刘肆捏住她的下巴:“又回想起了什么？”
虞夏说不上来，只摇了摇头，刘肆从袖中拿出一只漂亮的银铃，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很漂亮的一只手。
铃声清脆，像在风中回响。
虞夏看着这只漂亮的银铃，脑海中一片空白，隐隐有些睡意。
刘肆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傻玉真，你只有朕了，只有朕是你的依靠，是你最相信的人。”
低沉冷冽的声音，蛊惑人心，虞夏缓缓闭上了眼睛，睡在了刘肆的怀中。
刘肆将虞夏的衣衫合拢，将她放回了床上。她睡得格外沉，昏迷过去了一般。
他知道，他是在饮鸩止渴。可他别无办法。刘肆不想让虞夏回忆起任何事情。
她如今看到他时，眼睛里都是欣喜且温柔的光芒，倘若她想起来，对他就只有戒备和疏离。
虞夏睡到了次日清晨，天还未亮，她就醒了。刘肆在枕边。
虞夏看到刘肆，唇角忍不住上翘，趴在了刘肆的怀里:“陛下……”
刘肆低声道:“乖，别闹，朕要去上朝了。”
虞夏搂住了他的胳膊:“不要。”
她刚刚苏醒，格外迷恋刘肆，觉得刘肆哪里都好，所以钻进他的怀里，露出小脑袋:“我们昨天晚上是不是……”
刘肆刮了刮她的鼻尖:“是。”
虞夏身上只穿了一件兜衣，刘肆身上穿着寝衣，他墨发并未以银冠束起来:“乖一点，不要缠着朕了，朕去早朝。”
虞夏点了点头，乖巧的放了他的手臂。
男人坐了起来，她小小的一团，睡在他的旁边，就像一只软软糯糯的小猫。她看向刘肆，他身上衣物敞开了一些，露出一片结实的蜜色胸肌。刘肆常年习武，精通骑射，武功超凡，当初未登基时就在一众皇子中出类拔萃，迷倒景国一众贵女，身材自然极好。
虞夏在感情之事上也不清楚，仍旧迷迷糊糊的，看到两人衣衫不整的一起起来，就以为两人昨晚亲热了。昨晚刘肆一直睡在外间，半个时辰前才过来陪她一起睡。
她又去搂住了刘肆的腰:“陛下每天怎么都要忙？我想让你天天陪着我。”
刘肆清楚，倘若她清醒着，此时的想法肯定不是求他天天陪着她，而是恨不得让他从此消失，再也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种反差太大。
刘肆情愿做阴损的事情，用手段让她一辈子不要回忆起曾经，也不愿她一脸惧怕的看着他。
得非所愿，愿非所得，他得到皇位，实际上并不想要皇位，只是借皇位将他得来，得到她的人，才知道他最想要的，其实还是她最初待他温柔平和的样子，而不是惊恐与惧怕。
景国留了不少烂摊子需要刘肆收拾，前朝都是每三天上一次朝，到了刘肆这里，他励精图治，天天早朝，每隔十天才有一个休沐日。
刘肆道:“过几天再陪你。”
虞夏轻声撒娇:“我想要陛下今天陪。”
刘肆无奈应允她:“好，朕答应你，玉真，快松开吧。”
虞夏这才松手了。
他之前也见过虞夏这般撒娇，这般无理取闹。不过不是对他，而是对她的兄长。太子虞章可以随意出入宫闱，虞夏作为公主却不能出宫，有时她觉得宫里无聊，想要去白家玩，都要这般恳求虞章。太子本来会答应，为了听妹妹恳求时可怜又可爱的话语，都会故意装作不答应。
李大吉也让宫女进来伺候刘肆起床，虞夏在床帐中，清晨寒气重，刘肆不让她起来，仍旧让她在被窝里乖乖躺着，过半个时辰再起床用早膳。
床幔是用孔雀毛织入缎内做成的，秋冬气候寒冷，景国靠北，虞夏在气候温和的阑国长大，受不了太冷的天气，这样厚厚的床幔隔绝寒气，哪怕是数九寒冬，她在里面睡觉，晚上踢了被子，只穿着单衣也不觉得寒。
孔雀裘做衣服都珍贵，如今的齐太后做皇后时，皇帝再荒淫无道，宠爱齐家，也没有给齐太后这般待遇。李大吉知晓，元熙帝对待自身厌恶的人会不择手段，不留一丝情面，对待他喜欢的人，则会将一切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
后宫其他妃嫔差不多都有内务府克扣份例的情况，只有凤仪宫，从来都是送来最好的东西。
冬天还没有到，元熙帝已经让人搜集各种皮毛，还将他曾经剥下来的紫狐的皮毛制成的珍贵斗篷给送来了凤仪宫。
刘肆早上得了虞夏的挽留，看起来也没有平日那般冷冽，朝中不少仗着家中势力为官的官员在这段时间被清了大半，都是被刘肆新扶植上来的人挑出错误革除官职，有的曾经做过恶事，甚至连累了整个家族背流放。
因此，这段时间朝中人人自危，一些为官几十年的老臣，一开始倚老卖老，仗着资历目无主上，觉得皇帝不会拿自己怎么样，此时见了刘肆，也都恭恭敬敬。
虽然刘肆在朝中被一些家族忌惮恐惧，但他带兵夺回景国故土，做王爷时也有赫赫战功，在民间却有很好的名声。

第37章
刘肆下朝后果真又来了虞夏这边。他朝事繁多，几乎不得空闲，就算来了虞夏这边，也是在处理奏折。
现在已经到了深秋，马上就要十一月了，镇国公的生辰就在十一月，齐家结党营私已经是光明正大的事情，刘肆如今打压某些不守规矩的大家族，到时候弹劾齐家的官员定然不再少数。
他在案边批阅奏折，虞夏在一旁绣一方帕子，虽然新学的，不过她心灵手巧，手被刺了不知多少下后，将一朵睡莲绣得栩栩如生。
虞夏倒是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说，等将最后一瓣绣完，她展开看了看。
绡纱帕质地柔软，干净如雪，莲花淡粉，莲叶碧绿，看着也清新可人。虞夏将帕子折了几折，收了起来。
她抬眸去看身侧的刘肆，他还在批阅奏折，男人侧颜立体深邃，握着笔的手指修长，虞夏慢慢的走了过去。
刘肆以为虞夏起了玩心要打扰自己，淡淡的道:“公主，别闹。”
虞夏很认真的道:“陛下累了，我给陛下揉一揉肩膀。”
倒是乖乖巧巧的，刘肆也没有赶她走，让她在自己身后。
虞夏抬手按揉他的肩膀，她的手软绵绵的，虽然没有什么力气，但按起来颇为舒服。刘肆眸中本来全是文字，因为虞夏在自己身后，慢慢的，他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按住了虞夏的手:“过来。”
虞夏走到刘肆的面前，认真的问他:“怎么样？按得舒服么？”
刘肆抬手将她按在了自己的怀里:“手累不累？嗯？”
虞夏摇了摇头:“不累。”
刘肆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好了，乖一点，去旁边看书，等朕处理完了这些奏折，你再来闹。”
虞夏“嗯”了一声，很乖顺的就要起来。
房间里太暖，虞夏穿得单薄，因为发育得太好，腰肢纤细，盈盈不足一握，身前却如皑皑白雪堆就的高峰一般，起身时，就撞到了刘肆。
刘肆的眸子幽暗了片刻，又将她按了回去。
虞夏不解:“陛下？”
刘肆捏住她的下巴，在她唇瓣上啄了一下，虞夏觉得自己身子硌得有些疼痛，她蹙眉，也不知道被什么硌了，就想从刘肆身上下去。
挣扎中，他将虞夏的衣带解了下来:“昨晚的事情，能不能回想起来？”
虞夏摇了摇头，她只知道昨天莫名其妙就睡过去了，今天醒来，自己就衣着很少的躺在刘肆的怀里。对于其他的事情，虞夏还一概不知。只觉得两人衣衫都不整齐，应该就是亲密接触了。
她的肌肤格外的白，脖颈修长，锁骨线条尤为清晰。
空气中燃了安神香，很好闻的香气，让人觉得放松，虞夏觉得害羞，往刘肆的怀里又缩了缩。
他捏着虞夏一只脚踝，在上面轻轻一吻，虞夏被吓了一跳，眼睛蓦然睁大，耳根更红了:“陛下……你……”
刘肆道:“想不想再试一试？”
第一次是他错了。那天晚上太过放纵自己，在药物的作用下，刘肆做得很过分，将她也欺负得太惨。
刘肆其实也并不想强迫虞夏。
只是那天在含凉殿内，虞夏亲手脱了衣服面对他，那一次，刘肆心绪复杂，并没有要了虞夏，潜意识里，他觉得虞夏可以接受与自己肌肤相亲。
被淑妃下药那一次，刘肆并不愿意碰任何女人，除了虞夏。他以为虞夏会同意这件事，等到她拒绝时，他虽然想停手，但身体却控制不了。
那种药性太过强烈了。
虞夏耳根变红了，她一双脚踝被刘肆捉在手中，怎么也挣扎不出来，小声道:“白日……不好吧……”
“晚上？”
虞夏咬了自己的粉唇，认真的点了点头:“好。”
两人已经是夫妻，两情相悦，她自三年前就喜欢他，迷恋得不能自拔，两人做什么，应该都是合情合理的。
虞夏已经离开了自己家里，哪怕在阑国，也没有人爱她，除了刘肆会对她好。
所以她分外相信刘肆，也迷恋刘肆。
刘肆给她套上了鞋袜，她的小脚一点点，还没有他的手掌大，看着特别瘦，握在手里却又软又暖，就连绣花鞋，也比旁人的要精致许多。
这个时候，外面的宫女进来道:“陛下，皇后，艳妃娘娘求见。”
虞夏的脸色瞬间没有那么开心了。
她其实并不是特别无私，什么东西都要和人一起分享的。
倘若有两块糕点，她可以分给别人一块，只有一块糕点，别人饿得要死，哪怕她也饿，她也会愿意分给别人。
但是，虞夏有两件里衣，却不愿借给别人穿，因为这是她贴身穿的衣物，太过私密，她有轻微洁癖，不想和人分享只有自己能用的衣物。
夫君对虞夏而言，并不是随意可以瓜分的糕点，而是只有自己能穿的里衣。
她不想与人共享自己的男人。
一想到陛下对自己好的同时，也会对另一个女人这般好，虞夏就像护食的小孩子，有些不太开心。
她方才耳根还是羞红一片，此时血色完全消失了，肌肤又和平时一般润白干净。
刘肆按住了虞夏的腰肢，把她按在自己怀里:“别动。”
齐绣本来不打算到凤仪宫。她听了太后的教诲，知道不能随便对付虞夏，从虞夏这边下手容易给自己惹来祸端，所以齐绣就千方百计打听刘肆之前的事情，试图去了解刘肆的喜好。
可惜有一点不好，齐绣压根见不到刘肆。
刘肆十天半个月不来后宫一趟，他只醉心于朝事，哪怕来了后宫，也是来虞夏这边。
今天刘肆下了朝，也是来了虞夏这边。
齐绣实在没有办法，她只能来虞夏的宫里找人，看看能不能将刘肆从凤仪宫带到她的翠微宫。
之所以选在今天，也是因为齐绣的月事在今天快要净了，两人同房，她更好伪装出落红来。
在凤仪宫外等了大约有一刻钟，齐绣也不清楚，为什么传话的宫女这么慢。
秋风瑟瑟，齐绣今日特意穿得单薄，深秋也穿着露出半片酥胸的宫装。她对自己的身材还是很有自信，甚至在锁骨下方以颜料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来吸引刘肆的目光。
她冻得身子都有些发麻了，一名宫女才过来道:“艳妃娘娘，请跟着奴婢一起进去吧。”
齐绣跟着宫女进去了。
一进门，就是扑鼻暖香，香气清淡好闻，齐绣出身在齐家，齐家是景国最大的家族之一，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嗅到这香气，齐绣就晓得，这种香料万金难求，大概只有皇后才能享用。
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宫室内金碧辉煌，云母屏风璀璨斑斓，珍贵瓷器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放着着几朵胭脂点雪的花瓶也是前朝文物，其他宫里的份例一而再再而三的缩减，只有凤仪宫辉煌依旧，尽显皇家富贵。
齐绣看着坐在上方的男人，刘肆今日只穿了一身墨色龙袍，眉目冷冽，狭长凤眸微微眯了起来:“你来做什么？”
齐绣轻声道:“臣妾过来给皇后娘娘请安，没想到陛下也在，正好臣妾亲手做了桂花糖蒸栗粉糕，陛下正好尝一尝。”
说着，齐绣让身后宫女递来食盒，她将食盒打开，往前走去，送到了案边。
走进之后，齐绣才发觉此处香气和旁处不同。
浅淡的睡莲香气，更为清幽淡雅，大概是虞夏身上的体香。
齐绣这才看了虞夏一眼。
大概是在自己的宫里，虞夏衣着也颇为随便，只薄薄穿着一身浅色的纱衣，纱衣薄如蝉翼，领口松开了一些，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虞夏腰肢纤细，弱柳扶风一般，墨发只松松以一根丝带绑着，且不施粉黛，这幅可怜又柔弱的姿态，最让女人厌烦。
不过，齐绣清楚，多数男人还是吃这一套的。
和虞夏一比，齐绣胸口那只栩栩如生的蝴蝶都失了颜色。
虞夏面色看起来略有些苍白，似乎有些不开心的样子，齐绣道:“皇后娘娘要不要尝一尝臣妾的手艺？”
糕点看起来十分美味，打开之后，散发着一股诱人的甜香之气。
虞夏纵然喜欢甜食，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肯吃，她摇了摇头:“不了，我没有胃口。”
齐绣也没有打算让虞夏尝，她在糕点里加了阿芙蓉，会让人觉得格外美味，也容易上瘾。抓住一个人的心，先抓住这个人的胃口，齐绣知晓，但凡刘肆喜爱上了她任何一点，她都会让人欲罢不能。
刘肆道:“既然皇后不喜欢，就撤了吧。皇后体弱，也不好继续接待你，你退下吧。”
齐绣张了张唇:“陛下，你不尝一尝么？”
“朕不喜欢。”
齐绣特意往前凑了凑，让胸前那只蝴蝶更为明显:“臣妾废了好多心思呢……”
虞夏有些厌烦齐绣胸口的花纹:“我去睡觉了，陛下，你们想说话，就去外边说吧，在房间里吵着我睡觉。”
刘肆冷扫齐绣一眼:“还不带着你的东西滚？”
齐绣双手都有些发抖，她垂眸，掩去眸中怨恨之色:“是。”
离开之前，齐绣再看了虞夏一眼，虞夏腰间的衣带都没有系好，一个女孩子家，成天衣衫不整的在皇帝面前晃荡，头发都不好好梳起来，看着一派清纯，实际上，骨子里应该淫’邪透了吧？也不知道怎么勾引了皇帝，才让人寸步不离，连批阅奏折都在这里。齐绣嫉恨虞夏嫉恨得牙痒痒，偏偏她自己还没有一点办法。
齐绣回想着虞夏的举止，回去后，一连骂了好几声“小贱人”，再回想起刘肆英武不凡的模样，只能诅咒虞夏这个看起来就短命的早早死在刘肆的床上。

第38章
在进宫之前，齐绣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刘肆是这样的性情。冷热不进，油盐不进，她不管怎样讨好，始终都得不了刘肆一个眼神。
为什么呢？
是她不够好么？
齐绣看着镜子。她才十七岁，少女最好的年华，面容娇媚宛若刚盛开的花瓣，乌发靓丽夺目，身材发育得很玲珑了。
如果刘肆看不上她，那只有一种可能了，便是虞夏太过惑人。
后宫中有了一个最美的，帝王怎么能看得上其他人呢？
齐绣最近也在研究巫蛊之术，后宫和民间已经禁了这些，却禁不住某些人阴暗的心思。她从箱子里翻出来两个布人，一个写着齐贵妃的名字，一个写着虞夏的名字，她晓得齐贵妃的生辰八字，因而，齐贵妃那只布偶上特意注了生辰，一根又一根的银针刺过布偶人的胸口，四肢，昏暗中显得尤为狰狞。
她也只能这样泄泄愤了。
夜晚，刘肆等虞夏睡下了，他继续在外边看书。窗子响动了一下，在寂静的夜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很明显。
刘肆淡淡的道:“进来。”
窗户蓦然打开，一道身影闪了进来。
一名容貌普普通通的宫女跪在了地上，低声道:“陛下。”
刘肆头也不抬，只漫不经心的看着奏疏:“何事？”
宫女从袖中拿出一物，放在了刘肆的面前:“奴婢在艳妃娘娘的房间发现了这个。”
艳妃应该是后宫中最大胆的一个，旁人都在一旁观望着，等着看别人有动静了，自己再做出应对之策来，艳妃却主动出击。
可惜她在府中的那些小手段，拿到刘肆面前并不够看。
看着熟悉的名字，刘肆的脸色蓦然冷了下来:“她倒是大胆，去温先生这里，让他换成艳妃自己的名字。”
宫女又道:“今日艳妃娘娘带来的糕点里，掺着阿芙蓉。”
刘肆眸色更冷:“阿芙蓉，她从哪里来的？”
他一向对人有防备心，入口的东西不会轻易在别处用。这次没有用齐绣的东西纯粹是厌恶齐家，他没有想到，齐绣居然敢正大光明的在食物里下东西。
齐绣年龄并不算大，入宫也不长，先前一直在齐府中，却有胆子对天子用药，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
“进宫时带的，至于进宫前，她从哪里得到了这些东西，属下还在调查。”宫女道，“最近，贵妃娘娘有危险。为了美容养颜，贵妃娘娘每晚入睡前都会服用一定的珍珠粉，还会以珍珠粉和其他药材掺在一起，制成泥状敷面。艳妃娘娘借了太后的人脉，买通了给贵妃娘娘制作珍珠粉的宫人，贵妃娘娘的脸，最近已经开始烂了，身体也频频不好。”
刘肆狭长凤眸微眯，挥手让宫女离开了。
内室传来了轻微的咳嗽声，刘肆放下了手中的折子，听到了脚步声。
虞夏光着脚走了过来，她揉着眼睛道:“我一觉醒来，就没有看到您，这么晚了，陛下，您怎么还在处理政事？”
刘肆道:“地上凉，你脚上什么都没穿，怎么就跑出来了？”
她一双小脚格外白嫩，羊脂白玉雕出来似的，小巧玲珑，泛着莹润的光泽，看起来颇为可爱。
虞夏醒来就想看到刘肆，看不到刘肆她总觉得自己心里很慌张。
抬眸见到刘肆这张熟悉的面孔，虞夏心里安定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像中了邪似的，疯狂想念刘肆，睡之前想着刘肆，睡醒之后还想着刘肆，一刻看不到他，就觉得特别失落。
她抬手搂住了刘肆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我害怕……害怕见不到您。”
两个时辰前，刘肆才催眠了她一次，她如今想见到他也属于正常。
刘肆抬手将虞夏抱在了怀里，将她抱了起来:“傻公主，多大了还粘着朕？将来生了孩子，孩子都笑话你胆小。”
他抱着虞夏回了寝殿，将她放在了被子里。
柔软光滑的缎面被子将虞夏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冰雪般的小脸。
虞夏眼睛扑闪了两下:“那陛下要看着我睡，我睡着也不准离开。”
刘肆粗粝的指腹摩挲了一下虞夏柔嫩的小脸。
他的手常年骑射，常年用刀用剑，磨出一层茧子，手指修长看着好看，实际上却不像那些拿不起刀剑的公子哥儿一般养尊处优。
摩挲了一下她的小脸，她的小脸就红了一片。
刘肆道:“好，朕看着小公主睡觉，乖，闭上眼睛。”
虞夏漂亮的眸子中满是笑意:“陛下，我好喜欢你，你对我好。”
刘肆抬手覆盖了虞夏的眸子:“朕自然喜欢你，这个世上，只有朕对你的喜欢是真。”
虞夏睡不着，她闭上眼睛半刻，刘肆又要起身，她把眼睛睁开:“您去哪里？”
她像只成了精的小狐狸。
旁人假如敢这么粘着刘肆，刘肆肯定毫不犹豫的把人给杀了。
虞夏却和旁人不同。
刘肆只怕这种时刻太少，怕她随时清醒，她清醒了，他的美梦也就消失了。
刘肆刮了刮她的鼻尖:“小家伙，朕更衣就寝，你来给朕更衣？”
虞夏点了点头:“好啊。”
她坐了起来，抬手去解刘肆的衣衫，将他身上的衣袍除去，给他摘下束发的发冠。
等一切都做好了，虞夏往刘肆怀里靠了靠，依偎在他的身上:“好了。”
刘肆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虞夏脑海中一片空白，那些恐怖的记忆已经被她淡忘，面对刘肆的接触，她只觉得手足无措，有些紧张和害羞。
并不再觉得害怕和恐惧。
等他松开自己，虞夏面红耳赤的将自己的衣物给脱了。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结结巴巴片刻，虞夏脸颊红了一片:“是我不够好看么？你闭上眼睛做什么呀？”
刘肆手指僵了一下，把被子罩在了虞夏身上:“胡闹，好端端的，脱衣服做什么？”
虞夏耳根更红了，头都要低到了自己的胸口里:“我……我……我……你……”
她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虞夏觉得自己也挺委屈的，他说好了晚上和她……结果现在，又要她穿上衣服。
虞夏只好搂住了刘肆，委屈的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脸颊:“哼。”
刘肆知道虞夏的小脑袋里在想什么，他声音沙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这种事情不能天天做，昨天晚上做了一次，今天不许了。贪欢不好。”
虞夏道:“可是我不记得昨天了。”
刘肆吻了吻她的额头:“好了，朕累了，玉真，你不要再闹，乖乖睡觉。”
虞夏又觉得羞，又觉得气，张口在他耳下一处狠狠咬了一口。
刘肆眸色一沉:“玉真……”
虞夏把自己浅粉色的兜衣穿在了身上，细细的手指将带子系好，又窸窸窣窣的将寝衣给穿好了，然后背过身去，挑了一个小角落睡着了。
刘肆触碰了一下被她咬的地方。
小家伙脾气真是不小，被人给宠溺坏了，什么事情都敢做，连他也敢咬。
这么一处咬痕，在耳下一两寸的位置，衣物并不能遮挡住，景国男子成年后都要束发，墨发束起，更觉得明显。
他也不舍得把她拉过来真欺负一顿。
时间还早，刘肆担心再刺激到她，让她又回想起一些什么不该回想的事情。
刘肆把她又抱到了床中央，给她盖好了被子:“好好睡，晚上不要掉下去了。”
虞夏看了看刘肆，他面容俊朗，眉目格外幽深，这双狭长凤眸很容易让人就陷进去了。她觉得自己曾经目光还是很不错的，刘肆长这么好看，也难怪对他一见钟情。
只是有一点点不好。
他有太多太多女人了，据说除了艳妃，还有什么贵妃、淑妃、贤妃……和别人分享一个男人总觉得不舒服。
虞夏轻声道:“你今天是不是觉得艳妃的蝴蝶好看？”
刘肆不明白虞夏的意思:“嗯？”
虞夏比划了一下:“她在这里，画了一只很漂亮的蝴蝶。”
刘肆怎么也是天潢贵胄，性情高傲，随随便便往女人胸口处瞄，实在不是他的作风。他也不清楚艳妃身上是不是有蝴蝶，她说有，就当是有吧。
刘肆道:“你喜欢？喜欢的话明天朕给你画一只，今日你该早早睡了。”
虞夏摇了摇头:“我才不喜欢，也不要模仿她。”
刘肆从床头拿过银铃，轻轻晃了晃:“玉真，看这里。”
虞夏听到铃声响了，不由自主的看过去。
半刻钟后，刘肆抱着沉睡的小姑娘，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她睡得很熟，眼睛很漂亮，眼睫毛纤长，唇角的弧度也很美。
小姑娘也有可爱的嫉妒心，刘肆真没有看见齐绣身上有什么蝴蝶，连齐绣那张脸，也是看了就忘。她松松的穿着寝衣，露出半片粉色的兜衣，这片粉格外浅淡，近乎白色，很衬她的肌肤颜色。
方才的情形刘肆并没有忘记，她的身材极好，腰肢的弧度漂亮，细细的，如风中细柳，身前饱满莹润一手难握。
长这么漂亮还嫉妒别人，也是件难以理解的事情。
不过还是比之前，希望他去别的地方，宠幸别的女人要好很多。
刘肆把她放在了被子里，从床上下去了。
次日早朝，长长的冕旒垂下，下面的大臣自然很难看见刘肆的神色。
不过，之后刘肆和几位大臣在紫宸殿商议朝事时，兵部尚书却忍不住瞧了刘肆一眼。
刘肆素来清心寡欲，鲜少宠幸后妃，宫中至今没有后妃有孕。
可如今，陛下的脖颈处，居然有一点未消的吻痕。不知道哪个妃嫔如此放荡大胆，居然敢在素来冷漠的元熙帝身上留下这个。

第39章
齐贵妃最近越发觉得不顺了。
自从齐绣进宫之后，她每次去太后宫中请安，太后都对她爱答不理的。齐贵妃也知道，她先前因为愚蠢冒失一次又一次的失去了太后的信任，但是——她并不觉得齐绣比她强。
齐绣只会使点小聪明，给人下下绊子罢了，这样自私歹毒的女人，又怎么配得到太后的青睐呢？
她去永寿宫请安，太后刚刚用过午膳，和齐贵妃说了几句话，就让齐贵妃离开，说是要去休息。齐贵妃一向听从太后的吩咐，只得掉头往自己的瑶华宫去。
宫里的贵人常常不出门，身子都娇贵，能走几步路，齐贵妃还是会选择走几步路，回到宫里她也没有太多的事情。太后的年龄并不算太大，后宫的重要事情都是太后亲自掌管，她信不过齐贵妃，觉得齐贵妃愚蠢，并不肯将权力交［獨］给齐贵妃太多。
路过一处拐角时，齐贵妃听到了两名宫女的声音:“要我说，贵妃比艳妃娘娘差远了……”
“对啊，艳妃娘娘待人和颜悦色，哪怕是宫女太监，都是好声好语的，从来没有掉过脸，不像贵妃，上次贵妃来太后宫中，我给她送的茶水或许是烫手了一些，就被她一记眼刀吓到差些扔了茶盏。”
齐贵妃身后的宫女脸色瞬间变了，上前道:“究竟是哪个多嘴多舌的奴才在编排贵妃娘娘？”
两名端着东西的宫女过来，抬头见到齐贵妃，顿时吓得两腿发软:“贵妃娘娘！”
齐贵妃脸色涨得通红，她又羞又气，恨不得将这两名宫女给打死。
可是这两名宫女是太后宫中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齐贵妃又怎么好随随便便就将太后的宫人给处理了？
她气得肩膀发抖，抬脚踹了其中一人:“你们的意思是，本宫不如艳妃？”
从小到大，齐贵妃都讨厌和齐绣比。
她没有齐绣那么多心思，齐绣从小就贱。府中有什么好东西，本来就该是齐贵妃这个嫡女先得，齐绣偏偏要在长辈面前说一句自己年龄小，让姐姐先挑，在长辈心里留下谦和温柔的印象，下次有了好东西，长辈就会劝着齐贵妃，让齐贵妃多疼爱妹妹。
表面上，齐绣十分喜爱齐贵妃这个姐姐，不止一次的在父母面前表明自己最喜欢的就是姐姐，想要和姐姐永远不分开。父母看不到的地方，齐绣肆意嘲笑齐贵妃，骂齐贵妃蠢笨，齐贵妃闹到父母面前，齐绣又会哭哭啼啼的，装出一副自己受了大委屈的模样来。
明明齐绣私底下最看不起家里的下人，认为他们出身卑贱，对一些没有人脉，不在重要职位上的下人冷嘲热讽，因为新入府的小姑娘长得漂亮，齐绣一杯热茶毁了人家的脸，还说自己失手。但是，对待父母跟前伺候的人，齐绣又巴结讨好，做出一副关怀下人的模样来。如今齐绣进了宫，又在太后跟前搞这一出，齐贵妃想起前仇旧恨，怎么不愤怒？
她都要失了理智。
齐贵妃怒气冲冲:“本宫和艳妃差远了？这话是谁教你们说的？”
谁也没有教这两名宫女说，纯粹因为齐绣在面对永寿宫的宫女时，无论职位大小，通通都很平易近人，还经常拿出银子来打点。
齐贵妃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一副高傲自大的模样。这次纯粹是让齐贵妃给撞上了。
两名宫女跪在了地上，其中一名挨了齐贵妃一脚，被摔在了地上，托盘中的东西也落了一地。
另一名哭着求饶:“贵妃娘娘！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在背后编排您的坏话，不该多嘴多舌！可是这是尚衣局新给太后娘娘制的新衣，要拿去给太后娘娘过目……”
尚衣局给太后新做的秋装，本该做好了亲自送去，太后等不及，让这两名宫女看看制成了多少，她俩带着刚完工的回宫，一边说话一边走路，没想到就碰见了齐贵妃。
齐贵妃本来就莽撞，她在气头上，哪里会想这两名宫女在说什么？
“借着太后的名义就可以欺负本宫？小小两名宫女，真以为有太后撑腰，本宫就治不了你们？”齐贵妃冷声道:“福子，祥子，过来！把她俩的嘴巴打烂！”
两名太监走了上来:“贵妃娘娘。”
齐贵妃气得两眼喷火:“掌她们的嘴！”
这两名太监身强力壮，一人抓住了一名宫女，左右开弓不到半刻钟，这两名宫女就被打得脸颊高高肿了起来，嘴角流淌鲜血，两耳也轰鸣着几乎听不到声音。
这个时候，齐绣也往永寿宫的方向来了，恰好就撞见了这一幕。
她按兵不动，藏在了一处，偷偷观望着齐贵妃这边。
齐贵妃道:“太后这时歇了，等太后午睡醒来，本宫再来永寿宫一趟，好好说一下你们这两名贱婢！没有撕烂你们的嘴巴，已经是本宫仁慈！”
说完，齐贵妃怒气冲冲的往瑶华宫去了。
等齐贵妃离开，两名被打得双颊高高肿起的宫女才抹着眼泪起来，她俩费力的去拾捡地上的衣物。丢了这么大的脸，两人都心灰意冷，她俩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错，等齐贵妃到了太后面前，指责她们背后乱说主子的话，依太后的性情，两人恐怕不得好死。
这时，脚步声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隐隐约约入了两人轰鸣不止的耳朵里。
齐绣俯下身去。
她今日穿着温柔的粉色宫装，妆容也清淡可人，微微皱眉道:“两位不是永寿宫的宫女姐姐？刚刚怎么就惹了贵妃？她脾气向来暴躁，你俩怎么惹到了她？”
两名宫女垂泪道:“是我俩不该背后拿您和贵妃娘娘比较，奴婢说了您比贵妃好，贵妃心中气愤，就要打杀我们。”
“贵妃是本宫的姐姐，本宫怎么会比得上她？”齐绣温柔的将两人脸上的血迹擦了擦，“两位姐姐也可怜，为太后娘娘办事，最后却让贵妃的人打了一顿。贵妃不会善罢甘休吧？走，我们一起去永寿宫，本宫最见不得人受欺负。”
两名宫女自然不是特别蠢笨，听了齐绣的话，她俩睁大了眼睛:“艳妃娘娘……”
齐绣道:“四周又没有别人，除了贵妃宫中的人，谁也不知道你们说了她。等下本宫给你们作证，说你们拐弯时没有看路不小心碰到了贵妃，才被她打成这样。太后肯定会相信我们的话，不会听贵妃的。”
人人都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听了齐绣的话，两名宫女感激涕零，几乎要跪了下来:“谢艳妃娘娘救命之恩！”
齐绣道:“举手之劳罢了，本宫就是见不得别人受欺负。”
一行人到了永寿宫，太后本来都要午睡了，又被宫女叫了起来。
被打的这两名宫女一个叫做雪儿，一个叫做珍儿，太后宫里的人，她自然认得。看到琳儿和珍儿一脸红肿，双眸含泪，太后的睡意轻了几分，她看着两人:“你俩出了什么事情？”
琳儿与珍儿跪在了地上:“奴婢无能，方才不小心撞到了贵妃娘娘，被贵妃娘娘身边太监打了一顿，太后的衣物也被弄脏了。”
太后眯了眯眼睛:“贵妃？”
齐绣干巴巴的笑了一声:“方才我也在旁边看着，姐姐的暴脾气一上来，谁也拦不住。我说这两名宫女是姑姑的人，打狗也要看主人，可姐姐说，不管是谁的奴才，惹了她不痛快，她就要将人打一顿。”
太后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俩不好好走路，怎么就冲撞了贵妃？”
珍儿含泪道:“奴婢想着要早早将太后的衣物送来，所以行路匆忙了些，经过拐角处也未听到贵妃娘娘的脚步声，就碰了贵妃娘娘一下。”
贵妃素来嚣张跋扈，她的性情太后最是清楚，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算奇怪。
不过这毕竟是两名宫女，宫女冲撞了贵人，被打一顿也是理所当然，贵妃是太后的侄女，纵然太后不喜贵妃蠢笨的性情，如今也不想因为这两名宫女大题小做。
她道:“哀家明白了，你们下去好好养伤，罚两个月的月银，下次走路注意一些，万一冲撞了皇帝，就不是被打这么简单了。”
齐绣道:“她俩伤得不轻，我那边也有一些药物，等下送来用，姑姑，这两名宫女也是为您办事，想着早早将衣物送到您的手中才不慎冲撞了姐姐，罚两个月的月银太重，也会寒了她们的心。”
太后转念又斟酌了一番。
齐绣又道:“姐姐也真是的。宫女都解释了是给您送衣物，她非但不放过，还让太监将宫女扇得更狠。最近我进了宫中，时常在您面前伺候，怕是姐姐嫉妒我和姑姑的关系，心里早就有了怨气。”
太后的眸色霎时冷了许多。
齐绣所言不差。到底是她的宫女，为她办事，哪怕真冲撞了贵妃，贵妃再大的脾气，也该给永寿宫几分面子。
但贵妃将她的宫女打得双颊血红，说不定正是因为贵妃对自己含着怨气。
倘若不惩戒贵妃一番，寒了手下人的心，来日这些人为自己办事可能也没有那么卖力。
太后冷声道:“把贵妃给哀家叫来。”
这边齐贵妃刚到了瑶华宫，还没有在榻上休息多久，太后那边就急匆匆来了人，说要她赶紧过去。
齐贵妃现在也冷静了许多，意识到自己打了太后的人。
但她好歹是个主子，宫女说这么难听的话，她也有理由打人，就算打死也不为过。
只是最近和太后关系不佳，没有之前那么亲密，齐贵妃就怕太后多想，认为自己打了这两名宫女，是在发泄自己对她的不满。
齐贵妃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物和头发就去永寿宫，一路上，她的脑中想个不停。不管怎样，将这两名宫女的原话讲出来，太后也不会太为难她。太后平日也厌恶背地里说三道四的奴才。
谁知道，刚刚进了永寿宫，齐贵妃就看到了坐在一边喝茶的齐绣。
看到齐绣，齐贵妃的脑中轰鸣一声，顿时变得口干舌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齐绣笑意盈盈:“姐姐怎么出了一头大汗？天气都变冷了呢。”
齐贵妃跪了下来:“姑姑，你听我解释，这两名宫女……”
“是你指使人打的？”
齐贵妃咬了咬牙:“是……但是……”
“身为后妃，理应德才兼备，内外兼修，你贵为贵妃，却性情暴戾，目中无人，”齐太后脸色铁青，“当初哀家是怎么教你的？齐家是怎么栽培你的？”
齐贵妃满头汗水，她不清楚齐绣到底说了什么，面对太后冰冷的眼神，她道:“是这两名宫女目无尊长，肆意编排臣妾的坏话，姑姑，你听我解释……”
太后对齐贵妃失望至极，她道:“到了如今，你还在说谎，齐锦，这半年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瑶华宫，不要出宫门半步，哀家不想再看到你。”
齐绣可不想让齐贵妃老老实实的在瑶华宫待着，她从座位上起来，对齐太后跪了下来:“姑姑不要禁足姐姐，姐姐这次犯了错误，来日一定会改正，只求姑姑不要记恨。”
齐贵妃看向齐绣时，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谁要你假惺惺的求情？”
齐绣道:“姐姐，我知道你如今生气，可姑姑也在气头上，你不要再气到姑姑。”
齐太后看这情形，心中隐约觉出了些许端倪，但她并没有表露太多，冷声道:“贵妃克扣一年俸禄，禁足半个月，禁足的时间里，你好好反思。”
齐贵妃还想解释更多，看到齐太后阴沉的脸，她也解释不出了，只能含恨离去。
齐绣虽然没有在虞夏那边占到任何便宜，如今在贵妃这里出了口气，也觉得志得意满，离开了永寿宫。

第40章
齐绣和贵妃双双离开之后，太后让所有宫女退下，独留了宫女琳儿和珍儿。
琳儿和珍儿跪在地上，两人惴惴不安，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齐太后凤眸扫过两人，冷声道:“抬头。”
两人都抬起了头，齐贵妃让太监下了狠手去打两人，此时她们脸颊高高肿了起来，颇有些狰狞。齐太后道:“艳妃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们为她卖命？”
琳儿和珍儿两人眸中瞬间闪过慌乱之色:“太后……奴婢没有……”
齐太后道:“贵妃见过你们，不止一次，她性情虽然莽撞，再对哀家不满，也会尊重哀家。你们究竟做了什么，才让她动了怒火？”
琳儿知道太后并非心慈手软的人，太后掌管后宫多年，靠的就是冷酷手段，对于不服从她的人，她一向会斩草除根。
如果让太后知道她俩撒谎诬陷贵妃，恐怕就不止是她两人身死了。
死的人恐怕会更多，说不定，太后还会株连她俩的家人。
齐家手段通天，虽然大不如从前，但底蕴深厚，能做的事情比一般人家要多很多。
琳儿跪下磕头:“太后饶命！是奴婢贪生怕死，所以才和艳妃娘娘联手撒谎诬陷贵妃娘娘！奴婢有错！”
“哦？”齐太后声音冷漠，“将来龙去脉好好说一遍，若有半分假话，凭你们两人的罪，哀家会杀了你们全家。”
琳儿才磕磕绊绊的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听了之后，齐太后脸色变了又变:“退下吧。”
任何人都不喜和别人比较，这两名宫女背后夸赞艳妃并贬低贵妃，让贵妃听见，难怪怒气冲冲要掌她们嘴巴。
只是，齐太后没有想到，她还没有对齐贵妃下手，没有想好要不要除去齐贵妃这个蠢货，齐绣就已经对自己的亲生姐姐动手了。
两人一母所生，是血脉相连的姐妹，齐太后没有料到，齐绣居然心狠手辣至此。
心狠手辣不是坏事，坏的是，齐太后怕齐绣不容易掌控，到时候她要脱离齐太后的掌心，做些超乎意料的事情。齐贵妃虽然蠢笨了点，但心思一眼就能看出来，每次太后批评了她，不管说得再过分，回过头，齐贵妃仍旧将太后当成自己的姑姑。这样一想，齐太后也有些不忍对齐贵妃做什么了。
齐太后纠结不定，之后也觉得偏头痛，不能再想这些事情，就去歇着了。
傍晚时分，紫宸殿中。
刘肆接过宫女送来的茶水，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他面色冷漠，眸中亦不带一丝感情，扫过下面的人时，却让人不寒而栗。
一名容貌平凡的小太监将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刘肆似乎在听，也像是没有在听。李大吉在旁边也不敢说话。
等这名小太监说完，刘肆才让人下去了。
李大吉已经明白了，太后虽然是刘肆生母，但这两人水火不容，实际上，刘肆并不当太后是自己的母亲，太后也不当刘肆是自己的儿子。
李大吉道:“齐家三人的关系已经起了变化，不用陛下动手，三人都会彼此争斗起来。贤妃与德妃想必也不会袖手旁观，都会想插进去看看，到时，后宫又会有一阵动荡。”
后宫的争斗，刘肆并不打算直接插手其中，就让这些心怀鬼胎的人各自内耗好了，他还是着手于前朝。至于后宫，只要不动到虞夏这里，刘肆明面上不会做什么。
虽然刘肆并未参与其中，但所有事情都和他息息相关，这些女人挤破了头进宫，争的夺的，无非是刘肆的宠爱，有了刘肆的宠爱，她们的家族才能屹立不倒。
夜凉如水，天边一弯月牙，刘肆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已经到了深夜。
他并未入睡，也不知虞夏有没有睡。从荷雪的口中，刘肆知道虞夏之前是嗜睡的，像是得了一种嗜睡的病症，自从昏迷数月醒来后，她就和正常人一样作息。
书简上是神秘又阴森的文字，他如今是在催眠虞夏，将他的想法灌输在虞夏的脑海中，让她不要想起从前的事情。但凡事都有一个度，催眠虞夏，相对于让她吃药，对她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坏处。这应该是最好的办法。
与此同时，刘肆又清楚的意识到，他如今是活在梦中，一个自己织就的美梦，这个美梦只取决于虞夏是否能回忆起从前。他的痛苦或者快乐，全部搭建在虞夏的身上。
现在与她的点滴，本该不属于他。虞夏算是他偷来，抢来的，本不是他的人。
沐浴后，太监伺候刘肆更衣，男人墨发半湿，侧脸轮廓分明，只是心情明显不佳。李大吉大概揣测出了刘肆的心意，他道:“陛下有两日没有去皇后娘娘那边，最近朝中事情多，您处理事情都到深夜，皇后娘娘定然想念您了，不如去一下凤仪宫吧。”
刘肆冷淡的道:“天色这么晚了，已经沐浴更衣，皇后肯定睡了。”
李大吉道:“就算睡了，皇后娘娘也在梦中想着您，不管怎样，只要您去了，娘娘肯定都高兴。过两天不是要去汤泉行宫么？陛下也可提前和娘娘说一说，让娘娘那边作作准备，收拾一下东西。”
其实，紫宸殿里伺候的宫女太监也都希望刘肆去凤仪宫多待一段时间。平时刘肆脸色冷得像是随时要杀人，去了皇后那边之后，虽然仍旧冷着张脸，却没有那么让人恐惧了。
李大吉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刘肆去虞夏那边，刘肆觉得这奴才虽然没有眼色，大半夜的让他去凤仪宫，但确实两天没有见到虞夏了。
凤仪宫中大部分宫人已经歇下了，虞夏想必也睡了，刘肆并没有让人声张。
进去之后，虞夏果真已经熟睡了。
她在温暖的床帐中睡得很香，脸颊都泛着淡淡的红晕。
因为床上太暖，她上半身盖着被子，下面露出一只玲珑玉足，一双小脚格外玲珑，刘肆抬手握住了。
小姑娘还特别臭美，指甲上染了淡红的丹蔻，浅淡的一点点，衬得肌肤苍白若雪。
她本身就是冷冷的白皮肤，任何颜色都鲜明。
刘肆抓住她的玉足，在手心揉捏了两下。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刘肆眸色霎时幽暗了起来。虞夏被他玩得脚疼，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
乍然看到床边高大冷漠的男人，电光石火之间，虞夏脑海中浮现一些太过暧昧的画面。
相同的场景中，她被刘肆褪去衣袍，当初大概是盛夏，她觉得有些热，懵懵懂懂的被男人亲吻。
这个画面并不让她觉得痛苦，反而让她当做了是两人之前的生活片段。
虞夏脸颊更红了，轻声细语道:“陛下……”
刘肆握着她的玉足，“嗯”了一声。
虞夏道:“陛下，你松手，我的脚有点疼。”
刘肆低头在她脚背上轻轻吻了一下，她肌肤柔软，淡淡的睡莲香气，每晚都会洗澡，也不常出来走路，身上干干净净。
可这种举动却让虞夏怔住了，她试图把小腿缩回来，不让刘肆握着了。
虽然她身上洗得很干净，但就是觉得不太适应。
刘肆觉出了她在挣扎，眸中染了一丝笑意:“嗯？”
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她脸颊绯红，脖颈也是红的，墨色长发松松用一根带子束住，虞夏被他松开后，揉了揉自己的小腿。
她还是想象不到太多，觉得亲吻就该亲一下手或者脸颊，亲密时吻一下唇瓣。
刘肆抬手将虞夏搂到了怀里。
她贴在了刘肆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嗅到刘肆身上清冷的檀香气息。
虞夏闭上了眼睛，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脸颊:“这么晚了您还没有睡，先睡吧。”
她抬手去解刘肆的腰带，刘肆蓦然握住她的手:“别碰，朕和衣睡。”
虞夏躺了下来，在枕上乖乖闭了眼睛，刘肆并没有躺下，而是把玩着她一只玉足，她轻声道:“刚刚突然看到陛下，我想起我们之前的事情……”
刘肆的眸子瞬间冷了:“之前什么事情？”
虞夏眨了眨眼睛:“你松开我，我就告诉你。”
刘肆松了手。
虞夏翻了个身，抱着被子:“也没有太多，只是想起以前，以前也和陛下躺在这张床上，那时我什么都记得，羡慕之前的我。”
她现在完全被刘肆带偏，只觉得两人从前如胶似漆，关系特别特别好。刘肆却握住了肩膀，把她扳了回来:“怎么又想起了这些？”
虞夏觉得刘肆的面色冷了许多，她推了推刘肆的手:“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个片段，陛下，怎么了？”
刘肆将她搂在了怀中:“无事，过段时间朕带你去行宫，你好好睡。”
虞夏被刘肆搂着难受，她蹙眉，往刘肆身上摸了一下:“这是什么？”
刘肆被她带得火气又上来了，将虞夏按在了枕头里:“睡觉。”
虞夏轻声道:“要陛下亲一下……”
刘肆捏了捏她的小脸，声音喑哑:“不给亲，快闭上眼睛。”
虞夏搂住了他的脖颈，在他薄唇上亲了亲:“就要亲。”

第41章
刘肆摩挲着虞夏细嫩的脸颊，一瞬间，他的心底其实涌现无数念头。
欲望在叫嚣着，几乎要冲破堤防汹涌而出。
但他最后，只是抬手，手掌轻轻抚摸过虞夏的小脑袋:“快睡吧，公主。”
虞夏亲吻了他一下，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她心里略有些失望，但还是蜷缩回了被子里，闭上眼睛安安静静的睡觉。
刘肆从背后搂住了虞夏。
他清楚的明白，现在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是欺骗而来。虞夏不喜欢他，她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喜欢上像他这样的人。
温室中的娇贵花朵，又怎么可能爱上污水中滋生的苔藓。
半夜里，虞夏被热醒了，房间实在太暖，刘肆将她搂得很紧，她觉得胸口闷闷的，浑身都像是发了高烧一般。
虞夏窸窸窣窣的去褪自己的衣物，梨花白的寝衣上刺绣精致华美，是一片浅色海棠，她的手指甲轻轻抓着刺绣，想要完全将这件衣物给褪下来。
腰肢却牢牢被刘肆锁着。褪了一半，虞夏褪不下来，她困得不行，又觉得太热，转过身去在刘肆怀里蹭了两下:“陛下，松开我。”
刘肆松开了虞夏。
虞夏三两下将自己的衣物给褪了，然后搂住刘肆的胳膊继续睡觉。
刘肆睁开了眼睛。
身旁是睡眠香甜的虞夏，她呼吸均匀，毫无戒备的躺在他的臂弯里。
这幅身躯自然完美无比，仿佛工笔细细画出的一般。
一双玉足在昏暗的罗帐中也莹润透白，小腿修长纤细，一截腰肢更是盈盈不足一握。
仿佛一堆雪堆砌在了床帐中，就在这张床上，堆砌成了美人的形状。偏偏人是暖的，无比温暖。
相对刘肆而言，虞夏太过脆弱了，他的手指划过虞夏的喉咙，怎么会有这么脆弱的小家伙？他太喜爱她，她看似乖顺的躺在他的怀里，骨子里应该瞧不上他吧？
虞夏本该恨他入骨。假如她突然清醒了，他失去了虞夏，要不要掐住她的喉咙，让她永远停留在自己身边？
可他又不舍得。
脑中那么多折磨人的办法，对她，他可以实施一千种酷刑，折磨她的身心，强迫她去喜欢自己。可最后还是不舍。
就连再度拥有她，将这幅甜美的身躯再度占据，他都不舍。
刘肆抓了虞夏的手，让她手臂环上他劲瘦有力的腰肢。此时是美梦，就让他不要醒来。
房间温度高，她身上出了一点薄汗，面色泛着一点绯红，莹润的耳垂看起来特别可爱，刘肆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虞夏:“唔……”
……
两刻钟后，虞夏有气无力的趴在枕上，她实在困了，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闭上眼睛又睡了。
刘肆拿了帕子在她手上和身上擦了擦，然后下了床，让宫人准备了冷水沐浴。
再度沐浴后，刘肆没有再睡。方才他克制住了自己，刘肆不能确定，假如真的宠幸了虞夏，她会不会受到刺激，回想起之前的事情。
疼痛是免不了的，刘肆在这方面的经验只在那个被下了药的夜晚。直到现在，刘肆都不能理解，他怎么就让药物控制住，将脆弱无力的虞夏给侵犯了，明明她是他最不想伤害的人。
当时她受伤很重，伤口撕裂，流了不少血，他担心会出现第二次惨状，让她留下更深的阴影。
次日虞夏醒来时，刘肆已经离开了，她摇铃让荷雪过来，因为身子虚乏，虞夏压根都不愿意动一下。
荷雪拿了衣服过来，虞夏觉得身上不太舒服，她道:“准备热水吧，我先洗个澡。”
荷雪应了一声，让人准备热水，让虞夏简单洗一下。
虞夏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来，想了想，她又道:“再给我拿一件寝衣来。”
原先的寝衣脏兮兮的，都是刘肆的味道，再穿上也让人不舒服。
荷雪觉得诧异:“公主昨晚穿的那件呢？”
话一说出口，荷雪又觉得自己多嘴多舌了。昨晚刘肆睡在这里，她们这些宫女都知道。
虞夏长得这般漂亮，皇帝又正当盛年，晚上两人睡在一起，皇帝能够克制住自己才怪。
听虞夏这软软无力的声音，荷雪大概也能够猜出来，昨晚皇帝大概将人给宠幸了，寝衣八成是被扯破了。
如此一想，荷雪也有些心疼虞夏，虞夏看着就柔弱无力，皇帝显然身强力壮，不知道会将人欺负成什么样子。
她轻声道:“奴婢给您那一身来。”
荷雪拿了新的寝衣给虞夏，虞夏在里头窸窸窣窣的给穿上了。
穿好之后，虞夏才下了床。
荷雪看了虞夏一眼，虞夏的面色微微有些苍白，昨晚像是没有睡好觉。
看来被折腾惨了。
“热水准备好了，”荷雪轻声道，“公主去洗洗吧。在奴婢面前，公主也不必羞涩，承受恩宠是正常的事情。奴婢伺候了您这么多年，您不用害羞避讳。”
虞夏“嗯”了一声。
泡在了水中，她垂眸看了一下身上的状况，昨晚刘肆倒是没有做更深入的事情，不过也将虞夏欺负得够呛。
她的手臂上还有未消褪的青紫，身前也是各种痕迹，因为虞夏肌肤太薄，身娇体软，稍微被碰一下之后，身上就容易有印子。
看起来着实暧昧。
虞夏趴在浴桶边缘，她还有几分困倦，闭目养神了片刻，才让荷雪过来。
荷雪给虞夏擦拭身子的时候，也觉得刘肆有些过分了。
她轻声道:“娘娘身上疼不疼？要不要上一些药物？”
虞夏摇了摇头:“无事，我好好的。”
荷雪给她穿上了衣服。
在自己宫里，虞夏穿得也比较单薄，她很少出去。刚刚用了早膳，永寿宫那边派了太监过来，说是太后想知道皇后最近身体的状况。
虞夏的身子早就大好了，现在看起来并不像之前那么脆弱，巧蕊俯下身低声对虞夏道:“太后的意思，应该是要皇后娘娘去永寿宫中请安。”
虞夏看了看那太监，轻声道:“已经转好了许多，这两日比先前要好，只是不敢出门见风，等下我会去太后那边请安。”
等太监离开了，虞夏才犹豫了一下，道:“我还没有见过太后，不知她待我如何。”
巧蕊轻声道:“太后与陛下不合，娘娘是陛下最宠爱的人，在太后面前必须小心许多。”
虞夏还不知道太后与皇帝的具体关系，她想着哪天问一下刘肆。
目前太后让她过去，她乖乖过去就是了。
虞夏换了一身织金飞鸟纱缎宫装，稍稍上了妆，眼妆清淡，唇瓣细细描了胭脂，她的唇色本来就是浅浅的粉，这就显得胭脂红格外惹眼。
巧蕊道:“这样漂亮得很，显得娘娘有正宫的气派。”
虞夏本来就是皇后，在自己宫里衣着素淡简约一些倒也没事，假如出门也是一身素服，让其他妃嫔夺了风头，巧蕊也觉得不太妥当。
荷雪在一旁道:“这样的确漂亮。”
虞夏本来就是柔弱纯美的容貌，妆容稍微浓烈一点，也有不一样的风情。
红唇娇艳欲滴，看着就很诱人，让人有一吻芳泽的冲动，荷雪为虞夏整理了一下衣衫:“公主，我们该去了，切记，等下您一定要谨言慎行。”
虞夏点了点头:“我知道。”
荷雪知晓，虽然虞夏当初被宠得无法无天，却不是过分娇纵的性子，她撒娇耍赖也只是对着贵妃，皇后，太子这些亲近的人罢了。在景国太后面前，虞夏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景国齐太后和当今皇帝的关系，荷雪稍微打听了一下。
据说是齐太后生了两个儿子，却偏心大的，亏待小的，结果大的无福消受这么多宠爱，居然就死了，最后上位的是这个小的，也就是如今的元熙帝刘肆。
父母偏心，不被偏爱的子女心中当然存着不满，到了刘肆这里，应该就不止不满了。
还有恨意。
毕竟当年阑国要太子刘邈为质子，太后却将和与刘邈容貌有几分相似的刘肆送过去，企图蒙混过关。太后当年的举动，差不多是送刘肆去死了。
齐家屹立百年不倒，与皇室关系千丝万缕，刘肆才登基没多长时间，一个继位不久的帝王，想动一个把持过朝纲的大家族，短时间内不是容易的事情，更何况齐太后还是生母。民间忠孝，生母再怎么不是，做子女的都不能忤逆不孝。
荷雪路上又多叮嘱了虞夏一番，让虞夏千万不要把太后给得罪了——虽然荷雪明白，虞夏可能早就把太后给得罪了，哪怕虞夏什么都不做，享有皇帝的宠爱就是一种莫大的罪恶。
虞夏就点点头，也不说什么。
到了永寿宫，虞夏刚下凤辇，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数月不见皇后娘娘，不知皇后娘娘凤体如何？”
巧蕊看了一眼，对虞夏轻声道:“穿鹅黄衣服的是贤妃，穿绿色衣服的是德妃。”
说话的就是贤妃，贤妃长得俏丽，德妃容貌平平，两人都对虞夏行了一礼。
虞夏斟酌了一下语气，轻声道:“身体已经大好了，目前还好，前两天不敢出来，这两天好了许多。”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却有一些距离感。
贤妃细细看了虞夏一番。
虞夏衣着打扮无不精致，墨发又多又密，且柔黑发亮，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发髻堆积如云，颤颤巍巍用十支金簪固定，几乎是其他妃嫔两倍发量，缠丝点翠金步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这张脸格外的小。贤妃觉着虞夏的脸是自己的巴掌大小，自己的脸是刘肆的巴掌大小。
这样的美人，确实让六宫粉黛无颜色了。
虞夏额间坠着一颗红宝石，红宝石艳丽若鸽血，衬得她肌肤也白，这样成色的宝石，其他宫里都是很难得到的。
贤妃身为魏国公的女儿，家世显赫，虽然比不上齐家两姐妹，也是自幼娇生惯养，在京城贵女中屡出风头。她自诩清高，瞧不上齐贵妃平时装扮得华贵鲜艳，如今看到虞夏也是一身华贵，贤妃笑了笑道:“皇后娘娘就像一尾华贵的凤凰，怪不得能够抓到陛下的心。”
虽说贤妃知晓虞夏是刘肆的一枚棋子，但看到虞夏这边屡屡招待刘肆，自己却要独守空房，心里自然免不了酸楚嫉妒。
但她又不想有任何动作。贤妃进宫就是希望得到元熙帝的宠幸，好让魏国公府蒸蒸日上，为父亲和兄长谋得荣耀，如今不冷不淡，宫中局势不明，贤妃想要坐观龙虎斗，自己再得利益。
虞夏看贤妃和德妃笑意盈盈，这两人比什么艳妃看起来要好很多。
但她并不想要接近这两人，再怎么好，也是刘肆的妃嫔。
虞夏不想和刘肆的女人接触太多。
因而，听了贤妃的话，虞夏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三个人一同进去了，齐贵妃目前被禁足，太后宫里只有艳妃一人。
齐绣看到虞夏来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她只当虞夏是个喜好清淡的美人，打扮素净伪装清纯去抓男人的心，未曾想到，原来虞夏衣着艳丽一些，更惹人注目。
就像将白玫瑰染了颜色，一丝一丝的涂抹成娇艳欲滴的红色，原本的美丽姿态没有改变，又多了几分风情。
齐绣毕竟是个妃子，见了皇后还是得乖乖低头行礼。她不怎么情愿的站了起来:“见过皇后娘娘。”
虞夏没有给她眼神，她那天就不喜欢齐绣，今天依然不怎么喜欢，只点了点头:“起来吧。”
外面风大，屋里暖，三人向太后行礼后，太后让她们坐下，虞夏身上鲜艳华贵的披风也被解去，她坐了下来，齐绣嫉妒的注视着虞夏。
虞夏手腕上戴着一只红珊瑚手串，珊瑚鲜艳欲滴，她皓腕凝雪，手腕内侧，隐隐可见吻痕。
不知那位冷漠阴沉的帝王，是怎么褪下冰冷的面具，一点一点吻上去的。
齐绣心如刀绞，嫉妒得发疯，虞夏看她一眼，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直盯着我，我脸上有东西？”

第42章
齐绣冷哼了一声:“自然没有。皇后娘娘国色天香，我等羡慕不已，所以才多看了几眼。”
虞夏手中握着茶盏，并没有喝，她漂亮的唇瓣轻轻抿了抿，唇珠惑人，倒有几分媚态。长长的眼睫毛扑闪了两下，虞夏淡淡的开口了:“原来是这样啊——”
她声音轻软，和景国女子口音不同，听起来却不难理解，齐绣被虞夏冷冷淡淡漠不在乎的神色刺激到了，她指尖刺入了手心，心头也是疼得要滴血。
齐绣能够看出来，虞夏压根没有把她当成什么竞争者。大概是觉得她不配做对手，或者，虞夏压根就不将齐绣看在眼里。
有一个齐绣，没有这个齐绣，对虞夏的地位似乎都没什么影响。
齐绣心口酥酥麻麻的疼痛，犹如万根银针密密实实扎了上去。但她还是要摆出一个笑脸，眼尾睥睨虞夏的娇颜——不管怎样，虞夏都是外邦公主，是一枚棋子罢了。
只是一颗棋子。
地位最崇高的无非是元熙帝刘肆。
齐绣回想刘肆俊朗的面容，男人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如松，优雅矜贵却又不缺乏习武之人的强悍之气，让她一眼就倾心。这样高高在上，贵不可言的男人，必定心机深沉，又怎会让虞夏这般柔弱无靠山的女子做他的皇后呢？
齐太后坐在屏风宝座上，她又憔悴了许多。住在深宫中的妇人老得本来就慢，她们常年累月的被人照顾，吃穿用度都是最好，保养得也都精致，齐太后却看起来衰老了许多。
她每天睁开眼睛，看到镜中的自己，都觉得今天的自己比昨天的自己多了几根白发，皱纹也深了许多。曾经齐太后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双眸湛湛，深邃有神，先帝最宠爱她，夸赞她是一尾华贵的凤凰，眸子如凤眸般高贵漂亮。年轻时的齐太后，比齐锦齐绣这对姐妹要漂亮许多。
她淡淡施了脂粉，薄薄的唇瓣上染了一层暗紫的胭脂，手中捏着一串佛珠，扫过虞夏:“皇后最近病好了，在宫中都做些什么？”
虞夏轻声道:“不过抄抄经，写写字，偶尔出来散散步罢了。”
“皇帝事务繁忙，很少来后宫，即便来了，也是去凤仪宫，你身子差，这么长时间肚子都没有动静，”太后凤眸凌厉，似乎也在嫌弃虞夏无能，身子脆弱不好生养，“你劝劝皇帝，让他多去其他妃嫔那边，雨露均沾才对。作为皇后，你就该大气端庄，多为皇帝着想。”
虞夏点了点头:“是。”
贤妃从未得过宠幸，语气也含着几分酸意:“皇后娘娘如今答应得好，只怕改天真到了陛下面前，这些话又舍不得说出口了，只想天天霸占着陛下。”
虞夏开口道:“贤妃信不过我，何不和我一起去凤仪宫，改天陛下来了，我当着你的面劝他去你宫里？”
“这——”
贤妃只当虞夏柔弱好欺负，没想到嘴巴也蛮厉害的，倒有几分皇后的样子。
贤妃笑了笑道:“刚刚随口一说罢了，臣妾向来没什么心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皇后娘娘不要和臣妾计较。”
虞夏也没有再说更多，后宫女子的口舌一个比一个厉害，虞夏懒得和她们说更多，她只想在这里坐一会儿，然后回自己宫中。
这些年轻的女人都是刘肆的人，和这些人，虞夏是注定相处不了的。她慢慢的抿了一口茶水。
唇瓣上是浓烈的胭脂，红得像绽放的玫瑰，茶盏是青花瓷，一点红痕印在薄如蝉翼的瓷面上，很容易让人生出一点绮念来。偏偏虞夏自己不知道，低着头自顾自的喝着茶水，其余三妃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也全当看不见。
太后很快就腻了这场景，她道:“没有其他事情，艳妃，贤妃，德妃，你们三人就回去吧，哀家也想单独问问皇后的身体状况。”
齐绣本来就是谁都不相信，对谁都没有真心，她见太后独留了虞夏，连自己都不留，心里莫名有些膈应，更加不舒服，觉得太后是信不过自己。但表面上还是一派乖巧:“是。”
三人都出生了。
德妃平平无奇，齐绣懒得理会德妃，她对贤妃道:“皇后的气色真好，肌肤白里透红，你们看到没有，她只涂抹了唇瓣和眼睛，脸上没有擦粉。”
女人的眼睛最是尖锐，贤妃自然也看到了，她心里嫉妒，却不想说出来让别人觉得自己嫉妒。贤妃笑了笑:“天生丽质难自弃。”
“哪里是天生丽质呀，”齐绣心中一股子恶意，她凑近了贤妃，古怪的一笑，“被陛下滋润的了。”
贤妃的脸色红了红，没想到齐绣看着乖巧，说话却比齐贵妃还要大胆。
齐绣叹了口气:“唉，她一人独享了我们所有人的，气色能不好么？”
说罢，齐绣被人抬走了。
德妃凑过去问她:“艳妃说了什么？”
贤妃道:“她自己动不了皇后，想刺激我动皇后罢了。”
如果贤妃之前受宠过，说不定就被齐绣给刺激到了。但事实难以启齿，贤妃没有给别人讲过。
哪怕虞夏没有来景国，在那段时间里，贤妃也没有被刘肆宠幸过。
贤妃虽然嫉妒虞夏，但她并不觉得自己不得宠幸是虞夏的错，所以并不想被齐绣利用。
入宫之前，贤妃有“才女”的名声，入宫后，刘肆说，听闻她素有才名，让她做一幅画，就画孔雀，贤妃本来就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这个“才女”名声是她爹夸赞出来的，别人看她爹的面子都奉承她，她看到刘肆那张脸，整个人都紧张了，最后把孔雀画得像只野鸡。那次丢了脸后，贤妃也没有再听刘肆对她说过什么。
刘肆看人的目光始终冷淡，从见刘肆的第一眼，贤妃就觉得刘肆看不起所有人。他是一个无情无欲的帝王，眼中从未有过温度。
德妃道:“她和贵妃是姐妹，倒是有几分相似。”
贤妃干巴巴笑了两声:“咱们回去吧。”
永寿宫中，虞夏表面上平静，心里却有些胆怯。她害怕坐在上面的太后，太后让所有的宫女都出去了，荷雪与巧蕊都不在虞夏的身边。
她又抿了一口水，以此来掩饰内心的紧张。
太后法令纹很深，双眸尖锐，看着就很刻薄。
实际上，和几个月前相比，太后确实看起来更刻薄老迈了。她每晚每晚的睡不着觉，闭上眼睛，面前浮现的都是自己的儿子和丈夫的面容。
曾经齐太后受到的荣宠数不胜数，几乎没有受过什么苦，更不用勾心斗角与后妃争斗，后妃再得宠，也得宠不过她，她想打杀哪个，随随便便就可以打杀了，先帝也不会怪她半分。那时齐家也风光，是百年来最风光的几年。
以前越是风光，就衬得她现在越是悲凉。
当初花开富贵，如今花瓣一点一点的枯萎凋谢，怎么浇灌，错过了那个季节，都难再浇灌回来了。
虞夏抿着茶水，薄如蝉翼的茶盏边缘印着她淡淡的唇印，一点绯红的颜色，衬得她极为可爱。
太后从宝座上下来，她穿着深紫牡丹纹锦绣宫衣，鬓发透着一抹银白，太后走到了虞夏的跟前:“你很紧张？”
虞夏警惕的摇了摇头。
太后从虞夏手中拿过青花茶碗，她手中捏着一方纯白的帕子，帕面轻轻擦过茶盏边缘一点绯红，帕上染了红色，茶盏被她放在了红木桌上。
太后的声音冷酷威严:“哀家不吃人，你不必紧张。”
虞夏手中也没有任何东西，她面色略有些苍白，冰白的颜色，衬得唇色极艳。
太后年轻时也很娇艳，虽然比不上虞夏这般倾国难得，也是万里挑一的美人，从刘肆的身上，也能猜想出太后年轻的状况。
她摸了摸虞夏的脸，虞夏的脸上并没有擦脂粉，细腻如玉，吹弹可破，虞夏不太适应被人这样捏着下巴，但她不敢反抗太后，太后给人很深的压迫感。
齐太后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哀家真是没想到，你还能醒来，刘肆那般对待你，你的气色还能养得这么好。”
透过领口往下看去，能够看到虞夏肌肤上被凌虐出的印记，太后眸中闪过一丝怜悯:“可怜的孩子，想不想你的母亲？”
虞夏手脚发凉，她也不知该说什么。
太后道:“看到你在这边吃苦，哀家就想起刘肆，当年他被送去阑国，吃过的苦头，怕是不亚于你。”
想到这些，太后并不觉得后悔，刘肆是她生的，她却希望自己没有生过这个冷漠无情的怪物，只是觉得感慨。
虞夏若不是个公主，她如果是个皇子，大概会像刘邈一样，被养得温润如玉，是个翩翩公子。齐太后当年若能生个公主，恐怕也会养成虞夏这样。
虞夏不喜欢太后的眼神，从太后的身上，她看出了刘肆的身影，但是，刘肆人很好，太后看起来就很坏。
她试图推开太后的手:“太后……”
太后放开虞夏，坐在了虞夏的身侧:“哀家已经数月没有睡得安稳了。玉真，你在刘肆的身边，睡得很好？”
虞夏没有说话。
“他睡得好不好？”齐太后想起被刘肆害死的丈夫，被刘肆害死的儿子，无力感和恨意交织，“像他这样的人，不管做了什么事情，晚上都会睡得极好。”
虞夏不知道齐太后为什么会对自己说这么多，但她能够感觉到，齐太后恨刘肆，十分憎恨，这种恨意不加掩饰，让她变得衰老，变得头发花白。
齐太后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塞到了虞夏的手中:“哀家若是你，会在他入睡时，一刀刺入他的喉咙。”
虞夏手指细嫩，指甲处泛着淡淡的粉，手腕上还有青紫痕迹，她被齐太后强硬的握住手，将这把匕首握在了手中。
虞夏头脑一片空白，这幅无措的模样，落在太后的眼中，只让太后觉得她可怜。
她把匕首还给了太后:“不……我不会……”
太后勾了勾唇:“哀家知道你不敢。懦弱的小东西。”
她将匕首收回了袖中。刘肆提防齐家的人，提防得很，倘若太后能够杀掉刘肆，扶植一名宗室作为傀儡，她早就杀了。
可惜她杀不成。
刘肆要杀她，倒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是为了皇位弑父弑兄不在少数，杀了母亲却是罕见。刘肆敢杀她，齐家也不会善罢甘休。
虞夏不理解太后与刘肆之间的仇恨。太后看着这个可怜的小东西，难怪刘肆要利用虞夏当棋子，虞夏长得足够美丽，能吸引后宫所有女人的妒火，关键柔弱好操纵，威逼利诱几句，打几巴掌，说几句狠话，就能让她恐惧，哪怕逼她自杀了，也能救回来继续利用。
即便是这样，太后让虞夏去杀他，这个小东西还是不敢。
这时，紫宸殿来了人。
李大吉带着几个奴才过来，进来后，他对太后跪下了:“太后娘娘，陛下让皇后娘娘过去。”
齐太后还记得几个月前刘肆强硬将虞夏拖到龙辇上，她勾了勾唇:“过去吧。”
虞夏站了起来，她身子微微有些僵硬，对齐太后行了一礼。
齐太后丝毫不避讳李大吉的存在，她道:“皇帝欺负你了，尽管来找哀家，哀家一直在这里。”
虞夏僵硬的点了点头，离了太后压迫人的目光，她仍旧觉得浑身冰冷。
被送到紫宸殿时，刘肆还在处理政事。
看到虞夏面色苍白的可怜模样，刘肆皱了皱眉头:“太后说了什么？”
虞夏扑入了刘肆的怀中。
虽然刘肆和太后很像，但是，刘肆却是好的，不会让她有压迫感。
她唇上胭脂蹭在了刘肆的月白衣领上，手臂软绵绵的搂住刘肆的肩膀。
刘肆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好了。乖，太后对你说了什么？她欺负你了？”
虞夏摇了摇头:“我只是害怕她。”
刘肆搂住她:“别怕，有朕在。”

第43章
虞夏想起太后阴沉冷酷的面容，又仰脸看了刘肆。
刘肆的眉眼其实和齐太后有几分相似，两人是母子，最为相似的其实是这双凤眸，都是狭长上挑，隐隐含着几分威严。
想起太后的面孔，脑海有些事情似乎在松动，虞夏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痛苦的片段零星浮现。太后阴沉的面孔逐渐和刘肆的面容叠加在一起，然后……
虞夏脑海中浮现男人低沉冷冽的话语:“玉真，你再胡闹下去，朕将你扔出去喂狼。”
这么熟悉的声音，是刘肆说的吗？
是他吗？
虞夏咬了咬自己的唇瓣，莹白贝齿几乎将下唇咬出血来。
刘肆眸色渐深:“玉真？！玉真！”
虞夏扶着自己的额头:“陛下，我头痛。”
刘肆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好了，有朕在，朕让太医过来给你医治，李大吉，快把孙常给叫来！公主，你没事的。太后对你说了什么？嗯？”
虞夏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她给我一把匕首，让我杀你。”
刘肆在她额间轻轻吻了吻:“你最喜爱朕，不会对朕做这样的事情。玉真，对不对？”
虞夏点了点头。
她不会伤害刘肆的，不管做什么，虞夏都不会伤害刘肆。
但她就是觉得难过，压抑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几乎将虞夏给吞没了，虞夏觉得自己胸口一阵一阵绞痛，觉得自己的脑袋也要炸裂开了。
那些空白几乎要崩裂开，一些流动的画面几乎要涌入虞夏的脑海。
刘肆从袖中拿出了一只银色的铃铛，铃声清脆，如乐声一般动听。
空旷的殿中，刘肆抱着虞夏在宝座上，他穿着月白锦袍，墨色狰狞的龙纹在锦袍之上，龙目圆睁，栩栩如生，宛若真龙。
虞夏不经意的抬手打落了这只银色的铃铛。
铃铛落在了殿上，紫宸殿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
“叮铃铃”的声音沉闷了起来，虞夏轻声道:“陛下，我觉得你和她好像。”
刘肆一手解去了虞夏的衣衫，他在虞夏的唇角轻轻吻了一下:“并不像，朕和她一点都不像。”
其实刘肆并不渴望母爱，他也不喜别人说他和齐太后相似。哪怕两个人骨子里都同样冷血又残忍。
他还是喜欢精致漂亮能带给他怦然心动感觉的虞夏，更喜欢去疼爱虞夏，而非要别人施舍爱意。
虞夏看着刘肆:“你伤害过我吗？”
“没有。”刘肆握着她纤瘦的腰肢，“傻公主，你是朕最喜欢的人，朕不会伤害你。”
虞夏的腰肢盈盈不足一握，在掌心十分轻盈，肌肤柔软细腻，宛若最娇柔的丝绸。
刘肆衣领被她蹭了一片胭脂，她的唇瓣仍旧娇艳欲滴，刘肆在她唇瓣上轻轻吻了一下:“你觉得朕会伤害你？嗯？”
虞夏不知道。
她就是觉得害怕，她没有过去，怎么回想，虞夏也回想不起自己的曾经，不知道自己过去和刘肆有什么，不知道曾经点点滴滴。
潜意识里，她觉得刘肆又好又坏。
眼前对她的好确实是真，真真切切，可某些时刻，电光石火之间，虞夏又觉得刘肆戴着一层面具。她说不清道不明，只能独自伤悲。
衣衫被褪去，刺绣精致做工繁复的衣裙被扔在了下面，宫女太监纷纷离开，殿门关上了。
一片幽暗中，虞夏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那只铃铛在地上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她按着自己的额头:“陛下……”
因为头痛，虞夏已经忽略了身体的另一层刺痛。
身体确实是疼痛的，不过比头痛的感觉要轻了几分，但刘肆握着虞夏的肩膀，强迫她靠在自己的怀中。
他面容俊朗，深邃凌厉的五官无比好看，虞夏将自己的身体依靠在刘肆的肩膀上。
她自己也不知自己在哪里，头脑一瞬间空白，一瞬间又涌入许多画面。
刘肆吻着虞夏的唇角:“公主？”
虞夏抬眸，她漂亮的眸子中满是泪意，水汪汪的，格外动人:“我头痛……”
刘肆将她按在宝座中:“好了，等下就不痛了，乖……”
很快就天黑了，刘肆将虞夏的衣物拢在了她的身上。她唇瓣上的胭脂晕染在了边缘处，将她整张脸都晕染得十分暧昧，带有几分媚态，眼妆也完全花了，眼睫毛湿漉漉的，还带着未干的水痕，她掌心到指尖泛着一点白色，手腕上的首饰全掉了下来。
方才种种，大概是让她忘了从前。
刘肆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想趁人之危，却一次又一次，通过这种方式来满足自己，让她痛苦。
他心里也清楚，虞夏说的没有错，他和太后很像。她看到太后那张阴沉冷酷的面孔回想起他的冷酷，太后的一举一动，和刘肆有着莫大的关联。
刘肆其实也厌恶太后。
他亲眼见过太后将堕胎药灌入另一位妃嫔的口中，太后捏着那名妃嫔的下巴，药汁顺着妃嫔的下巴淌在了衣物上，然后太后冷眼看着那名妃嫔身下涌现血迹，鲜血弥漫沾湿了妃嫔的裙琚，殿中也是一片血腥。
太后冷冷的嘲讽了这个狐媚子，睥睨着这名可怜的妃嫔，一转眼，看到柱子后的刘肆，刘肆过来向母后请安，宫女太监也忘了通报。
刘肆看得面不改色，太后也面不改色。
太后都忘了还有这个插曲，在太后的眼里，她自己备受恩宠，无需争斗，她想要什么，皇帝都会给她奉上。
但有些回忆其实是被她自己美化过的了。皇帝坐拥天下，后宫佳丽无数，太后再美，也会衰老，进宫的女子一个比一个年轻，二十岁三十岁的太后还是不如豆蔻年华的秀女活泼有灵气，她怎么可能不需要争斗？
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生命在太后手中消失，刘肆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太后令他作呕。
那时刘肆五岁，倒也没有觉得血腥。他觉得母后杀人理所当然，但他也厌恶看到这些。刘肆杀人不喜欢自己动手，不想脏了他自己。
齐太后灌人喝药的那只手，在他眼中丑陋至极。
他回去后，太子还在教训一名宫人，因为这名宫人欺负一名刚入宫的小太监。太子心地善良，嫉恶如仇，齐太后知道这件事情，还特地把太子叫过去夸奖，她夸太子仁厚，将来一定是至圣至明的君王。
至于刘肆，刘肆从小就冷着一张脸，身份又不像太子这么尊贵，向来难以操纵，太后只想等太子登基，打发刘肆到一个偏远的地方去当王爷。
虞夏在刘肆眼中，和其他人不同。
他泯灭人性，她却单纯又美好，就像他一直渴求的一场梦境。
但他却一次又一次的玷污她。
最可悲的是，刘肆迷恋上了这种感觉，他想一直索求，一直索求，忘记其他事情。
虞夏睡得很熟，她鬓发散乱，金簪银钗步摇都落在了地上，滚落了一地，刘肆将脸埋在了虞夏的身上，紧紧拥抱着她。
淡淡的睡莲香气在殿中弥漫，遮掩了其他暧昧气息。
殿中没有宫人，完全暗了下来，刘肆捡了地上的铃铛，将虞夏抱了起来，叮铃铃的声音在紫宸殿内回荡。
男人的声音低沉动听，极有磁性，仿佛能让人沉浸在他的声音里。
回到寝殿时，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刘肆月白的龙袍下摆处染了一抹血红，他将衣服换了，将虞夏泡在了温热的水中。
他拧了帕子，给虞夏擦干净了脸。
她耳上还戴着一对耳珰，刘肆抬手去给她摘下来，摘了一只，虞夏蓦然抬了眼睛。
她迷迷糊糊的看了刘肆一眼:“陛下……”
刘肆“嗯”了一声。
灯光昏暗，他的面容隐隐约约，虞夏觉得口渴，她道:“我想喝茶。”
刘肆将她抱了起来，用一块毯子裹着她，给她拧干头发:“好。”
虞夏被放在了床上，她还记得方才在殿中种种，现在头不疼了，她才觉得下面撕裂的疼痛。
虞夏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抓着毯子玩。
刘肆让太监准备了茶水，亲手给她端来了，送到虞夏的唇边。
虞夏的耳根都红了，她轻轻抿了抿唇瓣，凑过去喝了一口茶水。
茶是玫瑰花茶，现在是晚上了，喝点花茶也能让她睡得更好，茶水甘甜可口，带着淡淡的香气，虞夏拢了拢毯子，又凑了上去，一口一口的将茶水饮尽，等解了渴，她才点了点头:“好了。”
刘肆眸中漾过一丝笑意，他将茶盏放在了一旁，揉了揉虞夏的小脑袋，把她按在了自己的腰上。
虞夏搂住了刘肆:“太后不喜欢你，为什么？”
刘肆抚摸着她的头发:“厌恶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她从小不喜欢朕，朕也厌烦她。”
虞夏下意识的反感太后，想起太后，她只觉得太后看起来很凶，一脸凶狠的模样，让她心底不舒服。
刘肆却和太后不一样，他对待她一向温柔。
虞夏乖巧的让刘肆抚摸她的头发，她道:“我喜欢陛下。”
刘肆唇角微微上扬，眸中一片漆黑，沉沉不见底:“一直喜欢？”
“一直喜欢。”
他自己都不喜欢自己，更是厌恶和自己同样残忍的太后，又怎么奢望别人喜欢他。
即便是假的，刘肆也要:“公主可要记得这句话，以后不准不喜欢朕。”
虞夏点了点头。
他拿去虞夏身上的毯子，将她推入了床帐中:“过来，朕看看的伤处。”
虞夏进了被子里，坚决拒绝刘肆的靠近:“不、不要，没有受伤。”
刘肆挑了挑眉:“嗯？公主害怕朕了？你从前就不喜欢这件事，这次情到深处，朕控制不住自己，你恨上朕了？”
虞夏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一直捏着被角，捏了片刻，虞夏闭上眼睛装睡:“公主睡着了，不给看。”
想起那些片段，虞夏就觉得脸红心跳，她心跳怦怦，似乎要跳出胸口。
她没有原先的记忆，这次就像第一次经历一般，疼痛难忍。
刘肆哪怕是皇帝，某些方面也是一个粗人，虞夏格外脆弱。
可是对方是刘肆，刘肆对她做什么，她也是愿意的，就是事后不愿让他再看罢了。
虞夏毕竟女孩子，脸皮薄，现在想想，还是应该吹灭了灯盏，一片漆黑中才好，看不见彼此的神色才不会觉得难堪。
在那张宝座上，之后虞夏都没脸去看那张宝座了。
刘肆也没有强迫她，他拿了一瓶药，放在了虞夏的掌心:“傻公主，自己上药吧。”
他离开了床帐，应该是去沐浴了。
虞夏头发半干，她好奇的看了看手中的羊脂白玉瓶，看了半晌，虞夏才打开了，里面是雪白的药膏，她好奇的闻了闻，淡淡的药香气息，并不觉得太熏人，药香并不难闻。
虞夏靠在枕上，湿润的长发散在了身上，她将药膏塞到了一边，拿了布巾擦了擦头发。

第44章
虞夏趴在枕上等了两刻钟，睡意沉沉，席卷而来，她再也受不住，闭上眼睛睡下了。
刘肆去洗了一个冷水澡，洗澡的时候，李大吉在一旁道:“一个时辰前，太后娘娘亲自来了紫宸殿。”
“他来做什么？”
李大吉低着头，不敢去窥视皇帝的身躯，他道:“奴才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太后说她还有话要和皇后娘娘说，她想见皇后娘娘一面。”
可当时的情形，莫说太后来了，就算先帝死而复生，李大吉都不可能放人进去。
刘肆从未宠幸过后宫其他妃嫔，这件事情，李大吉一直都是知道的，如今在紫宸殿里胡来，也是少有的事情，李大吉不可能让太后进去搅局。
刘肆眸中闪过一丝冷色。
他再清楚太后不过了。太后其实不想让刘肆活着，再扶植一个人上位，太后仍旧是太后，齐家的地位仍旧和之前一样。刘肆这个儿子，对太后而言可有可无。
在太后的眼中，刘肆大概并不是她的儿子，而是她的仇人。刘肆夺走了她今生最重要的人。
倘若让太后知晓，虞夏对刘肆的重要性，刘肆毫不怀疑，太后会手刃虞夏来泄愤。
太监伺候刘肆擦干了身上的水珠，给刘肆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寝衣。
恍惚之中，虞夏觉得自己胸口透不过气来，闷闷的感觉一直在她的胸口积压着，让她有种窒息。
睁开眼睛时天还没有亮，房间里更是暗黑一片，虞夏靠在了枕上，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还是想要知道一些事情，不想做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但是，每当她开始回想时，脑袋就一阵一阵的疼痛。
为什么呢？
为什么人人都有过往，只有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究竟是谁？她的身份，是这些人口头上赋予的，还是真真切切的存在？她的过去是真是假？真的没有人喜欢她，只有刘肆喜爱她吗？
荷雪的目光总是躲躲闪闪，不管虞夏问什么，她都不会告诉虞夏。
虞夏揉着自己的额头，手臂突然被人握住。她回过身，看到了刘肆。
昏暗之中，男人的面容隐晦不明，虞夏凑了过去，搂住了他的脖颈:“陛下……”
刘肆拍了拍虞夏的后背:“怎么不睡了？”
虞夏靠着刘肆滚烫的胸膛，她呼吸轻软芬芳，声音也软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睡莲香气。
让人心驰荡漾。
刘肆呼吸热了几分，按在了虞夏的腰上:“从前你那么贪睡，如今怎么睡不着了？”
虞夏自己也不知道，她咬住了刘肆衣物的一角:“陛下给我多请几个大夫来看看吧，我好想快点恢复从前的记忆，想起以前的事情，心里才安定一些。”
刘肆“嗯”了一声:“朕比你还着急，朕也在想办法。”
虞夏道:“不知晓太后还会不会叫我去她那边去，我看到她很害怕。”
刘肆抚摸着虞夏浓密的长发，将她搂得很紧。
虞夏仰头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下巴，刘肆的五官容颜极为出众，有这样俊朗的夫君，自己躺在身侧看到也喜欢。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不想过去就称病不去了。她让人来你宫中找你，直接将人轰出去。”
虞夏道:“哪有这样的……”
太后毕竟是长辈，又是她的婆婆，长辈让她过去，她如果推辞不去，总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
刘肆将她搂得更紧，虞夏觉得自己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良久之后，他在虞夏的耳廓轻轻一吻:“公主……”
虞夏朦朦胧胧的“嗯”了一声。
刘肆道:“那个时候，只有疼痛吗？”
虞夏的脸色又红了，她道:“不要再说这个了。”
小姑娘家，到底还是脸皮薄，很多事情不想自己说出口，更不愿被别人问起。
刘肆捏着她的手指，注视着虞夏的眸子:“嗯？”
虞夏把脸埋在刘肆的怀中，小声嘟囔:“都是你的错……也不提前告诉我，害我这么痛……”
刘肆闷笑了起来，拍着虞夏的背:“好，都是朕的错。傻公主，朕向你道歉可好？”
虞夏显然不想再说这个，她又阖上了眼睛，两颊晕红:“陛下说句好听的。”
“什么好听的？”
虞夏想了想，也没有想出来。
刘肆道:“好了，继续睡吧，朕最喜欢的就是小公主。”
虞夏在刘肆的臂弯里又睡着了。
见她睡了，刘肆在床边摸了摸，果真摸到了被她扔到了一边的药瓶。
打开药瓶，里面的药膏还是满满的，等虞夏彻底熟睡了，刘肆才给她上了药。
次日虞夏醒来时，身边已经空空荡荡的了，凤仪宫里的宫女给她送了衣物来，梳洗过后，虞夏回了凤仪宫。
她这边刚刚坐下来，还没来得及用早膳，太后那边传人过来对虞夏道，记得去向太后请安。
虞夏喝了口茶，荷雪送了太后宫中的太监出去，临了还在人手中塞了一把金瓜子儿:“我们娘娘这两日身体不适，太后那边，是每日都要请安？”
太监道:“后妃可不都要去太后那边请安？贤妃德妃等人每隔两天都会去一次，艳妃娘娘则是天天去。皇后在宫中养了这么长时间身体，宫里一直没有提醒她，不过这个规矩一直都有。”
送了太监离开，荷雪这才进去道:“太后看来是有心针对公主。”
虞夏垂眸喝着茶，良久也没有开口说话。一直在这凤仪宫里的确不像话，她的身体慢慢康健了，如今比上个月要好很多。太后才是后宫之主，她手中并无实权，不去太后那边请安，的确不太像话。
哪怕昨天刘肆说了，她不想去就不去，可她还是不能按着刘肆说的去来。太后是刘肆生母，对待母亲，刘肆明面上要有敬意，要是因为自己恃宠而骄，让太后找到刘肆跟前去，这就不大好了。
虞夏害怕太后的神色，害怕太后阴沉的眼神，不过也只会在太后宫中待个片刻，长久不了。
荷雪让其他宫女都离开了房间，在梳妆镜旁为虞夏重新梳发，她轻声道:“公主，陛下的宫中没有一个女人是简单角色，她们对你说什么，你都不要信，不要把她们当成好人。”
虞夏看着镜中的自己，她自己都觉得自己陌生，连自己都摸不透，如何懂得别人？
虞夏“嗯”了一声:“我明白。”
重新梳妆后，虞夏才去了永寿宫。
她到永寿宫的时候，齐贵妃也在，虞夏还没有见过齐贵妃，一进殿，就看到一名衣着打扮极为华贵的女人跪在了地上。
太后似乎扔了东西下来，这名女人的跟前还摔着一只被打碎的玉碗。
巧蕊在虞夏的耳边轻声道:“这个是齐贵妃，艳妃的姐姐。”
齐太后教训齐贵妃，是因为齐贵妃无故发狂处死了两名宫女，打死两个宫女也不是什么大事，但重要的是，这两名宫女又没有犯什么错，齐贵妃无缘无故就将人给打死了，假如传到刘肆的耳中，又是刘肆拿捏齐家的一个把柄。
本来齐家就一日不如一日，齐贵妃成天还在犯错。
她没有想到虞夏这么快就来了，虞夏行了一礼:“见过太后。”
齐太后不冷不热的道:“给皇后赐座，贵妃，你也起来吧。”
齐贵妃脸上蒙了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她脸上起了疹子，满脸都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她的皮肤觉得过敏了。之前齐贵妃也没有对什么东西过敏过，吃花生杏仁桃子这些都没事，见了花粉也没事，太医也找不出原因，给她开了一些药物。
见虞夏过来，齐贵妃不情不愿的给虞夏行了一礼。
齐太后道:“哀家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了，昨天你去了紫宸殿侍寝，这后宫中的妃嫔，还没有哪个被皇帝叫到那边去的。”
虞夏道:“大概是陛下最近太忙，没空来后宫。”
“过两天皇帝去汤泉行宫，所有人都在准备了，”齐太后道，“哀家不过去了，皇帝也不知会带哪些妃嫔过去，你肯定也要去的，去了之后，记得多劝皇帝，让他雨露均沾，不要只宠幸你一人。”
这是齐太后第二次提醒虞夏，要她劝说刘肆宠幸别人。
虞夏只点了点头，齐太后说什么，她只管表面上答应了就是了。
过段时间齐太后的父亲镇国公生辰，她自己当然会备上厚礼。齐太后道:“镇国公生辰将至，哀家画了一幅长寿图，听闻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妨给哀家看看，这幅画有什么缺点。”
虞夏点了点头:“是。”
宫女扶着齐太后起来了，虞夏也站了起来，经过齐贵妃时，齐太后冷声道:“你先回去吧，以后谨言慎行，少在后宫里兴风作浪。”
齐贵妃行了一礼:“是。”
齐贵妃退了下去，她是参与不进来的，她打小就不好学，父母让她读书认字，她都不怎么乐意。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是齐贵妃一惯的看法，所以她只读了女四书，练了一手挑不出毛病的字，琴棋书画也不算懂，在这方面比不过齐绣。
齐绣比齐贵妃聪明一些，她样样都学，不求精通，只求懂得一二。
这也是齐太后更欣赏齐绣的原因。
出了永寿宫，齐贵妃道:“她也懂得书画？居然还敢在太后面前献丑，她看着就是个漂亮的花瓶。”
宫女附和道:“八成和贤妃一样，是吹出来的名声。”
齐贵妃脸上又肿又痛，她越发觉得烦闷，只想回自己宫里好好擦擦药，昨天失手打死两个宫女，也是因为她心情过分烦闷。
太后对她满不在乎，不把她当成侄女，只信齐绣的话，齐绣三番两次的陷害她，齐贵妃简直要被这座深宫给闷死了。
她带着宫女在路上走着，天气渐冷了，齐贵妃穿的也厚，围着厚厚的披风，走到太液池旁时，齐贵妃远远看到一道矮小的身影。
是德妃。
德妃身材矮小，不算正经的美女，从前齐贵妃总是嘲讽德妃的容貌，如今她脸上长了疹子，看到德妃，只想快点离开。
谁知道，德妃开口叫住了齐贵妃:“贵妃娘娘。”
齐贵妃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回过身。
德妃上前行了一礼:“许久都没有见到您。”
齐贵妃一直被禁足，若不是打死了两名宫女，她也来不到太后这里。
她冷哼一声:“天气不太好，你倒是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走走转转。”
德妃道:“贵妃为何戴个面纱？”
齐贵妃没好气的道:“长了疹子。”
“现在要入冬，无缘无故，怎么会长疹子？”德妃凑近一些，在齐贵妃耳畔道，“贵妃别是给人害了吧？”
齐贵妃原本只当自己倒霉，听了德妃的话，她眉心蹙起。
德妃笑了笑:“随口说说。臣妾那里有家里秘制的药膏，对疹子有奇效，贵妃不介意，可以去臣妾那边拿一瓶。”
齐贵妃心里狐疑，还是让宫女去了德妃那边拿了一瓶药膏。
德妃一向与贤妃交好，齐贵妃算不上喜欢贤妃，背地里也讨厌贤妃，拿了药膏后，她让宫女擦，宫女用了没事她才自己上脸用。
没想到居然变好了。
齐贵妃最爱自己这张脸，这次，她就算不查，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出来，这件事情是齐绣做的。
这次去汤泉行宫，众人心知肚明，皇后肯定要过去的，其余妃嫔也要有几名伴驾。齐贵妃再不济，她入宫久，比齐绣的人脉要广，德妃这次肯帮她，也是愿意站在她这边的。
次日傍晚，齐绣毫无防备的被人从台阶上推了下来，摔断了一只腿。
这次去行宫一事，自然也轮不到齐绣的头上了。齐贵妃出了一口恶气，也把德妃当成了自己的姐妹。

第45章
虞夏并不知道齐贵妃发生的事情，她连后宫里的女人都没有认全。刘肆身边的人如何，虞夏懒得去一个个打探，她自己尚不能将自己照顾得很好，更不想去打听别人的事情。
太后叫她去看那幅长寿图，虞夏便跟着去了。
她跟在太后的身旁，默不作声，安安静静的，太后一边走一边道:“昨天去了紫宸殿，皇帝对你说了什么？”
虞夏沉默半晌，才开口道:“也没有说什么，陛下向来沉默寡言。”
太后也知道刘肆性情阴晴不定，向来很少理会人，言语也比较少，若要他开口，一般都是要打打杀杀要人的命。
先帝仁慈懦弱，刘肆这样，也不晓得是像谁。
“他没有再折磨你？”太后道，“他最爱折磨人。十四五岁时，有宫女贪恋他的地位和容貌，爬上了他的床，结果被他当场给杀了。杀了宫女后，皇帝让所有的宫人将他的床一点一点给拆了，拆了之后洗干净，再给他装回去。”
虞夏倒没有听过这个，她觉得太后说的话不像是真的。刘肆虽然冰冷，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要打杀人的。
太后回眸看了虞夏一眼:“从那以后，再没有宫女敢私自爬他的床，他那时还是皇子，未曾封王，脾气这么暴戾，哀家一度想废了他。”
虞夏也不知该说什么，她低着头，乖乖巧巧的站在一旁，眼睫毛长长的，就像是瓷娃娃一般，太后叹了口气:“你反正不懂，你看着就很傻。”
虞夏:“……”
她觉得太后真不会说话，就算觉得她傻，当着她的面说她傻，这是几个意思？
虞夏看着桌上的长寿图，太后画了菊花、兰花和丹顶鹤，两只丹顶鹤立在一丛盛开的菊花旁，地上是开花的兰草，兰草繁茂富有生机，白菊花叶扶疏，看起来芬芳馥郁，丹顶鹤看起来悠闲自得，颇为传神。
虞夏情不自禁的夸赞:“这幅祝寿图画得很好，太后的笔法清秀奇丽却又不失潇洒，这只白鹤昂首唳天，兰草和菊花生机盎然，传神至极。”
太后知道自己画得好，她只笑了笑:“你倒是嘴甜。”
虞夏道:“只是由衷夸赞。”
太后道:“太子的字画，就是哀家亲手教出来的，他比哀家画得要好很多。从前哀家就想着，该给他找怎样的太子妃，他性情纯善，就该给他找个更善良的，这样才不会害了他，齐锦齐绣两姐妹，哀家一个也看不上，倘若是太子登基，她俩也做不成皇后。”
虞夏不认识什么太子，听太后讲这些，她只觉得陌生。
太后修长的手指上戴着祖母绿戒指:“曾经也有胆大妄为的宫女爬太子的床，太子从来都是好好宠幸她们，事后将人收下，不像刘肆，成天只知道打打杀杀，一身血腥。”
虞夏被太后枯瘦的手抓住了，她知道太后很瘦，没想到太后居然这么瘦，一只手上几乎没有任何肉，又凉又硬，和虞夏绵软温暖的手截然不同。
她自然不信太后抹黑刘肆的话，只当太后对刘肆不好，认为刘肆哪里都不好。
太后褪下手中的一只镯子，戴到了虞夏的手上。
虞夏已经很瘦了，骨架特别小，太后比虞夏更瘦，宽大华丽的衣衫下，太后修长的身子就是一把骨头，虞夏的腕上多了一只细细的金胎穿珍珠手镯，莹润发亮的珍珠镶嵌在镂空雕花的金镯中，这只手镯的做工极为精美，应该十分珍贵。
虞夏吃了一惊:“这是——”
太后道:“哀家年轻时天天戴的东西，当初摘不下来，最近能够摘下了。”
最近太后瘦了许多，手指上的戒指都松了，虞夏试着摘下来，这只镯子太小，她用了力气也褪不下来。
齐太后道:“戴着吧，看起来也漂亮。”
虞夏不太习惯戴着这个，她摸了摸，只好对齐太后道:“谢谢太后娘娘。”
齐太后多看了虞夏两眼:“哀家最近还画了一幅凤凰，还未画成，听说你擅长丹青，你就留在永寿宫，给哀家画完再离开。”
虞夏许久没有摸过笔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曾经会不会画，齐太后让人准备了笔墨等东西，握了画笔时，她才发觉有些东西是忘不了的。
一直等到了傍晚时，虞夏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她觉出了饿，擦手后才道:“有没有点心？”
宫女道:“奴婢这就给您送来。”
虞夏看了看四周，太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她道:“太后呢？”
“太后娘娘去睡了，奴婢们不能打扰。”
不到片刻，宫女送了一盘茯苓糕过来，虞夏不想吃这个，她道:“我先回凤仪宫了，天色晚了。”
荷雪和巧蕊在外等了大半天，荷雪惴惴不安，生怕虞夏在里面出了什么意外，见人安然无恙的出来，荷雪才松了一口气:“公主。”
虞夏道:“咱们回宫吧。”
路上，荷雪小声道:“奴婢还以为您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情，不过看个画，居然要这么久，差点没有急得去寻找陛下。”
虞夏道:“太后让我给她完成她的画作，她画了一半，我处处模仿她的笔触，也画得艰难。”
回了凤仪宫，虞夏等待宫女布菜的时候，忍不住去褪手腕上的镯子，她怎么褪都褪不下来，也有些心焦:“这镯子太小了。”
荷雪看了看:“好漂亮的手镯，珍珠镶金，太后给您的？”
虞夏点了点头:“昨天看到她就害怕，现在也觉得她没有我想的那么凶，不过，她不怎么喜欢陛下。”
荷雪在心里默默的道，元熙帝喜怒无常，杀伐决断，死在他手中的冤魂不计其数，若非他是个皇帝，别人喜欢他才怪。
不过，荷雪也不敢和虞夏讲这些，她道:“摘不下来就戴着吧，您戴上去好看的。”
刘肆这些时间都没有来后宫，天气渐冷，虞夏整日整日的都不敢出门，次日原本要去太后那边请安，结果太后那边派了人来，说虞夏不用去了。
虞夏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其他宫里的事情，之后齐绣被人推下阶梯的事情虞夏也不知道，齐绣身边的宫女被处置了大半，宫女说是无意，但齐绣一口咬定是齐贵妃陷害她，闹到了太后跟前，弄得太后这边乌烟瘴气。
去行宫的名单也下来了。齐绣腿被摔伤，自然去不了，齐贵妃本来可以去，名单上却意外没有她。
她气得去刘肆那边闹，自然不敢大闹，只是到了紫宸殿那边，花了不少银子让太监将李大吉给叫出来，到李大吉跟前打听消息，李大吉不敢和齐家这边的人有牵扯，他多少也了解刘肆几分，李大吉揣摩了刘肆的想法，只说贵妃最近太张扬了，相对而言，还是艳妃安分守己，陛下本来是要带艳妃去行宫的，可惜艳妃的腿摔伤了去不了。
贵妃听说刘肆这边对齐绣的印象比对自己好，气得牙根痒痒，她清楚齐绣再差劲不过，可结果呢？所有人都觉得齐绣胜过自己。
贤妃和德妃都在名单上，两人早早的都在准备了，贤妃让家里给她做了一件狐皮斗篷，鲜艳的红色，看起来特别华丽。
过段时间也该下雪了，穿着这件狐皮斗篷，雪中也惹眼，更好吸引到陛下。
德妃和从前一般，仍旧平平淡淡的，她容貌一般，平时妆容打扮也不出挑，就穿着素净了一些。
她和贤妃交好，自然又来了贤妃宫中坐着。
两个人喝着茶，贤妃将家里送来的新首饰一件一件的摆到德妃跟前去看，德妃容貌相对平平，贤妃也不会对她有嫉妒心，她道:“这支缠丝镶珠金簪漂亮，只是沉甸甸的，戴上去也觉得太累人，你要不要？要就送你了。”
德妃摇了摇头:“我不缺这个样式的。”
这个时候，德妃宫里的宫女过来道:“娘娘，方才贵妃娘娘去了咱宫里找你。”
德妃道:“她找本宫做什么？”
宫女犹豫了一下，德妃道:“没有其他人，你直接说吧。”
“去行宫的名单里没有贵妃娘娘，她可能不满，想去找陛下理论，又不敢找陛下，就去了李公公那边，碰了一鼻子灰，最后来了咱们宫里。”
德妃笑了笑:“本宫知道了，你待会儿送两盘点心去瑶华宫，说本宫方才在外散步，点心是本宫先前亲手做的。”
宫女听了德妃的话，退下去了。
贤妃一向看不上贵妃的性情，她笑着道:“齐贵妃真把你当成好姐妹了？”
德妃勾了勾唇:“她没有得过别人什么好，稍微给她点什么好处，她就以为别人真在帮她。以前有太后提点她，事事为她布局，现在艳妃进了宫，太后也懒得理她了。”
贤妃将自己的首饰一件一件的装在了珠宝盒里:“不过艳妃也是心狠手辣，自己的亲姐姐，她也敢下药毁容，这次摔了腿，她们认为彼此谋害对方，呵呵，她也不想想，就贵妃那个驴脑子，怎么能买动人命来害她？贵妃的一切都是太后给的，贵妃对她动手，能瞒得过太后的眼睛？她真以为贵妃有本事。反正这次太后那边也清净不了。”
德妃懒得去应付贵妃，她和贵妃也没有什么话可说，将贵妃称作姐妹，她自己都觉得嫌弃。
贤妃唇角突然浮现了一抹微笑:“你有没有查，艳妃下在贵妃用的珍珠粉里的药，是什么药？你应该知道吧？毕竟你的眼线最先发现艳妃的小动作。”
德妃道:“我既然有解它的药方，自然知道它是什么。你问这个做什么？”
贤妃道:“皇后那张脸，真让本宫厌烦。”
回想起虞夏，贤妃心底丝丝缕缕的妒意浮现，她手指掐住了手心，声音也冷下来了几分:“你说，她那张脸如果毁了坏了变丑了，陛下还会把她当成棋子，天天宠幸她么？”
——大概不会吧？元熙帝肯宠爱虞夏，不就是因为这张脸么？贤妃也不得不承认，虞夏长得足够美，让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亮那种。这种姿色夺魂摄魄，贤妃肯定，元熙帝肯定喜欢虞夏的身子。
那样洁白如雪的肌肤，软绵绵的手指，纤细腰身，该饱满处也如成熟的桃子一般饱满，整个人散发着不可言说的香气，贤妃不信，元熙帝不喜欢这幅身子。
怕不是也会化作禽兽，将人欺负得哭泣求饶。
德妃在贤妃手上捏了一下:“既然是陛下的棋子，你就不要轻易去动了，陛下并非等闲之辈，后宫妇人的手段他肯定了解。如果知道你敢动他的棋子，坏他的计划，你们一家都不会有好下场。”
贤妃自然懂得这一点，她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贤妃的父亲就是刘肆一手提拔，刘肆可以让一个家族拔地而起，也可以让一个家族灰飞烟灭。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妒意。
贤妃抚摸一下发间的珠钗:“随口说说而已，不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艳妃尝尝脸坏的滋味儿？她肯定以为是贵妃这个蠢货在报复。到时候看她们狗咬狗，咬得一嘴毛，咱们也觉得痛快。”
“呵呵，”德妃干笑两声，“算了，还是少一点手脚，动作太频繁，太后怕会发现，太后也不是吃素的。这次我们要去行宫，还是提前准备一下吧，太后等人在宫里，就怕到时候我们再回来，咱们的人都被她们收买了。”
德妃说话也有分量，听了德妃的，贤妃也不再说什么了。
汤泉行宫距离京城不算遥远，很快就到了，虞夏住在了华音宫里。华音宫中就有温泉，行了一天的路，坐了一天马车，虞夏觉得自己骨头都要散了，宫女给她将宫室里的东西安置好后，她也去温泉里泡了泡。
温泉水呈微黄的颜色，不过看起来仍旧是透明的，水温合适，也没有其他的味道，虞夏泡在里面，觉得自己骨头都要酥麻了。
不知不觉中，她趴在岸边起了困意。

第46章
脚步声传来时，虞夏还睡得很沉，直到手指被人轻轻捏了捏。
虞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抬眸去看了一下:“唔……”
是刘肆。
刘肆穿着墨色衣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虞夏忍不住叹了口气:“太困了，今天坐了一天的马车，我最厌烦坐马车。”
她手腕上还戴着太后给她的那只细细的金胎穿珍珠手镯，手镯做工应该极为精细，珍珠也是难得的漂亮，莹润发亮的珍珠镶嵌在镂空雕花的金镯中，看起来十分富贵。
虞夏长得就是娇生惯养被宠大的模样，珍珠和黄金与她也搭配，刘肆看到她腕上的镯子:“太后给你的？”
虞夏点了点头:“挺漂亮的，摘也摘不下来。”
刘肆握住了她的手腕，在手镯上抚摸了两下，继而手上用力，温泉水滑，想在水中给她取下来。
可这只镯子戴进去容易，取下来却很难，虞夏的手上被刘肆去褪手镯，顿时两侧磨红了，柔软的肌肤都被擦破皮，她疼得眼泪涌了出来，把手缩回来:“陛下你做什么？”
刘肆道:“戴着特别难看，给你取下来。”
细细的血丝渗了出来，虞夏疼得推开他的手:“好痛……”
刘肆搂住了虞夏的肩膀，把她从水里抱了出来:“对不起，让朕看看。”
他并非存心，只是刘肆力气大，没个轻重，很容易就忘了虞夏经不起折腾，他吻了一下:“朕给你上药。”
虞夏看着自己手腕受伤的部分，她点了点头:“好吧，以后陛下对我也要温柔一点。”
刘肆摸了摸她的脑袋:“好。”
换上衣服之后，刘肆拿了药膏给虞夏擦手，这也不是太重的伤，蹭破了一点皮，流了一点点血，虞夏看着他给自己上药，心里也觉得暖暖的。
她轻声道:“哎，陛下，你有没有给别人上过药？”
刘肆将她手腕周围擦干净，这次放慢了一些动作，轻柔的给她上药:“什么人？”
虞夏想了想道:“贵妃什么的……”
“没有。”刘肆用纱布给她包了一下，把手包成了一个粽子，“只给你上过药。”
虞夏低头，抿唇轻笑了一下，往刘肆身上靠去。
少女身上的气息柔软，身子更为柔软，刘肆僵了僵:“好了，别闹朕了，自己去睡觉。”
“可我还没有吃饭呢。”虞夏另一只完好的左手抓住了刘肆的手腕。
她骨架小，刘肆比她高大那么多，手腕也更粗，虞夏的小手自然握不住。
她强拉着刘肆的手，将他的手心贴在了自己扁扁的肚子上:“好饿。”
平坦如原野，线条很美，软绵绵的。
刘肆却忍不住想起了某些画面。
那天在宝座上，刘肆咄咄逼人，她一直小声啜泣渴求刘肆的温柔，自然被撑得饱饱的。
这种画面不能再想，刘肆并非君子，若要他再来，他还会将虞夏欺负得惨不忍睹。比上次还要惨
他的眉心跳了跳，狭长的眸中莫名蒙了一丝暗色，将手缩回后，刘肆道:“让人给你做些吃的东西，乖，朕还有事情要忙，没空陪你。”
虞夏抓着刘肆的手腕不放:“伤了我就走，下次我就不愿再见你了。你走了之后，我要用左手拿着筷子吃饭。”
她眼睛水汪汪的，让人不忍心责备，刘肆反手握住了虞夏的腰:“好，朕喂你，等下老老实实的坐着，吃饭不要跑到朕身上来，更不准随便撒娇。”
虞夏乖乖点了点头:“好。”
她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要缠着刘肆，要坐在他身上的，只有两人单独相处时，虞夏太喜欢刘肆，总是忍不住往他怀里凑，要他抱着自己。
晚膳准备得清淡了一些，下面的人准备了鹌子水晶脍，白芨猪肺汤，冬笋玉兰片、莼菜羹等，虞夏吃了一点红稻米粥，她右手受的伤并不足以影响她拿筷子，虽然口头上说着要刘肆喂她，但她毕竟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坐下来后，虞夏还是自己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喝粥。
她知晓刘肆忙，最近刘肆不晓得在做什么，总是有大臣来找他，这次来汤泉行宫，伴驾的大臣不在少数。
景国后宫女子一向不允许参政，当初齐太后如日中天时，她虽然在朝堂上帮了齐家不少，却也没有参与太多。刘肆也没有让虞夏了解过朝堂上的事情。
他自己就能解决许多事情，不愿让虞夏了解太多事情而心烦。
等稍晚了一些，虞夏要入睡了，刘肆也要离开华音宫。
虽然也能和她睡在一起，但两人发生的那两次关系，每次都是情非得已，刘肆怕自己再度伤害了虞夏。
他并不是依赖这些，虞夏觉得痛苦不喜欢，他可以不要。
她能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已经足够了。
来了行宫第二天就下了雪，汤泉行宫有露天温泉，可以一边赏雪一边在温泉中泡着。
阑国气候相对于这边温和一些，虞夏之前就很少泡温泉，来了这边，自然而然也不依赖温泉，不喜欢在温泉里一泡半天。
虞夏趴在窗边看雪，她手上的伤口经过一晚上已经好很多了，毕竟只破了一点皮，出了些血，下了一晚上，地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宫女太监将道上的积雪都扫干净，虞夏上身穿得厚了点，荷雪给她围了一件厚实的披风，下面仍旧光着两条小腿，袜子都没有穿。
荷雪看到虞夏衣衫不整的跑到窗边看雪，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有什么好看的？以后年年都能看到，公主还是进来吧，将衣服好好穿上，不然生了病怎么办？”
荷雪拿了袜子给虞夏套上，她知道昨天晚上刘肆来了，这段时间，刘肆似乎都没有怎么临幸虞夏，荷雪没有在虞夏身上看到任何痕迹。
想了想，荷雪道:“公主，陛下昨晚怎么没有宠幸您？”
虞夏脸色一红:“这个……我怎么知道，他可能最近太累了，陛下日理万机，晚上也要好好睡觉的，不像我这般清闲。”
荷雪关了窗户，搂着虞夏半边身子，将人按在了榻上:“不许再看了，吹了点冷风，您的脸都发红了。”
虞夏靠在荷雪身上暖了片刻，荷雪道:“奴婢觉得，假如陛下同意的话，你给他生个孩子，还是牢靠一些。”
母凭子贵，这是不争的事实。刘肆后宫中至今没有皇儿出生，倘若虞夏生下一个皇子，这个皇子不仅是长子，还是嫡子。
荷雪不求这孩子将来能像刘肆一般君临天下，只希望关键时候能换来刘肆的怜悯，救虞夏一命罢了。
虞夏渐渐将手暖热了，她道:“等来日他得了空闲，不再这么累了，再考虑此事。陛下事情忙，也不情愿，我每次靠近他，他都不太乐意我碰他。”
荷雪不晓得虞夏和刘肆的感情究竟如何，在她的眼睛里，刘肆这人冷酷无情，善于伪装，心里应该不是喜欢虞夏，做出和虞夏好的样子，大概也是为了利用虞夏。
由于李大吉的提醒与恐吓，荷雪也不好直白的告诉虞夏。
荷雪想了又想，干巴巴的笑了笑:“罢了，公主也不要想太多。”
她觉着刘肆大概是不太喜欢虞夏，所以很少与虞夏同房。
可是也没有听说过刘肆去宠幸那个宫里的娘娘。
按理说，这已经有点反常了。荷雪想了又想，一个男人，正当盛年，而且血气方刚，身边女人唾手可得，假如他不去触碰身边的女人，要么是讨厌女人，要么是不太行。
刘肆不像是不太行的，之前虞夏有被他□□得很惨。大概是天生就不喜女人。
虞夏在荷雪身边暖热了手，她道:“我们出去看看雪吧，我想出去一下。”
荷雪“嗯”了一声:“冬天来了，又下了这一场雪，奴婢给您化个精致的妆。”
荷雪心灵手巧，给虞夏花了梅花妆，虞夏肌肤白皙，唇瓣上染了鲜艳欲滴的红色胭脂，额头上也花了一些梅花，看到荷雪用胭脂画出来的精致梅花，虞夏又想起了太后。她那边把太后未画完的凤鸟图给画好了，当时离开得匆忙，也不知道太后评价如何。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虽然一开始戴上不太舒服，戴久了也觉得习惯，这只镯子还是很漂亮的，太后现在十分枯瘦，所以才能把这只镯子摘下来放到虞夏的手上，虞夏虽然也瘦，但摸起来软软的，手上也是有点肉，不像太后一般皮包骨头，所以暂时褪不下。
虞夏出去玩了雪，双手被冻得通红，回到房间后，荷雪一边小声嘟囔虞夏，一边让虞夏抱着手炉暖暖手。
房间里太暖，虞夏身子虚，一时没有暖过来，荷雪来不及给虞夏卸了脸上的妆容，让虞夏脱了衣服去被子里捂着。
虞夏乖乖的钻进了被子里，荷雪让人煮了姜汤来，虞夏不喜欢姜，荷雪逼她喝，她就躲在了被子里不出来，荷雪没办法，虞夏身上没有穿衣服，她怕把被子里掀起来再冻到了虞夏，就在一旁道:“奴婢知道您不喜欢，但受了寒气喝点姜汤对身体好。”
虞夏道:“你温点酒，喝点酒我也能暖身子。”
刘肆也来了华音宫，荷雪看到刘肆，赶紧行了一礼:“陛下。”
刘肆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荷雪道:“煮了一点姜汤让娘娘喝。”
“放下吧。”
荷雪放下了姜汤，走了出去。
刘肆道:“出来。”
虞夏道:“我实在不喜欢姜汤的味道，陛下，你替我喝了吧。”
刘肆也不喜欢，他知道荷雪对虞夏忠心，好端端的不会端一碗虞夏厌恶的东西喂她，他道:“出去受了寒气？”
虞夏不吭声。
刘肆抬手将她身上的被子揭开了，掀开的刹那，刘肆吃了一惊。
从虞夏小巧玲珑的双足，再到纤细修长的美腿，再往上，她的腰身一块的弧度太过诱人，刘肆眸色一暗，给她将被子盖了回去，掖好被角:“衣服呢？”
虞夏抱着被子坐了起来，她也不愿再闹了，接过姜汤，喝了一口。
又呛又辣的味道着实让人不喜欢。
虞夏喝一口，皱一下眉头。
刘肆道:“真这么难喝？”
虞夏点了点头，刘肆接了过来:“朕喂你，大口大口喝下去就好了，小口喝反而是折磨。”
他拿了碗去喂虞夏，刘肆也不是会照顾人的，只当虞夏能喝得很快，谁知道姜汤洒了下来。
红糖水煮的姜汤，汤汁墨黑，气息又甜又辣，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淌到了脖颈处，锁骨处。
好不容易等他松手，虞夏松了一口气:“全都洒了。”
青白釉刻花婴戏纹碗落在了地上，瞬间成了碎片。
虞夏睁大了眼睛，脖颈处的疼痛酥麻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抓住了被角。

第47章
疼痛感蔓延，虞夏忍不住狠狠咬了唇瓣，眼中瞬间溢满了泪水。
她全身都在颤抖，手指抓着被子的一角，骨节处都泛着青白的颜色。
这种感觉实在很难让人忍受，四肢百骸都仿佛碎裂开，一点一点的裂开，薄如蝉翼又珍贵的瓷器落在了地上，“啪”的一声成了无数碎片，然后再被修补完全，再次落地破裂，虞夏甚至发不出一点声音就疼晕了过去。
姜汤辛辣甜腻的气息弥漫，虞夏不太喜欢这个味道，对她而言，这个味道太呛人，让她喜欢不起来。
刘肆也不喜欢过分浓烈的气息，但他喜欢虞夏，喜欢到想要将她揉碎，揉到骨子里。
墨色的姜汤映衬着一片初雪般的莹白，往下蜿蜒滑落，一点一点，仿佛一幅绝望又美艳绝伦的画。
虞夏的眼睫毛轻轻阖上，浑身软绵到没有一点力气。
刘肆停了一会儿，在她耳畔轻声道:“玉真……”
虞夏迷蒙的意识终于回来，她缓缓抬眸，感觉到了刘肆的存在，入眼的是刘肆俊朗无双的面容，他眉飞入鬓，凤眸狭长深邃，鼻梁笔直，十分高挺，薄唇又有几分凉薄的意味。
有的时候，虞夏觉得刘肆很悲伤，他的悲伤深不见底，永远不能被探测到。
她其实并不懂刘肆。
为什么这么冰冷，死气沉沉，周围笼罩着阴云？是做皇帝太累，朝廷上的事情太多，还是因为她失忆了？
虞夏猜想不出来，也不敢去问。
此时，这种悲伤的感觉仿佛被加诸到了她的身上，虞夏难以承载刘肆，两人本来就是不搭配的，并不适合，方方面面都不协调。
她眼睫毛扑闪了一下，刘肆在她的耳边道:“对不起。”
下一刻便是狂风骤雨。
刘肆知道自己是错的，但他忍不住，正如他知道，再次见到虞夏时，他不该那般对待她，可他就是忍不住。
有些事情，在脑海中想想是这样，真正做起来，又变了一种模样。
一直到了半夜，刘肆终于放过了虞夏。
虞夏脸上的妆全花了，她哭得乱七八糟，中间几次她都试图摆脱刘肆，想要离开这张床，都被他抓着脚腕拽了回去，然后被欺负得更惨。
她浑身像是被巨石碾压过一般，疼得难以描述，睡也睡不着，趴在刘肆怀里呜呜哭。
刘肆搂着她的背:“对不起，玉真。”
方才他就这样说着“对不起”，明知道对不起，下一刻却更凶的欺负，让她哭出声音，嗓子都有些沙哑。
虞夏很是恼恨刘肆，但她又不能真的恨他，只能轻声道:“下次陛下不许这样欺负人了。”
说完之后，虞夏趴在了刘肆的怀中，还是搂住了他宽阔的肩膀，在他线条冷冽的下巴处轻轻一吻。
刘肆揉着她的墨发:“对不起，朕保证没有下次了，这是最后一次。”
虞夏靠在刘肆的身上，“嗯”了一声。
刘肆把她抱起来:“朕带你去洗洗。”
华音宫就有温泉，虞夏带着满身脏污被他放在了温泉里。
她并不是怎么习惯和刘肆这样对着。
虞夏身上连件纱衣都没有，刘肆的目光像狼一样凶狠，总会有种再被他吃掉的感觉。
她抱着肩膀:“陛下给我拿身衣服。”
刘肆穿着中衣，看了虞夏一眼，她肩膀处，手臂处，甚至手腕，都是青紫交错。当时他并没有想这么多，等结束后，才发觉虞夏已经是遍体鳞伤了。
欲望上头的时候，他居然那么禽兽。
虞夏被他看得几乎将头埋到了水里，她道:“陛下，你还不快去。”
刘肆转过身后，虞夏也松手了，她揉了揉眉心，因为缺乏睡眠，她觉得头痛得要炸开了，刚刚一幕幕在眼前浮现，让她觉得心跳怦怦。
虞夏擦了一把脸，犹豫了一下，才洗了洗身上。她身体里里外外都是刘肆的气息，这让虞夏有些不太适应。
她之前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这种事情是好是坏，两次都是苦不堪言，虞夏下意识的便认为这件事情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她也不想着在这方面了解更多，倘若刘肆想要，她也愿意，和刘肆在一起，虞夏什么都愿意。
很快，刘肆带着衣服过来了，他将一件寝衣给了虞夏，虞夏套了上去:“陛下，你也来泡一下吗？”
刘肆“嗯”了一声，脱了身上的衣物。
他身材极好，穿着衣服时只觉得刘肆身形修长挺拔，穿什么都有凛然不凡的气度，脱下衣物后才知道他的身材其实很给人压迫感。
常年习武，自然看起来强悍了一些。
虞夏的肌肤白得像雪，刘肆却是很漂亮的蜜色肌肤，和他比起来，虞夏就显得病病歪歪，细胳膊细腿，被他一只手就可以捏断似的。
她穿上衣服后，凑了上去，在他唇角亲了亲:“陛下。”
刘肆捏了捏虞夏的脸:“别闹了，身上还疼？”
虞夏搂着他的脖颈，挂在了刘肆身上，点了点头:“很疼。”
这次倒没有再出血，刘肆知道虞夏害臊，也没有强迫着她去看看伤患处，只是吻了吻她的发顶:“傻公主。”
他把虞夏给松开:“泡一会儿朕带你回去睡觉。”
虞夏下午受了一点寒气，方才在床上又出了那么多汗，现在被刘肆一路抱到这里，她觉得脑袋隐隐作痛，困意似乎席卷了上来，她又不想睡觉，靠着边缘处泡着。
温泉水滋养肌肤，美容养颜，以往后妃都喜欢在温泉池子里泡着，虞夏身子乏累，此时也觉出泡着的好处来了。
她轻声道:“没想到冬天这么冷，在外面站一小会儿，手指头都要被冻僵了。之前好像都没有觉出这么冷呢。”
她眼圈儿还有些红，刘肆抬手揉了揉虞夏的脸颊，方才她哭得有些太凶了，哄都哄不住。
看到刘肆凑近，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气息，虞夏身子一僵。
她垂眸不敢直视刘肆。
这边温泉水养人，所以是淡淡的黄色，不过仍旧是透明的。
视线下垂后，虞夏看到了水中庞大的一团，蛰伏的事物已经让人生出不适感了，她其实难以想象刘肆方才如何欺负自己的。
方才将她折磨的死去活来，虞夏现在也不想多看，她又移过了视线。刘肆抬了她的下巴，她的脸被擦干净了，唇角还有两处伤痕，他道:“等下擦一点药。”
虞夏点了点头:“好。”
又泡了一刻钟，刘肆将她抱了出来，包在一块绒毯中，将她抱了回去。
荷雪已经将床上收拾干净了。荷雪是伺候虞夏的，但她年龄也不小了，在宫中那么久，许多事情都明白。
嗅到内室靡乱的气息，再看到皱成一团的床铺，不用猜，荷雪也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虞夏和刘肆并未用晚膳，荷雪先前本来要让两人用餐，在外听到了声音才没有敢擅自闯进来。
床上凌乱至极，各种东西都有，荷雪收拾干净，换了新的，香炉的熏香也换了，这才离开了。
刘肆将虞夏抱了进来，给她身上伤处擦了药，虞夏实在累了，也没有觉得饿，沾了枕头就睡过去了。
半夜她身上高烧，刘肆赶紧让太医来看，太医把脉后说虞夏染了风寒，需要吃一段时间的药。
她体质本来就比别人弱一些，刘肆想了许久，这才问孙常:“皇后的体质适不适合生养？”
孙常不知道刘肆到底想不想让虞夏诞下皇嗣，虞夏毕竟是个外邦公主，诞下皇嗣肯定也会有许多人算计这个孩子，刘肆本身多疑，怕是也不放心。
但按照刘肆对虞夏的宠爱程度，真心实意的希望虞夏给他生个孩子也有一些可能。
孙常犹豫了一下，这才如实道:“皇后娘娘的身子虽然弱了一些，诞下一个胎儿问题并不大，好好养着就是了。”
刘肆挥了挥手，让孙常下去了。
荷雪喂她喝了药，第二天天色亮了时，虞夏高烧已经退了许多。
她醒来时已经是次日中午了，太阳出来，外面的积雪已经化了许多。荷雪照顾了虞夏一晚上，今天看到太阳，荷雪也不敢让虞夏出去。
倒是昨晚请了太医，不知怎么就惊动了贤妃和德妃，两个人都跑到了虞夏这边来。
虞夏虽然没有心情招待，两个人都进来了，她也不得不招待一下。
贤妃笑意盈盈，看起来温柔可亲，她道:“听说皇后娘娘昨天染了风寒，晚上还惊动太医，我特意将家里送来的一支千年人参拿了过来，皇后喝点参汤补补身子。”
德妃在一旁坐着，附和了几句。
虞夏没有化妆，头发都没有怎么梳，脸色略有些苍白，她微微笑道:“谢谢你了。”
“皇后娘娘玉体珍贵，我们多着想也是应该的，”贤妃道，“这边虽然比京城暖一些，不过外边还是寒冷，皇后娘娘少出去才好。”
虞夏点了点头。
宫女送上茶来，贤妃和德妃接过茶水，虞夏也接过了茶水。
抬手接茶时，虞夏的手腕露出了一截，手腕上的金胎穿珍珠手镯也晃了晃。

第48章
德妃看到这只镯子，愣了一下，轻声夸奖道:“皇后娘娘这只镯子倒是漂亮。”
虞夏摸了摸，道:“这是太后给我的，我也觉得漂亮，摘也摘不下来，只能一直戴着了。”
贤妃瞄了一眼，珍珠颗颗圆润莹白，哪怕在暗处也散发着淡淡的光泽，镯身做工精美，看起来就价值不菲，是难得的珍品。
她也附和道:“皇后娘娘天生丽质，穿戴什么都漂亮。”
不管这两人的话语是真是假，不过这两人给人的感觉比贵妃和艳妃好多了。虞夏抿了一口茶，倒也没有再说更多。
德妃又悄悄的打量虞夏一番。
虞夏看起来比她俩都要年幼，年龄显得更小一些，眉眼间还有几丝纯真的感觉，没有什么心机感，不过却漂亮异常，她生了病，脸色苍白，墨发未梳起来，穿着单薄的素色衣裙，这显得虞夏有几分脆弱感，让人心生怜惜。
漂亮是漂亮，让人又爱又怜，可惜看这单薄模样，就知道不是长命的样子。
德妃笑着道:“臣妾那边养了一只波斯猫，眼睛蓝蓝的，毛色干净又漂亮，皇后娘娘如果觉得行宫无聊，想找点乐子，臣妾将小猫送来陪着您。”
说完这句话，贤妃诧异的看了德妃一眼。
她也知道德妃有只猫，可德妃把这只猫看做自己的命，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奴才稍微惹了这只猫生气，一向好脾气的德妃甚至会动手掌掴奴才，好端端的，德妃怎么舍得将这只猫送给虞夏？
虞夏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她声音轻轻的，有几分淡淡的感觉:“算了，我不太喜欢抱着这些，在宫里的时候，陛下让人抱来一群狗崽陪我玩，它们闹腾得很，我也没有精力再养一只猫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虞夏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她拿了帕子轻轻掩住了唇瓣，咳得两颊泛了淡淡的红晕。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声“陛下驾到”，德妃和贤妃都不知道多久没有见过刘肆了，两人不动声色的整了整衣衫和首饰，这才站了起来。
在进来之前，刘肆已经知道德妃和贤妃过来了，进来后，李大吉为刘肆脱下大氅，刘肆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凛冽寒气。
哪怕是冬天，刘肆也穿得很薄，身姿显得格外挺拔，有种冷肃感。
德妃和贤妃站了起来行礼:“见过陛下。”
刘肆冷淡的“嗯”了一声。
德妃妆容稳重，贤妃妆容明媚，两人一人穿着浅紫洒金绣蝴蝶宫装，一人穿着桃红宫装，倒是一抹艳色。刘肆也没有怎么看她俩，目光落到了虞夏的身上。
虞夏刚刚咳嗽过，脸色很快又恢复了苍白，她唇瓣也是浅色的，看起来虚弱无力，素色衣衫衬得她身形过分单薄，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相比之下，虞夏没什么气色，而且几分还有气无力的感觉，不过更惹人怜惜。
刘肆坐了下来:“皇后病了，不适合久久在这里坐着，你们没什么事情，就先回去。”
贤妃娇声道:“陛下，梅花都开了，臣妾宫里做了梅花糕，您要不要尝一尝？这是臣妾亲手做的。”
刘肆眸色中并无波澜:“朕没有空闲。”
贤妃笑容一点点收敛，她到底还是知趣的，听了刘肆的话，就和德妃一起起身告辞了。
离开后，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什么，一直回到了德妃的住处，关上了门窗，贤妃才冷笑道:“没有空闲？陛下倒是有空闲去皇后那里。一连数月都在皇后这边，皇后这样单薄的身板，他倒是身强力壮，迟早将人给折腾死。”
虞夏宫中的茶水，德妃也没有怎么沾唇，回来后，她喝了半盏茶，才幽幽的道:“谁让皇后花容月貌，像我这样的，倒是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贤妃扫了一眼德妃，德妃眉目寡淡，和虞夏倾倒众生的容貌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连自己都比不上，更何况虞夏？
她静了静心，这才道:“你之前说要把你的猫儿送给皇后，你这么宝贝你的蠢猫，怎么舍得送出去？”
正说着，奴婢将德妃的猫儿给抱了过来，德妃的猫名字叫做铃铛，脖子上也戴着一只漂亮的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德妃抱着这只蓬松漂亮的猫儿，这才道:“皇后不常见客，将铃铛送给她，我也好有理由去她那边，哪怕天天去也不算什么。只有她能常见陛下，陛下是怎么一情况，谁也不知道。”
贤妃又叹了口气。
德妃接着道:“今日皇后病了，气色大不如从前，美色少了三分，不过和你比起来，还是狠狠压你一头。”
“本宫知道。”贤妃咬了咬牙，“可本宫又有什么法子？本宫恨不得撕了她，好让她将陛下交出来，本宫挤破了头进了宫里，可不是为了守着空空荡荡的宫殿过一辈子！”
德妃把铃铛放在了桌上，铃铛蹭了蹭她的手臂，德妃安抚道:“算了，先忍一时吧。”
“忍一时？”贤妃眸色渐冷，“好，忍一时。”
……
虞夏平日里很少看到刘肆过来，如今见他一连两天都来了自己这里，也觉得稀罕:“陛下，你今天不忙？”
刘肆抬手去摸虞夏的额头。
她已经退了烧，就是气色不算太好。
虞夏顺势靠在了刘肆的身上，轻轻阖上了眼睛。
她虽然不发烧了，身子还有些虚弱，方才被德妃和贤妃打扰也有些心累，很快就打了瞌睡，额头靠着刘肆的肩膀，下巴有时候会往下点一点，看起来十分可爱。
刘肆摸了摸虞夏的头发，良久之后，将她放到了床上。他握住了虞夏的手腕，看了虞夏手上细细的镯子。
她手腕细，戴这样的镯子也漂亮。这只镯子确实珍贵，据说是太后少女时期，先帝给太后的定情信物。
太后少女时很美，先帝对太后一见钟情，后来虽然也有许多妃嫔，但他最宠的还是齐太后。
先帝容貌勉强称得上俊朗，刘肆和太子刘邈都让京中女子倾心，是罕见的美男子，足以见得太后姿色过人。
这只镯子太后戴了许多年，少女时太后纤瘦，戴上去之后勉强可以褪下，后来她变成成熟女子，珠圆玉润，很有皇后气派，镯子摘不下来，戴了几十年。如今太后又枯瘦了下去，才摘了下来。
刘肆没有想到，太后居然会把这只镯子送给虞夏。
倘若虞夏不是他的女人，和他毫无干系，太后会很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吧，她一直都想要一个小公主，也喜欢女孩子纯善天真一些。
这样柔软又无害的女孩子，哪怕不喜欢，也厌恶不起来。倘若喜欢这种类型，便会特别喜爱。
刘肆与太后虽然相看两相厌，但很多时候，两人喜欢的事物大多相同，母子连心，流淌着同样的血液，一样的冷酷，却又渴望着一点不同。
太后大概也不喜欢她自己，所以厌恶和她相同性情的刘肆。
他又试着摘了摘，若是几个月前，能够顺利的摘下来，最近倒是摘不下来了，虞夏的脸颊上多了一点肉，更显得丰润一些，让人觉得柔软想要捏一捏，身上也是软绵绵的。
刘肆在虞夏的唇上吻了吻。
不管怎样，刘肆都要给她摘下来，他不允许虞夏戴着别人的东西，她只能是他的。从身到心，到身上的一丝一缕一片衣物。
过了大约七八天，虞夏的病情好了许多，她出去时也穿得更厚了一点，裹得像一只粽子，因为嫌弃穿得太厚重，虞夏也很少出去了，在宫里泡泡温泉，偶尔练练字画。
这日，虞夏半下午吃了点心，不打算用晚膳，早早的就靠在贵妃榻上休息，半睡半醒的时候，刘肆进来了。
他最近一直在忙，召集一些大臣商量什么事情，大概又是哪里出了什么天灾**，虞夏一直都清楚自己是外邦公主，景国的事情也不好过问，所以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刘肆把她叫醒的时候，她揉了揉眼睛:“陛下。”
“想不想出去玩？”刘肆道，“你整日在行宫里无聊，朕带你出去。”
“冷不冷呀？”虞夏拿了茶水抿了一口，还有些迷糊。
刘肆揉了揉她的脑袋:“换衣服。”
将头发梳起来太麻烦，虞夏束了一半的墨发，剩下的散在肩后，这样脖颈处也不太冷，刘肆给她拿了那件紫狐斗篷。
紫色的狐狸皮毛在晕黄的灯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倘若在阳光下，会更加闪耀。这是刘肆在狐狸活着的时候剥下的，他心性残忍，什么事情都做得出，虞夏并不知晓，斗篷将她整个人笼罩得严严实实，连她的头发都遮挡住了，只露出一张素着的小脸。
刘肆把她抱了起来:“这样还冷不冷？”
虞夏摇了摇头:“在房间里还有些热。”
刘肆抱着她出去。
天色逐渐暗了，西边还有一片紫色的霞光，虞夏被刘肆抱上了马车。
虞夏还没有看过景国其他地方，虽然天色暗了，她心里也开心得很。

第49章
虞夏对刘肆道：“陛下，我们是去哪里呀？”
刘肆摸了摸虞夏的脑袋：“这么长时间，你都在宫里，朕带你看看外面的世界。”
虞夏想象不出外面的光景，一直以来，她就像是被囚禁在笼中的鸟儿，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能唱唱歌，然后稀里糊涂的过一天，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太大也太陌生，不过是好奇的，虞夏很好奇。虽然害怕，但有刘肆在她的身边，她也敢试探着看看。
虞夏一路上和刘肆说话，她性子活泼，面对喜欢的人时，总有说不完的话语，刘肆听她讲着，他狭长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来，抬手摸着虞夏的小脑袋：“玉真，倘若你再也见不到朕了，你会怎么办？会不会再找一个更好的人，比朕更优秀的人嫁了？”
虞夏愣了一下，她摇了摇头：“陛下，你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在我的眼里，没有人比你更好，你是最好的人，我只和你在一起。”
她是真的喜欢刘肆。虞夏很怕疼，倘若不是喜欢刘肆，他三番两次对她做的事情，她肯定要恨死刘肆了。与刘肆缠绵并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体验，甚至还很痛苦，但一想着与她一起的是刘肆，拥抱她的是刘肆，亲吻她的是刘肆，所有痛苦的事情，通通就不痛苦了。
刘肆是独一无二的，对她而言，不可替代。
刘肆看着虞夏：“傻公主。”
虞夏道：“我不傻，陛下，我是认真的，我想和你在一起，只想和你。其他人不可能比你对我更好。”
“那你说说，朕哪里好？”她觉得他好，是因为他害她失忆，强迫她，夺走她的身子，夜夜催眠她，让她忘去所有人，只认为他是唯一么？这本身就是一种欺骗。刘肆用骗来的她，麻痹了自己这么久。
虞夏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的数：“陛下长得很好看，我喜欢陛下的容貌。”
刘肆：“肤浅。”
“我说实话啊，再也找不到比陛下更好看的了，”虞夏很认真的道，“而且，陛下还很温柔，对我一直很温柔。但是，陛下不是温柔的人，陛下对别人，一点儿也不温柔。”
人都喜欢被偏爱，虞夏也不例外。
她能够明显的看出来，刘肆对待其他人时，一直都是冷冰冰的，从来没有露出过一个笑脸，眼神都有些又凶又冷的感觉，但是对待她时，却是温柔了许多。虽然刘肆的表情很少，虞夏很少看到他笑，每次看到刘肆，刘肆面色都有些冷淡，可他给了虞夏所有的柔情。
别人对她好不好，她能够感觉出来。
刘肆扯了扯唇角：“朕温柔？”
“在我眼里，陛下很温柔，”虞夏道，“而且，陛下不是昏君，陛下每日忙于朝事，励精图治，不沉迷后宫，在我眼中，陛下很厉害。”
她眸中一片仰慕，在她眼里，刘肆自然哪里都好，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刘肆把她搂到了怀里：“傻公主，也只有你敢对朕说这些了。”
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人，从来没有想过身边再多一个人，从生下来时，刘肆都是冷情冷性，直到去了一次阑国，遇到了虞夏。
在他的眼里，虞夏格外不同。
虞夏隔着厚厚的一层披风被刘肆抱在了怀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马车停了下来，刘肆道：“到了。”
外面的侍卫都穿着常服，他们都是景国顶尖的高手，也只听从刘肆一人，因为出门在外，所以并不称呼刘肆为“陛下”，侍卫道：“爷，已经到了。”
刘肆抱着虞夏从马车上下来。
虞夏落了地，看到不远处人来人往，虽是夜晚，却热闹异常。景国的夜晚一向热闹，这是一处夜市，不少人在夜晚都出来摆摊叫卖。
虞夏好奇的张望着四下，道：“这是在京城中？”
“不是，”刘肆捏住了虞夏软绵绵的小手，“这是汤泉行宫最近的一处夜市，带你在附近走走。”
虞夏靠着刘肆走，她穿得比较厚，一袭深紫的狐裘从上到下笼罩住了虞夏，连她头发都遮掩了，只露出一张莹白如玉的小脸，虞夏五官精致，一双眸子温柔灵动，小鹿一般。
四周人来人往，虞夏还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刘肆知道两人惹眼，拿了两张面具，他戴一张，虞夏戴一张。
这里靠着温泉行宫比较近，夜晚不少贵公子和贵妇人，一些宗室中人也会来此处，因而，路上衣着华贵的不在少数，刘肆戴着面具也是防止别人认出他。
但他长得高，身姿挺拔，气质卓然，路上还会有不少大胆的妇人小姐特意来和刘肆擦肩而过。虞夏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个，她被小贩们叫卖的小吃给吸引了。
虞夏抓着刘肆的衣襟：“爷，我要吃这个！”
她这个时候倒是不呆了，听到太监和侍卫都喊刘肆为“爷”，她也张口就来。
刘肆道：“家里的东西不好好吃，外面东西脏兮兮的，你回头吃了生病。”
虞夏看着妇人牵了孩童的手买了糖糕和豆糕，她缠着刘肆：“爷.....”
刘肆扫了一旁的太监一眼，太监立刻给了虞夏一个钱袋，虞夏掏出一块银子：“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卖糕的用油纸给虞夏一个个的包好，虞夏递给刘肆，刘肆不愿尝，她给跟在旁边的两个太监一人一个，看到近处一个冻得流鼻涕的小孩儿，小孩儿是一旁卖首饰的小贩的，也在一旁招呼着卖东西，看起来六七岁大，虞夏给这手上长冻疮的小孩儿分了两块糖糕。
她将面具掀起一点，偷偷咬糕点，刘肆看她这样子，抬手把她往怀里一拉：“路上人多，别走丢了。”
虞夏吃了一块糖糕，觉得太甜腻，又买了一只豆腐皮儿的包子。
民间的东西虽然比不上宫里的精致，但味道也不错，虞夏吃饱后还看了一群人化妆成猴子表演猴戏，钱袋在她的手里，她买什么都大方，不一会儿，钱袋子就空空荡荡了。
虞夏也觉得累了，刘肆道：“这么晚了，也回不去了，朕让他们在附近订了一家客栈，今晚在客栈里住一晚上。”
她点了点头，她走了这么一段路，也觉得戴着面具闷得慌，进了客栈，虞夏将昭君套摘了下来。
因为长发未梳起，虞夏身形娇小又纤细，看着就是很年轻的小姑娘，身上的披风又格外华贵，别人看到，都猜想着是不是哪家的大小姐。刘肆气势逼人，长得又高又挺拔，因为戴着面具，年轻人鲜少有这般威严气度，上位者一般年岁不小了，客栈伙计上前招待：“店里还有上好的房间，客人想要住哪里？”
刘肆没有说话，他身边的太监上前道：“方才我们订了一间天字号的和四间普通的。”
天字号的房并不缺，只是他们这些不能和刘肆要同等规格的。
“原来是这位爷订的，天字号的房间所有东西都换了新的。是给这位小姐住吧？爷可真疼你家千金。”
“嗯？千金？”
这道声音低沉冷冽，显然是个年轻的客人。
这位伙计笑着道：“客人戴着面具，小人一时眼拙，真该死。”
他本以为虞夏是刘肆的妹妹，毕竟虞夏是女儿家的装扮，结果刘肆搂住了虞夏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一旁的太监道：“这是我们家夫人。”
伙计觉得这位夫人倒是年纪小，看起来又娇贵，他道：“夫人嫁给爷，真是好福气，爷一看就是疼夫人的，这么华贵的狐裘，怕是千金都难得。”
刘肆带着虞夏上去了，床上的东西都换了崭新的，虽然比不上宫里物品娇贵，却干干净净，就连送来的浴桶也是崭新的。
天字号的房间有温泉，引的也是活水，不过刘肆嫌弃泡过的人太多，没有让虞夏去泡温泉。
虞夏脱了衣物泡在了水中，外面天寒，她走了一路，也有些累了，等她出来，刘肆才让人换了水去洗。
太监想着刘肆还没有用任何东西，让客栈准备了一些精致饭菜送来，虞夏刚刚已经吃饱了，不想再吃东西，她有些口渴，太监还送了一壶酒，虞夏尝了尝，酸酸甜甜，倒没有什么酒味儿，她一小杯一小杯的喝着，不知不觉，已经喝了半壶。
刘肆出来的时候，虞夏还在喝，他看了一眼，将虞夏手中酒杯拿了过来：“早早去睡，不要再喝了。”
虞夏“嗯”了一声，乖乖的放下了酒杯，上了床，睡在陌生的床上，一开始她还有些不太适应，可过了不到两刻钟，虞夏就睡熟了。
刘肆片刻后也睡在了虞夏的身侧。
不久之后，虞夏酒效发作，浑身都有些热，朦朦胧胧中，虞夏抬手搂住了刘肆。刘肆心烦意乱，并不能入睡，她睁开了眼睛，鼻音很重，听起来格外可爱：“陛下......"
刘肆看着她。
虞夏咬住了刘肆的薄唇。
她呼吸轻软，声音也是软软的，刘肆愣了片刻，最后还是忍不住诱惑。

第50章
虞夏的唇瓣很软，又香又暖，刘肆冰冷的薄唇被她掠过，他眸色越发幽深，捏着虞夏的下巴：“玉真，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醉得神志不清，却能认得刘肆，在景国，虞夏最熟悉的人就是刘肆了。
她将脸埋在了刘肆的肩膀上，虞夏身上是淡淡的花香气，呼吸也是香软的，略带几分酒的气息，甜甜微醺，让人沉醉不已。
虞夏轻声道：“知道啊。”
她声音里都带着醉意，眼角眉梢一片醉人的嫣红，声音里也是一点笑：“我喜欢陛下。”
刘肆紧紧抓住了虞夏的肩膀，力道之大，她眉头立刻蹙了起来：“疼......”
“抱歉，玉真。”
欲望无处发泄。
他以为他能控制，可他毕竟是一个正常的男子，正当盛年血气方刚，喜欢的女孩子就在他的怀里，声调软软的对他告白，他很难忍耐得住。
此时此刻，如被火灼烧的烙铁，一片烈火中，理智已经燃烧殆尽。
虞夏也感觉出了什么，她想从刘肆怀里离开一点，被他抵着有些不太舒服。她再次合上了眼睛，刘肆咬着她的耳垂，褪去了她的衣衫。
......
春宵苦短，刘肆不知道怎么过去的，反正不久之后天色就亮了，虞夏睡在他的臂弯里，唇角轻轻抿着，纤长的眼睫毛覆盖了眼帘，看起来又可怜又无辜。
紫宸殿里的太监都晓得刘肆的作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太监过来扣了扣门，喊了一声“爷”，刘肆这一晚上基本没有怎么睡，听到太监的声音，他也披了衣服起来了。
房中暖意融融，床帐低垂，都垂到了地上，太监看到了地上的几片撕碎的衣物，浅粉的颜色，妩媚且引人遐想，他没敢多看，弯着身子道：“要不要给爷准备热水洗漱？夫人和您的衣物都备好了。”
刘肆倒了一盏茶，茶水还是昨夜的，早就凉了，入口也是冰冷冰冷的，他淡淡道：“先把东西放下吧，这就去准备热水。”
没过多长时间，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刘肆掀开了床帐，虞夏还在沉沉睡着，不晓得梦到了什么，她眉头一直蹙着。
昨晚，刘肆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因为虞夏在紧要的关头昏了过去，似乎不是因为疼痛。
他自然不会感到疼痛，虞夏身子香软，如同一块上好的美玉，无一丝瑕疵，触碰起来还是抱起来的感觉都让人迷恋。她是娇生惯养长大的，身子金贵容易受伤，禁不得一点折磨，任何磕磕碰碰都会留下青紫痕迹，刘肆喜欢抱着她，喜欢占有她，可每一次，又担心会伤害她。
这件事情，刘肆喜欢同虞夏一起，并不可自拔的迷恋着她。
她小小的手扒着被角，睡得还很熟，刘肆将她抱在了怀里。玉臂从被子里露出，她觉出冷，又将眉头皱得更深，刘肆咬着她的唇角，一手入了被子里。
虞夏终于醒了，她睡眼朦胧，看了刘肆一瞬，才反应了过来：“陛......陛下.......”
刘肆“嗯”了一声。
他墨发未束，俊朗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眉眼里似乎含着千年寒冰，让人看着就觉得他高贵难以接近，可谁又能想到，他此时却做着卑鄙下流的事情？
虞夏眸含水色，去推刘肆的手：“陛下......陛......”
刘肆一手搂着她，在她耳边低声道：“比原先丰满了许多。”
想起昨晚自己酒醉后的一幕幕，这些记忆并不是连续性的，而是断断续续，记得并不怎么清楚。唯一刻骨铭心的，大概就是刘肆带给她的感觉，一开始是疼痛的，可后来......
虞夏手臂搂住了刘肆，刘肆抚摸着虞夏的长发：“昨晚......感觉怎么样？”
她并不知道怎么去说，搂着刘肆的腰，虞夏轻声道：“陛下很好......很好。”
刘肆在她唇角吻了一下：“最后都晕过去了，是太喜欢朕了？嗯？”
虞夏难以启齿，她眼底都红了一片，想了想，虞夏道：“嗯。”
刘肆觉得自己不该去撩拨她。
这个小丫头，脸皮薄，禁不得人去说她，原以为说几句让她脸红，没想到她居然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如今是清晨，虞夏被他折腾到四更，睡了也才一小会儿，现在本该继续沉睡，却被他叫醒了，看起来也是恹恹的有气无力，刘肆虽然没有睡，精力仍旧很好。
他捏了虞夏一把。
虞夏腰肢那么细，一双长腿也细，轻轻用力就能给她折断似的，该丰满之处，却也丰盈如满月。如果将她拎出被子去看，她的身材真的挑不出一丝瑕疵，完美得让人只想与她一起陷在温柔乡里。
“不要捏啦，”虞夏道，“我还要接着睡。［獨］”
刘肆捏着虞夏的手，轻轻去按她的指腹：“还想不想要？”
虞夏实在困得慌，而且她的身体也吃不消，她摇了摇头：“今天不要了，今天已经够了。”
刘肆把她压在身下又揉捏亲吻了一番，就像在撸一只小猫，小猫并不愿意，却挣扎不开，只能乖乖被主人揉捏撸毛玩儿。
热水准备好了，刘肆自然不能让虞夏再睡下去了，虞夏身上脏兮兮的，不洗又不行，刘肆把她抱到浴桶里清洗了一番。
昨晚她的确被欺负得很惨，刘肆拿了毯子将她包出来时，她早就睡着了。
太监们陆陆续续的送来早膳，刘肆喂了虞夏一点粥。
她困得不行，一小口一小口的，也不怎么乐意吃东西，刘肆仔细喂着她。如今大概也只有他愿意这般仔细的照料她了。再没有男人对待她如他一般。
虞夏吃了半碗粥，刘肆给她擦了擦唇，这才给她换了新衣。围上披风，抱着虞夏下去。
她被披风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瓷白面孔，她的脸朝向刘肆的怀里，刘肆搂着虞夏，外人并不能看到她。清晨人比较少，不如昨晚热闹，但白日碰到熟识的人更容易认出，因而，刘肆仍旧戴着面具，直接将虞夏抱了下去。她睡得还很熟，完全不知情。
刚刚下楼，刘肆就看到两名仪容不凡的人在说着什么，其中一人女扮男装，穿着男子的装束，另一人面容秀美的俊俏男子。
女扮男装的那位本来要和身旁男子一起上楼梯，看到了虞夏身上的狐裘，她的眼睛瞬间一亮，上前对刘肆道：“这位郎君，贵夫人身上的披风是什么制成的？在京城能不能买到？”
刘肆并未开口，一旁的太监道：“我家夫人的东西仅此一份，世上再也没有一模一样的，两位让让路，我们大爷还要赶路。”
这名女子被她身侧的俊俏男子给拉开了。
待刘肆等人离开了，这名俊俏男子和身侧女子到了房间，他才道：“宝缘，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今天就收拾东西离开。”
虞宝缘道：“为什么？还没有打听到玉真的下落，我们怎么能离开？她落到了刘肆的手中，我只怕玉真已经遭了不幸。”
这名女子是阑国昌平郡主虞宝缘，她身旁这名俊俏男子则是齐王世子虞剑清，两人是亲兄妹，虞剑清与虞章关系亲近，虞宝缘也和虞夏一起长大，情同亲姐。虞剑清这次过来，自然是得了虞章的吩咐，打探一下玉真公主的状况，如果能将人用计带走，虞剑清自然要将人带走。虞宝缘向来调皮，非要撵着自己的兄长过来。
虞剑清道：“方才我们见到的那位，就是刘肆。”
虞宝缘没有见过刘肆，她心中诧异：“那人戴着面具，你怎么知道？”
刘肆的气势让人难以忘怀，虞剑清虽然没有看到刘肆的脸，但那人给他的感觉就是刘肆。虞剑清道：“先前见过他很多面，他给人的感觉很难忘。他怀里那个就是玉真。”
虞宝缘和虞夏玩了这么多年，虞剑清一提醒，虞宝缘立刻想了出来：“她身上的香气，和玉真的气息一模一样。大哥，玉真和刘肆就在附近行宫，我们一定要派高手混进去。”
虞剑清拍了一下虞宝缘的脑袋：“今早看到刘肆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该再留下了，他警惕性很强。”
......
刘肆抱着虞夏上了马车，吩咐了一下身边的侍卫：“回头调查一下那一行人，若是来路不正，通通斩草除根。”
侍卫应了一声。来路不正只是个幌子，在刘肆的眼中，不与他为伍的人通通可以称作来路不正。
虞夏尚不知道这些，一直等回了华音宫，她仍旧没有醒，昨天一晚上没有睡觉，虞夏实在困得很。刘肆将她放回了床上，她找个角落蜷缩了继续睡觉。
刚刚放下虞夏，那边李大吉就过来了：“陛下，昨晚端王殿下特意来了行宫这边见您，您不在，他留了一封书信。”
说着，李大吉将端王的书信呈了上来。
刘肆淡淡扫了一眼，信纸碎成了数片：“朕知道了。”
李大吉又道：“您吩咐下去找的一处僻静院落，奴才已经找好了，陛下改日有空就能过去。”
刘肆看了一眼虞夏。
她还在沉沉睡着。

第51章
刘肆的人很快也打探了虞剑清和虞宝缘等人的消息，不过，打探到的时候，虞剑清已经警觉性很强的带着虞宝缘离开了。
侍卫跪在地上，汇报着两人的消息，末了，才添了句：“齐王世子等人短时间内逃不出境，陛下，要不要属下多派人马追踪？”
只要在景国的土地上，刘肆想杀他们，轻而易举。
刘肆清楚，阑国那边并没有放弃虞夏。阑国大权已经被虞章掌控，虞章曾经最偏爱虞夏这个妹妹，虽然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两人之间的关系却比寻常人家的亲兄妹还要亲近。等虞章解决国内的祸端，将来少不了再打主意让虞夏回去。
“不必要他们的命，”刘肆语气冷淡，“一路追杀，让他们慌忙逃窜回去。期间放出谣言，说朕的皇后已经有了身孕。”
有身孕自然是假的，虞夏的身子虽然能够生育，但在刘肆的眼中，虞夏的年龄毕竟还小，身子骨也单薄，她连她自己都照顾不好，更不要提再生下一个孩子了。不过，刘肆是想要虞夏的孩子，这个皇位，如果从他的手中传下去，只能由他和虞夏的孩子继承。
“是。”侍卫退了下去。
两刻钟后，陆陆续续有大臣要见刘肆，虽然是在行宫中，但许多事情仍旧需要刘肆处理。如今景国并非盛世，国内外祸患无穷，更有世家大族干预朝政，太后身后的势力更不容小觑。刘肆这些年都不能懈怠。
当然，他可以选择当一个昏君，只是以刘肆的性子，当他接手某一件事情，一定要将这件事情做到极致。曾经刘肆的确没有谋取皇位的野心，在阑国为质子的那段时间，刘肆的许多想法也已经改变，他不仅策划夺得了皇位，还要将一个完好的盛世赠给他和虞夏的孩子。
虞夏直接在华音宫里睡了一天一夜，她被刘肆折腾得不轻，醒来后，荷雪一脸担心。虞夏觉得有些饿，起来梳洗后让人传了早膳。
用早膳时，荷雪在一旁道：“昨天德妃和贤妃两人一同过来了，公主您在睡着，奴婢就没有让她们看你。今日听说几位命妇去了两人的住处，都是魏国公府和尚书府的女眷，就是不知道她们还会不会再做妖打扰您。”
虞夏对于这些事情也不太关心，她懒懒的道：“假如会来，就让她们在宫里坐一会儿，我也无聊，说说话什么的也好。”
荷雪忧心忡忡：“这两位都不像是什么好的，奴婢担心她们对公主不利。”
“不见她们，她们就不会做了么？”虞夏淡淡的道，“怎么都拦不住她们的。”
荷雪想了想，倒也是这样的。德妃和贤妃都不是轻而易举就善罢甘休之人，还不如让两人过来，看看这两人卖了什么关子，究竟是好还是坏。
这样想了之后，荷雪心里也放宽了许多。
用过早膳没有多久，德妃和贤妃果然来了，陪伴着两人的还有贤妃家里的一个姐姐。贤妃这个堂姐早早就出嫁了，和丈夫性情不和后来就和离，一直在魏国公府住着。
虞夏起得晚，这个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她也没有特意再着盛装，好好打扮一番，素着一张面孔也美，因而，贤妃的姐姐张淑一进来，就看到窗边坐着一位不施粉黛的美人儿。美人儿仅仅穿着薄薄的齐胸襦裙，房间里太暖，和外面冰天雪地截然不同，衣裙的颜色很浅，虞夏的肌肤白皙晶莹，胸口一处的景色美不胜收，墨发堆积如云，衬得肌肤的颜色格外浅，也格外诱惑人。
虞夏只留给人半张侧脸，听到了声音，才转过脸来。
德妃和贤妃给她行了一礼：“见过皇后娘娘。”
虞夏“嗯”了一声，并没有特意让这两人起来，她道：“昨晚身子不舒服，所以多睡了一会儿，没有来得及见你们。”
德妃道：“皇后娘娘体弱，我们都知道。”
“起来吧，不用一直在那儿杵着。”虞夏笑了笑，“赐座。”
德妃看得出来，虞夏的心性大概不比齐贵妃成熟，但虞夏对不认识的人似乎抱着一种警惕感，看似和人比较亲近，实际上却与人十分疏离，并没有一丝关系被拉进。
等人都坐下了，虞夏才看了张淑一眼：“这位是——”
“这是臣妾的姐姐，”贤妃道，“姐姐好不容易被允许来见臣妾，先前姐姐也没见过皇后娘娘，所以戴着一起过来向皇后娘娘请安。”
张淑二十出头的年龄，生得成熟且丰满，圆圆的脸盘儿十分白皙，笑起来两个酒窝，看起来十分和善。
她道：“臣女特意给皇后娘娘准备了一幅刺绣，还望皇后娘娘喜欢。”
说着，宫女送到了虞夏的面前，虞夏看了一眼，绣的是观音送子，寓意倒是不错，看起来也精致。她让荷雪拿了下去。
几个人一起聊天，聊得无非是宫中妃嫔聚在一起会聊的话题，譬如衣服，妆容，各宫发生的事情，还有陛下。由于最近各宫都安安静静的，陛下也不怎么来后宫，几个人说的无非是衣物款式还有装饰什么的。
张淑道：“皇后娘娘肌肤白皙细腻，平时都用什么保养？”
虞夏道：“不过是涂抹一下宫里太医配的美容养颜膏，平日里早早睡觉，吃点可口的膳食罢了。”
贤妃笑了起来。
德妃看向贤妃：“你笑什么？皇后娘娘说的不对？本宫就和皇后娘娘一样。”
张淑道：“皇后娘娘年龄小，所以不在意保养的事情，贤妃娘娘笑，大概也是没有想到皇后娘娘一身冰肌玉骨，保养得如此简单。我们家里的女孩子十几岁都开始在意容颜了，我们家里秘制的美容养颜膏和宫里的不同。家里的用了之后不怎么会变老，肌肤一直都可保持光滑。”
女人么，都在乎容颜。贤妃想着虞夏定然会关注这个，没想到，虞夏只是点了点头：“怪不得你和贤妃都很漂亮。”
“贤妃，你有这样的好东西不拿给本宫，”德妃道，“平时也没有听你说过。”
张淑笑着道：“家里秘方，不常和外人说，德妃娘娘喜欢，贤妃娘娘那里还有，让她拿给你。”
贤妃吩咐身边的宫女：“还不快把本宫用的玉容膏取两盒过来。”
虞夏倒没有更多的表示，她在这方面几乎没有需求，因为她觉得多吃点滋补身子的东西，身体变好了，气色自然也就好了，不注意身体只在脸上涂抹什么东西效果并不是很大。
张淑暗暗又打量了虞夏一番。虞夏大概从小美到大，对自己的容貌习以为常，所以没有想着更美，也没过多关注这个。
虞夏斜斜依靠在枕上，墨发梳了低髻，墨发堆积在一起如云一般，眉眼五官自然是美的，眼角眉梢却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春情。
张淑和丈夫和离便是因为丈夫宠妾灭妻，家里养了个狐狸精，每次勾引了张淑的丈夫，吃饱喝足之后，就会带着一张满是春情的脸向张淑耀武扬威。张淑出身高贵，她的丈夫也是门第颇高，丈夫不舍得收拾小妾，最后闹得和离，两家关系破裂。
如今看着虞夏眉眼里淡淡的温柔情意，张淑想着她倒是受宠颇深。
宫女很快就从贤妃的宫里取了两盒香膏过来，贤妃给了德妃一盒，又给了虞夏一盒：“皇后娘娘可以试一下这个，臣妾保证您用了以后会喜欢。”
虞夏打开看了看，一股沁人心脾的玫瑰香气，膏子是淡淡的粉色，香气太诱人，她忍不住沾了一点涂抹在了手背上。香气缭绕着不断，很让人喜欢。
她交给了荷雪：“放在梳妆台上吧。”
张淑道：“娘娘天天用，不出三日，您就会喜欢上了。”
虞夏点了点头：“晚上我试一试。”
三个人在虞夏这边坐了一个时辰，张淑还要回住处，之后她们就离开了。
等回了贤妃的宫中，贤妃才问张淑：“姐姐，你觉得皇后如何？”
张淑摇了摇头：“她虽然是阑国人，容貌太出众，陛下难免会对她动心。娘娘，能有机会动手，还是尽早将她除去得好。”
犹豫了一下，张淑又道：“我看她气色，倒像是经常受陛下滋润的，哪天真怀了孩子就不好办了。”
贤妃原本还没有定下心，如今，她听了张淑的话，心里也有了打算。
华音宫中，贤妃一行人刚走，荷雪便道：“这个东西太香了，闻着虽然好，奴婢却怕它是什么不好的东西，还是不要用了，她们夸得倒是天花乱坠，也不知道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可不能往脸上用。”
虞夏本来对这个也不感兴趣，听了荷雪的话，她便点了点头：“扔了吧。”
荷雪让宫女收拾东西时扔了出去，这名收拾东西的宫女在旁边听了贤妃等人的描述，觉得这是好东西，她容貌平平，也想要贤妃那般白皙滑嫩的皮肤，所以就没有扔，自己偷偷藏起来用了。
虞夏不可能管到每个人，巧蕊和荷雪也没有留意看。
傍晚时，虞夏用过晚膳就去了温泉里泡着，刘肆也来了这边。
对那晚的事情，虞夏现在自然记得，只不过不大好意思主动提起。看到刘肆，虞夏从水中出来，擦了擦身子和头发，拿了衣物穿上：“陛下有没有用晚膳？”
刘肆“嗯”了一声，目光灼灼的盯着虞夏。
虞夏道：“既然用了，就早早去歇息。陛下什么时候再带我出去玩？在宫里好没趣。”
刘肆拿过布巾给虞夏擦着长发：“过两天吧，身上好了没有？”
倒是没有受什么伤，她也觉不出什么疼痛了，点点头就靠在刘肆怀中：“已经好了。”
刘肆把她抱了起来：“今晚还要不要？”
那天晚上喝了酒，虞夏也不清楚是不是酒效减轻了痛苦，她道：“我先......先让宫女送些酒过来。”
刘肆已经将虞夏放到了床上：“朕想让你亲眼看着。”
他的声音低沉，酥酥麻麻的响在了耳边，虞夏被他拿着手脱去了他的衣物，她面红耳赤，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再次被他拿着手按上他。
虞夏闭上了眼睛，压根不敢去看。
刘肆在床上时，和他私底下的模样大相径庭，不再那般冷淡，他手心覆盖着虞夏的手背：“朕其实也不敢相信，你这么柔弱，到底如何接受朕的。”
掌心的触感如烈火在灼烧。
片刻后，刘肆将虞夏按在了柔软的被子里，低头去吻她。
虞夏闭上了眼睛。
她也不知道这一晚上是怎么过去的，这一晚的记忆格外清晰，刘肆不止一次的让她喊他的名字。他太过强势，也太过霸道。
半夜虞夏实在受不住了，小声抽泣着向刘肆求饶，听到小公主含着哭腔的声音，刘肆头一次有了很深的满足感。
他捏着虞夏的下巴：“再喊一声夫君。”
虞夏乖乖喊了一声夫君。
刘肆道：“夫君好不好？”
他的存在感如此强烈，虞夏自然不敢反驳他，只软绵绵的说了一个“好”。
刘肆又道：“喜不喜欢夫君天天宠爱你？”
虞夏眼圈红红的说了句“喜欢”。
刘肆抱着虞夏，爱意如狂风暴雨般汹涌，她最后晕倒在了刘肆的怀里。
他看着晕过去的虞夏，刘肆知道自己贪婪，知道自己索求无度，他也明白，虞夏并没有那么多可以让他索取。可他就是忍不住。
哪怕她昏迷了过去，仍旧忍不住。
刘肆吻了吻虞夏的侧脸：“玉真，你以后，千万不要离开朕，否则，朕会忍不住。”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倘若将来他没死，虞夏便要离开他，他会毫不犹豫的将虞夏锁起来，天天折磨她。用他所有爱意，将她折磨到没有力气逃离。

第52章
次日，虞夏磨磨蹭蹭的在刘肆怀里不愿意起床。天气一日比一日冷了，虽然房间里暖，她还是喜欢在床上赖着不起来。与刘肆有了更深一层的关系，虞夏也更加依赖他。
刘肆被她像八爪鱼一般搂抱着，低声叹气，在她唇角轻轻一吻：“好了，别闹。”
虞夏把脸埋在他的怀里。
刘肆抚摸着虞夏漂亮的背部，低声道：“起来吃点东西，你昨晚就没有力气。”
虞夏张口咬住了刘肆的肩膀。她一口莹白的牙齿，咬起人来真的疼，昨晚还抓刘肆，可惜没有留指甲，指尖处仍旧软软的，抓了他许多次都没有留下印记。
刘肆轻轻捏着虞夏的指尖：“别闹。”
她轻轻松口，脸颊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陛下。”
“嗯？”
虞夏道：“你很好，我喜欢一直陪在你身边。”
刘肆的眸底沉沉，不带一丝颜色，良久，他在虞夏的唇角轻轻吻了一下：“朕会一直陪着你。”
虞夏被刘肆抱了起来，起身时，她觉得小腹隐隐作痛，昨晚倒是没有什么不适，刘肆带给她的感觉很好，可能时间太长，他进的又深，今早反倒有些不舒服了。
还是适度一些便好，但刘肆体力格外的好，不让虞夏昏迷过去，他是不会停止的。
虞夏换上了衣服，在房间穿得格外薄一些，她仍旧会穿春秋时的衣物，今天却没有再穿齐胸襦裙了。景国女子的衣物许多设计都十分大胆，露出半边胸脯也不是不可。
昨天虞夏被刘肆捏得全是指痕，他尤为喜欢虞夏一对玉足和这边，欺负她时，都是一边欺负，一边将她酥酥麻麻得给捏疼。
虞夏也没有再让宫女进来，房间里的气息暧昧，她身上的痕迹也不允许她当着刘肆的面被宫女伺候着穿衣。
她窸窸窣窣的将衣裙穿好，看向刘肆时，他已经穿上了裤子，其他衣物还没有来得及穿。
刘肆道：“过来。”
虞夏有些不解：“嗯？怎么啦？”
刘肆一把抓过她，在她脸上亲了亲，虞夏看起来神情无辜，一双小鹿般的眸子，让人不舍得欺负，刘肆把她抱了起来，坐在床上，让她面对着自己。
此时已经不算清晨了，大概是中午，虞夏被他搂着又来了一次。
直到结束，虞夏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实在不理解刘肆怎么有这么多的力气，明明昨晚就持续了那么长时间，今天早上他还要。
她一丝力气都没有了，腰疼得几乎要断了，刘肆紧紧抱着虞夏。
虞夏浑身被汗打得透湿，刘肆抱着她去了温泉，将她放到了里面。
这场事情一直持续到了晚上，虞夏也不理解刘肆怎么了，她最后在水里昏睡过去，等醒来时，发觉已经变了个地方。
荷雪最先意识到虞夏晚上不见了，和皇帝一起不见的，皇帝将虞夏带走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稀罕得是虞夏应该刚被宠幸过。
虞夏身子骨也弱，刘肆能带她去做什么？
荷雪心里不解，也没有说出来，床上仍旧存着亲密时的气息，被褥一片凌乱，虞夏身上淡淡的花香气息被更浓郁的味道湮没。
荷雪并不知晓刘肆对待虞夏究竟是怎样的感情，她只可怜虞夏。虞夏是荷雪看着长大，两人陪伴多年，荷雪明白虞夏自幼心思单纯，从来没有过害人的邪念，倘若没有遇到刘肆，倘若两国没有战争，在白家和皇家的庇护下，虞夏应该是阑国最受宠的公主，嫁给青年才俊，一辈子都不会有任何烦恼。
不像现在一般。现在，所有人都清楚，虞夏只是刘肆手中一枚棋子，只有她自己不晓得。
虞夏如今也很少向荷雪问起她的父皇母妃，更少问起她的兄弟姐妹，她似乎完全听信了刘肆的话语，认为她在从前的那段时间里不受重视，所有可以依赖的人里，只有刘肆不会伤害她。
这几天虞夏一直没有回来。刘肆据说已经回宫了，期间，有太后的人过来寻找虞夏，但并没有找到，这个时候，荷雪终于意识到，景国前朝后宫，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发生了。
荷雪在行宫里并不能打听到什么事情，虞夏信得过荷雪，除了皇帝以外，虞夏最信任的人便是荷雪了。荷雪掌管着虞夏的各种财物，她使了不少银子去拉拢人心，打听各种各样的消息。在宫里活下去，必不可少的便是皇帝的宠爱和下面的人心。平时大方一点，关键时刻会有很大的作用。
不见虞夏，荷雪担心虞夏的安危，打听了许久，荷雪才知晓是齐家出了一些事情。
至于虞夏的下落，虞夏是在宫里还是其他什么地方，没有人知晓。
事情要说到镇国公齐胜生辰那天晚上。
齐胜并未来行宫，他的大寿自然在镇国公府，来往的官员占据了朝中半数。齐家在景国势力强盛，先帝在时，齐家是最强势的一段时期，如今虽然式微，但齐家的人在朝中任职不少，太后和皇帝再僵硬，也是皇帝的生母，所以讨好齐家的人一直不在少数。
齐胜生辰宴设了十几桌酒席，齐府喜气洋洋，宴上呈现的各种山珍海味不计其数，各个官员送来的寿礼都很珍贵，宴上，齐胜的长子齐鑫多喝了几杯，脸红脖子粗得便开始说起当今圣上：“当初太子殿下若是没有出事，皇位哪里轮得上他去坐？没有端王和邓蕴几个老家伙，他刘肆屁都不是！刘肆阴险狡诈，太子八成也是他害死。他篡位夺权，杀兄弑父，老天爷总会收拾他！”
其余官员虽然是齐家的党羽，听了齐鑫的话，顿时鸦雀无声。
齐鑫刚刚说完，也意识到自己喝酒多了，说岔了话，事已至此，以他的身份不好再继续去说，齐鑫正要说几句补救的话，这时，一道阴森冷冽的声音传来：“在舅舅的心里，朕原来是这样的人。”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冷汗顿时落了下来，纷纷看向门口。
只见刘肆身姿挺拔如松，着月白龙袍，墨发以银冠高高束起，腰间配着宝剑，身后带着数名侍卫，走了进来。
各个大臣每日都要早朝，刘肆的声音，他们再清楚不过，刘肆本人，他们平常不敢直视，少了冕旒的遮挡，这张面孔显得尤为冷酷。
“哗啦啦”跪了一地。
齐鑫的酒意全部消散，霎时跪到了地上：“陛下，臣失言，臣罪该万死！”
刘肆走了过来，凤眸扫过四周，被刘肆扫过的大臣无不低下了头，恨不得将头垂到地上，他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几乎没有人可以承受得住刘肆的扫视。
“齐鑫，你的确罪该万死，死不足惜。”刘肆淡淡的道，“彻查齐府。”
话音刚落，数百将士闯了进来，镇国公齐胜如今已经年迈，他心里也憎恨刘肆，恨刘肆对外戚无情。方才齐胜还乐呵呵的向众人展示太后的墨宝，风光无限，但此时此刻，他也不得不跪了下来：“陛下，齐鑫说错了话，当受惩罚，齐府对您一向忠心耿耿，今日老臣寿辰，不知道哪里错了，居然让您亲自带兵搜查。”
刘肆冷声道：“齐鑫的话语，按罪当诛九族，镇国公，你想陪着他一起上路？”
镇国公齐胜当然没有想到刘肆居然真的要杀齐鑫，若说诛九族，刘肆和太后就在九族之中，齐家是外戚，怎么能诛？转念一想，齐胜的脸霎时变得惨白。
方才齐鑫骂刘肆杀兄弑父，齐鑫的话在众人心中已经是事实，刘肆确实做出了这样的事情，父亲和兄长刘肆尚能舍得去杀，更何况是齐家？
这段时间以来，刘肆针对齐家的动作频频。
齐胜声音都有些颤抖：“老臣教子无妨，陛下可否看在太后娘娘，贵妃娘娘和艳妃娘娘的面上饶齐鑫一命。他是贵妃娘娘和艳妃娘娘的父亲，平日里为陛下做事鞠躬尽瘁......”
刘肆冷声道：“罪臣之女，也不配为妃，贵妃和艳妃贬为庶人，驱逐出宫。”
齐胜胡子都在颤抖，他只知道刘肆如今该在行宫中，所以今年的寿宴比以往同样奢靡，哪里能想到刘肆突然回了京城，一声通报都没有，带着数千人包围了镇国公府？
齐胜在前朝勉强可以称得上一手遮天，这么长时间以来，京城发生什么事情，齐府都能最先得到消息，向齐胜通风报信的人也不计其数。再者，太后掌管后宫，整个后宫都是太后的，后宫里的势力，刘肆少之又少，稍微有什么蛛丝马迹，太后也该早早知晓才对。刘肆在他生辰之日突然造访镇国公府，这件事情想必已经谋划了许久，他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刘肆身旁的人，比齐胜想象得还要忠诚。
京城中高门贵族，几乎没有哪家能禁得住查探。齐家这么多年做得恶事不仅一桩，桩桩件件累积起来，诛齐家九族绝不为过。
今日赴宴的大多都是齐家的党羽，有些就算不是齐家的党羽，也是汲汲营营喜欢结党营私之人。这次赴宴的官员名单也都记录了下来，京城中人心惶惶。
太后都睡下了，天才蒙蒙亮，她的宫女慌忙把她给叫了起来：“太后，不好了，齐大人被抓了。”
太后这段时间的睡眠并不算好，宫女只喊了一声，她就醒来了，醒来之后，太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冷着脸道：“一惊一乍的，发生了什么？”
宫女声音颤抖：“老太爷生辰，老爷说错了一些话，话音刚落，陛下就过去了。”
太后道：“刘肆不是在汤泉行宫么？好端端的，他去齐府做什么？老爷说了什么？”
“老爷说陛下杀兄弑父，不配当皇帝......”
太后脑中轰鸣一声：“什么？”
“齐家被搜查了一番，陛下要杀了老爷，宫门刚开齐家就传来了消息，就连贵妃娘娘和艳妃娘娘都要被驱逐出宫。”宫女道，“陛下此时大概也要回宫了。”
太后从床上下来，赶紧让宫女给她梳妆：“皇后也被带回来了么？让人去凤仪宫，若她不在凤仪宫，让人快马加鞭去汤泉行宫。”
太后知晓，最近皇帝处理齐家的事情，肯定会忙得焦头烂额，她已经失去了丈夫和儿子，如今不想再失去丈夫和兄长。或许，虞夏会是皇帝唯一的软肋。
太后如今也走投无路了，只能死马当做活马衣，先把虞夏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宫人很快去了凤仪宫，皇后并没有回来，看来，刘肆将人搁在了汤泉行宫，太后在行宫人脉不少，立刻派了人去行宫找人。
结果，行宫也没有半点消息，短短两天内，太后的头发几乎白了一半，齐鑫已经被押入了大牢中，事已至此，太后不得不亲自去见刘肆。

第53章
此时，刘肆仍旧在紫宸殿中，太后过来时，被几位太监拦在了外面：“陛下正在和端王殿下、周尚书和罗侍郎等人议论事情，太后娘娘，您稍等一下再进去吧。”
若是以前，齐太后早已经震怒，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在太后的掌控之中了。
太后本以为，她能将后宫完好的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这两天她才发现，原本被她利用的棋子和眼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倒戈了，她已经不像从前那般，父亲兄弟把控朝政，她一手掌控着后宫了。不知不觉中，刘肆已经瓦解了齐家的所有权利。
镇国公和她的兄弟也成了刘肆砧板上的鱼肉。
此时此刻，太后的心情不亚于当初听到刘邈去世时一般。
等了许久，端王等人陆陆续续的从殿中出来，虽然不常和太后见面，但端王对太后的印象很深，这次看到太后，端王却险些没有认出。太后的变化实在太大了。上次端王看到太后的时候，太后双鬓乌黑，面上也没有太多皱纹，仍旧优雅高贵，气度卓然，寻常女子难以比拟。
如今，太后头发灰了许多，其中夹杂着无数银丝，银发在阳光下格外刺眼，曾经让六宫粉黛无颜色的面孔也变得衰老年迈，隐隐透着一些刻薄之气来。
端王和其他大臣都行了一礼：“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曾经就和端王不和，只是她当初没有想过杀害端王，那时端王也没有流露出自己要辅佐刘肆上位的意图。太后比端王的年龄还要小，如今看起来却比端王还要衰弱，她笑也笑不出来，一双凤眸扫过众人，这才淡淡的开口：“皇帝现在如何了？”
端王客套的道：“齐家毕竟是外戚，镇国公是陛下的外祖，齐鑫是陛下的亲舅舅，人都会偏袒自己的亲族，陛下也毫不例外。齐鑫前几日大逆不道，说了那样的话，实在将陛下的心给伤透了。陛下近两日心力交瘁，状况也不太好。”
太后冷笑一声，不用细想，她也知道端王满口谎话。偏袒亲族？心力交瘁？刘肆如今扳倒了齐家，只怕心里早就高兴极了。
齐家和刘肆虽然有血缘，但人人心知肚明，在刘肆的心里，齐家等同是他的仇人。
太后凤眸威严：“是么？那哀家可得进去好好看看皇帝的状况了。”
“容臣多嘴多舌再说一句，”端王道，“后宫妇人不得干政，这事太后和我一样，都心知肚明。如今出事的是太后亲族，臣知道太后心里割舍不下，但景国律法不可触犯，齐鑫犯了大不敬，妄议陛下，等同谋逆，哪怕他是太后的兄长，也不能从轻发落。”
“端王好口舌。”太后冷冷的道，“哀家要和皇帝说什么，也不劳你费心，当初哀家十月怀胎生下皇帝，皇帝若是守孝，自然明白他该怎么做。”
端王笑了两声，行了一礼，离开了紫宸殿。
太后进去了。
刘肆还在案边坐着，似乎在看什么折子，听到了声音，他抬起了眼睛。
太后穿着一身暗紫宫衣，不过一段时间未见，太后的头发又斑白了一些。他站了起来：“太后。”
太后冷声道：“怎么，你坐到了这个位置上，连一句母后都不愿意再喊了？”
刘肆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眸中闪过一丝讽刺之色，唇角微微勾起：“太后有把朕当成儿子看待？太后的儿子只有刘邈。”
“哀家知道，你还在为四年前的事情记恨哀家，只是当时，哀家也是迫不得已，”太后道，“邈儿他是储君，身为储君，他若去了阑国，阑国一群人不会让他活着回来。况且，邈儿自幼身子虚弱，常年生病，你身强体壮，去了阑国也能平安归来。”
刘肆注视着太后的眸子：“太后真的觉得朕会活着回来？”
“哀家知道你肯定能够活着回来。”太后眼眶微微湿了一些，“肆儿，你同邈儿一般，都是哀家十月怀胎生下来。只是邈儿身为储君，身子又弱了一些，哀家难免更偏爱他。可是，从小到大，你长在这宫里，生来就是天潢贵胄，是景国的皇子，也没有受到过什么委屈，唯一受到的委屈也只是去阑国当质子那段时间。”
刘肆冷冷的勾唇：“到了这个时候，你以为朕还会相信你？太后，朕从未信过你半分，你说的每一个字，在朕的眼中通通都是谎言。”
太后脸色微微一变。
刘肆笑了起来，他眸中满是讥诮：“朕从未将你看做是母亲，先帝也不是朕的父亲，刘邈更不是朕的兄长，所以朕屠杀你们，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太后眸色陡然变得尖锐起来了，她狠狠地盯着刘肆：“我儿和陛下就是你杀害的！”
“是朕，”刘肆道，“太后啊太后，你又能做什么？朕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你捏在手心里的棋子了，你又能阻止得了什么？”
太后被刘肆气得身体摇摇欲坠，几乎不能站稳，她指着刘肆：“你——你——”
刘肆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齐太后：“你说，当初送朕去阑国，你有希望朕回来？”
“当然没有。”太后已经对刘肆失去了一丝丝的希望，她就知道，刘肆一向这般冷酷无情，他从小就不是一个容易被掌控的孩子，他就是一个嗜杀的恶鬼，假如将刘肆当成储君去培养，齐家和她迟早会被反噬，会得不偿失，“哀家一直都厌恶你，哀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哀家绝对不可能生下你这样的恶鬼，你从小就不会笑，见了哀家面无表情，你每次目露凶光时，哀家都觉得像是看到了一只狼崽子，假如知道今日的局面，你刚生下来的时候，哀家就该一把掐死你。”
刘肆大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在殿中回荡，听到刘肆的声音，齐太后只觉得反胃，这段时间以来，自刘邈去世以来，她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此时终于支撑不住了，齐太后冷声道：“你闭嘴！刘肆，你生下来就是要孤家寡人，从小到大，不会有任何人对你有真心。你冷血又残酷，从小就生在阴沟里，你以为端王和邓蕴对你好？他们只是觉得你更残酷，更有做帝王的资质罢了，帮助你也只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不像邈儿，哀家帮他，齐家帮他，陛下帮他，都是因为我们真心实意的喜爱他。”
“你以为朕稀罕你们的喜爱？”刘肆从来都不稀罕，厌恶他排斥他的人，他只想残杀，从不想从他们眼中得到一丝半点的认同感，刘肆冷笑道，“只有刘邈这样的弱者，才需要你们百般扶持，可惜的是，你们也是一群废物。”
齐太后被刘肆气得浑身颤抖，她头脑一阵一阵的空白。
良久，齐太后才道：“仅仅大不敬这一条，你就要杀了齐家全家？”
刘肆抬袖将所有奏折都扫到了地上：“这都是近日以来弹劾齐家的，字字属实，太后，你好好看看，朕要杀镇国公，他到底冤不冤。”
太后颤抖着打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奏折。
结党营私，卖官鬻爵，贪污受贿，纵容家仆当街打死平民，抢占百姓土地，齐家子弟强抢民妇，惹出人命......如此种种，只是无数罪证中的一部分。
太后知道齐家嚣张，她一直要保着齐家富贵，希望齐家在朝中有一席之地，却没有想到，原来齐家平日里犯了这么多罪孽。
刘肆冷笑：“假如刘邈登基，你也要纵容着齐家危害江山社稷？你口口声声思念先帝，先帝在时，他的天下就是这样被你们齐家祸害。当初阑国掠夺景国土地，要景国太子为质，一切都是因为景国太弱，景国的弱小则是你们一手造成，如果没有齐家，刘邈说不定还好好活着。”
太后道：“这些都是造谣捏造出来的，哀家不信。先帝懦弱，镇国公辅佐先帝，若没有镇国公，先帝会受其他权臣左右。”
刘肆讽刺道：“太后，你喜欢自欺欺人，朕也劝服不了你。只是，你要记住，你不是齐家人，你是刘家人，你死了之后，齐家陵墓没有位置留给你。”
太后头痛欲裂，被刘肆气得浑身颤抖，她现在恨不得杀了刘肆，更想狠狠报复刘肆，可是她却没有一点办法，动不了刘肆丝毫。
她扶着柱子勉强撑着自己站好，脸色惨白如纸，良久之后，太后才道：“玉真公主呢？你把她藏到了哪里？”
“怎么？太后很关心朕的枕边人？她自然很好。”刘肆道，“比你两个侄女都要过得好。”
齐家事发之时，齐锦和齐绣两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俩还在勾心斗角之中，齐绣正想着办法要狠狠整治齐锦一番。
可是，家里突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她俩被贬为庶人，马上要被驱逐出宫，一时有如被雷打了一般。
太后枯瘦的手指抓着柱子，她道：“你喜欢玉真吧？”
刘肆没有说话。
“哀家早该想到的，你喜欢她。哀家也同样喜欢她，她就像邈儿一般单纯。”
刘肆声音蓦然变得阴冷了起来：“不要拿他们两个对比，刘邈两面三刀，玉真和他不一样。”
太后仰头看着刘肆：“她知不知道你杀了你的父亲，杀了你的兄长，还要杀你的外祖父，杀你的舅舅？刘肆，你手上沾满了血腥，她知不知道？”
太后拼命地回想着这段时间以来的事情，她不是傻子，想了许久，太后终于笑了出来：“先前有人和哀家说，玉真就像失了忆一般，对你的态度大不相同，当初哀家忙着齐绣的事情，没有放在心上。刘肆，你告诉哀家，那次你逼她自杀，让她撞了柱子，她是不是失了记忆，记不清所有的事情了？”
她知道，就是这样，肯定是这样！
太后笑了起来：“你心理扭曲，当初折磨她，羞辱她，是因为你喜欢她吧？你真的厌恶她，早就杀了她，又何苦守了几个月等她醒来？刘肆，玉真被千娇万宠着长大，从小就不缺人追捧，她有父皇有母妃，在阑国时风头无二，你又算什么东西？倘若没有打败阑国，她肯定看都不会看你一眼，转头就会嫁给别人吧？”
看着刘肆面容铁青，太后心里也得意了起来。
方才被刘肆奚落，被刘肆讽刺，被他贬低得一文不值，如今太后终于有了报复后的快意感觉，她道：“刘肆，你喜欢她，她这样干净的人，一辈子连一只兔子都没有杀过的人，绝对不会喜欢你，你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真心实意的对你好。”
她知道，一直以来，太后就知道，像刘肆这样不讨喜的人，注定一辈子不讨喜，哪怕他当了皇帝，拥有无上权力，也不会得到任何人的真心。
刘肆冷声道：“这次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太后。你喜欢的人已经死了，朕喜欢的人还活着。她对朕的感情，你永远也不可能理解。朕听说先帝驾崩后，你整日整夜以泪洗面，不如明日就去皇陵守着，再也不要回皇宫了。至于镇国公和齐鑫，你放心，你毕竟是朕的生母，看在你的面子上，朕会给他们留一个全尸，不让他们暴尸荒野。”
太后道：“哀家不会离开，这是哀家住了一辈子的地方，哪怕是死，哀家也不会离开。”
她深吸了一口气，忍着心中的悲痛：“镇国公......镇国公和齐鑫罪有应得，你不饶恕，哀家也不会恳求你。皇帝，你这样的心性，注定孤家寡人，倘若玉真看到你的真实面目，想起你的所作所为，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死在你面前。”
刘肆眸色沉沉，看着太后离开了紫宸殿。
太后阴毒险恶，刘肆知道，事情肯定不会像太后说的这般，哪怕知晓了所有，虞夏也会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她不得不留下来。除了他的身侧，除了老老实实做他的皇后，虞夏无处可去。

第54章
齐太后离开了刘肆这边，自然要动用所有人脉拯救镇国公，镇国公齐胜和齐鑫毕竟是她的父亲和兄长，齐太后不可能坐视不理，看着他们去死。
她清楚刘肆的性情，刘肆为了铲除齐家，已经不知道谋划了多久，此时，让刘肆放下过往的仇恨去放过齐家，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齐太后只能向一些宗室和有资历的大臣求助。
可是，这个时候，还有谁愿意再帮助齐太后呢？
齐家将要倒塌，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即将走向灭亡的家族而付出一丝一毫的风险。况且，刘肆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明君，他手段果决，不被手下蒙蔽，有自己的处事方法，他还是一个残暴的君主，刘肆向来杀伐决断，大臣在朝中的资历和威望在刘肆这边微不足道，哪怕曾经立过大功，在一些原则性的事情上，刘肆也不会退让大臣们半步。
哪怕齐家真的没有罪过，这些人也不可能赔上自己整个家族去维护齐家。更何况，齐家的罪状铁证如山，齐家这么多年在朝中的所作所为众人也心知肚明。
齐太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手段，也换不回人在刘肆的面前求情。
......
虞夏这边醒来时，发觉她睡的地方并不是华音宫，更不是凤仪宫，这张床有点小，房间里也有些冷，比不上宫里暖和。虞夏身上盖着厚厚的两条崭新被子，身上穿着寝衣，她觉得自己身上没有太多力气，喊了一声“荷雪”，并没有人应答。
虞夏心里也有些稀罕，往常荷雪都是寸步不离的，今天究竟是怎么了，荷雪都没有过来？难道荷雪有事情？
顿了一下，虞夏又道：“巧蕊。”
巧蕊也没有过来，她觉得是自己的声音太小了，虞夏刚要再喊一声，外面的帘子被掀开，一个太监的声音在外响起：“皇后娘娘。”
这声音尖尖细细的，虞夏用不惯太监，她总觉得太监也是男人，男女授受不亲，所以不喜欢让太监贴身伺候。
但景国许多人的观念和她的并不相同，刘肆并没有太宠信的宫女，他身边几乎都是太监被他重用，所以安排给虞夏的也是太监。在刘肆眼中，太监和宫女并没有区别，都是伺候人的奴才罢了。许多妃嫔也是这般想的，太监们力气大，做起事情来也方便，去了势的男人也不是男人，有的平素里比宫女还能伺候人。
虞夏并没有掀开床帐，她在里面，有些闷闷的，沉默了一下，虞夏才道：“这里是哪里？荷雪和巧蕊呢？我要见她们。”
“这两位姑娘都在宫里，皇后娘娘您在宫外，陛下说这边有趣，让奴才们陪着娘娘在这边玩几天。”
虞夏道：“陛下人呢？”
“陛下回宫了，他目前有事情在忙，朝中事情多。”
虞夏懒懒的又躺了回去，只有她一个人，刘肆也不在这边，那有什么好玩的？一点也不好玩。
被子松软，虞夏翻了个身：“你叫个宫女进来。”
安排在这边的都是太监，而且都有些身手，随时随刻都能保护虞夏，宫女几乎没有身手好的。这名太监也不明白虞夏在纠结什么，他道：“这边没有宫女，娘娘把我们当成宫女使唤就行了。”
虞夏想了想道：“你把衣物放在床边吧，等下我自己去穿，就不用再劳烦你了。”
她都这样说了，太监也不好再说什么，他退了下去。
虞夏掀开床帐，拿了一旁的衣物，窸窸窣窣的穿上了。这边取暖大概比不上宫里，所以房间并没有平时那么暖，虞夏需要多穿一些衣物。
她穿好了衣物之后，才让太监送了水进来洗漱。
这名太监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大概不到二十岁，是李大吉的干儿子，叫做李贵，李贵道：“奴才伺候娘娘梳发。”
虞夏并不能信得过太监的手艺，她道：“你把梳子放到这里吧，我自己来。”
李贵也觉得这个娘娘别别扭扭的，不过别扭得也有些可爱。他道：“奴才之前是伺候陛下的，陛下信得过奴才，所以才让奴才过来伺候娘娘，娘娘尽管放心好了。太后娘娘跟前梳头的几个还有太监，奴才们不比宫女手笨。”
意思大概是这样，可是在陌生的环境中，虞夏下意识的对一些和自己不一样的人有排斥感，她轻声道：“我知道的，我自己来就好。”
李贵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在一旁看着皇后娘娘梳头发。刘肆没有让荷雪过来，他是担心一时疏忽，万一荷雪通过某种渠道和阑国人勾结，趁着这段时间将虞夏带走了就不太好。巧蕊等宫女虽然老实，也查不出什么来，就怕是太后埋得太深，这些会有太后的眼线。所以虞夏这次身边的人都是刘肆的人。
李贵伺候刘肆做一些事情，他在刘肆跟前的时间不短，平时也能察言观色了解刘肆。紫宸殿的宫女太监其实都知道，陛下对皇后的感情非同一般。这个皇后娘娘大概是阑国人的缘故，言行举止都和景国人不一般，元熙帝喜欢她，大概是因为她非比寻常的美貌吧。
虞夏坐在了梳妆镜前，她也是会梳头发的，只是很少去梳，因为头发又密又长，十分繁盛，每次亲自打理都觉得手累。
镜中她肌肤白皙胜雪，长发漆黑如墨，梳了一刻钟，她才用簪子束了起来。
虞夏也饿了，李贵让人将吃的东西都摆了上来，摆了整整一桌。这边并没有御厨，都是他们从大酒楼里买回来的，让酒楼里的师傅做的，虽然味道并不能比得上京城里的大厨，但是味道也不差。由于不知道虞夏的口味，刘肆对待虞夏又是一贯的大方，所以李贵等人将酒楼里大厨的拿手菜都要了一份过来。
她夹着吃了几样，虞夏饭量小，很快就吃饱了，用帕子轻轻擦拭了一下唇，虞夏又看了看桌上，桌上的饭菜看起来都像是没有用过一般，因为实在太多，她每样夹一筷子，再吃一些米饭，就已经饱了。
虞夏道：“下次不要弄这么多食物了，我喜欢这道汤，还有这道，这个笋丝我也喜欢，下次就只准备这三样好了。剩下的你们分着吃了吧。”
一开始就知道吃不完，她用的是公筷夹菜到碗中，然后再用自己的筷子吃，所以食物都还干干净净的。
宫里的贵人一向都将自己吃不下的东西赏赐给下面的人，这些太监跟在刘肆的身旁，一直以来都战战兢兢，生怕惹了龙颜大怒掉了脑袋，看到虞夏性子如此柔顺，心里也能揣测得出为什么陛下会喜欢皇后。
这般温温柔柔的一个美人，喜欢上也不是一件稀罕事。
虞夏吃饱了东西，仍旧记挂着刘肆，这些太监都说刘肆在忙，她好不容易能出宫一趟，让她放下心来去玩，好好放松一下心情。
虽然少了刘肆陪着，也少了许多趣味，虞夏很快也适应了过来，她也不是小孩子，不会无理取闹的要日理万机的君主随时随刻都陪着自己。
住了一日后，虞夏才觉得这边无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所以让几个太监陪着她出去走走。
这处住宅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巷子里，在外看来平平淡淡的，就是一个普通人家，进去之后，才会发现里面的布置是难得的富贵。虞夏见惯了富贵，她也觉不出什么，只觉得这边不如宫里舒服。
景国风气开放，夏日里女子穿衣都能露出修长脖颈，京城贵妇人更可露出锁骨和下面的沟壑，女子出门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只是这些太监谨慎，他们不仅一个个穿便装打扮好，还在自己脸上贴了假的胡子，装作是虞夏的侍从，而且，李贵也让虞夏戴上了帷帽。虞夏这张容颜太过惹眼，京城中有不少纨绔，他们不知道虞夏的身份，难免哪个瞎了眼睛上前来唐突人的。
哪怕从头到脚被包围得严严实实，别人也能看出这是一个美人，有些韵味就是说不清道不明，很难被说透。
李贵等一群人寸步不离的保护着，暗处还有不少高手。白天城中人多，李贵带了虞夏来了一个寻常人不舍得进来的酒楼里听歌，酒楼里卖唱的姑娘歌声格外好听，许多人来这边花天价喝茶，其实就是为了听姑娘唱歌的。
虞夏在一处温暖的地方坐着，手里更揣着一个精巧的手炉，姑娘已经开始唱歌了，她却听到旁边一桌有位妇人在说话：“......昨晚齐家出了大事，你们家里有没有去齐家赴宴的？听说赴宴的都要遭殃。”
“出了什么事情？镇国公可是陛下的外祖父，他们家里能有什么事情？我家似乎有人过去......”
虞夏听得不怎么清楚，她抿了一口茶，好奇的问李贵：“齐家能出什么事情？”
这些朝中事情，李贵也不方便插嘴，他道：“娘娘就不要关心这些了，陛下也不会希望您关注这些事情。齐家不管出了什么事，陛下对您的宠爱都少不了。”
虞夏看向了唱歌的姑娘，歌声在酒楼里回荡着：“红颜三春树，流年一掷梭......朝骑鸾凤到碧落，暮见桑田生白波......”
她道：“陛下这边发生了什么，我一概都不知情，他快乐或者痛苦，我也不知情，就是觉得愧疚罢了，陛下能照顾我方方面面，我却不能为他分忧解难。”
李贵知晓，像刘肆这样的人，他其实不需要别人为他分忧解难，他是一个□□的人，所有的事情都要他自己一手谋划，虞夏似乎仍旧在惆怅中，托着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知晓虞夏失去记忆的人只在少数，但紫宸殿里的人几乎都知晓，他们也明白虞夏是因何失忆。如今虞夏觉得惆怅，觉得不了解刘肆，大概是因为她未曾想起过去。
李贵对刘肆忠心耿耿，他虽然畏惧刘肆，也是发自内心的臣服并钦佩。
李贵道：“娘娘为什么要操心这些？陛下最宠爱的女人一直都是您，他在您面前表现出来的，就是希望您看到的，有些事情只有陛下才能处理，娘娘将来需要打理的，就是后宫里的一些小事。陛下很了不得，他也很辛苦，为了景国，陛下做了许多，他在大臣眼中或许没有那么完美，但在百姓眼里，陛下确实是一个有作为的君主。娘娘只需要将陛下当成自己的丈夫去信任就好了，您只需要做好自己，就是为陛下分忧解难。”
虞夏想了想。
大概也是要这样。想不起从前也没有什么关系，她信任刘肆，看着刘肆如今对她种种的好，虞夏也该全心全意去学着做一个合格且不失体面的皇后。
她垂下眸子，不过数日未见，虞夏也有些思念刘肆。

第55章
虞夏在酒楼里坐了一阵时间之后，很快就回去了。外面确实繁华，街上车水马龙，游人如织，比宫里好多了。若是以前，虞夏肯定会羡慕这些生在宫外的人，觉得他们自由自在，可以去自己任何想去的地方。
但是现在，虞夏也有些迷惑了。她发现自己其实是很依赖人的，特别依赖刘肆，外面的世界对她而言太大了，让她觉得很没有安全感，此时此刻，虞夏只想在刘肆的身边，只是安安静静的在他的身侧，做什么都好，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依靠着他，也会让她很有安全感，就像从空中落到了地上。
李贵看着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一看就是不怎么受苦的，常常被人纵容着长大，一刻也不能离开陛下。他其实难以想象，这样脆弱的一个人，倘若回想起了当初的事情，又会是怎样的一个反应。
虞夏戴了面纱，将披风上的帽子戴上，并没有再戴看起来略有些奇怪的帷帽，下了酒楼后，并没有进轿子里，旁边有一家古董店，卖的都是一些前朝时的文物，一些很久远的东西，其中不乏珍品，她回去之后也没有太多事情做，就是吃吃睡睡罢了，就在这边转了转。她一眼看中了一枚碧玉平安扣。
碧玉通透无暇，水头极好，虞夏觉得漂亮，想摸一摸。
店主看到了虞夏，略微打量了一眼，就知道来了个贵客。
一枚小小的平安扣相对店里其他事物并不算珍贵，这枚平安扣太小，虽然水头好无瑕疵，也只是一千两银子左右，讨价还价一下几百两就能拿走。寻常人家掏不出这一千两，但这个小夫人肯定能拿得出，甚至还能拿出几万两。
虞夏穿着素色衣衫，面容被面纱遮盖着，肩膀上系着披风，披风柔软，里面白色的狐狸长毛露出来一半，外面锦缎面上绣着兰花花纹，这种花纹用银线绣成，针脚格外细密精致，没有几十个心灵手巧的绣娘制作，做不出来这样一件华贵的披风。
最主要的并不是衣物，还有头上的首饰，身上的一些饰品，还有举手投足间的优雅举动。
店主道：“这边还有前朝时的一套头面，据说是哪个王妃娘娘珍藏的，宝石熠熠生辉，和夫人也搭配，夫人要不要看一看？”
虞夏看起来年纪小，却是妇人装束，墨发沉甸甸的挽了起来，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她将店主捧着拿来的一套头面看了看：“也就一般般吧，太老气了。”
这是店里最贵的一套东西了，祖母绿和其他宝石镶嵌做成的一套首饰，低调华贵，价值五六千两，结果到了这个小夫人的眼中，就是一般般，店主笑了笑：“夫人不喜欢这个，还有其他的东西。”
店主又陆陆续续让虞夏看了几千颗珍珠做成的珍珠首饰盒，还有玛瑙做成的摆件，这些东西倒也没有什么稀罕的，宫里也常见，虞夏只淡淡的扫了一眼，最后道：“我就要这只平安扣。”
店主只好把平安扣拿给了虞夏。
虞夏握在了手中，接触的感觉微微有些凉，莹润的绿色在她指尖，小小的一块，看起来甚是可爱。
她道：“这个多少银子？”
店主道：“不多，只要一千五百两。”
他看得出来虞夏一身富贵，是个好宰的对象。
虞夏身后的李贵皮笑肉不笑：“欺负我们夫人没有出过门？老板，你这样狮子大张口，欺骗了我们夫人，改日我们老爷找上门，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能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方开店，背后自然有靠山的，店主的靠山是温郡王，郡王之尊，寻常人也不敢在店里撒野。
李贵能在御前伺候，仅仅做李大吉的干儿子怎么能够？能当李大吉的干儿子，他也是个人精，知晓京中和宫里许多规矩。这家玲珑斋在京城中很有名气，许多达官贵人都会来这边托老板找一些东西，店主的人脉也广，闻言道：“夫人不想拿钱，我们也不卖了。”
他看着虞夏年纪小，又是这些人的主子，主子买东西，下人岂有插嘴的道理？还是这位小夫人当家。
虞夏年纪小，面皮自然薄，手中不缺钱，肯定也少不了这几百两几千两的，稍微激一激，自然就乖乖掏出钱了。
虞夏也有些为难，她喜欢这枚平安扣，这是她想要送给刘肆的。但是，听李贵的意思，这个老板有毛病，肯定在敲诈她。
她也拿不定主意，看了李贵一眼。
李贵其实也不理解，宫里有金山银山，皇帝出手也大方，只要这个小祖宗哭一哭闹一闹，整个国库里的宝贝都会让她拿着玩，她怎么看上了这个破玩意儿？小小的一枚碧玉，哪里比得上虞夏身上佩戴的玉佩漂亮？
李贵道：“你们温郡王见了我们爷都要磕头行礼的，你今天气坏了我们夫人，小心我们爷明天派人来拆了你们店。”
虞夏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拆人店这个算不上太好的行为，店主不愿意低价卖就算了。
她道：“算了。”
店主听过的威胁多了去了，也不把李贵的话放在心上。
虞夏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摸出了一只精致的香囊，可惜香囊里并没有一分钱，只有几片花瓣，她只好褪下了手腕上戴着的一只手镯：“我用这个和你换，可不可以？这个也挺珍贵的。”
她一边手腕上戴了两只镯子，太后给她的那只摘不下来，只能摘下来一只玉的，这只玉镯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她褪手镯的时候，店主恰好看到了太后送给虞夏那只金胎穿珍珠手镯，这只手镯店主并不陌生，他年轻时见过一次，知道这世间只有一只，再也找不到第二只了。如果他没有记错，这只手镯应该是太后娘娘年轻时的东西。
他的脸色蓦然变了，怪不得这个随从说温郡王见了他们爷都要下跪，能得太后东西的女人，怎么着都不是一般的显贵，要么郡主要么王妃。
店主道：“罢了，夫人既然喜欢，这个小东西免费送给夫人。”
虞夏也不是脸皮厚的，李贵方才说店主不卖她东西就要砸店的话她也说不出，买东西就要花钱，这是送给刘肆的，虞夏也不好让这些太监拿钱。这样的玉镯她有好多，也不觉得稀罕，将玉镯给了店主，然后她带着平安扣离开了。
虞夏先出去的，李贵后出去的，他看着虞夏出了门，才似笑非笑的对店主道：“我们夫人的东西，你好好收着，别卖出去了，指不定哪天我们大爷就要上门赎回这个。”
店主将手镯收到了锦盒中。
这个小夫人说话柔和，拿人东西还知道用另一个东西去换，不白拿别人的，倒是个不错的女子，只是身后跟着的倒不像什么好人，像极了恶仆，由此推出，这个恶仆口中的大爷也不是什么好的。不管怎样，这群人不是什么好人，为了避免惹来什么祸患，他还是好好地将东西给收起来吧。
虞夏回了自己的住处，在外面受了这么长时间的寒气，回去后她直接去床上休息了。那枚平安扣被她放在了香囊里，香囊也是虞夏亲手制作的，她现在针线比以前要精致多了，小小的香囊看起来格外漂亮。
一直在这边住了四五天，虞夏都没有听到有关刘肆的半点消息，她心里其实也有些焦灼，想要知道刘肆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贵等人成天找花样，带着虞夏将京城热闹的地方都玩了一遍，一直等到半个月后，虞夏半夜还在床上睡着，外面的灯笼全都亮了起来。
这边的太监没有想到刘肆半夜会回来，哗啦啦的跪了一地。
刘肆也没有看他们，径直走了进来。
虞夏在床上睡得正香，虽然这边的床很小，但她占地方也是小小的一块，整个人蜷缩在了角落里。
刘肆将她直接搂了回来，抱到了怀里，虞夏揉了揉眼睛，还当自己是在做梦，刘肆吻她，她困得不行，在刘肆脸上轻轻啃了两下，撒娇道：“陛下，我好困。”
刘肆搂着她躺到了床上。
一直到次日醒来，虞夏觉得自己身体酸痛，睁开了眼睛，才发现刘肆紧紧桎梏着自己，她的腰肢几乎都要被他给捏断了。
虞夏往刘肆怀里缩了缩：“我还以为昨天是在做梦......”
刘肆昨晚确实做了一个梦，他这段时间几乎没有睡，直到来了虞夏这边，才有短暂的休息时刻。
他摸了摸虞夏的头，在她唇角吻了一下，一手褪了虞夏的衣物，将她压在了下面。
清晨还很寂静，外面的太监都没有进来打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床帐中，期间也伴随着一点细细的嘤咛。
刘肆倒也没有欺负虞夏的心思，只是想要将她占据。
虞夏在他的怀里，蓦然红了眼圈儿：“陛下，这段时间总是想起你。”
刘肆知道，这一次，她大概是真的思念。

第56章
刘肆抚摸着虞夏的脸，淡淡的道:“朕还以为，你已经将朕给忘了。”
虞夏觉得不满，她张口咬在了刘肆的小臂上。
他的手臂硬邦邦的，全都是坚实的肌肉，像石头一般，虞夏咬他也觉得牙疼，特别不开心的磨蹭了一会儿，她道:“我记忆力可好了，怎么可能忘了陛下。”
话刚刚说完，虞夏又意识到自己不久前才失忆了，连之前的事情都记不起来。
刘肆捏着她的下巴，手指微微用了一点力，虞夏觉着有点疼，轻轻皱眉，将刘肆的手给推开了:“陛下……”
刘肆道:“撒谎精。”
他在虞夏耳边道:“这次朕信了你的鬼话，以后若敢忘了朕，朕一定会将你锁在宫里，天天都要见到朕。”
他身上是淡淡的檀香气息，清幽宁静，让人觉得怦然心动。
虞夏靠在刘肆的肩膀上，凑近他一些，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些话。
刘肆挑了挑眉:“嗯？”
虞夏搂着他的手臂，把脸埋在刘肆的怀里。
刘肆抚摸着她的头发:“已经够了，再多你吃不消。”
方才温存了半个时辰，她本来虚弱的身子就有些不堪承受了，再来一次，她可能会直接晕过去。
虞夏喜欢和刘肆在一起，痛苦或者愉悦的过程，她都很喜欢，她靠着刘肆:“就想距离陛下很近，和陛下离更近一点，我觉得很开心。”
刘肆眸色一暗，在她唇角吻了吻，之后将她收到了怀里:“像这样么？”
虞夏的指甲抓着刘肆的手臂，她其实没有留长指甲，指尖都是软软的。
细细密密的疼痛感，他的手臂被她紧紧抓着。
虞夏咬了咬唇，缓了缓，才看向刘肆，轻轻点了点头。
刘肆也不知如何是好，虞夏天生就像惹人疼的，专惹他的怜惜与疼爱。
偏偏他又不是天生温柔之人，只想撕碎所有靠近他的人。
这次不过短暂的两刻钟，刘肆中途就止住了自己的某些举动。
虞夏尝不出什么区别，在她眼里，这个时间已经很漫长了。
热水准备好了，刘肆抱着她去洗澡。出来之后天色尚早，还不到中午。
太监给两人准备了早膳，都是街上买来的一些粥点，味道可口，虞夏慢慢的喝粥，她胃口不大好，喝了半碗，才问刘肆:“陛下，我们是要回去么？”
“不回去。”刘肆道，“朕会常常来看你。”
虞夏皱了皱眉:“为什么呀？”
前朝宫里变动实在太多，要杀的人也太多，后宫会被清换不少人，刘肆这段时间也会很忙，没时间顾得上虞夏。
太后在宫中真么多年，其实也有一些手段，刘肆就是担心太后抓了虞夏威胁他罢了。
他倒是不怕威胁，只是怕虞夏吃苦。
她看着就是没心没肺的样子，对谁的戒备心都不怎么强，刘肆也担心她被太后骗了。
不过这些，刘肆也不想和虞夏多讲。
他将虞夏没有吃完的粥碗端了起来，又一勺一勺的喂她。
她方才耗了不少力气，每日不好好吃饭，只是亏损身子，也会慢慢的让身子更加虚弱。
虞夏见刘肆喂她，也张口一点一点慢慢喝了。
刘肆道:“朕有空就来陪你，这边住得可习惯？”
他要求不高，虽然刘肆出身皇族，身份尊贵，他对衣食住行要求却不算严苛。刘肆并不是贪图享受与安逸的男人，他年少时就出入战场，什么苦都吃过。
虞夏和他却不一样，她肠胃娇弱，身子娇弱，要穿好的，要吃好的。
他做这个皇帝，不贪求个人富贵享受，只要将他的小女人给护好就行了。
虞夏道:“住的还习惯，只是……”
刘肆喂了她一口粥:“嗯？”
虞夏道:“我也想荷雪了，身边没有一名宫女，都是太监，我和他们没话说。”
刘肆不以为然:“不是一样使唤？”
这可不一样，虞夏还是偏爱跟着她的宫女。
她道:“陛下让荷雪过来吧。”
刘肆不算喜欢荷雪这个宫女，荷雪跟了虞夏这么多年，对虞夏忠心耿耿，唯一不好的就是，荷雪是个阑国人。
阑国并未完全放弃虞夏，虞章还想着带虞夏回去，他担心这段时间，稍微出一点差错，让荷雪和阑国通风报信，将虞夏给带走。
他擦了擦虞夏的唇角:“不行。”
虞夏道:“为什么不行？我觉得挺好的。”
刘肆道:“听朕的，你喜欢宫女，给你安排两个宫女。”
虞夏也不想再缠着无理取闹了，她能安静，也不喜欢闹人。
刘肆还要回宫，他来时便很隐秘，不会让人发现他的下落，回去时也会这样离开。
虞夏将她买的那枚平安扣赠送给刘肆。
其实也不算是买的，是她用玉镯和人换的。
平安扣莹莹散发着淡淡绿光，看起来格外温润。
刘肆注视着虞夏:“哪里来的？”
虞夏道:“我买的，特意给陛下买的。”
平安扣贴着身子戴才好，祛邪免灾，保出入平安，只是刘肆是男子，戴在手腕上或者脖颈上都显得小家子气，只能戴在腰上，恰好这枚也是适合戴在腰上的。
虞夏给刘肆戴上了，戴上之后，她抬眸看向刘肆:“这样好看的。”
刘肆穿着墨色衣袍，暗纹隐隐，料子极为光滑华贵，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平安扣。
确实很漂亮。
虞夏早上被累着了，吃了点东西就去榻上休息片刻，刘肆让李贵过来，稍微问了问。
李贵自然原原本本的就告诉了刘肆。
他添油加醋道:“那个老板实在没有眼色，咱们娘娘的镯子也敢收，不过，他肯定不敢卖出去，陛下，要不要再赎回来？”
李贵知晓，按照刘肆对虞夏的宠爱程度，虞夏的东西，他肯定不舍得流落在外边。
刘肆语气倒是冷淡:“不必为难他，商人都是这样，皇后看着就是易受骗的。让温郡王把东西老老实实的送到朕那边就好。”
虞夏就不爱为难人，看在虞夏的面子上，刘肆也不做一些无底线的事情。
李贵应了一声:“是。”
次日，温郡王自然去了玲珑斋，将店主给骂了一顿，自然是骂店主有眼不识泰山，连贵人都敢宰割，寻常贵人自然能抬高一些东西的价格，但一些非同寻常的，拿了东西结善缘还来不及，店主居然还想宰客。
骂了之后，温郡王才扔了两千两银子，让店主把那只手镯给拿了过来。
店主赶紧将装着手镯的锦盒给了温郡王，温郡王将东西收了，准备来日还给刘肆。
店主知道，那位小夫人安安静静不是爱作妖的，既然不是小夫人作妖，那肯定就是小夫人身后跟着的几个阴阳怪气的奴才。
他也有心想泼脏水给那个装模作样的死奴才:“郡王，那位夫人到底什么身份？她挺宽厚的，只是身后跟的恶仆说话难听，那奴才居然说他们大爷非同凡响，您见了那位大爷都得下跪。”
温郡王皮笑肉不笑，没有接店主的话。实际上，李贵说的也是真的，如今宗室子弟哪个不怕刘肆？刘肆并非等闲之辈，齐家那么大一棵大树，屹立百年都不倒，都要和景皇朝同在了，结果，刘肆登基才多久啊，说把齐家给干掉，短时间内就干掉了。
齐家都倒了，将来朝中肯定还会更大的变局，齐家被罗列出来的罪证不少，镇国公都要被砍头呢。像温郡王这样只知道斗鸡走狗平时吃喝玩乐逛逛青楼的，没什么前途可言，不过富贵荣华少不了，只要不作死，凭着良好的出身，好好巴结着刘肆还能保一世荣华。
店主知道那阴阳怪气死奴才说的不假，小夫人不能得罪，改日再看到虞夏，店主简直想送虞夏一套东西，更想看看虞夏的丈夫究竟是怎样一位大爷，居然让平时嚣张的温郡王都忌惮。
虞夏的手镯还是回到了刘肆的手中，温润的羊脂白玉，戴在她的手上漂亮，刘肆抚摸着镯身，仿佛抚摸着虞夏一般。
接触时细腻微凉的触感，像极了虞夏的肌肤，只是她更软，让人陷进去的柔软。
刘肆这段时间再忙，也能挤出一些空闲，他亲手设计了一些首饰，让宫里的工匠去给虞夏做。
黄金珠宝应有尽有，齐家倒了，国库更加充盈，这些年来，齐家贪的钱不计其数。宫里的几十个工匠连夜去做，花费了三个日夜，终于做出了一套华丽的首饰。送到刘肆的面前，刘肆也满意。
细细的颈圈，颈圈上坠着鸽血石，还有细细的手镯，雕刻着精美绝伦的花纹，甚至还有一只脚上戴的细细链子，金色细链上坠着珠宝，若是穿上去，将腿搭在他的肩膀上，宝石会在脚腕上轻轻跳动。
刘肆让人送出了宫，送到了虞夏的手中。
虞夏见惯了首饰，刘肆也常常让人往她这边送各种各样的东西，也没觉得稀奇。如今天冷，戴上这样的项圈也不大好看。
她将首饰随便收了起来，只当成了是刘肆随便选的送她。

第57章
齐家发生的事情自然也传到了行宫里，这件事非同小可，德妃和贤妃两人都未曾想到，刘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齐家给扳倒。
刘肆并不喜欢齐家，甚至对齐家抱着很深的恨意，这件事情普通人可能不知道，但像德妃和贤妃这般，家里人都参与到朝堂争斗的，不可能了解的不清楚。
齐家两个姐妹受到了牵扯，不过她俩命大不至于死，但在德妃和贤妃眼中，她们活着其实也和死了没什么差别，两人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自幼锦衣玉食，被众人捧着，一旦陷入了低谷，被众人唾弃，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时，很难适应这种落差。
贤妃的心思也开始动起来了。
她家里和端王关系很好，两家往来颇多，在朝中，贤妃的家里也有一定的分量，加上她容貌出众，没有做过什么蠢事，从不像齐贵妃那样张扬，倘若没有虞夏的话，她很有可能就是皇后了。哪怕刘肆没有太多喜欢她，但找不出第二个比她更合适的对象。
虞夏毕竟不是景国人，来日生了孩子，朝臣也不会太放心。从出身上去讲，贤妃就比虞夏好了太多太多，比虞夏更适合一国之母这个位置。
倘若虞夏真的只是被刘肆利用，在齐家倒台之后，虞夏也就失去了应有的作用。对于未来后宫里的局势，贤妃其实志得意满。
刘肆都回了宫里，贤妃和德妃等人也要回宫了，这个时候，贤妃这边打听到了一个消息：虞夏并不在汤泉行宫中，就连虞夏身边的宫女，都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
贤妃和德妃都觉得虞夏是提前被带到了宫里。
荷雪起初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全都回了宫里，荷雪也没有在凤仪宫里见到虞夏，她心中甚至生出不太好的念头，觉得虞夏被刘肆暗中给杀了，然后将这件事给不了了之。毕竟虞夏在景国没有一丝一毫的身份和地位，假若真的被刘肆动了什么手脚，也没有任何人会提出异议，甚至，有些人会幸灾乐祸，觉得虞夏终于将皇后的位置给空出来了。
虞夏这边与世隔绝，她不在宫里，不知道宫中局势，也不晓得众人对她的猜测。刘肆也给她安排了两个侍女过来，侍女看着都是安安静静不爱说话的，只是给虞夏做一些事情，其余时候都不怎么说话，虞夏觉着无聊，好在邻居都有人，一家人口很多，家里夫人长袖善舞，家中在京城里做生意的。另一家是某个官员的小妾，这位官员的母亲不让他带这个小妾回家，非要他娶他的堂妹，官员就把小妾送到了这边。
这名小妾叫做春桃，生得也像桃子一般，看起来就爆满多汁，脸颊粉嫩，笑容甜美。春桃倒是空闲时间多，纳她的那名官员平时事务忙，没空来她这边，春桃看虞夏生得貌美，以为虞夏也是被安置在外边的。
虞夏也不清楚邻居的具体状况，出了几次门，都碰到这个叫做春桃的邻居，春桃性子爽朗，爱说爱笑，虞夏平时无聊，也会去春桃这边坐一坐。
春桃叽叽喳喳的，直言直语，问虞夏的男人好不好，虞夏自然觉得刘肆哪里都好，把刘肆夸得特别好，春桃撇了撇嘴道：“我家爷就是个闷葫芦，平时安安静静的，什么话都不说，你和他说十句，他不一定回你一句，气得我冒火。”
虽然刘肆有时也会这样，但虞夏倒没有意识到，春桃一提醒，她才点了点头：“我夫君也不爱说话，他看起来很凶。”
春桃笑了笑：“所以后来我就使了个法子，你过来，我讲给你听......”
虞夏把耳朵凑了过去。
春桃叽叽咕咕说了好多话。
等春桃说完，虞夏一直红到了耳根：“啊？”
春桃道：“男人么，都是禽兽，你稍微大胆一点，他们什么正经模样都维持不住了。”
虞夏还是觉得有些懵懂。
于是，她连晚饭都是在春桃这边吃的。
李贵也劝不了，李贵倒是打听过春桃，春桃曾经在宣平侯府做丫鬟，府中二少爷看上她了，她也有点本事，哄得二少爷不愿再娶其他人，就被安置在了外边。
两人身份悬殊，李贵其实不太想让虞夏和她接触，李贵也旁敲侧击的提醒过虞夏，说春桃不是太体面的人，让虞夏安安静静的在家里待着，她也觉得无趣，虞夏也能分得清别人是好是坏，春桃平时待她不错，不像刘肆的一些妃嫔那般阴阳怪气，虞夏也不听李贵的。
春桃没有读过书认过字，虞夏懂得这些，她自幼就跟着太子去写字读书，虽然现在没有以前的记忆，但她认得字也会写字。春桃就让虞夏教她去写字。她还偷偷摸摸的告诉了虞夏，她攒了不少银子，改日认得一些字，不被别人骗，她就偷偷逃出京城，去江南那边投奔亲戚。
虞夏脾气好，但春桃看得出来，虞夏身边的下人都很凶，平日不让人靠虞夏太近，也不欢迎别人去虞夏的住处，所以日常都是虞夏往春桃这边来，春桃倒没有去虞夏的住处去过一次。
其实春桃也好奇过虞夏的身份，这样一个女孩子，脾气特别好，笑起来有些娇憨，和她之前接触过的女人完全不同，而且衣着打扮都不像是寻常人的外室，怕是哪个王爷或者权臣安排在这边的。不过也可怜，听虞夏夸他夫君再好，在春桃眼里，进不了家门做不到天天陪伴都不算好，这么漂亮又温柔的小女人，倒是真舍得放在外边。
如此一想，春桃更觉得虞夏可怜，虞夏喜欢吃甜甜的糕点，春桃手艺好，每次都做许多好吃的让虞夏来吃。
直到某日，虞夏还在教春桃读《诗经》，李贵进来道：“夫人，爷来了，您还是回家看看吧。”
刘肆都进了虞夏的房间了，虞夏最近来春桃这边，李贵等人也没有特意告诉刘肆这两天虞夏认识了新的朋友。
刘肆没有见到人，自然要问新来的侍女。侍女们老老实实的答了。
虞夏这边听说刘肆来了，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阿桃，我明天再来找你，我夫君来了，我先回去见他。”
春桃其实也好奇虞夏的夫君究竟是怎样的人物，居然能让她天天都挂在嘴边，她也挺羡慕虞夏的夫君，这么长时间都不看自己的夫人一次，夫人还很痴情得记挂着，而且夫人还长得这么漂亮，如果是她，她肯定不会这么痴心。
春桃道：“晚一点，你夫君也不会离开。夏夏，你要让男人等着你，故意吊着他们，他们才会一直有兴趣。”
虞夏笑了笑，她其实是不想让刘肆一直等着，也不想用各种拿捏人心的小手段，她如果喜欢，还是要好好对待，认真对待，不让人伤心难过。
虞夏放下手中的书，站了起来，春桃也跟着虞夏一起出去，刚出门，春桃就看到一位年轻高大的男子站在虞夏的住处前，男人紫金冠，墨色长袍，长得倒是贵气英俊。春桃见这人长得年轻，不像是那种妻妾成群年纪又一大把的官老爷，这才放心了许多。
刘肆看着虞夏直接跑了过来，他扶住了虞夏的手臂，低声道：“慢一点。”
虞夏倒是难得白天见到刘肆，她眼睛亮亮的：“陛下今天怎么有了空闲？”
齐家应该处理的人都已经处理过了，齐胜和齐鑫已经被杀，齐太后也在永寿宫中不出门了。刘肆想在这两天让虞夏回宫。
刘肆揽着她的腰进去：“方才你去的哪里？”
虞夏道：“新认识的一位夫人，她对我很好。”
“喜欢的话，可以让人进宫里做你的宫女。”
虞夏摇了摇头，春桃的性子就不太适合宫里，而且，她将春桃看成是朋友，春桃也把她看成朋友，将人带进宫，对她动不动就跪拜，也就失去了意义。
她有好些事情和刘肆说，最近春桃教她做了好吃的糕点，她也想给刘肆做，刘肆听她讲着，她看起来活泼得很，这种活泼，倒是在宫里罕见。
他摸了摸虞夏的头：“改日朕带你回宫。”
虞夏现在对宫外有几分不舍，但是宫里能够时常见到刘肆还有荷雪，她也是想回去。
刘肆握住虞夏的手腕，最近他研究了许久，并找到了当年给太后打造手镯的那家族人，太后给虞夏戴上的这只镯子，硬摘是摘不下来，不过其中倒有个小机关，在一枚珍珠下面，这枚珍珠可以用巧劲摘下，取了珍珠，轻轻一掰，镯子就松开了。
“改日还给她，你不需要她的东西。”刘肆排斥太后，也不喜欢虞夏靠她太近，“朕让人给你送来的那套首饰呢？”
虞夏道：“那个夏天戴才漂亮。”
她还是拿了出来。
刘肆将其中一只赤金镯戴在了虞夏的腕上：“你只需要朕给你的。”
虞夏轻轻地摸了摸，刘肆的这个其实也很漂亮。

第58章
虞夏其实也好奇太后现在如何了，虽然一开始，虞夏觉得太后不太好，她也很害怕太后，但第二次再见到太后，她觉得太后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刻薄。太后和刘肆的关系不好，虞夏自然是站在刘肆这边，觉得太后过分，但她也觉得，太后毕竟是刘肆生母，刘肆若太过绝情，只怕外人会议论刘肆。毕竟刘肆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国之君，所有人都会注视着刘肆的一举一动。
她将自己的心事告诉了刘肆。
刘肆知道虞夏总是有很多不该有的怜悯。凡是她觉得可怜的事物，她都会可怜一番。
当初对待他也是这般。
在阑国之时，并没有人觉得刘肆的待遇不对，毕竟他只是一个异国的皇子，怎么被对待似乎都是理所当然。
但他不希望虞夏对别人再产生怜悯。只对着他就足够了。
刘肆摸了摸虞夏的脑袋：“她很好，比你现在的状况还好。不用担心她，齐家当初做了那么多坏事，落到现在的下场也是理所当然。”
虞夏抿了抿唇瓣。
刘肆说的其实并没有错，但人的感情却不会受这些事实影响。
倘若刘肆做了坏事，这些与虞夏的道德相违和，所有人都指责刘肆，觉得刘肆该死，但她喜欢刘肆，哪怕知道刘肆错了，应该受到惩罚，她心里也是站在刘肆这边，他受到多少痛苦，虞夏都会感同身受。
同样，太后对待齐家也是这样，哪怕太后知道自己父兄如今是咎由自取，但她看到亲人被杀，心里还会难受，甚至可能会生出自杀的念头。
她最近总是容易胡思乱想，虞夏往刘肆的肩膀上靠着，心里许多想法都未说出来。
虞夏抱着刘肆的手臂：“陛下能够好好的，我就很开心了。只是——”
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在涌动。她在这个世上，大概只有刘肆对她最好了，但她总是容易想起与自己有血缘的一些人，想不起面孔，但她心里总会觉得很牵挂，哪怕刘肆说她和自己的亲人关系并不好。
所以说，想不起自己的过去还是很难过。
虞夏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和过去是不是相同性格相同想法。
刘肆捏了她的下巴：“怎么了？”
虞夏摇了摇头。
刘肆在她细腻莹白的一截脖颈上轻轻吻了吻，将虞夏放在自己怀里，虞夏坐在他的腿上，他解了虞夏的衣衫，从她侧颈往下流连。
细细密密的疼痛感，虞夏被他咬得不太舒服，脖颈上留下了齿痕，她抬手抓着刘肆的衣物：“陛......陛下......”
刘肆声音低沉：“想不想要？”
房里并没有他人，不过现在是白天，也不是在床上，榻上周围都没有遮挡，虞夏觉得害羞，并不想在这边，她摇了摇头：“等晚上吧。”
刘肆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指尖，又咬了上去。刘肆大概是属狗的，特别喜欢咬人，十指连心，轻咬时疼痛感让她蹙眉，可他喜欢，虞夏还是靠在刘肆的怀里，乖乖顺从了。
厮磨许久，天色渐晚，太监和侍女陆陆续续的送了晚膳过来，虞夏皮肤比较薄，十指指尖都红了，略有些肿胀，筷子都有些拿不起来，碗稍微烫一点，她就觉得不太舒服。
刘肆将她放在自己的身侧，拿了筷子，自己尝了一点，觉得可口再夹了去喂虞夏。
可惜刘肆和虞夏的口味不一样，刘肆觉得不错的，虞夏都不喜欢，她挑挑拣拣的，嫌弃这个不好吃，那个口味怪怪的。
李贵在一旁伺候，都觉得牙酸。
平日里小公主倒是没有这么娇气，什么都会尝一尝，不过好吃的多吃一口，不好吃的少吃一口。陛下一来，直接连筷子都不愿意拿了，让陛下亲手来喂她，还嫌弃陛下不懂她的喜好。
不过，这么漂亮又温柔的姑娘，放在寻常男人的家里，肯定被宠到了天上，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的，李贵自己都觉得这般娇气的公主也很讨人欢喜。
不过，公主撒娇的对象是平日里连个笑容都没有过的陛下，这就有一些违和了。
紫宸殿里伺候的人，无论是宫女还是太监，都很畏惧刘肆。刘肆这人有点残暴，不把人命当成命，天生就性格冷漠没有同理心，谁要是惹到了他，八成都是死路一条。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没有人见过刘肆对待别人温柔。
不过眼下，陛下似乎也没有嫌弃公主要求多，公主觉得不好吃的他吃掉，觉得好吃的再喂她。汤太热了，他一勺一勺的吹凉喂她。
宫人自然不能随便议论主子，殿前伺候的尤其要谨言慎行，一举一动都不能出任何差错，稍有不慎可能都掉了脑袋。但出去时，李贵却破天荒的和另一个太监道：“在皇后面前，陛下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陛下喂人吃饭，哪怕晚上睡觉，我都不敢这么做梦。”
这几个太监在虞夏这边伺候这几天比先前在紫宸殿里自在多了，虞夏几乎没有什么规矩，也不大喜欢别人见了她就行各种礼，只要不说冒犯的话，她也不计较下面人偶尔失言。他们也喜欢这边，道：“皇后这样的，陛下如果张口就骂才奇怪，你看着皇后这张脸，再看看她那样漂亮的眼睛，你觉得陛下能说出重话么？”
饭后上了一碟子樱桃蜜饯，刘肆虽然没有白日欺负虞夏，不过虞夏身上也留下了许多樱桃一般的印子，她捏了一颗，尝起来酸酸甜甜的，晶莹如琥珀的蜜糖包裹着樱桃，滋味儿十分可口。京城寻常铺子里倒是没有这个，这个是从宫里带出来的。
虞夏手指尖还是红红的，倘若刘肆多用些力气，可能就被磨出了血。
他看了一眼樱桃蜜饯，虞夏给他捏了一颗，他又咬住了虞夏的手指，一阵酥软，她指上一片水泽，刘肆吮了许久。
樱桃是酸的，但蜜糖很甜。
他拿了热帕子给虞夏擦了擦手：“手指还是红通通的，朕喂你。”
虞夏摇了摇头：“不想吃了，吃太多了也甜腻。”
倒不是不想吃，虞夏知道刘肆喜欢欺负自己，在这方面，他从来都不是规规矩矩的，总是有虞夏想不出的办法来欺负她。
他将虞夏放在自己腿上，捏了一颗樱桃蜜饯，放到她的唇边：“朕知道你喜欢，喜欢就吃。”
诱人的甜香，虞夏最禁不得诱惑，她张口吃了一颗，刘肆又拿了一颗喂她：“朕对你好不好？”
虞夏唇瓣也像樱桃一般鲜红欲滴，他注视着她的眸子：“吃干净。”
她皱眉：“不好，我的手都被你咬坏了，你再用些力气，我这辈子都要你给喂饭吃。”
刘肆自然愿意喂她，她无论怎样，手废了他愿做她的手，眼睛没了他会给她引路，变傻了他会好好保护她。他将手指送到了虞夏的唇边：“朕又不是不愿喂你，你生气，咬朕，朕不会将手缩回。”
虞夏把他的手给推开：“我才不要。”
她也从盘中拿了帕子给刘肆擦了擦手，这才拿了茶水漱口。
下午闹得太久，虽然并没有发生什么，但虞夏也累了，沐浴后沾了枕头就想去睡。刘肆并没有让她睡的意思，沐浴时在浴桶里占了她一次，到了床上还要再来。
虞夏有些吃不消了，今天刘肆仿佛吃了药似的，未曾消减过，虞夏脖颈一下星星点点的痕迹也让他格外兴奋。
他道：“你接着睡。”
虞夏有些难以启齿，红着脸想了想：“你这样我睡不着。”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和春桃在一起时，春桃觉着两人都不是未出阁的姑娘，而且春桃也大胆直率，和虞夏说的话也露骨。
面对这种情况，春桃是怎么教她的来着？夸他厉害？快要把她给弄死了？
春桃的原话也是有点粗俗的，虞夏说不出口，只好自己再好好思索一下，用相近的话语去说。
虞夏想了想，结结巴巴的道：“陛下，你太......太......太......我......”
虞夏磕磕绊绊的，话也说不清楚，刘肆不等她说完，捂住了她的嘴巴。
......
次日醒来时，虞夏身侧已经空空荡荡了。她其实知道刘肆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天还未亮，刘肆要去早朝，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肯放过了虞夏。
虞夏身上疲乏得很，沐浴过后已经是中午了，李贵道：“娘娘，隔壁那位夫人来了，你要不要见？”
她点了点头：“让人进来吧。”
春桃原本看着虞夏的住处外面有些破旧，进来之后才发现绝非如此，房间里的摆设非同寻常，玉器和金银器物十分常见。侍女端了茶送来，就连茶具也不是寻常能看到的俗物。
春桃好奇死了：“阿夏，你男人的来头究竟有多大？这个玉雕摆件很贵吧？”
虞夏看着桌上普普通通的一个摆件，雕刻的是八仙过海，她倒是觉得寻常：“我也不清楚，你喜欢？喜欢就带走好了。”
春桃摇了摇头：“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能拿。”
虞夏随口就能将这么贵的东西送出去，大概也不是什么都支配不了的侍妾，春桃喝着茶：“你这边的茶也好喝。昨天那个就是你的夫君？”
虞夏点了点头：“我这两天也要回家了，他前段时间太忙，顾不上我，所以将我安置在了这里，你如果想去我家玩，我带你去看看。”
春桃摇了摇头：“还是别了，你们这种人家肯定规矩特别多，我去了也给你丢脸。”
李贵在旁边道：“我们夫人是正妻，没有人敢说什么的。”
春桃睁大了眼睛：“真的？”
李贵觉得春桃还不错，挺知趣的，而且人也不坏，他道：“自然，我们爷特别疼夫人。”
春桃想了想，也是了，虞夏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大家闺秀，嫁个王爷侯爷公爷之类的做个正妻还是绰绰有余。
她道：“好，我段时间内也离不开京城，你如果想我了，就随时让人找我去陪你。”
虞夏点了点头。
李贵和其他下人都退下去了，春桃这才道：“阿夏，你气色看起来不太好，昨天被你夫君欺负惨了？你在他跟前，就像兔子到了老虎跟前，他看起来那么高大，昨天晚上吃了不少苦头吧？”
虞夏还是不怎么好意思谈论这些，她小脸确实苍白，睡眠不足的样子，不过仍旧很漂亮，虞夏道：“他向来如此，不过其他方面对我很好。”
春桃笑着道：“你放开一些就知道好处了，他对你好就行。这么疼爱你，家里没有其他侍妾？”
虞夏摇了摇头：“还是有的，有十几个。”
“十几个？”原本春桃还在为虞夏高兴，听了这么多，她震惊了，“他不怕身体被掏空？”
虞夏喝了口水，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大概不会吧。”
春桃一边敬佩刘肆的身体，一边又觉得虞夏惹人疼：“唉，你这么傻，可不要随随便便相信其他女人。”
虞夏道：“我才不会相信她们。”
不过春桃的确聪明，几乎是过目不忘，虽然还没有学写字，不过虞夏教她读什么，基本上教一遍，春桃就能够清楚的记住。
虞夏坐得双腿有些发麻，换了个坐姿。
她动身的时候，外衣下滑了一些，在房中本就穿得单薄松垮一些，春桃看到虞夏肩膀上一片痕迹，她忍不住道：“你夫君看着就是不好相处的，虽然长得俊，寻常时候看不到这么好看的男人，但面相看着也薄情。将你折腾的也有些惨，这么一片青紫，他捏出来的？没有两天消不下来。下次搂着他求他轻一些，他肯定多疼你一些。”
虞夏将衣襟往上拉了拉，她也有些不好意思：“并不疼，我身上容易擦出伤痕。”
春桃看着虞夏可爱，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对你夫君这么痴情，三句不离他的好，他哪天诓骗着卖了你，你是不是还要给他数钱？”
虞夏道：“才不会，他不骗我，只有他不可能骗我。”

第59章
春桃心中更加羡慕虞夏了。
大概就是人各有命，春桃生来命苦，她连自己都不相信，更不要提相信别人，看到虞夏全心全意信任她的夫君，春桃心里也涌现出羡意。
她不羡慕虞夏出身优越被锦衣玉食养大，也不羡慕虞夏有一个俊朗且高贵的夫君，只羡慕虞夏对任何人都可以敞开心怀，哪怕对她这样一个认识没有太长时间的普通人也是一样。
羡慕虞夏不必想着勾心斗角，喜欢一个人就全心全意的去喜欢。
春桃看着虞夏：“阿夏，你会和你的夫君幸福生活在一起的。”
虞夏抿唇笑了笑。
次日，虞夏这边收拾了东西也要回宫了。要过年了，宫里比她住在外面要暖许多，过了这一年，虞夏又要虚长了一岁。
虞夏离开之后，李贵给了春桃一个玉佩，特意和春桃说了一声，假若她想要见到虞夏的话，可以让人去宫门传递消息，将玉佩拿出来，消息会层层传进宫里，最后会到虞夏的耳中。
春桃这时才意识到，虞夏大概就是后宫里的后妃。
她也不是个傻子，细细回想一下，虞夏的口音和京城许多人的口音不同，说话的腔调和寻常人相比更加轻软，而且体态玲珑肌肤白嫩得几乎可以掐出水来，也不大像京城中的女子。
皇宫里的皇后娘娘似乎就是阑国俘虏来的公主，联想到了这一点，春桃也猜出了虞夏的身份。
民间对皇宫里的事情其实十分关注，本国皇帝俘虏了敌国公主，之后又被封做了皇后，民间对于两人的事情其实传得沸沸扬扬。景国民风风气开放，对民间某些言论管控不算严苛，因而，一些酒楼里还有说书人绘声绘色的讲述。
不过，百姓也不会联想到太多，对于前朝后宫的事情看得不怎么通透。
刘肆在朝中被不少大臣恐惧忌惮，但百姓却很爱戴刘肆。百姓只知道刘肆还做晋王的时候，就打过许多胜仗，带兵捍卫北疆驱逐狄国，并不是沉溺于结党营私朝堂争斗的皇子。对于有军功傍身的皇族，百姓会更信赖一些，因为多数百姓还是信赖为这个国家流血吃苦的将士，而非在朝中避战割地的文臣。
在刘肆大败阑国，夺得过去割让的土地后，民间对待刘肆的态度自然更加叫好。
刘肆打压一些大臣，某些世家大族的利益受损，许多朝臣心中存着不满，但百姓不会因此不满。几十年来，各个家族欺压百姓的事情并不罕见，豪门少爷当街打死寻常百姓的事情都很常见，但百姓死了就死了，各个家族关系丝丝相扣，杀人的只要有关系并不会受到任何处罚。
百姓不满于朝廷很久了，刘肆杀掉一些不顺眼的人，在他们看来是也为百姓着想。
譬如这次齐家出了事情，皇帝的外祖父和舅舅被杀，在百姓眼中，他们非但不会觉得刘肆不近人情，反而觉得刘肆此举是大义灭亲。
与齐家有牵扯的世家大族心中憎恨刘肆，觉得刘肆危害到了他们的利益，但民间的百姓见惯了齐家做的恶事，也知道，一些和齐家联姻的家族也都不是什么善茬。朝臣眼中的暴君，在民间普通人眼中其实是个明君。
如今的形势下，朝中一群蠹虫哪怕被杀了，也会有源源不断的读书人补充进来，自古以来从不缺乏为皇帝效劳的人。
在这样的情形下，本国皇帝娶一个外邦公主为皇后，在百姓眼中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虞夏是阑国第一美人的事情，景国人也知道，皇帝娶一个美人当皇后，可比什么齐家的大小姐二小姐要好很多。百姓担心的还是刘肆会像先帝一般偏信皇后外戚，导致外戚专权，欺压百姓。
春桃还特意听了两个说书的在讲，说书的也不晓得虞夏和刘肆究竟是怎样的情形，凭着脑中幻想，再联想起前些年刘肆在阑国当质子，就幻想出了一出大戏。
春桃听到的前一个版本是，美丽的公主温柔又多情，看上了在本国为质的可怜王爷，一见倾心之下，百般照顾可怜的王爷。后来，王爷回了自己的国家，当了皇帝，不仅夺回了本国的土地，还把美丽的公主娶到了手，有情人终成眷属。
听到的第二个版本是，忍辱负重的晋王在阑国当质子，美丽的公主高傲又任性，她瞧不起晋王，对晋王百般羞辱，几年之后，晋王成了皇帝，将公主抢到了自己国家来羞辱，在羞辱的过程中，陛下还是喜爱这个漂亮的公主，所以封了皇后。
听这个版本的时候，春桃差点没有一口水给喷出来。不过这个肯定不是真实的，虞夏压根不像会羞辱别人的样子。
听到的第三个版本稍微靠谱了一点，阑国公主美丽又温柔，身为质子的晋王一眼倾心，野心勃勃的要取得这颗明珠，因而晋王忍辱负重，回国之后夺得皇位，打败公主的舅舅，然后夺得公主，关在了宫中这样那样，最后取得了公主的芳心。
春桃之前没有想到酒楼说书先生的嘴皮子这么利索，她也找到了一个乐趣，日日来听他们说书，不过部分桥段也是有点羞耻的，比如第二个版本中，公主被羞辱的片段实在让人想听又不好意思去听。
春桃还不会写字，暂时也写不下来，只好认真的去听，把五六个不同的故事都记在了心里，想着哪天如果见到了虞夏，一定要好好盘问一下，到底哪个故事才是真的。
虞夏回宫之后，荷雪见到她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抱着虞夏道：“太好了，公主，您没有出一点事情，这段时间奴婢一直在胡思乱想，假如您真的哪里出了差错，奴婢将来也没有脸回去见娘娘了。”
荷雪有些失态，眼泪都掉了出来。
虞夏则有一瞬间的晃神。
无颜去见娘娘，这个娘娘，指的是她的母妃吗？——可是，她和母妃的关系并不好，哪怕自己哪里不好了，荷雪又怎么会无颜去见她的母妃呢？
虞夏也想不通其中的关键，她自己也不愿意去深想，每一次深想，虞夏心里就觉得不大舒服，头也有些钝钝的疼痛。
德妃和贤妃自然也听说了虞夏回宫的消息，虞夏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情，没有人知道，德妃和贤妃也查探不出来，不过，虞夏安然无恙的回来，对她俩而言总也是个威胁。
后宫中除了虞夏之外，就属德妃和贤妃的位份最高了，两人其实也是最有希望坐上皇后的位置的。
贤妃那边试探着往虞夏这里打听一些消息。她之前有在虞夏的宫中放一些眼线，这些眼线基本上都是在院子里，接触不了房间的事情，不过多少也能探知一点点。贤妃试着让他们去买通虞夏的宫里人，可是，她刚刚伸出触角，稍微刺探了一点，第二天，贤妃的宫里突然送来了几个被处死的太监。
这些太监都是被仗毙的，他们都是贤妃的眼线。
送这几个太监尸首过来的是紫宸殿的人。
贤妃也终于意识到了，刘肆虽然不在后宫之中，但他知道后宫里的一些事情，想要在刘肆眼皮子底下做某些事情，其实是不太简单的。
贤妃想着暂时还是不要有动静了，先按兵不动。她毕竟是世家贵女，家族中人又不像齐家这般犯过错误，只要她安分一点，基本上没有人能够动的了她。刘肆好端端的也不能无理由废了她。
虞夏虽然不大关心宫里的事情，但她能够发现，外面院子里伺候的人，一个一个的都换了人。李贵也由刘肆的身旁，被安排在了虞夏这边做管事太监。她其实也有些好奇，多嘴问了李贵几句：“原先这些人做的好好地，为什么要把他们给赶走？”
李贵知道刘肆一贯心狠手辣，其中一部分其实并不是被赶走，而是直接被仗毙。元熙帝把这个小公主给保护的太好了，他什么都不让虞夏知道，也不让虞夏主动去了解，虞夏什么都不太清楚。
某些血腥的事情，李贵也不忍心告诉虞夏，也不想让虞夏了解，他道：“最近有些人该被放出宫了，其他宫里的变动也大，娘娘不要再管这些事情了，这些事情交给奴才们去办就好了。”
虞夏只是敏锐的觉察出了不对，她也不想刺探一下所有人，因而，李贵说的话语，虞夏也慢慢地相信了。
在虞夏跟前伺候的宫女有四个，一个荷雪，一个巧蕊，还有两个也是后来安排进来的。其中一个前段时间拿了贤妃给虞夏的香膏去用，不过用了不到一个月，这位面容普普通通的宫女就开始离不开这瓶香膏了。
这瓶美容养颜的香膏让她的肌肤更加光滑细腻，也比之前要白了许多，比擦了粉还要漂亮，因此，这名宫女天天都在用。
巧蕊和荷雪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都在夸奖这名宫女：“冰儿最近又漂亮了许多。”
这名宫女得了夸奖，心里更加骄傲自得，直到某一天，早上醒来之后，这名宫女发现自己脸上溃烂了一片。
之前毫无征兆，昨晚睡觉前，这名宫女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还是完好无损的，她的脸颊也像是刚刚剥了壳的鸡蛋一般光滑细腻。只是睡了一觉，她的一半脸颊就溃烂了，变得血肉模糊。
这个叫做冰儿的宫女压根不敢相信这件事情，她尖叫了一声，直接昏迷了过去。另一名宫女发现了，赶紧又告诉了虞夏。
虞夏向来关心宫中的宫人，伺候自己的宫女突然烂了脸，她也觉得可怜，赶紧让人传了太医过来，太医也诊治不出所以然来，而且这还只是一名宫女，面对疑难杂症，这些太医互相推脱了一番之后，就开了一些药物。
宫女醒来之后，虞夏让这名宫女好好静养，这段时间先把脸上的伤给养好，好好用药。
冰儿也不相信太医开的药，她还是迷恋贤妃赠给虞夏的那瓶香膏，这瓶香膏让冰儿的脸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般诱人，她坚信这瓶香膏的用途，觉得自己继续涂抹，脸上肯定会好，可是第二天的时候，冰儿发现自己的另一边脸也开始溃烂了。
她隐约觉出了这瓶香膏可能不对，但是，冰儿也不敢在太医跟前说出具体的原因。
贤妃给的这瓶香膏，起初虞夏是让荷雪扔了的，荷雪也的确扔了，是她太过贪恋贵人们的东西，所以偷偷的给捡了回来，这也是她自己自作自受。
可是，脸上溃烂的部分正在一点一点的变大，冰儿真的害怕自己真的会被毁容。
虞夏仁慈又温柔，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冰儿最后还是决定告诉虞夏这件事情。
晚上，冰儿拿着这瓶香膏去了虞夏这边。
虞夏再看到冰儿这张脸，大晚上的，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冰儿跪下来就哭：“奴婢是来请罪的。”
虞夏想不通这些，她道：“你犯了什么错？”
冰儿将贤妃给的这瓶香膏拿了出来：“当初贤妃娘娘献给您这个，奴婢在一旁听着，听到贤妃娘娘和德妃娘娘的夸赞，奴婢也有些羡慕。后来，您让荷雪姐姐把这个给扔了，奴婢又给捡了回来。涂抹了这么长时间，奴婢的脸起初好好的，现在全烂了，奴婢觉得是这个药膏的作用。”
荷雪把药膏接了过来，送到了虞夏的手中，几乎被用的只剩下浅浅的一点，不过异香扑鼻，很是让人迷恋和喜欢。
荷雪提醒道：“公主，奴婢怀疑就是贤妃来陷害您的东西，您这段时间，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虞夏看看手中的药膏，再看看冰儿溃烂的脸，不管如何，女孩子家的脸要紧，虞夏又让人让太医过来，看看太医找到了源头，能不能将冰儿的伤给治好。
她道：“你不听我的话，捡了这些东西，以后我这边也不太适合你了，不过，你脸上的溃烂，我会让太医想办法给你医治。”

第60章
冰儿在地上趴跪着，她在宫里的时间其实不短了，自然晓得宫里的规矩。在宫里，他们这些宫人的性命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上面的主子不如意了，其实常常打骂，一些被主子打了骂了也找不到哭诉的地方，只能忍下去。
来了虞夏这边，她倒是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这一次她犯错，也晓得这是被仗毙的错误，所以一开始并不敢出声，如今是瞒不过了才说了出来。
虞夏肯饶她一命，她就感激涕零了，毕竟是她一开始不守规矩自作自受。
太医很快就被传来了。
荷雪将香膏送到了太医的手上，道：“这名宫女用了这个东西，脸上才溃烂了一片，孙太医，您看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孙常拿了过来，轻轻嗅了一下，浓郁好闻的花香气息，倒也没有什么异常，他挖了一点放在手背上，轻轻涂抹了一下，之后对虞夏道：“臣眼拙，暂时也看不出这是什么东西，可否让臣拿回去，臣好好研究一下。”
虞夏点了点头。
冰儿还在地上趴着，前段时间虞夏就传了太医给冰儿看，不过，那个太医并不是孙常，孙常医术高明，虞夏道：“孙太医，你给看看这名宫女的脸，看看怎么能够医治好。”
孙常检查了一番，道：“之前开过药了？”
冰儿点了点头：“之前张太医开了一些药膏。”
孙常对虞夏道：“既然是这瓶香膏引起的，暂时停了，每日以清水洁面，痒痛难耐时再涂一些药膏，不出半个月应该会逐渐缓解。”
冰儿毕竟是年轻的女孩子，一张脸比许多事物都重要，虞夏道：“会不会留下疤痕？”
孙常道：“这个——臣也说不定，臣先将这瓶药膏拿回去好好瞧一瞧。”
虞夏点了点头，让孙常退下了。
孙常下去之后，荷雪也让冰儿回了住处。
荷雪对虞夏道：“公主，贤妃上次说了那么多话，还让她家里的人过来，肯定就是想要骗您用这个，然后害到您的头上。”
这个虞夏也能想清楚，她道：“先等太医检查过后，看看是不是这瓶香膏引起的，如果真是这个香膏，我也会告诉陛下，让陛下做主。”
荷雪看着四下无其他人，犹豫了一下，荷雪压低了声音道：“公主，您就真的相信陛下么？贤妃的父亲是魏国公，魏国公和端王殿下关系极好，端王又深得陛下信赖。只怕到时候陛下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甚至，陛下会告诉孙常，让孙常骗您说这个香膏没有问题。”
虞夏摇了摇头：“陛下不是这样的人，假如真的是贤妃做的，他肯定会给我一个公道。”
荷雪并不觉得刘肆是什么很好的人，她深知道，在这个后宫里，她和虞夏都是外人，她们都是外来者，说话的语调，饮食习惯，日常喜好都和这群景国人不同。
端王是宠臣，又是宗室，还是刘肆的皇叔，荷雪不相信这次刘肆会偏向虞夏。
她道：“公主，奴婢实在咽不下去这口气，假如陛下不站在您这边，奴婢就算豁了命也要让贤妃和德妃那两个贱人难看。曾经您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哪里有人害了您还能全身而退的？”
想起往日的风光，再想想现在，荷雪心里愈发不平衡。
虞夏却巧妙地注意到了荷雪言语里的不同之处，她道：“曾经的我是什么样子的？真的没有受过委屈？”
荷雪叹了口气，道：“曾经都过去了，公主，您现在也别惦念了。您如今过得好，才是奴婢和许多人希望的事情。”
虞夏总觉得荷雪有很多事情瞒着自己，刘肆也在瞒着自己一些事情，但她自己也想不出，这两人究竟能够瞒着自己什么。
太医院那边口风并不算太严，德妃这里也已经得到了一点风声，她自然和贤妃说了一番。
贤妃并没有太过紧张，她懒洋洋的道：“你怕什么，事情是我做的，又不是你，不会怪罪到你的头上，咱俩是姐妹，就算东窗事发，我也不会拉你一起下水。”
德妃和贤妃在入宫之前关系就很好，两家挨着，两个人是从小就在一块儿玩，关系自然非比寻常，在宫里这么久，几乎都是同时去做同一件事情。
德妃道：“咱俩是姐妹，你真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理？我肯定也要想法子来救你，况且，这个事情我也有参与，脱不了干系。现在这个情况，我们还是安分一点，最好往太医院那边使一点银子，看看能不能封住某些人的嘴巴。”
贤妃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几乎不可能，孙常是陛下的人，伺候陛下的人，能瞧得上咱俩这点银子？你放心吧，孙常肯定发现不了什么差错，这个香膏是我家那边的秘方，我家祖上在宛州，香膏里有一味药是宛州本地特有的蛇毒花。孙常是京城人，他没有去过宛州，医书药典上也没有记载过的，他怎么查都不会查出来，只会当成普通的美容养颜的膏子。”
德妃微微蹙眉。
贤妃笑了起来：“放心吧，咱俩又不是齐家那一对姐妹。陛下重视咱们两家，就算咱们真的犯了什么错，看在我父亲和你父亲的面子上，陛下也会饶了咱们一命。更何况，皇后是个阑国女人，你以为陛下真的会让她一直占着皇后的位置？不会的，肯定不会。”
德妃道：“你说的是有一些道理，可我还是有些不安。”
贤妃知道德妃心细如发，平时最是敏感，出了这样的事情，德妃不多想才奇怪。
德妃道：“罢了，没事，就算这些事情被捅出来，咱们也有一些说辞。不过，我现在有些不安，贤妃，你知不知道，当初淑妃是怎么死的？”
贤妃道：“怎么死的？难道不是病死的？还是说，当初太后为了让艳妃进宫，特意将淑妃给害死了？”
德妃叹了口气：“我只是在胡思乱想罢了。”
这两日又下了一些雪，外面比较寒冷，两人一直在宫里没有出去，一直过了两天，太阳出来了，雪化了一些，贤妃看德妃仍旧愁眉不展，请了德妃出去逛逛。
两人一同在太液池泛舟游玩，德妃宫里宫女酿的酒好喝，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说话。
德妃道：“最近宫里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当初你和本宫还担心齐贵妃那个蠢货也会当上皇后，担心你我两家一直被齐家压着，现在——谁能够想到，齐家那么大的一个家族，居然会被抄家流放，镇国公齐胜最后也会落得一个被砍头的下场呢？太后如今在永寿宫避而不出，恐怕过不了多久，也会传来她抑郁而终的消息。”
贤妃笑着道：“你说的也是，当初咱俩最忌惮的还是淑妃，可是现在，淑妃已经成了一缕游魂，也不知道投胎没有。”
两人回忆起这一两年的事情，都有些唏嘘。
贤妃多喝了两杯，她脸颊泛红，一双眸子里也有一些郁色：“只是没有想到，这个阑国的公主会霸占着我们的位置，一直霸占这么长时间。本宫只想让她用了那瓶香膏，没想到她看起来天真无邪，心思却这么多，自己不用，拿了让一名宫女去用，最后让这名宫女试出了是咱们在害她。”
想起虞夏，贤妃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在这后宫里，没有女人喜欢另一个女人比自己更美更出众，尤其是，皇后的美丽容颜，优雅气度，她不管怎么攀比，都比不上。这种差距深深地折磨着她，让她心底实在难受，仿佛烈火在灼烧。
贤妃站了起来，冷风拂面，她道：“其实本宫最不理解的还是陛下，陛下他从未给过我一点好颜色。德妃，你知不知道，陛下他——他——”
贤妃本来想说，元熙帝从来没有宠幸过她，一次都没有，但她转头看向德妃，德妃容貌平平，和她差距实在有些大，就像她和虞夏的差距那般大。她还是不想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德妃的面前，不想告诉德妃这些。
贤妃摇摇晃晃的道：“我醉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德妃站了起来：“是该回去了。”
她抬手推了贤妃一下，贤妃本来就站不稳，让德妃一推，直接一头栽进了太液池中。贤妃本来还在酒醉中，落到了冰冷刺骨的太液池中，她瞬间被冻醒了：“救命——德妃！救我上去！”
德妃在一旁踱步，良久，她才慢悠悠的道：“我想了想，姐妹情深还是抵不过眼前的利益，只有死人才不会拖别人下水。”
撑船的太监是德妃的人，面对着贤妃的呼唤，太监只当是没有听见，仍旧自顾自的撑船。德妃等着下面的人都要淹死了，才象征性的让太监下水捞了捞，自然没有捞上来。
当天晚上，贤妃的死讯传到了虞夏的耳朵里。
虞夏还在用晚餐，荷雪在一旁绘声绘色的讲着：“......贤妃和德妃一起在太液池中泛舟，贤妃喝多了酒，非要在船上撒酒疯跳舞，你知道，小舟就那么大一点点，德妃拉不住她，她一头栽了下去，太监下去捞，贤妃挣扎的太厉害，也没有把她给救上来，现在人都在撑船去打捞贤妃的尸首。”
听了这些，虞夏也没有食欲了：“这么冷的天，她俩为什么要去泛舟？”
荷雪看向虞夏：“公主，您觉得呢？”
虞夏犹豫了片刻，拿了茶盏抿了一口。
荷雪道：“您肯定猜出来了，这次是贤妃要害您，但是德妃手上也不干净，贤妃之死，与德妃脱不了干系。”
虞夏自然猜出了。
但她从来没有应付过这样的事情，而且潜意识中，虞夏也不喜欢这样的争斗。对她而言，这些女人之间的争斗让她觉得恐惧又恶心。
荷雪道：“等着太医院那边给个结果吧。”
太医院那边很快就给了结果。这瓶香膏的确有问题，香膏里掺杂着大量的蛇毒花，蛇毒花是宛州特有的一种花卉，当地的妇女会添加少量在胭脂水粉脂膏中，只是少量会让肌肤更加细腻光滑，但这种东西不能多用，长时间使用，物极必反，会让肌肤大面积的溃烂，并有成瘾性。
可是，贤妃已经死了。
虞夏和荷雪虽然怀疑德妃也有参与进来，但是没有任何证据，假如没有证据，只凭着心中臆想，哪怕是刘肆也不好惩罚德妃。毕竟德妃的父亲是兵部尚书，她自己从来也是规规矩矩再也挑不出其他的错误。
前朝事情多，刘肆最近也忙着改革科举一事，这段时间并没有怎么来后宫，他是一国之君，也没有更多的精力去关注后宫这些勾心斗角。虞夏也特意和孙常讲了，不要孙常将这件事情再告诉刘肆，让刘肆过多担心自己。
她想让刘肆多多休息一下，不为这种事情伤神分心。
至于德妃，虞夏以后会小心提防。
贤妃已经死了，德妃那边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真的，德妃自己的脸也烂了一块，拿了贤妃给她的药膏传唤太医。
虞夏这边很难辨别，不过，假如是真的，虞夏也佩服德妃，居然敢用自己的身体去消除别人的猜忌。猜忌终究是有了，不管德妃再做些什么，也都无法让虞夏信任一丝一毫。
刘肆难得来了后宫，虞夏也没有说这些，只说了贤妃落水被淹死一事。贤妃之死刘肆是知道的，不过朝中事情多，他并没有纠结死因，听了虞夏的话，他道：“你害怕了？怕宫中闹鬼？”
虞夏怕鬼，压根不能在晚上听到这个，她道：“才不会，宫里这么多人，怎么可能闹这个。只是觉得好奇，陛下，她是你的后妃，她去世了，你就没有其他心情？”
刘肆并不在乎别人生或者死，只要不是虞夏就好。虞夏好好的，他不关注任何人，外人死了就死了。
他道：“朕如果难过，你不吃醋？”
虞夏自然吃醋，但她有时候觉得刘肆很奇怪，刘肆仿佛生来就没有什么感情，一直都这样冷冰冰的，不会过分难过，也不会伤心，更不会有其他什么情绪，听到自己的妃嫔死了，就像是听到蚂蚁死了这般淡然。
她心里莫名有些难过：“如果我死了，陛下，你会不会哭？”
刘肆脸色一变，冷声斥责道：“你说什么胡话！”
虞夏埋进了他的怀里。
刘肆紧紧抱着虞夏：“玉真，你不会有任何事情，就算朕死了，你也要好好的，你比朕更重要。”
虞夏听了他的话，心里也有些愧疚，恨自己刚刚为什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她将脸埋在了刘肆的怀里，轻轻“嗯”了一声：“我和陛下都会好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在一起。”
刘肆许多天未来后宫，也没有碰过虞夏，她趴在他的胸膛上，他翻身将虞夏压在了下面，吻上了她的唇瓣。
虞夏挣扎了一下：“陛下......”
刘肆握住她的腰肢，声音略有些喑哑：“想不想要？”
虞夏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自己的脸都红透了：“你......你这次轻一点，我每次都受不住。”
刘肆低叹一声：“等下你来教教朕，怎样才算轻，好不好？”
虞夏点了点头：“那好吧。”
......
第二天醒来时，虞夏浑身酸痛难当，刘肆已经去早朝了，昨晚的一切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她一张脸又红透了。
刘肆总是喜欢欺负她，昨晚一边欺负一边问她是不是轻了或重了，问她怎样更加开心，她说不上来就会被他欺负得更惨。
她捂住自己的脸，自己也觉得有些羞愧。
不过虞夏还是喜欢和刘肆在一起，大概是习惯了他，和他在一起时也没有太多的不适的感觉。
刘肆昨晚自然也注意到了不对劲，虞夏平时不关注外界的事情，贤妃的死讯虽然会传到她的耳朵里，却不至于让她如此上心。他让李大吉调查了一下，才知道香膏的事情。贤妃已经死了，贤妃的父亲不是会参与此事的样子，但这事和贤妃家中女眷脱不了干系，刘肆也敲打了一番贤妃的家族。
至于德妃，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在德妃未露出马脚之前，刘肆并不好直接下手，事情也只能暂时先掀过这一章。
昨晚将虞夏欺负了一遭，下了朝之后，刘肆又来了虞夏这边，虞夏还在床上赖着不肯起来。
看到刘肆进来，她又将自己缩到了被子里面装睡。
刘肆隔着被子将她抱了起来：“还没有醒？床帐里闷闷的，起来洗洗身子吃点东西。”
虞夏睁了一只眼睛偷偷看他，发觉刘肆一直注视着自己，她才乖乖的睁开双眼，靠在了他的怀里：“陛下，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刘肆在她耳垂处轻轻吻了一下：“想你了，玉真，从床上下来，朕陪你用早膳。”
虞夏身上仍旧没有穿衣物，刘肆总是喜欢将她身上的衣物全部扯掉，她捂着被子：“你让宫女将衣物送来，我去洗洗身子。”
她身上和床上都是凌乱一片，刘肆看她露出来的一片玉颈，想到前段时间给她的那套首饰，拿了出来戴在她的脖颈和脚腕上。
鸽血石的颜色鲜红，她的肌肤莹白，一点鲜红落在晶莹雪肌之上，宛若雪山上落了一点红梅。
刘肆在她脖颈间流连了一段时间，又握住了她的一对玉足。
纤细脚踝上的细细链子也很漂亮，他吻了吻虞夏的小腿，虞夏觉得不太舒服：“我穿戴衣服出去。”
刘肆道：“昨晚朕伺候得可好？”
虞夏脸色涨得通红：“你哪里伺候我了？你这分明就不是......”
“难道是你在伺候朕？”刘肆掐了掐她嫩嫩的小脸，“不解风情的小家伙，你哪次伺候朕了？”
虞夏找不到反驳他的点，只好闭上了嘴巴。
刘肆把她放在了自己身上：“喜不喜欢昨晚？”
虞夏说不上来，只好闭着眼睛装死，刘肆抓着她的手去脱他的衣服，她装死也装不下去了，被他又按在了床上。
刘肆大概有些变态的嗜好，很喜欢玩虞夏一对漂亮的玉足，她的脚挂在他的肩膀上时，他总要偏过头在她脚踝上轻轻吻一下。虞夏心里也觉得不好意思，只能装成看不见。
不过，这次做到一半，虞夏觉得小腹有些不太舒服，略有些疼痛，赶紧让刘肆止住了。
以前倒也有疼痛的时候，不过那时是不太适应，现在和昨晚相差不过几个小时，氛围也极好，刘肆觉得虞夏不该这么难受，看她脸色苍白，刘肆传了太医过来。
虞夏也没有来得及沐浴，刘肆给她裹了一身衣物，他穿着中衣，太医来了之后，虞夏也不好意思露脸，只是伸出了一截手腕。
太医一进来隐约也能猜出之前的事情，刘肆是皇帝，自然不避讳这些，虞夏面皮薄，他也没有多说，直说皇后突然小腹痛，看看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孙常把脉后，特意和刘肆出去说话。
刘肆隐约也猜出了答案。孙常也不知该不该恭喜，他一向猜不准刘肆的心情，只是道：“皇后娘娘有了身孕，陛下与娘娘行房大概动静太大，陛下若要这个胎儿，这三个月还是避免行房。”
“她怀孕了？”
孙常也不知刘肆是欢喜还是不满，点了点头道：“娘娘确实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这段时间娘娘没有让请平安脉，所以没有检查出来。”
刘肆回想起方才，方才他的确有些过分了：“皇后的身子是否无碍？”
孙常道：“并无大碍，吃安胎药就好了，不过这段时间还是避免行房。”
刘肆挥了挥手让孙常出去：“下去领赏吧。”
之后，刘肆才进去了。虞夏还在被子里装死，白天与刘肆做这些还叫来了太医，虞夏觉得自己的脸面全都丢掉了，她也恨自己经不住刘肆的诱惑，看到他这张好看的脸就容易犯晕。
刘肆把被子掀开，捏了捏虞夏的脸：“都要做娘亲了，还这么小孩子气，起来。”

第61章
虞夏不敢相信，她睁大了眼睛：“我有宝宝了？”
刘肆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抬手摸了摸虞夏的脑袋：“对，你有宝宝了。  ”
虞夏仍旧处在不敢相信的状态中，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这里仍旧是平平坦坦的，看不出任何有孕的征兆，她本来就比较瘦，哪怕吃多了丰润一点点，腰身仍旧是纤细的。
她轻声重复：“这是我和陛下的孩子？”
“自然是朕的，朕和你的孩子。”刘肆将她揽入了怀中，他也覆盖上了虞夏的小腹。这里一片温暖，仍旧和以前一般，刘肆自然也很难相信，虞夏居然怀了他的孩子。
这是两人的孩子，倘若是个小皇子，刘肆会将江山给他，倘若是个小公主，刘肆会给她很多很多的关爱，把她当成另一个虞夏去宠溺，让她比虞夏幼时还幸福，会让她嫁一个很好很好的夫君，拥有最多最多的幸福。
虞夏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了，就是莫名有些难过，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心里弥漫，她把脸埋在了刘肆的怀中。
刘肆拍了拍她的背：“不好意思了？”
虞夏轻轻点了点头，其实也是有一些羞赧，她自己也完全没有做好准备，还不知道怎么去做一个合格的娘亲，也不清楚怎么该和小孩子相处。
她道：“好多事情都没有想好。”
确实猝不及防，这个小小的孩子来得实在太突然了。
刘肆抬了她的下巴，轻轻擦去她眼角一点泪痕，在她唇角吻了吻：“有朕在，朕会将所有事情都考虑周全，朕会保护好你。玉真，你也要保护好我们的孩子，好不好？”
经过贤妃和德妃的事情，虞夏隐约也能猜出这个后宫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简单，很多事情都超过了她自己的想象。
虞夏点了点头：“我会好好保护我们的孩子。”
她温柔的眸子比先前多了几分坚定的感觉，之后，软软的手臂又圈住了刘肆：“以后，我和孩子都会陪着陛下，我们会在一起，都好好的。”
很多时候，虞夏都不能理解刘肆，她看刘肆的时候，总是觉得他很孤独很悲伤，似乎没有人能够闯入刘肆的世界，虞夏希望自己和这个孩子都能给刘肆的世界里带来一抹亮色。
刘肆摸了摸虞夏的头。
德妃那边不容小觑，之前刘肆并没有看得上德妃，以为她是安分守己不闹事的，如今看来，德妃比他想象的心机要深沉。贤妃和德妃一直都是最好的姐妹，这次贤妃出事，种种迹象都表明这其实和德妃有关。
如今德妃不犯任何错误，在绛云宫里默不作声的，也难能找到把柄把她给驱逐出去。兵部尚书是刘肆一手提拔，刘肆愿意重用兵部尚书，却不代表他会提携这整个家族。
贤妃和德妃的事情，刘肆让人放出了风声出去。
不出三日，贤妃的父亲魏国公那边已经知道了，这次贤妃的死事有蹊跷，绝对不是寻寻常常的落水事件，但贤妃在这件事上理亏，也不好宣扬出去。
贤妃祸害皇后在先，假如贤妃没有死，说不定还会祸及魏国公府。但是，贤妃落水死也好，被元熙帝惩罚赐死也好，魏国公府的人都能接受。
他们不能够接受的是，魏国公府和兵部尚书交好，这件事情也是贤妃和德妃联手做的，如今，德妃为了撇开自己的责任，生生将贤妃给害死。哪怕魏国公并不是十分重视自己这个女儿，他也咽不下去这口气。
甚至，魏国公也怀疑，这其中有兵部尚书府中的人推波助澜，陷害自己无辜的女儿。这样一想之后，魏国公和兵部尚书的关系也疏远了许多，甚至在朝堂上和兵部尚书公然起了分歧。
兵部尚书也得到了消息。
他问了家里夫人，家里夫人并不知道这件事，让夫人去了宫里到德妃那边打听，德妃身边一些人是尚书府带着进去的，兵部尚书夫人想打听出来易如反掌。等兵部尚书从夫人口中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他才晓得自家这个女儿翅膀硬了，连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
两家一向交好，德妃和贤妃在外人眼中是好姐妹，一向姐妹情深，如今自家女儿做了不义之事，将好友的女儿给亲手害死，兵部尚书也无颜面对魏国公。
德妃这里自然也被兵部尚书写信斥责了一顿。
德妃的气焰被狠狠压了下去，这段时间，她自然安分了不少，直到她也听到了虞夏怀孕的事情。
淑妃是怎么死的，德妃隐约打听到了一些，她能够打探到的不够多，但是都指向了虞夏。淑妃似乎是对皇后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导致皇后撞柱子自杀，这才被刘肆赐死了。
淑妃压根就不是病逝，而是被刘肆害死的。
回想起虞夏的容颜，还有眼神神态，德妃揣测了一番，也揣测出了不同寻常之处。
刘肆大概真的对虞夏有情。
在虞夏入宫之前，德妃的容貌就是后妃中比较平平的一类。她不及淑妃和贤妃秀美，不及艳妃和贵妃明丽，个头也是矮小的，身子也是干瘪的，眉眼勉强算得上清秀，在宫外算是普普通通的美女，进了美女如云的后宫里，她连“美”都称不上了。
提起后妃容貌一般的，别人肯定会提起绛云宫里的德妃。
德妃也清楚男人的德行，刘肆从来没有碰过她，她其实也想过，假如她像贵妃和淑妃一般，再不济，她和艳妃和贤妃一般，只要有她们相同的美貌，恐怕刘肆也愿宠幸她一次了。
可惜她容貌不出色，身材不出色，又没有其他的才能，只是兵部尚书的女儿才能进宫，换不来刘肆的一个目光。
过了年之后，天气也比前段时间要温暖一些了，虞夏有了身孕，在宫中难免无聊，李贵安排着让春桃进了宫里陪着虞夏。
春桃之前虽然也是在高门贵族里伺候，那边毕竟比不上宫里，来了这边，春桃事事都稀罕。她这段时间听了不少说书的讲述虞夏和刘肆的事情，心里也好奇这些，想着亲自问问虞夏。但虞夏如今贵为皇后，春桃也不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她私下找李贵唠嗑的时候多嘴问了几句，李贵听到春桃说这个，脸色立刻就变了：“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春桃道：“酒楼里说书的说的，你伺候这么久，知道的肯定比说书的要多，李贵，你知不知道，陛下和皇后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李贵知晓，女人家都爱听这些爱情故事，好奇心也旺盛，可这件事情也不是能够随便乱讲的。景国和阑国曾经发生战争，虞夏是被俘虏来的，这一点，虞夏自己都不知道。
李贵道：“这些事情你不要在皇后面前提，陛下忌讳别人和皇后提这些，有关两国之间的事情，你也不要对皇后提。陛下向来无情，你说错了什么，哪怕皇后要保你，她也保不住你。”
听了这话，春桃的眼睛转了转：“陛下是怕提起之前的事情，破坏他们当下的感情？”
李贵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苦笑一声：“宫里规矩多，比你之前待的侯府规矩还多，稍有不慎就是被砍头的命。能少说一些，还是少说一些吧。”
春桃也是个聪明人，听了李贵的话，她心里也猜想了出来，虞夏和刘肆之间，肯定有什么难言的隐情。
她虽然畏惧刘肆，更多的却是担心虞夏，春桃还是和虞夏关系更亲近一些。
虞夏这段时间害喜，吃什么都没有胃口，刘肆让人从阑国请来了一个厨师，专门给虞夏做饭。阑国的饭菜都很清淡，春桃跟着虞夏一起吃，三天不吃肉，春桃都觉得自己瘦了好几斤，虞夏仍旧水灵灵的，怀孕之后，虞夏的气色看起来更好了，之前脸上略有些苍白，现在也多了一点血色。
纷纷扬扬下了一天的雪，这日雪全部都融化了，太阳高高升了起来，虞夏在自己宫里无聊，午间睡不着觉，就让荷雪陪着自己到御花园中走走。
御花园中只有一些四季常青的植物仍旧泛着翠色，并无花开，阳光温暖，虞夏在阳光下走着也觉得自在。
她现在还不显怀，小腹看起来仍旧是平坦的，只有掀开衣物，才能看出里面其实隆起了一些。两个人走累了，正打算回去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位宫女，这名宫女看起来四五十岁了，头发花白，是太后跟前伺候的嬷嬷。
虞夏脚步停了下来，这名嬷嬷道：“皇后娘娘，太后想见您一面。太后她老人家说，她知道关于您的一些事情，这些事情，您自己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荷雪霎时紧张了：“我们皇后娘娘身体不舒服，要回去休息了。”
嬷嬷冷扫荷雪一眼：“太后问皇后的话，你能代替皇后回答？”
这名嬷嬷的话，其实触及了虞夏的心病，她自己也好奇自己想不起来的那些内容。
虞夏道：“你带我过去吧。”
荷雪跟在了虞夏的身后，提醒道：“公主，您最近身体不好，见太后恐怕也不方便。”
虞夏道：“我自己会注意。”
很快就到了太后的永寿宫，永寿宫里是一股清淡的檀香气息，这让虞夏想起刘肆身上的气息。太后这段时间常常烧香礼佛，永寿宫都要变成了一个很大的佛堂。
曾经永寿宫中络绎不绝的往来妃嫔和宫人，随着齐家的败落，这座宫殿也跟着衰落了起来。
太后手中捏着一串佛珠，不过一段时间没有见，太后的鬓发已经全白了。她看了虞夏一眼：“玉真，你过来了。”
虞夏行了一礼。
齐太后道：“刘肆将你保护得很好，前段时间，哀家找寻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你，后来才知道，你被他送出了宫。”
宫女送上了茶水，虞夏并没有喝茶，将茶盏放在了一旁。
她道：“臣妾想知道从前的事情，太后，你要告诉臣妾什么？”
齐太后一双锐利的眸子扫过虞夏：“你不怕哀家骗你？”
虞夏道：“我能够分辨得出来。”
有些话她会相信，但太后如果污蔑抹黑刘肆，这样的话语，虞夏绝对不会相信。
太后站了起来：“你跟着哀家过来吧。”
虞夏也跟着站了起来，荷雪也想跟着过去，被宫女拦在了后面。虞夏和太后来到了她之前作画的那间书房，那张凤鸟图挂在了墙上。
太后鬓发花白，脸上没有任何脂粉修饰，她抬眸看着墙上那张图：“哀家很喜欢这张画，前一段时间，刘肆将哀家赠送给你的镯子还了回来。”
虞夏扶了太后一下，让太后坐了下来，如今的太后就像个弱不禁风的老太太。
这毕竟是刘肆的生母，虞夏不清楚两人之间的恩怨，但是，没有齐太后，也就没有刘肆。
齐太后道：“如果哀家不告诉你，你大概永远也不清楚，刘肆会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他自幼就冷血残酷，玉真，你可曾见过，有些人杀了自己的兄长和父亲，几乎杀了自己所有的亲人，还能好好活着的吗？”
她眸中闪过刻骨的恨意，直到现在，齐太后都在憎恨刘肆，她永远也谅解不了刘肆，刘肆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像是一把刀子深深刻在了她的心口上，让她寝食难安。
太后夺不走刘肆的皇位，夺不走刘肆的权力，但她可以让刘肆成为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就连他最深爱的人，也当痛恨他，憎恨他，远离他。
虞夏面色微微冷了起来：“太后，如果您是要在我面前污蔑陛下，就请您不要再说了，陛下他也很可怜，他是我见过最孤独的人，他受到的伤害，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您。我不会相信您的话。”
齐太后讥讽道：“你被他洗脑到了这种程度？你已经忘了他曾经有多恶劣，他曾经是怎样......”
虞夏最近害喜厉害，总是容易孕吐，太后的话还未说完，虞夏拿了手帕掩住了唇瓣，试图压抑住这股恶心的感觉。
太后脸色一变：“你怀孕了？”
虞夏捂着唇，面色苍白，良久之后才反应过来。
太后盯了虞夏的肚子一瞬：“假如你怀了两个孩子，他们一个天性善良，一个天性凉薄，你会偏爱哪一个？”
虞夏过了许久才能正常说话，她道：“他们是我的孩子，我都喜欢。”
“假如其中一个杀了你另一个孩子，也杀了刘肆呢？”太后道，“你还会喜欢他？”
“他们不会自相残杀，因为我同样喜爱他们，不会让他们有不公平的感觉。”
“人都是会变的。”太后道，“当你真的有这样两个孩子，一个事事如你意，一个事事惹你厌，哪怕你表面功夫做得再好，心里也会偏向如你意的孩子。”
太后看着虞夏的肚子。
这里还平平坦坦的，里面孕育着什么样的孩子，像虞夏还是刘肆，谁都不清楚。
虞夏如今还是花一样的年纪，肌肤娇嫩，肤白胜雪，长发又多又密，如同泼了墨上去。太后也曾有过这样的容貌和身段，只是物是人非，宫里也换了一茬人。
她道：“你回去吧。”
虞夏看着齐太后：“我以前的事情......”
齐太后唇边浮现一抹讥讽笑意：“就让刘肆给你描绘以前的事情吧，他更会讲故事，比哀家讲的更好，他告诉你的故事，才是你真正想听的故事。”
虞夏脑海一片混乱，她也不知齐太后此时的态度意味着什么。虞夏明确的感觉到，太后本来要和她说一些什么，但如今太后放弃了。
她距离真相越来越远。
虞夏轻声道：“我以前很喜欢陛下吗？他同样喜欢我吗？”
“刘肆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喜欢，”齐太后注视着墙上那幅画，“孩子，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和他压根就不是同一种人，他不配你喜欢他。如果你要知道他是否喜欢你，你的心中应该有答案，他一直都很喜爱你，就像是喜欢天上的月亮。”
但是，齐太后清楚的知道，刘肆如今是端着一盆水，站在了月亮下面，他得到了月亮，不过只是美好又短暂的泡影。
浮光掠影，眨眼一瞬，总有一天还是两手空空。
虞夏道：“他喜欢我就够了。”
因为她也喜欢刘肆，哪怕曾经可能不喜欢，但她现在很喜欢很喜欢。
齐太后道：“既然有了身孕，以后就不要随便出来走动，在自己宫里走动，不要再见外人，哀家再要见你，也不要过来了。”
她对刘肆的恨意一直都在，哪怕齐太后清楚的知道，她本该只恨刘肆一人，却免不了想要迁怒于他人。
虞夏看着齐太后，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了想，虞夏道：“您送我的那只镯子很漂亮，我很喜欢，只是当初摘不下来，让我觉得很不安。”
齐太后从自己手腕上摘了下来，戴在了虞夏的手上：“刘肆应该会教你怎么摘下，好孩子，你该回去了。”

第62章
虞夏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出永寿宫的，她出来的时候，面色略有些苍白，荷雪还以为虞夏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出来之后，荷雪握着虞夏的手臂，轻声问道：“公主，太后和您说了什么？您有没有吃她什么东西，收她什么东西？”
虞夏轻轻摇了摇头。
荷雪道：“太后和陛下关系紧张，陛下刚刚杀了她们一家，她心里肯定憎恨陛下，如今你的肚子里有了孩子，太后只怕会将仇恨转移到你的身上来。”
或许吧，不过虞夏觉得，太后其实没有这么狠心，这个孩子，不仅仅是她和刘肆的孩子，也是太后的孙子或者孙女，但凡她有一丝怜悯之心，就不会对这孩子做些什么。
虞夏扶着荷雪往前走去，她道：“我还是觉着陛下和你，还有太后隐瞒了我许多事情。”
但她又猜不出，其中又会有什么好隐瞒她的。会有什么事情，她不能够知道呢？
回了凤仪宫里时，春桃还在招呼着一群宫女打牌，宫里太冷清，没有太多烟火气息，春桃又是闲不住的，看见虞夏来，春桃伸了伸手：“快点来坐下，你也来玩一圈，我赢了好几两银子了。”
虞夏倒是不怎么爱玩这个，她怀孕之后就比先前要嗜睡一些。
过了年之后，天气一日比一日轻暖了起来，很快又是一年春，柳叶吐出来一点嫩嫩的枝芽，宫人们慢慢都换了轻薄一些的衣衫，虞夏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一些。
今年春天本来也要选秀，刘肆给取消了。下面的大臣都不敢说些什么，因为今年各家都不怎么好过，齐家被处理之后，朝中有一半的家族都受了连累，陆陆续续有新人被提拔了上来，这些人对刘肆唯命是从，刘肆取消选秀，并且将后宫一部分低位妃嫔转到了行宫里，反对的声音寥寥无几。
不少家族是期望家中女儿进宫伺候皇帝，哪天女儿出息了得了皇帝的宠幸，整个家族一荣俱荣，说不定也能够鸡犬升天。
但是刘肆自登基以来就没怎么宠幸过后妃，说起来受宠的仅仅是皇后一人，甚至皇后也不算特别得宠，因为刘肆并不爱去后宫，经常十天半个月才去一次。
朝臣们也怀疑过，元熙帝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但是，这种事情寻常大臣又怎么敢随便议论，所以都是放在心里揣测，直到传出皇后有孕的事情。
大臣鲜少有见过皇后的，虽然没有见过，他们都听过玉真公主的美名。阑国本就容易出美人，玉真公主又是美人中的美人，足以见得元熙帝口味的挑剔。
这样一来，家中女儿若是姿色平平的，干脆就取消了送进宫守活寡的念头。家中女儿漂亮一些的，又怕像当初的贵妃贤妃淑妃一样不冷不热，与其送到宫里听天由命还不如将漂亮女儿许给相配的人家联姻。
选秀取消之后，各家也收了收心。女儿这边不费太多心思，家里的男孩子都得管教好，越大的家族越要如此。齐家等一些家族当初被清算时，许多罪都是家中年轻气盛的少爷们做的，这些纨绔仗着家中权势滔天无恶不作，未受殃及的家族也得了教训，都往好的地方去教子弟，管得越发严格，京城习气也比之前要好了许多。
春天来的时候，虞夏的肚子也变得更大了，开始显露了出来。
这几个月来，虞夏并没有和刘肆同床睡过，刘肆一直忙着朝事，鲜少来后宫，这阵子稍微清闲了一些，刘肆也有时间多陪陪虞夏。
阑国那边经过一年也平静了下来，皇帝驾崩，太子虞章继位，其中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不过阑国内部发生了不少事情，今年春天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虞章也派了使者带了赠礼来景国。
后宫中不准议论朝堂中的事情，这件事情，虞夏自然也不知晓。
她这一胎很稳，太医说虞夏的身体状况很好，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孩子应该可以安然无恙的生下来。如今都五个月了，小心一些，两人也可以同房。
不过刘肆还是控制着自己不去触碰虞夏。
后宫里的事情都转交到了虞夏的手中，凤印也到了虞夏的手上，不过事情并不算多，一些大事有李贵在一旁辅佐着虞夏去处理，一些小事也好抉择，她空闲时间多，也不觉得累。
这日虞夏早早的上床，她都快入睡的时候，刘肆来了。虞夏本来困意都上来了，看到刘肆来，她立刻不困了。虞夏挺着个肚子也不大方便，刘肆把她抱了起来，问她今天吃了什么，忙了什么。虞夏趴在刘肆的肩膀上一一说了。
刘肆道：“阑国来了使臣，这两天宫里有宴会，你要不要参加？”
刘肆并不愿让虞夏见阑国人，但这件事情瞒不住，她这段时间总是胡思乱想，如果隐瞒她让她知晓了反而还会惹出风波，而且只是短短几个时辰的晚宴，虞夏也没有机会接触阑国的人。
他道：“你身体不大好，又有身孕，不想去就不用去了。”
虞夏摇了摇头：“既然是阑国的使臣，我也想见一见，除了荷雪，我还没有见过其他阑国的人。”
刘肆点了点头：“你想见也可，只是时间不能太长，毕竟有孕，累到了身体又要养一段时间。他们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人，如今看你做了朕的皇后才攀上来，曾经都不理会你。”
虞夏“嗯”了一声，趴在他的胸膛上：“我知道。”
她身上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气，比之前更柔软了一些，大概是要做母亲，比先前更加成熟诱人。
等她入睡之后，刘肆也让人将阑国使臣的名单拿了上来，来的仍旧是虞剑清，虞剑清虽然年轻，却是阑国宗室中极为拔尖的人才，先前与虞夏的关系也不错，虞章派他过来，大概也明白，虞剑清给他的消息会是最准确的。在皇室中，人伦亲情比普通人家更难得，阑国和景国这边不一样，至少白家是将虞夏当成家里最亲近的亲人。
过了几日，刘肆在含德殿设宴，阑国使臣坐在下方，不少宗室大臣也在，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皇后。
虞夏穿着凤袍，与刘肆坐在一桌，两人都在上首，虞夏有了身孕，五个多月的时候难免看起来有些臃肿，她却只是比之前丰润了一些，气色却显得更好。
虞剑清隔了这么长时间再见虞夏，听到虞夏有孕的事情时，他是有些讶异的，虞剑清更加讶异的是，虞夏在景国的生活似乎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好。
昨晚刘肆的话语历历在耳，哪怕虞剑清不敢相信，但是，对上虞夏的眼神，虞剑清心里也有些动摇了。
虞夏看向刘肆的目光，完完全全的信任且喜爱，就像见到自己最心爱的男子，仿佛全然忘记刘肆之前强迫她的一切，忘了刘肆让她在阑国众人面前受到怎样的侮辱。
虞剑清可以接受虞夏为了生存下来不得不从，但却接受不了自己国家的公主，完全忘了过去的一切，为了生存让自己身心都归顺于元熙帝。
酒过三巡，虞剑清站了起来：“皇后娘娘，白太妃让臣转赠给您一样礼物。臣在来景国之前，太妃一直在心里念叨着您，她说您最喜欢宫里文嬷嬷做的糖桂花，去年秋天做的，她妥善保管了一瓶，托臣给您带来，让您不要忘了家里的味道。”
虞夏心口莫名一阵钝痛，她不认得眼前这名俊秀的男子，但听到相同的口音，总有一些熟悉感，虞夏看向了刘肆：“陛下，我可以接受吗？”
刘肆道：“当然可以，让他呈上来。”
太监从虞剑清的手中接过了一个密封的陶罐，送到了刘肆的面前，刘肆打开闻了闻：“朕也喜欢，玉真，先放到朕这边，你需要的时候，朕再给你送去。”
虞夏点了点头。
虞剑清看着上面的两人，心一点一点的变冷了。
刘肆的话语仍旧缭绕在他的耳边，整整一天，他都没有相信，直到现在，看到虞夏全然信任并亲近刘肆，而这种亲近不像是演戏时，他终于信了。
——“你以为玉真还思念阑国？来了景国之后，她早就乐不思蜀。”
——“做景国的皇后，对她而言，比做你们的公主更加幸福。虞剑清，你如果想活着回去，就不要在玉真的面前提起过去，生在那样一个弱小战败的国家，对她来说是一种羞辱。你们将她献出去，她对你们也不再有一丝留恋。”
——“玉真完完全全成了朕的皇后，在她心里，朕才是最重要的人。”
大概虞夏真的恨阑国将她送到刘肆这边，或许也沉溺在了景国的荣华富贵之中。无论如何，眼前这位精致华贵美丽依旧的女人，和虞剑清脑海中天真烂漫的公主大相径庭。
若她真和以前一般，她不该喜爱上刘肆。
虞夏也觉出了虞剑清的目光变了许多，这让她有些不适，刘肆道：“身体又不舒服了？这里有朕在，你如果身子不舒服，尽早回去休息。”
她点了点头，虞夏怀孕后容易疲乏，这种场合下，被一群陌生人盯着，她自己心里也算不上很自在，眼前摆的食物也太油腻，她看了就觉得心头很堵，所以点了点头，站了起来，离开了含德殿。
虞剑清原本以为虞夏会待到宴会结束，毕竟他们是同一个国家的人，他远道而来，虞夏也该生出思乡之情，但虞夏并没有，不过两刻钟，她就起身要离开了。
虞剑清和身边一众人的心里都不太舒服。
等虞夏离开了，刘肆才冷漠的扫了虞剑清一眼：“皇后有了身孕，并不想见到外人。”
虞夏在前面走着，荷雪才一旁搀扶着虞夏，四周都是刘肆的人，荷雪也不好说什么，她干笑了一声道：“公主，毕竟是咱们国家的使臣，您怎么能这么早出来？”
“我也不认得他，他说什么我也不记不起，”虞夏道，“面前的饭菜油腻腻的，闻着就反胃，还不如早早回来。”
荷雪道：“可是您这样，总会让世子觉得您过于薄情，曾经您在宫里见到他，都会喊他一声哥哥......”
她的话刚刚说出口，李贵就冷扫了荷雪一眼。
荷雪登时僵住了：“算了，只是点头之交而已，您身子不舒服，还是早早回去歇着。”
回去之后，众人服侍着虞夏早早睡了，宫门本来要关上，荷雪趁着李贵没有注意，换了身太监衣服悄悄溜了出来。
她不想虞剑清回去后传些不好的给虞章，虞章是最疼爱虞夏的兄长，荷雪担心虞夏哪天在刘肆这里失宠了，连阑国这个退路都失去。
她一个人轻手轻脚按着原路到含德殿这边，外面的侍卫中有一部分是虞剑清的人，荷雪将一个纸条给了其中一人，然后就要溜回去，刚刚走到凤仪宫，还未进去，荷雪就看到李贵带着几个太监堵在了门口。

第63章
荷雪强装着镇定，她笑了笑道:李公公，你们怎么都在这里？是在等我吗？”
李贵冷冷的勾唇一笑:“荷雪姑娘，你觉得呢？”
荷雪道:“方才我的帕子落到了路上，赶紧回去将帕子捡回来。”
李贵上上下下打量了荷雪一番:“出去捡一条帕子，荷雪姑娘还特意换了一身衣服？这是谁穿的衣服？你还特意换一身太监衣服出去捡帕子啊。”
荷雪已经知道事情再无挽回之地了，她道:“皇后娘娘什么都不知道，她想不起之前的事情，我也没有和她提起过，这件事情和她无关。”
“有关无关，回头到了陛下面前再说，”李贵看待荷雪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他道，“荷雪姑娘，你没有多少机会能见到皇后娘娘了，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我想你心里也清楚。”
荷雪咬了咬唇瓣，回了宫里将自己的衣服给换上。
虞夏此时已经沐浴过后，换了一身衣服，她头发还没有晾干，房间里暖香一片，窗户开着，夜晚的风里温柔和煦，带着一丝丝的草木气息。
这时已经是春天了，万物萌芽，御花园中葱郁一片，各种鲜花争奇斗艳。
她侧躺在榻上，荷雪已经换了衣服，轻手轻脚的过来了。虞夏怀孕后双腿经常酸痛，荷雪跪下来给她轻轻捏着腿。
捏着捏着，荷雪突然就哭了起来。
虞夏诧异的看向她:“怎么了？你哭什么？”
荷雪轻轻摇了摇头，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而哭，荷雪并不是贪生怕死的人，想了想，荷雪道:“奴婢只是想家了，这边再好，总不是家里，少了几分亲切的感觉。”
虞夏没有这段记忆，自然也少了“家”的概念，对她而言，有刘肆的地方就是家。
虞夏拿了帕子给荷雪擦了擦眼泪，荷雪低声道:“这边伺候公主的人也多，她们都熟悉了公主的性情，假如哪天奴婢实在想家回去了，公主也不要思念奴婢。奴婢在阑国会好好的。”
虞夏不明白荷雪为什么会这样说，她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眼泪却掉了下来。
荷雪愣住了:“公主……”
虞夏抱住了荷雪:“我不想让你离开。”
......
虞剑清从含德殿出来后，带着身边的侍卫出了宫，到了路上，其中一人才道:“宫里的一名小太监递过来一张纸条，说是要我们拿给您看。”
虞剑清接过了纸条，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公主她失忆了？”
如今冷静了下来，虞剑清才注意到了不对劲。
公主自幼就不记仇，对待自己的亲人她一向热爱，每次见了虞剑清也颇为欢迎，这次表现得像是完全不认得他。
简直太反常了。而且反常的还远远不是这个。
公主和白太妃的关系有多好，众人也清楚得很，看到白太妃千里迢迢让他们带来的东西，她总要有一丝情感流泻。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虞剑清道:“回去我修书一封，先和陛下说一说。”
刘肆待他明显不善，能不能活着走出景国，虞剑清也不清楚。不过想起前两日刘肆欺骗自己的话语，虞剑清心头就一股无名之火。
他也不晓得刘肆为什么要挑拨阑国和玉真公主的感情，但刘肆这个举动，着实让他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荷雪的事情自然也传到了刘肆的耳中。对于这个丫鬟，他自然没有空闲去处理，交给李大吉就好了，砍了杀了杖毙了，对刘肆而言都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至于阑国这群使臣，刘肆念头变了又变，最后还是觉得留这些人一条狗命。
杀了他们，只会让阑国受到更多的触动，以虞章对虞夏的重视程度，改日又免不了再派人过来。虽然不知道荷雪向他们传递了什么消息，但这并不难猜。
他们知道虞夏失忆了又能如何？景国的事情，压根轮不到阑国来插手。
哪怕她恢复记忆了，刘肆也不会放她离开。虞夏是他的人，这辈子都是他的人。虞夏的背后是一个弱小的国家，有刘肆在，阑国永远也不能超越景国，这也代表他可以一直用强硬的手段占据虞夏。
荷雪落到了李大吉的手中，李大吉也很为难，他并不敢杀荷雪。
打狗还要看主人，更何况，荷雪并不是一条狗，对虞夏的意义，荷雪大概相当于知心姐姐，半个奶娘那种，毕竟荷雪陪伴了虞夏那么多年。
李大吉担心虞夏哪天知道荷雪死在自己手上，虞夏若对他记了仇，刘肆为讨美人一笑肯定不会让他活着。
因而，李大吉大胆对刘肆道:“陛下，还是留荷雪姑娘一命吧。荷雪姑娘伺候了皇后娘娘那么多年，您如果将她给杀了，皇后娘娘知道了难免难过，到时候想把她给哄好不容易。”
刘肆扫了李大吉一眼:“瞒着她。”
“这种事情怎么好瞒得住？宫里这么多张嘴巴，万一哪个犯了浑……”李大吉道，“将荷雪姑娘赶出去和杀了她也没有什么两样，反正都远离了皇后娘娘。将她赶出去，哪天皇后娘娘问起来了，还有和解的机会。”
刘肆淡淡的道:“你看着来。”
李大吉将荷雪给送出宫了，荷雪年龄也不小了，也能在宫外嫁人生子过个小日子。钱财倒是没有没收荷雪的，在京城中找了个地方给荷雪安置过去，算是远离了虞夏。
虞夏听说荷雪要出宫时，心里其实很是难受，这个宫里本来只有她和荷雪是同一处的人，而且荷雪待她极好，荷雪离开之后，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还有刘肆。
刘肆对虞夏来说太遥远，他不仅仅是虞夏的夫君，还是整个国家的皇帝。
无论如何，虞夏都失去了一个对她很好很好的人。
荷雪离开的第二天晚上，虞夏做了噩梦，醒来的时候身边空空荡荡，她自己也害怕。巧蕊来陪伴虞夏，虞夏和巧蕊的关系相对而言没有那么好。听到巧蕊的声音，虞夏脑海一阵混乱，半夜的时候，虞夏突然问巧蕊:“怜烟去了哪里？”
怜烟便是刘肆曾经让杖毙的宫女。
巧蕊一时间手脚冰凉:“她被安排到了别处做活儿。”
虞夏也不记得怜烟，话语纯粹是突然冒出来的:“荷雪会和她一样吗？”
巧蕊摇了摇头:“荷雪姐姐出宫了，娘娘，您如果之后还想见到荷雪，可以让人接她进宫住两天，就像是春桃姑娘一般。”
虞夏点了点头:“我想见陛下，你让人将陛下叫来吧。”
巧蕊一脸为难。
三更半夜的，紫宸殿那边说不定早就睡了，大半夜的将陛下叫过来，陛下明天还要早朝，怎么可能原因这么远过来？
但是虞夏在被子里，她长发散在身后，小脸精致的，眼睛大大的，肤色苍白，看起来特别可怜，巧蕊一时间心软，让人去紫宸殿传话。
没想到，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刘肆真的来了。
虞夏扑进了刘肆的怀里，她的肚子鼓了起来，看起来圆圆的，身上多了淡淡的奶香气息，刘肆把她给抱了起来:“做噩梦了？”
她点了点头:“荷雪不在，总有一些不习惯。”
刘肆心中厌烦这名宫女，他低头在虞夏的眉心上吻了一下:“有朕在，你什么时候需要朕，让朕陪你就够了。”
虞夏蜷缩在了刘肆的怀中。
刘肆看她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实在没有办法，将她抱在了怀中，从后面搂着她。
太医说目前可以同房，稍微注意一下，不要太过用力伤到了孩子就可以。
刘肆一向粗暴，所以这几个月来一直都清心寡欲，不和她睡在一起。眼下虞夏似乎在胡思乱想，睡也睡不着，为了让她快点去睡觉，刘肆将她的衣服褪去，捂住了她的嘴巴，不让她发出诱人的声音，同她缠绵了半个时辰。
她出了一身的汗，几个月没有接触，一开始有些疼痛，之后就觉得浑身没有力气，想要睡觉了。
刘肆摸了摸虞夏的肚子，两个人的孩子还在这里慢慢成长，等着来到这个世界上。
刘肆道:“这段时间你搬去紫宸殿吧，朕天天陪着你，直到你生产之后。”
虞夏也不晓得有没有听到，她困得眼睛睁不开，香汗淋漓，肚子圆圆的，她的腰身都被撑大了许多。
这样的身子其实很美，不同的时期都有不同的美，虞夏原本纤弱的，小小的一团，如今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肚子里揣着他的孩子，刘肆心中其实是生出过一些禽兽不如的念头。
但他又太过喜爱虞夏，哪怕脑海中生出一些不堪，真正对待虞夏时，却尽可能的温柔。
刘肆想等她快些将孩子生下来，等她小腹再次变得平坦，然后再接着鼓起来，继续给他生孩子。
刘肆想要的并不是孩子，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只想要占有虞夏，而她怀孕，有他的骨血，却是代表两人相合，亲密无间。

第64章
虞夏道:“好端端的，我怎么能搬去紫宸殿，大臣们肯定会说我。”
虽然虞夏不知道如今朝中的事情，但她也懂得，作为后妃不好让皇帝操心自己。
刘肆国家大事都忙不完，她去了紫宸殿，只会让他更忙。
虞夏困倦极了，闭着眼睛道:“我就在这里。只可惜荷雪出了宫。不然，有她陪着我也会好一些。去了紫宸殿，只怕大臣们私下里会非议，让你也觉得难堪。”
虞夏最大的缺点便是依赖人。
这其实也不算什么缺点，至少对刘肆而言不算什么缺点。
刘肆觉得她的缺点其实是太依赖别人，却不够依赖他。
喜爱虞夏，真心疼爱她的人实在太多。刘肆只想让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只想让自己拥有虞夏。
他吻了吻虞夏的眉心:“无事，你尽管搬过去，有朕在，没有人会说什么。”
虞夏躺在了刘肆的怀里，手指轻轻抓着刘肆的手臂，她身上出了些汗，也觉得不大舒服，此时也没有太多力气说话，轻轻阖上眼睛睡着了。
次日刘肆便让虞夏搬去了紫宸殿。
大臣们其实好多都看不惯皇帝宠爱他国来的公主，虞夏毕竟不是本国人，许多人心里也排斥。但刘肆极为强势，说一不二，也没有人敢反驳刘肆，只能任由皇后受宠。
本来想着皇后怀孕之后，皇帝无处发泄，自然会宠幸其他妃子，但一部分妃嫔被遣出宫，最近又有一部分妃嫔被刘肆派去了行宫，说是皇后怀孕了，让这些人去行宫里为皇后祈福。
听刘肆这意思，也是不打算让这些妃嫔回来了。
行宫里妃嫔多了也难管理，刘肆没有宠幸过她们，也没有派人严加看管。一些妃嫔动了心思，让家人私下里将自己给接走，对外说自己病逝了。
起初只有一两个受家里宠爱的这样做，后来大臣们发现刘肆并不在乎这些妃嫔，一部分胆子大的偷偷将自己女儿给安排了出去。
剩下几个妃嫔觉得行宫也不错，有吃有喝有人伺候，回了家里有嫂子兄长还是受气，还不如在这边自由自在。
德妃并没有被派遣出去，她是四妃之一，假如也被赶了【公/众/号：xnttaa】出去，朝臣非议声会更大，而且德妃千方百计的让自己家人在朝中说要自己留下来。
德妃虽然明白她比不上虞夏，但她也清楚，只要留在宫中，她就有希望坐上皇后的位置，一旦离开了，等她出了皇宫，就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在宫中这么长时间，她不会习惯宫外普普通通的生活，更不会看上刘肆以外的寻常男人。
虽然留了下来，德妃仍旧见不到皇帝。刘肆本来就很少来后宫，虞夏搬去紫宸殿之后，他几乎再也没有来过。
对刘肆而言，朝中事务再繁忙，都不及虞夏的重要。
这是他的小公主。
虞夏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她变得更加嗜睡，喜欢在房间里不出去。刘肆觉得这样不好，每日都会陪着虞夏出去走走。
她时常觉得身子沉重，不怎么舒服，走路也常觉得腿疼脚疼，晚上睡觉之前，刘肆会给虞夏揉一揉腿，减轻她的疼痛。
兴许怀孕之后，脾气都会变得古怪一些，虞夏也不例外。这段时间她常常觉得心情不怎么好，总是要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催眠对她的作用也减少了，她不想睡的时候，常常半晚上都在失眠，问刘肆一些失忆前的事情。刘肆只好想了办法来哄骗着虞夏。
天气一日比一日热了，虞夏也要到了生产的时候。
生孩子其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她的肚子鼓得很大，里面孕育着新的生命，而这段时间，虞夏的面庞看起来更加消瘦，她的眼睛很大，下巴尖削，精致的五官更显得脆弱。
这一个孩子，仿佛耗尽了虞夏所有的精力。
生产前一段时间，其实刘肆有后悔过让虞夏怀孕。
在此之前，刘肆从来没有近距离的接触过怀孕的妇人，几乎每个妇人都会怀孕，为男人生下孩子，所以在多数男人的眼中，女人生一个孩子，就像是母鸡下一个蛋这么容易。
其实并不是的。
这几个月来，看着虞夏的种种变化，刘肆才知道，一个新的生命的延续，他的延续，耗费了虞夏多少精力。
虞夏被折腾得面孔苍白，几乎没有血色，挺着一个大肚子，走路都有些不稳。
曾经活泼可爱的小公主，仅仅因为一次怀孕，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颜色。
哪怕太医说生产应当无碍，以虞夏的身体状况，应该能够平安生下孩子，刘肆还是担心。他怕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这一丝一毫的意外，夺走的应该不是虞夏的性命，而是他的生命。
假如没有虞夏的话，刘肆也就失去了最后一丝温情。
他那么喜欢虞夏，几乎耗尽了这一生所有的喜欢，她若消失，刘肆也将同行尸走肉一般。
虞夏虽然难受，却没有刘肆想象得那么难度过。她还在想着孩子的名字。
如果是男孩子，应该取什么名字，如果是女孩子，又该取什么名字，这些都在虞夏的想象之中，她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出来。睡觉之前，虞夏蜷缩在刘肆的怀中，还在和他念叨着:“陛下，你有没有想孩子的名字？”
刘肆其实想了。
他将虞夏搂在了怀里:“就叫随安，无论太子还是公主。”
虞夏有些挑剔，她想起一个很独特的很好听的名字，听了刘肆这个，她轻声道:“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刘肆道:“希望你和孩子一样，都能随遇而安。”
虞夏没有觉得这个意思多好，她想了想:“再好好想一下，假如是个小公主，这个名字就没有那么好听了。”
刘肆揉了揉虞夏的脸:“好。”
怀孕之后，她有一段时间丰润了一些，不过最近只是肚子圆滚滚的，脸上倒是少了一些肉，下巴尖尖的。
原本刘肆很期待这个孩子，也很喜爱这个孩子，但是，看到虞夏这般，他不知为何便有些反感这个孩子。
这个未出生的婴儿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汲取虞夏身上的所有，让她变得苍白且纤弱。
刘肆在虞夏的脸上亲了亲，轻柔的吻落在了虞夏的眉心，额间，鼻尖，脸颊，唇角。
虞夏略有些不适，她的脸色绯红。
刘肆很少这般吻她，他其实很克制，平时都是虞夏喜欢黏在他的身上。刘肆太过冷漠，天生就像对情’欲没有太过渴求，除了缠绵悱恻时他会过分凶狠，其他时候，在面对虞夏时，都是温柔且克制。
虞夏靠在刘肆的胸膛上，虽然有一些不圆满的感觉，因为她少了一部分的记忆，但此时，就现在而言，也算是圆满。
盛夏过后，某天晚上，虞夏觉得一阵一阵的疼痛，刘肆半夜被她惊醒，赶紧传了太医过来。
其实这段时间虞夏看着就快要生产了，准备接生的宫女嬷嬷都准备好了，太医也在紫宸殿，随时都等着传唤。
虞夏生产这天，刘肆并没有早朝，他等了足足一晚上。
产房里的宫女忙忙碌碌，一次又一次的传热水，参汤也都备着。
刘肆在外一直等着。
李大吉等人都在劝刘肆去休息一会儿，别在外面等着。毕竟一晚上太长，刘肆是一国之君，长久等待只怕会累坏了身体。
虽然第一个孩子很重要，但再重要不过刘肆的身体，这段时间刘肆被虞夏折腾得消瘦了许多，李大吉看在眼中，也觉得不可思议。
假如虞夏没有来到景国，让李大吉怎么想象，他都想象不出来，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元熙帝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折腰。
李大吉道:“陛下先去歇一会儿吧。等皇子出生了，奴才再来喊您。您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刘肆凤眸微眯，他盯着虚空某一处，李大吉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产房里传来压抑的声音，虞夏似乎刻意在压抑着痛苦，但还是忍不住。
生产实在过于疼痛，她这是第一次，之前完全没有经验。
李大吉道:“陛下？”
一声一声的惨叫，重重落在了刘肆的心口上，一时间，他心如刀绞。
刘肆道:“朕是否太过自私？”
李大吉不懂刘肆的意思，他道:“陛下，娘娘现在痛苦，您越听越揪心，不如去偏殿休息一会儿吧。”
李大吉明白刘肆暴戾的性子，他甚至担心，虞夏等会儿叫得狠了，刘肆会一气之下杀光这边伺候的所有的人。
在刘肆的眼中，似乎别人的痛苦不是痛苦，只有他的才是。他天生就没有同理心，能让他同担痛苦的，大概只有虞夏了。
刘肆的脑海中其实浮现了很多他杀过的人，他是皇帝，生杀大权都在他的掌中，有些人或许有罪，但有些人并没有罪，某些生命就轻飘飘的断送在了他的手中。从前他不信报应，如今却担心报应落在虞夏的身上。
漫长的一个时辰过去，太医和稳婆其实都着急了，虞夏的身体比他们想象得更加脆弱，这个孩子似乎吸食了她所有的体力。
刘肆听到虞夏的声音已经开始有气无力了，他对宫女道:“先保皇后，皇后如果死了，你们都要跟着陪葬。”
所有人自然都清楚，皇后如果死了，她们也活不下去。
先前皇后昏迷时被杀的太医无数，刘肆最喜迁怒别人。
李大吉站在一旁，也不敢再说什么了。看刘肆的神色，李大吉担心，假如虞夏死了，在场的所有人里，就连李大吉，元熙帝也舍得杀掉。

第65章
快要天亮时，产房里才终于传来了第一声啼哭。
宫女欣喜不已，虽然皇后受了一些苦，但孩子最终还是平平安安的生下来了。
刚刚出生的婴儿一般都比较丑，小皇子却很可爱，他的眼睛没有睁开，肌肤很嫩很嫩，张着嘴巴啼哭。
“是个小皇子！”
声音自然传到了外面，李大吉原本站着就要睡着了，听到这句话，瞬间变得精神起来了。
他道:“陛下，是个小皇子。”
门被打开，刘肆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股血腥的气息，宫女和嬷嬷压根没有想到刘肆会突然进来，一时间哗啦啦都跪了下来。巧蕊怀中抱着小皇子，欣喜得要哭出来了:“陛下，您看看，是个小皇子。”
方才刘肆就听到了。
这孩子的哭声很大，想必状态极好。
大概孩子不是他生出来的，没有经历这个阶段，乍然多出了一个孩子，刘肆其实有些不太适应，甚至觉得有些陌生。
这个小东西实在太小了，柔柔弱弱的一团，只知道哭，看着也有些蠢笨，牙齿和眉毛都没有，也没有很多头发，刘肆初见刚出生的婴儿，第一个念头其实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美好。
他去看了虞夏。
虞夏已经耗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现在昏睡过去了。她脸上都是汗，宫女还没有来得及给她擦干净。
刘肆拿了帕子轻轻给虞夏擦了擦。
虞夏唇瓣苍白，纤长的眼睫毛覆盖了她明亮的眸子，整个人看起来都没有什么生气。
刘肆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
巧蕊道:“娘娘已经睡着了，她太累了，陛下，您还是来看看小皇子。”
虞夏睡得那么沉，巧蕊也担心刘肆会打扰她的睡眠，突然把她给叫醒了。
刘肆起身，他再度看了这个小小的婴儿一眼，心中还是没有生出多么亲密的感觉。
方才就是这孩子一直在折磨虞夏，将虞夏折磨得死去活来。
他不会抱孩子，此时也不愿意抱，怕把这个小东西给抱坏了。他突然就在这一天出来了，带给刘肆更大的不是欣喜，而是无措感。
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流淌着他的血液的婴儿，喊他为父亲，与他有着最亲密的血缘。
刘肆觉得很陌生，他看着这孩子:“封为太子，你们都改口。”
巧蕊哪怕之前知道皇帝肯定会封太子，这段时间皇帝对皇后的宠爱有目共睹，但是乍然听到，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容:“是。”
明明之前还能够感觉到他在踹虞夏的肚皮，感觉到他在动。那个时候，虞夏的肚皮被这个小家伙踹了，她总是说，等这小东西长大了，她也要踹一脚上去，让他尝尝滋味。
但是现在，突如其来的做了父亲，刘肆心情还是很复杂。
今天的早朝取消了，刘肆一晚上没有睡，眼下母子平安，他自然也去休息了。
虞夏睡了一个多时辰，奶妈已经给小太子喂奶了。刘肆不让虞夏给这孩子喂奶。
病态的占有欲是一方面，刘肆只想自己拥有虞夏，这个孩子不是来瓜分虞夏的，而是两人感情的结晶。另一方面，是虞夏的身体状况不算太好，她的身体一向虚弱，让这孩子一直喝奶，他也怕将虞夏的身体给吃空。
虞夏醒来之后，巧蕊赶紧抱来小太子给虞夏看。
小太子被包在襁褓中，皮肤是嫩嫩的粉红色，虞夏看了也喜欢，他已经睁开了眼睛，眼睛很清澈，黑白分明，瞳孔周圈一点淡淡的蓝色，干净又漂亮。
虞夏喝了点参汤之后，就将小太子抱在了怀中。
她生产过后的身子还很虚，巧蕊时时刻刻在旁边守着，担心虞夏手滑将孩子给落在了地上。
虞夏垂眸看着这孩子:“长得很漂亮。”
巧蕊也很喜欢这个漂亮的孩子:“应该很像公主，公主就很漂亮。刚刚出生的小家伙这么漂亮的罕见，之前见到的都有些皱皱巴巴，像是刚出生的小耗子。”
因为还小，所以也看不出究竟是像谁。
虞夏在小太子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巧蕊站在一旁看向他们。
虞夏虽然生过了孩子，但是眉眼之间还是流露着很天真的感觉，她看着就很显年龄小，肌肤苍白如纸，淡粉的唇瓣微微抿着，一点也不像这孩子的母亲。
倒像是大姐姐。
虞夏道:“陛下见过他没有？陛下看了之后肯定也欢喜，这么漂亮的小家伙，长大后也会像陛下一样，长得高大又俊朗。”
“陛下见过了，”巧蕊也不清楚刘肆是喜欢小太子还是不喜欢。大概是看在虞夏的面子上才很喜欢，因为刘肆看着冷冷的，碰都不愿意碰，不过一些父亲都是这样，哪怕有感情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陛下当然喜欢小太子，当场就让我们改口叫太子。”
虞夏看着小太子，他的眼睫毛长长的，明明这么小，却有乌黑的睫毛，这一点倒是很像虞夏。
虞夏越看越喜欢，她道:“我是不是应该……应该给太子喂奶？”
巧蕊道:“太子已经吃过了。”
“吃过了啊，”虞夏略有些失望，她把这个小孩子带到了世上，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她还没有养过孩子，也没有当过母亲，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等下他饿了我喂他。”
“小孩子哭了就是饿了。”巧蕊道，“这么小一点点，吃得很少，饿得也很快。”
虞夏觉得胸口也有些涨涨的，在生下小太子之前，她就有些涨了，当时衣物也经常被濡湿。
巧蕊将小太子放在了虞夏的身侧，小心提醒道:“太子特别小，娘娘，您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要压到他。”
虞夏是知道的，她轻轻点了点头。
小太子的脸颊嫩嫩的，她用手指戳了戳，这孩子就将视线移到了虞夏的身上。
他还不会笑，只会哭，嘴巴轻轻嚅动，看起来特别可爱。虞夏的心都快融化了，生小太子时特别疼痛，她现在还觉得身上很疼，不过能够看到他，虞夏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
这孩子特别乖，不哭也不闹，等到饿了，他才哭了几声，虞夏解开衣襟喂他。
周围也没有其他人，虞夏是第一次喂孩子，她还有些不大好意思。
小太子身体软软的，嘴巴凑近虞夏，虞夏抚摸着他的肩膀，他吃得很欢，嘴角都泛着白色的奶泡泡。
听到了脚步声时，虞夏也来不及放下小太子，刘肆走了进来。
他听说虞夏醒了，自然来看看虞夏。
虞夏还抱着小太子喂奶，看到刘肆之后，虞夏笑了笑:“陛下。”
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小太子趴在虞夏怀里吃得正香，自然也不会注意刘肆。
刘肆道:“现在身体还疼不疼？”
虞夏摇了摇头:“不怎么疼了，已经好多了。”
她也知晓刘肆担心自己，虞夏低头看向小太子:“看他，小小的，软软的，特别可爱，陛下喜不喜欢？”
刘肆道:“你身体本来就不算太好，宫里有奶妈，不用给他喂奶了。”
虞夏也知道有奶妈，不过她还是倾向于亲自喂养孩子。
刘肆还没有抱过这孩子，他道:“让朕抱一下。”
虞夏小心的让孩子停止吃，将他包裹好，送到了刘肆的手中。
刘肆身形高大，小太子特别小的一团，被抱在他的怀里看着也有些滑稽。
虞夏忍不住笑了:“这小家伙长大以后也会像陛下这般高大。”
刘肆看着小太子，他的小脸还是粉粉嫩嫩的，唇边还有奶痕，似乎不太适应被刘肆抱着，小太子哭了起来。
哇哇的哭声在宫殿里回荡，虞夏接了过来，这孩子就停止了啼哭。
小太子一出生就很漂亮，一个月之后，他看起来更加好看了，也会笑了。小太子脸颊软软的，皮肤特别白嫩，一对眸子又大又闪，看着就惹人怜爱。
虞夏被这个孩子占据了所有，哪怕有宫人看着，很多时候，虞夏还是倾向于自己带孩子。她喜欢小太子，就像是喜欢刘肆一般。
天气一日比一日冷了，渐渐又是一年冬。
小太子已经三个月大了，虞夏前段时间都是自己在喂他，这段时间刘肆让小太子只吃奶妈的，因为虞夏的身体状况不算太好。晚上睡觉时，刘肆也不让虞夏再陪着小太子了，让奶妈和宫女看着小太子。
他说是孩子太依赖母亲不好，小小年纪就该独立一些，刘肆自己小时候就是这么独立，
虞夏第一次带孩子，也不知道刘肆说的是对是错，她也没有太多经验，不过这段时间确实陪伴刘肆很少。
她睡觉之前仍旧想念着小太子，担心小太子哭了或者饿了，刘肆摸了摸虞夏的脸:“你都瘦了好多。”
虞夏如今比怀孕之前更加消瘦，脸颊上都少了几分丰润感，她道:“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她这么消瘦，刘肆也不舍得再折腾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睡觉。
半夜的时候，虞夏觉着自己身上酥酥麻麻，略有些疼痛，睁开眼睛才发觉刘肆在欺负自己。
虞夏的衣襟已经濡湿了一片，淡淡的香气弥漫。
她脸颊顿时红了:“陛下，你……”
刘肆搂着她的腰:“你方才一直在喊太子的名字。”
虞夏道:“我做梦梦见小太子在哭。”
“朕不喜欢他了，”刘肆将脸埋在了虞夏的颈窝里，“朕很嫉妒他，他占据了朕的女人。”
虞夏不知道刘肆居然这么想的，一时间，她也有些不知所措。
她抱住了刘肆:“我一直都在陛下的身边。”
刘肆知道自己心理有病，可他实在忍不住。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无论他怎样摆脱，他和太后都是相似的人，同样的冷酷，同样排斥自己的孩子。

第66章
刘肆在虞夏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他也逐渐冷静了下来，但未知的恐惧始终笼罩在他的身上。
如果能永久消除虞夏从前的记忆就好了，但刘肆也清楚，横亘在两人面前的，不仅仅是从前的那些不愉快。他过分追求完整，只想完完全全的占据虞夏，不将她分给任何一个人。但是，虞夏的心中却好像还有别人。
刘肆的心很空，只装着虞夏一个，她却拥有很多。他从来都没有退路，她却有很多。
虞夏压根不清楚刘肆的想法，她轻轻阖上了眼睛:“大概是不太熟悉小太子，陛下，您最近太忙了，总是有很多事情在做，太子一直在我身边，您不清楚他有多可爱，等您看到了他的可爱之处，您也会喜欢上他。”
刘肆“嗯”了一声。
虞夏听出他心不在焉的，她往刘肆的怀中靠了靠:“太子总有一天会长大，他长大了会娶其他漂亮的姑娘，陪在陛下身旁的只会是我。”
刘肆咬着她的唇瓣，厮磨了许久，刘肆才道:“不要再提他了。”
虞夏睁开了眼睛。
刘肆在上方看着他，他穿着玄色寝衣，墨发未束，线条轮廓冷硬的俊朗面孔显得柔和了几分，眸色沉沉，看向她的目光，仿佛想要把她给吃掉。
虞夏轻轻在刘肆怀里蹭了蹭:“好了，不提太子。”
太子的名字还没有定下来，虞夏觉得刘肆起的名字太过寻常，随安也不大好听，可他对这个名字异常喜欢。
太子刚出生时小小的一团，比一般的婴儿都要显得小一圈儿，不过现在长得很快，不过三个月大，看起来已经是白白胖胖的了，而且很少哭闹，最喜欢的便是让虞夏陪着。
虞夏的身子也慢慢恢复了过来，她的身子养得极好，当初肚皮被太子撑了起来，生了太子之后，小腹平坦如初，甚至没有留下来一点皱纹，看起来还是那般光滑。
荷雪照顾了虞夏很长一段时间，虞夏对荷雪很亲，她也想让荷雪进宫看看太子，与刘肆说了说，那边却拒绝了。
刘肆和太子虽然不算亲近，他怎么喜欢小孩子，但是，在太子的教育方面，刘肆却不想让阑国人插手。
太子是个男孩子，常年待在虞夏的身边肯定也不行，虞夏性子绵软，只怕教的孩子也会阴柔寡断。虞夏不记得事情还好，荷雪是记得事情的。景国的太子在教养过程中，若是受到了阑国人的影响，过分亲近阑国也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刘肆并没有打算让荷雪进宫。不杀她已经网开一面，她再进宫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虞夏被拒绝了也没有想太多，春桃倒是常常能够进宫的，如今春桃也风光了起来，她现在出入皇宫方便，宣平侯府的老夫人已经动了心思，想让春桃回府做贵妾，然而春桃却不是那种给她点好脸色她就乐开花的。
春桃明白，侯府那个刻薄的老夫人是看在皇帝皇后的面子上才愿让她回去，她自己在外面也自在，曾经老夫人要赶她出来，现在她才不肯舔着脸回去给宣平侯府带来任何好处。
太子还是被起名为随安，如今三四个月大已经断了虞夏的奶，虞夏虽然会时常带着太子，更多的时候还是让奶妈照看。
太子从小就听话，乖巧且懂事，虞夏是他的母亲，他自然喜欢虞夏，但虞夏不在时，太子也不哭不闹。
天气晴朗一些时，虞夏也会抱着太子出来散散步。她个子娇小，身子又单薄，春桃看到虞夏抱孩子就想笑，说虞夏像是偷了别人家孩子似的。
因为虞夏仍旧是一团稚气，压根看不出已经生了孩子。
她虽然身子发育得极好，腰肢纤细，胸’脯比先前更加丰满，如雪峰一般，但眉眼间完全没有太成熟的风情。
春桃道:“就该让陛下多治治你，你整日无忧无虑的，看着也轻快，不知疲倦的样子，陛下晚上没有折腾你？”
虞夏摇了摇头:“还没有，我生下孩子，身体虚弱，陛下说让我好好养养。”
“总觉得不太正常，”春桃道，“正常男人能几个月不碰女人？”
虞夏道:“你不要胡思乱想，陛下确实是在担心我。”
她生了孩子后，身子骨更加弱了，春桃说她像是没有生过孩子，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虞夏生产过后更加消瘦，精神气仿佛让太子给吸食走了似的。
刘肆心疼虞夏，知晓她承受不住，因而，哪怕想要虞夏也是对她亲亲抱抱，浅浅亲密一番。
上床的时候，刘肆的表现虽然强悍，但私下里他并不是特别重欲的男人。
虞夏也不太擅长勾引人的事情，所以两人的生活就平淡如水，她自己也喜欢这样。
春桃道:“倒是稀罕，我以为男人都猴急这件事，陛下果真和民间说的一样喜爱你。”
“民间说了什么？”虞夏随口道。
春桃突然想了起来，李贵似乎不允许她说些什么，她笑了一声:“没什么，夸帝后情深罢了。”
虞夏下意识的觉得不对，她也了解春桃，知道春桃瞒着自己什么，不过，就连春桃也在隐瞒自己，到底是有什么东西，是她不知道的？
虞夏道:“我之前失了记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陛下也不肯告诉我，你知道些什么也不肯告诉我，整个宫里都在瞒我。”
春桃心里虽然愧疚，但她还是没有开口，仍旧当成什么都不知道。
虞夏也不追问了，和春桃一起回宫了。
不远处却传来了脚步声，德妃冷笑一声，带着宫女们离开:“原来真的想不起事情了，陛下还让人瞒着她。”
这段时间德妃一直都在绛云宫里没有出门，她家里受到打压之后，她的境遇也不算太好。刘肆仿佛忘了后宫里还有她一般，从来都没有见过德妃。
德妃一个人孤零零的，也怀念起了贤妃。当初贤妃在时，好歹有个可以和她一起说话的对象，如今贤妃被她害死了，她也没有知心的对象了。
回去之后，德妃叫来了惯常伺候自己的太医，太医也是德妃收买过的，让太医把脉之后，德妃才道:“你知道怎么才能让一个失忆的人快点恢复记忆么？”
“……”太医沉默了一下，“臣不知。”
德妃想了想，道:“一般伤了脑袋才会失忆，倘若脑袋再被伤一次，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这名太医也从来没有遇见过失忆的案例，并没有什么经验，听了德妃的话，太医道:“这样可行性并不大，头脑再度受创，严重的话，可能会将人害死。”
德妃自然知道头脑受创的话，严重了可致死，但她也不担心虞夏是否会死。
虞夏失忆之前，德妃隐约明白，皇帝常常折磨她的，失去记忆之后，也不知道皇帝怎么就转了性子，对她宠爱了起来。
起初宫里的人都觉得这是利用，但利用到现在，皇帝都没有放弃这个女人的意思。
德妃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她实在等不及，这段时间不少妃嫔被送出宫，德妃虽然强行留了下来，她也清楚自己容貌平平各方面都平平留不住皇帝，倘若家族在前朝失势，自己也会被逐出宫去。
......
天气一日比一日冷了，滴水成冰，外面天寒地冻，虞夏也不愿意出宫，春桃觉得宫外太冷，远不如在宫里陪着虞夏来得自在，她也喜欢小太子，就和一些嬷嬷带着小太子。
太后几个月来，第一次来了虞夏的宫里，她也看了看小太子。
小太子裹在襁褓中，安安静静的，不管见了谁，漆黑的眼睛都是看一眼，然后再懒洋洋的注视其他地方。只有见到虞夏时，他才会稍微活泼一点，似乎能够注意到虞夏和旁人不同。
太后看了一眼，对虞夏道:“长得像你，性子倒像是皇帝。他小时候也是不哭不闹的，那么小一点，看人的眼神里都没有情绪，这样的孩子不招人喜欢。”
虞夏并不喜欢别人说自己的孩子，她将太子抱了起来，太子小手去抓她的衣服:“我觉得太子很好，不哭不闹很懂事。”
小孩子长得无辜，特别是太子这样漂亮的，他完全拥有虞夏吹弹可破的白嫩的肌肤，水汪汪的眼睛，太后也接过来抱了抱，然后还给了虞夏。
等太后离开，春桃才道:“太后怎么看上去这么憔悴？比我想象的要老十岁。”
虞夏摇了摇头。
春桃又道:“看到你生了个大胖孙子，她也没有高兴，着实奇怪，来，太子，让桃姨抱抱。”
太子对春桃伸出了手。
虞夏一直闷在宫里，这日出了太阳，她刚醒来觉得头脑不太清醒，也出了凤仪宫走走，因为是清晨，天气还有些寒冷。
地面上不知怎么被人泼了一些水，大概打扫的宫人做的，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虞夏绕过去走了。
她身边只跟着一名巧蕊，走过假山转弯时，一名捧着衣物的宫女过来，她脚下被薄冰滑了一下，手中衣物飞了出去，霎时撞到了虞夏身上，虞夏的脑袋“砰”的一声撞上了假山。
宫女看样子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跪了下来。
巧蕊焦急的扶起了虞夏:“娘娘，您没有事吧？”
虞夏昏昏沉沉，眼中看得都不怎么清楚，她抓住了巧蕊的手臂:“我……我没事。”
她就是觉得头痛欲裂，此时也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巧蕊看向这名宫女:“你是哪个宫的？这么冒失撞了娘娘，和我来凤仪宫。”
宫女看样子真的害怕极了，巧蕊扶着虞夏站了起来，她也站了起来，趁着巧蕊照顾虞夏，没空看她，她一转身给跑了。
各宫的宫人，巧蕊总有没有记住脸的，这名宫女她之前就没有见到过，但虞夏被撞这一下太狠，巧蕊也没有时间去追究这名宫人，赶紧带着虞夏回了宫里。
春桃本来抱着太子，看到虞夏一脸苍白的被扶了回来，她也有些诧异:“究竟发生了什么？”
巧蕊道:“快传太医，娘娘被一名无礼的宫女给撞在了假山上，也不知道伤着了没有。”
虞夏终于缓了进来，她轻轻摇了摇头:“算了，别闹大了，早上天冷地滑，她也不是有意的，等闹大了之后，这名宫女难逃一死。”
巧蕊道:“可是您被她伤得这么重，这么个卑贱奴才，死一千次也不冤枉。”
虞夏摇了摇头，她面色太苍白，春桃看了都觉得奇怪，她把太子交给宫人，赶紧上来搀扶虞夏:“阿夏，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虞夏往寝宫走去:“头有点疼，有点困，我想睡一会儿，不要让他们传太医，我没大事。”
春桃嘀咕道:“你就是太心软了，那宫女撞了你就跑，明显不是好人，留她做什么。”

第67章
虞夏脸色苍白如纸，躺到床上的时候，她浑身都在颤抖。
春桃发现了不对劲:“阿夏，你怎么了？”
虞夏摇了摇头:“我有点冷，你给我拿一床被子过来。”
春桃只得应了一声，抱了一床被子过来，锦绣被面，茜红娇艳，银线绣成的花纹繁复又美丽，压在了虞夏的身上后，这般漂亮的颜色越发衬得虞夏面色惨白。
她的脸色实在过于苍白，春桃看了也心惊:“我去叫太医来——”
她的手腕却被虞夏抓住了。
虞夏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指尖微凉，春桃手腕的温度很高，感触到虞夏的体温，春桃冷静了一下，才开口了:“阿夏，你怎么了？”
虞夏摇了摇头:“我有些想家。头上戴的东西太多，沉甸甸的硌得慌，春桃，你给我摘下来。”
春桃点了点头，坐在了虞夏的身边，一支一支的摘下沉甸甸的玉簪还有金步摇，虞夏墨发乌压压的散了下来，脸上没有丝毫血色，让这墨发一衬，更显得虚弱，偏偏一双眸子又湿又黑，眼睫毛似乎也被湿润了，让人生出无限怜惜。
虞夏陷进了枕头里，她侧过身去:“好了，让我先睡一会儿。”
春桃“嗯”了一声，自然出去了。
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没有瞒得过李贵，巧蕊也不敢瞒，和李贵说了一声。
当下李贵就让太医来了。
虞夏还在床上睡着，李贵在外喊了两声，没有人回答他。
李贵只好进来了，他对虞夏道:“娘娘，太医请来了，让太医给您看看，到底哪里伤到了没有。”
良久之后，床帐里才传来女子娇柔的声音:“我无事，让人退下吧。”
李贵道:“您就算不给太医看，那名宫女也免不了一死，奴才已经让人去查了，查到那名宫女后，她活不成的。”
虞夏的手指轻轻抓着床单，又过了许久，她才道:“让太医进来吧。”
太医进来了。
虞夏掀开了床帐，她穿着杏黄中衣，墨发散下来，太医先是给虞夏把了脉，又看了看虞夏的脑袋。
倒是没有流血，不过破了一层皮。太医拿了药给她擦了擦，这才对李贵道:“娘娘无大碍，好好休养几天就过来了。”
她道:“都出去吧。”
李贵出去了，派了人去找那名宫女，只有巧蕊见过那名宫女长什么模样，如今宫里的人少了许多，每个地方的宫女集齐了都叫来，不难找到这么个人。
那人长了一张常见的脸，巧蕊只看了一面，记得也不算清楚，从中挑出了七八个和她记忆中相像的，但这几人都有确凿的证据说自己没有在清晨去御花园。
有很多人作证的就去除了，留下来的四个，巧蕊又觉得像，又觉得不像。
李贵知道，虞夏受伤这件事情传到了刘肆的耳中，刘肆怪罪下来，自己和虞夏身边伺候的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他闭着眼睛道:“这四个都打死吧，顶撞皇后不是什么小事，顶撞了又跑，更是罪上加罪，杖毙也不为过。”
春桃跟着来看热闹，听到李贵这样处理，她咋舌道:“犯错的只有一个，这四个还不一定是，难道就因为长得像，把无罪的也给杀了？”
李贵干笑:“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他能把你我的脑袋给摘了，然而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春桃道:“你这样随意处置，问过皇后的意见么？她知道你滥杀无辜，肯定气得昏过去。”
“你不说我不说，皇后怎么可能知道？”李贵道，“最重要的是给陛下那边一个交代。”
春桃想着果然人无完人，她在民间久了，听民间一群百姓吹捧刘肆，她心里的刘肆也就成了一个贤德的君王。李贵之前是刘肆身边伺候的，奴才都随主子，看李贵这作风，也知晓刘肆平时是怎么残暴了。
这个时候，后面传来了一声“皇后驾到”，李贵忙转过身去了，宫女也哗啦啦的都跪了下来。
虞夏不知怎么的就醒来了，一名宫女扶着她，两名太监跟在身后，她身上披着厚厚的白狐披风，雪白的狐狸毛发簇着虞夏那张皎洁莹白的面孔，她淡淡的扫了李贵一眼:“你们在做什么？”
李贵道:“已经找出了顶撞您的人。”
“让我看看。”
四名宫女被推着上前，她们的脚都软了，其中一个当场哭了起来:“我没有……”
李贵呵斥她们一声:“闭嘴！”
虞夏扫了她们，都是十七八岁的姑娘，年轻鲜嫩，她道:“都不是，把人放回去吧。”
李贵道:“可是——”
“听你的，还是听我的？”虞夏道，“我说放回去。”
“是。”
所有人都这么被放了。
绛云宫里的宫女自然全都被李贵那边清点走了，眼下伺候德妃的是一名清俊的小太监。
这名太监道:“娘娘放心，他们肯定查不到您的头上来，按照李公公办事风格，他如果找不到人，肯定会找两个替罪羊。到时候，责任就推到了替罪羊的身上了。”
德妃笑了笑:“下去领赏吧。”
让这个长得俊的小太监装宫女自然是她想出的法子。
宫里人那么多，真要是个宫女办的，也不一定能够查出来，假如是个太监伪装宫女做得，就更加难查了。
太监退了下去。
德妃也不清楚这招到底有没有用，假如没有用，她还要再想其他的法子。
虞夏回去的路上，脚步越来越软，越来越软，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李贵大惊失色，赶紧抱住了虞夏:“快传太医！”
出了这样的事情，李贵也不清楚该不该叫皇帝过来，按理说是虞夏非要只带一个宫女出门，出了事情后也非要他们不查，但是皇帝哪里会和他们讲究这些。
皇帝只会知道，朕的宠后交到了你的手里，你没有照顾好，该死。
李贵道:“去将大总管叫来。”
李大吉听了之后，自然没有立刻过来，而是告诉了刘肆。
刘肆刚接见了被提拔上的地方官员，一口茶还没有喝，李大吉战战兢兢的道:“皇后娘娘清晨出去，被一名冒失的宫女给撞着了，这名宫女怕被罚，当下就跑了，皇后娘娘晕过去了。”
李贵是他的干儿子，他也不敢说李贵派人查了所有宫殿弄出来那四名宫女一事。
刘肆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早上的事情，怎么现在才传来？李贵怎么办事的？”
李大吉道:“娘娘心地善良，怕闹大了您会杀人，就拦着不让说。”
刘肆冷哼一声:“摆驾凤仪宫。”
凤仪宫里已经跪了一群太医，皇后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身体太过虚弱，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刘肆往里面去。
虞夏已经醒了，春桃手中端着药来喂她，她面色苍白，并不乐意吃药。
看到刘肆过来，春桃赶紧将手中的药碗放下，退了出去。
刘肆握住了她的手:“你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很是好听，一双狭长幽深的眸子注视着虞夏。
虞夏把手缩回，挤出一个笑来:“现在好多了。”
刘肆把她抱了起来，房间里温暖，她身上盖着厚厚两层被子，身上却凉津津的，没有出一点汗。
刘肆道:“让朕看看被碰到的地方。”
先前种种亲密都有，如今虞夏却有些反感，她推了刘肆一下，自己钻进了被子里:“不要。”
她以被子蒙住了头，不去看他。
刘肆看她这样，忍不住低笑一声:“你怕朕会杀他们？听谁说的？朕没有这么残忍，朕不会惩罚他们。让朕看看你的伤势。”
虞夏道:“不要，受伤并不重。”
刘肆握住了被角:“你不出来，朕就掀开被子了。出不出来？朕数三声，一……”
不等他数到三，只说了第一个数，刘肆就强行掀开了被子，将虞夏给提了出来，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她那么小一团，香香软软的，浑身更是软绵无力，刘肆按着虞夏的肩胛骨，拨开她的头发。
起了一个肿包，擦破了点皮，已经上过药了，一点淡淡的药香弥漫。
刘肆心疼的在她脸上吻了一下:“疼不疼？”
虞夏拢了拢头发:“你放开我，我有点冷。”
他松开手了，虞夏进了被子里，背过身对着刘肆:“不过磕碰了一下，也没有出血，早上地上有水，结了一点薄冰，那名宫女也不是故意的，这件事就不用再调查了。”
“好。”刘肆这段时间陪伴虞夏也很少，她的身子这般虚弱了他也不清楚，下面的奴才担心惩罚，凡事能往好处说就往好处去说，他扳过虞夏的肩膀，在她额头吻了一下，“朕今晚陪着你。”
虞夏轻轻咬着自己的唇瓣，强忍着厌恶没有推开刘肆，她点了点头。
刘肆看她的确累了:“你先好好睡一会儿。”
等人出去之后，虞夏才呜咽着哭了出来。
刘肆回到殿中，李贵和太医都跪着，巧蕊今天早上陪虞夏一起出去的，自然也跪在了地上。
刘肆扫了他们一眼:“太医都退下吧。”
等太医都离开了，刘肆才冷声道:“皇后这边的事情都隐瞒着朕，李贵，你能瞒得住吗？”
李贵趴在地上不敢说话。
一旁李大吉道:“陛下，他也没想瞒着您，只是您日理万机，这点小事，皇后娘娘不会让他告诉您。”
“那名宫女找到了没有？”
“找了四个，皇后娘娘说都不是。”李贵道，“奴才再查一遍。”
“宫女太监都查一下，御花园的积水从何而来也查一下。”刘肆道，“查不到真相，就提着你的头来见朕。”

第68章
一时间，凤仪宫里开始忙了起来。
李贵赶紧带着巧蕊再去查，小太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哭闹了起来，部分宫人还在哄着小太子。
整整一天，小太子都没有见到过皇后，这些宫人都清楚，虽然太子平日里不哭不闹，乐意让他们抱着，可这孩子最喜欢的还是皇后。
婴儿的啼哭声在宫殿里回荡，刘肆也担心这个小家伙会吵到虞夏，他道:“将太子抱过来。”
太子被奶妈抱到了刘肆的身边，他一张小脸哭得通红，小拳头紧紧握着，刘肆一看这孩子就烦，他也不懂怎么带孩子，抬手接了过来。
他很少看到这孩子，更少去抱他，被刘肆抱了之后，太子哭得更厉害了。
这么小一点，不能打不能骂，凶了他之后虞夏肯定会生气。
刘肆拍了拍太子:“好了，别哭了。”
太子仍旧哭个不停，一旁的宫人道:“太子殿下见了皇后娘娘就不闹了，殿下年龄虽小，却记得人，他很喜欢皇后娘娘。”
皇后毕竟是太子的生母。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总是贪恋自己的母亲。
刘肆沉默了一下，抱着小太子进去了。
虞夏眼睛红红的，她也听到了太子的哭声，刘肆将太子抱了过来:“他想见你。”
太子看到虞夏之后，伸出手来要虞夏抱。
虞夏看着他幼小的面孔。
随遇而安。顺应环境，在任何境遇中都能满足。
可是，从天上跌落下来的人，又怎么能够适应地狱里的生活？
太子眼下也不哭了，他“啊啊”的叫着，两只小小的手臂对虞夏伸了起来。
这个孩子的身上流淌着她的血，眉眼容貌无不精致，同时，他的身上也流淌着刘肆的血，冰冷且虚伪，带着隐瞒和欺骗。
虞夏别过了脸:“我累了，陛下交给奶妈，让她们去看着太子，哄他入睡吧。”
刘肆道:“把他抱出去后，他又会哭闹。”
这个孩子本来就不该生下来，虞夏看着这个孩子，十月怀胎历经生育之痛生下的孩子，对她而言就像是谎言结出的果实。
她面色苍白，纤长的眼睫毛覆盖了眸子，虞夏压根不想看到刘肆和这个孩子，她轻声道:“这是陛下的孩子，陛下去哄。”
刘肆觉得虞夏的脸色难看得很，他抬手摸了摸虞夏的额头，体温正常，只是脸色过分苍白，虞夏把他的手推开:“陛下，您和这孩子过于疏远了，这段时间都没有见过他，您应该多和他亲近。”
“好。”
虽然这个小家伙有些讨人厌，刘肆不喜欢什么都不懂的小婴儿，但这是虞夏的孩子，不管怎样，刘肆都会正常待他。
就像是一个最正常的父亲那般。
虞夏生产后的身体明显很虚，她虽然体态没有一丝变化，身上也没有留下任何伤痕，但精神气明显消减了。
看起来有气无力，一阵风就能够将她给吹跑似的。
刘肆握了握太子的小手，太子漆黑的大眼睛看着母后，明显想让母后抱他，但母后却无动于衷，甚至有几分冷清。
刘肆道:“玉真，你好好休息，朕不让他们打扰你。”
虞夏眼眶微微发红，她背过身去。
她的身体实在太过单薄，仿佛不久于人世一般，刘肆看她入了被子里，被面上仍旧平平的。
他抱着太子出去，太子也不闹了，小孩子都容易入睡，太子睡着了。
李贵调查了花园积水一事，德妃那边完全没有想到刘肆会上纲上线到这种程度，这点小事都要调查一番。
这件事明显并善后得很好，稍微一查就查到了德妃的宫里。
李贵带着巧蕊来了绛云宫时，德妃还在睡午觉，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出。
宫女匆匆将德妃给推了起来:“娘娘不好了，皇后宫里的女官巧蕊和总管李贵来了！”
德妃完全不知情，她坐了起来，睡眼朦胧:“昨天不适查过了么？怎么又要来？将宫女集齐了带过去给他看。”
这名宫女道:“所有太监也被叫过去了。”
德妃眉头一皱:“什么？”
她匆匆穿了衣服起来，李贵拿着拂尘和巧蕊就在院中。
德妃冷声道:“李贵，你好大的胆子，本宫的地方都敢闯进来。”
李贵笑也不笑，也没有看德妃一眼，直接道:“清点绛云宫所有人，无论太监还是宫女，叫到名字的都到巧蕊姑姑这边来。”
德妃脸色变了又变:“哪怕你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你也是个奴才，在本宫面前，你个奴才如此大胆？”
李贵冷哼一声:“点名。”
一旁拿着名册的太监已经开始点名了。先从宫女点起，德妃宫里的人几乎都在，宫女被点到的，都在巧蕊跟前过了个场，为了防止易容，一个个的还必须用湿帕子擦一遍脸。
没有一个是，巧蕊心里也有些打鼓了。
点完了宫女就开始点太监，等点到一个叫做钱三的太监时，这名文弱清秀的小太监走到了巧蕊跟前，巧蕊扫了一眼，这名小太监两股战战，有些站不住。
巧蕊道:“你别走，说句话让我听听。”
这名太监瞬间就吓得跪下了，他看向德妃:“德妃娘娘——”
这声音又尖又细，巧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指着这名太监:“就是他！”
德妃完全没有想到钱三居然蠢笨到这种程度，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轻轻恐吓一下就露出了马脚。
德妃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他？他一个太监，你们要找的是名宫女。”
李贵这两天提心吊胆，好不容易找到人，他也松了一口气:“娘娘可能忘了，太监穿上宫女也像个宫女。是真是假，我们回去审审就知道了。”
这名太监也是个嘴松的，被抓去后挨了一顿打，就竹筒倒豆子，全部倒出来了:“……德妃娘娘只说让奴才去撞皇后娘娘一下，她筹备了好多天，奴才也等了好多天，最后才等到了皇后娘娘出来散步。她特意吩咐，要皇后娘娘的脑袋被撞在石头上，大概是要置皇后娘娘于死地。”
这些话自然被送到了刘肆的耳朵里。
刘肆冷笑一声:“查一下为德妃请平安脉的太医。”
太医直接被抓到了刘肆的面前，刘肆一双眸子盯着太医:“是你告诉德妃，只要撞了皇后的脑袋，皇后就能恢复记忆？”
一旁的李大吉倒是没有想到这方面，听刘肆这么一说，李大吉霎时看向了刘肆。
刘肆眸色阴森，脸色难看得很，几乎要直接将这名太医给掐死。
太医赶紧跪了下来:“德妃娘娘的确问过臣，臣只说臣无能为力，德妃娘娘自己说撞了脑袋说不定能让人记忆恢复。至于皇后娘娘——臣完全不知晓皇后娘娘的事情，德妃娘娘也没有和臣说起。”
刘肆手中青筋暴起:“通通拖出去斩了。”
太医几乎被吓得晕厥过去:“陛下，臣真的不知情！”
侍卫已经拖着太医往外去了，太医面色发青，刘肆突然道:“慢着。”
侍卫当即停了下来。
刘肆道:“杖责三十，留他一条命，逐出宫去。”
“是。”
李大吉也不知道刘肆的性情怎么变了，从前刘肆最爱迁怒于人，如今居然留了这名太医一条命。
“李大吉。”
“奴才在。”
刘肆语气冰冷:“你去问问德妃，白绫和毒酒，她想要哪个。”
李大吉应了一声，道:“陛下，兵部尚书对您忠心耿耿，您这般处置德妃……”
他本以为，德妃是要被打入冷宫的。
刘肆道:“留她家所有人活口，已经是朕慈悲。”
方才要杀那名太医前，刘肆其实也在想，是不是他杀人过多，才会有这样的报应。
......
虞夏熟睡过去了，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的虞夏仍旧在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她的年龄还小，被皇后抱在怀中。
那个时候虞夏贪睡，太子虞章笑着逗她:“玉真，你这么贪睡，睡着的时候，好夫君都被别人挑走了，你要一辈子留在皇宫，嫁不出去。”
皇后推开虞章的手:“别捏你妹妹。玉真这么漂亮，又这么懂事，她的夫君将来肯定一表人才，龙章凤姿，是个温暖可靠的好人。”
虞夏那时什么都不关心，只拿着甜点吃，太子不想让妹妹出嫁，夺走虞夏手中的糕点:“玉真，你想不想嫁人？你想要什么样的夫君？”
虞夏眨巴着眼睛，她自己也说不出来。有些人，只该存在于想象之中。
在虞夏的想象中，她会喜欢的人，应该光明磊落，善良大度，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睁开眼睛之后，虞夏看到的是繁复厚重的床帐，她的身上沉甸甸的压着两床被子。
她其实并不知道应该埋怨谁，应该去恨谁。她有一双眼睛，却不如瞎子看的透彻。这一段时间，虞夏不知道自己谁，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她始终都是一个糊涂人。
“我”是谁对虞夏而言，是困扰她一年的谜题。
如今终于解谜了，虞夏只觉得崩溃。这个答案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喜爱的，原来是她应该憎恨的，她远离的，原来是她真正喜欢的。
巧蕊走了过来:“娘娘，快到中午了，您早膳都没有用，奴婢伺候您起来吧？”
虞夏“嗯”了一声，伸出一只手来，巧蕊伺候她梳洗，虞夏看起来太苍白了，各种珍奇药材都往凤仪宫送，梳发的时候，李贵道:“娘娘先吃点药吧。”
虞夏接了过来，药汁黑漆漆的，她一口一口的喝下了。
浓重苦涩的药味儿在唇齿间弥漫，李贵觉得虞夏的神色冷的不太正常。
他道:“娘娘，您要不要吃点蜜饯？”
虞夏摇了摇头。
用过早膳，巧蕊对虞夏道:“绛云宫的德妃娘娘被陛下赐死了，宫里如今没有高位分的妃嫔，其余低位妃嫔基本上都没有见过陛下，娘娘，陛下只剩下您一个人了。”
虞夏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巧蕊也不清楚虞夏在想什么，她看虞夏郁郁寡欢的，道:“您要不要看看太子殿下？我将太子殿下抱来？”
虞夏轻轻摇头:“不用，我不想见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这个孩子。
曾经满怀期待和喜悦，如今却发现这孩子就是一个谎言。
巧蕊发现虞夏虽然吃了药，却肉眼可见的虚弱了下来，这种虚弱不像身体的虚弱，而是整个人的状态不如从前。
晚上刘肆过来了。
虞夏正对着镜子梳头发，旁边并没有宫女伺候，只有她一个人，她握着檀木梳子，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眼中也没有神采。
刘肆从背后突然抱她，这让她受到了惊吓。她尖叫了一声，刘肆捂住她的唇:“是朕。”
清淡的檀香气息，去年，虞夏很迷恋这个味道，如今她只觉得这让她反感。
虞夏推开了刘肆:“陛下，你来做什么？”
刘肆再度抱了上去:“你觉得呢？”
他低头在虞夏的脖颈间流连，暧昧温热的触感，虞夏身上顿时一阵寒冷，她按住了刘肆的手:“你放开我，陛下，我不舒服。”
“你以前很少拒绝朕，”刘肆把她抱到了自己怀里，在她眉心轻轻一吻，“玉真，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喜欢无法掩盖，厌恶也很难掩盖。
刘肆很讨厌虞夏此时看向他的眼神，他捏住了虞夏的下巴:“玉真，你想起了什么？”
虞夏浑身都在颤抖，她道:“你放开我。”
刘肆道:“你想起了什么？”
虞夏张口咬在了刘肆的手上，她用了力气，几乎要咬下刘肆一整块皮肉来。
刻骨的疼痛，鲜血顺着虞夏的唇角往下流淌，许久之后，她终于没有了力气，才松开了嘴巴。
尽管如此，刘肆也没有放开她。
他看着手腕上的痕迹:“原来你这么恨朕。”
刘肆其实清楚，虞夏对他的喜欢都是假的，假如她知晓他全部面貌，知晓他的残忍，他的报复，他的冷酷，只会对他敬而远之。
即便如此，刘肆还是想要得到虞夏。
他按住了虞夏的头，逼她亲吻自己的伤痕，长久压抑的暴虐此时终于流露了出来，虞夏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儿，她拼命挣扎，用尽全身的力气却挣不开刘肆一只手掌。
刘肆低声道:“朕的血苦不苦？”
虞夏白嫩的脸颊上被蹭了鲜血，刘肆紧紧搂住了她，几乎要把她的骨头给捏碎:“朕的身体给你，让你食其肉喝其血，玉真，像先前一样喜欢朕，好不好？”
虞夏连眼泪都哭不出来，她手指紧紧抓着手心，几乎要抓破了自己的手掌。

第69章
虞夏声音颤抖，她看着刘肆:“你是个疯子，刘肆，那个孩子和你一样，他也会变得像你这样冷酷无情。”
刘肆低笑了起来:“你这么讨厌朕，甚至都牵连到了我们的孩子。”
他紧紧拥抱着虞夏:“是朕对不起你，随安从来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他唯一的错误就是流着我的血，让你觉得肮脏。”
虞夏抬手推他打他:“你放开我！”
刘肆低头吻住了虞夏的唇。
他不会松手，这辈子都不会松手。哪怕他错了，哪怕被虞夏憎恨，他也要得到虞夏。
刘肆从未真正拥有过什么东西，他知道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不属于他。
刘肆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美好的事物一件一件落入旁人的手中，那些再好，他也不稀罕，落入别人手中，他也不嫉妒。
除了虞夏。
这是他唯一想要的。
他短暂得到过。
拥有的滋味是那般美好，一旦得到了，就再也不想失去。哪怕强行用暴力，他也不会让虞夏逃走。
烛火摇曳，一滴滴腊泪流淌了下来，鲜红的蜡烛儿臂般，烛火在跳跃着，将这宫室点亮，整个宫里都弥漫着晕黄又温暖的光泽。
虞夏拼命挣扎着，她给了刘肆一巴掌:“刘肆，你放开我！你松手！”
刘肆抵着她的腿，居高临下的压着她，他眸中一片漆黑，眸色阴沉沉不见一丝光芒，仿佛蜡烛熄灭，让整个宫室失去了光亮。
他声音低沉沙哑:“玉真，你明明喜欢朕。”
刘肆的手劲实在太大，紧紧握着虞夏的肩膀，虞夏疼得手指绞住了被单，苍白的面上满是泪痕。
虞夏的身体状况非常不好，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刘肆拥抱着她，再次重复道:“你明明喜欢朕。”
这样的占有不算占有，刘肆觉得自己疯了，真的疯了。他想彰显自己在虞夏心中的存在感。
如今才发觉，他所有的存在都是欺骗而来，实际上，他并没有一丝半点的存在感。
只有身体的占据才是真实的。
然而对刘肆来说，这也是一种痛苦。
持续到下半夜时，虞夏已经昏迷了过去。她面色尤为苍白，黑漆漆的长发乌沉沉的铺在了床上，肩膀上脖颈上都是无法忽略的痕迹。
刘肆吻着她的颈窝，他此时清醒了过来，已经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一次错误。
到了快早朝的时辰，李大吉和往常一样来叫刘肆，然而寝宫里凌乱了一片，皇后的梳妆台倒了，珍珠宝石从匣子里摔出来落了一地，步摇金簪被摔折，一把精致的檀木梳子断成了两半。
李大吉心一沉，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陛下，您该起来了。”
刘肆从床帐中出来。
他的面孔尤为阴沉，脸上像是被人拍了十几巴掌，李大吉犹豫了一下:“陛下……”
“让人进来。”
照常伺候刘肆梳洗换衣，照常早朝，冕旒遮挡了刘肆俊朗的面孔，遮挡了他脸上肿起来的指痕，下面的朝臣也不敢抬头直窥天颜。
下朝之后，刘肆回了凤仪宫。
虞夏的寝宫已经被收拾好了，只是她仍旧在被子里不愿起来。
床帐里的气息仍旧一片暧昧，刘肆将虞夏拎了起来，她身上也是斑斑污痕，仿佛被人弄脏的娃娃。完全没有一点生机。
他在虞夏的眉心轻轻吻了吻:“该起来用早膳了。朕为你洗澡。”
虞夏一动不动，刘肆为她细细洗干净了身子，为她穿上衣服，让人送上了早膳。
凤仪宫里的宫人面面相觑。
刘肆将皇后抱在了腿上。
皇后衣着简素，刘肆不会给女人穿衣服，衣带都系错了几条，她头发也没有梳起来，只用一条衣带松松绑着。
刘肆盛了一点粥喂她:“张口，乖。”
虞夏不动。
刘肆扫过一旁的宫人，目光阴寒:“皇后不喜欢这些东西，厨师是谁？拖出去……”
话未说完，虞夏张开嘴，吃了这勺粥，刘肆唇边浮现一丝笑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继续吃。”
虞夏吃完之后，刘肆在她唇角吻了吻。
他上午还要和大臣商议朝事，刘肆对李贵使了个眼色:“好好看着皇后娘娘。”
李贵自然觉察出了发生了大事，他点了点头道:“陛下放心，奴才会好好照顾陛下。”
刘肆这边刚刚起身，虞夏跌跌撞撞的从榻上下来，一头就往桌角上撞去。
他眼疾手快捏住了虞夏的腰，抬手掐住了虞夏的下巴:“你还想死？”
虞夏闭上了眼睛。
“虞夏，你若死了，朕不仅让整个凤仪宫的人给你陪葬，朕还会让你皇兄，让你母妃，让数百万阑国百姓给你陪葬。”刘肆狠狠捏着虞夏的下巴，“你如果不在乎他们，尽管去死。”
虞夏抑制不住的崩溃起来了，她抬手推开了刘肆:“你滚！”
地上哗啦啦的跪了一地宫人，李贵脸色也青了起来，生怕刘肆震怒，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刘肆寒声道:“都滚出去！”
虞夏捂着脸哭了起来，大滴大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滑落。
刘肆把她搂到了自己怀里:“忘了之前的事情好不好？朕会对你好，玉真，只要你听话，朕什么都给你。”
虞夏哽咽道:“我想回家。”
“这里就是你的家。”刘肆道，“那边不是你的家，你已经嫁给朕了，你的孩子是景国的太子，玉真，你回不去了，你回去后，也会被阑国人厌弃，只有朕喜欢你。”
虞夏摇了摇头。
她难过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推开了刘肆:“我讨厌看见你，我也讨厌你的孩子。”
刘肆眸中失去了最后一丝光亮，他抚摸着虞夏的脸颊:“可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像朕这般迷恋你，除了朕，谁还会对你一往情深。”
虞夏眼皮哭得发红，皮肤很薄，此时却显得苍白，哪怕哭成这样，她仍旧惹刘肆爱怜。刘肆知道，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让他这般喜爱。
他对虞夏的感情就像盛夏傍晚一场干燥的大火，火光燎原，热浪吞了所有，也烧了所有的精力。
“就算你讨厌，你也摆脱不了朕。”刘肆很自私，他一直都是这般自私，他做不到喜爱一个人就顺从对方的心意。
倘若刘肆喜爱一个人，不管这个人愿不愿意，他都要占为己有，他要握在手中，抱在怀里。倘若得不到，刘肆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他生来就是这般扭曲的性子。
刘肆吻着虞夏的脸颊，一点一点的往下吻，炽热的吻落在了虞夏的脖颈上:“朕喜欢你就够了。”
虞夏已经不知道自己怎么晕过去的了。
醒来的时候，她只听到耳边是断断续续的银铃声响，这种声音太过渺远，虞夏也不知晓是从哪边传来的。
四下一片漆黑，虞夏轻轻的动了动身子，喊了一声“荷雪”。
没有人应答。
虞夏心里难受得说不出话来了。
荷雪大概是死了。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荷雪大概已经被刘肆给处死了。
刘肆暴虐无道，杀人如麻，自私阴鸷，他的种种行径，和虞夏想象中，她应当喜欢的那种人的品质截然不同。
这与你以为你喜欢吃樱桃，结果却爱上了蜜瓜的性质并不同。而是触及了虞夏的道德底线。其实她知道，她最应该讨厌的其实是她自己。
刘肆可以骗她，但她的身体，她的心却是由她自己掌控，她并没有掌控好自己的心脏。
虞夏想要翻身下床，却发现自己被细细的链子给捆绑住了手脚。
她挣了两下没有挣开。
虞夏心中恼极了刘肆，她拼命挣扎着，然而锁着她手脚的镣铐实在太结实，她手腕都被磨破出血了，仍旧没有挣开。
最后虞夏没有力气了，睡了过去。
刘肆过来时，他掀开了床帐将虞夏抱在了怀里，却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他脸色一变。
刘肆知道虞夏是最怕疼的，床笫之间的疼痛都会让她晕过去，如今她的手腕上却被磨得血肉模糊，不知道她挣扎了多久。
他本以为，尝到疼痛了，虞夏就会放弃，然而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倔强。
或者说，这血淋淋的一片，是对他的恨意。
齐太后的话语仍旧在他的耳边回荡。
“你这样的心性，注定孤家寡人。”
“刘肆，你喜欢她，她这样干净的人，一辈子连一只兔子都没有杀过的人，绝对不会喜欢你，你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真心实意的对你好。”
……
他会拥有这江山，拥有这一切，却也什么都没有，这辈子，他都不会得到自己最迷恋的姑娘的喜爱。
刘肆亲吻着虞夏手，从她血迹斑斑的手腕，再到修长的指尖。
虞夏迷迷糊糊醒来时，刘肆在给她擦洗手腕上的血迹，她淡淡看了一眼。
刘肆的面容在昏暗的灯下冷肃深邃，他天生一副薄情相，此时却有一种深情的感觉。
虞夏眼眶中瞬间就溢满了泪水，她轻轻别过脸，不再去看刘肆。
刘肆给她的手腕清洗，然后包扎，上药，最后将镣铐再戴在虞夏的手上。
虞夏道:“我之前应该想过，我未来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子，他一定长相俊朗，文韬武略，善良公正，可我不知他还会满口谎言，杀人如麻，自私自利。陛下，你为什么要杀荷雪？”
刘肆知晓，虞夏认定自己杀了人，哪怕解释说没杀，她也不会相信。
他做过的坏事太多了。
甚至对待虞夏，他都做了许多坏事。
刘肆握住她的手:“朕想独占你，可不可以？”
他道:“你大概不会知道，朕讨厌你和其他人有往来，朕只想自己拥有你。”
他的这种喜欢太让人恐惧。虞夏只是一个正常的，甚至有些胆小，被惯坏的女孩子。
她眼眶红红的，刘肆亲吻着她的手指，一点一点的亲吻。
虞夏手指纤长，又细又白，她大概自己都不知道，她有多少值得他迷恋的地方。
黑暗之中，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虞夏挣不出手上的镣铐，同样也逃不出刘肆的手掌心。
不知过了多久，虞夏睡了过去。
耳边只有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
其实，刘肆也不能理解。明明之前她还告诉他，她缠着他，坐在他的怀里，说一辈子都喜欢他。如今不到一年，她却变了心。
她说她喜欢两人的孩子。孩子生了下来，她却不愿意去看。
她说喜欢刘肆对她的宠爱，如今却丝毫不愿接受，将他看做洪水猛兽。
明明是她一直都在骗人。
虞夏晚上又发了高烧，太医连夜都来了，给虞夏把脉后开了各种各样的药物。这些人其实都清楚，虞夏得的是心病，过于悲痛导致的身体衰弱，他们很难医治好。
她烧了两天，好不容易退烧后却一直不醒。太医都说虞夏是在睡觉。
一天，两天，三天。
她又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刘肆觉得自己快死了。

第70章
虞夏安安静静的睡在床上时，仿佛死了一般。刘肆知道她不会离开自己。
虞夏肯定不会离开，这个世界上，刘肆只剩下她了。她如果离开了，刘肆也会变成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
虞夏面色苍白，浓密的眼睫毛轻轻覆盖着她的眼睛，唇瓣也是淡淡的白，没有一丝血色。
这样的虞夏其实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让人心生怜惜。
刘肆也不知道，虞夏究竟什么时候会醒来，大概永远也不会醒来了。她只是这样沉睡，像永久离开了刘肆，又像是永远陪伴在他的身边。
刘肆亲吻着虞夏的指尖。
她的手指上落在了轻轻的咬痕，这痕迹又浅又暧昧，刘肆道:“公主，是你骗了朕。”
——如果她真的厌恶他这样的人，当初就不该救他，就该让他原地流血，原地腐烂，直到死去。
——做出一副善良大度的模样来，其实骨子里，虞夏还是讨厌他这样的人。
但同时，刘肆也清楚，他对她的渴望，仿佛与生俱来。哪怕当初虞夏没有对他伸出援助之手，刘肆也会起觊觎之心。
他太贪婪，总想得到不属于他的事物。未拥有之前，想占据身体，得到了身体，又想得到完整的心。想要她的爱慕眼神，想要她喜爱他，如他喜爱她一般。
究竟什么时候会醒来呢？
刘肆搂着虞夏的身体，睡在她的身侧。
长夜漫漫，刘肆脑海中独占很多人。他的父皇，皇兄，还有一些朝臣，这些勾心斗角过，他杀害过的人。他不杀人，只能被人屠杀，生在这座宫墙里就是刘肆与生俱来的罪孽。
一切都是黑白的，黯然无光。
直到眼前一双素白的手，素色衣袖，一手托了刘肆的脸颊，另一只手拿了帕子。
淡淡的睡莲香气。
他知道这是来拯救自己，治愈自己的人，他终于等来了虞夏。她会和他所希望的那般，轻轻擦去他身上的血迹。
耳畔却传来冷漠疏离的声音:“你好肮脏，刘肆，我很讨厌你。”
高高在上，不可触及。
刘肆太过愤怒，他将虞夏压倒在了自己的身下，胁迫她承受自己。她的墨发铺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肌肤柔滑细腻，就像最好的丝绸。
那一刻的欲念与爽快，之后是更深更冷的深渊，填不满的空虚感。
醒来之后，虞夏还在沉沉睡着，刘肆将她抱到了怀里:“玉真，你再不醒，朕就要死了。”
刘肆不在乎旁人厌恶他或者憎恨他，他只在乎虞夏。旁人伤害不了他丝毫，但她一个厌恶的眼神，可能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将他的心脏血淋淋的给剜出来。
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很快又是一个春天了。
刘肆出了虞夏的寝宫，李大吉走了过来:“陛下，荷雪姑娘已经被带进宫。”
这些时日，刘肆更显阴鸷，整个人死气沉沉，所有大臣见了刘肆都恐惧。哪怕刘肆所作所为都称得上是一名贤德的君王，但是，刘肆却给人一种暴戾的感觉，仿佛不小心惹到了刘肆，就会被他杀掉。
刘肆冷淡的点了点头:“让她进来。”
荷雪看起来和之前差不多，只是显得憔悴了一些。宫里的事情自然没有传到外边，究竟发生了什么，荷雪也不知道。
不过她隐约猜出来了，大概是虞夏出了什么事情。
荷雪见到刘肆之后，跪了下来:“陛下。”
刘肆扫了她一眼:“皇后在里面。”
荷雪手指紧紧抓着地毯，良久之后，才听到刘肆的下一句话:“她生病了。”
他站起来，离开了凤仪宫，荷雪赶紧进去了。虞夏仍旧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睡着，墨色长发被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白色寝衣。
荷雪握住了虞夏的手。
小太子长了第一颗乳牙，会翻身了，虞夏也醒来了。
她精神气看起来仍旧不太好，整日恹恹的，看到荷雪时，虞夏其实是有些惊讶。她以为荷雪已经被刘肆给杀了。
虞夏变得少言寡语，平时也不笑，只是安安静静的在宫里，变得冷漠疏离。哪怕是对荷雪，虞夏也很少说些话。
小太子一日一日长得很快，虞夏很少看他，也不愿抱他，但两人之间似乎有与生俱来的吸引力，小太子很喜欢这个漂亮的，身上满是柔软馨香的年轻女子。
小太子的眉眼漆黑漂亮，身上肌肤又白得仿佛从牛乳中浸过一般，虽然很少笑，却喜欢对虞夏笑。夏日午后，虞夏在榻上小憩，荷雪将小太子抱到了虞夏的身侧。
小太子已经会爬了。他见母后安安静静的睡着，也趴在了榻上，小屁股高高的撅了起来，只把脸贴在了榻上。
趴了一会儿，小太子又觉得无趣，拱到了母后的怀里。
小太子还不到一岁，虽然断了虞夏的奶，饿了还是奶妈喂他。他也不知是饿了还是什么，在虞夏的怀里摸索着要吃饭。
虞夏睁开了眼睛。
小太子漆黑漂亮的眸子看着她，他咧开嘴巴笑，乳牙才长了几颗，上面两颗乳牙十分可爱。
虞夏道:“荷雪，将他抱走吧。”
荷雪犹豫了一下:“公主，太子很喜欢你。”
虞夏闭上眼睛:“我不想看见他。”
荷雪抬手去抱小太子，小太子把荷雪的手推开，钻到了虞夏的怀里，在虞夏的脸上“叭”“叭”亲了两口，口水蹭了虞夏一脸。
虞夏拿了帕子擦了一下，小太子含着他的又白又短又胖的手指，黑漆漆的眼睛看着虞夏。
荷雪看了也有些不忍心:“公主，太子想和您一起玩，他还是个孩子，还不到一岁大，您就算生陛下的气，可这和太子又有什么关系？太子是无辜的，他只想拥有一个喜爱他的母亲。”
小太子坐在榻上，乖乖巧巧的样子。
荷雪又道:“这样乖巧的孩子，倘若贵妃娘娘看到了，她也喜欢。贵妃娘娘常常就说公主小时候漂亮，白白嫩嫩就像仙童似的，太子也是这般漂亮。”
虞夏心口涩涩的发堵，她抱住了小太子，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眼泪落了下来。
小太子咿咿呀呀的，小手搂抱住了虞夏的肩膀。
刘肆过来时，小太子坐在虞夏的腿上，虞夏手中拿着拨浪鼓，小太子伸手去抓，胖乎乎的小手抓到之后，他会咯咯笑了起来。
虞夏安安静静的，只低头看着小太子去玩。她穿着浅色衣裙，面色苍白，眉心垂着一枚浅绿色的宝石，优雅且柔弱，和刘肆当初见她时并无差别。
这段时间，虞夏仿佛像是想通了，她在笼子里，在这座巨大的，华贵的，用金子银子和宝石珍珠镶嵌起来的牢笼里，穿着精美的衣物，吃着精美的食物，只能做一只笼中雀，用尽力气去出逃，最后只会折断这双柔弱的翅膀。
她生来就是家养的雀鸟，压根没有见过外面的狂风巨浪。
晚上缠绵时，虞夏照旧是任由刘肆胡作非为。只是今晚刘肆格外的凶悍。
虞夏身子虚，腰肢很细的一把，胳膊腿也没有什么力气，太医过来都常常提醒虞夏多吃一点，这样下去她的身子不行。
如此虚弱的虞夏对上强悍有力的刘肆，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把刀给劈开了。
一直到了下半夜，刘肆全部都给了虞夏，他的胸膛上满是汗珠，喘着气将虞夏搂在了怀里。
虞夏早就被他弄昏过去了，身上也是香汗淋漓，软绵绵的被刘肆抱着。
刘肆却睡不着。
他反复噬咬着虞夏的脖颈，虞夏昏昏沉沉的去推刘肆的头，却被他抓住了手。
指尖酥酥麻麻，虞夏缩了手:“陛下，别……”
刘肆埋在了虞夏的脖颈间:“你都原谅他了，为什么不原谅朕？”
虞夏轻轻蹙眉，他又温柔了起来。
哪怕理智在抗拒，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有了回应。这般甜美酥麻的感觉，仿佛清晨细雨轻轻扫过乍开的花丛，和风细雨，雨丝像雾一般轻柔。
她咬了自己的唇瓣，眼泪瞬间溢满了眼眶。
刘肆与她十指相合:“朕比他更喜欢你。”
虞夏软倒在了刘肆的怀里，结束之后，她满脸潮红，这比直接羞辱她还要让她觉得难过。
哪怕虞夏不愿意承认，但她不得不承认，刘肆给她带来的不仅仅是痛苦。
他从背后搂住了虞夏:“玉真。”
虞夏推开他:“你不要……不要再碰我。”
刘肆抱着她不松手:“刚刚你很愉悦，对不对？你厌恶朕的身体，但你却从朕的身上获得了快乐。一直陪在朕的身边，朕什么都给你，身体也给你。”
他满满的挤进了虞夏的心里，将她一点一点的填满，然后充溢她的心房，喜欢或者厌恶，她都不能逃避，也无可逃避。
“公主，朕很爱你。”
他真的很想对虞夏好，只是刘肆从未被爱过，他也不懂该如何去爱人。
没有被身体依偎温暖过，没有被好声好语关怀过，他只能慢慢的，用自己的方式去占有。或许他的做法很蠢，但不是每个人生来就懂得所有的事情。

第71章
渐渐入了冬，小太子也会走路了，宫里一切尖锐的事物都被包了起来，避免伤到小太子。
小太子长得实在是漂亮，粉雕玉琢，就像是玉雕出来的一般。虞夏想要远离这个孩子，她怕自己抑制不住的喜欢上这个孩子，怕自己因为这个孩子会对皇宫感到不舍。
但她很难控制住自己的心。
小太子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这双眼睛清澈明亮，单纯稚嫩，他粉嫩的唇瓣轻轻张合，荷雪教他喊虞夏为“母后”，小太子看到虞夏就喊“母后”。
就连声音也是稚嫩的，他乳牙还没有长齐，发音也不清晰，不过足够聪明，很多事情被荷雪教一遍之后，小太子就能够清楚的记着。
小太子抱着虞夏的腿，撒娇的在虞夏腿上蹭了蹭，然后伸出手让虞夏来抱他。
再坚硬的心也会被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给打动，虞夏很难控制自己。她不由自主的将小太子抱了起来。
他在虞夏的脸上啃了一口，乳牙在虞夏白嫩的脸上留下一点齿痕，虞夏刮了刮小太子的鼻子。
荷雪说这孩子长大后肯定漂亮，是难得的美男子。毋庸置疑，小孩子基本都长得可爱，但小太子却不仅仅是可爱，还漂亮得过分，小小年纪五官就很清晰鲜明。
虞夏知道，假如白贵妃看到了小太子，她肯定也会喜欢这孩子。
冬天来了，房间里很暖，小太子和虞夏几乎整天都在宫里。小孩子也觉得无趣，总想出去玩，虞夏担心他染了风寒，从来都没有让他出去过。
这天太医来给虞夏请平安脉，太医走之后，虞夏听到一些宫人闲聊，说是永寿宫里的太后好像也不大好了，最近常常让太医过去。
虞夏从匣中拿出了太后给她的那只镯子，这只镯子细细的，美丽非凡，哪怕在昏暗之中，一圈珍珠也闪烁着美丽的光泽。
虞夏轻轻抚摸着镯身。
她叹了口气。
虞夏最近瘦了许多，镯子轻易的戴了进去，不动机关也能取下来。
她围了披风，带着荷雪去了永寿宫。
一路上，荷雪道:“公主，您和太后并不熟悉，你管她做什么？”
虽然这么说，但荷雪知道，多管闲事似乎就是虞夏的天性。当初她若是没有多管闲事救了刘肆，让刘肆觊觎她的美色，如今可能也不会有现在这么一出了。
虞夏道:“太后年龄大了，她和陛下关系不好，宫人见风使舵难免让她吃亏。”
荷雪撇了撇嘴:“她也是自作自受，本来身为陛下的身后，她就该是尊贵的太后，旁人该敬她畏她，谁让她当初厚此薄彼，没有和陛下处好关系。”
荷雪提着宫灯，虞夏身上围着厚厚的披风，前面道路不明，她叹了口气:“人心都是偏的。”
有人不受宠爱，就有人受宠。
在阑国的时候，毫无疑问，虞夏就是最受宠的公主，太子宠她，皇后宠她。在虞夏之上也有一些公主，这些公主备受冷落，也被刁难过。
只是人都只站在自己这方面去考虑，虞夏在享受宠爱之时，从未想过不受宠的人。
太子和皇后在宠她的时候，总会说因为虞夏乖巧听话懂事，江泰等公主蛮横无理。没有人指责太子和皇后的不对，虞夏这个既得利益者更加不会。
刘肆和太后之间，其实也不该怪太后偏心，心都安在自己身上，自己很难控制自己是否该喜欢或者该讨厌一个人。
就像虞夏，明明她想要远离小太子，却不可抑制的喜欢上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太后的错误只在于她失去了权力，而刘肆拥有了权力。在这宫里，权力才是正确的。
永寿宫中并不像以前那般灯火通明，甚至有几分寂寥。
宫女通报后，虞夏走了进去。
太后现在衣着得体，她穿着绛色衣袍，银发整整齐齐的梳了起来，坐在榻上看书。
虞夏静悄悄的进来，齐太后将书放在了一旁，虞夏行了一礼:“见过太后。”
太后看了虞夏一眼:“赐座。”
虞夏道:“听闻太后最近身体不舒服，时常召唤太医，我就过来看看。”
太后的手中握着一串佛珠，听了虞夏的话只是淡淡的道:“你觉得哀家现在如何？”
虞夏看了看，太后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皱纹更多，不过气色倒是比上一次看到要好了很多:“太后看起来很好。”
“哀家自然很好，”齐太后道，“哀家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当初哀家掌管后宫，齐家在前朝把持朝政，风头无二，如今失去了那段风光，哀家也能够活下来。”
虞夏能够想象得出，齐太后经历过怎样的转变。太后经历的大起大落，太后的悲哀，比虞夏的要多很多倍。
看到太后没有事情，至少不是虞夏想象的那般缠绵病榻，虞夏心里也放下了。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您没有任何事情，那这真是太好了，我也该回去了，太子这个时候应该入睡，我还要看看太子。”
太后握住了虞夏的手。
轻轻一褪，虞夏手上的镯子被褪了下来。
“玉真，你瘦了很多。”太后道，“你都想起来了？”
虞夏轻轻的点头。
太后能够看出来，和上次相比，虞夏眼中多了许多郁色。
她道:“你舍不得离开你们的孩子？为了你们的孩子，你不得不留在他的身边？”
虞夏摇了摇头:“我只是不能决定我自己的命运，我没有能力，从小被养的过于懦弱，只会伸手讨要一切，就像笼子里的鸟儿。”
虞夏这段时间也想明白了，她的母妃将她当成一个公主去宠爱，让她幼年享受到了最幸福的生活。却没有教过她，在面对困难和挫折时，她应该怎么去面对，她应该怎么去解决眼前的危机，应对内心的挣扎。
或许当初，阑国所有人都觉得虞夏这辈子都会衣食无忧，远离所有烦恼，不会被人欺骗。
虞夏忍不住落下了眼泪，她用帕子轻轻擦了擦:“随安在我的身边，他有母亲，可是我却见不到我的母亲。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听到陌生的口音，吃着陌生的饭菜，我很害怕，也很想回家。”
太后握住了虞夏的手。
虞夏其实还很小，在太后的眼中还是个孩子。太后道:“哀家送你回家，你想不想回去？”
虞夏点了点头。
她当然想要回去。
可她不能回去。
虞夏道:“我已经走不了，我现在是陛下的皇后，我如果走了，他会杀掉凤仪宫所有的人，甚至可能再对阑国起兵。”
她知道刘肆比她想象的更为残酷，这种事情，刘肆完全做的出来。
太后笑了笑:“也是。他确实是这种人。玉真，告诉哀家，你恨他吗？”
虞夏愣了一下:“我……”
“哀家恨他，无时无刻不在恨他。他夺走了哀家的儿子和丈夫，残害了哀家的父母和兄弟，哀家就连做梦，也想杀了他，这样的仇恨，哀家根本放不下，”太后道，“你也看到了他的残忍之处，看到了他的冷酷无情，他带着铁骑践踏了你的国家，迫使你离开你的母亲，强占了你的身体，骗你为他生下孩子，玉真，你恨不恨他？”
虞夏站了起来:“我……”
她的眼泪落了下来:“我也想恨他，可是……”
可是，虞夏想起铺了满床的芍药花，想起刘肆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想起他带她夜晚游玩，想起他温柔看她的眼神，想起她怀孕时刘肆趴在她的小腹上倾听，想起小太子稚嫩唇瓣吐出“母后”两个字。
爱恨不是她想有就能有的。
虞夏决定不了自己的感情。她满怀少女情思，本该赋予一个温柔善良的男人，可她决定不了感情的流向，她只遇到了刘肆，只爱上了这个暴虐多疑又冷血的男人。
不是失忆蒙蔽了虞夏的眼睛，不是欺骗让她感情错付，她苏醒看到刘肆的第一眼，他俊朗的面容的确扣开了她少女的心房，让她情窦初开，那些感情真真实实的存在过，所以她才那么相信刘肆，相信他的每一个谎言。刘肆在她的眼中，的确温柔过，她真的被刘肆捧在手心中，真的仰慕他喜爱他。
虞夏指尖深深地嵌入了自己的掌心:“我应该恨他，但我太懦弱，我做不到。太后，我喜爱他，哪怕我为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与自己观念完全相反，一个冷酷暴虐的人而羞愧，我也是喜爱他的。”
齐太后狭长的眸子眯了起来:“是吗？你真让哀家失望。”
“他对您做的事情，我也觉得残忍，可是，我无法代入您。”虞夏终于又拿了帕子擦拭眼泪，“感情太复杂了，刘肆是您的儿子，在他年幼时，您肯定也想过喜爱这个儿子，但他的性格让您不喜，您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喜好，就像我一样，我也决定不了自己的爱恨。”
虞夏说的没错，刘肆也是太后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只是刘肆自幼表现出来的性情招了她的厌恶。
虞夏想通了这一切，却也走进了死胡同里。
晕黄的烛光下，虞夏带泪的双眸温柔，她的肌肤胜雪，墨发乌压压的堆积，如云一般，满头珠翠，华贵异常，身上披着的紫狐披风没有解下来，荷雪抬手扶住了她:“我无法原谅我自己。”
太后道:“你真的爱他。”
如果不爱，她也不会将刘肆的错误归结为她一人的错误。
虞夏如今才十九岁，她还有很多事情不明白，太后看着虞夏:“好孩子，你该回去了，太子还在等你。”
虞夏出去后，太后才道:“好了，你也出来吧。”
刘肆走了出来。
齐太后喝了一口茶:“哀家想要伤你，最后又是伤到了自己。刘肆，你现在满意了？”

第72章
刘肆面容冷冽，他扫了太后一眼:“朕早就说过，玉真他喜欢朕，哪怕知道这一切真相，她也喜欢朕。”
“嘴硬。”太后冷笑了一声，“你分明就不相信她喜欢你。”
她也不想再和刘肆多说什么。
太后从未喜欢过刘肆，她与刘肆之间也有着血海深仇。他们是母子，也是仇人。
这次将虞夏给骗过来，太后本来就是为了羞辱刘肆。她要让刘肆知道，他就是一个冷酷无情不被任何人喜欢的人。
就连刘肆喜爱的女人，在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后，也不会对他有一丝心动。
可惜最后羞辱到的却是太后。
太后自己也没有想到，虞夏喜欢刘肆，这种喜欢太过复杂，哪怕她有无数憎恨刘肆的理由，哪怕刘肆伤害过她，她还是喜欢上了刘肆。
齐太后也很难说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儿。这种感觉实在很不好受。
她不会和刘肆和解，同样，刘肆也不会和她和解。
但是，太后很喜欢虞夏。虞夏单纯，甚至有些笨，软弱，任人宰割，却是太后喜欢的模样。倘若太后有一个女儿，她恐怕也会宠成虞夏这个样子。她这一生活得太累太累，早就厌恶了勾心斗角，不想在各种斗争中获得利益。
太后只想要最后的安宁。
“玉真是个很好的孩子，”太后道，“如果没有你，她会快乐的过一生，没有这么多烦恼，你好好待她。”
刘肆道:“不劳您费心。”
夜色深沉，刘肆走了出去。
到凤仪宫时，虞夏去了浴室沐浴。
香气氤氲缭绕，虞夏泡在水里，一双眸子安安静静的注视着近处。
她一对雪肩露在水面上，墨发垂落下来，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只是看着她，刘肆的目光就温柔了许多，他走了过去，虞夏听到了脚步声，瞬间抬头。
刘肆的手触碰了水面上的玫瑰花瓣，接着入了水里，握住了虞夏。
虞夏并没有挣扎，也没有其他反应，只是任由刘肆戏弄。
只是今天的刘肆格外不同。他抚摸着虞夏，将她搂在了自己怀中，在她的发丝上轻轻一吻。
虞夏仍旧没有反应，仍旧冷冰冰的对待刘肆。
若是之前，刘肆对虞夏这种反应会感到难过，但是如今，刘肆只觉得虞夏可爱。
她是喜欢他的。
这件事情，刘肆自己都不敢相信，哪怕从虞夏的口中亲耳听到，刘肆仍旧觉得不太现实。
对于自己，刘肆一直都有清楚的认识，他自幼就不得旁人喜欢，一个冷漠又孤僻的人，不配任何人喜欢。
但是，虞夏居然喜欢上了他。
刘肆重重握住了她的肩膀:“玉真。”
她吃痛的皱眉，按住了刘肆的手，他的手劲太大，上面印了一些痕迹，浅浅的红痕，虞夏道:“你……你松开我，陛下，你突然间为什么要这样？松开我……”
她也想不通，刘肆平常只在床上与她缠绵，其余时刻两人都极少发生关系，如今刘肆不知道犯了什么病，居然把她从水里捞出来。
虞夏浑身湿漉漉的往下淌水，她还没有被擦干，头发都在滴水，刘肆抚摸着虞夏的脸，深深吻了上来。
……
虞夏次日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她翻了个身，头疼得几乎要裂开，手臂立刻被人给握住了。
刘肆圈住了虞夏，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醒了？”
虞夏冷淡的推了他一下，刘肆把她抱得更紧。
她身上已经被换了干净的寝衣，刘肆身上也穿戴整齐了。他在虞夏的耳垂处轻轻一吻:“天色不早了，你想吃什么？”
虞夏现在也没有什么胃口，她沉默了片刻:“陛下，你松开我。”
刘肆将她松开，叫了宫女来伺候虞夏穿衣。
虞夏的身体还有几分虚弱，刚刚下床就昏迷了过去，刘肆脸色一变，赶紧抱住了虞夏:“传太医。”
太医很快叫来了。
虞夏太过体虚，心力交瘁，加上这段时间没怎么吃过饭，人都瘦得轻飘飘了。昨晚刘肆太过放纵，几乎耗光了虞夏的力气，她今天早上醒来，难免支撑不住。
太医委婉的道:“如今宫中没有其他妃嫔，只有皇后娘娘一人，皇后娘娘体弱难免承受不了雨露，陛下以后还是要克制一些。”
虞夏面色苍白，眼睫毛覆盖了漂亮的眸子，并无一丝血色，仿佛冰雪砌成的一般。她睡着的样子看起来安静且病弱。
刘肆霎时也意识到自己做的有些过分了。
他其实并不想伤害虞夏。
但很多事情就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
刘肆轻轻握住了虞夏的手:“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太医退了出去。
宫女将熬好的药送来，虞夏逐渐醒了，苏醒过后，她看起来仍旧没有一点精神，病恹恹的在枕上。
刘肆道:“朕喂你喝药。”
虞夏背过身去:“我不喝。”
刘肆一手拿着药碗，另一只手去扳虞夏的肩膀，虞夏现在也不想看到刘肆，她抬手打翻了这碗药:“我不想喝，陛下，你出去吧。”
漆黑的药汁撒在了刘肆的身上，他的衣物被弄脏了。刘肆脸色变了变，继而又道:“再盛一碗药来。”
宫女又送了一碗药过来，虞夏埋在了被子里:“我不喝。”
刘肆尝了一口。
很苦。
他又喝了一口，将虞夏拉了起来，低头堵住了虞夏的唇瓣。
苦涩的药汁被渡入了虞夏的口中，她挣扎着要躲开，却被刘肆按住了肩膀，丝毫不能动弹。
虞夏生气了，张口咬了他。
淡淡的血腥味儿弥漫，鲜血涌出。刘肆握住她的手，把血擦在了她的手上。
虞夏气鼓鼓的背过身去。
刘肆笑了一声:“你现在有了情绪。”
她闭上眼睛，一句话都不说。
“朕知道你很怨朕，”刘肆低声道，“玉真，你可以对朕发火，可以宣泄你的不满，你想打朕，骂朕，朕都心甘情愿。”
虞夏什么都不想。她只想安安静静的睡一觉，最好睡了就不醒来。
刘肆把她抱起来，将剩下的药都喂她喝完。
荷雪带着小太子过来了，小太子非要见母后，看到虞夏在床上躺着，他从荷雪的怀里下来，慢慢的走到了床边，仰头看向虞夏:“母……母后……”
刘肆扫了一眼这个小家伙。
小太子仿佛没有注意刘肆的存在，他抬起软乎乎的小手，虞夏握住了小太子的手，小家伙的手暖洋洋的，又暖又软，握起来很是舒服。
虞夏轻声道:“怎么来了这边？”
小太子想让虞夏抱，他抬手说了两个“抱”字，虞夏无奈的一笑:“母后现在可抱不动你。荷雪，把他抱上来吧。”
未等荷雪动手，刘肆将小太子抱到了床上。
小家伙终于注意到了身形高大的刘肆，他还有些畏惧刘肆，一双漂亮的眸子看着刘肆，之后，他又看向虞夏，怯怯的又喊了一声“母后”。
虞夏捏了捏太子的脸。
她其实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母亲，虞夏本身太过脆弱，年龄看起来又像，并没有很成熟的感觉，在这个孩子的面前却温温柔柔，仿佛竭尽所有温柔都给这个孩子。
刘肆和太子并不算亲近，皇家父子之间的感情一般都很淡薄，刘肆的亲情意识也很淡薄，当初弑父篡位时刘肆便没有一丝愧疚感。
但是这小家伙白白嫩嫩的肌肤，漆黑闪亮的眸子却很惹人喜欢，这一点很像虞夏。
他大手摸了摸太子的头:“喊一声父皇。”
太子年龄还小，抓着虞夏的衣角不吭声。虞夏道:“好了，你也见到母后了，让荷雪姑姑带你回去吧。”
荷雪将太子抱了起来，太子看看虞夏，又看了看刘肆，被荷雪抱走了。
刘肆道:“随安和你长得很像。”
男孩子许多会像母亲一些，太子雪白的肌肤，扑闪的大眼睛，确实要像虞夏一些。
虞夏闭上眼睛不理他。
刘肆道:“玉真，朕在和你说话。”
虞夏还是不说话。
“你故意冷落朕，朕要吻你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手指不自觉的抚摸着虞夏的脸颊。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能够感觉到虞夏身体的温软。如天上的云朵一半。
虞夏还是不理会他。
他低头吻了下来，方才被虞夏狠狠咬了一口，现在刘肆仍旧毫无戒备的去吻虞夏的唇瓣。
很甜，也很柔软。
虞夏想要去推开他，却被他握住了手腕。刘肆搂着虞夏躺在了床上，将脸埋在了虞夏的脖颈间:“玉真，朕不会再强迫你了。”
虞夏装成没有听见，阖上了眼睛，不再去看刘肆了。
她身上的气息清香，很温柔的睡莲香气，浅淡弥漫在这房间里，虞夏的气息让刘肆感到温暖且熟悉。
这天过后，刘肆确实担心起了虞夏的身体状况，虞夏的身子过于单薄文弱，刘肆又将她带入了紫殿，两人同吃同住。
刘肆如今还年轻，正当盛年，晚上抱着虞夏的时候，也会有一些抑制不住的旖旎念头，不过，他却再也没有过实际行动。
虞夏仍旧是淡淡的，她的身体却比先前要好了许多。

第73章
虞夏的身体在开春时好了许多。她也想回凤仪宫去住，在刘肆的身边朝夕相处，虞夏看了心情也觉得复杂。
她发现自己从未完整的发现过刘肆。
春桃进宫时，开开心心的和虞夏说，说她要离开京城了。
虞夏问春桃:“你舍得你家二爷吗？”
春桃笑嘻嘻的道:“怎么不舍得，我和他不是同一种人，就算在一起了，也会有许多矛盾。如今我想离开，看看外面的世界。当初宅子里勾心斗角，争来斗去的生活，我也过腻了。”
虞夏有些羡慕的看着春桃。
春桃其实也听说了虞夏和刘肆的事情。她收敛了笑意道:“阿夏，活着就要学会放下，你折磨自己，折磨陛下，是最愚蠢的事情。我要离开，是因为离开让我开心，你问问自己，倘若离开了陛下，你会开心吗？他会开心吗？”
大概不会。
在刘肆的身边，虞夏虽然心里有跨不过的坎，她想念自己的家，但她又清楚的知道，假如离开了这里，去了阑国，她也会怀念这里。
世上哪里会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虞夏道:“我需要好好想想。说不定哪天就想通了。”
春桃道:“我也听说了一些事情，荷雪告诉我的，她很担心你，让我好好劝你。公主，陛下或许有不完美之处，但他对你确实是真心实意，你如果喜欢他，为什么不能放下过去？”
“喜欢？”虞夏勾了勾唇，“喜欢我，就是用一个宫殿囚禁我？监视我？迷惑我？这应该不是喜欢，而是……”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应该是什么。
春桃抱了抱虞夏:“阿夏，陛下可能不懂如何去喜欢一个人，你为什么不能教他？倘若你需要尊重，你就告诉他，请他给你尊重，如果你需要自由，你也告诉他。他会答应你，不过前提是不触及他的底线。”
这些道理所有人都懂得，但是有时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虞夏淡淡的笑了笑:“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还好。”
至少身体比前段时间好多了，在慢慢恢复。
傍晚，虞夏静静的在榻上坐着看书，刘肆和大臣们议事过后，从书房回到了这边。虽然外面天寒，紫宸殿里却是温暖一片，虞夏穿着彤色抹胸裙，锁骨精巧纤细，乌黑的长发堆积高束。
刘肆早就习惯了虞夏的冷漠，她见了他一向都是漠视。
尽管如此，刘肆还是要虞夏留在他的身边。只要她在就足够了。
他坐了下来，抬手捏了捏虞夏的脸:“比前段时间丰润了一些。”
天天被喂燕窝人参还有各种补品，她的身体也渐渐被养了回来。
虞夏推开他的手:“我累了，想出去走走。”
刘肆跟在虞夏的身后:“朕陪着你。”
荷雪拿了披风给虞夏穿上，刘肆道:“朕陪着皇后，你不用跟来了。”
虞夏有些生气:“我不要你陪。”
刘肆挑了挑眉:“腿长在朕的身上，你能控制朕？”
虞夏自顾自的往前走去，刘肆也清楚，最近虞夏也在慢慢消气了，虞夏其实并不是记仇的人，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对她冲击太大了。
他知道，只要虞夏喜欢他，她终究会有回心转意的一天。
“你若想念故国，朕可以让阑国的使臣再过来。”刘肆道。
虞夏想起这件事情还有些生气，她回过身来:“让他们过来？然后你继续挑拨我和阑国的关系？上次你让我在堂兄面前丢尽了脸，让他们觉得我不忠不孝，忘了故国和家人，这次你还想继续让我们关系破裂？”
刘肆自然想要虞夏和阑国关系破裂。
只是他这次不可能再像上次那样。
刘肆抱住了虞夏:“玉真，是朕错了，朕向你道歉。”
虞夏的眼泪瞬间溢满了眼眶，她挣扎了一下:“谁……谁要你的道歉……”
“你明明就需要。”刘肆亲吻着虞夏的唇瓣，“玉真，告诉朕，你是不是还爱朕？”
两行清泪流淌下来，虞夏道:“不……我才不爱你，我讨厌你。”
刘肆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可是朕很爱你，原谅朕好不好？”
刘肆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像此时这般低三下四。他从来都是心高气傲，从来都是目空一切，只有此时此刻，在虞夏的面前，刘肆终于低下了自己的头:“你不原谅朕，朕很难过。”
虞夏挣扎了一下:“你……”
她感觉到了刘肆的体温，他是滚烫的，火热的，仿佛要将她给烧热，哪怕她再冰冷，也很难抵挡刘肆这般亲吻她。
这段时间以来，虞夏也逐渐看到了刘肆，看的比之前更为全面。
刘肆并不是一个温柔的人，他不善良，不大度，可是，刘肆也不是一个小人，他虽然残暴，大多数情况下，刘肆并不会滥杀无辜。
面对耿直迂腐的官员，哪怕他们很烦，只要他们是为国为民有益的良臣，刘肆也会耐心听这些人的建议，他虽然大权在握，做事更多只凭自我的想法，但在他不懂的地方，刘肆并不会自作聪明的我行我素。
刘肆虽然霸道，虽然有些变态偏执，但他也是一个果断的君王，他有很坏的一面，也有好的一面。
虞夏曾经看到的他，并不是全部伪装。至少他对待虞夏，是尽可能的温柔。
虞夏抓着刘肆的衣袖:“你松开我……你说过，你再也不会强迫我。”
刘肆在她唇角轻轻一吻:“朕是说过。”
他往下游弋着:“可是朕说话不算数。”
虞夏差点被他气哭:“你……”
刘肆低笑了一声，把她搂在怀里:“傻公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朕会对你负责，对你很好，把你捧在手心，比你母后，比你兄长更喜欢你。”
他从袖中拿出了一枚平安扣，平安扣翠绿莹润，带有刘肆的体温:“你送给朕的东西，朕一直留着，这是朕最重要的东西。当初你对朕说，你一直喜欢朕，这辈子只陪在朕的身边。”
甜言蜜语仍旧在耳畔回荡，只是她和他已经离心。
虞夏眼泪一直往下掉，她接过刘肆手中的平安扣。
当时她是真的喜欢刘肆。虞夏需要一份温暖又包容的爱情，刘肆当初对她那么好，她误以为这就是真实的，这样的感情就像是一颗漂亮的果实，入口的滋味也是甜美的，回味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是一枚有毒的果实。
虞夏道:“当初你在骗我，我也是骗你的。”
她将这枚平安扣扔到了水里:“刘肆，我已经走出了谎言，你也该出来了。如果我记得一切，我就不该喜欢上你。”
刘肆握住虞夏的肩膀，堵住了她的唇瓣，虞夏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被刘肆吻得要窒息过去。
空气被他掠夺了，一切都被他掠夺了，虞夏觉得呼吸困难，头脑都是晕乎乎的一片，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刘肆已经跳到了水里。
太液池经常传出淹死宫女的事情，足以见得池水之深，虞夏的脸色变了变:“陛下！”
已经是傍晚了，水面上一圈一圈的涟漪泛开，那枚平安扣实在太小，扔在水中很难被找到，况且水底是那么黑暗。
虞夏的心狠狠被揪了起来，她喊道:“来人！陛下落水了！”
此时并没有宫人在侧，一个人也没有，水面却逐渐平静了起来，刘肆连一丝一毫的挣扎都没有。
虞夏脱了外衣，也跳进了水里。
刘肆完全没有想到虞夏也会跳进来，他本来就是为了吓吓她，没想到她反倒跳了下来吓他。
他将虞夏给拖了出来。
虞夏浑身湿漉漉的，一直在咳水，刘肆抱着她回了宫里。
紫宸殿瞬间又忙了起来，一直忙到半夜，虞夏被灌了一碗药汤，刘肆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傻不傻，就算朕真的溺水了，你能救出来？”
虞夏一直在哭，眼圈儿红通通的。刘肆实在心疼，把她抱在了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抱歉，是朕错了，朕不该欺负你。”
她手指紧紧握着刘肆，虞夏心中五味杂陈，她自己也很难描述，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
刘肆道:“朕没有找到平安扣，朕明天会将它找出来，玉真，朕珍惜你给的一切。”
看到虞夏将平安扣扔出去的那一刻，刘肆真的绝望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重新得到虞夏的心。直到看见虞夏为他担心，刘肆才明白她只是口是心非。
是他太笨，每次都不知道该如何去正确挽回。
虞夏把脸埋在了刘肆的怀里，刘肆好几个月没有同虞夏亲密接触了，乍然触碰到她温暖的身子，许多记忆涌上了心头，他咬住了虞夏的唇，将她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怀里。
缠绵半晚上，刘肆吻着虞夏的脸颊:“玉真，你是不是原谅朕了？”
虞夏没有说话。
夜晚静悄悄。
刘肆温柔又深入，虞夏心间被他填得很满。她想，她可能永远都做不到坚决干脆的对待感情或者人，她还是很喜欢刘肆。
这种喜欢太过复杂，但是，不管什么时候，喜欢一个人，还是比憎恨一个人来的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