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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暴娇少爷的白月光
作者：慕丛歌
内容简介
 ◎斯文败类受混世魔王攻 苏清穿进了一本披着商战皮的重生虐渣文里。 原主是朵绝世独有的白莲花，为嫁入豪门勾引霸总未果，又假装温柔利用主角。不料主角一朝重生黑化归来，虐得原主直接当场暴毙。 苏清推了下眼镜，眯眼， 白莲花？勾引？嫁入豪门？ 对不起，他只想赚钱。 钟烈曾经以为苏清会是他唯一的白月光。他将自己满腔柔心付出去，最后却惨遭背叛。 重生归来后，他无视生意场上的规矩，闹了个天翻地覆。狠厉手段让人闻风丧胆， 钟烈:白个屁的月光，老子要杀了他。) 可往日那个身娇体软的可怜青年却彻底变了样。他看起来温和斯文，背后却藏着颗如狼似虎的野心。 曾经对他避之不及的渣攻迷恋上他，生意场上盼着他死的宿敌也在暗中帮助他。 钟烈: 艹。 苏清并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位混世魔王的心上白月光。 后来他将原主的小角色做到名声大噪，诸多豪门上赶着找他联姻，苏清生意有成，转眼却被 主角因为他黑化了？？ 苏清：？？？我没勾引你爹吧？ 少年跪在他面前，深情款款的用领带绑住他的手脚，眉目阴沉：你只能是我的。 苏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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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订婚
化妆桌上放着张设计高调奢华的请柬，印刷其上的楷体每笔每划都规规矩矩，在柔和灯光下逐渐清晰。
苏清眯缝下眼，歪头，视线逐渐聚焦在这几行字上。
“订婚人：林家独子林檬、苏家二少爷苏清。白头之约，敬请亲临。”
他确实是叫苏清不假，但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苏家二少爷？
“小清啊，你就别闹了，你跟钟先生完全是不可能的事。他已经结了婚，还生了个儿子！你说，就算你们俩情投意合，他可能放弃家庭吗？”
身边的女人眼睛肿红，说话时带着浓重鼻音，正无奈替他整理领带，
“今天是你订婚的日子，熬过这一天，你爸就不会再关着你了。”
钟先生？
订婚？
再结合刚才在请柬上看到的那个名字，苏清逐渐缓过了神。他向后斜靠在椅子上，有些不耐的揉了揉太阳穴。
动作间还抬眸瞥了眼镜中的自己。
跟他原本的长相相差无二，但又有些地方不太一样。
镜中青年长得文气，桃花瓣似的眼因着刚刚哭过泛起薄红，拉得极长的眼尾略微上扬，勾出一抹惊心动魄的艳丽。许是哭的时候抿唇抿得太厉害，镜中人的唇色泛着纸一般的苍白，唇形漂亮又单薄，看起来就让人莫名心软。
挺秀笔直的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带些度数。
他什么时候有了轻度近视？
苏清想起昨晚看过的一本小说。
他闭了下眼，逐渐意识到自己大抵是穿书了，脑海中草草回忆完书里剧情，刚要开口跟身边女士聊上几句。
化妆间的门突然发出咯吱一声，
女人转头看了一眼，露出个笑，“是阿檬啊，正好你过来，跟小清聊两句吧，你们都快订婚了。”
说完，也不顾苏清是什么反应。女人飞快走离了屋内。
苏清也回头去看，
来者是个身着白色西装的高瘦青年，长相俊朗，但是明显不带善意。林檬显然对他存着敌意，上来第一句就是：“你答应我的事，记得吗？”
苏清挑了下眉，“什么？”
林檬冷着脸，“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会如约让钟先生在今天看到这场订婚，你也要按照约定拒绝订婚。”
“你要是不想让钟先生彻底放弃你，就老老实实按照约定来！”
这人口中的钟先生，应该就是书里的商业霸总钟虚仁。
钟虚仁虽然已有妻儿，但婚姻破裂，与妻子常年分居，对儿子也不冷不热。这位钟先生在外面光明正大养着一群情人，沾花惹草，堪称渣男典范。
苏清就是他招惹上的其中一株。
书里跟他同名的苏清是朵楚楚可怜的菟丝花，为了接近钟虚仁不择手段。钟虚仁对他嗤之以鼻，他就努力接近钟虚仁的儿子，借此讨好钟虚仁。
当时行内竞争正处水深火热，各家为了独吞利益无所不用其极。苏清为了讨好钟虚仁，把那孩子骗给对家，换来最新的高端科学技术，
这么弱智的行为，自然是为了衬托正牌受的善良。
“你拿一条命去换钱？”他的大学舍友谭谧痛心疾首。
“这是阿仁想要的。”苏清很委屈的低泣着，“为了阿仁，我什么都愿意做。”他低头抹了半天眼泪，才可怜巴巴抬起头，盯着他这位唯一的好朋友，“谭哥，你不会告诉阿仁的，对吗？”
谭谧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
然后转脸就把这事告诉了钟虚仁。
谭谧温柔安慰钟虚仁，还陪了钟虚仁一晚。两人本来就相互惦记，感情经由这次更是突飞猛进。谭谧安慰了没两句，两人就情不自禁滚上了床。
至于原主，最后落了个身败名裂失心疯的下场。
苏清之所以会看这本书，是因为这本书打了商战的标签，却没想到里面有关商战的内容寥寥无几，就是本披着商战皮的渣攻贱受文。
看到这里时，眼睛生疼。
注意到他居然在分神，林檬猛地踹了脚他的椅子，“听见没！”
苏清抬手摸了下唇角，不怒反笑。
跟林檬订婚的情节在原书里只是个插曲。原主走投无路，不想就这么跟林檬订婚，才会答应林檬的条件。只要林檬能把订婚的事透露给钟虚仁，他就愿意在订婚宴上当众反悔，以示自己对钟虚仁的赤诚爱意。
可实际上呢？反悔就要付出代价。原主后来因为这件事被逐出苏家。而林檬呢？非旦如愿解除了婚约，还收获了一大笔苏家的违约金和补偿金。
真他妈，蠢炸了。
林檬也就是抓住了这个把柄，才会如此咄咄逼人。
看见他居然笑了，林檬晃了下神。
不得不说，苏清的长相确实无可挑剔，如果不是性格太恶心，他说不定……
林檬迅速收回目光，心底恶寒。
“我知道了。”
苏清转身望向化妆镜，又漫不经心笑了声，“合作愉快？”
身后人却也没再回他，只是传来略显气恼的脚步声，离开了。
苏清盯着镜中自己，
半晌后，
他突然抬起手，狠狠揉搓眼角那抹被哭出的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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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檬赶到宾客席间时，正遇见那位钟先生。
钟家企业历来只做网络数据管理和网络安全，轮到钟虚仁手里时，这一行正当红火，不少行内的企业都同钟家争资源，想要一举夺下行内的龙头。
当时钟虚仁还在上大学，却仅凭一己之力在这场商战里杀出了条血路。
至此便出了名。
这么个人物，来了就是脸上有光。
林檬轻咳一声，端着酒杯上前敬酒，“钟总。”
“嗯。”钟虚仁举着手里酒杯，碰了一下，“不用这么生分。”
林檬干笑了下，“我是真没想到你今天能来，我以为你都不会放在心上。”
钟虚仁：“没什么事，来看热闹。”
热闹？
林檬脸上笑容僵了一瞬。
他跟钟虚仁的关系其实还算不错，知道钟虚仁在外面养情人的习惯。
他也知道，这位钟总压根就没把苏清放在眼里。
“苏清可作了，钟总，这热闹可以看，但恐怕会有点累。”林檬衷心劝道：“你应该了解他吧？一会儿说不定还会闹出个以死相逼，当场向你倾诉爱意，这些都是有可能的！他可不要脸。”
钟虚仁眉心一跳，眼底闪出厌恶。
林檬看见他脸色阴沉，就知道苏清今天也就只能当个跳梁小丑。他没敢再继续说，目光顺而向后望去，看见男人身后跟着的一个少年。
少年同样穿一身得体的黑西装，显得腰细腿长，身材削瘦高挑。少年眉眼锋利，眼瞳颜色如墨汁一般黑，沉沉不见光，透着股莫名的冷意和戾气。
少年蹙着眉望过来时，林檬心底没忍住一个寒颤。
他问：“这是？”
“我儿子。”钟虚仁介绍，“钟烈。”
他扭头看，“小烈，问林叔叔好。”
钟烈掀眼瞥他，薄唇抿成一条线，显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林檬赶忙一摆手，“先入座吧，钟总，你是前面靠边的位置。”
订婚宴即将开始。原本在宴席间走动的客人们纷纷落座，厅堂正上的灯光也稍微暗了些，主持人走上台，按部就班念出讲词。
这种情况下，一些原本并不明显的议论声便逐渐清晰起来。只是几句，充其量算是主持人演讲的背景音。
“苏家这位不愿意订婚！据说还闹过自杀，没用，哪儿是他能做主的事！”
“怎么不答应？林家条件挺好啊。”
“听说是因为苏家那位心里有人了，跟钟虚仁也有关系。今天这订婚八成也是要黄的，我来就是看看苏家那位到底能闹成什么样。真行。”
钟烈低垂着眸，半边身隐没在黑暗里，攥紧了手里的高脚杯。
上辈子他没有参加这场订婚，自然不知道那个装得温柔、事事关心他的苏叔，之所以接近自己，其实是为了讨好自己的父亲。
母亲抛下他独自出国，父亲很少见他，钟烈自小就习惯了独自处理问题。苏清的出现在意料之外，他没有在意，自然也没抵触。
他没见过真正的温暖，所以只要对方给他一丁半点的好意，他都会忍不住在心里用刀子刻上一笔。苏叔对他很好，他很爱这个人。
他曾经偷偷把那个人当做白月光，
直到那个人把他骗到仓库里，拿他换了三四张薄薄的纸。钟烈至此还清晰记着：苏叔眉眼略微弯起，眼里的温柔尽数散去。
“钟虚仁需要这份文件。”他听见有人对苏叔说：“这个孩子对他可有可无，不如这份文件来得重要，你替他做了选择，他会感谢你的。”
想到这儿，钟烈眼底染满血红。
狗屁白月光！
他突然踹了脚桌子，吓得满桌客人一个激灵。
钟虚仁沉声训斥：“小烈。”
钟烈冷哼了声，慢吞吞收回目光。
然后又用力踹了桌腿一脚。
钟虚仁：“……”
“嘿！苏家那位上来了！”
“……长这么漂亮还有人不喜欢？”
苏清被灯光晃得眯了下眼，也没来得及看清楚台下都是谁。
他推了下眼镜，站在主持人身边，半笑不笑的看了林檬一眼。
林檬只当没有看见他。
“林先生，您是否愿意跟苏先生订婚？”主持人声音满含深情。
林檬面无表情，“愿意。”
主持人立马扭头看了过来，两眼笑成了一条线，“那苏先生，您是否愿意跟林先生订婚？”
林檬这才侧头看了过来。
一瞬间，苏清觉得台上台下无数双眼睛都在注视自己。他很享受这种感觉，煎熬别人，折磨别人，消耗着某些人所剩不多的耐心。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拒绝吧，
有多少人在等着他大闹订婚宴？等他歇斯底里的哭出声，不顾形象的从台上跳下去，再毫无尊严的将一文不值的爱情捧到渣男面前。
苏清很轻的哼笑一声，“愿意啊。”
“什么？！”
林檬率先失了态。
紧接着是台下的客人，每张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苏家的长辈们纷纷松了口气，台下某个角落里，男人的脸色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苏清还觉出一道视线，冰冷漠然，仿佛是要将他看穿。
但他没找到这道视线的主人。
“你说什么？！苏清！”林檬红着眼，上前便要扯住他的领带。
苏清灵巧一躲，无辜又可笑的看着他，“我说我愿意啊，亲爱的，我为什么不愿意呢？你家世显赫，又身居高位。我为什么不愿意？”

第2章 窃听
[所以最后悔婚的是林檬？]
[林家这位是什么意思？订婚之前连个屁都不放，临到订婚宴上又后悔了？早干嘛去了？人家苏清都想通了！]
[想通个屁！这是倒贴钟虚仁被睡烂了，上赶着找人当接盘侠呢。]
热搜上还有订婚宴上林檬恼羞成怒的视频。
谭谧托着脸颊，目光定在手机屏幕上片刻不移。视频里的场景混乱，他先是看见苏清玩笑似的应允了婚约，林檬气得撸袖子动手。
镜头猛地一转，掠过台下众人。
他迅速按了暂停键，镜头正好停留在台下西装革履的男人身上。
订婚当晚，林檬就给他打了电话。
“谭谧，你知道那个贱人做了什么吗？？他答应了订婚！我求求你，你帮帮我，我不想跟他结婚，什么玩意儿！”
E城的豪门圈子就这么大，他跟苏清和林檬都彼此相熟，也毕业于同所大学。只不过谭家近几年已然落魄，算不上什么豪门。
谭谧自小长得好，又擅长歌舞，上学时便进了演艺圈，几年下来顺风顺水，还得了影帝的称号，已经算是娱乐圈男星第一人。
也多亏他这般名气，才没被豪门圈子踢出来。
“阿檬，小清是我兄弟。”谭谧有些为难，“我帮了你，小清怎么办？”
电话那边冷笑了声，“谭谧，你以为你能瞒住谁？你知道那晚订婚宴结束后，钟虚仁跟我说了什么？”
谭谧眼皮一跳，“什么？”
“他说，他突然觉得，苏清挺有意思的。”林檬意味深长，“钟虚仁那种人，指不定哪天就对苏清起了兴趣，到时候你再想动手？不怕晚吗？”
会晚吗？
谭谧深吸口气，重新凝神打量着屏幕上男人的神情。钟虚仁待人冷漠，眉眼间总像是凝着化不开的冰雪。
可此时，他眼里居然浮出笑意。
像是真的对台上那人起了兴趣。
“谭哥，下午有个媒体采访。”坐在副驾驶的助理抬头看了眼后视镜，“去吗？我看你今天很累的样子。”
谭谧的长相属于清秀型，眉细眼大，皮肤嫩的能掐出水。算不上绝色，但骨子里带着股风情，配合这还算清纯的长相，也够诱人了。
“不。”谭谧揉了揉太阳穴，“去苏家。”
“去找苏三少吗？他最近被骂的好惨哦，也就您还愿意找他了。”
“是，”似乎被这句话取悦到，谭谧无声笑了笑，“小清可禁不住别人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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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裹着被子在床上发呆。
精神状态还不错，就是看起来仍旧是副没睡醒的模样。
“订婚宴回来就开始睡，睡到现在，小清啊，你要是心里难受就哭出来，不要憋着。”苏母端着粥从床头绕过，递到他嘴边，“今天跟妈妈一起出去转转？我晚上正好有个讲座，在二中。”
苏清懒懒耷拉着眼皮，“好。”
“把粥喝了。”苏母说着便要喂他。
苏清蹙眉，偏过头。
他慢吞吞起身穿好衣服，又去洗漱，打理结束后，方才端着碗筷到了楼下餐桌，规矩的像是在别人家里。
他安静垂着眼睫，用刀叉把盘里的肉切分成块，有条不紊。
期间，门铃响了一次。
他听见苏母赶过去开门，紧接着是略微惊喜的呼声，“谧宝！好久不见你！你怎么来了？今天不忙吗？我刚看完你演的电视剧！”
手里的餐刀一顿，苏清眯了下眼，歪头望向玄关处。
“阿姨，我也想您。”来人显然是家里的常客，“我推了下午的采访。小清不是刚订完婚？我来看看他。”
“小清在餐厅吃饭呢。”
苏清收回目光，叉起餐盘中排列整齐的肉块，仔细咬了一口。
“小清。”谭谧走过来，“你没事吧？”
“订婚宴上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也看了网上的那些话……林檬确实太过分了！你也不要管网上那群人，他们都不清楚事情真相。不知者无罪。”
苏清细嚼慢咽着，没空理他。
谭谧：“……”
盘里一共有九块肉。直到把最后一块肉嚼烂咽下后，苏清方才掀起眼皮瞥他，眼底闪过一瞬间的冷淡厌恶，又在眨眼间消弭。
他笑了下，“麻烦谭哥，还要担心我。”
谭谧默默攥紧拳，手心满是汗：“我是你哥，当然要操心你。”
“谭哥什么时候开始戴耳钉了？”苏清睁大眼，打量着他右耳垂上的一点银白，“这是什么牌子的？我还没见过。”
谭谧的脸色又苍白几分。
苏清低头笑了笑，把刀叉摆好。
谭谧深吸口气，“小清，你不喜欢钟先生了吗？”
苏清眼也不抬，“喜欢啊。”
“那你怎么答应了订婚？”谭谧试探问他。
“林家得罪不起。而且有林檬做遮掩，我更好追求钟先生。反正林檬也不喜欢我，我搞婚外情，他有什么办法？”声线毫无波动，像是在念答案似的。说完这些后，苏清还不忘假模假样的抽泣一下，“我真的太喜欢钟先生了。”
谭谧垂下眼，“这样。”
苏清定定盯着他。
他眼珠清透，直勾勾看人时能将人看得心里发慌。
半晌后，
“谭哥。”他问：“是不是有人在窃听？”
谭谧猛地站起来，耳根因为气急涌上血红，“你什么意思！”
“不是在窃听你？”苏清撇了下嘴角，“那就是在窃听我咯。”
他清了清嗓子，用格外客气的腔调问：“先生，您听到想要的内容了吗？”
气氛一瞬间恍若凝固。
刀叉碰撞餐盘边缘发出清脆声响，应和着某人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心跳。
谭谧屏住呼吸，气得发笑，“小清，你疑心太重了。”
苏清挑了下眉，“哦。”
“你好好休息。”谭谧起身，下意识抬手摸了下右耳的耳钉，注意到后又连忙收手，“我晚上还有节目，就不陪你了。”
记不清上次两人吵架是什么时候。
他家里情况并不乐观，偏偏学的又是艺术，要花钱，要找关系。他正巧跟这位苏家的小少爷同寝室。
两人一间的豪华寝，他无时无刻不在体会着身份地位的天差地别。
苏清对他很好，时常会施舍给他很多，会借着朋友的关系带他跟上阶层的人玩，会帮他找关系，甚至给他打钱。
但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克制不住自己内心张牙舞爪疯长的嫉妒。
凭什么！
他也是豪门出身！
他比苏清半点不差！
凭什么他就要借着苏清的身份才配跟那些人说上话？
凭什么苏清接近钟先生就是门当户对，他接近钟先生就是虚荣拜金？！
苏家大宅门外，傍晚夕阳将整条路染成了金色。
他如约走到右数第二个电话亭边，摘下那枚耳钉，耳垂上并没有耳孔的痕迹。他侧头望向路的尽头，看见一辆黑色轿车驶来，停在他面前。
车窗被摇下，
林檬坐在里面冲他摆了摆手。
“别让钟虚仁知道你跟他情人乱搞的事，你自己处理好。”谭谧把耳钉扔进车里，“我只帮你这一次。”
“就这一次就足够那贱人翻不了身。”林檬偏过头，“你也算是帮凶。”
“我跟你不一样。”谭谧松下眉心，“我是为了小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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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你好？为了你好会在外面养情人？一个月不见你一面？”男生翻了个白眼，“你爹就是个混蛋玩意儿。”
钟烈合上书，对此发言不置可否。
“钟哥，今晚校内有个讲座，知名作家柳温的，要不要去听听？”
“作家？”
“是啊，她儿子你应该也认识。”
“谁？”
这时正值下课，门口挤着一群人。
钟烈蹲在石阶上，听见男生在身边说：“就是你爸前几天带你去的那个订婚宴，苏家二少，这位可没少给他妈丢脸。”
苏清站在讲堂门口，莫名觉得好像有人盯了过来，视线里带着敌意，和那天在订婚宴上的感觉如出一辙。
等到人群稍微散了些，他走进教学楼，找到了二楼尽头的一间教室。
钟虚仁的那个孩子在这里上学。
“找谁？”
一个干净嗓音从身后响起。
苏清转过身，正对上少年漆黑无杂质的眼瞳。他挑了下眉，“小朋友。”
“……”
“你们班有没有一位姓钟的同学？”苏清请求道：“麻烦帮我叫下。”
少年警惕问：“找他什么事？”
“我是他父亲的朋友。”苏清意识到什么，眯了眯眼，说：“有关他父亲，我有些事想要问他。你放心，我跟他父亲关系很亲近，他也认识我。”
如他所料，少年情绪瞬间有了变化。原本就带着敌意，此时更像是炸起刺的刺猬，少年唇角弯起，露出个有些讥讽的笑，“他不在，我带你找他。”
刚下课时的那阵子喧闹已经散去，校园里已然不剩下什么人。少年把他带到了一条偏僻的石子路上，周遭是成片的树，几乎将这条路吞没其中。
天色渐黑，离他最近的路灯也足足有十米开外，灯光微弱到几近于无。
“到了吗？”苏清笑着问：”小朋友？“
走在前面的少年却突然回身。
他说：“我叫钟烈。”
紧接着，一记拳头便割裂空气，挟着少年人不加掩饰的怒气，
正向他的面门而来。

第3章 合作
这是计划以外的突变。
苏清记得在原剧情中的同一时间点，这位小少爷对原主的态度还算乐观，至少没有到见面就打的地步。他敏锐察觉到了这位小少爷的异常之处。
是因为什么？
他躲开这拳，用很温吞的语气询问：“小烈，是在生苏叔的气吗？”
“生气？”钟烈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毫不怜惜的把人压在墙上。他靠在他耳边低声问，语气里满是轻蔑不屑，
“你谁啊？”
苏清这次没再反抗，几近宠溺的任他动作，即使这次那孩子用的力气有些大，攥得他手腕生疼，他也只是轻微蹙了下眉，嘴角还抿着笑。
“是因为你父亲吗？”他说：“你多想了，我来找你不是因为钟先生，而是因为我的未婚夫。小烈，你应该认识他。”
钟烈一定经历了些他不知道的事，
苏清心里盘算着，面上却仍是原主那副温顺乖从的模样。他很擅长伪装。
身后人也随即松开了手。
钟烈眯了下眼。
他知道自己刚才是冲动了，但他克制不住，就想干脆把这人弄死算了，等到一拳过后，那阵子理智才算回笼。他很清楚最折磨人的并不是死亡。
他要将那些年自己受到的欺骗和背叛一五一十尽数奉还！
“说。”少年双手抱臂，靠在树上。
苏清专注盯着他，“是这样，小烈，你应该知道我未婚夫悔婚的事。他从前不是这样的，突然悔婚，肯定是有原因。”
钟烈追问：“什么原因？”
“他在外面有人了。”青年眼里一瞬间蒙上泪意，似乎真的因为这件事伤了心，看着无辜又可怜，“那个人你也认识。”
钟烈有些烦躁，“什么人？”
“你父亲正在养的一个情人，叫露西。”苏清央求似的望着他。
钟烈确实知道这个人。
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他从十五岁开始，就一直在暗中调查他父亲在外豢养的那群情人。钟虚仁最近收了哪个新的小情人，又抛弃了哪个玩倦了的情人，那些人叫什么，身份如何，家庭背景如何，他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这个叫露西的是个不出名的十八线男明星，最近可能是得了钟虚仁的照顾，居然接到一个由知名影帝主演的剧本，他在里面演男二。
说起来，那个知名影帝他也了解一些，叫谭谧，他上辈子无意见过一面，这个谭谧好像是面前人的大学舍友，也是很要好的朋友。
为什么不去问谭谧？
“苏叔知道你有他家的地址。”苏清说：“我想找他谈一谈。”
钟烈问他：“谈什么？”
“有关我那位未婚夫。”苏清可怜兮兮眨了下眼，“钟先生和我未婚夫，他总要让我一个。小烈，你能理解我吗？”
钟烈没接他的话。
他了解这个人，所谓的谈谈指不定又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肮脏手段。
但不论是什么手段，目的肯定都是为了博得自己父亲的欢心。
“在明鑫别墅区第301号。”他语气很淡，接着问：“我可以去吗？”
苏清笑着推了下眼镜，“当然可以。”
钟烈眼神沉下，“那我父亲呢？”
这次，苏清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默不作声了几秒。
他眼里笑意未散，依旧谦逊温和的让人舒服，只是再开口时，那把干净的好嗓音更添清冷。曾经，钟烈几近痴迷于他的声音，很好听，每个音都裹着无限温柔，拥有让人沉溺其中的魔力。
“如果你想让我见他。”苏清抬起头，很坦诚的回望面前少年，“乐意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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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先生今天见了少爷。”
办公室里，助理小心翼翼的请示着面前男人的意见，“钟总，您看，我要不要找人打点一下？”
钟虚仁半靠在座椅上，掀眼瞥向一旁亮得扎眼的电子荧屏。
“这是三分钟前刚被报道出来的新闻，来源真实。报道者是一位知名舆论记者，目前正在查询幕后操纵者是谁。”助理有条不紊的一口气讲完这些，又有些犹豫，“钟总，这件事涉及谭先生……”
钟虚仁这才开口，“护着点他，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他停顿一瞬，又瞥了眼屏幕上的报道内容，厌恶似的皱起了眉，“也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做的。”
苏林两家的订婚风波还没过去，这婚肯定是定不下来，现在两家争得是谁对谁错，谁应该承担违反约定的责任。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抛出了一段音频，内容是苏清和好友谭谧的私下聊天对话。在对话里，苏清坦言自己答应订婚并非真心，即使他迫不得已结了婚，也仍旧会继续勾引某个已婚之夫。他欺骗了所有人。
那个已婚之夫自然就是他钟虚仁。
这件事原本跟他没什么关系，可他就这么莫名其妙被扯了进来！
还沾了一身脏水！
他也就算了，苏清怎么能把阿谧也扯进来？阿谧对他那么好！
订婚宴上对这人兴起的丁点趣味又在刚才的几分钟内荡然无存。
“也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林家动的手。”助理见风使舵，“但也是苏清活该！这件事一出，网上的舆论矛头全都对准了他。苏家全责无疑！”
钟虚仁揉着眉心，“晚上的会议取消，去露西那边。”
“好的。”助理殷勤应下，“钟先生，要不要我在网上下点功夫？帮您说清楚您和苏先生之间的关系。”
钟虚仁不耐道：“我跟他没关系！”
助理被他这声吼得发懵，忙不迭退出了办公室，离开时还在心里感慨，这位苏二少也真是能作，长那么漂亮一张脸，非旦没让自家这位花心总裁动心思，还把人惹得这么恶心。
也是牛逼。
等助理走后，钟虚仁拿起手机，从通讯录里点开某个号码。原本想要打个电话，可手指悬在空中半晌，还是选择了旁边的信息按钮。
于他而言，谭谧和诸多用来泄欲的情人不同，是他藏在心里不示于人的秘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注定不会光彩，他舍不得让这个人染上污浊。
他很少跟谭谧联系，怕打扰到他。
“对不起，我没想到苏清会把这件事牵连到你身上。我相信你，你做不出窃听这种事，我会帮你查清楚的，你放心。”
每个字都经仔细斟酌，最后他犹豫再三，点了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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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没！真相就该是这样！苏清有多贱你们又不是没见识过？我要是林檬，我也不乐意订婚！谁愿意上赶着头顶青青草原？！]
[苏清，做人还是得要点脸。]
[同情林檬，甚至有点同情钟总。至于谭谧，他是怎么被掺和进来的？]
[这事怎么跟我家谧宝贝扯上了！我家谧宝是天使！肯定是被人利用了！谧宝这么善良怎么做得出窃听这种事呜呜呜呜，抱走不约！]
苏清慢条斯理咬着鸡蛋，一目十行的扫过网页上的这些评论。
不错，
跟他预期的效果差不多。
谭谧最近正在拍电影，大概有些忙，等这事上了热搜后方才给出回应。他塑造的一向是痴心事业不染俗世的正直人设，窃听这种事，自然同他光明磊落的形象严重不符。很多人都在等他上线给个回应。
可他呢，对此事只一句话：
“小清只是喜欢一个人，不要骂。”
苏清弯了下嘴角。
嗯，跟他预期的进展也差不多。
如果别人说出这种话，肯定是要被指着鼻子骂白莲花。但是谭谧不同，此言一出，有的是粉丝感动的嗷嗷直叫。
[我谧宝就是这么善良！再怎么说苏清也是他的大学舍友，你们就不要再逼他了！他对朋友做不出这种事。]
[谧宝贝不要被骗了。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我还是要骂苏清！他太贱了！]
那边，林檬看到网上的这些反应，自然心情愉悦。
他刚才已经和林父商量好了，明天就去苏家登门造访，商量退婚以及违约补偿的诸多事宜。一想到他以后都不会再跟苏清那个贱人有任何关系，林檬就高兴得忍不住哼曲，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的男朋友。
想起露西，他又记起那天谭谧提醒他的话。
他知道露西同时也是钟虚仁的情人，但那又怎样？钟虚仁的情人一抓一大把，他会在意这么一个吗？而且只要他不说，谁会知道？
他拨露西的电话，没通，索性就发了条消息：
“露西，我今晚过去，有惊喜哦。”
“苏先生。”男人把刚收到的消息给他看，“阿檬今晚要过来，我会让你知道，阿檬对我是真心的！”
苏清这才把目光从满满一页唾骂他的评论上移开。
“好。”他笑了笑，“那我先离开，等他来了，你再通知我。”
露西点了点头。
这时候已经很晚了，苏清从别墅里走出来，看见少年蹲坐在旁边半人高的花坛上，书包在肩头上半挂不挂，他手里玩弄着根长柳枝，眼神漫不经心。
看见他走近，钟烈很阴戾的笑了下，“我以为你们会像泼妇一样打起来。”
苏清目光微低，“钟先生呢？”
“着急了？”钟烈也低下目光，将手里柳枝狠狠折断，“他马上来。”
他那个父亲最厌恶的就是有人插手他的私生活，尤其是苏清。钟烈简直能想象到钟虚仁来后会是怎般的羞耻和愤怒。
可苏清却也跳上花坛，坐到他身边，用他那把好听到极致的清冷嗓子说：“小朋友，我可不着急。”
钟烈眼皮一跳。
上辈子的苏清从不会用这种语气讲话，这使他的嗓音温柔的近乎要命。
他是个声控，最受不了这种诱惑。
但很快，这种诱惑就被更深更重的仇恨厌烦所压过。钟烈扫了一眼，没见他父亲的身影，倒是看见了那位林家独子大步流星走进别墅。
他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别急。”这次轮到苏清卖关子，他故弄玄虚，“小朋友，你今天是想看我出丑吗？可能要让你失望咯。”
林檬兴奋不已的敲响了门，看见门被打开后，二话不说便抱住了门后的男人。他们时常这样，因为时间太紧又担心太多，总是速战速决。
露西试图推开他，“阿檬，你有想过和我结婚吗？”
林檬解着他的衣扣，“当然。”
这两字一出，两人便像是着了火，近乎疯狂的相拥在一起，滚上了沙发。
甚至忘记了门还没关。
钟虚仁下车后，看到的就是这扇半合的门。
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中泻出，他也没多想，以为是露西要迎接他，故意不把门关严实。他像往常一般走过去，一边用车钥匙锁车，一边琢磨着今天要跟露西玩些什么新花样。
露西年轻，经得起玩。
可等他推门，看到的却是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赤&#183;裸男人。
林檬闻声抬头，正好同门口的钟虚仁对上视线。

第4章 威胁
别墅外，
“小烈。”苏清撩起眼皮望了眼门口，“你猜钟先生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
他情人的双手被人束住按在头顶，正双腿大开缠在另一个男人身上。那男人手里还拎着个刚用完，装满了不明液体的安全套，腾出手要去拿新的。
钟虚仁闯进来时，整个画面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感兴趣。”钟烈沉默几秒，又忍不住蹙了下眉，“你去看看？”
苏清转回目光看他一眼，笑了。
“钟，钟先生。”林檬从这场堪称兵荒马乱的床事中及时醒神，仓皇套上衣服，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他涨红着脸，随手把地上的衣服扔到了露西身上。
“这是场误会！”
“误会？”钟虚仁面若冷霜。
“是，我，我不知道……”
被他扔了满脸衣服的露西闻言猛地起身，抽泣着拍向他的后背。
林檬便只得把没说完的半句话咽下，“我和露西是真心的。”
是真心还是假意，重要吗？
最起码对于钟虚仁而言，这样的解释几近于是在火上浇油。
他阴沉着脸，挑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望向面前两人的眼神里满是憎恶。他不在乎露西这么一个小情人，但他忍受不了这样的耻辱！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似乎是嫌场面还不够乱，
“咚咚咚。”
敲门声后，一个熟悉的青年声音从门口处传来，“露西先生，打扰一下。”
钟虚仁瞳孔收缩，迅速起身，试图拦住门口那人。
可还没等他进一步动作，苏清已经端着手机走了进来，撞见屋内一片狼藉时也看不出惊讶，依旧垂眸注视手机，似乎在拍些什么。
“苏清？”钟虚仁拧眉望向他，“你怎么在这里？”
“钟先生。”苏清这才收起手机，抬头礼貌一笑，“好久不见。”
也没有很久，
钟虚仁盯他一眼，莫名觉得面前人变得有些不同了。
金丝细边的眼镜后是双形状姣好的桃花眼，青年挺鼻薄唇，皮肤白得近乎晃眼。他不是头次知道苏清长得漂亮，是那种近乎摄人心魄的漂亮。
可从前，他在这人身上看见更多的是矫揉造作。造作的让人恶心。
“我来这里自然是为了捉奸。”苏清掀眼示意沙发上没能缓过神的林檬，“这位可是我的未婚夫。”
话是这么说，可他神情兴奋的完全不像是来捉奸，倒像是来捞钱的。
林檬气急，“我跟你的婚约是假的！”
“亲爱的，我们的婚约怎么会是假的？我怎么不知道？”苏清轻蹙起眉，像是有些伤心，“是因为这个男人吗？”
林檬刚要说是因为你和钟虚仁之间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可还没等他说出口，就被苏清的这句噎得脸色通红。
苏清为难片刻，叹口气，“这样也好。”
林檬面露喜色。
“婚约可以取消，但亲爱的，必须由你提出来。”苏清平静注视他。
脸上刚展出的那点喜色瞬间被愤怒取代，林檬睁大眼，“凭什么？！”
苏清却没回答他的问题。
他歪头望向钟虚仁，“钟先生，如果您是我，您会怎么做？”
钟虚仁自知落人把柄，脸色黑得跟锅底一个色。
“如果这件事由我捅破，我会把今晚所发生的一五一十交代给媒体。”苏清衷心发问：“林家独子已有订婚却仍在外面偷人，偷的还是您的情人。”
“您说，这件事跟我那段寥寥几句的音频相比，哪个威力更大呢？”
钟虚仁闭上眼，深吸口气，“这件事不能让媒体知道！”
他缓了很久方才睁开眼，沉寂眼瞳里泛着审视的光，“你有什么条件。”
“钟先生，这是选择，不是条件。”苏清好脾气的解释道：“另外一种选择，就是由林家公开向我道歉，顺便澄清一下那段音频里的内容。”
“那有什么好澄清的？！”林檬从没觉得这么无力过。他这么大一男人，此时愣是憋泪憋的眼红，气冲冲的拍桌子，“苏清！你要不要脸？那段话是你自己亲口说出来的！是事实！凭什么要我颠倒黑白给你澄清？？？”
他气急败坏的说了一大段，换来的却只是对方冷漠不带感情的一个眼神。
仿佛所有的温和谦逊都不过是伪装。只要这个人想，随便哪句话都能化作一把利刃，将这层伪装尽数割裂，露出薄情冷血的内在。
苏清问：“你有资格吗？”
这话几近于是在凌迟他。
林檬自取其辱，憋了半晌还是不争气的哭了出来。
他没哭出声，只是大把大把的抹着眼泪。因而整个客厅在刹那间陷入了诡异寂静之中，苏清默然不语，就这么立在那里，打量着这片狼藉。
钟虚仁则在打量他。
这一瞬间，他突然发现苏清骨子里居然有种让人无法正视的强势和压迫，这和他柔弱病态的美感近乎相悖，却格外能勾起人的征伐欲。
将近凌晨十二点。
钟烈守在路边，看见苏清首先走出别墅，紧接着是钟虚仁。他冷笑了声，从花坛上跳下来，径直向他们走去。
钟虚仁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他。
“怎么样？”钟烈冲着屋内微扬下巴，“泼妇骂街好看吗？”
苏清忍不住笑了。
“什么泼妇骂街？”钟虚仁皱眉看他，“你怎么在这儿？”
钟烈抿唇不答。
“钟先生，是这样。”苏清适时圆场，“我母亲今天在二中开讲座，我顺路去看了小烈。正巧小烈知道露西的住处，我就带着他一起过来了。”
钟烈望过来的眼神更冷了。
“你怎么知道？”钟虚仁盯着自己这个儿子，“你调查我？”
苏清见这位小朋友怨气十足的盯着自己，颇有兴致的冲他眨了下眼。
钟烈移开视线，“无意间看见的。”
钟虚仁眉头依旧皱着，却没多问。
“还有件事。”苏清恍然想起，“今天小烈的老师误把我认作小烈的家长，说小烈最近各科成绩都有所下滑，要我认真监督小烈学习功课。”
他歪头望向钟虚仁，“钟先生，我平时也没什么事，不如让我把小烈接过来？”他很客气的笑了下，“小烈已经高三了。我高中学习还不错，正好可以帮他。”
钟烈攥紧拳头，一动不动盯着他。
这些都是在扯谎！他能听出来，他那个父亲肯定也能听出来，这么刻意的接近和讨好，钟虚仁不可能同意。效果只会是适得其反。
“他确实缺个人好好盯着。”钟虚仁似乎在琢磨什么，望向身边青年的眼神更加深邃，“那就麻烦苏先生了。”
钟烈面无表情，“我不去。”
“我会找人帮你把行李送过去。”钟虚仁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见，“马上就要高考了，给我正经点！”
“怎么？”钟烈情绪偏激，就算面前站着的是他父亲，也不会因此多留情面。他瞥了眼旁边的苏清，“想睡他了？”
钟虚仁脸色大变，气的浑身发抖，抬手便要扇他一个耳光！
钟烈却懒散抬起手，准确抓住他的手腕，将其牢牢控制住。
“太晚了。”他微微阖眼，“我很困。”
说完，也不管钟虚仁是什么反应，钟烈松开了手，自顾自转身离开。
皎洁月光正洒在路中央，将整条街都衬得格外寂寥。
苏清望着少年人孤零零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孩子很有意思。
.
钟烈的行李次日便被人送了过来。
没有送到苏家，苏清让他们把东西送到了二中不远处的一栋两层小楼。他准备以后都住在这小楼里，清静自在。
“你们家小少爷什么时候过来？”苏清接过助理手里的篮球，用指尖顶着拨弄两圈，看见篮球底下有两个飒意潇洒的大字——钟烈。
“这个，”助理很为难，“我也不清楚。”
苏清又仔细瞧了瞧篮球上那两个字，没再问。
他今天得回苏宅一趟。
“你爸和你哥从外地回来了！你爸气得不成样子。”电话里，苏母急得咳嗽，“你别顶嘴！你哥说什么你就听着。有我在，你爸抹不开面子对你动手！”
原主在苏家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叫苏执望。
苏执望的母亲当年因为病重去世，留下他一个人在苏家。后来苏父又娶了苏清的母亲进门，苏清这才算是正式进了苏家的门。
当时苏执望已经上高中，很清楚这个小孩是他父亲在外生的野种，因而对苏清的态度一直很差。书里苏清被赶出苏家，更是由他挑唆在先。
“什么正事也不做，倒是给家里惹了一堆麻烦！”苏执望拎起茶壶倒了杯茶，叹气，“连老老实实结个婚都这么难！”
他越说，苏父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你少说两句。”苏母嗔怪看他一眼。
苏执望低嗤一声，“都是你惯得！咱家什么时候出过你儿子那种人？”
“小清怎么啦！小清不就是不想嫁给那个林檬吗？”苏母眼圈泛红。
苏执望刚准备再说些别的，却看见保姆一路小跑过来，“二少回来了！”
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苏清边走边摘掉鼻梁上的细边眼镜，细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捏着鼻梁。他有点累，但步伐轻松自在，完全没察觉到屋内犹如审判的气氛。
“父亲，母亲。”等歇好了，他又重新把眼镜带上，漂亮的眼笑弯起来，“大哥也回来了？回来之前怎么不说声呢？”
“够了！”
猝不及防间，苏父沉声呵斥，把手里茶盏重重摔在地上！
苏清挑起眉，嘴角依旧噙着笑。
“苏清！你知道你这次惹了多大的祸吗！”苏父气得面红脖子粗，“你知道林家会找我们要多少赔偿吗？？”
苏执望装得急切模样，“爸，别生气。”
“看看你大哥！”苏父反而更气了，“你什么时候能有你大哥一半懂事？！”
苏执望遮掩不住自己眼底的得意，就只能低垂着眼，“小清啊，这件事是你的不对。林檬那人不错，我了解他。你辜负了人家，就该给人家登门道歉。”
苏清眨了下眼，“是他辜负了我。”
苏执望冷笑，“放屁！”
突兀的门铃声打断了屋内的争吵。
佣人赶过去开门，把人恭敬请进来，“林先生。”
苏执望心下窃喜，林家这位来得可真是时候，“看，人家都上门来讨说法了！”
可讨说法那人却并没有及时进屋，而是面壁思过般站在门口半晌。
半晌后，
林檬牙关紧咬，羞愧得无以复加，他就这么当着屋内佣人的面、当着苏父苏母以及苏执望的面，向着苏清的方向双膝下跪！
“叔叔阿姨。”他艰难吐出这句话：“我，我代林家，今天来向苏清赔罪。”

第5章 打脸
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场面。
苏父原本打了一肚子的腹稿，想好怎么道歉、怎么赔罪、要给人家多少补偿。结果还没等他开口，林家这位倒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还口口声声说要给苏清赔罪？
“你赔什么罪？”苏执望皱着眉走过去，把人从地上扶起来，“是不是有人拿什么东西威胁你？没事，你实话实说，我们苏家不会包庇！”
他跟林檬的关系不错，算是兄弟。
林檬看他一眼，眼神复杂。
他能怎么说，说他跟钟虚仁的情人乱搞，被苏清当场抓包？钟虚仁不允许这件事败露，又威胁他林家公开道歉？
有个屁用！苏执望又帮不了他！
他咬着牙，“音频是我发出去的！”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苏执望舒开眉心，“这件事不怪你，主要还是怪苏清。他要是没那种恶心的想法，也不会被你逮住。”
他自然不介意，可苏父的脸色却是难看了几分。这毕竟是他苏家的名誉！
苏执望：“你是因为这个才赔罪吗？”
“不，”林檬知道自己躲不过，他飞快看了眼苏清，见对方正笑盈盈的望过来，有一搭没一搭的玩弄着眼镜腿。他硬着头皮，连声音都是颤的，
“其实我在订婚前就有了男朋友，”
“什么？！”
苏父脾气不好，光是这句就气得他老人家直接蹦了起来。
苏执望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你说什么？小林？”
“我，我自始至终就没想和苏清订婚。订婚的事确定下来以后，我也没和我男朋友分开。原本想着逼苏清先提出退婚，可是昨天，”他连口气都不敢喘，说到最后连话都说不利索，“昨天我偷偷和我男朋友约会，被苏清抓到……”
这是苏清要求的，起因过程，详细真实。也是钟虚仁要求的，不许提有关他和露西的半个字。
每个人看向他的目光都犹如尖锐的针，林檬觉得自己简直要被刺穿。
他慌忙从兜里摸出一张卡，又跪了下来，“这是六千万的补偿。林家也会公开道歉，我对不起苏清，对不起苏家。”
“跪什么，”苏执望脸色难看，“起来。”
“滚！”苏父气得整张脸充红，颤着手指向门口，“滚出去！”
苏执望要去扶的动作就这么被打断在半空。
林檬颜面尽失，尴尬着想再开口。
苏母却已经叫人来赶他！他身为林家的唯一一位少爷，从小到大就没人敢对他说过滚！更不要提被一群佣人毫不留情的赶出门去！
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苏清也不再摆弄那副眼镜，他规规矩矩坐下来，又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块丝巾，将面前的空茶盏反复擦拭干净后，方才放下，倒了些茶。
闹剧结束。
客厅内的气氛变了很多。
苏执望有些难堪的站在茶几面前。林家林檬是他介绍来的，当时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证，林家世代修养极高，林檬单身不乱搞，两家门当户对各取所需，苏父这才应允了两家的婚约。
可现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他自然是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本想借着风把那野种赶出家门，没想到最后反而是自己被拉下了水。苏执望心有不甘，“父亲，要不是苏清他名声臭，小林估计也做不出这种事。”
“你的意思是我们苏家的名声活该被毁吗！”苏父恼怒瞪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见父亲已经有了怪怨自己的意思，苏执望连忙话锋一转，“父亲，最近公司同时收到几个项目的邀请，您看我该选哪个？”
他有意转开话题，自作主张把这页掀过去，父亲也就不好追究他。
苏父蹙眉，“这点小事还用我来看？”
“父亲。”苏清小噙了口茶，眉眼弯起，“您确定不再多考虑吗？”
苏父：“考虑什么？”
苏执望瞬间生出警惕。
平时他和父亲谈公事时，苏清从不插嘴。他插不上嘴，是个非常没用的废物，因而父亲从来看不上他。
可这时候怎么开了口？
“大哥连看人的眼光都那么差，看项目真的可以？”苏清装得忧虑，又开始用指尖挑着眼镜玩，“我可早就看出林檬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执望怒道：“苏清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不如把这次选择交给我？”苏清又立马学得一副乖样子，乖得不行，扭头对苏父说：“万一我比大哥的眼光准呢？您说对吗？”
苏执望气得五脏六腑都快炸了。
这野种居然敢跟他抢！
他肯上进，苏父自然是欣慰的。再加上林檬这事确实是苏执望的责任，他不是不知道苏执望介绍林家藏着什么私心。这个大儿子的确眼力不够。
“那你明天跟你大哥一起去公司。”苏父说：“先试试。”
苏执望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苏家企业几乎默认他是继承人，公司里的事也一向由他和董事会共同裁定。父亲让苏清插手算是怎么回事？苏清他算个什么东西？
父亲这是信不过他了？
.
[林檬v：因为一些原因，我必须要向大家坦白一件事，其实在和苏家二少订婚以前我就有了男朋友，并且直到现在，我依旧和男朋友维持着情侣关系。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不该在已有男友的情况下答应苏家的订婚，现在已经决定和苏家解除婚约，并且道歉和补偿！]
[林檬v：另外，之前有关苏家二少的那段音频也是我放出来的。稍后我会把完整音频放出来，大家自行解读。]
这条声明一发出，便仿佛炸弹入了水，在网上轰起大片水花。
这些天劈头盖脸骂苏清的网友们一脸懵，什么情况？
合着这么多天，自己骂错了人？
这些豪门恩怨一向最博人眼球，很快，热搜前三就被彻底霸占：
#林檬脚踏两只船#
#林檬退婚致歉#
#苏清谭谧原版音频#
谭谧这几天刚杀青，好不容易歇了下来，也没顾上看前段时间网上那些破烂子事，回家以后倒头就睡。
还没等他睡熟，又被手机嗡嗡不停的振动声给叫了起来。
他急着睡觉，顺手接了，“什么事？”
“谭哥啊，窃听苏家少爷这件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刚才林檬公开道歉，还放出来个什么原版音频？”电话那边，经纪人冷静沉着的质问他：“谭哥，你得跟我说实话，这样我才能帮到你。”
谭谧立即醒过了神。
他打开微博，很快就看到了热搜第三上挂着自己名字的话题。
他平时就总是上热搜，算是常客，但从没有一次让他这么心慌。
话题里置顶的就是那段完整音频。
之前的窃听音频经过删减，留下来的只是苏清承认自己并非真心订婚，还惦记着勾引钟虚仁的那部分。
可这次放出的版本却截然不同。
“谭哥什么时候开始戴耳钉啦？”
“谭哥，是不是有人在窃听？”
“……”
“不是窃听你，那就是在窃听我咯。”
“先生，您听到想听的内容了吗？”
[所以苏清早就知道有人在窃听，所以故意说出某些人想要的内容？卧槽，苏家这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机灵了？]
[谭谧的态度好反常哦。]
[之前那些说谭谧绝对不会背叛朋友的人是不是可以站出来打脸了？谭谧和林檬绝逼合作了啊！利用朋友的信任帮外人窃听？？]
看到这儿，谭谧脸色煞白，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跟外人合作搞垮好友？？？虽然苏清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这波操作我委实是接受不了。脱粉了脱粉了！告辞！]
[一尘不染的人设毁了啊哥哥，你为什么要搞苏清啊？我也脱粉了，抱拳！]
“我的祖宗啊，你新剧刚杀青，这时候正是正面炒作的好时期，你怎么给我弄这一出？”经纪人在那边抓狂，“你总要跟我说清楚是怎么回事吧！”
“先等等。”谭谧说：“等我问一个人。”
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迅速拨通了林檬的号码。
林檬那边自顾不暇。
他跟露西的事本来就瞒着父母，现如今事情败露，他想瞒也瞒不住！现在他就是林家最大的罪人！
里外都是对他无孔不入的骂声，林檬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他甚至后悔了，当初就不该为了利益答应和苏执望合作！
更不应该让谭谧帮忙窃听！
想着，谭谧的电话就来了。
他憋着一股气接通电话，“喂？”
“林檬！事前我怎么跟你交代的？我说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没关系！你现在把原版音频放出来是怎么个意思？是想拖我下水吗！”
电话那边歇斯底里的声音，跟平日里的谭大影帝判若两人。
林檬反复看了两遍来电显示，才确定下来这确实是谭谧的电话。他本来就憋着股怒火没处撒，被谭谧劈头盖脸一通逼问，整个人都要炸了。
“你他妈还想撇清关系？怎么就跟你没关系了？窃听这事你不知道？搞苏清那个贱人的事你不知道？你明明都知道！装个屁的无辜可怜？”
谭谧听他这么说话，气笑了。
他就不该相信这么个无赖！
现如今删除音频肯定是不可能的。谭谧绞尽脑汁的想解决办法，他不可能让这件事败露！事关他从未有过瑕疵的演艺事业，还有他的钟先生……
有关他的负面，他不能让钟先生看到一星半点。
“只要你能把我从这件事里干干净净的择出去。林檬，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谭谧深吸口气，“多少钱都可以。”
“呵呵，谭谧你怕不是个傻的，你看我像是缺钱的人吗？”
这几天实在是憋屈的厉害，好不容易在这儿找到了发泄口，林檬恨不得一口气全骂出去，“你要还想要你那一尘不染的荧屏形象，去他妈求苏清去！卖个惨，钟虚仁指不定还会心疼你呢！”

第6章 撞见
钟虚仁盯着文件出了会儿神，又在某个瞬间猛然回神。
他最近总是心不在焉，时常回忆起前段时间在那栋别墅里发生的场景：
青年曲指抵了下鼻梁上的细边眼镜框，极为漂亮的眼笑得弯起。他长得艳丽招摇，可皮囊下似乎又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声色动人间，青年温柔到极致的嗓音如冰如刺，“钟先生。”
苏清已经很久没主动找过他了。
钟虚仁放下笔，鬼使神差的打开通讯录想要找些什么，可等他把通讯录从头翻到底，也没找到苏清的电话号码。
他压根没问过。
倒是从消息框弹出一篇文章——《当红明星窃听好友！人品遭质疑！》
“当初还假惺惺的站出来说了句‘小清只是喜欢一个人’。呵！辣鸡白莲！你帮着窃听搞人家还好意思说这种话？苏清做你朋友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文章底下还附了段音频。钟虚仁从头到尾听完，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下意识要打电话给林檬询问，但临到头还是拨出了另外一个号码。
电话那边很快传出一个疲惫至极的男音，“钟先生。”
钟虚仁听见这声音就心疼得厉害。
“你还好吗？”他说：“我都知道了。”
“知道了？”谭谧的声音有些发颤，“您相信我吗？这件事真的不像网上说得那样，我不知道自己被放了窃听器。”
钟虚仁说：“我当然相信你。”
谭谧默了一瞬，“您怎么不问林檬？”
“因为我只相信你说的话。”电话里，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我只信你。”
谭谧屏住了呼吸，
他心脏狂跳，头脑却清醒的可怕。
钟虚仁是什么人？他有妻儿，却还在外面养了那么多情人，这种男人很容易动心。他能感觉到钟虚仁对自己的不同，也知道他对自己同样有想法。
但他想要的钟先生身边只能有他一个人，心里亦然。
为此，他不介意多等一等，也不介意用苏清做垫脚石。他和钟先生之间需要有人来铺垫更加深厚的感情。
苏清应该也不会介意，毕竟他总是喜欢施舍给自己什么东西，他应该很愿意把钟先生让给自己。
“我跟你一起去见苏清，由他来替你澄清最好不过。”钟虚仁说：“这些都是误会。你对他那么好，他应该帮你这个忙。”
谭谧叹气，“小清应该不想见我。”
“你总是为他想，你自己呢？”钟虚仁心软成一滩水，“放心，我会让他见你，就算他真的忘恩负义轻信谣言，我也会想办法让他听你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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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又睡了三个小时，苏清还是困得眼皮打架。
他裹着被子犯困。因为没戴眼镜，只得稍稍眯起眼去看屏幕上的通话时间，清澈剔透的眸子底泛着水光。
“该做的我都做了，求你放过我。”
林檬正处于崩溃的边缘，语气里还是带有无法忽略的怨气和怒火。
苏清抿了下嘴角，“林先生，我可没有为难您，为难您的是钟先生。”说完这句后才算清醒几分，他揉了把脸，“另外我还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林檬：“我凭什么要帮你？”
苏清笑了声，“我手里还有捉奸时的照片啊，林先生。”
“苏清！你他妈威胁我！”
“我是商人，唯利是图。”苏清很认真跟他解释，较劲时还显得有些可爱，“况且我想要的也不多，不会威胁到您。”
“你想要什么？”
钟虚仁按了下门铃，没人应。
他等了几分钟，不耐烦的又按了下，门里才算传出声响。
“小清住这里？”谭谧打量着四周。
“嗯。”钟虚仁蹙了下眉，“钟烈也住这里。他快高考了，苏清说要辅导他功课。”
谭谧藏住眼底的异样，勉强牵起嘴角，“小清还挺热心。”
苏清开门时，脸上已然没了刚睡醒时的那股子困倦。
“钟先生。”他颔首示意，又用余光瞥了眼谭谧。举止间尽是有棱有角的疏离，他侧身将人请进屋，又去厨房沏茶。
屋里东西不算少，但是每样都摆放整齐，甚至被精心摆出一个固定角度，完美的叫人不忍心去动。
苏清端了两盏茶过来，很温吞的笑了下，“二位有什么事吗？”
“小清，你不要相信网上那些谣言！我真的对窃听的事毫不知情，不然当时我也不会一口否认。”谭谧急切解释道。
苏清疑惑睁大眼，“发生了什么？”
钟虚仁从手机里调出那篇文章，递给苏清时，目光不自禁定在对方脸上。苏清的眼皮很薄，睫毛根根分明又长又直，垂下时会轻微发颤。
白嫩纤细的脖颈被睡衣领口遮掩半截，低头时弯出一个极美弧度。
苏清大概扫了眼文章内容，又笑了，“不好意思，给谭哥惹麻烦了。”
谭谴有些没料到，愣住一瞬。他认识的小清不该是这个反应啊。
赌气撒泼，借机装可怜。总而言之，不该是这个反应！
苏清问：“需要我做些什么？”
“帮阿谧澄清一下吧。”钟虚仁也没想到这人今天居然这么懂事。他不自觉多看了苏清两眼，“你也了解阿谧，他不是那种人。你们两个上大学时关系就很好，他一直把你当做亲弟弟，不会无缘无故的背叛你。这些都是网上造谣。”
苏清很听话的掏出手机，“是啊，谭哥一直对我很好。”
他登上了自己的微博账号，无视掉海潮般涌来的私信评论，直接打开了微博编辑功能，一边打字一边念：“谭哥是我多年好友，不会刻意窃听。此事与他毫无关系，希望大家理智判断。”
苏清抬头望向谭谧，“谭哥，这样澄清可以吗？”
谭谧：“……可以。”
事情进展的过于顺利。
苏清发了澄清，还艾特了谭谧。
“谭哥，你还记得你上次戴的那个耳钉吗？”苏清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谭谧本来就还在警惕，闻言更是浑身紧绷，“怎么了？”
“我觉得把窃听器伪装成耳钉样式很有趣，就专门搜了搜那款窃听器的资料，你猜怎么了？”苏清关闭了和林檬的聊天框，把刚刚拿到手的东西下载，复制。他看了眼钟虚仁，一时间没注意，浅笑里流露出了些许讥讽。
“那款窃听没有关闭功能，只要被打开，就能不间断记录周围的一切声音。”
.
谭谧记着这句话，翻来覆去的想，手心不知不觉布满冷汗。
开车回去的路上他也一直在琢磨，能不间断记录周围的一切声音？包括他和林檬说的那些话吗？
钟虚仁说要留在那里等钟烈，想跟钟烈说些话，他就先走了。
苏清的澄清一出，网上那些针对他的骂声便立即消了音。他自出道以来就毫无黑点，好不容易被人抓到了把柄，自然会被往死里折腾。
可钟先生二话不说便选择相信他，还让苏清帮他澄清。谭谧心情还是很不错的，说到底，在钟先生心里，自己比苏清重要不知道多少倍。
他开车开到半道，突然瞥见路边有个熟悉人影，放慢车速后才看清是谁。
他摇下车窗，“小烈？”
冷不丁听见有人叫自己，钟烈脚步微顿，歪头看过去。
不眼熟。不认识。
“我是你父亲的朋友，”谭谧自我介绍说：“叫我谭叔就行。”
又是他那个花心老爹的朋友。
钟烈嗤了声，没理会他。
“你是要去找你苏叔吗？我刚从那里回来。”谭谧说：“我可以先把你送回去，你父亲也在那里。”
“我父亲？”钟烈倏的停下。
“是啊，他说要等你回去见一面。”谭谧笑着冲他摆手，“快点上车，别让你父亲等急了。他很忙的，说不定等你回去都见不到他了。”
是啊，他很忙。
可再忙也不会想起他这个儿子。
所谓的见一面不过是借口，这借口底下指不定是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钟烈突然来了兴致，
他又看了眼车里那人，挑起眉，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钟虚仁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瞬不动的盯着阳台边的青年。
苏清抱着笔记本电脑，在认真看文件，这人似乎把他当作了空气。钟虚仁等了半晌，见他仍旧没有要动作的意思，便自己走了过去。
“在看什么？”他问。
苏清依旧专注敲打键盘，没理他。
钟虚仁弯腰凑近他耳边，“苏清？”
“嗯？”苏清这才恍然回神，发觉自己和男人距离很近，他眯了下眼，“家里公司最近要接几个项目，我做下功课。”
“现在怎么不做我的功课了？”钟虚仁语气暧昧，同他对视。
这个人确实变了很多。
他不知道是什么让苏清发生了这些变化，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被吸引了。钟虚仁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感兴趣了，就要尝到嘴里。
但也只是有**，想操.他而已。
“你不是很喜欢我吗？”钟虚仁扯松领带，将人逼在阳台落地窗的一处角落里，“我不介意再多你一个情人。”
被他圈在角落里的人温和乖顺。
苏清揽住他的肩膀，扬起脖颈似是呼应的模样，让他几乎丧失清醒。
苏清嗓音天生干净柔和，净得像水，让人忍不住想听他哭着求饶。可此时，钟虚仁却听见他在耳侧笑声低喃：“你是想死吗？嗯？”
紧接着，一股剧痛从后背传来。
钟虚仁吃了痛，恼怒下反手将人手腕拘住。苏清虽然体型不占优势，倒是够狠，又要冲着他的要命处反击。
“钟先生，您看我把谁带回来了？”
谭谧笑着进屋，看清面前场景后，又瞬间僵在原地。
钟烈还是头次来这里，
他转身打量屋内，却一眼看见阳台落地窗旁被钟虚仁拘在身下的青年。
和他料想中的一模一样。
钟烈眯了下眼，明明已经猜到了，他却仍旧控制不住突然窜起的怒火。
他想起上辈子苏清背叛他时毫不犹豫的绝情，想起苏清和他父亲之间的龌龊肮脏。戾气和愤恨在心底发了疯似的生长，弥盖住他的所有理智！
他冷声质问：“你们在干什么？”

第7章 勾引
“今天放学这么早？”钟虚仁慌忙起身，试图寻找话题来掩饰刚才发生的事，“我听人说最近你都没来住过？也没回家，这几天都住哪里了？”
站在门口的两个人依旧一动不动。
钟虚仁趁机看了谭谧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的只有震惊和茫然，他很懊悔，他也没想到阿谧会带着钟烈回来。
气氛凝滞了几分钟后，
某个瞬间，像是升温的水骤然沸腾，钟烈突然甩下肩上书包，大步冲着窗台上苏清的方向走了过去！
少年人动作利落迅速，揪起他的衣服将人抵在墙上，挥拳便要砸下去！
苏清很轻蹙了下眉，“小烈啊，你把苏叔弄疼了。”
“勾引已经结了婚的老男人。”他眼底冷得可怕，“你有脸说疼？”
“你看，你又污蔑你苏叔，我可没有勾引人。”苏清慢吞吞歪过头，散漫眸光顺着眼尾扫向旁边的钟虚仁，“是谁勾引谁呢？钟先生。”
钟虚仁脸色极其难看，走过来把钟烈扯开，“跟我回家！”
钟烈甩开他，“滚蛋。”
钟虚仁：“你长本事了？！还敢管你老子的事？？”
“你在外面跟人不三不四，对得起我妈？还有脸说是我老子？！”这孩子眼底憋出一片血红，声嘶力竭的跟他吼：“滚！”
钟虚仁被他的话戳得心底刺痛，彻底没了脸面，拎起外套便冲了出去。
谭谧脸色也白得吓人。他近乎怨恨的看了苏清一眼，又扭头去追钟虚仁。
苏清目送他追了出去，然后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被攥出的红痕。
他随手抽了张酒精湿巾，一丝不苟反复擦拭。红痕越擦越重，等他走回沙发坐下，再抬眼时，钟烈正盯着他。
“小朋友，”苏清笑着说：“你跟钟先生的关系不太好啊。”
钟烈慢慢冷静下来。
他默了几秒，问：“你在擦什么？”
“有点洁癖，不习惯别人碰我。”他声音倏的冷下，把湿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上次你要的东西我还没给你。小朋友，你不急着用吗？”
这人总是叫他小朋友。
钟烈不习惯这个称呼，但一想到苏清上辈子口口声声喊他小烈，表面亲昵的不行，最后却毫不犹豫的背叛他。
那个称呼更让人反胃。
苏清加了他的微信，看见这孩子的头像是个夸张的红色感叹号，昵称只是一个‘烈’字，倒还挺符合他的性格。
他把上次捉奸的照片发过去，“这些东西任你处置，但是你可要够义气，不要把我供出来哦。”
他哄孩子的宠溺语气引得钟烈反感。钟烈打开微信接收文件，发现除了他要的几张照片以外，还有段音频。
他警惕问：“这是什么？”
“小朋友，合作是双利共赢，我帮了你，你当然也该帮我一下。”他眨了下眼，“反正你要搞钟先生，把这些东西一起发出去，效果只会更好。”
钟烈愈发看不透这个人。
“晚上想吃什么？苏叔会做很多菜。”苏清起身，边走边把额前的几缕发别到耳后，显得温柔又知性。
钟烈没理他，自顾自从书包抽出张数学卷子。他转着笔看了几秒，在第一题后写了个龙飞凤舞的‘B’。
苏清又问：“怎么不理苏叔。”
钟烈笔尖一顿，目光从字里行间移开，“你刚才勾引钟虚仁了吗？”
那人很快回他：“当然没有啊。”
钟烈重新将目光放回卷面上，“你怎么不勾引他了？你不是很喜欢他？”说着，他想起什么，轻蔑笑了声，“你不是很会勾引人吗？苏清。”
苏清把切好的鱼小心放进锅里。
腾腾热气洇入眼底，他抬手轻轻揉着眼尾，听见这话时动作微顿。
从厨房到客厅不过十几步的距离。钟烈低头写题，听见那人没了动静，以为他是被自己问到哑口无言。
他专注思考一道函数题，全然没有意识到身后何时多了个人。
直到苏清弯下腰，从背后凑近他，薄而柔软的唇附在他耳侧，“不会吗？”
吞吐的热气若即若离，给人一种下一秒就会吻上来的错觉。
犹如带刺的玫瑰卸去铠甲，袒露出赤&#183;裸炽烈的魅惑，钟烈侧头同他对视，只在那双浅淡琉璃般的眼瞳底看见了浓郁强烈的**和偏执。
和他认识的苏清完全不同。
“你还小，知道什么是勾引？”这嗓音温柔时磨人的要命，苏清解开自己睡衣最上的衣扣，露骨视线顺着他颈部曲线下滑到某处鼓起，“我教你？”
滴——！
微波炉到了时间，骤然响铃。
钟烈回神之前，瞥见那人笑着起身，“小烈，该吃饭了，苏叔给你做了糖醋鱼和蒜蓉油麦菜，听说你喜欢。”
他看到的放肆和贪婪仿佛只是错觉，这人转瞬间又变得温柔斯文。
钟烈突然冒出个荒诞猜想：
他可以重生，那苏清呢？
这个苏清和从前判若两人……
会不会也遭遇了什么？
.
“我确实对他有点兴趣。我想睡的人多了，对他也一样。但阿谧，我没对他动感情，我这辈子只认准一个人。”
一天一夜过去，谭谧仍旧记着当时钟先生是如何跟他解释的。
他知道，他都知道。
但还是克制不住去嫉妒愤怒！
苏清那个贱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明明钟先生之前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甚至厌恶！短短几天时间里，怎么突然又有了兴趣？？
他好讨厌这个人！
“谭哥，稍后会有记者提问题，你要记着言简意赅！直言直语！粉丝就喜欢这种坦率人设。”经纪人在旁边叮嘱。
谭谧：“我知道了。”
今天是他新剧的发布会。
发布会开始前，他还特意看了眼网上的风向。在苏清替他澄清窃听‘真相’以后，网上那些有关他窃听好友的骂声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甚至，钟虚仁也转发了那条微博：“请大家像我一样相信阿谧。”
[我就说我谧宝不会做背叛好友的事！林檬你死了！你敢拉我谧宝下水！]
[这波我赞苏清！为好友发声澄清，好感度爆了！]
[听音频的时候我就在琢磨，人家苏二少只是感觉有窃听，又没说窃听跟我家谧宝有关系！林檬为了窃听到想要的内容指不定还会利用我家谧宝呢！我家谧宝贝好可怜，被人利用完还要被骂！]
他被洗得一干二净，清清白白。
林檬估计是被骂得自闭了，连头也不敢冒一下。谭谧总觉得哪里不对，想要给林檬打个电话问问，可对方总是不接电话，像是人间蒸发似的。
发布会正式开始。
他一上台就看到了在剧中饰演男二的露西，小明星头次见这么大排场，怯生生缩在后排，都不敢跟他对视。
发布会前期是些小活动，接近尾声时才轮到娱乐记者提问的环节。
“谧宝，你之前有想到苏家二少被窃听的事会和自己扯上关系吗？”
谭谧面不改色，“没有。”
“网上有传言苏清为您澄清只是因为他把您当朋友，您未必真的和窃听没关系。请问您对此说法有什么解释吗？”
朋友？
他想起苏清被钟虚仁压在身下，两人亲密暧昧至极；想起钟虚仁跟他解释，说他不过是想睡苏清，泄欲罢了。
他牵强笑了下，“他拿我当朋友？我还以为他根本不信任我。但是我肯定拿他当朋友了，我不会帮别人窃听自己的朋友。况且小清也已经澄清过了。”
他做出了十足的委屈样。
记者本来就想象力十足，听完他这番话很快就脑补出了谭谧真心实意对苏清，却被苏清欺负怀疑的剧情。
“谭谧对那位苏二少可是没得说，可那位苏二少呢？如果不是钟虚仁带谭谧去找他，他可能都不会帮谭谧澄清！”
“而且我确实觉得苏清总在怀疑谭谧。我朋友要是怀疑我，我也委屈。”
“……”
台下粉丝聚堆埋怨苏清。
娱乐记者又接着问了其他问题，底下众人却还在议论这件事。
谭谧对自己刚才的回答非常满意。既保全了他自己的形象，又让众人对苏清产生了误解，两全其美。
希望钟先生也能这么误解苏清。
“钟虚仁？？？”
“等，等等，你们看这条微博了吗？”
“卧槽啊！绝世大瓜！你们快来我微博看！我转发了！”
接近尾声的发布会突然混乱起来。底下乱成一锅粥，粉丝们交头接耳着看手机，时不时向台上投去怪异目光。
谭谧有些发懵，他被经纪人拽下了台。同时被拽下台的还有露西。
经纪人不敢骂他，就只能抓着露西一通狠骂：“你贱不贱？贱不贱啊！能不能脚踏实地一步步走？靠爬床？还爬钟虚仁的床？！剧组都要被你拖累了！”
尖锐刺耳的骂声刺向耳膜，谭谧看完了界面上的微博，一时间头晕脑胀。
曝光者是一个新注册的匿名小号，主要曝光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林檬退婚时所说的神秘男友，其实是钟虚仁在外圈养的情人露西。底下附着几张高清捉奸照，主人公就是滚在沙发上做&#183;爱的林檬和露西，钟虚仁还出了个镜。
第二件事，林檬放出的所谓“完整”窃听音频其实并不完整。
谭谧颤着手点开那段很长很长的音频，听了很久。
“别让钟虚仁知道你跟他情人乱搞的事，我只帮你这一次。”
“这一次就足够那贱人翻不了身。”
还有一句话，林檬都没听见，却被窃听器清清楚楚记录了下来，
他笑着自喃：“小清确实挺贱。”

第8章 窃密
[我的妈，这个人是谭谧吗？]
[刚才还在看他新剧发布会，说把人家苏清当朋友，还言之凿凿的说自己跟窃听这事没关系。呵呵，光速打脸？]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呕！]
[来来来，我来帮你们艾特一下惨遭蒙骗的苏清先生@苏清]
苏清可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惨遭蒙骗。
钟烈那孩子性子莽撞，做事倒是心思缜密，苏清看了眼消息在网上发酵的程度，颇为满意，这才编辑了条微博作为回应：“发生了什么？”
短短五个字，却引来了无数网友的同情和安慰。
他没仔细看，把手机扔回了副驾驶的位置。苏父前两天让公司给他整理出了一间办公室，他最近都要跟着苏执望去熟悉苏家的家族企业。
“二少，今天要看的资料已经给您放在了办公桌上，您看看就行，不用做别的。”公司助理毕恭毕敬的说：“这些事都有大少爷过目。”
“嗯。”苏清说：“我知道了。”
“还有件事，”助理为难看他一眼。
苏清很随和的笑了下，“说吧。”
助理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妹子，愣是看他看得脸红，“今天有个孩子非要见您，保安也拦不住。他也不肯在外面等您，现在正在您办公室里。”
苏清走到办公室门前，拧了下把手，没拧动。
助理面露窘迫，“他还把门反锁，不许我们进去。”
苏清失声笑了，“这孩子太闹，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完，面前的门便响起咔嚓一声，里面的人打开了锁，似乎不满他的话。
助理识趣的离开了。
苏清推开面前的门，看见屋内场景后，眉尖忍不住挑起。
办公室被翻得一片狼藉。
雪白纸张铺了满地，桌上也扔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件夹。钟烈正斜坐在办公桌上，嘴里叼着根笔，明显不耐烦的翻看着手里文件。
察觉到苏清许久不动，他撩起眼皮看过来，眼里藏着幸灾乐祸。
“怎么想起来这里找我？”没他想象中的暴怒，苏清平静关上门，绕过地上纸张走向他，“你胆子很大嘛，小朋友，不怕钟先生查到你？”
钟烈恢复了冷淡神情，反问他：“查到又能怎样？”
苏清走到他面前，笑着抽走他手里文件，“所以为什么要来公司找我呢？”
发出那段音频后，钟烈便清楚了这个人的目的。
他是想要借自己的手惩罚那个叫谭谧的人。
他不清楚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是等他了解过最近有关谭谧的八卦新闻以后，他发现这其实是个圈套。
苏清那个智商，什么时候有给人设套的本事了？
“这个世界上有人可以重生。”
放学后，他抓住一个关系不错的哥们，随口说了这么句。
他哥们只当他是胡扯，玩笑似的回：“还重生呢。你当这是小说吗？烈哥你怎么不说这世界上还有人可以穿越呢？最近穿书小说可火了。”
穿书？
钟烈琢磨着乱七八糟的念头，说：“有个家长会。”
苏清噙着笑，“你想让我去？”
面前少年便抬起那双乌黑沉沉的眼瞳，很不爽的盯着他。
苏清说：“有点不巧，我最近比较忙，可能没时间去参加你的家长会。你可以问问钟先生？他说不定会有时间。”
钟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不冷不热：“没说让你去。”
“不过也说不准，钟先生现在肯定焦头烂额，毕竟有些人背地使坏，还把人家的丑事揭露到网上。”苏清依旧慢条斯理说着话，一张一张理好桌上的文件。
钟烈目光渐冷。
“小朋友。”他突然笑了起来，“不然，你求求我？”
钟烈明显起了怒气。
他冷笑一声，拎起书包转身便走，离开时还踹翻了门边的一把上好木椅。
助理听见屋里惊天动地的声响，战战兢兢等在门口，一直等到少年彻底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她方才小吁口气，
“二少，谭先生在会客室。”
.
谭谧很清楚这件事是谁做的。
熬了整整一晚，他眼底血丝明显。他还能记起前几天，他跟钟先生去见苏清时，苏清话里话外的威胁。
音频是在林檬手里不假。
但这件事一定是苏清做的！
会客室的门被打开。
苏清走进来，看见他时还抬手扶了下鼻梁上的细边眼镜。
他没什么表情，日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描摹出他精致细腻的五官。
苏清问：“谭哥是来解释的吗？”
谭谧苦笑了下，“不，小清，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苏清深受伤害似的望着他，“啊？所以那段音频是真的？谭哥，你为什么要跟别人合伙对付我啊，我对你不好吗？”
装？还装？
谭谧心底冷笑，换着法子把面前人唾骂了千遍万遍。
“你对我很好啊，小清。”他低下头，“但是我也是为你好。”
苏清：“为我好？”
“是啊，钟先生不适合你，你不能继续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小清，他已经结婚了，还有个孩子。”谭谧苦口婆心的劝他：“钟先生还在外面养了很多情人。”
苏清：“是啊，我知道。”
谭谧：“所以我是为了你好。”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又如何？
说谎又如何？
只要他肯低个头，只要苏清接受了这个‘为他好’的说法，那些拼了命搞他的黑子就找不到道德点来攻击他，他照样可以反击。
苏清会接受的。
“哦，为我好。”
面前人突然收起了那副温和无害的表情，他仍旧笑着，眼底却只剩嘲讽，“帮助别人把我的名声搞臭搞烂，居然是为我好吗？”
谭谧脸色煞白。
“还是说，其实是为了自己？”他语气很淡，“谭先生不如先自己想想。钟虚仁花心**，你为什么还要惦记他？”
这句话像是根针，把谭谧死死绷着的神经扎开，“苏清！”
“谁才是犯贱的那个？”苏清笑了笑，“你觉得呢？”
“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脸了？”谭谧被气得完全丧失理智，“你他妈倒贴钟虚仁那么久，人家看你一眼吗？上赶着找操，你个贱种！”
他骂着冲上前，要去揪苏清的衣领，却被苏清巧妙躲开。
接着从屋外涌入四五个人。这些人手忙脚乱将他拦住，场面十分混乱，甚至还有看热闹的拿出手机拍照。
谭谧这才猛然想起什么，试图躲开那些摄像头。
自出生起，他就从没这么狼狈过！
苏清旁观了半晌，觉得没意思，自顾自离开了会客室。
离开没多久就接到了钟虚仁的电话，苏清回头看了眼拥挤不堪的会客室，划通电话，“钟先生，有什么事吗？”
“苏清！”男人厉声质问：“那些捉奸的照片是你发出去的？你还告诉他们露西是我的情人？你想干什么！”
“不是我啊，钟先生，您要不要再查一下？”苏清慢吞吞回他。
“不是你还能是谁！”
苏清微微垂眸，望向楼下忙碌的人潮，视线在工作区和休息区之间晃了一圈儿，最后停在角落里的少年身上。
钟烈似有感应，抬起头。
两人无意间对视。
“或许是个孩子呢？不小心捡到这些东西，又不小心丢了出去。”苏清悠悠道：“钟先生，有笔生意，要不要谈？”
.
从会客室里逃出来时，谭谧满脑子都是昏的。
“谭哥，你不是说你是过来服软的吗？怎么最后撕破脸了？”经纪人在他身边，都快哭了，“这样一闹，你的人设更不保了啊！”
是啊，撕破脸了。
谭谧揉着眉心，“那就不保了。”
经纪人更气，“你这都什么阶段了？还想立新人设？”
“不行吗？”谭谧冷着脸瞥他一眼。
经纪人：“……”行吧。
从地下停车场离开时，周围几乎没什么人。谭谧正要上车，却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阿谧！”
一个穿着深蓝休闲西装的男人从后面追上来，双眼灼灼的盯着他，“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你怎么来了？”
谭谧眯着眼认了好半晌，才认出面前人是苏清的哥哥。
他跟苏家关系不错，苏执望更是待他如亲弟弟般。谭谧眸光微闪，琢磨着苏执望大概还不知道网上那些事。
“那些事我都知道了。”苏执望拉着他到车后面，神情温柔，“你放心，我不觉得你做错了。苏清他确实喜欢犯贱，我也根本不想认这个弟弟。”
谭谧笑了笑，“苏哥去哪里了？”
“我刚才去谈项目了。父亲非要苏清来公司学习，学个屁，他能学会什么？”苏执望冷哼一声，摆了摆手里的文件夹，“就是这个。”
恰巧这时电话响了。苏执望把文件夹递给他，自己走到旁边去接电话。
谭谧接过文件夹，背过身，
他虽然不太懂生意上的事，但是能让苏执望不离身的文件，一定是很重要的文件。他原本也不会对这些文件感兴趣。但如果能报复苏清……
钟烈闲着无聊，也不想回去。
他绕着停车场转来转去，挨个默背那些名车的价位和性能，等绕到最后一辆车时，他眼尖的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那人正偷偷摸摸用手机拍什么，目测是份文件。
这种事情他见多了。
私密文件泄露出去，动辄就是几千万上下资金的流失，
他皱着眉准备冲出去抓窃贼，却在半中央被人拽到了车后。
钟烈下意识反抗，他攥住那人胳膊向后狠狠一别！
那人痛得闷哼一声，又笑了。
钟烈听这笑声耳熟，想要看清对方的脸，却反而被人趁机捂住嘴。
“嘘。”苏清捂着他的嘴，很温柔的哄着他：“不要多管闲事。”
阴影里，男人的眼眸亮的让人心惊。明明他才是被禁锢的那个，却像是乐于享受这种感觉。斯斯文文的长相被恶劣气息染透，摄人心魂。
钟烈就这样望着他，等他解释。
“听话。”苏清放轻呼吸，眼里露出狡黠，“这样才会有好戏看。”

第9章 闹剧
文件夹里是几张图纸。
谭谧每张都拍了一遍，还没来得及把图纸收起来，却突然瞥见苏执望向他这边望了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他总觉得自己被发现了。
苏执望：“阿谧今天下午有事吗？”
谭谧心虚笑了笑，“没有。”
“那就跟我一起吃个饭吧。”苏执望打开车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我们好久没见了，正好趁今天聊一聊。”
上大学时他便认识了谭谧。
当时第一眼便觉得这个人长得好，也比他那个野种弟弟懂事不少。这些年谭谧总是会来寻苏清，跟苏家人的关系也都不错，待他也温柔。
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发现自己居然开始对一个男人暗生情愫。
苏执望看了眼放在手边的文件夹，随口问：“跟苏清彻底闹掰了吗？我听公司的人说，你差点和他打起来。”
谭谧不自觉跟着看了眼，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慌乱之中居然把图纸放反了。原本空白的一面向外，现在他却能透过文件夹看见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文字。
他‘嗯’了一声，下意识攥紧手机。
结果却不小心按到了锁屏键。
他刚开始没注意，过了好久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屏幕上是他刚才偷拍到的图纸。谭谧突然想起苏执望好像一直在看他的手机。
他冷汗簌簌，慌忙把屏幕按灭。
苏执望并没有太大反应。
一直到他们两人选好餐厅，进了包间，所有的菜都上了桌，苏执望方才轻轻吐出一句：“我都看到了，阿谧，你拍那些图纸干什么？”
谭谧正捏着刀叉切肉，这句话愣是让他不小心丢了叉子。
他颤着声说：“没，没什么，”
“让我猜猜。”苏执望打断了他的话，“是因为你听我说这些文件都要经苏清的手。你想报复苏清，所以才动了偷拍那些图纸的心思，想把这些机密泄露出去，然后嫁罪到苏清身上。”
谭谧都快哭了，“我……”
苏执望：“你不怕连累我吗？”
他没想那么多，他只是有个初步的想法。况且苏执望对他而言确实不算什么，就算连累了又能怎么样？
谭谧想了想，还是磕磕巴巴回了句：“苏哥，对不起。”
苏执望捏着刀叉沉默不语，
半晌后，
“阿谧。”他突然开口，“我可以帮你。”
谭谧茫然问：“什么？”
“你不是不喜欢苏清吗？我可以帮你，反正我也不喜欢他。”苏执望抬起眼，望向面前人的眼神里不自觉带上示好，“我们一起把苏清赶走，好不好？”
“今天这份文件不是你偷的，是被苏清泄露出去的。我会帮你把这件事情做的滴水不漏。”苏执望看着他，笑了笑，“我会让苏清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谭谧眼眸流转，似乎想通什么。
他弯起嘴角甜甜一笑，
“好。”
.
次日，
“钟总，谭先生最近被网上骂的很惨，新剧也因为窃听那事降了不少热度。”助理抱起厚厚一叠文件，多嘴问了句，“用不用我找人帮一下？”
钟虚仁默然几秒，挥手，“算了，你先去查曝光者的身份。”
他至今都很难相信，窃听里的那个声音居然会是阿谧。
阿谧怎么会说出那种话？他不是一向都把苏清当做很要好的弟弟吗？
钟虚仁揉着眉心，虽然他不算很喜欢苏清，但他更恶心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虚伪做法。
可他的阿谧居然这么做了。
助理又问：“钟先生，明天就是小少爷的家长会了。您要去吗？”
“家长会？”钟虚仁愣了愣。
“您不知道？可能是少爷忘了说。”
钟虚仁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从没去过钟烈的家长会。
二中是全国排名前几的重点高中，就连家长会都会在全校规定的同一时间举办。当日人群熙熙攘攘，数不清的豪车堵在二中门口。
“烈哥。”穿红球服的少年递了杯矿泉水给身边人，“你家长还没来？老板可说了，你要是再不把家长叫过来，他就亲自去你家找。”
钟烈接过矿泉水瓶猛灌一口，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烈哥。”那人还在叨叨，“你就不怕老板去你家，正好撞见你爸搞……”
“疯子，你说什么？”他斜去一眼，“不想要舌头了？”
尹疯嘿嘿笑了，“开个玩笑。不过烈哥，你让我办的事我可都办好了。你真要这么做吗？不怕被学校开除？”尹疯渐渐收起笑，“开除可不是闹着玩的。”
钟烈没理他，掏出手机看了眼。
正巧手机屏幕亮了，上面显示出来一个号码。钟烈故意停顿了会儿，等铃声响了几次后方才接通电话，“什么事？”
“怎么办，”青年干净温柔的嗓音磨得人耳根发软，“我还是很忙。”
钟烈冷笑了声。
“这样。”苏清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二中大门，“我手里正好有枚硬币，要是抛到了数字，就推掉所有的事去给你开家长会，好不好？”
钟烈：“谁稀罕？”
苏清从外套兜里摸出枚硬币，白皙指尖捏着硬币抛出，又准确的在半空中接住。他还没来得及看，就听见从电话那边传来少年清清冷冷的一声问：“怎么？抛个硬币也要这么久？”
苏清轻笑了声，摊开手心。
看到了一朵银花。
“小朋友，你运气还不错。”钟烈听见电话里的那人说：“是数字哦。”
他嗤了一声，“迷信。”
挂断电话后，钟烈歪头看了眼身边的尹疯，尹疯便从兜里掏出串钥匙给他，“只有半个小时，你抓紧点。”
钟烈哦了一声，干净利落的把钥匙插进了面前操控室的锁眼里。
.
因为人实在是太多，苏清又不愿意去挤，便慢吞吞的走在最后，用了很长时间才走到钟烈所在的教室。
然而等他进了教室后，没看见钟烈，倒是看见了另外一个熟人。
钟虚仁坐在钟烈的位置上，显然没料到他会来。
“小烈呢？”苏清在他旁边坐下。
钟虚仁深深看他一眼，“不知道。”
苏清推了下眼镜，颇为感兴趣的打量着四周。他能察觉到钟虚仁始终黏在他身上的复杂目光，只是他懒得管。
钟虚仁终于忍不住叫他，“苏清。”
苏清：“嗯？”
他想说稍后有时间去吃个饭吗？但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一名女老师已经抱着教案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身形削瘦眉眼深邃的少年。
钟烈像是没看见他们，自顾自走到了学生的区域坐下。
女老师笑容亲切，“各位家长好。”
她大致介绍了一下班里最近的情况，介绍完以后便转身去开黑板旁边的电子显示屏。可显示屏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故障，一直显示蓝屏。
苏清看见有个男生跑上讲台帮忙。
几分钟后，电子显示屏开始运转，屏幕上缓慢现出画面。
女老师松了口气，重新回身望向台下众人，打趣道：“以前也没出过故障，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了，接下来大家来看下孩子们最近的……”
她按下遥控，
台下霎时间静得可怕——
又在转瞬间沸腾起来！
“怎么会有这种照片？我看照片上那个男人好眼熟啊。”
“能不眼熟吗，钟虚仁，就是他！”
“他不是结婚了？怎么还和这么多人搂抱亲热，这些都是他的情人？”
家长们近乎疯狂的窃窃私语，原本望向台上女老师的视线纷纷转向了台下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身上。
女老师有些懵，在学生们的示意下转身，这才看到屏幕上的暧昧图片。
一间教室热闹起来。
像是一点火星落入森林，火势便吞天噬地般汹涌起来。很快，邻近的几个教室也开始变得嘈杂不堪，
整座教学楼都像是要被掀了顶，甚至有不少人跑到走廊看热闹。
“快点！通知操控室的工作人员！”女老师急得满头是汗，“全校的电子显示屏都被&#183;操控了！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钟虚仁的脸色惨白，甚至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屏幕上赫然是他和众多情人的亲热照。不是什么极其私密、不堪入目的床照，但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和那些人之间的暧昧关系！
一个男人，跟许多男男女女都有不正经的关系，已经算是肮脏至极！
他一忍再忍，却还是无法忽略周围彷如针芒的鄙夷目光。
“钟烈，你家里这么脏，你是不是也这么脏啊？”猝不及防间，从那群学生里冒出一个男生的声音，尖锐讥讽至极，“你是不是你妈生的？你是不是你爸跟外面的野女人生出来的啊！哈哈哈！”
“诶，也说不准，你爸不是还睡男人吗？你说你是不是男人生的？你……”
他话没说完，便被人拎着校服毫不留情的拖了出来。
钟烈在一众人的惊恐尖叫声中把人扔到地上，又冷着脸拎起旁边一个木椅狠狠摔碎。木椅四分五裂，他从中捡出一根带刺的椅子腿。
少年眼底仿佛潭水般刺骨冰寒，他准确地将锋利那端抵住脚下人的咽喉，尖锐的木刺划破了那人的颈侧皮肤，流出刺目鲜血，他却神色未动。
钟烈踩着人的后背，浑身尽是强势的压迫力，“你说谁呢？”
这么凶的一个孩子，愣是没人敢上来拦架。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男生快被吓哭了，“我，我，”
钟烈又重复一遍：“说谁呢？”
“钟烈！你闹够了没？”钟虚仁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他被气得眼底血红，缓了半晌才算平静下来。
他这个身份，即使是发生了这样的事，也不能过于失态！
钟虚仁转过身，死死盯着站在他面前的苏清。这人虽然面上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但他眼底甚至还含着笑！他平静的不符合常理！
“苏清！”他咬牙切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就那么恨我？”
“钟先生，我没有啊。”苏清委屈极了，一点点把目光移到某个浑身戾气的小朋友身上。钟烈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同他对上一眼。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这孩子笑起来很好看，眼里的漆黑痞戾仿佛都在刹那间变作细碎的星，天真纯洁的让人甘愿捧在心尖上供着。
“是我。”钟烈撇了下嘴角，“今天这事是我做的，前几天微博上的事也是我做的。那些照片都是我放出来的。”
“怎么样？”
他坏笑着，像是在问某个人，又像是在问所有人，
“好玩吗？”

第10章 诬陷
“挺好玩的，不过你们小朋友都这么贪玩吗？”苏清斜靠在墙，半笑不笑盯着他，“你今天让我来就为这个？”
这小孩好惨哦，
又很可恶。
明明是个小魔头，这时候被罚站在办公室外，孤零零一言不发的模样又像极了只独自舔舐伤口的小狼。
钟小狼拉上校服拉链，抬头看他。
苏清问：“看我干什么？”
钟烈：“不能看？”
苏清扑哧一下笑了。
小孩子还闹脾气。
钟烈就这样一动不动盯着他。
今天的事跟这人没有关系，是他专门给钟虚仁准备的。没人知道他心里有多恨那个父亲，讨厌他，憎恶他！
他曾经一度以为母亲抛下他出国只是因为和父亲感情不和，还费尽心思的想要缓和父母之间的关系，希望能重新拥有一个家庭。
直到那次，他无意间撞见钟虚仁在家里的卧室和一个男人上床，浪荡淫&#183;叫和粗重喘息混杂在一起从门缝中溢了出来，黏糊糊的粘在他耳膜上。
他看见那个男人坐在他父亲身上，拼了命的讨好和索取。
他恶心死了。
从那起，他才明白母亲离开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他不怪他母亲，因为他也巴不得自己压根没有这个父亲，如同他母亲不希望有这样一个丈夫。
“钟先生，校方决定给钟烈一个留校察看的处分，记大过。本来是要开除的，但是念及孩子读到高三不容易。”女老师的声音从办公室门里逐渐逼近，“主要还是您这边，您应该多和孩子沟通……”
钟烈迅速起身，正看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钟虚仁从办公室里出来。明明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可他却像是老了十几岁，眉眼间尽是疲惫不堪。
他看见钟烈以后，怒气瞬间涨了起来，攥紧拳头似是准备动手，可临到头却看了苏清一眼，慢慢松下力气。
苏清说：“小孩子任性，闹着玩，回去多训几句就好了。”
他那把清水般温柔的嗓子一出声，便让人生不出脾气。钟虚仁叹了口气，“小烈，你也这么大了，爸爸不好对你动手，但你该懂事了。”
说着，他抬手要去拍钟烈的肩膀，
钟烈却脚步一错，堪堪躲开了他的手。他讥讽笑着：“怎么？又要看在你小情人的面子上饶我一次？”
这话瞬时间吸引了一圈人的注意。
苏清歪过头看他。
钟虚仁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绪，到头来还是被他轻飘飘的一句气得说不出话。
身边也没什么趁手的家伙，他索性掏出手机，冲着钟烈的脑袋扔了过去！
没扔准。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已经摔在了地上，屏幕四分五裂。钟烈却依旧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似乎很乐意看到他这幅羞恼暴躁的模样。
他这才发现，自己这个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变得决绝狠戾起来，
手段剑走偏锋，性子偏激的不行。
他居然还斗不过一个孩子。
“钟先生，我们不主张这种教育方式。”女老师很严肃的拦住他，又看了眼苏清，“小烈还是让这位先生带走吧。”
钟虚仁憋屈的不行，凭什么他的儿子他不能带走？可还没等他再说什么，丢在墙边的手机突然开始响铃，
他走过去，把手机捡起来，在满是裂痕的屏幕上点了好几次都没点准。
他索性按了免提：“什么事？”
“钟总，苏家的那笔生意出事了！”电话里那人急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公司被牵扯进去了，您快回来看看吧！”
.
苏氏企业这次要做的项目很大，涉及到诸多合作方，从某种意义上讲甚至意味着行业内的一场重大变革。这次项目如果能够顺利进行，为苏家带来的好处无法估计。最起码苏家在行业内的地位会上升一大截。
苏清记得原书里的这部分情节，
可惜，到最后，这个人人都想捞笔油水的项目却因泄露机密而告败，苏氏企业也几近破产。而那个泄露机密的人就是原主。
苏清自然不会让自己背这个黑锅。
“小清，你知道你家具体出了什么事吗？”车上，钟虚仁打着方向盘，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苏清因为这个称呼看了他眼，又漫不经心的把目光转回窗外，“不清楚啊，钟先生。”他说：“您该不会又怀疑是我在害您吧？”
钟虚仁苦笑了下，“别这么说。”
“钟总，是因为这次项目的数据泄露。很重要的数据，被泄露给了苏氏企业的对家。”坐在车后座的助理战战兢兢，“我们的嫌疑最大。”
钟虚仁没出声，攥紧方向盘的手因着过度用力隐隐暴出青筋。
苏清前段时间找他合作，就是要他负责这次项目的数据安全。
这种等级的数据，被人盗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除非是苏家企业内上层自己泄露，不然就只有可能是他钟虚仁动的手。
“啊？”苏清无辜睁大眼，可怜兮兮的解释：“我真的没想到会出这种事，钟先生，我也没想到数据居然会泄露。”
他们正在去苏氏总公司的路上。
苏氏企业的董事会急得火烧眉毛，出事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他。钟虚仁带着他赶到苏氏总公司时，董事会正在会议室等他们。
同时还有苏父以及苏家的大少爷苏执望。
“钟总，您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苏父面色冷凝，显然没有要给他面子的意思，他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一份文件，“这些图纸上的数据原本只有我们公司有，可就在刚刚！这份数据居然出现在了其他网站上！”
钟虚仁深吸口气，“苏总，这件事我会严查。但请您相信，我们公司的声誉和口碑不是空穴来风，这件事绝对不会是我们的责任！”
“贵公司的网络安全技术确实可靠，但钟先生，有时候不可靠的不是技术，而是人心。”坐在圆桌旁边的一个白发老头阴阳怪气插上一句，“是无意还是有意尚未可知，毕竟这么大的肥肉，谁不想多分一点呢？”
钟虚仁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透了！他被气笑了，索性挥挥手，不再做无谓的解释。
他不想解释的时候，倒是冒出一个人帮他解释。
苏执望不急不慢开了口，“父亲，其实我们应该相信钟先生，我查过，问题确实不是出在钟先生那边。”
苏父瞪他一眼，“那是哪里的问题？难道是我们自己人干的？”
苏执望却又不吭声了，
他越不吭声，气氛越微妙，仿佛答案就是这么羞于启齿。
苏父气得猛拍桌子，“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这份文件只有三个人见过，一个是我，一个是钟先生。”说到这儿，苏执望抬头看了眼坐在会议室最角落的青年。
苏清正低头摆弄着什么小玩意儿，金属质的细边眼镜因着他动作稍稍下滑，搭在鼻尖上。
日光从他身后的窗口落下，将他整个人蒙上光影，显得不太真实。
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他偏过头，清澈透亮的桃花眸里露出茫然。
苏执望顿了一顿，说：“是小清。”
董事会里有人觉得荒谬，“怎么会是他？他能看懂那些东西？”
按照苏家这位二少爷的能力，八成会把这些图纸误以为是幼儿园小孩的画，保不齐还会当做垃圾扔掉——
对。
当垃圾扔掉……
“虽然小清是我弟弟，但公事公谈，这件事确实是小清的嫌疑最大。”苏执望说：“我原本只是想让小清看一眼，但这份文件却在小清那里搁置了整整一天，后来我拿到文件，去谈合作，身边一直都有助理跟着，她可以为我作证。”
一天？
苏清怎么会看这么长时间？这一天里他拿这些图纸做了什么？
苏清察觉到诸多试探怀疑的视线，反而笑了。
“小清，你大哥说的是真的吗？”苏父也起了疑心，“那份图纸真的在你手里待了一天？你都拿它做什么了？”
“是的。”苏清回：“确实在我这里待了一天。我总要过目一遍嘛，还把数据和图纸原份拷贝了一遍。”
说着，他蓦然睁大眼，可怜兮兮的小声说：“难道是拷贝时泄露了？”
此话一出，近乎实锤落音。
屋内也没人议论了，因为剩下的只有滔天的怒火和怨气。
苏父缓了很久方才深吸口气。他闭眼沉思，很久后方才吐出一句：“还是要查，不能这么轻易下定论，”他眯起眼望向钟虚仁，“钟先生，您还是有嫌疑的，我想，如果您不希望自己公司的声誉受到影响，应该会帮我们吧？”
帮你们？还是帮苏清？
钟虚仁猜到什么，意味深长看了眼座位上的青年。
这仿佛又是一个圈套，他最近总是屡次钻进同一个人的圈套里。
苏清仍旧斯斯文文的坐着，似乎并未将别人的怀疑和埋怨放在心上，温和外表下像是掩藏着危险又摄人心魄的气息，如雾般神秘。
钟虚仁说：“放心，我会彻查这件事。”
.
钟烈回家以后，脑子里总是闪出刚才在办公室前苏清袒护他的画面，还有他父亲望向苏清时的目光，里面满是渴求和示好。
他早该知道，苏清很有手段。
看，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钟虚仁抓到手里，跟他上辈子欺骗自己，背叛自己的效率一样高呢！
钟烈越想越烦躁，从冰箱里随便拿了瓶冻成冰的矿泉水，站在空调底下灌了满腹，凉气从口腔漫到五脏六腑。
时近深夜。
他走到落地窗边拉开窗帘，莫名想起那天也是在这个位置，苏清跟他父亲纠缠在一起。苏清当时委屈的不行，说不是他先勾引的。
窗外，从绿荫道的尽头缓缓驶来一辆银色劳斯莱斯。钟烈认出那是他父亲的车，下意识望了过去，看见他父亲先下了车，紧接着是苏清。
“小清，你不要太担心，我会帮你查清楚的。”钟虚仁从车头绕过去，挡住了苏清离开的路，苏清就这么被堵在车和草丛之间的一条狭小缝隙中。
他抬头看了眼，表情平淡漠然。
钟虚仁看他这样，愈发心疼——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心疼，只知道心口憋闷的难受。苏清一路上没说话，他几次搭腔都没得到回复。
这人一直眼神不移的盯着窗外出神，明显有心事。
他肯定是在为苏氏企业机密窃取的事情而担忧。
这么伤心无辜的小模样，钟虚仁没办法相信苏清会是偷窃机密的主谋。
苏清依旧不说话，只是若有所思什么，他轻轻蹙了下眉，偏头望向某个方向，似乎准备出神。他出神时像只安静的猫，看起来对外界毫无防备。
缓了几秒后，他突然轻轻问：“钟先生为什么要帮我？”
钟虚仁：“嗯？”
“您不是讨厌我？”他倏的笑了，半垂着眼靠近他，“还是说您现在又喜欢我了？钟先生。”
乌漆的睫，薄红的唇，肌肤在清净月光下泛着冷白。
钟虚仁喉头发紧，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另一个角落，
钟烈死死攥住窗帘，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起来，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那个人倾身过去，似是要亲吻钟虚仁。
那个人的话犹在耳畔，恍若讽刺：
“你可不要冤枉苏叔。”
“我没有勾引人哦，小烈。”

第11章 放肆
苏清之所以这么问并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比较感兴趣而已。
刚才出神的几分钟里，他认真回忆了自己穿书前的半个人生，坦然言之，他对感情并不陌生，只不过那些只是他谈生意的筹码而已。
所以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这本书里的人都要把‘喜欢’挂在嘴边，甚至会为了所谓的‘喜欢’放弃绝好利益。
是多么忠贞不渝的爱情吗？
可面前这位钟先生不还是对他动心了？不是说只喜欢谭谧吗？
钟虚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本该脱口而出的答案被生生卡在嗓子眼，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居然犹豫了。
他不敢承认自己喜欢谭谧，也不忍心否决苏清的询问，只是逃避似的想要亲吻过去，却在最后一瞬被苏清躲开。
苏清有些疲倦，“今天事情太多，我先回去了，钟先生。”
他忽视了钟虚仁试图挽留他的目光，冷漠的近乎决绝。
今天确实太累。
但并不是因为被苏执望诬陷偷窃机密，也不是因为钟虚仁对他的暧昧态度，而是因为那只可怜兮兮的小狼崽。也不知道那小狼崽回来没有。
家里没开灯，他懒得摸开关，只靠着记忆往卧房方向走去。窗帘拉得很紧，一丝一毫的月光都无法从外面透进来，故而眼前黑暗如墨，压抑浓重。
他抬手推开卧房的门，正准备进屋时却突然被人抓住手腕拽了进去！
拽他那人力气蛮狠，攥得他生疼。
被拽过去那一瞬间，苏清想：啧，小狼崽果然在家。
他被狠狠摔在床上，鼻梁上的眼镜也被人摘下丢到了地上，他能感觉到自己手腕被扣住，压在他身上的小孩呼吸急而重，像是气坏了。
钟烈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苏清被掐的有些喘不上气，清亮嗓音里罕见的透出几分沙哑，“小朋友，我都要习惯被你这么欺负了。你说，又是因为什么生气呀？”他笑着问，语气温柔又宠溺：“我哄哄你啊？小朋友。”
“苏清！”压在他身上的人咬牙切齿，像是恨不得要撕咬他。声音里压抑着极深极重的怨恨和愤怒，一字一字道：“我真想杀了你。”
苏清偏了下头，“为什么呢？”
“你还说你没有勾引钟虚仁？！我都看见了！你就是勾引他了！你到底有多想睡他啊？？？你就是个骗子！苏清！”
“你活该去死！你早该死了！”
这得是受了多大的气，多可怜啊，气得浑身都在发颤。苏清透过黑暗望着他，眼神里不自觉露出几分怜悯。
钟烈掐他的手更用力了，“哭啊！你以前不是很爱哭吗？”
苏清轻叹道：“可怜的小家伙。”
钟烈一愣：“什么？”
卧室的窗没有关牢，有风顺着窗缝涌进来，将窗帘吹得鼓起。外面白净明亮的月光便趁着这个机会溜了进来，洒在了床上人的身上。
苏清今天穿了件宽松点的白衬衫，刚才因着动作激烈，衬衫衣摆被撩了上去，露出一小截细瘦白皙的腰身。
他没戴眼镜，可那股斯文禁欲的气质依旧强烈。他眨了下眼，月光便闯进了那双清透眸子里，亮的灼人。
“不然，你跟我做？你跟我做了，钟先生肯定会嫌我脏，就不会要我了。”苏清很轻很轻的说：“我这样的，做起来应该很爽……”
他话没说完，便被粗暴捂住了嘴。
钟烈不知怎么了，喘息喘得更急了，眼底也隐隐泛着红。
这阵月光，让他们终于清清楚楚看见了彼此的模样。
钟烈死盯着他，完全无法将眼前人的外表和他刚才所说的话联系在一起——这人看起来规整干净，怎么说得出这种大胆放肆的话？
正想时，突然觉出手心温热湿润。
苏清居然舔了他的手心！
他触电般松开了手，“你干什么！”
“抱歉哦，”苏清撩起眼看他，语气像是打趣，又很正经：“我忘记了，你还是个未成年的小朋友。”
钟烈被他这眼看得心里悸动，他皱起眉，没有接话，而是下意识转移了话题：“钟虚仁带你去做什么了？”
“苏家企业机密泄露，他们怀疑是钟先生。不过现在变了，他们现在怀疑的是我。”苏清语气如常，“你要不要也去看看？说不定能把我送进牢里呢。”
.
“居然可以把他送进牢里吗？”
谭谧有些不可置信，不过是份文件而已，他原本以为最多也就能让苏清坏个名声，或者让苏清被逐出苏家。没想到会严重到坐牢的地步。
“是啊，这次项目本来就意义重大，有不少合作方的利益牵扯其中。苏氏企业对这次机会很看重，关键时候机密泄露，肯定是要把事情查清楚的。”苏执望透过烛光望向对方，眼里浓情似蜜，“阿谧，你放心。”
谭谧笑了笑，“好。”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谁也不是瞎子，苏执望为他把事情做到了这种地步，绝不是仅仅把他当做了弟弟。他明白苏执望对他的心意，但他绝不可能接受。
他还有他的钟先生呢，
只是这人还有被利用的价值，所以他并不准备现在就把话挑明。
苏执望说：“就是没想到会把钟先生牵扯进来。”
谭谧一愣，“什么？”
他立即慌了，“这件事跟钟先生有什么关系！”
“钟先生恰好负责这次项目的信息安全技术，所以数据一旦泄露，别人很容易怀疑到他身上。钟先生已经允诺要把事情查清楚。”苏执望觉察出他的态度过于急切，颇为疑惑的盯着他，“阿谧，你和钟先生很熟吗？”
谭谧立即否认，“没有。”
苏执望还是觉得不对劲，但也没多问，“钟先生肯定也怕麻烦，他不是一向很厌烦苏清吗？他不会帮苏清的。”
谭谧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这才算是放心。
他心思不宁，切牛肉时几次没能切下来，正要放弃时，苏执望却突然凑近过来，由后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双手攥住他的手，动作亲昵暧昧至极。
谭谧下意识想躲，但还是忍住了。
“阿谧，我为你冒了这么大风险，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什么？”苏执望下巴抵在他颈窝处，似乎是想就这么顺着衣领吻下去。
谭谧想推开他，但一想到自己还有求于人，不得不忍住动作。苏执望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就只能牵强笑了下，“晚上再说，好吗？”
“晚上？”苏执望问：“你有什么事？”
谭谧：“工作上的事，要出去一趟。”
他得去见钟先生一面。
.
苏氏企业机密泄露的事一经发酵，行内其他公司都在等着看钟虚仁的热闹。钟虚仁还从没翻过车，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翻车。
说不准呢，毕竟这次闹这么大。
钟虚仁满身倦怠靠在沙发上，不停地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这件事实在是有些棘手，他缓了好久才开口：“从那家公司嘴里问出来了吗？”
站在他面前的小职员满脸苦涩，“没有啊，钟总，那家公司的老总说什么也不肯把泄露机密者的身份说出来，好像得了天大的好处似的。”
钟虚仁沉声：“那就给更大的好处！”
小职员被吓得哆嗦一下，“钟总，我提过了，可是没用。”
钟虚仁不再揉太阳穴，抬起眼定定望着他，目光冷峻。
小职员被他盯得浑身冒冷汗，
钟虚仁让步似的放低声音：“那就只问他这件事跟苏清有没有关系。”
谭谧走到办公室门口，正好听见从屋内传出这句话，
他下意识刹住步伐，没有立即进屋，只透过半透明的玻璃望向屋内，看到了正在讲话的钟虚仁。
“让他说实话，苏氏企业的机密到底是不是苏清泄露出来的，不要想着往苏清身上泼脏水，不然我一定会查出来。”
谭谧听见这话，凉意慢慢从心渗入进了骨子里。他来时明明是满腔热情，可这时却像是猝不及防被人从头顶浇下一罐冰水。
这是钟先生的声音吗？
这话里话外尽是对苏清的袒护，钟先生什么时候这么袒护苏清了？
他居然肯为苏清做到这种地步？
“谭先生？”小职员发现了站在门口的谭谧，急忙把门打开，“谭先生在外面等多久了？怎么不敲门？”
阿谧？
钟虚仁立即抬头去看，正看见面前人煞白如纸的脸色。
谭谧看起来状态很差，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他蹙了下眉，“这是怎么了？”一边起身牵住谭谧的手腕，将人拉到身边。
小职员也十分的长眼色，眼观鼻鼻观心的退出了办公室。
谭谧抿着唇，眼巴巴瞅着他，“钟先生还在因为上次窃听的事怪我吗？是我辜负了钟先生的信任。我已经和苏清讲清楚了，我们确实不适合做朋友。”
钟虚仁原本确实是在怪他，甚至对他生出了几分厌意。但是此时谭谧坐在他面前，这么乖巧的认了错，他反而生不出一点脾气来。
“怎么会怪你？”他说：“我最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
谭谧问：“我刚才听到钟先生说要帮苏清？为什么要帮他？”
钟虚仁动了下唇，却说不出话。
谭谧艰难扯了下唇角，眼底一片凉意，“是因为您喜欢他吗？”
“不，怎么可能！”钟虚仁下意识反驳，反驳完后又觉得心虚，只能欲盖弥彰般一把将人抱进怀里，“阿谧，你难道还不清楚？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只是我不想让你没有名分，更不想让你只做不能见光的情人。”
他抒情刚抒一半，办公室那扇被合上不久的门兀然间没人推开。
钟虚仁以为是公司里的职员，连回头都没回头，十分恼怒的低斥：“这么没规矩？连敲门都不记得了？滚出去！”
门口人听见他的话，轻笑一声。
钟虚仁怔了怔，听见被他抱在怀里的人突然出声：“小清？你怎么来了？”
谭谧眼底无不得意，
看见没？钟先生还抱着我。
你总该清楚钟先生到底喜欢谁了吧？你跟我到底是谁在犯贱？
然而还没等他窃喜多久，却被钟虚仁一把推开。仿佛他是什么极为烫人的火石一般，钟虚仁忙不迭同他拉开距离，之间划清了泾渭分明的界限。

第12章 翻天
“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苏清嘴角浮出一丝微妙的笑，“其实也没什么事，不然我先去外面等着？”
说着便扶上了门把手，
钟虚仁急道：“等等！”
怎么会这样？
苏清难道不该追问他和谭谧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不该哭闹着耍脾气吃醋？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平静无波，好像根本不在意似的。
难道是故意装出来的？
“阿谧他心情不太好，我刚才是在安慰他。”钟虚仁解释道。
“哦。”苏清说：“那就继续安慰？”
钟虚仁：“……”
“钟先生，”苏清说：“我只是来问下有关苏氏企业机密泄露的事。”
钟虚仁尴尬一瞬，“我还没查到。”
苏清却立即舒眉笑了，“那就好。”
钟虚仁：“？”
这人的所有反应都同他预料之中的截然相反。苏清得知自己一身脏水没被洗净，反而心情愉悦的哼了两声小曲，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
钟虚仁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苏清已经离开很久了，他还在望着门口发呆，缓了半晌才记起自己身边还坐着个人。他恍然回神去看谭谧，却发现对方死死抿着唇，眼圈通红。
“钟先生，”谭谧强忍着咬破唇的痛意，声音嘶哑：“您喜欢他，对吗？”
.
一小时后，
钟烈歪头往车窗外看了眼，问：“是这家公司？”
他问话，身边某人却半晌不答。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钟烈瞬间起了暴脾气，“苏清，你是真想让我把你送进牢里？你很想坐牢？”
身边人听见他的话，反而很轻的笑出了声。
钟烈睁大眼看他。
“诶，小朋友，你要是想把我送进牢里就送嘛。只是我不认为你有这样的本事，你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苏清还没忍住笑，“而且我也不是在笑你。”
钟烈：“你在笑谁？”
苏清语气神秘，“刚才在钟先生的办公室里发生了些有趣的事。”
他把那两个人的心思都看透了，未免就觉得好笑。就像是那两人自己把感情放在他手心里，任凭他玩弄于股掌间，荒谬又低级。
“钟先生在办公室里和谭谧暧昧，被我撞见了。”苏清扶着额角又开始笑，“本来这也没什么，但你能想象到吗？他们的样子就像是被我当场捉奸。”
钟烈垂下眸，默不作声中似乎酝酿着某种压抑情绪。
苏清说：“很有趣。”
钟烈立即反问他：“哪里有趣？”
他倏的抬起眸，将目光径直撞进对方的眼里，像是想不顾一切的看透，“苏清，我父亲和谭谧亲热，你一点都不难过吗？你还觉得有趣？哪里有趣？”
苏清也不闪躲，他像是非常不解，“为什么要难过呢？”
神色淡漠，不似作假。
钟烈说：“如果是原来的苏清，一定会哭的死去活来。”
这话像是瞬间锐化了空气中的锋芒，其间充斥满了意图明显的试探。苏清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也坦然接受了来自面前小孩的试探。
他平静又漫不经心，“我确实不是以前的苏清啊，小烈。”
钟烈眼皮一跳，正要追问。
“钟少爷，您等的人出现了，已经进公司了。”坐在前副驾驶的男人语速很快，“他好像不会回来很久，您得抓紧。”
钟烈不得不把话重新咽回去。
他冷着眸瞥了苏清一眼，转身把校服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纯黑色的工字背心。少年人的削瘦骨架上覆着层恰到好处的漂亮肌肉，线条优美流畅。
他临下车前还捡了个纯黑色的鸭舌帽戴上，痞里痞气的一个小坏蛋。
苏清将目光移开，调侃他：“身材不错啊，小朋友。”
回答他的却只有略带脾气的一记重重摔门。
摔得挺狠，整辆车都被他摔得晃荡两下。
也不知道这小孩是在恼还是在羞。
.
“老板，苏氏企业那边说了，如果再查不出来他们就去立案，到时候把人揪出来后直接法庭上见。”在马瑞企业总部，秘书老老实实汇报着最近的情况：“钟先生上午也派人来公司问过，您放心，按照您的吩咐，我们什么都没说。”
这家企业就是被发现揣有苏氏企业机密的对头公司。
虽然是对头，但两家的地位其实仍旧相差过大。马瑞公司是最近几年才展露锋芒的新企业，而苏氏企业已经是有些底子的家族企业。
再有竞争力，还是打不过人家的底蕴。
马瑞企业的老板就叫马瑞，是个非常圆润的胖子，刚从外面躲风头回来。“什么都没说就对了！咱们跟苏大少的这次合作，目的就是把苏氏企业咬下一块肉来，没指望着他家倒闭，让他们放点血咱们就算成功了！”
秘书小声嘟囔，“苏大少为什么要这么做？该不会是给咱们设的圈套吧？”
“放心，我探过了，不是圈套。”马瑞往老板椅上一躺，舒服的眯起眼，“至于那位苏大少是怎么想的，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跟家里有仇呢！”
也对，
毕竟苏家家里出了名的破事多。
——咚咚咚。
“谁？我不是说今天上午不许人来打扰我？”马瑞拧着眉头看了眼秘书，秘书便十分自觉的去开了办公室的门。
看见门外居然站着个帅气俊朗的小少年，秘书瞬间忘了要说什么。
少年也没理她，借着这个机会顺手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马瑞挣扎着从老板椅上坐起，“谁？”
少年弯起眉眼痞气一笑，
“我叫钟烈。”
缓个神的功夫，钟烈已经摘了头顶上的鸭舌帽丢到桌上，他仗着身轻腿长，直接跳上了办公桌，就这么居高临下的揪住了面前胖子的衣领。
胖子跟个球似的，怂的连脖子都缩没了，整个人都瑟瑟打着颤。
“钟、钟烈？”马瑞断了片的脑袋记起一些，“你是钟虚仁的儿子！”
钟烈收紧手中力气，他便被勒的猛喘了两口气。
“老，老板，我马上去叫保安！”秘书一扭头，刚准备呼救，又看到个穿白色西装的青年。青年戴着副细丝金边眼镜，看起来温吞斯文的一个漂亮绅士。
“你好。”苏清用手抵着门，低声请求：“不要告诉别人，好吗？”
秘书深受美色蛊惑，稀里糊涂答应了，还被推出了办公室。
听见门边动静，钟烈扭头看了眼，正看见为他善后的苏清。
他不满皱起眉，“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车里等我？”
“等你？”苏清撇了下嘴角，“等你把人打残废？”
马瑞不认识这个穿白西装的青年，但听他和钟烈的对话，应该是来管这脾气暴躁的小少爷的人。他连哭带嚎的求救，“这位先生！你救救我！”
“我没想把你怎么样！”钟烈被他闹得心烦，索性直接把桌上几张纸攥成纸团塞他嘴里，“我就是来问件事，你如实说，我不会拿你怎么样。”
马瑞：“……”
这还叫不会拿他怎么样？
钟烈直奔主题：“苏氏企业的机密到底是谁泄露的？”
马瑞转了圈眼珠子，摇头。
“别装，你肯定知道。”钟烈耷下眼皮，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小盒子在他眼前晃了晃。马瑞看清了那盒子上的字，吓得两条腿直打哆嗦。
是盒火柴！
他最怕火了！
这小混蛋居然连这都打听清楚了？？？这是在要他的命啊！
小混蛋当着他的面干脆利落的划亮了火，放在他眼前。
马瑞开始疯狂挣扎，“唔呃哇额！”
小混蛋把他嘴里的纸团拿了。
“我真的不知道啊。”马瑞老泪纵横，巴巴瞅着门口看戏的苏清，“先生，您快管管这孩子！他还小，他不懂事啊先生！”
苏清哦了一声，左右打量一圈，找到个椅子坐下。
马瑞：“……”
“不肯说？”钟烈把火放到桌上靠右的一叠文件旁边，“既然跟企业机密有关，那我也烧一点你们公司的机密？”
马瑞哭得撕心裂肺：“不！！”
“嘿，小朋友。”苏清用拇指抵住眼镜推了一下，笑着指向办公桌左边的几个文件袋，“烧错啦，那个才是。”
马瑞：“…………”
他看走眼了，这人不是来救场的，是来泼汽油的。
钟烈回头看了他眼，“哦。”
然后把火换了个方向，对准那叠惨遭殃及的机密文件。
马瑞算是彻底没辙了。这些文件恰巧还是没来得及经过备份的重要文件，一经烧毁损失惨重！不止是钱的问题！这是他的公司！是他的心血！
多少钱也买不过来，更别提苏执望同他谈的那些条件。
马瑞在心里郑重的给苏大少道了个歉，忍不住连连叹气，“好了，我都知道，我说，我真是拿钟少爷没办法了。”
钟烈冷冷看他。
这个秘密一旦说出来，引起的必将是惊涛骇浪。
马瑞吞吐了好久，最后才猛地闭眼，不想认清现实般：“苏氏企业的机密文件是被苏大少送过来的！”
“苏执望？”钟烈歪了下头，“我不信。”
“我，我这里还有他跟我约定时留下的签名，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呜呜呜钟大少爷，你怎么就不信呢？”马瑞抹了把泪，颤颤巍巍拉开抽屉取出几张纸给他，“我把这些给你，你总该信了吧！”

第13章 睡衣
马瑞给了他两份文件。
钟烈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把东西扔给了坐在沙发上的苏清。
“你要来的东西，你不看两眼吗？”苏清正看热闹看得起兴，也没什么兴致去看文件，结果一抬头，那小孩已经拎着鸭舌帽离开了。
他有些失望，小声喃喃一句：“不是要烧公司吗？怎么不烧了？”
旁边死里逃生的马瑞：“………………”
也没理会眼前的一片狼藉，苏清自顾自走到办公室门口，离开前还不忘给魂不守舍的马瑞先生一个告别礼。
他慢吞吞跟在后面，大致扫了眼手里的两份文件。
一份如马瑞所说，是苏执望同马瑞企业签订的协议。这份协议上清楚写着这次苏氏企业机密是由苏执望交由马瑞企业，马瑞企业需要遵守保密约定。底下是双方的签字，马瑞企业若是违约则需要赔偿一笔巨额费用。
另一份是苏氏企业的机密文件。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突然冒出的一连串催命汽车三鸣笛打断了思绪。
钟烈抵着车门，极其不耐烦的问他：“看够了没？”
苏清无奈笑了笑，快走几步上了车。车里已经开足了冷气，司机把车窗全部摇上，他专注看时，能依稀闻见从身边少年人身上传来的冷香。
“你是在利用我吗？”钟烈沉着语气问：“利用我从马瑞公司手里拿到这些东西？这跟你之前告诉我的并不一样。”
苏清确认了文件上的几处关键点，撩起眼皮瞥他，“我只是说有可能把我送进牢里，并不是肯定。小朋友，你怎么总是污蔑我？这样不好。”
钟烈问：“苏氏企业的机密数据已经泄露了，你还在看什么？”
文件上的字母数据密密麻麻。苏清挑眉凑近了他，把手里的文件分出一角给他看，“是泄露了啊，不过泄露的这份应该没什么用，这份是假的。”
钟烈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蹙着眉去看文件上被他画出的几个圆圈，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方才看出些许端夷。
他想到什么，抬眼盯向这个人，“这份是你事先改出的假数据？”
苏清笑着说：“是啊。”
这份假数据做的很精巧，足以乱假成真，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但钟烈关注的地方并不在此，
会事先改出一份假数据，就说明这个人早就知道机密数据会被偷窃。
苏清怎么会知道？
他突然记起之前在停车场，苏清捂住他的嘴哄他不要出声：
——“嘘，这样才会有好戏看。”
苏清问：“想什么呢？”
钟烈蓦地回神，突然想通了，之前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被他重新拾起来。他可以确定这个人一定不是苏清。
苏清没那个本事改出一份足够以假乱真的“机密文件”，
更没那个本事未卜先知。
他歪头望向窗外，默默盯着窗外飞快掠过的场景，说：“没什么。”
只是觉得应该重新认识你一下。
.
苏氏企业机密泄露这事原本只有圈子里的人知道，可后来不知被谁泄露了出去，搞得全世界沸沸扬扬。
网友们越是搞不清楚状况，越是议论得热火朝天。
[企业机密泄露这么大的事，苏家就准备得过且过吗？]
[回楼上，不是苏家准备得过且过，是这事还没查清楚呢。听说很有可能是苏家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二少爷不小心把东西泄露了出去，好笑死了。]
[谁知道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这机密可值不少钱。反正不管是谁，希望苏氏企业都能将人依法处置，可不要因为是自家人就妄图包庇哦！]
这事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苏氏企业终于顶不住来自公司内部、各个合作方、以及网络言论等方面的重重压力，正式立案并调查。
“小清啊，文件到底是不是你不小心泄露出去的？要真是这样，你就赶紧去给你爸道个歉。”苏母在电话里劝他：“你再怎么说也是苏家的少爷，是你爸的亲儿子。你哄哄他，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哄个屁！”苏父骂道：“你告诉他！这件事没完！”
苏母带着哭腔，“你干嘛呢！你就忍心看你的小儿子去蹲牢？”
苏父：“不是我忍心，这件事公司上下以及董事会都知道，我怎么包庇？”
苏清把蓝牙耳机别在耳上，轻蹙着眉听电话那边原主父母的争吵。对面吵得不可开交，他只顾着埋头找东西，从卧室找到了客厅。
昨晚刚洗好的一件衬衫不见了。
苏母：“小清啊，你听到妈妈跟你说什么了吗？”
“嗯，”苏清应付着回了一声，脚步停在侧卧门口。他盯着面前的门想了几秒，最后抬起手，轻轻叩响了门。
从屋里传出少年人极其不爽的抱怨声：“干嘛！”
苏清温吞道：“打扰了，我只是想问一下，你有没有看到我昨天刚洗的衬衫？银丝绣边，雪纺布料。”
屋里半晌不吱声。
苏清想，这小狼崽估计又睡了。
钟烈前段时间背了停课察看的处分，又不愿意去他父亲那里住，无处可去，才万般不情愿的来了这里。
几天下来，两人相安无事。
只是今天他必须穿那件衬衫。他对自己每天穿什么吃什么，时间如何分配都规划的非常清楚，必须按照计划来。
他记得自己昨天把衬衫洗好后，顺手放到了外面沙发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把整座房子翻了个遍都没找到。
苏清轻叹口气，又叩门，“小烈。”
还是没人应他。
钟烈好不容易睡过去，迷迷糊糊中听到门锁拧动的声音，他眯缝着睁开眼，正看见苏清靠在墙边。他眸色很冷，眼神不移的盯过来。
钟烈猛然清醒，这才想起刚刚苏清在门外喊他开门，说要找什么东西？好像是一件衬衫，银丝绣边，雪纺布料……
他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他随手捞来的“睡衣”。
苏清说：“脱了。”
钟烈迅速拽过被子，盖住了身上立起的某处：“不脱。”
“我今天必须穿这件。”苏清蹙起眉，“你把这件脱了，我再给你找一件。”
钟烈看出他在恼怒，突然来了逗弄的兴致，
“不行，”他挑衅道：“这件舒服。”
他是昨晚睡觉时才发现自己忘带睡衣，正巧看见沙发上放着件衬衫，当时又困得厉害，便拿来当睡衣穿了。
这衬衫太窄，还小了些。
原来是苏清的衣服吗？
苏清面无表情走近他。
“你是长辈，借小辈一件衬衫怎么了？”钟烈坏笑着看他，“这衬衫很适合当睡衣啊，你在哪里买的？等我也买一件，就把这件还给……”
他话没说完，苏清突然单膝跪在床上，倾身攥住了他的衣领。
钟烈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动作，下意识向后去躲，苏清却仍攥住不松手，就这么压着他倒在了床上。
他神色散漫，似乎并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专注解着他身上的衬衫衣扣。
“你干什么！”钟烈脸涨得通红，“你疯了？！”
苏清慢悠悠道：“我帮你脱衣服啊。”
“我不脱！”
“听话，”苏清解开了几颗，眼见再解就要露出腰腹，他还偏偏这时候笑着诱哄：“乖。”
钟烈抓住他的手向旁猛地一别！
可这样一动，他高高立起的某处就正好顶在了苏清的双膝之间。
气氛瞬时间尴尬到无以复加。
正在解扣子的手指稍微顿滞，苏清抬眸望向他，眼底清明。
“我、我不穿了！”钟烈燥红着脸蹦起来，几下把身上衬衫扯掉扔到床上。他背过身去看窗外，试图借此来掩饰。
他里面没穿衣服，脱了以后便会露出劲瘦漂亮的脊背。
钟烈总觉得苏清在直勾勾盯着他，可他不敢回头，他也没再听见苏清说什么，甚至连苏清的呼吸声都没听到。
又过了很久，
“怪脾气的小朋友。”苏清轻轻说：“既然你喜欢这件，那我送给你好了。长辈嘛，应该让着某些不懂事的小孩。”
闻言，某不懂事的小孩冷哼一声。
苏清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只是这十几年的习惯如今居然被一个小孩子搅乱了。他仔细想想，有些想笑。
他一丝不苟的把衬衫叠好放回床上，又望着那小孩的背影出了会儿神，看那小孩像座雕塑般一动不动，
挺好玩的。
“我要走了。”他说：“还生气的话，等我晚上回来再哄你啊。”
“……”
钟烈听见身后人逐渐远离的脚步声，呼吸微乱。
.
“小清，你刚才在跟谁说话啊？你家里还有别人住吗？”苏母意味深长的笑着，“我听见你还哄人家，叫人家小朋友。那孩子年纪很小吗？”
苏清想起那个跟他抢衣服的小孩，笑了笑，“对啊，是很小，还很不懂事。”
“唉，年纪不算什么，妈妈也不嫌弃你喜欢男孩子了。等这事过去，你可要抓紧时间找对象了。”苏母叹了口气，“我听你爸说，董事会找到了你泄露机密的证据。你快点过来吧，你哥也在这里。”

第14章 反转
等苏清到公司时，发现不止董事会和苏家一家人在，甚至还有几个警察坐在旁边，会议桌的一端摆着架摄像机。
“哇，”苏清睁大眼，“这阵仗好大。”
“小清，王总已经拿到了证据。”苏执望不忍心般看着他，“你是我弟弟，也是苏家的人。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苏清觉得新奇：“我做了什么？”
被点名的王总是董事会里占股最多的一位。他脸色凝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照片，“这些照片就是我找到的证据！二少爷，您还有什么话好说？”
看来这是设好了套，只等他钻？
坐在一边的警察埋头疯狂记录。苏清瞥了眼这位王总，又歪头扫了眼摄像机，随后才把照片接了过来。
照片上的内容很简单，是他和一名男子交易的照片。他一手把U盘递给男子，男子回递给他一张银行卡。
“我还有人证！”王总振振有词：“照片上的男子是马瑞公司的员工，已经承认确实是二少爷拿机密同他交换。”
苏执望眉头紧锁，“人呢？”
“前几天被人打了，差点被打死！现在正躺在医院里，没有行动能力，只能通过视频的方式来询问了。”王总恨恨瞪了苏清一眼，“这时候被打，肯定是某些人做贼心虚想销毁证据！”
苏清扑哧一声笑了。
这是不止要诬陷他？还要再泼他一身脏水？
董事会的其他几个老头对此发言深信不疑，每一个人愿意替他说两句。整个会议室里，只有苏母急得眼泪汪汪，却又不好插嘴。
苏父早就被气得说不出话。
苏执望把手机接过来，按照王总所给的联系方式联系到了那位证人。
众目睽睽下，这位证人对事情经过供认不讳：“确实是苏清先生把东西给了我，从我这里拿走了五千万。”视频里那小子嗫嗫啜啜：“早知道会被打成这样，我就不做这笔生意了……”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苏清撑着颊侧，轻轻问：“我怎么记不太清呢？我们什么时候做的这笔生意？”
会议室里寂静一瞬。
视频那边的证人支吾半晌，“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事情败露前……”
“朋友，你当然记不清，因为这张照片是一年前拍的。”苏清说：“一年前你高价托我收集市场资料，忘记了吗？”
这还是原书里的剧情，
当时原主因为痴恋钟虚仁，和家里摊牌，被苏父断了经济来源。原主只能想法子从外面捞钱，帮各种公司收集市场资料便是其中之一。
他之所以能认出来，是因为照片里的苏清不仅面容憔悴，而且衣着打扮都是他最难以容忍的浮夸风，
绝不可能是他本人。
他的解释引起众人一片哗然。
王总冷笑，“二少爷的意思是，我一年前就跟踪你并且拍下了这张照片？只为今天诬陷你？”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哦。”苏清耸了耸肩，“我的意思是，跟踪我的未必是王总，但拿照片诬陷我的肯定是您呀。”
王总气急，“你！”
“当时父亲断掉了我所有的经济来源，外界又盛传我和钟先生关系不正，有狗仔跟踪偷拍我并不稀奇。”
苏清起身走到投影仪前，把桌上的照片小心放上去，指尖轻轻点着照片斜后方的一座钟楼，
“这座钟楼，一个月前已经被拆毁。”
而数据半个月前才算正式完工。
谎言不攻自破。
旁边自始至终都在记录的警察终于抬起了头，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了苏执望一眼。苏母听到这儿也终于破涕为笑，就连苏父的表情都缓和了许多。
在场的，只有苏执望和董事会的脸色奇怪又复杂。
“小清这段时间长进不少啊。”苏父轻咳两声，斜着目光去看那位脸色煞白的王总，“老王在公司里时间也不短了，应该不会有意污蔑小清。”
“这是误会，”
王总脸色白得像纸，方才那股子咄咄逼人的劲儿也被灭个彻彻底底，他低下头，掩住眼里的不甘，
“二少爷，抱歉。”
苏清眼底一片冷然，“是误会吗？”
苏父低喝：“够了！”
今天这根本就是一场闹剧！是要所有人都看他苏氏企业的笑话吗！
苏清轻笑了声，“不够。”
苏父气的脸色通红，“你还想干什么？你能不能懂点事！”
“父亲，我当然知道要懂事。”苏清无辜的望向他，“可是我知道泄露机密的那个人是谁呀，您难道不想知道吗？”
听见这话，苏执望难得心虚的停住了动作，抬起头看他。
为了今天这场会议，他精心设计了很久，包括照片和证人，也包括董事会的全力协助。他原本打算在今天让苏清彻底从自己眼前消失！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万无一失的缜密计划，居然会败在一座钟楼上！
他悔得不行，悔得肠子都青了！
如果要是换一批没有破绽的照片，今天苏清绝无可能从他手底下逃脱！
想到这些就忍不住心里憋气，苏执望忍不住冷笑，“贼喊捉贼吗？”
苏清笑了笑，问：“大哥就不想知道谁才是贼？”
苏执望：“谁？”
霎时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位苏家二少爷到底会说出谁的名字。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火&#183;药味，让人喘不过气。
苏清靠在桌沿，懒散摩挲着耳上别着的眼镜，尽情享受吊着别人胃口，消磨别人耐心的过程。
他前倾上身，透着笑意的桃花眸径直与对方目光相对，
“是你啊。”
苏执望猛地推他，“你放什么屁！”
气氛在一瞬间被点炸！
四周的人也开始七嘴八舌的指责。苏执望像是被踩到跳脚的小丑，恼怒着抓住苏清的衣领，挥拳要动手时，又被旁边的警察死死拦住！
“二少爷说话要有证据！这是你大哥！你就这么污蔑他？”王总在旁边煽风点火的指责，“苏总，您就不管管吗？”
苏父捂住隐隐作痛的心口，深吸口气，“管，管！”
他勉强压住怒火，质问苏清，“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说？不可能是阿望！”
苏清在一众人的指责和谩骂中，走到了投影仪前。
像是听不见周遭噪杂的各种声音，他眸色平静淡漠，漂亮细腻的眉微挑。
调整投影仪需要很多步骤，他按照步骤不紧不慢的调，又从兜里取出一张纸，仔仔细细的展开了每一处边角。
投影仪微弱的光逐渐亮起，
屏幕上慢慢闪现出一张合同。
“各位不妨看看——”苏清拖着尾音，一字一字念诗般说：“这是什么？”
苏执望看见了屏幕上的内容，不可思议般使劲揉了揉眼。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屏幕，又快步冲到投影仪前去看那张纸。
“哥，你也是苏家的人，你怎么能这么做呢？”苏清用怜悯的眼神望着他，嘴角却毫不掩饰的浮出笑来，“你居然拿苏家的机密和对头公司做交易。”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苏执望同马瑞公司签订合约，提供苏家的机密文件给马瑞公司，马瑞公司允诺他其他项目的技术支持，以及对此事决口不提的承诺。
双方签字，指纹按压。
证据确凿。
场内鸦雀无声，没有人知道此时应该说些什么。警察已经收起笔和本，取出了手铐。董事会也默默垂下了头，假装此事与自己无关。
苏父哆嗦着唇，做了一次有一次深呼吸，却还是没能平息下来。他不敢去看屏幕，只瞪着苏执望，一遍又一遍的反复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为什么？这企业可是苏家数代人的心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执望死咬着唇，
“哥，”苏清轻蹙起眉，仿佛真的是由衷劝说一般，“是不是有人怂恿你这么做？你把那个人说出来，事情说不定还会有转机。”
不可能！
苏执望狠狠瞪他一眼，
他绝不会把阿谧的名字说出来。
“不说的话，那这案子就算结了。”全程没出声的男警官突然站起身，冷漠无情的用手铐铐住了苏执望的双手手腕，“我先把人带走了。”
苏执望出神般盯着手腕上泛着银光的手铐，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来公司之前，他还信誓旦旦的和阿谧保证，说这次一定会帮他出口恶气，也帮自己把苏清赶走。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特意找人报了警。
摄像机准备好，董事会也收买了。
可最后，被抓的居然是他自己。
旁边的人都在吵什么，他听不清楚，恍若失了魂魄般任由警察带着他离开了会议室。他只是在想，阿谧会不会知道这件事。
他到底也没把阿谧的名字说出来，阿谧一定会很感动吧。
“苏执望！你个逆子！没人会保你出来！我他妈没有你这个儿子！”苏父挣扎着从椅子上站起来，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痛骂出了这么一句。
随后便像是泄了气一般，整个人猝不及防昏厥在地上。
“小清！快！快来看看你爸！”苏母哭得喘不过气，慌忙把人扶住。
屋内乱成了一锅粥。
苏清走过去，给苏父做了个简单检查，随后迅速拨打120。
.
“是急性左心衰竭。这种病发病急，也快。你们平时得多注意苏老的身体。”医生叮嘱道：“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苏清接过医疗单，“谢谢。”
医生走后，他方才转身回了病房。
苏母正坐在病床旁边喂苏父喝粥。偌大病房里，几个董事会的老总坐成一排，挨个虚情假意的问候苏父的身体。
看见苏清进来了，
王总一阵尴尬，闭上了嘴。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苏父叹了口气，“阿望太让我失望了。原本以为这孩子就是有些目光短浅，心性急躁。却没想到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他又停顿半晌，方才下定决心般道：“苏家的企业不能交到他手里。”
苏母抬头看了他眼，想说什么。
但王总却先她一步抢了话头，语气悻悻，“那总不能把企业交给二少爷吧，二少爷又不会管公司。”
“怎么不能？”苏父一瞪眼，“不会管，不能学吗？”
王总啧了一声，心道你家这位二少爷还真不一定能学会。他借机留意着苏清的神情，今天这位可是把他大哥拽了下去，明摆着是想要苏家这公司。
“我不要这公司，”
苏清推了下眼镜，无视掉旁边疑惑不解的视线。他思酌几秒，温吞又谦逊的请求：“父亲，我想和您分家，可以吗？”

第15章 生母
苏父虚弱无力的靠在病床上，眼神昏浊，闻言差点直接从病床上跳下来。
他瞪圆了眼，“苏清！你说什么？！你想干什么？？”
分家？
这人是傻了吗？
王总偷摸跟身边董事会的人递了个眼神，从对方眼里看到的尽是不可思议和疑惑。他重新将目光转过去，看见那位苏二少爷懒懒散散的解释：“对啊，父亲，我想分家。您能把公司里属于我的那份股份给我吗？”
苏父气得说不清话：“你！”
苏清笑了笑，“您放心，拿走属于我的那份股份以后，我虽然和苏家再无干系，但是您二位还是我的父母，我会如旧孝顺二位的。”
这话听起来客气。可细思下来，话里尽是针芒一般的尖锐。
“为什么要分家呢？小清，分家以后你又能做什么？”苏母也一改之前无条件听顺他的模样，微蹙起眉，“你是在外面欠债了？要拿钱抵债？”
苏清摇头：“不。”
“那是因为什么？”
这话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这位苏二少爷什么本事都没有，除了花钱就是花钱，分家以后又能靠什么养活自己？只可能是想拿着剩下的家产挥霍度日！
难道是想拿着钱去哄钟家那位？
放着大有前途的家族企业不去做，还要分家。
真是蠢货！
苏清慢条斯理的别好西装外套的纽扣，说：“我不看好家族企业。我需要一笔资金来运营自己的公司，那会比苏氏企业更值得期待。”
听听！多猖狂的话！
旁边的董事会忍不住讥讽，“以为自己是谁呢？”
苏母也懒得再理自己那个突然发疯的儿子，苦口婆心的劝苏父：“你不要听他胡讲，他一定是被今天的事刺激到了，他肯定不是认真的。”
“不，”苏清说：“我是认真的。”
“闭嘴！”
苏父觉得自己一定是造了天大的孽！大儿子刚做出背叛家族企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二儿子又要闹分家！
苏清温吞道：“父亲，您别气着。”
苏父攥紧放在床边的拐杖，眼睛通红，“我不气！我一点都不气！你不是要分家吗？不是嫌弃家里企业没前景吗？好！分家！”
他把拐杖举起，向着苏清的方向狠狠扔了过去。
苏清错步一挡，将拐杖挡了下来。他弯腰把拐杖捡起，还未起身，便听见苏父冷着语气跟他讲话：
“既然分家，你就不再是我儿子。苏清，如果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被你糟蹋了，你必须以双倍的条件补偿回来！”
苏清站直起身，“可以。”
“到时候别想抵赖！死了也得给我把钱交出来！”苏父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名堂！”
.
几日下来，有关苏氏企业机密泄露案的舆论几乎累积成山。不论是苏家、还是负责这次案件的相关警方，都承受着巨大的舆论压力。
但即使是这样，案件被破后，警方也并没有立即把案件主谋揭露出去，只说案子已经结束，主谋已然落网。
可到底也没瞒多久，苏执望还是被家有门道的媒体扒了出来。
热搜再一次被苏家占据。
#苏氏准继承人苏执望偷窃机密#
#苏清分家#
广大网友：“？？？？？”
这是闹了哪门子鬼？
[观今日魔幻热搜——偷窃机密的居然是苏家那位大少爷？是我脑子进水还是他脑子进水了？为什么要偷自家机密啊？这完全没有作案动机啊！]
[换苏清就有作案动机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双标。/dog]
[楼上，你这话就不对了，苏清是什么人？大家心知肚明！]
[只有我一个人关注后面那条热搜吗？苏清放着家族企业不去继承，还他妈要分家？他是真蠢还是真蠢啊？不想继承家业就放着我来！]
钟烈一眼扫过这些评论，
苏清这次能顺利澄清，他也帮了些忙，
可这人却连要谢他的意思都没有。
他走到冰箱前，准备拿罐冰啤酒，刚要拉冰箱门时却看见上面贴了个便利贴。家里有很多这种便利贴，某人用隽秀清瘦的字体一笔一划写着：
“请将物品按照分类放置，谢谢。”
钟烈抱臂站在冰箱跟前，慢吞吞吐槽：“怪毛病。”
然后把第二层的小蛋糕塞进了最下面的水果一层，还把冰箱侧面的鸡蛋摆到了啤酒旁边，看见原本规规矩矩的摆置被弄得乱七八糟以后，才算满意。
他拎着啤酒走到书房，又看见书柜上贴着一个便利贴：
“不许动。”
钟烈叼着喝完的啤酒罐，把所有感兴趣的书都抽了出来，搬到隔壁屋。
他把啤酒罐捏扁，正准备翻书看。结果还没等他看几页，手机响了。
他顺手接通：“谁？”
电话那端传出个女声：“小烈啊，连妈妈的电话都忘记啦？”
放在膝上的书打了个滑，掉落在地。
钟烈怔着神，“妈？”
“也是妈妈的错，妈妈太久没和你联系，最近国外的事情太多。”女人问：“你在国内待着还好吗？学习怎么样？有谈对象吗？”
钟烈：“……”
“小烈”电话那边沉默一瞬，又说：“妈妈已经回国了，你现在在家吗？”
苏清回家时，入眼便是堪称狼藉的屋内。他不过是离开半天，家里就翻天覆地般变了个模样。那小孩像是故意跟他作对，偏偏要把家里闹成这个样。
苏清也不恼。他把西装外套脱了，扣着袖口往里间走。
钟烈突然从书房冒出来，挡在他面前，“我妈要来。”
苏清挑了下眉，绕过他继续往书房里面走。
“她身体不好，之前在国外就一直住院，最近身体刚刚好转，我也没想到她会回国。她肯定不能去钟虚仁那里。”钟烈跟在他后面，见他没有要回应的意思，忍不住扣住他的手腕，急道：“她只是来这里看我。”
苏清被他攥住，偏头看他。
钟烈被他这么看了一眼，反而觉得心口莫名发烫。
“你这么急干什么？”苏清轻轻开口：“我有说不许钟夫人来吗？”
钟烈蹙眉，松开了他。
“只是小烈，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苏清垂下眼，细细揉着手腕。
钟烈反问：“什么？”
苏清淡声说：“你不是说我勾引钟先生吗？你还把钟夫人往我这边引，不怕我偷偷使坏？譬如告诉钟夫人一些钟先生的事……”
面前小孩的眼神倏的沉下，一秒便成了那个恨不得吞食他的小狼。
苏清忍不住笑，“逗你呢。”
他正好有事要找这位钟夫人。
“钟夫人不是在国外管理家里企业吗？怎么想起回来了？”他把被钟烈扔到桌上的便利贴整理到一起，挑了下眉，“难道是想跟钟先生离婚？”
钟烈冷冷剜他一眼。
苏清迎着他的冰冷视线走近，把便利贴粘到了他额头上。
钟烈觉出他指尖冰凉，滚了下喉结，“你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啊，小朋友。”苏清轻轻笑着，“去把冰箱和书柜按原样收拾好，不然我可保不齐稍后钟夫人会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
.
李青漫按照地址找到这栋两层小楼，可是临敲门时却又犹豫了。
她想起刚刚医生同她讲的话：
“夫人，这次回国做手术风险极大，我建议您还是把这件事同小少爷讲清楚。另外，如果可以的话，建议您同钟先生也说一声。”
李青漫死咬着唇。
她对不起小烈。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在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抛下小烈。
即使她丈夫是个混蛋，可这跟小孩子又有什么关系？
她扶了下额，重新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才抬手按下门铃。
都已经想好见到小烈第一面后应该说什么了。可等门打开，李青漫一抬头，看到的却是个戴细边金属眼镜的斯文青年，弯着双噙笑桃花眸，生得极为漂亮。她甚至晃了下神。
苏清温声问候：“您就是钟夫人？”
“啊？”李青漫回过神，“对，我是。”
“小烈最近暂居我这里。”苏清侧过身，很有礼的微微颔首，“请进。”
钟烈见到了这个已经许多年未见的母亲，也没想象中的那般激动。他略显生硬的坐在沙发上，有些不知所措。
甚至还会下意识的想看苏清，想离苏清近一点。
这种心理让他深觉可耻。
苏清察觉到了这小孩的心思，
他默不作声沏好了茶，在靠近钟烈的位置坐下。
钟烈压低声音：“她心脏不好，你不要刺激她。”
苏清笑了笑，“好。”
“小烈在学校表现怎么样？学习成绩还好吗？”李青漫关切道：“有女朋友了吗？我之前跟你讲过，要早点谈恋爱。你学习不好不要紧，但要早点结婚。”
“我成绩可以，不用担心。”钟烈皱起眉，不知道为什么，又下意识看了苏清一眼，说：“也有女朋友了。”
苏清正准备端茶，听见这话，颇为惊讶的偏头看了他眼。
“那就好！”李青漫笑得合不拢嘴，早点结婚好，她还想死之前抱个孙子呢。
“对了，这位是？”她又望向苏清。
钟烈：“是苏家那个二少爷。”
苏家二少爷？
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李青漫望着他，脸色有些难看。
她听说过苏家那个二少爷——游手好闲不学无术，而且性子骄纵。钟虚仁怎么能把儿子放在这种人身边？
实在是计较着这件事。
李青漫一抽出空，就去阳台上给钟虚仁打了个电话。她很久没给这个人打过电话，她觉得钟虚仁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让她生理性反呕。
电话很快被接通，
电话那边，男人的声音不耐又烦躁：“怎么是你？”
“钟虚仁，你就把儿子送到这种人身边？苏家二少？他是什么人？儿子在他身边能学好？”李青漫冷言指责他：“你有没有尽到做父亲的义务！”
钟虚仁默了一瞬，“你回国了？”
“呵，是啊！”李青漫冷笑：“我回国了！”
“阿仁，你在跟谁打电话啊？”电话那边突地冒出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男人用透出困倦的鼻音撒娇：“阿仁，我想给你口，我给你口好不好啊？”
李青漫没想到自己打个电话都能听到这么恶心的内容！
她突然觉出心脏一阵剧痛，忍不住浑身颤栗，连说话声也变得虚弱无比：“钟，钟虚仁！你现在在干什么？”
音孔那边传出一阵类似于唇舌交缠的水声，然后是略带喘息的呻&#183;吟，
钟虚仁说：“跟你没关系。”
头顶上的日光仿佛在霎那间被乌云弥盖，眼前只剩昏暗。
李青漫不受控制的瘫软下来，心脏处传来的抽痛感让她近乎失去知觉，只能依稀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喊她夫人。

第16章 赛车
“那个电话是李青漫打来的。”做完以后，钟虚仁吻了下他的眼角，心不在焉似的抽了毛巾，走去浴室，“她回国了。”
谭谧挑了下眉，“哦。”
他还以为是苏清呢。
上次他在办公室里质问钟先生到底喜不喜欢苏清，原本以为会得一个了断，却没想到钟先生居然会吻他。那是一个热烈到近乎让他窒息的吻。
他们在办公室里做了第一次，
后面接连几天，钟先生几乎离不开他，甚至把他接回了家，让他睡他家里的床。在许多次床事中，钟先生都跟他允诺，说会尽快离婚，然后跟他求婚。
钟虚仁在浴室里冲澡，略微沙哑的声音透过淅沥水声传来：“她跟我提起了小清。说不愿意让钟烈在小清那里住。”
谭谧听他提起苏清，有些不悦。
“另外还有一件事，你知道吗？”水声停了，钟虚仁裹着浴巾从水汽里走出来，他似乎在想什么，想的很入神，“偷窃苏氏企业机密的人被抓住了。”
谭谧这才想起苏执望帮他偷机密，诬陷苏清的事，心虚之下还有些窃喜，以为是苏执望把事情办成了。
他装得疑惑：“是谁？”
钟虚仁说：“是苏执望。”
什么？
谭谧愣了好久，难道是他听错了？
“是谁？”他睁大眼睛望着钟虚仁。
钟虚仁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苏执望啊，苏家那个大少爷。”
耳边仿佛凭空响起一道惊雷，劈得他头晕目眩。
钟虚仁说：“听说他还想诬陷小清，结果小清早有准备，把他和马瑞公司的协议摆了出来，这才算是逃过一劫。”
谭谧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有气无力问：“他，他提到我了吗？”
“你？”钟虚仁偏头看他。
谭谧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了，连忙解释：“不，我就是随口一问。毕竟我跟小清以前是很好的朋友。”
“他没提到你。”钟虚仁依旧盯着他，“这件事还跟你有关系吗？”
谭谧忙不迭摇头，“没有！”
说实话，他们现在之间的气氛一点都不像刚做完爱的情侣。钟虚仁也是刚刚才察觉到这点，他指间还夹着烟，烟雾丝丝缕缕的缭绕而上。
他把烟掐灭，倾身吻了下谭谧的唇，然后伸手把他捞过来抱住。
谭谧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反正苏执望估摸着已经进局子了，不可能再把自己供出来。谭谧便又大着胆子，在男人怀里撒娇：“阿仁，你会跟我结婚的，对吗？”
钟虚仁指尖还夹着掐灭的烟，闻言垂眸看他，
却出了片刻的神。
这片刻里，他想起那个斯斯文文戴着金丝细边眼镜的漂亮青年，想起他在月光下偏头望向自己的那一眼，肤白唇红，浅色眸子底的神情淡漠而疏离。
他说：“会吧。”
.
明天还有个很重要的会议。
钟虚仁定了早上六点的闹钟，当晚也没再跟谭谧做，第二天起床时还有些迷糊，怔愣着坐在床上，看那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砸开的屋门。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意识到，家里进贼了！
钟虚仁迅速起身，想要找身衣服穿，可发现衣柜里居然被小偷搬空了，无奈之下只好随便裹了件浴袍，去检查财物，却发现一分钱没少。
“对！十分钟以内送一套西装来我家里！”钟虚仁给助理打完电话，蹙着眉火急火燎去车库开车。现在时间很紧急！他一分钟也耽搁不得！
结果一开车库的门，就看见他儿子坐在他最常开的商务型轿车后座，手里拎着把榔头，把他那辆几千万的车砸出了一个窟窿。
“醒了？”钟烈踹了一脚车门，冷笑道：“钟先生过得好滋润！”
他母亲就是被这个人生生气进了医院！可这个人呢？还他妈在家里跟男人快活！钟烈眼瞅着他脸色黑得成了锅底，愈发觉得解气。
钟虚仁被气得浑身发颤，他勉强维持住清醒，低头看了眼手机，“我七点有一场很重要的会议！没时间陪你玩！”
钟烈不理他，“我妈被你气进医院了，你知道吗？”
钟虚仁蹙起眉，“什么？”
“你昨晚睡的那个男人很眼熟啊，是个明星吧？”钟烈笑了笑，“你说我要是把他跟你睡一起的裸&#183;照发到网上去，他会不会凉的很惨？”
钟虚仁彻底忍不下去了，“钟烈！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希望你去医院看你夫人一眼。”钟烈渐渐收敛住嘴角的痞笑，眸光冷得像是带刺的冰碴。
钟虚仁移开视线，“我最近没时间，等我有时间再说。”
他话音刚落，便听见一声几乎震破耳膜的巨响！钟烈拎着榔头狠狠砸向车的前座，将本就已经不堪入目的车砸到彻底报废。
钟虚仁被气到说不出话，就这么瞪着眼瞅他。
可他又愣住了，
钟烈神色漫不经心，漆黑瞳仁里却像是裹着一把刀，锋芒毕露的针对他。他从自己儿子身上感受到了深切入骨的恨意。
钟烈开口，用命令式的语气，一字一句道：
“你必须去。”
&#183;
他母亲的病很严重。
昨晚李青漫昏厥，被送到医院，才把自己的病情告诉了他。
“妈妈这次回国，主要是来做个手术。这个手术虽然风险有点大，但妈妈找得都是最好的医生。所以你不要担心妈妈。”李青漫脸色苍白，像是一片落败的叶般了无生机，“只是，手术的时候需要你爸爸签个字。”
手术风险保证书。
他记得自己当时表现的很平静，“我去跟他说。”
上辈子同一时候，他的母亲就是在这场手术中意外去世。去世的原因不是因为病情无可挽救，而是因为那张风险保证书迟迟无人签字。
他还未成年，不具备签字的资格。而他那个唯一具备资格的父亲，却因为工作繁忙，没赶上。
钟烈想着这些，从车库出来以后，没急着回医院，而是打车去了偏远郊区。他到的时候正是正午，烈烈太阳烤晒着山上岩石，空气中混杂着机油和金属的气味。
守在门口的男孩正叼着烟，看见他后面露喜色，“烈哥！好久没见你了！怎么？今天来玩钱吗？正好今天人多！”
“不玩钱。”钟烈走过去，夺了他嘴里的烟，“跟我说话还抽烟？”
男孩干笑了下，“对不起，对不起烈哥！您今天不玩钱？那玩什么？”
钟烈说：“玩刺激的。”
这是一个私人赛车场。
钟烈认识这里的老板，以前也常来这里玩。他性子狠绝，在赛车道上不留生路，跑了几场下来也算小有名气。
他进场时，正看见一个富二代带着四五个壮汉，把一个赛车手按在地上锤。那富二代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尖在赛车手的手背上来回割划，
他笑得让人恶心，“你说的哦，赢了我就给你钱，输了你可得给我命。”
钟烈面无表情走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踹飞了他手里的刀。
富二代差点被这脚踹翻。
他怒骂着起身，却正好迎上钟烈。他认识钟烈，知道这是钟家的小少爷，就只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钟少啊，您管什么闲事？”
“他的命哪儿有我值钱。”钟烈瞥了眼地上那个赛车手，把他头顶上的头盔摘了，熟练扣到自己头上，
“我替他玩，输了赔命。”
.
昨晚把钟夫人送进病房没多久，那小孩便气冲冲的从病房跑了出去。
苏清闲着无聊，就跟上了。
他跟着回了家，看见那小孩拎着把榔头出来。他又跟去了钟家，在车库外听见里面惊天动地的声响。再接着，他跟来了郊区的这个私人赛车场。
赛车场里传出翻江倒海般的起哄声。沙土四扬，人头耸动。
算上穿书前，苏清还是头次来这么肮脏混乱的地方，他有些不适的拧起了眉，理好西装外套前的几枚纽扣。
场里人太多，他理纽扣时分了神，再抬眼时便没再寻见那小孩的身影。
“钟家那位少爷这次算是栽了！”
“是啊，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他一个少爷，玩什么命？”
“在这儿可不管你是谁家少爷，话放出来，就被几百几千号人记住了。说赔命就是赔命，到时候就算是他老子来了，也未必能把他救出来！”
苏清听见这话，笑了笑。
所有人都潮流般涌向了赛车场，场内一片尖叫喝彩。某个时刻，太阳被云遮住，周遭骤然陷入昏暗，恍若末日。
周围寥寥几片阴凉处坐着几位有身份的人，像是正在为这场比赛下注。
云很快散了，
苏清又逆着光望向场上。
那小孩换了身赛车服，飒意嚣张。
他望过来的眼瞳很黑，像是装着一潭深不见底的湖，里面浸满了冰冷凶戾的情绪。这情绪生生逼退了周遭的灼热，让人心生惧意。
“这次的比赛路线是S级难度，上次挑战这个难度的赛车手因为技术不够，翻车掉进崖底，死了。”旁边有人小声议论：“这么多年也没给那条路加安全防护，几年风吹雨打，估摸着只会更危险。”
“那个富二代手下正好有个世界级获奖的专业赛车手，对付这种难度都算勉强。但是像钟小少爷那种业余爱好者，这次肯定是要折了。”
“说不定都不用等比赛结束，”
苏清听着这些话，从外套兜里摸出一枚硬币，在指间来回翻转、
“他死在路上的概率更大。”

第17章 赌命
赛车道上每一百米处都会有个摄像头，在每个拐角处也会安置。会有人密切关注赛车手的动向，尽最大可能在意外发生之前做出警醒。
“他们开那么快，谁能猜到他们会不会在下个拐角处翻车？”负责这项工作的专业人员是个秃头，正瘫在沙发上喝茶，“况且今天这条路太危险了。”
他话没说完，便听见有人敲门。
秃头把电话挂了，冲着门吆喝一声：“没锁门！进来！”
苏清推门进屋，把门反锁。
来这地方的也有不少财大气粗穿名牌的，秃头见怪不怪，但他很少见气质这么绅士斯文的漂亮男人，跟这混乱喧杂的地方简直格格不入。
秃头愣着起身，“先生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苏清柔声请求：“可以让我在这里观看比赛全程吗？”
秃头有些为难，“不行啊先生，比赛期间不允许无关人员呆在监控室里。”
苏清央求似的望着他，“我什么都不做，麻烦您了。”
秃头咬紧牙关，“不行！”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秃头硬着头皮站起来，准备采取强制手段请这位先生离开，可是还没等他走近几步，刚要抬头，却突然被一股巧劲儿拽住了手腕。
他眼里那个谈吐温和的绅士正拿着根麻绳，面无表情的拴牢了他的手腕。又从兜里掏出一方绸缎，稳准狠的塞进了他嘴里。
秃头疯狂挣扎：“咦呜啊哦咦呜！”
“委屈您了。”苏清仍旧用很抱歉的眼神望着他，然后毫不留情的用手刀砸向他的颈侧。秃头只觉得浑身一震，紧接着便不受控制的昏了过去。
同时，广播里响起播音员的声音：
“赛车手A号：国际银奖获得者陆风，赢率百分之七十。赛车手B号：赛车场一级业余赛车手钟烈，赢率百分之三十。本次赛车挑战跑道难度为S级！现在具体比赛开始仅剩下十秒钟时间！”
苏清把那秃头扔到沙发上，自己坐在了电脑屏幕面前，盯着画面里的深蓝色赛车。
从广播里传出嘈杂声响：
“三！二！一！”
嘭——
枪声响起时带起的声波仿佛能透过屏幕波及过来，屏幕那边，赛车场上的看客因为这一声枪响彻底沸腾！
苏清眼神不移的盯着那辆车，手里依旧拨弄着那枚硬币。他看着那辆车灵巧的转过一个又一个拐角，每次都同生死线差之毫厘。
小朋友本事不大，胆子不小。
他这么想，又有些出神。
播报员实时播报赛况：
“目前仍是A号领先三十米！A号不愧是国际级赛车的银奖获得者，节奏稳且快。但是B号的钟少爷就很悬了，几次拐角都差点翻下去！”
“下一个拐角就是本跑道难度最高的一处了！大家都知道，几年前有个赛车手因为没把握好速度翻车跌路悬崖意外死亡，就是在这个拐角！”
苏清一怔，硬币从指缝滑下来。
他抬手托住脸，久久不移的视线终于动了分寸，移到了那处拐角，旁边是非常陡峭的悬崖，跌下去就不会有命。
苏清又想，这人是一直都这样吗？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
“咦？B号突然开始加速？”负责播报实况的人员显然有些发懵，“钟少爷开始加速了，可是前面就是拐角啊！拐角处的宽度只能容下一辆车通过！”
钟烈这是疯了吗？
原本沸腾的人群突然静了下来，只传出窃窃私语的议论声。
苏清啧了一声，低头打量着屏幕控制板，眼见两辆车越来越近，他毫不犹豫按下一个按钮，扣上耳机，接入了赛车内的通讯。
“小朋友，”他轻声问：“你玩够了吗？”
话麦另端的急促呼吸停了一瞬，
“苏清？”
苏清说：“前方拐角处的宽度只能容许一辆赛车以均匀速度平稳行驶。小朋友，你有多大概率保证对方会让路？”
钟烈的车依旧在疯狂加速，已经和另一辆车持平不下。
苏清重新抬起眼，盯着那辆车，他在等待对方的回答，虽然他只能听见那小孩又急又重的呼吸，和偶尔极其痛苦的闷哼声。
播报员喊：“再不让路就要翻车了！快点！别闹出人命！”
两辆车即将并行过拐角时，人群中静得可怕，众人似乎都被这一幕吓到失声，惊恐得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下秒就会发生那可怕一幕。
播报员又喊：“让路！”
苏清瞳孔猛地剧烈收缩，自始至终平稳的呼吸在霎时间乱得一塌糊涂。
他看见那辆深蓝色赛车再次从生死线上擦边划过。对手终究还是让了路，两辆车身剧烈摩擦产生刺目星火，钟烈借此机会反超而过，遥遥领先。
苏清握着话麦，紧抿住唇。
大概过了很久，他看见钟烈的车停在终点线上，车身上到处都是惨烈狼狈的划痕。钟烈没下车，他也没摘耳麦。
“概率是百分之零。”
耳麦那边的坏小孩终于回答了他的问题，还漫不经心添上一句：
“但是我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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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时已经有了要下雨的迹象，等钟烈从车上下来时，阴沉的云重重压下来，细而密的雨丝淅淅沥沥，渲染出一片朦胧萧条。
他没管周围人群发了疯似的欢呼和呐喊，摘下头盔。雨丝很快淋湿了他的发，乌黑发丝黏在额头上，衬得他细长冷冽的眉眼愈发锋利。
“你特么放水？？我给你钱是让你放水的？你好歹也算是个国际上获过奖的，还比不过个业余的毛小子？？”从过道里传出男人愤怒的质问。
钟烈低头往前走，顺手拎了旁边夹子上的一根铁棍。
“我本来也没把命卖给你，不就是个比赛？大不了我不要钱。我只是想赚个外快而已。”另外一个男声解释道：“况且那小子有多疯，你又不是没看见？”
钟烈转过拐角，随意往墙上一靠，用手里铁棍敲了敲头顶的白炽灯。
灯光被他敲得晃来晃去，整个狭长通道随之忽明忽暗。
“你们好，”
富二代和他手下的那个国际赛车手齐齐转过头看他。
“我是来要东西的。”钟烈看着那个富二代，晃了晃手里的铁棍，“还记得吧？比赛之前说的什么？”
富二代面色刷的煞白，他慌张看了圈四周，这才发现保镖都不在自己身边，干脆直接扯着身边的赛车手，说：“跟你比赛的是他！你找他！”
赛车手瞪大眼睛看着他。
钟烈说：“这事跟他没关系。”
富二代讪笑了下，“钟少爷，我父亲跟你父亲还做过生意，咱们都是一路人，这低头不见抬头见，闹太僵了也不好！”富二代都快哭了，“不用这么认真！”
他这话多合适啊！
又套了近乎！又求了饶！
可面前这位钟少爷却像是受了刺激，眼底倏的漫上血色，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用铁棍狠狠砸了下腿！
这一下正中膝盖。富二代连跪都没跪成，抱着腿在地上来回打滚。嚎着喊了一堆求饶的话：“钟大少爷！呜呜呜呜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谁要你的狗命，”
钟烈冷笑道：“我嫌脏。”
富二代脸色变了变，挣扎着要站起来，却又被钟烈一棍子砸了另外条腿，再次扑通一下跪到地上。钟烈像是在故意玩弄他，这让他觉得犹如受辱！
“钟烈！你不要太过分！”富二代瞪着眼看他，“你爸有没有教过你不能侮辱别人的尊严？！你有没有教养！”
抵在他肩膀上的铁棍猛地用力，发出一阵骨骼碎裂的清脆声，他疼得又是一阵龇牙咧嘴，愈发怨恨的瞪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你还嫌我脏？呵！你才是最脏最恶心的那个！”这人估计是被逼疯了，破罐子破摔的骂道：“你爹在外面睡了多少人你知道吗！男的女的都有！光我就认识好几个！你猜猜你是你爹跟哪个野女人生下来的野种？啊？！”
钟烈依旧用铁棍顶着他，
他面色未变，但呼吸渐渐抖得厉害，极力抑制着什么。
“你妈身体不好，是不是被你爹染了什么病？你妈她——”
他还没把剩下的话说出口，就被手腕处传来的剧痛刺激到失声。
他张大嘴，疼得快要失去意识，也看不清钟烈对他做了什么，只能依稀听见钟烈说：“我送你个礼物。”
“你应该还不知道，你父亲正在贩卖毒品，赚了不少钱。而我恰巧知道买家信息，稍微动点心思就能找到证据。”
这话比刀子还管用，一字一字生生剐掉他心上的肉。
“你说，卖多少毒品才会判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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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监控室里出来后，苏清直接出了赛车场。他把车停在赛车场门口，耐心等待着钟烈出现。
人群逐渐散去，原本淅沥的小雨也变成了铺天盖地倾洒下来的架势。
苏清看了十分钟商业新闻，没等到人，又戴上蓝牙耳机，给警察局打了个电话。他那个哥哥已经蹲了三天的局子，不知道有没有变得聪明一点。
电话很快被接通，“哪位？”
“你好，打扰了。”苏清客气道：“我是苏清，麻烦帮我接一下苏执望，我有些话跟他讲，只需要五分钟。”
电话很快被交给了苏执望，苏执望对他一如既往的反感态度：“有事？”
“是有点事。”苏清笑了笑，“有点关于谭谧的事，我觉得你应该很感兴趣。”
说话时，他把手机页面跳转到了娱乐新闻。今天刚爆出一则有关谭谧的八卦，在网上引起了不小轰动。
苏执望嘴硬，装得不在意：“有关谭谧的事？我为什么要感兴趣？”
苏清：“你听一听，万一感兴趣呢？八卦里说谭谧跟一个男人玩车震，还被拍到他跟那个男人在车上相拥的照片。”
对面默了一瞬，“只是八卦。”
“是啊，只是八卦。”苏清装得委屈，“可是我觉得那个男人很像钟先生，哥，你要不要也看下？毕竟钟先生领口的别针是私人订制，不可能有第二个。”

第18章 梦境
凌晨一点半。
雨势滂泼。
钟烈在赛车场喝了点酒。
他拎着啤酒瓶走出赛车场，被雨淋散了几分醉意，眯起眼扫视周围，没看见一个路灯，这里是郊区，他根本不可能在这里打到车。
正想着，他看见一辆车打了双闪。
钟烈认出了那是谁的车，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那辆车又打了几遍双闪，他才慢吞吞走过去，抬手敲车窗。
苏清打开车门，偏头望向这个喝了酒的小孩。
明明是比赛的赢家，可狼狈的却像是被一群人追着打了三条街，浑身衣服都被泥泞沾染。他跨腿坐进来时，苏清还眼尖的看见他膝盖上破了一大块皮。
他打开车里的暖气，问：“怎么这么晚才出来？”
钟烈紧抿着唇，看也不看他一眼。
苏清：“怎么不说话？”
热气从头顶暖烘烘的飘下来，钟烈突然觉得脑袋很晕很重，压了许久的醉意在默不作声的时候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防不胜防。
苏清看见这小孩耷拉着脑袋半晌，又在某个瞬间突然抬起头，
钟烈问：“有烟吗？”
他像只小兽似的急躁起来，茫然的四处寻找，最后逮住了几张浅棕色的手帕纸，随便卷了卷，又要找打火机来点。
苏清夺过他手里的纸，“这不是烟。”
被夺了纸的小孩莫名其妙的开始发脾气，“放屁！这怎么不是烟？你是谁啊？怎么连根烟都不借我？”
苏清觉得好笑，这小孩醉了以后还挺可爱。
他饶有趣味的打量着，看他突然又丧头丧脑的蔫儿巴下来，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咕哝道：“我连根烟都不配抽。”
苏清眯了下眼。
“他们说的没错，确实很脏。”钟烈歪头枕在胳膊上，自嘲似的笑了笑，“那些都是事实，我又堵不住别人的嘴。”
“我住过的地方，可能都被人睡过，也许沾过某个男人的精&#183;液，也许是其他更恶心的东西。那要看钟虚仁喜欢哪一种了，这几年他喜欢男人。”
他像是在笑，又带着哭腔，仿佛经历着什么巨大折磨。
车里的昏暗暖光打在他眼上，映出他眼侧很浅淡的一条泪痕，他还在胡言乱语：“我特别想住个干净点的地方，如果暖和就更好了。”
意识昏沉间，他又看到了，
看见他父亲和别的男人纠缠在一起，隐晦肮脏的画面无比生动。
看见他母亲狰狞着面容，歇斯底里的哭嚎喊叫；看见他父母在阳台上摔碎瓷碗，毫不留情面的大打出手。
他还看见他母亲躺在太平间，脸色惨白得毫无生气，
医生告诉他说母亲是因为救治不及时去世的，仅仅因为缺了一个签名。
他没再出声，也哭不出来，只沉默忍耐着心口刀绞般的痛。这就是他的家庭，他能有什么办法？这么肮脏虚伪，他该怎么洗？洗的掉吗？
“是不是觉得冷？”耳边有个温柔的嗓音低声哄他：“这样有没有暖和一点？小朋友，听话，先把湿衣服脱了。”
钟烈强撑着抬起眼皮，
他被苏清搂住了腰，垂眸便能看见那人艳丽到动人心魄的细长眼尾，那人睫毛轻颤着，眼里却平静温柔的可怕。
他帮他把衣服脱了。
先是长袖衬衫，又是牛仔裤。
他不知道自己醉了没，明明看得清楚，可思绪却像是凝滞了。
苏清跟他距离很近，弯腰抬起他的腿时，手心的温度清晰透过他的皮肤传至血肉，苏清心疼似的蹙起眉，盯着他膝盖上的伤口，问：“谁打的？”
是他自己用玻璃瓶砸的。
钟烈屏住呼吸，看着面前人把西装外套脱了，把袖口用矿泉水沾湿，细细帮他清理伤口，又在最后摘下领带，用领带包住了他的膝盖。
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盖过了车外震耳欲聋的雷声。
也可能是热气开得太烈，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我有洁癖，也很爱干净。而且家里热气充足，暖和一点不是难事。”苏清轻轻笑着，像是哄小孩似的，“你可以一直跟我住在一起。”
他用领带在他膝盖上仔仔细细打了个蝴蝶结，问他：“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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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赛车场回去后，钟烈洗完了澡倒头就睡。他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沉过，眼皮似有千斤重，满脑子杂七杂八的念头缠在一起。
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赛车场上。苏清在耳麦那边问他有多大概率保证对方会让路，他没回话，只踩深了油门。
距离那处拐角越来越近，对手还是没让路，他死死盯着前方，却突然发现在拐角处的悬崖边站着一个人——苏清就站在那儿，笑着望他。
他慌忙松开油门，却已经晚了。
车被撞到了悬崖边，压着那个人一起滚下去，他在一片头晕目眩的混乱之中想要喊些什么，却喊不出声。
仅仅几秒钟的黑暗像是深不见底的海水般溺住了他。
他在黑暗里胡乱寻摸，捉到了一片衣角，耳边便响起苏清那把温柔干净的好嗓子，说：“你可以一直跟我住在一起。”
眼前的黑暗逐渐被驱散，明亮月光从窗缝溜进来，他压在苏清身上，苏清揪着他的衣领，跟他上次抢衬衫一样，温吞仔细的解着他的纽扣，
“为什么非要穿苏叔的衣服？”苏清脱了他的衬衫，垂眸看了眼他的短裤，眼神微妙带笑，认真问他：“你就这么想要吗？”
他在梦里糊涂，肆意妄为，大胆而无所顾忌的深入。
他听见苏清伏在他耳边，问：
“喜欢吗？”
“小烈，你要洗衣服吗？”苏清咬了口面包片，看见满脸起床气的钟烈藏着睡裤直奔洗漱间，“昨天那些脏衣服我都帮忙洗过了，还有要洗的衣服吗？”
钟烈脸色复杂的把睡裤扔进盆里，“不用你管。”
苏清眨了眨眼，“那就不管咯。不过你知道你父亲明天要办生日宴的事吗？我以为你会很感兴趣。”
“生日宴？”钟烈洗了把脸，把昨晚梦里的那些画面抛到脑后，
他不敢看苏清，就闷头一个劲儿吃东西，“他办什么生日宴？”
苏清说：“明天是谭谧的生日。”
“谭谧？”钟烈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慢慢回忆起了昨天他在钟虚仁床上看到的那个男人，觉得恶心，把手里的鸡蛋饼一扔。
他缓了几秒，又问：“确定是明天？”
明天是他母亲做手术的日子。
“是明天啊，看来钟先生和谭谧是有了实质性的发展，还没见过他为哪个情人办生日宴。”苏清漫不经心问：“小烈，你就没想过钟先生这次是认真的？他万一真的准备和谭谧结婚呢？”
在说这些之前，他就做好了这小孩会发脾气的准备。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钟烈一反常态的平静，“怎么？你说这话的意思是羡慕谭谧？想让钟虚仁也为你办一场生日宴？你吃醋了？”
苏清怔愣一瞬，失笑，“小孩子年纪不大，想的倒是挺多。”
“我母亲明天手术，他必须要去，我不可能让他为了一个野男人丢掉我母亲的命。”钟烈放下筷子，问：“你明天有时间吗？”
.
“小少爷今天应该没时间。”
次日，E城最顶级的复古主题酒店内，管家刚张罗完各种繁杂的布置，又被自家钟总拎到面前询问。
“您忘了吗？今天是钟夫……夫人做手术的日子，小少爷应该会去医院陪着。”管家小心翼翼问：“您不准备去医院看看夫人吗？”
钟虚仁冷着脸，“不去。”
他特意空出一天的时间，就是为了陪阿谧。
至于他那个妻子，反正迟早都要离婚，还费心思干什么？钟虚仁大致过了遍宴会流程，确定没有问题后，又扫了眼宴客名单。
他皱了下眉，“怎么没有苏清？”
管家说：“是谭先生不想请，不然我现在去联系苏先生？”
“不用了。”钟虚仁递回名单。他并不想让小清知道他为别人举办生日宴，也不想让小清看见他被别人挽着。
大厅里的人渐渐多起来。他正想着，突然从身后冒出个人抱了他下。钟虚仁偏头去看，看见谭谧换了身版型精致的西装，笑眯眯望着他，“谢谢阿仁！”
钟虚仁也笑了，“生日快乐。”
谭谧看出他情绪不对，刚准备开口细问，眼角余光却扫见不远处管家突然转身返了回来。他忙不迭松开了手，有些不悦，“什么事？”
“门口有位先生说要见您。”管家有些着急，似乎这是件多么棘手的事，“我也没想到这位先生会来，他情绪很激动，我担心他会砸……”
没等他把话说完，谭谧恍然似的笑了笑，“是小清吗？”
“谭谧！你给我出来！”
酒店门口，苏执望挣开了奋力拦住他的保镖，怒不可遏的冲了进去。他刚从警察局里出来，还没来得及收拾，胡子拉碴衣服破旧，看起来无比落魄。
但他完全不顾上这些！
他把所有真心付给了里面那个人，可那个人呢？在他护他保他的时候，这个人居然在跟别的男人快活！
他根本就是被利用了！
谭谧听见了门外的声音，脸上的笑瞬间凝滞。
钟虚仁问他：“是谁？”
眼见保镖又要拥上来拦他，苏执望气得眼底通红，他看清了酒店里谭谧和钟虚仁亲昵相拥的模样，忍不住破口大骂：“谭谧，你他妈前两天还跟老子睡过！怎么扭脸就又跟别人睡了？你出来跟我把话说清楚！贱种！”

第19章 冲动
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些话。
钟虚仁为了给谭谧一个气派的生日宴，把各个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来了。这时候正赶上宴客入席。
众人觥筹交错间，突然听见从门口传来男人的怒吼。
气氛瞬间陷入死寂。
苏清混在宴席间抿了口酒，偏头望向门口方向。他跟着钟烈偷偷溜来看戏，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钟烈问：“他怎么来了？”
“帮帮你啊。”苏清笑着扬眉，“我这个大哥还不知道谭谧和钟先生的关系，被人利用了还傻乎乎的帮着顶罪，”
他轻叹道：“我于心不忍呐。”
钟烈咬了块水果，无语盯着他。
钟虚仁没想到会有人敢说这种话！
他自然不会因为别人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怀疑自己的爱人，但他也绝不容许有人污蔑他的爱人！
钟虚仁沉声道：“放人进来。”
谭谧无措道：“阿仁，我……”
没等他把话说完，苏执望已经从门口冲了进来。
被关在局子里这么多天，这位豪门大少已经彻底失了风度，
他双眼发红的冲到两人面前，看见自己一厢情愿的心上人打扮得光鲜亮丽，丝毫没有他想象中的煎熬和落魄，甚至还想要依赖别的男人！
他面部表情几近狰狞，冷笑道：“谭谧！你好风光啊！”
谭谧满心仓皇无力，觉得自己今天大抵是逃不过了。
他们现在站在宴厅里最显眼的地方，被所有宾客明着暗着看热闹。
他压低声音：“苏哥，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行吗？”
“你这时候知道丢人了？”苏执望讥讽道：“我偏要讲给所有人听！”
钟虚仁早就不耐烦了，“你讲！”他倒是要看看这人能讲出个什么花来。
“钟先生，你还挺信任他。”苏执望眼底愈发泛红，“我当初也是这么信任他！所以才会帮他窃取苏家的机密！才会帮他诬陷苏清！”
谭谧说：“明明是你主动，”
“我主动？谭谧，你自己心里不清楚？？我为什么帮你？不还是因为我觉得你从来没有拒绝过我，我觉得你和我情投意合？所以我才愿意帮你！”
苏执望几乎是在喊：“不然我为什么要冒这种风险！”
这短短几句话里信息量太大。
有关苏家大少窃取自家机密的事本就存疑。虽然证据确凿，但没人知道他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谁会蠢到窃取自家商业机密？
苏执望这么解释，却也说得通。
“苏大少爷可真是用情至深啊。”钟虚仁冷笑，“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说几句话就能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谭谧心下稍松。
他应该没给苏执望留下什么把柄。苏执望空口无凭，闹不出什么风浪。
苏执望指了指宴厅正前方的大屏幕，说：“借这个用一下。”
他本来确实没给自己留后路，全身心信任谭谧。要不是苏清告诉他公司停车场有个受父亲监管秘密监控，他这次算是栽这贱人手里了！
想着，他抬头望向一个方向，看见苏清正笑盈盈的跟一个孩子低声窃语。
屏幕上的画面闪灭两下，
“当时我谈项目回来，在公司停车场遇到谭谧。谭谧和苏清发生争吵，想报复苏清，于是他试图从我这里偷窃机密泄露出去，再把泄露企业机密的罪名扣给苏清。”苏执望一五一十讲述道。
“我承认，我对苏清有偏见，再加上我想借此机会接近谭谧，才脑子犯昏做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说：“我原以为这是值得的。”
“毕竟确确实实换来了谭谧和我的交往，我们做了情侣之间该做的所有事。”说到这儿，他意味深长看了眼钟虚仁，“钟先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钟虚仁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画面上的青年半躲在车后，鬼鬼祟祟的拿着手机偷拍文件。青年的脸被监控摄像头拍得无比清晰，确是谭谧无疑。
而苏执望就站在不远处打电话。
完美呼应了苏执望的解释。
他觉得好恶心。
他捧着护着这个人，视这个人为不可玷污的光。可如今呢？
眼前假象被无情戳穿，他看清了这个人的面目，如此可憎不堪。
这种人也配他去喜欢？
谭谧声音抖得不受控制，“钟先生，你听我解释。”
“谁他妈要听你解释！”
钟虚仁甩开了他手，用厌恶至极的目光瞥他。这一眼瞥的飞快，像是在他身上耽搁几秒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这场生日宴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满座的宴客看了场荒唐闹剧，低声议论。谭谧被无数视线打量，其中有轻蔑，有幸灾乐祸……
他从没觉得这么绝望过。
明明自己也没做错什么。他是因为喜欢钟先生才这么做，可为什么钟先生这么不信任他？也不听他解释？
像是浑身骨髓都被尖锐的针刺穿，又被用冰水冻透。
谭谧浑身打着颤，
他做错什么了？
.
钟虚仁从宴席间抽身，走在路上时，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他不自觉想象谭谧和苏执望滚在床上的画面，像是针扎似的刺进心里。
上次露西背叛他的时候，他只是觉得丢脸，可这次不一样！
背叛他的人是谭谧！
他狼狈的蹲坐在石阶旁边，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唇间。
正寻摸打火机时，他眼角余光一扫，看到个熟人。
苏清穿着身参加宴席的纯黑西装，版型精巧，如墨般的颜色衬得他皮肤冷白。苏清走到他面前，眼神里带着同情，“钟先生，您还好吗？”
钟虚仁看见他，思绪停滞一瞬。
小清多可怜啊，被自己的朋友那么算计。如果不是这么多意外，小清可能早就被泼了满身脏水，锒铛入狱了吧。
这么想，他不自觉放柔声音：
“我没事。”
“没事就好。”苏清笑了笑，语气却平静淡漠：“那您现在是不是有时间？”
钟虚仁：“嗯，怎么了？”
“介意跟我去趟医院吗？”苏清说：“您的夫人今天有场手术，需要亲属签字。既然您有时间，不如跟我去一趟？”
医院？
再联想到刚才生日宴上发生的事，钟虚仁猜到什么，他冷声质问：“是你设计毁了宴会？”
“我为什么要毁您的宴会啊，钟先生。”苏清难得的露出些不耐烦，“您能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吗？”
“李青漫答应给你什么好处？”
“钟先生——”苏清长叹一口气。
“不去！”钟虚仁脸色难看，“就算我今天没有任何安排，我也，”
话没说完，
他突然觉出后颈发凉，下意识扭头去看。然而还没等他动作，后脑勺便猝不及防挨了一棍暴击。骤然泛起的疼痛让他一下子失去意识。
苏清眼睁睁看着这位钟先生昏倒在地，啧了一声。
他打趣面前小孩，“你下手蛮狠嘛。”
钟烈今天穿了身修身运动装，显出了满满少年气。
但此时他手拎长棍，面无表情，眼底沉沉透不出光的阴戾模样，实在无法让人联想到“阳光开朗”这四个字。
钟烈没接他的话，有些不悦的盯过来，“你跟他聊得很开心？”
苏清哭笑不得，“你怎么又误会苏叔？小朋友，我只是在问他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医院，可没有说别的。”
钟烈：“哦。”
他找几个人把钟虚仁抬到了车上，以最快的速度开到了E城市中心重点医院。今天周末，医院里人挤人。
众人眼睁睁看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帅气小伙子领着头，身后五六个人架着一位衣着不菲的有钱人。最后还有个长得极漂亮的青年慢吞吞跟着。
画面尤其诡异。
“病人马上要手术了，家属来了吗？”医生头也不抬的看着病历表，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时，迎面便撞上了钟烈。
钟烈手里捏着刚买来的矿泉水，听见医生的话后，他顺手拧开瓶盖，冷漠淡定的将大半瓶矿泉水倒在躺在椅子上的一个男人脸上。
钟虚仁被冰凉的水泼了满脸，稀里糊涂醒了过来。
他一睁眼，正看见钟烈灌了口矿泉水，看他的目光犹如看陌生人一般。钟烈盯了他几秒，把喝完的矿泉水瓶拧扁，对医生说：“他是病人的丈夫。”
医生立即把手术风险告知书递到了他面前。
钟虚仁这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他脸色涨红，想要发作却又顾及着自己形象。事已至此，他不签不行。
如果不签，他毫不怀疑，明天全世界都会知道他钟虚仁置自己的夫人于不顾，连张手术风险告知书都不肯签。
他最近承受了太多□□，如果再来一次道德上的批判，无疑会影响到他的事业。钟虚仁憋屈半晌，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签下了字。
医生连看都不看，直接招呼人：“马上准备手术！快点！”
走廊里的医护人员来去匆忙，气氛紧张到让人觉得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苏清摘下眼镜，眯眼望向手术室门口，看见“正在手术”四个字突地亮起，
身边小孩呼吸微顿，瞬间紧绷。
“小朋友，怎么啦？”他偏过头，柔声问：“你在紧张吗？”
钟烈说：“没有。”
“要是紧张就说出来，”苏清蹙了下眉，“可不要憋坏了。”
钟烈确实有点紧张。
即使他这次挽回了一次机会，但对手术结果仍未可知。他依稀记得自己上辈子得知母亲去世时的模样。
实在太可怜，太卑微。
他没在手术室门口等着，而是去了楼梯拐角。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墨色的云由天际铺延，沉重压抑。
也不知道盯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时，发现苏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身边，也懒散望着窗外的云。
他愣了愣，“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就来了啊，”苏清收回神，笑着问他：“还紧张吗？”
一个小时过去，手术也该结束了。
钟烈抿着唇，没吭声。
正巧这时候医生从走廊里快步走过来，隔着老远就在喊：“手术顺利！”
胸口悬着的石头瞬间落了下来。
钟烈没绷住笑，眉眼也弯了起来，他松了口气，正要感谢苏清。
苏清却先他一步开了口：
“我就说手术一定会顺利完成嘛，小朋友，钟夫人今天早上还在跟我讲，说她一定要活着出来。她还要见一见小烈的女朋友呢。”苏清轻轻撞了下他的肩膀，装得有些恼：“为什么瞒着苏叔交女朋友？你不要苏叔了吗？”
钟烈偏头看他。
男人摘了眼镜后的脸庞更显清隽，轮廓分明的五官艳丽精致。
他微抿下唇，轻轻道：“我生气了。”
钟烈下意识蜷缩手指。
原本的情绪突然变得朦胧起来。他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能听见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沸满盈天。
他盯着男人薄而柔软的唇，突然产生一种难以抑制的疯狂冲动。
一种莫名的、不合时宜的冲动——
他想咬上去。
很想很想。

第20章 反杀
被亲儿子泼了满身的水。
丢了这么大的人，钟虚仁一秒都不想在医院多呆。
连找钟烈算账的心思都没有。钟虚仁直接打车回到公司，把身上湿衣服换掉，又从柜子里拿出几瓶白酒，一边倒一边给人打电话：
“你有空没？”
“别给我提谭谧，恶心。”
“行吧，我等着你。”
公司里谁看不出自家这位钟总浑身怒气，没人敢去招惹。
助理抱着一大叠文件探头探脑，直到看见公司楼下出现一个男人。
男人剑眉星目，气质儒雅。
助理忙不迭凑上去，“韩总，您可算来了。您帮我把这些文件送上去吧，我实在是不敢近钟总的身，太吓人了。”
韩泽笑了下，“好，你去忙吧。”
助理看着这位韩总快步离开，不禁咂舌。平时跟钟总来往的都是豪门，唯独这位韩泽韩总，自小出身贫寒，完全是靠着自己打拼走到了现在。
旁边有小员工八卦：“这位该不会也是钟总的情人吧……”
“胡扯什么！”助理卷着文件敲他脑瓜，“韩总是钟总最要好的兄弟！俩人当初是一起打拼的，只不过做的不算同行，平时少有联系而已。”
韩泽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听见从门内传出男人沙哑的一声：“进。”
他挑了挑眉，推门而入。
钟虚仁瞥他一眼，说：“真够磨蹭。”
“钟总，我来之前不得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韩泽随手把文件放在桌上，“我早就跟你讲过，谭谧不可信。”
钟虚仁霎时红了眼，“是他变了！他以前不是这种人！”
“您随意，反正我得提醒您一句，您是已经结了婚的人。”韩泽坐到他面前，在面前人近乎愤怒的注视下噙了口酒，“我今天来，是要说另外一个人。”
钟虚仁：“谁？”
韩泽嘴角抽了下，眼底的柔和随性瞬时间消弭，他似乎很厌恶那个人，语气冷的像是掺了冰碴子：“苏清。”
接连喝了小半瓶，听他说到这儿时，钟虚仁已经有些醉了。
听到这个名字，他莫名想起苏清订婚前对他死缠烂打的模样，又想起那天他提出要跟苏清做，本以为对方会黏上来，却没想到居然会被拒绝。
醉酒的画面重重叠叠。
最后，他脑海里定格到某个夜晚，在月光下，苏清偏头凑近他，唇红齿白的模样诱人心神。
他轻轻问：“您是不是喜欢我？”
韩泽问：“我说的您听到了吗？”
“什么？”钟虚仁猛地回神，他怔愣着：“韩泽，我问你，如果有一个人问你喜不喜欢他，是不是说明他喜欢你？”
“钟总，您刚被谭谧背叛，还有心思想这些？又是您的哪位情人？”韩泽有些无语，他默了几秒，说：“大概是吧。”
钟虚仁勾起嘴角，笑了。
“我说，苏清收购了一家还算不错的公司，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转型，要往我们行业发展。”韩泽冷笑道：“他那么蠢，做什么公司？”
钟虚仁也有些惊讶，“你们行业？”
他的这位朋友跟苏清水火不容。
从上学时就是这样，
韩泽看不起条件阔绰不学无术的苏清，觉得苏清什么本事都没有，就仗着家里有点臭钱到处撒泼。
苏清也看不起韩泽，觉得他是个穷酸学生，还仇富。除了学习屁事没有，有点闲散时间都用来看不惯有钱人。
“你知道我讨厌他，我不会放过他。”韩泽恨恨道：“我不会在这个行业给他留一星半点的位置！他怎么来的，我都会原模原样送他走！”
钟虚仁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也没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忘掉谭谧，谭谧不值得他喜欢。
值得他喜欢的人叫苏清，
他为什么不去追求苏清呢？
苏清并不知道自己被渣攻揣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惦记了好几天。
钟夫人的手术很成功，他闲暇时也会去医院多陪陪钟夫人。
毕竟小朋友留校察看的处分已经结束了，该回去上学了。小朋友没时间陪钟夫人，这件事只能由他代劳。
“你们苏家最近经常上热搜啊。”钟夫人恢复的还不错，她把手机递过来，问：“原来是这个小明星窃取了你家企业机密吗？你父亲准备怎么处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钟夫人发现苏家这个二少爷似乎并不像传闻说的那样，甚至可以说是截然不同。
明明是个很懂事的人，绅士有风度，多讨人喜欢。
苏清随便瞥了眼手机，说：“正常来讲，窃取机密的主谋仍旧是大哥。虽然窃取机密不是他的初衷，但是这件事几乎全部由他谋划。”
钟夫人皱了皱眉，“啊？”
“但是，”苏清慢吞吞卖着关子，“我父亲不会让苏家承担这么大的污名，更何况有个现成的替罪羊？所以对外肯定要讲谭谧是主谋。”
钟夫人：“那个叫谭谧的是不是要背很重的罪？毕竟你家损失了那么多。”
“没有哦，钟夫人，我们家可一分钱都没有损失。”苏清眨了下眼，“我事先改掉了机密数据里的几个关键处，泄露出去的是假机密哦。”
钟夫人惊讶瞪大了眼。
但目前为止，网上吃瓜的网友们可不会管谭谧泄露的机密是真是假。
苏执望恢复自由身后，第一时间为自己做了澄清。
吃瓜群众万万没有料到还有这么一个后续。这反转也太惊天了。
[所以说偷窃机密的是谭谧？谭谧为了诬陷苏清，利用人家苏清的大哥？？我都快恶心死了，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谭大影帝是这种人。/微笑]
[脱粉已经不足以表达我的心情了！老子要转黑！！！]
[不可能，我谧宝不是这样的人。而且这个锅甩的也太牵强了叭，我家谧宝到底是有多恨苏清才能做出窃密这种事？如果苏执望真的一往情深，现在怎么又跳出来为自己澄清了？呵呵，怕不是某人倒打一耙，污蔑我们谧宝！]
看到这儿，苏清突然发现有个回复的头像很眼熟，是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回忆了几秒，记起这张图是某个小朋友的微信头像。
[感叹号：谭谧窃密是实锤。]
[感叹号：怎么？只许谭谧发言，不许人家苏清澄清？]
[感叹号：可快闭嘴吧。]
钟烈刚放学不久，
去医院的路上闲着无聊，他随便翻了翻网页，正好看见几个谭谧的死忠粉不分青红皂白的骂苏清。
他莫名觉得很烦躁，就怼了回去。
进病房的时候，他从背后看见苏清也在刷网页，有些心虚的收起手机。
苏清歪头看他，“小朋友，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钟烈：“嗯？”
“不留在学校多陪陪女朋友？”苏清打趣他，“小姑娘很需要人陪，你不多陪人家，小心女朋友跟别人跑掉。”
钟烈蹙起眉，很不爽的撂下书包。
苏清也没多想，“苏叔晚上有个饭局，你留在医院陪着钟夫人，好吗？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是谈生意的饭局吗？”钟夫人轻声打断，“如果是生意上的饭局，能不能麻烦苏先生带着小烈一起去？”
钟烈低下头，嘴角挑起。
“我打算等小烈考上大学以后就把国外的企业交给他。”钟夫人叹了口气，“我身体不好，只能让他早些当家。”
苏清笑着回：“当然可以。”
.
“真的可以吗？”韩泽皱着眉，“这样做是不是太不道德？钟总，我只想正大光明的把苏清赶走。”
钟虚仁扫了眼四周，没看见想见的人，有些失落的收回视线，“韩泽，你是商人，用钱解决麻烦有哪里不道德？”
韩泽抿了口酒，不置可否。
今天这场饭局来了不少同行，还有一些技术研究人员。
这次饭局的目的主要是促进各大企业和技术研究者之间的合作。
其中SAT科技的新技术最引人瞩目，是本场备受期待的大热点。
钟虚仁等了很久，才终于在门口瞥见了青年的身影。
苏清穿了身纯白色的西装，银丝绣边，显得整个人文雅贵气。他照旧戴着那副金属细边眼镜，眼眸亮而清透，举手投足间尽是文质彬彬的儒雅。
钟虚仁盯他半晌，直到韩泽问他：“那不是小烈？怎么在苏清身边？”
钟虚仁这才注意到他那个儿子。他重重冷哼一声，“不孝子！”
苏清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钟虚仁，位置又恰巧相邻，他瞥了眼钟烈，见这小孩完全无动于衷。
“这不是苏二少吗？”同桌有个精瘦的男人眯眼打量他，“听说苏家二少收购了一家公司？还转型了？”
旁边有人低声应和：“贾总，毕竟苏家有钱，养得起这么个败家玩意儿。”
精瘦男人笑了声，“也是。”
“苏二少该不会也想竞争SAT的技术版权吧？”那人啧了声，“恐怕有点难咯。人家SAT眼光可高，不会把版权卖给一家废物公司的。”
旁人跟着哄笑。
苏清安静垂着眼，玩弄酒杯。
这就像是一拳头砸进了棉花里，让人无力。
贾总见对方不搭理自己，轻蔑冷哼一声，也没再搭腔。
钟虚仁紧皱起眉。他看不得小清受委屈，忍不住想替小清说两句话，然而还没等他想好要说什么，从厅堂正中突然走出一个穿着典雅的女人，
瞬间吸引了全场人的注意。
这是要竞价了。
有多少人觊觎着SAT的新技术，不惜花高价也要把版权拿下来。
钟虚仁也不得不把话咽了下去。他示意身边的韩泽，韩泽则比了个手势，表示自己已经做好了竞价的准备。
女人含笑脉脉，“开始竞价之前，SAT官方需要宣告一则消息。有关SAT第六版新技术的版权，已在早上以三千万的标价同苏清苏先生进行了交易。SAT不再参与今日竞价，望众位知晓。”
场内一片鸦雀无声。

第21章 期待
谁？
SAT把技术版权卖给了谁？
钟烈挑了根筷子转着玩，闻言忍不住稍稍抬起眉，低声询问苏清：“你什么时候买的？SAT居然肯跟你合作？”
“想知道吗？”苏清偏头凑近他，言语间的灼热呼吸扑打在他耳廓。
钟烈猛地僵住，转了半晌的筷子啪叽一下掉在桌上。
他偏头跟那人对视，看见对方眼底明晃晃的狡黠。苏清干净温柔的嗓音轻声哄骗：“小朋友，只要你答应以后都听苏叔的话，我就告诉你。”
钟虚仁假装没注意，但眼角余光仍旧扫见了两人的亲昵模样。
他莫名觉得很不爽……明明小烈还是个孩子，他在不爽什么？
“场内还有其他不错的技术，各位可以自行寻找合作伙伴商讨价格。”主持人小姐轻轻按铃，“竞价会正式开始。”
苏清无视了周遭如针芒一般的视线，起身。
SAT的新型技术是最近最受期待的技术，他自然不会放过。但他今天来这里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他走到钟虚仁身边，停住。
钟虚仁下意识攥紧高脚杯。
自从上次他离开医院后，小清就再也没主动找过他。这还是小清最近几天第一次主动找他讲话。
“韩先生。”苏清温吞询问：“您也要购进技术吗？”
钟虚仁一怔。
韩泽冷漠瞥他，“跟你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韩先生。”苏清弯起眼，“您刚才也听到了，我有幸和SAT进行合作，手里可是有SAT的技术版权。”
韩泽：“所以呢？”
“可是我的公司刚刚转型，不够强大呀。我需要一个强大的合作伙伴。”
苏清眨了眨眼，轻轻问：“韩先生有意跟我合作吗？”
韩泽：“不。”
“真的吗？”苏清流露惋惜神情，“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韩泽狐疑盯着面前这人。
这还是苏清吗？苏清居然会找他合作？他和自己的仇怨从上学时开始数，数到现在已经好几年了。怎么可能主动找自己合作？
里面肯定有猫腻。
“韩泽，你不是很需要SAT的技术？为什么拒绝？”钟虚仁突然开了口，“小清的公司虽然是新转行，但是干干净净，肯定不会拖累你。”
韩泽：“？”
钟虚仁看了眼苏清，好声好气劝道：“你可以试试跟小清合作。”
苏清挑了下眉，敏锐察觉到男人话里话外的讨好意图。他低下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眼底藏着轻蔑和讥讽。
韩泽听不懂钟虚仁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想起来时钟虚仁一而再再而三跟他保证，说一定会帮他把苏清的公司折腾倒闭。
他拧紧眉，“行吧。”
“韩先生，不用这么着急，合作的具体事宜我们可以私下细聊。如果您觉得合适，我们再正式合作。”
说完这些，苏清方才淡淡瞥了身边男人一眼，语气疏离：“多谢钟先生。”
钟虚仁强装平静移开视线，有所遮掩似的抿了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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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觉得钟虚仁对你有点特别？”回家路上，小孩坐在副驾驶上，闷声闷气的说：“还没见过他对哪个情人这样。”
苏清轻笑道：“小朋友，你放心啊，我对钟先生不感兴趣。”
钟烈冷哼，“为什么要找韩泽合作？”
苏清讶然看他，“这个你也要问吗？”
钟烈：“不能问？”
苏清有些哭笑不得。
彼时，车正开到一处红绿灯。他停下了车，装作认真的思酌片刻，“嗯，你不觉得韩先生长得很有韵味吗？”
身边小孩的气息瞬间锋利起来，冷声反问：“很有韵味？”
“是啊，很有成熟男人的韵味。”苏清慢吞吞道：“比钟先生还要吸人呢。”
他这一逗，某个小朋友整整一路都没再开口跟他讲话。
连带着第二天清晨，钟烈都比平时早起了半个钟头，连他做的早饭都没吃，拎起书包就出了家门。
也搞不懂这小孩在闹什么脾气。
苏清安排好了时间，今天要和韩泽谈合作事宜。
他知道原主跟韩泽之间并不融洽的关系，不过他并不介意。
何必要树敌呢？只要是利益所需，他不介意和韩泽解除矛盾。
“你要怎么跟我合作？除了SAT技术，你还有什么能拿出手的？”茶馆里，韩泽有些不耐的把手机扔到桌上。
“SAT技术还不够吗？韩先生。”苏清倒了杯茶，推给他。
韩泽冷笑道，“你有什么条件？”
这明摆着是想得寸进尺。
打着合作的幌子，实际上什么也不想付出，只想得利。
钟虚仁怎么会让他和这种人合作？钟虚仁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清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屑，安静垂着眼，拿出一份文件给他，“这是这次合作的具体条例，还有本次项目的安排。韩先生，我什么也不要。”
韩泽闻言一僵，怔愣着抬头看他。
“这次获利的百分三十交由SAT，百分之六十交由贵公司。我只从中获利百分之十。”苏清真诚望着他，“我只是想要这次合作机会，韩先生。”
两人谈话时共同坐在一张小圆桌上，离得很近。
头顶上是淡蓝色的太阳伞。明亮的光线透过太阳伞映下，也变成了浅淡的蓝色，投射在面前青年清澈透亮的眼底，像是盛了一汪海。
韩泽觉出呼吸一滞。
他不以为然，下意识移开视线，语气也不自觉放轻了许多，“其实你不必做这么大让步。技术版权在你手里，你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
趁这个机会狠狠敲自己一笔。
苏清像是猜到了他要说什么，轻笑着打断：“韩先生为什么要这么想呢？我只是想跟您做个朋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合作正式生效？”
韩泽接过合同，视线在苏清的名字上停留几秒。
苏清好像变了很多。
他又因为什么要和苏清置气？是不是有点太小气了？
签完了字，苏清又同他说了什么，他也没听太仔细。
一直到苏清离开，钟虚仁给他打来电话，他才大梦初醒般回过了神。韩泽划通电话，听见钟虚仁在电话那边问：“条件谈好了吗？”
“谈好了。”韩泽抬手揉着眉心，“主动权在我们这边，你可以放手做。”
钟虚仁：“好。”
“不过你记住，别在背后使阴招，还有，也别做得太过。”韩泽想起苏清刚才温声轻语跟他妥协的模样，想起苏清和他说“只是想交个朋友”。
他突然不想继续下去了。
可那边，钟虚仁已经挂了电话。
“还是这么优柔寡断，怪不得一直以来都做不出大名堂。”钟虚仁无奈摇头。
能达到目的不就好了？手段光不光彩，重要吗？
只要他让小清的公司陷入危机，小清肯定会第一时间寻求他的帮助。
到时候，小清肯定会依赖他。
钟虚仁心情不错的挑起了眉，再次拨通电话。
自从上次家长会结束，他就没再主动联系过自己那个儿子。
不过钟烈现在和小清住在一起，每□□夕相处，自己或许可以从他哪里打听到一些消息？比如小清喜欢什么，小清对他怎么看。
还有离婚的事，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小清的感情是认真的。等追到以后，就该求婚了。
.
“烈哥，你爸电话。”男生戳了下他胳膊肘，示意他桌洞里疯狂震动的手机，“再不接桌洞都要被震漏了。”
钟烈头也不抬的把手伸进桌洞，划了挂断。然后继续睡。
男生：“……”
“这卷子是谁的？”学委站在讲台上盯着名字半晌，也不记得自班有这么一个人，只能试探性的喊了声，“苏清？”
钟烈猛地坐直，怔愣了几秒，才飞快冲上讲台把卷子拿了回来。
这是他昨晚写的一张卷子。
他习惯先写完题再写名字。昨晚写完卷子后已经凌晨一点，他有些困，就盯着卷子出了会儿神，脑子里纷纷杂杂，装得全是那个人。
然后，可能，写名字的时候，
就无意间写上了那个人的名字。
“嘿嘿嘿，烈哥，苏清是谁啊？”尹疯满脸不怀好意的笑，好奇凑过来，“怎么还把名字写成人家的名字了？烈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钟烈皱起眉，“滚。”
“啧，看来是真的。”尹疯不以为然，“这妹子的名字有些中性啊，不过挺好听，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肯定是个模样漂亮身材纤瘦，性格温柔的妹子。”
钟烈听他这么描述，脑子里不自觉又冒出了苏清的影子。
鬼使神差的，他说：“差不多。”
可紧接着又想起苏清前几天在车上同他说的话：
“你不觉得韩先生长得很有韵味吗？……嗯，很有成熟的韵味，比钟先生还要吸人一些呢。”
他立即收起笑，意味不明的冷哼一声，自言自语道：“成天惦记别的男人。”
尹疯：“惦记别人啊！”
钟烈：“……”
这人耳朵怎么这么长？
“烈哥，我跟你讲，要想抓住对象的心，就得卖惨。”尹疯摆出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你得给她机会关心你。”
钟烈盯着他，把笔转得飞快。
“比如装点小病小伤什么的。”尹疯传授完经验，心头一动，“烈哥，你要不要试试装受伤讨同情？”
钟烈立即收回视线，冷笑，“狗屁，我为什么要讨他同情？”
公司的事情比较少，苏清处理完后便提前回了家。他看了眼表，才下午四点半，那个小孩应该还在上学，他可以早点回去准备晚饭。
快进家门时，苏清一边输入密码开门，一边低头编辑短信：“小朋友，晚上想吃什么？苏叔今天提前回去，可以多做一些你爱吃的菜哦。”
他这边推门，刚按下发送，一抬头正好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小孩。
钟烈还穿着校服，右手手臂上打着厚厚的绷带，乌黑的发凌乱搭在眉眼，半遮住了额头上的雪白纱布。
他抬起头，黑沉眸子径直望来。
苏清眼皮一跳，
他装得心疼，轻蹙起眉，“小可怜，这是怎么了？”
钟烈嘴角抿得平直，“没事。”
明明声线冷冷淡淡，可苏清总觉得这小孩望过来的眼神有点复杂，
像是在期待……
在期待什么呢？

第22章 养成
“钟烈说是打篮球不小心伤到了，来的时候还带了校医院开的单子，我看这孩子伤的挺严重，就先给了一个星期的假。”电话那端，班主任连连叹气：“马上就要高考了，这孩子总是不消停，得劳烦苏先生多照顾一下。”
苏清在腾腾热气中眯了下眼。
才刚回学校几天，怎么又受伤了？
这小孩不太听话啊。
钟烈守在餐桌边，远远听见苏清用那把温柔清透的好嗓子哄他：“既然受伤了就不要吃太辛辣的食物。小朋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钟烈偷偷揉了两下右手处的绷带，心情颇为愉悦。
他原本特别讨厌别人用这种哄孩子的语气跟他讲话，尤其是苏清。可是自从他发现这个人并不是原来的苏清以后，他居然开始喜欢这种语气。
他喜欢苏清这么哄他。
但面上依旧冷冷淡淡，还装得有些不耐烦：“就是点小伤。”
苏清端着一锅补汤上桌。
钟烈挑了下眉。
看来这人还是很心疼他的，就因为他受伤，今天便只做了清淡的饭菜。
“这碗汤是你的哦。”苏清又转身进了厨房，来来回回端了好几趟，端来的全是又香又辣的川菜。
大鱼大肉，闻着就让人嘴馋。
钟烈面无表情。
“我们要分清楚，小朋友，只有这碗白菜炖豆腐和那碟拌黄瓜，你可以吃，剩下的你都不许动。”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苏清拾起筷子，眼里噙着意味深长的笑，轻叹道：“谁让你受伤了呢？”
钟烈开始生气。
他生气不会表现在脸上，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埋头吃饭，一句话不多说。吃完饭后还会把筷子重重扳在碗上，故意闹出些声响。
他闷声道：“我吃完了。”
然后气鼓鼓回了卧室。
苏清憋笑憋了好久。
“怎么样烈哥？装伤有没有效果？是不是效果特别显著！”尹疯怀着一颗八卦的心，疯狂给钟烈发语音：“我跟你讲，这招百试百灵！”
钟烈回复他：“灵个屁。”
为了制造伤势很重不便行动的效果，他特意选了右手打绷带。刚才吃饭吃的那么费劲，苏清也没想着来喂他。
钟烈突然觉得自己特别矫情，
还有点弱智。
他关上门，很不爽的扑上了床。
没等多久，苏清又来找他。
“小烈，你的伤口是不是该换药了？”门外那人温声道：“我记得你是右手受了伤，自己上药是不是很不方便？”
钟烈懒得理。不想理。
直到苏清端着药到他床边。
钟烈隐约觉得床边塌陷，他一偏头，正好看见苏清端着药趴在他身边。
青年垂着眼，纤长的睫毛遮掩住那双清透的浅色眸子，用专注而温柔的视线盯着他的右手。
他抬起手，正准备帮他解绷带。
钟烈觉得耳后腾得一下开始发烫。
他忙不迭起身，“你干什么？”
苏清眨了下眼，“帮你上药啊。”
“不用，”钟烈心不照口，用格外别扭的冷漠语气说：“我自己来。”
苏清依旧直勾勾的盯着他，那双清透的桃花眸直直盯得人心里发慌，他偏头笑了下，问：“小朋友，你受了伤，是不是特别想让苏叔疼你啊？”
说话时，面前人还顺着往床上爬了爬，倾身凑近。
钟烈知道他话里不是那个意思，
可他忍不住多想，
忍不住把这句话和暧昧隐晦的气氛勾连在一起。
他记起了前几日的梦境，想起在梦境里，苏清也是这样倾身过来主动撩拨他，他会轻而易举把他带入高&#183;潮，在逐渐加快的节奏中无可救药的沉沦。
他很快觉出某种令人羞耻的反应。
“你这么可怜，苏叔怎么会不疼你？”苏清抬起他绑着绷带的右手，眼神怜悯，“怎样才算是心疼呢？”
他很认真的在思酌这个问题。
钟烈忍得难受，忍得快要失去理智。他眼底隐约泛着红，左手背在后面死死攥紧了床单。
可偏偏，就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那个人突然低头吻上了他右手上的绷带，虔诚而认真。
钟烈头脑一片空白。
他听见苏清慢条斯理、漫不经心的轻声询问：“小朋友，这算是心疼吗？”
“你满意吗？”
.
这就像是个养成游戏。
苏清难得对一件事这么感兴趣。
钟烈很适合做他的养成目标——一个家庭破裂的孩子，不肯轻易相信任何人，内心深处像是透不进光的深渊。
多可怜啊。
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个口子。他有目的有计划的让情感顺着这个宣泄口涌出，滔天漫地的涌向那个孩子。
小烈跟他一样呢。
苏清这几天时常出神，被他遗弃在角落里的记忆碎片偶尔会跳出来：
“你还有脸见我？”
“你知道你妈是怎么死的吗？”
阴雨连绵的夜晚，他站在殡仪馆门口，茫然无知的望着棺材里的母亲。
他虽然小，但依然能感觉到四周憎恶反感的视线。
他听见周围人说：“是这孩子把他母亲害死了，狼心狗肺。”
身后父亲袖子里藏着一把短刀，他看着父亲把刀对准他走过来，可等真的走到他面前时又犹豫了，
父亲眼底红得像是浸了血。
苏清想着这些，轻轻笑了声。
“苏总，新技术已经投入产品使用了。第一批产品销量不错，今天会在网上公开收集用户反馈。”他的助理是个长相甜美的妹子，仔仔细细的跟他核算：“之前已经打过招呼了，用户反馈维持在四点八分左右。”
这次反馈非常重要。
在穿书以前，苏清就对大背景进行过分析。按照书的构架来看，目前为止这个世界最有发展前景的行业是AI行业，也就是人工智能。
SAT科技这次研发出的第六代技术就是适用于AI的尖端技术。
苏清利用这次机会，推出了一件早就备受关注的电子产品。
这一仗要是打好了，公司便会轻轻松松立足于行业之内。会有个不错的名声，以后的生意也会好做许多。
助理妹子坐在电脑前掐着时间，问：“苏总，可以开始了吗？”
苏清低头看了眼表，
还剩三分钟。
“再等一下哦，我还要打个电话。”苏清又慢吞吞拨出一个号码，他摘掉眼镜轻轻揉着眉心。电话那边的嘟嘟声没响两下便被接通。
韩泽温声问：“小清，有什么事吗？”
他现在焦急的厉害。
钟虚仁刚才给他发了消息，说会在今天的反馈会上给苏清一个惊喜……
他还是没能管住钟虚仁，钟虚仁最后还是下了黑手。
“韩先生，我没什么事，只是觉得这次成果是我们共同创下的，想要你来跟我一起分享。”苏清把清清淡淡的语气捏得恰到好处，“我们现在是朋友，对吗？”
韩泽半晌默然。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伤害苏清。
合作这段时间，他和苏清算得上朝夕相处。苏清待他很好，是对朋友恰到好处的关切。他们之间不仅聊生意上的事，还会聊生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渐渐记不起以前和苏清有过怎样仇深似海的矛盾。能有多大矛盾呢？这个人脾气温吞为人斯文，多好的一个人。
苏清帮了他不少忙，他为什么要对这样一个人有敌意？
“上次听你说韩阿姨的肾不好，我前段时间托人从国外带了些补药回来。韩先生，平时再忙也要记得回去看看韩阿姨。稍后等反馈会结束，我帮你送过去。”苏清把话说得很温柔。
他精算满盘，只差一步。
韩泽已经羞愧的无以复加。
他紧紧攥着手机，在背叛钟虚仁和隐瞒苏清的选择之间犹豫不决。
“还有一件事。韩先生，我不强迫你说，我只是随口问问。”苏清把捏着分寸，“钟先生他……是不是动了手脚？”
“对不起小清，我错了！”电话那边的男人突然闷声哭了起来，他很后悔，想也不想便把话一股脑倒了出来：“是我之前对你有敌意，所以想和钟总把你扳倒。但是我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手段！”
“我只是想让你知难而退，可没想到他把事情做的这么绝。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韩泽忙不迭弥补：“但是你不要怕，我有办法帮你。”
.
公开反馈会正式开始。
这场反馈会以直播形式进行，客户会在现场对产品给出公开评价。满场都是记者和各种商圈人士，这毕竟是备受瞩目的SAT技术。
“产品体验很不错啊，我原本还挺不信任苏家这位二少爷，觉得SAT把技术交到这种人手里算是瞎了眼。不过现在看来，苏二少还是有点本事的，”
“苏二少公司这次推出的产品算是突破了传统AI吧？就凭这次产品，AI界内也该给苏二少立个里程碑！”
众人赞声不断，
反馈会进行的很顺利。
苏清将视线从直播间移开，扫了一圈身边，没找到他随身带着的硬币，指尖便觉得有些空，下意识攥住衣袖。
就在这时，
直播间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
放在展览区的新型产品被摔在地上，七零八落，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场内，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苍白。
像是个疯子。
“这个东西害人！你们还敢买！能害死人！”女人狠狠踩着地上那些碎片，材料坚硬的锋利碎片划破了她的脚，在碎片上留下大片血渍。
她神经质一般嚷嚷着：
“谁来偿命？苏清偿命吗！”

第23章 压制
场内骤然陷入寂静，只剩下嗡嗡作响的仪器运行声。记者们迅速调转方向，将摄像头对准聚集焦点的疯女人，期待她再爆一些更猛的料。
现场的工作人员愣了好久，才手忙脚乱的招呼来门口保镖。
疯女人见保镖来了，更像是受了惊的兔子般疯跑起来。
她跑到一架直播仪器前，停下。
疯女人歪了歪头，凑到摄像头跟前，她指着大屏幕上的产品照片，解释道：“我买了那个东西，然后放在家，昨天，它砰的一下——”
女人突然提高音量，浮夸的表情配上手舞足蹈的动作，引人侧目。
她疯疯癫癫哭了起来：“炸掉啦！砰的一下！我的老公就死掉啦！”
全场人都被吓得直冒冷汗。
办公室里，坐在屏幕跟前的苏清微托脸颊，颇觉新奇的笑了笑。
这场反馈会是以直播形式进行的，疯女人说得这些话早在第一时间就被直播间里的网友们听得清清楚楚，像是一颗炸弹扔进了海水，鱼群乱窜。
[卧槽！闹出人命了？]
[我就知道苏家这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老老实实在家等结婚不好吗？现在闹出人命了，等着偿命吧！]
[之前就有传言说SAT联合苏清推出的最新产品有安全隐患，没人注意吗？大家以后还是不要买SAT和苏清家的东西了，太危险。]
[……]
这种情况下，永远不会有人关注事情到底是真是假。网友们热衷于吃瓜，恨不得把事情越闹越大。甚至谭谧的粉丝也跳了出来。
[我谧宝讨厌这种人不为过吧？为了钱不把人命当回事，跟他比起来，我谧宝不知道善良正直了多少倍！]
也没人去反驳，
毕竟现在看来，苏清确实是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黑心形象。
与此同时，
屏幕的另一端，钟虚仁眼见形势愈演愈烈，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要制造危机，让小清意识到他的重要性，让小清依赖他。
这种时候，有谁能帮他呢？
只有自己能帮他。
等小清绝望无助来找他时，他再顺势施以温柔，小清肯定会视自己为救赎。钟虚仁对自己的计划非常满意，他难得为一个人设计如此周密的陷阱。
果不其然，
小清给他打来了电话。
“小清，我看到反馈会上发生的事了，是怎么回事？”钟虚仁放柔语气，“你不要慌，我会帮你查清楚。”
苏清很客气的说：“谢谢钟先生的好意，不过并不是因为这件事。”
钟虚仁一愣，“那是因为什么？”
苏清卖弄关子，
他刻意放轻语气，恍若耳边低语：“我想给钟先生一个惊喜。”
直播间里的疯女人已经被抓住。
现场的工作人员原本想要把人带下去，但又被周围记者骂做贼心虚，记者们扛着摄像机堵在门口，说什么也不让他们把人带走。
钟虚仁劝道：“有什么惊喜？不能改天再给我吗？现在还是反馈会的事比较重要。你放心，我会帮你……”
还没来得及等他把话说完，
钟虚仁诧异睁大眼，盯着不知何时出现在直播间的两个人，一时间忘了自己原本想要说什么——是苏清和韩泽。
苏清怎么还敢去现场？
韩泽怎么会跟苏清在一起？
本就乱成一锅粥的反馈会现场因着苏清的到来更加沸腾。钟虚仁看见那个带着金丝细边眼镜的青年嘴角噙笑，慢吞吞走向了反馈会的中心。
途中有无数记者将摄像头怼了过去，却无一被韩泽拦了下来。
在和韩泽打电话的同时，苏清动身去了反馈会现场。
此时，他站在了台上，双手插兜，俯视着台下众人，眼里神色温和却淡漠，那把清冷好听的嗓音一开口便轻松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抱歉，各位。”
疯女人看见他，红着眼冲了上去：“就是你害死了我老公！就是你！”
保镖一时没拦住，被疯女人挣脱。
疯女人扑到台下，拽住了苏清的裤脚，看起来悲惨又可怜。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位苏家二少如何应付这场狼藉。
怕不是要被吓哭了吧？
苏清任她拽着裤脚，没急着逃避，反而笑吟吟蹲下来，“这位夫人，您不要急，慢慢讲，为什么说是我害死了人？”
“产品是你造出来的！当然是被你害死的！”疯女人不跟他多讲，只死拽着他，像是恨不得把他拉下台，“你要偿命！”
苏清神色未动，“我刚才听您说，是产品爆炸导致的死亡？”
疯女人被他这么一问，反而怔住，
苏清继续温声询问：“那您可以说说，是什么引起的产品爆炸呢？”
疯女人稍稍松开了手，
她略显心虚的低下了头，想了好久，方才犹豫道：“高温。”
这么一问一答，气氛莫名平静下来。青年冷静而温吞，像是安抚病人一样，轻声细语的询问着疯女人。
众人以为这只是苏清的缓兵之计。
可下一秒，
站在台上的苏清突然站了起来，毫不犹豫挣开了疯女人紧拽他的手，他从台上跳下，从容而迅速的走到窗边，一把拽掉了雪白的窗帘。
他轻轻笑着，把窗帘扔到台上，又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亮，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打火机扔进了一堆窗帘之中。
熊熊火苗瞬时燃起，
吞吐的火焰染红了青年精致艳丽的眉眼，他在呛人的烟中微微眯起眼，态度散漫，目睹着火势越来越大，毫不顾及场下的尖叫和呼救。
直到某一瞬间，他觉得火足够大了，又转身从旁边拿起场中仅剩的产品样机，毫不犹豫的丢进了火中。
喧闹声瞬时停了。
呆立在台下的疯女人瞠目结舌，“你……你在干什么？”
苏清扶了下眼镜，抬眸望向她：“夫人，您不是说是高温导致的产品爆炸？嗯？怎么不炸呢？”
他故作疑惑：“难道是温度不够高？”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疯女人张了张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还是说有别的原因？”苏清从旁边拽了个椅子，懒散坐下，他揉着额角，“没关系，不着急，我们慢慢试。”
疯女人被堵没了音。
这一刹那的空隙，让韩泽终于得以将视线从青年身上移开，缓回了神。
他说：“作为苏先生的合作方，我能保证这批产品全部按照统一标准过线，每件产品都合格标准。如果这件没有因为高温爆炸，其他产品同样如此。”
疯女人还在狡辩：“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你们不能相信他！”
“好了，韩先生。”苏清无奈笑道：“把话跟她讲清楚吧。”
韩泽心跳加快，忍不住看他一眼，“我有充足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位客户的丈夫并非因为产品爆炸而死亡，并且，我已经报了警。”
场内唏嘘一片。
主动报警，基本等同于自证清白。
舆论的方向瞬时间变了，开始讨论这个女人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
&#183;
还能是受了谁的指使？
钟虚仁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倒戈背叛他的会是他最好的朋友。
韩泽为什么要帮苏清？他不是厌恶苏清厌恶到极点吗？
可此刻，屏幕上的两人如此亲密。
苏清坐在椅子上，而韩泽就站在他身后，像是要为了他承担所有罪名，为他抵挡一切伤害。钟虚仁不会看错，韩泽眼里分明藏着对苏清的爱意。
嫉妒和愤怒塞满了他整个胸腔。
钟虚仁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电脑主机，眼底布满血丝。
他现在该怎么办？
脑子里的思绪乱糟糟滚成了一团麻线，钟虚仁屏息，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好几趟，某个瞬间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同时，在E城市中心医院。
钟烈坐在病床边刷题，被床上手机嗡个不停的震动乱到无法思考。这是李青漫的手机。因为要去楼下做检查，李青漫并没有带手机。
他拾起手机，原本想要把电话挂断，却看见来电显示是钟虚仁的名字。他蹙了下眉，接通电话。
“李青漫。”电话那边的男人声音嘶哑到可怕，像是刚刚经历了什么巨大打击，“我跟你商量个事。你不是想跟我离婚？我同意了！”
钟烈冷笑一声。
“怎么又要离婚了？”他话里带刺，毫不留情的讥讽：“不是死活不肯离婚吗？这时候怎么又想离婚了？”
因为李青漫背后有个家底雄厚的大型企业，钟虚仁一直舍不得放手。李青漫死要面子，也从不肯把自己家里的丑事告诉其他人。
钟虚仁听出来他的声音，怔愣一瞬，“小烈，怎么是你？”
钟烈不理他。
钟虚仁默了几秒，像是让步似的，换了一种商量的口吻：“正好我有个事要跟你说。小烈，我这次是真的准备和你妈妈离婚。”
“哦。”钟烈不以为然，“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要离婚？像你这种不要脸的人，会舍得放弃她背后的势力和企业？”
钟虚仁气得破音：“你！”
钟烈轻嗤一声：“是因为哪个情人？谭谧？他不是绿了你吗？”
钟虚仁深吸口气，没必要跟自己的亲生儿子计较，他认真道：“等离婚以后，我准备向你苏叔求婚。小烈，我对他是认真的，我真的爱他。”

第24章 哄骗
钟烈没有丝毫犹豫。
他冷声道：“我不同意。”
“为什么？”钟虚仁有些着急，“你苏叔他人很好，待你也不错，你这段时间住他那里，他有对你丝毫不妥吗？他对你这么好，就是因为他也爱我。”
真难得啊，能从钟虚仁的嘴里听见爱这个字眼。
钟烈心里浸着冰，唇角也是不带感情的冷笑：“你爱他，他也爱你？那你现在就去告诉所有人！告诉他们你一个结了婚的老男人婚内出柜！”
没有给钟虚仁任何反驳的机会。
钟烈挂了电话，脑子里却还在不断回响钟虚仁的那些话：
“小烈，我准备向你苏叔求婚。”
“我对他是认真的，我真的爱他。”
“他对你好，就是因为他也爱我。”
卷子上的数字突然变得无比遭人厌恶，钟烈紧攥着笔，在卷子上划拉出一道又一道深且乱的线条。
不就是离婚？不就是喜欢苏清？
他生什么气？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小烈，发什么呆呢？”李青漫刚做完检查，一进病房，就看见坐在窗边气鼓鼓生闷气的儿子，忍不住失笑：“谁惹到我们小烈了？”
钟烈看她一眼，收起卷子。
李青漫看见手机屏幕还亮着，问：“刚才有人打电话？”她拿起手机，一眼便看见了被挂断不久的来电显示。
钟烈回她：“钟虚仁的电话。”
“王八蛋。”李青漫脸色煞白，“他打电话干什么？”
“没什么事，”钟烈顿了一顿，说：“他想和你离婚。”
离婚对他母亲来说是件好事。
如果钟虚仁提出离婚不是为了向苏清求婚，可能他也会比较愉悦。这么一想，钟烈又忍不住蹙起眉。
李青漫嗤笑：“他怎么突然想跟我离婚了？总得有点什么原因吧。是哪个小妖精勾着他的魂？”
钟烈有些烦躁：“别问了。”
“管他呢。”李青漫看了眼自己这个儿子，有意转开话题，“我刚才回来时听到一些消息，有关你苏叔的，说他今天的反馈会出事了。”
钟烈怔愣一瞬，
他压下心头冒出的慌乱情绪，问：“怎么了？”
“听说是他的产品出了安全问题，炸死了人。家属到现场去闹，现在到处都在传这件事。”李青漫说：“不过你苏叔镇得住场，也幸亏他那个合作方帮衬着他，要不然他这公司的名声得在这场反馈会上彻底完蛋。”
说完，李青漫从手机上调出反馈会录像递给他，颇感兴趣的问：“我看那个合作方跟你苏叔关系挺近，两个人也般配，什么关系啊？”
钟烈点开视频。
前半截是一个女人装疯卖傻的指控，场内一片混乱。
后来苏清猝不及防出现在镜头里，眉眼带笑，从容坦率的样子仿佛这场事关人命的指控与他无关。
他慢吞吞走上了台。
这时，钟烈看见了他身边的男人，
是韩泽。
韩泽帮他挡住了大多数的镜头。苏清则立在台上，和疯女人周旋。
画面中，青年立在跳跃吞吐的火焰前，毫不犹豫把仪器丢进了火里。他的五官被红色染得愈发艳丽。他笑着推了下眼镜，眸底神色平静而淡漠。
漂亮得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钟烈无法移开视线，镜头中的韩泽同样眼神灼灼，目不转睛。
他和苏清并肩站在一起。钟烈发现，这两个人确实很般配。
身份般配，年龄般配，就连手腕上的表都十分般配。
钟烈知道现在不是嫉妒的时候，可他忍不住，他实在克制不住心头疯长的嫉妒。他反复来回的看着那段视频，质问自己为什么没有出现在镜头里。
为什么站在苏清身边的不是他？
“啊，小烈，我查到了！那个合作方叫韩泽，跟你苏叔一样大，还是同行。”李青漫感慨：“看来关系确实不……”
“妈。”钟烈突然开口打断她。
李青漫：“啊？”
“如果有个小他六七岁的人，您觉得，会跟他般配吗？”钟烈低着头，藏住眼底几近执拗的偏执。
李青漫没多想，“这也太小了吧，不合适。还是韩泽跟你苏叔更配。”
配个屁！
钟烈把手机塞回她怀里，拎起书包冲出了病房。
.
十分钟以后，
结束不久后的反馈会现场一片狼藉，苏清靠在墙边，百无聊赖的盯着场内的工作人员收拾烂摊子，有些出神。
韩泽坐在旁边，看着他。
“韩先生，”苏清倏的勾起了唇，眼底露出玩味，“您看我很久了。”
韩泽稍稍一怔。
苏清说：“谢谢您的帮忙。”
“不，小清，这本来也是我的错。”韩泽觉得耳根有些烫，“如果不是我记着你的仇，还找钟虚仁一起收拾你，今天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盯着面前人清透干净的眸，忍不住喉结耸动，“有关钟虚仁陷害你的证据，我，”
“不必了，韩先生。”像是觉出了几分有趣，苏清终于侧过身，面向他，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温柔模样，“您和钟先生是好友，如果钟先生知道了这件事，您肯定不会好过吧？证据我会自己搜集的，就不麻烦您了。”
他很喜欢这样玩，
就像是把线放长了，把鱼养肥了，最后再怜悯似的施加一些诱饵。
那些属于他的，不属于他的，最后都会落到他手里。
这只是其中一步。
韩泽果不其然倍受感动。
明明是自己的错，明明小清才是受害者，可即使在这种时候，小清还在为他着想。这得是多善良的一个人？
到嘴边的话换了一茬又一茬，韩泽最后艰涩抿了下唇，说：“对不起。”他又紧接着道：“但你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我一定尽力帮你！”
“倒是真有一件。”苏清摘下眼镜，凑近他，从对方眼底看清自己装出来的这幅模样，无辜又无害，“您明天是不是要去找钟先生？”
韩泽定定望着他，
“我实在是想知道，钟先生到底对我有什么意见，所以麻烦您帮我一下，明天和钟先生聊天时，一定要保持电话通畅。”他弯起桃花瓣似的眼，笑得动人心神，“我一定会非常感谢您的，韩先生。”
.
韩泽非要请他吃饭。
“不必了，韩先生。”苏清拒绝得合理又得体，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绽出一抹笑，“家里还有个很可爱的小朋友，我得回去投喂他。”
韩泽开着车，闻言歪头看他，“是吗？那不如我去你家？我厨艺还不错，可以你们露一手，让那个可爱的小朋友也尝尝我的手艺。”
苏清笑意淡了些，也没说什么。
韩泽原本以为苏清口中“可爱的小朋友”应该是苏清的弟弟或者妹妹，年纪不会太大，顶多也就是个小学生。
可等他看见一个眉眼锋利气质痞戾、跟自己差不多高的高中生以后，忍不住开始怀疑，小清对“可爱”的定义是不是有点奇怪？
钟烈没想到，苏清居然会把这个人带回家里。
他原本打了一肚子腹稿，如何旁敲侧击苏清和这个男人的关系，如何打听出苏清对钟虚仁求婚的看法。可这些都在一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苏清跟他介绍：“这是你韩叔叔，他今天帮了苏叔的忙，想一起吃饭，我就把他带回来了，他的厨艺很不错。”
青年眉眼笑得弯起，眼底没有一丝不情愿或者不自在。
钟烈觉得心口好像被扎了一下。
他哦了一声，没说话。
沉默转身，上楼。
苏清从没见过小家伙这个模样，
即使是之前他误会自己勾引钟先生，也从来是直来直去的闹了出来，还跟他动手。可从没像今天这样，灰头土脸的小模样。
韩泽问：“他怎么了？”
“小朋友嘛，应该是觉得我不疼他了。”苏清眼神不移的望着楼梯口，若有所思般出着神。
几分钟后，他转过身。
“韩先生，”苏清满眼抱歉，“原谅我招待不周。”
韩泽无所谓笑了笑，“没什么，你上楼去安慰小孩吧，我先去厨房给你们做饭，反正时间还来得及。”
苏清上楼后，看见某个小朋友正准备换衣服。
他右手还打着绷带，动作十分不方便，几次没能把衣服拿起来，气得踹床。
“你是要洗澡吗？”苏清微蹙起眉，“你的伤还没好，不能沾水。而且快要吃饭了，小朋友，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钟烈冷言冷语：“不用你管，”
他转过身，衬衫解了一半，敞着怀。
苏清眯眼看他，“苏叔做错什么了？”
钟烈：“没有。”
“可小家伙，你就是生气了。”苏清放柔语气，凑近去哄他：“你告诉苏叔，苏叔哪里做错了？怎么总生气呢？”
这个人总是这样，
他凑近时，眼里是毫无防备的温柔，似乎愿意奉献一切。这种无知无觉的诱惑最要人命，他哄人时的嗓音轻得像烟，钟烈从来都受不住。
别人应该也受不住吧？
钟烈猛地拽住他手腕，把人拉进屋里。头顶的白炽灯光线晃眼，他背过身，光亮便只照出他朦胧的一个轮廓。
苏清被那小朋友逼在墙角，手腕也被死死扣在背后，这个动作充满威胁又恰到好处。他很喜欢这个动作。
苏清抬眼时，望见小朋友眼底漆黑无底，宛如旋涡般吸走了一切光。
“我就是在生你的气！苏清！”钟烈呼吸急促，眼底泛着红，“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你对韩泽是不是也这么好？还有钟虚仁，他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苏清仍旧温柔望着他，
眼神干净而纯粹。
钟烈被他这样看着，又觉得自己实在是过分，他松开了手，却也不知道该怎么收拾残局，只能补上一句：“对不起。”
苏清眨了下眼，
他看着某个小朋友落荒而逃似的拎着衣服往洗漱间里钻。
大抵是不准备吃饭了。
他想……
小孩子的占有欲都这么强吗？
钟烈没管绷带，脱了衣服以后便拧开了水龙头。他刻意没调热，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来，多少能让他冷静一些。
却是徒劳，
他无意间总会记起一些碎片，
苏清亮得让人心惊的眼眸；苏清被禁锢时笑里透出的恶劣；苏清无意间露出的那截劲瘦白皙的腰；
还有，在梦里，苏清贪婪索取的吻和不知廉耻的央求。
“小朋友，”
某个瞬间，钟烈分不清这是自己的幻听，还是近在耳畔的真实。
直到水龙头被人关上。
“既然你非要洗澡，我又不放心，那只能我帮你咯。你的伤不能沾水，你还用凉水洗澡。”苏清站在他身后，恼着问：“跟苏叔赌什么气呢？”
“你想要的、想要什么，苏叔都会给你。”那双桃花眸底依旧亮的灼人，面前人放轻声音，用一贯的温柔语气哄骗他：“只要你乖一点，小朋友。”

第25章 咬痕＋直播＋束缚
苏清能猜到这小孩在闹什么脾气。
毕竟还是个正在上学的孩子，占有欲强也正常。或许是把自己对他的宠溺当做了世间仅此一份的宝贝，因而见不得这份宝贝落在别人手里。
苏清难得有这种被人珍视的感觉,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所以，即使小朋友关了浴室的灯，几近用蛮力把他逼到了浴室角落里，拘住了他。头顶的淋浴头在无意间被调转了温度，喷洒出滚烫热水。
蒸腾的白雾迅速弥漫了漆黑之中的每一寸空气，连带着面前小孩急促紊乱的呼吸，他像是气急了，又憋得难受，埋头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
苏清闷哼一声，又忍不住偏头，从嗓子里冒出一声轻笑。
真是小狼崽。
“谁要你的东西？苏清，你凭什么要我听话？我跟你什么关系？”少年嗓子哑得厉害，像是被水汽沾染，变得模糊，“你有什么好给我的？嗯？”
苏清细细体会着小孩用牙狠咬皮肤的触感，觉出愉悦而快活，
他舒服的眯起眼，轻轻问：“小朋友，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钟烈咬他更深了。
苏清笑着说：“好啦，不要闹了，苏叔答应你，以后不对别人好，可以吗？”他轻声哄道：“以后只对我的小烈好，千般的好，万般的好。”
钟烈这才怔怔松开了齿，眼底泛红的抬头看他。
男人的眼底总是这么亮，
像是盛满了银河，总透出灼人而魅惑的光。钟烈原本以为这人会恼，会挣扎，会逃离，可他此时看到的，却是男人双眼发亮的望着他。
他一点都不恼，还很喜欢。
苏清挑了下眉，这才得空打量钟烈的身材。小朋友的身材确实不错，该有的都有，只是年纪太小，等再长大一些，或许还会透出几分成熟味道。
他见钟烈像是消了气，便去捉他右手，轻叹道：“闹了这么久，伤口一定已经沾水了，你啊，是不是就是不想上学？故意这样？想让苏叔陪着你？”
钟烈被戳中心思，这才想起自己受伤这事是装出来的。
可等他想收回手时却已经晚了。苏清拆开了他右手上的绷带，看着他安然无恙的右手，恼笑着睁大眼，“好啊，小家伙，你敢骗我。”
钟烈收回手，“我是不想上学，但跟你没关系。”
苏清收了几分笑，抬头看他。
“我不想上学，是，”钟烈随口扯了个谎，“是因为我最近在和女朋友生气，我不想看见她，我想在家冷静冷静。”
苏清：“哦？”
他很好奇，两个小朋友，谈恋爱还会吵架吗？
因为什么吵呢？
小烈对她会像对自己一样，因为占有欲过强而吃醋吗？
苏清不自觉轻蹙起眉。
钟烈背身过去，走到淋浴头下面。他现在不能多看苏清一眼，多看几秒都好像是被灼了下心口，煎熬的厉害。
身后许久都没传来动静，钟烈在这场隐晦不明的气氛里胡思乱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
男人突然开了口，轻轻问他：“小烈，你咬过她吗？”
钟烈怔愣一瞬，转身看他，“谁？”
“你的女朋友呀。”苏清弯起眉眼笑了笑，他摘下眼镜，眼底渐渐透出几分偏执和恶劣。他走近过来，不顾身上的衬衫被热水湿沾湿，
雪纺质的衬衫被水淋透，黏在身上，将其下的风光展露无遗。
钟烈屏息盯着他。
半晌后，他方才回神，“没有。”
“没有啊——”
苏清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他抬起眸子专注盯着他，偏了下头，用指轻轻覆在唇上，停留几秒后，又将附着吻的手指抚在了喉结上的咬痕。
动作漫不经心却撩人至极。
钟烈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那谢谢你啊，小朋友。”苏清抚着喉结上的咬痕，双眼清亮，
“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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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特别的礼物啊。
苏清愈发满意小朋友在他身上留下的这个咬痕，他舍不得用创口贴遮上，却又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这份礼物。
他回屋，换了件高领的衣服。
仔细想想，自己活到现在，还从没得到过什么真正独特的东西。他的小朋友肯吃他的醋，把他放得那么重要，还给了他这份独一无二的礼物。
苏清的心情很不错。
换好衣服后，他才记起楼下还有个韩先生。他下楼时，韩泽还在等他。
韩泽不知道小清跟那孩子在楼上聊了什么，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他花了很大的心思，做出一顿丰盛的晚餐。
“怎么换了高领的衣服？”韩泽关切问他：“是觉得冷吗？”
苏清神秘笑了笑，“有个很漂亮的东西，我要把它藏起来。”
韩泽没懂他的话，但也没多想。他看着小清细细尝了他的菜，看起来心情很好，不自禁也跟着愉悦起来。
“韩先生的手艺果然很不错。”苏清夸赞道：“几个菜都很好吃。”
“小清喜欢就好。”韩泽看了眼楼上，“那个小朋友呢？不下来吃点吗？”
苏清垂下眼，眼底不自觉涌出收不尽的宠溺，“他啊，该是吃醋吃饱了。毕竟还是个小孩子，黏人的厉害。”
韩泽笑容一滞，“啊？”
苏清简单尝了几口便放下筷子，“韩先生，我吃好了。”他很有礼的微微颔首，笑着答谢：“谢谢韩先生。”
韩泽微一怔神，无意识的心跳加快，刚准备说些话烘托气氛，却听见苏清又开了口，换了一种抱歉的语气，
“但是以后还是不麻烦韩先生了。”他说：“我知道韩先生的性取向，为了尽量减少麻烦，也为了避嫌，韩先生以后还是尽量和我保持距离，好吗？”
青年用明亮的眸望着他，眼神不移，眼底尽是温柔和耐心。
韩泽喉间一紧。
他描绘不出是什么心理。
如果换了别人跟他说这种疏离拒绝的话，像他这种天之骄子的性格，怕不是立马头也不回的走了。
可这话由小清嘴里说出……
他觉得自己溺进去了，陷的愈发深，愈发逃不出来。
他很早就听说过，小清喜欢钟虚仁。可钟虚仁哪里值得他喜欢？一个结了婚的男人，到处沾花惹草，还把一个狗屁不是的谭谧放在心上当宝贝。
即使他跟钟虚仁是朋友，
但这种人，哪里配得上小清？
“明天还要麻烦韩先生。”苏清抱歉望着他，“帮我问一下，钟先生为什么要诬陷我，我好和钟先生把话说清楚。”
韩泽扯了扯嘴角。
苏清和SAT首次合作就闹出了这么大风波，自然备受社会上的各方关注。尤其是业内，诸多企业巴不得自己少个对手，卯着劲儿想拉苏清下水。
虽然在反馈会上，苏清的回击算是有力，也有韩泽以合作方的身份为他做保证，网络上的风向调整了许多。
但还是躲不掉有人刻意引导风向：
[在座的各位都是傻子吗？苏清烧了个样品，韩泽做了个保证，你们立马就昏头昏脑的相信了？指不定苏清跟韩泽背地里有什么勾当呢，苏清什么人各位不清楚吗？勾引人家有妇之夫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确实可信度不高。苏清不是说有证据自证清白吗？不是说报警了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是想拿钱堵住人家受害者的嘴吧？]
[苏清滚出商业圈，黑心垃圾不配！]
钟虚仁扫了一眼网页，发现大片评论都在揣测苏清和韩泽之间不可示人的暧昧关系。有的是羡慕，有的是唾弃。
可都比不上他的嫉妒和愤怒！
这跟他料想中的发展不一样啊。
他这些天给小清发了很多消息，可小清一条也没回。自从反馈会结束以后，小清像是人间蒸发似的。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韩泽把真相告诉了小清，小清知道是他做的？
韩泽也不接他的电话。
钟虚仁整整一天一夜没睡好觉。
助理心惊胆战的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走进来汇报工作，汇报完以后，又百般难言似的纠结了好久，艰难开口：“钟总，还有两件事。”
钟虚仁不耐：“什么事？”
“第一件事，是谭谧窃取苏氏企业机密的事有了后续。警方调查后发现，机密早就被苏二少事前掉了包，所以泄露出去的是假机密。”助理小心翼翼打探着自家钟总的神情，“苏家一分钱没亏，所以这算是窃取机密未遂。”
钟虚仁现在听到“谭谧”两个字，就控制不住的生理性反胃。
窃取商业机密未遂，定下的罪不会太重，但他宁愿谭谧被关在监狱里永远不要出来，他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人。
钟虚仁抬头望去，掩不住眼底期待，“另一件事呢？跟小清有关吗？”
“跟，跟苏二少无关，但是，”助理深吸一口气，“跟韩总有关。韩总刚才联系我，说稍后会亲自来找您说清楚。”
钟虚仁低声冷笑，
韩泽？这人还知道来解释？
韩泽和他约好的时间是下午四点。他们两个相交这么多年，知道彼此都不是会耽误时间的人，可这次，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晾了对方一段时间。
韩泽在会客室门口站了很久。
他和钟虚仁做了这么多年朋友，一直清楚钟虚仁在私人生活上的种种问题——钟虚仁已婚，却背着妻子乱搞，男女通吃，性生活极其不讲究。
但他从没管过。
可这次，他一想到小清痴心喜欢钟虚仁那么长时间，就忍不住厌恶钟虚仁。钟虚仁不止耽搁了小清，还差点害了小清。好歹小清也是喜欢他的人，他怎么忍心对小清下手这么狠？
他到底什么居心？
他拨通了苏清的电话，听见音孔那边传出青年干净温吞的嗓音，“下午好，韩先生，您是要去找钟先生了吗？”
韩泽攥紧手机，“是的。”
“记得开免提哦，不然我这里听不清楚。”苏清轻笑道：“麻烦韩先生了。”
韩泽把手机开了免提，放进兜里。
他推门进会客室时，能敏锐感觉到从屋内男人身上压迫来的敌意——钟虚仁站在落地窗边，望向他的眸子里满是冰冷质疑。
“这么多年朋友了，韩泽，我也不跟你多废话。”钟虚仁盯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你是不是跟苏清说了什么？”
韩泽早料到会是这个局面。
他倒了杯茶，慢悠悠道：“钟总，我能跟苏清说什么？”
“别装了。”钟虚仁压着怒气，“你如果没有告诉苏清，苏清这两天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还有，你不是要跟我联手一起扳倒苏清？怎么现在反而帮着苏清了？反馈会上还和他那么亲昵？！”
说到“亲昵”二字时，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将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韩泽原本噙了口茶，不慌不忙，直到听见钟虚仁说了这番话，他摔下茶盏，猛地站起身向钟虚仁走去！
“钟虚仁！我事先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下黑手！不要使阴招！我让你手下留情，让苏清知难而退即可！”韩泽攥紧拳头，绷着最后一根弦，竭力控制自己不和面前这个相交多年的好友动手，“可你怎么做的？”
钟虚仁冷冷看他。
“你他妈居然敢把人命这种脏水泼到小清身上！”韩泽情绪激动，“你敢说反馈会上那个疯女人不是你找来的？”
现在钟虚仁可以确认，
韩泽动心了。
相交数年，韩泽从没因为什么人什么事跟他红过脸，不论他做了怎样没下限的坏事，韩泽从不插手他的行为。
唯独这次不同。
他在韩泽的眼底看到了不顾一切的袒护，他在袒护小清。
钟虚仁立即想起了在反馈会上，韩泽和小清并肩而立的画面。
两人亲近又默契，当时，韩泽也是这么拼了命的袒护小清。
小清好像也很信任他，
小清愿意依赖他……
依赖。
钟虚仁难受得心口发酸，几日以来辛苦压抑的嫉妒和愤怒再次翻涌上来。如果不是韩泽，小清现在依赖的应该是他才对！是韩泽背叛了他！
这么想，他对面前人仅存的那点情分也在瞬间烟消云散，钟虚仁冷笑道：“是我找来的又怎么样？但韩泽，最开始说要搞苏清的可是你。”
韩泽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会把责任全都推到他身上！
他气急解释：“那时候我正在气头上，我以前确实看不惯苏清，讨厌他，但现在不是了！你又因为什么？苏清他还喜欢你，你就这样对他？！”
“我也喜欢他啊。”钟虚仁反而放淡了语气，一瞬间变得平静且温柔，“就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我想要他依赖我。如果这次计划成功了，小清失去了自己的公司，但他会因此注意到我啊！我完全可以再给他一个完美的公司！”
韩泽张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空气一瞬间仿佛凝滞，
几分钟的死寂后，一阵来电铃声突兀响起，打破了尴尬。
钟虚仁皱了皱眉，缓了几秒才意识到响铃的是自己的手机。他瞥了韩泽一眼，绕过他走到办公桌前，拾起手机。
是苏清的电话。
钟虚仁不自觉心中欣喜，他停顿几秒，等斟酌好稍后该怎么开口后，方才小心划通了电话。
他放轻嗓音，“小清，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也不联系我？”
“钟先生。”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空灵，像是经过了类似于话麦一样的东西。苏清天生干净温柔的嗓音此时却意外的冰冷疏离，他客气道：“承蒙厚爱。”
钟虚仁没听懂，“什么？”
“如果您觉得不解，可以让门外的助理帮您个忙。”苏清说：“让他打开一台电子设备，然后调换到我们企业的推广渠道。您会明白的。”
说完这些以后，
苏清盯着电脑屏幕，无声笑了笑。
虽然他没有轻视人的习惯，但他此时确确实实觉得好笑——能不好笑吗？有人自以为是的卖弄伎俩，想要诓骗他，想要把他关进笼子里做金丝雀。
最后却落个什么下场？
反而被他放在手心里捉弄，被他放长了线，一点点、不紧不慢的钓了上来。
虽然这个过程有点无聊，
和玩俄罗斯方块那种单机小游戏的有趣程度差不多。
钟虚仁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隐约觉出一丝不安。他狐疑看了眼韩泽，见对方也十分茫然。
几乎在同时，
助理猝不及防闯进了会客室，脸色青一阵紫一阵，他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钟虚仁蹙起眉，“怎么了？”
“出大事了钟总！”助理压低声音，似乎想避讳什么，他把电脑摆到了办公桌上，刻意避开了韩泽的视线，“您快来看，苏二少公司的推广渠道正在直播。”
和上次反馈会的直播是同一频道。
钟虚仁凑过去看了眼，还没等他看清具体内容，心里便凉了一大截。
直播间里赫然是他和韩泽此时此刻的对话，
从韩泽进办公室开始，一直到现在，他们之间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被清清楚楚的通过某种不可知的渠道，传入了这个直播间。
他的丑事，天下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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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虚仁！你他妈居然敢把人命这种脏水往小清身上泼！”
“是我泼的又怎么样？”
“韩泽，说要搞苏清的可是你。”
“……”
“我也喜欢他啊。”
“所以我想要他依赖我。”
这些对话甚至被直播间里的网友用文字记录下来，转载成文章，在网络上的各大平台被疯狂转发。不消片刻，相关热搜便新鲜出炉：
#反馈会真相钟虚仁#
[卧槽，我是万万没想到啊。]
[之前谁说苏清是勾引有妇之夫的贱种来着？出来瞅瞅？看看现在到底是谁在勾引谁？我也真是头次见钟虚仁这么不要脸的总裁！]
[我爱苏清的颜好久了！小清不出道简直白瞎了这幅绝美皮囊！要不是碍着苏清人品问题我早粉他了！现在老子终于可以无所顾忌的粉了！！！]
[恶心死钟虚仁了！有哪位大佬能出出主意？把这傻逼搞垮！]
近两天，钟虚仁算是贴切的感受到了舆论的威力。
他没精力再去找韩泽的麻烦，
自从发现自己和韩泽在会客厅的对话被一点不差的传到网上以后，他就再没有消停的时候。
虽说舆论对他的生意不会有伤筋动骨的影响，但造成的伤害同样不小。很多原本准备跟他合作的企业都因为顾及名声，取消了合作。
他这几天过得焦头烂额。
可即使他焦头烂额，事情也并没有发生一丁点的好转。
听助理说，疯女人那边已经松了口，有人拿到了确切证据。
是个长得极其漂亮的斯文青年，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苏清。
“证据极有可能是苏二少拿走的，那天的直播也是苏二少打电话来通知您的。”助理苦口婆心，“钟总，这件事就是苏清在背后操纵！”
钟虚仁烦躁低吼：“够了！”
此时正值上午十一点。
他翻来覆去的想，还是决定要亲自见苏清一面，把话说清楚。为此，他推掉了一场绝佳的合作机会。
苏清收到消息时，正在家里跟小朋友玩大富翁。他天生商人头脑，这种游戏对他来说是天赋上的碾压式胜利。
钟烈连着输了好几局。
苏清忍不住笑，“小朋友，你怎么这么犟。叫一声叔叔很难吗？我这是在教你尊敬前辈。”他挑起眉，温柔语气里透出蔫坏，“叫一声，苏叔就让你一局。”
钟烈叼着棋牌看他，
这局走到一半还没结束，他盯着面前青年看了会儿，又慢吞吞耷下眼皮，右手悠哉悠哉打了几个响指。
“我需要你让我吗？”钟烈松开齿间的棋牌，嘴角倏的勾出一个顽劣痞笑，他不讲道理的把苏清面前的所有“金钱道具”全部揽到了自己面前。
他起身，一步跨到苏清面前坐下，
这是个过于亲昵的动作，近乎是把苏清揽在了怀里，
“我想赢不需要经过你同意。”少年那双漆黑眸子透出散漫，沉沉望着他，“苏叔，刚才是谁给你发的消息？”
苏清没料到他会这么听话，
他眯了下眼，莫名觉得这小孩叫他‘苏叔’时的嗓音格外好听，略微低沉的沙哑。这一声磨得他耳垂发麻。
温柔斯文的扮相又被轻而易举的撕破，苏清装的无辜，明亮的眸子里却透出与其外表不符的渴求和劣性，“小朋友，你听话时还是蛮讨喜的。”
钟烈皱眉，没接他的话：“别转移话题，到底是谁的消息？”
“消息是钟先生发来的。你知道吗？我前两天给了钟先生一个很大的惊喜。”苏清转眼间又恢复了平静温顺的模样，他推了下眼镜，状似认真，“钟先生大约很喜欢那个惊喜，所以要亲自感谢我。”
钟烈垂眸看他。
“小朋友，你要一起去吗？”他也偏头望向钟烈，故作神秘，“你会见到一个不一样的钟先生，我觉得你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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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
钟虚仁还能变成什么样？
钟烈不是没听说最近发生了什么。他想起前几天钟虚仁跟他母亲打电话，说要谈离婚的事，电话里言之凿凿的说要向苏清求婚，还说苏清爱他。
他倒是好奇，
发生了这种事，钟虚仁会怎么对苏清，还有脸向苏清求婚吗？
约好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在市中心一处非常出名的浪漫餐厅里。
那家餐厅是出了名的表白圣地。
“约你来这种地方，是要跟你谈事？还是要跟你表白？”钟烈面无表情跟在后面，“不怀好意的老东西。”
苏清听见他低声咒骂，被可爱到了，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放心啦。出了这种事，钟先生怎么可能还想跟我表白呢？”他笑道：“钟先生该恨死我了。”
钟烈瞥他一眼，不做声。
这种地方布置的浪漫又温馨，空气中喷洒着催化荷尔蒙的神秘香气，桌上摆着玫瑰，桌边放着红酒。
来来往往的尽是成双成对的成年情侣，气氛轻松甜蜜。
钟烈挑了个座位坐下，
心情很差。
从他这个视角，可以清楚看见苏清和钟虚仁的位置，旁边还有一瓶半人高的大簇星星花，将他遮的牢牢实实。
没过多久，他看见了钟虚仁的车。
苏清浑然不知钟虚仁已经来了，
他半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翻着手机上的新闻，
像钟虚仁这种混迹商圈多年的老狐狸，这点舆论伤不到他的根本，他只需要找几个颇有名气的企业家给网友们洗脑，说这种现象在商圈竞争中是常态，便会有一部分无知的人信以为真。
再加上有别有用心的人歪曲真相。
他看见有一条评论，说：“科技这么发达，通过直播造假声音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我们要看铁板钉钉的证据！”
苏清失声笑了。
“小清，笑什么呢？”男人的声音猝不及防从头顶传来。苏清掀起眼，看见钟虚仁已经脱了西装外套，坐在对面，温柔问他：“想吃点什么？”
苏清避而不答他后面的问题，漫不经心道：“我在笑网上的一些评论啊，钟先生，有人说您的声音是被我造假捏造出来的。”他眨了眨眼，纯良无害的眼神望向对方，“您说好不好笑？”
钟虚仁停住动作，嘴角笑容凝滞。
“钟先生喜欢我送给您的惊喜吗？”苏清细细打量他脸上的每一寸表情变化。他觉得这个过程很有趣——眼睁睁看着一个人陷入绝望。
果不其然，
钟虚仁眼角眉梢辛苦装出来的笑很快瓦解，只剩下苦涩和落魄。
“小清，我这样做也是因为喜欢你。”他抿了下唇，“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一时头昏，我不该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钟虚仁深吸口气，“我知道你手里有证据，但是小清，你能不能看在我喜欢你的份上，放过这件事？”他眼底恳切。
苏清满眼趣味，“如果我不呢？”
钟虚仁扯了下嘴角。
他早猜到小清不会轻易原谅，他犯了这么大的错，确实应该好好哄一哄小清，仅是只言片语的道歉怎么能够？
他抬起眸，目不转睛的盯向面前青年。温软的烛光照在青年侧颜上，将他面部轮廓衬得更柔和，青年拨弄着耳上的金丝细边眼镜，眼神净得像水。
钟虚仁摆了下手，
餐厅内轻缓的背景轻音乐倏的停下，灯光乍灭，漆黑中只剩下摇曳的烛火，愈发勾勒出暧昧浪漫的气氛。
有人抱着小提琴从角落里迈出，琴弓和琴弦轻轻摩擦，流淌出动人音符。全场的人都不自觉转过身，向他们投以期待羡慕的视线。
这又是一场动人的告白。
“那好，我们不谈公事，小清。”钟虚仁将声音放得一轻再轻，“我今天找你，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苏清眯了下眼，眼底渐冷。
“我做得是有点过，但你应该可以理解我，我是真的喜欢你。”钟虚仁说：“虽然我现在不方便向你求婚，但是我可以给你承诺。你想要什么承诺都好。”
气氛刚刚好，
周围已经开始有人鼓掌。
苏清颇觉新奇的偏了下头，“钟先生，这样的话您是不是也和谭谧讲过？”
钟虚仁试探问：“你是吃醋了吗？”
苏清扑哧一声笑了。
餐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着青年的回应。
钟烈隐在阴影处，被这一幕刺得眼底酸痛。苏清坐在光线中央，并未对钟虚仁的表白表现出多大反感，他甚至还笑了，眼角眉梢的神色熠熠生辉。
“好了，钟先生，我知道了。”苏清渐渐收起笑，垂眸翻了两下手机页面，“非常感谢钟先生能喜欢我，嗯，我很感动。”
话虽这么说，但他眼底的漠然和冷淡却是明晃晃的，
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我原本是打算明早再发，不过既然钟先生给了我这么一个感人的时刻，我倒是觉得，现在送给钟先生更合适。”苏清把手机推到他面前，很贴心的替他调亮了屏幕，语气无奈又感慨：“哪个商人手上没有黑点呢？您说是吧？”
稀稀落落的掌声停了，众人很快觉出气氛有些不对。
钟虚仁盯着手机上的照片，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他震惊望向面前人，无法想通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查到了这些东西，也无法理解，这个人的心怎么能这么冷。
他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
他把自己的心剖出来，捧着放在了桌面上，无比赤诚的向他袒露爱意，
换来的却是这个？
“你非要做这么绝吗？”钟虚仁攥紧了拳，红着眼看他，“苏清，你能不能有些人情味？我是因为爱你才这么做，你不懂吗？”
苏清挑了下眉，悬在屏幕上的手指按下发送。
他施舍般分给面前人一个怜悯眼神，然后站起身，双手撑着桌沿，前倾上身凑近面前人的模样很是亲昵。
他眼底澄澈又温柔，毫无锋芒，就连嘴角的笑都是令人无法抵制的弧度，
“钟先生，”他轻轻道：“您真的很可怜”
所有人的手机不约而同响起一声提示音。
由茫然、惊讶、再到沸腾。
浪漫温馨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不断发酵的嫌恶和憎恨，钟虚仁敏锐察觉到身边视线的微妙变化，像是被人扒出了丑恶一面，被无数人唾弃。
他浑身泛着冷寒，被无处不在的绝望扼住喉咙。
角落处，
钟烈垂眸扫了眼手机上的页面，
发送者通过某种网络公用链接，将一条图文消息转载进了所有人的账号。文章内容简述了一年前钟虚仁偷窃数家企业机密数据进行盈利的事，当时这件事瞒的很严实，钟虚仁使用手段威胁，最后不了了之。
那几家企业有的苟延残喘到了现在，有的早已落败。
而这篇文章全面搜集了当初没被发现的各种证据，一条条摆出来，逻辑清晰毫无漏洞，极具有说服力。
发送者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大家：钟虚仁是个不择手段的奸商。
不止是这次的污蔑，他还做过更多不为人知的、让人恶心的事。
并且，发送者丝毫没有避讳自己的身份，他在文章收尾处落下一行小字：
“来自苏清苏先生的惊喜回应。”
“送给大家，希望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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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你事先计划好的？”等钟虚仁狼狈离开以后，钟烈慢吞吞走过去，霸占了刚才钟虚仁的位置。
他拨弄着花瓶里妖异绽放的玫瑰，坏笑着说：“下次玩能不能带上我？”
“你这么小的年纪，不学点好，跟我学这些手段干什么？”苏清没好气看他，“走了！别把人家的花薅秃了！”
小孩很不爽的把手收了回去。
苏清又去揉他的头。
钟烈拍开他的手，抬眸时正好撞见男人眼里星星碎碎的笑意。他喉结微动，有些别扭的回了句：“行吧。”
“这些东西虽然不至于让钟先生身败名裂，但他的企业算是没救了哦。”苏清眨了眨眼，“你要是机灵些，可以趁这个机会抢一下。”
钟烈说：“我不感兴趣。”
“为什么不感兴趣呢？”苏清走在前面，先他一步拉开车门，动作间鼻梁上的眼镜微微下滑，搭在鼻尖上，
他扬起下巴倏的一笑，“你不想报复钟先生吗？能抢走钟先生的东西，这难道不是很好的报复方式？”
钟烈上车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这话像是戳中了小朋友的什么心思，小朋友一路上都在出神。临到家的时候，苏清打过方向盘，听见身边小孩幽幽说了句：“其实挺浪漫的。”
苏清闻言挑眉，“浪漫？”
“如果换一个人跟你这么表白，你是不是就同意了？”钟烈说：“换一个适合你，讨你喜欢又对你好的人。”
苏清又被逗笑了。
“这哪里浪漫啊，小东西，这一点都不浪漫。”苏清把车停进车库，没注意身边小孩的神情，自顾自说：“你要是表白，千万不要用钟先生这种老掉牙的法子。不讨喜的，很油腻。”
钟烈心不在焉，随口问他：“你很懂？你教我？”
苏清温吞回：“可以啊。”
说话时，他们正站在台阶上，苏清走在前面，比他高两个台阶。
苏清转身望向他，
男人背后是朦胧昏黄的灯光，他微垂着眼，上扬眼尾挑出几分寻常见不到的风情，灯光从他背后投过来，
将他整个人都嵌入了光影里。
“小朋友，你要像我一样，先靠近。”苏清前进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能察觉到彼此呼吸的地步后，他嘴角倏的绽出一个笑，又道：“再俯身，”
钟烈目不转睛盯着面前男人，
心跳乱的一塌糊涂。
“然后摘掉领带，”苏清慢条斯理扯掉自己的领带，歪了下头，小心认真的用领带束住了面前小孩的双手。
“你要绑紧他，绑牢他，再像我一样，把领带另一端抓在手心里，”苏清嘴角倏的绽出一个恶劣的笑。
“最后，你要告诉他，”
他挑起面前小朋友的下巴，目光肆无忌惮的撞进他波涛汹涌的、几近疯狂的漆黑眸底，摸索着他的一切。
苏清轻声细语的、非常有耐心的、将每个字咬得清楚又干净，
“亲爱的，你逃不掉了。”

第26章 碟片
时近深秋，
空气里带着雨水浸透泥土的清香，落叶从半空中打着卷儿落下，金黄色的叶子，被灯光一照便脉络清晰,
正好落在了苏清的肩上。
偏执、深情、强烈的占有欲,
在苏清轻轻拍下肩头落叶的一瞬间荡然无存。
“记住了吗？小朋友，”
他转身，接着向门口走去，玩笑道：“有机会的话，不妨给你女朋友试一下。”
钟烈滚了下喉结。
他低头盯了眼手腕上的领带，还在回味刚才几秒内经历过的所有画面。
就差一点、差一点点，他就要不顾一切的告诉苏清：他肖想他，想要他，
想的快疯了。
可苏清到底还是只把他当做了一个孩子。钟烈扯了下嘴角，“你这么懂，以前经常给别人表白？”
苏清靠在门边，冲着慢吞吞跟过来的小孩眨了下眼，“这些东西算是天赋吧，苏叔没有喜欢人的习惯。”
钟烈一脚迈进门，听见他这话，歪头过去看他。
这句话以后，是良久的沉默。
苏清靠在门沿，等着小朋友进屋。小朋友偏偏卡在门口，迟迟不进去。
两个人挤在狭窄的玄关处。
苏清觉得这小孩今天有些奇怪,
但他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这个东西，”他眼神示意钟烈手腕上紧绑着的领带，笑容微妙，“不解开吗？小朋友，还是说你很喜欢这种被绑着的感觉？”
钟烈没理他，关上了门，
仅剩的一点月光被阻隔在外。
苏清在黑暗中眯了下眼。
紧接着，他觉出手腕覆上了一层冰凉——某个小朋友在用他刚刚教去的法子，用同样的手法绑住了他的手腕。
绑得很紧。
苏清忍不住笑，这小孩还挺记仇。
“以后不要再教我这些不正经的东西，”钟烈听见自己咬着牙，沙哑着嗓音说：“不然你就是在勾引我。”
苏清偏头低语，“说要我教的也是你，说我勾引的也是你。小朋友，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他顿了一顿，似乎觉出哪里不妥，又道：“但是苏叔允许你不讲道理。”
“那你允许我咬你一下吗？”
钟烈在黑暗中埋入他的脖颈。
仿佛这时的黑暗足以掩饰掉他所有不堪见光的**。他压着呼吸，停顿许久后方才补上一声：“苏叔。”
可能是因为黑暗渲染了暧昧迷离的气氛，又或者是今晚发生的杂事太多，扰乱了他的理智。
苏清突然觉出自己心跳乱了一拍，不合常理的、超出规则的乱了一拍。
但他很快平静下来。
“可以啊，”
他一如往常般温柔的抚着他的头，声音里是十足的宠溺，轻叹道：
“谁让你是苏叔的小朋友呢？”
.
次日。
伴随着钟虚仁一年前丑闻曝光的同时，一张死亡证明也出现在了网页新闻推送的首页——《HOPE企业遭诬陷，诬陷者丈夫实系患病身亡。》
HOPE是苏清企业的全名。
苏清将时间捏得分毫不差，在昨晚有关钟虚仁的舆论达到顶峰时，又郑重发出声明为自家公司澄清。
不过是最简单的套路。
那个疯女人家里穷的叮当响，丈夫又患了绝症，治病时又是买药又是手术，早就欠了一屁股债。最后也是迫于无奈才答应了帮钟虚仁演这场戏。
既然是为了钱，那无非就是给多少钱的问题。
苏清找到了那个女人，把其中利害关系讲明，又告诉她自己可以保证她的安全，并且给她一笔更加丰厚的钱。
女人自然毫不犹豫的把死亡证明拿了出来。
这一连串下来，被诬陷的苏清毫发无伤，甚至还免费为自家企业打了一波广告。和SAT的合作虽然经历了些波折，但最后仍旧收获颇丰。
“晚上七点我还有个饭局，小朋友。”苏清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有些倦怠的揉着眉心，“今晚你自己吃哦。冰箱里有鱼，你热一下就可以吃。”
钟烈打着哈欠走到冰箱前，“什么饭局？韩泽去吗？钟虚仁呢？”
“韩先生应该会去吧，”苏清说：“是行内的几家大公司。这次和SAT的合作还算不错，韩先生说要试探一下其他公司，看他们有没有意图合作。”
钟烈拉开冰箱门，盯着不太新鲜的鱼，眉头紧皱，“你就给我吃这个？”
苏清歪头看他，见小朋友脸上苦巴巴的表情，又有些心疼。
他叹了口气，“那就一起去吧。”
钟烈关上冰箱门，得逞笑了笑。
苏清了解过目前行业内的局势。
AI行业除却许多和他一样刚冒头的新公司以外，最有名气的是另外三家。其中包括韩泽的公司，也包括一个叫唐从善的新起之秀。
勉强算作龙头企业的是凌家。
好巧不巧的是，凌氏企业的千金凌沁扉是原主的伯母。他伯父苏现自从娶了这个媳妇，很少再和苏家有过来往。
“啧，钟虚仁发文道歉了。”在去约定地的路上，钟烈刷到了钟虚仁给出的道歉长文，字字恳切。他觉得好笑，“除了我，你还是头一个能让他道歉的人。”
苏清挑了下眉，“这算什么本事吗？”
“他最近这么惨，肯定是没办法跟我一起去参加学校里的活动了。”钟烈收起手机，状似不经意间提起这个话题。
果不其然，苏清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笑得眉眼弯起，“你怎么又有活动了？小朋友，我可严重怀疑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想跟苏叔一起出去玩？”
“不是，”钟烈不太自在的移开视线，“是学校组织的活动，要求家长一起参加。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哦，”苏清漫不经心道：“这样，你撒个娇，苏叔就答应你。”
钟烈木着表情瞪他一眼。
等他们到目的地时，茶馆外已经停了一排的车，韩泽正站在一辆纯白色轿车旁边等他们。发现他们后，韩泽立即冲着他们的方向摆了摆手。
只是没想到钟烈也会出现。
韩泽脸上的笑容一滞，“小清，你带个孩子来干什么？”
钟烈听见他这么问，压低帽檐嗤笑了声。他懒懒散散走近苏清，当着韩泽的面揽住了苏清的腰，光明正大的好似在炫耀自己的宝贝。
苏清偏头，淡淡瞥他一眼。
也没什么好醋的，这就是个小孩子，估计也只是和小清关系近一些。没什么好醋的。韩泽在心里告诉自己。
但还是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唐总今天有事，没来，不过凌家的那位来了，还有他家的那位千金。”韩泽索性移开视线不去看，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小清，我听说过你这位伯母，她好像看不惯你，稍后你要是忍不下去，可以离开。”
苏清笑着回：“好。”
凌心扉今天只是来凑个热闹，原本是想看看最近这个新冒尖的企业管理者是个什么样的人，结果等到了茶馆才知道，是苏家那个不成器的二少爷。
“苏家早就只剩个烂壳子了，苏清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哥你怎么就想跟他合作了？”凌心扉满脸不情愿。
凌力笑着劝他妹妹，“可不是要跟他合作，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眼角余光便扫见屋门由外被推开，走进来几个人。
穿着纯白西装的青年冲他有礼一笑，用拇指拨了下耳上的金丝眼镜。
虽然是个男人，但长相足以用艳丽漂亮来形容。
凌力回以一笑，“苏总。”他又扫了眼苏清身边的少年，询问：“这位是？”
“钟家那个小少爷。”韩泽不太愉悦的介绍道：“最近一直跟着小清生活，关系不错，所以就跟着来了。”
“哦。”凌力恍然。
他惊道：“没想到苏总这么有手段。”
本来还算轻松的气氛，因着他这句话瞬间凝滞。
凌心扉忍不住勾了下嘴角，
她哥这句妙啊，一句话就把苏清踩得屁都不是。别人家的企业都靠实力一步步爬上来，怎么就他是靠舆论？
“长得漂亮惹是非嘛。”凌心扉补上一刀，“要不能把钟虚仁耍得团团转？钟虚仁养过多少情人啊？能让钟虚仁这么一往情深，肯定有手段啊。”
她啧了声，“还把人家儿子圈在身边养着，苏总，这小孩不讨厌你吗？”
钟烈漠然开口：“扯够了吗？”
少年天生声线低沉，嗓音也带着一股子冰冷。
他收敛了数日的阴戾和痞气一瞬间从眸底溢了出来。钟烈将视线移到两人身上，让人毫不怀疑他随时随地都会做出危险又令人无法想象的事。
凌心扉噎了一噎，内心恼怒，她居然被一个孩子镇住了。
这明显不是一场带有善意的合作。
凌力抽了下嘴角，“那我们就不拐弯抹角了。苏清，我知道你刚和SAT有过合作，但你那家公司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刚起步的新公司。”
苏清笑了笑，很乖顺的点了下头，“您说得对。”
“我们凌家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凌力不甚在意的笑了下，“但是，这次合作的百分之七十盈利归给凌家。你要知道，你能有这个机会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算是什么条件？
韩泽没想到自己好心拉来的合作方会这么狮子大开口，他原本是想在小清那里博好感的，未免有些着急，“凌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可没等他再说些别的，苏清却已经应了下来。
他还是一般乖顺，轻轻回：“好。”
让人看不出丝毫锋芒。
“凌总肯给我这个机会，当然是我运气好啦，我怎么能不接受呢？”苏清弯起眉眼，似是在笑，却透不出什么亲近感，“只是我听说，凌氏企业最近一段时间被同行几家企业联手打压，最新一批产品的销量已经滞塞。”
他作出一副很担忧的模样，“凌总，您现在一定很危险吧？”
凌力嘴角勉强维持着笑，脸色却渐渐转黑。
“我当然可以接受只获取最后利益的百分之三十，但凌总，您要想清楚，你我都是商人，钱和企业才是首要。如果那几家企业拿出更高的利益来诱惑我，凌总，我可能就抵制不住诱惑了。”苏清委屈眨了眨眼。
“所以现在到底是谁更需要谁呢？”
凌氏企业被打压针对的事，除了他们内部人员，不可能有人知道。
凌力不知道苏清是从哪儿得到的这些消息。但他想到钟虚仁的事也是不明不白的败露出去，琢磨着苏清手里肯定是有获取消息的秘密途径。
钟虚仁现在正值弱势，是被他利用的好时候。他得帮钟虚仁这个忙。
凌力咬着牙，忍痛下了一个令他自己都不可置信的决定：“这样，您得百分之七十，我们得百分之三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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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合作从开始到谈妥只用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
从茶馆离开时，韩泽还在解释：“小清，我没想到他居然会欺负你。”
“韩先生，HOPE毕竟是个刚起步的新公司，即使和SAT有了合作，但也仍处在积累人脉和经验的过程。”苏清有些无奈，“凌家没条件找我合作，所以他们傲慢一些也正常。当下我虽然有些名气，但没有实力。他们只是想借热度。”
说到这里，他嘴角绽出一抹笑，“热度又值几分钱呢？”
韩泽满是心疼的盯着他，“抱歉，要不我送你回家？”说时正觉出身前有一道冰冷视线，韩泽抬起头，正好撞见少年冷得不带丝毫善意的目光。
苏清也察觉到了身边小孩的警惕，笑着回：“不必了。”
他之所以这次答应凌家的合作，是因为他依稀记得在原剧情中，钟虚仁和这位凌总有过多年合作的经历。
现如今钟虚仁深陷困境，又恰恰是在这个时候，凌家向他主动抛出橄榄枝，其中肯定有不可言明的意图。
他很想看看，钟先生还能翻出来什么样的浪花。
“小朋友，明天可能需要你帮苏叔一个忙。”苏清偏头看他，笑着问：“苏叔对你这么好，你应该不会拒绝苏叔吧？”
钟烈微抿嘴角，问他：“什么忙？”
“到时候再告诉你。”苏清揉了揉他的头，“作为回报，苏叔明天陪你去参加活动，好不好？小朋友？”
钟烈已经习惯被他揉头，只是眉心稍稍蹙了一下，“行吧。”
活动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是场郊外旅行。
苏清安排出了最近两天的时间。他还是头一次陪小朋友参加活动，忍不住有些好奇。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心里蔓延。
他会不会见到小烈的女朋友？
到时候要不要跟小烈的女朋友打好关系？毕竟小烈是他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小家伙，现在变得这么黏人，他还不太舍得交给别人。
等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钟烈还在洗澡，他便隔着走道远远喊他：“小朋友，我帮你把衣服收拾好？时间不早了，你还要早点休息。”
钟烈胡乱应了他。
苏清平时没少替这小孩清洗衣服，对他房间的构造也算轻车熟路。
他拖出行李箱，准备先替小朋友收拾几件衣服，打开衣柜时，看见衣柜最里面塞了个篮球。
就是这小孩刚搬来时他看到的篮球，上面龙飞凤舞写着“钟烈”二字。
苏清挑起眉，颇觉好奇的拾起篮球，想要仔细看看，可这一动作，却不小心带出了另外一样物件。
——是张碟片。
苏清原本没打算仔细看，捡起来的同时，他无意间看清了碟片上的图。
两个男人半裸着身子拥在一起热吻，画面直接而刺激。苏清很快意识到这是一张什么样的碟片。
他挑了下眉，
小烈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第27章 交易
原来那小家伙一直在骗自己吗？
哦不，不止是骗自己,
他骗了所有人呢。
苏清这才想起来，小朋友承认自己有女朋友时正是钟夫人病重的时候，他是想让钟夫人开心？所以才扯谎？
也是，钟夫人一旦知道这小家伙喜欢男人，肯定要被气疯。
苏清把碟片放回去，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
钟烈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看见苏清正在替他叠衣服，他觉得不好意思，但是又想看苏清替他叠衣服。
他想让自己的衣服沾染上苏清的气味，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小烈，苏叔这次能见到你的女朋友吗？”苏清低着头，仔仔细细把衬衫的边角处收好，动作时漆黑柔软的发搭在金丝眼镜上，遮住了他眼底的坏。
钟烈不太愉悦的收回视线，“你应该见不到，”他说：“这次她不参加。”
苏清哦了一声，状似漫不经心问：“小烈，你喜欢过男生吗？”
钟烈正在穿一件套头衬衫，闻言动作一滞，只露出头顶上的几根呆毛。
他藏在衬衫底下的眼睫颤了一颤，很没底气的回：“不喜欢。”
苏清依旧只是哦了一声。
等他们把东西收拾好，已经是上午九点。学校规定所有人必须在中午之前到达目的地，这次的活动举办地在一栋教堂式的欧式建筑。
“今天天气不错啊，”苏清眯着眼看天，“小朋友，我们步行去吧。”
“好。”钟烈看他一眼，“我去让司机把东西先送过去。”
苏清绕着路边走，看见一棵树下趴着只昏昏欲睡的黑猫。应该是习惯蹭吃蹭睡的猫，偷偷溜出来玩，浑身的毛干净油亮，盘着尾巴舔爪子。
黑猫注意到面前有个奇怪的人在盯自己，警惕竖起了浑身的毛。
“小家伙，你怕我吗？”苏清蹲下身，低着头，细丝眼镜便又顺着掉下来，搭在鼻尖上，他也懒得管，温柔的用手指轻轻搔挠小黑猫的下巴，
“你很可爱啊，”他突然笑了下，“跟我走吧，好不好？”
钟烈从院里出来时，正好看见苏清蹲在太阳底下逗猫玩。这么烈的太阳，那人也不嫌晒，很有耐心的逗着猫。
不知道为什么，钟烈看见他逗猫，总能想起他平时对自己的模样。
苏清今天罕见的没穿西装，换了件很文艺的毛线针织衫，浅淡的米白色，在阳光底下会显现出很柔和的线条。
钟烈盯着看了会儿，直到苏清发现他，这才慢吞吞走过去。
苏清已经和那猫玩得很熟了。
黑猫一个劲儿的往他身上扒，苏清索性就把它抱起来，察觉到钟烈来了，他便笑着跟钟烈显摆：“小朋友，你看这猫一点都不认生，它很喜欢我。”
苏清把脸凑近猫，那黑猫便伸出一小点红色的舌尖舔他的脸，
苏清很是得意的夸赞：“你是只聪明的小猫，我要送你很多小鱼干。”
钟烈从未见过苏清有这样一面，
似乎把所有的柔软面都袒露出来，无比纯良真实，和在生意场上戴着虚假面具周旋的苏清不同、也和**满身却混不自知的苏清不同。
他似乎就是这样可爱的人，会因为一只猫满心柔软，甘愿被阳光灼晒。
苏清正和这猫玩得投入，垂眸轻笑时，猝不及防觉出颊上多了一抹冰凉的柔软触感。他正在挠猫的手指略微停滞，眼底的笑和温柔一瞬间湮灭。
“苏叔，你说过的，只会对我好。”钟烈淡着语气说：“我以为这个‘只对我好’，是包括所有生物在内。”
“一只猫都可以亲你，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我不比这只猫听话吗？”
苏清把猫放回阴凉处，站起身。
脸颊上被亲吻的触感仍有残留。小朋友的唇很凉，应该是刚刚喝过冰镇的水，即使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啄，仍旧可以给他的感官带来极大刺激。
苏清此时冷静的可怕，
他隐约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在屋里翻出的碟片和小朋友落在自己颊上的一吻，如同两辆原本平行行驶的火车，毫无征兆的撞击在一起。
火花四溅，巨响轰然如雷鸣。
他觉得，这跟他计划中的不一样，
“小朋友，我们该走了。”苏清轻声道：“再不走就迟到了。”
黑猫没再停留在阴影处，逃跑似的一头钻进草丛里。苏清也没再回头看，顺着路慢吞吞的往前走。
他好像变得冷淡了些。
钟烈心觉微妙，起身跟上。
.
目的地离得并不远，苏清他们走了不到半个小时，便看见一辆二中校车停在路边，车边稀稀落落站着几个穿校服的男生，看见他们后便远远招手。
苏清问身边小孩，“那是你的同学？”
“嗯。”钟烈伸手要拉他的手腕，“苏叔，人太多，你……”
没等他把话说完，
苏清自顾自走向马路中央，双手自然插进兜里。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拒绝了什么，又像是故意为之。
钟烈悬在半空的手略一停滞。
“烈哥，咱们学校这次组织的活动逼格够高！瞧瞧这建筑风格，这园林艺术。”一个叽叽喳喳的男生首先围上来，话虽是对钟烈说的，但眼神却第一时间落在了苏清身上，男生微微睁大眼，“靠，这特么也太帅了。这谁啊？”
钟烈皱眉去拽他的衣领。
苏清笑了笑，“我是小烈的叔叔，你们可以叫我苏叔。”
“苏叔！”男生从钟烈的魔爪下挣脱出来，两眼放光，“苏叔是混娱乐圈的吗？我咋看你眼熟，你上过电视吗？”
钟烈冷呵：“闭嘴！”
苏清被逗笑了，“小同学，我从商。”
有个梳高马尾的小姑娘冒头来凑热闹，“从商吗？我哥也从商，但是我哥做的是小笔买卖。我去拉我哥过来！”
钟烈站在旁边，看着苏清没入人群，他身上像是有什么魔力，轻而易举便能让人产生亲他近的冲动。
也是，长得漂亮，脾气温和，还很会琢磨人的心思。
这种人，走到哪里都很讨喜吧。
“烈哥，你叔长得真好看。”高马尾姑娘见钟烈像是被冷落了，立即拉他加入讨论，“你叔看着很年轻啊，他多大？”
钟烈说：“二十四。”
“哇，我哥也二十四。”高马尾姑娘眨了眨眼，“他们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
钟烈突然打断：“学委，该集合了。”
“集合？”姑娘恍然道：“啊！对！”
几个学生又涌向建筑门口。
苏清也跟去了。
钟烈快走几步跟上那人，不由分说的攥住他的手腕，“苏清。”
他攥得有些用力，
苏清偏头看他，眸子亮而透彻，他听见小孩有些凶的命令他：“不要乱跑。”
苏清弯起眉眼笑了笑，“好。”
看起来很乖。
“学生站右边，家长站左边。我们进去以后再活动。”老师在前面组织纪律。
钟烈拉着人站在队伍最后，有意隔开热闹的人群。可偏偏刚才那个梳高马尾的小姑娘又过来了，还拉着个男人。
“苏叔，这个就是我哥哥，他跟你一样大。”小姑娘说：“稍后活动的时候，你们跟我们一起玩肯定尴尬，你们年纪比较接近，你们一起玩。”
苏清很绅士的接受了小姑娘的热情，“谢谢你啊。”
“苏叔有对象吗？”小姑娘突然问。
苏清一愣，“啊？”
小姑娘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被身边男人捂住了嘴。
男人不好意思笑了笑，接着她的话说：“我姓季，你可以叫我季哥。”
明明这人就在自己身边，明明是一伸手就能抓到的距离。
可钟烈还是觉得不牢靠，不安稳，好像稍微一出神，苏清就会从他身边溜走。说到底，苏清跟他没什么关系。
苏清这样的人，不管离了谁都能活得轻松快活。
他们进了建筑内部，看见金碧辉煌的墙壁上挂满了各个年代的名画，季哥和苏清并肩走着，介绍道：“看见那幅了吗？那幅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画。”
苏清好奇道：“您对此有研究？”
“有些了解而已。”季哥笑了笑，“我前男友学美术，我从商，现在做服装行业。”
苏清笑着说：“很厉害啊。”
钟烈偷听了这一大堆话，却只捕捉到“前男友”三个字。他装得淡定，压低声音问：“学委，你哥喜欢男的？”
“是啊。”小姑娘歪头看他，“怎么？你看不起同性恋？”
“不，”钟烈转过视线，用力捏着指尖，“我就是问问。”
绕着里面转了一圈儿，最后一众人停在了二楼大殿。老师在前面拍了拍手，“我们再做一个小活动，做完以后大家就可以去自由活动啦。”
“两人一组，我们来比记忆力。”老师介绍规则：“就是刚才参观的那些画，我说出作者、名称以及创作年代，你们告诉我那副画大概在什么位置。”
好变态的游戏规则。
众人马上开始寻找队友，苏清倒是不着急，好奇探头去看楼下。
“苏先生。”季哥邀请他，“不然我们一组？刚才我们聊了很多。”
苏清这才将目光从楼下收回，他轻轻眨了眨眼，表情温柔又无害，“抱歉，季先生，我和我家小朋友一组。”
季哥也不恼，笑着回：“那好吧。”
钟烈眼角余光瞥见苏清拒绝了男人，心情不自觉愉悦起来。他几步走到苏清面前，很自然的把人拉到了身边。
仿佛画了个以他为圆心的圈，圈里的苏清就是他的所有物。
活动分轮进行，前两轮都没什么挑战性，到第三轮时也只剩下四组。苏清对这种小游戏一向提不起兴致，玩到第三轮时已经开始厌倦了。
但非常巧的是，他们这一轮抽到的对手是季哥他们。
“上世纪六十年代，由英国比尔福所作的《星空》在哪个位置？”老师宣布了最后一道题，“由钟烈这组先作答。”
苏清淡淡说：“我不知道。”
钟烈接道：“在一楼C区。”
“有更详细的位置吗？”老师望向另边，“学委？你们组知道吗？”
学委抢答：“是一楼C区第三——”
她还没来得及把答案说完，却被站在身边的自家队友打断了话。
学委恼着望向身边人，
季哥立即笑着回：“一个小活动而已，我们也不知道。”
很明显，
这是在让他们。
钟烈蹙着眉，“知道就说出来。”
“我们真的不知道，”季哥将视线放在面前戴金丝眼镜的漂亮青年身上，看见他正在出神，忍不住道：“就当是我和苏先生交个朋友。”
苏清这才回过神，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答题环节却已经被宣告结束。
钟烈觉得是个瞎子也该能看出来，这人对苏清有意思，
他看着季哥走过来，用满是善意的眼神注视自己身边的人。
他恨不得立即把苏清藏起来，他不想再让这个人和苏清说半句话。
“苏先生，反正我们也要在这里待上一晚，听说附近有个很适合看星星的地方，要不要一起去？”季哥期盼望向他。
钟烈也偏头看他。
苏清轻蹙了下眉，正准备回答。
“反正我是要去的，我会在那里等你。”季哥打断了他的思路，又突然走近抱住他。这个动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连苏清都没反应过来。
这个拥抱也很短。季哥很快松开了他，说：“很高兴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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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烈现在无比后悔，
他就不该带苏清过来。
苏清这一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总是心不在焉。回房间时还险些走错了屋，但他面上又跟寻常没两样。
钟烈假装无意间提起：“那个季哥居然抱你，他才认识你多久。”
“小烈，他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礼节是有些开放。”苏清淡淡道：“季先生是个很不错的人，他让了我们。”
钟烈突然停住，挡在他面前，漆黑眸子动也不动盯向他。
苏清被挡住去路，抬头看他。
“所以你晚上要去找他？”钟烈忍不住问，“你晚上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苏清，你是个很聪明的人，你不怕他对你不怀好意？你知道他的性取向吧？”
他和面前人对视，看见对方眼里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清透，
他一眼就能望到底。
明明那么干净，他却像是看不清。
苏清没有给他明确的回答，只是哄他：“别闹了，小家伙。”
他们住的房间正好相对，苏清似乎很累，洗漱过后便钻进了屋。钟烈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始终静不下心来。
他刚才偷偷听到，那个男人约苏清出去的时间是晚上八点。
现在七点五十。
他翻来覆去坐不住，像是有团火在心里煎熬。他想起今天苏清对他有些冷淡的模样，想起苏清和季哥交谈甚欢的模样。想起刚才苏清哄他，敷衍他似的语气，说：“小家伙，别闹了。”
七点五十五。
客厅里已经熄了灯，但钟烈还是不放心，他坐在门外，依稀听见对面屋里传来些窸窣动静。苏清似乎在换衣服。
他要去赴约吗？
钟烈站起身，放轻脚步走出去，他想着自己该找什么借口——什么样的借口才能把苏清骗回去？
七点五十七。
他瞥见身边的门被推开，一缕光从门缝中透出来。他看准时机，趁苏清刚走出屋，一把将人拽了出来！
旁边就是洗漱间。
他动作利索的把人带进洗漱间，反锁上门，连灯都不肯开。
他现在只一个念头，
不能让苏清去见那个男人。
他原以为苏清会被吓到，毕竟自己的做法实在突然，他从脑海里翻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套说辞，正要解释。
“小朋友，”苏清在黑暗里平稳呼吸，慢吞吞开口，“苏叔知道你在等着。”
钟烈微微一愣。
苏清很轻的笑了声，“你说巧不巧呢？苏叔也在等你。”
他想了很久很久，
先是从衣柜里意外翻出的碟片，又是小朋友黏人似的亲吻。两者猝不及防的猛烈碰撞让他认清一件事。
这孩子喜欢他。
他起初很抵触这件事，
倒不是讨厌这小孩。他认为这是自己计划中很严重的偏差，像是一条按照既定轨道画出的直线，突然间转过角度，拐出了一个非常难看的弧线。
不过那又有什么问题呢？
他现在想通了，
苏清拍开身边的灯。
灯光亮起的同时，刺目白色霎时间充满视野，他被刺的眯了下眼，眼底泛起的水光透出几分欲气。
“小家伙。”他漫不经心道：“你跟苏叔讲实话，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钟烈也被灯光刺得不适，“早上不是说过了？我不喜欢男——”
“那苏叔换一种问法，”苏清很温柔的打断他：“你是不是喜欢苏叔啊？”
钟烈始料未及。他动作一顿，没说完的半句话湮没在唇边。
“其实你喜欢苏叔也没关系，苏叔不会拒绝的。你想对苏叔做什么，想要苏叔陪你玩什么，苏叔都会答应。”灯光下，男人很亲昵的偏头凑过来。
他适应了骤然亮起的灯光，适应了洗漱间里略微湿润的空气。
他适应了一切，
他开始卸掉伪装。
好像在这个人眼里，没有什么不能做的事，没有任何边边框框约束他的条律，他任性妄为而又胆大肆意，他尝试禁忌，他不惧怕任何后果。
钟烈清楚的在男人眼底看见了□□疯狂的**和偏执，他什么都看见了，却唯独没有看见爱意。
苏清被他逼在角落里动弹不得，却反而占据主动。他表现得如此快活。
苏清扬起脖颈凑近，在距离他唇角不过毫厘之差的地方停下。
将吻未吻。
钟烈垂下的眸光撞进他眼里，感觉到他近在咫尺的鼻息——他气息平稳，可干净嗓音里的诱惑意图丝毫未少，
“小家伙，”
苏清眼底亮的让人心神凝滞。灯光投入他眼里，映出他眼底的一片狡黠。苏清放轻语气，很耐心的问他：
“想和苏叔做笔交易吗？”

第28章 联手
暗灰色墙壁和冷白灯光交织成块，水流淌过管道发出清晰的淅沥声。清清冷冷的环境里，苏清立在这里，就好似一朵放肆招摇的玫瑰。
他收尽了所有颜色,
可他自己却浑然不知。
钟烈溺在他眼里的**，听见自己神游似的问：“什么交易？”
“苏叔想做你最亲近的人，想成为你无论何时的唯一退路，你也可以从苏叔这里得到你想要的，”
苏清放轻声音，“小朋友，”
钟烈颤了下眼睫。
“你是甲方，苏叔是乙方。”苏清倏的轻笑了声。他放慢语速，一字一字的蛊惑他：“乙方会无条件服从甲方。”
无条件服从。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割裂开他脑子里胡乱纷杂的所有念想。
这不过是一场交易。
苏清不明白他的感情，不理解他所谓的名为“喜欢”的情绪，他只是单纯的要拿一样物件同他换另一样物件。
钟烈突然觉得有些生气，但又拿面前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只能将苏清拥住他的双手拘在他背后，将人抵得更牢了些。
小孩的语气有些凶：“你觉得这种东西也可以交易？”
“有什么不可以的？”苏清反而不解望着他，“你不想要吗？”
钟烈硬生生被他逼出了骨子里的痞戾。他勾了下嘴角，语气复杂道：“想要，我当然想要了。苏叔，你给我这么好的条件，我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逼仄的角落里，小孩耍脾气似的反客为主，不讲道理，不留余地。
苏清也温顺的任凭他闹。
钟烈偏头在他耳边低语时，两个人的唇恰巧错过，在紊乱灼热的呼吸里有过一秒的接触，各自却都没停留。
苏清又开始装委屈：“小朋友，你不是答应了？那怎么不亲苏叔？”
“老实点，”钟烈语气很淡：“苏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苏清笑得发抖，有些无奈，“你啊……你又猜到什么了？”
“我要的是你主动献吻、主动求爱。要的是你奉上一颗心，苏清。”钟烈在他耳边，放慢语速，也学着他冷静却温柔的语气，“你现在还差得远。”
像是在亲昵之中的一场博弈。
苏清渐渐收了笑，满眼宠溺中还有一丝不以为意。他想，小烈果然还是个孩子，倔脾气，性子天真，总是会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
他轻轻哄：“好，苏叔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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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原本以为小朋友会迫不及待做些什么——毕竟他占有欲那么强，就算不做，也该惦记着尝点味。苏清既然提了这个交易，便没觉得有什么。
倒是这小孩，像是跟他闹了脾气。
怎么开始闹脾气了呢？
苏清想着，反正自己也不着急，做什么事都要慢慢来，对待这个怪脾气的小朋友，他更应该多些耐心才是。
“我快期末考试了。”次日早上，钟烈收拾好书包准备上学，也不急着走，就站在他房间门口看他，“你今天加班？”
“是啊，加班。”苏清偏过头，半笑不笑看他一眼，“你舍不得苏叔？”
钟烈抿着唇，“我放学去公司找你。”
“来公司找苏叔做什么啊？找苏叔谈情说爱吗？”苏清不怀好意的挑逗他，“总不能是想找苏叔做老师吧，小朋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学了？”
他就喜欢看这小孩气急败坏的样子，看着就觉得好玩。
钟烈果然气急败坏，“闭嘴。”
苏清扣着手腕上的手表，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继续慢条斯理道：“还是说要找苏叔讨教些别的？小朋友，我一直忘了告诉你，之前在你衣柜里发现……”
没等他把话说完，守在门口的小孩突然攥住他的手腕。
没来得及扣好的手表啪叽一下掉落在地，苏清挑着眉低头去看，却在一分神的时候被小孩吻住了额头。
又是蜻蜓点水的一吻。
冰凉而柔软，一瞬即逝。
苏清弯腰捡表的动作微微停滞。
“你要记住，这是惯例。”钟烈依旧攥着他手腕不放，语气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这次算你不知道，但是下次，你要乖乖站在这里让我亲。”
苏清这才抬眸看他。
是仿佛探究般的目光，苏清定定盯着他看了会儿，又倏的笑了。他低头，把捡起的手表重新戴好，说：“你这么凶干什么，苏叔又不是不许你亲。”
钟烈噎了一噎。
“不要说是站在这里，你想怎么亲苏叔，苏叔都会听你的啊。”苏清淡淡道：“小家伙，你该不是忘了跟苏叔的交易。”
钟烈立即回：“我知道。”
他不想从苏清嘴里听见“交易”这两个字，可偏偏这个人总是反复提及。
这个人怎么就分得这么清楚？
.
因为要陪小朋友去参加活动，苏清堆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公司业务没有处理。HOPE刚转型不久，虽然在前段时间靠着和SAT的合作出了次名，但终究也只是一时热度。他可不甘心让HOPE只做颗一闪而过的流星。
恰巧，前几天和凌氏企业的合作有了回应，合作的具体事项已经敲定。
这次的合作项目是一款情感型AI产品，可人工调控，用来缓解高压力人群的部分心理问题。很有趣的小玩意儿，算是当下比较热门的技术方向。
“苏总！凌氏企业那边前两天把设计图样送过来了。公司里的人昨天看了一下，提了几个比较有创意的点子。”新来的小姑娘年纪不大，做什么事都很有冲劲儿，双眼亮闪闪的把文件夹放在他桌上，“您看看！这是详细的设计方案！”
苏清笑着说：“辛苦你啦。”
厚厚的一叠文件，全是设计图纸和构造创意。苏清的阅读能力一向不差，看这些东西也算是家常便饭。
小姑娘坐回办公桌，一杯热茶还没喝完，就又被自家苏总叫了过去。
苏总用手挑着眼镜玩，瞥见她来便笑了笑，很温柔的问她：“这些都是你们小组想出来的吗？很不错啊。”
小姑娘被老板夸赞，脸色一红。
“只不过我还有件事要问明白，可能有些唐突，你不要着急。”苏清把文件放下，很平静的注视她，“因为接了和凌家的这次合作，所以我浏览了一些国内外同类型AI产品的设计模型。”
小姑娘虽然不明白苏总为什么要提这个，但还是点头以作回应。
苏清淡淡问：“你剽窃创意了吗？”
问出这句话时，苏清语气未变，神情未变，他依旧垂眸挑着眼镜玩，很有耐心，似乎并不觉得自己问出口的是多么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小姑娘整个人懵在原地，缓了半天才怔愣着回：“我没有啊。”
“我们小组里的人也没有！”她言之凿凿：“苏总，虽然这些创意不是最近两天新出的，但一定是我们自己的！”
她走上前，指着其中两张笔痕最多的设计图说：“因为情感型AI是今年最新流行的，我们做这行的当然要早点把握热点，所以一早就开始构思创意，就是为了如今在公司里能做出成绩。”
苏清安慰她：“你慢点讲，不要着急嘛，我相信你。”
如果真是自己手下人剽窃了创意，他一早就不会这么问。
这种产品的外形设计一般相似度都很高，创意点也只会放在细枝末节的地方，而这份设计却截然不同，提出了很多新奇的点。
其中一半的创意，苏清都在一家公司的产品预告中见过。
更巧的是，那家公司就是企图扳倒凌氏企业的其中之一。
打主意都打到自己头上了吗？
苏清又开始跃跃欲试。
这些对于别人来说是不可见光的肮脏面，是避之不及的小人勾当，但在他眼里却更像是打发时间的兴趣爱好。他实在是太无聊了。
“你平时都什么时候休息啊？小姑娘？”苏清看她开始委屈的掉眼泪，便将声音放得很温柔：“你不要哭啊，老板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更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如果是因为刚才那个‘剽窃’的字眼太重，老板跟你道歉，好不好？”
钟烈放了学，拎着书包刚走到办公室，便听见从屋里传来某人哄人的声音。他脚步一顿，目光投向身边半透明的玻璃，看见上面模糊的两个人影。
他听见有个小姑娘抽抽搭搭的低泣着，一边哭一边解释：“不是的，苏总。不怪苏总您，是我太玻璃心。”
“我和小组里的人一般都是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两点休息。您对公司里的职工很好，我们就总是趁这段时间偷懒，去公司旁边的小吃街里吃东西。”
那个人还佯装气恼，偏偏语气带笑：“好啊，你们原来经常偷懒吗？”
小姑娘立即被逗笑了。
钟烈在外面听了半晌。
等屋里的笑声、哭声、说话声都停了以后，方才抬手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小姑娘去开门，看见来人是钟家那位小少爷，瞬间收了笑。
之前这人就来过一次，把自家老板的办公室弄得乱七八糟不说，还气冲冲摔门走了，闹得全公司都知道。再加上最近钟虚仁对自家老板做的事。
小姑娘十分不畏惧权势的狠狠瞪了他眼，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钟烈面无表情，反手把门关上，问：“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苏清察觉到这小孩身上散发的低气压，有些哭笑不得，“小朋友，你才多大年纪啊？怎么这么大的醋性？”
钟烈默不作声。
“那小姑娘的创意跟一家公司刚出不久的创意有部分相撞，苏叔就多问了几句。”苏清摘掉眼镜，轻揉额角。
钟烈微蹙起眉，反问：“剽窃创意？”
“表面上看确实是我们剽窃创意。”苏清笑了笑，“小朋友，你有时间吗？”
.
其实也不算意料之外。
这次HOPE和凌氏企业合作算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毕竟HOPE不过是一家新出的企业，先是和SAT有合作，后又扒上了凌氏企业这家行内龙头。
巨浪之下，必有人暗中觊觎。
苏清发现的这家企业最近也算是颇有成绩，领头人叫栾封山。
这个人别的没什么特点，就是空有一颗野心，莽撞且无厘头。
这种人很好利用。
也确实，栾封山被其他几个碌碌无为的小企业所蛊惑，愣头青似的联合起来，嚷嚷着要扳倒行业内目前的最大龙头——凌氏企业。
前段时间还真让他胡乱闹出来点什么，搞得凌力心惊胆战。
没有一个聪明人，
苏清如是总结道。
当他在栾封山的公司产品预告中发现端夷时，就很自然的顺着栾封山的思路摸出了一条好笑的计谋。
他大概是想从HOPE这里入手，把凌氏企业的这次项目搞黄。
苏清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找上门的狗不打，也确实不是他的风格。
“你要我顶着钟虚仁儿子的名头去做事？”钟烈紧皱着眉。
苏清诶了一声，“不是钟先生的儿子，是钟家企业的继承人。小烈，我的小朋友，这些东西本来就属于你啊，你为什么不要呢？”
“钟先生没那个能力做大做强，但是你有啊，你是苏叔养出来的小孩，自然会是最优秀的那个。”苏清慢悠悠道：“钟先生，他没资格霸占那些东西。”
说完以后，他敏锐察觉到身边小孩的情绪变了。上一秒还气鼓鼓的，现在又黏人似的盯着他。他不用看都能感觉到，这一眼里满是愉悦和占有欲。
苏清不自觉轻笑，打趣他：“你可真好哄啊，小朋友。”
栾封山以为自己的计划□□无缝。一想到自己上次诈的凌氏企业人心不稳，他不自觉开始飘飘然。
上次没怎么计划，都能把凌氏企业搞成那副德行，这次自己计划的如此周密，一定能把凌氏集团搞垮！
就是需要利用一下苏家二少爷。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苏二少那个声名狼藉、从小到大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败家精，哪儿来的本事开公司？
还和SAT合作，
他听传闻，有说是苏清和SAT总裁有一腿，有说苏清把自家股份的一多半都抛了出去。啧，真是败家。
正暗自讥讽时，讥讽对象却毫无征兆的找上了门。
助理领着一个西装革履模样斯文的青年走进屋，青年便用手拨了下金丝眼镜，弯起那双漂亮勾人的桃花眼浅浅笑道：“栾总，下午好啊。”
栾封山心道，确实长得够漂亮。
内心关于苏清勾引SAT总裁的猜想又重了几分。
“苏二少。”栾封山眼神一瞟，瞅了眼他身边立着的少年，被少年冷冷望来的漆黑眸子冻得一个激灵，“这位是？”
“您不认识吗？您该认识的。”苏清告诉他：“他叫钟烈。”
栾封山心口一跳。
钟虚仁的儿子？来找他干什么？
“主要还是我来找您。”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苏清走近他桌边，拿出平板摆在他面前。他先划到了栾封山企业的产品预告界面，问：“栾先生，这样产品的设计是贵公司原创吗？”
栾封山瞥向他的平板界面，又心虚移开视线，心口突突猛跳。
他冷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栾先生这么紧张做什么啊。”苏清扑哧一笑，“您这样未免太做贼心虚了。”
栾封山瞪大眼，“你胡说什么！”
“您说巧不巧，我们公司有几位员工也做出了这样的设计。”苏清佯装好奇，把界面划到了自家员工的设计：“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巧的事吗？”
“那也该是我问你！”栾封山竭力压住内心的慌乱，摆出一副平静淡定的模样，厉声质问：“我们最先发出宣传！是你们剽窃我们公司的创意！”
他的计划中没有苏清这一环。
他的目标是凌氏企业，他从没考虑过苏清会受到什么样的损失，苏清不过是他需要利用的一枚棋子。
现在这枚棋子反而发现了他的计划，还叫嚣着要他给一个说法。他从没考虑过，难免会有些措手不及。
“栾先生，”苏清被他这么吼也不着急，反而很有耐心的安慰他：“您就算承认了也没关系，我又没说是来找您算账的，您解释什么呢？没必要解释。”
栾封山被他搞懵了。
“您这么做，无非是想要搞垮凌氏企业，跟我又有什么关系？”苏清把语气放得委屈又无辜，“既然这样，您为什么没想过跟我合作呢？”
栾封山一愣，“你前两天不是已经答应和凌氏企业合作了？”
苏清说：“凌氏企业有他自己的目的，我只是棋子，没机会从中盈利。”
“你想从我这里盈利？”栾封山听懂了，轻嗤道：“我凭什么要跟你合作？”
苏清轻叹一声：“不然我为什么带钟家的小少爷来呢？”
“钟虚仁名声尽毁，但钟氏企业底蕴深厚，现在除了钟小少爷，谁有资格去接管钟氏企业？”苏清把所有的诱饵摆了出来，把饼画得又圆又大。
有钟氏企业的帮忙，
有诸多企业的合作。
多大的诱惑啊，
栾封山忍不住开始心动，如果有这些东西，扳倒凌氏企业不在话下。
下一个行业龙头就是他。
苏清适时的打了个响指，站在后面看戏的钟烈便上前摆出一份合同。
两人在短暂的一瞬间对视，看见对方嘴角勾出笑意。
鱼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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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栾封山的公司出来后，苏清一直在细细琢磨一种感觉。
他从没有过这么愉悦的感觉。
自己跟很多人合作过，真合作假合作，表面合作背地利用。他吃过刀子，也捅过别人刀子。但和小朋友的这次联手，是他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他仔细想了想，如果非要描述出来这种感觉，大概就是信任。
挺有趣的，
他居然会信任一个小孩子。
也许是和小朋友之间的交易起了作用？这么想，他不自觉望向身边人，夸赞道：“是个很乖的小朋友。”
钟烈散漫回：“帮了你一个忙你就要说我乖，苏清，你可真势利。”
“不啊，”苏清很轻的眨了下眼，“小朋友，你今天真的很乖。苏叔不是因为你帮了忙才这样讲，你要相信苏叔。”
钟烈听见他这段话，莫名生出一种难以言状的微妙心理。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前往地下停车场的楼梯上。他在前，苏清在后，白昼般的灯光和地下独有的潮湿气息让他想起了学校活动那晚的画面。
想起苏清用用极致温柔的语气对他说：“你是甲方，苏叔是乙方。”
“乙方会无条件服从甲方。”
身后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停车场显得尤为清晰。
钟烈停下脚步，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苏叔，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苏清好奇问：“什么啊？”
“既然我履行了交易里的条约，那么苏叔，你也该履行才对。”
少年偏过头，用纯粹的、透着些痞坏神色的漆黑眸子盯向他，
他的声线平静无波：
“你应该向我索吻。”

第29章 炫耀
钟烈笃定他会拒绝。
他就是想挑衅苏清，试探苏清，通过这种方式告诉这个人，你想要的“交易”不过是天方夜谭，你根本做不到。
他摆明了自己的态度，装出一副恶作剧的顽劣模样，等待苏清的回应。
似乎被他猜准了，
苏清不可思议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睁得圆圆的。他惊讶几秒，又突然轻笑出声：“小朋友，你长进不少啊。”
钟烈没太听懂他的意思。
“你还知道索吻啊？有人向你索过吻吗？苏叔看你前段时间什么也不做，还以为你纯情的不得了。”苏清饶有趣味打量他，“不过多学一些也不错。”
钟烈皱了下眉，“所以呢？”
所以,
面前人突然凑近他，拽住了他的衣领，强迫他低下头。
苏清用手指轻轻挑掉了鼻梁上的眼镜，温柔又小心的吻了上来。
他诱惑似的，先只是用唇触着他的唇，一点点摩擦、升温。
唇瓣柔软温热的触感刺激着浑身上下每一处感官，又酥又麻。
钟烈屏住呼吸，头脑骤然空白。
苏清慢条斯理做着这一切，眼底神色认真而专注。直到某个瞬间，他眼角余光扫见面前小孩红得透彻的耳尖，不自觉勾了下唇角,
“小朋友，不要分神。”他轻声呢喃：“苏叔要开始了。”
停车场里寂静一片，
钟烈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只能听到从身体内胸腔处传来的心跳撞击声、他的目光无处着落，更不敢去看苏清的唇，只能无处遁逃般落入了苏清的眼里。
那双桃花眸半垂着，微亮的眸光里透出值得玩味的耐心。
钟烈忍不住去沉沦，
苏清磨着他，勾着他，磨够了又不紧不慢的用舌尖挑逗他。
他不清楚这个人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将索取演绎的如此分毫不差。
他一忍再忍，辛苦绷住的理智终究沦陷于苏清不知收敛的一咬上。
苏清咬了他的唇。
钟烈屏住半晌的呼吸猝然急促起来。他抱着人反咬回去，抛掉了狗屁的交易条件，抛掉了原本试探的初衷。
想那么多管个屁用，
他才不在意苏清喜不喜欢他，他一点都不在意——
“小朋友，”苏清被他咬得有些痛，下意识避开，他在这空隙间抿了下唇，眼底的笑意浓得让人拨不开，“你要记住这次哦，苏叔可不希望你以后找了男朋友，连索吻都不会。”
不顾一切的热烈瞬间被冷水浇灭。
即将深入的吻夭折于半途之中。
钟烈想，
他还是在意的。
苏清察觉到面前小孩猝不及防低落下来的情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眨了眨眼，偏头想去直视小孩的眼睛，试图摸透他的情绪。
钟烈的眼瞳漆黑，垂眸时更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崖。
苏清隐约在里面见到了失落，还有一种浓郁的情绪。他说不上来。
苏清温声问：“怎么了？”
钟烈原本想质问这个人，但他又觉得自己知道答案。
在看见苏清唇角被他咬出的痕迹后，钟烈更是生不起气，他不受控制的去回想刚才短暂几分钟里发生的吻咬，在脑海中将每一处细节放大到极致。
他默了几秒，哑着嗓音回：“我没事。苏叔，我学会了。”
没事吗？
苏清在想自己刚才做错了哪步。他眼睁睁看着小朋友平静转身，晃着车钥匙走向停车位，有点心疼。
苏清不自觉舔了下唇角。很明显，小朋友把他唇角咬破了。
在嘴角，小孩留下的温热腥甜如同世间最美味的珍馐，落在他的舌尖上。
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
.
与此同时，
凌氏企业内，凌力收到了HOPE回复的项目进度，看也不看就点了删除。要不是为了钟虚仁手里的那些人脉资源，他才不会闲得要去帮钟虚仁解脱困境，更不会傻到去找苏清合作。
一段时间过去，网上有关钟虚仁的舆论已经散去不少。
风口浪尖的时候一旦过去，就不会再有人记起自己当初有多么愤怒。
“钟先生，我按照你说的，和苏清达成了合作。你也要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凌力望了眼面前人，内心感慨。
就在前几个月，钟虚仁还风风光光的站在他面前，随手一掷便是百万。
现在呢？
啧，真是自作自受。
钟虚仁察觉到对方的怜悯，极其不适的皱起了眉，“我答应你的条件自然会给你，你得先把自己的事做好。”
凌力推了一张纸给他，“麻烦钟先生先把合同签一下。”
钟虚仁捡了根笔，干净利落的在合同上签下字。凌力便回他一个颇具善意的笑：“合作愉快啊，钟先生。”
次日。
一条新闻猝不及防破天而出，迅速霸占了各大网站主页。
新闻发布者是一名非常具有权威性的老企业家，在新闻中用十分客官理智的字眼阐述了一个观点：
“钟氏企业离不开钟虚仁，钟虚仁已成大势，商业圈无人可敌。”
“苏二少当然知道凌氏企业和钟虚仁的合作啊，他们三个要进行的是同一个项目。我要说的也就是这一点，不管苏二少的公司当初经历了什么，他到底还是没有实力和钟虚仁抗衡。想要往上爬，不得和大企业合作？”
“你们听到凌氏企业和HOPE合作都觉得很荒谬，但是听到凌氏企业和钟虚仁合作，是不是觉得理所应当？人家实力相当！这才是正经合作！”
新闻里没有直言直语批判任何一方，但却巧妙的用文字将苏清踩得分文不值，并且暗指HOPE手段不正。
“当初钟虚仁可是一步步靠实力做出来的！苏二少呢？也不能说人家不用功，但是刚一冒头就惹了满身的舆论，你当是娱乐圈出道吗？”
苏清看到这句时，实在没忍住笑。
他正在和公司的员工开会议，讨论的就是这件事，员工们一个个气得跟小包子似的，就他这个老板，盯着屏幕上的字眼，笑得浑身发抖。
“老板，你笑什么。”一个女员工气得吭哧吭哧喘气，“咱们什么时候知道合作方里有钟虚仁了？谁愿意跟他合作！把钟虚仁吹那么高，哪家企业离了他不能活？做信息安全的又不止他！”
苏清笑着回：“好啦，你们不要生气。”
他有猜到凌氏企业会和钟虚仁有勾当，所以并不觉得十分惊讶。
只是这方式有些好笑，大概是也想用舆论反击他？
目前来看，凌氏企业和钟虚仁的目的确实达到了。钟虚仁借着这篇三观极其不正的文章，成功洗脑了大众。
在商圈里，他钟虚仁是无可替代的。实力代表一切，势力强过善恶。
[虽然但是，就因为你能力强你就可以欺负人家苏二少吗？]
[emmm，不懂。不过我看商战片里都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钟虚仁前些年确实做出了很多成绩，钟氏企业算是网络信息安全方面的龙头企业吧？要真没了，还真不一定有人能顶住。钟氏企业占比太大了。]
众人被“实力至上”的幌子迷了眼，
言辞渐渐变得激烈且锋芒毕露，不约而同将矛头指向了HOPE。
“被欺负是因为你们太弱。”
“商业圈强者生存，你们受欺负也没什么，忍着点，以后总能扳回来。”
没什么吗？
苏清在这场会议里什么也没做，只顾着安慰员工，跟他们承诺：“你们不要生气，你们不相信老板吗？要不要和老板打个赌？明天这些舆论就会统统消失，所有人都夸赞HOPE。”
员工们便顾不上生气了，
老板这是被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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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虚仁觉得自己快疯了。
就好像是做了一个梦。他明明前段时间还站在云端顶峰，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被人拽了下来。
拽他下来的还是他付出真心喜欢的人——是苏清拽他下来的。
这段时间里，几乎所有和钟氏企业有合作的公司都提出了取消合作，只有极个别签了长期合作的公司，因为不好谈解约条件勉强续约。
他的企业在一夜之间跌落崖底，苟延残喘，成为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不甘心！
苏清说到底只不过是他喜欢的一个人，比不上他手里的企业。钟虚仁算是想清楚了，他得先把自己的公司救回来，才有机会抓住那个人。
他靠着这些念头，在如刀剑般的唾骂声中站了起来，
反正也是赚钱，
谁在乎那些虚名？
“小烈都多久没联系我了，他还记得我这个爹吗？”钟虚仁打不通钟烈的电话，就只能打电话给家里的管家，“他最近回去过没有？”
“少爷很久没回来了，自从搬去跟苏先生住后，就很少回来。”管家老老实实交代道：“不过我听少爷的同学说，前几天他们还见苏先生去学校接少爷回家。少爷应该还在苏先生那里住。”
钟虚仁挂断电话，调整好手机上的目的地导航，重新拨了一遍钟烈的电话。他原以为这次还是会拨空。
电话那边的嘟嘟音突地停下，从里传出一个极其不耐的少年音：“有事？”
钟烈也看到了那篇文章。
他原本对钟虚仁公司的破事不感兴趣，钟氏企业是起是落他也不关心。但如果这个人非要拉着苏清下水，
他想了想，把钟氏企业折腾倒闭，好像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我是你父亲，我找你不应该吗？钟氏企业出了那么大的事，小烈，你怎么无动于衷？”钟虚仁气得肝疼，“你得从苏清那里搬出来，搬回家住！”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钟虚仁，你还有心思管这个？”钟烈讥讽道：“还不如留点时间去收拾烂摊子。”
钟虚仁气得头晕脑胀，直接踩了刹车，“我是你父亲，苏清跟你什么关系？你能不能分清楚？谁才是你的家人？”
电话那边，少年似乎在笑，
“他啊，”
钟烈抬起眼，看见苏清在等他。
苏清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仍旧在低头看手机，细丝眼镜搭在鼻尖上，映衬着手机屏幕的光。
苏清手里拎着他最爱吃的奶味甜品。那家店卖的很好吃，但每次排队都要等上一两个小时，并且不接受预订。苏清工作很忙，但每天都会给他买。
钟烈压低声音，故意放慢语速，炫耀似的告诉那边的男人：
“他现在是我男朋友。”

第30章 逆袭
什么朋友？
钟虚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旁边工地在施工，轰隆隆的声音压在他的神经上，钟虚仁皱眉摇上车窗，把所有噪音都隔绝在外。
他又调高了通话音量，重复问：“小烈，你刚才说什么？”
钟烈慢吞吞的，把每个字咬得一清二楚，“我说，苏清是我男朋友，我们正在谈恋爱。钟虚仁，你听清了吗？”
钟虚仁干笑了下，“开什么玩笑。”
“我有必要和你开玩笑？”钟烈脑子里闪过几副画面，嘴角勾的更深了，“我们亲过，也抱过，这还不算谈恋爱？”
钟虚仁怒道：“你闹什么！”
“我没闹。”钟烈漫不经心道：“这些都是真的，你爱信不信。”
电话挂断时，钟虚仁正愣着神，几近听不见电话那边的忙音。
愤怒和不可置信的情绪塞了满腔。钟虚仁想，这怎么可能？钟烈他才不过是个上高三的小屁孩，懂个屁啊？
苏清怎么可能找他谈恋爱？苏清怎么可能喜欢他？
钟烈是为了气他？所以说了谎？
对！这一定是谎言！
钟虚仁内心无数次肯定这个答案，他又摇下了车窗，让外面嘈杂不堪的施工声和小贩叫卖的嚷嚷声一并传进自己耳里。他企图分神。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气急中不经意瞥见了后视镜中的自己——他变老了很多，眼底布满血丝，神情憔悴。
这一眼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压得他绷了许久的神经瞬间断裂。
钟虚仁爆了句粗，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向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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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跟谁打电话啊，小朋友，笑得这么开心。”苏清盯着迎面走来的小孩，把手机的奶油甜点递给他。
钟烈接过甜点，“想知道？”
苏清眨了眨眼，毫无防备的样子看起来格外好欺负。
钟烈每次看他这样都忍不住想恶作剧，即使他知道苏清皮下完全不是这幅模样。这人是伪装的一把好手。
他把刚到手的甜点塞了回去，“你喂我，我就告诉你。”
苏清其实并不想知道那个电话的主人是谁，他对这种八卦的好奇心本来就不重。但是小朋友肯这么黏他，离不开他，这让他觉得很愉悦。
苏清挑了下眉，低头去撕包装。
可能是今天倒霉，很小的概率正好落在他身上，这份甜点没带勺子。
苏清很抱歉的望向他，“苏叔今天运气不太好，回家再喂你，好不好？”
钟烈说：“不用。”
他本来也不需要勺子。
这种甜点的设计很精妙，上面的包装里嵌着一张很薄的透明玻璃纸，他经常用玻璃纸蘸着奶油吃。
钟烈挑出了包装里的玻璃纸，包在指尖上，熟练蘸了点奶油。
他放到嘴边准备吃，一抬眼，正看见苏清眼神不移的盯着他。
钟烈动作一顿，“你想吃？”
“闻起来很不错，”苏清抿了下唇，眼神里流露出格外温柔的央求，“就吃一点，不多吃。下次再多买一些。”
钟烈受不住他这样盯着自己，蹙眉把奶油递了过去。
苏清垂眸盯着他指尖，无奈笑了笑，“小朋友，你不觉得这样吃很怪？”
钟烈不知所云，“哪里怪？”
苏清撩起眼皮看他，“你真的看不出来？你没看过片吗？”
他风轻云淡的一问，钟烈却是整个人都懵在原地。
他很快意识到苏清话里是什么意思，刚想把手收回来，
苏清却已经低下了头。
鲜红舌尖从男人唇间透出一点，飞快舔掉了玻璃纸上覆着的那层奶油。苏清动作间可能没注意控制力度，不小心咬到了他的指尖。
钟烈触到了对方舌尖的柔软。
他怔愣着神，看见苏清重新抬头，认真回味嘴里的香甜奶油味。
男人眼底含笑，“确实很甜。”
钟烈盯着他沉默半晌，突然问：“如果别人这样喂你，你会吃吗？”
“嗯？”苏清眼底清透，询问他：“小朋友，这个很重要吗？”
很重要！
果然和这人说不清楚。
钟烈把玻璃纸收起来，有些气呼呼的钻进了车里，坐进副驾驶以后才想起稍后要继续对着苏清生气，又从副驾驶钻出来，钻进了车的后排位置。
苏清看他像个小地鼠一样钻来钻去，笑了半天。
“你今天是不是期末考试啊？”上车以后，苏清发现这小家伙又不理他，便好声好气的主动搭腔，“你是不是快高考了？小朋友，怎么不听你提呢？”
钟烈：“我不参加高考，要出国。”
苏清眼皮跳了下，“出国？”
钟烈：“嗯。”
苏清拐过方向盘，将车开向另一个岔口，车进入隧道，四遭陷入黑暗。
明明车内温度不低，可坐在后座的钟烈却突然觉得气氛冷了下来。
即使他刚才生气，苏清和他之间的气氛也没这么冷。
好像正在开车的那个人突然变了情绪，收了兴致。
钟烈抱着书包凑了过去，“苏清。”
苏清回：“怎么了？”
“刚才那个电话是钟虚仁打给我的，我改主意了。”钟烈试图从他眼里看到一些情绪波动，但他望见的依旧只是足以溺人的温柔，并不见其他。
苏清笑了笑，“好啊，小家伙，需不需要苏叔帮些什么？”
“不用。”钟烈以为是自己多想了，又坐了回去，他若有所思般垂下眼，“你把我送到钟虚仁的公司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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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氏企业的董事会是一群老头。
钟烈虽然懒于插手钟氏企业的事务，但在上辈子，李青漫让他了解过有关钟氏企业的详细信息。他对钟氏企业的底细十分清楚。
他不喜欢那群老头，因为那群人身上有和钟虚仁一样的肮脏面。
前段时间苏清找他代表钟氏企业去找栾封山合作，他就想到了要走这一步。虽然他未成年，而且还在上学。
但是谁让那些人无路可退呢？
钟氏企业最近一段时间人心惶惶，尤其是董事会里的那几个老头。毕竟钟氏企业顺风顺手好几年了，冷不丁遭到这样的重击，谁心里也不舒服。
“这次和凌氏合作可是捞不到一点油水，图什么呢？管用吗？”一个地中海发型的老头紧皱眉头，“公司这个月已经跌成什么样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老赵，你得相信咱们钟总。昨天的舆论效果不是很好？已经有一小半的公司回来找咱们合作了，你不要着急。”电话那边的人劝他：“虽然咱们现在还翻不了身，但这是迟早的事。”
赵哲冷笑道：“放他娘的屁。”
脏话还没骂完，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叮铃咣当的声响，
电话猝不及防被挂断。
赵哲以为是对面那人有急事要处理，也没放在心上。
结果没过多久，同样的动静又出现在了他办公室门口。
紧接着，公司里一个小员工狼狈敲开了办公室的门，像是被人威胁似的，满脸苦涩的说了句：“赵董，有人找。”
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赵哲不满看他一眼，跟着他往外走，“我不是说过？有人找就把人领到办公室里来。最近是工作太少？太清闲了？你连这些都忘了？”
小员工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的教导，埋头把他往会议室领。
赵哲一进会议室，下意识愣住。
刚才跟他打电话的杨董也在，董事会的所有成员都在，
但是召集他们开会的不是钟虚仁，也不是什么更厉害的人物。
钟烈侧坐在会议桌上，看见他来便挑了下眉，痞里痞气的笑了下，“赵老先生，好久不见。”
赵老先生一见他就脑壳疼。
“你们就任凭一个孩子在会议室这么玩？像什么样子！”赵哲根本没有要和他多说的意思，皱眉摆手，“都散了吧。钟总也不管管他这个儿子，真是。”
钟烈渐渐收了嘴角笑意，眼眸冷冽，他半握空拳，重重敲了两下会议桌。
会议室里的人大气不敢出，像是中了魔怔似的，一个个紧绷脊背。
几声敲桌仿佛定住了众人的神，没有一个敢听赵哲的话，各自规规矩矩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赵哲这才觉出不对劲。
“我确实不如你们年纪大，不过，赵哲，在这件事情上，我比你们有主意。”钟烈冷着语气，“赵哲，你也没必要把我和钟虚仁绑在一起。钟虚仁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谁都清楚。”
赵哲回过头，狐疑看他。
“你们都是钟氏企业的股东，钟氏企业的兴盛衰败关乎着你们的利益。我今天来，是发了善心，要给你们指条明路。”钟烈从桌上捡了份文件，隔着很远的距离，不偏不倚的扔进了他的怀里，
“看一看？”
赵哲觉得这孩子的话实在好笑，不甚在意的看了两眼手里的文件。
原本只是随便翻了一页。可当看到这份文件具体是什么内容以后，赵哲微微睁大眼，又重新把那页翻了过去，逐字逐句的看，甚至中途揉了好几次眼。
这是一份合同。
钟虚仁和凌氏企业合作的事没有告诉董事会的任何一个人，董事会成员早就不愿意了。凭什么？就算他们公司如今遭人唾骂！名声尽毁！但他们也有技术！有实力！
凭什么让凌氏企业吃白饭？自家公司却一点油水都捞不到？
总有人告诉他们，说钟虚仁这是计谋，等计谋成功，他们就可以重返巅峰。
可何为计谋？一点计划都没有，算个屁的计谋啊？
“栾封山给的条件比凌氏企业丰厚太多，如果和栾封山合作，你们一定吃不了亏。”钟烈从桌上拾了根笔转着玩，“这笔生意可是我和——”
他原本想说苏清，
但是到嘴边的话转了三圈，在蔫儿坏的念头里打了个滚，说出口后就变了个词。少年嘴角挑出一个坏笑，“可是我和我男朋友一起谈妥的。”
“你男朋友？”赵哲抬头看他一眼，原本想追问，但想着还有更重要的事，便放弃了这个无关紧要的点。他轻咳一声，“钟少爷，你应该有条件吧？”
“我当然有条件。”
钟烈从桌上跳了下来。
他还穿着校服，但身上却没有丁点该有的学生气。少年发丝漆黑，眼瞳漆黑，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显得他皮肤冷白，眼底和唇畔都显不出丝毫情绪。
他挑起眉梢，将指间转着的笔递到赵哲面前，声调冷淡且不容置疑：
“承认我是这次合作中钟氏企业的负责人，承认这次合作和钟虚仁没有半点关系。你们当然可以从中赚钱，但我只要挂名。我要把钟氏企业在这次战争中的胜利尽收囊中，”
他放慢语调，目光明明只盯着赵哲，语气却像是在询问会议室里的所有人：“怎么样？听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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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站在钟氏企业的楼下。
秋和冬的过渡总是格外短暂，满眼的树已经掉秃了叶子，只剩下光溜溜的枝干，透出一股萧条孤独的气氛。
苏清一向很喜欢这种景色，觉得这是生命已尽的最好呈现。
他拿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脑海里却在琢磨别的事。
苏清在想小朋友刚才无意间提起的一件事。
钟烈说，他毕业后要出国。
苏清蹙了下眉，把手机收回兜里。他原本以为自己养成的计划完美无缺，小朋友也确实按着他规划的路线走了下去。虽然中途出了些偏差，不过最后也被他救了回来。
可为什么小朋友还是要出国？
他并没有把自己放得很重要吗？在自己和钟夫人之间，那孩子还是选择了钟夫人。况且，如果这个养成对象最后注定要离开他的领地，
那这个游戏还有什么意义？
苏清想得出神，连钟烈从写字楼里出来都没有发现。
钟烈一转身，就看见那个人站在路边的石阶上发呆。不远处几个女孩子在偷拍他，都快把摄像头怼到他脸上了，那个人还是一副没脾气的温柔模样，嘴角甚至还挑着笑。
钟烈几步过去，踩着角度挡住了那几个偷拍者的镜头。
那几个女孩子偷拍被阻，气得跺脚，可是一抬头却发现来人也是个长相俊俏的小帅哥，当即没了话，红着脸捂嘴偷笑，一溜烟跑没了影。
苏清被这阵动静闹回了神，他眼底的眸色清清淡淡，偏头望向他时倏的一笑，“还顺利吗？”
不知道为什么，钟烈总觉得他这一笑里多了些别的。
他嗯了一声，“还算顺利。”说完以后又顿了几秒，十分不爽的瞟了眼那几个女孩逃跑的方向，“你不知道吗？她们在偷拍你，你就让她们拍？”
苏清这次却没像往常那样哄他，也没说他醋性大。
那个人转过视线，眼里似乎多了几分淡漠情绪。
他说：“这些不算什么，小朋友。”
“苏清。”钟烈看他这样，实在忍不住，“你到底在想什么？”
“苏叔在想，你会不会一直守在苏叔身边。”苏清毫无避讳的回答了他的问题。他走下石阶，轻轻叹了口气，缓慢而认真的踩碎了地上的每一片落叶，
“如果你出国的话，我大概会生气。”
钟烈心口突地一跳，
他几步追上去，抓着那人的肩膀，双眼发亮的追问：“你会生气？”
苏清掀起眼看他，有些不明白这小孩为什么会有如此激烈的情绪。
他眨了下眼，“是啊，你是苏叔养了很久的小孩，如果你违背交易，苏叔的心血不就白费了？”
他说得如此理所应当。
钟烈松开他的肩膀，
“我也不一定会出国，”他偏开头，掩住眼底的失落情绪，“苏清，如果你对我足够好，或许我就不出国了。还是要看你的表现，你没必要因为这个生气。”
苏清听见他的话，望向他的眼里渐渐透出光，如此生动，明亮而灼人。
钟烈盯着他半晌，被他这幅又乖又温柔的模样磨得没有丁点脾气。他原本是想捉弄这人的，可是到头来反而被人捉在了手心里，逃不出来。
他默了半晌，突然问：“苏叔，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生日？”苏清抵着眼镜，歪头思索几秒。他突然笑了笑，“对不起啊小朋友，苏叔不记得了。”
他从来不记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那就周六吧，我做了一个东西，要送给你。”钟烈说：“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再送你别的，这个我等不及了。”
苏清看他这幅着急的模样，轻轻笑了下，“好，苏叔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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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在周六，钟虚仁和凌氏企业合作的产品即将做首次宣传。
这次产品经由前段时间的舆论一闹，热度暴涨，不少人想去看看苏清和钟虚仁到底是如何合作的。
钟虚仁对苏家二少爷爱而不得，甚至使用手段，最后却反被苏家二少拉下万丈深渊，身败名裂。
这两个人还能合作？
豪门狗血，一向最吸人眼球。
“隔壁就是栾封山的新产品，也是情感型AI产品。去看看吗？栾封山前段时间出的风头可不比凌力少。”凌力站在大厅门口，隐约听到人群中有人议论。
他顺着那几个人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了另外一张宣传海报。
栾封山怎么总针对他？一个刚冒尖不久的小山头，怎么总作死？
凌力不以为然，反正依照现在的形势，还是自家企业的产品占据上风。
今天这次宣传的主要目的是来拉投资方和赞助方，他在之前已经同几家事先谈妥了，只等着今天签订协议。说明了，这不过是走个过场，出个风头。
钟虚仁也准时赶了过来，
他扫了圈场内，没见到自家企业的人，觉得有些不对劲。今天这场宣传需要一些公司内部信息，他事先跟赵哲说好了，要在今天送过来。
人呢？
凌力看见了他，也凑上来打招呼：“钟先生，怎么就你一个人？”
“稍等。”钟虚仁拨了个电话给赵哲，没通。他又拨了个电话给公司。
这次接电话的是公司前台的一个姑娘，好声好气告诉他：“钟总，赵董已经过去了，您再等等，可能堵车了。”
钟虚仁皱了下眉，“堵车？”
宣传会马上开始，
他也顾不上多问，只催了几句。
“本次项目的主要合作方是钟氏企业和HOPE，当然还有其他合作方，在这里就不一一感谢了。”凌力站在台上，笑容谦逊：“钟氏企业的实力大家应该都清楚，我们对这次和钟虚仁先生以及苏清先生的共同合作非常有信心。大家也不要相信外面的那些谣言，钟先生和苏清先生的关系非常好——”
“苏清在隔壁宣传厅？”
“怎么在隔壁？是走错了？”
“应该是吧。不过我刚才好像还看到了钟氏企业的其中一个董事长。就是那个地中海，我一眼就认出他了！”
凌力站在台上，隐约听见底下投资方低声议论，但没当回事。
怎么可能？
钟虚仁代表钟氏企业跟他合作，人都已经站在台下了。栾封山那里怎么可能会有钟氏企业的人？荒唐！
至于苏清，他在哪儿并不重要，反正也没什么利用价值。
“各位投资方可以了解一下这次项目。”凌力做了个手势，便由自家员工打开PPT，用专业简洁的语言介绍着本次产品的项目和优势。
介绍到一半，底下渐渐又传出了议论声：“这里面好像没有HOPE的创意设计吧？凌氏企业唬人呢？到底有没有跟HOPE合作啊？”
“隔壁有，隔壁的产品比这个有亮点。苏二少正在那边做介绍。”
凌力掐了下手指，脸色发白。
他确实没有看HOPE发来的创意设计，他压根没把HOPE放在眼里。刚转型的一个新公司，能出什么创意？
产品设计相关全是由他自家公司出的，跟苏清没有半点关系。
他原本就只是打算利用苏清，让钟虚仁和他共享人脉和资源。
可现在，他眼睁睁看着那些人脉和资源满眼失望的流出了场，跑到了隔壁。一个、两个、三个，原本满满当当满屋子人，现在却只剩下寥寥几个！
这样下去，他还拉谁做投资！
凌力急切寻找着钟虚仁的身影，最后在门口看到了他。
凌力快步走过去，竭力压着怒不可遏的声音：“钟虚仁！到底怎么回事！”
钟虚仁盯着对面宣传厅里的青年，有些出神。他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地方见到苏清。
苏清站在台上挑拨耳上的眼镜，双眼笑意盈盈，他看起来周身没有任何压迫性的气场，但温吞斯文的腔调一出声，便拥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
“各位，HOPE原本确实是打算和凌氏企业合作，但不巧的是，凌氏企业并没有拿出要和我们合作的诚意。我事先并不知晓还要和钟先生合作。”苏清轻叹一声，又转而笑了，“所以，HOPE真正的合作对象是栾封山先生。”
“除此以外，还有代表钟氏企业提供信息安全支持的——”
苏清故意拉长尾音，
满眼的温柔和宠溺在一瞬间蓬勃而出，尽数给予了身边少年，
他原本想说钟烈，但是到嘴边的话却转了几圈，沾染上了恶劣意图。苏清微扬下巴，轻笑着吐出几个字眼：
“钟烈小朋友。”
钟烈偏头看他，正好对上男人眼里不怀好意的玩弄。
这里有钟氏企业的董事会代表，有钟家少爷。虽然钟少还没成年，但是前段时间钟虚仁出了那么大的事，现在确实还没一个孩子值得信任。
况且，HOPE与栾封山合作推出的这样产品设计新颖，亮点频出，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契机。大家谁也不是瞎子，谁家的东西好，一看便知。
凌力亲眼见着那些原本说要投资他的赞助方和苏清签订了协议。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不知道该怎么反抗。这种形势下，他还能怎么反抗？！
已成定局。
他在这次战役中败得很惨，
血本无归。

第31章 礼物
钟虚仁本来也只是在赌。
他赌苏清不会对他做得那么绝，所以才借着凌氏企业和苏清达成合作，试图靠舆论给自己谋条退路。
他以为苏清会对他留有情面，却没想到事情比他料想中的更加严重。
凌氏给他的条件那么过分，他都答应了。他压住公司上下的不满声，只是为了让钟氏企业能重新站稳脚跟。
苏清怎么能这么对他？
钟烈在空暇时瞥了钟虚仁一眼，看见他那副落魄绝望的惨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冲开了堵塞，爽的不行。
他偏头靠在苏清耳边，低声道：“你可把他气坏了。”
“怎么能说是我气的呢？”苏清撩起眼皮瞥他，认真跟他计较：“明明是两个人的功劳，你偏要我一个人领，小朋友，你对苏叔怎么这么好？”
钟烈挑了下眉，把手里酒杯靠在他唇边，用酒堵住了他的嘴。
钟氏企业这次确实翻身了。
但项目合作那栏写得清清楚楚，代表钟氏企业参加合作的并不是钟虚仁，却是钟虚仁那个还在上学的儿子。
反观前几天某些企业家发表的“商圈之中，钟虚仁无人可替代”的言论，便显得格外荒谬可笑。
刚说完就被自家儿子挤了下来。
打脸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宣传会结束以后，厅内只剩下寥寥几个收尾的工作人员。苏清照旧盯着收尾，无意间瞥见门口还晃着一个人。钟虚仁从开始就站在了门口，一直到结束，像是有什么事要找他，但又在犹豫。
他走到钟烈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钟烈正在玩这次新推出的产品——是个长得像雪人的机器人，脑袋会顺着指示方向旋转三百六十度。小朋友逗着那机器人左转三圈，右转三圈。
察觉到身后有人，便和那机器人一起抬头看过来，“有事？”
苏清没好气笑，“你问我？你是不是和钟先生说了什么？你快告诉苏叔，苏叔好去把钟先生打发走。”
钟烈又歪过头去看门口，
小机器人跟他一起歪头去看门口。
“哦。”他悻悻道：“其实也没什么。”
苏清蹲下身，很有耐心的看着他。
钟烈垂下眸子，不以为然道：“他估计是想问你跟我的关系。”
“还能有什么关系？我是你的苏叔，你是我的小朋友，”苏清显然没领会到他话里的深意，理所当然的自喃自答。
钟烈轻声打断：“我说，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苏清停了下来，掀眼看他。
“钟虚仁太烦了，一直找我打听你。他就是惦记你，我气不过。”钟烈装得语气平淡，努力把自己的心思藏得更深一些，“他不是好人，你别理他。”
“嗯，你不许我理，我当然不会理。”苏清好脾气的顺着他，伸手去关小机器人的开关，“好了，你不要玩它，再玩这机器人就要成精了。”
钟烈觉得他是在哄小孩，很不爽。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露馅了。
钟虚仁就在那边看着，苏清对自己分明就是长辈对小辈的关爱，哪里有一点点逾矩的行为。
钟虚仁一定会觉得自己在说谎。
也不对，他本来就在说谎，苏清确实不喜欢他。世界上怎么会有苏清这种人？把每一丝情感都归算得清清楚楚，不会多出分寸。
“小朋友，苏叔要去仓库确认存货，你跟来一起。反正你迟早要做这些事。”苏清走在前面，偏头跟他讲话。
钟烈点头，“好。”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钟虚仁还跟在后面。
钟虚仁到底要和苏清说些什么？
他清楚钟虚仁的尿性，知道这人是典型的求不得最香，每次找情人都是挑那些够不着的追求，追到手了又觉得腻味，三两天把人抛弃了。
所以这是准备对苏清死缠烂打？
钟烈刻意放慢脚步。
“怎么突然走这么慢？”苏清也跟着他放慢速度，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摘下，别在西装领口上。他也看到了跟在后面的钟虚仁，轻叹道：“看来今天是一定要和钟先生聊聊了。小烈，稍后确认过存货后，你，”
他话没说完。
钟烈突然把他推到墙上，故意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他们走的通道很长，每隔五米就会有一个白炽灯，将周围照得清晰明亮。
钟烈推他时，正好走到灯下。
跟在后面的钟虚仁明显停了下来，苏清能感觉到来自不远处的视线。掺杂着愤怒、惊讶、不可置信。诸多复杂的情绪酿成了他最喜欢的味道。
钟烈搂着他的腰，偏头凑近他，即将吻上来时又借了个位。少年低垂眼睫，漆黑眸子里装着他，还装着拼命压制却疯狂翻涌的浓烈**。
“别动！”他语调短而急促，像是捕猎的狼般屏着呼吸，“装给钟虚仁看。”
苏清不解问：“为什么要装？”
“不然钟虚仁会一直缠着你，”钟烈盯着他，眸色一点点沉下，“还是说你希望钟虚仁缠着你？”
苏清失声笑了，“小朋友，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朋友的演技有多差呢？
虽然动作到位了，但是身体僵直，没有一点美感，也没装出该有的亲昵和暧昧。连搂在他腰上的手都不敢用力。
钟先生怎么会信？
“钟先生缠不缠着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我的小朋友出气。”可能是怕钟虚仁听到，苏清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轻且温柔：“苏叔刚才想了想，如果你能在钟先生面前炫耀，他未能如愿的情人被你吃到了，你大约会很开心。”
钟烈眼底隐隐透出红，死咬着牙。
苏清扬起脖颈凑近他，然后攥住他的手向下移，引导他：“搂这里。”
他看起来漫不经心，轻松自在的做出了他想要的那副模样。
苏清呼应似的偏头去吻他的喉结，慢条斯理的含住、轻舐。
那双桃花眼尾渐渐染上了红，眼底雾气朦胧。
钟虚仁在暗处看着，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他看见青年眼尾情动似的红，看见钟烈亲昵无间的搂着青年的身体，看见青年在刺眼的白炽光下，状似无意般向他的方向投来一眼，
眼底是**，是索取，是无可救药的沉沦。
小清原来也有这样一面吗？
钟虚仁看得出神，胃里的酸涩一阵阵往上涌，泛起钻心痛楚。
.
宣传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消息便在网上如火如荼传了起来，沸沸扬扬。有心人将昨天宣传会上发生的事添油加醋，便又成了一出狗血豪门大戏。
[苏清对钟虚仁是由爱生恨啊！转脸就跟栾封山合作了！凌氏企业也真是牛逼，估计和钟虚仁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我看他们的产品里根本就没有HOPE的创意在里面。]
[呵呵，前两天还说钟虚仁是业内龙头，是无人可替代的存在，怎么今天就换人了？钟先生要不要睁大眼睛看一看？没了你地球照样转！]
钟虚仁不惜用利益换取的正向舆论，就这么被人轻轻松松扳了风向。墙倒众人推，凌氏企业的首次宣传会如此失败，自然惹来了很多不好听的言论。
反观对家栾封山，倒是顺风顺水。
“栾总，这次产品是公司年度以来最有盼头的一样产品了。凌氏企业这次败得这么惨，我们说不定真的可以反超一次。”在办公室内，栾封山听着公司里的员工甜言蜜语的奉承，心里乐开了花。
当然可以反超。
只要反超一次，凌氏企业便不再是业内唯一的龙头。即使自己无法第一时间排挤掉凌氏企业，有了这次开端，自己彻底扳倒凌氏已经是指日可待。
“还是要多亏了钟小少爷和苏先生帮了忙。”说到这儿，小员工好奇问：“栾总，当初您答应的分利是多少来着？”
栾封山笑容一滞。
他好像突然变了个人，腾的一下坐直了身，指着门呵斥：“出去！”
小员工满头雾水，也不敢多问，屁颠屁颠溜出了办公室。
当初苏清带着钟家少爷来找他合作，本来就是捏着他的软肋。
虽然自己当时没有承认，但多多少少有些底气不足。
他应允了苏清百分之五十的盈利，应允了钟少爷百分之三十的盈利。
他只给自己留了半分之十！
这次产品招来了这么多投资方，最后肯定会大赚一笔。
栾封山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骨子里的贪婪忍不住作祟。
他想，
如果这百分之百都归自己呢？
反正苏清手里也没有证据，钟家少爷也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他对付这样两个人，肯定要比对付凌氏轻松许多吧？
对，没错。
肯定会非常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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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咱们家少爷轻轻松松就把凌氏企业的赞助方抢了过来。您是没看到少爷在宣传会上的模样。”在苏宅，保姆津津有味的跟自家夫人分享今早刚看到的新闻：“少爷现在可厉害了！”
苏母眼睛亮晶晶，“是吗！”
说完后，又立马叹了口气。
自从小清说要分家以后，她家老头就倔着脾气，说什么也不许她见小清。小清几次来看望她，都被那个倔脾气的老头关在了门外。
不过就是分个家嘛！
现在小清做得这么好，是不是也该让小清回来看看了？
苏氏企业在阿望的管理下还算照常运行，但最近的成绩确实不太好。她也想让小清回来帮帮忙。家里有个公司，为什么还要自己吃苦再开一个呢？
况且小清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了。
“刘妈，我一会儿把小清叫过来，你不要跟别人说。”苏母叮嘱完了保姆，又把电话拨给自己心心念念的儿子。
苏清刚送小朋友去了篮球场，在回公司的路上接到了这个电话。他划通电话，客客气气的笑了一声，“妈。”
“小清啊，妈妈想你了。现在你爸不在家，你回来陪妈妈聊会儿天。”苏母跟他保证：“我已经把家里打点好了！你爸一定不会知道！”
苏清安慰她：“您不要想太多，我马上过去。”
等他到苏宅时正是中午，苏母给他做了满桌子的饭菜，笑眯眯的拉他去吃饭。苏清笑了笑，也没有拒绝。
苏母总觉得，自己这个儿子现在变了许多。虽然处处懂事，礼仪周到，但对谁都带着一股子疏离冷淡的气息，连对她也不例外。
虽然面上是在笑，可她一点也感觉不到这笑里有任何亲近的意图。
她想给儿子夹一点菜，却又被儿子好声好气的拒绝：“您吃自己的就好，我想吃什么会自己夹的，谢谢您啊，您不用管我。”
苏母便有些伤心的收回了筷子。
苏清察觉到对方好像情绪不对，但是仔细想想，又没觉得哪里出了错。
“小清，最近有没有喜欢的人啊？我记得上次听你打电话，你是不是跟一个小男生在交往？”苏母缓好了情绪，小心翼翼打探着儿子的口风：“那小男孩多大？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妈看看？”
苏清笑得弯起眉眼，“他只是个玩心重的小朋友，很黏人。带回来做什么？给您添堵吗？况且我和他也不是您想象的那种关系。”
苏母眨了眨眼，“那是什么关系？”
苏清夹菜的筷子一顿，偏头思索几秒，“我们之间有交易。”
苏母：“哦……”
交易？
该不会是包.养吧？
她也没敢问，但是觉得八成就是包.养，可是包.养的关系一般都长久不了。她叹了口气：“小清啊，你不能这样，你跟别人这样交易是不好的。”
苏清不明所以的看了她眼。
“回去以后跟人家把关系了结吧，”苏母说：“你还是得找个正经人结婚。”
苏清知道原主这个母亲一心只想让原主找个好人家，所以也没放心上。他也懒得和苏母多争辩，假装乖顺的笑了一笑，“好。”
苏母看他这样，以为他是放软了态度，不惦记钟虚仁了，当即准备给儿子提一嘴结婚的事。但是又怕儿子抵触。
她琢磨儿子应该是喜欢年纪小的，她记得上次听到的那个小男孩的声音，清朗纯粹，估计是刚迈过成年。
苏母脑筋转了转，发现自己还真认识这么一个刚成年的男生。
但是如果直说是相亲，小清肯定不去。苏母想了想，还是先让小清跟那孩子见个面，如果感兴趣了，两个人自然会继续相处下去。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说：“小清啊，妈妈最近不太方便，你帮妈妈送东西给一个人。”苏母左右扫了圈，看见餐桌上摆着一笼煎饺，急忙叫保姆把煎饺包了起来：“就是这个。你帮我送给人家，顺便帮我问个好。”
苏清蹙了下眉，想要拒绝。
可是又想，如果拒绝了，稍后可能会要应对更多问题。苏清有些不厌其烦。他舒开眉眼笑了笑，接过苏母手里的饭盒，“好啊，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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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母给了他一个地址。苏清按照地址开车过去，发现是一家饮品店。他不太明白为什么送饭问好这种事要定在饮品店这种地方。
苏清也没急着进去。
他在车里简单处理了些公司的事务，算准时间看了眼表。
这个时间，小朋友应该已经打完了球，或许会打电话过来。
几乎是在他念头落下的一瞬间，手机突地亮起屏幕，上面挑出一个来电显示——“非常黏人的小朋友。”
苏清划通电话，“小烈。”
“你在哪里？在附近吗？我去找你？”电话那边的小孩明显刚打完球，气喘吁吁的，“我之前不是说我有个东西要给你吗？我，”
“小烈，我现在有些事，可能抽不出身。”苏清很抱歉的回他：“可以等苏叔回去以后吗？你在家等一下，苏叔大概很快就回去。”
钟烈看了眼时间，苏清现在应该没在上班，会是什么事？
他刚想细问，抬眼却正好看见了苏清的车。他被几个同学拽到很远的一家饮品店，说这家饮品很好喝。他正准备找苏清一起来。
没想到这么巧，正好遇见了。
苏清没等到小朋友的回应，电话猝不及防被挂断了。
他也没多想，拎着饭盒下了车，走进饮品店。饮品店里没什么人，他向服务员报了个名字，服务员便带着他来到了一处座位。
同桌还坐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
桌上摆着几簇花，还有两杯已经点好的咖啡。苏清把饭盒放到桌上，原本打算先给对方说抱歉，再找借口离开。
“你是苏清吧，我听苏阿姨说过。”男生抬头看他，“苏阿姨跟我说你生意做得特别好！我正好是学相关专业的，苏哥，你能帮我解答几个问题吗？”
苏清没料到对方会这么热情，热情的他有些不适。他温吞婉拒：“抱歉，我还有些急事，或者我留一个联系方式？你有问题可以发消息给我。”
“啊？”小男生撇了撇嘴，“可是你今天不是来相亲的吗？”
相亲？
苏清觉得莫名其妙，失声笑了：“我不相亲啊。”
钟烈站在远远的橱窗外面，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几个男生从店里卖完了饮品，嘻嘻哈哈挤到他身边，递了一杯柠檬水给他：“烈哥，看什么呢？有什么好看的？”
钟烈把吸管插进饮料里，目光依旧盯着立在桌边的男人。
一个男生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啧了一声，“那个人长得确实够绝，我没见过长这么绝的人。我刚才路过的时候，还听见他们说话了。”
钟烈咬吸管的动作一顿，歪头看他，“说了什么？”
“好像说什么，相亲？”男生回他：“我也没仔细听，不过我看他对面坐的那个人，好家伙，年纪跟咱们差不多大，这是老牛吃嫩草啊？”
钟烈冷不丁踹他一脚，脸色难看，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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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打发走了相亲的小男孩，有些哭笑不得。
难道母亲都这样担心孩子的婚姻？他不太了解，这样不会很尴尬？
苏清开车回去的路上，又给小朋友一连打了几个电话，
原本是想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吃的零食，自己路过可以给他带一些。
可是这小家伙死活不接他电话。
最近小朋友好像确实很忙。
苏清也没多想，可能是学业繁重吧，他记得自己当时上高中，几乎没踏出过校门，也不需要回家。
家里的人不太想看到他。
唉，还在上学的小家伙真可怜。
他到底还是带了钟烈最爱吃的甜点，排了好长的队，回家时已经有些晚了。苏清走到门口，发现家里没开灯。
他推门进去，把甜点放在桌上，借着窗缝中泻进的傍晚昏暗的光，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刷题的小孩。钟烈下巴抵在枕头上，指间的笔转得飞起。
苏清站在门口盯了他会儿，发现这小孩哪里是在刷题，根本就是在发呆。他放轻脚步从后面走过去，轻笑着问：“小朋友，你学习效率怎么这么低？”
钟烈回头看他。
他在想，苏清为什么要相亲。
苏清不是个会主动找人拼凑婚姻的人，他自己活得逍遥快活，为什么要拉个人当累赘？
苏清这个人，他再了解不过，情感淡漠，冷得像是块捂不热的冰。这个人绝对不会因为渴求情爱而去相亲。
钟烈冒出了另外一个猜想。
苏清会不会厌倦了和他之间的交易？所以想要找个其他人来代替他？这个想法起初只是冒了个尖，后来却长得愈发疯狂。
那个人和他年龄相仿。
钟烈平静开口，“我今天看到你了。”
“嗯？”苏清站在他背后，细细理着他头顶的几根呆毛，“什么时候？你看到了怎么不跟苏叔打招呼？”
钟烈突然抓住了他乱动的手。
钟烈喉结动了动：“因为你在相亲。”
他的声音沙哑晦涩。
苏清盯着小孩抓住他的手指，怔了一瞬。
“苏清，你要是不希望我出国，你就直说，我也不是非出国不可。”钟烈勉强克制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我们的交易还没结束。”
苏清听出小朋友明显不对劲的情绪，有些不解。他任由钟烈攥着他的手，轻声细语的问：“发生什么了？”
“我看到你相亲了，”钟烈说：“那个人跟我差不多大。”
苏清眨了下眼，很快意识到这小孩是误会了，他笑着说：“你在想什么？那个确实是相亲不假，不过我事先并不知道，是母亲偷偷安排的。”
小朋友突然抬头看他，眼里闪着星星似的光。
“她大约是觉得我会喜欢你这种年纪小的，所以给我才给我安排了一个小男孩。”苏清温柔哄他：“你误会了。”
钟烈抿了抿嘴角，眼底的失望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紧接着，
“不过，小朋友，我还是要纠正你一下。”苏清绕到沙发前，蹲坐在他面前，微微抬起头注视他，眸光温柔而专注，
“苏叔和你只是交易，你没必要因为这场交易错过什么。如果出国能为你带来更好的选择，那你就出国。”
苏清弯起眉眼，笑着说：“苏叔可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是啊，
你最讲道理了。
钟烈心里这样想着，叹了口气。
他在自己的情绪里泡了好久，又突然想起什么。钟烈把手揣进了兜里，漆黑眸子里重新闪现出银河般璀璨的光，“我说过，我有东西要给你。”
苏清听他说了好多遍了。
他很配合的装出一副期待的模样，“是什么？让苏叔看看？”
钟烈把手伸出来，放在他眼前。
然后，倏的，
松开了五指。
一条淡金色链条从他指间垂下，又细又轻，链条一段坠着个很精致的小点缀——是个透明质的小骰子，上面甚至还刻画着点数。
在透明的小骰子中央，不偏不倚的镶嵌着颗红豆。
苏清盯着这个骰子，突然出了神。
“这是根眼镜吊坠，我自己做的。虽然没什么实际用途，但是挺漂亮。”钟烈心跳很快，他发现苏清在出神，便自作主张把吊坠挂在了苏清的眼镜上。
艳丽的一点红豆被夹在精妙的小骰子中，坠在男人的锁骨处。
钟烈抬眸，撞进了面前人的眼里，
“玲珑骰子安红豆，”
他不自觉把声音放得很轻：
“苏叔，很漂亮。”

第32章 邮件
他这个人从小就不招人喜欢。
光怪陆离的童年七拼八凑，凑成了一段色调暗沉的回忆。苏清唯一记忆深刻的就是母亲死的那一天，所有人都将矛头对准了他，包括他的父亲。
他当时五岁，不过是吃了路人的一颗糖，然后天真的以为路人是好心，毫无防备的回答了路人的几个问题。
如果他知道，那些问题是苏家不可宣之于外的秘密;如果他知道，那些秘密关乎着母亲的性命，
每个字都沾着血，带着刺。
没人因为他是个孩子就原谅他。苏清背负着这样的罪孽活了许多年，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辟出了属于自己的阴暗角落。
他因为不通人情而手段狠辣，
很多人说他是商业天才，也有很多人骂他是喂不熟的狗。
苏清不以为意。
他视所有的情感为寡淡的水，毫无营养且索然无趣。他认为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用来交换盈利的，如果有，也只是手段不够。
他把自己全副武装，将每分每秒的人生当做冷血无情的生意场。
直到刚才,
少年将细丝吊坠摆在他眼前。傍晚的光将小巧玲珑的骰子照得剔透，清晰勾勒出里面那颗很小的红豆。
“玲珑骰子安红豆。”
他在用拗口的诗句告诉自己——“我很想你。”
像是脑海中构造的昏暗世界突然被撕裂开一个小口，有道光毫无顾忌的闯进来。这个现象超出了他的预期，刺痛了他的世界。
也给他带来了无法言喻的微妙感觉。
苏清细细体味着这丝感觉，贪婪无厌的想要钻进去，想要品尝更多。可这种让他体温升高心跳骤停的感觉不过是一瞬间。
一瞬间以后，他又捉不到了。
“谢谢，我很喜欢，我，”苏清眨了下眼，原本想要说些别的来感谢小朋友，但是突然又找不出合适的词汇，好像无论什么样的词都不太合适。
他索性不想了，凑过去吻住了小朋友的唇。
他知道小朋友肯定喜欢这个。
钟烈怔然望着他，直到苏清起身。
他顺着对方锁骨处的小红骰子往上看，对上了苏清的目光。这个人好像又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儿，眼里透出兴奋的光，像是上了瘾。
苏清又回想起刚才心底一瞬间的悸动。
“小朋友，”他语气兴奋：“你总能给苏叔惊喜。”
钟烈本来也没对这人开窍抱多大希望，十分不领情的冷哼：“收点礼物就觉得是惊喜。苏清，你可真容易动心。”
苏清仔细琢磨着那颗小红骰子，笑着回：“是啊，你一说话，苏叔就动心了。你现在又送苏叔这么好看的小玩意儿，苏叔，”
“少说几句，”钟烈扑过去捂他的嘴，“别说了。”
苏清又去舔他的手心。
钟烈拿这人实在没办法，只能岔开话题，“你公司的事怎么样了？钟虚仁还有为难你吗？栾封山那里有动静吗？”
“慌什么，”苏清坐直身，把刚才打闹时歪了的眼镜扶正，笑眯眯跟他讲：“小朋友，好玩的还在后面，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
HOPE经由和栾封山的第二次合作后，在行业内的排名上升不少。宣传会结束以后的第三天，是由HOPE主场的产品创意介绍。
仍旧是以线上直播的形式。HOPE会将本次产品中卖点明显的创新处点出来，从而吸引更多的人来购买产品。
为了提高品牌宣传度，HOPE还请来了娱乐圈一位当红流量小生做主播。苏清把人选定下来的时候，小助理还有些惊讶。
小助理提醒他：“苏总，这个叫宋星辉的，和那个谭谧是同一个经纪人。听说两个人关系还不错，您确定要找他？”
苏清条理清晰的分析：“各方面条件来看，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小助理心想，老板说的有道理。
虽然谭谧快出来了，也有消息说谭谧并不打算退出娱乐圈，但是大多数人对谭谧都是反感的，这位影帝大约很难洗白了。
直播当天，宋星辉也表现得很配合。
“宋先生，您按照这个读下去就好了。”小助理递给他几张词，指着旁边的一个小显示器，“这里会显示产品的具体细节，您可以根据这个对产品进行介绍。”
宋星辉简单看了眼词，抬头问他：“你们苏总呢？”
“苏总现在有点事，稍后才会过来。”小助理调试好仪器，打手势：“准备开始。”
“大家好，我是宋星辉。”宋星辉一秒进入状态，瞬间变成了软萌小可爱的人设。他这个人设吸来了不少妈妈粉，正好符合这次产品的受众。
“我今天不是来撩骚的，今天是来给HOPE的产品做介绍的。哈？没有我这么不负责任的代言？我哪里不负责任啦？”
直播进行的很顺利，宋星辉按照纸上的重点，一个接一个的介绍。直播间的粉丝也呈直线上升，弹幕里便多了些不算和谐的言论。
[宋星辉不是和谭谧是一个经纪人吗？据我所知HOPE的苏总跟谭谧有仇吧？宋星辉你给他们做代言不怕被欺负吗？]
[滚吧，表面上装得跟我家谧宝关系好，现在我谧宝出事了，这位连个屁都不放，还跑来给HOPE引流量。宋星辉我算是看透你了。]
单单是这些弹幕倒也没什么。宋星辉平时见惯了这些，只装作没看见，继续引话题，等讲到产品的最后一个功能时，突然有人刷了满屏的弹幕：
[这不是HOPE的创意！！！]
各种颜色的弹幕被调成了最大号的字体，占据了直播间的所有区域。宋星辉终于不得不停下，向一旁的小助理投去询问视线。
小助理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直播间里的匿名用户已经开始做科普：“HOPE之前打算和凌氏企业合作，后来被凌氏企业坑了，才找栾封山接的盘。当时栾封山手里已经有了这些创意。这些创意根本不是来自于HOPE，是栾封山公司的原创。”
“大家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栾封山公司页面看前几天的产品预告。早在宣传会开始之前，栾封山就已经把这些创意加进了产品里。”
“HOPE背叛凌氏企业合作在先！霸占栾封山公司创意在后！可耻！”
“这位用户请您不要乱说，这里是HOPE的直播间，如果要撒泼请到别的地方撒泼。”宋星辉实在是绷不住了，“我去询问一下详细情况。”
他黑着脸暂停了直播，刚站起身，便扫见有个男人不紧不慢走进了屋。
“苏总，有人闹事。”小助理气呼呼道：“肯定是栾封山找人做的！”
苏清笑了笑，“我知道。”说完以后又向着宋星辉的方向略微颔首，温吞道：“宋先生好啊，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宋星辉的脸色很难看，“苏总，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谭谧和苏家二少的恩怨和他无关，他今天来单纯只是经纪人安排。
只是如果他真的接了一个剽窃别人创意的产品宣传，他必定会受到影响。苏清之前对谭谧做过的事他也不是不知道，他还真信不过这个人。
苏清无辜看着他，“我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走到了电脑跟前，端起桌上的茶噙了一口。满屋子里的人都绷紧了神经，唯独他仿佛置身事外，甚至还饶有趣味的念着直播间里的弹幕。
“啧，宋先生，他们在骂你，你居然不骂回去吗？”
“宋先生，要不要我帮你出气？”
“HOPE其实缺一个长期的代言，宋先生如果愿意的话，我们可以，”
“苏清！”宋星辉实在是忍不住了，“如果这次真的是你们HOPE剽窃创意，你们必须给我相应的补偿！我出道以来还没有过黑点！”
“是吗？”苏清弯起眉眼笑了笑，眼里的光却渐渐冷下，“那现在有了。”
直播间的热度还在不断攀爬，甚至扩展到了其他平台。
栾封山公司网页的产品预告、宋星辉直播的回放，这两样东西成了HOPE剽窃创意的最有力证据，在各大平台上疯传。
甚至逼的栾封山也站了出来：“抱歉大家，因为我们和HOPE在这次项目中是合作关系，我们没有对自己的合作伙伴留有任何防备，所以才会发生这种事。我们也没想到HOPE会将所有创意的功劳捞在自己身上。”
“在这次合作中，HOPE仅提供了一小部分的技术支持。”
“放屁！产品中的所有创意都是我们的！栾封山他就是想独吞！”小助理气得眼睛泛红，“苏总，当初我们就不应该跟他合作。”
这样的合作对象多好啊，
容易上钩，容易冲动，容易被骗。
苏清又看了两眼屏幕，
评论数量暴增到他想要的水平，栾封山的发言也已经引来了众多关注。
他下意识抬手，原本想扶眼镜，却不小心碰到了眼镜链条上的小骰子。他心思稍动，不自觉的捏住了那颗小骰子，细细玩弄，
“差不多了。”
.
“差不多了，栾总，咱们这次可算是一箭双雕。虽然没把凌氏企业扳倒，但是HOPE刚刚起步，这次应该算是彻底黄了。”
栾封山总觉得有些过于轻松。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心里的不安，在所有人都闹着要HOPE给个说法的时候，他的私人邮箱里突然多出了一份邮件。
邮件的署名是HOPE。
他原本以为是苏清被这架势吓到了，发邮件来找自己服软。栾封山不甚在意的点开邮件，一目三行的扫了过去。
屏幕上的字好似有了生命，拿着刀，拿着剑，恶狠狠的扎进了他眼里。
“贵公司的信息安全可能出了些问题，前段时间我通过某种不算光彩的手段，查询到贵公司第一次记录有关产品创意的内容是在两周前。可是不巧的是，我们公司第一次记录这些创意的内容是在一个月以前。”
“栾先生，这是截图，您确认一下？[图片]。”
他们公司的官网被人黑了！
栾封山呼吸急促，气得牙关打颤。
“我知道您此时可能在想：你居然会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就不怕我揭发你？哈哈，抱歉，栾先生，您应该清楚现在谁才是弱势的一方。”
“揭发我的前提是曝光您做过的那些丑事。”
“当然，您现在没有选择权，因为证据在我手里。栾先生，您可以选择将这次项目的全部盈利交给HOPE，并且退出AI界。”
栾封山几乎没有力气继续往下看。
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看完了最后一行字：
“这是一封定时邮件，所以栾先生，您需要尽快做出选择。”
“感谢您的合作，栾先生。”

第33章 重要
定时邮件发出后的半个小时内，栾封山急匆匆赶来了HOPE。此时距离直播结束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网上对HOPE的唾骂声仍旧高如浪潮。
他进屋的时候，满屋子的人都将视线投向了他。每个人都像是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唯独苏清望向他时，眼里还带着温吞笑意。
“栾先生来了。”苏清摘掉眼镜轻轻揉着太阳穴。
“我有些话要和苏清单独说，”栾封山顶着周围如针扎般的目光，硬着头皮道：“我只和你一个人说。”
苏清轻笑道：“好。”
办公室里的人陆续离开，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气氛在默不作声中被逐渐锐化，变得剑拔弩张。栾封山冷笑了声：“苏清，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黑掉自己合作方的网站？”
“我确实有点过分。”苏清一副认真反省错误的模样，“可是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栾先生，你我同为商人，应该知道商人有很多的迫不得已。”
他像是在和知己互诉衷肠，给人一种善解人意的错觉。
栾封山却一点也没觉得轻松。
明明苏清很好脾气的和他讲话，可他却觉得自己好似被一点点磨掉了棱角。最后，他近乎用妥协的语气对苏清说：“你的条件太过分了，所有盈利也就算了，可是为什么要我退出AI界？这根本就不公平！”
苏清低声轻笑。
他掀起眼，慢条斯理问：“如果我把证据发出去，您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栾封山脸色越来越黑。
“您的公司会被骂出AI界，会成为商业圈中的耻辱，无数人提起‘栾封山’这个名字，都会说，啧，那是个剽窃别人创意的偷窃者。”苏清走到他面前，偏过头和他对视，眼底渐渐透出薄凉，“您喜欢这样？”
栾封山此时才觉出这人的可怕之处。
他死抿着唇，试图用沉默为自己换取更多的时间，但面前人看似绅士有礼的询问却一点点压迫掉他最后的底线。
苏清轻叹道：“我总要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栾先生。”
栾封山完全处于茫然的状态，不知道该怎么和面前人谈条件，他怔愣着神，最后迷迷糊糊说了一句：“能不能给我留条退路？苏清，我不过就是贪了一些，我没想过把你逼到绝路。”
苏清移开视线，摇头。
“贪婪是商人的天性，”他说：“栾先生，我理解你。但是你也要允许别人有贪婪的权利，我也不过是贪了一些，想逼你到绝路。”
栾封山这才意识到，他进了圈套。
他早就没了退路。
.
直播结束的第四个小时。
凌氏企业也在密切关注这件事，
凌力自然知道今天HOPE直播里发生的事，他作为旁观者，吃瓜吃的不亦乐乎。反正不论是HOPE下水还是栾封山下水，他都有百利而无一害。
他托人在栾封山那里打听消息，看能不能在浑水中摸到什么证据。
半个小时以后，
“凌总，我没有打听到，但是有人给了我这个东西，我看好像和老板电脑里的邮件差不多。”小员工给他发来了截图：“您看这个可以吗？”
凌力点开图片，发现是栾封山剽窃创意的铁证。
直播结束的第五个小时。
栾封山答应了苏清，向公众发出声明，表示这次项目的创意确实属于HOPE原创，并且向苏清允诺了那两个条件。
他刚松口气，以为这件事终于告一段落，可转脸又看见凌氏企业横插一脚：“作为HOPE曾经的合作伙伴，来替HOPE说句话。真正剽窃创意的其实是栾先生。以下是相关证据，请各位不要继续攻击HOPE。”
“这是怎么回事！”栾封山都快疯了，“苏清，你不是答应我了？”
苏清探头看了一眼电脑，有些无辜：“栾先生，这可真和我没有关系。是凌氏企业动的手，怪只怪，”他语气一顿，那双漂亮眼睛透出狡黠的光，
“怪只怪您树敌太多。”
【？？？凌氏企业这时候怎么又和HOPE是好兄弟了？你哪里来的证据？】
【楼上关注点是不是歪了？重点是栾封山剽窃HOPE创意并试图诬陷人家！HOPE实惨，先被凌氏利用又被栾封山诬陷。】
【为我刚才的傻逼言论正式道歉：HOPE对不起，主要是你们公司太新了，看起来很好欺负的牙子……】
【栾封山可以滚出AI界了。】
栾封山确实滚出了AI界。
取代他的是一个叫HOPE的新生企业，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以强硬手段进入了众人视野，成为了AI界不可忽视的存在。
/
同一时间，在钟氏企业。
“你帮着那小子黑栾封山公司的网站？”钟虚仁气得两眼发黑，“赵哲！到底我是公司法人还是钟烈是公司法人？他只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孩子！你听他的做什么？”
“可是钟少爷帮助公司盈利了。”赵哲漠然看他。
”盈利？“钟虚仁冷笑，”你看到刚才栾封山发的声明了吗？这次项目的盈利全部归HOPE所有，归苏清所有！你看到了吗！”
赵哲愣了一愣。
钟虚仁骂了一句蠢货，转身离开办公室。
他得去找苏清，把事情问清楚。
苏清刚把这场乱子收好了尾，开始盘算下一步的方向。他在去找小朋友的路上回忆着书中剧情的发展，没注意到手机上跳出了几条未接来电。
钟烈拎着书包坐上副驾驶，
”你今天闹出的动静够大啊，“他偏头看过来。
“那也多亏了你帮忙啊，小朋友。”苏清双眼亮闪闪的望着他：‘要不是你帮我黑掉栾先生的网站，苏叔哪里会有这么顺利。”
“你也知道，”钟烈冷哼，“连个谢谢都不说。”
苏清忍不住笑。
“对了，还有一件事。”苏清点亮手机屏幕，这才发现了那几条未接来电，但也没当回事，继续点开文档界面，“栾先生承诺了把这次项目的所有盈利归给HOPE，小朋友，这里面有一部分是你的。”
钟烈回：“你直接打到钟氏企业不就行了？”
“钟氏企业的法人是钟先生，你只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小家伙。如果我规规矩矩的和钟氏企业分利，小朋友，这些钱可就不会落到你的口袋里了。”苏清无奈看他一眼，“怎么这么笨呢？”
钟烈面无表情看他。
他盯了半晌，突然冷不丁问：“在你眼里只有钱重要？”
“以前是，”苏清轻轻笑，“但是现在多了个小朋友。”
钟烈抿了下嘴角，在对方偏头和他对视之前，逃避似的移开了视线。
“你今天是不是没什么事？”苏清以为他在闹脾气，笑着哄他：“苏叔带你出去转转，老是闷在教室里学习，该闷出病了。”
“学校今天发了高考填报志愿的通知。”钟烈突然转了话题：“我想试试高考。”
苏清啊了一声，惊讶歪头看他，“钟夫人知道吗？”
“她管不住我，”钟烈语气一顿，“但是你可以。”
前面交叉口有一辆洒水车，漫天的水洒在了车的前窗，被扫雨器拨了一遍又一遍。苏清在迷茫的水雾中愣了下神，心跳莫名其妙加快。他觉出气氛好像变的微妙了些，就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先拴牢，再束紧。
他摇下了车窗。
钟烈原本想问他要带他去哪里放风，可还没等他开口，书包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嗡的震动起来。钟烈把满脑子的思绪扔到脑后，看也没看就接了电话。
接了以后才发现，电话是钟虚仁打来的。
“你放学了吧，现在在哪儿？和苏清在一起？”钟虚仁的语气冷而严厉，“我要见苏清，你把他带过来。”
钟烈冷笑，“你跟谁说话呢？”
钟虚仁：“钟烈！你知不知道苏清把这次项目的所有盈利归给HOPE的事？你被他利用了！你知不知道！”
“哦，我忘了告诉你。”钟烈慢悠悠道：“钱在我手里，”
钟虚仁：“？”
“我男朋友帮我把钱拿了回来，也要给你报备？”钟烈压低声音，“钟氏企业该得的，我会给。董事会里出力了的，我也会给。但钟虚仁，这些钱和你半点关系也没有，钟氏企业在这次项目里的成功，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钟虚仁只道：“你在哪儿，我有事找你。你和苏清一起，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钟烈没有理他。
钟虚仁叹了口气。
“小烈啊，你毕竟是我亲生儿子，我确实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但在很多事情上，我还是为了你好。”钟虚仁好声好气：“就从苏清这段时间的处事手段来看，还看不出他是什么样的人？”
苏清开到了一处红绿灯。
整整两分钟的红灯，苏清依稀听到自己的名字，好奇偏头去看。
“你还小，还不懂事，但是苏清总不会。他是真的喜欢你？小烈，你跟他在一起，你只会是被牵着走的那个。他如果想利用你，你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钟虚仁冷言冷语的告诉他：“他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
“不是的，钟先生，我有把小烈放在心上。”苏清突然凑近手机音控，用认认真真的语气解释：“小烈对我来说很重要。”

第34章 搏击
苏清其实没听见钟先生说了什么，他只听见一句“苏清没把你放在心上”。他看见小朋友很轻的蹙了下眉，没有一点否决的意思。
他突然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苏清！你骗个孩子有意思吗？你把电话接过来！我要和你把话说清楚！”电话那边隐约传出钟虚仁气到破音的吼声。
钟烈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按了挂断。
苏清眨了下眼，“怎么挂了？”
“跟他解释什么？能解释通？”钟烈把手机重新塞回书包，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不是说要带我兜风？去哪儿？”
苏清觉得心里更不舒服了。
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故而也不清楚这是一种怎样的情绪。他觉得小朋友现在应该非常高兴才对。可是并没有。
对于“他把他放在心上，当做很重要的人”这件事，钟烈表现的并不惊讶，甚至非常平静。他像是完全不在意。
苏清坐直了身，看见面前的红绿灯只剩下十秒钟的倒计时。
“去游乐场吗？”苏清用指尖轻轻敲打方向盘，偏头看了眼窗外，“像你这种小朋友应该喜欢去那种地方？苏叔不太了解。”
钟烈面无表情看他，“算了吧。”
苏清听出他语气里的嫌弃，忍笑问：“那你想去哪儿？”
钟烈盯着他半晌，又慢吞吞把放在前面导航的手机拿了过去，低头捣鼓好一阵。等他重新把手机放回原位时，苏清看见导航的目的地已经变了。
他并不认识目的地是个什么地方，看起来没有任何标志。
“去这里，”钟烈跟他说：“这里很好玩。”
.
与此同时，
钟虚仁手里攥着被挂断的电话，气得脸色涨红。
他不理解，他很难理解。
苏清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说他也喜欢钟烈？他是真的准备和钟烈有未来？这不是在搞笑吗？
钟虚仁无法想象钟烈和苏清步入婚姻殿堂的场景。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你说苏清和你儿子在交往？”跟他打电话那人笑得气都喘不上来，“钟总，你该不是想睡苏清想疯了吧？至于吗？”
“我他妈确实要疯了！”钟虚仁气红着眼：“我不能让他们两个交往下去。”
“啧，是为了你儿子好？钟总，我可不太信，你是不是吃你自己儿子的醋了？”电话那边还在冷嘲热讽：“再说，你现在有什么本事反击？你儿子都比你有本事，这次和苏清的合作不是很顺利吗？”
看，现在就是这样。
墙倒众人推，虎落平阳被犬欺。
钟虚仁记得自己风光的时候，这人断然不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讲话。可现在呢？一句话里恨不得字字带刺，把他扎得透心才算舒畅！
钟虚仁冷笑：“我是他老子！我连他都管不了？”
“你怎么管？”
“你不是能查到E城所有医院的信息吗？帮我查查，李青漫现在在哪所医院。”钟虚仁眯了下眼，“钟烈毕竟也是她儿子。”
“李青漫？”对方又笑了起来，“你那点破事，你不怕李青漫杀了你？”
钟虚仁不耐烦道：“别废话。”
钟烈不听他的话，难道也不听李青漫的话？
如果李青漫知道了这件事，他不相信钟烈还会有那个勇气继续和苏清交往。毕竟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有的也只是一腔莽撞而已。
至于苏清，
钟虚仁想起那天宣传会结束后，他在长长甬道里看到青年主动吻舐另一个人的喉结，动作缓慢而认真，眼神缱绻深情。
那个人是苏清吗？
他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不可思议。
觉得心脏骤停，被人攥紧似的酸痛。
.
“钟虚仁现在一定非常难受，”钟烈如此评价。
苏清按照手机上的导航七拐八拐，险些以为小朋友要带他去什么山水景点散心。听见钟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便偏头看他一眼，“你就是为了气他？”
钟烈又不吭声了。
其实他自己也还没平静下来。刚才苏清突然偏头过来说的那句话，苏清说那句话时的语气和神情。即使他心里多么清楚明白，表现得多么平静理智。
他还是忍不住把那个片段在脑海里翻来覆去的重播。
苏清靠在他耳边，明明是对着音孔讲话，却让他产生一种是在对自己讲话的错觉。苏清言语间扑在他耳垂的呼吸很热。
甚至他觉得，苏清的呼吸是甜的，他很想尝尝苏清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味道。
为什么连呼吸都是甜的。
苏清那把惯用的温柔嗓音一开口，他便总是会出神。也包括在刚才，苏清状似轻松无意的说：“钟先生，我有把小烈放在心上，小烈是我很重要的人。”
这样其实也不错。
钟烈想，虽然苏清没对他动心，但好歹自己霸占了他心头上的唯一位置。苏清那样薄凉的人，能说出这种话，已经算是奇迹了。
苏清见他又出了神，也没再搭腔。
他开车开了足足一个小时，还不包括路途中遇到的数不清的红绿灯。等他开到目的地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好在周围有几家酒店，晚上如果赶不回去住，也可以找家酒店将就。
“这是什么地方？小朋友？”苏清抱臂靠在车上，下意识用手捏着衣领旁边的小红骰子。自从小朋友送了他这个，他连硬币都懒得玩了。
钟烈走到他身边，攥住了他的手腕。
这片看起来全是花红酒绿，五颜六色的廉价招牌相互堆叠，连绵了整整一条街。街道不过是四人并肩而行的宽度，连辆车都开不进来。
小贩推着车在路边吆喝，各种穿着暴露的男女亲昵走在街上。苏清被拽进了人群之中，显得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诸多视线落在他身上，苏清略觉不适的蹙了下眉，但还是很温和的对钟烈说：“小烈，你说的就是这种地方？我们可以不可以换个地方？”
“不是，”钟烈把他拽近了些，像路边那些男女一样，把他搂进怀里。因为这个姿势能确保他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不发生任何肢体接触。
苏清在他怀里愣了下神，又挑眉笑了一笑。
他们没在这条街走多久。
在路过一个岔口时，钟烈突然带他向右拐了进去。那是一条更偏僻的小路，两边甚至连招牌都没有，整条路都不带有一丝半点的光。
钟烈松开了他，然后领着他找到一个地下通道。
苏清站在通道外，依稀能听见从里面传出的聒噪声响——滔天满地的喝彩声和喊骂声，无数人撕扯着嗓子在喊：“打死他！打死他！”
空气中似乎弥散着淡淡血腥气，每一丝气氛都是让人血脉喷张的燥热。
苏清很快意识到，这是个地下搏击场。
“你还这么小，怎么总是爱玩这种刺激的？”苏清无奈道：“爱玩赛车也就算了，怎么还来这种地方看搏击？小朋友，这样不好。”
钟烈看他一眼，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不过既然都来了，总要陪你放松放松。”苏清语气很淡，漫不经心的打量了眼地下深处，“那就下去吧。”
在穿来以前，他也跟着别人去过地下搏击场。
只不过他去的地方要比这里干净许多，也高档许多。他偏爱秩序严谨素质较高的场所，即使是搏击场，他也从来不会跟那些人一起喊打喊杀。
他的身份，从来都是背后默默下注的那一个。
苏清也并不意外钟烈会带他来这种地方，
像钟烈这样的孩子，其实跟他很像。
只不过他从小到大用来打发时间的方法是在阴暗处仔细揣摩任何人的心思，而小烈像是不安分的火，要把自己的情绪宣泄到世界上的每个角落。
他们进去时，场上正在进行一场搏击。双方打得十分惨烈，战况僵持不下。两边各下赌注的看客在看台上吼得撕心裂肺，像是恨不得上台跟着群殴一样。
“小烈，你应该不缺钱吧，如果真的想看搏击，为什么不去优质一点的场所？”苏清盯着场上血腥刺激的场景，嘴角噙笑。
钟烈靠在他耳边，低声道：“因为我是搏击者。”
苏清眼底笑意凝了一瞬，偏头看他。
“不止是上次赛车场的赛车手，我也是这里的搏击者。如果你感兴趣，我还可以带你去看看别的，”钟烈也目不转睛看着场上，有些得意似的歪了下头，“是不是没想到？我这个小朋友居然还会搏击。”
苏清语气很淡，“确实没想到。”
场上的搏击终于告一段落，分出胜负。
这种阴沉不见光的地方，多数是为了钱拼上性命，才会选择做这种勾当。故而多得是人在搏击场上缺胳膊少腿，甚至丢了命。
那些人是为谋暴利，为了一条生路。
可这个人呢？
苏清突然记起在赛车场上，钟烈驱动赛车剑走偏锋，堪堪擦着即将翻落山崖的生死线跃了过去。他记得自己当时有过一瞬间的心乱。
那时候是一瞬间，
可现在呢？
苏清难以控制心脏跳动的频率，他很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在紧张。这种陌生情绪在今晚如同摆脱不掉的梦魇般控制了他。
苏清厌恶这种感觉。
“所以你今天要上场吗？”
苏清听见自己问。

第35章 赌注
“上吧，”钟烈没在意他的语气，四处找着什么人，“来一次不容易，最近学校事情太多。咦，老板呢？”
苏清抬头瞥了眼场边，“那个是不是？”
钟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看见一个身材精壮的男人，“你眼神还不错啊，真的近视吗？”钟烈回头看他，“还是说你好这口？”
苏清扑哧一声笑了，没好气的摇头。
搏击场里人多且杂，他们正站在人流量最大的岔口。一场比赛结束，散场的人你推我搡的挤着要出去，挤出了抢钱的架势。
钟烈把他拉到了一根柱子旁边，用手给他比了个圆，“在这里，不要动。这里人太多，说不定你会遇上什么仇家。”
“我为人很好，”苏清认真看他，“我没有仇家。”
“你和我开玩笑？”钟烈勾着唇角，打趣似的看他，“是不是你前两天把栾封山逼得退了AI界？是不是你把钟虚仁逼得声名狼藉？”
苏清抿着嘴角，一副无辜被诬陷的惨模样，“不是我。”
小红骰子随着他歪头动作垂到颈侧，轻轻晃荡两圈。
钟烈临走前拨了下他的小红骰子，收手时指尖堪堪擦过他的下巴，像是在撩拨。
每场比赛会间隔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里，会有新的看客入场、买注。等到三十分钟后的锣声一响，气氛便像是被撒了□□似的，瞬间沸腾。
苏清靠在柱子边，半步没出小朋友给他画的圈。他盯着场上，看见两个裸上身的男人凶神恶煞走上了台，相互辱骂对方。
稍后小朋友也会这样和别人厮打。
苏清觉出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强烈了，他蹙了下眉，想要摆脱这种情绪。
“苏清？”有个声音突然冒了出来，“你怎么在这儿？”
苏清回头去看，发现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距离栾封山退出AI界已经有段时日，栾封山的公司也已经被卖了出去，换成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接手。
自那以后，苏清就没再打听过这个人的消息。
战场上成王败寇再正常不过，他不可怜，也没感觉。
“我陪一个人来，”苏清很温顺的望着他笑，像是在和老朋友叙旧：“看不出来，栾先生也爱看这些？”
栾封山显得憔悴许多，眼周围着黑眼圈，过于消瘦的脸庞显得整个人面相有些凶。他挤出一个笑：“是啊，我也是来看看。”
“您要买注吗？我可以帮您，小朋友把我圈在这里，我不能出去，但是可以告诉您买哪一方赢率大。”苏清把场上两方的优劣处一点点帮他分析透了，然后下结论，“这次比赛红方稳赢，概率在百分之八十五左右。”
恰巧这时第一小局告一段落。
蓝方被打的肿了半边脸，捂着嘴角逃下去。
苏清挑起眉，“栾先生，现在买还来得及。这一场比赛分三局，您尽可能多的买，说不定能捞一大笔。”
栾封山垂着眸，默不作声听他分析局势。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看见苏清。他原本在避着苏清。
因为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怕自己冲动上头，拿着刀杀了这个人。
就像现在这样，
愤怒、嫉妒、仇恨等诸多情绪在心里发了疯的纠缠酝酿。栾封山藏在衣袖里的拳已经攥得发颤，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他承认自己是贪心了，
但如果不是苏清！他完全没可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手里的公司是自己白手起家一步步做起来的，多少年了，好不容易做到如今这个地步，却在前两天的一棋差错下满盘皆输！
他恨不得杀了这个人！
“苏清，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找你聊聊。”栾封山压着声线，竭力藏住情绪，“不会占用你很长时间。”
苏清像是毫无察觉，“可以，但是现在不行。栾先生，等比赛结束以后吧，您把位置发给我，我到时候去找您。”
栾封山突然笑了下，“好。”
聊完这几句的功夫，场上又是一局结束，红方几乎是碾压式的胜利。苏清撇了下嘴角，说：“太可惜了，您没买注。”
栾封山看他一眼。
“我特么又输了一局！这种子你不是说很稳吗？怎么他妈又输了？”旁边有男人歇斯底里的吼，“你把钱还给我！”
“话不能这么说，钱不是你心甘情愿掏的？输了能怪我？”
“那下局呢？下局你说压谁！”
一场比赛结束，场上一片混乱。苏清听着耳边不堪入耳的脏话和骂声，眼底的光微微一亮，他偏过头去看，颈侧的小红骰子被微光照得扎眼。
赛场上空的滚动栏滚出一行字：红方钟烈vs蓝方曹空
.
钟烈和老板说好了安排，返回去找苏清。他回去时，看见那人半边身靠在柱子上，右手捏着小红骰子放在眼前，很专注的偏头看。
冷白的光从斜上方打下，先透在小红骰子上，再落入他的眼里。
“看什么呢？”钟烈走过去问他。
“看一个不听话的小朋友，”苏清的语气有些淡，他放下手里的小红骰子，抬眸示意滚动栏上的名字，“那是谁的名字？”
钟烈挑了下眉，“我的。”
“谁家听话的小孩会来搏击场打架？”苏清偏头看他时，眼底的温柔有过一瞬间的变化，变得偏执而病态。他说：“你不许上场。”
是一种近乎于命令的语气。
钟烈觉得更新奇了。
如果他没有看错，苏清这是在生气？可真少见，没想到他还能见到苏清生气的模样——那双眸子比往常更亮，更冷。
钟烈俯身凑近他，“你这是在心疼我？”
苏清目不转睛盯着他，像是只随时准备炸毛的猫，表面冷静，内里却藏着无数的针和刺。他轻轻开口：“不然呢？”
钟烈揣摩不出他的真实心思，只能顺着他的毛捋。只能试着去哄他的苏叔，他以前没安慰过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人放心。
“我很会打架，我打架的水平比赛车要高。苏清，你要相信你的小朋友。”钟烈有些生硬的说着这些话，尽可能把语气放的温柔一些，“你如果还是不放心，你压我赢，有多少钱压多少钱。”
苏清垂下眸光，从他的眼里落到了他的唇上。
钟烈说：“我可以输，但是我总不能让你输，对不对？”
.
第三场赛事算是今晚所有比赛中的压轴。老板之前就放了话，说今晚最后一局肯定非常有看点，故而吸引了很多人过来。
可是等众人看清滚动栏上的名字后：“？”
“钟烈？”有人认出来了，“是钟家那个小少爷？”
“他不还在上高三？才十七岁，打死了怎么办？跟他打的那个好像二十多了吧，这样打不算是欺负人吗？”
不过确实有看点。
钟烈之前的比赛也有人看过，觉得他的实力也不容小觑。但是这次和他对打的那个同样实力不虚。毕竟是比赛，肯定要安排水平相当的对手。
一大半的人都压了那个叫曹空的。苏清很客气的请人让了路，然后把手腕上的表摘了下来，压在钟烈的名字上。
比赛即将开始，
苏清站在一个光线最好的地方，看见少年裸着上身走上台。亮到刺目的灯光投射在他身上，钟烈肤色冷白，一层肌肉恰到好处的附在少削瘦高挑的骨架上，不夸张、却很漂亮。和对面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男人形成了强烈反差。
钟烈安静站在那里，没有他想象中的张扬放纵。他气质冷而收敛，漆黑眸子底顿起风暴，裹挟着让人胆颤的暴戾。
“那小孩看着气势很足啊，说不定真能冲过曹空？我之前就见过一个没成年的，也是又高又瘦，虽然打不过对面，但是最后拼着残了一条腿，险胜！”
“曹空最近是真缺钱，他欠了高利贷，肯定会拼命的。”
苏清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连耳边人说的话都很像。
上次在赛车场时，他听了这话只觉得有趣，想看看这小家伙到底能闹出什么样的风浪。可这次好像有些不一样。
苏清忽视掉某种仿佛被抓住心脏的怪异感，慢条斯理告诉身边人：“我认识这个小朋友，他很会打架，这个跟缺不缺钱没关系。”
咚——
锣声响起，第一轮比拼开始。
他的尾音没入了周遭成片的拼杀喊打声，显得无足轻重。
曹空明显是想要速战速决，一把捞住钟烈肩膀，右拳狠狠砸向钟烈腹部。
钟烈拦住他的右拳向旁一掰，脚下灵巧转过一个角度，侧身闪过去。他动作很快，在绕到对方背后的时候还得出空来，冲着场下看他的某人痞笑了下。
苏清看到了他的痞笑。
“好、好、看、着。”
这小孩还有心思给他比口型，在对手恼羞成怒使出十分力气反击的时候，一俯身错过去，又趁机用胳膊肘勒住了对方的脖颈，
他动作果断而狠厉，这一下便是致命处。曹空被他勒的喘不过气，恼羞成怒想要向后踹去，却不料钟烈就是在等他动作。
钟烈拌住他的膝盖，狠狠踩下去。
曹空跪在了地上。
这个动作他完全无法发力，只能任由少年死死勒着他的脖子。
再打下去，他可能会被勒断气。
曹空一张脸憋得通红，最后还是无奈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认输。
喊打喊杀的场内又瞬间换作了一片欢呼声和叫骂声。苏清被这些嘈杂的声响刺破耳膜，耳鼓嗡嗡作响。
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只能看到台上的小朋友肆意嚣张的打了个响指，然后比出一个“枪”的手势，枪口不偏不倚，正指向他。
钟烈笑着眨了下眼，用口型告诉他：
“你赢了。”

第36章 舔舐
晚上九点三十三分
E城市中心医院
李青漫按照医嘱喝完了药，打开平板准备开一场视频会议。国内和国外有些时差，她虽然身体有恙，但为了工作还是要熬夜办公。
“你上次撮合我和苏先生的合作，我觉得不错，如果你能恢复的再快点，下次可以拉上你一起。”视频对面的人转着笔，满脸玩世不恭的笑，“李青漫女士，你不是做完手术了吗？怎么还不回来？”
“为什么做手术在你嘴里像是吃饭一样简单？”李青漫不带感情的回了句：“SAT的大总裁，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还有恢复期这件事？”
对面的人笑得喘不来气。
“好了，我马上有场公司里的会议，如果你还想和苏先生合作，可以私下找他。他这个人能力很强，如果你感兴趣可以拉他商量一下开拓国外市场的事。”李青漫伸手，作势挂断视频电话，“再见。”
视频那边连声喂都没喊完，电话已经被挂了。
李青漫算了算，自己的恢复期大概还剩下半个月的时间。小烈现在已经是高三下半学期，距离成年也只剩下两三周。
她准备过段时间就去办理相应手续，等自己出院后，就把小烈一起接到国外。她最近也观察过，小烈确实有做生意上的天赋。
应该可以顺利接手国外的企业。
她这边的会议开了有一个小时，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李青漫算着时间，医生该来帮她检查身体了，便关掉视频电话。
“李女士，”病房的门被敲响两下，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将门推开一条缝，“我来帮您检查身体，顺便有一位先生说要来见您，我就把他带过来了。”
“王医生今天很忙吧，”李青漫起身去看，“是谁啊？”
她话还没说完，便看见一个神情憔悴落魄的男人跟了进来。
是钟虚仁。
李青漫脸色一变。
“这位说是您的丈夫，我就带他来了，我记得当时您做手术就是她签的字，姓钟，是吧？”医生全然没意识到气氛的尴尬，按照惯例给李青漫检查了身体，“恢复的不错啊，之前说最少要一个月的恢复时间，现在应该半个月就够了。”
“是吗？半个月。”李青漫冷笑，望向钟虚仁，“钟先生听到了吗？半个月的时间，请您尽快把离婚协议书签了，拖着对谁都没好处。”
王医生差点没留神把听诊器摔了，装作什么也没听见，溜出了病房。
钟虚仁皱紧了眉，“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大敌意？”
“你说这话不觉得好笑吗？”李青漫习惯了和这个人的相处，现在也不觉得愤怒，只觉得恶心。她自顾自躺到病床上，撑着脸看他，“你做的那些龌龊事要我替你数数吗？都已经那么恶心了，还不许我对你有敌意？”
钟虚仁默不作声看着她。
李青漫又问：“什么时候离婚？”
钟虚仁：“再等等。”
“等个屁！”李青漫字字尖锐，“以前我不跟你追究是因为我没精力跟你追究，这次不一样，这次我要带小烈走！”
钟虚仁：“我来就是跟你说小烈的事。”
李青漫更觉好笑，“你还知道小烈是你儿子？”
“当然，”钟虚仁板着脸，“小烈他谈恋爱了，你知道吗？”
李青漫毫不犹豫回：“我当然知道，小烈说那个女孩……”
“他和一个男人在交往，”钟虚仁打断了她的话，又故意不说下文，看着李青漫的脸逐渐失去血色，他才慢慢吐出下句：
“他和苏清在交往。”
何一个男人在交往？
和苏清？
李青漫愣住了神，先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后来又觉得自己可笑。为什么要相信钟虚仁的话？苏先生是什么样的人，她难道不清楚？
况且小烈怎么会喜欢男人？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死皮赖脸的追求苏先生，你配得上人家苏清吗？而且明明是你惦记着苏先生，为什么要扯到小烈身上？”李青漫讥讽。
钟虚仁不可置信看着她：“李青漫，你现在怎么成了泼妇？”
“那我他妈也是个三观正的泼妇！”李青漫拎起枕头砸他，“滚吧！”
钟虚仁觉得不可理喻，再怎么说他也是钟烈的父亲，为什么说这些话都没人相信？他瞪大了眼，气得浑身发颤，想头也不回的走，但又觉得自己今天的目的还没达到，没达到目的怎么能走？
钟虚仁脸憋得通红，“我是钟烈的父亲！这样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现在给小烈打电话问！”
.
钟烈从搏击场出来时，正好接到钟虚仁的电话，
他直接按了挂断，顺便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的模式。
苏清正握着他的手看伤口，察觉到他挂了电话，便抬起眸子瞥他，“怎么又不接电话？这样很不礼貌。”
他刚责备完，就看见小家伙可怜兮兮的瞟了眼自己的手。他刚才打搏击受了不少伤，虽然不重，但多多少少出了些血。
尤其是手背上，被磨出了好几道血痕。
“好了，”苏清立即温声哄他，“真可怜，怎么就学会打搏击了呢？”
“打搏击很爽，”钟烈弯腰凑近他，“你要是想打，我可以教你。”
苏清好奇问：“这个东西要怎么教？”
钟烈说：“你跟我打。”
“那不行，苏叔可舍不得打你。”苏清垂下眸，突然想起刚才钟烈在场上搏击，他在场下看。记起了当时的微妙感觉。
就好像有人在戳弄他的心脏，对他的心脏抽丝剥茧。他的心跳比往常更剧烈，伴随着每一次跳动，都会隐隐泛起抽痛和煎熬。
那算是什么感觉？
反正不太舒服就是了。
“你以后心里憋屈，可以拿苏叔撒气。想怎样苏叔都不会怪你。”苏清垂着眼，替他清理好了手背上的伤，语气漫不经心：“想做也可以。”
钟烈眼睫颤了颤，抽回手。
苏清也没在意，弯起眉眼笑着望他，“伤得还不算太重，不会影响学习。”
钟烈又瞪他一眼。
晚上十一点。
搏击场里依旧哄闹一片，但街上的人已经少了很多。秋末冬初，这时候的雨凉的刺骨，只一滴在皮肤上，冷意便能在瞬间弥漫全身。
“我有点渴，”钟烈指了指隔壁一条巷子，说：“里面有家卖绿豆水的，很好喝，我去买一点，你跟我一起？”
苏清双手抱臂靠在墙上，歪头笑。
钟烈啧了一声，“那你在这里等我。”
少年脱了外套披在头上，闯入密密麻麻的雨里。
苏清望着这一幕出了半分钟的神，
他本来可以出神更久，但是被大衣兜里的手机振动吵到了。苏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几条消息。发件人是前不久才见过的栾先生。
栾先生把位置发给了他，说要见他一面。
穷途末路的人，为什么要见他？
在和栾先生重逢，见到对方第一眼时，苏清就猜到了这个人想对自己做些什么。他不是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所以他很明白这种心理。
正是因为太明白，太理解，所以他想，总要给栾先生一个机会，
事事都要完美，摧毁一个人也不例外。
这样才不会遗憾，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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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位并不远，苏清算了算时间，小朋友排队买绿豆水，买完再回来，这段时间应该够他见一见栾先生了。
苏清按照导航找了过去。
不出意料的是，栾封山约他的地点果然不是什么酒馆或者咖啡店，同样是个荒凉漆黑的小巷子。栾封山坐在巷子旁边的长椅上，抬头看他。
“来了啊。”栾封山挤出个笑。
“栾先生找我有什么事？”苏清很客气的说：“我还有事，所以时间不多。”
栾封山低下头，“也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些话。”
“嗯？”苏清突然笑了笑，眼底温吞，“栾先生这是想我了？”
栾封山没有理会他的打趣。
他站起身，在连绵的雨中走过来，双手看似自然的插进了大衣兜里，动作时却明显露出了端夷——大衣兜外露出了匕首的边缘。
“苏清，你觉得我是不是罪有应得？”栾封山睁大眼，声音轻微发着颤，“你之前说你理解我，你觉得我没有做错。”
“是啊，栾先生。”苏清认真回：“您没有做错，”
“那是谁做错了？”栾封山比他高很多，走到他面前时会低下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盯着他，“那肯定是你做错了！苏清！”
苏清抬头看他，眼底清透而平静。
连绵的雨，漆黑的夜。
他也是这样抬头看一个人，
那个人的袖子里也藏着一把刀，也用这种不分青红皂白，恨他入骨的声音说：“肯定是你做错了！你该死！”
可笑的是什么，
可笑的是当初那个人没勇气杀他，而现在这个人没能力杀他。
“为什么要说这么多，栾先生，如果您觉得我多余，可以动手啊。”苏清倏的笑了起来，抬眸望他的眼底映着月亮，皎洁而干净。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了栾封山藏在袖子里的手腕，帮他把刀抽了出来。
栾封山惊愕盯着他，拿着刀的手不受控制的发颤。
“杀人其实很简单啊，您看，”苏清挑起眉，握着他的手，帮他把刀放在了自己颈侧，“就是这里，只要割下去就好了。”
栾封山觉得这个人疯了！
他突然惊慌起来，原本脑子里那些想杀人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他怎么能杀人呢？他没想要杀人！
苏清看见他的反应，有些失望，“您不敢吗？”
他眼底灼热，里面的光亮而干净。他把眼镜摘下来，小红骰子便搭在他耳垂上，在漆黑夜幕中被雨水淋透，显得妖异而艳丽。
他帮他加深了力，帮他把刀刃割入了自己颈侧的皮肤。
他能清晰感觉到有温热血液流出的感觉，有疼痛感，有真实感。
就好像很多年前，他父亲也该把那一刀捅下去。
这样才对。
栾封山被他吓飞了魂，拼了命的把手抽了出来。他怕自己被连累，只能又硬着头皮把刀也抽了出来，扔下一句，“疯子！”
真是疯子！
栾封山哪儿还记得什么报仇，扭头就跑。
苏清望着他叹了口气，觉得这个人真可怜。他用手抹了一下脖颈处的血，垂眸盯了一眼，又十分厌恶的蹙起眉，把衣领竖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见小朋友给他发的消息：
“你在哪儿？”
“在哪儿呢？”
“！！！”
.
钟烈买了两杯绿豆水的功夫，回来以后那人就没了影。他莫名觉得心里发慌，虽然苏清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也保不齐！这地方什么人都有！
万一呢，
他给苏清拨了好几个电话，又发了好几条短信。期间钟虚仁又不厌其烦的给他打电话，被他按断了好几次。
终于，在他准备报警的时候，苏清把电话拨了回来。
“对不起啊小朋友，我在四周转了转，没留神时间，”电话那边的人气息有些虚弱，像是有点感冒，“我快到了。”
他话音刚落，钟烈就在街道拐角处看到了他。
钟烈跑过去，皱眉问：“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吗，怎么，”
他话没说完，突然顿住。
“嗯？”苏清接过他手里的绿豆水，笑着问：“怎么不说了？”
钟烈站在他面前，漆黑眸子垂下，定定望着他。
他在搏击场混这么久，最常嗅到的就是血腥味。他对这种气味再熟悉不过，哪怕对方身上只有一点点，他也能闻出来。
更何况，苏清身上的血腥味不止一点点。
“你是不是见了什么人？”钟烈压抑着嗓音里的情绪。他目光在苏清身上扫了一圈，试图发现什么异样。
并没有什么异样，
男人依旧眼底带笑，神情轻松而自然，额前碎发被雨水沾湿搭在眉眼上，映着他清透眼瞳里碎星似的温柔。
苏清说：“没有啊。”
然后，钟烈扯下了他的衣领。
夜色漆黑，他看不太清楚，只能依稀看到男人白皙脖颈上多出了一条很长的伤口，不算深，但是伤口很新，还淌着血。
钟烈屏着呼吸，眼瞳骤然收缩。
他指尖不自觉发颤，完全控制不住的颤抖。
“这就是你说的谁也没见？”钟烈偏头看他，眼底泛着红。他竭力控制自己不发脾气，咬牙切齿的问：“苏清。”
“这个是我自己弄的，算是吧。”苏清笑了笑，“只是些小伤，喏，你看，”他用手抹了点伤口处的血，“都快不流血了。”
钟烈被气得想笑，“是啊！都不流血了！”
苏清眨了眨眼，“那你不要这样看着苏叔，苏叔有点难受。”
他真的有点难受。
“这个要趁新鲜喝，放的时间长了就不好喝了。”苏清重新把衣领竖起来，试图把刚才的气氛找回来。他把手里杯子的吸管戳到小朋友唇上，哄他：“乖。”
钟烈眼底透出几分戾气，拨开了他手里的杯子。
夜色朦胧，雨势渐猛。
他把绿豆水丢到了地上，扼住面前人的双手手腕，埋头在他颈窝处。
伤口处涌出的新鲜血液被人用舌尖一点点舔舐干净，对方带着安慰心疼的情绪，很温柔的舔吻着他的伤口。
苏清僵在原地，在雨中微微睁大眼。
呼吸声拉扯心跳，在夜里叫嚣狂躁，仿佛每一秒每一分都被无限拉长，再放慢。
理智情绪一秒崩溃，
封闭世界彻底崩塌。

第37章 搬家
钟烈顺着他的伤口边缘细细啄吻。
被他拘住的人半晌没有动静，像是愣住了，又在很久之后突然笑了起来。他笑声很轻，却笑得浑身发颤。
钟烈抬头看他,
苏清偏头望进他的眼底。
两人对视的瞬间，苏清突然吻了过来，他微阖着眼，眼里透出亮而灼人的光，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心口发烫。
苏清的吻技很好,
咬唇勾舌，他仔细又贪婪的品尝着小朋友唇间的血腥味道，动作温柔却攻势猛烈。他像是溺进了自己的**里，又拼了命的拉钟烈和他一起坠入。
钟烈怎么能受得住？
他不甘示弱的回吻过去，和苏清在这场无声战争中相互征伐。
**犹如火势愈燃愈烈，深入而猛烈的吻无法再满足，钟烈不知不觉把人压在了墙上，原本只是拘着他的手腕，现在却已经扶上了他的腰。
苏清勾引他，诱惑他，轻而易举的让他丢掉理智，和他一起疯。
他要去解他的裤腰,
大衣兜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钟烈不想管是谁的电话，把手机掏了出来准备扔到一边,
苏清却拦下了他的动作，从他不停歇的吻里得出空隙，轻喘着气。
他笑着说：“一直有人给你打电话，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钟烈瞅着他，有些可怜意味，他还想要，可这个人明显不准备给了。
苏清看了眼来电显示，替他划通电话，“钟先生，有什么事吗？”
钟虚仁原本憋了一肚子火要撒，却没料到接电话的是苏清。到喉咙眼的火瞬间熄了下去，“小清，钟烈他人呢？”
“他就在我身边，”苏清看了眼面前不太高兴的小孩，有些想笑，“小烈现在在发脾气。刚才被我惹恼了，我还要想办法哄哄他。”
钟虚仁抬头看了眼李青漫，开始琢磨应该怎么问才合适。
他现在开的是外放。
却不料李青漫直接开了口：“苏先生，钟虚仁现在在我病房里。这个人大半夜跑我这里，跟我说你和小烈正在谈恋爱！你听听！多好笑！”
钟虚仁差点气得直接晕过去，“你说什么？你说了他们还能说实话吗！”
钟烈在电话里听到了自己母亲的声音，愣了一愣，又很快意识到是钟虚仁去了医院。他去医院干什么？
钟烈从苏清手里夺过手机，沉声质问：“钟虚仁！你还有脸见她？”
“我是你父亲，李青漫是你母亲，在关于你的教育问题上，我当然要和你的母亲进行交流。”钟虚仁问：“这么晚了。你和苏清在干什么？我听你们那边乱糟糟的，你们没在家？”
钟烈：“没有。”
“看看，这么晚还不回去，你觉得能在做什么？”电话那边传出对话声，“对面那么乱，听起来不像什么好地方。”
李青漫怒极反驳：“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思想怎么这么肮脏！”
苏清看了眼小朋友即将伸进衣服里的手，挑了挑眉。他虽然没有带小朋友去什么不干净的地方，不过现在做的事，大抵也算在教坏小朋友？
钟烈正被对面的争吵声闹得太阳穴刺痛，还没来得及开口，却突然觉出面前人攥住了他的手腕——苏清抓着他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耳边的争吵声瞬间远离，浑身血液加快了流速，冲散了他的理智。
钟烈僵着身，感受到手心里温热滑腻的触感。苏清的腰很细，这他早就知道，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切切实实的握住了。他只在梦里经历过，
梦里，他握着这把腰控制住对方，看见他被自己禁锢却乐于享受的沉沦。他越是深入，苏清越是主动。
“好了，钟夫人，你不要再和钟先生吵了。小烈还只是个孩子，你们这样吵，他心里会难受。”苏清语气里十足的关切和担忧，可他抬起眸时，钟烈却清晰看到了他眼底的贪婪和恶劣。
“他现在过得很开心，如果您不相信，可以亲自过来看看。”苏清抬头啄了下他的嘴角，有些疲惫似的枕在他的肩膀，“我教了他好多东西，”
苏清把手机放在他耳边，诱哄一般问他：“小烈，苏叔说得对吗？”
钟烈偏头咬了下他的手腕，在他耳边低声唤他：“谎话精。”
.
这通电话并没有问出什么。
钟虚仁最终还是没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医院。
他能来这一次已经算是侥幸，下次，恐怕没等他踏进医院大门，就会被自家儿子换着花样从医院里逼出来。钟烈的手段他也不是没尝过。
当然，他也不会就此罢休。
李青漫虽然没有相信，但想必也已经起了疑心。他了解这个女人，只要有一丁点计划以外的因素出现，李青漫都会尽全力清除掉。
“小烈，你之前不是说要和妈妈一起出国？妈妈最近会把手续办好，你也尽快把身边的事情处理一下。”李青漫状似无意的提起这个话题。
钟烈低头刷着手机，沉默几秒后吐出一句：“我想高考。”
李青漫笑容一僵，“什么？”
“我想在国内读大学。”钟烈说：“大学和专业我都已经选好了，我想试试。”
他的语气不像是和人商量的语气。
李青漫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改主意，但是也并没有特别生气。
毕竟小烈还是个孩子，容易冲动，容易改变想法，这是正常的。她得给孩子一点时间，让孩子好好想想。
“还有一件事，妈妈快出院了，想让你搬来和妈妈一起住，”李青漫给他发了几张图片，“这些都是妈妈找好的房子。”
钟烈停下了刷手机的动作，
“你在你苏叔那边住了太久了，麻烦人家这么久也不好。”李青漫看出他情绪不太对，连忙补上：“这些房子里有离你苏叔比较近的。如果你想见他，可以经常去找他。最近的只要几分钟的路程就可以了，步行非常快的。”
如果分开住，自己会有多想他？
钟烈好不容易把那个人的心捂得热乎了点，好不容易把他的苏叔养的亲人了些，现在又要把人放跑吗？
离得再近也需要几分钟的路程，他能时时刻刻见到那个人吗？
他不能。
钟烈动了动唇，最终也没把那个过于伤人的答案说出口。
他瞥了眼坐在床边的母亲，用一种稍带妥协的语气敷衍：“再等等吧。”
李青漫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
她想起钟虚仁气急败坏的跟她保证，说小烈和苏先生一定有暧昧关系。说小烈喜欢苏先生，几乎离不开他。
李青漫低头拨弄床单，感觉到一颗心在逐渐的沉底，坠落。
她抿着唇，没再顺应钟烈的答案：“这个不能再等了，小烈。”
她坚定道：“必须尽快搬。”
.
“怎么这么突然？”苏清偏了下头，直勾勾盯着站在李青漫背后的小孩，“小烈，你今晚就要搬走吗？”
钟烈看他一眼，便被他眼底浓烈的不舍和依赖戳中了心。
“是啊，苏先生，不过我们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就在对面，也是一栋双层小楼。”李青漫笑着跟他解释：“您可以经常见到小烈。”
苏清仍旧是副不大高兴的模样，但仍旧善解人意般点了点头，“这样也好。毕竟钟夫人出院了，总不能一个人待在家里，有人陪着才好。”
钟烈脱了外套，去楼上收拾东西。
“我昨天还在和SAT的那位视频，他联系你了吗？有关你们的第二次合作，”李青漫和他谈起了生意上的事。
苏清却像是有点出神。
这人往日都是缜密周全的形象，从来不会在和人说话时分神。
可这次，李青漫连着叫了他好几声，苏清都还在出神。
“嗯？SAT？”苏清慢半拍的笑了笑，“上次和SAT的合作还要感谢钟夫人，如果不是您帮我联系，HOPE哪里会有这种机会。”
“这次的合作方里除了你，还有韩泽先生，你应该还记得他吧？他这段时间就是出国了。我记得你们两个的关系很好，”李青漫好奇道：“苏先生，你就没有打算要和韩先生试一试的意思吗？你们两个各方面都非常符合！”
钟烈搬东西搬到了一半，正好走到楼梯口，听到了客厅里两个人的对话。每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这些时，都是他心头上不可忽略的一根刺。
他和苏清相差七岁，
他还没成年，苏清却已经被催婚了。苏家管得很严，苏母总是惦记着给苏清安排相亲，找的都是那些年龄相近家世相近的优秀社会人士。
他和苏清之间像是隔着一道鸿沟。
他家人不会认可，苏家人同样不会认可。单单是因为钟虚仁的存在，苏家就绝不会同意苏清和自己交往。
正想着时，他听见苏清说：“抱歉，钟夫人，我不喜欢韩先生那种类型。如果您非要给我介绍，可以试着给我介绍小烈那种类型。”苏清用指尖挑着眼镜吊坠，小红骰子被他晃得来回打转，他慢吞吞道：“要和小烈一样可爱，和小烈一样聪明，还要和小烈一样招人疼。”
钟烈挑眉，不自觉笑了。
“哈哈哈，苏先生这么优秀，当然能找到自己心仪的人。”李青漫听他说的这么直接，反而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搬家公司的人上上下下搬了好几趟，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把东西搬了出去。李青漫闲着也是闲着，就帮忙打扫了一下房间里的卫生。
苏清则接了通电话，
“老板，最近一段时间公司里的账目好像出了点问题，但是不像是什么大问题。”小助理在电话里给他汇报工作：“还有一件事，就是有关和SAT的第二次合作，韩先生这两天帮了我们很多忙。”
苏清挑着眼镜，“韩先生？”
正想追问时，书房的门被人由外推开，苏清歪过头看，看见小朋友拎着一个很大的行李包站在门外。
他皱着眉，“我要走了，你不送我？”
苏清捂住手机音控，“苏叔还有急事，等苏叔忙完以后去找你，好不好？”
“昨晚投怀送抱的是你，现在说忙完以后再来找我的还是你，苏清，你有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钟烈进了屋，反手关上门，把手里的庞大行李包丢在门口，牢牢堵住了那扇门。他放低声音：“要我提醒你吗？苏叔，以后我们就只能偷情了。”

第38章 消息
偷情？
电话那边的小助理听到这句，不知道是不是错按了哪个键,
电话里传出嘟的一声，被挂断了。
苏清听着音孔那边突然传出的忙音，这才抬头望向面前小孩。
他其实是兴奋的，因为这两个字戳中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个点。
偷情，多有意思的一件事。
但他面上装得无辜，故意挑逗对方：“小朋友，苏叔有在认真做你的长辈，什么时候和你偷情了？”
钟烈走过去，双手撑着椅子扶手，示意喉结边的吻痕，“这是谁咬的？”
苏清眨了下眼。
“还有这个，”钟烈抬手点了点他的唇角，“看起来像是上火了，但是你自己不清楚？苏清，这是哪个晚辈把你亲成了这样？你还记得吗？”
苏清轻笑了声，偏头去吻他的手。
钟烈面无表情躲开了。
“不是苏叔不送你，是因为真的有些急事，你看，你进来的时候小助理还在跟我打电话，可惜现在又被你吓跑了，”苏清轻声解释：“你以为苏叔不难受吗？”
钟烈冷言冷语：“还真没看出来。”
苏清没好气道：“苏叔什么都给你，你就这样和苏叔顶嘴？”
钟烈啄他的唇，“这样才叫顶嘴。”
苏清被他逗笑了。
“你真的不准备送我？虽然李青漫找的地方离这里很近，但我不可能每天都来找你。你也不能每天都见到你的小朋友了，苏叔。”钟烈目不转睛看着他笑，恨不得把他这模样录下来，
但是又想着，如果要录，他怕不是会把苏清的每个表情都录下来。
苏清捏了下他的肩膀，“快去搬东西吧，钟夫人该着急了。”
钟烈深深看他一眼，
也没再说话，起身走了。
苏清重新垂下眸，从旁边的书柜里抽出本书，随便翻了一页。
书里放着张书签，是他很早之前写的便利贴。当时小朋友刚搬过来，他为了不让小朋友随便乱碰他心爱的书，在书柜上贴了张“不许乱动”的标签。
没想到小朋友把那张便利贴完完整整保存了下来，还做成了书签。
这本书讲述的是西方神话，他翻到的这页恰好是张精美插画，从天而降的神祇爱上了一朵玫瑰，却被尖锐的刺逼退。玫瑰说：“我真的爱你。”
便利贴上，小朋友补上三个字：
“我也是。”
.
苏清这两天非常嗜睡。
他其实本来就有嗜睡的习惯，但自从穿书以后，乱七八糟的事情装了满脑子，他就一直没得出空去好好睡觉。
小朋友这一走，他不知怎么，又犯了嗜睡的老毛病。
苏清没再管公司的事，闷在家里睡了一天一夜。
这期间，他反复在做同一个梦。
深秋的夜里雨丝连绵，他在梦里拿着刀，毫无痛觉似的割划颈部皮肤。他享受着痛感，在濒临死亡的边缘感受着快意，却在突然间被一个人揽进怀里。
那个人夺走了他的刀，低头虔诚啄吻着他的伤口，一遍又一遍。
苏清在雨势中看不太清，
他微微睁大眼，清晰感受着心脏狂跳的感觉，冰冷的世界观支离破碎，诸多情绪在瞬间汹涌而来。
“苏叔，我好喜欢你。”
他听见这句话，偏头去看，却跌进了那个人的眼底。
这一觉醒了又睡，等他彻底丢掉睡意时，已经是次日清晨。
苏清简单洗漱，戴眼镜时看到了细链上的小红骰子，出了七八分钟的神。
他慢吞吞走到厨房去做饭。
清水煮蛋加上果酱面包片，还有两杯牛奶。苏清做完了饭，下意识说出一句：“小朋友，该起床了，”
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苏清失声笑了笑，
他这才记起，小朋友已经搬走了。
他想，自己可能是舍不得小朋友，所以会产生这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但他的理智还在，钟夫人要接小烈走，小烈是钟夫人的儿子，他不可能阻拦。
这是他计划之中存在的变数，现在发生了，他坦然面对就是。
苏清去公司上班，见到小助理神采飞扬。小助理兴致勃勃跟他说：“苏总！韩先生真是太好了！最近这段时间里，他总是来公司帮忙！”
“韩先生是外人，”苏清无奈看她，“能帮公司什么忙？”
“就是帮着做一些很琐碎的事情。韩先生说他前段时间太忙了，还出了个国，就一直没时间过来找你。”小助理挤眉弄眼，“苏总，我看韩先生对你很好啊！”
苏清笑着回：“是吗？”
小助理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对上老板的目光后，莫名觉得心慌，她下意识把话咽了回去，“还有件事，韩先生让我帮忙给您说一声，因为他担心您不看消息，会不知道这件事。”
苏清耐心问：“什么事？”
是他们上同所大学的小圈子准备办场聚会。当初上学时玩得好，所以经常聚。苏清因为对这些无聊的娱乐项目不感兴趣，也就不准备去。
聚会时间在次日晚上八点。
当天的气温变化太大，明明上午还是艳阳天，邻近傍晚时却变成了阴天。
谭谧前两天才从局子里出来。
他这段时间一直过得混混沌沌，根本没时间理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所有记忆都停在了那天钟先生弃他而去的场景。后来他被警方带走，被万人辱骂。
钟先生都没再来问他一句。
等他到包间时，包间里已经来了几个人，零零散散坐在沙发上。
韩泽看他一眼，当做没看见他似的，从他身边经过。
倒是包间里其他几个一直和他关系不错。谭谧被人拉到沙发坐下，对方关切问他最近的情况：“出了那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说？我能不帮你？你至于把自己拖到局子里？”
谭谧扯出一个笑，“没事。”
“我记得你和苏清关系不错，为什么想着窃取机密害他？”他朋友说：“你放心，我们几个永远站你这边。你是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这事肯定有隐情。”
却不料他们一提这个名字，谭谧就好像是丢了魂似的，一个劲的摇头，“他什么也没做，这事没有隐情。你们不要再问了！稍后也不要提这件事！”
他看起来像是有些神经质，脸色惨白，吓得旁边几个人连忙噤声。越是这个反应，说明这件事越是有鬼。
谭谧上学时就是个对谁都好的乖顺脾气，有眼色又讨人喜欢。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反咬苏清？
倒是苏清，一直都是嚣张跋扈的任性脾气，指不定背后怎么欺负阿谧了。
钟虚仁进包间时，正看见两三个人围着谭谧。他已经很久没见这个人了，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钟虚仁以为小清会来这场聚会，却没想到自己没见到小清，反而见到了谭谧。
谭谧看起来状态很差，抬头看他时，眼睛瞬间红了一片，泛起泪意。
钟虚仁装作没看见，坐到他斜对角的最远位置。
“钟总坐那么远干什么？你和阿谧的关系不是一直不错吗？”中间人把他拉到谭谧身边坐下。
谭谧扯了下嘴角，“哪里是跟我，和钟先生关系最近的该是苏清才对。”
他阴阳怪气一句话，把在场所有人的嘴都堵住了。
这里没人知道他和钟先生那段见不得光的关系，都以为他和钟先生还只是普通朋友。谭谧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他下意识的想要讥讽钟先生。
直到钟虚仁沉下脸色，“够了！”
“不够！你为什么不敢见我？你觉得那些都是我的错？出事以后你有听我解释吗？你都没有听我解释！”谭谧像是突然发了疯，从沙发上站起来，不顾形象的控诉他：“你根本不想相信我！”
钟虚仁眼见他要往下说更多，黑着脸把人拽出了包间。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个月在局子里的伙食不好，谭谧瘦了不少，他拎起来毫不费力，直接把人拎到了卫生间。
恰巧卫生间里没有人，他把门反锁，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谭谧站在他身后，可怜兮兮盯着镜子里的他，满脸泪痕。
“你想干什么？”钟虚仁渐渐冷静下来，“你别跟我说什么我不相信你。你和苏执望的事是真的，我找人查过了。你就是跟他睡了，我甚至能拿到你们在酒店开的小票。”
“你敢说你那时候没有惦记苏清？”谭谧抖得更厉害了，他本来就长得清秀，如今瘦了以后便显得双眼更大，“钟先生，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钟虚仁冷笑。
“我承认我那时候是因为嫉妒苏清。你明明跟我在一起，你还想着苏清，你和我到底是谁先背叛了谁？”谭谧死咬着唇，“我现在也不想和你计较这么多。”
“你和我计较？”钟虚仁觉得荒谬。
“是的，”谭谧突然冷静下来，他深吸口气，说：“现在除了苏清，还没有人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他把话说到这个地步，钟虚仁已经隐约猜到了他的意图，“你威胁我？”
“我手里有很多你的底细，还有你结婚之前就开始追求我的证据。钟先生，你忘了吗？你在和李青漫订婚以后都还在约炮。”谭谧艰涩扯了下嘴角，“你应该不希望这些东西被人看到吧？”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和钟先生走到如今这一步。
钟虚仁不可置信看着他，“你是疯了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你配合我！”谭谧把这段时间里发酵的仇恨融进了每个字眼，咬牙切齿道：“我要拿回本属于我的东西，要让所有人看清苏清的真面目。”
.
韩泽在前台交完了钱，回包间时正好路过卫生间，
他隐约听见从里面传出两个人的对话声，但也没多想，等到回包间后才发现钟虚仁和谭谧都不在，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刚才卫生间里的两个声音就是钟虚仁和谭谧的声音。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又搞在一起了？钟虚仁被绿的还不够惨吗？
“阿谧好可怜，他以前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性子，对苏清一直都很好，怎么可能突然要陷害苏清？还窃取苏家的机密，肯定是受了什么委屈。”跟谭谧关系不错的一个青年从兜里掏出手机，给身边人看，“我刚才和阿谧的经纪人联系了，这是我和他经纪人的聊天记录。”
韩泽忍不住好奇，用余光扫了眼。
“阿谧据说前段时间还在局子里闹过自杀，出来后就被送到精神医院检查，好像是患了重度抑郁症。”那个青年连连啧声，“肯定是被苏清刺激到了。”
韩泽原本想替小清辩驳两句，但是又顾及着这些都是多年好友，以后说不定还会有用到的地方，把关系闹太僵就不好了。最终还是把话又咽了回去。
不过他可以把这些消息告诉小清。
第二天，
苏清就接到了韩泽的电话。
“韩先生，我听员工说您前段时间经常来帮忙？您以后可不要这样了，我会怀疑您对我们HOPE不怀好意。”苏清接了电话，客气又幽默的打趣他。
“我又帮不上你什么，小清。”韩泽说：“我昨天去聚会碰到了谭谧。”
苏清应了一声，“然后呢？”
“小清，他现在精神出了点问题，又一直视你为眼中钉。精神不正常的人，说不准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韩泽温柔关切：“要不要我最近送你回去？”
苏清语气如常：“不用了，韩先生，我记得我之前跟您说过，”
韩泽：“什么？”
“我希望和您保持距离，”苏清笑着说：“不然要是被别人误会了，那多不好。”
上次就是被小朋友误会了。
他记得小朋友那次醋的特别厉害，还把他堵在洗漱间里咬。苏清记得那是小朋友第一次咬自己，咬的是喉结，他至今还记得那个咬痕的形状。
他特别喜欢那个咬痕。
想着，苏清不自觉抬手摸了摸喉结。喉结处的咬痕已经消失了。
他和小朋友多久没见了？
自从小朋友搬走，一直到现在，
满打满算，
大概是三天多十一个小时。
钟烈正坐在客厅发脾气，“我都高三了，为什么还要没收我手机？”
“你不是要高考吗？”李青漫理所当然：“你见过那个高三的学生还整天抱着手机玩？这样能认真学习吗？”
钟烈依旧无法理解，“那总可以让我出去转转吧，今天周末。”
“周末？高三的学生有周末吗？”李青漫叹了口气，抬手要揉他的头，“小烈，你说你要高考，妈妈不拦着你。但是你看看你的学习成绩，你能考上重点吗？”
钟烈皱起眉，躲开了她的动作。
李青漫愣了一瞬。
其实钟烈也没别的意思，只是从来只有苏叔一个人揉过他的头，他不习惯也不喜欢被第二个人做同样的动作。甚至是他的生母，他也不是那么情愿。
“我想考的不是什么重点大学，可你让我考的是全国尖端大学。”钟烈瞥了她眼，“你是真的希望我高考？还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他转身往楼上走，即将拐角时，又轻飘飘扔下一句：
“还是你不希望我再和苏叔来往？”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李青漫干笑了声，“怎么会。”
钟烈回到房间写了几道题，还是静不下心。他现在看哪个字都像是苏清的名字，写道数学题都能想起苏清以前教他写题的模样。
这还写什么题？写个屁的题。
钟烈丢下笔，又溜出了房间。
他原本以为没收手机这种招数，顶多会用在小孩子身上，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被没收手机。不过李青漫藏手机的地方应该就那么几个。
应该就那么几个，
但他还是没找到。
钟烈丧头丧脑的准备回去，却无意间瞥见了李青漫的手机。
李青漫的手机没有锁屏。
.
那边，苏清正在开视频会议。
“有关第三次项目的代言，苏先生有没有什么推荐的人选？说实话，如果不是苏先生不走娱乐圈，不然我肯定会不惜高价请苏先生做代言。”屏幕那段，SAT的总裁笑着打趣。
苏清正望着屏幕出神。
“苏先生？”那人敲了敲屏幕，“苏先生？在想什么呢？”
苏清一回神，露出个满是歉意的笑，“抱歉，我走神了，在想一个人。”
“啧，谁啊。”对方好奇八卦：“是苏先生喜欢的人吗？”
同时视频的还有其他几个合作方，其中就包括韩泽。
韩泽正在写字的笔略微一顿，抬头望向屏幕上青年的脸。
小清这两天的状态确实不对，还瘦了一些，难道真是喜欢上了什么人？
韩泽心下一沉。
苏清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看见从平板顶端跳出一连串的消息。
发件人：李青漫。
[李青漫：苏清、]
[李青漫：苏清苏清苏清苏清！]
[李青漫：我好想你，苏清。]
[李青漫：我真的好想你。]
这个语气，怎么会是钟夫人呢。
苏清稍微一猜便能想出是发生了什么，忍不住失声轻笑。
他笑得太温柔，太宠溺，正在参加会议的几个人都看得一愣。
[李青漫：我妈把我手机没收了，说要我认真学习，我就没能跟你联系。]
[李青漫：你等我明天去买个新手机，再买一张卡。]
“代言的话，找宋璨星先生吧。HOPE上次的代言就是他做的，感觉效果还不错。”苏清简单回答了会议中的问题，分出神给小朋友回消息。
[苏先生：你不好好学习，还偷玩钟夫人的手机？]
[苏先生：小心我告诉钟夫人。]
对面几乎秒回他消息：
[李青漫：苏清，我给你发消息，不是想看你跟我说这些。]
[李青漫：气成河豚.jpg]
钟烈是真的生气。
眼见李青漫就要从厨房出来了，他巴巴等着苏清给他回消息，最后一条！
看完他就删记录！
想着，最后一条消息来了：
钟烈点开消息，看着对话框里的每一个字。明明只是短短一句话，可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苏先生：乖，我也想你。]
他舍不得删这条消息，
他怎么可能舍得。

第39章 拒绝
[韩泽：小清，刚才是在和男朋友聊天吗？]
[韩泽：你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我都不知道。]
[韩泽：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
苏清退出了和小朋友的聊天界面，看见韩泽给他发了一连串的消息，也没急着回，退出界面去处理手头的工作。
等消息提示音停下，他才点回去看了一眼,
[韩泽：怎么不回消息？]
[韩泽：你不会舍不得吧？]
[韩泽：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了，没想到小清你连男朋友都不肯给我见。]
苏清歪头思索几秒，慢吞吞在键盘上敲下几行字：
[苏清：是我养的小朋友，他最近很想我。]
韩泽收到消息后，松了一口。
然而一口气还没松到底，他看见苏清又回了一条：
[苏清：以后或许会发展成男朋友，因为我也很想他。]
韩泽被这条回复砸懵了头。
小朋友？
能让苏清用这个称呼的，韩泽只记得一个人。他想起之前吃饭时，钟家那个小少爷炫耀似的揽着苏清的腰，想起那孩子眼底时常会透出的强烈占有欲。
苏清放下手机，准备回去补觉。
手机又叮的一声，收到消息：
[韩泽：小清，明晚一起吃饭？]
苏清很客气的回复：
[苏清：不了，韩先生。]
[韩泽：你不要急着拒绝，我不止邀请你一个，只是顺便请你吃个饭。小清，就算是朋友，也可以一起吃个饭吧？]
[韩泽：我把SAT的那位也叫上。]
[韩泽：你来吗？]
.
钟烈把李青漫手机上的消息截了图，发给自己的账号，又托同学买了新手机，在新手机上登录自己的账号，收到了那张截图。
“烈哥，你怎么突然要买手机？”尹疯抱着篮球撞他肩膀，“听说你不出国了？要高考？怎么突然发愤图强了？”
钟烈把那张截图设置成了锁屏，说：“舍不得对象。”
尹疯惊得半晌没合拢嘴，“舍不得啥？”
钟烈抢了他臂弯的篮球，随便拍两下，跑向球场中央。
他长了一副好皮囊，很讨学校里小姑娘的喜欢，每次打球都会被围观，所以钟烈并不喜欢在学校里的球场打球。
但是今天例外，他今天心情好。
因为苏清想他了。
尹疯后知后觉跟上去，追问：“你什么时候谈的对象？是上次卷子上的那个名字？叫苏清？是她吗？”
“是他，”钟烈站在球场中央，不偏不倚投了个球，“不过他是个男的。”
尹疯再遭重击，“啊？”
“你应该认识这个人。”钟烈捡了球，又跑回来，“之前和林檬订婚的就是他，后来钟虚仁追求未果的也是他，他还参加了我的家长会。”
尹疯依旧瞠目结舌，“就是那个苏清？”
钟烈：“嗯。”
“你，抢了你爸的情人？还是个男的？还比你大七岁？”尹疯试图理清思路，但还是觉得自己经历了生命所不能承受之重。
钟烈举起球，在空中抛出一道抛物线。
尹疯愣着神，被这一球撞了个满怀。
钟烈冷声道：“他不是钟虚仁的情人。”
尹疯：“……”
“烈哥，你跟我这么多年兄弟，我也是为你好。”尹疯一脸正经，“你跟他真的没太大可能，暂且不说你以后出国还是高考。他现在这个年纪，正是适婚年龄吧？尤其是苏家那样的家庭，他家人有没有催他结婚？”
钟烈不理他，坐到长椅上喝水。
“都和林檬订过婚了。有第一次订婚，第二次肯定也不远。”尹疯苦口婆心，“再说咱们现在才多大？你敢保证上了大学后不会喜欢别人？出国以后不会喜欢别人？我记得你以前笔直，怎么突然弯了？”
“不是我弯了，”钟烈突然开口：“是我喜欢他。”
尹疯跟他说不通。
“下午是不是就剩一节体育？”钟烈把球扔到球篮底下。
尹疯睁大眼，“晚上那两节晚自习被你吃了？”
钟烈拍他肩膀，“你帮我看着点，”
“卧槽，高三了你还敢逃课？被抓到就毁了啊哥。”尹疯瞅着他收拾书包准备走，觉得自己简直是老妈子再世，“你去哪儿啊？多重要的事？”
“去看我对象，”钟烈扔给他一瓶水，“回来请你吃饭。”
.
[陌生号码：苏清，我手机到了，你记一下我新号。]
[陌生号码：看我锁屏。【图片】]
[陌生号码：你在公司吗？]
苏清点开那张图片，发现是他上次回消息的截图，忍不住笑了笑。
[苏清：你要是喜欢，苏叔可以每天讲给你听。]
[苏清：我很想你，小朋友。]
[苏清：开心吗？]
小朋友回他一张“企鹅笑翻”的表情包。
苏清拧开车钥匙，
几天不见小朋友，这孩子好像变得更可爱了。
但还是百年如一日的好哄。
今晚的应酬是韩泽提出来的，说是要和SAT以及几个合作方见面商谈有关第三次项目的详细步骤。可等苏清到了以后，却发现包间里只有两个人。
韩泽坐在沙发上和男人闲聊，男人看见他，笑着打招呼：“苏先生。”
是SAT的负责人，叫付东流。
“我给青漫提过好几次了，想拉她和HOPE一起合作，可她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一提到你就转移话题。”付东流把菜单递给他，“想吃点什么？”
苏清笑着回应：“都可以，付先生。”
“那就让韩泽点菜，”付东流意味深长望过去，“今天可是他表现的好机会。”
苏清挑了下眉。
这家餐厅的包间是半镂空的设计，从走廊外可以看见包间里面。
苏清不是没礼貌的人，他能看出今天这场饭局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商谈项目，他觉得这样很无趣，并且没有兴致继续待下去。
只是贸然离开也不合适，他百无聊赖掏出手机，下意识翻看着和小朋友的聊天记录。期间韩泽和他搭讪，聊了很多没有意义的话题。
“咦，那是伯母吗？”韩泽突然起身望向走廊，表现出一副十分惊讶的模样，“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伯母。”
苏清转身去看，果然看到了苏母。
他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皱起了眉。
“我去跟伯母打招呼，”韩泽自作主张站起身，“真是太巧了。”
屋里不多不少四个位置，仿佛韩泽早就料到苏母会出现。
苏清想，或许呢。
他也不着急离开了，饶有趣味撑着下巴，想看看韩泽为他准备了怎样一场好戏。
苏母眨了眨眼，“小清，你也在这里啊。”
她是收到了韩泽的邀请，说是要请她吃饭。
她也认识韩泽，知道之前韩泽袒护小清，在反馈会上帮小清说话的事情。韩泽最近时常联系她，很上心。她觉得这孩子不错，有事业，人品也好。
这孩子明显喜欢小清，她也觉得不错，两个人完全可以试着交往。
苏母又望向付东流，“这位是？”
“诶，我可什么也不是，您就当我是电灯泡。”付东流打趣道：“主要是韩泽拉我来，烘托一下气氛。他这个人太老实，怕苏清尴尬。”
“那韩先生真的很体贴，”苏母打量着韩泽，“韩先生，你觉得小清怎么样？”
韩泽满眼温柔，“小清很好啊。”
“我上次看反馈会上，你们两个站在一起，就觉得很般配。”苏母感慨：“小清他也不着急自己的婚姻，只能我这个做母亲的着急。”
韩泽立即帮苏清说话：“结婚这事要看缘分，总要遇到合适的人才好。”
苏母扭头去看苏清，“小清，你们现在还是朋友关系？”
韩泽也抬头看了过来。
苏清很轻的笑了一声，“不是。”
气氛短暂凝滞一瞬。
韩泽心跳加快，
他期待望向面前人，希望能听到一个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们只是工作上有合作，平时不常来往。算不上朋友。”苏清垂下眼，像是没看到周围人尴尬的脸色，“更不是您想象的那种关系。您今天来，也不是撞见了我们在约会。”
他就这样直接而坦然的挑破了一切，不顾及所有人的面子，语气淡的像水。
.
韩泽原以为自己今天会事半功倍。
他是个很现实的人，他认为小清也是这样。他事先讨好苏母的欢心，又在今天把苏母叫过来，就是想借此机会，让小清看看谁才跟他最合适。
等在尴尬气氛中用完了餐，付流水提出先送苏母离开。
苏清这才不紧不慢放下筷子，“韩先生，不准备给我个解释？”
“伯母是我叫过来的，”韩泽也不躲闪，“小清，你和钟烈在交往？”
苏清很好奇的打量他眼底神色。
“他还是个小孩，一个高中都还没毕业的孩子！你在闹什么？”韩泽把这些情绪憋了整整一天，从昨天开会一直到现在。
他原本不觉得那是嫉妒，因为他根本不认为苏清会喜欢一个孩子。
直到刚才，苏清说和他只是合作关系。
怎么能只是合作关系？
他为他做了那么多！
“钟虚仁是我很多年的朋友，我为了你背叛他，我付出了那么多！”韩泽渐渐红了眼，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你现在跟我说你和他儿子在交往？”
苏清眼底温和神色渐渐淡下，嘴角挑起一个讥讽弧度。
韩泽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深吸口气，“况且我也是为你好，就算你不想考虑我，你也不能去接受钟虚仁的儿子！他跟你哪点合适？年龄？家世背景？单单他父亲是钟虚仁这点！他就不可能……”
“韩先生，”
苏清轻声打断他的话，
他站起身，弯起眉眼对他笑了笑，看起来温柔又无害。他声音很轻，一如他平常绅士谦逊的模样，“您是觉得，您今天把我母亲叫来，我就会碍于我母亲的面子，同意和您交往？”
韩泽面露窘迫，“我没有这个意思，”
“您觉得您为我付出了很多，所以我理应回报您，对吗？”苏清绕着桌沿，走到他面前。他顺手从筷笼里挑起一根筷子，在指间轻轻耍玩。
他经常见小朋友这么转笔，
小朋友转得很熟练，很漂亮，他时常偷偷跟着学，但总是学不会。
韩泽看他这么温顺好脾气，以为他是被自己吓到了，又把语气里的怒气熄了一些，“我没有那个意思，小清，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我没有强迫你，我，”
他说了一半的话再次被打断，
苏清转到一半的筷子从指间掉落，
他很不耐的蹙起眉，清透眸子一瞬间涌出无限的不耐和烦躁，他突然握着筷子狠狠摔向桌沿，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筷子被撇断，一段是尖锐的木刺，
所有温顺和任人拿捏都在一瞬间化作阴冷的刺。
韩泽睁大眼看他，看着面前人倾身过来，用手里木刺温柔而准确的对准了自己喉结旁的大动脉。苏清眼底依旧噙着笑意，但是冷得像冰，掺杂着漠然和轻视。
“韩先生，我不是很有耐心，之前跟您重复过很多次，但是您好像没记住。”苏清的语气有些无辜，“那我就只好用这种方式让您记住。”
韩泽滚了下喉结，望着他怔然出神。
“我讨厌有人私自逾矩，请您理解，所以，”苏清控制好力度，平静而缓慢的在他动脉处划出一道白痕，“您以后得离我再远一点，让我看不见您，这样最好。”

第40章 亲吻
“韩先生还没追到我家小清？我以为他们两个已经开始交往了。”回去路上，苏母一直在感慨：“韩先生真的不错。”
付东流笑了笑，“您是不知道，他天天往HOPE跑。好歹也是一家公司的总裁，动不动就去给苏清的公司打下手。”
苏母不敢置信，“是吗？”
“这次SAT的合作也是他费很大力气争来的，我以前跟他合作过，但是他最近也不缺项目啊，怎么就突然来求我，说一定要参加这次项目。”付东流踩了刹车，在红灯前停下，回头跟苏母说：“您猜他是为了什么？”
苏母好奇问：“为什么？”
“为了多看您儿子几眼啊，”付东流啧了两声，“太酸了，”
苏母仔细琢磨着这事，回家后还和家里那位提了一嘴。
苏父从报纸里抬起头，“韩泽？他能看上小清？”
“你别把咱儿子看得太低！小清这新公司做的多好，你当初还不信小清，现在拉不下脸了吧？”苏母埋怨他，“儿子有人追了，你还不情愿。”
“我可没有不情愿。”苏父假装漫不经心，“韩泽那孩子是不错，我之前也见过。要是这婚事定下了，我也能省不少心。”
苏母越想越觉得靠谱，她看了眼时间，算着这时候小清和韩先生应该已经分开了，便掏出手机，斟词酌句的给韩泽发了一条消息：
[苏母：韩先生，您到家了吗？]
韩泽立在镜子面前，烦躁扯开领带。
脖颈上有道非常显眼的划痕，虽然没有出血，但对方恰到好处的力气让这道划痕泛出了淡淡的黑色淤青。
韩泽轻阖上眼，眼前便浮现出刚才在包间的画面。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苏清。
以前他厌恶苏清时，苏清是个纨绔且不讲道理的富家少爷，遇到他就和他对着干，时常口出脏言诋毁他。
后来他再见到这个人，又觉得眼前一亮，好像苏清脱胎换骨变了个人，皮囊精致漂亮，骨子里高贵儒雅，每个细节都透出温吞柔和的气质。
像只很好拿捏的布偶猫。
韩泽喜欢猫，很难不被这样的苏清吸引。
直到刚才，这个人在短暂的一瞬间卸掉伪装，
苏清用木刺抵住他脖颈动脉，眼底是恍若发疯般的固执和强势，他危险而不容靠近，却用很平淡的口吻告诉他：“您可以离我再远一点，韩先生。”
怎么说呢，
韩泽在那一眼突然溺进了这种带刺的美感中，像是荆棘丛中生长着一抹绝色，他好奇又渴求，想要拼死征伐所有，摘获那抹颜色。
韩泽忍不住想，这样一个人在床上会是什么表现？
如果能把这样一个人压在身下操，他能获得多大的满足和愉悦感？
看到了苏母的消息，韩泽收回臆想，打字回复：
[韩泽：我到家了，谢谢伯母担心。]
他故意隔了几秒钟，等看到对话框上显示“正在输入”后，才又补上一句：
[韩泽：伯母，您明天有时间吗？我这里收到了太多补品，也吃不完。]
[韩泽：我明天给您送过去？]
他看见“正在输入”来来回回跳动了好几次，对方却还是没发来消息。
[韩泽：您不用跟我客气，我待您好，就是待小清好。]
[韩泽：对了，您知道小清都爱吃什么吗？]
[韩泽：他今晚都没认真吃，刚才走的时候还在跟我抱怨，我挺心疼的。]
.
从进餐厅一直到离开，苏清都没再收到小朋友的消息，他原本打算开车回公司，但是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半。
苏清拐过方向盘，把导航改成了回家的路线。
“这次产品的宣传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苏总，这边已经和宋璨星先生联系好了，两天后进行广告录制。”助理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
苏清看了眼手机，“为什么不是明天？宋先生明天没时间吗？”
“苏总不知道吗？最近宋先生不太方便。”助理说：“您有时间可以看看娱乐新闻报道，有的还和我们HOPE有点关系，不过都是小事，我也就没跟您说。”
苏清温吞笑了声，“你们总觉得什么都是小事，那还要我这个老板干什么？”
“我们看您太忙了啊。”小助理有些不好意思，“您这么忙，连恋爱都没时间谈，韩先生请您吃饭都不去。”
苏清收起笑，“韩先生还是单身，我们不要随便揣测别人的心思。”
小助理略感羞愧，“还有件事，您今天走了以后，钟家那个小少爷过来了，在这里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苏清开车入库，准备踩刹车的动作猛地一顿。
车座颠簸一阵，垂在颈侧的小红骰子被颠得来回晃，敲打在他耳垂上。
两个小时？
钟烈坐在门口阶梯上，被突然晃来的车灯扎得眯了下眼，他抬手半遮住，依稀看见从车上下来一个人影。
是他想见的那个人。
钟烈迎着光站起身，“回来了？”
“旁边那么多咖啡店，小朋友，你不知道找个遮风的地方等？”来人很是心疼的攥住他的手，用手心温度细细温暖他的指尖。
钟烈说：“我在店里，你又看不见我。”
苏清轻叹道：“不是买了新手机？怎么不发消息？”
“还没来得及充电，”钟烈垂眸，盯着面前人安静低垂的眼睫，说：“跟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觉得多少电都用？”
苏清轻轻笑了声，松开他的手。
进屋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苏清看了眼手机，发现小助理已经把相关娱乐资讯的帖子和话题整理在一起，轰炸弹似的发了过来。
他没急着看，先去厨房看了眼。
钟烈跟在后面，“我晚上没吃饭。”
“知道你没吃饭，逃了三节课，哪里来的时间吃饭？”苏清从冰箱里挑出几样菜，炖上锅，“小朋友，你知道自己是高三学生吗？”
钟烈不吭声。
“前两天还口口声声说要高考，怎么？现在不想考了？”苏清语气温吞，“钟夫人不在家？你这么晚不回去，钟夫人该着急了。你要不要……”
“苏清，”钟烈突然打断了他的话，顺便按住他的手，“我们现在算什么？”
苏清偏过头看他。
“还是交易？可是交易方会对彼此说‘我想你’这样的话？苏清，我不想跟你做交易。”小朋友眼底是灼热赤诚的爱意，“我想爱你。”
字字穿透耳膜，和加快流速的血液一同搏击心脏。
苏清眨眼，饶有趣味盯着他。
钟烈滚了下喉结，“我这两天认真想过，当时搬走的时候你没有挽留我，可能只是碍于李青漫。你应该还是舍不得我，对吧？”
苏清移开视线，从他手里抽出手，慢慢清洗水流下的碗。
“也可能是我多想，但是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明白，我不想和你做交易了。”钟烈艰涩道：“这笔交易不公平。”
苏清放下手里的碗，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一笔公平交易，世界上哪里有真正公平的交易。他是个商人，每做一笔都要精打细算，保证自己不会亏损。
苏清在走那一步时，也没料到会出现今天的局面。
他少有失控，
但今天的局面确实有些失控了。
钟烈拎着书包回了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已经被搬空了，只剩下一张床，还不带枕头被褥。房间里空荡又冷清，他靠在床边刷题。
他想，苏清一点也不想他。
这个人骨子里就是淡漠又冷清的人，说想他也不过是在哄他。这么长时间没见，今天见了面，不照样还是对他冷冷淡淡？
钟烈不得不承认，他努力了这么久，可最后还是没得到什么结果。
屋外传来几声叩门，苏清端着碗走进来，一如既往的哄他：“你总要先吃点东西。苏叔又没有生你的气，反正也是学习，在这里学习不比在学校差多少。”
钟烈瞥他一眼，怀疑这个人有没有听到自己刚才说的话。
苏清叹了口气，“苏叔真的有在想你。”
钟烈无动于衷。
“苏叔还梦到你了，梦到很多次。”苏清放下碗，坐到床边地板上靠近他的位置，温柔望着他：“你就不想知道苏叔做了什么样的梦？”
钟烈问：“什么梦？”
苏清抬起手，轻轻勾住他的衣领，抬头吻上他的唇。
面前人动作熟练自然，眼底宠溺在默不作声时化作偏执和**，他主动献上一个深吻，臂弯温柔勾住他的脖颈，吻得投入而热烈。
钟烈在他猝不及防的吻中愣了下神，又恍若溺入深海般沉沦进去。
他抱着人反咬回去，带着不讲道理的发泄，带着压抑数日的思念。他看见苏清眼底的渴求和索取，忍不住想要欺负他，看他还能做出怎样勾引人的事。
苏清却在紧要关头松开了他，
他拿捏着他的每一分寸，他早就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钟烈没再得寸进尺，只望着对方眼底的笑，认真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他竭力平稳呼吸，“苏清，这算是作为交易的吻？”
“你说呢？”
苏清抬头啄他唇角，动作时又笑得呼吸不稳，他靠在他耳边，用略带挑逗意图的恶劣语气轻轻唤他：“亲爱的。”

第41章 浑水
“最近的药助眠效果好，您吃完午饭后可以睡会儿。”医生在电话那边嘱咐她：“这个疗程过去以后，您基本上可以脱离药物治疗了。”
挂断电话后，李青漫看了眼时间，才下午三点。
医生的话确实没有错，她的睡眠质量从没好到这个地步，从三点一直睡到晚上八点。李青漫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
她起身往外面走，“小烈？”
屋里并没有人回应她,
李青漫喊了一声，以为钟烈没听见，又到钟烈卧室门口敲了敲门，也没动静。
她看了眼时间，这才察觉到一丝不对。
钟烈当晚并没有回去，回去时已经是次日放学。
钟烈进屋时，看见李青漫坐在客厅。
李青漫问他：“昨天晚上怎么没回来？”
“嗯，”钟烈说：“在外面住了一晚。”
李青漫又问：“去找谁了？”
钟烈走到她旁边的沙发坐下，把肩上书包随意一扔。
“去找一个你不许我找的人，”他末了还是开了口，平静道：“苏清。”
李青漫一愣，“我什么时候不许你去找苏先生了？”
钟烈蹙眉，“你想问什么？”
“……”李青漫张了张嘴，“去找苏先生干什么？”
啧，说到底还是不许他见苏清。
钟烈扯了下嘴角，“你觉得我会找他干什么？”
李青漫叹气，“小烈，妈妈是想认真和你谈。”
“你其实早就开始怀疑我和苏清的关系了，从前几天钟虚仁去医院找您的时候，你就开始怀疑了。”钟烈自顾自道：“就算没有怀疑，你也不希望我和苏清有任何牵连，对不对？”
李青漫艰涩道：“小烈，我，”
钟烈打断了她的话，“妈。”
自从李青漫回国，见到自己这个儿子，她就很少听小烈这样叫她。
好像只有这一刻，面前人才把自己当做了母亲，她才确确实实有这个儿子。李青漫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嘴了，她自知对小烈亏欠，小烈是个很可怜的孩子。
“不止昨晚，我以后还会见他，如果我见不到他，我会想他，挺难受的。”钟烈没再看她的表情，垂眸脱了校服外套，随手拎一本英语习题册。
英语是他最拿手的科目，写题都不需要过脑子。钟烈目光掠过便看出了正确答案，随手勾出选项，“你猜的没错，我确实喜欢他。”
李青漫红着眼看他，捏着书页的指尖忍不住发颤。
从她这个角度，恰好可以看到钟烈的肩颈后印着一个咬痕，痕迹新鲜。留下咬痕的人似乎在固执追求这个痕迹的完美，所以她才能看得如此清楚。
李青漫下意识想起她第一次捉到钟虚仁出轨时的场景。
她以为钟虚仁只是跟别的女人拉扯不清，却没想到自己捉到的会是男人。肮脏苟且的画面犹如挥之不去的噩梦，成为她憎恶至极的阴影。
她也不想这样，但她控制不住。
李青漫原本还勉强存着一丝理智，反复告诉自己苏先生是无辜的，小烈也只是个孩子。可这仅存的理智也在她看到钟烈脖颈处的咬痕后彻底烟消云散。
她只有小烈这么一个儿子，
她不能任凭小烈胡闹。
.
[小朋友：我们体育课不学东西，我去找你。]
[小朋友：晚自习的时候我再回来。]
[小朋友：我就跟你吃个饭，不做别的。]
苏清没有看手机的习惯，手机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嗡嗡振了好久，他进公司时才想起还有几条未读消息没看，
苏清点亮屏幕，看见小朋友给他发了个“企鹅转圈”的表情包。
[苏清：小朋友，你谈恋爱这么黏人吗？/托腮]
[苏清：乖，认真学习，苏叔有时间就去找你。]
这次没再收到小企鹅，苏清看见对话框上的“正在输入”跳了好几次，最后归于平静，某个小朋友冷冷淡淡回他：
[小朋友：哦。]
他忍不住笑，把手机收了起来。
“苏总，宋先生上午已经拍完了宣传内容，产品那边也没有问题。”小助理眨着眼瞅他，“苏总，您没生气吧？”
苏清笑了笑，“我心情很好啊。”
“您是不是还不知道这件事？”说着，小助理指了指屏幕上的新闻。
早在几天前，宋璨星和HOPE签订长期合作的事就已经公开。
HOPE作为AI界起势最猛的一家企业，自然倍受关注，双方合作在第一时间引发了公众注意，热度暴增。
也就在这时凭空出现一个人，将原本稳定和谐的氛围搅成了乱粥，HOPE引流的效果也遭到了极大破坏。
谭谧转发了宋璨星和HOPE合作的相关微博，“没想到璨星会和HOPE合作，HOPE是家很不错的企业，璨星很棒，小清也成长了很多。/爱心”
原本和和气气的评论区瞬间兵荒马乱，骂声成灾。
[？？？谭谧你活过来了？]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人还没糊？不是已经因为窃取商业机密被送进去了吗？怎么现在还能活蹦乱跳转发微博呢？]
[回楼上，窃取商业机密未遂。]
[人家苏清留了一手，救回了苏家的商业机密，巧合之下也救了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谭谧你怎么好意思蹭人家HOPE的热度？]
苏清挑了下眉，饶有趣味的往下划，
获赞数最多的就这几条评论，
但颇为新奇的是，谭谧居然认真回了每一条微博，语气诚恳卑微。
[谭谧V：对不起，对不起。]
[谭谧V：是我对不起小清，我错了。]
[谭谧V：小清他已经原谅我了，你们也放过我，好不好？]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苏清好脾气道：“有人祝福我们难道不是好事？”
“可是现在风向已经歪了。”小助理撇嘴，“就今天早上的事，谭谧试图割腕，没成功，被送到医院抢救。”
苏清微微睁大眼，有些想笑，“是吗？”
“而且经纪人还把他抑郁症的证明放了出来，痛骂那些黑粉，说那些黑粉是咱们HOPE和宋璨星买的。”小助理越往后说，语气越弱。
她生怕老板生气，可抬头看时，见老板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苏清藏着心底跃跃欲试的恶趣味，装出一副无奈模样，“怎么会这么想。我和谭哥也是多年好友，我怎么忍心对谭哥这么做？”
小助理也跟着点头，老板这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对朋友下手。
苏清轻轻叹了口气，错身回到办公室。
把手上工作做完以后，苏清揉着眉心，把刚才看到的网页发给了通讯录里的一个好友。是他前段时间意外认识的人，查id很有一套。
对方回复的速度也很快，
苏清看见结果时也没什么太大反应，转手就把信息发给了另外一个人。
宋璨星收到消息时，正焦头烂额。他不在意这些舆论，但每次遇到都会觉得很恶心，经纪人也不准备让他管。
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点开消息，颇觉意外。
[苏清：宋先生，我觉得您应该比我更想要这个。]
[苏清：毕竟如果再耽搁下去，收到损害最大的是您，不是我，对吗？]
.
E城医院内。
谭谧坐在病床边，撕开了手腕上的绷带，绷带下的伤口并不深，只是严重影响了整体的美观。谭谧忍不住蹙了下眉，
但一想到这条伤口换来的成效，他又觉得格外愉悦。
“怎么把绷带撕开了？贴上！”经纪人从病房外进来，急得不行，“要是被人发现怎么办？你觉得你还能挺住一轮黑粉？”
“叶哥，”谭谧眨着眼看他，“您会帮我的。”
“你先前的经纪人对你是真的绝，危难时机就这么把你丢下了，你这么好的料子，去哪里找？”被他称呼叶哥的男人叹了口气，“但是你也得听话。”
谭谧立即点头，“嗯。”
叶哥说：“你之前的那些铁粉本来就向着你，这次听说你抑郁症还自杀未遂，直接就帮你说话了。”
谭谧垂下眼，“宋星璨那边呢？”
“虽然看起来我只是随口一说，但是肯定有人会多心，只要舆论的势头一起，宋璨星想洗就难了。”叶哥压低声音：“宋璨星最近还和HOPE有合作？要是把他拉下来，我说不定能帮你争取一下这个机会。”
“不了。”谭谧笑了下，“我和钟先生说好了，他会帮我争取凌氏那边的代言。叶哥，凌氏可比HOPE有实力，HOPE算什么呢？”
算个屁啊。
听见钟先生这个称呼，叶哥看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他还记得自己刚接手谭谧的时候，他从局子里出来，眼底布满血丝，一点也不像是个荧屏上的明星，倒像是个疯子。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时常听到谭谧自言自语，恶狠狠的咕哝一个名字。
他知道谭谧喜欢钟家那位，
因为谭谧总是会死守在钟家的公司外，会盯着和钟虚仁有关的新闻，一看就是几个小时，眼神痴迷执着。
叶哥皱了下眉，“再等半天，等效果差不多了，我再帮你公布你接下来的进程，以你的口吻澄清这件事。带病工作、宽容大度，这样的人设很带好感度。”
刚说完，他刷新网页界面，看清置顶的几个字后怔然愣住了神，
夹在指间的烟落下星火，差点烧到病床被单。
谭谧连忙叫他，“叶哥？叶哥，你的烟。”
“完了。”叶哥突然回神，把烟扔到地上踩灭，满眼慌乱，“居然还真他妈有人查！还被查到了？？怎么可能被查到！”

第42章 真乖
谭谧笑容一僵，“什么完了？”
“是那些id。”叶哥黑着脸，“我说过让那些人好好处理，怎么还是没处理好？还被别人钻了空子，现在已经扒出来了。”
谭谧嘴角笑容还没散，变得扭曲又难看，“扒出来什么？”
叶哥直接把手机给了他，“你自己看。”
宋璨星V：“本来最近拍戏比较忙，经纪人也不许我管这些闲事，她觉得这些谣言对我来说不会产生影响，但我就是看不顺眼。我在此再重申一遍，虽然我以前确实和谭谧同属一个经纪人，但我和他没有任何私人情分在里面！这更不是他如今污蔑我和HOPE的借口！那些黑粉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宋璨星V：“所以我找人查了部分id，发现一些惊喜。”
谭谧点开图片看，发现上面是一大堆id的整理和细化。
这些id大部分都是长期弃用的论坛号，已经被盗取很久，然而最近登录的地址却都在同一处、这些信息被人深挖再整理，最后追根寻尾。
他看到了叶哥的名字。
谭谧指尖发抖，几次想要退出图片都没成功，好不容易退了出去，又看见评论区里几条有关他的言论，刺得他心口酸痛。
[前几分钟我还发了一条安慰谭谧的私信，让他想开点，不要因为几条傻逼评论自杀。我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几条傻逼评论就是他经纪人托人发的？？所以自杀这事也是假的咯？抑郁症这事也是装的？？]
[楼上，说话要讲证据，谧宝的病历单上清清楚楚写着重度抑郁症，他确实精神状态不好，希望大家不要太过分。]
[讲证据？你谧宝血口喷人污蔑人家宋璨星的时候怎么不说要讲证据？而且你谧宝的污蔑可是有意而为之！活该糊！真是什么样的主就有什么样的粉！]
“你别看了，”叶哥看他不太对劲，伸手要拿走手机，“宋璨星也是胡闹，他经纪人不会让他继续闹下去，这些言论过段时间就……”
“这些东西根本不是宋璨星找出来的！这他妈的根本和他没关系！”谭谧突然甩开了他的手，歇斯底里的喊：“都是苏清！”
叶哥叼着烟看他，手悬在半空中。
“你把宋璨星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要问他，”谭谧红着眼，“我一定能问出来。”
叶哥深吸口气，收回了手。他蹙着眉垂眼，“先等你冷静。”
“我现在很冷静，叶哥，你不想知道到底是谁在搞我们吗？只有知道了我们才能反击啊！”谭谧睁大眼看他，央求似的盯着他。
对方却无动于衷。
“你不说？你不说那我自己问！”谭谧把他的手机扔到一边，又从自己兜里掏出手机，用手指乱七八糟戳了一通。叶哥起初也没在意。
直到他手机特关的提示音响起，
叶哥心头一跳，一把将手机从他手里抢了过来，看见屏幕上的消息后惊得双眼直愣，“你疯了？”他歪头看向那个人，“你是不是疯了？”
这个人居然顶着大号跑到宋璨星微博底下质问：“这些东西不是你找到的对吗？你是不是受了苏清的指使？这些东西肯定是苏清给你的！他就是看不惯我！”
令人意外的是，宋璨星居然秒回了他的评论：
[宋璨星V：这件事和苏先生没有半点关系哦。]
[宋璨星V：那么，谭谧，你这算是承认了，对吧。]
.
“人家苏清好歹是苏家的二少爷，有钱有势的，现在还开了个公司，哪儿有闲工夫掺和他们娱乐圈里的破事。”二中高三某个班级里，一个女生埋头在桌兜偷偷刷手机，边刷边和同桌议论。
“姐妹，你前几个月还非谭谧不嫁，现在怎么一口一个他们娱乐圈？”同桌斜眼瞥她，“你又翻墙去了哪家墙头？还翻出了圈？”
“我现在可是要好好学习，像苏清那样，以后开个公司。”女生乐呵呵犯花痴，“以后我从了商，说不定有机会和苏清合作，再接触接触，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
男生冷淡嗓音猝不及防从上方传来。她一抬头，正好看见钟烈把一厚叠卷子塞过来，“你没可能和苏清接触。”
女生满头问号：“为什么我这么多卷子？”
“因为你爱学习，”钟烈挑出一个痞笑，“好好学习啊。”
女生：“……”
钟烈收起痞笑，慢吞吞走回座位，从桌兜里拿书时顺便看了眼手机——和那个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
他发了一个“哦”以后，苏清就没再回他。
钟烈明明记得，就在前些天晚上，这个人还在那间已经被搬空的小房子里跟他亲热，任凭他摆布亲吻，主动热烈，还在他身上留下了几个很深的咬痕。
怎么转眼就又变回去了？
快两天了吧，一面都没见他，也从不主动发消息。钟烈觉得自己这个“哦”已经充分表现了某种不满情绪，难道因为年龄代沟？苏清看不出来？
那个人很聪明，不会看不出来。
钟烈面无表情把手机塞回书包，转着笔开始刷题。
他已经跟李青漫坦白了和苏清的暧昧关系，也说清楚了，他喜欢苏清，是爱人之间的那种喜欢。李青漫并没有要求他退出高考立即出国。
“你至于吗？”尹疯蹙着眉看他，“醋性这么大？”
他压根就不看好自己这个兄弟和那个大他七岁的男人谈恋爱，迟早要吹。
“要是你女朋友被别人当做追求目标，还信誓旦旦的说不追到手不罢休，”钟烈掀眼瞥他，“你乐意？”
尹疯张了张嘴，正要反驳。
“哦，”钟烈淡声打断，“我忘了，你没女朋友。”
尹疯：“……”
“就算我有女朋友！我也不会守着手机等她消息！呵呵，你对象回你消息了吗？他不是答应你了？你们不是正在热恋吗？”尹疯怒火攻心，激情反怼：“热恋期的对象一天一夜都不发个消息？那也算热恋？”
钟烈突然伸腿踹了脚他的椅子腿。
尹疯前摇后晃好一阵才停下，识趣闭上了嘴。
他闭上了嘴，却是有人又巴巴凑了过来。尹疯一歪头就看到了教室门口站着的女生，连忙用胳膊肘戳身边人。
钟烈不耐，“有事？”
“又来找你了！许施又来找你了！”尹疯念经似的，“来了来了！”
这才是郎才女貌，相配的一对。
尹疯想，要是自己的话，有这么一个妹子追自己，还喜欢什么男人啊。许施算是二中前后四五年以来长得最漂亮的校花了，家世也好，多才多艺又聪明，性格也是出了名的温柔体贴。
并且现在瞎子都能看出来，许施是在倒追自己身边这位。
他正想着，女生已经快走到他身边了。尹疯刚想着再说几句，还没来得及开口，却听见钟烈跟他讲：“我放学去找我男友，刚把人追到手，当然是我主动哄他。”
女生走到半路，脚步倏的顿住。
尹疯笑容凝滞，满脸问号的歪头去看身边人。
钟烈倒是漫不经心，甚至十分平静的瞥了眼许施，他的这句话，不止尹疯和许施两个人听到，大约全班都听到了。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许施在原地停了几秒，眼眶很快开始泛红。钟烈这样等同于是拒绝了她，如果她想要面子，现在就应该转身离开。
所有人都在看着。
许施红着眼眶笑了下，照旧走向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原来你喜欢男生啊，我都不知道。”她把东西向前推了推，“这个是钟阿姨让我给你的，刚才我在校门口遇到了钟阿姨，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钟烈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什么意思？”
“钟阿姨跟我说过，说你交了个男朋友。”说到这儿，她像是完全不在意，很自然的转了话题：“我和阿姨很聊得来，周末应该会去你家。”
“哦，”钟烈回：“那你来吧。”
许施说：“我也有些题想问你，”
“我周末不在，”钟烈冷淡道：“给你足够空间和她沟通。”
许施：“……”
尹疯看见他又开始收拾东西，头皮发麻，“你干嘛呢？”
“走啊。”钟烈拎着书包起身。
“走？”尹疯脑子短路一瞬，“你是不是忘了？这才中午，下午还有课。”
“没忘，”钟烈拍他肩膀，“逃了，去找男朋友。”
他刻意抬眸瞥了眼许施，说：“男朋友学历高，给我讲题不在话下。”
.
苏清正在开会。
宋璨星的反击很顺利的把流量重新引了回来，虽然大部分仍然集中在宋璨星和谭谧之间，但HOPE作为宋璨星正在合作的企业，自然而然会被提及。
宣传力度比预期要翻上一倍不止。
“现在就等韩先生那边了，说不定这个项目可以提前完成。”小助理笑着说：“韩先生前段时间没少给我们买奶茶，等项目结束，我们要请韩先生吃顿好的。”
苏清起身看了眼表，“那我可能去不了，真遗憾。”
“啊？”小助理眨了眨眼，“苏总，您不去吗？”
“是啊，最近有点忙，有个小男朋友，很黏人。”苏清温吞笑了笑，完全没有在意满屋子人听到他这话后的惊讶反应，“我提前下班一天，你们不要介意。”
其实也没提前多久，大概五六分钟。
苏清收拾好东西，开车到公司门口时，正看见路边蹲坐着一个小朋友。钟烈坐在石阶上，低头写题，手里的笔尖在太阳下反射出扎眼的光。
苏清停车时，他正好察觉到，随手把练习册卷起来，拎着书包坐进了车里。
苏清把车里温度调高，“小朋友，又逃课？”
钟烈垂着眼，不理他。
“今天总不能是只逃了体育，你们学校应该不会有一下午的体育课，对吧？”苏清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歪头直视他的眼睛，“这是怎么了？”
钟烈抬眸看他，“最近很忙？”
苏清乖顺点头，“是有一点。”
“我本来想问你几道题，班里没人会，又不想问老师。”钟烈随口扯谎，“你这么忙，还是算了。我下午回学校。”
苏清盯着他，突然很想笑。
他虽然不知道恋爱怎么谈，但他一向很擅长读人心思。小朋友在他面前就是一张透明的纸，是生气了，还是吃醋了，他都心知肚明。
这样的小朋友很可爱，他很喜欢。
“我还以为你是想我了，原来只是要问题吗？”苏清很熟练的做出一副委屈模样，越过驾驶位和副驾驶中间的距离，亲昵凑近他。
热气从头顶飘来，烘得人头脑发昏。
苏清在他眼前不过厘米的地方停下，轻声诉苦：“可是苏叔想你了。”
车窗贴着单向透明纸，
外面的人明明看不见车里，却还是好奇的回头看，仿佛能看见一样。
苏清哄他：“小朋友，你闭上眼。”
钟烈漆黑眸子暗沉一瞬，宛若旋涡。
苏清便笑着用手抚他的眼，帮他把眼闭上，又哄他，“张开嘴。”
钟烈在他慢条斯理吻他，折磨他的时候，彻底丢掉了理智。他原本是打算好好磨这个人，让他知道不用心的下场。
但最后他还是没能控制住，他咬破了苏清的嘴角，吻舐着腥甜。
苏清温柔抚他的后颈，眼底是只会在他面前流露的贪婪**。
他夸赞他：“真乖。”

第43章 吃醋
“你每次都这样，”钟烈望进他欲求不满的眼，心里涌起莫名情绪。他低声问：“苏清，你是觉得这种方式对我百试百灵？你就是这么解决问题的？”
苏清抽了一张纸给他，无辜问：“怎么了，这样不好？”
接吻的时候，他鼻梁上的眼镜遭受到了粗暴待遇，被甩在一边，眼镜链条一端坠着的小红骰子落在颈窝处，旁边是枚颜色很深的草莓。
苏清皮肤白，衬得这枚草莓印红得鲜艳诱人，让人忍不住采撷。
钟烈说：“反正我想通了。”
苏清翻着衣领欣赏脖颈处的痕迹，闻言笑着问他：“每次见到苏叔，你总要说自己想通了，这次又是什么？”
“你不懂没关系，你不喜欢我也没什么，反正你也不会喜欢任何人。”钟烈平静道：“苏清，我只要你记住一件事。”
苏清听见他的话，眼底渐渐酿起微妙情绪，没有出声。
“你不属于你自己，”钟烈拨开他翻衣领的手，帮他把吻痕遮好，“你是我的。”
苏清被他拨开手的时候怔愣一瞬。
这样的话他不知说了多少次，哄小朋友的时候，他说过很多类似的话。可是等这话真的从小朋友嘴里说出后，他又觉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蠢蠢欲动的渴望着被控制，被主导。他喜欢这种被束缚的感觉。
所以他弯起眉眼笑了好久。
“你中午吃饭了吗？”钟烈没在意他的反应，从书包里拎出一样东西，“李青漫上午送来的，应该是寿司。”
“这是钟夫人送给你的，”苏清停下笑，拧动车钥匙，“钟夫人专门去学校找你？钟夫人对你很不错啊。”
钟烈说：“我没见到她人，不知道是不是她亲自来送的。”
“你是不是在唬苏叔，”苏清逗他。
“不是，是同学帮忙送来的。”钟烈拆开包装，看见里面躺着一碟精心摆盘的寿司。是樱花肉松寿司，粉嫩嫩的颜色围成了一颗心，浪漫甜蜜。
钟烈皱了下眉，重新把盖子合上。
苏清在拐方向盘时看了一眼，“钟夫人原来这么有情调吗？”
钟烈把东西扔到一边。
“让苏叔猜一猜，这不是钟夫人送的？”苏清专注盯着高速，语速放慢：“是哪个女生送给我家小朋友的好东西？”
车在高速上开得很快，风从窗边呼得掠过，将他的后半句话淹没进去。
钟烈偏头看他，
“苏清，”他抿着唇，语气有些凶，“作为男朋友，你不应该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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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寿司真是钟夫人送来的？小施，我怎么没看见钟夫人？”
许施听着身边闺蜜不厌其烦的追问，忍不住蹙眉。
“我当然见到钟夫人了，我不会骗他。他本来就对我没什么好感，我为什么要骗他？”许施挑了下眉，“只不过那盒寿司确实是我做的。”
闺蜜没听懂，“什么意思？”
“我不是说过吗？钟夫人跟我很聊得来，这寿司是钟夫人托我做的。”许施笑了笑，“钟烈应该会喜欢。”
许施记不清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钟烈，她很早就认识这个人了。
许家以前和钟家住得很近，当时钟先生在外面乱搞还没被钟夫人发现，钟烈就住在她家对面。她记得钟烈小时候就是个性格孤僻的人。
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样的人，好像什么光都照不到他。许施从小就被人围着捧着，从没有谁冷落她这么久，冷落了她好几年。
“男朋友？”许施停下来，偏头看向闺蜜，“有男朋友又怎样？”
闺蜜：“啊？”
“钟烈那种性格的人，喜欢追求刺激，追求不同寻常，再正常不过。男生总归是要幼稚一些，等他以后会明白的。”许施说：“我要做的就是等他。”
她想起钟夫人那天跟她讲的话。
“钟家只有钟烈一个儿子，不论是钟先生还是钟夫人，都不会允许钟烈跟同性牵扯太长时间，他总归要认命。”许施看着闺蜜似懂非懂的眼神，没了耐心。
钟夫人和她约定好的时间在周日。
许施到时，正好看到街道尽头停着一辆车。有个穿西装的男人靠在车边，笑盈盈挑着眼镜，和什么人打着电话。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偏头望来，漂亮的眼里含着温柔询问。
许施心口一跳，收回目光。
她敲了敲门。
李青漫正在阳台浇花，听见敲门声后便看了眼时间，估摸着是自己约的小姑娘来了。她不紧不慢加了些水，往屋内喊：“小烈，帮妈妈开个门。”
钟烈正在打电话。
“小朋友，我刚才看到有个小姑娘在你家门口，一直盯着我看。”
钟烈冷言冷语，“跟你没关系。”
“逗你吃醋好简单，小朋友，那姑娘是谁啊？你的同学？”
“嗯，同学。”钟烈拿着手机往门口走，“是李青漫约的。”
对面咦了一声，“钟夫人？”
钟烈把手机挪远，打开了门。
苏清玩着手里的车钥匙，听见从音孔那边传来女孩甜美嗓音：“我来的时候发现甜点店开门了，给你和阿姨带了奶油甜点。”
“哦，”钟烈的语气很冷淡，“她在阳台，你去找她吧。”
女孩又道：“你不吃吗？刚做好的。”
钟烈说：“不吃。”
苏清想，这大概就是送小朋友寿司的那个姑娘。
本来这是很无聊的小事，苏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种无聊小事影响心情。他听见小朋友语气里明晃晃的排斥和疏离，莫名觉得心情愉悦。
他说：“明天苏叔买给你吃。”
“嗯，那先这样，我还没告诉李青漫我买新手机的事，不能被她发现。”钟烈压低声音，“我找机会出去见你。”
苏清应允了他，和往常一样挂断电话。
钟烈把手机塞进兜里。虽然他没指望苏清会吃醋，也了解按照苏清的性格，对这种毫无意义的小事从来都是漠不关心的态度。
意料之中，但还是会失望。
“小施来了？”李青漫端着果汁从里间走出，“我听你妈妈说，你周末原本打算要和同学聚餐，还以为你不来了。”
“和同学聚餐什么时候都可以，”许施笑着接过果汁，“但是伯母工作那么忙，错过这个机会，再想和伯母聊天就难了。”
“你要是想找我，随时都可以啊，我工作日也有休息时间。”李青漫拉着她的手，眼角余光瞥见钟烈正在收拾东西，“小烈。”
钟烈拉上书包拉链，反应冷淡。
“你不记得她了吗？你们小时候常常一起玩，你好几次过生日，她都送你礼物了。”李青漫问他：“不准备和老朋友聊聊？”
钟烈掀眼瞥她，眼底漠然。
“送我礼物的太多，记不清。有的平时没见过，也要凑过来送点东西，我一直都没搞懂是为什么。”钟烈淡声道：“而且小时候的礼物一直都是您帮我收的，我对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没兴趣。”
许施笑容凝了一瞬，
“所以，”钟烈风轻云淡扔下一句，“这位不算我朋友。”
“小烈，”李青漫有想过钟烈会抵触，但是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叹了口气，“认识个朋友又能怎么样？”
钟烈拎着包，回屋了。
“他一直都这样，你别在意。小烈是个外冷内热的孩子。”李青漫解了围裙，“他其实挺喜欢交朋友，只是嘴上不说。”
许施乖顺回：“我知道，他在学校有很多朋友。”
李青漫挺喜欢这姑娘，会说话，嘴甜，而且善解人意。如果她有个女儿，一定希望像是小施这样的孩子，温顺乖巧，讨人喜欢。
李青漫平时很少和人谈生活上的事，钟烈也从不跟她谈心，难免有些憋坏了，遇到一个肯跟她聊天的，不由自主的多聊了些。
“我要和小烈爸爸离婚了，小烈肯定要和我一起出国。他现在想高考，就让他试试吧，不管怎么样前途才是第一位的。”李青漫叠着手里的衣服，有些出神，“我给他定了个学校，考上就留下。”
“什么学校？”许施好奇问。
李青漫说：“A大，A大的管理很出色。”
“A大？”许施愣了一瞬，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有猜到钟夫人会给钟烈定高要求，但是A大……她觉得钟夫人就是在为难钟烈。
“A大有些太难了，伯母。”许施蹙着眉，假装无意问起：“钟烈怎么突然想高考了？能跟您一起出国难道不会更省事吗？”
李青漫垂着眼，仔细反复的压好衣服边缘。
过了好久，她才叹了口气，“是为了他那个男朋友吧。”
许施挑了下眉，没再追问。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振动几下，李青漫看了眼消息，面露歉意，“小施，我有些急事，要出去处理一下。”她顿了一顿，“不过很快，大概半个小时就会回来。如果你想在这里等我也可以，改天再来也好，你说呢？”
“我在这里等伯母吧。”许施笑了笑，“伯母不是还炖着鱼吗？我帮伯母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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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把车开到公司停车场门口时才发现副驾驶底下躺着本书。估计是昨天小朋友在车上问他题，走的时候忘了拿。
“今天下午有比较重要的事吗？”苏清翻看着手里的书，边走边问电话那边的助理，“我这里有点私人的事要处理。”
“我把要处理的文件先发给您吧，您把个关就好。”助理说。
苏清挂断电话，点开小朋友的对话框。
[苏清：【图片】]
[苏清：你把书忘在车上了，小朋友。]
[苏清：你急不急着用？苏叔给你送过去？]
钟烈正在找这本书。
[小烈：你不忙吗？]
[小烈：不忙的话，苏老师来帮我补补课，可以吗？]
[小烈：苏老师教的很好。]
苏清轻轻笑了下，退出聊天界面，扫了眼助理发来的内容。大概都是产品第一轮出售的相关内容，确实不会花费太多时间。
[苏清：好啊，那你等我。]
钟烈把桌上已经写完的卷子收回了柜里，又从箱子底下翻出几本难度高点的竞赛题。他不担心会难到苏清，只担心会留不住苏清。
学校这周布置的作业不算多，他等苏清的琐碎时间里就写完了一大半，平时找借口问苏清的那些题都是课余内容，可学可不学。
等把自己“需要补习”的模样摆好以后，钟烈坐在床上，听见有人敲了敲卧室的门，“钟烈，你开一下门，我端着碗呢。”
是许施的声音。
钟烈愣了几秒，他以为许施早就跟着李青漫一起走了，没想到家里还会有人。
他开了门，看见许施端着鱼汤站在门口，忍不住蹙眉，“你干什么？”
“伯母走的时候让我盯着鱼汤，等汤好了就给你端上来。”许施从他身侧错身过去，走进屋，“我只是来给你端碗鱼汤而已。”
“谢谢。”钟烈面无表情，“但是我不喜欢陌生人进我房间。”
许施干笑了下，“刚才我就想问你，明明小时候就认识，怎么连朋友都不算？即使你忘了小时候，我们在学校也没少见面吧？”
钟烈看她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你还有事？”
当初选房间时，钟烈就选了这间不算大的屋子。他喜欢小房间，能用东西填的满满当当，屋里靠墙放着床，靠窗放着张桌子。
剩下的地方不多，只够三四个人站着。
李青漫还跟他说过，这间根本不是卧室，就是间小书房而已。
许施打量了眼屋内，“没什么事，但是你也不用对我这么大敌意吧？钟烈，就算你有了男朋友，我追不到你，但是你对一个女生这样说话？合适吗？”
“你第一天认识我？”钟烈用手敲了敲门，“我没规矩，随心待人。”
他的意思很明显，要送客了。
许施却像是没看见似的，低头去看他桌上的练习题，“你也在写这个吗？我也写过。这个很难啊，你真的准备要考A大？”
她扫了眼书上的习题，“这些都是一个类型的题，你不会吗？”
钟烈失去耐心，索性自己离开。
[苏清：我到了。]
[苏清：小朋友，帮我开一下门。]
钟烈给他开了门，“你等我一下。”
“钟夫人不在吗？”苏清左右打量了一圈，没看见钟夫人。他笑了笑，走过去牵小朋友的手，亲昵问：“家里就你一个人？”
钟烈任他牵着，仔细温柔的捏着他的指关节，“你要是在意这个，早在来之前就问我了，会现在才问我？”
苏清抬起头，笑着吻他下巴。
许施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也猜到来人应该是钟烈的男朋友。只是在看见男人时还是愣了下神，她没想到自己见过这个人。
男人比钟烈低上半头，但是身形削瘦，
贴身体裁的黑色西装在腰线处完美收紧，双腿笔直。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缘故，面前人白得有些晃眼，挺秀笔直的鼻梁上架着副细丝眼镜，
长相斯斯文文，双眸颜色清透干净，眸底浸满温柔。
许施看见钟烈捏了下男人的手指，
男人笑着挣脱了手，去挑他的下巴。
钟烈又抓住他的手，吻在手背，说：“我去给你倒点水。”
许施觉得自己好像空气。
她尴尬扯了下嘴角，“您是钟烈的男朋友吗？”
“嗯？”苏清回头看她，眼底流露出一点歉意，“不好意思，我只顾着哄小烈，忘了你还在这里。”
许施眨了眨眼，“所以您真的是他男朋友？”
苏清弯起眉眼笑了笑，“是啊，不明显吗？”
“还好吧，我只是不敢相信，我只听说钟烈有个男朋友，没想到他的男朋友会比他大这么多。”许施说：“您跟他在一起，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苏清垂着眸，“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是有意这么问的，我只是好奇。”许施斟酌着语气，“我看您和他在一起，像是哄孩子一样，不太像是在交往。”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只是交往一下试试看，不合适就分手嘛。”她笑着说。
苏清在她提及某个字眼的时候抬起眸，瞥向她。
所有的温顺都犹如春水结冰，又骤然破裂，显露出令人心悸的刺和锋芒。
许施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她想过对方会和她翻脸，想过对方会忍气吞声，所有的反应她都已经想好了对策。
但现在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她只能找个借口，离开了房间。
苏清从她身上收回视线，扫了眼钟烈的房间。房间的大小和他家的那个小屋差不多，连布置都一模一样。
在看见桌上的那碗鱼汤时，苏清目光停顿几秒，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他走过去，看见鱼汤旁边摊着本习题册，大概是小朋友准备拿来问他的数学题，很多大题都是空白。
但在每道题的旁边，都有娟秀的小字认认真真的标了出来，这道题的难点是什么，又和哪些题是同类型。
苏清认得小朋友的字，很明显，这些字的主人并不是他。
钟烈端着水从厨房出来时，看见许施已经坐在客厅了。苏清正慢吞吞的从楼梯上下来，手里拿着本习题册。
“喝点水，”钟烈把水杯递给他，“你等我，我去收拾东西，”
苏清垂眸抿了口水，“去哪里？”
钟烈怔了一瞬，“不是要出去吗？找个地方，帮我补习。”
“补习而已，在哪里都可以的。”苏清把水杯放回他手心，掀眼瞥他，“苏叔今天就在这里给你讲题，好不好？”
钟烈察觉到，这个人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他平时说要学习，要讲题，苏清从来都应允他。去哪里讲，怎么讲，讲题的时候做些什么别的，苏清从来都不会拒绝。
钟烈很清楚，这个人就是在装，他很清楚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只是他从不戳穿。
今天是怎么了？
是心情不好吗？
“正好你的同学也在，苏叔做个顺水人情，帮你们一起补习。”苏清看起来神色如常，在许施身边坐下。
钟烈只能也坐了过去。
苏清摊开书页，习惯性在写字前转了下笔。苏清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白细。他捏着笔尖，在书上写下一行公式。
钟烈这才发现，书上多了另一个人的字体。
“许同学的重点画得很准，但是只记重点是没有用的。”苏清语气很淡：“下次记住，只要标同类型题的主要公式就好，这样才能帮到你相帮的人。”
下笔很稳，神情平静。
看起来还是那个温吞谦逊的苏清，丝毫未变。
钟烈挑了下眉，抬起眸，意味深长注视着面前人。虽然面前人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视线，自顾自讲题。
“好了，”苏清笑了下，“我讲完了。”
他别起袖口，起身走向卫生间。
他走不久，钟烈也站了起来。
许施下意识问：“你去干什么？”
钟烈没理她。
苏清进卫生间时没有开灯，
起初是忘了，后来意识到后也没去管。他低眉垂眼，眼底的神色在默不作声时变成了烦躁和不安。
他洗着手，却总是想起刚才在钟烈屋里看到的鱼汤，想起钟烈书本上的娟秀字体。他原本觉得那小姑娘的话很可笑，小烈怎么可能离开他？
不合适？
苏清关掉水龙头，在黑暗中狠狠掰了下自己的手指。
剧烈的疼痛没把他从莫名其妙的情绪中救出来，倒是让他分神一瞬。在这一瞬里，卫生间的门突然被人打开，那个人看见了他的动作，一把将他拽了过去。
苏清怔愣着被人推到墙上，涣散目光逐渐聚焦，看清了面前人。
他失笑道：“小烈，你闹什么？”
卫生间的门中间是镂空设计，镶嵌着一块磨砂质的玻璃。外面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正好勾勒出这个人的轮廓。
他刚洗过脸，额前的发沾湿了，搭在眉上，
脸侧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顺着滴下来，染在他锁骨处痕迹未消的草莓印上。
钟烈突然笑了，“苏清。”
苏清望着他，眼底清澈。
“你吃醋了，”钟烈凑近他的眼睛，恶作剧般重复着这句话：“你吃醋了，苏清。”
苏清看出这小孩居然还有些兴奋，忍不住蹙眉，“苏叔只是有点生气。”
“你在气什么？”钟烈饶有趣味问他。
他亲眼看着这个人靠近他，理解他，最后为他一点点改变。
钟烈难以描述这种感觉，他从没敢奢望苏清会为他做出什么情绪波动，但是现在，这个人居然因为他吃醋了。
多么幼稚可笑的行为，苏清居然也会有。
苏清没出声，乖顺解开衣扣，然后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暧昧在沉默中如同化不开的蜜，黏在彼此呼吸之间。钟烈看出他索取的**，慢吞吞的帮他纾解**，看他眼尾染上情动绯红。
他拧开水龙头，简单冲了下手，呼吸烫的厉害。
“男朋友，”他哑声问：“还气吗？”
苏清偏过头，把自己清瘦手腕摆在他面前，央求看他。
钟烈低头，咬住他的手腕。
他知道这个人有什么意图，所以刻意没收敛力气，咬得很深。
苏清被他咬得倒吸凉气，还忍不住发笑。
许施在客厅等了很久，忍不住猜两个人到底去做了什么。她写了几道题，正准备过去看看，那两个人又回来了。
苏清挑了下眉，拾起笔，“许同学，我再讲最后一个类型，讲完以后要带着小烈出去一趟，他刚才缠着我，要我带他去散心。”
许施愣了一愣，“啊？”
可紧接着，她立即注意到了男人手腕上的咬痕。咬痕有些深，痕迹新鲜，被吻吮出了暧昧的红色。
刚才还没有。
“好看吗？”
苏清假装无意把手腕放近了些，认真解释：“这是小烈送我的。”

第44章 允诺
钟烈就站在一边，看他装得不在意，却眼巴巴期待着许施夸赞他手腕上的咬痕。明明就是在炫耀，还偏要作出一副‘我不小心让你看到’的无害模样。
这个人怎么这么可爱。
钟烈收回视线，忍不住勾起嘴角。
许施咬着牙，被苏清直视过来的坦然目光逼得无处可逃，只能忍着耻辱和嫉妒，应付道：“看来小烈和您的关系很好，之前是我想多了。”
苏清满意点头，“毕竟你年纪还小。”
钟烈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以后如果有不会的题，你也可以跟着小烈一起找我，我都会帮忙。”苏清一副好心模样，“虽然我有点忙，毕竟平时都只教小烈一个人。”
许施扯了下嘴角，“那还是算了。”
“时间不早了，”钟烈看了眼表，“苏清，我们该走了。”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门铃响了。
李青漫原本以为半个小时足够她去处理工作上的那些琐事，却没想到有个公司趁机拉住了她，和她谈合作。
半个小时生生被拖成了一个小时。
李青漫站在门口，看见门被打开。
开门的是苏清。
李青漫愣住了神。
“钟夫人，我来给小烈补习。”苏清表现的很自然，像是没看出来她的窘迫，“如果打扰了，还请钟夫人谅解。”
“这有什么好打扰的。”李青漫回过神：“我要谢谢苏先生才对。另外，以后也不用再叫我钟夫人，我快离婚了。”
苏清挑了下眉，“李夫人。”
李青漫进屋，看见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本习题册，看起来确实是在补习。
她脑子里在乱想什么？苏先生像是会乱来的人？况且家里还有小施在。
李青漫越想越觉得愧疚，起身往厨房走，“真是麻烦你了，你最近应该很忙吧？我听付东流说HOPE的产品宣传已经接近尾声了。”
苏清回：“是，不过我做工作很快。”
“给他们这些学生讲题最累了，”李青漫说：“晚上留下来吃饭吧，苏先生。”
苏清温吞笑了笑，“不了，李夫人，我还要和小烈出去。”
李青漫往回走的脚步倏的顿住。
“小烈学习太紧张，您也不能看他太紧，时常让他放松一下也好。”苏清像是没看出她的情绪变化，耐心解释：“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李青漫忙不迭道：“不行！”
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似的，她突然拔高了一个音调。
坐在客厅的两个孩子茫然望向她，苏清也略显不解的盯着她。没有人明白她为什么变得这么紧张。
李青漫攥紧手心，“太晚了。”
苏清失笑，“您放心，我还保护不了一个孩子？”
“不，”李青漫脑子发昏，有些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苏先生，你要带小烈去干什么？有些事情我不说是为了你和我的面子，我。”
“你不说，那我帮你说。”钟烈突然开口：“我是跟他出去约会。”
空气像是停止了流动，每一分一秒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无比艰难。
钟烈笑了笑，“情侣之间不都这样？他最近工作忙，我学习忙，已经很久没见了。”
寂静氛围里，李青漫微微睁大眼。
苏清低下头，嘴角抿了又抿，还是没能藏住笑意。
“你不就是想听这个？”钟烈平静注视她，“我讲给你听了，你满意吗？”
李青漫记不清自己是何时回神的。
她气得耳边嗡声不断，气得连声音都发不出。她回国这么久了，钟烈从没和她顶过嘴，这次居然因为一个外人跟她这样讲话！因为他所谓的男朋友！
“伯母，”钟烈已经拉着苏清走很久了，许施看她站在原地半天不动，忍不住道：“您怎么不拉着钟烈？他只是冲动了，才和您顶了两句。只要您态度坚决，他不会和您撕破脸的。”
李青漫深吸口气。小烈是她的儿子，她不会和小烈生气。
她现在很清醒，不管小烈现在多喜欢苏清，这也只是场没有结果的闹剧而已。等高考结束，等一切落音定锤，等她安排的逐一实现，小烈就会长大。
他现在只是个孩子，等那时候，他自然会对这场闹剧失去兴趣。
李青漫想，她没必要因为没有意义的事，破坏她和小烈之间的母子关系。
“伯母，您准备带钟烈去哪个国家？”许施笑着说：“我听您之前说的那些话，也有点想出国。您指出的路肯定是最好的，我也想考虑考虑。”
李青漫从她话里听出什么，偏头看她，“小施也要出国吗？”
“说不定我能和钟烈一起出国，”许施叹了口气，“我也不是很想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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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和你出来约会？小朋友？”苏清被他攥着手腕走了好远，在后面笑得喘不过气，还不忘打趣他：“平时就总是逃课出来，也叫很久没见我？”
钟烈停在座花坛旁边，转身看他。
“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么想我，”苏清像是没收住惯性，几步扑进他怀里。他渐渐收了笑，说话时的尾音很轻，“小朋友，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苏清无比渴望这件事，
他渴望看到小朋友成熟以后的模样，这是他的初衷。他在这件事上付出了那么多时间和心血，他为了小烈，不止一次的让出自己的底线。
钟烈没接他的话。
“下周我二模考试，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我就要高考了。”钟烈任凭他赖在自己怀里，无视掉周围路人意味不明的怪异视线，轻声跟他允诺：“苏清，等我高考结束，上了大学，你跟我一起租房住，好不好？”
苏清对他无所不应，“好。”
“但是李青漫对我的要求有些苛刻，A大，倒不是说我考不出那个分数，只是你也知道，A大录取学生并不止看分数。”钟烈搂住他的腰，唤他：“苏叔，”
苏清抬起头，乖巧小猫似的睁着眼望他，眼睛漂亮又干净。
傍晚昏沉的光，路灯投射叶隙，映出半隐半没的阴影。
钟烈看着他，知道他这时候乖，下一秒又说不准会变成什么样。苏清的长相属于看不厌的类型，乌漆的睫，清透的眸，刚才在家里被他吻得泛红的唇。
钟烈滚了下喉结，在周遭车水马龙的嘈杂声响中开了口：“等那个时候……”
他凑近他耳边，告诉他：“我想要你。”
街边车辆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却在这一瞬默契般安静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心脏搏动的声音，
重如擂鼓，沸反盈天。
&#183;
苏清的乖顺轻而易举被他打破。
他和小朋友在这场“散心”中将彼此搅得心神动荡。苏清想，李夫人的担心也没什么错，他每次和小朋友出来，总避不开做这些事情。
小朋友正年轻，体内燃着火，想要他也是理所应当。
但是他呢？
苏清开车回去时反思了一路，最后也没得出什么结论。
他捏了捏耳边的小红骰子，指尖顺着耳后一路摩挲揉捏，
他模仿着小朋友抚摸他的力度，最后停留在了锁骨处的吻痕上。
他突然用力，狠狠按住那枚吻痕上——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吻痕的颜色褪了不少。只有在揉捏时才会恢复最初的艳丽颜色。
从那处皮肤传来轻微痛感，苏清却觉得十分愉悦。他心情很好。
小朋友第二天要考试，考试之前还不忘给他发来两条消息，要讨鼓励。
[小烈：如果我这次考到A大录取分数线以上，你是不是该奖励我什么？]
[小烈：奖励你的男朋友，]
[小烈：二模结束后有个活动，到时候我带你去，好不好？]
底下附赠“企鹅转圈”表情包一张。
苏清在等红绿灯时回了他的消息：
[苏清：这是你讨要的奖励，当然要给，但是苏叔还有别的要给你。]
他回完消息后就准备关手机，可紧接着，助理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火急火燎的问他：“老板，你来公司了吗？”
苏清带上蓝牙耳机：“我正在路上。你不要着急，慢慢说。”
“谭先生来公司了，说要找您。”助理语气复杂：“我看他情绪不太对，担心他做些什么偏激的事，就把他安顿在会客室了……我想跟您说，您要是还没来的话就先等等，等我们把他打发走……”
“可是我已经快到了，”苏清笑着说：“没关系的，再说，谭先生又不失什么洪水猛兽，怎么还要躲着？你放心，我到公司后就见他。”
助理心道，可能就只有自家老板这么温柔的人才会不设防心，现在谁不知道谭谧对自家老板怀恨在心的事？
助理琢磨着，还是再多调来几个保安，以防出现意外情况。
苏清到会客室时，谭谧正抱着纸杯喝茶。
“谭先生，好久不见。”苏清温吞问他：“有什么事吗？”
谭谧将自己的情绪一压再压，反复提醒自己今天此行的目的。
他上次已经因为失控吃过一次亏，这次绝对不能再失控。
他把纸杯放到桌上，有些紧张的蜷起手指，在脑海里把步骤过了一遍。
苏清对他的态度就像是对一位老朋友，仿佛之前他们之间的矛盾和冲突都只是一场泡沫，只有他自己放在心上，翻来覆去的怨恨后悔。
谭谧站了起来，上前一步。
“小清，我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真的，我以前不该那样对你，我不该利用你陷害你。”谭谧瘦的有些脱相，眼睛无助睁大，“只要你肯原谅我，你想怎样都可以。”说着，他顺手拿起桌上一杯水，“你用冷水泼我也好！”
“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他可怜兮兮的央求着：“你放过我，行吗？”

第45章 引导
助理离开的时候有些急，没顾上关门。
会客室的门留下一条缝，外面的人好奇支起耳朵听。
苏清被他突如其来的恳求吓到了，失笑道：“谭先生，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我很乐意帮你。但我可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是，我知道不是小清你的错。”谭谧连忙道。
他不该在宋璨星的微博底下指责苏清。
但他当时也是冲动上头，没顾上考虑后果，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网络上已经处处是针对他的骂声。
他实在是承受不住。
“那件事你不是已经解决了？”苏清拉开椅子坐下，从旁边随手抽了本杂志看，“据说是经纪人自己的过错？包括买粉制造舆论，诬陷宋先生和HOPE，嗯，还有后面你对我的敌意，都是他挑唆的。”
苏清翻了两三页杂质，在一则商界新闻上停下目光。
“是啊，我已经做过澄清了，可是小清，还是有人抓着我不妨。”谭谧紧张吞咽口水，“我想重新开始，我做了那么多年演员，没有别的路可走。”
苏清折好页脚，接着往下翻，“这就是谭先生的不对了，网络上的风言风语，我一个小老板，哪里有本事管？”
没本事管？
谭谧睁大眼，辛苦掩藏了好久的情绪终于露出端夷。
明明是这个人最先利用舆论作武器，现在却说自己没本事使用自己的武器？谭谧想，肯定是自己的认错态度还不够诚恳。
他小心翼翼说：“只要你站出来，说原谅我了，这样就好。”
苏清掀眼瞥他。
他合上了手里的杂质，清透眸子动也不动的盯着他，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只要站出来？”苏清嘴角绽出笑，“谭先生，你觉得我该原谅你吗？”
谭谧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如果最开始我听了你的话，成为你试探钟先生感情的垫脚石，我大约会被始乱终弃。如果我后来没有多留防备，可能也会被你污蔑，成为背叛苏氏企业的罪人。虽然这些都是如果，并没有发生，”苏清平静道：“但这并不能改变你曾经尝试伤害我的事实，谭先生，”
谭谧屏住呼吸，浑身渐渐被无力和绝望爬满。
苏清很轻的叹了口气，“我只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而已，不要跟我计较。”
谭谧扯了下嘴角。
不要计较？
说这么多，不还是不肯原谅？
他都已经低声下气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就是想故意为难他吧，
故意想看他被万人踩在脚下爬不起来！苏清就是故意的！
谭谧咬着牙，“苏清，任何事都要有个结果，你跟我也一样。”
苏清嗯了一声，“你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要么你按我说的做，我们冰释前嫌。要么你今天就把对我的怨气出了。”谭谧突然走到他面前，抓着他的手扼住自己的喉咙，“你选一个！”
从门外依稀传来议论声：
“里面是打起来了？”
“好像是，我看着像是老板动的手？老板估计是被惹急了。”
“看什么热闹？去叫保安！”
苏清转了下手腕，没能从面前人的手中挣脱，他抬眼盯过去，觉得很新鲜。他还从没见过像谭谧这样的处事手法，
这算什么？算是求饶？
可他怎么看不出来呢，明明话里话外都是威胁，这让他觉得很莫名其妙。
苏清眼底涌现烦躁，“谭先生。”
谭谧紧张盯着他。
“你是觉得我不敢对你怎么样，对吗？”苏清慢吞吞道：“你是觉得，就算我真的对你有怨气，想要报复你，最多也就是让你受点皮外伤，对吗？”
谭谧被人戳穿心思，发慌一瞬。
苏清沉默几秒，很惋惜的告诉他：“那你可能是猜错了。”
门外的议论声越来越重，从楼道里依稀传来脚步声，几个人嚷嚷着让路，闹出了砸场子的动静，直奔会客室而来。
苏清直起身，从原来的被动转为主动，他的手腕确实还被谭谧攥着，但是扼住他喉咙的手不再是摆设。他渐渐收紧五指。
谭谧没料到他会这样，惊疑不定的张开嘴，想说什么。
“别出声，谭先生。”苏清语气温和，“省点力气。”
他站起身，神情轻松自然，眼角眉梢还噙着容易亲近的温和，眼底却染着冰冷漠然，浸满了无所谓的轻视。
仿佛他扼住的不是一个人的脖子，而是什么无关紧要的玩具。
谭谧开始害怕，他开始挣扎。
“这可是您说的，如果我不想原谅您，我就要在您身上把怨气出了，”苏清歪了下头，“您说话可要算话，不能怪我。”
谭谧的脸渐渐憋红，说不出话。
“唉，谭先生，您是真的那么蠢？”苏清稍微用力，看他可怜兮兮的这幅模样，好心告诉他：“您真的不懂跟一个人道歉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您觉得你刚才的那些话，是在道歉，还是在威胁？”
他控制着力道，听着楼道里渐渐逼近的脚步声，却没松手。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保安在门口询问是否可以进屋。苏清依旧没松手，他只是淡淡说了声：“进来吧。”
门外一群人蜂拥而入，撞见了屋里的这幅情景。
保安连忙上来栏架，苏清也在他们动手之前及时松开了手。
松手后还抽了张纸巾擦手，好像刚才只是切了个水果，而不是在掐人脖子。
“怎么动起手来了。”有人扶着谭谧坐到沙发上，语气焦灼。
谭谧喘着气，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感觉自己丢尽了人。他装得干咳两声，苦笑道：“我没事，就是和小清起了两句争执，是我说错话了，小清他就生气了。”
苏清挑了下眉，把手里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你说错话了啊，那被打不亏。”小助理跟保安说：“没什么事，辛苦你们，我还以为是闹出人命了，这不也没什么。”
“好了，”苏清忍不住笑。
他偏头去看谭谧，“既然聊完了，谭先生需要我送客吗？”
.
当天下午，小朋友给他发来了消息：
[小烈：听说你跟谭谧动手了？伤到你了吗？]
[小烈：我刚考完，我去找你。]
苏清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
考试确实应该在这个时候结束，但是二中历来考试结束后都会有两节晚自习的时间用来讲题。小朋友明摆着是又想逃课。
[苏清：你从哪里听说的？你在苏叔公司里安插了内鬼？]
[苏清：而且那也不算是动手，谭先生非要让我做个选择，我只是按照他的要求，做出了一个选择，并且有在尽心尽力的完成而已。]
[苏清：小朋友，你认真听课。]
钟烈那天晚上也确实没来找他。
苏清当晚处理好了工作，在网上简单浏览了几张图片，从通讯录里挑出助理问了两句，助理现在才回他消息：
[助理：老板，我帮你问好了，那家店就在市中心旁边的街上，很显眼。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也要做吗？惊恐.jpg]
苏清发了一个点头的表情，然后点开小助理发给他的详细位置。
开车过去不到半个小时。
那家店的老板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看到他的时候怔愣一瞬。他这家店里来过很多人，但是像这种精英似的人物，还长这么出挑。
他还是头一次见。
“您好，”苏清眨了下眼，“是这样，我想准备一样东西，送给很重要的人。”
.
有差不多两天时间，钟烈又丢了那个人的消息。
也不能说是丢，他给苏清发消息，苏清照旧还会回他，只不过回他的时间可能有些晚。苏清也很少主动跟他发消息。
这个人有的时候主动的要命，有的时候又冷冷淡淡，勾着人去想他。
钟烈忍着，一直等到成绩出来。
当天放学时，校门口很热闹，有个辅导机构跑过来做宣传，说三十天内能包一个孩子稳上重点大学。
钟烈站在门口跟苏清打电话：“现在的辅导机构都能逆天改命，本事好大。”
“毕竟不是谁都想小烈一样聪明，”苏清在那边笑得不行，“苏叔告诉你，你可不要断人家财路。”
“前几分钟我还在想要不要拔掉他们的喇叭插头。”钟烈勾着嘴角，“不过既然男朋友这么教育我，我总不能不听男朋友的话。”
苏清把车开到二中门口，恰好看见钟烈站在人家辅导机构的小摊旁边。
钟烈把跃跃欲试准备拔喇叭插头的念头收起来，走过来上了车。
苏清啧了一声，“我看你还是想做坏事，”
“你的小朋友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钟烈说：“而且比起拔喇叭插头这种无聊的事，我想做的坏事显然高级许多。”
苏清偏头看窗外，
钟烈从书包里掏出书本，趁他没回过头的时候，凑过去咬他耳朵。
温热呼吸扑着耳廓，舌尖掠过时带上湿润感。
苏清看起来像是没反应，照旧拧钥匙开车，眼神动也不动的盯着车前。
钟烈说：“二模成绩出来了。”
“这么快？”苏清有些惊讶。
“已经两天了，苏清。你两天没主动问我，现在还说快？”钟烈撇了下嘴角，“而且现在都是网上阅卷，出成绩很快。”
苏清意识到是自己的错，柔下声调哄他：“苏叔不是故意的。”
钟烈说：“我也没怪你，”
“考得怎么样？”苏清笑了笑，“像你这种小朋友，如果考得不好，肯定会死倔着不说。既然主动跟苏叔提起，那就说明考得不错，对吧？”
说着，他偏头望来，眼里笑意闪烁，碎如星河。
钟烈盯着他眼里的笑，心不在焉应了一声。“不是全科满分，但最起码我实现了一个允诺。”小朋友又凑到他耳边，“我这次的分数在A大录取线以上，超了二十分，苏清，你还记得你之前答应我什么？”
苏清笑着，飞快舔了下唇角。
把车开回家以后，苏清又步行送了小朋友一段路，
等到了家门口，他方才停下。
天气有些干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清觉得耳廓上被咬着舔舐的触感许久未散。他一路上都在分神。
“你知道过两天是什么日子吗？”钟烈问他。
苏清回过神，“啊？”
钟烈看他有些茫然，轻蹙了下眉，“算了，你不知道也正常。”
两人习惯性在路边站着聊天。这段时间一直是这样，小朋友黏着他不肯回家，非要等到看见李青漫回去了，才会不情不愿的进家门。
今天也不例外，
钟烈歪头看了眼门口，发现李青漫回来了，知道在这时候，苏清肯定要催他走。他这次倒是十分自觉，拎着书包准备走。
苏清却突然拽住他的校服袖口，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眼底神色滚烫灼人，他每次想要的时候，都会作出这样一幅表面温顺的模样。
路边每隔几米都会种一颗高大茂密的树，主干粗壮，遮得住一个人的身形。苏清被抵在树上，他忽视不掉耳廓上被咬的触感，忍不住想要做些与之类似的事。比如和小朋友接吻，他现在很想。
所以才会顾不上不远处的李夫人，抛掉理智，冒着被发现的风险，
可偏偏钟烈又使坏，在他以为自己可以得偿所愿的时候，在一次亲吻还未到热烈处时，
钟烈又偏开了头，
他看着他眼底的疑惑和索求，压着嗓音，低声问：“你的男朋友亲累了，苏清，你是不是得说点什么？”
苏清眼底湿润，动情似的望着他，“亲爱的，”
“嗯，”钟烈舒开眉眼，引导他：“还有？”
苏清抿了下唇角，丢盔弃甲似的跟着他的引导，“我爱你，亲爱的。”

第46章 刺青
与此同时,
谭谧坐在化妆间里，看着叶哥站在旁边火急火燎的打电话，边打边埋怨他：“谁让你去找苏清了？还去人家公司找？”
“我也是心急，”谭谧心虚垂眸，“小清的电话通了吗？”
“人家凭什么接电话？你去人家公司闹，他现在没想办法搞你就不错了！”叶哥越想越觉得憋屈，“我当初怎么就脑抽接了你？？”
谭谧抿了抿唇，看起来很无辜。
“行了，好歹也是你带的艺人，怎么胳膊肘还向外拐呢。”给他化妆的化妆师是个妹子，牙尖嘴利，“你看看你家艺人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叶哥一愣，“怎么了？”
“来，让你叶哥看看，”妹子别过谭谧的脸侧，让他抬头露出脖子，“受了委屈也不说，就自己憋着，你这么好脾气，谁心疼你？”
谭谧眨了眨眼，“不疼，而且是我让小清出气的。”
叶哥凑过去看，这才看见他脖子上两道纸痕，泛着青。
淤青旁边甚至有两道血痕，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形象对艺人来说几乎是命，叶哥一下子气上了头，“苏清是不是太过分了！”
谭谧连忙道：“是我主动挑的气。”
“你挑气了也不能这样！动手归动手，这是要把你弄死啊？”叶哥皱着眉，“一会儿还要出镜，这能用粉底遮吗？”
化妆师妹子瞥他一眼，“我试试。”
和凌氏企业的合作是前段时间的事，
凌氏企业的这次产品几乎是和HOPE同时推出，两家本来就在上次项目里结了梁子，这次又恰巧撞到一起，不少人都在看热闹。
看热闹看到一半，有眼尖的人又发现了一个华点——凌氏居然秘密签了谭谧做代言，HOPE的代言是宋璨星！
两个人前段时间还在网上掐了一架，又是个看点！
[当你恶心一个人恶心到了极点，你会想知道他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谭谧]
[不吃粉圈的瓜，但是HOPE和凌氏的瓜我要吃一下。上次凌氏坑人不成反被坑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我要看凌氏复仇虐渣！]
[复仇勉强还可，虐渣就算了叭，我家HOPE可不是渣。顺带吹一波HOPE的产品！新上市没多久的企业能把产品做成这个样，绝壁良心！]
凌力翻着网页，面无表情对身边人说：“当初你劝我签谭谧的时候可没说还有炒作，谭谧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炒作，”钟虚仁扯了下嘴角，“他有点病。”
“看出来了，顶着大号去人家宋璨星微博底下指责苏清？这确实是脑子有病。”凌力深吸口气，“你劝劝他！少做点妖！”
钟虚仁没吭声。
“你是准备跟他过了？对他这么上心，还给他找代言。”凌力转了话题，目光示意刚从化妆间出来的谭谧，“什么时候跟李青漫离婚？”
钟虚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跟他没关系！”
“拍一个镜头，就是水从头顶上泼下来，你闭着眼，很简单的一个镜头，我们争取一次过。”导演在那边喊。
钟虚仁将视线投了过去。
谭谧坐在椅子上，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道具师站在旁边，等着导演比手势，然后倒掉旁边准备好的温水。
“停！”导演皱眉，“这张不行，小谧你抿唇太紧了，再来。”
“……”
明明很简单的一个镜头，最后却拍了五六次。
好不容易导演喊了可以，场上的人对谭谧都有些怨气，到一边休息了。
“今天怎么回事？”叶哥给他递了瓶水，“状态不好？”
“昨天睡得有点晚。”谭谧拍了张自拍，放大以后看了好久，突然说：“叶哥，我可以用这张自拍发条动态吗？”
“我问问，”叶哥招呼导演，“导演，这个妆可以透出去吗？”
导演：“没问题。”
谭谧简单编辑了动态，发送。
他多少还有些粉丝，再加上前段时间发生的事，他也被不少黑粉盯着。这条动态一经发出，很快引来了不少人的冷嘲热讽。
但他的目的不在于此。
[……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谭谧脖子上的伤吗？]
[看起来像是被人掐的？怎么还出血了？虽然我不是谭的粉但我真的很好奇，谭是被什么人打了吗？]
[谧宝！妈妈来晚了！靠！谁打你了！]
[盲猜苏清，买定离手！]
钟虚仁是被凌力提醒，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棚子里正在拍摄，他和凌力商量后面的项目计划，闲聊时看到了这条消息。
凌力问他：“你打的？”
“不是，”钟虚仁皱着眉，往下翻评论。
[你们不知道吗？我邻居阿姨在HOPE做保洁，说前两天谭谧去HOPE找苏清，好像是要道歉，结果苏清好像动了手。据说当时闯进屋的时候苏清都还没松手，那阿姨还趁乱拍了张高糊照。【图片】]
[虽然但是，我不粉谭谧也不关注HOPE，但是人家找上门道歉，就算不接受也没必要动手吧？苏清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图片里，青年扼住面前人的喉咙，神情淡漠。
确实是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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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那些人是金鱼脑吗？七秒钟记忆？他们忘了之前谭谧都对咱俩老板做过什么了？那些事还不够咱老板揍谭谧一顿？？”HOPE企业内，工作区的小员工激情辱骂：“今天加班！”
动静太大，楼上办公的苏清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忍住笑，问面前的助理：“这是谁？”
“新来的应届毕业生，性子活，之前被您夸过，后来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助理无奈道：“我一会儿说说他，怎么能在公司大声喧哗。”
“有上进心很好啊，”苏清挑了下眉，“你告诉他，虽然我不是一个喜欢压迫员工的老板，但如果他想加班，我可以多给他一些加班费。”
助理小心翼翼问：“真的吗？那苏总，您要跟着一起加班吗？”
“他加班，又不是我要加班。”苏清说。
助理：“……”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处于舆论中心的人却还在风轻云淡的和员工扯皮，而且看起来心情不错。要不是小助理亲眼看见网页上的那些胡乱揣测的言论，她都要怀疑这其实是老板设下的一个套。
苏清盯着秒针转过最后一圈，然后跟她说：“你看，该下班了。”
小助理：“……”
今天是周五，
苏清刚坐电梯下楼，还没出门就接到了小朋友的电话。
“你要放我鸽子吗，苏清。”钟烈看了眼时间，“不是说好了？”
苏清语气无辜，“只是刚下班，不是故意想要迟到。”
“你现在还在公司？”钟烈说：“我去接你。”
“不用，你直接把活动地点发过来，总比你再来接要省时间。”苏清拉开车门，收到了小朋友发来的位置，点开看的时候愣了下神。
钟烈在音控那边笑，“你原地别动，我去接你，太远了。”
活动地点定在海边。
他们到时，其他人已经开始架篝火。苏清扫了一眼，发现都是和小烈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差不多五六个，人并不多。
一个梳双马尾的妹子喊钟烈，“你怎么把家里人带来了？不是说好今天只有咱们几个玩？带家长多扫兴。”
“瞎说什么？”钟烈走过去，攥着苏清的手腕，“我男朋友，认识一下。”
双马尾咬着烤鸡腿，眼睛瞪的溜圆。
“行了，发什么呆呢！”作为场内唯一的知情人士，尹疯只能承担起活跃气氛的角色，“今天是烈哥的日子，咱们捧场就行了。”
苏清挑了下眉，“烈哥的日子？”
“是啊，你不知道？”尹疯愣了一愣，回头看钟烈。
钟烈用肉堵住他的嘴，“他不知道也正常，我忘了告诉他。”
一群小孩疯着玩，苏清坐在旁边发呆，钟烈就陪着他坐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他颈侧的小红骰子。
“小朋友，”苏清突然开口，“你不准备告诉苏叔吗？今天是什么日子？”
钟烈看他一眼，“我跟你说过，我考过了A大分数线。”
“这个确实值得庆祝，但是好像没太大的纪念意义。”苏清从海边收回视线，慢条斯理的剥开手里的荔枝：“又不告诉我。”
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篝火燃烧时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在海浪此起彼伏的潮声中湮灭。苏清剥开手里的荔枝，把壳扔进火堆里，偏头把果肉塞进了他嘴里。
钟烈看着他，有些后悔。
他其实就是要面子，觉得没必要像个孩子似的因为这种事向苏清要什么礼物。苏清能陪着他就已经很好了。
“苏叔之前不是说过，除了陪你参加这个活动外，还要再送你一件别的东西？”苏清双手撑在他身侧，抬头盯着他，“苏叔准备好了。”
钟烈愣了一愣，“什么礼物？”
他接苏清时明明没见对方带什么东西，多小的东西也没有。
苏清双眼亮闪闪的望着他，抬手解开了自己的衬衫纽扣。
只解了两粒，然后露出自己锁骨边缘到肩头的一小块皮肤。黑夜衬的他肤色愈发冷白，旁边跳跃的篝火吞吐焰苗，将红色映衬其上。
钟烈盯着他锁骨处的刺青，从眼底一直烫到心口。
那是一簇火焰花，生动烈焰被描摹成了花的形状，放肆而开，艳丽灼人。
“这是苏叔自己画的图样，取你名字里的烈，设计了一朵烈焰花。”苏清偏头过去，去望他的眼，“你喜欢吗？小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太黑的缘故，小朋友的眸子比往常还要深。
“你没有告诉我，但是我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想知道这个并不算难，”苏清笑着跟他说：“生日快乐。”
海风透着咸涩，将篝火吹得摇摆不定，钟烈在这一瞬分不出神，他移不开眼，视野里只剩下这个人，还有他锁骨上肩头处的那朵烈焰形状的花。
“小朋友，”
他听见那个人用惯用的温柔声腔告诉他：“我是你的。”

第47章 叫板
夜晚海边看不见什么，只能听见海水的声响。
几个高中生围在海边，十分默契的没有回头看，望着面前的海水出神。
“那真是烈哥男朋友？”虽然刚才已经问过了，双马尾姑娘还是觉得不敢相信，“烈哥什么时候喜欢男的了？”
“嘘，”尹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声点。”
“虽然苏叔长得不错，也很优秀，但是，”双马尾压低声音，“我觉得苏叔没有打算和烈哥长久的意思，你看他连烈哥的生日都不记得。”
“不记得就不记得吧，反正也处不长久，谁还没段轰轰烈烈的恋爱，烈哥开心就好。”尹疯叹了口气，“走吧，拉他们一起玩。”
说着便回头，却没在沙滩上看见那两人。
钟烈摩挲着面前人锁骨处的刺青，喉结滚动。
做计划时就考虑到了晚上可能来不及回去的情况，钟烈在海边的公寓区租了一套双层小公寓，方便他们借住一晚。
他带着苏清先回了公寓。
苏清靠在沙发上，很乖顺的任他抚摸,
“当时选图案时，老板给我推荐了很多，他问我是为了谁刺身，我说是为了男朋友。”苏清告诉他：“老板推荐我纹你的名字。”
钟烈掀眼看他，“那怎么没纹名字？”
苏清反问：“小朋友，你不觉得这个更像你？”
在和小烈交往的这段时间，苏清时常会有这样的感觉——在和他对视时，在和他相拥接吻时，胸腔下心脏处就像是被火燎了。
苏清仔细想过，如果让他想象那团火的形状，一定是簇张扬肆意的烈焰花，拥有让人无法抗拒的征伐力，控制了他每一次心脏跳动的力度。
他想把自己心动的原因刻在身上。
“好，你说像我，那就是我。”钟烈低下头，吻他锁骨处的刺青，“我很喜欢，苏清，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你喜欢就好，”苏清跟他诉苦，“小朋友，在这个地方纹刺青很痛。”
钟烈蹙起眉，“不能换个地方吗？”
“这里最合适，”苏清耐心解释：“这里离心口最近。”
浅尝辄止的吻从唇角逐渐深入，隐晦暧昧如同看不见的线般束缚心脏，苏清愈发觉得心口处的刺青像是活了起来，又烈烈灼烧着他的心底。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
公寓门口外依稀传来几个人的说话打闹声。
苏清笑着推开他，“去开门吧。”
钟烈原本没打算听他的话，但又受不住他好声好气的哄，最后只能把人放走了，面无表情去了玄关，给他的那群朋友开门。
苏清看了眼来电显示，发现是小助理的电话。
他接通电话，打趣道：“我不是说过吗？我不加班。”
“不是，老板，给你打电话不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是一点私事。”小助理支支吾吾，“您今天走了以后，有个人来找您，说有点急事要和您讲。但是当时打您电话没打通，就让我转交给您一份文件。”
苏清问：“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他说他没您联系方式，”助理说：“他还说自己是A大的教授。”
苏清挑了下眉，“哦，我记起来了。”
“那我给您把文件发过去？”小助理顿了一顿，“苏总，我，”
苏清好脾气道：“有事情就讲，不用吞吞吐吐。”
“苏总，我觉得您对我不错，我们除了上下级关系，也算是朋友，所以这些话我有必要跟你讲。”小助理突然加快语速，“有关您和钟家小少爷的关系，我不知道您自己是怎么想的，但是我还是希望您能好好想想，毕竟钟家那个小少爷才高三，而且他父亲是钟虚仁。我无意间看到了那个文件，我……”
“好了，”苏清轻声打断她的话，“这些我都知道，麻烦你了。”
虽然老板语气没变，但老板平时从不打断别人讲话。
小助理也知道是自己唐突了，没再说别的。
苏清挂断电话，点开了小助理发来的文件。
自从小烈跟他提过A大后，他就托人打听了一下A大今年的预计录取情况。他很了解小烈，知道这个小朋友的处事风格和思维逻辑都非常适合从商，而A大的管理专业一向很出挑，李夫人的选择不无道理。
A大近几年的分数线都在680分左右浮动。
小朋友这次的模拟考试考了708分。
除了硬性的成绩要求外，A大需要的竞赛成绩和相应奖项，小烈也都具备。苏清斟酌了多项数据，认为小烈上A大的概率并不小。
直到他看见最后一行小字：
[因今年情况特殊，本校管理专业将暂时停止对部分地区生源的招考。]
“烈哥你可真不厚道，自己带着男朋友回公寓，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尹疯撞他肩膀，“说说，你们都干了点什么？”
钟烈拍开他的肩膀，眼底含着散不掉的笑，“闭嘴。”
“啧，你这人真不会看脸色，这事是能说出来的事？”双马尾姑娘笑着打趣：“想知道的话自己去谈个对象，看看单独相处时都会做点什么。”
尹疯撇嘴，“我这不是找不到对象，又不像烈哥这么优秀。”
“烈哥模考700多分，A大应该稳了吧！”
“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不会发挥失常。”钟烈抿着嘴角，忍不住去看客厅里站着的人，“到时候准备和苏叔一起住。”
“啧，啧啧啧啧，”几个人一起怂恿，“烈哥忍不住了啊！”
苏清听见这些话，迅速移开停在文字上的视线。
关闭文件，选择删除，按灭屏幕。
他平静做完了这一系列动作，把手机放回兜里，很是期待的望向身后人。
“到时候可以养只猫吗？”苏清眼底透着光，走过去牵住小朋友的手，“小烈，我和你一起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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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今年不对本省招生？”钟虚仁偏头看向身边人，“这消息从哪儿来的？”
“我有在A大工作的朋友，说是A大出了点状况，所以管理系今年不对本省招生。”凌力瞅他一眼，”怎么？这事跟你有关系？“
钟虚仁挑了下眉，“李青漫知道这事吗？”
“呃，应该不知道，这事现在还是内部消息，教育局那边都还不知道，A大和教育局那边的官方通告估计得再过两天。”凌力还是没猜透他的意思，“你问李青漫干什么？你不都准备和她离婚了？”
“不是问她，是问我那个儿子。”钟虚仁神清气爽，“李青漫给小烈定的目标就是A大管理系，如果小烈没办法考，她就要带小烈出国。”
凌力嗤笑，“那不正如你愿？”
钟虚仁低低笑了声，把电脑合上。
是啊，正如他愿。
“行了，该说的事我都跟你说完了，钟总，这次可别再让我竹篮打水一场空。”凌力起身，拿起桌上手机。
转身往办公室门口走时，正撞见一个人开门。
谭谧没料到办公室里除了钟虚仁还有别人，愣了一瞬，但很快回过神，“我来找钟先生，钟先生帮了我，我还没和钟先生道谢。”
凌力看了眼他，又看了眼身后钟虚仁，眼神微妙。
也没等钟虚仁解释什么，凌力便已经错身离开了办公室，将这方空间留给了他和谭谧。气氛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滞住。
谭谧说：“我真的只是来道个谢。”
“想道谢，打电话发消息，什么方式不可以？非要见面？”钟虚仁冷淡道：“而且你心里也清楚，我不是在帮你，我是被你威胁。”
谭谧苦笑了下，“钟先生，你至于这么讨厌我吗？”
钟虚仁：“不然呢？”
“明明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当初也情真意切的表过白。我是真的喜欢您，我为了您可以做很多事，但是您呢？”谭谧走到他面前坐下，迷茫望着他。
钟虚仁躲开他的视线，去盯他脖子上的伤痕。
“这个，”他抬起手示意了一下，“小清弄的？”
谭谧说：“当时找小清道歉，小清有点激动，不小心弄的。”
“你解释什么？”钟虚仁蹙起眉，“你跟他说了什么？他要跟你动手？”
谭谧欲言又止半晌，
他睁大眼看过来，眼底有些泛红，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钟虚仁移开视线不去看他，“快说。”
“我想让小清放过钟先生，”谭谧抿着唇，“虽然我不知道小清为什么要针对您，但是我知道他一定不会轻易罢休。他之前会曝光您的丑闻，后面肯定还会做些别的。我不想让他继续下去，所以，”
他恰到好处的停了下来，
钟虚仁盯着他，默不作声。
原本僵持的气氛渐渐柔和下来，谭谧张了张嘴，突然转移话题：“当初我骗苏执望，是想让他污蔑小清不假，可是如果我不那样做，钟先生，最后苏家企业机密被盗的事会落到谁身上？这么久了，您一直不给我机会解释。”
钟虚仁没再打断他的话，
谭谧低下头，深吸口气，“我只是不想让那个罪名落到您身上。”
他低头时，脖颈处的伤痕又露出来。
钟虚仁无意间瞥见了他的伤，渐渐把疑心放下。他倒是不觉得谭谧骗他，毕竟现在看来，小清确实对他没什么好感，也确实差点将他拉下万丈深渊。
最起码谭谧是为他好，谭谧心里装着他。
面前人倒了杯热茶，递到他面前。
钟虚仁接茶杯时触到了他的手，神色未动。
“钟先生，我错了。”谭谧将自己摆的很低，轻声求他：“您能原谅我吗？”
钟虚仁没有直接回答他。
这是谭谧自回来以后，在他办公室里待得最久的一次。后来谭谧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看消息，钟虚仁也没再赶他。
直到快到晚上的时候，谭谧接了个电话，这才说自己稍后还要拍个综艺，又和他规规矩矩道了别，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办公室。
钟虚仁松了口气，
他看了眼日期，觉得日期上的数字有点眼熟，怎么想怎么不对，又翻出日历找了好久，这才意识到今天是小烈的生日。
他想了想，还是给小烈编辑了一条消息：
[钟虚仁：小烈，生日快乐。]
[钟虚仁：毕竟也是你成年后的第一个生日，想要些什么？]
手机响起两声消息提示音，钟烈也没工夫看。他带苏清来聚会注定是个错误，明明他是今天的寿星，可那几个人却卯着劲儿灌苏清喝酒。
苏清接过酒杯，把杯底剩下一点抿干净。
钟烈拦着他的酒，“你还能喝吗？”
“你过生日，苏叔不喝酒，不是有点扫兴吗？”苏清没好气的看他，“而且我平时没少参加应酬，不喝酒怎么应酬？”
钟烈夺了他的酒，“不许喝了。”
苏清很听话，也没有再接酒杯。
钟烈攥住他的手腕，顺手拍了下尹疯的肩膀，“我先带他上楼，你们接着玩。”
一群人又阴阳怪气的起哄，惹得钟烈发笑。
苏清被他拉着上了楼，眉眼低垂，
小朋友牵着他的手，衣袖上掀露出清瘦腕骨。苏清目不转睛盯着，突然意识到小朋友已经成年了。
可是好像还没有长大，还是个孩子。
还差点什么呢？
“你不是说以后要养猫？养一只什么样的猫？”钟烈问他：“要养拿破仑吗？我记得之前在你的手机相册里看到过。”
“嗯，”苏清心不在焉应了一声。
“要养一只什么颜色的？苏清，你很喜欢猫？”钟烈拉着他进屋，从洗漱间里抽出一张干净毛巾，拧开水龙头，仔细用热水浸湿。
他瞥见苏清耳后有点红，鼻尖也透着点红。
应该有点醉了。
苏清最初还应他几声，后面也不吭声了。他一个人坐在床上，慢条斯理解掉领带，眼前浮光似的掠过一些画面。
倒不是醉了，只是兴致不太高，苏清翻身趴到床上，捞过手机点开通讯录，意识清醒的给一个人发了消息。
[Mr.宋：国外大学信息？你要这个干什么？]
[Mr.宋：你把那个学生的成绩和信息发给我看一下，我帮你问问。]
[Mr.宋：哈？钟烈？]
钟烈拿着毛巾出来，看见苏清正趴在床上，他把人翻过来，用毛巾擦他鼻尖，坏笑着问：“苏清，你是不是醉了？”
苏清很自然的把手机塞到身下，抬头看他。
“啧，看来是真醉了。”钟烈替他擦完了脸，视线不自觉落在他锁骨处的那一小块刺青上。
“苏清，”他说：“等我考上A大后，我们养一些这样的花。”
苏清盯着他，眼底神情淡去一些。
“嗯？”钟烈又注意到他压在身下的手机，玩笑道：“都喝醉了还记得发消息？这么晚了，给谁发消息呢？”
苏清慢吞吞回：“没有发消息。”
钟烈搂住他的腰，“让我看看。”
苏清又笑了：“你看什么？你怎么什么都要看？”
他这个人很轻，钟烈不费什么力气就把人从床上抱了起来，他原意也只是开个玩笑，并没有真的想看什么。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苏清突然收了温顺乖巧的模样。他生气的时候很明显，因为钟烈很少见他生气，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会染上疏离的冷，嘴角抿得平直。
但是他呼吸很急，趁钟烈不注意时突然翻身，跨坐在他身上。
“长大了是不是？”苏清气极反笑。他被他拘着手腕，猝不及防偏头过去咬他耳垂，咬的很凶，“敢和苏叔叫板了，是不是？”

第48章 原谅
他喝了不少，身上带着淡淡的酒香，他用右手掰着钟烈的下巴，却没用太大力气。眸底是强势疏离的冷意，非常真实的表现，不像装出来的。
如果不是他耳尖红得厉害，眼尾也透着红，钟烈都要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就是开个玩笑，”
钟烈没把他的生气放在心上，“你真的醉了，苏清，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小孩，莫名其妙发脾气。”
苏清蹙眉，“你说什么？”
“你总说我是孩子，你自己拿镜子看看，”钟烈摸不到镜子，索性把手机屏幕凑到他面前，“三岁小孩被我惹急以后，就是你这个表现。”
苏清瞥了眼屏幕上的自己，挑眉，从他身上翻身下来。
他不紧不慢脱了衬衫，只穿着西装裤，下床去旁边的衣柜里拿浴袍。
赤.裸上身暴露在空气里，被柔和灯光笼着。苏清的背很好看，后颈处有一颗颜色很浅的小痣，纤长脖颈下是漂亮的蝴蝶骨，腰身窄细。
线条漂亮、肤色干净、仿佛一件纯洁不可玷污的艺术品。
钟烈只看了一眼，就好像心尖被灼，飞快移开视线后又忍不住想看，即使不看满脑子也翻来覆去是那一眼。
他滚了下喉结，“我今晚在这里睡？”
“不行，”苏清淡声道：“这座公寓有很多房间，足够一人一间。”
钟烈有点沮丧，“苏清，你平时都不拒绝我，今天是我生日。”
“平时不拒绝，所以把你宠成了现在这样，没个规矩。”苏清回过身，下了最后逐客令，“你忘了之前答应我什么？”
答应他，要听话。
钟烈悻悻下床，磨蹭了半天才走了几步，走到苏清身边时又猝不及防停了下来。偷偷看了苏清好几眼，见对方理也不理他。
真生气了？还是醉得太厉害？
是生气了吧，喝醉酒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脾气。
苏清把东西收拾好，刚合上柜门，突然被人一把揽住腰身。那人把他压在衣柜上接吻，缠绵缱绻，**浓郁。
他反复吮吻他唇间的酒味。
酒的味道其实并不好尝，但是苏清的唇角很甜。
他吻得认真，一吻结束后又直直望着面前人，不说话，只眼巴巴瞅他，眼里写满了想要，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可面前人依旧只是温吞冷淡的告诉他：“别闹了。”
苏清嘴角被他吻得发红，勾唇笑时更是明晃晃的诱惑。钟烈受不住这种诱惑，但他也自知如果再进一步，这个人真的会和他翻脸。
等到小朋友离开房间以后，苏清才又慢吞吞拿起手机，给那个人回复：
[苏清：麻烦李先生了。]
[苏清：小烈的成绩很优秀，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您应该清楚。]
[苏清：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拿到Saimen大学的反馈。]
.
周末两天时间，他们也只能疯玩一个晚上。高三周日要补课，这几个高中生大早上从床上爬起来，开车回学校。
苏清今天也要参加新产品的发布会，时间在中午。
钟烈上车时，苏清还在后面不紧不慢跟着。坐在一边的尹疯抓住这个时机，问他：“烈哥，昨晚到手了吗？”
钟烈面无表情看他。
“我们昨天都是在一楼睡的，把整个二楼都留给你们造，你总该得手了吧？”尹疯皱眉，“不过我看苏叔今天早上精神挺好？你是不是不行？”
苏清刚好拉开车门，靠在车边笑着打招呼：“早上好啊。”
尹疯立即闭上嘴，默默装作看窗外风景，没理会钟烈对他的冷眼。
“先送你回公司吧，”钟烈冷漠无情的把尹疯赶到了前面，把苏清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他注意到苏清眼尾有些红，蹙眉去摸，“昨晚没睡好？”
苏清眯了下眼，“我跟你们一起回学校，然后打车回公司。”
“今天是不是苏叔的产品发布会？”尹疯也不敢回头，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事，生硬搭着话，“我们补完课也没什么事，想过去看看。”
钟烈说：“我带他们去，”
“不用。”苏清拒绝了他，也没解释，自顾自垂下眼，靠在车窗边补觉。
钟烈悬在半空的手顿了一顿。
其实之前苏清也经常这样，对他忽冷忽热，被他搞烦了就会自己一个人躲到旁边，偶尔会不厌其烦的哄他几句。
但是这次钟烈却觉得不太一样，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让烈哥带我们去，而且苏叔，说不定我能帮你拉点赞助，我家也算有钱。”尹疯嘿嘿笑了两声，“这一车全是富家子弟。”
“合作的话，我很欢迎啊。”苏清闭上眼，笑着回：“但要是带着小烈来找我玩，那还是不了，你们要正经学习，我也还要正经工作。”
尹疯说：“那必然是为了合作。”
发布会的细节早在上周就已经定下来了，今天只是按流程办事。苏清中午到场地时，韩泽他们已经来了很久。
SAT的付东流跟他搭话：“好歹也算有过两场合作的朋友，苏清，我不跟你来金钱上的交易，你都不会联系我。”
苏清很客气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付东流提醒他：“你可得注意点，我听说凌氏企业也要来凑热闹。”
如果只是凌氏企业也不算什么，可凌氏企业却把自家代言也带过来了——前两天谭谧被苏清打伤的事闹得无人不知，苏清也没出面澄清一下。
当事人只抿了口酒，“来者是客。”
付东流看着他转身去后台，忍不住跟身边的韩泽议论：“你说那件事是真是假？谭谧的伤真是他打的？”
不止一个人在议论这件事。
尤其是在谭谧真的来了以后，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脖颈处的创可贴。
“都过去这么久了，伤还没好？”
“你没看过他发的那张照片？当时还带着妆，估计抹了好几层，结果还能显出底下的伤，都带血了。万一养伤不当，以后可能都会留疤。”
“苏家那位也太狠了吧！”
“而且人家还是去道歉的，你说，正常人不接受道歉，顶多把人赶回去。苏清还动手伤人，那得是有多大的怨气？”
这么大怨气，因为什么？
只是因为谭谧曾经试着污蔑他？但最后不也没成功？而且苏清后来也没表现的有多么计较这件事，怎么会因为这件事动手伤人？
这件事肯定有隐情。
苏清别好话麦后，按照流程在台上对产品进行了介绍。发布会进展的很顺利，他下台时还收到了小朋友的消息，说已经到了现场。
小朋友还说要帮他出气。
苏清收起手机，不自觉低声发笑。
工作人员正要帮他把话麦关上。
“先不关，”苏清把话麦藏好，故作神秘笑了笑，“一会儿还要用到。”
工作人员以为他是指稍后还要上台，也没在意。
苏清离开后台，从走道往前厅方向走时，好巧不巧遇到了一个人。
钟虚仁像是在找什么人，看到他后立即停住脚步，堵在他面前。
“钟先生，”他问：“有什么事吗？”
钟虚仁问：你伤了谭谧？”
“是啊，”苏清承认，“我是动了手。”
“小清，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我承认我以前是糟蹋了你对我的感情，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跟你道歉，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好。”钟虚仁情真意切，似乎真的反思到了自己的错误，“但是你别把对我的怨气牵扯到别人身上，这样不对。”
苏清倒是没想到他会想这么多，有些惊讶的睁大眼，“您说什么？”
“谭谧跟我说了，他找你是想让你不要再跟我过不去，他也是真心想让我们三个放下以前的事，重新开始。”钟虚仁望着他，“小清，你应该知道小烈的事，李青漫一时不知道，但她迟早要知道，小烈他迟早，”
“钟先生。”苏清打断了他的话。
钟虚仁抬起头，在面前人的嘴角看到一抹冷笑。
“已经属于我的东西，别人抢不走，他自己也跑不掉。这件事也不劳您费心。”苏清垂下眼，“至于谭先生，”
钟虚仁说：“你伤了他，他也没怨言，小清，可以冰释前嫌了吧？”
苏清目光怜悯，“您怎么总是被骗？我是伤了他，但他凭什么要有怨言？”
钟虚仁愣了一愣。
“当时谭先生的原话是：希望我能原谅他，而不是您，他并没有提到有关您的半个字。至于我动手，也是他求我动的手。”苏清放慢语速，重复加重了这句话里的几个字，“是他求我。”
“他说，我只能在原谅他和伤他之间选一个，我不想原谅他，就只好按照他说的那样动手。”苏清不甚在意，“我记得我下手并不重。钟先生，我没有戴戒指的习惯，那么谭先生脖子上的血痕是如何造成的，您没有想过吗？”
与此同时，
前厅的灯光倏忽间熄灭。
产品发布会结束，众人纷纷准备离场时，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注意。钟烈隐在黑暗，将音量调到最大，同时还十分应景的放出了一张图。
谭谧望着屏幕上自己和钟虚仁亲昵接吻的图片，浑身僵滞。
他还听到从音响里传出了男人的声音，温柔低沉：
“不是我相信他。我和谭谧已经断干净了，现在是他单方面追求我。我也是因为他喜欢我，所以才会相信他的话，我没想到他会骗我。”

第49章 底线
无数人的视线集中在那张照片上。
起初没人敢说话，后来有人憋不住了，小声轻咳。细微声响在瞬间搅乱了死水一般的平静，开始有人将视线投向照片中的一位主角。
谭谧手心出汗，近乎慌乱的寻找着操控屏幕的位置。
可还没等他找到，屏幕上的照片又换了一张——始作俑者为了保护大家的眼睛，贴心的为照片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但谭谧还是能认出床上的两个人。
是他和钟虚仁。
窸窸窣窣的声响压不住了，犹如沸腾的水般，将气氛推向**。
“我说苏清为什么会动手，换我我也动手，自己追求已久的男人上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朋友还瞒着他，啧。”
“还真没想到，谭谧居然和钟虚仁有一腿。”
“谭谧被多少人睡过了？我怎么记得他被很多人睡过？苏家那个大少爷是不是也睡过他？卧槽，好恶心啊。”
或大或小的议论声针扎一般刺向他的耳膜，谭谧头脑骤然空白，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只是一转眼的功夫，
只是一转眼，怎么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从音响里传出的男人嗓音无比真切，就是钟虚仁的声音。
他怎么也不会忘记钟虚仁的声音，他为钟虚仁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却沦为了对方眼里的败类！沦为了他讨好别人的谈资！
被讨好的那个人声音干净清亮，带着几分无奈的笑：
“钟先生，您是被骗了还是怎么样，我都不关心，我已经重复了很多次，我不会原谅谭先生，也不会原谅您。”
苏清轻叹道：“没有什么重归于好，因为一开始我就没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包括谭先生，包括您。您明白吗？”
啧，舔狗舔上了硬板。
没把人舔舒服，还差点把自己舌头割掉了。
场内隐约传出一片哄笑。
谭谧在这片哄笑声中猛地回神，他抓着手机打开手电筒，发了疯似的四处乱撞。他得让这一切停下，无论如何也得停下！
钟烈坐在操控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人群。他可以轻而易举的看见谭谧的举动，像是只无头苍蝇似的。
钟烈用手拍了下桌子，又在众人投来视线的时候打了个响指，“谭谧。”
谭谧听见这称呼，身体一僵，循着声音望过去。
他看见一个少年懒散坐在高处，手里转着一串钥匙，
少年半笑不笑的问他：“您在找谁？”
谭谧立即转身，一头扎进人群里，拼了命的往他的方向去。他脑筋转得飞快，走到近处后立即为自己辩解，“发布会现场为什么会有这种小孩？这种小孩除了恶作剧还会什么？！”
“你不认识我？”少年低下头看他，“我叫钟烈，和你的钟先生一个姓。”钟烈弯起唇角，不带感情的笑了笑，“你说巧不巧？”
谭谧噎了一噎。
“既然你要找人，可能是想要个解释？”钟烈从高处轻巧跃下，走到他面前，用不算低的声音询问他：“当小三爽吗？”
某个词眼挑破了他最后的尊严，将他所有的丑陋都曝于人前。
谭谧被人骂了那么多肮脏话，却从没觉得何时像现在这样令他绝望。这个词眼像是打开了众人的新世界，从钟烈的口中被提及，又被越来越多的人利用。
那些人嘲笑他：“可不就是小三？”
谭谧突然觉得喘不上气，眼前骤然昏暗，天翻地覆。
.
苏清也是后来才知道前厅发生的事。他只猜到小朋友会在前厅闹出点动静，所以配合他，从钟虚仁嘴里套出了一些话。
但他没想到，小朋友居然有把谭谧气昏过去的本事。
苏清好奇问他：“小朋友，你做了什么？”
“想知道？”钟烈摆弄着手机，头也不回的问他：“那你也跟我说说，钟虚仁后来又跟你说了什么？”
苏清说：“从第一句话，到最后一句，全部都被话麦传得清清楚楚。”他无奈道：“你以为我和钟先生之间有什么？”
钟烈闷声回：“没有。”
他其实就是想跟苏清多搭话。
产品发布会结束后，苏清倒是又来找他，也跟往常一样要送他回去。该做的事一样不少，就是不怎么和他说话。
钟烈正想着，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他和尹疯几个人的小群炸了锅。
尹疯的父亲在教育局工作，最近时常关注着各个高校的招生计划。群里其他几个人也都是经常一起玩的朋友，也有和各个高校沾点边的。
他们时常在一起玩，尹疯索性就拉了个小群。
钟烈一点开群，直接被顶上了99＋。
[疯子：那件事你们听说了没？？]
[疯子：真的假的？]
[FAll：对个暗号？]
[疯子：A大。]
[FAll：……听说了。]
[FAll：应该是真的，我小舅在A大教务处工作，说这件事八成是定了。]
钟烈只看了两条，没什么耐心翻下去，正准备退出去的时候，又被尹疯小窗敲了好几次，几条消息劈头盖脸扔过来。
他一向是这副咋咋呼呼的模样，钟烈也没在意，随手点开对话框，目光飞快掠过消息框的第一行字，却在瞬间凝滞。
[疯子：烈哥，你知道A大管理系今年不对咱们省招生的事吗？]
[疯子：不是考多少分的问题，就是不招了，托关系也进不去，我都帮你问过了。]
[疯子：另外，还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疯子：你别着急。]
这条消息过后，对话框上的“正在输入”便开始翻来覆去的跳动。
钟烈难忍暴躁，他本来的计划万无一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变故？A大管理系往年都没有这样的先例，为什么今年偏偏如此！
[钟烈：李青漫？]
[疯子：不，这事跟伯母没关系。A大招生不是伯母能影响的。我要跟你说的也不是这个，是有关苏叔。]
苏清？
钟烈皱着眉，这事跟苏清有什么关系？
[疯子：苏叔应该早就知道这事了。]
[疯子：A大一个人告诉我的，说他早把文件发给苏叔看过。苏叔还让他帮着查国外大学的信息，而且还，]
[疯子：把你的成绩和详细信息也给了他。]
[疯子：他应该是想把你送到国外。]
手机屏幕亮度未变，但上面的字却莫名变得扎眼许多。
前面的十字路口突发意外，整整一条街都堵满了车，车主们不厌其烦的按着鸣笛，声音尖锐刺耳，划破了原本和谐的气氛。
寒冷气流从车窗缝隙里窜进来，溜进了他衣领，冻得他头脑一片清醒。
“他应该是想把你送到国外。”
钟烈盯着这条消息，半晌没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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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最后不得不选择绕了条远路，从二中门口路过。
除了高三部分班级今天下午休息，还有的学生头悬梁锥刺股的在班里补课。都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教学楼还亮着一片灯光。
苏清偏头看了眼窗外，“小朋友，你不用补课？”
“不用，”身边人的嗓音有点哑，“我年级第一，免补。”
“啧，口气倒是不小。”苏清被他逗笑了，“大道理我也不跟你多讲，反正你心里都清楚，你这么聪明，考高分应该不是问题。”
“嗯。”钟烈看他一眼，“我回学校拿几本书。”
苏清说：“好。”
钟烈不由分说的攥住他手腕，拧掉车钥匙，“你跟我一起。”
苏清下车时还在打趣他：“都已经成年了，拿几本书还要人陪？”
“苏叔，”钟烈没理会他的打趣，自顾自问：“你希望我变成什么样？”
苏清跟在后面，抬头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二中的校园设计和他以前的高中校园构造很像。大约很多高中都长一个样，教学楼和食堂、图书馆围在一起，中间是个小广场。
他记得当时的自己总是呆在广场的树荫底下，数秒。
每过几秒钟，图书馆门口会出现一名老师。
每过几秒钟，水塘上的蜻蜓会飞走一只。
他会一秒不差的记录下来，用表格排列整齐。
他习惯事事追求完美，
故而并没有忘记最开始接受钟烈的初衷。
“你变成什么样的人不重要，”苏清温声道：“只要你能变成最好的那个。”
最好的，
最出挑的。
钟烈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啊，”苏清耐心跟他解释：“这是苏叔的底线。”
他们走到了自习室边。
屋里是学生们写题时笔尖摩擦纸时发出的沙沙声响，长廊里寂静无人。
钟烈在隔壁一间教室门口停下，转过身。
钟烈拉着他，把他拉进了楼梯口拐角处的黑暗里。
苏清很快反应过来他想要什么，抬起胳膊去勾他的脖颈，偏头献吻，但却反被人按了回去。钟烈牢牢控制住他，像是生怕他跑了。
他低声命令：“别乱动。”
苏清在黑暗里眨了下眼，享受似的被他束缚着。
他没有吻他，却戳弄着他身体上最敏感的部位。他早就对这个人了如指掌，知道动哪里会让他主动求&#183;爱，亲哪里会让他底线崩塌。
底线？
视线所及之处尽是黑暗，偶尔会有一缕光泄进来，正映在面前人泛着情动绯红的眼尾。苏清眼底清透，盈满水雾，无比动人。
钟烈会在短暂一瞬陷入他眼底，又在黑暗重新来临时挣脱出来。
他会反复想到那条消息——“苏叔是想把你送到国外。”
苏清居然想送他走？
而且还瞒着他，还不告诉他。
钟烈反复摩挲他锁骨处的那片刺青，想要靠着触觉想象出刺青的形状。
就在前两天，这个人还把身上刺青献在他眼前，满眼光亮灼热烫人。他将整个人的所属权交给了自己，说：“我是你的。”
钟烈手中突然用力，
苏清便没好气的咬他，“小朋友，别玩太过。”
“那如果我想侵犯你的底线？”钟烈微喘着气，凑到他耳边。黑暗掩去他眼底的戾气，也藏住了他一路上琢磨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
“苏清，只爱你是不是不够？”

第50章 小猫
当晚十一点，E城市中心医院。
“你再说一遍？发布会结束后都发生了什么？”钟虚仁站在病房门口，将情绪一忍再忍，最后还是轰然爆发，“谁干的！”
走廊里忙碌走动的医护人员纷纷侧目，不满盯着他。
“据说好像是钟少爷做的。抱歉，是我们没对您的**做好保护，但是事情已经变成了现在这样，钟先生，”电话那边的人小心翼翼道：“您还是先考虑如何处理解决吧，这件事闹出的动静实在……”
实在太大了。
HOPE的产品发布会本来就是新闻头条，受邀而来的不仅仅是圈内有头有脸的人士，更有各个渠道的媒体记者。
多少个摄像头对着现场，拍到了当时屏幕上的□□照片。
“你他妈让我考虑？？我要你们有什么用？”钟虚仁失去理智，胡乱踹了脚旁边的长椅，被路过的男医生一把拉住。
男医生皱眉看他，“吵什么？医院不许大声喧哗！”
钟虚仁红着眼瞪他。医生不爽咕哝：“神经病。”
“抱歉，钟先生。”对面的人硬着头皮回应：“我们没有解决办法。”
钟虚仁：“什么叫没有解决办法？”
“目前来看，能为您减少舆论压力的最好方法就是，您转移钟氏集团的法人身份，卸任总裁身份，然后彻底隐退商业圈，”
钟虚仁没听他说完便挂了电话。
卸任？隐退？
他喘着粗气，想要为自己的愤怒找一个发泄口。他应该怪谁？怪小清？这件事又不是小清做的！怪钟烈？可钟烈毕竟是他儿子！
他找小三，确实对不起自己这个儿子。
那该怪谁？
钟虚仁想到一个人，满身怒气的冲进了病房。
谭谧刚醒过来，望着窗外出神。
听见动静还以为是叶哥来了，谭谧起身去看，却意外看到了钟先生。他惊喜睁大眼，刚要说些什么，却被钟虚仁冷冰冰的斥责打断了思路。
“把事情闹成了现在这样！你满意了吗？！满意吗！”钟虚仁把所有愤怒暴躁一股脑的扔到了这个人身上，“谭谧，我从没养过像你这么不懂事的！”
谭谧眼神空洞，“你说什么？”
“你去找小清干什么？你还想求人家原谅？谭谧，你做过什么，你自己不清楚？”钟虚仁字字讥讽，“你以为自己有多干净？”
谭谧不敢置信一样，艰涩反问：“我做过什么？”
他做过很多啊。
他做了那么多，这个人怎么就视而不见？谭谧承认自己是骗了他，但是也不完全在骗，最起码接近苏执望窃取机密，他的确是为了这个人。
自己有多怕失去他，以至于做了多少极端的事！
可最后他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一个“小三”的称号。
换来心爱人的冷言指责。
谭谧突然想通了，
“我确实没做过什么，钟先生，你说得对。”谭谧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盯得人心里发毛，“自始至终都是我在威胁你，你没错。”
钟虚仁皱了下眉，不置可否，“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这样，也不是没有别的解决办法。钟先生，您换位思考，您觉得现在大众最想看到的结果是什么？”谭谧突然平静下来，平静的有些过分。
钟虚仁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不耐道：“有话直说！”
谭谧望着他，露出个明媚的笑，“他们希望你对我负责啊。”
钟虚仁一愣，“什么？”
“钟先生，您得跟我结婚。”谭谧耸了耸肩，完全忽视掉面前人恨不得手撕他的愤怒，风轻云淡道：“这是您唯一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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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路？”李青漫冷笑一声，“他有没有退路，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愿意和哪个男人厮混都跟我没关系，我都要和他离婚了！”
“但是现在不是还没离吗？”电话那边的小姐妹苦口婆心，“离婚也是讲条件的啊，青漫，你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李青漫立即道：“我当然不会。”
“还有你儿子，小烈应该已经成年了吧？你得帮帮孩子，摊上这么个爹也是倒霉。”对面话音一顿：“对了，小烈准备怎么计划以后？”
李青漫盯着手里的文件，突然开始出神。
她也是今天上午才得知A大管理系今年不对本省招生的事，而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会从苏清口中得知这个消息。
苏清上午来找她时，还很贴心的为她准备了补品。
“很久没看李夫人了，您最近气色好了很多。”面前人一如既往的绅士有礼，语气温吞的问候她：“最近身体怎么样？”
李青漫还在为上次闹出的不愉快尴尬，斟酌了半晌才把话说出口：“医生说可以试着脱离药物，但还是要注意身体。”
“我想也是这样，我请教医生，医生也是这样跟我讲的。”苏清很贴心的把补品的吃法和效果嘱咐给她：“虽然危险期已过，但您还是得注意。”
他越是体贴，李青漫就越是内疚，刚想要为上次的事情道歉，苏清却突然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李夫人，这是A大今年新出的招生限制，您知道吗？”他开门见山道：“目前国内最适合小烈的就是A大管理系，但是目前来看，小烈并没有这个机会。其他去处又是鸡肋，所以我替他联系了Saimen大学。”
苏清又把Saimen大学的资料递了过去，温声道：“麻烦您和小烈沟通一下。”
李青漫半晌没能缓过劲，她怔愣半晌才吐出一句：“苏先生为什么不直接跟小烈说？”她觉得，小烈应该更需要这个人的意见。
苏清笑着叹了口气，“他被我宠坏了。”
李青漫现在想起，还是会觉得这个人实在太理智了，理智地让人害怕。
她甚至怀疑，苏先生和小烈的这场恋爱真的是彼此喜欢吗？
苏清能在她面前有条不紊的分析出各个高校的利弊，能为她假设出每种选择的后果，苏清的用心太深，她又不能不相信这个人确实是对小烈有感情。
她原本坚持认为，这段关系不可能有结果。
但就在昨天，有那么一瞬间，李青漫动摇了。
“夫人，钟少爷来了。”保姆的声音把她从深思中拉了出来，李青漫这才想起自己还在打电话，低头去看，发现电话早就被挂断了。
钟烈进屋时，正看见她拿着手机发呆。
“昨天回来晚了，是因为苏清陪我回学校拿书。今天是因为老师拖堂，跟苏清没关系。”钟烈先她一步开口，将所有都解释清楚。
李青漫扯了下嘴角，“妈妈又没说不让你见苏先生。”
“我的意思不是说你不让我见他，”钟烈歪头，嘴角挑出个笑，“如果你允许我和他恋爱，我也没必要解释这么多。”
李青漫抿了下唇。
“还有别的事吗？”钟烈抓住书包，“没事我就上楼了。”
李青漫看他一眼，把抱枕底下压着的文件扔给他。
钟烈撩起文件第一页看了眼，看见了纸张一角印着的Saimen大学校方标志时，就很干净利索的把文件扔到一边，“我不去。”
“这是你苏叔给我的，”李青漫说：“苏先生的话，你总该听吧？”
钟烈闻言动作一顿，
他沉默半晌，并没有表现出多么难以接受的情绪，像是早有预料，平静下深藏着某种阴戾情绪，“我听话的前提，是他也听话。”
可苏清听话吗？
钟烈没见过像他这样执拗的人。
他托人找到一只脾气温顺的小黑猫，和上次苏清在路边遇到的那只几乎一样。他拎着小黑猫和Saimen大学的文件，挑了个苏清还算清闲的日子找上了门。
苏清刚洗完澡，准备午睡。
临进被窝时又被门铃吵醒了，苏清蹙着眉去开门，见到小朋友时又倏的松开了眉，笑容清朗，“李夫人怎么放你过来了？”
“她不知道我过来，”钟烈扫了他一眼，看见他睡袍领口处若隐若现的刺身，“苏清，一会儿能让我把这个拍下来吗？”
苏清顺着他目光看，“刺青？”
钟烈：“嗯。”
苏清把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全部刺青，“拍下来干什么，你想看的话，苏叔又不是不给你看。”
钟烈把猫笼放到地上，迅速拉上他的衣领。
苏清很快注意到了喵呜叫的小黑猫，探着头要看。
钟烈却挡住了他的视线，“先处理一件事。”
苏清便又收回视线，望着他，“什么事？”
“Saimen大学的文件，是你给李青漫的？”钟烈把手里文件塞给他，“苏清，你就这么急着送你男朋友出国？”
身后小黑猫不停的挠猫笼子，想要出来耍。
钟烈觉得乱，就顺手把猫笼子打开。小黑猫重获自由，立刻满屋子乱跳。
苏清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敏锐察觉到面前小朋友身上的低沉气压。他眉眼处温柔更甚，“Saimen大学是利于你的最好选择。”
钟烈问他：“你舍得我？”
“小朋友，这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人在面对问题时就该作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不是吗？”苏清不大明白他为什么要闹脾气，“很久之前苏叔就跟你讲过，如果出国是最利于你的选择，苏叔一定会支持你。”
钟烈依旧死死盯着他，恨不得把这个人从头到脚装进眼里，“那时候你就算计好了？”他依旧是那个问题，“苏清，你舍得我？”
苏清望着他笑，“你又在闹孩子脾气。”
小黑猫上蹿下跳，扒着窗户口准备外出游玩。苏清眼角余光瞥见了，连忙过去把小家伙从铁栅栏上拎了下来。
“你从哪里找来的猫？”苏清轻轻挠着小黑猫的下巴，喜欢的不得了，“这是我们上次遇到的那只？看起来很像。”
“不是，”钟烈深吸口气，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是我托人找来的，”他顿了一顿，将语气又加重几分，“以后我们一起住，就要养这只。”
苏清逗猫的动作倏的停住。
他抱着小黑猫蹲下身，仔细抚着小黑猫的毛，轻声道：“像你这种不听话的小猫，就要关在笼子里，关几天。”
小黑猫喵呜几声，挥舞爪子以示反抗。
“我只是要关你几天，你生什么气？”苏清没好气笑，把猫塞进了笼子里。
钟烈盯着他落锁的手，白净细长，骨节分明。
锁被合上的一瞬间，寂静客厅响起清脆的咔嚓声。
锁掉了烦躁不安，锁掉了患得患失。
钟烈听见男人松了口气，用宠溺十分的语气低声哄着那只小黑猫：“不要生气，你看，这样你就乖多了，是不是？”

第51章 烙印
钟烈送来的这只小黑猫并不听话。
原本苏清对这种凶巴巴又爱炸毛的小家伙没什么兴趣，他上次会和那只猫逗玩那么久，就是因为那只猫听话。
他一向喜欢听话的，包括小烈，从一开始的小狼崽到现在对他百依百顺。苏清沉迷在小朋友对他的乖，贪恋这种被人奉作唯一的感觉。
既然小黑猫是他送来的,
苏清耐下性子给小黑猫做窝，一边做一边跟它抱怨：“我养小烈就已经很费神了，他还把你带回来，我还要养你。”
小黑猫不认同的从铁笼子探出爪子，张牙舞爪的喵呜一声。
苏清勾住他的小爪子，笑着说：“看，个头不大，脾气倒是很凶。”
说着从碗里挑出一条小鱼干，塞进了小黑猫恨不得咬掉铁笼的嘴里。
钟烈坐在教室里发呆，无缘无故打了个喷嚏，忍不住蹙眉。
桌上的理科综合卷已经刷完了大题，留下最简单的几道选择。
他回过神时，看见选择题被潦草添上了几个答案，全是错的。
尹疯等了大半天，愣是一声不敢吭，这时候见他终于开始动手写题了，才小心问：“烈哥，你找苏叔谈过了吗？”
钟烈瞄他一眼，“嗯。”
尹疯问：“他怎么说？”
“他说让我别耍孩子脾气，该去哪儿去哪儿，为了感情不值得。”钟烈突然觉得心口发闷，“还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他没权利管，他只是提个建议。”
尹疯：“……”
其实他觉得苏叔说得对。
“他不像是我男朋友，”钟烈语气平静，但眼底隐约透着暴躁痞戾，所幸是他垂着眸，把这些情绪藏得严丝无缝。
他顿了一顿，“他像是个局外人。”
那人锁骨处的刺青生动灼人，犹在眼前；那人笑着跟他耳鬓厮磨，说动人好听的情话。苏清会在他面前袒露出独他一人见过的□□，满眼爱意。
这些都是装出来的？
“苏叔他肯定对你有感情啊，我又不瞎，上次一起去海边，你俩撒了一路的狗粮。”尹疯搜肠刮肚，琢磨着该怎么点破事情真相，“但是，”
钟烈问：“但是什么？”
“但是我觉得苏叔是个什么样的人，”尹疯眼观鼻鼻观心，“你像平常人做企业，绝对不可能在几个月里做到这种地步。苏叔是个有手段的人。”
钟烈：“这我知道。”
“那你怎么就敢保证，他在感情上不是一个有手段的人？”尹疯说：“我觉得做生意的人都特理智，把钱和感情分得特清楚。苏叔就属于那种理智过头的，”
钟烈突然打断他，“你说的不对。”
内心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在反复叫嚣：他说得对，苏清就是这样的人。
“他喜欢你是一回事，他愿意为了这份喜欢放弃别的，又是另外一回事。”尹疯都把话说到这地步了，不说完就是憋着一口气，“你觉得苏叔会因为喜欢你，不顾理智，毁了你的前途？”
拨不开化不掉的浓雾散开，显露出美妙轮廓的真容。
他误以为这段感情有了结果，却没想到是个披着虚华外表的果子。
该有的断崖依旧横在他和苏清之间。他跨不过去，苏清迈不过来。
“你听见了没？”尹疯翻着他桌面上的卷子，被他从未有过的错题率惊得张大嘴，“烈哥，你得想个解决办法啊，你这样下去可不行。”
他又说：“Saimen大学挺好的，你努努力，两三年就回来了。”
“不，”钟烈把他手里卷子夺回来，突然问：“你还记得两年前那个孤岛吗？当时不是说要卖岛？”
“你不是不买？”尹疯没反应过来他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脑回路，疑惑问：“买那玩意干啥，你不是觉得没用？”
钟烈瞥他一眼，“问问。”
“那我给你问问，”尹疯也没多想，“应该还没卖出去，那岛主是外国人，出价狮子大开口，没人傻到上他的当。”
“就他上次出的那个价，”钟烈转了圈笔，“我买。”
不过是几分钟的事，尹疯觉得烈哥好像变了个人。
前几分钟的困惑和痴情一点点从他眼底散去，变得淡漠而无所谓，
钟烈重新低头写题，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写到某个字时没控好力，在卷子戳出一个小洞。
纸张破裂的轻微声响被无限放大。
钟烈盯着那处破洞，突然笑了。
.
钟虚仁找了各种门路，试图将网上的舆论压下去，最后却石沉大海，没有丁点效果，甚至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谭谧告诉他，他们两个是绑在一起的，不管谁先死，都会带着对方下水。
“我是混娱乐圈的，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在大众面前塑造人设。钟先生，你虽然跟我不一样，但你也是公众人物。”谭谧笑着跟他说：“尤其是钟氏企业目前仍处于垄断行业的位置，你说，有多少人巴不得你身败名裂？”
“只要是公众人物，就要受到民众的评点，这无可厚非，关键是，你想让大家看到什么样的你。”谭谧说：“如果按我说的做，我们就还有救。”
董事会集体要求他卸任，行内那些看热闹的也在喊他滚出商业圈。
钟虚仁实在是无路可退，
他在这个行业打拼了十几年，怎么可能让他放弃？
让他放弃，等同于要了他的命。
李青漫再见这个人时已经没了任何情绪波动，她直接掏出一份文件，表明了自己的来意：“这是离婚协议书，上面有我的条件，你看一下。”
钟虚仁接过协议书，刚翻开第一页就停了下来。
“李青漫，”他冷声道：“你要是不准备跟我好好谈，我们就让法院判！”
“可以啊。”李青漫不以为然，“现在你和那个谭谧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只要你不怕丢脸，我们就法庭上见。”
钟虚仁指着协议书上的条件，冷笑道：“那你可就拿不到这些了！”
“就算拿不到这些，钟虚仁，我有证据可以证明你是婚姻中的过错方，你照样讨不到好，”李青漫口吻冷淡，“不过是损失几套房产的事，如果能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的德行，我认为也是值得的。”
钟虚仁气得双手都在抖。
李青漫要求他将名下所有房产一分为二，一半改成钟烈的名字，一半改成她的名字。并且要求他将钟氏企业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交给钟烈。
答应了这些条件以后，
他还剩下什么？
“百分之五十有点多，”钟虚仁咬着牙，“百分之三十。”
李青漫望着他笑，“不行。”
钟虚仁盯着协议上的条件，觉得自己向前一步便是深渊，向后又没有退路。他原本一直犹豫不决，不敢选择。
现在倒好，
有人把他逼上了那条路。
“钟烈也是我儿子，我会为他着想。”钟虚仁声音有些发颤，“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如果做到了，我可以把我的那份股份也留给他。”
李青漫怔了一瞬，诧异望向他。
“对外，我们的离婚时间要改成两年前，你出国之前。”钟虚仁说：“只是改一个离婚时间，对你不会产生什么影响，你应该没意见吧？”
.
双方办好离婚后，约定在次日中午一同发出离婚声明。
毕竟李青漫是李家唯一的千金，钟虚仁也是霸占信息安全行业龙头的企业负责人，双方都是公众人物，离婚这么大的事，确实应该公之于众。
“钟氏企业总裁钟虚仁V：今天正式作出离婚声明，我和李青漫女士于两年前端午节离婚，当时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公开，造成大家误解，还请原谅。”
离婚就离婚吧，
两年前离的婚？？
[两年前？？你糊弄谁呢？]
[楼上，李青漫那边也发声明了，也说是两年前，emmm……]
[人家夫妻俩的事，咱们就别掺和了。好聚好散哈！]
[如果是两年前离的，那钟虚仁这两年搞得情人也不算婚内出轨？？还有谭谧，前两天刚爆出来的，原来算是正经恋爱？]
[不止是正经恋爱，你们去看钟虚仁后面发的那条微博。]
“钟氏企业总裁钟虚仁V：前段时间听闻有人传言我和谭谧@谭谧V的不正当关系，所以决定今天站出来把事情一并澄清。我和谭谧于上个月月初恋爱，恋爱关系正当，如今已经准备结婚。”
钟烈是从李青漫那里得知的消息，但也只知道她和钟虚仁离婚了，会在今天公布声明。直到尹疯问他：“你爸妈两年前就离婚了？怎么没听你提起？”
两年前？
钟烈偏头看他，“什么两年前？”
尹疯就把屏幕上的声明给他看。
钟烈大致扫了一眼，皱起眉，快走两步到路边，给李青漫打电话询问。
李青漫说：“只不过是个离婚时间而已，改就改了，反正也不重要。钟虚仁只不过想要个面子，小烈，作为条件，他现在可算是身无分文了。”
钟烈冷声道：“他以前做的那些龌龊事，你也准备放过了？”
“他可不是近两年才开始做那些龌龊事，那些脏东西都长在他身上了，他洗不掉的。”李青漫说：“不管怎么看，这对我们母子都是百利无一害的选择。”
钟烈没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尹疯察觉到他情绪不对，稍微一猜也就猜到了，问他：“你还回家吗？”
钟烈摇了摇头。
“那你现在……”尹疯为难一刻，“你要去找苏叔？”
钟烈看他一眼，“你晚上有事？”
“有啊，我要去补课，你别指望我逃课陪你，我可不像你成绩那么好，”尹疯叹气，“再不学我连个本科都考不上。”
“哦。”钟烈悠哉望向路的另边，“那我去泡吧。”
尹疯：“？？？”
钟烈在手机上找了最近的一家高档网咖，准备打车过去。
退出地图导航时看到了苏清的消息界面，眼神停滞一瞬。
他已经两天没有联系那个人了。
不出意料的是，苏清也没有主动找他。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两天前，他问苏清喜欢什么样的房屋结构，准备着手在A大附近找房。
苏清回他：“小朋友，你那么着急干什么？等考上A大再找也不迟。”
现在想想，那个人大约已经做好了他不考A大的准备。
钟烈在网咖包间里打毫无趣味性的网游，消磨时间，直到晚上九点。
钟烈回去时路过苏清家门口，正好看见苏清那个小助理从屋里风风火火跑出来。小助理也瞅见了他，愣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这么晚了，刚出来？
钟烈心里觉得别扭，没怎么想就走去拽住了正往车里钻的助理妹子，“打扰了，我想问一下，你来找苏清干什么？”
小助理觉得莫名其妙，“我来找老板谈工作啊。”
“上班时间朝九晚五，加班两个小时，一共十个小时的时间，不够你们谈工作？”钟烈冷声询问。
“不是，”小助理盯着他，“你管我？你和老板什么关系？”
钟烈反问：“你不知道？”
“哦，恋爱关系？”小助理翻了个白眼，“恋爱关系，连人家生病都不知道？那你这个男朋友可真是个摆设。”
钟烈怔了一瞬。
“老板今天发高烧，挺严重的，上午都烧得神志不清了，我听他打电话，说家里有猫上蹿下跳，他自己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小助理说：“我带着医生过来给他看病，顺便帮他喂猫。他家那只猫可真的太凶了。”
小助理还想抓着他吐槽几句，钟烈却又不听了，扭头就往阁楼里面跑。
他进屋时，小黑猫就蹲在门口，歪着脑袋炸起毛，喵呜一声。
钟烈弯腰把猫抱了起来，径直往二楼苏清的卧房走去。
整间阁楼，除了二楼那间屋还亮着灯，其余地方都是漆黑一片。
钟烈每迈一节台阶，心疼和愧疚就重一分。他想，苏清说的对，他就是个没成熟的小孩，不懂事，就会闹脾气。
苏清上午时难受的厉害，中午助理带着医生过来，给他输了液，傍晚吃了一些流食，又捂着被窝睡了一觉。
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他听见屋外的脚步声，以为是小助理去而复返，闷在被窝里问：“是忘了拿什么东西吗？都这么晚了，快点回去休息吧，今天实在是麻烦你了。”
钟烈推门进屋时，正听见这个人闷着鼻音，温顺乖巧的跟他道谢。
他心尖一软，喊：“苏叔。”
苏清一愣，从被窝里探出头，漂亮的眼里闪着光，“你怎么来了？”
“我路过，看到你的助理刚走，就拉着她问了两句。”钟烈坐到他床边，把怀里的小黑猫放到床上。小黑猫立即灵巧一跳，跳到了苏清的腰腹处。
钟烈温柔触着他发烫眉眼，心口憋闷，“你怎么不跟我说？”
“你还要上学，”苏清望着他眨了眨眼，“倒是你，可不止这一天没联系苏叔。你平时每天都要给苏叔发消息，这两天一条消息都没有。”
他还病着，那双眼里带着水雾，在昏黄光线下泛着涟漪。
苏清说：“你是不是又生气了？”
“没有，”钟烈想也没想。他的指尖从对方的眉眼一路掠到唇角，
苏清偏头吻他的手，“撒谎。就是因为苏叔说要你去Saimen大学，你生气了，觉得苏叔不喜欢你，对不对？”
钟烈摸着他的唇角，轻声问：“那我可以不去吗？”
问出这个问题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结果。但他还是问了。
苏清从床上坐起来，盯着他，
钟烈立即自己收了话题，说：“你的脸有点烫。”
小黑猫从他的身上跳下来，蹲在他枕边，翘着腿舔自己的毛
苏清顺手把小黑猫抱进了被窝里，按住它始终乱动的猫爪子，
低垂着眸，在想一些事。
他知道小烈在想什么。
小烈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并且刚刚成年，没什么安全感。
他这段时间以来，无论是最初以养成游戏为目的，还是后来真的打算谈个恋爱试一试，他都习惯性的把温柔和溺爱不加节制的灌输给了小烈。
钟烈黏着他，不想离开他，在他意料之中，也是他想要的。
钟烈拿了冰袋给他，“下次再遇到什么事，要跟我讲。”
“好，”苏清温顺应他：“小朋友，苏叔想清楚了。”
钟烈：“什么？”
“你不想去上Saimen，是不是害怕苏叔会忘掉你？或者是担心苏叔会不认你，我觉得像你这种占有欲强的小朋友，应该是这样想的。”苏清用手挑起他的下巴，抬眸直视他。
他的手有些湿，温度冰凉。
冰袋覆在他额头上，冰凉的水从他额角淌下，顺着一路滚到了他的锁骨处，融进了那片烈焰花的刺青。
小黑猫突然窜进他怀里，苏清没管它，扬起脖颈吻啄少年的喉结。
“苏叔可以跟你做，”
他体温灼烫，呼吸也烫的厉害，眼尾蔓延出一抹令人惊心的绯红。
苏清靠在他怀里，听他胸腔里重如擂鼓的心跳声，慢吞吞道：“这样苏叔就永远是你的人。你打下烙印，苏叔原地等你，这样好不好？”

第52章 孤岛
窗外枝丫在光影下错综交杂，不远处的漆黑夜幕里偶尔扫过汽车尾灯。
寂静无声之中，一场雪纷纷扬扬下了起来，纸片般大小的雪花拍打在窗上，将屋内旖旎暧昧的气氛反衬到了极致。
小黑猫被两人突如其来的剧烈动作惊得窜起，逃命般跳到旁边的书柜上，
等确认自己不会被这场搏斗伤及以后，这只脾气暴躁的小黑猫方才歪着脑袋，饶有趣味打量着床上滚在一起的两个人。
“你等我？苏清，你是真傻还是在跟我装傻？我需要你等我？”钟烈红着眼看他，探在他睡裤底下的手猛地用力。
苏清被他磨得闷哼一声，眼尾洇出的水光映衬情动神色。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他明明只是讲了句心里话，就要被小朋友这样翻来覆去的折磨。
额上的冰袋因着轻微颠簸掉在床上,
冷水混杂着某种不明液体，浸湿了一大片床单。
钟烈心疼他发烧，浑身还烫着，又恼怒这人刚才说的话，发脾气一样不轻不重咬着他的耳垂，问：“知道错了吗？”
苏清无辜看他，茫然摇了摇头。
“别再想着哄我走，苏清，如果我想要你，随时都可以，不需要等那么几年，你明白吗？”钟烈用命令般的语气询问他，“明白了吗？”
苏清呼吸很轻，抬起眸一动不动盯着他，乖巧又温顺。
他沉默半晌，又在某个瞬间突然弯起唇角。苏清偏过头，抬腿勾住他的小臂，藏在温顺底下的恶劣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他用足尖轻轻戳了下他的腰，装得茫然而认真，
“那我们还做吗？”
耳边所有声音归于虚无，
钟烈呼吸急促，偏头看他，在他眼里看到了黏人的爱意。
屋里的窗关得并不严，呼啸的雪噼里啪啦拍在玻璃上，将窗吹出了一条缝隙。几片雪趁着机会从窗缝中溜进来，飞舞在半空。
钟烈把人抱着抵在墙上。
睡裤堪堪挂在那人清瘦干净的脚腕处，随着剧烈的颠簸摇摇欲坠。苏清几次被折腾的吃痛，却只埋头闷哼了几声，还记得凑近去吻小朋友红得可爱的耳尖。
钟烈见他明明疼得眉心蹙起，却还乖得不行，
他眼底嘴角都噙着笑。
他突然觉得，苏清也未必不会为了他放弃理智，你看，现在这个人黏着他，贪婪无底线的索要，不知羞耻的尝试禁忌，看不到一丝往日理智的迹象。
“亲爱的，”苏清在逐渐加快的节奏中乱了分寸，呼吸又轻又急。本来就滚烫的体温进一步升温，冷白皮肤迅速泛起病态的红。
他在兵荒马乱中疼得失神，却又愉悦笑出了声，
他抬头吻他，蛊惑他：“你就这么点能耐？嗯？”
还未说完的半句话，又在钟烈更加莽撞的推进中湮灭没了音。
.
后面的清洗是小朋友帮的忙。屋里被折腾的乱七八糟，也是小朋友帮忙收拾的，这场胡来一直持续到次日凌晨，
苏清昏昏沉沉醒过来，看见受了惊的小黑猫还立在衣柜上，仿佛见证了什么火山爆发，炸起浑身的毛转来转去。
他出了几分钟的神，这才想起昨晚都发生过什么。
苏清慢吞吞从床上起来，仔细看了半晌自己身上的痕迹，在一点点扣回忆的细节。腰上的咬痕是什么时候咬的？小朋友跟他做了什么样的姿势？
他想，昨晚做到最后，小烈也没服他的软。
苏清看了眼时间，洗漱过后便去了公司。加上昨天生病，他已经快要两天没去公司，助理那边应该堆了一桌的事情。
临到公司时，他还收到小朋友的几条消息：
[小烈：你昨晚答应了，不会再提送我去Saimen的事。]
[小烈：A大那边我会想办法。]
[小烈：你病好了吗？有没有受凉？]
[小烈：苏清，以后我发消息给你，你必须回。哪怕扣个一也行。]
苏清笑着回了个好。
他这边刚回完消息，苏母破天荒的给他打来了电话。
自从上次和谭谧在饭店偶遇苏母后，苏清便没什么耐心再去同苏家人纠缠不清，只要苏母不来寻他帮忙，他都不会再主动联系苏家人。
苏清想了几秒，接通电话
“小清，你最近工作很忙吗？”苏母语气带着些埋怨，“你这孩子，都多长时间没跟我们联系了？”
苏清满是歉意：“最近工作忙，您有什么事吗？”
“你爸现在也想通了，当初不该把事情闹得那么僵，毕竟都是一家人，你也别记你爸的仇。”苏母说：“苏氏企业过两天要办一场洽谈会，准备邀请商圈里的各行人士。你爸想让你也过来看看。”
这是洽谈合作的好时机。
即使苏清不想招惹麻烦，但也不想错过一个赚钱的绝佳机会，他没怎么犹豫：“好，那具体是什么时候？还有位置，麻烦母亲给我发一下。”
时间是在两天后的晚上。
位置很偏远，在景区里的一处温泉山庄。
苏清到时，正看见苏母站在门口等人，韩泽站在苏母身边，和苏母笑着聊天，看见他来时还很亲近的跟他打招呼。
苏清颔首示意，“韩先生好。”
“这么生疏干什么？小清，你冷落我们老两口的这段时间里，可一直都是人家阿泽陪着我们。”苏母没好气看他，“我听阿泽说，上次吃饭你还不小心弄伤了人家？就脖子上，还出了一道淤青。”
苏清冷淡垂下目光，并没有要做解释的打算。
“伯母，小清是什么性格您还不知道？我早就跟您说过，不要怪他，是我上次说话没轻重。”说完，韩泽慢悠悠转过视线，望向面前人。
苏清今天换了身休闲西装，少了平时的那份疏离，显得更容易让人亲近。
看起来还是温吞谦逊的一个人，可他知道这人骨子带着刺，勾人得紧。
韩泽想起上次在包间里看到的那一眼，挑了下眉，“小清，你不用这么防着我，你说让我离你远远的，我当然会听你的。”
“只是这场洽谈会确实是个好机会，”韩泽垂眸，目光落在他脖颈处，“我只是为了公司做打算，来找个合作机会。”
苏清弯唇笑了笑，“韩先生自有分寸。”
来参加洽谈会的还有SAT的付东流，以及AI行业并列龙头之一的唐从善。苏清还是第一次见这位，他记得在原书剧情中，这位是最不显山不漏水的企业负责人，但也是他在最后摘得了AI行业的真正首位。
“苏总，”唐从善很热情的过来攀谈：“早就听说HOPE特别牛逼，就是我太懒了，一直没机会找你取经，这次可算是见到你了。”
苏清还是头次听人这样聊天，颇觉新奇的打量他。
“苏总，有个项目，要不要一起搞？”唐从善冲他眨了下眼，“开发国外市场，去赚外国人的钱，国内这点地盘都不够我伸直腿。”
苏清被他逗笑了，“唐总说一说？”
正好，如果和Saimen大学在同一个国家，他还可以和小朋友一起出国。
“R国，怎么样？”唐从善托着酒杯指了指不远处的付东流，“SAT也参加这次项目，你和SAT合作了这么多次，应该清楚SAT的信用和效率。”
苏清偏头看他，眼神含着深意。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怕我蒙你？这个项目里也有我的份啊。”唐从善一派坦诚，“而且你心里也清楚，R国是最适合发展AI行业的国家，并且国内的AI市场快要达到饱和，想要捞更多的钱，就要找个合适的地方扩张企业。”
确实，R国是个合适的地方。
只是离Saimen大学太远了，两个国家隔着海隔着地，坐飞机都要十二个小时。
“好，”苏清把高脚杯放回桌上，“我再找付先生谈一谈具体细节。”
.
“谈什么？烈哥，就算你家里再有钱，你也只不过是个普通高中生，你还想找人家A大谈？”尹疯觉得这个人八成是疯了。
“又不是你谈，”钟烈冷漠瞥他一眼，“你急什么？”
“那我也只能帮你找一个A大的熟人，剩下的还要靠你自己。”尹疯赶紧和自己洗脱干系，“不是我不把你当兄弟，是我只能帮你到这儿。”
钟烈笑了笑，心情还算不错。
他觉得苏清一定有把他放在最重要的位置，最起码在那个时候，苏清一定不会骗他，他能触碰到苏清眼底最真实的情感。
钟烈抱着这种心态，偶尔会觉得不太真实，像是手里捧着个玻璃球，在光的折射下可以反射出任何他想要的颜色。
但只要他稍一走神，玻璃球就会碎掉。
尹疯说：“你就接着骗自己吧。”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说的话，当天放学，钟烈就收到了一封邮件——是Saimen大学的特别邀请，希望他在一周之内抵达并参加初试。
苏清不是答应了他？不是说不会再强求他去Saimen？
这是什么意思？
是李青漫私下又去联系Saimen了？
钟烈打了个电话给李青漫。
“什么？已经给你发邀请了？”李青漫听到这件事时也觉得莫名其妙，“我最近一直在处理钟虚仁和公司的事，还没来得及帮你问，这个应该不是我要来的，难道是苏先生？你要不要问问他？”
也不知道这段话戳中了自家儿子哪里的不快，钟烈冷声否决：“不是他。”
随后便挂了电话。
不是李青漫，还会是谁？
钟烈蹙了下眉，打开对话框发了几条消息给苏清。
[小烈：我怎么又受到Saimen的邀请了？是你帮我联系的？]
半小时过去。
对方杳无音讯。
钟烈走到了苏清家门口，看见屋里并没亮着灯，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按照苏清平时的作息，这时候肯定已经在家休息了。
不在家？
心里仿佛有东西裂开一条缝，某种猜想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钟烈拿出手机，又补发了几条消息：
[小烈：苏清，你那天晚上只是在哄我？]
[小烈：你是准备丢下我不管？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在家？]
聊天框上的在线状态仿佛彻底定格，不会因为他的消息轰炸产生丁点波动。
钟烈按耐不住心底的烦躁，给苏清拨去了电话。
忙音。
被他扔进阴暗处的情绪悄无声息滋长起来，反复否认的不可行计划此时也跳了出来，在他脑海里大声的喊，大声的闹：
“你就是抓不住他。”
“然后呢？”
“你不这样做，他迟早会逃走。”
钟烈攥着手机，几分钟一看界面，却还是没收到任何消息。
他竭力维持着清醒，反复告诉自己，苏清可能只是在忙。没错，苏清最近确实很忙，他公司正值上升期，不能给他添麻烦。
他正和不可言明的阴暗想法作激烈斗争时，却听见手机提示音叮的响起。钟烈眼底倏的燃起光，飞快点开消息提示。
却不是苏清。
是一个叫韩泽的人，在公众平台发了动态。跟他一起发动态的还有苏清的母亲，一群人其乐融融聚在木屋里，
他想疯了的那个人就坐在韩泽身边，垂着眸用餐。
“韩泽V：和小清一起用餐，他吃得不太开心，因为我忘记点他喜欢吃的水煮鱼。不过他很好哄，小清的脾气一向很好。我们刚才还和唐先生@唐从善商量了去R国做项目的事，说不定还有机会和小清一起出国！/玫瑰”
底下有很多人回复这条动态。
[你们俩是真的很配，这是要在一起了？]
[韩总加油鸭！冲冲冲！]
[韩泽你这是有目标了？要把人带去R国？听说R国是出了名的浪漫。]
R国？
钟烈有一瞬间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只能看见屏幕上的图片和字。R国不仅离这里远，离Saimen大学也很远，他无论呆在哪里，苏清都会离他很远。
苏清要和这个叫韩泽的人，一起去R国？
为了公司项目丢下自己，是那个人一贯的理智作风。
被捧在心底的玻璃球终究摔落下去，
各种虚幻而不切实际的光瞬间破碎，剩下的只有一片无寂的黑。
钟烈没再挣扎，放任心底不停喧嚣的阴暗想法占领上风。他点开导航，打了个车，把目的地定在了韩泽动态下的温泉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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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用完餐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关机了。他一向没有在工作是看手机的习惯，故而现在才发现。可他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关了机。
苏清开了机，这才发现小朋友发过来的一大串消息。
他起身往山庄门外走，边走边和小朋友打电话。洽谈会还没结束，但他并不准备继续待下去，该了解的底细都已经了解过了。
小朋友很快接了他的电话。
苏清松了口气，“抱歉小烈，我刚才在苏氏企业的洽谈会上，手机自己关机了，我就没接到你的消息和电话。你别生气，苏叔不是故意的。”
电话那边的人声音平静带笑，“我气什么，苏叔你忙，我都知道。”
对方过于懂事的态度和消息里的语气形成强烈反差。
苏清怔了一瞬，“你不生气就好。”
“苏叔，我看见有人发动态，说你要去R国？”钟烈问他：“还有，我今天收到一份Saimen大学的邀请，是你帮我联系的？”
苏清蹙了下眉，“R国的项目我了解过，不太适合HOPE，所以我不打算去。至于Saimen，小烈，我答应过你，不会再插手。”
他的回答似乎并没有取悦到对方。
钟烈哦了一声，“苏叔，我快到山庄门口了，你等我一下。”
也没等太久。
苏清看见小朋友从路边一路小跑过来，拉住他的手，又只字不语的带他往停车场走。他从自己身上摸到车钥匙，低头轻吻额头，“我开车，你喝酒了。”
苏清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他总觉得小朋友有些不对劲，但他居然看不出来。
这也是难得。
钟烈拧开车钥匙，他坐在副驾驶。车内的暖气开得正好，苏清便隐约觉出困意。他确实喝了点酒，倒没有醉，只是很想睡觉。
“你先睡吧，”钟烈眼底漆黑，稍稍挑起嘴角，“等到地方了，我再叫你。”
苏清没多想，靠着车窗睡了过去。
这一觉大约睡了很久。
苏清睡得很沉，还做了个梦，梦里的小朋友出国多年，再回来时已经换了副模样。往日小狼崽似的孩子穿着西装，眉眼锋利阴沉，用极致温柔的语气唤他苏叔，跟他说尽平日里他教去的那些情话。
是梦都会有终点。
苏清最后是被锁门声吵醒的，他睁眼时还在想，自己不是在车上？哪里来的锁门声？难道是小烈把他送回了家？
苏清半睡半醒睁开眼，看清了面前的场景。
这是一栋采光极好的别墅，落地窗外是蔚蓝恬静的海，蓬松的雪压在树枝上，将树上的松针压得趴下。很明显，这是一座岛。
岛边却看不到一艘船，也看不到一个人。
除了他的小朋友。
钟烈进屋后没急着过去，打量他有些茫然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心疼，他端着准备好的早餐，走到苏清面前，像是怕惊到他一样，轻声道：“早上好，”
苏清准备起身，却察觉到手腕上多了样东西，“这是什么？”他好奇睁大眼，又示意窗外，“小朋友，这是哪里？”
钟烈把早餐放到桌上。
“这里是一个小岛，风景很好，但是有个缺点，这座岛上没有其他人。”钟烈不紧不慢走过去，一把搂住面前人的腰身，带着他坐在自己腿上。
他抬眼望他，辛苦压抑了数日的不安和焦灼一瞬间涌现出来，混杂在阴戾情绪和偏执爱意中，旋涡一般要将他拉扯进去，
“你想怎样都好，苏清，只要你听话，乖乖待在这里。”钟烈央求似的望着他，“苏叔，我想把你藏在这里，可以吗？”

第53章 澄清
当天中午。
苏氏企业在温泉山庄的洽谈会正式宣布结束，各个企业的负责人带着助理驱车离开，韩泽守在门口盯着，半天也没等到苏清。
说起来，他昨晚就没看到苏清。
“韩总怎么还不走？在等谁？”唐从善夹着公文包凑过来，跟他挤眉弄眼，“等苏总呢？啧，我可看见你昨晚发的动态了。”
韩泽推他一把，“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在正经跟你讲，追人不是这么个追法。你昨晚干什么了？”唐从善一撇嘴角，“结果连苏总的人都没守住，还把人弄丢了。”
韩泽反问：“你知道他去哪儿了？”
“人长一张嘴干什么用？”唐从善嫌弃看他一眼，招呼门口站着的保安小哥，“兄弟，有没有见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眼镜旁边坠着个小骰子，那男的长得特别漂亮，你肯定记得。”
“啊？”保安小哥恍然道：“他昨晚就走了啊。”
韩泽的脸色青黑一阵，有些难堪。
他昨晚只顾着跟几个同行说话，确实没有注意到苏清。唐从善闻言瞥他一眼，意味深长，“韩总，你这是真心喜欢人家？”
韩泽快走几步走到停车位，拉开车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苏氏企业的这次洽谈会规模不小，也有记者在场内偶尔拍些照片，作为商界内的一场盛事，添文加字写成文章。
韩泽点开商圈网页，不出意外的看到了一张截图。
是他昨晚在朋友圈发的那条动态。
发表这篇文章的是一个娱乐记者，明显是想蹭苏氏企业的招牌和HOPE近日来如火如荼的热度，将他和苏清之间的关系描写的隐晦暧昧。
他猜到会有人这么做，
他也猜到了这个娱乐记者最终会得逞——这篇文章的热度一路飙升，很快超过了娱乐圈里的各种琐事杂事，成为民众关注的一大热点。
《昔日韩泽同苏家二少联手合作，今日再见关系亲昵，犹如恋人。》
“HOPE首次产品反馈会遭钟氏企业诬陷的时候，就是韩泽帮着苏家这位二少爷度过了难关。众所周知，韩泽跟钟虚仁可是多年好友，这么毫不犹豫挺身而出，你要说只是为了正义？反正我是不信。”
“而且近几年来HOPE和韩泽的合作频频出现，昨天两个人还一起出现在了苏氏企业的洽谈会上，四舍五入算是见父母了吧？”
“韩泽还发了条动态，说：小清很好哄、准备和小清一起去R国发展……底下有图，诸位自己看，韩总这也太宠溺了吧？冒昧问一下，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公开？”
评论区也很热闹：
[我从来不关注商圈的事，但是这对总裁我真的嗑爆！为了你们俩我可以高考选修商学院！我可以！]
[这两位是我目前为止见过所有老总里最美貌的两位了，苏二少长相过于漂亮！这么漂亮的人肯定是要被压的！【bu】]
[太配了太配了，尤其韩总，太宠了叭！我也想拥有一个这样的男朋友！]
韩泽把这些评论截图下来，翻来覆去的看。他觉得小清一定不爱看这些，但是他爱看。这些东西迟早会把小清推到自己身边。
韩泽拨了小清的电话，没有接通，只能改拨HOPE公司的电话。打电话的这会儿功夫，他把车开到了自己公司楼下，下车。
HOPE的电话终于通了，接电话的是个姑娘。
“我是韩泽，对，来找你们苏总，昨天洽谈会还没结束他就走了，我担心他是身体不舒服。”韩泽笑着问：“可以让他接电话吗？”
旁边突然有人打断道：“他接不了电话。”
少年声音融在寒冷气息里，冻得人头脑一阵激灵。
韩泽愣了一瞬，循声偏过头。前两天的雪已经化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树梢阴影处还积着些雪。钟烈穿着件纯黑带帽衫，懒懒撩起眸子望向他。
上次见到钟家这个小少爷，好像是在他带苏清去见凌家那几位的时候。当时钟烈就黏着苏清，他只当这是个孩子，也没在意。
可今天再见到钟烈，他总觉得哪里变了味道。
“别站那里，太晒了。”钟烈冲他招手，“过来。”
韩泽不明所以走近，“钟少爷，找我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钟烈弯起眉眼笑了笑，漆黑眼瞳被树荫挡去了光，透出狠戾和嚣张。他在对方走近到不过两三步时，突然拽住他的衣领，一拳砸向对方腹部。
他淡声道：“就是想揍你一顿。”
韩泽猝不及防被他拽着衣领狠砸腹部，痛得龇牙咧嘴，“你他妈小兔崽子，”他把腰弯成了虾米，几步想要退回刚才的光亮处。
钟烈却又拽着他，把他一把拎回树荫底下。
“我男朋友教过我，不管做什么事都要讲礼貌，所以在我动手打第二拳之前，我要先向韩先生说声抱歉，”钟烈踩着他的膝盖，让他只能保持一个瘫坐的姿势缩在角落里。他说完抱歉，脚下就又用了几分力气。
韩泽忍不住倒嘶了口凉气，“你男朋友谁？”
钟烈没理他。
“本来我应该用一些温和的手段，比如用贵公司的资金漏洞作为威胁，或者抓住你见不得光的某些秘密，但是我做不到像我男朋友那么有耐心，”钟烈把人摔在角落里，狠狠补上一脚，“还是这样更直接。”
韩泽在遍布全身的痛感中抓住了一丝理智，勉强理清了这个人的话。他依稀猜到什么，抿掉嘴角的血，“你是说小清？小清他只是跟你玩玩，”他扬起脸冷笑，“你跟他差几岁？你个还没毕业的小孩，懂个屁。”
钟烈面无表情踩深了他的肋骨，
令人牙酸的骨骼折裂声接连响起，韩泽终于没忍住，痛呼出声。
“我懒得找把柄，不代表我没有你的把柄。韩泽，我已经很客气了，”钟烈从兜里掏出手机，扔到他面前，“自己澄清。”
韩泽眼底通红，强烈的耻辱感让他抬不起头。
“澄清你和苏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所有都是你一个人臆造出来的关系，打扰到了苏清。”钟烈歪了下头，“最好有礼貌一点，毕竟我会把这个给苏清看，他喜欢看有礼貌的。”
韩泽试图反抗，但对方的力道却又深又重。
他自知如果再继续下去，他这幅狼狈模样就会被越来越多的人看见。韩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用手机发了条澄清。
[韩泽V：我和苏清苏先生并无亲密关系，平时很少来往。希望大家不要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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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苏清慢吞吞往厨房的方向走，双腿软得厉害。
他从未有过如此新奇的体验，
鸡蛋壳敲击碗沿磕出裂缝，苏清小心掰开蛋壳，看金黄色蛋黄掺在干净蛋清里流入碗里，在碗底来回晃荡。
他心情不错的捡了双筷子，端起碗，细细搅拌着碗里蛋液。
出乎他意料，小朋友在“独占他”这件事上表现出了事无巨细的耐心。苏清用了一上午的时间细细琢磨这个地方，发现这里不通网络，不通交通。
这里像是个不透风的囚笼，与世隔绝，只有他一个人。
除了有些无聊，倒也没什么。
苏清暂时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很感兴趣，想要看看小朋友把他关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也很享受这种被人独占的感觉。
电饭煲嘀的一声，从里面冒出丝丝缕缕的热气。
钟烈推门进屋，看见苏清正端着碗望餐厅走，一步一步温吞移着，不紧不慢。他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怀里的小黑猫突地跳了下去，一溜烟窜到了苏清脚边。
“嗯？”苏清低头，看见小黑猫的时候挑了下眉，“你怎么来了？”他弯腰把小黑猫抱起来，转身去看。
钟烈把手里提包放进柜子，说：“我回去了一趟，把你平常用的东西带了过来，有你爱看的几本书，”他放好东西，走近，搂着面前人的腰，“还有这只猫。”
苏清眨了下眼，“小朋友，你今天不上学？”
“我准备办提前毕业。”钟烈盯着他，半垂眼眸里浸满偏执深情，“苏清，你今天有没有想逃跑？你还听话吗？”
苏清避而不谈这个问题，温吞道：“小烈，你能不能给我开一个网络，我还要办公司里的事情，公司最近很忙——”
他话没说完，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挑破了面前小朋友的神经。钟烈扣住他的后脑，突然低头吻咬他的唇。小黑猫受到惊吓连忙跳到一边，蹿的远远的。
苏清在剧烈疼痛中隐忍了一阵又一阵。
墙上的钟表叮咚一声，秒针转过几圈，苏清攥住对方肩膀的手指倏的抓紧，指尖用力到苍白。灼热感逼退了餐桌的冰凉，空气中渐渐透出暧昧气味。
钟烈反抓住他的手，眼底阴沉。
苏清望进他眼里的一瞬间，偶尔会被这种跌入深渊般的**惊艳到，他在喘息间没好气问他：“只是让你开个网络，你又生气？”
钟烈的回答简明扼要：“不开。”
苏清被气笑了，“那你先出去。总要吃饭吧，你不饿？”
钟烈抱着他，偏头去看他身后。
餐桌上是一盘煎好的鸡蛋，形状漂亮干净，旁边放着一小碟番茄酱。苏清很爱吃番茄酱，每顿饭总要放上一些。
钟烈用手抹了点番茄酱，抵进他柔软唇舌间。
苏清含着他的指尖，掀眼看他。
“这段时间你什么也不用做，你只要学会一件事。”钟烈没理会他的视线，用指尖按压他的舌，勾着他舔舐。
他嘴角突然绽出一个坏笑，用手掰住他的下巴，
“苏清，你该好好学一学，怎样才算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第54章 方案
合格的男朋友？
苏清蹙了下眉，用舌把他指尖顶了回去，偏头躲开他的亲吻。
“小烈，你这样就不对了，”他语气淡漠，问：“苏叔哪里缺了你的？你想亲，想要。寻常情侣做过的事，苏叔从来都没拒绝过你。”
钟烈顶的他鼻尖发酸，尾音没在了喘息声中。
“寻常情侣也没像你这样，把自己男朋友往外推，推的越远越好。”钟烈红着眼看他，“苏清，如果R国非常符合HOPE未来的发展方向，没有现在的这些问题，你是不是就选择跟韩泽一起去R国了？是不是就丢下我了？”
苏清没力气回答他，眉眼因着剧烈疼痛卸掉温顺伪装，袒露出淡漠冷血的一面。他垂下眸，没有回答钟烈的问题，但又像是回答了。
苏清默了几秒，接道：“这怎么能算丢下你？”
他过于诚实的回答只换来了对方长时间的征伐和掠夺，以至于在结束以后，他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也完全吃不下去。
钟烈原本一肚子气，看见他这样又心疼的不得了。想着他做这些煎鸡蛋，现在应该也吃不下，就又去厨房熬了一些粥。
他没做过饭，第一次下厨，但还是挑了苏清最爱喝的皮蛋瘦肉粥，按照教程里的步骤，翻来覆去的做。
一遍不成，难吃，他就倒掉，再来一次。
苏清躺在沙发上看他，哭笑不得，“你不要放那么多盐，不要一大把一大把往里放，”他叹气道：“小朋友，你不要倔了，把煎鸡蛋给我就好。”
“那东西都凉了，也不新鲜。”钟烈依旧倔着，“最后一次。”
苏清笑了笑，“你对苏叔这么好，怎么就不愿意给苏叔开个网络？你平时也还要上学，苏叔一个人太无聊。”
钟烈舀盐的动作一顿，“我很快就不上学了，会来陪你。”
苏清说：“你要提前毕业也没问题，该学的课程学完了，如果想要出国，早点毕业也没什么。但是你肯定还要做别的事，”
“就算我不在，也还有猫，还有书。苏清，你一直就喜欢独处，怎么？搬到这里又不适应了？”钟烈反问他。
锅里的粥滚得沸腾，钟烈尝了一口，觉得味道还算说得过去。
他把粥端到苏清身边，舀了一勺喂他，“张嘴。”
苏清没有吃粥，反而偏头过去啄吻他的手。
这个人平日里在外面虽然绅士温雅，但骨子里从来都是强势。也就只在他面前，苏清会真的低头，像只小猫似的央求他：“你听苏叔的话，好不好？”
钟烈把碗放回桌上。
觊觎食物已久的小黑猫趁机跳了上来，探着脑袋寻找偷吃的最好角度。
落地窗外，日光在短暂几秒内被厚重的云遮盖，天色瞬间阴沉下来。小黑猫踩着猫步踢翻一个杯子，瓷片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炸开。
钟烈哑着嗓音问他：“你还是想跑，对吗？”
苏清愣了一愣，刚要解释。
钟烈突然抓住他的脚腕，
日光从云层底下逃了出来，重新透过落地窗投射进来。屋内阴沉气氛一扫而空，光明瞬间充斥满任何一个角落。
除了面前少年的眼底。
苏清没少见小朋友发脾气。以前这孩子发脾气都会表现得很幼稚，面上故意不回他消息，背地里又偷偷来看他。
多数时候，只要他亲一亲抱一抱，这孩子转眼就会消了脾气。
这次却不同。
苏清没再在小朋友的眼里看到幼稚和胡闹，对方的强势和决绝简直和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又比他锋芒更甚，也不懂掩饰。
他心想，估计是哄不好了。
自己就是个疯子，怎么又养出一个小疯子。
“你再敢有这种想法，苏清，我就把你锁在床上。”钟烈步步紧逼，踩在他的示弱上大肆进攻，“你有我就够了，明白吗？”
苏清设想了一下那个场景，觉得好像还不错。
他无意间倒是开发出了一个有趣的玩法——专门逗小朋友生气。他现在生起气来可比以前好玩多了，可以当做一个难关，用来攻克。
苏清立即来了兴致。
但面上还是很听话的应允下来。他抽回自己的脚腕，及时结束掉了这个危险动作。
他重欲，但也不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一天二十四小时没过，几次了？
他的性生活未免过于丰富。
钟烈见他服软似的捧起碗去喝粥，这才没有捉着他不放。他近两天确实没有什么事，学校那边正在办手续，李青漫也正在忙工作。
他得趁这两天好好准备。
下午四点。
SAT的付东流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李氏企业临时要召开一个会议。消息是从国外发来的，付东流纳闷了好久，这时候开什么会？
据他所知，李青漫最近一直忙于联系国内几个合作方，暂时也没什么新的战略计划。就算要开会，也该是李青漫第一时间告诉他。
他抱着满腹狐疑，在看到平板顶端跳出集体会议的邀请以后点了进去。
令他惊讶的是，主持人不是李青漫，而是李氏企业早就隐幕已久的李老爷子。几年前因为心脏出了问题，就把企业交给了自己的独女。
除了李老爷子以外，还有李氏企业其他几个董事会成员。
付东流先问了一句：“李叔，这是怎么回事？青漫呢？”
“青漫最近太忙，她病刚好，联系国内合作就已经很伤神了。这次会议不用她操心，等我们定下来，直接通知她就行。”李老爷子顿了一顿，似乎是在找什么。
会议界面突然亮起，李老爷子诶了一声，“来了！”
付东流发现进了人，以为是哪个董事会成员。
结果仔细一看，
姓钟的？
钟烈？
付东流直接被这个名字钉在原地，半晌蹦不出一个字。
“外祖父，”少年声线沉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个是你们李总在国内的儿子，天生商人头脑，我从小就看出来了。”李老爷子乐得停不下来，“小烈，来，说说你的计划。”
“具体计划如何，我已经在两天前以邮件的形式发到了李老先生的邮箱。李老先生对我的计划表示认可，所以你们才有这个听我解说的机会。”再开口时，钟烈改掉了外祖父的称呼，将关系拉得恰到好处。
年纪不大，众人未免抱有轻视的态度。
钟烈开口就将自己放在了较高位置，就是为了告诉这些人，自己是有底气的。
他开会时，苏清就坐在一边。
苏清一向不爱插手小朋友的私事，即使看到他进入了某家公司的会议，也没再追问。这时候才注意到了小朋友严肃平静的口吻。
倒还有模有样。
苏清侧过身，撑着脸侧，开始打量专心开会的小朋友。
“小烈高中毕业了吗？我记得好像还没毕业吧。大学都还没上，能听懂我们聊得这些东西吗？李老先生，你不要过于拔苗助长，孩子成长得一步步来。”
一个偏粗的男声打断了他的话，毫无尊重可言。
钟烈看了眼会议列表，冷下声调：“这位彭先生，您看项目也是这样？只从年龄就随意判断一个人的能力高低，那是不是只要项目负责人长得不对您的胃口，您也会随意判定某个项目不具备应有价值？”
苏清被他伶牙俐齿的回怼戳到了，弯起唇角，无声笑了好久。
被他回怼的男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又被钟烈以同样方式打断。钟烈自顾自道：“我了解过，李氏企业自国外扎根，数十年来一直只在国外发展，即使是李老先生也从不敢轻易开拓国内市场，原因在哪里？”
数秒钟的鸦雀无声，钟烈低声嗤笑。
他接道：“很显然，是因为李氏企业的企业文化和产品特色从来没有灌输过国内市场的元素，并且因为某些原因，你们并不方便将国内元素融入到新产品中，因为担心会丢掉国外更大的肥肉，对吗？”
这次终于有人出声了。
李老爷子欣慰笑道：“是这样没错，那小烈有什么见解？”
“改不了产品根本，那就引导受众。”钟烈敲了下笔记本键盘上的某个键，将ppt放在了会议中所有人的眼前。
“具体计划和方案都在里面，我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帮你们开拓李氏企业几代都没能解决掉的国内市场。之所以放出这个方案，不是希望在座的各位认同，而是想告诉大家一件事，”
钟烈放慢语速，“如果方案成功，我希望李氏企业在国内市场的发展由我全权负责，如果失败，在座的各位也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国内市场由他全权负责？
一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孩子，说要对一家大型企业在国内市场的未来负责？
苏清听他说完这些，挑起眉，眼底多了些别的神色。
会议里面，几个人叽叽喳喳议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最后还是李老爷子一锤定音，说要给自家外孙一个机会。
李老爷子神清气爽，算起来，自己已经有十年左右没见过这个外孙，一直催着女儿回国把孩子接回来，一直拖着不肯。
他唯一记得的，就是外孙小时候拽他的胡子，霸道的狠，活脱脱一个小魔王。
现在看来，自家外孙果然还是那个脾性。
不错，硬气一点好，这样才能撑起一家大的企业。
“小烈，你跟谁学的这些？”李老爷子跟外孙套近乎，“学的不错啊。”
苏清听见对面老人家满心欢喜的夸赞，也忍不住弯了眉眼，轻笑。
他听见小朋友很认真的跟外祖父解释：“全靠男朋友教得好。”
钟烈瞥了眼沙发上那人，半笑不笑道：“外祖父，我男朋友也非常厉害，有机会我带他见您，您一定会很喜欢他。”

第55章 养花
李老爷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问出这么个回答。
会议还在进行，参加会议的几个成员正要退出，却猝不及防听见这位李家唯一的外孙亲口说自己交了男朋友，
也不急着走了，都留下来准备看热闹。
可肇事者又漫不经心的结束了话题，简单撂下一句‘各位再见’，便头也不回的退出了会议界面，独留一片尴尬残局。
“李老爷子，您别气着了，小孩子说的话能有几句是真的？您想，要是小烈真的交了男朋友，青漫能不跟您说？”付东流原本纠结着该不该把这场会议的事原模原样转告给李青漫，现在看来，他还是别蹚这趟浑水了。
“她还真不一定会告诉我，”李老爷子深吸口气，“不过也不重要，小孩子谈个恋爱很正常，什么男女朋友，不过是性别不同，他喜欢就让他去玩好了。”
“小烈是块好料子，”李老爷子毫不避讳会议中其他几个董事会成员，坦然道：“青漫的身体还是不太好。如果小烈真的在国内做出了点什么名堂，早点让他接青漫的班，也好让青漫多休养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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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这事李夫人知道吗？”苏清没再看他，把趴在脚上的小黑猫抱了起来。小黑猫正在打盹，被他这么一闹，炸着尾巴要挠他。
钟烈合上笔记本，“为什么要告诉她？”
苏清问：“你不上大学了？”
“某些人盼着我出国，我当然不能让某些人得偿所愿。”钟烈垂着眸，“你说，那个人现在是什么心情？”
“指桑骂槐啊，小朋友，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了？”苏清懒懒阖眼，“苏叔能有什么心情？你自己的大学，你不想去上，苏叔总不能逼你。”
又来了。
不管不问，无所谓，总不能逼他。
钟烈想，他什么时候才能从这个人嘴里听到舍不得，还有没有机会见到苏清只想着他记着他，脑子里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钟烈表现的很有耐心，“苏清，二十四小时过去了，你果然一点长进都没有。”
苏清从撸猫的动作中分出神，偏头看他，看见小朋友把笔记本扔到一边，顺着楼梯去了二楼卧室，看样子是准备补个午觉。
就这么放心把电脑留给他？
苏清笑着捏小黑猫的爪子，说：“那个小朋友跟你一样，太坏了。”
这边没有无线网络，但是钟烈的笔记本里插着卡，可以使用移动网。笔记本电脑一侧的小灯闪着光，给出“正处于待机状态”的提示。
苏清在沙发上睡了半晌，被窝在怀里的小黑猫抓醒。他愣了半晌才散掉起床气，把猫赶到沙发底下，赤脚走向落地窗，
笔记本电脑还开着。
小黑猫被他的冷落惹恼，喵呜一声。
“嘘，”苏清给它比了个手势，低声道：“他还在楼上睡觉，你把他吵醒了，小心他不给你鱼干吃。”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的话，小黑猫踩着他的膝盖，蹦到了他肩膀上。
苏清按了下键盘，屏幕亮起光。
不出他意料，电脑果然上着密码。
“你猜他设的什么密码？”苏清把猫从肩头捞下来，任凭小黑猫伸着爪子在键盘上乱踩。屏幕上接连跳出两三次密码错误的提示。
还剩最后一次机会。
苏清想了想，在密码框输入了几个数字。
0825
“0825，苏清，你知不知道这个什么意思？”
当时李夫人还没发现他们的关系，小朋友也很听他的话，总喜欢问他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其中就包括这个。
苏清抬头看他一眼，“什么意思？”
少年嘴角的笑凝住一瞬，看起来很失望。
他把本子上的数字用笔重重划掉，赌气一样别过头，“没什么意思。就是八月二十五号，你想不起来就算了，定纪念日什么的，太幼稚了。”
苏清不记得八月二十五日发生了什么，但他记得二十六日，HOPE的业绩在那天创下新高。他有记录企业成长的习惯。
这么推算，他才想起二十五号发生了什么。
他在那晚见到了一枚小红骰子，红豆镶嵌其中，意蕴思念入骨。
是小烈第一次送他东西的日子。
屏幕上的画面变幻，跳出密码正确的提示。
苏清盯着屏幕发了半晌的呆，才想起自己原本的目的是什么。他打开桌面上的通讯软件，轻笑着自喃：“真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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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PE公司内。
“苏总？苏总他好久没来了，打他电话也打不通。”接电话的助理眉头紧锁，“好在最近公司也没接什么新项目。”
听见这话后，韩泽一不注意把筷子戳到了嘴角的伤口处，疼得倒嘶了口凉气。他也没顾得上疼，急忙问：“多久没去了？你去他家找了吗？”
“有两天了吧，就那天去了洽谈会以后，公司里的人就没再见过他了。”助理说：“我也去他家找过，家里没人，我估计苏总是出去旅游了吧。”
旅个屁的游。
韩泽挂了电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像小清那种理性克制的人，怎么会在这次项目尚且还未完成的情况下去旅游？
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下意识要报警，但拨号时又犹豫一瞬，把屏幕上的号码删掉，转而从通讯录里捞出了一个号码。是苏母的号码。
“伯母，上次洽谈会结束以后，您见过小清吗？”韩泽将急切关心的情绪演绎的十分到位，“我找不到他！”
“找不到就找不到嘛，他那么大的人，你总不能时时刻刻都抓着他。”苏母乐得合不拢嘴。有这么个人惦记着自家儿子，她也不愁以后儿子没有归处。
韩泽说：“我没有跟您开玩笑，是真的找不到。小清他不在公司，也没在家，打电话也打不通。伯母，现在HOPE正备受瞩目，小清他不是没有可能遇到危险。”
电话那边的笑瞬间停了，呼吸逐渐加急，变得慌乱而无节奏。
“你等一下，我给小清打个电话。”苏母找来了保姆，用保姆的手机给苏清拨了电话，没通，又想方设法的问苏清身边的助理，员工。
无一不告诉他：已经很久没见苏清了，家里也没人。
苏母逐渐红了眼圈，泪在眼眶打转。
她是个妇道人家，嫁人以后就一直以丈夫为主心骨，没自作主张下过什么主意。她也不敢告诉家里那位。丈夫前两天刚从医院出来，心脏不好，别说是指望他拿主意，就怕他知道这事以后，会被气得直接送进医院。
“怎么办啊，阿泽，你有什么办法吗？”苏母急得声音都在颤，“我们是不是该报警？小清他肯定是被人绑架了，你知道小清他有没有什么仇家？”
“他为人很有分寸，又好脾气，能有什么仇家？”韩泽皱了下眉，“不过钟虚仁和谭谧倒是有点可能。”
苏母听到那个熟悉名字，呼吸一滞。
“伯母，我记得谭谧以前跟你们关系很好？您可以问问他。”韩泽安抚着她的情绪，“我去报警，我认识几个人，让他们抓紧时间帮忙查一下。”
苏母哽咽着，忙不迭应了一连串的好。
挂断电话后，韩泽也没有急着报警。
他翻着通讯录，联系了所有和苏清有关系的人，告知他们苏清失踪的消息，以一副紧张关心的姿态站在了大家面前。
在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在找苏清，他为了苏清紧张到坐立难安的地步后，韩泽最后才报了警。失踪四十八小时，已经可以立案。
警官问他和失踪人是什么关系的时候，韩泽张了张嘴，想起说得亲密一些。
却又突然想起前两天，少年拿拳头威胁他，把他揍得狼狈不堪。
对啊，钟烈。
他怎么没问问钟烈呢？
韩泽没有钟烈的电话，只能打给了李青漫。
“小烈？唉，我也正找他呢，这孩子瞒着我自己提前办了毕业，老师都把手续交到我这里了，我才知道！”李青漫也是焦头烂额，“我也找不到他，少说有一天一夜了吧，打电话也不通。”
韩泽仔细问了钟烈消失的时间，又和苏清消失的时间作了对照。
这么巧吗？
一个学生，不上学，在时间上却有大段空白。
韩泽及时把消息反馈给了警方：“有个叫钟烈的孩子，嫌疑很大。他父亲和小清有仇，这孩子也脾气暴躁。警官，我觉得小清的失踪肯定跟他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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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烈是故意的。
他知道笔记本电脑没有关机，是待机状态。他刻意给苏清留了这样一个机会，反正电脑上着密码，苏清解不开。
他只是想知道，苏清到底有多想离开这里。
从下午一直睡到晚上，钟烈下楼时，苏清正坐在落地窗旁边，跟小黑猫一起看外面天上的星星。
笔记本电脑就放在一边，摆放的位置和角度跟他离开时分毫不差。
钟烈走过去坐下，从身后将人抱在怀里，蹭在他脖颈间呼吸，“你一直在这里坐着了？”他突然有些心疼，“是不是太闷了？”
苏清温顺道：“是有一点。”
“那我带你出去透透气？”钟烈偏头盯着他的眼尾，试图从他眼底看到什么，“反正这是座孤岛，你可以随便走走。”
怀里人反应平平，并未因为他刻意加重的某个字眼露出失望神色。
这座岛面积不大，除了靠海岸的沙滩面积广阔，别墅后是大片的树木和绿植。还有一片小花园，估计是之前主人留下来的。
花园里不剩什么花，显得有些荒凉。
钟烈带他来了这里，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塑料袋。
苏清好奇问：“这是什么？”
“烈焰花的种子。”钟烈蹲下身，随便捡了个瓦片翻掘土壤，“这个季节和这个环境，都不适合种烈焰花。”
苏清看他执拗的挖出了几个小坑，把花的种子放进去，又用土填上。
他心尖发软，“你想要的话，苏叔可以在屋里帮你养。”
“我得学会养，”钟烈笑了笑，“不然万一你跑了，这些花怎么办？”

第56章 视频
钟烈是在试探他，漫不经心的跟他开玩笑。
可苏清还是难得的有了一丝愧疚。他想，自己是不是该反思一下，到底做了什么，让小朋友这么没有安全感。
只是因为想让他出国吗？
“乖，我不跑。”苏清接过他手里的瓦片，帮他把种子埋好，“你埋在这里，这些花很难活下来。剩下的种子交给我，我帮你在屋里种。”
说完这些后，他又轻声补上一句：“我真的不跑。”
钟烈笑了笑，“嗯，好。”
外面天气有些冷，钟烈怕他着凉，说要回屋帮他拿件外套。
他进屋时，小黑猫就趴在格子柜上，探着脑袋盯他，满脸愤恨不情愿。钟烈顺便伸手摸它脑袋，小黑猫突地蹿下来，跳到了落地窗边。
钟烈原本没在意，去沙发旁边拿外套。
小黑猫一爪子踩上键盘，电脑屏幕亮起荧光。
钟烈拿了外套往回走，眼角余光扫见屏幕上亮着一行字：
“距离上次解锁屏幕已过去一小时二十五分钟。”
钟烈动作猛地顿住,
原本平稳的呼吸声隐没在黑暗中，将一切衬得冰冷无生机。
一个多小时？
他上次解屏还是在睡觉之前，早就过去几个小时了。
不是他解的，还会是谁？
是苏清。
小黑猫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恼了面前人。它被这个人类的凶相吓得炸起浑身的毛，逃命似的窜到了沙发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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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找到沙滩边坐下，
他摘了眼镜，准备眯着眼睡会儿时，却突然被人攥住手腕。他之前没听到任何声音，猝不及防被人捞着扛在肩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钟烈只扛着他往屋里走，只字不语。
沙滩柔软，不管落在上面的脚步有多重，都不会发出任何声音。苏清只听见小朋友明显加重的呼吸声，胸腔剧烈起伏着。
他有些纳闷，“不是说回去帮我拿外套？是没找到？”
钟烈不理他。
“小朋友，你是生气了？”这个姿势下，苏清用不上力，几乎是用气音在讲话，尾音温柔宠溺的翘起，“你生气了，苏叔可以哄你。”
钟烈就着这个姿势，撩开他衬衫，在他腰窝处狠狠咬了一口。
咬得很深。
苏清疼得圈住他脖颈，在剧烈的疼痛中轻笑出声。
钟烈没在乎他疼不疼，扛着他摸黑进屋，从柜子里摸出了什么东西。苏清也看不见他拿了什么，就温顺趴在他肩上。
钟烈带他上了楼，把人整个摔在床上压了过去。
面前少年眼睫低垂，阴翳投入眼底。他眼神不移的盯着身下人的眼睛，看他无辜茫然的望着自己，一派深情，一派忠诚。
钟烈冷笑一声，用牙咬开绳子，一端牢牢绑住他的左手手腕，一端捆在床头，打了个十分结实的死结。动作干脆利索。
所有的躁乱在绳结落下时平静一瞬，
但紧接着，复杂莫名的情绪犹如江水崩堤，又以更加凶猛的攻势来袭。
刚换的新床单被扯裂撕碎，压抑到极致的暧昧喘息会偶尔从海水落潮的声响中脱离出来，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无数倍。
钟烈这次弄得很凶。
他在一次次折磨和占有中，追究般望进他的眼里，看他一点点被自己攻破伪装，露出几近病态的索取和满足。
钟烈咬住他的唇，告诉他：“你骗我。”
苏清不甚清醒的看他一眼，眼尾处情动的绯红惊心动魄。
“口口声声说不会跑，却趁我睡觉的时候动我电脑？苏清，你动我电脑干什么？”钟烈垂下视线，落在他锁骨那处生动刺青上。
“我还是盯你不够紧。”他执拗着掰过苏清的下巴，试图寻求他的真实答案，“苏叔，你以后就只能在床上见到我了，怎么样？开心吗？”
他原本只打算把苏清困在一座岛上，
现在却把苏清困在了一间屋里。
绳子的长度有十米左右，苏清可以在十米以内的范围进行活动。钟烈把他平时生活会用到的东西都摆在了他的活动范围之内。
临走前，他带走了那一小袋烈焰花的种子，说：“不用你帮我养了，我自己养。”
他没查到苏清用电脑做了什么。
如果苏清想登陆通讯软件向外界发送讯息，发送完以后再删除记录，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令钟烈觉得惊讶的是，苏清居然能猜出他的锁屏密码。
他还记得自己当初和苏清提起这串数字时，苏清想了好久，也没想出那串数字的意义所在。他原本以为苏清这辈子都不会去记那种于他无利的日子。
他在岛上待了两天，收到李老爷子的消息后才出了岛。
“资金方面你不用发愁，公司的地点和人员我都已经安排了，你只需要按照原计划走就可以，途中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跟外祖父提。”李老爷子对自己这个外孙很有信心，“给你妈做出点成绩看看。”
钟烈淡淡应了声好，随后便挂断电话。
没去李老爷子给他安排的公司地址，而是打了辆车，先把目的地定在了HOPE。
钟烈进公司时，守在前台的妹子一眼便认出了他是谁，连忙发消息给了韩总。现在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苏总的失踪很有可能和钟家这位少爷有关系！
她气得牙根发痒，但为了不打草惊蛇，还得装出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
“钟少爷有什么事？”妹子硬着语气问。
“没什么，”钟烈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放在桌上，打开后飞快建立一个文档，“HOPE最近有没有什么要是？跟我说一下。”
妹子撇嘴，“我就是个前台，我哪里知道。”
钟烈瞥她一眼，“那就找知道的人来。”
几分钟后，妹子不情不愿的叫来了苏总的助理。
“钟少爷，”助理打量他一眼，试图从他身上找到苏总留下的蛛丝马迹。她琢磨着该怎么说，才能从面前孩子的嘴里套出点话。
“你看，你问的都是HOPE企业内的消息，钟少爷毕竟是个外人，我们总不能随便就把公司的事告诉你。”助理试探道：“是苏总让你来问的？”
钟烈神情不变，“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问这些？”助理蹙了下眉，“你有苏总的消息？”
钟烈不甚耐烦的抬头看她。
“你作为苏清的助理，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关注老板的去向，而是关注如何在老板不在的情况下，将公司的状态稳定住。”钟烈口吻冷静，“苏清连续几天没出现，HOPE肯定已经出现了你们无法解决的问题。而我现在可以帮你们解决问题，我是来帮忙的，你明白吗？”
助理愣生生被个孩子镇住了场。
钟烈说得没错，苏总一日不出现，他们还能将就着应对一下。可是连续几日不出现，别家企业找上门来要谈的大项目，苏总不出面，怎么谈？
“唐从善唐总说要和HOPE联手推出一系列全新产品，项目有待商酌，希望能和苏总见面聊。”助理实在是兜不住了，只能摸着分寸往外透一些，“还有正在进行的这个项目，已经临近尾声了，也需要苏总出面为HOPE做收尾工作。”
“嗯，”钟烈飞快在键盘上打着字，“还有？”
助理咬着唇，目光移到旁边的玻璃窗，盯着门外涌来的一群人。
“这些问题不需要苏清，我来就可以。”钟烈随便从前台抽了根笔，在纸上写下地点和时间，“让唐从善来这里找我，他跟我谈，就是跟苏清谈。”
“跟你谈就是跟小清谈？”从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声音，阴阳怪气：“钟少爷，看样子你是知道小清在哪儿了？”
钟烈偏头去看，看见韩泽跟在几个警察身边，满脸愤恨的盯着他。
“是这样，前两天有人报警，说苏清苏先生失踪了，很可能遭人绑架或者非法拘禁，所以我们决定立案调查。经调查后发现，小同学，你的嫌疑有点大。”警察掏出证件，客气道：“请配合调查。”
钟烈勾着嘴角笑了笑，“你们想怎么调查？”
“把你最近两天的行踪跟我们详细描述一下，另外我们可能需要查看一下你的手机和电脑信息。”警察说：“放心，不会看你私人东西。”
钟烈把电脑让了出来，也把手机递给了旁边另一个人。
警察掏出本子记录，示意他：“说吧。”
钟烈瞥了眼悠哉喝茶的韩泽，漫不经心道：“我确实见过苏清。”
韩泽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怔然瞪大眼看他。
“苏氏企业洽谈会结束以后，我男朋友喝多了，为防止他被某些不怀好意的人占便宜，我开车去接他。”说这话时，钟烈故意一动不动盯着某个人，话里深意再明显不过，“对了，苏清就是我男朋友。”
韩泽气得脸色青白一阵。
“是吗？”警察也半笑不笑的看了韩泽一眼，“这位先生当时报案时也说是苏先生的男友，可真巧了。”
钟烈低声冷笑，藏在衣袖下的拳头攥紧，发出咯嘣一声。
警察收起笑，“继续，继续。”
“我男朋友喝太多，在车上睡着了，于是我，”钟烈突然停了下来。
旁边翻看他电脑的年轻小警察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打报告：“郭警官！我在电脑里发现了一个视频文件，就在文件夹里，好像是苏先生。”
钟烈垂下眸，攥紧的拳又松开，指尖苍白。
那段视频应该就是苏清昨天趁他睡觉时录的。视频被放在一大堆工作和学习的文件当中，钟烈当时并没发现异常。
现在想，原来那个人早就料到这一步了？
他是想靠这个逃走？
韩泽显然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激动，年轻小警官抱着电脑过来，韩泽探着头去看屏幕上的画面，肯定道：“这个就是小清！”
年轻小警官表情怪异，“是吗？”
“是啊，郭警官，小清连续几天没有出现，而这个视频就是在昨天录制的，这算是证据了吧？”韩泽急不可耐，起身质问面前人：“你到底把人藏哪儿了？！”
“先别急，”小警官面露窘迫，“我刚才看了一遍视频，韩先生，您也先看看视频，看完再说也不迟。”
韩泽不明白他话里是什么意思，又坐回去，点开了视频播放键。
视频里的男人穿着身宽松休闲款的纯色睡衣，怀里抱着只小黑猫。小黑猫伸着懒腰打哈欠，男人便笑着去挠小黑猫的肚皮。
光线经镜头折射，落入他浅色眼底，
苏清鼻梁上的细丝眼镜滑落，小红骰子无意间砸到了小黑猫，惹得它喵呜乱叫。
“小朋友，”
半分钟后，视频里的人才开了口，语气温柔：
“你不是说想时时刻刻都能盯着我？苏叔给你录了很多这样的小视频，跟小黑猫一起，”苏清松开了猫，抬眼望向摄像头，
钟烈移不开眼，
那人满是爱意的眼仿佛透过屏幕，和他对视，将他心底的想念看得一干二净。
“你看到了吗？”
苏清托着脸颊，偏头笑，
“我在等你，亲爱的。”

第57章 道歉
三分钟的视频，就这么结束了。
韩泽没看到他想象中的画面。苏清没被强迫，没有受害也没有不情愿，他很自在的住在一栋采光非常好的别墅里,
苏清甚至还养了一只猫。
韩泽盯着电脑屏幕出神，他从没在这人身上看到过类似一面。
苏清满眼黏人爱意，甜的似蜜，化不开抹不掉。
这样的苏清，却属于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小孩。
韩泽心里嫉妒，又愤懑不平，他哪里比不上一个孩子？
“既然这样，事情就非常清楚了。”警察合上了电脑，偏头看了眼他，“韩先生，您这算是报案时虚构实际情况了。”
韩泽忍着气，“什么？”
“这位苏先生明显跟您不是情侣关系。虽然这条信息并没有为案件进展提供多大帮助，但苏先生，我还是奉劝您，做人应该诚实。”警察起身，路过时拍了下钟烈的肩膀，“打扰了，小同学。”
“没事，”钟烈有点得意的扬了下眉。
并没有多少人看到这段视频。
看见警察二话不说，起身便走。众人还没弄清楚事情原委，一脸茫然。
助理连忙追上去问，却被小警察吐槽：“人家情侣之间的事，你们外人跟着瞎掺和什么？掺和也就算了，还帮人家给派出所报了个案，真有你们的。”
助理：“？？？”
情侣之间的事？
谁和苏总是情侣？
她不自觉盯向钟烈。
“韩先生，”钟烈踢了下桌角，“你觉得我很有耐心？”
“钟烈，就算小清和你是恋爱关系，你也不该关着他。”韩泽收好情绪，“你这样算是个合格的爱人？”
“我很合格，”钟烈双手撑着茶几桌沿，目光嚣张直接的怼回了他的不怀好意，说：“苏清很喜欢，不劳您费心。”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算小，周围很多人都听到了。
钟烈也没管旁人的视线，拎着电脑重新找到了躲在前台的助理妹子。他曲指叩了叩桌面，“我现在要帮苏清处理一些公司的事，还有问题吗？”
助理尴尬摇头，“没，没了。”
助理回办公室取文件。
钟烈在这片刻的空暇时间里，回想起刚才在视频中看到的人、听到的话，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
原来苏清不是想跑，是他误会了。
他还那样对苏清。苏清昨晚被他弄伤了，他现在还记得凌晨时那个人可怜兮兮的模样，扯着他，没好气的怪怨他。
被绑在屋里，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他还受了伤，应该很不方便吧。
助理把文件交给他：“这些都需要苏总处理，那个，钟少爷，你帮我给苏总带句话，让他早点回来吧，公司里大家都很想他。”
“我会帮你传达，”钟烈接过文件，语气很淡：“但是他不会回来。”
把文件整合好发到电脑上后，钟烈离开了HOPE。他把最近要处理的事都放在同一天，争取腾出更多的时间陪那个人。
刚从HOPE离开不久，他就接到了李青漫的电话。
“小烈，你又几天没回家了？妈妈最近忙，你也不知道给妈妈打电话报平安？”李青漫在电话那边轻声责备。
钟烈打了辆车，给司机报上地址：“前康路。”
“你还不回家？”李青漫问：“你是不是不准备跟我说提前毕业的事？”
“我提前毕业，你不该高兴？”钟烈慢吞吞开口，“提前毕业，意味着我有机会跟你一起出国，你不是很希望我跟你出国？”
李青漫又不出声了。
钟烈给足了她整理语言的时间，低头翻看最近两天的新闻。
最近发生的事情很杂，商业圈内HOPE逐渐引领上风，隐隐有联手唐从善取代凌氏企业的势头。而另一边，钟氏企业也有了起色。
“钟虚仁要和谭谧结婚了？”钟烈讥诮笑了笑，“我有的时候是真的不明白，你到底恨不恨钟虚仁。”
“不管我恨不恨他，小烈，我现在做任何事都是为你好。”李青漫说：“钟虚仁他爱和谁结婚就和谁结婚，只要你不……”
钟烈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了。”
钟虚仁的婚礼时间定在下周。
钟烈扫了眼新闻底下的评论，发现气氛一派和谐。众人像是都忘了钟虚仁的私生活曾经有多么不堪，他的那个未婚夫又做过怎样不堪的事。
钟烈想，李青漫说的不对，钟虚仁欠他的可不止是钟氏企业的那点股份和几套房产。这些远远不够。
他该还的，一分都不能少。
.
傍晚六点。
苏清已经无聊到无事可做了。
以前钟烈没绑他的时候，他还能在屋里到处走走，翻两本书看。结果今早钟烈走得太急，也没给他在活动范围内留几本书。
他身上有伤，也做不了大动作，只能勉强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拿着笔，在纸上随便写了点东西。
起初写的是他对HOPE下一阶段的工作计划。
后来觉得无趣，又开始写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很好看，尤其在写自己的名字时，一笔一划隽秀清雅，和他这个人一样，没有丁点多余的地方。
写够了自己的名字，苏清还想再写点别的，脑海里第一时间蹦出的就是小朋友的名字。除了HOPE和自己，他好像只能想到小烈了。
钟烈回来时，正看见这个人坐在床上写字。
苏清昨晚的睡衣被弄坏了，没衣服穿，身上就套着他的一身纯黑睡衣。钟烈的睡衣风格很独特，睡衣边角处映着颜色鲜艳的几何图案。
这么年轻幼稚的风格，穿在这人身上，却反而衬出了这人的乖。
苏清气色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被折腾狠了的缘故，他听见声音，抬起头，原本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流露出温柔顺从的神情，“回来了？”
钟烈嗯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
他想起电脑上的小视频，又想起自己昨晚对苏清那么狠，钟烈被揪得心里难受，结果无意间又瞥见苏清手里的纸上到处都是自己的名字。
“对不起，苏叔。”小朋友搂着他的腰，把他抱进怀里，像只犯了错误的小狼崽似的把头埋进他的脖颈，轻轻蹭着他，啄吻他锁骨处的刺青。
“我不该不相信你，我把你关在这里，现在还把你绑起来。苏叔，你是不是对我特别失望？”钟烈抱他越来越紧，“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苏清被他磨得心都化了，“苏叔什么时候气过你？”
“你动电脑不是为了逃走，是为了给我录视频，我误会你，还把你弄伤了。”钟烈深吸口气，“我买了药膏，我一会儿帮你上药。”
苏清眨着眼看他，“那你是不是要帮我解开这个？”
钟烈盯着他手腕处的绳结，
他帮他解开了绳结，却又从兜里掏出一副手铐。手铐的一段铐住他的手腕，又铐住了苏清的手腕，“我先带你出去走走，你昨天都没看够。”
苏清笑了笑，没说话。
“HOPE最近的文件，我都帮你带过来了，如果你想的话可以看两眼，你不想看，我就帮你处理。”钟烈语气一顿，又说：“我会帮你办好网络。”
“我以后再也不会绑着你，苏清。今天是最后一次，我以后都不会了，我相信你不会逃。”钟烈带着他出了屋，来到昨晚两人没能看成的海边。
苏清打趣他：“就算苏叔真的要逃，你也不会？”
钟烈偏头看他，满眼不爽。
苏清心里叹了口气，想着这孩子在他面前大约是从来不设防的。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只要他稍微花点心思哄一哄，小朋友都会毫不犹豫的相信他。
现在小朋友喜欢的人是他，万一以后喜欢上了别人，那可怎么办？
会被别人骗得很惨。
“如果你真的逃了，我也不会再用这种手段束缚你。”钟烈盯着海面，他默了半晌，在某个瞬间突然偏头凑了过去，扼住苏清的后脖颈，吻上他的唇。
炽烈而深.入的吻在海风吹拂下略显咸涩。
钟烈吻在他唇角，打量他眼底神色。他现在能猜到苏清在想什么，该是在想他有多么好哄吧。
“你再跑，我就跟你求婚。”钟烈歪了下头。
如他意料之中的一样，苏清诧异望着他，似乎并不理解他一个刚成年的孩子，为什么会轻易说出要跟人结婚这种话。
“是不是觉得我太草率？太轻浮？”钟烈仔细揣摩面前人眼角眉梢的微妙变化
苏清愣了一瞬，“小朋友，你猜的很准。”
“没办法，毕竟是你教出来的。”钟烈抬起手，晃了晃两人手腕间挎挂着的手铐，“苏叔，你教出来这样一个坏孩子，有没有什么感想？”
残阳落在海平线一下，最后一抹霞光没入漆黑海底。
苏清听见他这话，挑了下眉，
他在海鸥的鸣叫声中安静半晌，
钟烈以为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正准备接下一个话题时，眼角余光突然扫见苏清侧身过来，跨坐在了自己身上。
动作时，手铐的棱角划到了他手腕处的皮肤，钟烈怕伤到他，只能跟着他的动作攥住他的手。
“苏叔只知道，你是个很聪明的小朋友。”苏清低下头，动作间绵长轻缓的呼吸扑打在他脖颈处，“小烈，你说你把我关在这里，你的目的是什么？”
苏清叼着自己的睡衣下衣摆，露出削瘦好看的腰身。
原本满身温和乖顺气质，在这一动作下被撕扯得四分五裂。
钟烈打量他，眼底的漆黑映着夜幕，盛满星空。
苏清缓慢认真的，用舌尖把衣摆埋入他唇间，轻声告诉他：“你的目的是睡我。”

第58章 闹场
两人鼻尖轻轻蹭过,
苏清微垂着眼，目光描摹少年人的五官轮廓。他很擅长这些，把话说的露骨直接，把气氛变得暧昧隐晦。
平静海面下潜伏诸多未知危险。
正如他现在一样，表面玩味，心底却莫名生出另种奇妙感觉。
这种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
大抵是从小朋友晃着腕上手铐，玩笑似的告诉他：“我就跟你求婚。”
钟烈很受用的扶住了他的腰，“你觉得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睡你？”
苏清笑了笑，低头吻了下他的眼睛。
“苏清，你这么聪明，我是不是应该好好奖励你？”和他亲近的人突然推开了他，“既然你这样觉得，那你是对的。”
灼热紊乱的呼吸在一瞬间远离,
海风不急不缓的掠过脸侧，轻轻松松把这里前几秒的缠绵吹得一干二净。
苏清盯着小朋友快步离开的背影，愣了几秒。
他这才发现，钟烈趁着他们刚才亲热的时候把手腕上的手铐解开了。手铐的一端空落落，他恢复了自由，没人再锁着他。
钟烈头也不回的往屋里走。
他们晚上还没吃饭，钟烈原本打算给苏清做自己刚学过的糖醋鱼，虽然只是在网上看了教程，但他已经做好了充足准备,
他还给苏清带了之前他很爱吃的奶油甜点。
桌上的菜肉和糕点乱七八糟摆了满桌，钟烈看了一眼，没理会。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苏清的那句话：
“你的目的是睡我。”
他的煎熬、难过、喜欢或嫉妒，在苏清眼里都只不过是在耍小孩子脾气。
苏清从外面跟了过来，看见厨房里的鱼和菜，有些惊讶，“你是想做糖醋鱼？你会做吗？苏叔可不太会。”
“嗯，”钟烈头也不抬的回他：“但是今天太累，随便吃点吧。”
“那苏叔给你做别的，苏叔虽然不会做糖醋鱼，但是会做水煮鱼。”苏清温声道：“累了就先睡一会儿，苏叔做好再叫你。”
钟烈没应他，转身上了楼。
一直等到他做好了菜。苏清想要上楼去叫小朋友，却发现门被反锁着，小朋友把自己的被褥抱了出来，跑到另一间卧房睡觉。
桌上的菜羹渐渐转凉，碗里米饭变得硬而涩口。
苏清坐在饭桌前吃了一口，眉心轻蹙。
.
钟烈说一时半会可能办不好网络，于是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留了下来，还给了他一张新的电话卡，外加一部新手机。
他说：‘我很晚才会回来，不用等我。”
“你最近神神秘秘，在做什么？”苏清好奇问他：“该不会在计划出国的事吧？”
钟烈看他一眼，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
苏清原本是想按开机键，听见他这声应，莫名其妙的按了半晌音量键。
他笑了笑，”小朋友，你怎么还给了我部新手机？该不会是在上面安了窃听吧？“
”是啊，”钟烈收拾好了东西，往客厅里走，“我不止在手机上安了窃听，还在电脑上做了手脚，怎么？你有异议？”
苏清歪头看他。
“有异议就别用，”钟烈自喃：“反正我也不想你用。”
苏清把在地上溜达的小黑猫捞了过来，蹭着它的鼻尖亲了一下，“去，帮我亲一下那个小朋友，让他早点回来。”
小黑猫被他按头亲了一下，却没领命，晃着尾巴悠哉悠哉跳上了楼。
钟烈听见他的话，又从玄关处拐了回来，低头亲他额头，问他：“你跟一只猫说什么？幼不幼稚。”
“小朋友，”苏清盯着他，“你昨晚是不是生气了？”
钟烈说：‘没有。“
苏清还想说些别的，但那人已经走到了玄关，没等他开口问今晚回不回来吃饭，就已经干脆利落的离开了。
苏清想，这人八成还是生气了。
他先登陆了自己的通讯账号看了一眼，发现几乎所有的未读消息都是在关心他的去向，问他是不是被钟烈囚禁威胁了。
苏清只捡了几个平时联系较多的人回复，随后便关掉了界面。
他点开钟烈替他整理好的HOPE文件，简单扫了两眼公司近日的账单流水和项目细节，无意间发现一些问题。
账单对不上？
苏清想到什么，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苏总，您终于回我电话了，您什么时候回来？HOPE没您在也不是回事啊。“助理叹了口气，”前段时间公司遇到了一些棘手的小问题，我处理不了，最后还是韩总帮忙处理的。韩总听说您失踪了，还到处找您。“
苏清用笔把账单上的错误和疏漏点一个个标出来，又问：’韩先生都帮了什么忙？有碰过公司账单明细吗？”
“对，是明细出了一些问题，对不上。”助理说：“后来韩先生帮忙解决了问题。”
苏清问：“解决了吗？”
他把检查完的账单明细发了过去。小助理半晌没回他消息，像是也没料到怎么又会冒出这么多错误，一连发了好几个大哭的表情包过来。
小助理：“对不起苏总，应该是我的失误，我检查的不够仔细，之前出的问题并不是这些，那些问题韩总已经解决了。”
苏清忍不住失笑，这是被人洗脑了？
“问题不在你，这样，你把韩先生看过的文件给我发一下，“苏清想了想，”还有最近和他联系比较频繁的人，也帮我查清楚。”
他这边正在打电话，钟烈又给他发来了消息：
[小烈：我晚上不回来吃饭。]
[小烈：家里的花就拜托苏先生了，我只顾着种，还没来得及养。]
苏清轻声发笑，脑子里原本被理得一清二楚的事件像是被什么神秘力量搅散了，他突然觉得不上班也很好，被小朋友养着，种种花，做做饭。
他稍微构思了一下画面，觉得自己说不定可以找人把这幅场景画下来，他认识一个很不错的画师，画风很适合小朋友这种又痞又野的气质。
苏清打开通讯软件，准备找一找那个画师，结果刚在搜索框里打下几个字，就被从旁边跳出的一篇文章吸引了视线。
《苏家二少和钟虚仁独子谈恋爱，韩泽一腔痴情被辜负。》
他这才发现，自己失踪的事不止在圈子里被传得沸沸扬扬，甚至被媒体精心包装，写成了文章推广出去。
不少人以为他是因企业纠纷，被对家绑架。
文章大肆称赞韩泽对他一片痴心的行为，说所有人都不在意这位苏氏二少爷的失踪，连苏家的人都没怎么管，只有韩泽四处奔波，
结果奔波到了最后，却发现人家其实是去谈恋爱了。
[卧槽，心疼韩泽，韩泽这是被苏家那位当备胎了吧？之前出了那么多新闻，我都要以为他们俩是真的了。]
[之前韩泽澄清过，说跟苏清没关系。]
[人家那是不想让外人议论自己的私人关系，那样的澄清你也信？再说之前透出的好几张照片，韩泽发的朋友圈，俩人关系明显不一般。]
[划重点！和苏清谈恋爱的是钟虚仁的儿子！钟虚仁的儿子！]
一连串的瓜被人用线串了起来：钟虚仁和谭谧今天举办婚礼，偏偏这时候曝出苏清和钟虚仁的儿子谈恋爱。
怎么会这么巧？
苏清愣了几秒，
他能看出来，这是有人在设局。也许这篇文章并不是出自幕后主使之手，但是幕后主使明显想利用这篇文章，从而达到某种效果。
往常这样的角色都是由他来扮演，所以他才会在第一时间看得无比清楚。苏清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钟先生和谭谧要在今日举办婚礼。
小烈说今天会回来的比较晚，也是因为这个？
苏清收到了一条匿名消息，消息里附带一串直播链接。
他点进去看，发现是钟虚仁和谭谧的婚礼现场。宾客坐满了现场，琉璃灯从顶上吊下，金碧辉煌，现场布置的很是浪漫。
苏清挑了下眉，很快在人群中发现了他出类拔萃的小朋友。
钟烈穿着西装，脖颈处一丝不苟的打好领带。和他反复梦见的场景一样，穿上西装的小朋友褪去幼稚冲动，眉眼处的锋芒不见收敛，反而愈发逼人。
婚礼开始之前，镜头还专门给了两位新人一个特写。
钟虚仁脸色并不好看，嘴角勉强挂着笑。直到现在他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没用，他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木偶，起初是被苏清牵着走，后来是被钟烈牵着走。
最后，他居然落到了谭谧的手里！
谭谧这种人居然也能拿捏住他的短处。他活得何其失败。
偏偏这时候，采访记者笑着说：“钟总一定很喜欢谭先生吧，谭先生前段时间处境那么尴尬，钟总还站出来为男友发声。”
钟虚仁扯了下嘴角，说不出话。
“您结婚，钟少爷不来看看吗？”记者捡着热点问，可不会看他脸色如何：“我今天有机会见到钟少爷吗？”
钟虚仁找了个借口，匆忙离开。
婚宴是谭谧要求的，其实实际流程并没多少，他们只需要站在台上走个过场，让主持人说两句冠冕堂皇的话就好。
“人家婚礼上都要抛花球，我们今天也抛一个，怎么样？接到花球的人也不能白捡便宜，还要上台来说两句祝福语，”主持人努力活跃气氛，把花球塞到了身边人手里，“谭先生，抛一个吧。”
谭谧笑着转身，将花球随意一抛。
雪白花球在空中打了几个滚，最后没入众人争先恐后的争抢中。
主持人问：“是谁捡到了？”
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摇了摇花球，少年扭松了脖颈处的领带，不急不缓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满场灯光自动投射到他身上，将他乌漆眉眼衬得深邃。
钟虚仁视线落在拿花球的人身上，视线凝滞。
场内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喧嚣笑声戛然而止。
钟烈走到主持人身边，很平静的把花球塞了回去，问：“不是要说祝福语？”
“啊，对，钟少。”主持人尴尬接过话题，“钟少爷是钟总的儿子，这个时候，祝福自己的父亲理所应当，我，”
没等他把话说完，钟烈已经把话筒抢了过去。
他说：“在赠送祝福语之前，我要为钟先生和谭先生做几点澄清。”
钟虚仁回过了神，脸色惨白，他明知自己不能让钟烈继续说下去，但是却无能为力。这么多人看着，谁能阻止？
钟烈笑容乖戾，“第一，钟先生和李青漫女士的离婚是在前两日刚办好的。你们大可不必质疑我话里的真假，毕竟我是他们的儿子，我最有发言权。”
“如果非要看证据，我手里有他们离婚证的复印件，稍后我会公开放在平台上，你们到时候自然会看到。”钟烈在骤然沸腾的议论声中打了个响指。
响指的声音透过话筒，被放大无数倍，压过了所有喧闹嘈杂。
“第二，”他看了眼从门口涌来的安保人员，“是有关我身边的这位谭先生，钟先生婚内出柜，他是小三，这个毫无疑问。”
安保人员拎着棍子上了台，威胁他放下话筒。
钟烈一把抢过其中一人的棍子，冷声威胁：“滚。”
又没人敢再进一步。
“最后，”钟烈竭力收敛住自己的戾气，放轻语气：“我一个人的祝福肯定不够，”
他拨了电话，把话筒靠近音控，让电话那端的声音能够传遍整个厅堂。
那边，苏清一瞬不瞬的盯着屏幕，观看这场精彩至极的婚礼。
他接了小朋友的电话，听见小朋友问他：“你觉得钟先生的婚礼怎么样？”
苏清笑了笑，“你喜欢吗？”
屏幕上，钟烈抬眸望向摄像头，说：“还可以。”
“我们以后办一个更好的，好不好？”苏清用手轻触着屏幕上小朋友的脸，笑着打趣他：“你可真能闹，小朋友。”

第59章 钥匙
婚礼被迫中止。
底下直播的记者扛着摄像头往台上冲，安保人员也顾不上台上的始作俑者，调转方向拼命拦截一拥而上的媒体。
现场一片混乱。
钟虚仁气得脚步虚浮，伸手想要扯过钟烈，却反而被对方轻巧躲开。
钟烈临走前瞥了他眼，看见他布满血丝的可怖双眼，便很恶劣的回以一笑，“新婚快乐，钟先生。”
他很轻松的趁乱离开台上，留下这一地的狼藉。
直播媒体已经将现场的状况转接了出去。网友们原本只是闲着没事干，来看场婚礼消磨时间，却没想到能吃到这么大的瓜。
钟虚仁和李青漫的离婚时间居然是假的！
那些在婚礼直播间大声嚷嚷神仙爱情的人瞬间觉得像是被喂了屎。这算什么神仙爱情？？婚礼不过是两个人为了给彼此洗白的手段而已。
[但是我磕到了苏二少和钟烈！小朋友好宠溺！我可以！]
[我从来没听苏二少这种语气跟谁说过话呜呜呜，我从寥寥几句里听到了爱情。]
[我单方面宣布，今天的婚礼是为苏清和钟家少爷准备的！]
钟烈注册了新的账号，把自己之前拍到的离婚证照片放了出来。上面的离婚时间白纸黑字，戳穿了钟虚仁和李青漫在公众面前的谎言。
新账号很快引来了大波流量，钟烈找到了李氏企业的官方微博，给官博今天刚刚发布的新微博点了个赞。
“李氏企业V：即将带着新产品来国内和大家见面！国内市场由很厉害的神秘人士负责，新产品的详细信息会在近两天公布，感谢大家期待！”
关注他的新粉丝很快能看到这条微博，并且炸了锅。
[李氏居然要来国内发展？？而且不是李青漫负责？李青漫是要被人顶替了吗？顺便嚎一声我期待李氏好久了！一直都是让我国外亲戚帮我带货。]
[李青漫伙同钟虚仁欺骗大众，只要李氏这次的项目不由她负责，我一定支持！]
[希望这位神秘人士能尽快端掉李女士的位置哦！嘻嘻！]
从婚礼现场逃出来后，钟虚仁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就看到了李氏企业官博的这条消息。他很快意识到了钟烈的真正目的。
戳穿他伪造离婚时间是假，借此热度宣传李氏企业开发国内市场是真。他这个儿子设了个圈套，在把他和谭谧推入深渊的同时一箭双雕，为自己谋取利益。
钟虚仁莫名想起了苏清，
如果小清是他，应该也会这么做。
“钟先生，”谭谧紧随其后跟了出来，“我们先回去，回去再商量对策。”
钟虚仁红着眼看他，“什么对策？”
相比较他，谭谧显得从容许多，仿佛这件事对他而言根本不会造成什么损失。谭谧淡声道：“当然是挽救您名声的对策。”
钟虚仁扯了下嘴角，笑得艰涩，“谭谧，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
他受够了。
受够了被人翻来覆去的指责，受够了反复跌入深渊的无助。他原本需要承受的只是失败，可是现在呢？
现在，他不单单要承受失败，还要承受任人摆布的耻辱！钟烈可以利用他，谭谧可以利用他，几乎每一个人都能从他身上榨取些什么。
他连最后一点尊严都没能留住。
钟虚仁闭了下眼，“我不想争了，就这样吧。”
谭谧脚步一顿，回头诧异看他，“您说什么？”
“我准备退出商圈，”钟虚仁像是被人扎破气的皮球，没了锋芒和骄傲，眼里黯然无光，“你也不用再找借口，离婚吧，没什么意义。”
谭谧睁大眼看他，所有从容和冷静被逐渐击溃。
“离婚？”他突然笑了两声，“你真是没救啊，钟虚仁，在这种时候你首先想到的不是怎么自救，居然是跟我离婚？”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嗯？你觉得你又比我好到哪儿？”谭谧收起笑，看起来像是个癫狂的疯子，眼睛眨也不眨，“你觉得你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什么？”
他咬着每个字，恶狠狠道：“你他妈活该，钟虚仁。”
钟虚仁收回目光，像是懒得再同他争辩，随手拦了路边的一辆车。
车门被重重摔上，出租车毫不留情的驱动离开，车尾气混在扬起的灰尘中，扑了他满脸。谭谧在原地愣愣站着，浑身冰冷。
他想，他跟钟虚仁可不一样。
他得自救，他不甘心就这样落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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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说完以后，苏清才意识到自己那几句话可能会产生比较大的影响。他做事之前一向喜欢权衡利弊，几乎没有过这样冲动不理智的情况。
苏清想，这样做的后果无非是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和小烈的关系，李夫人一定会很生气，原主的那位母亲也一定会很着急。
他和小烈之间潜藏着的那些阻力，会在短时间内突然爆发出来，会很难招架，小烈说不定会因此受到影响。
可是苏清算计到了最后，再问自己，还是没觉得自己有做错。
他只不过是说了实话，
而且小朋友眼巴巴瞅着他，他不忍心不哄着，
苏清总惦念着小烈昨晚没吃他做的饭，还气呼呼抱着被子去了别屋睡，他想肯定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那孩子又不肯跟他说，倔脾气。他自己又猜不到。
苏清从冰箱里翻出了鱼，准备学一学如何做糖醋鱼。
手机屏幕上跳出画师给他回的消息。
[星：亲爱的，你要的太急了，三天时间，这种精细程度，我得加班才行。]
[星：宽限两天行不行？]
苏清没来得及管锅上的鱼，转身去回消息：
[苏清：您看加钱可以吗？麻烦您了，很着急。]
他等了半天，画师才答应他。
苏清做好了菜，一看时间，七点三十五。
平时这个时间，小烈早就回来了。
他给小朋友发了消息，说自己做好了饭菜，再晚回来可能会不新鲜，刚放下手机准备撸猫，消息提示音又想了。
苏清停下撸猫的手，眼巴巴凑过去看消息。
却不是钟烈的消息，是李夫人。
[李青漫：苏先生，我想跟你谈一谈。]
[李青漫：之前你帮小烈联系Saimen大学，我能看出您对小烈是真的好，也用心了。您理智有远见，比我这个母亲想的还要周到。]
[李青漫：可现在是怎么回事？钟虚仁的婚礼上，您是什么意思？]
[李青漫：您能跟我说清楚吗？]
苏清心里叹了口气，他料到这些会来，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他是什么意思，李夫人明明很清楚，无非是不愿意相信，还要来找他再捅一刀。
[苏清：李夫人，我的意思很清楚，我是想和小烈一起生活。哪怕现在做不到，以后也会做到，这只是时间问题。]
李青漫很快回复他：
[李青漫：你们不合适。]
[李青漫：另外小烈已经办好提前毕业，我也已经帮他联系好了国外大学，现在只等他跟我一起飞国外进行面试。我甚至考虑到了小烈在那里会觉得孤独，所以帮他同班一个女生一起安排了国外就读，你见过那个女生。]
[李青漫：苏先生，你知道小烈为什么喜欢你吗？]
苏清原本准备了很多客套话，想好怎么驳回怎么拒绝，但在看见李青漫的最后一个问题时，他愣了一愣。
为什么喜欢他？
这个他好像真没想过。他面对过很多人的喜欢，也从没把‘喜欢’这种情感放在心上，更不会花费心思去琢磨为什么。太浪费时间。
他没有回复，等待李青漫的下文。
[李青漫：就是因为你对他好，仅此而已。]
[李青漫：我没做好一个母亲，小烈他从小就没人疼爱，没人对他好，而苏先生你对他又那么好，他理所当然的依赖你。]
[李青漫：但是他年纪还小，他分不清楚，所以把依赖你当成了喜欢你。]
[李青漫：苏先生，你自己想想，如果换个人对小烈这么好，比你对他还要好，小烈会不会喜欢上别人？]
苏清将这些句子剖解又分析，理智做出假设，他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结果，他不敢保证小烈不会喜欢上别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时间打字的原因，苏清觉得指尖有些发凉，敲打屏幕时也觉得有些疼。可能是他打太多字了。
苏清保持一个同样清醒的头脑，条理清晰的回答李夫人：
[苏清：首先，李夫人，不会有人比我对他更好。]
[苏清：其次，我并不在意小烈是否喜欢我，我完全不介意承认自己是个非常自私的人，我只需要知道小烈对我很重要，这就够了。]
[苏清：至于该怎么把他留在我身边，那是我需要担心的问题。]
[苏清：最后，有劳李夫人挂念。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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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烈联系了A大的教授，得知A大的自主招生大概就在下个月月末。他算着时间，该如何计划才能让李氏企业在短时间内，在国内市场展露头角。
钟虚仁这次事件帮了他一把，算是加速了李氏企业在国内市场的发展。钟烈皱着眉，想自己也不能一直急于求成。
苏清跟他讲过，任何事物和人的成长都急不得，得慢慢来。
钟烈想到他，心里更憋闷了。
他再怎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还是不舒服。他关着那个人，明明是怕他离开，可在苏清的嘴里，他的目的就变成了睡他。
苏清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只跟他开玩笑？
钟烈没深想下去，没什么意义。
他上了岛，看见苏清给他发的消息：
[苏清：你要早点回来，不然饭菜凉了，不新鲜。]
底下还发了一个‘企鹅转圈’的表情包。
他以前从来不发这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还偷他的表情包。
钟烈忍不住挑起眉笑。
他进屋时，小黑猫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跑到他脚上窝成一团。小黑猫用尾巴勾着他脚腕，伸着脑袋往楼上喵呜一声。
钟烈把猫抱起来，上楼时看见饭桌上摆着糖醋鱼。
放的时间有些久，酱汁凝在鱼肉上，显现出不太新鲜的乌漆色。菜叶子都打着蔫儿，混在汤汁里苟延残喘。
他问小黑猫：“人呢？”
苏清从昏昏沉沉的梦里醒来，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梦见小朋友出了国，他鞭长莫及，再多的宠溺都被距离隔绝，小朋友在国外遇到了对他更好的人，小朋友牵着那个人的手。
如同被海水溺住呼吸，一双手拉着他的脚腕，拼了命的把他往深渊底下拉。
“苏清，”
钟烈松开了小黑猫，小黑猫立即蹿到床上，绕着尾巴舔舐床上人的眼尾。
苏清起身按住猫的脑袋，偏头看他，“回来了？”
“嗯，”钟烈触了下他的脸，温热湿润，“怎么是湿的，做噩梦了？”
苏清看他一眼，眸色冷冷淡淡。
“我开玩笑的。”钟烈忍不住笑，牵着他的手，“走了，下楼吃饭。”
苏清懒得动，看着小朋友忙前忙后，把桌上几个菜重新热了一遍。到最后，他反而成了坐在桌边等着吃的那个。
小黑猫也蹲在桌上，跟他一起安静等着。
苏清见他把最后一个菜也热好端了上来，这才慢吞吞开口：“你最近这么忙，是在忙出国的事？”
钟烈习惯了他问这些，面不改色的把挑完鱼刺的肉放进他碗里，“你希望我出国，那我就是在忙出国的事。你不希望，那我就是在忙别的。”
这算什么回答？
苏清很轻的蹙了下眉，“刚才李夫人联系我了。”
钟烈：“她说什么？”
“她说她给你办好了出国上学的事，还说上次那个小姑娘会陪你一起出国。”苏清抬眼，细丝眼镜下的那双桃花眼清透干净，在烛光映衬下显得格外漂亮。
眼底透出几分可怜意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钟烈觉得好笑，“你听她的干什么？我什么时候听过她的话？”
苏清眼神不移，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
“你怎么连这种没来由的醋都吃？”钟烈打趣他：“幼稚鬼，还说我幼稚，你看你现在这个吃醋的样子，是不是很幼稚？”
苏清冷着脸，“我生气了。”
“你生气才不是这样，”钟烈把筷子塞他手里，“听话，快吃饭。”
苏清接过筷子，慢条斯理的吃碗里的所有饭菜，却没再多夹一块肉。
钟烈比他先吃完，就坐着看他吃饭。
苏清吃完饭，抽了张纸巾擦嘴角，然后起身，收碗筷，头也不回的进了厨房洗碗，洗完以后又去阳台抱起了到处溜食的猫，自顾自上楼。
钟烈巴巴等着他跟自己说话。
“……”
看来是真生气了。
这人生气的时候不会吵闹也不会冷战，你跟他讲话，他还会理你，甚至你说要跟他亲热，他也不会拒绝。
钟烈坐在床边，
苏清就搂着猫往另边挪，抬眼瞅他。
“苏清，”钟烈放轻声音，“我给你变个魔术。”
苏清问他：“变魔术干什么？”
钟烈笑了笑，“哄你啊。”
苏清点头，“那你变吧，苏叔看着。”
钟烈掏出前两天用来困住他的手铐，一端铐住他的手腕，一端铐住自己的。精致小巧的钥匙在锁孔拧动，手铐被锁紧，将两人捆绑，如同一体。
钟烈晃着手里的钥匙，“看好了。”
小黑猫翘着尾巴，跟着头顶上晃来晃去的钥匙转悠脑袋，转的头蒙眼花。也不知道是哪个瞬间，面前人类手里的钥匙突然不见了。
它炸起浑身的毛跳起来，钻进被子里找钥匙。
苏清笑得上不来气。
钟烈问他：“想不想要钥匙？”
“想，”苏清不忘配合他，“你把钥匙藏哪里了？”
钟烈趁机凑近他，攥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藏到这里了，”
他垂着眼，“苏清，你别想把钥匙拿出来。”

第60章 日常
苏清攥着他的手往怀里一揣，埋在小黑猫毛绒绒的肚皮里眯起了眼。他这一看就是消气了，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钟烈被手铐铐着，也不忍心动作，怕把好不容易哄睡着的人吵醒。
他赶跑了小黑猫，霸占了刚才小黑猫窝着的位置，把人搂在怀里，听他绵长轻缓的呼吸声，如羽毛般挠着他的心尖，让他安心。
钟烈盯他看了好久。
凌晨十二点。
墙上的时钟每到这时都会敲上几声，
铜片被细棒拨动，声音清脆悦耳，和着窗外海风一同催人入眠,
钟烈想，他原本还在生这个人的气。
回来的路上还在琢磨怎么治治这人软硬不吃的冷血性子，却没想到一进家门，看见桌上的几盘残羹剩饭，他的心理防线就被攻破了。
苏清轻飘飘的一句‘我生气了’，就把他乱七八糟的情绪灭得一干二净，让他满心只剩下心疼和温柔。
时钟的最后一声落下,
窗帘被海风吹得鼓起，露出缝隙，给外面的皎洁月光留了空地。
“苏清，”钟烈放低声音：“明明是我生气，最后还要我哄你。你说你是不是越来越黏我？你这哪里能离得开我？”
怀里人又往他身边蹭了蹭，像是梦呓般嗯了一声。
带着鼻音，带些笑意。
钟烈垂眸看他，弯了下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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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苏宅内。
苏父捧着手机看直播录像，脸色被气得青白一阵。
这录像是公司里一个董事会成员发给他的，苏父虽然年纪大了，但也能认出来视频里的男人就是钟虚仁和谭谧。
视频内喧哗议论声吵人耳朵，他没太听清，直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年上了场，压迫蛮横的镇住了所有人的声音。
苏父这才明白，董事会里那个老狐狸为什么要给他发这个视频。
穿西装的高挑少年是钟虚仁的儿子，而钟虚仁的儿子口口声声说要给自己的男朋友打电话，电话那边赫然就是他那个二儿子的声音！
是苏清！
“你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儿子！你看看！我还以为他对钟虚仁没了心思，合着是去花心思勾搭钟虚仁的儿子了？？”苏父气得脸色涨红，把手机甩给隔壁沙发上表情茫然的苏母，“苏清他像什么话！”
苏母拿起手机，悻悻问：“出什么事了？”
看完录像以后，苏母脸色难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父恨铁不成钢，“暂且不说钟烈是钟虚仁的儿子，暂且不说他以前对钟虚仁的那些龌龊心思！苏清他多大，那孩子多大？那孩子高中毕业了吗？”
“你别急，”苏母皱着眉，“我给他打电话。”
一个电话不通。
两个电话不通。
苏父望着她冷笑，“都是你惯出来的！”
“单凭一个视频就要说小清和钟家那孩子谈恋爱？”苏母瞪他一眼，“这事我得亲口问了小清，小清亲口跟我承认，我才相信！”
打不通苏清的电话，苏母下意识想到了韩泽。
韩泽把从HOPE拿到的账单漏洞整理好，以邮件的形式发送出去。他瘫坐在办公椅上，指间夹着的烟燃到尽头，掉落灰烬。
他做了那么多努力，最后还是没能吃到那个人。以前总不明白钟虚仁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往苏清的圈套里跳，现在算是明白了。
韩泽什么都清楚，可他就是走不出来。
他还是想得到那个人，即使钟家那个小孩已经捷足先登。
办公桌上的手机接连响了好几次，
韩泽这才把脑子里的念想赶了出去，没精打采接了电话：“伯母？”
“阿泽，”苏母问：“你最近联系过小清吗？”
韩泽：“没有。”
“你知道小清和钟虚仁儿子谈恋爱的事吗？是真的？小清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苏母急得话里带哭腔。
韩泽苦笑了下，“是真的，伯母。”
苏母愣住了神，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该说什么。
“我前两天跟您说找到小清，您也没问我小清是去哪儿了，唉，其实那个时候他就是跟钟烈在一起。”说话时，他刻意装得很失落。
苏母很是抱歉的啊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韩泽对自己儿子的心意，她也很中意这孩子。
“这样，阿泽，你帮我联系一下小清，我们见个面，我好好说说他！”苏母叹了口气，“他肯定能分清楚利害关系，他不会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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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烈下午约了A大教授见面。
A大今年不对他们省招生是事实，但是没有任何事情是绝对的。
钟烈打听到的这个教授是管理学院非常德高望重的一位，
他以求学者的身份求见，目的就是为了从这位老教授嘴里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譬如A大如今最需要的是什么，管理学院招生最看重的是什么。
他现在手里有钟氏企业的股份，也把握着李氏在国内市场的发展。
钟烈很清楚自己手里有什么样的牌，该怎么打，才能把这些条件变成诱饵，勾来他想钓到的鱼。A大虽然是所名牌院校，但同样需要帮助和支持。
他临走时，苏清正坐在落地窗旁边煞有其事的看书。钟烈凑过去，想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结果刚一弯腰就被那人趁机拽住，飞快啄吻了下耳朵。
苏清笑着跟他说：“早点回来。”
等钟烈转身去了玄关，苏清又从身边的碗里拎了条小鱼干。
小黑猫窝在沙发上睡的正酣，嗅见了鱼干的气味，直接一个猛子扑了过来。苏清把鱼干往身后塞，腾出手去摸它的脑瓜，“去，小东西，我教过你。”
钟烈穿上外套，正准备拎着钥匙离开。
却突然觉出脚面上发沉，钟烈低头一看，看见在家养的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了上来，尾巴勾着他脚腕，爪子抓着他的鞋。
一副‘我要在你鞋上安家’的架势。
钟烈挑了下眉，弯腰把猫从鞋上抱了下去。
结果刚一松手，小黑猫又泥鳅似的黏了回来，睁着乌漆漆的眼望他。望他一眼，又回头望苏清一眼，央求似的喵呜两声。
钟烈想到什么，也跟着看了过去。
他脱了鞋重新进屋，小黑猫这才作罢，又扑到苏清身上拱来拱去。
苏清笑了笑，从身后把藏着的小鱼干拎出来喂猫。
“你舍不得我就说舍不得，指使一只猫算什么本事？”钟烈把人抱起来，自己坐在窗台上。
苏清手里还捧着书，清秀干净的脸庞在阳光照射下白得晃眼，他垂下眸，平淡温柔的浅色眼瞳里漾起笑，
钟烈又问：“只笑不说话，你觉得你逃得过？”
苏清把书合上，再抬眸时眼底便涌现出黏人的思念，
他轻声道：“我舍不得你。”
钟烈也不是头一次知道这人有本事。
他原本想的很清楚，今天一定要和A大的教授见上面，结果末了还是败在了苏清的一句舍不得上。
落地窗的窗台冷而坚硬，和温软皮肤摩擦时会发出细微暧昧的声响。苏清在乱战中失了重心，无奈拽住旁边的窗帘。
窗帘被两人的节奏带的忽起忽伏。布料被无意撕扯的清脆声响中，夹杂着对方抑制紊乱的喘息，偶尔会有苏清轻笑出声，勾人意乱情迷。
钟烈把该做的都做了，硬是逼他服了软。
苏清早就听见桌上的手机在响，也没得出空去接电话。他没力气，只能好声好气哄着小朋友，“苏叔错了，你帮苏叔拿一下手机。”
钟烈被他有模有样的认错戳的发笑，帮他把手机拿过来。他无意间按亮屏幕，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韩泽。
钟烈收起笑，“是韩泽。”
苏清愣了一瞬，
他接通电话，在察觉到小朋友明显吃醋的情绪后，又自觉按了免提。
“小清，”韩泽苦笑：“你终于接我电话了。”
苏清回：“抱歉韩先生，我前段时间有些忙。”
他原本的声音很干净，因而只要有一点点沙哑都会显得格外突兀。而嗓音沙哑的原因似乎也不言而喻。
电话那边沉默半晌。
苏清耐下性子问：“韩先生有什么事？”
韩泽艰涩道：“是这样，伯母刚刚联系我了，说她有事要和你商量，明天上午你有时间吗？见一见伯父伯母，”他话音一顿，“还有我。”
“哦，”苏清又问：“韩先生知道是什么事？”
其实他大致能猜到。只是得让韩泽说清楚以后，他才好方便拒绝。
“有关你和钟少爷。小清，既然你决定要和钟家那个孩子在一起了，我也不拦着你，但你应该也清楚，伯父伯母那边不会允许的。你会吃很大苦头，你……”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钟烈扣好衬衫纽扣，随手按了挂断按钮，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小朋友，你也听到了，”苏清半笑不笑抬头看他，“我明天要去见一见我的父母，你得放我离开。”
钟烈低头回望他，“我跟你一起。”
苏清还想再说什么，又被对方弯腰覆上了一个吻。钟烈把猫塞进他怀里，笑着说：“把你的猫看好，别再让它勾引我。”

第61章 断绝
一小时后,
A大某间教室内，老教授急急忙忙收拾教案往门外走。
眼见已经来不及了，老教授无奈放慢步速，低头编辑消息。
[宋教授：抱歉，我被学生拖着问问题，可能要晚点才能到。]
[宋教授：大概得晚到半个小时。]
对方很快回复了他的消息：
[烈：您不用着急，我也还在路上。]
宋教授松了口气。
他最近正在带几个研究生做研究课题，被气得不轻。这些研究生都是本科就在A大就读的孩子，却连许多基本知识都不懂。
再加上这次研究是新颖命题，需要很多实际的企业数据变化和技术。他本来就很忙，这几个学生也不叫他省心。
今天约他见面的小同学，是经由他的一个老朋友介绍。老朋友说这孩子能帮他一些小忙。宋教授抱着试试的心态，准备去见一面。
他原本想，应该是已经上了班的毕业生，或者是其他高校对应专业的拔尖生，却没想到等见面以后，对方比他想象的还要小。
约定好的地点在茶馆。
在什么样的茶馆约老教授见面，给老教授点什么样的茶，都是苏清帮他细细考虑过的。苏清说老人家喜欢和后味浓的茶，喜欢清静的地方。
钟烈想着这些，嘴角不自觉勾出笑，“宋老师。”
“啊，你好。”宋教授怔愣入座，“你就是周老说的那个孩子？”
钟烈点了点头。
宋教授失声笑了，“我还以为是已经进社会工作了，或者在别的高校搞研究，没想到你年纪这么小。”他顿了一顿，坦然道：“孩子，你今天要白跑一趟了。”
钟烈没急着说话。
宋教授又道：“我本意是想找个空闲时间比较多的大学生或者毕业生，帮我一起做研究里的数据。你还没高考吧？你帮不了，”
钟烈打断道：“我毕业了。”
宋教授有些惊讶，“你毕业了？”
“嗯，”钟烈倒了杯茶，移到宋教授面前，“我有没有毕业并不重要，宋教授，我今天见您，是想让您帮我个忙。”
宋教授皱了下眉，“什么？”
“A大管理学院今年不对我省招生，而A大内转专业的要求也非常苛刻，需要有导师引荐才可以。”钟烈抬眼看他，“我想进A大管理学院。”
宋教授有些愠怒，“你想进，你就走正规渠道！进不来A大，还有更多更好的选择等你，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他偏过头，摆明了拒绝态度。
钟烈语气笃定：“没有更好的选择，我只有A大一个选择。”
宋教授低声冷笑，摇头。
气氛短暂陷入沉默。
钟烈本来就不是个能耐下性子的人，能心平气和的把话谈到这个地步，已经算他沉稳许多。这还要多亏苏清的好脾气，把他磨少了许多棱角。
钟烈曲指轻叩桌面，“我知道您正在进行的研究非常重要，也知道在目前，您正面临着研究中一个重大难题。”
宋教授端起茶喝了口，表现得非常不感兴趣。
“您需要采集企业可公开的部分历史数据，但是这很难找到。您还需要全程跟紧一家企业的成长，并且需要该企业提供技术咨询。”钟烈不动声色，抬眼看他，“这些我都能帮你。”
宋教授极力压制着兴奋，“你能帮我？怎么帮？”
钟烈向前倾身，偏过头靠在他耳边，把声音压得低到只有他们二人可以听见，“我手里有钟氏企业的股份，首先，钟氏企业的历史数据，我可以帮你拿到。”
宋教授倏的抬起头，黯淡苍老的眼底透出光。
“其次，我拿到了李氏企业在国内市场的主导权，宋教授，您最大的愿望，应该就是能跟进一家企业的全程发展吧？”钟烈笑了笑，“我不介意在公司发展的过程中跟您多讨论一些问题。互帮互助，互利互赢。”
这哪里是帮他解决了小问题。
这是帮他解决了研究过程中的最大难题！
宋教授也是没想到钟烈会和李氏企业扯上关系。他最多能料到钟烈手里有钟氏的股份，即便如此，已经是个非常有利的条件。
他攥紧拳，“即使这样我也不能帮你作弊！”
“不，”钟烈扬起眉，“我会按照正常流程进入A大。在这期间，我会让李氏企业短时间内在国内市场打赢第一仗，会考出足以傲视的优秀成绩。那时，我会拿着两份足以证明我实力的战果，向您提出转专业的申请。”
宋教授瞠目结舌，“那你完全没必要私下联系我啊！”
“我不想等，并且我要万无一失。”钟烈抽了张纸巾，把他刚才情绪失控时不小心洒在外面的茶水擦干净。
宋教授盯着他，“孩子，你很像我见过的一位先生。”
钟烈一怔，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那个先生我也只见过一面，他上次要替一个孩子询问进A大管理学院的事，那个孩子跟你情况很像。”宋教授说：“他是我见过最有头脑的商人，你应该听说过，苏清，HOPE就是他的公司。”
这么巧吗？
钟烈移开视线，琢磨着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好像确实和苏清有点像。
他压住嘴角的笑，装模作样道：“我知道他，他很厉害。”
“你以后会比他更厉害，”苏教授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由衷道：“如果苏先生认识你，我觉得他一定会很喜欢你。”
“嗯，”钟烈低声笑，“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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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边，
苏清喂完了猫，注意到邮箱里多了一份新邮件。他打开看才发现是画师加班完成的草稿，和他描述的差不多，画师的风格果然很适合小朋友的气质。
苏清提了一点细微的修改意见，回复道：“麻烦您了。因为这张是要送给男朋友的礼物，所以要求会多一点，您如果觉得麻烦，我可以补偿。”
[星：哇，送给男朋友的吗？]
[星：那您真的非常浪漫了，这幅画的意象很梦幻，一看就是有含义在里面的。您和您男朋友一定是对有故事的爱人！]
[星：放心，我会认真画的！我觉得这会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星：还是要多谢您和您男友的这段故事。/笔芯]
苏清笑了笑，关掉了聊天界面。
他不是个爱玩浪漫的人。和在身上纹刺青的目的一样，他只是单纯的认为小朋友会喜欢。可以讨得小朋友的欢喜，又不会损害自己的利益，何乐而不为？
苏清上了通讯软件，开始办公。
这两天的会议都是在线上进行，文件批阅也是通过对话框反馈。工作过程倒也没出现什么问题，HOPE运转十分正常。
苏清上线时，看到轰炸过来的一大串消息，并不觉得惊讶。他扫了一眼，只点开了唐从善的对话框，大致浏览了对方发来的消息。
[唐从善：苏总，你公司里是不是出了叛徒？]
[唐从善：我好心好意提醒你啊，你公司被曝出拖欠员工工资，账单都被员工泄露出去了。这绝对是有人收买，你得上心！]
[唐从善：很多公司都不是败在外敌，而是败在内讧。一家独大未必是行业内的最好形势，所以我对你绝对没有恶意！]
苏清回：“我知道了，谢谢唐先生。”
其实解决这种问题的方法很简单，他只需要找到账单作假的人到底是谁，然后把人和证据光明正大拎出来，就可以洗清自己身上的脏水。
苏清没急着查，去厨房给小朋友煎了两个鸡蛋。
再出来时，就发现HOPE身上的脏水已经被人洗干净了——韩泽“帮”他查出了始作俑者，并且摆出证据，“帮”HOPE洗清污名。
小员工是受同行一家发展中等程度的企业所指使。小员工的姨母在那家企业上班，这才有了造假账单，污蔑HOPE的事。
这件事情还没经发酵，就被掐灭在了摇篮里。
而总得结果，看起来只是韩泽收获了一波赞声。但苏清想了想明天即将到来的见面，也不难猜到这个人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见面约在了HOPE的会客厅。
原本苏母是想找个气氛融洽的地方吃顿饭，但苏清拒绝了。
苏清当时的原话是：“只是同行关系，朋友都算不上，吃什么饭？既然是有事要聊，还是在会客厅比较方便。”
苏清当天穿了身版型精致的纯黑西装，小朋友非要搭着他，换了身差不多版型的西装。他没打领带，看似随意的风格更显强势一些。
苏清就站在他身边。
苏父苏母看到自家儿子带着钟家少爷进屋，两人默契又相配的模样，脸色复杂又尴尬。苏父更是一忍再忍，差点要被气得摔门离开。
苏清是什么想法，他已经不在乎了。
苏父平稳呼吸，望向苏清身边明显年龄不大的孩子，直奔主题：“苏清跟你父亲曾经不清不楚，你不介意？”
“没有不清不楚，他们之间没任何关系，”钟烈没给他面子，“您今天叫苏清来，就是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苏父冷笑，“他是我儿子！我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会客厅里空空荡荡，稍微提高些音量，声音就会在这间屋子里来回游荡。
苏清愣了一愣，在这句话后，将疑惑视线投向了面前原主的父母。
苏父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打断。
“苏先生。”苏清非常客气，耐心道：“如果我没有记错，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经带着属于我的股份离开了苏家，对吗？”
苏父没料到他突然翻旧账，没说出口的话梗在咽喉。
“我记得我当时是这么说的，”苏清推了下眼镜，“我说，虽然我带着股份离开了苏家，但是我会尽到我应尽的义务。”
“我认为您可能对这句话有些误解，”他笑着说：“这个义务不是指我身为子女应该尽的义务，而是我身为苏家的股份持有者，应该对这份股份负责。”
苏清话音一顿，“我说这些的意思是想告诉您，我已经跟您没有父子关系了。”
为了不让气氛太过剑拔弩张，苏清甚至装出了一副十分惋惜的模样。可他越是惋惜，对方似乎就被气得愈发厉害。
苏母显然也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眼睛通红的盯他半晌，张嘴想要说一番煽情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她该怎么说？她已经多久没和小清好好吃一顿饭了？
自从小清离开苏家以后，她都没和小清见上几面。她没有立场劝说小清。
苏母急得不行，想要求助。可韩泽还没来。
她只能病急乱投医，找那位钟少爷搭话，“钟少，”
钟烈却把食指抵在唇前，比了个嘘的动作。他饶有趣味撑着脸，偏头望向身边人，看他在气人方面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苏父脸色煞白，搁在桌沿的手轻微颤抖。
苏清藏住眼底的狡黠，面上认真又无辜，眨了眨眼，问他：“您觉得我说的对吗？”

第62章 承诺
[苏伯母：阿泽，你快点过来吧。]
[苏伯母：再晚点你伯父就要被气出心脏病了。]
韩泽正开着车等红绿灯，看到消息时略一挑眉。
[苏伯母：小清把话说得太狠了，好歹我们也是他亲生父母。/哭]
韩泽笑着，又很快把唇角压下去。他就知道小清和钟烈那孩子一定会和苏父苏母起冲突，所以他刻意晚到一段时间。
等苏父苏母和小清他们之间的矛盾激化了，他再出现。那个时候，他只需要三言两语就能把苏父苏母完全拉到自己的阵营内。
苏父身体不好，不能喝酒。
韩泽把车头打了个转，准备去自己一个老朋友那里拿些上好的果汁。
他进入HOPE大门的时候又接到了一个电话。韩泽低头看来电显示，看清来电者是谁后，脸色轻微一变，顺手划断电话。
对方仍旧坚持不懈的重拨。
韩泽走进电梯，把手机开了静音。
电梯里的HOPE员工笑着跟他打招呼：“韩总，又来找我们苏总吗？”
韩泽又把拨出去的电话慌张挂断，扯出个笑，“是啊。”
“我也好久没见我们苏总了，他今天还是跟钟家那个少爷一起来的。”员工很熟络的跟他搭话，“就在会客室！”
韩泽掩饰住不耐，随口回：“嗯，好。”
他没办法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回电话，只能发消息。
[韩泽：不是说事后就不要联系了？]
[韩泽：我说过我可以帮你，但是后果要你自负，你为什么还要纠缠我？]
对方很快回复。
[X：韩泽，你他妈好意思吗？面上口口声声说帮我，结果扭头就把我卖了？报道上可写得清清楚楚！是你揭发了我污蔑HOPE账单的事！]
[X：你就不怕我告诉别人，HOPE的账单是你偷出来的？]
韩泽面上神色如常，敲下回复：
[韩泽：你以为你没有其他把柄在我手里？]
[韩泽：我确实是在利用你，但谁让你技不如人？我劝你好自为之，不然只会有比现在更惨的下场。]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八楼。
旁边的小员工投来视线，好意提醒：“韩总，会客室在这层。”
韩泽迅速按灭屏幕。
苏清兴致乏乏的听面前老爷子嚷嚷，有些困了。他偏头去瞥小朋友，见小朋友正低头专注看手机，在玩贪吃蛇。
整个屏幕都要被那条蛇占满，钟烈拇指轻移，操控着蛇收尾相连，将场内的其他小蛇困在圈内，然后一点点缩小范围，
小蛇接二连三被撞死，大蛇慢吞吞移去吞食战果。
苏清失笑，“我让你来陪我见父母，你却偷偷打游戏？”
钟烈挑起眉，立马引蛇撞了墙。
游戏界面跳出最后战绩，钟烈攥住他的手，偏头看他一眼。
苏清说：“我困了。”
苏母还在锲而不舍的劝说，试图靠打感情牌来让自家儿子回心转意，结果还没等眼泪流几滴，却反而被钟家那位少爷截了话头。
“伯父伯母，”钟烈散漫望去，“今天我带苏清来的目的就是想挑明我们的关系，现在我们的目的达到了，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什么叫浪费时间？我是他爹！他陪我说两句话怎么就是浪费时间了？？”苏父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又被勾了起来，瞪着眼反怼。
苏母急忙拉住他，“你少说两句！”
韩泽推门而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苏母瞥见他像是见了救星，“阿泽你可算来了，他们自打坐在这就没好好说几句话。本来都是一家人，”
韩泽不自觉盯着桌边人看，从他的视角恰巧可以看到钟烈攥着苏清的手，苏清偏头低垂眉眼，笑得温柔又撩人。。
韩泽移开视线，勉强挤出个笑，“小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伯父伯母是你亲生父母，血脉相连，不是用钱就能解决的关系。”
苏清渐渐收了笑，抬眸看他。
“既然阿泽过来了，我也不跟你们多兜圈子。”苏父脸色舒缓了些，“苏清，你年纪也不小了，没时间给你谈恋爱玩，你该结婚了。”
苏清不自觉攥紧了身边人的手，眼底透出冰冷。
“我们也不是说非逼你跟谁结婚，但是小清，你看看你选的这位，你觉得你们合适吗？”苏母语重心长，“他跟你不合适。”
苏清反问：“怎样才算合适？”
“最起码要成熟稳重，和你年纪相仿，也有自己的事业吧？”苏母说：“你看前两天，你公司账户出了问题，就是阿泽帮的忙。”
苏清低下头，无声讥笑。
“还有前段时间，你无缘无故失踪，我们急得不行，也是阿泽帮忙找到了你。”说到这里，苏母瞥了钟烈一眼，“你那次失踪就是这孩子带你走了吧？你看，他就一点也不稳重，考虑事情也不周全，这样怎么能照顾好你？”
“既然提到了这件事，”苏清突然开口打断，语气里没了之前仅剩的几分客气，变得疏离冷漠，“正好，我也帮韩先生把事情说清楚。”
韩泽倒了杯果汁递给苏父，表现得贴心又懂事。
目前的局势发展完全按照他的计划在进行。苏清再怎么坚持，也不可能真的同苏父苏母撕破脸，万一苏父被气进了医院，苏母一哭二闹三上吊。
那他苏清就是所有人眼里最大的不孝子。
即使苏清不在意众人诟病他，但也要为HOPE的形象着想。
韩泽弯起唇角，故作耐心的望向对方。
“先聊聊前段时间我失踪的事。”苏清突然笑了下，“确实是小烈把我带走了，我事先也并不知晓。但还有一点不可否认的是，如果我不情愿，没有人能擅自把我带到某个地方，并且长时间囚禁我。”
他说话时的语气很平静温和，但却让人生不出一点质疑的心思。苏清歪了下头，耸肩，“所以说我的‘失踪’是我个人完全自愿的，我也想玩一场失踪。”
“至于小烈为什么没有向所有人解释，我觉得这完全是我个人的自由，没必要向所有人报备吧？”苏清说：“我觉得小烈没有做错。”
苏母脸色难看，“但我们担心你是真的，阿泽辛苦找你也是真的。”
“是吗？”苏清不留情面，“但我听警方跟我讲，当时几乎所有人都比他们先知道我失踪这件事。看来韩先生在得知我失踪以后，第一件事不是急着顾虑我的安全，而是在所有人面前装样子啊，韩先生。”
韩泽举着杯子，尴尬到不知道自己是该先放杯子还是先开口。
“那些都是小事，”苏母心下微妙，“阿泽之前可是帮了你不少忙，你也不该这么说他。你公司账单那件事，也是阿泽帮你澄清。”
苏清说：“那件事还没结束。”
还没结束？
这没头没尾一句话，苏父苏母愣了半晌也没反应过来。
苏母不解望向韩泽，试图从他那里得到一些解释，却只看见韩泽煞白脸色。
“公司账单出问题，我当然是第一个知道的，早在消息放出之前，我就已经查到了试图出击的X公司。但是，您猜后来发生了什么？”苏清故弄玄虚。
他很是神秘的望了眼苏母，又将视线转到韩泽面上。
他没立即解释，就这样看着那个人在冰火两重天经受折磨，好奇却又胆战心惊的模样，像是自己在他头顶上悬了一把刀。
悬刀者玩够了，便会刀起刀落，果断冷血的结束他的希望。
“我后来查到，HOPE的账单其实是经由韩先生的手，流向了X公司。我本来就在疑惑，X怎么能拿到我们公司的账单？等查到韩先生以后，一切就变得明朗许多。”苏清轻声嗤笑，“只是我不知道韩先生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韩泽抖着手，嘴唇发干。
明明手里就是果汁，但他却没脸再喝下去，身边苏父苏母如同针扎般的视线望向他，让他如坐针毡，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明明几分钟前还不是这样，明明是他占上风！
韩泽咬紧牙，“你凭什么这么说？”
苏清放在桌上一份文件，顺便打开手机里HOPE近几日的账单来往记录。样样证据摆在面前，铁证如山。
这些证据像是凭空生出来的，让人不可思议，但又不得不相信。
苏父苏母觉得自己老脸都要被丢尽了。
偏偏面前人还要故意揭他们难看，故作认真的询问：“您是想让我找一个这样成熟、稳重的人结婚？会好好照顾我？”苏清嘲弄轻笑，“可真会照顾我。”
苏母原本是没脸再开口了，但听见苏清这么说，还是忍不住补上：“那他呢？钟虚仁的儿子，一个小孩，就会照顾你了？”
“韩泽做的这些事都会通过公众媒体曝光出去。”钟烈先一步回答了这个问题，说话时，他收敛了身上顽劣痞戾的孩子气，平静而笃定。
“我现在也许不能照顾好他，”钟烈一顿，在仔细斟酌中拿出了更加认真的态度，“但我可以为他做力所能及的所有事。”
苏清在漫不经心的神游中倏然僵住。
他一直觉得小朋友贪玩、幼稚，他很少把小朋友的话放在心上，因为觉得这孩子年纪轻，说什么都算不得数。
即使今天带小朋友来，也只是因为觉得他黏人，不得不带着。
他垂下眸光，看见钟烈攥住他的手，五指交叉，温柔握紧。
耳边的话不知不觉就种在了心底，生根发芽。
他听见小朋友把那句跟他说了千遍万遍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对着他所谓的生父母，把每个字都咬得非常清晰：
“我很爱他。”

第63章 情人节
会客室外,
几个员工假装讨论方案，凑到一起开小会。
“我刚才坐电梯的时候看到韩总了，韩总又来干什么？”
“不止是韩总，还有苏伯父和苏伯母，我来得早，我还看到咱们苏总把钟烈也带过来了。也不知道是要聊什么。”
“韩总有点一言难尽啊，咱们苏总都有男朋友了。”
“那个刚高中毕业的小孩？”旁边正在办公的姑娘语气凉凉：“一个小孩，咱们苏总怎么跟他结婚？伯父伯母都来了，肯定是要商量结婚的大事。”
会议室的门被由内推开，
那几个小声议论的员工立即噤了声，偷偷用余光打量。
“太久没回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苏清错身站在走道一边，让出空地，“抱歉，得劳烦两位自己回去了。”
苏父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径自往电梯口走。
苏母强忍着泪，想埋头跟着走，却又舍不得自己好久才见一面的儿子，只能拽着苏清低声嘱咐：“韩泽的事是妈妈不对，妈妈看错人了。小清，以后我不会再管你跟谁谈恋爱，你别生妈妈的气，别真的断绝关系，好吗？”
苏清没什么感情的笑了笑，“您先回去，我还要忙。”
面前人礼貌又疏离，苏母愣是说不出一句亲近的话，她张着嘴纠结半晌，最后还是没能耐住远处苏父的怒声催促。
苏清转过身，“韩先生。”
韩泽站在会客室门口，觉得脚下像是长了钉子似的，寸步难行。
明明他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多呆一分一秒，可他又挨不住此时众多HOPE员工投向他的目光。这些人现在有多信任他，接下来就会有多摒弃他。
“我也不为难您，只是您最应该道歉的就是我们HOPE的员工，对不对？”苏清眯了下眼，“也不需要您做什么，讲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说句抱歉，”
他弯起唇，“这样就可以。”
这样就可以？
韩泽抽了下嘴角。
这种状况下，无论他说些什么，迎来的都会是铺天盖地的谴责。
苏清平静望着他，噙笑眼底隐隐透出恶作剧般的期待。
“苏总，您让韩总道什么歉？”后边有人按耐不住，小声问。
苏清说：“这得让韩先生自己解释。”
韩泽滚了下喉结，艰涩开口：“是前两天HOPE账单泄露的事，我，”
“啊，那件事？”有人突然开口，“那不是还要感谢韩总吗？”
“账单是我泄露出去的，”韩泽攥紧手心，尽可能的简明扼要，“我偷走账单是为了设计圈套，我对不起各位。”
有说有笑的气氛霎时间变得无比尴尬。
这种被人愚弄利用的感觉格外让人恼火，绝对不是风轻云淡的一句‘对不起’就能压下的。所有人的脸色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苏清挑了下眉，佯装失望。
“可没见谁偷东西，一句对不起就结束了。”一个满是讥讽的女声突兀冒出，毫不留情：“韩总，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轻蔑厌恶的冷笑一声声向他砸了过来。
在不大的一方空间内，韩泽突然有种自己被全世界所憎恶的感觉。这种绝望感像蛇一样缠着他脊梁爬延而上，让人无法挣脱。
“是啊，韩先生。”苏清也跟着叹气，偏头看他一眼，“您可真让人失望。”
.
“你要是跟我说一声，我可以直接帮你解决，也不用你委屈自己原谅X公司。”等到苏清从办公区回来以后，钟烈侧靠在沙发上，把刚才给苏父苏母看的证据又原模原样拍了一遍。
苏清反问他：“如果我跟你说了，你准备怎么解决？”
说话时，他坐到了钟烈身边。钟烈编辑好文件点了发送，偏头看他。
两人视线相撞，默契一般望着对方笑。
“我还能怎么解决？”钟烈迎着他的笑，凑过去啄他嘴角，把声音压得又低又温柔，“无非就是揍他一顿，帮我男朋友解解气。”
苏清说：“你看，所以苏叔不告诉你，不然现在该去公安局赎你了。”
钟烈面无表情去掐他的腰，
苏清瞥他一眼，掰开他的手。
韩泽伙同X公司伪造HOPE账单污蔑HOPE的事很快引起了巨大反响，不止一人被之前的韩泽所迷惑，误以为他对人家一片真心，还觉得苏清不识良缘。
越来越多的人体会到了这种被人玩弄利用的感觉，愤怒暴躁的情绪很快酝酿成更大风暴，毁天灭地般卷向韩泽，自然也波及到了他的企业。
钟烈轻啧一声，“看来韩先生要完了。”
他嘴上装得惋惜，眼里确是明晃晃的幸灾乐祸。苏清心里笑他幼稚，面上却任他耍孩子脾气。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包咖啡泡，热水冲过杯底，酝出热气。
钟烈说：“再待一会儿，然后我带你回岛上。”
“回去？”苏清佯装不情愿，“回去跟不会回去没什么两样，还很麻烦。”
钟烈低着头，划拉两下手机，没有立即驳回他的话。
苏清端起咖啡，抬眸看他。
“那就暂时不回去了，”钟烈放下手机，“苏清，我有个事跟你说。”
在他说‘不回去’这三个字的时候，苏清垂下眼，攥住咖啡杯的指尖收紧。
“我今晚出发，这两天要去隔壁市一趟，就两天，很快就回来。”钟烈淡声道：“我跟一个老师过去调查数据。”
苏清靠在办公桌边，半晌没应他。
钟烈看他一眼，“怎么不说话？”
苏清躲开他的视线，喝了一口咖啡。
等到咖啡从喉咙处慢吞吞淌下去后，他方才垂下眸，喉结滚动，“好。”
只不过两天时间，
而且是邻市，来回最快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
更何况小朋友过去是有正事要做，不是故意丢下他。这是不可避免的事。
苏清在心里把这些一条条列出来，清晰明了的告诉自己这很正常，和他之前支持小朋友出国是一个道理。
但是满脑子的理智对比却还是压不住心底的酸涩。苏清难得被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折腾到心烦，蹙了下眉，“我今晚送你。”
.
[星：金主爸爸！我准备交稿了！您要纸质版吗！]
[星：从我这边到您给的地址，邮递很快！虽然今天就是情人节，但我能保证您在一个小时内收到画！您看怎么样？可以付全部订金了吗？]
[星：【图片】这是电子稿！]
苏清看到这几条消息时，已经是次日中午。
他昨晚送小朋友去了车站，小朋友临走前也没表现的有多么舍不得他，顶多就是搂着他亲了几口，随后便跟随人流上了车。
没有他想象中的黏人，也没他想象中的那般难舍。
苏清原本以为把人送走以后，自己心里吃了醋般的酸涩感会变淡一些，却没想到这种感觉伴随着思念，反而愈发强烈。
今天是情人节。
苏清盯着聊天框发了会呆，难得的品尝出了些孤独感。
他仔仔细细按着二十六键，回复：“辛苦你了，我把所有金额一次性打给你吧。”
苏清又点开成品图看了一眼，
图片呈现在屏幕上的一瞬间，他怔住了神，霎时间忘了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跟他梦里的画面一模一样，
跟他想要的感觉也一模一样。
画师的笔触尤其将小朋友的身材轮廓，面部线条描摹的生动深刻，有独属于少年人的放肆嚣张，也有小朋友独有的痞戾随性。
[苏清：您画的很好，太感谢您了。]
[苏清：我可以在画上加一小行字吗？]
苏清两眼闪闪的等着回复。
很快，
[星：卧槽金主爸爸您给了我几倍的钱这是？？？]
[星：没问题完全没问题！这本来就是您的构思和设想，我就拿了根笔画了两下，而且您给这么多钱，完全够买下这幅画的商用了QAQ]
[星：您随便改！希望您的男友也能喜欢！]
[星：祝您和您的男友情人节快乐！]
看到最后一句话时，苏清抿了下唇角。
他点开另一个对话框，盯着对话框上‘小烈’的备注，半晌出神。
浪费时间，浪费情绪。
这种没意义的事，连小朋友都知道没必要放在心上。
苏清按灭屏幕，埋头继续工作。
他工作起来又会忘掉其他所有的事，连手机振动了好几声都没听到。
两个小时后，
苏清处理完手里的文件，下意识瞥了眼手机，这才发现屏幕上有好几个小朋友的未接来电。
他把电话拨回去，问：“怎么了？”
钟烈：“苏清，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电话那边乱糟糟的，像是在市场里。苏清挑了下眉，“苏叔当然知道。”
“那你也不主动一次？我等你给我打电话等了很久。”钟烈笑了笑，“还是说你没给我准备情人节的礼物？所以不敢？”
“苏叔是粗心的人吗？”苏清故作神秘：“礼物就在路上。”
说完这些，他尾音微扬，笑着反问对面的人：“小朋友，我的礼物？”
办公室的门被轻叩两声，一个男生探头探脑望了进来，跟他打招呼，“苏叔！”
苏清偏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小烈那个叫尹疯的朋友。
“我当然也准备了，但是我不方便给你，让尹疯带你去。”钟烈顿了一顿，有些期待：“说不定我们可以同时收到对方的礼物。”
苏清简单收拾好东西，跟着尹疯离开，上了车。
他没有挂断电话，钟烈也保持着电话通畅。一路上尹疯也很少说话，只是偶尔会问问他最近工作怎么样。
倒是钟烈忍不住问：“苏清，你一点都不好奇？”
“好奇什么？”苏清看了眼窗外，发现车是在往郊外的方向开，脑子里逐渐冒出几个猜想，“我在做排除法，猜你会送我什么东西。”
钟烈啧了一声，“我还挺好奇的，你会送我什么？”
苏清挑起眉，没接他这个若含深意的话题。
“烈哥，苏叔，快到地方了，前面转个弯就是。”尹疯指了指前面，“苏叔，到时候你直接进那个棚子里就行，我就不跟去了。”
苏清问：“你怎么不一起去？”
尹疯唏笑一声，压低声音：“烈哥不让我看，烈哥把那东西宝贝的很。”
苏清这才开始有些好奇。
“嗯，很巧。”钟烈在音控那边打了个响指，“男朋友，你的礼物也到了！”
苏清听他语气里明晃晃的兴奋和期待，忍不住笑。
他下车以后打量了圈四周，周围没什么建筑，空旷无阻的一片视野里，只有一座被黑布严严实实遮挡住的保温棚立在不远处。
苏清走过去，正要拉开门时。
“等等，”钟烈在电话那边喊住了他，“我刚拿到快递，苏清，等我打开快递，你跟我一起拆礼物。”
苏清无奈收回手，“那你快拆。”
“什么东西？这么轻，看起来像是一幅画，苏清，你该不会是真送了我一幅画吧？”钟烈说：“好了，我拆开了，”
苏清抬手，掀起面前最后一道门帘。
漫天漫地的火焰花猝不及防闯入视野之中，衬得其余所有颜色黯然无光。
与此同时，
钟烈盯着手里的画，目光凝滞。
画里同样是无处不及的火焰花，热烈而肆意的生长，抢夺了画面里的一切生机。在夺目火红中，少年穿着纯黑西装静立其中，眉眼锋利，眼底却满含深情。
他手里捧着一颗心脏，虔诚而认真，供若神明。
画里的人是他，
那他手里的心脏是谁？
苏清掀开帘子的一瞬间，险些以为自己进入了画中，他被眼前真实存在的火焰花震撼心神，许久都只能体会到胸腔底下剧烈的心脏跳动。
他不敢呼吸，稍微喘一口气，都会被扑鼻而来的花香抑到窒息。
苏清半晌也不敢前进一步，
他回忆着画里的场景，回忆着自己想象中惊艳无比的画面，将手放在心窝搁置。仿佛这样就能完美还原画中的场景。
他渴望把这样东西交付给小朋友。
“小朋友，”苏清哑着嗓音询问：“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钟烈将画放在桌上，用手一点点抚过画中每一处细节。每摩挲过一处痕迹，他都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口处，那东西灼得他心口滚烫。
钟烈最后把目光停在了画下的一行小字上，
那行字的字迹清秀凌厉，一看就知道是苏清写的。
钟烈盯着那行字，张了张嘴，却发现从自己喉咙眼发出的嗓音突然哑得不像话。他只能耐下心，一字一字认真念道：
“来日方长，我会一直爱你。”
苏清听见音控对面同样急促的呼吸声，突然笑了笑，
“嗯，”他望着面前满地的火焰花，轻声回应：“我也是。”

第64章 意外
某传媒公司办公室内。
谭谧刚刚拿到了签约公司的解约通知。
网上无他容身之地，到处都有人把他骂的体无完肤。
现实生活中更是人人对他避之不及，曾经喜欢他的、对他好的，现在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一只肮脏至极的老鼠，恨不得绕着他走。
“真的没有挽回余地了吗？”谭谧瞪大眼望向面前人，神情固执，“我以前有那么多粉丝！我有实力！”
老总抬头看他一眼，像是看傻子似的。
“这些只不过是黑历史，等过一段时间以后，就没人再会记得这些！我还可以继续当你们的摇钱树！”谭谧几乎是在喊：“你们他妈的是有眼无珠！”
老总实在听不下去了，低声冷笑，“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一个精神病，怎么演戏？拿着这点钱去心理医生那儿挂个号吧，谭先生。”
谭谧仍旧驻在原地不肯走，面前人便叫了两个保安。
保安毫不留情的架着他的胳膊把他往门外拖。谭谧不想这么没尊严，却也不甘心放弃，他红着眼离开了办公室，看着面前门嘭的一声被关上——
他的希望、梦想、憧憬，
在一刹那，都被这堵冰冷的门隔绝在另一边。
谭谧想，自己到底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他觉得自己有错，因为自己眼瞎喜欢上了钟虚仁，而深陷泥潭迟迟不肯抽身而出。钟虚仁是个人渣，他看透了。
但只是因为钟虚仁吗？
“这位算是被赶出去了吗？啧，以前多风光，现在这样还不是自己作的？”
“他要是不搞苏家那位，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苏家那位？苏清？昨天还传出一个跟他有关的新闻，说是韩泽偷了HOPE的账单，你知道吧，他一直在追苏清，估计是追不到，狗急跳墙。”
“那不是步了钟虚仁的老路？钟虚仁当初也是狗急跳墙毁了自己。”
谭谧默立在门边，屏住呼吸听身边几人的议论声。
他现在已经完全觉不出羞耻了。落魄到了如此地步，他还要脸面做什么？
“苏二少变化太大了，我记得当初他还是死活非要倒贴钟虚仁的臭名声，现在反而被倒着追。钟虚仁的儿子也在追他，”
“而且俩人还成了。”
“再看看这位，”
谭谧觉出一道视线投过来，赤.裸裸的鄙夷和轻视，仿佛要在他身上烙下洞。
那人没有把话说完，但话外的意思已然再明显不过。
谭谧双眼空洞，将拳头攥紧，指甲深入皮肉，将手心刺出血来。
他凭什么要被拿来和苏清做比较？
苏清他也配？
从公司出来以后，谭谧打了个车，在车上死死盯着车头前的红色灯牌。
司机师傅问他：“去哪儿啊小伙子。”
后座上那人像是魔怔了一般，只眼神不移的盯着一个地方看，半晌不出声。
司机被他盯得背后发毛，觉得这人八成是个疯子，担心自己会摊上事，“你到底走不走？不走就下去！什么人！”
谭谧被刚才那两个人的对话戳通了什么，
苏清和钟虚仁的儿子在一起了？
谭谧突然想到，他现在是拿苏清没有办法，但他难道拿一个刚成年的孩子也没办法？苏清肯跟钟虚仁的儿子交往，说明那孩子身上一定有值得他利用的东西。
如果他把那孩子抓到手，是不是就能威胁苏清？
他是不是发现了苏清的软肋？
谭谧突然兴奋起来，猛地去拍车前司机的驾驶座，“去钟氏企业！现在就去！麻烦您快点！尽快！”
司机师傅被吓得浑身激灵，抬眼对上后视镜里乘客的那双眼睛。
浑浊、暗沉、布满血丝。
他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说服自己鼓起勇气，踩下油门。
.
F城。
钟烈舍不得把画邮回去，可他也不能一直带在身边，这几天他要跟着老教授到处跑，每天都要换个新住处。
随身带着这幅画，他几乎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上一眼，生怕自己弄丢了或者弄坏了。这样实在做不好事，他只能把画先邮给苏清。
苏清说：“你送的那些火焰花太娇贵，跟你一样，得人宠着。”
“那我可是送对人了，苏清，你这么会宠人，养起花来肯定不在话下。”钟烈笑着说：“等我回去，我帮你一起养。”
苏清顿了几秒，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当初说好只走三天，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
电话对面的小朋友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反而使着坏劲儿挑逗他：“您这是想我了？可真少见，苏先生，您居然也会盼着我回去。”
苏清紧绷着的嘴角就这样被他逗弯，笑了好久。
“还有最后一点数据没做完，要再等一两天。”钟烈轻声道：“苏叔，我这两天会经常开会，开会不方便回电话回消息。”
苏清挑眉，“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钟烈闷声半晌，十分没底气的说：“我怕你多想。”
苏清简直能想象到那小孩在电话那边蔫头蔫脑的模样。
他觉得好笑又心软，“好，我不多想，你做你的事，不用总想着苏叔。”
钟烈挂断电话，又被对话框铺天盖地砸过来的消息搞得心烦意乱。他想，做生意这么麻烦，那个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还能把生意在短时间内做的这么优秀，也是靠每日每夜的拼命？
钟烈回忆了几分钟，没记起有关苏清加班的画面。
他顺手点开老教授的消息，看清屏幕上的字后，嘴角愉悦勾起弧度。
[老教授：小烈！刚才No.1公司给我来消息！他们同意了！你把生意谈下来了！]
[老教授：李氏企业在国内市场经此一战肯定能打下扎实基础，你有谈下No.1公司的本事，说明你确实有那个能力。]
[老教授：这两天你跟着我做了不少事，我也能看出你确实有那个基础，也有天赋。你说要来A大管理学院的事，我会帮忙。]
[老教授：我不忍心看人才埋没，你也不要让我失望。]
.
HOPE这次和唐从善的合作非常顺利。
中途虽然因为自己的缘故，出了一些小插曲，好在并没有对大局产生什么影响。这次产品的销量甚至反超凌氏企业的两倍。
而HOPE这次采取了亲民的低价，更加赢得了新一波好感。
“苏总，咱们公司这个月的业绩是第一啊，”公司里的员工咬着奶茶管，跟自家模样好看的老板搭腔：“苏总真厉害。”
“嗯？唐先生呢？”苏清倒是没想到HOPE会是第一，他凑过去看屏幕，发现唐从善的企业因为一些意外因素，导致业绩下滑。
而凌氏企业自几个月前就在走下坡路，目前来看，行业内只有HOPE蒸蒸日上。
那个员工还在拍马屁，“要不了多久，咱们HOPE就能稳坐行业内龙头了！”
“哪儿有那么容易，”苏清没好气的看着她，“放心，不会少给你工资。”
小姑娘傻乎乎笑了两声。
按照流程，接下来凌氏企业肯定不甘落败，会拼尽全力反追他们。
但苏清也清楚，目前来看，他们无疑占有最大优势——手里掌握最先进的技术、拥有主动强大的合作伙伴、还有日益扩展的销售渠道。
苏清想，自己得再等等。
他开车到家门口时，依稀看见门口停着一辆车。
车牌号的尾数是195。苏清盯着这三个数字，一直觉得似曾相识，但总也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
他的记忆一向很好。除非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不然他都会记得非常清楚。
苏清下车时，车边正在说话的一个男人正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男人驱动黑色轿车扬长而去，苏清走近以后，才看清了另外一个人的长相。
谭谧站在这里等了很久。
见到苏清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胸腔底下愤怒狂暴的情绪，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撑破。他现在这么落魄，可苏清呢？
面前人较之从前反而更加从容成熟，苏清偏头看着他，眼睛里清透干净。
哪里像他，满眼都是可怖血丝，像是个疯子。
“谭先生，”苏清问他：“您是在等我？”
“嗯。”谭谧扯了下嘴角，竭力让自己装出一副平静淡定的模样，“苏清，我现在也没必要跟你假惺惺的维持关系了。”
苏清挑眉，轻轻拍手，“您早该这样了。”
他这一个非常细小的动作，却仿佛有着巨大威力，轻而易举惹怒了面前人。谭谧冷笑道：“我现在这样做，可都是你逼我的！苏清，自打我再从局子里出来，我就只是想过好自己的日子，我没有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苏清轻叹道：“是您想做，没有成功。”
“但我现在是什么结果？！苏清，你迟早会遭到报应的！你抢走别人最宝贵的东西，你也会丢掉自己最高贵的东西！”谭谧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喊起来。
路过的行人被突然冒出的尖锐喊声吸引注意，纷纷侧目。
苏清渐渐收起笑，“你什么意思？”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苏清。”谭谧瞪大眼，神秘兮兮道：“这是个惊喜。”
惊喜？
苏清眯了下眼，盯着谭谧转身离开的背影，脑海深处早已被遗忘的记忆被一点点勾了起来，如同碎片一般拼凑在一起，拼成了一张完整的图。
尾号是195的车牌，他确实见过。
他在原书的剧情里见过。
原主当时背叛小烈，把小烈骗给了钟虚仁的对家公司，对家公司来做交易时开了一辆纯黑色的轿车。在书里，那辆车的车牌尾号就是195。
谭谧有些得意洋洋，
他这次算是占了上风吧？他从苏清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情绪！
看来这个法子是管用的。
谭谧揣着这样的想法，走了没两步，却突然觉出身后冲来一阵疾风，
紧接着，他被人毫不留情一脚踹在腿窝处，对方的用力之狠，几乎是要将他的腿骨踹断。谭谧失去重心，整个人踉跄向前扑去，狼狈趴在地上。
他恼怒翻身，
可在对上身后人视线的同时，谭谧哑然失声，从心底莫名生出巨大恐惧。
正午的光刺目耀眼，几乎将每处缝隙都照得无比亮堂。
苏清垂眸看他，光线停在眼睫上，在眼底打出一片阴翳。他本就生了一副冷白皮囊，此时却像是被光又渡了一层，变成了让人心悸的煞白。
他攥紧拳头，紧绷嘴角竭力控制着即将失控的情绪。
谭谧做了什么？
他很清楚的意识到这是本书，他可以改变支线，但却不清楚自己是否可以改变剧情的最终走向。在原书中，害死小朋友的是原主，
他代替了原主，他本以为自己不用再担心同样剧情的重现。
却没想到又凭空杀出一个谭谧。
他想，自己应该在先前就下手再狠绝一点，不留隐患，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意外。

第65章 失控
一天后。
钟烈顺利完成手上的最后一个任务，把文件发送给了老教授。老教授对李氏企业打开国内市场有着很浓厚的兴趣，也一直在不遗余力的帮他。
原本的计划顺利进行，目前来看，各种反馈也都在及格线以上。
“今天晚上就可以回去了。”老教授打趣他：“这么想回去？女朋友催了？”
“是男朋友，”钟烈给老教授端了一杯茶，倏的勾起嘴角笑，“我男朋友很懂事，他不催我，是我自己想他了。”
老教授听见他性取向时还怔了一怔,
不过好在他平日里也没少跟年轻一代接触，知道现在这种恋爱也不算什么。老教授很快反应过来，笑着摇头，“年轻人。”
钟烈想，他回去后要给苏清一个惊喜。
不能直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那个人向来理智过头，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有太大反应。他得卖弄个关子，先把苏清的胃口吊上来，再不紧不慢的折腾他。
钟烈可以想象，苏清得知后明明恼怒却双眼发亮的灼人模样。
“年轻人，再帮我一个忙，帮我把这几个文件送到刚才那家公司，我老糊涂，居然忘了给人家留备份。”老教授递给他一个文件夹。
钟烈立即接过文件夹，“我尽快回来。”
那家公司不远，打车的话，来回只需要半个小时。
钟烈拿着车钥匙出门时，天已经黑了。他买的是凌晨的高铁票，这时候距离高铁发车只剩下两三个小时。
钟烈挑了最快的一条小路，有些偏僻，但导航显示距离最短。
他开车绕过繁华的高速公路，拐进街巷里时，发现身后跟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上贴着单向玻璃纸，他看不见驾驶位上坐着的司机是谁，但能感觉到某种令人恶心厌烦的黏人视线，钟烈落下视线，从后视镜注意到了这辆车的车牌号。
一些并不愉快的记忆一点点涌现。
钟烈哂笑一声，把方向盘拐向了和导航相反的位置。
他把车拐到哪里，那辆车就跟到哪里。甚至他错开车流暂时甩掉了那辆车，在一段时间后，钟烈发现那辆车又从别的路口绕了过来。
“他是不是发现咱们了？一直在兜圈子，都兜了半个小时了。”车内，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男人盯着导航，紧拧双眉。
“小兔崽子早就发现了。”开车的男人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条盘旋其上的狰狞刺青，“妈的，这给派的什么活？不是说就一小孩？谁家小孩这么精？”
“别废话，”副驾驶上的那位收起手机，“跟紧就行了。然后找个合适的机会把事给办了，再聪明也就一个孩子，挡不了咱们的发财路。”
都是外地人，对这地方人生地不熟。
导航上的图标绕了两圈，再抬眼时却发现已然不认识周围的建筑。前面的车开到一处荒地，大路上坦坦荡荡，少有车辆经过。
隔着好几米才会出现一盏路灯，百米开外也就只有一个巨大仓库，如同蛰伏在深夜里的巨兽，随着车辆行驶逐渐逼近。
跟踪的那辆车渐渐加快速度。
钟烈反而放慢速度，将车停在仓库旁边的一处空地上，拔掉钥匙开门下车，一连串动作毫不犹豫。
他向身后那辆车比了个手势，然后转身走进仓库。
“那小子是在找死吧？”被耍了一路，纹身男早就忿忿不平，当即招呼后座上的几个兄弟，“下车办事！”
副驾驶上的男人突然拽住他，“万一有诈？”
刺青男瞪大眼看他，猛地甩开手，“怂货。”
他们闯进仓库时，正看见少年懒散坐在一个铁皮油桶上，穿了件纯黑色的运动外套，底下是条牛仔裤。
钟烈手上绕着车钥匙，见门口来人了，就扣着车钥匙重重敲打身下的油桶。
隐没在黑暗里的眉眼露出戏谑，
油桶被敲击后发出震耳嗡声，在空荡仓库中反复回响。
“小孩，你配合点，跟我们走，我们这群大人也就不跟你动手了。”纹身男叫嚷着：“只要你配合，我们不会伤你。”
钟烈问：“要带我去哪儿？”
纹身男冷笑：“看不出来老子是要绑架你？怎么屁话这么多？”
钟烈低下头，“嗯，好。”
他这么好说话，反而让人觉得怪异。
纹身男觉得不太对劲，狐疑停在原地。他跟身边兄弟们比了个手势，然后放轻脚步，向着铁皮桶上少年的方向走近。
某一刻，他像是踩到了什么粘稠的液体，但并没有在意。
这里面肯定有诈，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比较稳妥。
钟烈眯眼盯向这些人，默数秒数，有节奏的敲打铁皮桶边缘。
直到脚步声停止，
他从铁皮桶一跃而下，车钥匙在指间灵活打了一个转。钟烈攥住钥匙上挂着的打火机，拇指利落划过。
微弱的火苗成为了漆黑仓库中的唯一光源。
少年的漆黑眼瞳在火苗后烨烨生辉。
他弯下腰的时候，刺青男他们才看清自己身边到底是怎样的环境——汽油被涂成一个圆，用量不大，但足够把他们包围住。
钟烈蹲下身，把火苗就这样挨在汽油的边缘，仿佛只要他稍一呼吸，火苗就会在在摇曳中落下，燎起熊熊大火。
“别！”刺青男被吓到呼吸停滞，“小兄弟，有话好好说。”
钟烈抬眸看他，歪头，“说什么？”
“你就不想知道是谁让我们来的？不想知道是谁害你？你肯定很好奇，我，我们好好商量。”刺青男吞咽口水，惊慌中口不择言，“如果你放了火，你就得跟我们一起死在这里，多亏本啊！”
“不用担心，”钟烈语气很淡，“死的只会是你们。”
刺青男无比绝望。
他怎么早没想到？？仓库里万一有汽油呢？
目前来看，钟烈点火的速度一定比他们逃跑的速度要快。他们转个身的功夫，这场火就有可能会断掉他们的后路。
他一退再退，“你到底想干什么？”
三十分钟后，
老教授眯了一觉，被手机上的消息提示音吵醒，他打着哈欠看了眼，发现是高铁即将出发的通知，提醒他们尽快到达高铁站。
老教授再看一眼时间，距离订好的车票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
只是送个文件，小烈怎么去了那么久？老教授皱着眉琢磨半晌，给钟烈拨了好几个电话，却无一拨通。
他有些着急，准备给那家公司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屋门咯吱一声响起，
钟烈一边低头别袖口，一边快步走进来，“不好意思老师，我处理了一些私事。”他抬起头，“收拾好了？现在出发？”
“赶紧吧，只剩半个小时，不赶这趟就只能明晚回去了。”老教授也没顾得上仔细问他，一路小跑到卧室里行李箱。
钟烈帮他把行李箱拿下楼，放在了车的后备箱。楼道里灯光明亮，老教授这才发现钟烈身上到处是灰土，手腕处也受了轻伤。
老教授问：“你刚才不是去送文件了？怎么送成这样？”
“被人跟踪，”钟烈说：“我处理了。”
老教授看他一眼，“也不接电话？”
钟烈愣了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
刚才手机掉到了车座底下，他没顾上管，钟烈弯腰把手机捡起来，按亮屏幕，看到有几十个未接来电。
其中三四个是老教授打的，剩下的全都来自苏清。
他把电话回拨过去，对面却在忙音。
“怎么了？”老教授看出他脸色不太对，“刚才没处理好？”
“不是，”钟烈深吸口气，把手机放回兜里，“男朋友刚才应该有急事找我，我没接到，有点担心他。”
“能做你男朋友，肯定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会出大事的，放心吧。”老教授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慰，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
钟烈偏头看他。
“有件特别奇怪的事，”老教授面露疑惑，“刚才我看到新闻，说是有人跟一个叫谭谧的明星打架，打进医院了。”
钟烈挑眉，“这有什么奇怪的？”
“奇怪的是打他那个人，那位先生一向做什么事都很有分寸，这么冲动不像是他的作风。”老教授试图从钟烈这里得到答案，“我跟你提过，就是那位苏先生。”
钟烈愣住一瞬，又猛然回神，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老教授在猝不及防的加速中踉跄一下，胡乱抓住头顶把手，惊魂未定。
.
他再怎么着急也没办法改变高铁速度。
钟烈一路上都在联系苏清，可那个人又好像彻底蒸发似的，半晌都没回他一条消息。倒是网络上的新闻越传越离谱。
说是谭谧被打到脑出血、植物人。
说苏清也没落到好处，完全是两败俱伤。
唯一靠谱的，就是HOPE官博在十分钟前发出的一条莫名其妙的官宣，提前打响了这场和凌氏企业的战役，并且大幅度降低定价。
看到凌氏企业这四个字时，钟烈依稀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想起刚才在仓库中问出来的答案，眼底冷然。
[之前一直觉得HOPE把发售定在凌氏以后，是在给凌氏一个苟延残喘的机会，而且HOPE把价位定的很高，也是在给凌氏让地方。苏清算是很善良了，只是放任凌氏自己灭亡，没有直接用手段排挤凌氏。]
[但这突如其来的降价和提前发售日？？凌氏是不是惹到人家苏总了？]
[原本要一个月才能凉的凌氏，现在只需三天就会凉的透彻。真刺激。]
[苏二少今天的动作好多，那边刚和谭谧动了手……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有没有大佬出来盲猜一下？]
钟烈下了高铁就给老教授打好了车，自己直奔医院。
他到医院时，医院门口已经彻底被记者和各种摄像头堵个严严实实。正门进不去，他只能从侧门进，片刻没停留的赶到了急诊室门口。
他随手拉了一个护士，问：“苏清在哪个病房？”
“啊？”小护士有些发懵，但看他眼底发红的急切模样，只能如实道：“就顺着右边这条走廊往前走，尽头那间病房，不过苏先生他，”
没等她把话说完，钟烈转身跑进右边走廊。
凌晨三点半。
医院里大多数病人都休息了，走廊里只有偶尔经过的护士和医生。头顶上的灯光白而刺目，一直照到尽头，将整条走廊照得明亮。
钟烈没跑两步，就看到了尽头处立着的那个人。
苏清发丝凌乱，也没管搭在鼻尖上快要掉下去的眼镜，深灰西装外套上印着泥泞痕迹，袖口扣子拆了大半，掉了大半。
他明明只是站在那里不动，却让人觉出十分明显的压抑气场，袖口下紧攥的拳头染着血迹，他站在病房门口，怔然望着墙出神。
他打小朋友的电话，打了几十遍，没打通。
他又联系李夫人，李夫人也说不知道小烈去了哪里。
最后他只能揪着谭谧的衣领，无可奈何的用暴力解决问题，试图从对方嘴里逼问出小烈的现状。但谭谧只是歹毒固执的告诉他，钟烈完了。
他派人查，查到了那辆车是从凌氏开出来的。
所以拼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风险，在紧要关头把凌氏企业逼到了绝路。
做了这么多，苏清现在慢慢恢复平静。
他应该相信小烈，小烈不是会被轻易拿捏的孩子。
“苏清，”
在他出神的空隙，有人突然攥住他的手，将他从乱七八糟的猜测中拽出，给了他在濒临溺死时的一口喘息余地。
熟悉的声音从耳侧传来，苏清下意识偏头去看。
钟烈和他视线相对。
他看到那双原本清透干净的眼此时布满血丝，眼底满是挣扎疯狂，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又猛然沉下，变得温柔好拿捏。
苏清问他：“怎么不接电话？”
“被人缠住了，没注意到。”钟烈看他警惕又疲惫的可怜模样，忍不住把人抱住，“对不起，亲爱的，你不要生气。”
苏清没吭声，任他抱着，毫无反应。
“你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钟烈上下检查了一遍他全身，发现他并无大碍后，又轻声哄他：“我带你回去睡觉。”
苏清低下头，盯着地面，“嗯。”
像是悬于半空的脚一下子着于地面，让他有种不真切的幸福感。
也只在这个时候，被他丢弃好久的理智方才慢慢回笼。苏清这才开始注意自己短短几小时内做过疯事，他毫无风度的打架、威胁人、无视利益关系不顾一切的和凌氏开战。凌晨三点，他还站在医院走廊，盯着墙面发呆。
苏清想着这些，轻轻叹了口气。
钟烈拉着他的手，“吃饭了吗？是不是一天没吃饭？”
他又心急又心疼，拉着人便要走，结果还没走一步，又被苏清死死拽住。苏清把他拽的转过身，又几步扑到他怀里。
钟烈下意识接住他，
苏清微垂着眼，哑着嗓音央求：“小烈，你再抱我一会儿，好不好？”

第66章 黏人
凌氏企业。
凌力攥着笔杆不断敲打桌沿，心里乱成了一团麻线。
多少年了，凌氏在AI行业一直稳坐龙头的位置，自诩高枕无忧。他还没有考虑过凌氏也会有被反超的一天,
可HOPE近日以来的各方面数据都在凌氏以上。
凌力这才有了危机感。
他去找钟虚仁，结果却被告知爱莫能助。
什么叫爱莫能助？
凌力心底冷笑，当初要他帮忙时可不是这幅嘴脸，现在倒是一本正经的卖起惨了？卖给谁看？
他得从钟虚仁身上拿回自己应得的。
谭谧的出现助长了他的计划，凌力想，只要这件事顺利，他完全可以一箭双雕，既报复了钟虚仁，又能杀一杀苏清的威风。
“凌总，谭先生还在昏迷，没办法接您的电话。他是个病人，您有什么重要的事，不如联系一下他的经纪人？”护士在那边好声劝说。
凌力压着怒气，“经纪人？他哪有什么经纪人？”
护士半晌噤声。
“那就算了，麻烦你帮我盯着。”凌力深吸口气，“谭谧醒了就立即联系我，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他。”
凌力挂了电话，两眼抹黑，觉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正无措时，屏幕上倏的闪出一个号码，凌力这才松了口气，划通电话，“事情办妥了吗？”他有点不耐烦，“我给你们钱，不是让你们吃白饭。”
“凌总，您总要给我们时间，我们在外地，钟家那小子又忙得找不到人，很难抓到。”电话那边的男人阿谀奉承，“不过现在抓到了，您什么时候来见见？”
凌力看了眼日程安排，说：“明晚吧。”
他等不及了。
苏清已经提前有了动作，他如果再不抓住对方的软肋，最后只会惨败。
凌力瞥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新闻，犹豫几秒，“如果你们现在能腾出人手，”他话音一顿，“帮我盯着苏清，只盯着他就行。”
电话那边似乎觉出有些为难，支吾半天。
“好吧，我们尽力。”男人语气怪异，“您记得明晚来，别耽误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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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坐在副驾驶，目光一瞬不动的盯着身边人。
“当时是被跟踪了，有一辆车，一直跟在我后面。我看出不对，就把人带到了仓库里，想法子逼得他们就范了。”钟烈老老实实交代了当时的经过。
苏清有些心疼，“辛苦你了。”
“还好，就是耽误了太多时间，尤其耽误了我给男朋友回电话的时间。”钟烈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
苏清穿得很薄。
现在深冬转初春，路边还积着雪，天上有时还会冷不丁飘下几朵雪花。这个人却只穿了一件单薄衬衫，外面简单披着西装外套。
他浑身冰凉，钟烈刚才抱他时就察觉到了。
“苏叔，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他突然放淡语气。
苏清仔细温柔的勾着他的手指，“什么？”
“有人不好好照顾自己，总让人操心，这么冷的天，只穿一件外套就在外面跑来跑去，苏清，你说我该怎么管教这样的人？”钟烈反扣住他不安分的手，偏头看他，“也不好好休息，不认真吃饭，跟小孩子似的，还跟人打架。”
苏清抬眸瞥他，“你把埋怨我的话都说完了，还要我教你？”
钟烈被他突如其来的小脾气逗笑了。
“你到现在都还没告诉苏叔是去做什么了，”苏清低下头，默了几分钟，又闷声问：“是去联系大学了？”
“对，”钟烈歪头看他，“但我不告诉你，等事情办好你就知道了。”
苏清也没再问他，但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来。
这人从来不把情绪表现得这么明显，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是喜是怒一个眼神就能透出来，这会儿又闷葫芦似的靠着车窗打瞌睡。
钟烈把车开到停车场时，苏清睡得正熟，他没忍心把人叫醒，就直接把他抱着进了屋。屋里黑漆漆一片，小黑猫立在沙发上歪头看他。
钟烈把人放到床上，给小黑猫比了个手势。
小黑猫张大嘴打了个哈欠，无视他的手势，从沙发上跳到床脚，几步踩到了苏清身上，一副不把苏清弄醒誓不罢休的架势。
钟烈木着脸把猫从床上揪下来，带出卧房。
“没见过你这么不懂事的猫，养你的主子正睡着，你就那样踩到他身上？”钟烈拎着猫教育，“下次再这样，把你送锅里。”
小黑猫张牙舞爪要咬他，被躲了过去。
满桌文件被放得到处都是，桌角还放着杯没喝完的纯磨咖啡。
钟烈走过去，看见文件上有被人粗暴划过的线条。那人浏览文件时大概压抑着濒临崩溃的情绪，无处发泄又煎熬至极。
钟烈沉默着把文件收好，坐在沙发上。
他想，以后不能再离开半步。只走三天苏清都能把世界折腾的天翻地覆，要是他真的出了国，苏清得难捱成什么样？
小黑猫困得不行，趴在他身上准备睡觉。
钟烈也有些困了，斜靠在沙发上半阖上眼。
几分钟后，从卧房方向依稀传出叮铃咣当的动静。钟烈被这动静乱醒，眯起眼看，发现某个人光着脚抱着被子，从卧室里迷迷糊糊走出来。
苏清轻蹙着眉，一路碰碰撞撞走到沙发边，站在他跟前怔愣几秒后，又不管不顾的躺在他身上，抱着被子跟他挤沙发。
正熟睡的小黑猫被他压得喵呜一声，炸着毛跳到一边。
苏清理所应当的霸占了小黑猫的位置，安安分分的窝在他怀里睡觉。
钟烈看他像是梦游，又像是故意，那点睡意瞬间散了个一干二净。他在夜色里垂眸盯了怀里人好半晌，末了也只是无奈笑了声。
他低下头在他眼上啄吻，低声呢喃：“晚安，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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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第二天睡醒，又吃了早饭，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盯着小朋友在楼上走来走去，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他想了想，问：“小烈，你要出去吗？”
“我晚上要出去一趟，”钟烈换好衣服下楼，正好对上苏清的视线。这人看起来温柔听话，但眼底又酝酿着随时会爆发的情绪，像是不太高兴。
钟烈笑着问：“不想让我走？”
苏清移开视线，“没有。”他很平静的敲打键盘，慢吞吞道：“你也要有自己的事，我总不能一直把你绑在身边。”
钟烈忍住笑，抱着人哄：“那我把你绑身边，这样行吗？”
那人很受用的翘起嘴角，被这一句话哄得满眼笑意。
三小时后。
凌力按照约定时间到了地方，有些紧张。
他还是头次剑走偏锋做这么偏激的事，但如果不是苏清把他逼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也不会做这么危险的事。
面前是座快被拆迁的写字楼。
凌力站在门口等了半小时，看见从楼边的面包车上下来一个男人。男人撸上袖口，露出手臂上的大半个刺青，冲他勉强笑了笑。
凌力看着他走近，有些不耐烦，“人呢？”
“人在楼里，早就等着了。”刺青男看他一眼：“凌总，您要不要再想想？这事要是被抓到了，可不止是公司被毁，您也要蹲牢。”
夜幕上挂着一圈月亮，麻雀在树枝上排排站。
凌力恶狠狠剜他一眼，“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做你这行的收钱不就够了？那么多钱还堵不住你的嘴？”
刺青男没再多话，埋头走到前面带路。
凌力跟着上了二楼，看见在桌子沿边坐着一个人。那人的手腕被用尼龙绳绑在桌腿，垂着头，听见声响后方才动了动身子，抬眼望过来。
“钟少爷，好久不见。”凌力看见了人，这才算是彻底放下心，他扬起眉走到跟前蹲下，“你也不用担心，我对你没有恶意。”
钟烈歪着头看他，目光嘲弄。
“只是你那位苏叔把我逼得太紧，我又被钟虚仁坑了太多次，得靠你才能从钟虚仁身上挖回我本该拿到的那些东西。”凌力掏出手机，“你得配合我。”
“你这算是绑架吧？”钟烈反问他：“是跟谭谧一起商量好的？”
“是，但是我没指望谭谧能帮什么忙。”凌力拨出一个号码，把手机放在他耳侧，笑了笑，“只要你能从钟虚仁那里套到文件，我会放你走。”
钟烈撇了下嘴角，“那如果钟虚仁不吃这套？”
“没关系，钟虚仁那边不要你，苏清那边肯定要你。”凌力咬紧牙关，将神经绷紧成一根弦，“苏清肯定愿意拿HOPE换你！”
钟烈望向他的眼神倏然冷下，
原先故意装出的弱势尽数消失，他态度散漫从容，像是突然变成了主动那方。
凌力愣了一愣，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直到脚步声从一楼方向传来，逐渐向他逼近。
藏在暗处的人掐准时机走了出来，从四面八方将他包围正中。凌力这才发现，刚才刺青男带着的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空地周遭只剩下全副武装的警察。
“凌先生，”钟烈扯开了用作摆设的尼龙绳，“自己的企业出了问题，不反思，反而想着怎么用卑劣手段威胁别人，这样可不好。”
他勾起嘴角，若有所思捆好尼龙绳，抬眼望向已经被警方制服的凌力，
“他每一点都做得比你好。”钟烈讥诮笑了笑，“你有资格跟他比？”

第67章 主权
消息被放出去时，已经是次日正午。
李青漫这半个月都忙得没时间休息，她本来身体就还没恢复，几天加班下来已经筋疲力尽，也没有精力去管别的。
前几日苏清跟她打电话，她才觉出自己已经好几天没见小烈了。
“我今晚还有安排吗？”李青漫快步走向办公室，随口跟身边助理嘱咐，“如果没有安排，帮我订一家川菜的饭店。”
助理点头，“好的，李总要约什么人？”
李青漫笑了笑，“跟儿子吃顿饭，好久没和他一起吃饭了。”
“钟少爷吗？”助理怔愣一瞬，抬头看她，“您还不知道那件事？”
李青漫眼皮一跳，“什么？”
助理扫了圈四周，没出声。
等李青漫进了办公室后，她才把门关上，打开怀里抱着的平板找到网页，“是这样，一个小时前凌氏官方微博发了致歉，警方那边也做出了回应，”助理抬头看她一眼，暗自腹诽，怎么也算是生母，这么重要的事都不知道？
“警方？”李青漫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慌忙接过手机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却也没看明白，只能急切问：“到底怎么回事？”
“钟少爷前两天在外地遭遇绑架，绑匪绑架未遂，被钟少爷反将一军，钓出了幕后指使者。”助理仔细跟她解释：“是凌氏企业做的。”
李青漫茫然看向她。
助理补充道：“凌力已经承认了，说是和钟总的几次合作都没得到应得利益，现在还快要被HOPE反超，心中不平，所以才铤而走险选了这条路。”
前因后果，起承转合。
这么多这么杂的事，在自己亲生儿子身上发生，她这个做母亲的居然一点都不知道，甚至现在还要从身边助理的口中得知事情经过。
李青漫脸色惨白，“稍后的会议改一下时间。”
助理心领神会的没有多问，眼观鼻鼻观心的离开了办公室。
李青漫打电话给自家儿子，没打通，拿着手机盯了半晌，才又把电话拨给了苏清。苏先生很少不接电话。
可李青漫等了半天，最后也没等到苏清接电话。
她只能开车回家看了眼，发现家里没人，就又厚着脸皮去敲了苏清家的门。
苏清看到了李夫人的来电，但是没接。
他慢悠悠把果酱涂到切好的面包片上，抱着小黑猫看书，听见桌上的手机震了一遍又一遍，全当没听见。
直到门铃声代替了手机铃，苏清方才蹙起眉，吃掉了最后一口面包片。
他很少故意晾着什么人，除非真的厌倦。
李青漫见有人开了门，立即抬头看，没在屋里看到小烈又有些失望，但面上仍旧客客气气，“苏先生今天没上班吗？”
“HOPE最近没什么事，我在家办公就可以。”苏清礼节性的笑了笑，转脸又恢复了冷清淡漠的态度，“坐吧，李夫人。”
他去厨房沏了壶茶，规规矩矩的招待客人。
李青漫在柜子上看到了高中课本，顺口问：“小烈这两天住在这里？”
苏清坐回沙发，“嗯，他刚回来。”
“这孩子去哪里也不和我说一声，”李青漫叹了口气，“要不是助理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他去外地了，”她话里渐渐带上鼻音，“还差点被绑架。”
苏清垂眸噙了口茶，面无表情。
李青漫忙不迭问：“小烈他没事吧？”
苏清被她这话气笑了，“您是在问我？”
他眉心倏的展开，说话语气变得偏激，“李夫人，您可是小烈的母亲，小烈他有没有事，您难道不该比我更清楚？”
李青漫噎了一噎，“是这样没错，但是，”
“小烈是您的儿子，您是小烈的生母。我不喜欢做逾矩的事，按理来说，你们母子之间的事我不应该插手。”苏清的语气越来越冷，“但李夫人，您过分了。”
他一字一顿，话音渐渐加重，像是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变成锥子。
“小烈去了外地一周，您不知道。小烈失踪被绑架，您对此事一无所知，我当时跟您打电话，李夫人，您猜我当时在想什么？”苏清眸色冰冷，嘴角扯出艰涩的笑，“我在想，你哪里配做小烈的母亲？”
李青漫紧抿住唇，眼眶渐渐泛红。
苏清深吸口气，“父母在我这里可有可无，我也没功夫揣摩你们这些为人父母的心思。我不清楚小烈怎样看待你，所以我不强求他做什么决定。”他话音一顿，“但是李夫人，您要是做不好这个母亲，可以不做。”
李青漫艰难张了张嘴，“我，”
可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清斜靠在沙发上，闭眼不去看她。
李青漫攥住两侧裙角，指尖发颤。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李青漫实在忍不住了，想开口说些什么，然而还没等她出声，就又被面前人风轻云淡的几句话给噎了回去。
“你照顾不好他，就交给我照顾。你没办法听他笑听他闹，我可以听。”苏清瞥她一眼，温吞道：“以后小烈就不劳您费心了，李夫人。”
.
钟烈在警察那边待了一晚上，次日才处理好相关事务。
他上车后才摸出手机看了眼消息，发现是苏清发来的。先是拍了一张小黑猫扒猫爬架的照片，又发了一张企鹅晒肚皮的表情包。
最后才言简意赅的询问他：“今晚还回来吗？”
钟烈想，这个人现在肯定生气了，最近脾气很大。
[小烈：发猫干什么？又不是猫想我了。]
[小烈：是你想我了吧。]
[小烈：/企鹅晒肚皮，听说想男朋友的人都会发这张表情包。]
几分钟后。
[苏清：幼稚鬼。]
[苏清：/企鹅晒肚皮]
钟烈笑得喘不上气，前面的司机师傅都忍不住跟他一起笑。
他进屋的时候特意放轻了脚步，结果一过玄关就看到了桌上摆着的两杯茶。钟烈愣了一瞬，意识到家里刚才来了客人。
苏清正跟小黑猫打太极。
小黑猫非要踩他键盘，苏清耐心推开猫。他一边推，小黑猫一边卯着劲冲。
“家里来人了？”钟烈走过去，帮他把猫捉住。
“嗯。”苏清得出空敲了两个字，反应过来后又立即凑过去补早安吻，闷声道：“有的小朋友现在都学会彻夜不归了。”
“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钟烈抱着他，追着他的眼睛看，直到把人看笑了，方才跟着弯起眉眼笑，“你看，你就没生气。”
苏清说：“我生气了，但是我不跟你这种小朋友计较。”
钟烈深表怀疑的望着他。
苏清便偏头去亲他耳垂，故意在他耳廓边吹风，吹着吹着又笑了。轻而温柔的笑声顺着耳道滑入，轻而易举把人撩的心神荡漾。
“小烈，”苏清渐渐收了笑，认真问他：“你还要出国吗？”
钟烈垂眸盯着他的手，“你想我出国？”
苏清眨了眨眼，“不想。”
“怎么又不想了？”钟烈饶有趣味问他，“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要我为了自己的未来好好着想？现在又不需要了？”
苏清心虚似的别开眼，“你说得也没错，但是苏叔私心不想让你走。”
钟烈难得见他有心虚的模样。
明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又不想改。很多小孩都会有这样的表现，偷吃了糖，家长要他保证下次不会再偷吃，小孩又舍不得。
苏清现在就是这样，明知道是私心，却又不肯撒手。
他八成是觉得结果不容乐观，又一个人跑到书房看书去了。
小黑猫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小鱼干，也跟着悻悻缩回了窝里睡觉。
钟烈趁这会儿功夫拎出了行李箱，准备把东西收拾一下。
他前两天回来的急，回来以后又一直忙着各种事，行李箱里的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拿出来。
钟烈把行李箱拖到卧室，又发现衣柜里还有夏天要穿的衣服，暂时也穿不上，钟烈就把衣服叠好了放进行李箱里。
他抱着衣服去洗漱间，
回来时却发现行李箱里多了一只猫和一个人。
苏清盘腿坐在行李箱里，怀里抱着一本书，发觉他来了便直勾勾盯着他。
那只小黑猫则一副惨状，被人用衣服裹了裹塞进箱子里，绝望的露着个猫脑袋。
钟烈哭笑不得，蹲下来跟他平视，“你要干什么？”
“你要干什么？”苏清一本正经反问他：“你又要走？”
“我不走啊。”钟烈哄他，“你先出来，坐在里面不难受？”
“还好，”苏清依旧抱着书不动，眸色清冷沉静，思路清晰有条不紊道：“小朋友，你把衣服拿出来，衣柜又不缺那点地方，不够放的话放在苏叔屋里也可以。”
“好，”钟烈忍着笑，“你不是不许别人往你屋里放东西？”
苏清面无表情，像只随时准备炸毛的猫。
他得寸步不离守着小朋友。
苏清现在想通了，生活里变数那么多，万一哪天不留神弄丢了人，可不是后悔就能解决的问题。他得把人看紧。
“我跟你保证，就算我走，也带着你和小黑猫一起，”钟烈笑着跟他谈判，“总坐行李箱也不是回事。我总不能把你装进行李箱里，你说是不是？”

第68章 让步
凌氏前脚和HOPE开战，凌氏的老总后脚就把人家苏二少的男朋友给绑了，而且还是绑架未遂，最后反被将一军，狼狈得很。
这事一经曝光，就受尽了网友们的冷嘲热讽。
[抛开别的不讲，凌力怎么也是在商圈里混了五六年的老狐狸了吧？最后反而被人家一个高中生设套圈住了，丢不丢人？]
[这事还和谭谧有关系，据说是谭谧和凌力联手做的，但是谭谧实力猪队友。]
[谭谧今天糊了吗？好的，糊了。]
凌氏的股票也一落千丈。
反之，HOPE趁此形势蒸蒸日上，一跃成为AI行业新晋龙头企业。
苏清得了小朋友的好处，省去不少麻烦事。
公司那边没什么大事，他就守在家里盯着某个人，几天下来也没盯出个什么动静。小朋友当真很听话，没有像他猜想中那样，趁着某个深夜拎起行李箱不告而别。
或许也和他把行李箱藏在自己床底下有一定关系。
钟烈抱着平板在沙发上写东西。
苏清坐在旁边的地毯上吃水果，看一眼猫，看一眼他。
钟烈刚刷完半套题，眼角余光就瞥见某人抱着猫凑了过来。
苏清凑到屏幕跟前看，“在写什么？让苏叔看看。”
钟烈眼疾手快把平板收起来，逗他：“在写情书。”
“哦？”苏清也不抢着看了，笑着问他：“还有什么好写的？该说的不该说的，你不都在床上跟我说过？小朋友，你这样叫多此一举。”
钟烈闻言偏头看他，看见这人满眼认真坦率，装得还挺像样。
他伸手抱人的时候把平板扔到了一边，
苏清趁机抢过平板，翻身压住他的动作，恶作剧得逞似的一样笑了起来。
钟烈其实反手就能把人捉下来，但也只是跟着他笑，任凭他翻看平板。
苏清点亮屏幕，发现是套高考题。
他问：“你还要参加高考？”
“对，不然你以为我每天都在干什么？”钟烈从背后抱着他，“有人一天到晚寸步不离盯着我，我要是远走高飞了，他能翻天。”
苏清看他一眼，“你要去哪个学校？”
钟烈原本都想好了，要吊着这个人的胃口。
但苏清这个人实在太会拿捏他的短处，知道他兴许会不说实话，就摆出一副可怜无辜的模样，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他。
仿佛他说一句谎，就是造了天大的孽。
钟烈叹了口气，“我去A大。”
“小朋友，你不要诓我。”苏清垂下眸，“苏叔耽误了你的前途，自己也会内疚，你不说实话，苏叔只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钟烈问：“那你觉得你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苏清眯了下眼，反问他：“岔开话题？”
钟烈靠在沙发上看他半晌，倏的笑了。
“我说真的你又不信，聊些别的你又说我岔开话题。”钟烈把平板从他手里拿过来，打开前段时间和老教授一同合作的文件记录。
“这个人，你认识吗？”他瞥了苏清一眼。
苏清扫了一眼，认出屏幕上的人是自己先前联系过的一名A大教授。他有些不明所以，蹙了下眉，“认识，怎么了？”
钟烈又不说话了，故弄玄虚一样。
苏清左右也不能逼他，气得发笑，勾住他的脖子威胁他：“快说！”
“这个教授前段时间在做一个研究，需要大量实际数据和调查，你说，他一个大学教授，想要搞到这些东西是不是有点难？”钟烈也不忍心一直勾着他，便好声好气的跟他解释：“恰好我有这么一个机会，”
他眼睁睁看着苏清眼底透出亮而灼人的光，如他之前想象中一样，兴奋、愉悦。
“你也知道李氏企业要开发国内市场，这个机会在我手里，所以我就把我手里有的摆到了这个老教授看，”钟烈攥住他的手，学着这个人往常的惯用口吻，温柔又有些无赖，“但是我是个商人啊。”
苏清扑哧一声笑了，眉眼弯起，眼底笑意碎星一样好看。
“小朋友，”他夸赞道：“你比以前聪明多了。”
钟烈歪头打量他：“就这一句？”
苏清挑眉，“不然呢？”
“别人男朋友知道这种消息以后都兴奋的不得了，怎么换你就不一样？”钟烈蹙起眉，装出一副不爽模样，“你倒是一点都不惊讶。”
“你摘星星，摘月亮，这些我都不惊讶，你能有去A大的本事，苏叔当然也不惊讶，”苏清倏的放柔语气，细水流长一样慢吞吞道：“因为苏叔知道你舍不得，”
钟烈对上他的视线，在他眼底看到毫无顾忌的信任和占有欲。
苏清胜券在握：“你舍不得我。”
“对，”钟烈无奈笑了，缴械投降，“我舍不得你。”
.
李氏企业在国内市场的开发，李青漫也只是知道个大概。在知道父亲把这件事全权交给另外一个人处理后，她就没有再管。
一直到最近两天，李氏的新产品发布，在国内市场引起不小轰动以后，她才留意到那位国内市场开发的负责人。
原本以为是父亲在国外培养的人才，可李青漫怎么也没想到，闹出这样一番动静的居然不是别人，却是时隔半个月都没主动联系她的儿子。
李青漫内心五味陈杂。
前两天苏清同她讲的那番话，她听进了心里，也认真反思了这段时间自己对小烈的所作所为。她想，自己可能是太多年没有做一个母亲，所以忘了该怎样做好母亲。一个母亲最希望自己的儿子如何？
她没有权利逼小烈做任何事。
李青漫有意给自己的儿子一个郑重道歉，但是她找不到机会。
现在小烈根本不接她的电话。
六月。
高考迫在眉睫，钟烈虽然提前办了毕业，但也需要时不时去学校找老师。原来的班主任对他很好，会时常送他一些考试概率比较大的真题卷。
苏清处理好了公司事务，开着车去学校找他。
原本以为这小孩应该是在教室里学习，结果绕着教学楼和图书馆左右找了好几圈，最后在篮球场找到了撒欢打球的小朋友。
钟烈从旁边人手里干净利落抢过球，背手一转，转身便将球投了出去。
球正中篮心。
旁边的小姑娘们红着脸看。
钟烈瞥见球场边站着的人，随手把球往尹疯怀里一塞，扭头跑了过去。
“不是说来学校学习？”苏清望着他跑过来，语气平淡无波，“怎么在球场？小朋友，你是来学校学打球吗？”
钟烈浑身都是汗，也不敢抱他，拿着塑料瓶轻轻戳他的腰，“生气了？”
苏清夺了塑料瓶，“生什么气？”
“快高考了，我们提前一周放假，大家想要打球放松放松，我就跟着一起来了。”钟烈解释道：“我不是故意骗你。”
苏清瞥他一眼，默了几分钟。
“刚才那几个女生，”苏清随手一指篮筐旁边的几个女学生，“她们在夸你打球打得好，”说完又迅速移开视线，补上一句：“苏叔也觉得你打得不错。”
钟烈实在忍不住了，也顾不上身上的汗，笑着过去抱他。
苏清被他一抱，眉眼间的冷淡就像是破了冰的春水，倏的温柔许多。
“你就说你吃醋了，苏清，你这么直接的性子，连‘我吃醋了’这么简单的四个字都说不出来？”钟烈怕太阳晒着他，一直捞着人往树荫底下走。
苏清瞥他一眼，“搬完书了吗？”
“搬完了，男朋友。”钟烈乐此不疲的逗他：“没搬完我也舍不得让你动手。”
苏清懒懒回他：“小朋友，你写作文要是也能这样，也不至于差那几分。”
“作文又不许我写我喜欢你，”钟烈凑近他耳边，低声道：“这算早恋。”
苏清挑了下眉，眼睫低垂。
今天高三学生都要搬书回去，学校门口挤满了人和车，苏清在人群中被前面的人护着，一路披荆斩棘挤了过去。
他原本极其不适应这样的场景，但跟小烈一起生活这么久，倒也有点习惯了。
钟烈走着走着突然刹住脚步。
苏清察觉到他停下，疑惑抬头望过去，却正看见站在路边的李夫人。
李青漫也不知道有多久没见自己这个儿子了，倏的红了眼眶。
“小烈，”她率先开了口。
钟烈也并没有打断她的话，只是沉默等着她往下说。
李青漫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李夫人，我们上车说？”苏清弯起眉眼笑了笑，“小烈最近几天就要高考了，您注意情绪，别太过激。”
李青漫忙不迭道：“好，我知道。”
钟烈也没说什么，带着苏清上了李青漫的车。
李青漫坐在驾驶位上，从未觉得有什么时候和现在一样，她跟自己儿子之间有着天堑般的距离。即使她先前出国离开了那么久，小烈也没像现在这样过。
她斟酌着语言，先开口问：“定下去哪个学校了吗？”
钟烈答：“A大。”
“是找好人了吗？”李青漫找到了话题，便拼了命的往下接：“小烈，你先前可以跟我说一声，我也认识A大那边的老师。”
“可您先前并没有要帮我的意思，不是吗？”钟烈抬头看她，“李氏在国内也是外祖父交给我的。”
李青漫扯了下嘴角，“我知道。”
“您放心，我没有要和您抢公司的念头，”钟烈平静道：“等我顺利进入A大，会把李氏在国内的管理权原原本本还给您。”
苏清有些困了，很自然的侧过身，靠在了旁边小朋友的肩上。
钟烈也顺势接住了他，还贴心用手枕在他脑后，好笑道：“你怎么说困就困。”
苏清也没管他，又觉得车内冷气开得凉，轻蹙起眉。
钟烈把校服披在他身上，动作时无意间瞥了眼李青漫。
“苏先生，”李青漫突然开了口，听不出有什么情绪，“苏先生把小烈教的很好，小烈现在都会照顾人了。”
苏清半阖住眼，嘴角挑了一挑。
“苏先生，您和小烈很般配。”李青漫望了眼后视镜中儿子的侧脸，心口处压抑许久的苦闷和抑郁倏然间松快许多，
她笑着说：“我是该把小烈交给您。”

第69章 考场
苏清虽然不了解为人父母的心思，但是他很清楚，对李青漫而言，小烈是她绝不可能放弃的人。所以他把利害关系明明白白的摆在李青漫面前。
李青漫会低头，他并不觉得意外。
但事实上，不论她是否低头，小烈也只会留在自己身边。
苏清想到这些时，已经睡得很熟了。
他这个人嗜睡，但睡眠质量属实堪忧，睡十次，里面得有九次是在做梦。有时做的梦和现实生活接轨，让人难以分辨，有时做的梦天马行空。
苏清梦见小时候，
父亲拿着刀远去，亲人朋友装模作样的在为母亲哭泣，他一个人蹲在母亲的棺材面前，怔愣出神时，却发现屋外草地里突然簌簌作响。
火红烈焰一般的花长满了街边，充斥满他的视线。
这些灼人颜色撕破了他的梦境，带他闯入一片空白。
黑暗、雨夜、棺材。
苏清推开了这些东西，转眼便被带到烈日底下。
他站在空白中，目光无所着落时，又猝不及防被揽入一个拥抱,
有人笑着在他耳边低语：“苏叔，我抱住你了。”
“苏先生睡得好熟。”李青漫把冷气调低，轻声道：“我送你们回去吧。”
钟烈瞥她一眼，点头。
“小烈，你不用怀疑我是不是真心祝福你们，妈妈真的知道自己错了。”李青漫开着车，尽量稳定住情绪，“之前你差点被绑架，我去找过苏先生。”
钟烈蹙了下眉，“你找过他？”
“是，我原本只是想找你，只不过意外撞到了苏先生，苏先生跟我讲了一番话，挺不客气的，话也说得很难听。”李青漫扯了下嘴角，“但他说得对。”
钟烈愣了一愣，短时间内没想到身边人‘不客气’时会是什么模样。苏清待谁都是客气又谦逊，就算是说狠话，也像是抱在棉花团里的针尖锋芒。
他好奇问：“都说了什么？”
李青漫抿了下唇，原本准备把话原模原样重复一遍，但又觉得自己没资格说出那些。几句话在嘴边原模原样打了个转，又重新咽了回去。
“苏先生说，他会一直疼你惯你，”她苦笑了下，“你或许会失去我这个母亲，但是绝对不会失去他，你想要的他都会给你。”
车内的冷气渐渐凝厚，熟睡的人蹙了下眉，下意识往他的方向拱了拱。
眉眼沉着平静，即使是睡觉，也仍旧是那副处事不惊的温吞模样。
钟烈垂下眸，伸手裹住他冰凉指尖。
“苏先生大概是这个意思，”李青漫把车开到了苏清的阁楼门口，停下，目光从车前的后视镜中望向了后座的儿子，
她原本固执的想要小烈走一条正常人的路，跟她出国，娶妻生子。她原本十二分反感小烈会和钟虚仁一样，喜欢一个男人。
不过现在想想，到底是她错了。
如果真的如她所愿，自己的儿子就会失去像苏先生一样的人，
毫无保留的对他好，没有底线，不讲分寸。
她自己都未尝做到过的事，苏先生做到了，她身为母亲，应该为小烈高兴才是。
“苏先生睡这么熟，别叫他了，”李青漫移开视线，
钟烈抱着人推开门，闻言动作一顿，“嗯。”
她这才松了口气，叮嘱道：“小烈，要好好考试。”
.
苏清记得自己当年高考时就没怎么复习，所以在看到小朋友临高考前两天还在打游戏，他也没怎么管。
高考当天，他送钟烈去考场，钟烈跟他讨鼓励。
“你前两天熬夜打游戏的时候怎么不管我讨鼓励？”苏清好笑不笑的逗他：“是我鼓励你一句，就能多考十分？”
“你可以试试，”钟烈检查完了准考证，偏头看他，“据说男朋友亲一下，高考分数稳涨三十分。”
他耍孩子性，苏清懒得搭理他。
钟烈见他半晌不搭理自己，便拽住他的手腕，耍赖似的把人拽到自己身侧，倾身就能吻到的地方，垂眸看他，“我自己来？”
苏清笑得不行。
他也抬起眸静静望他半晌，然后突然扬起脖颈吻上他的眼，温声嘱咐：“亲这里，你要记得认真看题。”
钟烈极其克制的盯着他的唇，听见他这句，末了还是没忍住，扣着人吻了过去。从唇角深入，勾着舌尖细细吻吮。
苏清在喘息声中打趣他：“快考试了，还不做正事？”
“这就是正事，”对方把他唇舌间残留的薄荷糖味尝了个遍，弥留之际用力咬了下他的舌尖，咬得他发笑。
钟烈一本正经道：“亲这里，借男朋友吉言。”
他的考试用品都是苏清帮他置办的。
钟烈一直以为苏清是直接从文具店里给他买了最好用的一套，也没留意，直到上了考场，监考老师要求他把考试用品拿出来一一检查时，他才发现笔袋里的每一支笔都是苏清往日用过的。
一支通体金黑的钢笔经人订制，笔身上纹着漂亮干净的白墨英文字迹：
“You are future.”
你是未来。
.
“今年的题也太难了吧，”尹疯一出校门就看到了靠在车边的苏清，倍感亲切，苦着脸凑上去拉着抱怨：“苏叔，我跟你讲！”
苏清无奈笑：“你慢慢说。”
“我敢说！今年数学的难度！是往前数五年里最难的一次！”尹疯激动道：“不能因为今年有烈哥，所以就把题出到这个地步吧？”
“你这样推测不合理。”苏清望了眼校门口，慢条斯理回：“什么样的题能难倒小烈？那些题只能是为了难倒你们。”
尹疯：“……”想反驳居然也无话可说。
苏清耐心听他抱怨完了各个科目，时不时会安慰几句，无意间扫向校门口时，正看见小朋友拎着笔袋出来，低头拉校服拉链。
尹疯正抱怨的上头：“尤其是英语，那个作文，我的妈呀，我，”
“嘘，”苏清突然食指挡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尹疯以为是发生什么要紧的事了，慌忙闭上嘴，结果顺着苏清弯成笑眼的目光望去，正看见自家烈哥。
尹疯觉得自己比天上六月的太阳还要亮眼。
“聊什么呢？”钟烈很自然的扣住他的手，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几步，又扭头望向尹疯，“考得怎么样？能上本科吗？”
尹疯：“……”
“你俩可真是天造地设，”他叹了口气，“刚才我跟苏叔说今年的考题难，”
钟烈挑眉，“难吗？”
尹疯差点一个白眼翻过去，“苏叔也是这么说的！原话怎么说来着？‘什么样的题能难到小烈，那些题只是为了难倒你们’。”
“抱歉，不小心中伤你了。”苏清无辜望着他，好声好气道：“尹疯同学的努力我也看在眼里，肯定可以考上目标大学。”
前一秒还被狗粮加刀子插得遍体鳞伤，尹疯一口郁结之气轻而易举就被拍散了，浑身愉悦舒服，心道苏叔真是人间至宝。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当面说。烈哥在场，他还想活命。
“对了烈哥，班里的毕业旅行你要去吗？”尹疯突然想起这件事，又看了眼苏叔。毕业旅行是班主任办的，按全班人头算，不允许带其他人。
钟烈很快回：“不去。”
“我也不准备去，他定的地方没意思，烈哥我们一起去啊？带上苏叔，还有上次那几个人，”尹疯絮絮叨叨，还准备再说些别的。
苏清适时打断他，示意他身后不远处，“尹同学，你家长来了。”
尹疯立即闭上嘴。
“毕业旅行的事我来安排吧，你们都是刚毕业的学生，拿钱也只能拿家里的，我和小烈请你们。”苏清看他这样，忍不住失笑，“快去吧。”
尹疯拱了个手，扭头就往某辆豪车的方向奔去。
校门口人群聚堆，等孩子的家长们个个都伸着脖子四处看。
旁边是一颗茂盛生长的树，树荫恰好能挡住一部分人的视线。
钟烈拉开车门，扣住他的手顺着往里一捞，把人搂在怀里，“苏先生，你男朋友出考场后可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句话。”
“小朋友，你男朋友在外面等这么久，想说的可不止是一句话。”苏清扬起脖颈啄吻下他嘴角，“你猜苏叔想说什么？”
钟烈玩笑道：“不问问我作文写的什么题目？数学函数题的答案是多少？这些我都专门记住了，就是为了应付你问我，你那么细心较真的性格，一定会把我的底细打探到清清楚楚，说不定还会让我对□□。”
苏清眯了下眼，“我有那么无聊？”
钟烈快要憋不住笑：“是啊，较真精。”
苏清温吞道：“那你该和较真精回家了，较真精还要给你做饭。”
钟烈跟着他上了车，回家以后又撸着小黑猫看他有条不紊的做饭，苏清像是没被他勾起脾气，依旧做他爱吃的饭菜，还买了一瓶红酒。
“这酒好喝吗？”钟烈看了眼酒瓶，发现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苏清走过来，从他手里取过酒瓶看了眼，又倒进半杯高脚杯，“尝尝不就知道了？”他自己噙了一小口，像是尝出点什么。
钟烈偏头盯着他。
苏清低头和他对视一眼，又举杯喝了一口，突然抬手勾着他的下巴，献吻。香甜的红酒一点点顺着唇边渡了过去，在缠绵唇舌间久弥不散。
接吻时钟烈反抱着人抵在桌沿，不小心把高脚杯甩到了地上，
红酒味道便这样浸透在空气里，在彼此灼热鼻息间，趁机钻进了各自身体里，将两人都搞得醉醺醺，进而疯狂放肆。
钟烈咬着他的颈侧耳垂慢慢厮磨，他衬衫的扣子被一粒粒解开，袒露出大片锁骨。冷白肤色在餐厅迷离的灯光下显得隐晦暧昧。
他抬手扣住他的腰，
苏清却突然抽身而出，使着坏劲儿偏头盯向他。
他眼尾泛着红，情意缠绵的眸底蒙着一层水汽，却依旧固执着煎熬面前人，恶作剧一样问：“谁是较真精？”
钟烈立即被气笑了，耐下性子哄他：“听话，我那是胡说的，别闹脾气好不好？”
苏清用手抵着他，歪头看他。
也不是真的记仇，就是想借机捉弄小朋友。
现在小烈跟着他学坏了，有的时候连他都扳不回一局。他本来就是个好胜的人，这点在小朋友面前不减反增，他总想着要捉弄回来。
小朋友不如他会创造时机，
也不如他会拿人把柄，你看，现在就是他占优势，轻而易举的事。
“苏叔，我错了。”钟烈实在是忍不下去，将声音放得一轻再轻，生怕再惹到眼前人。
他学着他平日里打商量的语气，有模有样道：“您的小朋友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您是不是该允许他继续？他很可怜，他想要你。”

第70章 红线
苏清对自我的认知一向非常清晰，他清楚自己是个有**的人，吞了一家公司就还想吞更大的公司，新产品突破了行业内的巅峰，他又会想创造更高的水平。
即使是在性&#183;事上，他想要，也从来都是坦率直接的向小朋友索取。他任何方面的**都很重，这方面自然也毫不逊色，苏清曾经一度认为世界上不会有比自己更加恬不知耻的人。
但谁能想到，会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你才十九岁，小朋友，你看别人家十几岁的孩子，谁像你一样？”苏清好气又好笑，“你这个年龄的孩子不都喜欢说说情话，看看电影？亲一下都要红半天的脸，怎么轮到你就不一样了？”
钟烈搂着他的腰，闻言垂眸看他，“你亲过？”
小黑猫从餐桌上偷走了一小块牛肉，盘边的叉子被猫尾巴扫到地上。
苏清从小朋友的眸光里分出神，弯腰把地上的叉子捡起来，他背着身，眼睫垂下，久久溺在了某段回忆里，很轻的笑了一声，“有啊。”
原本只是开玩笑的钟烈愣了一愣，“什么？”
“在停车场，跟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做交易，那个小朋友让我向他索吻。”苏清扬了下眉，“当时他自己没注意，我可看到了，耳朵尖和脖颈后都是红的，很可爱。”
钟烈很快反应过来，嘴角翘起。
“后来那个小朋友也不知道是跟谁学坏了，”苏清把手里的叉子洗好，擦干净，在盘中挑拣了一块最鲜嫩的牛肉叉了起来，抬眸看他。
“还能是跟谁学的？”钟烈慢吞吞走过来，双手撑在他身侧，把人圈在怀里。
他低头咬掉了叉上的牛肉，笑着看他，“苏叔教得好。”
苏清抬头温柔啄他唇角，满眼宠溺。
六月中旬。
HOPE渐渐稳住了行业内的位置，下步计划是拓宽市场。苏清难得闲下了手里工作，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应允过小朋友毕业旅行的事。
钟烈不提，他也就一直没想起来，苏清翻了翻列表，发现自己还加着尹疯同学，顺手打了招呼。
[苏清：尹同学还记得毕业旅行的事吗？]
[苏清：我前段时间太忙，一直没顾上，抱歉啊，如果你们已经旅行完了，我可以带你们再去别的地方转一转。小烈很想出去玩。/托腮]
[苏清：当然，我也只是问下你们的意见。]
尹疯睡得迷糊，看到屏幕上的消息时还愣了一瞬。
紧接着又像弹簧似的从床上跳了起来，睁大眼盯着屏幕。
苏叔这个人很好相处，每次和他聊天时都会觉得很愉悦，但毕竟年龄上有些差距，或者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他在和这个人交流时，总是下意识的绷紧神经，非常紧张。
比如现在，他敲了一行字，反复斟酌半天，又觉得不合适。
于是重新删掉，打了另外一段话。
苏清看着“正在输入”跳了两下，便把手机放在一边，耐心等着。
几分钟后，
尹疯发来回复。
[尹疯：还记得！]
[尹疯：根本没有时间。我爸说在我高考成绩出来以前都不会放我出来。/苦笑]
[尹疯：很多人都是这样，所以我们还没来得及去旅行。]
[尹疯：苏叔什么时候有时间？]
[苏清：听你们的，毕竟苏叔不用等高考成绩。/托腮]
尹疯：“……”这话虽然客观真实，但他听着怎么这么扎心？
[尹疯：那就出高考成绩那天吧，我想办法出来，正好可以逃脱老爸老妈的制裁。/流泪]
聊完这些后，尹疯火速拉了个小群，把参加这次毕业旅行的人都拉了进去。
[苏清：大家想去哪里玩？]
[烈：我男朋友定。]
[尹疯：＋1]
[FAll：＋2]
[Rise：＋10086]
[妹妹：＋身份证号！]
然后，苏清带他们去了游乐场。
国外非常著名的游乐场，最近在国内开拓了市场，还没大规模铺开，恰巧有和HOPE进行合作的意向。苏清向对方提出的条件之一就是霸占整天的游乐场。
因为还没有大规模宣传，所以损失不大，对方也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再加上那个游乐场在国内的F市。F市美食美景在全国都名列前茅，是适合这群孩子毕业旅行的最佳地点。途中会经过其他几个城市，也可以停下来看看各个城市的著名景点。
苏清方方面面都考虑过，规划好了旅行路线。
但是等这群孩子发现自己的旅行终点站是游乐场时，还是愣在原地呆了好久。
“我以为按照苏叔的性格，会在最后给我们安排一个博物馆或者图书馆，我都带着本和笔来了。”尹疯眨了眨眼，“没想到会是游乐场。”
钟烈勾了下身边人的手指，偏头问他：“怎么想到来游乐场了？”
旁边几个人眼观鼻鼻观心，十分默契的冲了进去。
苏清也放慢脚步，跟着他走在最后，说：“李夫人之前跟我提过，”
他跟着这群孩子玩了一天，有点累，说话也比平常更轻更低一点，看起来非常好拿捏。
钟烈垂眸看他，被他这幅模样戳得心底一软，不自觉□□他的手指，“她说什么？”
“说你是个很可怜的小孩，上小学时就没人陪，班里组织小朋友去游乐场玩，你也从来没有去过。”苏清瞥他一眼，“苏叔也没来过。”
钟烈嗯了一声，“所以你带我来，是想哄小孩？”
苏清本来困得都要睡了，听见他这话又倏的笑了起来，睡意全都笑没了。
虽然他包了场，但是也没有不通人情的拒绝所有人。游乐场里除了他们，也有一些到处撒欢乱跑的小孩子，尹疯他们嘴上说着已经成年了，玩这些太幼稚，身体倒是非常诚实。
苏清喜静，就没跟着他们一起疯，拿着相机给他们拍照片。
钟烈从旁边的商店里买了几瓶汽水，招呼过山车上玩疯了的几个同学。
尹疯跑过来猛灌了一口，问：“现在几点了？”
“八点。”钟烈说：“我看你们玩得投入，就很好心的没有打扰你们。”
苏清把相机里的照片挑挑拣拣，正跟一个小姑娘讨论哪张好看，闻言抬起头，温声问：“你们是饿了吗？需要的话，我帮你们买点吃的？”
“他关心的不是这个问题，”钟烈揽住他的肩膀，低声笑，“他关心的是今晚的高考成绩。”
众人哄笑声一片，尹疯垂头丧脑。
“管他丫的，”尹疯一扔瓶子，“晚上再说！”
苏清拿起摄像机，准备接着拍照，他刚刚才发现拍照的乐趣。
然而还没等他找好角度，摄像机突然被人从身后夺走，苏清往后看，发现小朋友给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攥着他的手腕离开了原地。
苏清跟着他走向一边，笑着问：“你要闹什么？”
“今天一天的安排都是在为我们着想，这些东西你都不喜欢，你不心疼自己，你男朋友还要心疼你。”钟烈偏头看他，“我陪你，我们玩自己的。”
“你们还是孩子，我带你们来，当然是你们玩，”苏清觉得好笑，“而且苏叔都这么大了，在游乐场有什么喜欢的？苏叔自己都不知道，你又知道了？”
钟烈找到了一个小摊。
他刚才来时注意到了这个算命的小摊，算命先生咋咋呼呼，看起来颇有一套。苏清这人看起来理智清醒，但很喜欢这些玄乎好玩的东西。
平日里挑个午饭都还要扔硬币，还以为别人不知道自己那点小爱好。
苏清站在卦摊前，愣了半晌。
“您是算命的？”他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失声笑了，“您怎么在游乐场里？这地方能懵到人？”
“诶，这不是懵到一个吗？”算命老头眯眼盯着他看，笑得十分滑头，“先生，算一算吗？”
苏清挑眉，看了身边人一眼。
“算姻缘？还是算事业？”算命老头捏着手指咋咋呼呼算了半晌，最后一瞪眼，捋了捋胡子，“先生此生大富大贵！自幼家庭美满，日后子孙满堂，大福啊！”
他张嘴还想再扯一通，却不料旁边的少年突然一脚踹到了桌子腿上。算卦的桌子被踹得左摇右晃，差点被掀，老头吹着胡子护住了自己的摊，愤懑抬头望了过去。
却被少年一个冷戾眼神逼回来。
钟烈又补上一脚，木着脸道：“瞎扯。”
苏清靠在他肩上笑了好久。
“好了，我们不玩这个。”苏清看他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便又哄他：“我们去坐摩天轮好了，那里安静，我也可以休息一会儿，你陪我一起坐，好不好？”
钟烈偏头看他，点了点头。
摩天轮上没什么人。
苏清他们到的时候，尹疯几个人也正好玩到了这里。这时候已经深夜十一点半，距离出成绩只剩下半个小时，尹疯发誓自己绝对不会查成绩。
钟烈打趣他：“如果你查了成绩，怎么办？”
“查了成绩我是狗，”尹疯信誓旦旦，“我们都约好了！不查成绩！”
他们各自上了摩天轮，用手机联系。
深夜十一点四十五。
苏清撑着脸侧，问面前人：“小朋友，玩得开心吗？”
钟烈看他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便坐到他身边，抬手温柔捏他耳垂，“我当然开心。”
“苏叔今天原本有笔生意要谈，但是我想了想，还是陪小烈比较重要。”苏清靠在他肩上，半阖着眼。
钟烈垂眸看他，“所以你放弃那笔生意了？”
苏清默了几秒，又弯起唇角笑，“没有，”他闭着眼，突然抬起头，胡乱亲了小朋友一下，装得恼怒：“不要多问，问那么多干什么？”
钟烈哦了一声，然后捉着他的后颈接吻，很深很急的吻，吻得苏清没了睡意，气息紊乱。
深夜十一点五十五。
坐在前面单间里的尹疯他们突然站起来，隔着玻璃比手势。
钟烈看他耍猴似的比了半晌，最后还是没忍住笑。
苏清好奇问：“他在干什么？”
“在反复强调不许查成绩，”钟烈扣着他的手，垂眸仔细打量他的手心，苏清的手很好看，手指细长干净，很像是双弹钢琴的手。
“其实我也懂一点，我会看手相。”他突然出声：“我帮你看看？”
苏清顺着他的话：“好啊。”
“你看，这是生命线，这是事业线。”钟烈煞有其事的跟他解释：“先生事业一帆风顺，且有长命百岁之气运，享常人之不可享。”
“嗯，说得没错。”苏清眨着眼看他，“小烈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
钟烈偏头看他一眼，故意凶他：“你今晚也不想好好睡了？”
深夜十一点五十九。
群里炸开了锅，前后单间里的几个人都开始疯狂嚎叫，像是兴奋，又像是煎熬。
璀璨繁华的城市里似乎也因为这个特殊的时间变得更加神秘，一些高大的写字楼上滚动出‘高考丰收，春华秋实’的字幕，似乎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们祝福。
苏清拿起手机，“还是看一眼吧。”
钟烈原本没有看成绩的念头，但是既然苏清这么提了，他就也打开了查成绩的界面，输入账号密码。
秒针一点一点挪动，
在指向十二的同一时刻，钟烈点了查询按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全世界都在这瞬间陷入寂静，
仿佛风在为他紧张，云在为他紧张，所有的一切都在为他暗自祈祷。
也包括身边那个人。
钟烈看到了自己的成绩，不出意料，但心情却没有想象中的平静。
苏清眼里盛着碎星和温柔，还有平日里几乎不曾见过的小得意，跟他说：“我就知道。”
[尹疯：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可以上一本了啊啊啊啊！]
[尹疯：老子考了五百七啊啊啊啊啊啊啊！]
[Fall：恭喜尹狗！]
[尹疯：滚。]
[尹疯：烈哥！烈哥你考了多少！快说出来让我等凡夫俗子瞻仰一下！]
钟烈扫了眼群，打了几个数字出去。
[烈：709。]
[尹疯：靠。]
[尹疯：告辞！]
苏清又重新安稳下来，闭上眼，自言自语一般：“苏叔已经在A大附近找好房子了，按照你之前设想的那样，在小花园种烈焰花，给小黑猫设计一个单间。”
“苏叔，”钟烈突然打断他，“其实我刚才没跟你看完，我还有话要说。”
苏清笑着伸出手，“还有什么？”
“姻缘线，”钟烈盯着他的手心，认真抚过其中一条线，“苏叔的姻缘也很顺利，这辈子只有一个人，虽然桃花债不少，但都被这个人半途阻断了。”
苏清假装自己没听出来，笑意越来越深：“啊，看来那个人很厉害。”
“是，不过再厉害的人也很难套牢苏叔，他要是想套牢你，单靠这些肯定不行。”钟烈慢慢停了动作，偏过头。怀里人的发丝掠过他的嘴角，细软又好闻。
苏清睁开眼，有些出神，“那他该怎么办？”
凌晨十二点十分。
城市上方漆黑无际的夜幕点缀着几朵烟花，各色火苗冲上天空，又在短暂绚丽后湮灭在了群星之中。全世界的热闹渐渐平息，所有人心里的紧张和兴奋，不安和恐惧，都随着时间流逝归于平静。
只有苏清与之相反。
他在出神中瞥见小朋友拿出了一根红线，仔细认真的绑上了他的左手无名指上。轻微的束缚感从指间传来，却像是拴牢了他的心尖。
摩天轮停在了最高点，
烟花爆炸的声音骤然平息，此时此刻，胸腔里的心跳声变显得格外聒噪，
苏清愣住神，热血冲得他耳后发烫，头脑发晕。
钟烈绑牢了，又轻声解释：“这是我从算卦老头那里拿来的，说是从月老那里求来的红线，我自己留一根，给苏叔绑一根。”他盯了几秒，又吻上他的手背，笑着问：“你看，像不像戒指？”
苏清抬眸，跟他对视。
“这是一个秘密，”钟烈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又神秘：“想要把你绑牢，得靠这个。”
他眼里透出光，映着夜幕里的星辰，和一次湮灭又再次绽放的烟火。
苏清又低下头，平复了很久，
“这样吗？”他笑着轻叹口气，呼吸滚烫：“那我真的逃不开了。”
- 其实所有的羁绊和束缚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被埋下。
- 羁绊是我心甘情愿，束缚也是我咎由自取。
-全文完-

第71章 番外：大学（一）
两年后。
A大。
教室里的男生揉乱了头发，在聒噪笑闹声中抬起头，看向墙上的钟表。
十点五十五。
他蹙紧眉，憋屈在桌下的长腿伸直，踩了脚前桌的椅子腿，声音困倦沙哑：“老李呢？”
教室里的笑闹声倏的少了许多。
斜对角几个女生偷偷摸摸往这边瞥，受关注的人没任何反应，倒是被迫牵连的前桌轻咳两声，立即坐得端端正正，低声道：“烈哥，老李堵车了。”
钟烈冷笑回：“胡扯。”
“诶，你总要给老头子留点面子，他年纪大了，睡个懒觉也不容易，我一个学委，怎么好意思大早上催老师起床，你说是不是？”男生好声好气道：“况且你逃课，老李也没说过你。”
“哦，”钟烈唇角翘起弧度，“那我接着逃？”
男生立即转哭脸：“烈哥，您高抬贵手。”
大二学生，没了大一刚进校门的那股子学习的热心劲儿，也不似大三学生那般放纵玩乐，学委赵悠自诩已将全班三十二名同学摸透，唯独这位是实在拿捏不住。
李教授，所有专业课老师里最不讲道理的老头。他的课，只要有一个人缺席，老头子就会发好大的脾气，并且最后会将怒火精准撒到学委身上。
钟烈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同情。
然后收腿起身，低头从桌柜里拎起书包，一串动作行云流水，逃课的姿势非常娴熟。
“靠，”赵悠也拎起书包，慌忙拍了下身边人的肩膀，“帮我请假，就说我赶车崴脚了。”
钟烈察觉到后面人跟了上来，蹙眉问：“你跟来干什么？”
“你逃课了老李会骂我，坐在那里也是挨骂。”赵悠眨了眨眼，“烈哥，你去哪儿？”
钟烈看了眼时间，十一点。
这时候某人应该还在公司。
“带着我一起呗，我都不知道该去哪儿玩，A大旁边不是饭店就是网吧，都玩腻了，酒吧得晚上去才刺激。”赵悠絮絮叨叨：“对了烈哥，我前两天听说件事。”
钟烈瞥他一眼，“你跟我一个朋友很像。”
“嗯？”赵悠来了兴致，“哪里像？”
钟烈淡声道：“很话痨。”
赵悠：“……”
钟烈挑起眉问他：“你听说什么？”
赵悠尴尬笑了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没有别的意思，烈哥你也别当真，我就随口一问，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赵悠做了一大堆铺垫，最后问：“烈哥是有对象吗？”
钟烈点头，然后看他。
赵悠心底叹了口气。
A大管理学院就这么一个颜值巅峰，自然倍受关注，他认识不少学妹学姐都在明里暗里卯着劲儿追求这位，却被告知正在恋爱，可谁也没见过他那个女朋友。
也就前段时间，有人看见钟烈上了辆豪车。
啧，
也不知道那些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还包养，烈哥这个经济水平，这个性格，是会被富婆包养的人？
正想着，钟烈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赵悠怔然回神，“不上公车？”
“不上，”钟烈摆了下手机，“有人接。”
赵悠：“啊？”
心里刚刚被否定的猜想加重几分。
钟氏企业现在一落千丈，钟烈也很少跟家人来往，现在和他们这些省吃俭用的贫穷大学生没什么两样。赵悠心痛，想着，难不成烈哥真是手头太紧？
钟烈偏头盯着街尾，突然弯起眉眼笑了起来。
这人平时很少笑，除了捉弄人时会笑一下，还是那种带着坏水的笑。赵悠也是头次见烈哥笑的这么温柔，愣了一愣，然后也循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
所谓的豪车停在了校门口，
一身精致西装打扮的男人下了车，偏头看过来，耳后垂着的小红骰子随着动作轻轻摇晃。男人抬手扶了下眼镜，又笑着曲指叩了下车窗。
“那位同学，”他说：“有没有看到我逃课的男朋友？我来接他。”
赵悠盯得出了神，一时间还没缓过来。
也没等他缓过神，钟烈已经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拎到豪车旁边，拉开车门，推他进去，关上车门。
赵悠反应过来时，正看见车外烈哥揽着男人的肩膀，挨得很近，正在咬耳朵说些什么。同性之间不算稀奇的动作，却生生被他看出了暧昧和勾引。
男人上车后，很贴心的打开了热气，递给他一张暖宝宝。
赵悠倍觉感激：“谢谢！”
拿到了暖宝宝，体温逐渐回神后，赵悠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什么。烈哥坐在了副驾驶，他在后座盯着前面两个人，突然想起刚才男人说的那句话。
‘来接我逃课的男朋友。’
卧槽。
赵悠瞪大眼睛，觉得自己堪称撞破了世界几大未解之谜。
.
“这个月第几次逃课？”苏清一边开车，一边拷问身边人：“这是第五次。”
“老师迟到半个小时，有这半个小时的功夫，我出来看你一眼，不好吗？”钟烈理所当然道：“何况你就今天有时间，你这么忙，还不许男朋友逃课看望你？”
苏清不吃他这套，“听话，下午回去上课。”
钟烈得了逞，“下午没课。”
苏清被气笑了，松开方向盘去捉他后颈。
却没想到反而被人攥住手放在了怀里，钟烈也知道不能太过分，顺着他的心意，“我下午去图书馆学习，这样行吗？你陪我去，你难得有时间。”
这样才算是把人哄好了。
苏清没再跟他讲话，抬头望向后视镜，“同学？”
赵悠自打上车后就没敢吭声。
他一直看这人眼熟，就偷偷上网搜了搜，果不其然搜到了些东西。HOPE的创始人苏清，老师天天上课当范例讲，他居然没一眼认出来。
“没想到小烈这个性格的孩子还能交到这么内向的朋友。”苏清笑了笑，“同学，你不用太拘束，你可以叫我苏叔。”
“苏叔，”赵悠平时是个话唠，这时候却半晌憋不出一个字，最也不知道是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顺口问了句：“您真跟烈哥是恋爱关系？”
苏清挑了下眉，“不像吗？”
他和小烈在公众面前的关系，一直停留在两年前网上的那场舆论里，当时倒是很多人都知道他和钟烈关系不一般，但这么长时间过去，早就已经被人遗忘了。
他是个爱搅弄浑水的人，喜欢在混战捞得油水，但是在涉及小朋友的事情上，他总不喜欢用生意场上的那套，所以一直都没真正公开过和小烈的关系。
小烈倒是不止一次跟他说，他在学校说自己谈了恋爱，都没人信，要他找机会过去帮他自证。他还笑他幼稚来着。
赵悠说：“也不是不像，就是一时间没能接受。之前学院论坛里还有传言，说烈哥是找了个很有钱的女朋友，没想到是您。”
苏清顿了几秒，问：“追求小烈的人很多吗？”
钟烈抬起眼，目光冷凝。
但后座上的那人显然没有接收到他的视线警告，依旧开始哔哔叨叨。
“是啊，真的是，追求烈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虽然很多人都被烈哥无情拒绝，也被告知真相，但还是有很多，现在有些人谈爱情，只看脸，没有三观和底线，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赵悠开了话匣子，说个不停。
苏清意味深长瞥了身边人一眼，半笑不笑，“是吗？”
&#183;
他带着两个小同学去吃了顿午餐，然后把赵悠送回了学校，带着小朋友回了趟家——和当初的设想一样，苏清把房子买在了距离A大很近的地方，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A大的操场。阳台窗外摆满了火红的烈焰花，有些是小朋友当初送给他的，有些是后来又买来的。
小黑猫也没了当年又瘦又小的模样，被人喂成了球。
苏清开门时，这猫正在用爪子挠门，看见他进屋，又慢吞吞踩着猫步走到猫粮盆旁边，意图再明显不过。
钟烈从身后抱住他。
苏清低头吸一口猫，钟烈低头吸一口他，闷声道：“别生气啊。”
“我哪里会生气，”苏清细细勾着猫尾巴，语气平淡：“我的小朋友这么招人，说明我养的好，教的好。我高兴还来不及。”
钟烈一眼就看出他吃醋了，又装着冷淡无所谓，这个人一贯都是这副模样。大抵是以前没怎么吃过醋，还没学会吃了醋的男朋友应该怎么做才是正常的。
“你这样说就不对了，”钟烈捏着他的下巴，让他偏过头。
苏清垂着眸，眸光从眼尾扫下来，在某瞬间显出令人惊心动魄的艳丽。
钟烈喉结发紧，忍不住凑过去亲他眼尾，然后拿出比平日里多十倍百倍的耐心，跟这个人讲恋爱小课堂，“苏清，你不应该这么说。”
苏清被他亲的眼底潮湿，连带着声音也变了，“那该怎么说？”
“我吃的醋不比你少，”钟烈一笔一笔跟他算账，“你们公司前两天刚来的实习生，姓宋，每次看你时都走不动路，天天跟你的助理打听你喜欢什么，”
苏清愣了愣，在想自己公司里真的有这个人？
“还有我们学院，很多女生都不追星，你猜她们追谁？”钟烈语调越来越低，甚至透漏出些许危险气息，“我吃了这么多醋，你看我高兴吗？”
自家男朋友毕竟是个公众人物，免不了会被人看，被人喜欢，钟烈清楚，即使他告诉所有人苏清是他的，也避免不了有人会喜欢他。
他曾经试图把这个人藏起来，知道这样的法子并不可行。
苏清听他这么说，心里愉悦不少，但面上还是装得一副心疼又自责的模样，哄他：“对不起，小朋友，苏叔都不知道这些。”
他眨了下眼，“我们这就公开关系，好不好？”
“好，”钟烈目光下移，盯着他的唇，“那你现在应该怎么办？”
苏清解了领带，用牙叼着，三两下缚住了自己的手腕。
他跨开腿坐在钟烈身上，缚住手腕的双手自然圈住了对方的脖颈，主动而自然的偏头过去，仿佛这是件家常便饭一样的小事。
苏清挺起腰，乖巧温顺又满藏恶劣，在对方将有攻势的危险形势下，不知收敛的用脚背蹭他小腿，声线干净温柔：
“都听男朋友的。”

第72章 番外：大学（二）
空调吐出沉闷燥热的暖风，把人头脑压得发昏。
猫爬架边立着一个书架，是当时钟烈买的，镂空木雕上盘着树藤，分量很轻。他买的时候老板就说，这书架经不住多少书，也就放在那里做个摆设。
“家里有书柜，也没打算放多少书，”钟烈笑了笑，意味深长道：“是家里养了只猫，猫爬架不够他玩。”
摇摇欲倒的书架咯吱咯吱乱响一片，
苏清背抵着书架，双手被按在头上，胡乱抓住了上面的藤枝。
衬衫衣摆被推到锁骨处，他在无节奏的动荡中不自觉轻哼，暧昧隐晦的声响隐没在藤草断裂声里。
钟烈诱哄般问他：“为什么每次做的时候都要把自己绑起来？”
苏清疼得蹙眉，闻言又要分神看他，“你说呢？”
钟烈坏笑着哦了一声，然后猝不及防用了力。
书架上的藤枝终于不堪重负。
小黑猫原本一直立在猫爬架上吃瓜，这一下差点以为窝要塌了，惊得直接滚到了桌子底下，两只猫眼瞪的溜圆。
枝干垂下，盘在了面前人细瘦好看的腰身上，衬得皮肤透出欲气的冷白。
苏清无处着落的手下意识扣在了面前人的肩上，留下了几道猫抓似的红痕。
钟烈看他眼尾处的红蔓延的更深更重，一直爬到了耳后根、脸颊两侧，后颈和肩背。搭在鼻尖上的眼镜终于掉了下来，仅靠着他耳尖上的小红骰子勉强坠着。
像是被□□惨了，看着可怜兮兮，可眼里又分毫不见适可而止的意思。
苏清缓了好久才松出口气，对上小朋友恶作剧得逞般的视线。
小朋友偏头过来吻他耳尖，
苏清便趁这个机会拽住了他，用了狠力，一字一字满含恶意的在他耳边说：“就是你做的不好。”
他笑得更厉害了，笑得眼底水雾都溢了出来。
紧接着又被重新拽入了跌宕，在无所依靠中从喉咙眼冒出一声呜咽，算作恳求。
今天是没办法去图书馆了。
但苏清可没想着要放过他，揪着他的睡衣衣领说：“今天去不了，那就周末去。正好周末我也有时间，图书馆里人也不多，可以陪你学一天。”
钟烈看他一眼，“我才大二，一个月内没有考试。”
苏清盯着他，也不说话，清清冷冷的眼神，嘴角抿得平直。
钟烈立马告饶：“我错了，我听话。”
面前人眼底的清冷倏然散了，
苏清拿捏他的那些小伎俩从来百试不厌，目的达到了就一裹被子翻身过去睡。
“你又骗我？”
他没好气笑着去逗身边人，身边人把自己裹得愈发严实，在被子里笑得喘不过气。
小黑猫被两人笑闹声吸引，也跳上来跟着滚，滚着滚着就被压成了肉饼。
“好了，不闹了，睡觉。”
苏清把被子一掀，拽着小朋友进来，在漆黑中胡乱亲了一下，
“晚安。”
.
周六。
因为不用去公司，又要陪小朋友去A大，苏清也就没打算穿西装，只穿了件白色的半高领毛衣，外面搭了件纯黑羽绒服，看起来倒还挺像学生。
钟烈看见他这身打扮时还愣了一愣，然后捞过他的腰，亲昵靠在耳边笑，“学长？”
苏清挑了下眉，拍开他的手，“走了。”
出门时飘了点细碎雪花，等他们到A大时又停了下来。
苏清跟着小朋友进了图书馆，小朋友像是意识到什么，突然愣在原地。
苏清问他：“怎么了？”
“进图书馆要刷校园卡，”钟烈扯了下嘴角，“我才知道这件事。”
“才知道？”苏清眯了下眼，“你上两年大学，这是第一次来图书馆？”
钟烈抿着嘴角看他，忍笑。
他随身都带着校园卡，只是忘了给苏清借一个。
“不然去别的地方？”钟烈勾了下他的手指。
这个人今天看起来很像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学生，羽绒服上白绒绒的细毛擦着他的脸侧，苏清偏头看他，神情不解：“不能借一个吗？”
入口处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
钟烈跟他解释：“最近有偷卡的，补办很麻烦。”
言外之意是不会有人把卡借给他。
然后就看见苏清随便追上了一个刚从入口处出来的男生，“同学，我忘记带校园卡了，能不能借你的用一下？”
他刚从外面进来不久，脸侧被冻红的痕迹还没褪去，再加上鼻梁上的眼镜，眼底清透干净的颜色，完全是副人畜无害的无辜模样。
男生红了下脸，支吾道：“好啊。”说着便把卡掏了出来。
钟烈：“……”
“但是你以后要把卡还给我，怎么联系？”男生掏出手机，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样，我加你微信，你回头微信跟我说，我来找你拿卡。”
苏清垂眸笑了下，又趁机偷看旁边等着的小朋友。
小朋友等不及了，黑着脸，几步走过来，拉着他就走。
苏清还在逗他：“我还没借到卡。”
“借卡？”钟烈瞥他一眼，“你可真有本事。”
苏清刷卡进了图书馆，沿着走廊慢吞吞移着，走到一处窗口时停了下来。
没过多久，外面有人敲窗，苏清一偏头，正好看见钟烈从窗户外轻巧跳了进来。
“很熟练啊，”苏清打趣他：“小朋友，你以前经常跳窗户？”
“逃课找你的时候有过，进图书馆跳窗户是第一次，不过也算是为了找你？”钟烈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看他，“你看，你带坏了我。”
苏清啧了一声，无奈笑道：“二十岁了，还耍赖。”
走廊上很少有人，偶尔路过一对谈情说爱的小情侣，或者是个别正在背诵的学生。再往里走才是自习室，周遭静的让人不自觉放轻呼吸。
苏清找到一处空位，自顾自掏出电脑办公。
钟烈原本还想做些别的，结果一转脸就发现某人已经不搭理他了，只能去图书区随便拿了几本书，转着笔，心不在焉。
半小时过去，
身边座位的几个人离开，换成一对情侣。
起初这对小情侣还在认真看书，后来女生戳了下男生的胳膊肘，男生便偷偷把手伸到桌子底下，两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钟烈指间的笔转的飞快，一小时过去，半个字也没看。
他掏出手机给苏清发消息。
苏清要做的工作并不多，主要是陪小朋友来图书馆，把工作做完以后也没事情做，无意间瞥到小朋友在玩手机。
他下意识掏出自己的手机看，发现满屏幕的未读消息。
[钟烈：书太难，看不懂。/撇嘴]
几秒钟后，
[钟烈：我听到你旁边那个女生在跟男朋友撒娇。]
[钟烈：你会撒娇吗？]
[钟烈：苏先生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撒个娇应该不难吧？]
[钟烈：你男朋友就坐在你对面，要不试一下？]
苏清无动于衷，眼里噙着笑，故意熄灭了手机屏幕。
消息框又开始疯狂跳动，手机屏幕亮起。
[钟烈：你就当教我了。]
[钟烈：以后我给你撒娇，行吧？]
男生黑漆漆的眼瞳倏的抬起，盯了过来，眼里明晃晃的坏和顽劣。指间飞快转动的笔停下，他用笔尾轻点两下，笑着眨眼。
苏清把手里空白的笔记本递了过去，“同学，我不会这道题。”
周围人见多了这种问题的情况，声音也不大，也就没人反感。
况且问题的人声音很好听，干净温和，让人忍不住看声音的主人长什么样。
钟烈看了眼面前空白的笔记本，“教会以后有什么奖励？”
两人长得都不错，对话时的语气莫名带着暧昧，周围人纷纷偷瞄。
这应该是不同年级的学生吧，看起来穿黑色羽绒服的漂亮男生像是学长，对面那个五官锋利略带攻击性的，大概是个学弟。
俩人看起来完全不认识吧？
而且学长问学弟讲题？难道不是一个专业？
正偷偷揣摩着，却又听见像是学长的那个男生开了口：
“教会以后，我跟你撒娇。”
苏清半垂着眼，压低声音，藏在桌底下的脚轻轻勾了下对方的小腿，
“求你亲我。”

第73章 番外：大学（三）
笔记本上一个字都没有，教什么？
这跟平时他们在家里玩情趣不同，周围有人在听。钟烈低下头，露出的耳尖到脖颈后都渐渐透出红，然后沙哑着声回了一个：“好。”
苏清忍笑忍了半天，低头回复消息：
[苏清：【图片】]
[苏清：你看这是谁？你看他耳朵是不是有点红？]
[苏清：还不老实吗？小朋友。]
钟烈面无表情盯了半晌的照片，然后关掉锁屏，埋头学习。
效率比刚才翻了一倍，半个小时看了十页书。
等他们再从图书馆出去时，已经是傍晚七八点。这时候正是大批学生下课的时候，要赶在晚自习前吃完饭，所以路上到处都是人。
上午时还是零星细碎的小雪花，这时候却凝成大片，铺天盖地落了下来。E城冬天很少下这么大的雪，即使雪花落地就化，但仍旧积了薄薄一层。
苏清不太认识路，下意识要跟着人群走。
“别走那条路，”钟烈突然拽住他，“那条路很滑，容易摔。”
“哦。”苏清很听话的把选择权交给了小朋友，“那该走哪边？”
钟烈扬起下巴，示意右手边位置，一条隐没在枯树丛中的小路。
苏清掀起眼皮看他。
“看我干什么？”钟烈揽住他的手，笑着问：“我还能拐了你？”
“拐我倒是不至于，”苏清慢吞吞收回视线，“就是某个小朋友一向记仇，怀恨在心，说不定会借机报复。”
钟烈说：“打击报复不至于，借机敲诈倒是说不准。”
小路约摸有三人宽，起初两边是枯树，再往前走就变成了两栋教学楼之间的夹道。大约因为这里是风口，所以雪势更大了些。
苏清看了眼脚下厚厚的雪，意有所指笑了笑，“这是不容易摔？”
钟烈避而不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他：“你知道为什么这条路人少吗？”
苏清盯着他看。
“以前有个高年级学长欺负学弟，后来被学弟堵在了这条路里，”钟烈垂眸看他，“你猜后来发生了什么？”
中间的夹道部分没有路灯，很黑。
苏清抓紧了他的手，一步迈入黑暗里。
“发生了什么？”他问完以后，又补上一句：“小烈，我不太熟悉路。”
钟烈在背后看他落了雪的毛领，后颈上也沾了雪。
他跟着迈入黑暗，走到身边人前面。
苏清偏头看他，想让他开一下手电筒。却不料对方突然把他按在墙上，一个吻先覆在唇角，随后又轻松撬开了他的齿关。
冰凉的雪落在脸上，融化在炙热体温中。
不远处学生哄闹的笑声渐渐逼近，又逐渐远去。
外面咫尺可抵的是热闹，漆黑中见不得光的是冲动和欲望。
越是这样，小朋友就越是放肆，咬着他的舌来回玩弄，直到把他从喉咙眼逼出一声耐不住的哼声，又发了狠劲的咬他嘴角。
漫天的雪吞噬了天地，
苏清在某个时刻蹙了下眉，一直乖顺不抵抗的态度有了轻微变化，他抓住他探进衣服里的手，有点委屈：“我都还完了。”
钟烈反钳住他的手，咬他耳廓，
“当时学长也说了这句话，”他继续了刚才那个没讲完的故事，微微喘息：“但是学弟没有放过他。”
.
A大论坛
[我真的看到了！一个长得很帅的男生，应该是大四快毕业的学长吧，麻烦各位好心人帮忙找一下！当时只在图书馆门口看了一眼。]
[偷拍到一张侧脸，给大家康康，这只是他颜值的万人之一。【图片】]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男生，大概是学弟吧，也长得贼帅。]
以往论坛的首页飘着的都是各种二手物品转卖，或者是有关学籍补考这样的询问帖。很少冒出这样愣头青似的寻人贴，即使有过，也会很快降下热度。
只有这个帖子一经发出便被顶上了hot。
评论区的土拨鼠排排坐尖叫，纷纷表示自己也蹲一个联系方式。
[这人我不认识，但他旁边的男生有点眼熟。]
[是管理院的钟烈吧？他不一直都是本校颜值担当？居然没人认出来？]
[钟少爷太低调了，而且性格太冷，俺实在是扛不住。]
[这位很爱笑啊！照片里就在笑！笑起来真他妈好看啊啊啊啊啊！]
苏清对自己的意外走红并不知晓。
他接了李教授一个电话。李教授先是拐弯抹角的聊了聊最近几个新冒出的公司，又旁敲侧击的暗示他：钟烈又逃课了。
苏清笑着允诺：“您放心，我帮您好好管他。”
“唉，跟谁说都不管用，还是跟你说管用。之前看你忙，一直没好意思开口，”李教授顿了一顿，“对了，你最近有时间吗？”
苏清说：“最近事情不多。”
“是这样，校长已经磨了我好几个月了，昨天又跟我提了一嘴，我实在是没办法。”李教授说：“他知道我认识你。”
苏清：“嗯，是需要我做什么？”
“想让你来A大做个演讲，”李教授连忙补充：“也不用你讲太久，就随便说点什么，给那群学生打打鸡血就行。”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况且还是小朋友在读的大学。
苏清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演讲时间定在周三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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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论坛上。
赵悠孤军奋战，下一秒就要哭了。
[我都说了，我敢保证，人家不是A大的学生！]
[而且人家有对象！]
[我靠我不能告诉你们人家对象是谁！这是人家的隐私，我只是好心劝你们一句，别追他，追他没结果。]
车轱辘话翻来覆去说了八百遍，最后还是只得到一个结果。
[你酸的眼睛都红了，妹子们别不信他！]
赵悠内心：行叭。
然后面无表情反手就是一个电话，打给了自家烈哥。
钟烈刚从导师办公室出来，“有事？”
赵悠：“烈哥你看论坛吗？”
“不看，”钟烈急着赶车，“我挂了。”
“别别，你等我说完，”赵悠说：“你前两天是不是带苏叔来图书馆了？”
钟烈脚步一顿。
“有人以为苏叔是学校里的学生，在论坛上挂着偷拍苏叔的照片，正在找人。”赵悠苦巴巴道：“我都说了苏叔有对象，没人信。”
电话那边默了好久。
赵悠隔着屏幕都能嗅到音控那边的酸味，心情复杂。
“我知道了，”钟烈深吸口气，“我会处理。”
赵悠刚想问他准备怎么处理，对方却又先他一步开了口：“学院周三有安排吗？”
“周三？”赵悠想了想，“院里可能要组织开会。”
钟烈：“帮我请个假。”
“你又请假？”赵悠算是没辙了，“你请假干什么？”
“周三有个演讲，”钟烈慢吞吞道：“我想去听。”
赵悠：“？”啥？
烈哥主动听演讲？
赵悠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挂个耳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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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经常举办这种成功人士做传授的演讲会，只不过次次来的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回回都是长篇大论的催眠演讲。
所以周三的演讲会宣传一放出来，学校里就炸了锅。
虽然只知道是HOPE的苏总，年纪轻轻就博得了好成就，但其实并没有多少人见过这位苏总的长相，只听说长得不错。
即使这样，演讲会的门票还是被抢售一空。
苏清站在演讲厅门口，给小朋友发了几条消息。
他没把这件事告诉小朋友，因为觉得小朋友大约不喜欢听这种枯燥无聊的演讲，来了也是睡觉，不如在家睡觉。
苏清也不需要什么加油鼓劲，一个演讲而已，拢共也就十分钟。
李教授递了份名单给他。
苏清接过名单，疑惑看他，“这是？”
“我们学校的演讲会一向很严格，而且注重形式，不是说卖出去票就结束了，我们还会拍照放进公告栏，以后每一年都会拿出来重温。”李教授指了指名单，“这是今天来听演讲会的同学，不多，也就五十个左右。”
苏清挑了下眉，“是需要我点名吗？”
“对，”李教授笑了笑，“你也别误会，像你们这种成功人士的演讲，我们这些做老师的，当然是希望每个学生都能听到，所以最后会以录播的形式放出来。”
“只是今天的这五十个学生先一步听到而已，”李教授拍了拍他肩膀，颇为感慨，“我们学校多少年了，演讲会的票从来没卖的这么快过。”
苏清忍俊不禁，笑了。
与此同时，
演讲厅内。
女生低声问：“小雅，你找到那个学长了吗？”
“没有，”被叫小雅的女生闷闷不乐趴在桌上，翻着论坛上的帖子，“其实我也没想做什么，就是想认识一下这个学长。”
女生安慰她：“总会找到的。”
“你说这人说得是真的吗？”小雅皱起眉，想着如果帅哥不是A大的学生，而且已经有了对象，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卧槽，小雅。”身边的女生突然疯狂戳她：“你看，你看台上！”
小雅不太耐烦的顺着望去，又愣住了神。
几秒钟后，寻人贴的楼主更新了。
[我啊啊啊啊我找到学长了！]
[不，不是学长，是苏总。苏总现在正在演讲！我圆梦了！]
[不敢觊觎苏总女朋友的位置，我还是默默偷拍吧。/泪目]
底下很快有了回复：
[所以苏总为什么要来A大图书馆？]
[来找管理院的钟烈？]
苏清别好话麦，翻开名单。
底下五十个学生齐刷刷向他投来视线，苏清笑了一声，“同学们好，”然后抬起眸，扫了眼座下，“演讲之前先配合学校安排，我点一下名。”
底下哄笑一片，配合学校安排可是太有灵性了。
苏清一眼望去，在看见某个人时怔住了神。
钟烈用手撑着下颌，冲他眨眼。
什么时候偷跑出来的？
苏清挑眉，垂下眸，假装无事发生的样子，用干净温和的嗓音念着名单：
“李明鑫。”
“到。”
“温雅。”
“到！”
“……”
目光一行行下滑，最后掠过几个明显被篡改过的字，苏清忍不住，就这么轻轻笑了声，声音通过耳麦传到演讲厅的每个角落，让人心尖一酥。
他念：“苏先生的小朋友。”
场内寂静一瞬，众人四处乱看。
坐在角落里的男生满眼笑的抬了下手，“嗯，在这里。”

第74章 番外：求婚
初春，四月。
苏清翻资料时意外看到了三年前这场演讲会的照片，发现那时候的小朋友确实和现在有些不同。他时时刻刻盯着这个人，反倒是忽略了某种成长。
唐从善坐在沙发上看他，“苏总？”
“嗯？”苏清从照片里回神，笑着回望：“不好意思。”
“看什么呢？”唐从善好奇伸长脖子，没瞟见，见苏清也没有要分享给他的意思，也就不再坚持，改换口风：“您就帮我给钟少爷说一说。”
苏清挑眉，“小烈他自己的生意，我不方便插手。”
唐从善跟被扎破的皮球似的，几秒钟内泄了个底。
他恳求望着面前人，左右等了半个小时，也没等到苏清松口，心想今天八成是没办法从这位这里走后门了。
唐从善索性破罐子破摔，问：“钟少爷不接手李氏了？”
“李夫人的公司是家族企业，小烈不感兴趣。他那个性格的孩子，是要自己着手打拼出点什么，才肯罢休。”苏清噙了口茶，抿唇。
“这？现在还不算打拼出来了？”唐从善被这人的言论惊到了，“苏清，你当初创建HOPE，也是用了半年的时间才把表面功夫做得跟我差不多。”
苏清谦逊笑了笑，“我那个时候不着急。”
唐从善：“……”
他虽然跟钟家这位少爷不熟，但跟李夫人还有些联系。
前几日他才得知，信息安全行业的钟氏企业被人合并了，合并钟氏的是一家出头不过三个月的公司。这家公司前期默默无闻，后期却一战出名。
据说公司创办人在前期准备了将近两年。
据说准备了两年的这位还是个大学没毕业的本科生。
各种据说满天飞，飞了差不多半个月。
终于，公司官方发了通告，公布了背后创办人的真实身份。
钟烈。
他得知这事时，实在是酸的眼红。
当初苏清短时间内将HOPE做大做强，他就已经把自己关在屋里反省了三天三夜，最后才用‘勤能补拙’的借口说服了自己。
结果现在，横空冒出一个钟烈。
他又把自己关在屋里自闭了一个星期。
“唐总，你也不用羡慕，毕竟也是做了半辈子公司的人，这点事还看不开吗？”苏清端了杯茶到他面前，好声安慰：“况且，您也算是小有天赋的人。”
唐从善瞬间舒心不少。
不得不说，面前人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是他学不来的。
“对了，您跟钟少爷，现在怎么样？”唐从善问他：“毕竟我也是你合作这么多次的伙伴，算半个朋友？关心一下你的事。”
他又感慨一句：“算起来，你和钟少爷谈了有多久？”
从小朋友高三开始，直到现在。
苏清垂眸算了算，快六年了。
“苏总，我有的时候就在想，如果钟少爷不出现，你会跟一个什么样的人结婚。”唐从善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问完以后，自己又答不出来，闷头喝完了茶，不解摇头。
唐从善自己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指望苏清会回答他。
但却发现对方确实很认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低着头，又开始出神。
他轻哂一声，“想不出来就别想啦。”
苏清抬头看他一眼，“我不喜欢结婚。”
唐从善始料未及：“啊？”
“但是我挺喜欢他，”苏清沉吟片刻，眉心渐渐舒展，“所以可以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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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季节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柳絮。
漫天漫地的柳絮，被风裹着在路边打旋，不消片刻又会聚成更大一团。时不时有小孩子过去踹一脚，白绒毛似的柳絮便会跑的到处都是。
苏清难得没有开车，穿了件白色的长袖衬衫，抱着奶茶在路面慢吞吞走。
以前是他忙，现在是小朋友忙。
苏清走到十字路口时，觉出兜里的手机在振动，掏出来看了一眼。
[钟烈：苏叔，我很快回来。]
[钟烈：有没有想我？]
苏清抿了口奶茶，在键盘上认真敲字：
[苏清：嗯。]
[苏清：很想你。]
红灯变了绿灯，周围人来来往往穿过马路。
苏清却还站在原地，不紧不慢的敲字，要把给小朋友的回复敲完才肯罢休。
他敲完了一整句话，刚点击发送。
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那个人攥住他的手腕，另只手轻轻抚了下他的额头，笑着问：“回我消息就那么重要？连过马路都忘了？”
苏清怔愣着抬头看，眼底茫然一瞬，又倏然间亮起光。
他眨了下眼，“不是说晚上才能回来？”
“原本晚上还要跟合作方吃个饭，但是我跟他说，家里有两只猫，已经很久没吃饭了。”钟烈揽住他的手，笑着贴近他耳边：“那个合作方是猫奴。”
苏清好笑不笑看他一眼，“我把猫喂得很好。”
钟烈反问他：“你把猫喂好了，谁来喂你？”
红绿灯再次变灯，这次苏清不需要回消息了。
他走在后面，目光定定望着面前人的背影，突然想起在很久之前，小烈也跟他这样走过马路。那时候小烈还在上高中。
他当时没这么高，也没这种成熟沉稳的气质。
就是个小孩，穿着校服，头顶上呆毛竖得很高，眉眼间除了嚣张就是放肆，浑身痞戾，一看就不像是个乖孩子。
苏清问：“小朋友，最近的事都忙完了吗？”
“嗯，差不多了。”钟烈带他过了红绿灯，才把人揽进怀里，就着他的手喝了口奶茶，“苏先生最近不忙？”
苏清说：“HOPE稳定下来了，不需要我太费心。”
“好，那我可要专心陪你。”钟烈轻轻捏了下他的肩。
苏清盯他侧脸，突然没来由冒出一句：“小朋友，你长大了。”
钟烈听见他这话，笑了半天。
他们走着回去，路上遇到了几个成群玩闹的小孩子。
一个小姑娘站在路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手里的奶茶。
苏清问她：“小朋友，你想喝吗？”
小姑娘点了点头。
苏清起身看了看，发现周边还真有一个奶茶店，离得不远。他走过去，给三四个孩子一人买了一杯奶茶。
小姑娘甜甜的喊谢谢叔叔。
苏清挑了下眉。
他弯着腰，站直身时，突然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事。
这个意识让他站在原地愣了很久，旁边钟烈喊他，他也没反应。
仿佛几年的岁月在一瞬间倒流，回到了他穿书前的时候。
他当时也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面前的人是对手。对方在一场生意中掉入他精心设计的圈套，家破财尽。
对手跪在地上求他高抬贵手。
他记得自己当时只笑了笑，然后说：“你活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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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不是个内心柔软的人。
遇到这种闲事也不会多管，不会因为哪个小姑娘可爱，就浪费时间去奶茶店买奶茶，即使奶茶店只在几步开外。
苏清意识到，不止是小朋友变了，他自己也变了很多。
“发什么呆？”钟烈走过来，很担心的盯着他看。
苏清看他一眼，摇头，“没什么。”
“怎么突然蔫了下来。”钟烈顿了一顿，“你刚才管那个小姑娘叫什么？”
苏清没反应过来，“嗯？”
“那个小姑娘。”钟烈又重复一遍：“管她叫什么？”
苏清：“小朋友啊。”
钟烈酸溜溜的说：“这么多年，你除了管我叫过小朋友，没叫过别人。”
这人果然扑哧一声笑了，“什么醋你都吃？”
“不是，”钟烈也跟着他笑，“我只是觉得你该换个称呼了。”
苏清渐渐停了笑，问他：“换成什么？”
钟烈却没再出声。
等他们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苏清进屋时，发现屋里明显有被人翻过的痕迹，一时间以为家里进了贼，准备给警察打电话的时候又被钟烈拦了下来。
钟烈说：“是我弄的。”
“你回来过？”苏清把手机收起来，看着满屋狼藉蹙起了眉。
“对不起，苏叔，我急着去找你，就没来得及收拾。”钟烈知道这个人有洁癖，心里懊悔，好声好气的哄他：“你先回屋，我收拾好再叫你。”
苏清拍开他的手，“我收拾吧。”
钟烈眼神不移的盯着他，带着些不知所措的讨好。
“你翻这么乱，是要干什么？”苏清问他。
钟烈故作神秘，“想给你个惊喜。”
这么多年来，大大小小的惊喜不重样，钟烈总能送给他。
有的他觉得幼稚，有的也是真心喜欢。
苏清温吞道：“那你现在告诉我了，还算惊喜？”
话刚说完，他瞥见小黑猫踩着猫步从楼梯扶手上跳了下来。小黑猫被打扮的花里胡哨，爪子上绑着根红线，腰上绑着个信封。
苏清把猫抱起来，摘了他爪子上的红线。
那红线是几年前小朋友在游乐场送给他的，现在不知道怎么就要绑到猫爪子上，苏清不太高兴，眼底神色肉眼可见冷了下来。
他又拆掉了小黑猫身上的信封。
打开信封以后，没留神从信封里滚出来一枚戒指。
苏清盯着那枚戒指愣了好久，也没去捡，他在很久以后才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怔愣着抬起眼，望向面前人。
小黑猫喵呜一声，跳进了钟烈怀里。
钟烈抱着猫蹲在他身前，抓着猫爪子自问自答。
“你同意我跟苏先生结婚吗？”他像个孩子一样，问一只猫。
小黑猫：“喵？”
“嗯，同意了。”钟烈偏头望向他，眼底的深情炙热而温柔，“但是小黑猫说了不作数，得苏先生答应才行。”
苏清垂着眼，接过他手里的戒指。
有种酥麻感在心底澎湃，蔓延指尖。
“结婚吗？”他翘起嘴角，轻声道：“我听小黑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