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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诸天
作者：云外山
内容简介
 本书取名为二十诸天，实非凭空所造。二十诸天乃是佛教用语，代表着天界二十天尊，他们分别为大梵天王、帝释尊天、多闻天王、持国天王、增长天王、广目天王、金刚密迹、摹醯首罗、散脂大将、大辩才天、大公德天、韦驮天神、坚牢地神、菩提树神、鬼子母神、摩利支天、月宫天子、日宫天子、娑竭龙王、阎摩罗王。这二十诸天在书中代表天下最神秘的天外天山外山的武功传承，为二十柄名剑，存在于昆化山雪岳峰云林宫莲花台年的剑壁之上，更暗示为天下各种各样、身怀绝技的剑客高手。但这个昆仑并非是西域的昆化，而是在燕国境内的一个神秘的地方，一个根本不存大的昆化山，一个无人知道的昆化山，但又有很多人莫名其妙地知道它的所在，更踏上了朝圣道路。而它的主人，江湖中人都把她叫作古壁仙，乃以阑还指印和阑还沚音而名震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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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背景：
本书写的是东晋十六国时的故事，约在公元300年，当时晋国大乱，天下各地群雄纷纷崛起，先后建立了近二十多个国家，除了汉人的晋国外，有匈奴人的汉国、氏氏的成国，以及后来的赵国、秦国、代国、凉国、燕国等，而慕容氏在辽东建立的燕国最具传奇色彩，它的民族也是个很神秘的民族。
但在燕国建立之初，慕容氏的实力是很弱的，当时与慕容同时的国家还有宇文、段国，三个国家乃是同一民族。而宇文、段国的实力远比慕容廆强大，另外慕容的东南还有一个高句丽国，但慕国君慕容廆乃是个传奇人物，他礼贤下士，雄才伟略，对当时逃避中原战乱的士庶很重视，收留并重用一批有才华的汉人，并把汉族的优良传统带到了慕容。经过这件事，慕容渐渐强大起来，因而也遭到了宇文、段国、高丽句三个临国的仇视。而最怀恨在心的却是一个叫崔毖的人，此人是晋国委派在辽东燕地的大吏，官拜平州刺史、东夷校尉，而崔氏还是南州士望，冀州世继的钟鸣鼎食之家，可以说是第一大族。
当时正值天下大乱，任何有实力有抱负的人都有自立为皇的雄心，崔毖也不例外，所以他明为晋客，正欲大有作为，但此人心胸远不及慕容廆，结果很多人都投靠耻慕容氏，也正因为如此，崔毖耿耿于怀，怀恨在心，一心要灭了慕容，就联合段国、宇文、高句丽，三国同时出兵，几十万大军在瓜分慕容，结果却反被慕容一举击败三国，统一了辽东，不久又灭了三国，建立了大燕。
《二十诸天》写的就是燕国统一过程的故事，明写江湖，暗线为四国一统，三合诸侯。描写了在当时刺客横行、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两个天才少年慕容焉、慕容元真提剑辽东，削平燕代的事，以及交缠在两人间的爱恨情仇。本书既有万里草原上的纵横捭阖，也有通过大邑的繁荣昌盛；有江湖上纷争的奇迹，更有国与国人间勾心斗角争霸；有诡奇的奥玄深蕴，有令人喷饭的搞笑，更有人性的超越。背景恢宏，波澜壮阔，人物纷呈，宗派林立，武功奇绝，更重要的是，情节精彩，引人入胜。
全书总言近一百万字，章章皆有玄妙，全书包括，《匣里龙吟》、《上剑若水》、《高鸿潜虬》、《燕国鸿渐》，呈献给读者一个深蕴幽远尘封千载的传奇。
一萼红&#183;初鸿渐
初鸿渐，锻翼绝云霓，上击九万里。丹枫白露，暮霭千山，共负苍天几稀？
徼然振羽集洲沚，吾鸣吾歌吾翔吾击。流月齐云，仰溯凉风，独心无惧。问君远行所之，九陔弱水东去。
二十诸天：第一册《匣里龙吟》

第一集 弃剑遐踪 赵国惊悚
晋怀皇帝永嘉五年，孟秋晦四日——
陨霜。
杀草。
苍山如海，寒露泠泠，一耳的蛩声唧唧之中，一行雁阵斜亘长天，欲断无断，摇曳悠长……
东边有崖，青壁万寻，直下千仞有一条银涛滚滚、雪浪连天的峪溪，漂没于百仞之渊。山道的西侧冈峦重沓，林木萧萧。东峪、西岭相交成一条逶迤的山道，状似灵蛇，径向北走，蜿蜒湮没于落木簌簌的悲鸣之中……
山，乃是北望山。
道，名叫趋襄道。
出了北山，再策骑去北二百里，乃是赵北的怏怏大都，汉国赵王石勒的藩居——襄国，而趋襄道也因此得名。此地勒南北冲要，乃是通往赵北的必经之道，雄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慨。
时序深秋，黄叶飘零，山麓郊野山道险峻，满眼的严霜滤地，乱砾陈陈，树木阴惨，境界非常荒凉。此时此地，秋日萧索之景，怵目惊心。迤逦的林隙宽道，展转东回，渐渐地传来一阵杂沓而沉重的蹇蹇的足音，杂沓之中不时可闻呼呵斥咤声，拳脚鞭箠声，栾铃马蹄声，嗥叫喘息声……天光晦惑之中，南面道上正赫然飘来一展大旗，但见旗长三尺，周边缘有黄绫，上面一面绣着一只龟蛇交绕的玄武图象，另一面绣着一个斗大的‘汉’字。
旗下为首并辔行着三匹健骑，但见它们鞍鞯鲜明，俱是清一色的“焉支”名种，浑身纯白，丝毫没有一撮杂色，领头的头颅隆起，脊背直而有纹理，健朗骏伟之间，铁蹄溅石，银鬣乘风，都是上好的宝马良驹。马上坐着三名中年骑士，左右两个人身材魁梧，穿的都是玄色襦袍，头带平巾帻，年纪也都在四旬左右。左边那人阔面宽颐，斜眉入鬓，腰间佩一柄宽阔的钢刀。另一个生得浓眉大眼，轧发如戟，一脸硬触触的胡子根根如钢似铁，生相威武已极，手中挟了柄玄色革鞘的三尺长剑。
相较之下，中间之人看来最是年轻，也惹目了许多。不过他的年纪也绝不下三十四、五，虽只着了一袭青衫，头带梁冠，却看得出乃是首领之人。此人身长八尺，臂阔三停，剑眉虎目，厚薄得宜的嘴唇上有两撇胡子，称得上雄伟俊朗之中又见儒雅。背上赫然束着一柄形式古雅、鞘色斑驳的长剑，左手执一根紫竹丝雪鞭。策骑夹马之间，神情沉定娴静，显见此人乃是剑中的不俗的高手。
这偏僻的山道上何以会出现三个武林中人？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们都不是寻常的武林人，这点从三人身后行仗，不难看出。原来这三骑身后相隔不远，浩浩荡荡地紧随着六十余名锦衣貂帽、劲装疾服，背插长剑，意气彪悍的精甲武士。这群武士衣着打扮一模一样，行动也似受过严格的训练，他们或安步执剑，或铁枪轻骑，如月半环地压解着四十余名衣衫褴褛、手缚铁链的囚犯，向北面襄国方向而行。
这些受缚的囚犯大多衣服单薄，秋暮之中个个都是一副秋冷难禁之容，其中除了五个衣履破旧不堪的老者和六、七个打扮各不相同的年轻人外，其余众人大多是身穿褐衣的僧人，瘦骨嶙峋、肢体恹恹，孱弱之态尽显无遗，显然是一路上吃尽了苦头，履尽了艰辛折磨，如今有一半只是徒然垂垂待死。
看这副情状，这群武士俨然是朝庭中人。但他们的衣彰打扮又不太像中原汉人，常言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只不知眼前之人又身属何族，如此浩浩荡荡、大动干戈又用心何在。其实，答案很简单，其他的暂且不说，光是那面玄武大旗和那旗上的字号，也应该想到，这群武士乃是汉国的武士。
且说方今天下，正值大晋朝永嘉年间，刚刚经历了十六年‘八王之乱’的大晋王朝，国势江河日下，重又进入了另一天下云荡之期——永嘉之乱。其间，天下先后出现了近二十多个国家，史称东晋十六国。当此乱世，天下梢有雄心壮志的人，无不豢养剑客，招兵买马。一时天下群雄并起，东夷、西戎、南蛮、北狄，四夷五胡逐鹿中原。戎狄交侵，函夏沸腾，苍生涂炭，干戈日用，天下分崩离析。短短数年间，九州云扰，天下各国攻城掠地，争战不息，渐冉日久，逐步形成了晋室南渡江南，成国拥居蜀中，汉国雄霸中原，凉、代各自拥兵自重的大乱形势。
汉国源出匈奴人，开国皇帝刘渊据说是昔日匈奴大单于冒顿的后裔，当年汉高祖刘邦初定天下，远征匈奴，结果被冒顿的四十万精兵铁骑围困在白登山，此役之后，汉高祖派刘敬出使匈奴求和，将宗室女公主嫁给冒顿和亲。从此开始，汉朝每年向匈奴纳贡不少的絮缯、酒米、食物，大汉朝与冒顿约为兄弟之邦，从此冒顿的历代子孙竟称自己是刘氏后人，大汉皇裔。
如今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晋国积弱不振，中原的百姓重新想起和平安定的汉朝的盛世，都有思汉之心。当日刘渊挥兵中原，在永嘉二年攻克平阳城，自称皇帝，建立汉国，实有网罗民心之意。刘渊此人虽英勇无敌，一向有承天治地、牧养万民的大志。但偏偏天不假年，不久竟榻疾而终。刘渊死后，他的儿子、楚王刘聪弑兄登极，其后得始安王刘曜、汲郡公石勒辅佐，气吞河洛，霸居两河，大兴刀兵干戈之事。铁骑所指，烧杀抢掠，残忍决绝，俨然为天下雄主。
其中，汲郡公石勒一身兼任镇东大将军和并州刺史的要职，占据着昔日赵、魏等国的地盘，麾下有雄兵数十万，剑中高手更是多如过江之鲫，自称赵王。此人屡立不世战功，先诛杀了晋国东海王的世子司马毘，接着一举覆灭了晋国的四十八位封王，晋国的王爷们被他杀掉了一大半。不久之后，又帮助刘渊攻克了晋国都城洛阳城。自此而下，汉国之内杀人、流配之事再稀松平常不过。有道是国仇族恨，不共戴天，晋、汉两国的百姓水火不容，相互仇杀，武林中人也各立宗派，勾心斗角，百宗争鸣。搅得大好的中原鼎荣之地再无一片净土。一时之间，九州之大纯方千里，似乎只剩下燕国、代国、西凉和江南没有受刀兵蹂躏，天下各国各郡，都陷入了一片水深火热之中。如今，这一膘武士高擎汉国王旗，囚犯又都是晋国人打扮，想是洛阳城破时俘获并发配到襄国筑边的重犯，至于原因为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一干人等随着并辔三人从大道转过来，那首领之人弛疆缓辔，放缓了行速，侧坐雕鞍，轻轻的叹息一声，颇为忧戚地凭马西望，目光所及，天光晦惑凄凉，却已近了入酉时分。此人似是心事颇重，攒眉不语。
突然……
前方的渐密幽林中蓦地卷过一股凛冽的疾风，那股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瞬息之间又消失的无踪无影。疾风过处，不论士卒还是囚犯，都寒得浑身机伶一颤，心中冷抽。中间为首之人闻风悚然一惊，右手陡地羁缰笼马，胯下白马登时响起一声龙吟般的嘶鸣之声。左右二人也不约而同地勒住去势，倏然羁缰带停坐骑，面色微变地纵目四览，手按兵器，惶然地道：“主上……”
中间那人挥手止住二人话锋，又急急向身后诸人扬了扬马鞭，那群黄衣剑客似是久经训练，无论轻骑还是徒步的剑客，无不倏然驻足，就连中间那群囚犯也似是一路深受影响，不待有人喝止，也都跟着纷纷讶异骚动地停了下来。
青衫人颇自踌躇，狐疑地略一张望，但见林缘路头已尽，山道自此西折，周遭一片冷寂，俱无声息，并无不妥。右边佩刀的骑士脸现惊容，说道：“主上，莫非你看出有何不妥，前方又有‘上剑门’的刺客？”
青衫人立在马上向前方秋林瑟草间惊顾一回，但觉一阵出奇的岑寂，口中似是漫应，又似是自语地道：“奇怪，密林中怎么会有疾风？林中也丝毫听不到鸦雀咿哑之声。空穴之风，未必无因……”一言甫毕，身左执剑之人夹马一扬手中之剑，与青衫人并肩，双眉一扬，耸然接口道：“主上勿庸担心，以属下看前方断无刺客。想我自中都洛阳一路至此，迢递千里，虽遭遇了三次上剑门的伏击，但他们却未讨得半点便宜，反而次次铩羽而逃。如今我们身处襄国赵王的地面，任他们胆大包天，也绝不敢在赵王汲郡公眼皮子底下出来现世，而且……”那人拍了胸脯，豪气干云地又道：“我庄怀义正愁没架打，来了最好不过！”
身右佩刀之人听那庄怀义一席话，也倏然轩眉一笑，接道：“庄兄所言甚是，何世芳与老庄追随主上多年，主上深孚皇帝陛下圣望自不待言，这‘平阳一剑刘浚’六个字又岂是武林肖小之辈敢持虎须的，纵观我汉国用剑的高手，能与主上匹敌者绝不超过一掌之数。”
那叫刘浚之人似是戒惧之心不减，微微不语，目光一凝，接道：“话虽如此，但你我此行受命于赵王，绝不容有丝毫大意。上剑门一路虽三次刹羽，但行刺的人却越来越少，也越来越高明了。先是上剑门的首席剑客闻不平和三十名弟子，接着是乘风剑客郭树天和析云剑卓毕然以及他们的二十名高足，过了豫州竟连名闻江湖的河间三连剑客公孙别三兄弟和手剑风太炎也率人行刺。一路下来，犯人死了不少，我们也损失了四十余名高手，有道是‘念念有如临敌日，心心常似过桥时’，再小心谨慎也绝非坏事，而且……”刘浚沉静四顾一眼，迟疑了一下，脸现忧容轻喟一声，继续道：“这段路很是奇怪，似乎……令人心中浮泛起怯寒之意……”
庄怀义看他说得严肃，心中好笑，不假思索地道：“哪里有奇怪，我怎么不觉得？”
何世芳闻言怔了怔，略一沉吟，突然恍然惊道：“这段路确是奇怪，属下刚才懵懵恫恫觉得奇怪，主上不说还罢，这一说属下似是也有同感，这段路怎么好象冷得很，而且逾是北行愈觉冷意加重，怎么还有重霜，奇哉……”
庄怀义漫不为意地披披嘴，突然截口道：“老何，主上素来谨慎，你老何几时拜了主上为师，跟着瞎起哄。吹了阵儿北风就把你吓成这样，真是草木皆兵了。我庄怀义就是不信邪！”言罢，哈哈一笑，夹马领先而行。
刘浚略一踌躇，命何世芳传令众人加强警惕，当下挥鞭催马前行。
须臾，一行人转过了折道，前方霍然一宽，直感淅凛凛寒风扑面，凛冽之感愈来愈强，几个体弱的囚犯竟窒息得七荤八素，心中感到一股压迫感。
突然间……
人群中数声骤极惊呼齐起：“有人，树上有人——”
众人闻言一时大乱，那群武士纷纷神意惊遽，急忙紧紧护住众囚。刘浚三人神情猛震，悚然一惊，一起羁缰旋停坐骑，翘首北望，突然发现前面十丈处的一棵五丈余高的楸木之巅的叶掌之上，果然有个人，一个瞑目盘膝而坐的人。这楸树虽然高大，但最顶上的枝叶却轻弱得很，一个人若是没有深湛的修为，想坐在树巅无疑于痴心妄想。上面虽然只有一个人，但刘浚却感到了数十人也营造不出的压迫、窒息与杀机。此时树巅朗风微微，那人竟轻得如一羽鸿毛，安稳之间，身形兀自随风缓缓起伏，身上一袭时飘时坠的银色衣袂纤髾，姗姗若轻蝶一般飞舞，飘然潇洒已极。
庄、何二人瞧见那人，面色登时大变。
刘浚跨下白马刨着马蹄旋了马身，他左手高擎马鞭止了诸人，迳自旋缰斜首看去，但见此人年纪当在四旬左右，生得剑眉隆准，气宇轩昂，膝上横陈着一柄长剑。剑长三尺但却没有剑鞘，剑柄乃一截竹木所制，冷光湛湛凌人心魄。远观其人，宛如神仙中人，飘飘冉冉，给人一种仰而瞻之，高远无极的感觉。
庄怀义心中一凛，倒吸了口冷气，目光变色，惊骇地道：“霜从风？！”
何世芳脸上也泛起了惊容，凛然道：“霜从风？庄兄你肯定么？他……他就是江湖中神秘的‘霜风神剑’？不晓得……他何时竟入了‘上剑门’？”
刘浚也自心中一凛，暗蓄功力戒备，高坐雕鞍，凝神注视，洪声传音道：“尊驾可是霜从风，高候树巅，阻拦汉国铁骑，意欲何为？”
那树上之人很是奇怪，闻言并不回答，只是依然故我地坐着瞑目不语。哗哗微对的楸叶如鹅掌一般，轻轻托着此人，以及他膝上横陈的那柄长剑。若非是它，这人似迳如坐化的高僧一般，将周身之事抛诸了九霄云外。
何世芳按身上佩刀，冷哼了一声，道：“就算他是霜风神剑，在主上面前如此桀傲不驯，真是狂妄之极！”
庄怀义也皱了皱眉头，突然提高了嗓门，挥鞭喝道：“阁下究竟是不是霜从风，莫非是外强中干，敢‘坐’不敢言？”
那人依然无动于衷，瞑目不语，这刻缓缓地将一双修长而完美的双手轻抚剑上，看他动作优美，竟如抚琴一般，玉腕调弦，轻置其上，便待有所行动，却又似有所待。这当儿，何世芳看得大为不解，脸现茫然之色，突然转向刘浚，说道：“江湖传闻霜从风有两柄神兵利剑，一柄叫追风，一柄叫凝霜。追风剑止而流光转逝，无风而鸣。凝霜剑挥而风凝霜落，窒人气血。看那人膝上长剑，普普通通，连剑柄都是竹制，绝非追风、凝霜，以属下看，此人未必就是‘霜风神剑’，有可能是冒充的。”
刘浚注定这那人，沉吟着徐徐道：“他是霜从风。”
何世芳与庄怀义俱是一震，何世芳脸显迷惘之色，不解地问道：“江湖只是传闻霜风神剑名叫霜从风，与此人倒有几分相似，但……主上又没有见过他，如何知道此人就是霜风神剑？”
刘浚迟疑了一下，淡脸现谨慎之色，凝重地开口道：“地上的霜，还有他的手，”他略一沉吟，又道，“那是一双习过阴柔内力，而且功力深湛的剑客的手。”
庄怀义回头怒视了那人一眼，发竖如戟，睁目隐忍，道：“即便他是又如何，难道我们三人加上六十名剑客还怕了他不成？”他复又冷哼一声，故意大声足让那人听到，目似急电，振吭说道：“我最不喜这种怪人，要打不打的，坐在那象根木头，一副找死的样子，还道我庄怀义怕了他。主上勿忧，且待属下这就将这厮揪下来，殴打一顿……”说着就待飞身下马。
何世芳忙一把将他拉住，道：“庄兄且待，我们暂且看主上号令行事，此人怪异。”
庄怀义闻言似是怒气未消，但倏地大感讶异，突然接口道：“那厮为何一言不发？霜从风莫非是个哑巴……”哪知话未说完，树上那人膝上长剑突然嘤嘤而鸣，剑体上如凝了一泓秋水，无光照耀而旋转流动不息。一时流光渐速，嗡鸣愈盛，直摄得人头皮发炸，彻体生寒。望之凛人，林下之人几无人敢正眼看他，即使一个不经意看到了它，却也绝不敢再第二眼。刘浚见状愈觉惊奇，脸上掠过一丝诧异之色，思忖了片刻，心中突然一骇，惊道：“不好——”
哪知话犹未毕，道上众人突闻一阵清啸之声，那清音袅袅，抑扬潜转，锐厉高吭直可穿金裂石。恍如天雷鸣鼓、大河滔滔一般连绵不绝，震耳欲聋，显然中气充沛已极，和着那摄人心魄的长剑嗡鸣，列列飚扬，道上诸人俱被压得窒息掩耳。诸犯见状顿时喧嚷惊惶，杂沓不止。几个衣不蔽体的老者早吓得脸色泛灰，惊惶莫名。压解犯人的汉国剑客也一时大哗，纷纷惊慌地拔刀举剑，颇有思遁之心——所有的人都惊遽不已，即使不会武功的弱僧也知道这人是个杀星，一个武功高强的杀星，虽然他只有一个人。
一干众人尚自惶乱，倏忽——
那笑声倏地一歇，天光晦惑之中，但见一道人影身躯似幻，衣袂飞舞，竟随烟雾腾空，如鸿展翅、如月经天一般挟着一道流光，倏然飘落刘浚马前五、六丈处，看他不着形迹，动作快到极点，但却如行云流水，毫无匆遽之感。此人双脚沾地，顿时有如渊停岳峙般慨然而立，凝注着刘浚洒踏几步，轻轻垂下了那双修长而柔和的手掌。
刘浚见手下诸人军心欲散，“唰！”地抽出背上长剑，素手一挥，一剑斩断身旁一颗碗口粗的柏树，疾声喝道：“刘门剑客自稳阵角，坚守己位，违令乱我军心者，杀——”此令一出，果然颇见成效，众人见刘浚意气自若，而刺客只有一人，顿时镇定了许多，那班黄衣剑客倏地一分为二，前面一干人霍地围将过来，顿时在三人身后形成了一道人墙，赫然大有众志成城之慨。
庄怀义、何世芳二人也自“唰”地掣出兵器，飞身下马。刘浚“锵”地一声还剑入鞘，虎头剑靴下踏马镫，撩衣下马，神情自若的缓缓前行数步，倏地顿足目注那人，淡然地道：“阁下是霜风神剑？”
那人双目注定刘浚片刻，脸上突然现出了一个纯诚的微笑，微颔其首，道：“我是东门霜。”
刘浚却神情一凛，慨然而叹道：“莫非江湖中大名鼎鼎名震天下的霜从风，真名竟叫东门霜？这确是江湖中的一项隐密，今日得尊驾见告，足慰平生，刘某何幸如之。”
那人很是奇怪，淡然一笑，竟摇了摇头道：“是”。他说话时的表情完全不似方才那个杀气冲天的人，他的笑绝对是那么的纯诚可爱，使人几乎完全联想不到杀戮与冷酷，除了他的剑。那柄简简单单的剑这刻愈自惊鸣不已，一如浴风而鸣的黄钟大吕。
何世芳脸现迷惘之色，奇道：“主上，他为何摇头否认，嘴里却说是？”
庄怀义这刻也忍不住心中讶异，诧声地道：“原来他不是哑巴，却是个白痴！”
刘浚闻言，并不理会二人，神情冷漠地凝注东门霜，说道：“你很聪明。”
东门霜也自双眉轩飞，辞锋如箭，紧接着他道：“阁下也不笨，竟能识穿我东门霜的法门，难得。”他的语气很是随和，但一言一字俱透着一股沉默的力量，二人一搭话，虽平心静气，侃侃而谈，骨子里却是一出口便针锋相对，不留余地。
刘浚拿眼扫了他一遍，淡淡地道：“阁下谬赞。天下间举凡习阴柔内力的高手，多为申牌功力最强。适才阁下手中长剑愈鸣愈冷，在下才悟得其中法门，但我意会之时却为时已晚——”刘浚倏地停了话锋，双眼掠过东门霜手中长剑，一顿又道：“原来江湖盛传的神兵利器追风、凝霜二剑，只不过是两柄极普通的利剑，真正使她们如此厉害的，乃是阁下的阴冷深湛的内力，不知在下所言如何？”
东门霜笑了笑道：“‘平阳一剑刘浚’果然不凡，阁下才智超卓，远出我的意料之外，无怪乎上剑门的三路高手都铩羽而归……”他凝视着刘浚，一笑又道：“尊驾乃汉国皇上身边的红人，本就不该踏足江湖，这次刘兄既然出来了，恐怕要想全身而退，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上剑门就是瞅准了这次不易之机……”他语气一转，但依然面带笑容地继续道：“但无论你说多少话，也拖不了一个时辰，入酉之前，我有足够的时间杀了你们所有的人，当然也包括阁下在内。”
刘浚眉锋一皱，说道：“东门兄且慢，想必尊驾也是为上剑门之事而来，对否？”
东门霜笑着点了点头。
刘浚又道：“难道贵派就不给我刘浚一个自辩的机会，莫非阁下也认定当日平阳上剑门的杀戮乃是我刘浚所为？”
东门霜微微一笑道：“解释？我东门霜不知道尊驾如何用这两个字，轻妙淡写地一言揭过上剑门的一百多条人命……”一言及此，东门霜轻喟一声，将语气一缓，道：“不过，此事与我无关，区区也不想知道。”
刘浚先是一愕，继而攘臂正色道：“尊驾且请稍待，此事七日前在梁州在下已向贵派师门解释双方误会，当年之事并非我刘浚所为。区区一心进忠主上，虽树仇无数，却自问与‘上剑门’并无仇怨，但当日平阳城被我皇帝陛下攻克，‘河间风雷剑客’符平恰在我幕中作客，‘上剑门’之戮乃是符平冒我之名所为，这一点平阳武林中人尽人皆知。至于贵派和符平有何深仇，在下确不知情。”
东门霜闻言，潇洒地仰天呵呵一笑，接道：“上剑门百余条妄死的人命是否为尊兄所为，已不重要，阁下更用不着向我东门霜交待。但上剑门认定是阁下所为，所以我来了……”言毕脸含笑意，轻轻一抖手中长剑，但见一道流光一闪，又倏地消失在剑尖之上，一股旋转流卷的劲风绕定那锋利的剑刃，嗡嗡振鸣不已。他顿了顿，又淡然地道：“还有一点要提醒阁下，在下并非上剑门人。”言罢将眼缓然转向他处，一顿又道：“如今我不想再多费唇舌，最多只能再回答你一个问题，如果没有，请拔出你的剑。”
刘浚看丝毫劝他不过，既然对方已然将话说尽，遂两眼一睁，威棱外射，语音倏转沉冷，道：“原来阁下是奉了‘上剑门’的诛夷之诏，今天是来杀人取命的了……”一言甫毕，刘浚蓦地敛了笑容，脸上如同罩了一层寒霜般倏地沉阴下来，目光透着寒意，“锵！”地一声长吟，但见一道青朦朦的光华，霍的一亮，三尺青锋倏地出了鞘。刘浚不是个愚蠢的人，想想看，如果一个杀手能听他的猎物辩解的话，那他就不再是杀手，而是侠者。当一个杀手认定他的目标时，最愚蠢的莫过于辩解。但刘浚一点也不愚蠢，所以，他拔出了他的剑。
林中的杂踏渐渐地沉落，幽林又转静谧。庄怀义正要出手，却被一把拉住道：“主上未必不是那人对手，我们暂且静观其变！”庄怀义微微一忖，点了点头。一时二人分做两边，紧绷得如弓上弦一般左右峙立，紧紧注目中间两人。
刘浚本就是个神闲气定，智深勇沉的人，如今沉闲气定地踏着足下的枝叶叠行，但却一步比一步缓慢，轻轻一抬又吱一声踏下，沉静之中踏出了一身无边的杀气。一时两人之间的空气如郁结了一般，使得他愈来愈慢。第四步，他不再前行，他们之间再也看不到那种凛冽的杀气和那凝固般的郁结，一切都仿佛沉静了下来，场中竟是一阵出奇的岑寂。
但身后庄怀义、何世芳诸人却丝毫未松半口气，四周出奇的沉静，静得连一根针落地也可听到。在这山雨欲来的窒静之中，即使天下最不入流的剑客也能看得出，两人这刻剑披弩张，一触即发，而且必然是一发不可收拾。四步，乃是他们的临界，谁先步过了这个极限，都将遭到对手一轮迅猛无匹、难以想象的攻击。
所以，他们几乎是潜意默会地同时出剑。
突然……
场中剑光暴现，周遭众人正自眼中一花，耳中突闻剑风激荡的呜啸之声，紧接着但闻一声凌厉之极的惊鸣。注目一看，二人脚下激石飞溅，身形疾转，身影交换的一刹那，招数繁复变幻，剑影重叠，长剑交击的惊鸣之声顿时化为一声连绵不断的声音，一直延续下去，中间不曾有半刻断绝。二人深不可测的剑术，把两旁观战之人，全都瞧得目瞪口呆，就连庄、何二人心中也只有五体投地，自惭弗如的份儿了。
刘浚本就是汉国举指可数的高手，其剑法尤以轻灵迅捷著称天下，如今天下各国的剑客无不知晓，眼下这刻短短的一击间，竟发现东门霜的剑法虽不及自己快劲，但剑法之轻灵精深，身形之灵动曼妙，丝毫不下于自己。而且此人内力走的是阴寒一路，剑锋所指，怯寒彻体，那尖啸的剑鸣尤其令人心怀戒俱，若非刘浚这等剑中高手，恐怕连出手的可能都没有。
这刻，东门霜陡见刘浚的长剑倏点膻中，突然大咤一声，身形迳自一晃，竟快如闪电般倏地绕到刘浚身后，刘浚心中一骇，心道这东门霜如何竟练就了一身如此精妙绝伦的身法，但更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这东门霜见他长剑及身，完全可以一剑挫开，却不知他如何竟突然拼命似的，身法竟如此之快。心念电闪间，那东门霜的青锋自左首掣取督脉，已避之无及，当下刘浚身形不动，长剑陡地自肋下穿出，不顾即将加身的长剑，迳取东门霜关元、气海二穴，惊急之下他竟使出了两败俱伤的招式‘围魏救赵’。
按说此招危险异常，若是双方中有任何一方收剑不及，都将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东门霜何其聪明，如今他已占了上风，当然不会傻到与刘浚同归于尽，况且刘浚此举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但看刘浚两次出招的部位，不是在胸，就是在腹，心中大怒。当下剑式不变，但身形确突然划圆倏至刘浚身前，那冷啸的剑锋却离刘浚不逾一尺，直取咽喉。纵是刘浚剑法精深，但刻竟再想回剑已绝无可能，惊竦之中，左肘猛地上撩，竟要以肘拦剑。
旁立的庄、何二人看见刘浚此举，无不心下大惊，惊惶莫名，心道那东门霜的剑法何其劲利，纵是替肘一拦，却无异于螳臂挡车，也绝挡不住东门霜直赴咽喉的剑式，徒然搭上一条左臂而已。心怪刘浚惊惶错乱，竟犯此错误。这刻即使有应急之法，却已无可施之机，刘浚恐怕连最后的机会也没有了。
二人心中一急，正不敢再看，哪知场中突然惊变又起，众人耳中但闻“锵！”地一声惊鸣，再拿眼一看，刘浚竟然安然无恙，只是左臂肘出襟衣尽裂，竟露出了一块铁护肘。庄、何二人一见，心中大喜，一众围观的黄衣剑客这刻也俱是一阵欢呼。
那东门霜似是想不到竟会有如此结果，不禁一愣，继而眼中闪耀出灼灼的光芒，突然一笑，刘浚冷哼一声，手中长剑急递追击，但见那三尺青锋在刘浚手中倏然幻化成一片青朦朦的光芒，自他手中飘缈而出，如影随形地绕定东门霜疾追，但那东门霜的身法却高得骇人，踏足倒掠如飞，任那一片光芒在身前一不足一尺处追摄盘旋，配上脚下方位，妙到毫巅，旁观的众人但见两道鸿影，又如鹰矫翔舞，闪进追摄，叮当之声连成一线，那东门霜身法虽妙，但这刻也不禁被刘浚精妙绝伦的剑术所迫，无法遽然反击。
旁观的囚人一阵骚动，那群武士见主人占了上风，纷纷击剑喝彩。
正在此时，惊变突生……
刘浚正逼得紧迫，剑剑无痕，但突然间，那东门霜的身形退到一棵树下，竟然站立不动，眼看着刘浚的剑将要加喉，刘浚与众人正自奇怪他为何不躲不闪，哪知就在剑尖离东门霜尚有三寸，刘浚眼角突觉左侧寒光一闪，神情猛然一震，撤手不及，左侧突然“嘶！”地一声袭过一道剑气，眼前“当！”地一响，火花进溅，其腕力之强，造诣之佳，已臻化境。只此一剑，顿时将刘浚反震起半尺高，然后如影随形地跟到，一柄剑尖不偏不倚，正击在刘浚的剑尖之上，将他以及他的剑突然推到了右边数尺，“啪！”地钉在了一棵树上。
与此同时，那渊停岳峙静立不动的东门霜碟碟怪笑，手中长剑突然信手一挥，刘浚此时两面受敌，大见危殆，早惹得四下一片骤急惊呼。但‘平阳一剑刘浚’六个字果然不凡，但见他于此绝境之中，忽焉身若无物，猛地扶着剑柄腿脚却已倒攀上了那树杆，绕到剑的另一面急劲抽剑掣身，这一招躲得是精妙绝伦，令人惊叹，但饶是如此，肋间却已被勾下一幅衣袂，危险得很。待他立定身形，眼光一触及那人，猛地又倒抽一口冷气，张大了嘴巴，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原来，那东门霜静立不动时，他的身后不知从何处竟飘下一个与东门霜一模一样的人，但见此人一样的剑眉隆准，气宇轩昂，一样的银色衣衫，湛湛长剑。所不同者，那人剑光凝滞冷森，素手挥处，冷霜簌簌而落，摄摄有声，正与适才耳中所闻不疑有二。而正是此人，方才将刘浚的剑尖钉在树上，此人无论神情还是样貌，甚至连手中的长剑也似一个模板铸就的一般。方至此刻，刘浚才知手下诸人怔立惊惶的缘故，无论是谁见了这种怪事都难免愣个半晌，更何况是名闻江湖的‘风霜剑客’霜从风——所有的人都不禁神意惊遽，猛然沁出一身冷汗，瞠目无言地瞪着场中奇怪的景象。
两个东门霜同时诡异地笑了一笑，四目凝视着刘浚脸上，象打量一件令人玩味的物什一般看着他。就在众人惊骇的当儿，两个东门霜突然一闪，身形竟然又变回了一个，猛地欺近刘浚，就在他出剑一刻，东门霜身后蓦然疾闪出一条人影，又倏然失去了踪影。如此两次，刘浚一愣，猝不及防间左臂突然一阵剧痛，大喝一声，肘下鲜血涌冒，转眼将衣袂染红了一片，却已被不知被哪个东门霜划了一剑，鲜血沥沥而下。
“化影分形？！”围观的庄、何二人愕然惊顾，口中倒吸冷起，脸上流露出无限惊惧之色。
化影分形乃是江湖上一种厉害至极的武功，必须要有特殊的法门与气质才可练成，这种功夫在武林中也止于传说，究竟有没有谁也不知道，但眼前的事实令当场懂武功的人无不神意惊遽，难以置信。刘浚一旦被创，顿时也心中一凛，急忙暗定心神，一意挥剑，与那东门霜奋力挥拼，但怎奈此功夫诡异得很，令人防不胜防，丝毫揣摸到对方的招数，但只过了十招，那东门霜一影分化，刘浚倒掠三丈，发现对方倏地合一，竟然没有追来，先声一愣，继而突然仰天大笑，倏地主动攻上，那人影顿时又一分为二，刘浚仔细一看，突然断喝一声，手中剑式不停，口中朝庄、何二人道：“庄怀义，何世芳，你们也来会会另外一位高人吧……”
刘浚话音未落，那两道人影突然加快了攻击，似乎要令他住口，但庄、何二人却早已听得清晰，脸上掠过一抹困惑之色，但继而恍然大悟，仔细一辩，这两个东门霜手中的长剑却稍不一样，其中一柄寒光凝湛，另外一个剑过凝霜，二人也不是傻瓜，天下虽然有化影分形的绝技，但却没有听说过能连剑也能一分为二的。这一点显然是个破绽，而造成这个破绽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人，两个长得很相似，又打扮易容得一模一样的人，这也是他们始终没有离开那片林缘追击刘浚的原因。
一念及此，庄、何二人不禁大怒，庄怀义气得怒眼圆睁，口中大喝一声，宛如平地打个霹，骂道：“妈的，老子还以为你真是个绝顶高手，谁知道是个赝货，看老子宰了你喂狗……”言间早陡地长剑寒闪，与何世芳挟刀纵入场中，也不管哪个东门霜，出手便是杀着，两人合斗一个。他们虽然分不清，但刘浚却清楚得很，他从对方的剑上，认定了与自己对手的不是先前的东门霜，因为此人的武功修为似乎比那东门霜还要高上一筹。如此一来，顿时形成了两场打斗，因为他们剑术都高绝不凡，其余的刘门剑客丝毫插不上手，所以只好守好犯人，不让他们得以趁机逃走。
以东门霜的精湛功力，合庄、何二人之力也绝非他的对手，但一时半刻东门霜也绝难在短瞬间将二人置于死地，另一边的刘浚这刻虽也堪堪与令一无名刺客战了平手，但此人剑法奇绝，内力深厚，剑风沉潜不厉，俱是阴劲，这样相持之下，孰生孰死尚在未知之数。三十五招以后，刘浚锐气已折，渐有不支，那边的何世芳见无名刺客剑气如虹，云光片影地将刘浚裹在剑幕之中，蓦然脑中一动，心道：“与其两面俱败，却不如舍我一人而解主上之厄，只要我一人能力撑东门霜一时半刻，以庄兄和主上的功力，合力杀了那人，再回过头来帮自己杀东门霜，时下也只此一途了。”
那庄怀义和何世芳向来并肩作战，携手合作了二十余年，早有了很深的默契，这刻庄怀义见何世芳向他使了眼色，又尽左后疾攻，当下已知他的用心。话虽如此，但二人毕竟有了二十年的生死交情，叫庄怀义如何能舍他而去。庄怀义心中一酸，当下恨下心来，紧跟着也是一阵疾攻，却一点也没有去帮助刘浚的意思。
何世芳眼中酸瑟，业已知庄怀义之意，一面他心系刘浚安危，另一面却是自己的兄弟，不忍舍离，却让自己取舍，他来拖住东门霜。一念及此，他神色一黯，悲愤填胸，仰天长啸一声，突然疾攻将庄怀义排到圈外，庄再也叉不进去，虚击了一剑，无奈之下身形却猝然暴起，陡地倒掠划空而起，平掠数丈，接着又点足再三纵就到了刘浚处，挥剑疾扑无名刺客肋下空门，此变惊遽发生，东门霜和那无名刺客都不禁一惊，东门霜大叱一声，加紧了攻击这边仅剩的何世芳，双方顿时一前一后，一首一尾，斗得不亦乐乎。但何世芳如何是东门霜的对手，不过十招，突然被那东门霜弃剑用掌，砰地一声印在了他的胸上，何世芳痛嗥一声，掩面翻出数丈，那东门霜在不看他一眼，回头一顾无名刺客，发现他正和刘、庄二人打成平手，当下放心地冷哼一声，目光突然盯上了那群锦衣剑客，眉宇间洋溢着一股子阴骛之气，突然厉声大笑地疾扑过来，见人就杀，如拾草芥。
刘浚与庄怀义见状，目眦欲裂，红眼怒吼。
庄怀义双目火赤，大喝一声，道：“阁下……你究竟是什么人？”
无名刺客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轻蔑的道：“我叫谷风。”
刘浚一惊，道：“谷风？莫非……”
这谷风冷冷一笑，道：“方才你问我霜妹她是不是霜从风，他摇头说是，摇头的意思是他不是霜从风，回答‘是’的意思是她是霜从风的一半，而另一半就是我。‘霜从风’就是霜风神剑，也就是我谷风和我霜妹，知道了这个秘密，你们可以死而无憾了……”
刘浚闻言，心中不由暗暗一震，猛地想到方才自己紧逼东门霜的胸腹时，难怪她勃然大怒，原来她是个女人易了容，但这易容术也用得太奇了，乍见谷风与东门霜竟然长得一模一样，实在骇人，这恐怕也就是‘霜风神剑’诡异的原因了。
刘浚道：“江湖传闻‘霜风神剑’以凝霜、追风二剑而得名，却想不到原来是因为阁下二人而名。这么说来，知到这个秘密的人江湖上不是没有，而是都死在了凝霜、追风二剑之下，这也能解释‘霜风神剑’最厉害的剑法‘霜风分形’，原来所谓的化影分形分身之术只不过是江湖中人的错觉。”
“不错。”谷风面上笼罩了一层冰霜，冷笑着道。
“我不管你是谁，尊驾可斟量一下能否杀了我们两人？”刘浚喝声中暴攻过去。
谷风挥剑如雨，不疾不徐，同时碟碟怪笑，两眼寒芒外射，顾盼之间流露着狂作之态，他扫过庄、何二人，剑涌如山地冷冷道：“我杀不了你们，难道你们还杀得了我？但我霜妹杀了那六十名剑客，到时再来助我，你们还不是要死……”言毕嘿嘿冷笑，眼中神光湛然。
刘、庄闻言都骇然震慑，断喝一声，涌身急攻猛扑，加紧了攻势。谷风也大喝一声，剑尖上发出嘶嘶的怪响，毫不放纵，双方顿时纵横迂回，剑光霍霍地打在一处。
正在双方在首尾两端酣战之际，中间的犯人乱作一团，惊惶失措，停也不是，逃也不是。正在此时，冷不妨东面悬崖下倏然飘身攀上十余名执刀之人，但见他们俱是身材魁伟的彪形大汉，装束打扮都一样，个个青色长袍，白带束腰，神态彪悍。掠上崖际一言不发，像一阵旋风般突然扑入中间见人就杀。原来，对方早将这班青衣刀客用绳锁吊在东边崖际，待到双方前后酣斗而无分身之遐时，突然杀出，的确是一只奇兵。那群汉国武士腹背受敌，如今中间突然又如同被插入了一刀，顿时为之大乱，好在中间尚有一干人犯挡着，但这些犯人手缚索链，那群黑衣刀客简直如虎入羊群一般。中间五、六个年纪大的人犯甚至吓得动弹不得，徒然待死。
展眼间，地上已横七竖八，倒着有几十具尸体。剩下的十数名囚犯早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向两边逃去。那帮青衣刀客见状，非但毫无住手之意，反而杀心逾炽，提了刀穷追猛击。正在此时，犯人人群中一道人影惊鸿突现，迅如惊雷，身上挟着一股凌厉的掌风罡啸，凭空直趋人群中一个褐衣老年囚犯，此人身形是那么突然、迅捷、惊遽，一路凌空，所向披靡，左右莫撄其锋，所有阻挡的人砰砰都被击飞震散，倒地就死，到那褐衣老年囚犯骇然惊顾地注意到时，已然躲闪不及，但闻“砰！”地一声大震，紧接着一声惨叫，那老囚的身影恍如堕空的折雁一般，直抛到三余丈外，硬直直地跌落地上，直扑得碎石激飞。那掌风的余势尤自砰然四散，直激得左近诸人身似刀割，掩面而遁，刀剑皆飞，其掌力之混雄，令人惊心动魄。
那出掌之人一击得手并不滞留，身形一纵，恍如翔鹤一般凌空虚渡，倏然飘落西侧一道数丈高的岭冈之巅，渊停岳峙，此人出手是如此的惊人，那岭冈之下所有的人无不被震慑了——东门霜、谷风与刘浚诸人的撕杀与一群青衣刀客的杀戮突然都停了下来，纷纷不由自主地翘首观望巅上那人。但见岭巅之人竟也是一个衣不蔽体的年老的犯人，看他年纪当在六旬左右，身材欣长，面容瘦削，额骨高耸，白髯绕颔，两眼深沉阴冷，眉宇间透着一股冷肃之气。此人点足而立，威棱外射，隐隐有一种慑人之威，那股静极欲动的凛凛霸气淅凛凛地裂体四射，山道上所有的人与其目光相袭，无不胸闷窒息，不寒而栗，莫敢直撄其锋。
这人也是个年老的囚犯，那皱纹累累的脸上一双原本昏惑的老眼微瞌之间，寒芒倏的一闪即收，畏缩之状突然变得身量高伟，俨然不复先前被囚时的恹恹之态。而地上中掌之人也是一个褐衣褴褛的年老的褐衣囚犯，此刻委颓地上，面色蜡黄，冷汗淋漓，吐了一地的血。
一直拼命激斗的刘浚和谷风、东门霜几人见了冈岭上那人，纷纷收剑，喝止手下各自后退，一时之间两方纷纷收了己方尸体，泾渭分明地集结前后两处，岭下霍地闪开了一片颇为宽敞的空地，空地中间只剩下那中掌的褐衣老者和十余名仅存的囚犯，惊惶莫名地聚在一处，骇然惊顾地不知所措，眼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这时，山道上血流成河，尸体倒了一地，残肢断臂，横七竖八，阵阵血腥之味，中人欲呕。
突然，奇怪的事出现了……
原本仇深似海、恨不得生吞对方的刘浚和谷风、东门霜三人行到一处，神情依然冷漠地相互望了一眼，再不动手拼命，竟然相携一起行至那老者置身的岭下打了声胡哨，那班凶戾的黑衣刀客闻风也纷纷行到岭下，和刘浚三人恭身向岭上老人行礼道：“属下等见过庾先生！”
那庾姓老者闻言并不答言，嘴中只冷冷地低喝了声：“杀——”。
突然间……
中间空地仅余的犯人中，两名杂衣的少年犯人陡然从身下抽出暗藏的软剑，骤然发难，素手轻挥间，一时叫声、惨嗥划破晦空，凄厉相闻，相传数里不绝。十数名和尚囚犯纷纷披靡，展瞬间仅余的一干人犯尚未弄清眼前发生何事，尽皆命丧二人之手，其剑法之快，下手之毒，骇人听闻。
那两个少年见已得手，嘴角噙着一丝阴残的笑意，神色自若地收起长剑，依然故我地拍了拍双手，似是拍拭轻尘一般毫不经心，踏过十余具尸体，面不改色地径至岭下，向巅上老者也自躬身攘臂，道：“虎门二杰连城、柯继幸不辱命，见过庾先生！”
那姓庾的老者微微颔首，挥了挥手，虎门二杰倏地闪到一旁，恭身侍立。
秋风萧瑟，白露为霜，纷芸杂踏的山道复又归于平静，不闻一丝人声。只有刘浚的手下似是脸色泛灰，惊惶莫名，战战兢兢地疑惑不已，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何世芳已经受伤，庄怀义目睹此景，也兀自怔然地瞧诸场中，神意惊遽，显然毫不知情。
峪下激溪尤自激流澎湃，声流不绝。静谧的山道似完全没有发生过杀戮一般，阵阵血腥之味，扑鼻欲呕，但地上的折刀断剑、一堆尸体和那斑斑的血迹，染满了微带枯黄的荒野，触目惊心，赫然地昭示着在凄瑟中消逝的惨烈。
岭巅的老者一双鹰隼般的利眼，动也不动地盯着场中，场中一个卷伏于地的身影，一个褐衣老者的身影——那个被他一掌击飞的褐衣老者。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老者身上。这山道下发生的事是那么突兀诡异，又令人不可思议，而那庾姓老者和虎门二杰显然是刘浚、谷风和东门霜的主人，他们藏身在犯人中间，却只是为了那个褐衣老囚犯。这点那褐衣老囚自然没有想到，刘浚手下的一群剑客也是牺牲品，何世芳就身受重伤，但所有的事又是怎么发生的？
蓦地，地上那褐衣老人竟颤抖翻了个身，缓缓地撑站了起来，凄清之中但见那人年近六旬，面目清癯，眉清鼻挺，长髯五给，满面风霜，颇有几分清古之气，嘴下飘拂的胡须沾了斑斑的血迹，但他看起来精神攫烁，俨然不似身受重伤之人。他环视了四周一眼，振衣而立，一双深沉的眼睛注定了巅上老者。
岭巅的庾姓老者鹞眼鹰鼻，一脸阴鸷地双目一触，碟碟怪笑地道：“一炷香，阁下中老夫一掌，一炷香的功夫不到竟伏地而逾，足见阁下内功的确很高明！”
褐衣老者闻言智深勇沉，眼中闪耀出灼灼的光芒，但他一旦触及到了一地的尸体，神情大变，心头剧震，唇边闪过一丝轻微抽搐，睁目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暗下毒手偷袭老夫，还……还杀这么多人？”
那庾姓老者枯老的脸上抽动了一下，双眼闪过一丝冷酷的清笑，“唰！”地从身上抽出一柄黝黑的木剑，甩手一掷，那柄木剑顿如一道乌光般“噗！”地一声，直插那地上褐衣老者身前，入地两尺有余。庾姓老者面色沉寒如故，冷冷地道：“想不到你还有一腔悲天悯人之情，区区的名字阁下或许听说过，我叫庾谨之，至于我为何出手偷袭，阁下你心里比我更明白。见到眼前这柄黝木长剑，你还用得着遮遮掩掩么？”
褐衣老者微微一震，脸色凝重地缓缓道：“原来是汉国赵王石勒幕中三大剑客中的幻剑庾谨之，如雷贯耳，在下闻名很久了，但却不知阁下偷袭的功夫更胜名誉江湖的幻剑三分！”
庾谨之冷冷地道：“阁下尚未回答老夫可否识得这柄黝木长剑？”
褐衣老者看了那柄黝木长剑一眼，突然拂髯仰天大笑，眼中倏地掠过一种无御的豪气，凝重地开口道：“尊驾果然好眼力，这确实是我的剑。”
庾谨之道：“那就对了，我们找的就是阁下……”庾谨之冷冷地望了他一眼，加重了语气，恍如暮鼓沉钟，又似冷钹寒铁般一字一言地道：“太微神剑凌重九！”
褐衣老者神色一动，抬目说道：“阁下很高明，你识破在下行踪。”
庾谨之阴声细气地道：“谬赞。庾某常闻‘太微神剑’凌重九以剑为友，常御左右而不离身，无故斯须不撤。当日洛阳被我汉国攻破，白马寺被围时，寺中所有的人都被生擒。阁下武功高强，本该挟剑杀出洛阳，却你却弃剑失踪，当然别有所图。而当今天下能令太微神剑弃剑易容的，恐怕只有竺法兰的四部佛家妙典和玉龙子了！”
凌重九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一时间神色黯然，喟然一叹接道：“想不到当日白马寺重围之下，凌某为掩饰身份而藏匿在阑台石室中的木剑，竟惹来了杀身之祸，还害了百余条无辜的性命……阁下也忒狠毒，设下诡计迢递千里一路追杀至此，甚至不惜自己人杀戮自己人来引出老夫，庾谨之你好恨毒的心！”
庾谨之嘿嘿冷笑一声，得意地狡黠阴狠地道：“这也是迫不得已，我汉国剑客只知凌重九年近六旬，但白马寺的囚犯中的老者却有十余名，为了不打草惊蛇，只得布局逐个击破，将年老之人一个一个地杀死，再搜遍全身查找，直至找到玉龙或只剩两个老者，那么其中一个必是凌重九！”
凌重九气涌如山，双目赤红，切齿道：“而另一个就是你！”
庾谨之阴骛诡猾地格格怪笑道：“你能委屈大驾装扮易容，我当然也能。但你一路上掩饰得极好，我竟然没有察出丝毫破绽。你的确很聪明，所以我们才精心布局。否则阁下身怀玉龙，以你的轻功必闻风而逃，一入江湖，再难寻找，所以我们必须先布个密不透风的‘铁壁’，请君入瓮，才可确保一定能捉到你，否则，我庾谨之岂不有负我主赵王的圣谕。”
凌重九闻言目眦欲裂，怒眼圆睁地惨笑一声，道：“赵王石勒？！想不到他心机如此之深，为了区区一钮玉龙，竟不惜杀伤百余条人命。不用说，上剑门之事也是伪造之说了？”
庾谨之断然地道：“当然。”
凌重九怒极突然扬声狂笑，颤抖双手从怀中抹出一快美玉，但见那玉乃是一块径约两寸、厚约一寸的圆形温玉，其上正反两面各雕有一条盘成大半个圆形的虬龙。龙体卷曲，龙吻前伸而上翘，双睛突出，嘴闭鼻平，背部近颈处有一圆孔，果然雕工精美无伦。
凌重九眉细鼻尖，透出一种威煞之气，冷冷地道：“阁下找的可是它？”
庾谨之和刘浚、谷风和东门霜诸人一见那块美玉，无不心系神弛，双目注定那块玉再也不能斯须离开。岭上的庾谨之冷酷之态顿转，脸上掠过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双眼的贪婪之相一闪即收，咳了一声，说道：“不错！不错！”
凌重九眼里闪过了一道冷电，道：“玉龙子果是不祥之物，刚一入世就害了数百人。既然是它没错，我凌某今日就毁了它！”一言未毕，右手作势运功。岭上的庾谨之眼见救之无及，蓦然斜纵下岭巅，闪电般地一掠数丈，转眼便到了凌重九面前，一面惊惶地道：“凌兄慢来——”
岭下的刘浚、谷风、东门霜、虎门二杰和那批刀客听闻凌重九要毁了玉龙子，俱都吃了一惊，面面相觑，尽皆变色，作势欲扑，那庾谨之疾喝一声，霍地挥手喝止诸人，惊急地道：“凌兄且住，我们有话好说，慢慢说！”
凌重九一副心意已决神色，接道：“有什么好说的，这块烂石害人不浅，我不毁了它难道让它再害人命不成？”
庾谨之心中恨极，但他是个狡黠阴狠、深沉狡诈之人，心中虽已暗萌杀机，面上却丝毫未曾显露出来，只见他皮笑肉不笑的虚与委蛇，眼角吊起，说起话来突然矮人一截地道：“这玉石确是祸端，但凌兄一旦毁了它绝难全身而退。若它落入我汉国之手情况又自不同。天下虽大，却又有何人肯因区区一钮玉石而得罪汉国百万雄兵，千名剑客。”庾谨之稍稍一顿，拱手北拜接着道：“我汉国藩王石勒，封地襄国就在咫尺，谊属地主，赵王早闻凌兄大名，意求拜识。不知凌兄可肯枉驾，劳玉趾襄国一行？”
凌重九心中冷哼，暗蓄功力戒备，凝神注视，开口道：“区区一介江湖草莽，缘分浅薄，当不得他石勒如此妄驾，恐怕阁下多此一说了。”
庾谨之察言观色，面色沉寒如故地仰天碟碟怪笑，道：“身穿罗绮，食用膏粱，出乘舆马，入押金资，乃天下芸芸众生毕生所求，难得赵王晌识，只要凌兄点头，荣华富贵即在眼前，唾身可得，凌兄又何必与我汉国为敌，遁迹江湖，如累累丧家之犬呢！”
凌重九冷冷地不屑一顾，慨然叹道：“巍巍荡荡，惟天为大，惟天朝则之。一来我乃晋国人，也不能虚与委蛇，以身侍匈奴豺狼；二来石勒要的恐怕只是玉龙而已。区区如何行止，不劳尊兄神色。倒是阁下，想不到名誉江湖的幻剑庾谨之不但偷袭的功夫天下绝伦，就连求人的功夫也不一般啊！”
庾谨之闻言脸色倏然一沉，强抑怒火缓缓地道：“凌重九，我劝你并非是怕你，纵然你在江南名闻闾巷，侠义倾城，但如今你身在汉国，你有何能耐与我赵王百万之师作对。而且……”庾谨之嘿然冷笑一声接着又道：“昨日阁下经过一片枫林时是否觉着有什么不对？”
凌重九不明白他何以突然有此一言，但转念一想，昨日巳时他们确是穿过一片灵枫，而且……他突然心头一震，脸色泛灰，惊惶莫名，这刻想起来确有可疑，当日他们入林后，刘浚还故意在那里停歇了一会儿，感觉中似是鼻中闻到一丝淡淡的异香，当时还以为是什么花香呢，如今经庾谨之一提，竦然一惊。
庾谨之得意地连声冷笑，道：“春秋晋献公二年春，身在郑国的周惠王的一匹玉马变幻为蜮，以气射人，靡者皆死。蜮毒奇毒无比，天下无双，但并非无色无嗅，他色呈丹朱，味如幽兰，所以在丹枫林中下毒乃是上上之选。”
凌重九脸上掠过诧异之色，庾谨之冷笑道：“凌大侠已经中了在下的蜮毒，蜮可以气息射人，距人十丈射人之身影。这是一种霸道无比，歹毒狠辣的毒气，举凡被射之人，没我独门灵药，十日内百脉内焚，外表看来完好无损，内脏却溶为一团，惨啸而死。阁下适才中了我一掌而运功疗伤，你已运了内息，若是所言不错的话，凌大侠绝难活过七日了！”
凌重九闻言心头突地一震，忙运气一试，忽觉带、冲、任、督四脉痛如火焚蛇噬，五脏翻腾，不觉面色微变。想不道时隔千载，幻剑庾谨之竟懂得御蜮之术。凌重九略一思忖，依然沉定地道：“原来幻剑庾谨之还有第三绝，只不知阁下剑法究竟排名几何？”
那庾谨之心中怒极道：“凌重九……”哪知他一言未讫，凌重九突然“唰！”地从地上抽出了那柄黝木长剑，身形化为一道清影，虹射而至，疾向西边的庾谨之和虎门二杰掠来，同时手中长剑流转，快逾闪电，分光承影，化为无数，片刻间一团乌光，卷袭而至。那三人同是一惊。庾谨之陡然大喝一声，如迅雷忽发，掌影如山，左倾身形，左掌微推，发出一股凌厉的掌力，右手同时竖掌猛劈过去。其余二人也是挥剑相迎。哪知凌重九身形尚未着地，竟突然将手中玉龙疾如闪电般甩至西边的乱冈，同时身形藉那冲力陡地一个旋身，凌空折回反冲，妙到毫巅地剑剑相承，寻瑕蹈隙地一剑二分倏然疾刺身后的谷风与东门霜二人，其身形之轻灵巧快，曼妙惊人，远非常人能及。
庾谨之没想到凌重九竟舍得将玉龙子甩弃，而谷风与东门霜二人也未想到他的轻功如此超凡脱俗，心道纵然你剑法超绝，但奈何身中奇毒，绝难提聚真气。不意此刻的凌重九尚有一博之力，此剑虽无神钦鬼伏之力，却也长剑流转，越来越快，片刻间化成一团杀气，卷袭而上。谷风与东门霜二人惊惶之下，长剑未及一举，凌重九的黝木长剑已然避之不及，耳中但闻“嗤！嗤！”两声，再看场中，东门霜右手长剑坠地，鲜血长流，拇指已然断为两截，恐怕此生再难握剑。而谷风喉间“嗤”地一声，接着“砰”地一蓬血雾陡然暴现，疾喷而出，手中长剑愈加鸣得惊人心魄，他左手捂着喉间，“咕通”一声跪到地上，长剑倏地失去了惊鸣与光彩，“锵”地一声坠落尘埃。而一剑将谷风与东门霜分开的凌重九，身形疾掠至刘浚和庄怀义二人东首。
谷风死了，东门霜重伤，庾谨之和虎门二杰随那玉龙急急向巨石后隐去，所有的一切俱在展瞬间发生。惊变发生得是如此之快，如此的骇人，以至武功低微的刘浚手下和那班青衣刀客俱惊在当地，丝毫无插手的余地。一击得手的凌重九真气已尽，再也提不起半分内力，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眼下只等刘浚和庄怀义二人向他进攻，好借重他们的力量跌落东边崖下滚滚的峪溪，这样一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二人果然出手了，这么好的机会换了谁都不会放弃，对方的破绽和将绝的真气，造成了绝好的时机。刘浚远比庄怀义快得多，奋然大叱一声，身形疾如御风，轰然推出一掌，不偏不倚正击在凌重九腹肋间。刘浚出的是掌而不是出剑，因为现在杀凌重九应是易如反掌，但他不能杀他，因为事关玉龙子和玉龙子的秘密，天下能参透其中原委的人不足一掌之数，而凌重九必是其中之一。这也是凌重九意料之中的事。所以他绝对不能放弃这唯一的机会。凌重九闷哼一声，身形不稳，踉跄疾退了大半丈。略一停顿，一声清啸，强运气海中最后一丝真气，藉着这股被击的力道弹足后掠，身形盘空而起，在刘浚诸人的惊叫声中，如陨石一般飞跌崖下……
滔滔不绝的峪溪在凄风中滚滚东去，崖际再也不闻一丝金铁交鸣之声，凄风瑟瑟的山道只剩下斑斑的血迹，累累的尸体和那群被一路利用而惊颤在当地的武士。惊急的刘浚诸人掠到崖边俯身下瞰，但见谷底阴沉晦迷，滔滔的峪溪之上轻罩着一层淡淡的雾霭，晦惑之中不见一丝人影，这时西去寻找玉龙的庾谨之和虎门二杰气急败坏地掠了回来。他们已经看到了这边发生的一切，但却并未寻得玉龙子。
刘浚看他的神色，急忙问道：“庾先生，玉龙子呢？”
庾谨之怒极地一掌将身旁一块大石拍裂，目射寒光，狠狠地道：“玉龙子被那老匹夫丢到了西边一岭下，想不到中了我的蜮毒还有如此功力，还让他侥幸逃出生天，真是可恨！”
刘浚望了悬崖下的滚滚巨流一眼，转身攘臂接道：“凌重九跌下峪溪未必能活，况且他还中了庾先生的蜮毒，我们还是快些绕到西边岭下去寻玉龙子为务……”
庾谨之看了刘浚，不以为然地道：“那凌重九也未必会死，今日擒不到他，他日必为大患。他的兄弟‘紫微神剑’冯万乘和‘天市神剑’傅怀远都是剑法超绝，他们在江湖上被称为‘三垣神剑’，足见其他两人也厉害得很，我们必须找到他！”
刘浚闻言无语，微忖片刻道：“这样好了，我和庄怀义去寻玉龙，庾先生和虎门二杰去寻凌重九。完成之后，我们到赵王的封地襄国会合，如何？”
庾谨之面目阴沉，脸泛恨意，冷冷一笑道：“阁下果然好主意，但你寻得玉龙还会到我主上的封地么，恐怕早回平阳向皇上邀功去了！”
刘浚也自脸色倏地一沉，怒道：“庾先生，你我都为汉国出力，你不信我？”
庾谨之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阴骛诡猾地道：“当日我主上赵王和皇上攻洛阳时有言在先，克下洛阳皇上保我主上得竺法兰的四部妙典，自己得玉龙子。但洛阳城破，竺法兰的四部妙典没找到，皇上的诺言无法实现，如今我主上定下妙计得了玉龙，阁下怎能说要就要？”
刘浚还要发作，旁边的庄怀义忙拉了拉他的后襟。刘浚微微一怔，旋即收了怒容，语气一缓道：“你我尽在此地口舌，绝非明智，若是我们去晚了，玉龙为外人所得，岂不徒劳无益。我们一起先寻玉龙，后搜凌重九如何？”
庾谨之也缓了一缓道：“眼下也只好如此，待我们擒了凌重九，再计较玉龙之事。”
刘浚颔首道：“如此甚好！”
当下，庾谨之和刘浚二人分别传令手下收拾刀剑，一时之间，赵王的人和汉皇的人纷纷将崖上尸体滚落崖下，匆匆西向而去……
※※※
远山含淡，近水滔滔。
滚滚东去的大峪溪敞开心胸，倾情迎合着霏霏的细雨，一如那浴风瑟瑟的萎黄的荠草，轻轻地触摸着它们，倾听着他们，和那突然从天而降，跌入她怀抱的不速之客——凌重九。
他的伤有多重，能否逃出生天，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砰然的一袭入水的巨撞，冲得他头昏脑账，七浑八素，蒙然不知人生何世。滚滚的大峪溪如卷打一枚秋叶一样，将他翻卷浮沉，拖拽旋转。什么是昏昏噩噩，什么是虽波逐流。也许当一个人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掌控时会清晰地感觉到身不由己的可怕，一如人在睡梦中坠入无底旋涡的梦魇，浮沉，窒息……
他几乎选择了放弃，其实他基本上没有什么选择。但突然窜如腹中的溪水呛得他竟然神情为之一清。
“我不能死，否则天下之大，再也不会有人知道玉龙子的秘密。而且，还有那下落不明的名剑……凌重九！凌重九！”他拼命地喊着自己的名字，强运了一丝的内息经会阴穴入督脉，经大椎直冲十二正经中的手三阳和足三阳六条经脉。倏然间他的手脚动了动，他奋力地向暗左近的岸边攀游，但他实在是体乏无力，游了半晌只靠近了五尺，但他没有放弃。突然溪流微折，一股反弹而至的冲力将他砰地一下抵到靠岸处，也激得他精神一振，他借势拼命地向岸上划去。终于，他做到了，他一掌攀住了岸边的一块大石的棱角……
天下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命运的掌控下运转不息，不管你是诸侯还是天子，剑客还是杀手。而且能促使它运转的往往是几件东西或是几件事，譬如玉龙子，又譬如竺法兰的四部佛家妙典。为了它们，汉国国君刘渊不惜兴雄兵百万攻克晋都洛阳，而成国李氏、凉国张氏，代国的六修，幽燕的慕容氏、宇文氏和段氏都有剑客闻风而至。但结果是刘渊克下了洛阳，俘获了晋怀帝，几乎灭了整个晋国，但结果玉龙子也未找到，甚至连竺法兰的一部经书也未见到，更遑论其他诸国的剑客了。
气急败坏的刘渊一怒之下，下令紧闭城东建春、东阳、清明三门，城西广阳、西明、阊阖三门，城南开阳、平昌、宣阳、建阳四门和城北的大夏、广莫二门，屠城戮民。凡在街头遇到汉国以外之人，一律格杀勿论，然后再剥光尸体搜索玉龙子和经书，格杀令一直有效直至找到两者为止。屠城之令一下，一时洛阳城内哀鸿遍地，尸横如山，街道之上冷冷清清，静得令人发毛。城内臭味熏天，焚烧尸体的烟雾弥漫之中，不时晃动着一群手执火把和利刃的朦胧的身影。
破城第四日，刘浚和庾谨之同时在白马寺的一座佛龛之下找到了凌重九的那柄黝木长剑，刘渊方解除屠城令，但为了不引起其他诸国剑客的注意、防止他们向外传递消息，封城之令依然不解。当下刘渊问及有何妙策寻得玉龙，赵王石勒方献了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他断定那柄剑的主人凌重九尚匿于白马寺内，而且玉龙子和经书必在他的手中。但汉国剑客又不能立刻入寺搜捕，毕竟太微神剑凌重九武功高绝，在不知谁是凌重九的情况下冒然入寺，必然打草惊蛇，惊乱之下以凌重九武功逃出寺外简直易如反掌。若一个不留神真个让他逃出白马寺，则以洛阳之宏大，建筑之浩繁，再擒他简直如痴人说梦。
所以石勒先派了虎门二杰、庾谨之和四名假扮的晋国人混入寺中，第五日声言得到消息，白马寺中收留了晋国人，大逆不道，入寺擒了那四名自己人假扮的晋人。接着又以寺中收留叛贼为名，寺中之人除住持方丈道弘禅师被削首示众以外，其余诸人无论僧俗，一概铁链缚手发配赵北戎边筑城，来个明为发配，暗寻玉龙……
※※※
天，愈来愈暗。
雨，越下越大。
栖身在霏霏的淫雨中瑟摇的野草，此刻再也不堪那白雨化珠万箭齐发的威压，纷纷惊摄地拜伏于地。突然天际一道电掣红绡耀亮了整个山川，一串惊天动地的巨雷如当头棒喝，将凌重九从昏沉的思索中重又拖到了江边。水流滔滔，创痛依旧，无情的江流肆虐地撩拨着他酸痛的脚踝……
创痛与惊雷令他神情一清，他奋力地攀上河岸，不经意的抬头间，赫然看到一个朦胧的影子。沿岸上溯六、七丈，赫然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剑，那柄随他坠崖时直插入地的黝木长剑。看到它，凌重九心中一阵莫名的激动，他跑过去“嗤！”地一声将其拔出。如执手一位阔别多年的老友一般，右手剑指从它剑柄沿那剑身一直拭到蚴黑的剑尖。凝视着她，他似乎看到了那柄他苦苦寻了半生的名剑——一位可以削平天下的治世良才。
“今日我得不死，上天又预我将寻得名剑，我绝不能就此放弃……”一念及此，他顿时精神一振，收好长剑，徐徐忖道：“以庾谨之老贼深遽的心计与思谋，不久他们即会寻到此处，我须得快些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他低喃自语，同时心中快速地思忖着应对之法。但常言道“危巢之下岂有完卵”，这刻恐怕汉国的百余名剑客和刀客早绕下了峪溪，正封了出口四处搜捕自己也说不定。忖量至此，心中突然一亮。当下不再滞留，加快了脚步绕着峪谷内流览了一番。
此时天光已暗，谷内山峦隐隐，高峰浅岫，悄潜入暮。
凌重九将附近的岫洞看个大概，又急忙返回一处极其隐密的山洞旁停下，看此处上面恰有一块宽石挡住大雨，洞前杂乱地陈着三方大石，三方大石后挨近石壁处长满了荆棘和野草。拨开那杂密的荆草，后面竟有一处隐秘山洞，此洞难寻至极，须将荆棘和野草斩开能得窥其奥——这正是凌重九要找的。
他休息了片刻，接着又倾尽毕生之力，将其中最外的一块大石推开少许，挥剑在那石下掘了一个四尺来深，左右各三尺来宽的地穴，然后用襟衣包了挖出的沙石一概倾倒峪溪之中。又迅速返回原处，将洞口的荆草拨弄了几下，遂携剑跳入所掘地穴之中，休整了半晌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重又将那大石托到原处，堪堪盖住那个地穴，而且四周尚有几处气孔可供换气。待做毕一切之后，凌重九丹田一阵倾尽的剧痛，那剧痛尤如一条长锥自膻中穴直刺气海，直痛得他双冷汗淋漓，双手紧撑地穴两壁，不能动弹分毫……
过了约两盏茶的光景，锥痛之感减却了许多，静持之下渐感丹田温热、气机微队。凌重九纳引归元，肾中精元夹脊上行到风府、百会，稍顿之后，下鼻柱穿龈交，化为汩汩的津液，淌膻中下返气海。不一刻龟尾升气，气下于海，光聚天心，渐入了佳境。约大半个时晨，体内针气渐盛，他缓吁了口气，停了河车之运转，促动真元经任脉将身种的毒气积入左臂手少阴心经的少海与神门二穴之间，待行功初停，左臂臂肘以下，手腕以上突然变得赤如朱砂，怵目惊心。但奇经八脉的剧痛却消去无踪，精神也爽利了许多，总算暂时保住了一条性命。
初复元气，凌重九直觉精神舒适，但同时一股沉沉的疲倦接踵而至，当下倚定阴湿的坑壁，闭目微瞌，不一刻竟沉沉睡去。也不知过了几许光景，瞑目而睡的凌重九恍惚之间，似是闻有脚步之声。一惊之下，霍然而醒，心中微微一震，透过几处气孔一看，发现外面已不似入穴时那般黑暗，但天色尚未入卯，尚在幽夜。但因位置不对，丝毫看不到半个人影。他忙运真气将呼吸调至深细绵密、不着声相之境，微吐默纳间，侧耳细听外间。
不久，脚步渐渐行近，听声象是有两个人。其中一人脚步均匀而足音几近微不可闻，显见内功远胜另外一人。其中一人似是发现了这处逼雨的地方，急忙过来驻足拧了襟上的雨水，抱怨地道：“这么遭的鬼天气，庾老贼非迫着找那凌老匹夫……”
那功力高深之人似是挥手止了那人的话锋，径自在凌重九身顶的那块大石上坐了下来，喘了口气说道：“怀义慎言，你我如今俱身在石勒境内。此人野心勃勃，对我叔父皇帝陛下也是阴奉阳违，实是狼子野心。那庾谨之也非等闲之辈，我虽是皇帝陛下的干侄子，但我们还是谨慎些的好。”
石下的凌重九心中喜极，心道原来那汉国临极未久，朝中就出现了内讧，看来刘家的江山这下可有得坐了。那人既称汉皇刘渊为他的叔父，看来此人必是刘浚无疑，江湖中人都知刘渊的干儿子，干侄子不少，都是凶恨的角色，那另一个定是庄怀义了。好，我暂且听听你们说些什么。一念及此，当下静下心来又侧耳细听。
但闻庄怀义愤然地道：“主上，我说的可是实言。想那峪溪何等流势，这刻恐怕凌老贼的尸体都沿河冲到三十里之外了，就算调动石勒的数十万大军也绝难找到那晋贼了。庾老贼偏偏拿着鸡毛当令箭，鼓噪着又是搜山，又是入林的，还以为自己的武功盟主呢。我看那凌老贼虽也狡猾，但他说得很对，这庾谨之高明之处可多了，光是他颐使气指的功夫就丝毫不逊于他的剑法。”
地穴中的凌重九闻言又气又笑，心道这何世芳不光自己骂那庾谨之，连自己那份儿都算了进去。思忖间，那庄怀义骂着骂着，颇自气苦，似是颓然的叹一口气，自怨自艾地道：“都是我武功拙劣，否则的话……”否则如何，他没说下去，鼻子里只重重地哼哼了两声。
刘浚拍了拍何世芳的肩头，似是从背上解下长剑倚放石上。二人都不再说话，似是瞑目静坐休息。过了约一盏茶的光景，那庄怀义似是耐不得静，又开口道：“主上，属下有一事很是好奇，不知……”
刘浚似是大睡初醒，淡淡地道：“什么事，不妨直言。”
庄怀义踌躇片刻，方道：“属下一直不明白，区区一块烂玉和四本经书，究竟有何珍稀之处，竟弄的天下大乱。真是奇怪，世上比那块烂石好的玉多的是，经书也不是没有，究竟……”
刘浚没有开口，凌重九心想这刻他八成是在瞑目思忖是否要坦言相告，事实果然与凌重九所料不异有二。那刘浚果真凝思不语。
一旁的庄怀义见状，不好意思地嗫嚅道：“主上请恕属下妄言之罪，属下不该多问……”
刘浚闻言微翕双目，一摆手道：“怀义，你太多虑了，我正不知如何说明……”他站起身，伸展了几下手脚，望了外面的雨天，接着又道：“其实这个秘密已不再是什么秘密，因为知道它的已不下数十人。而且它并不是真正的秘密，因为时至今日，参透两者隐密之人，天下之大，却也决超不过一掌之数，甚至也可能一个都没有……”
庄怀义闻言被弄的一头雾水，愣了半晌，方接道：“主上说的话……恕属下不能理解。”
刘浚微微一笑道：“世芳不必心急，且听我慢慢解说。不知两年前在平阳时，你可曾听过‘法兰妙典，昭蕴大乘。玉龙入世，天下将倾’四句江湖传言？”
庄怀义爽利地道：“当然听过，我主陛下不也是信了此言才克平洛阳的吗？”
刘浚道：“正是。江湖传闻，谁人能得到玉龙子就可得天下，据闻玉龙子为晋国立国之初，晋武帝受一江湖门派所托而寄于白马寺内，当年晋武帝为了以策安全，还在寺旁建了座武威堂并派重兵镇守。但究竟她有个中有何神机，除了当日的晋武帝外，恐怕天下无人得知，这也是我方才所说的意思。”
庄怀义几乎听得沉迷了进去，半晌方吁了口气，悠悠转回道：“果真神奥，只不知那经书有是那门子的事？”
刘浚振衣重又坐下，问道：“你可知道这四部经书是什么？”
庄怀义脸现为难之色，苦笑一声，说道：“主上又不是不知道我老庄除了武功，什么都不懂，那些劳什子的什么书，我听了都磕睡，就算送给我都不知道它们如此的金贵！”
刘浚呵呵一笑，接道：“我早劝你念些晋国汉人的书，如今我族贵胄无不以习晋人之书为荣，你却倒好……”刘浚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庄怀义道：“书我倒是看过一些，但都是在睡不着觉时才看。只要我一看晋国汉人那些鬼画符，不到一刻准能入睡。”一言及此，他突然压低声音，一顿又道：“这件事千万莫告诉了怀义，否则准被他笑死。主上还是说点秘密提神些。”
刘浚笑道：“说起竺法兰的四部经书，江湖中人知者颇多。当年天竺高僧竺法兰携百锡杖随着神僧释摩腾，绕道龟兹国，渡过浩瀚的沙漠，穿天山，转凉国，越昆仑方到达中土的白马寺。这竺法兰确是得道高僧，不但通晓三藏，更是博览六经。他一生译经五部，分别为《十地断结经》、《佛本生经》、《佛本行经》、《法海藏经》和《四十二章经》，其中流如民间的只有《四十二章经》一部，其余四部据传业已失传。但江湖中的说法又不一样，故老相传，五部译经中的前四部之所以未见流传，乃是因为其中昭蕴着天下之大乘，得之者不但能超凡入圣，犹可内圣外王，至于所指为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庄怀义突发奇想地道：“区区一块烂玉和四本破书，竟让天下英雄无不为之折腰，诸国的君主和剑客，甚至有野心的江湖中人，个个趋之若鹜，争相抢夺。难道其中藏有惊世骇俗的武功秘笈……”正说间，南面突然又传来了脚步声，刘浚忙挥手作了停止说话的手势。须臾，果见一个青衣刀客匆匆行至，看到二人静静倚在石上，颇自一愕，马上又恢复了平静，道：“原来两位在此，庾前辈正找不到两位，还以为你们先走了呢。”
刘浚沉吟片刻，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道：“兄弟哪里话来，我与怀义寻了许久，却也未见端倪，看来他真个被水冲走了也说不定。”
那人看了刘浚一眼，匆匆地掠了二人身后荆草，攘臂接道：“庾前辈嘱咐属下找到两位，立刻知会一声。两位稍歇，小的去去就来……”言毕匆匆而去。
“这人有点奇怪。”庄怀义突然道。
刘浚也同意地点了点头，但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不久，刘、庄二人清晰地听到那人撮口长啸打了声胡哨，不一刻顿闻一片杂沓的脚步声渐渐传来，抬头一看，果然是庾谨之一行和那些青衣刀客。方才传讯之人如今尚自伏在庾谨之耳边，看着刘浚二人低语了几句，施然行至。
庾谨之行至且近，一言不发素手一挥，虎门二杰和十余名青衣刀客霍地人字形将刘浚二人围在中间。
刘浚觑然一惊，不解地道：“庾谨之，你……你此举是何用意啊？”
庾谨之冷笑一声，面色沉寒望了他一眼，冷冷地道：“刘浚你太自专了，你我有言在先，得了玉龙，擒了凌老贼你我再作理论，想不到你如今竟欲独擅擒人之功，不知你究竟是何用心？”
庄怀义闻言大怒，目瞪如铃，青筋暴起地道：“庾谨之你大胆，竟敢对我主皇侄无礼—！”
刘浚挥手止其话锋，脸现不愉之色，转身沉声道：“庾谨之，你把话讲明白，说清楚在下到底有什么用心！”
庾谨之也树地沉下脸来，踱了两步接道：“岂敢啊，我庾谨之不过区区一介草莽，如何敢对皇侄殿下指手画脚，但皇帝陛下的皇侄也未免太多了……”说着踱到临壁的那蓬荆草前，又冷哼着道：“不过还要请教刘兄，皇侄殿下既已找到了晋贼，何故唐塞在下。”言罢，双眼引领众人目光，缓落到那有着攀痕的荆草上。
此刻，石下的凌重九闻言，心下暗喜，想不到自己故布疑阵而匆匆留下的攀痕，竟令汉国皇、王两派内讧不止，说不定大打出手都有可能，这下可热闹多了。正想间，刘浚似也看到了那几不可见的攀痕，神情猛然一震，可是他马上恢复了平静，几近语塞地道：“这……怎么会有些攀痕，在下确是不知。”
庾谨之脸现嘲讽地道：“事实俱在眼前，刘兄不必多说……”
庄怀义闻言，直气得横眉怒目，勃然变色，大声道：“庾谨之你这是什么话，我与主上到时天光伸手不见五指，阁下修为高深功力精湛，请看十丈外那棵树有几个叉。自己坏了事尽愿别人，玉龙子摔碎了大家都有责任，你少乱出大气，颐使气指的。”
此刻一直侧耳细听的凌重九闻言，心中既惊且喜，惊的是兄长交待的玉龙子碎了一枚，喜的是玉龙既碎，那庾谨之纵然聪明绝顶，恐怕再也难参得其中的奥秘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也正是他甩出玉龙时早预料的事，但心中殊觉惋惜而已。
庾谨之闻言脸现怒容，怨怒冷笑说道：“区区一个重伤之人，若说刘兄擒不住他，恐怕江湖中没几人人能信。但刘兄非但没有擒他，反而将他一掌打下峪溪，太过令人费解了！”
刘浚怒火中烧，将脸一沉道：“你我尽在此赘言也无济于事。我刘浚若是早有发现，又何故和世芳在此坐等。换了庾兄，恐怕早将人搜掠而去了。”
庾谨之闻言不觉一怔，刘浚此话大有道理，当下意似信了几分，但他转了转那狡如赢隼的双眼，缓和了声音又道：“安知你们不是先擒了凌老贼，藏匿到别处，再故作不知在此等候，故布疑阵？”
俗话说得好，土人也有三分泥性。更何况是当今汉主的皇侄，血气方刚的平阳一剑刘浚。对于庾谨之的咄咄紧逼，若不是因为叔父的嘱咐，他早就拔剑了，孰知那庾谨之也是登鼻子上脸——得寸进尺。你逾是歉忍，他就逾是嚣张。刘浚怒气冲天，提剑踱到庾谨之身前不足两尺，脸色转沉，眸现杀机，道：“庾谨之，你一再紧逼莫非我怕了你。皇帝陛下嘱我配合赵王便宜行事，却并未说定要配合你庾谨之。如今山谷俱已被围，我能将他藏到何处，难道我会飞天不成！”
庾谨之心中颇以为然，如今见刘浚已然发怒，心中倏然记起了起行时石勒的叮嘱。当下脸上怒容“唰”地撤去，迅即换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嘿嘿干笑几声，道：“刘兄说的是，区区也是受赵王所托，急于擒人。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刘兄海量汪涵，原谅则个。”
刘浚看他虽无诚意，但自己总算有了台阶。若一味计较下去，双方都难收场。当下也收了不愉之容，缓了语气道：“庾兄客气。如今你我先找到凌重九再说，其他一切晚些再论不迟。庾兄以为如何？”
庾谨之见他识趣，也顺水推舟地道：“正是正是。”
当下向虎门二杰一挥手，那二人提纵身形，轻掠至荆草两侧，缓缓左右拨开，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洞口。
庾谨之目中怒光暴射，面上流露出激动异常的表情，道：“果然不出所料，以凌老贼之狡猾，如果他尚在人间的话，最有可能躲在三个地方。其一就是最隐密的地方，其二就是最不隐密的地方，那样的话，他必以为我们想不到他会躲在最易搜到的地方，即山林某处。其三就是沿着崖壁重新攀回他受伤的地方。如今这三处都有我剑客伏击，他这次插翅也难飞了。”
石下的凌重九闻言默然一笑，有道是彼高一尺，我高一丈，他早料到自作聪明而又刚愎自用的庾谨之会在这三处搜索，所以他选择了在最危险地方的附近，坐观其变。即使庾谨之一行因找不到自己而掘地三尺，却也很难掘到此处。这乃是人的心性所致，就譬如一个人寻一样宝物，当他在最有可能找到那宝物的地方却没有找到，他会怎么做？通常之人，都会再寻另外一个最有可能发现宝物的地方去搜索。孰不知有时那宝物就在你身边，而我们只不过蒙然不知而已，这点甚至连一直沉勇冷静的刘浚也未能免俗。
在场诸人听了庾谨之一番话，无不点头称是，甚至连一直与其较劲的庄怀义也不例外。
庾谨之见诸人俱同意自己的见解，心中颇为得意。行到洞口一侧，向其中洪声传音道：“凌重九，你若在洞中，还是主动出来的好，否则老夫先放暗器，再用烟熏，那时再向老夫求饶老夫绝不容情。我数十声，十声之后，阁下可要好自为之了。”言罢，果然大声道：“一……”
石下的凌重九心中好笑，心道让你喊个够，喉咙喊哑了更好，当下不再理会，又瞑目而睡。这种情况确是好笑，若是庾谨之知道此刻凌重九正笑看他捉贼，八成会气得叉气吐血，一命呜呼。但偏偏他不知道，而且捉贼捉得很起劲，岂不好笑。
他一连带劲地连数九下，直到喊道：“十！”随着庾谨之话音一落，那十余名青衣刀客霍地涌至洞口，俱从腰间配囊中攫出一枚枚三寸来长、冷光湛战的飞刀，同时向洞内猛甩，耳中但闻一阵金石交鸣的叮当之声，显见暗器俱打中了石壁。
这时那连城上前一步道：“庾先生，那晋贼莫非不在洞中？”
庾谨之踌躇半晌，似是下定绝心，阴骛诡猾地怪笑一声，一挥手道：“全部进去，就算那老贼匿在洞中，但他身受重伤，不能乱运内力，二来洞小而无一展拳脚的地方，兵器先入！”
那十余名刀客哄然应命，提刀入洞，不一刻俱退了出来，道：“庾先生，洞中无人。”
这时刘浚上前道：“莫非那凌重九也看出此处太过隐密反而危险，才匆匆匿到别处去了？”
庾谨之沉目思忖片刻，道：“很可能逃去了树林里，不过那里早有伏兵，我们快些去看看！”
刘浚点头道：“正是。”
当下庾谨之、刘浚二人率着一干人等匆匆行去，哪知行了不到十丈，那庾谨之突然在中间一空地停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令四周听到的声音呵呵笑道：“刘兄不必担心，我已飞鸽传书本州刺使大人，着令他们沿河布下重兵，那贼子的尸体绝跑不掉，我看你我也该回去复命了。”庄怀义几人正弄不懂他是何意，庾谨之却和刘浚相对一笑，径向那树林中去了……
此刻天色已亮，雨势趋弱。晦惑之中，沐风浴雨的山峦拔空高耸，戟指向天。雨水化作涓涓溪流，一头扎入那滔滔大峪溪，那大峪溪流势更急，浩浩荡荡，倾流而下……
凌重九长吁了口气，探了探身心道：“那庾谨之虽在此地未找到我，但为了以防万一，临去说的那番话无非是让我不敢走水路，或是正好相反，正沿岸布下陷阱，待我入瓮。但若是他沿河布下陷阱，说明他方才就知我在此，那时他不在此地细搜老夫就说不过去了。所以如今他的手下必然大多去林中，那么所谓的‘沿河布下重兵’，必是我坠崖之处庾谨之指派的一些剑客。其中即使有本地刺史的佐助，也只能在最近的一段合河岸和三十里外的一段河岸，因为自己若死了的话，此刻尸体应在三十里外……”他笑了笑接着想道：“所以，此刻趁他们不备而入水，沿河潜到十里处登岸，必能轻松地全身而退。”
一念及此，他不再作斯须停留。此刻他真气已复，气转力生，轻轻将那大石托开，跳出身形又将那大石复原，拍了拍手，仰头长长地吁了口气，闭眼笑着沐浴着临颊的细雨，半晌束了长剑，转身振衣行去。这时，大峪溪两岸的雨雾中徜徨着不少的人影，凌重九掠如风的身形在树间前行了三十丈，见此处一直到岸边荠草深深，心道草最深密处必伏有剑客，但他的旁边却安全得很。想到此不再犹豫，晃动身形如矫兔一般倏地隐如那最密荠草的边缘，骛伏蛇行，待到快行至河暗时，曲指向另一方向四丈处弹出一枚石子，那石子啪地一声正击在一棵小树上，但见草中突然闪出了三个提刀的青衣刀客，警戒地掠到那棵小树旁。凌重九称此良机，飞般掠出身形到了河边，又轻悄地入水，待那三个刀客回身时，河水上只有一圈渐渐扩散的水纹而已……
天近未牌时分，已身在十里之外的凌重九，从水中析出，他踱出河岸，拧了拧襟上的河水，仰天长长吁了口气，心怀畅然了许多。抬头望处，但见霏霏淫雨之中，天色空濛，远山生烟，田野尚有一片葱笼，好一派田园的风光！这半个月来的经历如同作了一场恶梦，天下的百姓更是死了十几万，整个中原都在恶梦中沉沦……
“劫后余生的感觉很好，是么？”
突然间，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毫无防备地传了过来，吓的凌重九大惊失色，机伶一颤，霍地转身，一惊由顾，一看之下，神情猛震，神意惊遽。不知何时，在他身后三丈处竟立着一个身高八尺，魁梧不凡，背束长剑的蒙面之人，那人从头到脚一身黑，只剩下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他，散发着一股子阴骛之气，令人彻体生寒。
凌重九乍见那人的气势，心中的惊怵实在不可言喻，他霍地联想到另外一个人，一个在洛阳白马寺阑台石室内遇到的人。外表打扮虽然分辨不出他们，但感觉告诉凌重九，他们是同一个人，那股凛冽沉静得的怵人心魄的感觉绝对没错。
当日，凌重九的兄长‘紫微神剑’冯万乘眼看洛阳危殆，命他入白马寺的阑台石室，向护寺神僧替心大师取回本属冯万乘的玉龙子——而当年正是他将此玉交给了晋武帝。但当日凌重九方一入阑台石室，即看到了替心禅师的坐化的法体，而一个黑衣蒙面人正急急的翻找东西。凌重九心中一惊，上前就和那人过了几招，也许是那人心虚，又或许是左手拎着四不经书，中了凌重九一掌飞掠而出。当凌重九追出门口，发现那人竟如凝住的空气一样静立在门口等着他，一如现在一样。那人迎面砰地疾射来一蓬蓝乌色的飞针。凌重九骇然提纵倒掠四丈，躲过飞针道了声好险，晃身出去再看，哪里还有半人人影。最为奇怪的是，那蓬不下几十枚的飞针在地上竟找不到半支，但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以凌重九的轻功，退了四丈而反，不过展眼之功，那人如何收了飞针，实令人心丧胆寒，若不是那人先中了一掌，如今凌重九能否立在当地还在未知之数呢。黑衣人走后，替心大师的尸体突然自燃，从怀中掉下两枚玉龙，也就是玉龙子……
凌重九抽了口冷气，道：“在洛阳，是阁下杀了替心大师！”
那人沉静地点了点头，沙哑地道：“他有绝世的武功，但他竟然没出一招！等着我杀了他！”
凌重九道：“这么说也是阁下取了四部经书和玉龙子了？”
那黑衣人沙哑地笑了笑，语气又倏地转沉道：“凌重九你很聪明，书是我取了，但玉龙子却在你那里，而且还碎了一枚。我一路从洛阳跟着你，就是让螳螂捕蝉，我作黄雀，让你和匈奴人鱼蚌相争，我好渔人得利，你还敢胡言欺我？”
凌重九闻言脸色惨白，骇然道：“阁下你……你究竟是谁，你既然……一路跟着我，那为何在我摔下悬崖最孱弱时不下手，而要等到今日？”
那黑衣人闻言，忽地一竭抑着，仰天一声撕哑的豪笑，道：“我如果在山谷抢了阁下的玉龙，你势必挟死抵抗，我纵不杀你，也会留下蛛丝马迹被庾谨之等匈奴人看到，这跟杀了你的结果是一样的。他们都会知道有另有一个人取了玉龙子，他们会搜遍整个江湖来找我。我不是怕他们，却也不想多生事端，只有阁下逃出来后我再杀了你，让他们以为你还活着，那我就再无后顾之忧，他们也会不停的在江湖中找你……”那人淡笑了一声又道：“忘了告诉凌大侠，你从谷中入河后，我就将你藏身的地穴掀了开，这刻庾谨之知道了你已逃出生天了也说不定。”言罢撕着声音哈哈大笑。
凌重九听到此时，惊魂未定，心中之惊实在莫可名状，为了玉龙子，汉国已经废尽了心思，机关算尽，到头来却都被这个孤身一人的黑衣人利用，其手段之辣，心机之深，实在骇人听闻，迈超千军。一想到他此人阴险，凌重九不禁心中颤栗，实在比受虞谨之的蜮毒还难受百倍，面对天下奇毒，他可以坦然自若，但面对这个人，却令他不知所措。而且，他见识过此人暗器的厉害，他不能给他机会，所以，不待那人最后一个‘定’字说完，他突然出手了……
旷野之中但见凌重九化影叠形，疾如星火般旋转半身，与此同时，长剑莫由到了手中，呜啸撕风，长驱而至，快如画影流形，神龙腾霄，立刻一那人成了近身之战，也只有如此，黑衣人才没有机会发射那可怕的暗器。
黑衣人目中闪射诡异寒芒，冷笑一声，舒手取剑，银芒颤动，寒光飞舞，配合着那轻灵的身法，一连九剑，两人剑剑真气相交，砰然有声，此人竟然一气呵成，拔剑、出剑、御剑，快如一瞬，剑影无形，竟将凌重九的杀着一一化解——这是凌重九自出到江湖以来遇到第一个可以如此轻松接下他绝技的人。但他的剑术造诣远非仅此而已，当年他三十岁便凭一套‘太微剑法’纵横江湖，岂是简单？
但见他穿插迂回，剑花迂转，一套剑法九剑一百八十式，似黄河之水，滔滔自白云间来，连绵不断，愈来愈快，愈转愈速，渐渐闪展腾挪，化化无穷，以至于那黑衣人渐有不及，两道人影在大原上如飞鸢相逐，见人不见剑。那黑衣人身法高明得很，剑法竟也不俗，两人一直过了三百余招，即至后来，即兴而挥，舒手成剑，无招无式，全由心感而发，黑衣人渐感不支，一招进袭，青朦朦的光华疾递而出，剑光芒尾，嘶嘶慑人。但就在危急关头，黑衣人肋间若有若无，露出两处破绽，凌重九一见大喜，岂肯放过，当即全力击出，招数用老，一击而中。
他正大喜，但突觉不对劲，因为自己击中的感觉不象刺入人身，而象是击在了硬物上。原来，这两处乃是黑衣人故意露出的破绽，而且在那两部位，放了铜片，所以才会甘冒危险引诱对方将招数用老，果然是阴险得很！
凌重九骤极惊呼，知道上当，正欲撤剑，但仅此工夫，黑衣人长剑卷起一团森寒光华，但见剑光闪掣，青影漫空而至，眼看情势危殆已无可救，将有大难，但就在此时，凌重九突然身子倒仰，几乎贴地不退反进，这一身法实在骇人听闻，甚是怪异，但却正好将黑衣人杀着躲过，而且还用左手扬掌击中那人肋下，好在此人转身够快，否则必然被一掌打成重伤。
两人经过此招，各自冲过对方，都迅速转身，但此时两人距离已经拉开，黑衣人一招未能得手，反而中了凌重九一掌，不禁大怒，猛然转身，仅此一息功夫，右手长剑已经还到背后，双手未见握有任何东西，连连甩手，每甩一次，手中总有一蓬乌蓝的暗器打出，凌重九纵身连跃，如星掷丸跳，顿时只有躲闪的份。
那人手中暗器似乎无穷无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路迫杀，口中叫着：“蚤鳞箭！”
“蚊翼镳！”
“蝇须针！”
这种暗器实在小得很，而且一旦打不中，坠地即消失无踪了，诡异得很。这人将它们叫作蚤鳞箭、蚊翼镳、蝇须针，实不过分。凌重九周游列国，也见识过最厉害的暗器‘流荧神针’与‘月芒散照’，但这两种虽然象牛毛一样，但毕竟有迹可寻，有形可躲，而且数量有限，但眼下这人似乎永远用不完，如此下来，早晚会被打中一回。
果然，凌重九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在躲过十来蓬后，左肩突然一麻，顿时身体失重，自半空晃着坠下，体内如遭雷击，急忙运真气又将身中不适逼到左臂，但他发现，体内并没有针体暗器之类的东西存在，一点也没有，只有慢慢的麻痹在扩散——好诡异的暗器！
但令凌重九奇怪的是，在他运功逼毒时，对方竟然没有再趁机发射，他以剑拄地，望向那人，但见他正脚步踉跄，突然以掌抚膺，隔着面巾竟然有血自嘴中渗出，竟然似是受了重创，但凌重九记得只有方才不痛不痒地打了他一掌，还没有将他伤得如此之深，思忖片刻，忽焉恍然大悟，望定那人，仰天大笑，喘了气道：“你不是修为很高明么，你不是要杀了我得到玉龙么，你不是有很完美的计谋么，我一毒掌的滋味如何？”
“毒掌？！”黒衣人机伶一颤，神情猛震地道：“你……你什么时候练成毒掌了？”
凌重九冷冷一笑，缓缓伸出了袖中左手，黑衣人顿时吓得半死，但见凌重九左臂的少海与神门二穴之间，由正面赤如朱砂，反面紫黑如墨，骇人已极，黑衣人吓得神意惊遽，猛然沁出一身冷汗，凌重九已大笑道：“因为你的设计让，我与匈奴人鱼蚌相争，结果我中了虞谨之的剧毒，今日反过来又打在你身上，不知阁下对自己的杰作还满意么，你这个机关算尽的小人，不敢示人面目的无胆匪类，自作自受，真是苍天有眼啊！”
一言及此，凌重九得意已极地振吭大笑，气涌如山。
黑衣人闻言，早目眦欲裂，正要再上去杀了他，但立刻察觉体内不适，心中巨震，眼看就要成功，今日却功败垂成，实在可惜。但如果让他在玉龙子和他的生命间做个选择，他绝对不会去选择玉龙子，眼下他再不敢托大，因为耽误太久，自己就再不是凌重九对手，如今不趁能走时走掉，恐怕会永远留在此地了。一念及此，他做了明智的决定，立刻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就如他一声不息地出现一般……
※※※
当晚，凌重九调息之后，身体在剧痛中昏昏睡去……
他突然模模糊糊看到一个人影，飘忽地靠近，轻谓道：“你很痛苦，是么？”
凌重九想说话，但却浑身动弹不得，却听那人继续道：“你既然很痛苦，何不就此撒手，岂不免去无数痛苦？”
凌重九使劲摇了摇头，但却没有摇动，那人摆了摆手，道：“天下大势，不为而为。你又何必强求？”
凌重九象说“我是个墨者，墨者就应该‘摩顶放踵，利天下而为之’，这是祖师的遗训，找到我要找的治世名剑，也是祖师的遗训！”，但他浑身酸痛，根本连翕动嘴唇的力气也没有，终于没能说出口，但那人朦胧间似已知他要说的话，轻舒地道：“就算你不去找，那柄剑还是会腾空出世，你为什么非要执着呢？”
凌重九不再费力口说，只在心中说道：“于天道来说，我去与不去都不会影响名剑出世，但于我来说，我亲自勉力而为，乃是以绵薄之力致力天下，我生而有用，死而无愧。”
那人影摇了摇头，轻喟一声，缓缓道：“那你就去燕国吧……”
“去燕国？你究竟是谁？”凌重九问心道。
“我就是你……”那个声音渐渐消失了，人影也杳冥无踪了。而他也突然醒了过来，竟然出了一头的冷汗，转眼四顾，哪里有什么人影。
“莫非我是在做梦，但它很真实，那个人是我自己？究竟……”他默然想了很久，却毫无边点头绪，但倏然想起了梦中之境，口里却哺喃着：“燕国……”

第二集 雪飞梨花 刀马严令
雪飞梨花入云际，千里无渡竟绝尘。
广寒宫下琼风渡，十里啸吟只一人。
这首小诗虽短短不逾四言，却道尽了深冬雪中的燕国。
燕代之地僻居九州之北，于天相三垣之中乃属尾箕分野，此地非但有一视万里的茫茫草原，鹤猿难渡的暮雪千山，更有滔滔千里的大河。其北的混同江与东南的长白山，被燕国、扶余国与高句丽国的百姓敬为“白山黑水”。黑水之外，复有一条雪浪涛天的滚滚江流东逝迂回，自昌黎棘城而下，弃北向南，如一柄斩天断地的长剑，上绝云天，下决地纪，一剑刺入北海腹中。
它，就是大辽水。
如今时值隆冬苦寒，放眼燕国万里江山，绵亘辽阔的莽原平铺无垠，坐致万里，其间堆积琼花，铺陈柳絮，所触所见尽是零珠碎玉，雪飞梨花。
故老相传，雪之为物，精化于天，据传乃为三位仙人掌管，即姑射真人、周琼姬与董双成。周琼姬掌管芙蓉城，董双成掌管聚雪的琉璃净瓶；而姑射真人手执黄金箸。每遇朔风南渡，彤云密布之际，姑射真人便以箸击瓶，敲出一片飞雪，降至人间便积瑞雪一尺。当日紫府真人筵请群仙，结果姑射真人、董双成筵饮成醉，适逢北寒玉女宋联涓，玉腕调弦，轻挑漫剔，高奏九气之璈，神林玉女贾屈庭吹风唳之箫，紫府真人一时兴之所致，就待要执了金箸敲着琉璃净瓶和上一曲，谁知却一箸敲破了琉璃净瓶，一时雪飞梨花，倾瓶而出，顿时人间降下大雪。
如今南至幽州，北迄燕国代郡，一经彤云朔雪的渡化，举目所触尽是琼白一色，虽行数十里也往往只一人而已。想是此时董双成的琉璃净瓶尚未修补完毕，方至朔风呜咽，寒气四塞，苍茫的大地如撕棉扯絮般，纷纷扬扬地漫空飞舞着鹅掌大的雪花。纵目四览，白色穹窿之下却未见一道人影。人影虽无，但万里层云飞卷，混天一色之中，千里无渡，万径尘绝。旷然寂寂之下，十丈雪地之中，却悄然若息地立着一尊雪人，一尊小小的雪人。透过鳞鳞的雪冻远远望去，那尊小小的雪人，恍如沧海之一粟，长空之一尘，令人益觉天地四塞之浩莽，晦空飞雪之湮然。一时天若然是地。地，又恍然共天。似乎整个宇宙俱成了一片纯白刺眼的混沌。
※※※
蓦地，那尊小小的雪人竟抖动了一下，似已结冻而喀然作声的身上“哗！”的落下了一层厚厚的浮雪。那片抖去凝雪的地方，竟露出了一截黑色棉衣。惊异同俱之下，仔细瞧看，咦，原来那原本以为乃是人为堆就的‘雪人’竟非真是雪人，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穿着衣服、呵气成霜、口吐白气的活生生的小人。
那小雪人木然地抬起麻痹的小手，捂在嘴上哈了口白气，一举一动、举手投足间不难想见，这小雪人真是名副其实的小人儿。看他举止不脱稚气，显然还是个孩子，一个再大也不会超过十四岁的孩子。他颤颤的双手，经口中热气一烘，顿时好象是解冻了似的，但继而又开始感到阵阵更为揪心的刺痛。那张冻得发红的瘦瘦的小脸上一双清秀的眼睛轮了一轮，倏忽间凝着一股吃力的坚毅。
小雪人轻抬业已麻木的头颅，看了看灰朦朦的天空，又一脸期待地翘首南望，似是倾心期冀些着什么。按常理说，如今这种滴水成冰的天气，莫不家家掩扉，户户围炉。一个年幼的孩子本当伏在慈亲的怀中，仰起小脸倾听他们的呵爱与关怀，但不晓得他为何却籍风枕雪、独立寒朔。看他戚心重重翘首远方，似有所待，只有那连绵的白雪，簌然惠临到他的头上，脸颊上，轻轻地抚慰着这个坚毅勇敢的孩子。
一刻、两刻……
那孩子自适才一动，就再也未动了一下，似是又成了雪人，只有那双坚毅的眼睛，依稀翕动着投向天幕低垂的远处。漫天的风雪如絮团一般，大团大团地朝下落，风穿天籁的咽鸣声时如鬼哭狼嚎，时如万马奔腾，时而又如戈戟交鸣。冰冷的雪沫在朔风的驱赶下飞洒飘荡，如碎粉扬沙般吹入眼睛，使人欲睁无力。但耳的听力，却将人带到了千军万马酣战撕拼的古战场中。
这时……
飞绞连绵的雪片中，缓缓地驶来一辆缀满银花，浮雪满蓬的双轮马车，结实的松木车厢四缘结着厚厚的冰凌，前面卷垂下一张厚厚的帘幔，将厢内与外面的大雪严实地隔成了两个截然的世界。车轮过处，松厚的积雪发出咯吱吱的响声，拌着时啸时断的朔风，缓缓而行。待那马车行得稍近，方见为首驾车之人，佝偻着身子，持缰策马，但见此人混身裹着件羊皮厚袄，头上戴了顶棉帽，面罩棉巾，观遍全身却始终看不清面貌，那人上下只露出一双脚纹堆垒的老眼，但却举止缓瑟难禁，俨然是一垂垂老者。
马车渐行渐近，驾车之人似乎也看到了那会动的‘雪人’，惊奇地咦了一声，轻轻将手一抖，缰绳上凝聚的飞雪顿时“啪！”地一声疾射四散，那御者复又轻轻羁勒，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严严实实的罩巾后那双老眼神光一闪而逝，警觉地打量了那雪人一眼，当他看清竟是个孩子，似是释去了千斤重负般的警戒，轻轻吁了口气，但接着复又感到惊奇。思忖间正待拎缰行去，车厢内突然传来了一个清脆而果断的声音，听起来象是个孩子，但那份沉决却有绝非一个孩子的声音，但听那人道：“什么事？”
御夫闻言，望了那‘雪人’一眼，恭声应道：“少主，前面有个人。”
车中那个声音幼稚，显然是个小孩，但却出奇地果决，干净利索，毫无滞碍，这刻那声音又道：“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哪知这人略一停顿，颇似孩子一般，突然又好奇地问道：“是什么人？”
御夫道：“是个小孩。”
但闻那人轻“哦”一声，前面窗幔的倏然微启，顿时一股冷风贯进厢中，呜呜地响。这刻幔后却露出半边圆圆的、红仆仆粉妆玉琢般小孩的脸颊，看他相貌绝对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但他的眼神沉静异常，远非寻常孩子可比，顾盼之间亦不失天真稚气。但见他貂鼠暖耳，狐尾护颈，身穿貂裘暖衣，轻吐了口白气，注定了那位老者。那御夫拉开了面巾，露出了一张两鬓斑斑、一板沧桑的面孔，他搓了搓双手，恭敬地向前一指道：“少主，你看——”
那少年抬头循向望去，正见那个全身尽是浮雪，一动不动的小雪人。这时那雪人脸颊已冻得发青，双手颤颤，但却完全能看得出他是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年纪当与‘雪人’在伯仲之间。少年人本就容易亲近，更何况见到被冻得如此模样的同龄之人，难免有恻隐之心，此人虽少年老成，亦不失纯诚，当下不顾寒意逼人，拢帘跳下马车，踏着咯吱咯吱的积雪走了过来，这刻那老者也急急跟了过来。
那貂裘少年行到那‘雪人’切近，驻了脚步，打量了那小雪人一回，脸溢稚气，沉静之中透着关切，问道：“你是谁啊，这么冷怎么站在这里？”
一身飞雪的小孩双眼轮了一轮，看了看他，看他竟与自己年纪相仿，顿时眼中泛起了感激和亲近的目光，颤颤地答道：“我在等我的爹！”
驾车老人听他声音颤抖，几不成声，顿时心生怜悯之心，轻轻为他拍落头顶的浮雪，不意积雪退落，那孩子竟露出一头黑白相间的乱发，一张如白纸一般脸上，不但没有血色，并带些青黑之气。那少年与驾车老人颇为惊异，继而益加怜悯，亲切地问道：“孩子，你爹去哪里了，怎么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
那少年仰起小脸，严肃地答道：“我爹不是丢下我，他是去找我娘了。”
驾车老人看了那少年一眼，叹了口气道：“孩子，你爹有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少年低头敛眉，想了一下，道：“没有。”
驾车老人心中又是一喟，蹲下身拉住少年一双冰凉的小手，这小孩顿时感到一股暖流从那老人的手掌传来，顿时奇怪地瞪大了眼睛，哆嗦着嘴唇，嗫嚅着道：“你……你的手很暖和，怎么……”
老人怜惜地望他一眼，问道：“孩子，你看这天儿冷得紧，待天放晴了再等你爹不迟，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家好么？”
少年望了望北面，道：“我……我家在前面的五十里秀，我是乞郢部的。”
圆脸少年闻言，高兴地道：“这么说你是慕容的人了，我家在京都棘城，前些天到玄莬郡乘雪狩猎，今天我看雪下得大，就赶着回棘城……”少年微微一顿，仰脸续道：“我叫慕容元真，你呢？”
少年看了看他一身光鲜的胡服犀带，革囊佩玉，恭敬地道：“我叫焉，因为是部中贫民，所以不能用‘慕容’这个姓，所以叫我焉行了，你一定是部中的贵族了？”
慕容元真静深矗顾，点了点头，道：“今天在这里遇到你，好象我们以前很久就认识一样，以前我从未见过你，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一言及此，他入怀取出一个手拉手的石偶，但见这石偶青中透红，上面雕的两个人头带黑漆笼冠，身穿翻领袍服的人，看来它们都是名士打扮，相援其手，似是指点江山，叙谈契阔，神态逼真已极，不但眉眼口鼻耳样样具备，连连髻发也历历可见，那飘逸的衣饰上的纤髾，翩翩若飞，雕刻得栩栩如生，似乎御风而动。
少年一看顿时惊住了，他哪里看过如此好玩的东西，慕容元真递过来道：“这个石偶是用一种叫火玉的石头雕刻成的，火玉、澄明酒、风松石是我们慕容的邻国扶余国的三大宝贝，这种火玉能散热，比中原豫章的然石还好玩，握在手里很暖和，送给你！”
少年一脸现羡意，稍稍意动的伸手欲接，却又立刻缩了回来，一张小脸正重的道：“我爹说过‘无功不受禄’，而且‘君子不夺人所好’，我不能要。”
慕容元真似是一愣，轻“哦”了一声，忍不住心中讶异，诧声问道：“你学过汉学？”
少年点了点头，说道：“我看过汉人的书。”
“难怪！”慕容元真拉起他的手，轻轻地将身上的浮雪拍落，笑着又递过石偶道：“你现在帮我拍雪，算是有功，而且这石偶并我非常不喜欢，早有扔掉之意，现在两忌皆无，你能要了吧？”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纯诚的感激，但他终究没有接过没有接那石偶，默然摇了摇头。
慕容元真见状，突然失去了笑容，看小焉正看着自己的表情吃惊，倏然收去，嘟起小嘴，故做生气的道：“你若是不要，我就在这里陪你一起，一直等到你爹为止。”
驾车老人看在眼里，心中不由暗暗一震，颇为感动，但又劝不动那少年一道回家，心中正踌躇难决，正在此时，三人不远处的雪中突然传来一阵“荷！荷！”的奇怪的声音，如今虽然风雪正紧，但三人却听得清清楚楚，都不禁凛然一惊，脸上掠过诧异之色。驾车老人急急警戒地护在慕容元真面前，昏惑的老眼倏地目射寒光，闪耀出灼灼的光芒，精神凛然，陡然之间象换了个人。但慕容元真与那少年小小年纪，却渊停岳峙，毫无惊遽地透过淅凛凛寒风，循声望去，但见十丈外的一片雪地里，雪下突然一阵翻腾，同时那“荷！荷！”之声愈来愈加尖锐，那雪下似乎有两个事物在飞快地乱窜，不知是什么东西。
架车老者脸上掠过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冷哼一声，扬手遥遥望空打出一掌，少年但闻一阵锐啸，一股凌厉的力道倏然击向那两个动弹的东西，雪中但闻“砰！”地一声大震，几丈外的动处顿时激雪纷纷，四射激扬，声势骇人，这一着倒是让那小焉吓了一大跳，心中暗暗替那窜动的动物担心。慕容元真也好奇顿炽，急忙摆手让御夫住手，方待看个究竟。正在此时，那堆激荡而起的雪中突然跳出两个奇怪的东西，但见它们它们状如大鸡，似猪非猪，若羊非羊，竟不似世间的任何动物，而且他们生得几乎一模一样，若非其中一个顶上有冠，绝难分辨得清楚。
这两样东西一旦出来，三人都吓了一跳，神情猛然一震，奇怪地瞪着它们。那两个怪物初时嘶咬飞腾，丝毫不停，但它们乍见到三人，顿时也好奇地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们，许久竟然安静了许多，缓缓爬雪移动过来，御夫生怕少主有危，又要出手，却被慕容元真挥手止住，他望了小焉一眼，两人竟然毫无惧怕地手拉手踱了过来，那两个怪物竟如同见到了主人，那个有冠的跑到了花发少年跟前，另一个跑到了慕容元真身前，它们瞪着眼睛仰望着两个少年，竟然跳来跳去怪异地叫了几声，飞速地翻身打了几个滚，突然一起钻到雪下消失无踪了。
这件事实在怪异得很，旁边的老者看得瞠目结舌，半晌无语。
慕容元真与那少年却意犹未尽，手拉这手在雪中观望，希望它们再出来玩耍，但等了许久，两个怪物终于没有再次露面，等得两个少年大为失望，这时但觉天上飞雪如同扯絮团一般，大团大团地朝下落。不足片刻，两个少年浑身雪白。
老年御夫正留也不是，去也不是。经过方才的事，不禁暗暗担心少主的安危，当下搓了搓手，这时插口道：“少主，我们外出数日，主上一定很担心，如今不能耽搁太久，回去晚了恐怕棘城、玄莬都会不得安宁，公子还是……”
慕容元真挥了挥小手，脸现不耐地截断地道：“我知道了。”
少年抬起头，感激的望向慕容元真，双手紧紧握住那石偶，道：“这石偶我要了，但你要现在走才行。”
慕容元真纯诚一笑，双眼注定他，星眼连眨地道：“你是我遇到最不同的少年……”他若有所思地沉吟一回，一顿又道：“我可以走，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少年瞪大眼睛望着他，不解地道：“什么？”
慕容元真道：“我知道今日劝不回你，你尽可以等到天黑，但过了今日，就不要再如此干等，因为身体发肤受诸父母，你在这里受冻，也是不孝，他日你我都会长成昂藏七尺躯，须眉大丈夫，岂可轻视此有用之身，我以后还要在京师大棘城等你去找我呢，行么？”
少年本不知如何回答，但看到慕容元真一脸的期冀且语气坚决，于是答应了，感激地点了点头。当下慕容元真依依不舍地拉起少年的手，高兴地道：“这次去玄莬总算不虚此行，不但狩猎有获，猎得一郡，还认识了你……”他高兴地望着漫天的飞雪，畅意地呵了口气，接着又继续道：“你能把我当成你的朋友吗？”
少年闻言抬起了头，一双清澈的双眼，忽焉闪动着晶莹的冰花，笑着道：“是！”
说话间，那驾车老人却已将车马牵来，又提醒道：“少主，我们也该走了……”
慕容元真瞪了他一眼，无耐地向少年道：“小焉，我不能陪你等你的爹了，我要走了……”一言及此，他自信地笑了笑，道：“我们将来可能会再见的。”
少年深深的看了慕容元真一眼，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向他点了点头。慕容元真也点了点头，两人相互攘臂，拱手话别。这对相对同龄人来说颇为稳重沉厚的小焉来说，无疑已是铁定的诺言，所以小慕容元真放心地登上了马车，看了目送依依的小焉一眼，一张少年老成的小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但继而又恢复了纯诚，向少年挥了挥手……
铃声响处，马车辚辚远去了……
※※※
天，依然灰沉沉的。
地，依然白茫茫的。
但雪域中的小焉却不再寒冷，一滴浑浊而滚烫的泪珠倏地滑落到那只手拉手的石偶上，他双手紧紧地握着它们，好暖。他仰起那清瘦的小脸，一任那洁白的飞花倏倏地扑落颊间。良久，胸怀舒畅地长吁了口气，冀希的目光重又投向远方。
雪，依然在飘。要等的人，却还是未归，天地万里，唯余莽莽。感觉仿佛天地又成了一体，十丈雪地里，他又成了雪人。但他知道，自己不是，因为他有了朋友，有了朋友当然不再是雪人。他眼中的吃力渐渐地消退，他似乎感觉到天其实也不是很冷，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立在雪他里，一思一动间翘首南望，他坚信自己的父亲会回来，一定会回来。倏忽，弹指一挥已然过了午牌时分，抬头一看，天光已然渐渐变暗。
少年焉无奈地叹了口气，想来今天又难等到父亲了。一念及此，不禁心中懊悔，这时朔风突起，带来了雾一般的迷朦雪景，天空突然变得愈加冷凝了。少年不经意地望向西方。突然间，他神情猛然一震，双眼瞳孔放大，小脸上现出了激动的表情。顺着他的目光向西看去，但见雪花交扰的远处地平线上竟赫然出现了一个黑点，晃了两晃，立刻增大少许，接着有不停地晃动，少年自己一看，原来竟是条身影，一个身着褐衣的人，因为他的衣服颜色在皑皑白雪中很是醒目，是以少年看得清楚得很，但见那人影这刻正惊鸿般快速地向这边掠来。
少年激动得浑身颤抖，正欲挥手疾呼，但地平线上突然又接二连三地出现了六个黑点，紧紧尾随着当前一人快速地晃动着身形，疾掠而来。
少年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膛，他双眼眨也不眨地翘首西望，须臾，当先之人已行近了许多，五官身形已然在望，顺目看去，但见此人竟是一个鹤发童颜，长髯五给，颇具清古之气，身着灰褐棉衣的老者，但见他面目清癯，束发不冠，背上束了一柄无鞘的黝木长剑。这人的出现令少年立刻又陷入了失望的深渊，他绝然不是自己的父亲，少年睁大了双眼看清了那老者的面目，不禁大失所望，他轻抖了抖身上的雪花，长吁了口白气，孰不知此举已然惊动了褐衣老者，那老者不意这雪人竟能动弹，心心头倏地一惊，还道是掩于雪中伏击自己的刺客，不期然地身形放缓，孰知仅此短短一瞬的休歇，身后六人中为首的那面容瘦削，两眼深沉阴冷的皂色棉袍老者和一个手持长剑、身着白色棉衣的中年人顿足而起，呼的一声，噭然如雪中鹤飞，凌空跃过了那褐衣老者头顶，翩然的飘落到其身前丈余处，堪堪截断了那老者的前路。后面身形稍慢的四人，迳自离他三丈停下，如环般将褐衣老者围在中间。
被围的褐衣老者拿眼斜睨了雪人一眼，晃如无见地转注身前。他本是个机窍绝顶之人，目光触及那雪人方知他仅仅是个孩子，惊遽之下，心间却灵光倏闪，故有此举。身外之人看似无心，但他此举无非是不想引起那六人对那孩子的注意，以招至杀身之祸。但他心中又颇为担心，如今看刻下的阵仗，一场拼杀在所难免，只怕到时那孩子一吓，惊慌失措地大叫起来，到时纵自己想救恐也无暇兼顾，看来这少年是生是死，也只有听天由命，看他的造化了。
一念甫毕，他转身注目身前那皂袍老者，颓然长叹了口气道：“庾谨之，这千里下来，你不辞劳苦自赵、魏一路追下，到了燕国渔阳竟又紧跟不舍，玉龙子不是已经到手了么？”
皂袍老者面色沉寒得如灰朦的天空，口中发出一阵碟碟怪笑，道：“凌重九，你虽然有瞒天过海之能，但也只能骗骗刘浚那等无知匹夫。当日我与刘浚死鬼到西岭下找到玉龙时却已摔碎，幸得老夫靠捡得的几块碎片一拼，发现竟有一副朱雀与半边白虎，有道是东方苍龙、西方白虎、北极玄武、南方朱雀四相，你身上既然有朱雀与白虎，又岂能没有玄武与苍龙呢，若是老夫猜测得不错的话，你手中应该还有一枚玉龙子，所以当日你才忍心舍弃一枚逃命，不知庾某说的对不对？”言罢，庾谨之仰天一声冷笑，形状得意至极。
“所以你不惜千里追杀，非要得到她不可？”
“这个当然！”庾谨之阴声细气地道：“我不但要得到玉龙子，还要帮助你解脱。”
凌重九这刻反而冷静下来，环扫几人一眼，智深勇沉地道：“就凭你们六个？”
“老狗，到死你还敢大言不惭。不错，就凭我们六个……”庾谨之鹞眼鹰鼻，一脸阴鸷地指点自己身边白裘剑客和其余一个白衣刀客，一个白衣银枪的人，道：“赵王殿下也知道阁下武功高强，担心你虽然中了我的蜮毒，依然有可能逃出生天，而且玉龙子又志在必得，所以就特地派汉国的‘三雪巨擘’来给你送行，临行时赵王已下诏，能杀凌重九献玉龙者，赏千金，封三千户侯，今日三雪巨擘、虎门二杰还有老夫一起出手，你以为你还有生存的机会么？”
凌重九心头一震，面色微变，道：“三雪巨擘？”
庾谨之身旁那中年白裘剑客朗眉一坚，目光一凝，道：“区区‘眠雪上剑’上官绝烟有幸送凌先生一程，荣幸得很……”这人目顾另外两个白衣人，面色一庄，肃然说道：“至于另外两位，他们的名字我不用说，想来你也知道，阁下名震天下，是迄今为止第一个需要我们三雪巨擘一起动手的人，不知你愿意交出玉龙自己了断，还是要我们动手？”
凌重九身后几人不动声色，甚至脸色一点未变，只拿双眼如盯着到口的猎物一般，沉静地盯着凌重九。但那股不言而喻的阴沉，却犹较庾谨之森冷几分，只看他们相互形似‘丁’字，却将身前形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铁障。看来凌重九要想再如一剑破霜风般从此退逸，已断无可能。
凌重九闻言，不禁仰天大笑，那股无言的气势吹得空中雪片纷乱，洪声地道：“‘眠雪上剑’上官绝烟，‘啸雪寒刀’仇远，‘踏雪银枪’马求成？！”凌重九不屑地冷哼一声，脸色倏地转沉，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屑道：“你们只不过是汉国的杀人者，什么‘三雪巨擘，傲睨一切’，带上再高的帽子还不是羯贼的三只鹰犬，为虎作伥，望人乱吠，今日我就送你们三个冷血畜牲到地府作千户侯！”话声甫歇，凌重九倏地陡手攫出了那柄黝木长剑，但见一道灰朦朦的光影，霍的一闪，长剑到手。
三雪巨擘闻言，不禁气得满面通红，双目尽赤，杀机狂炽地暗暗切齿，撕声骂道：“一起上杀了这老狗！”他们和那庾谨之打个招呼，突然振臂而起，凌空翻身，六道人影似乎早有约定，挥刀挺剑同时出手，那股凌厉的气势间不容发。刹那之间，剑光闪掣，刀影漫空，把个凌重九紧紧罩住。三柄长剑，一柄寒刀与一杆银枪与庾谨之的一双殷红的肉掌呼啸而至，毒辣异常，显然有一出手就有将凌重九置于死地的打算。
凌重九哪敢怠慢，疾如星火般旋转半身，同时视若无物地傲然一笑，喝道：“狗纵有千百，但又如何能与一头豹子匹敌，今天老夫就替石勒老贼收拾了你们这帮枯鱼病鹤！”但见他清啸一声，人随剑走，化为一道黑练，旋自举至首际凌空一洒，在长空划了一个优美圆弧，凌厉的剑式突然又倏地化作万点寒星，倾力迎上，耳中但闻一阵交击之声，手腕翻处，攻势劲厉，直逼得那袭至的六人眨眼间与他换了五招，人影乍分，突然一滞退开，而上官绝烟但觉手中长剑被猛地一撞，嘶地一声弹回，立定一看，自己那柄青钢剑上竟然被凌重九的木剑击损了一个缺口，吓得他心中一凛，脸上掠过难以置信之色，令人咋舌。
但这六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一散即合。
庾谨之嘿然道了声好，一双肉掌顿时赤红，显然其朱沙掌已有十数载的火候，他疾喝一声，运掌强攻凌重九右肋，上官绝烟挺剑直击凌重九左肩背。凌重九不待其余四人出手，不退反进，倏地回身长剑一抖，素手经处，但见红光一片，挟着一股旋力呼啸而至。庾谨之二人换步收掌，快速地抢步一前一后，呼呼地运掌而至，这时其余四人各挺兵刃、运指掌，从左右一拥而上，尤其是马求成的银枪先戳凌重九期门，待他方一晃身，复又一挑，顿时精确地颤出四朵枪花，直罩玹玑等胸腹诸穴，挟着寒光，电舞星驰，其挑刺手法俨然为中土正宗绝学。
凌重九喝了声好，右手挥剑旋身斜斩，倏地已然移身马求成侧左，安然避过其银枪端稍，左掌呼地扣拍欠身，马求成收身后撤一步，紧结着抖手右旋，横格凌重九左掌，并奇袭其气海，凌重九不及后撤，虎门二杰的柯继与连城的两柄长剑挟着一阵龙吟之声。剑光芒尾，如灵蛇一般，闪电袭至，分刺其左右肩井，‘眠雪上剑’上官绝烟是时也横斩凌重九下盘。目前这种情形，凌重九大显危殆，说是千钧悬于一发实不为过，就连稍懂点武功的少年也不禁凛然失色。哪知凌重九也真厉害，但见他提纵躲过上官绝烟的快剑，与此同时，旋身于头顶挥出一轮伞状剑幕，登时将柯继与连城的长剑弹起一尺来高，幸得‘踏雪银枪’马求成知道凌重九内力高神，其剑虽是黝木削就，但也胜似精钢，快速回抽，避过了一招。
七人你来我往，纵高伏低，起落连绵，展眼间双方竟过了二十余招。虽短短的二十招的光景，但眼前六人俱是天下少见的高手，他们个个武功高绝，但见他们身形错动各施所长，竟然配合得默契无间，六道人影晃然形成了一个径约四丈的天幕，严严实实地将凌重九罩在中间，毫无脱身之机。对孤身一人的凌重九来说，却无疑于与他们每人过了二十招，如此算来，这刻他已出剑不下百余招，但‘太微剑法’繁浩精深，挥御起来如天上银河倾泻而下，连绵不断，且此套剑法招式轻灵奇绝，大多费不了多少内力，若非如此，恐怕换了任何一个高手，也绝难力敌六大高手百余招而不败。
雪，下得愈来愈紧，七人也斗得愈来愈紧。
凌重九执剑如渊停岳峙，左挥右格素手旋舞，竟也在周身舞就了一道流转周身的剑幕，此剑式乃是他‘太微剑法’中最为精妙绝伦守剑式‘五帝朝元’，取诸四帝自天地四极向中朝拜黄帝之意，剑式自然以中央之黄帝为中心，剑达四方，密无可入。眼见身外六人往复交击，迅若奔雷，却始终不能击破此式，但凌重九一时也不能隙出六人之攻击圈外，即使他稍作移动，但那六人却始终绕于他周围四丈以内，所过之出，地上厚厚的积雪经七人内力所催，如碎玉般扑散飞卷漫天消逝，地下竟不留寸余。
正当七人斗得正紧，突然……
西南远处雪尘大起，倏然划空传来一阵急骤马蹄声，那马蹄声渐渐递近，碎雪扑溅之中，一干精骑疾逾脱弩之矢般飞驰倏然而至，但见为首行来了二十余匹健硕的高头大马，为首一人年近四旬，身材高大，修眉朗目，面色冷削，浑身上下裹着件轻韧的软质棉甲，外罩一袭玫瑰紫色斗蓬，但见他足登虎头剑靴，手执马鞭，雕鞍之侧尚挂了一柄四尺来长的长剑，一看即知此人绝非常人，只那身行头打扮，恐怕不是一国之贵胄，也必为江湖中大名鼎鼎之人。
那人身后紧跟着一个背弓，一个束剑两个中年人，看他们健硕魁梧、气宇不凡，显然也是不俗的高手。三人身后紧随着二十来名身材魁梧的紫衣骑士，看他们个个身背长弓，背负箭弢，侧鞍边挂着长刀铁剑之类的各式兵器。看他们衣着打扮，既象军旅中人，但气宇又较江湖中的高手剑客丝毫不差，而且这干人必非晋国汉族人，想是来自北方诸国的高手，只不知他们却缘何竟自南边驰来。
一干骑士行到凌重九七人切近，为首之人一拎手中缰绳羁停胯下骏马，随即一扬马鞭，身后诸人见势俱都勒缰驻骑，迳在七人身外十丈处停下。这干身份不明之人端的是好耐性，好看官，竟一言不发，如同看戏般静立雪中，坐壁上观。而刻下场中凌重九诸人斗得愈紧，虽俱发现了这群骑士，但这刻双方都在寻求突破，任何一方稍露破绽，必然被对方称机取利，是以七人仅只拿眼角余光扫了那群骑士一眼，复又投入战中，丝毫不能得空拿眼细觑。
凌重九因身在中央，所以有更多的机会看到那些人，一觑之下，正见那首领身后一背束长剑的中年人以手指点自己，向那首领耳边说了几句，那首领闻言似是脸色一震，当即脸上神色连变，望着场中现出一副复杂的表情，眼光迳注定了凌重九看了半晌，复又望了其余六人几眼，转脸似是问那两人。不刻那人沉冷一笑，向身后诸人说了几句，接着素手一挥，那二十余名紫衣武士顿时策马分为四部，每部五、六人分别行到凌重九七人身外四个方向的十三、四丈处，驻马停好，各自取了副连珠弩箭对准场中七人。但他们并不发射，因为这刻七人斗得正猛，以七人的身手，纵是泼水恐怕也难以沾身。而且他们一旦放了冷箭，恐怕还会惹恼七人，若是他们停下手来一致对外，恐怕这些骑士也只有逃命的份了。所以，这些武士们只静静地等着这个难以停歇半分的斗场决出结果，待到那时七人两败俱伤，绝难逃我四方的弩箭。
凌重九见状心头一滞，这刻正见‘踏雪银枪’马求成断喝一声，一枪袭来，正合了那庾谨之袭卷下盘的掌势，看来庾谨之六人也意识到了死亡的威胁，他们心中恐怕比凌重九尚要焦急三分，因为他们毕竟在凌重九之外，万一那帮人弩箭齐发，他们六人虽也不惧，但毕竟是两面受敌，时光一久难免被凌重九所乘，是以加快了进攻。
凌重九一惊之下，忙运了守中带攻的‘星河易转’前后两式堪砍将二人招式化解，又急急换了守势，重又将六人之破解化解无疑。场中之势稍稳，凌重九心中却闪电百转，略一思忖利害，心道：“看来那群骑士也认出了我的身份，但以他们的实力，真正能与我一战的只有那为首的三人，这刻我们七人若斗得两败俱伤必为他们所乘，眼下只有先与六人脱出弩圈，再倾尽一身功力挫了庾谨之六人，才能让他们不敢进犯。否则若再与他们一战，自己绝难全身而退。”一念即此，忙边运剑势边向东移动。庾谨之六人本就以凌重九为中心而移动交击，这刻见凌重九东移，潜移默会已知凌重九要脱出这群骑士的弩圈，当下不得不随着他迅速向东移去。这刻东边马上六人见那七人如一枚大球般向这边撞来，神意惊遽，但又碍于主上的命令不得善自放箭，忙掠马向两边闪开，哪知那马尚未掉头，庾谨之六人的球形攻击圈已倏然而至，六人不及躲避，但见七人过处，红雨飞洒，血肉横飞，那六人连人带马俱死于庾谨之六人掌剑之下。
那首领似是矍然色动，骇然一惊，忙向其余三对打了声胡哨，但见那十七、八人呼地旋马又聚到一处，迳奔到那三人麾下，不再围袭七人。庾谨之见时机已到，断喝一声，那六人突然加快了进攻，但见挦绵扯絮般的大雪地之中人影惊掠叠复，六人的圈子竟缩去了一丈，交击的频率也愈来愈烈，众人耳中但闻砰然的交击之声连绵不绝。突然间，‘眠雪上剑’上官绝烟一声厉喝，长剑不偏不倚，剑式竟倏然直驱凌重九胸前膻中。凌重九见他剑式如此简单且毫无变化，反而心中一觑，忙全身戒备，故作上当地缠绕猛击，孰知他剑尚未触及上官绝烟身前一尺，突然……
上官绝烟长剑竟“砰！”地一声大震，一柄长剑竟自己断为十截，每截俱长三寸左右，迳化作十道闪电般的飞刀，分别急飞凌重九身前诸大要害，凌重九不意有此，神意惊遽，猛然沁出一身冷汗，痛嗥一声，突然应声掩面翻倒在地。这刻连旁观的那群骑士也大吃一惊，但见庾谨之六人停了飞纵攻击，各自执刃立定，上官绝烟缓踱了来，看着地上抽搐不止的凌重九，嘿嘿笑道：“凌重九，你不是一直想见识庾谨之的‘幻剑’么，今日你见到了。‘眠雪上剑’上官绝烟也叫‘幻剑’庾谨之，而我身后的这位‘庾谨之’兄弟，乃是在下的结拜兄弟‘毒鹩’徐玄方，你见到了，可以死了。”
这一招剑化飞雨来的是那么突然，令人猝不及防。但更令人出乎意料的是，‘眠雪上剑’上官绝烟竟然就是‘幻剑’庾谨之，而这个一直冒着庾谨之名字的乃是汉国的用毒高手‘毒鹩’徐玄方，难怪此人鹞眼鹰鼻，一脸阴鸷，而且从来没有出过剑。
凌重九似受重创颤抖着嘴唇，似是哺喃说些什么，上官绝烟、‘毒鹩’徐玄方诸人尚未明了。突然间，地上的凌重九出人意料地闪电般地一个大翻身，身形倏然纵了两丈左右，宛如神龙腾霄，鹰矫翔舞，但见他凌空双肩蓦地一抖，众人但觉眼前一花，纷纷跃退。
只有‘啸雪寒刀’仇远、上官绝烟二人靠得太近，不及稍退，臂肩已然被插了两、三把飞刀，一截截断剑化成的飞刀。二人惨叫着痛跌在地，显然已无再战之力。但凌重九也并非全然占尽了好处，右背却也被不退反进的‘毒鹩’徐玄方搔了一下，一呼一吸间，右肋隐隐作痛，持剑右手也兀自微颤几下，他忙运气强装恢复过来。
徐玄方杀红了眼，狡黠阴狠地向其余三人撕喝道：“诸位，凌老匹夫已身受重伤，大家一股子上，分了他的尸！”言毕一声暴喝，运掌直击凌重九胸腹，柯继、连城二人互望了一眼，默契地分左右疾袭而至，凌重九还未分清二人剑幕，‘踏雪银枪’马求成的长枪已突然抖向其中腹诸穴，想不到六人倒了两个，合围攻击之势不弱反强，威力倏增。凌重九振臂清啸，纵高伏低，起挑伏轮，喝咤声中，展眼已有四十余合。突然，凌重九与连城长剑一交，立即倏的变招，长剑一圈，一声大喝，倏地轻挑过徐玄方的左肋，素手向前轻轻滑刺，但见红光一闪，扑的一声，血光迸现，再看徐玄方，咽喉已然被划开了一道三寸来长的血槽，鲜血嘶嘶地直射三尺之外。
凌重九一击得手，猛觉兵器嘶风之声，追袭右胁。疾如陀螺般一旋身，倒纵出三丈之外，堪堪躲过了马求成点向眉心的银枪，不待仅余的三人稍事修歇，晃身挺剑疾扑而至，三人但见红光一轮，疾闪而至。马求成嘿嘿狞笑横枪一挑，斜身反抽，抖枪洒出一轮枪花，但那凌重九的剑式实在变幻莫测，惊奇叠现，与三样兵器一息间交了十几次，突然人影无踪，银枪走空，那马求成尚未缓过神来，但闻嘶嘶数声，连城、柯继一人伤肋，一人被勾下一幅衣袂而划伤左臂，与此同时紧接着一声惨叫，马求成突然喉结一凉，直觉颈项痛入骨髓，手中引枪依然啸嘶着飞出三丈开外，人却普通跪地，双手捂着喉结，鲜血透过指缝汩汩渗出，痛极欲吼，但嘴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响，眼里渐渐失去了光彩，倏忽但觉天在变暗，渐渐地变暗，他矮小的身躯蜷缩在红雪上，双腿不停地蹬踹着雪地，寒冷、抽搐、渐渐的不能感觉到自己躺在冰冷的雪地上……
这刻凌重九故作轻松地收剑背上，冲着执剑愣在当地的柯继、连城二人，说道：“我凌重九本是不行杀戮之人，今日全是尔等威逼所至，我不想赶尽杀绝，你们应该很清楚，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戴上你们的首领仇远、上官绝烟走吧，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言罢再未看他们一眼，迳自向那群骑士行去。柯继、连城二人望定他的背影，冷冷地注视了片刻，一句话也再未讲，背起地上重伤的仇远、上官绝烟二人，挟剑踏雪远去。
杀戮停歇了，但雪仍未稍霁，挦绵扯絮般飞舞的‘梨花’，渐渐地将地上的殷红消浸掉，但那斑驳刺眼的对比依然清楚地昭示着所发生的一切，又似从未发生任何事一般。甚至那渐渐成了雪人的尸体也溶入了茫茫的雪域之中，十丈雪地里陷入了沉静，那群骑士震惊了。
凌重九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不想杀人，这也是他之所以用木剑的原因，但命运却逼着他大开杀戒，也唯有如此，自己毒入筋骨的致命弱点才能掩饰无遗，才能震慑住那群神秘的骑士。事实上，他做到了。这刻，那群骑士中那个身负强弓的飘髯中年人，向众骑的首领低低地道：“右贤王，此人在这么段的时间竟然能杀了四名高手，显然功力惊人，不可硬拼。”
首领闻言暗自愕了一会，道：“怎么，难道‘天狼箭绝’的三支神箭也不行么？”
中年人没有把握地摇了摇头，伏在此人耳边说了几句。正在这时，凌重九手剑背上，遥遥行来，望空一揖，飘然出尘地道：“区区凌重九，不知几位怎么称呼？”
首领见他走来，与他目光一触，仓惶惊骇中突然警戒地按在剑上，一直看到凌重九倏然驻足行礼，不禁暗暗松了口气，故作镇定地在马上还礼，道：“原来阁下就是名震天下的‘太微神剑’，今日一见，果然超然世表，‘太微剑法’更是沛然莫御。在下乃是代国右贤王拓拔六修，方才不揣冒昧有意相助，看来倒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实在是唐突凌大侠了。”
凌重九心中冷哼，此人明明早已知道自己身份，却还惺惺作态，但也没有想到此人就是代国的大公子兼右贤王六修，六修的话说得圆转，鬼才相信他方才是为了帮助凌重九。凌重九当然不会拆穿六修的谎言，因为他要的正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当下他故作感激地一抱拳，朗声说道：“原来是代国右贤王殿下，失敬失敬，在下区区一介江湖草莽，实在不足劳动王爷大驾，方才的事在下心领了……”一言及此，他扫了众人一眼，道：“王爷你们这是……”
六修轻“哦”一声，故作恍然地道：“如今晋、代两国正在交战，本王是奉命归国……”一言及此，他蜂目中倏然掠过一丝冷湛的寒芒，向左首背束长剑、强弓的两人使了眼色，接着挥了挥马鞭，故意提高了声音，操着一口晋国话吩咐道：“王先生、拓拔玮，你们两个先领十人先行一步，我这就跟上。”
左首束剑的两人向六修微微点了点头，恭声应命，当下齐齐旋缰驳马，挥鞭向身后诸人喝了一声，早有十名骑士轰然驳马，打了声胡哨，迳随着那二人夹马向西，驰入了茫茫的风雪之中。凌重九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淡笑，那帮人的举止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们快马此去，必是追杀连城、柯继与仇远、上官绝烟四人，以他们的累累重伤之身，绝难逃过那‘天狼箭绝’与拓拔玮两个高手与十名武士的毒手，这也是他之所以放走他们四人的原因。但无论如何，他们是因自己而死，杀之亦属无奈。
他微仰面，倾口吐了道白气，这刻正迎见六修率着诸人下马行来，六修行到切近，与凌重相互见礼，话间问他欲往何处，凌重九一笑置之，并不多说。最后那六修看凌重九似有不耐，刚才见过他的厉害，急忙知趣地上马告辞，提马抖缰北上了。拓拔六修走后，凌重九突然脸色惨变，原来的那份和缓自任之色陡地殷红，继而惨白，他几次张口欲呕，但不知为何却强忍着咽了下去，口角渗出了一串血滴，显然伤得很重。旁边穷困冻馁的少年这时早被场中的巨变吓呆。
凌重九强提真气，稍时方有好转，倾口仰天吁了口气，这时纵目四览，但见天色已然过了午牌，白雪大团大团地朝下落，呼啸的朔风之声，如同战场上的金戈铁马，铿锵惊鸣。地上的血迹已经全部褪色，而那几具尸体也渐渐变成了凸起的雪堆。
凌重九束好黝木长剑，缓缓行到了少年身前，少年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他。
凌重九捋髯和蔼地蹲下身，轻轻地拂去少年身上的浮雪，道：“孩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刚才为什么不逃？”
少年上下牙床直打颤，诚惶诚恐地回道：“刚才我要是一动，那些人一定会先杀了我……”
凌重九觑然一惊，神情一庄地上下打量这个奇怪的少年，正色地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么？”
少年虽然理直气壮，但闻听此言也不禁一凛，道：“但……但你要是想杀我，第一眼见到我时就很容易了，而且……而且你的剑已经收起来了，你还受了伤，那个叫六修的还可能回来……”
凌重九微微一震，眼中又一次露出讶异之光，脸上掠过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异常的神色，但也是一闪而逝。正在此时，北面的雪雾中突然马蹄声起，朦胧之中遥遥见四匹骏骑破风折回。那凌重九心中暗暗冷笑，急忙拭去嘴边血迹，转身望去，那四匹健骑上的骑士已甩镫下马，却正是那六修的四名剑客。凌重九早料到对六修会有此一着，但他没有想到的是眼前这个少年竟然也料到此事。
四名剑客行到近前，抱拳揖道：“凌大侠，我们王爷方才走得匆忙，走后忽然觉得与凌大侠失之交臂，未免冷落了天下的高人，所以特命属下四人前来，约凌大侠三个月后到代国国都一行，恭领请益，未知凌大侠意下如何？”
四名剑客的话说得不谓不恭，但说话间，几双眼睛不停地在凌重九身上审视，但发现他精神攫烁，没有丝毫的疲惫之态，当下相互看了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很显然，他们此番折回，完全是为了探听虚实，若是发现凌重九方才的平和之色是装出来的，立刻便会发出信号招回其余剑客，一涌而上将凌重九擒了——但他们还是太低估凌重九了。
凌重九神情傲岸地仰天一笑，道：“贵国右贤王实在太客气了，但我凌重九北走胡，南走越，向来任侠江湖，纵横无忌，难免不谙宫庭礼节，不习惯受人约束，还请几位转告王爷，就说他的好意我凌某心领了！”
四人此来本就不是为了请他，这只不过是个借口。如今既然已经证实了凌重九并无大伤，不敢过多耽搁，说了几句客气话，抱拳告辞，一起飞身上马，抖缰消失在了茫茫白雪连天之中。这次他们是真的走了，凌重九的一颗悬虚的心也终于落到实地，张口哇地连吐几口鲜血，陡然自袖筒中伸出了左手，但见当日他逼在少海与神门二穴之间的伤势，由赤如朱砂变得紫黑如墨，而且已经上升到了通里穴，看起来令人怵目惊心。
少年哪里见过如此场面，早吓得面色青紫，四肢抽搐，瞪大了眼睛。在方才的决斗中，凌重九一直没有露出这只手臂，否则的话，那拓拔六修也不用费事地让人探测他的伤势了。凌重九似乎也未想到这蜮毒竟然如此厉害，神意惊遽地猛然沁出一身冷汗，暗自愕了一会，突然脸色一坚，似是下了重大的决定，猛地回头望着秀焉，道：“孩子，告诉伯伯，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被凌重九那亲切和蔼的长者模样以及那一句“伯伯”，暖到了心底，但他似乎依然未能从恐惧之中醒来，骇然地瞪着他那只手臂，悚然地道：“伯伯，你……你伤得很重，我现在就带你去五十里秀吧？”
“五十里秀？”
少年仰着小脸，道：“对啊，我叫焉，因为没有姓，又住在五十里秀，你叫我秀焉好了。”
“秀焉？”凌重九心中一动，说道：“好雅致的名字，好聪明的孩子，告诉我，这么冷的天气你在此干什么？”
说到此时，秀焉又不禁神情一黯，简单地说了自己的事，凌重九愈听愈奇，但这孩子年纪虽少，但神态磊落，口气纯诚，教人一听便非深信不可。凌重九却神情猛然大震，突然仰天放声大笑，这个在江湖纵横半生的英雄，今日陡然见到这个少年，见他智慧过人，意志坚定，小小年纪却散发着惊世的气魄，顿时万般咸觉，齐袭心头——这不正是他要找的那柄名剑么！
秀焉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不解地望着这个和蔼长者。
凌重九突然歇声，望着秀焉道：“孩子，告诉伯伯能不能带我到你的家中休息几日？”
秀焉顿时高兴地不停颔首，道：“能能，我家就在前面，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凌重九点了点头，突然从背上抽出那柄黝木长剑，在小秀焉惊骇之中，长剑嘶空，但见红光突然迸现，那凌重九啊地一声，再看凌重九，竟然活生生地将那紫黑的左臂自通里穴之上一剑斩下，顿时血肉横飞，溅了一地。点点片片扑在雪上，艳如红梅，直惊得秀焉啊地一声。仅此功夫，凌重九用尽力气，点了臂上几穴，普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所有的事发生得是那么突然，那么出人意料，少年惊呆了。但他却清楚得很，凌重九断臂救命，刻不容缓。但他活到现在，第一次见到流血杀人，难免惊得六神无主，这刻见凌重九面色惨白，四肢抽搐地倒在雪中，精神恍惚，眼睛却笑着望着自己，颤抖着嘴唇。
秀焉脸上升起一丝悲壮之色，心头一震，他被着凌重九的气魄震惊了。但陡然见到这么多人有死有伤，内心感到一阵难忍的痛苦，良久，悚然惊醒地急忙踉跄跑来，扶起了他，但见他臂上血已凝冰，嘴角痛得咬出了鲜血，滴在衣襟边留下了一道殷红的血迹。
秀焉大叫数声，但凌重九实在痛心裂肺，冷汗湛湛，双目尽赤，嘴唇只能颤抖，半晌方哺喃道：“孩子，扶……我回去，说些事来，不……不要停……”
秀焉沉重地点了点头，当下将那柄黝木长剑暂时埋起，急忙扶起了凌重九，眼中泪光潸然，黯然凄切之中，突然泛出一片坚毅之色，道：“凌……伯伯，我这就带你回五十里秀的乞郢，找人给你治疗……”说着，他扶着沉重的凌重九，蹒跚迳向北走，但凌重九实在很沉重，直累得他气喘吁吁，一面断断续续地说了方才遇到怪物的事转移老人的痛苦，凌重九闻言，精神猛然一震，哺喃地道：“孩子，那……那东西叫媪，极喜食人脑髓，而且……而且它们能预知血腥，出没之地不出一日必有杀戮，待杀戮过后，复耸身钻出地面食死者的脑髓……”
秀焉闻言脸色泛灰，惊惶莫名地奇道：“怎么……怎么有这种动物？”
凌重九喘了许久，稍稍攒了些力气，孱弱地道：“世上能见到它们的人，屈指可数。相传当年秦穆公时，陈仓一童子见了竟……竟道出其名，说此媪一雌一雄，雄者有冠。天下之人能见到并得到他们的，得雄者王，得雌者霸……”说着说着，他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熠熠的神采，无力地望着天空，道：“天地之间……冥冥自有定数，古之圣人常道，天下每五百年有王者起，其间必有名世者，天意！天意！”
秀焉闻言似懂非懂地道：“这是真的么，听起来象是神话……”
凌重九疼得冷汗淋漓，精神渐渐难以为续，迷乱地道：“孩子，要……要小心抵防那个少年，他说去玄莬郡狩猎，但……玄莬郡几日前才从高句丽国手中夺回，这个少年……贵不可言，而且，他可能知道此间必有杀戮，却依然让你在此等到天黑……却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若是有意，这少年就……太可……怕……”言犹未歇，凌重九只觉血气上涌，胸口一闷，臂如刀裂，胸中晕眩，眼前倏地一黑，旋即人事不省……
※※※
凌重九昏昏噩噩，但萦绕着他十余年的冀希，使他到了此刻依然没有稍有放弃。他吃力地支撑着，甚至听到了那个孩子似乎抱着他，喊着他，那喊声似是黑暗中的一点光明，沉寂中的一丝响动，正渐渐地变得遥远，消失……
天上的飞雪越来越大，越来越快，身临其间，晃如串串银钱断线而落，簌簌不绝。深深的雪地上不见半分人迹，只有一行脚印一两天拖就的沟痕，在穹隆之中延伸到北方。不到一刻光景，这些痕迹渐渐变浅，接着完全消失。
凌重九被小秀焉救走了。
但如此的重负对一个身体孱弱的孩子来说，搬运起来，当然有些力不从心。他将恹恹欲毙的凌重九左臂搭在肩上，半背半拖着蹒跚而行。仅是如此，早已令孱弱的小秀焉耗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满头大汗地喘息不已。
“看起来他伤得很厉害，须得赶紧回五十里秀的乞郢部为他治理，不然可能会死掉……”秀焉一面想着，一面担心地摇摇头，嘴中哺喃几句，旋即心中有了打算，稍喘了口气顿了顿，似是攒足了勇气面对挑战，看来那个地方离此地必定不近。
遒劲的罡风如一柄举世无匹的吹毛利刃，挥舞着将白茫茫的天地斩成了片片的碎絮，纷纷扬扬地旋转飘落，举瞬间，只余下一行若隐若现、逾来逾浅的足迹……
秀焉吃力地扶拖着凌重九行了约半个时辰的光景，杳无人迹的雪地上出现了一条雪径。
秀焉高兴地扭头唤他道：“到了，我们快到了！”言语中不胜喜悦之情，又似是突然有了力气，顿时脚步快了许多。背上的凌重九昏昏沉沉，直觉的吼头发甜、口干舌燥。昏聩间的他听到秀焉似是唤他，他努力地睁开朦胧的双眼，发现自己颓然拖伏在那小孩的背上，昏沉的感觉使他不能多想，也无力多想，他试着提运气海真气，但顿觉一阵虚脱的剧痛……
他放弃了，颤抖着嘴唇地喘了口气，任那小秀焉象拖物什一样蹒跚地向前走……
前面雪径似是不久前有人走过，还有两条铁镶轮车新轧的车痕和一行马蹄印——五十里秀不远了，所谓五十里秀，乃是此地上林连绵五十余里，故有此名。抬头远远望去，但见前面远山、雪林都蒙上了一层浓浓的烟雾，其间依稀座落着一片郁郁的雪凇，密密匝匝地向前拥抱着一道长长的丈余高的篱寨，高低长短不一的木桩篱，怀中拥着一爿居处，看起来百余座的大大小小的木房，甚至偶尔还有几座帐篷，座落交错的木舍不成院落，透过稀疏的树枝远远望去，其间倏忽有些人影晃动，似乎还有一群孩童正绕着几个刚刚狩猎归来的大人，不停地耍雪嘻戏，像蚂蚁般串行穿梭，在远山与大林雪原之中营造出一片生机——这雪中的燕国。
秀焉顿足停歇了片刻，这时的他已不再感到寒冷，但多时未曾进食，刻下又开始觉的体乏力虚，冷汗颤颤。他捋袖擦了把面上如云似舞般的细汗，长长吁了口气，又接着蹒跚向那颇为高大的寨门。方一入寨门，前面迎面嘻耍着跑来三个身着羊皮紧袄的颇为高健的男孩，拍着手笑溜道：“乞郢奇，乞郢怪，乞郢有个白头癞，没有爹，没有娘，只有五只小绵羊……”
秀焉并不理他们，哪知那三个小孩见他没有丝毫反抗之意，竟更加不肯罢修，攒了雪团抛了他一头一脸，哈哈大笑。这时秀焉心中正急，倏地抬起头，一双清明朗彻的眼睛凭空凝静、不瘟不怒的注定那三个小孩，他的目光是那么清澈，如天山的泉水。又那么的灵明，如夜空中的朗月。其量汪汪如万顷之波，澄之不清，扰之不浊，难测其深，任何人只要瞩目这双眼睛，不由得如同面对着一中蕴藏的无比的力量，而秀焉这个孱弱的生命突然令人惊遽地隐现着无坚不摧的力量。似乎是一面镜子，能彻照世人的心，无论多么强大的人站在这个孱弱的孩子面前，见之若披云雾、睹青天，不期然会自惭形秽——他有这种奇异的力量。
那三个孩子见状俱是遽然一愣，相互看了一眼，似乎被这突然的情况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也许他们以前从未见过秀焉如此模样，但如今看到他那清秀的双目不卑不伉、当头照下的情形，反而不知进退。其中那颇为高大的似是对自己的迟疑很是不满，暗恨秀焉为什么不象以前那样默默地承受，而是拿眼看自己，但这个花发少年不生气、不还击，他这个高健少年有些愤怒地要再拿雪狠掷乞郢焉，但一触及他那清明无碍、透人心肺的目光，竟再也提不起半分抗意，怔了一怔，突然愤愤地踢了碎雪跑开了。
秀焉正欲拖了凌重九再走，前面突然响起了几下掌声，抬头一看，前面竟立着一个漂亮的小女孩，但见她着红色绵衣，腰间紧紧配一条两寸来宽的花带，左右两侧分别配了一个好看的革囊和一把短鞘小刀。说话间竟然学着大人的模样背了双手，正拿一双颇有英气的眼睛，似是打量陌生人一样打量着秀焉，说道：“真想不到，秀焉也有反抗的时候，还能把勇敢的屈云给吓跑……”她好奇地打量了秀焉一眼，目光一转，正看见秀焉背上的凌重九，立刻吓得“啊”了一声，惊骇得花容失色，急急掩嘴，瞪大了眼睛，许久惊噫地转向秀焉。不敢作声地用手指指凌重九，颦眉后退不语，但形容间似乎在问那个伤得满身是血的人是谁。
秀焉看了她一眼，避开她的目光，嘴中嗫嚅着道：“他……他是个受伤的人……”
这个小女孩叫慕容岱，她恐怕是乞郢部最刁蛮的小女孩了，就连那个个头高大、最爱打架的屈云也对她也敬畏三分，因为她的父亲慕容干虞乃是乞郢部这个小部的部帅、一个颇有威望的和蔼长者。秀焉怕他怀疑，急忙撒慌地道：“这位大叔刚才……刚才遇到了雪狼，咬断了胳膊，我赶着回去救他，你快别拦我！”
小女孩本已吓了一跳，如今一听秀焉此说，心中突然颇为气愤，星眼连眨，沉吟片刻，突然撇着一张小嘴，道：“救人，你会救人么？”
秀焉闻言一怔，面色微变，心头一震。他哪里救过什么人，即使能将凌重九背到自己居住的小帐篷，但那里一没有药，二来自己对医道虽有涉猎，但一时之间全无经验，丝毫没有救下凌重九的把握，一念及此，他不由得愕然立在当地，不知所措。
慕容岱见状，颇是得意地披披嘴，仿佛赢了一场大仗似的接着道：“我知道有个人一定能救他，你想不想知道？”
秀焉仓惶惊骇中一喜问道：“快说，他是谁？”
慕容岱背着手得意地学着大人的模样想了一会，早急得秀焉直皱眉头，道：“他究竟是谁？”
慕容岱突然若有所得，故意慢腾腾地道：“想知道容易得很，不过你要答应做三天我的奴隶，我才告诉你！你答不答应？”
秀焉有些愤怒地抬头看了她一眼，但一触及背上凌重九的恹恹鼻息，显见已容不得丝毫耽搁。心中愤然地哼了一声，一双秀目注定了她，说道：“好，我答应你，快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小女孩似颇不相信他，行近了伸出右手小指，扬眉道：“我们勾过手指我才相信你！你要是不敢，那就是你心虚！”
秀焉闻言急得顿脚，但又不得不顺着她，缓出左手与她拉了手指，却生气地扭头并不看她。不想过了片刻，见慕容岱并未放手，正要抽回左手。哪知那女孩竟笑着拉着他向前走去，秀焉右手扶执着凌重九缓不开手，被那女孩牵着不得不走，心中气极怒声道：“你……你骗我，你干什么，放手！”
小女孩并不生气，笑着说道：“那个人就是我爹的朋友猎原叔叔啊，他是我们五十里秀最会救人的人，这你是知道的，哈哈，你这笨蛋竟没想到！这下可不能反悔哦！”
秀焉闻言不再做声，他默认了。
乞郢部的人谁都知道猎原乃是此地的医道高手，这一点自己竟未想到，如今自己落得要做那慕容岱的三天奴隶，真是不值。他心中气愤自不待言，使劲甩开慕容岱的右手，不再理她，竟自背了凌重九向猎原的居处去了。
慕容岱见他突然如此，心中生气，双手叉腰，皱着鼻子向秀焉背影喝道：“喂，你怎么说走就走，一点礼貌也没有。你要是不站住，我要你好看！”
秀焉正急凌重九的伤势，这刻逾觉得他鼻息沉沉，仿佛梦魇中的人一般昏沉。哪里理会她许多，心中忖量：“不知猎原叔叔在不在家，他千万可别去打猎啊！”他边走边焦急地思索着，完全没有听到慕容岱的呼喝之声。慕容岱见状逾加气愤填膺，狠狠地跺了跺脚，看那秀焉已然走远，而且理也不理自己，决然地猛回头向北急走，她边走边不停地嘟囔着：“亏我每次在屈云、忽轮他们欺负你时帮你，想不到你竟说话不算话，看我不告诉我爹，哼……”言毕，瞪眼跑了。
乞郢部乃是慕容部的一支，人口不足一千，小小的部落定居于辽河之西的深川之中，他的西面和西北面不远乃是段国的黄藤部，黄藤部要比乞郢部大了许多，其部人烟相对辏集，约有四五千人，段国还在此地设了座部帅府，其中驻扎着段国五百余骑精悍的铁戈骑兵，在附近颇不安分。如今的辽水两岸虽无大事，但仍不时会有小股的段部骑兵来掠夺乞郢部的牛羊。附近的慕容部人敢怒而不敢言，别说是一个小小的乞郢部，就连当今慕容的国君兼大单于、辽东公慕容廆对段国都年年进贡，更何况是这边地区区的乞郢，哪里敢去招惹段国，算来算去也只有忍气吞声的份儿了。
好在乞郢部的部帅慕容干虞心思机敏，苦思之下，竟让他想到一个良策，他将大部分的牛羊偷偷置于林原隐密之处令人看守，部中留下小部分的牛羊在所居之地，让这些段部骑兵抢夺。如此一来，既避免段国骑兵因掠不到东西而迁怒杀人，又可保全大部分的牛羊，也算是苦中求存了。办法虽然不错，但也绝非长久之计，如今这一两年黄藤部的胃口似乎越来越大，掠不够牛羊甚至开始刀剑伤人，如此弄得乞郢部整日人心慌慌。部中甚至有人建议慕容干虞与黄藤部拼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也有人建议迁徙到辽水以东，避其锋芒，但此地土地沃衍，非但五谷毕宜，而且晴雨有节，草木繁茂，极宜牧马放羊，畜牧蕃息，牛羊驼马，弥漫川谷，不可胜数。况且部中诸人在此地住了几十年，一时很难割舍得下，终究背井离乡是件令人惨痛的事，能不如此谁又愿意萍踪无依、飘泊他乡呢。
好在部中有屈蒙和丹莫等几位勇士，屈蒙善长箭术，丹莫则刀法不凡，部中老少都说他曾跟草原上著名的游侠白马裘丹学过刀术。白马裘丹是中原的一个刀客，听说在中原晋国杀了几个很厉害的人物，才逃到此地。至于他的名字，就连丹莫也不知道，当地人因为他常穿红裘骑白马，纵横燕代，所有都叫他白马裘丹。丹莫也是在偶然的机会有此奇遇，当年他学刀有成，曾仗着手中的一柄弯刀击败过十七个草匪，成了附近部落少年的偶像，举凡附近的同族部落学刀学剑的少年，都喜欢来投奔他，此人为人四海，豪气干云，即使段国黄藤的骑兵对他也忌惮三分，可说是方圆百里内数一数二的好汉。
后来，又听人说东面丰逆部的刀客隆轲在披河杀了一个段国骑兵伍长，但又怕被段国人寻仇，隆轲竟将那伍长尸体绑了大石沉尸河底，去投靠了丹莫，并把那段国人的上好坐骑献给了丹莫作为贺礼。谁知后来无意间被黄藤部的人认出了那匹骏马，段国人便认定是丹莫杀人，但一时又没有确实的证据，加上又有些顾忌白马裘丹的威名，结果此事就不了了之。但自此以后，段国人便与丹莫结了仇，听说黄藤最进调来了个狼主，武功很高，剑术一时无双，显然是要对付白马裘丹和丹莫。
秀焉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心中只想着如何尽快治好凌重九，一路行来惹来了许多奇异的目光和颉问，他管不了这许多，只说背上之人为雪狼所伤，如此而已。那些部民听到‘雪狼’二字，无不神色大变，有不少人闻听此言，丢下手中的活计去找部帅商量对策。这也难怪人们谈狼色变，那雪狼绝非寻常野狼可比，他们不但体大如虎，而切浑身雪白而无一根杂毛，性情凶残奢血。即使它们不饿时，也会四处攫杀人畜甚至是其他的野狼，俨然为狼中之王。
几年前段国、慕容两国数千人战于乞郢之北，双方死伤无数，遍地的鲜血染红了方圆数十里的雪坳，故此，当地诸部都把此地叫作碧雪坳。两国退兵之后，碧血坳内因无人掩埋尸体，竟因此招来了北方混同江的一批雪狼。自此之后，那批雪狼再也没有回去燕北，附近的牧民猎户提起碧雪坳，无不惊恐万状，那里常常荒草萋萋，一望无垠的碧草丹枫湮没了飞禽走兽的踪迹，昼夜似有凄厉的哭声，人若误入狼穴，就再也回不来了。而雪狼也成了当地的一大绝患，就连住于黄藤的段部骑兵前去围剿，也折损了不少人。附近的猎人更不敢少许靠近，尤其是大雪隆冬之际，附近的猎人更是谈狼心惊。这也难怪，因为这种雪狼一踏进雪地，就和皑皑的白雪融为了一体，眼力再好的猎人也极难发现，有时就算它们静静地站在你眼前森然地盯着你，你也感觉不到，这或许就是雪狼之所以叫作雪狼的原因，无怪乎秀焉一说，顿是吓怀了许多猎户。
须臾，秀焉行近猎原的木屋，却见那里正围了许多大人，大多是部中父老，正七嘴八舌的聚在木舍前的雪地里议论纷纷。地上深深扎着一轮车痕和一片殷红刺眼的血迹。眼前这些人都是部中德高望重的长老，看起来个个脸色沉重，象是有什么事发生。及到秀焉走近，众人都吓了一跳，但却没有一个上前招呼，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穿了身紧身的兽皮棉衣，急急从人群中走了过来，秀焉早喊了一声“猎原叔叔”。
但见此人穿着一身深色的兽皮襦衣，生得五官端正，阔面厚唇，嘴上颌下都留着胡子，给人一种厚道老实的感觉。此人一见到秀焉，急急上来扶住了凌重九，细细看了凌重九的臂伤，一边惊骇地问道：“小焉，你……你从哪儿带回来这个人？”
等了半晌，那秀焉竟然一言不搭，脸色泛灰，惊惶莫名，猎原回头一看，见他瞠目无言地愣在那里，嘴唇颤抖着一言不发，目光瞬也不瞬地看着一辆板车。秀焉骇然惊顾，立刻认出方才在五十里秀外见到的车痕和马蹄，正是出自这辆车。
车上……
覆满了大雪，上面躺着一个身材魁梧、穿着兽皮棉衣的大汉，浑身是血，这会儿已凝成了淤黑色的冰状。但这人的头颅却不见了，只剩下一具冻成木桩般的尸体，令人看上一眼便浑身发怵，脊背直冒凉气儿。秀焉一看此人的打扮，当即认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部中擅使弯刀的勇士丹莫。
那些部中父老似是一时尚不能从丹莫的死中转回，即使看到凌重九血淋淋的手臂，竟也见怪不怪，半晌方纷纷围了过来。这也难怪，丹莫乃是部中的支柱，他这一死，恐怕日后段国人会更肆无忌惮，欺乞郢无人了。其中一个叫伯敷的瘦瘦的老人打量了凌重九一眼，吃力地闭目摇了摇头，道：“今天我们部中犯忌，先是丹莫被杀了，现在又来了个重伤的，哎！”
伯敷老人一言甫毕，其中一个中年人看吓坏了秀焉，摇了他一下，道：“喂，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秀焉被他一推，猛地惊回，看众人都看着自己，急忙即道：“这个人……这个人刚才可能被雪狼咬了，我看他伤得厉害，就把他带回来，所以……”
“雪狼？！”
四下诸人闻言无不大惊，那老人伯敷复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如今乞郢部可谓是多事之秋，先是折了一个勇士，北方又出现了雪狼，难怪他们唉声叹气的。这刻，一个叫术孟的中年人突然气愤地道：“段国人，雪狼，难道连畜牲也欺负我们乞郢无人了，我们必须反击，不然的话，我们只待在寨里，哪里也不用去了！”
“对！”另一个中年人也双目火赤，赞成地道：“段国人欺人太甚，西边和晋国打仗，在东边还对我们不放，颁了‘刀马严’，说什么‘肥马尽入段，锋刀不出门’，连射猎用的弓也不能用上筋良角制成的深弓、危弓，只能用下等的庾弓，如此下去，他们还让不让我们活啊！”
他这一说起来，顿时情绪激昂，其他的人也大受感染。
又有人顿脚大声道：“不错，什么狗屁的‘刀马严’，如今我们打猎用的箭镝都是烂铁打铸的，若非丹莫大哥屡次从幽州买进刀箭，早就别吃獐子肉了！”一言甫毕，众人又是一阵义愤填膺的嗟叹。
兽皮棉衣的中年人猎原摇头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转身谓众人道：“诸位，你们先把丹莫拉到部帅那儿，听听他有什么意见。”
那些人纷纷点头，当即起身去找部帅慕容干虞，正在此时，北面一群人拥着一老一少两个人行了过来，那为首的小孩正是慕容岱，正右手挽着一个身才魁梧的深袄老者行了过来，但见此人年近六旬，阔面宽颐，颌下留着一蓬胡须，意态和霭，但也因为生的相貌刚正，自然而然地透着股威严。那慕容岱见秀焉和猎原二人正立在屋外，笑着跑过来，冲秀焉做个鬼脸，转身向猎原说道：“猎原叔叔，千万别给他治！看你说话不算话！”
这时那魁梧老者行至近前，猎原、秀焉和那群长老都恭敬拱身地行了一礼，道了声“部帅”，看来他就是乞郢的部帅慕容干虞。那老者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细看了看秀焉背上的凌重九，又看了秀焉一眼，黯然地踱到丹莫的尸体前，仔细地看了一回，这时那慕容岱乍见到无头尸体，啊地惊叫一声，小脸吓得惨白，急忙躲到了慕容干虞身后。慕容干虞一看也急忙转首，眼中酸涩，仰天叹了口气，转身谓众人道：“诸位，丹莫这次遇难是我们的损失，我们一定要好好地安葬他！”
“父亲，我们不能就让别人杀了丹莫叔叔，我们要给他报仇啊！”小慕容岱躲在她父亲身后，扯着他的衣襟，神态义愤填膺，她竟比那些大人火气还大。一言未毕，早有不少人附和。其中一个中年人大眼圆睁，喝道：“不错，这次丹莫大哥从中原只买了些制造弯弓的弦筋，但段国人却说从他的车里搜到锋刀利剑，违反了‘刀马严’……”此人红着眼指着那马车上的两柄晋国利剑，怨怒冷笑道：“这两柄剑就是段国人口中的证据，他们将丹莫大哥的头砍下来，插在铁槊上，在附近的慕容部落中游行示众。和他同去的四个少年剑客都生死不明，他们分明是冲着丹莫大哥来的！”
“不错！”
众人纷纷附和。
“前些时白马裘丹大侠去了西域的龟兹国，他们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杀害了丹莫大哥，什么证据，不过是他们的借口，这件事一定是那个新来的什么狼主干的，我们绝不能就此罢休。”
众人越说，气氛越是激愤，个个气涌如山，双目赤红，振吭大叫。
慕容干虞挥了挥手，半晌方平息了嘲杂的议论，半晌方长吐了口气，沉着脸道：“这次段国人是有心杀害丹莫兄弟，而且有正当的借口，我们根本没有理由去报仇，去了会死更多的人……”
“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我术孟可吞不下这口恶气！”术孟不待他说完，便即嘶哑的叫声。
“住口！”慕容干虞突然大声截口，踱过来沉着脸看着术孟，道：“术孟，你知道丹莫的朋友屈蒙今天为什么没来？”
慕容岱四下扫了几眼，轻“咦！”了一声，道：“是啊，屈蒙叔叔真的没来哦。”
众人也自大感讶异，脸上掠过诧异之色，纷纷不解。
慕容干虞神色一动，抬目说道：“因为这不单单是口恶气，而是段国加在我们慕容头上的一把刀。今天屈蒙之所以没来，是因为他能将这把刀藏在心里，再痛我们也要忍下去……”他叹了口气，一顿扫了众人一眼，见众人果然平静了下来，遂语气一转，徐徐道：“至于雪狼之事，各位回去互相传个话，以后大家到北面打猎，要人多同行，最好少去碧雪坳一带。请大家先行回去，晚上再到我屋中商量围捕雪狼、厚葬丹莫的事，各位先请回吧！”
那群人对慕容干虞态度十分恭敬，显然他确是个德高望重的部帅。众人闻言放心了许多，方才一时的惊慌失措平复许多，相互招呼着散了开去。一时间，屋前只剩下猎原等四个人。慕容干虞见众人行远，方转过身，正色问秀焉道：“孩子，你说实话，此人究竟如何受的重伤，你为何要撒谎说是被雪狼咬伤？”
秀焉本就不擅说谎，闻言吓了一跳，忙嗫嚅着道：“他……他真的是雪狼咬伤的。”
慕容干虞道：“小秀焉，我知道你救人心切，但象他如此魁梧之人都能被雪狼所伤，你又怎么会完好地回来？”
秀焉闻言顿时红了脸颊，须知他自幼很少说谎，如今被慕容干虞一问，顿时结结巴巴，急得眼中蕴泪，昧心地大声道：“我……发现他时，雪狼已经走了，所以……我没事……”
慕容干虞叹了口气道：“那为什么雪狼没有吃了他而只咬断了他一条胳膊？”
秀焉无言以对：“这……”
慕容干虞摇了摇头道：“孩子，你以为我真的看不出他的胳膊是被兵器挑断的吗，方才我看到断臂下面平齐而上面撕裂，定是被一个力气很大的人用一种刃不太利的东西从上到下弄断的，但你既然能回来，而且他又未死，想来伤他的人一定死了或是远逃了，是么？”
秀焉闻言几乎怔在当地，他想不到慕容干虞仅凭凌重九臂上的伤口就能推断出发生的一切，直如亲眼目睹一般，惊佩之余不得不承认道：“是的，干虞伯伯！”
慕容干虞叹了口气道：“孩子，你一片救人之心，我也很佩服，但你必须自己救他，马上离开这里，去你爹当年的地方去救他。”
这时那慕容岱雯睁大了眼睛，好奇地道：“爹，这是为什么？”
慕容干虞瞪了她一眼道：“小孩子，问那么多！”
他转眼看那猎原一眼，猎原不由得叹了口气，走过来道：“孩子，段国人如今有意杀人立威，你突然带来这么个陌生的人，怕是会连累无辜。你要记住，他的胳膊先断了筋骨，接着又被冻死了断口上的肌骨，必须用火将那冻死的肌骨烤热烧了，以防冻死的肌骨延伸，快走吧！”言毕，面色微变，形容晦暗地攒眉摇头，仰天叹了口气。
秀焉看了猎原一眼，继而又看了慕容干虞一眼，道了声谢，转身背着凌重九出了寨门，向东行去。慕容干虞望着他的背影，似是自语地道：“坚强机智的孩子！”
猎原闻言也点了点头，太息地道：“他只想着救人，却救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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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秀焉出了寨门，向东行到了一片小林处，他绕过小林的东缘又复转向西，行了片刻竟到了寨西的那片雪林，一头扎入了寨西的莽莽雪林之中。
奇怪，本来明明可以从寨中直接向西进入雪林，他却为什么要绕个圈子从东面进去呢？
这个疑问，恐怕整个五十里秀也只有三个人知道，那就是慕容干虞父女和秀焉本人。话说当年秀焉的父亲慕容瞻秋，曾在一次附近几个部族的仇杀中救过慕容干虞一命。事逢那时的慕容瞻秋正背着不到四岁的秀焉四处流浪，飘泊江湖，于是慕容干虞诚心邀请他们落居乞郢，慕容瞻秋见他胜意拳拳，而且自己也正有安定下来的打算，于是就答应了定居五十里秀。慕容瞻秋感念慕容干虞的豪爽仗义之情，与慕容干虞颇相识契阔，倾心相交，不久便成了朋友。
慕容瞻秋年轻曾到过中原，这一点慕容干虞绝对相信自己的判断。想他不但见多识广，而且深谙汉学，其学识之渊博，心胸之豁达，绝非避居深川、深居简出的化外之民可比。若非他道出自己籍出辽东燕代之地而且复姓慕容、又说一口流利的鲜卑语的话，慕容干虞绝对有理由相信他定是礼仪之邦的晋国汉民。
慕容瞻秋领着儿子搬到乞郢部不久，不知从哪里带回来了很百余卷手抄汉书，延揽了上自农黄，下逮魏晋的典籍，博杂浩瀚。但那时段国的铁骑经常来五十里秀抢掠，加上段国人最恨汉人，见到藏匿晋国汉人和汉书者向来格杀勿论，所以慕容瞻秋不得不在深林之中觅了一地，将百余卷汉书搬了过去，从此父子二人幽居泉林，有空就到乞郢住上几日，倒也乐得逍遥自在。
常言道小心能驶万年船，说的就是小心谨慎之意。姑且不说其他，为了防止泄露消息，另外知道这个地方的只有慕容干虞父女二人，而且慕容干虞每次带着撒娇耍赖的女儿前去拜望慕容瞻秋时俱绕道而行，从而给人一种掩人耳目的假相。当然，这些昔年琐事，一如陈陈相因的太仓之粟，俱已成昔了。而且秀焉再清楚不过，如今的乞郢部没有谁能比他更识这条路、这条路上的一草一木和这条路的终点，即使慕容干虞也不能。
纷纭杂沓的往事似乎比身外的漫天飞雪更加严冽，绞得他心乱如麻，他望定那片小林，不由自主地就会想起春日的欣欣之景……他不想再想，但越是回避就越是记忆得更深刻、更清晰，也许他内心之中并不想忘记，不想忘记自己的父亲、父亲的书卷以及那骑在羊背快乐的过去。每当他记起曾经发生在这条路上的往事，如一个失去青春的老人一般忆及昨日之黄花，心中不期然得会悄然升起一股心酸、心痛的感觉……但愈是如此，前尘往事，愈是纷至沓来，每念及此事，脑海中翻来覆去，思潮起伏不由悲从中来，不免滴下伤心之泪。
三年前，不知是何缘故，慕容瞻秋竟连个招呼也没打，独自一人飘然地离开了五十里秀，甚至连他最疼爱的孩子焉儿也未带上，直如泥牛如海、烟入空尘一般，下落不明、不知所踪。可怜的是，他这一走，只剩下年仅十来岁、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秀焉，茕茕孑立、孤身无依，其状甚是可怜。故人远去，抛家弃子，想不到这些事竟发生在自己身边，慕容干虞怜念故人之后，倾举一部之力四出打探慕容瞻秋的行踪，结果依然毫无所获，失望至极。有道是偏偏屋漏逢阴雨，慕容瞻秋尚未找到，此时为父所弃的秀焉思父心切，本已瘦弱的他更加憔悴，不日竟五心潮热，盗汗骨蒸，病入膏肓，高卧不起。失望的慕容干虞更加疼惜秀焉，不惜冒险，亲自去碧雪坳为他采药，待他如待亲生儿子一般，悉心照料。
皇天不负有心人，三个月后，一直恹恹待毙、垂垂若死的秀焉渡过了生死难关，起死回生了。但遗憾的是，他的性命虽然暂时无碍，但身体却发生了惊人的改变，昔日神衿可爱、年纪轻轻的小秀焉，一头黑发竟然变的灰白，脸无血色，颊泛青黑之气、嘴唇枯燥、双目陷落，只有那对眼珠虽也无神，却一如以往一样清澈，这场大病竟然令他骨露肉消，行迟走满，整个人看起来简直如七老八十的老叟一般。大病初愈的秀焉行在路上，不但惹来了奇异的目光，也渐渐听到了些关于他父亲地说道，有的说他父亲打猎时被雪狼吃掉了，有的说他父亲得罪了黄藤部的人被杀了，更有的说他父亲跟一个女人走了……
秀焉闻言缄口不言，一个人行到高岩深川，目睹鱼潜深渊，仰视浮云翳日，鸟高飞尽，不禁默然泣下，悲风动地。如今他连自己的母亲长什么样子都没有见过，正是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子欲养而亲不在，茕茕孤独，就如那失哺幼鹿，呦呦而悲。
不久，他走了，不顾慕容干虞真挚的挽留离开了乞郢。因为他相信，他的父亲没有死，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某一刻他可能在什么地方，他坚信。秀焉又回到了他父亲在时的那个树屋——松居。这里果然是名副其实的松居，住的是松树屋，又以松实为香，松枝为麈尾，松阴为步障，耳中连听到的也是阵阵的松涛。这个曾经充满了他欢笑快乐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五只羊、百余卷汉书，依然落索地陪着他。这就是他的全部，他象爱自己一样爱着这些羊和书。这五只羊后来有一只生了两只小羊，当他激动不已、不知所措地处理时，那只母羊死掉了，两天后又死了一只小的。这件事足足让他伤心了十来天。后来，他专门跑到干虞伯伯那里认真地学了如何为羊接生，他就象母亲照顾孩子那样照顾那五只羊。他不靠它们换钱、换物，不吃羊肉，只是养着它们，自己拿着书伴随它们去林中的空地，看它们吃草。除了放羊与看书和采储野果野菜，他唯一的事就是等他的父亲，一年四季，风雨无改……
有道是异宝奇琛，俱民必争之器；瑰节奇行，多冒不祥之名。也许你可以把这叫做执着，当然也可以叫做傻，乞郢部的很多人都是这么说的，但小秀焉依然故我，当地的孩子甚至把他当做乞郢的一怪。如果说乞郢部有什么值的向外人道说的，那恐怕就是他了。每到玉霜夜下，旅雁晨飞的秋寒时节，小秀焉独立清凉，揽衣踯躅，执卷读诵诗书，从不间断。慕容干虞看在眼里，酸涕霑颐，他心里实在不是滋味，故人之子落到如斯田地，在他心中自然戚戚难安。但秀焉又不肯和他住在一起，接受他的照顾。他甚至隔几天就送些羊肉到秀焉的木屋，但第二天一踏出屋外，第一眼就发现那那些羊肉原封不动地放在门前，试了几次，每每如此。他知道这孩子有骨气，绝难勉强，惟有黯然地仰天太息一声，徒唤奈何。
凄风虽无意，孤鸿亦悲心。
几乎忘了背上尚有一人的秀焉回过神儿来，不禁黯然长吁了口气，似是要将一切抛诸脑后，不再想它。不意这时背后竟然传来的一个孱弱声音道：“孩子，放我下来……”
秀焉闻言不禁一怔，大感讶异地扭头接道：“这位凌……伯伯，你伤的很厉害，先不要说话了！”
凌重九依然坚持地道：“孩子，你放我下来……”
秀焉心中奇怪，立刻也如他一般坚持地问道：“你又不能走，让我放下来做什么？”
“方才我虽然昏迷，却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你们几句话……”凌重九轻叹了口气道。
秀焉有些惊奇地道：“你也能听懂我们的话吗？”
凌重九没有回答，但秀焉却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点了点头，显然他的伤还是很重，放他下来可能会一头杵到地上，这点更坚定了不放他下来的决心。片刻，凌重九喘了口气，道：“救了我可能会给你们带来麻烦，我能感觉得到。”
“不是我们，是我……”小秀焉顿了一顿，吃力地接道：“不过我一个人住在百里大川深林中，我不怕麻烦，他们也找不到你！”凌重九还要坚持，不想秀焉打断他，道：“而且我已经决定了！”
凌重九沉默不语了，他能说什么呢，听秀焉的语气，让他放弃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又能做什么呢，他甚至连拒绝违拗这种帮助的力气都没有，所以只能选择了缄口不言，或许如此尚可减少秀焉因跟自己说话而造成的消耗，这恐怕是刻下他唯一能做的事了。但不幸地是，秀焉还是开口了。
秀焉道：“这里离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有段路，你不要说话，休息一下吧！”
凌重九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只是轻轻地闭上了双眼。也许此刻秀焉正想他又昏过去了，他吃力地笑了笑，这不正是他所希望的么……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光景，地上咯吱咯吱的踏雪声渐渐地慢了下来，头上象蒸馒头一般直冒白雾的秀焉停了脚步，扭头道：“凌伯伯，我们到家了！”言间充满了高兴的语气，但他倏地想到凌重九尚在昏迷，忙捂了嘴，不意背后突然传来一个身音，道：“我看到了！”把小秀焉骇了一跳，他眼中露出讶异之光，嗫嚅着自嘲说道：“我……我还以为你又昏过去了呢！”
凌重九吃力地笑了笑，秀焉连道难怪，却闻凌重九接道：“但我却只看到了雪和树！”
秀焉闻言精神一振，星眼一眨，一面抹汗一面自豪地道：“这可是松居的秘密，我们乞郢的部帅干虞伯伯第一次来时，也不知路在哪里，凌伯伯你知道么？”
这刻凌重九正在默忖，他见这秀焉不足一日，但他身上处处透着股灵气，此子虽有仲宣、孟阳之丑陋，但他的眼睛告诉凌重九，这绝不是他的庐山真容。秀焉相貌隆准，目藏日月，乃是天日之表，具九天龙相，祥麟之姿，如今的他正如一颗蒙尘的珍珠，他日一旦拭去尘埃，璀璨光华定然湛湛烁烁，彻照天下。难得的是他处穷困冻馁而志不变，身处饥寒，却依然神紧骨坚，小小年纪实在殊为难得。一想到此，凌重九不禁心中大慰，哪知他正想间，忽闻秀焉考问，轻哦一声，向那片雪凇一望，但见前面的树木颇为密集，只有一处稍显宽松，不禁答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入口一定不在宽松得颇象入口之处，对么？”
秀焉不禁一怔，一时心中益加钦佩，点了点头道：“凌伯伯很厉害啊，那里真的不是入口，从那里进去，不一会儿一定会再从那里出来，真的入口在左面最高一棵树右侧，里面可复杂着呢！”说话间，小秀焉背着凌重九果然从那棵树旁穿了进去，往复展转再三，不一刻一脚踏出了树林，凌重九抬头一看，前面竟然是颇为宽阔的空地，周围密密匝匝的雪凇、高楸、灵枫、白桦等林木将这片空地裹了个严严实实，俨然如一隅海岛一般。空地靠南面竟还有一个十四、五丈的封闭的寒潭，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潭前六、七丈处，慨然独立着一棵根若龙盘蛇走高有两丈的松树，饶然有趣。
松树又名十八公，乃是正人君子的象征，眼前这棵形如虬龙，劲傲雪霜，但更奇怪的是，那棵树冠左面一半光秃秃的干枝虬然，浑身凝着一层厚厚的光滑的积雪，而右面一半却依然碧繁叶茂，一如傲雪的竹柏一般，但这中情况很是奇怪，通常是很难出现的。在那繁茂的枝干中间，如鸟笼一般，搭有一座不大的木屋，这一切都令凌重九惊奇不已。这刻的他似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有些不知所措地道：“屋这么高，我又受了伤，我们……怎么上去？”
秀焉并未回答，只是笑了笑，扶着凌重九到了七、八合围的树前，用手攀住左侧一个碗口大的树疤向右一拉，奇异的事情出显了——那巨大的树干中一块高约八尺、宽为五尺的一层厚厚的树皮，象一道门一样被推到了另一边，里面竟颇为宽阔，一个大书橱贴着里面的树壁，呈现圆状，却并不占了许多地方，但这里的书好象特别多，沿四壁放了一些，西面还有个小木梯，可以直上方才凌重九在屋外看到的树冠上的小木屋，上面也隐约有很多书卷。在下面另加睡床书桌之类，剩下的地方就不多了。床头有个木几，摆着几个竹杯茶和一个烛台，上面还有半截残烛。竟还有手制的粗糙的木桌、木椅和两张木床！
此门一开，外面的皑皑的雪光把这个房间照得通亮，凌重九愕然四瞥一眼，但见里面纤尘不染，拾掇得极是清洁。虽然陈设简陋，但桌椅灵巧，打扫得乾乾净净，堂室虽小，但门、窗、壁、顶一应俱全，任凌重九瞪大了眼睛也想不到，此地竟然有这么一处胜景。
凌重九直到此时方明了于心，但又不由得想起方才自己的话，如今想来自己都心中发噱，同时有惊异不已。一时他好奇之心顿起，几乎忘记了胳臂及胸肋的剧痛，当下小秀焉将他平放到一张木床上，自己却颓然地软到榻上直喘气。他一定累坏了，累得连站起来坐到木椅上的力气都没有了。想到这个孩子这半天来竟将自己从死神手中弄到这里，不由得惊奇不已。他缓了缓胸中之气，细细打量那孩子，这刻才发现他奇异的样貌，不由得心中一沉，继而默然一声长叹：“造化弄人，想不到在如此之地，竟遇到了一个心地如此坚强善良的孩子。看他面容气色，必是五经中遭受阴侵，阴寒之气滞伏而湛积其中，这刻其经脉之中如水道拥塞，精气不行其原，以至五经不通，筋骨缩而不达。想他身罹天下无人能治之症，莫非是天意如此，让自己死了才能达成愿望么？！”
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突然觉得好累，几年来的艰辛、失望，如一江洪流，齐涌而至，他甚至有的时候想永远不再起来，一如现在这样。寒冷以及昏沉的感觉又浪涌而至，他又陷入了沉沉的梦魇、旋涡……
夜黑漆漆的，风穴山籁的异啸声绕着数枝的咯吱吱的响声深深地敲击着他的心灵，冰冷的飞雪撒到他的胳膊上、脸上，顿觉一阵竦然的麻木。他突然他发现自己竟被人结结实实的绑在一棵上，前面站着一个人，一个手里拿着火把，朦朦胧胧的人。
“是他，果然是他！”凌重九心地嘶叫道。
他是谁？
凌重九自己也不知道，但他可以感觉到，这个黑影就是那个人，那个出现在白马寺的人，他一路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跟着自己，并一路追杀到此。这个人曾打伤了白马寺阑台石室的替心大师，以一种无形无影的暗器死死地跟着自己。当处，自己在阑台石室只得到了两枚玉龙子，而那四卷竺法兰大师的经卷却不知所踪，不问可知，必是被此人攫去了。一想到此人狡黠阴狠的机心，这位名震天下的高手也不禁心底颤抖。
那黑影狞笑着缓缓移到近前，凌重九目眦欲裂地怒喝道：“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黑影嘴角噙着一丝阴残的笑意，口中发出了碟碟怪笑，并不理他，只一脸残忍快意地将整个火把放到他的胳膊上烧他，凌重九疼得肝肠欲断，他几乎可以闻到自己被烧焦的肉味，顿时五脏翻腾，张口欲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黑影双眼一动也不动地看着他，眼中闪耀出灼灼的光芒，阴声细气地威逼道：“告诉我，玉龙子在哪儿，告诉我我就放手！”
凌重九面凝寒霜地咬了咬牙，他不能说，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巨大的疼痛令他出了一身一脸的汗水，他咬得满嘴鲜血，将头扭到一边。毕竟，天下没有几个人能眼看着自己的手臂在自己面前烤熟。但他实在忍不住那巨大的疼痛，不禁哇地吐了一口鲜血，双目火赤，突然啊地大喝一声……
乍然惊醒，凌重九出了一身的汗水，这时才知方才只是一场恶梦，他抹了一回汗水，无力地抬起头，昏惑的灯光下发现地上真的溅了点点的血珠，不禁心中一惊，头脑好象清醒了许多，抬头一看，见地上正扔着一支堪堪熄灭的火把，而小秀焉就站在自己身旁，面如死灰，冷汗洋洋，两股颤颤，上下牙床直打颤，浑身也不停地打哆嗦。
凌重九大惊失色，颤抖的嘴唇操着孱弱的声音，问道：“孩子，这……是怎么了？”
秀焉惊愕地充耳未闻，凌重九连问几声，他才悚然惊醒，脸色遽变地一哆嗦，猛地瞪大了眼睛，许久方缓和一点，道：“凌伯伯，你……你看看你的断臂……”
凌重九经他一提，顿觉断臂疼痛难忍，发现那段臂处竟严严实实地裹了层棉毛兽皮，透过那层棉毛兽皮，竟隐隐可以闻到一股烧焦物的气味。
“难道我梦到的都是真的？”凌重九疑惑地望着那截断臂，转问面色惊怕的小秀焉。
秀焉犹有余惊地道：“这是猎原叔叔教我的方法，他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大夫，但……但我怕你疼痛难忍，就趁你睡着时先用冰雪将那条断臂冻麻痹，再用火将伤处弄好，刚才凌伯伯你在睡梦中竟连叫都未叫一声，但脸色很怕人，很怕人……”说到这里，面无血色的少年脸色更惨白了。
凌重九看却是吓着他了，难得他想到了这个办法，如今胳膊虽痛，但显然伤势不会再起任何意想不到的变化，想到方才所作的梦，自己都觉得可怕，更何况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做这样的事，试想怎能不吓他个半死。但想来此子确实非凡，为了不让自己看到那惨烈的场面，竟独自一力承担。须知此种情况之下，动手之人可能要比被烧之人承受更多的摧残。但遗憾的是，秀焉的努力算是白废了，自己还是在梦中看得清清楚楚。一念及此，凌重九对这个孩子由怜生爱，咳了两声，待气息稍顺，轻轻将他拉到自己身边，虚弱地摩梭他灰白的头发，轻轻安慰道：“孩子，不用怕，好了，都过去了，你看，凌伯伯的胳膊也不疼了，这可全是你的功劳啊！”说着作势晃了晃那截长不盈尺的断臂，哪知堪一晃动，马上一阵揪心的疼痛倏然而至，令得他眉锋骤聚，三缕胡子颤颤不已，倏地出了一身冷汗。
秀焉自打父亲离开后，几曾有人如此关怀过他，眼中含着一泡清泪，眩然欲下，这刻见他如此模样，忙扶他躺下，匆匆去来了块布为他擦拭掉脸上的汗，又取来了一甑肉食和水，脸上布满泪痕，咽声说道：“凌伯伯……你先吃些东西充充饥……”言罢又转过脸去那衣襟拭泪。
凌重九看他如此伤心，还道他担心自己的伤势，笑了笑道：“孩子，你不用担心，过不了几天必会夜眠八尺，日啖二升……”话犹未毕，他突然语气一转，又道：“其实我现在再能吃也吃不了二升了……”言语间竟透出了无限的落寞。
“为什么？”秀焉转身问道。
凌重九叹了口气，但他看到秀焉泪痕未尽，神情一转，拿那仅余的右手摩了肚皮两圈，笑道：“可能是以前平日吃荤太多，恶有恶报，竟得了腹瘕之症，所以我只能吃很少的东西，经常只喝些汤。说来已很久未动过荤了，孩子你还是自己吃吧。”
秀焉闻言突然涕泗交流，望了那甑肉食垂泪不止，抽咽着端着跑了出木屋，到雪中一棵矮松下捧着那甑肉食，扑到雪地上痛哭流涕不止。凌重九很是奇怪，怕他出事，忍痛下榻踱到屋外，淅凛凛寒风扑面吹过，他伤处如锥刺般奇痛无比，不禁浑身打了个哆嗦，走过来单臂扶起那孩子，亦悲声问道：“焉儿，你怎么了？”
这声“焉儿”，一如这少年久违的父训，小秀焉一下扑入老人怀中，悲伤之情再也不能竭抑，浑身颤颤地大声痛声哭道：“凌伯伯，凌伯伯，我……杀了我最好朋友……”
凌重九闻言骇了一跳，忙扶正他，急急闻道：“你说什么，你……你杀了人？”
秀焉泪痕满面地点了点头，却早惹得凌重九顿足拂袖哎了一声，别头懊丧了一会儿，脸色转沉地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秀焉悲声弹泪，指了指木屋西面搭得严严实实的一座小屋。凌重九急急地走进去一看，但见里面只有一个取暖的火堆和五只羊——四只大小不一活生生的，还有一具羊的尸体。这刻小秀焉缓缓走了进来，那四只羊见到他似是见到了同类一般，嚒，嚒地叫着围到他身边，仰起头来舔拭他的小手。秀焉刚刚停了的眼泪重又奔泄而出，蹲身搂着几只叫个不停的羊，恸苦流涕。旁立的凌重九目睹此景，顿时恍然大悟，突然眼圈一红，忙仰了头抑住清泪，半晌……
老人走过去，一支手挽起秀焉道：“你的朋友就是它们？”
秀焉抽咽着点了点头，凌重九看了地上那具羊的尸体，倏地眼框模糊，急忙别过头去，点了点头，一把将秀焉抱在怀里，暗暗老泪纵横，抑了半晌，方语气稍平，说道：“是不是为了伯伯？”
秀焉咽声道：“昨日回来我看伯伯朝凉暮热，饮食渐减伤得厉害，所以……”
凌重九使劲点了点头，暗暗抹干泪痕放拉住他，抱起那只羊的尸体，说道：“孩子，我们埋了他，好么？”
秀焉感激地点了点头。于是，凌重九拉着他出到屋外的那颗小树下，与秀焉一起动手将它埋到了树下。待一切事毕，凌重九就待与他一同回屋，哪知他经适才一阵触动，伤口迸裂，浑身抽疼，伤及内息，刚一转身便虚脱了一般，乏力地一头栽倒雪中……

第三集 飞箭摘花 五大狼主
夜，沉寂而冷静。
凄冷的北风吹到覆雪的数枝上，积雪簌簌作响，纷纷化为尘烟碎粉，随风扬下，幽远的林中不时传来树干的呻吟，天籁的呜咽声。但树屋那道厚厚的木门，严严实实地将寒冷拒之门外，只留下屋内一盏青灯，一堆碳火，一室温暖。
秀焉怕那几只羊寒冷，在此屋碳火旁为它们垫了许多柔软的干草，既可卧又能吃，那四只样俱昏昏沉沉，欲睡无睡。这刻凌重九还在昏睡，为他准备的淡菘汤早冷半晌，秀焉看他睡得沉重，没叫起他。这刻正重在火上用瓦甑温热。而他自己，则拿了一卷古籍，正津津有味地在灯下卧草而读。
突然，凌重九鼻息沉沉地哼了几声，似是沉如梦魇之中不能动弹，头脑清醒却又醒不过来似的。秀焉忙释卷行了过去，轻轻地推了他一下。凌重九经外力一助，马上睁眼醒了过来，拿左手撑榻就要坐去，不想他突然一个趔趄，几乎跌到榻上，这时才记起自己的左臂业已断去。剧痛之下，秀焉忙将枕垫垫到他腰下，使他斜倚着。凌重九初从梦魇中醒来，精神好了很多，但身体依然很虚弱，双眼红红的。他倚好身体，叹了口气，继而转问秀焉道：“孩子，你为何不睡，你也累了一天一夜了。”
秀焉扬了扬手中书卷，疲倦地笑了笑，道：“我有书卷遣怀，凌伯伯不用担心。”言间匆匆从那火上取下瓦甑，将热好的菜汤盛了一碗过来，递与凌重九道：“凌伯伯，你不是说你喜欢喝汤么，这里就青菜多，这是在那边雪库中存的菘菜、菰菜做的汤羹，你尽管多喝些，我已喝了三碗了。”
凌重九慈祥地笑了笑，接过称热慢慢地喝了起来。说来此汤虽尽是青菜，却极美味。或许是他饿了的缘故也说不定，凌重九一口气就喝了两碗，到了第三碗，早已头上冒烟儿了。他执碗暖着手，和蔼地问道：“孩子，如今我只知道你叫焉，但这是个充满疑问的名字，焉是不知如何的意思，看来你的父亲在给你取名时一定心中有所犹豫，却不知你为何一个人住在这幽林之中，你的父母呢？”
秀焉闻言，又勾起了他的伤心事，脸现泫然欲泣之色，缓道了自己的身世。凌重九听过一遍，对眼前这个孩子愈加同情怜爱，想自己终身坎凛、孤苦一生，到如今尚未有家室，更遑论妻子儿女了，老来迟暮难免有思儿之心。如今自己罹病至笃，秀焉就如亲子侄般殷殷服侍。两人一个为父母所弃，一个老来无依，此时俨然如骨肉之亲一般相互依靠。凌重九释碗将小秀焉搂在怀里，心中不期生起了舐犊之情。一双老眼中凝着一泓浊泪。半晌，凌重九凝望著她，目光中爱怜横溢，轻轻地抚摸他的头发，道：“孩子，你也累坏了吧，快去睡会儿吧，伯伯自己能应得来。”
秀焉也不知是久未有人如此关怀，哪里肯去睡觉。只拉住凌重九的一只大手，说道：“我一点也不累，再过一天不睡也没事。”这刻也不知是不是他们说话吵醒了几只绵羊，有两只小点的迳跑过来添小秀焉的手，弄得他直想笑。
凌重九见状，纯诚地笑了，接着道：“对了，孩子你父亲当初如何会选在这里住下的？”
秀焉闻言停了与它们的玩耍，精神一振，说道：“这件事说起来还有个勇敢的故事呢……”接着，他娓娓道来，讲出了一段往事。
原来，关于这棵大树，有个令人振奋的故事，却说十年前这片森林草原中有一条碗口粗、红头绿尾的恶蟒，经常出没于附近的部落，方圆十里因此而损失的牛羊不计其数，当时慕容部的很多勇士曾尝试围杀它，但结果换来的确是勇士一个一个的失去。直到有一天，那条恶蟒又到附近一牧户兄弟的家里偷食牛羊，结果被老大屈蒙发现，他大喊一声，提着一把长刀和弟弟炜逡追了出去。也不知是因为做贼心虚，还是畏惧兄弟二人的勇敢，那条恶蟒一溜烟向这棵古树跑来，后面的两兄弟紧紧的追到树下，看到那巨蟒正钻到树洞里去，那炜逡上前一把拖住那恶蟒的尾巴紧紧的不放，而那条恶蟒也使劲的往里面钻，两个相持不下，屈蒙一刀刺进了树洞，将恶蟒钉死在了枯树上。自此，方圆数里再无祸患了。而屈蒙正是欺负秀焉的那个孩子——屈云的父亲。自此之后，屈蒙与炜逡兄弟二人成了部中人人尊敬的勇士。但没过多久，强健的炜逡在一场大雨后就病死了，因鲜卑人敬蛇也惧蛇，都以为是蛇的鬼魂驾雨来索命，自那一后，附近的部人很少再来这个地方。
秀焉看凌重九几乎听入了神，突然象个小大人笑道：“但子不语怪力乱神，我父亲从来不信这些，他说这里幽静人又少，于是将这棵巨树的树洞阔大并清理干净，在里面放置了四书五经、册藏典籍，就在这里骑马牧羊，教我读书……”言间似有回到了过去，怔怔地陷入了憧憬之中。
凌重九也陷入了故事之中，顿时屋内静了下来。
那两只羊又回到草堆上睡去了，暖室内只剩下那盏灯，毫无修止地跳动着，嘲笑着不得其门而入的寒风……
几日之后，凌重九的病似乎好了一些，但他的身体依然很虚弱。秀焉早将那柄黝木长剑取回，自己独自想了半晌，心道凌重九如今大病虽祛，但仍须好好条补将养，乃是苦于无肉来用。一念及此，他心中复又一阵难过，看来要想凌重九治理痊愈，非得再杀一头羊，但又叫他如何下得了手。
这日晚间过了戌牌时分，秀焉方堪堪扶凌重九歇下，慕容干虞忽然从林中绕出，匆匆地前来探看，并带来了不少烤熟的马肉、鹿肉和一袋埃拉酒。秀焉见之心中一喜，鹿肉于身体乃是大补，如今凌重九正需要以之悉心调补，当下也不多说，径自悉数收下。直教得慕容干虞暗地里讶异了半晌，心道此子果然非俗，前些日我令岱儿如何与他都执拗不收，想不到今日事关他人却收得如此爽利。看来早些时他并非是心强顾面，必是真的不想依靠他人。一念及此，复又倏地想起那孩子尚在孩提之时，一日慕容干虞正遇他在草原上帮着慕容岱牧马放羊，见他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口中背诵孝经，眼睛数群羊的数目，脚下却画了八卦图出来，这件事令他瞠目结舌了许久，心中之震惊实是莫可名状，当时小秀焉目若悬珠，齿如编贝，如天上的脩日朗月，慕容干虞那时已然断定此子将来必是命世之器，将致高名。如今观这孩子明慧若神，无事不大义铮然，行止有度，有时就算大人也难及他，心下对他逾加亲厚。他先看了凌重九的伤势，见业已无什大碍，放心了许多，接着又问了些病情，但并不询问他的身份，又温言安慰了秀焉几句，并嘱他无事尽量少出林子，避些时候再说，秀焉点头称是。慕容干虞见诸事安排妥当，径回乞郢去了。
“那个倒蛋的慕容岱这次竟未跟来，真是难得。”
一想到此，小秀焉自己也不禁莞尔。抬头看天色已然过了子时，遂取了慕容干虞送来的肉食，轻轻地行过鼻息沉沉的凌重九，为他准备吃食不说。却说时光易过，展瞬间不觉又过了数日，如缕不绝的雪势渐渐转小，最后几乎细若微尘游丝一样，若有若无了。不到半日，但见天霁雪消，日烘寒色，天气转暖了许多。
凌重九经过秀焉这几日解衣推食的悉心照料，不觉汗出病减。又经几回鹿肉汤的调补，渐渐将息，这日竟然大转，站立行走如常，这件事实在令秀焉开心不已。午后，秀焉为凌重九温过两杯马奶酿就的埃拉酒，忽见小屋外雪色琼纯可爱，又恐凌重九躺久了憋闷，当下将两把木椅搬至冰潭前，扶他坐下赏雪。凌重九见拗他不过，只得依言而行。二人扶椅坐下，但见四下的雪林如一方天井，向上划出了一片如洗濯过的天空，“天井”内冬日煦暖，白雪遍地，宽敞的空地中仅有几株竹梅，这刻大雪冠盖，但见绿竹垂梢，红梅放蕊，瘦骨似铁，含香半吐，煞是好看。
秀焉递与凌重九一杯埃拉酒，脸怀稚气地问道：“凌伯伯，有件事我想请教你，但又……”
凌重九见他踌躇，接过那杯埃拉酒饮了一口，一副和蔼长者的模样，亲切笑道：“孩子，你有什么事尽管说。”
秀焉受他鼓励，当下继续道：“当日我第一次遇见凌伯伯时，凌伯伯你虽然除了那六个人，但难保那群代国的高手去而复反，凌伯伯你竟为何一点也不担心？”
凌重九闻言而笑，毫不为意地拂髯说道：“孩子你多虑了……”他喝了口暖酒递与秀焉喝，却见他正讶异不解地怔怔看着自己，拈须而笑，接着解释道：“那日我们所见的那个代国人叫拓拔六修，乃是代国国君猗卢的长子，是代国的右贤王。半年前幽州都督、晋国大司空王浚挥军袭击代国，六修必是趁此进兵幽州之机，绕道段国，暗中向段国国君、辽西公段疾陆眷求助……”言间以手示意秀焉喝口热酒暖暖身子，秀焉听得入神，半晌方解其意，忙匆匆喝了一口，擦了嘴奇怪地问道：“他向段疾陆眷求助什么？”
凌重九笑笑接着说道：“代王猗卢膝下多子，六修虽为长子，但猗卢却独爱他的小儿子拓拔比延，早有将王位传他之意。六修此人早有异心，但又苦于实力不足，难以成事，所以他故意绕远途从段国经过，暗下必是向段国国君疾陆眷求盟，以助他铲除他的弟弟，谋登大位……”凌重九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稍吁了口气继续道：“而且看他身后的两名剑客，那个叫王良之人乃是段疾陆眷的帖身亲信，此人乃是晋国人，箭法超绝，中原之人皆叫他‘天狼箭绝’，此人有搭弧矢射天狼的本领，曾经是我一位同宗好友。此人与六修同行，说明段国必然已与六修达成了协议，有意助他成就大事。”
秀焉问道：“他们达成了协议，伯伯你应该危险才是，为何却安如泰山？”
凌重九笑笑，又道：“非也。六修此人实力不足，不得人心，才求助外国。但段国如今与王浚刀兵相陈，将有战事。一时必难出兵代国，此次段国国君只派了王良去，必是探听虚实。但以六修急躁的脾性，等不到救兵必会提前起事，而且会杀了王良泄愤……”
秀焉方才还听凌重九说王良是他的朋友，但不解的是他知朋友有难，为何面无忧色，反而谈吐自若。他正套发问，凌重九早神态磊落地笑了笑，道：“凭六修的本事，即使在代国又怎么能伤的了名震天下的‘天狼箭绝’王良呢，倒是他自己，此行不但会失去段国的支持，还将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不日必遭杀身之祸……”他捋那几缕飘髯，仰天淡然一笑道：“他虽知我凌重九的下落，但必定是希望登上了王位后再来寻我，所以必然不曾将我的消息告诉任何人，如今他也只能带着这个秘密赴死而已，我又何须担心？”
秀焉闻言击掌道：“凌伯伯可真厉害，不动一刀一剑就能避祸慎行，他们这也叫做自作自受啊。”
凌重九默然一笑，迳取了杯子饮了口酒，仰天长吁了口气，道：“孩子，如今你们鲜卑一族在燕代分了三个国家，西有段国，北有宇文，这两国的实力比慕容强得多，小小的乞郢又在慕容、段国之间，所以屡屡被段国铁骑践踏，情势危殆。当此乱世，若无一技防身，连退而自保都难，况且我抱恙恋枕至今，幸得有孩子你解衣推食地照顾，我也没什么可报答的，只不知你愿不愿意跟伯伯学剑么？”言毕，一脸期望地望着他。
秀焉嘴唇紧闭，一言不发地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
凌重九大感讶异，想他一身所学，何其浩瀚精深，天下不知有多少人为了拜他为师，迢递万里，追随江湖，他也没有授过一个弟子，尤其是他的那套剑术，精妙绝伦、博大精深，乃是万金不易的绝学，没想到如今却被一口回绝了，不禁反问道：“我们在乞郢时你们部中的勇士丹莫不是被杀了么，如果有一个恶人杀了人，你会不会杀了他？”
秀焉点了点头，幼稚的小脸上洋溢着肯定的神色，道：“不会。”
凌重九轻哦一声，道：“为什么？”
秀焉仰着脸，道：“因为他已经杀了人，就算杀了他，被杀的那个人也不可能再救活了。”
凌重九闻言面色微变，心头一震，诧异地望着这个孩子，心中不由自主地油然而生凛然，沉吟片晌，又拂髯问道：“如果有一个人你杀了他可以救一百个人，你会不会杀了他？”
秀焉瞪大了眼睛，不知凌重九为何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当下眨眼想了一回，依然摇了摇头。
凌重九这次真的有些讶异，目光一凝，迟疑了一下，问道：“这又是为什么？”
秀焉道：“因为他还未杀那一百个人，还有机会阻止，我若是不阻止就杀了他，那我和他有什么不同？”
凌重九不觉神色一动，问道：“那你会杀什么样的人？”
“那些该杀的人。”
凌重九突然觉得他前后矛盾，道：“刚才我说的人难道不是该杀的人吗？”
“该。”
“你现在怎么又说要杀他们呢？”
秀焉眼中突然象是个大人，静静地回忆着他见到的杀戮，道：“我要杀了他们的凶残，杀去他们的恶念，所以不用刀剑，不用武功，只用我的心。”
凌重九闻听此言，浑身猛地一震，不嗤如遭雷击，他震慑了。更想不到这些话竟然出自眼前这个孩子的口中，但良久，他心中倏地一震，这不正是自己要找的人么。这个孩子虽然现在不学剑术，但有道是“回黄转绿无定期，世事反复君所知”，世间的事又岂是人能预拟的，但这孩子的智慧与心胸令他立刻下了个决定，一个有关他死，秀焉生的决定，而这个决定，改变了天下的局势，更改变了这个少年的命运。
湛湛的蓝天如一块毫无瑕疵的铜鉴，点尘不染，旷林上的浮雪在天边勾画出一条连绵起伏的曲线，所有的一切是那么的静谧，让思叙的世人陷入了时光瞬止的浩浩大河中。这时，忽然林中似有悉悉簌簌的声息触动，凌重九猛然惊醒，心中悚然一惊，忙作势令秀焉勿发声息，静听了片刻，转而又自微微一笑，谓秀焉道：“孩子，你去看看吧。”说话间，迳自取了椅子回屋去了。
秀焉一怔，有些犹豫地轻蹑手足行了过去，小心地拨开枝丛，却见那慕容岱身在林中，左顾右盼似是四处寻找出路，却又毫无头绪，气急交加，正满面泪痕得立在当地不知所措。秀焉见状已知其由，当下踱入阵中拉她出来。二人出得幽林，慕容岱见是秀焉，顿时停了哭泣，三把两把抹了脸上泪痕，又凶又气地道：“这……这是怎么了，我今天为什么进不来了？”
秀焉闻言说道：“你不是明明知道路吗？”言间正欲入屋，不意那慕容岱见他不理不采，早气得十足，上前拦住他，蛮横地道：“我怎么知道。但我上次的标记……”
秀焉笑了笑：“标记都藏在雪下面了，但你可以记着树的。”
慕容岱被他说得气愤，犹自找借口辩解道：“以前你又没告诉我是用树标记的，才弄得我只记着那些好看的花，这件事明明是你的过错。”
秀焉想不到此事竟然怪自己，闻言又气又觉好笑，便不与他分辨，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慕容岱神情一震，道：“刚下了场大雪，草原林中那些麋麂鹿兔无处藏身，可是狩猎的大好时机。我本想和你与大人门去射猎，但爹说冬寒燎原，怕对你身体不好，所以……”那慕容岱边说边拿眼四处乱瞅，似是要找到那个血淋淋的怪人，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到，最后眼光落到了那个树屋上不再离开，生似其中会突然跑出个怪人一样吸引。这刻却突然听秀焉说道：“所以什么？”
慕容岱闻言似是跌了一交似的突然醒来，使劲的撇了小嘴，说道：“所以我来找你，但途中却遇到了几只可怜的大雁……”言间，小脸上隐现怜悯不忍之色，似是自己伤了一般。
秀焉闻言大是好奇，讶异地道：“这里冬天哪里来的大雁？”
慕容岱得意地一笑，转了个圈儿，说道：“这下难到你了把，一看就知道你孤陋寡闻。”
秀焉一愣，辩道：“我才不稀罕呢，必是不及飞走的大雁，两只脚爪凝结在冰上，折了翅膀不能飞的，是不是？”
慕容岱闻言大愣，异了半晌，方惊噫道：“你……你是如何知道的？”
秀焉笑笑道：“这些道理傻子都知道，你还当他是宝，奉若璧珍，你真是很厉害呢。”
慕容岱闻言几乎羞死，双眼眼看就要发红，气愤地往回跑去，边跑边道：“你每次都欺负我，我不跟你玩了！”哪知跑到林边，忽焉想起自己不识的如何出去，迳自止步在林边顿脚不跌，一边流泪一边一个劲地狠狠踢雪。
秀焉一愣，行了过去，说道：“那只折雁在哪里，我们去救他好么？”
慕容岱一听，竟说变就变，顿时破涕为笑，连道道好，一边揩泪一边拉着他出林，行了两步却又倏然止步，忙不好意思地停了等秀焉先行。秀焉纯诚一笑，拉她出了雪林，顿时心胸一阔，但见雪林连绵，冬日燎原，蓝天银雪之下，天地一片清朗。
慕容岱少年心性，行起来连蹦带跳，象个不知累的鸟雀，不时地攒了雪团四处乱掷。须臾，二人南行到了一片榛林旁，孰知刚刚行到，却听到前面有几个孩子的嘻笑之声。二人转过树林，但见前面一个方圆树十丈的寒潭旁，正有六个背着箭袋的少年弯弓嘻戏，那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屈云，这刻潭边却早有几只大雁中箭而亡，屈云大喝一声，笑着追逐围猎仅余的两只折雁，这时见他们二人一起走来，那屈云倏然停，但接着重又追得那两只折雁更紧。那两只雁枯结的脚爪上结了一层结实的冰枷，翅膀上也凝了冰，以致翼翅折伤。追迫之下，兀自惊惶地四处乱逃，但苦于不能飞翔，哀鸣不已。
慕容岱见状，大喝了一声冲入围圈，张臂拦住几人，气愤不已地道：“住手，你们……真大胆，这是干什么，尽在这里欺负大雁，有本事应该去那弓箭射段国人。”几人闻言俱收了弓箭，不敢应她。秀焉忙也跑到慕容岱身旁也张臂拦着他们。这刻六个孩子中一个叫拓卑的机灵鬼看了屈云一眼，却见屈云瞥了秀焉一下，突然手中弓弦倏响，一道箭光携着一阵冷啸声，在慕容岱与几人的惊呼声中，闪电般地穿过秀焉的肋下空隙，“扑！”地一声射到一只折雁身上。众人耳中但闻一声凄厉的惨鸣，再看那只雁早已被箭洞穿而过，一命呜呼。它身旁仅余的一只，唉唉而鸣，而六个孩子却无不拍手笑着叫好。
慕容岱猛然一声大叫，扑上去向屈云当胸就是一拳，不待他发愣完毕，复又猛地夺过他手中的弓箭掷出到一棵树上，脸色惨白，气愤地道：“屈云，我喊了住手你还敢放箭，残忍地杀一只受伤的大雁，你要是有本事，在天上射一只下来给我看看。”
几个孩子闻言无不低头偷笑，但又怕被屈云看到，忙将头别到一边。但这一切又岂能逃过屈云的双眼，但他却又不敢触慕容岱霉头儿，捂着胸口低下了头，待慕容岱一得稍歇，只拿眼狠狠地瞪了秀焉一眼，发现那秀焉被他威吓地射过一箭，竟面不改色，这刻秀焉见屈云盯着自己不放，回看了他一眼，俯身将仅余那只惊雁抱到怀里，轻轻地抚慰。那只大雁似是受他安抚，低低嘤鸣了几声，竟似平静了许多，只拿一双犹有余忌的小眼睛盯着秀焉。他的动作是那么的轻柔，他象安抚一个老朋友一般轻轻退去他羽毛上的冰结。看得慕容岱和几个孩子都既惊异又羡慕。
慕容岱脸上的怒气渐渐消去，小鸟般行到他身旁也轻轻逗它，几个孩子到底是少年心性，极为好奇。这刻见那大雁竟在秀焉怀中温顺不已，都想抱它一抱，除那屈云外，其余几人俱围了过来逗它。结果只剩屈云一个，怔怔地看着他们。秀焉微微一笑，抱着它行过慕容岱诸人，步到屈云身旁，将那伤雁递给了他。慕容岱几人见状无不讶异，一起跟来，她甚是不解地瞪了屈云一眼，转谓秀焉道：“焉，你这是干什么？刚才是他杀了那些雁啊！”其余几个孩子同样脸现迷忙地看着他。屈云更不明所以，怔了一怔，却见秀焉怜悯地望定那只大雁，说道：“屈云刚才是想射我，却误伤了那只大雁，他是个喜欢鸟的人，我相信他一定能养好这它的。”说着将那雁递近过来。慕容岱却急呐道：“但是他刚才还……”秀焉笑着向她微微摇了摇头，止住她的话锋，转眼双目注定了屈云。
屈云闻言，脸上突然现出奇怪的神色。他方才是看慕容岱偏袒秀焉，所以才故意杀了那只大雁，但当他看到那只大雁惨死时，心中突然很难过，如今秀焉的话让他心里倏地一热，他没想到这个自己一直欺负的少年，竟然会毫无阻滞地替自己说话，心中深深一震。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脸色不停地变了几次，但秀焉那诚执的目光令他心里颤抖，沉默良久，脸上现出了感激之色，他看秀焉殷殷望着自己，当下一言不发、满怀愧疚地双手接过那只大雁。那雁大概是因为方才受他惊吓，被他一抱，颇为惊恐望着秀焉地叫了几声。秀焉紧紧地看着它，但见屈云竟象秀焉一样地轻抚着它，不了半晌，那雁似是看屈云并无恶意，才渐渐静了下来。屈云却突然感动地垂下了头，流出泪来，猛地将脸靠在那雁的羽毛上，眼泪簌簌而下。半晌，方猛地用衣襟擦了眼泪，抬头感激地望向秀焉，竟一言不发。
几个孩子都愣住了，那慕容岱也怔了许久，望着这两个少年。
秀焉也望定了屈云，点了点头，问道：“屈云，你家里有没有铜？”
屈云点了点头。
“那就好了……”秀焉高兴地说道：“你只要挖些芦根拌些铜粉给它吃，过些天它就会好了。”
几个孩子闻言半信半疑，慕容岱纳道：“这样……真的行吗？”
秀焉向屈云点了点头，屈云相信的点了点头……
※※※
自那次后，慕容岱常跑来找秀焉，但却很少见屈云等跟来。慕容岱来得多了，自然见到了凌重九，时间久了，竟颇得凌重九的欢心。却说时光荏苒，转眼寒冬北去，广袤的草原树林一经拂拂的南风催渡，似是飘着阵若有若无的轻烟，煦暖之中，但见嫩蕾展于枯枝，残消已尽的聚雪化作涓涓流水，潺潺东去。萌动舒展的小草像灵动活泼的小姑娘，似是经不起燕代风物的引诱，偷偷地从地下钻了出来，睁眼一看，但见四周散发着清新的青草气息，她倾鼻深深地吸了口气，如饮甘露流霞般陶醉地摇了摇身躯，娇笑着拍手叫好。
凌重九的病虽然好了，但忽有一日当他练过剑后突然吐了口鲜血，自此以后他再也没有提过长剑，进而日日打坐，潜元默贞，秀焉看他脸色难看，不敢稍稍走近，只在旁边静静地守着。而且看来每况愈下，直到凌重九颓然地停了静修，长叹一声，自此静修也未继续。如此一来，他反而面色好了许多。凌重九从此将长剑束于高阁，日日与秀焉契阔相居，如有子侄承欢膝下，时光过得颇为得意。
忽一日，慕容岱兴高采烈地匆匆跑来，进屋一看，见凌重九正展卷看书，顿时娇喊了一声，如小鸟依人般扑到凌重九怀中，拽着他的胡须牵着不放，直叫得他吹胡子蹬眼地大皱眉头。这时却见秀焉正取了蘑菇过来，慕容岱方大发慈悲地放了小手，跑过来执住他道：“大傻焉，你知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日子？”
秀焉刚一进来，突然被窜出的慕容岱吓了一跳，又被她劈头一阵奇怪的诘问，一怔方道：“什么……日子？”
慕容岱哼了两声，一副气他不过的模样一把将蘑菇抢来仍到一边，揪住他“咦”声嘲笑道：“哈，这回可让我逮到你的痛脚了，还不承认自己笨地如猪一般。”
秀焉闻言大觉讶异，经她一激，顿时脸上一红，当下瞑想了半晌，却始终未想及其中所以。凌重九看他苦思不得的模样，捋须笑道：“岱丫头，你就不要再急他了，看他模样一会儿准会想死。”
慕容岱闻言得意忘形地笑了一回，歪起红扑扑的小脸儿，撅起小嘴道：“这几日乃是我慕容部的祖传之节——达慕节，现在部中上下正忙着筹备祭祖相庆，今天是第一天，中午就要搭台祭祖，你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真是过分的很！”
秀焉一拍后脑勺，恍然以手加额地道：“是啊，我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慕容岱闻言皱眉，扯他衣襟道：“想起来了还不跟我走。”
秀焉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直看得慕容岱愣愣地大生其气，还以为秀焉诚心耍弄自己，正气不过就要发作，却见凌重九轻摇那执卷之手道：“焉儿，你不必为我的午餐担心，伯伯虽少了一臂，却尚能自备吃食，你自陪岱儿去吧，可不能耽误了部中大事。”
慕容岱闻言，欢欢喜喜地拉起凌重九右手，一把夺过那卷古书扔出老远，笑道：“还是凌伯伯最疼我，我们走了……”言毕，不待凌重九撅胡子给她脸色看，拉住秀焉匆匆跑去了。
达慕节，乃是慕容部世传的大节，自当日慕容部的远祖居于紫蒙之野时即有此节，那时部人常有被匈奴精骑袭击之虞，部中上下时时厉兵秣马，枕戈待旦，慕容的世祖为了使民众精娴弓马，常常比赛骑术、刀弓，相传下来，渐而渐之竟成为传统，代代相袭之下，规模也愈来愈大。时至今日，竟演成了部中每年的大事。此节每年春渐花发时开始，一直持续十来天，第一日乃是祭祖之日，部中上下备足牛羊马，于草原上采拮紫蒙草填于煮熟的牛羊马肚中，于寨口宽阔处搭台祭祖，第二天便以此地为起点，另于二十里外设置终点，部中望老妇孺都集于两端，亲自观看部中年少的男女赛马。一路沿途在树上高高悬挂着上百面箭把，骑士门一边策骑，一边弯弓射把，每位骑士的箭上俱有各自的标记。比赛最后由部中德高望重之人分别按骑术与箭术评出十人，前两名分别奖以筋角弓和弧矢箭。胜出的前几名被部帅亲自奉上埃拉酒，自此便被冠以勇士称号，部中上下无不以获此殊容为傲，想当年丹莫、屈蒙与炜逡兄弟二人都是此中的勇士。
闲话暂置，却说慕容岱与秀焉二人东行了一会儿，堪堪绕过一片林子，顿闻一片喧闹之声，抬头一看，但见寨门口早已搭好了一座带有木台、此台乃是一丈来高、五丈见方的阔台，但进此台面北背南，其上设一长案，案上早摆了六盘整只烤熟的马、牛、羊、虎、鹿、狼。案后临壁悬了一张良弓和一柄镀金的狼牙箭。看那弓身精良，弓弦韧劲非凡，乃是体重如山的燕国巨虎的虎筋所制。弓旁那支弧矢箭的箭体通身散着一股湛湛的黄光，锋利狭长的箭尖森然夺人，但却散发着一股难以抵抗的吸引，即使不善弯弓之人也难免见之心喜。不用问，这必然就是勇士们争相抢夺的筋角弓和弧矢箭了。
这刻祭祖台之下人头济济，早聚了部中的男女老少，众人契阔交论，甚是热闹，年幼的孩子们不厌其烦地穿梭在大人们中间，打闹嘻戏。唯有部中的年轻人聚在台前不远处，全然不似其他人那般轻松快活，看他们个个外表沉定，但很少高谈阔论在一起说话，偶尔有几个关系好的。抱肘聚到一起淡淡地聊上两句，其间仍不时地拿眼瞄那台上的筋角弓和弧矢箭，无不欲得之而后快。
祭台东、西两面这刻已搭了两条长蓬，部中德高望重之人俱都衣着整齐，早已在两厢坐定，前面放满了马奶酒与肉食，但他们却都不食不言，时时地抬头望着天光，似有所待。秀焉仔细一看，猎原叔叔也在其间，正陪在慕容干虞身旁。这刻慕容岱见状，忙拉住秀焉边跑边道：“快些，祭祀就要开始了。”
二人匆匆跑过来，钻过人群挤到台前的长蓬附近，堪堪止住脚步，忽然间熙熙攘攘的人群停了说笑，纷纷向台前聚拢，顿时除了两蓬中间依然无人，其余诸处俱挤满了人，将祭台围成一团。幸得慕容岱跑得快，否则恐怕真个被隔在外面了。
慕容岱轻揩脸擦了把汗，冲秀焉作个鬼脸笑了笑，秀焉被她可爱的神态一斗，也不禁莞尔，孰不知此举早落入了东边一干少年的眼中，顿时惹来了一片嫉妒、羡慕的眼光，甚至屈云也不例外。他虽然对秀焉已大有改观，但一逢到慕容岱，似是很难平和地视秀焉。那慕容岱也忒会作怪，看到那些少年目不稍歇地向这边望，顾作不见地与秀焉谈笑风声，拉手指点，竟惹得那群初生之犊愤愤勒拳狠狠地瞪秀焉与台上的弓箭，恨不得早点开赛，好争得筋角弓和弧矢箭，给那个装傻充愣的秀焉和傲慢的慕容岱三分颜色。也好让她知道慕容部也有自己这号人物。最为令他们气愤的是，那个鬓肆花白、状如老头似的秀焉身无长物，却偏偏得慕容岱的欢心，他自己还好象完全不知情似的，向这边指指点点，尚不知对面的那群小老虎在心里早将自己视为箭把，早被射了不知多少次，甚至连慕容岱想起来也觉得好笑起来。
这时，台前众人停了说话，纷纷向台前注目。但见台定那只横杆正中，一只剑形的铜漏水滴愈来愈小，不一刻竟半晌方沥下一滴，似已水尽。两蓬正中北面人群一闪，走出一个彪悍的中年勇士，但见他年在四旬左右，身高九尺，臂阔三停，身着虎皮襟衣，一张宽阔的脸上勇气避人。他堪堪步入中间，四下早有人高呼“屈蒙！屈蒙！”不止，此人正是十年前勇杀恶蟒的乞郢第一勇士，屈云的父亲屈蒙，他携弓拾箭方一入场，即引的一片欢呼，对面的屈云脸上溢着一片自豪地瞥了慕容岱与秀焉一眼。但见他屈蒙四下挥了挥手，一言不发地踱到场中，瞄了那漏剑一眼，顿时四下静了下来。他静静立定，缓缓取了枚狼牙箭，弯弓搭箭，突然弓步断喝一声，手中雕翎箭闪电骛发，屏息众人但见一道白光，挟着一股锐啸，尚未看清个所以然，耳中但闻“夺！”地一声，再看那台顶横柑竟被屈蒙一箭射穿，其上悬挂漏剑的牛筋被他一箭射断，那枚漏剑急速坠下，“扑！”一声插入地上半尺来深。四下顿时响起了一片轰然喝彩声。与此同时，台前响起了一片羯鼓声，号角声。
鼓号声中，但见部帅慕容干虞离座而起，从一个侍者手中接过一个托盘，盘中放着一顶步摇冠。但见此冠透雕云纹，其上佩饰着十六枝镀金的步摇花枝，面悬缀着金环、金叶，煞是好看。
说起这步摇冠尚有一段故事，却说慕容居于燕、代，其先祖中的贵族喜戴此冠，族中贵胄常以之为荣，燕、代诸部都叫它步摇。后来，此冠传入民间，音讹为“慕容”，而慕容你是瑞兽的意思。于是，此部就叫做慕容部，这也是慕容一姓的由来，也是平民百姓不能乱用“慕容”一姓的原因。
闲话不说，却见慕容干虞捧着步摇冠，在六名分别身着马、牛、羊、虎、鹿、狼六牲皮衣、手捧各种不同利器的勇士陪同下，登上祭台。这刻台下有司仪高喊一声“祭祖——”
慕容干虞将步摇冠托盘恭恭敬敬地放于六牲之间，那六名勇士分别到了六牲前，将手中利刃分别插入那六只烤熟的肉中，然后退到慕容干虞身后。这时又闻司仪高喊道：“跪礼——”
慕容干虞与台上六人纳头长跪，台下众人也纷纷趋之若鹜，随之跪下，连叩再三。直到司仪复高喊道“礼迄”，众人闻言轰然起身，恭恭敬敬、一言不发地注目台上，但见那六名勇士纷纷下台，慕容干虞缓缓起身，转过身来，待那司仪喊过“颂蒙”，慕容干虞正待施行，突然间……
北面林后碎草飞溅，划空传来一阵急骤马蹄声，台下众人心头一震，面色微变，纷纷注目向远方望去，但见滚滚浩浩之中，北面突然出现了一膘铁骑，疾逾脱弩之矢般飞驰而来，众人老远便看出匹匹健马上，都是头带兜鍪，身穿黄衫大口裤褶，外罩银装两裆甲的武士，为数不下百余人。这些武士手里提着弯刀，或佩有长剑，个个神态彪悍，夹马驰了过来，但见铁骑溅草，银鬣乘风，不刻蹄声欺近，为首赫然冲出一人，离了老远就狂放地哈哈大笑，但见此人身材高硕，一张阴鸷的脸上生着鹞眼鹰鼻，鹰视狼顾，令人望之生寒。此人一张大嘴上有些乱糟糟的胡须，身穿纹色惊怵的豹裘，手执马鞭，胯下那匹褐色骏马，头颅隆起，双目突出，纹理流畅，显然是匹难得的好马，这匹马鞍旁挂着一柄四尺大铁剑和一张强弓、两个箭壶，忽焉纵横而至。
“段国骑兵！”
“是段国人来了！”
乞郢众人见状，无不脸现惊恐惶然之色，纷纷扭头向那边瞧，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低头窃语。十之八、九都心怀惊怕，不敢言语，只有那群初声牛犊不怕虎的少年们，拿眼愤愤地瞪向这边。
“段国人又来干什么，难道我们的达慕节他们也要抢掠么？！”众人惊怒地道。
这刻，祭台上的慕容干虞脸色泛灰，心中不由暗暗一震，仅此功夫，那群段国武士忽焉而至，来到近前，顿时放马绕着乞郢部众兜转了好几圈，大喝着纷纷羁缰驻马，在外面停下。一膘骑士随着为首那人甩镫下马，挟着刀剑行了过来。
那群部中年轻人见段国人如此桀傲不逊，纷纷大怒，不安地向台边聚拢过来，大有奋起拔刀之势。慕容干虞又惊又惧，大为忌惮地猛然沁出一身冷汗，急忙挥手命众人切勿妄动义气，转而急忙下台，大吃一惊，向前跨了一步迎上来，向那为首之人颤着声音问道：“今日是我乞郢的达慕节，你……你们要干什么，我们正祭祖呢……”
那为首之人看了慕容干虞一眼，不屑冷笑了一声，不曾稍歇地一言不答，一把将他推开，向台上踱来，四下环台而立的人群望之皆靡，不由自主地闪开了一条路。部中父老暗暗咬牙切齿，但又不敢发作，摇头哎叹。连那适才戏闹的孩子也俱不敢出声，纷纷抱住父母瞪着惊恐的眼睛望着他们。人人惧是惊怕之容，畏之如虎，即使那些胆大的也暗暗击掌，敢怒而不敢言。
台外有几十人守着，那人领着几人迳自登上祭台，如入无人之境，狂傲无物地一阵大笑，慕容干虞惊急地跟了上来，那首领倏然驻足立定，转脸猛地凛凛地望了慕容干虞一眼，使劲照他肩上拍了一记，忽然大笑谓道：“看你的打扮一定是乞郢的部帅慕容干虞无疑了，我叫活罗，乃是新调驳到黄藤的副将……”一言未毕，复又狂笑。台下之人听说其名，却大吃一竟，原来活罗乃是混同江附近的一种恶鸟，它的形状象公鸡一般，奢于啄物。好啄牛马脊骨而食，马牛遇之即死。若饥不得食时，甚至啄石块而食，甚是恐怖。如今光听此人名字即知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角色，叫人如何不神意惊遽。
活罗见众人惊骇，不禁益加狂作无饰，狂放之容忽然转为面色沉寒，那股令人难忍的狂傲继而转为阴残的笑意，目无余子地纵目四览，转向慕容干虞洪声地道：“我一来就听说了你的大名，又听说今天你们这很热闹，所以来看看……”言间竟旁若无人地四下一洒，不理慕容干虞孱弱的劝阻，竟用刀取了一块祭用的鹿肉，大嚼几口。
活罗此举对慕容来说，很是不敬，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埋怨嗟叹声。旁边一个段国武士见状，瞪眼挥了挥马鞭，骂道：“哪个不怕死的说话？”一言甫毕，圈外十来名武士作势就欲上前擒人，激愤的人群顿时又稍稍静了下来。活罗不屑一顾地森森一笑，眼角吊起，又谓慕容干虞道：“不过部帅大人请放心，我活罗虽是新来的，但也不是不识时务之人，今天来绝非来要马匹牛羊，只是来见识见识……”他大大地嚼了一口，啧啧叹了一回，又道：“不过今后还要部帅识时务些。”
慕容干虞立在台上满怀羞辱，长须微颤地强加隐忍，此人声声句句狠毒无比，慕容干虞打了一个寒噤，不知如何回答。活罗看也不看他一眼，怒眉一剔，眼里闪过了一道冷电，二话不说迳扫了那筋角弓和弧矢箭一眼，顿时停了下来，细看了半晌，突然洪声道：“我活罗正缺一张好弓，想不到今日竟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可要好好谢谢部帅大人了……”一言未歇，活罗早大笑了一回，真要上前去取，突然听到台下一声断喝：“住手！”
话声方了，活罗颇感意外地一愣，就连慕容的部众也不禁大感惊疑，几百双眼睛诧异地循声望去，但见人丛中已走出一人来，一时场中所有的目光不禁都盯在那人身上。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五十里秀的勇士屈蒙。四周的段国武士一见，纷纷执了刀剑向他扑来，人群顿时一真骚乱，其余诸人纷纷霍地闪开，顿时场中只剩下屈蒙和围着他的五名士兵。那五人看他神态凛然自若，更听说过他的大名，心中颇有几分戒意，互相使了眼色，突然一齐出手，向屈蒙扑了过去。屈蒙乃是部中矫健无敌的勇士，岂会怕如此几个小卒。但见他大喝一声，迳自矮身一扫，躲过几人之余但闻扑扑数声，再看那几人俱都被扫倒地上，还有两个，正好被屈云一手抓住一个，提起来遥空一扔，顿时被抛出老远，纷纷抱腿喊痛。展眼间，力大无穷的屈蒙一招就将几个段国武士摔倒地上。
四下的乞郢部众一时看得兴起，似是全然忘记了段国武士的威胁，见状纷纷鼓掌喝彩。地上的几个武士输得很不服气，拍了泥土起身还要出手，却见四下群情汹涌，顿时停了下来惶然四顾，怔在当地又惧怕又不甘心，不知所措地拿眼看台上的活罗，却见他竟神态自若，处之泰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向台下扫了一眼，脸上始终保持着一层笑意，让人猜不透他内心到底想些什么。
屈蒙目无旁骛，凛然迈过几个武士踱到台下，仰脸注定活罗，朗朗地传声道：“此弓叫筋角弓，箭是弧矢箭，乃是我部祭祖圣物。部中上下无不奉为璧珍，我们宁可失去性命也不会舍弃它们。你今天若是拿走它们，在场的部人绝不会置之不理善罢甘休的。”一言方毕，四下顿时响起了一片喝彩声，屈蒙一席话说得铿锵有力，不卑不亢，透人心魄，难怪乞郢部人无不四下轰然响应。
活罗目光如利剑，似要刺穿众人的心，傲然一声大笑，视天下如无物地扫了台下诸人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迳取了临壁的筋角弓与弧矢箭过来，顿时台下一片哗然，族中老幼妇孺气愤不已，希嘘嗟叹。东首的一干年轻人似是忍无可忍，纷纷涌到台前屈蒙身旁，四下的段国武士见状，大为惊惶，纷纷执了兵器退至台下，背台围了一圈，一时台近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地一触即发。
慕容干虞神情猛然一震，急怯大颤着声音喝止诸人，那活罗置若无物地笑了笑，脸色倏地一转，顿时阴冷得怕人，右手弯弓左手搭箭，弓弦铮然声中舒臂将那张筋角弓拉满，牵弓满镝，箭头直指屈蒙，冷冷地凝注着他作势欲放，让台下屈蒙诸人骇然惊顾。正在此时，人群突然闪出一个瘦小的人影，但见他行到屈蒙身前挡住活罗的箭。四下族人包括屈蒙俱是一愣，见他正是小老头似的秀焉，无不惊异莫名，脸上掠过诧异之色，任部中谁人也想不到这个平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秀焉，完全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今日竟有如此勇气。屈蒙心中微微一震，嘴中却沉定地道：“孩子，你快闪开，小心丢了你的小命。”
秀焉对屈蒙所言似是恍若未闻，依然故我地立定，只拿眼看台上那一副很有意思模样的活罗。人群中的慕容岱见状也忙惊骇地跑了过来，却见秀焉挥手止住拉她，转脸向活罗道：“活罗大人，我有话说。”
台上的活罗不意半路突然冒出个不怕死的，而且还是个奇形怪状的少年，正觉讶异，听他叫自己大人，脸上复又恢复了淡然之容。但手中弓箭却未稍稍放松，随时都有射出的危险，道：“你讲。”
秀焉稍松了口气，脸上稚气之中透着股令人出乎意料的沉静，不卑不亢地道：“我叫秀焉，早听说段国骑兵弓马娴熟，英勇无匹，不知是真是假？”
屈蒙还道他不怕死，想不到竟说出此言，方一说出，四下同族顿时响起了一片怨怒之声，甚至喝骂他没有骨气，但始终没有人敢公然上前来教训他。小秀焉却处惊不变，看得屈蒙也心中一怔，气愤地道：“小子你……”就连旁边的慕容岱也不解地瞪大了眼望着他，场中只有段国人闻言无不趾高气扬，忽然一齐扬声大笑，活罗也一副小事一桩、不足挂齿的模样道：“勿庸质疑。”
秀焉道：“此副弓箭乃是我部专为勇士所备，贵部既然弓马精熟，英勇不凡，何不与我部中最会打猎的勇士比试比试，大人若是赢了，拿走此副弓箭也会叫人心服口服，否则别人会传言大人无德具有此弓。”一言甫毕，又惹得族人一片喝骂，慕容干虞怕他为部人惹祸，怒道：“秀焉，你胡说什么？”
屈蒙似早忍不下，一把将他推开，低骂了一声“没骨气”。哪知活罗却狡黠阴狠地一声大笑，道：“最会打猎的人？……”他不屑地笑了一回，一歇方道：“也好，本将军就与你们玩玩，快将他扶过来，来让他说说如何比法。”一言甫毕，那秀焉不待那段国人扶他，早自己站了起来。四下诸人包括屈蒙在内气愤不过，但又恐惹怒了那只恶鸟，俱怀了姑切一听之心，就连慕容干虞亦复如是，颇为怔然地等他的说法。
秀焉仰起小脸，说道：“我们比试不外骑射与摔交……”接着望了屈蒙，说道：“屈蒙叔叔是我部中最善射猎的勇士，也懂摔交，若大人与屈蒙叔叔同意，我们就比试摔交如何？”
直到此时，慕容部众闻言方转好许多，屈蒙也自精神一振，他早看不过活罗那副恶鸟之状，这刻难得能与他公平比试，正是求之不得。惟感遗憾的是，此次比试不能尽展自己射箭的特长，但转念一想，就算比试摔交，自己也不见得会输给那头恶鸟。一念及此，他扫了秀焉一眼，转脸注目台上的活罗，眼中溢着一股勇不可挡的挑战意味。
活罗答应了他，自是不能反悔，但一触及屈蒙挑战的目光，面上流露出一股令人难忍的戾气，冷哼一声正要应战，身旁一个段国侍卫，忙过来伏与活罗耳上，低声说道：“将军不可轻易应战，那大个一招就摔倒了我们五个勇士，分明善于摔交，但那个孩子却说他‘懂’，分明是串谋好了要将军上当。今日是将军第一次到此，面子不容有失。将军擅长射箭，何不折折这个‘最善射猎的勇士’，也好让他们知道将军即使挫败他们最擅长的，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活罗闻言，眼中森然的目光一闪而灭，心道：“此言正是，这个人臂力过人，纵我武功高强，一时半刻若是赢不了他，也脸上无光，倒助长了这群匹夫的气焰。自己箭法向来不弱，难道还赢不了一个‘最会打猎的人’？”一念甫平，冷凝了屈蒙一眼，突然发出一阵碟碟怪笑，执了那副弓箭踱下木梯，行到屈蒙前，问道：“你善于射猎？”
屈蒙一看活罗手中的那副良弓金箭，心中就气，双目闪出虎虎威光，轻哼了一声，点了点头。
活罗一亮手中良弓，嘴角噙着一丝阴残的笑意，道：“区区一个懂摔交之人，我活罗若与你比试，他日难免被尔等笑我以强欺弱。你既然自负善箭，我今日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比试射箭。”
屈蒙见他口气益狂，忽然皱了皱双眉，心头不觉有气，但转念一想，与他比箭自己胜算反而会更大些，且让他猖狂半刻，待会儿看他如何自圆其说。一念甫平，眉细鼻尖，透出一种威煞之气，当下说道：“你真的愿意与我比箭？”
活罗道：“不错，赢了我不但贷你一死，这副弓箭我也会留下，否则就别怪我拿走你们的圣弓。”
屈蒙精神陡地一振，如此正合其意，正是求之不得，当下应了声好，不待吩咐，早有人为他拿来了弓箭，屈蒙缓缓地取诸手中，转向活罗，智深勇沉地道：“你且说说如何比试？”
活罗也命人去来自己的弓箭，纵目四览看了片刻，眼光忽焉停在了二十丈外的一棵红花树上，大笑一声，对身旁侍卫吩咐了几句，当下几个段国武士辟开人群，那侍卫行到那棵花树旁挥刀便砍，不刻工夫，好好一棵花树红花折尽，竟只留了临杆两朵掌大的红花，那侍卫回秉了活罗。活罗负了强弓，睥睨自雄地傲岸一笑，戟指那棵花树，道：“你可看到那两朵红花？”
屈蒙见状，心下已知其意，冷哼一声，果然听那活罗道：“我们就射那枚红花，一箭摘花者胜，如何？”言罢，眼中闪耀出灼灼的光芒，精神凛然，傲岸地注视屈蒙，心道区区一个猎户也敢自不量力，正要看他笑话。却不料屈蒙也自一笑，道：“如此正好。”
活罗本以为他会知难而退，不料他如此自信，不觉一愣，但复又倏转冷笑，气涌如山地振吭说道：“那好，本将军一箭即可，我就授你三箭，若是三箭之内你能依我之法做到，便算我输。”
屈蒙闻言心中大怒，怒极反转沉静，冷哼一声道：“将军既然如此看重，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言间，一个段国武士果然又为屈蒙奉上了两枚雕翎箭。屈蒙接过三箭，却闻活罗道：“那好，你且看我……”说着拔箭在手，弯弓搭箭，大笑一声，手中雕翎箭突然电闪骛发，弦响声中但见一道迅电挟着一阵锐啸，“嗖！”一声疾射而出，众人目无箭形，耳中但闻“夺！”地一声，再看那棵花树，其上左边的那朵红花应声徐徐而落，那枚箭犹自嵌如树杆半尺，兀自颤抖不已，四下段国武士见状，无不轰然振声喝彩。
活罗似乎刚刚完成了一件小事，将弓付与侍卫，轻轻拍拍了拍手，自得地看了屈蒙一眼，负手而立。屈蒙淡淡一笑，取了支箭搭于弓上，牵弓满镝，白如霜雪地精钢箭镝遥遥瞄准那树上仅余的一朵红花。四下的慕容众人见状，纷纷安静地屏气静待，但见屈蒙看了那仅余的一朵红花，突然“吱！”一声拉了满弓，竟瞄也不瞄地转过头来，撒手放箭，绷弦响下，但见那枚雕翎箭倏然一闪，一箭穿过那朵红花，并带着这朵红花花蒂一箭嵌入树中。红花虽未着地，但犹胜落地还要难上三分。四下顿时响起了一阵震天的喝彩声，就连几个段国武士也不由自主地暗暗叫好。活罗见状亦是大怔，想不到区区一个猎户，竟有如此箭法。正觉吃惊难堪，那屈蒙却毫无喜色，复又缓缓地取了第二支箭，开弓拉箭，一箭射出，众人目光中但见那支箭竟一箭破开了第一支箭，一箭嵌如原来那支箭孔内，但箭上那朵红花却依然在树杆上，而箭嵌入树柑却更深了三分。场中众人见之无不骇然，竟一时忘记了鼓掌喝彩，却见屈蒙取了最后一支箭，一箭射出。但见此箭竟如第二箭一般将前一箭破开，在原来那箭孔之上竟将那数杆刚好射穿，透树而过，那朵红花失去所依，倏然飘落地上。
四下众人见了，无不目瞪口呆，惊为神技，直待屈蒙收了弓箭，四下方响起了一阵震天的喝彩声，附近的段国武士也不由自主地大声叫好，慕容部众的彩声一直连续。直到这时，活罗才知上了那个叫秀焉孩子的大当，今日第一次来此便丢了面子。这时，慕容众人纷纷叫嚷，活罗直气脸色连变，但说出去的话有不好不算，当下扫了下面的群情激愤，青筋暴起，目瞪如铃，良久，扭曲着脸，嘶哑的叫声：“将弓还他！”面凝寒霜地望了屈蒙一眼，怒气冲天，额上的青筋毕露，阴森的目光突然变成了一条毒蛇，咬牙切齿的道：“阁下好高明的箭术，今日本官领教了，他日我再向你讨教！”
屈蒙镇定自若地道：“随时候教！”
活罗眉宇间腾起了一片伯人的煞气，甩袖愤然下台，胡哨一声，一群武士纷纷上马，轰然离去。直到那群虎狼走了干净，乞郢顿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掌声、喝彩声，方才此时，众人才知道了小秀焉方才的用意，纷纷悚然惊醒地惊异于这孩子的勇气与心智，而乞郢重又开始了热闹的达慕节——这个多年以来最令人振奋的达慕节……
※※※
翌晨，天光刚刚入巳，祭祖台前早聚了许多马匹和年轻的骑士。这日乃是达慕节比赛骑射大重要日子，部中上下所有的年轻人俱都背束弯弓，马佩箭袋，早早的在台北空地集合。一时间但见百余匹马在此徘徊，众骑士驳马嘶鸣，整装待发，声势浩浩荡荡。此地为开赛的起点，终点设在去北二十里的碧雪坳之南，当天一大早，慕容干虞早派屈蒙及猎原到了那里守候少年勇士的到来。这似乎也成了乞郢部惯例，如今隆冬北去，寒气尽消，自然不必担心碧雪坳会有雪狼出现，倒是这场骑射，还真个不简单呢。况且，昨日勇士屈蒙三箭摘红花，早令部中上下无不为之士气大震，尤其是部中少年更是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将筋角弓与弧矢箭攫入缴中，眼下只待部帅一声令下，便可策马弯弓，扬鞭北去。
慕容干虞仰头看了看天光，见煦暖舒畅的日光稍稍向中，却已到了赛时。当下立于台上挥了挥手，台下顿时响起了号角之声，人群中早有一群父老出来，但见他们手中都捧了一碗马奶酿的埃拉酒，纷纷行过来为勇士们敬酒，壮威拔行。屈云、拓卑一干人等豪饮一碗，一起驳马行到前面的拦马线前驻马不前。这时，但闻慕容干虞到了声“起风！”，早有人点燃了拦马线下悬着的一束紫蒙草，但见那紫蒙草渐渐烧尽，烧断了拦马线。场中顿时如开了锅一般鼎沸起来，少年们纷纷迅速的策马扬鞭，一时之间夹马声、挥鞭声、喝喊声、马鸣声混成一片，草地上顿时人仰马嘶，蹄声杂沓，纷乱的吆喝声中，近百名少年骑士提缰跃马，浩浩荡荡地挥骑北去。
途中一番骑射不说，却说此日一大早，慕容岱就到松居约齐了秀焉，同乘一骑随着猎原诸人到了碧雪坳前等候。却说时光易过，红日偏中。一干人在棚下坐了边聊边等。慕容岱拉了秀焉到了一处高地远远南望，等了半晌仍不见人迹，颇为气馁地拉他坐下，放眼四望，却见广袤的草原一视万里，湛湛蓝天之下如同蒙了层轻烟般，片片的森林隔断了他们的视线，燕国的一切都令这个少年想知道森林之后，草原之外有些什么，那种神秘的吸引，就如同一个将要临身的世界一样真实，而如今他只能满怀憧憬地揉揉眼睛，放目远方。
突然，慕容岱跳了起来，拍手雀跃地喊道：“大傻雁快看，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秀焉闻言从思绪中回过神儿，急急向南看去，果然远处行来了一膘人马，因为距离太远却看不清面目。仅是如此，已令得慕容岱喜得直跳，笑逐颜开，满面俱是欢愉之色。她不作稍停，忙拉着秀焉冲下高处，离下面老远就唱歌般喊着猎原叔叔。下面一干人早已有人秉报过了，自然知道马队正在奔来，这刻见慕容岱二人惟恐天下不知般喊着跑来，纷纷大笑。慕容岱一愣，笑意盈盈的环视诸人一眼，哺喃地道：“你……你们都知道了？”
猎原闻言，笑容可掬地道：“还不是你个大嗓门唤我们的。”一席话又惹得诸人一阵捧腹大笑，慕容岱正要不依，屈蒙早挥了手与猎原等人一起出棚，恭候于终点两侧候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这刻静了下来，俱怀了急切之心翘首南望，期待着勇士的产生。尤其是有自己孩子参加的父母，更是屏息以待。这刻秀焉却行到屈蒙与猎原身旁，说道：“猎原叔叔，前面来的人有些可疑。”
猎原浓眉一坚，朗声说道：“孩子，有什么可疑？”
秀焉道：“按说他们应该策马行得很快，但我在上面却见他们马速平缓，人数好象多了不少。”
话声一落，不待猎原答话，屈蒙突然笑了一笑，道：“孩子，你这么小就老眼昏花，看不清楚也在情理之中。快些闪到一旁，免得被马撞了。”猎原闻言也自一笑，说道：“听你屈蒙叔叔的话，到道旁站着。”
秀焉见他们不信，也自无奈，应了一声又回慕容岱身旁等着。不刻工夫，南面果然浩浩荡荡行来一膘人马，屈蒙与猎原一看之下，猛然沁出一身冷汗，神意惊遽地精神大震，但见那群骑士果然行得不快，而且人数看起来真的多了不少。但因为离得稍远的缘故，却看不清面貌。饶是如此，四下围观的部众似也发现有些不对，纷纷指手化脚地议论起来。须臾，那群骑士愈行愈近，待到能看清相貌，人马业已行近。部中上下千余人无不神情骇然。抬头一看，但见部中的少年骑士也在中间，但俱被缚了双手坐在马背，他们身后却被百余名衣着整齐的段国骑兵执着刀剑压着，施然而来。
“段国人！”
“又是段国的武士！”
众人脸色泛灰，惊惶地道：“昨日我们让活罗难看，想不到他们今日竟然中途拦阻！”
说话间，那群骑士渐渐欺近，但见远远行来的段国人马中，为首却有一个骑着一匹枣红大马之人，此人身上着一件杂乱的褐衣，外面罩了一张白如聚雪、没有一跟杂毛的狼皮短夹，散乱的衣襟随风列列飘摆。但见他弛疆缓辔，侧坐雕鞍，落默随心，头发竟如穷家女子一样宽松的后束，随着胯下骏马缓缓的上下轻微的颠晃。此人阔面宽颐，鼻梁耸削，无须的嘴巴薄似刀锋，闭成了一条微微下弯的宽宽的弧线，黝健的脸上看来淡无表情，但那双毫无阻碍而落默的双眼，倏然注定一处，却瞳光精铄，有如两道寒电，却象一头豹子一样，沉静之间却息隐着一股令人震颤的精悍，沉冷而执着，一望可知是个极难应付的人物。
此人的独立特行在整齐的人马中颇为显眼，但尤其显眼的是，雕鞍旁斜挂着一柄鞘色斑驳的狭长的剑，一柄晋国汉人的剑。他身后尚一名大汉不是别人，正是昨日的活罗，他的身上竟背负着部中为勇士准备的圣物——筋角弓与弧矢箭。
“筋角弓与弧矢箭怎么会在他那里？”
四下的部众见之无不畏之如虎，低声地议论纷纷。那些有孩子被缚的父母家人，俱是面色惊悚，纷纷围了过来。屈蒙与猎原匆匆行到众人前面，挥臂止了四下诸人，汹涌的人群本也不敢轻易招惹段国人，这刻屈蒙与猎原出头，四下顿时静了下来。却见猎原犹有些余悸地栗声谓那人道：“你……为什么……”
不待猎原把话说完，那人竟对他轻蔑地看也不看，迳自旁若无人地摔镫下马。淡淡地扫了四下畏立的男女老少，旁边的活罗附在此人耳边低言几句，指了指屈蒙，那人恍若无闻，目光缓缓落到了屈蒙身上不再离开，迳自缓缓踱来，行到了屈蒙面前，冷眉轻剔，操着一个沉冷的声音，说道：“你是屈蒙？”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带丝毫感情，虽然口气是在发问，却完全没有疑问的意味。即使小孩子也看得出，他一眼就认出了屈蒙，就象认出一个老朋友一般。
“是！”
“你昨天击败了活罗？”
“对！”
“你是这里的勇士？”
“不错！”
“象你这样的人这里有多少？”
“草原上的勇士个个如狮子一般威猛，雄鹰一样矫健！”
猎原早吓的浑身颤抖，如今见这人一不作二不休，一来就找上了屈蒙，知道必是因为活罗的事。这人和屈蒙一搭话便针锋相对，不留余地，猎原在旁边丝毫插不上话。如今这筋角弓与弧矢箭既然落在了此人手里，想必部帅慕容干虞定有危险。一念甫平，他急忙向被活罗压着的众人望去，却只见了一帮少年，部帅并不在其中，猎原登时面色微变，心一直往下沉。
那人凝注了屈蒙一眼，倏然转身踱到场中，眼中突然有了笑意，拿眼四下扫了诸人一眼，轻蔑地一笑。他本来就是个冷削傲岸的人物，那双冷傲绝决的鹰目，犀利而透人心肺，任何人被他看上一眼，定会有被轻视的感觉，如今此人再加些轻蔑，足以激怒场下所有的人。但听他淡淡地道：“我叫卓鸢……”他话犹未完，四下的慕容部众之中重又响起了低低地议论之声。慕容岱与秀焉很是好奇，寻了旁边一位族人问了，方知此人乃是段国之东边境上的五大狼主之一，他们五人是草原上五匹最凶残的狼，分别叫幽风、白月、卓鸢、冷心与湛露狼主，此五人凶名早著，性素奢杀，即使草原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雪狼遇到了这位卓鸢狼主，也只有被剥皮抽筋的份儿。场下所有的人看到他身上的那张雪狼皮短夹，无不为之侧目。
卓鸢冷然四顾，缓缓踱了几步，道：“我今日来是为了会会慕容的勇士，既然你们个个如狮子一般威猛，雄鹰一样矫健，我可以放了这些人……”一言及此，卓鸢果然大度地吩咐手下将那群捆缚的少年松绑，屈云、拓卑一干百余人纷纷弃马奔来与自己的父母聚到一起，此人这一举动着实奇怪，屈蒙与猎原无不一怔，大感讶疑，但闻那卓鸢淡淡地扫几人一眼，指了屈蒙说道：“既然贵部像他一样的勇士不少……”他提高了嗓门，故意加重了‘不少’二字，继续又道：“我倒想见识见识，如果有胆量，不妨站出来。”言罢将言眼转到他处，竟再看也不看诸人一言。这刻四下受他一激，一些刚被释放的勇武少年与以前的勇士如屈蒙等人闻言大怒，纷纷出来，一下竟有十几个人，俱是部中勇敢的角色。
屈蒙目似急电，声如宏钟地道：“卓鸢，这些人都是我们部中的勇士，你想怎么样？”
卓鸢扫了这些人一眼，道：“这就你们所谓的‘不少’勇士么？”卓鸢不屑一顾地摇了摇头，道：“太少了，太少了，不知还有没有！”
部中少年闻言，纷纷怒火向上一冲，立刻又站出几个。
猎原见场中局势异常紧张，急忙上来向卓鸢一抱拳道：“大家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怒，不要动怒！”
卓鸢依然看也不看他一眼，恍若未闻地转向那二十来个勇士，突然扬声道：“请拔出你们的兵器，自己最喜欢的兵器。”
屈蒙出列行至，说道：“拔兵器作什么，怎么，你想比试么？”
卓鸢并不回答，面色沉寒如故地突然道：“怎么，没有人敢拔刀么，难道你们的兵器用来切肉砍草吗？”卓鸢此言一出，早令几个少年勃然大怒，作势欲出，却被猎原急急忙忙地拦臂制止，他转向卓鸢，神情近乎凄凉地说道：“卓狼主，你……你今天一来，二话不说就要动刀，请问我部哪里得罪了贵国，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我部？”
卓鸢终于看了他一眼，静静地凝注他，淡然地道：“不为什么？”
屈蒙闻言早已怒极，颤抖地道：“贵部没有理由就夺了我们的祭物，绑我们的人，也太欺人太甚。”
卓鸢依然淡淡地道：“是。”
屈蒙闻言愈怒，不待他再行出言，身后一身材魁梧的少年在也忍耐不住心头怒火，突然冲过屈蒙，向卓鸢当面就是一拳，孰知那卓鸢见状身形不动，眼看拳即加身，冷笑一声，突然右手出如闪电一般，后发先至，右掌穿过那少年一掌击在他胸口之上，耳中但闻那少年一声惨叫，身形竟“砰！”地一声被反击出一丈之外，重重地摔到地上，哇地就是一口鲜血，再也站不起来。
四下的一干勇士被震骇了，也被激怒了。半晌有两个部人跑过来将那少年扶走，早有几个少年又要出手，却被屈蒙鼓臂拦住，正要自己出手。却见卓鸢向身手侍卫挥了挥手，当下那侍卫竟取了一个小小的香炉，吹着火折点了一支不足一寸的短香，置于众人之前。又有人为他奉上了他的那柄汉人用的长剑。但见卓鸢挟了那柄长剑，注目四下二十余名勇士，气涌如山地振吭喝道：“我段国早就颁下了‘刀马严’令，但今日你们骑的是骏马，用的是危弓，难道你们都想步丹莫的后尘么……”
卓鸢一言及此，冷峻的面孔，笼罩上一层寒霜，他纵目扫了乞郢敢怒而不敢言的部人一眼，嘴角噙着一丝阴残的笑意，突然向活罗挥了挥手，不待慕容众人反应过来，一膘段国武士突然一涌而上，纷纷亮出兵器弓箭上前将那百余匹骏马射杀，一时间这碧雪坳前成了地狱，血腥扑鼻，马声惨嘶，当众人尚为从惊骇中醒来，百余匹骏马死了一地，积尸如山，而那群少年用的强弓、危弓、雕翎箭全部被折断，扔了一地。
“啊，我们的马！”
“该死的段国人！可恶！”
“段国人太过分了，他们杀了所有的马！”
乞郢部人纷纷目眦欲裂地喝怒，切齿暗骂。草原上的人自幼骑马牧羊，哪个没有自己的爱驹，尤其是少年人，更是视马如友，平时同行同止，只在自己死时，亲人才将马杀掉，让马的灵魂陪着死去的人。如今亲眼见它们被杀，早有几个目眦欲裂、双目火赤，大喝一声地冲过去，却突然见一道人影一闪，几个人还未看清个究竟，但觉呼呼几阵掌风，带着透骨的阴寒之气突然袭至，惊骇之中，一声大叫，早已被砰砰几掌击出老远，轰然摔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而那个人影重又倏然回到了原地，待他身形倏然一定，众人才看出他正是卓鸢。
猎原勃然变色，两眼睁怒声喝道：“卓鸢，你……你这是做什么，马你们可以带走，为什么要杀了它们？”
卓鸢冷冷一笑，道：“段国国力强盛，却也不在乎这区区几匹马，既然你说我可以带走，那它们就是我的了，我杀自己的马，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要怪只能怪你们慕容，王室不振，已非一日，才有今日之辱……”一言及此，卓鸢转象了一直瞪着他一言不发的屈蒙等人，道：“你们一定很愤怒，很想杀了我，那就拔出你们的刀，你们不是早英勇无敌么，今日我卓鸢就以一寸香为限，若是在香烧完之前我不能击败这里所有的人，我卓鸢就当场将自己的头割下来送给你们，我段国再也不会向你们要一马一羊，否则就给我做好顺段良民，不要在多生事端！”
众人被方才杀马之事，早已群情激愤，如今此人更是如此轻蔑，那二十个勇士纷纷拔出了弯刀，猎原虽然怕伤了此人结怨于段国，从而惹来更多的麻烦，但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何况是个大活人，如今又听此人之意，杀了他似乎段国不会追究，其他场下的气氛已非他能控制得了的，当下只好退了下来，乞郢的部众与段国的武士也纷纷退开，为这二十几个人让开了一个很大的圈子。一时之间，场中的气氛陡地凝结了一般，二十个勇士一时间纷纷兵器出鞘，一涌而上，顿时将卓鸢围在了中间——隐藏在众人胸中的多年仇恨突然间迸发了出来。
这卓鸢方才所展示的武功与他的气概，令众人不敢轻视，屈蒙也缓缓拔出了佩刀，冷冷地注视着这个可怕的对手。他虽然是部中的第一勇士，但他丝毫没有把握，因为这人所施展的武功已经超越了他所能想象的极限，所以他不敢大言不惭地一个人去应战。
卓鸢双目中精芒四射，有如两道寒电，环扫了周围的二十柄刀剑，突然狂放地仰天大笑，这笑声一起，立刻引来了一片愤怒的刀光，步中早有几个目瞪如铃，声似霹雳地断喝扑上，但见那卓鸢似乎完全能够控制自己的表情，笑声说停就突然停歇，手中长剑陡地“锵”地一声龙吟惊鸣，但见一道青朦朦的光华，霍的一亮，那柄长剑陡然出鞘，日光一照，承光分影，分外光明。与此同时，那柄剑鞘“嗖！”地一声飞出将几个勇士一阻，仅此功夫，那卓鸢身形快得如电一般，疾如星火地旋转半身，剑气如同一条匹练，觑准了对方的间隙，顺势一剑倏然扫至，但见剑风嘶空，精芒伸缩，四下部人神意惊遽之中只听到几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擦擦几下，那先出手的几个勇士砰砰几声，已经倒在了血地上，仰天栽倒。
这一剑来的是那么突然，那么惊遽，那么快速，场下所有的人都震慑了，四周的勇士们也难以相信地停顿了下来，那股血腥几乎令人窒息了，几乎不相信这是事实。屈蒙见状，心中陡然一滞，但他却机警得很，不待卓鸢剑光再起，双目尽赤地一跃而出，手中弯刀卷起一片狂风，猛劈过来，同时迅疾欺身逼进，端的是攻势劲厉，刀光连绵续递，颇为不凡。屈蒙这一出手，立刻将众勇士悚然惊醒，也纷纷大怒着挥刀迎上。一时间，但见碧雪坳前刀光如林，沙草飞扬，二十多个矫健的刀手一起捕捉卓鸢的身影。恍如劲风狂飙，刹时间，飞沙走石，端是惊人。
卓鸢豪气干云地仰天纵声一笑，突然弹剑而起，身如游鱼入水，端的是纵横自如，手中银芒颤动，寒光飞舞，在霍霍刀光之中辗转扑击，众人但闻兵器惊鸣，此人竟然丝毫无损，游刃有余，长剑施展开来，卷起一团森寒的光华，配合着那轻灵的身法，锐利的眼光，精准的招式，宛如神龙腾霄，鹰矫翔舞，转眼之间与众人接了几十招，其间不时有人惨叫倒地，区区十丈之内杀气冲天，令人心惊胆绽，仅此功夫，乞郢部的老少无不骇然惊心，暗暗恐惧地捏着一把汗，段国的武士却爆发出一片喝彩之声。
仅此展瞬之间，场中又有几声惨叫，顿时又有几个慕容的勇士被击倒。四下的部人觑机进来将伤者抬出，急忙救治，部中老少无不痛心疾首，更又些老人默默垂泪。屈蒙等一膘勇士虽然屡有伤者，但他们早杀红了眼，一方面是对根本捕捉不到卓鸢的愤怒与怨恨，纷纷发疯了一般狂吼着追杀。但卓鸢的功夫实在不是草原上的弯刀所能制服得了的，他们愈是沾不到卓鸢的身体，就愈加怨恨，即恨此人更恨自己无能，空自暴跳气恼，这时早有人破口大骂。他们越骂，卓鸢却越放心，因为一个通过口来打击对手的人，一定不是个强者，因为强者动手不动口。而且他们越急躁，就对卓鸢越有利。
但见他人随剑走，化为一道银练，剑光精芒耀目，虹射而至，顿时犹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在滚滚人群之中，碰到必倒，就算离剑几尺，也会感到那森森的剑气着肤如刺，实在高出众人太多。那屈蒙怕他伤人太多，所以就不停地挥刀追逐，但那卓鸢似是故意让他疲于奔命，亲眼目睹着自己的族人倒地，一时间场中惨呼连连，不足片晌只剩下了包括屈蒙在内的五六个人。
所以的乞郢人惊呆了，这时甚至连气愤怨怒的本能也忘记了。
活罗等人也忘记了喝彩，纷纷瞪大了眼睛，凛然地望着场中的杀戮。
碧雪坳中浮云翳日，悲风动地，再一次霜刀曜日，碧血尘沙。良久，慕容的老少无不销落湮沉，泣下霑衿。
此时，仅余的几个勇士纷纷发疯地涌身急攻，卓鸢倒掠如飞，挥剑如雨般倒过诸人，他背后三人包括屈蒙飞快地夹攻，就在此时，卓鸢陡然清啸一声，突然振臂而起，凌空翻身，臂掌上风声劲锐，与丛同时手中之剑倏然一翻，化作万点寒星，由上而下，兜头洒罩而下，屈蒙眼看另外两人危殆，顿时猛地扑在他们身前，一声断喝，挥刀轮出，刹那间，但闻“镪！镪！”兵器交击的惊鸣巨响，连响五次，屈蒙顿觉手中的招式，捉襟见肘，片刻间那弯刀突然不由自主地脱手飞出，左肋右臂但觉一阵剧痛，尚未来得及看清情由，卓鸢那啸风左掌“砰！”地一声大震，不偏不倚地正印在了屈蒙当胸，这位草原上的英雄顿觉五脏翻腾，口中鲜血疾喷而出，同时身如折雁一般，轰然被震出两丈之外，砰然坠地，又自连吐两口鲜血。
旁边受了轻伤的屈云大呼一声，急忙扑过去抱住了父亲，但见屈蒙脸色惨白，立刻昏迷了过去。猎原等人急忙上来，就在此时，那边场中卓鸢手中长剑，宛如鱼龙漫衍，但见剑尖幻成了点点寒星，虚实莫测，洒踏如流星一般，霎时间攻出了几招，招招凌厉无匹，顿时又是几声惨叫，仅有的几个人也都纷纷中剑倒地。乞郢部人久久才一轰而上，将伤的人扶过来，到此那群段国武士方才大声喝彩。
卓鸢轻轻地从怀中取了块净帕，若无其事地将长剑顺这剑身擦拭了斑斑血迹，将血帕丢在地上，淡淡地回顾了躺在地上的伤者一眼，冷峻的面孔，笼罩上一层寒霜，望了那截未烧完的香，冷冷一笑，他转身向那惊恐的乞郢部众，沉寒如故地道：“这就是你们的勇士么，如今你们既然败了，就应该按照我们比试前的约定，作段国的顺民。今日我卓鸢此来的目的，是让你们记起段国大王的刀马严令，若然有违，当同此日。”
所有的人震慑了。
这时，一个慕容的老婆婆突然扶着木杖，颤危危地突然走出来，眼中掉着泪道：“你这个人，别人怕你我老妪不怕你，你杀了我吧！”
慕容众人都自一惊，卓鸢也自一愣，继而面上泛起一丝讥嘲的微哂，道：“怎么，你想找死，你是谁？”
那老婆婆悲哀可怜地掉着眼泪，指着一个断了臂的年轻人道：“他是我的儿子，你快把他打死了，你也杀了我吧？”
卓鸢冷笑一声，突然收剑转而离开，头也不回地道：“螳臂挡车，自不量力，我的剑收起来，就不会再伤人，想死可以自己去死，何必假手于我！”一言及此，他挥了挥手，早有一个武士为他牵来坐骑，卓鸢与一膘段国武士踩镫上马，挥了马鞭指着那些死去的马匹，回头向众人道：“这些马你们可以留下，但若是再有了好马，却要先想好是献给我段国国君还是留着参加达慕节，不过这筋角弓与弧矢箭我的徒弟活罗很喜爱，我就自作主张拿走了，你们好自而为之吧！”一言及此，顿时转身猛然抖缰，胡哨一声，踏声杂沓，吆喝连连，纷纷提马西去了。
所以的乞郢人都不知所措地呆住了，双睛通红如赤，咬牙切齿地目送段国铁骑乱蹄翻飞，向前奔驰远去，早有人痛哭流涕，今日乞郢死了两个，伤了近二十个，部中上下纷纷敢怒而不敢言，每个人的心都在烈火中灼灼地燃烧着，猎原目顾此地惨景，面上笼罩上一层寒霜。这时，扶着父亲垂泪的屈云，眼中寒光连闪，眉细鼻尖，透出一种威煞之气，他不由分说，目眦欲裂地从地上拣了柄弯刀向西而去。部中死伤了不少人，猎原等和一群家属正忙着救人，没有人注意到他。一膘段国武士从此西去，只有绕过此坳，就能沿捷径拦截住那帮禽兽。他要为父亲报仇，凭着自己手中的这柄弯刀。屈云向北绕过了碧雪坳，再稍向西折，行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就有一条通往黄藤部的道路，这条路他以前打猎时虽父亲走过，所以很熟稔。他跑得如一阵风一般，穿过一片密林，前面果然有一条官道，他提着刀站到了路的中间。
那膘段国骑兵似是行得不快，直到此时尚未到此，屈云目眦欲裂地注视着林后的那个路口，一动也不动。在他心里，如今只有仇恨，他不仅恨那些段国的禽兽，更恨自己。恨自己当日没听父亲的教悔勤习刀弓，整日只顾着玩猎，如今才有此结局。倏忽之间，一股殷红的鲜血从他的嘴角淌下，他紧紧地咬着嘴唇，就象咬着卓鸢一般，右手死死地握着那柄弯刀，一股几乎能斩天劈地、无坚不摧的巨劲在他手臂中蠢蠢不安，令他不停地在激愤中颤抖着。眼神中更闪烁着一股将要雄雄燃烧的暴发力。他整个人就如一个一触及发的弩箭，箭头死死地对着那到路口。
马蹄声出现了。
静谧的幽林大原，仿佛尽被那渐行渐近的蹄声踏碎，几十个身影，手中提着明晃晃的长剑弯刀，如幽灵般从折道闪出，为首的正是卓鸢。一膘人马正行间，陡然见了屈云如一头雪狼般静静地盯着自己，纷纷被其气势所慑，无不为之一滞，就连那卓鸢亦无例外，深深惊讶不止。待他们羁缰看清只有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又不禁哄然大笑，唯有卓鸢脸现庄容地猛一挥手，止了诸人戏笑漫骂，独自甩镫下马，撩衣徒手行了过来，到了切近双目注视了屈云，似是有气无力地淡淡道：“你来送死。”
屈云一见到他那副令人讨厌，但又摸不着抓不住的神情，竟如一团火一般倏然将他聚集的力量突然引爆，他大吼一声，骤然扑了过来，嗓音倏然变得如野兽般嘶吼道：“不错，我是来送你死的！！”那嘶声堪落，屈云手中的弯刀挟着令人心栗的锐啸袭卷而至，甚至连卓鸢亦心头一惊，不敢小觑。但见他眼看刀将加身，迅疾欺身左晃，堪堪躲过一刀。倒是屈云因用力过猛，一刀走空竟自己差点跌倒。如此一个绝好的反击之机，卓鸢竟未出手，倏地转过身来，依然静静地注视着屈云，一直看着他站稳转身，并再次扑向自己。竟如一只豹子观赏自己的猎物撕拼挣扎般，静候着他的进攻。如此约过了十余招，屈云竟连他的衣襟也未沾到，更遑论报仇雪恨了。急怒攻心的屈云气得哇呀呀乱叫，嗓音业已喊哑，精疲力竭的他依然低沉地嘶喉着，眼中那股无处发泄的力量，迳化作怨怒与自责，冷汗颗颗滚下，愤怒地望着卓鸢。突然，但见他身形倏闪，屈云忽觉眼前一花，手中弯刀胡乱地一轮，却当胸被推了一掌，身形如折雁一般迳抛到丈外的草地上，闷哼之后，竟“哇！”地一大口血喷将出来。自此，他再也无力站起身来。
身后一群段国武士哄然喝彩，如打到猎物般兴高采烈，纷纷喊道：“杀了他！杀了他！”
屈云的眼光如剑一般，将这群人扫了一遍，最后落到了卓鸢脸上，嘴角淌血，恶恨恨地盯着他。卓鸢依然故我、了无异色地行近，盯了只留下一丝警戒的屈云，说道：“我知道你叫屈云，慕容屈云，你的名字和多年前宇文国一位叫宇文屈云的王爷一样，但你的刀术太差了，甚至不及你的父亲，但你不必担心，我今天不会杀你……”
屈云闻言目光依然狠心辣地望着他，却闻卓鸢一缓又道：“昔日我也和你一样被人杀了全家，也和你一样有不可抵挡的报仇之心……”他缓缓将脸转向他处，将话头一转，淡淡地道：“燕、代有太少的人能与我一较高下，所以我给你一次机会。”他又突然转脸盯住屈云，神色一庄地道：“一次成为我的对手的机会，而且只有一次，在你没有练好功夫之前，不要找我！”言罢，竟再也不看他一眼，迳自飞身上马，挥手喝了一声，拍马提缰率着一干武士向西扬长而去。林旁道上，只声下跌在地上的屈云，与一阵远去的嘲笑声。
风渐渐息了，但林中依然不闻一丝鸟鸣之声，仿佛受方才所吓，再也不敢发出一丝响声。过了半晌，屈云方撑着站起了身体，眼中的怨怒竟化为了一脸的疑问与惶惑，他失望地哺喃自语着：“我……我能打败他么……”
“你当然能——”
正在他无力地哺喃自语时，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宏亮的声音，精疲力竭的屈云被这声突然出现的回答骇了一跳，他心头一震，猛地转过身来，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身后竟立着一个人，一个很奇怪的人。但见他立在屈云三余丈处，浑身裹着一件宽大的衣衫，背对着屈云，全然看不请他的五官相貌，甚至连他的双臂也裹在衣襟内，但看他的背影，可知此人必定身材魁梧，气势不凡，却不知为何与人说话背对着人，真是奇怪。
屈云心有余悸地道：“你……你是谁，为什么偷听我说话？”
那人动也不动，依旧背对着他沙哑着声音，并未直接回答他，却反问着说道：“不是我偷听，而是你自己说的声音大。你可知道你为什么赢不了卓鸢么？”
屈云闻言不由暗暗一震，问道：“你知道我的事，你究竟……”但突然想到方才自己问了他也没有回答，忙又一转，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道：“为什么？”
那人道：“因为你不懂的用力，更不懂得用剑。”
屈云冷顾一眼，道：“我是五十里秀部中最有力气的人，你竟说我不会用力。”
那人道：“大象的力气比你更大，但它却奈何不了一只老鼠，你自比那大象如何？”
屈云一怔，道：“大象？我没见过。若是它比我屈云力气还大，你不防叫它出来和我比一比便知。”
那人闻言顿时气结，屈云还以为被自己说中，道：“怎么，被我说中了，哼！”
那人叹了口气，半晌方从宽大的复衣中伸手派出右臂，俯身从地上捡了一截树枝，突然闪电般素手一挥，但见那截树枝飞速地旋转着击到三丈外的一刻手臂粗的枫树上，屈云耳中但闻“啪！”地一声响，那截数枝被撞的碎成了树段，四下飞散。屈云正不知所以，却听那人道：“去把那段树枝捡回来。”言语间透着一股令人难以抗拒的威力，竟使倔强的屈云也不由自主地依言去取，孰知自己身上伤痛突然重发，“哎！”了一声俯身，不小心扶了那棵枫树一把，孰知手堪堪落上，那棵大树竟“吱！”地一声，拦腰折断为两截，一个大大的树冠“砰”地倒到下来，声势骇人听闻。
屈云震骇了，愣了半晌，突然转过身，对着那个背影纳头便拜，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请你教我这招……”
那人依然并不转身，突然向后甩过来一样东西，啪地掉在地上。
屈云拾起一看，竟是个布包，他甚是不解，但那人又始终不发一言，当下好奇地打开小布包一看，竟是一卷册子，但那侧子的封皮业已被撕去，看不请是本什么，随便翻了两页一看，竟尽是一些手绘的挥剑动作，除此之外便是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那人到：“这是我自创的‘行寤剑法’，学到这书中的两成，我包你手刃强敌，大仇得报，更可扬名天下，国中无人。”
屈云闻言顿时一喜，正要瞌头拜师，却听那人道：“我还有要事，不能在此地久留，你自己看着书学吧。学多学少，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言毕，转身就要离开。
屈云一怔，忙道：“大伯，这里面……都是什么字，我……我看不懂，你能不能……”
那人闻言，似是很不耐烦地打断屈云，道：“我说不能久留，没功夫教你，这些都是汉文。”
屈云仓惶惊骇中一怔问道：“汉文？可是我从没学过汉文，你……你若是走了，我怎么练啊？”
那人似是很不高兴，嘴唇紧闭，一言不发，略一沉吟，突然道：“找个懂汉字的人教你不就行了，老夫说过还有要事在身，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一言及此，果然不再多说一句，忽然振臂而起，待屈云在注目看时，那人早人踪已杳，如鸿飞冥冥，无影无踪了。这人最后一手，顿时更坚定了屈云的信心，他向这那人消失的方向柏了三拜，起身如获至宝地将那卷书藏在怀中，揽涕北望……

第四集 魏武三相 太微星陨
当日，秀焉回到所居，将卓鸢之事说与凌重九听，难免惹他一阵希嘘的嗟叹，但凌重九并未再重拾学剑之事，他知道，这个孩子认定的事，九头牛也难拉得回来，让他回过头来投身武学，势必难若登天，自也不愿再讨无趣，撞一回南墙。那孩子经此一事，似沉默了许多，不时的会走神儿许久，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光易过，忽忽不觉过了几日，这天一大早秀焉刚提着背篓出去，正撞见慕容岱来找他去玩，那丫头问了方知他正要到草原上采些野菜菇之类，当下拍着小手嚷着要跟着去，秀焉无耐，只得应了。当下二人一起出了松居，堪堪绕过阵结，突然见一个人影徜徨其间，似正不得其门而入，急急跑过去一看，却正是屈云。经过上次一战，这个少年看起来变了许多，威武坚毅的小脸上而且略有些瘦了，平添了几分焦躁、稳重，他已再不是那个玩耍嘻戏、拍马旋弓的屈云了。上次的事让他知道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只有汉人上乘的剑术才能打败草原上最精悍的狼。如今也不知他为何来找秀焉，这刻见到二人正走过来，手中却拎着一个简陋的鸟笼迎过来，道：“焉，我等你两天了，但……但我却进不去……”
秀焉闻言一愣，不知所措地警戒望着他，慕容岱早惊喜地叫了一声，突然如小鸟般跑过去攫过那个鸟笼，脸上倏地溢着好奇、喜爱的神色，瞪大了眼睛望着里面，原来那笼中放的正是雪日秀焉所救的折雁。这刻看它病态尽退，乌黑的羽毛竟放着光亮，可见这些日条理的极好。这刻见慕容岱逗它，扑棱着翅膀竟鸣了几声，也反过来拿眼睛瞪她。他们大眼瞪小眼不说，却闻屈云又道：“我日日喂他芦根与少许铜，它已经好了，今日我就还给你。”
秀焉行过去，这时慕容岱正逗得有趣，却被他取过笼子，托着打开竟将那雁捧着放了生，那雁初出枷笼似是尚不知所错，在秀焉手上拿眼乱看了半晌，方噭然振翅飞去。难免又惹得慕容岱一阵失望的叹声：“秀焉你干什么，我整天叫你大雁，你也不用真的把它当兄弟啊！真是可惜，我还想和它玩几天，都被你这只大傻雁给搅了。”
屈云也不禁一怔，道：“秀焉，你……你怎么把它放了？”
秀焉道：“大雁不是我的，本就该飞在天上，骏马本就应在草原上奔驰，若是因为我们喜欢就让它们不能自由，那与段国人欺负我们有什么不同？”
屈云闻言猛地一怔，突然迎面跪了下来，纳头拜了一拜。此举甚是唐突，秀焉二人正说那鸟，登时被吓了一跳，慕容岱犹为奇怪，绕屈云看了半晌，呐道：“屈云，你……你干什么？”秀焉也自不解，忙要拉他起来。却恁拉不动，不知所措地皱眉奇怪地道：“屈云，你……你快起来啊，为什么一直蹲在地上？”
屈云坚持着不起来，眼中竟凝着一泓漩然欲下的泪水，抬头望定秀焉道“焉，你能帮助大雁，请你也帮帮我……”
秀焉自不明白自己如何能帮得了他，忙道：“你先起来再说，但我怎么能帮你呢？”
屈云见他不答应，还道他有意推脱，更加有劲地跪着不起。秀焉不知他所求何事，更不知自己能否做到，故而不敢遽然答应，但如今看起来，自己若是不先答应，屈云是决计不会起来的。当下他无奈地点了点头，屈云见了，心中一喜，脸上顿时泪笑交溢着起了身，却被慕容岱作状刮着小脸，笑道：“这么大了还不知羞，又哭又笑的，象什么男儿汉，你到底有什么事？”
屈云脸上一红，收了泪容，突然眼光转冷，道：“我要为我爹报仇。”
秀焉闻言先是一怔，不解地哺喃道：“报仇？你……你是让我为你……”
慕容岱闻言也大瞪其眼地道：“什么，你……你让大傻雁替你报仇？他如何能打得过那个卓什么啊？”
屈云见他们误解，忙歉然一庄，自腰间革囊中去出了一个布包递将过来，却被顽皮又好奇的慕容岱攫去，匆匆打看一看，竟是一册手抄的薄书，翻了几页，除了能看懂几副图外，上面尽是些汉字。她以前随秀焉学过汉书，但汉字却没认得多少，如今她瞪大了眼睛看有几个似曾相识，弄了半天也认不得几个，当下意兴索然，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那，却尽是些鬼画符，给你——”当下迳将它扔与秀焉。
秀焉接过看了几页，心中猛地一震，当下已了然了几分，谓屈云道：“你让我教你这些汉字？”
屈云点了点头，道：“这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给我的，我们学了他就一定能找卓鸢报仇了……”
秀焉闻言默然无语，他不知道这件事是好是坏，更不知道屈云口中那个“很厉害的人”的剑法，究竟能不能打败草原上不败的神话。段国五大狼主的修为并不是寻常的武功所能对付得了的，屈蒙、丹莫都不能，卓鸢能在片刻之间打败部中所有的高手，仅凭手中这卷剑谱就能打败他么，他不知道。半晌，他喟然叹了口气，却闻屈云急道：“怎么，你不愿意？”
秀焉点了点头，屈云已目如急电地道：“你害怕？”
秀焉又点了点头，屈云见状突然愈加生起气来，怒道：“难道我们慕容部的仇就只能放弃么？”
秀焉道：“如果不放弃，可能会死更多人。想想将来你若是打败了卓鸢，段国会杀我们更多人，来更多、更厉害的人。”
屈云突然义愤填膺，大声谓道：“但我们就不能反抗么，任他们一年又一年地掠走我们的牛羊马匹，亲眼看着杀我们的兄弟……”说着说着，他突然泪流满颊，一把夺过那卷剑谱，愤然挥泪便走，边走边道：“我今日就去段国找那匹恶狼，好叫他们知道我慕容也有不怕死的勇士。”言罢果真加紧了脚步向北便行，突然却听秀焉似是无奈地大声道：“屈云，我教你……”
屈云正且哭且行，急得几乎失了心神，直待慕容岱重又喊了两遍，方能听到，闻言突然抹泪折回来，拉住秀焉，意似不信地道：“你答应我了，真的？！”
秀焉无奈地点了点头，屈云顿时如获至宝，忙颤抖将那卷剑法交与了秀焉，这刻慕容岱也似乎顿时对那册东西产生了兴趣，也凑过来看。秀焉无奈地凝望着他，沉重地接过那卷剑谱，良久方道：“剑谱我们可以教你，但不能保证能教得好。”
屈云忙道：“不要紧，我们先学学看，我爹早说过晋人的武功很厉害，我们只要永不言败，终能打败那头恶狼。”
“什么恶狼，他叫卓鸢。”慕容岱的记忆突然似是灵光了许多，竟记起了卓鸢的名字，她突然话锋一转，拉着秀焉与屈云不放，撇着小嘴道：“你们都学了，我也要学，我可很聪明哩……”那知话犹未毕，早惹得屈云破涕为笑。秀焉看她那天真烂漫的模样，也不禁莞尔。慕容岱自是不解他们如何都笑，怔了半晌，还道说错了话，拧眉回想却始终不知所以，复又惹得二人一阵暗笑。
自此，秀焉便日日执了那卷无名剑法细加研习，屈云与慕容岱二人有空便来找他，或与谈一道出去放牧。秀焉一有所得，便急急告与二人，他自己本不愿学剑，但这里只有他一人以前随父亲学过一年，有些功底，屈云与慕容岱二人初识晋国汉人的功夫，如初学语的孩子，处处都要详加讲解，有些动作非得自己谙熟方能传与他们，自然而然地练了起来。但此套剑法颇为博大精深，不入其深根本无法明其底里。好在居处尚有一个凌重九在，但秀焉又怕他逼自己练他的剑法，有不懂处，也不给他看那秘笈，只口上说了向他请教，凌重九似精通剑术，造诣深不可测。秀焉所有的疑问到了他这里，无不迎刃而解，尤其难得的是，凌重九不但讲得清晰入微，有时甚至亲自挥舞一段树枝演示给他看，其一招一式竟与那剑谱所说的变化极其相似，令秀焉茅塞顿开，进境神速。
数月下来，一套博大精深的无名剑法给他半学半悟，九剑一百八十式啃了个透练瓜熟，演练起来竟然轻灵飘逸，剑花迂转，闪转腾挪，神乎其神，这秀焉年纪轻轻，孱弱无力的生命突然迸发出了强悍者也难以期及的惊人光芒。倏忽之间，风涛隐隐，天上风云际会，若有惊雷，一棵树后倏地闪过一道人影，独臂仰天观望那朱霞明丽，白云卷舒，慨然叹道：“他就是我要找的人，一名提剑寰中、削平天下的万世之师……”
独臂人影消失了。
旁边围观的屈云与慕容岱惊叹地望着秀焉，许久慕容岱方上来拍手，秀焉剑法虽有进境，但自幼体弱，不耐久劳，一套剑法尚未演完，早已气喘吁吁，上气难接下气了。倒是屈云身强力壮，虽不似秀焉那般领悟的透彻之至，但被秀焉手把手耐心地教过六、七回，也演得呼呼声风，气势不凡。慕容岱见他们一个比一个用功，也不禁缠着秀焉要学，但她向擅不善繁复之事，更是练得一塌糊涂、歪七扭八，看得秀焉与屈云二人大摇其头。后来她索性放弃了只看秀焉与屈云演练，为他们准备饭食，还不时怂恿他们以竹代剑，实地比剑拆招，但因为体质问题，秀焉每每拆到一半便力有不逮，两下只好自行练习。
练到后来，秀焉向凌重九请教那卷秘笈篇末一套叫‘贝叶眼藏’武功，想不到凌重九竟然对此篇十分推崇，听他说此功比中原著名的‘隔纸观灯’、‘剔窗窥月’两种上乘功夫更为精妙。一听秀焉言及此功，千叮万嘱地让他们照着勤修不辍。原来这套剑法精妙绝伦，而这套‘贝叶眼藏’更是踏上剑道的上乘法门，无上妙法。因为初学剑的人，大多看不清对方的招式而落于下风，‘贝叶眼藏’正是锻炼人深湛灵神察照能力、眼力和对剑式的感觉，其练法是每日目注随风振动不止的树叶，观看它的振动，用耳听它的振动，用鼻子嗅它的振动，用心感受它的震动。直到看得清楚听得仔细，然后不断挪远距离，再看再听，直到有一天能在十丈外听清看清一片贝叶轻微的振动，才算小有成就。而后来，还有剑法上快、准的配合，一场下来，对手的剑术再高深莫测，在我眼中只不过一枚轻叶籁籁振动，不足言害。我只须以拈花拨叶手段，轻轻揭过，天下高手，有何可敌？
这套‘贝叶眼藏’乃是进入剑道大乘的终南捷径，可以说是天下武林中千金不易的秘密。秀焉与屈云福缘不浅，自不待言，却不知正是这套武功，及早将草原上的连个平凡少年带入了剑道极至的境界，令他们更加深悟到了这套无名九剑的深髓，实在是博大精深。
时光荏苒，自从屈云与秀焉开始学剑，已经两年多了。其间段国云扰自不待言，但乞郢自从上次一役，更是敢怒不敢言，经过此段，秀焉与屈云二人剑术稍有小成。这些时候，黄藤部又有几次前来挑衅，屈云每次都忍不住要出手，但都被秀焉止住，并告他道：“我们俩眼下的剑术，尚不是卓鸢的对手，若是这刻逞血气之勇而引起卓鸢的注意，不待我们羽翼稍丰，此人便会痛下杀手，如此一来，我们此生也难有报仇之望了。”经他这一说，那屈云果然冷静了下来，甚至段国云人拿他的父亲嘲笑慕容部人，他也竟能忍得下去，但私下愈加勤奋地练剑，将所有的不快尽皆发泄到了剑术上。
两年的时光实在快得很，凌重九的伤在两年之后，益加严重了。
草原深川上的丹枫白露，挥袂霑襟，不觉岁月几经，倏忽在任。慕容与北面的邻国宇文在柳城交战，名震天下的‘北月刀尊’宇文形胜一口气斩了十一位慕容高手的人头，令慕容一时无人为将。但五十里秀却依然深谷逶迤，高山岩岩，丝毫不闻上振于天的锺鼓之音，不见下蟠于地的旌旗缤纷。草原上却有两个少年，如雨后春笋一般，破坚而出，在莽莽荡荡之中，倚剑长啸。
秀焉与屈云长大了，长得好快，而调皮的慕容岱也变成了姑娘了。对于这一点，慕容岱突然有了失控的感觉，她发现这两个人长得越大，自己就越觉得他们似乎在脱出自己的控制，这点她很担心害怕，但同时心里却又有种莫名的惊奇，有时倒反而希望看看他们长大的模样——如今她连自己也控制不了了。
忽一日晚上，凌重九仰观天相，但见流星起於牵牛，入于太微，龙形委蛇，其光照地。不觉脸色泛灰，惊惶莫名。
秀焉奇怪地问道：“伯伯，你……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痛了？”
凌重九眉头深锁，久久方道：“此夜夜天相看，近日你们慕容的国君慕容廆将有大难，或者是我，我们必有一人将有不测……”
秀焉闻言，吓了一跳，急忙道：“怎么会了，凌伯伯你与我们的国君素不相识，而且……而且伯伯你的伤都快好了……”
凌重九闻言，生怕这孩子再为自己担心，当下也自一笑，引为杞人忧天，一笑置之，但小秀焉忘记之后，他却吊影惭魂、仰天太息，陷入了沉思之中……
接下来的时光，秀焉日日听那凌重九讲述江湖典故，剑宗流派。他似乎在着短短的时光内，要将江湖上所有的事都告诉这个少年人，最显然的是，近日他身体愈来愈为不济，但也没有打坐疗伤，这一日正讲到中原各宗的暗器手法，凌重九略为一滞，喟然叹道：“说到天下各宗各派的暗器，其中以江南晋国潇湘剑派的‘流荧神针’与西川‘无影门’的‘月芒散照’最为上乘，但它们还远远算不上天下最厉害的暗器……”
秀焉恭恭敬敬地聆听着，此时不禁问道：“什么才是最厉害的暗器呢？”
凌重九希望给这少年一个很深的印象，庄容说道：“天下最厉害的暗器是人心，可怕的人心……”
秀焉似懂非懂，望着孱弱的凌重九点了点头，若有所悟地道：“‘流荧神针’与‘月芒散照’虽然能夺人命，但毕竟有迹可寻，人心却……却是怎么伤人的？”
凌重九默运良久，喟然一叹，抚着这个少年，说道：“孩子，你说得一点也不错，人心伤人是在勾心斗角，机关算计，这些才是令人防不胜防的致命暗器，即使你身怀天下无双的武功，但与这种暗器相比也相形见拙……”
秀焉瞪大了眼睛望着老人，道：“凌伯伯，你……你也被人算计么？”
凌重九望着这个天真的少年，欲言又止地仰叹一声，清咳了数声，转了话题，意味深长地缓缓道：“孩子，伯伯最近身体越来越差，恐怕时日无多了。我从不欠人什么，告诉我你有什么心愿，我必助你完成。”
秀焉闻言一怔，但看他如此认真，当下想也不想的道：“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到我的父母。”
凌重九眉头深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这个愿望恐怕我难以帮你实现了，因为我再也回不到中原了，非常抱歉，你还有别的愿望么？”
秀焉看了看凌重九，心中沉吟未定，欲言又止地转身去看那滋滋冒烟的药甑。凌重九心中有气，愤愤的一拍床塌，踉跄而起，边咳边忿然道：“有什么话就说，婆婆妈妈的不象个男人。”
秀焉看了他一眼，稍掬愁眉道：“但伯伯你现在……”
凌重九攒眉怒道：“焉儿你几时学得如此虚伪，你……你以为我只剩几茎残骨，一副枯骸，倒在床褥之间，恹恹待毙是么？”言毕重重地哼了一声。
秀焉看他如此生气，不敢再多踌躇，无耐的道：“我爹在时，他在林东最高的一棵松树上救了一窝交嘴雀，从那最高的树顶上可以看到一些东西……”
凌重九不待他说完，接道：“你想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是么？”
秀焉道：“我爹说等我长大练好了轻功，要我自己去看，但我现在……”
凌重九“唰”的站起身来，突然不知为何，二话不说地一把抄住秀焉的腰带将他提起，快步出了树屋，“嗖！”地一声提气飞速地向东掠去，不待秀焉说话，须臾到了东边的林中。时值交秋天气，西风辰起，白露为霜，渐渐疏散的林中飘浮着挥之不去的岚霭，飒飒而行的凌重九倏地顿住了脚步，前面果有一棵七丈来高的巨树，他撼了撼秀焉道：“小子，你指的可是这里吗？”
被挟提的秀焉神情无耐地点了点头。
凌重九微微一顿，倏然驻足，将秀焉放了下来，拍了拍手，长长喘了口气，堪堪提了口真气，斜睨了静立的秀焉一眼，问道：“小焉，刚才为什么不喊不叫？”
秀焉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凌重九心中好奇，沉默了片刻，凝重地开口道：“你不敢说？”
秀焉看他着急，于是仰起小脸接道：“我刚才只说了句交嘴雀，你就把我拎到它的鸟窝下，我那还敢说什么？”
凌重九望了他一眼，捻着胡须喟然一叹，道：“孩子，你那点心思我还能不知道，我最近是内力有损，但施展轻功时骂你都可以，别说和你聒噪几句了。”
秀焉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吁了口气，叉开话题，指着三丈外一棵大树接道：“凌伯伯，就是这里了。这棵树是这里最高的树木，在树顶有一个交嘴雀巢，几年前我和爹在这里练武，有两个小雏雀掉下了窝，爹可怜它们，就施展‘飞腾虚渺’的上乘轻功到了树顶，将它们放回巢里。之后我爹站在树顶一动也不动的望着南边，我喊了他数声他都没察觉到。直到他飞下来，我问他在看什么，爹却没回答，他只是含泪问我想不想学‘飞腾虚渺’，他说只有学了上乘的轻功才能亲自去看……”
秀焉说着说着，眼中泪水忍不住簌簌而下，良久，突然发现凌重九正一脸严肃的纵目四望，警惕地静听着林中的静谧，不禁为之一怔，问道：“凌伯伯，你在看什么？”
凌重九忙挥手止住他的话锋，做了个息声的动作，片晌方语气迟疑地哺喃道：“不妥，不妥，太静了，静得有些不同寻常。但又说不出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我内力损了，警觉也失了……”
秀焉纵目四览，瞪大了眼睛道：“没有啊，凌伯伯你也忒煞小心了吧。”
话犹未完，凌重九已自“哦”地一声，自嘲地笑了笑，轻拍了拍秀焉的肩头，拉起他的手，向仰起小脸的秀焉和蔼的道：“焉儿，如今你已不能习武，我助你达成心愿，可好？”
秀焉仰脸看着他，点了点头。
凌重九庄容地望了这棵高楸一回，心中微微一震，但继而眼中倏然闪过一股凌越的豪情，面色一庄，一声长笑，单手提起了秀焉的腰带，纵身而起，恍然之间尤如巨鹏凌空，鹰飞鹫起般步空而起，匆遽之间却已到一棵高三丈的树枝上，但见凌重九稍一点足，又飞腾而起，如御长风般地飘然地斜落到了那棵高树的树冠上，倏然刹住身形。低头一看，身下四尺树枝间果有一用松针和枯枝搭的一个鸟窝，里面衬垫着地衣和藓类，还有三个嘴形奇特的雏雀。它们上下两个嘴壳尖部交叉，体羽朱红的，头顶亮红。确实惹人喜爱。他正欲招呼秀焉，突然发现他双眼清泪莹莹，一动也不动的望着南方……
凌重九欲言又止，俯首南瞰，顿然形神一爽。
但见数十丈外，一方密无可入的深林中央，松篁斗翠，竟有一泓碧水，潭中郁郁葱葱、伏层起叠的生了许多株形优美的藕荷，夭夭灼灼，颗颗株株，青叶间尽是清姿脱俗、硕大鲜素的白莲，其形其状，或如醉杯，或如玉碗，其白若素，娇俏婉然，堪当得花叶俱佳，并具芳香。
凌重九心头突然涌动着一种莫名的感动，不意辽东边荒偏林之间，竟有一番如此的景致。他看了眼神情戚然、默然无动的秀焉一回，轻轻叹了口气，温声道：“焉儿，为何流泪？”
秀焉怔望着那浴水皎然的莲花，一任颊间清泪划面，泣道：“凌伯伯，你可知我娘叫什么，她的闺中名字叫青莲……”
凌重九闻言眼中酸涩，心中怅然，意欲温言开解几句，但又知他年级虽小，却脾性坚毅，片言支语，如今定难竭抑他煦煦难断之情，当下不禁吁声长叹，道：“这燕代果然气吞万里，乃是出英雄的地方，早听说大辽水纵横如剑，不知焉儿能不能有暇时带伯伯一睹其风采？”
秀焉知道他有意让自己忘痛，当即含泪点了点头。
凌重九却高兴得很，沉吟片刻，然后摇着头默然他顾。
此时残月渐隐，晨曦初现，辽阔的疏林草原，飘荡着欲散不散，欲聚无聚的岚霭林雾，清风拂过，恍如舟行大海，飘飘荡荡，不能断绝。年过半百的凌重九，终年挟剑远游，倥偬江湖，难得有居室闲处、凭高远眺的机会，他何曾想到自己如今竟能点足跂立，大袖飘飘，凭临于燕国八方极阔之林端，展目万里江山，联想起中原群雄纷争，江湖浩荡，而岁月宛如流水消逝，昔日轻狂任天下，挟剑少年游的景象依稀历历在目，而如今大行将至，方知世间所有，再精彩也不过是昙花一现，转瞬即空，怎能不让人概叹人生苦短，乱世明主无觅、英雄何在啊。
凌重九长长吁了口气，强提丹田真气，昂首仰天一声长啸，似欲一舒心胸之淤塞。继而低首俯瞰，信口长吟道：“江山云万里，晧首缈星河，弹剑三尺足我愿，白鹤声鸣振九皋……”其词气悲伉，令人闻之不禁心中暗凛。
突然间……
高吟之声戛然而止，倏忽间代之以突如其来的静谧与沉默。
秀焉转头一看，发现凌重九一脸肃容，骇异的望着东边动也不动。不禁奇怪地斜首俯瞰，顿时心中突地一声。但见雾霭息隐间，几十余丈外的层林间冷光闪闪，寒光烁烁。他裂目细看，心中竦然一惊，仔细辩别，林中竟磷磷的藏伏着成无数的金甲刀兵，横剑陈戈，精钢箭镝闪烁着摄人心魄的雪一般的冷芒，慨然不动地指向林东的一片草原上的道路——这跃马渔阳的必经之路。
显然，这里正酝酿着一件惊天大事，凌重九正欲纵身飘落，幽远静谧的林中突闻一声清脆的绷弦的响声，惊遽忽现，群鸟惊起，紧接着但闻“嗖！”的一声箭啸，一道寒光如电般一闪而至，雕翎羽箭，四十余丈，声到箭到。
凌重九双脚倏点，于三尺树冠之上腾身斜略，同时一把将秀焉倏地抛高了三尺，用他那唯一的右手一把抄住了那疾如流星，力如开山的羽箭，快速的一览，但见上书着‘宇文硕’三个字。飞速转身间将箭“嗖”的抖手射回，倏忽间又一把接住了那堪堪落下的秀焉。同时但觉身形难以自持，晃了晃终不能平衡那如山的力道，跌身下落。这所有的动作快如闪电，迅若奔雷，说来繁复，但实际上却发生在不过一息之间，间不容发。哪知凌重九身在半空，远处突然又是一声绷弦箭啸，挟着一股骇人的锐响，声歇箭至，内伤未愈的凌重九本就孱弱，着个名叫宇文硕的箭又力重千钧，凌重九但觉左腿一阵椎心的剧痛，欲断无断，阵阵地浪涌而至，倏忽间已是一身的冷汗，仿佛失去了半边身子一般。他强撑着提了口真气，腾的一下，二人自空急堕，扑的仰天委颓于地。还好秀焉在他之上，这一跌一砸，直令得凌重九脊骨如要断折，挺身要待站起，腰上使不出劲，竟又仰跌。扑的一口鲜血喷出老远，喉间惊遽地低喃道：“宇文硕——”
再看凌重九的左腿，血海穴已被划开了三寸来长的血槽，鲜血流个不停，片刻之间染红了一片衣襟，那宇文硕竟于数十丈外一箭射伤了他的左腿，也忒骇人。秀焉一交爬了起来，抢步上前，伸手扶起凌重九，一下抱住了他，咽喊道：“凌伯伯，凌伯伯……”
凌重九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一把推开秀焉，按捺不住心中惊骇担心，间断叫道：“焉儿快走，快！”
秀焉看他如此难受，哪里肯走，他一把紧紧扶住凌重九，剑眉一坚地坚定地道：“伯伯你受了伤，我不能下你不管！”
凌重九痛得眉头深锁，急忙封了几处穴道，然后摇着头说：“宇文硕是宇文国的绝顶高手，是名震天下的‘北月刀尊’宇文形胜的侄子，杀人如麻，你快走！”
秀焉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但继而凝重地开口道：“他既然这么厉害，我们想走也走不掉的……”凌重九心中焦躁，却又无法说服他离去，闻言不禁不以手捶地，跌足长叹。说话间，铁骑溅草，银鬣乘风，前面马蹄疾起，倏忽间渐渐欺近。凌重九与秀焉骇然惊顾，但见东面突然出现了一干十余个骑士，他们个个头带白色兜鍪，绛衫裤褶，身穿银装两裆甲，手提弯刀铁剑，背上斜挎危弓，马鞍上佩有箭壶，里面放满了雕翎箭。
一行铁骑到了近前，为首之人身着紫衫，外披金装两裆甲，生得是身材魁梧高大，大脸宽颐，虎目棱棱生威，头留短发，背上束着一口奇特的长刀，刀长四尺五寸，宽一尺，厚两寸，端得是力猛刀沉，那上面更镂了一只巨虎，仰首长啸之状，望之令人生寒。此人左手左手执鞭止住众骑，右手掣缰羁勒，骑下的黄膘良驹“唰”的旋止，骑术之精，马驹之良，无不令人暗暗击节喝采。不用问，此关看衣着就知此人必是名震宇文一国的宇文硕了。
此人浓眉一剔，驳马望了凌重九与秀焉一眼，缓缓将目光转向了凌重九，双方目光一触，都不禁为之一凛，但闻宇文硕声音伉直，操着一口流利的鲜卑语道：“阁下何人，方才看阁下提纵之术乃中原绝学，阁下又身穿汉服，必非我族！”
凌重九也以一口鲜卑语应答道：“不错，在下是南朝晋人凌重九，阁下是宇文硕？”
“不错！”
“在下今日有幸得见宇文国绝顶刀客，这一箭受得其所。”
“我不认为阁下有何幸遇，阁下既懂我鲜卑语，想必对我宇文略有所知，慕容部对待晋人用的是牛羊奶酪，我们用的是刀剑斧钺。”
凌重九自嘲一笑，道：“看来今天难脱砧板之缚了……”
这时旁边的秀焉陡然站起了身，仰起脸来，突然截口道：“你是宇文的绝顶高手，但这样对凌伯伯不是英雄所为……”哪知他话犹未歇，宇文硕身后一人抬手“啪！”地就是一鞭，嘴中骂道：“竖子无礼，在我们定远将军面前敢如此讲话！”
秀焉痛得急忙用手一捂，却已是一脸的血，火辣辣的疼痛无比，但他理也不理脸上的鞭痛，仰起脸看着宇文硕。那骑士“咦”了一声，看秀焉不服，不禁怒气上冲，正要挥鞭再打，凌重九急忙将他拉在怀里，宇文硕挥手喝止，向秀焉道：“不必理他，你认为我射杀此人非英雄所为，说说为何？”
秀焉不卑不伉的道：“你是宇文的铁骑统领，弓马战阵是你的长处，却也是凌伯伯的短处，你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有失宇文高手的名号。”
宇文硕觑然一惊，深顾秀焉一眼，面色一庄，欣赏的道：“你说的有理，我既然被国人称为草原的雄鹰，宇文的不世高手，就不能让人输的不服，我可以给你们一次一展所长的机会，但有一点是绝不会改变，那就是你们必须死。”
凌重九仰天大笑，抹了把嘴边的鲜血，豪气干云道：“想不到在这极边之地，竟遇到了位真英雄，我很感激你给了我拔剑的机会，但有一点，不吐不快。”
宇文硕道：“请说！”
凌重九道：“在下素闻贵国与汉人不睦，但还不至于见到贵部族人就必死无疑，我之所以必死，恐怕是因为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是么？”
宇文硕笑道：“阁下果然见识不凡，今日你们出现在这里，算你们不幸，但我答应你们的事，待你伤愈后定然守约，不过这段时间恐怕还要委屈你们了……”一言及此，宇文硕挥一挥手，身后四人甩镫下马，抢上前将二人以熟牛筋将凌重九与小秀焉捆了个麻花结，扛到了两匹马背之上，一干骑士打了声呼哨，几人纷纷上马，挥鞭策骑东去。
林中雾霭几已散尽，熹微的辰光渐渐的消退，红日甫从林东升起，几缕淡黄的阳光照在身上，殊无暖意。
凌重九、小秀焉二人身在马背，随宇文硕诸人渐渐趋近了林中的军对，但见前面胡甲林列，刀扬弓张，兵无举旌，马无栾铃，个个虎视耽耽的望向林外草原上的一宽宽的道路，跃马燕国都城大棘城、幽州渔阳的必经之路。秀焉爬在马背，恰好看不到林东草地，好奇之心焦急不已，瞪裂了眼角也仅能看到其中之一隅，不禁向挨旁的凌重九道：“凌伯伯，他们在等什么？”
凌重九道：“在等一个人。”
秀焉道：“一个人？在等什么人？”
凌重九道：“焉儿，我又不是诸葛亮，怎么会知道他们在等何人……”话未说完，方才鞭苔秀焉的那个人上前狠狠的抽了凌重九一鞭，骂了声“闭嘴”，喊了两个武士用布巾将凌重九二人的嘴勒了个结实，方才冷扫他们一眼，迳自离开。
秀焉心中叹急却又无奈，爬伏马背的姿势实在令人难受，稍一动身就觉着出气困难，浑身酸痛，只得乖乖的待着，望着地上的青草白露直发愣，如此一等就是大半个时辰，天色渐渐接近了巳牌十分。他正觉着无奈，斜眼望向东厢，突然发现这数百伏兵列前一人脱列而出，“唰！”的从背后抽出一枝雕翎箭，张弓搭箭，“嗖”的一声从南首射到北首，羽箭方落，林中伏兵个个弓上弦、刀出鞘。
等了约半个时辰，远处的草原上传来了一阵闷雷，震得地皮微微颤动。这时宇文硕策马直闯列前，抽出背上长刀，望着林外道路，高高举在半空，静等时机下令出击。渐渐地，这阵震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
林外传来了轰轰的马蹄声，清翠的銮铃声，秀焉忙斜目东望，枝叶遮掩间，只看到一对黄衣铁骑，旌旗烈烈，袖带飘扬，大旗上书一个‘燕’字，旗下为首之人身着白色段襦，外罩一身明光铠甲，胄顶红缨，手挟长剑，素手策骑，施然而行，他身后一四旬左右健仆，手捧一杆旌节，紧跟在为首之人身右。这一行人约百余人，马上骑士个个手提兵器，向南而行，看起来似乎是出使的使臣。
直到此时，秀焉心里猛地一震，暗自愕了一会，又悚然惊醒，心脏几乎要跳出了胸膛，那大旗上的一个‘燕’字，使他欲喊不能。因为燕国乃是他们慕容的国君慕容廆所创，如今虽未名为燕国，但却一直用一个燕字，以正旗号。慕容和宇文、段国同属鲜卑一族，同族不同国，而且慕容和宇文、段国素有世仇，莫大的辽东竟不能相容。如今眼看自己国人将受伏击，明知惨剧将生而却不能疾声喝止，裂大了眼角紧紧地瞪着渐渐行近的对列。
须臾，慕容的行列已近四十丈内，伏兵列前的宇文硕据鞍观望，眼中寒光一闪，悬刀忽落，前列的数百弓箭手弯硬弓，搭铁箭，弦拉满月，强弓硬弩，弩箭齐发，直射慕容的对列中部对尾，显然宇文硕有令活擒其首领的用意。这一惊变突生，令人防不胜防，慕容众骑顿时大乱，兵伏马倒，立刻横了一片，为首之人骇然大惊，举目向四周略一审视，方弄清伏兵何在，百余骑卫护着首领，掠骑向北狂奔，哪知冲出不到数丈，林中宇文硕策骑挥刀杀出，堪堪挡住慕容诸众的去路。一时之间，林中铁骑四出，前后夹攻，顿时将慕容的人马困在中间。刹时之间，但见箭风啸空，飞啸的弩箭宛如漫天飞蝗，绵绵不绝，激风而啸，携带着刺耳的锐啸划空而来，慕容的人马顿时人仰马翻，形势危殆已极。正在此时，但见那为首的白衣将军白马四蹄翻飞，在乱箭中纵横闪躲，奔驰盘旋。
宇文硕策骑而出，挥刀大笑，高呼道：“慕容狗贼，见到我宇文硕还不下马受首。”
慕容诸众为首的白衣将军，神情猛然一震，马上恢复了平静，仔细打量了宇文硕一眼，道：“宇文硕，我乃慕容国国君麾下手下的折冲将军皇甫真，你我鲜卑诸部三日后将于渔阳议和，晋朝皇帝陛下要封我国君为燕国公，你为何今日拦途截杀，你想违约造反么？”
宇文硕哈哈笑，收回马鞭，提马上前道：“议和？慕容廆在做白日梦，今日你死在眼前，我不妨明言，让你做个明白鬼，段国与我宇文国君早有协议，在燕代这块土地上，燕国公只能有一个，惟有德者居之。你慕容是三国之中最弱的，年年还须向我们两国纳贡才能保全，‘燕国公’三个字慕容廆受得起么！？今日本想假渔阳议和之名，行刺杀慕容廆之实，想不到抛砖引玉之计，只捞得一群虾蟹，慕容廆真是胆小鼠辈，竟不敢前来赴约。”
皇甫真闻言脸上掠过诧异之色，继而勃然大怒，伸手抽出长剑，指点宇文硕喝道：“无耻狗贼闭嘴，你我三国共约议和在先，如今宇文毁约伏击我国在后，还胆敢出言不讳，对我国君不敬，我不杀你，何不为人……”言毕，策马高挥长剑，狂飙而至。
宇文硕一声长笑，挥动长刀拍马而至，劈头就是一刀，这时两部人马拼杀渐毕，慕容人少势孤，几乎死伤殆尽，只剩下皇甫真的近百贴身士卫紧紧被宇文的众武士合围一处，此时双方兵卒都停了械斗，纷纷瞩目于宇文硕与皇甫真之战。
皇甫真早闻宇文硕的盛名，招式之间力道用到了十分，他大喝一声，一招‘横空托月’，耳中“锵”的一声惊鸣，胯下之马曲蹄前窜，几乎不能忍受被压的如山力道。双方才过一合，实力之差，尽现无异。皇甫真觑空看了随身老仆及手下诸人，见大势难挽，猛然沁出一身冷汗，正心中焦急，突闻他的随身老仆喝道：“皇甫将军莫要分心，小心应敌，生死诀择，老奴等人的皆愿跟随将军。”
皇甫真闻言精神一振，脸色转沉，眸现杀机，不及间顾宇文硕侍仆对手下老仆的喝骂，勒缰旋马重又杀回，愤力与宇文硕撕杀在了一起。
是时，天光业已大亮，方才的生死场已趋平静，只剩下满地的刀枪尸体，颖颖荠草尽皆成碧。四个宇文部众这时将驮着凌重九、小秀焉二人的马匹牵了过来，心中焦急不安的秀焉斜目四览，此情此景殊非己愿，无助的叹了口气。此时看到戮力酣战皇甫真、宇文硕二人，不免将所有的希望冀于皇甫真一人，可惜皇甫真悉力拼了三十余合，连宇文硕的衣襟也未碰到，不免提心吊胆。再看宇文硕，挥刀于谈笑之间，哪有丝毫败迹。
皇甫真心中烦躁，马上功夫殊难敌宇文硕，心道时辰久了，绝难反败为胜，思量之间，恰接了一招与宇文硕飞马错过，左手突然“唰”地从腰间犀带中“嘶”地抽出一柄三尺长的软剑，其光如雪，剑挟雷霆，回手一剑疾劈而出，直取宇文硕腰间。眼看剑锋即将刺及其身，皇甫真正心中庆兴，哪知此时惊变突生，宇文硕背上似乎长了眼睛。猛然一个大返身，左手中食二指闪电般的堪堪攫住了软剑的剑尖，顺势一带，慕容颂直觉拉力如山，一把被拖到了马下，直摔的他七荤八素，晕头转向。不待他重新站起，宇文硕已拨马返回，偏身以长刀直抵皇甫真的咽喉。这时，一众宇文武士不由分说，传来了阵阵的喝彩声。
宇文硕俯首望了皇甫真一眼，脸上笑容一凝，微微一怔，旋即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接着他笑出了声，道：“皇甫真，你大概还不知道，我宇文硕最精善者并非弓马战阵，而是内力拼杀吧。”
皇甫真心中羞急交加，惭愧的看了手下诸众一眼，勃然变色，两眼一睁怒声说道怒向宇文硕道：“宇文硕，我不是你的对手，你杀了我吧。”
宇文硕眉腾煞气，冷笑一声道：“想死还不容易，我长刀往前一送，你还能活？但你死了不会带给我任何好处，不过留下你或能向慕容廆讨些好处。”
皇甫真闻言目眦欲裂，大怒喝道：“我不会让你如意的！”言间突然昂首以喉直迎宇文硕的刀锋，宇文硕何等厉害，他早有防备，快速的收刀回鞍，凌空一指点中了皇甫真期门要穴，挥手令几人将皇甫真及其手下一一绑了，长长打了声呼哨，喊了声“起风”，领先拍马率一干铁骑西驰而去。
秀焉、凌重九和皇甫真一干诸人被宇文武士反绑着置于马背之上，宇文硕吩咐手下将尸体掩埋，然后又认真地清理战场撕杀过的痕迹，胡哨一声，众武士纷纷提了兵器上马，吆喝连连，杂沓之中纵骑而去。倏忽之间，纵横有几，一膘铁骑弛了约六十余里，不久到了幽林中的一处行寨，进入了简陋的寨门一看，里面只有就地取材临时搭的几处松木房舍，一所马厩，简陋至极，显然是暂时的营地。
宇文硕甩镫下马，旁边一名武士赶过来将他的马牵到了别处。他当先跨进了中间一舍，方一坐下，已有人端过一斛马奶酒来。宇文硕屏退侍夫，吩咐武士将擒获的一干百余人提到帐下，扫了众人一眼，目光转向了被强按地下的皇甫真，道：“皇甫真，你今日被擒，还有何话要说？”
皇甫真暴跳如雷，双目火赤，大喝道：“宇文硕恶贼，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想那‘北月刀尊’宇文形胜何其威名，他的侄子竟然作起了强……”哪知不待他‘盗’字出口，一个武士早上拉啪啪打了他四个耳光，那皇甫真顿时满口是血。
宇文硕毫不为意地冷笑一回，道：“嘴硬有什么用，难道我还怕你的嘴比我的刀硬么？”言毕，又是一阵得意的狂笑。
皇甫真满面通红，怒眼圆睁，喝道：“宇文硕，你要的是我，我皇甫真区区一条烂命，任你处置。你若还是个草原上的英雄，就放了在下的侍卫兵卒，他们都是无名小卒，在下一人在此足矣。”
宇文硕抚案掀唇一晒，道：“皇甫兄你太天真了，人放不放得看我宇文硕的心情，为免被慕容廆笑我宇文硕不谙待客之道……”一言甫毕，当下长笑一声，立刻吩咐左右道：“将皇甫真的侍卫全部黥面，剃光头发，在左脸刺个老鼠，右脸画个乌龟，也好让他们都知道他们的国君慕容廆胆小如鼠，不过是个缩头乌龟！”一言及此，四下早突然爆发出一阵得意狂笑，那群宇文的武士齐声应命，纷纷带着阴残的笑意亮刀就要动手。一时间被俘虏的慕容的勇士个个面如死灰，冷汗洋洋，吓得上下牙床直打颤。正在此时，哪知那皇甫真也忒刚烈，反绑的身子猛地站起，一头撞向旁立的一个武士的刀上，那个武士心里一凛，急忙掣刀后退，但饶是如此，再看那皇甫真左肋下已然鲜血淋淋，赫然已多了一个血洞。殷红的鲜血倏然激沥而出，洒了一襟一地。
宇文硕见状，心中不由暗暗一震，连忙吩咐左右拉住他，察看其伤势，得知仅是左肋重伤，但性命并无大碍，方稍稍松了口气，继而不屑地摇了摇头，狡黠阴狠地向皇甫真道：“阁下，你方才之举未免太莽撞了，如今本尊虽然没有抓住慕容廆，但他既然让你去议和，想来你也值些钱，如果你不幸死去，我还留你的手下何用，他们将一个不留的被削首处死，暴尸十日。”
皇甫真闻言，神意惊遽地猛然沁出一身冷汗，脸色微微一变地道：“你要用我要挟我家国君？”
宇文硕没有回答，嘴角噙着一丝阴残的笑意，嘿嘿冷笑道：“折冲大将军，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到本尊用你之时，你自然就清楚了……”一言甫歇，他挥手令左右释放了皇甫真的贴身老仆服侍皇甫真，将他们及秀焉和凌重九四人压下去，丢到了一座木质牢中，关门出去了。方此之际，牢处骤然传来了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其间夹杂着碟碟怪笑，四人心下惨然，不问可知必是那宇文硕将众俘行了黥面酷刑，此人手段残忍，明明早晚要杀了他们，但在他们临死之前，还要羞辱一番，实在令人发指。皇甫真与那老仆早目眦欲裂，双目火赤，破口大骂，不想立刻招来了几个武士，上来强硬地在四人嘴上塞了块硬木，骂骂咧咧地出去了。一直到了午时，几个武士给他们送来不足一斤的鹿肉，丢在地上，方将硬木拔下。
皇甫真心中悲痛，这时顿足不已，连连悲愤叹息。
那健壮老仆灰白的长须乱发都不停颤抖，安慰他道：“事已至此，将军不必难过，你已经竭尽所能了，眼下我们身陷囹圄，恐怕离开此地都难……”
皇甫真闻言，目眦欲裂，颓然地道：“都怪我皇甫真无能，此行辜负了国君，更辜负了慕容的千万子民……”他扭曲着脸，嘶哑的自怨自艾。
老仆道：“皇甫将军，此次乃是宇文和段国设陷于我慕容，怪不得你。”
皇甫真突然担心地道：“但宇文硕得不到好处，马上就会杀人，到时……到时……”他到时了半晌，突然瞥见了凌重九与秀焉两个，目中顿现抵防之色，警戒地倏然住口。这时，一直盘膝调息的凌重九，突然悠悠醒来，经过这段静心调息，他腿上伤势已无大碍，当下吁声摇了摇头，将头转向别处，象是哺喃自语地徐徐道：“事到临头，抱怨又有何用，若是抱怨能让我们逃走，我也抱怨几句好了。”
这句话顿时惹得那皇甫真一阵大怒，冷冷地打量了他一眼，勃然变色，两眼一睁怒声说道：“你又是什么人，敢对本将军无礼！”
凌重九洒然一笑，并不回答，却反问道：“若是我们四人中有一个人有机会安全离开，你与你的仆人谁会先走？”
皇甫真闻言脸色大变，倚墙而卧的他突然弹起，直扑凌重九。凌重九忙闪到了一旁，皇甫真本就有伤，而且又被绑着，本来打算踹死此人，但这时哪里能伤得着凌重九半分。旁立的老仆突然喝止道：“皇甫真还不住手！……”一面警戒地转向凌重九，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有机会当然是我们将军先走了。”
凌重九摇头太息道：“若是如此，髯翁也无话可说了。”
这时，那老仆突然神情一庄，向凌重九道：“这位老丈，不知你有何高见？”
皇甫真闻言，鼻中不屑地冷哼一声，正要阻止，却被那来仆挥手止住话锋。凌重九静静地望了那老仆一言，转想秀焉道：“你可以问问这个少年有何妙计？”
“问他？”皇甫真这下顿时又怒，那老仆却全然不顾，竟然审慎地转向了秀焉，那神色中丝毫没有轻视之容。秀焉吓了一跳，急忙不知所措地摇头去看凌重九，见他暗暗点头，当下翻了翻身，有些惶恐而恭敬地道：“老人家，我也是慕容人，皇甫将军若是想让你安全走掉……”
他话犹位毕，皇甫真早已神意惊遽，悚然一震，急忙道：“小子，你乱说什么？”
秀焉静静地望了他一眼，小脸上溢着一股超人的智深勇沉，诘问地道：“你若是想让所有的人知道，为什么不再大声些？！”
皇甫真猛然一惊，立刻住口。
秀焉道：“你方才不顾一切地扑到刀上，无非是想让这位老人家有机会不受黥面之辱，而老丈却比你镇定自若得多，你这么维护一个仆人，不觉得奇怪么？”
皇甫真这会真得吓坏了，急忙做个息声的动作。老仆眼中掠过一丝奇异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秀焉一眼，但闻他恭敬地道：“要想安全离开，只有一法。待会当宇文硕开出条件，皇甫真将军可以请求让老人家回去送信，他们不会相违的，到时不就可以安全离开了。”
皇甫真与老仆闻言，无不精神一振，连连点头。那老仆眼光闪烁，忽然生出了铮铮之威，良久，忽又望着秀焉道：“孩子，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秀焉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道：“我也是慕容人，叫焉。”
老人哺喃地点了点头，这时那皇甫真却大放其心，忽焉神色闲正，辞气悲壮地谓老人道：“辽叔，到时还烦请辽叔稍信给尊敬的国君：段国、宇文背信弃义，与其达和无疑于虎谋皮，我国年年岁贡，只会养肥他们的兵马，如今唯有一战，方可真正自保。请国君勿要以我为念，即刻起兵护防，我不会让宇文硕拿我威胁到大王，你一走我就会北拜自刎。”
老仆闻言，为悲难胜，仰天太息，良久默然说道：“好，你的话我一定带到，你放心吧。”
皇甫真悲涕如霰，忽然释怀地雄怀一笑，一口咬起地上的肉来大嚼。凌重九与秀焉见状，也不禁为之耸然动容，心中慨叹，他们虽然不知这老仆是谁，但他的真实身份一定比皇甫真高去很多，而他才是这次议和的首脑，他侨装为仆，显然机智得很，这皇甫真的耿耿忠心，也让人顿生风啸啸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之慨。一时间，牢中的气氛郁沉下来，四人无语，静静地等待着宇文硕的招见。
正在这时，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清啸，这啸声酣放自若，但却不刺耳，妙响震动林壑，响遏溪云，时而高伉遐举，时而若醉酒低吟，抑扬潜转。过了片晌，应声和者忽然群起，象是有不少的人。仅此功夫，寨内忽然大乱，屋内几人骤然听到衣袂破风之声，四人所在屋顶上忽焉飘落一人，酋然有声，有顷而叹，那群宇文的武士闻声，倾巢冲出，就在此时，寨门外陡然冲如入十几个神气飘逸白衣剑客，但见他们个个手提三尺青锋，背束剑鞘，俱是纤髾束腰，足登剑靴，飘洒已极地冲进来见人就杀，这群人武功实在高得很，一出手便杀了十几个宇文的武士，其他的武士见状，顿时一涌而上，那群白衣剑客倏然围成了一个圈，以背向内，如同一个巨大的球不停地在宇文的刀林中旋转，所到之处，所向披靡，挡着即死。
不过片刻，囚房顶上那人振臂而起，凌空之时背上长剑激飞而出，秀焉等人但闻一道龙吟之声骤然响起，此人攫剑在手，剑风嘶空，凌空洒出万点寒星，罩向了刚出屋的宇文硕。他的剑术高绝，与宇文硕当地一声响交，火花迸溅，竟然棋逢对手，两人都不禁一凛，刹那间，刀风剑气激荡有声，凌厉之极，淅凛凛如寒风扑面，显然造诣之佳，已臻化境。他们这一打，那个白衣剑客们组成的人球，突然滚向了囚牢，到了牢门陡地散成一排，挡住门口，早有两个剑客踹开牢门，上去二话不说将四人身上捆绑解去，疾声喝道：“我们是慕容北剑门的弟子，快随我们走！”
“北剑门？！”
四人闻言，都不觉不禁一怔，大感讶异。
凌重九心里猛地一震，脸上掠过一抹困惑之色。他在江湖上纵横多年，早听说过北剑门大鼎鼎大名，这个宗派乃是五年前中原百宗论剑的十个魁主之一，名为十大宗派。宗主名叫李遐吟，江湖人都敬称为羽觞先生，此人被时人称为剑中的鬼才，剑术之高之绝之鬼之奇，自不待言，他的夫人李秋浦，人称郁悒夫人，以一套拂叶手及惊人的美貌名震天下，北剑门本在慕容，如今闻风来救，本无可疑，但凌重九却心中总是不安。
那两名剑客见他们犹豫，不禁大怒地道：“你们若是在不走，休怪我们师兄弟收剑而去了！”
四人当下相互看了一眼，立刻跟了出去，一出门口，那群北剑门弟子突然又变成了与个球，将凌重九四人围护在中间，旋转这滚出了寨门，仅此功夫，四人纵目四览，但见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片，那边一个身着一袭潇酒、飘逸的雪白儒衫的中年文士死死缠住了宇文硕，令他无暇分身。所以，一干北剑门弟子顺利地杀出了宇文的营寨，其中一个辈分稍高的弟子吩咐四名师弟护送凌重九四人先走，他们重又杀入寨中接应宗主，当下那四名弟子与四人片刻之间走了几里之外，正巧遇到那群被黥面的武士被几个北剑门弟子带着，那群武士乍见到大将军皇甫真，顿时掩面而泣，跪倒了一片。
老仆目赌此景，浑身颤抖，长须微颤。皇甫真更是剑眉倒挑，目眦欲裂，杀机狂炽地暗暗切齿，蓦地从一个武士手中夺过一柄长剑，欲要折回去手刃宇文之敌，却被老仆一把拉住。他转身向六个北剑门弟子一抱拳，道：“六位，我家大将军深感贵派宗主救命大恩，有道是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将军他日必有厚报。我们就此别过，诸位请擅加珍重！”
六个白衣剑客纷纷攘臂，其中一个高瘦的弟子道：“老丈太客气了，我们宗派乃是清静剑派，不喜多涉红尘，厚报就不必了。况且，我北剑门也是慕容的宗派，外国刺客入我慕容行凶，任何国人见了都会出手相助，本宗也是路见不平，岂能不管……”言毕，向皇甫真一抱拳，道：“将军，请恕我们只能送到此地，我们还要去接应宗主，就此告辞了！”
皇甫真闻言，也感激地抱拳为礼，道了声“告辞！”
六人当下收剑，攘臂挥袂而别，正在这时，旁观的凌重九蓦地扬声奇怪地喊了一句，不知为何，那六个白衣剑客闻言，一起驻足转身，但又似乎陡地一变，急忙装做若无其事地就走。那但凌重九却长啸一声，洪声地道：“六位慢走！”
那六人闻言各自一惊，相互看了一眼，使个眼色，顿时换了一副庄然的神色转身。皇甫真与那老仆都正诧异，凌重九转向皇甫真道：“皇甫兄，你可知道我刚才喊的是什么，他们会一起立刻转身？”
皇甫真道：“你喊了什么？”
凌重九扫了那六人一眼，道：“我用高句丽话喊了一声‘站住’。”
这句话顿时将那六人吓了一跳，皇甫真也面色微变，心头一震，道：“怎么，你怀疑他们不是北剑门的弟子，但刚才明明死了很多人，而且……”这时，那个高瘦的白衣剑客脸现不悦，双目倏地闪过一丝冷峻之色，提剑轩眉道：“阁下是谁，怎么空口白牙出口伤人，我们若不是北剑门弟子，为何会杀那么多的宇文高手？”
凌重九目似急电，声如宏钟地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有点不懂了。在下凌重九在一个月前还曾在江南晋国见到羽觞先生和郁悒夫人，当时他们正在潇湘沚作客，与潇湘沚的宗主神衿一剑九韶大侠和西岳莲花山剑壁的有琴疏姑娘相携远游吴越，这时恐怕尚在吴下，又怎么会突然经过此地呢？”
众人闻言俱是一惊，那六个剑客脸色大变，那个高瘦弟子抱剑凝立，倏然哈哈一笑，道：“原来是凌大侠，在下幸会了。我们宗主确是刚从江南的丹阳归来，一路还说起凌大侠武功高强。怎么，凌先生能一个月后就到了燕代，我师父与师娘就不能吗，这是什么道理？”
皇甫真众人闻言，也纷纷点头称是。
凌重九却陡然大笑，捋髯道：“但可惜的是我刚才说的都是在下的一念之想，髯翁一个月前并没有在江南遇到你们的宗主，他怎么会说起我呢？！”
这句话如同一个惊雷，顿时将那六人震在当地。凌重九的话立刻证明了他们在说谎，若然他们真是上剑门的弟子，有为何不肯承认，承认反而要撒谎呢？皇甫真骇然一惊，惊魂未定，那老仆早一挥手，一群被黥面的武士立刻围了上来，那六人知道再也隐瞒不住，一时间脸色泛灰，惊惶莫名地拔出长剑，恼羞成怒地杀了过来。那群武士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再加上他们手中没有兵器，六个白衣剑客一时如虎入羊群，卷起一阵凌厉的剑气，猛地劈开了重围，刹时间，飞沙走石，劲风狂飙，端是惊人地直取那皇甫真与老者。
眼看那剑气淅凛凛着肤如刺地卷来，虹射而至，这时忽闻一声清啸，一道人影如云龙惊现，舒手将那六道银练般的耀目精芒束到一处，待众人看到他们身形稍定，但见那出手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微神剑’凌重九，他竟然独臂一招攫住了那灵动得毫无形迹、迅若闪电的六柄剑尖，将那细如游丝的剑光揽入手中，如拾草芥。只此一招，那六人再也动弹不得，面红耳赤地死往后拽，却却怎么也脱出出去——所有的人震慑了。
六白衣剑客惊骇得脸色大变，凌重九微微一笑，轻轻用力一捏，那六柄长剑的剑尖“砰”地一声一起折断，犹有余威地斜飞出数丈之外，“夺！夺！”地深钉在树上。六人吓得一旦脱出，立刻倒掠出老远，转身就跑，却被凌重九陡地一声暴喝“站住”，竟然都不由自主地如遭雷击，骇然立住，瞪大了眼睛惊骇地回过头来，脸色泛灰，惊惶莫名，浑身只有颤抖不停的份儿了。
凌重九道：“回去告诉你们的所谓的‘宇文硕’，说我和他还有一场剑要比，我在此恭候他的大驾，你们走吧！”
那几人闻言，没想到他的要求竟是如此简单，先是不信，继而如逢大赦，满脸感激地飞快折了回去，旁边的皇甫真矍然色动，有些惊骇地不知所措，良久方与那老仆一起过来，抱拳为礼。皇甫真道：“原来……原来阁下就是名震天下的‘太微神剑’凌先生，刚才多有失礼，还请恕罪，但……但他们既然与宇文硕是同一伙的，方才又怎么会救我们呢？”
不待凌重九回答，那老仆面色凝郁，神色一庄地道：“因为他们都是高句丽人……”
凌重九点了点头，道：“皇甫兄不妨细想，不难发现其中的破绽：慕容、宇文、段国几日后于渔阳议和，接受晋国的加封，宇文与段国完全可以在渔阳下手，却又为何不辞劳远，于草原密林间据木为寨、结草为庐，大费周章呢？方才我只是用北剑门的宗主试试他们，想不到就他们太心虚了，立刻露出了破绽。”
一番话说的皇甫真连连点头，同时心中仓惶惊骇，反问道：“那么……那么伏击我们的又会是谁呢？”
那老仆面凝寒霜，沉吟片刻，神色一动，捻须道：“只要想一想这件事发生后，谁的得益最大就不难知道了……”一言及此，转身向皇甫真考询道：“皇甫将军，你认为是谁所为呢？”
皇甫真脱口而出：“高句丽国？！”但他继而脸色郁结，凌重九突然接口道：“贵国不是与高句丽签有和约么？”
老仆拊掌淡淡地道：“凌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高句丽古称朝鲜，系周时箕子旧封，汉初为燕人卫满所篡，结果只传了两代就败亡了，但其地域仍归汉朝所有。后来到了汉元帝时，朝庭之恩威已不能左右千里之外的朝鲜，于是高朱蒙纠众自立，创建高句丽国，后来日渐强大，屡寇辽东。如今其国国君美川王虎视于东，宇文、段国蠢蠢于西，我慕容地处辽东，腹背受敌，情势逼人。如在肉在砧上。美川王素来心机且毒而深，若是所猜错的话，这次纯属高句丽国的一条毒计，不外是想让我国君加怒于宇文，与宇文和段国交战，高句丽则趁我国中兵力空虚，遽然出兵。”
这老仆坦而言之，历历如绘，有若目睹，凌重九心下暗暗惊服无似，皇甫真依然不能相信地道：“但……但和我们交手之人明明是宇文硕，我以前与他曾有一面之缘，如果他不是宇文硕，又有谁能和他长的如此相似呢？而且他还自损了那么多的人，真是……”
凌重九没有回答，却转身向皇甫真与老仆一抱拳，道：“两位既然已经知道了幕后的真机，又何必非要知道这个‘宇文硕’是谁呢，在下还约了他在此论剑，想来他们不刻就会到此，你们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皇甫真闻言连连点头，慨然抱拳，深施一礼，道：“今日在下多承凌前辈援手，大恩不言谢，在下皇甫真希望他日凌大侠能到京师一行，在下必定扫榻相迎。”
凌重九点了点头，望了那老仆一眼，道：“在下早听说慕容的国君慕容廆雄才伟略，为当今天下第一人杰，他日在下若是有暇，定当到京师一行，前去拜谒，诸位请！”
那老仆恭恭敬敬地聆听着，到此也向凌重九深施一礼，望了旁边的秀焉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当下众人挥袂而别，不久消失在了深川之中，直到他们走净，一时林中只剩下了凌重九与秀焉两个。秀焉瞪大了眼睛望着那群武士远去，奇怪回头问凌重九道：“凌伯伯，你好象认识那个老仆人，他……他究竟是谁啊？”
凌重九回过头来，突然意味深长地嘱咐道：“孩子，那个人不是别人，乃是你们慕容的国君慕容廆！”
“什么！”秀焉眼睛瞪得更大，难以置信地道：“我……我只知道他是国中贵胄，但……但伯伯你怎么就能知道他就是国君呢？”
“感觉，我周游天下列国，从来没有一个人有他那般龙形虎姿，那身仆人的衣服更加衬托出这种气质，焉儿，你要好好的记住他的样子，他才是慕容真正的霸主。”
秀焉不知他今日的愈气为何总是嘱咐，当下又道：“伯伯，那个‘宇文硕’究竟是谁啊，怎么和‘北月刀尊’宇文形胜的侄子长得一模一样？”
凌重九道：“伯伯我以前曾去过高句丽国的国都丸都山城，素闻国中第一门派为紫柳剑派……”
一直在旁边聆听的秀焉突然插口道：“紫柳剑派，难道天下真的有紫色的柳树么？”
凌重九笑道：“丸都山城又名柳京，城内遍栽绿柳，尤其是王宫大内，可谓‘紫陌春风，柳尘细雨’，而紫柳剑派弟子三千，贤者四百，他的宗主乃是当今高句丽国国君美川王的同胞兄弟，也就是被封为玄素圣王的魏武三相，但此人从不入朝，他与一个叫宗政辅的神秘人物分别为美川王的两大谋士，这几年高句丽国屡屡对慕容用兵，峻极一时，可以说都是这两个人的功劳。魏武三相在高句丽国可以说是个精神领袖，素有‘山中宰相’之称……”
秀焉仰着小脸，道：“但这个宇文硕又什么关系？”
凌重九道：“魏武三相为高句丽国绝顶高手，他精善剑法易容之术，如今的这个宇文硕恐怕是魏武三相其人了……”一言及此，他突然迟疑地沉吟一回，有些默许地哺喃道：“能死在他的剑下，也不枉此生了……”
秀焉没有听到他最后那句自语的话，但有关魏武三相事已让他神情猛地一震，突然想起了几日前凌重九夜观天相时说的话，心头一震，面色遽变，急急地道：“凌伯伯，他既然这么……这么厉害，而且伯伯你又受了重伤，我们以后再和他比剑如何？”
凌重九突然将眼睛一瞪，少有得郑重其事地道：“焉儿，人可以一死，但不能无信，仁义礼智信五德中以信为首，古有季布千斤一诺，我刚才既然说了要与他比剑，就算舍去此命，也不能失信于人，不管他是什么人也好！”
“好一个季布一诺，千金不易，凌重九过然如我所料！”
这时，两道人影翩若惊鸿，宛如神龙腾霄，鹰矫翔舞，突然掠了下来，秀焉心头一震，不禁一怔，但见这两人一个身着紫衫，外披金装两裆甲，生得是身材魁梧高大，大脸宽颐，虎目棱棱生威，秀焉一看，立刻认出他就是那个装扮宇文硕的人，如今他似乎除去了面上的伪饰，露出了他的庐山真容。但见他头发长长，一张端正的脸上，修眉入鬓，虎目含威，嘴上有两撇胡子，颌下也有些胡子，看起来年纪与凌重九差不多，但兵器已经由刀换为了狭长剑——秀焉知道这才是魏武三相。至于他旁边的那个人，却正是方才假装北剑门宗主羽觞先生李遐吟的人，但见他朗眉俊目，举止飘洒，风流倜傥，这刻他的背上竟然束着凌重九的黝木长剑。凌重九瞪大了眼睛，转向魏武三相，神色一庄地道：“阁下一定‘山中宰相’魏武三相了，在下幸会。是都说紫柳门剑术无双，易容精妙，今日看这羽觞先生，果然与真人一般无二，髯翁佩服！”
魏武三相竟然操着一口流利的中原话，攘臂还礼道：“凌先生客气了，在下也素闻先生名流吴下，举世无双，今日这些伎俩本为燕人所设，更是我王兄严命，在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点伎俩，如今自然是难逃先生法目，此人面目实在不足污染先生之目，倒是在下早有到中原讨教之意，今日相遇，实在是三生有幸！”一言及此，魏武三相脱去了金装两裆甲递与那个假李遐吟，并将他背上的黝木长剑取回，双手奉还与凌重九，转谓那人道：“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先率领众人先回丸都……”
那人闻言颇为一惊，望了凌重九一眼，担心地道：“宗主，但……但你一个人留在此地，属下怕……”
魏武三相有些不悦地淡扫他一眼，徐徐地道：“今日我能与凌兄相会，生死早已不计，不该担心的就不要多说，况且那皇甫真走了，不日就会率领高手折回，你要看着宗中弟子客死异乡么……”
那人闻言，不禁一愕，悚然惊醒地恭身应命，但依然不肯离开，屡次欲张口，但都没能说出。
魏武三相却早已会意，神气平和地从怀中取出一道令牌，递给那人道：“十日后我若是不能归国，你就执此令登上宗主之位，宗中高长老、矮长老和胖长老可升为积行长老，两年后下山积功累行，并带我上奏天子，就说我已归命，不能再为他分忧了。你走吧……”一言及此，魏武三相揽衣踯躅，仰溯清风不语。但他语言间丝毫没有生死抉别的意味，反而带着一种发自心底的洒脱与高兴。凌重九心中暗暗惊佩，这个人确实是一代人杰，国士无双，光看这一点，他的剑术一定高明得很。
那人闻言，却早已挥袂霑襟，接过令牌跪地拜了三拜，一言不发地纵身远去了。一时间，林内只剩下了魏武三相、凌重九和少年秀焉三人了。凌重九这时忽然转向秀焉道：“孩子，今日凌伯伯正要完成一生最无憾的事，我有一事要告诉你，你可知道你练的行寐剑法是何人所创么？”
秀焉闻言，奇怪地摇了摇头，不知他在此时为何说这件事。
凌重九沉吟一下，才叹道：“孩子，伯伯瞒了你许久了，今日却要说出真相。那套剑法其实就是我的‘太微剑法’，伯伯怕你拒绝，才让屈云求你教他……”
秀焉闻言，仓惶惊骇中一怔，瞪大了眼睛道：“什么，但……但这是怎么回事？”
凌重九沉吟片刻，然后摇着头说：“当今乱世，伯伯怕你他日被人陷害，无力自保，所以才出此下策，你既然心中无碍，身上多一套剑法难道就会令你误入歧途么，若果真如此，只能说明滞碍在心而不在剑，伯伯此言，你可有领悟？”
秀焉是何等聪明，闻言惭愧无地，早已蕴泪躬身下拜，道：“伯伯，都是焉儿无知，害得你老人家为我如此劳心，焉儿错了……”
凌重九看他年纪轻轻，却已深谙炼心之道，心中大慰，仪容谦和地抚须捋髯，深深点头，将他扶起来，道：“孩子，记住伯伯一句话，心为万法之宗，世间最上上之法，无不出乎一心。有道是立得一分性，保得一分命，你虽有顽疾在身，但只要使此心常住性地，病不为病，法不为法，剑不为剑，轻弃病剑如埃尘，自然可以做到融通境地！”
秀焉对此言似懂非懂，迟疑了一下，恭恭敬敬地聆听着，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但旁边的魏武三相却惊骇失色，神情猛然一震，但他马上恢复了平静，这场剑还没比，他已经知道结果了。凌重九剑术显然已入化境，由剑入心，由武入道，而这一点，也正是他穷其一生所追求而尚未求到的境界，如今听他一言，也望尘难及，瞠乎其后，不得不自叹不如。但他没有就此放弃，因为他也和凌重九一样，是个一诺千金的人，说出去的话向来一言九鼎。
场中的气氛凝结了。
时值未牌时分，但见林中日光偏斜，浮云翳日，风吹疏叶，籁籁有声。林间落下的影隙闪动着迷人的朦胧，轻轻地移摆着，偶有一缕日光映在了魏武三相那狭长夺目的剑上，顿时如流水一般，倏地消失在那令人心颤的剑尖上，无影无踪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高句丽国的绝世高手，一个是中原晋国的剑中真宰。如今远隔万里的他们，早命运的牵引下，终于手中各自握着他们的长剑，站在了对面。开始是静谧无声的沉寂，继而他们之间忽然惊雷倏起，相隔五丈，但如凝结了一般。稍时，他们之间蓦地坠下了许多青叶，被激下的树叶。就在那青叶飘零旋转落下之时，两人几乎不约而同地颤动长剑，连绵不断地以剑身轻拍那缤纷的叶子，被拍中的叶子陡然变成了刚铁刀片，纷纷锐啸着嘶风射向对手。一时之间，但见两人远在五丈之外，剑花迂转，青色的“飞刀”漫天飞舞，挟山倒海一般罩下，其间偶有碰在一起的，顿时啪地碎为青点，点点疾射，夺夺地深入树杆中，无影无踪了。而两人那化作万点寒星的剑式一面攻敌，一面御己，顿时若决江河，纵横不绝。这场奇异的比试令秀焉心中激荡，但见这两个人渊停岳峙地身形不动，但地上的青点却铺满一地，一时间场中俱是碎叶所散发的清香。
稍时，两人间的树叶消失了，秀焉尚未看清他们如何停止，两道人影却宛如神龙腾霄，鹰矫翔舞，手舒青朦朦、红澄澄的光华，穿插迂回，纵横跌宕到了一处，若非秀焉练有上乘的‘贝叶眼藏’，他是绝难分清敌我的。饶是如此，他也看得很吃力，但这是他提高剑术千载难逢的机会，岂肯放过，昔日自己对‘太微剑法’的不解之处，如今一经凌重九在实战中演出，顿时恍然大悟，了然无碍了。
魏武三相的剑本就狭长，如今再加上他如同行云流水，轻似紫燕穿林，三尺青锋在他手中化为了一团若有若无的光影，分光承影，顿时无形可见，无迹可寻。他和凌重九都是无双的高手，剑上早已浸染了几十年的功力，一时间金木相交，却散发着铿铿的金铁之声，惊心动魄，而那沛然莫御的剑气着肤如刺，顿时将少年秀焉迫到了七、八丈外，尚能驻足。
忽焉之间，两人神威凛凛，剑挟寒光，电舞星驰地交过三十几招，两人的剑术似乎无穷无尽，源源使出，其间从无因为招数倾尽而产生障碍，打到尽兴，在剑花迂转，嘶声连绵之中纵声长笑，穷震林壑，响遏溪云，令人耳鸣心跳。在秀焉那灵眸之中，两道人影倏忽化为两道鸿影蝶形，棚棚而飞，一套‘太微剑法’九剑一百八十式，在凌重九的手中舒若流云，守为主的‘星转河汉’使凌重九轻松地躲过了对手的万点寒星，御剑式中的精华‘九星同烁’顿时使两人间星云缥缈，缕断而出，其间兵器交击，如同星光灿烂，璀璨惊人。
秀焉一见，顿时又惊又喜，惊的是这套剑法的博大精深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喜的是凌重九纵横自如，如棉裹铁，刚柔兼济，似乎已经掌握了主动，那魏武三相虽然呵气成剑，挥御起来如天上银河倾泻而下，连绵不断，但也正是他太过于流转变幻，显然变成了北斗中边缘，失去了主动，只能绕着中心旋转，而凌重九却反而剑式越来越拙，越来越少，越来越轻松，因为他如今如同北斗七星的中心，立极主定，应化无穷，以不动而应万动，以主宜客。如此过了二十招，那魏武三相稍扳回点优势，凌重九却挥袂而起，但见光坠如雨，石破天惊，他手中长剑攒了五朵剑花陡然散开，待那五花再散而为十，再散为十五，魏武三相心中惊骇，旁边的秀盐却已惊喊道：“五帝朝元？！”
‘五帝朝元’乃是最为精妙绝伦守剑式，但此时凌重九稍加变化，顿时变成了‘太微剑法’中最骇人的攻剑式，但见凌重九手中星河昭然列象，太微宫隐，五五之花形成了亮暗不等的苍帝灵威仰，赤帝赤熛怒，白帝白招炬，黑帝叶光纪，黄帝含枢纽，凌照大地万方，剑之所至，神州无不仰视。这一招乃是‘太微剑法’的秘中之秘，绝中之绝，一经使出，断无失败之理。那秀焉正自高兴，但场中神意惊遽的魏武三相却悚然惊醒，猛地发现了黑帝叶光纪分野突然光暗，当下他神色一动，略一迟疑立刻毫不迟疑地一剑迎上，场中蓦地惊变横生，一道青朦朦的光华陡然溅起一蓬血雾，但见红光迸现，凌重九砰地坠地，黝木长剑失手飞出几丈之外，但他的胸前偏肋处却插着一柄剑，一柄狭长剑，魏武三相嘶地一生拔出了那柄剑，收剑而退。而凌重九却血染长襟，不能阻止。
秀焉啊地一声惨叫，难以置信地猛扑过去扶住了凌重九，片刻之间，他由稳操胜券立刻轮入了心灵颤抖的深渊，他双手颤抖着，不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目眦欲裂，陡然目睹凌重九，声音悲怆，大颗的泪已掉了下来。
“凌伯伯，你……这……是不可能的，怎么……”他几乎口不成言，颤抖惊骇得不知所措。
凌重九机伶一颤，眼中却尽是笑意，悲怆的笑意，道：“孩子，不……不要难过，天下没有无敌的剑术，这……就是这一剑的教训，血的教训……你要记住……”
秀焉目眦欲裂地点了点头，他回头狠狠地瞪了魏武三相一眼，猛地跑过去拣起地上的黝木长剑，飞身扑上，直取魏武三相，那魏武三相竟然渊凭岳峙，三剑就将他的剑震飞，静静地望了他一眼，语中竟然带着悲怆之色，道：“你凌伯伯快不行了，你还是去看他吧！”
秀焉闻言，目光如刀地望了他一眼，立刻拾剑跑过去扶起凌重九，这时见他鲜血满襟，已然无救，顿时大哭。凌重九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深深地望了魏武三相一眼，清颜惨淡，无力地笑了笑，颤抖着嘴唇，许久方道：“焉儿，我……我们走……”他的声音是那么孱弱，但却蕴含着不可抗拒的力量，秀焉为悲难胜，泪如雨下，沉重地点了点头，将长剑收好，怨毒地瞪了魏武三相一眼，背起了凌重九。
又是这么一个情形，在两年多以前，他也曾这样背过这个老人，而今天，秀焉又背起了他，但不同的是，如今秀焉已经长大了，而凌重九这几年瘦弱了，如今背起来却不比往昔，但秀焉的心却比昔日更沉重、痛苦了，这两年多来，凌重九的殷殷垂爱、汲汲见怜，已令秀焉将他当成了最后一位亲人，而如今，他却要失去这唯一的一个亲人了……
※※※
青草依依，露下芳林。
秀焉背着奄奄一息，血流汩汩的凌重九，缓缓东行。蹒跚的脚步，蹇蹇的足音，绞动着湛湛青天里的郁郁悲苦，仰望深川，但觉浮云翳日，悲风动地。凌乱的硬草荆棘磨烂刺破了他的双脚，裂足之痛锥心入骨。少年眼里凝着一股吃力的坚毅和朦胧的泪水，悲涕如霰，他恨自己身罹绝症，恨自己武功低微，只能眼见凌重九前辈——这个自己最后的亲人倒在魏武三相的剑下……
秀焉泣下霑衿，但一直紧缄其口任其纵横，他怕，怕一开口就再也不没有力气走下去。凌重九肋下殷红的鲜血沿着他的后背沥沥而下，染碧了一路的青草。老人无神的望着那瑟瑟青草、湛湛青天，这里的一草一木和中原的好像，这种熟悉的感觉使他想到了故乡和垂髫时的歌谣，他一生周游天下，摩顶放踵，利天下而为之，别离故国，匆匆云雨十年，如今忽焉忆起旧事，旧人，不觉慨然坠涕，朦胧间如同神游故乡……
经过一番挣扎之后，他口里发出一阵“荷荷”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久久无力的低喃道：“焉儿，你……要带我去……哪里？”
秀焉强撑一气，几乎泣不成声，一字一言吃力地道：“大—辽—水，伯伯你……你昨天说……说想看辽水……”
凌重九无力抬首，眼角正瞥见他一脸的坚毅和淋漓的汗水，倏然涌溢了一泡清泪，旋然欲下。很久才有力气微微颔首，一口清吐道：“好……”
大辽水。
浩然南去的辽水就像一柄蛇剑，一剑将燕代斩分为二，又直刺入北海腹中。遥望岸色，轻烟澹柳，重霞掩日，但见耿耿青云之外，水萦如带。
累行许久的秀焉背着老人，蹒跚登上迢递江沂的一方大石之上，缓缓将他轻置石间草上，蹲身将其扶于怀中，掳袖轻拭他脸上的血迹，眼望落月馀晖，绝云断合，不禁慨然长叹。可怜的少年生似怕惊了将睡的凌重九一般，默泪轻轻地唤着他道：“伯伯，我们到了……”
这时，那萎靡昏沉的凌重九闻言，倏地精神一振，倚着秀焉的手臂，无力地缓缓微翕双目，斜首俯瞰，但见江水滔滔，峥嵘千里，急流跌宕受乱石竭阻，喷沫四溅，势如天上银河乍泄，令人魄憷心惊。凌重九目睹此景，吊影惭魂、仰天太息，眼翳之中蒙着泪水，缓缓地道：“龙起北海，承宗立极，万水朝宗，一统天下，我凌重九碌碌一生，一功未举，如今戎狄交侵，函夏沸腾，苍生涂炭，干戈日用，只叹我此生此志难竟……”
秀焉闻言，销落湮沉，泣下霑衿地咽声道：“伯伯，你……你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人，就连……就连我的父亲也远不能及，我看书上说，人生一世，能观九陔之阻碍，望弱水向东流，已不虚妄……”
凌重九闻言微怔，喉间突然一阵急喘，秀焉吓得连忙轻抚，那凌重九喘过这口气，陡然仰天长笑，颤颤之躯倏然下伏，“扑”的喷出一口鲜血，道：“杳冥有灵，总算让我一生竟了一功，避人追杀至此，竟无意寻得了一天纵之才，好……好个秀焉孩儿，博通坟典，淹贯古今，小小年纪便有经天纬地之才，济世匡时之略，他日……日必能上击九千里，绝云霓，负苍天，翱翔乎杳冥之上……”一言及此，连吐两口鲜血，面色苍黄。
秀焉哪管他说些什么，早已悲咽不禁，急忙挟袖轻拭凌重九嘴边血迹，说道：“伯伯，你……你不要说话……”
凌重九突然紧紧地抓住他道：“孩子，我……不能不说，否则就没有……机会，你心地善良，此生不忍杀戮一人，伯伯心里高兴得很……”一言及此，凌重九早已泪水簌簌，望了静静地泪水纵横的秀焉，道：“但江湖险恶，伯伯只让你小心人心……”当下，他简单地将自己被人算计之事说了，长喘着气，道：“这个害我的人不但……不但用心险恶，而且他的暗器更是绝世无双，这暗器象是银针，体轻蚊翼，形微蚤鳞，但却用之不完，取之不尽，可以连发数百枚……”一言及此，凌重九似乎又想起了那令人神意惊遽的暗器，瞪着眼睛，猛地抓住秀焉的手，口气发紧地道：“而且射入人体，立刻……无影无踪了，一点痕迹也没有，焉儿，你……你一定要小心啊！”
秀焉也握住凌重九的大手，泪光后闪烁着无比的勇气，点了点头。
凌重九说完此事，似是放心许多，眼光渐渐暗了下去，突然呼吸顿促，有气无力地道：“寿至期颐，老死牍下，乃是……人生撼事，一个剑客就……就应该死于剑下，这才是死得其所。人……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死并不是终结，只望来生……我再世为人，已经天下太平，干戈偃息，可惜今生我……我不能恭逢其胜，与焉儿你君临诸夏，共襄胜举了……”话犹未毕，凌重九揽涕四望，缓缓转向了秀焉，泪光濡濡，慈爱地道：“孩子，你已经长大了，你……虽然身患绝疴，但……这对常人是……坏事，对你却是好事，一年之后，你还会双目失明，十二支人神第一而子目，子时费目，伤了足太阳经，先是眼黄流泪，接着眼痛如刀割，但……你只要炼心久诚，自然能得到不世奇学，人都说盲精哑毒，你……你若能安然恬漠，他日……日定可翼遮半天，背负重霄，天下还有谁能与你为敌？！”
秀焉虽然听得不大懂，但他弹泪间，坚定地点点了头。
凌重九到此早已气息恹恹，忽焉洒泪而笑，道：“伯伯大行在即，我死后勿起坟陇，将尸体焚烧，临……临别赐你一物，切勿推委不授……”
秀焉道：“伯伯尽管吩咐！”
凌重九嘴唇苍白，颤斗了半晌，方低喃道：“无他，我赐你一姓，上……慕下容……”
秀焉泪眼迷离，闻言不觉一怔道：“凌伯伯，这……这是国中贵族才能用的姓，我……”
凌重九不待他话毕，微微摇头截阻道：“此慕容是彼慕容，然亦……亦非彼慕容，我说言的慕容乃是……‘慕二仪之德，继三光之容’之意，你……你可愿意？”
秀焉闻言，眼中凝着的泪水再也不能竭抑，坠泣如雨，道：“晚辈读谢伯伯成全之意，我愿受下，从此我就叫慕容焉……”
凌重九青涩无神的双眼倏然一闪，似是精神为之一振，竟突然坐正了身躯，仰天长笑曰：“天不假年，但我却得功成身死，命也。然垂垂之际，尤得名剑。既得良才，吾无憾矣……别离故乡，云雨十年，悲风宵远，是我归期……”言毕，溘然而逝。
慕容闻其悲切之词，不禁慨然坠涕，目睹其情，悲郁之心戚戚若如泣血，煦煦难断。他长拜顿首于地，泪流无抑地低咽道：“凌伯伯，晚辈……秀焉恭送伯伯高行远止……”言毕，洒泪委顿于地，坠泣如雨，长啸一声，啸声高亢悲壮，久久不能息止。
两天了。
两天来慕容焉动也不动地望着凌重九的尸体，但他终于不能将他的尸体放在火上。树梢上呼呼地响，树上青叶簌簌地振。忽焉，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少年乍然惊醒，纵目望向四周，但见天上不知何时黑云四合，竟下起了磅礴大雨，雷震山川，电掣红绡。他倏地悚然一惊，如今凌前辈大仇位报，不能火化，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为凌前辈报了仇，才将他火化。
当下，他急忙脱下所有的上衣为他的尸体遮雨，自己在大辽水畔用一双手为他挖了一座简单的坟墓，直挖得他两掌血肉淋漓，但他却懵然不知，心中的仇恨令他有了无穷的勇气与超越体质的力气，他将凌重九的尸体掩埋好，拜了三拜，眼光中闪烁着坚毅的神光，突然起身飞一般地奔向那高句丽人的暂时营地，但到了那里一看，见整个营寨夜已焚烧已尽，只剩下一片残花焦木，数缕浓烟在雨中轻荡，雨打疏叶，籁籁有声。
雨中，在那片废墟的雨中，有个人影静静地立着，他似乎已经化化成了一尊石头，一动不动。
慕容焉神情猛地一阵激动，紧紧地望着那人的背影，还有那柄他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剑，这柄曾经刺入他最后一个亲人胸中的长剑，他的目光突然变得似乎能穿透一切，身上却已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霸气，但闻一个声音突然说道：“你来了，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魏武三相？你等着我来报仇？”
“你是个非常聪明的少年，应该知道你现在的剑术根本过不了我三招，我不担心你今日来报仇……”
“那你是来杀我已绝后患的了！”慕容焉突然象是一个大人了，机智的他神闲气静，智深勇沉，令魏武三相暗暗吃惊。
“也不是！”
“那你是来侮辱我的了？！”慕容焉脸上闪过一股无御的神色。
魏武三相道：“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来给你一个约我的机会。”
慕容焉目光一凝，迟疑了一下道：“你愿意等多久？”
魏武三相道：“我既然说了要给你个约我一决生死的机会，时间自然由你决定。”
“好！”慕容焉语气中透着一股无坚不摧的勇气，道：“在下不才，于今稽迟岁月十七载，四年后的此时，我二十一岁，还在此地，我与你只能有一个人从此走出去！”
“好，我答应你了！”
慕容焉一字一言地道：“我们既然有了生死不易之约，你最好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慕容焉！”
魏武三相也冷冷地道：“我记住了！”
慕容焉深深地重新打量了这个人一眼，直到把他铭刻在了心里，突然一言不发，转身消失在了烟雨之中……

第五集 白马裘丹 千人瞻剑
凌重九去世后，慕容焉挥袂霑襟，悲涕如霰，多日不语，屈云与慕容岱知道后，也伤心欲绝。一直过了一个多月，慕容焉方好转稍许，取了凌重九的那柄黝木长剑，抚剑太息，揽涕北望，忽然弹剑而起，挥舞出了凌重九用血演示的‘太微九剑’，经过上次，他对这剑法的体悟已经功深入境，如今长剑施展开来，卷起一团森寒光华，宛如神龙腾霄，大迥昔日，看得屈云与慕容岱惊诧莫名。
如今时值秋日清凉，晓月在天，玉霜夜下。
慕容焉与屈云仰溯凉风，抚剑对决，那慕容岱瞪大了美丽的眼睛怔怔地望着这两个高头大马的少年直发呆。屈云如今已是人高马大，魁梧不凡，连宽厚的脸上也保留着他父亲的勇士风范。而慕容焉呢，他虽然长高了，但脸色与头发依然如旧，活象个白头翁，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睛，令人吃惊的灵眸——而这本应该生在一个俊伟绝朗的少年身上。
经过数月的苦练，两人剑术都有了很大的提高。尤其是那套‘贝叶眼藏’的功夫，确是不世奇学，正所谓大道至简至易，这套神功虽然简单，却实则博大精深，一旦进入境界，顿觉天地虽大，简易不过贝叶一振。两人经过半年的训练，眼光大开，拆招之时捕捉剑招那精细入微的程度，连两人自己都不敢相信。顿觉开眼一看，世间那些细微难见的现象如今都微微入目：一滴晨露的挥洒飘落，一片花瓣的悴然折断，一片剑光的嘶风游动……眼前的景象令两人愈加沉迷其中，不能自拔。倒是慕容焉，因为练此功是颇废精神，功力虽有提高，但眼睛反而很不舒服，每每此时，他便想起凌重九的预言，看来自己离那一日也不太远了。
慕容焉本来不喜剑术，但长时间的沉缅其中，竟有了欲罢不能之感。数月下来，他反反复复地揣摩那九招剑法，领悟益深，一有闲暇，便将所得尽数说与屈云，屈云虽不及他那般聪明绝顶，但胜在力大无穷，这点弥补了剑术上的不足，但饶是如此，‘太微剑法’的精妙之处，又岂是寻常剑术可比的。
却说这年冬天，燕代大雪。
这一日，天将近晚，慕容焉刚看了卷书，疲倦地释卷欲睡，松居外银压琅般的树枝，如坠玉鞭，其间突然响起了咯吱咯吱的踏雪之声，慕容焉急忙起身出门一看，但见淅凛凛寒风中，屈云身着厚衣，冒着风雪寻来。一见慕容焉，脸上顿时一喜，连屋也不进去，急急地道：“慕容焉，大事不好了，刚才部中几个狩猎的人回来，说在北面的碧血坳遇到了雪狼，虞罗叔叔被咬死了，术孟也生死不明，我们快去看看吧！”
慕容焉闻言，神情猛然一震，当下二话不说，关了门与屈云就走。
冰枝拂衣，两人刚出松居，迎面正碰见猎原和慕容岱一起行来，见他们匆匆北上，两人急忙拦住他们，死活不肯让他们前去冒险。慕容岱拉住他们衣袖，惊恐地道：“你们不能去，听说那里雪狼不止一头，你们……你们快和我回去……”
慕容焉心中一动，道：“你再不放手，术孟叔叔几个可能真的就不用去救了。”
慕容岱依然不放手，瞪着他们道：“好，你们要去，我跟你们一起去好了。”
术孟是屈云的父亲屈蒙的好朋友，如今屈云更是心急如焚，按捺不住心中急躁，谓慕容岱道：“你不要耽误了，我和慕容焉都懂剑术，不会有事，你不能去！”
猎原眉头深锁，担心地谓屈云道：“我也知道你们两人在学剑术，但……但雪狼实在凶残得很，而且你父亲只有你一个独子，如今他还卧病在床，这……”
几人正在争执不下，林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威严的声音，道：“让他们去！”
四人闻言不禁一怔，回头一看，但见透骨的朔寒之中出现了一个宽袍暖带、魁梧威严的长者，踏着厚厚的积雪走来，这老人手中还抱了两柄长剑，那慕容岱一看，早埋怨地叫了一声“爹”，小鸟依人地跑过去拉他衣襟理论，却被老人训斥地瞪了一眼，喝退一旁。老者转谓屈云和慕容焉，庄容喟道：“孩子，你们的父亲都是我们慕容令人敬服的勇士，但可惜都不能再……”一言及此，慕容干虞仰天太息，神情黯然，洒然走过来将两柄长剑庄重递来，肃容道：“你们既然有心杀狼，可见你们已经是真正的勇士了，我总算看到你们长大了，这两柄剑是当年段国人设计杀害丹莫的证据，如今终于能派上用场了，你们带着它去吧！”
慕容岱与猎原还要反对，但一见老部帅庄严谨慎的神色，不禁都不敢再说。
慕容焉与屈云精神一振，双双上来恭敬地捧过长剑——这用丹莫的人头换来的两柄晋国汉人的长剑，以拳抚膺，躬身向部帅行了一礼，眼中凝着深深的自新，一言不发地冒着风雪北上了。这日大雪下得正紧，千里深川，惟余莽莽，漫空飞白，空气冷得几乎凝结了。这是慕容焉与屈云第一次拿到真剑，握在手中虽然冰冷彻骨，但他们心底却有种实实在在的感觉，这种安全、控制的感觉令他们几乎忘记了朔寒，飞快地到了碧雪坳中，但见狂风突起，啸卷着迷雾一般的雪片，漫天而下，扬扬洒洒，令人睁不开眼睛，那坳中疏林都变成了一颗颗的玉树，地上的雪被风吹得坚硬而光滑，可说一目十里。
两人相互警戒地望了一眼，当下以手按剑，谨慎地进入坳中。传说中，这种雪狼体大如虎，浑身雪白，乃是称霸混同江的巨兽，所以它们在雪域中就算站在你的面前，你也不一定能看得到它们，况且今日雪雾又吹得他们睁不开眼睛，所以，两人都谨慎地将眼睛迷成了呀一条细线，如此既能避免雪沫迷眼，又能以‘贝叶眼藏’的功力捕捉那微茫的影子。
两人搜了一会儿，地上赫然有一大片点点血花，正渐渐地被雪吞没，艳如红梅，惊心动魄，两人循着那血迹一直向前，不多时那雪迹消失了，前面突然听到了一阵低沉的荷荷之声，两人蓦地发现前面一片雪中倒着一个人，满身是血，低迷地呻吟着，这人的左腿已经不见了，撕裂的裤管几乎能看见白骨，令人神情猛震，凛然生寒。他不是别人，正是屈蒙的好朋友术孟。这刻他精神恍惚，在昏迷的边缘，是以慕容焉与屈云来到，术孟虽然能看得到，但手足发麻，脑海浑噩一片，只能迷茫无力地瞪看着他们，倒是那凶残的荷荷的鼻息之声，不知从那里发出。显然，正有一匹雪狼在附近，而且正挟着慑人的寒芒，飘移不定地紧紧的盯着这边，他们虽然看不见它，但都能感觉得到它正在绕着自己盘旋，伺机攻击。
慕容焉与屈云哪里经历过如此骇人的事，屈云吓得神意惊遽，猛然沁出一身冷汗，急忙拿眼四顾，慕容焉急忙喝道：“不可惊惶！”但话出口时，为时已晚，那屈云这一看，立刻弄了一眼的雪沫，登时再睁不开，急忙以手揉眼，就在此刻，慕容焉那眼缝之中突然见白雪中似乎一闪，之后依然是什么也看不到。但就是这常人无法捕捉的一动，慕容焉手中陡然响起了一阵龙吟之声，白茫茫中但见一道青朦朦的光华快捷无比，森寒闪掣，剑气如同一条匹练，嘶风出鞘，剑尖一颤，嗡地轻响一声，倏地在屈云身前洒出一轮光华，但见雪中突然血光迸现，一道红花猛然在屈云胸前飞溅而出，与此同时但闻一声惨嗥，雪地上“砰！”地一声雪花四溅，一个重重的身体栽倒雪中，不一刻那血将四周的白雪及它自己白毛染红，露出了一个庞大的身体，但它的腹上却多了个血洞，慕容焉一剑洞穿的血洞。
所有的事发生得是那么突然，待到屈云睁眼，那雪狼已经倒下了。他感激地望了慕容焉一眼，当下有些气恼地看地上的畜牲，如今一看也不禁一阵后怕，这东西实在很大，狼牙森森，口舌很大，刚才这要是被它咬上一口，不死也会残废。慕容焉看他握剑悚然惊醒，急忙喊他将那术猛包扎一番，问了其他的人，那术孟昏迷地向北一指，脑中晕眩，眼前倏地一黑，旋即又人事不省了。当下两兄弟一起提剑向北，那屈云这次大显神勇，一口气杀了三只雪狼，慕容焉也杀了两只，结果找到了四个活口，其他的都已被雪狼裹腹，遭了狼吻。当下两人搜遍坳中，见再无雪狼，便背拖着众人一道出了碧血坳，迎面正碰见慕容干虞、猎原等一大帮近百个人拿着弓箭弯刀急匆匆地赶来，众人一见，都不禁愕然一惊，上去一问，才知两人杀了六只雪狼，眼中纷纷露出讶异之光，意似不信地过了半晌，猎原方与众人一道入坳，须臾坳内欢呼雷动，不久果然抬回了六只巨大的雪狼，这下顿时将前来的百号人都惊呆了，过了很久才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那群少年更是将屈云和慕容焉围住，拉住不放。这是他们二人第一次拔剑，但长久的韬光养晦，如今一朝厚积薄法，杀狼如拾草芥一般，这件事也让他们了解了‘太微剑法’的博大精深。
慕容干虞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抚衿太息、揽涕北望……国家虽衰，但慕容氏已复有人。老人知道，乞郢甚至整个慕容的振作开始了。良久，他命人好生安葬死者，并让猎原立刻抬伤者回部疗伤。部中众人轰然应了一声，抬着六匹雪狼回去了不说。这件事之后，慕容焉与屈云成了部中的新勇士，拓卑等一干少年们都缠着他们学剑，慕容焉无奈，只好教了些简单的让他们强身健体，时隔不久，燕代万里冰融雪消，草原上又恢复了微风和煦，碧树含烟，匆遽之间，百禽鸣啭，时已春深。
经过上次一役，屈云与慕容焉益加用功了。
这日，两人拆招过了一个时辰，慕容焉渐感体力不支，屈云也累得不轻，慕容焉力气虽不如他，但用招精妙绝伦，常有出奇之招，令屈云防不胜防，他虽是力大，却总觉的着力虚泛，打到最后，一招‘海月燎天’一剑自下斜斩而上，慕容焉维持不住，猛地退后两步，一不小心正踩一块滑石，顿时一交跌了个仰面朝天，长剑脱手飞出老远。正在此时，捣蛋鬼慕容岱正拿了獐肉和一袋埃拉酒来到松居，她身后跟着一头温顺的小鹿，这时早瞧了个正准，忙上前将慕容焉扶了起来，一面拿眼狠狠瞪了屈云一眼，埋怨地嘟起小嘴道：“屈云，你怎么了，这么欺负大雁，你明知道他力气小么！”
哪知屈云和慕容焉看了她一眼，相视而笑。屈云上前，伸掌将慕容焉拉了起来，把臂看着慕容岱直笑，任慕容岱想破脑袋也没想到两个人倒把她给撂在了一旁，顿时心中大气，没好气瞪了两人一眼，将手中的酒肉使劲地丢给两人，皱着鼻子道：“你们两个可真是忘恩负义，如今知道回过头来一起欺负我了，哼！”说着狠推了慕容焉一把，一下将他推倒地上，撇着嘴道：“你这只大雁最没心没肺，我帮着你，你却站在屈云那边，你好啊！”
一言未毕，早惹得屈云一阵大笑。慕容岱看屈云笑得得意，突然拿脚使劲踩了他一下，屈云本武功大有提高，却不料终究躲不过她的一踩，顿时抱退跌倒地上。慕容焉这时瞪大了眼睛，喜爱地把那头小鹿抱了过来，发现它长得很可爱，非常温顺怕人，这时被慕容焉一抱，顿时呦呦叫了几声，这叫声顿时把屈云也拽了过去，两个人扔了长剑，围着那小鹿如小孩一般直瞪眼睛，温柔地逗它，却早把那慕容岱晾在一边没人理，气得慕容岱一跺脚，跑过来将那小鹿抢抱过去，不让两人碰，抿抿小嘴，道：“这是我的小鹿，不准你们碰它。它的父母死了，我爹看它可怜才带回来养，我不准你们欺负它！”
屈云道：“我们没有欺负它，我看最有可能欺负它的人就是你了。”
慕容岱气得眼睛直翻，屈云急忙避开，却弄得慕容焉忍俊不禁。
慕容岱象抱个宝贝一样将小鹿揽在怀里，圆睁杏眼，喝道：“可恶，傻大雁，白头翁，笑什么笑，你们不要以为这草原上只有你们是英雄，刚才我来的时候，刚好那个活罗又来闹事，被白马裘丹给打得屁滚尿流，活罗临走时还向白马裘丹发出挑战，说他要请他的师父卓鸢在一个月后和白马裘丹在碧雪坳决斗，不见不散，这可比你们杀几个狼厉害吧！”
慕容焉与屈云闻言俱是一惊，屈云道：“白马裘丹不是去西域了么？”
慕容岱一副天下皆知的模样，嗤道：“白马裘丹是草原上的游侠，他去西域就不能回来了么？！他那匹白马可是一匹龙马，日行千力，连这都不知道，孤陋寡闻！”
屈云神情猛然一震，急忙转向慕容焉。慕容焉看他如此惊悚，已经猜到他心急报仇，又怕卓鸢被白马裘丹杀了，自己没有了机会，当下轻轻拍他肩膀，道：“不用着急，这件事还有一个月，我们先把事情问清再说！”
屈云无奈地点了点头，当下两人又问了这日白马裘丹与活罗比武的事。原来，他打败了活罗之后，接受了些部人的酒肉，策马就走了。临行说一个月后必会到碧雪坳赴约。草原上的人都知此人是个磊落的大侠，所以都抱了很大的希望。草原上的人都说，他手中一柄雁翎刀，不知比丹莫高出多少倍，五十里秀的人都认定了他必赢无疑。
慕容岱说了此事，本来是要气气慕容焉两人，但如今见他们郁郁寡欢，忧心忡忡，不觉有些后悔。慕容焉看屈云形容晦暗、精神阴郁，当下拉了慕容岱回到部中，将白马裘丹与活罗比试的情形仔细打听一回，急忙兴冲冲地折了回来，道：“屈云，你不用担心，一个月后，白马裘丹未必能赢得了卓鸢……”
不待慕容焉说完，一直落寞的屈云精神一振，忍不住心中讶异，诧声问道：“大焉，你这话怎么说，部中老少不是都说一个月后他一定能击败卓鸢么？”
慕容焉道：“不然。我刚才在部中打听，听说今日白马裘丹和活罗打了三十多招才赢了他……”
屈云不解地道：“那又如何？”
慕容焉喃喃地道：“三十多招，也就是说今日他胜活罗赢得很勉强，你以为一个几乎和活罗战成平手的人，能打败他的师父么？”
屈云闻言，恍然大悟，顿时笑逐颜开地抓住慕容焉，有些颤抖地道：“慕容焉，你……你没骗我？”
慕容焉面色一庄，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一个月后，到时那白马裘丹若是输了，我们再向卓鸢挑战不迟。”
屈云顿时大大放心，手里抚摸着那柄长剑，眉锋微微一皱，脸色转沉，眸现杀机。他几乎能想象得到卓鸢惨败的情形，快意地微微一笑。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加紧练功，为了提高实战实力，两人日日对攻拆招，而且是真刀实剑，毫不留情。这情形常吓了慕容岱脸色苍白，在旁边一个劲地喊他们住手，但两人恍若未闻，直气得她顿足瞪眼，咬碎贝齿地几乎掉泪。但几日后，有一次她来找慕容焉二人时，竟然不喊不叫，甚至一句话也没说，这回慕容焉与屈云倒是一惊，竟相互看了一眼，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上前一问，那慕容岱竟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弄得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大眼瞪小眼地傻了眼。
慕容岱万般委曲地痛哭，道：“我的小鹿不见了，昨天还和我来这里，一定是你们吃掉了！”
两人闻言，果然发现今日那头温顺的小鹿没有出现，正不知如何是好，如今又被她赖定了是他们吃了它，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地相互看了一眼，一起上来安慰，但这一来，那慕容岱以为他们心中有愧，更加认定了是他们下了黑手，死活要他们陪一只一模一样的给自己，慕容焉与屈云头都大了，相互使个眼色，说陪着她出去寻找。慕容岱闻言顿时破涕为笑，皱起鼻子，认真地道：“真的么？”
两人都怕了她，只想领着她出去转上一圈，让她不哭就好。哪知慕容岱似乎看出了他们不怀好意，这下可把慕容岱气坏了，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扫了两人一眼，突然觉得他们似是有意孤立自己，眼圈倏然一红就要开哭，这下可更吓了两人一跳，五十里秀几乎没人不知道她一旦哭起来，就算部中所有的父执们排对都劝不住。两人看她越发认真，竟都不敢去惹她这个马蜂窝，一起闷着不吭声。当下三人出了松居，那屈云装模作样地四处察看，慕容焉也很认真起来。慕容岱本来是准备要哭一回的，但两人的模样又令她也不禁突然笑了起来，强装着还要生气，却无论如何也装不出来，反倒一副要哭要笑的模样，自己首先憋不住笑了起来。
屈云看了她的怪模样，不禁大笑。三人一路穿过几片疏林草原，最后进如了一片荒僻静谧的密林，屈云与慕容焉本要退出来，但这时的慕容岱反而好奇大起，拉着他们去玩，几人转了半晌，这刻林愈加密了，行起来非常困难，半晌，那林子突然变得很疏散，三人神气为之一宽，却听到了阵淙淙的水声。
慕容岱欢呼雀跃地道：“咦，这里竟然有水，我们快去看看。”言毕率先向那水声来处奔去。屈云两人当下也跟着她行了片刻，眼前顿时一亮，原来前面出现了一曲清溪，沿溪两岸生了很多文竹和五颜六色的野花，那泉水非常清澈。这林子四周林木密密匝匝很难进入，中间却非常宽敞平坦，草地上落了不少的干燥的大叶，竟比慕容焉的松居还好，就差个木屋了。
慕容岱正在高兴，林中溪水上游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嗥以及一阵兵器交击之声，慕容焉与屈云愕然一惊，立刻提剑急追上去，三人转过碧水曲折之处，但见前面一片空旷草地竟赫然正有几个人相互攻杀，不禁暗自愕然，神情猛然一震，瞩目一看，其中有五个装束一致，显然是一伙的，他们头带平巾帻，身穿黄衫大口裤褶，外罩银装两裆甲，手里提着长剑弯刀，一看便知是段国的武士，这刻正和一个头带卷笼冠，身穿红裘，手提雁翎钢刀的中年人撕杀，这中年人年纪约有三十七八，阔面宽颐，五官端正，浑身散发这一股掩饰不住的凛然正气。这时，地上已经有一具段国武士的尸体，胸前被一刀洞穿，不问可知，方才的惨嗥声一定是他发出的。
“白马裘丹？！”目容岱虽然乍吓一跳，但还是觑然一惊。
“他就是白马裘丹？”屈云心中不由暗暗一震，双目警戒地仔细打量起他用刀手法来。
慕容岱指着几丈外一个简单的帐篷上拴着的白马，道：“你们看，那就是他的白马，我认得……”哪知一言及此，突然脸色泛灰，惊惶莫名。慕容焉与屈云向那边一看，但见那帐篷前支起了一堆木火，上面放了一个烤肉的架子，那架子上穿着一只小鹿，旁边还放了一张鹿皮，三人一看，立刻认出了那小鹿正是慕容岱的那只，如今却已经被烤熟了，下面的火堆冒着青烟，显然这小鹿是白马裘丹杀的，而且一定是鹿肉刚刚靠好还来不及吃，就和六个段国武士打了起来。
慕容岱“啊”地一声大叫，急忙跑过去，跪在地上抱着那鹿皮大哭。屈云与慕容焉心中顿时一惊，转看场中，这时那六人虽然都看到了三人，但因为是生死关头，双方都顾不得理会许多。白马裘丹虽然以一敌多，但看起来倒不象是他被人围攻，反而是他在缠着那五个段国武士不放。此人刀猛力沉，刀法娴熟，嘴角噙着一丝不屑的笑容，寒芒连闪，刀光如同一条匹练，罩住五人，招招夺命，式式追魂，惨烈至极。那五个武士早吓得无意再拼，但因为一时脱不出此人刀光，只好死命挣扎，结果双方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斗，不过十招，白马裘丹突然大喝一声，涌身急攻猛扑，一片刀光将那五人冲得四散，紧接着两声惨叫，又有两个武士狂喷鲜血，砰然倒地，其中一个人头被飞抛出几丈以外的清溪中，顿时染红了一片。
慕容焉见状，顿时面色大变，心头猛震，急忙疾喊了一声“住手！”，白马裘丹听得清楚，却恍若未闻，依然泛起一片青朦朦的刀光，断喝一声，宛如神龙腾霄，凌空而起，当头洒下一片凌厉的刀光，但闻当当地数连响，火花迸溅，紧接着那红影倏地从三个武士中“嗖！”地穿过，人过刀收，身后却“砰！砰！砰！”三声暴响，三个武士兵器弃地，喉间如暴了的气泡一般，砰然疾喷出三道血雾，口中咯咯地怪响，捂和着喉咙伏地而死。
六条人命，六个武士，转眼间都死在此地——慕容焉三人瞧得目瞪口呆了。
白马裘丹毫不为意那六条人命，转看几个少年，脸上掠过一抹困惑之色，但当他看到了慕容岱，眼睛陡然一亮，释然一笑地松了口气，显然他认出了慕容岱，因为他在乞郢见过她。
白马裘丹道：“你们是乞郢部的，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时，慕容岱早被刚才的杀戮吓的脸色惨变，这刻竟然忘记了自己的小鹿。慕容焉望着那六具尸体，身形倏地颤抖，心中一阵刺痛，依然恭敬地上前一抱拳，道：“前辈是白马裘丹么，刚才……刚才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你在这里杀了段国人，会让我们部中死很多人的……”
白马裘丹没想到这少年一开口就没大没小地教训前辈，望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在其中一个尸体上抹净了刀上的血迹，道：“小娃儿，你可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我若是不杀了他们，乞郢还不是要死很多人！这些人都是你们慕容的强仇大敌，我替你们杀了他们，有什么奇怪！”
慕容焉闻言心中一凛，刚平定未久的心清，立即又起波澜。这时，慕容岱似乎悚然惊醒，骤然想起自己的小鹿，上前理直气壮地质问道：“你……你为什么杀了我的小鹿？”
白马裘丹先是一怔，继而仰天大笑，道：“你们也看到了，我人都能杀，难道还不能杀一只鹿么，况且我也不知道它是岱儿小姐养的，愿不得我，你们现在最好替我把这几具尸体埋了。否则，段国人发现了，一定会对你们乞郢不客气的，但我不可能时时都在这里保护你们！”言毕，拍手笑了笑，迳自到了那帐篷旁的火堆旁，连手也不洗，撕了块鹿肉就吃了起来，看他的样子象是饿坏了。
屈云三人想不到这人杀完了人竟然象没事人一样，拿了东西就吃，不禁体内脏腑，翻腾欲呕。慕容岱一双眼睛只瞪着他，咬着嘴唇一言不发。慕容焉却知道此人说得不错，皱了皱眉，急忙拉了屈云一起，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六个段国武士的尸体找全埋了。三人回来后，白马裘丹刚好吃完了鹿肉，在那溪水中掬饮几口，仰天伸伸懒腰，转谓三人道：“难得你门三个及时赶来，为了应付下个月的决战，你们三个就在这里暂时住下，帮我洗马做饭，怎么说我这次比试也是为了你们乞郢，你们不会不答应吧？”
三人闻言愕然一惊，相互看了一眼，不知所措。
白马裘丹哎了一声，道：“你们外族人就是不如我们汉人干净利索，完全不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别的不说，下个月我要是输了，你们乞郢恐怕都要跟着陪葬，要走要留你们自己选，我绝不会拦你们。”
慕容焉和屈云都无所谓，但这时慕容岱已经是个黄花少女了，自然不好在此多待。但慕容岱却第一个答应了，她心里其实恨死了这个人，就是要留下来看他如何被卓鸢打败——真是个奇怪、倔强的少女。慕容焉却不以为然地道：“前辈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虽然不是汉族，但夜光之珠，不必出于盟津之河。想当年大禹生于东夷，文王生于西羌，又怎么知我们不如晋国人！”
这句话说得铿锵有力，倒是让白马裘丹吃了一惊，上下打量了他一回，欣赏地道：“小子，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会有你这种人才，难得！难得！”言毕，不再理会，迳自转回帐篷休息了。当天，三人怕他再随便杀人，又因为他是丹莫叔叔的授业恩师，屡次对乞郢有恩，就在此地林溪伐木搭了座小屋，在此住下。其间，这白马裘丹果然日日打坐并演练刀法，他练刀的时候从来不让三人在旁边观看，似是颇为自秘武功，每到吃饭时便会讲些自己的事，几日下来，三人已知道了他在中原很有名，听说是穹谷的主人、江湖人称穹庐主人。当今中原芒砀山有一大宗派，名叫梯虚剑派。此宗乃是中原大宗，向来一清修为主，宗主名叫梁行一，江湖人都叫他‘太霞真隐’。这个名号乃是说他的学识渊博，武功修为如芒砀之高远无极的云缈晓霞，令人高山仰止，江湖中人更将他凌驾于名震天下的十三柄剑之上，喻为剑中真宰。
至于天下的十三柄剑，乃是十三个剑中的绝顶高手，他们乃是自从一百多年一前的剑祖彭化真故去之后，在当今世上崛起的十三位高人，二十年前在中原首创了‘百宗论剑’这一武林盛事，如今已成惯例，每四年一次。这时天下列国纷争，门派林立，光是中原就有百余宗，可谓百宗争鸣，武林盛极一时。但自第一次‘百宗论剑’以后，十三柄剑各自隐退，不复一聚。而自此没次百宗论剑，都会选出剑术中的十三个魁宗，以纪念隐于烟霞的十三位高人，称位‘十三剑宗’。
话休絮烦，却说梁行一六十有二岁时，座下弟子如云，但真正能得到他亲自传授衣钵的，却只有十二名弟子。他们包括大师兄‘慎独’江中客，二弟子‘幽独’陈逝川和他们的师妹，名震天下的绝色美女西门水如，还有一个最后入门的弟子顾云趾。另外的八名弟子名为嫡传，其实是由江中客和刘逝川传功。这慎独、幽独替师传功久了，竟然有了登上宗主的念头，一日夜里联手杀了他们的师父，江湖各大宗派听到此事，纷纷出来替死者找回公道，而白马裘丹就是其中之一，结果他被‘幽独’陈逝川一路追杀，才逃到此地。
屈云与慕容岱听得入了神，但慕容焉却清醒得很，他从这白马裘丹的言行举止中，总觉得不太一致，所以对他的话半信半疑，有所保留。毕竟，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辞，无凭无据，实在不足采信。两日后的一件事更让他坚定了这一点，这一天，屈云刚好逮到一只雄雉，慕容岱正要按白马裘丹平日的要求准备饭食，但白马裘丹却突然起了‘好生’之念，不让她杀了，却自己做了个木笼，将雄雉放进去拴住，大敞笼口放在林中。原先三人还以为他有意养着，但第二天夜里，三人正睡间，突然听到一阵扑棱棱的声音，急忙出去一看，见白马裘丹已将笼口落下，里面却多了一只雉鸡，三人都很奇怪。
白马裘丹笑着拿了两只雉杀了烤了吃，一面自豪地解释道：“先前我放进去的是只雄雉，我开着笼口让他引来了雌雉交合，趁机轻易地逮住，所以不就有两只雉吃了吗？”言毕，得意地哈哈大笑，弄得三人一阵呕吐，心里却暗惊这人心肠歹毒。慕容岱实在忍受不了，当夜便嚷着第二天就离开这个鬼地方，不再伺候这个乞郢的大恩人。屈云与慕容焉商量一回，当也觉得此人实在外正内恶，当下他们打定了主意天亮就走。哪知，第二天他们起来不久，白马裘丹本来正在打坐，不知为何突然大汗淋漓，发疯了一般暴跳而起，提着雁翎刀四处乱挥，形状骇人。慕容岱吓得面如土色，还以为他疯了，但慕容焉和屈云却知道，他可能练功出了问题，显然是心镜不净的缘故。
白马裘丹一直挥舞半晌，最后突然看见了隐藏的慕容岱，眼中淫光大胜，正要扑过来，但终于精疲力竭，一头倒在了地上。慕容岱骇得浑身发抖，拉着慕容焉要马上离开，但慕容焉却不忍弃他不管，因为此人毕竟是为了乞郢的事才会如此的，主张等他醒了再走，屈云也点头同意。当下三人一起动手，为他准备了些吃的，一直等了几个时辰，白马裘丹才悠悠转醒，但精神好象很差，连站也站不起来。三个少年本就心底仁厚，实在不忍让他饿死，就打算多留一天。当晚，三人一面熬了一锅汤，一面聚在一旁商量，那一直躺在火堆旁的白马裘丹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阴狠的光芒，嘴角噙着一丝阴残的笑意，趁三人不注意在那汤中放了几只色彩斑烂的蘑菇，待三人转身，又急忙躺下，故作呻吟。
汤好后，慕容岱为他们每人盛一竹筒，自己也取了一筒要喝，白马裘丹却突然道：“岱姑娘，能不能请你到那边溪边替我打些水洗洗手脸，不然的话，我是吃不下去的。”
慕容岱无奈，只好瞪了他一眼，暗怨懒人事多，有些不痛快地取水去了。回来时，屈云与慕容焉已经喝完，而那汤锅却不小心被白马裘丹弄翻了，结果害得他本人与慕容岱都没得吃——当然，这都是这位大侠的精心策划。当晚，慕容岱只好空腹睡觉，但到了后半夜，林中斜月空庭，虫声唧唧，幽夜之中突见一道红色人影，一闪掠到了三人木棚中。此人眼光灼灼，稍一打量，但见屈云与慕容焉睡在西面，东面却正是慕容岱，透过幽夜的逸光，但见她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虽然尚是少女，却已经掩饰不住魅力不凡，脸上顿时掠过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流露出激动异常的表情突然走向了她。就在此时，西面突然“锵！锵！”两声长剑出鞘的声音，两道寒光突然拦在了他的面前，地上的慕容岱也陡地站了起来。
这人被着突如其来的惊变吓得精神凛然，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三个少年，道：“你们……你们不是……”
慕容焉冷冷一笑，道：“不是什么？是不是你以为我们喝了你的毒菇汤，是么？”
“什么，你们没有喝，但我明明看见你们喝了……”这人激动、惊惶地道。
屈云冷峻地望了他一眼，道：“白马裘丹，你太自以为是了，草原上还没有一个人能算计到我聪明绝伦的慕容焉兄弟的，你这些雕虫小计实在不足挂齿，但没想到你这么歹毒，什么狗屁大侠，我呸……”
这人果然不是别人，正是白马裘丹。他不待屈云说完，突然仰天大笑，脸上带着浓浓的不屑，象是看槁木一样望了那两柄长剑一眼，摇了摇头道：“是又怎么样，难道我还会怕你们三个乳嗅未干的少年，这两柄剑对于高手来说，不但救不了你的命，反而会让你们无妄送命，死得更快！”
慕容岱虽说有屈云和慕容焉保护，但面对这么一个有名的人，难免精神紧张，哆嗦地道：“你……你可不要小看他们，他们可是杀了雪狼的英雄，你……你最好赶紧逃走吧？”说到最后，她的语气近乎哀求，但这反而让白马裘丹更家肆无忌惮，嘿嘿冷笑。
“区区几匹野兽，有弓箭三岁小孩也能杀，能杀人的才是高手，岱儿小姐，你以为我会放你们走么？”白马裘丹阴鸷地注视着她，得意地道。
慕容焉却心致淡远，神清意爽，冷静如渊停岳峙地道：“白马裘丹，就算我们死，你也要我们死得明白，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我们？”
白马裘丹眼中神光湛然，那本来正义凛然的面容倏地桀骜凶残，目中闪射诡异寒芒，道：“很简单，因为我的功力没有恢复，更没有把握能杀了卓鸢，所以我必须离开此地，但你们却知道了我的行踪、我的过去，所以，你们今天都必须死……”一言及此，他那表面大义凛然的面上闪过一丝不值一提的表情，双眼淫邪地转想了慕容岱，忽焉又冠冕堂皇地道：“慕容干虞老而无能，想不到他的女儿却目若悬珠，齿如编贝，但我不会杀了你，我要留着你陪我闯荡江湖，我为乞郢做了这么多的事，要他一个女儿应该不算过分吧？”一言甫毕，似乎那慕容岱已是他缴中之物，狂作大笑。
慕容岱虽然还有些不懂他这些话的含义，但也不禁勃然大怒，瞪着他道：“你……你这个坏人，你杀了我的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慕容焉沉静如水，一双灵眸望得白马裘丹不禁一怔，此人继而大怒道：“无知小儿你看什么，我本来看你聪明绝顶，还有打算收你为徒，但你太不知自爱，今日我第一个要杀了你！”
慕容焉忽然仰天大笑，道：“白马裘丹，你未免太好为人师了。你答应了帮助乞郢，但却中途撒手不管，是为不信，如此乞郢势必大难临头，将有很多人为你一句不能兑现的话而死，是你为不仁；助人取利，是为不义；以堂堂大侠之名谋算三个后辈，是为无德；而你犯的一个最大的错误是你今天错误地估计了对手，是为不智。象你这样一个不知廉耻，没有仁义礼智信的卑鄙小人，还敢口出狂言，以为人师，你难道一点也不羞耻么！”
这番话实在凌厉得很，骂得那白马裘丹狗血淋头，又恼又惊，立时勃然大怒。突然就要动手，慕容焉却冷冷地退到了一边，屈云移步挡在了他的前面，冷冷地道：“匹夫，我不会占你的便宜，去取你的刀过来！”
白马裘丹本要立刻上去扭断两人的脖子，但屈云浑身陡然散发出的那股气魄，慕容焉的沉着冷静、智深勇沉着实令他一惊，当下果真冷哼一声，快速地取了雁翎刀来，四人到了帐篷外的月光下，慕容焉挟剑静静地战在一旁陪着慕容岱，屈云向白马裘丹冷冷一顾，一言不发。
白马裘丹今日在这两个少年面前丢尽了人，早已杀心狂炽。这时不顾自己的前辈身份，大喝一声挥刀迎上，洒下一轮刀光，直取屈云头颅。屈云也自断喝一声，挥剑迎上，几人耳中但闻一声惊鸣，一道火光倏地一闪，屈云退了三步，白马裘丹却只退了一步，但饶是如此，白马裘丹也吓了一跳，他实在想不出这少年不懂内功，如何竟能与自己一拼。但转念一想，草原上的人大多力大如牛，但灵巧不足，自己只要用灵巧的刀法，取他的性命自然如探囊取物了。
一念及此，他不敢怠慢，疾如星火般旋转半身，突然斜掠到屈云左侧，一刀四式点、提、削、回，一轮洒下，稳中有变，轻灵不凡。他自信这一招就能杀了对手，一时间屈云的形势大显危殆。但就在此时，屈云手中长剑举到首定，稳定身形丝毫不动地洒下，在周身形成了一道锥形的防护剑幕，但见那白马裘丹的四式刀法瞬间变成了点点闪烁的火星，顿时全无作用。也正是这一招，令这个伪君子猛然沁出一身冷汗，再不敢小觑屈云了，因为方才这一剑的精妙程度，是他这个所谓的大侠也想象不到的。
当下他施展出浑身解数，绕着屈云狂攻不止，屈云却象举手投足一样，挥洒自如，他的身形始终立在原地，渊停岳峙一动不动，靠得全是精妙绝伦的剑术，但他却始终只守不攻，因为他在按照慕容焉的嘱咐，拿此人试招，以为将来的剑决做准备。这下可乐坏了慕容岱，方才她还很害怕，但如今却连连拍手叫好，指指点点，惊奇地瞪大了眼睛。一直到了五十招上，那白马裘丹已经江郎才尽，大汉淋漓地气喘力拙了。此时他所有的杀着都已用尽，直惊骇得青筋凸起，头上不觉绽出黄豆般汗珠。又过了几招，此人脸色泛灰，惊惶震骇地寻求脱身之计，这时听那慕容岱指点谈笑，没由得心中怒火陡地上冲，两眼厉芒倏然敛去，阴骛诡猾地猛然弃了屈云，陡地攻向慕容焉，希望他一还手，自己便趁机劫了慕容岱，纵身就走。
但他太低估慕容焉了，而且这一点慕容焉已经警告过他了。
白马裘丹疾掠过来，刀光霍霍扬起一轮青朦朦的光华，刹那之间，但见刀光闪掣，寒影漫空，把个慕容焉紧紧罩住，他本要趁机去劫慕容岱的，但却突然发现那慕容焉手中长剑如云如雾，飘缈而出，顿时将他的长刀反缠了住，他的剑术比那屈云精妙更多，也更诡异变化许多，他的力气虽然没有屈云大，但方才屈云用过的招数到了他的手里，突然精妙莫测，稍不留神就会死于非命，更别说抽身挟人了。白马裘丹心中惊骇，用尽了好大的力气才堪堪脱出身形，对面的屈云突然卷起一片光华，如决江河，沛然从他身边而过，白马裘丹连对方什么招数都没看清，手中雁翎刀已连绵地响横一线，待那屈云倏地闪过，但觉右臂突然一阵锥心剧痛，失重地一载，几乎当场扑地，再看自己的右臂，竟然握着那柄雁翎刀自肘被屈云一剑斩下，旋转着快速飞抛，破风飞到了几丈开外。
白马裘丹“啊！”地一声凄厉的惨叫，砰地倒在地上，双目火赤，目眦欲裂地瞪着这两个少年，恶毒、愤怒、难以置信、恐惧，嫉妒，他脸色脸色刹那数变，一阵红、一阵白的，最后转而铁青，忍了忍满腔怒火杀机，恐惧地望着他们，大声地嘶喊着：“不可能，这不可能，没理由的——”但不待三人理会，他突然精神大颓，继而痛苦地掉下了一串眼泪，爬过去拣起自己的手臂，放声大哭。
慕容焉三人没有想到此人如此没有骨气，屈云早不屑一顾地冷冷一哼，长剑收回匣中，道：“我慕容焉兄弟早警告过你，但你自己还是选择了拔刀，怨得了谁。男子汉大丈夫断头尚且不傲然无惧，断了一条手臂竟然如此涕哭，实在令人齿冷。”
慕容焉扫了他一眼，道：“他在草原上杀人太多，没了此臂就等于必死无疑……”哪知他话犹未毕，那慕容岱早跑过去，将那匹白马解来缰绳放跑了，这个少女实在聪明得很，她听了慕容焉的话，生怕他的马快，再骑着跑了，但这一来，那白马裘丹目中怒光暴射，面上流露出激怒异常的表情瞪着慕容岱，顿时把她吓得急忙躲到屈云两人背后。
白马裘丹面孔涨得赤里透紫，额头上暴起青筋，望着屈云二人，怨毒地几近大吼地道：“告诉我，这……这是什么剑法，告诉我！”
屈云道：“什么剑法你用不着知道，但我刚才在出剑时一共露了十二处破绽……”
慕容焉也收剑道：“但可惜他只捕捉到了三处，而且倾尽全力也没能突破。”
白马裘丹闻言，眼射凶光，脸色难看，因为这时他回想起来，甚至那所谓的三处破绽，他竟然丝毫没有发现，可想而知，当时他能捕捉住，也是纯属偶然。他既惊且怒，过了许久，突然仰天大笑，直笑得头上青筋凸起，狰狞地道：“哈哈哈哈！如今我不能用刀了，我看一个月后谁去碧雪坳和卓鸢决都，哈哈哈哈……”
慕容岱听得好笑，从慕容焉背后出来，道：“喂，你这个人真是急疯了，他们两个既然能打败你，难道还用得着你这个独臂大侠上阵么，真是好笑！”
白马裘丹闻言陡地一震，他确实恨糊涂了，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想到，不禁愕然一怔，突然又狂笑道：“难道卓鸢会相信几个乳嗅未干的黄毛小子么，你们太天真了……”哪知不待他说完，屈云手中长剑电出，嘶地收回，白马裘丹的断手和那手中的雁翎刀却已被刺了回来，攫在手中，道：“有了它，卓鸢能不信么？”一言及此，他冷笑一声，慕容焉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道：“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你一生杀人无数，能走出燕国再想害人之计不迟！”
慕容焉三人走了，只留下白马裘丹一个，望着他们的背影，狂呼而止……
※※※
几日后，慕容焉与屈云打败白马裘丹的事传遍了五十里秀，猎原与慕容干虞闻言大惊，大加责怨地跌足长叹，都道他们惹下大祸，如今白马裘丹势必不能在半个月后出战卓鸢，五十里秀怕是将有大难了。
慕容岱早气众人糊涂，慕容焉与屈云既然能战胜裘丹，自然比这个伪君子更有希望获胜了。当下他说了白马裘丹的恶行，众人纷纷怔了许久，这些事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但三个孩子都是众人看着长大，向不说谎，而且此事更无说谎的必要。但慕容干虞还是难以置信他们两个少年如何能打败草原上大名鼎鼎的白马裘丹，直到屈云拿出了白马裘丹的断手长刀，众人方信以为真，不禁大声欢呼，奔走相告，部中的老少纷纷拿出埃拉酒和鹿肉跑到屈云家中献给勇士，躺在兵榻上奄奄一息的老英雄屈蒙泪湿枕榻，一手拉住屈云，一手拉住慕容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他的眼光和部中的老少、慕容干虞的一模一样，是激动、高兴、扬眉吐气的表情。当猎原、慕容干虞说到半个月后的决斗时，众人不免担心，屈云却拉住他父亲的手，恭敬向是说与屈蒙，又说与众人一般，庄肃地道：“爹，我会当着两国人的面，砍下他的人头，为你和丹莫叔叔报仇。”
他的话虽然没有大声激扬，但低沉之中透深深的自信，有股让人一听便非深信不可的力量，一时间屋内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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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的第一天，天光近巳牌十分。
淡淡的薄雾山岚随风飘荡，碧雪坳南的一片平坦的场地上，乞郢部的老老少少人头济济，聚了一片，慕容干虞、猎原与部中德高望重的长老们都焦急地聚在一处，一边为两个少年担心，一面翘首北望，不安地等待着那个卓鸢狼主的到来。慕容素来对段国忌惮三分，连慕容的国君慕容廆都对段国年年纳贡。至于乞郢，即便是在丹莫和屈蒙两个都在时，也没敢正式向黄藤下过战书，但如今的两个少年却做到了——这是乞郢人第一次向段国挑战。这点既令部中长老高兴，又对这场比试忧心忡忡。
倒是慕容焉与屈云二人，只静静地坐着闭目养神，对外界的嘈杂置之不理，似乎完全没将这场比试放在眼里，这一点令全部的年轻人既担心又羡慕，只有那些老辈人，暗暗摇头叹惜，平素对慕容焉有偏见的部人们，如今无不佩服这个坚强的孩子，草原上喝埃拉酒长大的汉子最重的就是这种舍生忘死的男人，而慕容焉正在成为这种男人。在乞郢部小一辈中，屈云是最出色的勇士，但慕容焉却不是，部中比他强的男孩子不少，但这时却只有他和屈云敢拔剑出来。一想到两个大孩子比草原上的第一游侠白马裘丹还强，慕容干虞既是高兴，又为他们担了十分的心。
时光一点点地过去，眼看将近巳、午之交，但那卓鸢却还没影子，以他阴险恨毒的性格，绝对不会害怕而违约，莫不是不屑与白马裘丹比试？若果真如此，今日的比剑岂不更是一场耻辱。到了这份儿，慕容干虞与猎原真的开始担心起来了。
正在此时，南面突然传来了术孟的喊声，部中老少纷纷回头看时，发现他扶着拐杖，正领着两人抬着一副竹榻过来，众人一看，榻上面正是部中卧病的老勇士屈蒙。一看到是他，部中的老少纷纷围了过来，慕容干虞连忙赶过来，看他一见风便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涕汜横流很是难受，顿时有不少人脱下衣服为他遮风。慕容干虞长叹一声，一面令人去喊屈云与慕容焉，一面握住老勇士的手，不禁眼中一酸，强忍悲咽地道：“老兄弟，你……你这是何苦呢，我已喊了两个小侄过来！”
屈蒙真的很辛苦，如今他几乎不能成言，嘴唇哆嗦了半晌，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猎原眼中泪光潸然，急急蹲下身，握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屈蒙看到了，吃力地点了点头，这时屈云与慕容焉匆匆赶了过来，屈云忙蹲下身，眼中倏然凝了一泓清泪泫然难下，紧紧地握住父亲的手，喉咙如噎住了一般，一句话也吐不出来。屈蒙吃力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轻轻为他拭了一回眼泪，象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来，试了几回，顿时憋的他咳了几声，连眼泪都咳了出来。
屈云连忙轻轻地为他顺了顺气，咽道：“爹，你什么都不要说了……”
但屈蒙依然抓住他的手不放，场中的长老们见状都不禁戚然，纷纷将脸转向一边，不忍再看。慕容焉蹲下了身，轻轻地握住屈蒙的左手，一双清澈的双目望着他，深深地道：“屈蒙伯伯，我知道你想问我们有多大的胜算……”一言及此，那屈蒙果然吃力地点了点头，慕容干虞诸人无不惊异，却听慕容焉神色一动，抬目说道：“今日这场比试，一是我们以逸待劳，二是那头狼肯定会犯轻敌之心，但更重要的是……”他看了屈云一眼，神闲气静，智深勇沉地道：“屈云和我都会奋力一拼，即便是不幸被杀，也不会折了伯伯你的威风……”一言及此，他转向众人，突然加大了声音，以令人深信不疑的口吻道：“更不会折了慕容的威风！”
一席话出口，顿时打动了场中所有的人，众人无不惊异于这个弱不禁风的孩子，一时众人竟忘了喝彩，屈蒙顿时眼中倏然溢满了泪水，一滴浑浊的泪珠从眼角划落榻下。这种场面，实在令人心酸不已，悴不忍见，四下早有不少人暗中垂泪，但慕容焉仍旧不动如山，但心间却如被刀子刺了般痛。他并非故作不俗，实在是因为场下的气愤悲郁，士气不佳，若他也随了众人唉声叹气，岂非气氛大跌，这场剑还有什么比头？倒是老英雄屈蒙，望定了他，深为信服、吃力地点了点头，缓缓将屈云与他的手握到了一起，紧紧地抓住不放。慕容焉会意地点了点头，和屈云看了一眼，另一只手也紧紧地握到了一起。屈蒙流着泪笑了，四下顿时传来了一片希叹声，部中的长老也纷纷将头转到一边。
良久……
慕容焉轻拍了拍老英雄的手，拉了屈云起来，慕容干虞也令人将他抬到避风处，屈云黯然半晌，慕容焉却拉他盘膝蹲下养神，正在这时，突然听到数声骤极惊呼齐起。
“段国人来了！”
“卓鸢来了！”
众人闻言，依然忍不住习惯性地神情猛震，霍地纷纷站了起来，向西北看，但见坳后先是缓缓飘来一片旗帜，不一刻功夫，旗帜升高，现出了一膘铁骑，震得地皮直颤，浩浩荡荡地缓缓行来，看起来起码有一百来人。部中人见状，无不心中暗暗一震，怎么说这也是乞郢第一次正面和黄藤为敌，多少有点两部一决雌雄的味道。说起来不怕，但事到临头，愈觉得慕容焉两人实在单薄，力量悬殊，部中的长老们早有一半后悔同意他们的比试了。
闲话不说，待到那骠人马行近，但见为首却有三个人，除了众人都认识的卓鸢与活罗外，还有个身材削瘦，外弱而内如精钢的中年人，此人年纪当在三十五岁左右，横眉鼠目，面上无须，身着豹裘上衣，背束长剑，竟然和卓鸢缓辔并马行在一处，看来他的身份定然不在卓鸢之下，但究竟是谁，着实令人不知。三人率着一膘人马行到十丈之外，那卓鸢挥鞭令诸人停下，三人率先甩镫下马，喝令随行的骑兵就地驻下。这边慕容焉和屈云也提剑而起，慕容干虞和猎原正要上前搭话，谁知那卓鸢傲慢得很，竟看也未看他们一眼，迳自扫了屈云两人一眼，突然两眼一睁，威棱外射，大怒着沉声喝道：“白马裘丹在哪里，今日他既然约了我，为什么不敢出来？！”
慕容干虞骇了一惊，上前抱拳道：“卓鸢狼主，白马裘丹他……他已经走……”哪知不待他说完，卓鸢突然面色一沉，眼中闪耀出灼灼的光芒，寒着脸大怒，猛地抓起了慕容干虞的衣襟道：“什么，我们约好了要分生死，我今日已向部帅许下了他的人头，你敢放他走？”
慕容干虞机伶一颤，但面上依然保持着一部之帅的尊严。
正在这时，屈云突然“啪！”地丢过来一件东西，扔到了卓鸢的脚下，振吭地道：“卓鸢，白马裘丹那个匹夫在此，你自己看！”
那卓鸢闻言不由得一惊，在黄藤与五十里秀，还未有人敢如此毫无避忌地直呼其名，他转过脸来，目瞪如铃，青筋暴起，目光一触，却见屈云和慕容焉神闲气定，智深勇沉地望着自己，面上毫无惧色，颇为一惊，当下踢开地上的小包一看，里面赫然露出了一支断臂，一支尚握着一柄雁翎刀的手臂，如今时间久了，那手臂几乎发黑，泛着一股恶臭，不觉令他眉锋急皱，但同时心中不由暗暗一震，因为他认得白马裘丹的兵器，他的焉翎刀乃是中原大梁氏所造，上面还镂了“穹庐主人”四个字，而大梁氏向来以为江湖高人铸兵器而名震天下，断然不会有假。
这时，屈云以洒踏而前，道：“我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给我一次机会，为了这此机会，半个月前我和我的兄弟把白马裘丹的这只手砍下来了，不知今日够不够和你决斗？”
这句话出口，顿时惹来了段国武士一片希嘘，活罗和那瘦瘦的豹裘剑客一起过来，自己查看一回，证实了屈云所说不假，纷纷一惊，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两个少年，卓鸢声如宏钟，目似急电，突然厉声大笑地望了他们一眼，道：“怎么，你今日真的要送死么？”一言及此，他目中无人地狂作大笑，和活罗、另外那个瘦人踱过来，扫了屈云和慕容焉两人一眼，态度狂作地谓同行的削瘦中年人道：“四哥，活罗这小子也太不济了，我还以为他败在了什么高人手里，原来却是连两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都能赢的，什么白马裘丹，我呸！奶还没断，也学起大人下战书，找场子了，有意思，还真有些意思！”言罢又是一阵大笑。
慕容干虞等人听卓鸢称那人为四哥，无不神情猛震，部中的长老早猜到了九分，此人定是五狼中的老四白月无疑。一想到今天乞郢竟惹来了两匹恶狼，慕容干虞不禁心中骇异，惊谓那瘦瘦剑客道：“你……你是白月狼主？”
那削瘦中年人两眼厉芒倏然敛去，嘴角噙着一丝阴残的笑意，拍了拍那背后状如弯月的护手剑柄，扫了诸人一眼，扬声道：“我是白月，算你还有些眼力。”他这一说，更印证了众人的想法，慕容干虞等都倒抽了口冷气，愈加后悔今日的这场比试，心中已认定必败无异。那白月只不屑一顾地扫了一眼，卓鸢却桀骜凶残地哈哈一笑，他对这种眼光似乎很满意，这种情形也许他遇到太多了，所以很不以为然。
“卓鸢，你太狂妄了！”猎原首先受不了他这种狂作之态，大声怒斥。
卓鸢闻言，威棱外射，目光倏地转向猎原，如刀子一般将他从上到下来回刮了好几趟，直看得猎原腿肚转筋，心中怒气却被卓鸢的目光吓走了一大半，感觉象是要上烤架的獐子一般难受。卓鸢不屑一顾地连声冷笑，道：“我狂妄那是整个燕代都知道的，倒是你这个愣头青，很让我吃了一惊。”
猎原被他看得有些气馁，还待强撑着与他理论，这刻慕容焉和屈云却抱剑行了过来，挡在了卓鸢三人面前立定，慕容焉看了卓鸢一眼，脸上竟无丝毫惧色，不卑不亢地道：“卓鸢，我们今天是来比剑的，你要是怕了可以回去，却也用不着在嘴上舞剑！”
卓鸢闻言颇是一怔，但继而又突然哈哈大笑，双眼放光，愈加觉得有趣起来。慕容焉这番话，有还几年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了，想不到如今竟从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口中说出，还真有些新鲜。倒是白月本来只是觉得荒唐好笑，闻言却也突然一惊，不禁转过脸来，眼角吊起，细看了两人几眼。
卓鸢也上上下下看了慕容焉一眼，像是打量什么稀世珍宝般玩赏几回，若是换了旁人，早给他看得手脚发凉、头皮发炸了，但慕容焉却与常人完全不同，他整个人象是一块光不溜手的顽石，任你怒视还是轻蔑、冷笑，他始终眼光静得如一泓潭水，微波不兴地回视着对方，连卓鸢这只燕、代草原上的老狼，竟也从外表上找不出一点破绽。这一点，场中的两部中人无不惊为异事，就连白月也不例外。倒是卓鸢，与他这种以静制动的模样相较之下，反而显得流俗浮燥，毫无一点高手剑客模样，令人厌恶。这点连他自己想起来都觉得生气。这时卓鸢若是出口辱骂，会益加显得自己气度狭小，尚不及一个汲汲无名的少年，眼下只有拔剑一途了，但纵是比剑，以自己在江湖中的名声地位，若是率先拔剑，以后也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他怨怒冷笑地转向了屈云，谁知屈云较那慕容焉丝毫不差，他比上次拔刀时镇静了许多，眼眸中更增了许多自信与彪悍之气，卓鸢见状大为生气。但转念一想，这两人毕竟是后辈，纵然再厉害，还能飞上天不成。一念及此，当下阴骛诡猾地格格怪笑，道：“小子，我说过只给你一次报仇的机会，今日你要是不知珍惜，可永远没有第二次了。”
屈云一看到此人就怒涛汹涌，但蓦地记起慕容焉的告诫，强忍下一口气，将手中长剑一横，却反问道：“卓鸢，你还认得我们手中的长剑么？”
卓鸢当然认得，这两柄剑乃是当日他污陷丹莫违抗‘刀马严’禁令，而送给乞郢人当证据看的，想不到今日竟被用来对付自己。一念及此，他不禁目似急电，两眼暴睁，心中勃然大怒，但面上却故作不知，道：“不管你手中的是什么剑，今日只要你拔出了它，你一定会死！”
慕容焉涵澹若水，神清意爽地道：“卓鸢，你怕了？”
“我怕？！”卓鸢闻言，突然仰天大笑，振吭大叫道：“我卓鸢身为段国五大狼主之一，杀人无数，从来不知‘怕’字是个他妈的什么东西。我怕？我怕你们慕容出个‘北月刀尊’，还是会冒出个‘南泉剑圣’啊，是你么？”一言及此，他掀唇厉声大笑，直震得坳中回响不断，其势惊人。
慕容焉双目注定他，毫不为之所动，紧逼着道：“你若是心里有绝胜的把握，不用对两个小辈提‘死’字，更不用对弱者反驳辩解，但事实你做了。你在掩饰，你虽然说给屈云个机会，其实你只是安慰自己，来弥补你杀人的不安，而他一旦变强，你又开始生气了，不是么？”
这一席话，如平地一声惊雷，闻者无不惊讶莫名，白月的眼神也突然变得郑重起来。在他眼中，这个少年宁静深邃，象一潭湖水，静中却隐着惊天的雷动。可以说，这一点气魄连他也自叹不如，更较中原的任何高手不差，正是因为如此，他心里突然开始警戒这两个少年。直到此刻，乞郢部中方响起了一片掌声喝彩声。卓鸢被他说的为之一愣，但又马上恢复了原来的冷静，饶是如此，却感觉似是被人发现痛脚似的，顿时大怒，或许他真的怕了，这点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口中却无意间露出了马脚。但这种愤怒又不能形于外表，否则就证明被这个小子说中了。
他遂掖了口气，冷冷地道：“小子，你的口舌倒是不差，但不知道剑法如何，今日大爷我突然有了兴趣，你们两个一起拔剑吧！”
众人一听说双方要开打，纷纷闪开，这时的情势已非慕容干虞与猎原等人所能左右的，乞郢部中之人纷纷后退，一时场中只剩下双方五人，卓鸢挥了挥手，正待要白月和活罗退下静观，却听屈云突然道：“慢着！”
几人俱是一怔，卓鸢阴阴一笑，道：“小子，你怕了吗，有什么屁攒着一块放。”
屈云闻言，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向白月道：“我们乞郢再弱，也不会以二打一，以多欺少……”说着戟指点白月，神色傲岸地道：“我们既然是两个人，你留下！”
他一言甫毕，早将慕容干虞和猎原等人吓了一跳，都埋怨他太不知深浅，但事到如今又不是自己能作的了主，慕容焉倒是同意地点了点头。白月被屈云一顿呼喝，心中顿时大怒，但此人向来心机深沉，心中杀机已肇，面上却只淡然一笑，活罗却突然大怒喝道：“臭小子，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和我们四师伯单打独斗，你也配！”
屈云只看了他一眼，道：“我不配，难道白马裘丹的手下败将就配么？”
一句话顶得活罗几乎当场气倒，白月却向活罗挥手，止住他的话锋令其退下。活罗无奈，狠狠瞪了屈云一眼，怏怏地退了下去。眼下场中登时只剩下了乞郢部的慕容焉和屈云，段国的白月和卓鸢了，刚好是两对。屈云早想杀了卓鸢而后快，卓鸢也是王八瞪绿豆——和屈云对上了。如今两人还未拔剑，但气氛却早到了一剑毙命的火候。慕容焉找上了白月，白月也冷冷笑了一声，道：“既然你们这么坚持，我就让你们如愿以偿！我五弟既然向黄藤的部帅许下了白马裘丹的人头，但如今换成了两个，未尝不可！”
谁知一言未毕，卓鸢却还不服，急道：“四哥，你这是做什么，这不是下我们五狼的面子，在江湖中授人笑柄么。你先坐观小弟我一剑杀了他们两个，何必与他作气？”
“住口！”白月冷看了他一眼，又引着他的目光转向了屈云，卓鸢看他郑重的颜色，顿时不敢再多言，看他的意思，分明是让自己专心对付屈云一个，当下踱了两步转向屈云，双目神光暴射，狠狠瞪着他不放。看来双方的格局已定，白月要自己对付慕容焉，这点着实令慕容干虞和猎原奇怪不已，但又极其担心。方到此时，场中气氛大变，众人都纷纷围了一圈，甚至连那群段国武士，也不禁纷纷围来，凭足观望。
慕容焉看了白月一眼，心中却毫无一丝轻视之心，虽然对方的两个对手都已犯了轻敌和气燥两忌，但对方的实力却绝对不容忽视，当下他缓缓地松了口气，将状态调到了融和的极限，准备迎接白月的雷霆一击。他知道自己的力度和白月相差很远，要想取胜只有在虚实剑招上寻求机会。他本来想要缓缓拔出长剑，哪知竟忘了按动绷簧，一时竟没拔出来，这一着没有练过剑术的人可能永远看不出来，但在白月眼中，却是个绝佳的进攻机会，但他并没有遽然出剑。也幸亏他没有突然出剑，否则，一切都会在一瞬间结束，因为慕容焉剑上的绷簧根本没有扣上，这是他对白月的一次试探，一个故意卖的破绽。若白月沉不住气，果然出手突然袭击，他瞬即会先甩出剑鞘阻敌，称此过隙之机运‘太微剑法’中最精妙的攻剑式突袭，即便得不了手，那白月也会惊异于他精妙绝伦的剑术，一怔之机，他再难有逃脱的机会了。
但白月却不知道他的绷簧没有扣，只因小心起见而没有进攻。若他真的知道真相的话，他也许就不会因为轻敌而惨败了，尽管他提醒自己小心这个年轻人，但他的小心还是不够。
那边的卓鸢却远没他的耐性好，早窝了满肚子的火气没处发泄，“锵！”地一声拔出长剑，断喝了一声猛扑过来，屈云也大喝一声，一道青朦朦的光华，霍的一亮，拔剑迎上。当下两人长剑交接，连绵不断拼到一处。白月一时摸不清慕容焉的底细，但一想到他和屈云同进同退，剑术必然同出一门，当下静立不动如山，眼角却紧紧盯住屈云的剑招——这是他心机缜密的地方，但可惜的是他遇到了慕容焉。
有道是事有凑巧，比试之前，慕容焉曾千叮万嘱屈云要先以守骄敌，摸清对方的底细再出奇招制胜，到时敌明我暗，定然厚积薄发，一击而中。屈云也果然按他的策略用剑，初时只用‘太微九剑’中的守招，而且故意用得很差，还故意卖一两个破绽，那卓鸢却远不及白月心思机密，一时挥得起兴，又见屈云剑术虽然不错，但可能练习较少，有些不够纯熟，所以偶尔会有些漏洞，顿时信心大增，大声喝咤，涌身急攻猛扑，一时剑光暴现，激荡有声，凌厉之极，逼得屈云连连后退。
白月冷静地看了十来式，顿时放心了许多，孰不知在他看屈云剑招的同时，慕容焉却并没有看卓鸢的剑式，也拿眼角看屈云的剑式，这点常人绝对不会如此，但他却做了，眼下只等白月出手一击。
果然……
白月突然出手了，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之中，但见他手中骤然生了一道青朦朦的光华，一闪而住，定成了一柄三尺白练，长剑已然出手。与此同时，慕容焉也“锵！”地抽出了长剑，那白月断喝一声，首先发难，剑走灵蛇，施展开来，卷起一团森寒光华一闪而至。慕容焉一出手，招数竟和屈云的一模一样，白月虽然已知道了他的招式，但依然不敢大意，稳扎稳打又试了七招，发现除了两式外，他的剑术竟和屈云的大同小异，而且此子因为力道不济，长剑根本不敢与自己的兵器相接，招式使得有些被动。但胜在‘太微剑法’精妙绝伦，变化莫测，这些招式白月方才虽然看了一遍，但事到临头，觉得这两个少年的剑术实在不俗，若非练得不久而又内力不够的话，今日想要赢他们还真有些不容易。
一念及此，他心中一喜，突然用了他的绝招‘灵蛇寻径’，长驱直入急攻上来，一时场下的乞郢部人纷纷惊呼，但见白月手中的长剑罩定慕容焉膻中诸路大穴，随变而变，如蛇寻径，灵动非常，繁复变幻，深不可测，仅仅四式，竟一直将慕容焉连连逼退五步，慕容干虞和猎原等在旁观战之人，全都瞧得目瞪口呆，无不惊呼。
那白月眼看胜券在握，又正逢慕容焉右后侧有破绽，当下疾递而至，那知突然间……
慕容焉骤然发难，突然用尽了全身之力，用出了‘太微剑法’中最精妙的守剑式‘九星同烁’，顿如石破天惊，剑攒十花骤然散开，待白月想斜撤却已不及，心下一惊，但突然想到他内力不济，心道饶你剑术再高，但内力绝不如我，遂运足内力猛然向剑丛反击，孰料一剑扑到竟走了个空，心中一骇间，突然眼角处扫见左侧一道白练一闪而过，突觉肋下一阵剧痛，一怔间再寻了慕容焉却已到了自己的身侧，长剑轮回定住，而自己的肋下却多了一道长约半尺的血槽。他大叫一声，忽然飘身后退，但因为伤处太深太痛，脚一沾地便即痛嗥一声，砰地倒地，肋下一时鲜血汹涌，长流而下，顿时染红了半边襟衣。
白月愣了，所有的人都愣了……
半晌，随着乞郢众人的欢呼声，白月手中的长剑锵然坠地。
段国人都怔住了，尤其是那个活罗。慕容焉这招却也用尽了力气，一招过后，若是白月再次出手，他绝无还手之力，但白月却弃剑了。他长长吁了口气，吃力地掣剑转身，眼中依然淡淡地注视着白月，道：“你刚才从屈云那里偷看了十三式，而我也正是用这十三式骄敌，好让你有了轻视之心。但又怕你怀疑，有两式故意颠倒了用，到了十三式，我突出奇招，趁你慌乱判断出错时才伤了你。”言毕，再也不看他一眼，提剑而回，只剩下白月血洒沾襟，痛入骨髓，猛地跌倒地上，眼中瞪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先前还如利剑一般的眼神骤然变成了一条毒蛇，头上青筋凸起，绽出黄豆般汗珠，眉宇间洋溢着一股子阴骛之气怨怒地望着他……他一向以心机毒而深名震段国，如今却被一个少年只用了十四招就打败了他，十四招！有道是机关算尽太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诚是至言。
这刻，那边的屈云已开始反击，但见他突然改守为攻，剑式滔滔不绝。他本来就力大无穷，虽无内力，但却与卓鸢也差不到哪里去。‘太微剑法’的精妙之处，又岂是卓鸢所能挡得了的，但见他招招夺命，式式追魂，惨烈至极，众人但闻屈云陡地一声断喝，剑如狂风四扫，又时而倏点莲花，顿时将卓鸢逼得连连后退。屈云自是大受鼓舞，那卓鸢却被逼得缚手缚脚，在乞郢众人的喝彩声中，卓鸢益加激愤，边打边破口大骂，这刻哪里还有半分狼主的尊严，屈云却理也不理，剑剑不离对方的要害，即至后来，卓鸢被逼得连骂的空隙都没有了，恰在此时，那边的白月突然落败，卓鸢骇然一惊，心中莫名涌起了一股惊惧之心，这是他数滔年来横行草原、杀掠抢淫从来没有过的颤栗。
当此紧要关头，屈云岂容他又片刻缓手之机，就在他一分神的当儿，屈云突然一剑扑入中怀。卓鸢但觉眼前一道白光，紧接着胸口一阵剧痛抽触，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剑穿胸而过，卓鸢顿时惨呼一声，当场一命呜呼，长剑坠地而亡。
仅仅是展眼之功，草原上的五大狼主中的两人，一死一伤，场中所有的人都震惊了。
活罗立定了，一时傻了眼怔怔地立在当地，不知所措。那些段国人死了也不敢相信，这燕、代草原上大名鼎鼎的卓鸢和白月，竟让两个大孩子给废了。这一惊天巨变，更令乞郢部所有的族人目瞪口呆，半晌没有一丝的喝彩声。直到活罗上来为卓鸢收拾尸体，这边方响起了震天的喝彩声。白月伤的也自不轻，支撑着尚能立足，待到诸人取回了卓鸢的尸体，活罗突然提刀上了坐骑，大喝一声，挥刀命一膘铁骑上去将慕容焉和屈云乱刃分尸，慕容干虞与猎原等部中长老纷纷大惊。慕容干虞急急上前，拦在那对手执丈长铁槊的骑兵前，大声道：“住手！活罗，我们比试之前有言在先，比剑乃是公平决斗，无论胜败，双方都不得趁机报复，你……你这是做什么？”
活罗眼中冒火，今日之行折了两位狼主，他已担了重责在身，哪里还管的了这么多，挥刀背一拍马臀，提马便冲了过来，谁知正在此时，那负伤的白月突然掠到了活罗马前，吃力地将手中长剑一横，拦住他道：“活罗，你这是干什么，你敢抗命么？”
活罗陡然羁勒马缰，旋停坐骑，大声道：“白狼主，属下这就给卓鸢狼主报仇，将那两个兔崽子剁了！”
白月闻言大怒，突然一挥手中长剑，众人但见他手中白光一闪，一声惨烈的马嘶，再看活罗胯下骠马，一剑被白月斩去了马头，那马“咵！”地一声，将活罗掀翻在地，跌出老远一个跟头。众士兵见状俱是一惊，就连慕容干虞等乞郢部人也无不一怔。
活罗急急爬了起来，惊道：“白……白狼主，你这是做什么？”
白月“锵！”地一声还剑入鞘，冷冷地道：“我燕代五狼的面子还用得着你这个外人来找场子么？”
活罗闻言心中一寒，额头上猛然渗了一层冷汗，战战兢兢着不知所措。白月所言不差，若是方才他杀了慕容焉与屈云，江湖上一定会说燕代五狼为了报仇，倚多胜少，一百多个人杀了两个少少年，那是自己下自己的面子，这种事稍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坐，更何况是白月如此机心之人呢？
白月转身注定了慕容焉及慕容干虞三人，冷冷地道：“慕容干虞，今日之事我们四兄弟绝不善罢甘休，还有……”他双目狠狠地注定了慕容焉与屈云两人，道：“你们两个可要好好地活着，养好了命等着我来拿，我会再回来的。”言毕，他捂着伤口回去，早有几个侍卫上来搀住了他，扶他上了坐骑。白月当下吩咐一声，那活罗率着众人，折马北返，一时间驳马踢鸣，一膘人马携着一具尸体，怏怏而去。
四下部众见段国人北退而去，顿时彩声雷动。一帮少年早不由分说，一涌而上将慕容焉和屈云围了起来，拥着不放。倒是慕容干虞远望那浩浩北去的铁骑，忧心忡忡地长叹一声，猎原却上来安慰道：“部帅，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他们‘段国五大狼主’不会仗多欺人，否则，方才两个娃恐怕都活不了了。”
慕容干虞点了点头，眼下也只有如此了，再担心也是无用。当下正待打道回部，南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哭声，慕容干虞心中陡地一震，已觉不妙，果然不出所料，术孟突然跑了过来，边哭边喊道：“部帅，部帅，屈蒙老哥死了……”
众人闻言纷纷大惊，齐齐向南跑了过去，那屈云正拉着慕容焉和一群少年谈论，闻言顿时如遭了震天的霹雳，怔了半晌，突然大吼一声，发疯了似地冲了过去，一路撞倒了好几个族人，抢步奔到那竹榻前，“噗”地跪倒榻前，急急拿眼看父亲，眼中顿时凝了一泡浊泪，紧紧抓住屈蒙，眼泪再也忍奈不住，奔泻而下，泣不成声，边哭边语不成声地喊着父亲。慕容干虞来了，猎原也来了，部中的长老们无不掩袖弹泪，猎原连呼“老兄弟”，不能自抑，一时间，本来高兴的部人们突然陷入了悲凄之中。
慕容焉躲在人群之外，悲咽地泪如泉涌。他并非是个铁人，他也不过是个大孩子而已。想不到不久的时间，他先失去了凌重九伯伯，如今屈蒙却又死了，乞郢真的是人才凋零了。他仰头望了西边的天光，突然觉得眼光愈来愈加辨不清楚了，方才的一番激斗，如今心中又自一悲，顿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强用剑支撑着，悄悄东返而去……
所有的人都在为老勇士的死悲哀，是故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吃力地辨别方向，很久才回到了幽林中的松居，一个人静静地躺在草地上，歇了很久方缓过气来，静静地仰望着天空，看着天光渐暗，繁星渐上，一卷舒云飘失在了辽阔无垠的夜空，璀璨的群星如倾泻而下的珠玉飞瀑，自西北昆仑垂泄南极，也将他严严实实地罩在了下面。他一直静静地望着星河的流变，一动也不动。这仰拾不尽的珠玉，有红色的玛瑙，碧色的翡翠，黄金、白银，还有一颗象他怀中的火玉……但他眼中的熠熠星辉，却在渐渐地褪色，消失，炫美的夜空在他的眼中，终变成了一片漆黑无光的世界——他的视觉在渐渐地消失了。这一天他早就知道了，凌重九的话果然实现了。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是今日，而这一天，他和他的兄弟打败了草原上的神话。
当晚，他做了一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决定。
几日后的一天，草原上万里无云，慕容焉一早提了黝木长剑出了松居，一意东行，青蓝色的曙光将一片模模糊糊、影影绰绰的影子抛到了他的眼中，昔日那草原上的一派晴川依然秀美无比，那露下百花，峰壑松石，奔马群羊他却再也看不清楚了，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坚毅的目光。因为他相信凌重九，所以他相信自己终有一日会更加清楚地看到这个世界。
他花了很大的力气终于行到了辽水岸边，找到了凌重九的坟墓，跪倒墓前，酸涕霑颐地道：“凌伯伯，我今天是向你辞行来的，屈云杀了段国的狼主，这件事段国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五十里秀必须有一个人去死，才能避免杀戮。当日你问我如果有一个人杀了他可以救一百个人，我会不会杀他。我说不会，因为他还没有杀那一百个人，还有挽回的机会。如今，就让我的死去止杀吧……”
话说到此，少年捧剑伏身三拜，抚衿揽涕道：“这柄长剑乃是前辈所遗之物，伯伯生前常御左右，斯须不撤，如今伯伯云归，但它也不容玷污，晚辈惭愧无地，今日不能手挥此剑，手刃强仇，我此行段国黄藤九死一生，它绝不能落入外敌之手，今日不得不埋剑此地，他日我若有幸归来，足服此剑，定当让他重见天日！”一言及此，慕容焉连连三拜，悲涕如霰，心有不忍地抚剑一回，弹泪将它埋在了凌重九的墓前，悲来填膺，挥袂而去。如今，他眼睛虽然看不清楚，但却丈着记忆，向北而行，他那一晚所做的决定就是要去黄藤赴死。虽然他舍不得辽阔的草原，绵绵神秘的秀林，奔驰的马群，肥硕的绵羊，但他还是担起了这个没人敢担当，也没有人担当得起的重担，这一点在屈云求他传授剑法时，他已经预感到了。
他在路上拣了一截树枝，权作手杖，绕了一片小林，刚要西折，突然听到林南有几个脚步声，慕容焉心头微微一震，当即警戒地伏低了身躲在一棵树后，就在此时，南边果然绕来四个人，但见他们两个提刀，两个执剑，年纪都不过三十，衣着打扳分明是中原人。四人一边说话一边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提剑的道：“没想到，这次竟然有这么多门派去段国的京师令支，连远在江南的万花山庄和潇湘沚也有弟子前来，有的是为了追杀陈逝川，这回倒是有大热闹可看……”
哪知他话声甫歇，林中突然衣袂声起，一道人影如惊鸿突现，破风而降，那几人还未弄清怎么回事，道上赫然出现了一个人影，但见此人身着一袭丹碧纱纹白素双裙，背对着四人渊停岳峙，负手而立，另一只手里却挟着柄长剑。但看此人头梳高髻，髻后垂有一髾，端得是雾鬓风鬟，身材窈窕已极，竟然是个身材很美的少女。但她的身上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彻，那身白衣在此气质之下，竟然如寒冰雕成的莲花一般，令人不敢迫视，但也正是这股冷峭之气，反而更添了几分神秘的吸引，令人魂魄荡然，又忍冒着被冻死的危险去看她一眼。那四人乍一见她，先是一骇，继而纷纷手按兵器，但当看清之后，反而更加希望她是为了自己为来，因为要是如此的话，她就一定会转过身来。
“你……你是什么人？”
白衣少女却没让他们如愿，只传来一个冷峭而神秘的声音，如严霜染客，道：“我是阻止你们北上的人……”
那四人闻言，都不禁一怔，相互望了一眼，继而纷纷仰天大笑，其中一个身穿青衫，足登长统剑靴，一脸精悍之相的刀客掀唇一晒，道：“阻止我们？！姑娘，你可能找错人了，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么？”
白衣少女没有回答，似乎毫无根据兴趣知道他的来历，但又未置可否，那人却已自豪地续道：“我们是华山天仰刀宗和西蜀青城山青城玉楼的弟子，就凭你能阻止得了我们，我看你还是去找北月刀尊或是南泉剑圣还比较容易些！”此人一言甫毕，早惹得其余三人一起大笑。不用问，那两个提刀的一定是华山天仰刀宗的弟子，另外两个定然是青城玉楼的无疑了。这两大门派乃是武林中的翘楚，一个在西川成国，一个在汉国，向来是兄弟之宗，今日四人结伴北上，看来人是个女子，哪里肯放在眼里。
白衣少女一言不发地静静等他们笑完，鼻子里冷哼一声，声音依然沉寒如故地道：“天下第一刀宗虽然名震江湖，但似乎与阁下无关，即便有人大言不惭地说天下没有人能挡得住他扬刀一挥，但那也只不过是你们的宗主，你以为你真的可以和北月刀尊和南泉剑圣相提并论么，真是自不量力！”
这白衣少女人本就冷峭，如今又口出这等锋利的言词，任何男人都会被她激怒，那个刀宗弟子本就是个暴筒子，闻言顿时面红耳赤，口中大喝一声，宛如平地打个霹，道：“你这女子不知死活，敢侮辱我的师父，快说，你究竟是谁，否则……哼哼，休怪我伏轼……”哪知这个叫伏轼的话犹未毕，另外一个文雅的刀宗弟子突然听到林中尚有声息，神情一震，警戒地四下望了一眼，挥手止了伏轼的话锋，脸上掠过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歉然一笑地抱拳道：“在下华山派弟子梁迟，不知姑娘今日为何转门找我们两宗的麻烦？”
“好狡猾的人！”白衣少女冷忖道：“此人说我找他们两宗的麻烦，分明是想拖青城玉楼的两个弟子下水！”一念甫平，白衣少女冷冷一哂，道：“‘幽独’陈逝川的事我不想其他人插手，横加干涉，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们离开燕代，回归中原，要么就只有死！”
梁迟眼中闪过一丝冷电，突然两眼一睁，威棱外射地道：“姑娘可能是误会了，我们到段国的京师令支是为了参加‘君临剑决’，而不是为了那个弑师的孽徒陈逝川，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白衣少女似是不耐地冷笑一声，道：“是不是为了陈逝川，只有你自己知道，但我今日既然来了，你们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折返，要么死——”
伏轼和一个青城玉楼的弟子憋了很久，闻言早已大怒，两眼暴睁，目似急电地吼道：“住口！你这个女子不知死活也就罢了，今日我们不想出口骂人，你最好赶快闪开，否则……”哪知他话犹未歇，白衣少女倏地转过身来，正说话的伏轼心头一震，不自觉地骤然住口，四人早就欲一睹她的庐山真容，如今纷纷瞩目望去，这一看几乎将四人吓得扔兵器跑掉，不禁都骇然地退了一步，神意惊遽地猛然沁出一身冷汗，瞠目结舌。原来，这少女身材声音无不美极，一张玉脸也生得冰肌玉骨，但就是那双眼睛，生得斜向上挑，精烁得如精灵鬼魅一般，若是在晚上，这四人一定会一溜烟吓跑，幸好如今是在大白天，但饶是如此，几人都被她的冷峭、诡异、灵怪、神秘与美丽所惑，相互看了一眼，先前在心底里对她的一点好感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立刻蟠结成阵，锵地亮出了刀剑。
“否则怎样啊？”少女诡异地道。
伏轼看她那双邪门的眼睛盯着自己，早已不由得一颤，不知所措。
梁迟到底修为高些，他自己打量了这少女一眼，两眼厉芒倏然敛去，状极光明磊落地道：“你给我们的选择恕我们不能接受，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你带着你埋伏的人让开道路，我华山与青城两宗决不拔出兵器，否则后果自负。”
白衣少女秀眉也自微微一剔，目中神光一闪即隐，面布寒露地道：“我杀人从来都是一个人。”
梁迟看她如此坚定，令人不容置疑，当下目中流露出狐疑的光芒望了她一眼，突然断喝一声，道：“林中有什么高人，请劳玉趾出来一叙，武林中人讲的是快意江湖，光明磊落，何必如此藏头露尾，苟同无胆匪类，出来！”
原来，他早听到林中有人，他本以为这是那白衣少女的同党，所以一直很警惕。这时林下的慕容焉暗暗叫苦，自己无端的却惹上这种事，当下只好硬着头皮出去，谁知他出来的同时，北面也几乎同时钻出一个身穿红裘的独臂之人，他虽然看不到，但却听得清楚，心里一阵后悔，原来，就在他在此的同时，另外还有个人也在偷听，结果那梁迟一喊，竟然喊出一对儿来，两人出来后都不禁暗暗后悔，那人却不是别人，正是被屈云砍下一条右臂白马裘丹，他乍一见到慕容焉，顿时大惊失色，神情猛震，陡地跑到梁迟身前，骇然地道：“原来是梁少侠，有礼了！”
梁迟乍见此人，颇为一惊，他打量了白马裘丹一回，发现他右臂已断，脸上掠过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倏然敛去，向其他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纷纷抱拳道：“原来是穹庐主人，晚辈失礼了，前辈这是……”
慕容焉闻言暗暗一惊，没想到与自己同时出来的那人竟然是白马裘丹，这时那白衣少女一直是面布寒露，目光偶尔掠过慕容焉时，见他看见自己竟然毫不惊骇，换上一脸冰冷的寒霜使劲瞪了他一回，见他依然毫无反应，不禁大诧，仅在此时，那白马裘丹戟指慕容焉道：“此人乃是江湖上著名的采花大盗‘花鸟使’，我的手臂正是此人所废，四为少侠，请为老夫主持公道！”
“他就是花鸟使？”
几人闻言，的目光都不禁落在了慕容焉身上，白衣少女闻言顿时恍然大悟，秀眉双挑，粉腮遽变，心道原来是个不知廉耻的恶贼，难怪如此不惧。倒是慕容焉，闻言心中勃然大怒，正要辩解，哪知那白马裘丹不待他开口，早已迫口说道：“一个月前我见他欲图对乞郢部部帅的女儿慕容岱行奸，拔刀相助，却被他用岱小姐作为威胁，命我自断一臂才肯放人，但……但我将手臂砍下，他却反口食言，将我打成重伤，四位都是高人门下，要为正道除害啊！”
这白马裘丹是有意要置慕容焉于死地，但他因为上次之战，对这少年颇为惧怕，这次相见，他根本没顾上仔细打量。但梁迟却是个聪明的人，白马裘丹言语间他拿眼仔细打量慕容焉，见他举止乖促迟缓，双眼不能正视，还时常要倾耳来听，显然是个瞎子，他虽然没有见过‘花鸟使’本人，但也听他们的师父讲过，心知白马裘丹有意借自己的手杀人，心中顿时怒火向上一冲，切齿暗骂一声，这时见白衣少女不耐地拔剑欲进，心生毒计，向其他三人使个眼色，三人顿时会意，梁迟本人却突然抽出长刀，立刻和其余三人结阵，一面庄容地道：“穹庐前辈，你且闪开，我们正要用‘连刀横剑四极阵’杀敌，你不闪开，若是被那恶女人狂攻过来，我们怕是难以……”
哪知他话未说完，白衣少女突然出剑了。
其实，梁迟的话就是要她攻击，他说“你不闪开，我们怕是……”，这话分明说出了‘连刀横剑四极阵’的弱点，那就是白马裘丹所在的位置，若是他不让开，此阵无法运转，而他故意说出这句话，却是要那女子出剑攻击这个弱点，稍为聪明的人闻言都会毫不迟疑地出击，而出击的结果，那白马裘丹自然是首当其冲，第一个要被杀掉——其实他们哪里会什么‘连刀横剑四极阵’这种两派高人才能修习的阵法，只不过是想借刀杀人——好狠的用心。显然这白马裘丹当年在中原颇无人望，得罪过不少人。
那白马裘丹也是老江湖了，闻言大惊，急忙后撤但为时已晚，但见白衣少女手中长剑剑风嘶空，卷起一片青朦朦的虹影突然袭至，在他身右洒下一片剑幕，但这时的白马裘丹早已没有功力，顿时滞步，但他陡然发现白衣少女的剑并未伤及自己，心中一宽，但正在此时，那少女的长剑将梁迟的长刀引出绞住，随手一带，但见一片刀光霍地一洒，正好自白马裘丹身上扫过，但闻一声凄厉的惨叫，白马裘丹上半身自胸隔以上，一刀被梁迟斩成了两段，惨呼而死。这下可吓怀了梁迟，骇然惊顾，脸色惨变。他本来有意借刀杀人，但没想到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反而是自己杀了此人。一时间怒气攻心，勃然大怒地涌身急攻猛扑。
他这一急，顿时心中浮躁，自贻败象，慕容焉但闻“锵锵……”一串连珠密响，白衣少女抓住时机，响亮急遽地一声叱喝，在第十招一剑穿胸，那梁迟扭曲着脸，嘶哑的叫声，待白衣少女陡地一个抽身倒掠，痛嗥一声掩面翻倒在地上，血喷如注，一命呜呼了。
其余三人见状，顿时身形暴颤，神情大变，其中那个伏轼更是脸上一阵抽搐，抱住梁迟大叫师兄，眼中掉下几颗眼泪，陡地抬目，咬牙切齿地霍然提刀而起，满腔杀机地怒视白衣少女，厉声道：“你……你杀了我师兄，你杀了天下第一刀宗的弟子，今日你还想活得了么，天下有谁敢救你，谁能救你……”
白衣少女闻言，神色微微一变，继而又恢复了冷若冰霜之容，冷哼一声，说道：“区区一个华山派我还没放在眼里，这个人是我杀的，那又如何，他刚才是作茧自缚，怨不得人。”
“好一个怨不得人，今日看老子把你个臭女人剁成烂泥，替我梁师兄报仇……”一言及此，他向那其余二人一挥手，正待一涌而上，就在此时，四下骤然传来一片轰聋聋的震动，直震得几人衣服簌簌作响，林中五人俱是一惊，纷纷纵目四望，但却没有一点奇怪的痕迹。正在众人怀疑之时，林北坳后突然闪烁出耀眼的光芒，四人一看，但见一膘铁骑突然纵出，其快如电，大约有三十几人，这些人个个身穿明光铠甲，背负强弓，手执铁枪，干戈耀日，一时间尘草大起，疾逾脱弩之矢，飞驰而来，为首一人，横眉鼠目，面上无须，身着豹裘，背上背着一柄弦月剑柄的长剑，他人未至，遥遥看见林下之人，扬鞭一指，刹时之间，箭风啸空，众骑乱箭如雨，啸空而至，那伏轼一箭穿头，当场即被射死，其余两人挥剑搏打激风而啸，划空而来的乱箭，情势危殆，白衣少女突然纵身而起，一阵旋风一般掠落慕容焉旁，倏地抓住了他的腰带，提着他急忙闪到了几棵树后，折向东方飞身疾掠，那慕容焉却已叫道：“你是谁，为什么抓住我跑？”
白衣少女闻言，又气又笑，几乎一口气散了，当场从半空一头栽下，嗔目怒叱地道：“后面有群段国武士正追来，你再说话，我们就真的变成刺猬了！”
“我知道你刚才杀了人，你是个好杀的人。那群段国人是来找我的，你把我放下来……”
白衣少女气得秀眉一挑，脸色一变，沉声说道：“你这个迂学包子瞪眼瞎，你知道什么，你刚才那人有意引我去杀穹庐主人，显然是个阴恨的人，我虽然不知道他和穹庐主人有什么仇，但这手段实在卑鄙，亏他的师父‘冠古刀’徐微步是中原第一正宗的宗师，我不杀了他，难解心头之恨……”
慕容焉本就聪明绝顶，闻言自己回想，心中不禁一滞，良久同意地暗暗点头，喟叹一声，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那少女身形如烟，快如乘空略影，一边快速东掠，一边瞪着她那诡异骇人的眼睛，泛射出冰冷的光芒，怒斥地道：“住口！本姑娘还没问你，你倒反问起我来了。我跑得这么累，你还敢问三问四的，急了我把你扔给后面的那群段国人，让他们鳖嗑鱼吞，现在不准再问，更不准盯着我看，你快说他们为什么杀你，不要等我发问，一口气说个清楚。”
慕容焉闻言，不禁心中生气，这个女人实在冷酷无情，刚才一剑杀了一个，还眼看着那人杀了白马裘丹，这些人虽然用心不良，但毕竟罪不至死，一个人生在世上，已是万分的不易，作为与他一样的人，怎么能随便杀另外一个人呢。这个女子冷得很，但好在她无论如何瞪眼睛，慕容焉总是看不见她的可怕。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后面的两个青城玉楼的弟子已经被射杀于林中，一膘铁骑飞奔追来，边追边放冷箭。慕容焉眼不见，心不烦，没好气地淡淡地道：“我杀了他们的狼主，他们可能是找我报仇的。倒是……大侠你，乱杀人命，有伤天和，今日杀人，他日难免被人追杀，我劝大侠还是……”
哪知他话未说完，白衣少女粉腮遽变，玉面含煞，怒气冲心地把骤然停下，一把将慕容焉扔出老远，直摔得他“砰！”地一声跌了几个跟头，仰面跌倒。白衣少女竟然丝毫不顾后面骑兵轰然而至，气得秀眉一挑，冷峭地道：“穹庐主人向来卑鄙，我看他诬陷你，还以为你会比他好一点，但想不到也是如此不知好歹，不但不感恩，还敢当着我的面而说我的坏话，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么？”
慕容焉摔得七荤八素，这时听到铁骑已到，顿时大惊，哪里还记得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大惊失色，机伶一颤，振吭大叫道：“姑娘你快走！他们杀人不眨眼，你快走！”
白衣少女闻言，心中微微一震，继而冷哼一声，口气十分冰冷地道：“你刚才不是说我也杀人不眨眼么，他们人多有什么怕，现在我在骂你，你敢叫我走？”
慕容焉闻言，哭笑不得，他不知道这个‘大侠’是真傻，还是武功高得没边，竟然置数十名点国武士于不顾，但此时再走，已经来不及了。但闻那马踢声疾卷而至，其中几个武士牵弓引镝，正要乱箭射杀两人，那为首之人一眼觑见了白衣少女，急忙扬鞭令众人收了弓箭，当下胡哨一声，轰然如风而至，几十匹马绕定了慕容焉两人，盘旋许久，马上的武士纷纷亮出了长剑弯刀。但当他们看到白衣少女的眼睛，都不禁为之一惊，只有那个瘦瘦的为首的人，反而眼睛一亮，象捋胡子一样摸着下巴，脸上掠过一种欣赏宝贝的神色，陡地羁缰驻马，仰天大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白月今日本是为了报仇，却不料老天竟送了个大美人给我，我可是有十来年没有见过如此有味道的女人了……”言毕得意忘形地仰天大笑，似乎两人已成他囊中之物，不疑有二。
慕容焉一听，立刻认出了此人正是五大狼主的白月，心中勃然大怒，此前这白月还信誓耽耽地说会光明磊落地报仇，如今才时隔几天，他就覆口食言，带人前来寻仇，实在卑鄙。他尚未及开口，白衣少女眼中早已泛射出冰冷森杀的光芒，凝视着他，面布寒露。这白月纵横燕代已久，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如今被着少女一注，依然不由得心底一寒，继而又涎脸暧昧一笑，反而更加心中奇痒。但闻白衣少女道：“你是什么人，胆敢对我无礼？”
白月听她说话虽然冷峭得如同千年玄冰，但声音却悦耳已极，不禁魂魄荡然，目光在她玲珑浮突的曲线之上来回看了好几回，却早惹得一帮手下轰然大笑，却闻白月道：“这就算对你无礼了，那你也太小看我白月狼主了，我向来对人无礼，见了你这样的美人儿更是无礼到了极点，那又怎么样，你要不要跟我回去看看我到底有多无礼？”一言甫毕，一膘武士纷纷扬刀大笑。
白衣少女见对方出言轻薄，气得秀眉一挑，怒极而静，反而陡地收去了冷峭之容，竟然笑了一笑，这一笑不要紧，顿时美道极点，她本是个冷峭的人，少见有丝毫笑容，即使她的眼睛很煞很诡，但依然掩饰不住她慑人的光芒，直看得众人一呆。就在此时，白衣少女眼中寒芒陡现，正要遽然施出辣手杀人，慕容焉却突然跑过来，挡在了她的前面，拦臂向白月道：“白狼主，你……你此来是找我报仇的，请不要为难这个姑娘，我愿意和你回黄藤受死。”
白衣少女本要一意杀人，但没想到这个呆巴竟然口出此言，还以为他是为了自己，心中又一次微微一震，当下停下了杀人，深蹙黛眉，冷眼旁观看他如何应付。
白月闻言，突然仰天大笑，哪知他笑声突歇，兜头就是一鞭，顿时在慕容焉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啐了一口，不屑一顾地道：“你算什么东西，也佩和我讨价还价，上次的事纯粹是你使诈，今日我来就是杀你的，你死到临头了，还要牡丹花下死么？我呸！”
白衣少女冷冷一哂，依然在旁边坐壁上观。
慕容焉双目虽然只能看到一片影子，但他却通过那影子的晃动知道白月的位置，他目光如籍蕴无穷力量的大海，那股令人惊异的力量一闪不见，就如同寒潭之月，过影无形，但却给人以霍然猛醒的震撼，任何人见了它都会一惊，即使是白月，但闻慕容焉道：“男子汉大丈夫，既然行走江湖，就应该千金一诺，至死不逾，你上次曾当着上千人的面承诺，会公平地报仇，但如今出尔反尔，足为江湖之耻，日后更不足为众人的马首，你不觉得耻辱呢？”
这番话朗朗无余，众人无不为之一惊，想不到这个少年如此无惧生死，慨然自若。
白衣少女闻言，目光一霎，似是微微一怔，深蹙黛眉望了这个白头翁一眼。却不知这番话早气杀了白月，未到他大喝杀人，慕容焉突然断喝一声，作扫了众人一眼之状，提高了声音，仰首道：“我知道今日你带来的都是你的心腹，你想报仇，但又怕败坏了段国五大狼主的名声，所以先用缓兵之计稳住所有的人，再带心腹来杀我，是不是？”
慕容焉疾言正色，令白月猛地一震，不知所措。
慕容焉不待他发出一言，突然仰天大笑，气涌如山，振吭又道：“但你若还是个草原上的男人，就放了这位姑娘，与我一决生死，否则就卷着你的长剑滚回段国，永远不要在黄藤和五十里秀立足，否则一旦被人认出，段国五大狼主名誉扫地不说，就连死在地下的卓鸢都会觉的羞耻，自此而下，草原上的勇士再也不会真心甘为驱策，你就算今日不死，他日也定然受尽辱骂而亡！”
这番话说得更加厉害，激将法用到了炉火纯青，骂了对方一回，对方还必须接受，否则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不与他决一胜负，放了那个女的，以后肯定是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大红犍变成白牛犊了。白衣少女难以置信地站立一旁，圆睁妙目，凝注斗场，霎也不霎一下，她没有想到这个少年如此气魄超人，更为了自己一条命不惜用了最狠的激将法，这是她第三次震动了。不但是她，那群武士虽然都是白月的心腹，但这个少年的话慷慨激昂，令他们无不为之一震，纷纷拿眼看他们的主子。这下顿时弄得那白月老脸涨得赤里透紫，额头上暴起青筋，一口气憋了很久，他依依不舍地望了白衣少女一眼，终于在女人与名声之间选择了后者，他一旦下定了决心，顿时仰天大笑，从旁边一个武士手中取来一柄长剑，甩手掷入慕容焉面前，轻轻一扬鞭，东面的骑士“唰！”地让开一条道来，白月冷洒白衣少女一眼，道：“今天算你运气太好，有人肯为你去死，你走吧，不要让我在草原上再见到你！”
慕容焉回头一笑，道：“姑娘，我们萍水相逢，你救我一命，今日我还你了，你一直向南走，再向西，到了五十里秀就安全了，你走吧……”慕容焉一言甫歇，稍稍走近了低声地道：“还有，刚才我并没有看你，因为我的眼睛根本看不见，但这点绝不能让段国人知道，否则他们就不和我比了！”一言及此，他若无其事地洒脱一笑，转身攫取了那柄长剑，弹剑而笑，仰首向白月道：“壮哉五狼，信哉白月，今日我慕容焉能与草原上真正的英雄一决生死，何幸如之，只望我死之后，黄藤再不要因为上次论剑之事复起干戈，再营杀戮，段国、慕容同属鲜卑一族，为什么不能和睦相处呢，今日就用我的死来替卓狼主复命吧！”
四下的武士闻言，无不眼中露出讶异之光，心中暗震，深为惊服。白月突然恭敬地甩镫下马，挥手令众人退到一旁，眼中倏然闪过一丝相知相识的光芒，他虽然穷凶极恶，但毕竟是条汉子，但见他“锵！”地一声抽出背上长剑，洪声地道：“慕容焉果然是草原上的一个少年英雄，五十里秀有你和屈云这样的少年俊杰，实是幸运得很，今日我白月也以能和你对敌为荣，但我五弟的仇却不能不报，我上次既然答应了与公平报仇，今日就和你单独一决生死，无论今日我白月是生是死，黄藤与五十里秀再无杀戮！”
四下的勇士闻言，无不敬佩有加，纷纷扬刀欢呼，慕容焉也心中高兴到了极点，这不正是他所求的死法么？
但就在此时，那白衣少女心中点闪，她本就性格冷峻，看区区一个草原上的村夫竟敢大言不惭地救自己，本要一走了之，但当她知道了他的眼睛看不见时，芳心中突然兴起了一阵落寞，她猛然发现自己竟然不能看着他去死，这连她自己也很奇怪，但这刻顾不得想那许多，突然叱喝一声，道：“什么段国五大狼主，不过是一匹禽兽，竟然也敢自命为真正的英雄，自吹自擂，有本事接我一剑！”
四下武士见状大惊，但最惊的还是慕容焉，但此刻他眼睛不好使，根本无法阻止，心急如焚。白月却没想到这少女原来厉害得很，众人尚未看清人影，那少女身形如光如电，白驹过隙，其间众人陡闻一声长剑出鞘的龙吟般的惊鸣之声，仅此功夫，那惊鸣之声未歇，长剑嘶空之声又起，剑光暴现，快到极点。白月悚然惊醒，脸上掠过诧异之色，两眼猛睁，挥剑迎住，众人但闻剑风激荡有声，兵器交击之声“锵锵……”一串连珠密响，根本看不到两人出招形迹，凌厉之极，两旁观战的屈士，无不瞧得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突然间，白衣少女一剑六式，叠递而出，火花进溅，但就在此时，几缕微不可见的寒芒从她握剑的手中顺着剑身悄然快速地飞出，在剑光的掩饰下毫无形迹，白月正在挥杀，哪里能躲得过，他甚至连知都不知道，随着那几缕寒芒入胸，膻中穴左右突然象在体内炸开了一般，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被炸得糜烂，手中剑式顿时为之一滞，但就在此时，少女的剑一剑破胸，正好穿过那片糜烂的胸肉，所以伤口看起来只不过是一处剑伤，其实，要了白月命的，是那些微不可见的暗器。
白月惨叫一声，砰然倒地。四下武士见状，纷纷惊骇，慕容焉也听到了他的惊呼声，猛然沁出一身冷汗。白衣少女一朝得手，面上泛起一丝讥嘲的微哂，转身拉起慕容焉的手就走，而且走得很快，慕容焉但觉她的纤纤柔荑，温温如玉，柔不可支，但拉住他时却似有一股柔力，拖着他如同飞奔。那边的武士们去看白月伤势，已知无救，那白月脸色惨白，临死拉住一个武士的手，吃力地吐了两个字“暗—器！”，溘然而逝。

第六集 幽林杀机 圣人迹隐
那群武士闻言，暴跳如雷，双目火赤，大喝一声，只留了两个武士，带着尸体回归黄藤，其余的人一起轰然上马，向前面的两人暴声喝道：“慕容人言而无信，用暗器杀我狼主，两个恶贼给我站住！”
“杀了他们！”
“杀死他们！”
一膘武士气涌如山，振吭大叫，纷纷拍马提刀追了上来。一时间后面乱箭如蝗，嘶风而至，那白衣少女虽然轻功高强，但毕竟抵不过段国的千里马与能射几十丈的危弓劲弩，情势危殆已极。慕容焉黯然叹了口气，道：“姑娘，你害死我们五十里秀了……”
白衣少女一边飞掠，一边用剑驳打箭矢，这时闻言，立刻面布寒露，秀眉双挑，脸上掠过一丝一闪即逝的冷笑，说道：“你这个迂学包子，呆巴，无知村夫，我救你一命，你还敢口出此言对我不敬，燕代难道就没有一个明理的人么？”
慕容焉知道一时也解释不清，但他也不想解释，因为这个少女实在是个祸星，帮了太多的倒忙。当下他太息一回，不再多言，如此一来，那少女反而沉不住气，秀眉一皱，教训地道：“怎么了，你的救命恩人说你几句，你就给脸色看，你若是惹毛了我，我一剑砍光你的四肢，你信不信？”
慕容焉这时已听到不远处的马蹄声，而她却还问这些无聊的事，一时不知所措。正在这时，西面林后突然传来一片轰隆隆的响声，少女抬头一看，任她傲视一切，如今也不禁骇然色变，但见那边骤然出现了近百匹高头大马，马上没有人，显然是受了惊才一股作气地，横冲直撞，一直向这边扑来。这种情况在草原上经常有，而且很危险，这种万马奔腾的气势，势不可挡，无论你有多厉害，遇到此事也只能逃，而且还不一定能逃得掉，但如果有马的话，那就安全不少。
如今白衣少女不但无马，而且还带着一个慕容焉，哪里跑得掉。那群段国武士见状，纷纷羁缰驳马而回，四散躲避，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群狂奔的马群后突然纵出一骑，但见这马上坐了一个魁梧的少年，放马如飞，疾逾脱弩之矢，他的背后还跟了匹枣红马，象老朋友一样紧紧跟着他。这两骑一人在群马边纵横而来，一意狂奔，但见铁骑溅草，银鬣乘风，堪堪在那马群之前飙忽而至，来到二人跟前，向慕容焉道：“焉，快上马！”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慕容焉的兄弟屈云，这时他还不知慕容焉眼睛已盲，但那少女却知道得清楚，二话不说，携着慕容焉纵身跳上了枣红骏马，让他坐于自己身前，她却随着屈云抖缰狂奔，两骑三人堪堪躲过了一场大难。那群段国武士见状，遥遥相望大呼，又纷纷扬鞭纵骑追了上来，这时屈云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事关段国人，不问也能知道个八、九分，倒是这女子的骇人的一双眼睛，让他吓了一跳，这刻顾不得多向，慕容焉已知是屈云，大声喝道：“屈云，向北走！”
屈云与他兄弟多年，早已知道他的用心。慕容焉生怕向南逃的话，将段国武士引入乞郢，到时就算三人能够逃脱，但段国人必然会加怒于五十里秀的父老，所以往北逃就一定部不会有后顾之忧。当下几十匹马劲如疾风，卷起一片浩荡草尘，前面两骑，飞奔如电，一直行了二十多里，渐渐接近了碧雪坳，那屈云突然向慕容焉二人道：“秀焉，你们骑术不如我，前面转到坳内时，你们下马，我领着‘大枣’引开他们！我们到你的松居会合！”
慕容焉闻言，神情猛然一震，死活不肯。
屈云急道：“我的骑术在五十里秀没人能比得过我，我只要在坳中兜上几圈，他们累了，自然就不会追了，你相信我！”
白衣少女闻言，也道：“你兄弟说得不错，我们骑术远不及他，这样拖着反而连累了他。”
慕容焉转念一想，自己本来有很好的机会消除五十里秀和黄藤的间隙，如今白月死了，自己更必须到黄藤一行了，但有屈云跟着，他绝不会同意自己这么做，如今正好可以支开他，自己死也死得干净利落了。一念及此，他深深望了屈云一眼，这有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看他的兄弟，但实际上他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个模糊的影子，道：“屈云，我答应你了。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你在松居里等我十天，十天内我一定回来看你，但要记住一句话，永远不要与领着五十里秀与段国为敌！”
屈云不知他为何如此没头没脑，但看他说得认真，当下点头记下，慕容焉尤其强调了永远不要五十里秀与段国为敌，屈云答应了。不久，三骑到了坳后疏林之间，慕容焉与白衣少女甩镫下马，屈云迳牵了另一匹名叫‘大枣’的骏马与两人挥袂而别，慕容焉心中蓦然兴起一阵酸楚，酸涕霑颐，挥袂霑襟。他知道，十日后段国将会用当年对付丹莫的方法，砍下自己的人头并插在铁槊上游行，然后再平息。他临行之所以千叮万嘱，就是怕到时屈云为自己挥剑杀人，在这几年中，他们共同经历的无数的风雨，一起从仇视到兄弟一般朝夕相处，而屈云的父亲死后，他们都更视对方为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白衣少女进见状，还以为他为兄弟担心，心中虽然微动，面上依然冷若冰霜。当下两人躲在一棵树上，亲眼目睹了一膘段国铁骑飞掠而过，才飘然下身，出了碧雪坳。那白衣少女一路很奇怪地瞪着他看，她这时已知慕容焉看不见，所以看得很大胆，即便他的目光偶尔与她直视，她也能一直承受他的眼光。但她似乎对慕容焉的白头发更感兴趣。当然，这些事慕容焉自然一无所知，否则的话，他就算不被吓死，也会羞死。
白衣少女对他一直不问自己的名字很生气，最后终于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屑，忍不住揶揄道：“区区一个乡野村夫，想不到名字倒文雅，你真的叫慕容焉么？”
慕容焉道：“既然是村夫，是与不是又有何妨呢。”
白衣少女冷峭一哂，道：“我只说你名字文雅，你还真的戴了冲天帽了，本姑娘今日不杀你，已经是你祖坟上冒了青烟了，也不打听打听本姑娘是谁……”一言及此，她冷顾慕容焉一眼，但心底里却早盼着他真的打听自己是谁，到时她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但遗憾的是，慕容焉一点也没领会到她的用意。如此一来，那白衣少女不禁粉腮遽变，勃然大怒，她冷哼一声，突然驻足，玉面含煞地凝注慕容焉。
慕容焉虽然看不见，但也感觉得到她在生气，当下一怔，道：“姑娘，你怎么不走了？”
白衣少女道：“你还欠我两条命呢，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慕容焉不知她何出此言，奇道：“那……那你打算怎么样，你若是想现在要我的命，恕我还有要事，暂时不能给你？”
白衣少女面上泛起一丝讥嘲的微哂，道：“这个你不用怕，我不要你的命，但却要你答应我两件事。”
“什么事，你说，我若能做到，定然全力以赴。”
白衣少女优美地踱了两步，仰起螓首想了一回，道：“第一，告诉我你这个白头翁究竟叫什么名字，第二，你要发誓永远记住我的救命之恩，否则不得好死。”
“你怎么知道我叫白头翁？”慕容焉奇道。
“什么，你……你真的叫白头翁啊？”白衣少女不禁莞尔，如同冰山融化了一角，但旋即又敛去笑意，换上一脸冰冷的寒霜，融化的冰水又冻结了。
“不是的，我叫秀焉，也叫慕容焉，因为……因为我头发白的，所以才……”
白衣少女欺他眼睛看不见，无声一笑，如雪莲绽放，娇美已极。当下她又让慕容焉当场发下海天大誓，永远记住她的救命大恩，慕容焉对她这个奇怪的要求虽觉诧异，但她救自己确是事实，不容置疑，当下只好发了大誓，到了最后，猛地想起既然是要记住她的大恩，岂有不知道恩人姓名的道理，他这一问，不料正中了白衣少女的圈套，这时她反而将关子卖到了天上，缄口一言不发起来。
慕容焉急得直眨眼睛，脸红脖子粗地道：“但……但我已发了大誓，非知道你的姓名不可，否则就是违誓，你给个代号也好。”
白衣少女脸上掠过一丝一闪即逝的冷笑，淡淡地接道：“发不发誓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但本姑娘的名讳岂是常人能随便告诉江湖肖小，请恕我帮不了你，究竟如何兑现你发的誓，你自己看着办！”一言及此，她妙目一霎，得意地扬眉望着他。有道是天下惟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此话诚不为假，这白衣少女先让他发誓，目的就是让他求自己，求自己告诉他自己的芳名。
慕容焉自幼长在深川，更少接触过如此精灵的少女，哪里知道个中原委，此事纯是她气慕容焉不过，她也只是希望慕容焉追问不止，心才满意。但这个少年求了两次，见她不说，转念一想，反正自己就要上黄藤求死了，正合了“不得好死”那句话，又何必如此计较了。一念及此，他胸怀为之一朗，不再追问，不料如此一来，那白衣少女又是大怒，正是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真是令慕容焉头昏脑涨。
正在这时，南面突然传来一阵急骤的马蹄声，两人心中一惊，白衣少女一把将慕容焉抓到几棵树后，按他伏身躲在草从之中。因为事发突然，慕容焉几乎是倒在了白衣少女怀中，这时觉得她竟然并不是冷的，反是她胭体散发着一阵清幽的馨香，不觉心里小鹿乱跳，急忙挪开一旁。那少女只当是段国铁骑又折回来了，哪里注意到这些，否则的话，以她的性格一定会杀了慕容焉。仅此功夫，那一膘骑士渐渐行近，慕容焉急忙问道：“他们是段国……”未及他说完，白衣少女早已面布寒露，秀眉双挑，息声地嘘了一声，低低地训斥道：“住口！来人都是高手，你再说话我就先杀了你，省得被他们发现了连我也赔上！”
慕容焉闻言，立刻缄口不言了。
白衣少女满意地转向林外，注目看去。
这刻，南面一膘众骑忽焉而至，后面还有兵器交击的惊鸣之声，惨呼之声，这帮人约有十五人，身上都穿着白色宽领袍服，腰束丝带，手里的兵器都是三尺长剑，显然是同属某派的弟子。前面为首三人，两男一女，两个男人约都在四十岁左右，其中一个身着白衫宽领袍服，面容清瘦，俊朗儒雅，嘴上留着三绺长须，背束长剑；另外一个身着玄衫，足登长筒剑靴，他虽然没有白衫人俊朗，但却也相貌端正，常常垂首低眉，将一双削瘦的双手藏在袖筒里，即便是胯下骏马飞奔之时，他依然袖手安坐，稳如泰山，显然是个高手。他们二人一路飞奔，夹护着一个女的，这个女的头面纤细，姿态淡雅，一身淡紫衫衣裙衬得她颜色动人，但可惜的是美人迟暮，已是半老徐娘，饶是如此，也足能想见其年轻之时，相貌定然一代倾城，举世无双，如今估计来看，也至少有五十几岁。
“西乾剑宗？！”白衣少女惊噫一声，微微一振。
慕容焉虽然想问个究竟，但她警告过自己不能多问，所以只好忍下。脑中电闪百转，忽焉回想起当日凌重九曾提及此派，西乾剑宗乃是在蜀中嘉陵江剑门山东麓的一片世外桃源，与北海的东震剑宗同属一脉，都是由梯虚剑派所分出来的。东震剑宗有黑、白、褐、青四大宗伯，西乾剑宗有叶、露、吟、花四大剑首，分别叫作拂叶剑首、悬露剑首、苦吟剑首、飘花剑首，只是他如今眼睛看不见，不知外面的究竟是谁。
这群西乾剑宗的剑客似是一路被人追杀，后面也有十余骑年轻的剑客，他们人数虽然不多，但骑术精湛绝伦，武功更远胜一帮西乾剑宗的弟子，所以这一路杀了不少人，为首两人只是一意护卫那个女人，并不理会后面的战况，所以西乾剑宗一路且战且退，一意北上。正在此时，那后面追杀的一群骑马剑客中蓦然纵起两个人影，如兔起鹘落，从那马背一振而起，其中一人凌空双臂一抖，两行精芒约十几柄短刀嘶空长啸，破风而至，直射那前面的紫衣女人胯下之马，声势骇人听闻。
为首三人俱为一惊，白衣人忽然眉锋微微一皱，略一凝神，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摹然抡掌横扫，连连十几掌顷刻将十几柄短刀振飞，但饶是如此，那紫衣女人胯下白马被惊，忽然驻足蹄立而起，一跤将她甩到马下，眼看就要重摔于地，就在这千钧之际，那一直袖手的玄衫客忽焉拍马而起，宛如鱼龙漫衍，御风平掠，轻轻地将那女的一推而止，落足地上，那女的也被他一推一送，下摔的力道顿时化去，平掠一丈，稳落地上。这些事说来复杂，其实不过电闪一瞬，间不容发，仅此功夫，后面兔起鹘落纵起的另外一人，平掠如电，一路连点几匹西乾剑宗弟子的马背，忽焉到了众骑之前，洒然落足，点尘不起，背对着众人，振臂横剑挡在了他们之前。
玄、白二人见势无可躲，当即挥手令众人驻马，他们却挡在紫衣女人身前，微微回首道：“师娘不必担心，弟子不才，决不容他人伤师娘半分……”
此人话犹未毕，前面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顿时露出一张俊伟不凡、傲岸无羁的脸，此人疏眉朗目，气魄非凡，竟然是一个长衫少年，但见他梁冠博带，纤髾轻扬，手舒一柄长剑，洒然振衣一笑，扬声说道：“想不到啊想不到，西乾剑宗的苦吟剑首云徙书生、拂叶剑首荆吴阻也会乱认师娘，她应该是我诸霖的师娘才对，两位口出此言，岂不贻笑江湖！”
“住口！”那袖手的玄衫客形容晦暗，脸色阴郁，沉冷地道：“崔海流霞渚的主人是个卑鄙小人，他的弟子也是无耻之徒，难道追杀师娘，以下犯上，也是崔毖教你的么？”
“荆吴阻老贼你给我住口！”
正在这时，一帮追赶的剑客已经从后掩至，刚才发射短刀的那个精壮少年飞身而至，飘然落在了诸霖身旁，但见他粗健彪悍，剑眉虎目，阔面宽颐，刚一落足便戟指骂道：“无知匹夫，待死老贼，你有什么资格辱骂我的师父，我崔海流霞渚有贤者五百，剑客一千，名声冠盖，遍布天下，四海之内皆因我流霞渚人才浩广如海，博大精深，都敬称为崔海。以此相论，流霞渚岂是区区一个西乾剑宗可比，你又算什么东西！”
那少年诸霖却似是完全不受激，比那少年冷静很多，他挥手止住那人话锋，冷冷一哂，迳向那紫衣女人一抱拳，语气一转地道：“师娘，你不说一声就离开冀州，师父很是担心，怎么说师父也是平州刺史、东夷校尉，流霞渚更是南州士望，冀州第一大族，‘北渚神剑’的面子更不容有失，所以特命弟子和铁枫师弟先行赶来接师娘回流霞渚，师父这时已经在后面不远了，师娘请随们折回，莫让弟子为难！”
西乾剑宗那白衫人捋须冷顾，道：“你们……”他话犹未毕，紫衣女人挥了挥手，道：“云徙勿言……”她称这白衫儒士叫云徙，显然此人乃是苦吟剑首云徙书生，这刻但见她转向诸霖，脸现痛苦之色，道：“诸霖，我不会跟你回去，难道我去段国看我自己的女儿也要经他的同意么，西门若水虽然是我和先夫所生，但毕竟是我的亲生骨肉，难道要我看着他死在别人之手！”
林中的白衣少女闻言，脸色陡变，那抓着慕容焉的纤纤玉手忽然重逾千斤，箍得他顿时出了一头冷汗，目眦欲裂地咬牙隐忍，但始终依她的话一言不发，用指指点，许久那白衣少女才发现此事，急忙松手，这时她一双秀眉微微一剔，目中神光一闪即隐，丝毫没有留意到慕容焉的痛苦，目光只一意盯着那个紫衣女人。
诸霖道：“师娘此言差矣，我师父乃当世人杰，恺悌之风，名震天下，我们此行北上，正是替师娘找回西门姑娘，不信师娘可以问众位师弟……”
他话犹未歇，紫衣女人脸现伤心之容，突然打断他，辞气凄婉地道：“你不用说了，他……他关心的只是先夫的武学秘笈《凌虚秘旨》，为了这部害人的书，我梯虚剑派已经灭门，弟子东西四散，或躲于东震剑宗，或藏身西乾剑宗，如今若水又孤身到了此地，我……我这个作娘的十几年没有养育过她，已经愧为人母，如今怎么忍心看她死在凶残的江湖人手中……”一言及此，紫衣女人不禁凄然泣下，悲涕如霰，令人悴不忍睹。
紫衣女人拭泪又道：“诸霖，你若还念我曾为你的师娘，就放我们北上，我……我死也感激你……”
诸霖闻言，太息一声，仰首一回，终于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苦吟剑首云徙书生脸色一沉，道：“师娘，不要求这些畜牲，他们若是有意放我们走，就不会一路追杀到此，残杀我们西乾剑宗十余名弟子了。”
诸霖抚衿道：“师娘，你在崔海流霞渚与师父恩爱十几年，难道就不顾一点情份，一走了之么。西门若水是你的女儿，难道崔韵儿就不是你的女儿了么，这……这未免有点厚此薄彼了吧？”
紫衣女人闻言，浑身猛地一颤，骇然惊道：“他……他把韵儿怎么了？”
铁枫插话道：“韵儿小姐现在好得很，师娘若是不信，回冀州一看便知。”
紫衣女人顿时一片忙乱，惊慌失措地流着泪哺喃道：“不行，不行，若水有危险，我……我一定要去救她，行一和水如已经死了，我不能再让我们唯一的骨肉被人残害，我……我不回去……”一言及此，她下定了决心似的，从一个弟子手中猛地攫来一柄长剑，颤抖着道：“诸霖、铁枫，你们要杀就先杀了我吧，他们都是先夫的嫡传弟子，不能有事……”
拂叶剑首荆吴阻闻言，默默无声地泪如雨下，突然猛地跨步上前，依然袖着手，冷冷地道：“诸霖，既然今日你一定要杀了我们，我拂叶岂能不送你上路。天下人都说‘须弥七横眄十方，师辩揭谛映月芒，至空刀震北冥路，倾国一槊弥覆掌’，崔毖向来以一套‘弥覆掌’和‘广狭六音剑’名震列国，只不知道是不是吹出来的，你是他的大弟子，我今日就先杀了你，让他少嚣张一回！”
诸霖与一众崔海弟子闻言，纷纷大怒，铁枫脾气暴烈，首先忍不住断喝一声“杀——”，挥剑迎上，旁边的云徙书生纵身而出挡住了他，冷冷地道：“无知匹夫，本剑首早在冀州就有意杀了你，但一直没有机会，今日正好拿你洗剑……”一言未毕，铁枫早被气暴，暴喝抽剑，剑洒雪花，狂卷而至，两人首先拼在一起。但铁枫已下了格杀令，崔海一群弟子、门客一涌而上，与西乾剑宗的弟子战在一处，一时间，叱喝之声响亮急遽，刀剑如林，一场杀戮又开始了。
荆吴阻喝了一声“保护师娘！”，突然身形疾射而出，与迎面为来的诸霖猛合一处，但见诸霖手中泛起一片青朦朦的光华，嘶风破气，剑走灵蛇，光华万点洒了过来，其剑式看似无形可觅，无迹可寻，令人彻体生寒，六神无主，这少年身上所散射的那股气魄，无坚不摧，忽焉而至。那荆吴阻一直藏在袖中的手闪电而出，但闻铿地一声惊鸣，两人之间一道火花闪了七闪，各自暴掠后退，只此一招，两人以交了七剑，各自心惊。而那荆吴阻又恢复了袖手之态，诸霖竟然连对方的兵器也没看到，不知他的剑藏在哪里，实在令人防不胜防。
这时，西乾剑宗早有四个弟子紧紧围护在紫衣女人身周身，小心看护。铁枫也和云徙书生打得正紧，暂时未分轩轾，倒是四下的弟子有不少挂了彩，但幸好没有几人被杀。诸霖很快地一扫，不给那拂叶剑首片刻察看的机会，就是要让他担心，自己好趁机取利，他一直很小心这人的手，这次用出了‘广狭六音剑’的绝招，那森寒光华挟着摄人的声音，时如笛鸣，时如萧歌，呜咽怪异，每每摄人心魄，令人在关键时微微一惊，他则势若奔电趁机发难，但见剑光暴现，剑风激荡有声，凌厉之极，招招俱是杀着。荆吴阻骇然心惊，屡屡出现危殆，情况险危已极，但好在他曾亲自侍师于梯虚剑派的‘太霞真隐’梁行一，修为自是不弱，一直过了十招，方稍稍扭转局面，暂缓一时，饶是如此，也不禁心中惊惕，暗自惊叹崔海绝学的威力。
诸霖傲然一笑，眉细鼻尖，透出一种威煞之气，步步紧逼，剑剑惊心。但他发现荆吴阻每出手一回，必然重新袖手，以他自己的功力，只看见一道寒芒一闪即逝，无论自己的剑与他一息之间交击几次，始终如此，实在让人摸不清他的招数，更看不清他的攻击意图，由此令诸霖足叹此人的剑法之快，出招之奇，实在别出一家。拂叶剑首此人时而手中无剑，时而手中有剑，实在变幻莫测。仅此功夫，林中杀声震天，双方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斗，惨烈至极，双方互有死伤，不时听到痛嗥之声。
林旁的慕容焉虽然只听了个大概，但听到杀声，不禁心下恻然，有意出去救人，但陡然想起此刻自己看不见，不禁凄然一叹，不知世人为何如此奢杀。
就在这时，南面道上忽焉缓辔执缰，行来三骑，不疾不徐，洒然自任。但见为首之人年纪在四十岁左右，身材均匀，头带漆纱笼冠，身穿宽博飘逸蓝色袍服，红带束腰，轻缀饰带，纤髾轻扬，大袖翩翩，风采斐然，光看衣着就知不是常人。此人生得五官端方，疏眉朗目，除了颌下几缕胡须，嘴上正有两撇儒须，益添儒气，目光却精湛无御，这时望向前面，陡然眯成一线，威武足慑万人。
此人身后两人一个背负包裹，一个为他捧剑，三人一道，目睹场中撕杀，毫不为意。那为首的目光陡然望见了紫衣女人，眼翕如蜂，突然遥遥振臂而起，散影叠形，无迹无御，忽焉掠过众人头顶，宛如神龙腾霄，鹰矫翔舞，摹然凌空抡掌横扫，途中所遇西乾剑宗的弟子，挡者必死，他的身影如翔鹤平飞，更如脱弦之矢，直扑那紫衣女子。那四名西乾剑宗的弟子蓦见此景，骇然大震，纷纷举剑御敌，但那人影却毫无顾忌地迎剑而上，凌厉的掌风所过之处，长剑尽折，片片飞若散雨，那四个人更是“砰！砰！”地飞震出数丈之外，当众人闪开，此人一掌正印在了那紫衣女人身上，“砰”地一声将她击出一丈之外，哇地喷出一口鲜血，但饶是如此，那人显然是手下留了情，没有要她的命，但也伤得不轻。此人一路折了七个西乾剑宗的弟子，可以说是沛然莫御，无坚不摧，取人性命如拾草芥一样容易——所有的人都震慑地停了下来。
诸霖和铁枫一旦住手，立刻挟剑过来，与一干崔海的弟子一起单膝下拜，口称主上和师父。这人洒然地负手独立，抚衿轻挥挥手，众人方一起起身。西乾剑宗的弟子听他们喊这人叫师父，显然他就是名震天下的崔海流霞渚的主人，江湖上素有‘北渚神剑’之称的崔毖。江湖传闻“须弥七横眄十方，师辩揭谛映月芒，至空刀震北冥路，倾国一槊弥覆掌”，这句话一共说了六个幽、燕、冀、代的绝顶高手，这其中第一句指的是几十年前名震天下的剑中高手云深先生及其成名绝技术‘须弥七横’剑术，但近年很少听人提到过他，听说他隐身于高句丽国，开创了紫柳剑派。第二句指的是‘白羽神剑’师辩先生的‘揭谛剑诀’与‘逸剑宗’的开山掌门过九阳先生的月芒剑；而第三句则是宇文国第一高手，素有‘北月刀尊’之称的宇文形胜的至空刀法；最后一句是倾国一槊、段国无敌大将军段文鸳，而‘弥覆掌’指的是崔毖的‘翼形弥覆掌’，乃是家传绝学，天下无双。
方才此人只出一招，正是弥覆掌绝技，已经令人惊心动魄了，西乾弟子纷纷大惊失色，机伶颤抖，惊恐地聚拢在一处，苦吟剑首云徙书生与拂叶剑首荆吴阻急忙过来扶住了紫衣女人，但见她脸色惨淡，娇靥带血，一双怒目紧紧地望着崔毖，目眦欲裂，双目火赤。
崔毖洒了她一眼，脸上神色连变，尽量平缓着声音，问道：“慧儿，你……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紫衣女人吃力地欲站起娇躯，但终于没能成功，秀眉双挑，咬碎贝齿地泫然欲泣地道：“我只是到令支找我的女儿若水，这……这也叫背叛？你一路追杀，难道我先夫的门下你一个也容不下么？”
崔毖闻言，痛苦地仰天太息一声，摇了摇头，扫了苦吟、拂叶一眼，道：“夫人，他们虽然是梁行一的弟子，但此刻突然到我流霞渚接走了你，却对我这个主人连个招呼也不打，分明是别有用心，他们在骗你寻找‘凌虚秘旨’，我不能不杀了他们。”
崔毖话犹未毕，早惹得苦吟、拂叶一阵反感，大怒反驳。
紫衣女人惨笑一声，道：“他们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得很，我看最想得到‘凌虚秘旨’的人是你，你要是没有此心，怎么会怀疑他们有这种念头，难道你我十八年夫妻，还不如区区与一卷破书么？”
崔毖闻言，不禁勃然大怒，正待发作，这时，林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道上突然转出三匹马来，这三骑来得突然，似是冲着林中众人而来，双方都注目一看，见三马上坐着三个头带晋国小冠，宽衫大袖的文士，看他们衣着，显然是来自江南晋国的士人，三人气度不凡，飘洒自任，虽然没有武林中人的豪气，但却是名士风流，举止不俗。他们一旦折来，陡然见到这里死伤了很多人，心中大惊，纷纷犹豫了一回，终于还是在众人的目光中下马过来，吃惊地望了场中众人。
崔毖望见那为首白衣之人，心中一震，立刻洒然过来，向三人攘臂一礼，恭敬地道：“阁下莫非是江南名士游邃先生么？”
白衣之人闻言一惊，上下打量了他一回，也恭敬地还礼道：“正是在下，请恕不学眼拙，尊驾是……”
场中陡然来了三人，使气氛为之一缓，诸霖上前恭身道：“这位乃是在下的师父，崔海流霞渚的主人，平州刺史兼东夷校尉，不知这两位是……”
三人听说此人是崔毖，俱是一震，纷纷恭敬还礼。另外一个不待游邃引介，早恭声地道：“在下名叫宋该，这位是我的好友杜群，我等远在江南晋国就听说过崔先生大名，久慕大名，只是无缘拜会，今日相见，足慰平生，正有意投靠……”哪知他话犹未毕，杜群早轻咳一声，打断了他，深施一礼，道：“天下人都说崔先生一代人杰，今日一见，果然不差，后学等这次来燕代游学，能见大贤，足慰平生，杜群失敬了。”
崔毖知这三人都是当代的大贤，个个胸怀罗锦，才高八斗，有削平天下之能，他早就有意罗至幕下，这时见那杜群有意推唐，心中一滞，但面上却依然恭恭敬敬，道：“原来是江南的三位大贤，崔毖久仰了，我虽不才，但在崔海流霞渚候了几位十年，今日一见，何幸如之，不知三位可肯赏脸到流霞渚一行，以慰毖仰慕之情。”
游邃洒然一笑，道：“崔先生太客气了，卑等碌碌庸才，有劳大人下顾，实出望外。但我三人此行白山黑水，志在周游天下，广开眼界，正有意南归之日到冀州登门拜谒，不想今日竟然在此相遇……”他扫了四下一眼，故意插开话题，道：“今日先生北上到此，定然贵人事忙，另有要事，请恕后学不敢遽然打扰。”
崔毖心中冷哼，这游邃先是说有意到冀州，但却是在南返时，那话的意思是现在不会到冀州去，而且很巧妙地转问场中之事，旨在脱身。他当即一笑，但又怕紫衣女人说出今日之事，断了三位贤士归顺自己的可能，急忙应道：“倒让三位高贤见笑了，流霞渚确是遇到些肖小，并无大事……”一言及此，他抱拳一揖，转身行过去欲扶起紫衣女人，那苦吟剑首云徙书生、拂叶剑首荆吴阻还以为他有意加害，哪里肯答应，当即一起涌身挥掌迎上，崔毖淡然一笑，连看也不看素掌一挥，两人但觉他两掌叠影幻形，但却只守不攻，轰然接了一掌，登登连退几步，惊骇莫名，但奇怪的是，这次崔毖竟然丝毫丝毫没有跟进，迳自过去双手扶起了紫衣女人，道：“夫人，你要找女儿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我得到消息立刻前来，你若不想我帮忙，尽去好了，但要答应我，不管结果如何，三个月后一定要捎信回崔海流霞渚，好让我和韵儿放心。”
紫衣女人本他突如其来的放行很奇怪，瞪大眼睛，尤有不信地道：“你……你真的肯让我去找若水？”
崔毖黯然地点了点头，道：“这是你自己的决定，但我还是愿你衡量清楚，再做决定是走是留，我决不会逼你，如何做你看着办吧。”
西乾剑宗诸人闻听此言，无不大加讶异，苦吟、拂叶二人相互看了一眼，似是对这突然来临的安全大感惊疑，那紫衣女人见崔毖一直井待自己，当下也难以置信地犹豫了一回，但思女之心令她顾不了许多，当下只道了声“我还是去找我的女儿若水”，和那苦吟剑首云徙书生、拂叶剑首荆吴阻招呼一回，踌躇地和仅余的几个弟子一起上马，警戒地纵骑出林。
西乾剑宗的几人走后，游邃三人也来告辞，崔毖恭敬地与三人挥袖而别，他们出了树林，缓辔提马北上，刚一出林，杜群惊道：“游兄，我看此人已看出了我们要去慕容，怕是会派人跟踪。”
游邃点了点头，淡淡一笑，道：“我早料到了，此人向来与慕容的国君慕容廆有仇，我们去投靠慕容廆，他自然会加害。但如果我们是去段国的京师令支，他必然迷惑，不会遽然下手。如此一来，我们既可以避祸慎行，又可为慕容廆先生带去一份礼物——段国的情况，岂不能化险为夷，一举两得！”
宋该、杜群闻言，扼腕击节，连道妙计，当下三骑一直向段国方向而去。
三人走后，诸霖大感奇怪，但又不敢轻易发问，那崔毖看他一眼，点了点头，道：“霖儿，你有何话要说？”
诸霖闻言，急道：“师父，请恕弟子愚昧，不知师父亲为何放走了西乾剑宗的余孽，还让这三个江南名士也走了，他们……他们这一去很可能一去不还，投靠了慕容廆老贼，到时绝非我崔海之福啊。”
崔毖闻言，抚衿仰天而笑，道：“霖儿，你天姿不凡，果然心思缜密，但却是明察秋毫而不见舆薪，行身作为，尚不能游刃有余，所以为师才迟迟没有将‘弥覆掌’传授给你……”一言及此，那诸霖早已躬身拜下，恭敬地聆听教悔，崔毖怜爱地单掌将他扶起，道：“你以为为师真得会放过那些人么，至于慕容廆，建牙于大棘城，有何功德，而荷天下重名？……”他眼中闪耀出灼灼的光芒，一顿续道：“刚才我去扶了西门慧一下，途中和那苦吟、拂叶两人对了一掌，他们早中了流霞渚的奇毒‘撩花毒’，一日后便会毒发，到时他们刚好行到段国的汪渚部，精神恍惚，病倒马下，但却变成了色中厉鬼，你说他们遇到汪渚部的女人，还能自持么，但他们一旦做下丑事，又用不出丝毫功力，你猜汪渚部的人会将他们怎么样？”一言及此，崔毖仰天大笑。
诸霖闻言，连连叫妙，但他立刻一惊，道：“但……但师娘在他们身边，岂不……”
崔毖蜂目一闪，冷冷地道：“为师的女人天下谁人敢碰，但这个女人我刚才已经给了他机会了，但她没有珍惜，我在扶她时，暗用了阴力，她虽然现在感觉无事，但两个时辰后若不施救，就会身亡……”一言及此，他忆及昔日情份，不觉眼中酸涩，仰天太息，良久方道：“我在扶她时对她说，这是她自己的决定，让她看着办，那时她若不再北上，我一定会救了她，但她选择了离开，选择了死……”
崔毖说到最后，声音阴沉，暗自吊影惭魂、仰天太息。长久以来，对于西门慧这个女人，他一直还是倾心相爱的，他暗自震惊于她那惊世骇俗的美貌，但愈是如此，他就愈加不能忍受任何一个男人分走她一点点的心，为此他付出了许多。但可惜她的心却一直陪着一个死去的人——她的先夫梁行一。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是同床异梦，直到今日，他每每见到自己的女儿崔韵儿，这种嫉妒的心就如蛇毒一样更加炽烈，以至于今日他做了个连自己都震惊的决定——让这个女人在自己和她的先夫之间作个选择，一个生死的选择。
良久，他似是下了决心，倏地转向了诸霖，道：“霖儿，你立刻率所有的人带着信物北上段国京邑令支，按先前为师的吩咐去面见段国国君，我与铁枫将到宇文一行，你此行路上暗中跟游邃三人一段路程，看他们究竟是去哪里，若是去慕容……”言此，他将掌一横，决绝地挥掌作了个杀无赦的手势。
诸霖躬身应命，当下收了长剑，向众人一挥手，一干人连杀死的尸体也未掩埋，轰然上马，随着他纵驰北上。待众人走后，一时间林中只剩下崔毖与铁枫二人，铁枫为他抱剑牵来了坐骑，恭声道：“师父，大师兄已经走了，我们也该上路了……”
崔毖痛苦地摇了摇手，负手独立，沉吟地道：“我们再等一个时辰启程……”
“为什么？”铁枫不解地道。
崔毖为悲难胜，揽涕仰望，道：“天涯倦客，海上苍颜，曾经十八年……为师要等慧儿一个时辰，若是她那时再不折回，就……我……我不信她这么多年一直还想着那个梁行一，而我竟然不如一个死人……”
铁枫无言了。
接着，崔毖果然在林下等了一个时辰，然后瞻空悼晚，心中悲郁难禁，抚衿太息一声，挟剑远去了。显然，紫衣女人西门慧并未折回，他也死了心了。但这段时间却苦了慕容焉和白衣少女两个，崔毖这人武功实在高得很，耳力当然厉害得很，所以两人一动也不敢动，方才有人打架他们尚且不知，直到这时才发现他们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如今却端一个架式一动不动，慕容焉几乎是倒在她的怀里，这少女眼中泛射出冰冷森杀的光芒，一直凝视瞪着慕容焉，本打算一看到他面有喜色就杀了他，但结果他身在一片冷香之中，一直渊停岳峙，白衣少女对他迟钝的反应反而心中暗自生气，目光愈加像刀子一样，只是她如何用功，这人都丝毫不知，真气杀人！
崔毖走后，慕容焉急忙起身摸到林下，白衣少女本要发难，但见他在地上一阵乱摸，心中纳闷，道：“喂，你在找什么？”
慕容焉拣起一柄剑，突然奔过来，道：“姑娘，我能求你一件事么？”
白衣少女妙目一霎，扬眉说道：“什么？”
慕容焉道：“刚才听那个叫崔毖的话，叫游邃的三人可能有性命危险，姑娘你……能不能……”
不待他把话说完，白衣少女已断然地打断他道：“不能！我又不认识他们，犯不着得罪流霞渚的人。”
慕容焉急道：“那……那你去救西乾剑宗的也好啊。”
“也不行。”
“为什么？”
白衣少女眼中出现了庄重的神色，道：“崔毖这个人要杀一个人，那么这个人就永远也别想躲得过去，他的心计有多深，你刚才也见到了，这个人既然斗不过，最好不要做他的敌人，他的实力绝非江湖传闻的那么简单。今日我若是救了他要杀的人，他日我就成了他要杀的人。”
慕容焉闻言，失望至极，他虽不忍有人无辜被杀，但却无能为力，而这件事更勉强不了别人，白衣少女说得不错，崔海就象是一片汪洋，天下还没有一个人能掉进这片大海中还能出来的，就连当今慕容的一国之君也概莫能外，显见此人实力足抵一国。当下他太息一声，嘴唇紧闭，一言不发地在地上用剑掘了起来，他能做什么呢，恐怕只有将尸体埋了让死者入土为安了。
白衣少女深蹙黛眉，问道：“你在干什么？”
“我要把他们埋了，让他们入土为安……”
少女闻言默默无语，但这次既未发作，也未高兴，依然冷冰冰的，良久方道：“你这个人真是奇怪，不懂武功却还要管这么多事，你以为天下的武林高手都象你养的牛羊一样好管么，你太把自己当成武林至尊了，将来行到江湖上，十个人有九个会杀了你，剁成肉酱还加上葱花。”
慕容焉冷冷地道：“我不是江湖中人，我是个草原上的村夫，只能待在草原上。”
白衣少女闻言正要发作，但转而又自莫名一喜，追问道：“你真的不会踏足江湖么？”
慕容焉道：“我为什么要骗你？”
白衣少女似是终于放下了件心事，神情一轻，披披嘴道：“好吧，我看你这人还有点善心，就去救了那个姓游的。”
慕容焉几乎不敢相信她的话，瞪大了眼睛望着她，其实他眼睛的方向不知歪到了哪里，他还感激得严厉差点冒出点泪花，看得那冰冷的少女也不禁心中暗笑，但见他定了定神深施一礼，白衣少女马上故意咳了一声，慕容焉知道方向错了，急忙转正了重新行了一次，道：“姑娘，大恩不言谢，在下毕竟是个山野草夫，入不得江湖，他日姑娘路经此地，不妨到五十里秀来，那里所有的人都会把你当成朋友的！”
白衣少女略有些惆怅，脸上掠过一丝一闪即逝的笑容，但这次却不是冷笑，而是……而是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这个少年虽然与自己共过生死，但他毕竟是草原上的村夫，不可能与她同时遨游游天地，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所以必然是曲终人散，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让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呢？一念及此，她看了慕容焉一眼，娇靥一整，沉默不言地纵身而去，一闪即逝，就如她刚出现时一般……
白衣少女走后，慕容焉费了很久才将十几具尸体掩埋好，这时天色已晚，玉露夜下，轻坠如雨，他疲倦地在林中找个干燥的地方休息一回，一觉醒来，但觉光影摇动，时光已经不早。慕容焉幸好昨日出来时怀中带有干粮，因为他本来是北上去黄藤的，这时拿出来吃过一回，当下他认准了西北，立刻上路，行了半个时辰，突然听到背后响起一阵急骤的马蹄之声，飙忽而至，人马未到，数声骤极惊呼齐起道：“他是慕容焉！他在这里！”
原来，这群人正是那群寻他报仇的段国铁骑，他们昨日被屈云带着兜了一天，最后连屈云也消失不见了，当时天色已晚，他们就地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正要到乞郢要人，不巧却在这里遇到了慕容焉，那群人一见到他，又恨又怕，领头的立刻挥鞭令众人不要靠近，警惕地道：“这人不好对付，我们不要跟他硬拼，用强弓射死他回去复命！”
那群武士轰然应了一声，几十匹马轰地散开了，绕着慕容焉十来丈成个半环，纷纷取弓摘箭，慕容焉闻言心头一震，大惊失色，急忙大声喊道：“住手！我现在还不能死，我跟你们回黄藤，听由你们部帅发落，即便是五牛分尸，也在所不辞，带我去黄藤！”说到最后，慕容焉几近哀求地一阵忙乱，鼓臂大吼道。
领头的冷哼一声，两眼一睁，威棱外射，沉声道：“不要听他胡言乱语，他只不过想趁机逃走……”一言及此，四下的武士几十柄箭纷纷张弓引镝，映如霜雪地对着这个少年，只带领头的一声令下，那慕容焉定然被乱箭穿身，绝无生理。
领头的武士冷冷道：“慕容焉，你既然愿意听任我们部帅发落，你以为到了黄藤你还能活得了么，倒不如我先杀了你，提着你的人头去面见部帅，也省得你死的惨一百倍……”
慕容焉知事情紧急，不待他说完发令，立刻打断他道：“这位铁卫大人，我慕容焉死有何惧，但怕的是即使我死了，段国依然不会放过乞郢的父老，只有我到了黄藤为你们两位狼主偿命，任由你们部帅如何泄恨，才可能化解这场灾难！”
“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慕容焉见势不可为，突然大声喊道：“慕容和段国本来就是同族，难道非要将对方灭了么，你们有兄弟父母，我们乞郢的也有，我慕容焉今日愿意被五牛分尸，也不愿死得轻松，还望诸位成全在下一片苦心，我求你们了！我求你们了！”慕容焉一言及此，“扑通”跪倒在地，长拜不起。
四下的武士闻言，无不面色微变，心头一震，面面相觑地不知所措，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领队，显然，这慕容焉的话打动了他们，这几年来他们身在黄藤，屡屡设计杀害乞郢的勇士，他们也心觉不忍，但段国与慕容两国向来如此，他们不得不这么做。如今听这少年宁愿被五牛分尸，也不愿轻松地死，辞气悲伉，早令这些武人心中敬佩，而且昨日杀白月的乃是那个女子，并非此人出手。那领对也是个铁铮铮的汉子，闻言迟疑了一下，突然从腰间取下一枚长不盈尺的匕首，“啪”地丢在了慕容焉的面前，神情渐趋平静，道：“慕容焉，我虽然相信你，但还是得有所防备，这些兄弟都是和我出生入死的，我不能让你害了他们，你既然有意一死，就不妨先用这匕首砍下自己用剑的右手，这样一来，我们可以放心地把你带回黄藤，只不知你敢不敢？”
慕容焉闻言大喜，道：“铁卫大人，这正是我求之不得，有什么不敢，我慕容焉今日得你大恩，整个乞郢都会因你一念之善而得以保全，我慕容焉能如此死，正是梦寐以求！”言毕，当场又跪倒在地，向那领对长身三拜，这三拜拜出了草原上一代天骄的铮铮铁骨，拜出了少年英侠的决天大义，四下武士无不震憾，那领都也深深地打量着这个奇怪的少年，心中暗暗哺喃地道：“这个少年竟然勇不畏死，如此高风亮节，侠骨英风，真可谓侠义倾城，义重如山，真乃我平生仅见，就算那五大狼主，也根本无可抗手，奇哉！神哉！”
慕容焉拜毕，取刀而起，脸上带着满意的笑意，正欲挥刀断臂，正在此时，林右突然弓弦骤然数响，那几十匹段国铁骑的马匹，闻声纷纷惊起，仅此工夫，箭啸嘶风，破空而至，但闻啪啪数声，一膘武士尚未弄清怎么回事，兜鍪顶上的雉尾红缨，纷纷坠地，一干众人纷纷悚然惊骇，领对顿时面如死灰，急忙摸了头顶，早已冷汗洋洋，一惊由顾，一看之下，但见一匹枣红色的大马忽焉而至，快绝如矢，待众人看清样貌，几个不禁大喊：“是屈云！是屈云！快杀了他们！”
屈云胯下骏马陡地蹄立而起，他却趁机一个倒翻跳了下来，忽然将长弓铁剑一起掷地，陡地和慕容焉抱在了一起，这个勇敢的少年眼中，没有刀箭，没有生死，只有兄弟，草原上的铁汉眼中泪水却已流下，颤抖着道：“秀焉，你不把我当兄弟，为什么去死也不告诉我一声！为什么去死也不告诉我一声！”
那群武士这时正待射杀，领对却急忙挥手止住他们，神情庄重地望着这两个兄弟。
慕容焉早知是他，没想到自己在死之前还能见到这个兄弟，凄然泪下，道：“屈云，因为是兄弟，所以你不能死，帮我做完我要做的事，那就是替凌伯伯报仇，还有，好好地保护岱儿……”
屈云道：“你骗了我，你让我在松居等你，但你却要去死……”
“屈云，对不起！”
“我在那里等了你一天，就知道你骗了我……”一言及此，屈云猛地将他推开，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匕首，横在自己颈间，突然转向那群段国武士，大声地道：“卓鸢是我杀的，要死的应该是我屈云，和我的兄弟慕容焉无关，今日我就把头亲自割下来送给你们，但你们要放我的兄弟！”
什么是兄弟？什么是朋友？这就是兄弟，一个人一生中会接触到很多的人，有的张口兄弟，闭口挚交，但往往在关键时溜之大吉，弃人不顾，那不是朋友，是禽兽，人生在世，含情负性，岂同草木无知，而象屈云与慕容焉两人这样争着去死的，才是真正的兄弟，即便世上的许多亲兄弟也少能如此，真是羞煞了红尘不悌之徒。
慕容焉闻言，神情猛然一震，大声喊道：“屈云不要乱来，你要是死了，乞郢的父老依然会都被杀死！”
屈云霍然一惊，果然立刻住手，道：“焉，你这是什么话？”
慕容焉道：“昨天我杀了白月，所以你不能死，我要单独到黄藤一行，自然有办法，你快把刀放下！”
“你杀了白月？！”屈云微微一怔，继而突然仰天大笑，道：“秀焉，你可真厉害，果然是我屈云最敬重的兄弟，杀得好！杀得好！”
慕容焉道：“如今我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我……我已经是个废人，你若是兄弟，就让我去死！”
这句话不啻晴川霹雳，不但是屈云，其他一膘武士也纷纷大惊，目光都转向了慕容焉，屈云手中短刀“啪”地坠地，急忙奔过来抓住了他，仔细地打量他的眼睛，泪流如雨，突然目眦欲裂，双目火赤，厉声振吭大叫：“是谁，是谁害了你？”
慕容焉心中一酸，泪已流下，紧紧把住兄弟之臂，轻轻地低谓屈云道：“屈云，这不关任何人的事，你也知道我的病，活不了多久，我只能和你做十八年的兄弟，如今我快病死了，所以你就让我去死，这件事不能让段国人知道，否则他们决不会只杀一个将死的人轻松了事，你回去好好照顾部中父老，还有调皮的岱儿……”
屈云不待他说完，早已泪如雨下，心中大恸，再也顾不得情面，突然如孩子一般大哭地道：“焉，你让我报了父亲的大仇，我爹临死的时候将我们拉在一起，他已经把你看成了他的儿子，我的兄弟。自他死后，你是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即使是死，我们也要死在同一口刀下，既然我们都杀了人，就让我跟你一起去黄藤吧，你若是不答应，你走后我立刻死在此地，你就让我的头也去试试试黄藤的刀究竟有多利！”
慕容焉听他辞气悲伉，泣下霑衿，仰天太息，他能说什么呢，难道他真的眼看着屈云去死么，他知道屈云向来说到做到，相信自己一转身，他就会拔剑抛头，而他跟着自己，还可以找机会救他。一念及此，慕容焉悲来填膺，坠泪如雨，良久点了点头。
屈云见他答应，不悲反喜，其情其景早看得众人无不收了兵器，暗暗垂泪，那领对清咳一声，道：“都说慕容没有勇士，此言实在是大谬得很，你们两个是我见过仅有可称得上英雄的人，对于这样的人，我若是再不相信你们，而让你们断臂取信，将令我无地自容，死到地下都觉羞耻，你们就随我到黄藤一行吧，至于生死，你们就听天由命吧……”一言甫歇，这人叹了一声，立刻吩咐众人收拾北归，一干众人纷纷上马，屈云也扶了慕容焉同乘一骑，向众人一抱拳，与他们一起西去，北上……
※※※
草原上的天空青苍湛湛，穹顶似的笼罩着充满神秘的万里深川，或广袤得足以策马驰骋的碧茂草地，或秀美深隐的一爿芳林，无不仰视青云白日，苍穹下的一膘骑士，如同在无边的大海之上行舟，在淡淡的岚光中不知驶向什么地方——他们正是慕容焉、屈云还有段国的铁骑。
深川是神秘的，常常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如今，在那片草从中，正有一片白如霜雪的刀光，箭镝蕴藏着，几十双阴冷的眼睛随着那群骑士的靠近而缓缓移动，其中一个人身材高大，方面宽颐，但一双眼睛却鹰顾狼视，如同鹰隼一般透着股桀骜凶残，令人不寒而栗，他浑身上下都是红色，连靴子和头发也是红的，红得如同一片火，一片血，正是因为如此，以至于令人分辨不清他的年龄。此人两眼一睁，威棱外射，冷冷地盯了那群骑士一眼，突然怒光暴射地用鲜卑话说道：“不是说有两个女人和一个和尚么，怎么是一群段国人？”
这时，其中一个刀客早吓得两腿颤抖不已，扑通跪下，面如死灰，上下牙床直打颤地道：“大王……”哪知他话未说完，那个红衣人早眼角吊起，森森一笑，直吓的那人立刻该口道：“陛下，小的该死，我刚才明明看见一个和尚和两个很美的女人往这边来，其中一个女的还叫大和尚‘寒忍大师’，属下……绝对没有说谎，按说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到这里的，怎么……”说到此处，那个大汉见红衣人眼光有变，早吓得说不出来，连连磕头求饶，不待他说第二遍，旁边早过来一个人一掌打在大汉的天盖上，一掌将其击毙。
出手的是一个身材适中，面容稍瘦的年轻人，他杀了那大汉，眼望了其余众人一眼，嘴中犹自骂道：“陛下杀你那是因为你忘了规矩，不是你打听消息错误！”
其余几十名大汉闻言，竟然没有几个露出诚惶诚恐之色，反而个个非常同意地点了点头，颇见凶悍之色，显见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那个逼着别人称自己为皇帝陛下的红衣人到此，方露出一点缓和的颜色，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肩膀，嘴角噙着一丝阴残的笑意，道：“二弟，还是你知道我的心意，但今日本尊既然下了山，就不能空手而回，我向来杀人，心中从未有一丝怜悯，今日那群段国人坏了我抢女人的大事，我就杀光他们，兄弟以为怎么样？”
年轻人闻言，连连点头赞成地道：“正该如此！”当下他挥了挥手，这时见一膘段国铁骑正渐渐靠近，双目厉芒倏然敛去，猛一落手，那群大汉顿时乱箭齐发，嘶风啸空，声音刺耳已极地忽焉而至，那群段国人哪里会想到会有如此危险，顿时纷纷中箭落马，没中箭的惊成一团，纷扰杂沓，纷纷抽出兵器迅速聚到一处，边撤边向乱箭方向去看，陡见那群大汉一涌而出，手里提着刀剑大吼着扑了过来，迅速地将他们围在中间，二话不说，挥剑就杀。
这件事发生得是那么突然，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这群段国人早就遭了灭顶之灾，其中一个惊惶莫名地骤极惊呼道：“那个穿红衣的是恶名昭著的燕北恶盗慕容红，此人武功高强，我们杀出去！”
这时，屈云胯下骏马已经中箭，急忙下来挡在慕容焉前面，他当然不知道谁是慕容红，这个人乃是燕代阴残已极的人物，可以说杀人不眨眼，据说身上背了三百多条人命，生性好色，在燕代横行无忌，任意纵横，杀人取财，可以说无恶不作，鲜卑人没有人知道知道他的名字，只是他喜欢穿红，所以都叫他慕容红。但却不知今日阴差阳错，竟然遇到了他，真是无妄之灾。
须臾，那群不要命的大汉已经和段国武士打杀在一起，本来段国人已经很凶悍了，但与这群悍不畏死的刀客剑客相比，又逊色不少，所以一直无法突围而出。这时，屈云自地上捡起一柄剑来，跳过来挡到兄弟前面，挥起‘太微剑法’，那几名匪贼如何是他的对手，三招两势便伤了五、六个人，正在此时，慕容焉背后又有几个欺他目盲，趁着屈云在前面无暇分身之际，突然向慕容焉发难。
慕容焉此时业已目盲，但尚能看到些许极其模糊的影子，而且常言道“盲精哑毒”，一般来说，盲人的感觉远远超越于常人很多，这刻莫看他目不能视，但听力与感觉却变得极其敏锐，那几人尚未触及他的身体，慕容焉早将手中的木杖当作长剑，运了‘太微剑法’中以守为主的‘星转河汉’，一招二十式交叠变幻，莫测其穷，运转起来却似永远没有用尽的一刻，而且招招愈来愈奇，竟舞成了一道剑幕，不过此剑幕并非果真如一道屏障，而是中间有许多漏洞，那些出剑快些的匪贼觑准了机会，倏地出剑击入那漏洞，但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便觉手臂上的曲池穴被重重击了一记，手中长剑弯刀再也拿执不住，纷纷跌了兵器，骇然退了下来。好一招‘星转河汉’，端得是变幻莫测，守中兼攻！
远处的一片稍高之处，正有两双阴霾的眼睛，鹰顾狼视，静静地盯着下面的战况。这刻那群压解慕容焉二人的段国武士死的死，伤的伤，竟已折了大半，只剩下几个年富力强的因身在重围之中无法逃逸，尚在负隅顽抗，再就是慕容焉与屈云二人背对着背，挥剑拼杀。原先与段国武士交手的悍匪这刻纷纷围了过来，饶是如此，十余柄刀剑竟如何也突破不了二人的防线。这刻，高处那个稍瘦的年轻人嗓中低低的沉吟着：“汉人的剑法……”他阴阴一笑，转身向那为首之人低语了几句，突然疾喝了一声“杀——”，顿时振臂而起，忽如脱笼的猛虎一般，凌空挥剑跃入战圈中，掠动身形如一阵狂飙的疾风，信手挥剑，一扫而过，所过之处，那些拼死抵抗的段国武士根本无还手的机会便惨叫连连，断喉而死。短短展眼之功，那人已驻足于那仅余的战圈之外，面向慕容焉静静地候着。
屈云、慕容焉二人当然有听到，而且慕容焉清晰地听到此人用晋国话说了声“杀”，晋国大多是汉人，那么此人如果不是汉人，也一定曾到过中原晋国，学过汉人的剑法。这恐怕是他们自挥剑以来遇到的最厉害的一个了。一念及此，慕容焉正要嘱屈云与自己同时挥就‘星转河汉’保住自身，然后再且战且退，只要到了前面那片林中，剩下的匪人虽多，却也很难一涌而上，到时再逃便不是难事了。哪知他话尚未出口，突然耳中听到一声锐啸，但见一点银光突然自那高处电闪射至，耳中但闻“嗤！”地一声，接着是两声惨叫，再看场下，那银点原来是一支暗箭，一箭将屈云臂上厚厚的衣襟划破，竟在臂上开了一条血槽，而那支箭余势未竭，竟正中一个悍匪的胸腹，一箭深深嵌人其中，早惨叫着倒地死去。好险，若非屈云恰好掠身挥剑，这一箭恐怕早要了他的命了。但饶是如此，他挥剑的右臂再也提不起来，手中长剑立刻坠地。
慕容焉虽未眼见，但却听得清楚，心头大骇。忙回杖救他，这刻那稍瘦的年人陡然发难，迳如一道闪电般一剑裂开那包围圈，疾分而至。慕容焉回剑救他不及，突觉有利器袭至，但自己这刻正与屈云紧靠一处，绝不能闪避，否则这一剑必将屈云穿胸而过。惊急之下，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竟不闪不避，不格不挡，迳将手杖平胸递出，竟是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的招势。说起来，其实这并非是什么鱼死网破、两败俱伤的招势，而是慕容焉在拿两人的性命一搏，因他根本身无丝毫内力，这一棍是绝然伤不了此人的，但妙在此人不知自己的底细，而且自己的手杖要比那人手中之剑稍长，即使自己的杖触及到他，他的剑也尚不到自己。
那瘦年轻人是何等灵活，见他竟出此一招也是心中一惊，忙顿住剑势，倏然身形向左稍纵，展眼间跳至慕容焉右肋近，突然一剑三式，疾击他肋胸三处，心道这次你还不死。哪知那慕容焉剑法竟是一绝，早预料到他有此一招，手中长杖并不稍滞，信手挥出，一剑九式连绵而出。那瘦年轻人如何能敌，晃然间，身上竟中了三杖，心中悚然一骇，差点连魂都下跑了，慌乱之中不觉掣剑后退，忙惶然失魂的向身上中杖处看，却并无丝毫不妥，惊异地想了片刻，突然仰天大笑。慕容焉此剑虽击中了对手，却也暴露了自己没有内力的弱点，心中暗叫“休矣”。果然不出自己所料，那人再次挥剑攻至，这次再无丝毫顾忌，不出三剑，慕容焉果然被他一剑将手中木杖斩去了一截，接着便是当胸一掌，慕容焉捂胸倒地，顿时与屈云跌到一起。
这时，那高地上的慕容红突然同飞鸟一般凌空跃下，身形竟比那瘦点的年轻二弟丝毫不差，这人狂作地大笑着行了过来，手里竟提着柄未开刃的钝剑。江湖中人与敌较剑，力胜者著，败者仅死而已，但若是用如此一柄钝剑砍杀之，恐怕能受的了的没有几个，孰不知这比用利剑杀人更残忍十倍。仅此一端，便知这慕容红定是个狠辣至极的角色。慕容红行到近前，四下的匪人早一片欢呼，不停地用鲜卑话喊着“陛下”，这人端得好大的口气，在慕容与段国的夹缝间竟然拉起人马，自立称王，实在不知天高地厚。但无论如何，有一点那是无可置疑，那就是此人武功不俗，心狠手辣，还有那么一点野心。
慕容红行到那稍瘦的年轻人面前，嘿嘿笑着拍了拍他，意似欣赏地道：“二弟，你的剑法又有长进了，不错吗。”
那人闻言，脸上顿时溢着谗笑道：“陛下，你太抬举小弟了，我南飞鸿的剑法再高那也是大哥教导有方，大哥莫要在兄弟们面前笑我了。”
慕容红眼中闪耀出灼灼的光芒，脸上掠过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点了点头，转向地上的慕容焉二人，这刻早有几人见他如此，还道慕容红要修理慕容焉和屈云两个，狠狠地踹了两人数脚。两人疼得半死不活的，但却始终一言不发，紧紧地靠在一起，俱要翻身为对方抵挡拳脚。那慕容红见了喝了一声，挥退几人，面色沉寒地道：“你们两个是什么人，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慕容焉和屈云摇了摇头，慕容焉冷笑道：“我们是慕容人，但听那些人叫你陛下，不知是你的名字叫陛下呢，还是你自己是皇帝？”
慕容红闻言，眼中闪耀出灼灼的光芒，嘿嘿大笑，旁边一个剑客早大斥地道：“小子你不想活了，我大哥陛下当然是皇帝陛下了，他可是五百年前燕国皇族的唯一后裔，你们还不跪下行礼！”
慕容红嘴角噙着一丝阴残的笑意，望了他们两人一眼，道：“我看你们身手都不错，寡人有意收你们为两员大将，共谋大事，他日你们若是能帮我收复燕国，我一定封你们为丞相、相国，你们原不愿意？”
屈云听得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慕容焉早被那大汉一声“大哥陛下”几乎笑死，后来听他说要封自己为丞相、相国，实在忍不住心中不屑，大声地道：“阁下自称是五百年前燕国的唯一皇族之后，这么说阁下已经活了五百年了，这点连小孩都骗不了，实在可笑！你身为慕容的子民，却反而在慕容境内自立为王，随便杀人，妄自尊大，不忠不义，早已是背国叛贼，更不留后路地同时得罪段国、慕容两国，不日必被绞灭，还封我和我兄弟什么丞相、相国，实在可笑无知至极，丞相、相国这两个官职在本朝之初已经被废而不用，你连本朝律法都不懂，还自称为王，你以为天下人都是小孩！”
慕容焉这番话不啻一柄刀子，在场的剑客们早被吓得不轻，纷纷呆了，转望向慕容红，暗暗为他们捏了把汗，但见慕容红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最后象铁块一样青，眉宇间洋溢着一股子阴骛之气，正要说话，那南飞鸿早过来“啪！”地一声重重地打了慕容焉一个耳光，屈云却勃然大怒，目眦欲裂骂道：“你这个蠢狗阉驴，有种就杀了我们，打人算是什么好汉，我呸！”
南飞鸿气得满面通红，正要动手再打，不料慕容红却突然仰天狂笑，震得云雾激荡，众山回响，笑声裂石穿云，看来他也气得不轻，待他笑罢，嘴角噙着一丝阴残的笑意望了慕容焉两人一眼，凭退了南飞鸿，道：“我慕容红平生最佩服有义气的人，就如我与的二弟南飞鸿一般……”说间戟指那稍瘦的年轻人。那南飞鸿自豪地笑了笑，却听慕容红又道：“我兄弟二人向来是有福同享，我看你们也算有情有意，但你们伤了我这么多兄弟，我必须对他们有个交代……”言迄，洒眼四下扫了诸人一眼，那群悍匪闻言纷纷附和地大声道：“对，要交代，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慕容红鼓臂令诸人停了叫喊，阴骛诡猾地嘿然一笑，道：“杀了他岂非便宜了他们，兄弟们，我们有些时候没吃肉了吧？”他言犹未毕，那些悍匪轰然应和。
慕容红道：“那我们今晚就烤了他们，吃一回‘天香肉’，兄弟们以为如何？”他话音稍落，四下又响起了一片喝彩欢呼声，这刻突然有个悍匪出来，指着慕容焉问道：“大哥陛下，你看此人面目可憎，我怕兄弟们吃了他会生大病，还是在此分了他的尸……”哪知那人尚未说完，慕容红上前“啪！”地就是一巴掌，直打得那人口角淌血，四下众人无不一怔，却见那悍匪也惊忌地道：“大……大哥陛下，我……”但话到口边，却又不知自己何处惹爆了这个‘皇帝’，哺喃了半晌，却不料慕容红突然又补上了一脚，将他踹得在地上连翻了几个跟头，最后伏在地上不能站起，迳自大喘不已。却听慕容红笑道：“蠢才，我刚才说了我敬佩他们讲意气，怎么能将他们分开呢……”说着看了慕容焉几眼，碟碟怪笑地接着道：“他虽然干瘦，但正可用他作柴火，来烤他的兄弟，这也算作顾及他们的情谊了。”言毕笑着扫了诸人一遍，顿时四下响起了一片迎合声。
地上的慕容焉闻言一叹，自己此行本为化除部中的仇怨而来，不想大事未成，反送了性命，更连累了屈云。一念未平，他急忙拉住屈云，这时他也正望着慕容焉，似是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屈云脸上毫无惧容，眼中亦无丝毫的后悔。慕容焉虽然看不到，但他却感觉得到，不觉眼中一热，两兄弟紧紧靠在一起，他没有说话，两人的情谊已不须任何言语，他忙转过脸去，不让屈云看到自己眼中那一丝泪光。
这刻，慕容红正收了兵器，命手下将那些段国武士身上所有的东西，包括衣服都一股脑地扒下来带走，将尸体扔到树林里面，又命人将慕容焉二人捆了，一行人打了声胡哨，掠了东西向西行去。慕容红和南飞鸿而两拥有绝对的尊敬，他们出来抢劫也被几人用竹椅抬着，一行人穿过了几片树林，又绕过一座小山坳，到了一处颇为隐秘难寻的坳林，这个小坳在周围稍高的山坳之中，加上坳上密匝匝生了许多林木，确实是个搭山立寨的好地方。一行人进入林中，七折八拐，似按标记行走，但慕容焉与屈云却未看到丝毫痕迹，不一刻一干人绕过一片松林，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座大寨。但见那寨墙高厚，乃是山中巨木排成，其间散居了数排木房，甚至还有几间阁楼。整个大寨坐势而起，拔空高耸，象是费了不少心血营造。但见它面向东南，颇为宽大，四周留了十余棵很高的大树在寨内四周，树上隐蔽处建有木屋，木屋上有许多孔道，想是为了监视寨外与射箭防御之用。看来慕容红当皇帝的命没有，当土匪却很成功。
众人堪堪到了寨门，早听到寨内响起了胡哨声，这时正有七、八个人出来迎接，那几个人向慕容红和南飞鸿二人行过了礼，其中一个上前道：“大哥陛下，属下奉两位夫人之命，将她们迎到山寨来了。”
那慕容红闻言，匆匆自抬杆上跳下，拉住那人，几乎目瞪如铃地道：“真的？”
那人被大大力一抓，似不堪负痛，疵牙裂嘴地说不出话。慕容红忙放了手，那人脸上痛得涨红，半晌方缓了过来，道：“是的，是小的亲自将她们迎过来的，这刻他们正在……”他话尚未说完，早被慕容红一把推开，也不再理会其他人，迳自想寨内跑去。不想此来早惹得四下一片窃笑。
南飞鸿这刻也下了抬杆，命手下将慕容焉二人推入，一面随了众人入寨。一路上一直一言不发的慕容焉脑中灵光倏地一闪，突然有了主意，但究竟能否奏效，他尚无把握。但机不可失，他趁那群悍匪未加注意，向屈云低声道：“待会儿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要吃惊，只管用晋国话说‘是’，切记！”
那屈云不禁一怔，大感讶异，不知他又搞什么鬼，但他早对慕容焉佩服的五体投地，纵是不知，但也没有敢多问，正要点头应他，却被几个匪贼推到几个柱子前，二话不说，将他们无花大绑将到柱子上，看样子他们真要拿他们开刀了。
这刻那南飞鸿正走过来，几个大汉都喊二寨主，他点了点头，却突然听到慕容焉唉声叹气，垂头低语，恍惚间似是晋国话，无意间倾耳一听，却闻慕容焉似是自语，又似谓屈云道：“师弟，都怪为兄我不识进退害了你，若不是我被先师逼着学什么‘沐竹剑诀’，也不会与你沦落到如此境地，说什么‘丹阳沐竹点青剑法’举世无双，但我一个瞎子如何能学，纵是学了也是妄自惹下杀身大祸啊……”一言及此，他仰天叹了口气，屈云经他吩咐，早不以为怪，虽然这番话他勉强能听得懂，但却装了颇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口里连声说“是”，虽了了一言，却早听得那南飞鸿心头大震，这也难怪，他本是中原晋人，对于‘丹阳沐竹点青剑’陆承天，早已耳熟得生了茧子，这个名字在当今天下，可说无人不知，陆承天十年前就被江湖中人誉为江南各大剑派中的翘楚，一套沐竹点青剑法，举世无双。慕容焉一句“先师”更令他一震，想不到自己躲到燕、代几年，中原竟发生了如此大事，昔日的沐竹点青剑如今竟已故去，而且还收了一个关门的弟子，还是个瞎子，看来陆承天死时，必然是左近无人，但又不忍自己一生的剑法失传，所以才传了此人。
一念甫毕，南飞鸿仓惶惊骇中，骇然一怔，但他本就城府很深，面色倏然一变，脸上顿时一副没有听到的样子，一边用鲜卑语呼喝手下干活，一边故作四下查看，但耳朵却早竖得比驴耳还长，倾心听二人说话。
慕容焉继续道：“但先师临终之日，我也未曾练成剑法，先师因病得厉害，不能行走，所以将那卷剑法交给我，让我给他找个比我更好的传人继承他的衣钵。并令我将剑谱送给师父生前好友，黄藤的部帅登石镜保存，说找到合适的弟子，非要让登前辈先看上一看……”他顿了一顿，又接着后悔莫及地叹道：“我本以为找到了你，谁知你尚不如我这个瞎子，猫三狗四地学了些皮毛，被灯石镜叔叔逼着去取剑谱继承师父的衣钵，我真是愧对师父在天之灵啊……”
他说到此，南飞鸿早听得明明白白，心中大震，贪炽之心顿起，但又大是惊骇，心道这丹阳沐竹点青剑法端得是厉害，这个小子一看即是燕地人，猫三狗四地学了两招就如此厉害，看来他们所言非虚，只是他尚不知这陆承天竟如何与藤的部帅登石镜是多年的好友，还将剑法托付给他。但无论如何此人也不过是个燕人，胸无点墨，不难对付，看来这次陆承天真是病死在燕地，否则也不会所托非人了。
他正暗自盘算，那慕容焉却依然唉声叹气：“想不到今天你取剑谱不成，竟还要被我当成柴和烤成肉食，都是我把你害惨了……”说着说着，竟流出了泪来。直看得屈云惊异不已，他一转头，突然看到南飞鸿正听得聚精会神，似乎忘了掩饰，这时也知慕容焉的话在说给他听，故意地戳了慕容焉一下让他住口，好象生怕外人知道此事，慕容焉也忙做出大惊失色的模样，但心里却放缓下来，心道看你还不上当。但继而脸色一转，仅此工夫，那南飞鸿正将眼转向别处，慕容焉故意低声地笑着谓屈云道：“师弟用不着管这些混蛋，他们又不懂晋国汉话，如何能知道我们在说些什么？”
屈云甚至对他这番话也是不懂，但依旧点了点头，连声说是。南飞鸿早对慕容焉的话信了十分，况且在燕、代遇到个晋国人本就不易，慕容焉的剑法自己也是见过的，若非此人内力不济又瞎了双眼的话，自己怕是在死在了他的杖下，南飞鸿真不敢想象那真正的沐竹点青剑法究竟厉害到何种境界。
一念及此，他咕嘟咽了一大口水，眼中突然闪现了一丝狞笑，但那令人心惊的面容也仅是一闪即逝。正在这时，慕容红突然从一方阁楼上吃吃笑着踱了下来，面上吃了一嘴的胭脂花粉，尚未抹去，四下的手下见状无不掩嘴偷笑，他也不毫不理会，迳自吩咐手下准备烹食。这刻南飞鸿眼中闪过一束冷颤的电光，但瞬息又变得阳光明媚，眼神和煦，迎上去笑着谓慕容红道：“大哥，两位大嫂难得从燕郡来此一趟，今晚大哥势必躬亲……”言间，早惹得四下之人一阵轻笑，慕容红早明其意，邪谑地四下一笑，拍了南飞鸿肩头一记，却听他又涎着脸继续道：“若是两位夫人知道大哥要吃‘天香肉’，势必会吓着她们女儿家，今晚恐怕很难尽鱼水之欢……”一言未毕，又惹那干匪人一阵狂笑。
慕容红闻言，歪头想了片刻，脸上现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正踌躇着不知如何是好，却闻南飞鸿接着道：“但这两个小子伤了我们不少兄弟，我们绝不能放，我们不妨先关了他们，过两天再送他们上路不迟。”
慕容红点了点头，拍了拍肚子，叹道：“可惜了，算起来我也有不少日子没吃‘天香肉’了……”接着他喟了一声，挥了挥手道：“算了算了，就多养他们几天吧，不怕他们能跑出老子的肠胃……”言间向诸人一笑，复道：“我还要上去哄那两个娘们呢。”至此不再多说，一面吩咐手下将屈云、慕容焉二人带走，自己迳自在众人的羡姿的目光中上楼去了。
南飞鸿望定他的背影，狡黠阴狠地低沉笑了两声，转脸看两个手下正推着慕容焉二人去背山石牢，忙将那两个匪人支开道：“大哥说了，过个一日半刻再收拾他们，这几日须将他们养得白白胖胖的，免得到时再劳大哥陛下动问。”说着吩咐他们为慕容红准备吃食，自己替他们压慕容焉二人前去石牢。那几人闻言，哈哈大笑着去了。
南飞鸿压着两人转过了几棵大树，到了寨东一片僻静的所在，他四下看了又看，见此处并无人迹，突然在慕容焉面前当头拜下，闹得屈云吓了一跳，慕容焉也忙故作一惊，完全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却听南飞鸿纳头拜道：“两位兄弟，你们方才的话我全听到了，其实我也是个晋国人。”那南飞鸿又怕他们不信，复又急急地用晋国丹阳话说了句句。慕容焉闻言故作惊讶之色，警戒地作势四下倾耳听了一听，低声摸扶着南飞鸿起来，道：“原来这位大哥也是晋国人，想不到在燕、代还能遇到国人。”言间喟然长叹，但似突然又想到了南飞鸿的身份，嗫嚅着问道：“你……你有一身的武功，又是晋国人，为什么……要在这荒僻之地屈身为贼呢？”
说到“武功”二字，那南飞鸿似有很多感触，仰天一声长叹，眼中竟突然有了泫然之色，慕容焉虽看不见，但却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暗暗笑此人善于做作，这刻那南飞鸿简单地说了自己的身世。原来，他本是中原的名家子弟，生在钟鸣鼎食之家，他的父亲怕他文弱，将来不能世家，便到处搜寻武林中人，重金聘他们教儿子武功。这南飞鸿聪明得很，家中每聘一师，往往几个月便能超师，后来学艺有成，周游天下，在江湖上闯出了‘绝形剑客’南飞鸿的名号。但后来因为家道中落，他携未婚妻到燕代谋生，在燕郡时身无分文，被店主逼着不肯罢休，他正为难得很，却在此时遇到了慕容红，此人出手大方，豪气干云，当下痛斥了那店主狗眼看人低，将十两银子砸在他的身上。十两银子，那是很不小一笔钱了，那店主见他如此阔气，不敢多惹，但南飞鸿夫妻却感激万分，当下两人就叙了兄弟之情，交往几日，那慕容红没想到他一身武功竟然不在自己之下，又见他娇妻美艳，遂生歹念。其实，他第一次帮南飞鸿也是看上了他的未婚妻。结果他用迷药将南飞鸿二人迷倒，带到了山寨，霸占了他的妻子，更将南飞鸿用铁链绑在石牢，逼他传授自己剑法。
南飞鸿说道此，两眼闪烁厉芒，骂道：“我那个贱女人，我的妻子，她竟然一心跟了这个恶贼，我本来是要教他几招就希望被放出来，也好报仇，但结果那个贱女人将我剑法有多少招，多少式，都一一告诉了慕容红，所以我不得不都传授给了这个恶贼，这一来就是三年，他每学会一招就来下山杀一个人试剑，然后回来找我比试，当然是用铁链绑着我比，直到他知道我永远再也超不过他，他就命人解开锁链和我比，如今我已在他剑下过不了十招，他也就放心地留下了我的命……”
屈云和慕容焉听得浑身直打颤，想不到他竟然有这么凄惨的经历，慕容焉虽然同情他，但对他自甘堕落，委身为贼，反而助纣为虐、随意杀人很反感，却听他继续说了下去。
自那以后，慕容红见他竟然顺服，而且处处都能帮忙，就留下了他，还把他抬举为二寨主。此时慕容红的武功已经很高了，更加不怕南飞鸿能飞上了天，今日这两个来山寨的女子，其中一个就是南飞鸿的以前的妻子，南飞鸿如今又走不掉，而且处处还要称自己的剑法是慕容红传授，看着他和那个贱女人出双入对，而且还不知道这个慕容红何时会杀了自己这个祸根，因为双方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如今只是南飞鸿无力反抗，慕容红不屑动剑而已。这种日子实在不是人能过的，若非是此人心机深不可测，就算不被杀掉，也必然会被逼疯的。
一言及此，南飞鸿再次跪下，道：“我刚才听说你们在替陆前辈找衣钵弟子，如今燕代汉人本就不多，有姿质传承前辈神剑的就更少了，而且在下也是出身中原世家，两位若是不弃，在下斗胆请替陆前辈执弟子礼，纵是我无法在世上伺候他老人家，也定将他的剑术发扬光大，不会辱没了他老人家的名声，而且在下一定会设法救两位兄弟脱身！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慕容焉心中暗喜，面上故作思考很久的样子，正在这时，西外面突然响起了脚步之声，南飞鸿堪堪起身，正碰见三个剑客经过，他们见了南飞鸿，不禁一愣，奇怪地道：“二寨主，你不是要送他们到石牢么，怎么现在还在这里，要不要我们代劳？”
南飞鸿笑道：“三位兄弟客气了，这两人得罪过大哥，这可不是一般的大罪，方才我打了他们一回，我要亲自到牢里看一下，不容有失！”
“那正好，我们三个也正是奉大哥之命给牢里的‘大诏神’送饭，我们同去吧？”
“是那个样子长得象慕容的‘大诏神’的那个人？”
三人一齐点头，其中一个不屑地道：“什么大诏神，那都是传说，老人编了哄孩子的，没想到大哥也……”一言未歇，此人立刻发现自己言语不恰，大有侮辱慕容红之嫌，遂伸了伸舌头，有些惊惧地望着南飞鸿，言下之意，大有怕他前去告密之意。
南飞鸿轻轻咳了一声，耸动肩膀道：“谁说不是，此人虽说样子与画中诏神很像，但大哥也不用供奉他一辈子啊，我们这些剑客可都是把头塞在裤腰带上的主儿，还信什么鬼神，莫非大哥作贼久了，杀人多也，还会相信了报应不成？”
几个剑客闻言，都颇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都不愿再说这些扫兴的事，其中一个大汉却攒攒眉道：“但说也奇怪，这人不吃不喝，已经有些日子了，整天对着堵墙壁也不嫌闷，一句话也不说，真不知他是怎么熬的，还真有些门道！”
“什么门道？这种人江湖上多了，我以前也见过同样的人，不足为奇！奇怪的倒是他不住厢房，为什么专挑石牢来住，以我看他不是神通，而是脑子大有问题！”另一个反驳道。
慕容焉与屈云这时心中已经有底，知道脱险有望，所以并未太过担心，反而是他们嘴中的那个怪人，令兄弟二人也不禁大感讶异，边行边侧耳细听。不一刻，几人来到了石牢，这处石牢依山而建，南面朝阳，外小内大，里面很宽敞，足足能容下几十人。但可惜的是若大的石牢，却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人。一个群匪口中的怪人，一个面壁的怪人。这个人果然如众匪所言，一直背对着牢门，所以很难看到庐山面目，只能看到他身着青色宽领袍服，头挽高髻，正襟危坐，如渊凭岳峙一般，巍巍不动，如同槁木。
听刚才的人说，这人已经有好多天没有进食了，甚至连身体动也未动过一次，屈云先是被慕容焉的妙计弄得一头雾水，这刻也不禁被这个奇怪的人吸引住，瞪大了眼睛直瞅。旁边的南飞鸿故作骂骂咧咧地将他们关在牢中，口中却低低地道：“你们放心，我今晚定会来救你们的！”
他一路上一直没有机会商量，只好就此一言，匆匆将他们推进石牢。这时，那三个送饭的从牢中将饭菜送入，隔木柱取出以前的饭菜，发现依然纹丝未动一筷一碗，都不禁大惊失色，深感讶异地望着牢里一个背对牢门的人，相互看了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了。接着，那道石门又被关了起来。里面顿时黑暗了下来，若非顶上的四个光洞，伸手不见五尺也不稀奇。牢里面垫了不少干草，慕容焉与屈云二人堪堪相携坐下，屈云借着洞中的光线望向那人，但见他头戴纱巾，光是背影已经透着非凡孤俊的气宇。
慕容焉看不清楚，正欲起身一问，突然间……
他的眼睛豁然一亮，竟然看到了奇异的景象：
一条碧泊万倾的湖面上，一轮丽日深印湖心，沿岸尽是碧草芳华，鸟啭春林。这景象来得是那么突然，那么奇崛，慕容焉甚至尚未来得及适应眼睛看得见的惊喜，以至于他和屈云都惊惶震惊，骤极惊呼，都发现了对方，有些不知所措。而他们刚才明明还在石牢中，如今却不知为何到了这片良渚渡头……但眼前的景象，无论所见，所触，所嗅，所闻，无不历历如绘，令人不疑为假，更不知置身何处？
这时，湖面上翩然摇来一筏，筏上立着一个舟人，莹莹荡荡之中，此人舒手执一竹槁，徐徐而来，看年纪约四十岁左右，头上高挽，带着小冠，身穿大晋国宽领袍服，生得是仙风道骨，清古癯然，丰眉朗目，一双眼睛若浮光略影，纵横无碍，令人一见，立刻心生尘外之感。浑身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潇洒与悠闲、恬淡，宛若神仙中人。
屈云一见舟人，不禁失声惊道：“大诏神？他……他是那个神人？但象是石牢里那个……”
慕容焉没有见过石牢中面壁的人，所以无法比较。仅此功夫，舟人飘然而至，轻轻拂髯一笑，挥槁远谓二人道：“两位，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鲜卑的大诏神，而是接你们到对岸的人……”那人遥遥点手道：“怎么，你们不想渡河到对岸么？”
屈云正在晕头转向，闻言奇道：“你……你是谁，我们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
“我是在此地专候有缘的人……”舟人言语含糊地微微一笑，只转向了慕容焉莫名其妙地道：“那你呢？”
慕容焉愕然半晌，忍不住心中讶异，诧声问道：“对岸是什么地方，有何不同？”
舟人闻言，微微颔首，淡淡一笑，说道：“对岸人无其人，国无其国，无人心做作，无刀兵杀伐，理气浑然一体，轻松自在，任意无碍，可以行止随心，立极主万，逍遥至极，这么说你可愿意一行？”
慕容焉闻言大怔，心忖天下真有这种世外桃源么，但这舟人说到此时态度恭谨，不象有假，若真有，到对岸一行，正是求之不得。当下，他正要答应登筏，但仅此片息功夫，眼前的无限美景突然卷帘般地消失了，茫无涯际的时空又回到了现实，重新化为一团模糊的光影，展现在这个少年眼前——他的眼睛依然无法看清。两个少年忽焉面对石牢，面对石牢里的那个面壁一动不动的人，恍然如同大梦一回，奇异而又不可思议。所有的事发生得那么匆忙，如同白驹过隙，倏忽在任，令人回想起来如同电光一闪，美丽而荒唐，疑为梦幻。但天下哪有两人做同一个梦的道理，这点令两位少年迷茫震惊，手足无措，屈云警惕地望了那怪人一眼，拉了拉慕容焉的衣襟，低道：“焉，他……他和刚才的人一模一样，他……他一定是慕容大诏神……”
慕容焉心中一惊，已知屈之意，当下向那面壁之人恭敬地攘臂抱拳，道：“前辈一定是不世高人，景中所言更是禅机万里，深蕴玄旨，请为刚才我们在哪里？”
直到这时，那人依然如如不动，却破天荒地开口了，他的声音两个少年立刻认了出来，正是刚才在梦境中遇到的人的声音，这点更加肯定了刚才的事不是虚幻的。而且常人说话，不管他声音多么微弱，身体也会不由自主地有所触动，但这人纹丝没动，就发出浑然一体、令人如沐春风的语声，轻缓地道：“那里是我的心。”
“你的心？！”屈云闻言，又不禁诧声奇道：“你的心没有拳头大，如何能让我们三个同时进去，还有个湖，一艘船，你在说谎……”
那人毫不为意，依然轻舒地道：“我的心非常心，乃是道心，大可以包纳天地，小可以不盈针芥，你们见过此心，可信此心。”
“我深信此心！”慕容焉突然接口道：“但前辈又是谁？”
“我是谁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样子你们方才已经见过了，又何奇哉？”
“你……你是那个舟人？”屈云还是问道。
“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是，我说过，我自己也不知道。”
这人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他此后的沉默证明了他就是那个人，只是此人语透机关，令人片刻之间难以理解，慕容焉神情猛然一震，迟疑了一下道：“前辈有通天彻地之能，为何要任人关在石牢中？”
那人巍巍不动，道：“关与被关，视乎一心。是施是受，无关大道。世人行嗜欲，我行介独；世人勤声利，我勤内行；世人尚荣华，而我独尚清静，若说‘关’字，或说我将万里江山拒之于石门之外亦可，但牢内牢外，皆从我出，深山闹市，何曾有别，何曾有二？”
此人语露玄机，深达造化，屈云自然听得云山雾罩，正要发问，慕容焉却突然扑通跪倒，纳头便拜，惊得屈云吓了一跳，目瞪口呆，被他们给弄糊涂了。
慕容焉道：“晚辈慕容焉今日听前辈一言，若有所悟，若蒙不弃，肯请前辈收我为弟子，焉愿终生执弟子礼，受前辈教诲，以为三生之幸……”言毕，长身三拜。
那人略一沉吟，缓缓地道：“你既有皈依大道之心，吾心甚慰，但你身后还有人，是么？”
慕容焉闻言一怔，他知屈云就在身后，随即便道：“是的。”
青衣人摇了摇头，轻道：“你身后既然还有人在，又怎能放弃万缘，作我弟子？你刚才在我心中‘仙人渡’旁犹豫二十息，冥冥中另有一段缘际，二十年后再来吧……”一言及此，青衣人再也不言，依然背对二人，自始至终没有回头，渊凭岳峙地不动了。
“二十年？二十年后谁知你在哪里，说不定死……”屈云话犹未毕，早被慕容焉挥手喝止，方到此时，他才明白过来，原来青衣人问他背后有没有人，是问他的心有没有放不下的事，自己当时不解深意，随口应答，实在可惜。但转念一想，这位前辈所言很对，安知不是缘分未至，这随口一答，冥冥自有主宰。但追根到底，终究是炼心不够，不能对境无心、了了无碍的缘故，由此也足见自己心上确有障碍，被高人拒绝也就理所当然了。
一念及此，慕容焉不敢遽然打扰，遂恭身三拜，起身拉住屈云到了石牢一边，发现那石牢之门竟然虚掩未闭，不禁一怔，料想是那南飞鸿所为，当下默然不语，这些事屈云自然不太清楚，但他见慕容焉神情严肃恭敬，也不敢多问，和他静待。
当夜子牌时分，山中岚霭起伏，天上悬着一弯孤月，伴着清冷的星光。幽林中无名的鸟叫和夜枭叫声，将月亮吓的惨淡晦涩，山寨中的剑客们围在一大堆篝火旁，一边饮酒烤肉，一边围炉聚话，狂笑醉饮。‘绝形剑客’南飞鸿也在场，众人纷纷拿着刀剑切鹿肉伴酒，恣意大笑，毫无仪态。嘴里谈论的都是附近哪些部落中有漂亮女人，这也难怪，都是慕容红和两个女人在楼上痴痴的笑声，惹得众人心痒难捺，只好拼命喝酒。
这里很少有人知道他的事，楼上有一个女人就是南飞鸿的妻子。他心中暗中咬牙，但又素知慕容红素来阴险歹毒，这刻楼上虽然有笑声，但也可能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暗中观察，南飞鸿太知道他了，所以也随众人豪饮大吃大喝，心中却盘算着今夜如何动手除了此人报仇。慕容红的警觉性很高，若是没有很好的机会和借口，非但杀不了他，反而会被他杀了，自从慕容红得了他的剑法，对他也是时时留心，刻刻警惕，但陆承天的绝学又让南飞鸿心中涌起了多年未敢萌动的心机，他下了决心冒死一试，不惜险中求生，他今日决计作生死一掷了。
幽夜之中，山岚沉幻起伏，散无常形。
四下古木郁郁，天上有一弯陈钩，散发着淡淡悠悠的逸光……
阁楼上的笑声没有了，三人在做什么，更惹一帮剑客神思。他们喝得意兴正高，抱坛畅饮，所有的人都沉醉在笑饮之中，没有人注意到外界的变化，山寨中清雾微散，忽然飘来一条人影。这人身手之轻之快，片叶不沾，点尘不惊，就如同是阵轻雾，以骇人听闻的身形如夜枭一般，忽焉而现，所过之处，寨四周守卫竟无一人发出信号，而当众人狂饮时，只是微觉一人赶来，还以为是山中兄弟，都未多加注意，直到此人到了近前，挥剑杀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在突然之下，被那人轻轻唤了一声，纷纷转头，一看他面目陌生，手中提着一柄冷气湛湛的长剑，心中不由都突地一下，大叫着一起扔了酒肉，以极快的速度出刀挥剑，三道光练忽焉而至。显然，这人给了他们三个拔剑的机会，并没有占他们的便宜，而且是在他们出手之后才骤然出剑的，但他的剑太快了，以至于这个机会微茫一闪而逝，无由捕捉，当但此人兵器挥出，群匪惊起，南飞鸿后退……所有的事在一瞬之间，被一道精妙绝伦、快逾闪电的青朦朦的光华骤然突破，以至于三个首先出招的人兵器挥出，心灵中突然产生了一种无法自控的深深恐惧，堪堪挥出三分都不由自主地掣回，但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三人顿觉脖间冷气嘶地闪过，并无疼痛，但再看那片青朦朦的光华时，发现那光华已到了数丈之外。三他们突然竟怵地发现，在那光华旁还有三具无头的尸体，他们蓦地骇然发现那是他们自己的身体。这一惊使他们立刻死了过去，不是那青朦朦的光华离开了他们数丈，而是他们的头被抛出了数丈，还不自知。好快的剑！
所有的剑客都吓呆了，足足片刻方一起蜂涌而上，嘶叫着拔出兵器，仅仅片刻，酒肉地变成了杀戮场。
南飞鸿心中猛然沁出一身冷汗，仓惶惊骇地退到人后，仔细一看，但见这人年纪有四十几岁，身高七尺六分，高矮适中，不胖不瘦，生得修眉虎目，方面阔口，颌下有一副短髯，身穿一件蓝衫，在众多刀剑之中，纵横交驰，如燕子穿帘一般，端得是十二分的锐不可当，潇洒自如。但这么多人围着他，几十样兵器竟然丝毫碰不上他的兵器，所以人声虽然杂沓，但却没有交击的惊鸣，形成了一场奇怪的无声之战。也正因为这人剑术太高，楼上的慕容红竟然没有察觉，场中有的只是蓝衣人杀人的声音，轻微而令人震惊，但这种份围，益加显示出死亡的无声无息和可怕——他是死神么？
南飞鸿顾不得想这个问题，但眼下他立刻有了杀慕容红的妙计，那就是将此人引上阁楼。一旦打定了主意，他立刻装作转身逃走之状，快速地直登阁楼，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场下的蓝衫人长剑陡地暴涨，长剑施展开来，卷起一团森寒光华，刹那之间，剑光闪掣，血影漫空，闷哼叠起，那群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只觉眼前人影一晃，剩下几人纷纷破喉倒地，血溅当场。而就在他们身形堪倒一刻，蓝衣人已经划空而起，剑光精芒耀目，起从另一边虹射而至阁楼。
这时，屋中的三个男女似乎也听到声音，慕容红还以为是南飞鸿作怪，嗖地起身拔剑，但蓝衣人实在太快，隔着窗户舒手一招精妙绝伦的三式九变，那慕容红根本无还手之力，惨嗥一声，与另外两女的三颗人头倏地从另一边飞抛而出，无巧不巧地刚好插在楼下的刑柱上，惨不忍睹。而就在这点光火闪的一瞬，南飞鸿趁机倒掠下来，转身就向慕容焉关的石牢方向逃走——好一招借刀杀人之计，借机脱身之计！只是他心肠未免太狠，结果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意算盘打错了子。因为他没想到慕容红竟然没能缠住蓝衣人，给自己争取些逃走的时间。这也难怪，这人的修为太高，二来慕容红未及防备，想不到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恶盗慕容红在这人手下只过一剑，就给诛杀。
南飞鸿吓得冷汗涔涔，几乎连逃走的勇气都没了，但不逃就只有死。这使他第一次体会到了生命被人威胁的可怕，他以前也是这样威胁别人的。
一道蓝电凌厉之极地飘了过来，如鹰矫翔舞，卷起一片青朦朦的光华，颤颤的剑尖上发出嘶嘶的怪响，凌空一声清啸，震响遐迩，直慑心魄，端的是势疾力猛，快如鬼闪，那南飞鸿甚至可以感觉到一股凉冰冰、寒凛凛、冷嗖嗖的剑气已经迫体，令他腿肚转筋，呼吸窒息，不由自主地驻足转身一看，就在这一瞬间，那道沉沉湛湛的剑光已经递到……
就再这危殆已极之时，那凝如秋水聚成的长剑陡然停止了流动，在南飞鸿身前不远停下，而在两者之间，却多了两个少年，他们不是别人，正是慕容焉和屈云。
南飞鸿冷汗洋洋，心中暗叫侥幸。同时也奇怪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死神为何没有杀了慕容焉。原来，南飞鸿临走时在石牢门上留下手脚，两人正在等待，突然听到叫喊之声，知道出事了，就一起出去寻找南飞鸿，这倒不是他们真的要救此人，而是杀段国铁骑这件事必须有人证明与五十里秀无关，而这个人就是南飞鸿。所以在到黄藤之前，他不能死，所以慕容焉两人才一起替他拦下这一剑。
蓝衣人微微一顿，望了二人一眼，倏地收剑，他的剑出则杀人，入则还匣，从来不会指着别人，这既是尊重别人，也是尊重自己。
屈云望了他一眼，伸臂护住慕容焉，谓蓝衣人道：“你是谁？”
蓝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中竟露出少许欣赏之意，毫不在乎他一个后辈的无礼质问，道：“我叫‘幽独’陈逝川，你们的眼神告诉我，你们两人不是山中的杀人者，所以我不会杀你们，你闪开，这人阴骛诡猾，可恶至极，我要杀了他。”
屈云听了这个名字，只是觉而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何时何地听过，费了好大的脑力去想。慕容焉与南飞鸿却心头一震，面色微变，这人自报姓名是‘幽独’陈逝川，分明他就是中原芒砀山梯虚剑派的那个陈逝川，江湖传闻此人和他的师兄‘慎独’江中客一起谋夺秘笈，弑师灭祖，犯了江湖中悖灭人伦的不赦大罪，江湖上有规矩，凡是背师灭祖的，最为不齿，天下人人得而诛之。如今江中客死了，天下各大门派的矛头都指向了陈逝川。
当然，有的人是别有用心，图谋秘笈。所以，陈逝川这几年屡屡遭到江湖各派的追杀，而且常常是逃到哪里，杀到哪里，没想到今日这人竟然来到此地，屈云在一旁听得奇怪，他这时才想起当日白马裘丹说过此人，但直觉上这人虽然杀了人，但杀的都是该杀的人，竟然有几分佩服。
南飞鸿眼中寒芒一闪，自然想到了江湖传闻的武功秘笈《凌虚秘旨》，但他眼下自保尚且不能，也只能垂涎三尺的份儿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早落入了陈逝川的眼中，此人面上陡然出现了一层杀气，向慕容焉道：“你闪开，我今日一定要杀了这人！”
南飞鸿闻言，面如死灰，冷汗洋洋，暗怪自己方才贪心被人发现。屈云对此不闻不问，他早看南飞鸿是个小人，懒得理他，慕容焉却拦住不放，道：“幽独前辈，恕晚辈自不量力，现在不能让你杀了他，前辈乃是信人，方才说过不杀我的，但前辈要是决意拔剑，我定会以命相护，到时前辈杀了我，那就失言了，前辈不是这样的人。”
屈云一听说要打驾，急忙又跑了过来，和慕容焉站在一线。
陈逝川微微一怔，忽然冷洒他一眼，很欣赏地望了他们兄弟二人一眼，口气很冷地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慕容焉神色不变，道：“前辈向来杀人如拾草芥，想必早看出了晚辈眼睛不太灵光，若是有心杀人，刚才我和兄弟屈云已死在前辈剑下不知几次，前辈何须现在浪费唇舌，更不用再问为什么了。”
身后的南飞鸿不知这个少年如何有胆量和这个死神坦然而言，侃侃而谈，相传陈逝川一生杀了不知几百个高手，光是今天就杀了几十个，不过这更使他认定了慕容焉就是陆承天的弟子，不料陈逝川却突然一阵大笑，道：“小子你很自信啊，不过你都说对了，我今天就不杀他，但要他回答几个问题，因为这山寨中除了我以为，就只有他一个恶人了……”一言及此，陈逝川见南飞鸿脸上发窘，忽然仰天大笑。
慕容焉抱拳一礼，不想南飞鸿已席得不行，不知所措地连作揖带磕头，各种大礼一起用出，比面见皇帝还热闹。陈逝川不屑一顾地冷哼一声，屈云也不禁对这人直皱眉头，却又不好说他，此时陈逝川已经不耐地挥手阻止了南飞鸿，冷冷地道：“你先别高兴得太早，若是你的答案不能让我满意或者你说谎，我还是会杀了你，不管你走到哪里。”
南飞鸿冷不丁被他一言吓得立刻冷静下来，脸上现出了紧张谨慎的神色，揖了三揖，急忙主动地道：“前辈有什么话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山寨中慕容红打劫的金银都在……”哪知他话犹未毕，左腮早“啪！”地一声脆响，实实在在地挨了一巴掌，直打得他眼冒金星，面颊火辣，陈逝川冷视他一眼，道：“住口！老夫没有问的不许多说……”
南飞鸿本来是要主动献宝的，但可惜的是马屁拍到了驴蹄子上。慕容焉和屈云对陈逝川财不动心都不禁由衷敬佩，南飞鸿自讨一回无趣，心中恨极，口中却连连道是，却听陈逝川道：“我问你，这两日你们山寨中可曾来过一个会用‘阑还指印’的人，这人劫走了我两位师门弟子，还用阴毒的真气杀了我的师娘，所以才我杀了附近所有的恶人，你若不说实话，我自然不用留你！快说！”
南飞鸿闻言，早吓得冷汗洋洋，上下牙床直打颤，陈逝川看他不回答，顿时大怒，两眼一睁，威棱外射，沉声质问道：“怎么，你不知道？”
南飞鸿急得打了自己一记耳光，急忙道：“知道！知道！‘阑还指印’乃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武功和人物之一，最近两年才……才从中原崛起，见到指印的都无应无踪，或离奇死去，所……”他话没说完，陈逝川早已大喝一声，顿脚直骂道：“废话！全都是废话！你真以为老子是初出江湖，还是以为我不敢杀你？我刚才虽然答应了你，但我是恶人，自己食言也算不了什么！拣要紧的说！”
南飞鸿抹了一把冷汗，诚惶诚恐地连连点头，哆嗦地道：“是是是，我们山寨中最近从无这样的人来，再说我和慕容红也惹不起这人……”
“说了半天你还是不知道了？”
“我……”南飞鸿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面如死灰。
旁边的慕容焉突然想起了当日遇到崔海流霞渚的主人崔毖的事，当日白马裘丹似乎说过西乾剑宗的四位剑首乃是梯虚剑派分裂出来的，当日梯虚剑派的宗主‘太霞真隐’梁行一死后，门下八大弟子分别创立了东震剑宗，西乾剑宗，这时陈逝川问起两位师弟的事，显然很有可能问的是西乾剑宗四大剑首中的‘苦吟剑首’云徙书生和‘拂叶剑首’荆吴阻，当下急忙上前一礼道：“幽独前辈，请问你问的是云徙书生和荆吴阻两位前辈么？”
陈逝川陡然听到这两个名字，浑身一颤，突然转过身来，瞪大了眼睛望住了慕容焉，蓦地上前抓住他，激动地道：“怎么，你……你见过他们，他们在哪里，你一定知道是谁杀了我师娘，是谁，快说他是谁！”
慕容焉本他抓得生疼，但又怕屈云惹恼了此人，遂面上故作镇定自若，强忍着缓缓地道：“那些人是崔海流霞渚的，为首的叫崔毖，他向云徙书生、荆吴阻两位前辈下了‘撩花毒’，西门前辈好象中了他的阴掌……”
“是崔毖那个畜牲干的？！”陈逝川突然变得怒不可竭，目眦欲裂。
慕容焉点了点头，肯定地道：“是他做的，当时还有位姑娘在场，不过如今她人已不知所踪了，晚辈敢对天发誓，所说没有半点虚言，前辈他日必能印证。只是前辈为什么一直认为是一个会用‘阑还指印’的人做的？”
屈云与南飞鸿当然不知这事，在旁听得直瞪眼睛。
陈逝川心中一阵剧痛，唇边闪过一丝轻微抽搐，身形倏地又颤抖，道：“不久前我在五里外看到了一群惨死的西乾剑宗的兄弟，他们有的破脊，有的断首，有的似是生前见到了无比恐惧的事，瞠目结舌吓死的，有的则是在快乐无极中死去，在路旁有堆坟墓，上面……写着我师娘的名字，我……我开始不信，就撅开坟墓查看，结果……”一言及此，陈逝川声音悲怆，须髯微颤，放开了慕容焉，转身仰天蕴泪，令人心酸。
结果怎么样，不用说大家也都猜到了。
陈逝川的脸色，在幽夜逸光之下，显得很苍白，他缓了许久，方接着道：“他们的死法很诡异离奇，有的很享受，有的很恐惧，跟江湖上传闻的一种神秘武功‘阑还指印’很相象，其中一个尚有口气的弟子告诉我，我的苦吟、拂叶两位师弟被人带走，话未说完就死了。江湖传闻，凡是见过‘阑还指印’而没死的人都凭空消失，人间蒸发，我……我杀了附近所有的恶人，竟然没有一点线索，难道他们是崔海流霞渚的人？”
“不会，崔海流霞渚的主人崔毖伤过他们，当时很自信，崔毖也过了一个时辰才北上宇文的国都紫蒙川，他认定了几位前辈的死，此人是个很自信的人，不会出手两次……”慕容焉道。
陈逝川闻言，深深点了点头，但对这少年精密的推测很惊讶，上下打量他一回，突然转向南飞鸿，口气冲冲一转，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给我好好想想最近有什么人从此经过，有什么人来过，如不实说，我会让你比中了‘阑还指印’死得还要难看！”
南飞鸿吓得几乎溺在裤里，脑子不由自主飞速地回想一回，唯唯诺诺了片晌，突然一震，似是想到了些什么，急急地道：“前辈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个人来过山寨，此人自称是草原上的刀侠‘白马裘丹’，他说新加入了一个实力强大的宗派，名叫‘洗天墟’，而且还欲拉拢慕容红入伙，我心想他乃是个大侠，肯定是冒名顶替……”
“你说什么？”听到‘白马裘丹’四个字，陈逝川眉宇间腾起了一片伯人的煞气，剑眉一剔，厉声追问道：“他现在哪里？”
南飞鸿见他突然激动起来，暗暗叫苦，因为他实在不知‘白马裘丹’的行踪，其实他哪里知道，白马裘丹与他相比，也不分轩轾，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卑鄙小人，但这会早被陈逝川神情吓得浑身颤抖，不知所措地道：“前辈莫急，我……我不敢乱编，我……确实不知他现在在哪里，我……”
陈逝川拎剑欺进两步，目光如刀一般砍在南飞鸿脸上，眉细鼻尖，透出一种威煞之气，道：“小子，你若是敢欺骗我，我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你想清楚了……”
南飞鸿发现任自己多么聪明，但在这人面前，总聪明不起来，他早吓的灰头土脸，浑身颤抖地点了点头，旁边的慕容焉与屈云相互拉了一下，慕容焉突然上前道：“幽独前辈，晚辈倒是知道此人，不过他已经被华山天仰刀宗的地名弟子给杀了，此人是个卑鄙小人，伪君子，我兄弟屈云曾砍了他的右手……”
“什么，他死了……”陈逝川铁青的脸上泛起一丝遗憾和犹有深恨地哺喃念道：“太便宜他了！这个无耻淫徒，奸淫自己的弟子，为了《凌虚秘旨》，煽动江湖中人灭我梯虚剑派，我早欲杀之而后快了，追了他几年才打听到他改了名字叫‘白马裘丹’，想不到还是晚了一步……”
这些话若非慕容焉和屈云亲眼进过‘白马裘丹’的丑恶嘴脸，也不会相信，南飞鸿就是如此，他只知陈逝川已经很恶名昭著了，又岂会行侠仗义。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而且如今天下武林有一半人欲得之而后快，今日他行踪已经暴露，片刻之后一定会杀了自己和慕容焉、屈云灭口。一想到此，他眼中厉芒倏然一闪敛去，想好了只要对方一动，自己立刻将慕容焉推过去挡住他的剑，然后趁机逃走。
但他这次的心机都白费了，陈逝川双眼瞪着他，似是看穿了他。
南飞鸿吓得面如死灰，冷汗洋洋，他扁着嘴，道：“前辈……看……看什么？”
“你只说了谁来过山寨，还没告诉我最近有什么奇怪的人经过此地？”
南飞鸿闻言，暗暗吁了口气，稍稍放下了心道：“昨日我们寨主听说有个叫‘寒忍大师’的和尚与两名很美的女子要经过此地，设下埋伏，想抢了那两个女的，结果没等到人，却把慕容、屈云两位兄弟给抓来了……”
“寒忍大师？”陈逝川闻言，低头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终于没有想到究竟谁是寒忍大师。这个名字很陌生，但又似曾经听过，不禁迟疑半晌，目光陡然透着无边的杀气，低低地自语道：“洗天墟，寒忍大师……”良久，似是突然下定了决心，连个招呼也没三人打，突然振臂而起，掠上树梢，再振臂时已化为一道鹏影，纵高伏低，飘然而去。待到几人注目细看时，人踪已杳，不知所踪了。
‘幽独’陈逝川走了，一如他来时一样，飘然而来，飘然而去，只留下三人一片浩叹和一地的尸体。几个时辰前还称王称帝的燕国大盗慕容红，顷刻之间连同几十名手下一同被诛，轻轻的薄雾涤荡着幽夜中的静谧，似乎杀戮从未发生，而人的生命如同草芥一样，无声无息地流逝了……但他们死前都并未受到侮辱，俱是一剑毙命，此人手段狠辣，但不失公正，尚合剑客行径。
慕容焉自然看不见这些，但屈云描述一回，他心里对这个江湖杀魔产生了奇异的感触，他杀的都是该杀的人，而且行剑端正，不失正气，但南飞鸿却不这么看，经过刚才一役，他更笃定了得到陆承天剑谱的决心，他要名扬天下，要主宰别人的命运，就象陈逝川一样，但世上的人都只知攫取，却很少有人承担自己所作所为的结果、责任，这也是大多数人不能臻直上乘剑道的原因，人的念头的善恶决定了他的命运。
当下南飞鸿催促两人立刻上路，离开这个地方。他害怕陈逝川再折回来杀人灭口，正是愧心事做多了，处处如惊弓之鸟，如此做人，生有何趣！
但慕容焉却不忍心这么多的尸体暴露荒野，屈云也同意将他们埋了。南飞鸿嘴上不说，心里暗气他太过计较小节，但又不可让他们觉得自己无德，只好一起动手。慕容焉却趁机折回石牢，躬身跪在牢外，伏拜道：“前辈，晚辈今夜就要北上段国黄藤了，前路生死未卜，前辈修为博大精深，焉不敢妄请为弟子，只望前辈告知大名，以慰平生之敬。”
石牢中青衣人微微颔首，轻轻舒臂自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头也不回地掷了出来，那布包不偏不倚地穿过石牢栅门间隙，正好落早了慕容焉的膝上。
慕容焉心自一惊，取了过来，里面放了一枚不大的纹龙玉玦和一只三足金蟾，金蟾乃天地之间的灵物，而三足的更是稀世少见，内隐天地灵气，精气神三般，乃是不世瑰宝，但见这金蟾晶莹剔透，表面泛起了淡淡的金光，一闪而逝，逝过又现，流转不息，如一块霖水，令人见之都想放于口中，含而化之。
慕容焉虽然看不见，但触在手里，心中凉彻，知是异宝，急忙包起，那人却已开口道：“玉叫纹龙玉玦，蟾叫三足金蟾，能除百病，增内功，如今你若是吃了，眼睛不但可以复明，病患尽除。”
慕容焉道：“但我若是现在不吃呢？”
青衣人道：“他日的果将会更大。”
慕容焉虽不太理解他话中玄机，但自己此行段国乃是取死，吃了也没用，只是不知这位前辈为何将两宝送给自己，那人似是猜到他的心事，轻舒地道：“刚才那个人没有杀你，是你们的缘份，我给你玉是希望你将它交给一个可以交托的人，至于我是谁，玉有何用，你怎么寻找那个可以交托的人，你将来自会知道，只须凭你的心去判断。我言尽于此，你走吧……”
慕容焉虽然聪明绝顶，但今日的事实在令他迷茫，如今话已说尽，青衣人复又缄口不言，他也不好再加多问，遂将布包揣入怀中，小心放好，起身恭拜告辞，折回原地，突然发现前面隐隐有火光，屈云上前扶住了他，慕容焉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屈云未及回答，南飞鸿已道：“这么多尸体，一时半刻也料理不定，反正人都死了，索性一把火烧了，这也叫尘归尘土归土，正是我们中原江湖的惯例，我们也好及早赶路啊！”
屈云摇了摇头，慕容焉却心中暗惊这人心狠，立定了要带他去黄藤请死，但下三人收拾一回，立刻上路，而南飞鸿早备好了两匹大马，屈云与慕容焉乘一骑，他独自乘一骑，上了大道，迳赴段国，尚不知前途渺茫，生死难料……

第七集 千骑奉花 云林宫主
却说三人策马北上，一路看尽了山花藏笑，素月流天，巳牌十分，黄藤部的营居之地——孤竹城已然在望。说到孤竹城，尚有段举撼人心的来历。昔年春秋霸主齐桓公任用管仲，帮助燕庄公出兵令支国攻伐山戎，结果一直将令支国主密卢赶到孤竹国。如今的段国黄藤部离当日的孤竹国不远，境内却遍生孤竹，自东向西绵亘达数十里。几年前，辽东附塞两个部落的部帅素喜连、木丸津拥兵作乱，所到之处，攻陷诸城，杀掠士民，连年为寇。慕容国君慕容廆的大公子，鹰扬将军慕容翰与之在附近交战，屡败贼兵。那素喜连穷凶极恶，时值箭矢将近，粮草缺乏，威胁黄藤部帅登石镜三日之内缴足千石粮草，否则将灭了黄藤，令其鸡犬不留。
登石镜接到素喜连的传徼，忧心忡忡，不知所措，段国兼南使君文烹向他献了一计，令部中老少全体出动，伐孤竹万茎，假借为素喜连赶制弓箭之名，一夜一日之间竟在黄藤四周筑起了一座竹城，待到素喜连发觉不妙时，却为时已晚，此际的黄藤孤竹城，城高数丈，宽近一丈，固若金汤。素喜连大怒之下，又恐慕容翰趁机来袭，只得怏怏而退。自此之后，黄藤孤竹便城名闻燕、代，于今竟成了段国设在与慕容交境的重镇。
这日天上似乎刚刚下过一场新雨，南飞鸿三人缓辔羁缰，抬头一看，但见天穹含阴藏云，天际云重，碧竹影露，晦光之中前方端然一城，但见城高三丈多，横长里许，城墙历经数年的风霜，已经变为黄色，风干后的孤竹愈加坚韧结实了。这刻城下正有几个段国士兵把守，如今燕、代尚算安宁，所以镇守城门的士兵并不太多，倒是这黄藤部素来繁荣，高大的城门中不时有猎牧耕作的百姓出入城门。通过城门洞向城内望去，但见街道纵横交错，房舍错落，此起彼伏，竟颇似中原的城郭舍居。但到底是边城小邑，街道两旁店铺不多，少了中原的市廛之状，显见城中百姓大部分还是以猎牧为生。
到了这刻，南飞鸿反有些踌躇，眼看自己即将获得天下至上的剑法，事到临头，心里却总有些不踏实，回头看屈云、慕容焉二人，却见屈云正向慕容焉描述所见一切，慕容焉虽看不见，但他心里却清楚的很，恁久的处于黑暗之中，他已开始用心来看这个世界，而且看到的比常人更细微。这些与常人极其细微的差别使他偶尔会联想到‘太微剑法’上去，又有了深刻的体会，这种体会不是在剑招剑式上，而是从剑法原理上的体悟。
他笑了笑，促着屈云提马入城，南飞鸿无奈，只得与他们一起进城，三人上了御道，南飞鸿领先而行，屈云按慕容焉的吩咐向街人问了部帅府的位置，当下三人循向而去，不一刻，到了一座大的宅府前，抬头一看，但见朱门高敞，洞门四敞，门首悬了一匾，纹龙绘虎，以鲜卑字书着‘黄藤部帅府’几个大字。
屈云自幼身居乞郢部，几曾见过如此堂黄的部帅府，立在马上怔怔地看了半晌，一时竟忘了向慕容焉解说，这也难怪，乞郢部的部帅府只不过几间结实的木屋而已，与此相比，自然是霄壤之别。而南飞鸿看到的又不一样，慕容焉也感觉到一种不祥的气氛。这刻部帅府却完全不似街外那般热闹，府门两旁竟立着数十名佩剑的黄衫武士，但见他们个个杀气腾腾地注目着门前的行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好象发生府中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见三人突然驻马于此，不由得手按剑柄，一起警戒地盯住了三人，眼中尚有三分惧意。
屈云扶了慕容焉下马，到了此时南飞鸿也只能跟着慕容焉行事，三人堪堪行到门首，那数十名剑士竟个个身手不凡，见状如一触及发的箭矢，纷纷拔剑。为首一人疾声喝道：“来人止步，阁下胆敢再上前一步，定让尔等伏尸阶前。”说着挥了挥手，那些剑士顿时纷纷下阶，将三人作环状拒于门外，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南飞鸿见状大惊，作势就要拔剑，但当着这么多剑士的面，也不敢轻举妄动。当下迳自转向慕容焉。慕容焉虽未能看到他的表情，但却能感觉得到，他心中一滞，心道再给他一个机会，当下问南飞鸿道：“南飞鸿，你真的不后悔与我同行么？如果你要退出，现在可以提马出城！”
南飞鸿闻言一怔，他心中不解在强敌环伺之下，慕容焉为什么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但一想到当日慕容焉精妙绝伦的剑术，心下一坚，想道：“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不入虎穴，怎能求得至上的剑术，他妈的，豁出去了。”一念及此，他咬了咬牙，当下断然道：“慕容兄弟，难道到如今你还不相信我么，我既然跟你来了，早就誓与两位同生共死了。”
慕容焉心中黯然一叹，摇了摇头。
这刻那群黄衫剑士早看不下去，为首之人听他们言语，脸上流露出惊骇之色，“锵！”地一声掣出长剑，警戒地喝道：“你们三个是专门来部帅府的？”
“是的。”慕容焉连忙应道：“我们三人是专门来拜会贵部部帅的，还烦请这位大哥通报一声。”
那为首的黄衫剑士闻言一声冷笑，断喝了声“好”，当下向那群剑士挥了挥手，早有六个掣剑，“唰”地纵身到了三人的身后，截断了三人的后路，其余的剑客散开左右，完完全全地将三人围到了中间。屈云见状大惊，忙上前挡住了慕容焉。南飞鸿也“锵！”地一声拔出了三尺青锋，惊遽地仓惶四顾，眼中顿时布满了杀气。倒是那群武士见他如此模样，反而俱被吓了一跳，心怀忌惮地退了一步，这群人的人数虽然不少，但却没有任何一人敢首先出手，终怕作了南飞鸿剑下的亡魂。
慕容焉很是奇怪，这群人根本没有道理。想他们数十个剑客，没理由惧怕三个陌生人。看来此事内中必然另有蹊跷。但究竟是何原因，那就不得而知了。结果，双方剑拔弩张，对峙了半晌，却始终没有开打。但这种景况却不能永远相峙下去，必须一方出头，打破僵局，但眼下的情况谈何容易。一个搞不好，僵局没打破，反而会使情况激变，双方突然发难，到时情况就更加难以收拾了。
正在双方骑虎难下之时，府院内陡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枭鸣，接着响起了两声凄惨的叫声。院内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杀人啊！兼南使君死了！”
场下众人闻言，无不神意惊遽，慕容焉三人脸上都不禁掠过诧异之色，不知有谁敢在段国登石镜的部帅府公然杀人。这刻功夫，部帅府内顿时乱作一团，府院内武士、护卫纷纷奔向府堂，杂沓不休，呼喝不止。院外的数十名黄衫剑客神情猛震，大叫“不好”，为首之人怒骂一声，道了声“快回去！”，当先一纵身，疾射府院内。其余的剑客闻声也脸色大变，竟再也不理会慕容焉三人，纷纷抽身飞掠府院，区区展眼之功，门口的剑客走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三人莫名其妙，怔怔立在当地，不知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南飞鸿不知所措地望了慕容焉一眼，道：“慕容兄弟，登石镜不是你师父陆前辈的朋友么，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慕容焉道：“部帅府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方才那些黄衫剑客可能把我们误认为其他人，我们先进去看看再说。”
南飞鸿点了点头，眼下这里的情况不明，也只得走一步说一步了。当下屈云扶了慕容焉，南飞鸿领先携剑进入了部帅府，三人入内一看，院中连个人影也没有，倒是后面的府堂惨叫连连，片刻之间又静寂了下来，想来府中的武士剑客都到了后面保驾去了。
三人行了几步，向着那惨叫声的来处走去，堪堪就要穿进二进院落，正在此际，头顶蓦地传来一声枭鸣，南飞鸿三人大吃一惊，他与屈云尚未抬头的光景，三丈高的墙顶惊变突生，上面快愈闪电般射下两道光影，不知如何竟立在了屈云与南飞鸿身旁，陡然出手如电，二人应声而倒。其中一人点倒了屈云，动作毫不停滞，迅若奔雷地伸手迎面点向慕容焉胸中期门，哪知慕容焉突然注定目光凝视住他，清澈的眼光如一泓清冽的水，映出了眼中的他。
但见此人五官中除了鼻、耳两官，其他尚算正常，但一只扒鼻子，一对猿耳朵使得他奇形怪状，更奇怪的是那两条腿，教常人粗大很多。整个人看起来很恐怖，尤其是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显然是刚杀了不少的人，惊怖怪异，即使在白天也会吓死人。但慕容焉却连眨一下眼也没有，那两泓清水静静地注视着他，正所谓眼为心声，若一个人没有无拘无束、毫无阻碍的心灵，焉能至此。倒是他的眼光，使得这个怪人为之一滞，正在这当儿，府堂突然传来了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另外一人拉了那怪人一把，双双晃身消失在黄藤的屋宇之上。刚才，慕容焉虽未能看到那两个人，但他很清晰地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而且离自己很近，鼻中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那是一种香味与臭味混合的味道，之所以会出现如此奇怪的情况，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个怪人在用香味掩盖身上的臭味，而这种香味很常见，乃是芸香，俗称的七里香，大江南北用它的很多，几乎家家都有。他身上的这种混合味道，闻起来很特别，也很少见。倒是另外一人，脚步稍重，显然轻功不及这个怪人，直到两人飘没屋宇之后，里面才突然窜出五、六个黄衫浃客，迎面纳头正看见慕容焉三人，两个躺在地上昏厥了过去，一个直愣愣地立在当地。
那几个剑客颇为一怔，其中正有方才为首拦截慕容焉的人，他抢过来看了地下的两人一眼，奇怪地问慕容焉道：“你们三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还敢擅闯府堂，你……看到了什么人？”
这人一脸焦急，一口气问了这么多，但慕容焉却怔了一回，转向那人，一抱拳道：“这位大哥，我是个瞎子，你说的是不是两个人？”
那人闻言“哦！”了一声，仔细地打量了慕容焉几眼，看他眼睛虽然清澈无碍，但却很少移动，心道果然是个瞎子。但他既然看不见，却如何知道对方有两个人，当下异道：“两个人？你既然看不到，如何知道他们有两个人？”
慕容焉心中暗叹，看来那两人武功奇高，府中这帮剑客竟连对方人影也没看到，更不知道对方来了几个人，当下徐徐应道：“我只听到了一个人的脚步声，闻到了一个人的味道，所以知道他们有两个人……”一言及此，他突然问道：“请问部帅府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你不用管，你还没告诉我你们三个为何到此？”那人步步紧逼地问道。
慕容焉攘臂道：“在下乃是慕容乞郢部人，名叫慕容焉。一个月前我杀了你们的卓鸢狼主，今日特来伏罪……”
哪知他话尚未完，几个黄衫剑客闻言神情忽震，为首的不禁倒退两步，见他身上并未带剑，当下素手一挥，一干众人纷纷执剑警戒地将慕容焉围了起来，看样子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对慕容焉颇为忌惮，这也难怪，试想以英勇的卓鸢狼主尚死在他的手里，此人必然剑术不俗，如今他手中虽然没有拿剑，安知他不是胸有成竹才敢来此。
那为首人脸色一沉，警惕地霍然按剑，沉声道：“就是你几日前又杀了白月狼主和几十名铁骑，部帅正要杀你，你还敢到黄藤部帅府闹事？”
慕容焉听几人的动作，心下早已了然几分，急忙辩道：“诸位不要误会，我这次不带寸铁，只身前来，正是前来伏罪，否则也不敢不带一刀一剑前来黄藤，诸位尽管将我缚起，在下绝不反抗。只要带我去见登石镜部帅，杀剐存留，悉听尊便，在下绝不敢欺！”言间，迳自将双手递上，徒然待缚。
那为首之人闻言，对他的大气颇为一震，暗忖来此人若是闹事，量他也不敢不带寸铁直入黄藤，言下颇有道理，如今他已身在黄藤，还怕他会飞不成。当下一挥手，早有三个黄衫剑客一涌而上，同时动手，将慕容焉一把扭住，其余几人见慕容焉已然被制，顿时早放心了七、八分，上去七手八脚将地上的南飞鸿与屈云二人扭起。那为首之人又命人入堂向部帅禀报，一面挟着三人涌入正院。不一刻，堂内奔出一人，吩咐几人将慕容焉三人推进堂中，那人应了一声，挥手压了三人步入大堂。
这刻，堂中正有几个人打扫收拾，地上尚有几摊鲜血没弄干净，十来个人抬着七具血淋淋的尸体出去，看他们死状很惨，有四个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大洞，洞穿前后。另外三个不见了头颅，颈间伤口齐平，显见是被极其锋利的兵器将偶斩去，余势将头抛到了别处。
这些人似乎都知道慕容焉这件事，那为首之人一挥手，早有几个人一涌而上，将屈云三人七手八脚捆了起来，这时屈云和南飞鸿依然未醒，大庭内一片狼迹，活罗和二十所个武士弓上弦，剑出鞘，声势密不透风地护着一位年纪在四十几岁，丰颧宽颐，中气厚极的中年人出来，在中间落座，此人一脸胡子，脸上尚带几分余忌，刚才显然受到了惊吓，这时落座后，活罗目中闪射诡异寒芒，忍了忍满腔怒火杀机，目望着慕容焉和屈云，在此人耳边恭敬地低语几句，看活罗的态度，不问也知，座上之人必是黄藤的部帅登石镜无疑。
不错，这个人正是登石镜，但见他两眼一睁，威棱外射，面色沉寒地嘿嘿冷笑，突然猛地将桌子一拍，直震得桌上物品飞起，大喝一声，道：“你就是慕容焉？”
慕容焉立于庑下，并未跪下行礼，只攘臂抱拳道：“在下正是。”
旁边几个武士见活罗使个颜色，不由分说，上前猛然踹了慕容焉的膝背，因为他根本看不见，无从防备，顿时一脚被踹跪地上，双膝几乎跌碎，但这些侮辱，这个少年早就预料到了，是以他面上依然挺着坚毅之色，而在这种情况下，越坚毅就越会被折磨得更加厉害，他这么做正是要对方拿自己解恨，减少对五十里秀的族人用兵报复的可能。
果然，他的坚毅惹来了一顿惨烈的毒打，直打得他流了一地的血，皮开肉绽，直到堂上众人打得累了，登石镜也不禁暗暗皱眉，令人住手，方缓了一缓，依然沉冷地道：“慕容焉，我来问你，你今日只身前来送死，是不是慕容干虞逼你来的，是他怕我段国对五十里秀用兵才牺牲你的吧？”
这时的慕容焉几乎奄奄一息，但鼻端突然嗅到一缕若有若无的七里香，令他头脑一清，同时心生警惕，仔细分辩，此香绝非屋内所有，否则的话他一进来就应该闻到，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方才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个怪人又回来了，这个刺客的轻功慕容焉已经领教过了，但他的微香却令眼盲的少年第一个也是大厅内唯一一个发现刺客伏在屋顶的人。
“此人一定是为了杀登石镜而来……”慕容焉想着，心中陡地豁然一亮，顿时有了计较，同时口中应道：“部帅，白月与卓鸢却是在下所杀，我们草原上的好汉向来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若是被逼而来承担责任，一定会向部帅你求饶，但我没有，我只想求死，否则五十里秀和黄藤的父老会笑我慕慕容焉怕死，更会笑部帅不分主次。”
“住口！你杀了人还敢大言不惭，你以为你是谁？”活罗暴声喝道。
登石镜却突然挥了挥手，止住活罗话锋，其实，他也不想轻易对五十里秀用兵，因为最近慕容国君已向段国求和，这时自己一个区区部帅，如何敢擅自在紧要关头上开战。但他面上却晦暗阴郁，霍然起立，沉声道：“慕容焉，你是个很勇敢的少年，但你未必太草率了，白月、卓鸢是比武而死，用你抵命情有可原，但我段国那几十名铁骑又怎么算，难道又要用你这条烂命来还，我怕你还没有这么大的价值。”
慕容焉道：“这件事和慕容无关，乃是附近的大盗慕容红所为，如今堂下那个瘦脸少年就是慕容红的二弟，他可以作证……”当下，他将自己跟随几十名武士前来伏罪，半路被杀，如何脱身的事说了一遍，直听得堂上众人无不心惊，登石镜半信半疑，也听说过慕容红在附近附近出没的事，当下矍然色动，沉着脸略一迟疑，当即命活罗带那南飞鸿到刑房将他弄醒，大刑问出真相。
不足片晌，活罗回来了，手上都是鲜血，低低在登石镜而边说了几句，那登石镜方脸色稍缓，转向堂下，沉声道：“慕容焉，本帅已证明你说的话确实不假，但即便如此，你和屈云也不足抵尝这么多条人命，我看……”
慕容焉心中焦急，立刻大声道：“部帅暂请稍待，我有话说！”
“你还有什么话要狡辩？！”活罗眼角吊起，眼射凶光地大声道。
慕容焉道：“我也知杀人必死，但这件事和我的兄弟屈云无关，和五十里秀的父老无关，只望部帅一片仁慈，念在慕容和段国本是同族，莫要再开杀戒，否则若是因为黄藤和五十里秀这件事而导致慕容、段国两国开战，黄藤和五十里秀都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到时部帅也难以自处，不如让我承担所有的罪，或五牛分尸，或凌迟刀剐，不管惩罚多么残酷，让我一个人死吧……”一言及此，慕容焉长身伏拜，连扣三首，直磕得头破血流。
场中的武士都是轻生重死的好汉，闻言无不面色微变，心头巨震，五牛分尸和凌迟千刀都是极刑中的极刑，绝非常人敢想象的，他们没想到这个少年竟然如此刚烈，纷纷心中暗震，大为惊讶和感动，就连活罗也不禁一怔，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望着这个少年。一时间厅下静住了，只有一缕如有若无的微香。几十双眼睛不由得一起望向了登石镜。
登石镜也心中微微一震，踌躇片晌，这时慕容焉又道：“若是我一人还不足抵命，在下愿意为部帅擒住今日深入帅府行刺之人……”
“什么，你能抓住今日的刺客，你又没有见过行刺的人，如何抓住？”登石镜不信地道：“而且，此人今日已经是第二次入府行刺了，上一次本帅幸好不在，他杀了十名武士，但府中这么多的人，竟然没有一个看到过刺客的样子，连镇东将军段青襦前来作客，也死在他的手下，你区区一人，教人如何能信？”
慕容焉对他的不屑一顾很理解，毫不为意地道：“部帅不信也是理所当然，但我一个该死的人，本用不着多管闲事，我只是想用他们换我兄弟屈云的命，请部帅依计行事，定能擒住此人！”
众人包括廊屋顶上的刺客闻言，都是一惊，大感讶异。
登石镜也不禁一怔，缓缓落座，道：“既然你这么有把握，不妨说来听听，但行与不行，本帅自有分寸。”
慕容焉不答反问道：“不知部中兄弟是如何发现此人的？”
活罗因为杀师之恨，本来是要将他立刻五牛分尸的，但这么多次，也不禁对这少年，暗暗佩服。天下人无论是善是恶，对于好的德行都有种尊敬之心，而这颗尊敬之心，我们或知道，或不知道，却代表了世间的每个人都有向善之心，即使是大恶人如活罗者，也不能例外。慕容焉这个少年是这样一个人，他能让没个人感到自己的善性，根性。
活罗望了登石镜一眼，见他点头，当下点了庑下一名武士出列，此人对慕容焉早已佩服，上前向部帅攘臂行礼，一面转向慕容焉讲了五日前的事。
原来，此人名叫大林，和他的兄弟二林都是黄藤的勇士，因为刀弓都习得不错，一起被选入了铁骑营。一日夜间，两兄弟带一勇士去城北巡视，那日夜里竹影扶疏，残月悬天，结果在竹林附近一片丛草间遇见了一团黑影，开始三人还以为是眼花，未加注意。但片刻之间，那黑影突然膨胀到两丈来高，状似一个踏鼻梁、猿耳目朵的鬼怪，目赤如火，磋尹吐舌，崛然起坐，甚是骇人，三人几乎吓死，二林却胆子稍大，大喝一声，拔剑砍去，这巨物拦腰斩断，变成了两个，依然会蹦会跳，脚不沾地，上半截血肉模糊，双睛外突，令人不寒而栗。下半截边血呖呖的惨叫着，摇晃着不稳的身体到处乱摸，大林三人立刻吓昏过去。待他们醒来，天已大亮，部中来了不少的勇士，见到大林昏阙，二林胸被重物洞穿心脏惨死，那个同去巡夜的勇士象鬼上身一般，将头扎在沙中，众人到时，那人惊吃了几斤沙，鼻口中尽是泥沙而不能出气，灌水方救活。
这件事令黄藤震动很大，第二日登石镜一面吩咐侦骑四出，严加搜索，但因为自己有事，与活罗西上，恰在此时，段国左贤王段匹磾的爱将，镇东将军段青襦前来拜访，结果正遇上那辞客行刺，当场和十名剑客被杀，段青襦临死时说了“猿耳”两个字，登石镜回来后，惊慌失措，段国的将军死在黄藤，怎么说自己也难逃干系，当听到段青襦的遗言时，猛然想起当日大林兄弟所遇的“鬼”也是猿耳蹋鼻，料想是此人所为。结果未到他找到人，今日刺客又至，幸好登石镜府内有密室，一干人听到杀声，立刻由活罗护着登石镜到密室躲避，才又逃过一劫。
话说到此，慕容焉已知屋顶那个偷听的人必然是此人无疑，但他清楚地知道，除了这人之外，还有一个与他同行的刺客。眼下那个怪人似乎颇想知道慕容焉如何擒拿自己，一直未发出任何轻微的声息，但他身上的几乎微不可闻的两种气味，早落在了这个聪明的少年心内，有道是盲精哑毒，书者本言并无轻视残疾之人的意思，只是说盲人的其他感觉往往很灵敏，心灵很朗彻，这点屋上刺客恐怕死也想不到。
慕容焉听过之后，环揖一回，向登石镜一抱拳，道：“部帅，请恕在下直言，这个人应该是冲着部帅来的，也可能是冲着镇东将军段青襦来的，结果连同部帅也要杀掉，他两次来此，都来去自如，显然武功深不可测，来历神秘。看来用心已深，部帅若是想旋转生死，必须先发制人，主动引此人前来，布下天罗地网，一股擒之，否则将时时有被杀之虞……”
登石镜闻言，连连点头，颇为同意，他迟疑一下，语气又有所缓和，道：“那么以你看，我该如何先发制人呢？”
慕容焉道：“这个人既然非要杀了部帅而后快，若是部帅出现，刺客见有机可乘，必然出面……”
“什么，你……你要部帅冒险去引出刺客？”活罗扫了同样精神愕然的一干武士，首先振吭大叫，大吼如雷地反驳。
“不错，是要部帅引出刺客，但不是真的部帅本人，而是要人假扮部帅前去行猎，部帅可以预先在狩猎之地埋下重兵，以此人高强的武功，定然未将我等放在眼里，到时他一出现，四下伏兵万箭齐发，不管他是人是鬼，武功有多高，一定难逃一死。而部帅千金之躯，只须坐镇黄藤，静候佳音而已。”
方到此时，众人才弄明白他话中意思，登石镜首先拍案而起，象是下了决心，目似急电，声如宏钟地道：“果然是好计，我们就这么做，明日我就放出消息，后天前去西郊狩猎，这次重兵出击，万无一失，不愁此人不死……”但说到此，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立刻问道：“但假扮我的人恐怕会有危险，不知庑下众位勇士，何人肯代老夫一行？”
庑下的众位勇士虽都赞同此计，但刺客的狠辣残毒他们都见识过了，此行可以说是九死一生，所以包括活罗在内的几十个人，都不禁垂头不语。慕容焉虽然看不见，但也能猜得出场中情形，当下鼓臂上前，主动请缨道：“部帅，反正我是个将死的人，若是部帅不嫌弃，就让我前去一行，只望此行之后，不管生死如何，黄藤、五十里秀永不言兵。”
庑下众人闻言，纷纷骤极凛然，面色微变。
慕容焉生不畏死的大义立刻感招了几个段国勇士，脱列而出，纷纷攘臂，主动请命。登石镜挥了挥手，讶异地瞪着这个少年，良久，方缓缓道：“这件事发生在我黄藤部内，本该我部的勇士亲去，但我怕你几日后忍受不了五牛分尸的痛苦，今日我就让你去，你最好乞求上苍能遇到刺客并死在他的手下，到时便可不再受惨烈的痛苦，我不但不再追究此次责任，也不会再对五十里秀用兵，慕容焉，你以为如何？”
慕容焉没想到登石镜如此从宽，当下立刻跪在庑下，长身三拜。这三拜，第一拜是为了五十里秀，第二拜是为了兄弟屈云，第三拜才是自己。登石镜选择了让自己去死得痛快些，已是难能可贵，四下勇士丝毫没有因为部帅的轻判而抱怨，他们虽然认识慕容焉不足半日，但他的气节令所有的人深为震惊，有道是尊重自己的敌人就是尊重自己，登石镜的心胸赢得了几十个高手的尊敬。
这时，庑顶上的轻微的味道消失了，过了良久，慕容焉直到确认那人已走，知道刺客已然上当，当下又立刻扑通跪倒，先是请罪。这时，登石镜已与活罗商量完毕，正要安心退下，不料慕容焉这突然的举动，连同众武士都不禁大感讶异，神情愕然，不知所措。
登石镜道：“慕容焉，你还有什么话说？”
慕容焉道：“请部帅见谅，方才在下欺骗了部帅。”
众人自是惊奇，登石镜也“哦”了一声，脸上掠过诧异之色，迟疑了一下道：“此话怎讲？”
慕容焉道：“方才有个人一直伏在屋顶之上窥听，在下料想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刺客，在下怕说出来此人会对部帅不利，所以就将计就计，故意说出计划稳住此人，就是让他自以为知道了全盘计划，到时他一定不会去西郊狙击，而是长驱直入，直接到黄藤来取部帅的人头……”
“什么，你这个阴险小人！”活罗与众人闻言都纷纷大怒，他们刚刚竖立的尊敬受到了侮辱。
登石镜却恍然若有所悟，突然挥手阻止众人，道：“慕容焉，你是怎么知道刚才那个刺客就在庑顶？”
慕容焉不卑不亢，当下将自己闻香辩人的事说了一遍，他这一提，众人中还真有一两个也出来证明，方才是隐约有缕几乎微不可嗅的味道来。如此一来，厅中众人立刻有人登上庑顶验证，果然有一两个几乎难以辨别的细印，这不但证明了慕容焉所说不假，更显示了此人轻功之高，实在骇人听闻。刚才若不是屋内武士太多，又有强弓四处防卫，此人必然就会冲下来杀人。几个武士汇报了发现的情况，登石镜这时也不禁对这个高深莫测的少年大加讶异，当下沉默了片刻，眉头深锁地又道：“慕容焉，那你刚才故意说出计划，又是何意？”
慕容焉道：“我故意说出将重兵埋伏在郊外，部帅坐震黄藤，等于告诉刺客那天黄藤的兵力一定很少，而保护部帅的人也很少，让他以为知道了我们的全盘计划，掉以轻心。若是猜得不错的话，那天他们一定不会到郊外行刺，而是直接来黄藤的部帅府取部帅的人头。所以，我们只须将重兵埋伏在部帅府，只派少数人到郊外充充样子，到时自然将两名刺客一网成擒！”一言及此，慕容焉微微一顿，道：“当然，部帅大人自然不能再按原来的计划待在黄藤部帅府，只要不在黄藤，任何一个地方都会很安全。”
慕容焉一言出口，惊煞了庑下所有的人，包括登石镜在内。这个少年的心有多深，世间恐怕没有人知道，但他的计划确实天衣无缝，令两个刺客防不胜防，绝无生理。倒是慕容焉，令登石镜反而担心起来，这个少年的机智远远在凡人之上，这刻他反而不再担心那两个刺客，而开始担心这个少年来了。他想了良久，当下命人将慕容焉和屈云派人看压在最严密的牢房，方稍稍放下了心。
第二天，登石镜果然放出消息，说后天要到西郊狩猎，消息散出之前，部中已埋伏重兵，布置停当，而登石镜也按慕容焉的计划藏身黄藤一处民宅，静候翌日的决战。但就在他准备等待刺客就缚的第三天早上，黄藤之西十里之外，突然舆马喧哗，阗咽于路，一路上西去数里，铁骑夹道前驱，兵士千余，个个手执戈戟，烟幕逦迤，真是枪槊旗旆，文绣交焕，幡帜飘列，袖带飘扬，铁戈耀日。
这膘人马前面，为首行着两人，其中一个身穿精致得几乎没有重量的明光铠甲，头上未带戴兜鍪，却是一副漆纱笼冠，足登虎头剑靴，光采华焕，是武人打扮，却兼俱王者之气，但见他修眉虎目，鼻若悬胆，方脸威棱有力，颌下留一副短须，夹马缓行，手中横挟一柄长剑，看他金龟玉带，衣紫趋前，端的是王者风范。
在这人身后，紧紧跟随着一个静静含默，五官端正的年轻人，看他年纪不到三十，背束长剑，穿着一身青衣便装，沉静之中蕴含着沛然莫御的爆发力。
这一日烟霭岚霏，千余人马在两人身后，昏旦在望，浩浩荡荡，行到城外，早有人立刻禀报了隐蔽的登石镜，说段国右贤王段末杯挟幕下首席剑客沈越，率领千余铁骑驻于城外。这下可吓坏了登石镜，他急急忙忙地在活罗的保护下，纵骑出城迎接，这时他也顾不得什么刺客，大开城门，列幡帜，整巾笏，率众远迎十里，乍见段末杯带这么多人马，颇为一惊，当即看到为首两人，知穿紫衣的必是段末杯无疑，而他身后那个年轻剑客不用问就是沈越，相传此人剑成三年内称霸云朔，剑削段国，膺服了五大狼主，是个很厉害的剑客。当下登石镜急趋上前，长跪扣请王爷金安。
段末杯仪甚谨肃，命他起身，登石镜一面传命亲信回城准备酒食送来，转身恭谨地道：“王爷，小吏不知王爷西来，劳动玉趾，实在罪在不赦，有何吩咐只须传讯，不知属下能否为王爷效劳？”
段末杯似是不愿再多说，微瞌双目，缄口不言了。
旁边的沈越挟剑上前，很少有表情的脸上现出不悦质问之色，道：“登石镜，王爷来了多时，途中已有劳累，为何不请我等入城，却反来问东问西，是何道理？”
登石镜闻言，顿时吓得脸色泛灰，惊惶莫名，扑通又跪地，急急辩解道：“属下该死，属下该死，小吏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轻怠王爷大驾，只是……只是……”他只是了半晌，听得段末杯轻皱眉头，吓得他顿时神情猛震，终于攒足了勇气，简单地将城内将有刺客行刺，慕容焉设计在城内诱敌之事一一说出，言毕连连磕头，道：“王爷，这两个人着实凶狠，属下怕……怕他们冒犯了王爷虎驾，那时小吏纵是万死，也难弥补于万一了，敬亲王爷恕罪！”
沈越闻言，不屑一顾地冷嗤一声。
段末杯微启双目，两眼厉芒倏然敛去，颜色缓和了许多，挥手命沈越后退，一面似是自语地缓缓地哺喃念道：“慕容焉？好个聪明的连环计，想不到慕容竟有些人物……”一言及此，他沉吟一下，向一直伏身恭候王命的登石镜徐徐道：“登石镜，你可知道那两个刺客是什么人么？”
登石镜听他语气有所缓和，暗暗滴汗，一脸尴尬地道：“恕小吏愚昧，知道今日竟连刺客的名字也不知道，只知其中一人相貌丑恶，其余的王爷我就……”
段末杯摆了摆手，止住登石镜话锋，仰起脸来，侃侃地似是自语地道：“刺客是两个人，其中一个诚如你所言，相貌怪异，马鞍鼻，猿耳，双腿粗糙肿大，此人名叫夜杀，世间皆有俗传，说人之死数日之内，夜间会有鸟自柩中而出，叫作‘杀’。这一传闻并非子虚乌有，而夜杀也是由此得名，是江湖上很有名的杀手；另外一个擅使快剑斩人头颅，曾在霍山一剑取下了七位剑客的首级，江湖都叫他秦七剑，他们可能也是我要找的人……”
登石镜闻言，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连道王爷圣明，道：“原来王爷今日挥军前来，也是为了这两个人，只不知……”
“为了他们？！”沈越冷脸上掠过一丝一闪即逝的冷笑，淡淡地接道：“他们还不配，王爷此行率领一千精骑，是为了迎接两株从江南运来的名花，一株吴下丁香，一株楚湘豆蔻，此二花午时即到，在此之前，沈越一人定取此二人人头，献到王爷阶下，何劳千军一箭。”
登石镜虽很少履足段国的京师令支城，但也听说过沈越的名字。今日一见，果然剑气干云，凌厉已极，任何一个听了这番话的人，都会深信不疑。他恭敬一礼，继而神情一舒，转向段末杯道：“王爷，如今离午牌时分尚有些时候，不如先入城休息片刻，待会再来迎接两株圣花吧？”
段末杯闻言，脸上忽然有了微笑，道：“登石镜，你虽然是一方小吏，倒也有几分气魄，我左贤王兄当日没有用错你。既然你深信本王的剑客，我就入城休息片刻，我倒想见见那个叫慕容焉的少年，他能杀了白月和卓鸢，定下妙计智擒刺客，量来也非凡俗，我们三人即刻入城吧……”
他指的三人，当然是登石镜、沈越还有他自己，这次登石镜再无惊遽，长揖请右贤王段末杯登马，当下沈越传令众骑就地休息，上了坐骑，随着段末杯入城，一时间只剩一千铁骑，列于道上，执戈戟，列幡帜，环卫甚严，端得是军容整齐，足见右贤王治军有方，实非一般。当下，三人一道缓辔入城，长驱直入部帅府，这时府上早已按原计划埋伏好了，众人乍见部帅归来，颇为一惊，继而见到右贤王段末杯，纷纷被登石镜招出见驾，迎到厅内，十余武士，具甲倚剑，立侍厅外，登石镜早命人奉上茶点，准备酒宴。
三人饮不多时，天上忽然下了一阵大雨，城外铁甲霜戈沐雨不说，部帅府院内突然若有若无，隐隐约约传来了几片树叶掉下的声音，沈越挟剑而出，登石惊一怔间，沈越已制剑立于庑下，透过空阶滴雨，遥遥望空说道：“夜杀，秦七剑，你们既然来了，为何不象个人一样站出来，你们真以为自己的轻功天下无双么？”
登石镜见状，知是刺客已至，但奇怪的是手下的剑客竟无人应，大喊了几声“黄衫武士何在”，厅下武士，竟无一人应答，就在此时，大厅之外雨幕中忽然飘来两条人影，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冉冉自雨中穿出，忽焉到了庑下，其中一个果然是奇貌不扬，生得扒鼻子，猿耳，双腿粗糙肿大，身穿广袂紫衣，头带危冠，貌枯形瘠，实在骇人得很，人也因为太奇怪而分辨不出真实年纪。此人手中并没有兵器，但双手沾满了鲜血，一直染红了半个臂肘，显然他的双手就是兵器，而且还刚杀了人，身上散发着股微不可闻的香臭味道。登石镜立刻神意惊遽地想到，方才那几片声响，很可能是他们杀人的声音，因为他发现这两人走路并没有声音。此时骤然联想到几日内被残杀的人，有的如被钝物洞穿心肺，显然是此人以天生神力的双手洞穿。根据右贤王段末杯的描述，此人很可能就是夜杀，真名不详。
另外一人紧跟在怪人身后，巨准修髯，相貌却象个婴儿，也很难知道他的年纪。此人身穿隐纹缬衣，手中挟了柄湛湛长剑，雨珠打击在青朦朦的三尺青锋上，发出奇妙的声响，沥沥滴下的雨滴带着渐渐褪色的殷红——人的血迹。好一个秦七剑！
这两人忽焉而至，无声无息，他们穿过雨幕而来，但脚下靴上并无半点泥湿的痕迹，不知是什么功夫，如非观察细微如段末杯、沈越者，实在很难发现。此时雨渐渐减小，片刻之间远空云归，阳洒影露，将两道人影斜映到庑下的沈越身上，阳光遮掩住了他的双眼，但却遮盖不住他那柄未出鞘的长剑所散发出来的无御的霸气。
夜杀和秦七剑望见了沈越和段末杯，相互望了一眼，秦七剑道：“你是沈越？”
沈越点了点头，两人的影子覆盖了他的表情，是以看不清楚，只听一个冷如千年不解寒冰的声音，道：“你是秦七剑？”
两人未曾交手，秦七剑似是已被重击一回，心中一震，随即点了点头，望了段末杯一眼，道：“这么说，这位一定是贵国的右贤王了？”
登石镜早已被这两人激怒，目眦欲裂，双目火赤，大喝一声，道：“秦七师，你们好大的胆，在部帅府公然杀人，如今见了右贤王殿下，还不弃剑下跪，我王或可贷尔一命！”
秦七师冷冷撩了他一眼，理也不理，转向沈越道：“你们是来杀我们的？”
沈越道：“我们是来迎接圣花的，你们？在下只是顺便取你们的人头。”
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夜杀闻言，喉间突然发出碟碟怪笑，说话声音哝声哝气的，象鬼叫一般，令人心里很不舒服，其实这都是因为他扒鼻子的缘故，实在无足多怪，众人但闻他道：“好大的口气，阁下虽然是右贤王的幕下第一剑客，但却不是整个燕代的第一高手，你想杀我们，而我们也正有杀你之意，你猜我们谁会成功？”
“在下从来不猜，只有没有把握的人才在拔剑前猜测，答案是我会成功！”
夜杀和秦七剑闻言俱是一怔，不但没怒，脸上反而立刻慎重起来，忽焉散开成犄角之势，伫立久之，沈越似乎对他们的阵势毫不为意，嘴唇合为一道威棱的弧线，衬托出一张沉毅的脸，那脸上忽然如流过一泓清水，打了一道闪电——他的长剑蓦地出鞘，振臂而起，与此同时，夜杀和秦七剑虹射而至，一个拳风激荡，烈烈可闻，一个人随剑走，剑化银练，虚实相应，凌厉之极。显然两人极擅联手杀敌，而且配合默契，相互补益，这一拳一剑，绵绵不绝，划空而来，激风而啸，刹那之间，剑光闪掣，拳影漫空，把个沈越紧紧罩住。
段末杯手中捧着盏茶，一直微笑着望向场中，象是在欣赏自己的门客。
仅此工夫，沈越不闪不避，骤然挥出一道青朦朦的光华，长剑施展开来，卷起一团森寒，如同一座冰山一般突然崩塌，剑尖化为千万冰雪，忽焉罩下，但招数却只有一式，因为简单迅捷，与灵妙的身法配合起来，这一招永无用老，因为只有一式，故可以化化无穷，因为没有攻向，故无所不攻，袭近的夜杀和秦七剑只见此一剑，骤然心中仓惶惊骇，急忙变攻为守，不敢冒进，却不料就在这将变未变的一瞬之机，沈越一剑走实，力重如山地化为两道光华，一道耀想夜杀左胸，一道闪向秦七剑颌下，简易至极，凌厉至极，令人防不胜防，一剑而分高下。
夜杀和秦七剑脸色泛灰，骤极惊呼，登石镜尚未看清怎么回事，耳中早闻一声闷叫和一声激越的惊鸣，再看时那夜杀已经抱肘登上了庑顶，脸上流露出无限惊惧之色，左臂上鲜血涌冒，转眼把襟衣染红了一大片，秦七剑脚尖点处，人已头下脚上掠上斜对面的屋宇，脸上掠过一抹困惑之色，直到此时，地下他立的地方才见一副衣襟轻飘地上，显然是秦七剑的。只此一招，胜负已分，高强已判，三人都是修为深湛之人，无由所忖，已知进退。只闻秦七剑冷笑一声，道了一句“阁下好剑法，后会有期”，与那夜杀几乎同时鼓臂而起，转身就走。
杀手就是杀手，眼光机敏地很。只一招，两人便不顾而去，因为他们知道，即使再打下去，不但赢不了沈越，反而会送了性命，所以他们选择了离开。庑下的沈越轻轻一笑，回头望了段末杯一眼，轻轻舒指一弹，一粒石粒不偏不倚，正打在登石镜侧颈之间，不轻不重，刚好将他击晕。那登石镜只觉眼前一黑，不由自主地砰然倒伏桌上，与此同时，沈越和段末杯同时振臂而起，那右贤王的轻功竟然不在沈越之下，忽焉纵上屋宇，望夜杀和秦七剑逃逸的方向疾掠而去。
却说那秦七师和夜杀宛如神龙腾霄，鹰矫翔舞，纵横西去，但他们却不是两个人，而是三个。原来，夜杀的腋下还拎着一个少年，一个头发花白的少年，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慕容焉。原来，这两人来时，先入牢中将慕容焉救出，至于屈云，他们并没有多管，夜杀将慕容焉点了哑门穴置于庑顶，临逃走是，这个奇怪的刺客竟然至死也带着他，但好在此人轻功高明得很，慕容焉在牢中早已不明底里，一路上晕头转向，想问但又说不出口，只能感觉到风驰电掣一般，弄得他一阵头晕，急忙静下心神，闭了眼睛不加多想。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脚步渐渐放慢，却已到了一片山下，但见远峰戟天，轻云流荡，空山静碧，百禽鸣啭，空中散发着雨草的清新，煞是空净。这时，两人驻足下来，夜杀回头看了一眼，见沈越并未追来，长吁了口气，道：“这小子看不出来，还蛮重的，莫非我老夜看错了，他并非象我想的那般是个练武奇才？”
秦七剑笑了笑道：“老夜你是不是被沈越一剑给击糊涂了，你的左臂受了伤，这样驮着他，不累死已经很走运了。”
夜杀搔了一回后脑，急忙怪笑一回，轻拍开慕容焉的穴道，慕容焉一开口便道：“我知道你是那个刺客，为什么将我带走？”
秦七师咦声奇怪地道：“怪哉，盲目人每到一个地方，通常都会问‘这是哪里’，你这个小子还真是不一般，夜杀倒是没有看错呢。”
慕容焉闻言，转向那有味道的人，道：“你叫夜杀？为什么带我到这里？”
夜杀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难看但会心的笑容，道：“小子，你设计抓我们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但这次你走运得很，我们带你走不是想杀你，而是要收你为徒，这次你不但不用死，而且还能学得天下……”说到这里，他本来是要说‘天下无双的武功’的，但突然想到自己刚刚被沈越一剑打败，心中大大不是滋味，稍稍犹豫一回，秦七剑已打圆场道：“天下很厉害的武功。”
“对，你还能学到天下很厉害的武功，你认为怎么样？”夜杀突然很认真地望着他道。
“你们为什么要收我为徒，但……但我是个眼睛看不见的人，恐怕不能将两位天下……天下很厉害的武功发扬光大，到时岂不辜负了两位的高瞻远瞩？”慕容焉道。
夜杀和秦七剑闻言，大大受用，欢欣鼓舞，他们对慕容焉的尊敬态度很满意，相互看了一眼，欺负慕容焉看不见地使个眼色，夜杀反而鼓励他道：“小子，这个你尽管放心，天下有很多武功很高的人，不是瞎子，就是腿脚不伶俐，你只瞎了眼睛，已经很有潜力了，而且老夫我看你心思机敏，是个可造之才，资质几乎可与我和老秦年轻时相提并论，若是辜负了这一身大好的优点，将来一定会后悔今日拒绝了我们，你好好考虑考虑。”
慕容焉不知这两个怪人为何专挑自己，但实在是盛情难却，因为不知对方来历，嗫嚅半晌，道：“两位，你们干吗非要这么对我青眼有加？”
秦七剑闻言，将眼一瞪，道：“怎么，你小子还嫌我们武功低微不成？”
慕容焉尚未及插话，旁边的夜杀早已不满地向秦七剑抗议道：“老秦，你干吗对有很大希望成为我们弟子的他这么凶，你是不是不想有徒弟了？”
秦七剑闻言，似是大大地被问住要害，急忙住口，立在一边。
夜杀转向慕容焉，立刻和颜悦色地道：“小子，你不用多想了，我和老秦那可是厉害得很不一般，今日你若是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要是拒绝了我们，我保准你将来一定回后悔一生的。”
慕容焉不好意思地道：“其实晚辈不想学武功，因为学了武功就会伤人，还有……”慕容焉好奇地询问道：“若是我不答应你们，你们会不会杀了我？”
两人闻言，既好气又好笑，秦七师在一旁急得直踹脚，仰天哈了一声，语带揶揄地道：“老夜，这回你可真是失策了，我们这么大的人，还要反过来求一个小娃学我们的绝世武功，跟沈越打架都没这么累，你却拣他回来专跟我们作对，这下好了，我们又不杀手无寸铁的人，又不能把他丢在荒山，那就等于间接杀了他，我看你这次怎么办？”
夜杀闻言，头也大了一圈，几乎要当场跪下来求他了。
正在这时，林后突然闪出一人，淡淡一笑，道：“两位何必烦恼呢，就把他交给我吧？”
慕容焉三人闻言，都是一惊，那夜杀耳力高明得很，如今竟然没能在此人出现之前听到任何生息，顿时惊得秦七剑“锵！”地一声拽出了长剑，和夜杀一起挡在了慕容焉身前，夜杀口中并低低地让他离开，慕容焉知要发生大事，不敢久留令两人分神，当下急忙乱摸着退入一片树后，静听其声，其实他不知道，就在他委身的地方不足三尺处，正有一个人静静地立着，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右贤王段末杯。而前面那个说话的，正是沈越本人。
夜杀的功夫真得也只能做到很厉害，不能深造天下无双，他不但没能发现沈越，更没有发现段末杯，此人就在他们身后，无声无息，直到两人和沈越打在一起，那段末杯依然一动不动，对退过来的慕容焉仔细打量一回，见他惊而不慌，退而不逃颇为欣赏，捻着短髯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良久微微颔首，突然纵身而起，掠过树稍，直到此时，慕容焉竟然恍然未闻，蒙然不知。
段末杯驻足树巅，四下观望，遥遥见西面有一爿紫色的花海，散入一片疏林之中，其间若隐若现，似有人影琴声，当下冷冷一笑，振袂而起，于那草丛间横飞如虹，点草而行，忽焉到了那片紫色的花海前，振衣临风伫立，顷刻间但闻那琴声韵致淡远，神清意爽，若渔歌悠悠，韵调绝远，回肠荡气，爽人清听，其间遥见花间有三个人，两女一男，男的是个乱发如同旋螺，须若短松，顶门却光光的和尚，此人身材高大，眼呈碧色，意态安详，行止间双手总是合十，竟然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碧眼胡僧，另外一女手中挟剑，头挽缓鬓倾髻，身穿杂裾垂髾碧服，从玲珑妙体的围裳中伸出来的淡红纤髾，随风飞复息，若飞燕对舞，如尘外人，但更重要的是此女天生丽质，国色天香，令人惊异。
这一僧一女恭身侍立，中间端然一女，背对着段末杯危坐在一片花中，膝上横陈一张色如乌木、纹断梅花的十三弦的古琴，这刻正玉腕调弦，轻挑漫剔，进退揉颤，发散妙音，惟见她身穿丹纱杯文罗裙，玲珑至极的腰际束一绛带，美丽的长发若乌云叠鬓软垂及肩，一双纤纤柔荑春葱般的玉手美丽无比，这时闻声突然抚琴止音，袅袅余音，渐渐散去，飘飘荡荡，如随长风，似浴流霞，令人遐思。
“王爷你来了，我们主人等你很久了！”那个碧眼胡僧见到段末杯，合十一礼，那个碧衣少女也美妙无比地笑着裣衽一礼。
段末杯本来心怀问难，但如今目睹此景，也不禁心中微震，闻言道：“江湖上都说，天下最神秘最美丽的女人古壁仙绝世无双，见到她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就永远追随左右，绝无背叛，仙子既要见我，更让两个刺客一路引我到此一片牵牛花中，莫非把我当成蛮牛来牵，如今我来了，却又为何不肯让我一睹芳容，也好令小王不虚此行。”
古壁仙依然背对着他，口吐莺啭清音，轻舒地道：“王爷太严重了，天下谁不知王爷乃段国中流砥柱，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我牵着走，未免太抬举我了，贱妾在莽莽江湖，汲汲无名，一不及莲花山剑壁的有琴疏姑娘弹铗五陵、钱塘横笛，也不及燕代七圣，或出入烟霞，或横眄天下，区区不过是一介天涯倦客，海上苍颜，颜色实在不足王爷一看，不看也罢，到是王爷，雁山横代北，狐塞接云中，恐怕无不在你的宏图大志之中，区区一个段国的右贤王，如一片困龙之滩，不知我说的对么？”
段末杯闻言神情猛震，霍然望向这个神秘女子，两眼厉芒倏然敛去，转而淡然一笑，道：“你这话何意？”
旁边那个碧衣女子扬黛眉道：“右贤王，我们宫主既然话都说出口了，自然有足够的证据，难道你还要小女子一一开列出口么，王爷是个有宏图大志的人，志向绝不在一个段国，我们宫主最欣赏的就是天下叱咤风云的英雄，你又何必谦虚呢。”
段末杯闻言，脸色骤变，突然戟指喝道：“本王乃是段国国君的堂弟，已经位极人臣，还有何求，你少信口雌黄……”
哪知他话犹未毕，一直静默的碧眼胡僧突然同时大声地遥空自语道：“去年三月，沈越杀贵国国君到晋国的密使，获秘函；七月，暗中扩展军备，屯兵上谷之东山中；今岁，广募剑客谋士；四月，暗中联络崔海流霞渚的主人，对晤一月，两睹月圆，始禀报你的从兄国君；五月中……”
“住口！”段末杯突然打断了胡僧，眼中闪耀出灼灼的光芒，脸上掠过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缓了一缓，神情突然变好，但就在此时，那古壁仙突然冷冷地道：“王爷，你最好不要出手，因为你根本没有把握能杀了我们三人，更何况你杀了我们，反而会让贵国国君更早的知道这件事，你以为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么……”
段末杯是个心思机敏的人，闻言知此说不假，当即放弃了杀人灭口的念头。
古壁仙续道：“而且，我的这位寒忍大师连青城玉楼的宗主‘八百孤寒’吴月天也不是他的对手，加上本宫，你未必能杀得了我们，生死在谁，尚难预料，况且，我们此来乃是助你，不会是你的对手。”
“助我，你们为什么要助我？”
古壁仙道：“实不相瞒，本宫主的居处远在天山雪岳峰云林宫，离中原太遥，但近年来中原纷争，刀兵四起，所以贱妾有意在燕地辟一清凉胜境，以作参修，此地不在别处，正是段国的密云山。”
“的想在密云山划为禁地？”
“是。”
“你以为我一定会帮你么？”
“为什么不？先前我派出夜杀与秦七剑，送到府上三颗人头，一颗属于左贤王段匹磾的心腹爱将伏波大将军段蓬的，一颗是你王叔涉复尘手下的绝顶剑客李世杰的，一颗是你自己的手下四征将军刘客舟的，但他是你王叔秘密安插的校事（即间谍），将来一定会对你不利，这三个人加上云林宫的绝技‘阑还指印’、一副贱妾亲笔的短笺，才将王爷引来，着实不易啊。”
“天下会‘阑还指印’的就是你？”
“不是我，是贱妾的宗辅寒忍大师！”
段末杯难以置信地望了那胡僧一眼，没想到名震天下，但神秘得如鬼魅般的‘阑还指印’的主人，竟然是云林宫主的手下，这点天下知道的恐怕没有几个，因为即使是天山雪岳峰云林宫在江湖上也是名不见经传，知者甚少，更没有人知道江湖盛传的一代绝色女人，竟然是云林宫的主人，如此看来，它的实力足令人刮目相看。
但段末杯的脸色一直晦暗阴郁，道：“既然他就是‘阑还指印’的主人，我只问一句，是不是你们偷去了我段国京师令支三千旋刀神骑的节钺兵符？”
古壁仙闻言一怔，道：“王爷此言何意？”
段末杯冷峻的道：“我东来此前三日，我段国二十万铁骑的精中之精，三千旋刀神骑营的节钺兵符在王宫被盗，现场留有‘阑还指印’，这件事国君并未告诉众臣，如今正秘密寻找，不是你们是谁？”
三人闻言俱是一怔，那个碧衣女子道：“王爷，我家主人刚刚自中原云游，来到段国，这一路上的‘阑还指印’也是夜杀和秦七剑所施，他们只懂些皮毛，根本不能伤人，倒是他们一路替王爷除去了左贤王段匹磾的心腹段青襦等对头，才将王爷虎驾迎到此地，我们宫主做事，向来说一不二，区区三千铁骑，云林宫还未放在眼里。”
“难道天下还有别人会此种功夫么？”
胡僧寒忍大师突然插口道：“功夫只有一家，但人人却可假冒，譬如夜杀和秦七剑，天下人知道‘阑还指印’的人很多，我若是拿走了节钺兵符而留下指印，分明就是想让人知道这是我所为，那贫僧又何必在江湖上隐性埋名，如今又死不承认呢，王爷是聪明人，当然能分辨真假，个中细别，不难思而得之。”
段末杯闻言，思忖良久，实在找不出他说谎的可能，眼下对方三位绝顶高手在场，武功不在自己之下，在此优势之下，实无说谎必要，况且那寒忍大师也言之有理，他沉吟片刻，神情渐趋平静，道：“这么说是有人故意误导了？”
古壁仙道：“既然王爷误会已解，王爷是否应该有所承诺？”
段末杯眼中神光湛然，威棱外射，沉声道：“你若是仅仅替我杀了几个配角就让我承诺，未免份量太轻了。”
“当然不只是这几个人，本宫已用‘阑还指印’，将中原百宗的注意吸引到了慕容，不久慕容将会大乱，就算‘须弥七横眄十方，师辩揭谛映月芒，至空刀震北冥路，倾国一槊弥覆掌’中所有的人出面，也未必能加阻止，而贵国的最近将要举行的君临剑决也将会来很多江湖剑客，这完全是因为本宫命人在边关作乱之故，吸引贵国国君的注意力，王爷只须趁机作为，必然小有成就，待百宗来时，乱中举事，大事可成，慕容可图，不知这份礼够不够？”
段末杯这次真的神意惊遽了，他不知道这个神秘的女人究竟怎样将江湖人吸引过来的，但看她如此自信，透着股令人不得不信，毋庸置疑的口吻，若果真如此，对他倒是一大帮助，他嘴唇紧闭，一言不发地沉默了一会，沉默久之，突然道：“如今我段国与晋国之间，正有一个很高明的剑客——古傲在拥兵叛乱，但因为三千旋刀神骑兵符被盗，已暂时无力去派兵镇压，而我王兄也正是为此才举行‘君临剑决’，希望选拔高手挥剑手刃此人。听宫主的话，似乎他是云林宫的人？”
古壁仙没有直接回答，只道：“他是不是云林宫的人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的叛乱能帮助王爷文过饰非，掩饰行藏，争取时机，难道这不算是份大礼么？”
段末杯见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显然是默认了，思忖久之，他霍然点了点头，道：“好，我答应了。”
“好，你我都是志行之人，无须多说，无须多礼，你一言我一语，深契于心可也，我们就此一言为定。”
“誓死不毁！”
古壁仙长身而起，微微转身，依然不露圭角地只拱了拱手，道：“既然大事已定，贱妾也不敢耽误王爷的大事了，他日自会有人上门，供王爷驱策使用。王爷可凭此物对他们行生杀予夺之事，不用顾忌本宫……”言间，那碧衣女子纵身飘来，带着袭袭香风，到了近前，躬身呈上一枚古玉。
段末杯接过纳入怀中，犹有期冀地道：“既然你我已是伙伴，难道仙子还不肯让我一睹芳容么？”
古壁仙沉吟一回，缓缓地道：“请恕本宫无礼，我们还是先行大事为妙，他日大王事成，小女子定亲赴令支，到王宫中拜谒，岂不更佳？”
段末杯闻言，虽觉鼓舞，但难免有些遗憾，光看古壁仙的女侍之美，也能想见她的容貌，但可惜的事，此事勉强不来，只好一切随缘了。一念及此，他微微一顿，又道：“有一事还要告罪，本王已杀了贵方的两个刺客，如今可能已无可挽回了。”
古壁仙道：“无妨，王爷回去也要面圣交代，杀了也好。此二人乃是‘洗天墟’的高手，不过受他们的主人吩咐暂时听命于我，他们已经知道了‘阑还指印’的秘密，所以只好让他们去死了，这点王爷尽可放心取去。”
段末杯乍听到‘洗天墟’三字，暗暗一震，这个宗派他也略听说过，是最近江湖上神秘的宗派之一，没想到竟然也与这个神秘的女人是伙伴，看来云林宫的实力实在不容小觑。本来还想问上一问，但又觉唐突，当下向那女人攘臂一回，深望一眼，道了告辞，振臂而去。
段末杯走后，古壁仙忽焉转过身来，竟然露出了一张玉脸，与那碧衣侍女有八分相似的脸，她与那碧衣女子忽然同时对碧眼胡僧恭敬行礼，碧衣女子道：“宫主，刚才旋波姐姐做得怎么样，那段末杯看出破绽了么？”
那个‘古壁仙’娇笑一回，转谓她道：“妹妹，你太小看我了，这人的举止言行简直和宫主意料的一模一样，不疑有二，再加上宫主就在旁边看着，他怎么能看得出来……”一言及此，旋波拉了她的妹妹一起向胡僧行礼，道：“倒是提谟妹妹和我刚才多有冒犯宫主，望乞恕罪！”
旋波，提谟，好雅致的名字，这两个名字在春秋战国时期，燕昭王时曾出现过，当年它们是有名的美人、舞者，以这两个名字取名，足见两女绝非一般。倒是那胡僧，易容之术实在高深莫测，就连青城玉楼的宗主‘八百孤寒’吴月天和今日的段末杯都未认出，江湖传闻其神秘奇幻，果然所言非虚。
胡僧突然变了嗓音，操着一副美妙无比的女子声音，令人感觉甚是怪异地缓缓说道：“这个人是个城府很深的人，还在我们意料之上，他今日答应合作，纯是怕他聚集实力的证据落到段国国君的手里，所以才如此乖顺。但他也未必就认出本宫，这个人本宫有兴趣收为己用，有朝一日，他会象‘洗天墟’的宗主一样，伏在本宫裙下。”
旋波道：“宫主，如今我们这么帮他，他日他未必会象‘洗天墟’一样听话。”
胡僧古壁仙道：“你以为‘洗天墟’以为就甘为我驱策么，他们也不过在用本宫的实力，慑于本宫的绝学，更有把柄在我手中，今日他们躬身拜伏，他日就算有事，我取他们的人头也是探囊取物。对于这些人，我不想用‘阑还指印’来制服，我要一刀一剑地让他们跟着我，什么‘须弥七横眄十方，师辩揭谛映月芒，至空刀震北冥路，倾国一槊弥覆掌’，与天外天山外山的传承相比，何足道哉！”
两女闻言，娇靥如花的脸上现出了仰止之色，躬身深施一礼。
古壁仙道：“倒是段国这次天下论剑，虽然不至吸引到中原百宗，也难达到中原五年一次的百宗论剑的盛况，但也不可小觑，你们立刻准备一番，我要看看谁人可得‘君临剑主’之位，若是本尊得了‘君临剑主’，不知段国国君如何用我杀我的手下……”一言及此，不禁仰天而笑，声音美极。
旋波，提谟躬身应命，收拾琴剑去了……
却说段末杯回到原地，这边的战事已经结束，沈越抱剑而立，静静地等着他的主人，地上放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一丈外的地上伏着两具尸体——夜杀和秦七剑的尸体。几丈外的慕容焉依然在，而沈越也一直注视着他，他似乎也感觉到了有人一直望着自己，脸上强抑制着股悲愤之色，因为他听到了夜杀和秦七剑的死。这两个人其实比这些冠冕堂皇的人更象个人，他们虽然丑陋，但心却比他们容貌美十倍的人要好，他们虽然是杀手，但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人往往比他们更会杀人，杀更多的人。刚才他们还要收自己为徒，顷刻间就伏尸荒野了。
段末杯回来后，一言不发，毫不停留，纵身便走。沈越也立刻提剑跟上，他跟随主上多年，已知道他的想法。慕容焉眼睛看不见，所以他一直不曾意识到段末杯的存在，而段末杯也正是要收他到门下，才不让他知道这个秘密，否则的话，他早就人头落地了。段末杯这一言不发，就是给他一条生路。
段末杯和沈越直趋部帅府，这时登石镜尚在昏睡，段末杯又缓缓坐回原位，沈越轻拍开登石镜穴道，登石镜如同大寐一场一般，悠悠转醒，抬头陡见右贤王脸带不郁之色，瞑目而坐，沈越正在不到一尺的距离望着自己，道：“部帅，你太失礼了，你怎么敢……”
不待沈越说完，登石镜已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吓得神意惊遽，猛然沁出一身冷汗，急忙跪倒请罪，试想区区一个部帅，在一国的右贤王面前竟敢失礼大睡，实在罪得不轻。那登石镜磕头如捣蒜，连道有罪。良久，待他磕得头上起包，右贤王方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你起来吧，你日来连连受刺客威下，不得安寝，睡着本也无可厚非，但以后你不用再提心吊胆了，你看这是什么？”说着，段末杯戟指沈越手上两颗人头。
登石镜虽然早欲其死，但乍见这血淋淋的场面，依然骇了一跳，良久方缓过来，转忧为喜，连道沈越神剑。
段末杯摆了摆手，振衣起身，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本王也该西上迎花了……”
登石镜急忙起身行礼，道：“下官怠慢王爷了，实在有罪，既然王爷尚有大事，就让小吏为王也执缰坠镫吧？”
段末杯微微摇了摇头，沈越却道：“执缰坠镫就不必了，方才刺客走时，劫走了要犯慕容焉，如今他就在城西南十里山中，你速去派人寻找，将他活生生带到王爷大军之处，不得有误。”
那登石镜正在担心段末杯会加罪责，闻言如获大赦，急忙跪地应命，言间段末杯与沈越已出了部帅府，上马西出黄藤。待两人回到大军驻扎之地不久，南方缓缓驰来一辆马车，行到进前，两个剑客捧着两株精美的名花，穿过千军威仪，跪奉段末杯。但见豆蔻秀美欲滴，丁香万般妖艳，两般俱是娇嫩动人，显然是江南名匠所植。段末杯仔细欣赏一回，命随来的侍女小心伺候，正在这时，登石镜压着慕容焉匆匆而回，将他带到段末杯面前，躬身复命。几个武士早二话没说，将他按跪在段末杯座前。
段末杯望了他一眼，道：“你就是慕容焉？”
慕容焉在一路上已被告知段国的右贤王要见他，已然猜到他就是段末杯，当下不敢得罪了他为慕容招祸，恭声地道：“我是。”
段末杯点了点头，道：“你的事我已听说了，你如若是能回答本王几个问题，而且答案又令本王满意的话，你的要求我可以答应。”
慕容焉闻言大喜，急忙恭身长拜一回道：“王爷请问？”
段末杯首先简单地描述了夜杀的容貌，问道：“此人究竟是人是鬼，若是人，为何生得如此模样？”
慕容焉博览群书，闻言不卑不亢地道：“此人既能然被王爷杀死，当然是人。他的扒鼻子名叫马鞍鼻，乃先天梅毒所至；他声猿耳，乃性情大变所至；双腿粗糙肿大，乃是丝虫病所至，此人当然是人，而且是个不幸的人，很痛苦的人。”
段末杯点了点头，又道：“我来此地，你以为是何原因？”
慕容焉微微一怔，继而答道：“王爷既然有意放我，此来绝不是与慕容开战。但沈先生一人就杀了夜杀与秦七剑，但王爷却带了这么多人来，显然不是为了夜杀两人。除此之外，王爷就可能在迎接什么东西或是什么人，至于到底是什么，请恕在下不得而知。”
段末杯这次颇有些意外，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道：“最后一个问题，你能不能随我到段国的京师令支？”
慕容焉闻言怔住了，段末杯既然说这是他的问题之一，先前又说答案满意才会答应慕容焉的请求，言外之意，这个问题若是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屈云会死，五十里秀也会出事。一念及此，他神色一黯，喟然一叹，当即伏拜地上，恭声道：“卑下碌碌庸才，有劳王爷下顾，实出望外，既然王爷看得起在下，草民愿意随王爷前往令支，以供驱策。”
段末杯闻言，仰天大笑，上前亲自将他扶起，亲援其手。当下吩咐登石镜立刻释放了慕容屈云，不可再对五十里秀用兵挑衅，至于南飞鸿，任凭什么死罪都可。那登石镜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当下诚惶诚恐地恭身应命，待一切事毕，段末杯当即命人为慕容焉疗伤，并取了辆车，命众人启程归京，黄藤众官伏拜道旁，高声恭送，一膘人马浩浩荡荡，载着慕容焉对兄弟的深情，一路望西而去……

第八集 鼎足之辅 笑笨出招
辽西郡果然非同寻常，凭马望去，但见令支城城墙非常坚固，拔空高耸约十余丈，仅南城一段，自东到西就不下十余里，外城方圆二十里，城壕建有宽达五丈的护城河，仅是南面这段城墙就镶嵌着三座城门。这三门以中间的奉圣门为主，两边的寿春门、德化门为辅，遥望层城，丹楼如霞，城头和城门附近都有重兵把守，城中百姓往来其间，熙熙攘攘，很是热闹。远远望去，但见城头上遍叉旌旗，迎风飘展，猎猎可闻。其挥宏的气魄、王者的霸气直腾九霄，显露无遗，峥嵘千里。可谓封畿千里，统以京尹，远非孤竹之类的小城可比。
大对人马行到奉圣门前，守城的士兵纷纷夹道跪下，高诵右贤王。段末杯稍觉满意地纵目四下扫了一眼，一言不发，双腿一夹，迳自提马入城。
这令支城果然是燕、代的怏怏大都，相传与慕容的都城大棘城不相上下，如今看来确非虚言。但见城中建筑鳞次栉比，街道整齐，沿御道两旁店铺林立，其间陈列的物品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圃、蚕、织、针、农、猎等诸类物产齐全，城中行人如织，非常繁荣。人烟辏集，果然是烟雨万家。
右贤王前有铁骑开道，后有各种车服旌旗仪仗，慕容焉乘一辆下等车还跟随在最后面，这街上很热闹，他虽然看不见，但却听得清楚。但有一点他却不知道，就是这街上似乎有不少远来的外地剑客，他们虽然打扮各不相同，但段国是个尚武的地方，段国国君疾陆眷每日必看武士斗剑，而且常常是断手断脚，在这里能拿铁剑的都是受人仰慕的对象，而且最近江湖传言，段国正要举行天下各国的论剑大会——君临剑决。听说天下各路高手正在云集令支，所以气氛才会如此。
至于此次论剑的原因，令支人都说是为了一个叫古傲的人。
古傲可以说是最近北方诸国最有名的剑客了，不过不是大名，而是恶名。此人乃是晋国大将之后，后来又投了一位世外高人为师，学了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可谓文武双全。后来他的父亲战死，古傲立刻就到了晋、段边境的上谷一代落草为寇，扬言说：“乱世已无礼法，善人当自绝于礼法，发为草泽英雄！”口气之大之狂，实在不凡。此人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不久就聚起了近余悍匪，自此便在边境上连兵构怨，凋残百姓，以至于杀孽山积，因为此人太过棘手，晋、代、段三国虽然都派过人前去绞灭，到头来都铩羽而归。就段国的连冠英将军公孙硕这样的高手也被他所杀，江湖传闻古傲此人剑下无抗，如今又整个流入段国，为获不小，所以才有这此的天下论剑。而这些江湖上的剑客在这里并未引起太大的注意。
一行人穿街过道，不一刻行到了一座大的府邸，但见院墙高大不失雅致，面积很大，正中门槛朱红，从外面都能看得到王府内房舍华美，布局参差错落，非常深远。这时，早有一干健仆从两边的角门出来恭迎，段末杯甩镫下马，将马缰撂给下人，一边吩咐沈越提了人头向国君复命，又吩咐左右为慕容焉安排食宿，自己亲自接了那盆丁香与豆寇，迳自穿过朱门，登堂入室不说。
慕容焉在一老仆的带领下，进入府内，但见精致的高屋连片，飞檐翘壁，其间迥廊回环，花木幽奇，中间点缀着精美的鱼池亭榭，清雅幽静。这府中僮仆侍女很多，那人领他东折西拐，不一会儿行到了一个院落，一入院内，但见石道两旁奇石嵯峨，修竹几茎，疏影掩映之下，院内坐落着十余间精舍。这刻院中正有几个人活动，还有三个拿着刀剑，各居一隅暗暗比划，看来颇为用功，其余几个伸了懒腰晒太阳。
几人一见又有幕客入府，纷纷停了下来驻足观看，早有一个衣衫奇怪的少年纳头迎了过来。此人无论衣着打扮、发式举止俱迥然异乎常人，但见他身上的宽松衣衫一截为二，腰间的佩带被掩到上身的短衫之下，头上不带冠帻，修得颇短，最长之处也才垂到鼻尖，中间露出了一张宽额俊脸，鼻间散居着五六颗杂面星，仅是头上的头发，象征性地用布缠了两匝，端得是晋国的衣服，汉国头，成国的口音，鲜卑的裘，看起来不伦不类，不胡不汉，还真看不出他是哪国人。
那少年脸上一副替他担心的模样，使劲打量了他两眼，摇头叹了口气道：“哎，又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后的呆巴，参加什么鸟大会，真是白痴……”言语间，仔细地打量了慕容焉的奇伟之貌，先是一惊，继而大摇其头地道：“天下人都想当高手，当鸟盟主，如今连瞎子白同翁都上了，无可救药！”
哪知他话未说完，早被一个彪形大汉从背后一把将他推开，此人迎了上来，打量了慕容焉一眼，道：“你是新来的？”
慕容焉点了点头，那老仆禀报道：“这位小爷名叫慕容焉，是王爷在黄藤请来的幕客。”
那大汉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两眼，见他的目光始终注定一处，吃惊地道：“咦，你的眼竟是瞎了吗？”这刻旁边的几个大汉闻言，纷纷细细打量，发现慕容焉的眼睛果然看不见，很是诧异，早有几个暗暗嘲笑段末杯的眼光。这番话当然很不合适宜，天下哪有当着盲人说瞎子，当着和尚骂秃驴的道理。对慕容焉来说，这当然是一种侮辱。甚至连旁边的那个少年也看不过去，又冒上来插口道：“放屁也不挑场合，一点修养也没有，过分！”
慕容焉笑了笑，他并未介意，当日凌重九前辈曾告诫自己：处卑下能养德，处清静可以养心。但主要是那少年的话实在令他忍俊不禁，他口出脏话，却反骂别人没有修养，岂不令人笑倒。几个被骂的大汉却远没慕容焉那般好的心胸，闻言纷纷瞪眼就作发作，那少年见大事不好，却先发制人提前发作，将脸一板，哼了一身侧脸道：“看你们几个是哪个门派的，令支城什么时候发了你们这么几个大粗芽，眼瞪得象比目鱼似的，感情想打驾是么？”
那几个大汉不找他的麻烦已经很仁慈了，却想不到他竟找自己的茬，一愣之下竟被弄得不知所措。那少年不待他们答腔，突然抱肘仰脸向天，紧接着脸现出一副不容侵犯的傲岸之色，继续道：“我南越栖风剑客魏千里，最怕的就是与人动手……”
那为首的大汉闻言哈哈大笑，道：“但我铁头、铁手、铁榔头赵万里却最喜欢和人拼命。”说着就要动手。却不料那少年魏千里突然出掌止了赵万里，依然侧着脸，摆出一副智沉勇沉的模样，道：“阁下最好把我的话听完，否则我敢保证，后悔的绝对不是我。”
那叫赵万里的闻言一愣，却完全摸不清他的底细，依然硬声硬气地道：“你说……”
少年魏千里冷冷地道：“各位别介意，我之所以怕出手，乃是因为我出手必伤人命……”他淡淡扫了几人一眼，微微一顿，继而叹了口气，道：“当年我初出江湖时，被时世所逼，三剑杀了恶名昭著的七剑十三鹰二十个人，但这件事并没有在民间广为流传，那是因为七剑十三鹰都死了，不知你们是否有耳闻？”
那赵万里闻言骇了一跳，但又颇觉耳生，名震天下的十三柄剑里似乎并没有栖风剑，但七剑十三鹰这个名号他又似曾有耳闻，真不知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当下心中犹豫地看了这少年一眼，登时不敢霍然出手，回头看了几人一眼，其中一个凑上来伏在他耳边低声道：“万里哥，我有个吴越的远房亲戚，我好象听他说过这件事。大哥可要小心此人！我们虽然和他住一座院子，但他很不和群，很象有点本事的人。”
赵万里闻言，脸上顿时现出了正重之色。却不料魏千里暗暗“嗤！”了一声，心道：“白痴，世上根本没这几个人，你要是听说过才那才叫邪门呢，看你肥头大耳，还当你有多聪明呢，还不是被我当猴耍。”一念及此，脸上不期现出了笑容，孰知他的一笑，又骇了几人一跳，赵万里还以为他要出手，惊得一个跟头撂出老远，魏千里见他们作势就要拔剑，自己也骇了一跳，知道方才不小心露出了马脚，心中一骇，但继而索性装出一副轻笑的模样，看了几人一眼，道：“就是因为我杀孽太重，又怕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三流剑客来挑战，索性发誓永远再不提剑，今日就算你们将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会反抗……”言罢看了几人一眼，接着又道：“你们动手吧。”
他这一说，反倒令几人不好意思动手，也不敢轻易动手。几人立在当地不知所措，这刻慕容焉心中好笑，但脸上却不假丝毫颜色，倚杖踱过来道：“诸位能否听我一言？”
赵万里几人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腔，那魏千里却冷冷地点了点头，但突然想起他看不见，忙掩了窘色道：“慕容兄请说！”
慕容焉向他一抱拳，道：“诸位都是行走天下的高手，方才实是因为在下引起，还请诸位莫因为在下伤了和气。”说着稍停了停，听几人俱未说话，又道：“况且我们今日俱在右贤王幕中作客，动起手来恐怕都再无颜面在段国立足，几位以为如何？”
赵万里一听，颇有道理，当下不再多说，况且自己正愁找不着台阶，闻言当下顺坡下驴，道：“这位慕容兄弟说得极有道理，我们都是王爷的门客，确不应该如此。方才的事，魏少侠还请原谅担贷些。”
魏千里闻言淡淡地笑了笑，摇了摇手道：“赵兄不必客气，你我虽有数面之缘，但大概还不知道我魏千里的脾性，南越江湖中人皆知我性素任侠，不暇多求。几位不必在意，我还是先扶这位慕容兄歇息。”
一番话说得几个剑客无不汗颜，心中对他说的话早信到了十二分，看那魏千里扶着慕容焉随那老仆进了一间精舍，方希嘘散开。暗叹世间高人散若恒河沙数，身在自己身边数日竟懵恫不知，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没想到这个一脸‘星光’的少年竟然是名震天下的‘南越栖风剑客魏千里’，不可思议！
魏千里随两人进入室内，方抹额长喘了口气，暗道了声：“太爷爷的，好险！”这时，那老仆早为慕容焉打了洗脸水，待侍候他梳洗完毕，二人落坐，老仆又为他们二人奉上了两盏香茶，办足一切方自告退。
慕容焉饮了回茶，道：“这位兄台，你的确很聪明，不知能否相告大名？”
魏千里闻言一愣，堪堪啜口的茶水惊得竟不知吞下，瞪着眼在慕容焉脸上仔细看了两遍，半晌方吞下肚中，道：“我刚才不是已经报过名号了吗？”但他立刻发现慕容焉只是笑着不接言，遂迳自一笑，不好意思地道：“你比那几个笨蛋聪明多了，看来一定是猜到我用的是假名了，告诉你也没什么，不过千万不能笑我。”
慕容焉闻言笑了笑，但突然想起自己原是不能笑的，急忙一敛道：“这个自然。”
“我确实姓魏，其实我母亲因为我小时候太聪明，所以……”他所以了半晌，方低了头颇不好意思地道：“所以叫我小笨……”哪知他话犹未完，慕容焉早忍俊不禁，忙低都啜了口茶严窘，那假名魏千里的小笨何等聪明，一拍桌子就要发作，正重地道：“我都说过了，你还故意笑我，没想到你这么不讲信用。”
慕容焉没想到这样也能触到他的霉头，忙“咕嘟”一声吞了那口差点喷出的茶水，道：“魏……笨兄，你千万别误会，我一个目盲之人被人嘲笑尚未介意，又怎么会笑你呢。”
这是什么话，难道说自己被嘲笑不介意，就让其他本嘲笑的人也不要介意么。平素慕容焉绝不会如此驴头不对马嘴，但此刻却不知为何本这个小笨弄得晕头转向。但那小笨却并未十分在意，他缓坐下来，接着道：“但我大哥嫌这名字不太好听，把‘小’字改成了‘笑’……”说着他自己也不禁莞尔，复道：“虽然这样一来自己不再苯了，但叫着听起来还是笨。所以我一来到这里就为自己取了个威风的名字叫千里，我还以为你们的名字叫什么千里，什么云最酷，谁知道那家伙比我还厉害，竟然比我多了十倍叫赵万里，真是失策，看来下次需得想个绝顶的名字，例如什么‘鼎足之辅，三大巨擘’之类的试试。”
慕容焉一愣，大感讶异地道：“鼎足之辅，三大巨擘？这名字这么奇怪？”
魏千里闻言，杯中之茶几乎洒了一身，瞪大了眼象看怪物一样望了他许久，半晌方道：“你……真得不知道什么是‘三大巨擘’？”
慕容焉霍然点了点头，魏笑笨看他如此真诚坚定，早信了十分，道：“你还真奇怪，你武功既不高，眼又不太……灵光，为什么段末杯还把你收为门客呢，你可是除我之外的第一位老先呢？”
慕容焉耸耸肩没有回答，魏千里见他似不愿多说，忙将语气一转道：“不过这也难怪，你初到令支，不识段国的三大巨擘也不希奇，但两日后你就会象熟悉孔子、孟子以及谁是天下第一剑客，武林第一美女之类的一样熟悉他们……”说着，他竟叹了口气，忽然有些生气地道：“不说还罢，这一说真是气晕了，我才来到……这里几天，耳朵都本这些名字磨破了，好象这个世上只有他们几个一般，真是大大过分。”
“他们几个，三大巨擘是三个人吧？”
魏笑笨忍不住披披嘴，笑了笑道：“当然是三个笨蛋和狗官了，他们三个在段国的京师令支城，简直是戴了无敌冲天帽，火得直冒烟，街上的美女有一大半争着嫁给他们，简直是无人不知，就连街上谁是‘北月刀尊’都不知道的老头，也知道这三个人，实在是过分加离谱得很。”
“他们都是谁，这么厉害？”
“看来这家伙在江湖中就算不是呆巴，也必然是个傻不愣瞪的大虾米……”魏笑笨心中想着，暗暗发笑，口中却道：“他们就是京城三个老大：一个是就是我们的主子，右贤王段末杯，另外一个是以礼贤下士闻名的左贤王段匹磾，听说令支城有一半人争着为他死，真是离谱到了莫名其妙的地步。这两个人都是当今段国国君疾陆眷的兄弟，但段匹磾是亲兄弟，我们主子是国君的堂兄，至于另外一个人，却比他们都高了一辈，是他们三人的叔父，辅武王涉复辰。他们三个是除了国君以外最牛气冲天的人，都说是鼎足之辅，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慕容焉没想到这少年对这些事如此熟悉，简直是如数家珍，不禁心中暗笑，一个人定了定神，不禁沉吟着哺喃自语：“每只鼎都有三只足，这三位王爷看来必定是段国的三座大山，中流砥柱，相当于晋国的三公大臣，位极人臣，自然是风光无比了，称他们为三大巨擘一点也不过分，由此来看，他们必然都豢养了不少的门客，虽没有当年战国四大公子那般风光，但也不会逊色到哪里去了……”
魏笑笨说着说着，竟大有羡慕的表情，但脸上又倏地换上一副气苦之色，接着道：“太爷爷的，本来他们怎么神气都不关我事，这么小的成就我怎么能放在眼，以我的才能应该将眼光放得更高些，我怎么羡慕起他们来了……”他咽了口唾沫，微微一顿，接着想了一会儿，又自己反驳地道：“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其实还真他妈的过瘾，动不动就开个什么比武大会，选个武林盟主、天下第几剑之类的当当，看人打架还不用掏钱，划算得很。不过换了是老子，也一定会开个大会，选举谁是天下第一骏狗，那不是更有意思……”他自己说着，不禁偷着乐了起来。
慕容焉一笑道：“魏兄你方才说要开什么鸟大会，又是怎么回事？”
“看来你真是初来此地，江湖阅历简直是我十几年前的水平，实在有待大大地提高……”魏笑夯神情渐趋平静，又开始谈笑风生起来，道：“不知为什么，段国国君突发奇想，要于一个月后在春明宫大宴百官，于神武门天演阁扶摇台比武决剑，选招什么‘千金剑客’和‘君临剑客’。”
“选招‘千金剑客’？”慕容焉不解地道。
“是啊。所谓千金剑客，光听名字就知道了，顾名思意，就是能在比剑时，凭剑术进入天下群雄前十位的，段王要赏黄金千两，官封虎威少保。第一魁主就是‘君临剑客’，这还不说，更主要的是‘君临剑客’这个名头。三大巨擘幕下的门人剑客，人人垂涎，那群玩铁的早就急红了眼了，简直是一群掘尾巴的饿狗。”他嘴里这么说着，歪眼看着慕容焉，心道：“你还不是冲着这个来的，还装模作样的。”
二人有饮了会茶，魏笑笨思量赵万里那群人也该散了，忙托词告辞。慕容焉将他送走，这刻正有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走了进来。此女是右贤王段末杯专为他准备的。慕容焉知推辞不过，不再理会。
翌夜，天色刚刚入暮，右贤王府内华灯初上，美丽绝伦。这时，魏笑笨突然跑进来，拉着他就向外走。慕容焉不知何事，路上一问才知道原来府中刚刚传令，酉牌三刻段末杯将在府东‘听荷园’设宴，幕中所有的门客都要前去赴宴，说有要事宣布。慕容焉将衣服整理整齐，方和魏笑笨随着众人穿庭过院，绕了一会儿长廊，不刻行到一处幽雅别致、高墙峻宇的园子，魏笑笨抬头看了一眼门廊上的鲜卑文悬匾，不屑地摇头一叹，道：“乱七八遭的，都不知道写些什么玩意儿！”
慕容焉不觉莞尔一笑，道：“既然说是在舒荷园设宴，园子当然叫舒荷园了。”
魏笑笨闻言，暗气自己反应迟钝，当下闭口不在多言。这刻门旁早有侍卫恭迎，一行人穿过月亮门，踏上了五色的石子甬道，绕过几茎修竹，兰花数丛，抬头一看，但见前面芳草连片，生了不少珍木奇树，清雅幽静，中间开辟了一座很大的人工湖，湖中长满了荷花，这是一种在月亮出来后叶子才舒展开的“夜舒荷”，但见花叶掩映，中间托起一座辉煌的水榭，湖的四周都有水廊通到亭心，这刻廊榭亭台上三步一灯，五步一盏，遍洒清辉，与天上的明月交相辉应，映入水中非常漂亮。
慕容焉双眼经那辉光一耀，似乎看到些若有若无的一团光影，但当他仔细一看，却马上又消失无踪了。他心中默默地黯然一叹，倾耳一听，但觉园中熙熙攘攘，亭下早聚了许多幕客。
“太爷爷的，这些玩儿铁的还真会搞，真是帅呆了。”魏笑笨手舞足蹈，越看越是高兴，象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般。几人闻言无不一怔，慕容焉想了一想道：“笨兄……”
魏笑笨不待他说完，急忙转过头来，“嘘”地一声，低低地说道：“喂，老兄，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明知我不喜欢那个字，难道叫我一声‘魏兄’或是‘笑兄’很委屈你么，真是个极品呆巴外加顶尖级的迂学包子？”
“笑兄……”慕容焉连忙改口道：“其实我是说你说话真的很奇怪，敢问你到底是哪国人？”
“哪国人？”魏笑笨看了自己的衣服一眼，道：“我穿晋国的衣服，留汉国头型，说成国的口音，披鲜卑的衣裘，说是哪国人就是哪国人，如今这个年头每个国家都象疯了一样，武功没有练到天下前一百位，随时随地都会被人剁成肉酱还加上葱花，我这叫碰到哪国人就是哪国人，遇人说人话，遇鬼讲鬼方言，其实我来自……来自西方……”
“原来笑兄是成国人，难怪与晋国人大不一样。”
“管他是哪国人呢，那边宴会都快开始了，去晚了一定找不到地方坐，快些。”说着促几人赶快入亭。慕容焉一笑，扶着魏笑笨加快了脚步。几人穿过南厢的水廊，来到中间的水榭一看，这亭榭中彩灯悬满，照如白天一样，南北两个方向早设下了四排宴席，每排皆有数十宴，每座皆是青玉簟、横香几，上面阵错白醪酒和烤马肉，非常丰盛。中间却被敞开，围成了一片空地。东首设了一个明显的席位，不用说必然是为右贤王段末杯准备的。
这刻，段末杯府中的幕客大多已经就坐，更有些门客凭轩赏荷，而东首的主席位如今尚是虚席。魏笑笨眉飞色舞地四下看了一眼，眼光不期停留在中间的一片空地，精神一振地道：“他太爷爷的，中间空出这么大片地方，八成是用来打架的……”说着，他又自一阵希嘘的嗟叹，道：“哎，到底是群玩铁的，整日除了喝酒吃饭外就无所适事了，难免脾气浮燥，动不动就抄家伙大打出手。”口中说着，但身子却没停半分，迳自寻了靠近东首的几个虚席就要坐下，不料却被两名知客劝住，道：“这位少侠，这几个位子是专为府中的首席剑客准备的，请问少侠大名，好让我领几位就座。”
魏笑笨一怔，还待出言辩解，慕容焉却已接口道：“在下是这位少侠的朋友慕容焉，有劳兄台为我们引路。”那人应了一声，迳自领着两人到了北面外排末席两个座位，不待多言，魏笑笨早抱怨连天，却被慕容焉一把拉他坐下。魏笑笨无奈地四下撒了一眼，突然发现东首一个人正看向自己这边，心头一怔，接着忽复一喜看去，但见那人年纪应在三十岁左右，身材魁梧不凡，相貌粗豪。魏笑笨喜的当然不是此人，而是在他身旁的一个女人，一个年纪也在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但见她黛眉娇靥，秀若芝兰，身上着着一件青衫，外面罩着素白的撒花背心，衬托出丰满吸引的身材，远远望去，她不仅有少女的那份清丽，更多了两分成熟，很吸引人。尤其在这种女人就很少的场合，婷婷玉立，犹如万绿之中一点朱红，特别显眼。而这刻正娇靥含笑，循着那男人的眼光向这边看了过来。
魏笑笨心道那女子莫非竟然仰慕自己？一念及此，旋即忙换了一副睥睨自雄的表情，换上了他以为最有魅力的目光，故意自若地转向他处，实在是潇洒到了极点。过了片刻，他用眼角偷偷一看，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原来那一男一女并非注目自己，而是指点慕容焉。亏他空自自负了半晌，如今想来不禁暗中大窘，脸上暗暗一红，忙向四下扫了一眼，发现并未有人看到自己的糗样，忙长长吁了口气，缓了一缓，低头谓慕容焉道：“慕容兄，你在此地有认识的人么？”
慕容焉不解他何出此言，摇了摇头道：“我初来此地，哪里会认识什么人。”
“哎，真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魏笑笨忽然形容晦暗，叹道：“想不到当代的女子竟如此肤浅，不是喜欢五大三粗的棒椎，就是看上了弱不禁风的瘦竹杆儿。倒是像我如此英伟的美男子，反而难以搏得美人半分的垂青，真是天妒英才！”
慕容焉听他嘟嘟囔囔自言自语，问道：“笑兄，你可是在说我么？”
“当然不是！”魏笑笨闻言一怔，急急辩解。但心中却道：“或许是因为慕容焉是新来的缘故，那女子定是觉着他眼生，而且是丑人中的极品，所以才好奇多看了两眼，但我这么英俊，她没有理由连一眼也不看我，难道是因为我旁边这家伙实在太丑，连俊男发出的光彩都被他的黑气盖住了？”想到此，他暗暗点了点头心道：“一定是如此了，看来丑人的杀伤力还真不小呢。”一念及此，他心里舒缓了许多，又恢复了他超强的自信心。扭头向左右打听那女子来历，一问才知道她与那个魁梧的男子原来是一对夫妻，男的叫‘金梭剑客’涉采风，女的是‘玉梭剑客’萝粲，此二人是晋国西河郡下成名已久的剑客，时人合称‘西河双梭剑’。
正在他左右打听的当儿，廊下凭栏望月赏的幕客纷纷归位入簟，长跪就座，突然听到东廊有人高声喊道：“右贤王驾到——”话音未毕，席中诸人纷纷起身，攘臂恭身相迎。魏笑笨与慕容焉也离座起身，抬头一看，月光灯光之中，东首迎面缓缓踱来三人，但见为首之人正是此间的主人右贤王段末杯，他身后左首紧跟着抱肘挟剑的沈越，右首却是一个身材匀称，相貌普通，身着一身素色宽领袍服的中年人。此人虽气宇一般，身无长物负手而行，正是因为如此，亭榭之下诸人反而不敢轻视他，因为一个普通人是不可能如此近地行在段末杯的身后，至少此人在某方面的应该有过人之处，至于此人究竟善长何技，那就不得而知了。
三人行到东首的主席位，榭中之人纷纷恭身行礼，高喊“王爷有礼”，段末杯扫了诸人一眼，雄负豪气地微微一笑，挥了挥手，谓众人道：“各位少礼，请坐——”
众人轰然应过，纷纷就座。
段末杯四下扫了一眼，眼光在那‘金梭剑客’涉采风略一停留，旋即一笑，谓众人道：“在座的诸位都是本王幕中的佳客，诸位为我段末杯所做的每一件事，我都很感激，所以……”一言甫毕，他扫了闻言懵恫的诸人一眼，转脸将目光停留在他身后右首那个中年人身上，接着道：“我专成从雍州上洛请来了汉中的著名剑客，‘霞踪剑客’莫北平先生为诸位即席献技……”段末杯一言甫毕，座下早传来了一片希嘘之声，府中的幕客看来对此人颇有耳闻。
慕容焉以前曾听凌重九前辈说过此人，那时凌前辈只说此人剑法不俗，但无论如何，慕容焉也想不到前辈口中的寻常剑客竟有如此名声。魏笑笨也很好奇，倾耳听座旁诸人窃窃私语，方知这莫北平原来本是晋国上洛人，后来匈奴挥军长安，莫北平竟帮汉国大将军在攻破西京长安时，擒替匈奴人杀了不少晋国将士。莫北平本以为替匈奴人立下大功，定有重赏，谁知依然落了个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他不但惹来了晋国数十名剑客的凶残报复追杀，汉国皇帝也对他下了格杀令，怕因为他一个人而得罪中原各大宗派，竟将责任全推到他身上，甚至派手下的死士追杀了他两年。但却出人意料的是，却不知这个人们口中的逆贼何以到了段国，还投到了段末杯的门下。
莫北平踏前一步，向座下诸人拱手抱拳，却始终一言不发，平淡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座下众人见状，俱不知如何应付，只有几个靠近段末杯的门客，碍于主人的面子，勉强向他抱了抱拳还礼。莫北平只是将脸望向场中，对那几人理也不理，给人一中倨傲自持的感觉。唯有方才还礼的几人，反惹得一场自讨无趣。
段末杯向他挥了挥手，自己迳自落座，沈越立在身后。莫北平点了点头，缓步踱入场中，环扫了在坐的诸人一眼，竟淡淡地道：“盛宴较技，乃是件令人高兴的事，但一个人舞起来难免乏味，在下有意请一位同伴同场献剑……”说着，他又拿眼扫了诸人一眼。
座下众人见他态度倨傲，适才南厢席上被他冷落的门客早看他不顺眼，加上此人背叛故国，乃是叛逆大罪。象他这样的买主求荣之徒，如今竟然视天下如无物，早有几人起身应战。其中一人脱列出席，拔剑纵身而出，向段末杯当头一揖，抱拳宏声道：“在下河东马不凡愿意随骥尾，领教领教莫先生的高招。”
慕容焉暗暗叹了一声，旁边的魏笑笨意兴大增，口里大嚼着一块牛肉，闻听慕容焉叹气，还道他因看不到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试而黯然伤神，就待出言安慰，却在此时，场中的莫北平理也不理那马不凡，迳自行到‘金梭剑客’涉采风席前，注视着他，两眼威棱外射，沉声说道：“不知在下有没有荣幸见识一下‘金梭剑客’涉采风的精湛剑术。”
场下众人无不一怔，任谁也想不到莫北平会置马不凡于不顾，如此直接地挑战涉采风，底下早有人窃窃私语，还道两人必然有仇，魏笑笨却不屑一笑地道：“都是白痴，照我看他们一定是因为那个美女萝粲，光听这个名字就够他们打个十场八场的了，我看他们两个一定是情敌，涉采风要是弄成个脖儿齐，那个美女可就成寡夫了，可怜可怜！”他倒好，人还没开打，他就已经无耐地替涉采风安排了命运，还替那女人操心呢！
涉采风与萝粲闻言俱是一愣，大感讶异地相互看了一眼，正不知如何应付，南席的马不凡却早气了个半死，这莫北平对他实在是轻蔑到了极点，不待正主涉采风出场，早一纵身掠到场中立定，抱肘挟剑向莫北平道：“尊驾，转过你的身，拔出你的剑！我马不凡不喜欢与一个倒着走的人动手，请——”
莫北平头也未回，一言不搭，目光依然注定涉采风，态度傲岸地道：“阁下请出席。”
涉采风被他连激了两次，早忍无可忍，振衣掠起一阵轻风，席下众人眼中一花，早闻“锵！”地一声激鸣，注目看时，涉采风却已渊凭岳持地立到场中，眼看一场拼斗迫在眉睫，席中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就连魏笑笨竟也看得几乎忘记了嘴中还有块肉在。正在此时，南廊突然快步行来一个健仆，行到段末杯身前恭身秉道：“秉王爷，左贤王殿下前来过府饮宴，这时已到了‘舒荷园’外。”
段末杯闻言一震，道：“左贤王我兄长来了，快出阁迎接！”哪知他一言未毕，南廊早施然行至三人，为首的一个年纪约在四十岁左右，身材魁伟，轮廓端然，修眉之下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但不失和蔼，言语之间明净的眼睛令人莫名其妙地受到感染，颌下短须更添三分端重，四分儒气，今夜见他头戴卷梁冠，身穿竹青缀绛大袖翩翩的长衫，腰束轻缀髾饰的带，翩翩飘然，实在是气宇不凡，显然他就是左贤王段匹磾无疑了，难怪此人被称为段国三大巨擘之一，令支有一半人争为他死，果然是个非凡的人。
此人身后，还跟随了三名剑客，一个是名相貌端正、意气千秋的紫衣人，约有三十岁年纪。另外则是一个形容晦暗、面容削瘦的年轻人，此人阴郁沉默，一言不发，但手中的剑却斜提紧握，寒慑群雄。还有一个一直面带微笑、手抚长剑的年轻人。段匹磾看到段末杯迎出亭榭，早爽朗一笑，远远地道：“末杯贤弟，为兄今日未受邀约，不请自来，没有扰了你的兴致吧？”
段末杯见了那人，急急出了亭榭，上前行礼连道“岂敢”，却早被左贤王段匹磾拦住，拉了他的手道：“贤弟，为兄早听说你数日前，诛杀了秦六师与夜杀两大高手，更带回了江南晋、成两国的豆蔻与丁香，小弟前来正是想一睹两者的风采。”
段末杯闻言忙道：“兄长你太客气了，为兄本来正要过府拜会，谁知兄长却连夜赶了来，我这就命人将两物取来一观。”说着一面命人去取豆蔻丁香，一面命人重开三宴，请左贤王主仆三人到榭下上座就席。段匹磾振衣到了亭下，朗声一笑，拿眼扫了诸人一眼，榭中的幕客纷纷起身恭身行礼，高呼“王爷有礼”。那边魏笑笨听说是三大巨擘中的左贤王段匹磾，正羡慕他如此风光，却早被慕容焉拉起来，不禁低声地道：“果然是三大巨擘，实在是风骚嚣张得很……”那知他话未说完，早被慕容焉扯了他的衣襟止住他的话锋，实在令他心中又气又笑。
左贤王段匹磾挥手令诸人免礼，众人轰然应和，纷纷落座。他的目光不期然向场中一扫，正看见三个依然站着的人，他们正是莫北平、涉采风与马不凡。三人向左贤王殿下行过礼，莫北平重又将目光转向了涉采风，而马不凡也进退两难，正不知如何是好。三人因为段匹磾的突然来临，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比试，只得立在场中静候他口出一言。
段匹磾何其聪明，一见早知发生了何事，微微一笑，转脸谓段末杯道：“贤弟，感情你们正要比剑吗？”
段末杯道：“正是。”
“说到剑客，我身后三人兄长必然认得两个……”一言方毕，身后那紫衣剑士与削瘦之人齐步上前向段末杯具名行礼，魏笑笨与慕容焉初来此地，当然不知这两人的姓名，但这时底下众人早交头接耳，魏笑笨细细一听，才知那紫衣人是顾无名，那一直面带微笑的人的叫齐悟我，这两人人都是段匹磾门下的首席剑客，剑术超凡脱俗。至于削瘦落寂的年轻人，段匹磾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倒是此人，乃是我近日也于辽西觅得的剑中高手……”他话犹未完，那人上前一步，向段末杯一抱拳道：“草民薛冷心见过两位王爷。”
段末杯细细打量了那人一眼，左贤王段匹磾抚掌笑了一笑，道：“此人不似一般的江湖人物，他在江湖中虽汲汲无名，但说到剑术，尚堪入目。如今既然恭逢其盛，就让他也为贤弟即诸位高客即席献丑一番吧。”
这刻，正有两名挟剑的侍卫般着豆蔻与丁香过来，段末杯如奉珍宝一般将它们奉到一石几上，左贤王段匹磾负手行了过来，乘着夜色观赏一回，但见豆蔻秀美欲滴，丁香万般妖艳，连两般俱是娇嫩美丽，楚楚动人，不禁连连赞叹。段末杯看了他一眼，轻“哦”一声，徐徐地恭声道：“怎么，莫非兄长也欢这些花花草草之类的东西？”
“喜欢倒也谈不上，不过贤弟倒真个是惜花怜草之人。”
段末杯洒然一笑，接道：“兄长此言差矣，其实你我俱是爱花之人……”他指着那两盆花，接着道：“只不过我口中之花不同此花而已。”言毕，两人相视一回，哈哈大笑。
“贤弟所言甚是。”
“既然如此……”段末杯一笑道：“那小弟就与兄长小赌一场，若是兄长赢了的话，可自取一盆，如何？”
“真的？”左贤王段匹磾闻言一喜，道：“不知贤弟如何比法？”
段末杯闻言一笑，扫了场下的三人一眼道：“如今宴饮刚刚开始，小弟的门客正要舞剑助兴，光是他们几个难免乏味，不如兄长与我俱派出三名剑客即席比试，三决两胜，不知兄长以为如何？”
段匹磾闻言拍掌和道：“如此甚好，今日为兄不多不少正好带了三人。倒是兄长是否要另觅人选？”
“我绝对相信门下的幕客，就眼下三人，他们都是本府不俗的高手……”说着脸带自豪之色，指点场下的涉采风道：“尤其是这位‘金梭剑客’涉采风，乃是晋国西河郡的成名剑客，我看这番比试兄长未必能如愿以偿啊。”
“那好，行与不行我们不妨姑妄一试。莫非贤弟非要为兄与你立下契结吗？”
段末杯连忙摆手，剑眉微微一轩，笑道：“王兄你太严重了。”言间两人相对一笑，携手落座。左贤王段匹磾命人准备了三樽美酒，奉与两盆花前，转身身后三人与场中莫北平几人，戟指三樽醇酒道：“六位，诸位等都是本王与我贤弟幕下的高手，你们可愿意临樽就剑，即席现技？”
双方六人闻言，皆俯首献礼允命，这群剑客一听说要开始论剑，顿时人声嘈嗷，四下响起了一阵喝彩声，那魏笑笨鼓掌得尤其厉害。左贤王段匹磾挥了挥手，待到众人止了话锋，方继续道：“好，六位请入场拔剑，胜出的三人可饮此三樽美酒，犹如本王与右贤王弟亲敬。”他话方一毕，四下又响起了一片羡慕的喝彩声。
魏笑笨一看比试是越来越精彩了，激动得就差鼓掌喝彩了，一双眼几乎瞪成了四只，倒是慕容焉一个人独自啜了口酒，微微摇有叹了口气。魏笑笨正意兴昂然，突然扫见慕容焉模样，迟疑了一下，道：“慕容，你又怎么了，看你那副酸溜溜的样子，又有什么高见？”
慕容焉轻轻地道：“胜负已分，还比什么比，结果应该是左贤王段匹磾胜两场，右贤王方只有莫北平或许能赢，而且‘金梭剑客’涉采风轻则负伤，重则丧命。”
魏笑笨嗤地笑了一声，不屑地道：“你以为你有预知的能力，竟如此胡吹大气，我劝你还是小声点，要是让我们的人听到，包你吃不了兜着走，不被鳖嗑鱼吞都难。”言毕，不再理他，迳自重又将目光重又投入场中，一边大嚼一边目不转睛地盯住六人不放。
这刻，段匹磾手下的三人除了薛冷心被指定对付涉采风外，其余两人分别是齐悟我对马不凡，顾无名对霞踪剑客莫北平。六人分作三组，抱拳向两位晚爷行过礼，又互行了献剑之礼，这时‘霞踪剑客’莫北平再也不敢托大，当下从腰间抽出一柄柔软狭长，色如晓霞的软剑，这也难怪，顾无名等俱是左贤王幕下的首席剑客，一流高手，这点辽西郡可是无人不知的。当下，六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齐齐出剑，场中顿时风云变色，剑光交叠，一时众人耳中但闻兵器交击惊鸣，连绵不断，六人你来我往，煞是激烈。席中的剑客如今都是段末杯的幕客，当然多是为自己人喝彩打气，他们一是俱忘了觥筹交错、呼红喝六，只有两位王爷举杯轻啜，品观那两株豆寇与丁香，眼光偶尔一掠场中，发现只有慕容焉一人自斟自饮怡然自若，倒是一惊。但两人很快发现他只不过是个双眼已盲不得不尔，眼光略略一停便即移开，复相顾一笑置之。
仅此工夫，场中六人约已过了二十余招，武功之高下顿时一目了然。那河东马不凡这刻早已气息紊乱，招式重复。而他的对手齐悟我却神色自若，稳如泰山，显见早已智珠在握，眼下之所以与他过了这么多招，只不过是碍于段末杯的主人身份，不得不给他留几分薄面，即使赢也要赢得让对手不至于下不了台。不过眼下他若是再不赢定，到时马不凡自己累得爬在地上口吐白沫，那将出丑得更厉害，如今就差一个适当的时机了。
而顾无名与霞踪剑客莫北平的剑决正是旗逢对手，一招一式俱是精妙绝伦，看煞了四下的剑客。但他们出手却又自不同，与其说他们在决剑，倒不如说是剑术的切磋更确切些，看他们不瘟不火的模样，之间的比试还有得打。倒是薛冷心与涉采风二人，是三组中斗得最为惊险激烈。但见他们二人一个执了柄铁剑，一个挥动梭状的金剑，舞成一幕耀眼的光团，剑术之精身形之快，令人咋舌，就吸引了场中所有的目光。看来这次两府决剑，胜负输赢全在此局，若是薛冷心赢了，那么顾无名与莫北平就不必在比下去了。
段匹磾微微一笑道：“贤弟，看来时候也差不多了，我大概也该打道会府了，只是贤弟分了一株名花给我，总让为兄在薛涵烟姑娘面前有了几分颜面，还要多谢贤弟成全。”
“兄长你也太见外了，这株花是你应得的，况且我自己还留了一株，到时薛涵烟姑娘究竟会喜欢哪一株还在未知之数，倒是我尚要谢谢你帮了我一次。”言间微微一笑，扫向场中，说话间似是已然认定自己会输，而且输得很开心。看来，慕容焉的估计一点没错，这场比试的结果在开始之前已经注定了，而且两位王爷都很清楚。
说话间，场中的形势有了变化，马不凡一招横斩，被齐悟我一剑格开，运功一绞间身形突然向前疾掠，同时将剑顺势随身一带，剑刃顿时正好搭在了马不凡颈间，那马不凡不得不弃剑伏输。这边胜负一定，涉采风加紧了进攻，身形所指，到处是一片剑光。那薛冷心也自不弱，运剑如风挥成一片剑幕，众人但觉眼花缭乱，耳中一阵连绵起伏的惊鸣，霎时间攻出了十几招，招招虚实相应，凌厉之极。过了片刻，惊鸣之声愈来愈盛，二人也离得越来越近，突然间二人齐齐疾掠，那涉采风称机倏然挥剑斜斩，但见那薛冷心突然身形在头颅高处平身倒旋，堪堪绕躲过一剑，倒是涉采风想不到他的身法如此高妙莫测，神情猛震，面色大变，席中那‘玉梭剑客’萝粲见状一声骤极惊呼，就在这电光火闪的一当儿，薛冷心的剑化作万点寒星，倏然递到胸前的膻中大穴。
这膻中大穴乃是练功人的藏气之宫，举凡天下的剑客，能从气海藏精之府练的此处的，必是天下不俗的高手，如果能在进一步，而神气合藏于头顶的神府，那将到达了化腐朽为神奇的修为，恐怕普天之下，也绝难超过一掌之数。而薛冷心这一招却不偏不倚正击在膻中，但他却并未用剑尖刺入要了他的性命，而是以剑身运内力在其上“砰！”地拍了一记，饶是如此，那涉采风也是一声惨哼，身形摇摇欲坠，手中的金梭剑“锵！”地一声被薛冷心顺势击飞入了湖中，涉采风张嘴就是一口鲜血，抚胸倒地。这刻场中突然惊鸿初现，一道翩翩的人影疾掠到场中，堪堪扶住了受伤的涉采风，众人仔细一看，此人正是那‘玉梭剑客’萝粲。
萝粲将涉采风抱住，眼里凝着一泓泫然欲下的清泪，急急用衣襟为涉采风擦了嘴中的鲜血，连连呼着他的名字，但膻中穴受到大震，真气已经被完全震散，薛冷心此剑虽未要了他的命，但却废了他的内力，要想完全恢复，不练个三五七年，恐怕很难再次拾剑了。
场下之人见状，无不希嘘长叹，尤其是魏笑笨。本来对这萝粲就有三分好感，如今看她的模样，他甚至能想象得到她守寡的模样。一念及此，他甚至恨不得马上上前一拳把那个薛冷心打成个猪头三，然后再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安慰安慰她一翻，但一想到自己武功尚未达到化境，汲汲无名，上去不但帮不了他，甚至自己也会送命，心下不禁暗暗嗟叹自己无能，竟连自己喜欢的人也帮不了，心中突然涌起了学剑的念头，这可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剑术的重要性。就在这当儿，最后的一场比试也结束了，顾无名最终不敌，被莫北平在他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流了一臂，顾无名弃剑认输了。到此为止，三场比试俱已结束。
这刻，萝粲运功替涉采风理平内息，薛冷心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磁瓶递与萝粲道：“涉夫人，误伤到令夫，在下很过意不去，一会儿在下自会向两位王爷请罪，如今请让涉大侠服下我的疗伤圣药！”
萝粲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再不理他，从怀中取了自己的药给涉采风吃了。薛冷心面目依然冷郁晦暗，将药收回，与莫北平两忙上前向两位王爷请罪，顾无名伤得不是很重，倒是萝粲眼光狠狠地瞪着薛冷心不放，恨不得一剑将他斩成个七段八段的才好解恨，眼下就差段末杯一句话了。段末杯见状连忙起身，顾不得那二人请罪，连忙吩咐家仆去请府中的太医令，一面让萝粲先扶涉采风回舍治病，萝粲看来实在担心涉采风的伤势，但又有三分不甘心，但决剑较技，难免有所伤亡，技不如人又能愿得了谁呢。念间，她娇靥泛怒，秀目狠狠看了薛冷心一眼，扶了涉采风回去治理不说。
这刻，左贤王段匹磾正在说落薛冷心不知轻重，段末杯神色一黯，喟然一叹，并未追究二人之责，这也难怪，比剑受伤乃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愿不得任何一人，再说对方的顾无名也受了剑伤，他又怎么好出言苛责。当下命人收拾场地，又为三人奉上了胜酒，三位胜者领命谢过，但却喝得很没有气氛，一场热闹的夜宴至此不欢而散。倒是段匹磾收获不下，他取去了一株豆蔻，心满意足地携了手下三名剑客起身告辞，打道回府了。
府中的幕客酒肴用毕，但一场比试却输得没趣，又见那段末杯气愤而去，也自纷纷觉得辜负了主上期望，未能争光，也都离座怏怏而去。这刻天光已晚，漏箭将发，铜鼓初敲，却已到了二更时分。那魏笑笨自宴后似乎心情颇为不佳，尚未能完全从那个漂亮的女人萝粲身上彻底转回，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和慕容焉手拉手走了半晌，一时竟不知为何走了半晌，却又重新回到了舒荷园。这刻园中酒宴早已撤尽，华灯尽灭，除了两个人再没一个人影。魏笑笨一怔，愣愣地道：“我们怎么又回到了舒荷园？”
“让个瞎子带路难免会出差错，我们没掉到湖里，已经很幸运了。”
魏笑笨对此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但立刻又突然惊遽地道：“对了，我几乎忘了问你，你是如何知道比剑的结果了，莫非你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慕容焉听他突然没头没脑地惊问，置之一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有此一问，所以我们才又回到这里，至少没人会再来这里，是么？”
魏笑笨闻言愈加讶异，似乎突然忘记了那个女子，眼睛几乎瞪成了一对球，道：“看不出来，你眼睛看不见，但比有眼的厉害多了……”他语气一转，又道：“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其实很简单……”慕容焉扶着榭栏进了湖中的亭榭下，魏笑笨帮他寻了处石凳坐下，方听他继续道：“你知道今晚宴会是为谁准备的么？”
“不是为了我们这些门客么？”魏笑笨疑道。
“当然不是。”慕容焉吁了口气，略一沉吟，徐徐地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此宴是专为涉采风所设。”
“怎么会呢，他虽然是王府的首席剑客，但……但还不至于要这么多人给他设宴？”
慕容焉轻轻摇了摇头，微笑道：“你想想看，此次宴中，宴间决剑是谁提出的？”
魏笑笨迟疑了一下，道：“当然是段末杯了。”
“那莫北平是否针对涉采风？”
魏笑笨想了一想，道：“是的。”
“他们本来都是府中的门客，而且宴会舞剑只为把酒助兴，但那莫北平是专对他，而且没有遭到段末杯的反对，可见他此举必然是受段末杯的王命，根本就是受了他的默许，是么？”
魏笑笨本来就比猪聪明，闻言略一思索，连道“有理”。
慕容焉起身踱了两步，接着分析道：“既然段末杯有意废了涉采风，宴中比武而废了他，可谓名正言顺，绝不会招人怀疑。你想，若是涉采风自己本身与段末杯有仇，段末杯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么？”
魏笑笨点了点头，道：“不会，若是段末杯仅仅是针对涉采风，随便派几个高手暗中杀了他就行了。”
“你说得很对，所以段末杯针对的绝不是区区一个江湖剑客，而是涉采风背后之人。他之所以做这么多，都是为采风背后之人演了场戏，而涉采风必是此人在本府的间细，段末杯为了不引起那人的注意，才布下了这个局。”
“那么左贤王段匹磾呢，他们是否是串通好的？”魏笑笨几乎有些气闷，接着逼问道。
慕容焉道：“可能不是串通好的，但他至少知道段末杯在利用自己帮忙。他此次过府宴饮只不过是为了一株豆蔻，好去讨一个女子的欢心，那个女子一定美绝人寰，天下无双，才使他甘愿被段末杯利用，但他的名声很好，也有可能涉采风背后的那个人也是他要对付的，所以，他手下的三个剑客出场时，他只嘱咐了薛冷心对付涉采风，因为他知道薛冷心一定能废了涉采风。而马不凡一言不合就气愤拔剑，试想一个剑中的高手岂只这么点修养，这点气量。说到底他只能算是个三流高手，拿他对付段匹磾的一流剑客，不败何待！”
魏笑笨闻言，心中不由暗暗一震，几乎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他想不到眼前这个瞎子究竟是不是人，竟观察思考得如此精深细微。他讶异地在慕容焉脸上停了半晌，方转过神儿，叹了口气道：“真是盲精哑毒一点都不假，你是我遇见最聪明厉害的瞎……人了，你一点都不比那些剑客差，甚至还要比他们厉害百倍，现在我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不只我一个聪明绝顶，你甚至几乎能与我魏笑笨齐肩了。”
慕容焉闻言忍俊不禁，倒是魏笑笨突然想到了他口中的那个绝世美女，意兴顿炽，忙问道：“慕容兄，你口中的那个女子，你……你知道是谁么，她是否比萝粲还要更美？”
慕容焉笑了笑，并未回答他，却依然接着子顾自的分析道：“依我来看，左贤王段匹磾比剑必赢无疑，理所当然可得一株佳木。而段末杯却也因为段匹磾的突然到来，有了更好的理由。毕竟，自己门下的剑客伤在他人手里，要比伤在自己人剑下来得更逼真。无论如何，两人可谓各得所愿了。”
魏笑笨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一时好奇之心复又被他勾起，却听慕容焉继续道：“倒是那个顾无名，颇令人高深莫测？”
魏笑笨闻言一笑，还以为这次抓住了慕容焉的痛脚，质问道：“果然有理，他再厉害一点，恐怕会变成个脖儿齐，被人一剑把头砍了。他明明被莫北平所伤，再厉害也高不到哪儿去，这次你可是的的确确失策了。”
慕容焉道：“非也。这三场比试中，以他与莫北平最为棋逢对手不相上下，所以他们能比到前两场结束了还没分出胜负。照此比法，他们在前两场结束后，应该还能打上好一阵，但事实却是前面刚刚结束，他们也有了结果。可见他们的比试应该一直控制在一个人的手中。若是莫北平更厉害些，第一场比试结束时，他就应该伤了顾无名，好为段末杯多扳回几分颜面。所以事实应该是顾无名更厉害，事后他为了为段末杯留几分薄面，故意输给了莫北平，还让他不痛不痒地刺了一剑，此举更能掩饰‘金梭剑客’涉采风的受伤乃有人故意所为这个事实。”
“厉害厉害！”魏笑笨啧啧而叹。但还有个疑问他一直没有启口，这刻见事情真像几乎已经大白，问道：“但涉采风背后的主人又是谁呢？”
慕容焉想了片刻，方道：“此人既然能让段末杯如此抵防，可见他在段国的实力必然不下于段末杯自己，你不妨想想在京师之中，还有何人有如此威摄力。”
魏笑笨闻言，突然茅塞顿开般，急急应道：“此人必是段国国君疾陆眷以及‘三大巨擘’几人中的一个。”
“那个人绝对不是左贤王与右贤王，但左贤王段匹磾与国君是亲兄弟，所以也不可能是国君疾陆眷，否则段匹磾也不会帮段末杯了。”
“有理。那么此人只能是辅武王涉复辰无疑了。”魏笑笨几乎有些激动地得出了结论。慕容焉下了一跳，忙倾耳四下听了一番，做了个息声的手势，方谓魏笑笨道：“笑兄，你小声点，若是被段末杯的亲信听到，恐怕你我都有危险。”
魏笑笨闻言吓了一跳，慕容焉说得不假，若是被段末杯知道有人竟识破了他的计谋，必然不会轻易放过，多半会杀人灭口。一念及此，不禁脸色泛灰，惊惶莫名，头上出了一层冷汗，暗怪慕容焉告诉了自己这个秘密，闷在心里实在憋得很。他惊遽地纵目看了几眼，见四下并无人影，方稍稍放宽了些心，低低地道：“慕容兄，我知道你与我一样聪明绝顶，但这么重要机密的事，你告诉我分明是不安好心，你是想我早点被人灭口吧。”
慕容焉道：“笑兄莫怪，我是看你很同情涉采风的女人萝粲夫人，所以才透露那么一点。你敢说你一点好奇都没有？”
魏笑笨几乎气结，但说到那个女人萝粲，他心情顿时转好了许多，心道为萝粲这般的如玉佳人，纵是被灭口，也算不妄自己为她担这么大的风险，只可惜她并不知道自己如此爱慕暗恋她。一念及此，他顿觉胸中汹涌澎湃，浑身洋溢着一股为卿赴汤蹈火的悲壮，这刻那萝粲若是让他跳河，他绝不会去上吊。整个象一个要爆的气球一般，义愤填膺。
慕容焉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摇头叹了口气，完全一副无奈的语气道：“哎，卿本佳人，奈何挟剑江湖，只可惜了那个绝色女子，这趟恐怕要香消玉陨在此地了。”
魏笑笨正在豪气干云，闻言神情猛震，霍地一惊，道：“你说的绝色女子是不是萝粲姑娘，‘香消玉陨’是不是有危险的意思？”
慕容焉闻言几乎笑倒，半晌方点了点头道：“我说的正是萝粲夫人。”
魏笑笨顾不得与他玩笑，这刻听慕容焉说她要有香消玉陨的危险，心中早已信了十分。顿时脸现焦急之色，急忙问道：“慕容好兄弟，你……你说的是真的么？”
“当然。你想，这次比剑段末杯没废了她，可见她必然不知内情，这件事乃是他丈夫背着她干的。她的丈夫私通外人被段末杯所废，这件事她迟早会知道真相，到时难免有报仇之心，试问以段末杯的心机，怎么会容一个心腹之患留在身边呢！”
魏笑笨闻言愈加惊急，凛然地道：“照你的话说，她……岂不是很危险，那……”
慕容焉看他焦急的模样，忙道：“你也不用如此担心，我敢断言她暂时绝无危险，因为段末杯若是如今就废了她，会招人生疑，那前面的计划岂不都白做了。”
魏笑笨一听，心中的焦急似乎缓了一缓，待自己冷静下来，方发现自己莫名地对萝粲极其关心，其程度远远超过一般陌生人的关切，简直可以和她的丈夫媲美，这点甚至连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还好慕容焉眼睛看不见，否则定然大窘。他长吁了口气，想了一回，突然又道：“是啊，她暂时不会有危险，但往后还是会有危险啊！”一言及此，连自己也吓了一跳，忙拉住慕容焉的手，急急地道：“慕容兄，我知道你聪明绝顶，你快些想个办法救救萝粲姑娘……”
“什么萝粲姑娘，明知道她是萝粲夫人，人家可是有丈夫的。”慕容焉截口道。
“好了慕容兄，算小弟求你。不如这样，你若是能救了他，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慕容焉想不到他竟如此关心那位萝粲夫人，心中一动，扬眉叹了口气，方道：“真的怎么都可以？”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魏笑笨顶天立地，说到做到。”
“那好……”慕容焉迟疑了一下，才道：“你也知道我眼睛看不见，正缺有个人伺候，我若是救了她，你是否愿意为我做一个月的仆人？”
魏笑笨似乎没想到他有此要求，正自踌躇，但心中反复掂量再三，最终结果还是救萝粲夫人重要些，当下一狠心应道：“我答应了。”
慕容焉微微一笑，魏笑笨两眼焦急地等着他的妙计，慕容焉略一沉吟，道：“办法是有一个，不过需要你去替我找一个人。”
“别说找一个人，找十个也没问题，你说找谁，他住在哪里？”
“那个人是我的朋友，他叫‘翩霓剑客’冯少咏，就住在本府南厢的‘青葭园’内，地字号第二间精舍内。你现在就去把他找来，但有一点一定要记住……”
魏笑笨急急地道：“没问题，记住什么？”
“他若是问你我的名字，千万不要告诉他，只要说有故人找他，将他领到此地，快去快回。”
“好，我这就去！”魏笑笨似乎比慕容焉急得多，闻言后也不多问，迳自快步出了舒荷园，匆匆向南走去。这刻，若大一座冷清的园中只剩下慕容焉一个了。
夜风，月光一如湖中的水般清凉，荷香一样幽远。
他仰起脸，想象着月光的清辉，他甚至觉得自己几乎能看见到悬天的一轮明月，长长吁了口气，段末杯府中的事他本不想多管，因为今日决剑这件事，他已能想象到段国的形势很复杂，但自己虽只与魏笑笨认识不到一日，却有种似屈云的感觉。但他又与屈云有所不同，两人可说是交浅言深。况且此事事关人命，救一人总比置之不理的好。他叹了口气，如今看来，自己陷入段国的剑士刀客之中，而分身乏术了。
他坐了半晌，凭栏倾鼻深嗅了嗅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荷香，又过了一会儿，园外倏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心道必是魏笑笨回来了。果然不出他所料，那人正是魏笑笨其人，但他却只一个人回来了，显然并未将要找的人带来。看他一脸失望兼气翻了天的模样，其结果便可想为知了。但见他快步行了进来，颇为气愤地谓慕容焉道：“喂，你是不是在耍我，那间精舍明明是萝粲姑娘的，你却说住的是什么鸟‘翩霓剑客’冯鸟咏，害得我很糗。”
“你见到萝粲夫人了？”慕容焉问道。
“什么？”魏笑笨这会儿方弄清，感情慕容焉诚心拿自己当猴耍，气愤填膺地道：“你明知萝粲姑娘住在那里，还说什么‘翩霓剑客’能帮我们，你……”
“是啊，我早知道那里住的是萝粲夫人……”他语气强调地加重了‘夫人’二字，接着一笑道：“我告诉你了，那里有个家伙叫‘翩霓剑客’，‘翩霓’‘骗你’，摆明了是骗你的，只怪你自己没听仔细。”
魏笑笨闻言，顿时大怒，掳胳膊挽袖子的，一副要动手的模样，愈加气愤填膺地道：“什么，你……摆明耍我？”
“也不全是，因为这次你没白去，我答应你的事也一定会做到。”
“你……什么意思？”魏笑笨闻言似乎一下从树梢摔到了地下，心中气愤顿时化为满脑的问号，十分不解地道：“我……还是有点不明白。”
慕容焉淡淡一笑，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迳自倾耳四下听了一会儿，但却并未听到丝毫声响，但他却象与人平常谈话一般，摇空淡淡地道：“萝粲夫人，你的轻功很高妙，想必夫人已来了吧，为何不现身一见呢？”
魏笑笨本就一头雾水，如今又听他云遮雾绕没头没脑地一句，愈加不名所以。四下扫了半晌，但并未见半个人影，还道他失了心疯，疑道：“慕容兄，你……你越来越不对劲了，你在干什么？”
慕容焉仅是一笑，挥手止住他的话锋，复转首他处，摇空接着道：“夫人应该知道我身旁笑兄弟不谙武功，我又是个瞎子，难道名闻江湖的‘玉梭剑客’萝粲还怕两个凡夫俗子吗……”哪知他话犹未毕，南墙竹梢后突然飞拉一个曼妙的身影，倏然略至，其时人尚未到，一股馥郁的馨香已先期逼至。慕容焉倒没什么，倒是那魏笑笨骇了一跳，惊异之间，那道翩翩人影轻轻着地飘落二人近前。
“你……她……真的是萝粲！”魏笑笨喃喃自语，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怀着四分惊异，六分激动，但又不敢上前亲切地打个招呼，生怕一不小心唐突了佳人，若是因此招至她的反感，从此不再理睬自己，那可亏大了。你别看他方才还一副为卿死为妹亡模样，事到临头甚至连正眼看她一眼也不敢。倒是萝粲还是那身打扮，鬓挽轻烟，翠眉微皱，本就一张如玉的美面含了三分愁靥，这刻见了魏笑笨的模样，手面微掩了檀口，淡淡笑了一笑，仅是她不经意的一个动作，优美至极，早将那魏笑笨化成了一具木雕，立在那里再也动弹不得了。
萝粲转脸，一双妙目注定了慕容焉，奇怪地打量了几眼。这个人她在宴中已觉得很奇怪，长得似个老头，但靠近了一看，此人智深勇沉，涵澹不波，浑身却洋溢着一股莫可名状的力量，尤其是他那双清澈的双眼，虽然看不见任何景物，但被他注定的人会清晰地觉得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犹如一泓清澈见底的清泉，能映出所有人的心。
“你在笑，是么？”慕容焉淡淡地到。
萝粲闻言，似是被他看穿了自己的心里，忙收摄心神，清咳了一声道：“没有。”
慕容焉道：“我以为你应该很悲伤，你的回答说明你的表面是悲伤的，但你真的悲伤么？”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你是有意引我到此的，是么？”她蛾眉轻颦，檀口吐香的问道。
但慕容焉似乎对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眼中的那泓清泉，依然微波不动，没有哪怕那么一丝一毫的涟漪，侃侃地道：“你既然外悲内喜，可见你已知道了今日之事的真相，做足了伪装的功夫，你也不必怀疑我们是段末杯的亲信，否则的话，段末杯早派人杀了你了。”他转脸谓魏笑笨道：“看来是有人妄自无聊，多此一举了。”
萝粲闻言，顿时脸色大变，她警戒地看了旁边的魏笑笨一眼，看他嗫嚅的模样，完全不象有什么武功，玉面转缓，轻谓道：“你也知道此事？”
慕容焉一言不发，扶了榭栏谓魏笑笨道：“笑兄，我们该走了。”
“走？”魏笑笨一愣，似乎堪堪从梦中倏醒，有些迟疑又有点不愿意地道：“但是……你还没有救……”说到‘救’字，魏笑笨在她面前再也不敢托大，忙住了口。
慕容焉闻言，不再多说，独自扶了栏杆就要离开，这刻那萝粲突然轻移莲步，窈窕之身突然绕到他面前，拦住了他，一双明亮的美眸凝注了他，翩翩欠身，裣衽一礼，道：“小兄弟，算我萝粲失礼，这里给你陪礼了。”
魏笑笨一看，连忙过来想伸手搀起她，但又突然觉得有些唐突，忙缩回了手道：“萝粲姑娘，你不用多礼，我这位慕容兄不是小器的人，你……”
“原来是慕容少侠……”萝粲倒是转得快，一双妙目在他脸上看了几眼，道：“只不知贵名是哪个字？”
慕容焉没有回答，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还用我们多言么？”
萝粲道：“慕容小兄弟，今夜之事我确看出了几分，但唯一不知道的是我应该如何才能逃过此劫？”
慕容焉道：“你可知道你丈夫身后的人？”
“就是此点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她一言未毕，那魏笑笨早哈哈一笑，将慕容焉方才的分析娓娓到来，最后来了个漂亮的总结，至于她以后该如何做，他倒是没有一点头绪，这刻他形态潇洒的负手独立，故作一副深沉地思考的模样，将他自以为最帅的鼻上那缕最长的头发故意侧对了她，自顾仰脸想着，象是置了一个宝贝般，满怀憧憬地等待着她来发现。
萝粲听了他的一番话，颇被骇了一跳，顿时花容失色，朱唇惨白，缓缓后退了两步，却再未看那魏笑笨一眼，转向慕容焉深深一礼道：“慕容兄弟，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会被他们杀了灭口？”
魏笑笨正在那边睥睨自雄，闻言犹如当头挨了一大榔头，心道我分析得如此精妙，她却去向慕容焉求办法，猛回头向她一望，但一触及她的容色，又没了半分脾气。萝粲双眸凝视着慕容焉，又复幽幽的道：“难道慕容兄弟不肯帮我这个小女子？”她话犹未毕，那魏笑笨早看不过去，有些气愤地抢过来道：“慕容焉，你有办法就说，没有也不要在那儿强撑？”
慕容焉淡淡地道：“不是我不帮你，但此法一行，你虽然能保性命，但你难免会得罪段末杯，而且以后你的景况可能会更差，所以……”
萝粲打断他道：“焉兄弟尽管说，可不可行我们再决定不迟。”那魏笑笨看她求人的模样，大是不忍，也在旁边搭腔。慕容焉摇了摇手，道：“如今段末杯早晚要杀你，你唯一的活路在他的对头，辅武王涉复辰王身上。”
魏笑笨闻言，顿时恍然大悟。但萝粲却一直玉面隐含忧郁，道：“话虽如此，但涉复辰生性猜忌，我这么去投他，他绝不会轻易收留。”
慕容焉点了点头，道：“所以，我们正是利用他的猜忌，否则还不好办了。”
“那萝粲姑娘究竟应该怎么办呢？”魏笑笨急切地问道，萝粲也拿了明亮的眼光凝视着他，等着他道出个中的究竟。
慕容焉道：“涉复辰的府邸在城东，介于王宫与左贤王段匹磾府邸之间……”言及此处，微微顿了一顿。
“那又如何？”魏笑笨急急地道。
“所以段匹磾每次面见国君，必然经过涉复辰的府邸附近。到时萝粲夫人只要借口为丈夫报仇，在涉复辰的府邸附近与薛冷心打上一架，不轻不重地受点伤，到时以夫人的武功，必会被涉复辰看上，从你丈夫身上不难想见，如今他正招揽四方的剑客，加上令夫曾为他效力，他必会趁此机会主动找你，到时何愁他涉复辰不诚心收留你。因为无论你是段末杯还是段匹磾的敌人，对他来说都是有助无碍，正所谓彼消一分我长一分。”
“果然妙绝！”魏笑笨闻言几乎击掌叫好，若非事关机密，他早吼叫几声了。那萝粲闻言也自一惊，一双妙目讶异地注目了他许久，任她想得头浑脑涨，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少年，竟有如此精深的心思，真不敢想象若是有人与他为敌，将会如何。一念及此，不禁好奇地打量了他几眼，一触及他那双清澈的清水，顿时心中所有的烦躁与不安，都会尘埃落定，心净如鉴。慕容焉一言不发，未再滞留片刻，迳自循着南廊向园外走去，且行且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过，此事过后，我不认识你萝粲，你也不知道我叫慕容焉，夫人以后就善自珍重，好自为之吧。”
萝粲闻言一愣，这个人实在是个不平凡的人，她虽行走江湖，周游列国，但她第一次感觉他是那么的不同，她也说不出，也可能自己根本就太了解他，一个高深莫测的人，一个第一次来到令支就洞若观火的人，他的心智到底有多深？
“他究竟是什么人，一个怎样的人？”她怔怔地想着，甚至忘了向慕容焉道谢，当她想起来时，嘴唇几次欲启还休，最终没有还是没有启口，毕竟慕容焉已将话说老，独剩下她，默默地拿一双妙目注视着他的背影。倒是魏笑笨待了这么久，犹嫌不足，双脚舍不得挪窝，直到看慕容焉就要出廊，方依依不舍地望了萝粲一眼，这刻见她正抬起头，望定了他嫣然一笑，裣衽一礼，盈盈地道：“笑兄，多谢你了。”
魏笑笨几乎被她一笑，笑走了三魂七魄，愣了半晌，放转过神儿，连道了“不必客气”，方依依不舍地去追慕容焉，边追边回头低声道：“萝粲姑娘，我叫魏笑笨，大笑的笑，笨蛋的笨——”言毕方匆匆而去。
※※※
又过了几日无事，其间，魏笑笨几乎日日来他处天南地北神侃瞎拜，他越发对慕容焉敬佩不已，倒是慕容焉与他契阔交谈，发现此人虽不谙武功，不列剑中三流高手之列，但端的是聪明绝顶，见识不凡，尤其是他诙谐滑稽，常常一言出口，几乎令闻者厥然笑倒，与他交谈起来饶有风趣。
这日，两人谈了一会，因段末杯府中无事，此院中几个幕客相约到酒肆饮酒，那赵万里与‘断虹一剑’刘九州几人跑进来，约他们一起出府游饮，却被魏笑笨一口拒绝，托辞说自己与慕容焉另有要事。那赵万里邀他不至，暗叹与高人深缘未至，迳自怏怏地去了。待他走后，慕容焉疑惑不解，问道：“笑兄，你为何要骗他们？”
魏笑笨“嗤！”地一笑，洋洋得意地道：“还以为我不知道，那几个家伙分明把我当傻瓜耍，摆明了是要狠狠宰我一顿？”
“宰你一顿？”慕容焉一怔，道：“原来如此，不过笑兄也太多虑了……”
魏笑笨不待他言毕，打断他的话，道：“什么多虑，其实你想说我小家子气，是不是？”
慕容焉又是一怔，魏笑笨不待他反驳，早接着继续道：“那群白痴早认定我是那个三剑打败七剑十三鹰的魏千里，对我奉若神明。既然是老大，吃饭当然是我请了……”说着他突然不好意思地脸上一红，又道：“其实更重要的是，我初次来到了段国，当然身无分文。你看他们几人个个五大三粗的像个饭桶，一吃起来还不吃死我，若然到时我没钱付账，往后我还怎么在段国混啊。”
慕容焉闻言一笑，道：“你还说，但这又能怪谁啊，要不是当日你胡吹大气，又怎么会有今日的麻烦了。”
魏笑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哺喃地道：“但要是一点江湖地位都没有，我早到街上当乞丐了，如今有吃有喝，打死我也不想离开。”
“你既然武功不济，但右贤王段末杯又怎么会将你纳入幕中呢？”
“什么武功不济，我是根本不会一点武功，说来事有凑巧，我初到辽西时身无分文，几乎饿了个半死，有一天在令支城外实在饿坏了，这时正好见一个打猎的，我本来要借他的弓箭打只鸟烤了吃，谁知那人叽哩呱啦地乱说一通，我根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结果我们就扯到了一起，扭打之中弓上的箭竟被射出，更巧的是那支箭竟一下射死了一只受伤的大鸢。那个猎人一把夺过他的弓跑去寻那只大鸢，这时正在打猎的右贤王段末杯突然骑马和几个人行过来，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找茬的，我拔腿就跑，段末杯却狠命追上我，我还以为他要跟我打架。一说话才知他会汉语，而且他本来正追那只大鸢。原来段末杯那天到城郊狩猎，他的爱犬被那只大鸢啄瞎了一只眼，正追不上它，可巧被我一箭打死，还被他瞧了个正着，他还以为我的箭术不错，就将我带到府中了，还赏了十两银子。”
他言简意赅，一口气很快说完了前后的梗概，长长喘了口气道：“要是他知道我根本不懂武功，不气死也一定会被噎死，我也混不下去了。”
慕容焉又几乎笑倒，任他想破脑袋，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的经历竟也如此可笑，言下早已忍俊不禁，笑道：“这也难怪，换了我是你，说不定早玩完了，不过你不懂剑术，这件事恐怕早晚……”
魏笑笨突然站了起来，使劲甩了甩头，像是要将心中的烦恼悉数甩去，截口道：“什么早晚，难道我还怕了那个右贤王咬我不成，惹毛了我，老子再给他一箭……”他口出此言，甚至自己也突然觉得很渺茫，忙口气一缓，复道：“再不然老子顶多一溜烟跑他个万二八千里的，想逮我，哼哼……”他哼哼了两句，到底如何他自己也一时想不起来，但他却丝毫没有放弃，一直拧着眉头想了半晌。
慕容焉正要笑上一笑，却不料那魏笑笨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振吭大叫着道：“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你想到什么了？”
“我突然想到了我们也应该出去逛逛，正所谓不逛白不逛……”一说到此，他双眼突然放亮，想是倏然想到了什么，放低了声音兴奋地道：“其实，段国的美女还真不少，前些日我来王府时，一路上见了很多妙龄少女，样子打扮得虽然奇怪了些，但还是比臭男人好看得多……”说到此，却突然一叹，道：“但那日因为饿得头晕眼花的没来得及看，说来真是一大损失，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弥补过来。”
慕容焉道：“你明知我看不见，怎么逛？”
魏笑笨道：“不要这么扫兴么，看不见却可以听见，大不了今天我作东，如何？”
慕容焉见拗他不过，铁定他一副死缠烂打的模样，只得应了。闲话不说，却道慕容焉二人收拾停当，魏笑笨和他手扯着手出了右贤王的府邸，上了大街。
这日街上的人特别多，也不知是什么节日，街上薰风拂拂，游人攘攘，到处车马成行，竟非常热闹，有玩旋丝傀儡的，有耍掉刀的，还有小儿相扑，扑旗子，实在热闹非凡——这也难怪，如今中原因为汉、晋两国大战，早已田园荒芜，流民四散，往往百里湮绝无民，反而是这燕代之地，竟非常繁荣起来，而且繁荣得很快。
魏笑笨一路到处看，嘴里为慕容焉解说个不停，像从未到过燕、代一般，对街上的一物一件，满怀好奇之心。甚至对街上的行人，晋人，匈奴人，高句丽人都讶异地打量个不停。
最近，段国正要选什么剑主，所以街上有不少的江湖人物，有的负剑，有的挟刀，这些人完全不能融入令支城的京邑之中，他们三五成群，少言寡语，有江南的晋国人，西蜀的成国人，匈奴人，与段国百姓迥然不同，格格不入。由此可见段股国君奢剑成性，甚至连整个京城都洋溢着一股黩武的气氛。倒是魏笑笨完全不为这种气氛所动，一路上说个不停，他手中有几两银子，却不知有多大用途，正重地道：“焉兄弟，五两银子是多少钱，能不能买一斤鹿肉？”
慕容焉笑了笑，道：“当年魏武帝曹操用五铢钱，但因当时已多年未铸钱，铜质不多以至谷稻非常贱，后来魏文帝因此而罢用五铢钱，而百姓之间的交易都以谷帛代替。此法遍行天下诸国直至今日。但后来因为民间好利之徒竟以湿谷薄绢交易，各国都受其害，而实际上，民间还暗中使用着五铢钱，但最受欢迎的还是真金白银。一两银子何止能买一斤鹿肉，买三十斤也没问题。”
“哇，弄了半天我原来是半个富翁……”说着心中一阵懊悔，暗叹自己一早不该拒绝那赵万里。慕容焉似乎看出他的心思，眼前这个聪明绝顶但行为举止幼稚之人，实在让人摸不透到底是何许人，看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魏笑笨一旦知道了这几两银子的价值，顿时心情畅意了许多，脸上焕然有了笑容，东顾西看，购买欲一时大起，不一刻功夫，光吃得就买了一大包，什么鹿肉、虎肉、乌芋、柿子、丹若、榛子和大叶栎等，边走边吃好不快意。但魏笑笨似乎更在意街上的少女，段国的少女大多魁梧高大、自然漂亮，她们见到英俊的少年，会毫无顾忌地盯着看，丝毫没有中原女子害羞的习惯，与别地的女孩子相比很不一样，倒是让魏笑笨大饱了一回眼福，但可惜的是，他们两个都不是英俊的人。
两人逛了一会，那魏笑笨解说得几乎口吐白沫，喘了气正要找个茶寮歇会儿，抬头正看见御道对面有座很大很阔气的酒楼，此楼起地三层，门廊高悬一匾，分别用鲜卑文，汉文，高句丽文写着‘龟兹楼’几个大字。
魏笑笨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一言不发迳自拉了慕容焉行了过去。慕容焉的耳力何其灵敏，早听到了‘龟兹楼’内进进出出，呼红喝六之声。忙扯了他一把，道：“慢着，笑兄我们走错了吧，这里我们怕是进不得。”
“你说的是‘龟兹楼’吧，我们当然不是去这种奢侈的地方了，倒是它的旁边有个面馆，有茶饭供应，我们去喝点茶水叫碗面吃，眼下我的钱只能如此了。”
慕容焉微微一笑，道：“这样甚好。”
当下二人穿过御道，进了那家面馆，进去一看，里面还挺宽畅，其中摆了十余副坐头，如今早坐去了一半左右的食客，这些人大多身着袍衫，身携刀剑，显见是来自诸国的江湖剑客。这也难怪，有道是江湖多寒士，江湖中人大多身无长物，周游诸国，一顿饱了全家不饿，哪有天天燕窝鱼翅、山珍还味的份儿。
魏笑笨四下扫了几眼，寻了处能看到‘龟兹楼’的座头坐下，这刻早有个堂倌跑来招呼，这次倒难倒了魏笑笨，他初来段国，还真不知道该吃些什么。问了一下，若大一个面馆竟连个菜单都没有，当下气恼向其他食客桌上扫了一遍，发现他们所谓的面一种呈饼状，一种象围棋的棋子一般，指点了向那堂倌叩问了一番，方知殿中只有两种面，一种叫汤饼，一种叫碁子面，当下要了两碗汤饼，两碗碁子面，方长长吹了口气，循座坐下。
这刻，面馆旁的‘龟兹楼’热闹非凡，三楼还不时传来一阵舞乐声，和一阵清脆的戏笑声，顿时吸引了他的目光。魏笑笨羡慕了半晌，没头没脑地突然道：“慕容兄，不知这‘龟兹楼’到底是什么意思？”
慕容焉道：“凉国之北的西域，有数十个国家，其中有一佛国叫龟兹国，中原与天竺的往来皆经过此国……”
慕容焉略略一停，那魏笑笨突然若有所悟地哺喃道：“原来如此，莫非此楼也是信奉礼佛的地方……”哪知他话未说完，早惹慕容焉一场好笑道：“当然不是了，我话尚未说完。龟兹国多有舞娘，他们大多习过胡旋舞，乃是西域胡人艳舞的一种。讲的是心应弦，手应鼓，弦鼓声中转蓬舞，如今听那楼上热闹非凡，舞节叠踏，想来此楼必是有龟兹国的舞女在此。”
“原来如此……”魏笑笨听他一席话，双眼早瞪得滚圆，兴趣顿炽，贼贼地扫了楼头几眼，看了半天却连个舞娘的人影都没有，心中暗叹自己运气太差。半晌方转过头来，不屑地嗤笑一声，谓慕容焉道：“慕容兄你放心，早晚有一日我会请你到此楼大肆风光一番，亲眼目睹一番外国的玩意儿。”话毕了一会儿，却不见慕容焉有任何反映，回脸看他，发现他正侧耳听那些食客谈话，而面馆中的这些食客却纷纷向外面看，当下不禁讶异地怔了一怔，也不禁向外望去。
这一看，也被唬了一跳，原来这刻‘龟兹楼’前的空地中，正有一个身材适中、短髯的中年人，但见他身着一袭已经洗得有些褪色的蓝色衣袍，手中扶着一柄普普通通的长剑，拄地静静地瞑目立着。这还不算，更奇怪的是，他身旁还有个健仆，手中抗着一面长幡，幡上书着‘十钱一剑，刺身不避，中者倍还，言不二价’十六个大字。
“这……是什么意思？”魏笑笨看那枯木般立着的剑客，很是不解。
“什么是什么意思？”慕容焉道。
魏笑笨突然想起他看不见，晃然地在自己脑袋上拍了一记，忙将看到的一切向慕容焉一一说了，慕容焉闻言，大是一愣。他虽然看不见，但凭着魏笑笨的描述，忽然感觉到他描述的人给自己的感觉，颇象一个与自己有一面之缘的人，待魏笑笨说出那幡上的字，心下一惊，顿时脸色大变。
魏笑笨尚未觉察到，问道：“焉兄，那条破布上写的是什么意思？”
慕容焉道：“此人可能叫陈逝川，是中原晋国人，这句话也就是说他在卖艺，十钱可以刺他一剑，你若是刺中，他给你二十钱，刺不中，须给他十钱。此人剑术高得很，口出此言绝不过分……”
哪知他话未说完，那魏笑笨早气成了爆豆，愤愤不平地道：“这还不过分？！他口气可真大，要不让他知道天下还有个魏笑笨，他还以为所有的剑客都死绝了呢……”他愈说愈加义愤填膺，就差出去跟那个陈逝川恶打一架。但他掳胳膊挽袖子，哼哼了半晌，但脚却始终未迈出半晌。倒是慕容焉，突然聚精会神地听其他人正谈论那个陈逝川。
魏笑笨看他听得如此认真，竟也突然好奇起来。听了一会儿，方知原来陈逝川自两天前便在此地，其间先后有七位剑客看他不过，冲着那十六个字挺身拔剑，大打出手，结果三个死，七个废了武功，只有一个英俊的少年与他过了三十招而不相上下，自昨日之战后，附近的诸国剑客再没有人惹他，一直到现在为止。而那陈逝川也很奇怪，不出手时整个人面对那‘龟兹楼’上，目不转眼，抱剑而立地仰望着，似是在等待一个人，一个在楼上的人。
说话间，二人的面来了，你还别说，魏笑笨还真是从来都没吃过这么奇怪的面。尤其是那种汤饼，热气腾腾香味扑鼻。乃是中原的知名小吃，尤其在晋国民间，颇为流行。魏笑笨“哇！”地笑了一笑，正要开动，那‘龟兹楼’上突然传出一个清脆的声音，但却不见人影出现，而且那声音一听便知年纪不大，但闻那个声音道：“你不必再楼下等了，除非到了约定的时间，我不会见你，你走吧！”
‘龟兹楼’四周看热闹的人不知这楼里究竟是谁，竟然能让陈逝川如此等待，但他显然吃了闭门羹，慕容焉虽然只遇过他一次，却知他是个倔强的人，陈逝川闻言依然没有挪步，似乎决心要等下去，但人们奇怪的是，以他如此高深的剑术，既要找人为何不直接上楼去寻，反而被动地等下去。楼上那人似是决意不见他，忽然不再说话，楼上复又响起了弦鼓杂沓之声，但几十丈外的一角屋宇上一道人影一闪，人踪已杳，只留下一袭馨香，袅袅散开。
这人身法极快，武功低的也难看见，陈逝川却早已知晓，神情黯然地转过身来，继续卖艺……
魏笑笨哪知个中底里，只觉这人一味装酷，实在抢了自己风头。他在这可笑的鸟头中吃完了饭，早将看胡旋女之事忘到了九霄云外，伏过银钱拉着慕容焉去逛街，剩得看了陈逝川心烦。热闹的大街上好玩的地方太多，两人一路边说边看，开心得很。不多时行到一片大街，突然似乎听到了一声惨叫，连慕容焉似乎呀听到了。魏笑笨纵目四览，看见前面宽宽的御道旁人声嘈嗷，赫然已聚了很多人，看起来很热闹的样子围到一处，水泄不通。不知里面有些什么人什么事。
一看到有热闹看，魏笑笨的兴头顿时又恢复了八九分，忙拉着好奇的慕容焉过来。行到近处，但围观的人结实得很，活象一片树林，任魏笑笨无论如何也挤不进去，急得他抓耳挠腮，忽然想到书上的一个妙法，当下冲慕容焉一笑，拉住他，向前面的人群高喊道：“诸位诸位，我叫赵万里，里面的人是我妈，快闪开！！”
慕容焉听到他的话，几乎当场笑倒。魏笑笨还以为此计甚妙，哪知等了半晌却不见一个人让看，弄得他怔了半晌，脸现懊悔之色，哺喃地纳闷道：“怪了，段国人难道一点幽默感都没有，有人喊娘竟连个让路的人都没有。奇怪！扫兴！”
慕容焉实在忍俊不禁，但又恐魏笑笨跟自己过不去，低头暗笑。魏笑笨早觉脸上无光，见状伉声道：“喂，你偷笑个什么劲，你若是真个高明，倒不妨自己试试看，他们若是让开了，我才算真的服了你。”
慕容焉闻言一笑，道了声“好”，当下但见他浑身不动，竟也学着魏笑笨的模样向那人群叽哩咕鲁喊了一句，接着急忙转身望向一旁，完全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哪知这一句竟非常有效，话声方毕，魏笑笨正趑趄观望间，眼前的人群竟突然让开了一条路，而且都怀着奇怪的眼神儿望着魏笑笨。如此一来，倒惹得魏笑笨大是一愣，任他想破脑袋肩上的大东瓜，却也猜不透慕容焉究竟说了句什么，还奇怪地将头扭到一边。不过这刻光景不容他犹豫不决，当下不好意思地拉着慕容焉，在众目睽睽之下直入圈内。
二人挤过人群，早听到了一真希嘘嗟叹之声。慕容焉和魏笑笨立定，顿时吓得浑身机伶一颤，几乎跳起，魏笑笨正想寻原路出去，但回头一看，人群又变成了一片不透风的树林，早已重又将他们圈住，里外又成了个铁桶，想出去除非你会飞。况且这时四下围观之人都看着他们两个，那慕容焉视而不见，只听得哄哄人语，扰嚷之声，尚不知大祸临头，如今只剩自己一个，象头蔫了的傻鸟一样伫在那儿，不知所措。
你道人群里究竟有些什么，原来里面正在打群架，而且是六个打一个，六人手里都拿着竹鞭，在这群清一色玄衣打扮的彪形大汉脚下地上，正伏着一个血淋淋的人，一个被鞭苔得血满衣襟遍体鳞伤，辨不清模样的人，地上流了一大滩殷红的鲜血，触目惊心。这人眼下看来离死也不远了，只留了一口气，孱弱地哼哼不已。
不仅如此，场中还有个身材窈窕的女子，但见她身着窄袖的绯绿短衣，脚登长靿靴，头带五花冠，腰间紧紧裹着条佩带，带左佩了两个玉钩，一个挂了一柄一尺来长的华鞘短剑。右面佩了一个巴掌大的秀囊。一看就知这个女子绝非普通人家的女儿，但见她蛾眉淡扫上扬，瑶鼻樱口，一双灵活的大眼睛含着三分决绝之色，人虽然漂亮，但一看就知她脾气倔强，桀傲不逊，端得是不好惹的主儿。这刻，正有一个大汉伏在地上，而她端然坐在他的背上，显然是这群大汉的主人，而她目睹了地下的淋淋鲜血，脸上非但毫无恻隐之色，一双漂亮的眼睛中竟还含着三分不惊不变的笑意，这股笑意，使人相信眼前这种情况在她来说，再稀松平常不过。称得本来一双妙目如今看起人来，都令人头骨发毛。
看来这刻她正看得起兴，不意突然从外面冒出两个家伙，倒是让几个大汉停下了手，纷纷向慕容焉两人注目，就连那个心狠手辣的美人也转了没眸，想审查什么稀世宝贝般将两人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但在魏笑笨看来，她的目光无疑于两把钢刀，将自己从头到脚刮了好几遍，弄得他脊梁骨直冒冷气。
慕容焉似乎也感到了气氛不同，但听旁边人的议论，略微知道了其中的梗概。倒是魏笑笨心虚不已，为了壮壮胆色，他故意将慕容焉拉近，怯怯地问道：“慕容兄，你……你刚才喊了句什么那么有效？”
慕容焉道：“这里的人多是段国人，不懂汉话。我只是用鲜卑话将你的妙法重说了一遍，只不过找娘的那个人是你，我转过头，别人自然以为是你喊的了。”
“啊，你这次可把我给害惨了……”
哪知他话犹未毕，那女子竟听懂了他们的汉话，竟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话道：“喂，你们两个哪个在找娘呢，我在这儿呢，还不过来行礼！”她一言甫毕，早惹得那群大汉和四下懂汉话的人一阵大笑。
魏笑笨看情形，势难轻易揭过，当下蔫蔫地望了慕容焉一眼，但一看他的模样，心下又觉不忍，心道我堂堂一个男子汉，大难临头岂能让个瞎子出头。一念及此，低喊了声“爷爷的，豁出去了”，昂首挺胸地和慕容焉抱着剑踱出，双肘一抱，摆出个大爷的样，只道我凶一点说不定能唬住他们，当下冲着那个女子故作不屑地道：“老子只不过随便说说，你竟然当真了。象你者个恶婆娘的凶样，将来嫁不嫁得去都是个问题，还想有儿子，真是白日发梦！”
慕容焉闻言，面色大变，大惊失色，他想不到魏笑笨会这么不客气，看来想过这一关，非得动真格的了。甚至四下围观的人闻言都为他们捏了把冷汉。倒是那个女子闻言竟毫无怒色，反而仔细地打量了魏笑笨几眼，目光最终和魏笑笨对上了眼，陡然站了起来，香风袭袭，缓缓踱到两人面前，撇嘴嘟囔，大为不屑地扫了两人一眼，道：“是不得了，本姑娘三天不现世，就有人翘上了天，看你们的样子一定是第一次到令支城了，不知有没有听过‘琥珀’这两个字？”
“什么壶破罐破的，老子没听过！”
那女子见他说话如此自傲，倒是一怔，看了他一眼，冷冷一哂道：“琥珀是本姑娘的名字，在辽西没有人不知道……”说着她指着地上道：“这个人在辽西也是个玩剑的，不过刚才多看了我一眼，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他话未说完，故意顿了一顿，那双眼斜看了两人一眼。
魏笑笨闻言早吓得心惊肉跳，但众目睽睽之下，焉容他有丝毫退缩。当下胸膛一挺，道：“真是世道变了，女人凶了。你不看他，又怎么知道他在看你？分明是你垂涎他的美色，又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在此撒泼发蛮，你很有一手呢！”
这句话在场的十个有九个都想说，但只有魏笑笨说出来了，那琥珀闻言，脸都绿了，她强忍了很久，待平缓少许，神情渐趋平静，又上下打量他一回，反而和颜悦色起来，道：“阁下身高不足八尺，臂阔没有三停，手中有剑，却是烂铁，相貌更是低人一筹，但你们两个既然敢冒出来充愣头青，想来不是自以为傲夸红粉，胜压峨眉，就是自傲江湖上略有几分名气，颇有三分自我臭美。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们，报上你们的名号，让本姑娘听听。”
“名号？”两人早被她骂晕，听到要报名号，同是一愣。说到名号，他们都没有，两个不怕死的，反而惹那个琥珀对他们估计很高。如此一来，反倒提醒了魏笑笨。心道充就充到底，当下睥睨自雄地道：“老子名叫魏千里，这位是我的师弟……‘偏你剑客’慕容焉，我们祖籍晋国江南，几年前三剑杀了七剑十三鹰，后来埋剑归隐，到了段国……”
琥珀听到他说到此，突然打叉，指着他抱着的剑，道：“慢着，你说你已经埋剑归隐了，但为什么手里还抱着把剑……”说到此，她突然“咦！”了一声，道：“原来是把最便宜最贱的剑，你……”
“是！”魏笑笨见胡吹大气不成，竟说漏了底细，急急辩解道：“我又买了一把最便宜的剑，难道你没听说过高手都是用最普通的剑的吗？”言间早惹得几人一片大笑。
“笑什么笑！”魏笑笨突然生气起来，气涌如山地振吭大叫道。这次连慕容焉都摇头叹气了，那女子更是得理不饶人，进一步逼问道：“慕容乃是燕代三大姓之一，祖籍都在此地，又怎么会生在江南晋国，分明是你瞎编。我看你还是自废双目，学那个瞎子师弟好了，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一言及此，早哈哈娇笑，不屑地瞥着他，四下的又传来一阵嘲笑之声。
魏笑笨被他一激，顿时大气，怒目圆睁瞪了那琥珀一眼，道：“你这个乌鸦婆笑什么笑，我师弟是看不见，所以不知道你有多丑。今天算我三生不幸，遇见你这只母老虎死夜叉，一看便知是个吃饭象恶牛啃草，睡觉象酣猪打呼鲁的人，说不定急起来还会象疯狗乱咬人，要知道有今天，我宁可早上就把自己毒瞎，剩得眼不见心不烦。”
“你……”琥珀被他痛骂了一通，顿时气得美面煞白，双目喷火。浑身上下直哆索，半晌没挤出一句话。旁边的武士还道她有不妥，窃窃地傻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琥珀突然大怒，一跺脚道：“喊什么喊，还不上去揍扁这只臭乌鸦和那个瞪眼瞎！”
几个大汉闻言，顿时丢下了地上那个人，一涌而上，将两人呼地围了起来。四下的观众一看里面马上就要开打，顿时群情激动，纷纷让开了场子，鼓掌喝彩。只剩下魏笑笨与慕容焉两个，象捆兽般被围在中间。你别看魏笑笨说起来天下第一，但打起架来只会一招——溜之大吉。眼见对方七个一起上，他吓得连剑都拔不出来，忙躲到了慕容焉身后。如此一来，顿时把慕容焉推到了前面，以至他不得不挥剑挡住了几个人。那几个大汉本就没将他们看在眼里，如今只剩一个瞎子独撑大局，更是毫无忌惮，纷纷挥鞭当呕打来。
慕容焉虽看不见，但听力却极高明，眼下只得运了‘太微剑法’中的御剑式‘九星同烁’，这一招乃是凌重九的精妙绝学，以守待敌，兼有攻袭，一招递出，式式相扣连绵，洒出的剑影如同挥成了一道剑幕，泼水难进。眼下对慕容焉来说再适用不过。当日慕容焉曾用此式破了南飞鸿，几次下来已运用得颇为精熟。唯觉遗憾的是，慕容焉剑法虽妙，但力道不足，不能持久。饶是如此，也顿时将几个大汉隔在一处，难以寸进，他们人虽然不少，但完全施展不开，团在一出作茧自缚，打得很窝囊。
倒是魏笑笨躲了半天，却并未见一个人扁到自己，抬头一看，这次反而被慕容焉吓了一跳，任他聪明绝顶，却没想到慕容焉的剑术竟然如此精妙。怔了半晌，突然精神大震，顿时挺直了腰板，正要加入痛打落水狗，不意突然眼前一花，琥珀倏然跳到自己面前，嫣然一笑就要拔剑。
魏笑笨大吃一惊，但自己的剑早已不知掉到何处，他本想向慕容焉求救，但看他打得正紧，自己尚且分身不暇，恐怕一喊他，别扰了他的心神，反而败给对方。转念一想，她只不过一个黄毛丫头，纵是再厉害又能到哪去。当下心中一坚，道：“不公平，你有兵器但我没有，你不是说你的名气很大么，要是让人知道你和一个没剑的人交手，整个令支笑话你的人只怕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琥珀闻言颇是一愣，有道是君子可以欺之以方，自己虽不是什么君子，但在京师还有点人望，细想起来他说得还有三分道理。再看他也不是什么高手，当下迳自还剑入鞘，不屑地道：“现在行了？”
魏笑笨一看她上了当，顾作自傲，比她愈加不屑地道：“既然你江湖规矩，我也不能不识大体，让江湖上的人笑我欺负女人。”说着向他招了招手，道：“本君就让……”哪知他话未说完，琥珀早团一记粉拳打到，魏笑笨躲之不及，一拳被揍得鼻青脸肿，鼻血长流。他顿时“哇！”了一声，仰脸了半晌，方止住了血。这时那琥珀早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直等到他缓了过来，正要再次出手，哪直那魏笑笨非常机灵，见势不妙，突然如泥鳅般转身溜如人群，琥珀还道他要称乱逃命，哪里肯依。不由分说纵身便追，此处人群一时大乱，魏笑笨一入人群，顿时如瘟神一般，靠近哪个哪个惊惶逃逸，街上一时秩序大乱。
魏笑笨象恶狗一样，被她追得走投无路，最后两人绕定一人转了不下十余圈，魏笑笨武功虽然不济，但身体非常灵活，琥珀正正反反，忽反忽正逮了他半晌也没抓到他，倒是中间那人，被他们两个转得晕头转向，几乎口吐白沫。两人也弄得精疲力竭，直喘大气。魏笑笨看如此绝非长久之计，当下心中一横，主动跳出面对琥珀停了脚步，扶了膝盖喘了几口气，方粗声道：“站住——”
“什么？”琥珀也停了脚步，喘了口气问道。
“刚才我们打了不下十来个回合，算是我让你十招，现在我可要正势发飙了……”说着，他突然迎面向她吐了一口口水。琥珀一个不经意，想不到他会来这么一招，又因为绕了半天，一个躲闪不及，被喷了个正着。她几乎恶心地要吐，哪知正在这当儿，魏笑笨突然抬腿要踢她下裆，但蓦地想到她是个女的，顿时停了脚，运了吃奶的劲儿杀猪似的大叫一声，一拳正打在了琥珀的胸口上，那琥珀顿时“啊！”地一声惊叫，一拳被打倒地上。
魏笑笨见一招得手，心中得意至极，正要痛打落水沟再踹她两脚。地上的琥珀却突然“哇！”地一声，竟哭了起来。这一招魏笑笨倒是没有料到，一时再也下不去手，方才虽然还凶巴巴的，但毕竟还是个女孩，若非如此，还真难见到她有像女人的一面。这边琥珀一哭，那几个大汉听得清楚。还以为她受了重伤，顿时慌了手脚，一念之间被慕容焉得势，辟里啪拉一顿痛打，将几人打得竹鞭脱手，哇哇痛叫，若非他长剑始终未曾出鞘，这刻恐怕早将几个武士的手脚给废了。展眼之功，场中的形势顿时逆转，慕容焉两人占尽了优势，将琥珀和她的手下打得落花流水。慕容焉本不是得寸进尺的人，见那些武士败了，忙收了长剑，连道“承让”。
魏笑笨谓慕容焉道：“什么承让不承让的，我们赢了就是赢了，干吗那么虚伪跟他们客气。”
地上的琥珀闻言，整个人气鼓鼓的像个要爆炸的气弹，一双怒目几乎要瞪出眼框，狠狠地看了魏笑笨两人。那几个武士忙跑过来将她扶起，这刻她已不再哭了，抹了泪狠，一句话也没交待就待离去。魏笑笨却突然上前张臂止住他们，睥睨自雄，冷酷地道：“慢着……”
那几人闻言一惊，还道他还要再打一回，魏笑笨笑了扫了几人一眼，最终注定琥珀，看她眼光凶巴巴却又强抑的模样，心中愈加得意，几乎装出一派宗师的模样，道：“看你瞪得眼珠子要掉下来的样子，想来今日一定输的不服，不过我可以再给你个机会。明天此时，你要是有种，我们在城西柳树亭再打一架，到时我们一方仍旧是我们师兄弟两个，你们还是你们几个，不知道你有没有胆量？”
慕容焉闻言很是吃了一惊，暗怪他自作主张，夸下海口，今日虽然简简单单的一句，但明日出手的恐怕只有自己一个。当下心中暗暗祈祷琥珀不要答应，哪知却闻琥珀撂下话道：“一言为定，谁不去谁就是乌龟王八。”一言已毕，狠道了声“我们走”，摔着几人迳自离去。
“噫，这句话应该我说。输了还这么横，真不知道她是不是个娘儿们！”魏笑笨气愤地挥了挥手，转身拉着慕容焉收拾家伙，回去看地上那个伤者，谁知到这一看，那人竟称着他们打架，不知是自己走了还是被人救走了。两人寻他不着，当下迳自相携直趋公子府，打道回家。
二人回到居处，魏笑笨却一点也不累的样子，嘱咐慕容焉自己等一会儿，自己迳自神秘的出去，不知搞些什么。直到申牌十分方匆匆折回，见慕容焉还坐着品茶，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自斟自饮连喝了三杯，方长长喘了口气。
慕容焉很是不解，纳闷地道：“笑兄，你这是干什么，好象很累的样子。”
“什么好像，我根本就是很累。”
“你干什么去了，为何……”
魏笑笨缓了口气，嘿嘿一阵难以言喻的傻笑，方道：“说了你准笑死。刚才我去了城西柳树亭一趟，在一棵歪脖小树下挖了个陷阱，里面放了堆马粪。我还在树上挂了一个木牌，你猜上面写些什么？”
慕容焉愈听愈惊，愣道：“你……挖了个陷阱，想对付琥珀？”
“你可真聪明！”魏笑笨得意地笑道：“我在那个牌上写了‘烂嘴鸟死乌鸦琥珀，你大爷我已经来过了，你个笨蛋上当了’，以她的性格，见了这快牌子，一定会亲自上去砸了它，这一上去，一定会掉到陷阱中，踩一腿的马粪。看她还敢不敢那么嚣张。”他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甚至有点欣赏自己的才智不下于慕容焉。一想到明日琥珀中计的模样，心中就暗自鬼笑，连嘴都合不笼了。
慕容焉闻言颇为一怔，呐呐地道：“笑兄，你这么做会不会……太过份了……”
“过份？”魏笑笨闻言几乎变得生气起来，反问道：“我有她过份，别人看她一眼就把别人打个半死，不给这个地头蛇坐地猫点颜色看看，她永远不知道什么叫英雄好汉，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慕容焉也觉有理，当下不再多说。但心中却暗暗担心，这琥珀蛮横无理，如此修理她，他日难免招她报复，一念及此，复又忧心忡忡起来……
※※※※
自上次一役，魏笑苯似乎变了许多，对那些剑客，不再用“玩铁的”戏称。
一日，他突然心血来潮，自己画了张草图，到了公子府的兵器部要工匠为他打造样东西，说什么要研究一种新兵器。
慕容焉笑道：“你究竟在做些什么？”
“是一种新的弓箭……”魏笑笨道：“自从上次打架，我发现要是没有点玩意儿防身，在街上很容易就会被人莫名其妙地扁上一顿……”一说到此，他突然想起慕容焉当日的剑术颇为高明，疑道：“慕容兄，说到打架，你好象很厉害的样子，你什么时候学了剑法？”
“说来话长……”
魏笑笨打断他道：“什么说来话长，一听就是要大讲一番的样子，你还是别说了，省得我一会儿听着听着睡着了。”
两人正说话间，门还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帘挑开，走进来一个健仆，两人一看，当即认出此人乃是段末杯身边的帖身仆从，但却不知此人姓名。那健仆见了两人，抱拳一礼，恭身道：“小的般洛，是王爷的帖身仆从。今日前来，是奉了王爷之命请两位到城郊陪同射猎，两位少侠请收拾一下，这就随小的出城。”
“射猎？”魏笑笨吓了一跳，急急问道：“王爷为什么要突然射猎，莫不是要我亲自出马，当场表演箭术么？”
慕容焉也讶异地道：“是啊，王爷如今何在？”
般落道：“主人如今正身在城南，其他小的就不知道了。小的告退，这就去为两位准备马车。”言毕不再多说，抱拳退去。
般落一走，魏笑笨急出了一身冷汗，踱来踱去一个劲地叹气，半晌道：“这次我可麻烦了，段末杯一定是记起了我很会射鸟，但……但弓箭这玩意儿，老子就碰了他妈的那么一次，别说射鸟了，就算在我面前有只大象，我都不一定能射中。况且……况且我自己的兵器还没造出来，我们这次死定了。”
慕容焉拍了拍他的肩头，连声安慰，道：“笑兄你不用太担心，他招我们出去未必是为了射猎，八成是陪同观看他的箭术，饮酒也说不定。事到如今，我们还是去看看的好。”
魏笑笨闻言，也暗自安慰，当下将心一横道：“妈的，这次老子拼了，我们去！”
当下二人草草收拾一番，还特意提了那两柄便宜的长剑做个样子，随着般洛出了公子府，行到大门口，见般洛早在一辆双轮马车旁候着，当下三人迳自蹬车，随着那御夫一声吆喝，驾车辚辚向城南驶去。
马车行了约半个时辰的光景，终于停到一处。一路上马车颠得舒服，几乎令魏笑笨昏昏睡着。慕容焉却愈来愈觉得怪诞，如今天光应该到了巳午之交，段末杯若是有意招两个陪同狩猎，应该早宣两人一同出城，但事实上他并未如此，更何况两人一文不名，真是让人猜不透段末杯到底弄什么玄虚。
“到了！”不知过了许久，般洛知会了两人一声，亲自抱起两人的长剑，迳自率先下了马车。慕容焉推了魏笑笨一把，那魏笑笨还埋怨道：“走了这么长时间才到，我都快睡死了。”
两人下了马车，魏笑笨揉了揉眼睛，纵目四览，发现此刻马车正停到一处竹林内，但见满眼葱翠，在烟霭岚霏之中，昏旦在望，修竹茎茎稀疏相间，空荡荡缈无人迹。魏笑笨扶着慕容焉踱了几步，心怀舒畅地长长吁了口气，叹道：“哇，这地方可真不错，真想不到段国真是处处美境，在此地打猎，段末杯可真会挑地方啊。”
慕容焉却突然叉开话道：“有些不妥，般洛跑哪儿去了？”
魏笑笨闻言，四下望了几眼，突然一愣，原来四下果真连般洛的影子也没见到，甚至那个驾车的御夫如今竟也不见了。
“焉兄弟你说的可真准！”魏笑笨一面笑着，心中正佩服慕容焉高明。慕容焉突道“不好”，哪知他话音未落，四下悉悉簌簌，突然从疏林中涌出一大群人，从四面八方靠笼过来，严严实实地将两人围在了当中。魏笑笨吓了一跳，想不到随随便便在街上溜搭会被人扁，在外面来得更厉害。看如今这副阵仗，这里最少有六十余号人，这一架不被扁成猪头烂柿饼，恐怕很难离开这里。一时吓得他拉紧慕容焉，一面低声告他，一面四下乱看。
正在此时，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接着遥空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道：“你在找那两把破剑，是么？”说着，从人群后施然踱出一人，魏笑笨抬头一看，顿时吓得两条腿在原地直打转，若非当着这么多人，他几乎溺到裤裆里了。
慕容焉听了声音，心中早猜到了七、八分，为了确信，复问魏笑笨道：“他们是谁？”
魏笑笨脸色发白，怯怯地瞅着那女子，低声谓慕容焉道：“是……是琥珀……”
“干吗这么小声，干脆本姑娘代你告诉那个瞎子好了，我正是琥珀，今天是专门找你们打架的。至于你们的破剑……”琥珀笑着洒了两人一眼，旁边早有人抱着他们那两柄长剑笑着踱出，魏笑笨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得掉出来，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可恶的般洛。
那琥珀不容他发飙，接着继续道：“你也看到了，我知道两位武功高强，又听说高手打起架来根本用不着兵器，所以那两个铁玩意儿我暂时替你们保存着。今日怕两位打得不够尽兴，所以专门挑了六十个武功不错的剑士伺候两位。想来三十个打一个，两位一定会打得开心的，你们对我的安排尚算满意吧？”说着便待令手下开打。
魏笑笨又怕又气，闻言几乎叉了气，突然喝道：“慢着——”
琥珀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竟不急着收拾他们。如猫看一只爪下的老鼠一般，颇为容忍地问道：“你有什么遗言快说，本姑娘没功夫和你扯皮，我听着呢！”
事到临头，魏笑笨反而放开了胆量道：“你这只赖蛤蟆，地头蛇，坐地猫，有胆量跟老子单对单，否则我……我死也不瞑目，而且……我们两个乃是段末杯的心腹爱将，今天你敢动我们一根毫毛，老子叫你八辈子倒霉……”
哪知他话犹未毕，琥珀早被他骂得虎跳虎跳的，魏笑笨看来很对她的脾气，一番话下来，激得她一时几乎放弃了群打，气鼓鼓的跳将出来，乾指怒道：“住口，你个死乌鸦，本姑娘就给你一次机会，跟你单打独斗，你要是赢了我，我就放你们走，否则……”她娇哼了两句，一个箭步掠到魏笑笨面前，紧绷着一张俏脸注视着他，完全一副漠然置之的模样，等着他率先出手。
魏笑笨见状暗笑，笨蛋就是笨蛋，给她个梯子她也上不了天。心道自己的名字起得实在高明。当下一笑，心中顿时有了计较，道：“你要是……”哪知他话未说完，突然劈头就是一口口水，原来他又是重弹旧调老一招，先前那半截话乃是吸引她的注意，与此同时，底下又呼地猛出一拳，照样打她的胸口。一边出拳，一边暗笑此计得手，下一步就挟了她当人质，到时不怕这群玩铁的不退避三舍。
哪知这次情况并非如他所料，他一拳出来，这次那琥珀竟早有了准备，突然猛地一个急速大转身，堪堪躲过魏笑笨自信一击，这次他的口水和拳头一并走空，收之不跌，那琥珀早立在他的身后，猛地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脚，魏笑笨岂料她有此着，顿时被一脚踹到五尺开外，一交扑到地上几乎啃了一嘴的泥。没到他爬起来，早惹来四下一片大笑。
琥珀得意洋洋，正要上前狠踹他几脚，哪知魏笑笨机灵得很，没到琥珀跳来出手，突然弹跳而起转头就跑，谁知刚跑了两步，突然发现前面正有几个武士嘿然笑着，不怀好意地看着他。眼看后面琥珀就要追到，被逼无奈之下又开始跟她不停地绕圈子。绕了半晌，他实在累的不行，迳自狠命地爬到一棵高大的脆竹上，不再下来。
琥珀一见，几乎气得半死。正要出口骂他胆小如鼠，但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顿时有了更好的办法修理他。当下顾作又气又恼地道：“胆小鬼，你有种给我下来！”
魏笑笨喘了口气，心道你当我是白痴，抓紧竹子道：“下去？下辈子吧。老子说不下去就不下去，你这只坐地猫就等着吧！”
琥珀闻言，一副气得半死不活的模样，突然拔出了剑从下面戳他。魏笑笨见状，嗤笑一声，四肢并用顺杆使劲往上便爬，顿时爬了很高处，笑道：“想戳我，我担心你的破铁烂剑不够长。”哪知他话未说完，琥珀突然哈哈一笑，道：“你上当了——”不待话毕，倏然一剑将那株高竹齐根斩断，顿时只听吱地一声，那杆高竹斜倒下来，魏笑笨“啊！”地一声，脱竹掉下摔落地上，一交摔了个狗吃屎，四下顿时又响了一片爆笑声。
当此之时，慕容焉却一直立着不动，直到此刻，魏笑笨被几个武士五花大绑，慕容焉方哎叹一声，如今他手中无剑，想反抗那是自取其辱，当下不动手脚，和魏笑笨一样被绑了起来。口中却道：“琥珀姑娘，你既然能用得动段末杯的贴身仆从，想来你的身份当不再段末杯之下，不知……”
琥珀闻言，踱了过来娇笑一声，拿眼上上下下扫了他一眼，道：“想不到你一个瞎子，竟还有些眼光……”说着斜倪了魏笑笨一眼，复嗤道：“不知道比有些有眼无珠的人强多少倍。”
“你在说我么，死女贼！”魏笑笨突然发怒道。
琥珀不屑地璨齿一笑，小嘴一瞥，双眼注定魏笑笨，道：“我最近发现你也有个最大的优点……”说着故作姿态地顿了一顿，那魏笑笨闻言，颇为好奇，问道：“奇怪，不解，你这个瞪眼儿瞎也能看到本大侠的优点？”
琥珀闻言又是一气，但倏尔有抑了下去顾作沉静地扫了他一眼，道：“你的这个优点就是自作多情，自以为是，也不洒泡尿照照，你这个样子也能有什么优点？”说着他转向慕容焉，道：“你叫慕容焉，是么？”
魏笑笨闻言一惊，慕容焉却不假丝毫颜色，道：“看来你为了对付我们，还真下了功夫。”
琥珀笑道：“这点小事还不容易，以我琥珀郡主的身份，想查你门还不是易如反掌探囊取物。”
“我早料到了，你若是不身份比段末杯高，就是他的亲人，想不到真的……”他一言未毕，旁边的魏笑笨却问道：“郡主是什么官儿，难道在段国还有人比‘三大巨擘’更厉害的，这么牛？”
哪知他一言出口，四下早惹得又是一片嘲笑声。琥珀这次倒是真的对他有点好奇了，踱过来端祥了他半晌，方道：“你究竟是哪国人啊这么奇怪，连郡主是什么都不知道。”
魏笑笨却道：“那郡主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琥珀郡主道：“什么郡主是什么东西，郡主本来就不是什么东西，是个称呼……”哪知他话为说完，魏笑笨突然哈哈大笑，截断他道：“你说对了，郡主本来就不是个东西。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连郡主都不知道。天下谁不知道你和世子是从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嗤！”
他一言甫毕，四下的武士闻言，纷纷窃笑，但又怕琥珀郡主看到了拿自己发飙，或掩嘴或转头或望天，一时弄得场内气氛很是奇怪。琥珀郡主何等聪明，扫了四下一眼，顿时大怒，但又找不到一个可以发飙，气得一跺脚道：“一群笨蛋，还不将他们压到那边竹亭下。”说着，愤愤地一甩袖子，迳自走去。不一刻，魏笑笨两人被人推着，压到了一座竹亭之下，这刻那琥珀郡主早在亭下坐了，看二人一眼，吩咐左右给他们在旁边净了座，早有几个将他们按下。这刻，天光已过了午牌三分，这么折腾了半天，魏笑笨早肚中饥恶，斜瞥了那琥珀郡主一眼，发现木桌上早备了几样精美的酒菜。她倾鼻嗅了一回，连叹美味。早惹得魏笑笨连咽了几回口水，琥珀郡主早看在眼里，谓他道：“你看起来好象很饿的样子，是么？”
她见魏笑笨并不回答，复又啧啧叹道：“不过这些东西不堪入目，怎能入两位大侠之口呢，用它们款待佳宾，岂不被天下人笑死。来人……”言毕，早有两个武士提着两个小食盒上前行礼，魏笑笨正不知他买的是哪门子的关子，琥珀郡主却璨齿一笑，吩咐他们将其打开，顿时把他吓了一跳，你道这食盒里装的是什么美酒佳肴，原来里面满满地装了两盒大小如小指一般、通体殷红的辣椒。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魏笑笨早知她不安好心，见状早猜到了几分，却想不到她会如此恶毒，但心中还抱了万一之冀询问道。
“没意思，本郡主是看你当日铁齿钢牙铜舌头，想来定然耐辣得很，所以专门为你准备了几斤，不成敬意……”她故意顿了一顿，看他早脸色发白，心中舒畅至极，复道：“而且那边正有几个人在为你烧开水，人吃完东西总归是要渴的，这点我也早为你们考虑到了，本郡主对你还算周到吧？”言迄，眉飞色舞又是一阵娇笑，直笑得花枝乱颤，孰不知她却早将魏笑笨两人笑得冷汗直流，脊梁骨直冒凉气儿。
魏笑笨这次真的给吓坏了，他平日最不耐辣，若是早加上几碗热水，恐怕沾点火星都会烧起来，但眼下他与这个鬼女人势成水火，若这时才向他屈服，不被她笑死都难。但他突然想到慕容焉素来诡计多端，兴许他有什么办法也说不定，当下转首急急地低声问他，慕容焉却摇头叹了一声，事到如今，莫说是他，纵是天王老子恐怕也很难让这个女人回心转意了。
魏笑笨见事无可避，反而放开了胸怀，大声谓琥珀郡主道：“真是可笑了，你说吃我就会吃么，嘴长在我我自己身上，还轮不到你当家。”
琥珀郡主闻言，行了过来伸出一双玉手托起他的下巴，笑眯眯地道：“嘴是长在你这个冬瓜上，但我可以在你肚子上另开一个，你要是上面的嘴不吃，那我也只好从下面填了，到时还怕你不如数吞下么？”
她话未说完，魏笑笨早吓得浑身打了个冷颤，口中却不放弃最后的机会，重又拿话激她道：“你这个死巫婆，有种就放开我，跟老子单挑，要是你觉得不是老子的对手，我可以先让你踹上三脚，算是我让你三招，怎么样？”
琥珀郡主这次竟未生气，或许是他如今落在自己手里的缘故，任他如何骂得痛快，最后还是被自己整。她笑了笑道：“你以为我还会上当么，路我给你指明了，如何走法你自己选，而且……”她娇笑着使劲看了他一眼，提醒他道：“你没有多少时间了，若是在水烧开前你还没有开吃，那我只好帮帮你了。”
魏笑笨早气得两眼冒火，但眼下又不得不屈服，若非如此，他还真怕他们在自己身上多开条口子，如今他算是怕了这个貌似天真的漂亮女孩了，这次不认栽都不行了。一旦想到时间有限，时不我待，咂了咂嘴，暗暗给自己打了打气，不再稍停，果真抓起来就吃。
琥珀郡主象个没事人似的，展着灿烂的笑靥看着他一把一把地吃着，连连皱眉，生似自己也吃了一般。那魏笑笨却比她难受得多了，他几乎辣得难以自持，不到片刻之功，直吃得他眼泪鼻涕不住地流。过了片刻，食盒里的辣椒竟被他吃去了大半，这刻他的脸红得象一轮红日，双眼几乎喷出火来，琥珀郡主给他看了一眼，竟被他唬了一跳，他那副呵气成烟的模样还真吓人，这时他的口舌早麻木肿涨，没了丝毫的感觉，吃起来竟一嘴一大把，象吃豆腐一般平常。如此一来，反而把琥珀郡主和她的武士都看呆了，在场的人虽然不少，但恐怕鲜有看到如此能吃辣的人，眼前的情景直看得这群武士心惊胆绽，咋舌不已。
魏笑笨也觉得奇怪，他越吃越觉得这些东西实在淡得很，除了一头大汗和肠胃有几分热力外，其他的感觉一点也没有。方到此刻，他几乎有些相信自己很能吃辣了，直到一气吃完第一个食盒里的所有辣椒，看了琥珀郡主和她的武士目瞪口呆的模样，心中反而有些快意，当下豪气干云地将另一个食盒也取了来，接着又大吃了起来，不愈一盏茶的光景，竟又吃了个底朝天。这刻他的嘴早肿得象两根蜡肠一般，双目炯炯有神，似乎精神了许多，但舌头直打转，含糊不清地道：“我当两盒辣椒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尔尔！”
旁边一个武士目睹种种，瞪大了双眼，喃喃地道：“好家伙，他好象真的很饿的样子。”
琥珀郡主见他吃了任多的辣椒，一点也没减去他丝毫的桀傲不逊之色，心中莫名其妙地突然愈加生气起来，一时竟忘了拿热水灌他，美面上故作轻松之色，道：“看你的眼神，好象很感激我的样子，其实你也用不着这么佩服我，我琥珀平生最喜欢帮助人了，正所谓帮人帮到底，如今你也吃饱了，我就勉为其难再帮你消化消化，否则岂不辜负了你对本郡主的期望。至于这个瞎子……”一言及此，她突然住口望了慕容焉一眼，见他闻言平静如水，竟不假丝毫颜色，倒是颇为一怔。
魏笑笨闻言，急忙跑来用身体挡住了慕容焉，急急地道：“你……你要把他怎么样？”
琥珀郡主笑了笑，早低低和两个武士说了几句，那两人闻言，一言不发地将他推开，迳自带了慕容焉。不顾魏笑笨的叫喊向南行去，不知要将他带到何处。倒是琥珀对魏笑笨似乎还没折磨够，又回头吩咐一干武士前去准备，魏笑笨看他一副要大干一番的模样，心中冷抽，如今他算见识了她的厉害了，听她还要帮自己，心里早凉了半截，不知她还要耍什么花样。舌头直打结，骇异地道：“你……你又想怎么样？”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琥珀郡主笑了笑，不再理他。过了片刻，有个武士回来禀报，说已经准备就绪了。
琥珀闻言，笑着看了他一眼，道：“你一定想知道我要怎么招待你，是么？不过你不用急，我这就领你去看一看。”言毕，转首吩咐那人带路，这刻早有两个剑士压着他随琥珀出了亭子，不刻行到一处林中的空地上。
魏笑笨被她耍久了，心中虽然害怕，但同时却很好奇。不知她这次究竟准备了什么玩意儿，但眼中看到的，顿时又使他看得希里糊涂，如同坠入了雾中。原来这些人正做了一个翘跷板，绑在一根长竹杆的顶端，横放在地上。翘跷板的一端已绑了块石头，看样子估计那石头的重量应该与魏笑笨的重量差不多。
琥珀看他疑惑的样子，心中暗笑，姗姗踱过来道：“这个翘跷板的另一头当然是要绑你的了，到时我们把这截长竹杆竖起来栽到地上，你就可以高高地在上面和那个大石头压翘跷板玩了。很有意思是么？”她说着说着，连自己也觉得好玩，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亮，道：“我怕你吃那么多辣的，不好消化，所以专门为你准备了这个。”
魏笑笨闻言，又气又惊，早吓了个半死，心道自己本来就很会整人了，想不到这个女人竟完全不下于自己。琥珀不待他开口，吩咐几个人依言而行。那群武士不由分说，上前七手八脚将他绑在另一头，把杆子结结实实地深埋到土里，这刻魏笑笨倒好，整个人坐在那竹杆的一头，身体不由自主地上下晃悠，和另一头的石头果然压起了翘跷板。不过这个翘跷板可不寻常，它绑在竹竿三丈来高处，在上面往下一看，还真够吓人的。
“你个臭女人，你……你快放开我！”魏笑笨有些哭丧地道。
琥珀闻言，理也不理他，迳自吩咐手下在正对着魏笑笨的下面挖了个坑，里面投进去了不少预先准备的马粪，方笑着谓他道：“待会儿我们走了，你就一个人在这里了。你要想活命不被饿死，就要不停地上下压这个翘跷板，这样或许两天就能把绑翘跷板的绳子磨断。到时你自然会掉到这个坑里。至于这个坑吗……”她得意洋洋地道：“我完全是跟你学的，本郡主只不过照方抓药，以牙还牙，做得不够的地方，大侠可千万莫要介意哦！”说着，打了声胡哨，吩咐手下收拾家伙回城，魏笑笨见状，惊骇莫名，急急喊道：“喂，你们不能走啊，你们走了我……我怎么办啊！”
琥珀纵身上马，笑了笑传声道：“你怎么办我不是都告诉你了，还问三问四的。”说着她复天真一笑，提醒他道：“你千万不要以为大喊大叫就有人来救你，这里平日根本没有人迹。可别忘了，越早一天磨断就越早一天脱离危险，可千万不能停哦，我们后会有期了。”言毕一声长笑，打了声胡哨，齐齐略马扬长而去。
这下魏笑笨可傻了眼了，如今自己身在险境，他使劲喊了几声，林中除了自己的回音外，哪里有人听得到他的叫声。喊了半天，也没见个半个人影，心道：“看来这里真的是很荒诞僻，眼下只有按那个死丫头的办法了。”一念及此，他暗叹了一声，都怪自己惹上了琥珀这个瘟君，如今想起来还真有几分后悔，但若是问他这次能逃出生天后，他是否会真的不再与琥珀为敌，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但如今他几乎要大声哭出来，但又怕突然有个人跑出来给看到。其实这不正是他希望的吗，真是矛盾。他生气地不再多想，开始上下不停地使劲，从而晃荡那翘跷板……
二十诸天：第二册《上剑若水》

第九集 义结金兰 拈花赏剑
慕容焉如今又如何呢？
原来，他被琥珀郡主的两名武士携着，策骑南行了十数里的路程，来到了一座崔嵬的大山下，抬头一看，但见山高插云，碧木繁茂，乱石嵯峨，连天崎岖的山道都没有。
那两人二话不说，下马携他入山，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弄到半山腰，相视哈哈大笑，竟将他扔在此地一任他自生自灭，迳自下山提马回城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慕容焉根本不知道。但一路行来，屡屡被林木刮到，显见这里必生了许多树木，上下山若是没有熟悉的路径，强健如两个段国的武士者，也要费尽气力方能攀行，更遑论眼不能视的慕容焉了。到时恐怕不被摔死也要数日才能下山，就算不被累死也会被饿死了，真不知道那个郡主是如何想的，竟想到如此的办法来对付自己这个瞎子。
他长叹了一声，未料几日前的一场拔剑救人，竟惹来了一场无妄之灾。但于此他并未后悔，倒是一想到魏笑笨，不免为他担心，不知他如今是否是否摆脱了那个琥珀郡主的魔掌。如今自己身在未知之境，头等大事就是如何下山，但他并未因此而急躁难安，反而沉静地想了一遍，不知是不是折腾了半天累坏了，想着想着，竟不由自主昏昏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上早有一轮明月皎然出云，和风微对，明月清华如一泓净水，涵养天下。突然，一颗夜星倏然划空掠影，从天上的太微宫陨落，待那熠熠的星辉一旦及地，又倏而幻化成一个须发飘拂的老者，冉冉飘到慕容焉面前，这个老者他在熟悉不过，正是他日思也想的凌重九伯伯。他几乎有些惊异，但一触及他和蔼缥缈的笑容，所有的委屈与恐惧顿如云烟般风拂云淡，眼中凝溢着一泓清泪，素怀孺慕地静望着他，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凌重九一直是那么慈祥地笑看着他，俯身从地上捡起一截树枝，一言不发，竟洒逸地递出一层剑花，慕容焉初是一怔，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他舞的竟是‘太微剑法’，但见他闪展腾挪，一时如弱柳扶风，行云流水，一时又似苍山万重，水银泻地。一套剑法在他手中如棉裹铁，刚柔兼济。木剑所至，无不点铁成金，流景扶摇，将九剑一百八十式演至结尾，呵气收剑。‘太微剑法’的确精妙绝伦，以前他对此剑的理解，仅限于一招一式的精妙之处，至于遐迩一体的连贯治剑，这是他自眼睛废掉以来唯一第一次，方至今日，他才真正领悟到这套剑法的精义。
凌重九踱过来，轻轻地抚摸了他头上的花发，一股久违的慈爱之情顿时化为一泓清泪，簌簌而下，却听凌重九信手低眉，笑得很轻地道：“焉儿，你很累么，很疲惫呢么，伯伯此行远游鸣月山良缘广聚之乡，见世间有人阐扬佛道两宗，代天宣化，吾心向往，特来一看。孩子你身负万钧，乃是天意，如今尚非你我相聚之期，你尚有大业未竟，他日你若能削剑寰中，君临天下，才无辱没了伯伯的一片苦心，无负天下的仰望……”说着，他的身影倏忽渐渐远去，声音也越来越弱，渐近几不可闻，方见他影若孤鸿，悄然飘没于明月之下。
慕容焉突然一阵悲怆，奋力向那人影消失的月下追去，却无论如何也不能举足，一急之下倏然而醒，方知原来是山中一梦。虽然是梦，但却恍如真境一般，尤其是凌重九那套剑法绝非虚假，那席语重心长的叮咛言语，言犹在耳，切切在心，令他煦煦泪下。如今自己的脸颊湿润微冷，显然方才真的流过眼泪。一想到梦中的凌重九的慈颜，不免又酸涕霑颐，煦煦难断。良久，他强抑悲怆之情，抚衿而起，四下感觉一番，却发现天光光亮似乎暗了许多，大约应在申牌时分。
方才一梦，他心中再无一丝戒惧，反倒是凌重九所演的剑术，使他一时竟忘了身在险境，沉思其间不能自拔。本来他确不好剑，但自他身入段国，身边的经历每每与剑有关，有道是剑徒然是剑，操之行善则善，御之为恶则恶，其间之事，不假丝毫偏差，存乎一心，否则其恶在我，岂能将责任推在一柄冷铁身上，脱去一身的干系。反而是凌重九精妙的剑术，以技止杀，运剑劝善，方至斯地慕容焉方真正领悟了‘太微剑法’的神髓，大彻大悟了。
这套剑术一招一式确是繁复，如今他一旦抛开路数，观其全貌，不外一个‘仁’字，至于其间的攻守变化，乃是提、撩、刺、格、斩、旋的连贯组合，或两或三，或正反或叠复，诸如此类不一而足，可谓洋洋大观。而每剑二十式又有其规律可循，如此一想，他的思路顿时豁然开朗，一套剑法去肉留骨，大真顿现，慕容焉顿时发现凌前辈在用这套剑法在用真意挥洒一个‘仁’字，但又似意犹未尽，想来可能是因为凌重九当日创练此套剑法时，嫌之太繁有所舍弃，以至于晚辈后学难免有管窥之限。如今他一旦剑的原理上彻视‘太微剑法’，再无丝毫阻碍，这一所得几乎令他欢呼雀跃，不能自持，一时兴起，从地上摸到一截断木，就在当地挥舞起来，但奇怪的是，他体质本就孱弱，这次一直运了百式仍未觉得累，甚至眼睛也舒服了许多，当下心中讶异，孰不知万物循道而生乃天下至理，一切事物接近本源，都是顺合自然天性，深契天机，岂止令人舒畅而已！
一时间，慕容焉挥将起来丝毫不能竭抑，时而低首沉思，时而挥舞一时，又或摇头叹息，或欣然而喜，自申至酉，从无间断，不知如醉，若狂若痴，又若得若失，一套剑法数百式在他手中演了数遍，用心演了数遍，但仍觉不能至于圆通大境，以尽其极，遂将其一百八十剑反复斧斫，精添细减以至重整，最后只胜下一招九势，而每式又可攻可守，进退有据，极尽精妙变化之能事，直至忘无可忘，一套繁复精妙绝伦的剑法简若削竹，妙同霄汉，直至熟稔已极，方喜然弃剑，个中所得，妙不可言，又岂是无智之人所能领悟的到的。
他一时只顾着悟剑，却不知天光稀渐，原来这刻金乌已坠，妙月东升。方知一时兴起，浑然不知身在山中，尚在险境，而且折腾了半日，肚子早不争气，但一时想到自己擅改了凌重九伯伯的剑法，顿时心中黯然，遂遥空对月长稽，久久未能平静，对月祝道：“凌伯伯，焉儿得你梦中示剑，虽目盲却有所得，晚辈无状，昔日缘分浅薄，未得趋承教益，今日又将‘太微剑法’重塑再造，只剩一剑，实在罪甚，他日若能以此而行大道，皆为先伯惠赐所至，焉儿惟死不能相忘！”言毕，稽首再三，拜毕方起。
这时天光已然不早，若是再不下山，待到饿得精疲力竭之时，纵是有心下山恐怕也难以如愿了。一念及此，他操了一截断木探路下山，如履薄冰，蹒跚下移，但因为山势崎岖，探出很远方能前进一步，而且又要循坡缓下，如此一来，耽误了他很多功夫，故而行动缓慢，即便如此，他却心中毫无畏惧，正所谓积少成多，只要想下走，他相信自己一定能下山，所差者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
待略行些时候，他实在累得不轻，摸索着探到一方大石，很是宽大，但下倚石而卧，就待休息片刻。这刻月光如水，山中岚霭起伏，有些微冷，慕容焉无意间嗅到一股淡淡的幽香，掺在山岚之中从下面飘散上来，若有若无。
“是兰花的味道。”他嗅得出这中熟悉的味道，当日他在‘松居’时，那里也曾有过兰花，如今突然在这缈无人迹的深山之中闻到这种味道，他几乎能想到缥缈的岚霭中她婷婷玉立的娇靥，也可能有一只彩蝶，正依依不舍的绕着她，蓬蓬而飞呢。
兰很少会生在石隙，那花香来处既然生兰，自然山势平缓，定然不似嵯峨的山道那么难行。想到了这一点，他顿时精神一振，早恢复了三分气力，迳自起身，摸索着循香而行，果然不出所料，此行缓和了许多，剩了他不少的力气。片刻，那股香味愈来愈加清幽了，他伸手正触摸到一株兰花，但他瞬即又停下了手，生怕一不小心折损了她。他立在花前倾鼻嗅了一会儿，淡然一笑，迳自穿花而过。
世间之事、之缘往往如斯，兰花虽美，但此生能得一遇，已是幸莫大焉，再暇人为多求已坠贪妄，脱俗如慕容焉者遇花越花，迳往下走，行了不远，竟又嗅到一股花香，细细闻之，却又是空山幽兰。他心动不已，一路循香兼进，竟先后遇到了数十株。行着行着，愈觉山路和缓，探行起来容易很多，恍然间，不知不觉竟行了一两个时辰的光景，此时感觉山路已无大坡，显见业已接近了地面。
一念及此，他顿时信心大增，稍稍休息一会儿，便又继续行走，直到亥子之交方真正地下山，一脚踏上了平地。方至此刻，他长长吁了口气，逃出生天的感觉，如同穹空一朗，万里无云。如今他性命无虞，想起那救了自己的兰花，心中感激莫名，然而奇怪的是，这刻他重又嗅到一股兰香。而如今这袭兰香与路上的又自不同，她不但有兰香的清幽自然，更有一种神秘的吸引。除此之外，尚有一阵潺潺的水声，他倾鼻嗅了一回，竟不由自主地循香过去，发现那水声和花香竟同出一处。不到片晌之功，前面芳林一折，竟出现了一方石池，月下正有一条清冽的泉水积注成了一泓活水，清澈见底，时时更新。而他鼻中的馨香竟出于此处，却不知水中何以生兰。更奇怪的是，这股馨香随着他的移近，竟突然隐去，而后若有若无，令他立在池前，百思不得其解。
此刻，明月皎然朗悬天际，静谧和祥，一洒银光清华如昼。他凭月听泉，潺潺的水声涵养着一股令人沉醉的温馨，轻轻晃动着那一轮潜如水中的月影，却被一个身影静静地抱着，孰不知这清池之中正有一个玉人，静静地涵在水中，一动也不动地盯着慕容焉，却发现慕容焉也立在池边，目光瞬也不瞬地望着自己。
微风南渡，池中顿时起了一层闪烁的鳞光，水中有一个人，一个惊恐的女人。当然，他也发现了这个奇怪的少年，水中之人乃是一个身材玲珑有致的女人，看样子好象正在浣身洗浴，但见她浑身之下，除了肩上一匹乌云叠背和一身抱腹心衣外，竟别无长物，正是无衫裹臂，缠弦掐抱腰，以至于掩无可掩，只露了螓首娇靥出来，但见她头挽涵烟，蛾眉淡扫，粉黛盈腮，瑶鼻檀口，丰姿宜人，可谓增半分嫌长，减半分则短，尤其那双妙目，鞠秋水为神，即便西施、貂婵也不过如此。而她的玉肌冰骨，涵在水中，玉手掩在胸前，却无论如何也掩不住她玉肌胜雪，一双妙目犹有余忌，不敢动不敢看又不得不看地望着慕容焉，任谁目睹眼前这幕景象，也难免意弛神消，惊为天人。
但可惜的是，慕容焉却看不见，自然不知眼前有位绝色玉人。为何在这缈无人迹之处有玉人在此浣浴，他自然更不知道。但他目光不偏不倚，正望着那水中抱月的女子，倒是如此一着，定是吓坏了那个女子，任谁也想不到在这深更半夜的，会突然冒出个小老头出来。当真吓得她再不敢动，真不知他不停地盯着自己，下一步会有什么举动，以至于她不敢丝毫吱声，可能是她还抱有一丝侥幸之心，或许她认为这人未必就看到了自己，把自己当成石头或者水也说不定。若是这时自己冒然几乎光着身子出去，必然被他看了个彻彻底底，到时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所以她只拿一双妙目看着他，甚至连眼也不敢随意眨一下，生怕因此而被他发现。
真是好笑，天下那有如此洁白的石头，纵是名闻天下的医勿闾山的上乘美玉恐怕也难及此，岂不令人发噱。
正在双方瞪着不动之时，石后突然穿出两个少女来，但见她们一紫一青，分别着淡色湘裙，但俱是雾鬓风鬟，粉黛盈腮，丰姿秀美，看样子是使女打扮，但又不似使女那么呆板。她们突然看见了慕容焉，颇吓了一跳，急急欺了过来，但一时又不敢靠得太近，心怀忌惮地道：“喂，你……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乱看！”
慕容焉虽然听道了她们的脚步声，但还是被她们吓了一跳，他原来正要询问如何回城，却莫名地吼了一声，忙转过身来倾听。却不料那青衫女子有些生气地道：“喂，你这人真是……真是很无礼，我们在这和你说话，你却往别处看。”
那紫衫女子却道：“妹妹，我看他贼眉鼠眼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人，还有……”她低低伏那青衫人耳边，道：“看他根本没把我们两个放在眼里，说不定是会武功的，我们可的抵防着他。”
那青衣女子闻言颇以为是，暗暗点了点头。
慕容焉连忙转正方位，正对着她们，抱拳一礼道：“在下在附近迷了路，所以敢问两位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两个少女心眼何等机窍，看他说话如此有礼，顿时畏惧之心减却了许多，那青衫少女壮了胆子道：“哼，你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说着一撇嘴，哼声道：“这里不远可是段国常侍张房华的兰径外苑，你还敢在这里放肆，胡作非为！”
“胡作非为？”慕容焉闻言大是不解，连忙摆手道：“两位姑娘一定是误会了，我……我哪有什么胡作非为，我只是想问问路，刚才……”
“想问路？”那紫衫女冷笑一声，她看慕容焉被骂，非但没有发作，反而急急辩解，竟算定了他好欺负，顿时放大了胆，道：“问路就可以乱看了吗？”
慕容焉当然不知道她说的是那水中的女子，但她的口气分明蛮不讲理。纵是自己眼睛不瞎，寻路当然是左看右看的，若非如此，还用得找寻路么，心中一气，但他不想与人与己添烦，有道是退一步海阔天空，一念及此，当即道：“就是找不到才四下寻找，想不到……竟得罪了两位，若是如此，还要两位恕罪？”
那两个闻言，对看了一眼，更拿捏他好欺负，尤其是那个青衫脾气倔强，看了她们的主子还要请人家原谅，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脚，没想到一脚竟把慕容焉踹倒地上，如此一来倒让她们一愣，还道此人深夜出现，虽无高强武功，却也不至于如此不济，原来竟是个银样蜡枪头的松包。
慕容焉一交摔倒，不过如此一来，倒让他知道了这个女子并无武功在身，即便是有，也顶多是花拳绣腿而已。那青衫女子一脚踢出了十二分的勇气，上前还要再踢他几脚，却被另一个紫衫的拉住，向她使眼色，又看了水中的女人一眼，那青衫当即会意，连忙挪步用身子挡在了慕容焉和那水中女子之间，紫衫女子却道：“喂，你深夜在这里鬼鬼祟祟，莫非你是个江洋大盗？”
她说起话来，声音非常优美，但头脑却实在不敢恭维，世人常说美女无脑，大致如此。慕容焉倒不敢待慢，生怕一不留神再受她们轻辱，道：“我若是江洋大盗，又怎么会被你踩在脚下？”
那女子一听，颇觉有礼，但又不愿示弱，哼声道：“踩在本姑娘脚下很辱没你么，倒在我脚下的人可多了。”
旁边的青衫女子也点头接道：“姐姐莫中了他的诡计，他虽不是江洋大盗，但安知他不是盗贼？”
慕容焉道：“这里荒无人迹，我能偷谁啊？”
那青衣似是认定了他不是好人，又道：“这里虽然没有人家，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正要去偷或是已经偷到了手才从此经过，被我们逮到。”
慕容焉看她们赖定了自己，恐怕再辩解他们也不会相信。她如今被他们逼着起不了身，鼻中却嗅到了一股馨香，直觉那女子定是在离自己不咫尺的地方盯着自己，顿时倏然一怔，那紫衫少女见他非但不回答，反而怔怔地盯着自己，顿时大怒，向他身上便是一脚，道：“你哑了吗，愣什么”
慕容焉叹了口气，道：“我不是什么哑巴，但却是个瞎子。试问一个瞎子怎么会偷东西了？”
那两个少女闻言，颇是一怔，那紫衫女子早蹲下身细细打量了他的眼一番，但见他眼清如水，不染纤尘，如一面碧鉴又朗若星月。任何人被它一看，定能被它所吸引，至于为什么，没有人知道，恐怕连他自己亦是如此。紫衫少女看了他一眼，却不知为什么竟完全地相信了。那青衫看她怔着，道：“姐姐，我看这人定是在撒谎？”
紫衫摇了摇头，道：“他说的是真的。”
“你如何知道的？”青衫有些讶异地道：“他若是瞎子，又怎么会半夜行到这里？”
这一问倒是提醒了紫衫少女，不禁略一迟疑。慕容焉看她们不信，当下将自己被扔在山上，一路循兰至此的事说了一遍，哪知他未说完，青衫的少女早急急打断他，迫切地道：“什么，你找到兰花径了？”
慕容焉没头没脑地被他一问，怔道：“什么……什么兰花径？”
紫衫少女秀眉一皱，道：“你知道这座山么？”
慕容焉摇了摇头，紫衫少女狐疑地凝住他，略一思忖，挑眉接着道：“这座山名叫‘兰径山’，当年晋国的绝色美女西门水如畅游此地，发现了一条遍生兰花的山路，从此此山便叫作兰径山，但后来有不少人来寻幽探胜，却始终没有再被发现，后来就很少人再来这里了。想不到竟被你找到了，而且还是个瞎子，你可真是福份不浅呢，与那西门姑娘有缘也说不定。”
青衫少女还似不信，却道：“姐姐先莫这么快相信他，要是他真的能找到兰花径，带我们去过才知道他有没有说谎……”哪知她花犹未毕，紫衣少女早暗下拉了她一把，向池中努了努嘴，青衣见状，便即住口，却听慕容焉道：“姑娘的要求，恕我做不到。”
“怎么，你这次承认你说谎了？”青衣瞪大了眼，看着他道。
“因为我一路循香而下，在这里却闻到一股很特别的花香，到池边就消失了，经此一次，再让我去嗅那些兰花，恐怕绝难闻到了……”慕容焉叹了一声，复又疑道：“但有点很奇怪，却不知那兰花为何会生在水里，真是莫名其妙。”
哪知他一言甫毕，早惹两个少女掩嘴窃笑，紫衫少女抿嘴噗哧一笑，伏在青衣少女耳边道：“我看他说的是真的，试想天下有谁见了我家小姐不惊为天人的，更何况他还看到了小姐的……”说到这里，两个少女玩劣地相视璨齿一笑，紫衫少女继续道：“他要是看得见，恐怕早不知做出了什么事呢。”
青衫少女闻言，颇觉有礼，但心中还有些怀疑，作势出了粉拳大他，在又在他眼前晃了两晃，见他连眨一下也没有，至此方信了他。如此一来，倒反觉他有些可怜，忙扶起了他，另一个却行到池边，让水中的女子安心出来，自始至终，两人也不想他知道水中还有一人。
那女子看来是两人少女的主人，早将他们的话听去，这刻方放宽了心，悄然从水中出来，但见她肌肤胜雪，玉体出水，身上发上竟未带一点水珠，其肌肤嫩滑至此，确是叹为观止。一旦出水，月光之下顿如一尊美玉，浑身散发着一股似淡非淡若有若无的清幽之香，这股香味非为铅华粉黛，乃是天生所至，嗅之未熏兰麝，端的是生就玉骨灵香。
她虽知慕容言看不见，但无论如何他总是个男人，方才被他看了半晌已羞不可当，这刻益加玉面泛红，不待拭身便匆匆穿起一身素衣，即便如此，慕容焉依然清晰地嗅到一股神秘的幽淡之香，但不刻又稍稍隐去，心中疑道：“两位，你们可曾闻到兰香，这次当知道我没骗你们吧？”
紫衫闻言，连忙呐呐应答，这刻功夫，那女子早和那青衫少女相携掩到了石后，匆匆而去。那股幽香也随着她的隐去而消失在夜空中，溶在空澄的月光中飘逝了，慕容焉当然闻得清楚，眉头一皱，正要细问那女子缘故，谁知那紫衫少女早道了一声“告辞”，迳自向那两人的方向追了过去。
慕容焉莫名其妙地被两少女打了一顿，这还不算，还给自己带了顶盗贼的帽子。如今事情虽然弄清楚了，但一顿拳脚看来是白挨了，最后连句道歉的话也没等着。其实这些他并未放在心上，倒是那水中的兰花，令他百思也不明底里。
从他下山到此时，劫后余生的感觉使他骤然一松，顿时觉得疲累难堪，当即寻了棵大树，倚树而卧，身子一歪便即昏昏睡去。也不知睡了多久，一觉醒来天光却已近午，如今睡魔虽然赶走了，但五脏庙却有开始不安地作祟起来。他忙起身，寻了一条溪水洗了一遍，觉得那溪水清冽，掬着饮了几口，不但没有解渴，这刻反而愈加饥饿难耐了，看来自己得赶快回城了。
他打定了主意，当下循着山背向北行，走了许久，渐渐转上了官道。这条道北上直达令支城，其间行着车贩卒夫各色人等，慕容焉只循着有人声而行，倒是省了许多力气。大约过了几盏茶的光景，他正行间，听见前面人声嘈嗷，象是聚了很多人，不时传来了熙熙攘攘的人声。他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事实也果如他所料，原来这刻官道正聚了不少人，衣着打扮百人百样，或短衣胡裘的段国人，或复衣长袍的中原人，但事实上，大部分的车贩卒夫俱立在官道两旁远远地围观，道上只剩下少数人却过不去，这些人手里大多提着刀剑，一看便知是些江湖中武士。这刻，这些剑客聚在路中，前路却被三个彪形大汉拦着，这三个人手里都抱着三尺长剑气势汹汹，大有横刀立马万夫莫开之势。
三个大汉左首，靠一张木椅斜倚着一个中年人，此人吸引了众多的目光，看情形他应该是三个大汉的主人。但见此人年近三旬，剑眉大眼，健壮精悍，身上裹着一袭浅蓝色宽领袍服，头带纶巾，左手拄着一柄鞘色斑驳的长剑看着场中。更奇怪的是，他身旁一棵大树上，自上而下间隔竟寸，钉着十枚一尺来长、径约四寸的铁钉，不知是来作什么用的。树上还竖了一副丈余长的条幡，上面用汉字写着‘东莱凌一叶奉饶天下剑先’十一个遒然大字。
懂汉字的人看到这幅条幡，即便是傻子也不难知道，椅上靠着的狂人名叫凌一叶，乃是晋国东莱人，此人当着眼下众多剑侠刀客的面儿，自号奉饶天下剑先，显然自以为剑下无抗，可谓大言不惭，俨然未将天下众生放在眼里。
凌一叶这个名字，天下没有几个人知道，可谓大名不著江湖。不过他既然敢自称奉饶天下剑先，又架式不凡的样子，可能真有两下子，若非如此，恐怕早被眼下这班凶神恶煞的剑客分吃了。刻下从这条路北上的剑客刀客尽被阻在这里，难怪惹来这么多看热闹的人了，不过看归看，还是离得越远越好，否则待会儿一旦打起来，纵然不被误砍一刀，即便溅一身血，那也够人晦气的了。
这刻那群江湖刀客剑客吵吵嚷嚷，正有一个身着短衣紧袖，足登步云履的矮个子中年人，站出来与三个大汉理论，此人面貌尚算端正，背上束着一柄雁翎长刀，正在跳脚，气愤拍着胸膛，道：“在下‘洛阴虎刀’冯断南，身后这些朋友可都是段国国君的客人，若是耽误了天演阁前扶摇台的决剑，我怕就你们几个还耽贷不起。”此言一了，领着众人的目光将那幡子流览一遍，斜看了凌一叶一眼，见他也正倚着斜睨自己，有些愤怒兼不屑地道：“无知匹夫一个，顶毛儿都没白，竟敢跳出来称剑先，若是东海边一个无知渔夫也懂剑，在场的岂不都成了剑圣剑先，真是荒天下之大谬——”
他的话尚未说完，却早博得那群剑客的一片掌声，看样子似乎颇中他们下怀。那凌一叶可真沉得住气，闻言依旧面不改色，倒是那三个大汉首先气得要上吊似的，正要发作，突然间众人耳中但闻“锵！”地一声长剑出鞘的惊鸣，但见凌一叶手中流光一闪即收，待到眼睛一眨间仔细再看，手中的长剑其实并未出鞘的样子，但身后树上的十枚长钉却都少了寸许来长，被斩断的那些钉头俱叮叮当当掉在地上。而他甚至连身子也未晃动一下，左手依然拄着那柄长剑，笑着扫了众人一眼，缓缓地道：“诸位，非是我凌某霸道，不想让你们在段王面前挥剑，而是此行段国的俱是剑法超群的高手，若是剑术不济，即便是去了，也是徒然送了性命，以凌某看，不如不去！”一言及此，仰头舒服地望了天上一眼，微挪了身子舒适地道：“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不过我凌某一点也不介意，你们若是有任何人能一剑如我方才所做，斩断这十枚钉中的五枚，我自会亲自将他送到令支城，否则——”
否则如何，他没有再说下去，只仰了身子不再说话，眯起眼睛象是要入睡般。他这一着到是骇倒了不少人，甚至连那些北行入城的车贩卒夫，一时都看直了眼睛。凌一叶转过脸，依然如故地斜倚着睨向场中，似乎什么事都未发生过似的，完全一副漠不关心、懒散雍懒的模样，正是他这种桀傲不逊，不将天下人放在眼里的模样，才真正气倒活人。若是让人在他的神态和剑术中选择一项最为不堪忍受的，在场的剑客恐怕八成不会选他的剑术，因为他的态度远比他的剑术嚣张十倍。
人群中早有几个少年剑客看不过去，其中一个白裘少年一纵掠到冯断南身旁，戟指三个大汉，横眉怒目地道：“几个狂妄匹夫，敢是欺天下下无剑吗，别人怕了你们，小爷梁拙却没把你们几个毛贼放在眼里，我倒是想见识见识你们这些狗屁剑先，究竟比在海边钓鱼的伎俩如何。”
他一言甫毕，几个同路的少年剑客纷纷喝彩。那冯断南闻言却是一声冷哼，这梁拙一句‘别人怕了你们’分明指的是自己，他此言虽是无口之失，但事实上自己还是被莫名其妙地骂了，正是如此才让人生气，真是忍不不甘，气也不是。
三个大汉被骂了两回“匹夫”，“钓鱼的”，早气得虎跳，正要拔剑出来，不料那边的凌一叶却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叹了口气。那三人对他们的主子似乎颇为忌惮，看主子理也未理，甚至还把头转到一边，分明是不愿理会，顿时蔫了般火气全无，只回头虎愣虎愣地盯住梁拙不放，其中一个大汉扫了冯断南和梁拙一眼，不屑地道：“你们两个骂街的本事倒不下于街上的娘们儿，只不知道你们的剑法和刀法是否也象你们的嘴一样锋利！不过……”那大汉扫了他们身后的一干剑客，道：“你们不是我们三个中任何一人的对手，我们不会拔剑！”
梁拙本就少年气盛，闻言几乎当场气倒，“锵！”一声拔出了长剑，大怒骂道：“狂妄渔夫，拿两根烂铁也敢笑天下无剑，你道这是给你家打渔的……”他话未说完，早惹得四下众人一片哄笑，慕容焉身旁的一个英伟的少年樵夫，扶着柴架叹了一声，却听那梁拙毫不留情，继续道：“你既然如此自不量力……”梁拙狠狠地瞪了凌一叶一眼，一言一自地加重了‘自不量力’四个字，复道：“本公子就遂了你的愿——”
冯断南看这梁姓少年实在狂傲，早乐得他和那个大汉恶打一架，最好是一个打断胳膊一个打瘸腿，当下后退为他们腾开地方，分明是鼓励他们开打。但那大汉却依然不拔手中长剑，淡扫梁拙一眼道：“我劝阁下不要拔剑，或许你的父亲‘越虹一剑’梁不移来了，兴许还有点机会，你？！——”那大汉摇了摇头，脸带浓浓的不屑，道：“你不行！”
梁拙早气得脸色发绿，浑身冒烟，不待那大汉说完，突然剑走电光，用尽全身功力颤出七朵剑花，一实六虚，倏然袭击那大汉面门。那大汉还真守言，眼看长剑递到竟依然剑不出鞘，不躲不闪不进不退，只握住中间鞘柄陡然一旋，众人尚未看清他的招数，耳中但闻“当！”的一声，但见两人间倏然迸出一束火花，再看场中，原来梁拙的剑尖正不偏不倚抵在对手的剑鞘中间，分毫不差。倒是这一击，让他知道了这大汉的剑术的确不凡，光是出手接招的力道，就震得他几乎拿捏不住手中长剑，连退两步方得站稳。
四下的剑客可都不是吃素的，仅此一招当即分出高下，只是那大汉并未趁机跟进反击梁拙，手下分明是留了情，但少年人大多自估剑比山高，一旦输个一招半式，十个有八个自觉下不了台，更加拼命。这梁拙也不例外，拿眼角扫了那些看热闹的，顿时象疯了一般猛扑过来，出剑如电快，似奔雷，但那大汉却始终不抬一足，立如泰山般渊停岳峙，上下左右挥动鞘剑，左右逢源挥洒自如，看来此人剑术实在高出梁拙不少，但却始终不肯还手。孰知越是如此，那梁拙越是怒气，在他看来，这种礼让非但不是谦让，反而是一种猫同情耗子的大度，怎不气爆。
正在此刻，南面官道上不急不缓行来了三匹骏马，马上坐着三人，但见为首的是个身着白裘的少年，身后两匹马却是两个中年剑客，清一色的中原打扮。那少年端的朴拙大方，头上未带巾帻，仅是挽起向后一束，浓眉大眼，足登剑靴，身上并未携带任何兵器，整个人看起来极其和谐，若非相貌稍嫌粗旷，个子稍矮一点，真可谓子都宋玉之姿，饶是如此，也端得英气逼人，浑身透着股引人的魅力，很是耐看。至于他到底有什么吸引，还真看不出来，只是一种感觉，一种隐隐难见的气质。
这三人行到时，场中正热闹得很，梁拙左突右抽打得正自起劲，是故所有的人都未向他们注意。那少年率先下了马，回头向那两个中年人低声说了几句，那两中年人闻言点了点头，迳自牵马停到了别处，一副和那少年并不认识的模样，分别看向场中。
这刻，梁拙和那大汉又过了三十余招，那大汉已摸清了梁拙的剑法。心中一笑，突然挥剑发难，但见他断喝一声，剑若飞花，势若疾风般快攻了过去。那梁拙本就打的没劲，他的剑术本来不错，在中原还有些名头，却不知为何一拔剑，却总有些缚手缚脚的感觉，孰不知自古已有‘棋矮一着，缚手缚脚’之说，也正是因为这区区一着，使他一直打得不得要领。如今更被那大汉的突袭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且击且退，两人的长剑交击了约数十下，梁拙发现对手的剑越来越快，渐渐跟接不及。
当此之时，众人但闻耳中惊鸣不断，那梁拙突然停了身体，回剑反击，但见他的长剑穿过那大汉的剑幕直抵其咽喉，哪知眼看就要得手，他手中长剑却突然骤然停了下来，而那大汉却洒然回身，退了两步，收剑而立，再看那梁拙，右手臂弯处曲池之处早被砸了一下，但奇怪的是血并未流出，但梁拙却痛不敢当，一时之间右臂擎剑动也不能动。四下的众人都觉奇怪，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片刻，梁拙右臂突然猛地一曲，“呀！”的一声，长剑也随之坠到地上。
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那梁拙中了邪，连梁拙自己都有点不信，愣在当地怔怔看着那个大汉。人群中却只有那少年樵夫和后到的牵马少年，眼中淡然一笑，这时那大汉看了梁拙一眼，道：“梁少侠，你的剑法还算过的去，但第十三招攻敌太过不能顾己，明看起来是这套剑法的杀招，其实反而是阁下的弱点。所以我故意强攻，逼你使出此以强制强的招数，再用剑脊拍曲你曲池下的筋脉，但并未伤了你，时间一到，血脉憋足了一冲筋开，不过是疼了些！”
他一袭话出口，场下之人无不暗叹，这大汉至今未曾报名，但端的是剑术不凡，属下尚且如此，真不知那凌一叶的剑法会是什么样子。一念及此，这些江湖中人大所萌声了退意。梁拙立在当地进推维谷，脸色难看至极。
那大汉道：“看来尊驾的剑术远不及口舌锋利，我今日留下了你的命，是要你回去给你的父亲‘越虹一剑’梁不移稍个信儿，就说越虹剑术尚待改进，让他练好了再来找我们！”
他一言甫毕，四下早响起了一片希嘘之声，江湖中人不外叹越虹剑宗丢了面子，后继无人。热闹的车贩卒夫一边啧啧称奇，一面又叹那梁拙说得厉害，却竟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打，只打了几下就完了，不过隐。不过梁拙这一败，倒是折了三分锐气，这次那大汉话说得不轻，他竟然没再还嘴，狠瞪了那大汉和凌一叶一眼，捡起剑匆匆去了。
这场就这么打完了，那群看热闹的自然期望着再打一场。但场下的众位剑客，倒有一半摄于那大汉的剑术，一时没人敢为众人之先，但又不甘心迢迢千里来到辽西就这么打道南返，结果所有的目光都不期然地投到了那‘洛阴虎刀’冯断南身上。当初就他和那梁拙大逞口舌之威，梁拙走了，众人自然惟他的马首是瞻了。
冯断南四下扫一眼，一时进退失据。方才那大汉的剑术他看得一清二楚，自己的刀术虽然不错，但实在没把握能跟他打上几招，但眼前自己被众人推出来当箭牌用，自己却不能不顾名声，掉头就走。心中愈想愈气，暗暗不知将身后的这群剑客骂了多少遍。但他在洛阴是有面子的人，当下狠狠咽了口气，顾作镇定地踱前几步，语气却缓了许多，谓那大汉道：“尊驾的剑术果然不凡，但我们只是想去令支看看，一睹天下著名剑客的风采，难道这也要限制么，敢问阁下是奉了段国国君之令，要将我们拒于都门之外么？”
那大汉没有回答，只拿眼回看凌一叶。这刻凌一叶挪了挪身子，突然注定了场中的众剑客，扫了众人一眼，目光最终落到冯断南身上，缓缓地道：“这位……大侠叫什么刀来着？”
冯断南闻言心中大气，但又碍于此人剑术不凡，这刻还真有几分顾忌，咳了一声道：“在下‘洛阴虎刀’冯断南。”
凌一叶点了点头，接道：“原来是冯大侠……”他稍稍一顿，复道：“在下素来任侠江湖，向来不受任何人指令行事，我凌某也是个剑客，所以有意在此挥剑劝回各位……”他一言及此，早惹的那些剑客不平之声，凌一叶竟毫不理会，加大了声音，继续道：“凌一叶挡的是江湖中人，但却不阻剑中的高手……”说着，他指着背后树上的十枚铁钉，道：“诸位中谁若是能一刀一剑斩断那十枚中的五枚，我们自会放你前去令支京城……”
他这一说，那群江湖中人又是希嘘，冯断南却见有机下台，当即问道：“你说的话可是真的？”
凌一叶只是一笑，不再搭言，迳自躺了下来仰看树上的碧叶，似乎那些树叶比场中的剑客们更吸引。那大汉却自负道：“我师父向来一言九鼎，阁下若是不信，不妨挥刀一试。”
那大汉一言方毕，四下的剑客纷纷鼓噪，声援冯断南挥刀一试。其实并非是这群剑客齐心，其中十个有九个想看看他这一刀下去，究竟能斩断几枚铁钉，然后再仔细估摸估摸自己的功力，若是有心无力，自然用不着上去丢人现眼，说起来，每人心里都有自个的如意算盘。倒是冯断南合该倒霉，屡屡成为众矢之的，想起来连他自己都将自己恨得牙根发疼。
他暗暗哼了一声，当下一言不发，提身一掠身形，纵到那棵树下，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唰！”地自背后掣出长刀，弹指拭了手中流光刀体，瞬了那十枚铁钉一眼，不待众人看清，断喝一声疾斩直下，众人眼中但见卷起一团森寒光华击起了一束火花，一声惊鸣响过，再看那十枚钉子，除了最上面的一只被斩断外，第二只被斩断了一半，底下的八枚根本动也未动。不待他为，四下早响起了一片喟叹之声，那些看不懂的车贩卒夫自然又叹冯断南功夫实在差得要命，没有一点看头，就连那些南来的剑客，也有叹‘洛阴虎刀’名不付实的，真是一言难尽，人他可丢大了。
那冯断南不意如此，脸上不禁倏然一红，本还不罢修，但众人的眼光已不容他再次出手，当即懊恼地低首摇头，懊恼地叹了一声，连句场面话也没撂下，提着雁翎长刀纵身向南去了。他这一走，倒是重又打击了那群剑客的信心，当下就有些自认武功不及梁冯二人的，收拾兵器准备难返。一时，再也没有人肯第一个出来，那些看热闹见再无好戏开场，便收拾着要进城。但又摄于那三个大汉的威严，一时不敢率先过去。
凌一也早看清了四下的情形，轻仰了头吁叹一声，缓缓开口，谓众人道：“凌一叶挡的乃是各国来的剑客，迎的也是剑术出色的剑客，既然没人能摘走凌某的长幡，我也不能耽误了他人的生计……”言毕，向四下的车贩卒夫们抱了抱拳，喝令三个大汉对这些人放行。一时道上车水马龙，那些车贩足夫拥挤着过去，倒是那群江湖中人，立在当地进退维谷。慕容焉和那年轻樵夫也随着人流过去，谁知刚行到三个大汉处，右面一个大汉却横臂拦住了两人，道：“你们两个留下！”
“为什么？”慕容焉疑道。
“小子你是明知故问啊！”那大汉道：“阁下分明是江湖中人，莫非以为我们都是瞎子不成。”
慕容焉闻言苦笑一下，道：“这位兄弟，你看清我的眼睛，请问有哪一点看出我是江湖中人？”
那人哈哈一笑，道：“我早看出你是个瞎子，但一个瞎子不远万里来到段国，没有非凡的本事，谁会相信，阁下是真人不露相，你要不是江湖中人，我死都行！”
慕容焉实在辩他不过，但又不能证明，自己虽懂剑术，但确实并非江湖中人。这刻那和他同时被拦的少年樵夫却问道：“这位大哥，敢问你又如何认定我是江湖中人呢？”
那大汉看了他拿柴刀的手一眼，淡淡地道：“阁下虽然是本地人打扮，但你绝对是个江湖中人，因为你手上的茧子却不会撒谎。”
少年樵夫竟也是一副淡慢随心的样子，不慌不忙地道：“我确是砍柴的，樵夫的手的是这样，因为我在附近都砍了十年了。”
但那大汉还是咬着不放，倨傲地伉声道：“但一个樵夫不会这么镇静地与我说话，但你却说了。”
少年樵夫依然故我地道：“难道山野樵夫就不能镇静地说话，这是什么道理？若果然如此，不是樵夫就只能镇静地说话了？”
那大汉闻言一愣，半晌竟不知如何回答，倒是四下不能进京城的剑客趁机纷纷大笑，他们这一嚷，四下的人群顿时又聚了过来，那牵马的少年也笼了过来，个个重又怀了看热闹的心思，等着好戏看。
那一直瞑目欲睡的凌一叶，这次竟从椅上坐了起来，将长剑插在原地，自己振衣踱了过来，向那木呐的大汉挥了挥手，转向慕容焉两人，上下打量了两人，徐徐道：“你们两个都懂剑术，懂剑的人气质绝对不同……”他一边说一又道：“但不管如何，你们的剑术当不在那梁、冯两人之下，你们是我要挡的人，可能也是我要找的人……”说着指了那棵树，复道：“你们两个可以用我的那柄剑一试，斩断了五枚，我会亲自送你们到令支城，奉为上宾！”
慕容焉闻言一怔，他连看都看不见什么长剑，但眼下连这个凌一叶却认定了他是什么剑客，正要和他理论，那少年樵夫却首先道：“既然你认定了我们是江湖上的剑客，我就暂时承认。不过我既然是剑客，我们的比试就应该讲求公平，是么？”
四下众人闻言俱是一愣，那凌一叶也自一怔，好奇地道：“公平？我们用一样的剑，斩一样的铁钉，同是一挥，这样如果还不算公平，不知你又有什么高见？”
少年突然焕发出不卑不亢，挥洒自如的气质，侃侃地道：“有道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骅骝绿骥乃是天下的名马，但要他们和狸鼬在釜灶之间比试，也不能及；黄鹄白鹤，遐举千里，但让他们与燕雀飞于堂庑之下，未必及得上燕雀……”
不待他将话说完，四下群雄早轰然喝彩。
“那你又什么建议？”凌一叶望定了他道。
少年樵夫与他目光一触，徐徐地道：“各人武学造诣，凭空难忖，世间懂剑的人或精于内力，或擅长剑式的轻灵变化，天下之人能得其一，便可入剑道。而阁下比的仅是内力，以此一端评断天下之剑，岂不将四方的剑客拒于段国朝门之外，地有失段王鳞选高手的本意？”
凌一叶闻言，颇是一愣，他想不到一个砍柴的年轻人竟有如此高明的见解，不但是他，连慕容焉，尤其是那个牵马的少年俱为他不俗的谈吐所惊。四下的剑客更是大力支持，纷纷鼓掌喝彩。即便是那凌一叶也不禁重新上下打量了这个山野樵夫一眼，道：“果然不凡，一个樵夫能有此不凡的见识，却出我意料之外。好，你要如何比法，不妨说来听听。”
少年樵夫道：“既然你定了次规矩，可否容我们这些人也定次规矩？”
“你们定规矩？”凌一叶愈加好奇地望了他一眼，转而四顾一眼，但见群雄群情一致，不好惹了众怒，当下耸耸肩，道：“你说！”
少年樵夫道：“我只要用你在树上的四枚铁钉，再用三支同样长的竹杆放在一起，请凌先生你再斩一次，若是能一剑斩断，我自然退回去，否则，就请你下令解禁，让所有的人都能过去，如何？”
凌一叶愈听愈奇，听他谈吐不俗，当真有几分兴趣，也不顾三个弟子拦阻，当下遂应道：“我既然说给你个公平的机会，倒是想知道你用三根竹杆代替六根铁钉，如何能挡我的一剑，我们就试试看，你请。”
所有的人闻言都觉奇怪，十只铁钉尚不能挡那凌一叶一剑，这四只铁钉三支竹杆又怎么会挡得过十只铁钉呢。当下众人都好奇地看着那少年樵夫，但见他从路边不远处砍了一株修竹，斩了三段内径比那铁钉稍大一点的空竹，又将它们分别套在上面的三枚铁钉上，当他用力套的时候，趁人不注意，暗暗用手将竹子和竹内的铁钉弄歪了一点，但他的动作非常微弱，场中除了那个牵马的少年，竟再无一人看清，甚至凌一叶也是蒙然不知。
当他将三茎空竹套好，拍了拍手，转身向凌一叶道：“我已经准备好了，阁下请再拔剑一挥。”
那凌一叶十分好奇，虽觉这少年樵夫气宇非凡，但仅凭这三管空竹，就断定自己斩不断上面的四支，实在有些不信，又有点失望。但眼下自己既然已经许诺了他这次机会，自不能食言而肥，当着众人的面作了口舌小人。那群剑客还道这少年有什么奇招妙招，谁知却只添了三茎空竹，又开始大失所望，暗怨他失去了一次好的机会。
凌一叶踱了过去，立在那棵大树下，一言不发右手扶剑，看了那几截竹子一眼，突然……
众人耳中但闻一声惊鸣，眼中青朦朦的光华，霍的一亮，一束剑光嘶声闪过，紧接着三声噼啪的响声，再看凌一叶，众人都呆了，而凌一叶更是惊得目瞪口呆。他的剑搭在第四枚铁钉上，上面的三竹三铁俱被斩下一截，但第四枚铁钉却只砍了一道剑痕，果如那少年樵夫所料，凌一叶的剑真的没有斩断第四枚铁钉。那三个大汉更惊呆了，任他们想破脑袋，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师父能砍断十只，这次为何却斩不断四只。恐怕这个问题在场的人都想知道，但又没有人知道。凌一叶亦是如此，他甚至忘记了潇洒地将长剑收回鞘里。
四下数声骤极惊呼齐起：“奇哉！妙哉！”
“好奇怪的方法，这究竟是怎么回是？”
众人一面惊诧，一面心中所喜，凌一叶这一剑不但人受气的群雄长出了口气，更使他们有机会到令支一行。这时，又有人喟叹梁拙与冯断南走得可惜，丢了人不说，连热闹也没看成。
就在众人议论之时，那牵马的少年突然走到场中，向那少年樵夫一抱拳，道：“这位大哥果然不凡，小弟卓北庐佩服得很，想扬一言！”
那少年樵夫磊落地点了点头，凌一叶闻言，威棱外射，寒着脸收了长剑，有些难看地问那卓北庐道：“慢着，听你的话，分明知道我为何没斩断这四枚铁钉了，是么？”
卓北庐未加辩解地道：“知道倒说不上，只是有点看法……”他顿了一回，扫了众人一眼，继续道：“凌先生的这柄剑虽削得动铁钉，但绝非是什么剑利，听说方才一剑斩断了十枚，定然是靠内力取胜，而你这种不钝不利的兵器，最为普通，也最忌柔韧之物，这位大哥将上面的三枚钉放在竹心内，并将那三枚钉稍稍弄斜。阁下挥剑砍下，竹片柔韧，受力分散而背面纵向裂开，又因为铁钉倾斜而三次斜滑分力，如此三次，正所谓一股作气，二而衰，三而竭，你的剑又怎么能斩过第四枚呢，而且……”
他缓了一缓，扫了众人佩服的目光一眼，朗朗地续道：“最重要的是，你根本没将这些小事放在眼里，一剑斩下又未用尽全力，轻视之心才是一剑未竟的重要原因。”言罢，转首看了那少年樵夫一眼，抱拳一笑道：“凌先生，我说的可对么？”
那少年樵夫点了点头，却并不搭言，只转向凌一叶道：“我们可以走了吗？”
四下的江湖中人，都不意有如此莫测的变化，更不意如今听那卓北庐精妙绝伦的见解，不禁对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次不但他们可以进令支，这里所有的人都可以进令支京都了，叫这群江湖中人如何不心中激动。
凌一叶缓缓踱过来，盯住了那少年樵夫，眼中凝着慎重之色，道：“你一开口我就提醒自己要小心你了，但没想到这样还是小看你了……”说到此，他注看了那少年樵夫的右手一眼，想象着他握剑时的力量，那股蕴含的力量，使他心中莫名涌起了与他挥剑一击的豪情，他抑了良久，问道：“请问你的尊姓大名。”
少年樵夫摇了摇头，道：“我乃附近的一山野樵夫，贱名有污诸人之耳，不足挂齿，不说也罢，只不知我们先前的话还是否算数？”
凌一叶点了点头，转向众人，洪声道：“我凌一叶虽然大名不著江湖，但向来一言九鼎，说过的话，自然绝无反悔。但今日令我高兴的是，我遇到了你，但这也是我今日最遗憾的事，因为我没有机会和你一较剑术。能跟我到令支城么？”
少年樵夫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一言，转身提柴，这刻慕容焉却上来，向他一抱拳道：“这位大哥，小弟慕容焉，已一日一夜没有吃饭，不揣冒昧问一句，不知能不能到府上讨扰一顿？”
四下众人闻言，纷纷暗笑慕容焉没出息，这些话慕容焉听得仔细，闻言面色不改，他这话说出来，丝毫没有因为有乞讨之嫌而低声下气，反而说得轻淡随心，不卑不亢，倒是让卓北庐觑然看了他一眼，这时早听少年樵夫道：“若是小兄弟不嫌寒舍寒怆，竹舍倒有一杯清茶，两碗黍饭，如何？”
慕容焉闻言，道了声“请”，当下两人不管身后众人，相携迳向北去，只剩下凌一叶师徒四人怔在当地，望影而叹。卓北庐看了远去的两人一眼，也隐如人群中。热闹看完了，众人顿时散了场，那群江湖中人因为再没人阻路，纷纷相携北上。一时间，热闹的官道上，人群作鸟兽散，只剩凌一叶犹有不甘地向慕容焉的去向观望……
慕容焉和那少年先是北上，行了一会儿又东折入林，一路契阔交谈，竟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当下两人互道了姓名，方知他名叫荆牧，慕容焉也告了自己的经历，两人又谈及凌一叶四人，慕容焉奇怪地道：“奇怪……”
“贤弟，什么奇怪？”
慕容焉道：“以小弟看，凌一叶虽说自己并未受任何人的指令行事，但却可以自己请命于某人行事。他话间分明有招揽高手之意，显然背后有人主持。以荆大哥的本事，他一定会派人跟来探看兄长的住所，但为何现在还没来？”
荆牧闻言，暗暗点头，脸上笑了一笑，道：“焉兄弟，那几个人不是没来，恐怕是来不了了……”说到此，他突然住了口，摇空喊了一声，道：“卓兄弟，请出来吧，我可要谢谢你呢！”
他一言方毕，身后林中果然倏然闪出一道人影，如风裂空般一闪而至，宛如神龙腾霄，掠到两人面前，又倏然止了身形，荆牧笑了一看，此人正是方才那少年卓北庐。他一旦止步，朗声笑道：“荆大哥你可真厉害，慕容兄弟也令人叹服，倒是小弟偷偷摸摸随在两位兄弟骥尾，让两位见笑了！”
慕容焉、荆牧二人闻言抱拳，慕容焉道：“卓兄弟，你……把跟来的人怎么了？”
卓北庐扫了两人一言，笑了笑道：“两位尽管放心，小弟只是将那两人点了穴道，放到一棵大树上，晾他们一夜，没伤他们分毫！至于那个凌一叶，我已经打发他回东莱老家了，我可没伤他……”
两人闻言，深叹这少年深湛的修为，又都不禁莞尔，连那卓北庐自己也不禁笑了起来。三人说了一会儿，愈谈愈加相互敬慕，当下那荆牧迳自洒然将柴担丢到一边，执了慕容焉和卓北庐之手，笑道：“今日能遇到两位兄弟，是我平生大幸，请随我到寒舍一聚，家中虽只一鸡一黍，却是招待贵客之物，两位若不嫌弃，可肯抵足而卧，谈叙一夜？”
慕容焉正求之不得，那卓北庐也意兴昂然，当下三人纵声一笑，相携东行。不足盏茗之功，行到一处村落旁一竹林内，绕了几回到了一处，抬有一看，但见前面竹松环绕，中间有片宽敞之地，四下扎有竹木栅栏，绕成一院。院中有竹屋数间，西北一折，迳成两排，颇为整洁。院中东首高立一松，空落之地更植了数茎繁花，一丛巴蕉，清幽超然，令人心旷神怡，真想不到竹林间竟有如此一片胜境。
慕容焉是看不到，那卓北庐却早看得痴了，边走边四处流览，荆牧携着慕容焉，和卓北庐一起进了竹屋，里面竟整洁异常，但见木桌一张，竹椅数把，北面临壁一连悬了十副字画，俱是青青翠竹，但画中并无题款，显见是屋主自己的作品。临东壁上悬了一剑一弓，看来都非凡品。西北两面各设一案，西案上有兽皮若干，果蔬数架。北案临竹壁放了许多书卷，除此之外，屋内地板乃是平整的木板铺就，整个主房间看起来整洁而又简单。饶是如此，但能与竹林中结庐而居，静听风撩竹叶，又何尝不是一件美事。
卓北庐四下打量半晌，连连赞叹清雅别致，荆牧道：“兄弟喜欢就好！”，一面延请两人临窗坐了，为两人倒了杯竹叶清茶，当下三人相叙落座。当下三人契阔高谈，天南地北无所不及，远至江南西蜀诸国大事，近至燕国三雄。及至后来，荆牧问及卓北庐为何远游至此，卓北庐洒然一笑，道出原委，两人方知他祖籍江南晋国，乃出身钟鸣鼎食之家，自幼喜爱到处游历，素怀任侠之志，不久前听说段国有剑决，所以才游到此地。
卓北庐也很奇怪，想不到在燕西偏狭之地，一方竹舍之内，竟有这么多卷存书。当下迳自踱到书案，信手取了一卷，展卷一看，却是晋国傅玄的《短兵篇&#183;剑俞》，收卷手中慨然叹道：“荆兄看来也是爱剑之人，今日大哥虽然并未出手，但剑术绝对不俗，不知师承何人？”
荆牧闻言叹了一声，道：“实不相瞒，小弟却懂几式剑术，说来本来源自家父……”一说的家传之学，倏转黯然，半晌方缓缓道：“当年家父与慕容的右贤王兼鹰扬大将军慕容翰，论剑于马兒山曲水亭，共同创下了此套剑法，取名‘燕和三剑’，共效燕地三国化干戈为玉帛，止息刀兵之意……”
一言及此，荆牧心中一阵刺痛，眼中倏然溢了一眼清泪，踱到东壁摘下那柄鞘色古驳的长剑，拭了一回，又恐卓北庐见笑，忙背着两人轻拭了泪水，这刻慕容焉闻言却早已肃然起敬，凛然惊道：“荆大哥，莫非令尊是贵国昔日的折冲大将军，剑中无敌的荆筱前辈？”
两人说到荆筱，卓北庐也忍不住心中讶异，心头一震，这荆筱他是知道的，当日远在中原时就听说过此人，当年燕地三国各居一方，慕容在东，段国在西，宇文在北，三国之间频频交恶，倒是苦了燕地的百姓。段国的折冲将军荆筱力主三部议和。一日，家仆捧剑侍他游于段国与慕容交界的马兒山曲水亭，正遇到一年轻人也燕游至此。荆筱见他气宇高素，健仆捧剑随行，看来也是好剑之人，当下与之契阔交谈，两人虽年纪有别，却是志趣向投，一见如故，谈到兴处，拔剑飞斛，结为忘年之交。后来，荆筱方知这年轻人正是慕容国国君的长子，鹰扬大将军慕容翰。当慕容翰知道了他是段国的折冲大将军，对他愈加敬重，两人携手共游，每每谈及三国大事，俱嗟叹同族相残，有伤天和，心中不忍，遂共创了一套剑法，共三剑二十七式，剑法如三鸿戏于九天，暗示了当世之务为三国和存之意。自此以后，两人便各自回国请和止战，荆筱更退兵三十里以表诚意。
对于议和，慕容倒没问题，因为当时段国乃三国最强的，段国素有拥兵二十万，早有一统燕代之意，岂恳就此议和，倒是荆筱自己，反被几位将军污告段国国君疾陆眷私会敌首，通敌卖国，疾陆眷闻言大怒，正要下令制他死罪，这时荆筱的胞弟，平北将军荆冷峰为示忠心，竟大义灭亲，将他兄长的人头献给了段王。这件事就这么揭过了，荆筱虽然死了，但却留下了一身的骂名，却想不到眼前这个农家养大的少年荆牧，竟是荆筱的儿子。
卓北庐听毕，攘臂面色一庄，肃然说道：“想不到荆大哥原来是名剑之后，小弟失礼了，令尊秉志弥固，大名小弟在中原已有耳闻，渴慕已久，只是无缘拜会，今日能相见到荆大哥，已足慰平生了。”
荆牧转过身来，轻笑了笑，道：“倒是小弟让两位见笑了，兄弟失礼了。”
慕容焉也道：“荆大哥太谦了，想令尊当日为燕地三国之和，甘愿赴死，其人圣哉，其志壮哉，此大胸怀岂是玩权争势之人所能知。此正是大丈夫所为，小弟只恨缘分浅薄，未得早生十年，趋承教益，恨甚！”
荆牧本已让自己莫要人前出丑，如今听慕容焉一席话，刚平定未久的心清，立即又起波涛，仰天瞑目，眼中倏然坠泪，半晌却听那卓北庐问道：“荆大哥，你剑术超群，乃是怀瑾握玉之士，却为何委身竹林清溪呢，以兄弟的才俱，在段国定能安邦定国，何不出身为仕，以图大志？”
荆牧叹了一声，悠悠地道：“家父生前曾对我说，慕容只能和而不能战，战则必败。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以此言为训，三国本是同族，却要同室操戈，眼看千万人将倒于铁骑刀矢之下，三国之人于心何忍？”
卓北庐闻言愈加敬服，慕容焉却道：“卓兄弟，荆大哥并非不入朝野，乃是静候时机，想三国大事，三国人为之。荆大哥与我虽不同国，但是同族，都有框辅三国之责，正所谓大义所在，当仁不让，就连我这个瞎子，也常有报国无门之慨。”
荆牧闻言，希心高远，脸色萧萧穆穆，伫立久之，脸上神色一庄。倏地上前抓住慕容焉的双手，动容道：“慕容兄弟真知我也。如今慕容部虽弱，但真正动起刀兵，段国未必能如愿以偿，他日我或能为国提剑，但未必就能救得了段国。慕容未必如看上去那么弱得不堪一击。在下虽为庶人之身，犹不敢妄自菲薄，常怀布衣之志！”
慕容焉道：“大丈夫既得父母生此有用之身，岂能无志，荆大哥正当如此！”
荆牧眉锋凝郁，神色萧远，飘然轻举地踟躇道：“但我志不在富贵，而在苍生，这也正是当年我父心中的蕴结……”
慕容焉心中不由微微一震，目虽无视，却突然射出奇光，道：“小弟不才，敢问大哥的布衣之志又是什么？”卓北庐闻言，也点头同意。
“我既为段国子民，当思报效进忠，手挥此剑以供国君驱策。但父志不可违，苍生何可欺？大丈夫当手舒此剑，止息同族干戈，以止三国万剑。”
慕容焉击掌叫好，道：“好一个挥剑止战，以一止万，兄弟不才，早有维系同族三国之志，苦于孤力无援，力不从心，今日见大哥虽为布衣，依然志大宇宙，勇迈终古，汲汲拭剑不倦，小弟实在惶恐之至。既有大哥同行，此路虽漫漫修远，我将上下而求索，心中再无牵挂，若是大哥不弃，小弟愿意追随麒尾，随时甘受驱策，请受我一拜！”
卓北庐闻言，也精神一振，同时恭身拜下。
荆牧急忙将两位兄弟扶起，重重地点了点头，亦紧紧握住了慕容焉，人心知肚明，不言而喻。
卓北庐神姿峰颍，仪态昂扬地道：“兄弟虽为晋国人，但见两位兄弟义薄云天，布衣远志，却也愿为两位兄弟舍身抛命，尽分寸微力。不意永嘉之中，复闻正始之音，兄弟何其幸甚，只不知两位兄弟可愿折节下交，视小弟为兄弟？”
荆牧闻言，早一把拉住了他不放，三人手手相连，相顾而笑。
荆牧道：“今日你我三人既然同心一事，何不定下盟约，同辅三国和存燕地，必得不昧今生，方不负今日一见，两位兄弟以为如何？”
那卓北庐早有此意，闻言首先赞成，慕容焉已无异意，但荒野竹院，实在没有香烛丹书一般事物，当下荆牧取了三支雕翎箭为香，三卷《诗经》作为丹书，三人出了木屋，插箭于院中古松之下，但见一株古松、半弦明月，斜月空庭，三兄弟长跪于地，顿首三拜。拜毕，三人执火焚烧丹经，再拜，荆牧朗声吟道：“大晋永嘉九年六月七日，弟子世下愚人，焚烧丹经以告天地：治世重文学之士，乱世发草泽英雄，弟子苟生于天下飘零、燕民自戮，虽行布衣之身，但素怀匹夫报国布衣之志，今日我荆牧、慕容焉、卓北庐三人同怀瑾玉，诚以不才之身跃马潮头，挥剑为民，虽百死而无一憾也。今以古松弦月为证，他日弟子若违此言，当受万箭穿身而死，弟子无悔。”
“弟子无悔！”慕容焉与卓北庐朗声应道。
言罢，三人再拜，相携而起，互报年齿各叙年纪，荆牧最长为大哥，卓北庐次之，慕容焉最小而为三弟。当下慕容焉拜过大哥二哥，卓、荆两人也各自还礼，接着卓北庐也见过大哥，三人行礼已毕，俱是大喜，正是情投意合，相见恨晚，把臂相谈，以兄弟之礼相叙，那荆牧知道慕容焉饿了，拉两人屋里叙谈，自己却去杀鸡煮黍，慕容焉与卓北庐要去帮忙，荆牧死活不肯，二人只好归屋叙谈。
而卓北庐迳拉了慕容焉临窗高谈，两人古今逸事，南北剑术，三坟五典无所不谈，卓北庐与他谈得愈久，愈觉此人见识超凡，深不可测，他虽然双目已盲，但较以前所见的任何高人不差，心中暗震。慕容焉此人和荆牧又自不同，荆牧雄武非凡，志比天高，铁血丹心，而慕容焉却似高鸿在天，深不可测，但勿庸违言，两人都是当世罕见的奇才。
不刻功夫，荆牧业已将饭菜备好，当下三人高谈阔论边吃边谈，四碟两碗，无非豆腐面筋青菜之流，外加一只鸡，饭菜虽然简单，却大大增加了谈锋，一顿简简单单的鸡黍饭菜，一直吃到三更天。虽道时光易过，白驹过隙，三人却毫无疲倦之感，连碗箸也仍下不管，竟去了西首卧室，促膝长谈，移幕达晨，一直到第二天巳牌时分，方抵足而卧，一觉醒来，天光业已大亮，三人起来，不禁相携而笑。
慕容焉问及卓北庐行止，方知他正要东行慕容，去慕容的国都棘城。而慕容焉也要回令支城了，说到话别，三人无不黯然失色，慕容焉却笑了一声，道：“你我兄弟三人既已结为兄弟，自当依誓言而行，各行其志，各为其事。今日之别，他日定有聚首之日，到时再优游林下，携手烟霞，岂不更佳，壮士若怀惊天志，一鸡一黍可安身，我们三兄弟何不就此定下鸡黍之誓？”
荆牧闻言，拍案相应，当下三人共约倾力辅三国和存于燕，止息干戈，他日事成，再会于此地，食一鸡一黍相庆，携手出如烟霞，作林泉中人。三人誓毕，把臂良久，最后一笑而别。有道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天下有情聚复散，昂藏七尺各赴志，三尺青锋倾寰中，翼遮半天此为誓。
荆牧揽衣踯躅，挥袂霑襟，挥手送别二人。卓北庐因为与慕容焉顺路，便送他入京，三兄弟初一结拜，竟又分散，江湖儿女，多半如此……
慕容焉和卓北庐出了竹庐，直奔辽西城，还没行到城南的风仪门，迎面行来了几匹骏马和一辆马车，那辆马车两边的幔帘都已挑开，其中端坐一人，满头大汗，神情焦急，正是魏笑笨其人。这刻他正吩咐几个骑士分头行走，不料正好看见慕容焉和卓北庐两人，忙命人停车，急急行过来，拉住慕容焉大笑。
慕容焉和卓北庐都吓了一跳，卓北庐还道他要对慕容焉不利，一脚踹将出去，顿时把魏笑笨踢得连翻了几个跟头，连叫几声妈方才停下。待到慕容焉听出是魏笑笨时，那魏笑笨却已飞滚到了两丈开外，眼珠一个劲儿地翻白，任他喘了大半天也没爬起来。这时，与他同行的几个骑马之人上前扶他，其中一人正是赵千里，他看了魏笑笨的模样，愣了半晌，有些瞠目结舌地怀疑道：“万里兄，你……不是武功很高么，怎么……”
魏笑笨龇牙咧嘴，闻言陡地暴跳如雷，双目火赤地顿脚直骂道：“你知道什么，这人一脚少说有一千好几白斤的力道，若不是他搞偷袭而且我又故意让他踢中，就算他是四条腿的螃蟹，也修想近得了我身前四尺！”
慕容焉急忙向卓北庐解释双方误会，当下两人急忙过来，卓北庐向魏笑笨道歉了一回，魏笑笨冷笑一声没有理他，却转向慕容焉道：“这个人刚来到令支，难免有眼不识老泰山，不知道我魏笑笨乃是此地新进的最有前途的地皮，我就不和他计较了……”他鼻青脸肿，哼哼地瞪了卓北庐一眼，转想慕容焉道：“焉兄，我可找了你半天了，我还以为你……你被那个死女人整死了呢。”说话间便拉慕容焉回去。卓北庐见慕容焉已然安全，当下遂抱拳告辞，约他在慕容的京师大棘城再会。
慕容焉知留他不住，与他执手为别。卓北庐深深地点了点头，振衣而去。这一幕倒是看得魏笑笨一愣，当下他拉着慕容焉上了马车说话，回头又知会众人一起回去。他先问了慕容焉这几日的经历，几乎惊得目瞪口呆，直至回到了住舍，仍拉着他不放，一直听完了慕容焉两日来的经历。
待到慕容焉问及琥珀郡主如何整他，魏笑笨脸上一红，支支吾吾嗫嚅了半晌。原来，当日他被绑到那个几丈高的翘跷板上，吃力上下猛压，一直晃当到了第二天的午牌时分，结果绳子一断，他自然落了一身狼狈。弄了一身马粪不说，这一跤更是摔得七荤八素，头昏脑黑，加之又累又饿，大休息了半晌便急急回城。谁知到了城外，猛然想起自己这副模样实在丑得不堪入目，不宜公然上街现世，所以一直在一片林子里猫到天黑，直到入夜关闭城门时，方缩头缩脑地溜回了公子府。
其实这件事，右贤王段末杯也略有耳闻，但慕容焉与魏笑笨并非是府中的一流剑客，对此事并未太在意。毕竟，怎么说琥珀郡住乃是自己的堂侄女，后来当魏笑笨要他寻找慕容焉时，他也只是随便给了他三个下人，魏笑笨嫌人手太少，就运用自己的‘鼎鼎大名’，将赵万里几人也动员起来，但他却从来没骑过马，又怕在众人面前丢人，结果就要了辆马车，只说慕容焉可能受了伤，结果赵万里几人竟然信了。好在他运气够好，否则还真难找到慕容焉呢。
当然，魏笑笨自己跌了一身马粪这件见不得人的事，他一点口风也没漏。至此，琥珀郡主的诡计大见功效，方告一段落，但几日来却害惨了慕容焉和魏笑笨二人，这次能再次相见，顿有隔世重逢之感，魏笑笨这次被琥珀郡主整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如今一提到她，便被气得嘴歪眼斜，最里不停地哼哼冷笑，提副顶级阴险的模样道：“这回她这个鬼女人算得罪了个瘟神，惹毛我了。想跟我这个极品斗人王过不去，我看她这次是大笸箩扣王八——跑不了，哼哼！”他下定了决心下次见到她定要一脚踢到树杈上吊起，看来这趟真是王八瞪绿豆——和她对上了。
慕容焉见劝他不过，提心吊胆地摇了育头，叹了两声。到是卓北庐此人，魏笑笨在嘴上一直嘟囔了大半天，看来他对那莫名其妙的一脚很不服气，两人话毕，天光业已不早，两下当下散了各自休息。
却说时光易过，展眼又过了两日。近日来，公子府越发地热闹起来，府中的剑客们个个磨拳擦掌，象是发情的野鹿一般，象是要发生什么事。魏笑笨很是好奇，一打听方知，左贤王段匹磾三日后将在他的怡格西苑设宴，宴请右贤王段末杯、北山公涉复辰及其幕下的剑客赴会游宴集聚，赏花品剑。名字虽然雅致不凡，说到底，不外是辽、山、兰三府称此机会互展实力，所有人的眼光都盯着将至的天演阁扶摇台的剑决。其实这还在其次，更令人瞩目的是，这次赏花品剑还请到了名震天下的绝色佳人——薛涵烟席间鸣筝，这点才是令这些剑客疯狂的原因。
“绝色佳人，那一定是个美女了？”魏笑笨一听有美女看，顿时精神大振。当下象打探军情一般对这个叫薛涵烟的少女打听个不停，被问者实在烦死了，他一直问个不停，就差没查她的祖上八代了。不过，说起薛涵烟此女，确是名副其实的倾国佳人、上苑名花。古人说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看来诚不为虚。薛涵烟本是晋国蓟州人，家中本是历代簪缨相传的钟鸣鼎食之家，但若大的一份家业传到他父亲这辈儿，家道中落。有道是乱世红颜，自然命运多舛，因为她生得太美，十四岁时父亲便不准她出门。但日月又岂能被乌云掩其光华。一日，她憋得生厌，趁着月夜偷偷与两个丫鬟出城一游，结果被途人看到，惊为天人，晋人都说蓟州有蕊宫仙子下凡，此说不久就传遍了蓟州，人称‘芙蓉眷主’。
直到她十六岁方被时人所知，顿时芳名传遍蓟州，方圆百里之内的女子都以模仿她为荣，而她常梳的髻式竟传于天下，时人称之为‘涵烟髻’。但奇怪的是，以她的天人之貌，一直竟没有人前来提亲。她的父亲后来多方打听才知，这背后竟是晋国的蓟州刺使在暗中阻挠。原来，晋国对于女子出嫁列有法令，晋武帝于泰始九年冬十月曾诏令天下：“女年十七父母不嫁者，使长吏配之。”而蓟州刺使暗中令人不敢前去提亲，就是等她十七岁那日，将她纳如缴中。
但天不随人愿，这蓟州刺使如意算盘打得倒好，但薛涵烟的父亲也不寻常，竟将她许给了晋国大司马、幽州牧王浚，如此一来，蓟州刺使即使胆子再大，也不敢与王浚争风。谁知正在此时，薛涵烟在代国寄居的兄长薛柯又将她许给了代国国君拓拔猗卢。薛涵烟伤心欲绝、心恢意冷了，仅有的两个亲人都将她作为礼物许人，一气之下，暗中出逃，结果王浚大怒，以为代王暗中将她抢去，用代王违抗晋国皇帝的借口，与代国倾国大军战于晋阳，死伤无数。
而薛涵烟也称此机会逃到了段国，投靠他的表兄——段国的殿前常侍张房华。这个在段国为官的表兄张房华，官拜常侍兼奉车都尉，深得段王疾陆眷的宠爱，此人不但通晓博弈蹋鞠，而且擅于察言观色，每每在王驾左右，出入随从。
薛涵烟这个女子外柔内刚，自她被父兄出卖，整日面罩素绡，三年不与任何男人说话，即使她的四个侍女也相貌秀美。她们的芳名就是她们玉首上所挽的髻式，分别叫望仙、百合、欣愁、芙蓉。听说望仙是一个梳着望仙髻着淡红装的少女，百合梳百合髻着淡兰装，欣愁头挽欣愁髻着淡紫装、芙蓉是个挽芙蓉髻的淡青女子。薛涵烟一路到此，虽已尽量掩饰行藏，却还是被人看到，那人还写了首诗：“燕代何千里，荏苒数十年。玉趾越蓟北，所途落鸿雁。”结果，这个消息不胫而走，一路上自然惹了不少的麻烦，若非如此，右贤王段末杯也不会为伊寻花了。
魏笑笨听到这里，几乎当场喷血，这种即能看人打架又有美女看的事，他自然十分乐意参加，孰知那人最后一言，一棒将他打入了无底深渊、一脚踹到了大冰窖中——原来要参加这次赏花品剑的盛会，只有公子府中的几个上乘剑客才能随行。但他的剑术莫说是上乘，就连下乘的剑客，轮一百回也轮不到他，难怪他气色如此之差，生象是刚被人海扁一顿一样难看呢。
究竟这几个剑客如何选法，恐怕只有段末杯自己心里有数，但每个幕客都希望自己在入选之列，魏笑笨为了这件事，上蹿下跳在王府中跑关系，有拿仅有的那点银字去贿赂右贤王的贴身健仆般洛，结果被般洛一口唾沫喷了一脸地骂了回来，还让他先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的尊容。这件事对魏笑笨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他回到慕容焉精舍中不高兴了很久，慕容焉一问，他只说自己发愿要学剑术，结果还真是说学便学，马上就拉着慕容焉教他，他的样子倒是吓了慕容焉一跳，但真到学时，又嫌‘太微剑法’过于繁复，瞎闹了一会儿，便没了半分火气，连道不学了。然后就开始静了下来，比慕容焉还静，直待慕容焉问清个中底里，方心中暗笑作罢。如此过了一日，第二日，魏笑笨愈加穷极无聊，直到第三日，方真正彻底失望，不再妄想。
话说这日金乌西坠，圆月东升，正值十五月圆之夜，斜云空庭，露下花鲜，待到花灯初上之际，段末杯早命人在府外备下车马，选了十五位门下随行，他们分别是仆从般洛，常侍胡芸，三名捧花的侍女和十名剑客，这十名剑客都是府中的高手，他们分别是沈越、莫北平、段北螯、刘瞿中、房锐、段伸、公孙别、马其远、何运之、李卫十人。待一切备足，众人簇拥着段末杯出门登车上马，直驱左贤王段匹磾的怡格西苑。
马行无止，不足碗盏之功，车驾便西行到了一座府邸，此府南临御道，坐北向南，非常宽大。远远观去但见高庭大院，玉墙朱门，门首两旁早挂满了九龙七凤碧华灯，门额翘悬一匾，上书‘怡格西苑’几个大字，气派不凡。
这刻，那朱漆大门已然敞开，门首早有两列十名样貌端正的男女恭候两旁，众人见到右贤王段末杯驾到，几个男仆上前伺候车马，女侍裣衽恭迎。段末杯下了马车，吩咐三名侍女小心奉花，自己迳自率着诸人振衣直入，直驱步云阁。一行诸人穿过叠门重院，终至一院，十丈外便闻到歌乐之声，抬头一看，但见院中一座三层大阁面对一座高轩拔空而起，灯火辉煌，阁中早已人影绰绰。
段末杯刚刚行到，左贤王段匹磾早长笑着迎了下来，一干幕中剑客纷纷上前见礼，段匹磾摆了摆手，大笑携了段末杯的手直上步云阁，方登三阁，但见此阁中出人意料的宽阔，四周俱有齐腰高的雕栏玉砌，刻下阁内早于东、西、北三面设了三排宴席，前面各设一席，乃为两位王爷和涉复辰所备，北面正中之位当然为两位王爷的王叔涉复辰所备，而三排定是为三府幕下的剑客准备的，其间早置下美酒佳肴。只留下中间一片宽敞的空地，不用说定是预留比剑用的。
两人一旦入阁，突然听到一声豪气干云的长笑，迎面正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鼎胜之人，但见此人五官精悍，双目熠熠，颌下长着三寸来长的胡须，身上干净利索，今日竟是梁冠长衫，一身晋装打扮。此人一起，他身后十来个剑客俱随而起，两位王爷见了此人，俱行礼口称“世叔”，不用问，此人必是段国仰视青云白日的涉复辰无疑。
涉复辰笑着摆手道：“两位贤侄不用多礼，今日名为赏花品剑，为何那薛涵烟还未到？”
段匹磾看拉段末杯一眼，一笑谓涉复辰道：“世叔不必担心，你我且先入座，稍待片刻自有下文。”言毕延请段末杯及其门客西厢入座簟，当下一干人纷纷入座，旗帜分明各居一方，涉复辰辈份最高，居于正中，三府门客见主上落座，纷纷法随依次坐下，这时正是明月临阁，流光徘徊，左贤王段匹磾举手击掌三声，二阁顿时歌乐声起，随着乐声，下面涌上来十个衣着款款、秀美不凡的少女上来，但见她们个个环佩翩翩，香风袭袭，踏乐姗姗而行，若穿花的彩蝶，棚棚而飞，舞态徘徊，一段稚子舞跳的煞是好看。
三府门下的幕客大多乃是习剑之人，平素为求术业精进，难免于斯一途有所缺憾，如今阁内香风袅袅，花貌盈盈，多数五色目盲看花了眼，右贤王段末杯看了段匹磾一眼，两人目光齐齐投向了涉复辰，但见他眼光留恋于群美之间犹显不足，这副神态倒是让两位王爷相视一笑，纵目四览，发现场中的剑客大多目光留恋，只有十个三府的幕客渊停岳峙、安然不动。其中有右贤王段末杯幕下的沈越、莫北平和段北螯三人，段匹磾幕下的薛冷心与顾无名二人，而另外五人，俱在涉复辰身后，这五人俱是中年人，相貌各异。其中一个净面无须，手摇折扇，却是中原晋国士人打扮，想来定然是个文人。这些人目无旁视，虽然注目场中，但目光却并未随着那些女子的舞步移动分毫，显见并未真正放心其间。段国早有传闻，说辅武王涉复辰手下有‘两张羊皮’，厉害无比，两张是张决天、张决日，羊指的是羊翼，皮是皮日坚。他们死人乃是辅武王手下最厉害的剑客，今日都在场下。
一番歌舞已毕，这些少女尽皆退下，涉复辰叹道：“我段国人俱说贤侄门下客多如过江之鲫，但依我，世子府中的爱姬何止百媚？”
段匹磾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笑道：“叫王叔与王弟见笑了。小侄平日最喜结交义士，顾赏名花，有道是生死有定，不可预定，与其苦心绸缪，不如及时行乐的好，今日天气清朗，花好月圆，正当开筵坐花，飞觞醉月，而且……”段匹磾意气自若地微微一笑，一顿复道：“我们今日既是为拈花品剑，自当先让诸位，还有薛姑娘鉴赏一下我与末杯贤弟的名花。”
“涵烟薛姑娘？”他话犹未毕，三府的剑客早交头接耳，甚至连涉复辰也未能例外。涉复辰四下扫了一眼，大为惊讶地问段匹磾道：“王侄，你说要薛姑娘品鉴，可她如今不在此地，就算有名花，又怎么赏？”
段匹磾抚掌一笑，当下吩咐侍女奉请两株名花，迳自振衣而起，踱到南面空栏望月之处，扬声向南面高轩恭声道：“薛姑娘，敢问姑娘是否玉趾已到，可否长灯？”
他一言方毕，对轩倏然间灯火剔亮，华光溢彩，顿时看到对面轩中设有一幅红绡合围一帐，中间四名貌美如花的侍女，但见他们个个粉脸桃腮，乌云玉面，却不着绮裳，其中一个梳着望仙髻，身着淡红色的佳衣，一个梳百合髻着淡兰装，一个挽欣愁髻着淡紫装、一个挽芙蓉髻的淡青女子，聚于一处，如一束鲜花散作四朵，娇嫣不群。不用问，他们就分别是望仙、百合、欣愁、芙蓉四美了。
四个侍女侍着中间一个浑身素衣、白绡罩面的女子端然正坐于一香案之前，案上早设有一筝，一坛晋南的天泽香，众人虽然只能看到她秀发如云，高挽涵烟髻，那翩翩的云髻益显得她玉姿柔媚，身材窈窕美极。这且不说，光是这副陈设就使人觉得意境高致，格格不俗，顿然有令人仰止、高远无极之感——对面立刻变成了香国楼台了。
这刻，四女中的青衣少女，向这边阁上段匹磾裣衽一礼，莺声呖啭地清声道：“请恕无礼，让左贤王及众位佳客久候了，我家小姐已到，还请诸位恕小姐不言之罪，王爷既言今晚为赏花品剑，小姐之意，王爷尽管实行，不用多作理会我们几个看客，左贤王请！”其声音盈若莺啼，字字扣人心扉。
段匹磾闻言，半晌方连道岂敢，三府的幕客听说名闻天下的薛姑娘已到，纷纷起身观望，但又碍于三位主公在场，是以不敢造次围到南厢观看，只得点足而立，但好在他们修为各自不弱，眼睛特别好使，这刻正好可以发挥特长。此阁与彼轩相隔不远，但对面灯火敞亮，所以都能看得清楚。但唯觉遗憾之事，乃是熠熠清辉之中，玉人掩面，撩人神思。但人就是这么奇怪，愈是看不到的，人愈是想探个究竟，看清那白绡面巾后面的美靥。
此女一现，顿时吸引了所有的目光，自从她的玉名不胫而走，就比寻常的绝色佳丽凭空多了一曾神秘的吸引。莫说是两位王爷，即便是涉复辰，无不注目而不能稍离，但碍于众门客在，不好太过失态才强抑着未起身观望。纵是如此，却早先自沉醉，心里却早将目光睁到最大，恨不得亲自撩去她颊上面绡，一睹芳容。
左贤王段匹磾轻咳一声，道：“在下何幸能请到薛姑娘，这就请姑娘法目一赏名花。”
对轩五女闻言，纷纷裣衽谢过。段匹磾踱回东首座上，遥空拍了拍手，顿时有两个男仆取了一张高案过来，置于南厢，此案比那云纹雕栏稍高尺余，刚好可被对轩的薛姑娘看到，不问可知乃是放置株花之用。段匹磾正要吩咐下人取花，正在此刻，有一健仆突然喘气地跑上来，跪地急急向段匹磾道：“王爷，不好了，不好了……”
众人闻言俱是一惊，段匹磾面上一沉，心中没好气，隐忍嗔道：“不懂规矩的东西，嚷些什么，有话说清楚。”
那健仆闻言，方知道自己失态，心中一惊，一时吓得反倒说不出来。半晌方道：“王爷的那株丁香死了……”
“什么？！”段匹磾闻言果然大怒，棱棱颊间，透出一种威煞之气，拍案而起。右贤王段末杯也是一惊，按捺不住心中急躁，急急问道：“本王的那株豆寇可曾死了，快说是怎么回事？”
那健仆似是被两位王爷吓了一跳，冷汗洋洋，扁着嘴，上下牙床直打颤地哆嗦着道：“右贤王的豆蔻……没事，但……但那株丁香一直由我和四个兄弟看护，置于房中，并未见有任何人踏入半步，不知怎么回事，方才进去一看，花竟枯蔫了，但……又不象是人为所至，所以……”
右贤王段末杯听自己的豆蔻无碍，立刻转急为喜，稍放下了心。左贤王段匹磾却早不奈烦，勃然变色，两眼一睁，怒声截断他道：“你们可曾为其淋水？”
那人面如死灰想了一下，诚惶诚恐的回应道：“今日巳时女护兰曾淋了一回水，但……”
段匹磾不等他说完，气急败坏地截断道：“真是扫兴，你去把那个贱卑拿下，斩断手脚弄作花肥，看那花会不会开。”
健仆闻言，早吓的战战兢兢，挪不动身，右贤王段末杯却摆手谓段匹磾道：“王兄先别动气，事情真相未明，不教而诛怕是有煞风景，以小弟看那女护兰未必有胆冒犯兄长，不如问请再行发落。”
段匹磾铁青着脸，强抑怒气点了点头，这其间，那涉复辰一直一言不发地察言观色，缄口不语。说话间，两个侍女将两株花过来，段匹磾一看，前日还玉骨灵香的丁香如今果然全已枯蔫，几个看护和那女护兰也俱被压到了阁下。段匹磾怒眼圆睁，正待发作，对轩那个头挽望仙髻、身着淡红装的女子，紫柯而起，金莲叠叠踱到轩缘，莺声传声道：“两位王爷，我家小姐略知花艺，最好博物之学，花虽枯调，但世间繁花无不荏苒间辗转如斯，飘落红尘化作泥，我家小姐却愿一观，不知两位公子可肯赐否。”言毕，婷婷独立，妙目却注定了段匹磾，敬候回音。
三府的所有幕客，包括三位主公在内，闻她隽逸清丽之言无不一怔。段匹磾更为意外，想不到一株枯花，竟能驳红颜一视，但薛涵烟的见识胸怀更令他讶异惊佩，相比之下，作为左贤王的段匹磾又岂能不及一个女子的胸怀。当下他遥遥抱了抱拳，倏而突然大笑道：“晋人有句话叫‘花为悦己者容’，此花虽调，但能得薛姑娘灵眸一顾，真是它几世的荣幸，倒是我这个左贤王，胸怀反倒不及姑娘了，让姑娘见笑了。”
这少女名叫望仙，闻言又裣衽行礼一回。
当下段匹磾便吩咐人将两株花送到对轩，一面挥手令人将阁下众人放了。一场狂风暴雨就这么被薛涵烟的一句话化作了绕指柔。众人听薛涵烟姑娘要赏花，还以为能借机看到天人之姿，纷纷向对轩观望，哪知涵烟姑娘只伸出纤纤玉手接过两花，细细看了一回，却始终未将面上白绡摘下，令众人大是遗憾，但见她那双纤纤柔荑抟雪作肤，镂月为骨，令人心想神驰，只此一端，众人也能想象得到她那惊世骇俗的容姿。
薛涵烟看了那枯萎的丁香，款款在案上向那青衣女子写了几句，那青衣女子芙蓉点了点头踱到北轩，清声道：“此花之死是因为花茎上误被一截桂枝插伤，想来是种养此花之人，不小心将一截桂枝挂入花茎，才至其死。花草树木无不遇桂而死，难怪！”
方道此时，众人才知个中底里，无不大感讶异，心中不由暗暗一震，深敬这薛涵烟广见博闻，这刻所有的人都揣着一个同样的念头，那就是一睹这个才艺不凡的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一直浅言默笑的涉复辰闻言，站起身来连道“佩服”，轻拍了两掌，道：“薛姑娘果然见识不凡，本王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方才姑娘说最好博物之学，正好本府幕下正有一清客名叫风迟山，雅性好博知古事，颇善此道，听说末杯贤侄也有位常侍胡芸先生，人称此人胸中有柴棘三斗，今日两人都在场下，何不让他们两人即席一论，以博薛姑娘一闻？”
右贤王道：“世叔有请，岂敢不从，且小侄常恐微言将绝，世无清谈，今日正好复闻斯言，何乐而不为？”
薛涵烟点了点头，那青衣的芙蓉姑娘裣衽一礼，向涉复辰道了谢。这刻涉复辰身后那个净面无须，手摇折扇的士人振衣而起，向三府主人先抱拳一礼，转首注目右贤王段末杯背后的胡芸先生，道：“清客风迟山，不揣冒昧，不知胡芸先生可否赐教？”
那胡芸先生本也是中原人，一年前拜为右贤王段末杯幕下的清客，此人也是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中年人，他闻言询问地看了段末杯一眼，见他点了头默许，方起身向风迟山回礼，笑道：“岂敢，还要风先生不吝赐教。”
今日这场夜宴本为三府赏花品剑，却半路先来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比试，倒是令众人耳目一新。其实场下的剑刻大多来自晋国，所以或多或少都稍通汉学，至于三位主人，那更不用说了，段国的皇族贵胄、达官贵人都自幼佩有汉师，虽不说是精通四书五经，但也广有涉猎，这场比试也就不足为怪了。
风迟山道：“哪风某就有僭了，既然薛姑娘爱花，我们不妨从花开始，其实关于此途，我一直有个问题甚为不解，想请教先生。”
胡芸道：“请讲！”
风迟山洒然一笑，轻摇折扇道：“区区不才，少年时曾远游西域，有一天见到一个老人捧了一株花，这株花我在中原从来没有见过，它有花叶，但却没有根，可以不在泥土中生长，但开出的花却普通得很，请问胡先生可知这是什么花？”
胡芸闻言，不禁暗自一愕，忍不住心中讶异地想了半晌，竟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此是何花，但对轩的薛涵烟却暗中一笑。右贤王段末杯看自己的门客第一个问题便被问住，很是不满。胡芸苦思苦想了半晌，但历代古书中似乎并未记载这样的花，嗫嚅着道：“莫非是菊花？”
风迟山笑着摇了摇头，胡芸一愣，接着又猜昙花，但风迟山俱笑着摇头，最后他看众人等得太久，遂道：“在下实在孤陋寡闻，恕不能回答风先生的问题，请先生教我。”
风迟山扫了众人一眼，见众人都似未曾想到，遂笑看了胡芸一眼，信手一指，转谓众人道：“此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众人初时不解，但继而突然纷纷大笑不止，风迟山所说的花不用泥土，岂不是一个‘芸’字，因为花生云上，自然用不着泥土，又生长在西域胡地，所以乃是‘胡芸’，岂不正是指的是胡芸本人，倒是他最后一句，‘开出的花却普通得很’分明指他相貌不美，说穿了，岂不令人当场笑倒。
那胡芸脸上猛地一红，顿时被气得半死，大怒道：“风迟山，你……你敢污辱我？”
风迟山长笑一声，急忙故作抱歉地行了一礼，道：“岂敢岂敢。既是博物之论，胡芸先生乃是天地一物，如何竟不能拿来一论？”
胡芸闻言益加气愤，段末杯也跟着脸上无光，当下嘴唇紧闭，一言不发。谁知那风迟山还不罢休，接着道：“在下还有一事不明，正要请教：世上有一种东西象狗那么大，样子长得却很象黄牛。请问，这是什么东西？”
胡芸闻言，又一下被懵住了。这个风迟山可真难缠，所出的问题越来越怪，胡芸这次不敢再随便出口，生怕再惹出笑话来。但这个问题实在令人好奇，所有的剑客包括三位主人，都不禁一怔，拧眉细想，但终于想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有的人猜是獐子，有人猜是鹿，风迟山只是摇头，最后胡芸实在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众人纷纷让风迟山说出。
风迟山望了精神颓废的胡芸一眼，安慰地道：“胡先生不用担心，这次说的东西与你无关。它不是别的，乃是牛犊子！”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击案大笑，连连称妙。
胡芸气得脸色大变，转脸望了段末杯一眼，见他转首不语，颇不高兴。旁边的涉复辰急忙笑着朝段末杯道：“末杯贤侄何必如此在意，他们几个小娃儿即席谈笑，有何可虞，我们且来饮酒，看他们继续！”
段末杯脸上勉强一笑，恭声应命，敬了涉复辰与左贤王一回。
但闻席间风迟山紧接着道：“再请问胡先生天有姓氏么，地有姓氏么，海有姓氏么，若有姓氏，它们又姓什么？”
胡芸闻言，又是一愣，不用问，这几个问题他更摸不着门径，脸上顿时益加憋得通红，半晌也未回答上来。风迟山狂旦之气益加表露无疑，得寸进尺地咄咄逼问道：“再请问胡先生，天有足脚么，地有父母么，海有头颅么？”
胡芸被他一连串的问题搞得晕头转向，愈加气结答不上来。这些问题确实奇怪，也难怪他答不上来，就是对轩的几个少女也听得又趣，但差在这胡芸涵养与学问都不甚济事，众人更是摸不着门径，显然成了一面倒之势，结果那胡芸结结巴巴，脸上难堪至极，他突然大怒而起，竟和右贤王段末杯连个招呼也不打，甩了衣袖愤愤不已地离席而起，离开了步云阁。
这一着倒是令人一惊，右贤王段末杯脸上益加无光，左贤王段匹磾忙为他圆场，道：“不知胡先生去了哪里，贤弟不要管他，且和为兄饮酒。”
风迟山却笑了一声，向众人道：“我知道他去了那里。”
段末杯不屑地“哦！”了一声，看了风迟山一眼，道：“愿闻其详！”
风迟山扫了众人一眼，想右贤晚抱拳，笑道：“自然是去了西域了。”他一言已毕，四下的剑客又顿时大笑，四位少女也不禁抿嘴浅笑，状态美极。段匹磾一口酒没咽下，差点一口喷出，但碍于右贤王段末杯脸色红涨难看，好不容易忍了下来。这风迟山实在可恶，四个问题就损走了一个大活人，还要在他走后踹上一脚，还真是文人无良。
右贤王段末杯重重地哼了一声，今日还未进入主题——品剑飞斛，便先受了趟恶气。涉复辰见状，忙笑着叉道：“末杯贤侄何必认真，他们比试完全是为了添加酒兴，做不得数。来，我们暂且满饮一杯。”说着边举樽请酒，段匹磾也随声附和，段末杯脸色铁青，却突然一摆手，道：“慢着，人常说天下自有利齿儿，却不料风先生才语议如悬河泄水，注而不竭，竟是清谈名客。既然是比试，若是只有风先生一个人独领风骚，未免难助酒兴，我突然想到府上最近请到一位少年，来自慕容，名叫慕容焉，也略懂些天下之物，不妨待我命人将他请来，看他们一边比试，一边饮酒岂不更好。”
涉复辰见他愈加认真起来，自是不好拦阻，段匹磾也似乎被那风迟山挑起了兴趣，也乐得一观。当下末杯贤一面向薛涵烟姑娘请延，一面命般洛回府去请慕容焉。不一刻功夫，阁下响起了蹇蹇的足音，渐渐行上，众人抬头一看，阁下走上来两个少年，其中一个相貌尚算英俊，而另一个除了一双灵秀逼人的双眼外，象个小老头似的，而他那双秀目却还是瞎的，不问可知，这两人正是慕容焉与魏笑笨。
原来，当晚魏笑笨抱怨了一会儿，实在无聊得很，出来正看到圆中未能赴宴的门客，正聚下一灯下玩投壶之戏，看了一会儿，突然打起盹来，这时般洛却突然回来请慕容焉赴宴，那群门客无不羡慕得发疯，魏笑笨也借扶慕容焉的理由，与他同来了。一路上，那般洛早告诉了两人风迟山之事。
两人行到阁上，魏笑笨看有这么多人在，顿时吓了一跳，但饶是如此，他还忙里偷闲，拿眼四下乱瞥，寻找那个绝色女子，突然看到对轩的白绡女子，但遗憾的是看不到她的面貌，遂将目光转向那四名女子，顿时看傻了眼。慕容焉听他不动，忙拉了拉他，两人四下抱拳为礼，见过三位主公。
众人见了慕容焉那副模样，无不心中大疑，谁都不会相信这个少年有何能奈竟如此得段末杯的器重。倒是对轩那个青衣与紫衣的少女见了慕容焉，无不大吃一惊，急急向那红绡帐中的薛涵烟说了几句，薛涵烟闻言似是浑身一震，也不禁透过白绡面巾，一双妙目悄悄向慕容焉望来。
涉复辰看过慕容焉，大是怀疑地望向段末杯，风迟山却首先不屑地扫了慕容焉一眼，转谓众人道：“诸位，在下想求侰一个问题，不知今日席上诸位所饮的酒如何？”
三位主人正自不解，底下的三府剑客早已纷纷喝彩道：“当然是美酒了。”
“黍米如何？”
“好啊！”
风迟山得意地轻摇折扇，道：“两者相比较呢？”
众人纷纷笑道：“黍米虽好，但怎能与左贤王珍藏的美酒相提并论！”
风迟山唰地一声合了折扇，目光引着众人转向了慕容焉，摇了摇头，道：“但如今黎米却与米酒同列一席，岂不扫兴！”
直到这时，众人才知他的本意，原来他是见慕容焉其貌不扬，故出言侮辱。将自己比作美酒，慕容焉比作黍米。那意思是说，右贤王找来了一个与自己不能相提并论的人来，自己大失身份，而右贤王也有意大废周章地折辱他，实在损得很。
右贤王段末杯闻言，重重望住风迟山，道：“风先生虽然为世叔府中的清客，但文不及‘竹林七贤’，武不及‘北月刀尊’宇文形胜，‘南泉剑圣’上官静悟两位前辈中的任何一人，我为什么要折辱你呢，难道我还嫉妒你比我的地位高么？”
风迟山被他一言说的冷汗顿出，连到“不敢”，段末杯却笑了笑转向慕容焉，淡淡地道：“慕容焉，你既然为本府末席幕客，但若是无才我要你何用。现在你可与风迟山先生一论，若有不及，我留你何用！此地无座供你置身，你们可以开始了。”
涉复辰看他如此坚持，不好再说。
魏笑笨闻言却下了个半死，色胆顿时消失无踪，右贤王段末杯言外之意很明显，若是慕容焉稍有失误，恐怕自己也难逃一死了。那白绡面巾后面的那双妙目，也不禁紧张地望向这边。风迟山闻言却下了决心让慕容焉出丑，还未开口，慕容焉却抱了抱拳，首先道：“天姓也，地姓她，海姓何。”
众人无不一怔，风迟山惊异地道：“愿闻其详。”
慕容焉道：“《孝经&#183;圣治章第九》中说‘父子之道，天性（姓）也’，所以天之姓氏为‘也’。又天阳地阴，天为父而地为母，而母为女，所以地的姓氏为‘女也’，这岂不正是个‘她’字。至于海姓何，此话出自你口，你说海姓什么，那不说‘海姓何’么？”
众人闻言，先是一怔，继而无不拍手称妙，连连道绝。
风迟山也面色微变地心头一震，想不到这个不起眼的少年竟这么敏捷，心中一凛。两位王爷与涉复辰也想不到他答得如此巧妙，段末杯顿时大喜，忙令人为慕容焉奉上美酒一杯。几个少女闻言无不拍手，魏笑笨却使劲擦了把汗，暗暗叫了一声妈。
慕容焉饮过那樽酒，接着道：“至于先生的第四个问题，我的答案是：天有脚，地无手，海有头。”
风迟山又是一怔，道：“请赐教。”
慕容焉道：“古人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天既然能行走，当然有脚……”话一出口，四下顿时又响起了一片喝彩声。对轩的那四个女子也不禁连拍玉掌，慕容焉静得如一泓净水，接着道：“老子先师曾经说‘地得一以宁’，既然地能够归宁，就象是出嫁后归宁的女儿一样，又怎么能没有父母呢？”一言甫毕，有是一片喝彩之声。
慕容焉稍顿了顿，道：“世人皆说‘海角天涯’，可见海生有角，位置在天涯。但角都生长在头上，所以海有头。”
他一言方毕，两位王爷早叫了一声“好”，段末杯一掌拍案，又叫赐酒。风迟山见众人不停地为慕容焉喝彩，心中大怒，也顾不得有以长凌幼之嫌，问道：“这位小兄弟果然不凡，既然阁下抱大才怀大志，不知能否将天上的明月取下来，为两位公子和我家主公下酒助兴？”
众人闻言，暗怨风迟山欠缺风度，出这么刻薄的问题。
慕容焉却笑了笑，道：“有何不可。”当下令煮酒的女侍斟了四樽美酒，分别送与了三位主人和风迟山，道：“三位王爷，还有风先生，你们请邀杯一看。”
四人俱是一疑，不知他是何意，但想来定有深意，当下举樽向酒杯中看，慕容焉道：“四位看到酒杯中有些什么？”
段末杯细看一回，除了摇曳的月影之外什么也没有，道：“除了影子，什么也没有。”
慕容焉却道：“既然诸位要拿月来下酒，如今月已在几位杯中，何不一口吞下。”
左贤王段匹磾闻言，拍案叫妙，道：“好一个楼头明月，浅斟低酌，答得妙啊！”这次连涉复辰也不禁叫好了，段末杯更是命人为每人都斟一杯，邀月而饮。饮毕，又命风迟山继续。
风迟山想不到连这样的问题，他都能应付俗如，一时还真想不起什么可以难倒这个少年的问题，有些不安地想了一回，道：“小兄弟果然不凡，你既然能让我等饮月，不知能不能让天上日月停轮，一齐出现于天际，以照永夜？”
众人这次闻言反而没有吃惊，因为前几次慕容焉的妙对，开始令他们相信这个少年定有妙答，这次反而期待着他开口。魏笑笨却吃了一惊，眼睛狠狠地瞪着风迟山，恨不得将他海扁成个猪头才解恨，心道这家伙的问题愈演愈奇，说不定冒出个问题慕容焉答不上来，自己命不久矣。当下早在心里将那风迟山扭住不放，殴打了一百回，慕容焉却淡淡一笑，命人将一盏长明灯置于风迟山案前，问道：“风迟山先生，此灯明否？”
风迟山不解他是何意，道：“当然。”
慕容焉道：“日月同行，岂不是一个‘明’字，此灯既明，光照四阁，岂不是日月停轮，共照永夜。而且此灯是长明灯，风先生若是要日月永远同行，不妨将此灯拿回家中，悬于高阁，永享日月之光。”
他话犹未毕，众人又是叫好。
风迟山想不到他如此回答，顿时气结。两位王爷连连抚掌，涉复辰哼了一声。风迟山想不到当着众人的面，竟难不到这个年轻人，顿时心中大气，以扇击掌，上上下下打量了慕容焉几趟，道：“小兄弟既然名叫慕容焉，却不见头发有多么秀茂繁荣，不知是何缘故？”
这话一听便知是存心折辱慕容焉，段末杯冷哼了一声，慕容焉毫无气愤之色，淡淡接道：“古人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因为我的头发就如树木，早预料到今日回遇到风先生，所以才不秀茂。”他重重地加重了风先生的那个‘风’字。众人闻言，无不暗叹此子实在机敏，那四个少女又是轻鼓玉掌。
风迟山益加不服，紧接着道：“小兄弟头发不秀，倒怨起我这个局外人来人，我若是你，定会用拔苗助长之计，但我常听人说聪明的人头发都是如此枯萎，世人叫作‘聪明绝顶’，这桩事又岂能愿我？”
慕容焉闻言，竟不再回答，向三位主人抱了抱拳，向段末杯告退，众人都不解何意，魏笑笨拉着他的手，正要下步云阁，风迟山气愤地道：“又是一个不辞而别，莫不是被我说中了？”
慕容焉停下了身，却并未转身，道：“席间清谈本为助酒，但轮为互相攻讦，不如不谈。既然你一定要我说……”他顿了一顿道：“阁下既然说‘聪明的人头发都是如此枯萎’，但我听说尊驾的头发既然秀茂非常，定然是一点也不聪明，甚至是愚蠢之人了。”言毕，再不停留，扶着魏笑笨下阁去了，但阁上却又是一阵彩声，这次段末杯面上大为增光不少，左贤王段匹磾亦连连称道，只剩下那风迟山愣在当地。这场清谈一直是他发问，饶是如此，却已被慕容焉对得哑口无言，若是慕容焉来问，自己又能有应对自如么？他不知道，场中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薛涵烟却看清楚了这个少年，眼中竟有了光彩，她静静地想着，这个少年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第十集 一夜三惊 雕风镂月
慕容焉与魏笑笨出了左贤王西苑，背后传来了优美的琴声，不觉一怔。这时，早有个御夫在府外候着两人。两人上了马车，魏笑笨却意犹未尽，埋怨慕容焉太早回府，连那个薛涵烟的面也没看个清楚，自然心中有些不甘。
马车乍行了不到几丈，后面莺声娇啭，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子甜美的声音，似是在喊两人。魏笑笨连忙命御夫停了马车，他对于女子的声音向来感觉灵敏。两人挑来车帘一看，正有一个头挽芙蓉髻，身着淡青佳衣的女子，香气吁吁地提着莲步从王府赶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芙蓉姑娘。魏笑笨一看便认出此女正是薛涵烟的一个侍伴，如今走近了来看，实在娴美不俗，飘然若仙，魏笑笨早看得瞪大了眼睛，片刻也不肯眨一下死盯着她。
芙蓉看他愣得象个呆头土鸡，瞪了他一眼，迳自向慕容焉裣衽一礼，莺声道：“焉少君，你切慢行……”
慕容焉一听她的声音，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自己在兰径山下的经历，不觉倏然打断他的话，咦声道：“姑娘……你的声音好耳熟……”他脑中电闪百转，忽又“然”哦了一声道：“你……你是那晚在兰径山下的姑娘么？”
芙蓉闻言，突然骇了一跳，她本以为慕容焉眼看不见，定然认不得自己，谁知一开口便被识破，急忙掩口，娇嫣如花的玉面怔了一怔，狐疑地凝住他，半晌方嗫嚅着道：“你……你认错人了吧……”
慕容焉一听她说话，益加肯定乃是当日的那个女子，道：“不错，就是你了！”
芙蓉发觉失口，象是被人发现了真相似的急急掩了，暗中稍稍调变了一下嗓音，急忙递过一方碧笺，颇不高兴地道：“你这人怎么瞎给人扣帽子，我不跟你说了，我家小姐有笺给你……”一言及此，他见慕容焉颇为讶异直愣，旁边的魏笑笨倒笑嘻嘻来接，当下不怀好意地再瞪了他一眼，轻啐一回，递给他方不悦离去。
魏笑笨被她一个飞啐，顿时打回了原形。但他脸上依然一副春情荡漾的模样，象一只发情的雉鸡一般，她那两瞪，却早将他的七魂六魄瞪到了十里开外。如今他的样子和喝醉了酒的傻汉一般无二。
慕容焉突然疑道：“她家小姐？她家小姐是谁，我又不认识。”
魏笑笨被他一提，突然大跌其足，扼腕埋怨了自己好几回，连道：“失策失策，以我这么聪明绝顶之人，竟会忘了问她的名字，实在失策得过分！”
慕容焉听他莫名其妙地一番自怨自艾，早明了了几分。当下问道：“笑兄，方才那位姑娘是何人的侍女？”
“当然是薛涵烟姑娘的女伴了！”魏笑笨一面命御夫行车，同时向慕容焉解释了今日宴上所见。如痴如醉地将那碧笺嗅了一回，将那上面一行秀字念了起来道：“未见云川未见雨，时将至兮琴音起。城中雅士不多闻，南来只望少君止。”
几句读罢，魏笑笨早弄得一头雾水，慕容焉却心中大震，仰天喟叹，旁边的魏笑笨早瞪大了眼，暗自为自己的不解生气，道：“焉大哥，这……这都写的什么啊，乱糟糟一团，想快刀斩乱麻都不行！”
慕容焉似是无意，怅然地道：“你念念每句的前一个字。”
魏笑笨如法而行，兀自哺喃念了一回，突然一拍大腿，道：“‘未时城南’，未时城南？”魏笑笨的眼睛突然又瞪得滚圆，道：“莫非薛姑娘有意约你明日未牌时分到城南，但到城南干什么呢？”
“听琴……”
“听琴？但……但她又没说明在什么地方，令支城南这么大，怎么去见啊？”
“城南虽然很大，但弹琴的只有一个，若是知音，南行听到琴音即可，又何必相见呢？”
“这个约人的方法果然很妙，好象很高深莫测，但你怎么知道是明天，而不是后天或是大后天？”
“我也不知道，但我不想成为她的知音，知道了又如何，令支这么大，非你我区区一介外帮草民所能左右，我们可能都帮不到她……”一言及此，慕容焉深为叹息，言虽如此，但他脑海中已能想象得到她的倩影，他越想就越心乱，但听魏笑笨所言，她是个很美、有才情而深知自重的人，她一直在小心地保护自己，但当此乱世，卿本佳人，她孤身一个少女，如何自处？其实，慕容焉感觉她有些地方与自己一样，被命运安排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国度……
马车辚辚，迳自回王府去了。
翌日，魏笑笨正拉着慕容焉教自己剑术，般洛突然行了进来，他的不期而至又将两人吓了一跳，还以为又是那琥珀郡主前来找碴。般洛却连忙抱拳道：“两位误会小的了，我这次来是奉王爷之命来请两位移至‘青葭园’精舍居住，两位请随我来。”
魏笑笨一听，早乐歪了嘴。这‘青葭园’乃是右贤王府中为一等门客所备的精舍，右贤王段末杯幕下的沈越、莫北平、段北螯等首席剑客都住在此园。慕容焉还待推辞，却早被魏笑笨半拉半背着出了精舍，随着般洛绕门穿院，不久到了一园，一到此地，魏笑笨突然想起了‘玉梭剑客’萝粲，唉声叹气地感慨了一回，自不待言。谈虽不名说，但慕容焉心里却清楚得很，不禁暗暗感叹魏笑笨同情心的博大精深，实非一般。
此园确比原来他们居处精致清幽，园中红石铺路，修竹猗猗，路随花转，终于转到一座精舍，但见此舍比原来的大了许多，有卧室、客室、书室，其间陈设精美不凡，却是下过一番功夫。两人一到，发现右贤王段末杯竟坐在屋中品茶，魏笑笨连忙拉慕容焉行礼。
段末杯摆了摆手，道：“慕容焉卿不用多礼，我此来就是让你们在此安心住下。若有半点不妥，尽可直接找我，将来本王还有倚重两位的地方。”
慕容焉闻言，脸上并未有丝毫受宠若惊之色，抱拳为礼道：“碌碌庸才，有劳王爷下顾，实在愧不敢当！”这一点令段末杯很满意，也很吃惊。当下他又与两人谈了一会儿，便即告辞，临行还留了一名叫紫柯的少女专门伺候慕容焉。这个少女生得身材窈窕，面目隽美，虽不及传说中薛涵烟的庐山真容，却也秀色可餐，这下可乐坏了魏笑笨，待那右贤王一走，他便上来搭话和那女子神聊，但紫柯却矜持恭谨，不苟言笑，不过这样反而益加使魏笑笨将她看成对手。当日，他曾在赵万里等人面前大吹大擂，曾以‘花鸟使’自命，夸口说惨死在他手下的女人不计其数，如今这个小小的紫柯，他自是未放在眼里了。
当日午牌时分，紫柯为两人准备了精美的午膳，魏笑笨边吃边一个人偷着乐，如今这种情况实在是他始料未及的，如今就差一个压寨夫人之类的美女，否则他恐怕连自己叫小笨都忘了。一想到美女，急急去看紫柯，突然象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原来，这刻紫柯正执意要喂饭给慕容焉吃，这也难怪，如今菜食多了，慕容焉又看不见，自是需要人为他布菜。慕容焉却执意不肯，紫柯却道：“焉公子，王爷要我好好伺候你，你若是吃不好，王爷怕是要重重罚我。”
慕容焉却不愿别人将自己当作废人来养，当下叫紫柯为自己每样菜都取了一些，和黍饭放在一起，自己拿着来吃。如此一来，紫柯就不用刻刻在身旁伺候了。即便如此，魏笑笨早气歪了鼻子，目眦欲裂地略带着悲怆的意味连连抗议，抱怨紫柯太偏心，嚷着她为自己夹一回菜方才罢休。紫柯实在争他不过，只好为他夹了一回方得安宁。那魏笑笨却早乐得捧腹大笑，满意到了十分。
午后，魏笑笨兴致突然高昂起来，因为他想到薛涵烟相约一事，嚷着慕容焉带自己一起前去赴约。但慕容焉却淡然道：“我不会去！”言毕，嘴唇紧闭，一言不发。
魏笑笨闻言，心中连叫他“笨蛋”，但他不去，自己也等于失去了一饿机会，当下口中却大为不解地急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言而无信，昨日那位姐姐邀请你时我可在场，你抵赖不了……”一言及此，他拖着声音“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地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怕自己太丑，吓坏了薛姑娘，或者是嫉妒我太英俊，明知薛姑娘不会对你青眼有加，索性连我也不给这个机会。但你可以放心，但时你只要一口咬定我就是慕容焉，你是我的下人，谅她再厉害也逃不出我魏某的手心！”
慕容焉虽看不见，大也能想象得到他的面目，如今看他竟比自己还急，问道：“那女子虽然请我赴约，但我当时并未答应，不是么？”
魏笑笨迟疑了一下，不觉一怔，当时慕容焉确实没有答应，自然不用守什么诺言。魏笑笨却还不甘心，又说请他出去逛令支城，只待慕容焉一同意，自己便牵羊一般领着他去城难循着琴声寻找美人，那是何等风雅之事，想来已令人心醉，但他再一次失望了，慕容焉完全不上当，拒绝出去。
魏笑笨转求为怒，更加认定了是慕容焉嫉妒自己英俊，气鼓鼓地瞪了他一回，立刻有了办法。当下托辞要自己游城，慕容焉却似自语地道：“这是一朵生满花刺的上苑名花，如今令支城的几大王公都盯着她，这时前去不但会害了薛姑娘，而且必将成为众矢之的，按阁下的话说，很可能会被人跺碎了喂狗，你要去我绝不拦你，但我劝你还是先练成天下前三名的武功，或许可以自保……”言毕不再多说。但这番话却把魏笑笨吓了个半死，但又不好意思当面承认，当下硬着头皮上街一游，却绝不是去城南就是了。
慕容焉心中暗笑，这刻紫柯正进来伺候。慕容焉推不过她，便和她聊了一会儿，问了方知此女乃是慕容人，竟是自己同宗中人。那女子得知他也是慕容部人，益加亲厚，放弃了戒心道出了自己的身世。原来，几年前她随父母居于慕容与段国交界的曲水亭畔，后来曲水亭被段国占居，部中老少俱摄居于段国的淫威之下，苦不堪言。而她的父母也身患重病，奄奄一息。后来，段国一将军受命镇守此地，竟令段国撤军，她的父母才有机会求医痊愈。谁知好景不常，听说那位将军也因此被杀，结果段国铁骑不久又至，将她及部中少女都掠至段国卖为奴卑，后来被右贤王段末杯买回府中，多加调教，直至今日。后来又听人说，如今的曲水亭畔已渺无人迹，她的父母也不知所踪，不是落难也定是已去世了。
一说到此，紫柯顿时泣不成声，美眸中涌出泪珠，如杜鹃泣血，令人不忍一听。慕容焉心中却猛然一震，问道：“紫柯姑娘，你说的那位将军可是段国的折冲将军荆筱么？”
紫柯闻言先是一怔，继而双眸迷蒙，娇靥上现出超越平时不知所少的美丽，幽幽点了点头，拭了秀颊上的清泪道：“焉公子也认识他么，他可是我父母的恩人啊。”
慕容焉闻言，心中一酸，眼中涩涩，嘴唇颤了半晌，仰头倾叹了一声，缓了半晌方轻道：“我只听过荆筱老将军的大名，却并不认识他。”
紫柯看他眼中竟有了泪，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敬重，同时益加怜惜这个少年，但却不知如何才能安慰他。两人静了片刻，慕容焉方喟然一叹，转了话题问她可知道汉学，紫柯在王府人经过严格的调教才能在‘青葭园’行走，自然懂些汉书，但却只能略其表，而不能达其意。饶是如此，慕容焉却早已心中大喜，令她在书案上取来一卷，为自己读着听。而自己呢，正好可以解释给她听，让他多开眼界，派遣胸怀。
紫柯自然十分乐意，当下取了一卷自己最感兴趣的《穆天子传》来，其中真有些许不懂而又感兴趣处，当下坐在慕容焉的对面，读与他听。有不懂处便开口问他，慕容焉便详细地为她一一解述。紫柯本无亲人，自幼孤苦无依，但自从遇到了这个国人，又见他亲切，与以前他见到的人都不一样，不久便将他视为自己的亲人一般，半日下来减去原来的拘束，喜容渐浓，有时竟能说笑，象换了个人一般。她笑起来真的很美，但可惜慕容焉看不到罢了。一直到魏笑笨回来时，她已为慕容焉又读了两卷古书，自己也获益匪浅。
魏笑笨一回来，看到紫柯的模样，顿时有些目不转睛了。慕容焉觉着她了定然累了，当下要她收卷歇了，但紫柯知道慕容焉意犹未尽，虽然短短的相处，她以为他的胸怀和见识所折服，知他乃是个爱书之人，妙目霎了一霎还要读。但慕容焉却执意不再读了，她只好感激一笑，转过娇躯告辞回去。
魏笑笨却突然拦住了她，疑道：“紫柯姐姐，你好象一直没看到我一样，你……你怎么变美了，我出去的时候，你好象……好象不是这个样子。”
他哺喃了半晌，却也没说出个所以然，紫柯却有些嗔怒，一整娇靥，娇声说道：“你姓魏，我姓慕容，怎么乱叫人姐姐，我可没你这样一个弟弟，整日游手好闲……”言毕，轻蹙双眉便出了两人的精舍。倒是魏笑笨怔了半晌，方自语地道：“古人常说‘三步之内必有芳草’，看来真的有些道理……”一言未毕，眼睛早瞪得圆圆的。
晚膳后，魏笑笨谈起了今日上街，却遇到了件热闹事。
原来，今日他上街兜了几圈，心里很想去赴薛涵烟佳人之约，但一想到慕容焉的警告，只好替那薛涵烟暗叫侥幸，心道这次先放过你，以后一定让你看到我这个潇洒的少侠。他本来打算到‘龟兹楼’去看段胡旋舞，结果在路上正好碰到琥珀和一帮手下，正要躲开她，谁知那琥珀的眼力贼尖，一眼便看到他，上去将他团团围住。魏笑笨费尽了机巧死皮赖脸之能事，才免去了一场一对多的车轮大战，结果琥珀采纳了他以文比代替武比的建议。琥珀郡主颇感好奇，很想知道他如何比法，魏笑笨本来打算趁机溜走，谁知琥珀满怀热忱地命四个手下将他架着请到了一家酒楼，说要要与他好好斟酌斟酌如何比试，魏笑笨暗暗叫苦不叠。
一进酒楼，他发现陈逝川正和一个少年分别占了一副座头对坐，整个酒楼弥漫着一股一触及发的战意，这少年身穿一件淡兰色镶月白色衣衫，高冠博带，生得非常英俊，但他眼中的透出的杀气一直绕在陈逝川周身，令四周的客人连大气也不敢喘。
陈逝川只是喝酒，结果有几个江湖中人实在看不惯那少年的桀傲不逊，其中有个叫‘雍州流霸’房大川的剑客以请酒为名想一挫他的锐气，谁知他才说了一句“这位朋友……”，那少年按剑的手不见动弹，一道白光一闪而逝，房大川连痛还没感觉到，闭着的嘴中溢出了很多鲜血，过了片刻，他才哇地一声喷出一口血肉，原来那少年在房大川闭嘴的一瞬间一剑透过他的双唇将其的舌头割破，而双唇一点不伤，其剑术实在精妙绝伦，将那群剑客吓得抬着房大川灰溜溜地走了，那少年只说了一句：“我不是你的朋友。”后来，他和陈逝川提酒出去，说是要到城外比剑。魏笑笨也趁琥珀郡主不留神跑了回来。
慕容焉听完魏笑笨所说，不禁对这个少年很好奇。两人一直谈到酉、戌之交，紫柯为他们沏了两杯茶也退去休息。
这夜亥牌时分，魏笑笨夜间出恭，看见慕容焉还坐着似睡非睡，象是在想些什么。魏笑笨看他想得出神，便没打扰他，出去溜答了一会儿，便折了回来，谁知刚到廊头，他神意惊遽地猛然沁出一身冷汗，瞠目惊呆了，静静立在廊中连动也不敢动，目光中却透着一股深深的惮惧。
前面……
正是他与慕容焉的房舍，南窗却已经敞开，里面依然跳动着灯光，慕容焉伏在案上，似是已经睡着，朦胧的灯光穿过飘缈的夜岚，正射到此窗对面的屋脊上，而魏笑笨的目光也正惊慑地望着此处。但见其上立着一个银衣人，此人身材窈窕玲珑至极，看来似是个女子，恍恍糊糊之中她脸极匀称，但却有一双令人颤栗的眼睛，这双眼斜向上挑，眼光精烁，如精灵一般，透着魔鬼似的诡异，正是这双眼，精灵精不动地盯着对面的慕容焉不动。直到魏笑笨突然出现，那动也不动的精灵倏然转过脸来，向他嘿然一声尖锐的冷笑，突然消失不见了，而这声若有若无的诡异笑声，将魏笑笨吓得浑身哆索，若非刚才尿完，一定会重新溺到裤裆里一回。
直待那个精灵消失了很久，他才感觉到自己口中还有气息。忙四下警戒地扫了几遍，直到确定那个诡异的精灵不在周围，方如同受惊的老鼠一般，匆匆溜回屋中，却发现慕容焉虽然爬在案上，但并未睡着，反而瞪大了眼睛。魏笑笨正愁没人为自己壮胆儿，见他没睡也没有想事，急急拉住了他将方才所见告诉了他，慕容焉却截断他道：“我早知道了！”
“什么，你刚才是在装睡？”
慕容焉点了点头，魏笑笨却犹有余忌的直拍胸口，但他更惊异于慕容焉超凡的感觉，当下问道：“她……她是什么……”他话犹未竭，突然想到她那个样子，说不定不是人，而是鬼怪什么的，是以‘人’字终未出口。
慕容焉道：“什么人都有可能，但很可能不是我们的朋友，以后我们要小心些，而且……”慕容焉嘱咐道：“这件事绝不能让他人知道。”
当夜，两人都在深深的不安中睡去，第二天一大早，魏笑笨起得出奇的早，他早早便在府中领了一副铁甲，穿在外面宽衫衣内，整个人看起来胖了一圈，但行动起来却怪怪的，而且一见到紫柯，便不停地打听这园中以前是否闹鬼，紫柯一大早被他吵得难忍，说没有他根本不信，反而缠得更厉害，直到她被烦得说有，那魏笑笨方才满意，但这种印证更使他胆气大减，男子气概被一下减去了九分，倒安分了许多……
忽一日晚间，天光将近戌牌时分，紫柯正伴慕容焉夜读，魏笑笨在旁边听得直打磕睡，右贤王段末杯突然领着两个侍卫匆匆前来拜会，他的脸色非常难看。一进门便抓住慕容焉双手，慕容焉和紫柯都吓了一跳，紫柯连忙行礼，慕容焉也正要行礼，段末杯急忙扶住了他。
当下紫柯伺候两人落座，慕容焉问道：“王爷急急到此，定是有事。”
段末杯握着拳，竟然很紧张，半晌方道：“不错，我王兄，也就是国君出事了……”
“段王出事了？！”慕容焉闻言也是一惊，急道：“莫非国君他……”
“那倒没有，”段末杯看他的模样，已知他心中所想，但继而无奈一叹，“我王兄几日来一夜三惊，竟重复作了同样一个恶梦，今日午间在华林园小栖时竟又重现此梦，王兄他心中厌恶，已两日未曾进食，宫中的占梦官都不解其梦，已有两人已被腰斩，他也听说了你的事，叫你这就随我入宫觐见。”
一直打磕睡的魏笑笨闻言，也不禁听出了神儿，竟再没了丝毫睡意，本要打听段王到底作了什么梦，但段末杯却并不稍停，当下执了慕容焉之手便出府前赴王宫，两人上了马车，右贤王方将大王之梦详告于他。
原来，段王疾陆眷梦中，见到一只巨鹰突然展翅冲天，其下有一条大河，汇集百川直冲向南。那只大鹰飞到一处，却见一个巨龟与一头白虎正在拼斗，那只大鹰竟也加入了撕杀。而段王的御夫驾马追射那只大鹰，谁知这时路边突然出现了一个怪物，但见它身长高大，相貌凶恶，穿着紫衣与顶戴红冠。突然跑到车前，撞死了车驾中的三匹马，段王也惊怖坠车，大呼而醒。
慕容焉闻言，想了一会儿，似乎突然悟到了些什么，脸色瞬即大变。段末杯见状也吓了一跳，急急问他究竟，慕容焉只摇了摇头说一会便知。当下两人各怀心事，不在说话，车马辚辚，不一刻竟已到了京邑的段国王宫。沉沉夜色之下，但见宫禁巍峨，楼台错叠，幽夜之中只见到庄严的轮廓，禁宫侍卫有岗哨、巡卫，他们个个身着软甲，手执刀剑斧钺，寒光湛湛，森冷夺目。
段国的武士素以彪悍勇猛著称燕代，而宫中的武士更是精中之精，他们分为虎贲、人门两部，如今段末杯执着他的左手，同步入殿。两人去的方向却不是后宫，而是议事大殿——御前殿。由此可见，段王现在还不敢到后宫就寝，所以才深夜到御前殿避夜。
两人一路向前，拾阶直上宫阙，东西两列虎贲、人门侍卫执钺对立，一直延伸到御前殿首的紫宸门下，两人刚一到此，门首正长身立着一人，但见他中等身材，年纪当在四十几岁，长脸端方，修眉含威，颌下有几缕飘髯，颇为烁朗，说是武士却又不像，因为他身上不带寸铁。此人一见到两人便迎了下来，走到近前突然看到了慕容焉，稍稍一愣，右贤王段末杯早迎上来，道：“王先生，这位便是慕容焉卿！”
慕容焉闻言，不知这位王先生究竟是什么人，连段末杯也对他恭敬三分。当下也向此人抱拳为礼。这位王先生却摆手道：“御夫王良乃是个下人，当不得两位大礼，大王已等两位有时了，两位请随我来。”言毕，他率先前行，引两人进殿。
“王良？莫非他就是当年凌重九前辈所说的‘天狼箭绝’王良？”慕容焉心中骇然一惊，当年凌重九乞郢一战，此人也曾随代国的大公子拓拔六修在场，以他的眼力定然曾记得自己这副奇怪的面貌。如今他虽然长高了，但往昔那种静涵天下，不惧如山的气质却有增无减，尤其是那花白的头发，王良一定会认出自己，但奇怪的是他竟然一副熟视无睹的模样。
段末杯看他站着发愣，有些不高兴地重又执了他右手，端然入殿。
这刻夜色更深，殿内华灯高悬，流光溢彩亮如白天，熠熠灯光之下，但见前殿内长约十丈，宽九丈，中间铺有龟兹国地毯，中庭彤朱，殿上髹漆雕梁画栋，砌皆铜沓，柱过用黄金涂漆，前面横九阶白玉阶，阶上中间设有一紫丝暖座，非常宽大，背罩黄罗珠蹙，气魄挥宏。与那殿外陈列阙下、涣若天星之罗的霜戟武士，相为呼应，令人一入殿内，顿时被这股王气所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了。
这刻殿内只有十几个人和四男四女八个侍从，其中有左贤王段匹磾，涉复辰，御者王良和几个打扮各异的人，不问可知这些人都是段国的心腹，而中间的紫丝暖座上，半躺半倚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但见他身材魁梧，方面正颐，颊下瘦削，浓眉大眼，身着貂裘，头带王冠。这刻他精神萎靡不振，欲睡而强撑着不让眼睛闭上，旁边四个侍女一边为他团扇，一面为他拭汗。不问可知，此人必是勇霸燕代，手下控弦几十万，一怒而诸侯惧的段国大王——疾陆眷。但这刻他毫无半分燕国霸主的威风，更象一个垂死的病人。
段末杯两人一入大殿，便即拜倒口称“大王”。
段末杯俯伏启奏道：“大王，微臣已将慕容焉带到，伏乞圣裁！”一言及此，殿内众人的目光都不禁落在了慕容焉身上。
疾陆眷看来真的很累，闻言只是托额摆了摆手，早有两个侍者上前将两人扶起。
段末杯推指慕容焉向疾陆眷道：“王兄，此人就是我新收到府下的清客慕容焉。”
慕容焉闻言，躬身抱了抱拳，见过段王。疾陆眷倦懒无力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竟湛然不动，了无恐色，眼光涵淡，竟有些好奇，这一来，倒分散了他一些疲累，当下他扶椅稍稍坐正，端详了他半晌，却始终一句话也未说，若是换了旁人，早被这种气氛吓煞，但慕容焉却静立等段王问话。疾陆眷想了一会儿，将这解释为他的眼睛看不见的缘故。
疾陆眷突然声音平淡而透着沉重的威棱，面色沉寒地道：“这件事右贤王都跟你说了？”
慕容焉点了点头，道了声“是”。
疾陆眷道：“那你可知你若是解得不对或是所言有差，你将会如何？”
慕容焉道：“草民此来，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疾陆眷突然坐正了身体，依然面色沉寒地微微点了点头，接道：“你与以前的几个不同，你可以说了。”一言及此，便不再说话，双目注视着他，审慎地等着他对自己的生死作出判断。
慕容焉似是完全未将安危放在心上，不疾不徐地侃侃道：“南方有一种鸟，名字叫做‘念’，此鸟凶恶好饮人脑髓，而每逢要杀一人时，常念念不忘反复思念要杀的人，这就是他名字的来历。而被它思念的人，头痛不止，必有大祸……”谁知他还未说完，殿中之人都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右贤王段末杯也急急拉他，暗怨他说话不知轻重，在一国之主面前说话，岂能口无遮拦不顾忌讳。
这时，涉复辰脸上顿现担心之色，怒气冲冲地突然截口道：“无知竖子，还不住口。你可知道你在于何人讲话么？”他转脸谓疾陆眷道：“国君，此子信口开河不避王忌，正应该拉出紫宸门下削首示众，以为他日不避王忌者戒。”
慕容焉闻言，却面不改色，只是将脸转向疾陆眷，静听圣裁。
疾陆眷心中本来也很不快，但看这个少年实在有些不同凡响，倒想听他底下要说些什么，遂摆手止住诸人的话锋，沉声道：“接着说。”
慕容焉抱拳接道：“大王梦中遇到的奇物叫作‘委蛇’，乃是鬼的一种。当年齐桓公曾梦到此物，管仲作过解说。他说天下的鬼有很多种，水鬼叫‘罔象’，丘鬼叫作‘宰’，山鬼叫作‘菱’，田野有‘仿惶’，泽中有‘委蛇’……”
众人闻言似乎都听出了神儿，慕容焉毫不停滞，接着续道：“大王梦遇此鬼，预示着大王近日将到有林有泽的地方，而此行将会遇到不测。这次不测的原因并非偶然，而是有人象‘念’鸟一样，日日想置大王于死地。”
众人闻言无不大惊，这次连疾陆眷也有些惊怒，但奇怪的是他立刻将怒气隐忍下去，并不问是谁想置他于死地，疾陆眷缓了片刻，冷冷地看了慕容焉一眼，沉声道：“那巨龟、硕鹰与白虎指的又是什么？”
慕容焉略一迟疑，欲语未语。疾陆眷却早等不及，催迫地促道：“说。”
慕容焉道：“这三物都是猎中佳物，分别为水、地、天上之物，乃是暗指大王这次出行为的是射猎。”
疾陆眷似是而非地道：“真的就是如此简单么？”
“是的。大王若四近日果要出行，还是不去为上。”
疾陆眷闻言，沉着脸瞑目想了片刻，似是有点相信。
涉复辰也上前一礼，这次他竟然与慕容焉站到了同一线上，道：“这位慕容焉卿的话虽然荒诞，但大王千金贵体，岂能轻易涉险，否则恐有不测。”
两位贤王和几个近臣闻言，也纷纷上前劝说。
疾陆眷却转瞬之间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倏然从椅上站起，几个近臣和侍女都吓了一跳，怕他病中不支，欲加搀扶，疾陆眷猛地挥手喝退几人，方才的颓废之容陡然消失，一场怪病竟似好去了大半，踱到慕容焉身前，两眼厉芒倏然敛去，道：“不错，本王明日一早就要整备威仪去城南郊祭，而后将搭帐射猎三日，此事是早就议定好的……”他转向涉复辰道：“王叔，你方才的话，分明是笑我胆小怕事，当不得险，是么？”
涉复辰闻言神情猛地一震，脸色大变，连道“不敢”，疾陆眷得似是心中突然有底，振衣踱回御座，仰声大笑，道：“本王乃以一国之尊，正要假此良机会传檄四海，告慰天地——我段国铁骑将威震天下，燕代无双。岂能怕他一只怪鸟，一个小人。况且这件事未必果如这慕容焉所言……”一言及此，他缓缓转身，嘴角噙着一丝阴残的笑意，道：“慕容焉，你不是要劝柬本王勿赴此行么，如今为什么哑口无言了？”
慕容焉心头一震，急忙付阙道：“既然大王认定了要去，草民何人，敢多言阻国君大驾之行？”
疾陆眷面色沉寒看了他一眼，转向段末杯道：“右贤王，你这位门客倒是与其他的有些不同，不过今夜就可能命不久矣。”说着拍了拍手，紫宸门下突然涌上来四名执钺的彪悍武士，恭身听命。
慕容焉神情猛然一震，但马上恢复了平静，依然神色不改。疾陆眷看也不看，轻声道：“慕容焉，你可知道我段国最勇猛也最多的两样东西是什么？”
慕容焉心头一震，他虽然不解段主疾陆眷此话何意，但说话间便唤执钺武士上殿待命，疾陆眷显然不怀好意，这一点他早就有所警觉。但疾陆眷喜怒无常，这两样东西他如何能知，当下他摇了摇头，道：“不知。”
疾陆眷笑了笑，道：“你不知道寡人也不会笑你孤陋寡闻，这两样东西即便是我段国人也很少有人知道：他们一样是体硕凶猛的巨虎，另一样则是比这些巨虎还勇猛的段国武士。所以寡人几年前就在王宫之后建了一座虎丘，其间豢养了几十头巨虎……”
慕容焉心中不由暗暗一震，尽量保持面色镇定。
疾陆眷转身扫了他一眼，接着道：“寡人生平最敬勇士，而且凡是被寡人尊敬的人，都会被放入虎丘，以示其勇，以显我敬……”他说到此，故意顿了一顿，但慕容焉闻言却脸色依然，这一点令他很不满意。当下复道：“你虽然双目已盲，手无缚鸡之力，但却敢出言不避，显然是有所凭持，并不比任何勇士差了半分，我自然会用招待‘勇士’的方法招待你，三日后本王回来时你若是安然无恙，我自会重重赏你。”
言毕，忽然仰天大笑，不由分说，当即喝令四名武士将慕容焉推出了御前殿，投入虎丘。众人闻言，脸上俱无丝毫惊色，显然这类事不只发生过一次，大概都习以为常了。段末杯初得慕容焉，还有几分不舍，疾陆眷看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道：“王叔，你告诉他我为何如此……”
涉复辰闻言，心中一惊，但面色瞬间转入迷茫之色，顾作不解地摇了摇头。
疾陆眷扫了众人一眼，道：“此人既然能从本王的梦中得知本王将要出城行猎，殊不简单。但他是慕容国人，我们段国数年来与慕容之战，屡战屡胜，就是因为让他这样的人在慕容绝迹，这个也不例外。”
段末杯闻言，犹有惋惜地点了点头。
左贤王段匹磾却道：“王兄，你既然有意除掉他，为何不干脆杀了他，却好要答应三日后重重赏他？”
疾陆眷笑道：“左贤王弟，莫非你以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瞎子能斗得过近百只猛虎么？而且这几日那群猛虎叫得厉害，显然饿极。若然三日后他真的安然无恙，那必是天意留他性命，我赏他又有何妨？”
众人闻言，无不点头附和。至于那恶梦一事，疾陆眷听过慕容焉一言之后，似乎完全放下心来。除非是天要亡他，否则，这人间之事，一百件有九十九件难不倒他。而且行刺一国之主岂是易事？他手下的虎贲、人门两部武士个个武功不凡，即便是名震天下的十三柄剑同来，也未必能近的了身，更遑论其他。
疾陆眷大笑着退回了内宫，只剩下几个进臣立在殿中，半晌方各自缓缓退去……
夜，被淹没在沉沉的黑潭之中，迷失了……
慕容焉却迷失在了一座大圆中——这就是虎丘。
按疾陆眷所言，这里本该是虎啸惊心，令人不寒而栗才对，但自他被关入此中，却没听到一声虎啸。倒是那股中人欲呕的血醒，随着夜岚飘散在空中，令人一闻，便头晕眼花。这座虎丘大得很，虽名为丘，其实应该算是一个苑围，东南两面挨着王宫震、坎两位，其余两面乃是一片不高不低的山丘，就势围成一圆，其中少有树木，大多是假山，怪石之类，嵯峨嶙峋，一看便是虎居之所。
慕容焉摸索着沿一假山行了几步，西面突然传来一阵撕咬的虎啸之声，那声音忽而咆哮如雷，忽而一片杂沓不休，其间隐约飘来一股刺鼻的腥味，显然那边有群猛虎在分食什么东西，这些老虎可能是饿极了，是故相互抢夺，撕咬纠缠在一起，声音极为吓人。
慕容焉听得怵目惊心，似乎那群饿虎立刻就会奔到这边。他虽然不惧生死，但若是果真遭了虎吻而被这群畜牲分食甘味，那也是件极其恐怖的事。一念未歇，他有些慌了手脚，一不留神被块顽石拌了一跤，这一跤发出的声响在他听来，无异于旱天惊雷、晴天霹雳，还没惊到那群老虎，他自己首先骇在当地，不敢再稍微挪动一下，甚至连呼吸也吃力地抑住，但意料中的事还是发生了。
突然间……
西南面倏然掠来一阵腥风，地上的几段数枝乱草“呼！”地一声被掀出老远，那堆大石后幽灵般地闪出三条黑影，夜色之中，但见它们两大一小，身体巨硕，大的恐怕不下千斤之重，那头小的更是铁齿钢牙，尚有血痕，裂嘴呲呲直叫，三对令人怵目惊心的眼睛如凶恶的幽灵一般，静静地闪烁着蠢蠢欲动的黄光瞪着他，空气顿时凝结下来，正因为如此，四周更透着一股要打破沉寂的气氛，眼看就要发生石破天惊的一击。
但是，慕容焉突然感到那骇人的危机消失了，他本有些不信，但眼前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这个突然冒出的声音比那三头老虎更骇了他一跳，因为任谁也不会相信这里会有人，而且是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站在自己眼前。
但闻那个声音道：“又是你！”
那三头老虎不见了，他面前却多了一个身材魁梧之人，慕容焉不知此人用什么方法吓走了那些巨虎，但这人的声音却很熟悉，似乎曾经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人既然说‘又是你’三个字，显然与自己认识，当下他在自己所有认识的人中回想，突然，他想到了。
“你是陈逝川前辈？！”他有些惊异地道。
那人正是陈逝川，慕容焉曾遇到他两次，昨日魏笑笨还说他与一个少年后生比剑，不知今日为何却到了这里。陈逝川也很讶异，他仔细打量了这个少年半晌，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每到危险的地方，总能遇到他。
慕容焉似乎猜到了他的疑问，叹了一声道：“时也，命也。我落到今日下场，都是为势所逼。不知陈前辈又为何在这里出现，这里可是段国京邑的禁苑啊？”
“好一个为势所逼，这话深契老夫下怀……”陈逝川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突然一阵快意的大笑，亲援其手，拉着他便走，边走边道：“你我不到半年竟连遇三此，想来必是有缘。你且随我来，到个干净处再聊他娘的一晚。”
慕容焉对陈逝川此人本无好感，第一次遇到他时就碰到他杀了很多人，但第二次是便有了些改观，如今这次竟莫名地被他的豪爽所感染，当下随着他转了几座假山，到了一处稍高点的一堆大石下，陈逝川突然提了他的腰带，提身一纵，稳稳落到这堆大石顶上，抬头一看，他们着脚不远处竟有个石洞，不大不小，却足能容的下七、八个人，正在这堆大石顶上。这个洞似乎没被老虎睡过，颇为干净，更主要的是少了那股腥膻之气。在此处立足四望，夜色之中圆内不时有黑影徜徨其间，偶尔会有几声连绵的虎啸和一阵撕咬声，令人惊心。
两人进了石洞，慕容焉发现里面非常干燥，地面上还铺了层干草，不问可知必是陈逝川所为。两人就地一坐，陈逝川便即从中摸出一个水袋和一包干鹿肉来，慕容焉本也饿了，便不客气地与他边吃边聊。他看陈逝川虽然好杀，但性格豪爽。
慕容焉攘臂道：“陈前辈，你怎么会在此地栖身呢？”
陈逝川闻言，顿时没有了胃口，将手中肉干往地上一扔，眉头深锁，声如宏钟，目似急电，便道：“说起来都是那个诸霖，此人心机很深，没想到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竟然中了他的算计……”一言甫歇，陈逝川突然间一巴掌拍在身旁的大石，但闻砰的一声，那大石一角竟被他一掌拍碎，石屑簌簌泻坠地上，声势骇人听闻。
慕容焉不禁一怔，诸霖他是知道的，他是崔海流霞渚的主人崔毖的大弟子，当日他与一个白衣少女遇到了他们，当下他大感讶异地问道：“就是昨日约前辈比剑的那个少年么？”
陈逝川点了点头，继而奇怪地道：“你也知道这件事？”
慕容焉颔首道：“怎么，此人在约定地点埋伏了人暗算前辈了么？”
“你说得一点没错，本来他约我时，我看他一脸正气，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没想道他竟然与他的叔父一样，狡黠阴狠，诡计多端……”陈逝川看慕容焉听得入神，忽然涌起了一股奇怪的信任，神态磊落地饮口酒，缓缓地道：“那少年名叫诸霖，一年多以前我在晋国遇到了他的叔父，也就是中原霸风坞坞主诸泰枫，他以侠义为名，许多江湖上的行客路经此地，前来投住，都从此在人间消失，他杀了很多人，用水银将他们的尸骨煮得一点不剩，结果被我发现，我一气之下，将坞中能提剑的尽数杀死，并留下了名号。半年后，我在中山郡与这少年相遇，比了一次，那时他的剑术小成，但却赢不了我，之前我看他施舍过一个乞丐，尚有几分良心，所以我就放了他。但这次，他的剑术实在进境不小，昨日比剑已能接下我几十招，但后来他用埋伏的暗箭伤了我，我才在这里养伤，这点恐怕任谁也想不到……”
陈逝川一口气讲了这么多，慕容焉恭恭敬敬地聆听完，却早已义愤填膺。继而又转过头来，问道：“前辈，你的伤势……”
“区区小伤，已无大碍……”陈逝川说着一笑，又道：“但我在这里养伤，却苦了那些畜牲，今日我将这里的几十只老虎挨个打了一遍，如今那群畜牲一看到我掉头就逃。到是小友你，你怎么会得罪了段疾陆眷那个老贼的？”
慕容焉闻言，沉吟片刻，然后自嘲地摇着头，便将今夜之事告诉了他，那陈逝川听得入神，待他说完，方饮了口酒，突然接口道：“小兄弟，你虽然是初来段国京邑，但看来有人还不愿你这么早就死去，暗中帮助你在这虎丘中离门远处投了几十只羊。这样做分明是想缓上一缓，你可知道此人是谁？”
慕容焉心头一震，不禁一怔，奇怪地道：“我早此地并不认识什么人，会是谁有意救我呢……”他想了良久，但实在想不出个头绪来，最后只好作罢，这刻那陈逝川问道：“小兄弟，你说的可是真的，莫非段王这次果真会遇刺么”
慕容焉道：“我只是依梦而言，但是否真的会发生，我也不能肯定。但他这个恶梦却远非我所说的那么简单。”
陈逝川轻哦了一声，好奇之心又被勾起，问道：“那你为何不如实告诉那个暴君？”
慕容焉饮了口酒，却突然被呛了一口，咳了半晌。陈逝川接过酒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这酒乃是段国最烈的酒了，你怕是把它当凉水喝了。”
慕容焉也迳自一笑，却并不叉话，接着道：“我若是如实对他说了，恐怕当场就会被五马分尸，所以只给他说了一半。”
陈逝川瞪大了眼睛，道：“那这个梦到底何解啊？”
慕容焉却完全没有防备藏私之念，闻言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面色微变地道：“其实这个梦还有个更令人惊骇的预示。他梦中的大鹰、巨龟与白虎亦非表面那么简单。”
陈逝川道：“愿闻其详。”
慕容焉道：“白虎乃是天垣西方七宿，西方属金，而天下皆知大晋国乃是以金德王天下，所以那只白虎应该指的是江南晋国。龟预示北方玄武，五行属水。古语说‘赵出天水’，当今天下只有汉国拥有昔日赵国之地，此龟当指汉国匈奴人的刘氏天下。龟虎相搏，不正是当今天下汉、晋两国中原之战么？”
陈逝川闻言，连到有理。他看慕容焉突然停住，问道：“那只大鹰又指的是什么呢？”
慕容焉道：“这也是此梦的重点。段王梦中此鹰起于一河，而且那条大河又集百川直冲向南，陈前辈你可知道燕、代可有这么一条大江？”
陈逝川似乎被慕容焉的一番话提起兴致，当下瞑思片刻，突然失口道：“大辽水……”
慕容焉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凝重地开口道：“不错，正是此江。此梦预示着燕代三国最终会归于一统，建成大燕帝国，进而西出云水，南进中原，与晋、汉两国三分天下，鹰扬四海。而统一燕代的，就是坐拥辽水的国家。”
陈逝川闻言，早听得目瞪口呆，但过了片刻，他突然哈哈大笑，很久方喘着气道：“小兄弟，你分析得固然不错，但如今占据辽河的乃是慕容，而慕容在燕国三国慕容、宇文、段国之中实力最弱，每年都靠向段国、宇文和高句丽国进贡才能自保，这三个国家都有雄兵数十万，铁骑控弦无数，区区一个慕容如何能统一的了这三个国家，除非有惊天动地的圣人出现，或有可能。”
慕容焉闻言也点了点头，这也正是他心中所疑，如此解释看来又似不通。
陈逝川见他想得入神，遂道：“小兄弟，老夫知道你是慕容国人，自然是希望将来慕容部统一燕国，但这次恐怕你绝对会失望了。”
慕容焉闻言，颓然叹了一声，道：“前辈此言差矣，我虽是一介布衣，残废之身，但无论三国被那一国所灭，都非我之所愿，岂不知三国本是同族，手足相残，有伤天和，到时不知将会荼毒多少生灵啊。”
陈逝川闻言心头一震，大感讶异，继而脸上掠过诧异之色，他实在想不到这番话竟出自一个少年之口。想起当日第一次遇见他时，便觉此子姜桂其心，冰铁其骨，相貌虽弱，但眉眼之间隐隐有天日之表，若是祛除大病，必然是块绝世美玉，光遐天下，莫非我方才随口所说‘圣人出现’将会应验带此子身上？
一念及此，心中不禁一愕，倏然升起了一股暗暗的垂注，口上却道：“小兄弟固然是佛口善心，但三国如此耗下去将会杀戮更多的生命，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慕容、宇文、段国既然早晚都要一统，早晚又有什么分别呢？”
慕容焉叹了口气，一面摇头一面略一沉吟地道：“如今的燕地三国实力相当，若想统一燕国，非强力不可为之。但至强至钢，必然易折，当年秦国一统天下、六合诸侯，正是因为手段太过钢强，三世而亡，结果天下更加混乱。今日的燕国正与当年一般无二，统一三国必缓和图之，否则，必将踏上当日赢秦的覆辙。到时燕代必然陷入无修的杀戮之中，若是此时汉国的匈奴铁骑趁机施袭，我鲜卑恐怕有灭族的危险。”
陈逝川听过他一席话，先自目瞪口呆了半晌，继而惊惶莫名地心中不由暗暗一震，惊叹不已。这番话对三国的局势洞若观火，就算是三国的国君也未必有他这般远见卓识、雄才伟略。他愕然惊了半晌，心中益加认定此子他日必是一方雄主。但他更为感动的是，他竟然对自己这个陌生人说这番话，心中突然莫名一热，悄悄卧到草上，过了片刻又故意打了几声鼾，以示听的不耐先自睡着。因为他不忽然觉得自己反而不及这个少年，所以不敢多听三国将来的命运，因为这些只要这个少年的才德承受得起，担当得起。
慕容焉看他突然一言不发，疑道：“前辈你莫不是嫌晚辈说得无趣，竟睡着了吗？”言毕，见他并不回答，听了一会儿，陈逝川竟然已然睡去。他只得长叹一声，喝了口酒方才作罢。
※※※
翌日，天正巳牌三刻——
令支城内铁骑四出，段国最勇猛的三千旋刀神骑，穿着深红色绣月甲，身跨彩锦鞍鞯的骠马，跨箭乘马，执刀开道，缨绋前导，果然是旗旄鲜明，红缨锦辔，铁骑争驰，铎声震地如雷，端得是军容雄壮，人马精锐。
段王疾陆眷乘香木法座、曲盖车辇，御者王良负弓挥缰，驾车施然出城。此人名为段王的御夫，实为段王的贴身护卫，令支城几乎人人皆知此人时时陪王伴驾，出则参乘，入御左右，从不离开半分。但至于他的箭术究竟有多高，就没有几个人能知道了，只听说此人一生有三箭，从不示人。
除王良外，涉复辰、右贤王段末杯、左贤王段匹磾及一众部下，随于车辇之后，浩浩荡荡出了‘凤阳’南门直趋南郊，这刻城南猎苑中早设有祭台，段王一到便沐浴更衣，换上了平天冠、青衮龙服，作乐跪拜，即祭告天地，高诵檄文。待一切事毕，传出王令，大赦天下，但却有一个人除外，此人正是那个最厉害的叛贼古傲。
待一切事毕，疾陆眷命人去取过流砂弓要去行猎。涉复辰见状，连忙上前劝阻，疾陆眷早不高兴，一言不发，迳自负弓上马，与王良率了三十名高手一同随行，南出狩猎。涉复辰见他只带了几十个人，便命紫宸将军摔了七百名旋刀神骑跟着他们，谁知段王疾陆眷见了，顿时大怒，怪罪他们将猎物惊走，强令涉复辰率领旋刀神骑驻扎原地，非有王命不得擅动，这才和王良与两为公子策骑而去。
疾陆眷率着诸人转过南边胡杨林外一坳，前面是一片疏林草地，正适合飞马弯弓。疾陆眷倏然羁勒马缰，旋停坐骑，挥鞭前指，大笑着谓诸人道：“前面鸟飞兽藏，正好比我燕代三国，你我君臣正当大展身手，各施所长，不得相让，能猎得一鹰者，赏五金。猎一雕者，赏十金。猎猪猿虎狼者，赏二十金！”一言及此，段王复转语气，望了王良一眼，道：“但王先生除外，因为他的箭从不射飞禽走兽，只射天狼！”
王良与两位贤王和那些高手剑客闻言，纷纷大笑，一群武士早轰然叫好。疾陆眷大笑一声，纵马当先驰去，众人纷纷法随，跃马四出，个个挽弓。疾陆眷却首开先彩，在众人喝彩声中，但见白光一闪而逝与西林之缘，接着众人耳中但闻一声鸟叫，一大鸟应声而坠。
众人见状，纷纷扬弓喝彩，御者王良也挽马笑道：“主上，你的箭术是愈来愈高深莫测了，真是一日之别境进千里啊！”
这会儿，早有个骑士策马取了那大鸟过来，众人一看，却是一只北枭，难怪它叫得如此难听。但枭常夜间出没，想不到今日段王开弓第一箭便猎到此鸟。疾陆眷看了那大枭一眼，笑着谓王良与两位贤王道：“昨日那虎口小儿说寡人今日将有不测，你们倒说说，段国有何人能阻本王挽弓一射？”话一甫毕，他哈哈大笑，这刻正见一花脊狈在东林一闪而没，大笑一声迳自提马追去。
众人见状，无不豪情顿起，纷纷提马弯弓。王良负弓一笑，纵马追去。一行人追了半晌，那只花脊狈突然钻进一片矮林一闪而逝。段王疾陆眷夹马赶到时，那野兽竟不知所踪。左贤王段匹磾怕他王兄失望，忙命几人入灌林寻找，右贤王段末杯心中暗笑，表面却故作不以为然地道：“左王兄，区区一只花脊狈，你何必如此在意，这林中豺狼鹿糜多的是，小弟不愁为大王猎不到一只更好的来。”
疾陆眷看了右贤王段末杯一眼，忽然凭缰立马，娓娓地道：“末杯贤弟，你此言差矣，为兄只问你，那只花脊狈是否是我们欲先要猎之物？”
段末杯心中何尝不知，但面上却故作不解地点了点头，已听疾陆眷道：“我既然弯弓猎狈之心已定，自当立意为之，若你们今日箭下走失此狈，他日铁骑强弓之下难免会走失一国，如此大事又岂能儿戏视之。”
段末杯闻言似乎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疾陆眷有意以此向他们说三国之计，纵论帝王之术，段末杯与段匹磾既是王公，也是臣下，自然恭称受教。
王良抱拳道：“主上口出此言，莫非已有了一统燕、代之凌云大志？”
疾陆眷笑而不答，挥鞭东指，谓众人道：“你们可知道本王所指之处乃是何地？”
王良道：“大王所指之地乃是慕容，慕容之外乃是扶余国与高句丽国。”
疾陆眷点了点头，又转向段末杯道：“贤弟，我国其余几面又是何地？”
段末杯道：“我之北有宇文和代国，西有汉国，南有晋国。”
疾陆眷颔首道：“不错，我段国处身于五国之中，最为险危。这几年本王励精图治，又有两位手足兄弟鼎力相助，东击慕容，北战代国，西挫汉国，南战晋国叛臣王浚，才有了今日精骑控弦二十万，城邑几十座，得来殊为不易。”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疾陆眷已缓缓转眼看向两位贤王，等待他们开口各舒己见。
右贤王段末杯心中所想为何暂且不说，面上却首先傲岸地道：“大王所言甚是。如今我段国兵强马壮，雄霸燕代，天下皆知我段国铁骑更胜名闻天下的匈奴骑兵，段国又有我与匹磾兄长誓愿追随，甘为驱策，大王麾下文如子建之才，武似关张之猛者，何止车载斗量。那五国虽强，但要想取我段国一寸沃土，也势比登天。”
疾陆眷看他说得雄心勃勃，不动声色地问道：“贤弟，你的性格就是太过促狭，不能放眼万里，所以不及匹磾中正缜密，要是五国一起来攻袭我段国呢？”
众人闻言俱是一惊，段末杯面上一愣，几人齐道：“这……这有可能么？”
疾陆眷闻言，脸色微变，道：“我今日之所以只带了几个贴身侍卫而避开世叔与一干众人，你们可知为何？”
两位贤王一怔，疾陆眷挥手让王良告诉他们，王良恭身向两位王爷攘臂，恭敬地道：“大王此行，意在与两位王爷纵论治国平天下之策，如今段国有一半兵力在两位王爷手中，而最近京师的三千旋刀神骑的节钺兵符突然于王宫被盗，所以大王才如此担心，今日之行，可谓用心良苦。”
王良说到“节钺兵符突然于王宫被盗”之时，旁边的段王双眼紧紧盯着两位贤王，注意他们的每一个细微的神色，深深悄然地窥看两人的心。段王的举动段匹磾自然不知道，段末杯却清楚得很，但他的表情却和段匹磾一样震惊，这件事虽然他早就知道，但事实上节钺兵符在谁手上他并不清楚。
段匹磾闻言，心中倏然一震，与段末杯连忙下马跪地。
疾陆眷令王良扶起他们，也自甩镫下马，这刻早有武士搬了块平石让疾陆眷坐下，其余的侍卫立刻环立四处，背对疾陆眷四下放哨。王良立在疾陆眷身后稍刻不离，疾陆眷方招两位王爷，道：“如今寡人虽然坐拥段国，迭荡中原暂且不说，眼下京师最精锐的铁骑兵符突然被盗，外有三处不大不小叛乱，时时扰心，当此时局艰难之秋，我们三兄弟更应携手同心，否则段国必乱啊！况且天下之事没有任何是绝对的、不可能的，就连我出口的这句话也一样。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为君者当在战端未启之前就将其一举扑灭，而不是考虑它有无可能发生。”
段末杯当然知道这件事，但因为疾陆眷之前未将此事公开，他的耳目即使已呈报此事，在这个堂兄国君面前，他依然和左贤王段匹磾一样，表现出震惊已极的样子。只不过他们的差别是段匹磾是真的担忧，而他却胸有成竹，私下自有计较，行为上依然如履薄冰。所以，两位贤王闻言，一起行礼，左贤王段匹磾脸色泛灰，惊惶莫名地道：“王兄，此事至关重要，你为何不早言明，小弟纵是万死也要与大哥共存亡啊，但……但这节钺兵符又是何人偷的呢？”
段末杯也伏拜地道：“王兄，匹磾贤兄说得对啊，这三千王师不啻十万精锐，他们个个刀马纯熟，都能拉得开一百二十斤的大弓，能挽九石的重弩，不啻十万大军，若是兵符落到别人手里，实在危殆已极。只要大哥一声令下，小弟立刻将那人五马分尸，此人是谁？”
疾陆眷闻言，沉吟良久，凝重地开口道：“昨日在御前殿上，我之所以没有问慕容焉是谁想置我于死地，并非是我不想知道，而是怕慕容焉会说出一个当时在大殿上的人，让他提前发难，所以我才顾作不信，牺牲了那个慕容焉，况且，此人不死，他日终为诸侯上客……”
疾陆眷虽然没有明说那人是谁，但能让段王顾忌的，在段国恐怕也只有一个人了。
段末杯闻言面色大变，神情猛然一震地道：“是他……”
左贤王段匹磾也骇然一震，道：“王兄，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轻率，无论如何，他总还是我们的叔父，若无真实证据，不好遽然论断……”
段王疾陆眷冷哼一声，道：“最近本王密探来报，说西面濡河附近有兵马掉动，大有挥军东进之势，而两位王弟的兵力进在京机附近，不是他还能是谁。今日我将你们约出，正是要你们的兵力一面震住京西要塞，一面入京勤王，掌握京机，这样他在京师即使有三千旋刀铁骑，谅他也不敢乱来，京师一定，那三千旋刀神骑可缓缓图之。本王有意将御前论剑之事提前，一是用作缓兵之计，二来可以选出勇士，靖灭三叛……”
段末杯与段匹磾闻言，伏身应命，但段王话说到这份上，岂是简简单单的应命所能敷衍的，两人都知道段王此话的言外之意，当即同时从怀中取出了各自的兵符，跪地躬身奉上，道：“大王，如今段国危殆，就请王兄暂时收回兵符，权宜处理，大王一旦有命，我等誓死追随王兄左右，诛逆除叛！”
疾陆眷闻言大悦，故作谦让一回，将段末杯兵符收下，马上又将段匹磾的还给了他，道：“贤弟，你们两非我都是我的手足，向来忠心可鉴日月，我断无怀疑之理，其他人去调动人马我还真是不能相信，调军入京之事就劳动你多走一趟了，寡人现封你为司隶校尉，总揽京师军政，即可起程，调兵入京行权！”
段匹磾闻言，二话没说，跪地数拜扣谢大恩，一面重又接过那兵符，当下说走便走，立刻挑了几个段王的亲信一同上路，南下而去。左贤王段匹磾刚走不久，段王望了段末杯一眼，道：“贤弟，你虽然不是我的同胞兄弟，但我们向来情同手足，我这个外兄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左贤王一走，京中只剩下本王，难免势单力薄，所以要留下你助本王一臂之力，暂时就由为兄派人阻住欲图西进大军，待京师一定，立刻归还与你！”
段末杯闻言，心中冷笑，到低还是打仗亲兄弟，自己毕竟只是堂兄。但此事他早有防备，真正的实力早已用各种手段调到段国各地，或震守边关要塞，或挥军平乱，就算段王有兵符在手，难道还能连边关的人也调回京城么，疾陆眷还没那么糊涂。而经过段末杯长久的运筹，这些实力已成了他的心腹，可以说兵符对他所辖铁骑来说，只是一块破铜烂铁。但他还不清楚涉复辰的实力究竟有多强，所以一直蓄积力量，以待时机，厚击薄发。
但眼下他依然连道不敢，这时段王立刻命手下心腹执符据守京西，威慑欲进之兵。待吩咐已毕，那几人上马策骑而去，疾陆眷方急忙将段末杯搀起，叹了口气，道：“其实，本王也不希望他起兵，否则难免叔侄相残，有违天道。只要他能按兵不动，我可以暂时饶他一命，毕竟，当年是他扶我登上王位的，只是让两位王弟委屈了。”
段末杯闻言，诚惶诚恐地应了一回，疾陆眷仰天一叹，似乎哺喃自语地道：“如今段国虽强，却也弊病多不胜数。对于外敌，汉国匈奴人向来背信弃义，与之结盟无疑于与虎谋皮，但又不可断然违逆，可用阴奉阳违之计。而真正的治国之道，在于开疆阔土，扫平背后之忧，如今匈奴汉国被晋国牵制于中原，刘氏虽有北顾之心，但有心无力，分身乏术，以本王估计，汉国议和使臣不日将到辽西，而这正是我们的机会，唯一的一次机会，一旦失去将永不再有。”
右贤王段末杯道：“大王所指的‘扫平背后之忧’指的可是要趁汉国无力之机灭掉慕容、宇文两国？”
疾陆眷却没有正面回答，只哺喃自语道：“慕容处辽水之滨，疆土肥沃，若能居而有之，进可图霸中原，退可进驻高句丽国、百济国一岛之地，乃是统一燕地的门户……”疾陆眷一言及此，忽而转入了沉思，不知他在想些什么，段末杯一直恭恭敬敬地聆听着，本不想打扰，谁知突然间……
灌木矮林中传来了几声凄厉的惨叫声，听声音象是几个守远的虎贲武士，众人闻声纷纷惊起，疾陆眷也倏然转醒。四近的几十名武士非常警戒，一听有变，顿时有十个武士退回来将疾陆眷、右贤王围在中间，其余众人借势藏形，其中两个早趁机抛出了调集旋刀神骑信号，这些武士临机丝毫不乱，显然是久经大敌。
王良飞身跃上一匹马的背上，点足而立，寻声西看，但见西面灌木林内的几个武士早已不见了踪迹，可能已遭了不测。灌木丛中隐隐似有枝叶触动，王良取弓搭箭，舒手一箭，但见白虹一贯之下，那矮丛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应声滚出一个黑衣蒙面之人，这时那人喉上现出一洞，鲜血迸流，显见王良不但一箭射破喉，而且是穿喉而过，箭不留形，他仅凭那人口中发出的声息，就能在看不到人的情况下一箭穿喉，其力量之巨，箭法之准，实在骇人听闻。
这人一死，那灌木丛中顿时静了下来，没有一点动响，过了片刻，听一个人低声道：“大哥，这一箭怕是那王良所发，我门要不要……”
那人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突然打断道：“笨蛋，老子当然知道他是王良，我们等一会一起跳出去，老子就不信他一箭能射死我们所有的人！”一言及此，灌木下有静了下来。
王良暗叫笨贼，两人说话时，他早已推测出对方的位置，甚至姿势，正待再次取箭，突然耳际风涌，眼角正扫见一点银光一闪而至，但见他目不稍动，突然擎出右手舒臂凌空一攫，正抓住一支雕翎箭。王良迅速向南看去，原来东南面林后也突然涌出了一群人，但见他们俱是头戴面罩，身着绿衣，看起来与四周的草色极为相似，是故方才他们才隐蔽得非常好，连王良也未发现他们。这些人个个手执长剑，如旋风般掠过来，见人就杀，四处抛弓。
疾陆眷见状大惊，王良纵下马背高呼“保驾”，一面舒臂三箭，但见箭箭射杀三、四个人方才阻停了箭势，疾陆眷的帖身侍卫纷纷拔刀迎上，双方顿时混战一处。那边灌木下之人听到声音，俱是一怔。其中一人道：“怎么会事，我们还没开打，莫非他们自己打起来了不成？”
那大哥骂道：“蠢才，那一定是他们想引我们出去，这会儿说不定有几十支强弓硬弩正对着我们呢，一露头准成刺猬，我才不会上当呢！”一言甫毕，复又传令手下等等再说。谁知他们等了片晌，那边越打越凶，其中一个建议出去，那大哥又骂了他们一回蠢才，方大吼一声，一起从林中跳了出来一看，都被吓了一跳。原来这刻南边已死了不少人，那群绿衣人和段王的虎贲武士打得很厉害。
王良与两位公子正要上马北去，那群黑衣蒙面之人，忽然涌出，立刻杀了五、六个侍卫阻断了疾陆眷北归之途，众人顿时陷入了重围之中。疾陆眷见逃无可逃，心中骇然一惊，脑海中倏然想起了慕容焉这个少年，他惊的不是眼前的刺客，而是慕容焉其人。因为眼前这些人他还未放在眼里。
这时，三方在林地展开了一片惨烈的杀戮，疾陆眷大喝一声，转向众人道：“末杯贤弟，王先生，你们看他们有多少人？”
段末杯护在段王身旁，纵目四览，倒抽一口冷气，道：“怕有两百多人。”
疾陆眷道：“在寡人眼中，他们是两个人，而在王良眼中，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王良沉静若水，闻言道：“还是主上知我，右贤王，主上不是说猎到鸟兽有赏么，我们且拔剑挽弓一试，看谁获赏最多。”仅是一句话的功夫，他连射四箭，箭箭穿喉。众人见状无不精神大震，段末杯也雄心大起，拍马扬弓道：“本王正有此意，今日不灭此贼，他日有何面目助大王统一燕地三国，重整辽东——”一言及此，张弓搭箭，箭无虚发。
那两群刺客人数远远超过段王的侍卫，这些虎锛武士虽勇，但不过盏茗之功便死去了一半，被围到了中间，成了困兽之局。段王求救的信号已经发出，却久久未有旋刀神骑前来接应，或许是他们走出太远，那八百旋刀神骑收不到信号，也可能是疾陆眷有令，旋刀神骑非他本人不得调动，如今想起来，疾陆眷暗怪自己太过大意了——这回就算死在此地，也怨不得旁人，但心里却早怀疑起涉辰来，先前他屡屡进言，欲铁骑和段王同行，明知段王不许，分明是以退为进，陷段王于危殆之地，那么到时自己不出兵也无罪责！
当然，这都是疾陆眷的想法，实无证据。如今王良与右贤王箭已用光，只好拔剑御敌。那绿衣一方与黑衣一方初时各自为战，但打久了，竟有了默契。疾陆眷的虎贲武士只剩下了近二十个人，但刺客至少还有六十多人。若是一直打下去，必是两败俱伤之局。
正在此刻，林东突然间传来一阵抑扬潜转的啸声，震动林壑，响遏溪云，渐渐行近，不一刻那啸声一歇，众人眼中倏然一闪，一道人影如令人捉摸不定的鬼魅一般，不知从何处突然穿入那群绿衣刺客之中，挥剑如虹。那群刺客冷不妨此人从背后倏然杀出，加之剑术身法无不精妙绝伦，一入人群，挡者无不披靡，纷纷中剑倒地。
段王一行虽觉讶疑，但此人西安市是友非敌，段末杯大喝一声，率着七名武士趁机挥剑杀回，那群绿衣刺客顿时大乱，愈乱而愈为那人所乘，不到盏茗之功，竟被他杀去了一半，此人剑法之快，出手之准之狠，实在令人瞠目结舌。疾陆眷见状，突然一阵快意大笑，杀得兴起，追之不舍，竟然勇武异常，弄得贴身武士紧紧跟随。北面的那群黑衣人见状，顿时乱了阵脚，在王良的威摄下，苍惶退去，他们且战且退，被那群武士追杀得抛下了一路的尸体，消失在西林之中。
王良迅速返回了段王身侧，本要段末杯留一活口，谁知他话未出口，仅余的几个绿衣刺客突然被那个陌生人挥剑杀尽。王良淡扫了那人一眼，但见他年纪应该有四十多岁，身材魁梧，浓眉大眼，双目静若处子动若惊鸿，身穿蓑衣，头戴鸦荷，这刻已还剑背上，看起来象一农夫多过一个剑客，但他的剑术却令众人都不敢轻视。这刻，场中已抛下了百余具尸体，那群绿衣剑客一个也没留下来，段王也只剩下十来个武士。段末杯收了长剑向那人抱拳为礼，道：“在下乃是段国右贤王，刚才多谢阁下援手之恩，请先生随我见过我兄长段王陛下。”
那人闻言，摆了摆手，道：“原来段王大驾在此，右贤王不必客气，就算没有草民出手，大王的手下一定也会杀了他们。我这个外人只是看不过他们以强欺弱，小的就此别过了。”一言已毕，那人便待离去。
段末杯看他知道段王在此，依然淡然无求，要飘然远去，忙上前抱拳行礼拦住了此人。疾陆眷也在王良的伴随下，行了过来，右贤王忙恭退一旁。
疾陆眷望了此人一眼，徐徐地道：“先生，本王乃是段国之主，方才见先生出手，颇为高强，还未请教尊姓大名，不知可肯见告？”
段国人素来仰慕勇士，果然不假，这些话出自一个国君之口，实不一般，因为言语间分明是请教之意。那人见几人俱来阻拦，淡淡叹了一声，方回头抱拳道：“山野草民雕风，冒昧之至，见过段王陛下。”
疾陆眷捋髯上下打量一回，摆手道：“原来是雕风先生，先生不用多礼，本王还要重谢先生呢，何以先生一见本王就走呢？”
雕风道：“我雕风乃一介化外庶民，拔剑只为心中所想，意气所至，从不计较何人该杀，何人该救，大王如此说话，太折煞小人了。”
疾陆眷闻言，连连称奇。此人言行非俗，确是一位奇人。这刻正有几个武士从西林出来，回来复命。
疾陆眷道：“为何没有抓到活口？”
那几个武士闻言，纷纷惊恐地跪下请罪，雕风淡扫诸人一眼，道：“方才我听那群黑衣人说话，颇似我段国渚阳一带的方言，只不知他们为何敢行刺段王？”
段末杯冷冷哼了一声，道：“渚阳，那不是古傲那叛贼的巢穴所近么，可恶，我段国平贼之箭未张，他古傲竟敢先行到辽西挑衅！”
雕风看几人面色阴沉，便即告辞。正在此时，东林后突然转出一个少年，但见他英伟不凡，但衣衫朴拙，一身淡蓝，衬得此人光华内隐，他手中亦挟着柄长剑，他远远一见到雕风，大喝赶了过来。众人皆是一怔，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那雕风一见到这少年，心中顿时一慌，趁着众人莫名其妙发怔的空隙，右臂下蓑衣之内突然攫出了一柄短剑，闪电般地扑向疾陆眷，直取咽喉。
疾陆眷防不胜防，眼看此人短剑加身，骇然大惊之下竟连躲避也忘了，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尺来长的青锋裂风穿喉，那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机，王良手中虹光一闪，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束兵器抨击的火花伴随着一声惊鸣。雕风一看，自己的短剑离疾陆眷的喉结只有三寸，但在这三寸之内，却有一柄剑正挡住了他，雕风的剑尖正抵在王良的剑脊上。
这时那少年已行到近前，当他看到王良挥剑时，便静立到一旁观看。
雕风石破天惊的一击被王良一阻，顿时骇然失色。但见王良长剑一挥，斜抖而上，一剑将雕风逼开，当下两人斗到一处，四下的虎贲武士团团将两人围在中间，看来雕风要想逃出生天很难了。
疾陆眷被他一惊，心中大怒，谓场中的王良道：“王良，切勿伤了他的性命，本王有话要问他。”
王良应了一声，那雕风却一面挥剑一面道：“想问本大爷的地细，下辈子吧，我若想走，恐怕就你王良还是奈何不了你家大爷。”
王良并不搭话，一阵快攻将那雕风逼出数步。两人又过了二十余招，雕风发现王良的剑法竟有两招重复。他心中一喜，早听人说‘天狼箭绝’王良箭法出神入化，但剑术乃属中上乘，但终非一心剑道的高手，如今看来他剑法重复，便抱定了与他斡旋。疾陆眷和两右贤王看此人剑术超群，心中一惊。那少年却笑了笑。仅此功夫，王良的剑招重复得愈加多了，又过了片刻，那雕风已摸清了他的底细，突然大笑一声：“王良，大爷这就送你上路！”
一言未毕，众人但见雕风突然觑准了王良右肩井的破绽，突然剑如穿花，一剑袭至，王良骇然呀了一声，长剑脱手而飞。那雕风脸上狠狠一笑，正要追斩，谁知王良的左臂手中突然嗤地一声，一道影子突然袭面而至。这枚影子来的是那么突然，众人根本没看到王良的肩膀动了一动。那雕风要挥剑拦时，已为时过晚，但觉自己右肋一痛一麻，手中长剑脱手坠地。
变化发生的太快了，待到众人意识到王良已赢时，才看了个清楚。原来王良左臂上的一截衣襟被撕成了一条长缕状，王良不知用何办法竟然攒布如箭，将雕风右肋洞穿一口，而那条布还连在他的衣袖上，但雕风却倒在了地上。
王良看了地上的雕风一眼，倏然抖手收回了那缕布，雕风顿时痛叫一声，肋下顿时鲜血泉涌，头上倏地痛出一层冷汗。嘴唇颤抖，双眼狠狠地瞪着地面，很久也起不来。
雕风冷冷地道：“王良，天下人都说你有件秘密武器，无人能敌，莫非就是你的衣袖么？”
王良道：“我根本没有什么秘密武器，那是败在我手下的人自抬身价的借口，箭与剑本是一样，意之所至，草木毫发皆为我用，你要是将它叫作秘密武器的话，我也没意见！”
雕风惨笑一声，道：“想不到天下所有人的传说，都是肖小之徒欺世沽名的借口，好，好，非常好，我今日输得心服口服！”
王良微摇了摇头，提着他的腰带，将他拎到疾陆眷面前抛到地下，道：“你不是输给了我的箭术，而是输给了天下人的虚伪。”
雕风叹了口气，垂头道：“你是如何怀疑我的？”
“我根本没怀疑过你，你之所以瞒过了所有的人，那是因为你根本没有装扮。那个淡泊孤傲的你是真你，所以没有人会怀疑你……”王良顿了一顿，对他继续道：“如今想来，那群绿衣刺客定然是你的同党，所以你才杀尽了他们灭口。而他们的死，就是为你换取接近我家主上的机会。但之后你又故作执意离开，乃是觑准了我主上定然会赏赐你，你在等那个更接近主上的机会，但却被这位小兄弟揭破了，是么？”
雕风点了点头，道：“因为我离你的距离越近，你的箭伤到我的机会就越小，但你还是做到了。”
疾陆眷闻言大怒，冷道：“说，是何人指使你来行刺本王的？”
雕风惨然大笑，攒了力气，突然傲岸地道：“你真的想知道么？”
右贤王勃然大怒，上来就是一脚，怒道：“狗贼，有屁快放。”
雕风竟站起了身，吃力地踱了几步，道：“我背后确有高人指使，他们是晋国皇帝司马睿，汉国石勒，慕容廆，宇文形胜，高句丽过君美川王，你尽管去杀了他们好了？”
疾陆眷闻言大怒，双目猛然一睁，道：“今日你杀了本尊这么多人，还敢嘴硬，量你非用重刑不招。”
几个武士闻言，纷纷一涌而上，就待严荆逼供，王良见状，微微皱眉，正待上全劝阻，旁边那蓝衣少年突然上前跪地，道：“大王且慢，草民有话要说。”
疾陆眷此是怒气正盛，若非先前这少年救过自己，早已勃然大怒。当下他压了回滞气，轻哦了一声，道：“你是何人本王还未及问你，你有什么话要说？”
少年道：“草民名叫荆牧，乃是东南京郊的庶民，今日见这人杀了附近一位牧牛村夫，换上了这身服装，大怒之下，才一路暗中追来，不想他竟然是前来行刺大王……”
疾陆眷半信半疑地望着他，道：“你有何话？”
荆牧道：“这人是个勇士，草民在乡野之时也曾听说大王最重勇士，勇士就应该有勇士的死法，不应受到侮辱。”
旁边的王良暗暗点头，段末杯却早已大怒道：“你这庶民，怎敢和大王如此说话？”
疾陆眷对于那句“草民在乡野之时也曾听说大王最重勇士”很满意，缓缓转身，脸上怒容稍稍收敛，道：“但此人既是刺客，背后自然另有主持，寡人一日不抓出背后的黑手，如何安寝？”
荆牧道：“但此人既是义不畏死，又奈何能以死惧之？”
疾陆眷冷冷一顾，道：“照你这么说，本王休想找出幕后之人了？”
“那也不是！”
这回疾陆眷微微一愕，奇道：“你既然说这刺客不可能供出幕后之人，此话又怎么讲？”
荆牧拜伏道：“大王圣明！草民就不揣冒昧，斗胆一言了。”
疾陆眷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待他继续。几人都瞪大了眼睛望着荆牧，就连那个刺客雕风也不例外，略带不信，又带三分戒惧，生怕这少年真的知道自己的主人。但他对这少年先前奋不顾身为自己求死，心中早已感激涕零，他们身为死士，早已不畏生死，但却要死得象个死士，象个勇士。
荆牧道：“背后之人不外两种，一种是大王身旁、与大王接近的人，另外一种就是不能与大王接近的人……”
哪知荆牧话犹未毕，右贤王早已大怒地打断他道：“妄人住口！你区区一介村夫，怎敢妄议朝政，诋毁大臣！”
荆牧闻言，急忙跪地求罪，不能再说。
疾陆眷却挥了挥手，这时反而有了兴趣，谓荆牧道：“你不必有所顾忌，寡人就是要听真言，你但讲无妨，本王绝不加罪！”
荆牧连忙谢恩，恭谨地继续道：“不能靠近大王的人，自然无法熟悉大王的脾气，更不知大王身边武士的实力，所以行刺只次一次，不足为惧。但这幕后的人若是亲近大王的人，就十分可怕了。”
“如何可怕？”
“此人若是亲近大王，势必知道大王的起居习惯、生活习性，可以时时觑准大望要害，见机再次行刺！”
疾陆眷两眼一睁，沉声说道：“那依你看，这雕风背后的人是哪种人？”
荆牧拱手道：“依今日他接近大王的手法来看，他背后的人很可能是来自一个大王亲近的人……”话说到此，那雕风早蓦地一震，待众人看时，这名死士立刻又恢复了镇定，让人从他的表情中丝毫分辨不出荆牧所说的真假。
疾陆眷也未看见，却听荆牧已继续道：“但仅仅通过一次，不足为据。”
“那你又有什么办法证明？”
荆牧不答反问道：“草民冒死一问，若以大王平日的性格，有过今日行刺之事，大王会立刻回宫，还是会继续行猎三日，不到三日，绝不回京？”
“大胆！你这草民怎敢不加避讳，直指王尊！”右贤王怒道。
疾陆眷先是一怔，继而目光死死盯住荆牧，目光如刀，看了片刻见他并无异常，方向段末杯摆了摆手，沉声低谓荆牧道：“本王会继续行猎，给那个刺杀本王的小人一记回击！”
荆牧伏拜口称一回“大王神勇”，续道：“若是大王明日继续行猎，而又突然再次出现一个更高明的刺客，大王会有防备么？”
这一问顿时不啻平地惊雷，震得几人都是一愕。
疾陆眷也心中不由暗暗一震，这点他确实没有防备到，又有谁今日遭了奇难，死里逃生，会想到第二次更惨烈的会紧跟着来呢。这就是出其不意，而出其不意的前提就是刺客背后的人深知疾陆眷的弱点。到了此时，众人开始明白了少年的意思，那雕风更是惊粗了一身冷汗，这时再也掩饰不住。
荆牧引疾陆眷的目光望了雕风一眼，道：“明日若是还有人来，就说明刺客背后的人深知大王脾气，必定是大王身边的熟人；若是再无人来，就意味着刺客背后的人是一个根本不熟悉大王的人，一个远在京师令支之外的人，此若是此人，大王自然再无危险！”
“好！”
疾陆眷击掌笑道：“你跟本王分析得很有道理，本王听过之后，很是高兴……”一言及此，他一把扶起荆牧，道：“本王既得你帮助一此次，就客不烦二主，今擢升你为帐下督，明日就由你代本王等待第二个刺客，本王暗中连夜回宫，坐候你的回音，寡人这次到要看看究竟是古傲还是亲近我的人想我死！”
周围众人闻言，纷纷吓得寒颤。荆牧跪地受命，连连道谢，挟剑而起。
当下，疾陆眷吩咐众人收拾尸体，搭建营帐，做出要继续狩猎之状，自己却连夜由王良陪侍，针返王宫，而迎帐之内，留下了荆牧和一众武士，疾陆眷走时，吩咐众人严尊荆牧之命，不得离开寸步，这话明是让众人调归荆牧指挥，其实还暗含有监视之意，严禁荆牧逃走，而疾陆眷则命右贤王一剑将调雕风处死，随着王良策骑归京了……
※※※
翌日，左贤王段匹磾的勤王大军悄然入京，令支城内，云开雾散。
此时，段国王宫，御前殿内守卫森严。疾陆眷正襟危坐，王良立侍于侧。疾陆眷的脸色令殿下所有的臣下捉摸不定。他踌躇半晌，不言不语，也不退朝，朝中大小事务，不分轻缓，一旦有人俯伏奏陈，一概以“暂缓”挡下，直到段匹磾掌握京机，剑履上殿，奉上虎符，疾陆眷方心怀大放，安坐王庭。因为左贤王的折返，意味着段国京师已稳如泰山，量无大碍。到了此时，他方想起了第二个令他不安的人——慕容焉。
慕容焉未遭虎吻的事他已知晓，这个少年越来越令他有些不安，昨日当他预料的事被印证，他心中就动了杀机，但当着众臣子的面，他自是不肯食言而肥，当下命五名黄衣人门武士到虎丘带慕容焉到殿前紫宸门下候命。
正在此时，殿外有一侍卫秉报，说神武门外有一晋国少年，要求觐见段王，疾陆眷闻言大怒，慕容焉与自己昨日遇刺之事尚未了结，不知哪里有冒出个死鬼求死无门，竟找到了自己这里。当下正要将那侍卫与求见之人一并拉出神武门外腰斩了事，那侍卫见段王脸色，心中已吓煞，不小心手中一物“锵！”地一声坠地。
疾陆眷道：“此是何物？”
那侍卫吓得浑身直打转，哆索地伏到地下，一面道饶命，一面道：“大王，这……这是那少年求见的信物……”
这刻，早有一侍卫将地上东西捡起递将过来，原来这是一卷上好的绢绸裹着一件硬邦邦的事物，此物长约一尺七分，隔着绢绸便偷出隐隐的寒气，不知是什么东西。那侍卫怕里面有不明之物伤及国君，请命之后迳自展开，原来这绢的里面竟绣有一面地图，图中还有一条大河，汇集百川流入渤海，正是慕容的疆域图。那侍卫将绢再展，绢图的尽处突然寒光大放，冷气湛湛，那侍卫定睛一看，这东西原来是一柄断剑，此剑剑首已经不见了，断纹很是曲折，靠近剑柄处的剑脊上还镂有‘行虚老人’四个公正的楷字。
疾陆眷见状，随即将那绢剑重新卷起，一面扫了众臣一眼，挥手道：“两位贤王留下，其余众臣暂且退下——”
众臣闻言，纷纷执简当胸，恭身悄然退出。一时殿内只剩下寥寥无几。左贤王与段末杯上前正待询问，疾陆眷摆了摆手，谓那侍卫道：“告诉本王，这到底是件什么东西？”
那侍卫闻言一怔，道：“大王，那不是一幅地图和一柄断剑吗？”
疾陆眷闻言，失望地摇了摇头，挥手招来了八名武士，将那传信、传物两个侍卫拿下，冷冷地道：“杀——”
那两名侍卫闻言吓得魂飞魄散，连求饶也说不出来，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便被八名武士脱到紫宸门下削去了首级。左贤王见状，如坠入云雾中摸不清头脑，当下问道：“王兄，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无故要杀了两名近侍？”
疾陆眷一言不发，一面命王良将那事物递与两位贤王，左贤王段匹磾自是莫名其妙，但段末杯却再清楚不过，他当然知道来的使臣是谁，因为这人是他联络段王的。而那两个侍卫不知深浅，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还不知闭嘴，才招来杀身之祸。当下，疾陆眷传那神武门外少年入殿进见，段匹磾正要发问，疾陆眷挥手止住其话锋，道：“这件事我日后会告诉贤弟，你且站到一旁！”
段匹磾闻言，只得揣了一肚子的疑问站到一旁。
这刻功夫，殿外人门唱那少年进见，众人但闻一阵蹇蹇有律的足音，传入大殿，一个英伟挺俊的身影拾级而上，洒然踱入御前殿内。但见这少年浑身穿一件淡兰色镶月白翻领袍服，头带卷梁冠，犀带美玉，虽是一副普通的晋国人打扮，但此子年纪当在二十多岁，生得剑眉虎目，丰秀俊朗，衬得他浑身透着一股气质，他人未到，飒飒步间那股气质早已表现无遗，令人击节。
这少年进入大殿，入朝不趋，只抱拳道：“行虚老人座下大弟子诸霖，见过段王陛下，谨奉师命，向大王叩请圣安。”
左贤王闻言，首先哼了一声，道：“既是叩安，见了我段国之主为何不跪？”
诸霖只抱拳一笑，疾陆眷却突然截口道：“贤弟不得无礼，诸霖公子乃是当世高人行虚老人的高足，不得妄言！”一面转向诸霖，拂髯一笑道：“本王自是相信诸霖公子所言，但我们还是先验明正身，再言其他不迟。”
诸霖淡然道：“陛下谨慎严禁，小人实在佩服，小人恭候大王验证。”
疾陆眷点了点头，当下命王良去取东西到后殿印证，一面转向诸霖道：“早听说行虚老人座下高足满棚，门客一千，贤者如云，你子今日执符前来，足见令师对你器重有加，想来已得令师真传？”
诸霖闻言连道岂敢，疾陆眷摆了摆手道：“你不用客气，何不趁此闲暇让本王也见识见识阁下大才？”
诸霖闻言面不改色，抱拳道：“既然陛下开了金口，小人不才，自当现丑一回，请陛下赐问。”
疾陆眷对这少年神色很满意，点了点头，沉吟一下，忽然指着殿内东首五名虎贲武士，道：“诸霖，我们就以他们五人为题，还烦请诸公子不发一问，辩出他们到御前殿奉职的先后顺序。”
两位贤王闻言，都是一怔。这个问题连他们恐怕也不知道，更何况是这个第一次来段国王宫的人。段匹磾虽觉此人傲慢得莫名其妙，但疾陆眷出此题目，确有些太过为难人了。
诸霖闻言，脸色处若静水，略一沉思，抱拳笑了笑道：“恭敬不如从命。”他踱到那五名武士近前，扫了他们一眼，谓疾陆眷道：“陛下这个问题太过简单了，想家师最精通的便是风鉴之术，就晚辈侍奉当家师时，他曾亲自预言了几十人的生死，言无不中。幸好草民得了家师亲传，否则今日恐怕真的要现丑了。”
疾陆眷闻言，“哦”地一声，半信半疑，道：“风鉴之术或能预知人的生死，但若是连他们入殿奉职的先后顺序也能看得出来，寡人还是头一回听说，今日倒是非见识见识不可了。”
诸霖道：“非也，他们入殿时间的长短，正是决定他们寿命的原因。”
那五名虎贲武士闻言无不一怔，似乎已被这少年的话深深吸引。疾陆眷与两位王爷听他愈说愈奇，也不禁不起被勾起了兴趣。
疾陆眷连忙道：“愿闻其详。”
诸霖道：“陛下乃是一国之主，天命所授，气质非同凡人，御有王者霸气。而霸气比任何刀剑更凌厉三分，能伤人五脏肺腹于无影无踪，慑人于不知不识。众位试想，之前殿内是否有不少人死于大王威严之下？”
众人闻言一想，这殿内确是死了不少人在疾陆眷手下，方才还有两个莫名其妙地被削去了首级。闻听此言，殿中众人纷纷信了九分。其实这都是废话，那个国家的王宫前不死很多人呢？
诸霖转过身来，注定那五名武士，接着道：“人之根在腹下气海，人之生气运转，自上而下，由头顶到脐腹，但王者之气伤人，却是自下而上，由气海直上头顶。头乃五脏之首领，所以，最先到此殿供职的受陛下影响最深，伤头最久，额首应黄中暗藏青淤之气……”
一言及此，他微微一顿，仔细扫了五人一眼，接着道：“次来者必伤鼻下人中稍深，所谓‘人中一曲，性命有虞’，所以第二个入殿的人相对来说，人中上直下歪……”说到此他又一顿，打量五人一眼，接着道：“再次入殿者伤咽喉，喉节四散内缩……”
话毕，看五人一眼，又道：“第四个人霸气下行两臂，五指指甲边缘发黑。”
他一口气说了四人，到了最后一人如何，他并未说下去，只是笑了笑，突然转了话题，淡淡一笑道：“陛下，你的问题已经有答案了。”
疾陆眷本来正听得好奇，这时不意他突然转回原来的问题，不禁一怔，大感讶异道：“果然如此？你不妨说来听听。”
当下诸霖扫了殿内众人一眼，剑眉微微一轩，淡然一笑，将那五人入殿奉职的先后顺序一一说出。疾陆眷有些不信，严命那五名武士自报上奉职的时间，结果竟与诸霖所言顺序分毫不差，一模一样。右贤王段末杯只是轻微一笑，并不为外人所知，但殿内其余的人却无不大惊，这下连左贤王段匹磾也不禁佩服不已。
疾陆眷连连赞叹，这刻王良从后殿进来，低声向疾陆眷道：“主上，此剑与主上手中那上半截剑断纹完全吻合，绝非假冒的赝品。看来此人果然是行虚老人的使者，绝不会假！”
疾陆眷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令其将那绢剑还与诸霖，道：“诸公子果然深得令师真传，仅是观人一途，已堪称妙绝天下了，寡人今日大开眼界。”
疾陆眷掀唇一晒，当下命人赐坐。段王此命，不啻承认了诸霖的身份，那诸霖又拜见过两位贤王，与那右贤王段末杯轻轻一注，目光一触，随即转身攘臂，向疾陆眷道：“大王，小人还有一事请问，不知游邃、宋该、杜群三人是否入宫拜谒过大王？”
疾陆眷闻言，摆了摆手，不屑一顾地一笑，徐徐道：“怎么，令师崔先生也关心这几个无知酸儒么？两日前他们却曾来过，那游邃还建议本王将段国铁骑改为步军，以减少军备，蓄积实力，以供将来平天下之用，实在是愚不可及，我段国向来以弓马立国，控弦二十万，威慑四方，若是换成步兵，虽然能减少开支，积累国库，但若是外敌来犯，到时无马可用，无箭可使，岂不十分危殆，这等庸才寡人岂能用他，我已将他们赶出了段国。”
诸霖闻言，心中一愕，不禁暗暗跌足，这次疾陆眷是真的上当了，游邃、宋该、杜群三人都是天下有名的谋士，岂能连这点眼光都没有就上殿觐见，他们分明是故意显示无才无能，提些拙劣的建议，让段王驱逐出段国，这样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大摇大摆地投靠慕容廆了，一路上更不会有段国铁骑的追杀。当然，他们提出如此无能的建议，被驱逐乃是意料中事，可惜的是段王并不知三人来投靠背后的事，被游邃等设计，实在意料之中。只是这段王虽有勇略，不识用人，目光短浅，心怀不阔，白白错过了三位高人，放他们去慕容等于间接为自己竖敌，由此阻见段氏确实不如慕容氏深谙识人之道。
但诸霖作为一个外臣，在大殿上当着众人的面，自然不能直接说出，因为那相当于让疾陆眷在自己的臣下面前丢尽面子，诸霖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如此，当下他只一笑，点头连连赞同。
正在此时，殿外有武士回报，说荆牧斩了一名叫镂月的剑客，献首级于阙下，恭候大王招见。疾陆眷闻言大喜，忙传他提头入殿觐见。原来，事情果然不出荆牧所料，第二天真的有刺客突然前来行刺，这次来的剑客名叫镂月，乃是雕风的师兄，武功更在雕风之上，但结果却是一模一样，任他想破脑袋也不会相信，他们这么精密的刺杀计划，竟被一无名少年识破，连他自己也死于他的剑下。
荆牧提着人头进入大殿，跪地口称草民。
疾陆眷忙命其平身，一面问了他诛杀镂月的经过。荆牧一一说了，几乎与先前的推测一模一样，当他说到只用了五剑就斩了刺客镂月，疾陆眷霍然起身，朗声大笑，那笑声直震达得大殿内回响不绝，笑罢方道：“荆牧，你可知道本王连夜赶回，乃是为了何事？”
荆牧摇了摇头，抱拳道：“大王高深莫测，请恕草民愚钝不知。”
疾陆眷道：“本王昨日一见到你，便知你今日一定能杀了刺客，所以先行回宫命人察了你的家境，本王知道你是个孤儿，乃是我段国庶人，自幼生于京郊。但自今日起，你上殿再不用再口称草民，本王今封你为京邑三千殿首兼紫宸门主，可随王良先生随本王听命。”
荆牧闻言，连忙跪地推辞不敢。
疾陆眷威棱果决地道：“本王金口一开，从不收回，你若再不应命，莫非要本王也砍下你的人头不成？”
荆牧见推不过，伏于阙前，再拜应命。至此疾陆眷方大笑一声，道：“本王今日很高兴，一来见到了行虚老人的高足，施展神技，二来又得了一位无敌的勇士，快哉！快哉！”他似是意兴大增，亲口将方才诸霖观人之术说与王良和荆牧。
两人闻言俱是一笑，荆牧道：“大王，诸霖公子观人之术确是不凡，但这绝非是风鉴之术。”
疾陆眷闻言一怔，微“哦”一声，道：“荆卿你此话是何意？”
荆牧看了诸霖一眼，诸霖见状，怕是那荆牧已知自己的伎俩，但有疾陆眷在场，不好拂逆其意，当下故作慷慨地剑眉一坚，朗声说道：“既然紫宸门主另有高论，敬请直言无妨。”
荆牧转过头来，抱拳谓疾陆眷道：“王者由于于天成，确有王气，但诸霖公子靠的恐怕是心理之术。”
诸霖闻言，心中不由蓦地一震，那疾陆眷已大感讶疑地追问道：“紫宸门主不妨明言。”
荆牧恭声应命，道：“方才诸霖公子先说自己懂得看人生死，乃是先入为主，令众人尤其是那五名武士相信他。当他每说一个人时，那人必因为关心自己生死，随着诸霖公子所说的部位加以印征，其余四个也会有意无意地向那人仔细察看。所以诸霖公子每说一个人，然后稍微停停，看看他们注意的对象，而那个人，就是诸霖公子要找的人。所以诸霖公子只说了四个人，第五个一定是最后一个入殿供职的，不知在下说的对么？”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疾陆眷连连称妙，诸霖却心中一凛，神情忽震，连忙诚惶诚恐地向疾陆眷请欺瞒之罪。
疾陆眷摆手道：“妙哉妙哉，诸霖你能想出此计已令本王刮目相看，何罪之有。荆卿竟能识破，看来你们两个还真是棋逢对手，果然俱是一时的俊杰。”
诸霖心中暗暗流汗，同时对荆牧揭穿自己暗自生恨，神态磊落一笑，道：“陛下谬赞了，倒是荆门主的剑术恐怕更为惊人呢。”
疾陆眷道：“何以见得？”
诸霖道：“当年我曾听家师论马，说马死之后就要取出马脑一看，便能知此马脚力如何。”
疾陆眷闻言，颇为好奇，左贤王段匹磾大感讶异地道：“那究竟是怎么辨认法？”
诸霖攘臂一礼，轻轻地道：“家师说马立死之后，脑色如血的，就能日行万里；脑色发黄的，可日行千里无碍；脑色发青的，其嘶鸣可传到百里之外。而习武之人虽非马匹，但其理相同……”众人闻言，纷纷向那镂月的首级看去，发现脑色果然如血，但闻诸霖继续侃侃地道：“这个刺客脑色如血，定然是个不凡的高手，但荆大人五剑就杀了他，可见剑术高妙已极。”
荆牧闻言连道“岂敢”，那诸霖看了看他的右手，徐徐地道：“学剑者若是能与荆大人这样的高手一搏，那才是平生一件快事。”
荆牧道：“今日诸公子远来是客，我若是侥幸赢了，世人必说诸公子有意歉让，我若是输了，必说我有意歉让，总之是不比为好。”
疾陆眷看那诸霖模样，大有与荆牧挥剑论英雄之意，但他们一个是自己的客人，另一个代表了段国，比起来确是不适，当下遂道：“你们两人都是剑术高手，不愁没有机会切磋。本王鉴于古傲此贼猖狂不逊，行刺本王，已决定将‘君临剑决’提前举行，下个月十五。你们两个可上场一展身手，倒是今日，本王还有件事未及处理。”
段末杯道：“大王究竟有什么事如此烦恼，且说说看微臣等能否分忧一二。”
疾陆眷道：“就是那个慕容焉。”
荆牧与王良闻言俱是一震，面色微变，显然他们都很担心这个少年的生死。
左贤王段匹磾道：“莫非他没死在虎丘么？”
疾陆眷点了点头，沉吟片刻，然后又摇着头说，道：“我已命人将他带到殿下候命，现在本王真不知如何应他。”
诸霖与荆牧俱是一愣，疾陆眷挥了挥手，王良便将疾陆眷与慕容焉之约说与两人。诸霖从来不信鬼神之事，道：“这个慕容焉会不会是那两个刺客的同谋，若是如此，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段末杯闻言，暗怪他说话不识轻重，若慕容焉是刺客同谋，自己作为慕容焉的主人，岂不是也难逃干系。但诸霖毕竟是他朋友的大弟子，不好责难，当下急道：“绝对不可能，此人乃是我不久前无意在黄藤部求得的一位少年才俊，自入我幕中，从无与外面可疑之人接触过，更遑论是刺客同谋了。”
诸霖道：“但说他在虎丘不死便是天命，我却不信，若是放我进去，莫说两日，就算十日也安然无恙。”
疾陆眷道：“这么说你是怀疑他身怀绝技，武功高强了？”
诸霖霍然点头道：“很有可能。”
段末杯摇了摇头，道：“绝无可能，我听府中近侍般洛说，数日前琥珀侄女曾捉弄过他，还差点将他害死，他若是武功高绝，又怎么会被人如此折辱呢？”
诸霖闻言沉默不语了，疾陆眷沉思了片刻，王良附到他耳边道：“主上既然答应他若是不死便饶了他的性命，自是不便杀了他，如今左贤王段匹磾正缺一个策士家臣，慕容焉虽然不配在段国为官，但作左贤王策士还是绰绰有余的，左贤王乃大王最信任的人，这样就等于大王不必封官而间接用他，何乐而不为呢。若主上还是怀疑他会武功，可命荆牧试他一试，若他真的会武，再当场杀之，主上看……”
疾陆眷闻言，点了点头，道：“也只好如此了。”
当下他命人带了慕容焉上殿，慕容焉眼看不见，自然不知殿上诸人，更不知他的结义大哥也正立在殿上，跪地口称“大王”。荆牧脑中电旋，神情忽震，望了地上受过折磨的慕容焉一眼，眼中倏然一热，这不正是自己的三弟么，想不到才别了数日，他竟变成了如此模样，心中一酸，差点流出眼泪来，缓了半晌，方强抑心中悲愤，视若不见地看着他。
疾陆眷道：“慕容焉，本王当日既然有言在先，今日就不会让你死。不过我新收了一位剑客，武功高强，智谋过人，他的名字叫荆牧，本王如今已封他为紫宸门主，我知你剑术不凡，有意让你们比试比试，你看如何？”
慕容焉闻言，心中突地一震，段王说知自己剑术不凡，分明是要杀自己的借口，他那里会知道慕容焉懂剑。但最令他震惊的，却是他的大哥眼下也在殿中，他丝毫没有因为段王要荆牧杀自己而担心，面上竟然流露出喜悦之色，所有的人都不知他为何会有这中神色，除了径牧之外。他知道慕容焉在为自己能出人头地，出仕为官而高兴，在他的心里，从来都只有兄弟，没有生死。
荆牧心如刀绞，暗叫“三弟”，双手微微颤抖，却已见慕容焉面上傲岸地道：“启秉大王，草民确是学过剑术，而且教我剑术的人还是我们五十里秀数一数二的高手，今日正要向大王展示一番。”
荆牧心中暗叫不好，疾陆眷闻言心中倏然一震，他想不到慕容焉竟如此坦白，当下两眼一睁，威棱外射，冷笑一声，即刻命人易驾演武厅，临行命王良嘱咐荆牧趁机挥剑杀了此人。王良应命而去，低声在荆牧耳边道：“段王有命，命你休辱此人一番。”
荆牧闻言，心中一阵刺痛，唇边闪过一丝轻微抽搐，但心中又有一丝安慰，毕竟段王只让自己修辱他一番，并未下格杀令，殊不知这都是王良暗中救了慕容焉一命。但饶是如此，荆牧亦是目中蕴泪，心头巨震，这才区区几日，当天三兄弟结拜时同生共死的誓语，言犹在耳，而今天，他们却要拿着剑战在对面，他还要亲自挥剑羞辱自己的兄弟，这是什么世界……
当下一干人等移驾到了演武厅，众人都随疾陆眷侧侍，若大的比武场中顿时只剩下荆牧与慕容焉二人。荆牧心中一阵悲伤，眼中泪涌，急忙转首一免被段王看到，这时，早有两名虎贲武士为两人呈上了两柄利剑，兄弟二人各自接剑，行过了献剑礼，荆牧手按剑柄，心如刀割，咬牙说道：“慕容焉，你拔剑吧！”
慕容焉也取了一柄剑，但那剑似乎很沉，他费尽力气抽出长剑，双手握着方能挥动，仅此一途，围观几人都不屑一顾地笑了起来。疾陆眷心中一怔，但倏尔也笑了起来，这刻他对慕容焉的戒心已去了两分。
慕容焉与荆牧准备好了，随着疾陆眷一声令下，慕容焉突然大吼着捧剑直冲上来，荆牧轻轻一闪而过，用剑脊在他背上迅速地抽拉一记，慕容焉一个站立不闻，一下撞到了一个柱子上，弄得一身狼狈，众人见状无不大笑。
那慕容焉似乎被激怒了，三下五除二从地上爬起来，挥剑乱扫乱打，竟然呼呼生风，一面不停地大声咤喝，这下众人笑得更加厉害。段王疾陆眷看他如此模样，早暗自不屑一顾地大笑，他还以为慕容焉剑术有多厉害，原来不过是些花拳绣腿，蛮牛啃草的伎俩，不禁捧腹大笑，早消去了杀他之意，但戏弄之心顿时又起，他反而看出了兴致，看样子非要好好折磨慕容焉一番了。
荆牧如何不知他们的用意，却只将慕容焉打倒，并不伤他，慕容焉似乎愈加愤怒了，但见他双目火赤，目眦欲裂，俊眼圆睁，完全一副拼命三郎的驾式，越打越气，竟然和荆牧碰了几剑，就这样他们打了半晌，慕容焉连连倒地，却已不知被挫败了几回。
疾陆眷愈看愈加得意，拂髯一笑，道：“慕容焉此子见识不俗，但剑术却不入九流之列，他还自称部中数一数二，看来慕容真的是要灭亡了，慕容廆重文轻武，乱用江南手无缚鸡之力的汉人，如何能与我段国无敌的铁骑为敌？”
众人闻言纷纷随声附和，慕容焉则趁此良机，趁两人一过之隙，低低地道：“大哥，待会儿我开始辱骂，你速刺我一剑。”
荆牧如何肯做，两人转过一回，慕容焉似是怒他不还手，不由气得他剑眉倒挑，杀机狂炽地切齿怒骂，斥他剑术实在是差，不堪一击等等。但任他如何说，荆牧眼中酸涩，始终不肯伤他。慕容焉突然猛击他右肋，身子左倾，自己的右肋反而空了出来。荆牧知道他剑术绝不下于自己，亦知这是慕容焉故意卖给自己的一个破绽，好让自己出剑伤他。但荆牧如何肯做，却反击慕容焉左肋，谁知慕容焉并未按他所想那样，反而以左肋直迎了上来，荆牧心下一惊，急忙收剑，但饶是如此，慕容焉还是撞到了他的剑上，长剑入体三寸，扑地一声，慕容焉顿觉一阵剧痛，当场弃剑昏了过去，鲜血流了一地。
荆牧惊住了，他的眼中突然涌出了一泓清泪，足足过了片刻，猛然知自己失态，故作冷峻地猛地抽出长剑，但他的心却随着这一抽而滴血，他趁着一转身的机会使劲将泪甩出，还剑鞘中，洒踏而回，大笑着道：“大王，这人太没本事，臣实在赢的太过容易，他伤在我的剑下，也是臣的耻辱。”
疾陆眷闻言，大为满意，道：“荆卿所言甚是，本王太高估他了。”当下方命人请太医令为慕容焉疗伤，事到如今，段王反而觉得慕容焉并不象自己想象的那样强大，当下他脑中电旋，决定留下他的命，并按王良的建议将他赐给自己的亲兄弟左贤王段匹磾。一念及此，当下他转谓右贤王段末杯道：“贤弟，你府上幕客如云，本王已知，如今你匹磾王兄府中正差一名度支令，此人武功太差，见识到是有些，正可为度支令，只不知贤弟愿意割舍么？”
右贤王段末杯心中暗恨，面上忙作出正合我意的模样，连连应命，疾陆眷今日可以说是诸室顺利，早已心中大慰，额外地赏慕容焉金一百两，赐他到左贤王府暂住，言毕方执了诸霖之手，大笑去了……

第十一集 投身忠义 玉女临轩
却说魏笑笨与紫柯等了慕容焉一天也不见他回来，很是担心。紫柯让他出去打听打听，魏笑笨到王宫神武门前转悠了很久，半天只见有人进没人出，自己也进不去，正愁没法。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自己与琥珀郡主在‘大食居’尚有个约会，琥珀郡主乃是段王疾陆眷的掌上明珠，说不定她可能知道一二。
他打定了主意，当下不再犹豫，迳自直奔‘大食居’。不多功夫，到了一处不大不小的酒楼，那门首匾上正写着‘大食居’三个字，这三个字他还是认识的。他进了酒楼，发现里面颇为宽敞，居然有不少客人。食客虽然不少，却却少了种气氛，一般的酒店大多呼红喝六之声充斥耳鼓，但这里却全然不同。食物、客们低低希嘘指指点点，目光都投到一副座头上，原来店中正有一个健壮的少年。他穿着件普通的洗得发白的黑色长袍，身侧横着一柄长剑，这时桌子上已摞了六、七只碗，手边还有几碗碁子素面，正吃得津津有味。他的食量实在大得惊人，此楼饮酒的食客、堂倌都看傻了眼。是以有人进来，竟没人上来招呼客人。
魏笑笨四下扫了一眼，看见琥珀与四个大汉果然在此，那琥珀也看到了他，招呼了他过来。魏笑笨落坐，看了她一眼，奇怪地道：“咦，你怎么也喜欢到这里来？莫非……你有什么特殊嗜好。”
琥珀道：“怎么，郡主就不能吃碁子面了，本郡主就喜欢吃这里的羊肉碁子烩面，要吃山珍海味也用不着来这里啊。”
魏笑笨不屑地嗤道：“不就是比我多吃几年荤腥么，有什么可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鳄鱼呢，山上的海里的一概通吃。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琥珀气得小嘴一虎一虎的，半晌她突然眼珠一转，说道：“你上次不是说要与我文比么，今日我们就比试吃面，就像那边那个饭桶一般吃法，看谁吃得多，你敢不敢？”
魏笑笨闻言不禁失笑，道：“我看你是自讨苦吃，我魏笑笨是出了名的饭量猛，九岁时已是大胃王，今早又没吃饱，我要是输给你，做王八都行。”
琥珀拍手笑道：“王八我见多了，不过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大只的……”
魏笑笨闻言，瞪着眼道：“喂，我们说好了文比的，你怎么骂人？”
琥珀忙装出一副不觉失口的模样，道：“抱歉抱歉，其实我的意思是这次谁要是输了，干脆就认赢的那个当主子，事事都要听对方的，就不知你敢不敢？”
魏笑笨道：“有什么不敢，不过我也有言在先，这次可是你付帐啊。”
琥珀笑道：“这个自然。”当下她喊了个堂倌过来，点了二十碗羊肉碁子烩面，那堂倌闻言吓了一跳，有点怀疑地嗫嚅道：“姑娘，你们……你们就两个人，能吃得了这么多？”
“少废话，你还怕本姑娘给不起钱么？”琥珀不奈地瞪着眼睛道。
那堂倌知她常来，是个不好惹的主。当下不再吱声，点头哈腰动迳自去了。大约一盏茶的光景，两人的二十碗碁子面全端来了，摆了满满的一桌。楼下吃喝的客人们见状，顿时议论纷纷。这真是怪事年年有，没有今年多，那位客人还没结束，这边又上了二十碗，这店里越来越热闹，也越来越奇怪了。
魏笑笨看傻了眼，使劲地咽了口唾沫，嗫嚅道：“这……这么多，用得了这么大排场么？”
琥珀看了他一眼，心中暗笑，道：“你要是现在认输本郡主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接受，否则你就剩点力气空空肚子跑跑气，等着看谁先撑破肚皮吧。”
魏笑笨看她如此决绝，心道我肚子还大不过你个丫头片子么，既然你自己要当众出丑，我乐得做个顺水人情成全了你。当下他一拍胸膛，道：“比就比，我正有点饿了。”
琥珀道：“好，我们这就开始，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么好的胃口。”言毕，她首先取了一碗便吃，边吃边瞪眼看他。魏笑笨哼了一声，也取了一碗开吃。这碁子烩面确实美味，汤味尤佳，魏笑笨正肚中饥饿，一口气吃了两碗。抹了抹嘴，看那琥珀第一碗还没吃完，不屑地笑了笑，又取了一碗过来，一口气吃了个底朝天。他拍了拍肚子，这时已有点饱了，他长长吁了口气，看琥珀第二碗才吃了一半，嘲笑了她一回，站起来转了两圈，将肚子颠了颠，坐回原位揉着肚子又吃了两碗。
正在这时，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群背剑提刀的江湖中人进入店内，为首的是两个中年人。其中一个三十多岁，身材魁梧高大，浓眉大眼，满脸硬邦邦的胡子茬象沼泽地里的一大片水草，手里提着一口宽剑。另一个年纪也差不多，身材适中，眉目尚算端正，嘴上两撇胡子修理得尤其工整，让人觉得他注重自己的胡子多过头发，手里还提着柄长剑。
这群人穿的都是白衣，显然是一伙的，一进店中发现没有堂倌知客，那提宽剑的胡子茬打雷似的喊了几声，只震得店中之人，个个耳鼓疼鸣，这才有个堂倌出来，连连道歉，那大汉暴跳气恼训了他几句，方随着他占了几副座头，大鱼大肉地点了一通，方才作罢。
那提长剑的龇须人的四下扫了一眼，目光在那健壮少年、魏笑笨与琥珀等人身上略略一停，转身给那胡子茬斟了杯茶，道：“马大哥，芸辉堂的消息可靠么，那个女魔果真到了辽西？”
胡子茬道：“消息绝对不会有误，两日前芸辉堂堂主李改在城西发现了几个东震剑宗的爪牙，听说那几人乃是女魔的心腹，所以才立刻传信我西乾剑宗本部，这次我马季长不杀了她，也不用当什么西乾剑宗的悬露剑首了，索性回家种地抱孩子算了。”
那髭须人道：“马大哥且不可大意，听说她的功夫不凡，东震剑宗那群混蛋宗伯能推她出来撑局，可见确有过人之处，我们还是先找到她再说。”
不一刻功夫，他们的饭菜都备了上来。这边的魏笑笨停了一停，肚子实在发撑发涨，这时他开始有点后悔，回头一想以自己的聪明才智，怎么会答应她这么愚蠢的比试。一念及此，他想反悔，但又碍于面子不敢提出，当下拿眼看了琥珀一眼，这一看当即把他气个半死。原来这刻琥珀还是第二碗，慢吞吞的象燕子饮水一般，没完没了，这刻琥珀见魏笑笨瞪自己，“啪！”地一声将筷子放下，生气地道：“你怎么停下了，我们还没比试结束呢？”
魏笑笨打了个饱隔，冷冷一笑道：“我们比谁吃的多，我都吃了五……五碗了，你还在原地打蘑菇，我为什么还要急着吃剩下的五碗，反正你一时半会还追不上我。”
琥珀闻言，当场气了个半死。但她眼珠咕噜一转，突然转怒为笑道：“我怕你对我的话有点误会，比试之前我又没说过吃的多才算赢，如今我们可以好好讨论一下怎么才算是输赢，你不会怪我说得太晚吧？”
魏笑笨闻言，几乎当场气得将肠子都吐出来，瞪了她半晌，道：“你……你好样的，你这么有本事，跟那边的水草大王去比啊，尽会欺负我这个善良的人。”
琥珀本还要与他理论，谁知突然听到“啪！”地一记重拍，店中食客都吓了一跳，循声看去，却是那个提剑的髭须中年人。但见他突然起身，气呼呼地朝魏笑笨行了过来，顿时把魏笑笨吓了一跳。那人行到他跟前，插剑抱肘冷冷地注定他道：“方才的话是阁下你说的？”
魏笑笨夜吓得心头一震，诚惶诚恐地道：“不知这位……大侠说的是哪一句？”
琥珀忙扯了扯他的衣角，低低地道：“就是那句‘水草大王’啊，笨蛋！”
魏笑笨吓了一跳，那抱剑中年人双眼盯住他不放，道：“在下成国西乾剑宗的飘花剑首，江湖人称‘云长剑客’杨暄，不知这位少侠雅号如何称呼？”
“雅号？”魏笑笨一怔。
琥珀连忙低声道：“就是你的绰号。”
那云长剑客杨暄看魏笑笨仍旧坐着，并不起身，分明是傲慢无礼，持技凌人，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已他西乾剑宗飘花剑首的身份，江湖行还真没几个敢如此倨傲的。当下他两眼一睁，威棱外射，冷冷一笑，沉声说道：“阁下好大的架子，江湖上坐着跟我说话的少年英雄好象有那么几个，你先辱我马大哥，又这么傲慢，看来我只好领教领教阁下的高招了。”
琥珀闻言，暗暗抿嘴偷笑，等着看好戏登场。魏笑笨吓得立刻从椅上跳了起来，连连抱拳道：“误会误会，方才……方才我称那位大哥为‘水草大王’，乃是那位仁兄的胡子实在有男子气盖，至于我没有报名号，是因为我的名号太长，一时没想起来，所以……”
杨暄冷冷一笑，挑衅地“哦”了一声，道：“愿闻其详。”
魏笑笨嗫嚅着道：“其实……我的名号是‘劈天斩地……少年无敌大游侠’，你可以简单一点，叫我‘劈侠’就行了。”
琥珀闻言顿时大笑，这时那些食客都静观魏、杨两人，所以她的笑声很明显，她人长的美，笑得也甜，但在这时对杨暄来说无疑是种侮辱。果然不出所料，那云长剑杨暄突然大怒，道：“小子，你耍我。”言毕，作势就要出招。
魏笑笨唬地一跳，连连摆手，几近哀求地道：“慢着慢着，在下虽然第一次见到杨大哥，但我们必是有缘，所以我第一眼看到象杨大侠这样的英雄，心里就十分佩服，若是杨大侠不介意，我愿意和你结拜为兄弟。”
云长剑客杨暄看他的模样，气焰愈加傲岸，冷冷地道：“住口，我云长剑客杨暄比你大两倍，你敢大言不惭地和我这个前辈称兄道弟，还用结拜来侮辱我。小子，我给你一次先出招的机会，唯一的一次机会，你要是不好好把握，再无第二次。哼哼，就别怪我以大期小先出手了。”
魏笑笨还待辩解，谁知杨暄突然发难，猛然踹出一脚。那魏笑笨本无武功，这一脚他如何能躲的开，一脚被踹出一溜跟头，撞翻了三张桌子。店内的食客见要开打，纷纷躲出老远，一时店中大乱，胆小的都趁机连帐也不付便逃了出去，那堂倌一时慌乱，不知该追哪一个，只好站在那里徒唤奈何。店中顿时空了出来，只剩下那个健壮的少年，最后一碗饭还没吃完，坐在那里处变不惊，傻愣愣地坐到场里一点没挪窝。有个好心的堂倌本要拉他出来，不料这时那杨暄突然疾步跟进，顿时被吓得退了回来。
魏笑笨心中暗骂，气恨琥珀郡主见死不救，可真是砒霜拌大葱——又毒又辣，更恨杨暄欺人太甚。若是等人来救不啻等公鸡下蛋一样没指望，当下他突然发狠，捡起一只盘子朝那杨暄便扔。那杨暄何等厉害，区区一只盘子如何能伤的的了他，但见他身子不动，手中剑轻轻一拨，那盘子突然斜斜飞出，正好砸中那健壮少年最后一碗面里，顿时那碗四分五裂，溅了那少年一身。
杨暄看也未看，只是步步向魏笑笨逼近，象一只戏弄耗子的猫一般盯着他，早惹得那群剑客一起大笑，魏笑笨这会儿忘了逃跑，怔怔地盯着他移近。这时，那琥珀郡主反而开始但心起魏笑笨来，她与这个人屡屡过招，几乎成了朋友式的敌人，此人虽然可恶，但也蛮有意思，她还真不想看着他去死。
杨暄行到近前，冷冷看了他一眼，眼光突然一竖，手中长剑白光一闪突然出鞘，琥珀大吃一惊，她没想到这位前辈如此不顾名辈，突然对一个少年后生出剑，她惊叫一声，想施援手已来不及。那魏笑笨吓得脸色发绿，想躲已然不及，正在此时，众人耳中突闻“啪！”地一声，一张盘碟不知空何处突然飞到正好击在杨暄手背上炸开，那杨暄一个拿捏不稳，“啊！”地一声剧痛，长剑锵然坠地。
“是谁？”
杨暄唬地地转过身来，双目火赤地喝怒一声，纵目四览，四下看热闹的人无不急忙缩身，竟无人站出来承认，因为这一惊变发生的太过突然，本来以为稳操胜券、智珠在握的一群剑客也未注意，那杨暄顿脚直骂，正在这时，又一只盘子第二次“啪”地打来，但这次杨暄却早有防备，闻声倏地舒手接住，这此他看了个清清楚楚，原来出手的正是那个健壮的少年，而他一直站在场中，方才那杨暄竟未能注意道。
这时，那群剑客都看了清楚，其中两个胖胖的弟子见这少年只有一人，并无兵器，突然上来向杨暄攘臂道：“师父，原来是这小子在作怪，就让弟子教训教训他吧，师父只管看弟子让他跪地求饶！”
杨暄闻言，点了点头，自己毕竟是一宗的剑首，理应让弟子先探探底，方才这少年打掉自己的长剑，实出意外，尚看不出修为的高低，当下点了点头，嘱咐两人小心地道：“小心此人，但不可伤他性命。”
那两个弟子恭声应命，但他们心里却另有打算，师父只说不伤他性命，却没有说不可以砍断他的四肢，两人冷笑一声，纵身跳过来，“锵！锵！”两声抽出长剑，二话不说，到了那少年跟前，挥剑就上，谁知那少年只冷哼一声，抬脚在自己剑上一踩，那剑正好弹起，不必一挥，一招正好挡住两个弟子的攻势，众人耳中但闻锵地一声，那剑未及出鞘，已然到了少年手中，但见他不动则已，一动之间已经快猛无比，剑未出鞘但已精妙绝伦，身子一侧一闪，倏忽自两弟子间隙闪过，同时剑挥如虹，精妙绝伦的剑式令店内所有的食客俱是一震，仅此工夫，那两个弟子已经一个中肩，一个中肋，两记抽打，顿时痛得两人一个立刻弃剑爬在地上，令一个仰面跌倒，呀呀呼痛。
一招，这少年剑未出鞘，一招便将两个自负的西乾剑宗弟子打倒，若是他的剑出了鞘，众人都能想象得到将会是什么结果。
魏笑笨和琥珀等人见状，一齐欢呼。
那群剑客立刻都纷纷起身，立刻聚在了那少年对面，站在了两位剑首之后，严阵以待。
杨暄低低骂了声蠢才，这时早有两个弟子上去将伤者背回，自己首先挟剑出列，站到了健壮少年的对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是在从衣着、兵器上揣测对方的身份，但最后终于毫无根据头绪，冷冷地道：“阁下是谁，不知是那个门派的高足？”
那少年并不回答，望着他，道：“你打翻了我的面，说了句令我很讨厌的话。”
杨暄及那群剑客俱是一愣，杨暄不解地道：“什么话？”
那少年道：“那句‘我给你一次先出招的机会，唯一的一次机会，你要是不好好把握，再无第二次。’”
杨暄不禁一怔，大感讶异地道：“就是因为这句，你要和我们西乾剑宗为敌？”
“是你先与我为敌，更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后辈出手，有失身份，令人不齿，我不是与西乾剑宗为敌，而是与你为敌。”
这时，那个‘水草大王’悬露剑首马季长突然上前，道：“小兄弟，不知你名字怎么称呼，令师又是天下哪一位大贤？”
马季长看这少年出手不凡，不想为西乾剑宗竖立强敌，所以话说得很婉转。
这少年见他说话亲切，遂道：“我没有师父，剑术是我的兄弟教的，我叫屈云。”
“屈云？”马季长信首低眉想了片刻，终于并不认识这个名字，沉吟一下，又道：“不知你的兄弟是谁？”
“他叫秀焉！”
“秀焉？”马季长再次嘴唇紧闭，一言不发沉吟片刻，然后摇了摇有，望了杨暄一眼，一言不发地退到一旁。
原来，这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慕容焉的兄弟屈云，当日他被放出牢房，被告知可以返回五十里秀了，他大惊之下，急忙问慕容焉的下落，但慕容焉林行时，因为怕屈云为自己闯祸，曾求右贤王嘱咐登石镜，绝对不能将自己委身右贤王府的事告诉屈云。但这个倔强大少年感觉出慕容焉可能出了事，大怒之下，挟剑进入部帅府，挥剑打败了三十个黄衫剑客才逼登石镜说出慕容焉去了令支，但至于在令支什么地方，登石镜死也不说。结果，屈云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挟剑直奔令支……
如今，他不明白那马季长为何说着说着，一言不发地走开了。其实，那马季长先前怕他是名门大派的弟子，所以有所顾忌，如今探听到此人不过是一介无名小卒，立刻反脸了，他走开的意思是暗示杨暄可以放心出手了，但屈云并不知这些。
杨暄挟剑而出，道：“小子，拔出你的剑，本剑首今日就先废了你，也好让你长点江湖经验，出手吧。”
屈云先是一怔，继而望那马季长，见他态度大变，立刻明白了些始末，目光陡地变冷，转脸望住杨暄，道：“你既然非要拔剑，我就答应你，但我还是劝你先拔剑，因为我只要出剑，你就只有一此机会，绝对没有第二次！”
杨暄没想到屈云竟然说出自己的话，还道他故意侮辱自己，当下气得满面通红，颧骨棱棱，眉细鼻尖，透出一种威煞之气，突然再不顾什么前辈后辈，“锵”地一声惊鸣，场中打了一道电闪，跟着就见一道青朦朦的光华，忽然卷成一片森寒，闪掣而至，其剑快速无比，犹如万片飞花，倏倏飘了过来——还一个飘花剑首！
屈云望着那片‘飞花’，冷笑一声，起死回生，对方的剑法再厉害，每此也只能在一个位置，而那万片飞花，不过是人视觉上的错觉，寻常的人见了，难免以为高深莫测，但在屈云眼里，他并没有看到什么一片飞花，因为他的‘贝叶眼藏’早已功深，所以他只看到了一柄剑，一柄挥舞得不算很快的剑。
但见他渊听岳峙，不动如山，待那柄剑到了胸前，突然如鹰矫翔舞，一道电闪飙忽而出，其快无迹，其准无隙，剑出声起，场中众人只觉一生惨叫，一道血光疾速迸现，那自信剑下无抗的杨暄被屈云一剑穿过他的虚招，不偏不倚正击在他的左剑，素手一挑，飘花剑首早已斜掠地倒在地上，长剑旋转这飞出数丈，夺地深嵌入店内一木柱之上。
所有的人神情猛震，站在原地竟然没有一点声息！
依然是只有一招，一招就破了西乾剑宗的飘花剑首，好快好准的剑！
马季长与西乾剑宗的弟子都惊骇了，纷纷惊慑地望着这个少年，马季长也脸色泛灰，惊惶莫名，不相信地上下牙床直打颤。过了许久，才有几个弟子上来扶起了杨暄，好在屈云这一剑未尽劝力，否则，杨暄岂能安全地退下？
一群弟子望了马季长一眼，但见他脸色连变，一阵红、一阵白的，最后一转铁青，他双眉陡地一扬，望着屈云挟剑而出，道：“原来阁下的剑术这么高明，倒是我马季长看走了眼，即日你既然伤了我西乾剑宗的剑首，你还想走出这个店子么？”言毕，当即素手一挥，一群西乾剑宗的弟子立刻呼啦一声，都围了过来，顿时将屈云围在场子中间，大有群起而杀之的意思，那魏笑笨早大吼一声，这刻竟不顾自己没有武功，提着个凳子冲了过来，和那屈云到了一处，道：“好兄弟，我和你一起杀了他们！我们同生共死，他们不是我的对手！”
屈云闻言，暗自好笑，但他对于魏笑笨能粗来，很感动。
马季长冷笑一声，道：“想同生共死？容易得很，今日我正好成全了你们的义气。”
当下他素手一挥，同时“锵”地抽出手中宽剑，正待一涌而上，正在这时，店外突然杂沓的脚步声响，忽然创进来一群带剑的武士，恐怕有十几个，为首的是个彪形大汉阔面宽颐，稳重得足以压倒场中所有的人，此人手中挟剑，一进来令人有种一股凝如断山的真气挟着冷电雷霆出现在场中，道：“是谁说今日要杀人的？”此热来得突然，说话时一双眼睛一直望着马季长。
马季长不知对方来头，先是一惊，但见屈云和此人打招呼，也知是对方的人，当即眉锋微微一皱，脸色转沉，心中却暗暗警惕，口中道：“阁下是什么人，我们可是西乾剑宗的，我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那人颧骨棱棱，眉细鼻尖，透出一种威煞之气，毫不示弱，针锋相对地道：“阁下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但我们是辅武王府的人，我还是劝阁下收起兵器，在我张决日拔剑之前离开此地，否则，我怕你负担不起严重的后果！”
“辅武王？”
“张决日？”
“他就是‘两张羊皮’中的张决日？”
一群西乾剑宗的弟子闻言无不大惊，他们虽然初来令支，但也听说过‘三大巨擘’的事，知道辅武王手下高手如云，门客无数，区区一个西乾剑宗还惹不起，尤其是在辅武王的地盘上，而且，这张决日乃是辅武王府的首席剑客，剑术高明得很，如今一个屈云已经够受的了，在加上这些王府的剑客，西乾剑宗绝对不敌。当下，一干弟子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马季长。
这时，旁边的琥珀郡主突然走了过来，那张决日见了，不觉一惊，似是没有料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郡主，急忙行了跪礼，道：“辅武王家臣张决日，不知郡主大驾竟也在此，实在罪甚，伏乞恕罪！”他这一跪，店内的武士顿时跪了一片。
琥珀这时顿时来了精神，刁怪地命他起身，指着屈云和魏笑笨道：“张先生，我在这里吃民面时，可看得清楚，是这群外国人理亏，你立刻让西乾剑宗的人给他们他们两个陪罪，否则就把他们都抓到王宫大牢！”
张决日闻言，只得恭身领命，同时目光转向了西乾剑宗。
马季长亦是心中暗惊，但这口气实在握囊，踌躇良久，终于作了个明智的决定——他冷冷望了屈云一眼，向张决日道声：“原来是王府的人，误会误会，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多有得罪，还请恕罪，就此告辞，后会有期！”
“怎么，这样就想走了？”琥珀踱了两步过来，不满意地道。
张决日冷望了马季长一眼，冰冷地道：“我们郡主有命，不够！”
马季长众人大觉羞辱，但如今眼前的可不是别人，乃是段王的女儿，得罪了她，恐怕比得罪天下的十三柄剑更厉害，如今身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当下一群人脸上难看已极，纷纷匆匆地向屈云和魏笑笨躬身一礼，而话不说，一群人扶着杨暄，灰溜溜地走了。
张决日一直冷冷地目送西乾剑宗的人走净，方转过身来，向郡主行过了礼，对屈云道：“你未得到辅武王的同意，为何擅自离开王邸，现在就随我回去吧。”
屈云闻言，似是颇为慎重，当下恭敬地抱拳应命，临行时望了魏笑笨一眼，深深点了点头，与众人一起出了食店，只剩下魏笑笨与琥珀，魏笑笨是沉浸在英雄的回忆中，而琥珀郡主却只觉那西乾剑宗的人听话，好玩得很……
※※※
夜色昏暗，草虫微吟。
此时漏已三滴，夜阑更深，左贤王府内，精舍无数，处处廊庑掩映，吊窗花竹，各垂帘幕，其间正偶一处精舍的门轻轻打开，左贤王段匹磾振衣而入，身后随着两个碧衣侍女。
屋内清香微微，灯光烁烁，一张景致的雅床上躺着个昏睡的少年，却正是慕容焉，在他的身旁坐着一位老者——王府的太医令。是故段匹磾一进来，那太医令立即起身抱拳。
左贤王看了慕容焉一眼，转问那老者道：“他的伤势如何？”
太医令道：“王爷不必担心，老朽已看过他的伤处，并未伤及五脏，稍事休息便无大碍，老朽已给他服下汤药了。”
段匹磾点了点头，吩咐两个侍女好生侍于舍外，方和那老者一起出去。其实，慕容焉的伤确无大碍，一是他与荆牧比剑时分寸掌握的恰到好处，二是荆牧的剑术高明，收发随心，鉴于这两点，实在是想死都难。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悠然转醒过来，突然感觉自己床边正坐有人，心中骤然骇了一跳。那人看他醒来，倏然抓住他的手，颤抖着声音，低声地道：“三弟莫惊，我是大哥。”
“大哥？”慕容焉闻言，急急拉住他疑道：“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左贤王府戒备森严，你夜间来此定有危险，你快走！”
荆牧闻言，心中一阵刺痛，眼中倏然一热，道：“贤弟，大哥……大哥知道你为我着想，今日比剑你伤势如何，大哥……委实放心不下。”
慕容焉执他之手，笑道：“要不是大哥剑术出神入化，小弟恐怕就见不了大哥了，这还要感激大哥呢。”
荆牧眼中蕴着大颗的泪，缓喟道：“贤弟，你何必如此委曲求全，他日为兄纵是被段王倚重，却成了背友求荣之徒，为兄心中实难释怀啊。”
“大哥你严重了，”慕容焉急道，“他日小弟我必会离开段国，以段王的性格，他绝不会放我离开，到时他要是知道你我有兄弟之谊，定然心中怨恨，不加重用，到时岂不辜负了大哥一身文才武略，那三国和盟之志何时方能实现啊！”
荆牧不禁垂泪，他轻轻拭去，声音不变地道：“三弟，你心系三国苍生，但大哥却何尝能失去你，又岂能悖逆结义之情啊……”
慕容焉道：“大哥，非是小弟无义，但大义当前不容犹豫。即便将来你我兄弟也要装着势不两立，待三国和睦，罢去刀兵，我们再和二哥叙兄弟之义，笑嗷山水，岂不是忠义两全了吗？”
荆牧沉重地点了点头，这刻精舍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慕容焉急催他离开。荆牧无奈地点了点头，悄然纵身跃出窗外，待他将窗关好，方纵身飘没于夜岚之中。待他走后，慕容焉忙闭拉双眼故作沉沉入梦，耳边却听屋门轻轻推开，那人的脚步很轻，似乎在原地停了片刻，慕容焉估计那人正看着自己，当下故作梦魇般轻哼了两声，方听那脚步声退了出去，接着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咦，奇怪，刚才我分明听到屋内有人声，但这个人象是睡死一般，莫非是我听错了不成？”
但闻另一个声音道：“一定是如此了，姐姐你太紧张了，王爷只说让我们看他一夜，你还怕他会飞了么？”
一言已毕，那两人的脚步声走开了。
慕容焉暗叹了一声，心道左贤王对自己尚存有戒心，但他料定这绝非是段匹磾的主意，想来必是段王疾陆眷有所嘱咐，才会如此。这左贤王段匹磾忠义可对天日，又无段国贵胄重武轻文的漏习，礼贤下士，手下门客如云，每人都争为他死，若非此人忠信仁义，焉能至此。恐怕他是段国唯一能给三国带来和睦相处希望的人了……
又过了几日，慕容焉的伤势大见好转，已能下床行走自如。这日午时在用膳时突然想起了紫柯姑娘和魏笑笨，多日不见很是惦记他们。膳后，一名丫鬟正服侍他读书，这时有个健仆突然前来，奉左贤王段匹磾之命传见慕容焉。当下慕容焉随行去了书房，这刻段匹磾早执卷早等着他，见他到了，忙命人看座。
慕容焉抱拳道：“王爷，你让属下来，定是有什么吩咐？”
左贤王站起身，摆了摆手，道：“焉卿，你不用客气，我王兄让你做左贤王府的度支令，其实就是作本王的谋臣策士，其实大王已经信任了你。”
慕容焉连道岂敢，左贤王笑了笑，道：“我今日请你来是有件事想求教一二。”
慕容焉心知段匹磾要考自己，忙道：“王爷折煞小人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千万莫说‘求教’二字。”
段匹磾点了点头，向门外拍了拍手。门外应声步进来三个人，其中两个佩有三尺长剑，另外一个头戴青布道巾，身穿玄色长袍，生得仙风道谷，颇似中原道人打扮。那两个带剑的一个是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神态孤傲落寞至极。另一个则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相貌粗犷，略嫌笨拙木呐。这三人一旦步入，纷纷抱拳行礼。
左贤王让他们向慕容焉自报来历，那三人应命而行。原来那道人模样的叫风鉴先生，那年轻剑客叫北宫文海，另一个叫王二。
段匹磾笑了笑，摆了摆手让他们三人退下，方将经过告诉了慕容焉。原来他们三个乃是段匹磾新近网罗到门下的幕客，那位风鉴先生尤擅风鉴之术，据说继承了中原道教大宗‘五斗米’掌门宗主的衣钵，通晓数术中最为博大精深的‘阳九百六之术’，能一言判人生死。此人数日前来到辽西，为人看卦无不应验，后来左贤王也听说此事，还有些不大相信，打扮成一个仆人与几位段国贵胄前往，结果竟被那人看出他的身份，所以段匹磾才将他请到府上，待为上客。
至于那个年轻的剑客北宫文海，更是凌厉逼人，他在街上被人打竟不还手，后来有人问他身上带剑，为何连几个诬赖也不敢教训，北宫文海只道：“我的剑是来挑战天下绝顶高手的，我有生之年只拔剑一次，而那个机会还未出现，在下从来不计较个人名声，他们根本不值得我拔剑。”
剩下的那个王二么，剑术二流，但口齿笨拙木呐，左贤王段匹磾也是看他身手过得去才带入府中的，只不过是和北宫文海、风鉴之术两人一起前来凑个数罢了。
左贤王段匹磾介绍完这三个人，谓慕容焉道：“这三人各有所长，还请阁下为我分辨一番，看他们何人是可用之才。”
慕容焉闻言，知道左贤王有心要试自己。他本要韬光养晦，但回头细细一想，如今的段国恐怕只有段匹磾心怀仁念，他日三国议和，段国恐怕全在此人，如今不妨先博得他的信任，须得下些功夫。
他一念及此，当下略一沉吟，道：“当年我在慕容随一位伯伯同住，曾听他言及中原确有不世高人擅此‘阳九百六之术’，但以在下想，若是不世高人，必然纵情山水，畅意四海，断不会哗众取充于芸芸众生，更何况断人命运，泄露天机。若是真人，遇到有缘，十字街头，一言两语，足可超生。”
左贤王段匹磾闻言，不悦地道：“这么说，倒是我看走了眼不成？”
慕容焉道：“在下不敢。但若想辨别其真伪，我只须问王爷一个问题？”
段匹磾道：“但问不妨。”
慕容焉道：“在风鉴先生来到辽西之前不久，王府总是否收留了新的门客，而又是这个新的门客，旁敲侧击地说些风鉴先生的事，引王爷前驱探测虚实？”
段匹磾闻言，讶异地道：“是有这么个人。怎么，你怀疑那人是风鉴先生预先在我这里设下了内线？”
慕容焉道：“此人是否也是怂恿前去试那位风鉴先生，并且陪同一起去的人呢？”
左贤王段匹磾点了点头，暗暗佩服，表面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连道承教。他接着问了那个北宫文海。
慕容焉略一思忖，道：“北宫文海此人桀傲不逊，想来定是有些能耐。他口口声声说自己不计较个人名声，但追求的却是一举成名而天下惊的机会。其实他的名利心比其他人还重上千倍，而且性格疏懒，乃是志大才疏之人，王爷不妨一查，此人必然曾败于不少人的剑下。至于王二么……”
左贤王迫问道：“王二如何？”
慕容焉道：“此人剑术虽然未臻上乘，但木呐稳重，行事踏实，反而可堪一用。不过这些都是在下的一点管见，算不得数，如何权舆，还在世子一言而决。”
哪知他话一甫毕，书房十二扇琉璃屏风后忽然想起了数下掌声，接着踱出一个华服中年人，口中连称“妙哉”。
慕容焉闻言，心中骇然吓了一跳，他方才的一番话若是让段王疾陆眷听去，自己绝然难逃一死，纵是别的旁人，也难保不会走露出来，自己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书房内还有旁人。不用说，在段国能和左贤王段匹磾如此说话的，也只有右贤王段末杯一人了。
屏风后的人正是段末杯，他踱出来笑着道：“左王兄，你还有犹豫么，慕容焉确实非寻常人，就是他会不会剑术，到如今我都在怀疑。”
慕容焉心中复又一震，这段末杯确实比左贤王机敏，他在其府上有日，已稍知此人，颇有心机，当下连忙见礼，惶恐地道：“小人该死，不知道右贤王大驾在此，王爷实在谬赞我这个瞎子了，若是我也能拿剑，当日也不会被那荆牧刺上一剑了。”
左贤王请段末杯坐下，道：“贤弟，我看他确是不懂剑术，否则大王面前比剑时，也不至于差点死在荆牧剑下了。”
段末杯点了点头，道：“若不是有此一环，以慕容焉的心思，实在令我怀疑他是绝顶的高手。至于方才那三个人……”他稍一顿，看了慕容焉一眼，见他脸色无变，缓缓地道：“方才窗下立着的薛冷心、沈越两人，这会儿恐怕已将那两个滥竽充数的家伙杀了。”
慕容焉闻言，心中一阵惨然，想不到自己一番话就害了两条人命。这件事让他知道了平时说话是多么重要，即使是一句简单的话，也要非常谨慎小心。这次的事分明是段末杯安排的，看来此人将来或许会要了自己的命也说不定。他心中虽然为那两个冤死的人悲戚，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的流露，阔然地笑了笑。
他转了话题道：“右贤王，在贵府与我同住的魏兄弟不知……”
段末杯笑道：“焉卿你既然入了我兄长府，我岂能让你们兄弟分处异地。如今你回到你的精舍，自然能看见他。”
慕容焉连忙道谢，左贤王段匹磾看他那副焦急的模样，当下笑着吩咐侍女携着他回去精舍。段末杯看他走远，转向左贤王道：“贤弟，这三人自从被我网罗门下，花了很长时间才查清其人，想不到此人一言就识破三人，你还要小心防着他些。”
段匹磾点了点头，突然问段末杯东道：“贤弟，方才那风鉴先生两人虽然可恶，但还罪不至死，你为何杀了他？”
段末杯道：“并非是小弟心狠，我实在是想给那慕容焉一个下马威，让他以后在贤弟身边不敢生有异心，这点出也正是大王所担心的。”
段匹磾闻言，默然地点了点头。经过这件事，左贤王段匹磾对慕容焉大大改观，敬为上宾，这个左贤王本来就与段末杯、段王疾陆眷不是一样的人，虽然疾陆眷与段末杯告诫过他，但他却并未将那些话放在心上，这点可能是疾陆眷和段末杯没有想到的。
慕容焉回到精舍，还未进屋，里面突然跳出一人，拉住他大笑，一听便知此人必是魏笑笨无疑。慕容焉请那侍女退下，正要进屋与他说话，谁知突然绊了一跤，几乎当场摔倒。魏笑笨还笑他没用，慕容焉突然感觉有个女子的玉手轻轻地扶住了自己，当下一愣，道：“这位姐姐，我方才明明……”
魏笑笨突然哈哈大笑，这一来更另他摸不着头脑。那女子却温柔地道：“方才明明已将我赶走了是不是？”
慕容焉闻言，怔了一怔，这个柔美的声音他似曾相识，但一时又记不起是左贤王府上哪位姑娘，他嗫嚅了半晌，魏笑笨突然道：“喂，你这只大雁记性可真不赖，才走了几天就连紫柯姐姐也忘了……”他突然转向那女子，道：“紫柯姐姐，还是我好，我从来没忘记过你，可不象他这般好记性。”
原来这少女乃是紫柯姑娘，想不到段末杯连她也一同送了过来，看来他对左贤王段匹磾还是很谨慎的。慕容焉连连额手拍头，向紫柯道歉。
紫柯轻柔地道：“我一个下人哪当得公子的道歉，小俾怕是担当不起。”言间，颇有黯然之意。
魏笑笨闻言正自得意，三人进了精舍，仅仅是这会儿工夫，房内已是井然有条，书案上端砚紫颖、古墨名笺，摆得停停当当，干干净净，不用说这必是紫柯的功劳，那魏笑笨打死他也不会做这些的。
慕容焉感觉到她还在因方才的事生气，道：“紫柯，你这么说就是还放在心上，我只好再向你道歉了。我实在是没想到你……我还以为是左贤王吩咐的几位姑娘，所以……”
紫柯看他说得认真，早转悲为喜，面上泛起欢喜之容，星眸一转，粲齿笑道：“我看你这几日定是被左贤王府上的姐姐们迷住了，她们虽然比我漂亮，但不会收拾房子伺候人。”
慕容焉闻言，顿时笑逐颜开，道：“紫柯，你知道我是个瞎子，他们漂亮不漂亮我又看不见，我又能如何迷法？”
紫柯一想也是，暗笑自己言不达意，不禁脸上莫名其妙地一红。谁知这一切尽被魏笑笨看去，心中大为光火，刚才还以为他们会冷战，谁知才三言两句就这么和解了，心中一酸，差点没出息地掉下泪来，这么一激，倒让他想起了琥珀那死丫头，都怪自己命苦，老是碰到那样的瘟神。紫柯其实很美，他对自己想来也定有几分好感。一念及此，他眼睛咕噜一转，便打定主意试她一试。
当晚，魏笑笨三人吃过晚膳，他迳自溜到紫柯的雅舍。原来他们三人的精舍挨在一起，段匹磾这样安排也是方便他们照顾慕容焉。不想紫柯这次竟未将他赶出，反而拉着他往里走。魏笑笨几乎乐歪了嘴，想笑又笑不出，一张嘴巴闭也不是合也把不是，心中象小鹿四撞，正要反过来拉她的柔荑，却不料突然被紫柯使劲往里推了一把，几乎将他推倒地上，她自己却一溜烟跑出房外，“吱！”地一声将门关起，还加了把锁上去。
魏笑笨下了一跳，急急道：“紫柯姐，你……你这是做什么？”
紫柯在门外娇笑，道：“你既然喜欢这间屋子，可要好好在里面多待几日，若是怕我打扰，你不妨将门从里面闩上，我先走了。”
魏笑笨闻言方知上了大当，听她还嘱咐自己从里面闩上，几乎当场气绝，喘了一口气扒门问道：“那你又要去哪里睡觉？”
紫柯隔门缝嫣然一笑，柳腰半转地道：“我让王爷再为我找间精舍，若大一座王府难不成还找不到住的地方。”说着迳自一笑，踏着莲步匆匆去了。
魏笑笨心中暗暗叫苦，在房里四下扫了一眼，突然发现窗上竟然没有被褥，大惊失色，再去喊那紫柯，早不见了她的影子。想不到紫柯对他早留一手，恐怕今日吃饭时，自己转眼珠时便被她看去。一念及此，他突然怕了起来，自己被锁在屋内只有她一个知道，她要是趁机使坏报复自己，这几日如何吃喝拉撒……
日子又匆匆过了十余天，数日的相处，慕容焉待左贤王段匹磾以诚挚，那左贤王段匹磾自然能感觉的到。他将以前府中朝上不能解决的事拿来求教，慕容焉无不应命而为，颇有收益。及至时光渐苒，左贤王的问题也越来越接近实际，可见当初他对这个外国人还存有戒心，也说明了他对慕容焉的戒心在逐渐减小。在这个王爷眼中，他不再是一个瞎子，而是一个值得他一交的朋友和博学多才的家臣谋士，这点一是因为他是个与慕容焉同样的人，更因为慕容焉是个让人无法拒绝的人，你初看他很奇怪，但一旦和他交谈，便觉的如沐春风，增长见闻，他的感觉就象是个翩翩的风雅士人，可能他本来就是吧。
※※※
忽一日，左贤王府外突然停了辆漂亮的车驾，车上走下来五名女子，其中一个面罩轻纱，面目依稀可见，实在是很美。另外四个女子分别身着淡红色、淡兰、淡紫、淡青佳衣，看来是那女子的仕女。她们除了那身着淡紫衣的女子外，都生得很美，一看便知是薛涵烟姑娘和她的四位姐妹望仙、百合、欣愁、芙蓉。
五女刚一下车，左贤王便亲自从府中急急赶出，抱拳将薛姑娘迎入府内。
左贤王段匹磾道：“在下听说薛姑娘素爱白鹤佳竹，当日在晋国蓟州姑娘的故居，家中就养有白鹤紫竹。今日在下不揣冒昧，特建了座‘鹤竹汇’，汇集了千株紫竹和白只白鹤，姑娘且随我前去一观如何？”
那薛涵烟闻言一震，但却并不说话，望仙谓左贤王段匹磾道：“我代我家姑娘多谢王爷垂顾，但王爷实在不必如此铺张。”
左贤王段匹磾连连摆手，道：“哪里有铺张，若是姑娘喜欢，我可以将整个蓟州般过来。”
薛涵烟优美已极地轻轻点了了头，芙蓉却道：“我家小姐听说当日赏花品剑席上见识不凡的少年也在府上，不知是是否属实？”
左贤王段匹磾闻言一怔，不知他此话何意，道：“不错，慕容焉确在我幕下为我的家臣。芙蓉姑娘为何突然问起此人？”
芙蓉一笑，拉住那紫衣女子，道：“公子不必多虑，我家小姐以前读《易经》时曾有些不解之处，小姐想趁我们游园之时，令欣愁姐姐代她向慕容焉讨教一番，不知王爷是否答应？”
段匹磾轻“哦”一声，转看那欣愁姑娘，他可算是这四名侍女中最丑的了，饶是如此，此女也算秀美，但美中不足的是颊侧有一片小指大小的胎色，她似乎很少说话，或许正是因为脸上的那块暇疵。左贤王段匹磾在美人面前也乐得大方，当下点了点头，并吩咐侍女为欣愁带路，领她去慕容焉的精舍，自己方和踅涵烟四女直趋‘鹤竹汇’不说。
这日魏笑笨一大早便出去了，是故只有紫柯陪着他读书。正在这时，一个侍女领着一位姑娘到来，那侍女将薛涵烟之事说了，方自退下，紫柯也释卷退出，一时屋中只剩下欣愁和慕容焉二人。
欣愁先是优美娴静地四下轻略一回，待众人退出，妙目一凝，姗姗踱莲步行了到慕容焉对面，轻蹙双眉，好奇地打量了他一回，最后妙目霎了一霎，注定他的双眼，看了片刻。慕容焉似乎能感觉得到她在看着自己，连忙请她落座。欣愁依言在他对面坐下，慕容焉突然闻到一袭缥缈若有若无的清幽馨香，似兰似麝令人绝尘。这股香味似乎与他在兰径山所闻相似，是故他怔了半晌。
欣愁突然吐语如珠，道：“我家小姐乃是薛涵烟姑娘，早闻公子才名，略有些《易经》上的问题让我代为请教慕容少卿，不知焉少卿愿不愿赐教？”
慕容焉闻言，大是一怔。这女子的声音实在太美，原来他之所以不开口，那是她的声音与她的容貌实在不相匹配。任何人只要听过她说一次，以后听声音都会觉着乏味，那美妙的声音透着令人莫名其妙的吸引，一言一字都扣在人的心坎，一旦听了，都想一直听她不停地讲下去，希望她永远不要停下来。但遗憾的是，她很少说话，人多时都是其他三个美侍搭话，但因为她那块胎色，任何人也都不会介意，孰不知却因此而失去了一闻天音的机会，所以她才会被派来见慕容焉。
慕容焉一怔过后，道：“愿闻其详。”
欣愁道：“早听说慕容少卿心思机敏，在代我家小姐问之前，能都先回答我这个侍女一个问题？”
慕容焉并未沉溺于她的声音之中，点了点头道：“我只能回答你一个问题。”
欣愁婉约地点了螓首，道：“焉少君可知为何是我来，而不是其他三位姐姐？”
慕容焉道：“其实本无因，就因为世人的眼光才有了此因。这些都无关紧要，你既然问了，我就姑切一猜。”
欣愁轻轻地道：“请焉少君一教。”
慕容焉道道：“若非姑娘是四位姑娘中略差的，便是四人中最佳的……”此言未竭，欣愁早暗暗点都，目光并不稍瞬地望着他的双眼，静听他继续，因为他的声音也很吸引人，他的目光更是清澈深湛，与他的容貌也不相配，但闻他接着道：“你既然让我猜，定然不是最差的。因为一个最差的侍女受惯了不被看重，定然不会有你那番问法，由此可见，你才是四位姑娘之中最佳的，不知我说的对么？”
欣愁听到此处，心中暗暗敬佩，怔了怔，突然警戒地四下扫了一眼，急急地道：“焉少君你莫要乱说，要是被我家小姐听到，会责罚我轻慢贵客呢。”
她的声音的确很美，即使心静如慕容焉者，也不禁听得一怔，心里实在想不出她是一个怎样的人，但他却感觉道，这个女子绝非一个侍女那么简单，而她身上飘来的那份若兰的馨香，浑然天成，若有若无，绝非人为，料来纯出自然。对慕容焉来说更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怔了一会儿，突然觉出自己失态，急急问道：“难道你家小姐就那么蛮横无理么？”
“才不是呢，你可不要说我家小姐的怀话，否则，我……我可不答应，要和你吵架了。”欣愁有些生气地道。
慕容焉笑了一笑，道：“恕我无理了。”他突然想到一件事，问道：“对了，你来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姑娘贵姓？”
欣愁看他的确和其他的人迥然不同，他的心怀深广如海，但却静若处子，谦如得令人如沐春风，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从来没有任何人有他这般秀彻，眉宇如此朗露，实在不象个瞎眼的人。但也就是因为他看不见，所以她才敢静静地看着这双眼睛，无需担心羞赧地感受他的静顾，她开始对慕容焉有了几分好感。
欣愁早抿嘴璨齿一笑，除了她秀眉稍乱和那胎色外，竟然美极，好在慕容焉看不见，否则定然看痴，她却柔声道：“我们下人可没有什么贵不贵的，我的名字叫欣愁。”
慕容焉轻哦一声，道：“好了欣愁姑娘，你的问题问完了，你可以走了。”
欣愁闻言一怔，道：“怎么，我家小姐的问题我还没问，你就赶我走么？”
慕容焉道：“我刚才说好了只能回答你一个问题，如今我已经回答过了，剩下的那个问题还有必要问么？”
欣愁闻言吃了一惊，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慕容焉道：“关于你家小姐的问题，不知是关于什么？”
欣愁道：“是《周易》。”
慕容焉闻言一笑，喊了门外的紫柯进来，紫柯应声而进，一进屋便向他与欣愁裣衽一礼。
慕容焉转谓欣愁道：“欣愁姑娘，这位紫柯姑娘正好也熟读《周易》，你的问题可以问她，我还有些事要想，就不打扰你们了。”一言及此，当下吩咐紫柯取了一卷《周易》来。
紫柯执卷拉住欣愁，道：“姐姐请随我到我舍下一观，小妹或许能解姐姐心中之疑，好么？”
欣愁想不到慕容焉竟然下了逐客令，自然不好死皮赖脸地留下，她看紫柯举止不俗，正好想与她清谈，当下执她之手出了慕容焉的精舍……

第十二集 屈云用剑 幽独传诀
星火历乱，夜色沉寂。清风袭叶，摄摄有声。
慕容焉披衣出了精舍，他没有惊起魏笑笨和紫柯两人，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静静地独处，与其说这是他命中的劫数，不如说是上天给他的一个机会。人常说世上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所以世上的人十天有九天都在烦恼，但对修行的人来说，烦恼即是菩提，即是正觉，更是修心养性的良机，反而是顺利的生活，乃是炼心的大碍。生杀相易，全在一念回机，视乎一心——但世上又有几个人肯清静此心呢！
但慕容焉就是这样一个人，长时间的静谧让他的心静如水，呼吸均匀绵密，丝丝不断，不知不觉中，他的心几乎达到了大治，奠定了他成就大功的基础。这时，他扶着栏杆慢慢地走着，耳中听着唧唧的蛰声，他似乎看到了一帘垂星迎入满怀，他的心如夜岚般飘没在星河中……
“怎么，瞎子也能欣赏到天上的繁星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不远处传过来，象静夜中骤然卷起的一阵疾风令人猝不及防。慕容焉心头一震，不禁机伶一颤，面色微变，但迅即又恢复了平静，向那声音来处，道：“尊驾虽然眼没瞎，但今日乃是初九，天悬弦月，天上怎么会有繁星，你的心太浮燥了。”
那人似是愕然一惊，心中讶然，眼如寒星般打量了他几眼，缓缓踱过来，却是一个高大的中年人，但见他大脸大眼，脸色象夜色一样阴沉，手中握着一柄滴血的长剑，显然是刚杀过人。他不蒙头面，公然出现在左贤王府中，还仗剑杀人，显见是个厉害的高手，却不知何人如此不幸，死在他的剑下。
这人骈指轻拭剑身上的鲜血，低声冷道：“我初听人说你是个深藏不露的人还不相信，但今夜一见才信了此言。你比薛冷心和齐悟我强，他们每人只能接下我十招，而你却只是一惊。”
“薛冷心在此我一点也不奇怪，你将他们如何了？”
“我用他们的血洗洗我的长剑，你若是想见他们，我随时可以成全你，但现在你得和我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慕容焉凛然一怔，这人只用了不到二十剑就杀了左贤王段匹磾手下著名的剑客薛冷心、齐悟我，其剑术之高，实在令人侧目，而当日薛冷心和齐悟我在右贤王段末杯府邸比剑，他们二人的剑术之高，慕容焉是听说过的。但今日，他们都死在了这个人剑下。当下少年脑中电旋，定了定神，问道：“你相信我肯定会跟你去么？”
那人陡挑双眉，冷笑道：“但有一个人或许能让你求我带你去见要见的人。”
慕容焉疑道：“愿闻其详。”
那人将剑束到背上，一言一字地道：“屈云——”
慕容焉闻言，心中突地一震，神情忽震。自他与屈云在黄藤一别，已有多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个兄弟，脑海中时时浮现起自己与他、慕容岱当日之事。但屈云自他父亲去世，便将自己视为兄弟，同生共死，肝胆相照，共挥长剑，杀卓鸢，挫白月，以他的性格来令支寻找自己是绝对有可能的。
那人看他模样，冷冷一笑，一言不发，突然如一阵旋风般将他卷起，掠上飞檐，如飘然无迹的夜魅般纵高伏低，展转飞腾。慕容焉但觉耳际风涌，身举若虚，被那人提着穿过叠叠高檐，终于到了一座府邸内的一间精舍之外。但见此邸楼台亭榭，高墙峻宇，花草扶疏，端的钟鸣鼎食人家。
那人轻轻扣了屋门，里面传来了一个宏亮的声音，道：“决日，贵客既到，不可无礼，快些请他进来一叙。”
“决日，莫非这人就是涉复辰手下的‘两张羊皮’中的张决日？若所猜不错，屋内之人必是辅武王涉复辰无疑了。”一念及此，他心中一震，若屈云果真落如此人手中，麻烦可真的大了。
张决日闻言，应声将慕容焉放下，推来请其入内。到了此时，慕容焉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当下只好走进屋里。屋中之人正是辅武王，但见他他端然而坐，旁边还立着一个矮个子中年人，手里拄着一柄长剑，慕容焉一进来便被他冷冷地盯住，目光瞬也不瞬。
慕容焉立定脚步，抱拳道：“在下慕容焉见过辅武王。”
涉复辰微微一笑，道：“你说的不错，我就是辅武王。我没打算隐瞒身份，你是我的客人，用这种方式请你来，希望你不要要介意。”
慕容焉微然摇头，道：“我既然来了，多说无益。想来辅武王邀我来不只是告诉我我是你的客人这么简单。”
涉复辰道：“不错。今日我让决日去请，老夫让他顺便杀了薛冷心、齐悟我和顾无名三个，不料顾无名不在府中，幸运地逃过了一劫。因为这几个人废过我的一名手下，那人叫‘金梭剑客’涉采风……”说到这里，涉复辰嘴角噙着一丝阴残的笑意，眉宇间填着一股阴骛之气，笑了笑，一顿复道：“自慕容公子来到我辽西，本王见了你两面，但每次都令我更加敬佩三分，今日请你来确实有一事相求。”
慕容焉道：“我一个瞎子，又有什么能帮得了段国的辅武王，王爷你太抬举我了。”
涉复辰闻言并未直接回答，突然哈哈大笑。他笑声一歇，对着门外的张决日道：“决日，去请屈云少侠过来。”
门外的张决日应声而去，慕容焉却听得仔细，心中凛然一惊，尽量压制着自己的表情。涉复辰何等老辣，似乎早看穿了他的心思，令那矮个子剑客扶他入座，而后竟扶剑立在慕容焉的身后，静候屈云的到来。不一刻工夫，门外突然传来了两个人的脚步声，两人到了门外，迳自隔门立定，但闻张决日道：“主上，屈云少侠已经带到。”
这时，一个宏亮的少年声音隔着门窗，向屋内道：“草民屈云，见过辅武王大人。”
涉复辰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转脸看那慕容焉。这刻的慕容焉的心里突然一凛，眼中再也禁止不住，顿时溢满了泪水。如今他与这位同生共死的兄弟近在咫尺，但他却连句话也不敢说。涉复辰既然敢让他们隔房相闻，可见早有准备，若是自己鲁莽，两人恐怕都会死在此地。这种咫尺天涯而有远似天涯的感觉，令他心中一阵刺痛，平静的心又变成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涉复辰他的表情很满意，淡淡地道：“屈云少侠，本王找你来有件事要与少侠商量。”
屈云在屋外一抱拳，道：“王爷肯帮我寻找我的秀焉兄弟，我就算是死了也报答不了。王爷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一定全力去做。”
涉复辰笑了笑，道：“最近几日辽西城内来了个剑客叫陈逝川，霸道蛮横，我派人欲说服他到府上一叙，结果有三人被他废了武功，你可愿意替本王教训教训此人？”
屈云道：“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他说到此，突然顿了一顿，问道：“不过草民有个问题……”
涉复辰截道：“你问你的慕容焉兄弟，是么？”
“是的是的，”屈云期盼地道，“不知王爷有没有打听到他的消息？”
“我已派了一百来人四出查找，你不用但心，不日定会有他的消息。倒是陈逝川此人剑术不凡，你自己当心些，你下去吧。”
屈云恭身抱拳退下，自始至终，慕容焉只是静静地听他说话，心中之痛实是难抑，他这时很想冲出去告诉他，自己就在这里，但他没有，直到屈云挟剑离去。
涉复辰看了慕容焉一眼，捋拂胡须，道：“慕容公子，我只顾着处理府上之事，一时忘了我还有件事要求你，不知你愿不愿听。”
慕容焉缓了半晌，道：“王爷有话尽管说。”
“慕容公子果然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段末柸起身踱了两步，转身道：“我想让慕容公子帮我打听一件东西。”
慕容焉道：“王爷手下耳目遍布天下，要打听一件东西还不是易如反掌，不知我能帮得上什么忙？”
涉复辰闻言大笑，道：“我要打听的东西也恐怕也只有你能探的到，因为他或许就藏在左贤王府中，而你则是世子最近的心腹。”
“不知左贤王府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辅武王如此垂注？”慕容焉道。
“那就是三千旋刀神骑的节钺兵符。”
慕容焉浑身一震，但面色依然故我。这三千旋刀神骑乃是段国铁骑的精中之精，真正运用起来，可抵三万精兵，而且他们乃是段国京城的防卫主力，可以说谁拿到了节钺兵符，就等于掌握了令支京师。
“这一点恐怕我做不到，这么重要的东西应该在段王宫中。”
涉复辰道：“这个我不管，但我今日既然能将慕容公子请到这里，对阁下我绝对有信心，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我只需要知道它在什么地方，我一旦得到这个消息，慕容公子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本王一定如你所愿，当然也包括我府上的任何一个人。”
慕容焉沉默了，涉复辰此言分明是拿屈云要挟自己，看来他确是野心勃勃，恐怕早有窥视王位之嫌。如今自己身陷囹圄，不答应他屈云决难逃过一死，他并不担心屈云与陈逝川之战，因为他与涉复辰都知道，陈逝川不会杀了他，涉复辰此举也只是想试试屈云的武功罢了。
涉复辰笑了笑，道：“今日之事，望慕容公子回去好好考虑一番，你尽可将此事告诉大王，因为他正愁找不到杀你的借口。左贤王心怀仁慈，更不会相信你的胡言乱语。至于薛冷心之死……”他冷冷哼了一声，接着道：“他屡次对老夫不敬，我若是不杀了他，岂不让人觉得我涉复辰杀一个人都做不到。决日用的乃是模仿陈逝川的剑术所为，相信慕容公子也会守口如瓶的。”
慕容焉闻言，心中黯然一叹，看来涉复辰杀薛冷心乃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此举不但架祸给了陈逝川，让左贤王和这个不为他用的人以死相斗，更警告了自己：他要想杀一个人，可以说是易如反掌，不费吹灰之力。
涉复辰捻须一笑，当下唤了张决日进来，令他带慕容焉回返左贤王府。张决日应了一声，提着慕容焉纵身上屋，翩然飘没于夜色之中……
※※※
段国天演阁决剑之期越来越近了，此事天下皆知，令支城内大街小巷所谈论者，尽是与此有关。是城内的各种生意都很红火，可谓百业俱兴，街上显得很热闹繁华。
屈云提着柄长剑沿着御道走了一会儿，经过‘大食居’时突然迎面正遇上魏笑笨，屈云初时并未认出是他，但魏笑笨的眼力却贼的很，一看到屈云忙上来招呼。
“是你啊，你不是……劈侠么，你又来这里和那个姑娘比试啊？”屈云好奇地问道。
“让兄台见笑了，”魏笑笨有点不好意思地道，“上次多亏你救了我，我未正式请教兄台的大名呢。”
屈云笑了笑，道：“我叫屈云。”
“原来是屈大侠，幸会幸会，小弟叫魏笑笨，早就听说过屈大侠的大名。”
屈云闻言，不禁一怔，道：“你听过我的名字？你一定是弄错了吧，我的名字叫屈云，我不姓屈。”
魏笑笨闻言差点噎住，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死皮赖脸地拍人马屁，结果竟拍了一手马粪。他尴尬地笑了笑，连道失礼。接着拉住屈云便要请他喝酒。
屈云摆了摆手，抱歉地推辞道：“我不能去，我还要找人呢？”
魏笑笨道：“屈云大哥，你要找什么人这么急？”
“那个人叫陈逝川，”屈云道，“我找他有件急事。”
“陈逝川？”魏笑笨闻言，当下笑道：“这回你可问对人了，刚才我还见到他呢？”
“他在哪里？”屈云闻言，急不可待地执住他，道：“你快带我去找他。”
魏看他如此着急，心道这陈逝川定是欠了他不少钱。当下点头，领着他超近路穿街过巷，不到一盏茶的光景，折到一条东西大街上。魏笑笨往前一指，道：“他就在那儿。”
屈云一看，前面街上正聚了不少人围成一团，离那里老远就听到里面劈哩啪啦打个不停。屈云虽看不见人，却也听出了里面正在打架，道：“他……他在打架么？”
魏削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可不是么，也不知是他生来就爱打架还是运气太差，隔三叉五就和人干一架，我每次遇到他时他都忙得不亦乐乎。这不，今儿又和左贤王府的人干上了，也不知为什么见面就开打，我都转悠了四条街了，他们还没打完……”一言及此，他有点同情地道：“屈云大哥，此人还是少惹的好，弄不好自己沾了他的光也倒起霉来，那可有得受了。”
屈云向他道了声谢，道：“魏兄，你退开些，我找他也是来打架的，省得到时溅你一身血。”言毕，迳自提剑挤进人群。
魏笑笨闻言吓了一跳，心道真是邪门，刚说那陈逝川晦气，如今看来一点不假，左贤王府那一拨还没搞定，自己又给他带来一位。一念及此，他愈加认定陈逝川是运气不好，当下急急开溜，一是怕待会儿被陈逝川知道了自己给他带来个克星，怕是要收拾自己。二是避开他的晦气，如今自己正和琥珀郡主比试，若是染上他的晦气准被琥珀那丫头玩儿死。魏笑笨一边跑一边想，前些日自己被琥珀又绑又打的，恐怕就是当日沾了他的光。
屈云力气很大，挤进人群一点也不费力，他混到场中一看，正有两帮人拿着家伙恶打，其中一方有四个人，另一方只有一个人，不用说此人必是陈逝川无疑。这人屈云早在黄藤时就曾见过，当日对他还有几分佩服，但今天他却是自己要找的人。当日自己虽未见此人挥剑手法，但通过地上被他所杀的慕容红众人的尸体，屈云就知道这人剑法在自己之上。但今日为了兄弟，他依然答应了辅武王涉复辰和陈逝川决斗。
一念及此，他正要拔剑出手，但突然想到自己怎么能趁人之危呢，要打也要等到他打完这场再说。他一旦拿定主意，便静立一旁作个观众，看他和那四人比试。
原来，自从剑客薛冷心、齐悟我被杀后，左贤王勃然大怒，便命顾无名率了五个修颇深的剑客去找陈逝川，不巧双方正好在街上遇个正着，几个人一哄而上，拔剑便杀。陈逝川是何许人也，岂肯弃剑就缚，还没问清原由，拔剑便和他们打在一起，他边问边打，但左贤王府的人认定了他是杀死薛冷心的凶手，口中只是骂个没完，也正是因为如此，陈逝川才手下留了几分情面，是故双方一直打到现在。
顾无名四人的剑术都很不错，尤其是顾无名，剑剑挥洒自如，颇有名家风范。此人剑术娴熟，剑光霍霍地罩向陈逝川，但也正是他的剑术风范不俗，又点偏于飘逸自作，在陈逝川这个高手面前反而成了缺点。但见陈逝川于剑光中游刃有余，犹如轻燕穿帘，轻挥快施，舒展柔韧，将手中三尺青锋运转流畅。对方四柄剑竟然丝毫令他拘滞留形，正应了一句‘棋高一着，轻松自若’。
陈逝川看对方始终不肯将动手的原因说明，心道非要再制住两个方能凑效，当下突然骤转身形，但见他的身形倏然快了两倍穿过森森剑隙，如一袭风尘突然卷向顾无名二人。顾无名被他的速度吓了一跳，两人见势急急一错身形，倏然晃身交错而过，同出一剑轮挥一挡，竟然配合极其默契。但可惜的是，陈逝川这一剑针对的却是另外两人。那两人见顾无名危险，急急舒剑卷至，一个击陈逝川左肩井，一个击其右肋，却不料早中了陈逝川的诱敌深入之计。但见他突然委身飘然卷起，漂亮地躲过两人长剑。那两人一剑走空的一怔之机，陈逝川双脚着地，将身一旋，出手如电挥出两剑，反而先期拍到那两人左、右肩井，那两人“呀”了一声惊叫，长剑再也提不起来，上身一麻，倒在地上，伤口却不见有鲜血留出，显见陈逝川对他们手下留了情。
顾无名和另外一剑客吓了一跳，想不到他身形反应如此敏捷，不禁怔了一怔。四下的人群半晌方发出一片喝彩声。屈云见状也不禁暗暗叫好，心中却也警戒了几分。
陈逝川掣剑肘后，洒然转身摆了摆手，挥停两人道：“慢着，顾大侠一来就紧逼不舍，现在请把话说清楚，到时你再杀我，莫非还嫌迟么？”
顾无名“嘶”地一声摇住剑柄，道：“陈逝川，你还装蒜！那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我只问你，薛冷心、齐悟我与你何仇，你要杀他们？”
陈逝川闻言一怔，叹了口气道：“看来阁下认定了我就是杀人凶手，不知你有什么证据，也让我弄个明白。”
顾无名冷笑一声，并不回答他，只反问道：“‘剽仙斩’是不是你的拿手绝技？”
陈逝川点了点头，道：“莫非薛冷心死在‘剽仙斩’之下？”
“明知故问！”另一个剑客愤然地冷哼一声，道：“剑伤三处，一处取其左颈，一处伤人右喉，第三处沿胸前膻中穴曲划一尺，深三寸，这不是‘剽仙斩’是什么？”
陈逝川闻言点了点头，道：“象我的‘剽仙斩’，但可惜它不是。”
“你这恶徒！”那剑客脸色转沉，眸现杀机，破口骂道：“杀了人却不敢承认，你算哪门子的剑客。”
顾无名剑眉一剔，厉声道：“事实俱在，不容你当面抵赖，你若是真的冤枉，你随我到世左贤王府澄清了岂不正好。”
陈逝川闻言，哈哈大笑，直笑得顾无名无名火起，剑映湛湛冷光瞪着陈逝川，只待他一笑甫毕便出手发难，哪知就此功夫，陈逝川突然身形骤起，手中长剑寒光一闪而逝，众人眼中流光未逝，已“锵”地一声，长剑入鞘，但陈逝川却已置身于五丈之外，再看场中的顾无名和另外一名剑客头巾早“啪”地掉到地上，三丈外的一颗大树啪地拦腰而断，断痕整齐平整，骇人听闻，场中之人无不目瞪口呆。待到顾无名目光严肃地望向场外时，陈逝川早行到了十丈之外，头也不回地扬声道：“我陈逝川清者自清，为什么要去澄清！是何人冒我之名杀人我定会查出，方才一招才是七成的‘剽仙斩’，顾大侠也是高人，信与不信，凭君一念而决，后会有期！”
顾无名震撼了——
场中所有的人无不神情猛震，神意惊遽。
他们不仅是因为他的剑术而惊，更为他的风度侠仪、豪气干云所动。屈云心中暗叹，急急追了过去，只剩下顾无名怔怔地望着陈逝川的背影，口中不停地哺喃着：“陈逝川，陈逝川……”
屈云跟了陈逝川两条街，尾追不舍。陈逝川是何许人也，回头正看见屈云，定住身形，屈云也跟着停住了脚步。陈逝川哼了一声，道：“小子，又是你，没性到你也到了令支，怎么，你也是找我打架？”
“是。”屈云脸上竟毫无惧色。
陈逝川突然哈哈大笑，转过身来不再理他，倏然迈步向西走去，他虽然是走，但比常人跑的还快。好在这几条街人不太多，还不至于惊世骇俗，饶是如此，遥遥看见者，无不吓了一跳。屈云在后面紧紧跟着，他不会提纵之术，只好放腿猛跑。还亏得他自幼跑得很快，常常在草原上和马匹赛跑，但依然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方能望其颈背，两人转过了三条街，屈云突然找不到了他的影子，转悠了半晌正在发闷儿。突然房顶上传来一个声音，道：“小子，你在找我么？”
屈云抬头一看，见他正立在一屋脊，点足而立地望着自己。
屈云道：“咦，你怎么跑到房上去了？”
陈逝川道：“咦，你怎么不上来啊？”
屈云怔了一怔，道：“我……我可爬不了这么高？”
“爬？”陈逝川闻盐，几乎差点从屋顶掉下来，笑了一声，道：“你到是聪明，竟然管轻功叫爬，原来你是个板鸭子——飞不起来啊，那我可要去休息了，你要是能‘爬’得过我，上来爬爬也无妨，我可先要爬走了……”一言及此，陈逝川长笑一声，纵身飘然而去。他一路上纵高伏低，迂回曲折，片刻到了城西，飘然掠下，前面正好现出一座荒废的宅园。正要进去，谁知背后突然遥遥传来一个声音：“我追上……你了，追……追上你了……”
陈逝川回头一看，却正是屈云。微微一怔，待他抱腹大喘赶到，陈逝川大感有趣地瞪着他看了一回，道：“小子，你跑得不慢啊，告诉我你是怎么追到这儿的？”
屈云使劲喘了一回，道：“你说回去休息，又往西走，我……我就知道你要来这里，以前我……我也在这儿住过。”
陈逝川“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大有欣赏之意地道：“看来我们还真又点缘份，虽然你在地上爬，我在房上爬，但今日我要是不如了你的意，你怕是要沾上我了。”
屈云道：“你放心，我绝不会趁人之危，你尽管休息好了，到你有精神了我们再打也不晚。”
陈逝川看他如此认真，倒真的有了几分好奇，心里面灵机一动，道：“你说的倒好，人不吃饭哪来的精神，要打架非得好好吃一顿不可。”
“你还没吃饭啊？”屈云怔了一怔，奇怪地道：“那你刚才在街上为什么不吃饱了再回来？”
“我不高兴吃饱了回来，就喜欢回来了再去吃，你没听说过什么是大侠么，大侠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如今我想吃了，不吃就打不成，打不打看你的，我顶多损失一顿饭，你看着办吧。”陈逝川言毕，迳自振衣进入了园内，里面竟然有几间破落的屋子，他长趋直入，进了屋子。原来这里面颇为宽敞，但瓦头房脊破烂不堪，也仅能遮个风避个雨而已，但若是大雨，恐怕要遮也遮不住。
陈逝川迳自寻了处干净的干草地上盘膝坐了，瞑目调息不再言语。屈云在外面盘算了半晌，这时若是和他大打一场，看那样子好象欺负了他，若是不让他吃饱怕是有失公平，但他的模样分明是不会自己去买饭的，看来只有自己跑一趟了。当下他打定了主意，快步出去上街买些吃食。陈逝川心中暗笑，这下他对这屈云竟有了几分兴趣，反而有几分怕他一去不会。过了约一炷香的光景，屈云擎着两只大碗回来，陈逝川见了差点没笑出来，原来他竟弄了两大碗碁子面，汤还热着呢。屈云将两大碗面放到他面前，道：“你不是饿了么，两碗面吃完应该有力气了吧？”
陈逝川摇了摇头，笑了笑道：“亏你这么大方竟请我大名鼎鼎的陈逝川吃素面，连一口酒也没有……”
屈云闻言，不好意思地道：“陈大侠，我……我身上的钱就只能买这么多了，这是我替辅武王打造铁剑的报酬，要是没这两只碗，恐怕还能多买一碗，不过要真是买了三碗，我还拿不过来呢。”
陈逝川闻言，心中突然莫名一动，这个少年方纯憨厚，突然让他想起了另外一个少年——慕容焉。他摇头笑了笑，精神一振地道：“不过老夫喜欢，看你这么听话，好，我们这场架打定了。”说着，他端了一碗面便吃，而且吃得津津有味，不一刻功夫，竟将两碗面吃了个底朝天，方犹有余味地连叹一回，伸展伸展了拳脚，突然打了个哈欠，象是要睡觉的样子。
屈云见了却吓了一跳，连忙提醒他道：“喂，你可不能睡啊，我们还没打架呢。”
陈逝川却还是躺了下来，道：“你没听说过‘饱暖思睡欲’这句话么，这打架可是件大事，最耗人精神，我若是不休息好，难免有失公允，我为你考虑了很久了，还是决定先睡了再跟你打。”
屈云闻言，气得暗暗跳脚，但陈逝川拿‘公平’二字吃定了自己，心中纵有不耐却又完全拿他没办法，只好怏怏在一旁等着。那陈逝川还真累了，身一着地，鼻息立刻变得绵密悠长，象是立刻进入了梦乡。由此可见，此人内功修为实在精深难测，甚至连睡觉都能任意控制，说睡即能入梦，说醒随时随地，实在令人惊叹。
屈云耐着性子等了他半晌，发现他越睡越沉，丝毫没有要醒的样子。他抬头看看天色，发现日色偏西，时光已然不早，心中焦急，但又不好将他喊醒推起，当下踱了出去，转悠了两圈，实在无聊，突然想起慕容焉教给自己的剑术，心中思念这位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之人，不由得抽出剑来，飒然挥舞，步踏七星，将一套‘太微剑法’舞得气魄非凡，竟然较当日与慕容焉和战卓鸢、白月二狼时进步了许多。
“小子，你用的这套剑术可是‘太微剑法’么？”
屈云正舞得紧，屋里突然传出了陈逝川的声音。把少年吓了一跳，急急收了招式回头一看，陈逝川正从屋里踱了出来，脸上毫无半点睡后的疲惫之色，伸了伸懒腰。
屈云道：“你……你什么时候醒的，你……是不是在偷看我练剑？”
陈逝川啐了一口，不屑地道：“我偷看你练剑，你也未免太自我臭美了，我也未免太抬举你了。数年前在中原时我曾见过凌重九，你小子力气虽大，但掌上没有丝毫的内力，剑虽然快，却不得其轻灵百变之妙，照你这般练法，就算再练三百年也难齐上乘剑客之列。”
屈云看他说得很有道理，怔了一怔，但一想到自己有命在身，当下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能开打了？”
“非也！”陈逝川摆了摆手，大大郑重其事地道：“在打架之前，我有个规矩忘告诉你了，我在不高兴的时候，一天最多只打一场架，今天我已经打过一场了。”
屈云闻言，顿时心中大急，道：“那……那你今天高不高兴啊？”
陈逝川闻言，故意仰脸思忖了半晌，方道：“这个么，我……我也一时还没弄清楚，我得好好想想？”
屈云闻言愈加焦急，这眼看天色不早，要是再不打的话，恐怕晚上也打不了了。他愣愣地怔在当地，瞪着陈逝川等着他思索的结果。那陈逝川瞑目想了一会儿，依然想不起来，似乎很烦恼地摆了摆手，迳自叉着腰在园子里转了几圈，最后重又一头扎进破屋子里面，半晌再没露头。
屈云实在气得没折，当下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拉他出来打一架，是输是赢，自己好逮赶回去，而且时间隔了这么久，他肚子早饿得咕噜噜乱叫，他的钱都给了屋里那位买面用了，如今自己饿得两眼火冒金星，再耽搁一会儿，不用陈逝川出手，自己也定会饿成个棍，再也竖不起来，到时恐怕只有挨打的份儿了。
他打定了主意，当下急急跑进屋里，拿眼一看，顿时几乎当场气倒，原来那陈逝川就这么会儿功夫，又重新躺下睡的死死的，这刻就算那刀砍他恐怕也弄不起来了。
屈云唉声叹气地颓然坐到地上，他被这陈逝川折腾了大半天，如今再也提不起精神。当下将剑顺到身旁，也躺在地上打算休息一会儿，谁知头一碰地，便两眼昏沉再也提不起神，不一刻功夫便沉沉睡去……
夜色越来越深了。
辅武王府内灯火辉煌，涉复辰正在书房品茗，突然有个黑衣人飘然进来，跪到地上。
涉复辰舒了口气，招了招手。那黑衣人见状，恭声开口道：“秉主公，那个慕容屈云果然应命去找了陈逝川比试，但陈逝川屡屡刁难，那个小子被捉弄得团团转，怕是制不住他。”
涉复辰点了点头，微微笑了笑道：“这正是我所期望的，一个傻子总比一个聪明人好控制，我倒是放心此人了。”
当下他吩咐那人再去探听左贤王府的消息，那人应命去了……
※※※
也不知过了多久，屈云突然被人一阵推，他朦朦胧胧地看见是陈逝川，但他正睡得舒服，哪里肯起来。任那陈逝川如何拉他，始终昏混沉沉，这回倒把陈逝川累得半死，半晌气呼呼地无功而返了。陈逝川摇头笑了笑，盘膝在屈云头边坐下，凝神聚气，运起传音之术，从他的口中顿时传出了一片奇怪的声音，这声音似山风，如海啸，又如星河漂移，将屈云带到了一片虚无缥缈之境。
屈云正梦见自己吃面，突然被卷到一个奇怪光明的境地，那海啸、山风的声音似一股令人舒适的低喃禅唱，令他浑身舒服已极。他四下看了又看，突然眼前竟站着位老人，一位仙风道谷，胡须皆白，白眉结地的老人。
屈云一怔，突然发现自己的处境很奇怪，似在梦中又不象梦，因为他的头脑很清醒，眼中所看耳中所听，无不精细如微，他四下辨别了半晌，实在找不到虚幻的根据，他使劲在自己腿上掐了一下，还有疼痛的感觉，看来又不似在作梦。
那老者和蔼地望着屈云，道：“你叫屈云？”
屈云点了点头，好奇地道：“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
那老者笑了笑，捋着三缕飘髯，道：“我不但知道你叫屈云，我还知道你正在找一个人，要和他比剑，那人叫陈逝川，是么？”
屈云闻言愈加惊异，连忙跪下来，连呼“大诏神”。
原来，在鲜卑的传说中，有位仙人能控制所有人的生死，知道世间所有的事，鲜卑人叫他大诏神。故老相传他就是个白发白眉的老人，加之屈云又在这么美妙的地方出现，理所当然地将这老人当成神仙。当初，在他与慕容焉被慕容红抓住时，曾碰到一个人，一个面壁的人，此人生得也似是这样一个人，只是那人并未白发白眉。
那老人点了点头，和蔼地摩他的头顶，道：“孩子快起来，我正是大诏神，我有话告诉你。”
屈云急忙地起身，恭恭敬敬地聆听着。
神仙道：“你要和他比剑，但你有把握能赢得了他？”
屈云摇了摇头，说实在的，对陈逝川他实在没把握能打得过他。大诏神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挥了挥手，突然朝几丈外的大石挥出一掌，但见那块大石砰然一声巨响，应声而裂为碎抹，四下乱飞，声势实在骇人听闻。
屈云着实吓了一跳，这种掌力莫说是看过，连想也没想过。他目瞪口呆地怔了半晌，突然跪了下来，恳求大诏神教自己。那大诏神笑了笑，将他拉起来执了他的手，走了一会儿，前面现出了一片浩瀚的湖水。他引领着屈云上了一条小舟，亲自掌舟划到了湖心，这时湖上一望无际，除了他们所驾的一叶小舟外，再无一艘小船。
屈云道：“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大诏神停下划浆，那小船骤然停到了江心，但闻大诏神道：“你不是要学我的掌法么？”
屈云道：“是啊，但……但我们为何要在这里才能学呢？”
大诏神道：“此套掌法内功博大精深，历代祖师口口相传，法不入六耳，这是历代先师定下的规矩，将来你收弟子，也必如此。我们孤舟江心，正是要将此套心法——天圆阐经，传授给你，你可愿意学么？”
屈云闻言方恍然大悟，忙拜倒地上连连磕头。那老者和蔼地笑着将他扶起，当下两人孤居江心，上擎云天下临碧水，老人将‘天圆阐经’仔细清晰地给屈云讲解、演示直到他彻底了然，两人方挟舟上岸，那老者又传了他三招剑试，名曰‘天圆三斩’，它们分别是‘回风斩’、‘剽仙斩’、‘孤云斩’，这三招剑术虽然简单，但一旦得其要领，顿觉其博大精深，高深莫测，若是能与‘天圆阐经’溶而为一，其威力之大，实在深不可测。
两人盘旋了半天，屈云今日一日所学，顿超十载，但一下学了这么多，他虽然学全了，却学得很吃力，直到耳中突然听到了一声鸡鸣，猛然惊醒，四下一看，发现天色正是黎明时分，自己竟然盘膝蹲在地上，竟和刚才自己梦景中的姿势一样，他怔怔地愣了半晌，始终弄不清自己究竟是在作梦还是真的遇到了传说中的大诏神，足足过了一个时辰他依然怔然不动。直到天光大亮，陈逝川喊了他半晌，他依然动也不动。因为他突然想起了那老者所授的内功心法和一套剑法，忙将它们重新温了好几遍，直到再不会忘，方松了口气，站起来伸展伸展了拳脚，打了哈欠纵目四览。
这刻陈逝川正盘膝啃着一块鹿肉，见他醒来，笑了笑，扔过来一块包着的鹿肉，道：“昨天我吃你两碗面，今日你吃过我的肉，我们就两不相欠了。到时打不打架，我们再商量不迟。”
屈云这刻也实在饿了，他听陈逝川说得有理，当下接过来，一言不发地便吃。他已打定了主意，吃过了饭，他便和陈逝川决都，到时是生是死，就各凭天命了。一念及此，不禁放口大嚼，两人俱吃得津津有味，不亦乐呼。饭后，屈云提了剑就要开打，陈逝川这次虽未推三阻四，但突然叹道：“傻小子，你确是块学武的材料，只是没有你的兄弟心思缜秘，所以你这辈子定能超过我，但却绝难超越他！”
屈云闻言，神情猛震，霍地站了过来，瞪大了眼睛，急切地道：“什么，你……你知道我兄弟在哪里？”
陈逝川本来也是随口一说，却不料他如此认真，心中莫名一触，忽焉想到了自己的师兄江中客，不觉心中一酸，实在不忍让这少年失望，他已知道慕容焉已从虎丘脱险，更知道他如今下落，但他心中一动，突然有了更好的打算，故作嗫嚅一回，一边道：“我虽然不知你的兄弟在哪里，但……但要找到他，也非难事？”
“怎么找？”屈云有些焦急地道。
陈逝川暗暗点头，口上却道：“如今段国正举行君临剑决，谁要是有本事能夺得魁主，定然名扬令支，到时还用得你辛苦地去找他，你的兄弟自会知道你的消息，定来找你！”
屈云闻言，猛地一击掌，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若是我被令支人知道了，焉一定也会知道，我们几能兄弟相聚了……”一言及此，少年的眼中忽然有了光彩，似是发现了一件宝藏，这个结论令他高兴不已，但还是被陈逝川当头泼了盆冷水。
“如今参加剑决的都是四方的高手，但你的那套‘太微剑法’轻灵繁复，不适合你，你若是想出人头地，必须令有传承，否则无疑于自寻死路，不如早早返回草原！况且，辅武王不是善类，你待在王府终非善策！”
屈云先是一怔，继而脸上忽然现出了激动的神色，他想到了，刚才梦中言语，切切在心，天圆阐经，深印于心，那三招剑法更是精妙绝伦，至简至易，他立刻有了计较，要用这两般武功前去论剑，如今离比武之期尚有时日，自己正好暗暗修习，只待到时放手一搏，何愁找不到自己的兄弟。一念及此，屈云激动得鼓臂大喊一声，声传里许，他二话没说，提着长剑转身离去。
陈逝川满面俱是欢愉之色，拂髯一笑，深深点了点头，口中却抱怨道：“喂，你是怎么回事，我们今天还没打架呢，你怎么说走就走，没有诚信，过分！”
屈云闻言，道：“前辈，我们的架以后再打，现在我要去找我的兄弟，去神武门参加君临剑决，我不陪你了，你还是多睡会吧！”一言及此，挟剑大踏步而去……
陈逝川望着他的背影，脸上忽然现出了庄重的神色，哺喃念道：“孩子，希望你能将老夫绝技发扬光大，也不妄我一片苦心……”言毕一声太息，也自转身离去……

第十三集 君临剑决 月下论剑
屈云回去不说，且说当晚慕容焉回到精舍，天交四鼓，直到第二天天亮也未睡着。
巳牌时分，王爷突然派人来请，他连衣服也未及换过，就匆匆随侍女去了左贤王的书房，一进门，里面正有顾无名几个一齐从房内悄然退出，不用问，准是为了薛冷心被杀之事。
左贤王段匹磾请他坐下，但眼光却注定了他的腰带。这是一条洁白的素带，但腰际肋下却沾了两点指甲大小的血迹，若不仔细瞧看，实难发现。这是当晚张决日杀过薛冷心后，以手拭剑上血迹，然后提着慕容焉飞檐走壁时留下的，但遗憾的是，慕容焉自己却看不见。
左贤王段匹磾道：“焉卿，昨晚之事你想必也有所耳闻吧？”
慕容焉点了点头，但他没有直接回答。
段匹磾在他脸上扫了一遍，询问道：“那依你所见，此事乃是何人所为呢？”
慕容焉沉默片晌，道：“是王爷的叔父辅武王涉复辰所为。”
段匹磾闻言不觉一怔，他何尝不知道他的叔父是有可疑，但薛冷心身上的一剑使得陈逝川更加可疑，所以他才派顾无名几人前去缉拿，但他没想到，慕容焉竟敢当着自己的面直言不讳，说是辅武所为，多少有点让他吃了一惊。
段匹磾尽力竭抑胸中疑虑，道：“何以见得？”
慕容焉抱拳，道：“王爷没有当面驳斥在下，可见心中早默认了几分，惟差一点证据而已，但我可以为殿下提出证据……”当下，他将昨夜之事，一五一十和盘托出，这回倒真的将左贤王吓了一跳。听完慕容焉所言，他迟疑片晌，道：“你……你为什么要将这些告诉我，你不是有个兄弟在他手上么？”
慕容焉沉吟一会儿，道：“因为我认识陈逝川，屈云是我的兄弟，他去找陈逝川一定会安然无恙，还会从他那里得到脱离辅武王之计，反倒是京城三千旋刀神骑的节钺兵符，绝对不能落如此人手中……”
左贤王段匹磾不待他说完，急急止住他的话锋，突然喝了一声：“来人——”
门外应声进来了一名侍女，段匹磾当即命她前去准备酒菜，并代己传令门外几名带剑侍卫一起去请段末杯过府饮宴。那侍女应了一声，迳自应命而去。慕容焉初时还不明所以，待段匹磾到书房门口四下扫了一眼，见再无人停于房外，始闭门入屋。
慕容焉道：“殿下，你这是……”
段匹磾道：“事关重大，不容有万一之失。我手下人虽不少，但连我自己也保不准都是可信的。”
慕容焉骇了一跳，急急起身离坐，道：“王爷如此想是有要话要说，但我……我也是外人啊。”
左贤王段匹磾连忙令他坐下，道：“焉卿，你可知道我为何相信你？”
慕容焉摇了摇头，这点他确实不知。自从他被段王赐为左贤王的家臣，段匹磾对他信任有加，但饶是如此，每次与自己议事也未曾屏退左右，因为他对慕容焉还有几分保留，毕竟他是个与段国敌对国家之人。象这次如此说话，这乃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但至于左贤王为何突然会相信自己，他还未想清楚，所以只茫然地摇了摇头。
左贤王段匹磾有几许得意地道：“你今日一进屋我就知道薛冷心之死与你有关，今日你就算不说，他日我也一定会知道真相。但你却说了。”
慕容焉闻言，心中不禁一震。他在脑海之中闪电般地将昨日之事回忆一遍，左贤王段匹磾此言分明是辅武王涉复辰身旁有他的校事（间谍），但昨夜所遇之人中在涉复辰身旁之人绝无可能，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张决日，他在杀人时留下些暗示性的蛛丝马迹是绝对有可能的。他一旦想通个中底里，心中顿时一舒，但并没有向左贤王段匹磾当面挑明，他是个知道韬光养晦的人。
左贤王段匹磾看他信服，笑了笑道：“非是我段匹磾胆小怕事，但节钺兵符之事，事关重大，如今它也不在我与王兄及右贤王手中。”
“什么？”慕容焉骇了一跳，道：“但辅武王却说……”
左贤王段匹磾突然笑道：“我叔王这次可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帮了我一个大忙，他太小看你了，更小看了你的兄弟。”
慕容焉听得不明所以，却闻段匹磾继续道：“京师的三千旋刀神骑乃是国之重器，能节制者就等于掌握了段国京师。但节越兵符一个月前已不翼而飞，当初我与大王暗中追查了半月也一无所得，几日前我右贤王弟得知此事，开始怀疑我的叔王所为，拉着我一起面见国君，但大王最念情谊，右贤王弟与我进言数次，大王方信了三分，这也是大王不迟迟不将三千旋刀神骑授于我节制的原因。”
慕容焉抽了口冷气，道：“国君此举乃是明智之举。若是节钺兵符果真在辅武王手中，此时将旋刀神骑归制于王爷麾下，有可能会激起京师哗变，段国怕是要有一番王位之争啊。”
左贤王点了点头，以掌击案道：“但焉卿你却帮了我天大的忙，你带来的消息说明了节钺兵符并不在我叔王手中，这岂不是天大的喜讯么？”
慕容焉颔首同意，转而道：“即便如此，节钺兵符一日不出，终究是件心腹大患，若是被有心之人得到，更是件可怕的事。”
段匹磾上前执住慕容焉之手，诚志地道：“我正是为了此事才支开下人，还请焉卿你为本王绸缪一二，想个万全之策，有什么话尽请开言，开我茅塞，毕竟此事事关重大，不容有失啊。”
慕容焉嘴唇紧闭，一言不发地想了片刻，并未直接回答，反而突然转向左贤王，问道：“王爷，不知你对段国与慕容有何看法？”
段匹磾不意他会突然发此一问，不觉微微一怔。段国不久将对慕容用兵，这是国君疾陆眷的平生大愿，自他登上王位，已东望慕容十余年，但如今若真的与慕容焉说了，这个少年绝不会开示计策，正当他踌躇忧郁之际，慕容焉却面色一庄，肃然说道：“段王将灭了我慕容，是么？”
段匹磾岂不知慕容焉高深莫测，这件事若是否认，怕是绝难取得他的信任。当即沉默久之，迟疑了一下，才点了点头，应了声“是”。
慕容焉也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今日我已听了王爷太多我这个外人不该听的话，在下自知愚昧，就此告退。”言毕，微一躬身，攘臂为礼，不待左贤王段匹磾劝阻，迳自起身抱拳告退。段匹磾一怔，忙去喊了他两句，慕容焉象是未曾听到一般，扶壁而出，转回自己精舍，只剩左贤王段匹磾一人静立当地，紧皱着双眉，忧虑地不知所措。
两日后——
天演阁扶摇台比剑之期已经不远，令支城内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剑客。魏笑笨不停地在街上转悠，看人打架，而他自己也与琥珀郡主又比试了一回。这次他们比的是斗鸟，两人约定了输的一方要自降一辈，当着千百人群的面喊另外一个叫长辈，为期一个月。也就是说，琥珀郡主要是赢了，魏笑笨就要认她作娘，反之则琥珀郡主就要认他作父了。
为了这次比试，魏笑笨几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专门请教了京师最厉害的斗鸟大师，还从他那里求得一只极具攻击力的鸟儿‘大狠’，铁定了要当一会爹呢。谁知他拿来与琥珀一比，还是惨败而回，当下不得不死皮厚脸地当着众人的面跪地磕头，认琥珀郡主作了自己的老娘，结果没过一天，他的名字竟上了京师的名人排行榜，比如今令支城最具修为的剑客还热门。这件事弄得他好一阵子精神低落，最后还是打定注意继续抬起头来做人，但首要的一件事是弄清自己到底是如何输给那个死女人的，也好防患于未然，这也叫作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而能给他这个答案的，恐怕只有慕容焉一个人了。他一旦拿定了注意，便飞快地向慕容焉的精舍走去。
谁知他刚到慕容焉精舍外，突然发现门外停了不少人，他们大多是王爷的心腹，其中右贤王段末杯竟也在内。魏笑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正要挤进屋去，却被旁边一人突然拉到了一旁，定睛一看，这人正是他的紫柯姐姐。
“他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魏笑笨好奇地道。
紫柯神秘地道：“你不想活了，如今王爷正与公子商议要事，而且有言在先，门外之人非经招唤，不得僭越半步，违令者杀无赦。连右贤王都被屏于门外，你还要挤进去么？”
魏笑笨吓得一吐舌头，连道“不敢”，他嘴上虽是此话，但心却早贴到门缝，恨不得仔细看个究竟，那副狗舔热油铛的神色如何能瞒的过聪明美丽的紫柯，她不待魏笑笨使坏，早一把将他拉出老远，挡在他前面，连看也不让他往那边看。
精舍内——
屋里只有两个人，正是慕容焉与左贤王段匹磾。
左贤王望着慕容焉，似是在静等他开口。
慕容焉沉吟片晌，方道：“多年以来，三国云扰，相互刀兵，段国、宇文、慕容本是同族，却要杀戮自己的族人，此乃有伤天和之举，就算统一了鲜卑，他日也难免丧失民心，合而复分，与其如此，段国何不与慕容和盟，内则休养生息，外则专心抵御匈奴汉国，岂不胜过以一敌五，同时和宇文、慕容、代国、汉国、晋国作战？”
段匹磾闻言，神色一动，形容晦暗阴郁地抬目说道：“话虽如此，但慕容未必就真的遵守盟约，我与西面的匈奴交战，东面的慕容很可能会出兵偷袭。”
“不可能！”
段匹磾闻言不禁一怔怀疑地望着慕容焉，大感讶异地道：“此话怎讲？”
慕容焉抱拳一礼，徐徐道：“原因有二：一是慕容现在的实力不及贵国，若是不能一举灭了段国，骤然出兵，将来势必会遭到惨烈的反击，到时就算不被灭国，也必然是实力大损，段国、慕容两败俱伤，若是在此时宇文或高句丽任意一国出兵，慕容也会灭亡……”
段匹磾沉吟一下，同意地点了点头。
“二是这几年我国国君礼贤下士，广积功德，早已众庶共闻，扬名四海，若是我慕容先与贵国结盟，继而出尔反尔，遽然出兵偷袭，势必为天下士庶所不齿，辛辛苦苦建立的名望将会一朝轸灭，岂不作茧自缚？”
段匹磾先是点了点头，继而沉吟片刻，忽又凝重地开口道：“以你所言，三国永无统一之时了？但眼下三国鼎立，才是百姓疾苦的根源，若是能一举将宇文、慕容、段国统一起来，长痛化为短痛，岂不更好？”
慕容焉摇了摇头，道：“常言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鲜卑三国统而为一，乃是大势所趋，不可逆转。但合有刚柔之法，谋有进退之度。以攻城掠地，破城灭国为刚，刚则易折，不能长久，古代有强秦统一六国的铁证；柔则是缓缓图之，徐徐为之，此为善策，但却费时颇多，易生变故，横生枝节。”
段匹磾连连点头，道：“如此说刚策必败、柔策太缓，愿闻刚柔相济之策。”
慕容焉沉吟久之，最后遗憾地道：“请恕卑职不敏之罪，事到如今也无良策，但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在三国百姓眼中，并没有宇文、段国和慕容之分，将他们泾渭分明地分出来的乃是三国的王，若是有一国之君能顺民意而为，自然不王而王，将来轻取三国，如烹小鲜，毫不费力。”
段匹磾闻言，连道承教地道：“今日听公子一席话，心中豁然开朗，本王何尝不知‘山岳有饶，然后百姓赡焉’的道理，本王也早有议和之心，但……但但我王兄东望慕容十数载，控弦数十万，常有迭荡慕容、宇文之意，恐怕……”
慕容焉打断他，道：“若是王爷他日大权在握，将会如何？”
左贤王段匹磾沉吟道：“若是果真有这一日，我段匹磾不才，自用不着三国交兵，我亦不愿看着百姓甲兵为我一己之私而枕尸抛首，折戟沉沙。”
慕容焉闻言，面色一庄，肃然地点了点头，说道：“王爷向来忠信坦荡，天下皆闻，方才一言当不差季布一诺，属下不揣冒昧，请王爷与我击掌为誓，如何？”
“有何不可！”左贤王剑眉一坚，朗声说道。当下他伸出手掌，但又突然中途停住，道：“但我们有言在先，击掌过后，三千旋刀神骑的节钺兵符之事，你须得为本王谋一消弥之道，你做得到么？”
慕容焉笑道：“殿下放心，这次属下不但将三千旋刀神骑拉归王爷麾下，还要为段国百姓除去古傲等三处叛乱，以报王爷开诚相见、心怀仁术之恩。何需勇士三千，十日之内不见刀兵，可靖三匪！”
左贤王至此一顿，神情大悦，当下两人击掌三次，方大笑而罢。屋外众人都听到了他们的笑声，段末杯等得心中大急，但又不好擅自闯入，只得眼巴巴地望向屋门，不知他们究竟在商议些什么。足足过了盏茗之功，慕容焉的房门“吱”的一声大开，左贤王紧紧执住慕容焉之手，施然而出。场中即使是个下人也看得出，王爷与慕容焉的关系益加亲密了，仅此一点，足以令场中所有的人嫉妒与羡慕，就连段末杯也不例外。
王段匹磾扫了众人一眼，正色道：“我乃当朝左贤王，但府中竟然有门下被刺，是可忍孰不可忍……”他看了众人一眼，转向慕容焉道：“慕容公子乃是我府上清客，绝不容有丝毫偏差，吩咐下去，着顾无名率三十名剑客日夜居于此门之外……”
他话未毕，顾无名急急抱拳，道：“主公，我若是在此保护慕容公子不难，但王爷你……”
左贤王段匹磾突然挥手止住其话锋，道：“无名不用多言，我一言既出，绝不容置疑，尔等但行就是，且十日内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此房门一步，违令者格杀勿论！”
众人闻言，纷纷哄然应命。
左贤王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令众人退下，自己喊过段末杯与慕容焉重新返回屋中，门外的剑客们纷纷退到了园外守护，魏笑笨还要进去，却被紫柯一把拉了出去。段末杯这时心里微微一振，左贤王将他传入屋内，代表着他与左贤王之间并未因慕容焉的存在而有了隔阂，这也是慕容焉不想令他们兄弟有隙所做——而他立刻想到了，他也如段国国君疾陆眷一样，开始暗暗惊于这个少年了。
三人进屋落坐，段末杯尚未开口来问，左贤王段匹磾道：“贤弟，方才有外人在，不得不做的样子，焉卿已有了收回三千旋刀神骑之策，为兄正要请贤弟一闻，以作参详。”
段末杯闻言，心中不由暗暗一震，脸上却现大悦之色，摆了摆手连道“岂敢”，道：“鄙弟能得兄长不弃，更加信任，实出望外。兄张尽管说，若是小弟能帮得上的，当戮力以辅，绝无二言！”
段匹磾深感其语，良久不言，一时都望向慕容焉。
慕容焉向两位王爷一抱拳，道：“不知两位贤王信不信得过我？”
段末杯道：“焉卿，我兄长若是信不过你，就不会说出方才的一番话了，不知你这话乃是何意？”
慕容焉道：“两位若是信我，就将此事由我全权处置，其间的任何举动连两位王爷也不能过问，不日之内在下定将三千铁甲取回，生擒古傲逆贼，削平国中三处叛乱，令天演阁下的诸国剑客不至相互残杀，血流飘橹。至于我如何策划部署，就恕在下暂且买个关子，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段末杯闻言，惊得神情猛震，目瞪口呆，他本以为能听到些部署，却不料这少年劈头说出一片惊天之语，饶是他城府深广，也不禁对此大大怀疑，遂望了左贤王段匹磾一眼，疑道：“这……这有可能么，你所说的事件件都能惊动国本，你却一次能将其解决，这……”
慕容焉静静地坐着，始终一言不发。他虽有削平判乱之能，但也需要左贤王的支持，他只所以不说出计划，因为他对段末杯这人存有戒心，有所防备。这个天才少年只是静静地等着，等着胸中宏图大志一朝得成，这样一来他既能救了一方的百姓，更能为自己的国家——慕容，取得一时之安定。
段末杯本不信他，心道当此乱局，有他绞和一回，情况将会更加纷乱，到时自己正可混水取利。但一看到这少年如如不动，坐致万里的坚毅、自信，凭空之中有种令人非信不可的气魄，令人惊叹。到了此时，他也拿不定了主意，沉吟片刻，不觉将目光转向了左贤王段匹磾。毕竟，这时能做得了主的也只有他一个人了。
段匹磾扶案笑了笑，道：“我早已有言在先，也素知慕容卿乃天纵之才，此事就由你全权处理。如有必要，我段匹磾也会听命于你，你要如何做尽管放手去做，不要有丝毫的避忌。”
慕容焉闻言，霍地站了起来，长身深深三揖，揖罢方道：“鲜卑庶人慕容焉多谢王爷信我。欲行此事，我只须三事。”
段末杯闻言，急急地道：“请说请说，到底是哪三件。”
慕容焉脑中电旋，徐徐道：“一是三只通行段国无碍的鎏金铁券王令，二是三千旋刀神骑营的五百铁骑，三么……”慕容焉顿了顿，迟疑了一下，才道：“乃是一个人。”
话声一落，段末杯也不等左贤王段匹磾答话，便又自急惶一声，道：“铁券王令乃是我段国无上御令，得之者有割符封地之效，其身份与开国功臣无异，王令所到如同王驾亲到，你一下就要讨去三支，这……这未免太过分了吧……”
段匹磾却不顾他的反对，迳自道：“这三支王令我自会向我王兄求到，但神骑营的五百铁骑怕不好办。”
慕容焉摇了摇头，道：“此事反而不难，我们一次只调动区区五百之数，绝不至引起幕后执节钺兵符者发难，但这五百人须是从三千中人挑选出来，而且他们都必须是营中各分营不安分守己之人，这样一来更不会引起执兵符者的重视。”
段末杯看两人坚定，这使也须有所变态，遂点了点头，道：“此事行来不难，如今节钺不在我叔王手中，调动五百神骑不须节钺，也不会引起执兵符者重视，只要大王一道王令即可，此事交与我办，三日内定能办到。”
慕容焉却道：“三日不行，必须一日内取到人马，并于明日深夜亥时候驻于城南奉阳门外，右贤王办的到么？”
段末杯想了一回，忽地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去请示国君，明日即有消息。”
慕容焉急急拦住他道：“右贤王且慢，此事绝不能让大王知道底细。否则大王不但不会信我，怕是还要将我五牛分尸，王爷切记。”
段末杯心中一震，慕容焉此言正中他心中所想，如今被这少年说白，自是不好再这么做，当下他点了点头，躬身向左贤王抱拳别过，迳自去了。慕容焉暗暗点头，这右贤王段末杯时而纵情哥舞，时而果断刚毅，雷厉风行，而这点却正是左贤王无可齐及的。这个人时深时浅，忽前忽后，令人不知其深，如云中见龙，见首不见尾。
左贤王转向慕容焉，道：“不知焉卿要的一个人是何人？”
慕容焉道：“荆牧。”
段匹磾闻言先是一愕，继而讶然说道：“此人不是不久才伤了你么，为何不选旁人，偏偏要选他？”
慕容焉笑了笑道：“殿下差矣，我慕容焉虽与他不合，但却知道何为公何为私，今日你我所议之事关乎三千铁骑，一方百姓和诸国剑客的性命，我纵要报仇，也得等到大事功竟之后啊。”
左贤王段匹磾闻言，心中暗暗佩服，却不知慕容焉与荆牧乃是结义的兄弟，尚不禁拍案击节，道：“焉卿果然是非常人，仅此一点足见我段匹磾没信错人。”
慕容焉道了声“谬赞”，道：“荆牧乃是大王新募之人，文武兼备，乃是段国不可多得的人才。王爷他日若能大权在手，若用此人，不出五年必获大治，如今应趁机拉拢，为其添上一功，也好让他知道王爷惟才是举，正因如此，属下有意令其成为三千旋刀神骑的新主。”
左贤王段匹磾振衣而起，对慕容焉躬身一礼，道：“焉卿若果真能如此，我段匹磾感激不尽，他日必重报于你。”
慕容焉虽看不见，但他却听得真切，连忙起身抱拳还礼。当下两人相携落坐，慕容焉娓娓道来，言出了一条惊天动地的计谋……
※※※
天演阁之约渐渐来临，翌日便是决剑之期了。
除了江湖上的人之外，‘三大巨擘’的三府都在紧罗密鼓地准备扶摇台比剑之事，剑客的斟酌乃是一件大事，绝不容有丝毫的马虎。但左贤王府中却远不及其他两府热闹，本来左贤王就喜欢晋国的文士风流，素慕忠义，长以三国时的关羽为志，府中所招募的剑客本就不多，最近更连薛冷心、齐悟我两名首席剑客也无端被杀，如今真正的高手只剩下了顾无名一个，所以府中真正能问鼎‘君临剑’的，也只有顾无名一个人了。
这次段国决剑之所以能名震天下，乃在于所决之剑。此剑名叫‘君临’，乃是此剑一举，君临天下之意。据说此剑不在古代纯钩、湛卢、盘郢、鱼肠、巨阙五大名剑之下。当年晋国开国之初，辽东公孙渊手挥此剑造反于燕代，晋宣帝挥军万甲，破城夺剑，结果此剑转落入了晋室，后来晋帝为了安抚代王，将此剑增与代王拓拔猗卢，但后来拓拔猗卢与匈奴铁弗兰氏大战，阵中遗失，却被‘北冥剑客’舒忌无意中得到，后来舒忌将他将它献给了他的救命恩人——段王疾陆眷。
这次，段国之主传檄天下，将于十五日在神武门扶摇台论剑，能得魁主者，大名将被镂刻在王宫神武门冠雄楼的曲尺朵楼、朱栏彩槛之上，并赐携带此剑，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其余前七名剑客大名也将刻于神武门前矶雀之上，并赏千金，名为千金剑客，所以这此决剑能削平众敌者，不但名扬四海，更能得到世间最锋利的名剑，这点对江湖中人来说，远比功名利禄更吸引人。
我们的‘劈侠’魏笑笨听到了这个消息，竟也不禁涌起了争雄之心，但奈何自己剑术不入九流，也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剑落入别人手中，一想到这里，他不禁暗暗将那个将要得到‘君临剑’的家伙在心里殴打了好几会，待他觉得教训的够了，方急急去寻慕容焉，要将这件事告诉给他。
此时天光乃在戌、亥之交，谁知他刚一出门，发现院子里灯火通明，站满了抱剑的武士，这群武士分别列于慕容焉门前，形成了一条长长的剑的通道，任何人未经允可要扣开慕容焉的房门，都必须经过这几十柄剑，从他们的尸体上踏过去。但遗憾的是，在段国恐怕还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所有的宏图大计，慕容焉已然安排妥当。他的义兄荆牧已经率领着段末杯精心挑选的五百旋刀神骑启程西上，另外的几路平叛的人马俱已派出，诸路人马都有信鸢传递消息，前方一有任何消息，左贤王段匹磾都会第一个知道。但段匹磾如今所忧虑者，乃是前方一有消息传来，他如何向慕容焉请教。因为当日慕容焉派出诸路人马之后，曾要他传令，从即日起直到荆牧回京，任何人包括两位王爷在内绝对不能打扰他，至于他闭门不出究竟为了何事，左贤王就不得而知了。
魏笑笨出来时，左贤王刚刚接到古傲的信息，信上说古傲一部以提兵北上，沿途一路杀掠，段匹磾和段末杯得到消息，急急赶了过来，但又碍于当日之令，只好在门口等着，但所有的人都被紫柯挡在了门外，原来这两日来，她递到慕容焉屋中的饭都原封不动地退回，这个少年已经有一整日未进一粒米了，门外的人急的象热锅上的蚂蚁，段末杯心中也不知慕容焉卖什么药，他并不是真得担心国民，而是担心古傲——这个武功高强，有可能是云林宫帮助自己的人。如今他来，正是要打听慕容焉如何应付，好事先暗通消息，但遗憾的是，慕容焉的屋里始终没有一点动静，一时间竟也被弄得心急如焚。有几次要闯进去，俱被紫柯拦住，后来段匹磾拉住了他方才作罢。
魏笑笨叹了口气，原来的打算只好算了。
第二天天一亮，诸地已传来了有关叛乱的消息。如今的信报尚不明朗，两位公王爷等了一夜，如今已到了天演阁比剑之时，只好怏怏而回，收拾了前去天演阁。魏笑笨一大早就出去了要去观看，谁知他到了王宫神武门前御道之上才知道，要进去看剑非要有名帖而不能入。当日段王疾陆眷传檄天下时，名帖数量有限，饶他用尽了心思和一个门官嚼了半天舌头，还拿出了三钱银子暗暗塞给那人，结果被那人几乎一顿痛打，最后一脚将他踢出老远，嗤地将那三钱银子狠狠地仍出老远，让魏笑笨一顿好找。
正在这时，他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娇笑，魏笑笨回头一看，原来是最爱蛮横无理，胡绞蛮缠的琥珀郡主和四名侍女。魏笑笨吓了一跳，妄自己聪明绝顶，但与这鬼丫头的数次斗法，自己屡战屡败，早没了一点男子的自尊。而且最近自己又矮了她一辈，一想到此，他转身便待灰溜溜地逃走，却突然听琥珀郡主道：“你在王宫前面鬼鬼祟祟，是不是想进去瞧热闹啊？”
魏笑笨闻言，顿时止住脚步。毕竟这鬼女人是个郡主，有她带路不愁自己进不了宫。一念及此，忙笑脸转身点了点头。
琥珀见他上当，当即顾作趾高气扬地道：“这个容易，我只须带你去我宫中取来一具名帖就能过去……”说着，她突然顿住，拿一双妙目凝注着他，象是等着他的表态。
魏笑笨被她看得一惊，嗫嚅道：“你……你干什么？”
琥珀笑了笑，道：“名帖我可以给你，但你拿什么来报答我呢，要是没有报酬，我可不愿白白拿来送人情。”
魏笑笨实在不解她是何意，不安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琥珀看了他一眼，神秘地笑了笑，道：“哪你想不想要呢？”
魏笑笨冷嗤一声，充分发挥了他的聪明才智，道：“我是想进去，但你若是让我一进去就自杀，那不是白白被你耍了一顿，我才没那么笨呢。”
琥珀笑了笑，道：“我还没和你玩够，怎么能让你去死呢，你尽管放心好了，我这就回宫，跟不跟来你自己决定，这次我可没避你哦。”言毕，琥珀郡主命几名侍女先行离开，自己回头看了魏笑笨一眼，迳自向东面行去。
魏笑笨实在是个热闹的性子，这场比武他期待已久了，如今要让他错过，实在不如打死他更好。他沉吟了片晌，当下将心一狠，向东面跟了过去。琥珀见了心中暗笑，却并不回头，七折八拐进了后宫，好在他们一路上并未遇见外人，两人穿过一坐花园，琥珀却突然在一处假山下停住。
魏笑笨一怔，道：“郡主，你怎么不走了？”
琥珀神秘地笑了笑，道：“我还没有得到报酬呢，取来了你怕是要耍赖，所以我想了一路，还是你先报答我，我才为你去取名帖，你同意么？”
魏笑笨不知她搞什么鬼，道：“我身上又没带什么东西，我在这假山里就能给你报酬了？真要是这样，你尽管先取来好了。”
琥珀郡主突然靠得很近，魏笑笨还以为他要对自己不利，急忙后退，结果一直被她逼得倒贴到了石壁上，那琥珀郡主犹嫌不够，将一张娇靥几乎贴在魏笑笨脸上，两人几乎鼻尖碰到一处，顿时把魏笑笨吓了一跳，道：“郡主，你……你干吗靠这么近，我看不见你啊。”
琥珀郡主闻言不禁一笑，檀口吐香，突然娇柔地道：“我要的报酬就是你亲我，你可是第一个人哦。”
魏笑笨一说话，鼻中口中突然飘如一股温暖如春的馨香，鼻子颤抖了好一会儿，心中突然一惊，来不即提醒琥珀，嘴中突然打了个喷嚏，一下将琥珀喷得避出老远。
琥珀一怔，突然又扑了过来，一把揪住魏笑笨，道：“你好大的胆子，竟连郡主也敢喷，这下你可麻烦了，我长这么大，连我父王母后也没喷过我，我们这就去见我父王，看他还会不会留下你的鼻子在脸上。”说着，她果真拉住了魏笑笨便望外走。
魏笑笨被吓得一愣一愣的，他确实不知喷了郡主究竟是犯了什么大罪，但他也听说在这些贵胄面前放个大屁都是犯了很严重的罪，今日这一喷自然比放屁严重十倍以上，一念及此，他死也不出去，两人拉了一会儿，他实在怕这时碰到几是武士那就完了，当下哀求道：“郡主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琥珀本就无意拉他，只不过拿来吓唬吓唬他要他就范，闻言心中暗喜，命他将脸举起老高。
笑笨初不解此是何意，但如今自己骑虎难下，只得依了她。
琥珀笑了笑，道：“我先亲你三下，你可不准动弹，然后我才去取名帖，回来你要亲我三下，若是我不满意，看我不把你的嘴打烂，切成片喂狗。”
魏笑笨心中冷哼一回，心道：“待我拿到名帖，我要亲你才怪呢！”
琥珀郡主眼睛可是贼亮，魏笑笨的表情她看得一清二楚，道：“你不用打歪主意不想亲我，我只要在你脸上留下三个吻印，就不怕你不就范。”
魏笑笨突然涌起了一股自尊，冷冷地道：“你当我是要卖的马啊，你在我身上留个记号就是你的了，无知！”
琥珀看他的模样，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益加有兴趣地道：“但你脸上的唇印却足以至你死罪。我只要跑出去喊来几个武士，再说你偷入后宫要非礼我，你脸上还有证据，我看你还活不活得了。”
魏笑笨想不到她如此阴险，突然被气得眼中竟有了眼泪，胸口起伏不停，看来是气憋的很。琥珀得意洋洋娇笑一回，命他将脸举起，摆个好点的姿势。魏笑笨如今再没了办法，瞪了她一眼，只得依言将脸举起，象是受了莫大的委屈，眼中直流泪。琥珀果真使劲亲了他三下。魏笑笨没怎么样，她却突然脸红了起来，美丽的玉颊上象是烧起了一片晓霞，毕竟这是她的初吻，她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和一个男人靠者这么近，那种和异性接触的感觉，想电流一般，倏地令他自己都觉得震惊：自己怎么能这么大胆去主动亲一个男人。
她怔怔地愣在了当地……
魏笑笨也是一样，活象被电了一下。你别看他平时又是美女又是佳人的，其实说到底也是个色大胆小怕狗咬的主儿，象这样几乎被一个女人搂住温柔地献上香吻，他还是第一次，这是一次奇妙的经历。他转脸看琥珀时，自己突然怔住了。这时琥珀羞红着脸怔在当地，有点不知所措，魏笑笨发现这时的她竟然非常娇人，其实她本就是个美丽的女人，但自己与她斗久了都几乎忘了这一点，如今才被她无意识的美态所唤醒，他也怔住了。
过了良久，琥珀突然发现魏笑笨正瞪着自己，脸上复又一红，不由低低地垂下臻首，但突然想到自己乃是段国郡主，又倏然恢复了原来的蛮横之状，突然山响地打了他一个耳光，这魏笑笨正在陶醉，一巴掌被打得彻醒，不禁又唤起了对她的畏惧，这真是奇怪的一瞬。
魏笑笨嗫嚅道：“你……你为什么又打我？”
琥珀气愤地道：“谁要你是我第一个亲过的人，我不打你打谁，你占了便宜还敢还嘴。”说着有是一记耳光，直打得魏笑笨眼冒金光，但奇怪的是，这次不知为何，自己被打了两次竟一点也没生气，要是放在以前，准会和她骂上一通、拉住拼命才肯罢休。但这两记耳光实在不轻，打得他不觉一个站立不稳，差点倒在地上。
这下可把琥珀吓坏了，急忙扶住了他，急急问道：“你……你怎么了，我只打了你两下，怎么就……”
魏笑笨被她一扶，心中却舒服到了十分，这种躺在女孩怀中的感觉令他沉醉不已，倒是琥珀郡主被吓得不得了，扶了他一会儿，突然发现了他那副流鼻血的死相，狠狠地一把又将他推倒在地，道了声“可恶”，急急转身匆匆出去，但心里却洋溢着一股莫名其妙的欢喜，只剩魏笑笨跌倒在地，望着她美妙的背影，擦了把鼻血直想笑。也不知过了许久，他在假山里足足陶醉了半晌，突然听到脚步声，这刻琥珀已然转回，手中拿着三副精美的名帖，行了过来一言不发地递给了他，转身就走，一面道：“快随我出宫。”
魏笑笨一愣，突然抗议地道：“但你……你说过要我……我还没做呢。”
琥珀背着他，闻言心中不禁一喜，但口中却冷到了十分，又摆出郡主的蛮横无理，道：“我乃是郡主，岂是你要……你要什么就能什么的，你再不走，信不信我喊来群虎贲武士将你剁巴剁巴，加上葱花去卖。”
魏削笨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如今自己还在深宫，若她真的喊人的话，自己怕是要结果到这里了，当下只得灰溜溜地随着他出去，口中却怨她说话不算话，古人说天下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看来一点不假。不一刻，两人出了后宫，琥珀狠狠瞪了他一眼，道：“蠢人，今天的事要是跑到了另外一只耳朵里，我就割了你的舌头下碁子面，用另外的一只耳朵泡酒喝。”言罢哼了他一声，迳自折了回去，只剩下魏笑笨愣了半晌，一时竟忘了要去看武林大会，想个游魂似的信步而行，他的心却一直留在了那个假山之中，足足走了一盏茶的光景，也不知到了何处，却迎面突然撞上了一人。他正要发怒，一看那人却正是上次拉着自己和陈逝川打架的屈云。
魏笑笨奇怪地道：“原来是你啊，你……你还活着啊？”
屈云也没想到会突然撞到魏笑笨，闻言不觉一怔，但他似乎没工夫停留，回头看了一眼，转谓魏笑笨道：“是你啊，我还有事要做，我走了。”言罢，便要匆匆离开。但魏笑笨正怀疑他究竟是如何在陈逝川手下逃生的，难道他的剑术竟然能超越陈逝川么。这个问题自他一撞见屈云就代替了脑海中的琥珀郡主，因为他是个好奇心极大的人，所以他一把便拉住了屈云，正要和他聊上一回。
谁知他还未说上一句，却突然惹上了个大麻烦。
正在此刻，街南突然出现了四个手中提着兵器的中年人，看他们年纪都在三十岁左右，身高马大，衣着打扮都象是中原人，其中一个瘦瘦的提着一柄温钢刀，一个稍胖的兵器颇不多见，乃是一件卜字拐，另外两个提的都是长剑。那四个人象是冲着屈云来的，是故一看到两人迅即围了过来。
魏笑笨顿时吓了一跳，不禁开始后悔起来，想自从他与屈云认识以来，每次遇到他都会有麻烦，他的运气之差，实在不在那陈逝川之下。这次自己只不过与他说了一句，看来今日的麻烦会有自己一份，这下问题可大了。
屈云看再走已然不及，遂转身向四人，道：“你们为什么跟着我不放，我已经不欠涉复辰什么了？”
魏笑笨闻言吓了一跳，急急扯了扯他的衣襟，低声道：“兄弟，涉复辰他……他可是辅武王啊，不能象骂街般直呼其名，否则怕是……”
哪知他话尚未说完，那四人果然大怒起来，其中那个提着温钢刀的黄衣人似是几人的头儿，首先破口怒道：“住口，你说不欠就不欠了，你在王府待了那么久，王爷一直待你如上宾，如今你连向王爷辞行都没有，就一走了之，你以王府是什么地方，你为你想走便走的掉么？”
那手执卜字拐之人冷笑一声，道：“大哥何必与这小子多费口水，对这种嘴比手硬的家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学学规矩。”
屈云看了那人一眼，道：“我在辅武王府留了二十五天，一天吃他两顿饭，所以我为他打铸了五十口利剑，算是对他的报酬。如今剑成了，我自然再不欠他什么了，也不用他帮忙找我的兄弟，我的兄弟我自己会找。”
那两个提剑的看来脾气很是暴燥，闻言突然掣出了长剑，大喝一声，二话没说围了过来便要动手，这下却让魏笑笨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阻止那两人，正要抽身退开，却被那执卜字拐的横拦过里，挡住了他的去路，道：“这位兄弟既然与我们的客人不错，不如随我们到辅武王府上走一躺好了，你同意么？”
魏笑笨四下看了一眼，见围观的众人越来越多，不禁咂了咂嘴，嗫嚅着道：“如今街上有这么多人，你们敢怎么样？”
那执卜字拐之人闻言不觉大笑，执拐指点四下的围观之人，冷笑道：“你是说他们么，那你可知道我们兄弟乃是什么人？”
魏笑笨一怔，道：“你……你是什么人，和这些人有什么关系？”
那人冷棱地道：“我们四兄弟在江湖上有个名号，叫‘姑臧四豹’，想来你必然有所耳闻吧？”
魏笑笨哪里知道什么叫‘姑臧四豹’，迟疑半晌，方道：“抱歉，请问‘姑臧’应该是个什么地方吧？”
那人闻言不禁气结，他没想到这个家伙连凉国都城姑臧都不知道，看来更不可能知道自己‘姑臧四豹’的名号，当下不禁心中大为泄气，面上也不禁大为窘迫，还以为他故意侮辱自己兄弟，想自己‘姑臧四豹’是何等有名，这家伙顿时惹得他不禁勃然大怒，突然倏地挥出一拐，不由分说破风直击魏笑笨左太阳穴。
魏笑笨哪里躲的开，被骇得只有闭目等死的份儿，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屈云突然舒臂如电般竟然一把将那卜字拐的拐头，这下顿时让那执拐之人吓了一跳，试想一个江湖上的成名人物一出手便被人捉住了兵器，这是何等的耻辱啊，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他的三个兄弟也被这一手吓了一跳，因为屈云懂得剑术之事连辅武王虽然知道，但却不知有多深，但区区草原上一个牧马放羊的少年，难道还能比江湖中人更厉害么，所以辅武王才派了‘姑臧四豹’来，但他还是太小觑屈云了。
屈云天生力大无穷，这些时候又暗中习过陈逝川的绝学，早已今非昔比，这人被他轻轻一抓，竟再拉不开，屈云看他挣得面红耳赤，当即放手，不想这一下却差点让那人摔了一跤。这番顿时惹恼了这四头豹子，那执刀老大不由不由分说，上前劈头便是一刀。
这刻魏笑笨早已躲出老远，屈云迅速地抽身躲过一刀，老大一刀走空，还不罢休，那两个执剑者突然掠过来双剑劈风，迳扫屈云的左右腰肋，屈云疾冲过四豹的老大，躲过了那两人之剑。
这边五人一打起来，人流熙熙攘攘的街上顿时热闹起来，爱看比剑的令支人，自动地让出了敞大的一个人圈，让六人驰骋。旁边的观众不禁纷纷喝彩，由此一点也知段国之人尚武之风何等之盛，这些西市的闲人们吃饱了饭就等来看人打架，如今这怕是所有段国人最爱看的风景了。魏笑笨看了看，本来打算悄悄离开，但又觉得如此太不讲意气，眼下只得呆在当地，只盼他能打败这四头畜牲。
屈云并不生气，也实在不想还手，他乃是个重义之人，辅武王虽然没能替自己找到兄弟慕容焉，但毕竟对自己有收留之恩，但眼前这四个实在欺人太甚，他眼看自己走不掉，不得已之下从背后抽出一截长约三尺的紫竹，转向四人，道：“你们还是走开的好，我不想和你们动手。”
执温钢刀的老大见状，顿时大怒，这小子连件象样的兵器也没有，如今竟如同赶狗一般，抽出一截紫竹对付他们四个，他日此事传到江湖上，纵使今日自己四兄弟能赢了他，将来怕是再也难在江湖上抬起头了。一念及此，四人顿时变得怒不可竭，心中一狠，顿时起了制屈云于死地的歹心，虽然辅武王曾经交代要生擒此人，但这时他们哪里还顾得了这许多，那老大当即断喝一声，提刀便上，其余三个也围了过来，这时竟完全没了半点黑道人物的气度。
围观诸人包括魏笑笨在内，无不暗叹这四人不顾道义，以多欺少，但一瞬过后，所有人的观念瞬即改变了。但见那四人的刀光剑影之中，屈云突然退了一步，身体凌跃倾舒若虎，矫健惊鸿一般突然挥出一竹，身形未变之际手中招式一挥九变，众人耳中但闻辟啪连响一片，他且退且挥，‘姑臧四豹’且战且攻，当众人都以为四豹胜券在握时，屈云突然旋身一横，惊鸿十三点，却正是他梦中所学‘天圆三斩’中的‘回风斩’，一竹挥出，‘姑臧四豹’手中兵器纷纷坠地，这还不算，他们四人胸腹间无不连受数击，好在屈云所使的乃是一截紫竹，若是换了真刀真剑，他们四个早就不能站着了。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许久，四下观众方发出一片骤急惊呼，不知是叫好，还是惊叹。
‘姑臧四豹’也意似不信地怔在当地，任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少年只用了一截竹木，一招就打败了他们四个，这在他们想来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但遗憾的是，这件事真的发生了。半晌，四人方懊悔地捡起兵器，恶狠狠地瞪了屈云一眼，灰溜溜地离去了。直到此时，四下不禁响起了一片掌声，然后轰然散去。魏笑笨连连拍手喝彩，这次连他这个不会剑术的人都觉得他方才一招实在精妙绝伦、矫健惊人。至于这一招‘回风斩’，屈云也是自然而然一挥而就的，但他确实没想到自己在梦中所学竟然又如此威力，自此以后，他益加重视那套‘天圆阐经’所载的内功心法了。
魏笑笨看他愣愣不知想些什么，不觉好奇之心又起，问道：“屈云大哥，你的剑术好厉害，不知是跟谁学的？”
屈云闻言方自一醒，看了他一眼，转了话题道：“魏兄弟，你可知道要去天演阁如何走法？”
魏笑笨闻言，不觉眼前一亮，突然想起自己要去看人比剑之事，不禁笑道：“兄弟这次你算是找对人，我正要去看人比剑，怎么，你也要去比剑么？”
屈云点了点头，道：“是的，我要拿到‘君临剑’，因为我还要用它寻我的兄弟。”
魏笑笨这次竟未问他的兄弟乃是何人，或许他问了，以后的事都不回发生，他一高兴，正要拉他一起去王宫神武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几下掌声，两人回头一看，正要三人行了过来，但见他们一个乃是个魁梧的中年人，身着玄色复衣，一看便知乃是中原晋人。他身后跟着两个白衣少年，看来想是那中年人的弟子，三人俱提着三尺长剑，气度不凡。
那为首中年人冲屈云两人一抱拳，象是遇到熟人似的，道：“好志气，你们也来了，哈哈，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赴约，李木生有礼了。”
魏笑笨大是一愣，奇怪地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的？”这次他犯了个愚蠢的错误，对方看到了他，当然知道他会来的，他还以为是那人算出来的呢，顿时将那人看高了十分。
那人笑道：“在下是河东‘临江剑派’掌门李木生，怎么，你不记得我了，几年前在关内一见，想不到今日又见到了你，真实幸运之至，幸运之至啊！”
屈云与魏笑笨看他如此恭敬有礼，都以为他说的是对方，不禁都有几分好感，都以为沾了对方的光，急忙抱拳还礼。当魏笑笨问及他参加比剑之事，这李木生长叹一声，道出了一件可恶之事。原来，李木生在河东时，另外有一个门派叫‘紫极门’，其掌门人‘紫极剑客’刘海宁为河东一霸，平日强抢民女，作恶多端，李木生看不过去，愤然出手将刘海宁教训一顿。两派自此结下深仇，那刘海宁趁他远游在外，竟将‘临江剑派’给踢了，待他回来去找他算账，不知他从那里学到了几招剑术，竟再打不过刘海宁，还被他当众羞辱一番。这次，当他听说刘海宁来段国比剑，而他也接到请帖，就跟了过来找他算账。
魏笑笨闻言，早气到了十二分，心中一点正义感顿时油然而生，当即道：“太可恶了，这刘海宁太可恶了，要是让我看见他，非拆了他的骨头不可。”
屈云也道：“李大侠，你明知不是那人的对手还跟来，我屈云很是佩服，我也正要去天演阁，我若是见了他，也不会放过他。”
李木生闻言，连连抱拳道谢。当下五人决定一起前去赴约，魏手中正好有请帖在手，几人当下直赴神武门。
神武门乃是王城南门，又名朱鸟门，沿此建有高深的粉墙，将禁中和王宫外的世界泾渭分明地隔离开来，临水近墙遍垂杨柳，只在那神武门外南去，有条长达二百余步的御道，两边建有对称壮观的御廊之外，其间允许令支的市民买卖，皆搭建彩棚幕次，但御廊以内的中心御道却静穆无声，叶落可闻，从无一人敢涉足其间，因为在那御道中立着无数的虎贲武士，刀枪林立，对峙两旁，一片庄严宏伟。而那两边的御廊，则是热闹非凡，不论白天黑夜，不论刮风下雨，总是往来不绝，杨柳之下，游人无数。其间有玩悬丝傀儡的，有跳旋舞的，有耍掉刀的，更有惊险的扑旗子。当然，有看的自然就有吃的，而这里最多就是小吃，兼有各国风味，其中出名的有玉棋子、汤骨头、石肚羹、煎鹌子、石髓羹等，简直是琳琅满目，无所不包，令人眼花缭乱，无从选择。
但今日却大不一样，那些来自天下列国的游人和令支的市人，一点也热闹不起来，所有的人都站在御道两旁，纷纷驻足，向那中间观看，所有的买卖都停了下来，这时天光约已到了午牌十分。
※※※
段国王宫神武门前——
天下诸国的剑客刀客，聚排成行，长约数里连绵不断不下数百人，雁行入宫，这些人大多身佩刀剑，手中执有名帖，诸人方一入神武门，但见此门高约数丈，金钉朱漆，城壁都是高整的厚石，上面绣镂着龙凤飞云，额首楼头更是雕梁画栋，峻桷层榱，上面覆盖着琉璃瓦，庄严无比。当此之时，上面顿时响起了长角之声，抬头一看，但见楼头飞檐映天，丝云若缕。其上兵甲成行，旌旗猎猎，一排乐手衣着鲜明，手托长号正自鼓吹。
屈云五人随着众人一旦入了神武门，号声便止，众人顿闻远钟清扬，缥缈若无，宫路到此变成了长约百丈的宽阔趋道，两旁兵甲数千，刀戈耀日，袖带飘扬，使这悠扬缥缈的钟声透出隐隐的杀气，气氛变得异常庄严肃穆。
从神武门入内，面顿时变得非常宽阔，但见宫内粉墙朱户，高楼琼宇，每百步设有马面、战棚，每五十步都有一对宫防塔，暗置重弩强弓，令人望之耸然。再进正中乃是大正殿，周围遍布宫、观、台、榭、楼、阁，从此往左往右，各有一道掖门，而扶摇台正是从左掖门而入，西去百步，一路楼台殿阁，接着便到了天章、天演二阁，而天演阁则正是段王每日观看段国勇士击剑挥刀之处。
天下群雄来到此地，但见这刻宫卫守卫森严，阁上早设下椅案，段国贵胄都已坐候，文武辏集，列满楼头，中间设有一席，于其端然而坐的却正是段国之主疾陆眷，他的身后，站着‘天狼箭绝’王良，在段疾陆眷的两边乃是他的兄弟，左贤王段匹磾，段末杯二人，还有辅武王涉复辰，而且连琥珀郡主也前来观剑。自此而下，竟还坐了不少贵客，他们中有一个少年，身着胡绒秀服，头戴冠缨，竟是一副代国人打扮，看来定是代国的使臣，另外还有两个中年人，一个乃是汉国人打扮的精硕大汉，第三个身着一身晋国士人官服，一看便知这三人必是代国、汉国与晋国的使臣。另外，这次连玉女薛涵烟竟也在内，她依然是素绡罩面，身后跟着两个侍女，他的旁边坐着一位形容谗佞的中年人，看他的关系和薛颇不简单，不问可知此人必是他的表哥张房华无疑，而她素来不喜抛头露面，这次能列席天演阁，想来顶是他的表哥所为。
阁下场地极大，中间设有一台，高起一丈，东西南北各十余丈，台上平敞至极（铺有地毯），不问可知此台便为扶摇台，台前立着千余名虎贲武士，但见他们个个手执驩耳长刀，腰佩雁翎短刀，气势雄壮至极，由此也能看得出段国此时兵力之强，称其为燕地之霸、辽东之冠绝不过分。另外，在那扶摇台上设有一案，案后端然坐着八位娶宇不凡的人，他们大多都上了年纪，个个都象是练武之人，看来可能是专门评判比武的人。
这刻，扶摇台下早设下无数工整的行几蒲团，供天下群雄落座，給个案几上都阵了一壶酒，几个酒杯和一头烤熟的羊肉，群雄被人引着，纷纷各自安立座旁，仰视阁顶，但见段王振袂而起，他这一起身，其他的臣子与诸国的剑客哪里还敢坐着，不待吩咐，阁上阁下轰然都跪了下去，自上往下一看，天演阁下扶摇台前，一直延伸到神武门外，如波浪一般，连续跪地，无论是宫内武士还是诸国剑客，无不山呼“大王万岁”，这声音又如波浪般波及到了神武门外，御廊两旁一时俱跪。
“诸君平身——”
静静的天演阁上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淡淡地透着令人不可置疑的力量。
“谢大王！”又是一轮波浪。
待到这论波浪波及到了神武门外，众人抬头，但见段王只一言道：“剑来！”
王良闻言，躬身一礼，转身向阁下也喊了一声“剑来”，接着又有人传到更远处，渐渐听不到了声音，不知传到了哪个方向，天演阁下一片静穆，叶落可闻，过了片晌，扶摇台外的大理石宫地上突然响起了一阵渐渐变大的蹇蹇的脚步之声，静穆之中这声音很清晰、醒霍和独一无二，不久，大正殿的御道上突然出现一名武士，此人身穿明光铠甲，胄顶红缨，手中捧着一柄长剑，但见那剑鞘古拙沉韵，雕龙镂日，斑驳异常，显然是柄绝世名剑，是以此剑一现，立刻吸引了群雄的目光，那武士在众人的目光中捧剑到了阁下，伏请圣命。早有段王亲信接剑在手，连续几转，最后由王良亲自跪奉于段王面前。
疾陆眷神情一振。立刻攫剑在手，向台下一扬，天下群雄无不再跪，再起。
疾陆眷道：“寡人之国也大，贼寇也多。今有古傲乘乱，杀我士庶，寡人是可忍，孰不可忍！”一言及此，疾陆眷忽然威棱四射，沉声地道：“但万乘之国，不为匹夫兴兵。古傲虽勇，却不值本王铁骑一出，想必今日能来令支的诸位，俱有意于此……”一言及此，段王扬剑庄声道：“此剑便是君临剑，也是本王亲封的‘上卿剑’，诸位都是天下各国的有名的高手，今日在天演阁下可尽施所长，魁主与前七名剑客，先替本王取来古傲首级，呈于阙下，到时魁主封三千户侯，敬为上卿，大名将被镂刻在王宫神武门冠雄楼的曲尺朵楼、朱栏彩槛之上，并赐携带此剑，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其余前七名剑客大名也将刻于神武门前矶雀之上，并赏千金，名为千金剑客！”
段王一言甫毕，楼下的剑客无不耸然动容，山呼“大王万岁！”，群情汹涌。
疾陆眷仰天一阵大笑，忽然素手抽出长剑，台下的汹汹群情，顿时化为一片惊叹之声。原来，就在段王举剑之时，那柄长剑迎日一晃，顿时沉沉湛湛，如芙蓉生于碧湖，剑上铭文如列星之行，流光如水之溢塘，涣涣如冰将释，看煞了天下多少江湖豪杰。
疾陆眷扫了台下众人一眼，平淡威严地道：“本王有言：诸位尽皆名动四方的剑客，今日在天演阁下可尽施所长。名剑静陈此台，尔等有能者，居之——”
天下群雄无不热血沸腾，瞩目天演阁伏拜于地，拜过国君段疾陆眷，屈云也跟着众人一起拜下，眼睛却盯住了那柄长剑不放。在他眼里，这柄剑只不过是他兄弟慕容焉的影子。但他这一出现，却让涉复辰正好看见，这位枭雄也不禁一惊。这刻，有一个妙佳女子突然到了涉复辰的身后，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被慕容焉与魏笑笨救起的‘玉梭剑客’萝粲。萝粲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眼光引他望向阁下的屈云。涉复辰突然脸色大变，眼摄寒光凝定了屈云，低声吩咐了萝粲几句，那萝粲颔了螓首，迳自退了下去。
仅此工夫，王良早捧了此剑到了扶摇台上，将剑呈在案上，传王命赐酒观舞，比试自傍晚时分，乘着十五明月夜间开始。一时场外顿时来了千余虎贲武士，燕行如内，为每案的人斟酒，与此同时，群雄之前、扶摇台外的一片空地上，忽然行出无数的武士，每个人手中都执着雉尾蛮牌，分为两对，一对手执班剑，一对手执木刀，相对而舞。但见他们初则成行，继而拜舞交互，刀剑相击，演示出开门夺桥等阵势，交错变化，继而变为偃月，相互对舞扑刺，非常逼真。
天下群雄一面饮酒，一面看舞，一直到了太阳落下王城，一轮明月浩然升起，阁下早换成了孔明灯舞，千余武士手执亮灯，交叠而舞，竟奏心声，阁上台下，乐声鼎沸，一时间华灯宝炬，月色花光，霏雾融融，到处更时，殿外钟鼓齐鸣，扶摇摇台下忽然一静，千盏明灯忽然一起飞上天空，朗如白日，动烛整个令支城，街上百姓空巷而出，无不聚集仰观。
扶摇台下顿时响起了雷动般的欢呼：“大王万岁！”
这喊声一直直延伸到了整个令支城，此起彼伏，声势惊人。
这其间，那辅武王涉复辰一直狠狠盯着屈云，而他与‘玉梭剑客’萝粲的举动早被阁下的魏笑笨看个清清楚楚，待到众人起身，魏笑笨转谓屈云道：“仁兄，你这下可能有大麻烦了，我看涉复辰可能要算计你，你可要小心一点呢。”
屈云并未看见方才涉复辰之事，但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因为他是个一立定目标就永远不会怕的人。倒是那位‘临江剑派’的掌门李木生被魏笑笨的话吓了一跳，他看屈云与魏笑笨正未注意自己，竟悄悄地领着两个弟子挤到了别处，直到魏笑笨发现他不见了，四下找了他半晌，结果一个中原打扮的人看了他一眼，不屑地道：“你是说‘临江剑派’的那个恶贼李木生吧？”
魏笑笨被那人说得一愣，讶异地道：“这位兄弟，听你的口气好象他杀了你全家似的，敢问你与李大侠有什么过节？”
那人使劲啐了一口，不屑地道：“呸，李大侠？李恶贼还差不多，河动一带有谁不知此人的恶名，想不到小兄弟年纪轻轻，竟和这中江湖败类称兄道弟，敢问阁下大号，待会儿也好在论剑时向阁下好好讨教讨教，我们好好亲近亲近。”
这下可真让魏笑笨吃了一惊，莫非自己这次真的被这个李木生给骗了，看这位仁兄一说起李木生激动样子，绝然不会是假的。当下他连忙道歉安抚那人，又将方才在神武门外之事与这人说了一遍，结果这人听过之后方才释然，摇头叹了口气，拍了拍魏笑笨，道：“小兄弟，你上了那恶贼的当了，他完全将自己与‘紫极门’掌门人刘海宁说了个颠倒，其实刘海宁才是河东的好汉，一定是这家伙想报仇又担心不是刘海宁大侠的对手，所以才拉上了你们，他是想借刀杀人呢。”
经此人这么一说，魏笑笨顿时想起初次见面李木生含含糊糊的话，他向那人抱了抱拳，回去问了屈云一回，这才知道屈云以前也未曾见过此人，至此他才知道上了李木生的贼当。这下他的火可大了，自从他来到令支城，似乎屡屡被人蒙骗，本来以自己的聪明才智，这种事情是绝无可能发生的，但他就是想不明白它怎么就能发生呢。尤其是这次绝对不可原谅，这姓李的家伙实在可恶，骗了自己不说，还差点让自己这个平时不拿刀剑的为他上台比武，一想到此，他的脸倏地绿了，眼睛瞪得象绿豆似的在人群里扫了又扫，最终没看见那个混蛋。
这时，段王向王良挥了挥手，王良点了点头，迳自踱下阁阙，直驱扶摇台上，恭身北面长揖三次，方转身向台下的剑客们抱拳，宣读了比武的规矩，当然不外乎连胜三场者进级，级高者胜之类的。待他宣读以毕，台下忽然明光大胜，千余虎贲武士或头带白色兜鍪，或绛衫裤褶，或身穿银装两裆甲，手中都拿着明晃晃的兵器，有斧钺，有长剑，有弯刀，有短杵，有锐牌，忽焉涌出，宏声高呼段君，如奉王令般哗然而动，一时间但见刀光烁烁，干戈耀月，那群虎贲武士脚步整齐，将天下的剑客们围到了中间。
这些剑客本就警惕性很高，见状还以为段王不怀好意，谁知就在倾刻之间，这群衣甲鲜明的武士由一生二，二化四，四成八，最后以中间的剑客们为中心，分别在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聚成了八个阵势，分别为天覆、地截、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八个阵势，这八阵又按方位合在一起，成了一个大八卦的八个方位，声势惊人。
八个人围的阵中，每个阵圈子中间都非常宽敞，不问可知必是为分别比武之用，而天下群雄也将在这八个场地决出八位绝顶高手，而后再由这八人登上扶摇台决斗，决定谁才可担当君临剑客。这八个八卦阵生门、死门俱都打开，生门向内向着场中的江湖豪侠，死门向外。想来是比武者可从这八个生门任意选取擂台，败者从死门退出被淘汰在外。直到此时，众人方知这八个圈子就是分别论剑的场地，而这扶摇台，肯定是能进入决赛的八位剑客才能登上的了。
天下各国的剑手被震惊了！
段国果然是北方的强国，光是这份场面，这种军容，也是天下罕见的！
他们想的没错，‘天狼箭绝’王良马上就宣布了开始论剑，任何人可以从八个生门中任意选择。很快就有不少剑客上场比试，一时间场中群情汹涌，月下白刃如霜，锵锵拔剑粗鞘之声不绝于耳，八个场地叮叮当当热闹了起来。
魏笑笨一时看傻了眼，这么多人打架他还真的从没看到过。一时看看这边，但又突然觉得别的地方比这处好看，就马上转到别处。如此转了好几圈，完全不能停住。但屈云却不似他那般清闲，他拍了拍魏笑笨便要登场，却突然不知从何处挤过来几十号人紧紧地跟着屈云和魏笑笨二人。但见这群剑客个个身材魁梧彪悍，目光却只盯住了他们两个不放，似乎他们并不在乎登场论剑与否，魏笑笨一看便知是专门找茬的，目的当然不是自己了，但遗憾的是，他现在也被旁带着掺和进来了。这会儿他突然忘记了看热闹，眼睛惊恐地瞪着这群人，当他转看屈云时，屈云正看着这群人的剑。
他们手中的剑很精致，做工很好，而且完全是一个模式，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一伙的。
魏笑笨战战兢兢地扯了扯屈云的衣襟，道：“屈云兄，他们是找我们的吧？”
屈云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看台上的涉复辰，发现他正沉冷地望着自己，谓魏笑笨道：“他们不是找我们的，是来找我的。”
魏笑笨直到这时，恐惧仍掩饰不住他的好奇，低低地道：“屈兄，你……你盯住他们的剑干什么？”
屈云道：“这五十柄剑是我为涉复辰打铸的，但今天他却拿它们来对付我……”当下他扫了那群人一眼，道：“你们要与我比剑，是么？”
那群剑客为首之人点了点头，道：“你既然知道，我们就场上见。”
屈云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和他们中的一个同时登上了一个场内……
※※※
却说慕容焉一个人静坐屋内，今日乃是天演阁论剑之期，他本来算定义兄荆牧今日就能回来，但他等了一个上午，也没有等到义兄的消息。他的心顿时乱成了一团麻，所有的事本来策划得天衣无缝，但如今看来，自己的自信是多么地幼稚，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件事不管你谋划的多么精密，多么自以为毫无破绽，也不一定能做得成，因为天下之事何其复杂，变术横生何其之多，这些意外又岂是一个凡夫俗子所能掌握的。那些自以为以一人之力能掌控天下的，或是自以为聪明绝顶、天下无双的，最后每每被自己所谓的聪明所误，多缘于此。
慕容焉向来是个自知的人，但如今令支都城的情况太过危险。三千旋刀铁骑的归属，三处叛乱对百姓的危害，天演阁下诸国剑客的性命，还有与他一起长大、出生入死的兄弟屈云……这所有的事令他煦煦不能释怀，他一心求静，绝食将自己关于房内，因为他怕一出屋门，自己就再也不能相信自己的策略，如今这个少年的境遇绝不比在扶摇台下为自己拼命的屈云强多少。他的计策也只能在为人的方面一尽心力，前途究竟如何，尚在未知之天，他虽然静静地坐着，但心里却时时刻刻在刀芒上挣扎，沉沦，而那满城的欢呼，尤令他暗暗惊心……
门外，每隔一时半刻，就有探子快马回来奏报，所报的事，或是神武门天演阁的剑决，或是边界上的刀兵杀戮，但所有的事都被慕容焉拒之于屋门之外，一直立在门外的紫柯几乎能看到他的心力交瘁。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经很暗了，月已高升，这时的左贤王段匹磾已经回府，他们都来看过慕容焉，但看他房门紧闭，就没敢去打扰，他们虽然有关于屈云的消息，但之前他们已许诺令他们坐立不安。
屋内的慕容焉静静地坐着，他纷乱的心不知为何，突然间恍然一动，接着竟然倏而静了下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如此，或许这就叫物极必返吧。这种清醒舒适的静谧顿时扫空了他所有的障碍，他不敢去感受它，生怕它会突然从身边滑过，但当他这种怕的念头起来时，不觉醒了过来。其实这不能叫作‘醒’，因为他是从极端的‘醒’中过来的。这时，他闭着眼睛，一颗上善之心静谧得想一泓秋水，一枚碧鉴。他开始思索自己为何之前会那么纷乱，最后终于叹了口气，他知道那是因为自己的心。在这恍然一觉中，这个少年第一次体会到了当年凌重九的话：“心为万法之宗，世间最上上之法，无不出乎一心。有道是立得一分性，保得一分命，你虽有顽疾在身，但只要使此心常住性地，病不为病，法不为法，剑不为剑，轻弃病剑如埃尘，自然可以做到融通境地！”
少年突然觉悟了……
天下的事最简单不过如此，最深奥也不过如此。在人只要以无心之心，驻于有无之间，无明之末，又何必时刻以心而待呢，我纷乱是如此，我不纷乱是如此，那么我为何要自取其烦呢。这点体悟让他精神一振，心怀不禁豁然开朗。他笑了笑，本要下榻行走，当他睁开眼的一刹那，他神情猛然一震，但瞬即又恢复了平常心。他惊的是他的眼睛突然看见了屋内的摆设，一张软榻，一张净案，一把暖椅，一个茶壶，一扇紧闭的房门……少年斋中夜坐，次时天月明净，透窗而过，朗无纤翳，正如他突然净明的心。但他并没有惊喜得大叫起来，因为他的心在那一觉后已经得到了净化，他现在能到宠辱不惊的境界了。
他的脑海中突然现出了凌重九前辈的身影，当日他曾告诉自己，自己会有很长的时间眼不能视，那时凌重九似乎已经知道自己能够复明，慕容焉突然恍然大悟。自己的双眼乃是帮了天大的忙。帮自己治心，天下还有什么比让一个人瞎了更能炼心的呢。一个人能在眼睛看不见的时候，泰然自若，更何况是在能看见时呢。当日凌前辈曾说他就是治心炼己不深，以至于修为难臻最上一乘，前辈亦不希望自己重踏其覆辙，不正是因为如此么。
慕容焉一旦豁然贯通，再回首当年凌重九对自己的谆谆教诲，其深刻良苦的用心，不禁令他潸然泪下。恍然间，自己似乎又回到了五十里秀，又回到了松居，回到了与他相处的日子……
良久，他不禁面东而拜，扣谢凌前辈的大恩。如今想起来自己里开五十里秀已有很久了，自己也该回到故国祭拜祭拜他了。一念及此，他突然有了东归之意，他已打定主意，段国令支之事一了，便即归国，但他实在不知这事何时能了，但他只淡笑了一笑，因为他已经完全不再担心了。
※※※
第二天，天演阁下的决剑愈加激烈了，天下诸国的剑客已十去其九，只剩下八个不败的高手，分别执于八擂中的一个擂台威慑群雄，接受仅余剩下几十名剑客的挑战。这八个人中，在东震位的乃是行虚老人也就是流霞渚崔毖座下的大弟子，英俊潇洒的冀州少年剑客诸霖。南离位的是华阴寒儒柳荡夕，西方兑位乃是段末波门下的幕客沈越，北方坎位的霸主是涉复辰门下的张决日，西北乾位的是河东‘紫极门’掌门人刘海宁；西南坤位的是段匹磾的幕客顾无名；东南巽位乃是一个个英俊山年——昆仑山古阑还；而东北艮位的却是我们的屈云。
被击败的剑客们都从各阵的死门而出，在外面围观。仅仅一日之功，天演阁下死八十四人，伤者不论轻重约二百一十三人，可谓血流成河。楼头阁内的几个女流都目不忍睹，薛涵烟在那素绡内轻轻闭上了秀美绝伦的妙目，但段主疾陆眷却看得津津有味，平时的时候，他也是常在此阁观看段国的勇士如此比试的。
这时，天光已介未牌时分，被淘汰的剑客们围在四周，但多数人都在东北艮位的八卦阵外住足观看，整个论剑的过程一直如此。因为在天演阁的比武中，屈云比其他七人更引人注目。这个为了兄弟情谊而拼命的少年，自从开始到现在，一阵也没有停过。这并非是他不愿停，而是不能停下。比武的规则是连胜三场者进级并可以休息，连负两场者淘汰。那群涉复辰手下的剑客对付的只是他一个人，几十个人轮番下手，但依然胜不了屈云。这样屈云本来是可以获得休息的，但这群剑客中却有一个张决天，此人剑术还在屈云之上，没当屈云连赢两场，再赢一场就可休息时，张决天便会上台将他击败，然后直等到张决天迅速地连赢三场下台休息，他又不得不再次上场，魏笑笨一看便知是涉复辰那老贼的诡计，看来他是有意要累死屈云。
屈云太累了，在昨日、今日的论剑中，他连续比了七十三场，击败了涉复辰幕下数十名剑客。但因为他一直不能战胜张决天，所以还不得不坚持下去。所有的剑客都被他的毅力震慑了，他们从来没有见一个人有如此坚强的心。这点连段王疾陆眷也不禁耸然动容，他看屈云手中的兵器只是一截紫竹，竟特赐他一柄长剑。但屈云的坚强再次打动了所有的人——他拒绝了，他就是要用这截紫竹打败张决天，打败所有的人。
这时屈云早已大汗淋漓，疲惫不堪！
累极之时，这个倔强的少年倏然想起当日他与慕容焉学剑时，慕容焉曾告诫过他，不管处在何等苦难困顿之下，都要安之若素。那套‘贝叶眼藏’的练心之法令他蓦地一震，一颗毫无片刻休息的心顿时沉静了下来。他一旦静定，几日前在梦中所学一套剑法‘天圆三斩’立刻冉浮心头。陈逝川说得不错，对于‘太微剑法’，其剑式太过于精妙深奥，不能尽展其长，以至于他与张决天比试时总有缚手缚脚的感觉，而‘天圆三斩’则不同，招式简单内蕴精微，屈云在梦中将此三招看得清清楚楚，剩下的只是他能体悟多少罢了。
一想到此，他便毫不迟疑地使出了这三招剑术，初时益觉的缚手缚脚，几乎还不如‘太微剑法’好使，一直到他用这三剑和二十一个人交过手后，少年始突然大悟这三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这时，场中剩下的剑客都是他的对手，也包括张决天在内。
张决天上场了……
其他七位剑客已经停了下来，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对手了，是以也都不禁向这边瞩目。在张决天眼中，这个少年的剑术本来是微不足道的，但自己与他比过了几十场，每场都发现他的剑术有些改变。这种改变就像一个弹起来的小球，虽然不停地落地又重新弹起，但却弹起得越来越低，越来越接近它的本源。而屈云的剑术正如这个小球一般，越来越驱近一种彻悟的境界，究竟这种境界是一个什么样的模样，围观的剑客门都想知道，张决天也是一样。但他在对这种至上剑道的期待中，又有三分恐惧。他怕自己一旦见到那种剑术，自己就再不能行于世间了。他感觉自己正在为自己创造一个可怕的对手，而这个对手的强大几乎吸引了所有的目光，甚至是薛涵烟。
张决天顿时起了杀心，他不能让这种情况出现，因为他还不想死。他抬头看了看阁上的涉复辰，涉复辰似乎和他有同感，向他轻轻点了点头。这个剑客一旦得到主子的默许，顿时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缓缓踱入场中，拔出了长剑，目光紧紧地摄着了屈云。他们的对峙就像在此阵中凝成了一座冰山，顿时冻结了所有人的心。
正在这紧要关头，神武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虎贲武士，他来的是那么突然，以至于携剑跑过层层兵甲的时候，几乎踉跄跌倒，一直跑到天演阁下方气喘吁吁地跪了下来。这武士的突然出现，顿时拉走了众人的目光，就连正要比剑的屈云与张决天也不例外。疾陆眷的雅兴突然被这武士打断，不觉心中大怒，沉道：“可恶，本王正在观看勇士决斗，你竟敢擅自打扰，是谁要你闯进来的，说——”
那武士一来因为气喘得厉害，结果又被段王一吓，竟突然忘记了要禀报之事，怔怔地跪着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下段王再也无法忍耐，一双弄眉突然挑起，神光暴射正要拿他问罪，宫阙外的御道上突然又跑进来一个虎贲武士，这武士却比第一个机灵很多，跪下便道：“秉大王，紫宸门主荆牧压了一个人，率领着五百旋刀神骑在神武门外候令觐见。”
此人话一说完，段王好奇地轻哦一声，缓了一回，问道：“所压的乃是何人？”
“这……”那虎贲武士哪里知道他压的是什么人。段疾陆眷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啪地一拍秀案，就要一同发难，将两个毋士一同斩首。旁边的段匹磾却心中不由暗暗一震，暗忖必是荆牧大功已成，当下不禁神情猛震，霍地站了起来，突然向段疾陆眷一抱拳，道：“王兄勿怒，臣下却知道荆牧囚了什么人回来？”
疾陆眷早被绞得糊涂，意似不信地哦了一声，忍不住心中讶异，诧声问道：“王弟，你又没到神武门外，你是如何知道的？”
段匹磾笑了笑，道：“大王难道忘了几日前末杯兄弟向你借了五百人马么？”
疾陆眷点了点头，但又复而不解地道：“你是说荆牧率领着这五百人，他去捉了谁要用得了这么多人？”
左贤王段匹磾笑了笑，道：“这偶何难，大王只要宣他如宫一问，不就一目了然了么？”
疾陆眷当下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一面令阁下的比武暂停，一面宣荆牧压人犯如宫觐见。王令一道一道地传递了下去，不一刻工夫，神武门外脚步蹇蹇，夹杂着一辆马车沿着长长的御道驶进了宫门。疾陆眷望下一看，南面正有二十来个身穿绣月紫甲的旋刀武士，个个个身背长剑，而当先为首之人少年健伟，英姿勃发，背束长剑，却正是三千殿首兼紫宸门主荆牧。一干人等由荆牧压对，招呼成列，压解着一辆马车行了进来，片晌阁下鼓起，荆牧乘马而入，到了台前掷身下马，卸了弓剑，与一干武士伏地山呼就拜，跪见段王。那群诸国的剑客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无不拭目以待，倒是行虚老人的大弟子诸霖，一见到荆牧便盯住了他不放，这次荆牧未能参加比试，诸霖深以为憾，因为他自见到荆牧的那天起，他就有种预感——自己将来可能与这个少年势不两立。
疾陆眷摆了摆手令其平身，眼睛却转向了那囚车中人。但见此人年纪当在三十来岁，身材魁梧，丰颧高准，如今身在囹圄，披头乱发依然掩盖不住奇伟相貌，尤其是那双眼，寒光湛湛令人不可逼视，这双眼睛象是一块能够冻结任何事物的寒冰，凝到一个人身上时任何人也会不由自主地心惊胆颤，浑身发冷。当疾陆眷看他时，这人也凝到了他的身上，疾陆眷不由得心中一震，机伶一颤，但马上又恢复了本来，毕竟他乃是一国之主，但饶是如此，这展瞬的变化却早清晰地落如了那人的眼中，这人脸上不觉现出了桀傲得意胜利的神色，若不是他嘴里有东西塞住，他定会狂作地大笑起来的。
疾陆眷被这囚中人一个冷笑的神色激得大怒，这是一种被挫败的感觉。但他若是果真就此发作，定会益加被此人瞧不起，更会在天下群雄面前丢丑。当下他忍了口气，缓了片刻，全不受激，掀唇一晒，转向荆牧道：“紫宸门主，此人乃是何人？”
荆牧起身，抱拳道：“启秉大王，此人就是边界的叛贼，悍匪首领，古傲。”
此言一出，顿时惊摄了场中所有的人。古傲此名早已天下皆知，此人杀孽山积，连杀段国大将，而这次君临剑决决也正是为他举行，但任谁也想不到，君临剑尚未有主，古傲却被荆牧生擒到此地，那群江湖中的剑客闻言也不禁耸然惊异，段国文武臣公，无不举望而惊，列于楼头，纷纷下视。一时间过了许久，台下阁上静而无声，似乎这件事来得太为突然，以至于人们纷纷惊遽之余，不知如今古傲被擒了，这武不知还比不比了。
疾陆眷闻言，不禁心头一震，先是一愕，半晌方转过神儿来，不禁扶案而起，突然仰天大笑，声震远近，他亲自踱下天演阁。左贤王匹磾、辅武王涉复辰等人见状，也不禁一起下了天演阁，薛涵烟等人也一齐踱下。疾陆眷上前亲自执起荆牧之手，良久无语，待他正要细细问荆牧经过。正在这时，御道上又行上来一黄门官，跪地禀报说宫外有竹桓的使者求见。
疾陆眷因为古傲之事心怀大放，早已忘记了场下比武之事，而天下的群雄也因此大感讶异，纷纷收剑驻足观望。疾陆眷当下传竹桓使者入宫觐见。那黄门官刚退，突然神武门外又进来一个，禀报说渚城也有使者俯伏阙外求见，有事奏陈。
这下却把众人都弄的不明所以，疾陆眷这时突然有了很大的耐心，又传渚城使者觐见。旁边的段匹磾见状心中狂喜，但又突然一惊，喜的是慕容焉的计策可能已然大功告成，但接下来的一惊将他心中的喜悦彻底浇灭了，这些捷报的一齐出现，必是各地地方官吏自己派来的使者，他们的人决对不会象自己的人那么嘴紧，今日怕是再为慕容焉瞒不过去，他的王兄对慕容焉素来有杀害之心，这回若是段王知道三乱都是被这少年所平，慕容焉是真的有危险了——段匹磾太了解他的胞兄了。
这刻功夫，早有侍者将阁上椅案挪下，段王振衣坐下，这时渚城和竹桓的使者进入宫中，扣拜于段王坐前，一齐递上捷报说，两地的匪事俱已被平，两地百姓重见太平，安枕无忧了。禀报完毕，那两使者复又长跪宣呼段王。四下诸人闻之，包括宫内上千的武士，和那些诸国远来的剑客纷纷见机纳头长跪，山呼段王。
疾陆眷怔了半晌，似乎未能相信眼前的事乃是真的。直到他定了再定，望着那一直雁跪到神武门外的整齐的武士，方才恍然转回，不禁拍案而起，望着那四下跪成的人山人海，突然气涌如山地仰天振吭大笑。这笑声渐渐扬起了王者的霸气，国君的威严，慑得天下群雄，数千武士无不慑伏阙下，仰望着疾陆眷鼓臂向天，厉声大笑，直震得声流激荡，众殿回响，其势惊人。良久，方威然地纵目四览，令诸人平身。待到众人起身，那两位使者简单地禀报经过。
那两使者抱拳向段匹磾行礼，方向段王抱拳道：“启秉大王，这次能平叛匪贼，全赖左贤王施以妙计，我们两地俱未伤一兵一卒就灭了匪患，至于缴匪之事，我们两府刺史并未参与，故不敢僭越，擅冒左贤王之功，特来觐见，伏乞圣裁。”
疾陆眷轻哦了一声，双目不禁疑惑地转向段匹磾，段匹磾心知要糟，见状连忙抱拳行礼。
疾陆眷道：“王弟，这件事你是如何做到的，为何要做得这般神神秘秘的？”
左贤王闻言，急急跪地请擅自做主的僭越之罪，疾陆眷早被今日的三宗大喜冲得心怀大畅，见状急急扶起段匹磾，宽和地道：“王弟快快请起，你何罪之有啊，今日之段国有何人能有贤弟的劳苦功高，孤心甚慰，你何罪之有啊？”
当下，他执了左贤王之手，双眼放光，捋了胡须急切地道：“贤弟，快给为兄讲讲，你是用了何等的妙计平了这三处叛乱？”
左贤王闻言不觉一怔，这是他最怕问到的问题了。他嗫嚅了半晌，最后突然又跪了下来。这下又弄得疾陆眷一怔，不解地望着地上的左贤王，奇怪地道：“王弟，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有话快起来说。”
段匹磾却坚持不肯起来，道：“臣弟有罪，臣弟有件事瞒了大王。”
疾陆眷愕然一惊，脸上掠过诧异之色，奇怪地道：“你有什么事瞒住了我？就算有也用不着如此，快些起来。”
段匹磾坚持地摇了摇头，道：“王兄，今日这三件大功也不是我的功劳，而是我的幕客慕容焉所为。”
段匹磾此言一处，四下之人无不大惊。
知道慕容焉的人，如薛涵烟也不禁一怔。疾陆眷闻言突然不动了，段匹磾抬头看了疾陆眷，但见他形容晦暗阴郁地一震，脸色连变，先是一惊，继而脸上掠过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再接着两眼厉芒一闪，倏然敛去，最后突然大笑，硬将段匹磾拉了起来，宏声道：“贤弟，这算是什么大罪，这只能说明你的眼光独到，一个门客胜过千军，我不但不会怪他，还要重重地赏他，想来在坐的诸位也都想听听他究竟是如何绞灭三匪的。”言毕，不待左贤王插话，迳自传出王令，即刻命荆牧去左贤王府中请慕容焉其入宫。
疾陆眷转身，有意无意地望了涉复辰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迳自转回玉座。涉复辰当即悄悄地招来旁边的‘玉梭剑客’萝粲，低低言了几句。那萝粲闻言突然玉面大变，但又倏尔又恢复过来，转身悄然退下。

第十四集 雷出地奋 震惊一国
左贤王府内——
慕容焉轻轻地推开了门，门外所有的武士都为之一惊。有些人甚至连他的样貌都没见过，听说眼前这扇门连左贤王都扣不开，想不到如今他自己却打开了。
他的第一眼看到的是紫柯，平日他只能听她、感觉她，如今看一看，但见她面如梅花，眼含秋水，眼中溢着点点消弥难见的哀怨。她真的很美，慕容焉在没见到她时已经能感觉得到了。他的目光只是在紫柯面上稍稍一滞，那紫柯愣愣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三日未曾进一粒米，但精神却不坏反倒好了很多，脸上竟有了丝隐隐的光彩，紫柯只是觉得他变了很多，但究竟哪里变了，她却说不清楚。
“公子，你……你出来了？”她说话有些颠倒地道。
慕容焉点了点头，转向那些武士，顾作依然看不见地遥摇一抱拳，道：“诸位兄弟们辛苦了，我慕容焉何德何能要诸位守护，如今不管大事成与不成，都应有了结果。我再不会有什么危险，诸位兄弟请回吧。”
那群人闻言连忙抱拳，并未依言离开，看来他们身有王命，拿不定主意，紫柯扫了他们一眼，道：“左贤王有令，近日府中所有大事决于公子，你们敢违令么。”
那群剑客闻言相互看了片刻，当下一起抱拳退出了此园。那紫柯还以为他看不见，忙上前搀扶住他，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有些为他伤心地眼中凝泪，故意悄悄擦去，温柔地道：“公子，你……你已有三日未曾进食，可不能妄废精力，快些和我回去休息为好。”
慕容焉心中不禁好生感激，但又不敢拿眼看她。只好让她扶着回屋，竟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了几声掌声，接着一个女子美妙的声音扬声道：“妙哉！妙哉！想不到慕容公子才到左贤王府，就有美人侍侧，真是羡慕死人了。”
那紫柯闻言不觉玉面倏地一红，两人转身一看，但见园中不知何时竟立了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但见他黛眉娇靥，身着青衫，外面罩着素白的撒花背心，成熟而吸引。这女子手中提着一柄奇怪的梭形剑，慕容焉一看她的剑便认出她是‘玉梭剑客’萝粲——虽然他并未见过这个女人。
萝粲向慕容焉一抱拳，道：“恩公，我是萝粲，你还记得我么？”
慕容焉故作忘记了似的，侧脸仔细想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道：“是你啊萝粲夫人，你……你怎么到这里了，我们快些进屋说话吧。”
萝粲看了他的表情，脸上有些失望之色。一听慕容焉所言，突然脸色一变，倏尔想到自己此来的目的，急急地道：“恩公，不管你记不记得我，段王现在正派荆牧请你如宫，疾陆眷和涉复辰有意杀了你……”
正在喝时，左贤王府内突然喧嚣了起来，说曹操，曹操就到。萝粲刚说到荆牧，看来荆牧已经来到府中了。萝粲闻声急急道：“到你觐见完毕归府之时，涉复辰会在宫外备上马车，冒左贤王之名接你入车，到时他会让他幕下的大力士沣轮候在车里，要他夹你两肋害死……”
但她说到那个死字时，她的身影却已然掠上飞檐，只留下一袭袅袅的馨香，飘然远去。
萝粲刚刚飘没远去，荆牧就进了院子，这刻那紫柯还未能从萝粲的话中转回，她的脸都变了，看来是真得被吓坏了。甚至连荆牧到了也没去迎接。荆牧屏所有的人于门外，自己一见慕容焉便拉住他，两人进了精舍。慕容焉连忙抱拳见过大哥，紫柯自己守在门外。
荆牧突然向慕容焉躬身一礼，道：“贤弟，为兄代段国百姓谢过贤弟。”
慕容焉连忙扶住他，道：“大哥，段国百姓、慕容百姓不都是鲜卑的百姓么，我只不过微尽绵薄之力罢了，倒是大哥往返劳顿，折煞小弟了。”
荆牧拉住了他，当下将段王招他入宫之事说了。慕容焉闻言不觉骇然一惊，他本来精心要瞒过段王疾陆眷，但想不到结果还是纸包不住火。一想到此，那方才萝粲之事便合情合理了。当下，他伏在荆牧耳边低低说了几句，方才收拾一回，与荆牧出门准备入宫。这时，那紫柯却突然上前拉住他的衣襟，急切地道：“公子，方才那位姑娘不是说……”
荆牧却打断她，笑道：“紫柯，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的慕容公子出事的，你尽管放心好了。”
紫柯闻言当即放下了心，但他突然想到荆牧所说的‘你的慕容功子’，不觉脸上一红，几乎失声啊了一声，急忙偷看慕容焉一眼，倏又想起他看不见，方减了少许羞赧，急急退了下去……
大约有一盏茶的光景，王宫铁甲鳞鳞的御道上，响起了脚步声。场中所有的人都不觉抬头望去，几乎所有的人对这个运筹帷幄之中，绝胜千里之外的高人，在众人的目光之中，但见御道上施然行来了一个少年，这少年身着复衣，头发花白，眼如星月，实在看不出有什么起眼的地方。那边的屈云见状，心中突然一热，不禁喊道：“慕容焉——”
慕容焉闻声突然一震，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这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兄弟屈云的声音。他的心里突然一酸，但他却并未转头去看，因为他不想害他的兄弟，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眼睛已经痊愈。他稍稍一顿，眼中的泪光倏地隐去，继续行到段王之前，这时有人上来扶住了他，暗示段王之所在，慕容焉当下抱拳向疾陆眷行了一礼。
在场的人不论是诸国的剑客，还是段国贵胄，都不禁将目光凝在这少年身上。任谁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眼睛看不见的人就是数日内靖灭了段国三匪的人。但这少年表现出来的勇毅超然，也不禁令在场所有的人仰视，这就是他，一个身怀精湛剑术却从不以之显世，一个心怀天下却依然孑然一身的少年。他的智慧，他的仁心，他的恬淡超然，令所有的人为之一震，他就是这种人，那隐隐的气质几乎能征服所有的人。
疾陆眷忍了忍满腔怒火杀机，连忙起身，上前故作亲厚地执住其手，道：“慕容公子不用多礼，你为我段国立下了不世大功，快说，你要本王如何谢你？”
慕容焉却早知道了他要谋算自己，如今看他的做作实在虚伪。但在天下英雄的面前，他决然是不能让这个国君出丑，当下连连抱拳，连道“小人不敢！”
疾陆眷亲援其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携他一同登上了扶摇台，那台上八人纷纷纷纷跪下见礼。段疾陆眷扫视天下群雄，信手取起那柄‘君临剑’，摩臂一呼，道：“诸位天下的英雄，我段国设此擂台，意在招揽天下英雄为我除去古傲之乱，今日既然慕容公子一次为我靖平三患，此次论剑已然不用再比下去了，‘君临剑’理应归慕容公子所有，诸位以为如何？”
那群天下的剑客见段王有言，哪里还敢多言。
这刻功夫，四下的宫卫武士纷纷扬臂高呼，山呼段王。这下可气煞了诸霖等人，他们都是经过打败无数高手才得进擂主，不想半路突然杀出个慕容焉，但段王既然有言在先，他们只好暗暗忍下。八人中那个昆仑山的古阑还，一直盯着慕容焉，脸上丝毫看不到任何表情，眼光却一连几变。
这下可羡煞了魏笑笨，他一个人直直地傻笑，生似是他的了那柄‘君临剑’一般，但一想到当日自己还骂不知哪个混蛋会得到此剑，便不觉暗暗生笑。惟有屈云，怔怔地望着他一直寻找的兄弟，心里热血澎湃，突然想及他孤身一人为自己到段国赴死，眼中泪光泫然欲下，煦煦难断之情久久不能释怀。
慕容焉连忙推辞不授，他何尝不知这是段王有意害自己。当着天下众剑客的面，把此剑交给自己一个未曾上擂、汲汲无名之人，就等于将自己推为天下剑客的公敌。若是自己接受，接下来的拼杀将会远远超过擂台上的比剑，光看扶摇台下诸霖等人的目光就知道了，但他还不想成为众矢之的，所以一再拒而不受。但段王似是下定了决心要将‘君临剑’赐给他，为其作主，道：“慕容卿勿庸多言，本王之意已决，盖莫能改，你是要本王当着天下英雄豪杰的面食言而肥么？”
慕容焉心道不好，他想不到段王竟也使出威胁手段，这是自己若再不答应，一是怕要激怒天下学剑之人，二是犯了违抗王命之罪。当下只好抱拳道：“那在下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了。”
疾陆眷见他已然上当，心中暗暗高兴。他纵目四览，扫了天下诸国的剑客们一眼，道：“天演阁论剑已毕，诸位的大名将和慕容公子的名字一起镂刻于神武门外的矶雀之上，五日后本王将于此台焚香祭剑，慕容公子登此台扬剑立威，到时好要天下的英雄们前来观礼。”
段王一言甫毕，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希嘘之声。慕容焉心中暗叹，看来段王不将自己置于死地，势难罢休。疾陆眷扫了台下一眼，嘴角噙着一丝阴残的笑意。他对那些剑客的表现很满意，眼前这个少年双目失明，手无缚鸡之力，却展眼间就靖灭了段国三处大患，他的才华让疾陆眷突然产生了莫名的惊骇。经此一事，他开始认识到了谋士文人的力量。开始后悔自己放走了那么多的文人谋士到慕容，但他更不能让这样一个人留在左贤王身边，左贤王素以忠义闻名天下，当日自己的王位若不是叔父涉复辰从中周旋，怕是非段匹磾莫属了。但他心中却依然对慕容焉如何靖灭三患很是好奇，当下问道：“慕容卿，不知你究竟是如何靖平三患的，本王愿闻其详。”
慕容焉看躲不过，当下一抱拳。疾陆眷却突然挥手止住其话锋，传令虎贲武士将上谷贼首古傲带到台下，道：“想来古傲此贼定然输得不服，就让他也听一听他是如何败给我段国的。”
不一刻，十名虎贲武士将古傲的囚车推到了扶摇台下。段王执慕容焉下了扶摇台，并命人将古傲口中所塞之物取下。那古傲一经被人取下口罩，突然破口大骂，道：“王八蛋，是谁设计陷害我，是谁设计陷害我，有种的跟你爷爷当面干一场，使阴谋诡计算什么英雄好汉……”他刚骂了几句，旁边的两个武士按住了他，乒乓连续打了几十个耳光。直打得他牙齿脱落，口中鲜血之流，几名武士看他如此模样方停了手退下。哪知这古傲实在桀傲不逊，一等那几个虎贲武士退到一旁，又破口大骂，道：“段疾陆眷，使阴谋诡计算什么好汉，有种你跟老子单对单，看老子能不能将你开膛破腹，来啊！”言间，他那双摄人的眼光狠狠地瞪住疾陆眷与慕容焉。
这一眼竟看得段王顿时踌躇不前，但慕容焉却静静地盯住了他，他那凶狠的目光一遇到慕容焉的目光，却突然失去了作用。以往他不管和任何人对看，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经得起他的目光，就连段王也不能。但眼前这个少年，自己的目光一触到他的目光，象是突然掉进了无底的深渊，再挣扎也逃不出去，他的骂声停了下来。
他不相信地问自己为什么，但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答案。其实道理很简单，平常人最易为情绪所役，凡是人一看到污秽必生厌，遇到可恶必然生忿。平日常人一看到古傲眼中那股桀傲不逊的蔑视，自然生愤，顿时和他瞪看，但心不及他强的人必然望着望着便会生怯，以至于最后自取其辱。但慕容焉的心胸广阔如海，洁然无尘，即便见到可恶可恨之事也不会形诸于外，情动于内，一任古傲如何相激，他丝毫不为所动，就算古傲想挫他也找不到丝毫可着之点。
天下的剑客们都心中不由暗暗一震，大感讶异。他们不知道这个少年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连古傲这等枭雄都为其所慑。段王却心中不是滋味，若是他知道慕容焉其实能看得见，他或许心里会更难受。他一肚子的火没处发，却转向慕容焉道：“慕容卿，说说你是用了什么妙计靖了三匪的。”
段王这句话如当头一棍，突然将那古傲震醒。这个凶人顿时变成了一头野兽，他的眼中闪烁着桀骜凶残的厉芒，象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了一般，狠狠地盯住这个少年不放。
慕容焉一抱拳，道：“既然大王有兴一闻，那在下就不揣冒昧了。”他有意无意地望了古傲一眼，淡淡地道：“段国虽有匪患，然其本质却迥然不同。”
段王看他说的慢，顿时被他掉起了胃口，不觉急急问道：“有何不同？”
慕容焉之所以说得这么慢，乃是趁机望向了屈云，他似乎一点也没变，但也似乎长高了，又强壮了，屈云这时正含泪地望向自己，他可能还以为自己看不见呢，一想到此慕容焉不禁心中一酸，趁段王问话之机急急将目光转回，强抑眼中清泪。这刻所有的人都望向了他，段匹磾，段末杯，涉复辰，他的义兄，天下的英雄好汉，还有薛涵烟。在那隐隐的素绡之下，她静静地望着他，用心去聆听着他。
慕容焉道：“匪有三匪，乃是官匪、民匪、强匪。渚城的叛乱乃是官与兵沆瀣一气所结成，假官府之名行强匪之事，这便是官匪……”
他稍稍顿了一顿，接着朗朗地道：“竹桓的叛乱乃是百姓为饥饿所迫，铤而走险聚集所成，这便是民匪……”
一言到此，慕容焉面向古傲，谓众人道：“代郡、上谷之叛乱乃是强匪，他们乃是民匪为盗太久，习性已恶，且有江湖中武功高强的绿林大盗为其首脑，古傲便属于此匪。”
他一言方毕，那些诸国的剑客纷纷点头称是。慕容焉之论实在精微至极，令人闻之猛醒。左贤王段匹磾等无不称妙，段王愈听却心中愈惊，这慕容焉实在不可留存，自他来到段国，段王便将他视为眼中之钉，这刻更下了杀之后快的决心。但面上却丝毫不改，但孰知他的表情早被慕容焉看得一清二楚，这少年早洞悉透了他的用心，但段王却还本蒙在鼓里，依然做作地道：“愿闻其详。”
慕容焉道：“此三匪之中，强匪最为恶劣，官匪次之，民匪最轻。三匪背景不同，所以应对症下药。所以对于民匪，只要大王一道放粮赈济的王令，凡弃匪归家者，赏银一两，粮食十石，不计前嫌，匪患自然解除，大王更可因此而大获民心。”
慕容焉一言方毕，所有的希嘘之声顿时变为惊叹。
薛涵烟更是静静凝着他不放，这次连段王惊呆了，他有些哆索地道：“接着说下去。”
慕容焉应了一声，接着道：“至于官匪，不但祸及百姓，更蛀蚀官府，绝对不能姑息，只要段王暗中前去稍做调查，便能知道其首领及涉罪官员，此事再要段王一支王令，先擒官中蛀虫，在顺藤摸瓜将贼首擒之，其余下面的匪贼皆为贫苦百姓，只要依处理民匪之法，自然可将匪患尽皆消弥，连根拔起。”
这次他话声一落，却再没一点希嘘之声。他们被这少年的智慧震惊了，段王却益加心中大震，他先前因为灭了三患的喜悦被恐惧所掩盖了，他开始惧怕起这个貌似孱弱的慕容来，这些年来慕容国在武力上绝对处于下风，这点一直是段疾陆眷自豪的地方，但今日的事使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的过失是多么地可怕，他被着霍然的惊醒震慑了。开始怀疑慕容究竟是不是果真如他的表面那般不堪一击，亦或是强大的令人可怕。
慕容焉掠了古傲一眼，见他似乎也听的入神，一时竟忘了骂喊。
少年续道：“强匪积习以久，杀孽如山，不容姑息。但因为他们实力太强，不可直撄其锋芒，但须以谋取胜。我先以王令命当地官府散步谣言，说段国将与晋国在代郡、上谷开战，则匪人必然沿国境北上逃至宇文国与段国边境的濡源之北柳城以南，但我事先在此地也散了谣言，并设下一只五百人的伏兵。谣言就是匪人将被赶到此地，并有意进犯宇文，结果匪人一到，必先遭宇文过有备而来的袭击而折返回来，于此之时，所设的伏兵突然杀出，一鼓而上，定能擒贼……”他顿一顿，接着道：“但此次灭匪之功乃在左贤王一力而为，所有发放给百姓的钱粮皆出自左贤王几大王圣明，而古傲之乱，功在所出的五百勇士及其主帅，若非此人有过人之才，岂能活擒贼首古傲。”
这时，三千旋刀铁骑营的主帅段漳上前，抱拳道：“此次灭古傲之患，紫宸门主荆牧功不可没，他所带去的五百人未折一人，杀敌一千，擒三百。”
众人闻言无不惊叹，这盲眼少年实在是治世之才，如此庞大的计划被他算得滴水不漏，独处令支，却决胜于千里之外。那荆牧也是惊人，此行不但擒了贼首，更驯服了旋刀神骑中最顽劣的五百人。如今的旋刀神骑营早将荆牧传为神人，这时只要他登高一呼，三千铁骑都会聚到他的麾下，这也正是慕容焉之所以用营中顽劣之徒的原因，因为这五百人虽然难以驯服，但一旦驯服，却绝不会不服，降服了他们就等于降服了三千铁骑。
古傲闻听此言，突然破口大骂慕容焉。他一旦知道了自己竟然载在了这个少年的算计里，突发蛮力，众人耳中但闻“砰”地一声巨响，但见用来囚放古傲的囚车突然被他击破，这古傲本就是武功高强之人，这一怒怕是有千斤之力，附近的几名虎贲武士无不靡之者倒。四下的众人无不一惊，他们没想到这被囚的老虎还有如此余威，由此也能想象的到此人没被生擒时将是何等的威风。四下的武士因为离得太远，还以为他要伤害段王，一起惊呼这涌来。
但见古傲从地上捡起一名虎贲武士的弯刀，突然断喝一声，凌空拔起，洒下一片刀光寒影，直取慕容焉，口中骂道：“小贼，看老子取你的狗命是不是探囊取物。”。魏笑笨等一干慕容焉的朋友无不大骇，就连那数载不语的薛涵烟也不禁呀了一声，好在众人的注意不在这里，否则的话，怕是要惊起一片回顾。
荆牧想要上前时已来不及，但此刻的慕容焉却不动如山，他知道这古傲剑术一流，在这个可怕的对手出手攻击时，若有逃念，必生破绽，到时将必死无疑，唯一可拿来一拼的办法就是静观其招数，以期能找到破解的破绽。慕容焉本来就对剑术造诣精深，一看之下，发现古傲的剑术也不知是因为受伤出招不准，还是未臻上乘，凌空时浑身露出了三处破绽，正当这少年不得已要从地上捡起一柄短刀时，众人眼中但见一道身影如惊鸿突现，一个少年突然挡在了慕容焉的前面，但见他手中握着一截紫竹，翻转如虹，却正是屈云。
只见他身形来不及少滞，迎着古傲的一轮剑光突然施展出了‘天圆三斩’中的‘孤云斩’，一时之间但见竹影如烟彰天地卷向了古傲。古傲想不到在这时会突然跑出了少年，而且剑术精妙绝伦，一惊之下，想返身已来不及，但一看他用的乃是紫竹，心中顿时有了计较。这紫竹本就非常坚硬，若非极其锋利的长剑或是高深的内力，绝难将其斩断。但古傲看他的竹上有不少剑痕，就知此人一定用这截紫竹与不少人交过手，这时候若用尽内力，必嫩一举将其连人带竹，一齐斩为两断。
一念及此，他顿时用尽了所有的内力，化作数十道剑影霍霍淋下。他凌空招式变化之精妙，非入剑道者不能看懂。尤其是他的剑术之精妙，更比其内力精彩，是故扶摇台下所有的剑客见之，无不暗暗佩服，同时又为这少年捏了把冷汗。但令众人疑惑的是，这屈云为何会为慕容焉挡上此剑，这点恐怕只有涉复辰知道了。
但屈云岂是如此简单，他经过几十场的比试，对这套剑法已知道了个究竟。如今一看便知那古傲的诡计，但却并不走让，依然挥剑迎了上去，但见两人兵器一交，劈啪数响连成一线，可见两人招数交击之快实在骇人听闻。古傲之剑一连十三斩，但结果并未如他想象的那般将他的竹砍成数段，竟然一段也未砍下来，这下把所有懂剑之人都骇住了，这种结果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屈云在这点光般的交击之中，将那截竹稍稍倾斜卸去了古傲剑上精深的内力。但这点岂是容易做到的，非有十年九载精思苦练，绝难至此，这也正是众人吃惊的原因，由此也看得出这套‘天圆三斩’是何等的精深，就连张决天也不觉看呆了。
就在众人为这少年精彩的绝技暗叹时，谁知突然间，众人耳中但闻啪啪两声，屈云手中的竹突然被一连削断了三截，结果只剩下一尺稍长。众人方才还在赞他用力如神，谁知才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就露出破绽了。在众人的希嘘声中，但见屈云手中虽然只剩了一尺，其出剑截剑之精，益加骇人，两人足足交了三十下，那屈云突然紫竹一旋间连连绕过古傲身影，逆袭古傲胸前十处要害，处处力道不同，而且避力卸力之招，已到了妙绝的程度。
这招来得实在突然而精妙，令古傲为之一骇，惊遽之下，突然见屈与左肋微微一晃间将露而未露出一个破绽之机，突然袭进。但古傲立刻发现屈云的一旋化作虚无，而他的身形却陡然顺势，如风扑影般绕到了古傲的背面，两人背背向对，但古傲受力不住，长剑突然击向慕容焉胸前。眼看屈云的这一失误将回让慕容焉一剑穿胸，但慕容焉却静得如一截槁木静看着古傲的剑渐近胸膛。谁知就在那柄剑离他还有三寸的地方，古傲突然停了下来，接着手中的长剑也突然“锵！”地一声坠地，再看这时的古傲，后颈上叉了一截一尺来长的紫竹，原来屈云就在他一晃身时，倏然自背后一剑，连头也未回就将古傲一竹破颈，前后穿透，焉有不死之理。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惊吓竟被屈云转眼消弥了。这个少年方才还屡屡败于张决天手中，想不到竟突然间一招就杀了名震天下的大贼古傲，而慕容焉自始至终未曾动过半分，就算他是个瞎子，这点勇气岂是常人所能有的，扶摇台下的剑客们突然纷纷喝彩。直到这时，四下的虎贲武士才涌到跟前，将古傲的尸体抬了下去。众人上前连忙向段王请罪，疾陆眷忙镇住方才的惊吓，故作镇静地摆了摆手，却转望了屈云一眼，道：“壮士是什么人，你与这古傲有仇么，竟上来杀了他。”
屈云迳自来到慕容焉身边，向段王一抱拳，道：“我叫屈云，是慕容焉的兄弟，我这次来比武就是为了找我的兄弟，刚才此人想伤我兄弟，我才杀了他。”
这下顿时把疾陆眷下了一跳，一个慕容焉已经够他头痛的了，没想到他又来了个兄弟。这时，段匹磾连忙上前要禀报屈云之事，却被涉复辰抢先一步，上前谓段王道：“启秉大王，这屈云确是慕容焉的兄弟，当日他曾在我府上住过一段时间，因为他只说要寻找秀焉，我却不知秀焉原来就是慕容焉，否则的话，也不用找了这么久也找不到了。”言毕，眼睛看向屈云来证实自己所言。
谁知屈云只顾得高兴，哪里还有功夫说涉复辰的坏话，当即上前紧紧抓住慕容焉，眼中突然现出了一泡清泪，道：“秀焉，我是屈云，你能听出我的声音么，我找了你很久了。”
慕容焉这时再装不下去，眼中突然热泪直流，紧紧反握住他，他没想到屈云在离开黄藤后竟一直跟到了令支，他竟然不怕死地找到了段国的国都。慕容焉心中蓦地一阵酸楚与喜悦，这是一中充实的心情，一个人一旦有了生死不弃的朋友，兄弟，都会视生死如无物，视天下如无拘，慕容焉之前的忧虑突然消失了，他们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江湖中人最将的就是这个，是故台下的剑客到此方知怎么回事，无不暗暗佩服，其中有一半想要从慕容焉手中夺回‘君临剑’的，此时突然放弃了，他们并不是惧于屈云的剑术，而是为慕容焉的气质、心胸与智慧所感动，更为他们生死不弃的兄弟情谊所感动。就连诸霖和张决天也不例外，但他们比常人强得多，是故不久便又回到了各自的立场，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英雄相惜吧。
荆牧为他的三弟有这样一位兄弟而高兴，他的确没有选错兄弟。就连薛涵烟和琥珀也不禁感动异常。这时场中的一切突然都停了，整个王宫内似乎只剩下他们两兄弟……
段王疾陆眷干咳一声，慕容焉恍然惊醒，连道“恕罪”，拉屈云见过段王与左贤王，屈云再次行礼过后，段王的脸色方稍稍缓和，当下命人将几人大功记过，便要赏那几个厉害的剑客为‘千金剑客’，当然包括屈云与张决天在内。
张决天却拒而不受，突然上前，抱拳向段王道：“大王，臣下我不要大王的赏赐，但我与屈云的比试还未结束，请大王允准我们一决胜负，我很想见识见识真正的屈云。”
疾陆眷踌躇了一下，转望屈云，屈云连忙摇了摇手，道：“我来比剑是为了让我的兄弟找到我，但现在我们见面了，我不比了。”
段王看在左贤王的面上，不好勉强，这场中断的比试只好作罢。但张决天似乎还不死心，屈云拿管得了这许多，只一味拉住慕容焉。这次倒让疾陆眷后悔莫及，因为慕容焉现在有屈云在，他与涉复辰刺杀之计怕是要落空了。其实，就算没有屈云他的计划也成不了，因为他们在宫外准备的刺客和马车都被荆牧以扰乱宫闱的罪名扣了起来，这点恐怕涉复辰想破脑袋也预料不到的。但疾陆眷已决计要除掉慕容焉而后快，当下心生一计，心道眼下只好先拖延他出宫的时间，重新布置杀手刺客了。
一念及此，疾陆眷当即传令王宫御膳房，分别于宝宴殿内外设宴，邀请诸国前来论剑的剑客赴宴。宝宴殿外用来款待大多数的剑客，而宝宴殿内向来是段王进膳赐宴之地，则只宴请那些论剑之中表现出色的剑客，以及国中贵胄和晋国、代国、汉国三国的使节。当然，慕容焉与屈云也在被邀之列。这样一来，分明是说这场论剑就此结束了。既然比武已然结束，有些不愿久留的江湖中人无意赴宴，便向段王请辞。这也难怪，好好的一场论剑比武到了最精彩的地方却突然停止了，难免扫人兴致，因为有很多人迢迢千里来到令支，只是为了一睹剑道名家的风采。而这正是疾陆眷厉害之处，当着天下群雄的面他自是不好遽然杀了慕容焉，但却用君临剑将所有的人引向了慕容焉。
当时就有很多剑客，勃然大怒，但因为身在王宫，不敢放肆，却早已义愤填膺，纷纷拂袖告辞，任段王留也不多待。疾陆眷心中暗暗高兴，面上多有无奈之色，当下传令大开神武门，不愿赴宴的剑客仅可离去。此令一下，果然有不少人收剑出宫。
当下段王迳自摆驾回宫，而被邀请赴宴人就不得不及早去宝宴殿内候宴，这乃是宫中的规矩，不容置疑。这时已有诸国剑客都纷纷出宫，似乎宫外有什么事吸引着他们似的。最后留下的约有一半，这时人群中的魏笑笨见状，急急奔了过来，但一时因为太急，突然一跤跌了个跟头，头上顿时肿了个包。这是慕容焉第一次看到魏笑笨其人，没想到初次见到他，他会弄得如此狼狈，经此一跤，他的相貌顿时有些失真。
他急急行过来，上前拉住屈云与慕容焉，高兴地道：“屈云兄弟，原来……原来你和瞎子是兄弟啊，你怎么不早说呢。”
屈云对魏笑笨认识慕容焉之事吃了一惊，接着便后悔起来，当初自己若是与魏笑笨将了慕容焉的事，就不用如此大费周章了。但事已至此，总算结果一致，倒是他对魏笑笨与慕容焉的熟识，颇为意想不到，当屈云问及此事，那魏笑笨顿时来了精神，将他自己与慕容焉的友情突然升华到了生死之交，更将和琥珀郡主相斗之事说了，听得屈云目瞪口呆。
慕容焉道：“小笨，你且先别自吹法螺，你又没有段王的请帖，为何能进得王宫？”
这下顿时问到了魏笑笨的关键处，他嗫嚅了半晌也没道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实在窘的难受，谓慕容焉道：“你还说呢，这几日你不吃不喝的，我和紫柯也陪着你熬也，你看我的眼红得要命，站着也能睡着。”
魏笑笨当然不知道慕容焉的眼睛已经痊愈，他就是知道慕容焉看不见，所以才大方地让他看，其实他那双眼不知道有多精神，除了方才额头撞到地上的肿起的那个包，基本上是神采奕奕。一说到这个包，它立刻疼了起来，你道魏笑笨是如何说的。他竟然说是方才上场和河东‘临江剑派’掌门李木生比武时被打伤的。
屈云当时一直打个不停，自然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上过场，其实我们这位‘魏大侠’连柄剑都没带，如何能上得了场，而李木生更是被刘海宁给打败了。‘魏大侠’只道瞎子好欺，却不知慕容焉正好笑地看他唱戏，慕容焉强忍住没发笑，道：“那个包恐怕是你自己跌的吧？”
魏笑笨被慕容焉的话突然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看了他一回，半晌方释然笑道：“废话，一个人能把自己跌成这样？那和个笨蛋有什么区别，你这么说分明是小看我。”
慕容焉实在是难以忍住，忙将脸别过去暗笑一回。
这时，左贤王突然行了过来，邀他们三个一同入殿赴宴，当下几人便一起起身……
※※※
申牌十分，宝宴殿内华灯初上，灯火辉煌。
这时殿内香案列陈，已然坐了数十名宾客，他们中包括玉女薛涵烟及其表兄张房华，晋国、代国与汉国的使臣，其中晋国的使臣却并不是晋国皇帝所派，而是官居晋国幽州督都兼大司马的王浚的使臣，这王浚虽为晋国重臣，但却因为远在边陲与段国为邻，全然不受皇命所制，拥兵自重，加上他又是段王疾陆眷的舅舅，所以与段国时敌时亲。
另外两名使臣中，代国的乃是代王的世子拓拔比延，汉国的则是拥兵十数万，自命赵王的石勒的私臣，亦是石勒的侄子无敌大将军石虎的亲信。至于他们所来何事，那就不得而知了，更奇怪的是，段王竟将他们安排在了宴请剑客的宴会上。
疾陆眷升座于正位暖座之上，慕容焉与屈云、魏笑笨三人同列一席，居于上座，玉女薛涵烟的对面。这时，那三位使臣向疾陆眷敬过美酒，诸位剑客陪着段王观看了一回歌舞，这时突然疾陆眷竟亲自邀慕容焉同饮三杯。
慕容焉当然不敢辞去，当下在众位剑客羡慕嫉妒的眼光中饮了三杯。这时，段王却突然笑道：“说到饮酒，本王突然想起个人来，慕容卿，此人还是你的国人呢。”
慕容焉闻言不觉一愕，怔了一回，不知他此言究竟是何用意，才道：“不知此人是什么人？”
疾陆眷闻言，突然起身仰天大笑，道：“这人已来段国多日求见本王，但我一时将这件事给忘了，眼下正好称此机会让他来此觐见，也好让你见见此人。”言毕，吩咐宫内寺人奉王令带其前来觐见。
所有的人都很好奇，但断疾陆眷却就是不先说明。慕容焉的心突然悬了起来，屈云只顾与魏笑笨饮谈，未及注意，慕容焉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一定是个不凡的人。如今他愈加又了东归之意，但眼下时机未到，以他与屈云之力，要想逃出令支以及段国，恐怕是一件很难的事。
众人又饮了片刻，宫外突然传来了脚步之声，一个寺人行进殿内，向段王复命说来人已候在殿外。疾陆眷扫了慕容焉一眼，传那人进殿。
王令一出，殿外施然行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主一仆，这两人一进殿，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慕容焉故意将角度稍稍弄偏，因为他还不想让段王知道他能看得见，但他的目光还是望向了那两个人。只见他来人一老一少，老的乃是个下人，手中捧着一只玉色文函。为首年轻之人年纪当在二十左右，身高八尺，俊眉朗目，英挺不群，但却身着一身晋国士服，其仪表风标冠盖绝伦，堪称一绝。场中这些剑客之中恐怕只有‘行虚老人’的大弟子诸霖等与其齐比，但遗憾的是诸霖今日未能赴宴，殊为一憾。是以这少年一进入大殿，所有的人都不觉耳目为之一新，惊为异见，其身上散发出的吸引，令所有的人如沐春风，直觉上令人觉得他像中原的风流名士多过使臣。就连薛涵烟这种视天下男人如草芥的女子，也不禁暗暗将目光流注在他的身上。
两人一入大殿，那老者便跪倒于这少年的身后。这少年的举止风雅高格，向段王恭身长揖，不卑不亢地道：“慕容国使者慕容元真奉我父王之命前来献贡，祝大王文治武功，永镇辽西，与我慕容永为兄弟之邦，百年不易。外臣元真再拜。”言毕又长身揖了两揖。
这少年话未说完，慕容焉早已心头大震，这慕容元真不正是自己小的时候在五十里秀遇到的少年么，当日燕代之地大雪纷飞，这少年乘一辆雪车途经五十里秀，还送了一个火玉石偶给自己，所有的事都想昨昔一般，当时他便知慕容元真身份高贵，必是慕容的贵胄，想不到他竟然是慕容国君慕容廆的儿子，一念及此，他的心突然乱作一团，还是不能完全确定眼前这个风流倜傥的年轻人究竟是不是当年的那个少年，毕竟，以天下之大，名字相同的事还是有的。
本来，一国之主的疾陆眷招见外臣，理应有一国的体面。但如今他却像招见一个臣属一般，在宴会上令其觐见，实在是对慕容的侮辱。但想不到的是着慕容元真竟然没有感到羞耻，有道是文人无良，士多趋炎流俗，果然不假，当场所有的人对他的印象好感顿时消失了大半，想不到慕容国之主慕容廆乃是何等的英雄了得，竟生了个如此没有一国尊严的儿子。
慕容元真全不以为然，脸山依然现出了名士应有的气度与胸怀。
疾陆眷淡淡地道：“辽东公可还安好？”
慕容元真道：“尘务经心，依然如旧。”
他一言甫毕，那跪地的老仆将手中玉色文函奉上头顶。这时早有一近侍将那文函接过，递与段王。疾陆眷却突然一摆手，眼光扫了慕容焉一眼，突然笑道：“公子元真，你已经来到我段国数日，为何今日才来入宫觐见啊，是不是在‘龟兹楼’流连忘返，忘记了本王了？”
众人闻言，不觉交头接耳，纷纷叹息，这‘龟兹楼’最多的就是来自西域龟兹国的舞姬，他们风媚入骨，个个擅长撩人火辣的‘胡旋舞’，想不到慕容国的公子竟然会久住于那种场所。这时人们当然没有忘记段王方才分明说没有将慕容来使之事当一回事，是他拒而不见，但这是段王的做法，作为慕容廆的三公子，他自己也太不知自爱了。
慕容焉也不禁心中暗自太息，这慕容元真太不如他的大哥慕容翰了，想那慕容国的鹰扬大将军慕容翰是何等的雄略，不料他的三弟确尽学些中原晋国士人不拘不羁的习性，只不知他有没有服食‘五石散’，烂饮如泥的习性。
慕容元真竟不知段王在羞辱慕容，还辩解道：“大王切勿误会，我慕容元真岂会在那种地方留恋，当日只不过是遇到了一位晋国的旧友，只吃了几杯酒而已，只是几日来外臣屡屡求见，却未经大王招唤，所以才耽搁了，还望大王勿怪。”
慕容元真一言方毕，顿时换来了一片希嘘之声。
疾陆眷毫不介意地笑了笑，口道“无妨”，当下又命那侍者打开文函，里面却是一卷精美的礼单，疾陆眷挥了挥手，笑看了慕容元真一眼，道：“我倒想看看你父王慕容廆为我准备了什么贡礼……”一言及此，复转向那侍者，道：“念——”
那侍者闻言，当即应命，展卷高声念道：“慕容国所携贡品，展列如下，敬呈段王吾兄，以供缮呈钧览，礼单如下：燕地美女二十人，燕李五十石，鸣风树十株，琉璃树十株，野山人参轻重合六十枚，貂皮四十张，鹿茸角二十五条，黄松蘑十包，精铸钢刀十柄，健壮燕北名马共计五百匹，马鹿、驼鹿、黑熊、狍子、獐子、艾虎、雪兔、紫貂、猞利、榛鸡各五十只；柟四株，枞七株，栝十株，楔四株，枫四株；上辽名药凡兴安杜鹃、党参、黄芪、铃兰、芍药、贝母、五味子、百合、灵芝、刺五加、龙胆草等等合一百石。以上所列乃为我慕容之精，然其有数有计，不足论及我慕容与段国之兄弟深谊，云山远隔，神越魂飞，凡所欲言，片卷难罄，肃此敬请，弟慕容廆特呈。”
所有的人都被慕容的贡礼吓了一跳，没想到慕容廆竟舍得向段王纳如此重礼，看来慕容真的是很惮惧疾陆眷的精骑强将。慕容元真待那侍者念完，向段王一抱拳，道：“我慕容与段国乃多年兄弟之邦，本不必讲什么贡礼，但我父王又怕段国密云山的人参不丰，所以命我寻得了形如婴孩、重十五斤的人参十枚，其他野山人参五十枚，共合六十之数，献于大王，略表我两国之谊，还望大王不要见笑。”
众人闻言不觉又是希嘘，本来一国向另一国进贡已是一件令人羞辱的事，更羞辱的是段王当着众人的面念出礼单，屈云闻言不觉大怒，当场就要发作，却被慕容焉一把拉住，因为若是此时找场，一是绝无可能，二是会使慕容的面子更令人不齿，自取其辱。但他心中却突然莫名地悲哀，虽然他一直致力与三国和睦，但慕容元真太令人失望，或许就是因为慕容元真的性格不知廉耻，慕容廆才派他来的。但方才的一番话从他口中说出，似乎慕容向段国纳贡乃是慕容主动如此的，这点更令人太息。
疾陆眷本来还想再羞辱他一番，但听过之后不觉缓和了许多，而方才心中还计较着要拿慕容廆收留游邃、宋该、杜群等中原士族之事向他问难，这刻不觉忘了七七八八，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怎么说这慕容元真也是一国使臣，不好太与之为难。
一念及此，疾陆眷不觉笑道：“嗯，今年令尊又礼重了许多，倒是有心了。”
慕容元真一看段王脸色一片大好，当即抱拳道：“这也是我慕容的一点心意，大王不嫌礼轻就好。”
疾陆眷被慕容元真说得心中大悦，当即命人为慕容元真也设下一席，重新开宴，那慕容元真竟爽快地坐了下来。目睹诸般的屈云突然被气得心中大怒，但因为有慕容焉拉着，不好发作，当下重重地将酒樽使劲地打在案上。
这下顿时引起了诸人的注意，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在场的慕容焉与屈云也是慕容人。段王见了却心中暗自高兴，突然转向慕容元真道：“公子元真，今日有个人你必须得见上一见，而且还必须敬此人一杯。”
慕容元真俊脸一疑，拂袖轻哦了一声，问道：“不知大王指的是什么人？”
疾陆眷得意一笑，引他的目光望向慕容焉，道：“此人也是你们慕容人，但却为我段国数日之间靖平了国中的叛乱，实在是一个奇才，他就是上席的这位慕容焉公子。”
段王一言甫毕，众人都不觉低声议论，慕容焉作为慕容的百姓，又为自己祖国的敌国立下大功，更没有被本国公子敬酒的资格，但如今段王此意，一是让慕容焉自绝于慕容，就算将来他回到慕容也会因为此事而不能得到慕容廆的任用，二使趁机羞辱慕容元真一番，看他们究竟会如何在天下诸国的剑客面前丢人现眼。
慕容焉却似安然不动，慕容元真听到他的名字也寂然不动，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他当即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果真来到慕容焉案前为他斟了一樽，双手敬上，而慕容焉也并没有象段王想的那样不敢接受，他却起身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这点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也包括坐在他对面、一直看着他的薛涵烟。但这个结果却不是段王想要的，当下疾陆眷干咳一声，叉开话题转向众人道：“诸位武林中的朋友，诸位使节，相必你们远在万里之外也听说过薛涵烟姑娘的‘芙蓉眷主’芳名吧，今日本王有幸也请到了薛姑娘，但薛姑娘素来不与人语，不知今日可肯赏本王一个面子，提本王敬四位外臣几杯美酒？”
一说到女人，几乎所有的人都忘记了方才慕容元真之事，那几位使臣更是突然意兴大发，抱拳相请。这中情况，薛涵烟出席已是不妥，如今更是骑虎难下、进退维谷了。若是敬了，她心中决然不愿，但若是不敬，怕是要得罪段王，自己的表兄怕是再难在段国立足了。正当他踌躇之际，张房华早已大惊，急急低声催他，结果她实在逼于无奈，只好起翩然起身，轻踏莲步，姗姗行了过来为四位使臣布酒，但她依然一言不发，饶是如此，那晋、代、汉三国的使者早已如痴如醉，在薛涵烟斟酒之时，在她窈窕玲珑至极的胭体上上下徘徊，连在喝酒时也死盯着她那若隐若现的面绡，狠不得将她看个一览无余。倒是那慕容元真，可能是见惯了女人，反倒有几分名士的涵养，这点直令薛涵烟心中感激不尽。这也是他不与男人说话的原因，所有的男人只要是看见了她的容貌，从来没有不起色心的。
段王心中暗喜，看她敬过了四位外臣，道：“薛姑娘，今日我们这里最大的功臣慕容焉公子，你是否也敬一回？”
薛涵烟闻言，心中却没有丝毫不悦，或许慕容焉是她见过的男人中最正气的一个，但也许是因为他看不见的缘故才会如此，但仅是这点已经足够了。当下她向段王裣衽一礼，应命莲动移到了慕容焉的案前，倾出玉腕柔荑轻轻为他斟了一杯，她的一双秀美绝伦的妙目隔着素绡，静静地凝视着他，突然发现他也静静地望着自己，他的眼光好象是能看到自己似的，不觉令她突然微微垂了臻首，但突然想到他的眼睛看不见，方稍稍吁气如兰地松了口气。所有的人都在想，或许他正是因为看不见，所以目光才那么清澈明朗，如寒潭宏月，不着一尘，在他的眼中，没有一丝世俗渔色之颜。
薛涵烟突然发现他的眼睛好美，他的目光令所有的人陶醉，就算是一个瞎子，若是嗅到她身上若兰若麝的特殊的体香，也必然会意荡心驰，形之于面，但慕容焉的面上，却没有一点微尘，薛涵烟心动了……
旁边屈云还不怎么样，但魏削笨却早看傻了眼，突然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运尽了目力想要看清她的面貌，但遗憾的是，任他几乎将眼珠子瞪出来掉在地上，还是只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倩影。
慕容焉却并未接酒，他突然起身，向段王一抱拳道：“大王，在下突然腹中难受，不知是不是吃多了酒，请允在下离席片刻。”
众人见状，无不扼腕叹息，这慕容焉太没艳福，吃得好好的，薛涵烟一敬酒他就不舒服起来，倒是薛涵烟，哪里受过如此的委屈，怔在当地不明所以，进退失据。
屈云还以为他真的不适，待那段王笑着允准，正要扶他出去，慕容焉却摆了摆手，只一个人和一个寺人离席而去……
这时天光已沉，夜中的王宫灯火辉煌，恍如日中。
慕容焉支开了那个寺人，迳自一个人扶廊到了一初水榭。这王宫处处高屋连片，楼台轩阁。其间各种高台、亭榭。至于花木、林树、曲径、幽地，每座庭园都有，你莫看段国避处燕代，但京城令支却不下于中原的繁华大都，宫内更是宏伟不凡。
但慕容焉却不由得想起了故乡，想起了慕容岱还有五十里秀的往事。而这里的事却令他生厌，与此相比，他不由得想起了天真无邪的慕容岱，沉浸在醉人的往昔之中。接着，他又想起了凌重九，高句丽国的魏武三相……天上的星河是那么的美丽，恍然之中，那一直涤荡他心魄的大辽水依稀澎湃……
这时，他身后突然想起了脚步声，很轻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那人一直行到他的身后，他的鼻端突然嗅到一股令人沉醉的神秘的吸引，这种熟稔的感觉使他立刻想起了兰径山水中的兰花。
这时，一个声音轻柔地道：“原来你在这里。”
那是一个令人意荡沉迷的女子的声音，它是那么的轻柔委婉、宛约清扬，慕容焉一听便认出她正是那个所谓的“欣愁”姑娘，一个自称是薛涵烟侍女的人，当日她曾到左贤王府向慕容焉请教过《周易》。
慕容焉依然没有回头，道：“你一个人来这里干什么？”
欣愁突然有些生气，一双美绝人寰的妙目嗔注着这个少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方才我家小姐好心为你斟酒，你为何不顾而去，现在又说话连身也不转，你……”
慕容焉无奈地转身，他的眼中立刻见到了一个女子，但见她的眼睛蛾眉精妙绝伦，无一不是造化之神功，但唯一遗憾的是，她的颊侧有一片小指大小的胎色，异常夺目，使得一个倾国之容立刻变成了东施，若非如此，她的魅力与吸引将征服所有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慕容焉转过头，她轻柔温暖的目光立刻望住他的双眼，他的眼睛也很美。
慕容焉望见她的目光，也不觉心中一驰，急急扳过神来，道：“我不喝你家小姐的奉酒，并不代表我不尊重她。”
欣愁突然好奇地望着他，莺声呖呖吐道：“你这是什么道理，莫非你不饮酒反而是一种尊敬了吗，要是这样，你刚才对慕容的公子元真岂不是很不敬。”
慕容焉摇了摇头，道：“相反，我和尊敬你家小姐一样尊敬他。”
欣愁突然被他有些激怒，脸现嗔容，不想如此一来，他美丽的部分益加美丽，丑陋的地方也益加丑陋，透着十分的不和谐。但闻她道：“你真是蛮不讲理，好的坏的都让你说了。”
慕容焉转眼望了她在水中的倒影，那轻柔玲珑至极的体态和沉鱼般的雾鬓风鬟，突然令他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这中感觉使他亦喜亦忧，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不对头。他缓了片刻，方道：“公子元真为我敬酒，我若不喝，势必会更让人拿这件事当作笑柄，所以我是为他计才毫不迟疑地饮了。至于你，你家小姐……”慕容焉望着她道：“我是不想象那几个使臣一样，侮辱了她。”
欣愁闻言不觉一怔，但复又问道：“你当着众人的面让我家小姐下不了台，难道这就是你的尊敬么，我倒是要洗耳敬听了？”
慕容焉道：“公子元真乃是关乎国体，而薛姑娘却关乎一身，所以我对他们的尊敬虽然不同，却一样深。”
欣愁闻言，突然眼中一亮，她静静地凝视着这个少年。良久，轻轻抬起玉腕纤纤十指在那颊侧一揭，突然间……
她脸上的一大块胎色竟然消失了，慕容焉眼前突然现出了了一个惊世骇俗的绝色女子，幽夜的逸光照在她仙子般的胭体上，但见她着一身柔软温馨的素衣，婷婷玉立，清纯静丽得如水中的九品素莲，不沾世间半点微尘，处若楚秀，令人一望清心。她静的时候，像一个楚楚端方的仙子，任何人见了都想千方百计地去惹她一望，逗她将一双灵眸凝注定在自己脸上，若是她能璨齿一笑，即便是短短的一瞬，就算看过就死，一百个人中至少有九十九个会毫不迟疑地去做。而她动的时候，无论是一言一嗔一瞥一怒，莺莺呖呖，都令人看痴听痴，静静立定，不知有我。她的美貌足以倾城倾国，但一见之余又完全说不出她到底哪里美——因为她身上每一处地方无不美极。她究竟是谁？
慕容焉已经猜到了她易了容，也想到了她惊人的美貌。但结果一看到她，还是不由自主地为之一震，她的容色太美了，以至于慕容焉怔住了。他不知她为何会在自己面前露出庐山真容，但少年的眼光异常之变，已引起了欣愁的警觉，但仅是那么一瞬间，她又放下了心来，他知道慕容焉根本看不见，相反地，她这时反而希望他能看到自己，至于慕容焉的表情，她根本没想下去。
欣愁倏而翠眉愁波，若凝春雨，微转臻首，道：“难得我家小姐有你这么个知己，不管将来如何，她都会很感激你的……”她似是满怀愁畅地道：“有道是世事多变，有谁会相信方才还为人斟酒的人，却突然会被人代替……”
慕容焉不禁被她的伤怀所感，淡淡地道：“姑娘因何事伤感？”
欣愁幽道：“我家小姐一生若三载浮萍，自她罩上面纱，从来没男人听到过她的声音，除了一个人。”
慕容焉心中一震，有些不忍听下去，但半晌他还是开口问道：“他……他是什么人？”
欣愁闻言，突然转过臻首，她那乌云般的秀发突然一摆，散出一陈轻柔的馨香，妙目若水溶溶地包裹着他，道：“他……他只听到了我家小姐的声音，却从来没见到过她。或许他永远也见不到她……”
她的眼波柔得象风，哀若伤鸿，双目只凝注着他的眼睛，道：“他……是个奇男子，他有经天纬地之才，但他少的乃是一个机会，如今的他和他的身体一样，处在困顿之中，但他的心却是那么的博大精美，足令燕国所有的人汗颜，他正是我家小姐一生等待的人……”
慕容焉闻言不觉鼻中一酸，忙转脸仰视天上的星河。他倾鼻长长吸气，将那眼中的清泪强制压下，顾作自然地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欣愁静静地凝视着他的侧颊，她能感觉到他轻松自然，但他的令一面的令一眼睛里，却洒下了一泓清泪。这是一种发现知己的欣喜的泪，但欣愁却永远看不见。这个秘密慕容焉不想让她知道，他很想去保护她，任何人见了她的容貌都会作如是想，但他却做不到。如今他身在囹圄，时时危殆无地，他自恨力薄，莫克承任，又深恐口惠而实不至，故而不敢自误而误人！
慕容焉的心在流泪，眼中、脸上却笑了笑，道：“欣愁姑娘，千万莫轻信他人，有些人你看着可以依托，但往往不值一提，薛姑娘乃是谪世的仙子，当下定决心，非真龙天子不嫁，切莫为有些人一时的表面所蒙蔽。”
欣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臻首，眼中突然潸然若寒星一点，凝着泫然的泪光望着他，她哀宛的神请是那么的美，是以慕容焉突然有一种旋有旋无的拥有感、幸福感。他好想去安慰她，但终究没有去做，他不想耽误了她，是以顾作洒然一笑，道：“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一定在偷笑我这个瞎子吧？”
欣愁眼中的泪突然再抑不住，倏然倾下，但她的声音却没有一点哭的感情在里面，道：“是啊，你是如何知道的？”
慕容焉笑道：“我当然知道了，你……你不知道瞎子的感觉最灵敏的么？”
欣愁轻轻将那块制做的精妙绝伦的胎色重新贴好，她又活脱脱变成了‘钟无艳’，尽量不发出声响地拭了拭眼中清泪，满怀柔情地望着他。
慕容焉道：“你在干什么？”
她依然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少年剑客，口中却道：“我……我在看天上的星河……”
慕容焉也静静地盯着她，但她却全然不知。世间的事本就如此，有的时候即使是近在咫尺，却又似有天涯海角之隔，在慕容焉看来，她的身近在咫尺，但她的心自己离的好近。但在她看来，却刚刚相反，他的身虽然在自己眼前，但他的心却离自己是那么的遥远。两个人静静地望着，他知她，而她却不知他。
正在这时，突然间……
这水榭的顶上倏尔闪出一道身影，这道身影是那么轻灵飘乎，如幽灵般立在榭巅，看她窈窕玲珑至极的身材，矫健而柔媚，分明是个女子，但她的眼却能吓死一百个人，尤其是在这种沉沉的夜中。但见她那美妙绝伦的脸上，那双眼睛故意画得斜向上挑，如精灵一般，透着魔鬼似的诡异。
她静望了慕容焉两人片刻，突然一声冷笑，飘然落到了两人身后，待到慕容焉两人发现时，这幽灵鬼魅般的女人倏然出手如电，将两人哑门穴制住，冷冷地望着两人。那欣愁虽然也用了装扮，但哪里见过打扮的如此恐怖的眼睛，见状不禁玉面惨然，几乎当场昏厥过去，幸好那幽灵女子扶住了她，望这慕容焉道：“慕容公子，我有事要你们两位帮忙，还请你们合作些，千万莫作无谓的反抗，因为连我自己也控制不了我的手会时时杀人。”
慕容焉看到了她，自从她望自己的第一眼，听到她第一句话，他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的感觉，这使他又回到了草原上杀白月时遇到的那个少女，以及和魏笑笨一夜未能入睡的情况，她的感觉很特别，是故他立刻可以肯定，薛涵烟约自己赴会的当夜，那种被神秘人望着的感觉就是现在这种感觉。他不知道这鬼魅究竟是谁，但慕容焉看到她的第一眼便有不祥的预感，但究竟是什么，他却说不上来。他更不敢去激怒她，她既然能轻松地越过王宫的防卫而到达此地，绝对有杀欣愁的本事。如今欣喜愁还在她的手上，或许应该叫她薛涵烟才是。所以，他选择了沉默与服从。
这女子见他如此沉静，冷冷一笑。突然伸手提起两人的腰带，嗖地越上了飞檐，如闪电般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欣愁哪里见过如此场面，早吓的玉面无色，轻轻地将妙目翕合。慕容焉从她飘没的身法，益加惊叹她的轻功，堪称凌绝一时。而这种感觉，又将他带回了草原上被白月铁骑追杀的一幕——也是一个女人，提着他纵横飞掠，就如现在一般无二。
“她就是那个白衣少女？！”
慕容焉心中一阵惊异，但他没敢说出来。
鬼魅女子提着他们两个竟象提了两片纸一样轻松，慕容焉不知她要去哪里，又要自己帮什么忙，这时，欣愁才感将妙目睁开，一望到慕容焉坚定的目光，她顿时静了下来，有他在，她什么也不怕，虽然慕容焉看不到自己，但只要他的眼睛望向这边，就足够了。欣愁伸出了手，半晌才好不容易地拉住了慕容焉的手。慕容焉的手是那么舒服，而她的柔荑却是那么的温柔，如一块温玉一般柔若无骨，慕容焉顿时一震，一颗心突然变得好静，静谧得如一片溶溶的月光下的湖水，不禁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直到那鬼魅女子停在了一座高高的屋顶上，望见他们拉在一起，不禁重声冷冷地哼了一声，两人才急忙各自放手，欣愁更是玉面羞红，半边羞美至极，半边奇形怪状。慕容焉正看见她美的一面，不觉有些痴了。但那鬼魅正看见她丑的一面，不觉冷冷地讽刺道：“丑八怪——”
天下的女人谁不爱美，更何况是欣愁这样绝色殊倩的的女子，没想到当着慕容焉的面竟被喊作“丑八怪”，不觉心中委屈，因为她一直在给这少年留下最美的一面，好让他能记住自己。但鬼魅女子的话将她的一片心都打沉了，眼中陡然溢满了眼泪，一面望了慕容焉一眼，一面稍带哭腔地辩道：“你……你说谁是丑八怪呢？”
鬼魅女子见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反而益加得意，道：“谁脸上有疤我就喊谁是丑八怪，我又没有说是你，莫不成你还怕这个瞎子看到不成么？”
欣愁玉面大变，有哪个女子肯让人当着喜欢的男人的面被说成是丑八怪、疤脸怪的，更何况慕容焉此刻心中没有自己的印象，如今被这恶女人一说，她顿时心中恐慌。但紧张也是瞎紧张，慕容焉又不知道自己就是薛涵烟，又有什么关系呢，但她就是气不过，眼中的泪益加多了起来，模样益加惹人怜爱了。
慕容焉忙道：“你不用离间我们，我是绝不会相信你的鬼话的。”
欣愁闻言，不觉突然破涕为笑，但一触及那女子的目光，突然又有些生气，道：“也不知谁是丑八怪，有的人连真面目都不让人看，将脸上的疤画得象朵花是的，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那女子没想到欣愁突然变得这么能说，气愤不已，啪地一巴掌打了慕容焉一个耳光。欣愁吓了一跳，急急不可待地道：“你……你怎么打他？”就连慕容焉也被这一记打得莫名其妙，脸上火辣辣的却还不知道为了什么。
鬼魅女子冷冷一笑，道：“我生气了自然要打人，但你的脸这么丑，一巴掌打下去，不知道你的胎记会不会传染给我，那我只好打他了，总好过一个都不打。”
慕容焉闻言不觉气倒，没想到这样也会被打，不禁怒道：“你这恶人，你……你抓我们来干什么？”
那女子闻言，指着远处一个废弃的院子，道：“我那里有个朋友需要人帮忙，又正好你和他认识，所以我才找你来的……”但一想到他的眼睛看不见，不禁低喃道：“说了也是白说，可惜你看不见。”
慕容焉却看了个仔仔细细，但见几十丈外的一座废弃的园子里，竟点燃着许多火把，将那院子照的通明，院中聚了很多携刀束剑的江湖中人，他们正聚在那院中及间破房之前议论纷纷，究竟说些什么无从知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所有的人注意的焦点却在这座破房子里面，不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当初天演阁下论剑之后，慕容焉还不知为何这么多江湖中人不去赴宴，原来他们尽都跑到了这里，不知又有什么热闹可看。
慕容焉道：“你那个朋友是谁？”
那女子冷冷地道：“他叫陈逝川，你一定不陌生吧，我听说你们还很熟，是么？”
慕容焉想不承认也不行了，这女子既然对自己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自然是察过自己，抵赖不了。他点了点头，道：“帮忙？若要帮忙，你武功比我不知高了多少，你比我更合适，恐怕你是别有所图吧？”
那女子依然冷冷地道：“人都说你很聪明，我当初还不相信，但如今我信了。不错，我是有所求，我只要你下去看着他死去，然后将他交给你的东西都带到这里。你是个聪明的人，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我带这位姑娘一齐来的目的，你若是不回来，她的命运将会惨绝人寰，她将会先后嫁给十个段国最丑的男人，再卖到‘龟兹楼’，信不信由你。”
欣愁闻言不禁吓得跌坐屋顶，眼中布满了惊怖之色，忙转眼望向慕容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玉手却牵着慕容焉的手不放。慕容焉心中大是不忍，使劲握了握她的柔荑，转向那鬼魅女子，道：“你到底要我去陈逝川前辈那里拿什么东西？”
“所有的东西，”鬼魅女子冷瞥了他一眼，道，“他交给你的所有的东西，你都必须交给我，我会和这位姑娘在这里等你，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慕容焉道：“要是他一件东西也没给我，欣愁姑娘岂不妄死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鬼魅女子道：“我自有办法分辨你有没有说谎，你应该知道，我也不是傻子。”
慕容焉无奈地点了点头，道：“陈逝川前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要我如何做？”
鬼魅女子冷冷地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下去一看便知，至于你如何做，你想如何做都行，但我要做的事就是来判断要不要杀了这个女人。”
一言甫毕，他突然提起慕容焉，飘身掠下房檐，将他轻轻放到那院子外的一片暗处，转身倏然重又飘没于黑暗之中，慕容焉回头看时，那鬼魅女子回到了欣愁旁边，飞檐上的她们变成了两个黑点，和那黑夜融为了一体，但他依稀记得薛涵烟那哀宛的眼神，和她那温柔的眼神，这一切都使他鼓起了勇气，面对任何的挑战。
他向那嘈杂的院中走去……

第十五集 凌虚秘旨 剑下无抗
这是座废弃的园子，也正是当日屈云与陈逝川斗法之地。
如今，这座大园子里聚集了很多江湖上的英雄剑客，他们正围聚在那几间破房子前面，但一时却没有人敢率先闯进去。院子里火把通明，慕容焉挤进人群一看，为首的竟是诸霖、张决天和沈越等人与一干来自诸国的剑客。那诸霖另外还带了几名随从，都带着剑，不知他们究竟是什么身份。
这些人似乎在商量着什么事，其中一个手提紧背大刀的中年人扫了诸人一眼，道：“诸位，这狗贼龟缩在屋里不出来，我们冲进去势必会重蹈‘铁钩银枪’钟鸣兄弟几人的覆辙，他只有一个人，眼下我们只有一起冲进去杀了他。”
众人闻言，竟有不少的人纷纷附和，但一个手提铁链棒的雄壮的中年汉子，冷哼一声，突然不屑地道：“切慢，莫不成天下只有你‘紧背大刀’胡嵌与这狗贼有仇么，我‘梁州铁链棒’于楚与他也有杀兄之仇，但一涌而上，有失江湖道义，我兄长的仇我自己来报，绝不会假他人之手！”
这于楚的话颇有道理，一言及出，顿时赢得了不少支持，这下却不免令‘紧背大刀’胡嵌大大难堪，那胡嵌冷笑一声，道：“既然于兄你这么有骨气，为何不自己一个人冲进去报仇，又何必像根木头一样楚在这儿。”
于楚闻言，不禁勃然大怒，挥动手中的铁链棒就要发难，一个少年倏然横剑挡在了两人中间，两人一看，这人却正是诸霖，但见他一抱拳，道：“两位，我们今日来的目的都是杀陈逝川的，又何必为了点言语琐事伤了和气，如今那恶贼已杀了我们十几个人，我们进不去，他也不出来，我们总得想个办法。”
沈越也抱剑道：“诸兄所言不错，我们先杀他再说其他，眼下非得想个办法将那恶贼引出不足以动手。”
这时，屋内突然传来了一阵哈哈的大笑之声，那人笑过一回，一边拍手，一面洪声传音道：“你们这些江湖的败类，两足的禽兽，连人都作不到，更遑谈什么江湖道义？！尔等小儿先用卑鄙手段用暗器伤我，如今聚在这里大谈江湖侠义，岂不荒天下之大谬，可笑啊可笑！”言毕又是一阵震天的大笑，和一阵快意的击地之声。
这下顿时激怒了不少剑客，正当众人群情汹涌之时，人群中踱出一个身着素色道袍，高挽道髻，背束七星宝剑的清铄道人，此人手捋三缕飘髯，谓众人道：“诸位莫中了这恶贼的诡计，切听我无尘子一言：如今这陈逝川命在旦夕，自然是想多拉些人垫背。以贫道看，他必是坐镇屋中枢要，以暗器伤人，是故方才一起进去的十余人虽然位置不同，却依然一声未发就死在他的手下，我们绝对不能冒然冲入。”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这无尘子乃是西凉天梯山道教大宗‘古师道’中的高人，在西域武林颇有威望，不过这不是令人敬佩的威望，而是令人惧怕的威望。其宗主西域人称‘千重雪’，名叫鹿传名，手下信徒八百，武功高深莫测，连凉国、龟兹国的国君也敬之三分。这无尘子乃是鹿传名的左膀右臂，自然见多识广，所言不假，但唯一令人不解的事，这陈逝川不知何时竟连‘古师道’也得罪了。一时间场中气氛缓和了不少。
正当此时，人群中突然涌出一群东海打扮的剑客，这些人大多身着青衣，腰束白带，为首的乃是四个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中年人，他们手中的兵器俱是四尺长剑，这伙人拥在一起约不下三十余人，为首的四个分别身着黑、白、褐、青四色宽领袍服，头带卷梁冠，气势非凡，一进来那白袍剑客突然宏声道：“诸位不必争了，杀这恶贼乃是我们宗内自己的事，闲杂人等就请闪开，我们不劳诸位插手。”
众人被这骤然创进来的一群剑客阻碍，纷纷纳闷，但早有人认出这四人乃是东震剑宗黑、白、褐、青四大宗伯，他们分别是黑衣宗伯雷震天，白衣宗伯侯朔，褐衣宗伯高怀微，青衣宗伯舒子宇。
这四人一出现，四下的剑客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原来，如今名动天下的东震剑宗与西乾剑宗，昔日同属中原名门大派‘梯虚剑派’，陈逝川与其师兄‘慎独’江中客就是‘梯虚剑派’的掌门——‘太霞真隐’梁行一的嫡传弟子。后来，江湖传闻他们师兄弟杀了自己的师父梁行一，取走了宗中震派之宝《凌虚秘旨》与掌门宗主令符。自此以后，梯虚剑派便在江湖上名存实亡，后来又分为了东震剑宗和西乾剑宗，东震剑宗开宗于东海，如今东震宗的宗主听说是个叫妙月尊主的女子，她的名字从来没有人知道，而且此女一出，便有重新统一两宗为一的志愿，而西乾剑宗则一直矢志于寻找两大震派之宝，虽然至今尚无宗主，拂叶、悬露、苦吟、飘花四大剑首代掌宗门，哪里肯听命于一个无端冒出的女人，因此两宗自是成了仇敌。说起来，东震剑宗的黑、白、褐、青四大宗伯，西乾剑宗的叶、露、吟、花四大剑首，都是‘幽独’陈逝川的师弟，也就是当年‘太霞真隐’梁行一的弟子，不过不是嫡传而已。
如今，东震剑宗的四位宗伯一同来到，陈逝川之事自然成了人家派内自己的事，按照江湖上的规矩，一派清理门户时，其他宗派的人是不能过问的，这里所有的人顿时都成了局外人，岂不令人有志于陈逝川的江湖中人为难。
无尘子见状，首先不屑地稽手道：“陈逝川乃是‘梯虚剑派’的嫡徒乃天下共知之事，但贵派已经从‘梯虚剑派’分裂出去，芒砀山梯虚剑派已不存在，诸位竟然还以这恶徒的师门自居，莫非报仇雪恨也有‘仅我一家，别无分店’的专字招牌么？”
无尘子一言，顿时正中诸人下怀，是以立刻赢得了一片拥护之声。
白衣宗伯侯朔突然转向无尘子，冷冷一笑，与他目光一触，道：“那么敢问道长与陈逝川又有何仇呢，今日不妨当着天下诸位英雄的面说说，他又是杀了你老子，还是杀了你老婆？”
无尘子闻言，不禁勃然大怒，但遗憾的是他与这陈逝川确实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而他一个出家人，更没有老婆这回事，侯朔此话不啻向他淋了一盆狗血，大见侮辱。道人当下一怒，不禁道：“贫道虽然与这恶贼没有仇怨，但我辈江湖中人理应除强扶弱，大道所在，贫道亦当尽一分微薄绵力。”
褐衣宗伯高怀微冷笑地道：“这么说，道长是来管闲事的了？”
无尘子道：“有何不可？”
“没什么不可，”褐衣宗伯道，“只是眼下要杀此人的人太多，而陈逝川却只有一个，理应先让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至于道长的抱打不平，你我心里都清楚你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道长还是等些时候再出手不迟，还是先请退下吧。”
无尘子想不到这褐衣宗伯高怀微口舌如此刁刻，心中怒气大炽，但一想到对方人多势众，自己的人多不在此，这时与他们动手，难免要在天下英雄面前自取其辱，当下脸色倏地转沉，空自暴跳气恼，却不开口喝骂。
正在这时，人群之中突然又涌出一群白衣剑客，他们为首的乃是两个中年人，一胖一瘦，胖的魁梧高大，尤其特别的是满脸硬邦邦的胡子茬连腮接鬓，象一大片水草，手里提着一口宽剑，瘦的提了柄长剑。这两人一到，便找上了东震剑宗的四大宗伯。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位于蜀中成国西乾剑宗的飘花、悬露两位剑首：‘飘花剑首’杨暄，‘悬露剑首’马季长。
“西乾剑宗的人来了！”
一时场中一片骚动，场下的情势越来越不利于有志于《凌虚秘旨》的江湖客了。
但西乾剑宗与东震剑宗早就因为对秘笈与宗主令符的处理有分歧，这几年更是相互敌对，都视自己为正宗，直至后来刀剑往来，门人弟子一照面就瞪眼打架。如今西乾众人一来，立刻和东震的人来个乌龟瞪绿豆——对上了。
马季长撩衣而入，怒视黑、白、褐、青四大宗伯，道：“没想到你们东震宗来的倒快，怎么，你们的妙月尊主没来么？”
白衣宗伯侯朔威棱外射，不屑一顾地道：“马季长，怎么你们西乾剑宗也来谋夺经书与玉玦么，你们也太不自量了吧？”
杨暄脾气暴燥，二话没说，首先“锵”地一声将长剑拔出，怒道：“住口，你们东震剑宗不过是叛徒所辟之宗，本就不是名正言顺，近日更杀我宗中弟子，掳走我苦吟、拂叶二位剑首，你们敢是欺我西乾宗无人么？”
青衣宗伯舒子宇也霍地拔出长剑，这两位一拔剑，两宗弟子顿时个个拔剑，怒目而视大有立刻动手之意，一时间场中气氛大紧，其他江湖中人乐得他们先打个半死，所以都二话没说地闪开了场子，舒子宇早大怒地道：“我呸！苦吟、拂叶又不是绝色女子，我们掳他们何用。你们这帮师门叛徒，若是师父他老人家在，定会被尔等肖小气死，西乾宗有没有人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怎么，你们今日想以少欺多么？”
他此言出口，顿时令在场的不少人暗暗笑之，舒子宇此言不啻提醒马季长他们西乾宗人力孤寡，打起来难免会有死伤，结果两宗斗了个两败俱伤，经书与玉玦反被他人趁机夺去，那就大大地划不来了。那‘云长剑客’杨暄有时虽然急暴，却是个玲珑剔透的人，一见情势确实悬殊，当即转向马季长，低低地道：“大哥，今日我们带的人没他们的多，打起来我们两个斗那黑、白、褐、青四个东西，怕是有些吃力，以小弟看我们还是先抢到先师遗物再说，大哥你看如何？”
马季长闻言，审慎地纵目四览一回，恋色沉郁地点了点头，如今双方打起来何止是吃力，恐怕结果连命都会丟掉，当下便消去了拼命之心，但一时又不好下台。这时，一旁的诸霖见状突然踱到两宗人的中间，向两宗诸位位宗伯、剑首一抱拳，道：“在下诸霖见过诸位前辈，我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说。”
诸霖虽然年少，但最近在江湖上的名声鹊起，尤其是在东海及冀州一带，东西两大剑宗的六位位宗伯、剑首也听说过他的侠名，是以见他上前，不敢待慢，一起微微抱拳还礼。那青衣宗伯舒子宇剑眉一坚，朗声说道：“原来是诸少侠，不知你有何话，但讲不妨。”
诸霖道：“如今陈逝川虽是贵宗之事，但眼下天下英雄群聚此地，誓必杀之以谢天下，有道是众怒难犯，几位前辈还是先逼出这恶贼，再说其他不迟，诸位以为如何？”
两宗几人闻言，相互看了一眼，都觉得诸霖说得很有道理，其实他们也不是白痴，刚才江湖中人为他们闪开场地，六人已知要遭，只是一时面上过不去。如今这诸霖察言观色，已知对方打不起来，索性送他们两宗一人一个台阶，与己无害，何乐而不为呢——这正是他的聪明之处。其实两宗的六位都清楚得很，在没有杀了陈逝川之前便与天下英雄为敌，实是不智之举，当下东震宗四人也点了点头，黑衣宗伯雷震天谓诸霖道：“好，我们就给诸少侠个面子，先擒了这恶贼再说。”
正在此时，屋内突然又是一阵悲怆的大笑，一个声音从屋内传出，道：“想不到如今我陈逝川竟然成了众人抢夺的对象，一群卑鄙小人守门狂吠，连师门弟子也前来问难，为人如此，除死还有何事！可怜尔等，笑煞天下有志之士，说到底，不过是一群贪图秘笈玉玦之辈，老夫不妨明言，‘凌虚秘旨’与掌门令符都在我身上，有胆量的尽管扣门进来，我在此屋之中略备几样东西，招待佳客。”
众人闻言，别有志向的人难免大手鼓舞，擦拳磨掌，其他的江湖中人却陈逝川大言所激，纷纷大怒，但一时又没人肯第一个进去，使故场中的气氛变得燥动不安。
白衣宗伯侯朔闻言，冷冷一笑，向屋内道：“二师兄，你若是还认我们这些师门兄弟，就交出《凌虚秘旨》和宗主令符，然后在师父的墓前自刎谢罪，否则今日我们势必刀剑不容，有死无生！”
其他三位宗伯闻言，纷纷按剑同意。
‘悬露剑首’马季长也振袂与众弟子在屋外占好了位置，道：“陈逝川，如今你已身陷重围，绝无生理，我等姑且念你曾有传功之恩，今日可让你死个痛快，你只要交出震派之物，我西乾剑宗自会保你尸首无碍，并葬在先师的墓前，你可愿意？”
屋内的陈逝川一阵惨然大笑，直震得屋顶列列飚扬，院中回响不断，其势惊人。笑罢太息着道：“积善三年，知之者少，为恶一日，闻于天下。如今连昔日故人也来问难，我陈逝川无话可说，只望你们好生照顾师门弟子，待会拔剑不要留情。”
东震、西乾两宗众人闻言，先是一怔，继而纷纷冷笑。
褐衣宗伯高怀微眉锋微微一皱，眉细鼻尖，透出一种威煞之气，道：“这个自然！你背伦弑师，早为江湖所不耻，师门所不容，什么‘积善三年，知之者少，为恶一日，闻于天下’，今日不管你说什么，我们都会毫不留情地杀你为师父报仇。”
“好，很好，这样我陈逝川就无话可说了。”
那‘梁州铁链棒’于楚早听得不奈，突然眼张目龇，暴声大喝一声，道：“陈逝川你这无耻匹夫，有种就从那龟洞里爬出来和你爷爷单对单，老子等着你呢。尽在屋内说些没用的东西，算什么鸟，给老子滚出来。”
屋内的陈逝川语气一缓，转而得意地大笑道：“一会儿爷爷，一会儿老子的，莫非你叫自己叫爹么？”
于楚几乎当场气倒，但他又莫能奈何，浑身气得直打哆嗦，这时‘紧背大刀’胡嵌却突然有了计较，谓众人道：“诸位，这龟儿子不出来，我们也进不去，我看大家不如放上一把大火将这房子烧了，到时我看他是愿意变成烤猪还是愿作乌龟爬出龟洞。”
这番话顿时将那屋中的陈逝川也吓了一跳，正在这时，人群之中突然挤上来一个少年，上前来拦住众人，道：“诸位慢着，你们不能放火……”
众人一看，有很多人当即认出他就是王封的‘君临剑主’慕容焉，这里正有很多人对他这个剑主本就心中不服，见他如今又不知从何地冒出来，横插一杠，顿时便有人聒噪着要拿他试剑，张决天上前，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君临剑主’慕容公子，你不在王宫赴宴竟然来到这里，莫非这件事你也想横插一脚么，那也得看看天下的剑客们答不答应。”
众人闻眼纷纷附和，诸霖公子也冷冷一笑，面上突然焕然出现了一副笑笑容，象是劝慰老朋友，道：“慕容公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虽然为王封的‘君临剑主’，不将天下的英雄好汉放在眼里，但今日之事事关天下数百人命，你岂能就此横插一杠，抹杀了屋内大恶人的滔天大罪。”
慕容焉何等聪明，一听便知诸霖对自己没安好心。他这话其实是说替天下与陈逝川有仇的人说的，只此一言，足以激怒场中所有的人。果然不出他所料，场下的人顿时群情汹涌，便有人要上来找碴，慕容焉却丝毫无惊，他的这股气魄顿时将场中气氛稍稍压下，半晌方道：“诸位，你们都是天下诸国出名的剑客，我慕容焉绝无半点不敬，至于那‘君临剑’一事，本就不足挂齿，于今日之事有是两回事，又岂能混为一谈？”
他的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顿时将众人的气氛平复，场下的众人都知他一计靖三乱之事，又因为他是瞎子，是以都很敬佩。如今看他气魄竟较这些出名的剑客丝毫不差，都静静地听他说下去。
慕容焉接着道：“在下本是慕容人，当日我在来令支的路上遇到了一位前辈，他一剑杀了为祸一方的大盗慕容红及其几十余名悍匪，使黄藤之官道从此无虞，不知这位前辈的所为算不算是英雄侠义？”
‘紧背大刀’胡嵌道：“除匪救人，靖平一方，当然算得上是英雄好汉，不知慕容公子为何突然说出此事，这与陈逝川这恶贼有什么关系？”
慕容焉道：“我方才所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你们要找的陈逝川前辈，当日在下有幸亲逢其事，由此足见陈逝川前辈并非恶人，至于众位结仇之事，这中间怕是有什么误会，天下万事都大不过一个‘理’字，我们为何不将事情摆明了，然后再报仇也报得心中舒畅，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梁州铁链棒’于楚道：“慕容公子所说的我们固然相信，但那是你认识的陈逝川，你一来就要横加干涉，插手此事，但你可知道这恶贼杀了我兄长也是很多人目睹之事，当日我于楚也在场，我亲眼目睹这恶贼杀了我兄长及门下七名弟子，难道我的仇就不报了么？”
这时，那‘紧背大刀’胡嵌竟也同意于楚，道：“这恶贼杀了我师父也是事实，我胡嵌今日一定要杀了他为师报仇，慕容公子莫说我没提醒你，今日不管是谁拦着我报仇，我就先杀了他。”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看来陈逝川果真是杀了不少的人，但无可辩驳否认，场中有很多人为的乃是‘梯虚剑派’的两件震派之宝。尤其是《凌虚秘旨》，听说其中所蕴涵的秘密，惊世骇俗，与中原的玉龙子和竺法兰的四卷经书所藏秘典，实在不相上下，这两样东西吸引了很多野心勃勃之人的觊觎，就连无尘子这样西域的高手也不免动心，不远万里从中西凉到段国。
诸霖趁机上前，笑着谓慕容焉道：“慕容公子，你大概还不知道这恶贼乃是个悖伦弑师的小人吧，当年他与他的师兄‘慎独’江中客合谋杀了他的师父，象他这等穷凶极恶之人，若不及时剪除，他日必然为祸人间，你也是聪明之人，如今却冒天下之大不韪为他开拓罪责，你可知道如此一来，就是与整个个天下武林为敌。”
慕容焉突然大怒，当日在虎丘之时，陈逝川曾和他说了与诸霖结仇之事的起由，其间分明是诸霖的叔父，中原霸风坞坞主诸泰枫手段残忍，杀人无义，如今他却是一副仁侠面孔，结天之群雄之力以报私仇。一想到此，不觉义愤填膺，转向诸霖道：“诸少侠，那么请问你与陈逝川前辈又有何怨何仇啊？”
诸霖笑道：“我与这恶贼虽然无仇，但段王令我游视令支，可杀恶匪于王令之先。况且我也是江湖中人，敢不为武林同道尽点微薄绵力？”
诸霖一言方毕，顿时博得一片喝彩之声，他是个很聪明的人，但也是个虚伪的人。这一言不但略过了他叔父的戕罪，更拿段王疾陆眷当借口，可谓堂而皇之，不谓不妙。但慕容焉却愈听愈怒，突然接道：“那么敢问诸霖公子，你可有个叔父……”
哪知他话未说完，诸霖突然脸色大变，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瞎子竟然知道自己叔父的丑事，但他绝对不容天下人知道此事，他的侠名可谓来之不易，更绝不容任何人提起件事。所以，没等慕容焉说完，他突然发难，右掌挟锐啸倏然打出，慕容焉哪曾料到他竟然会趁自己不备下手，这诸霖年纪虽轻，但功力却着实深厚，就算不是偷袭，慕容焉也难躲得过去，更何况是在这种突然的情况之下，一个躲闪不及，顿时一掌“砰！”地正击在他的胸口之上，慕容焉顿时横飞到了一丈之外的房前，未及回过神来，口中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委地再起不了身。
众人都被这一突变吓了一跳，不明白诸霖为何会遽然出手，诸霖却拍了拍手，转谓众人道：“诸位，慕容公子仗着自己是左贤王的幕客，竟然为虎作倡，我代段王给了他点颜色，有道是众怒难犯，还望诸位看在兄弟的面上，饶下他这条小命，也好让我在左贤王那里有个交代，否则我诸霖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院中的那班武人闻言，还以为诸霖打了慕容焉乃是为了在群雄面前保全他一条性命，不禁对这位新近名胜鹊起的少年益加佩服，而那些图谋经书之人更是乐得诸霖为自己除去一患，须知如今以慕容焉的名声，打败他自是不难，但向一个素有仁名的瞎子出手，既失面子又落恶名，还真亏了诸霖如此精明。
诸霖向自己的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却故意按了按剑柄，提高声音道：“诸全、诸固，你们快些扶慕容公子疗伤，然后送他回去。”
那两人抱拳应命，立刻去看慕容焉的伤势，并要带他离开。两人相视冷冷一笑，他们主人说话时按剑的动作，分明告诉了他们将会把慕容焉送到哪里，那个地方不是左贤王府，而是阴槽地府。这诸霖表面上风标绝世，侠义凛然，但暗地里却如此阴险，实在是人不可貌相。
慕容焉一旦受伤，众人马上开始放火烧房。
就在此时，突然间……
那间破屋子的墙上倏然破裂如山，轰然一声巨响，突然裂开了一个一人多高的大洞。四下的众人纷纷一骇，未及反应，仅此展眼之功，一道人影迅若惊雷，嗖地一声形如蝙蝠，当头罩住了附近十余个剑客。他人未到，却凌空挥出一掌，那股凌厉至极的掌风携着一股锐啸猛地席卷过来，靠近慕容焉的众人未来得及反应，突然身体不由自主地飞出两丈来远，啪地落到地上，半晌再爬不起来。尤其是诸霖的那两个下人，身体抛到几丈之外，口吐鲜血，看来尤其伤得不轻，性命堪虞。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屋内的陈逝川。
其实，陈逝川这一着早在众人的意料之中，西乾、东震两宗的六位宗伯、剑首在此之前已经严阵以待，静候陈逝川的出现，诸霖等人均已掣出了长剑，但饶是如此，陈逝川的出现还是那么突然，那么的出乎意料，是以待群雄作出反应时，那靠近慕容焉的十余个人早横七竖八地置身于数丈之外了。
一时间，场中中修为最高的几个人，骤极惊呼着一起出剑，剑光芒尾，一时大盛。他们有黑衣宗伯雷震天、白衣宗伯侯朔，张决天、诸霖和沈越五人，这五人的剑术高超至极，是以在外人看来，他们手中的长剑仅是青朦朦的光为之一闪，夜色逸光之中如五轮明月，剑光闪掣，鸿影漫空，把个陈逝川紧紧罩住不放，其余的人纷纷惊呼，一起拔剑涌上。
眼看那五轮月光将陈逝川罩得越来越紧，那陈逝川骤然一声长笑，就在长剑即要加身的一刻，陈逝川背上的长剑不知如何嘶声到了他的手里，倏然将身一旋，完转如虹，圈剑绕挥，众人耳中但闻长剑交击的惊鸣之声，刺耳已极地“锵锵……”连成一线，数柄长剑的交击，洒下一轮倏亮旋灭的火花，那股森寒光华、无匹的气势煞是惊人。马季长、于楚以及青衣宗伯舒子宇几人虽然赶到，却全然插不上手，只能掣兵器待在不远处，伺机而动。仅此一招，陈逝川精妙绝伦的剑术表露无遗。
“陈逝川这恶贼出来了！”
“别让他跑了！”
四下的众人虽搭不上手，却纷纷散开，将陈逝川与慕容焉严严实实地围在了中间，仅此功夫，但见陈逝川周身火花四射，他手中的长剑陡然变成了上百柄，绕着身体护成了一片剑网，将那五人的长剑严严实实地隔于身外不过寸许之处，那剑网上火花点点，一闪即灭，旋有旋无，不问可知必是他身外五人与他的长剑相交的结果。
马季长看那陈逝川丝毫无不支之状，眼珠狡黠阴狠地一转，顿起歹念，忽然转而疾扑地上的慕容焉，打算先拿了他来要挟陈逝川，谁知就在此时，陈逝川的剑幕上朝着慕容焉的方向上突然火花疾增，这回不是陈逝川周围五人的剑招加快了，而是陈逝川骤然快了很多，展眼之功在这个方向上反客为主，而这个方向上的雷震天自然是首当其冲，尚未来得及增力，突然肋下一阵剧痛，他仅仅眨了一下眼睛，却突然发现自己挡着的陈逝川不见了身影。
陈逝川手下留了情，依然只将雷震天划伤了不深的一条伤痕，但接下来来发生的事，更为恐怖，远出陈逝川意料之外——原来加诸陈逝川的另外四柄剑因为陈逝川的突然逃出，纷纷走空，一起击至迟疑的雷震天身上，但闻他一声惨呼，当场四剑穿心，一命呜呼了。
没有人知道陈逝川是如何逃出去的，只有雷震天一个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可惜的是，他再也说不出口了。而对这一惊变最莫名惊骇的人莫过于马季长了，他绝然想不到陈逝川会如此之快，手中的慕容焉还没拿热，突然胸口一阵气涌，待他惊得剑掉在地上看胸口时，竟然发现身上没有一丝伤处，想来是方才陈逝川伤他时，只是用剑身拍了他一记，而这时的陈逝川却已携着慕容焉点足跻立于那房屋之巅了。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这陈逝川的修为远远超出了这群人武人的意料之外，雷震天的惨死顿时将诸人为之一缓，东震剑宗的其余三位大宗伯突然冲向雷震天，一看之下，他胸腹连中死剑，剑剑穿体而过，哪里还有命在。
这下可激怒了这群剑客，白衣宗伯侯朔将雷震天抱于怀中，精神大恸，眼中蕴泪怒火熊熊，猛地掣剑便要向陈逝川发难为兄弟报仇，不料陈逝川却突然一挥手，喝止屋下四周的诸人，他望着雷震天的尸体，心中一阵悲痛锥心，太息一声，大声地道：“慢着，这雷师弟并非死在我的手下，你们看得清楚。至于陈某，我知道你们这里一大半人是为了我手中的《凌虚秘旨》，现在我要为这位小兄弟疗伤，你们要是有任何一个人踏足此房屋之上，我就将这卷秘笈当即毁掉，该当如何你们自己商量着办，恕不奉陪！”言毕，竟丝毫不顾忌四下如狼似虎觊觎的目光，迳自将手抚于慕容焉的胸口，以精深的内力驱尽淤血，不过展眼之功，那慕容焉突然哇地吐出一口淤血，脸色转好了许多。
白衣宗伯侯朔怒极攻心，哪忍的了陈逝川这副狂妄，其实说到底，雷震天的死他也有份，这事如何能怪的了陈逝川，但在东震剑宗的四大宗伯中，他与雷震天的关系最好，如今哪顾得了这许多，提剑就上，不料却突然间被褐、青两位宗伯拉住，他不禁大怒，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让我为雷大哥报仇。”
青衣宗伯舒子宇依然拉住他不放，道：“侯贤弟，你不可莽撞，我们来是妙月尊主千叮万嘱，一定要拿到先师的衣钵，如今你去了，那恶贼怕是要毁了经书玉符，仇我们一定会报，但不是现在，这恶贼绝对跑不了。”
舒子宇一言甫毕，褐衣宗伯高怀微及诸霖也来劝解，目光却狠狠地盯住陈逝川不放，这下却乐坏了西乾剑宗的弟子。陈逝川这手还真震住了不少人，以陈逝川的武功修为，一瞬之间将经书玉符毁掉乃是轻而易举之事，四下的剑客虽然将房屋团团围住，却并无一人真敢登屋问难，因为任何一个人敢踏足房上，就算陈逝川不出手，四周的剑客们也会将他撕成碎片，光是暗器也能将人打成个马蜂窝。
不久，慕容焉悠然转醒，开眼看时正望见陈逝川，尚不知发生了何事，正要发问，却突然之间胸口一阵刺痛，“啊”了一声却如何也说不出。陈逝川和蔼地望了他一眼，摇了摇手，道：“小兄弟莫要说话，你刚刚受了重伤，且看我陈逝川为你报仇出气。”言毕，他转眼扫了屋下众人一眼，突然仰天一阵长笑。那股蔑视天下群雄的气魄，果然凌超群伦之上，视天下如无剑。诸霖等人无不震慑而愤怒，他与张决天和沈越几人低低商量几句，几个高手突然散开，绕在那房屋四周，看样子是要一起登上屋顶，同时从不同角度发难。
陈逝川突然道：“你们尽管上来好了，反正我陈逝川今日难有生望，临死之前也自然不会让觊觎经书之人得意。”
他这句话可真厉害，东震、西乾两大剑宗的五位宗伯、剑首突然上前拦住了诸霖几人，一时场下众人时敌时友，倏尔变得愈加复杂起来。这样一来，倒是让陈逝川得以缓和了许多。他扫了众人一眼，将目光转向诸霖，道：“诸位，你们不想听听冀州大名鼎鼎的诸霖大侠为何要急着置我于死地么？”
此言一出，不啻旱天惊雷，一下将诸霖击懵了，他向张决天使了个眼色，约定一起动手，孰料褐衣宗伯高怀微与青衣宗伯舒子宇突然横剑挡住了他，那边西乾剑宗的一群人也将张决天和沈越挡住，舒子宇冷冷地道：“诸少侠，方才你劝我侯朔兄弟的时候，可不见你这般积极，要想打架，不妨先待上片刻，否则，修怪我东震剑宗与你反脸，你也不想见到《凌虚秘旨》被毁吧？”
底下来求经的江湖中人闻言也纷纷附和，另外，他们中有很大一部分人好奇陈逝川究竟要说些什么，如此一来，诸霖几人只好愤愤不平地待住，那诸霖还不死心，眼注屋顶的陈逝川，不屑一顾地道：“陈逝川，你积恶如山，罪不容诛，当日我与我叔父没能杀了你，算你命大，但杀叔之仇不共戴天，今日你绝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我要看着你怎么死。”
这诸霖果然聪明，他知陈逝川要揭自己的老底，却首先自己先说将出来，先入为主，的确阴险至极。陈逝川也没想到他会来此一手，冷冷一笑，道：“诸霖你很聪明，明知我要说出你叔父杀人的恶事，却先入为主，但你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方才你还否认与我有仇，如今又为何承认我杀了你的叔父，你要是行得正做得端，又何必遮遮掩掩？”
这下果然当场击中了诸霖的要害，这手年嗫嚅了一回，突然仰天狂笑，剑眉微微一轩，冷冷地道：“陈逝川，你的恶行天下有目共睹，尽人皆知，而且你自己也承认了。一个弑师悖伦之徒，我叔夫要是与你为友那才奇怪，这也正说明我叔父侠义之心，你尽管说好了，我也愿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如何推卸责任，辱骂一个死去的人。”
陈逝川怒极而仰天大笑，道：“我知道我纵使说出来，你们也未必信我，但我依然要说。当日这位大名鼎鼎的诸大侠的叔父，乃是中原霸风坞坞主诸泰枫，他以侠义为名，许多江湖上的行客路经此地，前来投住，结果都被他谋财谋色而杀掉，然后以水银将他们的尸骨煮得一点不剩，今日在场的诸位必有朋友从霸风坞经过而人间蒸发的，你们不妨想上一想，看我说的对是不对？”
陈逝川一言方毕，四下顿时响起了一片希嘘之声，底下的江湖剑客们闻言不禁低声议论，有道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纵然机密得天衣无缝的事，只要做了，必有被人知道的一日。看来人们已对此事产生了怀疑，加上先前诸霖的遮遮掩掩，益加让人认定无疑。
诸霖却突然大笑，道：“我叔父乃是清者自清，你尽管诋毁吧，待会儿我自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替叔报仇。”
陈逝川笑了笑道：“诸大侠你先莫着急，我会给你报仇的机会，你还是先剩剩力气吧！”言毕，将目光转向众人，凛然洪声地道：“既然你们都大义凛然地找我报仇，当然是自认为名正言顺，问心无愧了，好，那我今日就将我杀人的事一一道出，若是有人先学诸霖诸大侠上来挑衅，自然是心虚，你们切洗耳恭听吧……”
他这番话可真叫绝，他要揭人老底，却还给将要发难的人预先扣了顶心虚遮罪的帽子。当然他们也可以为了面子一涌而上将陈逝川在开口之前杀了他，但遗憾的是，他们绝对做不到，因为场中有超过一半人是为了秘笈，或是看热闹的，就算他们也不会答应遮丑者这么做。由此而论，场下虽有人怒骂，却并无一人真的上来。
陈逝川扫了众人一眼，大声道：“我陈逝川一生只做错了一件事，那就是杀了我自己的师父。自此以后，我在江湖上便背上了大恶之名，我也从此改变了我的人生目标，我开始杀人，杀尽天下该杀之人。我陈逝川所杀之人都有该杀的原因：‘梁州铁链棒’于楚的兄长于进及其门下弟子在荆州滥杀无辜，马踏孩童，我岂能不杀；‘紧背大刀’胡嵌的师父采补女阴，诱奸民女，我亦不能放过；河西刘仪真杀害其义兄，夺其家财，我也不能不杀；‘汶山玉剑’穆遂背负侠义之名，行抢劫杀人之实，我也杀了他；‘汝南识剑生’何慕之杀兄淫嫂，我更要杀之……”
他一气说了近百余件事，场下顿时响起了一阵怒骂，陈逝川突然大笑道：“我陈逝川平生之愿乃是以大恶行大仁。你们中间有哪个人自命无辜的，尽可以当着天下群雄的面自己站出来，我与你当面对质。”
众人闻言无不面面相觑，看来，这所谓报仇的人自己也都清楚发生的事，由此也看得出大多数人打着报仇之名窥探经书，觊觎玉符，纵是有几个真为朋友报仇的，碍与陈逝川武功高强度也不敢孤身出去和他对质。
陈逝川见状，不禁仰天叹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侠义么，难道天下除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就再没有一个英雄了吗……”他说着说着，突然语转惨然，蔑视群雄狂，笑不止。
‘紧背大刀’胡嵌突然打破僵局，冷冷笑道：“陈逝川你太猖狂了，但你杀了无数的人乃是事实，须知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如今犯了重怒，今日你还走得了么？”
胡嵌之言顿时赢得了一片喝彩之声，屋下的江湖中人又恢复的他们的自信心。须知江湖之中，利之所在，可以使黑变白，使直变曲。一个江湖大宗的宗主之位，一卷名震天下的经书，可以让人忘记所有的仇恨，有道是江山易该，本性难移。纵是天下的的至人圣尊也对此一筹莫展，天下皆是渡一己易，渡天下众生难。更何况眼前这些人都是对武功笃信之人呢。
诸霖也洪声道：“诸位，这陈逝川是何许人啊，他乃是一个弑师的卑鄙小人，试想一个如此卑鄙龌龊之人所说的话，我们岂能相信，我诸霖就不信诸位丧在这恶贼手下的亲朋好友都是十恶不赦之人，而场中只有陈逝川是个好人……”一言及此，此他戟指陈逝川，仰声地道：“陈逝川，这里所有的利剑都恨不得将你这老匹夫分甘同味，恶贼，你还不知死在眼前么？”
他一言出口，顿时令那些寻仇的人纷纷随声附和，天下哪有肯承认自己的亲人朋友是大恶人的呢，这点使场下的情势又顿时高涨起来，所有人的矛头又重新指向了陈逝川。如今什么都说破了，众人再没什么可犹豫顾忌的了。
慕容焉闻言，不禁大怒，这片刻的所见所闻，他已知道了个究竟。陡然明白了抓自己与薛涵烟的女子必然也是为了《凌虚秘旨》，一念及此，他不禁义愤填膺，屋下这群不明是非，利令智昏的江湖中人颠倒黑白，更让他勃然大怒。但他苦于无力开口，这刻胸口益加疼痛难忍，不觉脸色突然大变，口中滴血。
陈逝川见状，心中不禁一震，转向他道：“小兄弟，既然诸大侠说到利剑，你可知道屋下几人谁的剑更利些？”
慕容焉闻言一怔，陈逝川所发之疑令诸人不免一怔，这个问题莫说慕容焉不知道，恐怕诸霖自己也不知道，慕容焉不觉摇了摇头。
陈逝川一阵大笑，道：“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但只要都我将他们的剑夺过来，给你一试便知。”一言方毕，那陈逝川陡然振臂而起，一声长啸，掠下屋顶，直扑屋下的众人。屋下群雄见状，都是一惊，任谁也没有想到这陈逝川竟会主动出手，以一敌众，开来他早有了赴死之心。
青衣宗伯舒子宇、胡嵌、白衣宗伯侯朔三人首先迎了上起，附近的其他人则突然散开，驻足坐壁上之观，但见陈逝川剑递如练，疾风劲扫，一剑当先便冲如三人之中，施展了‘剽仙斩’的绝技，但见那三人尚未结成模样，一轮一轮的剑幕接连地递至，三人同是一惊，纷纷拿出了成名绝技，但饶是如此，陈逝川一道剑气破风骤现，突然斩破三人的合围间隙，三人臂上同是一阵剧痛，手中长剑不觉同时脱手而飞。这招剑法实在精妙绝伦，当日陈逝川正是丈着这一招击败顾无名，听说薛冷心也是死于此招之下，自然是厉害至极，不发则已，一发必然石破天惊，剑下无抗。但见陈逝川一剑用毕，身形若燕子穿帘，一道鸿影一掠而下，轻松地将那三柄剑攫到了手中。
这招一出，顿时惊破了不少有心无力、技俗胆小之人。但仅是一瞬，褐衣宗伯高怀微、‘云长剑客’杨暄、‘梁州铁链棒’于楚、诸霖、张决天五人见势立刻又围了过来，这下的阵势益加严密厉害了。这五人都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尤其是‘梁州铁链棒’于楚，兵器奇特，打法精奇，与另外四柄剑结在一起，顿时将陈逝川围在当中，分身伐术了。
陈逝川惨然地一阵大笑，口中突然高道：“浮生若梦，为欢几何，意驱长剑，北驾河车，大江去兮，御风狂歌……”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剑并不稍停，反而越来越快了，对方虽然五种兵器同时施展，却依然丝毫不能伤及他身前一尺。双方足足打了二十多招，陈逝川猛地将手中的另外三炳剑一起施出。
本来，一个人用一柄剑，能用精用神，已不是件容易的事，江湖上能用蝴蝶双刀，鸳鸯双剑的人更不多了，更何况是四柄剑。这本身就是件自取其辱的事，尤其是在五位强敌环伺之下，一个不留神儿，必然丧命无疑，但天下事都有例外，而这陈逝川就能同时使用四柄长剑——但见他手中循环握着两柄剑，总有另外两柄剑周流在五人当中，宛如鱼龙漫衍，上下无迹，里外翻飞，虚实相应，招数诡异凌厉之极，令人防不胜防，神意惊遽。那四柄长剑在他手中循环往复，时留时离，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嗖嗖飞行，对这四剑的控制到了精微至极，举重若轻、挥洒自如的境界。尤其是流行于手外的两柄剑，或击或回，令人惊心莫测其变，由于御剑的手段交替往复，是以这套剑术看起来既骇人听闻，有变幻莫测，招数从无重复，愈演愈奇，越来越鬼，顿时将所有的人都骇呆了。
江湖上都说陈逝川如何厉害，但今日一见，方知天下只大，剑术之奇，绝非寻常之人可测。陈逝川此剑一出，那五人的围势顿时被打开了几圈，围势一大，再难成围，五人的结战不攻自破。待那围势一歇，陈逝川蓦地收了四剑，弃四用一，突然身形疾掠，一晃之间如风隙过，竟然将杨暄、张决天的长剑攫入手中。但见他素手一扬，那五柄剑突然闪电般地卷向东边一堵厚厚的石墙，但见那五剑有两柄没入了石墙一尺来深，而另外的三柄却突然自中折断，掉在地上，这着又令四下的豪杰们惊得目瞪口呆。
这时陈逝川手中只剩下自己的一柄剑，笑了笑道：“我道你们的剑有多利，开来只有张决天与侯朔的剑伤算能堪一用，其余的不过如此。”
众人一面惊叹于陈逝川的剑术之高，内力之深。但那些丢了剑的剑客们却脸上无光，大是丢人现眼。须知江湖中人最重兵器，向都视同自己的生命，如今兵器被夺，哪里还有脸再斗下去，几人连兵器也不捡，便冷哼离去。张决天与侯朔两人更上前向那石壁上取剑，谁知如何运力也取不出来，不觉大窘，结果剑也不取，迳自离去了。
但饶是如此，还是有很多人又冲了上来，诸霖、高怀微、于楚、马季长等七八个人一起涌到，陈逝川大喝一声迎了上来，一时之间但见这院中剑光闪烁，火光之下耀若繁星，熠熠生辉。耳中叮叮当当一阵乱响。陈逝川展眼之间又夺了几人的兵器，但结果对手还是越来越多。这时，于楚突然一棒挥来，曲击他左肩，与高怀微右肋的攻势一起袭至，但见陈逝川疾如星火般旋转半身，接着掠身将自己在半空横了出去，正好躲过两人的兵器，但两人的力道是何等不凡，一旦走空顿时将身边的四、五个同道打个半死，而陈逝川却一闪到了诸霖面前，正要发难，谁知就在这时，陈逝川右肋突然一麻，接着一片剧痛，回身看时却只见一道女人的身影淬然隐现，一晃消失，当即便知中了那个卑鄙小人银针一类的暗器。
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如今自己身陷重围，更不知这针上是否有毒。他这一缓，对诸霖的攻逝立刻变成了累赘，因为招式用老，不及收回，那诸霖手腕翻处，攻势劲厉，卷起一团森寒光华，断喝一声，闪电袭卷了过来击他左肋，当陈逝川一挥手中长剑折身格击时，身中蓦地一麻，手中长剑差点掉地，仅此展瞬之息，他的左臂一阵剧痛，顿时被划了条半尺来长，两寸来深的血槽。陈逝川大骇之下，优势骤然消失，当下急急抽身掠上房顶。
如今陈逝川已失去了挥剑之力，眼下自己死不要紧，但自己若是死了，慕容焉绝对也会死在当地，所以他必须先救出这个少年。
陈逝川掠上房脊，疾风般地突然卷起慕容焉掠下屋顶要往北走，屋下众人见状纷纷惊呼：“这恶贼要逃，快拦住他！快拦住他！”
一时间，北面的江湖中人突然汹涌地涌了过来，谁知陈逝川却突然发反向南疾卷过去，切切躲过众人，一面挥手中长剑，院内剑客见状，纷纷拔出诸般兵器，一哄而上，一起加诸陈逝川。陈逝川突然一声断喝，如同龙啸，背上长剑陡地出鞘，众人但见一轮月光，剑光停处，却已有十余人手臂受伤而全然未觉。他一旦阻住群雄攻势，且走且挥，只行了数步便再难挥剑，谁知就在此时，他前面的一群江湖中人竟莫名其妙地倒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是谁肯救我和这少年？”陈逝川奇怪地忖道。
这点他很奇怪，但马上便继续提剑前冲，前面本来拦聚了不少的人，谁知他所到之处，所向披靡，挡者无不莫名其妙地倒在地上，四下的众人纷纷大惊，还以为陈逝川有什么妖法，一时竟再没有人靠近，那边诸霖与沈越高喊拦住他时，陈逝川却已掠出了人群，倏然飘没于此院之外，纵身消失在也色之中。
但在瞬即之间，他的身后跟了无数的黑影，紧追不舍。两下相距不过十丈，陈逝川前行了半个时辰，在城中兜了一回，身后的黑影却已然被甩去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轻功不俗的，尚能跟着他毫不停歇。直到最后，他突然转进了房舍鳞桎节比的王宫，蓦地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他身后十来个人，不觉都停下来怔了一怔，毕竟，这里乃是段国的王宫，这么多人一起进去，一是容易被发现，二是即便找到了陈逝川，也不好动手，因为王宫内毕竟戒备森严，冒犯宫闱乃是死罪，任何人都不得不小心从事，三思而后行……
※※※
陈逝川受伤了。
但他的身形却毫无留滞，披着幽夜之逸光飘没入了沉沉的深渊之中，当他再难支持的时候，他们到了虎丘。
一路上慕容焉几乎能听到他的喘息之声，愈来语粗——他身上的毒开始发作了。两人到了上次他们在虎丘相遇的那个山洞时，却是慕容焉扶着他进去的。
慕容焉将他轻轻放在地上，猛然发现他的左臂流了很多血，急急撕下一片襟衣为他包裹好，但陈逝川的疼痛却非来自左臂，而是右肋的暗器，他向慕容焉摆了摆手，脸色一缓，拧眉说道：“小兄弟，你不用看了，我的伤在右肋……”
慕容焉闻言，急急将他右肋打开一看，上面连点受伤的影子也没有，陈逝川也吃了一经，他也并未没看到银针、牛毛针之类的暗器所留下的踪迹，连忙坐下来运气调息，发现右肋足厥阴肝经一路，期门穴所在疼痛难忍，但却查不出半点针类的暗器，以他的修为这是绝无可能之事，除非对自己暗下毒手的人根本就没有发射暗器，那么自己又是如何中毒的呢？
这点发现足足让他颓然地冒了一头的冷汗，若论及天下诸宗诸派的暗器手法，最高明的莫过于名闻天下的‘流荧神针’与‘月芒散照’这两种，至于这两项绝技，天下只知有人谈及，却从没有人知道其底里，因为知道的人都死了，而且可能连死都不知道是死于‘流荧神针’与‘月芒散照’之下。如今自己所受的伤分明是中了附有剧毒的牛毛针之类的暗器，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既然中了暗器，却为何找不到一点踪迹，这种手法太骇人听闻了，恐怕就算‘流荧神针’与‘月芒散照’也未必能有如此厉害。
陈逝川停下了运功，长叹一声，如今他根本不知自己如何受伤以及哪里受伤，妄自运功只会加重自己的伤势，眼下所能做的，恐怕只有听天由命了，这点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一念及此，陈逝川的心反而沉静了下来，他从来没有象现在这么静静地待过，他的心就象扫尽了云层与阴霾的天空，无忧无虑。
慕容焉眼中溢满了眼泪，陈逝川看了他的模样，惨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兄弟，你的眼睛能看的见了，是么？”
慕容焉点了点头，道：“前辈，我知道你中的确是针类暗器，当日我凌重九伯伯中了与你一样的毒，但他也是一样没有发现任何痕迹，结果就……”
“什么，你认识凌重九凌大侠？”陈逝川突然惊异地道。
慕容焉眼中蕴泪点了点头，陈逝川却突然快意大笑，道：“孩子，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正所谓浮生若梦，为欢几何？想我陈逝川一生杀人无数，早知会有今日下场，所争者只是迟早而已……”一言及此，他突然叹了口气，续道：“叹只叹我陈逝川一生如江汉三载浮萍，笑傲天地，纵意自如，虽胜过七世君王，但却不能看着小兄弟你名震天下的一日，更没有了机会与小兄弟这样的人物一起快意江湖，这才是我真正的遗憾。你知道么，你是我师兄江中客死后我所见到唯一能让我想起他的人。”
慕容焉流泪地道：“前辈，你是我见过的人中最能当得大丈夫英雄本色的一个，我虽然不能与前辈同游，但这一直是我的梦想，我此行段国能认识前辈这样的真英雄，乃是晚辈的大幸……”
陈逝川闻言，精神忽地为之一振，眼中蓦地有了光彩，目带欣赏地注定了慕容焉，眼中竟有几许熟悉、知音的感觉，这个纵横天下、杀人如麻的剑中高人突然仰天大笑，那是真正快慰、开心的大笑。笑毕，他突然骈指如电般倏然点中了慕容焉的哑门、期门诸穴，慕容焉不觉一怔，但他再想动弹和说话时，却已然办不到。少年不知道陈逝川究竟要如何，但他知道陈逝川这么做绝对有他的理由，是以他的目光仅是一怔，又迅即恢复了，只满面疑问地望着陈逝川。
陈逝川没有回答，突然将左右两只手一只按在他胸前膻中，一按在后背夹脊两大关口，慕容焉突然胸口、后背一阵剧痛，那种感觉就象被人从背后抽去了脊梁并在胸口叉了一把刀一样疼痛难熬，这中疼痛持续了半炷香的光景，突然分别向上向下扩散，慕容焉瞬即变得模模糊糊，混混顿顿，恍惚之中自己前任后督两条经脉突然畅意无比，在自己胸背里积久的不适骤然一贯而通，一股扫尽云光阴霾的舒畅之感猛地将他震醒，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陈逝川正在为自己加持功力，将他自己辛辛苦苦练就的上乘真气贯入自己奇经八脉中的前任后督，助他开通任督二脉，开动河车。
少年的眼中顿时泪光充盈，簌簌洒下。他强制着自己不要分心。因为这时自己胡思乱想，就等于将陈逝川的内力平白地浪费掉了。仅此功夫，他身内前任后督两条经脉突然上汇泥丸，下会会阴，自上而下，顺降漕溪，黄河东去，突然聚于腹下胞中，汇就了一潭西江之水，涵涵澹澹，若涌若聚。至此，慕容焉前任后督一贯而通，少年突然大发神力，“啊”地大叫了一声，经脉的豁然贯通使他不期而然地冲开期门与玉枕关的哑门穴，他能动了，也能说话了，但陈逝川却精疲力竭，一连吐了数口鲜血，身体顿时颓然倒地，再也起不来，眼中却含着笑意，一种成就的大愿般会心的笑意。
慕容焉大叫一声，急忙扶起了他，泣不成声。他不知该如何是好，用袖子为他擦拭了嘴边的血痕，但无论如何总是擦不完、止不住，陈逝川嘴角的鲜血不停地沥沥滴下，慕容焉泪一直涌，只知低声地呼唤：“前辈，前辈……”
陈逝川吃力地将口中的血咽了下去，他突然笑了，脸色倏然变得很难看，眼睛似乎陡然陷了下去，一瞬之间他的脸上出现了很多的皱纹。但有一点是从未改变的，那就是他脸上的笑容，这笑容似乎是凝结了永远地附在了他的脸上。他的嘴唇颤抖几次，突然咳了一声，喘着气哺喃道：“小兄弟，你……不用担心我，方才你不是说愿与我同游天下么，如今我……我做到了，今日纵是我死了，他日你身中任督之中的真气将如我一般，与小兄弟同游天下……”
慕容焉眼中泫然之泪再不能竭抑，夺框四奔。他不知道人们为何都愿意为自己付出这么多，慕容干虞、慕容岱、凌重九、屈云还有如今的陈逝川，他们都能为自己毫不畏死，少年的胸中像是突然被塞了块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连一点哭的声音也没有，但他的泪却不停地往下流。
陈逝川看了看他，吃力地摇了摇头，道：“我用尽了一生的真气也只能为你稍稍打开两大经脉，其他六条我却无能为力，但……但这恐怕持续不了多久，你体内的病戕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奇经八脉都象是生了锈一般，以天下之大，怕是只有先天真气能够开通你的奇桓诸府，改骨易血，洗髓换经，但先天真气若无福缘，十世不遇。举天之下深造此者，未闻一二，而我所练的却是后天真气，所以只能……”
慕容焉悲怆地道：“前辈，你……你为什么要为我加持你辛辛苦苦练就的功力，你们为什么这么对我……”一言及此，少年突然声撕力歇，大声道：“我慕容焉何德何能，承受不起！”
陈逝川笑了笑，道：“你不要以为我为你加持是便宜了你，我……我还要让你为我做事呢。”
慕容焉擦了擦泪，道：“有什么事前辈尽管吩咐，晚辈不管做不做得到，定当悉力以赴。”
陈逝川摆了摆手，道：“如今，我也快要死的人来，所以很多事都应该有个了结，我师门内所发生的事，相必你也有所耳闻，我亦不愿这件事永沉海底，今日就将整件事告诉你，或许，天下能还我与我师兄清白的，也只有你能做到了……”
当下，陈逝川满腹辛酸地太息一声，一岸三叹，讲出了一段令人震惊的往事……
十年前，天下武林门派纷呈，但在中原芒砀山却有一个名动列国的大宗大派，它的名字叫‘梯虚剑派’，宗中弟子不下数百人，开山鼻祖名叫梁行一，江湖人称‘太霞真隐’，这个名号乃是说他的学识之渊博、武功修为如芒砀之高远无极的云霞，令人高山仰止，江湖中人更将他凌驾于名震天下的十三柄剑之上，喻为剑中真宰。
梁先生时年六十有二，座下弟子如云，但真正能得到他亲自传授衣钵的，却只有十二名弟子。他们包括大师兄‘慎独’江中客，‘幽独’陈逝川和他们的师妹，名震天下的绝色美女西门水如，和一个最晚拜入师门的弟子顾云趾。另外的八名弟子就是如今东震、西乾两大宗派的四位宗伯、四位剑首。但这八人名誉上是梁行一的嫡传，其实却由‘慎独’、‘幽独’二人代师传功，所以功力与前四人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梁行一早年妻子无由离去，膝下只有两个女儿，他们就是水如与若水。因为他思念妻子，就让两个女儿用她们母亲的姓氏——西门，大女儿西门水如同时也是他的四个衣钵弟子之一，而那时小女儿西门若水尚未到习武的年龄，但她们姐妹长的颇为相肖，都是出名的美人胚子。
那时西门水如已介二九妙龄，芳心大开，她的美貌令其成了成了众位师兄弟以及天下的少年英雄追逐的对象，但在她的眼中，却只有两个人——陈逝川与江中客。陈逝川向以豪气干云、义薄云天名动江湖，而师兄江中客却潇洒不羁、风流倜傥，她实在委决不下如何取舍，但这丝毫没有影响陈逝川与江中客两师兄弟之间的情谊。他们一起笑傲江湖，亲如兄弟，虽然他们都很爱西门水如，但好象他们一点也不相互嫉妒。而派中诸位弟子却私下里议论纷纷，说西门水如的选择，将直接决定他们两人有谁能够承接梁行一的衣钵，获传震派秘笈上所载的绝技，至于这秘笈叫什么名字，派中的弟子就不得而知了，而这卷秘笈就是如今江湖上轰传不已争相抢夺的《凌虚秘旨》。
后来有一天，梁行一突然将十一位弟子叫到座前，拿出了一柄古剑，说那柄剑乃是上古奇器，锋利无比的‘流决折铁剑’，梁行一让他们当场观赏品剑。当时陈逝川看此剑确实锋利无比，不禁大加赞赏。而师兄江中客却说，此剑虽利，但在他的眼里却并不及一截竹子有用，师父只笑了笑，看旁边一个小侍正在斟茶，就让他也来品论一番。
那小侍只道：“此剑状貌似刀，仅一侧有刃，另一侧作背，上有窄凹狭长槽，长约三尺四寸三分，约重一斤四两，刚柔有力，能弯曲自如，但因为铸年太久，绝对不及如今的上乘蟠钢所铸的剑锋利。”
此次品剑之后不久，师父梁行一正式收了那小侍顾云趾为掌门衣钵弟子，传以秘密心法，以待将来接任‘梯虚剑派’掌门之位，而梁更将西门水如许陪给了顾云趾。这一消息传开，派中弟子无不震惊，西门水如、陈逝川与江中客也都很有意见，结果西门水如拉着他们两人去找她的父亲问个明白，却被梁行一斥责一顿，道：“你们两人失在哪里不自己寻明，却来责问师尊，我如何能将衣钵传与你们。”
说到这里，陈逝川突然一阵急咳，嘴角竟淌下了沥沥的鲜血。慕容焉急忙为他擦拭了嘴边的鲜血，央求道：“前辈，你不要再说话了，若再用心用力，怕是……”
陈逝川笑了笑道：“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你还是让我将话说完吧……但……但我师父为何将衣钵传于顾云趾师弟之事，我至今不悟，这个疑问恐怕是要带进闫王殿了……”言毕不禁慨然长叹。
慕容焉道：“前辈，关于此事，晚辈当年曾在凌前辈前多年，略有感想，只是不知对是不对？”
陈逝川闻言，眼中先是一怔，继而怀疑地突射奇光，精神为之一振，这个问题一直困扰了他多年，他自是很想知道答案，不觉突然抓住慕容焉的手，道：“你知道？那究竟是因为什么，你快说！”
慕容焉道：“当年令师择人传承衣钵，不谓不慎重严谨。以晚辈的推测，当日令师让你们赏剑品剑，乃是为了考验诸位前辈的悟性……”
陈逝川闻言，费力地思忖一回，不觉连连点头，急不可待地催促他继续。
慕容焉接着道：“当日，前辈令师先入为主说那柄剑是上古的奇器，就是看你们是否为他的语言所左右。前辈你的看法没能跳出令师的先入为主的语意之外，可当的一个‘色’字，即是着相之意……”
陈逝川闻言不觉长叹一声，道：“小兄弟所言不错，我陈逝川虽自命名剑风流，但悟性当时还未能脱开色界，就算如今也未能大彻大悟……”
慕容焉顿了一顿，复道：“至于令师兄江中客前辈，他视剑而目中无剑，可得一个‘空’字，他当时对于剑术已到了不着诸相的境界了，比前辈更高上了一筹。”
“那我的师弟顾云趾呢？”
慕容焉道：“而顾前辈却完全未被令师先入为主的言语或左右，只讲出了事实，若这种事实与令师的意思相符还不算什么，但他却直指那柄剑并不象令师所说的那样锋利无比，其性格不偏不倚，可得一个‘中’字。”
“那又如何？”
“佛道儒诸家的上乘治心都与这三字基本相同：开始是出色界，乃至空尽万缘万物，及至空无所空，不住于空，不空不色，而谓之得‘中’……”
陈逝川闻言不觉一怔，恍然若有所悟，连连点头。
慕容焉复道：“以晚辈看，当日令师择人传承其衣钵，乃是为了传授《凌虚秘旨》这卷奇书上所载的上乘心法，而练这种心法的人或性格不得其中，少有偏执将至于极其危险的境地，所以他才选择了顾前辈承接他的衣钵，而令师之所以不传授给前辈与江中客前辈两人，乃是不愿害了你们。”
陈逝川闻言，眼中突然泪光潸然。
他明白了，所有的事都明白了。当日他们师兄弟找师父时，梁行一分明已经告诉了他们原因，但可惜的是他们执迷不悟，还以为师父存有私心。有道是诀赖师传，性由自悟，并不是说一个人拿到上乘武功秘诀就能够有一番大成。如果一个人治心不深，反而会被秘笈口诀所误所害，而越是上乘的心法越是如此，这也正是师父不传授给他们的原因。如今想起来，当日师父乃是一片良苦的用心，一念及此陈逝川不禁怆然涕下，泣不成声。他强撑着起身，慕容焉却大吃一惊，急忙扶住了他不知他要如何。陈逝川却突然跪倒地上，面南而拜连呼“师父”不止，泣道：“师父！师父！是弟子错了！是弟子错了！我陈逝川竟误会了您老人家这么多年，我……我实在是罪不容恕啊……”言毕，他突然大恸而泣，长身拜伏于地久久不起。
突然间……
陈逝川一下栽倒地上，口中鲜血沥沥，脸色陡然发青。慕容焉见状，心中大骇，要扶起他到王宫求药。如今他顾不了这么多了，自己可以死，但陈逝川却不能死，他还有事没有做完呢。陈逝川却陡地抓住了他，喘了半晌道：“小兄弟，你……你扶我坐下。”
慕容焉无奈，只好扶他坐下。
陈逝川道：“你……你不用瞎忙了，让……让我将事情讲完，现在我更加相信天下只有你能还我以清白，你让我说下去，否则我死也难以瞑目啊……”
慕容焉眼中蕴泪，心请咽郁至极。如今陈逝川的毒已入了五脏六腹，再觅良药看来绝无可能，眼下只要让他将事情讲完，自己将来或许能查出事情的原委，也不负前辈的一片厚爱。一念及此，少年不禁点沉重地点了点头。
陈逝川攒着力气，尽量简单扼要地讲了下去……
自从梁行一定下掌门弟子以后，顾云趾虽承了衣钵，有一天却突然不辞而别，消失在了浩荡的江湖之中，而他与西门水如的婚事自然作罢了。这件事让梁行一伤心难过了很久，他派出宗中许多弟子及江湖朋友寻了很久也未能再找到他。
这件事一直隔了半年，突然有一天晚上，师父招陈逝川与江中客两人一起去书房议事。他们两人到了书房，梁行一问了他们授徒传功的事情，就让他们告退。当下两人出了书房，都说各自有事回房去了。
是夜，他们走后约一个时辰，芒砀山中突然一片大乱，两人出去一问，顿时大惊失色。原来，梁行一在他们走后不久，竟莫名其妙地去世了。他的死是那么突然，当众位弟子为他检查尸体时，发现师父竟是被人击伤至死的。这下可激怒了派中七百名弟子，他们想不到天下有谁敢夜上芒砀山，杀过人后又飘然而去。众人吵了很久，最后的结论是，当今天下还没有人能在芒砀山如此来去自如，更不可能在进入芒砀山没被发现的情况之杀了剑中的真宰梁行一，唯一的可能就是派内有人趁其不备而杀了他。
这一结论直接导致了派中众弟子对宗内的审查，他们对日内师父招见的每一个人甚至是那个奉茶的小童都一一详细审查，当他们问到陈逝川与江中客之事时，纷纷认定是他们两人所为。这也难怪，他们两师兄弟在师父将衣钵传于顾云趾后，都心怀不满。而且两人在师父死前俱被招见。当问及他们被师父遣回后都去了哪里、做些什么时，两人都说要去芒砀山北山小和林赴师妹的约会。结果众人请来了西门水如一起对质，西门水如说她确实约了两人，但他们两个却一个都没有去。如此一来，众人更认定了他们就是凶手，更何况在整个芒砀山，能与梁行一可堪一斗的，也只有他们两人了。
当下这群弟子无不大怒，事实摆在眼前，西门水如也不容得她信了此事，含泪要杀了他们为父报仇，当下众弟子一涌而上，将陈逝川与江中客团团围住，一齐出手。陈逝川两人实在无奈，又不愿残杀同门，只好奋力冲出重围，逃出了芒砀山。自此以后，江中客与陈逝川就成了‘梯虚剑派’的叛徒。为江湖各门各派所不齿，他们不但遭到了‘梯虚剑派’的追杀，不久，江湖上都传说陈逝川、江中客二人弑师是为了抢夺载有天人绝技的秘笈《凌虚秘旨》。这消息一经传出，天下各派更将《凌虚秘旨》说得天下无双，一时间江湖中所有与梁行一有故交的前辈们也一起四处追杀两人，而更多的则是一些想拿秘笈和想成名的人。
师兄弟两人下山后，便分道扬镳了……
陈逝川讲到此，深陷昏沉的眼中突然凝了一泓浊泪，怔怔地望着洞外的静得如一块石头般的夜空，似乎又回到了往昔的峥嵘岁月，他与师兄的情谊，还有西门水如的倩影……如今却只剩下自己，孤冷地流落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的泪簌簌洒下，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良久，他缓缓地道：“我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当时一下山我就认定了是师兄杀了师父，因为当时在芒砀山上能与我师父一搏的，也只有我们二人了，而我又没做，那一定就是我师兄江中客做的了。如今想来，当时师兄也必是这般想法，认定是我做的，哎……”
慕容焉道：“前辈说的很对，但当时前辈既然认定了是江中客前辈所为，却为何不替师报仇呢？”
陈逝川吃力地摇了摇头，道：“我们师兄弟二人的情谊太深厚了，我们一起长大，一起拜入师门‘梯虚剑派’，又一起闯荡江湖，周游列国，所以……所以当时我虽然认定了是他杀了师父，却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将对方置于死地。所以，我选择了离开，而师兄也是一样。直到我在江湖中飘泊了许多年，突然有一天，我听说师兄已承认了弑师之罪，各大门派一直追到了益州蜀中，而我也不忍看着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兄弟被人乱刀分尸，结果也赶到了益州……”
陈逝川一言及此，突然眼中泪流簌簌，弹泪悲声道：“但这次益州之行也让我知道了师妹心中最爱的究竟是谁，让我一生遗憾……”
半晌，他突然吐了很多血，肝脏如要裂开一般。慕容焉也益加害怕起来，如今陈逝川愈来愈不支了，少年含泪为其擦着血迹，心中却暗暗发誓，他日定要查出那个害死凌重九前辈，如今又至伤陈逝川的人，他要查出这可怕的暗器究竟是什么。
陈逝川心被情动，如大海翻波，久久方缓和稍许。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就要到了，是以急急接着说了下去……
当日当陈逝川追到益州，江湖中人正将江中客围在一处打杀，而江中客也对弑师之罪供认不讳，虽然身负重伤，却丝毫没有退去的意思，看来是抱有一死之心。当时西门水如也在场，她领着数百‘梯虚剑派’的弟子围住江中客不放。陈逝川实在不忍他的师兄就此死去，就装扮成一个老头将他从重围之中救了出来，而西门水如也穷追不舍。陈逝川带着江中客行了很远，最后到了小孤山，见江中客身种奇毒，当下放下江中客点了他的穴道，自己去找食物、解药。回来时，惨剧突然发生了。这时，西门水如刚好追到，她含着泪告诉江中客，道：“师兄，你知道么，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究竟爱谁更多些，但当你受伤要死去的时候，我才知道最爱的是你……用你的心告诉我，究竟是不是你杀了我的父亲？”
江中客被点了穴道，哪里能说得出话，但在西门水如眼中，他的沉默不语已经无疑是供认不讳了。她目中蕴泪，突然拔剑朝江中客当胸就是一剑，但她没想到江中客竟然连躲也不躲，西门水如虽然急急收剑，但还是入胸很深。
但江中客却一直微笑着，望着她……
他终于知道了师妹最爱的是谁了，就算死了，也再无遗憾了。而当他沉浸在被爱的喜悦的时候，西门水如以为自己杀了他最爱的人，大仇以报的她在江中客的面前刎颈自杀，一代名女就此香消玉陨了。所有的事来的是那么出人意料，他一直沉浸在爱中的江中客从天上一下掉进了地狱，但他却丝毫动弹不得，连最后喊她扶她都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西门水如死在了自己的怀中……
后来，陈逝川因为这件大憾事，如遭雷击地几乎疯掉，大叫着颓然远走。直到两年前，一日他喝得酩酊大醉，突然被江中客找到，原来，这一年来他一直在寻找陈逝川，当日他师妹西门水如死去的那一刻，他的心也随着她一起死了——但他的伤并未至他死命。他本想与西门水如同赴黄泉，但心中一直想知道究竟是不是陈逝川忍地杀了自己的师父，他要亲口问明师弟弑师的原因。于是，将西门水如埋葬了，在她的墓前立誓，自己一旦问清原因真相，就来与她同眠。
几日后，江中客离开了益州，在江湖中找了数月，却突然遇到了西门水如的妹妹西门若水。自从她的姐姐与父亲死后，‘梯虚剑派’便一分为二，当年梁行一的八名嫡传弟子分别各立宗派，东宗建牙于东海，取名为东震剑宗。西宗建牙于蜀中李氏成国嘉陵江畔，宗名为西乾剑宗。东宗奉西门若水为尊主，号名妙月，而西宗却全然不将西门若水放在眼内，江湖之中只知东震剑宗的宗主是个女的，人人都叫他妙月尊主，而知道她真实姓名及身份的，更是寥寥无几了。
西门若水派人向江中客下了战书，约他两年后在段国都城令支一决生死。而此战之所以约到此地比武，是因为当年她的姐姐正是在此地遇到他的。江中客本是要找陈逝川问明原因后就自刎于西门水如墓前的，如今他既然接到战书，若是不去赴约，西门若水的一生都会沉浸在仇恨之中。所以，他欣然应了西门若水的约会，他决定了要死于西门若水的剑下，自己的死或许能将这个妙龄少女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但遗憾的是，当他找到陈逝川时，身上中的毒伤发作了，他所能做的只能问清原因，但结果让他震惊了，陈逝川竟然也不是杀师的凶手，这个多年师弟的话江中客绝对相信，他们乃是多年的兄弟，焉有不知对方之理。而当陈逝川知道江中客承认弑师乃是为了成全自己与师妹西门水如二人，跪倒在地，抱住师兄，泣不成生。接下来的结局更让他痛心欲绝，当江中客交代了为师寻仇的事后，正要前去段国令支领死时，剧毒发作，引发重重内伤，竟吐血身亡，撒手人寰了。
陈逝川说到这里，泣不成声，闭起了眼睛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
慕容焉也震慑了，他被陈逝川与江中客的情谊感动了，更为他们与西门水如的爱情深深震动了，他不知何时眼中储满了热泪，竟忘记了身外一切，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爱情的故事，一段悲苦、凄伤的爱，而在这其间最苦的，怕是莫过于陈逝川了，他的一生都在飘泊，看着自己的兄弟与最爱的人因自己而死，人生最痛苦的事不是死亡，而是与所爱的人生死相隔。
两人沉默良久，慕容焉突然一惊道：“前辈，你此来是替江中客前辈赴死的么？”
陈逝川点了点头，道：“是的，我不忍让一个替我而死的人在死后还有遗憾。虽然我不是杀人的凶手，但师兄却为我背了一生的恶名，我更不能让他死后依然是个杀师凶手，所以，这么多年来，我就到处传出话，说师父是我杀的，《凌虚秘旨》也是我偷的，结果没到两年，当年所有追杀我师兄的人都掉转了矛头对准了我……后来，我在‘龟兹楼’见到了若水的剑，但我那时已经认不出来她了，多年来，她已经长大了……我在楼下请死，她却并不急着让我死，反而一直躲着我……”
慕容焉听到了此，不禁全都明白了。他们师兄弟的感情令这个少少年怆然泣下，谓陈逝川道：“前辈，这也是你在江湖上大造杀戮的原因么？”
陈逝川道：“不错，自从师兄师妹死后，我心已死，但多年来又找不到当年杀我师父的凶手。我既然背上了恶名，就要恶到底，我一生的志向就是凭我手中长剑杀尽天下诸恶，说不定这些人中就有杀我师父的人，老夫就是要负大恶之名，行大仁之事！但我又错了……”
他叹了口气，颤抖地道：“小兄弟，你在靖平三乱之时，是否用的是我的名字，开仓分粮？”
慕容焉不知他为何突然问到此点，当下脸上抱歉地点了点头。
陈逝川叹了口气，道：“小兄弟，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但我陈逝川一生造下了无数的杀孽，你的厚恩我怕是承受不起。但你却让我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天下的事绝非以杀才能止杀，以暴才能制暴，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以仁德止杀才是上善之善。我错了……我的一生都活在错误之中……”
他的悲怆痛苦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望了天上瞬息易变的星河。
好漂亮，他虽然活了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有发现过它的精彩，他的嘴唇抖了两下，半晌方喃道：“好美的星河，不知道如今的师兄……与师妹在六道轮回中能不能也看得见，我不想他们他寂寞，我这就去陪他们……”
慕容焉见他要昏过去，含泪掐他的人中，看他越来越昏沉散乱，急忙运真气助他，陈逝川却突然转回，精神陡地一震，倾力抓住慕容焉的手，从怀中攫出一卷古书，颤抖着递过来，道：“小兄……弟，这两样东西，替我交给……西……”
慕容焉急急不可待打断了他，接过那卷书，道：“前辈你不要说了，这两样东西交给西门若水，是么？”
陈逝川吃力地点了点头，久久方道：“你先看书中之人……画像，若是西门若水长得与画……画中她的姐姐一样，那才是真的西门若水，因为他们姐妹长得很象……告诉她，这是她姐姐最爱的画，是我和师兄一起……画成。告诉她，宗主令符在……师弟顾云趾手里，陈逝川……就是杀她父亲的人，已经死了，她……就不会再一生只活在仇恨之……中……”言毕，握着少年的手，溘然而逝。

第十六集 血染长街 沛然莫御
卯牌时分，在段国王宫的‘广寒殿’内，武士罗列，段王疾陆眷正与一个少年对弈。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行虚老人座下大弟子诸霖。两人且弈且谈，看起来颇为悠闲，但殿外披甲带刀的武士与这对弈的气氛颇不和谐。
疾陆眷落下一子，道：“素闻令师以一套‘翼形弥覆掌’和一路精湛绝伦的‘广狭六音剑法’名闻天下，想必诸少侠已获得令师的真传了吧？”
诸霖随心应手落下一子，道：“回大王的话，我师父向以灭掉慕容为志，日夕奔波于贵国、宇文和高句丽三国之间，我们师徒难得有暇一聚，所以后学只略晓师父他老人家的‘广狭六音剑法’，至于‘翼形弥覆掌’，也是晚辈福薄，从无学过。”
疾陆眷停了下来，道：“崔海流霞渚乃冀州第一大士族，名动天下，慕容廆不识高人，竟与‘北渚神剑’处处为难，焉能不灭？只是先生他侠踪少现，年前若非我从弟末杯引荐，寡人今生恐怕也无缘得见高贤，不知先生他最近可好？”
诸霖抱拳道：“家师此行正因为不能亲自前来拜望大王，引以为憾，特令小徒向大王至歉，师父他如今身赴宇文的国都紫蒙川，大王也知道宇文的国君悉独官素来我行我素，尤其是他手下的那个‘北月刀尊’宇文形胜，很难对付，这趟家师若是能说服宇文，那三国联盟立时可成，到时瓜分慕容就如烹小鲜一般，易如反掌……”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进来一个武士，跪地禀报道：“启秉大王，属下们方才发现一个装扮得象魔鬼一样的女人挟持住了薛涵烟……”那武士正说间，蓦地发现疾陆眷闻言，脸色忽焉变得面色沉寒，目带眼角吊起，还以为自己不知不觉中冒犯了王驾，段王有意杀人，顿时支支吾吾，不能继续。
疾陆眷见状，不由得大怒，双目神光暴射，追问道：“说，薛涵烟怎么了？”
那武士浑身机伶一颤，结结巴巴地道：“得象魔鬼一样的女人挟持住了薛涵烟的姑娘的侍女望仙，后来突然又来了一个蒙面人，与她一阵好打，将望仙姑娘抢走了，那个女人也受了伤，这会儿……这会儿已逃出了我们的眼线，不知所踪了……”
疾陆眷闻言，静静地望着那武士，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但那武士却早已吓得面如死灰，冷汗洋洋，俯伏阙下等死。哪知半晌竟听疾陆眷淡淡一笑，吩咐左右赏黄金十两，良马一匹。那武士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黄门捧着黄金送他出到殿外，方知自己性命竟然莫名其妙地保存下来，不觉惊得上下牙床直打颤，诚惶诚恐地受金退下。
诸霖顿了一顿，方抱拳为礼，神色一庄地道：“大王，看来您很关心薛涵烟的安危，莫非……”
疾陆眷淡淡一笑，拂髯接道：“怎么，诸少侠也看出寡人的用意了？”
诸霖闻言，连道不敢，疾陆眷只摇了摇手，道：“诸卿无妨，此事说也无妨，‘芙蓉眷主’的艳名早已倾城，如今又难得张房华爱卿同意，寡人欲将此女嫁到匈奴汉国，配与汉国赵王石勒的从子——无敌大将军石虎为妻，以结好匈奴人。”
诸霖闻言，先是觑然一怔，继而脸现敬佩之色，起身躬身为礼，道：“大王果然勇略过人，无人可比，这石虎好色如命，到时得了‘芙蓉眷主’，自然不会遽然出兵，不啻为段国消弥一处绝患，到时大王迭荡慕容，自然再无后顾之忧了！大王圣明！”
疾陆眷掀唇一晒，突然仰天狂笑，道：“‘芙蓉眷主’芳名高致，她之所以能逃到段国，并为天下瞩目，无非本王的一手成全，若是不先让她名传四海，如何又能吸引晋、代、汉三国使臣同来求亲？”言毕，有是一阵得意狂笑。
诸霖心中暗暗一惊，没想到薛涵烟之所以能来令支，居然是疾陆眷暗中帮忙。不用说，为了达到笼络汉国匈奴人的目的，疾陆眷一路上故意散播‘芙蓉眷主’的美貌以及玉趾行到段国的消息，更命人些了什么‘燕代何千里，荏苒数十年。玉趾越蓟北，所途落鸿雁’的诗句，派右贤王段末杯千骑迎花，更举行了拈化品剑等，无非在加重筹码，亏得这疾陆眷以勇武出名，竟也会暗运心机，引人入瓮，只可惜了那风华绝代的薛涵烟，蒙然不知地落入了疾陆眷的虎口，尚且不知。
一念及此，诸霖又忙不迭地恭维一回，段王益笑。
诸霖道：“大王，请恕小人愚昧，那‘芙蓉眷主’只有一个，但求亲的却有三家，若是只答应了汉国的匈奴人，代、晋两国会不会以为我们厚此薄彼，与大王反目？”
疾陆眷闻言连连点头，道：“我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等你这句话，若是你提不出这个问题，就不足驰骋……”诸霖闻言自是一惊，看疾陆眷说得如此肯定，显然是早有良策，果然，那疾陆眷笑了笑道：“‘芙蓉眷主’确实只有一个，但本王膝下郡主倒有一个很美的，这几日我看代国的世子拓拔比延对我琥珀郡主颇为有意，若是我将女儿嫁到代国，岂不是同时与代、汉结盟？到时晋国还敢遽然出兵，以一敌三么？”言毕，不禁得意地仰天大笑。
诸霖闻言，连道佩服。
未几，门外突然又进来一个奏事武士，禀报道：“秉大王，诸先生先前所料不差，那陈逝川与慕容焉果然躲在虎丘，刚才属下来时，慕容焉正背着陈逝川从虎丘之北跃出王宫，他好象突然间会了武功。”
疾陆眷轻“哦”一声，冷冷一笑，提到慕容焉，他的脸色立时变得阴沉，目似急电，屏退那人，转谓诸霖道：“诸少侠，你可知道此殿为何名叫‘广寒殿’么？”
诸霖一怔，不觉忙然摇头。
疾陆眷大笑，突然起身，面色一庄，亲援诸霖之手，迳向内走。
诸霖自是不知他是何意，跟着踱进后殿，疾陆眷在那王座虎头上舒手一按，壁间突闻一阵辚辚的响声，王坐后的石壁蓦地左右分开，中间凭空闪开了一条大门，这道门一经裂开，陡然涌出了一团森森的冷气，静隐如山，里面竟是一间密室，外面的光线照进去，密室内突然沉沉湛湛，如溢秋水。诸霖吓了一跳，这股寒气并非是冷寒之气，而是一种深湛的剑气，这种剑气却又绝非寻常兵器可比，只有象‘君临剑’这样的兵器才能焕发出如此惊人的杀气，真不知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疾陆眷望了惊遽的诸霖一眼，笑了笑，一言不发，当先阔步进了密室。
诸霖忍不住心中讶异，也进了去，方入五步一看，但见这密室长宽各约十丈，里面放了三排兵器架子，上面放满了各种各样锋利已极的兵器，其中有春秋大刀、破阵长刀、偃月刀、铁钩枪、太宁枪、留客住、松椟、屈卢、鹤膝、金钟铲、宣花斧、龙形钺、九曲戟等各种各样的兵器，但最多的还是短刀和长剑两种惯用兵器。尤其是剑，但见北面靠壁地方，竟呈放着二十余柄各式各样的剑器，而且它们都已抽出，横陈鞘外，拿眼一看，但觉冷气森森，秋水四溢，它们或长四尺，或短一尺三寸，或精劲如骨，或如柔丝曲绕，令人一见即知俱是极其锋利的兵器，或为名家打铸，或承自上古，既使一个不懂剑的人也会心生爱惜，流连忘返。
诸霖顿时看得眼花缭乱，怔怔地愣了半天，实在难以置信这北方段国的国君，竟会收藏如此之多的中原汉人兵器，伫立久之，有些不知所措地惊叹着道：“大王，您……如何竟收藏了这么多的利器……”
疾陆眷并不直接回答，迳从架上取了一柄儒雅古趣的长剑，曲指一弹，但闻那剑铮地一声激越而鸣，疾陆眷拭剑自赏，道：“这乃是当年汉武帝时王母所佩的分景剑，乃是汉代名剑，轻灵锋利，可切金断玉……”
他放下那柄分景剑，复取了一柄长约一尺五寸的短剑，道：“此剑重一斤六量，锋利娇小，乃是春秋时吴季子所佩之手剑……”
诸霖不禁大开眼界，连连称奇。
须知江湖上的人向来视兵器如自己的生命一般，拥有一件切金断玉的兵器就等于比平常多练了十年的剑术，临敌对阵，常能出其不意，以弱胜强，若是一个剑术高手能再拥有一柄利剑，那简直是件可怕的事。
疾陆眷扫了室内的各种兵器，睥睨自雄地道：“我疾陆眷一生只好三样东西：那就是骏马、名剑和勇士。‘君临剑’只不过是我在这里随便挑出的一件俗品，不足为奇。就是因为我舞它时它伤了我的左臂，所以我才要弃而不用，勇士也是一样，当他背叛我或是威胁到我段国时，我绝不会象丢掉一柄‘君临’一样轻松地放过他。”
诸霖闻言，不禁被他的话吓了一跳，问道：“莫非大王说的是慕容焉么？”
疾陆眷没有回答，却迳自从架上取来一柄寒气袭人的长剑，递给诸霖道：“诸少侠，你相一相这柄剑究竟如何？”
诸霖一怔，继而接过这柄剑，曲指一弹剑脊，耳中“铮！”地一声清鸣，一闪而逝，他并剑指自此剑的剑镡开始，沿着一泓涵澹秋水似的剑脊拭到剑尖，不禁慨然赞道：“果然是名剑，这柄剑恐怕不比那柄‘分景剑’差。”
“好眼力！”疾陆眷击掌道：“这柄剑名叫‘灭燕剑’，乃是我请晋国著名的铸剑师所造。慕容向来以燕国自居，招揽士庶，与段国、崔海流霞诸都为祸不小。所有阻碍我们灭掉慕容的人，我都会除掉他……”一言及此，他突然转身望定诸霖，眼中冷冷的寒光令诸霖这样的剑客也不禁一颤。
疾陆眷目似急电，眼含厉芒，决绝地道：“你用它去替我取下慕容焉的人头，我在此地令人煮上美酒，等候你的佳音。”言毕，双目沉沉地望着他。
诸霖也算是江湖上有名的高手，江湖上什么场面没有见过，但如今在疾陆眷面前总觉得缺少勇气，如今见他更威棱外射地注视自己，哪里敢不尊从，而且他今日之所以来找段王，就是为了请得在王宫杀人的王命，他正要寻慕容焉与陈逝川为他的叔父报仇，但最重要的还是《凌虚秘旨》，他正是知道段王对这卷东西没有兴趣才敢来的。
一念及此，诸霖捧过灭燕剑，恭身跪地应命，负剑飘然出了王宫……
当此之时，慕容焉已获得了陈逝川的加持，内力的修为颇有火候，当与江湖上的二流高手相差无几，当他迅速地适应了种种武功带来的妙景后，垂泪轻轻展开那卷书册，立刻被惊呆了！
书中并没有什么武功秘笈，而是几十幅画像，一个很美很美的女人的画像，但见画中人螓首烟髻，那长发若乌云叠鬓软垂及肩，弯弯翠眉如一钩新月，一双美眸宛若凝了一泓秋水，身穿丹纱杯文罗裙，画中只她一人，或裙据轻摇，或袅袅娜娜，或掩口轻笑，或舒手挟剑，幅幅惊人，就连慕容焉也不禁惊为天人，端的是玉骨灵香，风华绝代。
慕容焉望着这个女人，这个西门水如，也就是西门若水的姐姐，不觉眼中一酸，复又想起陈逝川、江中客与她的悲剧，少年伫立久之，仰天而叹，陈逝川临终时说西门若水与她的姐姐长得很像，当下自己记住了西门水如的样貌，掩卷放入怀中，暗运真气，立刻挟着陈逝川下了石洞，飞快地从虎丘后越出了王宫，这时的他骤获内力，经年的病罹暂时压下，浑身轻举无碍，纵横自如，纵高伏低，无不超出常人几倍。这个少年突然被自己跃起的高度吓了一跳，他手中提着陈逝川的长剑，背着他的尸体穿过一片乱石，欲先将陈逝川找个地方安葬，他首先想到了那座废弃的院子。
慕容焉本以为一出来便会遇到那个挟持薛涵烟的鬼女人，但孰不知这刻薛涵烟已被一个蒙面人从她手中救走了，这鬼女人虽没遇到，却突然迎面碰上那群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的江湖中人。这群人花了很长时间在王宫外徘徊，但结果只有一个诸霖能来去自由，他们将令支城闹翻了天，城中几乎到处都鸡犬不宁。他们本以为报仇夺经无望了，纷纷退去，却不料在此遇到了慕容焉，他的出现又重新燃起了众人夺经报仇的念头，当夺经者看到陈逝川的尸体后，所有的矛头不期然都指向了慕容焉。
这时的慕容焉心中正悲痛欲绝，薛涵烟的安危亦令他忧心忡忡，这些江湖中人更令他齿冷而不屑一顾，少年知道眼下已无回头之路，当下将心一横，迳自迎向了群雄，这就是慕容焉的性格，他事事歉忍退让，但当被逼到无路可退时，他会毫无畏惧地面对。
慕容焉迳自背着陈逝川向前走，毫无顾忌任何人会阻碍到自己。这个少年蔑视天下群雄的气魄不禁令众人暗自佩服，有不少人因为敬重他而闪开，更多的人以为他是因为看不见才如此睥睨无碍，当然有很多人不会放他过去，‘紧背大刀’胡嵌就是其中的一个。
胡嵌突然纵身而出，拦在路中一声大笑，那笑声传出老远，慕容焉当然能听得到。胡嵌亦不想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儿占一个瞎子的便宜，这笑声无疑是在通知慕容焉，他前面还有个人。
胡嵌洪声道：“小子，你给本尊停下！这里都是找陈逝川寻仇的江湖同道，将此人放下，自己离开，否则……”他的话坏未说完，慕容焉却已继续行到了他的跟前，这少年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凌厉无匹的气魄几乎将胡嵌当场击倒，胡嵌吓得心中一骇，难以置信地脸色泛灰，惊惶莫名，同时心中不由暗暗一震。身上那鼓练武者的本能反应使他突然挥刀砍向了慕容焉——这就是武者的本能，在身体受到外界的严重威胁时，都会感之即应，一触即发，若说原因，实无形迹，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对手太厉害罢了。
眼看那柄紧背大刀就要加诸少年的胸前，四下的众人有得惊骇出声来，都以为这次这少年修矣。谁知就在众人尚未来的及转念，胡嵌突然一声惨叫，众人还以为是慕容焉的呼声，那知一看无不呆住了。仅此工夫，胡嵌两肋分别中了一剑，而慕容焉已若无其事地行到了两丈之外。似乎胡嵌从来都没有挡住过他，而他也象从来都没有遇到胡嵌一样。
“怎么回事，胡大侠怎么自己躺下了？”人们纷纷迷惑地道。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更没有人知道慕容焉是如何出手的。但有一点众人还是很肯定的，那就是胡嵌绝不会用刀砍自己的两肋，他虽然没有死，但怕是也伤得不轻，那必是慕容焉出的手无疑了。
“这小子原来也会剑术，而且还不低呢！”有人不觉惊觉地道。
原来他们知道慕容焉不谙武功时说不定还会让他几分。但如今他竟然能一招就伤了‘紧背大刀’胡嵌，自是懂得剑术，而且修为还很高明。所以，众人再无须什么借口才出手，对一个剑术不凡的人，出手自然算不上是以强凌弱，以技压人。这点很快转正了众人的意识，顿时涌上不少人，要拦住了慕容焉。
“小子，你可真会扮猪吃老虎啊，给老子停下！”飘花剑首杨暄突然上前拦住了他。
慕容焉在众人的眼中本来是个瞎子，如今却变成了个聋子。他没有停，连眼珠也没眨一下，他强压心中的怒气使自己不至于一出手便用出‘太微剑法’的绝着。如今他胸中已没有了这套剑术，有的只是他演化出来的更为精妙的剑术，这套剑术如今只有一招九式了，但运用起来所生化的招数又自无穷。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掌握到一柄剑的感觉，以前他可能因为因为觉着吃力而不能将这套剑术发挥到极致，但如今他稍有内力，以前的局限霍然一扫而空，无论是招式还是身形，无不配合得恰到好处，这种感觉让他游刃于刀剑林中，无拘无束，毫无所滞。
杨暄上次因为屈云之战，早失面子，如今更将一切怨恨都加到屈云的兄弟——眼前这个少年慕容焉身上。他突然难以控制地大怒，天下皆知，西乾剑宗的‘飘花剑首’杨暄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难惹，更不会对任何人留情。但慕容焉那股无可阻挡的气度，却如一块精钢一样不容折损，又如一阵和风一般无有间断，无坚不摧，沛然而至。到此杨暄也不禁一怔间微微一退，这点动作虽然外人未必能看得到，但他自己却早已大怒，象似受了极大的侮辱一般，突然扑了过来，手中长剑挥出一片云气直卷慕容焉，这招正是他的成名绝技‘呵气成云，风吹花飘’。众人但见他手中长剑突然变成了一轮剑幕，那剑幕愈转愈快，最后再也看不到剑的影子，那剑脊上镂刻的花瓣，竟然火了一般，在一轮船无复的剑幕上飘浮，飞升！只有一片氤氲的云气罩向了慕容焉。
惊悚！诡异！
众人都看了惊叹，西乾剑宗果然剑术高妙。
慕容焉并不注目，身形毫不停留，但手中的长剑“锵！锵！……”地与杨暄的长剑绞到一处，杨暄本来还暗自庆幸慕容焉上了当，想自己之所以被人称为‘云长剑客’，正是因为自己出剑狠准，挥剑如云，常人惟见万朵飞花，头晕目眩。近年来更在西蜀成国已很少有人能与他如此对攻，而‘呵气成云，风吹花飘’正是他的得意之作，如今这少年如何能挡的住，只要他一出剑将必败无疑。一念及此，这杨暄正自得意，却突然间发现自己的剑竟倏然再跟不上慕容焉的速度，突然跟着这少年的剑交缠翻转，似乎完全不受自己意念控制。这下顿时惊得杨暄神意惊遽，脸色大变，匆遽之间正待抽剑，却为时已晚，他陡然感觉自己的剑脊被慕容焉顺势轻轻一碰，顿时拿捏不捞，长剑在空中高速地旋转着嗖地飞出老远掉在地上，而慕容焉却并未跟进攻击，待他身形甫自站稳，少年挟剑只轻轻从他的身边走过——这一交手说起来变化莫测，但在外人看起来只是慕容焉经过杨暄时轻轻挥出了一剑，他的身形不快不慢，依然故我地行过，从容之间，杨暄的剑已飞到了几丈之外。
杨暄惊呆了！
四下众人也不禁大惊！
群豪几百双眼睛，不禁都盯在少年人身上，手中的剑上，心中神意惊遽，却都在奇怪：“这慕容焉形容枯槁，貌似不谙剑术，不知究竟用的是何种剑术竟然如此厉害，出手两次竟从不用出第二招。但他的剑术又不似中原的任何家派，但其高明程度，不觉令人想起了名震列国的十三柄剑……”
群雄先是静了一回，场中一阵出奇的岑寂，都被方才这事惊吓住了，此事发生得太过突然，大家除了惊吓之外，俱是一怔，突然又复嘈嗷。
“大伙一起上，别让这小子给吓唬住了！”
“对，我们一齐分了了他的尸！”
“这小子剑发怪异，莫不是《凌虚秘旨》上所载的武功？！”
群雄中有志于秘笈的，闻言无不一震，也不知哪个高喊几声，顿时涌来一簇刀剑。
首先是马季长和西乾剑宗的十来个弟子，众人一看便知马季长要替杨暄找场，十几个人将慕容焉围在当中，一起出剑，周围的武人们纷纷驻足观看。按说慕容焉背着陈逝川，在这种情况之下是很难兼顾得到的，但这个少年又一次让众人惊住了——他不但完全挡住了十几柄剑，而且还轻松自如地往前走，四下的十来个剑客包括马季长被他拖着也不得不向前走，在场中顿时形成一了个大大的剑圈，如雪球一般滚动着，旁边的人丝毫插不上手。
慕容焉气机稳缓，大声道：“我不想伤人，诸位都是陈逝川前辈的嫡传师兄弟，快些停剑，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口出狂言！”
马季长威棱外射地冷冷笑道：“你既然也知道陈逝川是我们的师兄，还不快些放下给我西乾剑宗一个交代，否则就想走么？”
他这话本身就有问题，如今他们不正在被牵着走么。他还以为自己一方占尽了先机，哪里肯听慕容焉的鬼话。谁知他话刚一说完，慕容焉手中长剑倏地有变，陡地泻出飒飒之声，旁观的人还不以为然，但马季长十来个人立刻感觉慕容焉的剑愈走愈快，如劲风般一阵狂飙，但其快却丝毫无损其变化之精妙，其剑一出，若决江河，沛然莫御。十来个人突然变成了在跟着慕容焉练剑，他向东，他们向东，他向西，他们也跟着向西。一干人等正惊骇地脱不开身，正当此时，慕容焉突然大喝一声，势若奔电地素手一挥，对方的十几柄剑一起脱手而飞，绕着慕容焉飞成一个大圈，四下的众人纷纷退让，直待那十来柄剑落地而无一人受伤，方才作罢。
这十余剑客脸色泛灰，惊惶莫名，直待长剑飞出，依然不明所以，怔怔地望着慕容焉一言不发。
惊怵！震慑！难以置信！
四下的群雄纷纷神情猛震，骤极惊呼。
有一半人不信这少年竟有如此精妙绝伦的剑术，而那些觊觎经书者，因为此事纷纷想到了《凌虚秘旨》，也许只有这卷秘笈上所载的武功才能如此的精妙，是以他们更加认定了慕容焉已得到了这卷奇书，这下不但没有起到喝阻之效，反而更加令人觊觎窥测了。
慕容焉静静地地向前走到马季长身前，那马季长还在发愣，见慕容焉静站在自己面前，凛然棱棱，眉细鼻尖，透出一种威煞之气，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不觉大吃一惊，急急让开了一条道路，慕容焉方不屑一顾地从圈中走出，再不看他一眼。直到此刻，人们开始怀疑慕容焉的眼睛可能没有瞎，这一发现又令众人一阵骚动，突然间……
前面树上赫然传来一阵大笑，抑扬潜转，列列飚扬，锐厉高吭，显然内力修为很是高明。是时群雄正自哗然骚乱，蓦地闻声纷纷为之一惊，抬头一看，见几丈外街边一棵高树上正立着一个挟剑的人影，仔细一看，这人不是别人，却正是诸霖。只见他的手中提着柄沉沉湛湛的利剑，在幽夜之中寒寒点点，望之凛然。此时他正玉树临风地站在树上，望着慕容焉，洪声道：“想不到啊想不到，慕容公子的剑术原来很高明，难得你隐藏得这么深，看来段王封你为‘君临剑主’，的确没有封错。”
慕容焉虽未见过此人，但脑海中却有此人的声音。他一旦认出诸霖身份，神情忽震，继而脑中电旋，很快地思索了一下，当即推知这诸霖此来必是奉了段王的王令而来。他故作侧耳倾听之状，此举乃是他的扰敌之计——因为这个举动只有眼睛看不见的人才会如此，这下又令众人大感讶异，慕容焉却故作马上又恢复了正常，突然道：“原来是诸霖诸少侠，你既然来了又何必躲在屋顶之上，莫非你以为我不懂得轻功么？”
他的话顿时令众人一惊一喜，就连诸霖也不例外。诸霖明明站在街旁靠房的一棵树上，若是人看不见，很容易会想到他站在路旁的房屋顶上，这乃是惯长的思维，慕容焉虽然说的斩钉截铁，但分明是在掩饰自己的眼睛看不见这一事实，因为方才的出招众人已开始怀疑他的眼睛能看得见，但如今这番话分明是在吓唬人。众人惊的他的眼睛看不见竟还如此厉害，喜的是他的眼睛既然看不见，自然比看得见容易对付得多了。
慕容焉的计策奏效了，众人尤其是诸霖都起了松懈，而这正是他能安全的前提。
诸霖不禁暗笑，心道你这个瞎子竟还敢装作能看得见，骗得了人却怎能骗得住我。当下他冷冷一笑，剑眉微微一轩，道：“慕容公子，你的眼睛既然也看得见，剑术又不凡，在下正要领教你的高招……”
这时，站在慕容焉旁边的无尘子、白衣宗伯侯朔、舒子宇相互看了一眼，抢在诸霖之前突然出手，他们有他们的用意：如今他们既然知道了慕容焉果然是个瞎子，心中对他的顾忌顿时消去了一半。如今眼看此人将入缴中，几人更不会看着到口的猎物被诸霖擒了去，所以几人相互看了一眼，立刻选择了率先出了手——三柄剑一起攻向了慕容焉。但诸霖乃是何等的聪明，焉有不知之理。但他想先看一看，慕容焉这淌水到底有多深。
慕容焉见状，心中不禁大怒，故意作了个听的动作，舒臂挥剑接上。这三人可都是剑中不俗的高手，一齐出剑的攻势势不可挡，挟风卷雨，横扫而至，其景惊人。三人虽素无联手经验，但乍运起来，但见剑光芒尾，精芒伸缩，三剑组成了一道漫天剑网，天衣无缝，闪掣激啸而至。
慕容焉断喝一声，一意颤动长剑，青锋乱点，但见银芒颤动，寒光飞舞，于身右顿时结出了一片剑幕，对方的三柄剑与他的剑顿时交缠一处，其交击之声“锵锵……”地连成一串，从无间断，绵长时序。
无尘子三人没交手时还不以为然，但这一交手顿觉慕容焉的守势严密已极，不觉心中微微惊惕，饶是他们倾尽所学亦不得寸进，而在外人的眼里，他们三个似乎是有意在让慕容焉，这也正是这少年剑术的厉害之处。每每极其平凡而不起眼的招式到了他的手中，突然转死复活，转杀为生，立刻反转生杀之机，发挥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威力，这点非是亲自经历的人，绝难相信——这也是在外人看来这少年的剑术一般，但实际的威力却很惊人的原因。他的剑术正象他自己，一个极其平静的人，但他的平静涵澹之中却蕴含着漫天惊雷，弥天巨浪。
“三位大侠，这时候就不要再对这小子手下留情了，先杀了他再说！”底下观战的人有些不满地喊道。其实他们哪里知道，这时已不再是他们三个让着慕容焉，而是被慕容焉让着他们。
无尘子对这个少年突然产生了一种恐惧之心，这个后生的剑术使他突然有了一种被武林遗弃的感觉，若是照着这样的练法，这少年只需要十年的内功修习，补足其修为的不足，十年后必然能名列天下的十三柄剑之列。一想到这么可怕的事实，这道人心中突生恶念，眼珠一转，倏地抽剑离身，闪电般地转身掠到慕容焉的左后侧，长剑“嗤！嗤！”地抖出数朵剑花递向慕容焉的左后肋，端得是心狠手辣。旁观的人当然知道他是利用了慕容焉是个瞎子的弱点，以身法取胜。
慕容焉故作不知不见，连回身应剑也没有。因为他在那一错而过的瞬间看到了诸霖的目光，那是一种骇了一跳，将有所动的目光。所以他只管继续与侯朔、舒子宇缠斗，他知道就算自己不出手，诸霖也不会让自己死在无尘子手下的。
果然！
在这一展眼的功夫，诸霖大叫一声“好不要脸！”，陡地从树上飞掠而下，于身形行空之时，长剑颇风啸空，寒战一闪，响亮急遽地大喝一声，不偏不倚，正落足于无尘子背后，二话没说地出剑如电袭他后背，来了一招‘围魏救赵’，那无尘子若是不抽身回剑格挡，虽然能伤了慕容焉，但他自己的结局将比慕容焉更可怕。所以他还是回剑了——就在他的剑眼看就要刺人慕容焉身体中时，神速回身复手一剑，正好与诸霖的长剑一交，被以为能躲过此招，但结果还是大大出乎了他意料。他的剑一碰到诸霖的‘灭燕剑’，突然喀嚓一声被削成了两截，还幸亏他反应得比较快，一经剑折，急急后撤方躲过与剑一样的下场，但饶是如此，场中血光暴现，飞洒一轮，朦朦夜色之中，众人但闻一声凄厉的痛嗥，一条右臂自曲池一剑坠地，而无尘子的身影却倒掠数丈，脚未着地，因为太过疼痛，半空失重，顿如折雁般砰然坠地，久久未起，想来不死也只有半条命了！
好利的‘灭燕剑’！
“好一柄利剑！”
人群之中突然又跳出三个剑客，他们一个是褐衣宗伯高怀微，一个是‘梁州铁链棒’于楚，另一个是个身着青衣的瘦高个中年人，他的手执一柄四尺大长剑，诸霖当即认出他乃是‘河朔青衣客’汤勇。
这三人出来当然有他们的原因，因为诸霖似乎是代表段国来的，慕容焉一旦落入他的手中，就等于落入了段王的手中。谁要是再想从他手里夺人，就等于与整个段国为敌，这些江湖中人再无分一杯羹的机会。但相反地，慕容焉要是落到了江湖中人的手里，江湖上的任何人都还有机会。只要你够强，随时随地可以出手争人。所以，他们三人的出手就不足为怪了。道理虽然大家都很清楚，但真正敢站出来和诸霖一拼的人还真不多，即使是傻子也能看得出他手中的剑很锋利，连无尘子牛鼻子老道的家伙都抵不住，武功不济的人上去等于寿星公吃毒药——自嫌命长了。
于楚道：“诸公子，你手中的家伙很硬啊，是不是又奉王命来拿人的？”
诸霖不置可否、故作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但在这群老狐狸面前，他的笑根本与承认无疑了。汤勇突然尖声尖气地笑道：“老夫早听说归诸少侠的武功了得，更得自江湖中一位不名的神秘异人传授绝技，今日既然见了，不打一架岂不是很失礼，你先接我几剑尝尝。”
言毕，他突然挥动那柄宽长的大剑，如挥斩马刀一般斜递而至，与此同时，高怀微也毫不客气地挥剑加入，道：“我高怀微也正要领教领教尊驾的高招！”
当下，三人一起涌了上来，于楚更扫动铁链棒呼呼生风。但三人出招间都颇为顾忌，因为诸霖手中长剑毕竟很锋利，非寻常兵器可比，一个不小心被人削去一截，也是一大耻辱。
四下的群雄见状，顿时大加喝彩。这时场中突然热闹了起来，更有些人在四下燃起了火把，是以场中很是清晰。这时的场中有两场热闹，一场是慕容焉对侯朔和舒子宇，另一面则是诸霖对高怀微、于楚和汤勇三人。
慕容焉自是应对俗如，处惊不变，已稳占上风。而诸霖亦凭着手中的利剑占尽了先机，更何况他一套‘广狭六音剑法’精妙绝伦，更使的高怀微三人节节后退，他们对这柄剑根本不敢硬碰，所以只能顺其动而动，故而只能处于被动。但诸霖的目标乃是慕容焉，而慕容焉之所以现在还未能击败侯朔和舒子宇二人，也正是给他看的。
所以，这场比试其实变成了诸霖与慕容焉的对峙。这两个少年都是人中之龙，剑术非凡，是以诸霖虽然在和高怀微三人较技，但眼光却不时地注目慕容焉。这点，高怀微三人也能感觉得到，这种被轻视的感觉突然将他们激得大怒，但事实上，他们愈愤怒，就愈加不是诸霖的对手。但见霍霍的剑光之中，诸霖突然拉着高怀微三人的围圈渐渐移向了慕容焉，他们三个如今处处被动，若是不跟则必然让他抓住慕容焉，若是跟住，却益加被动起来。这个圈子渐移渐近，突然间与围着慕容焉绕斗的圈子交合一处，场中的情况突然发生了惊变：先前围着慕容焉的侯朔和舒子宇，和围着诸霖的高怀微、于楚和汤勇三人顿时和成了一个五人大圈，将慕容焉和诸霖围在了场中，而诸霖与慕容焉二人也相互攻击，顿时成了一重混乱的三战局面。
诸霖却突然精神大震，且挥且笑道：“这就对了，这样打才有意思，否则跟斗鸡有什么区别。”
慕容焉当然知道他的剑很锋利，是故不得不小心翼翼，这样一来，场中最难受的莫过于他了，他一方面要抵抗外面五人的轮番攻击，更要小心身后的那柄‘灭燕剑’，一来二去，他们七人一气打了又半个时辰，丝毫没有分出胜负。
正在这时，街东突然灯火通明，猛地涌过来一大群人。为首的是个中年人，众人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左贤王段匹磾，在他的身后跟着屈云、魏笑笨、顾无名等不少人。看他们的样子似是在寻找人，众人一现，立刻发现到这边的情况，魏笑笨突然雀跃叫道：“王爷，找到了！找到了！你看正有群家伙欺负他呢！”
屈云见状不禁勃然大怒，正要提剑上前，左贤王喝止住诸人，挥手令顾无名等人一涌而上，近百名高手忽焉分作前后两段，立刻将街上的群豪堵在了路中。那些江湖剑客正看得起兴，不意段匹磾突然驾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如今见顾无名、屈云等的阵势，纷纷暗叫不好，一时间闻场上人声嘈嗷，脚步杂沓，一片纷乱。
左贤王段匹磾素手一挥，突然大声道：“前面的诸位，请住手！”
场中的七人没有不认识左贤王的，见状除了慕容焉外无不神情大变，心头剧震，不约自主地收剑停下了手，屈云与魏笑笨两个突然跑过来，众人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将慕容焉扶了回去。这下可气坏了诸霖，他精心策划了一天一夜，最后眼看就要成功了，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左贤王，他虽然是奉了王命来杀人的，但那只是段王的私令，更没有什么令牌在手，只好怏怏退了下去。七其余几人在令支城内更是不敢与左贤王过不去，只好大跌其足地退了下去。但众人依然不死心，都纷纷拿眼去望诸霖——因为他们都知道诸霖与疾陆眷关系不一般，这时反倒希望他能与左贤王据理力争一番，但结果他们还是失望了。
左贤王看了慕容焉一眼，见了陈逝川的尸体先是一惊，忙命人其扶上了车，转身上前几步，扫了众人一眼，以江湖的规矩，恭敬地抱拳道：“诸位，本王不知道我的家臣慕容焉与你们有什么仇，但这么多人围攻一个，绝非英雄所为，如今我就带慕容焉回去，诸位的仇我段匹磾一力替他担下了，有谁想报仇的，我在王府随时恭侯大驾。”
场中江湖中人闻言都心中一惊。
这时，那‘梁州铁链棒’于楚突然站出来道：“既然王爷要带走慕容公子，我们自然不好再说，但我有一点问题，想请教慕容公子。”
左贤王闻言，回头看了慕容焉一眼，方道：“请讲。”
于楚扫了慕容焉一眼，道：“慕容少侠，贫道看你剑术超群，不知从师于何门何派，也好让我等心里有数。”
慕容焉闻言不觉一愣，他何尝不知于楚在打听自己的师门，以决定要不要再纠缠下去，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一个瞎子就能如此厉害，他的师门不定有多厉害呢，再去为难等于自取其辱。但慕容焉还真没有什么派别，若说有的话，那也应该是凌重九前辈所在的门派，但关键的是，凌重九前辈的门派他也不知道。自己若是回答，却不知究竟该如何说，若是不回答，难免会被对方误会。
他正自踌躇难决，迟疑不已，南面房上突然如惊鸿般掠出一道人影，众人都没有想到有人敢在左贤王面前抢人，但当他们看时，那道人影却又掠回了房顶，他的身法是如此之快，而此举又完全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以至于竟然没有一个人看清清他的面貌，但这时慕容焉却已然没有了踪迹，当众人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时，那道人影早已失去了踪迹。
这下可吓坏了屈云几人，这少年大喝一声，二话没说，挟剑飞快地追了出去。但可惜的是，他不谙轻功，只好沿着街走，而天下的剑客门正愁如何取得秘笈，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又给他们带来了希望，一群人不待与左贤王辞别，顿时作鸟兽散，纷纷向那黑影的方向追了过去，一时间只剩下左贤王大怒地吩咐顾无名也去寻找。
别人不知道此人是谁，慕容焉再清楚不过。她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鬼眼的女人。但见她飞檐走壁，身若灵鸢一般流畅迅捷，毫无留滞，后面那群江湖中人一来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二来出乎意料，是以待到他们飞身跟上时，这女人已携着慕容焉到了很远之外。慕容焉被她掠上房檐时也被点了穴道，丝毫不能动弹，但他很快发现这女人似乎受了重伤，美丽的檀口处尚有点点未曾擦净的血迹，脸色也有点沉重。这一下可蒙坏了慕容焉，他猛地想起了薛涵烟，这鬼眼女子既然被人打伤，想必薛涵烟已落如他人手中，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一想到此，这少年不禁心头大震，同时心中又在疑问，自己为什么会对她如此紧张？
正思忖间，他倏地发现她正朝左贤王府的方向掠去，不由得中为之一震，心里却已猜到了八、九分。须臾，果然不出所料，那女子飘乎地闪进了王府，悄然地穿墙掠院，最后竟然推开了慕容焉自己的门进去。慕容焉心中暗道这女子聪明，她这一招着实令众人意想不到：江湖上的人会在令支到处寻找他们，但任谁也不会想到慕容焉与这女人就在他自己的房里，因为左贤王也在寻找他们。事实上，他们刚回来不久，左贤王也回到了府中，一面派人四处打听慕容焉的下落，一面吩咐手下的武士剑客们严守王府四处，防止不明轻重的江湖众人到王府窥探滋事。这下可好，慕容焉他们顿时安全了。
那女子“砰！”地一声将慕容焉丢到地上，长长松了口气，但她的脸色却益加惨白，看样子似乎伤得不轻，她四下看了一眼，当即寻了一处背门的地方坐下，将长剑放在一旁，象是要打坐调息的样子。
慕容焉故意地道：“你是谁，为什么带我到这里，这……又是哪里？”
那女子刚要入定，闻言冷笑一声，道：“我是谁你当真记不得了？一来就那么多问题，再敢问东问西的，看我不割下你的……”一想到此，她突然复又起身，行到慕容焉身旁，道：“你不说话我几乎忘了，我若是不点你的哑门穴，你怕是要大呼小叫的，哼，我还真的差点铸成大错呢。”说着便要点他玉枕哑门穴。
慕容焉见状，急道：“慢着，你先告诉我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再杀我不迟。”
“蠢人！”那女子冷嗤一声，道：“好了，我还是告诉你好了，这里就是段国国君疾陆眷的寝宫，我旁边还有个女人欣愁，你要是有胆尽管放口大喊，我不但会杀了这个臭丫头，还会将你扔在此地，让王宫的武士将你当刺客砍成十块。”
慕容焉故作骇了一跳，这下倒令那女子省了去点他的穴道，她心中暗笑慕容焉愚蠢，又回到了原处坐下，她实在是伤得不轻，其实不是她故意不点慕容焉的穴道，而是她如今根本没有力气，所以才拿大话吓唬他，但这样她犹显不足震慑住这个少年，停了片刻，复道：“如今那个小丫头就放才你的旁边，被我点了穴道不能动弹说话，你要是喊的话，我绝不拦你，但她的命却会为此白白送掉，喊不喊你自己掂量掂量。”
慕容焉心中暗笑，他如何不知这鬼眼女人受了重伤，但遗憾的是自己并不懂得真气冲穴之法，所以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这大好的时机匆匆错过。
那女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见他安省了许多，不觉伸手在眼前一抹，突然揭下一片东西，将它放到剑上，玉手抱定龙虎诀，瞑目打坐。在她这可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却令慕容焉惊呆住了。原来，她取下的那片东西是件薄如蝉翼的黑色眼纱，而之前她的那副鬼脸也是因此而来的。但慕容焉惊异的不是她的易容之术，而是她的样貌。但见她玉面含霜，黛眉郁凝，但却不时地闪动着寒星般的灵眸，竟然美得令人窒息，冷得令人发颤——这种奇怪的感觉立刻扩展周身，让他猛地想起一个在草原上遇到的一个同样冰冷的女子，一个白衣女子，当时自己还欠了她两条命。但遗憾的是，他那时不能看到她，而今这女人虽然也很冷，但以天下之大，冷冰冰的女子何止千万，而对他这个相貌不雅的人冰冷的就更多了，又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呢！
另外还有那个魏笑笨看见的女子，据魏笑笨的描述，分明就是此人。
慕容焉轻舒地轻叹口气，却正好被那女子听到，正在打坐的她不觉蛾眉一皱，猛地睁眼，粉腮遽变，紧紧望着慕容焉，冷峭地道：“你不用叹气，如今陈逝川已经死了，而他死前只有你在他的身边，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交出《凌虚秘旨》和宗主令符——纹龙玉玦，若是你听话的话，本姑娘自然会饶了欣愁的命。”
慕容焉猛然一愕，道：“什么，东震、西乾两大宗的宗主令符就是纹龙玉玦？”
黑衣少女一双秀眉也自微微一剔，妙目一霎，道：“你不用装蒜了，这个天下知道的人可多了，你不要告诉我你今天才知道！”
慕容焉这时哪顾得了她的废话，深深沉入往事之中。当日，他在黄藤遇到大恶人慕容红的时候，同时遇到了一位至人，此人未报姓名，并交给他一只三足金蟾，一枚纹龙玉玦，那人曾说此事慕容焉将来自会知晓。但昨日陈逝川死时，说宗主令符在其师弟顾云趾手中，那以此推断，当日的那位至人必然是顾云趾无疑了。
一念及此，他脸上大大一惊，神情猛震，没想到天下人人苦心争夺的东震、西乾两宗宗主之位的信物，拥有无上权威的纹龙玉玦，竟然在自己来段国京师之前已经在自己身上了，他一面深深震惊顾云趾修为之高，料事之神，换了常人，定会怀疑顾云趾私吞了《凌虚秘旨》，才会有如此高深的修为。但慕容焉却没有，因为他深信顾前辈的为人，更何况他若是私吞了《凌虚秘旨》，又怎么会交出纹龙玉玦，自暴身份呢？慕容焉一旦想通了此事，心中大畅，但接着的一个问题使他神情大震，突然将眼望向了黒衣女子。
那少女本来纳闷这少年被自己说了一回，竟然吓得说不出话来。如今被他猛地望来，心中亦不禁微微一惕，往了慕容焉眼睛看不见，继而大怒道：“臭小子，你看什么看，小心我将你眼睛废掉！”
慕容焉威棱外射，沉声道：“你让我去一直跟着陈前辈，好象知道他会出事，告诉我，是不是你杀了他？！”
黑衣少女被他突然如此凶的口吻吓得机伶一颤，待缓过神来，不禁又面色一寒，冷冷道：“天下知道陈逝川会死的何止千万，令支的剑客都知道这件事，只不过他们没有我这么聪明，会给陈逝川安插个间细……”黑衣女子说到此，语气更加冰冷，道：“况且，就算是我杀了他，那又如何？”
慕容焉闻言，心忖这少女说得也不错，她只不过比常人多用了点心计，又怎么能随便猜测她就是杀陈逝川的凶手？况且看她受伤的样子，分明是在陈逝川与群雄拼命之时，她也和人打了一场，否则的话，当自己刚从虎丘出来，第一个就应该先遇上她。但这也不能排除她有杀人的可能，毕竟她也是觊觎宗主令符和秘笈的人。
一想到此，少年沉默了，叹了一回，半天无语。
那黑衣少女还以为自己的威吓奏效，娇靥一沉，轻喝说道：“看来你真的不想让欣愁的命了，先是不停地无礼质问本尊主，竟然还在我打坐时随便叹气？”
慕容焉看他窈窕已极的胭体着了一身黑衣，但这更衬得她面如寒玉，神秘而吸引。这是个与薛涵烟不同的美，她的美就是冷，但那冷彻之中，深深地蕴含着一股女子的柔媚，她的性格与她的乌云叠背、雾鬓风鬟似极不合适，但又结合得那般完美，这就是她，一个让人一见就心生爱慕，但又没人敢正眼看她的一个女人。
慕容焉看她的年纪应该在二九妙龄，这点令他突然想起了西门若水，但转念又一想，不对，不久前凌前辈还说过西门若水与她的姐姐西门水如相貌相肖，而西门水如的画像他不久才看过，这女人比西门水如多了几分英姿与冰冷，少了女性的温柔绝美，她绝对不是西门若水，那么自己就绝不能将陈逝川前辈的遗物以及纹龙玉玦交给她，那她又会是谁呢？
当下他转了声音，道：“喂，你就是东震剑宗的妙月尊主西门若水么？”
这下顿时惹爆了这少女，她突然冷冷的注目慕容焉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割下你的舌头才这么肆无忌惮，我可以告诉你我就是妙月尊主，就是西门若水，你再敢多嘴，我就先杀了欣愁那个女人。”
这句话不啻说明了她在东震剑宗却是打着西门若水的名字，而这也是她之所以易容的原因。她其余的地方都象西门水如，惟有那双妙目冷峭得很，美得很，却无论如何也扮不象。慕容焉何其聪明，一问之下便知此女乃是假冒之人，为东震剑宗几位宗伯竟然也被她骗了——这也难怪，四大宗伯多年未见，昔日的小女孩已经出落成了绝色少女，有道是女大十八变，而且这个冰冷的少女除了双眼，其余竟和当年的西门水如多有相似，错认为梁行一的亲生骨肉而奉为尊主，就无可厚非了。
慕容焉不久就想通了这点，同时也更加肯定了假扮欣愁的‘芙蓉眷主’薛涵烟如今并不在这个所谓‘西门若水’的手中。既然薛涵烟不在此地，他当然不怕西门若水杀了她，当下嗫嚅一回，复低低地问道：“你……在干什么，我们在段王的寝宫内会不会……”
西门若水似是没想到自己一个谎言惹来如此的诸多麻烦，弄得这小子没完没了，不禁气得娇靥连变，先是面布寒露，继而秀眉双挑，妙目一霎，这才真叫自作自受呢。她一个气不过来，倏然起身上前对着慕容焉就是一巴掌，接着随手取了块帻巾塞到他的嘴里，冷道：“我说过你再说话我就给你好看，这一巴掌只是以儆效尤，你再敢出声或是动弹一下，我就一直打到你的眼珠掉在地上为止。”
慕容焉心中发怒，但眼光却停留在她魅力绝伦的面上，她的身上并没有薛涵烟那种独特的馨香，但那幽香中透出的冷艳却足以令人昏倒。哪知仅是他一怔之间，西门若水突然又给了他一记耳光，这下却令慕容焉无名火起，莫名其妙地满脸疑惑。
西门若水冷冷看了他一眼，道：“我知到你想问我为什么打你，那我不妨告诉你，因为你瞪眼睛看我，你虽然看不见，但这我也不能放过了你。”言毕，冷哼一声，突然将慕容焉转了个个，让他对着墙壁，这下慕容焉只好静静地待着了。
西门若水看着他背影，脸上掠过一丝一闪即逝的冷笑，随即又回去打坐不说。不知不觉过了半个时辰，正在此时，门外突然有了声响，一盏灯光闪烁着向这边走来。西门若水突然一惊而醒，急忙带上恐怖的眼罩，提剑而起，转身挟起了慕容焉飞身上了一方高柜的顶端，静静地望着下方。
慕容焉却心中一惊，已然想到了这女子可能是紫柯，她这时候来定然是自寻死路，一念及此，少年心中焦急，但却苦于有口不能言，有手不能动，只得静观其变了。
西门若水却趁机在他怀中摸索几下，蓦地取中了陈逝川交给他的那卷东西。慕容焉神意惊遽，猛然沁出一身冷汗，想去阻止，哪里还得了手。仅此工夫，西门若水已将那卷东西攫在手中，眼中突然闪烁着奇光，正在这时，那门外的人挑灯走近了，西门若水来不及展卷一看，急急拿手护住了剑柄，警戒地望着下面。
门吱地一声开了，一盏灯光映着一个妙窕的身影走进屋内，果然不出慕容焉所料，她正是紫柯。但见她将那灯置于案上，轻柔地将屋内的东西收拾放置妥当，突然怔怔地望着慕容焉常坐的那张暖椅，她的眼光是那么地温柔，就象是望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一般。那盏灯突然“啪！”地一声爆出一朵灯花，屋内也倏然一暗。紫柯轻轻从腰际绣囊之中取出一皆竹签，躬身将那灯剔亮，又放如自己囊中，似乎她早知道回如此而准备了竹签。她是那么的轻柔，以至于慕容焉想到以前她就是如此日日夜半灯暗，红袖添香，陪自己熬夜读书，突然潸然泪下，在他眼睛看不见的时候，紫柯就是这样伺候着他读书的，她温柔地读他所有想读的书，而他今日才知道！
紫柯眼中突然淌下几滴清泪，哺喃自语道：“焉公子，你可不能出事啊，我听府中的人说你让人劫走了，我听到这里的声响还以为……公子，你不会出事的，好人是不会出事的……”
西门若水当然丝毫不会有所感动，更不理解这女子的愚行。她鼻中冷哼一声，突然从上面跃到紫柯的背后，倏地在她腰际就是一指，待慕容焉大惊失色时，紫柯已然“啊”了一声，僵倒在地上，瞪着一脸的惊恐。
西门若水冷冷地望了地上的紫柯一眼，发现她正惊恐地望着自己，这也难怪，她的易容确实吓人，尤其象紫柯这种女孩，三更半夜面前突然出现个鬼魅早吓得魂飞魄三，连眼珠也不敢动一下。
西门若水玉面上泛起一丝讥嘲的微哂，道：“我就是你说的那个劫走你主人的人，怎么，想不到是么？”
“当然想不到，我更想不到你会大胆地躲在这里！”
紫柯当然没有说话，这声音是从屋外传来的，它来的是那么突然，令西门若水不禁骇然一惊，正要掠上柜顶挟制住慕容焉，不料那个声音方才听起来还在房屋数丈之外，这刻却突然“轰！”地一声大响，一道人影如同打了一道闪电一般骤然出现在屋内，西门若水惊遽之间来不及发难，对方手中寒光一闪，人随剑走，精芒伸缩化为一道银练，暴长无数，劲风狂飙，刹时间，剑尖嘶风嫡至，端是惊人。直吓得西门若水骇然地横剑一格，耳中但闻“锵！”地一声惊鸣，少女顿时被一剑逼出三步，断的是内力不凡。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慕容焉的义兄荆牧。原来，他得知慕容焉的事后，急急赶过来向左贤王问讯，听过经过之后，心中冷冷一笑，立刻想到了慕容焉的屋子，抱着看看的念头过来瞧瞧，谁知正好看见屋里面有灯光一闪，这时西门若水正好将紫柯点倒，她如何能想得到自己的运气竟如此不好，正被人撞见。
荆牧哪会给她稍为停息的机会，因为他只要一停，西门若水肯定会去挟持慕容焉或是紫柯的。是以他一招得了先着，剑剑跟进，一时间剑光闪掣，寒影漫空，一阵涌身急攻猛，一口气将西门若水逼得连连后退。
这下可气坏了这位妙月尊主，本来以她的修为，和荆牧一战可说是并无太大危险可言，但如今她刚刚调息了一半，又被对方抢去了先机，是以招招落后，处处被动，这下他更加气恼慕容焉了，若非方才他一再激怒自己，也不至于会被打了几个耳光，不被打几个耳光就不会招来了紫柯，更不会惹来眼下这个瘟神。如今再打下去，自己不但危险，府中的剑客武士定会赶来助阵，到时自己就更加危险了。
一念及此，这手女玉面含煞，假攻了三招，倏然掠出了房门想走，荆牧何其聪明，一看她突然反攻就知有意要逃，断喝了一声“恶贼修走！”，疾如星火般旋转半身，点足而起，首先从靠近自己的窗口掠了出去，正好挡住了刚夺门而出的西门若水。
西门若水冷洒了他一眼，强硬地道：“让开，我不想杀你，快滚开！”
荆牧丝毫不为她的无礼所动，正色地道：“让我走开可以，把你手中的东西留下，我包你大摇大摆地走出王府都行。否则，只好劳烦你从我尸体上踏过……”
西门若水不待他将话说完，突然疾递一剑，迳取荆牧两肋期门，荆牧见状不禁大怒，断喝一声，挥剑迎了上来，他的剑术本就精妙，如今又有内力上的优势，顿时将那西门若水逼得连连后退。她是愈打愈气，因为内力的问题，精妙绝伦的绝技却无论如何也使不出来，她眼珠一转，突然叱喝一声，倾尽全力挥动右手长剑疾攻了三招，剑光乱颤霍霍罩定荆牧胸前诸穴，气魄骇人。因为她本身武功剑术就很不俗，如今这悉力的反击确实不容小觑，荆牧慎重地挥出一轮剑影退了一步，陡然发现她的长剑倏而凝为一处，闪电般地透过自己的剑隙取向膻中要穴。这一突变顿时骇了荆牧一跳，急急地回剑格挡，却倏然又扑了个空。原来，西门若水却突然将手中长剑转到了握着那卷书册的左手，右手陡地作了个发射暗器的动作。
荆牧骇然右掠，但立刻发现西门若水手中并未发射什么暗器，而是趁此机会转身就走。原来，这一着她只不过是寻脱身只计。这时，府中的武士们早听到了打斗之声，纷纷赶了过来。西门若水的这招果然高明，却令荆牧吃了一惊，但他毕竟是个冷静镇定的人，见状突然将手中长剑“嗖！”地一声甩出，直取西门若水的左手。
西门若水听到常剑破风之声，回头一看，神意惊遽地猛然沁出一身冷汗，急忙一抬手，但那卷书帛书却被展开，顿时被荆牧的长剑从中一剑截为了两截，西门若水顾不得去拣地上的那半卷，突然掠身飞上了屋檐，一晃身便消失在了房屋之上，其身形之快，实在惊人，当荆牧登上屋檐时，她的倩影早飘没在了数十丈外。
荆牧不禁暗叹一声，这女子的剑术未臻大乘，轻功却着实厉害得很，身轻得如同吉光片羽，难怪刚才听左贤王说她能在群雄眼皮子底下将慕容焉掠走，实属上乘。当下他飞身落下，拾起地上那半卷帛书。这时，左贤王带着一群武士急急赶到，见只剩下荆牧一人，不觉大诧，道：“段门主，这……这究竟是怎么会事，府中是不是来了刺客？”
荆牧当即将方才的事略为一说，与左贤王一起进了慕容焉的精舍。众人一看，慕容焉果然在此，不禁都为之一松，荆牧飞身上去，将慕容焉携下，同时悄悄地将那半卷帛书塞到他的怀中，分别为他与紫柯解了穴道。紫柯一看到慕容焉，眼中突然溢满了眼泪，竟忘了众人在场，扑过来抱在他的怀中，抽泣地道：“公子，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呢，你没事！你没事……”
众人一见，纷纷将目光转向别处，这下慕容焉却不由得一阵脸红。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紧地抱着一个女孩，与其是是他抱着紫柯，倒不如说是紫柯抱着他，当下急忙轻轻地扶住了她，为她拭了玉面上的清泪，安慰地道：“紫柯，快不要哭了，这么多人看你的笑话，你还哭得象个小猫似的，多难看啊。”
紫柯闻言，脸上不觉大是一红，这才发现众人都在场，怕是有十几号人，一个个静得象什么似的，顿时羞得无地自容，低低地将臻首垂下，再不敢抬起来，突然跑着溜了出去。这下顿时惹得众人一阵轰然大笑，马上又轮到慕容焉不好意思了，他环身抱了抱拳，又向左贤王抱拳道：“王爷，属下实在是失礼了，见笑见笑！”
孰不知，慕容焉的所为早已赢得了王府中所有剑客的尊敬，那群门客们无不对这个睿智高深的少年敬佩有加。左贤王突然畅意一笑，扫了众人一眼，道：“诸位，今日你们都辛苦了，如今焉卿既然已安然无恙，本王今日要设大宴，诸位快些回去准备一番，一会我会派人邀你们到‘春华轩’畅饮。”
众人闻言，纷纷抱拳，轰然应命各自回去。待众人走后，左贤王段匹磾问了陈逝川之事，道：“本王尊死者为大，已吩咐众人备了上毛棺木，按中原的礼仪将他葬在了兰径山，焉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慕容焉见屋内只有义兄，顾无名和左贤王，并无外人，当下含泪简单说了，并跪下扣谢左贤王对陈逝川的大恩，直听得众人一片希嘘，段匹磾浩叹一声，一面为这惊世之情感动，扶起慕容焉，良久无语。这时，院中突然传来了脚步之声，两个少年一起闯了进来，慕容焉一看，正是魏笑笨与自己的兄弟屈云。不由得跑上前和他们抱在了一处，兄弟相见，异国生死相遇，这是何等的义气，何等的兄弟，连左贤王这等大人也不禁心酸，同时又为他们心喜。
慕容焉拉着屈云，重新见过左贤王。左贤王上下打量了屈云一回，连忙起身扶起了他，连连叹道：“果然是条好汉，焉卿能有你这样的兄弟，实在是他的福气。你们少年人意气干云，仗剑千里，实在令人羡慕。”
慕容焉突然跪地不起，道：“王爷，你待我慕容焉恩重如山，我来到段国本为领死，若非你收留，怕是早死在了此地，你的大恩我慕容焉如何能报？”
左贤王闻言不禁一阵感动，连忙扶起了他。但慕容焉却无论如何也不起来，不觉一惊，却闻慕容焉道：“王爷，我有两件事瞒了你，今日要说清楚，否则我心难安……”
左贤王不禁一怔，大感讶异，不知他究竟哪里瞒了自己。当下慕容焉将自己眼睛已能看见和与荆牧的关系告诉了他。屈云闻言，急忙上前见过荆牧，这时荆牧见事已如此，无须再瞒，当下也跪地向左贤王请罪，但心中却不由得一震，慕容焉今日将事情和盘托出，必是有意东归慕容，更为自己觅下良主。他虽然用心良苦，但一想到与三弟才结为兄弟就要分离，不免有些煦煦难断。
这下可惊坏了魏笑笨，他怔了半晌，意似不信地嗫嚅道：“原来你……早就看的见了，那我上次……”
左贤王突然大笑，伸双手忙将他们扶起，道：“我早看出了你的眼睛已经好了，但却没有想到你和我们的‘紫宸门主’是结义的兄弟，这是什么大罪，我段匹磾羡慕你们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罪于你们，牧卿乃是我段国的精英，我正想纳为门生，又怕国君心生间隙，所以一直没敢说出，今日既然你们兄弟相见，本王就再冒昧一回，只不知牧卿会不会嫌我段匹磾没有可取之处啊。”
荆牧闻言，连忙跪了下去，道：“王爷你折煞小人了，纵观我段国，真正有雄才伟略、救国以民的，也只有王爷您了，牧若得收为门生让我有机会追随左右，报效于国，晚辈虽死何憾！”
“好！”
左贤王突然抚案叫好，道：“我段匹磾能收你为门生，亦是我平生最快意之事，如今天下大乱，象你与焉卿这样的天纵之才真正难得，今日既得焉公子为客卿，雪陵为门生，我匹磾何其幸也。壮哉牧卿，你既为我门生，再不用有什么凡俗礼节，快快请起！”
荆牧连扣三首，算是入了门下。左贤王拉起了他，亲切地执住了他的右手。慕容焉也替义兄拜过王爷，众人方才起身。魏笑笨感动得眼中几乎掉下几滴马尿，突然向左贤王一抱拳，道：“王爷，你既然收了牧大哥为门生，为何不连焉大哥也一起收了，作你的门生总比客卿要好得多啊！”
左贤王闻言，看了慕容焉一眼，笑了笑道：“以慕容公子大才，我何尝不想如此，但焉卿早晚是要回国的，以他的才华，在慕容必获大用，其他人被慕容大用我反而信不过，我素知你的焉大哥仁心能溶天下，有他在慕容，我段国与慕容还有何忧……”一言及此，他看了慕容焉一眼，道：“焉卿，你今日跟我说明一切，是不是已有了东归之意？”
慕容焉闻言，拉住屈云点了点头，道：“王爷果然明见，属下正有东归之意，先前我兄弟屈云未到时，大王就想置我于死地，若是我再不走，笑笨还有王爷都会因我而遭殃，我不能害了你们，而且我亦很怀念我的一位长辈，我有很长时间没有为他扫墓了……”一言及此，他不禁心中一酸，想到了凌重九前辈。
左贤王黯然地点了点头，道：“哎！我这王兄什么都好，就是容不得人，走了也好，你我虽然身在异地，但心聚如万里大海，不曾分离，今日牧卿也暂且留下，我们今日不说其他，只一意共谋一醉，他日焉卿起程，也算是本王先为你饯行！”
慕容焉与荆牧闻言都不禁鼻酸，抱拳领命。当即众人一起出了精舍，共去赴宴。到了花厅，酒宴已经备好，府中的重要门客都已到齐。当下众人一起入席，拔剑飞斛，或饮或舞，或嘻或笑，好不快意，这时的左贤王完全没了王爷的架子，与人豪饮大食，一直了天昏方才散去。
※※※
当晚众人醉后，慕容焉独自到了兰径山，按段匹磾指示的方位找到了陈逝川的墓地，拜了三拜，在墓前伫立久之，黯然泣下。这数月经历，如同梦幻，就在这座山下，他碰到了薛涵烟，更与卓北庐、荆牧结为兄弟，而如今，陈逝川死在此地，薛涵烟下落不明，自己更与两为结义兄弟长献分离，阔别远行，一念及此，不禁悲从中来，酸涕霑颐，仰天太息。
自从此次君临剑决之事，慕容焉的大名早已传遍江湖，远在中原的‘十三宗’闻听，亦深自震惊，江湖更送他一具名号，叫做‘白首荆山’。
话休絮烦，却说当晚慕容焉回到王府后，夜色已深，众人酒醉未消。直到天亮时分，左贤王将荆牧、慕容焉、屈云与魏笑笨招入书房，商量慕容焉东归之事，魏笑笨突然也下定了决心，要与慕容焉和屈云东归慕容，言虽如此，但他心中总有些煦煦难断之情，究竟是什么令他如此不安，他想了很久，最后突然恍然大悟，他的心中竟然出现了琥珀的影子。
“我一定是疯了，该不会是舍不得她吧？”他不由得心中暗自嘀咕，但最终他还是决定了要与慕容焉一起东归。
左贤王道：“焉卿，你打算如何走法？”
慕容焉抱拳道：“属下西来段国本为族人的安危求千里求死，我既光明磊落而来，自当光明磊落而去。若是逃之夭夭，一来会令王爷见责于大王，二来他日势必见笑于慕容，还谈什么矢志于三国百姓。”
“壮哉此言！”左贤王道：“话虽如此，但我王兄决不会轻易放你们归国，若无妙计，如何能无拘无束地离开令支，纵横天下？”
荆牧笑了笑，道：“王爷不用担心，我三弟早有妙计，明日我只须向大王进上一言，三弟再向大王请辞，必得全身而退。”当下，他将慕容焉之计和盘托出，左贤王闻言，不觉拍案叫绝，连道“妙哉”。
※※※
慕容焉回到精舍，突然发现自己屋内灯光熠熠，推门一看，顿时吃了一惊。屋内立着一位婷婷玉立的少女，慕容焉一看到她，一颗悬着的心突然落到了实处，她不是别人，正是被妙月尊主西门若水挟去的望仙姑娘，或许应叫他薛涵烟才对。
今夜的她并未着半点面纱，更没有粘贴那种丑陋的胎色贴。熠熠的等光之下，静静地立着，如一尊仙子的雕像一般，忧郁而美妙。臻首上的涵烟髻如云如雾，美得令人不忍去惊扰她半分，生怕因此而破坏了这美妙的一幕。这时，慕容焉心中想的是，她究竟是被何人救出西门若水的魔掌的。
望仙一见他进来，急忙上前扶住了他。她的动作是那么的轻柔美妙，竟象紫柯那样扶着他落座。慕容焉心中一热，但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少女，他的心涌涌不止，口中说出了一句话，他自己先几乎流泪。
少年道：“紫……柯，是……是你么？”
望仙浑身蓦地一震，温柔地道：“公子你饮酒了，莫非连奴俾也认不出来了么？”
慕容焉闻言，不觉觑然一怔，他没想到薛涵烟的声音学起来，真的很象紫柯，看来她真的从紫柯那里学了很多，若是他眼睛看不见时，怕是绝对认不出来。但她胭体上那种馨香，却是独一无二的，令人一嗅倾心。这时，月光落寞的门外突然脱来一个长长的人影，门口又进来一个女子，她手中托着件包裹，蹑手蹑足的走进来，将那包裹递与望仙，向望仙回眸一笑迳自去了。她不是别人，正是紫柯。看样子她们是串通一气，她与薛涵烟的关系真的很好呢。
望仙轻轻将那包裹打开，从中取出一物，递给慕容焉。他接过一看，却是一件柔软的精甲，拿至灯下一观，但见甲色青莹柔彻，可鉴笔发，此甲乃是用上乘的麝皮为絤，其中穿织着柔金线、天蚕丝，柔薄坚韧，天下无双，若非切金断玉的上古名剑而不能将其破损分毫。
慕容焉道：“紫柯，这是什么？”
望仙眸蕴泪光，委婉的接道：“公子，这是一件软甲，名叫‘软玉甲’，乃是我爹当年送与我母亲的定情之物，母亲去世后我就一直穿……带在身边……”她轻柔地抚摸了那软甲，见慕容焉只看着自己，还以为他小看了此甲，忙道：“你可千万莫小看它，当年家父……”话说到此，她突然自己骇了一跳，忙掩了口，偷瞥了他一眼，见他并未注意，急急接着道：“当年我爹曾强弩试它，五十步外射之不损分毫，所以……”
慕容焉心中一阵激动，此件‘软玉甲’分明是薛涵烟穿在身上之物，想不到她今日竟然送给了自己，这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无疑于托付了终身。自己乃是一介布衣，如何能当得她如此厚爱。有道是最难消受美人恩，他不知道她为何对自己如此厚爱。其实，紫柯从未说过自己的母亲已经去世了，仅这点来说，慕容焉就是眼睛看不见，也能分辨得出她并非紫柯，但他没有揭穿她，心中却感激万分……
当晚，薛涵烟走了，一去如同烘飞冥冥，再无音讯。
第二天，紫柯也不见了。
慕容焉一整天没有见到她，这对于紫柯来说，是绝无仅有的。如今慕容焉东归在即，他正要去问紫柯愿不愿与自己同归慕容，也好照顾这个苦命的女子，但却怎么找也找不到她。当下，屈云与魏笑笨率着诸人找遍了令支城，依然一无所获。这时，散在令支的江湖中人还以为他们依然在寻找慕容焉呢，是以都未怀疑到左贤王府，后来，众人只得怏怏地折了回来。
屈云去找慕容焉不说，却说魏笑笨刚回到自己的精舍，突然发现有六个武士守在自己的门前，不觉一怔。不知自己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自己又不敢随意进去，是以小心翼翼地拉住最外面的一个武士，低声问道：“喂，兄弟，里面发生了什么事这么热闹？”
那人拿眼斜了他一回，将嘴一撇，不屑地道：“快走开，一个下人瞎问什么啊？”
这下魏笑笨的火可大了，突然将脸拉得驴长驴长的，道：“小子，有种告诉我你是谁，你这头猪为何连眼睛也长在头顶上，竟然不认识本大爷？”
他的嗓门一大，顿时将那其余五个也激怒了，他们六个一使眼色，突然上前如六尊铁塔一般将他挤在中间，这下魏笑笨顿时傻了眼，正在他将要被扁的危急关头，那房门蓦地“吱！”地一声打开，一个女子突然走了出来，她正要问发生了何事这么吵闹，结果一看到魏笑笨，马上谴开众人，高兴地将他拉进屋内。魏笑笨惊魂未定地长吁了口气，一看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琥珀郡主。他顿时心中一喜一惧，喜的是自己这几日正因为见不到她而有点不舒服，惧的是她突然又摆回了以前的阵势，怕是要收拾自己。
一念及此，他急忙要出去，琥珀得意地一笑，只轻轻鼓掌两下，门外的几名彪形大汉突然一起挡在门口，“哐！”地一声将房门闭了个严严实实，更有两个还站在窗口之外，防止他踢开窗户跳出去。这种阵势更令魏笑笨害怕不已，有些胆战心惊地道：“郡主，你……你这是干什么，其实我现在出去还有点事……”
琥珀郡主鬼笑地看了他一眼，象是猫看老鼠的那种欣赏的眼光，这种眼光只有当日他们恶斗是才有的，如今两人冷战已然结束，魏笑笨突然见到这种目光，不期然地会想到了那十来斤辣椒和那个几丈高的翘跷板。他本来打算要央求一番的，但陡然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不觉心中胆气一壮，使劲地挺了挺胸，道：“你……你想怎么样，尽管划下个道儿来，我应着就是，不然你一定还以为我‘劈侠’怕了你。”
琥珀郡主闻言不觉大为一怔，她很少见过这位小笨如此说话，但她脑筋马上转回，想回到了自己的事上，眼中竟然有了几滴眼泪。这下却令魏笑笨心中一震，他几时见过这位刁蛮如此哀怨的模样，还以为她怕了自己，一时间心中大为不忍，自己千逼万逼踹出的那点勇气，突然飞了个没影。其实也不奇怪，他们在不停的打架拼斗中心中都有了对方，须知眼泪的力量能融化天下最锋利的刀剑，否则也不会有什么女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绝招了，更何况是这个不会用刀剑的笨笨呢。
魏笑笨心里有种欺负了她的感觉，最后终于投降地道：“其实刚才我说话的声音是大了点，但……”
琥珀郡主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抹泪道：“我父王要将我嫁给代国的世子拓拔比延，这几天怕是就要和那个世子北上了……”
魏笑笨闻言不啻被当头来了一榔头，一棒给打傻在原地。他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嗫嚅了半晌也没放出个屁来。琥珀本以为他听过之后会嚎啕大哭一场，如今一看他那副模样，突然心中大怒，一记耳光将魏笑笨打得差点插到地底下，他眼中陡地星光熠熠，还没晕转过来，那琥珀犹显不足地跃上前来，噼里啪啦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海打，魏笑笨顿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听得屋外几个武士腿肚直打转。待琥珀郡主稍显满足地起身时，‘劈侠’发髻散乱，嘴角淌血，俨然成了个猪头。
琥珀郡主突然转回了笑意，道：“小笨，上次你都亲过我了，我已经是你的人了，要想我饶了你，你和我进宫向我父王提亲，好不好？”
魏笑笨又似被当头砸铁榔头，口齿有些不灵便，岔音地道：“上次……上次明明是你亲我的，我哪里有亲你……”
琥珀突然将眼一瞪，顿时将魏笑笨吓得一哆嗦，她忙换了一副笑容，拼命和蔼地道：“小笨，我亲你跟你亲我有什么区别，还不是都亲到一块儿去了，你向我父王提亲好不好，让那个老头儿作你的岳父，好么？”
魏笑笨一想到段王那杀人不眨眼的模样，没出息得眼泪鼻涕长流，语无伦次地跪地哀求道：“郡主，你不要逼我，我不会认那个老头儿当我岳父的，我要慕容焉当我岳父。”
琥珀闻言大怒，上去用脚使劲踩了他几回，直到他哇哇大叫方停下来，道：“慕容焉有什么好，他又没有女儿，你要是不去提亲，我……我就告诉我父王你调戏我，而且门外的几个都可以给我作证，到时候我父王会将你眼睛扣下来当泡踩，把你的头砍下来当夜壶，我看你到时候还会不会又哭又闹的。”
魏笑笨闻言吓得脸色象绿豆一样，整个一个霜打的茄子。他使劲地想了片刻，突然鼓足了勇气道：“我们正要离开令支……”哪知他话未说完，琥珀突然上前抱住了他一阵好亲，魏笑笨哪受过如此的温柔，顿时鼻血长流，心中却大是疑惑，他本要说慕容焉他们正要离开令支，所以不能前去提亲。不知这琥珀脑袋是不是渗了水，竟突然抱住了他猛亲。反正自己不吃亏，他乐得一番温柔，不知不觉中，竟将身上的痛苦一并忘了个干净，顿时投入起来。
琥珀抱住了他，被他亲得一阵娇喘，口中哺喃地道：“笨郎，我就知道你……你会带我走，我……好高兴……”
魏笑笨闻言，象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突然停下来道：“什么，你……还是要我去提亲？”
琥珀满面潮红地低下了头，道：“我怎么说也是个郡主，你总要明媒正取才对得起我……”
魏笑笨暗暗冷笑，抹着鼻血道：“但你的父王早下了决心将你嫁到代国，我要是前去提亲，他不杀了我才怪，到时你只有当寡妇好了，但我听说寡妇门前是非多……”
琥珀闻言也不禁一惊，这层她还真没想过，当即急道：“这么说你就是想赖账了……”她眼珠子一转，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你是不是你家中的独子？”
魏笑笨被他没由来的一问弄得一头雾水，道：“你……你问这干吗？”
“究竟是不是呢？”
魏笑笨怔怔地点了点头，琥珀却突然哈哈大笑，轻轻击掌两下，门外突然推门闯进来三个大汉。魏笑笨还不知她究竟要耍什么花招，琥珀使劲使了个眼色，其中两个大汉上前一一把将魏笑笨按住，另外一个拿着把锋利的小刀，狞笑着霍霍地逼了过来。
魏笑笨顿时吓得几乎溺在裤子里，恐惧地道：“你……你们想做什么？”
琥珀绕他转了个圈，笑道：“你既然还没有成亲，而且又是家中的独子，你说这个时候我要是把你给阉了让你变成个寺人，你说算不算是个帮了你一个大忙？”
“什么？”
魏笑笨一听，脸顿时吓得变成了一颗绿豆。琥珀掩面转过脸去，那个拿刀的大汉猛地上前就要扒他的衣服，直吓得他连忙大喊，道：“郡主，郡主饶命啊！”
琥珀意似未听清楚，侧耳道：“你说什么？”
魏笑笨脸上直流汗，闻言急忙转口道：“郡主，我……我答应你了……”
琥珀等的就是这句话，但她还是慎重地道：“不行，我怎么能相信你呢，你向来说话不算话，我看还是先阉了你再说更安全点。”
魏笑笨啊地大叫一声，眼睛冲着琥珀直眨，他还以为自己这招很吸引人呢，那个大汉却全不吃这套，还是要拉他的裤子，琥珀更将脸转到别处。魏笑笨见状突然发誓道：“慢着，我隔着我祖宗根的面儿发誓，今日我说的话一定算数，否则叫我……叫我一辈子讨不到老婆。”
这下琥珀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将几个掩嘴窃笑的大汉遣退，方拍了拍手道：“好，那笨郎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魏笑笨被她一句一个笨郎叫得浑身颤抖，但心中直乐，道：“看来我们只有私奔了……”
“私笨？”
“不错，我们只有走掉，才能不让那个老头儿抓住，就怕你不敢！”
琥珀闻言，猛地上前抱住了他不放，兴高采烈地道：“太好了！太好了！在令支我都快被闷死了，正愁怎么去玩，你不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一个女侠，要是我们能闯荡江湖，以我的姿质和高强的武功，不用多久就能成为一代女侠，太好了！”
魏笑笨被她一说，也不禁突然意兴昂然，心道闯荡江湖本就是件美事，若是再有琥珀这样的美女作陪，那岂不是比慕容焉还厉害。而且，她欺负了自己这么久，总要让她在江湖上吃点苦才算够本儿。一念及此，不觉心花怒放，道：“你真的愿意和我闯荡江湖，不逼我去提亲了？”
琥珀这时意兴正炽，那还记得了这许多，道：“我不逼你就是，但你可要说话算话，可不能偷偷溜掉，扔我一个人不管。”
魏笑笨闻言大乐，倾情地亲上了她的檀口，琥珀几时受过如此爱抚，顿时檀口吐香，娇喘吁吁，颤抖地道：“笨郎，我……要一直跟着你，我才……不要象薛……涵烟一样……”
魏笑笨闻言一怔，停下来道：“薛涵烟怎么了？”
琥珀被他的表情突然一滞，不禁怒道：“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也象那些臭男人一样看上她了？”
魏笑笨急急辩解道：“珀妹，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很好奇而已，薛姑娘对我慕容大哥有意思，所以我才……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琥珀闻过，这才重新放下心来，粉拳打了他一下，道：“你怎么不早说，其实薛姑娘真的很可怜，今日一早她便被我父王嫁到了汉国去了，听说是嫁给了一个什么叫石虎的大将军。”
魏笑笨闻言大惊，暗暗为慕容焉叫苦，他自己闷头思索一回，突然拉住她道：“我们快些去找焉大哥，他一定有办法让我们逃出令支。”
琥珀摔开他的手，嫣然一笑，道：“外面还有人呢，你不想活了，拉着一个郡主的手，成什么样子。”
魏笑笨一听，大觉有礼，如今看琥珀那种娇羞的模样，才真正感觉到她的魅力，原来她也是个很美的女孩，只是他到今天才发现而已。当下两人出了屋门，门外的几个武士看到魏笑笨那副猪头模样，不觉纷纷掩口窃笑不说，两人来到慕容焉房中，见屈云与慕容焉正在说话，两人蓦地看到了魏笑笨的模样，也不禁莞尔，屈云更是上前拉住他仔细打量一圈，道：“小笨，你……这是被何人伤成如此模样？”
魏笑笨一把推开了他，拉着琥珀见过慕容焉。当下将琥珀也要离开令支之事说与他听，慕容焉先自一惊，但继而一笑，道：“郡主，你真的愿意与我小笨兄弟离开令支，你不怕失去了郡主之位，到处飘泊受苦么？”
琥珀道：“焉大哥，我已下定了决心，笨郎要到哪里，我也到哪里，他吃什么我就吃什么，绝不后悔！”
慕容焉闻言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我们今夜就会动身，你若是真的想与我们一起远走，今夜申牌三刻将要关闭城门时，你在东城门口等我们。”
魏笑笨与屈云闻言俱是一愣，昨日还明明说好先要向段王光明正大地辞行呢，怎么如今他又说今夜就走，一念及此，魏笑笨不禁问道：“焉大哥，我们不是说……”
慕容焉突然挥手止住他的话锋，转谓琥珀道：“郡主，我与魏兄弟还有事商量，郡主你先回去准备一下吧，到时我们自会与你汇合。”
琥珀闻言，不禁心花怒放，冲魏笑笨嫣然一笑，轻提罗裙匆匆出去了。一直到她走后，魏笑笨方疑惑地看了慕容焉一眼，正要发问，慕容焉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你们想问我为何要说谎骗郡主，其实我只不过是看看她是否真的肯放弃富贵跟着小笨，她今晚若是能按时到城门口而又没有带兵前去，说明她并未将此事告诉段王，这样才是真心要跟着笨兄。但若是她不能放弃富贵而犹豫不决，或是告诉了段王，我们不但走不掉，更会让疾陆眷抓住杀我们的把柄。今晚魏兄只须到城门口暗中察看，若她真的有心，你就令她返回宫中，取了一枚铁券王令，于明日午时在城东门外十里亭等候，到时我们一齐东上，可保一路安然无恙。”
魏笑笨与屈云听过，不禁拍手称是。当下魏笑笨便要告辞前去窥看。他刚走出，却突然又折了回来，将薛涵烟南嫁匈奴之事说与慕容焉，慕容焉闻言，脑袋轰地一声大震，顿时没有了一点感觉。他呆住了，过了很久，突然想起昨日她还送她穿在身上的‘软玉甲’来，那时他就应该看出她的神情，但自己还不解她为何对自己如此的好。他突然觉得自己负了她，自己那不堪一提的借口耽误了她的一生。
“是我负了她！是我负了她！”他不停地喃喃自语，茫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一跤跌到地上。
屈云与魏笑笨急忙扶起了他，见他脸上竟有笑容，掩嘴道：“见笑见笑了，我累了一天，想不到成了高手还是这样不济，你们先各自回去休息吧，我们好养足精神，明日东归！”
魏笑笨见他无事，便和屈云各自退去。他们刚刚掩好了门，慕容焉将那掩口的手拿开，突然吐了一口鲜血，眼中热泪长流。这时，门外突然有一侍女扣门道：“慕容公子在么？”
他静静地站着，一声不息地站着。但眼中的泪却再难止住，他缓了很久，一面流泪一面将声音压得很平静地应道：“什么事？”
那侍女道：“王爷让奴俾前来请公子到烛花内厅一叙，不知公子是现在随奴俾前去，还是待会儿才来。”
慕容焉道：“知道了，你先去回秉王爷，说我随后就到。”
那小俾应了一声，迳自去了。屋内的慕容焉连吐数大口鲜血，泪如雨下……
当晚，慕容焉来到左贤王的烛花内厅，这时里面已摆好了丰盛的酒宴，座下已有几个人在坐，左贤王竟将荆牧也请来了，其余的有屈云、顾无名等诸位心腹，他们都知道了慕容焉眼睛已复之事，这刻正高谈阔论都在等候着慕容焉，这席酒宴很丰盛，不问可知必是左贤王为他们安排的饯行宴。
荆牧见他来到，急忙拉他入席。当下众人宾主酬酢，畅怀时事，酒宴一直吃到二更天，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雨，这时魏笑笨也回府并传来了琥珀依约的喜讯，他看到荆牧竟也在场，顿时好奇之心大起，拉住他问道：“荆大哥，你究竟和大王说了什么，这么肯定明日大王一定会放我们东归？”
这句话正说在众人心坎之上，他们也都好奇地倾耳听他说个究竟。荆牧看了左贤王一眼，见他颔首默许，方笑着谓众人道：“诸位都知道大王早有置我三弟于死地之心，我今日进言说三弟因为靖乱之事颇有人望，若是在令支将他杀了，定会遭人流言，伤及王尊，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三弟出城后，再铲除方能避免此事，到时就算大王不出手，天下的江湖剑客也会将他杀了……”
他说到此，突然笑道：“今晚我们在此狂饮，但大王可能正绞尽脑汁地想如何将三弟请出令支城，明日只要三弟前去辞行，大王定然会爽快地答应……”
顾无名闻言，不禁击案道：“妙哉妙哉！”
荆牧笑了笑，接着道：“这还不算，三弟嘱咐我将诸霖当着大王的面吹捧一番，说他如何以一柄长剑力战三弟和另外五名剑客犹占尽上风，明日三弟走后，大王定会派他前去追杀……”
魏笑笨闻言不禁吃了一惊，道：“焉大哥，你为什么要荆大哥这么说呢，这下可为我们惹了个大麻烦……”
众人闻言，都是同样的表情，这点颇令众人不解。
荆牧道：“三弟执意让这么说乃是顾全我……”
左贤王道：“诸位请想，我王兄要派人追杀焉卿，最可能的人选是谁？”
这下众人纷纷恍然大悟，段王派人最可能的人选当然是诸霖与荆牧了，但荆牧与慕容焉有结义之情，派他去他绝对不会对慕容焉出剑，到时他势必无功而返，难逃重责，慕容焉虽然能安然而去，但却害了荆牧。但如今荆牧的一番夸奖，诸霖自然不会辩驳，段王更乐得派一个与段国无干的人去行刺，这样他丝毫不会因此受人流言疑传。
众人闻言不觉纷纷拍案叫绝，顾无名亲自捧了一樽酒敬与慕容焉，道：“慕容公子，我顾无名很少佩服人，今日却对公子万分的佩服，你一定要饮了这樽酒。”
慕容焉突然大笑，道：“顾大哥，小弟素来敬佩你是个义重如山的真英雄，我此来令支能认识象顾大哥这样的好汉，本就是一大幸事，酒小弟一定喝，但却要将酒樽换成酒坛，顾大哥以为如何？”
顾无名闻言，庄然地望了他一眼，突然哈哈大笑将手中酒樽扔出老远，取来了两坛美酒，一坛递与慕容焉，自己取了一坛，当下两人相视一笑，碰坛举起就坛大饮。众人无不为他们的豪情所动，纷纷弃樽就坛，左贤王命人重整杯盘，洗盏更酌。众人举坛对饮，对邀雨夜，好不畅意。
荆牧笑了扫众人一眼，道：“诸位，你们可知我三弟为何要用计使诸霖来追？”他看众人纷纷摇头，道：“因为诸霖的剑术绝难在我三弟手下过上十招。”
这句话一出口，立时令在场的人无不一惊，都以为他醉酒说笑，颇不以为然。
慕容焉突然推盏而起，连到顾无名跟前道：“顾大哥，可否借剑一用，今日难得诸位饮得痛快，我慕容焉却愿为诸位挥剑助兴，诸位且饮！”一言方毕，突然抱酒提剑掠入亭外雨中，众人都是一惊，他舞剑助兴已很出人意料，如今更入雨挥剑，雨酒混在一起来饮，左贤王不免担心他身体虚弱，但他们很快放弃了这中担心，因为如今看来是何等的无谓。因为慕容焉的剑术远远超出了众人的意料，就连顾无名也不禁瞪大了眼，意似不信地望着他。
幽夜的逸光穿过雨幕，照在慕容焉的脸上。他的眼睛泪流默默，他人看不出，连他自己也不知脸上的究竟是雨还是泪。他将中心一片蕴结、无数自责痛苦伴酒饮入如腹中，然后又化成精妙绝伦的剑术，源源使出，将自责抛如雨中，将对那个少女的深爱埋藏在了心底，没有人知道他的痛苦，他与薛涵烟的爱。众人只知他兴致很高，却不知他的心就如通这飘零的雨夜一样。
在这雨中，他一任自己的长泪纵横，没有人知道他在流泪。慕容焉仰头饮一回酒，舞几路剑，且饮且舞，披发弹剑吟道：“长铗飞斛，纵意万盏，吾剑吾心如此夜。纵横捭阖，不知往昔事与，天南地北隔几重。固须把盏千樽，望断天南，手舒锋剑成一轮，若断雨，不可断，仰啸九皋只对天。”
“壮哉此言！”众人纷纷击节相和。
荆牧突然提剑出厅，拔剑与之一击，相视一笑，挥剑对舞，亦长吟道：“大云化雨箭万殊，击地起惊弧。乱簧射穿九天甲，冷啸声，触尘地，伏石饮羽，仰笑剑雨若轻挥！”
慕容焉与荆牧相视而笑，众人无不为其所感，哈哈大笑击节狂歌。
慕容焉口中血出，他不想让兄弟们为自己担心，仰头和血伴酒，一阵狂饮，血只留在他的心里。
当晚，众人一直饮燕到漏箭将尽，天光已将近四更，方尽幸散去……

第十七集 背水一战 千夫莫向
翌日，慕容焉的精神恢复了许多。屈云等经过一夜的担心，总算放下了心。
屈云最是想家，早早地收拾好了一切，不久左贤王邀慕容焉众人用过早膳，便一起陪慕容焉入宫面见大王请辞。慕容焉先让屈云与魏笑笨到城外十里亭与琥珀郡主汇合，方和左贤王一面圣觐见。结果，所有的事完全在意料之中，段王听过慕容焉一番远游在外、思念故土的话后，不免大作一番感慨，又叹他不能多待几日授封了‘君临剑主’才走，方慷慨地答应了，并命人奉上黄金五百两，权作一路资斧，以壮行色，而后更是命荆牧率领五百旋刀铁骑大摆场面，送他出城。
慕容焉当然知道疾陆眷是何用意，这番排场无疑是为自己送殡，疾陆眷是要让段国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礼贤下士，待慕容焉何等亲厚，即使慕容焉路上遇到什么不测死掉了，那也与他无关了。孰知他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山响，但女儿却早被一个无名小子带走私奔，而他这个作父亲的竟然还蒙在鼓里，浑然不知呢。
却说左贤王随众送慕容焉出城，一直到了东城‘和阳门’方驻马挥袖，洒泪而别。左贤王拉住他的手，只道：“路上小心，前途保重！”区区数语，令人凄惘。
慕容焉神色幽绝，躬身道：“路已远，王爷宜还！”
这位贤王更命两名贴身武士断云、断雨两兄弟与他携行，慕容焉实在推辞不过，只好应下，率两人长揖而去，策骑出了东城。荆牧本要再送十里，却被慕容焉一口拒绝，道：“大哥，你我的关系暂不能让段王知道，否则与你不利。小弟临行见左贤颇为踌躇，料来欲问段国大事，大哥回去不妨建议王爷与晋国以忠义闻名天下的大将军刘琨结盟，两人志趣相投，必能相互帮助，段国可安一时。”
荆牧闻言，心中一震，当下向慕容焉长揖三回，代段国谢他指点。
慕容焉早吓得连忙扶住大哥，兄弟二人洒泪话别，慕容焉这时犹为担心紫柯安危，让义兄代为察找、照顾，直到后面来人，方各自上马，挥手各道保重，慕容焉在马上向大哥深深一揖，约言卜期再会，当下与断氏兄弟抖缰东行，行到城外，回首令支，但见固城巍巍，城头剑戈耀日，袖带飘扬，不免一番凄惘慨叹，想自己一介异国布衣，竟在此地盘桓恁久，更结识了象陈逝川、左贤王和荆牧这样的英雄好汉，实在是件幸事，但不幸的是，他所认识的两个女子，薛涵烟与紫柯，都不知现况如何。有道是：
飘萍千里异国地，名剑一扬天下惊，多少英雄尽葬此，轻袖泪弹儿女情。
匣里龙吟只观剑，义重如山鸡黍盟，挥袖啸吟自辞去，九江东注载鹄鸿。
慕容焉快马一鞭，一声长笑，抛却了万缕烦忧，提马而去。
是日乃大雨初歇，空气清新异常，官道远处淌有一河，雨后河水新涨，但见一道七彩飞虹横空而出，饮于涧中，煞是好看。道上更是景色撩人，秀美可爱，三人背束长剑，快马加鞭，直驱十里外的‘别离亭’。
慕容焉人未到亭，已遥遥望见亭下有不少人，来到近前，屈云、魏笑笨与琥珀郡主都在，不过这次琥珀换上了件男装，慕容焉初观竟然没认出来。但令他惊异的是，亭下除了他们三个，另外尚有十六个全副江湖打扮的剑客与屈云等聚在一处，那为首之人见慕容焉三人赶到，哈哈大笑，上前行礼道：“主人，属下等共计一十六人奉王爷之命在此专候多时了，请主人吩咐一声，起风东归。”
慕容焉连忙上前扶起此人，原来不是别人，正是左贤王幕下的首席剑客顾无名。慕容焉对于顾无名的称呼更是莫名其妙，道：“顾大哥，你这是做什么，我们本就共过患难，又同受王爷恩惠，无异于兄弟一般，这‘主人’二字岂不是折煞了小弟，更不劳诸位送到此地。”
顾无名闻言，突然拔出了长剑。这下顿时吓了众人一跳，魏笑笨不禁骇然地道：“顾大哥，方才我们还谈得好好的，你……你怎么说亮家伙就亮家伙啊，快把它收起来……”
顾无名突然挥手打断他，道：“主人，我们可不是来送你的，我们是要一辈子跟着你。左贤王今日命我们一十六人追随公子，永为奴仆，以助公子完成大业。我们这些人都是受过王爷大恩的人，来时已盟誓永不负于公子，若是主人嫌我顾无名无用，我这就自刎请辞！”说着便将长剑横至颈间，目注慕容焉只等他一言而决，另外的十五名剑客也同时抽出长剑加诸颈上，一时‘别离亭’下霜刀剑寒，跪了一片。
直到此刻，屈云、魏笑笨和琥珀三人方放下心来，慕容焉见无可勉强，仰首西顾令支，慨然道：“左贤王以与我有大恩，今日又……唉——”
他长叹一声，急急扶起众人，这番只好点头，算是答应下来。那十六名武士轰然抱拳起身，意状竟然颇为高兴。看他们的样子，分明已将慕容焉视同明主，以能与他这样的少年英杰共游江湖，乃是件自豪之事。断云、断雨本与顾无名等人本就很熟识，一见之下，纷纷抱臂相见。这种场面几乎感动了琥珀，她上前道：“慕容大哥，铁券王令小妹已然偷到了手，不知十支够不够用？”
她这番话顿时惹得众人轰然大笑，她还自莫名其妙地转尉魏笑笨道：“笨郎，他们……他们笑什么？”却孰不知一道铁券王令足以通行段国无碍，她竟然一下拿来了十支，如果段王知道了此事，怕是不气死才怪。
顾无名突然笑道：“主人，我们还是快些逃的好，否则准大难临头。”
琥珀好奇地道：“顾无名，我们都出令支了，有什么大难临头的这么说大话，你一定是在吓唬我家阿笨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众人又是一阵爆笑，这时众人都已知道了她与魏笑笨之事，但她一口一个“笨郎”、“阿笨”的，都将众人逗得无以复加。魏笑笨自是不好意思，琥珀真是天真烂漫，竟然不知众人为何笑她，突然有些生气地道：“顾无名，是不是我这个郡主一出辽西就不管用了，你还笑我，是不是想让我亲自出马揍你一顿，你才说出来到底笑什么。”
顾无名连连摆手告饶，道：“郡主你千万莫要撅嘴，我的意思其实是你一下就取了这么多的铁券王令，你父王再吩咐差事给属下的臣子们时，怕是一时拿不出王令，到时他岂不知道了郡主与我们走了，到时定会要派人修理我等，我们岂能不快些溜之大吉。”
一言甫毕，众人又是大笑。琥珀闻言也不禁莞尔，自去亲昵地拉主魏笑笨不放。
慕容焉笑了笑，转谓顾无名众人，道：“诸位，你们既然不嫌我慕容焉才薄德微，那我们以后就是兄弟了，再无主仆之分，若是诸位还‘主人主人’地叫，我慕容焉愿意立刻去死。”
顾无名等人闻言，无不感动，只得纷纷应下。这下众人说起话来，益加坦荡起来。这群王府的剑客们久受王权的熏染，早已整齐划一，如今突然心中无碍，又似又回到了‘烟雨不能住，千里载酒行’的江湖岁月之中，顿然感同身受，相互视同兄弟，相谈阔契，畅怀所有，好不潇洒自在。
屈云道：“焉，我们也该走了，这时我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带兄弟们到我们五十里秀去，我们一起提剑伏雪狼，挽弓射大雕。”
琥珀闻言首先激动起来，她出身王族，哪里听说过这么好玩的事，当下上来拉住屈云，道：“屈云大哥，你快带我们去好不好，这些事实在好玩，我听着就想去了。”
慕容焉道：“诸位兄弟，我们这就上马起程，但我们须分两路，屈云和顾大哥等先快马自乙连城东归五十里秀，我怕段王因为我们的事不肯放过那里的乡亲，你们赶在他的前头回去将父老们迁到辽水之东；我尚有些许之事要待处理，独骑穿回水城入慕容。到时我们在‘松居’汇合，笑笨与琥珀妹子也随你们屈云哥哥同行，你们看如何？”
屈云闻言连连点头，但顾无名却忧心忡忡地道：“主……公子，我怕你一个人行来太过危险，我还是与你同行，让屈云兄弟先率兄弟们东归的好。”这一说，屈云又不停地点头，很是同意顾无名的建议。
慕容焉摆了摆手，道：“你们不用说了，我意已决。顾大哥不用担心，我慕容焉命大得很，你们尽管先去，对付一个诸霖还是易如反掌，我们这就上马吧。”
众人见他主意已定，又与他理论半晌，慕容焉才同意带着断云、断天两兄弟同行，最后众人抱拳上马，道了“后会有期！”，屈云、魏笑笨、琥珀还有顾无名率领着十五名剑客上马直奔乙连城，而慕容焉则自取了一支铁券王令，与断云、断天两兄弟一起上马，直奔回水城而去。一路上，他不停地打听江湖中所有的轶闻之事，尤其问了几个人的传闻，弄得断氏兄弟二人大是不解，问他为何要听这写琐事时，慕容焉只是一笑了之。好在他们二人是有名的江湖通，平日左贤王府的消息都由他们呈报，是以知道很多江湖上的轶闻秘事，颇不简单。
其实，慕容焉选择这条路并不是真有什么事要做，而是因为他所到之处必然是危险重重，他不想害了这帮兄弟，而五十里秀的事也是迫在眉睫，刻不容缓，所以他选择了自己去面对前路的刀山剑海，但结果还是被迫带上了断云、段雨两位兄弟。
一念及此，他不禁长叹一声，道：“两为兄弟，你们何苦要跟着我呢，你们可知前路会有多少人等着我么？”
断云抱拳道：“我们兄弟二人不管前路有什么人，却也要与公子同行。大不了一个死，但就算是死了，能与公子这等仁及天下的人死在一起，也是我们兄弟两个前世修来的福气。”
断雨闻言也不禁大是赞同，慕容焉却心中一热，不再多说。
当下三人清啸一声，快马加鞭，胯下骏马掀开四蹄，兼日东行。慕容焉却丝毫不负那枚铁券王令，所经段国之处，或有不平之事，或有官吏欺压百姓，无不执出王令为民除害。断云、断雨已有很久未曾行侠仗义，如今这一路为民请命，除强扶弱，好不快意。直到此刻，他们益加敬佩这个少年，对他的智慧与心怀奉若神明。几日后，直到他们屁股后面跟上了越来越多的江湖中人，行侠仗意之事方才作罢。
这情形早在慕容焉的意料之中，所争的只是个迟早的问题。这群江湖众人很显然是冲着《凌虚秘旨》和纹龙玉玦来的，他们跟在三人的后面一、二十丈远，不即不离，慕容焉行得快，他们也行得快，他行得慢，后面的人也行得慢。慕容焉知道躲不过去，心静若水地缓辔慢行，那群江湖中人有些慕容焉还认得出是当日围攻陈逝川前辈的人，他们显然来自不同的门派，还不时的有几匹快马越过他们，向前飞奔，不用问，准是前去汇报慕容焉三人行迹的，这样说来，更多的人是等在前面了。
他猜的没错，在他们三人又行了几十里，在近竹桓地界的时候，前面的江湖中人越来越多了，他们看到慕容焉后纷纷加入了尾随的队伍，这时，前面迎面过来三个东震剑宗的青衣弟子，上前望慕容焉冷冷一笑，道：“慕容公子，你好大的驾子，竟然这时才来，让我家尊主等了好久，快报随我们去见我家妙月尊主吧。”
断云闻言，首先突然大怒，道：“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家公子无礼，要见也是你们那个狗屁的尊主自己过来，给我们公子磕两个响头句算是见过了，还不快去！”
那个弟子闻言突然大怒，马上就要拔剑，旁边一个忙拦住了他，低低道：“二师兄不可意气，眼下有这么多的江湖朋友在此，我们先出手势必会被认为先出手夺经，到时怕是成为众矢之的，况且西乾剑宗的几个弟子也在此地，自会出手收拾这三个人，我们还是先让他们活到那边竹林下再收拾他们吧。”
那位什么二师兄闻言点了点头，脸色却状极难看地道：“小子，老子就让你多活一会儿，待会儿拼命的时候，老子要定你了。”言毕，率先上马前行。断雨纵目四览地扫了一眼，向慕容焉道：“公子，想不到有这么多人与我们为难，我看我们兄弟二人还是趁此机会护送公子杀出重围，公子先回慕容吧。”
慕容焉闻言，仰天一笑，道：“两位兄弟，你们不怕死，莫非我慕容焉就怕死么，有道是士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我慕容焉既然光明磊落地辞段东归，又岂能在此仓惶而逃，不管前面有何险祸，我慕容焉何惧，且要看看他们的阵势。”
断云、断雨两位兄弟被他一席话说得豪气干云，精神一振，不再劝阻，当下三人随这这群虎视眈眈的江湖中人前行十里，前面的官道转入了一片稀疏的竹林，风吹林木，籁然作响。在竹林东折之处，地方颇为宽敞，沿路更有几间简单搭成的歇脚的茶棚，这里竟然聚了不少的人，茶棚自下已然坐满，连个支客的店伙计也没有，显然是让这群江湖中人给吓跑了。其余四周更或坐或躺有很多人，他们一看到三人缓辔而来，纷纷起身注目观望。茶棚下的众人也纷纷起身，其中除了东震、西乾两大剑宗的诸位弟子和宗伯外，‘梁州铁链棒’于楚、‘紧背大刀’胡嵌、‘河朔青衣客’汤勇等无不在场，另外还有很多各门各派的掌门及弟子门人，尤其引人瞩目的是，东震剑宗的妙月尊主西门若水竟也坐于三位宗伯之间，她还是易了一半容，是以众人只能看到她的一半面目，带饶是如此，依然吸引了不少江湖上的年轻人们一阵好看。
东震、西乾两宗的弟子见三人来到，不待吩咐，纷纷拦住了东面的一条大道，这会儿他们似是突然之间有了共识，但慕容焉是何等人，他既然敢来，自是未将天下群雄放在眼里，断雨、断云两兄弟更是以他为傲，三人缓辔行来，顾盼无滞，毫无挂碍，眼下虽有众多的高手在侧，依然湛然不动，了无恐色，片叶不沾，那种气魄令所有的人也不禁一振，重又目睹了他的风采。
这时，棚下一个大汉猛地一拍木桌，突然提刀而起，踱出了棚直，道：“三位朋友，你们好大的驾子，天下英雄尽聚于此，你们竟然不下马，敢是未将将天下英雄瞧在眼里么！”
这人一出，四下的群雄们顿时纷纷聚拢过来，在棚前围成了个大圈，早有些人看不惯慕容焉的样子，纷纷道：“什么玩意儿，当日若不是左贤王护着他，早被老子宰了，还轮得到他今日这般可恶！”
慕容焉看了那人一眼，与两位兄弟摔镫下马，道：“这位兄弟所言，兄弟却不敢苟同。”
那提刀大汉，道：“什么这位那位的，老子‘砍山金刀’刘大彪有名有姓，更不是你的兄弟，你有什么苟不苟同的？”
此人话犹未毕，断云首先气得俊眼圆睁，正要拔剑上去大干一场，慕容焉却一挥手，扫了众人一眼，道：“并非是我未将天下英雄瞧在眼里，而是诸位在此拦住去路，更是你们自己还以为我没有将诸位看在眼里……”一言及此，他环揖一回，道：“后学晚辈慕容焉何德何能，得这么多江湖同道下顾于此地，实在是愧不敢当。”
这时，‘河朔青衣客’汤勇却突然嗤笑一声，道：“小子，你少说废话，想来你也知道我们都是为了什么来的，今日我管你敢不敢当，是当得你得当，当不得你也得当！”
“对，杀了他为死在陈逝川那恶贼手下的人报仇！”
“杀了他再说！”
“先杀了他再分经书也不迟，大伙上！”
四下的众人一时群情汹涌，象是要将三人吞掉似的。西门若水一直看着他们，这时竟微微有些紧张，并未出声。西乾宗的悬露剑首马季长挥手止住众人喝声，转向慕容焉道：“慕容公子，听说你身上带了陈逝川的骨灰和一卷《凌虚秘旨》、一块纹龙玉玦。我们都敬慕公子高义，只要你交出了这两样东西，我马季长会拼了这条命为你开脱，你看如何？”
“对，交出那恶贼的骨灰兴许还能饶你一命！”
“交出经书和纹龙玉玦！”
汹涌的人群又沸腾起来，有不少人还亮出了家伙。场中的气氛顿时大炽，断氏兄弟见状也不禁心中为之大震，这种场面他们毕竟未曾见过，当下急忙攫剑上前护住他们的主子。慕容焉却毫无畏惧之色，扫了众人一眼，突然纵天大笑。这下顿时令众人莫名其妙，‘梁州铁链棒’于楚上前道：“小子！你笑什么，你死在眼前还亏你能笑得出来，老子算是佩服你了！”
慕容焉突然冷冷地洒了他一眼，这于楚顿时吓了一跳。他突然一挺胸膛，道：“小子，你看什么？”
慕容焉环扫众人一眼，不卑不亢地道：“诸位都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好汉子，有的是为了朋友报仇，有的是为了得到经书和玉玦，这本没有什么，所谓至善之物，天下有德者居之。但诸位啸聚一处，或口吐污言秽语，或不问青红皂白群起而攻，或掩饰自己朋友亲戚的不端恶行，或更有人趁机暗备暗器，不择手段觊觎经书，所有种种实在与诸位的江湖名声大不相称，可笑你们还以为我们兄弟三人势单力薄，必然贪生怕死，岂不闻士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我慕容焉今日就没有打算活着走出这片竹林，你们还有什么可吓倒我的！”
这席话出口，顿时令不少江湖通道大颔其首，微觉汗颜。但依然有不少人认定了要杀他夺经，纷纷啸聚道：“不要听他瞎说，我们先杀了他再说！”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紫衣长袍的老人突然走了进来，但见他身材魁梧，面目清癯，一身正气，他身后犹跟了十几个弟子。这老者一进来，望了慕容焉一眼，大声谓众人道：“诸位，这位小兄弟说得不错，我们虽然与陈逝川有仇，但却不能不择手段，诸位都是江湖上有名气的人，对一个后辈下手本就不光彩，若再不说明道理，与强盗何异？”
这老者一番话，顿时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这话确实不错，如今众人围着三个小辈，若是大家不由分说一轰而上，纵然能得到经书与玉玦，他日传出江湖，有几百号人围攻三个年轻人，不被中原同道笑死才怪。是以，这老者的话很有道理，立刻有很多人同意。
‘梁州铁链棒’于楚道：“刘前辈所言甚是，慕容公子既然是陈逝川最亲近之人，又得了他传以衣钵，我们的仇自然落到了你的头上，我于楚愿意与你单决生死，你认为如何？”
慕容焉闻言，庄容一抱拳道：“晚辈多谢两位前辈凭道义取仇，晚辈感激不尽……”他又扫了中人一眼，洪声道：“于大侠说的不错，我慕容焉既然与陈逝川前辈相交甚笃，他的仇我自会应下。诸位有怨的报怨，有仇的报仇，我慕容焉今日一力奉陪。
至于我这两位兄弟……”他看了断氏兄弟二人，转谓众人道：“我与他们相识不久，他们既不认识陈逝川前辈，更不知道什么经书、玉玦，谁要是为难他们，就等于在天下众豪杰面前自毁长城，无耻至极，而他们也不会参与你们报仇之事。”
断氏兄弟闻言，大惊失色，死命不肯放手。慕容焉突然冷冷地谓他们道：“你们几日前还尊我为主人，今日你们却便自毁诺言，你们若是不从我言，何需周围的他人动手，我慕容焉这就死在你们面前！”
断式兄弟闻言益加惊慌失措，但又不敢不从，实在是进退维谷。这种场面慕容焉无疑是抱有死心，四下的群雄大多义气非凡，如今看他们兄弟三人生死不弃，不禁低道：“这慕容焉虽然年纪轻轻，但所作所为，桩桩件件都令人敬佩，实在是条好汉！”
“不错，生死不惧，顾念兄弟，果然是个非凡人物！”
四下众人顿时为义所感，不在少数。如今的慕容焉名动燕代诸国，尤其是上次一计靖靖三患，与屈云的如山重义，已为人们津津乐道，人称‘白首荆山’，这个少年俨然是仁义的化身。这时还真没有人愿意担着恶名一涌而上，义士有义士的死法，江湖中人最重的就是这个。
那紫衣老人掌拍剑匣，突然出列上前，道：“慕容公子果然让人佩服，我‘紫衣门’掌门刘海宁愿意和你单打独斗，当年我义兄的儿子被陈逝川杀死，他虽然作恶一时，但我义兄于我有救命之恩，这仇我是不能不报，否则绝难对得起泉下的义兄，公子尽管出手，我手下的弟子及朋友都绝不会为难与你同来的这两位小兄弟！”
四下众人闻言，早有些好汉纷纷喝彩，这刘海宁在河东一代很有名气，是个真英雄。这种同气相求，拔剑取义，相忘于江湖的气魄最为武林中人所重，由此也看得出慕容焉已得到这群武林中人的承认，将他视为一名剑客看待，这在江湖乃是尊敬的做法，反倒是那种处处都须礼让的，反而是一种侮辱。
慕容焉从背上取下长剑，长身一揖，道：“晚辈久慕前辈大名，只是无缘拜会，今日相见，足慰平生。今日得与前辈论剑于此，不啻趋承教益，焉此生何憾，晚辈谢过前辈之言……”一言及此，他抱拳一礼，转而扫了众人一眼，道：“今日诸位敬请赐教，尽管来找我报仇，而且不必手下留情，慕容焉的眼睛并没有瞎，还看得见诸位的长剑，诸位不用客气！”
他的话顿时引起了一片议论，怪不得他的举止如此流畅，原来他真的没瞎。当日在令支他首次出剑时，众人已觉得可疑，今日一听，果然不错。这下众人本要出手但又碍于情面的人，如今方放下心中大石，这下出手可以全力以赴，再无以强凌弱的顾虑了，但也有不少人突然担心起来，当日慕容焉所展示的剑术颇为不俗，今日证实他眼睛安然无恙，打起来是生是死，怕是还不好说呢。
当下众人将圈子打开，断氏兄弟也无奈地退到一旁，这时场下所有的人都注目于慕容焉与刘海宁身上，他们两人相视抱拳，行过了献剑礼，刘海宁道了声“请”。这时，慕容焉是极不便礼让的，为了表示对前辈的尊敬，后备礼当换礼后率先出手，否则让一位老前辈先在一个后辈面前亮剑，实在是大大的不敬。所以，慕容焉“呛啷”一声掣出了长剑，道了声“晚辈有僭了”，长剑一颤，剑尖嘶风，手腕翻处，手中剑化作万点寒星，飞剑递至。
刘海宁暗暗点了点头，这少年人虽文弱，但出剑却举重若轻，挥洒自如，俨然有大家风范。不过他起手的剑式却极平凡，是以刘海宁待他长剑挥至，长剑陡然脱鞘，“锵！”地一声交击三次，两人身形快转，一晃而过了一招，这一招他们并未全力以赴，他们都很谨慎，这短短的一交间，他们心中都大致知道了对方的实力。
刘海宁发现，这少年的内力虽然一般，但剑术出招却流畅无伦，素手舒挥，轻盈飘逸，单这剑上的造诣就绝不简单，若是没有十年八载的精心苦究，绝难造此。但这只是一招而已，到底他这淌水有多深，刘海宁是想不到的。但饶是如此，已经足够他骇然的了，但这位宗主心中最多的却还是感激之念，这少年没有利用他知己而不知彼的弱点，趁机用计诱敌攻袭，而是地一招就展示了实力，分明是慕容焉暗示提醒自己不要轻敌。
刘海宁当然感激不尽，本来他们之间的比试最为江湖中人所忌，想刘海宁是一宗之主，若是三招两式就输给一个不名江湖的少年，几十年的侠名怕是会一朝丧尽，再无脸面对江湖同道，但如今他既然知道了慕容焉的实力，自然再不敢轻敌，忙见招拆招，谨慎稳重。
慕容焉一路上早听断氏兄弟讲过此人，知道这老者是个真豪杰，才没有一出手就用出精湛的剑招。而且他也想看看这刘海宁的招数，但其内力却不允许他盘桓太久，当日自他雨中吐血之后，内力突然大减，而且还在逐渐的消失。究其原因，不问可知必是旧患未除，死灰复燃。但眼下有这么多人找自己报仇，若是每个都与自己拼上十招，就算被累死也不希奇。但刘海宁是他敬重的人，是以不能让他输得难看。
未几，两人飞快地交过二十余招，刘海宁愈战愈惊，他惊异地发现慕容焉只是应自己的剑招，却从未抢取先机的意思，这点慕容焉做得不着形迹，外人绝难发现，但刘海宁却清楚达很。本来江湖中人过招，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一交手必抢夺先机，而一方一旦抢夺到手，立刻会将对方压倒。但如今这种情况全然不同，唯一的解释就是，慕容焉的剑术实在高出于他，已能应手随心，如如不动。而这种境界他自问是远远不及的。若非自己内力深厚，攻守严谨，只须慕容焉长剑一出，必然难挽北败之势。
一念及此，老人蓦地施展出了‘紫衣门’的绝学‘翻岳合手剑’，四下众人一见，纷纷惊叹，但见他剑光陡然大增，手中的长剑无由变成了两柄，这下连慕容焉也大吃一惊，刘海宁手中的剑为何会突然多了一枚他没看清楚，但对方凌厉的攻击却令他精神为之一振，不期染地运出‘太微剑术’中的精妙招数，悉力侧攻。众人但见两人剑招越交越频，愈击遇快，而刘海宁左右手中的两柄剑竟盛若两张大扇，而慕容焉的剑尖颤出的剑花如梅花初妍，簇攒成屏，两人屏扇相击相攻，剑光愈来愈胜，声音也遇来愈快，直到刘海宁手中的两扇有突然翕合一处，变成了一轮明日，将慕容焉的长剑合于中间，左折右荡不能冲出。
众人见状，不禁纷纷喝彩，江湖人都说河东‘紫衣门’的‘翻岳合手剑法’精妙无匹，今日一剑方知所言不虚。但亦有很多人惊异于慕容焉竟能和刘海宁周旋如此多的招数，不知内情的人自然以为是他让了慕容焉，但棚下的西门若水却看得清楚，她芳心倏地一阵后怕，当日自己擒住他时，却未见他反抗，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当日他若是趁自己不注意时突然出剑，自己怕是要死在令支城了，但他为何偏偏被自己擒了呢。若是他当日是有意让自己擒去，那这个少年也太高深莫测了。
正当她一愣时，慕容焉的长剑陡地一变，反客为主地绕定了刘海宁的长剑，总是不离斯须，附于他的长剑切近却又不与之相触，这种打法令刘海宁的绝招无从翕合，立刻失去了作用，老人心中亦为之大惊，任他左横右摆，却无论如何也着不到慕容焉的剑身，这种虚不着力的奇怪之事令他蓦地出了一头冷汗，又用了几招直到将一套‘翻岳合手剑法’用过一遍，却依然毫无办法，当下他心中一叹，突然收去锋芒，疾然后掠一丈，退出战局。
这下众人都无不为之一惊，都还以为刘海宁赢定，但如今看来慕容焉毫无损伤，反倒是刘海宁脸色渗汗。
刘海宁还剑入鞘，道：“慕容公子的剑术果然不凡，老朽不敌，自认甘拜下风，今日老夫算是开了眼了，只不知道少侠师从何门何派，竟能教出如此难得的弟子？”
四下的江湖众人闻言，无不为之大骇，很多人根本难以相信。明明是刘海宁占尽了优势，却为何要承认输了。须知江湖中人往往视名誉如性命，而当众认输比承认失败需要更大的勇气，更何况是对一个少年认输。若说是慕容焉赢了他，在场的人又怕是没有几个能相信。
慕容焉一抱拳道：“前辈你太抬举晚辈了，分明是前辈不愿趁人之危，要待他日相见时再全力报仇，留晚辈一点内力好以保身……”一言及此，他抱剑长身一揖道：“前辈大恩后学不敢言谢，若是我慕容焉今日尚有命在，留待他日，晚辈再向前辈趋承教益。至于我的师门，却是得自于一位前辈，他飘隐世外，不愿出世，所以恕晚辈不敢自专道出其名讳，还请刘大侠见谅！”
众人闻言，这才纷纷释然。原来果然是刘海宁存有恻隐之心而手下留情，但西门如水却看的清楚，她眼罩后的冰冷中倏地闪过一阵迷盲与不信，她不相信天下还有这等不沾名利，韬光养晦，含蓄自谦的人。
刘海宁闻言不觉一阵汗颜，仰天长叹一声，道：“小友你何必如此呢，唉，有道是‘收剑方一日，世上复多剑’，慕容少侠心怀仁厚，果然不凡啊，可叹陈逝川一生杀人无数，死前却能结识小兄弟这样的人，实在是他的福气……”
哪知他话未说完，人群之中突然跳出一个大汉，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紧背大刀’胡嵌。他突然打断了两人，擎刀大声道：“什么福气不福气的，一个死了的人有什么福气。刘掌门，你不忍下手以后报仇那是你的事，但我老胡却不能让我的师父白死，你且先退开，让我来收拾了这小子。”
言罢，不待多说挥刀便上。其实，当日在令支城，他一剑被慕容焉伤了两肋，过后想起来心中暗恨，但想过几回，愈加觉得以自己的身手，是绝对不可能一招就输个这个黄毛小子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当晚暗中有人助他，直到当夜西门若水的出现，更加认定自己所想得不错。今日群雄毕至，武功再高的人恐怕也难以再暗中助他，是以他才毫不迟疑地动起了手，要一刀杀了这个少年，挽回当晚失去的面子。
但结果他还是自取其辱，他一出手就施展出了看家的辣手，疾攻慕容焉胸前十路大穴，处处皆指要害，显然是下了狠心要将他一招置于死地方才解恨。但也正是因为他的心太狠，是以慕容焉才毫不留情。旁边的刘海宁摇头叹了一回，退到一旁。孰知仅此刻工夫，慕容焉不退反进，长剑施展开来，卷起一团森寒光华，如大河决堤一般，绵绵不绝，一剑颤出十朵剑花将对方凌厉的十招辣手轻而易举地消去无踪，正当胡嵌大惊之时，突然眼前一花，根本还没弄清是什么东西，那道光突然左右一晃，如同在他面前打了一道闪电，倏地飞到了一丈之外。而自己的两肋突然一阵剧痛，转眼一看，自己的两肋又已中剑，而且正好是原来的伤处，而慕容焉早掠到了丈外。
还是一招，一招没过他再次倒地。这次他信了，但也晚了。
众人再次惊惶莫名地震住了，虽然是故伎重演，但这一剑众人看到了慕容焉的剑有多快，当日他与群雄交手乃在夜中，自然看不清楚，更以为他是被人相助，但如今人们开始相信了。
慕容焉扫了地上的胡嵌一眼，转谓四周大声慷慨激昂地道，道：“这位胡嵌的师父当年诱奸民女，采阴补阳，不知害去了多少条无辜女子的性命，陈逝川前辈杀了他乃是行一大善，有何罪过……”他转向胡嵌，道：“若是你师父所害的女子的家人都来找你报仇，你说是该与不该？你自然会说该，但你心中却暗笑他们武功低微，不足为患，而阁下就曾在渔阳杀了两个找你师父报仇的年轻人，今日你为你的恶贼师父报仇，反被我败，你可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你可知道你平日自持不败的武功是何其不值一提！”
慕容焉这番话出口，不禁令人为之一振，刘海宁等正道中人无不叫好。
慕容焉冷望他一眼，道：“但今日我不杀你，免得天下人说我这个无名小卒与你的师父一样，但因为你的逮毒用心，你的伤上又伤，已伤及期门，以后你没次要提刀时，都会痛苦难当，希望你好自为之，你走吧！”
胡嵌疼得直咬牙，闻言心中暗恨，但他一恨，胸下突然一阵痛苦。这才相信了慕容焉的话，当下他提着大刀，踉跄而起，走出人群去了。众人到此，都停了下来。其中不乏江湖中的正义之士，他们见这少年义薄云天，无不感佩。是以场中一时冷场。慕容焉四下扫了一回，道：“诸位有仇的尽管报仇，我慕容焉正恭后大驾……”
话说到此，人群之中突然走出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但见他身材适中，眉宇清朗，士装打扮，举止颇合中原士人。他的手中并未拿任何兵器，只有一枚折扇，施然而出。
这人一进来，慕容焉颇是一怔，忙抱拳为礼。
那人摆了摆手，首先道：“小兄弟不用多礼，我叫柳荡夕，江湖中人都叫我‘华阴寒儒’，想必你也未听过这个名字。”
慕容焉闻言不觉一怔，这个名字他才听断云说过不久，江湖上都说他义薄云天，乐善好施，以至于富甲一方的家当尽施舍于困苦，如今才落得一文不名，得了这个名号，乃是个正人君子，却不知他为何也来此地。
慕容焉抱拳一礼，疑惑地道：“前辈的大名晚辈早就听过，多闻江湖上人说及前辈乐善好施，有孟尝遗风，今日得见，晚辈何幸啊。只是不知前辈又是为何为来？”
柳荡夕看他的模样，当即知道怎么回事，将扇一收，道：“实不相瞒，其实柳生也和刘海宁大侠一样，为故友报仇而来。”
慕容焉道：“愿闻其详！”
柳荡夕道：“当年家父在世之日，曾与‘风东云手’刘客舟为莫逆之交，后来我更得刘前辈传我绝学‘结云手’，但他后来却被陈逝川所杀，他究竟做了何事我不想多问，但他于我有传功大恩，我亦答应其子为其奔走江湖，报了此仇。今日本不该携众比试，但我又怕负了刘前辈的厚恩，今日只好用他传我的‘结云手’一拼，也算是为其报仇，小兄弟，你先拔剑吧！”
慕容焉点了点头，道：“前辈为恩义而来，无可厚非，但晚辈亦是为了陈前辈对我的恩义才到此地，那晚辈就有僭了！”
一言及此，他“锵！”地一声长剑出鞘，精芒伸缩，剑光芒尾直取柳荡夕。但见那‘华阴寒儒’突然将折扇一收，右手轻轻迎着慕容焉的长剑一摆，众人看他掌势如弱柳扶风，但柔则柔矣，却快得惊人，慕容焉故意假装将招式用老半分，长剑的剑脊陡地象是被弹拍一记，急急撤回。他们第一招都未近全力，但慕容焉却感觉到对方棉中裹铁般深厚的掌力。内力本就是他的弱项，如今已有损耗，这一仗自是不可小觑。
当下两人换过两招，柳荡夕的右掌突然加骤，配合着他灵变的步法，左扇右掌兼济而进，顿如滔滔弱水东流，连绵柔恻，如影随形地贴身打来。
慕容焉本就不擅长步法，他所借助的完全是从‘太微剑术’中领略的‘拔尘步’，并非是轻功的一种，所以远不及这柳生的步法，而使剑的碰上空手的，最怕的就是被人绕身短打，如今他与柳荡夕只交换了不到六、七招，就被绕在当中，剑术完全施展不开。
断氏兄弟看得不由大惊失声，但刘海宁却脸带肃容，这场比试关键在于慕容焉能否突破这道柔掌，若是他的长剑一旦展开，两人的胜负必难两定，若是照如今这个打法，慕容焉怕是也支持不了多久。慕容焉又何尝不知道此事，眼下他用‘太微剑术’中精妙绝伦的守势虽然打得很稳，但这样下来其内力势必会用尽在柔掌之中。
刘海宁预料得一点没错，慕容焉又拼了几招，突然想到了当年凌重九前辈曾提到的一种功夫，这种功夫名叫‘绕身六合刀’，乃是华山天仰刀宗的宗中绝技，向不外传，凌前辈只说此套刀法以绕、还、回、提、转六字为诀，最适合近身打法，但至于刀诀，连他也不知道。
如今自己的这种情况与凌前辈所言的何其相似，但他苦于未见刀谱，是以只好顺势而运，在‘太微剑法’的基础上偶尔用上这六字诀，他孰不知仅是如此，场下的情况顿时大变，自己简简单单地招式突然威力大赠，所用招式似刀非刀，似剑非剑，一柄长剑顿时化作一件迦衣，附于身上不离不即，幻若晨光。这下众人都无不为之一惊，有人不禁指点道：“咦，这不是华山天仰宗的‘绕身六合刀法’么，这小子怎么会使这路刀法，莫非这小子的师父是华山派的高人？”
“极有可能，这小子的剑术颇有华山大宗的风范，定是如此了。”
“你们都错了，这小子听说从未到过雍州，八成是从《凌虚秘旨》上学到的！”
“不错，这位仁兄说得很有道理，这一定是《凌虚秘旨》上的武功！看来秘笈一定在他的身上无疑了！”
一时之间，四下众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就在这电光火闪的功夫，场中突然发生变化。慕容焉凭借着自己悟到的刀剑之法，疾力以刀护绕全身，前前后后约三十余招，竟然陡地穿破柳荡夕的柔掌掠身飞出。那柳荡夕道了一声“好剑法，你且再接我几掌！”，身形毫无留滞地紧紧跟定，但如此一来，慕容焉已经从那柔密无复的掌影中脱身出来，再无挂碍，当下施展剑法再不让柳荡夕靠近，以免再次被贴身困住。而柳荡夕的掌势也因势陡然一变，愈揉愈柔，愈柔愈快，恍然之见，柳生身前突然绕成了一片氲氤的云雾，若有若无，似遮还掩，若无中生有，凭空结云，实在精妙绝伦，挥洒自如。
“好厉害精妙的掌法！”
“好一套结云手，果然功力非凡！”
四周群豪看得入神，却又起了一阵骚动。
慕容焉心中一惊，急忙运动最精妙的剑招抵挡，但结果是愈难以抵挡，自己的长剑一出，生似被吸进了那片云雾之中而不能自拔，屡试屡坏。他大惊之下，突然灵机一动，心道：“所谓阳尽必复阴，物极则必反，柳前辈这套手法攻袭无伦，看似全无破绽可寻，则必然蕴有大的破绽，我若是引他将掌力功至极尽，那他的防线太过分散，每点上的防卫能力绝对都是最弱的时候，到时只须随意一剑，定可一击而破！”
一念及此，少年倏地将剑花抖到眼花缭乱，开始莫名其妙地反击。四下众人见状，都以为他冒死顽抗，以作困兽之斗，正是败相已肇，势在必输。柳荡夕也有点这样的想法，但慕容焉的剑术实在令他心中生敬，眼前这少年所表现出来的智慧及风范实在不在自己之下，今日若得不死，他日必将大用于天下。但这位书生丝毫不敢大意，若非对方内力不足，自己是决然没有机会的。所以，他才要好好把握机会，也用尽全力，身前的云气也越来于大，力道也愈来愈加均匀，如一张严密无复的大网，一时间掌影漫空，将慕容焉完全罩住。
哪知就在众人看这少年惨败时，慕容焉的长剑的剑花蓦地消失不见了，而剩下的只有一到剑光，力道集中地突然直击那片云雾之中，那柳荡夕见状，早骇然一惊，这才知道上当，但此时收掌已来不及，众人耳中但闻“嘶！”地一声，同时有“啪！”地一声，再看场中，慕容焉与柳荡夕各自“登登……”后退，身形倏地分开，柳荡夕右袖被划了一条一尺来长的破洞，而慕容焉胸前似乎中了一掌，但可能是不太严重，口角仅有血珠淌了下来。
断氏兄弟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了他。慕容焉自己撑着站稳，挥退两人。柳荡夕“啪”地展开了折扇，道：“慕容少侠果然天纵之资，柳生也认输了！”
“什么？！”
周遭群豪闻言无不一愣，又立刻起了一阵骚动。方才他们分开时，没有几个人能看得清楚。如今这么说，这小子连大名鼎鼎的‘华阴寒儒’柳荡夕都赢了，实在太令人非议所思了。而那些觊觎经书的人更加肯定了《凌虚秘旨》就在慕容焉身上。但同时也开始担心起这少年的剑术来。
柳荡夕道：“小兄弟，方才要不是你手下留情，我的手怕是再也不能用‘结云手’了，恕我问句唐突的话，敢问小兄弟与华山天仰宗的掌门宗主‘冠古刀’徐微步、‘一刀仙’叶绛两位大侠是什么关系？”
慕容焉摇了摇头，道：“晚辈从未去过华山，更未见过前辈口中的两位大侠。”
“那你为何会华山派的‘绕身六合刀’？”
慕容焉闻言一怔，但倏尔想到方才自己以剑挥刀之事，不禁抱拳道：“前辈误会了，当日我只听说过这套刀法，稍知其中六味，方才晚辈实在不能脱身，只是临时现想现卖，只有个样子而已！”
“你当真是边伐边想出来的？”柳荡夕难以置信地道。
“前辈乃是后学敬慕之人，晚辈如何敢欺骗前辈！”
柳荡夕仰天长叹一声，道：“想我柳荡夕一脉绝学，竟然被小兄弟自创的剑术击破，说起来柳生实在是愧受刘前辈的传功之恩啊！”
慕容焉闻言，抱拳道：“前辈太谦了，若非前辈收去掌力，这会儿晚辈怕是早横尸当场了，前辈又何必如此歉让呢！”
柳生摆了摆手，道：“小兄弟，你不用为我开脱了，输就是输了，你收剑在先，我收掌于后，我是败了。”
慕容焉道：“前辈受刘先生之恩而，报恩，乃是理所当然，大丈夫理当如此，前辈用刘先生的武功报仇，而我打败的是他的武功，却并没有打败前辈的凛然大义，对于前辈来说，慕容焉没有赢，前辈更不是技不如人，乃是前辈行大义成全晚辈之意，晚辈如何算赢，前辈又怎能算输。”
柳荡夕闻言，不觉复是一怔，继而脸容一庄，竟朝慕容焉深施一礼，道：“小兄弟年纪虽轻，却生就剑胆琴心，侠风义骨，素怀济物之仁，实在难能可贵，我柳荡夕有年不睹如此风采，小兄弟一句话提醒梦中人，今日你我都是以义全义，虽败而何憾！”
慕容焉闻言，心中蓦地一阵激动，这是一种相知相识的知己，他亦庄然长身还了一礼，几乎怆然涕下。
柳荡夕突然转向众人，洪声道：“诸位且听我一言，这慕容少侠乃是在下平生仅见的少年义士，我等虽然与陈逝川有仇，但有道是死者已已，亦不应将仇恨转加与一个少年身上，今日我们这么多人围攻一个少年，已是落为笑柄，若然再用强不止，将置我等的脸面于何地，诸位若是有意，请随在下与这位小兄弟一笑泯恩仇如何？”
众人想不到他新拜之后，竟出此一言，刘海宁等一干众人无不随声附和，而场中的正义之士更惟其马首是瞻，其势着实不小。这下令那些一心报仇与抢夺经书的人大为震惊，纷纷啸嚷。
有的道：“你柳大侠是交过手了，但我等的仇就算了么！”
亦有人道：“不错，仇我们不能不报，否则就是不义！”
“对，愿意报仇的就上去报仇，不报仇的就坐壁上观，我们两不相关！”
“不错，两不相关，各行其是！”
慕容焉扫了众人一眼，向柳荡夕、刘海宁等人一抱拳，道：“诸位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但我今日既承担了陈前辈的恩仇，自是义无反顾，惟死而已。否则就是负了陈逝川前辈的一番救命之恩，诸位若是认为晚辈所言有理，就请让我在此挥剑全义，求仁得仁吧！”
慕容焉一句话说得词声慷慨，不觉令人敬佩，刘海宁诸人再不能劝。断氏兄弟突然抽出长剑，护到了慕容焉身前，欲加阻拦。慕容焉心中感激，趁两人大声啸叫不备之机，倏然查手击中两人腰肋，断云、断雨手中长剑“呛啷”坠地，不复起身。慕容焉将他们抱到一旁，道了声“兄弟原谅，恕我无礼”，重又转回场中，纵目四览，不卑不亢地洪声道：“我慕容焉今日何幸，能得这么多的朋友眷顾，但你们来得愈多，我慕容焉就愈无愧于陈逝川前辈，今日我就将陈前辈之事和盘托出，看看是前辈愧对于诸位，还是诸位的先人愧对于世人……”
哪知他话未说完，紫竹荡北面遥空传来一阵狂笑，这阵笑声传出老远，时而抑扬潜转，时而列列飚扬，锐厉高吭，穿金裂石，直震得附近的竹子哗哗直响，裂人耳鼓，端得是内力不凡，而且这声音有和有应，听起来好象还不止一个人，那笑声未歇，一个声音从树稍传声道：“好个虚伪的小畜牲，黄毛未退也敢学人出来装扮大侠，老子正愁找不到个可恶的杀来解恨，我管你是老是幼，今日老子要定你了——”
那声音未停，竹林中倏然电射出四道人影，快捷无比地凌空掠过众人头顶，落入场中。众人纷纷瞩目一看，无不一惊。但见场中赫然立了四个彪形大汉，他们个个身着裘装，足登大靴。看样子象是凉国打扮。四人都是一样的健壮彪悍，无大三粗，满面恶相，一看就不是善类，其中为首的是个腰裹虎裘的中年人，手中提着炳大环刀，其余三个年纪都在伯仲之间，有个用大铁剑的，一个用双龙护手钺，再一个用的是一柄凤头大斧。
这四人一到场中，四下不禁一阵希嘘，不免窃窃私议。原来这四人在江湖上颇有恶名，他们本来是五个人的，在匈奴汉国的仇池一带无恶不作，江湖人称‘仇池五獠’，他们依次是‘猿掌’赵庞，‘虎刀’谷二，‘狼剑’彭夫，‘凤斧’汤继，‘龙钺’张大勇，后来他们五人杀了汉国在仇池的刺使大人，一起避难到凉国的西郡，至于他们为何杀仇池刺使，江湖上鲜有人知，想不到他们今日却来到了此地，更没有见他们形影不离的大哥‘猿掌’赵庞现身。
这几个人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当年江湖上有不少人要除掉他们，结果都铩羽而归。他们几个手下都很硬，而且打起架来不论对方人多人少，一概是五个一起上，其势更加骇人，他们每人都有自己擅长的武功，合起来更不了得。是以几人的突然出现，使那些正派中人无不一惊，目之为瘟神，无不为慕容焉捏了把汗。
方才那说话之人正是这‘虎刀’谷二，他上来突然行到慕容焉身前，与离他不到一尺的地方死盯住了他，那双大如牛睛的眼睛，虎光森森，浑然精悍的目光透着一股令人颤栗的放纵，象是老虎盯着一只獐子一般，三分戏噱地注目着他的猎物。若是换了旁人，一百个有九十个会被他的目光吓坏，另外十个则会突然大怒地拔剑。但慕容焉却绝不在那一百人之列，他仰起头毫无畏惧地看着这个恶人，这下倒让‘虎刀’谷二自己很不舒服，心中也不由得一惊，大喝一声，象是凭空打了声劈雷一般，道：“臭小子，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是不是很怕我？”
慕容焉不卑不亢地道：“我不知道你是谁，只知道你是个人，一个令人讨厌的人，但既然你也是个人，我为什么会怕你！”
这句话令所有的人无不一惊，这少年端的是勇气非凡，在场的人中恐怕难有几个敢如此和这四个恶人对话，他的胆量与气魄确实让人惊叹，从这个少年身上，人们每每会发现一些常人消失不见或求之不得的东西，而正是这些东西，令他在众多的高手之中依然显得卓然不群，那股无坚不摧的气质与胆魄浩然于表，沛然莫御。即使是‘虎刀’谷二这样的高手亦为之一振，目为怪异。
谷二突然出人意料地大笑一回，转身看三个兄弟，道：“哈，真是怪哉，老子才离开中原未几，竟有人将我当人看了……”他转望慕容焉，道：“不过老子喜欢，杀你这样的幼齿老子最喜欢了，知不知道你会怎么死？”
“对于要死的人来说，怎么死都是死，有什么关系。我倒是想知道你们为何要我死？”
“有意思，问题也很合理，但老子就喜欢让人不舒服，即使是死。这个问题我会回答你，但却是在你死后，我想你一定听得到的！”
慕容焉没话说了，对于不讲理的人，与之讲理等于自取其辱，通常唯一的方法是强力伏魔。
‘龙钺’张大勇“锵！”地一撞手中双钺，嗡声嗡气地道：“小子，爷爷我本来是要告诉你为何要宰了你的，但既然我二哥有更好的办法，那你就先出招把，爷爷也想快点让你知道原因，只要你死了，你不就知道了么！”
‘凤斧’汤继道：“不错！小子，可不要说你四位爷爷以多欺少，我们打架不论对方多少，一概一起上，我们可以每人让你一招，共让你四招，你出剑吧！”
‘虎刀’谷二突然呸了一声，道：“四弟，你也太没出息了，我们怎么说也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人物，每人不让他三招怎么也说不过去，我们让他十二招，十二招后我们就将他分成十二块，这样岂不更大度，更公平些么？”
那三人闻言，纷纷恍然大悟地翘起大拇指，表示赞成。这时旁边的柳荡夕与刘海宁早看不过去，拍剑冷哼一声，一起上前。柳荡夕道：“四位，你们怎么说也是有点名头的人，怎么，今日要连手对付一个弱质少年么？”
谷二望了他一眼，不屑一顾地道：“怎么，你要上来帮忙么，老子也早听说过你的名头，正愁没机会去华阴拜候，但我听说你老子的积蓄早被你这个二世祖给败光了，我们兄弟要是去了，怕你连待客之道都废了，岂不扫兴至极！”一言及此，四个无不大笑。
柳生闻言不禁大怒，“啪！”地展开铁扇，道：“说，你们今日为何来此的？”
谷二双目一瞪，道：“老子说过，我杀了这个龟儿子才会再说，这小子不急你这个酸儒却急了，你想让我出尔反尔么？那还得看你的本事能不能让老子四个满意呢。”
柳生勃然大怒，与刘海宁同时就要出招，慕容焉却突然挡在了他们中间，冲刘、柳一抱拳，道：“两位前辈，他们四个既然是冲着晚辈来的，更要让我十二招，我自然不会让他们失望，两位前辈的好意我心领了，就请让晚辈自己来处理吧！”
柳荡夕本还要争执，却被刘海宁拉住，这个老人对慕容焉本就信任，如今看他自己说得如此斩钉截铁，知他心中有数。慕容焉却很清楚他们为何会杀自己，早已心中大怒，有意要趁机剪除祸害。
柳、刘二人退后，慕容焉转身掣剑，目注四人，冷冷地道了声请。这下却让谷二四人大是不解，江湖中人见了他们无不畏之如虎，惟恐避之不及，按说眼前这小子得到柳、刘二人帮助，应该是求之不得才对，但他却一概推辞，竟一个人对付他们四个。不觉又气又恨，顿时上来掠身站稳了四角，形成了一个径约七尺的大圈，将慕容焉孤零零地围在当中。光这个阵势，足已令人害怕的了，四下的江湖客们纷纷凭息以待。
谷二冷冷地道：“小子，快出剑吧，我们说过……”
哪知他话犹未毕，慕容焉突然大喝一声，银芒颤动，寒光飞舞，挥剑如电般疾扑向‘凤斧’汤继，汤继四人似乎已预料到这少年会来此一着，当下一笑，大斧一抡，笑笑道：“来得正好！”突然将一柄凤斧挥成一轮，力大如山地一记劈至，但慕容焉本来的身势却骤然急速加快，以比原来快一倍的速度如飓风一般闪过他的斧影，凌空打了一道青朦朦的光华，这记突变令四人神意惊遽，猛然一愕，想不到慕容焉竟然使诈，但最惊骇的却还是汤继，当他悚然惊醒时，大叫一声，忽然飘身后退，陡然发现慕容焉几乎与自己面贴面那么近，但他的大斧却苦于收放费事费力，难以立刻挥出，正当此即，倏觉左臂一凉，一热，一痛，顿时痛嗥一声，“啪”地抛出老远，再看他的左臂已然被慕容焉一剑斩断，当他一凉时，慕容焉的剑刚着其臂，当他一热时，左臂将断未断，血始喷出，当他一痛时，那条臂膀却早到了一丈以外。
两旁观战之人，全都瞧得目瞪口呆！
柳荡夕与刘海宁也惊住了，是以很久未闻惊叹之声。所有的人都意似不信，这个少年竟只用了一招，简简单单地一招就废了江湖上恶名昭著的‘凤斧’汤继。
慕容焉很少一出手就这么伤人的，但这四人杀孽无计，本该杀之，但他一直不愿杀人，即使在眼下这种情况之下亦是一样。就在众人惊骇的一瞬，他却毫无停滞，身形已极快的速度杀回，直趋‘龙钺’张大勇，张大勇如豹子般喉见嘶吼，霍地将双钺“锵！”地一交，呼呼生风地如一座大山般地迎了过来，其声势异常骇人听闻。
慕容焉却丝毫不为所惧，沛然直袭而至。他手中的长剑神光大盛，十余朵剑花顿时将对方的双钺完全罩住，众人但闻金鸣乱点，慕容焉长剑自手处速绕为带剑之式，两人一交而过，那张大勇“啊”地一声惨叫，伤得亦是手臂，但见一轮血光迸现，右臂“啪”地一声被慕容焉一剑斜带而下，双钺顿时坠地，他本人亦一头载到地上。
直到这时，众人才为慕容焉废了‘凤斧’汤继而希嘘惊叹，如今又是一招即废了‘龙钺’张大勇，柳荡夕直看得技痒，精神大震地连连道好。刘海宁亦不觉惊叹，看来，方才慕容焉与自己出手分明是留了情面，这少年究竟用的是何种剑术，他的师承又是何人，就象海市蜃楼一般令人迷惑。不知天下究竟有何人能调教出如此人才。
那些正要上来比试而未来得及的，这时纷纷一阵后怕，这少年的剑术也太骇人了。人们却益加怀疑这套剑术载自《凌虚秘旨》，但亦有点不知所措，这样他们虽然更加肯定了经书所在，却证实了慕容焉的手下有多硬。
如今‘仇池五獠’的四个只剩下‘虎刀’谷二与‘狼剑’彭夫了，这两人一见，一阵发嚎般地怒道：“小子你敢伤我三弟，老子劈了你！”，言间挥刀挟剑斩至。慕容焉长笑一声，且战且退，倒掠如风，同时手中长剑用出了‘九星同烁’、‘五帝归元’，众人益闻惊鸣交叠，连绵若大河东去，看煞了天下的英雄好汉。
正当谷二与彭夫无寸进之时，慕容焉突然反守为攻，剑错若星河片点，一片暴涨。一套‘星易沉沙’，将谷、彭二人逼得连连后退，这两个江湖的煞星竟全然无还手之力，力道虽大却丝毫施展不出，如困兽入网，撕触不破，正是棋差一着，缚手缚脚。
三人又交二十余招，慕容焉忽焉疾跃而起，半空之中头下脚上穿过二人头顶之时，剑光闪掣，青影漫空，凌空洒下一轮光雨，谷、彭二人直骇得心惊肉跳，堪一回身低头，慕容焉却一脚着地，一剑犹如断决天地，陡然又从两人间如锲破木一般一分为二，一剑莫御地从两人中一穿而过，谷、彭二人来不及回刀退剑，谷二的左手，彭夫的右臂突然一齐被斩了下来，两人惨叫未出，慕容焉头也未回地复出一剑，向前掠出了一丈，快捷无伦地“呛啷”一声，还剑入鞘，而谷二的右手却被挑了手筋，大刀锵地坠地，跪在地上，惨呼不止。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没有人会相信恶名远扬的‘仇池五獠’一瞬间就折了四个，而且是折在一个少年身上，甚至没有超过了四招。慕容焉的剑术惊煞了所有的人，亦征服了所有的人，片刻之前还嚣张狂妄的四獠还大放狂言要让他十二招，如今却都倒在了地上。
慕容焉；撩衫一振，霍转过身，目注地上的谷二，见他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淡淡地道：“谷二，你可知我为何只伤了你的三位兄弟一剑，而伤了你两剑么？”
谷二没有回答，只是眼光如刀地瞪着这个少年，既怵而难以置信。
慕容焉全不为意，道：“我就是要让天下的人看看你如何食言的嘴脸，你方才还说让我十二招，但没到三招你就出手了，你连自己吐出来的话都肯吃进去，我怎能饶得了你，而且，你本来打算在我死后回答我的问题，我现在替你说与天下的英雄……”
慕容焉转向众人，向四下的江湖众豪杰抱拳，道：“诸位，这次‘仇池五獠’中的四獠来到此地，诸位可知为何？”
众人闻言一怔，纷纷别解他如何知道。
慕容焉一抱拳，续道：“他们此来，名为替其大哥‘猿掌’赵庞报仇，而行窃经书之实，但诸位可知他的兄长‘猿掌’赵庞果然死在何人之手么？”
他扫了众人一眼，转向谷二道：“当日，他们五人离开汉国仇池，真正的原因乃是他们的大哥‘猿掌’赵庞看中了仇池刺使的妻子，他们杀了太守，将他的妻子掳到凉国西郡，后来因为赵庞辟为专宠，不许另外四人染指，结果他们四个谋杀了他们的结拜大哥，如今却打着报仇的名号，前来夺经，我不废之，何以能平愤天下之怨……”
谷二嘴角渗血，咬牙地道：“这事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这句话大有问题，不啻是当面承认无疑了。四下众人无不太息，惊异不已。江湖上的人虽然有善有恶，但恶则恶矣，却绝对不至于弑义兄淫义嫂的，更何况那个女人还不是他的嫂子，这种恶行最为天下人所不耻，是以他一出口，四下立时响起了喝骂声，拍掌叫好声。
慕容焉再不看他一眼，道：“当日在令支那废院时，陈逝川前辈所说的名单中共一百零七人，其中只有个‘震天掌’李去，一个‘北啸刀’魏庞，但并无什么‘猿掌’赵庞。而左贤王府的耳目遍布天下，两年前你们到段国作案，王爷就有除去尔等之意，你的那点丑事如何能逃过恢恢天网，今日我暂贷尔等一命，只废去你们的武功，志在对那些假报仇之名而行窃经的之实的无耻之徒以儆效尤，大丈夫行事当光明磊落，取则取矣，却也不屑于如你等行径……”
谷二闻言，突然放声狂笑，恶狠狠地盯着慕容焉，道：“小子，你以为你赢了吗，今日除非你杀了老子，否则，他日我们兄弟定会再取你的人头！”
慕容焉闻言不觉大怒，突然转向谷二，目光如炬，看得那谷二机伶伶打了个寒颤。他冷冷地道：“谷二，这次你又错了？”
“嗯？”谷二闻言不觉一怔。
慕容焉道：“你说这句话无非是想用激将法令我放你们四条命么？”他一顿复道：“我本来就没有打算杀你，所以你方才的一番狠话等于多此一举，我是能放过你，但天下的英雄放得过你么，你的仇家能放得过你么，我劝你还是剩点力气赶紧逃命吧，又何必强装英雄，掩饰你心中的恐惧呢！”
谷二闻言，脸色突然大变，看来他的心思果然被慕容焉说中了。他这时再顾不得拿眼狠狠瞪人，急忙起身，这时他那三个兄弟却都比他伤的稍轻，他们三个相互看了一眼，突然都提起家伙，再不管他们这位二哥，飞身向三个不同的方向就走。很显然，他们知道场中有不少人不会放过他们，是以才丢下兄弟分开逃命，这招太过绝辣，最后只剩下谷二，连兵器也捡不起来，大呼数声，那三个却哪里肯回来，谷二只得用尽余力掠出人群，刚去不刻，后面顿时尾随了不下十余人，看来他必须承受他自己的罪业了。
慕容焉摇头叹了口气，一顿接着道：“诸位，你们不是想知道《凌虚秘旨》么，那好，我们就重新拾上原话，若是场下有欲知原委的，就请倾耳听我一言，此言过后，不用诸位来抢，我自会双手奉上，让在场所有的人鉴赏——”
慕容焉四下看过一回，那些窃经之人一听此话，顿时精神一振，不知他要说些什么，提到《凌虚秘旨》虽然有点令人激动，但这时出手，无疑于自甘众矢之的，真如寿星公上吊——嫌自己命太长了。柳荡夕与刘海宁等正派中人闻言亦想听个究竟，是以场下所有的人都静待其言，静竟聆听，甚至连隐伏于暗中人也不禁竖长了耳朵，等他道出究竟。
慕容焉含泪揖空，自语道：“陈前辈，陈前辈，今日晚辈为了查出当日害你的元凶，将昔日之事尽数大示天下，前辈勿怪我不守承诺，晚辈实不忍你们死后还要蒙不白之冤，亦不愿那个小人依然逍遥于天理之外……”
当下，他长揖三回，擦泪将当日中原芒砀山‘梯虚剑派’所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全部娓娓道出，此言一出，顿时惊煞了四下不知情的英雄好汉，慕容焉将事情的经过一口气讲完，哇地喷出了一口鲜血，他的内伤着实不轻，本来陈逝川前辈为他加持的功力就堪堪挡住病罹，如今又一连比试了这么多场，几尽耗光，但这时他心潮汹涌，义愤填膺，情激之下牵动深患，实难支持，竟然当场吐血。刘海宁与柳荡夕等人连忙上前，给他服下好的护命良药，方得缓和了许多。
慕容焉睁开双眼，顾不得几位前辈的劝说，强撑着站起来，这时他的脸色大变，转目望向那棚下的西门若水，这时她的脸色亦是大变，她想不到自己辛辛苦苦得到的卷帛只不过是陈逝川、江中客为他师妹所绘之画像，当日他得到时自是一番狂喜，还以为那《凌虚秘旨》就藏在其中，只是暂时参不透罢了，她本来还以为慕容焉看不着，自然是认不出自己，所以才大胆地现身此地，想不到到头来自己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被那小恶贼当场认出。
慕容焉遥遥地道：“西门若水，你既然是西门水如的妹妹，自然不会只为了秘笈。当日在令支，你从我手中夺去了半卷帛书，今日你既然到了此地，就请将它拿出来让大家一起传阅，你要是不拿出来，势必会被众人以为你得了秘笈而有藏私之嫌，何去何从但凭你一言而决！”
言毕，入怀取出自己剩下的后半卷帛书，转谓骚动不安的群雄，道：“诸位，这就是陈前辈所留下的他师妹的画像，为了表示它并不是什么秘笈，我今将之传与让诸位一观，诸位都是江湖上的有名有姓的人物，在事情未明之前，想来定然不会将这卷画册当作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陪上自己一生的身家名声而拿了就逃，若是如此，就是与天下的英雄为敌，我这就先交给刘海宁前辈一阅，然后一一传阅，晚辈不才，敬候各位看个清楚。”他说到此，转想西门若水再问一次，这位妙月尊主这时再敷衍不过，两道目光如剑一般，恨不得将慕容焉当场砍个十块九块的，但眼下众目睽睽，若慕容焉所言不错，为了一卷废帛而冒天下之大不韪得罪整个武林，那绝对不是件明智之举，西门若水是何等聪明之人，自然想到了这一点，当下只得不情愿地将怀中另外半卷帛书取出，一并交给了刘海宁前辈。
这下，四下的群雄无不骚动起来，一面是江湖传闻的妙月尊主名叫西门若水，而且是当年梯虚剑派宗主‘太霞真隐’梁行一的二女儿，难关东震剑宗会奉她为尊主；另一面又为慕容焉肯传阅书卷而惊，纷纷嚷着要看。
刘海宁与柳荡夕两人一人持了一半，展了开来对在一起一看，这书帛之中果然尽是一个女子的画像，卷首尚题有一副小字，道：“暮霭云舒广寒居，千山雪玉，素手轻挥，一叶飘零几许。俏颜轻颦，北海掬寒，笑抚青锋三尺秀，任春尽，芒砀泣血，小孤山下吾心逝。”
这首诗乃是陈逝川写给他的师妹西门水如的，读来令人神伤不已。当日益州小孤山一役，他心已死，更对西门水如的死抱憾终生，这首诗一如其心，复如杜鹃泣血，令人悴不忍睹，岁月流逝，往往如此！
这画中的西门水如柔媚动人，端的是一代绝色佳人，而画中的她或轻颦浅笑，或长袖飞舞，或凭栏端坐，或玉腕挥剑，或雨中提诗，箴箴不俗，副副拘心，了了几十幅，勾勒出画此相者的良苦用心。一个为妄死的爱的人而失去了一生的男人，被世人唾弃的人。在场的江湖中人大多曾经爱过，但少有如此凄惨悲凉，哀怨悱恻的。
正在群雄既失望又怀疑时，竹林中突然如蝙蝠一般，“嗖！”地一声疾病掠出一道人影，此人的轻身之术简直是精妙绝伦，无与伦比，虽然在场的有不少高手，却依然很意外地令这人长驱直入，陡然穿过柳荡夕的防护，一手将那两卷帛书抢到手中，点足而起。这下众人无不大惊，本来慕容焉说得很对，为了一卷不是秘笈的帛书而与天下为敌，丢掉所有的身家实在是不智之举，是以很多人都未料及还是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柳荡夕勃然大怒，道了声“恶贼修走，你给我留下吧！”一言未毕，呼地打出一掌。那黑衣人身在半空，却灵活地将身一扭，回手接下了这一掌。
柳荡夕是何等的掌力，一掌打出不啻雷电加身，这人竟敢在半空与他对上一掌，众人耳中但闻“砰！”地一声大震，柳荡夕蓦地感觉得自己的掌力被对方以极其巧妙的内力微绕，轻轻卸去，而对方竟借此力道，愈加快如闪电般地掠上了竹林，展瞬无踪了。
柳荡夕惊呆了，四下的武林中人武功修为稍差的根本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只看见一道影子，如雁过湖，留影不留形一般，哪里看得清其人。而象刘、柳与西门若水等武功高强之人，也只看到他青巾蒙面，将头罩得严严实实的，只觉着他身材纤细，轻功及掌上功夫曼妙惊人，其他的就再难复知了。
这下可激怒了所有的人，顿时有不少人朝这那人逃去的方向拼命追去，正在此时，紫竹荡北骤然响起了一阵急骤的马蹄声，这时众人正自慌乱，但见北面蓦地出现了二十匹高头骏马，马上端坐了清一色精悍的骑士，但见他们俱是一身单薄的红裘，头戴老虎的头面皮，所以只能看到两只精光闪闪的眼睛，一看就知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他们除了为首之人个个背束危弓，马佩箭袋，手中提着一柄刀身与刀柄一样长的大型斩马刀，这种重刀光华湛湛，厚越一寸三分，宽一尺，长约五尺，一看即知此刀当不下六、七十斤，光从这点也能看得出这二十名武士是何等厉害，他们之中只有为首之人未罩头巾，但见他身高八尺，膀阔三停，浓眉大眼，脸大如盆，身披一件紫色斗蓬，看样子年纪当在三十五、六，背束一柄雁翎宽刀。
众人一见这群骑士，不禁心中大骇，顿时有人畏怯而逃。
慕容焉一见，立刻认出此人，因为当年魏武三相杀凌重九之前，曾易容装扮过此人伏击慕容廆。
“是宇文国的宇文硕和横铁三十六骑！”
“既然宇文硕到了这里，那他的叔父‘北月刀尊’宇文形胜也可能到了此地，我们还是快些逃吧！”
慕容焉正为那卷画帛担心，这刻见状亦是一怔，因为这宇问国的宇文叔侄两人他早早五十里秀时就听凌重九讲过，他们二人是宇文国乃至于整个燕代都闻名的人物。在幽、燕、冀、代这片广袤千里的土地上，流传这这样一首口头禅，说是：须弥七横眄十方，师辩揭谛映月芒，至空刀震北冥路，倾国一槊弥覆掌。这句话一共说了六个幽、燕、冀、代的绝顶高手，这其中第一句指的是几十年前名震天下的剑中高手云深先生及其成名绝技术‘须弥七横’剑术，但近年很扫听人提高过他，听说他隐身于高句丽国。第二句指的是‘白羽神剑’师辩先生的‘揭谛剑诀’与逸剑宗的开山掌门过九阳先生的月芒剑；而第三句则就是宇文国第一高手、‘北月刀尊’宇文形胜的至空刀；最后一句是倾国一槊、段国右贤王段文鸳，而‘弥覆掌’指的是冀州崔毖，擅长翼形弥覆掌，天下无双。
由这几句也能看的出这宇文形胜是何等的厉害，此人在宇文为其国君悉独官从两千名勇士之中精训出三十六个绝顶高手来，燕代都称之为横铁三十六骑，当年柔然派大军偷袭宇文的国都紫蒙川，结果被这三十六骑连夜杀入敌营，一气斩杀了一千余人，生擒其主帅及无名大将，归城之时，在王宫之前献首级达十车，其凶残奢杀之性由此而知。想不到今日宇文硕竟然也派了这么十九名来，胆小之人不逃何待。
宇文硕众人提缰驻马，扫了场中的群雄，哈哈大笑。扬鞭四指狂作地道：“尔等江湖人听着，场中这个慕容焉我们要定了，有谁想与我一争，大可立即拔刀上来，我们宇文国人打架不死不休，不愿死的都给老子让开。”言毕，他竟然也不下马，提马过来。
众人见状，不由得被他的气势为之一震，在此守路的东震、西乾两宗的弟子亦不期而然，同时闪开了道路，那些本要追那抢书之人者，如西门若水等见状，俱是一惊，纷纷走出棚下凭足观望，不知何以宇文国人能越过柳城边界进入段国，而且大言觊觎慕容焉。如此一来，这些武林中人怕是再难有望取经了，但这有什么关系呢，如今《凌虚秘旨》已本人抢去，得到了慕容焉又能如何呢？
慕容焉毫无惊遽，当日他曾见过宇文硕，不过那是高句丽国第一高手所扮，如今看起来，当日魏武三相扮得真是很像，难怪当日连慕容的大将军皇甫真也未能认出。少年提剑望马而立，道：“尊驾就是名震天下的宇文铁骑统领宇文硕前辈么，难道阁下也有意于《凌虚秘旨》么？”
“什么《凌虚秘旨》？那你一定是慕容焉了……”宇文硕上下打量了慕容焉一回，甩镫下马，道：“果然是少年天姿，我家大王远在千里之外的国都紫蒙川，却也听说了公子的大名，近闻公子要东归慕容，途经我宇文国的柳城，我此来乃是奉大王之命，请公子到紫蒙川一行，因为入段境不便，所以只带了‘横铁三十六骑’中的十九名，另外尚有良驹车驾候于段国境外，专候大驾！”
众人闻言不觉一叹，但西门若水却突然走出来，道：“这位是宇文国的高手宇文硕吧，小女子却有话说！”
“嗯？”宇文硕将脸转向西门若水，打量了她一回，道：“你又是什么人，莫非要挡我宇文国君的王驾！”
“前辈你言重了，但你若是拿宇文国来压倒天下群雄的话，恐怕也有所不能！”
宇文硕突然大怒，大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摘下你脸上那副臭面具让我看看，我是压你又当如何，莫非我压不得么？”
西门若水道：“你宇文国国强兵盛，你当然能行，但眼下天下群雄汇聚，凭你一言就带走此人，怕是有很多人不会答应。”
宇文硕道：“那你的意思是要大拼一场了？”
西门若水道：“不是我中原武林要与你拼，而是你逼着我们一拼，你还是先将事情弄清楚再说。”
这时，‘华阴寒儒’柳荡夕与刘海宁等一群正派中人亦一轰而起，刘海宁道：“西门姑娘所言不错，我等远在中土，皆慕高贤大名久矣，今日正要见识见识名震天下的‘横铁三十六骑’，千古大事莫盛于此，我们又怎么能当面错过呢？”
宇文硕闻言，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一歇，精神大震地眼烁熠熠精光，狂作地道：“这么说这次我真的没白来了，我宇文硕平生只有一好，那就是杀人，而且是杀有本事的人，今日正好大开杀戒，谁不服都可以拔出你们刀剑，我宇文硕这就等着你们！”一言及此，他从背上取下了雁翎长刀，“叭！”一甩开斗蓬，睥睨自雄毫无畏惧，果然一派英雄豪气。
西门若水冷笑一声，“锵！”地一声抽出长剑，正在这时，四下的竹林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悉悉簌簌的声响，场中的群雄都是有一定修为的人，是以这声音一旦靠近，众人俱是一惊，纷纷按剑注目看时，竹林四周缓缓涌出来很多人，很多的段国人。他们衣着各式各样，或老或少，从四面八方围拢了过来，差不多有一两千人。他们不是江湖中人，亦非段国骑兵，而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段国的百姓。
他们有的是猎人，有的是农夫，他们或挽有劣弓，或荷锄拿刀，或鸦荷执棍，突然从紫竹荡内涌出，将这些江湖中人围在中间。当众人看清事情，不禁惊异为难。惊异的是这里为何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百姓，他们素不识武，自然不用担心他们会危及生命，但一旦动起手来，势必会伤及无辜，自然令人十分为难。
这群百姓围住众人，其中为首的约有十来个人，他们有中年人，也有老年人，但手中却没有拿什么兵器，反而拿了许多衣饰、食物之类的东西，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向那群领头之人指点群雄，低说了几句。那几人点了点头，挥手令这群杂牌军各自原地待命，他们七八个人竟然全然不惧荷刀按剑的江湖中人，穿过众人迳自行到场中，突然对着慕容焉拜了下去。
场下众人俱为一惊，讶异半晌。
慕容焉也神情猛然一震，脸上掠过诧异之色，急忙嗫嚅着要扶他们起来，孰知他们却无论如何也不肯起身。其中一个老年人磕头再拜，道：“想必公子就是慕容焉了，我的侄儿在令支见过你的，所以你一定就是我们的大恩人慕容公子了？”
慕容焉不禁一怔，道：“诸位老人家，你们快些起来，我就是慕容焉，我们有什么话站起来说，你们这样跪着，我……我实在担当不起。”
那老人摇手，道：“公子与我们有救命大恩，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两日前在此开设茶棚的罗乙听说有人要在此地谋害恩人，就到竹桓通知了我们。我们怎么能让人伤害我们的恩人呢！”
众人都听得一奇，慕容焉亦道：“诸位父老，你们……是什么人，我们素不相识……”
一个中年人感激地道：“公子，难道你做的事都忘了吗，几个月前我们这里还匪患猖獗，我也是其中的一个，我们日日为了裹腹行凶乡里，不能回头。但后来是恩人让我们有从良的一天，更发放粮食赈济乡里，我们竹桓的万户百姓无不感恩，而公子竟不记得。但……但我们可不能不感恩啊！”言毕，顿首再拜，几欲泣下。
四下的众人都突然震住了，刘海宁不觉目光一凝，迟疑了一下，良久眼中一热，他曾自命是江湖侠义，一生积善行德，到头来才知道什么叫‘以德止战，以仁行身’。他长叹一声，正道中人无不暗暗挑指敬佩。就连宇文硕这等枭雄亦不禁惊异于这个少年，一个在异国他乡被如此尊敬的人，他的事迹与仁怀，在段国甚至超过了其国君疾陆眷，这是在场的任何一个高手穷其一生而求不到的。
场无数的高手被感动了！
慕容焉闻言，眼中突不觉陡然一热，连忙扶他们起来，那老者道：“公子，我等知道公子经过此地，东归故乡，我们没有什么特别的，只备了些薄礼，还请公子笑纳，也算是我们的一片心意！有的乡亲乃是从百里之外的密云山来……”言毕，百姓夹道而拜，感人至深。先是附近的，接着波及整个紫竹荡，以一片片经历了苦难的人头，潮水般起伏拜地下，叫着“白首荆山！”
其中一老者，年过七十，颤巍巍地上前道：“只望公子回到慕容，能如在段国，令同族不至相残，以和为贵啊！”
慕容焉眼中一热，涌泪而出，伐拭不净，揽衣踯躅，半晌方道：“老……老人家，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礼我不能要，你们快些回去，日后我再前去竹桓拜望，但你们是话，我若能见慕容国君，定当带到。”
那老年人闻言，长须乱颤，深深点头。他站起身，突然转向四下的群雄，又看刘海宁离得最近，突然挡在慕容焉的前面，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为难慕容公子，他可是好人啊，你们不要为难他好么？”
刘海宁闻言，亦不禁鼻间一酸，半晌说不出话来。
“慕容公子，你一定不知道我会来吧！”
正在此时，南面路上突然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众人听到这声音时，那人尚在数十丈外，而当众人回头时，那人却忽焉突破了那群百姓，缓缓地踱入场中，他的速度很快，但看起来又潇洒飘逸，姗姗来迟。举瞬间破风到了场中，当他行走的时候，众人只看到他手中提这柄醒目的长剑，光看这镶嵌着九颗大如瑞梅的珍珠的古雅剑鞘，还有那剑镡出散射出的冷气，足令人刮目相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段王疾陆眷派来的刺客诸霖，其实他早就跟过来了，方才他看那夺走经书的蒙面人背影颇为熟悉，去追片刻，但却没有追上，直到这时才到。他突破那群百姓时，那股劲风一下冲倒了好几个人，砰然震出几丈，而当那些人站起来看时，他却已经到了慕容焉的身前。
那竹桓老人看他的模样，不问即知他是慕容焉的对头，正要展臂挡住他，却突然被一股劲风击出一丈开外，“砰！”地一声摔倒地上，口吐鲜血脸色大变，突然昏阙了过去。因为事情来得太突然，慕容焉、刘海宁等人都来不及出手，但亦未想到诸霖会对一个老人下手。直到事情突然发生，其余几个父老纷纷大呼上前，却被刘害宁与慕容焉急急拦住，其中几个中年人突然大怒，嚷着要一起上来绑了他。
诸霖冷冷一笑，不屑一顾地突然取出一支段忘的铁券王令，大声喝道：“住口！你们这群贱民看看这是什么，仔细看看我手中的是什么……”诸霖不屑扫了他们一言，不待他们回答，便接着道：“这是你们大王的铁券王令，见令如见大王亲临，你们敢以下犯上么？”
几位闻言不禁一怔，这铁券王令他们是见过的，当日左贤王之人就是凭着一支王令，开仓放粮，招抚匪民的，他们不知所措地怔住了。
诸霖得意地一笑，转向慕容焉道：“慕容公子，我们别来无恙啊！当日你在令支匆匆而别，大王突然想到要封你作‘君临剑主’，所以特来派我邀公子回令支一趟，公子取过‘君临剑’再归国，岂不更好！”哪知他话刚说完，宇文硕突然上前，冷冷看了他一眼，道：“阁下就是诸霖么？”
“是又如何，阁下又是何人，要与段王为敌么？”诸霖不悦地道。
宇文硕道：“在下宇文硕，与段王为敌，确是不敢，诸公子你太严重了！”
诸霖闻言，突然吓了一跳，连忙换了副笑脸，抱拳道：“啊，原来是宇文国的铁骑护卫，大名鼎盯的宇文先生，失敬失敬了！”
诸霖为何如此转变呢？因为他的师父行虚老人正矢志于段国、宇文、高句丽三国联盟，这宇位硕乃是‘北月刀尊’宇文形胜的侄子，自己自然得罪不得，当下道：“怎么，宇文前辈也要此人么？”
宇文硕一看他那副善变的样子，大觉讨厌，没好气地道：“诸少侠你太客气了，不错，我们大王是要请慕容公子到紫蒙川一行，你要是想阻挡我，就请先胜了我手中的雁翎刀！”
诸霖闻言，不觉大是为难，踌躇拉半晌亦难委决。
慕容焉突然转向宇文硕，道：“宇文前辈，我们的事先等上片刻，我亦有事要与这位诸少侠先解决了再说，前辈以为如何？”
宇文硕闻言，不觉看了诸霖一眼，道：“慕容公子有什么事尽管处理好了，我会一直等着你……”他说到此，盯了诸霖一眼，复拿眼傲岸地扫了四下的诸人，道：“但若是有人敢打公子的主意，我宇文硕一定会和他周旋到底的，请！”言毕，果然按刀退到了一旁，双眼却注目在场中不放。
慕容焉抱拳谢过，转向诸霖道：“诸大侠，当日你趁陈逝川前辈受伤之时，伤其身体，但如今陈前辈去世了，我可以不追究，但今日你一来就连伤几位不谙武功的父老，难道你自幼辛辛苦苦练功就是为了残害无辜么，阁下也太有出息了！”
慕容焉一顿疾言令色的教训，场下顿时响起了一片喝彩声，就连宇文硕闻言亦不禁心怀一畅，诸霖被他说得先是一怔，待到众人喝声起时，脸色连变，不禁勃然大怒，道：“他们都是段王的子民，违抗王令以下犯上，我只不过略为惩罚，亦不为过，怎么，慕容公子要为他们鸣不平么？”
慕容焉闻言不禁勃然大怒，道：“自古圣人有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难道你区区一个外国小民，不足称为使节，就是这样代段王行命的么，诸少侠来自中原，也是读书识礼的人，怎会如此不识大义！”
诸霖被慕容焉说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阴冷一笑，道：“怎么，你倒教训起本公子来了，那我倒要见识见识你究竟如何教训我，上来拔剑吧。”
柳荡夕闻言不觉扯扇上前，却被宇文硕推手止住，道：“慢着，我方才答应了慕容公子不插手此事，自然也不劳阁下插手，你还是待着看吧。”
柳荡夕闻言，颇觉一怔，他没想到宇文硕对慕容焉如此自信，当下一想到他方才的剑术，不再言语，迳自退下。
慕容焉道：“既然诸霖少侠有意与我论剑，那我也只好奉陪了！”说这，锵地一声拔出了长剑，道了声请。
诸霖道：“阁下何必客气，既然是比试，自然是抢先得好，你还是出手吧！”
“那我就有僭了！”
慕容焉突然长剑急递，直趋诸霖胸前七路大穴，招数简单直接。
诸霖冷冷一笑，见一道青朦朦的光华，霍的一亮，长剑嘶声长吟出鞘，蓦地使出了师传的绝技‘广狭六音剑’中的辣手招式‘六音观天’，暗笑慕容焉不知轻重，须知江湖上最重剑术，剑术不深者若是在高手面前逞强，势必会自取其辱，不如不出剑为好。当日，诸霖曾与慕容焉短短一交，已知他的深浅，实在不足言高，是故一出手就有置之于死地之意。但有一点可能永远也没想到，那就是当日慕容焉与他拆招也只用了些粗浅功夫，正是为了今日引他出令支城。如今他一上来就用了这种唐突不知深浅的招式，是故令众人一惊。
诸霖正自得意，哪知慕容焉的剑光疾如练起，突然大盛，诸霖一怔间，陡地失去了慕容焉踪迹，这一惊可非同小可，但慕容焉的剑却飞快地递来，诸霖不禁吓得神意惊遽，猛然沁出一身冷汗。他未想到慕容焉的剑竟然变得这么快，说起来话长，但那变化却迅若惊雷，如电光一闪，骤然大胜，不知其攻，更不知其何以攻，又攻向何处。情急之下，只得用出‘广狭六音剑’中最精密的守势‘六音同振’，剑光腾然护住全身，不留一毫痕迹。
哪知就在他剑式将变未变，将发未发之际，慕容焉的长剑突然裂隙而至，诸霖大骇之下，被他这一抽提，不得不旋身“啪！”地一声倒在地上，手中长剑“锵！”地一声坠地，大惊之下尚未来得及起身，慕容焉钭然跟进，目光看也不看他，长剑却指避其咽喉不及寸余之处，只要他的手稍稍一送，诸霖就会一命呜呼了。
诸霖惊呆了，四下群雄亦是瞠目结舌，不肯相信，因为几日前他们还看过两人比剑，那时慕容焉尚不是诸霖的对手，但今日，诸霖只接下了他一剑！
一剑！又是一剑！慕容焉的剑术究竟有多深？
宇文硕和那十九个怪人见状，也不禁警觉地望着他。
诸霖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信，几日前他还能力战慕容焉与五大高手，但今日却在他的手下一招未过就被制服，他怎么也想不通，更不愿接受这个事实，脸色大变，一言不发。
慕容焉道：“诸霖，是段王派你来杀我的，是么？”
诸霖闻言突然大怔，嗫嚅半晌放疑惑地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慕容焉不觉一笑，这会儿诸霖尚未能完全清醒，是以一言出口，无疑亲口承认了。四下众人闻言，无不惊骇，人们都不解慕容焉为段王立下不世大功，何以段王还要杀他，众人不禁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慕容焉冷冷地道：“诸霖，你既是奉有王命，我今日不杀你，还烦你回去告诉疾陆眷：尺剑何足服天下，王者行仁御民心。当年孔圣人曾言道‘草上之风必偃’，是说君王如风，百姓像草，草随着风向而倾倒。若是王不行仁道，昔日段国三处匪患即是前车之见，你走吧！”
“斯言壮哉！今日我算是服了公子了。”
正在此时，竹林内突然一阵大笑，这笑声如绵绵大河，中人欲裂，场中武功稍差的和那些百姓无不双手掩耳，以绝其患。就连柳荡夕这等人亦连连运气屏息，内绝思虑，外声不入，方得无碍。宇文硕功力少强，望空大怒道：“阁下是什么人，竟敢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他一面大喊，一面向那十九名铁血骑兵使了眼色。那十九人纷纷提了斩马刀，其中有五、六个挽弓搭箭，嗖嗖射向那声音来出。
铁血骑士是何等箭术，莫说是看不见对方，就酸对方稍有声响，亦能百步穿杨。果然，长箭一发，突闻那林上一声惨叫，再不复有半点声音。
宇文硕冷冷一笑，道：“无耻小人，自不量力，用箭射死你算是便宜你了，看你……”
哪知他话犹未毕，林中突然如电般射来几支雕翎箭，这几支箭正是方才铁血骑卫所发之箭，不知为何突然以千钧之力折回，众人正自一惊，那铁血骑卫武功本就很高，见状突然伸手便接，哪知那箭虽然到手，但哪里肯握得住，顿觉手中之箭毫无拘住，嗖地继续射出，一连射穿过四五个人的胸腐，方才停止。而那几个接箭的武士再看自己的手，血淋淋的被带下一层血肉，疼痛难忍。这是何等的力道，宇文硕亦吓了一跳，这种力道他自问是绝难达到的，或许只有他的叔父‘北月刀尊’宇文形胜有如此功力，真不知这人是何身份。
正当此际，林中竹叶飘飞，迷蒙之中，但觉有一道人影，倏然一闪而逝，待到众人转目看时，无不大惊，原来场中人物都在，但慕容焉却不见了踪迹，断氏兄弟与柳荡夕、刘海宁等正派中人无不惊骇，目光所触，疑为怪诞，不知发生了何事……

第十八集 倾国一槊 沐竹点青
慕容焉到哪里去了，这个问题恐怕知道底里的并不多，而宇文硕和西门若水就是其中之二。他们飞快地掠上树稍，只望到一道人影，当下拼命追了下去，但遗憾的是，对方的身手实在惊人，就连宇文硕也望尘莫及，西门若水更难望其项背了。两人追出后，刘海宁与柳荡夕也随后追了出去，但他们的功夫较西门、宇文二人又有不及，只追了不到十里就失去了两人的影子，最后他们四下徘徊一番，终未寻得蛛丝马迹，只好怏怏作罢，回去携回弟子不说。
却说慕容焉被那人提着，行如流水，飘若惊鸿，如一道轻烟般，乘空落霞，不过一个时辰的光景，早将西门、宇文二人远远甩在后面。其实说来，西门若水的武功修为与宇文硕尚有一截差距，但轻功是她的拿手绝技，她一个女子本就体轻如雁，是以施展开来，竟较那宇文硕相差无几，跟在后面紧追不舍。
慕容焉看了那人一眼，突然骇然吓了一跳。原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段国国君疾陆眷的从弟，段国的右贤王段末柸。他一手提着慕容焉，右手中提着一条精钢禹王长槊，这条银枪怕是有数十斤的重量，真正用起来怕是没有千斤之力绝难如愿。这点令慕容焉惊骇莫名，当日他只听凌重九说过，段国的第一高手乃是左贤王的兄弟段文鸳，其人素有‘倾国一槊’之称，枪术天下无双，但遗憾的是，慕容焉在辽西却并未遇到其人，暗下常引为大憾。但今日看这段末柸的身手竟也如此厉害，怕是不在传说中‘倾国一槊’之下，而他平时竟然毫无表露，外人只知他会些功夫，却哪知他有如此修为啊！
别的不说，仅是这脚下的功夫，就是慕容焉平生仅见，屈指数来，或许普天之下只有两中最传说中的上乘轻功堪与匹敌。当年慕容焉曾听凌重九前辈言及，天下最上乘的轻功一是中原十三柄剑的丘朝山的‘驾空策影’，一个是神偷虞风行的‘乘空落烟’，后来丘朝山去世，‘驾空策影’就失传了，‘乘空落烟’亦不知所踪，除此之外，段末柸的轻功算的上是最上一乘了。这些绝技的高明程度虽在意料之中，但只有亲临其境，又惊为异世，所谓眼高手低，往往如此。
慕容焉道：“原来是右贤王，你……你抓我做什么，要带我去哪里？”
段末柸冷冷一笑，气息丝毫不乱，轻松地道：“你不是聪明绝顶么，今日你不妨猜猜看，反正猜错了亦无所谓。”
慕容焉心中暗惊，他骤然发现自己一直忽略这个人，或许他才是段国最危险的人物，但怪就怪在自己无慧眼识人之能，却无疑为左贤王段匹磾留下了一处绝患。一念及此，他突然心中制郁难消，又是吐血，暗怪自己太大意了。
段末柸再不发一言，掠成一道轻烟，不知行了许久，竟然直越乙连城而过，带到烟霞西去，金乌将坠之时，他们已到了段国之外的边境，此地乃是宇文、段国、慕容三国之间的界地，三国在此地壌址相接，经年的刀兵之灾将这里变成了缈无人烟的绝境，西面有座小山，附近有片不大不小的树林，段末柸提着他一直上了小山，方将慕容焉抛到地上，停下行程。他将长槊插在地上，四下扫过一回，满意地暗暗点头。回头看了慕容焉一眼，道：“你的伤势如何，不碍事吧？”
慕容焉心中暗自盘算，他撑着盘腿坐下，道：“右贤王，想不到你的修为竟然如此深湛，我在贵府盘桓有日，竟丝毫没有看出来，王爷隐藏的好深啊。”
段末柸笑了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武功在我，不过取食之器，大丈夫当立宏图伟志，成王途霸业，窃取天下如烹小鲜，余皆何足道哉！”
慕容焉心中不由暗暗一震，他的惊惶震骇实在不轻，自己自负以仁行身，但到头来却被这个枭雄骗得彻底，这段末柸的野心远远超过了段王疾陆眷和他的叔父涉复辰。一念及此，他不禁叹了口气，道：“右贤王既然将王图霸业说给我这个外人，看来今日一定要杀了我的，是么？”
这下倒令段末柸吃了一惊，暗怪自己错口，如今再问他问题，这少年怕是再不回答。他突然灵机一动，道：“慕容公子你太小看我段末柸了，你是我平生仅见的少年俊杰，我常暗下引为燕、代唯一的对手，我若杀了你，怕是再无人能与我一较，岂不寂寞！”
慕容焉何其聪明，段末柸虽然说得慷慨激昂，豪气决天，但慕容焉很清楚，他如此说不过是想从自己嘴中掏话，但又怕自己知道定然一死不肯再说，才弄出这段话来。段末柸看他犹豫，还以为他已然心动，指点西南的段国，道：“小兄弟，你可知道在段国何人的武功最高么？”
慕容焉不解他是何意，摇了摇头。
段末柸道：“江湖中人知道我的兄弟段文鸯乃是‘倾国一槊’，孰不知我的修为更在舍弟之上，只是我段末柸不喜虚名，更将他视为我武道上的对手，照你的话，莫非我还能将我的兄弟也杀了么，若是如此的话，我又何必秘技自珍，不求闻达呢？”
慕容焉淡淡一笑，擦了嘴角鲜血，道：“右贤王，你又何必对我这个外人如此浪费唇舌呢，今日你将我掳来，恐怕不是只让我听你诉苦这么简单吧，你想问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慕容公子果然是个爽快人，想来也定然是个聪明人，我们不妨先将话说明，不然我怕公子心里没底……”段末柸看了他一眼，复道：“我可以不伤你分毫，但需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此事过后，我回我的令支，你归你的慕容，我们各执所能，他日各挥千军，再于此地一较高下，你以为如何？”
慕容焉心中暗笑，这人心机如此之深，所谋如此之大，又如何会放过自己。但他亦想知道段末柸到底要问些什么，也不直接回答，只道：“不知王爷要问些什么，难道还有什么问题能难得住王爷么？”
段末柸闻言，还以为他从了自己，当下复转一叹，道：“说来惭愧，当日公子在令支时曾为大王谋寻三千旋刀神骑的节钺兵符，公子走时我王兄匹磾再无提即此事，想来定是已经寻到，但公子是否忘了归还，所以才派我前来索取。”
慕容焉心中暗笑，心道：“这段末柸所谋者大，怕是早有谋夺段国大位之心，如今想来定然已是万事俱备，惟欠东风，又来寻这京机三千旋刀神骑的节钺兵符，他这句话分明是掏话，若我回答兵符早归还右贤王了，那他势必知道兵符已经找到，接着就会逼问我兵符所在，自己被杀后，马上就轮到右贤王了。但若我说全然不知，他怕是也会立刻杀了我。”
一念及此，他踌躇半晌，不知如何回答。
段末柸心中暗恨，口中却道：“怎么，你不愿回答么？”
慕容焉道：“我是想说，但你我都是聪明人，又何必做如此无谓之举呢，王爷要下手，尽管立刻出手吧，大义所在，恕在下不能奉告。”言毕，端然危坐再不分辨，他索性将双目一闭，缄口不言了。
段末柸突然大怒，他脸色突然阴沉至极，正要发作，但又强忍了下去，缓了半晌方又道：“慕容焉，你真得要逼我用我不想用的手段么，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有的事却比死要可怕百倍，你也不想如此吧？”
慕容焉缓缓地道：“王爷，我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段、晋国界的古傲之患是不是你暗中主持的？”
段末柸闻言一怔，突然仰天大笑，片晌方道：“我果然没看错人，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了。不错，古傲是我的属下，我用他也是想探出三千旋刀神骑的节钺兵符，也是一片良苦的用心。”
“你当然是用心良苦了，你为了谋取京机的实力，竟然让人残杀自己国家的子民，段末柸你也太恨了吧？”
段末柸突然大笑，道：“你既然知道了，我说了那也无妨。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理当弃小就大，他们既然是我的子民，其生死权柄理当操诸我手，我要其生便生，我欲其死则当死，否则何异于以下犯上。”
慕容焉摇头长叹了口气，道：“你的子民？你王兄的子民何时成了阁下的子民了，你好大的野心啊！”
段末柸突然一怔，知道自己失口。但慕容焉乃是聪明绝顶之人，再欺瞒他等于自绝希望，当下道：“慕容公子，你既然知道了，我亦不瞒你了，不错，我是有登摄大位之心，但你不要忘了，令支不只我一个有此心志，我叔父涉复辰如何？我王兄段匹磾如何？怪只怪当年大王去世时，叔父假大王之令自立疾陆眷摄位，说到底，那只老狐狸还不是为自己打算，我除叛扶正，登摄大位，有何不可！”
慕容焉冷冷一笑，道：“阁下好大的口气，好完美的借口。当年的老王究竟遗命何人摄位，谁也不知道，仅凭此无稽之言就要推翻如今的大王，其一你对令堂兄不孝，其次对段国不忠，我若帮你，岂不罪深一等，你死了这条心吧！”言毕，他产长叹了口气，瞑目观鼻，鼻也观心，缄口再不说话。
段末柸倏尔勃然大怒，猛地将慕容焉一把提起，看是要用苦刑了。正在此时，山下突然飘上来一个人影，段末柸吃了一惊，急忙将慕容焉拍了穴道，猛地扔到一棵树后，方此之时，那道人影如落烟一般掠到此地，段末柸一看，却正是东震剑宗的妙月尊主西门若水，心中不禁亦惊亦怒，他没想到这女子竟有如此不俗的轻身功夫。
西门若水脚一着地，玉颜娇靥上渗出细汗，她喘了口气，看段末柸迳自拦住去路，突然拔出长剑，道：“阁下是什么人，敢不出一声就抢走我西门若水要的人，快说！”
段末柸棱冷一笑，道：“你又是什么人，你可知道你在与何人讲话，想不到乙连城的重兵竟然没拦住你，看来你的轻功定然很高明了？”
西门若水突然啊了一声，道：“原来就是你下令关闭乙连城之人，你将天下的英雄都闭于段国之内，手段倒是不俗，但这样一来却帮了我一个大忙，起码没人跟我抢人了，快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段末柸道：“好大的口气，怎么，你以为来了就一定能带走此人么？”
“这有何难！”
段末柸这时突然有了计较，哈哈大笑道：“我么，想必你也听说过‘朔北踏雪银枪’马求成吧，本大爷就是马求成，你这丫头见了前辈，还不快点离开，还敢在老夫面前现宝么？”
这时，树后的慕容焉闻言，突然暗叫不好。这段末柸自报为马求成，分明是骄敌之意，不问可知必是为了让西门若水大意，而后一击而中。但自己苦于口不能言，心中暗自替这西门若水担心，更不知这个所谓的西门若水跟着自己不放，究竟是为了什么。其实他哪里知道，如今很多人看过西门水如的画像，已经开始怀疑此女不是真正的西门若水了，所以，她必须在慕容焉揭穿自己的身份之前杀人灭口，并将梯虚剑派的宗主令符纹龙玉玦取到手中，那就有备无患了。
西门若水哪里知道眼前之人的厉害，闻言心中暗笑。这‘朔北踏雪银枪’马求成的名字他是听说过的，这人也算是一流高手，但除了轻功高明之外，枪术却是平平无奇，但他却仗着绝世的轻功，赢了不少的高手，说到实际，西门若水果然心怀大放，心道难怪这人轻功如此高明，但却不知他如何能让段国人紧闭城门，但这已经不再重要，‘马求成’三个字也让她彻底放下心来，她自问对付一个‘朔北踏雪银枪’马求成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柳眉一横，不屑一顾地冷冷道：“你就是‘朔北踏雪银枪’马求成，我倒要见识见识你究竟有多厉害，出枪吧！”
段末柸见她上当，心中暗喜，道：“既然你这丫头如此不敬前辈，我今日就替你的父执们教训教训你，看枪——”
一言及此，他坟力进身，突然抖动枪花，一招七变，金光乱点直罩她胸前诸路大穴。
西门若水见状不禁大怒，这也难怪，江湖人男女打架，最忌攻她胸前，这样出招自然难逃轻辱之嫌，如今这一来，西门若水一来轻敌，二来又犯临阵触怒之忌，哪里能打得过段末柸，果然，她与段末柸交过三招，心道此人也不过如此，哪知就在此际，段末柸突然一枪侧身挑过，西门若水突然顺那枪身一带削，段末柸手中之槊突然飞出老远，眼看难逃一死。正在西门若水得意之际，段末柸骤然身形倒旋，竟不知如何绕到了她的背后，骈指正点中她腰际穴道，西门若水顿时骇得花容失色，“啊！”地一声颓然倒地，手中长剑“锵！”地坠到地上。她这一惊可非同小可，任他任何想也料不到马求成有如此武功。
“你……你不是马求成，你到底是谁？”西门若水娇喘连连，仓惶惊骇地问道。
段末柸纵声长笑，将自己的长槊放好，上前提住她的腰带就走。这下顿时将西门若水吓了花容惨变，颤抖地道：“你……你这是干什么，慕容焉我不要了，我们再打一架好了。”
段末柸冲她阴阴一笑，同时也将慕容焉提起，飞身向北处林密石乱出掠去，不过半刻光景，他突然停到一座石洞前，将慕容焉往地上一丢，迳自提着西门若水进了山洞。这下顿时将西门若水与慕容焉两人都吓了一跳，西门若水脸色大变，心中惊得六魂无主，口不择言，道：“你……你是什么人，你想怎么样，我……我是东震剑宗的宗主，我的门人就在附近，而且我……我很丑的，你要干什么？”
段末柸邪恻恻地望了她一眼，将她丢到地上，突然好奇地道：“你说你很丑，但我却说你一定很美，怎么，敢不敢与我打个赌？”
“打赌？你……你要赌什么？”
段末柸眼睛放肆在她玲珑至极的胭体上巡回了几趟，盯住她的面上不放，道：“赌什么？当然是睹你了，若是我说中了，你今日就从了我，否则，我会放了你，而且还会将洞外的人交由你处置，你看如何？”
西门若水闻言突然脸上莫名一热，同时心中大怒，破口骂道：“你这个恶贼，你……你敢报上姓名么，你竟敢羞辱我，你再说一句，我就咬舌……”
哪知她话未说完，段末柸突然点中她的哑门及颐间穴道，她倏地心中一颤，这时再说不出话，舌头亦动弹不得分毫，她的心几乎惊破，双眼恐惧地盯着段末柸，象是哀求的目光，但段末柸却丝毫不为所动，对洞外的慕容焉喊道：“慕容公子，这西门姑娘一直追着你不放，想必你们之间定有些关系，我给你一刻的考虑时间，你若再不说出节钺兵符的所在，我就炮制了这个女人。”
西门若水闻言，几乎当场吓了个半死。你别看她平日凶狠异常，当事关她的名节，却在失去了主张，娇靥惨淡，欲哭无泪，欲挣无力，如今连死都做不到了。她正不知所措，突然想到了段末柸的话，急急转动眼睛，不停地转了好几圈象是有话要说。
段末柸看了她一眼，邪怪地一笑，故意大声道：“怎么，西门姑娘你却连一刻也等不及了，是不是催我了……”
这下，西门若水顿时吓了一跳，再不敢转动妙目了，关于节钺兵符之事她本来是有话要说的，但如今的段末柸就象个气涨的大气球，但更象一桶火药，一触及爆，一点火星就等将他们两个全烧了，是以，眼下只得能保一时便是一时了。
慕容焉心中七上八下，痛苦难当。他不想害了无辜的人，但他若是说了实情，他与西门若水都活不了不说，令支城更会发生翻天覆地地巨变，而之个巨变的结果是什么，他不敢想，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一定会死很多人，是他与西门若水两个的很多倍。他的心如在火上煎熬，西门若水的庐山真容他是见过的，他不想如此美丽的女子受到蹂躏，但他又怎么能抛下令支的千万人呢。
段末柸眼中的欲焰突然炽烈起来，他紧紧盯住西门若水，道：“你眼睛转得这么厉害，想是要我将你的面具摘下，是么？”
西门若水闻言大惊，她当然知道这面具一摘下来，无疑于火上浇油，一发不可收拾，这时她多么希望慕容焉能骗出这个恶贼，但结果他失望了。她欲是惊恐，段末柸却愈想一睹她的庐山真容，毫不迟疑地一把将她的面具撕了下来，他顿时惊呆了。
本来，当初他对薛涵烟就有染指之心，但大业为重，他不得不将她嫁给自己的结拜兄弟，汉国赵王的从子，无敌大将军石虎。每想及此事常常引以为憾，但眼前的这个西门若水的容颜，竟与那薛涵烟在伯仲之间，她的美是一种冷傲、沉娴的深刻吸引，她天人般的容颜与她的冷傲沉默是那么的不相符，但又搭配得那么吸引，实在令所有的人都会一见倾心，更何况是段末柸这样的人。
他的眼中突然欲念猛炽，这刻几乎忘记了要问什么节钺兵符，猛地将西门如水一把撕下身上的秀服，眼前顿时只剩下一个肚兜的胭体，那雪白的肌肤与那红艳的肚兜映得人心惊肉跳，那肚兜下玲珑有致的起伏，如一团烈火，顿时点燃了段末柸的整个身心，他立时呼吸急促，身不由己得猛扑过来，接着又猛地撕去了她的下衣，他立时触摸到了她凝脂般的玉腿，西门若水突然猛地一震，她想反抗却毫无力气，眼中突然流出了两行眼泪，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慕容焉听到了声音，正想叫喊先拖他一拖，但他突然发现段末柸点了自己的穴道还没解，哪里喊得出口，顿时吓得六神无主，这点乃是段末柸的疏乎，但却令慕容焉心如火烤，他突然心中深深自怨自艾，都是因为自己才害了西门姑娘，这个女子虽然手段狠辣，但毕竟是为了私利，无可厚非，但也罪不至此啊，今日若是她真的被段末柸侮辱了，将来就算不变成魔头，也会自戕而死，作为一个女人，有什么事能比失身更重要呢，有道是‘饿死是小，失节是大’，她又岂能免俗。
正在这时，山下突然掠上一道人影，这人的轻功极佳，是以并未弄出多大的声音。但正是因为如此，段末柸才骇然心中一震，若是寻常高手，他大可不去理会，但这人的身手让他莫名地警觉大起，他本身就是个高手，自然知道一个高手在这种情况之下应敌是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突然强压住心中的情欲，有些依依不舍地望了西门若水一眼，悄然起身到了洞口，取了兵器长槊纵身出去。
这下顿时解了西门若水之围，慕容焉也跟着长缓了神儿。正不知山下之人是敌是友。
段末柸掠到十丈外的一方大石上，横槊如渊停岳峙一般，慨然而立拦住那人。但见这人非身也据了一方大石，望了段末柸一眼，横了手中的雁翎刀，警觉地道：“尊驾是什么人，好高深的轻身功夫，我宇文硕有礼了。”
言毕，这人先抱拳一礼，自报姓名。他不是别人，正是宇文国的铁骑统领宇文硕。他却比西门若水老练得多，先礼后兵，待到对方抱上姓名他斟酌一番，若是自忖打得过，再出手不迟，否则，他宁愿不与此人为敌。
段末柸闻言倒是一怔，突然仰天大笑，顿时将宇文硕笑得莫名其妙，如坠五里雾中。收了雁翎刀，道：“尊驾笑些什么？”
段末柸突然将长槊一槊刺将下去，宇文硕但闻耳中一声巨响，“轰！”地一声雷响过后，再看那段末柸，手中的长枪却已没如脚下大石中不下三尺，而他却谈笑风生毫不为意，生似不曾用了半点力道就一槊破石，这中精湛的功夫直可伏石饮羽，令宇文硕神意惊遽，心中暗自庆幸方才没有冒然出手，否则自己怕决然不是此人的对手。但这一槊，也猛然令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与他的叔父同名的人。
他恭敬地一抱拳，道：“尊驾莫非是段国第一高手，无敌将军段文鸯将军么？”
“你很有眼光，但可惜我不是文鸯，文鸯乃是在下的从弟。”
“你……你是段国的右贤王……”宇文硕骇异地道。
段末柸微微颔首，道：“你说对了。”
宇文硕闻言，急忙弃刀上前跪拜于地，道：“原来您就是右贤王，宇文硕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王爷的虎驾，望乞恕罪。不学后进，奉我家大王之命入段请慕容焉到紫蒙川一行，不想竟然遇到了王爷，真是三生有幸，家叔正愁机缘未至，未能一睹尊颜，常常引为憾事。”
段末柸连忙扶起了他，道：“什么后进不后进的，我又大不了你几载，对了，行虚老人可曾到了紫蒙川与贵国大王晤面了？”
宇文硕道：“王爷所言我正要相告，行虚老人已经到了国都，并与我家大王见了面，大王对他的建议很为重视，据行虚前辈说，他也派了手下的大弟子到了段国的令支，现下只有高句丽国尚未能会晤，不过有我们两国加如，想来高句丽国国美川王也绝不会推辞，他不是早就看中了慕容的玄莬、带方二郡了么？”
段末柸闻言大悦，道：“如此甚好，但我怕我那王兄尚有几分犹豫，他的意思是要帮助我们的舅父，晋国的大司马王浚灭了代国，我辛辛苦苦牵绳拉线，将来未必能成。”一言及此，他仰天叹了口气。
宇文烁闻言，恭身长揖，道：“王爷不必忧心，我叔父已收到王爷的秘信，知道王爷的难处，所以此行不但派我请慕容焉，更要我到令支王爷府上一行，转达我家国君对王爷牵线一事深感大恩，更亲自让我带话给王爷，令支的大位王爷尽可防守施为，我家大王愿为外援，只要王爷大事一成，我们即刻定下灭燕大盟，瓜分了慕容亦是探囊之事。”
段末柸闻言，心怀大畅，这是宇文硕从怀中去出了一封密函，与一截断剑，这断剑的样式与当日诸霖在王宫之中所较对的一模一样，剑脊之上镂着四个汉字：行虚老人。
段末柸见剑如同见了什么密宝，惊喜若狂，他有些颤抖地接过那封密函一喊，却正是宇文国君悉独官的亲笔书函，信中将定立灭燕大盟之事仔细说过，并约他即刻起兵夺取段国大位，然后段国、宇文、高句丽国三国大盟可成，到时三国同时出倾国之兵，一举灭燕而瓜分了慕容。
段末柸看过不禁抚掌仰天大笑，久久不竭。这得意的再无拘束的狂笑，顿时吓得慕容焉心中一惊，他们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今这段末柸既然得到了宇文的支持，怕是再不需要什么三千旋刀神骑的节钺兵符了，而自己与西门若水今日绝难逃一死了，一念及此，他不禁心中长叹，想自己虽然有救和之心，但三国却无和睦相处之意，今日更是大志未愁身先死，而凌重九前辈的大仇犹待一报，他如何能心中不乱。
他想的没错，段末柸果然有了杀了他的意思。他心怀大放地将信揣如怀中，转谓宇文硕道：“宇文兄，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我正有件棘手的事委决不下，如今都省了……”他说道此，突然想了了些什么，道：“对了，你们大王请慕容焉干什么？”
宇文硕闻言不好相瞒，当下将国君悉独官听说慕容焉才华盖世，有治国之才，就命他务必请到此人之事一并奉告。
段末柸闻言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宇文将军，你们大王只知其一不之其二。”
宇文硕闻言大是不解，道：“王爷此话怎讲？”
段末柸道：“我请问将军一句，如今宇文的对手乃是何人？”
“当然是慕容了，他不也正是段国的对头么，十八年前，慕容派高手入我国劫持走我国的小王子宇文汇川，我宇文发兵十万前去追讨，但那慕容廆却拒不承认，此仇我国国君如今还未能释怀，如今慕容又广募晋国士庶万余户，更声言我宇文不是鲜卑一族，实在可恶至极。”
段末柸道：“宇文兄所言极是，想那慕容焉乃是慕容子民，如何肯为你家大王反攻自己的故国，到时他若是有了二心，贵国怕是要透鸡不成反蚀米了。”
宇文硕闻言，不禁暗暗点头，道：“那依王爷之见应当如何呢？”
段末柸冷冷一笑，道：“凡是阻碍我们灭燕大计的，那只有一个办法，杀——”
宇文硕击掌叫好，有道是恶人自恶，往往如是，他们得不到用不着的，别人也修想得到，尤其是慕容焉这类绝才，若是放归慕容，他日难免为患，两人又怎么能放得了他。
正在这时，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笑声，这笑人毫无间断连绵不绝，如大河东去混混滔滔震人胆气，酣放自若，抑扬潜转，端得是震动林壑，响遏溪云，一听便知是个绝顶的内家高手所发，而且这笑声又不似从一个方向传来，飘戏不定，不问可知此人的轻功高不可测，显然是大有来历。
段末柸与宇文硕闻言俱是一惊，他们想不出燕代还有什么高手能有如此的功力，这震耳的长笑惊人心魄，连宇文硕这等人物亦不禁两耳发涨，急忙运功相护。段末柸的修为又自胜他一筹，心中一惊过后，立刻冷静地细辩来声，一面宏声道：“尊驾是什么人，何必在正神面前装神弄鬼，阁下还是收起你的破笑声，下来一见吧。”
“两个卑鄙小人也敢自称正神，笑煞天下众生了。老夫飘乎万里，最爱捉鬼，今日就与你们玩玩也自无妨，老夫来也！”一句未了，林中不知从何地突然掠出一个五旬之人，他来的是那么的突然，以至于宇文硕这等高人也未看清由来，便只见他突然到了他们面前的一方大石上，但见此人身材适中，疏眉淡目，面容清古，颌下三缕飘髯迎风而动，一身宽袖大衣亦如扶风摆柳，他足登多耳芒靴，背束一柄七星长剑，浑身散发着风尘之色，一看便知是个远游之人，但饶是如此，依然丝毫掩饰不住他超然清古的风标，令人一见即生望尘之心。
段末柸见状大为一惊，光看这人的容貌，就属于世外高人，他愈是淡慢由心，段末柸就愈加警觉，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一定是个极为厉害的高手，武功修为绝不在自己之下的高手，是以此人一旦出现，他立即警觉起来，将全副精神打了十二分。
他先礼后兵地一抱拳，道：“尊驾是什么人，为何要管我们的事，我看阁下也是个远行世外的高人，此间的事，你又何必插上一脚呢？”
那人闻言微微颔首笑了笑，道：“王爷，我是什么人你自不必问，但阁下今日的手段却令人叹为观止，阁下以右贤王之尊如此残害两个小辈，太过有失王爷的身份了，老头我看不过去，却要做一回世间的大侠，我只问你，他们二人你放，还是不放？”
宇文硕闻言冷啻一声，道：“老头你又是何人，也敢向我们要人，我劝你在我们未想杀你之前，团成个蛋赶紧滚开，这两个人今日我们一定要杀，你又当如何？”
那老者缓然将目光转向宇文硕，道：“小友，你想必就是那‘北月刀尊’宇文形胜的侄子了，近日我从云水远游此间，本有意拜会他一番，但他沾染了太多世人的垢习，更以功名为用，老夫失望之余，只好转向别处，果然是有什么样的长辈就有什么样的子弟，我不愿与你这等人说话，你闭口吧。”
段末柸与宇文硕闻言都不禁一怔，这人从云水来就是为了拜访宇文形胜，结果竟然不屑一访，看来这人实在是个高人，但这后一句话，连宇文形胜和宇文硕一起骂了，顿时令宇文硕火冒三丈，突然大吼一声，不待段末柸劝止，提刀飞身直扑那老者。只剩下段末柸心中叫蠢，他本来要与宇文硕一起攻击此人的，若是如此的话，以两人合一之力，天下还真没有几个人能接得过他们，但如今这宇文硕只被这老人一句话就给激了出去，他再不敢犹豫，突然提槊也迎了上去，这时林下顿时成了三人混战的局面。
这三人都是好高明的武功，宇文硕与段末柸二人合一的力量却实骇人，他们一槊一刀，仅仅两人就以迅捷无比的身法围成了一个槊刀相交的圈子，他们的兵器一长一短，配合起来竟然井井有条，象是练习了很久似的结成咳一道铁围，而那中间的老者却毫不为意，他手中挥动这七星长剑，竟然如万道竹影，举重若轻，挥洒自如，他的长剑或是一轮日光，或一片薄叶，或竹影婆娑，或左右兼施，正是连消带打，剑术超然，目前虽在燕代两大高手围中，却丝毫无减其森森剑气，堂堂端容。
慕容焉斜倚一石，下面的打都看得清清楚楚，顿时被三人精妙绝伦的武功给吸引住了，甚至忘记了自己尚在危险之中，直看得如痴如醉。须知武学亦是一宗大学，不得其门而入这固然不解高妙，不以为意，但稍能得登其堂奥者无不为之沉醉，尤其是这种天下少见的绝顶高手过招，能得一见，都会或多或少地有所收获。眼下这几个人，一个使剑，一个用刀，一个舞槊，但那高妙的招式与技巧直令天下武人痴迷，或许这就是天下的武人们喜欢观看热闹的原因了，江湖上只要有说哪里有什么武林大会之类的，往往观者趋之若鹜，大抵多是如此。
却说三人战了二十余招，丝毫不见分晓。这段末柸是愈战愈惊，突然趁宇文硕进刀之时，一枪飞点，口中却道：“阁下究竟是什么人，与‘丹阳沐竹点青剑’陆承天是什么关系？”
那老者毫不迟疑，剑若一点寒星，点点直破连人铁围，口中漫应道：“什么陆承天，老夫不知道！”
上面的慕容焉闻言却是一怔，这‘丹阳沐竹点青剑’陆承天他是知道的，当日在去黄藤的途中还冒充过他的弟子骗了‘绝形剑客’南飞鸿呢，但眼下这个老者既然不肯承认，大抵果真不是。他想了一会，急忙有重将目光转向场中，仔细地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认真地揣摩他们的招式，尤其是那老者的剑术，他更是看的一点不漏，直怕耽误一着。
这时，场下本以为对方久战之后必然内力不际的段末柸失望了，事实上，眼前这个老头比他想象得要坚强得多，他的内力却似使用不尽，毫无半点不济之感。倒是他与宇文硕二人，因为打斗之余尚要分神配合，是以颇为费力。若是如此再打下去，双方必然是两败俱伤，到时只要慕容焉或是西门若水的穴道自解，强来上前助战的话，那自己二人就岌岌可危了。一念及此，他突然大喝一声，加快了猛烈的攻势，涌身急攻猛扑，同时谓宇文硕道：“宇文兄，你我快些杀了这老贼，你须小心背后受伤，我们一起分了他的尸。”
宇文硕正打得吃力，他的修为到底赶不上段末柸与这老人，他闻听此言，正不解段末柸乃是何意，两人本来已将这老头围字了中间，如何还要小心背后受伤呢，他想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段末柸这句话分明是要他抽身挟了背后卧不能动的慕容焉与西门若水，这老头既然生言是为这两个人抱打不平，若是能挟他们威胁，不怕他不放下手中长剑。
他一旦明白过来，顿时精神大震，这刻段末柸正加紧攻势，施展开了平声所学拖住对方，但见他枪法如神，这条重达数十斤的长槊在他手里如同一条长龙，亦如一条白练，变化莫测，挥洒自如，这么长的一件兵器，在他用来却毫无长短之限，但见他或近或远，或攻或守，或收或放，枪之所触，树木立为两断，其声势之大，骇人听闻。而宇文硕却再赶不及。
那老者手中之剑虽短，但剑剑恰到好处，与段末柸的长槊相交，毫无不济之感。由此也能看得出他的内力是何等惊人，他的剑术精妙绝伦，变化莫测，相较起来反而轻灵柔韧，软硬兼施，又是另一番天地。
这时，宇文硕看段末柸攻得厉害，哪里还不明白其意，突然抽身疾退，这时那老者正疾攻段末柸，正好不能兼顾自己，正要提身擒了慕容焉，哪知突然之间，那老者攻向段末柸的长剑飞绞连绵，一招之隙倏地如电般收回，头也不回，反手向身后就是一剑。
这下顿时惊坏了宇文硕与段末柸二人，他们打算的固然是好，但这老者原来早就识破了他们的用心，是以才故意让宇文硕有抽身之机，而这个时候，也正是二人阵势最薄弱的时候，而最薄弱的环节，自然是宇文硕了。他这一剑精准无比，那宇文硕那里能躲得开，一惊之下顿时魂飞魄散，不管当不当用，只是用尽全力疾向后掠，但饶是如此，他还是肋下一阵剧痛，飞出去的身子在半空中一痛而坠到地下，“啊！”地一声惨叫，长刀“锵！”地一声坠到地上。
这下顿时把段末柸吓了一跳，他急忙加紧了攻击以防这老人伤了宇文硕，须知宇文硕乃是宇文派来助他等使者，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被宇文国君悉独官怀疑起来，自己的谋位外援就此丢失，成功的机会至少减去一半，他如何敢马虎得了。段末柸纵声长笑，枪走如七星乱点，与那老者手中长剑的剑尖处处针锋相对，锵然惊鸣，而两件兵器愈交愈近，两人吐气开声，倏地猛然换身，回手一击，场中顿时罡风“砰！”地一声撞击一处，两人都不由得连退数步。段末柸此来正好退到那宇文硕身旁，他突然扯槊掠到宇文硕身边，提起他飞身就走。这番动作说起来复杂，但行来却不过电光一掣之机，一纵而走，只剩下一个宏亮的声音，飘飘远去：“尊驾的剑术高绝，段末柸佩服，他日定到江湖一游，再与阁下论决！”
到那‘决’字出口时，林中却已失去了他的踪影，这时他再不管慕容焉与那西门若水了，其实，这时他若果然再猛攻一时半刻，这老者未必能档得住他，须知段末柸的功夫及内力都极厉害，再怎么说这老者毕竟是年老之人，如何能与他相比。他这一走，这场惊天之决就此告结，一场惊心动魄的决战骤然消失了。
一直待他们走了以后，那老者方长长喘了口气，收剑还鞘。在原地坐下调息良久，当他再次睁开双睛，顿时又是精神弈弈，超然无碍了，其精厚深湛的内力修为实在令人惊骇。仅是这手功夫，足见其修为之深，自不可与俗流同论高下。
这老者吁了口气，束好长剑缓缓踱了上来，骈指解开了慕容焉的穴道，笑着看他一眼，道：“小友，你就是慕容焉么？”
慕容焉穴道初解，浑身酸痛无力，他舒展一翻，连忙拜谢老杖的救命之恩，点了点头，但亦奇怪地道：“前辈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晚辈的名字？”
那老者捻须笑道：“我么，名字说出来有些人也不稀罕，前些时候我听说有人冒充我的弟子，还说我老人家已经彻底死掉了，所以从此经过时顺便瞧瞧，小友知道那个盖冒是谁么？”
慕容焉闻言突然大骇，急忙跪下连连请罪，道：“前辈莫非就是天下十三柄剑之首的‘丹阳沐竹点青剑’陆前辈么，晚辈无礼，实不相瞒，前辈所说的那个……那个盖冒就是晚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前辈侠威，望乞恕罪。”
那老者顾做一怔，扯须疑道：“小友你别骗我老人家了，那人果真是你，就算是编故事也不会这么巧吧？我不信。”
慕容焉闻言，连忙又再次行礼，道：“前辈，那个人真的是我，晚辈当日在前去黄藤途中遇到悍贼，所以才冒充前辈高弟，至于晚辈说前辈……前辈去世之事，实在是晚辈的推测，晚辈罪大。”
那老者闻言突然大笑，道：“难得小友如此开诚布公，我陆承天作一回死人又有何妨……”他说到此，突然笑了笑，和蔼已极地道：“只是以后小友要可千万莫再冒充，有时你冒充之人就在你身边，你尚懵恫不知呢？”
慕容焉被他的形状所感，直觉这人和蔼可亲，状极清古，但有时又似个孩子。那老者拉住他仔细打量了好几趟，道：“小友果然姿质非凡，乃具天日之表，有龙凤之姿，他日必然大用于天下，老夫一生识人无数，在江南与慕容各有一人可与小友不在伯仲之间啊。”
慕容焉连忙抱拳道：“前辈实在谬赞了，后学不过一山野草童，又岂能与世上天纵之才相提并论。”
陆承天摆了摆手，道：“小友勿庸客气，我所说的两个人一个乃是晋国的世子，老夫的小徒司马道畿，而令一个则是慕容的三公子慕容元真，你们三人他日当横行天下，各有一方，老夫老矣，但不日当目睹天下三杰笑傲九州，提剑寰中，削扫天下，其他的老夫不再复言，你我今日相见，总算有缘……”一言及此，老者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与慕容焉，道：“此令乃是老夫往来慕容、宇文间所用出入好城的令牌，今日我们别过，此令于我再无用处，此时倒可给小友派上用场。好了，我们就此别过，小友自己珍重吧！”
慕容焉接过令牌，心中感激不尽，如今他功力已尽，出入慕容自然不易。倒是这陆承天，如天马行空，超然世表，实在令慕容焉心折不已。他长身拜伏于地，道：“前辈慈容，乃晚辈平生仅见，晚辈正要多日聆听前辈教诲，难道晚辈果真无此福缘，与前辈长日契叙，恭领请益么？”
陆承天掳须而笑，拉他起来，笑道：“孩子，快快起身，你我若是有缘，他日自能出入烟霞，调琴于三山，弈棋于五岳，今日之别，有何憾哉！”
言毕，陆承天竟果然不再多说说一句，捻然一笑，飘然而去。
慕容焉怔了半晌，暗自慨叹良久，骤然想起洞中尚有个西门若水穴道未解，急忙连喊前辈，结果他追出老远，也没有再见到他半点人影，只有一个声音远远飘来，且愈飘愈远，但闻他吟道：“缥缈云水一儒生，南朝道真到虚萍，春秋历渡五百载，二十诸天果始成。”
他的声音愈来愈远，直近于无，只剩烟霞初散，夜色降临，一钩弦月上垂于天，浩浩天地之间，三国争雄之地，惟余一人而已。说是一人，其实那山洞之中还有一人，这人自然是西门若水，当慕容焉回来之际，夜色已阑，天光尽掩，山洞内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他先在附近捡了些干柴，拿出火折在山洞内点燃了一堆火，谁知他这一看，急急转过身去不敢再看。原来，这时西门若水依然不能动弹不能言语。但她的身上却只剩下一副内衣，但这如何能掩得住她玲珑有致的胭体，玉人在前，横陈石上，聚如春雪温玉，如此景致慕容焉几曾见过，顿时脸上发烫，心中扑通乱跳，再不复敢看。
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心中一振，想到段末柸狡猾奸诈，极有可能再来此地。若果真如此，两人怕是太危险了。一念及此，他急急转过身去，但目光一触及那触目惊心的景致，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他急忙将脸转向一边，道：“西门姑娘，我看咱们如今还不安全，咱们是不是先找个地方躲上一夜，否则，一旦段末柸再来，姑娘怕是……”
他等了一会儿，见那西门若水并不答应，突然想及她也被点了哑门，心中暗暗叫笨。这时不得不用眼睛看她。西门若水心中又羞又恨，她已打定了主意，自己一旦穴解，就立刻将这慕容焉杀了解恨，若非是他，自己今日也断不会落到如斯田地，若是不杀了他，以后‘妙月尊主’这四个字以后再也不用在江湖上叫了。
慕容焉急忙脱下外衫，这一动作顿时吓了西门若水一跳，她看慕容焉走了过来，眼中惊恐不已。慕容焉发现了她眼中异常之色，急忙将衣服盖在她几乎半裸的胭体之上，道：“西门姑娘，我们还是先躲一躲吧，你若是不怕在下慢犯，是否先让我为你解开哑穴如何？你若是愿意，就请转转眼睛，否则你就眼珠不动好了。”
西门若水心中暗恨，但眼下自己如此模样，又生怕他生出逮心。哑门穴在颈后玉枕，被他指点自然是不碍事，但如此自己依然不能动弹，因为她胸前期门也被点中，眼下也只好先让他解了哑门穴再说了。一念及此，他当即将一双妙目转动了一回，慕容焉看到信号，当即在她玉颈之后点下一指，西门若水的穴道顿时应手为解了。她一旦会说话，立刻骂道：“你这恶贼，什么咱们咱们的，你是你我是我，今日的帐我还没与你算清，是你……害得我……我要杀了你，我要将你一剑一剑……”
哪知她话犹未毕，玉枕之后的哑门穴突然又被点了一下，顿时再作声不得，慕容焉看她狠狠地盯着自己，呐道：“西门姑娘，你……你莫怪我，你若是再叫，我没被你骂死却招来了段末柸，你真的希望如此么……”
慕容焉看她闻言果然静了下来，但双那双妙目却瞪着自己不放，便重新又为他解开穴道。西门若水双眼注定了他，三分无奈七分凶恶蛮横地道：“快把火给灭了，快把火灭了！”
慕容焉闻言不觉一怔，疑道：“这夜这么黑，灭了就看不见了，姑娘为什么……”
西门若水突然莫名大怒，坚持己见地道：“快把火给灭了，眼睛别往这边看，你……你要是再敢往这边看，我……我就开始骂你了，一直骂死你，吵死你！”
慕容焉这才知道个中究竟，不觉心中大怒，顿时将脸别了过去，上前竟火把弄灭了。这样一来，洞里又变成了漆黑一团，慕容焉不再多说，上去将西门若水一把抱起，这下顿时将西门若水吓的魂飞魄散，破口大骂，道：“恶贼，你……你你这是干什么，你敢动我一下，我……我就立刻杀了你，骂死你，快放我下来！”
慕容焉再不理她，只是抱着她出了山洞，在山洞四下看了一遍，就在山洞后一大石后的灌木下竟她放下，自己躲出很远，背着她道：“西门姑娘，想来你也不想让我为你解期门穴吧，而我也不会为你解，因为你一旦能动，第一个怕是要杀了我，所以方才冒犯了，我也是为你着想……”说着，他再不理会这个少女，气愤地迳自又折回山洞，将那地上的灰烬清理得一干二净，方又折回。
西门若水不屑一顾地冷冷一笑，道：“哼，你这样就能骗过段末柸了，你也太幼稚了吧，我们就在山洞旁边，定然被他一下找到，到时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死法。”
慕容焉寻了块石后倚下，再不去看她一眼，口中却道：“你为何如此得意，我要是被抓了，你自然也难逃被抓，你又是如何死法？”
西门若水闻言，突然象是被侮辱了一般大怒，道：“慕容焉，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你若是再敢出言不逊，我……我就立刻杀了你。”
“一个女子动口就是拼啊杀啊的，蛮横无理。我看西门姑娘还是穴道自解之后再杀我不迟，你还是剩点力气好了。明日之后，我归我的慕容，你行你的江湖，今日之事相忘于江湖，而我亦不会再提起半句，你若还是要杀我，悉听尊便。”言毕，他不再多说一句，迳自抱了双肘，瞑目倚石而眠。
西门若水气得冷冷盯住了他，结果过了半晌，果然不见半点动静，又气又恨。当下暗中调息运气，要将穴道冲开了立刻杀了这个可恶的人，她不知为何，见了这人就心生斗念，而今日之事更令她坚定了斗他之心。但遗憾的是，段末柸的功力实在太高，所点之穴绝非片晌功夫可解。
到了后半夜，山下果然幽灵般地飘上了两道人影，两人都听到声息，慕容焉立刻悄然起身，也躲到了那石后灌木之下，如此一来，两人顿时几乎贴在一起，西门若水芳心大震，正要骂人，慕容焉立刻作了息声的手势，她才再不说话，但目光却恨恨盯住他丝毫不动。那样子生似慕容焉若一动，她立刻就会用眼睛杀了他。
她屏息以待，吓得芳心突突之跳，暗暗担心万一被找到，她一旦想到日中在山洞险遭蹂躏的情景，心中恐惧大增，这刻又恨慕容焉躲得太近，今日怕是难逃一死了。
那两道人影果然进了山洞，两人但觉洞现微光，里面两人似乎晃亮一道火折，其中一个熟悉的声音道：“王爷，这里没有一点痕迹，那女人和慕容焉可能已经随陆承天走了，这会多半已经入了慕容，我们可能是来晚了。”
慕容焉一听，立刻认出此人乃是右贤王王府的首席剑客沈越，那另外一人必然是右贤王段末柸无疑了。他静静地侧而听着，脸上却无半分恐惧。西门若水奇怪地盯着这个少年的侧面，耳中却将那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很疑惑地盯着慕容焉，生怕他突然又对自己不利，但他的镇静亦让她吃惊，她自己的胆量不能不说够大了，但与这少年相比，她总觉得略有不及，而他的镇定自若，亦让她心中镇静了许多。
事情果然没出慕容焉的意料，这两个人正是段末柸与沈越。段末柸四下仔细看了一下，却始终未找到半点痕迹，当下道：“嗯，看来他们真的走远了，我们在往慕容寻上三十里，若是再找不到，那自然是走远了，走！”
当下两人灭了火折，悄然从洞中溜出，如两道夜枭一般，飞快无声地飘没于沉沉的夜色之中。两人走后，慕容焉起身走到别处，西门若水又骂道：“你这恶贼，竟敢趁机轻薄……我……我明日一定要杀了你！”
慕容焉理也不理他，仰视四野，回头淡淡地道：“如今我们已经安全，段末柸再不会回来，姑娘好自为之吧，我告辞了！”
西门若水突然大惊，道：“你……你这是要去哪里，我一个人又被点了穴道，你现在不能走！”
慕容焉再不回头，悄然下山。
山上又变得沉沉郁郁，遥遥看去，南有段国的乙连城、回水城，东有慕容的好城，北有宇文的柳城，若有灯光点点，但又若繁星熠熠，彻照河朔。这美丽的夜色，使三国的将士忘记了刀兵与杀伐，沉入了万古的长河之中。而那头顶易变的星河，令人忽有不知身在何方，我是何人之感。而慕容焉亦突然忘记所有，不复有念。
“我究竟是谁，为何我的父母为我取名为‘焉’，莫非他们生我有什么疑问？”他迷茫地沉吟着——
不知岁月天地，流赴何极，而我七尺昂藏，亦将飘泊流止于天地何隅……
翌日，天光大亮之际，慕容国的好城城门开了。
而山上的西门若水，穴道突然一冲而开，顿时能动弹的了。她正要起身，但猛然想到自己浑身只穿着肚兜渎衣，几乎全裸，若是出来还不羞死。但这边界之地，更没有百姓人家可求购一身衣服，这时她瞠目无言，暗自愕了一会，不知自己如何处理。加之肚中饥饿难耐，她突然觉得好无助，任她武功如何高明，如今却也寸步难行。
正在这时，山下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这下顿时将她吓得芳心突突直跳，紧紧将那叠云聚雪的胭体全缩那石后灌木之下，如今即使来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她也没有还手之力。她正自提心吊胆，忽焉听到那个声音迳自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顿时芳心大乱，立刻作了决定，对方只要到了近前，她便会趁他还没看清自己就骤然发难，一招至敌于无知之地。
但那人行到离她所在的石头一丈处奇怪地停了下来，这下她又是大惊，还以为那人看到了自己。但如今自己更不敢去看，而她突然一击的如意算盘又告落空，须知这时她固然可以出去发难，但难免会被对方看个一清二楚，她暗中恨不得立刻将那人一掌击毙。
这时，那人突然开口了，道：“西门姑娘，我又回来了，你还在么？”
西门若水一听，芳心又骇，这人不是别人，一听就是慕容焉。她吓得心如鹿撞，不知他又折回乃是何意，但又怕他以为自己走了，走过来一瞧，那时自己势必被他看个清楚。当下她轻咳一声，道：“恶贼，你又来干什么，快些滚开！”
慕容焉道：“西门姑娘，我知道你很不方便，所以入好城买了套衣服和些食物，我就放在这里，你请自便吧，我也该告辞了。”言毕就待离开。
西门若水心中突然一震，她没想到他走了一夜，竟又回来给自己买了套医护和些食物，她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但有一点她很肯定，那就是慕容焉这一走，自己势必要饿上一天，等到晚上方能拿到衣食，到那时自己纵是不被饿死，慕容焉也早到了百里之外，再追他怕是就不易了。
一念及此，她下定了决心要冒着被看到自己的危险，就在此地击毙了这个慕容焉。反正都被他看了一次，再让他看一次又能如何，而且他是要死的人了。一念及此，她探出了臻首一看，石后站着的果然是慕容焉，但可惜的是，他背对着自己，当下心中恨极，口中却极尽温柔之能事，道：“慕容公子，你为我将衣服拿过来好么？”
哪知慕容焉一听到她的声音，突然回身就跑，一直跑出了十来丈，方才停下转身。这下可大出西门若水的意料之外，当她明白慕容焉看透了自己用意，心中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一张娇媚已极的玉面突然转冷，目光如寒星般怒看此人，道：“恶贼，你……你不是给我送衣食的么，怎么……怎么又走掉？”
慕容焉哪里不知她的用心，当下道：“西门姑娘，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但我却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要你如此追杀不舍。你虽然不仁，但我却不能无义，我先把食物和水丢过去，你先解了饥渴，但这衣服，我先放在这边石下，你晚上就自己来取好了。”
西门若水闻言，气得不能自已。但又莫可奈何，冷道：“恶贼，你当我真的不敢杀你么？”
慕容焉却再不理她，果然将食物和水袋丢了过去，然后将那套女衣压在石下，另外在上面覆盖了些树叶，方拍手起身，一言不发迳自转身而起。
西门若水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突然气愤之余，尚有几许畅然若失。她冷冷地道：“慕容焉，你……你不能走，你给我留下……”
但慕容焉始终再未回头，迳自下山去了。

第十九集 妙月尊主 笑笨大战
慕容焉下山之后，执令进了好城。他是深知西门若水为人，以这个少女的性格，一旦取过衣服，定然会穷追自己不舍，但她有她的张良计，慕容焉也自有过墙梯。当天他并没有立刻起程，而是在好城住了下来。一直过了三天，他估计西门若水已经追出很远了，方收拾收拾，到衣饰店买了套晋国文士的行头，峨冠博带，白衣长衫，他这样打扮的目的正是为了逼过西门若水的耳目，毕竟其一头灰发是个大问题，但如今这一改装，看起来果然是名士风流。那股气质实在是远游学子，漂泊他乡，一包一剑，书剑飘零。
第四天一大早，他就买了匹瘦马出城东行，这几日内他暗暗打听断氏兄弟消息，却毫无所得，好在段王当日在他离开令支时赠有不少黄金，所以他这一路斧资颇丰。这日他一旦出了东城，顺着官道款款而行，如今的情况不再是西门若水追他，而是他追西门若水了。但又不可行得太快，否则若是追山那个女煞星，就大事不妙了。
慕容焉行了一日，到了翌日的午时，刚好赶到了一座小镇，镇名叫作‘琪丹镇’，乃是南上的必经之地，此地人丁虽然不盛，但相对颇为繁华，街上很有些摊位店铺、酒肆、柜坊之类，其间有不少是西出慕容的，也有不少是自西而归的，这里有一半人是过路的、打尖的，物色名目颇多，有生意人，江湖人，官府人，晋国人，鲜卑人，高句丽人，乌桓人，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慕容焉刚一进镇，突然发现人声嘈嗷，脚步杂沓，街上赫然围了不少的人，驻足围观。慕容焉骑在马上羁缰一看，圈中正有三个江湖人打扮的中年人，与一个老和尚在一个卖梨的摊前纠缠，那摊主吓得想跑掉，但因为被围在众人中间，逃不出去，是故左右为难，不知所措。
慕容焉下了马，牵着过来一观。但见那三个大汉一个高大健壮，满脸的大胡子，最奇怪的是头发还有些卷曲，但他绝非是胡人，又不似人为而成，想来天生如此。但整个人看起来仍不失威武之气，尤其是那双眼睛，炯炯闪光，手中提着柄中原名坊所铸的大梁氏铁剑。另外一个又矮又瘦，长得象根黄瓜，嘴上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但嘴下却留了一撮黄瓜须，疏理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颇有特色，两只眼睛象老鼠一般灵活多变，一看就是个机灵的主儿，手中的兵器是一柄大刀，又宽又短，样子很奇怪。而第三个大汉最没有特色，他长得不高不低，不胖不瘦，不丑不俊，样样适中，但却是三人中最象样的，兵器是一条灵牙杖。
他们三个聚在一起，分明是一伙的，如今正凶神恶煞地欺负一个须发半白的老和尚，但见这僧人身穿一件破旧不堪的百衲衣，足下光脚不靴，手中拿着一条百锡杖，生得是双瞳恬淡，须眉似雪，隐隐毫光满面，慈祥善目，这时正倒在地上，死抱住那条佛家的百锡杖不放，看样子是这三个要抢夺，但那和尚就是不给。
四下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都很可怜这个出家人。
慕容焉看那老和尚实在可怜，他的身上除了化缘用的铁钵外，就只剩下这条百锡杖了，这条杖的杖身乃是一种坚硬的南木所造，这种木材坚硬柔韧，是一种很少见的东西，看来这条杖还果然不错，可作一种上好的兵器，难怪三人非要抢到手呢。年轻人向旁边一个看热闹的一打听，才知原来这三个大汉今日在这梨摊上吃了十个梨子，结果愣是不给钱，一个老和尚从此经过，与他们理论，那个拿灵牙杖的汉子眼睛一亮，竟转而看上了这老和尚的百锡杖，反而竟缠上了他，要抢了那条百锡杖，那老和尚抱着百锡杖死活不给，顿时被那个使灵牙杖的大汉一脚踹倒，四下的众人议论纷纷，都很可怜那个和尚。众目睽睽之下，这三人再不好意思用强，愣说那条杖是他们的。
那个‘黄瓜’不厌其烦地摆了摆手，大声道：“喂，你们嚷什么，你们千万莫看这老和尚可怜，那可是他装出来的，那条杖几年前就是我二哥丢的那条，当时正好被这老秃子拣了去。这件事听来希奇，其实却是千真万确。今天我要是不要回来，就大大地对不起我的兄弟了。”
那另外两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但围观的观众却没有几个赞同的，那‘黄瓜’看众人很不以为然，不满意纵目四览，道：“你们一定是有几个人不信，但江湖上人谁不知道我向来说话算话，光凭我手中的‘千牛刀’，你们也该彻彻底底地信任我了。”
老和尚抱着百锡杖，淡淡地道：“贫僧这条百锡杖是贫僧的上师替我摩顶受记时所赠，施主想要也不难，但须得有个让贫僧愿意送给你们的理由，贫僧听过相合，自然会无偿送给三位施主。”
使灵牙杖的道：“理由？你可真逗，大爷我要回自己的东西还要理由？！这个世界真是快没天理了，连个出家人都这么执着。我不是都说了吗，我要用它去杀两个人为我的兄弟报仇，这个理由你还不满意么？”
老僧摇了摇头，道：“杀人不行。”
一直手拄大梁氏铁剑的水草大王突然有些生气，将双眼一瞪，道：“我三弟都说过是我们丢的，你这老贼秃理由也听过了，你若是再不给，我可被逼要抢了！”
这人将‘被逼’二字大大加重一回，生怕别人会误解他们欺负人似的，但那老和尚全然不为动摇，一手紧抱那百锡杖，单掌念了声“阿弥陀佛”，还是不给。这下把三个都气坏了，那瘦者提刀就要去抢，这时慕容焉实在看不过去，挤进人群，上前一抱拳道：“三位大侠有礼了，晚辈刚才听了几位的事，对诸位的处境很是同情，所以想站出来为几位说句公道话，不知三位大侠愿不愿听？”
他这番话顿时惹来了一片希嘘，众人指指点点，都道文人无良，不知从哪冒出个大粗芽、愣头青来，溜须拍马，损人不利己。但三个江湖客却大为满意，竟如同被欺负的弱小见到了主持公道的大侠，连连道他知书达理。抱‘千牛刀’的瘦人更对‘大侠’两个字十分的满意，一把拉慕容焉到一边，低低地道：“啊，今天总算碰到个念过书的，知书达理的人我最喜欢了。要说这‘大侠’两个字，小子你可是第一个这么称呼我的，这猛一听起来，心情还真有点复杂，这心里啊，是有三分高兴，三分惆怅，五分莫名其妙啊！”
慕容焉听他说得实在可笑，感情这根‘黄瓜’还真感情丰富，‘大侠’两个字竟让其生出这么多的感想，哪知还没到他回过神儿来，瘦子又拉住他，接着道：“不过呢，小子你这‘大侠’两个字千万莫要再在我大哥二哥面前提，他们最不喜欢这个称呼了。至于我吗，他们不在的时候，你尽管叫好了，我为我的兄弟白月和卓鸢报仇，抢这老突驴一个破烂，当这个‘侠’字也不算过分。”
慕容焉闻言，神情忽震，几乎当场上马跑掉。他强定了定神，脑中电旋，已猜到这三人的身份——段国五狼中的老大、老二和老三。当日自己与屈云、白衣少女连杀了白月、卓鸢两个狼主，今日果然被找上门来了。但奇怪的是这三个人竟然没有立刻认出自己来，显然是想不到慕容焉竟然有胆跑出来评理，更没有仔细看他卷梁冠下的头发，才会立在当面，蒙然不知。
慕容焉神情渐趋平静，迟疑了一下，才道：“什么，你……‘大侠’你贵姓大名啊？”
此人闻言，先是睥睨自雄地纵目扫了众人一眼，继而低低地道：“这句话本来我是不该说的，其实我就是江湖上侠名早著的段国五大狼主的老三湛露，那个水草大王是我的大哥幽风，另外那个最丑的是我二哥冷心，我们本来是段国的狼主，在慕容境内亮名号有点欺负上门的感觉，所以才故意隐姓埋名，以免吓着他们。”
慕容焉心中一凛，原来这三个果然是段国‘五大狼主’的前三个，他们报仇的对象不用问就是自己无疑了，当下故意问道：“那你们的仇人是谁啊，他是不是很厉害？”
湛露咂了回嘴，有些犹豫，但一看到慕容焉信任略带崇拜的目光，顿时精神一振，道：“说起来他们还真的很厉害，要不然能杀了我的四弟、五弟？他们一个是个厉害的女贼，我们也不知道她叫什么，但她的样子很奇怪，好认得很！倒是另外一个叫慕容焉，说起来这个人好象更厉害，不过听说这鸟人是个白头翁……”他说到此，突然咦了一声，望着慕容焉的冠下几缕白发，道：“这说起来，你还真有点和那小子相像，你叫什么名字？”
慕容焉故作不以为然，急忙道：“湛大侠，你也太抬举我了，你们的对手都应该是厉害得不得了，哪会象我这样子，那岂不是大侠你自贬身价么？”
湛露被他两句大侠叫得得意忘形，点了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连连称是。这时，那大哥幽风突然不耐地道：“喂，你们两个嘀咕嘀咕在干什么呢，要这么久，小子，你不是要为我们抱打不平么，你说来听听！”
慕容焉转过身来，一抱拳道：“不错不错，既然要讲理，我们就得从这梨子说起。”
“什么？还要说梨子，方才我都说过了，这梨子吃过之后，早晚是要原原本本地拉出来、尿出来的，说起来我们根本没占这恶贩半点便宜，我们为何要付钱给他。”
四下众人闻言，顿时响起一片抗议。
慕容焉也不禁晕倒，急忙道：“两位……好汉说得极是，极是。恕在下猜猜，两位都是江湖上很厉害的人物吧，而且都是出了名的讲道理，是不是？”
那幽风闻言，脸现一副天大的秘密被人发现的神色，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慕容焉暗笑笨蛋，这当然是那瘦人湛露说的了，不过慕容焉那番称赞的话，却令‘铁剑’幽风，‘鬼杖’冷心二人大大的满意，纷纷看着慕容焉不放，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慕容焉接着道：“以三位如此的身份，那十个梨子虽然最后全又全部拉出、尿出来，但也是在三位体内经过了尸解，三位若是不付钱，势必会让人以为三位太自降身份，太瞧得起这个梨贩了，三位以为如何？”
‘千牛刀’湛露似乎对慕容焉很有种莫名其妙的好感，闻言连连点头，幽风心里得意得很，也觉得很有道理。如今回头一想，若是不付钱的话，还真是太看得起这个小贩了，当下那‘鬼杖’冷心二话不说，拿了五分银子都给了那个小贩，连零头都不用找了，用他的话来说，他要好好地看不起这小贩一次。
四下众人见状，纷纷鼓掌喝彩，幽风三兄弟也不由得兴高采烈，还以为他们为自己鼓掌，与有荣焉。慕容焉心中好笑，接着拉住冷心道：“这位大哥实在是仪表不凡，一看就是仅次于那位用剑大哥的好汉，不知对是不对？”
冷心闻言，引为惊奇，竖立大拇指，道：“不错，我还真是那人的二弟，兄弟你好眼力！”
慕容焉看他很以为然，接着道：“以兄弟这么厉害的人物，向这老和尚索要你们丢失的兵器，自然是看的起他，那一定是要找某人拼命的，对不对？”
慕容焉向瘦人眨了下眼睛，湛露竟然丝毫不揭露他，还以为他引用自己的话为荣。那冷心却连连点头，连道：“不错不错！”
慕容焉道：“我看仁兄神姿高彻，英武不凡，简直是九皋鸣鹤，空谷白驹，定然武功高得不得了，尊驾的兵器虽然不比那和尚的杖有气势，但一个人的武功高低不是靠兵器的好坏来衡量的，在下四处游历，略见过些市面，听说世上的高手都是向来不用好兵器的，武功愈高，兵器就越差……”
这几句话倒是听得三人不停地点头，都很同意。冷心被他一句赞美，几乎震惊于自己的美貌，至于什么是九皋鸣鹤，空谷白驹，根本连听都没听说过。
慕容焉道：“所以，仁兄若是用了手中的破烂灵牙杖报了仇，那才合你的身份，否则，天下的高手纷纷效尤，到时所有的人都以拥有好的兵器为荣，忽略武功修为，那都是仁兄带来的，到时仁兄恐怕要名垂青史了。”
这句话明着是责冷心，但却责得此人心里象是六月里吃了冰一般舒服，这冷心虽然平时倨傲，但还是第一次听说一个人可以臭名远扬得名垂青史的，听过之后，他当即下定了决心，就用手中的灵牙破杖报仇，再不为难那老和尚，一时场下又是掌声，这场中的纠纷就此告结。
待到众人走后，慕容焉扶起那老和尚，正待送些川资路费，不料却被幽风三人围住。三兄弟看慕容焉实在顺眼，非要拉着他喝酒，慕容焉吓得几乎当场昏倒，最后实在推唐不过，只好任他们拉着大吃大喝了一顿，方才作罢。饭后，慕容焉告辞，三人还有点依依不舍，但因为要赶着去追自己的仇人，只好抱拳告辞。直到三人走后，慕容焉头上直冒汗，心中还一直纳闷，这三人怎么竟然没有人出自己，还在一起大吃大喝了一回，而且还是那三个狼请的客，真是怪哉！
当天，他就在镇中留了一晚，第二天方才上路，希望与三狼和西门若水拉开距离。但他这次的估计却大大失误，直到第二天未牌时分，慕容焉正策骑穿过一片树林，突然听到林中乒乒乓乓地有人打架，里面不停地传出响亮急遽的大喝之声，看来打得还很激烈。当下未加思索，下马执缰而入，这一看不要紧，顿时吓得他脊梁直冒冷气——这时林中果然正有四个人打架，其中三个是昨日的三狼，另外一个不是别人，正是妙月尊主西门若水——所有要收拾自己的人竟然聚在了一堆儿。
原来，西门若水自当日取过衣服，早已大怒，一意狂追，结果走了几日，竟然连个影子也没见到，不禁心中纳闷：以慕容焉的脚程，就算骑上匹千里马，也不可能走出这么远，她又素知这少年诡计多端，当下想到了慕容焉又可能故意走慢，然后在后面追自己，那自己又怎么能找得到他呢。一念及此，这少女心中暗暗冷笑，立刻开始往回走，一路察看。一时没找到慕容焉，却碰见了同样正往回赶的魏笑笨和琥珀，他们似乎也在寻找慕容焉。
西门若水心中冷哼，心忖只要我跟着或是抓了他们，难道还怕你慕容焉不为朋友出面。当下她便先跟了二人一段路程，想靠他们带路寻到慕容焉。但结果这两人一边走一边玩，象没头苍蝇似的，直弄得冰冷的少女暗暗咬牙，正要上去制住他们，却不料这时魏笑笨神神秘秘地到了一片林中，一面让琥珀把风，一面自己入林去了，象是在藏匿什么宝贵的东西似的，鬼鬼祟祟的。西门若水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纹龙玉玦，当下芳心一喜，飞身掠上一棵高树远远窥看，见魏笑笨果然把个布包埋在一棵树下，然后将泥土弄好，还在其旁边插了几根棍作记号，生怕找不到。
西门若水妙目一霎，心中暗笑慕容言交友不慎，结下损友，看来这魏笑笨和琥珀有意私吞纹龙玉玦，才会如此偷偷摸摸，见不得人。
待两人走后，妙月尊主心中一阵激动，悄悄掠下去认准记号，立刻将那布包挖出，谁知打开一看，里面突然射出一条蛇来，一下正咬中她的纤纤玉手，直吓得这少女脸色惨白，“啊”地大叫一声，心胆皆丧，一把将那蛇扔出老远。这也难怪，你别看江湖上的人都挟刀挟剑的，厉害得不得了，但真正不怕蛇的，还真没有几个，更何况是西门若水这等妙龄女子，而且事发突然，还被咬了一回。这时，那快布打开落地，上面竟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写道：“恶女人，你暗中跟踪本侠，我们早就发现了，所以专门给你埋条蛇来让你挖掘，哎，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嘴发青，脸发绿，眼睛瞪得象乌鸡，这可是你最不美的时候哦，你大概恨不得追上来杀了我们，但你可不要学冬天的腊鸭——死撑啊，我还是劝你可要小心蛇毒，现在若是不打坐疗伤，待会追上我们时一旦发作，当场激动得晕倒，我一定会把你绑起来，脱光衣服，让你死也死得万人迷，哈哈哈哈！”
西门若水看完，早气得娇靥发白，柳眉倒竖，几乎当场吐血，浑身颤抖地隐忍许久，心道这条蛇说不定真的有毒，要是强追过去，真如那个痞子所说被剥光衣服死掉，也是非常丢人的事。当下她心中恨极，咬碎贝齿，不得不立即打坐调息，结果弄了半天，竟然没有发现一点中毒的痕迹，这才知道上了那‘劈侠’魏笑笨的大当，被他抓住时间跑掉——其实，他哪里有胆量去抓条毒蛇，这条蛇还是琥珀亲手捉的，但是他也是装作镇定、战战兢兢地将它埋在地下的。
西门若水一旦起身，正要去寻两人报仇，却不料刚一迈步，正碰上幽风三狼路过，三人一乍一见西门若水带着眼罩的鬼模样，吓了一跳，正要擦肩而过，幽风突然心中一震，立刻凭黄藤众人的描述认出了她就是杀害白月的人。不错，西门若水就是当日在五十里秀的那个白衣少女，可惜的是慕容焉看不见，无法对比，自然认不出来。当日她未报姓名，却原来就是妙月尊主，而她也没想到慕容焉这个山野村夫，竟然也到了段国，名震天下。
三狼一见，立刻相互看了一眼，霍地围了上来，自报了姓名，当场质问她是否杀了白月。这时西门若水正憋气又窝火，实在有气没地方撒，而且她向来讨厌五狼，正想找个人来欺负欺负，当下二话没说，一口承认，然后道：“怎么，你们段国五狼这么有名，今天也要一起欺负一个女人么？”奇怪，她正欺负别人，反而污蔑三个欺负自己。女人心，海底针，这话一点不假。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三狼相互使个颜色，大吼一声，二话没说，一起提了兵器就上，湛露抗着柄千牛刀，嘿嘿笑道：“这次你可说对了，老子我不但喜欢欺负人，尤其喜欢欺负女人，象你这样的我最爱欺负，更何况你杀了我的兄弟，今日我非欺负死你不可！”
西门若水妙目一霎，扬眉说道：“我也喜欢欺负人，尤其喜欢欺负那些欺负人的人，今日我们谁能欺负得了谁，那得看看咱们谁欺负人的本领高了。”
‘灵牙杖’冷心狡黠阴狠地道：“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老大幽风却两眼厉芒闪动，一挥手道：“干吗婆婆妈妈的那么多废话，一起上先杀了她再讲理，那不就顺利多了！”
其他两个听老大有吩咐，当即一涌而上，西门若水面布寒露，也立刻拔剑迎上，一时间银芒乱颤，青光飞舞，四人乒乒乓乓便打了起来，一直到慕容焉赶到林下。
三狼乍见慕容焉，‘千牛刀’湛露还热情地打个招呼，招呼、打架两不耽误。不料那西门若水见了此人，粉腮遽变，陡地倒掠出战圈，将娇靥一沉，轻呵斥道：“慕容焉！小贼休走！”
慕容焉一见四个大对头都在，更不知他们为何打在一起，当下不及思索，早不理会湛露，拨马抖缰，一溜烟跑了。这下弄傻了三狼，老大幽风昨天还和这小子一起喝酒，哪里想到他就是慕容焉。湛露更将一对眼睛瞪得大大，不信地上前拦住西门若水，道：“喂，女人，你刚才喊他什么，谁是慕容焉？”
西门若水冷冷望了他一眼，道：“我道你们三狼有多聪明呢，原来也是蠢得如猪，他就是‘白首荆山’慕容焉，快闪开，本姑娘还要去追他呢。”
冷心闻言，喉间早一阵激动地大骂，骂慕容焉狡猾。
湛露忽然掉下泪来，委屈地自语：“妈的，竟敢带顶帽子骗老子，亏我还请他吃了顿酒菜，这个黑心烂肺的无耻坏人……”
老大幽风直觉一阵丢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幸亏他们请慕容焉吃饭的事没人知道，否则不知将脸放在哪里，突然提剑上前，道：“慕容焉骑马跑得快，我们先杀了这个女的，再去找他算账！”
冷心、湛露一听，大觉有礼，又一涌而上和西门若水打了起来，但他们哪里是这个女煞星的对手，不过片刻就被打得团团乱转，最后还是老大幽风机灵，大喊一声“点子手硬！扯！”，当即提剑先走，其他两个兄弟也一起拿着家伙就逃。
西门若水本就无意杀了他们，而且眼下慕容焉又出现了，当即沿他溜的方向纵身追去，她的轻功何等厉害，不足一个时辰，早已遥遥望见慕容焉背影，但奇怪的是，那匹瘦马上不光有他，还另外有两个人，他们不是别人，正是魏笑笨和琥珀。原来，慕容焉在逃走时正碰上狼狈不堪，一直躲避西门若水追杀的魏笑笨和琥珀郡主。
那两人初遇到他，没有认出，直到慕容焉惊异地发现了他们，喊了一声，两人才喜得大叫一声，上来和慕容焉拉在一起。慕容焉问他们不是和屈云东归了么，为何到了这里，还弄得如此狼狈。提到此事，魏笑笨与琥珀都一阵后怕，魏笑笨四下望了一眼，道：“焉大哥，我们刚才碰到西门若水了……”
琥珀看他吓得结结巴巴，急忙简单地将戏弄西门若水，然后趁机逃走的事三言两语地说了，道：“我们还是赶紧走，一会儿她一定会追过来！”
慕容焉道：“你们说得没错，我刚才也是被她追得才放马跑的！”
“啊！”魏笑笨吓得几乎尿到裤子里去。
慕容焉道：“快，我们一起上马，赶快南下！”
说实在的，魏笑笨与琥珀早被女煞星吓坏了，这时见有马匹，也顾不了许多，三人一起上马，琥珀在前，慕容焉在后，只把不会骑马的魏大侠夹在中间，一匹瘦马驮了三个人，放踢狂奔，这一路上，慕容焉问及他们怎么折回，魏笑笨方和琥珀不好意思地说了实话。原来，他们在回五十里秀的途中，到处流览，到处都有胜景，早把未出过令支的琥珀看得五色目迷，心情大畅。结果她郡主的脾气又一上来，给顾无名、屈云留了张条子，马也没骑，单独和魏笑笨出来，说要去接应慕容焉，就出来了。
慕容焉难免又怪魏笑笨太莽撞，正说话间，背后突然有一道人影陡现，三人一见，早吓破了胆，魏笑笨催着赶快逃，但慕容焉却一羁缰绳，迳自甩镫下了马，琥珀也跟着下了马，结果那魏笑笨不好意思一个人逃，也只好下来。其实，以西门若水的轻功，只要你看见了她，再想逃走，只会自取其辱，到时候会伤得更惨，琥珀是练过几天武功的人，深知这一点。
三人刚一下马，那西门如水已经破风落地，静如山岳，冷冷地注定三人，挟剑不语。
慕容焉也挟剑上前，道：“西门若水，你一路紧追不舍，我慕容焉自问并未得罪你，你为何苦苦相逼，不肯放我们一条生路？”
“生路，你手里拿了我东震剑宗的震派之宝，还想要生路？”言毕冷冷而笑。
慕容焉叹了口气，道：“还是为了纹龙玉玦？”
妙月道：“你既然知道，最好不用我亲自来取，否则，我可不能保证有那么好的耐性不顺便将你的人头取下来。”
魏笑笨吓了一跳，和琥珀低低商量了一回，转身谓慕容焉道：“大雁，那样破烂真的在你的身上么？”
慕容焉点了点头，这一肯定有让魏笑笨吓得半死，西门若水这恶女人武功实在不弱，而慕容焉手中又没有兵器，当下遂道：“焉兄，这玉玦我们送给她如何？”
慕容焉摇了摇头，道：“这玉玦乃是东震宗与西乾宗两宗的掌门印符，绝不能落入他人手中，这女子一来并非真的西门若水，而且她的背后可能另有高人，不过光看他们的手段就知道不是正派中人，若是给了他们，我怎么对得起陈逝川、顾云趾两位前辈。”
琥珀闻言，也道：“不错，我们可不能做不义之人，我支持焉大哥。”
说完两人都看着魏笑笨，魏笑笨苦笑道：“你们看我干吗，我又不是贪生怕死的人。”
妙月尊主看了三人一眼，不屑道：“怎么，你们商量好了吗，是活是死就看你们在此一举了，是应该好好商量商量。”她转了一双妙目，看着慕容焉道：“能告诉我你们商量的结果么？”
慕容焉道：“结果恐怕是让你失望得很，我们不会把玉玦交给你，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西门若水闻言，突然娇声笑了起来，道：“三个笨贼，以你们三个的武功，我只要杀了你们，还愁拿不到玉玦么，莫非我还要向死人请示不成。”一言甫毕，一双美眸不屑地罩定三人，象是三人早不能动弹，可任她摆布，随便挑着收拾一样。这个女人琼姿玉质，容姿美貌至极，可以说与薛涵烟各有擅胜，难见高下，任谁也想不到她如此蛮横。
但她的样子并未吓着几人，慕容焉从怀中取出了那枚玉玦，西门若水一看，芳心早大是一震，掣剑就要发难，慕容焉却突然举起右手，作势欲将玉玦摔下，少女大吃一惊，急急停了下来，叱道：“住手，慕容焉你……你不能摔了它。”
琥珀想不到这玉玦竟能制住她，遂大放其心，故作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不能？”
西门若水强忍了心中怒意，道：“你们要是摔碎了它，我……我就会立刻杀了你们，我就不信你们都不怕死。”言间，竟然专门转向了魏笑笨，生似这话是专门为他说的。
魏笑笨这回竟然哈哈一笑，对慕容焉和琥珀道：“这下我们可有救了，这鬼女人想杀我们，除非能保证一剑就能杀死我们，否则万一这块破石头一不小心掉在地上碎了，她还是得不到。”
琥珀闻言，早已娇笑着夸了他一回。
妙月尊主西门若水气得脸都绿了，一路上屡遭几人戏弄，早恨不得立刻收拾三人一顿，但魏笑笨说得一点没错，自己的剑虽快，但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一剑杀了慕容焉，在这段时间内，谁能保证那块玉玦没有摔下。
慕容焉见她果真没折，道：“西们若水，扔了你的剑退后二十丈，否则大家玉石俱焚。”
魏笑笨与琥珀两人早拍手叫好，西门若水气得直咬牙，但又不得不尔，但她并未将长剑丢到地下，而是用力掷到了二十丈外的地方，才后退了二十丈，结果那柄剑正好在自己的脚下，气的魏笑笨大跌其足，暗怪慕容焉没有让她直接将剑扔过来自己拣了，否则这刻手中就有了一件兵器了。
慕容焉也没料到这西门若水这么狡猾，当下遂道：“西门若水，你可要记住了，你若是敢靠近我们三人二十丈内，我就动手摔玉。”
西门若水捡起了长剑，冷冷地哼了一声，魏小笨却早乐歪了嘴，一边问慕容焉道：“焉，你为什么不让她走到几里外，干吗让她靠得这么近，我可不大喜欢屁股后面跟一大块冰来？”
慕容焉还未回答，琥珀却拍了他脑袋一记，道：“要她走那么远，我们又看不到，弄不好她躲起来突然偷袭，我们可防不胜防了。只要她靠近时我们有摔那玉玦的时间，她就不敢上来。”
魏笑笨听了，连叫自己笨蛋，当下三人也不管那西门若水气得玉面阴沉，迳自相携上路，魏笑笨则断后，边走边不时回头看那西门若水，监视她是否越界。西门若水看来确实很看重这枚玉玦，竟一路跟了下来。如此走了一日一夜，三人休息，她也休息，三人赶路她也赶路，时间久了，魏笑笨开始害怕起来，道：“焉兄，这样也不是个办法，这才不到两天，我就累得要死不活的，我们防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西门若水在后面却听得真切，冷冷一笑道：“你们每次休息都有个人不能睡，这样走下去，时间久了，你们中总会有人支持不住，到那时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你们尽管得意几天好了。”
慕容焉懒得理他，四下看了一眼，叫琥珀取了块小石头带着，连西门若水在内几人俱是不解，慕容焉道：“她一路跟过来定是要跟到个没有石头的地方才抢，因为那样玉一下不一定能摔得碎，如今山越来越少了，我们先准备一块，好到没有石头的地方摔这玉玦用。”
西门若水听了，柳眉倒竖，玉面含煞，显然是被慕容焉说中了。魏笑笨见她大怒，又多捡了几块来。谁知西门若水却立刻又反而娇笑，她的笑很少见，如今卡来，不啻蓬莱仙子谪下凡尘，群裳霞举，仙袂风翻，但却弄得魏笑笨直起鸡皮疙瘩，瞪着眼睛，几乎是吼着道：“你……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西门若水娇声道：“你们最好带上块一百几十斤的大石，反正累的又不是我，我为什么不高兴，只怕有的人又累又饿，还要揣几块硬邦邦的石头，那才叫自找罪受呢。到你们都累得连摔玉玦的力气都没有时，还怕它不是我的囊中之物。”言下得意洋洋，不可一世。
慕容焉一愣，忙将琥珀两人聚拢过来，三人聚首低声嘀咕了一阵。西门若水不知慕容焉这个鬼精灵又玩什么花样，待道三人各自散开，慕容焉谓她道：“西门若水，这次你的如意算盘恐怕又要不灵了，如今这块玉玦就在我们三人中一人的身上，就算你出手如电抓住了一个，也未必能拿到它。到时拿玉的那个会好不犹豫地摔烂，你要是敢赌，不妨试一试就知道了。”
西门若水想不到他竟来了如此一招，更看三人挤眉弄眼的，顿时气得浑身直打哆索，体似筛糠，一双妙目要吃人似地狠狠盯住慕容焉，象是要将他一口吃掉似的，半晌方吐出话来，道：“慕容焉，我先让你得意一时，到我抓到你时，我会叫你求我一万次才杀你。”
魏笑笨这家伙真是死性不改，害怕未去，色心又起，也不管慕容焉和西门若水在场，拉着琥珀要亲她，琥珀羞得脸上通红，拿眼偷睨了他们两人一眼，死活推开他不肯，那西门若水早羞啐了一口，将头扭了过去……
※※※
天气渐渐转凉了，四人行在路上，时时受着西风白露，确实都不好受。
西门若水的耐心在渐渐减少，又行了几日，三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慕容焉怕激怒了她，竟不再坚持二十丈这一界限，如今林间的飞禽走兽渐渐少了，而林子也以松柏为主，现在很少能遇到果树，四人的情况越来越困难了。
这一日，慕容焉三人整日都没吃找东西，魏笑笨早饿得两腿发软，行到申牌时，突然看到前面林缘有一高坡，坡上竟有座木屋，木屋四下用两尺来长的木棍围成了一座小院，那木屋向阳处还挂了两张兽皮，显见乃是一个猎人的居处。三人一见，顿时精神大震，有人就不愁没有吃的，魏笑笨首先高兴得忘乎所以，正在这当儿，那西门若水突然发难，身形疾掠过来，一把抓住了魏笑笨倏又陡然后掠，慕容焉与琥珀大呼一声，想反击时，却为时已晚。
西门若水看来也累的不轻，她抓了魏笑笨后也吁吁娇喘，魏笑笨早吓得魂都飞了，未及大呼，却被西门若水怕“啪！”地打了他一个耳光，直打得他知趣了许多，再不敢多嘴，倒是琥珀大惊失色就要上前拼命，终被慕容焉一把拉住。
慕容焉道：“西门若水，你就不怕我们把玉玦给砸了，快放了他。”
西门若水冷若冰霜，道：“七日来我们都因为这枚玉玦受尽了罪，是时候该结束了。你们先把玉玦扔过来，我就放了他，否则，我就当着他女人的面一剑一剑把他的耳朵、鼻子割下来，让他的脑袋变成一个真正的东瓜，到时看小贱人还要不要他。”
魏笑笨闻言，吓得几乎当场尿在裤裆里面，琥珀几乎昏阙过去，连忙求慕容焉，慕容焉却很坚持，一定要先放了魏笑笨才肯将玉玦给她，最后双方僵持不下，西门若水却突然灵机一动，笑道：“慕容焉，我知道你心眼多，但这么久拿不出手，莫非那玉玦在这个笨蛋手里？”说着向他怀中一摸，果然摸出了那块玉玦，慕容焉一见，心中顿时凉了半截，西门若水却兴奋的大笑起来，竟再不顾绝世仪态，倏然点了魏笑笨的大椎穴令他不能动弹，接着一脚将他踹到慕容焉两人面前，手中握着玉玦，竟然没有多看几眼立刻放入怀中——真是奇怪，她一直梦寐以求得到的玉玦如今到手，她竟然看也不看一眼，更没有那种得到美玉的惊喜。
慕容焉与琥珀连忙将魏笑笨扶起，但两人都不会解穴，推了他半晌，魏笑笨依然动也不动，这刻西门若水将那玉玦放好，陡地将目光转向了三人，冷冷一笑，说道：“我点了他的大椎穴，三日不解必然残废，你们若是想走，尽可现在丢下他就走，我看你们两个早就有此意吧。”
慕容焉与琥珀闻言俱是大怒，琥珀破口道：“你这恶女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怕是你心里早这么想，才回说出如此恶口。”
西门若水不屑地道：“我西门若水的眼光岂会如此的差，这个白头翁我怎么会放在眼里？即便是有这种想法，也不会在此地对着你们几个人。”说着冷冷看了三人一眼，迳自向那木屋行去，一边扬声道：“我现在要休息一会，来不来随你们。”说着竟不再理会三人，进了那院子。
慕容焉两人自然不会放弃魏笑笨不管，不得已只有抬着魏笑笨也进了院子。西门若水拍了拍门，里面竟没人应答，结果那木门被她野蛮得一脚踢开，进去一看，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碳盆，和一些风干了的果蔬与两块肉干，简陋至极，一看便知是野居猎人的窝居，地面上有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可见主人定是出去打猎多日未归。
西门若水早饿得心里发慌，四下看了一下，却并无煮物的东西，只好取了些柿干之类的吃了，这刻慕容焉和琥珀也扶了魏笑笨进来，他们三人也早饿得不轻，忙取了些果干之类的吃了，琥珀取了些柿干，掰开送到魏笑笨嘴里让他也添填肚子，西门若水扫了三人一眼，冷笑一声，拍了拍手，突然闪电般掠了过来，骈指正点在那琥珀郡主肩井，琥珀啊呀一声，颓然跌倒地上，顿时和魏笑笨倒成一团。两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女人，魏笑笨嘴中正有一块柿没能嚼了下去，但又饿得直发冷汗，口角口水直流。西门若水看了他那副狗看热油铛，要舐又舐不得，要舍又舍不得的模样，厌恶地一脚将他踢到一边。
慕容焉并没有跑，因为他知道自己跑也跑不掉。瞬即又恢复了镇定，看了西门若水一眼，道：“你要杀我了，是么？”
西门若水仔仔细细端详了他半晌，道：“你一直都很镇定，我不知你是故意装出来的还是生就一颗冷酷的心？”
慕容焉淡淡地道：“我之所以镇静不是我矫揉造作，而是你们这些江湖中人不值得我付出任何表情，因为你们的手段实在令我不耻。我不屑一笑，是因为未将你们放在心上；也不屑一惊，因为我不一点不怕。”
西门若水想不到他如此真对自己，本来想侮辱他，却自讨无趣了一回，顿时大怒，妙目益将他罩定，生怕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冷冷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没点了你的穴道么？”
慕容焉道：“我不想知道，也不屑知道。”
“我本来打算好好折磨你一番才让你死……”她美妙绝伦的玉面上竟突然现出了一丝娇笑，接着缓缓地道：“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决定先告诉你一件喜事，再好好地招待你这块顽石。而且，我还要你的两个朋友看着你怎么死。”说着，她行过来，将魏笑笨与琥珀扶正靠在门墙边，使他们正好能看到院子。魏笑笨看着她将慕容焉逼到院中，早吓的脸色大变，不知她将如何杀了慕容焉。
西门若水立定，笑着道：“小恶贼，你可知道你最爱的人如今身在何处？”
慕容焉闻言，心中猛地一震，他以为说的是芙蓉眷主薛涵烟呢，其实，年轻人确实对薛涵烟有些好感，更有遗憾，要说他有最爱的人的话，那就应该是她了。这刻西门若水看他并不回答，璨齿一笑道：“在辽西我看紫柯整日跟随你左右，就知道她喜欢你，你也很喜欢她，所以，我早将那远嫁到汉国的薛涵烟换成了你的爱人紫柯，怎么样？”言间，拿眼盯住他的双眼，等着看他生气发怒的样子。
慕容焉脑中轰地一下如遭雷击，顿时一片茫然，眼中突然溢出了一泡清泪。紫柯姑娘的命最苦了，她一生坎坷，父母失散，如今又被人强嫁给了汉国，作了薛涵烟的替死鬼！这且不算，若是到了汉国而被发现她不是薛涵烟，恐怕多数难逃一死。一念及此，怎不让他悲痛欲绝，吊影惭魂。这恐怕是他在凌重九与屈云的父亲去世后很少流泪的一次了。
西门若水见状，心中大快，顿时涌出一股征服的兴奋，畅意而故作委婉地道：“怎么，我们的大英雄不是连对我一笑一惊都不屑么，这是怎么了？”
“薛涵烟如今在哪儿？”慕容焉任那清泪流淌，只低沉地问她道。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啊。”西门若水益加得意忘形。
慕容焉突然大声喝道：“薛涵烟在哪里？”
西门若水见他大怒，反笑得益加娇嫣，道：“我当然知道她在哪里，但我也不屑告诉你？”
这刻，连魏笑笨两个也气得几乎跳起，但他试了好几回，却丝毫不能动弹。琥珀毕竟是女儿心性，闻言早泪流下来。恨不得立刻站起来，破口大骂她一回。慕容焉为怒难胜，目眦欲裂，突然身性暴起，猛地扑了过来，也不管这西门若水手中拿着兵器，这下倒是西门若水大为一惊，她如今还不想这少年去死，忙急急掣回长剑，抬脚将慕容焉踹出老远。慕容焉这次真的怒极了，发疯了似的立刻重又从地上起来，再次扑了过来，如是三次。直到第四次，西门若水也被他发怒的模样吓坏了，慕容焉趁机猛地一个转身，从后面死死抱住了西门若水的柳腰。这一突变使她“啊！”地一声惊叫，浑身象触电了一般，手脚一软，长剑“锵！”地一声坠到地上。
慕容焉却哪管得这许多，死死扣住她不放，虽然软玉温香抱个满怀，一股少女馨香盈在鼻端，他却蒙然不知，只怒得如同一头猛兽。那边的魏笑笨和琥珀都看傻了眼，任他们谁也想不到慕慕容焉会出此一招。那西门若水这下可惨了，被慕容焉口着她的若柳柔腰，大气喘不上来，脸上涨得通红，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后踢他，慕容焉挨了两脚，抱得更紧，怒气已极地在她肩上咬了一口，虽然没咬下块肉来，西门若水早疼得娇呼一声，一不小心被慕容焉一跤扳倒，他自己也用力过猛，竟和西门若水倒在地上绞成一团，扭打到一起。
魏笑笨两人直看傻愣愣得惊掉了眼球，想要爆笑，却又笑不出来。但见两人渐渐滚到了那院边的边缘，魏笑笨和琥珀都大惊失色，因为再往前滚，便是这高岗的边缘，这岗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不过若是平着摔下去，不摔断手折断脚，也得摔个半死，呕吐几大碗鲜血。但是……
他们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慕容焉两人到了此地，早已危险，那西门若水又气得忘了自己是个黄花女子，她乃是东震宗的一代尊主，几曾受过如此打法，当下根本不顾跌下去的危险，拼命地踹他，打到边缘，突然一起跌了下去，接着便是两声惨叫，再没有了一点声息，只剩下魏笑笨与琥珀两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知下面的情况究竟如何。
也不知过拉多久，魏笑笨与琥珀又饿又累，加上浑身动弹不得，竟不知不觉地沉沉睡去，待他们悠悠转醒，还未睁眼便听见唏哩哗啦的声音。这时屋外星光满天，不知天光到了什么时辰。两人抬头一看，顿时被吓了一跳，原来这刻慕容焉竟已返回屋中，妙月尊主西门若水也在，不过却昏昏沉沉象是睡着了，不问可知定是慕容焉将她拖回此地，至于慕容焉为何比西门若水醒来的早，必是摔下去时有人垫背，其时情景可想而知了。
这时慕容焉正拿了条绳子，将西门若水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方长长喘了口气颓然坐到地上。他歇息了片刻，又转过身来察看魏笑笨两人，看他们依然只会眨眼睛，心中黯然一叹，都怪自己武功低微不会解穴，坐着想了半晌，依然拿不出一个办法，西门若水曾经说过，被她点中之人几个时辰不解必致残废，如今估计时间也差不多了。魏笑笨更急得脸上直冒汗，与屋外清冷的时令极不相符。
慕容焉急得团团直转，突然……
他脑中灵机一动，不知为何蓦地想起了当日顾云趾所授之事，当日他老人家曾赠给慕容焉一块纹龙玉玦和一只三足金蟾，并预言他来日将会遇到有缘弟子，让他代为授之。那块纹龙玉玦已被西门若水夺去，但如今那三足金蟾还在自己怀中。幼年时他读过一卷古书，上面就曾有记载，说三足金蟾乃是聚集了天地间精气神三宝的至灵之物，或许给两人吃了，能解了两人的穴道也说不定。
一念及此，他再不犹豫，当下急急从怀取出那只表浮淡淡金华的三足金蟾，蹲下来谓琥珀两人道：“小笨，琥珀，西门若水虽然被擒，但我不能让她为你们解穴，以她的性格，她不但不会救你们，还可能趁机狠施辣手，害了你们……”一言甫毕，他托着那只三足金蟾谓两人道：“这只金蟾乃是当今天下的高真大隐顾云趾前辈所赠，或许能救了你们，你们若是愿意一试，就眨一下眼吧。”
魏笑笨与琥珀闻言，一起眨了眨眼。慕容焉颔了颔首，当下将那只透明涵光的三足金蟾用力一掰，那金蟾竟脆的很，“啪！”地一声从中间极其对称地一分为二。谁知那金蟾一经分开，顿时涵晶透光，莹莹聚如春水，竟是象要融化了似的。慕容焉急急将其分别送入魏笑笨与琥珀口中，两人顿觉一股谧心的清凉化为甘露，似柑非柑妙不可言。他们本是不能动弹，连舌喉也不能稍动，所以那满口的甘露憋在喉口不能咽下，直到将要炸腔之时，任脉突然张开，那甘露顿时沥沥而下，过十二重楼，穿绛宫，汇入气海。
两人稍一注意，那股汇入气海的金液突然化为一团真气，膨胀了片刻，冷嗖嗖透过会阴，穿过夹脊铁壁，如同打雷一般，轰隆隆朝上昆仑，一时之间，耳中但闻龙吟虎啸之声，连绵不绝，一停便即过雀桥重新降如口中，汩汩不绝。两人又纳咽了半晌，方将金液尽数吞如气海，一停又散到四肢，完全不能自主，突然混混飘飘，象是飞上了云端。
在慕容焉看来，两人脸色通红，面上的表情看来舒适已极，显然到了非常紧要的关头，他不敢上前拉醒他们。还好在他没有如此，否则魏笑笨二人必然受惊而精气散去，如今这会儿他们正在开通奇经八脉，身心得大自在，岂会有半分感觉。
正在此刻，那西门若水竟突然醒来，发现自己身上被一条绳子五花大绑捆住，任她百般扭捏也动弹不得，挣扎了一会儿，陡然发现了魏笑笨与琥珀两人的模样，乃是十足的要通奇经八脉之景，寻常修行之人非有十载之功绝难至此，有人穷其一生也求不到这一刻，任她想破脑袋也不会相信，半日前还不堪一击的两个无名小足竟然一夜之间，齐通八脉。顿时心中大异大惊，正要惊“咦！”一声，谁知她尚未开口，慕容焉突然蹑足过来，倏然伸手将她的檀口紧紧勒堵住，如此一来她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但少女心中的骇异却没减去半分，她绝不能让这两人轻松过关，否则，片刻之后他们一旦功成，自己恐怕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一想到此，她急急大喊了两声想要惊阻他们，但经慕容焉急急一勒，几乎微不可闻。西门若水顿时大怒，一想到昨日自己与他对打的模样，气炸了肺似的，猛地咬将下去。慕容焉登时疼得浑身一震，再看他的右手却已鲜血长流，几乎被西门若水将整个手背咬下。这个少女本来希望慕容焉一收回手，便将琥珀喊醒，谁知慕容焉竟不顾揪心惨痛，死勒她嘴不放，西门若水也咬住他不放，两人哼哼唧唧纠缠了半晌，仅是这刻功夫魏笑笨两人脸上红光倏收，悠悠转回。
两人一醒，发现自己身上的穴位已不解自解，浑身轻不着力，浮若片羽，舒适已极，不禁满腹纳闷惊异地相互看了一眼，一阵莫名其妙，转脸看见慕容焉与西门若水正咬在一起，急忙行了过来。谁知魏笑笨脚跟用力不稳，突然向右跌倒，眼看就要撞到墙上，不意魏笑笨陡然出手电，急急扶住那木屋西墙，几人耳中但闻“砰”地一声大震，再看魏笑笨却已跌到了屋外，但那堵墙却被打了一个极大的洞，那木屋晃了两晃几乎立刻坍塌。这一下可真把当场的人都吓呆了，直到魏笑笨跌跌撞撞从正门重新进入木屋，三人还在发愣，西门若水也忘了咬住慕容焉不放。
慕容焉怔了片刻，急急收回右手，惊异地抓住两人打量了半晌，道：“你们……你们的穴道解了，还……”
这回轮到魏笑笨吃惊了，他想不到自己有如此大的力气，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他和琥珀重又到那大洞旁，仔细研究个究竟。还以为那墙定然是糟木搭成，才被他一吓撞到了屋外，谁知他摸了摸，木墙却很坚硬，乃是很厚的楸木所造。这又是怎么一回事？琥珀和他重新推了一掌，那墙纹丝不动，谁知两人稍一用力，那墙顿时又被打下两大块去，将洞扩大了许多，这时那木屋更加摇摇欲坠，恐怕再加上一脚立时就会倒塌下来，琥珀惊喜地大叫一声，突然一脚将魏笑笨踹出屋外三丈开外，她似乎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呆了半晌，接着竟喜叫一声也跟着跑了出去。只剩下慕容焉与西门若水目瞪口呆地立在当地，疑为见鬼。
慕容焉急急出了木屋，魏笑笨跑过来抱住了他，道：“焉……焉大哥，我们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觉醒来，身上就有了天下无敌的武功？”
琥珀却道：“啊，我知道了，一定是焉大哥给我们的三足金蟾，一定是了……”
魏笑笨回想了片刻，连连点头，嗫嚅道：“一定是如此了，一定是如此了……”他对自己突然有了深厚的内力有点不知所措，浑身颤抖。心里甚至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可能会成为武林盟主、天下第一什么的，便抿着嘴偷偷发笑。
三人回到木屋，慕容焉便让琥珀从那西门若水怀中取回玉玦。西门若水扫了三人一眼，最终狠狠注定了慕容焉，咬了咬嘴唇，道：“小恶贼，这块烂玉你们尽管拿去好了，本姑娘会让你们自动奉上的。”
魏笑笨也不知是有了武功还是猛然胆子大了起来，闻言竟有些大怒道：“你才是恶贼呢，到死了还敢嘴上逞能，小心我一脚踢你出屋。”
西门若水冷冷一笑，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道：“看来要是有了武功，狗叫起来都有点象起人来了，真是可笑死了。”
“这还了的！”魏笑笨正要老虎发威，慕容焉却拦住了他，转谓西门若水道：“西门若水，你好象话里别有所指？”
冰冷少女冷冷看了他一眼，道：“看来你比狗倒是强一点，我不妨告诉你好了，在来的路上，我早就燃放了我们宗派的信号，派中弟子闻讯不刻就会赶过来，不管你们将我绑在何地，他们都会找到你们，到时看你们如何应付？”
魏笑笨与琥珀脸色惊变，一时不知所措。
慕容焉先是心头一震，继而灵机一动，忽然笑道：“西门若水，这会你可是百密一疏，你以为就凭东震剑宗的三个宗伯，能打得过我小笨兄弟和琥珀么？”
西门若水听得心中一惊，她凭刚才见到两人的功夫，已知修为高得不轻，若是凭东震剑宗仅剩的白、褐、青三大宗伯，恐怕还不是这两人的对手。这话在旁边的魏笑笨和琥珀听来，如同呓语，他们俩到现在为止，依然不能相信自己拥有这么厉害的实力，是以在慕容焉、西门若水说到他们时，两人瞪大了眼睛相互看了一眼，使劲分辨他们说的到底是不是自己。
西门若水瞬间又扬声冷笑，道：“就凭这对狗男女，他们也配？”
魏笑笨和琥珀被西门若水骂了一回，丝毫不知，还瞪大了眼睛望着慕容焉，看他如何说法，但这少年心中虽震，脸上故意装出浓浓的不屑，道：“他们不配，难道你配么？”
西门若水闻言大怒，妙目圆睁，秀眉双挑，说道：“本尊主当然配了，我不知到你给他们吃了什么，能让他们两个时辰内武功这么高，但再高也没用，因为他们根本不懂招数应敌，而且……”西门若水乍说到此，发现慕容焉神情一变，忽然释然，不觉猛地惊醒，才知道是慕容焉有意引自己上当，亲口说出了琥珀两人的缺点。这一下直气得她娇靥发白，柳眉倒竖，登时停下来，改而破口大骂，道：“慕容焉你这个伪君子，你……你竟然骗本姑娘，你……你放开我，我们再拼个高低，你要是不敢，你……你就是乌龟王八蛋！”
魏笑笨和琥珀不知他们为何说着说着就开始骂了起来，只是干瞪眼，慕容焉却只一笑，再不理会妙月尊主，拿了块食物将她的嘴塞结实，引领两人出了屋子，道：“笨兄弟，琥珀妹子，你们究竟有多高的功力，能否让我见识见识。”
魏笑笨一听说要看武功，这时的他初获武功的兴奋尚未冷却，表现欲特高，闻言突然一巴掌打烂一块石头，哈哈大笑。他正要再打，却早被慕容焉阻止，满意地点了点头，取过西门若水的那柄剑递给笑笨，又给琥珀拣了段形似长剑的树枝，道：“笑笨，虎珀，如今我们身处险境，我的功力基本用尽。你们的功夫虽足自保，但你们还没自保的能力，因为你们还不会施展身上的功力。我只好赶快教你们一手剑法，若是你们学得快，我们便能安然无恙，否则，必然丧身此地！”
两人见他说得如此慎重，不禁一阵紧张。当下，慕容焉只教了他们一手‘太微剑法’中的攻剑式‘九象破河’，反反复复地教两人临敌的策略，不想那一直讨厌剑术的魏笑笨这次竟然大显神威，不足半个时辰就学得有模有样，呼呼生风，错杂繁复，令人眼花缭乱。这小子可能是初得武功，兴头高得很，一个劲地挥舞不停。倒是琥珀，她女子心细，学起来虽能尽得精髓，但从短时间来看，却没有笑笨接受得快，慕容焉只好反复指点，颇费了不少时光。
就在慕容焉指点琥珀其间，不知魏笑笨挥着剑舞下高坡，一路大喝飞奔，其势惊人。待他不知不觉行到一片林间，乱舞了一阵，突然听到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架之声，立刻止住奔势，伏在旁边一看，见是几个大对头，顿时大吃一惊，以前的本能使他转身要跑，但立刻有拐了回来，他又想起了自己可能是天下第一，所以胆子也大了起来。仔细一看，却是东震剑宗的白、褐、青三大宗伯，正和西乾剑宗的‘飘花剑首’杨暄、‘悬露剑首’马季长打架，两边的弟子也有一大群，不下几十个，正乒乒乓乓打个不停，比菜市场还热闹。
这魏笑笨正要爬下偷看，那白、褐、青三大宗伯，和西乾剑宗的‘飘花剑首’杨暄、‘悬露剑首’马季长耳力何等之强，焉能听不到这狂奔之人，立刻警戒地收了兵器后退，相互看了一眼，杨暄突然暴喝一声，道：“阁下，你既然敢窥伺我们东震、西乾两宗派内之事，相必有名有号，给我出来，我们好好见个面儿！”言毕，那群打得热火朝天的两宗弟子也纷纷退到两边，一起拿眼向魏笑笨伏的那片草窠里直看。
魏笑笨闻言，还不知他们在说自己，抬起头来欲偷偷窥看，突然发现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几十双眼睛都瞪着自己，先是吓了一跳，继而不知哪里来了股冲天牛气，提剑跳了出去，众人一看，都认出了他是魏笑笨，杨暄更因为他吃过屈云的憋，见他只有一个人，起了歹心，冷哼一声，上前道：“原来是‘劈侠’，我道是谁这么大胆敢偷听我们两宗的事……”一言及此，他警戒地往四下望了一回，道：“慕容焉和屈云呢，他们怎么不出来？”
魏笑笨道：“这里只有我一个，你找他们干什么”
杨暄闻言，大大地放心，忽然哈哈一笑，道：“没什么事，你想和几位亲近亲近，还有你，上次在‘大食居’没能如愿，今日可不能再失礼。”一言及此，早大笑着走了过来，魏笑笨看他剑未出鞘，而且一副笑嘻嘻的模样，稍去戒心，仅此工夫，那杨暄突然加快速度上前猛地要和魏笑笨把臂，一双铁臂如同一道铁箍，力愈千金地欲一下夹死这少年。但他哪里知道如今这少年的修为，魏笑笨初时还以为他真心和解，心道何乐而不为，不想周身陡然如同被箍，几乎压扁，正当窒息欲死时，浑身真气不必运用，竟陡地自然发作，轰然布满一身，少年经此真气一冲，情势顿时缓了过来，重新若无其事，但那杨暄突觉对方浑身坚硬如石，不觉大惊，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个少年，见他也正奇怪地瞪着自己，心中大怒，立刻将内力用到十分，但他内力愈胜，魏笑笨本能的反应也愈胜，杨暄顿时如同抱了一块大石，左左右右折腾了半天，弄得脸红脖子粗的，也没能把魏笑笨怎么样——这下他的脸可丢大了。
其他几位宗伯、剑首一见，知大事不妙，相互看了一眼，立时大喝一声，早有七、八名两宗弟子一涌而上，杨暄无耐地急忙退开，那七、八个人顿时一起拔剑，一涌而上，剑光霍霍地直扑了过来。
魏笑笨正奇怪他们的规矩怎么如此奇怪，先是猛抱，接着二话不说就要开打，如是换了往日，定然会被吓死，但今日他却艺高人胆大得出奇，学着屈云大吼一声，挥剑就上，顿时和那七八大汉打在一起。此时，慕容焉教他的剑法尚不能运用自如，好在他内力深厚，虽不会上蹿下跳的轻功，但却跑得特快，这样边打边跑过瘾得很，弄得那些剑客气喘吁吁，疲于奔命，他倒有机会熟识剑术，结果弄了半天，魏笑笨突然哈哈大笑，一剑挥出，九剑纵横，但闻那几人纷纷大叫一声，披靡倒了一地，撒手丢了兵器，直惊得其余诸人甚至魏笑笨本人也愣在当地，大眼瞪小眼，再看那几个两宗弟子，纷纷各自爬回人多处，臂上均划了道三寸来长的血槽，不轻不重，很是惊人。
一剑，魏笑笨只一剑就伤了七、八个人！
好厉害的‘太微剑法’！
“妈的，这是什么剑法，竟然这么威猛，厉害！”魏笑笨心里叹道。
那两宗弟子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突然同仇敌忾，三位宗伯、两位剑首和一众弟子都聚成了一堆儿，一致对外，纷纷警戒地瞪着魏笑笨。这下对我们的‘劈侠’的鼓舞实在大得惊人，他脑中一阵冲血，似乎天下再无对手，更学着天下高手的样子，大吼一声，然后猛地将眼一瞪，象没头苍蝇一般猛地冲向众人。两宗一大群人都吓了一跳，不知这小子是武功高得没边，还是不知死活，竟然敢对这么多人拔剑。一时间纷纷散开，挥剑迎上，三大宗伯和两大剑首岂是简单，五剑先上了个‘青衣宗伯’舒子宇和‘飘花剑首’杨暄，其余三人挟剑旁观。
这下可厉害了，但见场中一片纷乱嘈嗷，魏笑笨如同虎入羊群，更象一头发情的野鹿，四下狂奔突兀，左打右打，还不时地哈哈大笑，心中更加敬佩自己的高强武功，心道就算天下的武林盟主也不过如此，简直象头为自己的香味而发狂的麝鹿一样，一阵劈哩啪啦的大响，一群子弟被他这一招追着打，纷纷四散逃跑，作鸟兽散，就连舒、杨两位也不禁相形见拙，一阵忙乱。
旁边的白衣宗伯侯朔、褐衣宗伯高怀微和悬露剑首马季长三人看了许久，竟然丝毫未能看出招数来源，当下将门下弟子被打得作鸟兽散，一哄而上，顿时五位高手，五柄长剑一起递来，那位笑笨正打得起劲，就算那三人不来惹他，他也会上去主动找上他们。这下好了，他越打越起劲，一个对五个。
正在这时，那边的慕容焉和琥珀很久不见魏笑笨回来，暗暗担心，一起相携找了过来，忽然听到这边有打斗声，急忙转过一看之下，几乎笑破肚皮——原来，那五人联手依然破不了魏笑笨那招剑法，被他赶着追着打，最后众人实在打不过来，躲又躲不过，一起被逼得爬上了树，急得魏笑笨在树下大叫：“你们给我下来！我们下来打！”
那群几十个人分别轻功上了三棵树，顶上颇为拥挤，但却没有一个人理他——原来，魏笑笨内力虽高，却并无轻功，所以根本上不去，后来他实在急得没折，提着剑要爬上去，但因为那树太滑太高，屡试不成，最后急得猛用剑砍那棵树，想把树砍倒了，把树上的人都跌下来，再来打过。
白衣宗伯侯朔将状大急，惊恐地道：“诸位莫怕，这小子不会轻功，我们……我们发射暗器飞镖射他，把他打成个马蜂窝……”哪知他话未说完，魏笑笨早一溜烟跑到很远，跑到了对方发射的距离之外，望树大叫：“想发射暗器？老子怎么会上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想射我，哼哼，门儿都没有！”
这时，慕容焉正好与琥珀赶到，琥珀急忙拉住他看了许久，见并未受伤，方才放心。
青衣宗伯舒子宇望见慕容焉，神情忽然震地道：“慕容焉？你……你怎么会还活着，那……那我们妙月尊主她……她，你把她怎么样了？”
慕容焉未及回答，悬露剑首马季长冷笑道：“什么妙月尊主？我看八成是被白头老给废了，亏你们还把她当成尊主，真是失败啊，失败！”言毕，又哼哼几声，孰不知早气得东震三位宗主勃然大怒，白衣宗伯侯朔吹胡子瞪眼睛地道：“你不失败？你不失败跳下去和那个象头疯牛的疯子大干一架，那我才佩服得五体投地！”
众人相互攻讦，但说一千道一万，就是没有人肯下去。
魏笑笨不屑地道：“狗屁的东震、西乾，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厉害呢，原来不过是群专门爬树的猿猴！”
两宗众人闻言，无不勃然色变，在树上顿脚直骂，‘飘花剑首’杨暄道：“你这个跳梁小丑，舔不知耻的小贼，你有什么资格对我们两大宗派评头论足，有种就跳上来，我们在树上一决高下，来啊！”
“跟你上树，别逗了！”魏笑笨揶揄地道：“我魏笑笨身为江湖上最有前途的少年剑客，怎么会下流到和猿猴比试爬树，有种你就下来！”
白衣宗伯侯朔不屑地道：“最有前途？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蛋能有什么前途，难道要成为天下第一蠢么，我看你这龟儿子也只能如此了。”
魏笑笨闻言不怒反笑，这骂人可是他的专长，远比他新学的剑术变化多端得多，当下张口就来，顺手拈来，连绵不绝，双方顿时展开了一场奇怪的比试——对骂！这场别开声面的比试一旦开始，早惊得慕容焉和琥珀面面相觑，瞠目结舌，瞪大了眼睛旁立观看，在这场以一敌多的比试中，魏笑笨横刀立马，轻松地将所有人应下，还能时不时地反击几句，直到骂得众人狗血临头，张口结舌，冷汗颤颤而下，竟然比真刀真剑地干还累人，终于，青衣宗伯舒子宇忽然暴跳如雷地喝断双方肆言极骂，道：“小贼你可真有一手，老子骂不过你，你尽管骂好了，最好能累死你这个混蛋，骂得第一个翻肚！”
“没有出息的东西！是谁教你上树躲避的？”
正在这时，林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一个女子的声音，这声音不早不晚，正在双方悍骂之时，倏然出现，舒子宇闻言先是大怒，刚要发作，但马上神情猛震，骤极惊呼：“是尊主，尊主没事，尊主来了！”
其余的东震弟子闻声，纷纷振臂欢呼，这是西门若水的声音，当此危难之际，妙月尊主突然出现，难免给众人极大的鼓舞和期待，因为眼下他们的处境实在很尴尬，那个瘟神魏笑笨象鬼一样在四周漂游觊觎，他上不来，众人也下不去，西门若水的出现无疑令众人接解脱了困境，如今就连一直与东震势不两立的‘飘花剑首’杨暄、‘悬露剑首’马季长也不禁精神一振，纷纷瞩目。
西门若水人未到而声先至，魏笑笨似乎对这个声音特别惧怕，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有了惊人的武功，第一个跳脚就走，当他一溜烟跑出十丈，才转过神来，回头一看，慕容焉与琥珀正在发愣西门若水是怎么自己解开捆绑的，急忙不好意思地折了回来，连道“抱歉抱歉”，仅此工夫，树后破风跳出一道人影，玉体姗姗，凌波微步，群裳霞举，仙袂风翻，但你若是仔细看时，又觉其快如雷出地奋，矫若惊鸿而无匆遽！
魏笑笨使劲定神不让自己表现出害怕的表情，转向慕容焉和琥珀道：“我们不是把她绑住了么，怎么……怎么她自己能出来？”
慕容焉心头巨震，面上却湛然不动，了无惧色，西门若水飘然掠到场中，一双妙目射出冰冷森杀的光芒，嗔目怒视地瞪了慕容焉一眼，向魏笑笨冷冷一笑，道：“区区一根绳子，也妄图困住本尊，小辈，你也太自不量力了。”
树上众人见靠山来了，精神一振，东震剑宗的弟子更是轰然叫了一声尊主，但可惜的是他们见礼都是在树上，有点令人啼笑皆非、莫名其妙罢了，琥珀天真未泯，见了这么奇怪的事早已忍不住嫣然一笑，那西门若水粉腮遽变，冷冷地道：“一群没用的东西，还不给我跳下来，还躲在树上丢人现眼么？！”
东震宗诸人闻言，不禁大窘，三位宗伯率先纵身掠下，其余弟子纷纷法随，西乾剑宗的也不好意思地掠下，西门若水柳眉倒竖，玉面含煞地凝注慕容焉，道：“冒犯本尊，其罪当诛，几日你们多次得罪我，你们打算如何偿还？”
“偿还？开什么玩笑，我魏笑笨借人东西从不偿还！”魏笑笨抱臂地道。
慕容焉神气无变，举止自若地道：“几日来是我们冒犯你还是你冒犯我们，我想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如今谁是谁非，都由你一言而决，我们无话可说，你到底要怎么样？”
西门若水本想好好将慕容焉折辱一番，如今见他悍不畏死，湛然不动，心里竟不由自主地大怒起来，娇靥上泛起一丝讥嘲的微哂，道：“要怎么样，你还冀希我能放过你们么？”一言及此，西门若水冷冷地洒了魏笑笨和琥珀一眼，道：“他们的人头今日我要定了，你慕容焉不是最重朋友么，我就是要看看你失去朋友的表情！”言毕一阵得意大笑。
魏笑笨被她的话吓得头皮发炸，这时竟然没有半分主张，惊恐地转想慕容焉，生似自己项上人头真的已经属于这个女人所有了。慕容焉智深勇沉地望了魏笑笨一眼，了无恐色，顺手从地上拣了柄西乾弟子丢下的长剑，穆然清恬地道：“你以为你一定能杀了我们，我却未敢同意，如今以小笨和琥珀的修为，你有几分胜算？”
西门若水先是一觑，妙目一霎，冷冷说道：“十分！”
慕容焉也冷道：“未必！”
西门若水脸色一变，面布寒露，冷哼一声，大有揶揄蔑视之意，道：“既然我们都很有信心，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本事了，今日我就成全了你们……”一言甫毕，西门若水说出手就出手，毫不迟疑。这时她趁那琥珀尚未寻到兵器，阴险地首先疾掠而出，快逾脱矢之箭，呼地卷起地上的四柄铁剑，洒出四道青朦朦的光华，掣出漫天剑影，寒光闪掣地当头罩下。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加上琥珀对慕容焉的剑法未能领悟透彻，手中又没有兵器，一见此景，立刻被吓得娇躯颤抖不已，竟然移动不了半步。
这下可吓坏慕容焉与魏笑笨二人，慕容焉此时内力早废，而且还受过内伤，举剑难臻流畅无碍，到饶是如此，他的剑依然快得惊人。因为他既然将琥珀和小笨带出了令支，就不能让他们有事，而这一剑，正是‘五帝朝元’，这一招乃是他剑术的精髓，神鬼莫测，快逾疾矢，一旦出手，顿时化为鳞鳞星相，变化无方，并不挡在琥珀身前，只是侧攻西门若水，口中同时喊了一声“小笨小心！”，他之所以出这一剑，是因为天下恐怕还没有人侧身就能躲过这一招的，西门若水要么退开，要么回身认真应剑。结果，她选择了前者。
西门若水不敢遽然接下，陡地挟剑撤身，倒掠如飞，与此同时，那四柄光华果然一起转向了旁边刚刚转过神儿的魏笑笨，而这也正是她的计策——声东击西，但可惜的是，她的计策还是被慕容焉识穿了，及早地通知了魏笑笨，若非如此，地上早被抛下一颗人头了。好在魏笑笨有刚才对敌的经验，否则定会和琥珀一样徒然等死而已。但西门若水的剑式实在骇人，魏笑笨早吓得闭上眼睛，手中长剑将那熟练的一招源源用出，耳中但闻一阵叮当乱想，乒乒乓乓过了半晌，这小子右眼撑开一条缝来看，发现自己并为被西门若水如何，一时间心花怒放，恐惧转为严重自大，哈哈大笑，只将这一招连续地用了出来，稀哩哗啦，还觑机向西门若水来个飞眼。
这下可气坏了这个冰冷的少女，登时柳眉倒竖，倏然娇喝一声，无形中加快了进攻，非要置这人于死地不可，但一时半刻她也未能奏效，这时见琥珀转忧为喜，美眸还直冲着慕容焉直笑，便莫名其妙地心往下沉，她不知自己为何会勃然大怒，但即使是在段国京邑令支时，她对慕容焉身边的紫柯也是如此。
这少女娇靥玉曜，美面含煞，美眸闪过一丝一闪即逝的冷笑，立刻用出本门的绝技，每手只握一柄剑，连环交叠而出，流畅非凡，穿叉迂回，剑花翻飞，顿时将魏笑笨逼得连连后退，劈侠的自大又立刻变成了严重的信心不足，嘴里不停荷荷哈哈，一惊一炸的，大见危殆。旁边两人一见，顿时脸色泛灰，惊惶莫名，慕容焉立刻挥剑侧攻而上，从相反的方向威胁这个少女，以期减少劈侠的负担，结果他一加入，立刻就被西门若水缠住，令得慕容焉神情猛然一震，忽地恍然大悟，原来，西门若水是故意将自己引来缠住，下一步定有图谋！
他猜得很对，正在三人首尾悍战之时，西乾、东震两宗弟子纷纷喝彩。
西门若水以其精妙绝伦的缠术，令慕容焉二人如投蛛网，冲突难出，最惨的是慕容焉无法发挥惊人的剑术天分，实是因内力枯竭，仅能自保而保全魏笑笨，仅此工夫，西门若水妙目中闪过一丝冷笑，脸色一变，娇叱一声，道：“没用的东西，还站着笑什么笑，快给我杀了这个女的！”
直到此时，慕容焉才恍然大悟，好一招狠辣的调虎离山之计！
魏笑笨这时也明白了怎么回事，悚然惊出一身冷汗，但苦于无法脱身去救，骤极惊呼地道：“琥珀快跑！”但她哪里跑得了，东震、西乾那几个大宗师个个老谋深算，早看出了点苗头，如今见慕容焉、魏笑笨两大隐患都无暇分身，大大放心，正要拿住琥珀报刚才被魏笑笨欺辱之仇，所以不待她有所举动，立刻哗地围了过来，几十柄长剑纷纷出了鞘。
这位生在王室的千金小姐，娇美少女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顿时吓得手忙脚乱，但可惜的是手中并无寸铁御敌，仓惶惊骇之下，四下乱找可以使用的兵器，结果只摸出怀中一块烂石，挥不能舞，危殆到了十分。但奇怪的是，这群人刚才还群情汹涌地要杀了他，但这会儿反而没有趁机攻上，琥珀奇怪地妙目一瞟，竟然发现那群人忽然扎在一堆儿，盯着自己，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起来。
“怎么回事？！”少女还以为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有所不妥，周身审查一回，见并无异样，大大奇怪地一整娇靥，瞪大了眼睛望着这群人，质问地道：“喂，你们怎么不开打，我都等了老半天了，为什么瞪着我看？”
众人没有一个回答她，这时琥珀才发现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手中那块烂石头上，那褐衣宗伯高怀微和‘悬露剑首’马季长还仔细地议论一回，弄得琥珀耐性大减，将石头托在掌中也仔细看了看，仅此工夫，那边的西门若水早已不耐，秀眉一挑，沉声说道：“你们这群没有的东西，还不快杀了她！”
“琥珀你怎么还不跑？！”劈侠和慕容焉一起叫道。
三人喊过，那边先是没有声音，但接着发生的事却让三人作梦也想不到……
东震、西乾几十号人不但没有尊从西门若水的格杀令，反而突然轰然跪了一地，纷纷望琥珀就拜。这一突变太过突兀奇绝，可谓奇峰叠起，就连琥珀也惊得连连后退，花容失色，妙目圆瞪，霎也不霎一下地望着群人，心里一个尽儿地直纳闷，嗫嚅着道：“你……你们打架的礼节还真奇怪，难道先要拜对手么，我要不要也跪下还礼？”
这话实在可笑得很，但两宗这么多人却无一人敢笑，马季长等连道不敢，道：“宗主，你……你就是我们两宗的真正宗主，你手里拿的是‘梯虚剑派’的宗主令符——纹龙玉玦！”
琥珀闻言大是不解，道：“什么梯虚剑派、纹龙玉玦，我都不知道……”
舒子宇恭声地道：“您知不知道都没有关系，我东震剑宗、西乾剑宗都是已被灭门的‘梯虚剑派’的别支，分散多年，相互攻讦，无非是为了找到师门令符，名正言顺地统领两宗，我们五年前已约定了第一个拿到纹龙玉玦者，不管是两宗以内还是两宗以外的弟子，都要奉其为宗主，今日我等能一睹先师圣物，早心怀故宗，再无杀念，就请姑娘作我们的宗主，随我们回归中原。”
舒子宇一言方毕，两宗弟子轰然相应。
琥珀不是傻子，通过这些人断断续续的描述，也稍弄懂了几分，秀眉紧皱，道：“但我不是第一个拿到玉玦的人，这是慕容焉大哥的，你们应该让他作你们的宗主，对不对？”
白衣宗伯侯朔道：“此言差矣！若是这纹龙玉玦经过何人之手我们便奉他为宗主，我们岂不是有太多宗主了，我们只相信一起看到的，其他的一概不认！”
“不错！一定非你作我们宗主不可，其他人不行！”
这边众人一叫，打斗的三人俱听得清清楚楚，西门若水早勃然变色，娇靥一沉，叱喝说道：“高怀微，舒子宇，你们想造反么，我是梁行一的女儿，你们胆敢令立新主，你们……你们怎么对得起我的父亲？”
东震宗的诸人闻言，不禁俱是一怔，大感为难，旁边的慕容焉见大势可为，一边挥剑，口中却朗声说道：“东震剑宗的诸位，当日在竹溪荡你们也听到了，相必你们更不会忘记你们师姐西门水如的样子，眼前这个女人是有几分相像，但她又有什么证据说明她就是西门若水，她的剑术分明别有传承，一个人若非自幼就开始习练，绝对达不到今日这般修为，试问西门若水小时，在芒砀山是否练过这么奇怪的剑法，阴柔的内力？”
这一番话不啻旱天惊雷，震得西门若水浑身一颤，东震剑宗诸人更是如受当头棒喝，悚然惊醒，不知不觉间猛然沁出一身冷汗，瞠目无言地纷纷望向了西门若水，这时见她陡地恼羞成怒要杀了劈侠二人，分明是被说中了，白衣宗伯侯朔心胆俱裂，道：“你……你不是西门若水，究竟是谁，怎么……怎么对我师门的事一清二楚，你究竟是什么人？”
东震剑宗被这个冒充很久的妙月尊主惊呆了！
一个你熟悉的人，有一天你突然发现他并不是你一直认为的那个人，你会如何？当然是疑惑，心惊胆绽，纷乱如麻的疑惑，悚然莫名的心惊，甚至西乾弟子也纷纷大怒。
这个所谓的西门若水只冷哼一声，并为回答，但她眼中的恐惧与杀机已分明证实了慕容焉所说的话，这个少女用快绝狠辣的剑法掩饰了自己的心，但见场中剑光闪掣，寒光漫空，剑剑辣绝，分明是有伤人之意。而慕容焉和魏大侠的局势就更危殆了，尤其是魏笑笨，因为他这会一招剑术，此招虽有二十式之变，式下又有招，但用久了难免被西门若水熟悉几式，所以场下的情势对他犹为不利，而这也正是琥珀所担心的。
这少女忽然灵机一动，转向跪着的众人道：“喂，我……我要是做了你们宗主，你们会不会听我的话？”
底下几人何等老练，闻言早明白几分。尤其是几个东宗宗伯，早对西门若水的欺骗深恶痛绝，白衣宗伯侯朔首先恭敬地地道：“这是当然！只要你作了我们两宗的宗主，天下任你行，金银任你取，即使你要我们杀某个人，我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取下她的人头！”
琥珀闻言，这一喜可不得了，当即就答应下来，那两宗弟子又拜，结果急得琥珀直跺脚，焦急地道：“拜什么拜，还不快起来救你们的宗主丈夫，小笨和我焉大哥要是死了，我就下令让你们集体自杀！”
众人闻言，果然纷纷拔出兵器就要上去。就在此时，场中惊变忽生，三人俱将场外之事听个仔细，慕容焉和魏笑笨自然是心中大安，慕容焉猛地想起当日遇到顾云趾前辈时，他将玉玦交给自己，说用自己的心去分辨，结果，他分辨出了假的西门若水，今日两宗认宗主，少年心中恍然大悟，对那顾云趾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但此时最得意的人莫过于魏笑笨了，刚才白衣宗伯侯朔一句“天下任你行，金银任你取”早将他喜蒙了，自己未来的夫人既然是宗主，自己也算是两宗大半个人物了，不知美女任不任我看。他这心中一喜，嘴里也不老实，边打边哼一段小酸曲儿：“蜀国的妹子好漂亮嘞，我最喜爱，打架的贼眼婆嘞，我最讨厌……”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可惜的是还是给西门若水听去了，这下他可捅了蚂蜂窝了，那西门若水早就看他不顺眼，如今他的未来夫人又作了两宗宗主，正气不过，当下心生杀机，心道：“你琥珀作了宗主又能如何，我今日就让你变成寡妇！”当下他向魏笑笨一阵快攻，趁其不意，左手一扬，几点蓝色几不可见的光点嘶地飘如空中，直扑劈侠。魏笑笨甚至看也未曾看到，但慕容焉边打边察言观色，早觉不妥，他虽然速度有所不及，但胜在察觉及时，此时早已力尽，知对方发射的必是致命暗器！
“若是小笨出事，琥珀将会如何？”
他无暇多想，用尽力气飞身扑上，挡在了魏笑笨身前。
我们的劈侠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先是一惊，不知慕容焉打着打着，干吗抢自己的风头，当下毫不心甘地飞速闪过他从侧面挥拳侧击，但场中最惊的却不是魏笑笨，而是西门若水，她没想过要慕容焉的命，这临机一惊，让她看到了深蕴的内心。但见她神情猛然一震，陡地疾挥右剑飞速地追上那几不可见的暗器，轻轻一颤，那暗器四下惊飞，当她掣剑时，那剑尖仅停在安然无恙的慕容焉胸前不盈两寸！
好险的局面！
少女一旦救了慕容焉，心中一松，却不料那魏笑笨正好快速地一拳击到，正打在少女侧肩之上，西门若水急忙运功抵挡，准备硬接下来，众人耳中但闻“砰！”地一声大震，西门若水一拳被击出两丈，哇地吐了一口鲜血。
魏笑笨惊主了！慕容焉也是满脑的奇怪，不知她为何不杀自己！
本来要上来帮忙的众人都驻足停下，琥珀急忙跑过来查看魏笑笨有没有事，慕容焉却一直看着西门若水，这时见她抬起头来，第一个幽怨地望向自己，但结果一触及到少年的目光，忽然又凶狠起来，撑着站起，冷冷地道：“慕容焉，你给我记住了，今日的仇我一定会报，还有你们……”西门若水转向琥珀和魏笑笨，道：“你们两位的厚赐他日我必十倍相还，告辞了！”一言及此，这倔强的少女不给任何人说话或是阻拦的机会，运气纵身飘去。
“奇怪，今日明明是我胜了，这句结束语好象应该由我来说！”魏笑笨不满地道。
但他话犹未毕，体力严重损失的慕容焉扑通一声，昏倒地上……
※※※
三日后，慕容焉病情大大好转，琥珀和劈侠一直照顾在他的身旁，都住在那间屋内，屋外面是两宗弟子。最后，慕容焉建议琥珀两人随着两宗弟子到蜀中嘉陵江剑门山东麓的西乾剑宗总坛避祸，一是避西门若水，二是琥珀暂时不能到慕容去，因为段王若是知道郡主到了慕容，可能会对慕容大举兴兵。琥珀和魏笑笨闻言，都觉有理，最后依依不舍地答应下来，门外两宗众人闻言，纷纷欢呼，并一起过来拜谢慕容焉不说，第四天，众人分道扬镳，声言卜期再会，兄弟分离，魏笑笨精神大大低落，临行时低低在慕容焉耳边道：“到了剑门山安排好老婆，我立刻就来找你！”
慕容焉一笑置之，挥袖告别！
三人依依不舍，挥袂霑襟，美秋之中，各赴前途……
※※※
秋风飒飒，在乙连城通往慕容京师棘城的官道上，轻烟霏迷，飘飘荡荡。其间行着一对人马，不下四十人，这群人正行间，前面忽然地动如雷，众人先是一惊，抬头一看，前面千骑纷纭，震地如雷般飚忽而至，但见马上骑士个个手执刀戈，光华映日。一膘人马铁骑争驰，铎声震地如雷地迎面而来，为首一人，一扎鞍辔，缨绋前导，生得短髯方面，虎目含威，看年纪约三十几岁，威风凛凛，气重如山。
那群四十来人的马队望见此人，纷纷飞快地甩镫下马，上前跪了一片，道：“属下等外归使节，未知皇甫将军大驾路经此地，有失远迎，实在罪甚！”
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勇保慕容国君逃出魏武三相手掌的皇甫真，此人经过有年，更增稳重之气，闻言甩镫下马，道：“本座知道你们是跟随少主出使段国的使节，三公子如今安在？”
那为首的闻言，脸色一变，急忙从怀中取出一封短笺，举过头顶恭敬地递了上去，道：“启秉将军，少主一入国境，见国中百姓无田耕作，官家却往往霸占千倾猎囿牧苑，就将其分与百姓，一路上为偏滞的地方定下分田、借牛、纳租之制，未到此地，就说有要事南下晋国，刻不容缓，属下劝阻不过，少主留笺孤身而去。”
皇甫真闻言大惊失色，急忙取过短笺一看，只见上面写道：“慕容处国中之国，未强盛时，需近交远攻；兴王之始，不攻而交，纳贡自保；强盛之际，远交近攻，今时将至，父王之命即大势所趋，元真安敢不顺天意，今孤身会见百济国五大左平之一的真勿潜，尽力与百济结盟，夹击高句丽国，慕容东南可平！”
皇甫真念毕，心中既是担心，又暗中高兴。他此行乃是奉了国君之命，接应护送公子元真回国，因为京师最近受到消息，冀州的流霞渚的主人‘北渚神剑’如今就身在燕代，高句丽国的刺客横行，流霞渚、高句丽国和慕容素有仇怨，慕容廆临行时虽然暗中授命自己的儿子私会百济国五大左平大人之一的真勿潜，收到消息后立刻取消会晤计划，命皇甫真率领大军星夜兼城，前来接应保护，一路护送公子回京，但结果还是晚了一步。而皇甫真喜的，乃是公子元真外弱内强，登高望远，有澄清天下之才。当下仰溯凉风，暗暗祝愿他一路无恙，他并未去找，因为他太了解这位年轻的左贤王了，他想做的事，百无一废，他要去的地方，谁也找不道！
慕容大军当下列幡帜，整巾笏，军容雄壮地踏上归京之路……
※※※
三日后的一个傍晚，一座叫鸦儿镇的地方，在一家客栈的后庭，斜月空庭，竹影猗猗，一个孤寞的身影仰观天汉，希心高远。静静的日月交光轻轻蒙在他神姿高彻的脸颊上，显然是个年轻人，在此偏小幽静的小地方，此人益加显得萧萧肃肃，爽朗清举。而负手独立的人，也倾心沉醉在这几乎与世隔绝的寂静中。正在这时，他的身后如叶落一样飘下一个黑衣人来。
年轻人似是一个人醉吟，道：“驾虹霓，乘赤云，登彼九疑历玉门……”
来者倏地在两丈外停下，应道：“济天汉，至昆仑，霜刀洗尽天墟尘。”
年轻人闻言点了点头，并未说话，倒是那来者等他片刻，终于忍不住先出口，道：“阁下是那堂的弟子？”
年轻人道：“总堂洗天墟。”
来者微微一震，急忙恭身施礼，道：“那明公您执的是什么牌？”
年轻人没有回答，舒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鎏金龙纹牌，一晃即手，黑衣人一见，脸色泛灰，神情猛震，当即跪了下去，伏拜不起，连连请罪地道：“属下不知是宗主玉趾驾到，刚才唐突冒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年轻人摆了摆手，道：“不知不为罪，但十日前吩咐的事若是未打听清楚，你自知该当如何处置，你起来回话！”
这少年年纪虽轻，但言语之间，有令人威慑的力量，黑衣人闻言，急忙起身，道：“这件事属下已与天晓堂分支打探清楚，我们派出门下找到了两百多个曾经与真勿潜有过接触的人，最少的只和他说过一句话。最后的结论是：真勿潜为百济国五位左平大人之一，权倾朝野，剑术不俗，人形微瘦，身高六尺八寸，最讨厌喝松花酒，喜欢中原的秦州春酒，不喜女色，这次会晤他并未取得其国君并王陛下的国书，乃是私下试探我国……”一言及此，黑衣人哺喃一回，神态犹豫，似是还有话，但却不知该不该手。
年轻人闻言连连点头，这时望见他手足无措投在地上的影子，道：“将话说尽！”
黑衣人没想到年轻宗主背着自己，竟然知道还有事情，当下凛然一惊，恭身说道：“我此来之前，听说附近刚刚发生了一场比剑，有个叫屈云的年轻人行到此地，被段国辅武王手下的‘两张羊皮’追杀，这少年一个人就废了张决天，羊翼和皮日坚两人也被顾无名和十五名剑客所废，更奇怪的是，张决天的亲兄弟张决日竟然帮着屈云和辅武王为敌！”
年轻的洗天墟宗主闻言，微微一笑，道：“本尊在令支从云林宫弟子处略有所闻，张决日名为辅武王的首席剑客，其实私下是左贤王段匹磾的人，两张虽然是亲兄弟，但终究各有所图，仍然会反目成仇，世人迷恋权位荣华，有何异哉？”
黑衣人闻言，惟惟诺诺，暗暗点头。
年轻人远瞩轻云托月，流霞满天，不禁凝如断山，轻轻啜叹：“兄弟相残，有违天道，我又如何……”
二十诸天：第三册《高鸿潜虬》

第一集 燕留形胜 四大真宰
中原物华，北海形胜。
冀州地近北海，乃是齐鲁的名胜之地。是时天下大乱，列国纷争。天下能得偏安的，这时怕是只有江南的晋国，辽东的燕代了。而冀州北依辽东，乃是中原士庶北去燕代的要道。此间之北乃有一城，不大不小，古名叫作燕留城。
说起此城，尚有一段佳话，说的是春秋争雄年间，齐桓公为就霸主之业，帮助燕国攻伐北戎、孤竹，王者之师一出，所向披靡，一举为燕国辟地五百里。令支孤竹，一朝殄灭。后来，齐桓公班师归国之日，燕庄公依依不舍，送入齐境五十里。齐桓公拉燕伯之手，道：“自古诸侯相送，不出境外。寡人不可无礼于燕君。”当下竟将这五十里疆土割送与燕国，燕伯苦辞不允，只得受地而还。后来在此地筑城，名曰燕留，乃是说齐桓公留厚德于燕国之意。
如今，这座古城依然存在，虽不及中原大都，但也非常热闹。也更因靠近燕代，暂得偏安。如今它仍是晋国的领土，而汉国匈奴人正与晋国南战于中原，北战于晋阳，辽东三国及高句丽国也相互刀兵，而冀州尤为中原名士往来于慕容的歇栖之地。所以，燕留城内，到处可见衣着翩翩的名士，他们或醉酒狂歌，或聚诗啸吟，或挥剑飞斛，或依红畏翠，或吞五石散，当此乱世之中苦中作乐，任意风流，借酒溷迹，多醉少醒，倒也算是一副士子放浪不羁的落拓之态。
城东有条大街，名叫‘物华坊’。街上平日很是热闹，连边店铺琳琅满目，多有士子雅人留恋其间。街上靠北有一两层酒楼，此楼内有客宿精舍，外有聚食大厅，是以日夜营作，在当地小有名气，名叫‘醉天居’。此楼最低一层乃是普通食客聚食之地，而楼上一层则相对豪华清雅，那些文士大多‘身无点金银，惟遗一身才’，是故只能在最低一层把盏飞斛，提诗作赋，过得一日算一日的太平，有道是‘乱世人难及太平犬’，斯言诚至言哉！
这一日细雨霏微，风潇雨晦。‘物华坊’内依然有不少行人，远远望去，阴云低罩，烟雨凄迷，细雨如丝，大有烟雨江南之状，而这样的日子，最是那群书虫大发胸怀、畅叙飘零的好时光，这日一大早，醉天居内就聚了不少的文人墨客，对饮遣怀。其中有个二十来岁，相貌轻逸、宽衣翩翩的年轻人，意兴犹高，目望楼外微雨，不禁把酒吟道：
烟雨时来起微朦，正须拔剑笑雨轻。
四十九国同尘路，笑罢尽入我斛中。
这年轻人吟罢，举斛邀雨畅饮一回。四下顿时向起一片彩声，都道此诗最佳。其中一个身着青色儒衫、头带小帽的少年又为他斟了一斛，劝道：“博台兄此言壮哉！到现在为止，场中二十位名士，却被博台兄你独占风流，方才一首‘酒最适’就诗中藏剑，如今又是剑气纵横，莫非你还懂剑术不成？”
这年轻人闻言仰天大笑一回，接过那樽美酒一饮而尽，连道好酒，笑道：“文激小弟，你只说对了一半，我黄博台虽不谙剑术，却最会相剑，天下诸家的剑器自我眼前一过，莫不一眼看出个根本来，它铸于何时，胜于何处，最适何人，能值几何，莫不一言而中，诸君信么？”
众人看他那副自命清高的样子，纷纷不信，都忍不住揶揄他醉酒胡吹大气。
黄博台闻言自是有些窘迫，突然有些生气，这时正觑见一个俊伟不凡的儒装少年穿过烟雨，提剑进入楼中，但见他儒装却是宽领袍服，头带梁冠，面如凝脂，眼如点漆，濯濯如春月柳，端的是潇洒隐藉，风流倜傥，竟是世间少见的器朗神俊之人，是哥这少年在酒楼一现身，立刻引得众人一阵惊叹。黄博台当下不待堂倌上前招呼，弃了酒樽迎将上去，抱拳一礼，道：“这位少侠有礼了，在下晋国寒士黄博台，不揣冒昧，敢问公子大名。”
那少年灵眸剑目，鼻若悬胆，口自棱方。尤其是那双眼睛，静静若净湖秋月，两点寒星，剑眉压秀，英伟之中尤有儒气，端得是超然不俗。突然被这黄博台冲出拦住，微微一怔，但继而轻轻释然，倏地驻足毫不以为唐突，抱拳笑道：“原来是黄兄，不才姓燕，名皝，不知兄台有何见教。”
黄博台闻言大悦，歉然一笑道：“原来是燕少侠，真是失礼失礼。兄弟冒昧之处还先请兄台见谅，在下实有一事要请教少侠，不知肯赐教么？”
那少年见他书生意气，非但不以为然，反而很是好奇。道：“愿闻其详！”
黄博台见他没有立刻拒绝，当下拉着他与群儒一见。燕皝为黄所邀，不便固辞，只是淡笑，很随和地抱拳见过众人，那黄博台却是个快四海、见面熟，也不管这少年愿不愿喝，迳自敬了樽酒来，那少年却推辞不掉，只好喝了。这时，黄博台尚指着身后那群儒生，道：“燕兄，实不相瞒，兄弟向有相剑之能，但这群瞎子竟然以为兄弟大言不惭，胡吹大气，所以不知能否借兄弟的佩剑解下一观，也让这群人见识见识什么是相剑大师。”
燕皝也是少年意气，风流倜傥，闻言笑了一笑，丝毫没有江湖中人视剑如命的陋习，迳自取下佩剑递将过来，道：“有何不可，只怕这柄剑不是当世名剑，有污先生焱目，黄兄尽管拿去。但有句话我须说在前面，此剑不祥，素有杀气，兄台还是不拔出来的好。”
黄博台闻言一怔，但复而一笑，应手接过，抚剑笑道：“兄台在考我？”
“黄兄言重了！”
黄博台笑看了旁边几位儒生，斟一杯酒，饮一口行三步，绕那桌上压定的长剑，端足了架子细细玩赏一回，突然叹道：“奇哉！奇哉！”
众人被他也惹的聚精会神，突然听他连连道奇，还以为他说不出，其中那个文激更是趁机笑他道：“博台兄，看来你的相剑之术远不及饮酒赋诗那般顺手拈来，这就叫作‘喜鹊不知梅，登林空啼叫’，黄兄不如再饮首诗骗两樽酒好了。”
众人无不本文激的话逗得大笑，燕皝闻言只是淡笑看着他们，等黄博台一品。
黄博台摆了摆手，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那柄长剑，突然扬眉说道：“此剑乃是上古春秋时期的吴粤剑，《周礼》有言‘郑之刀，宋之斤，吴粤之剑，迁乎其地而弗能为良，地气然也。’已分明是说吴粤之剑，其锋利当为剑中之首……”
燕皝闻言却是微微一怔，但亦是稍纵即逝。
黄博台倏而一顿，扫了听得入迷的群儒一回，得意地饮了口酒，傲岸地继续道：“而皝兄手中的剑，又是当时上乘中的上乘，乃是最锋利的名剑之一，属于干越之剑，对么？”
燕皝闻言，俊颜不动地道：“何以见得？”
黄博台一笑，道：“干越之剑形色古拙，外朴内锋，精华内敛，诸君看此鞘与一般的剑鞘并无差别，但这柄剑的剑镡与剑鞘衔接之处，冷气夺人，正是干越之剑，昔日庄子曾道：‘有干越之剑者，匣而藏之，不敢用也，宝而至也。’，所以此剑当是干越之剑无疑，当日名匠铸剑，干越剑共有五柄，而这柄乃是其中的‘定燕剑’，不知在下说得对不对？”
“‘定燕剑’，好俊的名字！”四下文士闻言纷纷喝彩，道：“只是黄兄信口开河，未免有自吹法螺之嫌，八成又在骗酒喝，你来了三天，我们就被你骗了三天的酒！”
文激也意似不信，连连摇头地道：“博台兄，你说得是真是假啊，不过听你引经据典，又颇似果有其事，我看要分辨真假，非得请较这位燕公子印证一下了。”
众人闻言都颇觉有礼，黄博台亦道：“不错，燕公子请指教指教。”
燕皝俊眉轻舒，淡然一笑道：“黄兄果然好眼力，我这柄剑确是干越之剑，但至于是什么‘定燕剑’，恕我这个主人亦不太清楚，在下带着它也只是充充样子，摆设而已，其实在下也不甚谙知剑术，但昔日‘竹林七贤’书剑飘零，何其潇洒无拘，在下仰慕久矣。故而才不怕世人见笑东施效颦，携剑远游而已。”
“好一个书剑飘零，携剑远游，斯言壮哉！”众文士赞道。
“燕公子果然超然世表，神姿高彻，如九皋之鸣鹤，空谷之白驹，我等诸人实有不及啊！”黄博台亦拍案击节，意气风发地道：“公子果然是不羁名士风采，但兄台既然知道此剑为干越，自然也是个识剑之人，又如何不知‘定燕’二字呢。当年此剑乃是吴下名师为燕伯专铸，后来燕国被秦国所灭，此剑就下落不明。今日若非看见剑镡上一个‘燕’字下面的四点，也未必就能认得出了，若是诸位不信，可求燕公子开剑一观，此剑镡根之处一镂‘定’字，一镂‘燕’字，不过……”一言及此，他故意一顿，吊足了众儒的胃口。
“不过如何？”众人果然都纷纷聚问。
那黄博台望楼外雨烟，道：“燕公子姓燕，而此剑又名‘定燕’，岂非天缘所署？公子一表人才，乃人中龙凤，安知他日不能一剑定燕代，挥刀削寰中？诸位若是不信，可向燕公子借剑一观，自可确信无疑。”
众人闻言，纷纷嚷着要把酒观剑。
燕皝拍剑取诸手中，提剑而起，淡扫朗目道：“黄兄太严重了，在下不过一介书生，弃家周游列国而已，至于什么‘一剑定燕代，挥刀削寰中’，恕在下亏不敢当……”言间，他迳自振衣起身，洒然一笑道：“在下还有点私事，恕不奉陪，诸君后会有期！”言毕，向诸位名士一抱拳，告罪而去。众人都正觉遗憾，燕皝却已提剑上了二楼。
儒生们都自嗟叹，遗憾莫能一睹上古名剑为快，黄博台望着那少年的背影，暗暗赞叹。文激笑着拉他对雨饮酒，笑道：“博台兄，你又何必如此认真呢，有道是世事如流水，万事难预拟，古人俱言及时行乐，此语良可念哉。人生当畅情适意，开筵坐花，你我今日正当邀雨大醉一场，否则多问他人隐秘，恐有天谴！”
众人闻言，纷纷击掌喝彩，又复吟诗大笑，作回狂士本色。
※※※
却说燕皝随一堂倌提剑上楼，这楼上果然不同楼下，设有十几副座头，副副之间有矮屏隔开，但却能看相互看到，非常干净利落。这时楼上有七、八副座头有客人占居，他们且饮且谈，但却少了楼下的呼红喝六之声，气氛又自不同。
燕皝上来之时，临窗那副座头的客人正好离开，当下他让那堂倌收拾一回，据窗而坐，点了几道北海名菜，要了两壶松花酒，一壶置于对面，他自己亦取了一壶，对雨楼台，自斟自饮，象是在等什么人。
自这燕皝上楼，俱座客人们纷纷瞩目于他。这也难怪，燕皝英伟俊朗，超然世表，俨然滔滔浊世一莲独秀，一剑斜挽，洒然出入烟雨，分明是世佳公子，不足为奇，而燕皝却似全然不知。
楼上与燕皝相隔不远一副座头，坐了两男两女四个人，那两个男的都是中年人，一个身材魁梧，一脸英武粗犷之人，他的身侧陈着一柄好刀；另外一个身材适中、儒生打扮，相貌俊儒，嘴上两撇胡子尤其显得儒雅不凡，身边带着一柄长剑。
另外的两个女人，一个是三十来岁的女人，相貌娇好，浑身裹着件红色湘裙，透着一股柔媚入骨的风韵，她的兵器也是一柄长剑。另外一个女的却是个年轻女子，约在二九年华，模样清雅纯美，她一身白衣胜雪，头挽丫环的髻式，一看便是个待字闺中的少女，但她的打扮却象个丫鬟，但亦又几分不象。这四人中除了这个少女，其余三人都带有兵器，一看就知是江湖上的高手。
那少女很奇怪地望着燕皝，心中可能在猜想他的身份。她象打量一件不甚多见的物什一般看着他，待燕皝侧脸看向这边时，那少女急急有低下了头，自己往小嘴里送了一大片雪藕，使劲地嚼，若无其事地再不往那边看。
燕皝上楼的时候，看到了他们的三样兵器。他若有若无地望向窗外，但灵敏的感觉却一直停留在那三个剑客身上。结果，除了那个中带剑的柔媚女人在他身上转来转去，其余三人并未向这边多加注意，如此一来他反而放下了心，稍松了口气，这时才能真正地对雨楼台，放眼远眺楼外的烟雨。今日的确是个会客的好天气，所有的人都会在雨天里放下手中的事，开始留心自己身边的一草一木，取一壶酒欣赏这个美丽的世界。
正在这时，楼梯口蹬，蹬，蹬地规律的响，仄仄之中，楼下走上来一个瘦瘦的中年人，这人年纪当在四十来岁，脸色健康，两眼炯炯有神，此人上身穿了件旗花褐衣，脚登弯月芒靴，浑身上下打扮得干净利落，象是个中原人，但他身上的佩带及靴子又有点象高句丽人打扮，令人不知其所由。但这些也只是很细微的细节，若是不细细打量的外人，自然以为极其平常不过，但他手中提着的长剑，却分明显示他是个江湖武人无疑。
这人一未到楼上，先拿眼四下扫了一回，当他看到那两男两女时，颇为停滞了一下，突然起了警觉之心，转目正望见燕皝其人，挥手打过招呼，便挟剑到了他那副座头坐下。看来两人果然是约好的。那人一旦落坐，横剑桌行，注定了燕皝，冷冷地望了不远处的两男两女一眼，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汉话，道：“慕容公子，我们约好了单独见面，你为什么还带有帮手？”
燕皝抱了抱拳，道：“左平大人你误会了，晚辈对此约期待已久，自然更敬重与前辈的约言，若非如此，我也不用遣使千辛万苦求贵国‘于陆’王妃面见令国之主并王陛下了。那四人我一个也不认识，你若是不信，我们可另约地方改日再谈不迟。”
那位左平大人闻言，神情方自一缓，道：“三公子你太严重了，我并王陛下在我临行之时，千嘱万咐要我小心行事……”一言及此，他叹了一声，道：“惜乎我百济国国小兵弱，屡受高句丽国的欺辱，我真勿潜身为五大左平之一，自然要事事小心，这点还请三公子勿要见怪！”
燕皝一笑，为他斟了杯松花酒，道：“真大人，我挑这个地方会面，就是因为它不隐秘，虽然有点吵，但却更有利我们谈事，前辈以为如何？”一言及此，他的目光始终未离开那杯酒。
真勿潜接过酒杯，但他并没有喝，只点了点头，道：“难得三公子如此细心，果然有辽东公的风采，不知你父王最近身体可好？”
燕皝点了点头，道：“承真大人挂怀，家父身体好得很，他老人家特派我此来，接受贵国并王陛下的国书，不知前辈是否带来？”言毕，双目询问地望着真勿潜。
真勿潜闻言微微一怔，但瞬间即逝，笑了笑道：“国书……当然带来了，我们饮过酒后，自当奉上。”
燕皝却早将他的表情攫入眼中，蓦然笑道：“左平大人所言甚是，我也早已久慕前辈，今日一见，正当好好请教，三个月后贵国大兵秘密集结熊津城，到时高句丽怕是再厉害也会措手不及，就因为此，我们今日也应该共谋一醉。”
真勿潜闻言倏地面色微变，忙举了酒杯掩饰。
这时，那边四人中的素装少女突然起身，扶拦向那楼下清声喊道：“黄大哥你快别瞎闹了，我们吃过饭就该上路了，你快些上来。”
这女子喊的那个黄大哥怕是那个黄博台，没想到他与这四人竟然是一路的。结果果然不出所料，楼下噔噔上来之人正是黄博台，他与那女子一起和另外三人汇合，那女子尤埋怨地道：“黄大哥，你太好热闹了，我们才在此住了三天，你就和那群文人如此熟稔，若是再待几日，你怕是会认识燕留所有的人了。”
黄博台似是未听见她说话，并未回答，眼睛却突然直勾勾地盯住了真勿潜桌上的长剑。与他同行的三个带有兵器的男女一看他那副狗见了骨头的模样，都不屑地摇了摇头，各自饮食不再理他。那少女却吃了一惊，不知他又要如何疯颠。这黄博台果然是个剑痴，一见到养眼的兵器，就象大多数男人看到绝色佳丽一样，丝毫挪不动脚步，他心中自诩方才与燕皝饮过了酒，也算得上是新识，当下也不怕唐突了他的客人，迳自不邀而至他们座头，向两人一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却绕定桌上真勿潜的那柄长剑，啧啧赞叹。
真勿潜自然吓了一跳，燕皝却心中一喜，打定了那几个江湖客的主意，当下介绍道：“真大人不用介意，此人乃是我方才在楼下结识，他是个很爱剑的人，定然是看到前辈的剑才行过来，左平大人勿疑。”
那黄博台闻言本应向真勿潜见礼，但他却丝毫无动于衷，眼睛只是盯着那柄长剑，真勿潜却心中大为警惕，目光盯着那剑柄的同时，不着痕迹地向窗外雨街上望了一眼，燕留依然是满城飞絮，轻烟若尘。眼前的情况虽然令真勿潜心生警兆，但他终于还是忍着没有出手，因为他的人还没有到齐。燕皝却似乎对外界一无所知，乐于一观，只是笑着望向黄博台。
黄博台似是自言自语地道：“此剑剑鞘直而无华，但裹以鳄鱼之皮，牢固柔韧，一看便知是高句丽国之南的百济国的‘百济剑’，乃是百济的皇帝陛下专门为其国内的八大家族：沙氏、燕氏、解氏、真氏等专门打铸的，共有八柄，而这柄乃是其中之一。”
一言及此，他故意一顿，看了真勿潜一眼。黄博台的奇怪举动顿时吸引了不少的人，但他却毫不为怪，一笑之间拉过所有人的目光，转注燕、真二人。燕皝只是一笑置之，但那真勿潜却冷冷一笑，道：“这位兄台好眼力，这的确是百济王赠与我真氏一族的名剑，说了许久，还未请教阁下大名。”
黄博台却并未回答他，只摇了摇头，道：“真先生此言不对。”
真勿潜不知对方来意，目中突射寒光，道：“兄台你这话怎么说来？”
黄博台笑道：“先生说这柄剑是百济王赠与真氏的御剑，实是大误。若从剑鞘来看。真先生所言不差，但这柄剑的剑柄稍弯，而真正的百济御剑却是平直无曲。若是我猜得没错的话，这柄剑必然是一侧有刃，一侧作背，剑尖处为斜尖，此剑当是高句丽的剑……”
真勿潜不待他将话说完，顿时脸色大变，正在这时，‘醉天居’之下的街上，突然行来十来个人，他们都擎着白色的油纸伞，是以从上面看不清他们的样貌，但他们却长长一绺燕行成行，脚步轻盈，行到那‘醉天居’之下陡然将手中纸伞一旋，那高屋建瓴般垂落下的雨柱打在十来只伞上，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
黄博台本来还要继续，但真勿潜听到楼下声音，突然出手如电般按住剑柄，那柄长剑也随之“锵！”地一声出了鞘，这柄剑果然如黄伯台所料，但他却还未来得及印证，那柄剑猛然从他颈间隙颈而过，可怜的黄博台，连半点声音也未发出，一颗人头登时被抛到了窗外，颈间的鲜雪喷出一丈来远的墙壁上，煞是吓人。真勿潜的那柄剑杀过黄博台，在众人发出惊呼之前，异啸一折，其快无迹地转向了燕皝。而与此同时，窗口处立刻掠上来几个擎伞执剑的大汉，两面夹击，直取燕皝。
直到此时，楼上的食客方大呼出声，纷纷惊走。‘醉天居’中顿时一片大乱，那个少女更是吓得脸色如土，一动不动地望着黄伯台的尸体，浑身颤抖。当此危急之时，眼看几柄剑一起击向燕皝，这少年一个站立不稳，一跤摔倒，却不料这下正好躲过对方的几柄剑。
真勿潜几人俱是一愣，剑之所至，几张桌椅屏几顿时被‘辟哩啪啦’斩成一片，这时窗外又掠上几个剑客，楼上的食客们都吓得跑到了楼下，而楼下那群文士一见有人拼命，一大半都吓得连银子也没付，溜出了‘醉天居’作鸟兽散，那店老板也闻声而出，大惊失色，连连叫停，却丝毫不敢上楼梯半步。一时间，‘醉天居’内一片惊呼，食客乱走，楼上只剩下燕皝和那群刺客，以及那两男两女四个人，霎时之间，就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这时，那燕皝吓得只有四下乱逃的份儿了，这刻竟连手中‘定燕剑’也拔不出来，正在这危急关头，那与黄博台同行的两男一女相互看过一眼，那儒衫之人突然提剑而起，遽然无滞地凌空而起，身在半空将长剑一旋，“啪”地将那剑鞘甩落桌子之上，那群刺客但见流光闪电，忽明忽灭之间，正迎上真勿潜及三个剑客的长剑，顿时“锵！锵！”几声，那三个剑客手中的长剑登时被斩为两段，正自惊骇，儒人的长剑无滞横扫，一轮血光忽地迸现，三人惨叫一声，纷纷跌向楼下。
真勿潜仓惶惊骇中神情猛震，但若非他修为不凡，怕是也要折在此人手中。眉宇间登时腾起了一片骇人的煞气，断喝一声，疾然反扑过来，此人的剑术竟也很是高明，当下两人战在一处，因为楼上多有桌椅屏风的限制，其余的刺客们都插不上手。燕皝趁机踉跄逃出，那群刺客哪里坑肯放得过他，纷纷挥剑一涌而上追了过来，这时，那四个男女中粗犷的中年人颧骨棱棱，威煞四射，提刀迎了上去。而那个中年女人却始终举着酒杯一动不动，悠然自饮。倒是那个少女，被吓的不知所措，她一看到燕皝，又复可怜。这下场中局面顿时大乱，成了混战之局。那粗犷刀客技艺超群，一出手便连杀了三个刺客，燕皝趁机踉跄逃出，一跤摔倒地上，那少女见状急忙上前扶起了他，道：“喂，你……你没事把，快拔出你的剑啊，啊……”
这时，那两男人虽然挡住了真勿潜，却还是有两个刺客死追着不放，掠向燕皝二人，顿时吓得那少女一声大叫。燕皝这时再回身拔剑已来不及，急忙将长剑扔给女少女，急忙喊道：“你快拔剑出手！”言间自己也望前一扑，正扑入那少女怀中。
那少女吓了一跳，这时接过剑来，急忙拔出长剑闭眼向燕皝身后挥去，她本来不谙剑术，但这时为了救人，不得不拼命一试，其实以她这样的剑术，如何能伤得了那两个五大三粗的刺客，但却被燕皝碰了一下她的手肘，她手中长剑突然“嗖”地一晃一颤，结果那剑冷气飞扬，嘶地一声正划过那两个刺客的小腹，那两个大汉大叫一声，手中长剑顿时坠地，颓然地爬到她与燕皝身上。少女被他们一压，顿时一声尖叫，当她睁开妙目一瞧，脸色惨然，手中长剑似是拿不稳当，“锵！”地掉在地上。燕皝急忙拖她起来，跑出老远，恐惧地道：“姑娘，你……你伤了两个人啊你！”
那少女几乎吓死，这刻被他一说，顿时眼中眼泪潸然，浑身发颤不能自立，若不是扶着楼梯，肯定当场就要倒地，看样子她从来没有用过剑，更没有伤过人。当此之际，那个带剑的女人一直笑看他们，似乎在她的眼中并没有人在这里撕杀，是以她饮她的酒，任旁边血流五步，毫不为意。她望了那少女一眼，道：“韵儿，你没事吧？”
那少女吓得一时不知道回答，惊魂未定。像根本是没有听见，燕皝若无其事地扯了扯她的衣襟，道：“喂，那边几个正喊你呢，你是不是傻了？”
那叫韵儿的少女被他唤醒，但突然发现这燕皝这会儿像没事儿人似的拉她，心中既是奇怪，又很不满，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仅此片刻功夫，楼上惨叫连连，燕皝回头看时，那群刺客都倒了下去。只剩下那个真勿潜招架不及，这刻那粗犷刀客也已停手，儒士手中的长剑若走游龙，但瞬即又化为一片飓风，满天飞雨，或合或散，绵绵密密卷向真勿潜，直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结果一个不留神，“嘶！”地一声被削下一副衣襟，而那真勿潜却突然趁机掠出了窗外，飘然驻足于‘醉天居’下。
他回望一眼，见对方并未追出，正欲飘身远掠，心中暗自庆幸之际，燕皝但见眼中红云一闪，那红衣女人不知如何竟然掠出了窗外，以超过真勿潜不知凡几的速度陡然追上，当真勿潜发现之时，眼中但见白光一闪即收，他一个躲闪不及，右臂忽觉一阵剧痛，一条胳膊从曲池之处一剑被斩为两段，那手和手中的长剑血淋淋地掉在地上。
真勿潜顿时被惊得魂飞魄散，拼了命的落足于十丈之外的一处高屋之顶，再回头看时，那伤自己的女子竟然立在‘醉天居’内笑望着这边，象是根本未曾出过楼似的，直吓得冷汗湛然，心胆俱丧。这女子的轻功实在高妙，她从楼中一来一回，中间毫无驻足之滞。而她正好落在燕皝身边，燕皝只觉得一阵幽香从她的身上散射而出，但这并不是他惊异的。他发现这女子的身上、剑上、凌波剑靴上竟然没有沾半点雨珠，其轻功之高，竟造此境。
那真勿潜看几人俱未再次追出，强忍剧痛，遥遥向这边传声道：“三位究竟是什么人，我……我与你们无什仇怨，为何要杀我众多子弟？”
那儒衫文雅的中年人遥道：“尊驾说话太客气了，你杀了我们的人，我们只想讨个公道，分明乃是你们杀人在先，还敢赖我们。”
真勿潜闻言心中一震，几乎大跌其足，问道：“什么，你们与那个三公子不是一伙的？”
那红衣女子当然知道真勿潜口中的三公子就是燕皝无疑，应道：“阁下，我们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三公子，我们就是我们，还用得着沾他人的威风名声？”
真勿潜听过，心中大悔，但又有些难以忍受惨败之辱，道：“今日算我倒霉，不知你们敢不敢报上大名，他日在下也好在江湖上再会你们一会。”
三人闻言不觉一怔，今日这件事纯是飞来横祸，通常来说，他们若是报了名号，自然是要与人结怨，若是不报，对方亦能查得出来，却损了自己的名声。但总是觉得这事太不划算，莫名其妙惹了一场祸。三人纷纷瞪了那燕皝一眼。那儒生仰天大笑，道：“我们的名字么，你本来还不配来问，但阁下既然说了好要与我们玩玩，我就给你的机会，你只记住‘昆吾流星闪，台虹紫电鸣’一句，快些滚出我的视线！”
真勿潜两眼猛睁，铁青着脸凛然地道：“什么，你……你们是崔海的四大真宰？”
粗犷的中年人淡然地道：“阁下既然知道，以后我们再算账就方便多了，我们随时随地恭候阁下的拜赐。”
真勿潜长叹一声，道：“今日我败在‘东啸刀’莫敖、‘折花使’谷应声、‘轻烟客’公孙芷、‘紫电剑’随止何四位手中，败得一点也不冤枉……”一言及此，他惨笑一声，心中暗暗叫苦，再一言不发，纵身疾掠而起，顿如一道雨箭，飘然雨外。而那三个男女果然并未追赶，只转瞬间，那真勿潜即飘没于雨后的楼台之中。这楼上的撕杀顿时告终，只留下十来具尸体。
那叫韵儿的少女哪里见过如此惨烈场面，早吓得一言不发。燕皝也颇为吃惊，今日这三个男女出手的事，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是以正愣之间，猛然警觉大起，尚未及反应，那红衣女子突然骈指点中他的期门，少年顿时“呀！”了一声，全身无力地颓然应指倒地。
那粗犷刀客却是一怔，道：“公孙妹子，你这是做什么，我们还有事要办，可容不得你在这多作羁留。”
那红衣女子神秘一笑，道：“大哥，你这是什么话，这娃子虽然英俊，我只不过要带他出去问问今日事情的究竟始末，他与方才那厮既然同桌而食，谈论燕饮，自然是相互认识，况且黄博台一死，我们总不能不说句话啊！”
那儒生闻言点了点头，道：“三妹的话不错，我们还是一边上路一边问他好了，这边的事，只送那掌柜一面崔海流霞渚的令牌即可，就算是冀州刺使大人来了，也不会不给我们主人面子。”
那红衣女子点了点头，口中骂了一回，道：“应声哥说的很对，只是方才那厮太狡猾了，我们还没问他的名字，就逃跑了，下次姑娘我若是见了他，定然先打断他的双腿，再和他比剑，到时看他还跑不跑！”
燕皝闻言不禁暗笑，那人的右手都被她砍了下来，她却还要砍了别人的双腿与他比剑，岂不可笑。他虽然被点中穴道，但心中却一点也未惊惶，反而暗自很庆幸。这四个人他曾听说过，他们乃是冀州第一士望大族崔海的四位忠实高手，府中剑术真宰。说起这南州士望崔氏一族，可谓天下皆知。他们府上在冀州流霞渚，其主人叫崔毖，乃是晋国皇帝陛下亲封的平州刺史兼东夷校尉，坐镇辽东，总管燕代。他府上剑客、贤者如山如海，所以江湖上人都将崔家的流霞渚叫作‘崔海’，意言其实力之深，渊博如海。
这崔海之中自是人才济济，其中有四颇人武功颇高，忠心不二，曾跟随崔毖多年，江湖中人都称他们为崔海的‘四大真宰’，而‘昆吾流星闪，台虹紫电鸣’这句顺口溜，说的乃是他们四人的兵器：昆吾刀，流星剑，台虹剑和紫电剑。不用问，这个用刀的粗犷中年人必是‘东啸刀’莫敖了，那个红衣女必然是‘轻烟客’公孙芷，而那儒生剑如折花，八成就是众人口中的‘折花使’谷应声。至于这最后一个少女，绝非‘紫电剑’随止何。因为江湖上说随止何是个英俊的少年。
一念及此，燕皝心中反而湛然不动，了无畏惧，下了决心要跟他们瞧个究竟。好在这‘轻烟客’公孙芷最爱英俊的男子，这回反而帮了自己。最近都有人说崔毖野心勃勃，有自立为王之意，更与辽东公慕容廆争夺中原士庶，结下大仇，如今自己正好替父王查查此人。这三人虽然厉害，但他却还未全然放在心上，他对自己的剑术很自信。
那粗犷的中年人莫敖闻言，淡然地道：“三妹既然要带着他，我也不再多说。按我说他害死了黄博台，就应该立刻杀了他。”
燕皝闻言，连俩摆手，故作惊惧之容，脸色大变地望向公孙芷。公孙芷见状，几乎疼到心里，轻咳一声，道：“大哥，要杀他也不急在一时，我们且先赶路再说。恩儿小姐无故离开，北上宇文、段国寻找主人，如今黄博台又死了，看来我们荻花洲之行要负主公之望了。如今与四弟的约期已到，他却未来，我们还是按计划先行北上，说不定路上就会遇到四弟了。”
“四弟？那一定是‘紫电剑’随止何无疑了。”燕皝想道：“他们去荻花洲又是为何？”
他想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这黄博台是个相剑之人，他们说黄博台死了荻花洲之行恐难如愿，那定然是要他去那里相剑的。”但至于荻花洲究竟是什么地方，这恩儿小姐又是哪一号人物，就不得而知了。
当下几人商量已毕，一起下楼。这公孙芷竟然毫不避忌，拍开他的期门，玉手却紧紧扣住他的脉门，笑眯眯地托着燕皝的下颌，啧啧叹了一声，柔声细气地轻声在他耳边道：“公子，你可要小心了，你若是想跑想叫，到时候本姑娘可不会怜香惜玉，我会好不犹豫地杀了你。来，快些乖乖随我下去。”
燕皝心中暗暗冷笑，脸上故意装出惧怕之容点了点头。公孙芷满意地一笑，转身又命韵儿取了燕皝的长剑，那韵儿瞪了燕皝一眼，极不乐意地抱剑下去。这时楼下的食客早走了精光，只剩下老板一个人战战兢兢地走也不是，站也不是，一看到几人下楼，顿时脸都绿了，急忙叫好汉饶命。
莫敖淡淡一笑，从怀中取出二十两银子和一枚令牌递与那战战兢兢的店老板，道：“我们乃是冀州崔海的人，这是我们府上的令牌，你执着它可与本地官吏一看，说出今日事实，自然无事，这银子是赔偿你今日的损失，你看够是不够？”
那老板闻言大惊，如获至宝地只接过令牌，连连作揖道：“原来几位大爷是崔海流霞渚的人，小老儿自然信了几位大爷，这银子我绝不能收，只这令牌，老头子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那莫敖闻言一笑，强把银子一把塞如老板手中，迳自振衣离开。
这时，天上细雨绵绵将断未断，却将近停了，燕留的天空却依然阴阴沉沉的，雨丝风片。此时天色尚早，四人挟着燕皝出了燕留城门，迳自北上，不久便行到十里亭外的一片林子。这时细雨已停，空气清新，‘折花使’谷应声突然停了下来，冷眼看了燕皝与公孙芷一眼，仍自强捺地冷然说道：“三妹，这小子定然知道那群剑客的来历，有什么话你就在此撬撬他的嘴巴好了，剩得费力带着他，问完了正好料理了他，我们也好加快些脚程。”
莫敖闻言也点了点头，也道：“不错，三妹有什么就问好了，这会儿也好让韵儿稍歇一回脚。”
公孙芷如何不知他们想法，他们四人虽说都是崔海的高人，但公孙芷向来有个不好的嗜好，那就是喜欢美貌的年轻男子。如今看她大哥、二哥的模样，分明是要破坏她的好事，问过就要杀掉。但这燕皝乃是公孙芷见过最美的男子，可谓器朗神俊，神姿峰颍，如同蒹葭玉树，在‘醉天居’那会儿她就将身心都寄到这个年轻人的身上，这一路上只顾着自己如痴如醉，却另其余三人很不自在。尤其是那个‘折花使’谷应声，似乎一直怀有歹心，大有不置燕皝于死地，誓不罢休之意。
燕皝故作惊惧之容，道：“什么，你们想严刑逼供么，我……我可不怕！”
谷应声切齿暗骂一声，冷冷地道：“是么？我也知道燕公子胆子很大，所以有必要先给你说说我们三妹逼供的绝招……”哪知他话犹未毕，燕皝早可怜惜惜地转向了韵儿，献上一串哀求的目光，不料莫敖见状，早已勃然大怒，道：“老子平生最最恨你这种专打姑娘主意的小白脸，你小子不用死皮踹脸地求我家韵儿，这里是我莫敖做主，小子，在我三妹问你之前，我先给你说说什么叫‘五体投地大法’和‘浴沙神功’。”
燕皝闻言大是好奇，道：“什么，前辈还要说什么武功么，但我可能听不懂……”
那韵儿闻言，却吓了一大跳，她这一路一直抱着燕皝的长剑，一直在担心三人会怎么收拾他。这时她但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这公孙芷三人的厉害她是知道的。这少女急忙低头暗扯他的衣服让他住口。莫敖置之不理地将韵儿拉到一旁，突然大笑，道：“武功秘笈？你小子也太异想天开了，老子真是服了你了！实话告诉你好了，这‘五体投地大法’是将人的四肢头颅一并砍下来，投在地上，可不是什么武功秘笈……”
燕皝闻言大惊失色，吓了个半死，嗫嚅着道：“那……那‘浴沙神功’又是什么啊？”
莫敖见他惧怕的模样，脸带浓浓的不屑，不以为然地道：“既然你这么好学，那你就听好了。这‘浴沙神功’么，就是将人整个埋到沙中，只留一个脑袋出来，再在上面放一块肉，让天上的秃鹰来啄，先啄下你的眼珠子，接着是舌头，再接着是……”
那韵儿闻言早吓得大颦其眉，不忍多闻。她可怜地望了燕皝一眼，将脸转向一边。燕皝也吓得不得了，怯道：“公孙姐姐，你……你人这么漂亮，一定不会这么残忍的，而且……挖个大坑要花很长时间，要是出了汗就更不漂亮了。”
谷应声愈听愈气，上前“啪”地打了他一个耳光，道：“你既然不喜欢‘浴沙神功’，那我们只好用‘五体投地大法’了，总之要做到让你满意为止。”
燕皝脑中电旋，状极惊吓地望了他一眼，但他那句‘公孙姐姐’叫得公孙芷心花怒放，忙上前安慰他道：“燕弟弟，你千万莫听他们瞎说，我公孙芷可没有那么残忍，你只要回答我们几个问题，我担保你无事。”
那谷应声闻言早冷哼一声，气愤地将脸别了过去。
燕皝故作大惊，急忙大喊，道：“慢着，我有话说！”
莫敖一奇，问道：“我正要问你，你却先来问我，你说！”
燕皝道：“我若是好好回答你们的问题，说完了你们会不会还要杀我，若是如此，我又何必回答呢？”
莫敖道：“杀不杀你，得等我们听过你的话，若是你与那群人合谋害了我家黄博台，我们岂能饶得了你。”
燕皝见他们将话说老，故意惊慌失措而又诬赖地望向那韵儿姑娘，发誓地道：“韵儿姑娘，我可以发誓在下和真勿潜他们不是一伙的，你心地最好，快替我向公孙姐姐求求情。”
公孙芷闻言不觉甜笑，道：“吆，看不出你这娃子嘴倒是甜得很，我说过了你只要好好回答，我保你无事。”
谷应声突然怒道：“三妹，你何必与她口舌呢，以我看先砍他一条臂膀，有什么秘密保他都会一古脑说出来，到时他会求着与我们说，至于听是不听，那还得看我们有没有兴趣一听呢。”
燕皝急忙道：“好了，你们不用问了，我都说了算了。其实我是百济国左平大人燕首的三公子，左平乃是我国中十六阶官位中最高的官位，共有五位大人。你们今日在楼上遇到的那人叫真勿潜，他与家父同为左平大人，交情甚好。家父自幼送我到中原学剑，但我学剑不成，只学了中原的诗词歌赋，今日刚好真伯父也来到了中原，还约了我在此处一见，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见面就要杀我，他……他一直不会什么武功的，但……”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听得几人都是一怔，想不到这少年竟然是百济国左平大人的三公子，不过这少年标鲜清令，卓朗不凡，确是出自钟鸣鼎食之家。他这番话也令公孙芷四人信了一半，那儒衫谷应声拉着他们，低低地道：“大哥，这小子说的倒象是真的，他对百济的国事很了解，这些他凭空是绝难想得到的。”
公孙芷暗暗松了口气，道：“我早说过了，当然不会有错，这人姓燕，确是百济国八大姓氏之一。而且与我们交手之人，分明是高句丽人，难怪他说这真勿潜有点奇怪。”
三人商量了一阵，那谷应声走过来，问道：“你……真的姓燕？”
燕皝不满地抗议道：“这还有假，我父亲姓燕我自然也姓燕了，你们若是不信，可拔出韵儿姑娘手中的剑一看，那上面有个‘燕’字，这柄剑可是我父亲专门为我觅的名剑，这是绝无假的。”
谷应声闻言，果然取过那柄长剑，拔出一看，那剑镡之上果然有个‘燕’字，这时他们对燕皝的话信了九分，至于高句丽人为何要杀这个少年，更容易解释，天下谁人不知高句丽人向来与百济人为敌，但他们的仇恨却白白搭上了自己一条人命。
韵儿闻言，愈加同情这个年轻人，怯怯地道：“燕公子，你……你的父亲会不会是欠人很多钱，所以才……”
几人闻言俱笑他天真，莫傲道：“这少年的话虽然可信，但你的朋友却杀了我们从晋国吴下请来的相剑大师，此趟我们白萍洲红叶山庄之行怕是要负了主公的期望，这该如何是好呢。”
谷应声听过突然大怒，一把抓起燕皝，怒道：“都是你小子惹的，老子管你是什么狗屁左平，先杀你你解恨。”
燕皝吓得脸色大变，急忙地道：“慢着！”
公孙芷也想不到她二哥会突然发难，一个不留神儿燕皝已被他制住要害，顿时芳心大惊，满面惊急地叫道：“二哥切慢，你先放下燕……他，我们……有话好说。”
谷应声全然不理会她，一双剑眉突然挑起，星目神光暴射地怒视燕皝，道：“小子，你不想活了，死到临头，还敢对老子大声大叫的乱吼，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他看了公孙芷一眼，冷冷地道：“这时候什么人也救不了你，实话告诉你罢，我谷应声平生最讨厌小白脸，第一次见就很不喜欢你！”
燕皝急忙放低了声音，道：“前辈，不是我嗓门大，其实你们说的荻花洲……是怎么回事，其实我也是相剑高手呢，光从我的‘定燕剑’你们也能看得出了。”
这番话却比任何大吼都管用得多，莫敖闻言果然一怔，急忙喊谷应声将他放下。那谷应声虽然不喜欢燕皝，但他大哥的话他还是不敢不听的。况且此事关系到他们主子的命令，但一看到他的样子，心中却是十分的不愿，目射神光地挑眉冷哼一声，一把将他扔出老远，狠狠地将手中长剑击地，转身不再理会他们。
燕皝心中暗笑，这谷应声看起来虽然最是文雅，外表分明一副文士风流。但其实他的脾气比那粗犷的莫敖还要爆燥。其实这也并非一定，有道是关己则乱，他的气可能是冲着公孙芷发的也说不定。
公孙芷见状，急忙上前扶起了他，连问他伤了没有。燕皝洒然地摇了摇头，丝毫无惧怕之色，但韵儿却转身轻拍胸口，吁了口气方转过身。
莫敖道：“你也懂得相剑？我不相信。”
燕皝道：“你们知道我与黄博台兄弟是怎么认识的么，我若是不懂剑，又怎么会与他一见如故。就拿你们三位来说吧……”一言及此，他扫了他们三个手中的长剑，一笑道：“雷大侠手中之刀刃曲如蛇，剑脊高耸，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昆吾宝刀’……”他顿了一顿，看那莫敖神情大讶，实在与承认无疑，接着道：“谷应声前辈的剑很少出鞘，即使出鞘也一发而收，状如流星之闪，怕是‘流星剑’；而公孙姐姐的剑光华凝郁，其势若长虹饮涧，怕是‘台虹剑’，不知我说得对是不对？”
那三人闻言，俱是大吃一惊。燕皝说的一点不错，他的眼光的确很准，连韵儿亦不禁瞪大了眼睛。这时那谷应声也不禁惊讶地转头，和那莫敖相互使个眼色，莫敖轻咳一声，道：“既然燕公子看出了我们刀剑的名字，不知阁下可知道他们源自何人之手？”
燕皝当然知道他们有意考问，遂道：“这有何难，这两剑一刀乃是当年三国时吴国孙权所铸，当时吴帝只铸了六柄名剑，一柄宝刀，他们分别是：台虹、紫电、辟邪、流星、表冥、百里。而三位前辈就握了三柄，实在是惊世骇俗啊。”
这三人闻言，纷纷大喜。
韵儿亦喜道：“燕公子，原来你也懂的相剑啊，这下我们有救了！”
莫敖咳了一声打断了韵儿，转谓燕皝道：“燕公子，你既然害死了我们的相剑之人，自然应该偿命，但我们看你可怜，你只要代黄博台替我们到红叶山庄相剑，我们的仇恨不但一笔勾销，还会送你回到百济国与你的父亲团聚，你看如何？”
他这话虽然说得轻松，但那话外之音分明是说燕皝若是不同意此事，黄博台的仇要报，燕皝再也没有回国之期了。燕皝心中何其明了，这时韵儿姑娘见有转机，亦急忙劝道：“燕公子，我雷叔叔既然答应送你回国，你……你还是快些答应了吧。”
燕皝心中冷笑，他打定了主意要去什么荻花洲一看。当下他故意摆出一副文人的脾性，道：“去相剑可以，但相剑师却有相剑师的礼节，你们须答应我三个条件，我才和你们去什么山庄。”
谷应声勃然大怒，上前出手如电，骈指迅速地点了他六处穴道，他的举动顿时吓了公孙芷和韵儿一跳，即至看他并未伤了性命，方才稍放了心。
谷应声道：“小子，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起染坊了，你不是要提条件么，如今你中了我的独门点截穴手，天下除了我们兄弟，没人能解，你若是想走，现在就可以走了，我们绝不拦你。”
燕皝心中暗笑，他在那谷应声出手之时，早闭了内息。所以不管对方的截穴手有多厉害，岂能奈何得了他。但他这时反而担心这中截穴手有什么症状，生怕露了马脚，急忙装出恐惧地道：“你……你会这么好心，你一定是点了我什么要穴。”
谷应声道：“你小子还有点头脑，不错，天下之人凡是中了我截穴手的，从来没有人能忍得了疼痛的。点穴三日后，若是无我为你缓解，定然疼痛如斧锯撕裂奇桓之府，十日不解则呕血而死，但有很多人通常熬不过十日就自己杀死自己。”
到此，燕皝再也不敢提条件了，老实了许多。
谷应声自以为得逞，暗自冷笑，回头和几人到远处低声商量几句，也不管燕皝愿不愿意，自顾北上，燕皝以退为进，自然乐得跟着，一起北上……

第二集 东来灭劫 和尚道士
当日，一行五人又走了几十里。
燕皝既知道了那截穴手的症状，走不几里就抱怨疲劳无力，停下不走，这下可气坏了莫敖，那谷应声更埋怨道：“一个大男人连韵儿这么不会武功的女子也不如，实在丢人现眼，我要是某人，就索性自杀了事的好，走几步就哼哼叽叽，实在是个娘儿们！”
燕皝突然有些生气，哼哼一声，道：“我也不像某人，点了人穴到还说风凉话，不像个男人。我要是这个人，就发狠点了自己身上的六处穴道，也看看自己是不是不如女人，公孙姐姐哦！”
谷应声闻言不禁大怒，尤其是这小子最后一句，更拿眼看那公孙芷和韵儿，那公孙芷双眼更似长了花一般，也连连眨个不停。她急忙拿了幅汗巾给他擦汗，燕皝毫不客气地取来拭汗，擦过之后还啧啧说香，直看的几人直皱眉头。韵儿也好奇地看着他，秀眉轻颦。这一路上他一直成了燕皝的剑奴，只是抱着那柄‘定燕剑’，她本来也不谙武功，所以她走起来最为吃力。但她却从来不抱怨，她的忍耐是一种美德，是以能感动莫敖几人走上段路就歇上一歇。但她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累，反而是燕皝，她心中常会气他亲近公孙芷，她知道，凡是亲近她的男子，多数没有几个正人君子。
燕皝抱怨久了，莫声谷再懒得回回都跟他乌龟瞪绿豆。所以，五人中就他与韵儿走得慢些，燕皝趁机和她闲聊，不久就打听到他们一行确是要到荻花洲的红叶山庄。
原来，这红叶山庄乃是北地‘玄武盛宗’的‘七襄胜境’的盟地，江湖又称之为‘四畏堂’。这‘玄武盛宗’乃是燕代一个神秘的门派，江湖传闻，这个宗派的实力，如同浩浩九川，莫测其穷，至于其中的高手究竟有多少，从无人知。这个宗派下面分出了七个支派，每个支派又不乏高手，如同天界的七重胜境，故而江湖中人称这玄武七大别宗又叫作‘玄武七襄胜境’，它们分别为玄斗境天、玄牛境天、玄虚境天、玄危境天、玄室境天、玄壁境天、玄女境天，而每个境天各有一位宿主，也就是宗主。所以玄武七大境天就有七位支派宗主，荻花洲的红叶山庄就是其中二处胜境，名叫玄斗境天和玄女境天，它们的宿主是一对夫妇，玄斗境天的宿主叫盛大用，玄女境天大宿主叫李玉寒。
如今正逢‘七襄胜境’聚首论剑，盛氏夫妇更要邀请天下的相剑大师，为儿子从‘七襄胜境’各宗各堂呈上的兵器中选出一件名剑作为兵器。
这红叶山庄的大名早已名动江湖，势力庞大。此次相剑论剑更是大撒请贴，邀请江湖上的高手一起参加。江湖上人虽不知红叶山庄的背后到底是谁，但能被邀请却也是件值得庆幸之事，就连崔海这等士望大族也要给它几分颜面。
当燕皝问及红叶山庄为何叫‘四畏堂’时，韵儿换手扛着长剑，将小嘴一撅，道：“这个我不知道，你还是去问我芷姑姑吧！”一言及此，她迳自加紧脚步赶上前面三人，不再理他。
燕皝心中好笑，这韵儿实在幼稚，即使生气也不会令人感到难受。但她毕竟还是生了气，这对于一个下人，是不应该的。他只觉这丫鬟向来不吃荤惺，只吃些干粮，洁净得很。
这时，公孙芷突然笑道：“燕弟弟，你可知道这古人都有哪三畏么？”
燕皝道：“这个我还是知道一点，古人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但不知这第四畏又畏惧什么？”
公孙芷一双媚眼望他，道：“这第四畏么，是这位盛大掌门自己发明的，说来可笑，他这畏据说是四畏之首，畏惧的是他的夫人。”言毕，不禁璨齿直笑，道：“你莫看他人前人模人样的，但听说他非常害怕他的老婆，象纳妾之这类事想都不要想，有一次他与夫人到融觉寺上香，碰到一个女人。他只看了那女人一眼，就被李玉寒当中打了三个耳光不敢动弹，你说笑不笑人，但这李玉寒却着实为我们女人大大争了口气。”
燕皝闻言亦不禁莞尔，这些话公孙芷说来毫不为意，如数家珍，纯是性格使然，直到此时，燕皝才知韵儿并非是不知此事，实在是难以启齿而已。
当晚，因为他们行得慢，所以错过了打尖的店舍。五人寻了一处树林准备过夜，他们生起了一堆篝火，围火而坐饮些水食。韵儿姑娘依然是全不吃荤腥，只肯些难咽的干粮，饮上几口水作罢。整个饮食过程，她拉住公孙芷问东问西，就是不放她离开。这公孙芷本要缠上燕皝，如今却也不好脱身，只好拿妙目瞪她几回，她竟然丝毫不知。
其间，谷应声又是大大抱怨，韵儿生怕他为难燕皝，赶紧揽罪上身说都怨自己走得太慢，耽误了大家，孰不知如此一来，更另谷应声气愤不已，心中嫉妒到了十二分。那韵儿急忙拉住他手，悄悄地道：“谷叔叔，我看晚上你还是点了那个人的睡穴好，要不然他怕是要使坏呢！”
燕皝何等功力，她的话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心中气愤不已。他哪里知道韵儿只是不想他晚上被公孙芷缠住。燕皝只觉这丫头面表纯美，但心里却比谷应声还狠。谷应声闻言大悦，争得莫敖同意之后，果然上来二话不说就点了燕皝的睡穴，这下燕皝只得装到底，倚树假眠了。如此一来，公孙芷只得怏怏不乐地大倒胃口，暗地里狠狠拧了韵儿一回，弄得少女瞪着眼睛大声叫痛。
谷应声望了燕皝一眼，徐徐道：“大哥，我们真得要带他去荻花洲么，我看他就不舒服，真想一剑将他剁成几段。”
韵儿闻言大惊，一时忘记了正嚼干粮。
莫敖却道：“二弟，你今日是怎么了，尽跟这个酸儒过不去。我们临行之时，主公一再嘱咐我们此行一定不容有失，如今黄博台已死，没有他我们如何能与七襄胜境的人接触？”
公孙芷这会儿稍稍好转，插言道：“大哥，这七襄胜境究竟有多大实力，主公竟然如此重视，莫非我们崔海流霞渚还用得着与它接触？”
“它有多大实力我不知道，但既然主公因为北上宇文，派恩儿小姐前去代为赴宴，更请了黄博台这样的相剑名士随行，分明是给足了他们颜面。光是此点，也足见红叶山庄不可小觑。”
燕皝倚树假眠，却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心中亦是一惊，实在不相信也想不出在燕地还有如此大的实力存在。若说有威胁的话，最大的莫过于对慕容的威胁。这时他益加下定决心，趁此机会要探个究竟。他是个绝顶聪明的人，所以不习惯受到威胁，尤其是潜在的威胁。
谷应声叹了口气，道：“大哥说得倒是不错，但如今小姐玩性大发不知所踪，怕是北上去寻主公，我们如何参加。要是几日前三妹看好了她，今日也不必……”
他话尚未说完，公孙芷冷哼一声，突然截口道：“二哥，你今日不是与燕公子过不去，就是专门对我吹毛求疵，大哥也知道小姐的脾气，莫说是我，就是主公在也拦不住她四处玩耍，她要是有韵儿一样乖，也用不着我们担心了。”
谷应声闻言，哺喃不再多语。
莫敖眉头深锁，沉吟片刻，道：“二弟三妹莫要因这点小事耽误了主公的大计，好在四弟已飞鸽向主公请命，不日即有回复。我们既然约好了在荻花洲近的沙月镇等候，此行自然无碍！”
几人闻言，俱是点头。那谷应声又回到了燕皝身上，狠狠望了他一眼，道：“大哥，红叶山庄之行过后，这小子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顿时说到实处，韵儿与公孙芷也立刻瞪大了眼睛。但她们担心的却全然不同，韵儿是不忍他们残人性命，而公孙芷所忧者，怕是不能与之共渡一夕之憾，若说担心他的性命，实在相隔十万八千里了。
莫敖没有回答，只是用手作了个杀的动作。树旁的燕皝眼帘隙开微光，却看了个仔细，他心中冷笑，但也令他放心了对方在红叶之行前，决不会为难自己。韵儿姑娘知道自己人微言轻，自然不好为人请命。她可怜惜惜地望着这个少年，似乎已经看到了他的结局，眼中几乎流出泪来。她实在不忍就此眼看一条生命结束，夜寒露重，她却全然不知。
翌日，莫敖等人早早起来，谷应声生怕被公孙芷抢了先，首先上前拍过燕皝睡穴，燕皝轻哈一声，悠悠转醒。看几人都起来了，还道起得太早，埋怨几声，取水洗漱一回，啃着干粮就上了路。这一路上，他突然发觉韵儿对自己愈来愈好，事事不毕他亲躬。少年也乐得如此，不过却苦了我们这位韵儿姑娘，走路已经够辛苦的拉，还要照顾燕皝，其情景之惨，自然可想而知。好在公孙芷不时帮她一回，一行却将近午时。
这时他们经过一处胡杨林，突然听到里面乒乒乓乓，似乎有人打架。当下几人进入林子一看，里面果然有两个人正大打出手，其中一个是个手提狼牙大棒的中年人，满脸的大胡子。他是什么都大，身材魁梧高大，大脸大鼻子大眼睛大嘴巴，正适合那件大兵器。
另外一个是打扮很奇怪的人，他身上穿了件破旧的布衣道袍，脖子上挂了半串佛珠，头发只有寸许来长，依稀可见隐藏其间的几个戒点香疤，分明是个和尚，其真实身份实在令人迷惑不解，不知他究竟是个和尚还是个道士。看他的年纪也顶多二十来岁，愣头愣脑的，但那双眼睛却咕噜噜直转，手中拿着一柄破剑。但他看起来实在不是那猛大个儿的对手，但奇怪的是那大汉身上肋下左臂流了不少血，就连鼻子上也有，看起来实在很狼狈不堪。但那和尚道士又似拿不住他，拿剑叮当碰击几下，绕树就走，但那柄剑却三两下被那大汉震弯，他边跑边使劲要将那剑掰直了，却费了很大的力气也没能做到，这时见有人来道，突然喊停，道：“大猛兄，你……你先别忙着打架，我们先评评理好了！”
那叫大猛的人抹了鼻上的血，道：“要评礼老子也不用到现在才评，你用暗器打我鼻子，大爷我流了这么多血，总要先打你一顿才够本儿！”言讫又绕树穷追不舍。
这时，五人都走到进处站了，那和尚道士喊了半晌，眼角余光发现那几人虽然都带着刀剑，颇象些大侠，但却根本没有帮忙的意思，突然大大生气，转谓那大猛商量道：“大猛兄，我喊了任久那几个鸟人动也不动，分明没有把我们两个放在眼里，你看我们先停下来骂他们一回如何？”
大猛丝毫不上当，只是追他不放。和尚道士溜得更快，并趁机看那五人，这一看不得了，几乎愣在当地，眼光却盯住了韵儿不动，几乎将那大猛忘了干净。直到大猛快要追到，这和尚道士突然发大勇猛，从背后百宝囊中突然取出一把歪脖儿弹弓，夹了一粒石弹，闭了一只眼朝那赶来的大猛瞄准就是一发，那石粒“啪！”地一声正打中他的鼻子，那大猛顿时立刻停住了脚步，丢了兵器捂住鼻子蹲下身去再起不来，哇哇大叫，旧血未净新血又出。
几人见状几乎当场大笑，韵儿亦不禁莞尔，竟然很美。那和尚道士生怕大猛再起来拼命，吃力地提着那个大狼牙棒扔到草窠里才放下了心，拍了拍手，对那大猛道：“本少侠不用绝招你一定以为我怕了你，你要是不服我们在来打过，我数三声你若是不起来，就算我胜，你可不要耍赖啊！”
一言及此，他果然极快地数了三下，见大猛并不起里，轻松收了掸弓了事。再不理会大汉，很有风度地行过来，向诸人合十一礼，却向那韵儿按道士稽手一礼，道：“啊，赵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自从上次中原一别，我很想报答姑娘的救命大恩，所以才不远千里来到这里……”说到此处，他突然咦了一声，奇怪地道：“赵姑娘，你……怎么突然换成了这副打扮，还穿了丫环的衣服。”
众人被他的话说得莫名其妙，韵儿很少跟男子说话，如今更是不知所措。惊惶地躲到了公孙芷的身后，奇怪地望着他，道：“师傅……道长你是谁啊，我……我不认识你啊，你怎么胡乱称呼，我姓崔呢。”
燕皝闻言一怔，心道这韵儿姓崔，又来自崔海，莫非他也是崔毖的女儿。但转念一想又不可能，天下哪有让自己的女儿当下人的。他的吃惊还算小的，倒是哪和尚道士既是吃惊又是失望，道：“赵姑娘，你……你又何必如此调戏我呢，其实我知道你不太想看见我，但我……”
当他一脸诚恳地说到韵儿调喜他时，几个人都不禁发笑，韵儿却脸色大红。公孙芷却对这和尚道士的打扮很感兴趣，好奇地打断道：“这位大师……道长不知如何称呼，为何对我家韵儿说出如此奇怪的话？”
这少年似乎也觉到自己的唐突，连忙调整一回，向那公孙芷有模似样地一抱拳，道：“哦，在下忘了介绍了，其实贫僧名叫……”
他名叫了半晌也没说出口来，等得几人大是心急。谷应声有些不满地道：“阁下一会合十一会稽首，一会儿又抱拳的，分明是有意隐瞒身份，这也是应该的，阁下不愿说就算了。”
那少年连忙道歉，道：“前辈误会我了，其实我名叫郑……慧娘……”
这句话还没说完，燕皝与公孙芷都不禁大笑，但这下可激怒了谷应声，这一路上他屡糟挫折，早就不满，这时还道他故意捉弄自己，突然七窍冒烟地大怒道：“住口，你不想说就算了，何必编个假的骗人，你是不是想打架？”
和尚道士吓了一跳，急忙道：“我……我没有说假，我刚才不愿意说就是怕你们听了会和我打架，那个大猛就是因为我的名字才打起来的。其实赵姑娘知道这件事，你们要是不信可以问她。”
众人看他说得认真，不似撒谎，谷应声冷道：“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起个女人的名字，我不信！”
那少年闻言叹了一回，伤感地道：“其实这些话我本不该说，我父母很老才生我，把我看成掌上明珠，不把我当个男子，又因为我从小很聪明，就起个名字叫慧娘……”说到此，他自己亦脸色大红，急忙转向韵儿道：“不过，自从我见了赵姑娘，我已经改名为郑慕雪了，想来我的父母在九泉之下也会同意的。”
众人被他说的既可笑又疑惑，什么郑慕雪，不之所以。不过燕皝却听出了点究竟，道：“郑……少侠，这位赵姑娘是不是叫赵雪啊？”
燕皝一言点醒众人，这位郑慧娘分明是把韵儿错认为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姓赵，名雪。公孙芷娇笑连道有理，但那郑慧娘却连忙纠正道：“什么赵雪，赵姑娘名叫馥雪，你们……怎么能弄错呢？”
“赵馥雪，好雅致的名字？”公孙芷道。
看他的样子又不想说假，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有个和韵儿长的很相似的人，她的名字叫赵馥雪，而且一个人要撒谎，也用不着说出如此一个复杂的事来。
郑慧娘见众人有些相信，又复向韵儿道：“赵姑娘，你不是已经随令师回山了么，没想到我们在这里又见面了，我们真是偶缘啊！”
韵儿闻言不禁大窘，心中大急，道：“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礼，我叫崔韵儿，可不是赵馥雪，你认错人了。”
莫敖这时大为不耐，道：“郑公子，我家韵儿却不是你说的什么赵馥雪，这点我们还能骗你不成。你风尘仆仆北来此地定是为了找人，而我们亦要赶路，郑公子就先请吧。”
郑慧娘已知对方对自己下了逐客令，但他犹有不信地望着韵儿，突然发现她真得比那赵馥雪柔弱上一点，心中顿时凉拉半截，但这时他反而吃惊了一回，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犹自哺喃地道：“我真是目光如豆，竟然没有分辨出来，但……怎么会如此相似，奇怪……”
燕皝只是暗中偷笑，谷应声扫了燕皝一眼，忍不住揶揄地道：“又是个不恭妄人！”
谷应的话分明是说燕皝也是个不恭妄人，但燕、郑二个均未注意，反弄得谷应声大感折辱。当下莫敖看郑慧娘依然呆怔，心中生气，哼了一声迳自领几人先行。韵儿更是连躲带逃，生怕这和尚道士再来打缠。几人刚刚离开，和尚道士也立刻跟了上来，但他可能也意识到自己不受欢迎，所以只是远远跟在后面，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了条叉路，一条向北一条向西北。谷应声冷笑一声，突然驻足，转身怒视和尚道士。
郑慧娘见状急忙也远远停下，那谷应声剑眉一剔，大声道：“阁下，你是想跟踪我们吗？”
郑慧娘吓了一跳，忙摆手道：“没……没那回事，我也在赶路呢。”
谷应声勃然大声道：“既然阁下也要赶路，不知道是要向北还是向西北呢？”
和尚道士闻言，看着前面那个叉路大是委决不下，嗫嚅道：“我其实也不太确定，可能向北吧。”这和尚道士说话时眼睛却并不看着谷应声，只是直向那崔韵儿飞瞟，这下可气坏了谷应声，他重重地哼了一声，道：“实不相瞒，我们正要北上，道长要是向西北去，就先请吧。”
郑慧娘对“道长”这一称呼很不满意，但既然知道了他们要向北走，自己在前面等他们好了，还怕他们为避开自己绕道西北么。他打定了主意，当下急忙抱拳说自己也要向北，果然诚惶诚恐地先向北边路上走去，经过崔韵儿时还打了回招呼，一直走出老远，回头一看，他们五人却早转上了那条向西北的道路，大大跌足一回，连呼上当，心中恨不得跑过去揪住那谷应生好好殴打他一回，直到扁得他鼻青脸肿得象个猪头为止。但如今自己既然说了要向北，若再折回去追他们，怕是会被那个无良文人大大数落一顿。但他转念又一想，这路又不是他老子为他龟儿子专建的，他走得自己就走不得么。
“当然走得！”他肯定地道。当下他又折了回来，转向西北那条路。但这次他故意拉开老远，让那无良文人想找碴也够不着。
燕皝一行五人行了有时，停下一片林下稍事休息。
几人回头都看到了远处的和尚道士，公孙芷暧昧地拉住韵儿笑道：“想不到我们家韵儿也被人追得这么辛苦，那个道长还真有恒心呢，韵儿你高不高兴？”
韵儿被她说得脸色大红，急忙去了水袋喝水掩饰窘态。谷应声简直是个火药桶，一触及发，他本又要去寻那和尚道士麻烦，莫敖突然道：“二弟，你太沉不住气了。这条路又不是我们的，怎么能不让别人走，他的武功你也看见了，你要是和他动手，我们崔海岂不被天下武人笑死，坐下！”
谷应声无故被大哥训了一顿，只得气呼呼地坐下。但他眼中不时流露的目光，实在象是一头披着温柔羊皮的野兽，有时连他自己都难以自持。想来任何一个初次见他的人都会以为他是个风流倜傥的文人，但事实却完全相反。
公孙芷笑矜矜地扭动蛮腰来到燕皝身边，将水袋递与他，娇笑道：“燕弟弟走了这么久你一定很渴了吧，快喝点水吧。”
燕皝接过水袋饮了一回，看公孙芷微笑着站在自己身边，浑身馨香袭人，神态撩人已极，心中暗笑，递还水袋口中却道：“芷姐姐你也累了吧，还是好好歇歇脚吧。”
公孙芷闻言心中大甜，却不知燕皝是在支开他，还以为他真的关心自己，竟然毫不客气地在他身边坐下，那谷应声自然又是生气，心中戚戚自不待言。韵儿皱鼻一回，索性将身子转向别处不去看他们两个。公孙芷有些痴迷地望着这个令她一见倾心的年轻人，让他仔细品自己那柄长剑给自己听。燕皝实在推不过去，只好耐着性子说了一回。其实，她哪里是品剑，分明是趁机与他丝摩，燕皝虽然心中厌恶，但却装得若无其事。直到莫敖说走，他才真得解脱。
当日，一行五人行了几个时辰，沿官道穿过一片林子，几人都轻松地喘了口气。前面不远就是灵潮镇了，几人经过几日跋涉，终于能在个象样的地方歇歇脚了。此镇离荻花洲虽尚有些路程，但总是好走了许多。这时那和尚道长不知被落下凡几，不见了踪迹。
五人正待穿林而过，突然间……
莫敖忽焉停下了脚步，挥手止住诸人勿发声响，谷应声与公孙芷亦警惕地按住了剑柄。燕皝倾耳细听，林西隐隐约约传来了几许悉簌之声，那声音几乎微不可辩，但五人中除了崔韵儿姑娘，都是顶尖的高手，这种声音在他们听来，与天上的惊雷并无多大区别。燕皝故意作出惊惧之容，靠近了崔韵儿身边。这动作与他目前的身份再符合不过，是以莫敖三人都不以为怪，但殊不知他这样做大有深意，他在尽量靠近自己的长剑，崔韵儿抱着的那柄‘定燕’剑。
仅此工夫，那悉悉簌簌的响声有律地向这边靠拢过来，渐渐伴随着几许衣袂破风振动之声，看来绝非是什么动物，而是人，还不止一个人。
莫敖轻轻地过来，低低谓崔韵儿与燕皝道：“韵儿，你与燕公子先到前面的镇子里等着我们，快！”
崔韵儿早被他们紧张的局势弄得芳心慌慌，闻言拉起燕皝果然蹑手蹑足的向北走去，两人很快地出了树林，这其间那莫敖故意弄出些声音掩饰他们离开的声音。直到两人离开很远，穿出林子，三人方喘了口气。
却说燕皝与崔韵儿走出了很远，燕皝跟在她的身后，越过几株大树时，燕皝突然出手如电在背后点中崔韵儿穴道，其力道不重不轻，刚好能让她不能动弹不能言语。崔韵儿本就纯真无邪，当然不会想到是燕皝点了自己穴道。她还一个劲儿地担心不知燕皝怎么样了，只能看到自己在地上的影子，但却没有看见燕皝的影子。
“他不会有事吧，不会的不会的，我一定是离他远才看不到他的影子。”她安慰自己地想着。
燕皝笑了笑，四下看了一眼，这处正好有几株大树档住了她不易被路人发现，想来定然不会有事，方放心地纵身化为一道鸿影，飞快地掠上树梢，向南来路返回过去。他的身法很高明，虽不及那‘轻烟客’公孙芷，却也相差无几，不遑多让。他很快地掠到莫敖三人之处，绕过他们继续南返，不久终于看到了那个人影——那个和尚道士的身影。
他从怀中去了幅深色汗巾将面罩起，将衣服反穿后方突然掠了出来，“嗖！”地一声如凭空生出般立在和尚道士身前不及三尺之处。这时，郑慧娘正暗自埋怨自己走得太慢，被这突然跳出的人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后退一丈开外，见那人并未追赶，警戒地抽出那柄破剑，骇然地道：“兄弟，我们有话好说，你要是想抢钱，那你就找错人了，我可是个出名的穷光蛋，不过我看兄弟出来一趟也很辛苦，我可以给你介绍一笔生意。前面有五个人有钱得很，你去抢他们好了，快去啊！”
燕皝心中暗笑，一言不发地踱了过来。和尚道长顿时脸色发绿，颤抖地晃了晃手中的长剑，道：“站住，你……你手里没有兵器，我不会趁人之危的，我们按江湖上的老规矩打，你……你快回去取来你的兵器，我等着你，你千万别一去不回啊！”
燕皝闻言不禁窃笑，若非自己带拉面罩，怕是会被和尚看到。但他始终一言不发，直吓得和尚道长连连后退，摸不清对方究竟想干什么。他急忙收了破剑，立刻从背后取出了那只歪脖弹弓，手忙脚乱地上了粒石弹就是一发，哪知燕皝猿手一闪就将那石粒接在手中。这下顿时吓得和尚道长“妈呀！”一声，扔了手里的弹弓转身就跑，还没跑出三步，突闻燕皝纵声长笑，凌空步虚“嗖”地一声越过郑慧娘的头顶，正好停在他的前面。和尚道长大惊失色，正自目瞪口呆，蓦然觉得一粒东西“嗖！”地一声落如自己口中，还没尝出半点味道，就咕噜一声咽了下去，整个儿吞入了腹中。
他脸色大变地道：“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燕皝笑了笑，故意压低沉了声音，道：“这个我给你说了你可能也不知道，你听说过‘一粒土实吞入口，三日变成仙’着句话么？”
和尚道长这会儿早吓得没了半点分寸，哆嗦地道：“好……好象听说过！”
“我给你吞下的是闻名天下的土实丹，那句话的意思就是吃了我的土实丹，大抵七日就会羽化飞升，这岂不是大大地便宜了你。”
“羽化？”和尚道士吓得一跳，道：“是不是要死的意思？”
“不用修炼就羽化，当然是死掉了。而且是三日就死，厉害吧！”
和尚道士闻言突然大骇，扑上来一把抱住燕皝的大腿不放，痛哭地道：“这位大哥，这位大哥，我和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啊，其实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要我侍奉，我死了我娘也活不成了……”他说着说着，眼中果然挤出了几滴泪来，一副凄惨已极、要死不活的模样，道：“大哥，大侠，我不能死啊，我可以作牛作马，叫我当场吃屎都成，你快给我解药吧！”
燕皝几乎当场爆笑，这和尚道长郑慧娘可真能装，方才他还说父母都死了，如今又凭空多了个八十岁的老母。他咳了一声，道：“你少骗我了，我在这里不知劫了多少人，他们个个说家有老母，而且一概都是八十岁，你想骗我，你老母死了也说不定，你才敢这么不孝地咒她。”
郑慧娘闻言颇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山贼竟看出来了。他立刻哭得更大声，又道他娘命苦，到了也无人送终，并抢天呼地地发了回誓，说自己要说瞎话就一辈子取不到老婆，孤独吐血而死，方讨了燕皝一回信任。燕皝从怀中取出一副帛巾，强命郑慧娘咬破手指，燕皝强捏着挤着写了些奇奇怪怪的文字，递给郑慧娘道：“这封信你快些替我送到燕留城的‘留宾客栈’的天字五号房，到时自有人接信，并会给你解药，但是若超过了三天，老天爷也救不了你了。”
郑慧娘吓得几乎溺在裤里，但又怕到时拿不到解药被灭了口，当下拉住燕皝非要与他结拜为兄弟，口中说了不知多少仰慕的话，说要是他不答应，自己就当场自杀。燕皝实在拗他不过，又急须他给自己的手下传递信息，当下只要充充样子和他拜了三回，叙了齿序。但他始终没有取下面巾，真是一件荒唐加荒谬的结拜仪式。但郑慧娘却丝毫不在乎，报过年龄自己小了燕皝三十岁，他心中顿时以为燕皝是个佬头。后来，他又缠燕皝要了件信物，燕皝当然知道他是怕死才取件凭证，就随身取了快温玉给他，那和尚道士甚至连燕皝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拜别大哥，似乎忘记了疲劳，一溜烟地向燕留折了回去。
燕皝心中好笑，想不到自己竟与这个胆小鬼结拜为兄弟，但自己蒙着面，将来他是绝对不会知道那个人就是自己的，至于那粒什么‘土实丹’，其实就是郑慧娘打出的那粒小石，那郑慧娘只顾咽下连味都没品出来，哪里会知道这些。如今自己的三名手下：慕容一，慕容二，慕容三都在等候自己，他用鲜卑文字命他们装扮成江湖中人，到红叶山庄暗中侧应，以防万一，并吩咐他们仔细打探高句丽的消息，带到红叶山庄。
此间之事一了，他当即飞身入林，身如惊鸿高鸢，闪点掠飞，片刻之间就折了回来，这少年穿身于树隙之间，不刻掠到了莫敖三人所在之地，悄然无息地掠上一棵高约五、六丈、枝叶茂密的大鹅掌楸树，居高临下看去。
这时，场中似乎经过了一场拼斗，地上躺了七、八个黑衣武士，他们个个头罩黑巾，但手中兵器尽毁地折了一地的断剑，但见这种剑的剑柄稍弯而其首若刀，与在‘醉天居’伏击自己的真勿潜那群剑客的兵器一模一样，他当即认出这次来的人必是高句丽人无疑。
这时，场中只有四个人站着。当然包括莫敖、谷应声与公孙芷。另外一个是个身材极其魁梧的人，身着一套中原褐色宽领袍服，膀阔三停，腰佩一跳红色虎衔授带。此人鬓如乱戟，眉如紫石棱，微微轻缓，目光游透着股儒者之气，与他的外形不太一致，但由他阔面宽颐而又儒秀也能看得出，此人既有江湖武人的强悍，亦有细腻缜密的心思，是个很难对付的人。他手中这时已没有了任何兵器，但他们四人身旁却倒了很多巨树，这些都说明了他们曾经动过手，而且很激烈，但从他们的表情来看，似乎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
燕皝一看到此人，当即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他开始惊异于此人的修为，他能一个人对付崔海四的大宰中的三个而能不败，其功力之深湛可想而知。
这人淡淡一笑，道：“崔海四大真宰果然名不虚传，今日我宗政辅算是领教了！”
“宗政辅？！”燕皝心中颇为一惊，这人他只听说他的名字，却从来没有见过。据传他乃是当今高句丽国皇帝美川王的左膀右臂，美川王对他很倚重。此人城腹极深，慕容国派在高句丽的奸细曾禀报说，自永嘉六年秋到现在高句丽国四次偷袭攻击慕容都是此人暗中绸缪策划，几年前乐浪一役慕容就损失了男女二千余口，想不到此人今日竟来到了中土。
“宗先生的修为亦很高明，高过我们许多，当日主公曾说先生事事必自躬亲，今日看来果然不假，莫非为了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要劳动先生么？”莫敖道。
宗政辅笑了笑道：“这个三公子我自然不用担心，但昨日我的幕客假扮真勿潜擒他，还是被他逃掉了，我的幕客败在三位手下自然不冤枉，但这件事让我对此人生了戒心。”
燕皝一听便知他们在说自己，他对这宗政辅的警戒之心大起，他虽然早知道与自己相会的真勿潜是假的，因为真勿潜根本不喜欢饮松花酒，他更不是与他交换什么国书，就是因为他识破了对方的身份，所以顺便将莫敖他们扯了进来，但如今的情形似是莫敖他们与高句丽人不但没有反目，反而相互撕熟了，那只有一个可能——‘北渚神剑’崔毖与高句丽人暗中有过来往。这点只从那莫敖三人对宗政辅的态度也能看得出，尤其是谷应声，他的态度更有说明性。
谷应声抱拳道：“这个宗先生不用担心，在下已用截穴手制了他六处大穴，点子绝对逃不出我的手心，待到红叶山庄之行结束，就算宗先生不杀他，我也不会让他再留在世上。”
公孙芷闻言垂臻首叹了一回，道：“大哥，此人只不过是慕容的三公子，又不谙武功，只懂得啸风弄月，能成什事，将来慕容廆立世子也不会是他，我们放了他也无关大碍啊！”
“三妹，你是不是被他迷糊涂了！”谷应声有些生气地道：“这人怎么说也是慕容廆的儿子，听说他的母亲段氏乃是慕容的正妃，想来还值一两座城池吧。”
公孙芷闻言吓了一跳，道：“什么，你……还要用他换取一座城池？”
谷应声看她那副紧张的模样，没有回答，只哼了一声。莫敖向宗政辅抱拳，连道失礼。
宗政辅笑道：“我此次来中土一是想拿这慕容元真换取玄莬郡，二是到崔海流霞渚拜会崔使君，但到了贵府才知使君已经北上，所以才冒昧地到了此地，几位既然要用他应付红叶山庄，那我就等到红叶山庄之行后再拿他换地割城，我还要去迎接我家世子殿下，几日后我们红叶山庄见！”
“怎么，贵国世子殿下也来了么？”莫敖道。
宗政辅点了点头，道：“世子听说恩儿小姐也到了此地，所以特来一会。对了，贵小姐不在此地么？”
三人闻言，不觉相互看了一眼，不知如何回答。但树上的燕皝，或者我们应该叫他慕容元真才对。他被宗政辅的言语惊的大骇，但孰不知他的这点微小的举动，使他的目光惊怵有变，而对与一个高手来说，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人的眼光。尤其是变化的眼光，这种惊人的直觉常常出现在修位精湛的人身上，而宗政辅就是这种人。方才燕皝目光很稳定，加上他离几人很远，所以对方并未感觉到。但他的惊骇使宗政辅突然大警，不待莫敖说话，突然闪电般地向那树上凌空挥出一掌。
燕皝突然大骇，知道自己已被人发现，急忙掠身后掣，但还是晚了一步，立时之间，顿觉一股掌风突然“啪！啪！”地透过树隙砰然打在肋下，少年突然一阵气血翻涌，倾力趁势籍此一掌之力反而掠得愈快，提气如鸿般地掠过树梢，一溜烟地飞快地行到那崔韵儿置身之地。这时，崔韵儿果然尚在原地，他急忙穿好衣服，取下面巾，掠到她的身后运气闭了自己的穴道，一如被人点中一般。
这时的他直觉得好了许多，若非身穿了他父亲的‘隔山蝉翼软甲’，怕是要被这宗政辅一掌击破护身之气，大有危殆。他长长吁了口气，但仅此功夫，他已下了要杀了宗政辅的决心，他目下虽然不是此人对手，但他立刻有了周密的办法，只须几日后见到自己的属下，宗政辅就死定了。
他只顾自己想，却不知一举一动，早被崔韵儿看在眼里。她当然背上无眼，但这个一直担心着慕容元真的姑娘却看到了他的影子，此时日色偏西，方才看不到的影子现在却看得一清二楚，惊惶的燕皝却忘记了影子变长了。她心中突然很奇怪，本来她莫名其妙地生怕对方会有什么不测，所以她一直盯着地上，希望太阳快些西坠，好让自己看到他的影子，她想看到他的影子，但更怕看不到——因为那意味着他被人掳走或杀死了。
结果，她的苦心没有白费，终于看到了燕皝的影子，但却是对方移动的影子，这少女立刻明白了自己被何人点了穴道。她的心里一阵悲伤，她纵是再不聪明，现在也能知道这燕皝会武功，而且还很高。崔韵儿突然有种被欺骗的感觉，自己的担心成了多此一举，她很迷茫地不知所措，正在仔细想要不要将此事告诉莫叔叔。
正在此时，来路上突然响起一阵衣袂之声，如星掷丸跳一般掠来三道人影，他们正是莫敖、谷应声和公孙芷三人。燕皝没有回头也能辩得清楚，但奇怪的是他没有听到第四个人的声音。但以宗政辅事必躬亲的性格，绝对不会不追的，那剩下的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隐在暗处；二是他自信方才那一掌定会致人死命，才安然而去。
莫敖三人正是怀疑到了燕皝才急急追来，突然发现他与韵儿站在一棵树下一动不动，颇为一惊。他们相互看了一眼，急忙上来一看，他们两个都被人点了穴道。公孙芷解了韵儿的穴道，莫敖亲自为燕皝解去穴道，这人疑心颇大，解穴的同时，运内力一试，其背后大椎果然被制，当下稍稍放心，为其冲开穴道。须知江湖上能自己将真气一截为二的，毕竟不多见。
公孙芷道：“韵儿，你们不是先去灵潮镇了吗，究竟是怎么回事？”
崔韵儿看了燕皝一眼，犹豫了一下。
燕皝见状，一副犹有余忌的模样，道：“方才我和韵儿姑娘走到这里，突然好象有个人从树上掉下来，我背上一麻，浑身就再动弹不得。”
莫敖轻哦了一声，道：“燕公子，那你看清除那人没有？”
燕皝摇了摇头，道：“我只觉背上一麻，就再没有一丝声音，但你可以问问韵儿姑娘，她或许看到了也说不定。”
崔韵儿心中气得不得了，他在自己身后尚且什么没有看到，自己又怎么能看到呢。燕皝正是认定了她什么都没有看到，才故意让莫敖问她。但若是他知道崔韵儿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定然不会这么自信了。
崔韵儿奇怪地望了他一眼，答道：“莫叔叔，我也没看到，我们被点了穴，又喊不了你们，究竟怎么了？”
莫敖笑笑只说无事，那谷应声与他对望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他们即使信不过慕容元真，也信得过韵儿姑娘，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与慕容元真同流合污的。而且，慕容元真的修为难臻斯境，因为天下能在毫无防备之下中了宗政辅的‘灭劫手’而无事的，虽不能说没有，但毕竟为数不多。这少年年纪轻轻，焉能臻此。
莫敖笑了笑，他们对燕皝的身份并未有多大反应。反倒是公孙芷，眼中看燕皝时，时时若有若无地流露出惋惜的表情。当下一行人起程去那灵潮镇，一路上崔韵儿象是失了魂儿似的，一直在惦记着燕皝之事，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做。这人装傻充愣跟着自己一行，不知道想干什么，她愈看这少年俊美无邪的样子就越害怕，但又不忍就此害了他。
※※※
到了灵潮镇，几人打听了一回，得知此地最好的客栈名叫‘佳留客栈’，就坐落在镇东不远。当下几人直趋佳留客栈，到了一看，果然尚算可以，此店前为食厅，后为客房厅院，廊庑掩映，吊窗花竹，皆垂帘幕，里面竟然颇为宽敞，但客人好象并不甚多，当下几人要了四间并排的客房，命店小二一个时辰后准备吃食，一面命他们打了净水送到客房，浣洗一身风尘。
莫敖打算得很清楚，燕皝的精舍安排早他与谷应声的房子中间，以便严密看护，防他逃跑。公孙芷与韵儿一间，她们都是女人，住在一起正好有个照应。当下几人提着包裹进房，那崔韵儿一把将那柄‘定燕剑’扔给了燕皝，瞪了他一眼，道：“你的东西你自己拿，我可愿再帮你扛着它了！”
燕皝不觉一怔，只好取过长剑，不知她今日为何如此大的脾气。五人进屋各自洗去一身的风尘不说，却说他们住了一日，却依然不再走路，燕皝想来崔海诸人定是等待他们的四弟‘紫电剑’随止何，敬候他们主人——‘北渚神剑’崔毖的飞鸽传书。这几日内，佳留客栈越来越多的人投宿，然后又结行北上，看他们的打扮都是江湖中人，想来定然是被邀请到荻花洲的客人。如此一来，莫敖三人等得愈加心急了。这其间，崔韵儿变得很奇怪，他到哪里，她也跟到哪里。象是监视他似的，但她的监视技术实在很差，与其说她监视燕皝，倒不如说被燕皝监视。
这日晚间，一行五人在前面食厅进膳，店外又进来两个客人。他们身材适中，都身着破旧不堪的衣服，一进来就要客房，那店老板看他们穿得寒酸，说客店已满，将他们轰了出去，其中一个大骂他狗眼看人低，一掌排碎了一张桌子，道：“镇西关帝庙不知比你家客店干净多少，老子不稀罕你这鸟店！”言毕，再不理会那吓得脸色大变的老板，迳自离去。
这下倒是引起了莫敖几人的注意，这两人虽然打扮破烂不堪，但看身手却是高手无异。如今这条道上有不少高人，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匆匆吃过正要回房，这时，那和尚道长郑慧娘突然狼狈不堪、满脸大汗赶了进来，但见他头上象蒸馒头一样热气腾腾，神情紧张焦急而又满脸憔悴，见到五人也不怕那谷应声再来找碴，急忙喘着道：“喂，你们又没有看到我的大哥？”
几人被他说的一头舞水，只有燕皝心中暗笑，看他的模样，又累又喘的象头热牛，显然是很久没有休息了，定然是一路马不停蹄地从燕留折回，看那样子慕容一、慕容二和慕容三三个人定是没有给他‘土实丹’的解药，他才这么风风火火地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路猛追，赶到此地。
和尚道长看他们那副模样，急得直跌足，道：“我大哥他长得……总之他蒙着面，穿黄衣就是了，我急着问他要药，你们见过没有？”
谷应声看他如此着急，正好拿他出一回气。他笑了笑，道：“道长说的人我好象见过，不过一个时辰前那人一直向东去了，我想现在兴许已到了二十里之外了。”
韵儿闻言，心中大是不忍，这谷应声分明没有看到过，却要骗这和尚瞎赶。燕皝亦是心中大怒，这谷应声实在可恶至极，今日幸好这和尚吃得是粒石子，否则他这句话岂不害死一条人命。但那和尚道长却早信以为真，不待韵儿忍不住要说出真相，就风尘仆仆地跑出店外，连口水也没喝就一溜烟追去。
膳后几人各自回房，燕皝一进屋发现桌子上有幅素白的汗巾，他急忙取了杯水朝那汗巾喷了一口，上面突然浮现出一行兰色小字，他看过之后，没过片刻之功，那小字又渐渐隐去无踪了，那幅汗巾又恢复了原来的干净洁白，没有点尘，象是从来未成出现过兰色的字迹一样。
正在这时，莫敖房中突然有破窗之声，几人都闻声赶来。原来，那莫敖刚一回房，突然发现屋内有一道人影，“嗖！”地刚好自屋中穿窗而出，足不点尘，若无声息，莫敖大吃一惊，突然纵身也燕子穿帘一般飞快地掠到窗外，但那道人影却已倏然飘没于屋脊之上，一晃而逝，不知所踪了。
莫敖大吃一惊，他望着那道人影，突然想到了日前小林中偷听他们与宗政辅说话之人，这时见几人都匆匆赶来，他支开崔韵儿和燕皝二人，关起门来。这时屋内只剩下莫敖、谷应声与公孙芷三人。
公孙芷与谷应声都很奇怪，道：“大哥，究竟出了什么事？”
莫敖当下将方才的事说与他们，然后道：“我看那人身影颇似方才的两个打扮破烂的人，他们有可能就是那天在灵潮镇外林中偷听我们说话的人。”
两人闻言都是大惊，谷应声道：“那……大哥有没有和他交手？”
莫敖摇了摇头，道：“此人身法很快，我追出时他就走远了。但方才他们不是说要去什么镇西关帝庙么，我们到那里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两人闻言，纷纷点头都觉有理。但谷应声突然担心那燕皝会趁机溜走，莫敖冷冷一笑，道：“慕容元真已经被你用截穴手制住，定然不会逃跑，但为了确保无碍，二弟再去点了他的睡穴，再去不迟。”
谷应声闻言点了点头，果然到了燕皝的房间，这时他刚好要躺下休息，谷应声飞快地上来点了他的睡穴，直到看他鼻息沉沉地真的睡熟，方折回来与莫敖和公孙芷一起带了兵器，飞身上房，直趋镇西。他们刚走，燕皝后脚就挟剑蒙面，反穿衣服，飞身从窗跃上屋顶，趁着幽夜之逸光，身腾若夜枭飘飞，无声无息地潜入了黑夜之中……

第三集 无影之尊 红叶山庄
燕皝出了灵潮镇，一路东行出了镇子。
不过片刻，到了一片林子，他穿进林子，绕了一圈，一棵树上突然跳下三个手提长剑的年轻人，但见他们都是江湖人打扮，个个生得阔鼻方口，虎目剑眉，而且三人长得颇为相象，一看便知是同胞兄弟。好在三人衣着稍异，才可略略分辨，其中一个身着青衣，一个着黑衣，第三个则着银衣。他们三人见了燕皝纳头就拜，口称主上、三公子。
燕皝摆了摆手，道：“你们三个是接到那个和尚道士的信才来得么？”
那青衣剑客抱拳，道：“是的，但那人非问我们要什么‘土实丹’的解药不可，我看他拿着主上的玉佩，所以不敢轻率，只推说不知，他就很快跑掉了。”
燕皝摆了摆手，道：“这些琐事不必再提，我让你们打听的事如何了？”
那黑衣人躬身道：“属下接到主上口谕，立刻传讯于‘洗天墟’的‘神晓堂’。天下还有没我们‘神晓堂’查不到的事，不到半天他们就传来消息，这次高句丽国有大批高手来到中土，我们慕容的大敌宗政辅也到了冀州，但未听说高句丽的第一大宗‘紫柳门’的高手前来。属下还打听到高句丽的世子也将来此，此刻正在途中。”
燕皝点了点头，谓那青衣人道：“慕容一，方才引出崔海的两人是你的计策？”
青衣人点了点头，道：“是的，属下命他们二人故意说了在镇西留宿，然后又让两个手下去引他们，这会儿他们定然被那两个高手引到了镇西关帝庙，耍得团团转呢。”
“做的好！”燕皝转向那黑衣人，道：“小二，这段时间京城有什么消息？”
黑衣人抱拳，道：“最近京城还是一样，大公子坐镇京都，无什大事。‘神策堂’的几位谋士智囊怕公子人单力薄，长使裴嶷特吩咐‘斩龙堂’又派来了三十名高手协助公子，并劝公子擅自珍重千金之体，尽早回京师绸缪大事。”
燕皝点了点头，道：“难得裴先生如此挂怀，但此行我既然到了冀州，就要取走宗政辅的人头，杀了高句丽国的世子。若是这点事也办不到，还谈什么王图霸业。至于‘神晓堂’，你们此去立刻吩咐他们一面查清慕容焉的所有的事，一面查红叶山庄的底细，随时候问。”慕容二闻言，躬身应命。
燕皝从怀中取出一件薄如蝉翼的软甲，递于银衣的慕容三，道：“这件软甲名叫‘隔山蝉翼软甲’，乃是我父王昔年送给我的礼物，今日我要用它杀了宗政辅……”一言及此，他叹了口气，抚摸那软甲道：“只是可惜了这副宝甲……”
慕容一很奇怪地道：“主上，宗政辅修为极高，听说与‘紫柳门’的掌门魏武三相相差无几，这几年它的掌门不问政事，宗政辅是唯一能左右美川王的人，身旁定然有很多高手，属下怕……”
燕皝闻言不觉仰天一笑，摆了摆手道：“这个我自有妙计，小三拿此甲让一个死士穿着它去行刺宗政辅，嘱咐他不成功便成仁！”
慕容三接过软甲，心中大是不解。凭区区一个死士，就算穿着这件软甲，又如何能伤得了宗政辅。他心中虽然疑问，但却不敢多问，他素知慕容元真料事如神，这样做定然有他的道理，遂恭身应命。当下燕皝挥了挥手，三人应命而起，各自振衣飘没入了幽夜之中。
三人走后，燕皝正待回程，黑夜之中突见林外一道人影，如鬼魅般一闪而逝，向东疾掠。此人身法极速，但背上似乎还背着一个白衣人。燕皝一看，心中突然骇然一跳，那素白色的衣服使他立刻想到了崔韵儿，她就穿的就是这种衣服。
一念及此，他蒙好面罩，急忙随着那道人影跟了过去，那人影闪得很快，燕皝生怕追丢了此人，但亦怕惊动了他，用尽了平生之力方能随与身后。那人行了约半炷香的光景，到了东边小山之下。他寻了一处山洞，晃亮火折点燃了堆火，将那背上的人放到一块石上。
燕皝躲在一块大石之后，借着火光一看，那人原来带了副面具，这面具乃是个瞪着眼睛的庄严老者，绘得神采飞扬，若有灵魂。所以看不清起面目，但从外表看，此人身高八尺，身材适中，看他的手强健有力，料想此人当是个年纪不老的人。而石上那个白衣人，不是别人正是崔韵儿。如今她昏昏迷迷，横陈石上似已睡去，想来不是被点了睡穴，就是被此人的那副形状给吓昏过去了。
那人阴阴冷笑一声，目光在那崔韵儿身上来来回回游动了好几遍，突然炽焰熊熊而起。象是一头难以自控的野兽一般，缓缓走向了她。这时，崔韵儿喘了口气，轻咳两声，倏然悠悠转醒，她突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啊地一声惊叫，想挣力起身，但怎么也动弹不得，眼看着那个带着面具的人一步步逼近，玉面惨淡，欲喊无力，惊恐万状地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快走开！”
她愈是叫得厉害，那人就愈是眼火愈盛，那副模样恨不得将崔韵儿完全地溶化掉才算罢休。崔韵儿体内一股自发的恐惧令她浑身直抖，但却依然起不了身。她吓得眼中流泪，突然哭泣地道：“我……我知道你是谁，你……你是燕皝，我只是跟着你，你就要害我吗？”
石后的燕皝闻言不禁大怒，自己无端被人冤枉，今日若是果真出了什么事，自己岂不永背采花大盗的恶名。一念及此，他俊目沉寒，正要上前一剑斩去那人的头颅，那人却突然停了下来，眼中的火焰竟骤然覆灭，突然弃了手中兵器，望着转身望着燕皝躲藏的大石上，跪下纳头便拜。
燕皝突然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发现了自己。但那人的举动马上又令他大吃一惊。但见他望着那块大石连拜三回，神色突然虔诚已极地道：“圣尊，弟子曹剑叶不知您老人家驾到，望乞恕罪，望乞恕罪！”
崔韵儿与燕皝都被他奇怪的举动吓了一跳，燕皝大感讶异，悄悄往这大石上瞧了一回，但却并无半点踪迹。那人突然摘下脸上的面具，顿时露出一张硬朗的脸膛。但见他年纪在四十来岁，棱角分明，颇有几分英气。他突然恭身侧立一旁，似乎有什么人在一步步地靠近他。他的举动却让崔韵儿机伶一颤，脸色大变，因为这曹剑叶目光移动的方向正向自己这边，也就是说，这个隐而不见的所谓‘圣尊’正在靠近自己。她魂飞魄散玉面无色，使劲地拿眼冲着曹剑叶的目光看去，但始终未看到半个人影，也未听到一丝的声音。
燕皝也是莫名其妙地一阵发冷，任他自诩才高八斗，智胜颜回，但遇到眼前这种看不见的事，也不由得暗暗惊心，丝毫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但本来有些不信，但那曹剑叶的目光是那么的真实，而且他没有必要自己一个人装神弄鬼。
曹剑叶的目光突然停到了崔韵儿身上，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恭敬而又温顺，象是被人问话，冲那崔韵儿的方向一抱拳，道：“回圣尊的话，这女子……弟子原来准备……”
哪知他话未说完，象是被人突然打断并训斥一顿，曹剑叶蓦然神色惊惶地跪了下去，连忙求道：“是，是，弟子知错了，既然圣尊喜欢她，弟子自然唯命是从。”
崔韵儿吓得妙目惊惶四看，哪知此时她期门穴似是突然被人点了一下，身上禁制顿时除去，身体顿时能再次动弹，但这下她的恐惧不但没有减去半分，更吓得浑身无力，使尽了力气方哆哆索索地缩倚石壁，眼睛瞪得大大的四处查看，却不敢挪动半步。
曹剑叶看她模样，突然脸现不阅地道：“你这女子，圣尊解了你的穴道你竟然连声谢也说，你太无礼了。”
燕皝与崔韵儿闻言都脸色泛灰，惊惶莫名地瞪大了眼睛，这时就连燕皝这等人物也脊梁直冒冷气，曹剑叶的目光突然从崔韵儿身上移开，似乎那人正在向外走，而又倏然停了下来。曹剑叶突然跪地连连道：“圣尊，你……你不喜欢她，都是弟子不对，你……你大发慈悲，饶弟子一回吧，饶弟子一回吧！”
他咚咚连磕还几个响头，额头都几乎磕破。他竟然毫不为意，继而脸色突然大喜，道：“圣尊，你……你原谅弟子了，那……什么，您还把她赐给我了，让我享受完了再吃了她……”他说到此，又是连连磕头称谢，同时他的目光突然又恢复了原来的那副兽光，想是一堆存有火星的干柴突然熊熊地燃烧起来，他又成了一头野兽，目光象一只大手，将崔韵儿再次抓住，死活动弹不得。这时的她先后被连续惊吓几次，精神几乎当场崩溃，妙目只是孤立无助地四下乱看，寄希有人能出手将自己救出生天。燕皝亦被他的话吓的心中一阵恶心，这人真是阴狠至极，他竟然要吃人。
这时，曹剑叶突然怔了一下，想是被人提醒了一回，突然警戒地将目光转向外面，遥空大声道：“阁下是什么人，还不给老子滚出来，敢耽误老子的大事，敢惊扰圣尊，我非杀了你不可！”
燕皝顿时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发现了自己，正要从石后跃出，谁知离自己七、八丈处的一棵树后，突然兢兢颤颤地走出个和尚，燕皝一看，此人不是别人，却正是那个和尚道长郑慧娘。原来他被那谷应声骗得一直东行，走到这里却路消失了，前面出现了座小山，他还正奇怪怎么回事，当时谷应声明明说那人可能已到了几十里外，但这里离灵潮镇尚不足十里。
“莫非一定要翻过这座山才又有路么，嗯，一定是如此了！”
他这样想着，倏觉一阵疲惫不堪，加上天又黑了，心想与其夜里爬山被摔死，不如休息一晚明天一大早再爬过去，当下他就找了棵树倚着，不一会就睡去了，过了约一个时辰，突然被一阵凉风吹醒，正要马上去爬山，却看到了石上的一幕。他顿时吓得两股颤颤，浑身直打转，想走却丝毫挪不动步，这才被发现。但究竟是被曹剑叶发现，还是被那个看不见的圣尊发现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和尚道士战战兢兢地从树后出来，脸都绿了。手中虽然拿了只弹弓，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冲着曹剑叶发射，这时他的精神似乎不能自主，与处于极度恐惧危险中的人一样，不知所措。
曹剑叶看了他一眼，嘿嘿冷笑一声，忽然提剑就踱了过来。他的目光变得很阴沉，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同时拔出了手中的长剑，即使是傻子也知道他要干什么。眼看和尚进入了他的攻击范围，郑慧娘却一时吓得惊慌失措，石掸竟然滑落下来。曹剑叶觑准此机，陡然一剑如虹，挟着一阵狂风暴雨递到，郑慧娘本就武功低微，却如何能躲得他这一剑。神情猛震地失声惊叫，眼看着那柄剑直取自己项上人头。
就在此时，燕皝突然“嗖！”地一声舒手掷出一块飞石，曹剑叶一个不留神，手中长剑的剑脊“锵！”地被一石震偏，顿时一剑走空不知十万八千里。燕皝这一记来得太过突然，加之力道有沉重，所以曹剑叶是防不胜防，大惊之下，骤然瞥见一方石后掠弹出一道人影，破风而至，如弹丸般突然挡在了和尚道长的前面。
曹剑叶神色微微一怔，但继而不屑一顾地狂作大笑，一言不发，挟剑就攻。
燕皝冷笑一声，剑未出鞘一轮若环般接下，同时口中道：“和尚，你快去背了崔姑娘回灵潮镇，这里我来应下。”
和尚见到燕皝，当即认出他那身打扮正是自己新近结拜的大哥，也是自己穷追一天一夜要找的人。心中大喜，正要去救那韵儿姑娘，但突然又为之一滞，燕皝早看在眼里，斜身顺势推过一剑，道：“你不用担心，我待会儿自会给你解药，你先救人。”
和尚道长闻言大喜，应了一声迳自去扶崔韵儿。曹剑叶见状，银芒颤动，青光飞舞，挟着嘶嘶怪叫，立时加紧了攻势，想要拦截住郑慧娘，但这燕皝的剑术实在高明，一柄长剑施展开来，疾如雨珠万点，舒手轻挥间便如当头洒下一道天网，可谓天衣无缝，严严实实地将这个猎物缚住，曹剑叶只觉得缚手缚脚，完全施展不开手脚。直气得他哇哇暴叫，剑式愈来愈快，但他如今就如同一只掉进蛛网的苍蝇，越挣扎就罩得越紧，最后几乎透风，泼水不进。仅此功夫，那和尚道长早扶着崔韵儿走出老远，一直西行而去。
曹剑叶眼见崔韵儿被人带走，而自己又无能为力，不仅目眦欲裂、双目火赤地勃然大怒，兽性大发地弃了燕皝，突然折身离开战圈，奔到一块大石旁连砍十来剑，又发疯似地连挥数掌，直打得那块大石裂成几瓣，方才眼露凶光地又折了回来，重新又和燕皝打在一起。
燕皝却丝毫未被他的气势吓倒，他冷笑一声，脸色沉郁，眸现杀机。在那曹剑叶出第一招之时，骤然感到一阵淅凛凛的寒风倏地拂面，仅此眨眼的工夫，竟然蓦地失去了燕皝的踪迹，他顿时心中大骇，料想燕皝必然是用什么身法到了自己的身后，当下毫不迟疑，一剑倏然挟风而回，自自己肋下直递背后。
但他错了！
当他这一剑还未到位却已经发出的关头，燕皝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前不及三尺之处。曹剑叶本能“啊！”地一声大叫，须知恐惧乃是人的本性，一个人即使再厉害，但遇到了不可思议或是完全无还手之力的时候，也会心生恐惧。但恐惧的结果只能使事情更加恶化，而他这一愣的功夫，眼中虹光一闪而逝，他顿觉心中一凉，一热，紧接着又一阵锥心的剧痛，还未看清这个少年如何出剑收剑，胸前已一剑被穿，鲜血迸流，精神一阵恍惚，犹如万丈高崖失足坠空。
曹剑叶倒下了，燕皝缓缓地除去了面巾，露出一张俊伟冷傲的脸。
曹剑叶目瞪口呆，眼中带着十分的不信，仰望着这个即使面对自己这等残酷已极之人依然沉静若水、神姿高彻的人。这个少年的功夫实在太高了，而他的心更让人高山仰止，不能期及。他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很矮很低，在他将要死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渺小。他口中突然溢出了不止的鲜血，浑身痉挛！
但他却突然笑了……
“少侠，多谢……你让……我解脱……”
燕皝回身就走，再未看他一眼，但他却听得很清楚，只淡淡地道：“不用了。”
曹剑叶望和他的背影，突然有了种为世所弃的感觉，而伴随着他的，只有这沉沉的黑夜与死亡，他的生命即将结束，但亦即将开始，如秋树上的种子，会死在冬天的寒冷之中，但第二年春天又会出来。但即使如此，他依然得承受他此生的报应，在死前就要尝到死亡所带来的无限的恐惧。他开始有些舍不得，因为他心里还有未能弄清的事。
“慢……着……”
燕皝停了下来，但他并未转身。
“你是我……见过剑术最……最高的人，但你想不想知道……昆仑山……圣尊……”
“昆仑山在西凉，离此地太远，请恕在下不想知道。”燕皝道。
曹剑叶眼睛倏地翻白，瞳孔在收缩，精神在沉沦。他突然发现自己再看不清四周的东西，听力也在渐渐退缩消失，他倾尽了最后一口气，无力地低喃道：“昆仑山……就在慕容，有圣尊……有二十诸天……”
一言未毕，突然间，他的喉中气息悄然坠入海底，他惊奇地看到一片被乌云遮掩的天空，风吹云散，一派晴空……
曹剑叶死了。
燕皝没有回身，但他能感觉的到。他丝毫没有被他的死所惊动，只是被他的话所吸引。有道是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此人最后的话却令人迷惑，换了旁人定然会以为他死时精神恍惚，所以才胡话连篇。因为昆仑山就在西凉与龟兹国之间，距慕容不下千里，又怎么会出现在慕容呢。但燕皝却不一样，他是个心思很缜密的人，尤其是那圣尊与二十诸天，不象有假，即便是胡编也不会这么突兀。
他想这些问题的时候，身形早到了数十丈外。这少年掠动身形穿过林梢，顺着和尚道长与崔韵儿的方向掠了过去。不足片刻之功，果然看见他们二人相互扶持着正向西走。那崔韵儿走得很慢，因为这路实在是不好走，道路崎岖，加天又黑，她又不谙武功，是故走了这么久才到此地，但那和尚道长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这时，和尚道长突然停了下来，崔韵儿奇怪地道：“你……你怎么停下了，是走不动了吗？”
和尚道长摇了摇头，道：“我大哥还在东边没有回来，这会儿怕是有危险，我……我得折回去。”
崔韵儿疑惑地道：“什么，燕皝是你大哥么，你们好象几天前还不认识呢，什么时候成了结拜兄弟了？”
和尚吃了一惊，道：“什么，他就是和你们一道的燕公子么，这怎么可能，他蒙着脸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崔韵儿道：“当然是他的剑了，我给他抗剑抗了这么久，当然知道这个人是他了……”一言及此，他猛地想起和尚道士的话，突然想到了些什么，星眸一转，不觉粲齿一笑，仪容美极地道：“什么？你连他面也没见过就和一个陌生人结拜为兄弟，天下哪有这样的事，我才不信呢。”
和尚道长先是看傻，见崔韵儿被他看得羞赧垂首，急忙掩窘地道：“这事……说来话长，我们以后再说，但我大哥有事，我不能就这么走了，否则就是不讲意气，崔姑娘你先回灵潮镇，我要帮忙去！”
树上的燕皝闻言暗笑，他当然知道这和尚为何要回去寻找自己，说到底无非是为了解药，这番话才真正是东岳庙的二胡——鬼扯呢。
崔韵儿道：“你不会武功，回去还不是送死，而且这个人还可能不是好人呢。”
和尚道长道：“崔姑娘，你……你莫要说我大哥坏话，不管他是谁，我们磕过了头，总不能不管。而且方才我是因为害怕才失去水准，以至于表现不佳，这时回去了用我的神弹弓，也能助大哥一臂之力，到时顶多来个野猪撞大象，与那坏蛋来个同归于尽……”一言及此，他叹了口气，道：“我与他结拜时说了要同日死，他今日要是死了，我怕是要自杀陪葬，其实一半是为了自己。崔姑娘，你先走吧！”
他使劲地多看了崔韵儿一眼，如今他明知道这少女不是赵馥雪，但此去生死难料，他多看对方几眼，也好在死的时候好好记住她的样子，不要忘记。韵儿眼光虽然不似练武之人，但借着幽夜之逸光也能朦胧地看得到他在看着自己。她忙垂了臻首，不敢抬起。和尚道长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就待转身离去。
树上的燕皝见状，突然莫名地一阵感动。如今他麾下的人不谓不多，雄为‘洗天墟’的主人，宗下又分三堂，拥有高人无数，文有‘神策堂’出谋划策，武有‘斩龙堂’斩将夺旗，更有‘神晓堂’侦悉天下列国的消息，‘洗天墟’中每个人都愿意为他去死。这一点就算是他的大哥，慕容的右贤王兼鹰扬将军慕容翰也未必能做得到。但这些人有的是仰慕他的器朗神俊、雄才伟略，有的是畏慑于他无上的权力。但只有这个无赖似的和尚道士，是为了一个义字肯为他舍命。他突然有种很高兴、很满足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从任何一个为他而死的手下那里得不到的。
燕皝长笑一声，突然从树上凌空步虚掠了下来。
和上道长与崔韵儿见到他都为之一惊，和尚见了脸现喜色，急忙上前道：“大哥，你……你没事啊，太好了！”
燕皝故作冷冷地道：“你真得担心我这个大哥么，你从燕留匆匆追了这么远，不就是为了解药么？”
和尚道长郑慧娘闻言竟毫不为异，喜道：“大哥，你见到那三位兄弟了？”
燕皝几乎被他的真诚所感动，第二次心中一震，故作神姿高彻之容，沉静地道：“见到了又如何？”
“见到了就好。”郑慧娘吁了口气，象是放下了心头一块大石，道：“大哥取笑了，我追大哥一是为了解药，但更重要的是，我在从燕留来此的路上，碰到一群高句丽国的人谈论要擒一个叫慕容元真的少年，当时我给燕留的三位兄弟送信时，他们问我与元真公子是什么关系，所以我想大哥可能就是慕容元真，才急急赶来通知，没想到……没想到大哥就是燕大哥，但大哥不是复姓慕容么，怎么又姓燕，到底哪个名字才是真的？”
“三给无用的奴才！”燕皝冷冷地道，他用愤怒来掩藏自己的感情，他第三次被感动了。
“大哥，你千万不要埋怨那三位兄弟，他们也是看到大哥给我的玉佩才问的。”说着拿出了那玉佩递还给燕皝。
崔韵儿在一旁听得莫名其妙，不明所以。
燕皝接过玉佩，突然仰天长笑，他很高兴郑慧娘这么久没提“解药”二字，更为了自己的安全往返数十里，不停不修。他唰地扯下面巾，将复衣反正过来。这下顿时吓和尚与崔韵儿一跳，虽说他们都猜到这人就是燕皝，但对他自揭身份依然吃了一惊。两人顿时眼睛一亮，但见燕皝恢复原容，儒衫扶风，形态潇洒已极，负手独立，果然是雅流宏器，可谓卓朗。
和尚道长道：“大哥，你……你真的是燕大哥？”
燕皝拉住他的手，道：“不错，为兄正是燕皝，我骗了你这么久，没想到贤弟你为了我竟然奔走这么久，二弟！”他紧紧地拉住和尚的手。
和尚道士突然感动得几乎涕下，他本以为自己的结义大哥是个土匪，正心中矛盾自己该不该守义。但如今见自己的糊涂结拜的大哥乃是人中龙凤，武功高强，心中之喜不啻破石得玉，喜从中来，长身拜了下去，正色道：“大哥，小弟今日才见大哥尊颜，更得大哥不嫌弃小弟，大哥，请受小弟一拜！”
燕皝闻言大喜，他也没想到自己随便敷衍的一个不起眼的四不象，竟是个肯为义死的人，真是瓦中得玉，石中得宝，顿时惊喜交加，急忙将他扶起来，两人四手相执，久久不放。燕皝拉住他，抱歉地讲出了‘土实丹’之事，郑慧娘闻言不禁大笑，非但未有怨言，反而连连称妙。
燕皝道：“贤弟，我们既然结为兄弟，那我就必须将真实名字告诉你，为兄复姓慕容，双字元真，乃是昌黎棘城人。”
郑慧娘闻言大喜，道：“大哥真是好名字，小弟的名字就叫郑慧娘，大哥若是嫌它不好听，叫我郑慕雪也行。”
燕皝闻言，突然想起了赵馥雪，遂道：“二弟，那个名叫赵馥雪的姑娘与崔姑娘真的很像么？”
郑慧娘点了点头，道：“不错，但若是韵儿姑娘再打扮一番，就更像了。”
慕容元真奇异地点了点头，将手中那块玉佩一把握碎，长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圆圆鎏金虎纹铁券令牌，递给他道：“贤弟，为兄昔日让你吃了颗小石，不能没有补偿。这是为兄平日用的令牌，你拿着它今后可以有很多方便，你且收下。”
郑慧娘见他一番心意，不好退却，当下更未问有何用处，爽快地收下。
慕容元真笑道：“这才是兄弟本色！”
他顿了一顿，转看那崔韵儿一眼，转谓和尚道：“二弟，为兄在此还有些事，不方便与你把酒论交，而且此地多有危险，二弟就不要回灵潮镇了，你且拿了令牌到慕容的京师昌黎棘城，它可是大有用处，贤弟莫要小看。”
郑慧娘见大哥吩咐，不好违抗，而且他正要入慕容去找赵馥雪，当下应允。但兄弟二人才结为兄弟就要分离，两人都心有遗憾。但有道是关山路远，义能格天。虽说云水远隔，但知道有一兄弟行于天涯，已是大幸之事。当下郑慧娘便要起行，有些依依不舍地望了慕容元真一眼，又扫了崔韵儿几回，方趁夜赶路告辞北上。这崔韵儿虽然不是赵馥雪，但他依然有些流连忘返，挥袖而去。
却说和尚道长走后，这里只剩下了慕容元真与崔韵儿两人。
崔韵儿奇怪地看着他，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我知道你武功高强。”
慕容元真给他的话吓了一跳，本来莫敖三人都已知道自己的身份，他想也用不着瞒她，所以才敢当着她的面儿与和尚道长说明，但至于自己会武功一事，目前绝然不能被莫敖三人知道。他剑眉一剔，冷冷地道：“崔姑娘你太多事了，你既然知道我的事，而且还竟然敢在这么荒无人烟的地方说出来，你以为我不敢杀你灭口么？”
慕容元真这么一说，那崔韵儿亦不禁一愕，她果然吓了一跳，纵妙目四览，眼下这地方确实很荒凉，如今又是在夜里，她暗怪自己失口，一面却壮胆故作不以为然地道：“我……我才不怕你呢，你武功高也没有用。”
慕容元真道：“你只不过是崔海的一个下人，用得着如此多管闲事么？”
崔韵儿似乎被他说中心事，闻言不禁黯然神伤，咬唇凝眸，似怀有无限心事，半晌突然道：“你不是要杀人灭口么，怎么还不下手？”
“你很想死么？”慕容元真故作狡黠阴狠之容，道：“那我就偏偏不让你死得称心。”
“没想到你是这么奸诈的人，你要是不杀我，就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慕容元真闻言几乎很好奇，天下那有弱者提条件的道理，不过他倒是很奇怪，道：“你先提条件倒是让我吃了一惊，不过我今天耐性好得不得了，你且说来听听。”
崔韵儿将小嘴一撅，道：“我知道你跟着我们装傻充愣一定是在耍什么诡计，但你要答应我不伤害莫、谷两位叔叔和公孙姑姑，否则我就去告密。”
慕容元真剑眉微微一轩，心中好笑。他不知这崔韵儿是天生善良还是幼稚天真，你说他幼稚吧，她却能知道慕容元真身怀绝技，但条件却真是天真。当下他剑眉微微一轩，冷笑说道：“你这是威胁我么？”
崔韵儿皱了皱眉头，抿着嘴儿想了一回，最后毅然地点了点头。
“你倒是个爽快人，但你拿什么来要挟我呢？”慕容元真忍不住揶揄道。
“那你就杀了我好了，要不就答应我，你救我一命，我不会揭穿你的。”
她说得理直气壮，为了别人的生命却全不知自己命悬一线。她的理直气壮令慕容元真也开始怀疑主动权好象真的在她的手里。他眼巴巴地瞪着她，脑中便已闪电百转，略一思忖利害，最后实在不忍伤害如此一个纯美的心灵，道：“好，我答应你了。”
崔韵儿见他同意，顿时心中高兴已极。不觉粲齿而笑，继而双波一转，道：“这还不行。”
“什么？”慕容元真有些不能置信地道：“我已经破例答应你的条件，你不会要再附加条件吧？”
崔韵儿星眸一转，安慰他道：“你不要激动，我可是说话算话，只有这一个条件，但我还是有点不太相信你，要是你中途反悔了怎么办。”
慕容元真腾地火起，仍自强捺地冷然说道：“那你又有什么妙计？”
崔韵儿丝毫没有感觉到他的愤怒，道：“你只要发个毒誓，我就相信你了。”
慕容元真生气地道：“什么，你……你竟然敢侮辱我，我慕容元真向来一言九鼎，你要我发誓？”
崔韵儿道：“你要是守信，发的毒誓自然不会应验，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慕容元真实在说她不过，当下忍气吞声，狠狠瞪她一眼，只好发了个誓，说自己若是违言，就一生孤苦。直到崔韵儿看着盟誓结束，才满意地拍着手，道：“太好了，那我们回去吧。”
慕容元真心中气恼，暗怪自己方才不该一时心软上了她的黑当。既然要走，他立刻就走，而且走得很快，再不管这个崔韵儿。
崔韵儿道：“天这么黑，你走那么快干什么，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慕容元真闻言冷笑道：“我会生你的气？你也太自以为是了，武功高的人走夜路就是这样子，走得越快就说明越厉害，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崔韵儿剪水双瞳目注着他，道：“怎么会武功的人都喜欢表现么，但你为什么又不想让莫叔叔他们知道呢，很奇怪呢。”
慕容元真被她说得脸上一阵火辣，但看她又不似有意令自己难堪。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这个下人如此忍让，就算是在段国的令支，他对薛涵烟也不会如此。少年冷哼一声，加快了脚步飒然风行。以他的功夫，崔韵儿如何能赶得上，她走了几步，这山路实在难行，突然一脚走空，“呀！”了一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脚踝疼痛难忍，再走不动，只好扶石而坐。
慕容元真闻声回头看了她一眼，道：“喂，你又怎么了？你千万不要以为这样我会扶你，我不会去扶一个下人的。”
崔韵儿再次被他的话伤害，她面色隐含忧郁，她嘴唇几次欲启还休，她脚踝痛的直颦眉头，但她忍让的美德使她不愿与他计较。当下她默不作声地站起身来，提着罗裙蹒跚地走，她不想开口求这个眼高于顶的人。慕容元真看在眼中，却坚心装做不知，这少女既然不开口，自己没有理由开口求她要自己帮她。是故两人又走了片刻，崔韵儿疼得咬唇隐忍，娇餍如花的面颊上片刻渗出了一层细汗，但这少女太坚强了，依然默不作声。最后，慕容元真实在看不下去，冷哼一声突然上来挽住她的腰支，崔韵儿吓了一跳，急急地要挣脱开，但却无论如何也挣不拖，还以为他起了歹意，花容益加失色地惊道：“你……你要干什么？”
她这句话尚未说完，慕容元真的行动已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她。但见他身形“嗖”地掠起，纵高伏低，起扬飞拔，点叶飞草，如一道高鸿翔于天际，又如潜虬游于大海，正是随心所欲，任意飞腾。幽夜之中但见树影婆娑，星河流转，展眼瞬息之间，身处竟丈之外，确似谈笑间事。
崔韵儿几曾有过如此经历，顿时忘记了疼痛，沉醉于这流飞之中。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能象鸟一样飞上枝头，在树巅之上望下看，他们二人象是走在簇簇的花丛之中，奇异非凡。崔韵儿沉醉了，她那纯美得不染一尘的娇餍一如她美丽的心。她娇笑涵澹地纵目四览，那对明亮的眼光中，说不尽的温柔与纯美。宛如温玉般的胭体馨香若有若无，散发着甜美的韵息。
慕容元真不禁不为之一怔，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突然道：“你不要以为我是在帮你，我只不过怕我们回去晚了要被莫敖三个人怀疑，到时我的事你不说他们也会知道的。”
崔韵儿似是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只顾自己流连忘返。慕容元真再次将眼角余光看着她，突然发现他竟然很娴美，这种不须雕饰的纯美乃是与生俱来，是他周游天下，足遍列国从未见过的，但慕容元真立刻心中微微一惕，暗暗提醒自己：这个少女只是个下人，与自己乃是两个天地，她为了能飞上枝头就这么高兴满足，而自己拥有天下犹觉太少。这是两个何其遥远的人啊……
香风掠处，两人踪影杳然……
※※※※
翌日巳牌。
莫敖一行五人等不到‘紫电剑’随止何，就匆匆收拾行囊北上了。
莫敖三人当然没有将昨夜无端被耍之事告诉慕容元真与崔韵儿，当然更不知道他们二人已象讨价还价的小贩一样，将他们三个作成了买卖。慕容元真又恢复了儒人本色，雅流宏器，神姿高彻。这一路下来，北上的人愈来愈多，他们大多是各地的剑客，而有的却是七襄胜境的人。这些江湖中人或结伴同行，或单人独骑，多是手挽一剑纵横天下之人。少有象慕容元真这般人物，自是抢眼已极。那公孙芷更是时时伴与左右，羡煞了不少江湖武人。
荻花洲乃是北海之外的一处陆上小岛，一面背山三面环水，水道之内便生芦荻，一到秋日，鳞鳞的碧水映出湛湛晴天，荻花飞舞，似云似缕，藏住一片世外桃源，掩饰一方丹枫景致。摄摄丹枫聚成一处庄园，故名红叶山庄。
世上之人只知它是七襄胜境的会盟议事之地，江湖机隐。外人只闻其名，不知其实，但这七襄胜境却是人才辈出，但奇怪的是他们很少行走江湖。这次红叶山庄主动邀请天下的剑客前来论剑，虽令人费解，但毕竟是件难得的盛事，受邀之人自是没有理由拒绝。更主要的是这七派向有善名，少数进入江湖的弟子向来提倡“行杀忍，敬苍生”的铁律，大有古墨之风。
却说莫敖五人与不少江湖中人来到涤水湖边，远远望去，湖水涵澹，岸飞荻花。一条木搭的码头专为入庄之用。这木码头竟然很宽敞整齐，左右两边各有一亭，亭下设有知客人等，专迎众人入庄，检收请帖之类。
莫敖拿出名帖还与知客，被一健仆引着恭恭敬敬地请上一艘专用小舟，这小舟外面看起来毫不起眼，但里面却很干净，布置得象一座厢房，内置绣墩华案，更有烹茶调琴之具，案上另有素笺翰墨，铜炉香篆，可谓一应俱全。众人一入舱内，顿觉炉篆微熏，瓶花欲笑，药香隐隐，帘影之外尤见湛湛水天，而我在其水天之间，如登尘外仙境。
另外，他们还发现这小舟竟然是两个貌美的女子执浆，舟内更有一侍女伺候烹茶煮酒，很是周到，仅是这点已足见红叶山庄财力雄厚，非同一般。也让慕容元真暗按惊心。这个好少年在舟上一亮相，顿时吸引了那三名少女的目光。她们开心地喜笑谈语，但目光确总是趁他不注意时略上一回，这下却惹得那公孙芷很不高兴，生似有人夺了她的宝贝一般，故意挡在她们与慕容元真中间，惹得那两个执浆女子暗地一阵好怨，孰知这下却便宜了那个烹茶的少女，他一面点燃竹制风炉煮泉，一面与慕容元真说话。
“好茶好茶！”那茶还未下釜，慕容元真就交口称赞起来。
“公子也好茶道么，你且说说这茶如何好法？”那少女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道。
慕容元真剑眉微轩，洒然笑道：“这烹茶之道无非是为了烹出一道好茶，自然是样样要好，一么要火好，二要水好，三自然是要茶好了，当然第四么，有姐姐这样的女子煮茶，就不用说了。我看姐姐风炉内燃的是存储的经霜的枫枝，就不难看出姐姐的茶道了。”
那少女闻言颇为讶异，这少年能一语道出她所用之枫枝，看来颇有修为，更被他几句姐姐姐姐地叫，心里受用得很，不觉粲齿一笑，双波妙转道：“想不到少侠竟深谙摄生逸心之道，小女子实在佩服！”
慕容元真见她颇为秀美，不禁笑道：“不知这位姐姐如何称呼，能否见告？”
那侍女见他丰神秀爽，言语温雅，犹如蒹葭玉树，更被他姐姐妹妹地叫得心花怒放，笑意盈盈地道：“少侠太客气了，小婢名叫净荷，你叫我净荷好了。”
“原来是净荷姐姐，你也不要叫我什么少侠，我叫燕皝，可不是江湖中人。姐姐你想，江湖中人大多终日仇杀，哪里会领略摄生逸心之妙，他日就算不葬身于东流无崖之川，已是祖上积德，冒足了青烟了，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净荷被他一番指桑骂槐说得不禁掩嘴浅笑，旁边的莫敖三人听得直皱眉头，这舟上只有他们三个是江湖中人，这话不是说他们说谁，这分明是指着和尚骂秃驴。那谷应声重重地哼了一声，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他的目光吓了那净荷一跳。旁边的韵儿更是听得很不舒服，因为她知道慕容元真不旦会武功，而且还很高明，不过他说自己不是江湖中人倒是真的。她瞪了慕容元真一眼，也过来帮那净荷烹茶，净荷连连推辞生怕怠慢了客人。
慕容元真却道：“净荷姐姐，你可知道我要说的第四是什么么？”
净荷闻言不觉茫然不知地摇了摇头，慕容元真却并不望着崔韵儿，谓净荷道：“其实无论是茶、水、火都是其次，更重要的是煮茶之人，若是煮茶的象姐姐这般秀美，就算不懂茶的盲夫也会饮上一杯，但有些人就难说了。她既然这么乐意，你就让她当众现丑好了，我们只管等着看她的笑话。”
他这话分明是说崔韵儿相貌不堪入茶，实是语带讥讽，不留情面，尤其是当着众人的面说她相貌平庸。但崔韵儿毫不为意，净荷却很奇怪，这崔韵儿分明是个纯美的女孩，虽然是丫环打扮，但却暗暗蕴藏着股不为人知的气质，不知慕容元真为何将她贬得如此之低。她见崔韵儿和蔼纯美，只笑一回让她来烹，自己只管在一旁伺候帮忙。但她马上就放了心，崔韵儿竟然是个中好手，慕容元真想过一回，这也难怪，她出身一个下人，自然是很会伺候人了。但见她微微观看炉中火候，先武后文，顺手拈来。
崔韵儿看他一眼，道：“燕公子既然懂烹茶之道，不知能不能看看这水与茶又如何呢？”
慕容元真道：“崔韵儿你要考我么？”他剑眉一坚，朗声说道：“这盘中之茶么，乃是精制而成的茶饼所裁，色如紫色碧玉，所以当是西蜀成国的紫碧。但至于这水么，你太高看我了，天下名泉多不胜数，这水是什么泉那只有问净荷姐姐了。”
他这番话说得头头是道，净荷与两为执浆少女闻言都不禁纷纷讶异，净荷更是拍掌称赞。不料旁边的谷应声却大为不屑一顾地冷笑一声，道：“旁门左道，装模作样，我看还不如饮酒来的痛快。”
慕容元真闻言理也不理他，只是看着韵儿与净荷两个。韵儿也他的博学多才吃了一惊，亦不禁对着少年刮目相看，慕容元真对她的目光表情很满意。净荷与那两执浆少女也都习惯了谷应声儒雅的外表与急躁的性格的冲突，都懒得理他，净荷却道：“燕公子明见，这泉水么，乃是取自敝庄之后的溪竹荡，泉清甘洌，正适合烹茶了。”
这会工夫，鼎釜中微微有声，崔韵儿从托盘中取过一叠紫碧均投釜中，不到一刻，鼎釜沸水发出的飒飒如风雨之声，浮起一层胜似雪乳般的鲜馥沫饽，釜中茶汤飘滚如雪浪白云一般。崔韵儿道：“燕公子，能不能帮我把茶釜引离了风炉呢？”
慕容元真不知是故意揶揄，还是真的赞美，笑道：“能有幸为姑娘修茶，不啻天遣仙职，在下不胜荣幸。”说着便将茶釜取过，片刻间，声闻俱寂，满舱清香，净荷与崔韵儿取里茶具，为慕容元真盛了一瓯春雪胜醍醐，崔韵儿笑着递与了他。
众人嗅过，都不禁暗暗叫香，就连谷应声亦不禁希望一品。
净荷众人都斟了一杯，却只余那谷应声，只给他取了壶松花酒，道：“谷先生说不喜饮茶，就请饮些酒来润润喉吧。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谷大侠见谅。”
谷应声闻言心中大怒，一双眉毛上下跳动，但又莫可奈何。都怪自己方才口出不敬，如今自见后果。
慕容元真心中暗笑，一手拈杯，洒然踱出舱内，负手独立，仰望碧水逆回，岩岩若孤松之独立，意极萧远，他的这副卓朗形态顿时引得几个女子都是目光流盼不离左右。这下更让谷应声气愤不已，恨不得上去砸他个灰头土脸心中方能畅意。这时，花舟已经驶向荻花洲，远远望去，但见碧水澹澹，荻花舞空，水上船只不少。极目西望，荻花之中拥有一洲，清清洒洒，丹枫簇簇掩映着红墙碧瓦，煞是好看，众人心中俱是一清。
正当此际，东面一舟横迎过来，舟上一年轻人独坐舟头，盘膝而坐，身边放着一柄长剑，剑柄上一粒石珠，在日光照耀之下泛出淡淡的紫色。此人迎风调琴，那悠远的琴声韵致淡远，韵调悠绝，当此水天一色之中，爽人清听，不觉恍然天地，令人闻之不知有天地岁月人我，飘然若举。舟上诸人无不倾耳细听，崔韵儿却突然拍手道：“莫叔叔，是随大哥来！是随大哥来！”
莫敖三人闻言大喜，出舱来看，但见那船渐渐靠近，琴声倏止。舟上之人停弦起身，但见这人年纪当在二十五、六，身高八尺，剑眉淡扫，虎目双翦，一张脸棱角分明，那张嘴更合成一弧线，使他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混成稳重，但这绝不是呆板，而是一种初涉成熟的稳重，若是你看他久时，会发现这股气质在他沉静的时候，倏地凌厉得能压倒冲破所有的阻碍，无坚不摧，但可惜这种沛然莫御的气质时时不见山，不露水，但又不是他刻意隐藏，而是一种自然而然地流露——此人不是别人，却正是崔海四大真宰中的‘紫电剑’随止何。
慕容元真为他琴声所感，突然意兴大起，不禁希心高远，御风而立，昂首吟道：
秋水涵澹荻花洲，疏云流湛意高求。
一曲流霞听不尽，挟剑催舟天下游。
“好一句‘挟剑催舟天下游’，阁下能听出在下弹奏的乃是‘竹林七贤’中稽康的《流霞》，当是知音之人，不知阁下高名？”对面的船靠了过来，随止何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地遥遥抱拳道。
“雅人手下出雅曲，知音口中话知音。阁下琴怀高致，所谓千古同调，多指如此妙音。”慕容元真也抱拳道。
“阁下果然是个知琴之人，一句‘千古同调’深合我心，妙哉此言！”随止何道。
这时两船靠在一起，崔韵儿老远就惊喜地喊道：“随大哥你来了，我们等了你很久了呢！”
莫敖三人也出仓一观，急忙邀他过船来叙。兄弟几人见面，分外亲切，随止何躬身抱拳见过三人，正在这时，对面舱中突然另外踱出一人，望着他们抱剑大笑，道：“什么知音，千古同调？一名剑术如此不济之人竟还有人引为知音，我看你们两位不如考乐府或是到酒楼卖唱算了，何必来到荻花洲丢人现眼。”
莫敖几人闻言都勃然变色，气得眉毛倒挑，纷纷注目。但见对面之人身材高大，大脸虎目，也正望着随止何与慕容元真，意态甚为不屑，他的手中抱着柄很奇怪的剑，剑身又圆又厚，象是一只扳直的犀牛角，竟是一柄象棒子一样圆圆的长剑，光看这样子也能想得到他这柄剑有多重，很象是柄鞭类兵器。
谷应声眉锋急皱，戟指寒着脸道：“阁下又是什么东西，竟敢诋毁我家四弟？”
那人闻言毫不为意，反而仰天大笑，不屑一顾地命摇浆少女起行，意极狂作，目注了随止何一眼，宏声笑道：“我是谁你们大可去问败给我的人，恕在下不愿多费唇舌，告辞！”
他这话更是凌厉，俨然未将崔海四大真宰放在眼里。谷应声正要跃将那条船上与他大干一番，却被没莫敖一把拉住，低低地道：“切慢！听他的话四弟似乎跟他比试过武功，连四弟都败给了他，你能是他的对手么？”言下之意，似乎兄弟四人竟是以随止何剑术最高。
随止何神姿峰颍，却全然不以为然，他那勇毅的脸却又绝不会令人耻笑轻视，他的沉勇之中自有一番成熟的魅力，慕容元真一见之下，立刻警惕。那崔韵儿这时立刻上前拉住随止何的手，喜道：“随大哥，你……你的琴艺又高了很多啊。”
随止何手如触电，当着众人的面儿，急忙缩回，意态恭谨地抱拳向崔韵儿道：“二小姐多劳费心，若不是小姐教得好，我怎么能学得会。今日只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入庄之前找到你们，才用琴音寻找你们。属下也是一接到主公的飞函就赶来汇合，灵潮镇失约之事，还要你们见谅！”
谷应生似乎依然未能将方才之事释怀，早等得不耐，上前问道：“四弟，那厮究竟是什么人竟如此嚣张？”
随止何轻“哦”一声，说道：“此人名叫‘虎齿剑客’壶长，昨日我遇到他时，此人非要与我比剑，我输给了他……”
他的话犹未毕，果然让莫敖三人一惊，但输剑之事，随止何娓娓说来，湛然不动，了无异色，全不以之为耻，象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事。须知，江湖上的人最重名声，有的人为了一手建立的名声，不惜抛身丧命，也在所不惜。但从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却丝毫找不到江湖中人那种超强的自尊，也不知此人是丝毫不在乎输赢，还是真的雅流宏器，心怀坦荡。但其举动以及四大真宰其他三人对他的尊敬，都令慕容元真心中微微一惕，暗生警戒。说话间随止何眼光看了慕容元真一眼，神色闲畅地微微抱拳，这时那公孙芷早上前拉住他道：“四弟，这位是我们新请到的相剑之人慕……燕皝公子！”
“原来是燕公子。”随止何举止自若地道。
慕容元真突然极为审慎，也抱拳道：“随少侠有礼，这几日来一直听说少侠大名，仰慕久矣，只是无缘拜会，今日相见，足慰平生，幸会！”
随止何闻言不以为意，更未说什么岂敢之类的客套话。这时那莫敖几人一起入舱叙话，谷应声问及主公之事，随止何只倒了杯茶说到了荻花洲再议，崔韵儿自他一出现，更拉住他不放地问东问西。这随止何从来不苟言笑，但对崔韵儿却很敬重，说了一路上的轶闻趣事但对崔海流霞渚之事只字不提，分明是抵防着慕容元真。而且他虽然是崔海的老四，但却似是四人的中心，尤其是他竟能与一个时时侮辱自己的人同坐一舟，荣辱不惊，沉勇果毅，更将与人比剑惨败之事谈笑置之，这点令慕容元真突然收起了对崔海的轻视。他与随止何两人都是很敏锐的人，是以第一次见面都暗中警惕，以防万一。
崔韵儿自见到他，顿时象见到亲人一样和他谈论，而随止何口中的轶闻趣事更令船上几位少女听得津津有味，这崔海四大真宰之中只有他对崔韵儿最好。慕容元真心中暗自一惊，这随止何对崔韵儿口称二小姐，莫非她不是崔海的下人，但其余三人对她的态度和她的打扮都显得她是个仆人，这点他怎么也想不清楚。不过他对崔韵儿与随止何的亲密很不舒服，只取了杯茶与净荷说话。
自从随止何出现，与慕容元真顿时如连璧明珠，惊煞几位少女。
不过盏茗之功，船渐渐靠岸了。
崔韵儿扯住随止何娓娓清谈不止，俊伟的随止何只是静静地听她说，恭恭敬敬地聆听着。他身上的那股时而湛然不动，时而矫如惊龙的气质和那双朗彻的眼睛使几个女子倾心不矣，他与慕容元真是种有很相似的内涵。
当下，众人在那净荷的引导下弃舟登岸，步上了这块神秘的土地。这时岸边早有庄丁在竹棚下候迎远客，颇为热闹。四来的江湖中人纷纷登岸，而崔海的人很受欢迎，六人一来，立刻有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迎了过来，连连抱拳，道：“区区红叶山庄管家李当，不知崔海四真驾到，有失远迎，蔽庄粗粝，休嫌简慢，诸位舟车劳顿，请随在下入庄中精舍休息！”
莫敖几人闻言，纷纷连道客气。
随止何道：“李先生有礼了，我家主公因有事北上，慨然以未能此来拜谒贵庄主为憾，故遣我家大小姐前来，我家小姐不日即到，介时再面见贵庄庄主，望请见谅。”
随止何一番话说得极为得体，崔海既不失身份，又顾及了红叶山庄的面子。李当闻言，心中大悦，当下宾主俱欢，一行人随着李当直趋红叶山庄。
红叶，故名思意，当然指的是枫叶。而红叶山庄的秀木多是灵枫，此时秋意未深，所以大多数的枫树未经秋霜，未臻全红，它们或红或黄或青，反而五彩缤纷，映诸秋高气爽的湛湛蓝天，若穿霞帔，煞是好看。
荻花洲的环境清疏爽朗，很静很美，俨然一处世外桃园。四五丈高的疏林内偶耳传来鹘鸬的噭然幽啼，飒飒香风略过，丹枫红叶浴风而鸣，摄摄有声。缕缕阳光透过林冠叶隙，晃动着映诸那或如蜀锦，或如晓霞，或如鹅黄的枫叶之上，幻若云蒸霞蔚，令人眼花缭乱。灵枫摄摄之中，远远见四下阡陌纵横，闭门为市，一片枫中拥有一爿粉墙朱户的庄园，雄伟威严，拔空高耸，傍山而建。远远望去，但见庄墙高筑，重门洞辟，门前宽畅平坦，颇有大气。门旁一对高大色石雕神兽，列墩盘居，瞳视耽耽。
好一个玄斗、玄女境天！‘七襄胜境’的其他五处，由此也可见一斑！
入庄的江湖剑客，纷纷震动！
一干人等行至门首，早有十名庄丁分列两旁，但见中首朱漆大门，兽面铜环，并衔宛转，高大深厚，宏伟气派，门阑之上高悬一匾，上书‘红叶山庄’四个遒然大字。那李当一人当先，引诸人蹬门直入。慕容元真信步而行，纵目四览，但见这一进院内，遍植修竹，绿荫匝地。东西两厢列墙五余丈处，叠石为山，苍藤碧藓，斑驳缠护，四角各设角楼，高高崔嵬，庄院四处设有防御的坞壁，蔚为大观。
在这交错的院内，竹石秀木错落有致，极其宏大。山庄中高屋连片，飞檐翘壁，其间花木幽奇，精陈桥、池、亭、榭，清雅幽静，竟是另外一重天地。同时入庄的人有不少，谁也没有想到在这诸水之中竟令有一番如此广阔的天地，光看这么大的庄园，任何人都不禁对这‘七襄胜境’的实力暗暗咂舌，不知这江湖人口中的戏称‘四畏堂’竟如此挥宏。
玄武宗究竟是怎样的一个门派，光是它的两个别支就有如此实力？
好个七大别宗！好个玄斗境天、玄女境天！
当天，一行人被李当引着入了西相几间精舍，李当告罪退出之后，那净荷领了几个侍女进来，为几人准备了梳洗诸事，众人浣洗之后，庄中早有人送来晚膳，礼备已极。

第四集 庐山真容 少女芳心
当天诸人在精舍住下。
晚间，慕容元真在自己精舍取书看了很久，其间崔韵儿看他屋内灯光一直亮到子夜，生怕他使出什么坏来，匆匆来看了一回，见他果然在执卷夜读，方才放心。这时，慕容元真看到她，却突然笑道：“是崔姑娘啊，你这么晚还来看我，一定是想我了吧，我也正想你呢！”
崔韵儿被他一言说得玉面倏红，道：“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么奇怪的话，你可不要忘记了我们的约定，否则，我可不放过你。”
“不放过我又能如何，你还能和我打架么？”
崔韵儿闻言大气，有些嗔怒地去了。
慕容元真望着他的背影，不觉怔怔了坐久之，方突然回过神来，心中自警地暗道：“我这是怎么了，她只是一个下人，而且一点也不美，就算是‘芙蓉眷主’薛涵烟，我也从无这般……”
子牌时分，耿耿银河，飘萦如带。河浪滔滔，激荡出星光漫天。
夜下的红夜山庄，庄严伫秀，浴风静影，望之广大无边，似乎天下只有一个荻花洲。
慕容元真将灯熄灭就寝，辗转反侧不能成眠，直到寅牌时分蓦地披衣而起，迅速地换了身颜色暗的衣服，蒙上面巾，携剑悄然从窗口轻轻掠出，点尘不染地飞飘上屋脊。这时正是将近黎明时分，正是常人睡的最熟的时候。远处的湖上，波浪摇荡不息，不时发出低低的哺喃禅唱般的潮音之声。远望荻花洲湖岸，星光一路垂到湖下，如同星出沧海，烟雨落湖，泛出点点淡淡的清光，立诸屋宇之顶，触手可及！啊，好一个荻花之夜！
通常的夜行人绝对不会这时才动身的，除非这个人的轻身功夫很高，而慕容元真正是这种人。这夜色中的‘红叶山庄’蔚为大观，朦胧之中建筑崔嵬其影，深不可逾，鳞枳节比。企足北望尤见一抹山色，潜入微夜，别有一番景致。但这庄中或叠石苍藤之后，或斑驳缠护之中，细瞧之下，这进院内的竹石秀木虽也错落有致，但隐隐间似有瞳瞳人影，在暗夜之下徜徨其间，气氛颇不一般。
但慕容元真的轻身功夫却高明得很，幽夜之中如一道轻烟，一缕逸光，一闪而过，令人疑为风动。他纵高伏地，仅一瞬间掠过几重院落，专找没有灯光的屋舍来看，果然不出他所料，在一间偏居的厢房内，似有几乎微不可闻的人声。他刚在一檐下倒贴，突然听见前面一进院中有人发出轻微的声息，不过片刻，门外突然急不可待地撞进来一个武士，这武士还未到门前，身后却如一束疾光般掠来一道人影，一闪而逝于那房脊之上，那武士似是觉到一丝风动，回头看时，那道人影刚好掠过了他的头顶，飘没于其身后屋脊之上——好好明的轻功！竟不在慕容元真之下！
这武士轻轻摇了摇头，以为自己错觉。他轻轻在窗棱上扣了三下，慕容元真趁此机会轻轻遥发一指，凌空“嗤”地一声地在纸窗上破了一个手指般大小的洞——用的竟然是隔空点穴手法。而他此举最妙之处是时机极佳，正和这武士的扣窗之声合成一个声音，破窗有声，却从无人知，丝毫没有半点破绽，即便是屋内几个武功高绝的人，静默伫坐，也未能丝毫察觉，而通过这一个小洞，慕容元真正好能朦胧地看见屋内的两个人，另外好象还有人在屋内。
慕容元真的眼力非常厉害，当年他的师父师辩先生首部功夫就教他一种高深莫策的眼功——剔月窥窗。这种功夫当年凌重九曾提到过，与他的‘贝叶眼藏’有异曲同工之妙，能于幽夜之中、十丈之内辩人面目无异，鉴毫不差。而今日，这手绝学正派上用场，这一点屋内之人怕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这正应了句话，叫作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但慕容元真亦震骇于另外一个人，这人不知如何故意在前院弄出声音，令人前来禀报，自己同时以高绝的身法暗中跟来，察出山庄首脑的所在——任谁也想不到山庄几位高人竟然聚在这间没有灯光的偏僻幽室内！
他们为何如此掩饰，他们在干什么？
慕容元真不知道，但方才那人这手功夫就决不在自己之下，而此人的心计却更令这年轻人吃惊。而如今这人就在与自己相距不到五丈之处，遥遥相对，相互知道对方，却潜移默会地各自缄口不言，似乎对方并不存在，因为他们的对象都在屋内。
慕容元真眼中看到的两个人，一个是风韵不凡的青衣女人，一个是布衣道装的清瘦老者。那女人的年纪当有三十岁左右，但看起来容颜却似比双十年华的少女尚年轻几分，容貌清雅不俗，慕容元真却心中暗笑，这人一定是江湖中人传说的玄女境天的宿主李玉寒，——也就是玄斗境天的宿主，江湖人称‘捭阖掌’的盛大用的夫人。但从她的容貌丝毫看不出她竟然是个厉害的醋坛。
至于那个清瘦的道装老者就不知是何人了，但他绝对不是盛大用本人，因为江湖中都说盛大用时序壮年，绝非是个老头，但他能和李玉平起平坐，必然是‘玄武七宿’中的另外一个境天的宿主，但七宿中只有玄牛境天的宿主乐伍元、玄虚境天的宿主陶牧振两人是老者，此人想来必是乐、陶二人中的一个。
这屋中除了他们之外，屋内似乎还坐了两个人，但可惜的是那个窗洞的位置却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他们的一幅衣襟——既然同室而坐，必是七宿中的两个，但奇怪的是‘七襄胜境’本来各有一位宿主，但屋内却只有四个，不知其他三个又在哪里？
这时，屋内方传来一个声音，道：“何人扣窗？”
那武士急匆匆地道：“属下易大鹏有事回秉！”
“蠢才，谁叫你过来的，退下！”一个慕慕容元真看不到的座上的人低声怒道。
李玉寒却摇了摇手，走到那窗边，低道：“有什么事，说了快些退下！”
那武士闻言，深惧主上责怪，急道：“秉李宿主，方才外面有个叫‘雍南一鞭’的人，到主厅窥探，已被我们拿下，专等主上吩咐！”
“‘雍南一鞭’？”李玉寒轻颦眉头，略忖一回，道：“我知道了，你快些下去，将那人先看压起来，等候发落。”
那武士点了点头，暗暗抹了一头的冷汗，悄然退去。
李玉寒折了回去，这时那清瘦道装老者踱了两步，微微一笑，向其中一个慕容元真看不到的人道：“盛宿主，我们‘玄武七宿’虽然将你与李宿主的红叶山庄作为聚盟之地，更广建壁坞，看来也不太安全。不过，能想到这里的人不会太多，即便是有，也不可能到了附近我们四人都听不出来，江湖上有这种轻身功夫的人恐怕曲指可数。”
屋外的慕容元真暗笑，另外一个象牙细簟上跪坐的人道：“乐宿主这话有理，但那些江湖中人多有恶习，最好暗中窥伺，方才几个已令人不厌其烦，堂堂摩利国的‘玄武七宿’却要躲起来说话，实在有损名声，想不到再次相聚，我‘诫吾一剑’乐伍元反成了鼠辈！”
此人说话之声分明是个老者，又自称是乐伍元，那么那个道装老者必然是以医剑闻名的玄虚境天的宿主陶牧振无疑了。显然，这次荻花洲红叶山庄之行，‘七襄胜境’只聚来了玄斗盛大用、玄牛境天乐伍元、玄虚境天陶牧振、玄女境天李玉寒，其他三大境天的宿主竟然未至。
李玉寒道：“事关重大，不可不慎，六哥身为玄壁境天的宿主，一双‘蝴蝶刀’何等厉害，但最近还是被小人暗害，身体自脊梁暴破，精髓流尽，死状极惨，一年之内我‘七襄胜境’麾下的首堂弟子就有四十几人惨槽同样的手法杀害，我们七宿之外亦有不少江湖中人同样被杀。最近我的弟子又在灵潮镇找到了六哥手下一个高手曹剑叶的尸体，但这次却与前面几十人的手法不同，此事绝对不简单，想六哥那双蝴蝶刀是何等的厉害，却还是被人一剑折剑破腰洞胸，究竟是谁与我们‘玄武七宿’过不去，我们向来不涉足江湖的！”
清瘦道服的玄虚境主陶牧振道：“这很难说，天下窥测我宗室者不在少数，凌重九垣主武功何其了得，但却还是失去了踪迹……”这人说到此，突然道：“七妹，你们玄女境天是不是已经查到我们垣主的踪迹了？”
李玉寒摇了摇头，道：“凌垣主的踪迹虽然没有找到，却找到了他的传人，不久前我们宿中弟子传讯说她们在慕容的边界见到十来个人，其中一个叫屈云的少年用凌垣主的剑法废了一个叫张决天的人，所以四哥一得到消息，中途来不及到此就北上了。以他的‘决云步’是应该能追得上的。”
“我们七宿明明约好的为六弟报仇，一个走了，那个死‘链子双剑’韩广陵连来都不来了，哎，我摩利国恐怕永无旧日的风采了！”一个座这的人道，这个声音并非李、乐、陶三人，显然是排行老三的玄斗境主盛大用无疑了。
乐伍元道：“三弟这次你真的误会五弟了，他是听说了镇派秘宝‘摩利支天’的消息，到了我们的大对头鸣月山‘逸剑宗’去打听消息了，若是消息准确的话，我们决不能放过过这个‘逸剑宗’。国宝到手，我们摩利国四分五裂的局面就有望结束了。”
李玉寒道：“如此我们七宿就只有四个了，而那个凶手就可能在我们邀请的人中，他能一剑杀了六弟，武功之高恐怕举世无双，我们要小心啊！”
玄斗境主盛大用道：“玉寒的话有道理，这次我们请的人都是江湖上擅长以剑取腰断脊的高手，只有最好的相剑大师才能从剑的断痕、力道、方位等方面看出端倪。我们已请名匠精心打铸了两百柄好剑，后天我们就以替我儿简月选剑为名，令天下的剑客用这两百柄好剑即席论剑，事后让几位相剑大师看这些武人斩段兵器的断痕与方位，与死去的人比较，自可查出谁是这个凶手，到时也不枉我们为了宗中数十条弟子的性命了。”
李玉寒道：“我们的计策虽然不错，但那个人一定会来么，若是他不来我们山庄，我们花费了这么多的人力财力，岂不都要落空！”
玄虚境主陶牧振道：“这个七妹就不知道了，我们每宿地界内都有重重哨探，江湖中人能到地界之内，都有人记下，当日六弟在玄壁境天被害之后，七宿中弟子就悄悄封锁了附近方圆数百里，记录了所有江湖中人。接着那里又发生了几起人命，可以断定那人就在名单之中，我们今日请的高手之中那些人都在内，另外还有天下各地擅长以剑取腰，断人脊椎前胸的高手。况且此人并不知道我们是为冲着他来的，这种人通常都穷凶极恶，胆大包天，就算我们请不到，他也会来的。”
李玉寒又道：“但那人就算来了，但若是不肯出手，那又如何？”
玄牛境主乐伍元道：“这就容易了，我们到时就看有哪些人不肯出手，只要一查不难找到此人。而且为兄已从数十柄断剑略知这个杀手的手法即步法，到时他只要出手，就算刻意作假也绝对隐瞒不了我。到时候只要与几位相剑大师印证一番，谅他也走不出红叶山庄。”
夜凉如水，白露为霜，突然起了一阵清风。
慕容元真趁机掠出此进院子，而那条人影亦与他背道而驰，趁着风声飘没夜中。屋内四人修为何等高明，都立刻住了口，玄虚宿主陶牧振更是“嗖”地一声弹了出来，略一提身纵上屋顶，纵目四览，此时天露微光，清风微动，红叶山庄的层曾院落尽收眼底，哪里有半点人影。这时，一个非常高大的中年人从屋中略出，四下扫了一眼，笑道：“二哥，分明是风声，你又大惊小怪了，方才我们四个都在，有何人能躲得过我们的耳朵！我们快些回去吧！”
“但愿如三弟所言！”
陶牧振犹有怀疑地四下看了几眼，方才掠身下来。
※※※
翌日，有不少的江湖中人前去拜见庄主——玄斗境天的宿主盛大用，莫敖只是着急，拉着随止何问大小姐崔恩儿何时方到。随止何不疾不徐地从怀中取出两封信函，一封是给崔海四真的，另外一封却是给高句丽国世子的。随止何使了眼色，那谷应声“嗖”地掠出屋外四下看了一回，见并无人影靠近，方才放心折回。那随止何将给崔海四真的信拆了，从中取出一副短笺，读了一回，但他是个很谨慎的人，看过却并不说话，将短笺在几人间传递了看，最后，莫敖将那短笺传给了崔韵儿，崔韵儿吃了一惊，但又有些惊喜，问道：“怎么，我……我也能看么？”
随止何点了点头，但他的神情依然湛然不动，了无异色，目光中却流出一丝一闪即逝的沉郁。崔韵儿如何看得出来，她只顾的高兴于父亲终于肯将自己当成女儿，以前碰到这种事是绝对没有她的机会的，她虽然名为流霞渚的二小姐，但崔毖对她和姐姐崔恩儿的态度却判若云泥，崔恩儿简直是他的掌上明珠，而韵儿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她在崔海无论吃、穿、住、行，都与一个丫环无异。这点她一直解释为自己的母亲西门慧不是崔毖的正室，继室子女当然不如正室出身的崔恩儿了。
但她愈是忍让，崔毖就对她愈加苛刻，这个可怜的少女却毫不为意，流霞渚上上下下都把她当作了大小姐的丫环，这次崔毖也是让她一路照顾大小姐崔恩儿才跟来的，如今自己竟能看父亲的函笺，她自是高兴得很。
但一看完，这个少女顿时惊得娇靥惨变，可怜惜惜、不知所措地拿妙目望向几人。
但见信中写道：
四真及吾儿韵儿亲启：
我如今身在宇文京邑紫蒙川绸缪大事，收到消息无暇南顾，但红叶山庄之实力不可小觑，崔海大业将来虽不能引为强援，但亦不可失礼而结悍敌。止何汝四人论剑之时不可大赢红叶山庄麾下高手，不妨或输或平，总要不折红叶为要。至于吾女恩儿游玩之事，韵儿权代汝姐出面，拜谒‘七襄胜境’的七位宿主，事后随四真与高句丽国世子会面，并将为父至高句丽世子的要函亲自交于其手，务要务要！
崔韵儿看过，既喜且忧，喜的是父亲第一次如此与自己说话，忧的是父亲第一次就交给自己如此重要的任务，怕是做得不好，尤其是自己代替姐姐拜见盛大用之事，自己一个下人打扮，哪里有姐姐那般漂亮体面，又懂礼数，光是这点就足令她担心发愁的了。这件事若是做的不好，到时恐怕要让父亲失望了。她思前想后，紧紧握住父亲的短笺，不禁叹了口气。
随止何遂将那封给高句丽世子钊的信递与了她，崔韵儿小心翼翼、十分谨慎地将那封信接过，藏在自己贴身怀中，轻拍了拍方才放心，象是母亲照顾婴儿那般小心。然后执了父亲给他们四真与自己的短笺，道：“莫叔叔，这短笺……能不能让我保存，我想拿回去让娘看看。”
莫敖四人见状，无不为之一叹，西门慧早就去世了，而如今她的命运也被崔毖一言而决，她尚且不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为人之悲，莫过于此！
崔海四真实在不忍骗这个天真无邪的少女，闻言俱是一叹，莫敖竟突然很慈祥地道：“孩子，你尽管收起来好了，夫人已经去世了，她如何能看得见。”
崔韵儿闻言如获至宝，急忙也将那短笺放如怀中，喜道：“怎么看不见？娘一直希望爹对我象对恩儿姐姐一样好，她现在该知道了。”
随止何静静站着没有出声，公孙芷眼中一热，急忙拉住她道：“韵儿，你既然要去面见盛大用，自然要好好打扮一番。”
她这话正说在崔韵儿心里，急忙拉住公孙芷道：“对了芷姑姑，我这样去不行么，我身上的素衣是为我母亲守素用的，虽然是素了点，但……”
公孙芷道：“韵儿，我们这次是替大小姐拜见红叶山庄，若是太过失礼，主公信上说的你也都看到了，你说你要不要打扮一回？”
崔韵儿一听到父亲，再也不肯坚持，不觉咬唇点了点头，垂下螓首望了自己素衣一眼，道：“可是，我为母亲守素还为满三年呢，这样母亲会不高兴的。”
随止何酝酿半晌，却还是淡淡地道：“韵儿，这次我们身有重任，你要以大局为重，到大事一了，你再为夫人守孝，亦不为晚。那样夫人在天有灵看到你与主公如此亲近，她也会高兴的……”话说这里，他自己却早已心中难受，切依然强撑着说了下去，这是他第一次骗了韵儿。在崔海，他是唯一一个真心对待韵儿的人。
崔韵儿拉住他手，道：“我最听止何大哥的话了，好吧，我就换件衣服，但你们可不能笑我哦！”
谷应声笑道：“韵儿真听话，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笑你呢。”他继而转谓公孙芷道：“三妹，你最擅长打扮了，你就带韵儿去好好打扮打扮，我们晚上就去拜谒盛大用。”
公孙芷笑道：“这个自然，我正要看看我们韵儿换件衣服的样子，这几年她换来还去都是几件素衣，我都看出眼病来了，但这里却没有衣服可用，我们非要出红叶山庄不可，庄外有个小镇，正好有衣物卖。”
崔韵儿全然不以为然，只是甜甜地不时拍自己怀中的信笺，当下公孙芷拉她出去，到渡头要了只船一起去了镇子不说。
当天晚间——
半轮清月爬上树头，照的荻花洲溶溶如水，涵涵淡淡，若烟霞飘举。
西厢精舍一湖心亭上，一个年轻人负手而立，昂首仰望天际月明，浑然沉醉。他不是别人，正是慕容元真，这夜光令他恍然不知身在何方，只觉天地之大，亦不过一隅之小。他的胸中思索着昨日之事，这红叶山庄看来不过一江湖世外之地，但却蕴藏着一股无可阻挡、无坚不摧的力量，他们有七大胜境，七宿下面分为不少的宗派、堂口，而这些宗派从未在江湖上露面，这点也正是他暗暗惊心的，除非他们有不愿出、不能出的理由。否则以他们的实力，早晚会成为自己的劲敌。
这时，他身后突然走过来一个人，他是随止何。
“燕公子好雅性，你看着明月不知想到了哪里？”随止何道。
慕容元真没有回头已能感觉到是他了，举天之下能让他如此敏觉的，除了慕容焉之外，恐怕只有这个人了。他们三人可说是天下的连城之璧，同时赫集一时，朗朗有飞天揽月之怀，一怒而天下惧的可怕力量。
慕容元真剑眉微微一轩，淡淡笑道：“当然是在想到了自己的故乡，有道是月以故乡明，当此永夜难消，不想何待？！”
“是百济国的国都居拔城么？”
“我说不是你会相信么？”
“信与不信都是后话，但我希望你能和我们前去拜见盛大用，我们先去，你随后可以跟来。”
慕容元真转过声来，道：“怎么，你们的大小姐来了么？”
随止何没有回答，十足吊他的胃口，自己出了湖心亭迳自走了。慕容元真笑了笑，看来这次进见盛大用他是非得瞧瞧了。正在这时，外面正巧走来一个侍女，往这边走了几步，探首仔细瞧了一回，问道：“前面是燕公子么？”
慕容元真一听便认出她正是侍女净荷，当下踱了过来，笑道：“净荷姐姐，是我。”
净荷闻言吃了一惊，同时警戒地道：“这么远，你……你怎么知道是我？”
慕容元真不答反问道：“那净荷姐姐又是如何知道是我的，莫非姐姐会武功么？”
净荷给他的话吓了一跳，妙目霎了一霎，忙道：“我也只是猜猜。”
“我却不是猜的……”慕容元真看了她一眼，道：“因为我记得姐姐的声音。”
净荷被他说得脸上一红，连忙转了话题掩窘，侧过螓首道：“我……我正找你呢，你们家小姐正要去拜见我家庄主，你也随我去好么？”
“既然净荷姐姐有话，我是一定要去的，否则岂不辜负了美人一片深恩。”
净荷被他说得娇靥大红，妙目一膘，急忙转身就走，一面道：“去不去由你，我才不要听你油嘴滑舌呢。”
慕容元真笑了一回，迳自跟着她去了。
※※※
不一刻，两人行至二进迎客大厅，但见这厅堂两廊明灯高悬，越觉得玉宇澄清，月华散彩。厅内灯火通明，环围厅中立了许多衣衫各异的江湖人，厅堂遍设有茵席净簟，长几隐囊。主人席是一张靳州的薤叶水纹簟，上面坐着四人，而慕容元真昨夜所见的李玉寒、道装清瘦老者——玄虚境天宿主陶牧振，也正是其中之二。
另外两人想必是自己未能看到的两个，他们一个是个大夫郎中模样的飘髯老者，面目清癯，神姿高彻，按照推测应该是玄牛境天的宿主乐伍元，而为首之人，却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此人身高七尺八寸，年纪在四旬左右，方脸，浓眉，虎目，阔口，生得相貌堂堂，气宇凛然，头带儒白绡帻，身穿玫瑰紫色貂氅，足登云履，手掳须髯。俨然居主人之位，自然是盛大用无疑。在他的身后，还有个稍瘦的儒气少年，年纪不大，看样子可能是他的儿子盛简月。
这时厅中诸人都在议论论剑之事，新来的人必要拜见盛大用四人，这也是江湖上的礼节。但慕容元真乃是作为随从前来，自然不好上前拜见，好在厅中人物颇多，那净荷也知他为难，连忙拉着他到了人群之后一个可以四下观看的地方，急着为他寻找那崔海一干诸人，发现他们竟然还未到来，当下和他战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瞧热闹看。
厅中之人都是江湖上各宗各派的高手，他们聚于一堂，相互笑谈，无非什么比武论剑之事，过了片刻，厅太突然有人高声传道：“崔海大小姐崔恩儿携崔海四大真宰驾到，入厅进谒！”
厅中诸人闻言都不由神色一庄，纷纷停了谈论，一起举目望向了厅口，连四宿也不例外。这崔海流霞渚的大名他们是听说过的，不过未曾见过罢了。如今崔海不但来了位大小姐，更带来了四大真宰前来助阵，看来果然是给足了红叶山庄面子。盛大用与两位兄弟及夫人闻言都不禁长身，敬候他们到来。不过多时，厅外响起了脚步之声，一个少女领着三男一女突然进了大厅，众人登时惊呆了。
但见为首这少女年纪不过双九，身着一身素洁的云锦湘裙，上丹下青，罩一件莲花色纱衫，文彩光鲜，腰中有绿绣带，披着一领天青油细斗篷，凌波微步，罗袜声尘，袅袅而来。但见她肌如聚雪，鬓若裁云，淡扫蛾眉，星眸低缬若天汉双星，所过之处香辅微开，恍然出一出尘的仙子，天仙化人，令人不作尘想。
好一个风化绝代的少女！
所有的人都有被她的美惊住了，就连盛大用也不例外，但她的醋坛夫人却暗地恨恨拧了他一把方才转醒，不料这时崔恩儿不期正看见慕慕容元真，正望见痴望自己，不觉天真一笑，便无意间有一种脉脉幽情，荡漾出来，秀色撩人，惊煞场中之人。
她分明就是崔韵儿，崔海四大真宰却说她是大小姐崔恩儿，但她真的是崔韵儿么？！一个毫不起眼的下人，为何摇身一变，便如此惊人，是她本来就国色天香，还是公孙芷善于化妆？
慕容元真一阵迷乱，更被她无意一笑，看得浑身一阵怪异。
崔韵儿莲步轻动，突然看到盛大用奇怪的目光，不解地看了他几眼，按公孙芷教自己的样子，驻足向盛大用姗姗裣衽一礼，道：“晚辈崔……恩儿奉家父之命前来为令公子贺加冠之礼，家父北上勤政，羁于俗务，常以不能亲来为憾，今日晚辈前来，若有礼数不周之处，望多见谅。”这时崔海四大真宰亦恭身行礼。
盛大用闻言很是高兴，道：“贤侄女有礼了，令堂他最近身体可好啊？”
崔韵儿轻吐如珠地道：“呈前辈垂问，家父身体很好，他老人家常说久慕荻花洲大名，只是无缘拜会，这次未能亲至，特命晚辈带上薄礼，以为令公子加冠之贺，些许薄礼不成敬意，望前辈不笑纳。”言间，莫敖手捧礼单双手送上，盛大用略扫一眼即命人收下，忙为他们引见了其余几位宿主，五人一一见过，盛大用又命人为五人设座。
慕容元真也惊住了。
他没想到这崔韵儿一竟打扮，竟如出尘的仙子一般，不容逼视。尤其是她的笑，令这个世家子弟亦不禁怦然心动，身心陶醉。她身中所流露的那股气质至此方光芒四射，表露无疑。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纯洁善良的外现，是任何凡俗女子学上百年也学不到的，她的美与薛涵烟的又自不同，薛涵烟是一种神秘婉约的美，而她却是天真烂漫、善良纯洁的美，一个人若是没有一颗美丽的心，绝难至此。在座的江湖高人中不乏杀人如麻的人，但即使是他们见了崔韵儿，亦不忍心伤害这颗美丽的心灵。是以自从崔韵儿出现，场中气氛大是不同，那些高谈阔论的江湖剑客突然都变的谦谦有礼起来。
李玉寒见情势不对，当下笑着拉崔韵儿到内堂说话，一面为江湖中人打开场面，同时更命自己的儿子去准备些精美点心来。崔韵儿不知所措地那眼望了随止何一眼，见他微微点头，公孙芷也来起身相陪，与李夫人一起离开到后堂说话，崔韵儿走时回头有意无意地望了慕容元真一眼。直到四人走后，厅中群豪方重又豪气干云起来，确实好了许多。
直到此时，慕容元真尚在发愣。旁边的净荷掩嘴拉了他一下衣襟，方悠然转回。一见净荷看自己的模样，连忙道：“哦，我正在想些重要的事情，所以才想得入了神！”
净荷不觉抿嘴笑道：“你急着辩解什么，我又没有问你，看你心虚的样子，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慕容元真闻言大窘，倏地住口。往下的时间里，他心里一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崔韵儿的模样，那群江湖武人说些什么他一概不知，直到众人议论告一段落，定下比武论剑的议程，盛大用这时已命人设下夜宴，邀众人饮酒，慕容元真方趁机急急走了出来，一个人折回了精舍。
闲话不说，却说又过了一天，红叶山庄内的论剑开始了。
但慕容元真却并无兴趣去看，这天他不去看，结果崔海四人中必须有个人留下，莫敖本要公孙芷留下，但这次公孙芷无论如何也要去演武厅看热闹，结果那只好谷应声留下了。谷应生几乎当场气爆，但又拿这少年没折，看他一个劲地品酒饮诗，使劲地冷哼一声，远远地走开，自己也取了壶酒与几道小菜，一边吃一边冷冷地瞪着他。而且是吃一口瞪一回，饮一口瞪一回，竟然一点不累，他那眼神连慕容元真看起来都累了。
这样一直相持不下了一个时辰，谷应声也吃喝得肚里发涨，瞪得眼珠直直得不会拐弯儿，最后大大地打了哈欠，索性躺到一片草坪上，偶尔看他一眼。
慕容元真心中暗笑，却全不为意，因为他心里正思索着这红叶山庄之事，更趁机四下打量，以期能从些许之人身上窥点端倪。这红叶山庄里来回出如的人，看起来都或多或少身怀武功，庄外有不少农人，他们对红叶山庄内的人都很尊敬，形成了一个自给自足的祥和之地，俨然是不国之国。
正在他思考之时，崔韵儿这时走了过来。原来，她平日最怕江湖中打打杀杀的，今日一大早那盛简月就来邀她一同去看，她一言拒绝了。而且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主要的是这盛简月每次看她的目光总是让她抬不起头，有时鼓足了勇气，但一接触到他那中奇怪的眼神儿，就又连忙微垂螓首，不敢再看。其实，她以前打扮得似个丫环，实在难以引起常人注意。这是她平生第一次接触异性的目光，难免心慌意乱，不知所措。但孰不知她愈是如此，那盛简月就愈加缠得有劲儿，弄得这个少女精疲力竭。
慕容元真剑眉轻舒，朗声说道：“崔大小姐，你是专门来看我的么？”
崔韵儿闻言不觉一滞，有些生气地转身要走，不料正看见那盛简月摇着折扇，身后紧跟着两个下人，穿过月亮门正走了过来，急忙又折了回来，但又怕被慕容元真看出来，故意放缓莲步，姗姗重新走回。毕竟，这慕容元真虽然看不起人，却比那个眼睛象是要融掉自己的人强多了。
慕容元真何其聪明，早看得一清二楚，沉默片刻主动上来和她说话。崔韵儿感激地报以款然一笑，与他说了不到两句，那盛简单月就走了过来，当他看到神姿高彻、修伟卓朗的慕容元真，似是微微一怔，只向他微微一抱拳，算是招呼，就立刻转向崔韵儿，道：“恩儿姐姐，我找了几好久了，不料你却在这里，你陪我到后山竹溪荡走走好么，我想带你看看我红叶山庄的景致。”
崔韵儿被他一句恩儿姐姐叫得娇靥泛红，忙垂下螓首不知该如何回应他。慕容元真却上来一抱拳，道：“原来是少庄主，不才燕皝已约了崔小姐到庄外一行，这就告辞，我们后会有期了。”
言毕，竟然也不管崔韵儿答不答应，拉着她就走。崔韵儿本是要逼开盛简月的，这时索性与他一起出去，但他却无礼地拉住自己，她使劲挣了一回，死活挣脱不了，顿时大窘，只得与他一起出去。那盛简月颇为一怔，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着实蒙了一下，但马上又清醒过来，竟也跟了出去。这时，那谷应声见慕容元真出去，生怕他趁机逃走，也急急起身跟了出去，他们看着慕容元真两人进了一片枫林，便也随后一起进去，四下一看，竟然再找不到他们半点人影。
这时，慕容元真却站在最高最茂盛的一棵枫树之巅，紧紧挽着崔韵儿腰支，站在一截不及小指粗的树枝上，他们两人的身形似乎和那截树枝溶为了一体，清风一吹，那树枝晃动，他们也随着轻轻晃动，那数枝静，他们也静，直吓得崔韵儿紧紧地闭上了一双妙目，过了半晌见并未摔下，方重新壮起了胆眯出一条眼缝望下一看，又不禁脸色大变，这时却突然发现慕容元真正静静地看着自己，眼睛眨也不眨一下，不觉一慌，正要说话，慕容元真忙出手轻轻地掩住了她的檀口，崔韵儿突然大惊，正要死力反抗，树下蓦地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急忙往下一看，正是谷应声与盛简月，她这才明白慕容元真的意思，但饶是如此，有道是男女受授不亲，这样被一个男子掩嘴，终究是件羞人的事，是以她突然脸上泛红，眼睛急得看着他直转。
慕容元真轻轻温柔地移开了手，他的神情是那么的严肃，看起来比崔韵儿还紧张，任何人看了都不会怀疑他是有意趁机占人便宜的，如此一来，那崔韵儿首先原谅他了，毕竟，她还不知对方的举动已经很严重了，她对于男女之间，真是一点不懂！
“这两人会躲在哪里呢？怎么一晃眼就不见了。”谷应声奇怪兼生气地道。
盛简月问道：“谷先生，你口中的这个燕皝不知懂不懂武功？”
谷应声道：“他半点武功也不懂，不过是个酸气熏人的书虫，只会吟几首狗屁响，他自己还以为是个宝呢。”
树上的崔韵儿听得心中直想笑，但她一触及的慕容元真的目光，马上也被他紧张的气氛所感染，缄口不言了。这也难怪，如今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与掩饰武功，但今日若是被他们二人发现，慕容元真势必要杀了他们灭口，但在崔韵儿面前杀人，他无论如何也出不了手。
盛简月道：“那就好了，此处枫林最多石块，隐藏起来再容易不过，我们分开找更快些！”
谷应声点了点头，当下两人一东一西果然仔细地找了起来。直到他们走远，崔韵儿正要感激他一回，却突然发现他面如凝脂，眼如点漆，又开始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这时这少女才意识到自己竟如同在他的怀中一般地任他抱着，这种感觉突然象团火般烧得她很不好受，尤其是他那双沉勇静雅的俊目，令她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与那盛简月看自己的目光相差之悬殊，何止十万八千里，他的眼中竟然再没有半分蔑视。
崔韵儿娇靥莫由发烫，芳心如小鹿乱撞，急忙垂下螓首，但如此来来，她似乎整个伏在他的怀中，惊得着少女又急忙抬起了头，不知所措地垂也不是，抬也不是，急忙别过头去，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垂下螓首想往后撤身，却无论如何也退不出来，只得颤抖着声音轻轻地求道：“我们站这么高，你干吗看着我，要是跌下去怕是要摔个半死，我们……还是先下去吧？”
慕容元真身心俱醉，手足无措。
那韵儿等了半天，不见他有回音，有近乎哀求地再说一回，慕容元真方稍转醒，急忙忙乱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如一道鹰隼般飞掠出林外，沿着无人的林边纵身疾掠，一路上又是吓得这个少女连忙闭眼不敢看。直到他停下了身，她睁眼一看，两人却已到了荻花洲渡头外的一几棵树后。
崔韵儿奇怪地道：“你……你为什么带我到这里？”
慕容元真道：“因为这里离那个盛简月够远。”
崔韵儿闻言心中亦觉如此，她星眸一转四下环视了一眼，不觉问道：“但……这里是哪里啊？”
慕容元真只是洒然一笑，并未直接回答她，反而道：“崔姑娘，原来你竟是崔海的二小姐么？”
崔韵儿突然紧张起来，道：“怎么，你又想嘲笑我么，你知道了还问？”
慕容元真道：“但你要我怎么能相信呢，你既然是‘北渚神剑’崔毖的女儿，原来为何要穿成那样？一定是你的父亲不喜欢你，是么？”
崔韵儿闻言神情突然一滞，瞬即垂下螓首，黯然地道：“我就是我爹的女儿，他……他很爱我的，我只是……只是要为母亲守孝罢了，他肯把给高句丽人的信交给我，怎么能不喜欢我呢？”她说着说着，花容惨然，眼中突然浸了一泓清泪，说着说着，连她自己也在怀疑自己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慕容元真看到她那凄然的娇靥，突然心中暗自懊悔，后悔不该如此伤这女孩的心。他蓦地发现一向标鲜清令，从不曲人的自己这刻竟随着她的一颦一笑而迁移，慕容元真暗暗吃惊，倏然想起她说的那封给高句丽的信。换了平日，他可能会不择手段取到手，但如今他发现自己竟一点也没有取信的意思，他只想看她笑一回，不再这么哭泣——他的心随着她的抽泣在颤抖。这少年仰天抑制了半晌，方又装出湛然不动、全不在意的模样，剑眉微微一轩，扬声说道：“你要我相信不难，除非和我去荻花洲外的太平镇一躺，你要是敢去，我就相信了你。”
这是什么理由啊，但奇怪的是，崔韵儿竟然毫不迟疑地答应了他。她要向这个眼高于顶的人证明，自己在这世上有人疼爱。她妙目直闪泪光，七分幽怨凝注他，道：“好啊，我们这就去，你武功很高，可是我一点也不怕你。”
当下，两人奇怪地行到码头要了艘船，一起出了荻花洲，不多功夫就到了太平镇。
这太平镇就在荻花洲旁边，颇为繁荣。这也多仰仗了红叶山庄的照顾，此地在晋燕交界，晋室衰微，官府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倒是这红叶山庄，其门下高手不计其数，乃是侠道大宗，他们虽然很少行走江湖，但行得却是侠义正道，所以凡是他们所在的附近，连官府的影响力却远不及它，即便是官府也要仰仗他们的庇护，须知如今天下大乱，非长剑不足以安定一方。
两人一进镇子，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他们一个是天上麒麟子，一个是烟霞彩凤仙。
在外人看来不啻金童玉女，不知羡煞了多少少男少女。崔韵儿顿时被镇里的热闹吸引住了，开始她还只是生气打赌，如今顿时把那件事忘到了九霄云外了。她似乎完全不知自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看这个，瞧那个，脸上洋溢着很高的兴致，这点让慕容元真觉得做了什么都是值得的。
“好玩么？”慕容元真道。
“啊，这里很热闹啊，简直比冀州还热闹！”崔韵儿高兴地四下乱瞅着道。
慕容元真心中暗叹，这种小地方如何能与冀州相提并论，只是她在冀州从未出去游逛而已。他这次却没有揭穿她，暗暗记下了她摸过的每样东西，他摸了摸钱袋，觉得够了，急忙买了柄江南晋国的油纸伞送给她道：“韵儿，你看这伞好看么？”
崔韵儿丝毫没有觉出他的称呼有异样，看那柄伞高兴地拍手道：“哈，它可真漂亮啊，你要送给我么？”
慕容元真突然被她的情绪所感动，笑着点了点头，道：“是啊。”
崔韵儿高兴已极地接过那散伸出了春笋般的纤纤玉手，轻轻打开，擎着喜玩不厌，竟似从来没有见过，慕容元真既是感动，又是暗自太息。他不知道她这个崔海的二小姐究竟是什么人，即使一个下人也不至于对这些东西这么新奇。但看到她如此开心，慕容元真心中突然有了个坚定的念头，他暗自发誓，自此刻开始，他要让这少女一生快乐！
崔韵儿擎起了伞，慕容元真被他惊呆了。但见她那娇美的容靥如雨后的天空一样清新，天青油细斗篷下的她如一朵九品白莲，令街上所有的人不禁被她的美所惊。慕容元真呆了一呆，直到崔韵儿走出老远看他没有赶来，回头道：“喂，你……怎么了，怎么站着不动？”
慕容元真剑眉微微一轩，突然跑过去拉住她的纤纤玉手，向东就跑。崔韵儿被他举动吓了一跳，急着要甩开他，但却象是被沾住了似的动弹不得，她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拉着手，即使随止何也没有。她被慕容元真握得芳心大震，有些生气地轻颦蛾眉，只得擎伞跟着他，有些娇喘地道：“你……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
慕容元真只是不说，不过片刻，他们到了东大街上，这里围有很多人，慕容元真拉着她挤了进去，却是群耍把式买艺的，有叠罗汉，胸口碎石，油锅捞铜钱，手炒牛肉，灵鼻嗅字，扑旗子等，崔韵儿童心未泯，直看得拍手直叫好，慕容元真亦被她所感，更大声地叫起好来。那卖艺的见他们衣着不俗，急忙过来要钱，慕容元真算了除了准备和韵儿大吃一顿的饭钱，并无多余，急忙不好意思地拉住韵儿，灰溜溜地就走，弄得韵儿也是一脸不好意思。
中午，阳光舒服地照照着太平镇。崔韵儿看了半天，仍余兴未尽，慕容元真却早饿得肚子咕咕叫，他拉着她到了家最好的酒楼，崔韵儿抱怨地撅起小嘴，道：“你怎么拉我到这里，我好没看完呢。”
慕容元真抱着肚子哭笑一回，状似告饶地道：“韵儿姑娘，你倒是看得兴起，我可就惨了，五脏庙叽哩咕噜一踏糊涂，总不能要我饿死你才满意！”
崔韵儿被他的话逗得忍俊不住“噗哧”一声粲齿一笑，道：“是啊，我都忘了现在该吃饭了，那我们就吃过再看好了，我可不想害得你饿死。”
慕容元真自从遇到崔韵儿就很少看见她笑过，如今顿时大受鼓舞。这座酒楼名叫‘流芳居’，乃是太平镇首屈一指的饮食佳地。慕容元真点了一桌上好的酒肴，崔韵儿看得瞪大了眼睛，低低问道：“燕公子，这些饭菜……是不是很贵啊？”
慕容元真也低低地道：“当然不是了，我是自己饿才要吃这么多，你千万不要以为这都是为你准备的！”
崔韵儿看了那桌上菜肴，悠悠地黯然道：“我也知道你不会突然对我这么好，而且，我还在为母亲守孝，是不吃荤的，我看你还是自己吃好了。”
慕容元真心中大大跌足，大声将那堂倌喊来，道：“喂，你们是怎么会事，我并没有点这些菜啊，你们一定是弄错了吧？”
那堂倌吓了一跳，急忙要去核对，慕容元真悄悄塞给他一锭银子，暗暗使个眼色，道：“我明明点了几道素菜，你们怎么将别人点的好菜都端了上来，我怕是付不了账。你们快些换过，否则我走时可不付涨了。”
那堂倌被他最后那句喜得直跳，光他塞给自己的银子就不止这桌饭菜，他那句话分明是说走是还要付账，那这锭银子就是自己的了。他也是个机灵鬼，看了崔韵儿一眼，心里登时明白了八九分，当即命人撤了重新上一桌上好的素菜。崔韵儿哪里知道他的伎俩，还以为那店家真的搞错了，但饶是如此，她亦很感激了，那双款款的流波妙目，感激地报以一注。慕容元真看了她一眼，神秘一笑，道：“韵儿，你先在这里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
崔韵儿被他一句“韵儿”叫得大窘，想让他难看时，慕容元真却振衣下楼出了‘流芳居’，他走到楼下时正碰见五个人被堂倌引着正要上楼，为首的是个年轻公子，另外四个都是手提长剑的武士，一色的青衣打扮，身材魁梧。那为首的年轻人淡眉阔口，方面有轮，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乱看，浑身上下一副晋过文士打扮，看起来颇有架式。
那人看了慕容元真一眼，上下打量一番，迳自上楼。
慕容元真走到街上，重新走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到片刻，他旁边立了一个人，这人头带斗笠，低低地道：“主上，‘斩龙堂’的五十名高手已经到了此地，随时恭候驱使。主人有什么吩咐？”
慕容元真看着下面的热闹，若无其事地道：“宗政辅现在何在？”
那人道：“此人已到此地，具体不详。但美川王的儿子世子钊已经到了此地，主公看我们要不要杀了他。”
慕容元真道：“这件事不必忙，上次行刺宗政辅一事的结果如何？”
那人略一迟疑，请罪地道：“主上见谅，刺客已经成仁了，而且……而且还将主上的宝甲让宗政辅取了去。”
慕容元真却突然高兴地道：“做的好，但宗政辅害我慕容不浅，他这次来到中土必须死。你再派个死士去行刺，这次的要比上次的精明些。至于其他事，你们不必插手，不管我做什么事，任何人没有吩咐不许打扰，否则绝不轻贷！”
那人点了点头，悄悄退了下去。
慕容元真仰天长吁了口气，邀空一笑，他的计划就要实现了。宗政辅的武功很高明，城府也很深，要想杀他绝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他那身护身罡气，刀剑无伤，一套神掌，独步武林。就连慕容元真自己也没有一击即中的把握，他的剑术虽然很高明，但内力却未必如宗政辅一样高。所以，他必须另谋计策，这个对手虽然不是那种真正的对手，但却是个危险的对手，他绝不容这样的对手多一天活在世上，而他的计划也正在实现。
慕容元真是个喜欢狩猎的人，在他十来岁的时候，就曾从高句丽人手中猎得了玄莬郡，若是宗政辅知道这个少年曾在十三、四岁时就把他当成猎物来射，恐怕绝不会如此轻视，而这次慕容元真的猎物正是宗政辅。轻视对手就等于自寻死路，而自从宗政辅来到中土，他的命运就被这个少年牢牢地控制在了手中，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慕容元真希心高远地仰天一笑，想到了崔韵儿，只有在想她的时候，他才不是一个政客，而是一个纯诚的年轻人。当下他振衣欲回，背后蓦地传来一个呖呖的莺声，似是自吟地轻轻道：“驾虹霓，乘赤云，登彼九疑历玉门……”
慕容元真心头一震，伫立急速地思索片刻，头并不回，亦自吟般地道：“济天汉，至昆仑，霜刀洗尽天墟尘。”一言说毕，迳自头也不回地震衣而去，但他走的方向却不是‘流芳居’，而是太平镇的南郊。他这一走，身后那个吟诗的女子也遥遥地跟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到了郊外一片隐秘的树林，那慕容元真见四下无人，止住了脚步，正待说话，那后面的少女突然扑了过来，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将一颗心贴在他的背上。
慕容元真心中一荡，沉醉久之，脑中忽然一惊，如同电触般立刻将她摔开，他想到了崔韵儿，一个正在等着自己少女。
那少女似是一怔，有些惊异地道：“元真，你……你怎么了，我……我是专门从云林宫来的，有要事相告，你……”
慕容元真闻言，立刻换了一副神俊的笑容，转过身来，正看见一个美丽的少女，但见她肤如雪聚，面似桃花，琼鼻檀口，一双妙目略带忧郁，含情默默，美得惊人。此女头挽缓鬓倾髻，身穿杂裾垂髾碧服，从窈窕妙体飘出来的淡红纤髾，随风飞舞，益加衬得天生丽质，身材玲珑。
但慕容元真心中丝毫不动，她的美与韵儿比，尚差一筹，而且，他是真心爱崔韵儿。但面上却依然带着笑意，道：“原来是旋波妹子，古壁仙怎么肯放你出来，你的妹妹提谟身在哪里？”
原来，这少女正是古壁仙最亲近的女弟子旋波，她闻言嘴角一撇，上前拉住他不依地怨道：“你怎么只记得我们宫主和我妹妹，难道你一点也没想我么，还亏我走这么远来见你，你倒好？”
慕容元真心中虽有所不愿，依然拉住她玉手，虚与委蛇地道：“古壁仙那么厉害的武功，我怎么敢想，而且……”他故意放低了声音在旋波耳边撕磨低喃道：“我听说她是个老女人，我怎么会喜欢她，你提谟妹妹我倒是真想，真想……”
旋波被他撩得身心荡漾，嗔瞪他一回，语气紊乱地道：“我走这么远来看你，你……就不想我么，我不愿意……”
元真道：“你老说走很远，云林宫究竟在哪里？”
旋波脸上潮红，双目莹若秋水溢动，望着他道：“我不能说，其他的都行，但……但这件事若是让宫主知道，我……我怕是永远见不到你了……”
“她远在云林宫，如何会知道？”
“话虽如此，但……”
慕容元真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在她香颈亲了一番，直弄得旋波一阵娇喘，终于忍不住自己说出，道：“云林宫就在……慕容，但……道路很诡异，我和妹妹会给你打听清楚，你……你……”
慕容元真没有停，那少女喘了许久，断续地道：“最近宫主和……段国的右贤王结盟，有意要密……云山，她还要我们暗中打探你……你秘密演练大军的位置……”
少女说到这里，慕容元真忽然停了下来，双目森寒，吓了旋波一跳。
慕容元真语气转冷，道：“这个女人已经用我秘密蓄积实力的事要挟，索要了我五十万两银子，强迫我与之结盟，更常那要将这些证据交给我父王威胁，如今又刺探机隐，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想知道他到底知道我多少秘密。”
旋波同情地望了他一眼，道：“不但是你，连段国的右贤王段末杯都被他以把柄要挟，她的武功究竟高到什么境界，我们谁也不知道，光是‘阑还指印’就很厉害，上次你的秦七剑和夜杀就是被她间接所杀……”当下，她将那日狙杀秦七剑和夜杀，与段国右贤王段末杯结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慕容元真愈听，心中杀机愈重，旋波看了，立刻担心地道：“元真，你……你千万不能和她翻脸，她的修为实在太高，而且又擅长易容，要不是你颈间的标记，我都会怀疑你就是她假扮的，而且她学人声音，只见听你一句话，就能学得九成相似，你……你不是她的对手……”
慕容元真看她焦急的模样，急忙转回，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定个暗号，你见了和我一样的人，就先问一句‘怎么，你认识我’，我就说‘何止认识’，若不这么说，你就将那人当成古壁仙提防，而且，这件事还要告诉你的妹妹提谟，千万不能有误！至于出手之事，旋波妹子你尽管放心，我慕容元真若无把握，自不会出手，但枕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他还知道我什么？”
旋波闻言，终于稍稍放心，拧眉想了一回，道：“他只是对你很好奇，他对慕容焉也很感兴趣，只是让宫中弟子到处打听你大军的所在……”
慕容元真眼中精芒一闪而逝，道：“既然她如此好奇，我就让她找到点秘密，不然的话，她会抓住我不放，一直察下去……”当下他猛地转向旋波道：“在龙涉山之东铁岭中，有支千人的铁骑营，你可以假装找了很久才找到，去禀报给那个女人。”
“什么，你……你要自己告诉她？”
慕容元真点了点头，道：“让她知道一点，就不会再多事缠个不休，更能加深她对你们姐妹的信任，我也能知道她更多的秘密，这样算来还划算得很……”一言及此，他突然温柔地将旋波来在怀中，道：“只是难为了你们姐妹，我心里很不好受，他日若是能铲除饿这股大的实力，你我不再分开，永在棘城相伴，我心感足！”
旋波闻言，感动得清泪直下，她实在太爱这个器朗神俊的少年了，她与她的妹妹已经是他的人了，如今只要他一句话，两姐妹都甘愿为他去死，更何况加上这等温情，古壁仙到死恐怕也不会相信，她一直最信赖的两名弟子，跟随了她多年，但还是经不起男女之情，双上成了慕容元真的死士！
好厉害的手段！
※※※
旋波走后，慕容元真急忙回到原来的闹市，花钱雇了个壮汉，一路将崔韵儿看过拿过摸过的东西一概买下，好家伙，这么大一堆，有锅碗飘盆，有头簪凤钗，过了好久才买够了，方领着那人折回‘流芳居’，想给这崔韵儿一个惊喜——他最爱的人，还是崔韵儿。
哪知他刚到楼下，突然听见里面劈哩啪啦一阵响声，象是有人故意打落东西，接着听到一声女子惊叫的喊声。慕容元真大吃一惊，急忙丢下手里的东西飞奔进‘流芳居’。这时，楼里一片大乱，所有的食客都在楼下指指点点，尽往楼上看，希嘘不已。
慕容元真分开人群，噔噔上楼。这时楼上果然一片大乱，食客跑了大半，只剩下那个倨傲的公子和他的四个挟剑护卫，另外一个就是崔韵儿。而慕容元真为她点的那桌素菜被推翻了撒了一地，这时正有两个护卫与她理论，不知在说些什么。那崔韵儿被吓得花容惨然，站在那里抱着那柄油纸散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眼中恐惧哀求地望着那个公子。
慕容元真一到，崔韵儿顿时象是找到了依靠，急忙过来躲到他的身后，抓住他的手不放。而且还在颤抖，象是吓得不轻。
慕容元真扫了那五人一眼，洒然向那坐着的年轻人一抱拳，道：“这位仁兄，不知她如何得罪了阁下，还请见谅，所有损失在下一力承担，还望公子赏在下一个面子如何？”
那年轻人唰地展开折善，转脸轻啜口茶，并不还礼，更没有搭话，意极高作，令人只有仰而视之。他这副形态，正好露出一块美玉，那玉上刻有一蹲仰的妇人像，慕容元真眼睛何其锐利，见识何其广博，一眼便认出此玉上刻的乃是高句丽国的夫余神。高句丽国人最崇拜的神有两个，一个是夫余神，一个是高登神。这人虽然是中原人打扮，但却佩高句丽上等的美玉，岂不令人怀疑。
这时，一个护卫冷笑一声，道：“你又是什么人，敢在我家公子面前撒野？”
慕容元真道：“实不相瞒，她乃是在下的妹妹，不知她哪里得罪了这位公子？”
那护卫恭谨地托起他主子的下襟，道：“我家主人开始好意请她饮酒，她不但不赏面子，还出言不驯。不过这都算了，后来更趁那堂倌上菜之时淋脏了我家主上的衣服，这件吉光裘乃是我家祖上之物，你们赔得起么。但今天我家公子心情很好，就不让她赔偿了，只要她从此跟了我家主人，包你们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你妹子竟然毫不识趣。”
崔韵儿闻言急得直掉眼泪，拉住慕容元真辩解道：“我……我没有用菜淋他，是他先非要我喝酒，我……我在为母守孝不能喝，后来，我……我也不知道那堂倌的菜怎么就掉在他身上了……”
慕容元真心中何等亮堂，闻言转眸向那公子一抱拳，笑道：“请问这位公子身上穿的真是吉光裘么？”
那护卫冷冷地道：“这个还能有假？！”
慕容元真却眼睛只盯着那个年轻人，他的目光是那么纵横无滞，端得是神姿峰颍，举止自若，以至于这年轻人也不得不点了点头，作个反应。
慕容元真神色闲畅地道：“汉武帝时，西域使节曾携吉光裘面圣进献，此衣出了名的入水不濡，名震天下。若公子穿的果然是吉光裘，就绝对不会弄脏，自然谈不上赔偿。再者，如果阁下一定要带着我妹妹走的话，我们可以先见本地的官府，大晋国列有名文：凡有轻狡、越城、博戏、借假不廉、淫侈逾制，必以宗律制之。到时他们不但会问明公子的来历，还要将此事公告四方，不知阁下还要不要带我妹妹走呢？”
那年轻人闻言突然一怔，几个护卫亦不觉一惊，其中一个护卫过来伏在那年轻人耳边第声道：“世子，这小子的话有道理，我们要是在此地闹出抢人的事，恐怕天下都会知道我们高句丽国在晋国抢女人，有失颜面，世子你看……”
那年轻人心中大怒，但面上却强抑制着，终于还是移动了一下尊臀，开口说话了。他的中原话很生涩，道：“阁下好学问，这么久了还没请教大名。”
慕容元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揣测，抱拳道：“在下燕皝。”
那人大度地道：“既然燕兄是这位姑娘的哥哥，那我就免为其难不再计较，但她失手弄脏我的衣服是真非假，总要有点赔偿。”
慕容元真道：“那公子要什么赔偿，说来看在下能不能做到。”
那人仰天一笑，道：“天下的财锦玉帛我都没放在心里，今天我们既然是因为酒菜认识，也算是有缘，我们就用酒来了解这段缘……”说着他振衣而起，洒然指着那四个大汉，道：“今日你若是能斗酒斗得过我这四个手下，这件事就此作罢。否则，我们还是会带走这位姑娘。”
崔韵儿闻言吓得娇靥焦急，拉着他轻轻地道：“燕公子，你……你千万不要比，他们四个一定比你喝得多了，我们还是走吧。”
崔韵儿果然天真得很，她还以为自己能来去自如呢。慕容元真回身安然地看了她一眼，温柔地拍她纤纤玉手，回头笑道：“既然公子设下酒局，我不陪能行么？”
一个护卫，道：“当然不能！”
“那好，我们就不要耽误功夫，马上开始吧，小二——”
慕容元真大声喊来楼下的堂倌，那店小二早吓得不敢上来，这刻见事情缓和，连忙战战兢兢地迎上，当下慕容元真要了十坛秦州春酒，在桌上一字派开，摆成一行。另外准备了几十只大碗，用来作计数之用。崔韵儿吓得拉住他不放，她愈是如此，那年轻高句丽人就愈加气愤，立刻就要开始比试，连连催促。
慕容元真出奇地隐忍，几近低声下气。这点连崔韵儿亦颇为吃惊，想不到他如此能曲能伸。当下，那四个护卫顿时放下兵器，果然与慕容元真面对而饮，一大碗一大碗的，斗得不亦乐乎。那四个武士的主人只是笑看着他们，不时转脸沉迷地望着焦急的崔韵儿。他早打定了主意，只要慕容元真一醉，他即刻就将这女人带走。
但他的计划很快就失败了。
慕容元真虽然不善饮酒，而且更不喜欢在这种情况下饮酒。但他这时不能放弃，而且还不能喝醉。崔韵儿在他身后妙目储泪，紧紧抱着那枚油纸伞咬唇望着他。慕容元真看到她的样子，还露出一个安慰的潇洒笑容，这一笑不要紧，她的泪反而立刻坠了下来，她哭的时候竟然也很美，本来她就清新得如一莲无尘，如今更象那水中的仙子了。
慕容元真笑了，他更猛烈地饮了起来。因为她肯为自己哭，比天下任何东西都更珍贵，莫说是十坛酒，就算是一百坛，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喝。如今，她已经喝了二十碗了，俊伟卓朗的脸开始红了起来，肠胃开始猛烈地抽搐，但他的脸却一直在笑，发自内心的笑。
这时楼下挤了不少的看客，议论纷纷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那四个护卫接二连三地倒了下去……
直到慕容元真一口喝下了第三十一碗，对方最后一个护卫一头栽到地上。这时的他脸色殷红，肚中涨痛，双眼朦胧几乎睁不开，眼前的人晃来晃去，飘飘忽忽，形踪不定。他坚持着撑起身来，也没看清方向只抱了抱拳，哆索着含糊地道：“我……赢了……吧？”
“你赢了！你赢了！燕公子。”崔韵儿激动地拉着他，喜极而泣地道。
那执扇年轻人扫了他们一眼，冷哼一声，上前猛踢几为护卫，但那几个人早不知天高地厚，身在何世，哼哼几声动也不动。那人骂道：“没用的奴才，没出息！我的脸都给你们丢光了！”
崔韵儿蕴泪望着他，道：“这位公子，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那年轻人被她的美态问得一怔，但一看到她抱住慕容元真，顿时心中暗恨，鼻中重重地哼了一声，再不理地上的几个家伙，盯了慕容元真一眼，振衣甩袖下楼而去。
崔韵儿见那坏人离去，用衣袖抹了几滴清泪。这时的慕容元真摇摇欲坠，她再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急忙扶起他就来下楼。这时，那个店老板见慕容元真已经喝醉，如今只剩下个姑娘，壮大了胆上前索要赔偿损失，但崔韵儿哪里有钱赔偿，顿时不知所措。正在这时，那个携货的壮汉过来，道：“这位小姐，这些东西是这位公子买的，如今他醉了，我该交给谁呢？”
崔韵儿被弄得手忙脚乱，擦清了泪皱了皱眉头，抿着嘴想了一回，突然转向店老板，哀求地道：“老板，你看这些东西能抵得过那些损失么，我们只有这些了，你就让我们走吧。”
那老板见她一个美貌少女实在无助，而且她那种眼神，看了谁都不忍心拒绝的。这些货物很多，也值不少银钱。当下他就作个顺水人情，无耐地摆了摆手让她走了。
崔韵儿如获大释，连连裣衽行礼，千恩万谢地扶着慕容元真一步一喘地出了太平镇……
他们行到半路，崔韵儿早精疲力竭，气喘吁吁，停了又走，走一会儿又停。这时，慕容元真恍恍惚惚，俊美的脸上一片通红，眼前模模糊糊。
崔韵儿用衣襟抹了把汗，看了他一眼，其实这慕容元真生得真得很美，面如凝脂，眼如点漆，剑眉虎目，可谓神姿高彻，器朗神俊，如蒹葭玉树，但这美中透着超凡脱俗的气质，那股男儿气魄的确很迷人，崔韵儿仔细看过，发现他并不是那么讨厌。尤其是他为了自己拼酒不说，更将自己所有看过的东西都买了下来。但可惜的是，她为了抵尝酒店老板的损失，不得不忍痛割爱。如今看他脸色愈加酡红，不禁暗暗担心。
她望着慕容元真悠悠地道：“慕容公子，你……你武功不是很高么，怎么……不还手？”
谁知慕容元真这时似醒非醒，闻言似乎听到，吃力地皱眉，竟然模糊地哺喃道：“他……他不值得……我出手，我宁愿……受辱，但我……更不愿在……你面前……杀……”
崔韵儿闻言，眼中泪水忽焉簌簌坠下，她的一颗芳心，拥塞难忍，半晌吐不出一句话。在她的记忆中，自她母亲去世以后，除了随止何如哥哥一般照顾她外，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象慕容元真这样为了自己，就连自己的父亲崔毖也不能。这个人初时讨厌，但如今看来并非如此。他象随止何一样是个隐藏心思的人，但随止何有一样不如他，那就是他始终是自己父亲的手下，而这点他这一生都未必能突破得了，但慕容元真的良苦用心绝不比他差。
这些道理崔韵儿是想不清的，也更不愿去想。但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她对这个掩饰行藏的神秘年轻人已经有所改观了。如今她最担心的乃是慕容元真会不会醉死。她急得咬唇使劲想了片刻，突然有了主意。飞快地在附近找了条小溪，用汗巾沾了些泉水为他擦拭，往他嘴里滴了不少。如此来来回回了好几躺，直累得她香汗点点，娇喘吁吁，但一看到慕容元真有点清醒，顿时笑逐颜开，这时的他已稍能思索了。
慕容元真吃力地撑着起身，却怎么也起不来。崔韵儿不知他要做什么，连忙帮他起身。慕容元真吃力坐好，盘膝打坐调息。不足一盏茶的光景，崔韵儿但见他身上头上气纹腾腾，面色竟渐渐转回正常。
崔韵儿既是吃惊，又是高兴。如今天光已到申牌左右，她望了他一眼，展颜一笑，问道：“燕公子，你这么快就好了，但你刚才明明……喝了好多碗酒。”
慕容元真长长吁了口气，淡然道：“几十碗酒何足道哉？我还没有放在心上。”
崔韵儿道：“你……既然不怕酒，刚才怎么还……要喝醉，你不是会武功么？”
慕容元真道：“这个你不须要知道，我说了你也不会懂！”
崔韵儿被他噎了一下，但这次她却没有生气，心中暗笑。这时她突然想到一事，道：“燕公子，刚才我去取水时，听到那边有好几个人打架，很吓人。打架的一方是刚才的那个拿扇子的坏人，另外一群好象是红叶山庄的弟子，好象出了人命，我们快些离开这里吧。”
慕容元真心中清楚得很，那两帮人中一帮必然是那个年轻的高句丽人，也就是高句丽的世子钊，而另一帮必是自己的手下，而且还是扮成红叶山庄的人干的，如此一来，既能掩饰身份，又可保护自己。他一直提醒自己不要醉，但结果还是醉了，这是不容有的失误，今日算是幸运，否则，对方来的若是个高手，这次自己岂不一失足而成百年身了。这次因为论剑之事，红叶山庄的人都回防了，所以在太平镇才没红叶山庄的人出面，否则，他们也是绝对不会不闻不问的。所以，剩下的只有一个解释，自己的人殴打了高句丽的王子一顿，但绝不会要了他的命，不过如此一来，倒是挑起了红山庄和高句丽国的矛盾。
当下，两人一起折回红叶山庄，而崔韵儿依然静静地抱着那柄伞……
慕容元真与崔韵儿回到红叶山庄时，天色渐暗，正不耽误晚膳。谷应声几人见到，纷纷怒斥慕容元真故意作对。慕容元真洒然一笑，尽让他们说去，这件事总因他没有逃走而不了了之。

第五集 冰壸秋月 荻花剑雨
是夜，天高月清垂于天际，洋洋洒洒一泓清露涵住天地，令人心生遥思，不知心栖何地。慕容元真静静地望着天际出神，一个人笑了。
这时，他身后出现了另外一个望月的人——随止何。他手中抱了坛酒，却并无酒杯，望月对饮，好不快意。他来慕容元真身左，一言不发，只是将酒坛递给了慕容元真。这样的夜里不正是少个一起喝酒的人么，而眼前这人正是慕容元真要找的人。这少年只笑了笑，二话不说结过酒坛狂饮一回，重又递给随止何。
随止何道：“这坛酒怎么样？”
慕容元真道：“很差。”
随止何突然畅意地道：“不错，但你一定不会相信这坛酒竟然是这里最好的，盛大用竟还象宝一样将它藏的很严密，生怕会一不小心熏倒人似的。”
慕容元真道：“随兄斯言妙哉！我观天下饮酒的通常有四种人：有的慷慨豪爽，有的喜笑怒骂，有的落拓不羁，有的清狂拔俗，随兄你是哪一种？”
随止何道：“我虽然豪爽，对有的事却并不慷慨；也不懂风流，更不是清狂不羁，至于我为何饮酒，时间太久，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慕容元真道：“自己为何饮酒都不知道的人，除非他是个酒鬼。但你不是，你是在我面前不清楚而已。”
随止何神闲气静，智深勇沉地望了他一眼，没有搭话。
慕容元真轻叹口气，道：“我却知道你是哪一种，你是因为找不到酒才饮酒，你的剑也是一样，找不到与何人挥剑。”
随止何淡淡地道：“但我今日论剑却输给了‘西河流湛剑’代灼，日前来荻花洲的路上还输给了‘虎齿剑客’壶长。”
慕容元真闻言突然仰天长笑，道：“世上执剑者何止千万，但真正懂剑的我眼中却不足一掌之数。上剑用神，中剑用气，下剑用力。上剑之道当静听不闻雷雷霆之声，熟视不睹泰山之形，不发则已，一发而诸侯惧，天下息。仁兄手中之剑足以震动天下，又如何能与一介不懂剑术的匹夫争强比弱，你提的的那两个人根本不值得你出手，所以你宁愿输给他们。”
随止何闻言不禁一怔，那张男儿气魄浩然凛冽的脸突然少见地现出了一丝笑容，竟然很随和，很亲切，但转瞬又消失无踪了，他猛地大饮了口酒，道：“我突然觉得这酒还不算太差。”说着将酒坛扔了过来。
慕容元真接过饮了两口，似乎仔细品了一回，点了点头道：“果然不错，我现在也觉得很好喝！”
正在这时，亭外婷婷走来一个少女，她不是别人，正是崔韵儿。两人都知道是她，却都没有回头，只顾喝酒。崔韵儿过来好奇地看了两人一眼，道：“你们原来躲在这里偷酒喝，真是很有空，而且月亮也很大。”
两人被她说得一愣，不禁莞尔。他们继而相互看了一眼，突然一人拉她一只手，纵身飞起。崔韵儿似乎被他们的举动吓了一跳，但瞬即完全放下了心来。这种情况换了常人最是危险，因为若是两人的轻功配合得不好，中间之人轻则坠地，重则废臂，但他们两人却似经过训练一般，步法、速度、地形无不恰到好处，这点令崔韵儿惊异不已。如今这两个男人都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她完全相信他们，只睁大了眼睛去看迷人的夜景。月色之下但见三条人影连成一条，宛如夜鸢穿过枫林，上承白露，下涉轻叶，点尘不沾地踏月南行，一直到了那荻花洲的岸边，方才同时停下，随止何与慕容元真两人一左一右，象她的一对翅膀一样，轻轻将她放了下来。
荻花洲南岸湖水灏灏，上映浩月，下泛微霭，芦荻之中但见水天浩缈际涯，一视无垠，其间偶有一船，横于月下，正是荻花满渚，横棹舟上一半弦钩，似乎举天之下只剩下了他们三个，慨然立于宇宙无涯时光流河之中，不知岁月几何，过去未来滞于此刻，置百代过客于神思之外。
人有知己，佳友，往往如此。岁月虽然流逝，然我赤子之心无改，而能作到这点的，天下的女人莫过于崔韵儿。她显然被这迷人的夜色所陶醉，但亦被他们带来此地吃了一惊，她看了二人一眼，手中执弄一缕青丝，仰脸问道：“你们是不是说好的，好象都同意要来这里，但你们不是应该见面就吵架的么？”
随止何道：“你不是说月亮很大么，所以我们带你来看它，而且这里有两个月亮，水里一个，天上一个，不是很好么？”
崔韵儿被这景色深深吸引，拍手叫好道：“红叶山庄夜里真美，比崔海还好呢。”
慕容元真饮了回酒，飞抛给随止何。两个男人相视而笑，一只破罐子来回抛了好几回，看得韵儿眼都花了。少女轻轻皱了皱眉，奇怪地道：“你们不是来看月亮的吗，干吗还带着这个酒坛子，你们象是专门来这里喝酒的，还要一起耍把戏。”
慕容元真道：“这么美的夜色怎么能没有酒呢，看眼月亮饮一回酒，正好拿它下酒，岂不妙哉。韵儿，你也饮一口，如何？”
崔韵儿听说他要拿这么好的月亮来下酒，眉头皱得愈加厉害，瞪了他一眼，轻哼一声道：“年轻人整天喝酒，早晚会变成酒鬼。我就算要喝，也不会喝你的酒，我喝随大哥的就好了。”
两人闻言都不禁莞尔，慕容元真连连道好，索性将酒坛交给随止何。这时崔韵儿似乎也被吸引，果然过来饮了一小口，顿时被呛得娇靥通红，连连咋舌，跑出去老远，再不敢看那酒坛一眼，看得两人仰天直笑。崔韵儿看他们那副得意的模样，顿时有些生气，但又怕他们说自己不会喝酒，鼻中轻哼一声，索性不再理会他们，一个人跑到湖边看月亮。
随止何轻叹口气，慕容元真道：“随兄为何叹气？”
随止何道：“你可知道我自提剑以来，只赢过三场，输的却不计其数。”
慕容元真道：“那这三个人都应该很高明吧？”
随止何点了点头，道：“他们的确是难遇的对手，除了一个是丘朝山外，其余两人我连名字也不知道。”
“十三柄剑中以轻功称绝天下的丘朝山？那另外两人一定比他高明。”
随止何没有回答，显然是默认了。须知天下高手如云，而更多的是世外高人，他们不求闻达，蕴藉烟霞，所以技艺更比世俗之人高明不知凡几。天下真正的高手不是名扬天下之人，而是他们。若是你听说某人自称天下第几，这人一定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试想以天下之大，练武之人岂只是第几就能排出来的！
随止何道：“他们三人都不难赢过，但要赢你我却没有把握。”
“我是你第四个要赢的人么？”
“是。”
慕容元真笑道：“不知你什么时候拔剑？”
随止何大口饮了一回，仰天叹了口气，道：“但我还没有出手，在韵儿眼中我已经输了，所以，我不愿再拔剑。”
慕容元真没有开口，只是笑望着这个穆然清恬、万物而不能移的年轻人。
随止何继续道：“方才韵儿不饮你的酒，却拿我与你相比。在她心里，我已经不能与你齐肩，因为从来只有弱者才与人比，强者被拿来作比。”
慕容元真没有搭话，他也同意了。他的心中莫由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喜悦，在韵儿这颗美丽的心中，总算有了自己，但同时亦觉得一种荣幸，能与随止何竞争的荣幸。但遗憾的是，这场竞争在他们都还没有注意的时候已经结束了。但慕容元真同时心中又一阵遗憾，他虽然不知不觉地赢得了崔韵儿的心，甚至连崔韵儿自己都不知道。但却没能赢得随止何的心，随止何的失败不是因为他真的不如自己，而是他有一道此生也难逾越的界限——那就是他始终是崔海的下人。恐怕这也是他希望慕容元真赢的原因。随止何的心再次感动了慕容元真，两人对饮几回，相视仰天大笑，这是相知的笑，但他们却笑得很苦涩，他们两人本应是好友，但他们都知道这只能在现在，将来难免拔剑相对，到时谁也不会向对方留情。因为在崔韵儿这个战场上，他们没有能够真正比试，但在剑上他们却能。所以，两人都很珍惜这段珍贵的时光，在这段时间中，他们是一起对月饮酒的知己。
须知世间人情，可感人格天者多矣。但男儿之间的这种相知相识，更令人感孚。男女之情易得，而此情难得百倍。是以世间碌碌者千万，得之者未闻一二。而千万年来，天下多少妙里佳音无不由此而出，千古同调。这正譬如下棋，一个人的棋艺再高明也下不出千古名局，非要有与他不相上下的对手出现，才能震动千古。空谷足音，世间最遗憾之事，莫过于此。
正当两人对饮之时，那崔韵儿被酒气熏出很远，她回头看着二人，心中涌起了无比幸福的感觉，这种感觉自她母亲去世后，就再没有出现过，即使她的父亲也不能给她这重安全的感觉。一个女子能同时有两个关心自己的人讨论自己，即使饮着那么臭的酒也是件幸福的事。
她望着月亮美极地低声笑道：“月亮姐姐，一定是我母亲让你把他们叫来的吧，谢谢你了……”
哪知她话尚未说完，几株枫树后突然如幽灵般闪出一道人影，不觉一息之间到了她跟前，崔韵儿顿时被吓得心中大骇，正要喊叫，却陡然被那人无声无息地点中哑门，还没看清那人面目，立刻被挽着掠向林中。这人的动作不谓不快，但随止何与慕容元真还是立刻发现，大惊之下，丢下酒坛，同时闪电般地从左右追了上来。此时月色朦胧，枫林中身影难辩，但好在二人眼力极好，加上林子稀疏，所以一直远远追着那人，他们辩认方向，倏然发现那人却疾向红叶山庄后山竹溪荡内飞掠，顿时大惊，因为这夜中月光朦胧，竹溪荡内又岚霭飘缈，一旦进入其中，那人怕是不好寻找。
当下两人加快身形，但对方也身影疾动，最后，他们还是到了竹溪荡内。而随止何与慕容元真担心的事情也发生了。这人进入竹溪荡中，倏然隐身不见，不知所踪了。二人本来都是神闲气静，智深勇沉之人，但如今事关韵儿生死，都急得冷汗直淌，面如死灰，他们急急商量一回，决定分头去找，这样机会更大些。
随止何当下向北疾掠，这时竹溪荡内溪流潺潺，岚霭飘举不定，时聚时散，月色之下竹影婆娑，美则美矣，但他心中却忧急如焚，疾掠如星掷丸跳，不知行了几何，渐渐接近北山。他一看此路已尽，正要回身，突然发现这山下正有两个人在此饮酒，行近一看，一个正是‘西河流湛剑’代灼，无巧无不巧，另外一个却是‘虎齿剑客’壶长。
他一见之下吃了一惊，倒不是他惧怕此二人，而是怕他们耽误自己找人。但遗憾的是，那两个人突然见到他也吃了一惊，但当他们看清楚后，不禁一起仰天狂作大笑，代灼提着酒壶上前拦住他道：“哎吆，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崔海四的真宰的‘紫电剑’么，今天我们在此碰到也是有缘，来来来，陪我们两位前辈饮几杯，然后到红叶山庄找几个妞儿来玩。”
随止何闻言大怒，但他有他的原则，是以即使在如此危急之时，他依然神气无变，沉静地道：“两位，在下尚有要事要办，请让开路。”
“什么，你让老子给你让路？”壶长突然将双眼一瞪，大怒地道：“从来都是狗挡路，今日明明是你挡了我们往北去的路，老子请你喝酒那是看得起你，你竟然不识抬举？”
随止何了无异色，依然淡淡地道：“在下说了有要事，请你们让开。”
那两人闻言，相视狂作大笑，代灼拍了随止何的剑一把，故做害怕地道：“啊，我好怕啊，我们的‘紫电剑’生气了，可能要拔剑了吧。”
壶长冷冷一笑，道：“代兄固然害怕的是，几日内他连续输给我们两个，想来近日一定是武功大进，提升了不少，他真要出剑我们怕不是他的对手，定要被他欺负了。”
那代灼闻言不禁哈哈大笑，就是拦住随止何不放。
随止何心中大怒，第三次湛然不动地道：“我再请你们让开。”
那两人闻言又是大笑，拍手中长剑，道：“你若是想过去不难，先与我们玩玩在说，这酒喝多了若是没有好玩的，真他妈的没意思。”
随止何心中泛冷，他不能矮耽搁了。情势危急之下，他手按剑柄，冷冷地道：“你们拔剑吧。”
那二人被他的神情吓了一跳，都不禁威慑地退了一步。但这种不由自主的退缩立刻化成了一团怒火，代、壶二人都被自己激怒了。二人突然大吼一声拔出了长剑，但他们这次错了。就在他们剑刚出鞘时，随止何突然化成一道聚金破铁无坚不摧的紫色剑气，沛然而至。他们两人顿时惊得运出看家的本领接下，但遗憾的是他们根本看不清对方如何出手，只觉手中长剑“锵锵……”连珠连成一线，剑风激荡有声，凌厉之极，一息之间交过不下数十剑，但有一点，那就是这并不是代、壶二人出剑疾快，而是不由自主的快——这种快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是以一招未竭，急欲收剑，却已然有所不能。
二人一惊由顾，心神未定，突然双臂剧痛，只眼睛一顾之间，那随止何却已到了他们身后五丈之处，而他手中长剑依然在鞘内似乎从来没有拔出过，再看代、壶二人，四条胳膊突然飞出数丈之外，而他们右手中的长剑依然挥舞不止，一路上连连削断了几棵坚竹方才“夺！”地砍入树上停下，兀自颤抖不已。而代、壶几乎当场昏阙过去，一起砰然倒在地上，鲜血长流，痛嗥一声掩面以头拄地，眼睛几乎瞪出血来——他们不信，打死他们也不信，几日前还在自己手下过不了几招的人，今日竟未用一招就废了他们二人。
随止何并未停滞，身形远动。同时头也不回地传声道：“我提醒我你们三次，但你们依然要拦住我，今日之事责不在我，你们根本不值得我动手，我做了不可原谅的错事……”当他最后一句说出时，他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数十丈外，如今只剩下余音缈缈，人去林空。徒剩两个武功尽废、失去双臂的人，惨嗥嗟叹。
随止何今日破戒，心中很是难受，但最难受的事莫过于失去崔韵儿。他边掠边想，折身向西影动，不足片晌，突然到了一片林间空地前，蓦地发现两个人影，正要上前，却陡然被冒起的一个人影拉住，仔细一看，却正是慕容元真，当下急忙与他一同伏下。他运功于目，往下细看，发现那两人不是别人，一个是被点了穴道不能言语动弹的崔韵儿，另外一个却竟然是红叶山庄的少庄主——盛简月！
“怎么是他？！”
随止何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望了慕容元真一眼，正要发问。慕容元真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将声音压得几不可闻地道：“此人暂时伤害不了韵儿，待会儿我们一个救人一个取敌，乃是易如反掌。我们先看看这盛简月，他可能是中了邪。”
随止何微微点了点头，当下指了指盛简月又指了指自己，指慕容元真又指指崔韵儿。慕容元真当即明了，他的意思是待会儿要自己救人，他主攻敌。当下微微颔首，又望向场中。这时，崔韵儿被点穴倚着一株修竹，那盛简月却奇怪地向一片空地拜了几拜，象是与人说话。这种景象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尤其是在这么静谧的夜晚，这么幽深竹溪之间。这种景象竟与当日崔韵儿被曹剑叶所劫极为相似。
随止荷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怪的事，心中亦不由一惊。
但闻盛简月象是恭敬已极地与人说话，诡异地道：“圣尊，都是弟子不敬，两年前未能亲自到总舵昆仑山雪岳峰朝圣，望圣尊恕罪。弟子想，我玄武宗实力何大，到时灭慕容、定宇文、平段国亦非难事，只要圣尊一声令下，玄武七宿无不响应，到时天下何人敢违！”
随止何与慕容元真二人都听得大惊，尤其是慕容元真，他想不到这个神秘的‘昆仑山雪岳峰’的圣尊竟有如此大的实力，上次他只把曹剑叶之事当做是发疯，但如今又再次出现此事，就不能不令他惊骇了。当日曹剑叶临死时说这座‘昆仑山’就在慕容，若果真如此的话，那就太可怕了。他手下随能人倍出，不乏文武英才，但在自己的国家内竟有如此大的势力存在，怎能不令他吃惊。这次他也开始毛骨竦然了，难道这里真有个神秘的隐形人。须知世间事有世间的方法，但对于看不见的世界，任何一人都会手足无措，即使象慕容元真一样的人也不能免俗。
盛简月突然道：“怎么，圣尊嫌时机太早，没有解开‘摩利支天’的秘密？”
他他似乎得了某人的回答，同意地点了点头，道：“圣尊此言有理，我红叶山庄亦在努力，我玄室境天的宿主‘链子双剑’韩广陵叔叔已经去了慕容的‘逸剑宗’和‘崧剑门’，打听消息，后年八月，弟子亦将陪同父亲等人前去昆仑朝圣，到时一定带去好消息。”
他似乎得到了那人的赞赏，连连点头，道：“圣尊放心好了，我会小心那个燕皝的……”说到此，他看了后面的崔韵儿一眼，不好意思地道：“她啊，秉圣尊，弟子实在很喜欢她，所以……所以……”
他所以了半晌，突然听了什么话似的，喜道：“什么，圣尊把她赏给我了，那太好了。”但继而突然又莫由一惊，身体突然似是被人点了一下，抚胸道：“圣尊，你……点了我的穴道，你还不放心我么？”
半晌，不知那隐形人与他说些什么，盛简月道：“原来圣尊要我后年到雪岳峰再行解开，圣尊只管放心好了……”说到这里，盛简月又突然神情一黯，道：“圣尊，你要走了，那弟子送你出竹溪荡吧？”
那人似是推辞了，盛简月失望地点了点头，恭身抱拳道：“弟子尊命，就在此别过圣尊，后年弟子再亲到雪岳峰恭聆教悔，弟子再拜！”言毕，他果然又跪下来连磕三个响头，方才起身，目注方才那个方向，似乎待那人消失方才收回目光。
随止何哪里见过如此奇怪之事，心中难免发毛。他扯了慕容元真衣襟，低声道：“燕兄，你……方才看见了什么人没有？刚才我一动也不敢动，若是被那人看见，我还真不知如何与他过招。”
慕容元真也低道：“没有。但这盛简月又不似假装，而且我日前还见过他，他的精神好得不得了。”
随止何不言语了，两人心中都似被压了块铅似的，透不过气来。
这时，那盛简月转过身来，突然想变了个人似的，眼中情焰大炽，突然变成了一头猛兽般望着崔韵儿。这种目光是那种永远得不到满足的欲望造成。这个盛简月平日虽然也有点飞扬跋扈，但毕竟有几分温文尔雅，但如今的他，与一头见到猎物的野兽毫无分别，就如同一个被饥饿折磨了几天几夜的人突然见到了食物。
但崔韵儿不是食物，而是一个有着冰壸秋月一般美丽的心的少女，在他的眼中，那种炽烈的火焰来自于她的胭体，他一看到她那惊惧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浑身血气翻腾，不能自制，狞笑着渐渐逼近。崔韵儿已经经历过一次，如今更是吓得花容惨白，浑身直颤，正在这危急关头，慕容元真与随止何陡然一起飞出，随止何上前挥剑拦住了盛简月，慕容元真上前急忙解了崔韵儿身上的禁制，那崔韵儿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猛然紧紧地抱住慕容元真，上前扑到他的怀里抽噎不止。慕容元真顿觉一阵若有若无的馨香盈个满怀，一块软玉温香在抱，令人心醉。他急忙收敛心神，轻轻地拍她肩膀，温柔地轻抚她如云秀发，轻舒地道：“韵儿乖，快别哭了，元真哥哥不是来了么？”
慕容元真暂且不说，却说那盛简月被突然跃出的两人吓了一跳，一看到一个还救了崔韵儿，顿时大怒，正要拔剑上前，谁知倏然之间发生了可怕的事——他的胸前竟然“砰”地一声大响，浑身精气自胸前膻中穴蓦地爆炸了开，胸前顿时现出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血洞，盛简月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残余的内力倏地灌入手中长剑，但闻那长剑“锵”地一声铮鸣，砰然扬起四散步，竟然被断成了几断，片片飞坠。
随止何修为虽深，但依然被吓了一跳，急忙提剑后掠。慕容元真也看得清楚，急忙将崔韵儿紧紧抱在怀总不让她看见。仅此功夫，那盛简月浑身突然血管象放鞭炮一般直爆，身后脊椎竟然自夹脊“砰”地断开，也出现了个血洞，一身精髓抛撒一地，触目惊心，这人喉中发着野兽般的惨嗥，渐渐变得低沉，到此他身上才安静下来，但可惜已经没有了呼吸，眼中带着惊恐、痛苦与骇异“砰”地倒在了地上。
随止何与慕容元真都惊呆了。崔韵儿被慕容元真紧紧抱住，只是伏在他的怀中颤抖。他们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一年内江湖上有近百人或脊椎或胸骨被截断而死，死时自己的拿手兵器被折，看来都是如盛简月这般模样，他们相互看了一眼，怕这景象吓着崔韵儿，急忙晃动身形，一起离开了竹溪荡。须臾来到一片枫林，随止何突然止住脚步，回望了慕容元真一眼。看到崔韵儿被他挽住腰支，心中亦涩亦喜。酸涩的是崔韵儿投如他人怀抱，但其实自他指定了慕容元真去救人而自己迎敌时，他们都知道会有这个结果。而这也正是他痛苦的心中所期盼的，自己与崔韵儿始终是主仆关系，但慕容元真却不同，这也正是随止何喜的原因，因为慕容元真更容易给她幸福、快乐。
随止何道：“燕兄，由今日看来红也山庄要找的人可能就是那个隐形人了？”
慕容元真点了点头，突然道：“随兄，原来你也知道这件事，看来初来那晚那个用‘雍南一鞭’来掩护的夜行人一定是你了。”
随止何没有否认，道：“你既然知道这件事，那檐下凌空一指破窗的必然是你。”
两人说到这里，都不禁相视一笑。崔韵儿被他们的话说的莫名其妙，这时她方从恐惧中返回，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在慕容元真中，芳心大震，急忙脱开了他，转过脸去，垂了螓首暗暗修赧不已。慕容元真歉然耸肩，转向随止何道：“如此看来，这个神秘的圣尊才是所有事情的根源，那红叶山庄此次论剑可能一无所获，但那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随兄可知天下有哪种武功可以令人视而不见的？”
随止何思忖久之，终于还是摇了摇头，但他那男儿气魄无坚不摧的脸上突然溢出了凌厉的气质，道：“如果真有此人的话，却是剑术上以求突破的至佳之机。”
慕容元真点了点头，道：“随兄此言正合我意。但红叶山庄之事恐怕要就此不了了之了。”当下，他将当日曹剑叶之事也一并说与了随止何，他是将对方看成对手才说给他听的，而且，他亦希望随止何能找出那个所谓的圣尊。
随止何听过之后，陷入了沉默。
这件事他与慕容元真的态度一样，第一次时难免以为偶然，但如今他相信了，因为他知道慕容元怎不会骗自己，若这两件事联系起来，那就是件可怕的事。
当下，两人看天色不早，随止何先要回去。慕容元真负责送崔韵儿回去精舍。
随止何走了，临走时只说了一句话：“好好照顾韵儿，若有闪失，何绝不安坐！”
这个年轻人给他们创造了很好的机会，但崔韵儿似乎还是不能完全从连续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两件事的阴影中走出。慕容元真上前拉住了她的纤纤玉手。崔韵儿似乎被他的大胆吓了一跳，有些生气地挣脱开来，但终于没有成功。她神情一滞，道：“慕容元真，你……你干什么？”
慕容元真始终没有放开她，拉着她边走边道：“韵儿，方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走出那么远，更被那人掳走，我拉住你，再不要有人抢走你，伤害到你。”
崔韵儿闻言，心中突然莫名一热，眼中焕然凝聚了一泓清泪，她急忙低下了头，生怕被慕容元真看到。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一个男人对自己如此关心。她的心顿时急剧颤抖。当年在崔海，她的父亲也没有如此，而如今这个少年，却令自己真的相信没有人能再伤到自己。少女的芳心莫名而喜，竟似突然拥有了什么东西一样踏实起来，她不知道，这就是爱。溶溶的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慕容元真心情舒荡，若有所得，这时的他忘记了所有的王图霸业，只想象今夜这样永远挽着崔韵儿的玉手，永远的走下去。
有道是：
尘世十载候伊心，茫茫人海等一人。他日伊人伊心至，我执子之手忘古今。
此时的崔韵儿，真的忘记了所有。她那颗冰壸秋月一般美丽的心，终有所栖……
※※※※
翌日，乃是红叶论剑的最后一天，所有的剑客都集中在了演武大厅。
这里约不下两百人，但场上动手的却不到十个人。这是红叶山庄最后的比试了，而此时的慕容元真与随止何却在山庄之外，似有所待。但面子上，慕容元真依然是被看守，这时他已决定离开荻花洲，但他正在等一个人，那就是崔韵儿。他亦想知道红叶山庄对昨夜之事如何处理，如今崔韵儿正随众人去了演武厅，待她回来，慕容元真要亲自问她，愿不愿与自己离开，共游四海。
当天早晨，红叶山庄四位宿主正议论日内论剑之事，突然有几个庄丁惊惶地回来禀报，说在后山发现了少庄主的尸体，四人闻言大惊失色，那李玉寒更是当场昏阙过去。直到七宿弟子将盛简月的尸体抬回，盛大用目中蕴泪咬牙切齿地检查了尸体，那李玉寒又一次昏了过去。
后来，盛、乐、陶三人一致认定盛简月的死因与‘蝴蝶刀’赵略等人一模一样，三人心中大怒，想不到这个凶手竟然在红叶山庄内行凶，而且杀的还是玄牛、玄女两大境天的少庄主，这分明是在公然挑衅。即至后来，门下弟子又搜索到了‘西河流湛剑’代灼与‘虎齿剑客’壶长的四条断臂，但却不见了这两个人。盛大用动员全庄弟子搜遍了整个荻花洲依然没有找到他们。当下四宿已认定了他们二人知道谁是幕后刺客，命‘七襄胜境’的弟子携剑四出，到处寻找代、壶二人，此是下文。
乐伍元道：“盛宿主，我们今日还要不要论剑？”
盛大用目光如刀，冷如寒冰地，心中合不得将那人碎尸万段，目眦欲裂地道：“当然要比，我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
李玉寒抹了回眼泪，双目火赤，怨毒地道：“夫君你说的没错，我们不但要找到此人，还要将他乱刀分尸，挫骨扬灰，为吾儿与死去的兄弟报仇雪恨，只可怜简月尚未加冠……”言毕，忍不住再次哭泣不止。
四人都同意了，而少庄主被杀之事也被隐瞒了下去。但庄中弟子却做好了杀人的准备，隐在庄内随时候命，这时只要盛大用一声令下，荻花洲内立刻会酿出一场江湖大撕杀，而到此赴会的所有江湖中人都会陨命于此。而那些江湖剑客丝毫不知内情，只顾谈笑风生，指刀论剑。此时，厅堂主人席上坐着四个人，他们正是玄斗宿主‘捭阖掌’盛大用，玄牛宿主‘诫吾一剑’乐伍元，玄虚宿主‘北寒神医’陶牧振，玄女宿主‘双指柔’李玉寒。他们对每个人的招数都记得很仔细，这十人论剑结束，将代表荻花洲之事的真正开始。
正在此刻，荻花洲外突然驶来一叶扁舟，舟上几人乘风直指红叶山庄。为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宗政辅与崔韵儿在太平镇遇到的那个年轻人。不过今日这年轻人却远不及当日那般潇洒风流，臂上带伤，显然是与人交手是所至。另外几人都是清一色的武士打扮，手提清一色的曲柄长剑。
船一到岸，宗政辅振衣登岸，红叶山庄的几个弟子正要查问，那几名剑客突然跳了上来，出手如电般点中几人穴道，那几个弟子顿时动荡弹不得，目瞪口呆。当下宗政辅命四名武士守住此地，另率那年轻人和四名武士同行，直奔红叶山庄。当他们到庄门外的一片枫林时，正碰见随止何与慕容元真二人，那年轻人一看到慕容元真，双方目光一触，这年轻人顿脚暴跳气恼，眼泛恨怒地谓宗政辅道：“宗先生，当日就是因为这小子，我才被红也山庄的人伤到，宗先生快先替我杀了他。”
慕容元真看了随止何一眼，立时将脸别到他处，不再看那年轻人一眼，轻狂已极。那年轻人顿时气得眼里直打闪电，眉宇间立时腾起了一片杀机。宗政辅冷哼一声，又看了随止何和他的剑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安慰那年轻人道：“世子尽管放心，此人将来属下一定交由少主任意处置，这时我们先去向盛大用讨个说法，也去见识见识中原大宗的风采。”
慕容元真虽然别过头去，但听力的焦点却在宗政辅那里，这时闻言愈加肯定这年轻人就是当今高句丽国皇帝美川王的儿子，被进封为故国原王的世子钊，也就是将来的高句丽之主。
世子钊似乎很听他这位宗政辅的话，当日就有人传说世子钊有两位太傅大人，一位就是这个宗政辅，而另外一人则是有‘山中宰相’之喻的王弟，高句丽国第一大宗‘紫柳禅静宗’的掌门，皇封的玄圣素王魏武三相。天下人都说魏武三相乃是高句丽国除了他的师父云深先生之外的第一高手，但他的武功却渊出中原一脉，显然是云深亲自传授。
世子钊点了点头，道：“宗先生说得有理，我们先找那群可恶的奴才们出口气也好。”言毕，浓眉一剔，目光狠狠瞪了慕容元真一眼，随了宗政辅振衣直入红叶山庄。
这时，庄内弟子都知道了有几个人未具名帖，就闯进了荻花洲，有几十个弟子手执兵器聚在庄内，这时一见几人果然来者不善，纷纷涌了上来挡住去路。就在此时，那四名武士二话没说，突然“锵！锵！”地抽出长剑，剑光暴涨骤然化作四道嗡嗡的声音倏地穿入红叶山庄众弟子当中，如走平地，左消右攻，耳中但闻嗡嗡之声完全代替了长剑交击的铿锵长鸣，却将那群红叶山庄的弟子杀得连连后退，惨叫不绝于耳。而这种嗡嗡之声岂是易得？一个人只有运剑破风裂气，分光承影，其快无极时方造此境，是以红叶山庄众人的兵器根本无法接近对方，所以才听不到兵器的交击之声，实在是因为对方的剑实在太快了。
对方仅仅四柄长剑，展瞬之间为宗政辅辟开了一条干净无碍的剑路，世子钊这时看到红叶弟子纷纷受伤，得意已极，眼中闪过一丝残酷的快意。但这时宗政辅却目光沉湛如水，湛然不动，纵横无碍，目光毫不旁视，在他的眼中似乎根本没有身边的刀光剑影，反而如走在花草之中，片叶不沾身，我自丛中行。这时，但见他向那演武厅的方向口齿上下微微翕动，他身旁之人俱听不到半点声音，但在四十丈外的演武大厅中却突然轰地一声惊雷大震，场中正在论剑的群雄突然听到一个震慑心魄的声音，在场中凭空无中生有，倏然爆发，震得众人耳鼓嗡嗡直响，一言一字地道：“红叶山庄，晋燕形胜，时序气佳景清，中原剑客会聚一堂，集武论剑，何其壮哉！燕东野人宗政辅恭逢其盛，岂敢不拭目仰视，洗耳恭聆诸国高贤圣论！”
这一声传音之术不啻旱天惊雷，来得极其突然，场中的剑客无不震骇，衣袂簌簌籁籁，声势骇人。那些武功不济的人顿时脸色惨白，胸中郁窒，这时公孙芷暗自运气，同时急忙双手掩住崔韵儿的耳朵。仅是片刻之间，场中的比武顿时中阻，情形大乱。盛大用四人内力修为都臻上乘，是以并无多大影响。但今日丧子之痛犹未过去，如今又有人无故擅闯禁地，顿时勃然大怒。
四人都运功起身，盛大用两眼暴睁，目眦欲裂，也远远洪声传音地道：“阁下既然自称野人，却又来此与人论剑，实在令人费解。阁下要是野人就请滚出红叶山庄，要是江湖中人就请现身，用不着装神弄鬼，令人齿笑。”
盛大用这话说得尖刻已极，但这也难怪，换了是谁，自己的儿子新丧之日，又招人殆辱，也难免如此。谁知他话声未落，厅外突然有一道人影如一条直线一般离地不到一尺，倏地破风沛然而至，那道无坚不摧地凌厉之气蓦地将场中比武停剑的两个剑客撞到了数丈之外，一左一右，飞扑老远，方才砰地一声坠下，连连吐血不止，但可惜的是恐怕再也起不了身了。宗政辅的出现是那么突然、凌厉，仅是这手功夫就足以震慑一大半人，但却震不住玄武七宿。
玄牛境天的宿主‘诫吾一剑’乐伍元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阁下终于还是选择了不做野人而作剑客，看来果真不似野人那般愚蠢。”
四下群雄见这人沛然而至，直接找上了四宿，知道是专门寻仇，纷纷退到一旁。
宗政辅仰天一阵大笑，纵目四览扫了众人一眼，道：“看阁下的相貌举止，那一定是‘诫吾一剑’乐伍元无疑了，但不知哪位是红叶山庄的庄主盛大先生？”
盛大用冷笑一声，道：“阁下真是会装身弄鬼，你既然知道我大哥的名号，却故意问我，莫非高句丽王手下的第一谋士竟如此不懂中原礼仪，我实在替美川王惭愧，燕东蛮夷，果然食而不化，不可理喻。”
四下的江湖中人闻言，顿时议论纷纷。都道原来这人竟是高句丽过美川王的第一谋士，剑中的高手宗政辅，都奇怪他今日来此何事，都疑问红叶山庄得罪了高句丽国。
宗政辅闻言不怒反笑，道：“我来红叶山庄之前听说阁下何等高明，如今一见却只不过一介意气用事的无知匹夫，口舌之辈，只懂得肆言极骂，看来我今日果然是来错了。”
盛大用四人闻言顿时一惊，回思方才却是有欠稳重。但今日他刚失去爱子，难免如此。如今闻言急忙收敛心神，这宗政辅果然非同寻常，一见面即道出对方破绽。如此一来，场下情势倒是一变，盛、乐、陶、李四人神情一庄，场中战意立时大增。
李玉寒道：“阁下不请自来我红叶山庄，伤我弟子，到底为了何事？”
宗政辅没有回答，这会儿功夫，厅外又走进来五个人，他们不是别人，正是世子钊和那四名带剑的武士。他们五人来到宗政辅的身后站定，宗政辅扫了盛大用四人一眼，傲岸地道：“今日在下前来并不是为了参加论剑，但日前我家公子在太平镇外无辜遭到贵庄弟子的袭击，以至受伤，我家少主乃千金之体，受之于天，岂容他人损伤，我今日特来向贵庄讨个公道，还请盛大庄主给我们一个解释。”
李玉寒闻言，倏地想到自己新丧之子，杏眼怒睁，柳眉倒竖地大怒道：“宗先生，难道天下就你家公子一个娇贵么，你今日一来就伤了我庄中不少弟子，他们又向谁去讨公道，阁下自诩圣贤，以我看也不过如此？”
盛大用也目似急电地勃然大怒，这蛮夷一来就说他家公子是什么千金之体，那自己的儿子就该被人残忍杀害么。这宗政辅今日来得却是不宜，他的无心之言立时惹怒了盛大用四人。仅此工夫，庄中轰地涌出六百余名剑客弟子，各执刀剑，如潮水般涌将出来，将宗政辅及天下群雄立刻围在中间，水泄不通，霜刀耀日。
天下群雄虽是看热闹，但也被红叶山庄的人吓了一跳，‘七襄胜境’轻而易举就能拿出这么多的高手，其实力究竟有多大，实在实在令人无法想象。就连宗政辅也是一惊，但这个表情旋即即无，似是也未曾想到今日竟然惹了个马蜂窝！
乐伍元挥手止住众人，道：“盛宿主何必与这外邦蛮夷多费唇舌，我们先会会这位东来高人再说！”
宗政辅闻言也不由得一怒，道：“在下远在千里之外就曾听人说起，盛大先生兄弟七人有套阵法，独霸天下，名叫‘天街七襄转’，今日倒要领教领教。”
他不说七宿还好，如今这一说似乎是故意污辱盛大用兄弟，因为谁都知道他们的六弟‘蝴蝶刀’赵略刚刚被人杀死，盛大用此言分明是暗示他们的‘天街七襄转’再也不能施展，其实宗政辅并无此意，但在盛、乐、陶、李四人听来，却无疑于伤上撒盐，雪上加霜。这时四人顿时大怒，竟不再理会什么规矩，突然拔兵器一起上场，盛大用冷笑道：“我们兄弟七人的‘卷云七宿阵’对付阁下还用不着，有我们四个就行了。阁下既然要打，那就请赐教吧！”
江湖中人听说他们要比试一番，立时意兴大炽，纷纷退让出一大片空地。其实，他们哪里知道这件事背后的事情，但江湖中人就是如此，只要有热闹可看，即便是有性命之危，还是有人毫不迟疑地去冒险一看，有道是擅水者必死于水，玩火者必然自焚于火，天下之理多半如此。
这时，那位世子钊扫过众人时突然看见了崔韵儿，不意崔韵儿也正看见他，顿时吓得六魂无主，娇靥惨变，她立刻想到了一个人——慕容元真。一念及此，她立刻从西面侧门悄悄走了出去，世子钊见状，这时竟然不顾宗政辅，领着四人追了过去，却正好遇到公孙芷上前见礼，仅是这刻功夫，那崔韵儿却早跑到了红叶山庄之外，世子钊一来怕红叶山庄找自己麻烦，二来这庄子也太过庞大，不好寻找，毕竟自己如今与这红叶山庄是敌对情势，他真不敢离开宗政辅半步。
这世子钊也是个喜好渔色之人，走了崔韵儿虽然有些失望，但他马上就发现了公孙芷的美态，有些乐不思蜀地与她攀谈起来。这会功夫，为这位世子拼命的宗政辅已与四宿交上了手，一时间场中剑气纵横，五道人影倏然叠错到一处，忽焉之间，斗场中心爆发出森森气机，淅凛凛扑面四射，中人欲裂，四下的剑客们纷纷后退，让出了径约数丈的场地，天下群雄几乎与最外面的七宿弟子相接。
这时，崔韵儿急急娇喘着跑到随止何与慕容元真那里，看他们都默然不语地想些什么。随止何似乎有什么事一筹莫展，他们二人一见到韵儿，都立刻换上一副轻松的笑意。随止何突然振衣提剑而去，他直趋红叶山庄的演武大厅，他走的是那么潇洒无碍，但他的心却在沉陷。他与慕容元真都知道他这时离开的用意——他要慕容元真带着她离开这里，而这一次或许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但他选择了片叶不沾地洒然离开，这就是他——一个打定主意就再也不会回头的人。
崔韵儿奇怪地望着随止何的背影，不知他究竟是怎么了。她急忙走过来，香汗吁吁地拉住慕容元真道：“不好了，上次我们在镇上遇到的那个坏人又来了，他……是不是来找我们的？”
慕容元真望着远去的随止何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对方的用意。但他却不知道韵儿愿不愿跟自己走。这时他必须离开，因为一是他要引宗政辅来追自己，二来他亦不能让崔韵儿与崔海四大真宰去面见世子钊，因为他已将韵儿怀中的信拿在手里，已经知道了她此去将永远再回不来。
他看着崔韵儿，没有回答她，却突然笑道：“韵儿，你是不是有封信替你姐姐交给高句丽国的世子？”
崔韵儿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这个问题，奇怪地颦眉道：“你……现在为什么问这个，是啊。”
慕容元真剑眉微微一轩，突然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到：“你看是不是它？”
崔韵儿一见，顿时为之一愕，急忙转过身去轻寻自己怀中的信笺，突然花容惨淡，焦急地转身道：“慕容公子，我……我的信怎么在你那里，你快还给我，这是我爹的。”
慕容元真故作狡黠阴狠地冷笑一声，不再理她转身就走。这下可把崔韵儿吓得眼中突然溢满了眼泪，急忙追上来，道：“慕容公子，你昨天不是好很好么，怎么……怎么突然变成那样，你快把我的信还给我吧，你要是想要，我让随大哥给你多写几封。”
慕容元真心中暗暗心酸不忍，但又怕她不与自己离开，当下强按心中之痛，只是不答，直向那码头方向掠去。崔韵儿如何能追得上他，但她对父亲的爱使她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她只能看到慕容元真的影子，但奇怪的是那影子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的视线，她不知道这个昨夜对自己还很好的人，今日竟然象变了个人，而随止何也不理自己了。一想到此，她心中突然大恸，妙目之中眼泪簌簌直流。但她不能放弃那封信，放弃了它就等于放弃了自己的父亲，所以她坚持着追了上来，边追边流着眼泪。
两人一直行到那码头附近，慕容元真突然发现有四个手执长剑的自己正立守此地，当下陡然掠动身形，倏如一道轻烟般一闪而至，那四人只觉眼前一闪，并未看清人影便已骤然被人点中要穴，顿时不言不动了。慕容元真同时也解开了一个红叶山庄弟子的穴道，当下飞身掠下码头上了一条船，命那艄夫起锚东行。直到他看到崔韵儿也要了条船出去，放船纵棹，紧跟不舍。这个年轻人才长长吁了口气，算是放心。两人一前一后，一路追个不停地行到了太平镇，慕容元真竟然从一马市买了匹健马，回头得意忘形地一笑，迳自上马北去。这下可急坏了崔韵儿，她在那卖马的地方转悠半半晌，咬唇含泪暗怪自己没有带些银子，哪知正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个马夫牵了匹神骏的高头大马过来，道：“姑娘，请问你是崔韵儿姑娘么？”
崔韵儿抹了回眼泪，奇怪地道皱了皱眉头仔细打量这人一回，抿着嘴想了想，然后道：“我……好象没有见过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大汉被她看得立时低下了头，道：“姑娘认不得小人不足为怪，但小的却认识姑娘，方才有位公子卖马时也为姑娘卖了一匹，说要小的当回马凳，让姑娘上马。”
崔韵儿闻言大是奇怪，心想这人一定不是慕容元真。他明明要逃离自己，断不会那么好心给自己买马的。但如今事情紧急，她也顾不了许多，说起来她还真爬不上这匹温顺的大马，好在那马夫得过银钱，果然爬在地上当了一回马凳，崔韵儿不好意思地上了马，发现那马背上还备有干粮与水袋，心中对那陌生人实在感激不尽。当下她谢过那马夫，也迳自向北追去。谁知她刚出镇北，突然发现吗慕容元真正驻马等着自己，她急忙骑稳了直追上去，但慕容元真看到她跟来，竟然高兴地做了个鬼脸，提马便走，直气得崔韵儿又是掉泪，又是生气，拍马便追。当下两人一前一后直向北驰，追出半晌，结果两人只剩下四尺之近，但崔韵儿就是追不上他。在外人开来，还疑问他们是结伴同行的江湖侠侣呢。崔韵儿气得眼中直掉眼泪，大声地道：“喂，我都追上你了，你怎么还不停下？”
慕容元真回头看她一眼，愈加得意忘形地道：“追上我？你的眼睛一定是坏掉了，我们明明还有四尺呢，怎么算是追上？”
崔韵儿气得直咬轻唇，当下使劲纵马便追，但终于因为自己不忍心打马，速度丝毫没有提高，反而被慕容元真有多落下一尺，大受委屈，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
却说那红叶山庄演武大厅之内，宗政辅四人斗了不下一百余招，丝毫分不出高下强弱。这并不是宗政辅果然能力敌四宿，而是他身上穿了件‘隔山蝉翼软甲’，这件从一个刺客身上脱下的宝甲今日令他大显身手，力敌四宿而毫无败相。
这时，盛大用一记捭阖掌的绝着突然与乐伍元的长剑交扑而至，那宗政辅一套灭劫手使的是叠如山聚，倏然接过二人招数，但李玉寒与陶牧振的双剑却一前一后，挟着慑人的寒芒，铮然袭至。剑化作万点寒星，分别自上下两处兜头罩来。那无与伦比的速度、尖锐的异啸骇得众人都不禁暗道修矣，饶宗政辅再厉害怕是也难逃劫数了，试想，那李玉寒与陶牧振二人功力何其高明，如今他们正是觑准了宗政辅一招双用的间隙，突然而至，其速度之快，直比雷电。
剑光芒尾，光华森寒！
四下群豪又是哗然，看得发呆，连喝彩都不记得了。
但一致看好四宿的众人突然发现宗政辅脸上湛然不动，了无惧色，纷纷大感讶异，但见李、陶二人招式不敢用老用定，急忙旋身，但手中长剑却一取膻中，一取大椎，眼看两柄长剑急骤加身，那宗政辅只是傲然一笑，众人耳中但闻锵锵两声惊鸣，李玉寒与陶牧振二人长剑如击金铁，大门见剑尖处火光一闪而逝，那宗政辅竟丝毫无损，但是四人与围观之人，无不大吃一惊。
就在四人一怔的微机，宗政辅等候已久的时机也正是此一箭之机，他突然身旋如轮，众人尚未看清身影，四宿突然感到犹如千百只掌从宗政辅旋转的中心发出，隐力之大惊魂慑魄，无坚不摧。四人不敢直撄其锋，骇然抽身，但那乐伍元还是慢了一步，手中长剑突然被拍中一记，顿时如朽木一般断为四截，那股由剑上传来的力道“砰”地一声将他震出三丈之外，但好在他并未被直接击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但宗政辅也并非是占尽先机，就在他拍中乐伍元的同时，李玉寒突然凌空连出两指，她是有名的‘双指柔’，但江湖上人却不知她究竟如何叫‘双指柔’。其实，她自幼被高人传授了一阴一阳两手绝技，阴的叫‘无色指’，阳的叫‘莲花指’，她指上的功夫可说天下无双，世间少有，专破高手的护身真气，所以她这手功夫对修为愈高的人愈是管用。这时那宗政辅只顾乐伍元，却不料嗖嗖两道一冷一热的指风突然袭至，虽然他有护身宝甲，但依然被一个不意击得气血翻涌，“砰”地一声双脚重重坠地，连退四步方才站稳。
正在这时，那随止何突然自厅外急急走到，神色慌张地向那莫敖不高不低，以正好能让宗政辅听到的声音道：“大哥不好了，方才那慕容元真拿了壶酒请我喝，我看他喝了没事，就喝了两口，谁知刚一沾唇就昏了过去，直到被红叶山庄的弟子发现才弄醒过来，那小子跑了……”
他的声音很低，但宗政辅却听得清清楚楚，因为自打他一进厅，宗政辅便觉大事不妙。这刻闻言突然心中暗暗一震，那慕容元真在他眼里可敌玄莬一郡，如今让他跑了，他如何不急。这时那盛大用急忙扶起地上的乐伍元为他检查伤势，宗政辅却再无争雄之心，纵声长笑，临走还占回便宜地道：“江湖人都说红叶山庄又叫‘四畏堂’，今日一见果然不错，母的确实比公的厉害，难怪会有此雅喻，在下今日比试也打够了，红叶四宿不过尔尔，恕在下不能奉陪了……”一言及此，他突然掠动身形，如惊鸿平起，“嗖”地一声掠过人群，仅此功夫，已将那世子钊携住飞出纵出了演武大厅，真奔庄外。那四名剑客亦纵身紧紧跟随而去。四宿闻言都不禁大怒，但他们一来因为有人受伤，二来那宗政辅走得突然，四下数百弟子群起急追，终于没来得及追出，那六人踪迹已杳……

第六集 揭谛剑诀 执子之手
秋日迟迟，棘城暮晚，慕容的京师却依然热闹非凡，烟雨万家。
大棘城，乃是昔日三皇五帝中颛顼皇帝之墟，地处辽水之滨，水陆通瞿，乃是燕地最重要的通都大邑之一，自从多年前国君慕容廆建牙于此，慕容便在辽水扎下了根，有了进退之据，迭荡之基，俨然与段国、宇文齐名。而国君慕容廆更是大君作风，礼贤下士，对逃难到此的中原士庶礼待有加，也正因为如此，一时之间，中原逃避战乱的流民纷纷涌入慕容，就连士族大家的子弟、有志之士无不归属，带来了中原丰硕的文化与耕作技术，使得慕容的实力大增，慕容廆广积阴德，其雄才伟略、文治武功，自此可见一斑。
这一日，太极殿钟鼓齐鸣，国君慕容廆临轩，燕集群臣，登朝对事。
这慕容的王制竟与中原一样，两班文武肃立威仪，慕容廆头垂衰冕，身着紫袍玉带，俯视群伦，仔细一看，不是当年凌重九和慕容焉救下的那个老仆是谁？但如今的他一身王者之气，威加四海，哪里是个仆人？
只此功夫，殿下有人禀报，夫余国国君派来使者，正于阙下求觐。
夫余国位于慕容东北，也是北方的大国，位于玄菟郡之北千余里，南接鲜卑，北有弱水，地方二千里，户八万，有城邑宫室，地宜五谷。这个国家以前曾与慕容交战，被慕容廆几乎灭其朝室。夫余人向来强勇，贵壮贱老，而且如今的国君古秽王最尚武力，颇不安分，这次两国正为了边疆一个叫风陌的地方来回争夺，俱不退让，相持不下，古秽王派使节前来，显然是为了五十里风陌，但却很难让人相信是为了议和。
果然，当慕容廆命黄门间使传宣，阙下上来一个外臣，身穿锦罽，腰饰金银，威武倨傲，竟然入朝不趋，而他的身后，也跟着六名健壮武士，冠插雉尾，颈间缀饰野猪牙，身穿铠甲，腰束虎皮带，上面镶了镀金青铜饰牌和镂有虎形浮雕的青铜带銙，显然是尚武得很。另外，在这六人手上，都捧着一柄长剑，打造得非常精美，一看便知是上好的蟠钢铸就，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那为首的到了殿上，须发皆动，并不下拜，只遥遥一揖，算是见过了礼，道：“夫余国外臣盘罗加哲见过大王，大王顺安。”
四下臣公见七人并不不拜，纷纷脸现瘟色，慕容廆却湛然不动，了无颜色。
寺人常侍主管顺觉见状，拿捏着女人般的嗓子质问道：“你们七个外臣，既称觐见，为何入朝不趋，对我国君无礼？”
盘罗加哲目不斜视，并不看顺觉一眼，朗声说道：“外臣临行前我国国君有命，我到即如国君亲至，试问国君相见，平起平坐，怎么能趋跪地上，损坏王尊！”
顺觉闻言大怔，不知该如何应答，无法作主地望向慕容廆。
慕容廆依然神气无变，只举止自若四下扫了众人一眼。
班中忽出一个，但见身材威武，气魄非凡，正在壮年，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慕容廆的大公子，慕容的右贤王兼鹰扬大将军慕容翰。
慕容翰虎目含威，棱棱卓朗地扫了七人一眼，向慕容廆先行一礼，正声转问盘罗加哲道：“你家国君说你到就如同他亲自到，此话大有问题。”
盘罗加哲见是慕容翰，早听过他的盛名，神色一庄道：“有何问题？”
慕容翰道：“自古君臣有别，如同霄壌，判若云泥，你家大王说如他亲来，但并非真是他自己前来，阁下身为古秽王臣子，在我太极殿上，口称外臣，入朝不趋，分明是自高身份，与你家国君古秽王平起平坐，请问阁下这种大逆不道之举，与乱臣贼子何异？”
慕容翰言毕，哼了一声，竟再不理他，拂袖归班。但这番话不啻肆言极骂，说得盘罗加哲浑身一颤，脸色大变，伫立久之，不知所措。
慕容廆昔年曾冒犯过夫余国，如今更不想因为一片五十里大的地方和夫余结仇，当下摆了摆手，道：“左贤王不得无礼，盘罗加哲是本王贵客，不容待慢，今日前来定是为了风陌而来，此事关乎两国战和，寡人就同盘罗加哲开诚竟一日之谈，内侍赐座！”
顺觉闻言，急忙应命取座，不料那盘罗加哲却被慕容廆的话又撑起了胆量，摆手说道：“赐座就不必了！我们大王派外臣前来，正是为了解决风陌之事，大王您与我国国君都是上天之子，区区五十里沃川，自当一言而决，所以今日外臣特捧来六柄长剑，愿与贵国武士当殿试剑。也请贵国选取六柄国中最锋利的兵器，派六人拿着与我身后这六个剑客挥剑一试，若是贵国能有任何一人能砍断我六柄剑中的任意一柄，我国国君愿意将风陌拱手相让，决不反悔！”
“好狂妄的口气，欺人太甚！”
“区区夫余，难道真当我慕容无利剑么？”
“夫余偏远之国，不但入朝不趋，更是剑履上殿，礼当杀之！”
“大殿乃国中庄严圣地，岂容刀剑玷污！”
文武众臣议论纷纷，竞相指责，盘罗加哲脸带不屑，似是认定了慕容没有锋利的兵器。事实上，慕容的武库确实少有利器，一是因为没有中原上乘的冶炼技术，二来这几年尚算无事，兵器很少更新。慕容廆对外以议和为主，更将国内钱粮用于安置流民，而这也正是慕容高速发展的原因。
但今日之事，已不是区区一个风陌那么简单，若是不应了盘罗加哲，显然是有损国威，但若是应了而又不能成功的话，对慕容来说，更是一种侮辱。这时，大将军皇甫真脱列而出，躬身道：“大王，微臣不才，愿意挥剑折煞这狂人的威风，只要大王赐臣利剑，定不辱命！”言毕，俯伏待命。
其他臣公也纷纷拜伏，请慕容廆赐剑一击。
慕容廆见群情汹涌，当即拂袖而起，揽衣踯躅，道：“既然诸位都要挥剑，也无不可。但我慕容向来以仁义服天下，而非用剑，但古秽王最尚武力，倚重利器，本王今日就破例一回，由辅军大将军皇甫真当殿挥剑，内侍到武库伺候长剑！”
几名内侍应命一声，在武库剑鉴、顺觉两人的带领之下，前去取剑，须臾六侍燕行捧剑而回，手中俱捧了一柄长剑，长跪将剑奉举头顶。
慕容廆微微颔首，皇甫真望夫余七人冷笑一声，当即“啪”地取过第一柄长剑，向慕容廆告过拔剑之罪，“呛啷”一声，一道寒光闪烁、轻轻摇曳的光华陡地出现，定成一道青锋，沉沉湛湛，涣若秋水，皇甫真神姿峰颍，直指盘罗加哲。
长剑一出，四下皆叹！
好一柄锋利的三尺青锋！
皇甫真弹剑道：“此剑乃是我武库中的‘鼎甲剑’，神工所铸，锋利无比，阁下是自己来，还是要人代替？”
盘罗加哲神色闲畅，毫不为意，道：“我方六人，贵国只有你一人么？”
皇甫真不屑一顾地道：“区区试剑，不同杀场斩将夺旗，在下一人一剑足矣！”
群臣闻言，纷纷喝彩。
盘罗加哲道了声好，转首一摆头，早有一名夫余武士挟剑上前，先向慕容廆一抱拳，迳自立在了皇甫真对面，缓缓地抽出了手中长剑，但见殿中如同打了一道闪电，青朦朦的光华缓缓逸出鞘外，寒气迫人，剑上蟠龙列行而出，令人触目惊心，众臣暗自倒吸了口冷气，慕容廆一看，知此剑乃是上品，不仅暗暗担心。
皇甫真先是一惊，急忙定了心神，大叱一声，挥剑便上，并不直接与这武士相撞，挥剑时只用提、掣、划、卸等招数，由此也看得出，皇甫真已暗暗担心，知自己的剑虽利，但对方的剑却分明更佳！他可不敢一出手便与对方猛砍，到时若是自己的剑一招就被砍断，那折辱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而是整个慕容。所以，他只能用精妙绝伦剑招轻轻去试，结果一旦相触，“锵！”地一声，‘鼎甲剑’顿时被轻轻砍了一个豁口，皇甫真大惊之下，急忙掣剑后掠，方逃过折剑之辱。
四下会剑术的人无不震惊，慕容廆暗自一颤。
这夫余武士的剑术并不是很高明，但他的剑却锋利得很，这一点殿内文武都有目共睹。但既然是专门比试兵器，自然不能用精妙的招数伤人，而且在自己国家大殿上流血五步，实为不祥，皇甫真剑术这几年高明了不知多少，但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之下，也不禁缚手拂脚，无法全力施展。
盘罗加哲一阵得意轻笑，看得皇甫真无名火起，剑眉微微一轩，重新挥剑迎上。这一回，他不再用剑与这夫余武士正面接触，只用精妙剑术与只缠斗，这夫余武士如何是他的对手，一场下来，早已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直累得浑身无力，最后被皇甫真用剑脊拍中他的剑脊，那人哇呀一声，长剑陡地出手，“锵”地一声掉到了一丈之外。
这回倒是让盘罗加哲吓了一跳，还以为那武士不济，暗哼一声，立刻又派了两个一起上来，这回夫余国是二打一，手中都执了一样的长剑，皇甫真有了上回的经验，大为放心，立刻施展开上乘剑术，卷起一团森寒光华，涌身猛攻。众人耳中但闻一阵铿锵之声，因为那皇甫真挥剑太快，仅以剑脊击对方的剑脊，但在外人眼里，若是修为不高，还以为他真是与几个夫余武士真刀真剑地对砍，竟然蒙了盘罗加哲一时。结果，这两个人反而不如第一个武士支持的时间久，只二十几招，就被震掉长剑，击倒于地，但皇甫真拿捏得很准，所以这两人都未受到皮肉之伤。
四下文武见状，不禁连连喝彩，慕容廆也拂髯点头。
这时，对方还有三个人未上，那盘罗加哲似乎没有意料到慕容的剑竟然没被自己的兵器砍断，正要派另外三个一起上，其中一个退下的武士突然伏在他的耳边嘀咕几句，那盘罗加哲闻言，顿时眉锋急皱，脸色转沉，忽焉踱了几步，向慕容廆一抱拳道：“大王，我盘罗加哲远在夫余，也曾听说过大王胸怀坦荡，今日怎么用计欺负我们夫余？”
慕容廆暗自一凛，口中却道：“你此话怎讲？”
盘罗加哲指着皇甫真道：“皇甫将军剑术外臣佩服得很，但我们事先说好了是比试兵器，不是比试武功，他用诡计赢了我三名武士，却为何不肯正面斩断我夫余的利剑，难道慕容真的无利剑么？”
“这……”慕容廆怕的就是这点，他何尝不知自己的剑不如夫余，是以当即语塞。
盘罗加哲哼了一声，正待得寸进尺，正在这时，殿外紫宸门下一黄门官上殿启奏，说阙下有位白衣使君，自称师辩先生，入宫觐见。
殿中有江湖阅历的人听到“师辩”二字，无不愕然惊住，意极讶异。这也难怪，师辩先生号称‘白羽神剑’，素着白衣，其大名早已传遍中原，是位少现于世的烟霞高人，不入江湖已久，不料今日却来到京师，更直诣太极殿。盘罗加哲却不知谁是师辩先生，当然气愤无故冒出个人打断比剑，暗哼一声。那慕容廆却似与师辩先生早已熟稔，正要退朝私见，但忽然心中一动，心道今日夫余之事正是棘手，何不让师辩先生入殿一助。
一念及此，慕容廆当即命黄门间使宣他进殿。未几，殿下脚步声起，千百众臣臣纷纷瞩目，随着那蹇蹇有韵的足音渐渐行近，殿下忽入一人，但见此人身材颀长，面目清癯，凤眼疏朗，颌下嘴上几缕飘髯随风舞动，冉冉徐徐，看年纪顶多四十多岁，眉宇之间尽是一派清古之气，隐隐一股超然之态，凡是看见的无不受到感染，作尘外想。此人身着一袭白色衣袍，头戴白纶巾，足登踏云鞋，身后纤髾飘飞若双蝶棚棚对舞，灼然玉举，高朗疏率，令人惊叹。
四下早闻其名，未见其人的人不禁都暗暗惊叹，面色微变。
不错，这就是名震天下的师辩先生了，天下都说他是“白羽神剑”，一套“揭谛剑法”独步一时，天下几乎无人可与抗手，今日一见，果然清畅似达，明慧若神。
师辩先生向来出入烟霞，今日为何突然造访？这个不久便知。这时只见他长身微微稽首，口吐清声如同鹤鸣，朗朗地道：“庶人师辩，今日不揣冒昧，登殿打扰，实在罪甚，不礼之处，望乞见谅！”
此人虽然也是入朝不趋，但四下臣公并未有盘罗加哲那么大的反应，所有的人都暗自认为这人有资格如此，而且慕容廆颇尚汉人的玄学，这等玄清之士，正应礼待有加，并不殊异。
慕容廆起身轻轻摆手，道：“先生不必多礼，先生名播海内，远近所知，今日前来，正要当面一叙，但却是来得不巧，殿上正有夫余国的武士捧剑试锋，先生何妨一观，来人赐座！”
师辩先生入殿时早已看见，他与慕容廆早就熟稔，本该在私下对晤，今日特意宣自己入殿，分明是有意让自己援手。当下他心中意会，一抱拳道：“殿上拔剑，于国不祥，天下诸国，无不以此为禁。违者虽不当人头落地，但剑绝不能全身而出，今日试为大王观之……”一言未毕，早头也不回地轻轻向背后拂了一回大袖，潇潇洒洒如同挥尘，但只此一挥，三丈之外的六名武士陡感一阵窒息，念未及转定，手中不觉俱是一震，众人顿闻“锵”地一声惊鸣，待风过后，众人一看，那六名夫余武士手中锋利无比的长剑，竟然俱从中间齐唰唰地自中间处一起斩断，上半截早坠了一地，所有的人不禁神情猛震，盘罗加哲则暗暗一骇，目瞪口呆。
所有的剑只此一挥，而且只有一个声音，还是金铁交鸣的声音！
好精深觉湛的修为，说他的真气能伏石饮羽，绝不为过！
六名武士瞠目结舌，瞪着手中长剑直发愣。
师辩先生抱拳一揖，道了声“既有不便，那就容后再谒，草民告退了！”言毕，迳自振衣转身，飘然出殿，直到他走后，遥遥听到殿内六个夫余武士掷剑于地，和那盘罗加哲砰然跪地，口呼大王，紧接着是满朝文武轰然跪地，亦山呼大王。殿外，一袭白影湛无异色，飘然出了紫宸门下……
※※※
酉牌时分，王宫大内，一片沉穆。
内书房中，灯火通明，一张七宝象牙高簟上，横臣一几，两人对晤。
这是王宫大内的御用书房，两面梨木书案，累陈卷轴，中间置有一书案，陈置文房四宝，书卷简册，北面陈置一博山香炉，宝色内含，澹澹穆穆，微馨隐跃，后面是十二扇云母屏风，屏风上化的尽是慕容的山河地理，观这无不一眼目其全形。那书案上镶嵌孔雀石，其上陈列的都上好的笔墨纸砚，笔是紫毫、青毫笔，墨是螺形的螺子墨，纸是名满天下的子邑纸，砚是形状自然的石砚，俱是中原名品，由此足见慕容汉化之深。
对坐的两人一个是国君慕容廆，一个是‘白羽神剑’师辩先生。
师辩神姿高彻，自然一种风尘外物，轻舒地道：“今日冒昧打扰，罪甚！”
慕容廆道：“先生太客气了，今日若非先生出手，本王实在难以令夫余使者折腰，倒是先生，此行周游不知到了何地？”
师辩抱拳，轻轻地道：“怡然之士，本当身止心止，身行心行，山阿水滨，一瓢一笠而已。但在下依然尘缘未尽，行到了紫蒙川。”
“紫蒙川？”慕容廆心中不由暗暗一震，脸现讶异地道：“先生去了宇文的国都？”
师辩点了点头，捻髯徐道：“不但优游京邑，更去拜访了国君悉独官，和‘北月刀尊’宇文形胜在大内的芦雪宫之巅竟一日之战。”
慕容廆益惊地道：“是那悉独官故意为难先生么？”
师辩先生摇头道：“悉独官从不知我为大王三公子元真的授业恩师，况且我当年曾救他一命，他如何会为难我……”一言及此，师辩脸色一庄，似有重要的话要说，最后终于隐忍下去，一顿复道：“即便那悉独官知道了此事，也未必会对我如何。”
慕容廆脸上掠过诧异之色，不解地道：“先生……先生此话何意？”
师辩急忙一抱拳道：“大王，草民却是有件大事，事关慕容基业，不容有失，今日前来，只望大望在京师棘城找一个人。”
慕容廆被他的口气吓了一跳，但对方不说，自是暂不相告，也不便追问，道：“听先生口气，莫非此事与我元真孩儿有关，不知先生要找什么人？”
“一个叫墨瞻秋的中原剑客，此人如今就在京城，至关重要。”
“墨瞻秋？”慕容廆拧眉沉吟片晌，终无所得。
“元真如今身在何地？”
慕容廆缓缓转回，道：“这孩子去了晋国会见百济国的秘使，只带了慕容一、二、三三个兄弟，本王这几日都未有四人消息，正在发愁，深恐他受崔毖之害，那里可是在这个枭雄的地盘，而且元真素来不谙江湖中事，少有阅历……”说着说着，这位老人家脸现忧郁之色，爱儿之心，令人同情。
师辩先生却全不以为暗，只点了点头，当即起身，躬身道：“大王，请恕草民师门尚有些要事，趋待处理，不便久留，也正好南下，接应元真一回，我这就告辞了。”
慕容廆没想到他来去如此匆忙，量有要事，另外也很担心慕容元真的安危，遂不再强留，只约卜期再会，师辩先生飘然出宫，不知所踪……
※※※
却说宗政辅六人来到码头，突然发现自己的四个武士都不见了，颇感意外。他们急忙挟了一个艄夫驾船离开，那艄夫气他不过，只得放船纵棹，摇浆东行。谁知船到半途，那艄夫突然跳到水中，一个猛子扎出老远，回头骂道：“六只大王八，老子正在修船底破洞，你们硬要拉我驾船，老子索性把船给你好了，让你们六只龟儿子过江，学学爬水。”
这下可把六人吓坏，他们都不谙水性，如今身在湖中，要游到任何一岸除非是淹死，非翻肚儿不可。这时，那舱底果然冒上一层水来，世子钊急得直想哭，叫道：“船夫快回来，回来重重有赏，我有金子！”
那艄父袅水摇了摇头，道：“我不回去，这船都破了，我回去了也不能驾，我知道你有金子，但你死了金子还不都是我的。”
世子钊气得一顿好骂，但那蛸夫就是在原地踩水，作观望之状地瞪着他们，看他们如何淹死。这下六人都惊破了胆，如今连宗政辅也毫无办法，你别看他在红叶山庄嚣张得很，但在水里还真是个生手。这时的他也顿时失去了宗师的威严，极尽温柔地和声细气道：“兄台，我们六个都是贵庄的上宾，你快去为我们取一艘船如何，否则我们淹死了你也不好受的，是么？”
那艄夫瞪大了眼睛看了他们一回，突然指着世子钊道：“你骗人，刚才我还听到他在骂我们庄主呢，我才不上当呢。”
六人闻言都不禁大怒，但又实在拿他没办法。正在此时，东面突然驶回一艘小船，那宗政辅一见，顿时大喜，陡然提起世子钊凌空跃起，点足将要落下时扔下一片木板。稍一借足，如此连续三次终于嗖地飞跃上了那艘小船，立刻命船上艄夫往回划去救那四名武士，但他们一个不留神，这个艄夫也达到水中那艄夫口哨暗号，竟也“砰”地一声跳入湖中，独自游走。两人跌足大恨，他们都从来没有执过浆，如何能驾此舟，结果费了好大的力气划到那四人处，却已被淹死了两个，只剩下两个也将近没气儿了。
四人花了很大功夫才划上了岸，那世子钊又休息半晌，方才上马向北追去……
再说慕容元真与崔韵儿，两人行了一天，申牌时分行到一处山路。因为山路崎岖迂回，实在不适行马，结果慕容元真弃马而行，崔韵儿实在无奈，只好心有不忍地放弃那匹温顺的坐骑，只取过干粮与水袋，急忙去追慕容元真，怨道：“慕容公子，我和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偷我东西，你还我好么？”
慕容元真冷冷一笑，道：“我不但对你无仇，还有恩呢，你实在应该感激我。”
崔韵儿被他的无理激得直哭，她一生恐怕也不如今日一天走的路边多，又是骑马又是爬山的，如今她浑身酸痛，四肢乏力，但这都是其次。她最担心的乃是他父亲的那封密函，她垂泪道：“慕容不公子你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突然变成了不讲理的人，你偷了我爹的信，怎么说对我有恩？”
慕容元真心中不忍，剑眉一剔，故作冷淡地道：“要你和我走难道真的如此令你为难？”
崔韵儿不知他这话何意，拭泪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走？”
慕容元真道：“但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父亲背叛了你，你还会如此为他死心踏地么？”
崔韵儿奇怪地仰起娇靥，道：“你在说什么，我爹怎么会背叛我呢？你不要挑拨离间，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慕容元真叹了口气，道：“难道我在你心里真的如此龌龊不堪么？”
崔韵儿益加不知他在说什么，抹泪皱了皱眉道：“你怎么突然说你自己，你昨天还是个好人，但今天怎么办变了？”
慕容元真道：“如果我要你在我和你父亲中间选择，你会选谁？”
崔韵儿默然半晌，不知如何回答惊恐地为难道：“你和我爹又不在一块，我为什么要选呢？”
慕容元真心中难受，原来在她的心里，昨天的自己只是个好人。他突然仰天苦笑，星目神光暴射地怒声道：“既然在你心里我是个坏人，那你有本事就找我好了……”一言及此，他倏然纵身而起，不再停留，飘身消失在了前面的树林中。
崔韵儿不知所措地望着他的背影，她知道他在为自己发怒，当下她叹了一声也追了过去。这时，天光已渐渐变暗，幽深空旷的山林中不时有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崔韵儿蓦地芳心大乱，她这时没由来地想起自己两次被抓的经历，顿时浑身颤抖，急忙往前跑，过不多时，她突然发现前面有人声，当下急急向那方向走去，片刻之间，她发现前面似乎有人说话，走近一看，原来这林中正有四个人，其中三个俱是身着紫衣，手提曲柄长剑，看年纪当在三、四十岁，都是精烁的中年人。他们一个特高，一个特矮，一个特胖，但样貌尚算可以。
这时，他们正围着一个样貌颇似六十来岁、身着玄衣的矮胖老者理论，不知在说些什么。但从衣饰上来看，那三个紫衣人显然是一伙的，但实际上，不是他们围住胖老头不放，而是那玄衣胖老者拦住他们三个，这老头面目倒还慈祥，头大得象个冬瓜，冬瓜下面还有一把胡子，长不满七尺，腰带几围，颓然自放，竟然胖的很。这时，几人突然见有个美极的少女倏然出现，都吃了一惊，但马上转为高兴，那玄衣胖老者更是上前拉住崔韵儿，却把她吓了一跳，急忙甩脱，后退几步，警戒地道：“老伯，你……你干什么拉我，我不认识你。”
那老者也陡觉自己唐突，不好意思地搔回头皮，尽量柔声细气地笑道：“小姑娘你不要害怕，我们正有件事相持不下，你来了正好给我们评评理。”谁知他愈是如此，愈加鬼气森森的，吓得崔韵儿又退一步。
“我？”崔韵儿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道：“我没你们大，怎么能评理呢，我还要赶路呢。”言毕，她就要走开。但那老者和三个紫衣人一起拦住她，一个高紫衣人道：“小姑娘，路什么时候都能赶，但我们的理却一定要今天评完，你就听完后再走吧？”
崔韵儿还以为他们四个不是好人，顿时惨然失色地道：“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你们找个大人评好了。”
那四人见她硬是要走，那玄衣胖老头突然叹一回气，道：“小姑娘，算老夫求你了，只要你答应帮老夫一把，我就立刻传你几手绝技。”
“帮你一把？应该是帮我们双方才对。”那矮紫衣人道。
崔韵儿看他们实在诚恳，不似在故意说假，尤其是那个玄衣胖老头看似可怜，当下便动了恻隐之心。咬唇下定了决心，道：“那好吧，你们倒说说为什么要我评理？”
那高个紫衣人冷啻道：“我们三兄弟乃是高句丽国‘紫柳剑派’的三位长老，我是高长老，那另外两兄弟是矮长老和胖长老，这说起来你们这些山野村夫也不知道，不说也罢。”
崔韵儿丝毫不知他在说自己无知，点了点头，但突然想到一件事，急忙问道：“但……你们都不老啊，怎么叫长老？”
三人闻言差点气结，他们四个相互看了一眼，暗道修矣。这小姑娘连什么是长老都不知道，怕是越评越糟，但事到如今，他们已磨菇了半晌，深山老林的，有个小姑娘总比没有人的好。当下，那矮长老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原来，今日他们三个赌了回钱，之后从此经过，那高长老道：“胖长老，你今天赢钱赢得有点邪门，是不是在装神弄鬼？”
那胖长老闻言道：“我是装身弄鬼，但你们却都欠了我十两银子，我们回到京师丸都山城可不能耍赖，一定要还给我。”
谁知这时那玄衣胖老头突然从树上跳下来，拦住三人去路。一定要问他们三个要二十两银子，三人一问原因才知道这胖老头的外号竟然叫‘装神弄鬼’，结果四人吵了半天，又打了半天，那胖老头的武功竟与他们三个不分上下，结果他们打累了就重新改比武为文斗，一起研究解决办法。那三个紫衣长老被收拾得哭笑不得，但又说不过他，逃又逃不掉，结果就一直到了此时，崔韵儿就来了。
崔韵儿闻言不觉一愕，但继而粲齿一笑，道：“‘装神弄鬼’，他们明明没有见过你，但怎么会欠你二十两银子呢？”
那胖老头神气十足地道：“小姑娘你可要明断啊，那胖长老明明说：‘我是装身弄鬼，但你们却都欠了我十两银子。’这句话分明杀说那矮长老和高长老都欠一个叫‘装神弄鬼’的十两银子，那不就是二十两么，既然有人欠我二十两银子，我老人家怎么能不要回来呢？这件事一定是过了太久，所以我一时没想起来，小姑娘，你可要坤纲独断啊。”
崔韵儿被他说得目瞪口呆，嗫嚅着道：“但他们说的不是个人名，他们要是知道你躲在树上偷听，就一定不会说了。”
那三紫衣长老闻言，连连点头称是。都道那死胖子是诚心刁难，但遇到这样一个蛮不讲理之人也莫可奈何。那胖老头依然不肯罢休地道：“我老人家的名号岂能白叫人呼来喝去的，他们既然说了都欠我十两，我要是不要回来，将来一定会被人笑我太放纵借债之人，岂不因小失大？”
那三个紫衣人被气得眼睛直翻，就差没有翻肚了。
崔韵儿听得拍手大笑，但突然想起自己正在为他们评理，急忙绷起小脸，问道：“‘装神弄鬼’，他们既然欠了你钱，你需要说出借钱的时间，我再问他们三个借钱的时间，要是一样就说明你没说谎。”
那三个紫衣人闻言几乎气倒，他们根本没有借这死胖子的钱，怎么会知道时间，看来他们求这小女孩真是又求来个瘟君。那胖老头闻言竟以为有失公允，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我借出去时间太久了记不起来了，要是他们三个坏蛋故意说错，那我的钱岂不是永远要不回来，那可吃亏了。”
崔韵儿也几乎笑倒，看那三个紫衣人走不能走的模样，连自己都觉得可怜。当下她皱了皱眉头，眼睛一转，突然有了主意，喜道：“‘装神弄鬼’，既然你说你就是‘装神弄鬼’，但他们都不相信，你要是证明了自己真的是‘装神弄鬼’，他们才会给你钱啊，否则就是无赖呢。”
那三人闻言连连点头，都赞她问得好，想来这回玄衣胖子应该没话说了吧。哪知那胖老头闻言竟也点头同意，道：“我之所以‘装神弄鬼’，那是因为我能和世上所有的鬼神说话。”
那三个紫衣人闻言都不禁冷啻，这回连崔韵儿亦大摇其首。
高长老冷笑道：“和鬼神说话？打死老子我也不信，我高长老就是不信邪，有种你和一个说说，让我们听听，哼哼，说这种话真是白痴。”
“是啊，老子也不信鬼神，有本事就让老子开开眼。”另外两人也不信地道。
胖老头毫不为意，微微一笑道：“有何不可。”
当下，他绕着那三人转了一圈，突然向那高长老手中的长剑，道：“喂，老夫有话问你，你究竟是谁？”
三紫衣长老见状都不禁冷笑，看他究竟耍什么花招。崔韵儿亦奇怪地望着他，不明所以，她也是大为不信。哪知就在此时，遥空之中突然凭空冒出一个声音，这声音冰冷如北海寒冰，道：“我是‘紫柳门’的‘行剑’，多年前由掌门‘云深先生’煞血为盟，祭天开光，我一生饮人鲜血无数，你是谁？”
这番话一旦传出，吓得几人毛骨竦然，脊梁直冒凉气儿。那高长老更是大惊失色，崔韵儿惊骸地四下乱看，但终究没找到半个人影，她抱紧了水袋象是要用做凭持，稍稍靠近那三个紫衣人。但她的惊骇尚远不及三个长老，那矮长老上前凑在两人耳边，低低地道：“高道人，你刚才是不是说漏嘴了让他听了去，所以他才……”
那高长老急忙打断他道：“矮长老你这是什么话，我刚才说了多少话你清楚得很，这些话都是宗中秘密，我怎么敢随便乱说，不过……方才那声音……”
胖长老突然道：“高个儿说的没错，方才那个声音说话时，那胖老头嘴巴紧闭，绝不是他装神弄鬼，而且……而且那个声音好象真的从你那柄剑上发出来的。”
“是谁在叫我的名字？”‘装神弄鬼’问道。
那三人惊骇望了他一眼，胖老头毫不以为然，突然指着一棵大树，怒斥道：“你这树怪，你在偷听我们说话么，快闭上耳朵。”
崔韵儿四人又是一骇，但见那胖老头退到他们身旁，是以他们可清楚地看到他的嘴巴紧闭，同时那树的方向果然倏地传来一阵尖笑声，这如夜枭般的声音吓得几人都起了一身的鸡批疙瘩，须知江湖上的人碰到再厉害的高手也不会惧怕，但换了是谁遇但今日这种怪事都会吓个半死，尤其是在如此幽深静谧的林间之夜。崔韵儿吓得浑身直打哆索，望着那棵树象是见了鬼似的瞪得大大的。那三个紫衣人也不禁惊恐万状，其中那个高长老哆嗦地道：“前辈……真是神人，我们相信你就是‘装神弄鬼’了，但我们不是不给钱，我们三个加起来才十五两，这二十两……”他犹豫一回，突然象扔掉一件怪物一样将手中长剑抛到胖老头脚下，犹有余忌地甩了甩手，道：“那就连我的剑都给你好了。”
另外两人这时也吓得脸色大变，急忙从身上掏出银子递给那老头。
胖老头接过银子，笑了笑，却不料那地上的剑忽又沉冷地道：“主人，你怎么抛弃我了，我身上已经带着不少冤魂，你带上我吧……”哪知那剑话未说完，那三个紫衣人突然没命地掉头就跑，转眼不知所踪了。
崔韵儿见人都跑了，自己本来也打算跑掉的，但猛然想起自己若是跑了，那真的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不管怎么说，眼下还有个老头与自己一起。
胖老头收起银子和长剑，一并放到身后的确一个衣袋里，转身看见崔韵儿，突然笑道：“小姑娘。老夫说过你要是帮我收回了帐我就教你几手绝活，你可愿意和我学装神弄鬼的本领？”
崔韵而早吓得花容惨淡，这时闻言愈加害怕，连连摇手拒绝。
胖老头叹了口气，道：“哎，看来我的通天绝技真的要失传了……”他转向崔韵儿，突然高兴地道：“小姑娘你今日既然帮了我，我是一定要报答的，你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我可以帮你做件事，什么都行。”
崔韵儿先是一愕，继而又忙摇手拒绝，她实在不想太靠近这个奇怪的人。那人见她拒绝，突然瘟怒地道：“怎么，小姑娘你不相信我，我太生气了！”说着说着，他果然立刻板起脸孔生起气来。
崔韵儿见他果然说气就气，一是对他如此快就来气很觉奇怪，但又怕他生起气来又和树说话，急忙点头答应，直到此刻，‘装神弄鬼’方满意地一笑，突然纵身掠上树稍，长笑着一晃身飘没于幽夜之中。他这一走，这山中顿时只剩下崔韵儿一个，那黑幽幽不见半点逸光的夜愈来愈沉了，一如梦中令人无法挣扎脱身的梦魇与旋涡，林中不知什么鸟不时叫上几声，更显的这山里只有她一个。但一想到方才胖老头鬼气鬼气地和树说话的情景，她突然吓得啊地一声惊叫，不停地跑，拌倒了再爬起来，一直跑到一片没有树的地方才止住脚步，不敢看四边的林木，孰知她愈是如此，就愈加觉的四周的树怪都在盯着自己偷看，并暗暗地悄然低语，她几乎要大声哭出来了。
就在此时，她突然觉得似乎有样东西就站在自己身后，顿时吓的魂飞魄散，她鼓足了勇气突然转身看去，但哪里有半点人影，但奇怪的是，就在她转身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真的看见条人影，又飘缈若风地转到了她的背后，她又转身，但结果还一什么也没看到。直到他气馁乏力地坐下一块大石上，她面前突然真地出现了一条人影，就立在她身前不足一尺处，少女顿时吓得浑身打个哆嗦，一跤跌倒，却正被那人伸手拉了过来，崔韵儿定睛一看，这人不是别人，却正是慕容元真，崔韵儿象是见到了亲人一样，一头扑入他的怀中，委屈地抽噎不止，紧紧抱住他不放。
慕容元真心中一阵激动，他迷茫了半晌，舒张的双臂轻轻地抱住了崔韵儿，一张俊脸正好偎依在她一段聚如雪玉的香颈，她身上的那股馨香融化掉了慕容元真所有的身心，他轻拍这少女的香肩，拉开她轻轻为她拭赶了娇靥上的清泪，温柔地道：“好韵儿，都是我不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都是我不好！”
崔韵儿被他的温柔感动，眼中又溢眼泪，眸蕴泪光，深情款款的流波妙目凝视着卓朗的慕容元真，霎也不霎一下。她只觉得这个人真的对自己很好，但她尤不知自己的这种姑娘是多么的迷人，令人沉醉，她的美来自天然，时间会打扮的美女多的很，但却没有一个能刻意做到她倾国之色。也正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眼光意味这什么，才能感动所有的人。
慕容元真突然紧紧地又将她拥入怀中，他的心与她的心贴的是那么近，几乎能听到她的心跳。这是他此生第一次如此动情地拥住一个女孩，这时的他忘记了天地间所有的事，只投在她的怀中。崔韵儿几乎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但那种莫名其妙的舒服安全的感觉令她温柔地承受着。良久，崔韵儿几乎舒服地睡着。慕容元真轻轻推开她，一双俊目深深地凝视着她。
崔韵儿顿时被他的目光看得瞬即垂下螓首，底下却星眸低转，暗自莫名其妙地高兴。她默然半晌，轻轻地道：“你……能放开我么，我……的手很痛。”
慕容元真闻言，连忙放开她的手臂，不好意思地急忙乱手乱脚地从衣袋里取出不少野果子，道：“韵儿，我知道你不吃荤，所以刚才去摘了些果子，你……先吃些吧，我先去生火。”言毕，急忙到树林取了些干柴来，晃亮火折生起了一堆篝火。不过片刻，整个林间空地都亮堂了起来，崔韵儿兴致很好，她在崔海时从来都没有这么自由地玩乐过，尤其是在空旷的山中，即使有一两次也是陪着她的姐姐去。她高兴地四下乱瞅，方才还阴森森的空山树林如今竟然可爱起来，而且还很漂亮。
慕容元真看她兴高采烈的样子，也不由自主地高兴道：“韵儿，你刚才可看到个影子在你身后？”
崔韵儿小嘴嚼着一只梨子，粲齿一笑道：“那一定是我看错了，根本就是我在自己吓自己。”
慕容元真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四下乱瞅一回，道：“你没有看错……”
崔韵儿看他那诡异的样子，突然停了吃东西，急忙往身后就看，结果什么也没看见，反而惹来慕容元真一阵大笑，崔韵儿顿时气得小嘴直撇，质问道：“慕容元真，你干吗捉弄我？”
慕容元真连忙学那文人供供敬敬地抱拳赔礼道歉，道：“韵儿妹妹，刚才你看到的那个影子么，其实就是你元真哥哥。”
崔韵儿被他一口一个妹妹哥哥的叫得娇靥发烫，但她的好奇心却驱使她还是要问个究竟，道：“你在我前面，怎么能跑到我的后面呢？”
慕容元真神秘一笑，自豪地道：“我这门功夫叫做‘扑风捉影’，乃是近身身法中最精妙绝伦的身法，当年我师父让我每天在一个封闭的房子里去捕捉蝴蝶，直到几年后我能感觉到风的变化，才算小成，韵儿妹妹，你想不想学？”
崔韵儿虽然不好武功，但听这功夫名字好听，练法竟然是捕捉蝴蝶，翦月双瞳大生向往，连连点头。但她突然想起了那个‘装神弄鬼’，心中突然一滞，有些后怕地说出了方才的事。不料慕容元真听完之后，突然仰天大笑，道：“韵儿妹妹，你想知道他是怎么装神弄鬼的么？”
崔韵儿一时被他勾得心起，急忙点头。慕容元真却摆足了架子，突然要挟地道：“我可以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但你须叫我一声‘元真哥哥’，否则打死我也是不会说的。”
崔韵儿顿时被他的话说得脸上一红，急忙垂下螓首，有些生气地嗔道：“你……你又不是我哥哥，我为什么那样叫你？”
慕容元真故意哀叹一声，道：“其实也没什么，你不叫我也不能勉强，说起来‘装神弄鬼’用出装神弄鬼的本领，常人看了一辈子也别想知道真相，一辈子以为他真的通神，我要是那个人，就宁可一辈子不知道真相，也不会叫人家‘元真哥哥’的。”
他这话明是自言自语，但骨子里十足将崔韵儿的胃口吊到极至。崔韵儿果然被他的话打动了，她抿嘴皱眉想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垂了螓首叫了“元真哥哥”，那慕容元真竟然喜得几乎跳起来，仰天好好享受了一回这个称号，韵儿终于弄不明白自己简单一句话，会令他如此开心，但见他享受够了，终于点了点头，道：“韵儿妹妹，其实这个‘装神弄鬼’并不是真得能与神鬼说话，而是他擅长口技与腹语，他不用张口就能说话，而且还能自由地变化声调，所以刚才你见到的可不是什么神人，而是个专骗人钱的老无赖。”
崔韵儿闻言，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任她想上三天三夜也想不到天下还有如此的绝技，她闻言之后，迷人地怔了半晌，方道：“那……那他是如何知道那个高个的宝剑的？”
慕容元真看机会来了，又强迫她叫了第二回的“元真哥哥”，看来他对这个称号百冠不厌，那韵儿一想，反正已经叫过一次了，事到如今，若是因为一句“元真哥哥”而不能知道真相的话，第一次叫得岂不冤枉，思忖乁回，还是叫了第二次。最后，慕容元真终于摆足了派头，道：“其实么，这件事就更简单了，天下人都知道高句丽国的‘紫柳剑派’的长老有两类：执法长老与积行长老，而他们所佩带的剑分别叫做……”
一言及此，他看崔韵儿对这些江湖术语听得一头雾水，故意轻咳一声停下。
崔韵儿急忙窘迫地道：“你……你不要妄想让我再叫你‘元真哥哥’，我宁可不听也不会再上当了。”
慕容元真哎应了一声，大笑道：“你不是自己已经叫了么，这句‘元真哥哥’虽然不是发自本心，但我却是大大地占了一回便宜，我索性就告诉你好了……”
崔韵儿没想到到最终还是被他骗了，直觉得这个人真的很狡猾，却听慕容元真道：“执法长老就是在宗派中专门惩罚人的，积行长老就是德行武功还不够得上执法长老的人，他们要下山积功累行，而后才可以晋升为执法长老。而他们的剑分别叫作法剑与行剑，而且历代积行长老下山时，他的行剑都要掌门祭天煞血。所以，‘装神弄鬼’看到他们，那他们当然是积行长老了，再按年龄推算，这三个人年纪都不轻了，当然是上一任掌门‘云深先生’开的光了。”
崔韵儿被慕容元真一番话说得恍然大悟，他一面佩服慕容元真见识不凡，另一方面想到自己助纣为虐，如今回想起来，实在心有不安。当下两人一直围着火堆讲了很久，直到天色将明，崔韵儿伏着包裹甜甜睡去，手里还拿着个没吃完的梨子。慕容元真望着她，心中突然涌起一种无以复加的喜悦与高兴，这种满足的感觉即使他绸缪的大事成功时也不曾有过，他静静地望和她那清新美绝人寰的容貌，温柔如叠云的长发，惊叹造化的神奇竟然将她遗落人间，更安排到自己的身边，他突然下定了决心，他可以不要天下，但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夺走他的韵儿。
他温柔地替她去下手中的梨子，视若珍宝地用锦帛包好放在自己怀中，将她的纤纤玉手安放好了，又脱下长衫为她轻柔地盖上，就象保护婴儿一样生怕她受一点伤害，但就在这时，她突然惊叫着：“慕容公子，你……快把我爹的信还给我，我还要……”她突然作了恶梦一般从梦魇的旋涡中挣脱出来，发现慕容元真正伤心地望着自己，抓住他的手，道：“慕容公子，你……你把我的信还我好不好，我多叫你你声‘元真哥哥’好么？”
慕容元真没有回答，他对崔韵儿的关怀再次受到了打击，他湛然不动地听她求自己，最后从怀中去出了那封崔韵儿梦寐以求的信函，突然将它打开，将那信笺扔给崔韵儿，冷冷地道：“韵儿，不是我不给你，我是不想让它伤害你，你既然非要将它拿到手，那你自己看看好了。”
崔韵儿不知他是何意，她急忙将那信笺折好，拾过信封惊惶地道：“这是我爹让我交给高句丽国世子的，我……我不能看，你也不能看……”说着急急就要将那信笺放回信封。
慕容元真突然生气地将那信笺夺过来，展开自己读道：
高句丽世子钊殿下尊前：
前蒙宗大人政辅一力相柬，得蒙贵国大王垂怜，叙以结盟大事，欣慰无似。今又得贵国大王不弃，使世子与小女恩儿结以荫亲，涕泠感甚。我既接奉手谕，示及一切，自当为世子与小女恩儿大婚善自绸缪，未可唐突了事。是故方将小女恩儿留在崔海，暂不能与世子相见。吾膝下另有一女名叫韵儿，正好先遣她侍候世子以为妾氏，韵儿相貌尤佳，若蒙世子不弃，毖感激不尽。
云山远隔，言不足道望盼之意，肃此敬请金安。
冀州崔夷校敬禀
其实他信未念完，崔韵儿早泣不成声，悲怆痛苦。她猛地上前抢过那封信，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为了掩饰姐姐逃婚之事而将自己作为礼物，送给高句丽的世子作为小妾。她急急地展开那信自己读了一回，未到一半已颓然倒在地上，妙目中清泪直流，啪啪地将那信笺打湿。她的脸色突然大变，张口哇地吐了一口鲜血，立刻昏了过去，她的心碎了。
慕容元真见状不禁大惊失色，急忙上来将她扶在怀中，右手运动真气按在她的命门穴微微暗渡，眼中蕴了一泓清泪——他暗怪自己不该伤她的心，她是那么的善良，自己不该将真情说出。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他不停地自责着，望着她昏阙之后依然痛苦无似的娇靥，那小嘴上染着殷红的血迹，慕容元真的心顿时沉入了冰冷的海底。他将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这可怜少女的体内，不到片刻工夫，崔韵儿悠悠转醒，一醒来眼中绝望无助地溢满了清泪，丝毫不知自己在慕容元真的怀中，她哆嗦着嘴唇，哺喃地自语道：“爹，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娘让我好好照顾你，你……为什么就是不理我，还要将我……嫁给那个高句丽人作妾室，爹爹你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陪娘去好了……”
慕容元真闻言吓得半死，急忙点了他颐穴令她不能咬舌自尽。这少年神意萧索，黯然叹了一声，抱着她低低地道：“韵儿，你不要怕，就算天下所有的人背叛了你，元真哥哥也绝不会，还有我，我会永远会陪着你。”
崔韵儿猛地挣脱了他，惨然失色道：“我不信，这封信一定是你换掉了，你想不让我和我爹团聚。”
慕容元真心中大恸，他不忍心看着崔韵儿痛苦，但亦不希望她误会自己。当下二话不说，上前骈指点了她的哑门穴。
崔韵儿面色大变，正不知他这是什么用意，却闻慕容元真道：“韵儿，你先不要恨我，我现在就带你去问明真相，但你不不能说话，好么？”
崔韵儿哪里能回答，但他的话却正是她的心里话。当下慕容元真挽着她，飞身掠起，却向太平镇的方向折了回去，慕容元真心清楚的很，崔海四大真宰与宗政辅一行人一定会追来，按时间来算，他们离此地绝不会远，是以他行得很小心，一是怕令崔韵儿不舒服，二来他要细查这一行人。
他们飞掠了约一个时辰，突然发现前面林中有烟冒起，当下慕容元真提气蹑足，轻如灵猫地绕到背路一边，悄然地掠上一棵大树，但因为有了前次被宗政辅打了一掌的经验，这次他不敢靠得太近，这棵树枝叶很茂盛，与那起烟的地方又隔了几棵树，他选择了个好位置，然后扶正了崔韵儿，如此一来，两人正好可以透过层层树隙望见下面。
两人定睛下望，见那下面果然有堆将熄灭的篝火，火堆四周围了七个人。其中四个正是流霞渚的四大真宰，而另外三人一个是高句丽的世子钊，另外两个却是两个挟剑的武士，慕容元真怀疑为何这次竟然未看到宗政辅，而那个世子钊崔韵儿也见过，如今一见到此人，难免心中一阵紧张。
这时，他们正烤好了一只獐子之类的动物，那公孙芷撕下一块递与世子钊道：“世子殿下，你也饿了吧，先吃点獐肉，待会我给您取些清澈的泉水来。”
世子钊使劲看了她一眼，接过獐肉时顺便在她手上摸了一把。那谷应声平日最爱呷公孙芷的干醋，如今却也乖巧了许多，不敢吱上一声，只是有些不甘地望着他们。这下在慕容元真算不得什么，但在崔韵儿却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这个诬赖就是什么高句丽的世子，自己与姐姐要许佩的人。一念及此，她的心中又是一阵惨然，眼泪差点掉了出来。
几人吃了一回，谈了些关于韵儿的事，那世子钊更是问东问西，高兴地道：“想不到那个小姑娘竟然是我的妻子，还是崔大人待我最好，竟然将两个女儿都嫁给了我。”
崔海四大真宰闻言都不觉默然，尤其是随止何，但他心思却比他人灵敏十倍，是以有两个人落身在数丈之外的高树上，他隐隐约约有点感觉，因为他听到了崔韵儿眼泪滴在树上的声音，这种声音虽然与早晨的朝露很象，但绝对不一样，因为崔韵儿的泪远比露水频率高。其他几人的修为就相差太远了，当然不知道苦苦搜寻的两个人就在自己的身边。
吃过獐肉，那公孙芷果然去东面取水，谁知那世子钊竟也起身跟了过去。他这一去，另外两个剑客也远远跟了去，一时间林下只剩下莫敖兄弟三个。
随止何见时机已到，下定了决心要让韵儿死心，跟着慕容元真脱离崔海，所以他决心让她恨自己一辈子，趁机说出真相。当下他黯然叹了口气，望着世子钊的身影，故意地道：“主人此计也太恨了些，韵儿虽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但也不能如此待她，毕竟怎么说她也四我们崔海长大的，哎！”
莫敖闻言连忙四下看了一眼，制止道：“四弟，这话可不能让那几个高句丽人知道，否则让他们知道主公用别人的女儿嫁给他结盟，那几个人怕是要反脸……”一言及此，他也不禁暗叹一声，道：“都怪韵儿的命太苦，谁叫她母亲嫁与主公时已经怀上了她，主公照顾了她们母女这么多年，也算是尽到了点责任，但就是苦了韵儿那孩子，这次我倒希望她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
树上的崔韵儿闻言，突然浑身颤抖，泪更加流得厉害。
慕容元真急忙用衣襟接下泪水，生怕它们击在树上发出声响，他紧紧地抱住崔韵儿，发现她浑身颤抖得很厉害，面容凄惨已极，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难怪父亲对她们母女总是不冷不热，有时还故意刁难，原来自己竟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这时，那世子钊几人从林外折回，看他们正在说话突然停止，不禁大笑道：“三位不必担心，想天下之大，又有什么人敢收留我世子钊的妻妾，即便是有，我高句丽高手如云，光我叔叔的‘紫柳剑派’弟子三千，也会轻而易举地杀了他，如今我叔叔也派了高、矮、胖三位长老前来护驾，宗先生不刻就会带他们过来，你们就放心好了。”言毕，狂作之态尽显无遗。
崔海四真心中实在讨厌他那副模样，但面子上又不得不虚以委蛇，那随止何索性只啃獐肉。慕容元真这时突然掠动身形，如一叶坠地一般轻飘飘地落下，他不希望待到宗政辅回来后再走，如今正好离开这里，但听那世子钊的话，昨夜的那一高一矮一胖三个紫衣人定然就是他口中的三位张老了。
他一旦着地，那边随止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连连大声说好吃，正好掩饰住他们离开的声音。慕容元真心中感激，当下挽着崔韵儿纵高伏底，身形疾动向北掠去，哪知走了不到片刻功夫，前面突然闪电般地掠来一个身影。慕容元真不看则罢，一惊由顾，发现此人不是别人，却正是那‘灭劫手’宗政辅，心中大骇，急忙转身纵身就走。这倒不是慕容元真怕他，而是怕他伤害了崔韵儿，更不希望他知道自己深谙武功。虽然他此行的目的正是要除去这个对头，但绝不是现在。
是故他急忙折身东行，那宗政辅初见一道人影一晃而逝，虽然未看清那人面目，却看到他怀中尚抱一白衣少女，当下不由一怔，待慕容元真要逃，急忙提身便追，湛湛晴天之下，但见两道人影如两只翼翅高飞的高鸿大鸢，纵横高低，一前一后，不停地飞掠。
宗政辅哈哈大笑，身在半空连连出掌，行了片刻，慕容元真突然头也不回扬手就打，那宗政辅还以为是什么专破护身真气的金针之类的暗器，突然半空中陡地横身斜掠，仅是这一缓的功夫，那慕容元真早就晃身于数十丈外，再难追上，这会才知道他方才只不过是在吓唬自己，一旦想清楚了，他不禁跌足后悔，追悔莫及。
却说慕容元真挽着崔韵儿掠出了树林，他怕那宗政辅穷追不舍，一直掠到了慕容境内的一个小镇，直到此时，慕容元真方才放了心。他这时才注意到崔韵儿，这时的她精神萎靡不振，茫然不知所措。她的泪哭干了，当慕容元真解开她身上的穴道，崔韵儿突然奔了出去。慕容元真吓了一跳，急急追出，崔韵儿狠狠地瞪着他，猛地用力摔开他道：“这次你满意了，我如今被人追杀，被父亲出买，这都是因为你。”
慕容元真一言不发，只是任她将胸中委屈尽数发泄，崔韵儿说着说着，眼泪又不由直流出来，慕容元真只是静静地站在她的身旁。
崔韵儿看到他受自己拳打，愈加深挚、坚定、爱怜的目光，心中既是生气又莫名生不出起，最后，她黯然失色地四下望了一眼，转身就走。
慕容元真上前伸臂拦住了她，崔韵儿无神地道：“我已经不怪你了，都是我自己不好，我要走了，你快让开。”
慕容元真道：“崔姑娘，你要去哪里……”
崔韵儿突然打断他道：“不要叫我崔姑娘，我不姓崔，我也不知道要到哪里……”
慕容元真道：“你现在还不能走，高句丽和崔海的人都在找你。”
崔韵儿闻言一怔，陡然想到那个可恶的高句丽的世子钊，浑身莫名一颤，但她马上又恢复了坚定，贝齿紧咬嘴唇，道：“我不怕他们。”
慕容元真叹了口气，黯然地摇了摇头，道：“韵儿，我知道你不怕，你……暂时与我到慕容如何？”
崔韵儿突然冷冷地注视他，道：“那个高句丽的世子不是说了，天下没有人敢收留他的妻子，你为什么要帮我？”
慕容元真神姿高彻，突然仰天大笑，他一把拉住她的手，穆然清恬地道：“韵儿，天下没人敢收留并不是没有人收留，我慕容元真不但要留下你，而且还要让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是我留下了你，至于我为何要收留你，那是因为我爱你！”
崔韵儿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急忙要甩脱他，但终于没有甩开。她突然垂下螓首，道：“你不用装好心，我不会相信你的话！”
慕容元真双目凝注着她，看得她不由得低下了头。他看了崔韵儿一眼，突然转身就走，这下却把崔韵儿弄得一怔，反而不知所措起来，急忙抬头欲要喊他，但突然又似想到了什么，又急急停了下来，委屈地咬着嘴唇眼中蕴泪，无助地不知所措。
慕容元真从怀中取出一支号炮，在空旷地方“嗖”地一声射上了天，那号炮在空中“啪”地一声散开，十里之内都能看得见。崔韵儿好奇地不知他在做什么，但她一静下来就会想到父亲的无情，母亲多年来的含辛茹苦，这好女正要挥袖洒泪远去，正在这时，北面突然如电一般掠来四条人影，仅是崔韵儿抹泪的功夫，那四条人影却已来到了他们近前。但见他们都是平常打扮，但背上都束着长剑。
慕容元真侧脸负手独立，看也不看那几人一眼。四人到了近前奇怪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躺，其中一个问道：“阁下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发射号炮？”
慕容元真冷哼一声，倏然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晃了一下，那四人见状大吃一惊，纷纷跪倒地上，连连磕头，恐惧地恭声道：“原来是主上，属下们实在罪甚，不知主上龙驾已然到了此地，不但未能远迎，还冒犯主上，请主上从严处罚。”
慕容元真冷冷地道：“处罚之事勿要再提，你们是哪一堂的弟子？”
那几人恭敬地道：“属下们乃是‘神晓堂’的弟子，如今正奉命在此地打探慕容焉的消息，适才一接到信号急急赶来，却不知是主公驾到。”
慕容元真点了点头，挥了挥衣袖令几人起身。他们的举动却令崔韵儿满头雾水，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慕容元真上前拉住她的手，转谓那四人道：“这位乃是本王的红颜知己何韵儿姑娘，你们四人立刻分成两路，一路去通知慕容一，立刻派人将宗政辅与高句丽世子一并引到前面的河阳城，另外一路去通知河阳城的城主在三十里外迎接韵儿姑娘大驾。”
那四人闻言都不觉一惊，这时才注意到崔韵儿姑娘，这一看都不禁被她的绝世容姿所吸引，四人连忙抱拳告辞，果然分成两路，各奔东西，绝尘而去。
崔韵儿被他一句“何韵儿姑娘”说得心中一阵感激。这也难怪，如今她的母亲去世了，那么她的父亲究竟是谁恐怕再无人知道。多年来崔毖对她们母女一直不好，她正不想再与崔海沾上半点关系，这个‘何’字正好应了她不知自己姓氏的情况。她感激地望着慕容元真那坚毅的俊面，心中莫由一暖，她没想到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这个少年竟敢挺身而出，承担了高句丽一国与崔海的重压，她心中暗自哺喃地念道：“他究竟是什么人？”
崔韵儿一双妙目凝视着他，咬着嘴唇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你让我走吧，高句丽人和崔海都不会放过你的。”
慕容元真温柔地为她拭了脸上的清泪，目光望着她深情地道：“韵儿，你要是满意何韵儿这个名字，就不要再赶我走。就算让我立刻去死，我也绝不会放弃你，即使与整个天下为敌，我也会毫不犹豫，更何况是区区一个高句丽与徒具虚名的崔海。”
“何韵儿？”少女心中一阵颤抖，凝泪望着他道：“但是你……你一个人，怎么能……”
慕容元真看她流泪，眼中竟也突然溢出了眼泪，笑道：“韵儿，我说过我绝对不会放弃你，即使你去死我也会陪着你。”
“好，以后我就姓何，不再叫崔饮儿！”
她坚定地望着他，想不到这个坚毅的少年竟会与自己一起流泪，他那泪中的笑容是那么温柔，竟似自己的母亲看自己一样，少女芳心一阵抽动，猛地扑到他的怀中，眼泪象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洒在他宽阔的胸膛上。这是她第一次真正为一个男人流泪，慕容元真的关心令她第一次感觉到男人的关怀，她那多年虚空的心突然好充实，象是拥有了她希望的所有，她只是紧紧地抱着他，生怕他会离开自己。
何韵儿的心终于系在了他的身上！
慕容元真紧紧地抱着她，这是他所期盼的真正的拥住她的心。良久，他捧起韵儿的娇靥，仔细看了许久，道：“韵儿乖，快不要哭了，我们要入城了，河阳城的城主慕容洛好歹也是我慕容的太守，一方父母官，我们不好让他等上太久。”
何韵儿听他此言，顿时羞赧地垂下螓首，半晌突然仰起小脸问道：“元真哥哥，你刚才为什么要人将那些高句丽人引到河阳城，他们怕是不会放过我们呢。”
慕容元真被她一句“元真哥哥”叫得心花怒放，挽住何韵儿道：“韵儿，这次不是他们不放过我们，而是我们不放过他们，我引他们去就是要杀了他们为你报仇。”
何韵儿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但她实在想不明白他如何能杀得了那么多的高句丽高手。
慕容元真看她模样，突然笑道：“待会儿到了河阳城，我们韵儿大小姐可不要当着众人的面哭鼻子哦，因为我答应过你要事事与你一样，到时我要是在众人面前大哭，那人可丢大了。”
何韵儿闻言，不觉粲齿一笑，双波一转，如同花枝颤抖道：“元真哥哥，我都听你的，但……但你不能去和人打架啊。”
慕容元真闻言仰天大笑，连连答应。当下，慕容元真挽着何韵儿一路北上，行了不到十来里路，陡然看见前面官道上竟然站着不少人恭身侍立，这群人排成两行，一直延伸到半里之外，打扮得有文有武，远远望去，但见前面袖带飘扬，长戈耀日，旌旗随风烈烈招展，上面都绣了一个斗大的黄色‘燕’字。
这群人为首一人，头带进贤冠，身着袴褶戎装士服，皮络带缘于腰际，以生紫为袷囊，缀之服外，加于左肩。此人生得方脸浓眉，五官端正，一看便知乃是一方之重。此他一见慕容元真，当先恭身立在道中远远南望。
光是这个阵势，顿时把何韵儿吓了一跳，两人相携相挽，如一对神仙眷侣，自烟霞中飘然而至，离那行仗尚有半里，那群人远远地便轰然跪地，文官下缨，武官脱冠，遥遥拜首，口中山呼“王爷”。岚霭之中，遥遥但见地上跪了整整齐齐地一片不下数百人。
何韵儿吓得不明所以，慕容元真只是笑拉住她纤纤玉手，轻道：“韵儿，不必惊惶，你只与我一起入城，让城中百姓都仰视我们倾国倾城的韵儿姑娘！”
何韵儿闻言不觉羞赧，微垂螓首与他携手同行，不刻行到众人面前，那为首之人恭身再拜，恭敬地道：“河阳城城主慕容洛不知左贤王及何姑娘驾临敝府，有失远迎，望乞恕罪。臣下已在城中备下酒宴为王爷与小姐接风洗尘，敢劳王爷及小姐玉趾，先上皁交路安车入城，属下恭伏前导！”
何韵儿闻大感讶异，这人既然称慕容元真为王爷，莫非他年纪轻轻，真的是慕容的左贤王么。她有些惊异地望了这位元真哥哥一眼，见他正温柔地望着自己，意北上入城。何韵儿心中一阵甜蜜，当下嫣然一笑，望了他一眼。慕容元真高兴已极，挽着她温柔的手儿，眉宇间自有一番傲然万表的气魄，纵目四览，笑谓众人道：“诸位都平身吧，你们已迎出城四十里，不算失礼。况且我今日让你们来可不是让你们来迎我的，而是迎接本王的知己何韵儿姑娘的，我们入城吧！”
众人闻言轰然应声，纷纷抬头望那何韵儿。这一看不要紧，顿时惊煞了场下所有的人。
但见这少女身着一身白衣胜雪的云锦湘裙，腰束绛绣带，披着天青油细斗篷，犹如叶中莲花一枝独秀，螓首梳着涵烟髻，那长发若乌云叠鬓，软垂及肩，弯弯翠眉如一钩新月，一双美眸宛若凝了一泓秋水，配着那正隆隆的鼻儿，玉纤纤的手儿，细袅袅的腰儿，弓弯弯的脚儿，竟是一名绝色的女子，其清丽绝俗，神情散朗，清心玉映，令人一见倾心，双眼不由得会随着她的莲步移动，但众人都因她是慕容元真的知己而不敢仰视，饶是如此，却又不由得会偷偷地看她。
何韵儿被众人看得不由得微垂螓首，转目微嗔地看那慕容元真。
慕容元真歉然向她一笑，拉他手前行几步，这时慕容洛竟已然准备好了俪驾皁交路安车，但见此车硃班漆轮，倚兽较，伏鹿轼，重毂贰辖，轴系飞軨，文兽伏轼，龙首衔轭，上设绮罗青盖，车前有设有御者，马为三驾，旗旂七旒，端得是气魄非凡。
何韵儿只在崔海时见他父亲登过如此华车，这时见了不免伤感。
慕容元真亲援其手，直登华车，四下众人见状，山呼王爷。慕容元真紧执何韵儿玉腕不放，令慕容洛起程入城。当下慕容洛先行，那皁交路安车旁一人持幢，随行侍卫有大戟一队，九尺楯一队，刀楯一队，弓一队，弩一队，队各五十人。浩浩荡荡，起文武一众人等数百人，仪从卤簿，旗幡鼓吹，一齐北上，直入河阳城。
闲话少说，一行众人一旦入城，直趋慕容洛的官邸。这慕容洛事先早备好精舍，待慕容元真与何韵儿一入府，早有丫环备好净水梳洗，那何韵儿被几个女侍拥着前去梳洗已毕，待她再次出来见慕慕容元真，突然发现他正忙着吩咐几个健仆搬运东西，慕何韵儿奇怪地过来一看，顿时感动得芳心暗暗颤抖。原来，这些东西却正是当日慕容元真与她在太平镇时买过的锅碗飘盆等东西。当日因为那‘流芳居’的老板索要赔偿，何韵儿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将慕容元真买的东西都抵押给了店老板，想不到事隔任久，当日她摸过看过的每样东西他竟然都还记得，并命人都一并买了回来。
何韵儿眼中突然模糊了，凝了一层郁之不散的云气。良久，她急忙故意将脸转到一旁，掩饰地笑道：“元真哥哥，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
慕容元真上前拉住她的柔荑，将她的香肩轻轻扳过来，望着她的泪眼，他也连眨眼睛竟然也要开哭。何韵儿吓了一跳，怕他真的在众人面前大哭一场，有失身份，急忙地拭净泪水嫣然一笑，那慕容元真果然有样学样，自己也跟着她笑了起来，但手却不老实地拉着她的手就是不放，生似怕她会一比小心丢掉似的。而且不管是在与慕容洛大人进食时，他得空就拉何韵儿，好想拉上了隐，这点令何韵儿芳心既喜且羞，常常弄得她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甩了也甩不掉，象是被沾住了。
接下来的几天，慕容元真带则她逛遍了整个河阳城。几日来，她才知道了慕容元真原来是慕容的三公子，加封左贤王。但何韵儿觉得他对下属很和气，但和气中却透着威严，年岁未高，就才华绝世，超过她的父亲崔毖不知凡几。就是这个年轻的俊杰，对自己却是温柔已极，事事亲躬，已深深打动了何韵儿的芳心。久而久之，少女发现自己的心竟然对他敞开了，但要问原因，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因为她从来没有与男子相处过。但自从慕容元真救下自己，她的生命被这个年轻的公子元真改变了，而他也因为韵儿的存在而改变。但何韵儿却暗暗但心，慕容元真虽然是一国的左贤王，如今滞留此地，分明是在等着宗政辅的到来，他说话算话，如今真的要为何韵儿报仇了。

第七集 廛市对晤 慧娘窃经
这日，两人去逛庙会，庙会旁有座草堂，乃是卖卦的，堂前设有招牌上写：“辽东清河公请仙下笔，决人休咎，为君判班超封侯之贵。”那堂两边帖了副对联，上是联‘先天易数妙算尽’，下联是‘全卦三星断命程’，端得是口气大得惊人。
这时，相面老头正站在堂前，但见他年纪当在五十来岁，头鬓皓然，面容清古。头戴青布道巾，身穿玄色长袍，手执一柄龟股折扇。慕容元真与何韵儿走到这里，突然发现那老者望着慕容元真上下打量。何韵儿很是好奇，瞪大了眼睛扯了慕容元真，偷偷向那老者指了一回。
慕容元真拉她手望了那人一眼，淡淡地道：“老丈，你看什么，我身上又没有长花？”
那老丈自知失态，闻言连忙摆手，捋髯歉然，长揖稽首道：“老夫不才，名叫清河公。向以天文相术为生，近日夜观天象，见河汉双星同烁于天，隐隐有龙文五采，会于天际，知是王气，算来该是燕国尾箕分野，落在一山，附近人都叫它为龙涉山。若是老夫所料不错话，不日天下两位圣杰将会于辽河之东此山之阳，而公子天庭饱满，地额方圆，一生当福禄双全，且骨骼清奇，剑眉凤眼，面格奇伟，实乃天日之表，可与尾箕双圣不相上下，不知公子贵姓高名？”
慕容元真闻言不觉大笑，道：“在下的姓名是谁不说也罢，倒是先生的话听来令人高深莫测，不知会哪些技术，通晓几家相法？”
清河公毫不为意，道：“几家相法老朽愧不敢当，只是略晓文王神课与祷祝请仙之法。”
慕容元真不屑地道：“那先生刚才所赐的那几句不知收多少银子？”
清河公轻摇骨扇，道：“公子面相奇伟，乃老夫平生仅见。能见上一面已是三生幸事，不敢承赐。”
慕容元真笑道：“那照你的话说，先生的当是吉凶有准，祸福无差了。”
清河公低眉笑道：“‘吉凶有准，祸福无差’八个字愧不敢当，公子与这位小姐若是不弃，就入堂扣请仙圣下笔，为公子与小姐判个说法。”
慕容元真本不信这些，但那何韵儿却很是好奇，而且心中正要求上一卦，当下暗拉慕容元真，低低地哀求道：“元真哥哥，我们就求一次，你陪我去好么？”
慕容元真看她模样，心中实是不忍狠心拒绝。当下只得哭笑不得应她一回，进堂一试。当下两人随那老者进了草堂，但见这堂上供了一座神像，下面设了一个软垫蒲团。那清河公引两人入内，并问韵儿所求何事。何韵儿生怕被慕容元真听到，和那清河公走出老远，望了慕容元真一眼，低低地道：“我只希望知道自己与元真哥哥是不是可以永远在一起，你可不要告诉他啊！”
慕容元真微步负手，只是望着何韵儿温柔地笑。
清河公捋髯一笑，当下焚下三柱清香，问过她生辰八字，命她跪在神前长拜祷祝，他自己却焚香请圣，降笔判断四句，书于一副朱笺之上，但见上面有四句诗：
和光同尘谪世仙，梅韵映雪渡北燕。
天地反复由双圣，高鸿潜虬意阑栅。
何韵儿不解此是何意，却问那清河公。
清河公断道：“姑娘这八字清奇，元命清绝，世见少有，只是……”
何韵儿闻言一怔，慕容元真扫了清河公一眼，道：“先生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清河公略一思忖，当下点了点头，道：“有道是红颜薄命，恕在下不能放言泄露天机，我只能说，这位姑娘自来到慕容，恐有震厄，命运乃在于高鸿与潜虬双圣，其前途究竟如何，两位不妨从诗中自己体会，老夫言尽于此，恕不再言。”
何韵儿听得莫名其妙，拉住慕容元真让老人解给自己明白，慕容元真突然仰天大笑，目光冷冷注定清河公，道：“什么高鸿潜虬，我韵儿妹妹的命运由她自己掌握，岂会受两个外人所制，你口的那两个人就是你方才说的辽东两圣么，我倒想见识见识这一鸿一虬到底是何许人也！”
清河公摇头叹了一回，道：“哎，世人无我，业乃造我。酣梦者不知梦全由己之求而造，可怜亦复可叹！两位就请离开在下草堂，今日的卦酬就不必了。”
何韵儿迷茫地望着两人，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慕容元真冷笑一声，重重丢下一块五两银子，拉起何韵儿出了草堂。只剩下那清河公望着两人背影，摇头太息。二人出了草堂，慕容元真久久方歇，与韵儿四下走了一会儿，少女终于又忍不住问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公子元真只是笑说无事，事实上，他很清楚清河公对何韵儿的批命，但他不相信命运，更不相信天下有什么人能从自己手中抢走韵儿，如果说有的话，那一定是老天爷。何韵儿红颜薄命的事他虽然不信，但清河公口中的那两位圣人却令他心中大生煮酒论英雄的雄心，过了许久，他突然下了决心，非要去看看在慕容境内，这高鸿与潜虬两个究竟是什么人。
人就是这么奇怪，只有对自己有利的事才信，无利的绝对不信。这点就连慕容元真此等人物亦不能免俗，不说也罢。自当日而下，两人又在河阳城又多呆两天，但宗政辅却始终没有来到，当下慕容元真询问少女，韵儿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慕容元真拿了主意，先北上慕容的国都棘城，但这年轻人的心里却多了两件事，一件就是会会这两个所谓的圣人，另外就是在他的眼中，宗政辅已经是个死人，就看自己什么时候取而已。
何韵儿最爱清静，不喜被人众星捧月地拥着。慕容元真亦希望多与她单独一起，吩咐过了慕容洛河阳之事，并暗中命洗天墟属下‘天晓堂’的弟子立刻派出侦骑，打探那所谓的高鸿与潜虬两位圣人。当下两人收拾行装，轻装简行，一人一马，另外只带了慕容一三个兄弟随行，辞别了河阳城城主，提马北上，其余并不带一个护卫，与何韵儿结伴缓辔而行，慕容元真专意为她挑了匹温顺的白马，少女一路上高兴地看东看西，她从来没有如此自由地纵横天地之间过。
慕容元真边执缰夹马而行，一面抱怨地道：“韵儿，你太偏心了，对那匹骏马又亲又抱的，到现在都没见你亲我一回。”
何韵儿被他说得不由娇靥泛红，有些意外地瞪了他一眼，怯怯地望身后的慕容三兄弟，那三个只装瞎作聋，若无其事地转望其他。但饶是如此，少女却更羞愧，急忙扬鞭策马赶快逃跑，慕容元真远远跟在后面喊着要亲她，加力猛追，一直向北奔驰而去……
※※※
却说那和尚到士郑慧娘，当日辞别了慕容元真，怀着一肚子的雄心大志，向北而行，这一日正好到了一座镇外，忽然听见有人在树林中打群架，一时间好奇顿炽，偷偷地躲在树丛后观赏，抬头一看，但见林中昏天黑地，打斗的两伙人各有六、七个，一方穿着白衣、提长剑，边打边紧紧护着一辆酒车，上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美酒，懂酒的看上一眼，便能认出其中有颐酒、秦州春酒、江南女酒、胡椒酒、白醪酒，都是江南和中原的上好名酒，其余的还有些蜀中的名茶，看这群白衣剑客一身风尘，这批货物显然是不远千里从中原运来，如今天下大乱，百业凋敝，这些货物得来不易，就显得尤其珍贵了。
另一方穿的都是黑衣、黑披风，除了为首之人，手中的兵器都是铁钺，很是凶悍。这群人似乎志在货物，一个劲地涌身急攻猛扑，其中唯一一个兵器是铁剑的中年人，显然是一群黑衣人的首领，浑身精瘦，面目削奇，穿着一身赫袍，这时正霍霍挥剑，紧紧逼住那白衣剑客的领头少年，暴声冷笑道：“我已经给过你们滚开的机会，但你却选择了死，我也只好成全你了……”一言未毕，其手中铁剑挟着青朦朦的寒光，电舞星驰，急攻不止，大有一剑结果少年之意。但这少年岂是好惹，闻言先已大怒，手中长剑一阵以快打快，抢夺先机，口中骂道：“无耻匪类，只会些抢劫的勾当，你的父母生此逆子，即便死于泉下，也定然羞见于人，惭而为鬼，今日你还不知在抢何人的东西，正是该死！”
黑衣首领被一个黄毛小子如此辱骂，早已勃然大怒，口中气喝，眸现杀机地道：“小子你敢出口不逊，老子管你是天王大老爷还是阎罗王，反正你今日必死无疑，我告诉你也无妨。你爷爷我就是铁钺堡的二堡主刘傲今，近日我们‘齐眉剑’孙大堡主的公子被经过鸦儿镇的江湖人给害了，堡主有令，凡是经过鸦儿镇的江湖商贾，要么留下钱货，要么留下性命，今日本尊却要违例一回，既要你的货，更要将你的人头带回铁钺堡，悬挂到我堡内的壁坞之上。”
白衣少年剑眉陡耸，冷峭地道：“原来是铁钺堡的恶贼，‘齐眉剑’孙简的犬子死掉，只能怪他学艺不精，不足驰骋，关我们鸟事，他孙简要想作贼，何不光明正大地作，却还要编个借口，假借报仇，本公子最看不起这等伪君子，以我看，是那孙简自己杀了他的儿子，然后再公然抢劫也说不定……”
哪知这少年话犹未毕，早惹得那刘傲今双目火赤，本就消瘦的脸上一阵骇人的威棱，红着眼吼叫一声，神威倏凛，剑气环身，连连施出奇招辣手，狠辣已极。这段时间，双方手下也打的暗无天日，不知东南西北。旁边的和尚道士象看戏一样，跳出来愣愣地望着这群人。不久之前，这小子经过与慕容元真结拜，胆子似乎大受传染，如今见人大展身手，一时间四肢冲动，早忘记了自己是哪棵葱，哪棵蒜，跳出来就要拔刀相助，充一回草头大侠，一时有些激动而又不知所措地哺喃道：“打得好厉害！个个都猛得象大侠一样不怕死，不知道我要拔刀相助，要帮助哪一方才好？”
“有道理，他们果然打得很厉害！”
和尚道士正看得起劲，冷不丁背后突然出现一个声音，吓了少年唬地一跳，回头一看，见一个矮矮胖胖的老头正象老熟人一样立在自己身后，紧盯着场中询问着少年意见，竟然也是个爱看热闹的主儿。
“你是谁，怎么躲在我背后？”和尚道士瞪着眼睛，紧张地道。
老头见他瞪眼睛，不禁也立刻瞪起眼睛，还吹胡子道：“咦，你这个秃顶牛鼻子，瞪着我干什么，你又是谁，怎么躲在我‘装神弄鬼’的前面？”
和尚道士几乎气歪了嘴，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不讲理得天下少有了，如今这老头更不讲理的少见，当下故意将目光调得狠些，大声道：“明明是我先问的，你怎么跟我学，江湖上的好汉讲个先来后到，是个人物就报上名号，让本大侠掂量掂量你有几斤几两。”
“好汉？大侠？你倒是重量不轻啊，我倒是小看你了！”胖老头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回，语带揶揄地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本大侠向来在中原行走，你一个鸟不拉屎地方的山野村夫，没有听说过一点也不奇怪，我不会感到意外。”和尚道士不屑地道。
老头唬地一跳，脸现惊异地道：“哈哈！还真看不出来，你竟然是什么大侠，这么说你今日是定要收拾这两帮人了？”言间，不停跳脚、蔑视地望着他。
和尚看他如此古灵精怪的模样，气得浑身冒烟，大声地道：“一个半死不活地老家伙，今日算你说对了，我要不收拾了这两帮大粗芽就自废武功，一个时辰后就宣布退出江湖，那又怎么样？”他说得慷慨激昂，惊天地，泣鬼神，话一出口，别人怎么样和尚道士不知道，他自己首先感动起来，其实他哪里有什么武功可废，即便是有，也不会知道如何个废法，但孰不知，这话早被两帮打斗的人听得仔细，一群人个个心惊。但双方苦于纠缠不止，都无力回头应付，刘傲今心生警兆，生怕郑慧娘真的很厉害，又来个什么行侠仗义，自己铁钺堡怕是难敌。一念及此，他顿时加快进攻，想在那两个外人出手之前先杀了白衣少年。
但白衣少年岂是易与！此人年纪虽轻，但一身剑术使得剑花迂转，轻盈飘逸，分明系出名家，但这一点更令刘傲今下了狠心，刚才他本以为胜券在握，将话说白，如今对方知道了自己铁钺堡的底细，若是今日让他们逃掉，这少年的师门必然会找上门来报仇，到时就大事不妙了。也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刘傲今暗下杀心，觑准机会，故意无由竭力狂攻，以至于攻敌而不顾自身安危，声撕力竭，大显底气不足，更在左肋下外侧故意露下一处破绽，一处白衣少年刚好能捕捉到的破绽——好个阴狠狡黠的刘傲今！
年轻的人本就好大喜功，刚健有余而柔不足，更何况这位名家弟子，这时见对方暴出破绽，哪肯放过，当即避重就轻地避开刘傲今鳞光一剑，素手挥成飞绞之式，作势左攻，待那刘傲今招数将变未变，白衣少年忽然猛地掣剑右旋，忽忽而至刘傲今左身，其快如电，一剑直取这位铁钺堡二堡主的左肋破绽，一时之间，两人之间形式大变，刘傲今的形式转而危殆已极。
但少年的判断错误了，更因这个判断而犯了严重的错误！
就在白衣少年失去警惕而将招数用老之时，刘傲今嘴角噙着一丝阴残的笑意，陡地右后旋，左肋的破绽忽然不间，代之以一片森寒的霜华，其速度之快，直啻旱天惊雷，由此足见此人先前虽有破绽，但身上重心始终停在右足，所以他的破绽才会如此快地消失，避重就轻地轻松躲过少年青锋，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奇招递出，直取白衣少年右颈，若能得手，白衣少年定将一剑抛头，当场陨命。
好歹毒的招数，由招见人，这刘傲今心肠之毒，可见一斑。
所有的事都发生在一瞬之间——郑慧娘与胖老头吵架、刘傲今冷笑挥剑取头、树上的一枚黄叶轻轻旋转飘飞……但一切都即将在一片血光之中结束，多么奇怪的一瞬，这一瞬之后，树叶将会点尘不起地轻轻落地，和尚道士将会吓破胆，而白衣少年将一剑归命！但这悬垂一线的惊天巨变却在胖老头轻轻一笑中烟消云散，随着他眼角那丝微不可寻的斜睨，素手似是寻常拂袖般轻轻一挥，连头也未回，一股阴柔至极，而化为至刚的力道，激在那片飞叶之上，那树叶顿时变成了一片无坚不摧的飞刀，无声无息地激扬而出，雨走空尘，此时那白衣少年大惊失色，急忙提剑竖格，但却是困兽挣扎，徒费力气。刘傲今正欲将他一剑连人带剑一起击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那树叶不偏不倚，正击在对方将要接触到一起的剑脊之上，但在刘傲今眼里，这枚树叶是那么轻柔，连他都未怀疑它有怪异，但就是这枚不起眼的黄叶，“砰！”地一声巨震，将两柄即将撞在一起的三尺青锋轰然弹开，声如雷响，此声过后，刘傲今与白衣少年两人都悚然一惊，各自踉跄退开，数步方止。
惊骇！瞠目结舌！莫名其妙！
刘傲今脸带不信，眼中闪射诡异寒芒，骇异地盯着白衣少年，道：“小兄弟好高深的修为！不知令师怎么称呼？”
白衣少年心中虽惊，面上故作镇定，冷冷一晒，道：“既然你这么好奇，小爷告诉你也无妨。在下的授业恩师复姓南宫，现执掌逸剑宗掌教大位，你可记好了，这笔账铁钺堡将付出代价！”
“南宫纯？！”
这时，双方手下的撕杀也因为两位首领的惊天一击而停了下来，铁钺堡众闻言，纷纷骤极惊呼。
南宫纯乃是鸦儿镇东面鸣月山两大宗派之一的逸剑宗的第二代宗主，建宗于鸣月山的凌碧峰，另外一宗名叫崧剑门，建宗于鸣月山的醍心谷，如今的第二代宗主叫虹见渊，两宗的开山祖师分别是过九阳、慕容擎云，是一对生死之交，但自从两人飘没于江湖，多年不入江湖，如今他们的弟子南宫纯、虹见渊不知为何，竟然针锋相对起来，简直水火不容，两宗时时拼争，以至几年下来，实力俱都大损，昔日大宗风采，已然不复。本来，铁钺堡在鸦儿镇之南，而自鸦儿镇东下，沿河放舟数十里，即是鸣月双宗，如今铁钺堡不识底里，却惹下了个大对头！
白衣少年纵目四览，早将众人眼光尽收眼底，剑眉微轩，冷笑说道：“如今适逢我师尊大寿，在下赵文若既为宗中第三代掌门大弟子，奉命下山到中原观看江湖形式，采办寿礼，铁钺堡好大的胃口，连逸剑宗也未看在眼里，我逸剑若不到铁钺堡多谢孙堡主的拜赐，岂不失礼？！”
郑慧娘听到“逸剑宗”三个字，早将胖老头忘到了九霄云外，瞪大了眼睛。
胖老头闻听赵文若之言，连连摇头。
铁钺堡众人纷纷不知所措，相互顾看，刘傲今心中虽惊，脑中电闪，忽复一笑，道：“原来是鸣月山的逸剑宗，难怪少侠剑术如此精湛高妙，赵少侠的大名在下早就听说过了……”一言及此，刘傲今冷眼旁观，见赵文若微现喜色，随即轻咳一声，道：“我铁钺堡素来景仰过九阳前辈，怎敢冒犯贵派，要是那人说明今日抢的是贵派，我们也不会……”
刘傲今话说到此，故作发现自己失口之色，急忙掩口不语，真正是欲说还羞！
但最后那句听似是无心之失，正令赵文若大大注意，这少年自负聪明绝顶，见刘傲今说过就要走掉，分明是心虚，当即冷笑一声，道：“刘二堡主且慢，怎么，你们这就想走了？”
刘傲今故作一惊，道：“赵少侠，在下已知贵派乃是逸剑宗，不敢再加冒犯，刚才更差点折在此地，难道赵少侠还想要刘某的命不成么？”
赵文若脸上微现得色，语气不变地道：“那倒不会，但我们既然交过了手，贵堡怎么也得有个说法。”
“对，得有个说法！不然休想离开此地！”逸剑宗弟子叫嚣！
刘傲今道：“此话怎讲？”
赵文若傲岸地扫了众人一眼，道：“当然是说出你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哪个人？”刘傲今故作不解地道。
赵文若脸色倏变，沉声道：“刘二堡主，你何必明人面前说假话，指使铁钺堡劫货的人是谁？”
刘傲今脸色故作一变，旋即支支吾吾，陪笑道：“没有什么人，这次劫货纯粹是我铁钺堡对江湖人的报复……”
赵文若见他死活不肯承认，当即冷笑一声，道：“即使你不说，我也能想得到，在鸦儿镇一带，除了崧剑门，还有何人有如此实力能劳动得了铁钺堡，想不到虹见渊如此工于心计……”
刘傲今老谋深算，见这少年上当，心中大喜，面上却供手哀求地道：“赵少侠，不知……不知我们可以走了么？”
少年从思索中回过神来，神色一转，道：“你们可以走了，但回去告诉指使贵堡劫货的人，今日的事逸剑宗已悉数记下，叫他好自为之，多多保重身体！”
赵文若大大加重最后一句，听得铁钺堡众人惟惟诺诺，刘傲今更是连句面子话也未交代，只抱拳一揖，挟剑领着众人匆匆离去，直待这些人走后，那胖老头莫名其妙地忽然大怒，暗自吹胡子瞪眼睛了一回，倏地眼珠一转，竟然学着和尚道士的声音骂道：“一群蠢才！不知天高地厚，自作聪明，有你们在，逸剑宗、崧剑门不灭都难了！”
老头骂完，立刻将头转向一边，自顾自地去看风景，却将一群凶狠的目光都引到了和尚道士头上，闻言个个恨不得将和尚道士生吞活剥，霍地聚了过来都瞪着他，直吓得郑慧娘头皮发炸，期期艾艾了半晌，忽然心中一动，立刻去质问老头道：“前辈，刚才明明是你骂的，我告诉过你他们都是逸剑宗的豪侠，不是土匪，你就是弄不明白，真是耳聋得厉害！”郑慧娘机灵得很，急忙嫁获给了老头。于是，众人都瞪向老头。
胖老头并不急于辩解，饶然有趣地望了他一眼，拂髯呵呵笑道：“年轻人你可真逗！我耳朵一点也不聋，否则现在怎么知道你在骂我是聋子？！刚才你骂这群好汉骂得山响，十里外都能听得到，声音更是年轻人的声音，如果不是你，难道是老汉我在学你的声音骂人不成，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老头抬眼望了一群逸剑弟子，见他们早信了十分，当即叹了一声，道：“时下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缺德，骂了人还尽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身上栽赃！刚才我还听你说要亲自收拾了两帮大粗芽，否则就自废武功呢！那时我还在想：小子你可真有种，这么多人也敢出来叫板，我老人家还真佩服你呢，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自信能打得过六、七个高手的人，有道是一人做事一人当，现在该你亮相了！！”言毕，连咳不止。
郑慧娘气得直想吐血，赵文若挟剑而出，上下打量了他一回，忽然冷笑道：“原来又是你，你不是在中原一直缠着我馥雪师妹的人么，你来这里作什么？”
和尚道士见他说起赵馥雪就发狠的样子，不敢再说是在找她，急忙道：“哦，我……在下只是到处游览，没什么企图，没什么企图。”说到最后，他自己心里先怯了。
赵文若闻言，犹有几分不信地望着他，这时，一个弟子上前望那胖老头道：“大师兄，以我看这个秃子未必有胆冒犯我们，八成是那个老家伙在搞鬼……”
郑慧娘虽然对秃子这一称呼很不满，但能将众人矛头指向这可恶的老家伙，心里早快意到了十分，几乎当场哈哈大笑，看胖老头傻脸，得意地冲他直眨眼睛。不料这一举动正被一个弟子瞧见，又谓赵文若道：“师兄，这秃子直向那老家伙使眼色，那个秃子和老头这么投机，一定是一伙的，我看把他们一起捉到鸣月山好好问问如何？”
郑慧娘闻言傻脸，这回才真是顶风放屁——自作自受呢。赵文若点了点头，正待出手，好在郑慧娘年富力强，脑子转得快，见大事不好，当下说了一句“爹你抵挡一阵，我先走了！”转身就跑。他口中喊爹，就是告诉一群人胖老头和自己确有关系，自己这一跑，正好让几人去收拾老头，好给自己争取点开溜的时间，真是吊颈鬼脱裤子——既不要脸也不要命。但这回他的如意算盘却打错了，逸剑众弟子一听，立刻追上，胖老头对这个称呼先是一惊，继而发现真相，大叫了一声“好儿子，你可真孝顺啊！”，一溜烟超过了郑慧娘，跑到了前头，以惊人的速度绝尘而去。这一手倒是吓坏了逸剑宗几个弟子，愣了一回，突然发现郑慧娘跑得很慢，显然不会武功，上去将他逮住，结果发生了什么事，不说也罢，到了晚上，郑慧娘还剩半条命，整个变成了一副猪头。
一直到第二天，和尚道士才稍稍休整过来，转出树林正要入镇，忽然发现那个死胖子竟然离自己前面不远处烧只鸟吃，这下可气傻了和尚，心道老子成了猪头，你却在这里逍遥，我不整得你上吐下泻，就不叫他爷爷的刺猬皮。一念及此，他趁老头不注意，悄悄地从林缘绕了过去，暗中比划了半晌，终于没有十分的把握一下就将胖老头打成翻肚，当下暗中取出最拿手的兵器——弹弓，取了枚石蛋轻轻地瞄准老头的冬瓜脑袋，脸上掠过一阵得意的狞笑，暗笑这老家伙不小心得罪了自己这个煞星，实在是他运气太差，一想到他的冬瓜脑袋就会变成猪头，和尚道士就心里直乐，当下舒手就是一发！
那石蛋挟着锐啸，嘶地破风而至，眼看就要击在胖老头的后脑勺，不料胖老头忽然蹲下去看烤的食物，无巧无不巧地躲过这凌厉一击，竟然还蒙然不知。和尚道士暗气这老头运气太好，瞪了半天眼睛，替他叫了一回幸运，又取了一枚石蛋，冷笑射出，结果不偏不倚正打在老头背上，郑慧娘正料定老家伙必然痛得跳脚，谁知结果却大出意料之外，那石蛋并没有自己预料的那么大的威力，胖老头似乎被搔了一下，只回头看了看，摸了摸脊背，又回头忙着烤自己的食物，这下可将和尚气成了个乌眼，眼光凌厉得如同长了鸡眼，立刻又取了第三枚，四下看了一眼，见不远处有堆马粪，当下眼珠一转，立刻跑过去将那石蛋在马粪里沾了一回，用树叶抱住，嘿嘿一阵得意的冷笑，回身还未发射，陡然发现胖老头不知如何竟然站在自己身后，正脸带鬼笑地望着自己，这时见和尚道士转过身来，猛地送出一掌，不偏不倚正好将刚举起的弹打飞，正落在目瞪口呆的郑慧娘的嘴里，秃子还未弄清怎么回事，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咕嘟一声，整个吞进了肚里，口里还带着一股臭气，好在那石丸外面包着一层树叶，否则的话，结果就更惨不忍睹了！
这一惊变发生的太突然，郑慧娘既惊且怒，愣了半晌，忽然去百宝囊中取别的兵器，仅此工夫，胖老头已经倒掠回去，取了那食物，哈哈大笑地道：“小子，这回可是你自作自受，可笑！可笑！昨天你小子还崇拜地认我作了你的老子，今天竟然就来弑父，真是超级不孝……”胖老头撅着嘴扯着胡子笑道：“儿子想跟老子斗，真是目光如豆，简直是带斗笠亲嘴——你还差得远呢，哼哼！老子不跟你玩了，我要去找更好的玩的了……”一言及此，老头二话不说，提着食物就跑。
郑慧娘少有如此吃亏，两日内连连受挫，早已气翻了肚，如今又平白地吃了粒树叶包屎丸，被弄得浑身颤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一边发怒一边感觉肚里的异样，暗暗担心会不会发生病变，或是影响自己将来练成绝世武功。到他从恐惧中醒过来时，见那死老头拽得二五八万地逃掉，临走还占了一回自己的便宜，不禁又变成了暴怒的土鸡，大吼一声追了上去，这下可好了，他一路追，胖老头一路小跑，他追得快，胖老头也跑得快，他放慢了速度，胖老头也放慢了速度，一直跟他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诚心气死刺猬皮郑慧娘！
老郑跟着死老头一会就到了鸦儿镇，见他忽然停了下来——前面是个很大的市场，一个比较热闹的市场，位置正在鸦儿镇南面，如今时逢午牌时分，正是热闹的时候，街上叫买叫卖的一片嘈嗷，杂沓非凡，由此也足见此地人烟辏集，正是南北东西四面交通之地，慕容一个繁华的小镇。慕容的国君慕容廆向来有文治武功，绝顶非凡，胸怀牧养万民之志，包容天下，义动九州。凡是江南或中原、汉中前来避难的流民，慕容一概收揽，自此而下，天下士庶无不归心，而慕容也出现了天下少有的繁荣安定，成了列国纷争中的圣地，天下各族无不前来投奔，这点从这鸦儿镇也能看得出来。但见街上行的有晋国人、汉国人、马韩人、夫余人，甚至还有高句丽人。如今，鸦儿镇虽然被镇南十五里的铁钺堡绞得乌烟瘴气，但依然繁硕非凡，烟雨千家。
廛市之中有一河桥，穿河有一宽敞的场地，其间店铺颇多，分列两旁，有的还依势在一片疏树间搭有彩棚，分布着不少食店，再往镇内，有不少的茶房、酒肆、食店、柜坊、解库等，竟然比中原的洛阳之郊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时，胖老头竟然似乎忘记了刺猥皮郑慧娘的追赶，忽然渊停岳峙地立在原地不动，郑慧娘也似乎没想到鸦儿镇会如此繁荣，也几乎忘记了刚才的耻辱，惊叹地道：“他爷爷的！这鸟屎大的一快地方，竟长了这么多的人，少见！”但肚里的异样和口中尤存的臭味，立刻又将和尚道士拉回了现实，重有下定了“杀人灭口”的决心，想自己何等聪明盖世，将来就算当不上武林盟主，也必然是天下武林的翘楚，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事被传扬出去，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一念及此，郑慧娘立刻又提剑追了上来，刚到胖老头跟前，忽然被那老头一句奇怪的话问道：“儿子，你仔细听，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郑慧娘瞪着乌鸡似的眼睛，直愣愣地瞪着他道：“一片乱糟糟的，老子听不见！”
胖老头依然倾耳立在人群中，道：“此言差矣，廛市之中人虽嘈嗷，但此起彼应，各有一定之规，或两人之讨价还价，或三五成群之议论附和，就比如我们两个，你说我应，我说你应，这么大一个廛市，每个人都在和人说话，但除了两个人外……”言间，胖老头少有地谨慎起来。
郑慧娘本来是来发脾气的，如今被老头一阵莫名其妙的话说得大起好奇之心，犹残留着几分抵制，故作不屑地道：“这有什么奇怪，闹市中说话的，当然是三三两两的了，有说有应，理所当然了！”
“所以，我说这里有两个奇怪的人！”
“有什么奇怪的，我看你是见逃不掉，故意分散我的注意力，想趁机逃走，我可没那么笨！”
胖老头这回竟然没有反驳，真的倾耳听了起来，模样认真得让和尚道士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看这老家伙一板一眼的样子，不象是在装神弄鬼，难道这里真有两个怪人，那可得见识见识了。”一念及此，刺猥皮也竖长了耳朵听了一回，终于大皱其眉地道：“哪里有奇怪的人，我怎么听不见？”
“这么多乱糟糟的声音，你乱听一气，当然听不到！”
“老胖子，你……你又在耍我！”郑慧娘早被老头耍得失去自信，一惹就毛地道。
“这么好玩的事，我才没空耍你呢。我料想这两个人最少相隔二十丈许，中间不知隔了多少熙熙攘攘的人，但他们却如同席地而坐，当面对晤，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芒芥相投，虽隔万人嘈嗷，依然钩深致远，神韵昂然，绝非浅识所能测！你要是想听，就静心去在千人嘈杂中寻找两个清远雅正的声音，将他们的话联系起来，细听则可——这可是千载难逢的高手之战啊！”胖老头言毕，竟然不再理他，迳自又倾耳听了起来。
刺猥皮闻言，故意掀唇一晒，不屑地忖道：“这个胖子分明把我当成了白痴，两个人既然要说话、打架，怎么会离开二十丈的距离，还专挑人多的地方来打，连个面也不见，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一定是那老小子在耍什么花招！”但至于他在耍什么花招，和尚道士用他那聪明绝顶的大脑袋想了半晌，终于没想出点眉目，还暗自警戒了半晌，看胖老头依然动也不动，越听越有劲，弄得郑慧娘好奇到了十分，心道：“两个人在这么多的人群中，不知是个如何打法？”一念及此，也急忙竖立起耳朵，学着胖子听了起来。
廛市之中熙熙攘攘，罗绮飘香，呼红喝六之声不时可闻，不啻御路天衢，斑白女幼，很多都带着剪裁得很美的楸叶、枫叶，喜迎清秋。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这千人熙熙之中，不知在什么位置，正有两个天下武林的绝顶高手，廛市对晤，但不知为何，他们却都不肯去见对方，大有老死不相往来之慨，但最后他们还是来到了鸣月山下的鸦儿镇，共同站到了二十丈内的这片人流之中。
是什么有将他们拉在了一起？
郑慧娘用了半天功，只能听到廛市之中一片嘈嗷，就是听不到胖老头口中的两个人。最后，他用尽了吃奶的劲坚持了半晌，终于，皇天不负用心人，人群之中，桥的对岸却有一个声音，无人应答，但却煌煌而出，如同自语。这个声音在你寻不到时，你怎么也难听到，但你一旦听到，就一感即应，感而遂通，再也不会丢失了它，而是能轻而易举地听它沛然而至，似乎整个廛市只有这一个声音！
好奇妙的声音！好高深的修为！
郑慧娘忽然如同登上了武林盟主的宝座，一股巨大的成功感，令他激动得直想流泪，不禁忘形地大叫一声，道：“我听到——”哪知他‘了’字尚未脱口，胖老头骈指如电，倏地正点在和尚道士的大椎、哑门，立时截断真气维系，张大了嘴作“啊”字形状，定格成了一个永远说不完的“啊”字！郑慧娘眼睛咕噜噜直转，但嘴就是合不起来，结果不到片刻，那口水想河流一样直往外冒，实在狼狈不堪！但这还不是刺猥皮最害怕的，就在他将“啊”未“啊”出来时，胖老头忽然一瞪眼睛，嘴巴闭得紧紧的，颓然自放的大肚子里却突然冒出个声音，一个阴冷的声音，道：“小子，你再敢耽误你老子我听这好玩的事，老夫就将你放倒了扔在人群中，让你被人踏成柿饼！”
这话说完，老头又转脑袋侧耳去听，但孰不知此句早将郑慧娘吓得直想叫妈，他愤怒的眼光变成了恐惧，忖道：“妈呀！这老头莫非是什么妖怪，怎么肚子会说话，否则一定是练了什么绝世的武功，先前还好我没怎么激怒他，否则说不定早被他剁成肉酱还加上葱花，给鳖嗑鱼吞了。”一想到此，和尚道士顿时蔫了，甚至觉得被他暗算吃了树叶滚屎丸也大大地合理，一时之间，他从讨债人变成了温顺的后辈，不时献上几个恭维的目光，心里却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赶紧让老家伙给自己解开穴道，撒腿开溜！
当然，这些举动胖老头并未看见，但和尚道士奇怪的目光、叫喊的外形、鼻青脸肿的可笑模样，立刻吸引了很多异常的目光，大姑娘小孩子都拿他当怪物嘲笑，弄得郑慧娘脸上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白的，就在此时，河桥这边也响起了一个应答的声音，与郑慧娘听到的第一个声音虽隔着熙熙攘攘，但只要你有本事捕捉到，你就听得再清楚不过！
和尚道士顿时也被吸引住了，忘记了自己尴尬的境地！
“云雨五载，你依然蕴藉深藏，不入江湖。”河桥对岸一个声音飘逸朗彻，如空谷之白驹，卓朗地道。
“人应其名，此何足道哉！”河桥这边一个希心高远的声音，如九皋鹤鸣道。
“既归林泉，又何必再履足中土，高句丽的禹山圣地，足够你啸嗷尽极的了。”
“我虽归隐，但却未忘时世；我虽出入烟霞，却依然怡情开襟，致恬淡而臻自然，紫柳剑派的禹山圣地不在我心禁地之内，中土亦不在我心禁地之外，天地之大，任我纵横！”
对岸的中土高手似是对这高句丽的绝顶高手轻轻一喟，道：“听你的话似乎依然志在‘二十诸天’，我听闻你的大弟子魏武三相杀了中原的‘太微深剑’凌重九，这几年你的修为一定精进不少了？”
高句丽高手湛然不动，道：“三师弟你也愈加虚怀若谷了，你的剑术已能无中生有，虚空掣形了么？”
对岸的中土高手，高句丽人的三师弟轻舒一气，望人影萧萧，意极萧远地道：“云深，你既然还认我师辩为师弟，足见师门之情未忘，告诉我，你真的只是为了‘二十诸天’，还是贪心不足，既想得到‘二十诸天’，又想同时得到古壁仙师妹的芳心？”
云深先生并未直接回答，似乎伫立久之，方喟然道：“是与不是，已无关紧要，即便我矢口否认，你也不会相信。这么多年来，你们师兄弟为了此事，五年一会，比试不下十次，若说对世事的执着，你并不在我之下！”
师辩先生萧萧肃肃，久立无语，最后方道：“你我都是怡情开襟，恬淡自然之人，非如大师兄过九阳苛刻忍戒，人生于世间，本就负性含情，岂同草木同悲！此正是你我共同之处，有何异哉！”
“好个怡情开襟，恬淡自然，我云深不才，此点却与你怀有同感，大道在于性情，若抹杀此性此情，如何超凡如圣，内圣外王？”
师辩先生仰天一笑，道：“既然如此，今日我们就按老规矩，在浊浊廛市之中手挥长剑，一决高下，但又要以市人不知不识为准，至死一搏！”
“你我既然老死不相往来，此正合适不过，我云深的‘须弥七横’是从有到无，你师辩的‘揭谛剑诀’无中生有，今日必要判个胜负，也好不再稽迟岁月，打破多年来的僵局，胜者直入鸣月山会过九阳，负者从此退出世外，永不言剑！”
师辩闻言，扼掌一笑，仰溯凉风，道：“正合我意！”
两人话说到此，先后道了一声‘请’字，一时间廛市之中又恢复了嘈嗷纷乱，熙熙攘攘，胖老头和郑慧娘一听说到打架，顿时都来了精神，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急忙望向人群，但整个廛市似乎忽然失去了这两个人，不知这两位世外高人如何比法，不过，若非一个人的修为已臻化境，绝对不敢在汹涌的人群中挥剑，而且还能不让廛市中的人知道。二十丈！这么远的距离，不要说中间隔了很多人，即便没有，能在二十丈外挥剑的，天下还真没有几个！他们会如何比，这对名动天下，威慑诸王的剑客究竟怎么挥剑？！
胖老头和和尚道士几乎将眼珠瞪出来，依然没有发现半点剑影。这时，廛市之中铁匠铺中打铁的声音此起彼伏，萦绕于耳，郑慧娘没有注意到，但胖老头却忽然大耳耸动，从这打铁的声音中听到一声坚若金石的惊鸣，此声惊鸣激扬混锐，无坚不摧，“锵！”地一声，两道无形的剑气凭空相遇，如雷出地奋，忽然出现，立刻又随着那叮当的打铁声消失无踪了，廛市之中依然车水马龙，游人如织，但云、师二人已沉寂地惊天一击！
好神异的剑术！好高明的比试！
两个老死不相往来的同门弟子，数十年未停地在这个无名的小镇上对决，从未分出胜负，但他们很坚持，一比就是几十载，两柄长剑在他们手中早已幻化无方，但他们每五年依然要输给一个叫过九阳的人，他是谁，修为究竟有多么厉害？！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再比这个胖老头更清楚了，胖老头不是别人，正是‘装神弄鬼’！可笑的是和尚道士郑慧娘一路被他耍弄，竟然有眼不识泰山，还希图找老人报仇，如今可惨了！
廛市之中打铁的声音似乎更加密集了，但街上除了胖老头外，并无一人知道。世间的事真是奇怪，有的事和人就发生在你的身边，而你却一无所知，所以，一个人的本事再高，也不要相信自己能知道所有的事，因为对于旁人来说，你再自信，也一直都是个局外者，以我为中心理解世界的人，不是更象这碌碌的市人么！
云深与师辩究竟有多高明，连胖老头也想象不道。但廛市的交击之声，间连不断，不知过了多少招，依然未再能听到两人的说话之声，他们究竟身在何处？没有人知道。正在此时，廛市的柳树亭外，忽然传来一阵飘渺的琴声，那声音在人不知不识中飘然响起，不知所由，忽若渔歌悠悠，忽若夕阳晚景，忽若平沙落雁，端的是韵调绝远，惊人已极，任谁也想不到在这偏远的燕国，竟有如此美妙的琴音，当年名闻天下的西岳莲花山剑壁的少主人有琴疏姑娘手挥古弦易、弹铗五陵间，吸引了沿江两岸万人争睹，市人不市，由此足见当时的盛况，而今日，这韵致淡远的琴声一旦响起，真是回肠荡气，爽人清听，人们偶一听到，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倾耳细听，渐渐沉醉不知，任何人几乎都能想到一个绝色少女，膝上横陈一张色如乌木的古琴，玉腕调弦，轻挑漫剔，进退揉颤，美绝人寰！
好高妙的琴音！她是一位世外的仙子，还是一位风尘外的高人？
若大一座廛市渐渐地静了下来，就如同进入了郊外，所有的市人震惊了，沉醉了！就连那铁匠铺的莽汉也停下了手中的活儿，脸上连续掠过惊异之色，而那打铁之外的金铁交鸣也结束了！
这个连身形都未出现的人，竟然凭着一手绝世的琴技，倾慕了一市的百姓！好个深湛绝顶的雅道高手，他或是她究竟是谁？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包括那胖老头‘装神弄鬼’，直到那琴声将至词尾，忽然平地惊雷，千乘雷起，铁骑纷纭，鸦儿镇南面林外，飚忽出现了一膘人马，但见他们约不下三十余人，个个身跨雄壮的骏马，头戴曲柄笠，身穿黑色衣衫，外披玄色斗蓬，手执长约三尺的大铁钺，忽然凶神恶煞地赶了过来，他们来的是那么突然，立时将那美妙的琴音破坏无遗，以至于廛市之中众人陡然惊醒，一时间到处都是惊惶的骤极惊呼，好好的一个绝世美景立刻变成了地狱——所有的市人见了这群人，如见鬼神，纷纷不顾命地丢了东西就逃！
“铁钺堡的人来了，快逃命啊！”
“铁钺堡又要杀人了，快走！”
鸦儿镇一派内惊慌，他们已对铁钺堡堡主的报复胆绽心惊，见了那身衣着，二话不说地就逃，有道是民不与匪斗，生死大事，不容置疑，晚走一步，必惹奇祸上身，更甚者还可能有性命之忧，孙简在镇上已杀了不少的人，有南来北往的江湖客，有冒犯他盛怒的鸦儿镇民，铁钺堡已成了附近的瘟神！
当那群人尚未到入市中，街上人群早作鸟兽散，繁华的廛市几乎成了一片废墟，未来得及带走的东西零乱地扔了一地，乱七八糟，顷刻之前还熙熙攘攘的市场满目清冷！这人群一散，若大的市场中只剩下四个人，两个立在河桥两岸、背对而立、飘洒已极的人，还有两个看热闹的人，其中一个是胖老头‘装神弄鬼’，另外一个不是别人，正是被点中道，动弹不得的和尚道士郑慧娘！
云深先生、师辩先生终于露出了惊世罕知的庐山真容！
在河桥的对岸，立着的是位逸士，但见他身材颀长，面目清癯，凤眼疏朗，颌下嘴上几缕飘髯随风舞动，清古不凡，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慕容元真的授业恩师师辩先生。他手中并未带剑，河桥这边的是位丰颧高准，长耳宽颐的中年人，此人虽然手中挟着一柄普通的长剑，但却似乎从未出过鞘一般，此人身穿的却是中原文人的蓝色宽领袍，头上高挽不冠，长身而立，一双几乎归于沉静的眼睛凝瞩不转，犹如深不见底的大渊，澄之不清，扰之不浊，高深莫测，此人神情一直是希心高远，神姿高彻，有时轻轻一顾，却又流露出绝世的风标，顿时矫如惊龙，令人惊叹。
多么奇怪的世界，两个老死不相往来的人即使选择在廛市中比试，依然有见面的一天，但这时的两位剑圣却各自忘记了自己的对手，沉浸在韵致淡远，琴调绝幽之中。
胖老头回头望了和尚道士一眼，忽然发现他眼珠来回直转悠，原来他也看到了那群凶神恶煞的铁钺堡弟子，若非他已经将尿用光，这会儿八成会再尿一回。胖老头将眼一瞪，道：“臭小子，你眼睛转什么转，净在旁边分散老夫的注意力，让我不能完全投入地看热闹，再转立刻将你眼睛点得不能动弹！”
郑慧娘不知天下有没有能点死眼睛的绝技，所以他宁愿选择相信。
那群铁骑丝毫未被琴声吸引，望见市中还有四人，为首之人远远大声喝道：“尔等四人听着，我乃铁钺堡回风骑骑主，我有话要问尔等，快上来受缚，若有不从，格杀勿……”哪知他话犹未毕，那弥覆无方，不知所由的琴音若松风泠泠，渐渐隐去，而云深和师辩等待的就是此时——之前因为琴音到处可闻，妙音广布，所以根本判断不出来源，这手绝技天下无双，罕有所闻，恐怕举天之下只有二人的师门——天外天山外山的‘阑还沚音’才能做到这一点，而这门功夫，当年他们的师尊只传给了一个人，那就是他们的师妹古壁仙。而这个人，乃是他们一生所系，无论岁月荏苒，但他们却坚心不易。
所以，他们都静候着琴声的停止，因为只有在琴声从有到无的绝对点，两人才能找到调琴者的地点，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他们的师妹，一个两人不停寻觅了几十年的人。就在那回风骑骑主‘论’字未毕，琴声倏止，同时两道人影忽然幻化为一片模糊的光影，纵横盘旋，恣意飞掠，几乎不约而同地向北疾掠，那群骑士只一眨眼，若大一座市场内静立的两个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好耸人听闻的身法！简直不是人！
一群铁钺骑士纷纷吓得直揩眼睛，几十双眼睛四下乱看，竟然没有发现半点踪迹。
“妈的，邪了门了，本骑主见惯了大场面，这种事还是头一回，谁要说是我眼花，我立刻打得他瘫痪！”回风骑骑主望着空荡荡的市场，瞪着眼睛道。
四下众人也是一阵奇怪，议论纷纷，顿时放缓马速。
这时，众骑士中一个武士望见了胖老头和郑慧娘一眼，顿时一惊，急忙上前，低声谓骑主道：“骑主，那边还有两个，而且他们就是昨天帮助逸剑宗对付我们的人，那时他们虽然没有动手，但我看得出他们是一伙的！”
回风骑主闻言，从刚才的怪异中转回，望了胖老头两人一眼，哈哈大笑，挥鞭策马就赶了上来，一边指挥众人合围，并傲岸地向两人道：“两个笨贼，今日你们落早我铁钺堡的手里，活该你们倒霉，在下素来敬重不怕死的好汉，你们要是自愿受缚，我可以向堡主求情，留你们一个全尸！”
这是什么话，难道一个人勇敢就要去被人砍，可笑！
郑慧娘吓得双腿直转筋，腮帮乱跳，生怕这老小子扔下自己不管，急得直瞪眼，结果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那胖老头见几人实在嚣张得带了无敌冲天帽，就有意收拾他们一回，蓦见地上有锅剩汤，是逃走的市人未及带走而留下的，但见他不待众骑赶到，身形急速旋转，蓦地将那锅汤凌空卷起，锅随人走，凌空先向南面众骑间飞掠，待人锅一起踏空至众人头顶，那群武士也看出了点苗头，但在马上活动实在不方便，一个躲闪不及，整锅汤淋了下来，一下浇歪了十来个，那骑主刚好被半空掉下的锅扣中脑袋，当场晕头转向，几乎摔个狗吃屎。
“妈……的，别让那老杂毛跑了！”
当那骑主说完这句话时，胖老头已经哈哈大笑着向北折，沿着师辩先生和云深先生掠走的方向一溜烟绝尘而去，临走还大声地道：“真是没意思，一点也不好玩，老夫不和你们泡蘑菇了，我走也——”也字出口，连个影也没有了。
“妈的，又是个超级邪门的高手，今天真是看走了眼，这一锅没白挨，值！”骑主惊叹。
其余众人听领头的这么说，都惊叹其海量汪涵。刚才提建议的那个又上来，指着姿态奇异、一动不动的郑慧娘道：“骑主，你看这个……”
那骑主吃了两回亏，原来的趾高气扬顿时没了半分火气，这此谨慎地道：“方才被我吓跑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这个人看见我们，竟然动也不动，连嘴形都一点也没改变，肯定是个极品，我们得小心点，先准备好弓箭把他围住，再慢慢靠近！”
众骑闻言，轰然相应。
郑慧娘心中直叫老娘，看这帮人的架势，这回想死得好看一点都要求神了。结果，那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双方沉默，最后那骑主上前猛踹一脚，结果竟然一下将和尚道士踢了个四脚朝天，如被弄翻肚的王八一样，竟然爬不起来，一动不动，但郑慧娘却疼得冒泡，心道：“老天，我受难的时刻又开始了！”
果然，那群人研究半天，都认定他是被人点了穴道，结果几十号人一个接一个地试，竟然没有一个人能解开胖老头的禁制，但这下可弄惨了郑慧娘，被点得一时想哭，一时又忍不住地笑，但就是发不出声音，喉间象小鸡一样直响，眼泪却吧嗒吧嗒直往下掉，真是叫天天内不应，叫地地不灵，心中暗暗埋怨这些人的武功太差，光是不入流的点穴法，他就亲自在自己身上学了几十种。一直到众人都筋疲力尽，大喘其气才暂时放过了恹恹一息的和尚道士，在旁边一面擦汗一面商量。最后，那个知识最渊博，见识最广大的骑主总结一回，道：“看此人面色奇差，我看不象光是被人点穴那么简单……”
“怎么，骑主怀疑他还中了毒？”一武士瞪大了眼睛问道。
骑主自信地点了点头，道：“以我看此人脸色发暗，嘴唇颤抖，小便失禁，印堂发黑，简直是乌云盖顶，若是猜得不错，一定是中了‘天蝎门’的‘天蝎如意心攻’，非本尊的‘五雷霹雳拳’将毒给他揍出来不可，在此之前，先要给他喂一点鸡屎，让他将胃中毒水吐出，否则必死无疑！”
“什么天蝎门、天蝎如意心攻、五雷霹雳拳，老子只是被你们这群江湖七十好几流的高手殴打成中毒状，这回惨了，还要被喂鸡屎吃，若是此事传到江湖上，他日我高高在上，如何下得了台？！”郑慧娘一想到武林盟主传闻被喂鸡屎，简直不想再做人了。
骑主道：“今日是他运气太好遇到了我，若是换了他人，这小子必死无疑。他一定和刚才三人有关系，我们一定要将他治好，问出究竟，也不枉堡主待我等之情！”
众人闻言，一面惊叹于骑主的见识、修为，更敬佩他的忠心，结果一阵马屁噼里啪啦拍了有大半个时辰，才告结束。当下这群人将和尚道士带到了鸦儿镇，强横地在一家叫‘归云客栈’的店中住下，并命老板准备精美饭食，自己浣洗一番，天色以暗，都出去喝酒，那个骑主倒还真认真，一个人回屋打坐运气，准备练好后将毒从和尚道士身上揍出来。因为郑慧娘不能动弹，众人都很放心地将他一个人放在屋里，依然是四脚朝天地瞪眼张嘴，腰疼得都快断了。
正在这时，屋外忽然从窗口飘进一条人影，点尘不起，倏地落在了和尚道士身边，双方目光一触，郑慧娘腾地火起，几乎想跳起来咬这人一口，原来他不是别人，正是胖老头，就是因为他，郑慧娘两日来一连被海扁了好几顿，浑身上下被打肿了一圈，相貌严重失真，老头俯脸仔细端详了他半晌，几乎认不出来。
原来，老头是跟着云深和师辩去看热闹了，那他为何又折回来了呢？
当天，云深与师辩纵横如飞，凌空高瞻，蓦见前面果然有条人影，飘然轻举，势若弃尘，仅能望见她的背影。遥遥但见她身着丹碧纱纹双裙，腰束绛带，背负古琴，衬托出惊人的绝韵身材，一双纤髾并层相叠于围裳之中，凌空掠时，如燕对舞，一肩秀发散飞如黛，光看这背影，已能想象得到她惊世骇俗的美貌，倾国倾城。
直到此时，师辩更顾不得云深，心中一阵萧萧穆穆，悲喜同生。悲的是这个可能是古壁仙的人相貌未改，容颜依旧，而自己却老态已现，岁月无情，伤人至怀，天下岂复有逆？喜的是在阔别几十年后的今天，又见到了她！云深也是一样，自从古壁仙将‘二十诸天’中的‘摩利支天’交给了他们的大师兄过九阳，并将一个终生的誓言也交给了他：谁能从过九阳手中得到‘摩利支天’，就可以入主云林宫为宫主，不但能得到代表天外天山外山的最高传承‘二十诸天’，更可获得古壁仙的心。
几十年来，为了这个誓言，过九阳深蕴不出，古壁仙石沉大海，云深和师辩却苦心孤诣地钻研上乘武学，每五年就去鸣月山的逸剑宗的仰止峰论道，而在此之前，两人都要在这闹市中先一决高下，几十年来竟然谁也没赢得了另外一个，这一晃就是几十年，岁月无情地将老的东西洗净，如今几乎没有人会想到他们的旧事，但二人依然孜孜不倦地拼搏，都闯出了天下无双的名号。
云深乘空落烟，身随长风，心中一阵刺痛，唇边闪过一丝轻微抽搐，道：“师妹，你……你既然在此地鼓琴，为何不肯见我……我们一面，十年风雨，不知几经，你……你还好么？”
古壁仙没有回答，惊鸿远逝。
师辩悴然心忍，颤抖地道：“云雨数十年，一言重千钩。师妹，你若欲见，何必远走，你若欲走，又何必鼓琴？”
那女子闻言，身形似乎一震，旋即又恢复正常，身随风转，珠吼乍啭，口中却吐出呖呖莺声，如狎雨莺柔，竟似二八少女一般娇美，凄然地道：“往事已以，悴难忍睹，昔日一言，断送了一生昭华，如今年老色衰，容颜憔悴，不敢有辱法目，不看也罢！”言毕纵身疾掠，翩若惊鸿。
两师兄弟相望一眼，奋起直追，但奈何这古壁仙在天外天山外山时最擅长的就是轻功，当时师兄弟几人谁也追不上她，如今事隔多年，她的修为一定更高了，天光之下，但见三道人影动划地，身掠在天，浮光掠影，在其后还远远也有一人，不是别人，正是胖老头。四道人影风驰电掣，但见草原、篱笆、城郭、飘然倒行，不足片刻正行到一曲宽阔的清溪横亘东西，拦住去路。遥遥但见溪水流荡，其间横陈一筏，那女子飞身掠上，御风而立，意极萧远。
师辩、云深二人几乎同时驻足，他们都能跳上竹筏，但谁也没有唐突地上去，古壁仙在他们眼中就是一尊女神，不容有丝毫亵渎，直到此时，云深再也无法掩饰他的真心——他对古壁仙的爱不下于师辩，若说谁更多些，只能是不相上下，因为他们付出的都是一颗真心和一生的等待。
“师妹，你……你要去哪里？”师辩惊急。
云深为悲难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神情萧穆地望着她。
女子轻轻地侧过身来，蓦地露出一副惊人的美貌：蛾眉、妙目、琼鼻、檀口，无一不美，无一不美绝，而更美的是这些美组合成的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美，即使如此，但你一看就能感觉得到——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无法形容。
女子清心玉映，语带凄婉地道：“两位，我想……你们认错人了，我……我不是古壁仙，你们若想见到她，就去凌碧峰取出‘摩利支天’，解开这段多年恩怨，到时自有云林宫弟子将你们接到云林宫……”
师辩不信地道：“你……你不是师妹是谁？”
那女子清叹一声，舒臂启槁，撑筏顺水而下，临行道：“是与不是，都看一言。如何解法，视乎一心，还有，师……师辩的弟子公子元真我们宫主非常喜欢，告辞了！”一言及此，筏顺溪而下，载走了一片幽香，一段深心，一直到此，云深一言未发，神情如一，但内心却在刀芒上挣扎……
“她一定就是师妹，因为她的手下不敢直呼其名！”师辩低喃地道。
“而且，天下没有人能会‘阑还沚音’，而且轻功能逃得过我，除了师妹！”云深师兄弟第一次站在了同意立场。两人言毕，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双方目光一触，良久各自凄然一笑。这一笑，上下经历了数十年，几十年的恩怨情仇，老死不相往来，都在这一笑中消失了，而它的起因，只是因为他们都意识到了同一个问题，一直困扰了他们一生的问题——究竟是谁害得四人虚度一生。今日见了古壁仙，他们才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大师兄过九阳，只有从这个私心自用的人手中取得了‘摩利支天’，古壁仙才得解脱，而两人也可以解脱了。这一笑，包含了数十年的沧桑，今日俱已成昔了！
多么奇怪的一瞬，它可以改变人的一生，只是那么一短暂的一瞬！
云深望着这个师弟，忽然发现他须发已灰，几十年的折磨，弄老了他的身体，却留下了一个永远不变的疲惫的精神，这么多年来，两人你争我斗，都未能冲破过九阳这道瓶颈，一股惭愧的意念油然而生，不知不觉想起昔日学艺之时，兄弟几人情同手足，而这么多年来，他们不知不觉地走上了敌对的道路。今天，他们又似乎回到了昔日的时光，两人都身心剧颤，世人都说一个‘义’字重千钧，但又有几人能知个中真味？！
云深道：“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师辩心中汹涌，外表湛然不动，道：“我也想到了。”
与师弟说话和好的感觉令云深一阵感动，几乎掉下泪来，眼中却笑着道：“只有背水一战，置诸死地而后生，师妹已浪费了大半生的时间，今次必须击败过九阳。”
师辩同意地点了点头，道：“既然是背水一战，去会大师兄的只能有一个人。”
“师弟，你此话何意？”
“师弟？”师辩被这句久违了几十年的称呼几乎叫下泪来，心中强忍，道：“所以，今日我们必须再比一次，不分胜负，决不罢休！”
云深一怔，没想谈着谈着，重又回到老问题上，还是要用剑说话，他不想这么快就失去拥有的兄弟情谊，是以伫立久之，道：“难道我们天生注定了只能作对手么？”
师辩道：“师妹的僵局在过九阳，过九阳那一关的关键在我们二人，做一件事，一个人往往犹胜两个人，若有疏怠，必败无疑！既然此战必赢，所以只能有一个人去，背水一战！”
这个道理云深何尝不知，师辩又何尝不知师兄懂这个道理，这话一半是说给自己听的，他也无法用剑去杀一个刚找到的故友，若是不久前在鸦儿镇，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但仅仅是一个时辰，他已再挥不动无中生有的‘揭谛剑诀’。
“既然如此，我答应你！”云深道。
“那最好不过，不过在比试之前，我们先要有个约定。”
“什么约定？”
师辩忽然恢复了闹市的情势，道：“既然是背水一战，当然有可能成功。我们今日比试，必分胜负，败者从此退出江湖，胜者解除师妹禁制自不待言，更要让她以后过得快乐，忘记另外一个。”
“如何忘法？”
“昔日我曾遇到一个女子，她一生都让他的男人记得她，念着她。我问她有何妙计，她说：我只是让我的男人忘记我，结果她的男人越发记得牢了。有道是‘欲要取之，必先与之’，我若是赢得了师妹，会天天在她面前提起你，说到她烦为止，到时她自然会忘了你。”
云深深深一叹，道：“好办法！”
“既然如此，我们不比何待？我早有意全心全意地领教一回师兄的修为，不为其他，只为剑术，今日岂不快哉！”师辩豪情顿起地道。
云深希心高远地仰天一叹，道：“如此也好。”
师辩道：“快哉快哉！我们击掌三次，击过之后，再勿留情！”
“好！”
当下这两位一怒而诸侯惧的绝顶高手“啪啪啪”连击三次，大笑而退，一时间在清溪岸上，双雄渊凭而立，岩岩清峙，一个壁立千仞，一个凝如断山，一个神气融散，一个精神渊著，北岸溪畔碧水飘萦，无涯的天壁上横撒了一抹晚霞，映在水中，飘于两大高手之间，轻流瞬止。
两人各自行过剑礼，各道了声请，同时出手。
师辩先生手中并无长剑，却凭空作抓握长剑之状，左手剑指顺势一拭，忽然之间，在他右手抓握的四尺之内，空气积压旋凝，以无形的真气聚成了一柄无发看见的长剑，虽说无法看见，但那真气之剑的四周空气旋转嘶呜，四周楸叶籁籁，松风泠泠，靠近的衣袂也是列列飚扬，对于入道的人，自然骇人已极，但对不谙剑术者，丝毫看不出任何门道。
好一柄无中生有的利剑，真气成之，修为运之！
与此同时，云深先生也“镪”地一声抽出长剑，但见一道湛湛光华，云翳中外露的晴空，深湛无迹，舒手运使，那柄剑到了他的手中，忽然幻化成一片光气，分光承影，渐渐无形无迹，不知所踪，而云深先生一直负手站里，一手平托，但在他的右手并无半寸铁在。他的剑到了哪里？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出招，手中俱无形象，但兵器却实实在在地存在，这样的比法实在令人防不胜防，两人斗在一处，不停地发出“砰！砰！”、“嘶！嘶！”之声，前者乃师辩无形真气剑的交击之声，后者乃是真气剑的化解之声。这两人乃是一东一西两大剑圣，除去内力修为，剑招上的变化也是高深莫测，有道是‘须弥七横眄十方，师辩揭谛映月芒’，云深先生的须弥七横，师辩先生的揭谛剑诀都是名震天下的剑术，世人千金难求一见。而今日，两人比拟的剑招迂转，精妙无伦，一直打了几十招，但因为对方的修为已不能只靠剑招取胜了，但他们依然这样比试一回，是因为他们都在向对方展示自己的绝技，以期获胜一方能从中有所领悟启发，好打败过九阳！
这时何等相知相识的比试啊，仅是一日，霄壤之别！
待两人精妙的剑招用尽，各自倒掠如飞，渊凭岳峙，而真正决定胜负的比试，现在才刚刚开始。
这时如血的晚霞益加璀璨多彩，天边渐渐地开始了熊熊燃烧，瑰丽的火焰一路从南天烧到北极，直射云天，光华四射，一旦落入溪中荡动，大火顿时如同配上了一浪一浪的风吹，风火交加，在这清溪中燃起了蔚为壮观的大火。
师辩先生长啸一声，右掌提处，风来了。
先是一阵徐徐的微风，从清溪上吹了过来，簌簌轻响，待那风到了师辩近前，变得萧萧飒飒，似风动，似水涌，再后来行到他掌下时，已然变成了疾烈凌乱的咻咻大风，溪中的水忽焉纵横盘旋；恣意化作一串花瓣，竟然自溪中一直上升到了师辩的手中，随着四周林草唰啦啦地急响，师辩手中陡地往上一提，那条水柱竟然如一柄长有三丈的水剑，凌空被他握在手中，凝成剑形，上面还凝着漫天红霞映上的大火，长啸一声，如同挥动有形的三丈长剑一样，轰地一声巨响，疾扑云深先生。
这是什么剑术，天下没有人能从河中提出一条水剑，除了师辩！
云深先生依然是长剑化无，立在原地，剑运如风，化化无穷，严密地将自己罩在剑光之内，安然外应，将那水剑的攻式一一化解，结果他每化解一剑，那水剑就有一部分泼下，如同铁剑被砍断的部分掉下一样，但即便有水当头泼下，也被无隙的剑幕挡在身外，滴水未沾，泼水不进。而为了维持进攻，师辩先生飞快地向云深靠近，待到仅余半丈时，师辩陡地将手中仅剩半丈的水甩手运出，那一片水顿时化为万片，或如花瓣，或如散珠孱雾，或如一条条金线似的钢鞭，挟着撕裂天空的锐啸，形成了一张天衣无缝的暗器之网，沉重的飙急地一起卷向了云深，先前那剑上燃烧着的火焰，闪烁着，消失了！
天下学暗器的恐怕无复如此的了！
但云深先生依然是那一招，那风声、雨声、真气交织成一片凝成的万千暗器，在暴风中拼命地摇撼着、锐啸着……天地间，顿如千军万马在驰聘，千乘雷起，铁骑纷纭，万军撕杀，最后，到两军战毕，云深先生依然浑身干燥，未沾滴水地毫不动摇。
“你赢了，我已没有了兵器！”师辩懊悔地道。
云深并为高兴，自己是赢了，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师弟未尽全力，他所有的进攻都似在向自己展示，传递，而不是决斗。
“你如此认为么？”云深问道。
“当然，因为我已经没有了兵器，而你却还未进攻！”
云深沉默了，师辩已用虚假的进攻失败，并找到了很好的借口，一个令自己无法反驳的借口，如今自己已中圈套，又能如何呢。
师辩抱拳向云深深施三礼，道：“今日我既已败，自当遵守约定，待小弟完成最后一件心事，自当退隐江湖，小弟这就拜别师兄，前途珍重，要快乐就要忘了过去，别忘了我们的约言！”言毕，不待云深多说，飘然远去……
云深也走了……
这时，胖老头方从很远处出来，仔细思忖，有种古壁仙还会回来并经过此镇的感觉。当下急忙回到鸦儿镇在主要路口的一间酒楼定了张临桌的位子，要花大力气守株待兔。这时又想起了郑慧娘，才回来救他。
胖老头见郑慧娘被弄成如此模样，早跑到一边捂嘴偷偷大笑，连续几次，一看到他就忍不住披嘴，最后为他解开身上穴道，尚未说话，和尚道士已经跳起来揪住了老头要报仇，正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之声，几个乱哄哄的声音从外堂店中响起，老头一听，知道是那群铁钺堡众吃完了酒回来，当即转向郑慧娘，嘴不动地又用肚中怪声说道：“小子，你老子我现在开始喜欢你了，我要到‘枫川酒楼’等着看热闹，有空就来陪老子喝一杯。”
一言及此，老头早轻轻一跳，幻若灵猫一般鞘无声息地掠出了窗户。
“老头，你……你带走我，你跑了我怎么能走得掉……”他低低地叫了一声，话犹未毕，那群铁钺堡的臭武士已行到了门外。郑慧娘不及多想，急忙又仰在地上装着穴道未解，他刚躺下，门咣地推开了，一群人涌了进来。
这群铁钺堡的武士此时酒足饭饱，看了一眼地上的郑慧娘一眼，其中一个诧异地道：“咦，真是奇怪，这小子刚才躺的不是这个地方，怎么……”
旁边一个笑骂地道：“小三，你小子才喝几杯啊，就这么头晕眼花的，还自吹自擂说自己能喝，我看都是吹牛！”
“谁又在吹牛啊？”这时，门外忽然走进一人，众人一看，都恭声叫了骑主。
骑主过来望了和尚道士一眼，道：“妈的，今日我要不将他身上的蝎毒给揍出来，决不罢手，你们快去准备鸡屎先给他灌肠。”
郑慧娘闻言，一边暗中骂那个死老头不讲义气，救人不救到底就一个人溜了，一面暗暗乞求老天：“老天爷，给我足够的勇气，让我接受这些苦难吧，不过，你以后一定要我作武林盟主才行，否则我宁愿不吃。”因为装起来这个四脚朝天的姿势很难做，早累得他直冒冷汗，脸上发红，越看越象中毒的人。
这时，一个武士忽然道：“骑主，刚才我们吃饭时听到了一群自称云林宫弟子的话……”
“云林宫？”骑主正要动手，闻言想了一会儿，道：“云林宫是什么鸟门派？”
那人道：“骑主既然都不知道，我看一定是个不知名的小门派，他们说要到枫川酒楼去抢秘笈。”
“秘笈？”骑主听到这两个字，顿时瞪大了眼睛，急急问道：“什么秘笈？”
武士道：“听说是本什么经，枫川酒楼上好象有个胖老头叫‘装神弄鬼’，又叫‘竹溪眷主’封子綦，听说他是天下有武功秘笈最多的人，身上带几本什么经一点也不奇怪，骑主你看我们要不要……”
那骑主不待武士将话说毕，早眼射熠熠神光，道：“当然要去了，既然有秘笈可抢，这么好的事在我们铁钺堡附近，怎么能让这些无知的小门小派抢起……”一言及此，骑主捋胳膊挽袖子，一副要大干一番的样子，道：“这件事大家共同进退，到时若是得了秘笈，大家一起平分了，各自练成绝世武功，好闯荡江湖，也好过留在铁钺堡日日受气！”
众人闻言，纷纷随声附和，这位骑主刚才还要尽忠铁钺堡，还没弄清消息真假，早已怦然心动，要反铁钺堡了，真是脑后见腮，生具反骨。
其中一个手下道：“那这个臭小子怎么办？”
令一个建议地道：“反正我们不回铁钺堡了，还留着他做什么，不如就地杀了他。”
郑慧娘听得浑身直哆嗦，咬牙暗骂，这时实在忍不下去，猛地跳起，用尽了全身力气向那骑主头上咣地就是一拳，一日来所受的鸟气都随着这一拳发泄出去，顿时将他们的老大给打爬下了。这一惊变发生得如此突然，那群武士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被折腾了一天的家伙还这么猛，都是一塄，一股逃生意志令郑慧娘猛地趁机冲了出去，一路上撞倒了三四个，一溜烟地跑向马厩。
那群武士愣了一回，见骑主捂着脑袋蹲下，都涌过来问伤势如何。那骑主勃然大怒地呻吟着道：“一群混蛋，老子的头都被打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追。”
众骑士闻言，结果轰然应了一声，一个不留地一起追了出去，循声到了马厩，忽然见有匹马刚刚跑出起，一溜烟绝尘向北。众人提了兵器，大骂着轰然相应地纷纷上马，轰隆隆地追了出去，一面追一面叫喊：“小子，快给老子停下，否则我们抓到你，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众人走后，马厩后面人影一闪，悄悄走出个人来，却正是郑慧娘。这一招果然高明得很，但他一摸到自己被打成猪头的脑袋，就勃然大怒，当下拣了根棍子又回到屋里，见只有那个骑主捂着脑袋抱怨没有人留下照顾，突然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见郑慧娘提了个大棍正凶神恶煞地过来，唬了一跳，还未及起身，和尚道士跳过来一阵雨点般的暴擂，将这骑主打得哇哇直叫，最后竟然哭着跪了下来，道：“大侠，求求你了，你就饶了我吧，先前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我早说过你是个极品，你就饶我一次吧！”
“老子是个极品还用得着你说！”郑慧娘看了一眼照着自己的模样一手造就的猪头，满意地道：“今日我们就打到这儿，老子今天从你们那里学会了二十几种点穴武功，这顿打是‘谢师棍’，下面这一棍是告辞棍！”一言及此，咣地将他敲晕过去。
郑慧娘得意地拍了拍手，潇洒地从大门走了出去，这时门口早围了不少人，见到他的模样，都吓了一跳，纷纷让开一条路来，和尚道士第一次有了作英雄的感觉，穿出客栈，忽然想到了那本什么经，心中一动，忖道：“听这些王八羔子的话，说得好象就是收拾我的那个胖老头……”一想到他，郑慧娘就气不打一出来，心道：“我管你是什么‘竹溪圈猪’呢，你弄惨了老子，我要你一本破书一点也不过分，到时顶多还你一卷出恭用的手纸！”
和尚道士打定了主意，当下直奔枫川酒楼，此时华灯初上，鸦儿镇颇为热闹。郑慧娘一入酒楼二楼，正望见这个叫‘竹溪眷主’封子綦的，热情地上来打个招呼，封子綦先是一愣，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逃出来，急忙让一直盯着郑慧娘暗笑的堂倌令备一副碗筷，一壶酒白醪酒，待郑慧娘落座，大笑道：“小子，真有你的，你这么快就能出来，真是不简单，老夫越来越喜欢你了。”
郑慧娘心中哼哼几声，心道：“老死鬼，待会儿我拿走你的秘笈，你怕是要喜欢死我了！”一念及此，他神秘地笑了笑，客气一回，饮了杯酒道：“前辈，这里虽然是南下的必经之地，但楼下人群汹汹，怎么去找？”
封子綦道：“这个好办，我只看女的，目标减少了许多。”
“如果他要是女扳男装呢？”
‘装神弄鬼’闻言一愣，大跌其足地道：“坏了，你说得没错，她可能已经过去了……”一言及此，更加全神贯注地盯着楼下。郑慧娘沉积趁机从百宝囊中取出一包蒙汗药，急急地倒入‘装神弄鬼’杯中，未及搅拌，老头正好转放过头来，这时那杯上还有些粉末，郑慧娘心早提到了嗓子眼，正要开溜，却不料封子綦竟然看也不看地举杯一饮而尽，这才抹了把汗重新坐定，嘿嘿笑道：“前辈真是海量，海量！”
“小子，我怎么看你有点不对劲啊？”
“哪有，我……我来时听到了一些奇怪的传言……”
“传言，什么传言，快说来听听？”
“江湖中人都说前辈身上有本绝世的武功秘笈，叫什么经来着，不知是真是假？”
封子綦哦了一声，若无其事地道：“是《鬼神经》，这可是本千古罕见的骗人奇书，你看就是它了……”说着，竟然从怀中取出一卷黄不楞登的手抄卷，郑慧娘没想到他如此大方，正要展卷观看，封子綦立刻收了回去，道：“怎么，你小子不会武功，也敢觊觎老夫的宝书……”一言及此，胖老头忽复一笑，道：“说这话老夫已经太高看你了，你要是有本事能抢书，我‘装神弄鬼’作你儿子都行，我才不相……”哪知他‘信’字尚未出口，头脑发晕，砰地爬在桌上，临晕前叫道：“妈的惨了，可别正被我说中了，真成了你儿子……”
郑慧娘先是一惊，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了手，他怔了一会，这时忽然见楼下涌来一群人，直奔这里，心里一惊，心道可能是云林宫来抢书的，当下急忙从胖老头手中取过来鬼神经，眼睛一转，急忙从百宝囊中取出自己出宫时看的春宫图手纸来，放在封子綦怀中，道：“你两次丢下我不管，今天可轮到你了，希望你不要被打成猪头，否则简直是头超级大肥猪！”一言及此，急忙下楼就走。
他走不久，枫川酒楼一阵乱大，这时那骑主也领人赶来，和云林宫弟子一阵好打，几乎拆了酒楼，结果那骑主幸运地抢到了‘秘笈’，疯掉似的哈哈大笑，也不管兄弟们的叫喊，高呼着“我找到了！我找到了！”，一溜烟跑了……

第八集 高鸿潜虬 北渚神剑
回头说慕容元真一行五人缓辔游缰，纵意山水，一路看尽了奇峰幽壑，秋林高致，燕辽天地之间，青峰玉立，烟消日出，晴空湛湛，雁影划地，五骑纵横其间，一日之间驰去百数里。慕容元真最高兴的事莫过于何韵儿渐渐忘记了崔海的伤痛，笑容也渐渐多了起来。她待人纯诚和蔼，又毫无架子，慕容一、慕容二和慕容三三兄弟私下早暗暗心会，尤以伺候这位将来的女主人为荣。或许是一路上车马劳顿，何韵儿虽然尽兴已极，但精神却不太好，似乎渐渐有几许清减，慕容元真见了心痛不已，将行速放得更慢。
这日巳牌时分，一行人行到一地，前面有洗天墟‘天晓堂’的门下前来禀报，说在前面流碧河之北龙涉山一线峡中，有一年轻人长衫博带，单人独身，挟剑南来，与此同时在这年轻人的前路竟有两路人马埋伏，象是针对这少年而来，另外在他身后似乎也有人尾随。
慕容元真闻言，剑眉静扫，沉吟片刻，突然拉住韵儿笑道：“韵儿，你想不想见识见识这位慕容的少年圣人？”
慕容三兄弟对此都大为不解，韵儿仰起娇靥，道：“元真哥哥，他就是那个道士说的……什么人么，你离他这么远，怎么知道就是他？”
慕容元真笑指她琼鼻，何韵儿不由一皱，却闻他道：“韵儿你可真聪明能干，不错，他可能就是我们要等的人，你想不想看个究竟？”
何韵儿抿嘴不信地道：“元真哥哥你一定又在骗我们了，你是不是在偷笑我们没你想得快？”
慕容元真四人顿时被她逗乐了，这时慕容三兄弟都询问地望着他。
慕容元真望着何韵儿得意已极，转问那探子道：“那两路伏击的人，一路乃是段国人，另一路却是来自宇文，不知本尊有没有料错？”
那探子闻言先是神情猛震，大吃一惊，继而一脸敬服，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奇道：“主上，你……你是如何知道的，主上明见，那第一路确是段国人，第二路乃是宇文国的高手宇文阳庆，两路人马怕是不下百余高手，而且这个少年身上似乎还带有伤，怕是绝难逃出龙涉山。”
这下何韵儿和慕容三位兄弟都不禁愕然一惊，想不到慕容元真一言不差，竟真的说对了。
公子元真灼然玉举，仰观天际浮云舒卷，突然脸色黯然，他没想到这清河公的话果然应验了，看来这少年绝非常人，恐怕真的是位平生仅见的奇才也说不定，若说此人就是一位少年圣人，那另外一位又是谁呢。若清河公的那四句诗应验的话，那么他对何韵儿的批命岂不一样要实现……正思至此，这位工于自藏的少年王爷猛觉脑中一震，急忙紧紧抓住何韵儿的柔荑不放，但他同时更想知道在慕容境内，这两个圣人究竟是谁。
何韵儿自然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不过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他拉住，总是有些羞赧，心中却涌起幸福的感觉。就在此时，少女心中突然猛地抽搐一下，痛得她五脏如被人掏空，一种不好的念头陡然袭上心头：她蓦然觉得这种幸福好象正在渐渐地离开自己，她几乎能感觉得到这种幸福的消失。何韵儿芳心一阵大乱，这几日来这种不舒服的感觉间时发生，而当日他去求神也正缘于此。她强抑制不让这种痛苦形诸面上，好在几人都未注意到她，何韵儿纤纤玉手更紧紧地抓着慕容元真的手，不想放开分毫。
慕容元真当下命那探子道：“你立刻传令附近待命的本宗弟子，一面在流碧河的观流亭设下两案美酒佳肴，一面去告诉那个山中少年前面隐有伏兵，说我在观流亭专候他前来饮酒，若然他问及我是何人，你只说是‘观流生’。”
那探子闻言，扣首应命而去。
何韵儿只是好奇，皱眉想了一回，终于还是问道：“元真哥哥，你既然知道他是那个人，而且他还受了伤，为什么不派人赶跑那群害他的人呢？”
慕容元真望着她笑道：“好韵儿你怎么忘了，他既然是我慕容的少年圣人，自然有办法应付那群埋伏的人，我们只在观流亭候他到此，他若是果然到不了，那就根本不配饮我准备的美酒，更当不得这一个‘圣’字。”
何韵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心中总觉得那人会很危险。但她亦知他们男人的事很奇怪，更不好多说，她只要慕容元真高兴就好了。
当下一行人提马北上，不消片刻，果然到了一河，但见此河宽约十五丈，一腔胸怀化作湍湍碧水，迳向东流。岸南却有一座竹亭，立马此地，正可望流东去，这‘观流亭’三个字果然雅趣得很。这时，亭下果然设有两席竹案，陈错美酒佳肴，几人未到，遥遥已见有两个带剑侍卫，专候着伺候美酒，一见五人来到，远远迎出，跪地见过慕容元真道：“洗天墟‘天晓堂’门下见过主上，主上吩咐的美酒乃陇右落桑酒，已经准备停当，侍卫长因知主上及何姑娘喜爱清静，未敢打扰，故而只留属下两人在此。主上、何姑娘请下马入亭，休息片刻！”言毕，果然一个爬在韵儿马下，一个爬在慕容元真马下，伺候两人下马。
慕容元真点了点头，当下五人纷纷下马，那两名侍卫将马牵走。韵儿对这种事有些不太习惯，这时只随慕容元真到了亭下，果然见亭子上书着‘观流亭’三个大字。何韵儿看过，却不由得又是一惊，迷惑地望着这座亭子看了半晌，道：“真是奇怪，这亭子的竹子好象还是新的，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不变呢？”
四人俱被她逗笑，慕容元真拉住她的手不言语，实是买足了关子。最后，慕容一看她实在惊奇，见主人点头，不觉笑道：“小姐，此亭可不是有很多年了，而是新搭的。若非如此，主上如何知道此地有个‘观流亭’？”
何韵儿被他这话吓了一跳，道：“一大哥，你是说这亭子是方才报信的那个人搭的，但……他们怎么搭这么快呢？”
慕容一笑道：“那个人是出了名的快手，这两个牵马的大概也帮了忙的。”
慕容元真也不禁被他们逗笑，拉何韵儿坐下，道：“韵儿你一路劳累，所以我才让他们为你搭个亭子歇歇脚，你走了这么久，想必也饿了，快来吃点东西。”
何韵儿闻言心中一阵感动，双眸迷蒙，哺哺地点了螓首，果然温柔地与他坐下，慕容三兄弟伺候身后。不多时，有一探子飞马到了对岸，渡河来报，那山中少年已知前面有人埋伏之事，说若是能活命走出龙涉山，当趋前承教，前来陪慕容元真共谋一醉。
慕容一三兄弟闻言，不禁道：“主上，这年轻人看来确是个人物，不骄不燥，视死如生，说不定果然能到此地与主上共席一饮，煮酒论英雄呢。”
慕容元真点了点头，吩咐那探子退下。
何韵儿闻言，始终有些替那人担心。她心地善良，美如冰壸秋月，自然不想看到杀戮死亡，这时只好等着。不多时，龙涉山方向又绝尘快马折回一个探报，说那少年未拔一剑就退了段国数十名高手。
慕容三兄弟及何韵儿都不禁一怔，韵儿顿时稍松了一回气，慕容元真问他用了什么方法。
那探子说那年轻人似乎与为首的段国人沈越认识，当时这少年只说：“在下不才，剑术虽然不高，却还堪一用。你们若是一定要出手，将会死伤过半，最后究竟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但就算你们能杀了我，必因此事与慕容一国结仇。我知道前面还有宇文的很多高手在等着我，他们之所以等在你们段国之后出手，就是不愿背上潜入临国杀人的恶名。有道是万乘之国，不为匹夫兴兵，到时段国、慕容若起刀兵，都将归罪尔等，沈先生是个聪明的人，但我怕就你们几人还承担不起。但你们若是离开了，我依然会死，但却是死在宇文手里，何去何从，但凭你们自己抉择。”结果，那群段国人竟然不战而走，把这少年的性命留给宇文的人来取。
众人闻言都不禁扼腕叫绝，何韵儿也连连拍手，笑道：“元真哥哥，这个人象你一样聪明呢。”
慕容元真微微一笑，当下传命那探子退下，一面哺喃地自语道：“这人看来果然不凡，若他真的是两圣之一的话，那另外一人也该出现了……”
当下几人又等了片刻，前面又有探子回报说，前面隘口处突然涌出了十来个高手，看他们的身份都是江湖中人，似乎也在等那少年。这些人看起来武功都很高明，其实力绝对不在段国、宇文两国刺客之下。
何韵儿闻言，秀眉紧皱，又开始担心起来，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要杀此人，想着想着，她心中突然一惊，妙容一竭，暗暗思忖道：“这人有这么多对头，会不会是个坏人呢？”
慕容元真湛然不动，神气无变，似乎全然不在意此事，看她面色不好，急忙拉她吃些东西。不到半个时辰，前面突然又来回报，那少年只挥一剑，就破了宇文的数十名高手。这下着实令慕容元真外的几人大吃一惊，急忙问事情经过。那探子禀报说，那少年与宇文阳庆交手，只用了一剑就废了他的武功，并用剑脊将宇文阳庆当场击昏地上。那群刺客见到此景，先是吓了一跳，但继而一涌而上正要一起下手杀人，那少年却突然弃剑于地，仰天大笑，道：“尔等死在眼前，还不知么！”
众人听到此，都不觉大吃一惊，韵儿更是深深被吸引住了，急忙往下问他究竟如何空手赶走了这群宇文的高手。慕容三兄弟也是与她一样的心情，慕容元真亦不禁微怔，示意探子接着说下去。
那探子急忙恭身一礼，接着说了下去。
当时宇文众人也是吃一惊，纷纷上前将那少年围住，问道：“你的兵器都没有了，如何能杀死我们，必是见我们人多打不过，故意出言虚诈？”
那少年湛然不动、如临万山地道：“我是不能杀你们，但贵国大王却不但要杀了你们，而且还会灭了你们的满门。”
他这句话真吓了那群宇文高手一跳，果然不敢遽然杀他，向他问清原由。
那少年谡谡如劲松下之风，卓朗笑道：“你们可知道我为何未费一剑就令段国人退避三舍么？”
那群人都是一愣，显然他们已知道段国撤走之事。但问及原因，却无一人知道。
那少年道：“我今日经过此地之事，知者多矣。段国人聪明将潜入别国杀人之事留给了你们，如今慕容与宇文的战事一触即发，如今你们却为了杀我一人而结慕容一国之怨，若是因此挑起战端，宇文将首当其冲。到时贵国国主不但不会封赏，还会因为你们不如段国人聪明而杀了你们。再者，若是贵国国主无意开战，诸位之举必然会激怒于他，到时不用我慕容照会，贵国国君必会将责任推脱给诸位，自会将你们的人头送到慕容敷衍搪塞……”
那群人被他说的顿时人心惶惶，少年却接着道：“介时宇文阳庆只说自己昏倒推卸责任，贵国大王却拿你们与你们的家人开了刀。凭你们这些人，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未经贵国国君同意首肯，而妄自挑起两国争端，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慕容和宇文两国之事你们能作得了主么，找个能作得了主的出来！”
谁知这少年此一番话，还真说中那群人痛处，他疾言厉色地连喊三声，那群人你看我我看你，终于没有一个敢出来承担。那少年神色闲畅，傲然大笑，视群雄如无物地走过宇文众人的刀丛剑林，振衣而去，结果那群宇文高手眼睁睁看那少年离开，过了许久才抬着宇文阳庆怏怏退走了。
慕容三兄弟闻言，连道“壮哉”。何韵儿更是瞪大了眼睛，不知不觉间柔荑中泛出汗来，想不到天下竟有这等聪明绝顶、豪气干云的人，这时她倒真的想看这这少年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了。
慕容元真暗暗点头，同时心中涌起了强烈的争雄竞胜之心。他突然对这少年有了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脑海中蓦地出现了一个人影，一个他只见过两次面的人影。当下他略一沉吟，遂道：“此人先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再则擒贼擒王，可当得‘神闲气静，智深勇沉’八个字，如此一来，我愈加想见见此人了……”一言及此，他问那探子道：“此人的名字可是叫慕容焉？”
那探子闻言面色一变，躬身跪地道：“主上明见，属下也是刚打听到他的名字，正要禀报，主上如何知道？”
慕容元真微微颔首，只是笑而不答。
何韵儿闻言亦道：“慕容焉？好奇怪的名字，他的名字就好象也是个疑问。”
慕容元真拉她玉手只是淡笑，这时那探子继续道：“主上，他虽然击退宇文、段国只挥了一剑，但却似旧伤发作，而且这时手中又没了兵器，这第三关怕是很难过来，主上怕是等不到他了。”
何韵儿闻言不觉大惊，急忙紧抱住慕容元真手臂，道：“元真哥哥，你快帮帮他吧，他可能会死呢。”
慕容元真思忖片刻，终于对韵儿报以款然一笑，但随又庄容说：“韵儿妹妹不用担心，我与此人有两面之缘，自然不会看着他被人杀死，而且那群江湖中人或为仇，或为《凌虚秘旨》，都非真英雄。若是慕容焉死于小人之手，我也会失去一个天下难觅的对手！而且在与宇文决斗时，他弃剑于地，正是知道我必会帮他铲除前面的人，所以他根本没有担心！”
一言及此，众人深惊不说，他当即传令慕容一与慕容二两人召集附近所有的‘天晓堂’弟子立刻启程，务必在慕容焉到达隘口之前将那群江湖中人一并驱散，有敢违抗者格杀勿论。并命所有门下一律退出龙涉山外，未见信号任何人不得前来打扰，他要亲自会会这所谓的高鸿潜虬。而他只留慕容一一个人在此地伺候。
慕容二、慕容三闻言伏身允命，立刻发射信号渡河上马启程。方到此时，何韵儿方松了口气，稍稍放了一回心。如今这亭下及两岸只剩下他们三人了。
也不知过了许久，慕容元真望着远处的龙涉山，不由暗忖道：这慕容焉果然没让我失望，先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后是擒贼先擒王，宇文、段国两路人马百余人竟然只费了他一剑，其义扬于天下，其音远振燕代，可当的‘高鸿’二字，但高鸿既现，潜龙未出，清河公既然称斯人为‘潜虬’，当是风标绝世，行幽飘逸，志能格天的高人，只不知他又是何人，竟然为何还未到此。
思忖至此，他心中震动无似，骇然思道：“按说‘高鸿’既至，‘潜虬’亦当到此。但此刻此地尚无一人，莫非此人便是我自己！”一念及此，公子元真心中急地一抽，当日清河公为韵儿批命时，曾说过一句暗示的话：世人无我，业乃生我。酣梦者不知梦全由一己之求而造。这句话分明是说自己正是要见这所谓的‘高鸿’与‘潜虬’，结果才造就了‘高鸿’与‘潜虬’，此间因果关系玄妙精微，难道果然如此。
他心中大震，自己的行为以及绸缪的大事，都可当得一个‘潜’字。而真正能与自己一较高下的，除了慕容焉他从未作第二人想。若果真如此的话，韵儿的命运岂不因自己这次争胜好奇之心而变成红颜薄命。如今的他早将何韵儿的生命看得比自己的还要高上百倍，也就是说他自己可以死一百次，而何韵儿一次也不行。他不允许自己的女人有一丝的伤害。
一想到此，慕容元真少有的心中大乱，生怕韵儿果真出些差错，匆忙拉起韵儿就要退走避开，取消这次约会，若是高鸿潜虬各行其原，没有相见，那清河公的预言就算无效，他对韵儿的批命就自然也绝不会发生。但就在此时，慕容一突然叫道：“主上，那慕容焉来了。”
慕容元真轰地震住了！
过了许久，他吃了一惊地急忙放目北望，果然见一个人影自北飒然而至，何韵儿更是瞪大了眼睛看个究竟，但因为太远却看不见，只能看到他一身着一袭普通的晋国士人衣衫，飘然缓步而来，何韵儿虽然看不到他的样貌，但却能想象的到，方才他必然是在元真手下与那群江湖客双方撕杀之中无拘无束地飒然走来，他人未到，但那飘逸自在的气氛却已影响到了三人，这正是：
剑客孤身行万里，孑然负笈只一躯。
纵横天下无人我，其音远振行侠义。
慕容元真见退避已然不及，况且自己曾答应了慕容焉要与他对饮，此刻若是不辞而别，乃是无信。当下他心中哎叹一声，命慕容一取一竹案及酒肴到对岸，此河宽约十五、六丈，双方正好都看不清对方的样貌，这样也算是避忌一回。不到片刻，慕容焉到了河边，这时何韵儿几乎将眼睛瞪出来，也没有看清他的样貌。
慕容焉众人已知，乃自段国令支而回，取道好城一路至此，而那群江湖中人有段国五大狼主的三个，其余的都是觊觎《凌虚秘旨》之人，方才他本要东折穿山而过，但因受慕容元真所邀，一路至此，方才他更是自‘天晓堂’与那群江湖中人的刀光剑影之中，飘然而至，到了河边，遥遥见对岸亭下三人，一婷婷迎风玉立的少女，一个穆然清恬的华服少年与一个长身御风而立的带剑侍卫。但他们的样貌却看不清楚，只有个模糊的轮廓，只觉那女子神情散朗，清心玉映，那少年萧萧肃肃，爽朗清举，俊伟已极，而此刻这边果然已摆下一案，设有美酒一壶，佳肴数筋。
两个年轻人隔河相望，岩岩清峙。
慕容焉遥遥向慕容元真一抱拳，器朗神俊，洪声道：“气佳景清，隔江对饮，阁下实是雅士，方才多劳阁下出手解围，能知道在下路经此地，当也是高人。”
慕容元真抱拳回礼，遥空应道：“‘高人’两个字愧不敢当，在下只是一介江湖多闻之士，也仅止于耳聪目明而已，今日听说高贤路经此地，故不揣冒昧，邀君前来对饮，姓名小事，不道也罢，但美酒却不能不饮。”
慕容焉闻言道：“此言壮哉！世间缘由不过起于萍水相逢，相识终要忘，不识亦可双醉。如此你不知我，我不知你，聚于天地之间东流无崖之川，共举美酒，隔岸对邀，在下不饮何待！”言毕，果然举杯遥遥与慕容元真邀杯饮了一回。
旁边的何韵儿及慕容一都无不为之动容，慕容元真与慕容焉这份惺惺相依的情怀，开阔无涯的气魄都令人惊叹，而今日果然是两大圣人隔河相聚，岂同常人。
何韵儿又为他斟了一杯，慕容元真重又举杯，道：“阁下洒然无拘，果然是酒中雅士。想兄台自令支一路到此，可曾饮过如此美酒？”
慕容焉微微一怔，道：“怎么，你知道我自令支来，但我却不知你来自何方？”
慕容元真洒然一笑，道：“阁下知酒是美酒，但可知饮酒当有知己？尊驾自北而来，如鸿鹄在天，玄远高飞，自然知之者多。而在下向来不名江湖，却自比潜虬。你我俱是无拘无束、纵横天地之人，高鸿在天，潜虬在渊，今日你我以天渊之别，共饮美酒，岂不是快意已极！”
慕容焉闻言连道壮哉，当下两人连饮三杯，隔岸而笑。这两个人自幼相见，一个如神龙潜渊，莫测首尾；一个如鸿在天而俯览无余，邃密精严，乃命中注定的对手，燕国的两位新圣，今日一见，果然渊渊浩浩，有澄清天下之才。
时将近未，温暖的阳光照在流碧河畔，此河乃辽水分支，流经至此，碧水东下，两岸枫林啸住，意秋昂然。
正在此时，这流碧河的上游哗哗地飘来两只竹筏，缓缓而下。远远望去，湛天碧水之间，几副锦衣，立于筏上，束剑而至，却是几个不凡的人物。看他们一行有七个人，其中四个玄衣劲服，背束长剑，看年纪都是二十六、七岁的壮年，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光。这四个玄衣人共乘一条竹筏，另外三人一筏当先，为首之人乃是一中年人，负手萧立，独对湛秋，意态萧远，他的身后立着两个背束长剑的白衣少年，其中一个俊儒风流，另外一个粗健彪悍，剑眉虎目，阔面宽颐，双手执浆，驻足于那中年人身后，自有一段非凡气魄。
那为首中年人年纪在四十岁左右，身高七尺六寸，身材均匀，此人头带进贤冠，脚登虎头剑靴，浑身着一件宽大的晋人服饰，风流蕴藉。一张方正的面孔上，修眉蜂目，鼻下口上有两撇儒须，颌下三缕长约两寸的飘髯，文雅已极。那竹筏渐渐行来，但见他衣衫扶风而动，潇洒沉娴，柔中带刚。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眼摄人心魄，尤其是在他思考时细迷成一条线，精光益盛，这股气魄如棉中裹铁，寻常时候丝毫不露圭角，但他身上散射的气质，却实足令人不敢逼视。
这人沛然而至，意凝于秋，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口中却已遥遥大笑，传声道：“秋林高致，美酒在手，两位公子果然都是高雅之人，识酒之士，不知我这个不速之客，能否有幸与两位共捋高秋，论酒话诗呢？”
慕容元真与慕容焉闻言都不觉一怔，这七人忽然而至，不知所由，那中年人更是人未到而声先至，先声夺人，其态度潇洒，令人顿生高仰无极之感。慕容焉见到那个俊儒风流的少年，心中不由得悚然一惊，此人不是别人，却正是那行虚老人的大弟子诸霖。而那个中年人的声音他一听，立刻想起了当日在草原上与白衣少女遇到的崔毖，当时他虽然眼睛无法看清，但此人的声音却记忆犹新，正与舟上之人相同。慕容焉一见此人，不由暗忖道：“诸霖既然是行虚老人的弟子，那竹筏上为首的中年人必然就是行虚老人，也就是大晋国的平州刺史、东夷校尉，也就是流霞渚的主人，江湖人称‘北渚神剑’的崔毖！其余几人可能也是他的弟子。今日他们追到此地，怕又是为了《凌虚秘旨》这卷奇书。”
思忖至此，他洒然一笑，遥遥抱拳道：“原来是诸少侠，在下有礼了。未知这位先生高姓大名？”
那诸霖一见慕容焉，眼中怒火大炽，但有那中年人在场，不好遽然发作，只冷冷抱拳应过，道：“慕容公子走的到是不慢，令支一别没想到你还能大命活到今日。这位乃是在下的师尊，尔等还不见礼。”
说话间，两艘竹筏渐渐行近，几人的面目顿时看得清晰了。
慕容元真见状不觉大笑，道：“先生倒象是林泉逸士，但尊驾的弟子却丝毫未受到先生的熏陶，强要人学他拜你，我们又不是尊驾的弟子，岂不可笑。”言间，他转面轻挽韵儿纤纤玉手，突然发现少女玉手颤抖的厉害，手中泛着冷汗，低低垂了螓首。这时诸霖与他的师弟不期然看清了何韵儿，大惊地注目半晌，诸霖拉住他的那位白衣师弟，奇怪地道：“铁枫师弟，那个人象是韵儿，但……但她又没这么漂亮……”
几位师弟闻言都指点议论纷纷，何韵儿脸色惨变，眼中突然溢了一泓清泪，突然转身就要离开，那中年的‘行虚老人’也自朗眉一剔，望着韵儿，目中泛起冷色，遥道：“乖女儿，你果然也在这里，为什么见到为父如此无礼，离别多日，难道你一点也不想念为父么？”
韵儿被他一喊，浑身突然打了个哆嗦，顿时驻足挪不动了脚步，但又不想见到这个将自己一身幸福轻易抛弃的陌生人，她的心一阵剧痛，倏然想起自己可怜的母亲，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慕容元真闻言，心中腾地大怒。原来眼前这人就是崔海如今的主人崔毖，也是所谓的行虚老人。他对韵儿这个冒名父亲早就心生厌恶，韵儿近日虽然大见好转，但在她那纯美的心里却始终有道阴影，而造成这道阴影的不是别人，正是她所谓的父亲崔毖。慕容元真心中电光疾闪，为韵儿出手的念头连闪再闪，但展瞬之间又立刻强抑着平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不能发怒，因为自己是‘潜虬’，潜龙在飞上九天之前，终将潜于深渊，忍辱负重。而他的一番鸿图大计，都不能轻易丧失！
崔毖仰天大笑，扫了三人一眼道：“我所要见的人今日都聚在此地，这点连老夫都觉奇怪，三公子，你一言不说就带走我的女儿，太有失身份了吧？”
“她果真是韵儿小姐？”诸霖惊讶地望着韵儿，眼中充满着惊异，赞叹，如突然发现了身边的石头变成了美玉。不光他如此，其余几个师弟也不禁瞪大了眼睛，所有的目光都瞩目在这个半年前在崔海还毫不起眼的少女，谁也没有想到她竟然是一颗璀璨的明珠，当下纷纷不由自主地驻槁停筏。
崔毖却毫不惊异，似是早就知道她的庐山真容。他的目光自从见到她，就冷冷地望着这个女儿，他一看到慕容元真拉着韵儿的玉手，心中突然腾地大怒，脑海中倏然浮现出她母亲西门慧的面容，而每当他看到韵儿与陌生人谈笑，都不由得大怒，这点连他自己都不能控制。
慕容元真起身挽起韵儿，转望崔毖，故意粗浮地道：“阁下既然知道在下身份，还敢大胆冒犯，不知死活。”
诸霖闻言，首先莫名大怒，啻道：“慕容小贼，你竟然敢带走我家二小姐，你真以为我崔海流霞渚取不了你的项上人头么？”
“二小姐？你们还恬不知耻地叫我韵儿妹妹作二小姐，天下有将自己的女儿送给别人当妾室的么，崔海的大名我这次当真领教了。”慕容元真稍露惊惧之容，令人觉得他在故作镇定自若。
崔毖闻言，心中暗自一剔，警惕地道：“韵儿，那封信你看过了？不是爹狠心，我只不过要你拖延几日，想爹怎么会将你送与别人为妾呢，我这次回来就是要与高句丽取消婚事，还你清净之身，跟爹回流霞渚吧？”
慕容元真心中益怒，这崔毖还不知道韵儿已知道自己身世的事实，但这位大名鼎鼎的崔海之主，冀州士望，一方之主竟然还在骗何韵儿。但最痛心的莫过于何韵儿，她心中怒恨，眼中凝泪突然转身望着崔毖，道：“你还在骗我，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还要骗我回去嫁给那个高句丽的世子么？”
崔毖闻言神情猛震，脸色大一连数变，眼睛更眯成一只蜜蜂，精芒闪烁，突然冷笑道：“乖女儿，这些话你是听谁说的，一定是这人在挑拨离间，你怎么能信一个外人，而不信你的父亲？”
慕容元真紧拉韵儿，冷道：“崔毖，这些话若是我说的，韵儿自然不会相信，但若是从崔海四大真宰口中亲自道出，就不可同日而语了。难道你会认为他们四个会背叛你，就为了偷偷说这句话么？”
何韵儿妙目蕴泪，寒面凝住崔毖，质问道：“请你告诉我，我……我的亲身父亲到底是谁？”
崔毖见势已无可挽回，突然仰天大笑，目光倏地凝目一注，森冷的目光瞬也不瞬地望着韵儿与慕容元真，道：“乖女儿，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你如今有了靠山了，而且还是慕容的左贤王，三公子，当然可以无所不知了，还用得着我告诉你么？”
何韵儿眼泪不由得簌簌坠下，幽怨地道：“爹，不管如何你养育了我十几年，对我和我母亲有恩，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应该去做，但我跟着元真哥哥就是等有机会向你问清楚，我的亲生父亲是谁，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我，因为我如今若是跟那个高句丽的世子走了，我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我究竟是谁。我知道之后，自然会去嫁给那个高句丽的世子……”
慕容元真闻言大惊，他没想到这韵儿外柔内刚，跟着自己竟是为了知道自己的身世。他心中既是怜惜，又暗自忧郁，不知道自己在韵儿的心中到底是什么位置，轻轻为他拭去眼泪，安慰地道：“好韵儿，你不是这个人的女儿，不必和他讲那么多，我们离开这里。”
何韵儿这次竟然很坚持，轻推开慕容元真之手，哀怨地道：“元真哥哥，你不要拦我，我不想一辈子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是谁，元真哥哥，我走了之后，你一定要自己事事小心，可不要让我担心啊。”
慕容元真闻言剑眉方蹙，心中汹涌澎湃，韵儿的话使他立刻雄心大慰，韵儿是爱自己的，丝毫不比自己爱她少去半分。不管如何，她的心是属于自己的。
崔毖见状，突然怒火向上一冲，目射神光地阴冷地道：“好韵儿，你果然没让我看错，你和你的母亲一样，都是不安分守己、擅找借口的人，你既然想知道你的父亲是谁，那我今日就告诉你，你的母亲在嫁到崔海之前，是个人尽可夫的贱女人，是江南的一个妓女，改嫁到流霞渚时就已怀上了你，至于你的父亲是谁，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你想知道他是谁的话，就索性下黄泉陪你娘好了，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嫁到高句丽，我要让你一辈子都欠我，永远不能安心……”
“恶贼住口！”慕容元真剑眉冷挑，沉声打断了崔毖。这人实在阴险至极，他看韵儿对慕容元真的态度，猛地令他起了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宁可毁掉之心，天下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韵儿和她的母亲了，她们都是一样的人，背负的恩义可以轻而易举地要了她们的命。当年，他没有得到她母亲西门慧的心，他用同样的诡计令她郁郁而终，最后并亲手用毒掌杀了她。而他对西门慧的爱与恨早就转移到了韵儿身上，直到韵儿遇到慕容元真之前，以崔海之大，除了随止何之外，竟无一人注意过她，关心过她。如今，这个名重天下的‘北渚神剑’又故伎重演，他明着是放了韵儿自由，但他心中清楚得很，只要她自由了，她的性格决定了她的死期不远了。
好一个心狠手辣的伪君子！好一个一方之重、南州士望！晋国的一代重臣！
慕容元真与慕容焉两个都是聪明绝顶之人，他们当然知道崔毖的用心。何韵儿也知道，但她却摆脱不了，这少女心如刀割，突然“扑”地吐出了一口鲜血。慕容元真仓惶惊骇，急忙扶住韵儿，连忙为她拭去口边殷红的鲜血，颤声谓道：“韵儿，你……你快不要动气……”
这时，旁边的慕容一早看不下去，舌绽春雷，脱口一声暴喝，突然“锵！”地一声掣出长剑，“嗖”地一声一闪而至，那崔毖冷冷地望着他的剑渐渐递近，就在那柄剑眼看要加身之际，慕容一骤然感觉到手中长剑“锵！锵！锵！”地闪过三道火光，待他看清时，胸口突然被一掌击出三丈开外，“砰”地一声坠到地上。再看自己手中的长剑从剑镡处，三尺长的剑身被人斩断成了三截，两截飞嵌入左边三丈外的树上，一截远远坠入河中，这时慕容一手中只剩下个剑柄，这惊变之快，直如迅雷不及掩耳，直到倒地时才看到出手之人——这人正是那个叫铁枫的精悍少年，这时只见他手提长剑，冷冷地挡在崔毖身前，杀气狂炽地盯着地上的慕容一。
慕容元真上前扶起慕容一，目光突然变得森冷寒人。当即取下自己的‘定燕剑’交给慕容一，重重地望了慕容一一回，转向慕容焉道：“慕容兄，这柄剑跟随我多年，斯须不撤，如同兄弟，若蒙不弃，就敬请收下，今日恕兄弟不能再陪你饮酒，我们青山不改，后会有期……”一言及此，他冷冷地望了崔毖一眼，道：“崔使君，想来你不会介意我赠剑吧？”
诸霖闻言急忙上前低低地道：“师父，不可让这慕容焉手沾到剑，此人剑术厉害至极，恐怕……”
崔毖本不会让对方取到长剑，但慕容元真却料定他一定会同意，因为这就是崔毖，若非如此，他就不是崔海的主人了，以其惊天的实力，若是经不起一两次后辈的挑战，还如何能名震天下，一个高手最忌讳的不是被杀，而是不敢接受挑战——江湖后起的挑战。而诸霖的话更令他决定了让这少年握起那柄剑。
他捋须淡然一笑，挥手止住诸霖话锋，轻“哦”地一声说道：“今日既然几位同时有幸与老夫一聚，我怎么能让你们失望呢，三公子要赠剑，我女儿要跟了三公子，你们尽管请便，老夫乐意成全！”言毕，他果然命几个弟子让开道路，让慕容一尽管过去。
慕容一提捧剑渡过对岸，蹑步上前将剑奉与慕容焉。慕容焉却清楚得很，慕容元真自崔毖来此，假装着不谙武功、外强中干之状，显然必有苦衷，他帮过自己，如今自己更不能置人于不顾，慕容元真的话正是向他求助，两人相知相识，也只有他能感觉得到。况且以崔海之强，他的主人却竟然对一个少女如此残忍，自己断不能淡然处之。只要他手中有了剑，就多了一半的机会，但他的内伤又使他少了几分自信。
当下，墓容焉双手捧过那柄‘定燕剑’，谁知他双手刚一触及长剑，一股内力突然从奉剑的慕容一身上倏地传至，慕容焉大吃一惊，一惊由顾，发现慕容一正哀求地望着自己，如今的他已经身受重伤，但为了他的主上与女主人，宁可自己去死，自慕容元真将长剑交给他，他就知道自己的使命——将内力一并交给慕容焉。
慕容焉不敢声张，否则这时崔毖倏然出手，慕容一就白白牺牲了。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地承受，倾心迎接真气并疗伤，一面语不挂心地掩饰道：“剑果然是好剑，但……但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接受。”
慕容一没有回答，也无力回答，但他却微微地笑了，他知道自己的内力没白费。慕容焉叹道：“尊驾太死心了，你家主人只说赠剑，但收不收却是我的事。”
诸霖望着两人，突然仓惶地道：“师父，我看这两人行为古怪，我们去看看如何？”
崔毖心中亦微微一震，警戒地点了点头。
当下，诸霖与铁枫二人挟剑北渡，刚一下船，蓦地发现那慕容一颓然倒地，面色冷寒，嘴唇颤抖不已，显然虚脱至极。两人一见骇然大惊，“嗖”地挟剑纵身从东面拦住了慕容焉的退路，这时慕容焉内伤经慕容一真气涤荡，胸怀稍畅，他不忍这忠实的护卫力竭而死，是故一旦恢复力气，急急将他甩开，“夺”地稳稳接住了那柄‘定燕剑’。他看也不看诸霖与铁枫二人，凝重地望着地上的慕容一，面色一庄，肃然说道：“贵主上的剑我收下了，今日得蒙贵主赏美酒赐名剑，叨扰已久，在下就此告辞，恕我不再奉陪！”
地上的慕容一闻言大惊，他想不到自己救的人却舍自己的主人而去，他想说话，但终因力气不济，未能出口，双眼却狠狠地盯着这个忘恩负义的少年，但对岸的慕容元真却心中笑了。慕容焉不是忘恩负义，而是以退为进。如今天下人都知道他的身上怀有《凌虚秘旨》，加上慕容元真在崔毖的眼中不过一介外强中干不谙武功的贵介公子、纨绔子弟，崔毖要想取他的命必然自以为易如反掌，不费吹灰之力，到时他自然会去追慕容焉，此乃轻重缓急的常理，但却并非人人看透。何韵儿与慕容一就是如此，而崔毖亦未能免俗。但这却怪不得他，只怪他遇到的两个少年对手，天下无双，一个潜而不露，如龙在渊，一个振翼天下，如鸿在天，高鸿潜虬既斗且合，天下何人能与争锋？
慕容焉言毕，果然转身振衣而去，诸霖与铁枫二人冷笑一声，道：“阁下太逍遥自在了，但我师父在此，岂是你说走就能走得了的。”言未讫而剑已发，一左一右如两团剑球骇然卷至，震人已极。
慕容焉淡然一笑，不躲不闪，不退反进，突然加快了脚步直撄其锋，飒然迎上，几人但闻“嗖”地一声人影掠过，同时但闻铮铮之声瞬间响鸣成一线，忽焉而逝，双方一交而过，慕容焉毫无停滞提剑东去，他的剑似乎从来没有出鞘过，但他背后地上被绞碎的几十片长剑的碎片，以及诸霖和铁枫被挑断的手筋分明肇示着他不但出过剑，而且根本不到一剑，背后两个人痛得冷寒彻体，颓然倒地，但他们却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以他们精湛的剑术，根本连对方的招数都没看清，就已惨败，而且永远再不会有提剑的机会。
好快的剑！
惊骇！难以置信！
慕容焉头也不回，脚步倏地加快，竟突然间健步如飞，他已经将慕容一的一片忠诚化为惊人的力量，最大限度地施展了开。身后只留下他袅袅余音，道：“诸霖你上次为了《凌虚秘旨》，我已经饶过你一次，这次我只废你的武功，你好自为之吧！”言讫时，人已走出了数十丈外。
慕容元真的心笑了，慕容焉没有让他失望，而他临走时的那句话，不期而然地引起了崔毖的惊顾，这位名震天下的‘北渚神剑’脑中闪电般地判断了场下情势，终于还是下了决心先去追慕容焉，这里的慕容元真留给他四名玄衣弟子。但在此时，他阴险狡诈的本性使他尚未能完全放心，突然闪电般地掠向慕容元真，掌挟凌厉的风声，沛然卷至，那边的慕容一见状，突然倾尽了最后的力气大叫：“休伤我家主上！”突然哇地喷了一口鲜血，当场昏阙过去。
慕容元真仓惶惊骇中脸色泛灰，神情猛震，一惊由顾之下，终于还是鼓足了勇气一把将韵儿紧紧抱在怀中，不敢回头。韵儿吓得惨然失色，“啊！”地一下娇声惊呼，也紧紧与她的元真哥哥抱成一团，准备一起接下崔毖这石破天惊的一击。但等了片刻，倏然发现并无中掌，抬头看时，那崔毖却已登萍渡水到了对岸，向东飞腾追去，留下声音道：“玄衣四奇替我看住慕容元真，不见我归，万勿擅离，不得有误——”到他一个‘误’字出口，人踪已杳。
那四个玄衣弟子闻言恭身应命，果然一起抽剑上前看住慕容元真与何韵儿两人……

第九集 装神弄鬼 兄弟相逢
慕容焉掣剑远纵，飘然东去，稍时那崔毖也跟了过来。
少年本来要自龙涉山东折，但因为与慕容元真隔河捋酒，畅饮有时。回头看时，但见那崔毖纵身之术奇高无比，靴点轻露尘，片叶不沾，姿纵于天地之间，遥遥传声道：“慕容少侠，你负笈千里自令支而来，不堪其扰，也该将秘笈送与他人，作回逍遥自在本色了。”
慕容焉头也不回地道：“阁下堂堂冀州士望，竟然也作起了觊觎秘笈的勾当，‘北渚神剑’不过如此！”
崔毖面凝寒霜，冷笑一声加快了身形，轻止远纵飞身扑掠，如高鸢扑兔。但就在此时，他举目由顾，一看之下突然心中一惊，原来前面出现了一片广袤的胡杨林，这慕容焉亦倏地加快身形蓦地闪入其中，晃身不见。崔毖心中懊悔，跌足恨叹，同时心中杀机狂炽地暗暗切齿，也急急纵入林内，发现那林子内往南反向挂了一顶帽子，往北的方向有截衣襟，而往东的方向却有足迹，显然慕容焉在入林前就作好了故布疑阵的准备，如今三个方向都有可能，这下还真难住了崔毖，看来慕容焉对他也了解的很，这崔毖素来阴险狡诈，疑心太重，如今他要细细判断，定然费时，若不判断，定然冒然选择一条追下去。若是他运气不好，无论如何，总是要费他一时半刻的。
崔毖到此果然微微一震，狡黠阴狠仔细打量那三个方向，马上意识到慕容焉在利用自己的疑心拖延时间，他脑中电转百闪，倏地想到慕容焉此行正欲东归，说不定会向东走，当即纵身向东飞身追了下去，行了片刻，但终究还是没有见到慕容焉的影子，结果他越走越怀疑自己方才的决定太过草率，如此一来，脚下速度不由得为之一缓，又追了片刻，依然没有见到半个人影，这‘北渚神剑’疑心顿炽，倏然驻步，脑中仔细回想，不禁思忖道：“这慕容焉素来狡猾，方才设了三处疑阵，哪有功夫逃走，分明就躲在附近，却要我错下判断急追下出，如今怕是沿原路折回了方才的河岸去救慕容元真与韵儿，来个出其不意回马枪，一定是如此了。”
一念及此，他目射神光地冷哼一声，折身往回疾掠，不刻便出了林子飞扑‘观流亭’方向，不足盏茗之功，便到了那流碧河畔，刹住身形一看，不由得心中大惊，原来这刻流碧河畔竟然不见一个人影，慕容元真与何韵儿不见了，连他的‘玄衣四奇’和诸霖、铁枫都不见了踪迹，崔毖骇然地地四下巡视一回，却没有发现丝毫打斗过的痕迹，心中大疑，他对这‘玄衣四奇’的修为是深知的，就算对手再厉害，也不可能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更何况那慕容元真在他的眼里根本不谙武功，外强中干，这位江湖的霸主想来想去，最后的判断是玄衣四奇抓了慕容元真与韵儿，但可能看两位师兄伤得不轻，到前面的镇上求医，目下也只能是这个解释了。
思忖至此，崔毖心中怒火向上一冲，切齿暗骂一声，又想回了慕容焉的事上。慕容焉既然未曾折回，那一定是还在林中，想不到自己这个老江湖今日竟然折在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白毛小子手上。一念及此，‘北渚神剑’心中益怒，双目寒光湛然，杀机倏起，又急忙纵身奔向那片树林，这回，他在那慕容焉故布疑阵之处仔细观察了半晌，但他愈耽搁的久，心就益加纷乱，正是进退维谷，毫无结论。
正在这时，林中突然一拐一拐地走出个年过花甲的老妪，这老婆婆手里拄着根弯竹杖，但见她满脸皱纹，一副沧海桑田的模样，见了崔毖亦蓦然吓了一跳，看清之后，方拍了胸口继续往外走，似乎是真有事要出林去。
崔毖见状，上前抱拳道：“老婆婆，我跟你打听个人好么？”
那老妪见他向自己说话，老眼浑花地倾耳听了一回，摇了摇头似是听不清楚。
崔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有些不耐地大声道：“婆婆，你有没有看到个年轻人从这里经过？”
那老妪突然生气地咳了一声，哆嗦地道：“年轻人，你跟婆婆说话干吗这么大声乱叫，我又不是听不见，这么没礼貌地吼一个老人，你家人没有教过你尊老敬贤么？”
崔毖闻言不禁腾地大怒，但这老妪人老耳聋，又不值得与她呕气，但仍自强捺地说道：“老婆婆，那你一定见过那个年轻人了？”
老妪哆梭嘴唇，道：“哦，你不就是问那个砍柴地的小三么，他就在东面干活，你找他有事啊，要不……婆婆我带你去找他。”
崔毖闻言几乎气结，但又莫可奈何。这老妪说自己说话大声，还以为她真的耳不聋、眼不花，如今一看，不但耳朵不太灵敏，而且还糊涂得不轻。崔毖实在难以忍受，冷哼一声，索性去找那个砍柴的汉子小三问个明白。哪知他这声冷哼，那老妪还以为他在谢自己，脸上突然笑着摇摇手道：“年轻人不用谢，我看你十几岁就一个人到处跑，你是不是和你娘走丢了，你快去找吧，不用谢我。”
崔毖不胜其烦地眉锋急皱，哎了一声急忙纵身东行，一面走一面气憋，没想到自己堂堂冀州士望，崔海之主，今日竟然被这老妪气得脸都绿了，一想到此，他星目神光暴射，加快身形掠动一会儿，突然发现前面有个头戴青布道巾，身穿赫色长袍的老胖道士，这道士鹤发童颜，颌下三缕飘然，除了身材稍矮胖一点，尚算得上仙风道谷，清古拔尘。这时他正在一方平坦的大石上打谱下棋，他前面一筒白子，对面放着一竹筒黑子，象是正与人对弈，但他的对面却根本连个鬼影都没有，一个人不知在闹什么名堂。
这时，那老道“啪！”地落下一子，忽然大笑着望着对面的空地，象是与人说话地连连催促道：“喂，我只考虑一下就落子了，你怎么要想这么久？要是下不出来，干脆索性爽快地认输算了，贫道绝对不会笑你。”
崔毖见状暗自摇头，心叹又遇到个傻子，一气之下正要绕过去，知就在此时，突然发生了件奇怪的事：那老道对面蓦地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冷冷地道：“臭老道，你催什么催，象催命鬼似的你烦不烦啊，一盘棋下来你唠唠叨叨，我本来是能稳操胜券的，如今什么雅兴都被你烦跑了，怎么能下出好棋，你快给老子住嘴，牛鼻子！”
崔毖闻言倏然驻步，骇然地望那老道的对面，结果他使上了吃奶的劲也没看出半点究竟，心中不由得一阵发毛，脊梁“噌”地冒起一圈冷气，讶异地瞪着那片空地直发愣。以他如此高明的武功，如今也不禁丝毫挪不动脚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自己该如何是好。
须臾，那个沉冷的声音倏又转向了这边的崔毖，阴冷地道：“阁下是什么人，竟然看老夫下棋，而且竟然看得十分入神，敢是和这牛鼻子一样嘲笑我么，嗯？！”
崔毖虽然艺高人胆大，蓦听此言，登时也被这人阴冷沉闷的声音吓了一跳，以他的内力当然知道周围方圆数十丈只有自己与那胖道士二人，而那道士只傻笑看着自己并未开口，那这里一定还有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竟然练了门隐身的奇功，这种功夫连崔毖亦不禁既惧且惊，想不到这牧野之中，竟隐藏了这样的奇人。但他如今还不能肯定对方一定是个人，因为若是个人，就算他能隐形，但他的呼吸绝对逃不出自己的耳朵。所以那隐形的人一开口，这位‘北渚神剑’顿时吓了一跳，他可不愿与这等人为敌，当下向那道士对面的空地，恭敬地抱拳一礼，连忙辩解道：“前……前辈，你一定是误会了，在下只是停步……停步休息一会儿，前辈……”
那人见他气若，益加强横起来，突然打断了他，冷冷地道：“臭小子，你不用辩解了，我老人家虽然没有眼睛，但却看得清清楚楚，你休想瞒得了老夫，你既然看了我的棋，就必须给老夫下一手，要是下得不对，小心老夫出手治理治理你，快！”
崔毖听过不禁勃然大怒，一双蜂目一眯神光一闪，但瞬即又恢复了笑意。他是个心机城府深不可测的人，虽说崔海流霞渚高手如云，但这种对手实是罕见，还是不惹为上。一念及此，崔毖急忙道：“前辈既然让我下，晚辈自当奉命有僭了，只是这位道长……”
那老道见状，果然生气地撅起胡子，道：“有道是观棋不语真君子，你老家伙下不过我却找帮手，两个算计我一个，分明是以多欺少，不行！不行！”
崔毖闻言大觉为难，这老道能与隐形人对弈并口出不逊，虽然暂时没能隐形，但应该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分明是不在那隐形人之下，他们一个要自己帮忙，一个坚决不让自己发表意见，倒是自己不知他们哪个更厉害些，又该帮哪一个，如今他骑虎难下，左摇右摆，不由得暗暗切齿大骂，口中却不敢说出，生怕因此而得罪了这两个怪人。
无影人与那牛鼻子吵了半晌，那冷冷的声音突然转向了崔毖，喝道：“小子，你看着老子吵架竟然站着不动，敢是要帮那个牛鼻子臭老道么？”
崔毖闻言一愣，还未开口，那老道士却突然吹胡子瞪眼睛地大怒道：“你敢骂我是臭牛鼻子，你又长得不比我好看多少，要不然就运功现身出来比一比，看那小子帮谁。竟然还敢自称老子，这老子指的是你自己，还是你的死鬼老爹，还是上古的那个圣人老子先师，你要是敢出口辱及古圣，我第一个要拼命？”
崔毖听得既好笑有好气，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顿时有了计较，故意笑道：“两位前辈都是世外高人，棋艺自然妙绝天下，独步宇内，但在下实在不知该为哪一位效力，以晚辈看，两位不妨先比试比试武功，谁赢了我就听他差遣也不迟啊。”
那牛鼻子闻言，一副果然妙计的模样想了一回，同意地道：“小子，看不出你龟儿子还真聪明，我同意了，老怪你要是怕了，可以认输退出。”
那个声音冷冷地哼了几声，道：“我认输？除非你是那小子的亲爹，我才争不过你，否则，我们就拼上一回，看看谁有资格作他的老爹。”
崔毖闻言，心中切齿暗骂“两个老不死的”，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结果都骂到了自己身上，这北渚神剑遇到高人，竟然还真能装乌龟，脸上一个劲地陪笑，但因为强抑心中怒气，憋得脸色如枣，笑得很难看，阴阴地看他们先大打出手，自己只坐壁上观，到时他们都无力顾着自己，再起身去寻慕容焉。若是他们打得厉害，自己说不定还能渔翁得利呢！
他的阴谋终于实现了。
那道士和那无影人果然开打，但他们却不是在这里打，而是纵身远去，跑到个好点的地方才开打，这下却气坏了崔毖，他本来是要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自己再以绝学‘翼形弥覆掌’将这两个老家伙毙了，但如今他们戏弄完了自己，却跑得远远的，心中大是不甘，但他又不敢公然尾随上去，生怕被那两人识破机关，当下替那两人叫了回侥幸，自己急忙又去找那慕容焉。
不足片刻，崔毖行到一片稍稍空旷的地方，果然看到个矮胖的四十来岁的男人正在砍柴，上前打个招呼，道：“这位兄台，在下想向你打听个人。”
那柴夫摇摇手，悍笑地道：“我不叫‘兄台’，我叫达野，是这里砍柴的。”
崔毖被这山野村夫弄得苦笑不得，实在是夏虫不可语冰，他也懒得辩解，因为就算解释他这个矮胖子山野村夫未必能听得懂，到时止不定会闹出什么笑话呢，当下也学他那样，直接问道：“原来是达野啊，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白发的少年从这里经过？”
达野搔了后脑勺想了一回，突然问道：“你说得是不是个拿着刀的？”
崔毖闻言暗笑，这砍柴的竟然把剑叫作刀，真是不可理喻。他只笑着点了点头，道：“他向哪个方向去了？”
那大汉停下拿眼往前探了一回，道：“他在这林子里七拐八拐的，不好找！”
崔毖道：“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带我去找找呢，我有急事找他。”
那矮胖子道：“能啊……”但他马上又搔头想了一回，又反口道：“但我媳妇还要我砍柴呢，我如今才开始砍，到晚上砍不够两担，她就不让我上睡在床上。”
崔毖闻言气结，不奈地从怀中掏出一块二两散碎银子，递给他道：“达野，这里有五两银子，你到镇上能买二十担柴，你收下后在带我去找人，行不？”
那大汉见到银子，果然停了下来，瞪着他道：“你……你真的给我？”
崔毖递给他道：“这还能有假，只要你帮我找到那个年轻人，我再给你五两。”
矮胖大汉闻言大大高兴，立刻收了那几两银子，收拾一回果然当先带路。
崔毖暗自嘲笑，当下与他向东便走。两人东折西折，穿林过树，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光景，终于到了一片疏枫林中。崔毖边走边回想今日之事，方才的际遇实在奇怪，在这林中如何会有个老妪，更有个无影无形的人。一念及此，他突然提高了警戒，只跟在这樵夫身后不远处，待机以动。这时只要一有不妥，那樵夫绝难逃过自己‘弥覆掌’雷霆一击，因为天下人还没有几个能在背对着自己的情况下躲过自己的‘弥覆掌’。
那樵夫走了一会儿，突然行到一片空旷的地方，这里到处都是落叶，那樵夫冉冉踏叶，不露圭角的走过一片落叶，如履平地。但到那崔毖走过时，却突然脚下一软，陡地失重走空，身子一个不稳，突然直往下坠，这树叶下面竟然是个大洞，更不知底下有没有放了些什么竹签之类骇人的摆设。
崔毖骇然一惊，一面惊于这樵夫绝顶的轻功，一面惊心不知他为何要陷害自己。他暗暗冷笑一声，突然一掌攀住了坑的边缘陡地一提，整个身形轻如片叶，竟然陡地掠出那大坑，跳到旁边，但他没想到的是，他脚刚一着地，突然又走空，这次他却全然没有防备，“砰！”地一声掉了下去，崔毖心中暗叫一声，急忙运真气于下身，结果这大坑底下什么也没有，倒是坑的两边插了两根竹签，这下下边没事，两肋却被划了一下。
崔毖脚刚一着地，“嗖！”地一声点足而出，这时看那樵夫正笑眯眯地望着自己，不由得勃然大怒，挥手轰然就是一掌，雷霆惊起，那人竟笑着遥空应下，顿时空中“砰”地一声闷响，两人都不禁“登登……”连退了两步，端的是内力不凡，一击惊人。
崔毖本来还要出手，那樵夫却哈哈大笑，毫无还手的意思，自顾地道：“老夫就知道你不会掉进第一个坑里，所以就专挑了两个相隔很近的坑，没想到你还真掉进去了。你可知道那个坑里为什么只有两个竹签么？”
崔毖闻言也不觉一怔，这挖坑害人往往都在下面插满了竹签，但那个坑底却什么都没有，当时他还觉得奇怪，这时见矮胖子鬼笑着提起，不禁陡地脸色一变，那樵夫却早看在眼里，心道还不上当，口中却道：“看来你反应还不慢，不错，那两个竹签上浸了剧毒，你现在看看伤口是不是隐隐有点发麻？”
崔毖面色微变，神情忽震，果然去查看那伤口，似乎还真的有些发麻，又不由得心中一沉。那樵夫暗中偷笑，心道：“挂伤的伤口哪有不麻不疼的！”
但所谓关己则乱，那崔毖也是吓糊涂了，还以为果然中毒，惊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给我下毒？”
樵夫突然得意地哈哈大笑，用手在脸上抹了一回，崔毖眼前顿时出现了一个矮胖的老头，大腹象个水桶，脸上还有胡子，这副面容立刻使他想起了那个矮胖的老道，还有那个身形佝偻的老妪，崔毖毕竟是个谨慎的人，刚才心生警兆时，只是觉得这几个人似乎有某些关联，但当时又不能明确地说出他们到底哪里相似，如今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几个都矮矮胖胖的，如今看来可能是一个人。这么说来，方才时而装聋作哑，时而嘻小笑怒骂，甚至连那‘达野’这个名字，也可能是‘大爷’之意，占尽了自己的便宜。
崔毖仓惶惊骇地道：“你……你是那个老妪，还有道士，阁下装神弄鬼，究竟……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设计害我？”
樵夫不屑一顾地冷嗤道：“我是什么人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还装摸作样。如今你中了我的剧毒，若是没有我老人家的独门解药，今后的半年内你的身体将会一块一块地烂掉，直到烂得下身都是骨头时还痛苦地活着，看着自己的脾、胃、肾一个个烂掉，直到心烂掉才慢慢死去，你说好玩不好玩？”
崔毖闻言早神意惊遽，猛然沁出一身冷汗，神光暴射地怒声道：“你究竟是谁，你……你想怎么样？”
胖老头一瞪眼，胡子撅起老高，道：“你刚才都叫出我老人家的名字了，竟然还故意装傻充愣，我老人家可不是好骗的。我想做什么你马上就知道了，但现在你老老实实地过来，让我点上穴道，我再告诉你。”
崔毖冷笑一声，道：“你又想如何折磨我，反正左右是个死，我为什么要让你点我的穴道？”
樵夫道：“我最不喜欢杀人，但我的毒药却不会选择。解药我身上只有一包，你可以选择不过来，但休想再从我这里拿到解药，惹毛了我，我自己取出来一口吃掉！不过，我可以答应你，我问过话就会给你解药，怎么做随你自己决定。”
崔毖冷冷地望了樵夫一眼，那樵夫不耐地转身要走，这下却吓坏了崔毖，虽说被他点了穴道不一定能活，但樵夫所说的死法实在骇人，若是果真如此，他宁愿自戕而死，但被这个古怪的人点了穴道说不定真的还有一线生机，当下崔毖急忙自己出手点中期门，顿时定格成一个点穴动作的奇怪姿态，道：“前辈，我已经自己点了自己的穴道，你就问好了，我一定知无不言，但你也要信守承诺才好。”
樵夫转过身来，突然道：“你过来让我亲自点了，我才相信。”
崔毖道：“我已经点了自己的穴道，不能动弹，怎么走过去？”
樵夫突然生气地吹胡子道：“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孩来欺负呢，你就算点了自己的穴道，我也不能相信，快点自己冲开，重新让我再点一回。”
崔毖闻言，心中对这老者大起杀念，但如今自己受制于人，无可奈何，只好费了半天的劲解开穴道，走过去让胖老头重新点过，这次老头用的手法很奇怪，连崔毖这样的武学大家亦不禁咋舌，这种禁制他是从未见过的手法，丝毫看不出是哪个门派的。
这时，那老头突然纵身上了一棵大树，从上面掠下一个人来，崔毖一看，这人不是别人，却正是慕容焉。那胖老头将慕容焉与崔毖并到一排，他自己却坐下一块石头上，瞪着两人来回好几趟，象是审犯人一般，突然一个人哈哈大笑，这人还真莫名其妙，说笑就笑，而且一出手就轻而易举地制服了名震天下的‘北渚神剑’ 崔毖，如今更是一个人笑了半天，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直到他一个人笑够了，才满意地道：“刚才老夫在林边睡觉，听你们说到我的秘笈，我就先将这小娃抓住……”他突然转向崔毖，道：“可笑你这大娃当时没有一直追下去，其实当时你再追片刻就能追到这小娃，你却自作聪明地折了回去，真是疑心太重了，我老人家最不喜欢疑心重的人了。”
崔毖闻言，暗暗大跌其足，后悔莫及，最后问道：“前辈究竟是谁？”
“你烦不烦啊？”那老头瞪眼睛地道：“同一个问题你闻了三遍，我都说你知道我的名字了，你装傻的本领却比我还厉害。”
崔毖大是不解，慕容焉却道：“前辈，你是不是叫‘装神弄鬼’啊？”
胖老头闻言突然大笑，拍手道：“啊，还是这小娃聪明，大娃笨些，看来大娃应该拜小娃为师，那才妙哩！”言此，胖老头竟然嘻嘻笑了起来。
崔毖被他一句‘大娃’叫得心中暗骂，口中却道：“前辈抓我们来到这里有什么事？”
‘装神弄鬼’捋髯道：“你们还装什么大瓣蒜，明明是你们派那个叫郑慧娘的家伙，在鸦儿镇装着和我喝酒，把我灌醉后偷了我的秘笈，然后你们三个分配不均，这小娃就一个抢了去，你这个大娃就一直追，要不是我在这里遇见你们，我这一辈子都别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了……”一言及此，他突然叹了口气，道：“说实在的，这郑慧娘还真好玩，不想你这娃无味至极。我捉了小娃问他秘笈的事，他竟然绝口不承认，那我只好把你捉来和他对质，本来我要和你好好玩玩，装了三次，你却一次也不投入，完全不让我满意。”
两人闻言，顿时都恍然大悟，当他们听到他说郑慧娘好玩时，都不禁大皱起眉，冷眼看着这个老家伙，两人都以为那郑慧娘必然是个年轻女子，这老家伙竟然如此为老不尊。那崔毖更是气得心中杀机狂炽，恨不得将这死胖子一掌打成个肉饼，他先装婆婆，接着是个牛鼻子，后来又是樵夫。但与那牛鼻子说话的无影人，他始终想不清楚，终于忍不住问道：“但……那个看不见的隐形人又是谁呢？”
‘装神弄鬼’闻言突然吹胡子瞪眼睛地道：“我都说你无趣了，你竟然到现在都还不明白，你还敢说？方才在小林子里你虽然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回‘大爷’，但却拿了二两银子骗我老人家说是五两，我从没有见过象你这样小气的有钱人，现在你的银子还不都是我的。”说着，他果真将伸手从崔毖怀中摸出几十两银子，一并放到自己怀中。
崔毖眼睁睁看他那去了自己的银子，又想到方才被他欺骗的晕头转向，心中大怒，道：“怎么，前辈也是冲着秘笈来的？”
胖老头当头呸了他一口，道：“什么冲着秘笈来的，那秘笈本来就是我的，秘笈在哪里，郑慧娘现在在哪里，我要好好收拾他一回。”
慕容焉冷冷地道：“在下不知道谁是郑慧娘，你既然也是冲着秘笈来的，我还是那句话，我根本不知道那秘笈在哪儿。”
‘装神弄鬼’闻言大为光火，瞪着慕容焉道：“你还敢说谎，方才那大娃追你时我明明听到他在追那秘笈，如今证人才我都抓来了，你还不承认？”
崔毖眼珠一转，提建议道：“前辈，你可以先搜他身再说，何必与他浪费唇舌？”
‘装神弄鬼’将眼一瞪，气道：“你以为我没有搜过他身么，这小子一定是把秘笈藏到什么地方，或者已经通篇背诵了下来，然后将秘笈烧了也说不定。”
崔毖点了点头，却反问道：“前辈武功已经很高明了，难道还用得着《凌虚秘旨》这样的书么？”
“‘凌虚秘旨’？怎么，你们……你们说的秘笈不是我装神弄鬼的独门绝学‘鬼神经’么？”胖老头几乎吃了一惊，急忙质问。
“鬼神经？”崔毖与慕容焉同时一愣，慕容焉道：“我们说的是凌虚秘旨，怎么会是鬼神经呢，而且鸦儿镇在下从来没有去过，我刚从段国的国都令支城回来。”
“什么？”胖老头大惊地转向崔毖道：“大娃你说，小娃说的是真是假，你要是敢说半句假话，我再喂你几斤砒霜，一条毒蛇，快说！”
崔毖闻言亦吓得悚然一惊，道：“前辈，我们所说的句句属实，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却找个西来的江湖中人打听一番，如今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慕容焉身怀凌虚秘旨，在下断然没有乱说。”
胖老头闻言顿时大失所望，一个人不知在想什么，足足愣了半晌，终于吹胡子瞪眼睛地道：“没想到这个郑慧娘竟如此狡猾，这会我的人可丢大了……”
崔毖闻言脸色泛灰，神情猛震，以自己的江湖经验，看这老头的意思，很可能会为了保存自己的面子而杀人灭口，当下急急地道：“前辈，你……你刚才答应过我，问完了话就放我们，你是大名鼎鼎的人，想来不会不守承诺吧？”
老头不屑地呸了一口，突然上前就拍开了两人身上的禁制，冷笑一声纵身而去，道：“我不守承诺？要是不守承诺，我早就杀了你们了，无趣至极！”
两人穴道被解，顿时能活动了，但崔毖却悚然惊醒，大骇地纵身就追，因为他身上还有剧毒未解。这时慕容焉望着‘装神弄鬼’的背影，连叹世间奇人高深莫测，当下收拾长剑，东穿小林继续上路。
却说那崔毖追出老远，最后那胖老头才告诉了他解药就是四两马粪，半斤童子尿加金银花，两碗煎成一碗，连喝三十记自然会好，崔毖再想问时，‘装神弄鬼’身如落烟，一闪而逝，踪迹已杳。崔毖心中既恨且惊，恨的是自己一宗之主，雄霸燕、代，自居一方而怀临极之心，却被一介江湖老头整得如此落魄。惊的是天下竟还有比自己高的高手，光是他的易容，变声等都是一门绝学，想来就是什么‘鬼神经’的秘笈中所载绝技。
一念及此，他突然想到了慕容焉，这个人身怀‘凌虚秘旨’，将来一定是自己的大患，更何况他知道了自己今日受辱之事，断然不能放他活命。想到此，当即折身纵形高起，迅若惊雷返身就追，那慕容焉内力本就不足，日中在河边慕容一传给他的内力经过半日折腾，早就用去大半，这会儿提剑刚转上关道，身后崔毖突然追来。
慕容焉见状知再逃不过，当下反而镇定下来，“锵”地一声抽出了‘定燕剑’。
崔毖望了他一眼，刹住脚步飘然落下，仰天大笑道：“慕容焉，今日你不交出‘凌虚秘旨’，还能逃得了么，你太天真了。”
慕容焉冷冷望着这个小人，静静地道：“崔毖，本来我还以为你是一代宗师，总要些面子，但阁下实在令人失望得很，你如今追上我一是为了秘笈，二是为了杀人灭口，你以为我会将秘笈给你么，一个想凭武力征服天下的人，何异于痴人说梦，崔毖，你的王图霸业此生绝然无望。”
崔毖见被他识破，又被他当头一番奚落，不由得勃然大怒，杀心狂炽地大笑道：“慕容焉，你果然是个很聪明的人，但可惜的是太聪明的人我都不会让他活在这个世上，你也见到了你们慕容的那位三公子，不学无术，外强中干，有他继承王位，慕容何愁不灭，但可惜的是，我不能让你看到这一天了。”
“谁敢伤我兄弟？”
正在这时，东面官道上突然涌来一群高头大马，快逾闪电，飚忽而至，马上骑士约不下二、三十人，个个都是健壮彪悍、孔武有力的年轻人，但见为首之人身材魁梧，相貌精悍，却是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与此人同行的还有一名冷静成熟的年轻人，他们二人身后几十名年轻人都是背束长剑，马佩强弓，一行人马未到，雄音远振，霸气先到，慕容焉一看，这些人不是别人，为首两人正是自己的兄弟屈云与顾无名，而那身后之人就是顾无名从段国带来的十五名剑客高手，其余的则是拓卑等乞郢部中的年少子弟。
慕容焉一见大喜，崔毖却心中不由暗暗一震，不待众人围上，骤然出掌发难。这崔海流霞渚有两大绝技，一是‘弥覆掌’，二是‘广狭六音剑’。这后者慕容焉在段国时已从崔毖的大弟子诸霖那里见识过了，的确很高明，但至于这‘弥覆掌’却从未目睹，这手绝技崔毖连他的大弟子诸霖也未传授。如今陡然发难，但见他身形一晃，一双掌蓦地化成一片掌山，势同挟山超海，变化无方，觑之无由，令人丝毫找不到攻击的破绽，而最重要的是，他的内力太深厚，凌厉的掌风挟着一股锐啸，突然卷至。
慕容焉虽然剑术精湛，但内力可说一点没有，但他却及时地警觉到，当即“嗖”地一声身子倒掠，那崔毖却如草追风，身形疾如闪电追上，同时手中掌势一变再变，瞬息之间有数十种变化，掌掌挟风卷袭，直指慕容焉要害，眼看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而崔毖的掌力范围渐渐笼罩触及到了慕容焉。就在此时，那屈云舌绽春雷，脱口一声断喝：“大胆匹夫，你也接我一掌！”他话未了，人却纵下了骏马，如电般疾掠过来，直撄其混厚的掌锋，嗡地迎上，正在崔毖的掌力将要触及到慕容焉时，屈云疾快地挥掌正击在崔毖的掌风范围边界，慕容焉大吃一惊，骇呆地道：“屈云快些退开，不可冒——”
哪知他‘进’字未完，屈云与崔毖的掌力陡地接在一起。崔毖本来见屈云赶到，并未放在心上，反而加深掌力，准备一掌将屈云与慕容焉一举击毙，结果众人耳中但闻“轰”地一声巨响，屈云与崔毖之间象是一声惊雷，双方都不禁“登登登……”连退数步，屈云口中流下了几滴鲜血。显然是比崔毖伤得更重些。
那崔毖心中亦仓惶惊骇，他虽然没有吐血，但亦是一阵血气翻涌，真气走散，这一惊实在不小，他想不到这屈云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深的修为。其实，屈云的内力是自从得到‘天圆阐经’开始的。他本来就天生神力，后来回到部中安排好一切，一边命人打探慕容焉的消息，一面修炼内功，经多日以来的苦修，顿觉内力大增，这其实都是因为他天真纯厚，心思较静，极易入功而无偏差，再者他天生体质极好，以前还有修炼‘贝叶眼藏’的经验，所以一经下手，得益很高，进境很快，这点顾无名等人无不引为异见。
这时，顾无名也“嗖”地拔剑纵下，与慕容焉和屈云并肩御敌。崔毖经此一招，早已神意惊遽，光一个屈云他已应付需时，如今又来个顾无名，光看他拔剑的手势与纵身之法，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兼且那边尚有几十名高手，不宜久留。当下他不由得冷笑一声，陡然纵身掠入了林中，身后传来袅袅余音道：“慕容焉你的命我先寄下了，他日我自来取——”
屈云闻言勃然大怒，还要去追，却被慕容焉一把拉住。看了他的伤势，道：“屈云，你没事吧，你……你怎么突然有了这么深厚的内力？”
这时兄弟们都甩镫下马，赶了过来。
屈云上前抱住慕容焉，眼中突然有了泪光，撞他胸膛道：“大雁，你在令支只说自己有事，原来却是一个人去接受天下的挑战，你太不把我们当兄弟了！”
这时，那顾无名与一众人等纷纷涌上，抱怨他不顾兄弟。慕容焉抱住众人，笑道：“诸位兄弟，都是我不对，我不顾兄弟情谊，实在该罚，怎么罚法你们索性一起划下道来，我一并接这便是！”
众兄弟闻言大笑，顾无名道：“这道么，我们十天前就准备好了，我们在如今的新部中准备了几十坛埃拉酒，马奶酒和松子酒，我们回去，一百人对你一个，就象你一人挑战天下群雄一样，赢了我们一百个人，才算陪罪！”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
这时，人群中忽然走出两人，抱住慕容焉泪如雨下。众人都在高兴，他们又是谁？原来，他们不是别人，正是断云、断雨，当日，两兄弟在慕容焉被掠走后，在刘、柳两位前辈的保护下，也赶到慕容，一路打听，但因为慕容焉稽迟太久，他们两兄弟反而走到了前头，断雨料想慕容焉要么被劫走有难，要么已经赶回了乞郢，但无论如何，总要赶快找到屈云和顾无名报信，再求搭救计策。兄弟二人打定主意，买了马匹一路飞奔打听，不日赶到了五十里秀，正被等在那里的兄弟们接应到，带到新的落居地——辽水之东的东川。两人回来一问，知慕容焉果然未归，心往下沉，急忙说了原委，众人闻言，纷纷大惊而起，屈云立刻挑选了部中的勇士和顾无名往好城赶，不料双方竟然在此相遇。
断雨拉住慕容，自怨自艾地痛哭流涕，道：“焉大哥，你太自私，为什么不让我们陪你死，为什么……”
慕容焉眼中一热，到：“我现在不是好好站在这儿么，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向众兄弟交代？”
断云这时看样子也要开哭，顾无名早过来道：“你看看你们三个，怎么说也是个剑客，哭成这样象什么话，再哭可要打屁股了！”
话未说完，断云先笑了起来，四下众兄弟轰然大笑。
慕容焉亦大笑，道：“顾大哥比酒的妙计正和我意，但在我们痛饮之前，我先要去拜祭凌前辈……”

第十集 惊天一击 萍水相逢
回过头来再说慕容元真与何韵儿。
崔毖走后，那‘玄衣四奇’提剑上来，却不料慕容元真骤然出手，一来那四人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武功，二来他武功实在高得令人惊骇。结果一出手便使出了‘扑风捉影’这门奇功，“嗖！”地一声如一缕无孔不入的轻风，萧萧飒飒，一闪的展瞬之间已然攫了四柄长剑回来，再看那‘玄衣四奇’，竟然都保持着各样的拔剑姿势动也不动，只一顾间便被慕容元真点了穴道。
对岸的铁枫与诸霖都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惊叫，但他们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危险，拼命撑起身向东跑去寻找崔毖，却见慕容元真陡然高起，足踏一竹筏，踏水纵到对岸，爽朗清举，轻轻不足四招就擒了这两个废人，提着诸、铁二人到了慕容一身前，道：“你做得很好，有没有事？”
慕容一听他一言，竟似受到了莫大的鼓舞，高兴地摇了摇头，但却依然没有说出话来。当下慕容元真放了信号，不足片晌，北面风驰电掣地掠来十个‘天晓堂’的弟子，他们手中都提着长剑，一旦到此，急忙恭身行礼。
慕容元真摆了摆手，问道：“龙涉山内慕容二与慕容三做得如何了？”
其中一个头目道：“主上尽管放心，那群江湖中人已经被驱散大半，属下赶来时，只剩下‘段国五狼’三个等一干不足十余人，而且当时在附近的‘斩龙堂’的五十名高手也赶到了龙涉山，如今怕是已经将那群乌合之众击败了。”
慕容元真点了点头，看在韵儿的面子上并未杀了他们，当下命几人将诸霖、铁枫以及‘玄衣四奇’带走，压入秘密天牢，百年内永不释放。并命众人带慕容一回京城疗伤，待那群人领命而去之后，慕容元真亲自小心地掩去了几点痕迹，当下挽着悲伤的韵儿北上。
何韵儿似乎依然未能自悲怆之中转过来，慕容元真看她那受尽了委屈的娇靥，如梨花带雨，幽郁哀婉，心中更加怜惜十倍，将她揽在怀中，嘴唇轻轻去吻他玉面上的清泪。何韵儿蓦的紧紧地抱住了他不放，泣道：“元真哥哥，我娘难到真的是个坏女人么，我……我也是个坏女人么，爹说得一定是真的。”
慕容元真急忙掩饰住她的小嘴，道：“韵儿，你不可信那人的鬼话，他也不是你的父亲，你这么善良，你的母亲也一定如此，你不要多想，听我的话。”
何韵儿怀疑地道：“但……他说得那么肯定，可能……”
“没有什么可能！”慕容元真坚定的眼神凝视着这个可怜的少女，令她不由自主地相信了他，但闻慕容元真接着道：“他不过是嫉妒我能和你在一起，当初他一定没有得到你母亲的心，所以才一直对你如此苛刻！”
何韵儿不知他说的对是不对，但他那坚定自信的目光却令自己也相信了他的话。爱就是这么件奇妙的事，无论有的人如何处心积虑，但终究毫无用处，因为每个人都更相信自己深爱的人，这点可能猜刻机诈的崔毖穷其一生也难了了。
两人入了龙涉山，正待北上。何韵儿突然累得晕倒，慕容元真吓得心中大乱，急忙运功为她推拿一回，韵儿方悠悠转醒，花容惨淡，一睁开妙幕发现慕容元真正焦急地望着自己，她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昏了过去，只是甜甜地会心嫣然一笑，但马上轻咳两声，脸上倏地红起，低低地道：“元真哥哥，你……干吗把我抱得这么紧？”
慕容元真看她美人春睡后的美态，云鬓半蓬，肤色玉曜，清心玉映，看起来睡态迟迟，不禁想上前吻她，但想到她此时身体虚弱，不宜动情，当下急急从怀中取出一大堆的药瓶，顿时把韵儿看花了眼睛，惊异地瞪着慕容元真，疑道：“元真哥哥，你……你怀里怎么放这么多药，你身体不适么？”
慕容元真闻言不禁戳她琼鼻笑道：“我怎么会身体不适？这些都是江湖人行走天下的必备之物，不带些就不想江湖中人，你看，”他指着一个小白瓶道，“这瓶是上好的金创药，专治刀伤剑伤。”他又拿起一个小青瓶道：“这里装的是震气丸，专治内伤……”他一口气说了好几种，看得何韵儿眼花缭乱，少女指着一个小红瓶道：“那么这瓶又是什么？”
慕容元真轻轻为她理了香肩几缕秀发，道：“这个药可厉害了，名叫‘双红绝’，是红毒蛇的毒液加上鹤顶红两味配制而成的，可是很厉害很厉害的毒药呢。”
韵儿闻言吓了一跳，害怕地道：“怎么还有这种坏药，那不是害人的么……”话说到此，她突然慎重地道：“元真哥哥，这么多药……你会不会记错，吃错了药？”
慕容元真心中甜足，轻轻在她秀发上吻了一回，道：“韵儿，我行走天下向来不待救伤之药，因为天下没有人能伤到我。但自从遇到你，我真的害怕有人会伤到你，所以……所以在河阳城才向慕容洛要了些药珍贵的随身携带，当时我没看清才带了这瓶双红绝，你别怪我好么？”
何韵儿不禁芳心一震，她没想到这个纵横天下，手下高手如云的少年，竟然对自己如此体贴入微，这点几乎可与她的母亲相媲美，少女心中甜蜜已极，一双美绝人寰的妙目深情地凝注着公子元真，这时的她终于知道了什么是男女之爱，她的心扉被这个胸怀天下但又体贴入微的少年王爷打开了，这个神姿高彻，器朗神俊的年轻人虽然出身王世之家，更位极左贤王，可谓少年天才，但更可敬的是他丝毫没有世家子弟的纨绔习气，浑身透着股庄穆与卓朗，乃是百年难见的俊杰，想不到自己竟然得他如此垂顾。
韵儿拿起那瓶双红绝急忙跑出老远，扔了一回。回来一头扑入慕容元真的怀中，双眸迷蒙地道：“这药坏，我把它扔掉了。元真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一言及此，她又柔弱地咳了几声。
慕容元真突然想起自己要为她找药，当下取了瓶‘理气丹’给她服下，之后依然担心地望着她的娇靥，起身发出信号叫了二十名‘斩龙堂’的门下，命他们一面好好伺候韵儿，一面立刻动手，就地造一坐木屋让韵儿休息，自己却一言不发地纵身而去。那几个剑客高手轰然应声，当下十人用剑砍木造屋，另外十人有的取水，有的取食，其余的先为韵儿姑娘找出干燥柔软的地方坐下休息，忙得不亦乐乎。但何韵儿却奇怪地望着慕容元真一纵即无的背影，神色为之黯然一叹，心里还以为他要离开自己呢。
过了约两个时辰，那木屋已经造好，二十名高手护送韵儿进去休息，然后都按剑护在那木屋四侧。韵儿无奈，只得进去一看，大为惊异。原来这里面不但有被褥，而且有镜梳，看来慕容元真虽然明着让他的手下不要跟着，但他们还是一路有人跟随，只不过是跟得远些，还携带了自己在荻花洲外买的东西。
韵儿心中一阵感动，眼泪不由又掉下来。她想将自己的事告诉母亲，让她也为自己高兴，就在这时，屋外突然听那群剑客一起跪下，道：“主上回来了，属下等幸不辱命，小姐已经入内休息！”
一个声音嗯声地道：“知道了，你们都在五十里外候着吧，韵儿喜欢安静。”
那群人轰然应声而去，提剑纵身不见了。
何韵儿一听这声音便认出他是慕容元真，她急忙心喜地跑了出去，看到慕容元真提和两袋东西，大为惊顾，但还是上前扑入他的怀中，黯然地道：“元真哥哥，我还以为你一人人走了呢，你又回来了？！”
慕容元真被她如云的秀发撩拨得打个喷嚏，不好意思地道：“韵儿，你看我手里提着东西，没有手来抓你，你就欺负起来我了？”
韵儿被他说得脸上一红，急忙在他怀中垂下螓首，伸手却了一袋东西急忙躲到屋里。
慕容元真得意一笑，跟进屋内，四下打量一回，尚算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屋子虽然小，但却干净得很，尚能作为我家韵儿歇脚之地。”
韵儿感激地望着他道：“元真，我们只是歇息一会儿，你为何要让那几个大哥累上半天？”
慕容元真闻言，忽然慎重地道：“韵儿妹妹，以后你可莫要再叫他们大哥，所谓主仆有序，不可或乱。你将来就是他们的女主人，到了我慕容的京城，我就在那里为你造座行宫，如今只好委屈你先住木屋了。”
韵儿闻言腼腆含羞，芳心却高兴得很，口中嗔道：“哪个要做他们的女主人，你找别人好了。”
慕容元真突然拉起她的玉手，郑重凝视着她天纵之姿，韵儿早被他的庄重所感动，只垂下螓首听他说道：“韵儿，自从我见到你，我就发誓，有了你，我慕容元真这一生都不会再看别的女人一眼。如今你却说要散伙，难道你要让我作一辈子作个老处男，孤独而死么？”
韵儿被他说得脸上一红，芳心扑通直跳，螓首垂得更低，急忙转开话题，嗫嚅着取了那两袋东西道：“元真，你……你刚才离开拿来了些什么东西？”
慕容元真看她泛红的娇靥，惊叹地道：“《诗经》中说：‘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但这也不能及得上你的一半，之前我看你美人春睡乍醒，睡眼醒松，发托柔云，靥色庸美，所以……所以就到北海去为你买了胭脂与铅粉，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何韵儿却吃了一惊，急忙打开那袋子来看，里面果然方了许多胭脂花粉，有石榴红、红眷、夜金红、蕊心红足足十余种，都是名贵的中原胭脂。少女心里一热，芳心暗许，低头温柔地道：“元真哥哥，从这里到北海有几百里，你……你就是为了替我买这些胭脂花粉么？”
慕容元真看到她的倾国倾城的笑容，顿时觉得什么都是值得的，他打开听一袋，里面却是一碟鹿肉汤，它放在袋中虽经历数百里，但却扣得好好的，打开时还热着呢。他笑了笑道：“韵儿，我知道你身体虚弱，最需进补，我怕你这两天尽吃干粮会伤身体，所以才为现取了新鲜的鹿肉熬了一碟汤，你快吃了吧。”
韵儿闻言眼睛瞬了不瞬地凝视着慕容元真，眼看就要有泪，慕容元真突然也作了要开哭的样子，韵儿猛地想起他曾说过要与自己同哭同笑的，急忙抑了下来。她本来不吃荤腥，但又怕辜负了慕容元真不远千里，一日纵横北海，为自己取来的食物，当下只得吃了几羹，哪知不过片刻，她突然脸色惨变，浑身颤抖，竟哇地吐了一口鲜血，颓然倒地。
慕容元真吓得一声惊呼，急忙去扶住了她，看少女陡然之间脸色惨然，花容失色。急忙运用真气暗渡，但这次却远不及前几此那般奏效，韵儿虽然终于睁开了眼，但精神却忽然变得很孱弱，一双妙目含泪地望着慕容元真，弱声揪心地道：“元真哥哥，我……我答应过娘不吃荤的，你对我太好了，现在老天真的惩罚我了，我吃了你杀的鹿肉……”
慕容元真闻言，怨怒地一把将那碟鹿肉汤扔了出去，急忙问道：“韵儿，你以前可曾有过吐血？”
韵儿吃力地摇了摇头，道：“没有，一定是我不守诺言才……”
慕容元真急忙掩住她的小嘴，为她拭净嘴边殷红的鲜血，不经意间蓦地发现韵儿凝如聚雪的香颈间隐隐有些青痕，心中骇然一惊，急急地打开了她的上衣。韵儿虽然亦是一惊，但她如今已经将心都系于元真之身，丝毫没有抗拒，她知道慕容元真不是那种人，这么作一定有他的理由，所以，她轻轻地将脸转向一边，略带羞赧地闭上了眼睛，毕竟，一个女子被一个男人这样解开衣襟，乃是件羞愧已极的事。
韵儿的上衣被他半解，左边露出了凝如养脂，聚如白雪的一段胭体，美得令人心惊肉跳，但亦骇得慕容元真的心一下沉入了无底的旋涡。原来，在韵儿香肩之后稍稍偏上的地方，有半个青色如骷髅一般的掌印。年轻人一看，便当即认出这是宗政辅的‘灭劫手’，他曾听说凡中此掌的人，伤处都呈青色，然后青色会扩散到心脏、面上，毒辣至极，它之所以叫‘灭劫手’，意思是此掌一出，人必灭了这辈子的生存之劫，重入轮回之意。当日在燕留城外，若非自己身穿宝甲而且又有真气护身的话，怕是也定要重伤不治。
慕容元真脸色惊骇，瞬息间一连数变，眼中蓦地泪涌，阴翳之下隐隐泛起无坚不摧的杀机，静静而立，在仔细地回想韵儿是在何时中掌的，突然间，他的脑海中出现了韵儿得知自己并非崔毖的女儿时，两人曾遇到宗政辅的景象，当时韵儿被点了穴道，自己更与宗政辅纵身追打，那宗政辅连连出掌，而这半个掌印可能就是自己挽着她走避时被击中的。
一念及此，元真急忙为韵儿穿好衣服，正看见她略带羞赧地仰望着自己，当下问道：“韵儿，你中了掌为何不告诉我？”
何韵儿见被他看到，妙目一瞟，歉然微笑着低声说道：“元真你不要生气，开始时我是生你的气，所以就不想告诉你。但后来你……你对我很好，我怕你担心，也就没告诉你，而且，这只是小伤，不是很痛……”
慕容元真闻言仰天长叹，眼中溢泪。想不到这个傻丫头为了不让自己担心，竟然忍着疼痛一言不发，还一路婉转承欢，他二话不说，急忙抱起何韵儿纵身就走。韵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却从他的目光中读懂了几许事情的严重，问道：“元真，你……你要抱我去哪里？”
慕容元真脸现焦急之色，且纵且向她道：“我们去找宗政辅要解药，再晚恐怕……”一言及此，他倏然住口，生怕吓着了韵儿。但这少女却已经知道了这掌伤的严重，但她竟然没有丝毫畏惧，因为有慕容元真在，有他的爱在，她连死都不怕，因为就算死了，还有母亲陪着自己，而且慕容元真也会一直想着自己。
慕容元真行了三十里，正在行间，前面突然行来一个矮胖老头，那老头看见韵儿，急忙上前伸臂拦住了二人。慕容元真为之一怔，但瞬即大怒，道：“你是什么人，闪开！”
矮胖老头瞪了他一眼，却只顾看那韵儿，这下顿时惹的他益怒，正要发作，韵儿却突然孱弱地和胖老头打个招呼，转谓慕容元真道：“元真哥哥，他就是我说的那个会和宝剑说话的人，叫‘装神弄鬼’，你不要打他。”
慕容元真闻言一怔，但瞬即道：“既然你与韵儿认识，又为何前来拦路，我要带着她去疗伤，你快些闪开。”
原来，正人正是‘装神弄鬼’，不多时前他戏弄完了崔毖，依然找不到郑慧娘，料想自己必是追错了方向，就重新向北行，打算无论如何也要寻到这个秃顶的牛鼻子算账，却不料正遇到了何韵儿。他还记得自己尚欠她一个人情，如今自己要远行了，想立刻了结此事，省得走到哪里都觉的自己欠了人一屁股债。其实那日韵儿根本没有帮到他什么，但他却硬说她帮自己讨回了别人欠的银子，当日分明是他在拦路抢劫。当下问道：“这韵儿受了什么伤，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得上忙呢。”
慕容元真微微一怔，心道这人周游燕、代，说不定真有些救人的本事，当下将宗政辅的‘灭劫手’说给他听，然后道：“现在我就去五十里外命人找宗政辅，若是他不给我解药，听说此地有个叫‘竹溪眷主’的老人也精通医术，也只有去找他了。”
胖老头先是吃了一惊，但继而叹了口气，望着韵儿道：“少侠请恕老夫直言，即便是那‘竹溪眷主’封子綦来到此地，恐怕也会束手无策，韵儿娃的伤非同一般，眼下只有去找那宗政辅，说不定才有点希望。”
慕容元真讶然说道：“你如何知道‘竹溪眷主’的名字叫封子綦，难到你知道他隐居在哪里？”
胖老头自知失言，急忙辩解道：“我只听说宗政辅的掌力惊人已极，掌中带毒，他又很少履足中原，即使那封子綦有本事救人，怕是也要花很长时间来研究病情，但眼下韵儿姑娘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慕容元真听到此，心中被提醒了，心中一凛，不再多说半句，急急纵身东去。因为在五十里外有自己的手下，他之所以不招他们前来，却自己去找他们，乃是因为他嫌这些手下身法太慢，耽误时光，其实都是他心急如焚之故。那‘装神弄鬼’却也莫名其妙地着急起来，生怕这韵儿万一死了，自己岂不是要欠她两辈子的人情，当下也急急施展轻功跟了上来，叫道：“何韵儿，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快说，今日我一定要还清欠你的人情！”
慕容元真深厌其烦，但这时他却毫无半点时间取掉这个狗皮膏药，只是加快身形欲把‘装神弄鬼’累躺下，但这胖老头竟然轻功不弱，大气不喘地轻松跟上，一面如履平地地说着话道：“韵儿娃子，你有什么事要我做么？”
何韵儿只是好奇，轻咳一声孱弱地道：“‘装神弄鬼’，我没有什么事要你做啊，你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不用吃力地跟着我们了。”
胖老头见她拒绝，就愈加坚定了跟下去的决心。道：“韵儿娃子你不用担心，我身体不知道有多好，你快让我做些事吧，我可一直等急了呢。”
何韵儿没想到这胖老头当日一言竟然如此认真起来，还要说话，但终于心口隐隐剧痛，同时左肋下横隔之处时不时地一下痛楚，就象是让人用尺许长的针猛地刺了一般，顿时脸色惨白，面上渗汗，但这少女一直强忍着不出声音，生怕自己痛苦的呻吟会让慕容元真担心。但孰不知她愈是隐忍，慕容元真就愈加心疼担心，突然向那‘装神弄鬼’喊了声“滚开！”，复又向东纵掠。
‘装神弄鬼’被他喝得为之一滞，但立刻又追了上来，依然要履行自己的诺言。结果，他们三个行了不到片刻，突然见前面有不少人正也向这边疾掠，慕容元真一看，他们正是那群‘斩龙堂’的弟子，来到近前，急忙拜了下去，其中一个道：“主上如何到了这里，属下们刚收到消息，说高句丽的世子钊和另外一胖一矮一高三个人已经到了五十里外的镇上歇脚，而那个宗政辅竟然带了五十名高手直奔龙涉山而来，所以属下等正欲去木屋护驾……”
‘装神弄鬼’听说有一胖一矮一高三个人，急忙问道：“那三个人可是叫胖长老，矮长老和高长老么？”
那禀报之人吃了一惊，望了慕容元真一眼，慕容元真点了点头，那人方道：“老先生说的一点不错，他们正是高句丽国‘紫柳剑派’的三个积行长老。”
胖老头真是三分热度，听过之后不再理会，嚷着要何韵儿应自己做点事，实在吵得很。那群武士都很奇怪，慕容元真实在厌恶，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转谓胖老头道：“‘装神弄鬼’，你真的想帮韵儿么？”
胖老头闻言坚定地道：“如今我正要远行，若是不完成诺言，总觉得欠了她一屁股债，所以……”
慕容元真打断他道：“那好，韵儿是因为那个高句丽国的世子钊受伤的，你若是能为韵而出口气，那不就谁也不欠谁了。”
胖老头闻言拍手叫好，但突然停了欢喜，道：“你不是要我杀了他吧，我帮人是绝对不会杀人的。”
何韵儿闻言亦吃了一惊，慕容元真温柔地望了她一眼，接道：“我不是让你杀人，是让你将这个坏蛋吓跑，你敢不敢？”
“吓人？”‘装神弄鬼’几乎偷着乐了起来，道：“吓人唬人，那可是我‘装神弄鬼’的拿手本事，怎么吓你只管说，我先答应你了。”他一面说一面暗自庆幸，自己这回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慕容元真道：“你不是认识那三个长老么，我要你学他们的声音，假装着要杀了他们的少主世子钊的样子，将这个年轻人吓跑，但这件事要做得逼真，就不能让世子钊那个坏蛋怀疑，你把这件事说成是魏武三相的命令，让他们狗咬狗，这样他就不会再来找我们报复了。”
“哦，你就是说要我装成他们自己人吓他们自己人，还要说是魏武三相指派的，对不对？”
“我不是怕他们报复，只是不想得罪那些高句丽人，只是不知你做不做得到？”
胖老头闻言，有些生气地道：“小子，你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我装神弄鬼的本领那可是厉害得很，莫说是推给魏武三相，就算是让我扮他，也能做地惟妙惟肖……”一言及此，他突然倏然住口，猛地想及自己平生并未见过这个魏武三相的长相，学来可能还真做不到。
慕容元真道：“我韵儿妹妹不喜伤人，你只要将他吓回高句丽就行了，但且不可伤了他的性命。”
胖老头闻言不禁大笑，只望了韵儿告辞，竟不理会周围的人，纵身向东去了。他向来最好玩乐，如今难得有个既还人情又耍人的机会，而且这次除了那三个笨蛋长老外还有个世子钊，顿时玩性大起，纵高伏低一路撂撅子直向东去不说。
却说慕容元真弄走了‘装神弄鬼’，眼中倏然闪过一丝冷湛的光，转向那群武士，吩咐他们除了为首之人留下，其余的人未经允可，不可接近。他自己留下了柄长剑，当下转望了那留下的剑客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有些受宠若惊地一怔，急忙抱拳道：“属下慕容嶂，听候主上差遣。”
慕容元真点了点头，稍为满意地道：“你立刻施展轻功去行刺宗政辅，你此去只去试试他的武功，我在这里等候你的回音。”
那人闻言，竟然毫无半点面对强敌的危险之感，当下抱拳应命，提剑而去。慕容嶂这一走，这里只剩下慕容元真与何韵儿两人了。韵儿听说他要将宗政辅引到此地，大吃一惊，正要说话，慕容元真却急忙让她缄口，自己将他抱在自己怀中，为她渡引真气疗伤。此时这少女身体愈加难济，待到慕容元真的真气渡到，韵儿顿时觉得自己体内一阵绞痛，但瞬即便舒服起来，她知道，这都是慕容元真在为自己耗命，少女身体那再难以忍受的剧痛令她痛不欲生，心里突然有个不好的念头，象是看到了自己死去。她的眼睛湿润了，因为她是多么想和这个深爱自己的男人一起北游燕代，落居棘城啊。但如今所有的梦想都付诸东流，突然深感到自己可能真的是个坏人，否则，怎么可能无福消受慕容元真的爱呢。
过了片刻，何韵儿的脸色好了不少，但无脏六腹却在渐渐地衰退，她几乎能感觉得到这细微的变化，外表却强现出娇嫣如花、灿似晓霞的微笑，孱弱地道：“元真哥哥，你……你离开这里好么，我怕你打不过那个人，你带我走好么？”
慕容元真眼中蕴泪，深情地将嘴唇印到她的额上，双目望着远处，突然射出冷冷的光，口中却温柔地道：“韵儿，你不用担心，今日我一定要拿到解药，天下任何人再伤害不了你，你好好休息一会儿。”
何韵儿见说他不动，只好不再劝阻。但她对这个自己深爱的人有着全心的信任，知道他要做的事，天下可能还没有人能阻拦的住，她只想在他的身边，在死的时候深深望着他，记下他的样子。当下，慕容元真脱下外衫，轻轻为她披好，然后抱她到了一棵树下，让她倚着树睡上一会儿。何韵儿果然望了他一眼，轻轻闭上双目睡了起来——他的话她从来都会照着做的。
过了不知多久，何韵儿果然深深睡去。但见她那美得令人窒息的螓首，乌云软垂，琼鼻檀口，尤其是在她睡着时，琼鼻微微地翕动着，倾呼出女子特有的馨香，似乎天地岁月，都停滞不前，凝于此刻。秋林所有，都为她的静谧柔美而静声。慕容元真望着她，心中涌起了一种拥有的幸福，但这幸福感却在渐渐的退去，在河阳城那清河公的话令他心中轰地一惊，突然出了一头的冷汗。他说韵儿红颜薄命，难道世间所有的绝色女子都是命运悲惨么。这个问题不但是他，即使天下所有的人都有此一疑，此身此心虽为四大虚构，但造化之神奇在她的身上尽显无疑，她拥有倾国之色，但却不能有一日享受到这倾国之色带给她的安逸，斯为奈何？
慕容元真下了决心，他绝不要任何一人伤害到韵儿，谁若是伤害她半分，他也会对那人毫不留情，宗政辅若是不给自己解药，今日必将陨命此地。一念及此，他目光严若寒霜，弹剑东望，静候这宗政辅的到来……
果然，东面有个人匆匆地赶来。
但这个人却不是宗政辅，而是慕容嶂。他提着长剑纵身疾掠而来，恭身应命，正要回秉，慕容元真却摆了摆手，道：“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你现在就离开此地，我要会一个人。”
慕容嶂闻言一怔，但主上既然有命，他不敢多问，立刻躬身应命而去。
这时，那树下的何韵儿渐渐转醒，却见慕容元真面凝寒霜，遥空朗声说道：“宗政辅，我等你很久了，阁下既然来了，为什么还不出来，你不正在到处找我么？”
他话声未落，突然听到一个淡淡的笑声，飘飘荡荡，幽林之东倏然风动，叶开人现，倏忽之间一道人影如翩翩惊鸿，冉冉飘落地上。何韵儿见了此人大吃一惊，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以‘灭劫手’闻名的宗政辅，今日他单刀赴会，孑然一身，飘然而至，振衣缓缓踱过几步，望了慕容元真一眼，凝注良久，道：“慕容元真，想不到竟然是你，刚才那人是你的手下？”
慕容元真点了点头，打断他开门见山地道：“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中了你的‘灭劫手’，不知还能不能救治？”
宗政辅望了他一眼，心中讶异，口中却道：“那要看是什么人了，若是‘逸剑宗’的过九阳或是师辩先生，就能救治，但其他人却不能治。”
慕容元真不待他话毕，问道：“那我又如何呢？”
宗政辅闻言一怔，旋即笑道：“阁下乃是慕容贵胄，当今慕容国君最喜爱的公子，我自然想办法救你，但恕我记不起我何时伤过你？”
慕容元真望了何韵儿一眼，道：“不是我，是我的女人中了阁下的掌力。你救好她，我可以跟你去高句丽的丸都山城见美川王，要杀要刮，到时任凭你们处置。”
何韵儿闻言，顿时大惊，孱弱地道：“元真哥哥，你……你不能去高句丽，他们不会轻饶你的……”
慕容元真望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宗政辅轻“哦”地一声，望了何韵儿一眼，见她面色惨然，青气上冲，果然是中了自己的‘灭劫手’的症状，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当日自己穷追两的个人，他这次涉足中原只出掌三次，而只有那次有可能击中对手，若是如此的话，那另一个武功不弱的人一定是慕容元真了。一念及此，他突然警觉地望了慕容元真一眼，脑中闪电百转，略一思忖利害，突然有了计较，道：“我可以救她，但不可能只有你到高句丽为人质这么简单，我还有别的条件。”
何韵儿闻言益急，蕴泪连连摇头，半晌终于用尽力气嘶声道：“元真，不要听他的……”
慕容元真看到韵儿，心中大震，但他对宗政辅的野心太了解了，早已料到不会如此简单，当下湛然不动，神气无变地道：“阁下还有什么话，就请一次说清楚，我不想和一个优柔寡断的人谈，但我得给你个忠告，阁下若是将我的价值看得太高，开的条件不合时宜，不知轻重，我父王未必就会答应。我的大哥慕容翰与我乃是最有可能被策立世子、继承王位的人，到时我父王会毫不犹豫地立我大哥为世子，我大哥能征善战，勇冠天下，到时未必是你们高句丽国的福份。”
宗政辅闻言倏然一震，这点他还真未想办法到，天下人都知道慕容之主慕容廆膝下数子，以大公子慕容翰最为雄才伟略，三公子慕容元真最无才无谋，若是慕容廆果然因此将世子之位传与大公子，再因掳走慕容元真之事与高句丽结下大仇，因他慕容元真一人而得罪一国，那确非高句丽之福了。但他马上警觉地道：“在下虽然远在丸都山城，却也听说过三公子确实不及大公子慕容翰之才，但方才你的话却高出凡人不知几筹，你想骗我么？”
慕容元真了无异色。举止自若地道：“我父王在我去段国进贡时就对我说，若是段王要留我作人质，就让我说方才的那番话。”
宗政辅闻言暗暗点了点头，略一思忖便觉释然。慕容元真出使段国的事他是知道的，受段王侮辱他也知道的，量他一个绣花枕头也说不出这样一番话，当下放下了心，道：“既然你父王如此教你，那自然是喜爱你了。我想阁下与那位姑娘两条命总不至于不值一个玄莬郡吧？”
慕容元真心中暗怒，但他不能发怒，因为他还不知道宗政辅的‘灭劫手’到底有没有解药，他只有让宗政辅得到想要的所有条件，结果自然分晓，因为他不想那韵儿的命当儿戏。当下冷冷说道：“阁下的胃口果然不小，不但要掳我作人质，还要我慕容割玄莬郡给贵国。”
宗政辅仰天一阵得意狂笑，道：“阁下既然知道了，就请先给你的父王写封信吧。”
慕容元真点了点头，当下从怀中取出一件黄巾，竟然咬破手指在那巾上当场写了一封短信，然后又取下身上的一枚玉佩一起交给宗政辅，道：“我父王看到这枚玉佩，自然知道这封信是我写的，现在你请为我的韵儿解毒吧。”
宗政辅将那美玉拿在手里，见上面果然死楷死篆地镂着一个‘皝’字，当下暗暗点头，将那封信取入手中，突然形色大变，仰天大笑。何韵儿早瞪得妙目泪流，那慕容元真心中却惊得咯噔一声，他心中蓦地有了不祥的预感——宗政辅的‘灭劫手’可能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除。元真按捺不住心中急躁，口中依然大声问道：“宗政辅，你笑什么？”
宗政辅语气里有浓浓的不屑，轻蔑异常地笑道：“三公子，恕我未将话说明，我刚才只说‘想办法救人’，但我确实想不到任何办法，因为当年我师父传我绝技时，并未传我解毒之法，它之所以叫灭劫手，正因为此。”
慕容元真心一直沉到了东海之底，伫立着浑身颤抖，思忖久之，轻轻抬起头来，已是满目杀机，眼露寒光，他终于探到了‘灭劫手’的底细，但这个结果却令他的心死了一半。那边的韵儿闻言，芳心大怒，她静静地望了慕容元着一眼，目中蕴泪，心疼不已，猛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只红红的磁瓶，仰起玉面将它全部倒入口中，凄绝无似的娇靥之上，一行清泪串坠而下。不足片刻，突觉五脏六腹痛如刀绞，顿时嘤咛一声，颓然倒地，颓唐如玉山之将崩，口中鲜血直流，手中磁瓶“啪”地坠地。
慕容元听到声响，回头一看，心中倏然一搐，神情大变，这时顾不得那宗政辅急急跑过来抱起韵儿，发现她浑身颤抖，不停地抽搐，嘴边的血迹殷红刺目，与那聚雪般的肌肤相映，令人悚然惊心。慕容元真突然看到了地面上的那个那个红瓷瓶，啊地一声惨叫，急泪交加，抱住何韵儿突然大恸，大声道：“韵儿，韵儿，你……你喝下了了什么？”
这时，何韵儿眼中泪翳，透过泪光凝视着慕容元真，吃力笑道：“元真哥哥，这是那瓶……双红……绝，我藏起来就是怕……怕有一天我会拖累……你，你不要管我，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他们……侮辱到你……”一言未毕，一泪未尽，林上风动，这个可怜的命苦少女倏地软垂在了慕容元真的怀中。她的生命就象昙花一样精绽，如今却似要凋谢了，幽风浮动她的秀发，轻轻地抚摸着慕容元真静静的泪动，他的泪滴在她的脸颊上，慕容元真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这时，她依然在他的身边，很近的身边……
这时，林东突然传来了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宗政辅为之一惊，回头一看，又复一喜，这时林下转上来一群玄衣剑客，他们个个身材魁梧，神情彪悍，手提长剑，不是别人，却正是宗政辅从高句丽带来的五十名高手。是以宗政辅一见不由一喜，心怀大放。那群人来到此地，纷纷向宗政辅抱拳为礼。
宗政辅摆了摆手，他本来还担心自己一人若是有慕容的人前来支援，恐难应付，如今他再无后顾之忧，转向慕容元真弹嗽一声，望了两人一眼，道：“三公子，你先不要悲伤，到丸都山城，我会给你找一百个象她这样的女子，你还是跟我先走一趟吧……”
慕容元真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何韵儿静静地流泪。
宗政辅又叫几声，那慕容元真方抱着何韵儿突然转身。他一直抱着这个少女不放，目光象两柄上决云天的利剑，即使隔着一层涵视天下的泪光，依然犀利无减，森然无御，不由得将那宗政辅亦骇得一惊，心中一凛，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
宗政辅微微一顿，倏然驻足，冷笑道：“三公子，怎么，你要和老夫动手么，但我劝你不要试探我的耐性！”
慕容元真没有回答，只提起了手中的长剑。那冷冷的目光映着那柄沉湛的长剑，泪光、心死、仇恨凝合着涣若秋水的青锋，倏忽之间形成了一道无坚不催的剑气。抱着韵儿轻轻地道：“韵儿，元真哥哥这就为你报仇，我们一起报仇！”
宗政辅闻言，威棱外射，沉声地道：“慕容元真，就以你的……”哪知他话犹未毕，慕容元真突然身形疾动如排山倒海，携着韵儿陡地沛然而至，其身形之快，令人一惊由顾，青锋所向，嗡地沉沉颤颤，忽然而至，那股气魄如河决地，如虹决天，可谓无坚不摧，令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心惊胆绽的震撼——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宗政辅也骇然吃了一惊，但他却瞬即又恢复了正常。若是平时，他一定会运罡气护身并纵身闪开，但如今他身上有件‘隔山蝉翼软甲’，这件宝甲刀枪不入，而慕容元真手中的长剑乃是平常之剑，声势再迅也绝难透甲而过，但为了小心起见，他还是运了三成功力护身。这时只眼睁睁看他击在自己身上，待他招式用老的那一瞬间定能一掌奏效。
但他高兴得为时过早了，就在慕容元真的招数将要用老之际，陡然运了‘扑风捉影’身法，突然一闪到了他的左肋之后，他那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令所有的人包括宗政辅骇然一惊，暗叫不好，就在他运足罡气的一刹那，慕容元真头也不回，回手就是一剑，这一剑却倾尽了少年所有的功力，一剑破甲而过，入体一尺七寸，自下而上穿肋、破隔、断肝、入肺，那宗政辅“啊！”地一声凄惨的呼叫，如泰山之将崩，砰地倒在地上。
其余的那五十名剑客见状，无不骇然吓了一跳，纷纷拔剑一涌而上。慕容元真目光一寒，不退反进，“嗖”地携着韵儿运起了‘扑风捉影’身法，一闪不见，那群剑客尚未了了，人群之中陡地长剑飞啸，剑剑断首斩腰，一时惨叫之声横空际涯，山林失色，不足一寸香的光景，地上已经抛下了五十颗人头，一片肢体。但慕容元真与何韵儿的身上却未沾染半点血迹。
地上尚清醒的宗政辅神意惊遽，瞠目无言——
他没想到自己精心挑选的五十名剑术高手，在这个自己一直以为不足为惧的少年手中，却如待宰的羔羊，根本没有拔剑还手的机会。自己一心策划的猎杀计划，却早已是这少年的一部分，以他一国良辅之才，心机竟不及这少年的十分之一，他惊呆了，忘记了自己的痛苦，忘记了自己是个将要死的人。
五十颗人头，堆了一地！！
慕容元真走过来，轻蔑已极地凝望着他，在他的目光中搜求着他的恐惧，道：“宗政辅，你可知道你为何会被我一剑击败么？”
宗政辅没有回答，只是瞪着他。
慕容元真冷冷一笑，接着道：“你一定在怀疑究竟是谁一直在派人杀你，现在我告诉你，那个人就是我。我派去第一个向你行刺的人穿着现在你身上的‘隔山蝉翼软甲’，就是为了让你得到它……”
尽力保持湛然不动的宗政辅闻言，浑身大震，突然象看到怪物一样瞪着这个年轻人，哺喃地道：“什么，这甲……是你的，为什么？”
慕容元真不屑一顾地道：“我用一条人命去向你献甲，就是让你忘记你身上的罡气，让你放松，让你大意，我早将这副宝甲的左肋作了个可以一剑击穿的破绽，但那个位置太隐蔽，你绝对不可能发现。”
宗政辅突然呼吸急促，脸上掠过一阵抽搐，大声地道：“那在荻花洲外的第二刺客也是你的人，你……你又为什么让他……白白送死？”
慕容元真道：“这第二条人命是为了骄敌，为了让你骄傲，让你习惯宝甲的好处，相信它能代替护身真气，让你放松警惕。而今日我一剑取你性命，岂不易如反掌，探囊取物！天下的人都贪便宜，容易懒惰，你也不例外，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一言即此，他快意地仰天大笑，突然俯身，紧紧地望着宗政辅道：“但这还不算什么，我还有一件更好的消息告诉你！”
宗政辅突然大咳，口中鲜血外溢，骇然撕声地道：“你不是人，你不是人，你还有什么诡计，都……都用……”
慕容元真盯着他，快意地道：“你们高句丽国不是有两大谋臣么，阁下只能数第二，今日自然是难逃一死了，但那个第一的‘山中宰相’魏武三相我又怎么能放过呢？”
宗政辅此时五脏巨同，精神开始萎靡，闻言突然冷笑，道：“慕容……元真，你虽然狡诈，但魏武三……相却远在丸都，你如何能害得了他，只要他肯出手协助大王，慕容……募容何愁不灭！”言罢，益加得意地大笑，笑得口中鲜血长流。
慕容元真神气无变地盯住他，看着他得意够了，又重重地打击他，道：“难道害一个人还用得着我跑到丸都么，你知道当年长平之战，赵国的大将军廉颇是怎么被罢免的么？”
宗政辅骇然一惊，立刻止住了大笑。这廉颇之事谁不知道，当年秦国用了反间计让赵国阵前易帅，结果被秦国活埋了四十万大军。他这时开始害怕起来，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心惊胆绽，而这个人就是眼前这个卓朗俊雅的少年。
慕容元真道：“你想得没错，我用的也是反间计。我让人假扮魏武三相的胖、高、矮三名长老，让你们的世子相信魏武三相有谋夺王位、暗杀世子之心，如今你们的世子可能已经东归了，但他却带上了对魏武三相仇恨。如今贵国的美川王身体不济，去死不远，到时只要这位世子登基，魏武三相即使不死，也要永远真得只能待在山野之中了。”言毕，慕容元真轻轻地笑了。
宗政辅目瞪血流，大叫道：“你……你怎么会好心放我们的世子回去？”
慕容元真道：“贵国本来有几位公子，但世子钊最无计谋，我若是杀了他，一来不能除掉魏武三相，二来美川王若是将王位传给别的有本事的人，我将来踏平高句丽国岂不要多费力气。所以，我不但没有杀他，还暗中派人保护他，一直送他归国为止！……”一言及此，他“啪！”地将长剑扔地，再不看宗政辅一眼，转身就走，一面道：“你若是死不瞑目，可以爬回去，我不会再杀你！”
言毕，他人影已杳，向前走去。
宗政辅身形暴颤，浑身抽搐，在惊中许久，悚然惊醒，血流如注，突然“啊——”地一声大叫，望着那少年的背影恨声撕叫道，似是要将他生吞活吃：“慕—容—元—真—”
直到看不见见他的背影，昏沉的心突然一震，急忙向前爬去……
※※※
烟雨之中，龙涉山东麓又添了一座新坟。这座坟很大，而且还有个可以出入的侧门。慕容元真只想来到这里，还能进去看到她，即使她变成了一堆枯骨，他也会去温柔地看她。在她的坟前，尚密密麻麻地有几十个人的坟墓陪葬，有宗政辅的，那五十名剑客的……
墓前的慕容元真精神恍惚，不知身之所在。回首与韵儿从不识，到相识，再到轻辱，再到爱上了她，如今刚得到世界上最美的心，却又瞬即失去，盘膝墓前，静静地怔了四天，这日突然想到当日自己与她夜宿深山时，韵儿吃梨到一半就睡找了，而那半个梨子，如今犹在他的怀中，她的馨香气息，依然存在，而梨子却快要坏了。
他眼中储满了泪水，默默地任其纵横，取出了那半份几尽烂掉的梨子，洒泪而起，仰天抛泪吟道：
萍水隔千里，邀期得一逢。
三载浮江汉，入雨任飘零。
一朝得相遇，展转复流东。
自此千载下，无复有此逢。
一首诗罢，他泪光潸然，自难抑制，不觉道：“韵儿，这首《萍水相逢》是我为你而作，九泉之下你当知我心，我本有意与你于游于深山穷谷之间，出入烟霞，但今日却成陌路，你且看我灭了高句丽国为你报仇，今日他夺我一人之恨，他日我必报以一国[注]，自此而始，我今生不再爱任何一个女人……”
一言及此，他仰天一笑，回望了何韵的墓一眼，振衣而去。其笑声震天决地，响遏溪云，书者感孚，惟感叹而已……
※※※
[注]：二十二年后，慕容元真亲率大军数万，以慕容翰、慕容霸为先锋，攻至高句丽国的国都丸都山城，掘其祖坟而归，故国原王钊纳降。

第十一集 铁钺危剑 女扮男装
秋日的天空益来益加空旷，也越来越令人觉的聊落。
而通往慕容的国都昌黎棘城的官道，时有客商，其间人烟辏集的地方自然店铺林立，人烟稀少的地方也时有茶肆小店，供人打尖。如今正是秋季，物阜民丰的慕容国内，尽是数不尽的珍贵猎皮，人参鹿茸，这些东西在本地实在便宜得很，所以吸引了不少中原各国来的客商前来购买，有江南晋国的，蜀中成国的，中原汉国的，甚至西域几十个国家也远足至此，他们或以银钱购买，或拿自己的特产前来交换，非常红火。然后再拿到自己的国家高价卖出。这种情况即使在如今这个列国纷争的年代，依然无有间断。
这一日，六里铺这个小地方来了一个人。
但见这人相貌卓朗俊拔，身着白衣，手挟长剑，孤身一人飘泊欲北。此人向来少言寡语，精神略有落索，一副伤心人独走天涯的模样。但又时而淡淡地苦笑，那形状苦堪不已，但那笑却令人陶醉，见到的士女无不倾心，这种截然不同的落差都显得他怀着一段飘然远去的故事。
这六里铺确是个小地方，人口不多，他们在官道两旁建了些简陋的小店，提供吃食休息，但饶是如此，对一个远游的人来说，却足已让他身心休息很久。这里的东西虽然不多，却刚好能让人得到基本的需要，很适打尖歇息。一个人也是一样，经过一番艰难的拼搏，终于能在一处简单的地方调适身心，才方再次起程，向不知道的地方远行。
这少年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直迳向北走，到了将要出铺时才突然想起自己要吃点东西，惨然一笑，蓦地想起了一个少女的身影，不久之前这个时候，她还会首先提醒自己要吃饭了，但如今……
这年轻人使劲地仰天长吁一回，望断西垂无拘之云，象是要吹去所有的思绪。
他稍稍停顾，纵目四览，想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哪知就在这时，骤然听到前面有乒乒乓乓的打斗之声。这少年一怔，旋即一笑了了。当下毫不避忌，直趋那声音传来的地方，发现前面林中竟然有处简单的茶寮面棚，这刻那面棚旁边不远处正有七个人打得热火朝天，而且是六个打一个。那六个人都身着黑衣，外罩玄色披风，他们的兵器也是一样，都是柄长约三尺的锐利斧钺，而那个被围攻的人可惨了。但见他身着黄衣，身材适中，浓眉大眼，看年纪有三十多岁，手中的兵器是件长剑，此人身上已有几处挂彩，但重围之下依然面不改色，端的是沉稳有余而攻袭不足，是以打了许久也未能脱身。而那六个人也知他不好对付，所以只是小心地围攻，就是要耗尽他的力气才下手制他，看来那黄衣中年人的情况不容乐观，将有危殆。
这少年看了一回，一怔间又复微微点了点头，若无其事地转身到了那面棚之下，叫了几声，那老板才从屋里战战兢兢地出来，原来却是个年岁已高的老汉。那老汉初一见这少年，顿时不由得为之一呆，想不到自己这种小地方竟来了如此一个神姿高彻的人物。这也难怪，这年轻人实在是名剑纶巾，丰神绝俗，行在任何地方，都如珠玉在瓦石间，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少年俊才。
年轻人看他年纪不小，但却很害怕的样子，当下一笑，问道：“老丈，你这有什么吃的？”
那老汉先是惊异，继而又替他担心，急忙拉他到小声地道：“这位客官，你……你没看见那边在杀人么，你快些走吧……”
年轻人道：“老丈，你没看见我要吃饭么？他们打他们的，我吃我的，有什么关系？”
那老汉急得跌脚，怯惧地望了那七人一眼，他实在没有见过如此执拗的人，但又劝他不下，当下急忙去棚内匆匆取了些简单的蒸饼塞到少年怀中，几乎恳求地道：“客官，这些吃的你拿上，快赶紧走，这里不是你这种人待的地方，你快路上吃吧……”
年轻人静定的心中倏然一暖，面色无该地接过蒸饼，却依然坐着不动，问道：“老丈，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你这么害怕？”
老汉闻言不禁太息，摇了摇头低声地道：“小客官有所不知，你看那些杀人的都是前面鸦儿镇‘铁钺堡’的人，他们在这里没人惹的起，连官府都无能为力。最近这里不停有人惨死，那大堡主孙简的公子也被杀了，所以，这段时间凡是从这里经过的客商都被他们借口抢掠一回，很不太平。那边那个人八成也是如此，客官你一个人上路，又穿得这么好，还是向东面鸣月山绕路走吧。”
少年见这老汉神色叹黯，想安慰这个老人一番，微微一顿，取了块蒸饼若无其事地吃了起来，象看戏一般观赏起那七人打架来，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那老汉没想到自己的话不但没有让他离开，年轻人反而坐定了那条凳子。但老人实在不想如此一个大好青年丧在此地，又来劝他，少年那里肯听，双眼只是看人打架，结果那老汉哎叹一回，只好任他留在这里了。
这时，那边七个正打到火热，中间被围的中年剑客力气果然渐渐不济，已露败相。六个执钺大汗见状狂笑不止，边打边戏谑肆骂，狂作已极，分明是有意要激此人生气，好耗尽他的内力。年轻人摇了摇头，有些失望地喟然一叹，似是自言自语，但声音却刚好谁都可以听到，叹道：“人之在生，必然有死，或三年五载，或明日，或今日，早死晚也死。弱者欲求生却反得死，勇者先入死而后生！”言毕大笑。
那边七人闻言都得空这边看，六个黑衣人见是个少年儒生，其中一个骂道：“妈的，又是个小白脸，这两天尽是些乳臭未干的小白脸，老子看都看火了。小子，你再啰嗦聒噪，大爷就活剥了你。”
少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看他们打架。但那中年人一见白衣少年，倏然精神为之一振，剑势陡地暴涨，突然一改稳扎稳打的风格，竟反守为攻，弃两肋的攻势于不顾，不要命地将剑只递向那攻势最猛的三个大汉。这下那几个大汉都不由得为之一惊，那三个大汉冷笑一声，只退护防身，他们料想此人只是作个样子，必然掣身急救，但他们都错了……
那中年人突然出人意料奋不顾身，长剑嗖地急逼，就在此时，他左右的三个大汉短钺袭至，一钺中左肩，一中后背，一中股肋，但他的剑却长趋直入，倏然破了另外三人的防线，一剑掠喉，一剑破胸，一剑划肋，但这三剑却是一剑的三个阶段，此剑一过，那三个大汗两死一伤，而这个中年人也受伤不轻，一剑过后纵身前掠躲过几人。
其余三个未受伤的大汉见状大惊，急忙伏身去查看伤势，这刻功夫，那中年人在身上随便点了几下，顾不得上药，突然行到那棚下少年之前，跪地行礼，道：“属下易左为，不知主上大驾孤身到此，实在有失远迎。更得主上指点脱身，属下感激不尽。”
那少年端作不移，毫不为意地道：“若是连这几人都不能不能应付，我留你也无用……”一言及此，他庄容问道：“你是‘天晓堂’的易左为？你不是应该在晋国么，我交代你的事你做完了？”
易左为闻言突然惶恐跪地，这下却吓了棚里的老汉一跳。
易左为道：“主上的事属下已经做完，《兵器谱》一书历经三载，已经修完，属下这次回来就是进献此书与一柄‘百辟剑’，但半路却被一个俊秀少年抢去，我们一直追到此地，不料那少年却被鸦儿镇的‘铁钺堡’劫去，我们几人前去寻人，却被他们的大堡主孙简二话不说，一路追杀到此，那几个手下都……”
少年闻言轻哼一声，微微一顿，沉声打断他道：“这么说那卷《兵器谱》已经落在铁钺堡了？”
易左为不敢起身，道：“属下办事不力，请主上赐死！”
少年冷哼一声，道：“若是我要你死，方才就不会出言助你，你先起身退到一旁。”
易左为闻言心中感激，果然再不发一言起身立在一旁。这时，那边三个大汉见地上三人已难救制，登时目瞪如铃，青筋暴起，大怒着一起涌了过来，望了两人一眼，一看之下，不觉一怔，但也随即恍然，喝怒吼道：“原来你们是一伙的，难怪老子看你们如此不对眼！”
少年道：“听说你们‘铁钺堡’捉了个俊秀少年，不知是真是假？”
那几个大汉闻言冷冷笑道：“是又怎么样？莫说是一个少年，即便是当今慕容国君的女儿，我们堡主若想要她，也没有得不到……”哪知他话未说完，那中年人与少年脸色陡变，眸现杀机，易左为大喝一声，陡地拔剑，但他的剑还未出鞘，两声惨叫同时响起，当他看时，他的主子不知如何竟已立身于那三个大汉身后，背对三人，从未出手，但两颗血淋淋人头却飞抛到了五丈之外，而那两具尸体却依然立着不倒，只剩下一个大汉，惊恐万状地骇然大叫一声，吓得当场倒在地上，那棚内的老者更是吓得脸色煞白。
少年冷冷地道：“你们本不足我出手，但今日你们说错了一句话，我杀你们两个人。我独留下你，是要你回去告诉你们的堡主孙简，今日未牌三刻，慕容元真登堡拜会大驾，借他项上人头一观。你回去让他做好准备，到时必至！”
那大汉满脸恐惧，骇然地望着此人背影，急忙爬起身来踉跄就跑。在他的眼中，这少年的确比鬼还可怕，杀人于不睹不闻之间，出手于无视无觉之地，自己还未看清人影，两个弟子却已人头无踪了。原来，这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痛失红颜的慕容元真，韵儿的死令他失去了一半人生。如今他只剩下王图霸业，争雄天下了。这个雄韬伟略的年轻人仰天望断云涯，发誓要让何韵儿看到自己为她报仇，一举击灭了高句丽国，还要让她看这自己登上九五之尊，看着自己为她建宫累台，流芳千载……
慕容元真微微一笑，转向那棚后老者，道：“老丈不必害怕，我吃了你一个蒸饼，却没有付钱，只好答应你一件你最期望的事——铲平铁钺堡，还你一方清静，告辞了！”言毕，竟然向那老汉抱拳恭敬一揖，转身与易左为振衣离去。那老汉惊异地望着这个年轻人，半天不知所措，目送这两个奇怪的人离开……
慕容元真两人迳向北走，方向却正是鸦儿镇南的铁钺堡。但他似乎为此行之战毫不在意，只字不提，只是问《兵器谱》的事，果然是谈笑间博取天下之士，其少年才俊与慕容焉可谓棋逢对手，谋天下于淡泊之间，寓神俊于形骸之外，诚为人杰。
慕容元真道：“左为，这兵器谱究竟修定得如何了，你说来听听。”
易左为恭声道：“属下等历经三载，行遍慕容各地及天下列国，收揽了上百位兵器名匠同著此书，《兵器谱》已经全部修证已毕。其中记录了天下各种兵器最上乘的打铸淬火技术，以及燕国各地的名泉良矿，共稽铁枪二十五种，长刀十七种，刀剑等短兵器六十八种，以及已经失传的诸葛神弩七种，种种皆为上乘的铸造方法，可谓当今天下的最先进的兵器大成。他日主上若是如法打造，铸出来的兵器将坚不可摧，锋利无比，比现在诸国的兵器都胜上不知几筹。”
慕容元真轻“哦”一声，突然停下脚步，眼中溢出神采，转望易左为道：“若是果然如此，当然最好不过，但付诸打造，果然能如你所言锋利无比么？”
易左为躬身道：“属下焉敢诳欺主上，我归来之时，还专门带回一柄长剑，此剑之刃淬火而脊背不淬火，所以剑刃锋利而脊部弹性上佳，刚柔相济不易折断。其纹似灵龟，形如龙鳞，色如丹霞，皎若严冰之湛，乃堂下名匠锻造百次而成，取名‘百辟’，乃是专为主上打铸而成，以作对铸工的考究验证。但……但却连同那卷《兵器谱》都被铁钺堡抢了去，属下万死不足弥其疚！”
慕容元真摆了摆手，仰天笑道：“这卷宝书放在你身上，或是放在铁钺堡，在我来说都如在我囊中一般，取之如拾草芥！”
易左为闻言，心中陡然生起一股敬意，这少年三年前年纪尚轻，却已有心天下，命自己亲赴中原，遍收天下名匠撰写此书，他的谋略，他的雄心，都是易左为在世间仅见。当年这个年轻人创天晓、神策、斩龙三堂，成立洗天墟，实有洗净天下，我为其尊的意思。属下号称有一百贤士，七百门客，潜邸之人皆愿为他去死，他有这样的力量。是时天下纷争，杀伐不止，群雄蔚起，争霸天下，仅燕代就有慕容、宇文、段国、代国、高句丽国，如此局面，慕容元真游身其间，绰绰有余，其人一出，外则示人以弱，而潜邸之人皆仰视之。也正是因为此，封弈、韩寿、裴开、阳骛、王寓、李洪、杜群、宋该、刘瞻、石琮、皇甫真、阳协、宋晃、平熙、张泓等济济人才愿意辅助他一统天下，此是外事。
慕容元真负手西望，谓易左为道：“有了此书，我慕容刀兵有依，金戈铁马西指令支，北顾宇文，南取高句丽可为一助，兴王之道将不久可成……”一言及此，他转向易左为，从怀中取出一枚铁令，道：“这次你不但无过，尚有大功。取天下者有功不罚，从即日起，擢你为我帐下武库总备，总括兵器机要。你拿此令牌先回京师去神策堂见大司马韩寿，将我的话如实向他禀报即可。”
易左为闻言大喜，躬身受令谢恩。
慕容元真道：“现在你可以走了。”
易左为道：“但主上千斤之躯，只身前往鸦儿镇，属下怕……”
慕容元真淡淡地道：“怎么，你怕我不敌，是么？”
易左为急忙辩道：“主上误会了，属下……”
慕容元真打断他的话，仰天长笑提剑远去，他的雄心伟略令人不能不相信，他此去铁钺堡取书与‘百辟’剑不过草中拾芥，探囊取物一般。
※※※
却说这鸦儿镇本是客商南下之道，尚算热闹。
但镇南铁钺堡的存在，却使得南来北往的客商间或莫名其妙地丢失货物，但那时也只限于丢货而已。最近，铁钺堡的大堡主‘齐眉剑’孙简的公子惨遭杀害，自此孙简性情大变，更以查凶为借口，竟公然出面抢夺，有时客商护卫若有反抗，立刻遭到格杀。好好的一条商道，被一个铁钺堡弄得鸡犬不宁，南下的晋国商侣或高价顾请高人护卫，或向东绕道南下，后来官府叉手此事，但也因为铁钺堡坚固难入，一夫当关，结果不了了之。
刻下天光已介午未之交，铁钺堡内守卫森严，大厅之内宴开三席，正聚了十来个人，聚酒畅饮。他们为首之人乃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看年纪在三十六七，面目削瘦，穿着一身赫袍，举杯邀饮，纵声谈笑，但眉宇间隐隐压抑着股忧惧。但这大厅中人似乎完全未将慕容元真之事放在心上，只有那削瘦中年人不能畅饮。
席中一个大汉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墩，谓中年人道：“二堡主，你也未免太小题大作了，当日中原‘风追一剑’刘客舟前来拜庄，我们十兄弟也只去了七个就杀了他。今日大堡主一出去你就丢了胆气了？堡外三道防卫连慕容廆也不能奈何，如今只来了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无名小儿，你竟然把我们十兄弟都请来，你真以为他是师辩先生还是过九阳啊，嗤！”
席上其他九个大汉闻言俱点头附和，那二堡主不好意思地举杯道：“诸位千万勿怪，我刘傲今又如何会将一个小儿放在眼里呢，只不过是堡主临行时千叮万嘱要我小心谨慎，派出那三重护卫也只是充个样子。至于十位兄弟，江湖上谁人不知‘铁钺十虎’的大名，我只是很久没与几位畅饮，所以今日才将几位请来，看我如何杀那小贼，取他首级以为下酒之资。”
那十兄弟闻言，早有几人不以为然地冷嗤。但面子上不好太令他难堪，不屑地只取酒饮。
二堡主刘傲今见状讪讪地自己饮了一回，轻轻揭过。
其中一个大汉，拍抚佩身之钺，睥睨自雄地道：“以我看，那小子在六里铺也只是说说狠话，未必见得真敢前来此地送死。若他真是来了，倒是一个好的对手，我们‘铁钺十虎’也有年未逢敌手了，说来那个‘风追一剑’刘客舟倒是令人怀念起来……”
他话一毕，果然有几个兄弟拍案称是，其中一个更扼腕抵掌，叹道：“三哥之话深得我心，我十兄弟虽然纵横江湖十数载，但江湖上却一直不曾有高手产生，实在令人哀叹，三弟这么一说，我倒反而希望他是个新进崛起的高手，也好让我一偿经年之痒。”
其余几个兄弟闻言也自纷纷同意，情绪突然被调了起来，举杯畅饮之余，不时打听那少年踪迹。刘傲今实在听得直起鸡皮疙瘩，但面子上又不得不虚以委蛇。当下几人又痛饮片刻，厅外耳目前来禀报说堡外并无人迹。
‘铁钺十虎’闻言难免失望，刘傲今看了看厅外天色，又看厅中铜漏将尽，未牌三刻将至，终于长吁了口气，放下了心中大石，回来真的痛饮起来。今日那仅存的大汉前来回报，刘傲今心中骇然一惊。当时堡中上下都以为这大汉死里得生难免添油加醋一番，是以都未放在心上。但刘傲今生性谨慎缜密，这少年令他突然想起了最近名动天下的慕容焉。这人自报名叫慕容元真，很有可能是慕容焉的化名！听说此人乃是古今罕见的剑术奇才，在段国更是一剑伏群雄。若这人正的是他的话，铁钺堡自然要作好准备了。如今这少年既然不能应时拜庄，怕是真的来不了了。
‘铁钺十虎’大为失望，那老三几个拍案要走，其中大哥却道：“慢着，我们这么久都等了，也不差等到午时三刻，我们再饮几杯再走不迟。”
几个兄弟闻言点头称是，这时刘傲今反而心怀大放，笑着道：“十位太多虑了，这黄口小儿哪里真敢虎口拔食，也不过图个嘴上痛快，天下这种人多了去了，十位若是有事，不妨放心离开即可。”
‘铁钺十虎’闻言，都大为不屑。
这时天光移位，铜漏已近，时光却已到了未牌三刻。但堡外并未有人发现慕容元真的踪迹，刘傲今心怀大慰，笑道：“十位兄弟可以回去了，如今堡中最外的防卫也未见人影，竟然还大言不惭说要取堡主人头，实在蚍蜉撼大数，自不量力，可笑可叹！”一言及此，他又命人上酒，要痛快地畅饮一番。哪知等了半天，那奉酒的侍女竟然不见上来，不禁大怒，正待发作，突然听到厅中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道：“阁下的酒也该醒也，我慕容元真不是已经来了么？”这声音一落，大厅正中却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但见他一手提剑，负手独立，神俊散射，意极潇洒，令人不敢仰视，似乎他一直都站在厅中，而不是从外面进来的。
刘傲今与‘铁钺十虎’见状大惊，无不心生骇然。
‘铁钺十虎’呼地推案而起，纷纷一涌而上将慕容元真围在中间，刘傲今惊得头皮发炸，急忙喊厅中执钺战立的十六名武士上前帮忙，骇然地发现这些人竟然一动不动，象是站立睡着了一般，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就连‘铁钺十虎’也不禁心中泛冷，将慕容元真围在中间，警戒地仔细打量这个神奇的少年，却没有立刻出手。
慕容元真身在重围，却将那十人视同无物，目无余子地望着刘傲今，冷冷地道：“你就是孙简？”
十虎见状突然大怒，这少年的气魄令他们既惭愧，继而生出自卑的怒气，二话不说，突然拔钺断喝一声，一涌而上，十柄光华闪烁的钺光摄人心魄。刘傲今被这少年傲视天下的气魄吓得一惊，但面上冷笑，道：“阁下太自不量力了，我铁钺堡乃江湖机隐，门下如云，又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今日有‘铁钺十虎’在，你死在眼前还敢大放狂言，在下虽然不是堡主……”
哪知他话刚到此，就在这短暂的展瞬之间，慕容元真突然一剑破风直取刘傲今，其间虽然有十虎拦着，但他剑重如山，剑快如电，身形如风，如天地风云之变，沛然莫御，无坚不摧，待十虎骇然退出时，却已有不及，十柄锐钺不期然地随元真手中的长剑旋转，一击之下，人钺四折，待刘傲今说到‘狂言’两字时，慕容元真一剑已破十虎于不闻不睹之间，而待他说道‘不是堡主’四字时，慕容元真的长剑却已“嗖”地一声剑气逼喉，冷冷湛战，那刘傲今连闭眼的机会都没有，剑已加喉。而他四字一出，慕容元真的长剑在其喉间不足半寸处倏然停下，但那剑上散发的冷冷剑气却令刘傲今浑身无力，冷颤不已，脸色象死一样的难看。
“你不是孙简？”慕容元真目光一触，面凝寒霜地道。
刘傲今哆嗦了半天，终于没有力气开口，眼睛斜睨厅中，骇然地发现那大名鼎鼎的十虎俱长钺两断，一剑破喉，其出剑手法精准无比，只是展瞬之间，地上却躺了一片尸体，而慕容元真的长剑却已到了自己的喉间，若非慕容元真听到那个‘不’字，这一剑已将他的头抛到了大厅之外。
“我不喜欢和胆小的人说话，你若是想替孙简去死，尽可缄口不言。”
刘傲今心中一凛，两股颤颤，突然跪倒地上，结结巴巴地道：“大侠手下留情啊！在下叫刘傲今，是……是二堡主，大堡主不在，不在……”
慕容元真轻“哦”一声，收剑俯视他道：“如此说，现在的铁钺堡是以你为尊了？”
刘傲今完全慑伏在他的威仪之下，拜伏不起，连道不敢，道：“为尊两字确不敢当，大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能办得到的在下一定照办。我刘傲今一见慕容公子就心生仰慕，还望饶我一命，让我拜在公子的门下！”
慕容元真沉默了片刻，剑眉方蹙，目注此人片晌，心中突然想到此地扼南北冲要，东临‘逸剑宗’与‘崧剑门’，南下可直指荻花洲，若是能在此建一立足之地，上下枢络，南北呼应，实是一件佳事。一念及此，更坚定了他要杀了大堡主‘齐眉剑’孙简的决心。而对于这个刘傲今，他脑中闪电百转，略一思忖便冷冷说道：“你愿意拜入我的门下？但你可知道我是谁么？”
刘傲今见话有转机，急忙“砰”地一声磕头道：“公子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但天下能有此伟略的人并不多见，我只愿作主上的门客，只要主上一声令下，属下愿追随左右，永为差遣，望主上成全。”
慕容元真道：“你今日能叛孙简，难保他日不会叛我。”
刘傲今恭敬地拜道：“主上的话原也不错，但人怎能与龙相比？主上乃际龙在天，属下追随乃是真心，又岂能与被迫在孙简之下同日而语？”
慕容元真突然仰天大笑，命他起身，道：“你既然有拜我门下之心，我就收下你，我的身份他日你自然会知道，我不怕你叛，因为天下虽大，想躲过我追杀的人还没有。几日后我会派人前来主持，你就代替孙简在此作为堡主好了。”
那刘傲今闻言大悦，急忙又拜伏扣恩。
慕容元真突然想到一件事，沉吟片刻，仰天一叹，道：“我今日来时，曾吃过一个老者一枚蒸饼，并答应他要还此地一方清静，但今日势必要负了他……”一言及此，他不禁长叹一声。那刘傲今不待言尽，突然喊来了几个亲信一面将十具尸体处理，一面低低嘱咐一名武士几句，命他出堡杀一个老人。
慕容元真微微点头，这刘傲今虽然是名叛者，但此人心细如尘，却正可一用。当下他缓缓一顿，转谓他问道：“你们最近是不是抓了个少年，又被一个叫易左为的人追到此地？”
刘傲今闻言点头，道：“不错，昨日堡中有弟子禀报说有一叫崔恩的少年抢了一伙人一卷秘笈和一柄名剑，打斗时肩上负伤，所以我们一出手就将他抓到此地。结果没待片晌，那群人被一个叫易左为的人领着追到此地，被堡中弟子杀得只剩下那姓易的一个逃出。我们还未审那少年，主上就上来了。”
慕容元真闻言点了点头，当下命他将堡中高手集于大厅之外，并将那崔恩带来此地。须臾，堡中弟子果然齐集于厅外，不消片刻，两名武士带来一个黑衣少年，但见他身材适中，俊秀飘逸，蛾眉横扫，双目灵动，头挽流云髻，足登纹龙剑靴，整个人看起来比慕容元真还要儒雅三分。此人被推拉着带到厅中，意颇不服，将那几个压他的人一顿好骂，但当他看到厅中的慕容元真时，不由得为之一怔，站在那里望着这个俊伟的少年，几乎窒步。
慕容元真只看了他一眼，不再多看。那刘傲今却将他压到身前，冷冷地道：“崔恩，老夫不知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也不管你是何人的门下，我家主人在此有话问你，你昨日抢到的书剑现在何处，老实说了，我可以替你向主上求情，或许到时能饶你一命也说不定。”
那少年突然被慕容元真的冷傲激得大怒，狠狠瞪了刘傲今一眼，转向望也不望自己的慕容元真一眼，鼻中哼了一声，道：“鸦儿镇的人都说孙简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物，我还以为他一定是个狠得老掉牙的主儿，谁知道却是个黄毛小子，而且还生了个短命的儿子，嘴上的毛还没长齐到到处作恶，也难怪人们都说他心胸歹毒，原来他只不过是个该长毛却没长毛的怪物……”
刘傲今闻言“啪”地就是一记耳光，冷冷地道：“孙简算什么东西，以他那样的恶名怎么能与我家主上相提并论，你若是再不说出，纵是被主上责怪，我也会将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崔恩被刘傲今一记打得眼中怒火直冒，只是狠狠地瞪着刘傲今，一言不发。
刘傲今见状顿时嘿嘿一笑，神光暴射地又要再打。正在这事，对面房顶上突然传来一阵大笑，一个宏亮已极的声音传声道：“背后语人非丈夫，当面拔剑是英雄。我方出游一日，竟有人敢寻死犯上，有人敢入堡挑衅，待死之人要我出剑么？”
厅内厅外的堡中弟子闻言都不禁一愣，纷纷注目，但见对面高屋平脊之上不知何时竟然威然站立着一个魁梧的身影，但见他身高八尺，浑身上下一身黑，黑衣黑靴，外罩一件宽大的玄色斗蓬，迎风猎猎，迎日观之只见其影却不能看清其人，但他手中却横着一柄四尺长剑，比寻常的长剑要长上一尺，这柄剑宽阔森冷，斜晃之间正好将日光映诸屋下厅内，光华夺目，令人意为之滞，不可仰视。此人人未到而气势已到，厅外的弟子见之无不大叫堡主。
慕容元真没有抬头去看，但他能感觉得到对方那缕夺目的剑光一定在耀向自己。他这时若一抬头，对方会突然以迅雷不及掩饰耳之势攻到，是以他此时虽然是侧身端坐，长剑在案，但眼角的感觉却告诉他自己那人的一举一动，这少年湛然不动，了无恐色，浑身突然透出来的杀气静静斡旋蠢动，一触即发，与那屋顶之间突然形成了一道几乎凝滞的空间，两人剑未交而神已交，身未动而气已动，中间的弟子门人没有人能处身其间直撄其锋，纷纷退到两旁，惊骇地望着两人叉不上半点手，连那崔恩与刘傲今也是一样。
“主上，他……他就是‘齐眉剑’孙简，主上小心……”刘傲今提醒道。
这次那黑衣少年倒是也为之一惊，原来他还以为这少年就是孙简呢，正为这么个老人少年身的家伙恶心，如今才知道那屋上之人才是孙简。如此一来，他对慕容元真的看法大为改观，才真的拿正常的眼光打量他一回，这次是作为一个同龄人的眼光去看，自然心中大震，这慕容元真可比自己有男儿气魄多了。
慕容元真对刘傲今的话置若妄闻，始终侧坐着湛然不动。那屋上的孙简见状，心头一震，不禁警觉大起，但在这时，他陡然感觉到慕容元真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倏地收敛回去，这个年轻人又回复了原来自然松散的状态，这乃是一闪即逝的绝好机会，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这身上的杀机乃凭神气旋动所至，如今他气魄小时，只能说明他已坚持不住或者真气不继。孙简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飘衣惊起。在众人眼中只见一道黑影正好顺着日光方向盘旋袭至，此人的位置使他始终在对方不能正眼对敌的位置，但逃走更绝无可能，因为这种高手之间的对敌，一念之疏立可至人于死地，唯一的方法就是悉心应敌，全力以赴，这样尚能多活片刻。
刘傲今与崔恩都脸色泛灰，大惊失色，当场叫出声来，但其声未落，孙简连人带剑承光而至，剑若游龙，点颤如一轮剑伞，一时间剑光闪掣，黑影漫空，当头罩下，其势惊人已极。
就在此时，那慕容元真右手顺手一掣，那骇人的速度在众人根本未看清之时剑已出鞘到手，身形保持端然侧坐，不给对方一点有机可乘的机会，与此同时，右手长剑却只凭听力挥出绞动，众人但见两人之间火光迸射，“锵锵……”之声连成一线，这话说来很长，但因为是孙简在半空交击，所以慕容元真拔剑，端坐交剑，其实不过如白驹过隙，一瞬之势，待到孙简骇然欲要抽身之际，突然发现自己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卷向这年轻人的剑幕之中，任他如何运用内力，也无济于事，更骇然发现自己越用内力，就越卷进去无力自拔，众人先是听到嚓嚓之声，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待两人剑光降停，所有的人都骇然惊悚地望着他们——这时，慕容元真侧面地上掉了一地的断剑，长短不一，而孙简却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但见他意似不信地双睛突出，慕容元真的长剑却穿颈而过，若非他剑未收回，孙简的尸体早倒地了。而自始至终，慕容元真始终智深勇沉地侧脸端坐，始终未看此人一眼，直到他死，方“嗤”地收回长剑，将孙简的尸体甩出，长剑还鞘，始终未看他的对手一眼，这恐怕也正是孙简死不瞑目的原因了。
在场的人虽然不少，但谁也没有见过如此精湛高深的剑术，大名鼎鼎的铁钺堡被这少年单人独骑，一人一剑，俱是未费两招就杀了‘铁钺十虎’与名震一方的‘齐眉剑’孙简。所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不见高山不知天地之高，各国高手列若恒河沙数，天地何其大也。是以足足过了半晌，刘傲今突然拜伏于地，这次他是真的服了，他服的不但是慕容元真的剑术，更是他拒生死于千里之外、静听不闻雷雷霆之声，熟视不睹泰山之形的气魄，不但是刘傲今，所有的人包括那黑衣少年都为之震撼了。
刘傲今长跪道：“主上剑术如神，气魄超然万表，属下何其幸甚，能追随主上左右，属下拜伏！”言毕纳头又拜，厅外门人俱知刘傲今已归顺了慕容元真，见状也不禁纷纷跪了一片，誓死追随。这种声势对黑衣少年却是始料未及，他讶异地望着这个少年，怔怔不知所措。
慕容元真沉静地扫了众人一眼，洒然起身，扫了众人一回道：“既然你们有意作我的门客，我自然乐意收留。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入我门当知我有过必罚，有功必赏，绝无例外。你们有谁不愿受我门规约束，现在即可离堡，愿意留下的就奉刘傲今为即任堡主，各归其位，各行其事，三日后集于演武厅外静候门规！”
那群武士本就受够了孙简的苛严，今日这少年一来就行‘有过必罚，有功必赏’八字规，早有不少人心悦诚服，一轰而起，纷纷表示愿意留下，竟无一人离去。刘傲今大悦，当下命他们退下，一面命人收拾大厅，为慕容元真准备酒宴。慕容元真却摆了摆手，问及孙简的公子被杀之事，那刘傲今突然神色转为骇然，道：“主上有所不知，最近此地不知是何缘故，屡屡有人被惨杀至死，被杀者五脏似是被人掏空吃掉，当初我们都怀疑是野兽所为，但结果在鸦儿镇也出现了几条命案，主上试想这镇上人烟辏集，怎么会有野兽，直到孙简知道是人为所至，就报复来往的客商，真不知道什么人会如此残忍绝。”
刘傲今一言及此，亦自骇然。
那崔恩闻言，吓得脸色大变，不禁骇然地“呀”了一声。但他的举动却突然引来的慕容元真的目光，年轻人起身迳自走到那黑衣人面前盯住他，问道：“我再问你一次，那卷书与那柄剑你放在何处？”
那少年被慕容元真一看，似有些胆怯，但继而撅嘴勉强地强硬道：“我……我不回答又如何，你再问十次也白搭。”
慕容元真冷冷望了他一眼，突然迳自入他怀中去寻，哪知他这一摸，急忙又缩了回来，那少年也大惊地叫了一声，倒把刘傲今吓了一跳。这时，堡中已为慕容元真准备了精美的上房，慕容元真摆了摆手，道：“傲今，你既为堡主，从现在起就要肩起重任，三日后我会派人前来帮你，他们会教你做些什么，有什么大事都可让他们通知我。我还有要事，不容久留，现在就带这崔恩离开。”当下，慕容元真将来人的姓名、辨别方法都告诉了他。
刘傲今闻言拜伏地上，请求多留几日。慕容元真一言不发，刘傲今不敢再劝，当下命人在庄外备下两匹骏马，慕容元真的马上更带上了黄金一百两用作路上费用，当下慕容元真挟剑出了‘铁钺堡’，点了崔恩的暗穴，和他一起上马，抖缰而出，须臾不知所踪……
※※※
却说慕容元真与崔恩北行十里，到了一片林下。慕容元真缓辔停马，那崔恩也下了马。
慕容元真微微一顿，望了他一眼，道：“姑娘，方才都是在下无礼，实在不知道你的是女的，现在我们也出了堡，你说出书剑所在，我可以放你一条活路。”原来，他在那一摸之时，骇然一惊，原因正是这崔恩竟然是个女的，那一触之下，少女早羞了个半死，所以一路上半句话也没说。
慕容元真不提还罢，这一提顿时令她愤然大怒，眼中冒火地道：“你……你还敢说，你这人无礼又粗鲁，还点了我的暗穴让我不能脱身，这样你就想得到我的答案么？”
慕容元真闻言一怔，当下出手如电解了她身上的禁制，道：“我现在已经解了你的穴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书剑所在了？”
崔恩冷冷一笑，道：“这会儿你知道谦虚了？哼哼，那还得看我的心情呢，要是不吃好喝好，然后再睡上两个时辰，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半个字。”
慕容元真不奈地微微皱眉，却早被崔恩看个清楚，皱鼻转身哼了一声，道：“有些人若是不愿意满足我的基本要求，我誓死也不会说的，反正七老八十后也是死，还不是一样。”
慕容元真道：“那你想如何呢？”
崔恩指着他的鼻子，道：“喂，你是个聋子么，我都说了饿得难受，你收的那群门下根本不懂待客之道，竟然饿了本姑娘一天没给饭吃，你实在应该找个空去好好教教他们，这门规的第一条就应该是：彬彬有礼。你先带我去鸦儿镇吃饱喝好，睡个觉洗个澡，否则我愿意去死。”
慕容元真实在无奈，有道是天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斯言诚至言哉。别的不说，光是崔恩反客为主，不畏生死的性格他还真无可奈何，自己的很多方法那都是对男人的，如今拿来对付一个男人婆，确实有些不妥，将来传到自己的属下耳中，亦是不雅。反正这崔恩逃不出自己的视线之外，量她也耍不出什么花样。一念及此，他点了点头同意了。那崔恩竟然如获至宝，高兴得直跳。慕容元真暗暗摇头唉声，实在想不透一个人被抓，竟也这么高兴，真是天下少见，难得一睹。
当下两人上马策骑，直奔鸦儿镇，不多时便到了镇上，慕容元真寻了处最好的‘归云客栈’，并点了一桌上好的酒宴，那崔恩一进去就要了热水，独自洗梳一回。慕容元真等在门外，他不怕崔恩逃，因为她根本没有半点机会。那崔恩也实足可恶，独自一人洗了足足两个时辰，他明知慕容元真就在外面，却故意累他久等，十足要修理他。但她出来后，发现自己错了，原来这刻站在她门口等着的人却是个店小二，端着热水在外面等得脚疼，见崔恩一出来，顿时吓了他一跳。不知怎么屋内的男人突然变成了个女的，而且还很美——但见他身材修长窈窕，不胖不瘦，匀称已极，双目如翦月水瞳，灵活转动，四处流转，蛾眉略扬，娇靥中带着三分飒飒的英姿，不让须眉，她的美是那种秀美与英挺的结合，端的风韵万千，别有容姿。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恢复了女儿身的崔恩。她出门一看慕容元真并未象她想得那样，等得坐立不安，却不料这人竟是店小二，当下瞪了他一眼，把那店小二下了一跳，她俏俐玲珑的嘴丝毫不饶地道：“喂，谁叫你在我门口的，你鬼鬼祟祟地在这干什么？”
店笑二几乎吓得将水扔掉，结结巴巴地不知所措，他愈是如此，那崔恩就愈生气，杏眼怒睁，柳眉倒竖，越发地凶了起来瞪他，终于，那店小二“妈呀”一声，扔了水就跑了出去。这下可气得崔恩不了，她嘴角一撇，冷哼一声追了出来，却正碰到慕容元真，他看到如此场景，竟然几乎要笑了起来，谓崔恩道：“崔姑娘，我是怕你一个人走掉，所有才让他在门口充充我，如今你也洗好了，我们也该走了吧？”
崔恩对他看到自己惊人的美貌丝毫不动，大为不满，继而突然怒气上冲，大声道：“走？我还没吃过饭睡过觉，要是万一在半路饿死累死，你这一辈子也别想找到那卷破书和那块烂铁了。”
慕容元真莫由地被他教训一顿，毫不为意，转身自去进食。
崔恩见状，顿时愈加生气起来，下定了决心要修理修理这个高傲的人。当下她随慕容元真去吃东西，一顿饭下来挑三拣四，忙得那店小二来回换了好几趟菜，待她终于吃好了，又说自己鞋子不适走路，结果由年轻人陪着逛了半天街，直到天色黑了，她才说要休息，慕容元真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先在店中住上一晚，他也被这少女累得不轻，谁知正要休息，但这时崔恩突然精神大震地跑过来，道：“今晚月色很好，本姑娘心情突然好得不得了。我们启程吧，这时上路正好能找到那个地方，否则就不好找了。”
慕容元真看她得意忘形的样子，当即明白了她原来在耍弄自己。自己被他累了一天，如今刚要休息，她却来了精神，当下又气又累又无奈，冷哼一声，道：“你这会儿既然如此着急为我寻找书剑，我自是乐意奉陪！”当下，慕容元真只得与她连夜弃马北上，出了鸦儿镇……

第十二集 毛骨悚然 玉女倾心
二人徒步出了鸦儿镇，崔恩一路迳向北走，足足走了一个时辰，突然停下脚步，左顾又看了半晌，倏又驻足，微微一顿，颦眉又往回走。
慕容元真微微皱眉，道：“你这样走来走去地兜圈子，是不是要告诉我你忘了将书剑放在哪里了？”
崔恩忽然生气地扭头瞪了他一眼，嘴角一撇道：“喂，我是在夜里藏起来的，自然要在夜里找了。我又不是夜枭，怎么会一下就能找到，人家都快累死了，你还尽说些风凉话！”
慕容元真被她一顿抢白，为之一滞，望她问道：“夜里能辨别的有树，有石，还有水，你好好想想那天晚上见到了些什么醒目的东西和景物。”
崔恩闻言一怔，似是受到了提醒，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转了一回，连连向四周环扫一遍，最后下定决心地向西掠去。慕容元真摇头叹了一回，只好跟着她走，过了片晌，突然来到一片小枫林附近，崔恩指着林南的一洼小水，秀眉一展，道：“还真看不出你很聪明呢，就是这里了，昨夜我记得那片水洼呢。”
慕容元真不以为然地道：“我看此处地面湿润，日内可能下过雨，那里地势较低，当然会有一个水洼，不一定就是你看到的那个。”
崔恩闻言先是一愕，继而嘴角一撇，意似不信地在林中转了几圈，终于纵身上了一棵四处乱找，结果果然不出慕容元真所料，少女在树上折腾了半晌，终于气呼呼地纵身下来，一气之下竟然拔剑将那棵树砍倒，最后还是没有见到什么书剑。慕容元真替她汗颜地摇了摇头，崔恩亦大觉不好意思，嗫嚅了一回，急忙二话没说，娇躯转向别处再找。
此时天色已晚，华月高悬，清辉遍洒，如水如雾，涵住一方山林。
正当当两人行顾之间，南面幽林间倏地闪过一道人影，一晃飘然向南略去，无声无息，如树间叶动，但其势却非常迅速。崔恩一见，脑中电闪百转，突然想到自己之所以找不到那书剑，很可能是被此人取了去。一念及此，这少女也不理会年轻人，当即纵身便追，慕容元真无奈，也只好纵身紧跟着掠了过去。前面那人身法相当迅捷灵敏，幽夜之中薄如一领轻雾，夜中似乎只有他在月下影动，总有积分诡异莫名的感觉，而崔恩的轻身功夫竟然与慕容元真的相差无几，两人跟着那人行了一炷香的光景，那道人影行到山脚，一晃而逝，不知所踪了。
崔恩倏然停下身形，她还以为自己一定能将慕容元真拉下不少，哪知回头一看，却不见他的踪影，心中一骇，却听到前面一个声音“咦”了一声，道：“奇怪，那人到此竟然倏尔不见，莫非他会遁身隐形之术。”
崔恩急忙回头一看，慕容元真却正立在自己身前，不觉心头一震，大感讶异，当下望住他不放，忍不住揶揄地道：“原来你的轻功竟然比我还好，难怪你不怕我逃走，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心怀坦荡呢。”
慕容元真全不为意，纵目四览，一面道：“这么说你原先一定认为比我轻功好了，那你为何不走呢？”
崔恩不由玉面含煞，凝注慕容元真，冷峭地道：“我走不走要你这个外人来管？我若是走了，你能找得到那卷破书和一截烂铁么，哼！”
慕容元真无言，心中的警觉使他重新将注意转向了幽忽的月夜，仔细地四下打量一回，发现这地方有条长泽林，幽夜岚霭中见对面有一石洞，月色之下犹如一只野兽的大口，幽然若翕，令人望之生畏。这时，少女崔恩似也被他感染，浑身忽然一阵返冷，也看到那里，骇然之余却好奇心大起，翘起一张玉脸望了慕容元真一眼，面上泛起一丝讥嘲的微哂，突然二话不说地纵身就越过那道长泽林，迳入山洞。
这崔恩性格倔强得很，慕容元真知她在跟自己叫劲，只好也纵身跟上。他对这个人影也很好奇，夜中只那一眼，直觉此人身法虽然灵妙有余，但速度稍有不足，那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这人轻功远比实际的高，故意引自己与崔恩前来，二是此人可能身上有内伤，不足发挥。但他没想到这崔恩会如此争强好胜，一句不满就能舍生忘死去冒险。当下不及多想，加快身形追上崔恩，按剑进了山洞。
这是一座幽深的山洞，洞内可能因为雨水的溢入而有些潮湿，间隔传出一滴水落下击石的声音。幽夜的逸光点点映入，星星点点，稍能看清些许景物，但见这洞里阴气森森，地面上腥气扑鼻，中人欲呕，那崔恩几乎当场就要退出，但猛然想到自己正在与慕容元真赌气，当下毫不犹豫地掩鼻往里面探，好在慕容元真就在她的身后，她尚能强抑害怕四处探看，但突然间……
她倏然驻足，惊骇地怔在当地，后背顿时碰到了慕容元真。慕容元真一惊由顾，一看之下，也不由得惊得一跳。
原来，这山洞里到处扔了不少的骨头，前面丈许处的一片空地上躺着一个人，一个令人惊竦的人。但见他头发披散，绕身三匝，长有数尺，将面目完全覆盖，看不清他是人是鬼。但在这种幽夜的山洞之中，突然有这么一个人静静地出现，一语不发地透过头发望着自己，换了谁都难免毛骨竦然，脊梁直冒凉气。就连崔恩这个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不由得倒退几步，芳心几乎跳出嗓子。
那人见到两人，平趟的身形突然不知从何处发出了股力道，竟然手不抬、足不动地飞起，在半空中突然身形扮正，一旦落在一块平坦大石上时，竟然头发飒然分开，蓦地法相庄严得如一尊佛像，跃上了石台，双目望着下面的慕容元真与崔恩二人。他那双眼睛有种令人一看就不得不屈服的力量，但又绝不是那种蛮横的，他的目光有几分收敛的感情，崔恩那里见过如此邪门诡异的事情，吓的立刻躲到了慕容元真背后，拉住他的衣襟紧张到了十分。这次几乎连慕容元真也心中直跳，但瞬即之间，年轻人又恢复智深勇沉，横剑挡在崔恩之前，目光一触，鼓足了勇气，方试探地问道：“你……你是什么人？”
那人居高临下地望了他们一眼，突然传来一个令人无法抗拒的声音：“我不是人……”他顿了一回，继续语气诡异地旋转，道：“怎么，你认为我是人么？我也一直以为自己是人，但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原来是鬼……”一言及此，那人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幽凄的喟叹，仰起头来望着顶上明晃晃的月光，语气莫由一转，突然前言不搭后语地道：“其实，我们早已经见过了，我知道，你叫慕容元真。”
崔恩早被对方诡异的气氛弄得浑身颤抖，任她平日如何蛮横，如今竟然用不上半分。
慕容元真心中一凛，随即淡然地道：“你见过我但我却没有见过你，只能说明你暗中跟踪过我，或许还有求于我，你认识我又能如何，但我却不认识你。”
长发怪人闻言不觉一怔，但继而邀空诡笑，如怨如诉地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崔恩奇怪地望着此人，扬声道：“你……你在说什么话，刚才是你把我们引到此地的？”
那人没有理会她，上下不停地打量了慕容元真好几趟，点了点头道：“你的资质很好，在铁钺堡的时候智深勇沉，很象我以前的一个弟子，但后来他离我而去，今日你能遇到我，是你的造化，更是天意。”言毕，此人心满意足地一阵鬼笑。
慕容元真也陡地仰天大笑，这下倒是令长发人为之一怔，望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孩子，你在笑什么？”
慕容元真道：“你想收我为弟子是么，但也要我知道你是谁，让我掂量掂量你能不能作我的师父。”崔恩闻言，眼珠转动也附和道：“是啊，天下哪有不知道师门的弟子，你是谁，你的那个徒弟又是谁呢，说出来大家听听吗？”
那人微微一顿，嘿嘿一笑说道：“为师的名讳待你拜入我门下，我自然会告诉你，至于你的那个不肖的师兄，他的名字我说了你也不会知道，他叫顾云趾。”
慕容元真剑眉微微一轩，冷笑说道：“我慕容元真没有什么师兄，阁下想要普渡众生，可以去找别人，在下没有兴趣传承尊驾的衣钵。”
那人闻言突然叹了口气，沉吟片刻，望向洞顶洒下的月光，哺喃地道：“非是我不想广收弟子，但天下能够承接我绝学的人寥寥无几，有道是弟子求师易，师寻弟子难。你是我见过第二个能够练我武功的人……”
崔恩闻言惊奇不已，慕容元真“哦”地一声，笑着说道：“阁下既然有绝世武功，应该不愁找不到可以承宗的弟子，但你一人窝居此地，杀机暗蕴，看来决不是什么玄门正宗。若是我猜的没错的话，尊驾一定是练功出差，不知再练下去会不会伤及性命，但又象入魔一般不能放弃，所以才找几个资质不俗的人先来试练，作为自己绸缪之用，对么？”
长发人脸色蓦地大变，目光沉静得令人发毛，洞顶的月光和洞中的黑暗在他脸上交织成一副诡异的画面，但听他说道：“大胆！不知好逮的东西，我收你到我门下是看得起你，你若是以为我让人试练，难道我不怕别人练成了超过我么……”言毕，行为突兀地扬掌轻舒，如同挥袖拂尘，崔恩两人都不解此是何意，但突然间，丈外的石壁上“啪”地一声，接着咯咯嚓嚓一阵响动，慕容元真与崔恩一看，发现那坚如铁削的石壁陡地从中心裂开了无数的纹路，如冰炸一般，竟然裂成了一个方圆三尺的蜘蛛网般的深深裂纹。
慕容元真两人一见，吓得心里戈登一下。这人的功力实在令人骇异，轻轻一掌竟造此境，这掌要是打在人身上，五脏定然如冰破裂，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那人看了两人一眼，道：“老夫有此功力，难道还用得着对你一个后辈有良苦用心么，你最好考虑仔细，不要让老夫失望。”这人重重地说了失望两个字。
崔恩这时愈来愈觉这人不妥，当下拉了慕容元真，转谓那人道：“你的武功虽然高强，但我们却不想学，你自己留着用吧。”言毕，拉慕容元真转身要走。怪人双眼一直望着慕容元真，丝毫不将那崔恩放在眼里，静候他的回答。
慕容元真回头向崔恩一笑，扬声笑道：“前辈的修为虽然博大精深，但却于我无干，恕在下无福领受尊驾的眷顾，在下告辞了！”言毕振衣就走。
那人见状，目光登时阴沉得如一座冰窟，神光暴射地望着两人的背影，嘿然冷笑道：“这座洞府虽然简陋，但其出入之难，恐怕就算大晋王朝的王宫也有所不及，你们想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么？”一言及此，怪人抬手“砰！”地打出一掌，那凌厉的掌风一卷而至，无踪无形。哪知慕容元真早有防备，见状急忙挽住崔恩运起‘扑风捉影’的上乘身法，一旋一闪，出其不意地正躲过那凌厉的一掌，但怪事出现了，二人身形初定，慕容元真陡觉不对，急忙将崔恩望前稍推，自己运功于身，就在这展眼之功，那股掌风竟蓦地自石壁撞后返回，“砰”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正好打在慕容元真的背上，年轻人待那雷霆万钧的一击过后，张嘴“哇”地喷出一口鲜血，但这少年却毫不停滞，强运真气借势挽崔恩飞纵出洞，拉住她身疾向北掠。
两人刚一出洞，长发人幽幽地叹了一声，也提身而起，追了出去，哪知就在怪人身形刚一着地，立觉脚上一麻，心头一震，急忙飞身倒纵回来，运功查看，突然发现自己的脚上竟中了一枚银针，而且针上还可能有毒，气得他眉毛倒挑，杀机狂炽地暗暗切齿，但一想到慕容元真中了一掌，方转好少许。当下急忙取出银针，仔细地打坐运功调息，不过半个时辰的光景，突然双目倏开，狡黠阴狠地一笑，斜掠石壁，足不着地的又追了出去。
且说慕容元真与崔恩出了小枫林，一路北上。走着走着，慕容元真突然身有不支，那崔恩却芳心大震，方才慕容元真竟然为自己挡了一掌，那个长发怪人实在可恶，竟然用诡计出手，实在有失前辈身份。她更想不到在关键时候，慕容元真为自己拼上他的命。这时少女已能感觉到他渐有不支，正要停下，慕容元真艰难地喘了口气，哺喃地道：“不要……停下来，那人很快就会追上来。”
崔恩闻言既是芳心不忍，又得意地安慰他道：“慕容公子，你……你不用担心那个人，刚才走时我在地上抛下了一蓬银针，他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倒地了。”
慕容元真摇了摇头，道：“你太小看他了，此人武功……深不可测，你的那蓬银针只能阻他一时，稍时他必然会再追上来，到时我们绝再难轻易逃脱了。若非他身负内伤，刚才一掌绝对会要了我的命。你现在带着我提纵，好让我……分力调息。”
崔恩心中凛然地点了点头，改成她挽着慕容元真纵身北上，慕容元真倾积内力调息。这个怪人不知是什么来历，其精湛的修为当与自己的师父在仲伯之间，但现在此人身怀内伤，而自己的推断也没有错，那就是此人在找人试修他的武功，而此人有内伤的原因也可能是修练这门精深的奇功所至，至于这是什么武功，那就不得而知了。
当下两人一边疾掠一边调息，大约有一个时辰光景，慕容元真竟然调息已毕，精神顿时恢复了八、九分，以他此时的功力，能感觉到后面有人正紧追不舍，虽然有不近的一段距离，但那人那种奇异的感觉令他感同身受，象一双猎物的眼睛在盯着自己。天地之下，两道人影一先一后，绕着这座山林兜圈，这时那崔恩力气已有不济，反而要慕容元真提携她了。
天色渐渐地亮了起来，微蒙的光亮淡淡地出现在东方。此时秋意益增，啸走其间不觉西风夜寒，白露为霜。慕容元真突然折向东走，不过半个时辰，那人渐渐追尽，一行人行到一个荒僻的所在，但见孤山寂寂，溪水潺潺，野岸荒崖，不见人迹。其北有条曲道，自西迂回，这时根本没有半个人影。慕容元真黯然一叹，正要驻足回身一战，哪知就在此时，西面道上突然传来隐隐人声，倾耳一听，竟是讽诵道书之声，恍如孤鹤之唳于长空：“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
两人衣袂破风之声一至，那人抑扬顿错之声倏转而娥吟：“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
慕容元真闻言，突然大喜，精神为之一振地直趋那声音来处，同时长啸一声，遥遥恭敬地道：“师父，师父是你么？弟子慕容元真遥拜师尊大驾——”
旁边的崔恩闻言一惊，问道：“此人是谁，你……没见他就知道他是你的师父？”
慕容元真闻言一笑不答，纵身西之，背后眼看追到那人闻言一惊，加快身形，就在此时，道西飘然走来一人，但见此人凤眼疏长，修眉入鬓，眉宇之间尽是清古之气，全无一点凡尘世态，隐隐一股超然之气，形诸五内。看他头戴青纱一字巾，脚登一对踏云鞋，颌下三绺飘髯飘然若举。他虽然是缓步而来，但却快如霞举，一晃而至，待那长发人追到时，正好挡在他与慕容元真之间，捋髯翘望此人，淡然一笑，道：“阁下何人？追着我这不争气的徒儿，不知他哪里得罪了阁下，我这个为师的先带他陪个不是了。”言毕，果然稽首一礼。
长发人透过脸上发隙，望了这人一眼，道：“你是这小子的师父，你是什么人？”
慕容元真的师父颔首轻笑道：“区区师辩，正是他的启蒙之师。”
长发人骇然一惊，不由得倒退一步，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诧异地道：“江湖上有人传说‘须弥七横眄十方，师辩揭谛映月芒，至空刀震北冥路，倾国一槊弥覆掌’，阁下就是以‘揭谛剑诀’名震天下的‘白羽神剑’师辩先生么？”
此人缓踱云履，捻须应道：“‘白羽神剑’四个字愧不敢当，在下逍遥烟霞已久，甲子姓氏连自己亦记不得了，不知尊驾又如何称呼？”
长发人仰天笑道：“江湖上多说师辩先生出入烟霞，剑踪飘然，今日一见果然令人高山仰止。但在下也是世外之人，更记不得姓氏甲子，萍水相逢不提也罢。”
师辩先生抚掌笑道：“阁下此言妙哉。既然你我都是世外之人，那两个小辈的尘世间事不问也罢……”一言及此，他转身向慕容元真两人轻挥衣袖，道：“两个小辈不知深浅，还不陪罪走开，省得为师看着碍眼！”
慕容元真闻言，果然与崔恩恭敬地向长发人抱一回拳，提身一起北去了。这次那长发人却没有追，如今既然知道了慕容元真是师辩先生的弟子，自己纵是要他做了自己的弟子，也会很麻烦。但怪人早有一会六大高手的决心，今日难得遇到一个，他自然不肯放过，当下目注此人，静静地道：“既然他是师辩先生的弟子，在下无话可说。某素来仰慕六大高手，尤其是先生的‘揭谛剑诀’，在下更是神驰久矣，今日既然遇到了先生，正要一会，不知先生肯不肯赐教？”
师辩先生洒然一笑，稽首道：“难得阁下有此雅性，我自当奉陪，尊驾用的是什么兵器？”
“剑，你呢？”
“我的兵器也是剑。”
他们的兵器虽然都是长剑，但却都不见剑在哪里。二人相看一眼，一起微微而笑。但那笑意未歇，突然形成了一道涣然的杀气，这股杀气斡旋于秋林中间，深贮厚蕴，连那婉转飘零的落叶也被这势同撩天的凛凛杀气所感，飘然远避，徒然自舞。他们的兵器都不知藏在哪里，有道是人之重器不可轻示于人，但剑虽然未出鞘，却更胜已经出鞘十分。
长发人目光一触，俱都面凝寒霜。蹇蹇而行，相叠成韵的足音，踏着地上浮叶，咯吱有声，了了数步，道尽了他御剑的强烈自信和击败对手的决心。师辩先生神闲气静，智深勇沉，一双修眼未闭着紧扣对方的面颊，研读和发现着长发人运气的蛛丝马迹。他们虽然从未交手，但长发人浑身散射的森森剑气较中土任何一派的剑法都毫不逊色，堪称毫无暇疵，任若流水，霸气凌人。光是这股气势，分明已占了上风。师辩先生心道不能在未比之前就先失锐气，当下不卑不伉，朗朗若白鹤长唳，金石珞珞，令人魄怵心惊地道：“阁下既然是来即是客，我就让阁下出剑在先，三招为赠！”师辩先生依然如渊凭岳持，不动如山，他以静待动，立刻扳回了先机。
叠足而前的长发人似是倏地一怔，他没有因为对方要让自己三招而怒气冲心，因为天下能让自己三招的人并不多。长发人立刻归于沉勇，并不答话，依然叠足而行，不一刻，二人已相距丈余，对面而峙，长发人倏然顿住了脚步，这一顿住，不但杀气无损，反而更添三分，凌厉的气势直欲化而成形，如山压至，直看得师辩先生也不禁心中叹服，师辩顺势故意稍掬剑眉，继而轻舒，相信这微小的变数当已落如长发人的眼中，也应在他的估算之内，他必然籍此佳机闪电出剑。哪知等了片刻，长发人竟依旧概然不动，遐然自处。
师辩先生心中倏然警觉，之前他过于轻视长发人了，如今身上突觉长发人杀气稍敛，心中反而一惊，倏然提气，杀气顿炽，哪知又等了片刻，那长发人依然动也不动，心中正疑，忽觉灵台风略，心落涤尘，警觉之下，顿感长发人杀气抖炽，直欲如涛涌至，马上气运三焦，沉肘待敌。不意长发人这股杀气不一刻又若浪涌潮退，渐渐归于安熄。
这刻的师辩先生心中更为谨慎，这长发人也忒厉害，其心机之深，远出自己估算之外，他不但精精通剑术，但较他的谋略而言，正比若小乌与大乌之较。兵法道‘一股作气，二而衰，三而竭’，但这只适用于旗鼓相当的普通对手，正所谓兵不厌诈，长发人两次杀气正炽时都未出手，以方才师辩先生的估计，此举旨在诱使敌手一度习惯这种敌势之后，而心怀轻敌之意，连自己都注意不到的放松警惕，哪知长发人仍未出剑，其心机之深，思谋之缜，甚是骇人。
师辩先生思忖至此，立刻将警觉提至十分，他有言在先，让人三招，自己此刻虽觉悚然，但君子一诺千金，自不能临阵食言，出剑攻袭。料那长发人这次杀气炽炎时很有可能倏然出手，不觉目视瞳瞳，运气待敌。不一刻，长发人果然杀气倏然猛炽，师辩先生气沉气海，沉肩气运全身，劲行三焦，真似积贮如万丈待泻之水，悬于一发待坠之千钧，一触即发。哪知等了片刻，长发人杀气仍炽，但却毫无出手之意，心中正觉惊疑莫名，料不定他会何时出剑。这种不知何时会爆发的等待，正如行在一喀嚓作响的深渊薄冰上一般，不知何时会冰裂水开，堕入深渊，这比有形的刀光剑影更费人内力，耗人心神，若非师辩先生功业精深，恐怕第一轮都难挨得过去，心中对长发人不免既警且服。
正想及此，灵台突觉长发人杀气消失无踪，立刻警觉。但长发人却突然哇地吐了一口鲜血，颓然地以掌撑地，鲜血沥沥，脸色难看至极，凝重地开口道：“阁下已让了我三招，你是第一个可以接得下我三次剑气的人，但这次却是作茧自缚，你的心比我更强！”
师辩先生亦雄气滞郁，强抑道：“你没有输，我也没有赢。今日若是你身上无伤，我们还能一比。”
“一股作气，二而衰，三而竭，我三次出剑未竟，自然难逃一败，今日我们的比试很公平：你让我三招，而我身上有伤，但今日不能与阁下出剑一决，实为一憾，他日定要再次拜会——”一言及此，怪人突然纵身远去，倏忽飘没于天之将明。只剩下师辩先生望着他的背影，神情一庄而叹……
※※※
却说慕容元真与崔恩一路向西，行不多时，崔恩突然“咦！”了一声，飞山进了一片林子。慕容元真不解她此是何意，当下也与她一同进去，却看见崔恩从一棵树上取下来一个长形的铁匣，一个已经解结封了的文槐石函出来，另外还有一卷书帛，慕容元真吃了一惊，四下一看，南边果然有片水光，当即明白原来崔恩所谓的藏剑之地乃在此地，只是不知她为何陡然想到就在此地而已。
慕容元真道：“你怎么突然想到了这里？”
崔恩不好意思地娇笑，道：“没有啊，刚才走到这里，想起很象那晚的地方，所以就进去一看，没想到果然就在此地。”言毕，果然将那石函、铁匣和书帛递给了他。
年轻人接过那石函与铁匣打开一开，其中果然一个放了一柄鞘色斑驳的长剑，不用问此剑必是‘百辟’无疑了。另一个却是一卷编撰的书籍，展卷一看，上面正书着‘兵器谱’三个大字。慕容元真见之大喜，急忙将那卷‘兵器谱’放入怀中，将‘百辟’剑随身携带，结果还有一卷书帛，心中一疑，崔恩低低望了他一眼，道：“慕容公子，这卷书帛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凌虚秘旨》，是我在段国时从慕容焉的手中夺回来的，当时我看他伤了我的大师兄，所以才一气之下蒙面抢了过来，现在就送给你吧。”
慕容元真闻言一怔，没想到这卷书帛就是江湖上抢夺已久的《凌虚秘旨》，更没想到你争我夺，连慕容焉都没得到的东西却竟被这少女抢到，而且送给了自己。他有些激动地展卷来看，陡地脸色大变。旁边的崔恩吓了一跳，连忙拉他，却发现他盯着一这卷中的女子画像愣愣不已。
慕容元真惊住了——
这卷书里面尽是一个女子的画像，或浅颦低笑，或玉手舒剑，副副皆刺痛他的心。这画上的人不是别人，正与何韵儿一模一样，一颗浑浊的泪在他的眼中凝聚不动。
崔恩还以为他只是奇怪这书为何如此，也不觉道：“慕容公子，我可没有骗你，这卷书的的确确就是《凌虚秘旨》，只是从未有人看懂而已，你也觉得奇怪了，是么？”她见慕容元真没有回答，接着道：“其实我看到它也很奇怪，不知这画里为什么会画了许多我妹妹的画像！”
“你妹妹？！”慕容元真心中骇然一震，急忙将泪掩去，目射神光地转向崔恩，道：“什么？你说你崔韵儿是你的妹妹？”
崔恩被他的神情吓了一跳，却不知他如何竟然认得自己的妹妹崔韵儿，奇怪地道：“咦，你怎么认识那个丫头的？……”但继而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地道：“我知道了，你一定去过荻花洲的红叶山庄，她除了最近要去那里以外，再没步出过崔海了。这次倒是她沾了我的光，要不是她要伺候我去荻花洲，我爹是永远不会让她出崔海一步的。”
慕容元真眉锋急皱，怒火冲心，面上故作平静地简单一笑，道：“原来姑娘是崔海的大小姐，我的确是在荻花洲认识你妹妹的。还未请教小姐的芳名？”
崔恩对他温柔的态度激动不已，垂了螓首笑道：“公子真是聪明，我确是崔海的大小姐，小妹双名恩儿，去掉‘儿’字，我就是个男人了。”
果然不出所料，这少女果真是崔海流霞渚的大小姐崔恩儿，也正是韵儿的姐姐。慕容元真暗暗点头，莫名地怒火狂炽，韵儿生前在崔海受尽了委屈，崔海上下都将她们母女视为下人，可以说韵儿的死乃是流霞渚间接造成。慕容元真面凝寒霜，剑眉一剔，心中暗恨。这时正被崔恩儿看见，吓了一跳，急忙垂下了头，道：“慕容大哥，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不是故意要隐瞒姓名的，只是……”
慕容容元急忙掩去面上表情，摆了摆手道：“恩儿妹妹，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因为这件小事怪你呢？我只是突然想到你的妹妹崔韵儿，她已经被高句丽的宗政辅害死了！”一言及此，他双目紧紧地望这着个少女。那崔恩儿哪里知道他正在试探自己，闻言只是略为迟疑了一回，毫无半点悲伤地道：“想不到她竟然死在高句丽人手里，我回去一定要给她在融觉寺立个长生牌位，也好让她早点往生极乐，也不枉她叫我一声姐姐。”
慕容元真心往下沉，仍自强捺地暗自冷然一声，心中有了计较。
崔恩儿正与他说起韵儿，慕容元真突然啊了一声，哇地吐出了一口血水，顿时颓然倒地。这下却吓坏了崔恩儿，她急忙伏身一看，慕容元真脸色发青，精神昏迷，不由得芳心大震，猛然想起他一定是因为方才中那一掌，如今一路疾掠，伤痛复发了。这少女顿时惊得没了主意，你莫看她平日高傲得很，但所谓关己则乱，在这时在她的心里，慕容元真已经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自从她第一次遇到这个器朗神俊的年轻人，她就芳心暗许，早将一颗女儿之心都系在了他的身上。她自幼在崔海长大，与何韵儿的遭遇又自不同，不啻霄壤之别，判若云泥，她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但却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象慕容元真一样打动她的芳心。
崔恩儿毫无办法，正在发愁，忽然听慕容元真几近哺喃地道：“快带我……到隐蔽的地方，我担心我师父不一定能打得过那个恶人，我们快走……”他话犹未毕，又一头昏厥了过去。
崔恩儿被他一言惊醒，急忙一手将他挽起，一面纵身飞快地向南掠，这时她反而聪明起来，竟然想到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折了回来，不到片晌，发现前面密林之后有个隐秘的山洞，一看到此她既喜又怕，喜的是这个地方很难发现，而且那长发人也不会想到他们会大胆地折回来。怕的是那洞里会不会又象那长发人住的地方那么可怕。但这时慕容元真益加昏沉起来，鼻息之声隐隐可闻，少女当下她将心一横，迳自纵身入洞了。
刻下天光放明，但这山洞因为隐密的缘故，所以依然很暗。崔恩儿又不敢生火，生怕因此引来了那个怪人，好在她有一定的内力修为，虽然说不上博大精深，但在这中情况之下依然看得很清楚。这慕容元真的伤看起来不轻，她叫了几次，对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直急得她不知所措。当下顾不得害羞，心惊肉跳地解开他的外衣察看他背上的伤势，发现并未象江湖上的‘朱砂掌’之类的留下触目惊心的掌印，但这反而更令崔恩儿担心起来，能显示出来的伤一般都是由外攻内，若是调理得当，治疗起来反而容易。怕就怕这种看都看不见的内伤，由内发向外，当你能看到症状时，五脏六腑已经全部创毁了。
崔恩儿面色惨白，凝眸无语，沉吟片晌急忙将他推起，将一双柔荑贴在他的命门运气疗伤，但那慕容元真仅是闷哼一声，少女顿时吓了一跳，急忙停下运功，黛眉郁凝，焦急地凝眸想了一会儿，不禁忖道：“如今看他的模样，怕是已经伤及奇桓之府，怕是要直接将真气渡入任脉或能有效——”一念及此，她突然玉面一红，踌躇片晌，终于还是将心一横，将慕容元真抱入怀中，俯身将一双香唇印到他的嘴上。运真气将他口齿催开，真气暗暗渡下，直透十二重楼沿任脉，越膻中一注，继而想下汇入他的气海之内，百源归川。
过了片刻，慕容元真果然轻轻出气，却不料正好亲在崔恩儿玉唇之上，惊得她芳心扑扑直跳，玉面大红，正想离开，但一想到中途而废，未免可惜。当下死心不动继续催渡真气，不过片刻之间，慕容元真清醒过来，发现异香袭人，端丽殊绝，发香阵阵，送人鼻端，使得他下意识地突然双臂加点力气，一下将崔恩儿抱得更紧。这下倒是崔恩儿始料未及，急忙停下了催渡真气，一来这时她已无力气，二来她芳心鹿撞，被慕容元真抱住竟然丝毫没有半点力气挣脱，她鼓足了勇气想让他停下，但结果慕容元真竟然得寸进尺，将她抱得更紧，那双健壮有力的的双臂几乎将她拥成一体，一双嘴唇使劲地印在了他的香唇之上，阻挡了她开口拒绝。不足片刻，崔恩儿在数次尝试后终于彻底放弃了。
她这时微微娇喘地闭上眼睛，心中那中奇异的感觉使她完全融入了年轻人的搂抱中，偷偷地在尝味着。慕容元真目中却安静得如一片晴空，他根本没有在乎正在发生的事。不过片刻，两人如干柴烈火，一触即发，一时间山洞之内春光四溢，一个全情投入，一个婉转承欢，混溶在天之将明的微光之中……待一番倾情之后，云收雨住，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甜蜜地望着对方。
崔恩儿一改刁蛮的模样，竟然温柔地道：“元真，告诉你，你还有别的女人么？”
慕容元真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面上却温柔地道：“我的好恩儿，我虽然是慕容的三公子，但我从来没有碰过女人，你是第一个，刚才谁叫你离我那么近！”
崔恩儿闻言一惊，但眼中却尽是欢喜地道：“什么，你……你是慕容的三公子？”
慕容元真点了点头，道：“我既然已经与你……自然不该再瞒你，而且，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崔恩儿撒娇地道：“你真坏，怎么有那么多的秘密，快将所有的都告诉我，我要知道你所有的事。”
慕容元真喟然一叹，道：“其实你的妹妹也喜欢我，当初在荻花洲时她一直跟着我不放，但结果她的如意算盘还是没打响，被宗政辅一掌打死了，你不会怪我吧！”慕容元真说此话时心在流血，但他还是说出了口，心中如同藏了一柄能杀人却也伤己的刀。
崔恩儿竟然毫不为意，反而安慰他道：“元真，我不许你说这种话，如今我是你的人了，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韵儿那丫头是什么身份，竟然异想天开。”
慕容元真叹了口气，道：“恩儿，你虽然如此待我，但你的父亲却早恨不得将我五牛分尸呢。”
崔恩儿偎依着他，同意地道：“我想也是，当年韵儿的母亲嫁到我崔海时，就已经怀上了她，这件事父亲一直耿耿于怀，后来在崔海谁对韵儿好一点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这次我爹怕是不会放过你的，而且……”她突然玉指点他额头，嗔他一回，面上泛起一丝揶揄的微哂道：“而且你又……又和他的大女儿……”一言及此，她没由的娇靥一红，躲到了他的怀中。
慕容元真道：“是的，你的父亲为了这件事，可能会灭了我们整个慕容，你也知道我们慕容国小兵弱，而他有是大晋的封疆大吏……”
崔恩儿突然一惊，垂了螓首咬唇沉吟片晌，玉面一沉地惊起道：“元真，有件事我……我一定要告诉你，我爹如今正有灭了慕容之意，他已经秘密联合了宇文、段国和高句丽，准备一同出兵瓜分了慕容。”
慕容元真其实早收到了‘天晓堂’的密报，如今只是切实证实而已。他面上故作惊骇之色，不知所措地急忙抱住崔恩儿道：“恩儿，你……你能不能回去劝劝你的父亲不样攻打慕容，好么？”
崔恩儿看他那可怜的模样，心中又怜又痛，叹了口气道：“元真，不是我不帮你，我父亲要做的事从来没有人能阻挡的了，如今就算是晋国皇帝下旨，他恐怕也未必会停手，我……”慕容元真不待她说完，脸色突然难看得很，浑身泛冷，颤抖不已。崔恩儿见状愈加心中不忍，急忙住口，使劲地咬唇想了片刻，突然道：“元真，你……你先不要着急，我还可以帮你……”
“帮我？”慕容元真失望已极地道：“如今你的父亲联合三国要瓜分慕容，到时我与我的父王都会惨遭杀害，你如何能帮得了我？”
崔恩儿道：“我虽然不能劝回父亲，但我却可以为你传递消息，到时就算三国出兵，他们也不一定能赢啊。”
慕容元真闻言大喜，紧紧地握住她的纤纤玉手，但继而又摇了摇头，道：“不行，这样做太冒险了，若是你被你父亲知道了，怕是……”
崔恩儿急忙用手掩住了他的嘴，嗔道：“元真，我已经是你的人了，自然应该与你同生共死，只望他日解了此难，你莫要负了我。”言毕，双目深情地望着这个美男子。都说女生外向，一点不假。
慕容元真感动得眼中凝着一泓泪水，泫然欲下，久久不能竭抑。但却比任何安慰的话来得更能感动人心，崔恩儿见了心中既幸福又怜惜，想不到这个人竟然肯为自己流泪，她急忙伸手轻轻为他拭去，那慕容元真又突然紧紧抱住了她……
之后，那崔恩儿深明大义，下定决心要回崔海去，还为慕容元真打探消息。当下她又指定了一处秘密的地方传递消息，两人相抱无言，依依不舍。半晌，慕容元真突然想起了那卷《凌虚秘旨》，急忙取去出来与崔恩儿一起研究，两人弄了半天，但始终内有发现半点口诀之类的东西。摆弄了半晌，崔恩儿失望地道：“元真哥哥，这东西怕是骗人的，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凌虚秘旨》。”
慕容元真点了点头，但瞬即又摇了摇头，他突然发现这卷书的卷轴很特别，崔恩儿见状也突然“咦”了一声，原来，这两个卷轴一个成梅花凸状，一个呈梅花凹状，两者刚好是对角，而且因为太薄，若非自己观察极难发现。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急忙将那卷素帛从中间一撕两半，将那凸凹梅花纹路叠在一处，顺势一转，陡地听到咯胳两声，若金石之声，那凹着的卷轴突然被旋了开来，里面“啪”地掉下一样东西，两人心中同是一惊，相互望了一眼，崔恩儿急忙拣起那眼东西一看，却是一副压叠得很工整卷成一小卷的布帛。两人见状俱是心中狂喜，连叹这人设计得绝妙，若是平常之人，绝对不会舍的将书帛撕开对旋了——世间的事也是一样，不付出一定得不到。
崔恩儿急不可待地打开那帛书一看，上面却密密麻麻写了不少的篆字，还有一副男子的画像。两人一看那画像，不由得同时一骇，相互望了一眼，崔恩儿奇怪地道：“咦，这人不正是刚才的那个长发人么？！这上面怎么会有他的画相？”
当下他们急忙展卷读来，顿时心惊肉跳，原来，这副秘帛上并未载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凌虚秘旨》，而是记载了一个令人毛骨竦然的故事。此事的记载之人正是恶名满天下的陈逝川所书，上面记载他来燕地的一件奇事，书上的大致意思如下：
我来辽西的路上，途经雁门的一个小镇，发现当地的一家陈姓富户的陈家庄上围聚了许多当地的剑客，我很好奇，就躲到庄内观看究竟，谁知竟让我发现了一件骇人的秘密。当日，陈家庄附近方圆数十里屡屡有人无故被杀，被杀者的死状惨不忍睹，他们胸腹五脏俱被什么东西掏空，还有被吃掉的痕迹，剩下的拖了一地，实在惨绝人寰。当初，附近的百姓还以为是豺狼虎豹所为，围歼了几个月，附近的野兽几乎绝迹，本以为再不会发生，谁知接着没到一个月又死了十来个人，这时他们才意识到可能是人为，结果众人就请了不少人调查，几十名剑客不约而同查到了陈家庄。
后来，就连陈家庄庄主也怀疑到自己的儿子，原来他老年得有一子，奉若珍璧，但这男孩到了十二岁时，突然变的很奇怪，他很少出自己的房门一步，即使出来也是在夜里，他每日的饭菜都让家仆递进来，就连他的父母也绝不让进自己房门一步，而且每日都要些生肉，不知他用来做什么。开始前两年他还偶而出来向父母拜省，后来几乎终月不出，他的父母越来越怕，还以为他撞了邪，就请了个道士屈鬼，结果那个道士还没到，就遭了同样的毒手，自此他的父母再不敢去管他，任他去了，但庄中所有的人都怕他那间屋子，为他送饭时都战战兢兢。
后来，那群江湖中人一聚，陈庄主便自信了几分，他本还顾念父子之情，谁知那屋子突然开了，里面竟走出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杀了所有的武林中人，陈庄主夫妇早被吓得倒地起不来，结果那个少年竟叫陈庄主父亲，说自己便是他的儿子。那陈庄主如何肯信，他的二子不过十五岁，父母把他视为妖孽，不肯认他，结果他连自己的父母也都杀了，杀了庄上所有的人。
我自己本以杀人而恶名远扬，却不料这少年比我恨上百倍，我看他武功绝不在我之下，连我都以为他不是人，结果躲在暗处三日不敢动弹，接着便亲眼目睹了一件怪事。那少年每日只吃那庄中死人的尸体内脏，吃过便就地打坐，结果三日间他的身体长大了许多，竟似又长了七、八岁，连声音也变了，我看了他的面貌，突然心中一震，原来他的样子我曾在师父的一幅画中见过，当日师父说那画中人就是年轻时的自己，但我师父明明已经死了，又怎么会变成一个少年了。后来我趁他出去，就逃了出来。事后我还画了一幅他的画像。这件事可大可小，我很想知道当日‘梯虚剑派’惨案的真相，但事到如今反而害怕知道真相，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只希望这卷秘帛藏在卷轴之中，若是天意要揭出真相，自然会有有缘者得到，若是苍天不让我再查下去，只希望这卷秘帛秘之百年，待人事尽迁，不了了之也好。
慕容元真与崔恩儿读罢都不由得脊直冒凉气，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方才那长发人山洞中的恶臭，几乎立刻呕吐起来。崔恩儿玉面惨然地道：“这么说昨夜的那个长发人很可能就是原来‘梯虚剑派’的掌门‘太霞真隐’梁行一，但至于他为何能返老还童，实在令人匪夷所思，若是真的话，那陈逝川当年看到的那个年轻人一定也是自己的师父，此人隐在屋中不出，分明已将陈家庄庄主的儿子杀了，假扮他闭门练功。”
崔恩儿想到此，顿时一阵后怕，想起昨夜种种，如今想来真的令人惊怵不已，这次能死里逃生实是大幸。况且，‘梯虚剑派’之事早已轰传天下，人人皆知，饶是如此，又怎么能让人相信一个将死的老人可以变成一个年轻人呢，而且还是以飞快的速度长大成人。一念及此，少女连连庆幸自己的元真幸好没有去练这种邪门的武功。
正在此时，山洞之外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咳，这声音虽然从远处传来，但却就象在耳边一般，两人闻声俱是一惊，急忙起身收拾停当，轻轻在洞口一看，洞外林外正立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二人，遥遥地传声道：“元真，快出来随为师北上回京吧，我正有话要与你说。”
崔恩儿羞得不得了，当下不知如何是好。她与慕容元真双目深望，依依不舍地出了洞口，崔恩儿迳自提剑南去，而慕容元真却不得不怏怏出来，向师辩先生行弟子礼，师辩先生脸色不甚好看，摆了摆手，道：“元真，你乃是慕容国家储贰，关系至重，怎能轻冒不测，身犯险地，为师才远游几年不在，你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
慕容元真闻言急忙告罪，他对师辩先生很尊敬，当下两人一起北上，师辩先生道：“为师此次远游归燕，正有两件事要做，一件是我的事，一件是你的事，但我的事已经做完了。”
慕容元真闻言一怔，奇怪地道：“师父，还有我的事么？”
师辩先生点了点头，道：“你的事么，说来话长。为师此次先入云水，再北上宇文，西去天山，在宇文时受宇文国君悉独官的邀请小住了一月，当日为师曾救过他一命，是以这次说及他的爱子宇文汇川在十几年前刚生下不久，就被人掳来慕容，当时他还出兵十万与你父王交战，但终于不了了之，他希望为师替他打听一二，为师就应下了。”
慕容元真奇怪地道：“师父，但……这又与弟子有什么关系？”
师辩先生道：“既然是找人，自然要问特征。悉独官说当时他的宇文汇川年纪尚幼，这时就算见了也难认得出。但宇文汇川身上脚下有块不大的胎点，连接起来与天上的尾箕分野极其相似，而这中胎记可说万中无一……”一言及此，他忽然驻足，双目倏然静静地望住了慕容元真。
慕容元真心中一阵急震，立刻想到自己的脚底就有如此一片微不可见的胎记，这点师辩先生当然知道。他望了师父一眼，道：“师父，你是说……我……我可能是宇文汇川？”
师辩先生没有回答，只道：“这种标记虽然少见，但也不能因此就说你是宇文汇川。此事为师还待察证……”
慕容元真也慎重地点了点头，低头不语了。
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了，慕容元真如今虽然未必会封为慕容的世子，但毕竟实力雄厚，手下高人不计其数，这点连他的师父也不知道。他不能想象自己若果真是宇文汇川，其后果究竟如何。这时年轻人的头中一片纷乱，一向智深勇沉的他也不禁茫然无措，精神恍惚。
师辩先生看他的模样，心中大是不忍，转开话题道：“至于为师自己的事么，依然是五年一次的决剑。明年你的师伯云深先生将到‘逸剑宗’，为师就不去了。”
慕容元真闻言稍转过神，道：“师父，你以前从来不对我说这些的，怎么……云深先生就是我的师伯么？”
师辩先生仰天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如今你已承我衣钵，自然该让你知道一些师门的事，路上我会告诉你……”
慕容元真闻言点头，但他的心中闪电百转，突然想到了‘七大胜境’也正在找‘逸剑宗’的麻烦，而这‘逸剑宗’与‘七大胜境’的实力都是慕容境内的祸患，他心中暗暗思谋良计……
※※※
师徒两人一路倾谈，师辩依然对这个弟子有所保留，当他偶然提及自己师门的最高传承是‘二十诸天’，至于什么是‘二十诸天’，他并为明说。慕容元真心头大震，猛地想起了当日曹剑叶临死时，曾说过同样的话，当时他没当回事，直到今日，才知道这‘二十诸天’很可能就是天下武林绝学的极至。
他很委婉地问了‘二十诸天’是不是在过九阳那里，师辩并未在意地摇了摇头，没有深说，而慕容元真也未多问，但他已推测到一件事：自己的师父除了已经说出的过九阳、云深两个师兄弟外，还有一个同门。因为云深和师辩每五年就去找过九阳比试，若非是为了讨取某样东西，绝对不会如此执着，由此可见‘二十诸天’绝不在两人手中，所以这少年只问‘二十诸天’在不在过九阳手里，答案是没有，那只有一个可能，天外天山外山除了三人外还有传人，而这个人不但怀有‘二十诸天’，更是师辩、云深和过九阳多年的症结所在，那么他又是谁？慕容元真心里想到了一个人——云林宫主，不过他也只是在揣测怀疑而已，并无真实证据。
第二天未牌时分，师徒两人正穿过一座小镇，忽然遇到了一个人，这人挟剑站在街中，正等着两人，师辩一见，神情巨震——此人正是云深先生。
师辩抱拳，道：“师兄，你……你怎么身在此地？”
那人叹了口气，道：“师弟，今日不为别事，是请你随我到凌碧峰的……”话说到此，云深立刻注意到了旁边的慕容元真，微微一顿，慕容元真早听得真切，心中猛震，不待师父引见，立刻上来跪地行礼，见过师伯，师辩也道：“师兄，这就是小弟的不肖弟子，名叫慕容元真。”
云深急忙将元真扶起，上下打量了他一回，连连称赞，道：“师弟，你收了个好弟子啊，将来此子成就，不在你我之下，更比我的徒弟魏武三相强啊。”
慕容元真心里一动，连道不敢，师辩已道：“师兄不可宠他，成不成器，关键看他如何选择？”
慕容元真知道，师辩暗指自己若果真是宇文悉独官的儿子宇文汇川，将有个在慕容和宇文的选择，而在此之前，他早就选择好了。当下他告了个罪故意退到远处，静候两人将话说完。
云深暗暗点头，又赞了元真一回，师辩已道：“师兄不是来看你师侄的吧，当日在鸦儿镇，我们有言在先，如今我一待元真事了，便即退出江湖，凌碧峰我是不会去了。”
云深摇头一叹道：“师弟，那日我就算你已尽了全力，但去不去凌碧峰只是你我的选择，而不是师妹的。”
“你此言何意？”
云深道：“师妹究竟喜欢谁，你我都不知道，而你自负潇洒落拓，将我推了上去，他日就算能解除师妹的一言禁制，若他爱的是你而不是我，她的后半生岂不又要痛苦不已，你这一走又害了四个人，这与当年师妹的一言之禁有何不同？”
云深一连串的追逼，问得师辩浑身一震，哑口无言，许久方道：“你我有言在先……”
云深不待他继续，早打断他道：“当日你说‘做一件事，一个人往往犹胜两个人，若有疏怠，必败无疑’，你错了，当两个人同心协力，其力断金；若是形同心离，自然一个人胜过两人。”
师辩道：“话虽如此，但誓言犹在耳畔。”
“你立誓言是一心为了师妹的福祗，如今为了让壁仙自己选择，更是为了她。你若不去，足见你离开纯是私心作祟，不过图一个潇洒的虚名，误人误己，更……”师辩不待云深将话说完，冷汗早已淋漓而下，惭愧无地，汗颜地道：“师兄不用再说了，小弟随你到鸣月一行好了。”
云深见师弟答应，早喜出往外，当下喊来元真一起选处地方吃酒，三人饮了一回，师辩只说自己有事稽迟，不能遽回京师，让元真先回国都，云深因为没有想到会遇上这个师侄，最后传了‘须弥七横’七招中的三招给他做见面礼，元真聪明绝顶，半日即通，当下三人就在镇中话别，慕容元真拜送两位师长飘然远去，方折身北上，谁知刚走没半条街，突然遇到了一个人，心中一动，便立刻跟了上去。但见这人头挽缓鬓倾髻，身穿杂裾垂髾碧服，妙体玲珑，国色天香，慕容元真一看，当即认出了她正是云林宫主的贴身近侍，自己的秘密情人提谟。当下正要出去相见，倏尔一滞，猛地想起自己的猜测，忽然将心一狠，有了计较。
他的手下奇人异士极多，当然有人精通易容之术，更重要的是他曾向旋波两姐妹学过此术，虽未达到古壁仙的水平，却也深得个中真味。当下他从怀中取出一快人皮，贴在颈间那点胎志上，立刻掩饰得没有一点痕迹，而这块东西，也正是当日在荻花洲听完眼前这个提谟的姐姐旋波的一句话后准备的：“我们宫主的修为实在太高，而且又擅长易容，要不是你颈间的标记，我都会怀疑你就是她假扮的，而且她学人声音，只听你一句话，就能学得九成相似……”今日，他就是只掩饰那块胎记，就要冒充云林宫主。
这提谟穿过小镇向北，刚到一片林子，转过折道，前面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少年健伟，负手而立，正背对这里拦住了去路。
“你是谁？”提谟一见，立刻驻足拔剑，警戒地问道。
“大胆，你说我是谁？”慕容元真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了卓朗的面目。
“你是慕容元真？！”少女芳心一喜，正要迎上，忽然想到姐姐告诉自己的暗号，当下为之一缓，故意问道：“怎么，你认识我？”
慕容元真心中一喜，按照他当初在荻花洲和旋波的约定，若是回答“何止认识”，就代表是真的慕容元真，否则就是假的，而且八成就是古壁仙所扮。当下他故意答错，道：“大胆，我不认识你谁认识你？”
提谟闻言，心里一惊，已认定了眼前这人绝对不是慕容元真，为了进一步的确认，她趁机觑了慕容元真的侧颈一眼，见那里果然没有那块胎色，心中一惊，早将他当作了古壁仙，但面上还不能让宫主发现，遂道：“你怎么用教训的口气说话，我又不是你的手下？”
慕容元真见她上当，当下进一步道：“你认不出本宫我不怪你，但我让你和旋波暗中打探慕容元真秘密演练大军的位置，可有了结果？”
提谟一听，到此已完全相信了他就是古壁仙所扮，这种事她们早已司空见惯，不以为异。而且追查慕容元真暗聚实力的事，天下没有几个人知道，当下急忙跪地见过宫主，慕容元真并不让她起身，道：“你的姐姐已查到在在龙涉山之东铁岭中，有支千人的铁骑营，本宫刚扮了慕容元真前去看过，所言不虚，回去一定重赏，或许本宫可以考虑让她看看‘二十诸天’也说不定。”
“什么，宫主愿意让我们……我姐姐拜瞻‘二十诸天’，属下先替姐姐谢宫主大恩了！”言毕，果然连扣三拜，脸上喜极。
慕容元真心中暗震，立刻证实了古壁仙定是师辩、云深、过九阳的同门，而名震天下的‘二十诸天’正在云林宫。这一发现让他心中狂喜，立刻有了更深的打算。
他继续道：“你先不用高兴，这么高深的武学，看了未必是件好事，本宫正要到鸣月山观看一下过九阳、云深和师辩的决战，有事要交个你办。”
“什么，宫主不是明年才去观看么，怎么……”
“我师门的事，你休要多问！”慕容元真突然打断了她的话，这几句不但揭示了云林宫的秘密，更显示了古壁仙的威严，反复无常，正是她的性格——提谟更加确信无疑了，连连扣头请罪，道：“不知宫主有何吩咐，属下定戮力做到。”
慕容元真点了点头，道：“我最近收到消息，听说慕容元真召集洗天墟的弟子准备对付云林宫，你立刻放下手头的事，亲自回宫一趟，传令众弟子暂勿外出，待我回宫再说。”
提谟闻言，跪地应命而起，辞别宫主，果然飞掠东去。
待她走后，慕容元真冷冷一笑，两眼厉芒倏然敛去，当即放了召集手下的信号，片刻有洗天墟的弟子赶来，拜见主上。
慕容元真立刻吩咐那人传出讯号，派出斩龙堂几十名绝顶高手暗中跟踪一个叫提谟的东行女子，她将会带领洗天墟找到神秘的‘昆仑山雪岳峰云林宫’的真正位置，揭开这个对洗天墟威胁最大的门派的秘密，众人一旦跟到云林宫，不可莽撞冒进，只要将提谟就地格杀，以防止今日之事被古壁仙知道，从而对洗天墟大加戒备。
那弟子闻言，应命而去。
慕容元真待一切吩咐已毕，一个人黯然神伤，独立久之，心中对提谟的命运伤心一回，长啸回京，因为自今日他遇到这个少女，提谟的命运就注定了要死，而自己，注定要灭了云林宫，登上皇帝之位……
二十诸天：第四册《燕国鸿渐》

第十三集 十决十荡 玉龙玄机
西风秋笔画熙寒，澄烟散缀一鸿翩——
纵横千里不能住，三十九骑入东川——
却说秋日将珊，迷蒙的细雾锁着一抹黄韵，篱笆、田野、芳林、远山和深川，都在一叶飘零之后，变得苍老。有道是一叶落而知天下秋，次时江枫晓落，林叶斑黄，燕代纵横千里，尽入微寒。明净无云的高秋益加清疏而爽朗，意极高远。
慕容焉与屈云等人三十九骑缓辔东归，一路上纵声大笑，快意已极！屈云将部内之事略说一回。原来，当日屈云与顾无名率一干十余名剑客东归慕容，回到五十里秀立刻将部中上下一并东渡辽水迁入东川，过后不久，段国骑兵果然飚忽而至，但终于扑了个空，这件事之后，段国之主段疾陆眷忧郁而疾，且不说他。只说部中上下闻得慕容焉之事，引为英雄自不待言。
慕容焉奇怪地道：“屈云，慕容岱那丫头顽劣得很，今日为何没有见她？”
他这一问不要紧，顿时惹得旁边几个剑客纷纷大笑。慕容焉大为好奇，却看到屈云少见得脸上大红频频，当即明白了七、八分，这时果然听那顾无名笑道：“焉兄弟，不是她没来，而是有人担心岱妹子的安危，坚决不让她来而已，所以她只好老老实实地待在东川了。前些时我们可惨了，十几个大老爷们被她整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慕容焉轻“哦”一声，心中高兴地转望屈云，道：“我们这位慕容岱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连他父亲的话也从来不听，怎么今日无端地突然变得这么乖，奇怪？”
屈云闻言又是大窘，急忙扬鞭策骑前掠，断云不禁大笑道：“焉兄，这可都是屈云兄弟的功劳，要不是数日前他从几个匪人手下英雄救美，她哪里会那么乖，无名大哥才来不多日，就被她捉弄的四脚朝天了，几乎断气，但就是屈云能制得了她，还真是剋的很！”
几位兄弟闻言有纷纷大笑，慕容焉也不禁深为这位兄弟和岱丫头开心，问道：“顾兄，方才你说担心那丫头的安危，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们三十几柄利剑还保护不了她么？”
顾无名闻言，神色顿时一转，剑眉方蹙，神色黯然地叹了口气，其他几个兄弟也纷纷沉默，或仰天太息。慕容焉连番追问，顾无名才道出个中衷曲。原来，自从五十里秀部中上下迁入东川，却又被另外一件事深深困扰。这东川一带山林不少，连乞郢在内的几个部族同属慕容的慕远府，但此地却有股势力不小的匪患，为首之人据说是当年杀戮无数的鲜卑叛贼木丸津，当年此人与附塞鲜卑素喜连为祸辽东，杀孽山积，后来有人传说慕容国君慕容廆率骑讨罚，大败叛贼，已将两人诛杀，但最近的部人说那叛贼的首领长得很象木丸津，武功非常厉害，但只是腿瘸了而已。此番叛贼猖獗，百姓嗟怨，就连慕远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徒唤奈何！
慕容焉一路沉吟，行到前面路口，突然羁缰驻马，神色黯然。几位兄弟见状，都问原由，屈云却最了解他，提马过来，道：“焉，凌前辈的坟墓已经迁到了辽水东岸的慕容境内，现在很安全……”一言及此，他似有话要说，但于一时委决不下，踌躇一会儿，终于抑制了下去，转问他道：“你是不是想现在就前去拜祭？”
慕容焉吊影惭魂，黯然神伤地点了点头，转谓其他兄弟，抱拳道：“诸位兄弟，小弟已有经年未归，想来凌前辈居前少有人至，我正要前去拜祭，你们暂且回去，我想一个人拜见他老人家，尽述经年衷曲，屈云你告诉我在什么地方就好。”
几人闻言都颇以为然，屈云无奈，只好依言说了。但众人又怕有匪人打扰，要断云、断雨两兄弟陪同前往，慕容焉执拗不过，只好与他们一同策骑直趋辽河之畔，不过片晌，三人依找屈云的指示找到了凌重九的墓地，但见秋日萧索，残鸦悲鸣，草叶瑟瑟，一掊黄土堆成一座简单的坟墓，对江岩岩清峙。那墓前只立着一个简单的楸木墓碑，上面简单地写着‘大侠凌重九之墓’一行鲜卑文字。
慕容焉见状，突然悲从中来，泪泗横流，一跤从马上摔下来，连滚带爬地扑到墓前，抱住墓碑放声大哭，瞻秋悼晚，悲涕如霰地道：“凌伯伯，焉儿……焉儿回来了，焉儿不孝，竟然让前辈之仇孤悬三载未雪，焉儿别离故国，神游辽水，常引此为同天之耻，我罪该万死，深恨未能供奉炙鸡絮酒，日日洒扫穆奉，让伯伯孤枕寒沙，焉儿今日就在此地陪你……”
断云、断雨两兄弟见状无不暗暗弹泪，目不忍睹，揽涕久之，也一起上前拜了一回，拉起慕容焉。此时年轻人双目蕴泪，转向断氏兄弟，道：“两位兄弟，你们都回去吧，我不回乞郢了，前辈大仇未报，我就在此地结庐而居，一面陪着前辈，一面对江悟剑，因为我现在根本没有打败魏武三相的把握，兄弟与部中父老的心意我领了。”
断氏兄弟闻言，益加敬佩不已，他们相互看了一眼，知道势难劝回，当下也不管慕容焉愿不愿意，迳自动手在辽水之滨的墓旁搭起了几座茅棚，慕容焉这时精神恍惚，只是抱着凌重九的墓碑流泪，过了很久，他起身急忙地将那坟墓四周荒草都拔个干净，又脱下外衣，将墓前树叶沙砾扫个干净。这时，那断氏兄弟用剑砍了不少树木，搭了几座坚实的木屋，以楸木为墙，辟竹为钉，又在外面覆盖草叶，不足半日，竟然搭成了几间干净的木屋。
慕容焉一言不发，进林中转了一圈，打了不少的野果回来，取了最好的供在凌重九墓前，这时看断氏兄弟已经完工，感激莫名地再次让他们回去。那断云道：“焉大哥，你虽然年纪不大，但我们一干兄弟都视你为主上、大哥，唯你马首是瞻，今日你既然要留在此地，我们兄弟也一定陪着在此，上次在段国天下群雄面前你不让我们与你同患难，难道今日也要赶我们走么，若是如此，我们索性跳入辽水，也好过让你看着心烦！”
断雨闻言，也不禁异口同声。
慕容焉目周意倦，抚衿太息，道：“你们……你们这是……”但终于一言未毕，长喟一声，道：“我在此地乃是为了守墓悟剑，但你们何必与我受苦？我知道你们的心，有此足矣，何须多言。”
但不管如何，断雨铁定了不走，道：“大哥你要悟剑报仇，就不能分心，我们在此也好张罗吃食，也是想从大哥这里学些本事，也好长进！”
慕容焉见说不过他们，只好默然无对，算是同意。当天，断氏兄弟一个回去禀报，另外一个与慕容焉一起动手，在凌重九的墓上搭了座木棚遮风挡雨，又仔细休整了一回木屋，直到能完全遮风挡雨，方才住手。谁知第二天，部中一下来了不少的人，有顾无名、屈云和慕容干虞、猎原等，连调皮的慕容岱也跟来了。他们一见慕容焉，又是一顿高兴，尤其是慕容岱，如今她已经长成了大姑娘了，但却还象小时一样拉住他和屈云。当下断氏兄弟将众人迎入木屋，一干人等进去一看，都觉简陋。但他们素知慕容焉要做的事是绝对不会放弃的，于是里面趁慕容焉与慕容干虞叙话，众家兄弟一起动手，又搭了数间精致的木屋，截竹围成了一段篱笆，将凌重九的坟墓一并围在院内，才一起住手。他们来时已经带来了不少食物和酒及御寒之物，放置妥当才一起叙话。
慕容焉恭敬地见过几位长老，那慕容干虞拉住他看了几回，眼中几乎掉下泪来。当下众人酬酢，畅怀往事，一直谈了很久。最后，兄弟们又劝慕容焉回去，但他还是笑着拒绝了，结果众人只得怏怏而归。自此以后，慕容焉就在辽水东岸住下，日日拜祭凌重九一回，其余时间多步出院外，与断氏兄弟登上高石，对江习剑。但顾无名与屈云等兄弟都不甘人后，几天一换，时时带来些食物和酒。慕容焉只是对江悟剑，时而沉思一日一夜，一动不动，不饮不食，又时而挥剑三天不绝，有时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招式他却要研上半日，但其剑术却如飞一般发生了变化。他开始探索剑道极至，探索自己的身心。
其余诸兄弟无不为他的精神所感动，都争着与他前来论剑切磋，令众人惊异的是，慕容焉只要看一趟他们的剑法，当即就能挥演，而且往往比他们习练经年还要深得奥旨，众人都因此受益非浅，即连顾无名也不禁背地称他为千古难见的剑术奇才。但可惜的是他内力不足，几次顾无名与屈云都要将内功法门传他，但都被年轻人拒绝了。因为慕容焉清楚知道，只有先天真气才能治自己的病，而他追求的正是这种至高无上的正易心传。
※※※
却说时光易过，倏忽在任，不觉数月有余。滚滚的大辽水上结了很厚的冰，整个慕容的天空塞满了低低的、灰黄色的浊云。滚滚大江冰封千里，飘萦如带，两岸深川万里，尽都变成了广寒天地，雪玉满山河。
这几日慕容焉少有心得，突然想起了故所‘松居’，怀念得很，就索性一个人提剑踏冰，越过大江到了对岸，直趋五十里秀。来到一看，这里依然是雪松如海，琼装素裹，不禁让他想起了初次见到凌重九的光景，复又抚衿太息，为悲难胜，一个人萧立久之，当下正要穿过雪林到‘松居’一看，林中突然跳出来三个人来，慕容焉一见，神情猛震，急忙转身就走，却被那三人纵身将其围在中间，他们不是别人，正是幽风、冷心、湛露三人。
湛露一见慕容焉便即狂声大笑，那老大幽风道：“小子，你三个老子找了你很久了，上次在龙涉山让慕容元真救了你，今日还有谁能救你？”言毕得意已极地狂笑。
慕容焉望了三人一回，灵机一动，突然大笑道：“我早听说你们三个武功不济，今日看你们饿得面黄肌瘦的，一定是好几天没找到吃的，你们吃过后我再打败你们也不迟！”
那三人闻言大怒，湛露道：“小子，上次在好城你骗了老子溜之大吉，这次我要再上当，那就是笨得连猪都不如，我大哥剑术高明得很，要收拾你这个三十好几流的高手还用得着吃饱饭么，他就是站这不动，只喝口凉水，也能三招就杀了你。”
慕容焉大摇其头，忍不住揶揄地道：“我说你可真会吹牛，他能立着不动三招就杀了我，这怎么可能，你不要以为我武功真的很低。”
幽风哼了一声，道：“我幽风的大梁氏铁剑曾经击过无数高手，说三招杀你已经给了你很大的面子，你既然不信，我今日就让你死个心服口服。”一言及此，当下拔出大梁氏剑在自己身外画了个圈，正好将自己圈住，目注慕容焉道：“小子也拔剑吧，我不出此圈，只抬手，不动身，三招就能杀了你。”
慕容焉望了他一眼，瞥了冷心和湛露两个，突然道：“我可以接你三招，但我怕我们比试时，你的两给兄弟会忍不住帮忙，我要他们发誓不得打扰我们决斗，我再拔剑不迟。”
幽风三人闻言大怒，冷心道：“我们‘燕代五大狼主’虽然名声不太深得人心，但一个‘信’字却是叮当乱响，说出的话掉在地上向来都能砸个大坑，你敢小看我们！小子，你真是拽得不轻啊！”
慕容焉不管如何，依然坚持地道：“要比就要单独比，否则不比！”
三个都气得眼睛直翻，但终于还是拗不过他，当下立誓说要是插手或是幽风输了，就为慕容焉作牛作马，当一辈子干儿子。直到三人气蔫蔫地翻过白眼，慕容焉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抱剑转过身来，果然站在了幽风的对面，当下两人眼睛对看了一会，那幽风突然出手如电，不知如何拄着的长剑倏然而至，剑芒快如断山。再看慕容焉也剑走龙蛇，吞云吐雾，当下只见两人一个剑化如神，但因内力不足不敢相接，一个力猛剑沉，恨不得将对手一剑劈个几半，两人只交一招，慕容焉那精妙的剑术令三人暗暗震骇，想不到这少年的剑术竟然如此厉害。若非他身有重疴又内力全无，这幽风不一定能接得了他几招。是以幽风愈战愈惊，突然下了要杀死他的决心。
但在第二招时，慕容焉一直避开的事还是发生了。两人的长剑终于还是“锵”地一交，慕容焉的长剑抖手飞出老远，幽风的长剑顺势翻腕横扫，顿时一片青朦朦华光一轮而至，眼看就要将慕容焉一剑斩成两段。慕容焉“呀”地一声，飞身后掠，当场一脚仰面跌倒，但却正好躲过他这一剑。当下那幽风正要上前趁机一剑结果了他，慕容焉突然叫停，指着地上的圈子道：“幽风，你是不是不讲信用，你再往前走一步就出了圈子，我们还没打完你就动身体、出圈子，那可是算你输啊！”
这下把三人都说得一怔，那幽风还真说话算数，黑着脸果然不敢出来，向地上的慕容焉冷笑一声，傲岸地道：“你去取剑过来，我们还有一剑好比，老子下一剑一定会杀了你。”冷心、湛露两恩闻言大颔其首，表示同意。
慕容焉拍了身上的雪，果然去拣了长剑，但却再没有出手，转身要走。三人见了都吃了一惊，那冷心、湛露两人更是拦住了他的去路，冷笑一声，道：“小子，你也太以为自己能来去自如了吧，还没被我大哥杀死，怎么就想走，你太目中无人了，反对。”
慕容焉望了他们一眼，道：“你们是不是想要帮忙？刚才你们怎么发的誓，是不是想跟着我这个干爹作牛做马一辈子啊？”
两人闻言脸色泛灰，湛露瞪眼睛道：“我们没有插手的意思，但你还没有比完，怎么能走？”
慕容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我为什么不能走，刚才我只说了与你们大哥比试三招，但又没有设下时限，说今日就一定要比完。今天我只吃了一只鸡，六大碗饭，但却依然饿得要命，状态差得要命，再待下去难免对我不公平，剩下那一招我决定过几天再打。”
冷心突然大怒，一挥灵牙杖喝道：“小子你找死，你敢耍我们！”
慕容焉不但没躲，反而将脑袋迎了上去，这下却弄得冷心为之一怔，急忙收了灵牙杖，瞪着他道：“小子，你真的不怕死？”
慕容焉冷笑一声，道：“你们刚才发过了誓，只要我与你们大哥没有比试完，你们插手就算违约。现在我和你们大哥要过好几天才比试，你们要是不怕天下人笑你们无信的话，尽管杀了我好了，就让‘燕代五大狼主’最能让人信服的一个‘信’字蒙尘好了。”
冷心、湛露闻言顿时被噎住，愕然半晌，但又颇觉有理，不知所措地回头看他们大哥。
幽风冷冷地道：“小子，你说过几天比就过你天比么，那也得看我同不同意呢。”
慕容焉道：“你也发过誓，在与我比试结束之前，要身子不动地接我三招，你现在要是抬步，就是身子动了，那就是你输了。我现在要回去吃饭，你要是追出来，我也乐得收你们三个做牛做马的干儿子，要是不动，我可走了！”一言及此，他果然大模大样，毫无顾忌地拍拍肚子，扬长而去。幽风三兄弟眼睁睁地看他走掉，但都因为誓言的关系，不好反悔插手，不能动弹。这下可惨了，慕容焉这一走，不知几天几夜才回来比那剩下的那一剑，若是如此，他们老大怕是先要饿死冻死了……
※※※
经过此事，慕容焉又去看了一次，但终于没有再见到幽风三人。
却说时光易过，转眼间荏苒数月，过了残冬，又是元春，此时的万里深川春融雪消，值莺啼弱，柳花将笑，匆邃之间青芽满陌，北雁回归，融融春水化为潺潺溪流，象草原的血脉一样润泽着千里川源，潺涓所至，尽成莺燕之世界了。
慕容焉如今的身体愈来愈差，已不能支持他的修为。所以挥剑愈少，静思益多。部中兄弟无不暗暗忧心，所以常取些药过来。但终于因为难以治本，不能维持。慕容焉自此常面对凌重九前辈的坟墓揽涕太息，如今距与魏武三相的比试之期为时尚远，自己能不能坚持到那一天都成问题，更遑论为其报仇了。但慕容焉这三个字却早已传遍燕代诸国，鲜卑百姓无比景慕，不久就有传言，说：“荆山不起，当如苍生何？！”足见白首荆山，已背负了天下的景仰，百姓的厚望。
忽一日，慕容焉外出归来，发现院子前面停了不少的健马壮士。他刚行到门口，屈云匆匆从院中出来，一见到他急忙将其拉住，道：“焉，部帅正找你有要事商量，我们乞郢与回水、柳川三位的部帅都在屋中等你多时了。”
慕容焉吃了一惊，问道：“不知几位部帅是为了什么事？”
屈云拉他直趋屋院，一边走一边简单地说了事情经过。原来，最近冬尽春来，伊春山的叛贼木丸津又开始出来抢掠，一有反抗还大肆烧杀恐吓。附近的慕远府的诸部都束手无策，结果回水的部帅慕容海，柳川的部帅慕容默多听说乞郢有位少年天才白首荆山，结庐居于辽水之滨，所以才抱着前来一试的心情一起提马至此，前来请教靖叛之策。其实他们并未抱多大希望，但实在是叛贼猖獗，这也是万不得已的办法了。
两人进院一看，这时院中果然停了不少带刀的护卫。他们都是精悍的年轻人，见到慕容焉进来，立刻纷纷转过头来，都好奇地上下打量这个不起眼的少年。慕容焉沉吟一回，低低地与屈云说了几句，屈云闻言连连点头。当下两人相携进入屋内，发现里面果然有不少人，慕容干虞与猎原也在坐等候，二人一见慕容焉进来，那慕容干虞一急急地上前拉住他正要开口，慕容焉却突然摆了摆手，望了其余几人一眼，抱拳说道：“几位部帅，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但我只是个将死的人，实在不想惹祸上身，也帮不了你们，诸位请回吧。”
慕容干虞闻言一怔，正觉诧异，一个魁梧高大的四十来岁的大汉突然拍案而起，嗓门大得象打雷似的，生气地道：“喂，你小子就是在段国大名鼎鼎的慕容焉么，我慕容默多还以为你真是个英雄呢，却不料是个胆小怕事的鼠辈，一个即将死去的病鬼……”一言及此，他向另外一个魁梧不凡、慈祥威严的长髯老者打个招呼，冷哼一声，迳自率两个手下愤然离去。
慕容干虞见状大跌其足，想起来阻止，却已不及。
另外一个老者也起身，望了慕容焉一眼，一言不发也自离去，看此人驾势，想来就是回水的部帅慕容海。他虽然没有慕容默多那般反应，但他的两个手下却两眼猛睁，目瞪如铃地冷哼一声，瞪了慕容焉一眼。仅此功夫，三部的部帅展瞬走了两个，只剩下猎原与慕容干虞不明所以，连连扼腕抵掌。这时，屈云向慕容焉打个招呼，一起出去。直到一行人上马走后，断氏兄弟进来奇怪地道：“焉大哥，你……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已经有了对策？”
慕容焉淡然一笑，对此只字不提。只是马上吩咐两人准备酒食，待准备好后扫榻而待。断氏兄弟只是奇怪，断云问道：“焉大哥，我们在等什么人？”
慕容焉道：“待会儿回水的部帅慕容海，柳川的部帅慕容默多，和我部的慕容干虞都会到此，若是不扫榻备酒，恭候驾临，怕是会被认为不懂礼数。”
两兄弟闻言又是大感讶异，但看慕容焉如此自信笃定，再不多问。三人候不多时，天色渐暗，暮色渐笼，门外突然响起了马蹄声。慕容焉闻声，急忙与断氏兄弟恭迎出门，蔚然之下几匹健马冲破暮色，飘然而至，断氏兄弟一看，不禁一怔。他们不是别人，却正是三部的部帅，但这次他们几人俱是轻装简从，每人只带了两个佩着弯刀的亲信侍卫。慕容干虞带的正是猎原与屈云二人。
慕容焉一见，远远抱拳迎了过来，道：“晚辈慕容焉，之前多有冒昧之处，望乞见谅。今夜特备下酒食，全算陪罪，几位请下马入屋一叙。”
慕容默多对慕容焉这种前倨后恭很不高兴，暗哼一声，迳自下马。当下一行人相携入屋，那断氏兄弟执剑守于屋外，权作警戒。
慕容焉请诸人落坐，亲自为几人斟上杯酒，躬身请罪。那慕容默多不悦地道：“慕容焉，你这是什么意思，先赶我们走，然后又让慕容干虞请我们来，分明是前倨后恭，快说你想怎么样？”他身后的两个亲信大汉闻言，都按刀瞪着慕容焉。
那威严慈祥的老者慕容海捋髯摆了摆手，转向慕容焉，肃容一庄，道：“慕容焉，我们都应约来了，你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但我不希望听些无益的话。”
慕容干虞也不知他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只是替他找急。原来今日走后，屈云便将慕容焉的吩咐说了一回，由慕容干虞亲自出面才重新请回两部部帅。
慕容焉点了点头，放下杯子道：“前辈明见，晚辈天大的胆也不敢对诸位前倨后恭，此行虽有不敬，但却是为了叛贼之事，慎重从事，三位勿怪！”
慕容默多道：“这件事跟叛贼有什么关系，我倒要听你将个明白。”几人闻言都看着他。
慕容焉毫不为意地道：“今日叛贼日盛，三部屡屡受到侵扰，且每次都有损失，不能不令我怀疑三部中有叛贼的耳目，既然要绸缪大事，就要谨慎小心，所以只暗中请几位及几亲信前来，若是几位以为不妥，现在大可离去。”
三人闻言都是一惊，更被他不卑不亢、智深勇沉的气魄所感，这少年气度非凡，端的是风流名士，海内所瞻，仅是此举，足见名下无虚。那慕容默多闻言亦不禁恍然大悟，拍案道：“原来如此，你小子的话听来真的很有道理。说起来我部遭抢劫的几次，他们似乎很清楚我们的一举一动，我还以为木丸津有通天本事，原来竟然是这么回事。”
慕容焉一言提醒梦中人，那回水的部帅慕容海捋须沉吟片晌，突然审慎地打量了慕容焉一回，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慕容焉告过有僭，接着道：“伊春山贼患慕远府有心无力，贼首木丸津武功高强至极，若是不能一次剪除，恐将后患无穷。”
几人闻言纷纷点头，慕容海亦不禁一叹，道：“慕容焉小兄弟说的不错，最近适逢我几部向慕远府缴纳去岁的牛羊赋税，若是没有好的对策，怕是连慕远府都到不了，赋税都会象上次一样被尽数抢了去。”
慕容焉闻言一怔，沉吟片晌，突然问有没有东川地图。
慕容干虞急忙取出一幅羊皮卷，铺在桌上，慕容焉在灯下一看，正是慕远府的详细地图，上有山林道河，无一不记载的清清楚楚，历历在目。年轻人仔细看过一回，淡淡一笑，收将起来，抚案扫诸人一眼，抱拳道：“几位前辈，叛贼之事晚辈已有计较，一千马贼十日可除，三位长辈可以选择不信我离开……”一言及此，静候几人回音。
众人闻言都是一怔，那慕容默多眉毛倒挑，不服气地道：“什么，你看上几眼就说十日能灭叛贼，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道木丸津何等厉害，当年我们慕容的鹰扬大将军慕容翰也没杀死他，你区区一个小辈未免大言不惭。”
慕容焉神气无变，湛然不动，始终渊凭静坐，不动声色。这其间那老者慕容海一直察言观色地暗中注视着这个年轻人，待那慕容默多冷哼不服，他却突然面色一庄，肃然说道：“焉兄弟，我希望你说话要慎重考虑，此事关乎几部数千人的安危，不容有失。我很想相信你，但你要让我如何相信你？”
慕容干虞闻言忍不住心中讶异，亦诧声问道：“焉儿，你真的能十天就靖灭叛贼？此事非同小可，不可乱说！”
慕容焉抚案起身，向几人一抱拳道：“几位，你们既然不信我，又何必来找我。你们请回吧，因为就算让你们勉强相信，他日行事起来难免再生变故，到时意见不合，不惟大事难成，还要为几部父老带来灭顶之灾。与其引来无妄杀戮，不如退而避之，以求苟安，也好过残害了任多人命。”
那慕容默多见他虽然说的意正词严、不卑不亢，心下虽然不由自主地有些信服。但终究还是不敢相信。但那德高望重的慕容海咳了一声，突然拍岸而起，庄容说道：“好，我信了你了，但你须拿些凭证，让我更求安心。”
慕容焉见状，转向了慕容干虞。
慕容干虞素来对这少年目为天才，从他杀五狼，入段国，靖三乱，挫群雄，件件俱是震慑天下，他没有理由不相信他，即使他根本不知道慕容焉有何妙计。如今三人中有两个信了这个少年，但只有那慕容默多见慕容海也信了他，当下踌躇不已，委决难下。
慕容焉见状，扫了诸人一眼，道：“死有轻于鸿毛，有重与泰山。今日我等所谋之事关系几部父老的生死。如今木丸津结聚于伊春山，以图东山再起，当年他杀戮了多少人命？这时若我们苟且偷安，虽能保得一时，却保不了一世。待他兵强马壮，慕远诸部将首当其冲，永无翻身之日了……”一言及此，他突然走那临壁摘下长剑，“锵！”地一声抽将出来，“嗖”地割下一缕头发，将长剑“啪”地置于案上，长身深施一礼，剑眉一坚，朗声说道：“这柄长剑就是晚辈的凭证，我暂且先将一缕头发割下，十日内叛贼不灭，我愿割首如发，向三位前辈以死请罪。这颗人头先寄在晚辈身上，不知三位信不信我？”
众人见状都不禁觑然一惊，无不为他的气魄所感。就连慕容默多闻言也不禁慷慨激昂，颇以为然。这人心中不由微微一震，登时起身一拍案道：“果然是条汉子，就凭此点，我慕容默多愿意信你，你说什么，我都一一照办。怎么做，你说！”慕容海与慕容干虞闻言，亦相视颔首。
慕容焉一抱拳道：“既然三位都相信我，我还有一言在先。此事不管如何，三位务要始终如一，暂行我计，不可多问，且此事务要保密，三位同不同意？”
三人看了一眼，如今既然相信了他，自然没有中途推出的道理。当下慕容海与慕容干虞首先点头，那慕容默多虽然有些后悔，但慕容人最讲一个信字，自然不能说话还能收回去。只好略有不甘地点了点头，算是揭过。当下慕容焉先出一计：命屈云率十五名剑中高手以及五十名乞郢部的勇士，护送牛样赋税一应贡品，一起北上慕远府缴贡，同时命慕容海的长子慕容柯率五百人随行。但慕容柯的五百勇士行到北望谷即悄悄隐伏在谷西的山岭上，带足干粮伏而不动，日夜静候谷中火起便一鼓冲杀下去。而屈云一干人的货物行到伊春山前必然会遇到叛贼劫杀，可装作不敌，将货物都扔下，并不返回东川却向北逃。慕容焉说到此处，当下又低低吩咐了屈云几句，屈云点头应过。
慕容默多首先不满地道：“这怎么行，你这分明是将牛羊送给木丸津，这怎么行？”
慕容焉没有回答，只是望着他们。慕容海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点头答应。慕容干虞与屈云自然也同意了。只剩下慕容默多也只好怏怏地默认。此计一定，众人当下告辞，说好第二天再来此地静侯佳音，慕容干虞与慕容海各自回去准备勇士，暂且不说，一场大事在慕容焉的绸缪下，渐渐地展开了。
两日后，三部的部帅都集合在大辽水畔，静候音讯。不多时，北面果然有探子策骑而至，前来回秉说屈云已经败北逃走，三部贡物全部被抢。几人闻言虽早已知晓结果，但还是吃了一惊，那慕容默多强抑着沉住了气，怏怏不乐。慕容焉却微微颔首，当下又命三部再次筹备一批贡品，由顾无名率一百名乞郢武士压货再次被上，但这次要绕路从北望谷之东行走，同时命慕容默多的亲信率领五百人随行，但当行到北望谷时，一样要秘密埋伏在谷东要地，备足干粮强弓，并在当地因地势准备滚石等物，静候火起，谷中有任何动静皆要不动如山。而顾无名定然会再次遇到叛贼，到时则要与屈云一样，逃去北上与屈云汇合。
众人闻言又是奇怪，那慕容默多最易反复，但如今功行近半，若是自己宣布推出，又觉为难。但再让他准备贡品心中大为不甘，这时却听慕容焉道：“‘将要取之，必先与之’。我现在送牛羊给木丸津，是为了他日全部取回。默多部帅若是不信，可以不派人去，但到时从木丸津手中夺回贡品，不知道部帅还要不要？”
慕容默多闻言一怔，看他说得如此笃定，有股令人不容置疑的气魄。当下立刻吩咐下去，命得力手下遣人依言而行。又过三日，北伊春山又传来消息，柳川的人马已经在谷东埋伏已毕，而顾无名的一百名乞郢武士已经被逃，贡品再次被悉数劫去。
慕容焉闻言仰天大笑，抚掌连道大事将成。几人虽觉奇突，但事到如今，也只好依言而行了。当下慕容焉命三位部帅都回去，聚合部中老少放言要联合起来，攻上伊春山报仇，夺回贡品。但战前要将三部的牛羊放置到一处安全的地方，三位部帅要装作议论很久，最终于决定将牛羊安置于北望谷内，派一半人看守，一半人要聚合一处，声言要进攻伊春山。
三位部帅到此才知却是妙计，原来慕容焉前两次安排的失败，一是为了骄敌，二是为了掩饰布置伏兵的举动，在北望谷悄悄布下了一道无形的网。谷东谷西的埋伏之所以要借着保护贡品的借口隐伏数日，就是为了不引起叛贼内奸的注意。待纲举目张，一切准备妥当，再声言攻山报仇，将部中牛羊都秘密安置于北望谷内，理所当然。以木丸津的贪婪之性，必然会出兵偷袭北望谷，却不料那里正有一张大网，已待多日，正静候他进入陷阱呢。当下三人闻言信心大增，果然依言策骑东归，各行其事。到第八天，所有的事已经安排妥当，慕容焉又派断氏兄弟前去北望谷待敌，一见木丸津部众入谷，立刻燃放大火，以为谷上伏兵攻击的信号。
待一切准备已毕，已到了第八天的夜里，三部的部帅齐集大辽水畔，对月高饮，坐候信息。第二天申时，突然有探子前来回秉，说北望谷内突然火起，十里可见。众人闻言，纷纷大喜，果然不出慕容焉所料，那木丸津真的中计前来偷袭，中了埋伏。慕容焉将酒食移至大辽水畔一方高碣之上，北望畅饮。果然不足片刻，谷内突然杀声大起，滚木雷石如雨而下，谷内前来偷袭的叛贼突然遭到了迅雷不即掩耳的进攻，转眼之间死去尽半。
那为首之人正是一个瘸子，相貌凶恶，手中挥舞着一柄大铁剑率众北逃，想来必是木丸津无疑。行到半路，东北突然杀出一路人马约七、八百人，见面就是一阵乱箭，与后面回水、柳川两部追兵合到一处，顿时将一千叛贼冲得七零八落，四散而逃。木丸津拼命杀出一条血路，率着两、三百人返向西北的伊春山总舵，他们喊开寨门，刚刚进去，四下的守卫突然燃起了火把，将整座山寨照得如同白昼，将这两百多人围在当中，人群之中施然踱出两人，他们一个魁梧彪悍，一个静定如山，手提俱提着一柄长剑，却正是屈云与顾无名二人，而四周围着的不下六百人。
两人神色闲畅，上前仰天大笑，屈云向中间一群残匪洪声喝道：“尔等叛贼听着，如今你们已经尽中埋伏，放下刀剑，我可以饶你们一死，若是有敢反抗者，我一声令下，万箭齐发，教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那顾无名也提剑笑道：“你们这些匪人，经年杀人无数，积孽如山，本来万死难辞其罪，但我等念你们也是受贼首木丸津挑唆才走上邪路，如今我给你们一次选择生死的机会，我喊十声，若是十声之后有人胆敢还不放下兵器，我必杀之无疑！”
屈云与顾无名两人一唱一和，顿时将那群悍匪说得大为心动。如今身在重围，势难走脱，而且山下正围聚过来数千人马，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决无后路。虽说江湖中人刀头舔血，但事关生死大事，再不要命的人到此绝境也会怦然心动。但众匪早威慑于木丸津的淫威，如今多数人碍于木丸津在此，却没有人敢第一个弃剑投降，木丸津见大事不妙，陡地大怒而起，纵身出来直趋屈云与顾无名二人，一瘸一拐地阴阴一笑，道：“你们两位少见啊，竟敢挑唆我的手下，我先取了你们的项上人头。”一言及此，木丸津一跃而出，身形突然快如闪电迎上，屈云大笑一声，提剑迎上，顾无名却闪到一旁，开始数数。哪知数不到六，那群叛贼见一个屈云就能与木丸津打个难解难分，少了他的禁止，立刻纷纷将刀剑掷于地上，跪地投降，四下顿时涌出数百人上来，七手八脚将他们一并擒下。
那边的木丸津本以为屈云不过一介蛮力之人，所以才全不将其放在心上。他还打算要先一剑就杀了屈云和顾无名振奋士气，好保自己杀出重围，哪知两人一接手才知这少年内力雄厚，剑术高超，竟完全能接下自己，不由得神意惊遽，猛然沁出一身冷汗。哪知就在此时，那边的手下竟然全部投降，这一惊直把他气得切齿喝骂，眼里闪过了一道冷电，怨怒冷笑，但如今只剩自己一个，更不可久战，当下纵身疾掠，舌绽春雷，脱口一声暴喝，一剑杀了七个自己的手下，方突然掠身后撤，一晃上房，肆言极骂着再晃，已飘没于黑夜之中……
※※※
且说慕容焉与三位部帅饮到戌牌时分，碣石之下众人一并回来复命。慕容海的长子与慕容默多的亲信前来报捷，说伊春山贼患尽已躲回了山寨，虽然一时攻不上去，但叛贼已经死去大半。三位部帅闻言大喜，这次虽然未能将叛贼尽数绞灭，但终究是给以重创，看来木丸津再难出来为祸了。
慕容默多这时真心佩服起慕容焉来，高兴地起来抱了他一回，又拉他饮了三杯方休。但慕容焉依然神气无变，举止自若，完全宠辱不惊，安常处顺。这时连那谨慎的老部帅慕容海也不禁对少山年目为天人，道：“慕容焉，老夫果然没有信错你，我一生识人无数，小兄弟可与当日的鹰扬大将军慕容翰相比竟然不遑多让，老夫也敬你一杯。”
慕容焉对这慕容海老先生向来尊敬，如今承他敬酒，急忙接过饮了。正在这时，北面传来一片喧哗之声，屈云与顾无名突然领着两位老者登了上来，有人上来禀报说屈云与顾无名逃走为虚，其实是奉了慕容焉的密令，请来了慕远府东北的易河部帅、西北的半山部帅。他们在木丸津出寨之后，立刻攻占了贼巢，并该扮成山贼模样，引诱逃回的木丸津及其残部入寨，来个瓮中捉鳖，关门打狗。结果剩下的贼人除了木丸津一人逃脱之外，为祸已久的叛贼全部被俘被杀，所有失去的贡品一并被抄了出来，重新回到了诸部的手中。
众人闻言，不啻天大之喜，三位部帅更是喜得几乎将酒杯掉在地上，当下亲自迎了下来，将屈云、顾无名及两位部帅众星捧月一般引来，那易河、半山两部的部帅人还未到，却早洪声喊道：“慕容焉小英雄在哪里！慕容焉小英雄在哪里！我们要与他痛饮十斤美酒！”却说这时，诸部的父亲老都都知道了叛贼被灭之事，纷纷骑马涌过来拜过慕容焉，要看看这位十日就灭了连慕远府镇守都无可奈何的悍贼的少年英雄，究竟是何面目。不足片晌，北面灯笼火把照如白昼，聚了成千上万欢庆的人们，纷纷喊着慕容焉的名字。
屈云与顾无名等一众兄弟更是不由分说，涌上来要找慕容焉醉饮，但待众人登上高碣，却早不见了慕容焉的踪迹……
※※※
慕容焉走了——
他孑然一人，来到凌重九墓前长跪不起，潸然泪下。
“凌伯伯，我是焉儿啊，你能听到我的话么？今日为了部中百姓，我用计杀了数百人。他们虽然都是叛贼，但毕竟也是生命。当日前辈问我，如果有一个恶人杀了人，我会不会杀了他。我说不会，因为他已经杀了那个人，我就算杀了他，那个被杀的人也不可能再救活了，而这个杀人的坏人却还有被救的机会……晚辈拿起剑时，曾发誓此生不杀一人，但今日焉儿不教而杀，却杀了数百人，弟子罪甚，又怎么能以之为功呢？”言毕大泣。
北面五部的部帅却还在寻他，众人找了半晌，依然没有找到，最后一起前来木屋找他，但年轻人已经走了。这夜色之下，大辽水中，一叶扁舟向西横渡，那江水中点点泛泛的月光，映出执浆之人，一个华发少年，背束长剑。他横穿辽水，步吟幽林，任意其间，一夜未能心静，翌日迳自回到了五十里秀的‘松居’。这里的景色依然松风泠泠，声音清雅，居前有湖有花。但奇怪的是，这里自己很久没有履足到此，四下竟然整理得干干净净，象是有人居住一般，这点颇令年轻人疑惑不已，因为这个地方很少有人知道，屈云与慕容岱如今都在东川，决不可能是他们，那又会是谁呢？
慕容焉想了片刻，许久未果，当下轻轻推开拿那间树屋，里面桌椅床书依然，但如今景物虽在，人事全非，凌重九也在此离自己而去了。一意及此，他突然悲怆已极，将长剑放下，长吁了口气攀上树上的木屋，进来一看，里面竟然收拾得干干净净、停停当当，环壁陈列的书籍整理得比以前凌重九在时还井然有条，其间散着一股淡淡的昙香，若有若无。
慕容焉不禁一怔，突然发现那书卷之上放着一封信函，却是写给自己的，他一看即知是凌重九的笔迹，心中觑然一怔，急忙取来纳入怀中，从上面下来在物内仔细检查一遍，竟然发现屋中有人饮食的痕迹，他去了床榻一翻，却闻其内散发着一股缥缈的馨香，象是女子的体香。慕容焉不觉一怔，但瞬间明白这里可能有人发现了才来居住。当下他长叹一声，暗忖道：不管此女子是谁，既然她住在此地，自己又何必前来打扰呢，就让她安然住下吧。忖此，他提剑而起，出了‘松居’便即东返，他刚一走，‘松居’林后闪出一个窈窕美极的倩影，静静地立了片刻……
※※※
却说慕容焉到了辽水之畔，目注大江南之，仰天长叹，黯然从怀中颤抖取出了那封凌重九前辈的遗函，心中忐忑不安地打开读过，却见上面写道：
吾焉儿阅笺如面：
义伯重九，自知垂垂，大归之期不远矣。戚心回履前尘种种，竟无希嘘顿首之意，亦乏决去咿哑之恸。岐路之诀，虽有凄怆，亦复形神分散之隔绝。窈冥之叹，唯徒待天。
吾年七十有五，启手何恨。然我一生，摩顶放踵，周游天下诸国，唯欲行墨祖翟公‘利天下而为之’之志。然其所为可数者，廖廖徒觅其天才一人而已。然虽如是，我一生已无憾已矣。大行在即，临别无他，料你定然不会将我尸体焚毁。但人生在世，昂藏七尺不过一具房舍，与我无干。且吾亦希望你将尸体焚烧，化为轻尘，归于虚无。切记勿起坟陇，可将之洒入辽水，让南去江水载我归于北海故乡，我死而不憾矣。当日伯伯之所以拒汝于吾门墙之外者，盖因汝当为后世麒麟之子，当自有后遇。我虽老朽，却早将你视为门闾之望，勿要念我。
垂远行何之，吾亦无识，唯笑尽九垓之阻碍，徒慕鸿渐之振翼，迳随弱水东去。岁月辗转流逝，载我同游天地沧桑之一息，人生天地之间，忽如远行之客，吾今为远行客矣。
重九绝字
“门闾之望……”慕容焉读得词气慷慨，眼中凝着的泪水再也不能竭抑，长跪顿首，不能自已，泣道：“门闾之望，原来前辈早将我看作他的嫡子，抱以厚望……晚辈叩谢伯伯下顾——”言罢声泪俱下，顿首再三。
※※※
当日晚间，慕容焉驾舟东返凌重就墓地。这时天色已晚，四下并无一人，想来屈云等一干兄弟定是找不到他，四出到外面寻去了，谁也没有想到他又回到此地。慕容焉在凌重九墓前拜了九拜，怆然涕下道：“凌伯伯，晚辈又回来了，当日晚辈离开之日，曾将前辈赠与的黝木长剑深埋墓前，待能报仇驾驭之时方才取出。今日却要将前辈尸体焚烧……”一言未尽，早已潸然泣下，弹泪复道：“既然前辈要回故乡，晚辈今日就依伯伯的吩咐行事了……”言毕，又扣了三次，方才去准备了木柴火把，然后将凌重九的尸体起出，少年突然发现了件奇怪的事。
原来，凌重九逝后几年，尸体竟然貌全如故，颜色新鲜，湛然如初。除了衣服腐烂之外，凌重九却颜色与活人一般无二，象是睡着一般。慕容焉一见，大惊失色，猛地想起当日屈云说起前辈尸体，犹豫不决，看来那时他就发现了这件不可思议的事，当下急忙跪下扣拜，涕泣良久，方抱起他的尸体置于干柴之上，倏忽想起几年来的相处，不觉黯然神伤。少年动也不动地望着凌重九的尸体，如今终于坚定的将火把投柴和上，正如他坚定的心，孺子其弱也羸，其心也无惧，少年长身泣拜，洒泪炽火焚之。
慕容焉缓缓的从背后抽出长剑，喃喃道：“前辈，你的‘太微九剑’晚辈已能领会，你常告戒我用剑者心有剑式，若成竹秋壑，剑诀盈怀。经月来晚辈目睹辽水南易，峥嵘千里，急流跌宕受乱石竭阻，喷沫四溅，势如天上银河乍泄，又如飙风狂卷千堆雪，令人魄怵心惊。晚辈因其式草创一诀，名叫衮雪。今日晚辈就舞给前辈来看……”一言及此，他在火光之下，纵高伏低，挟长入短，但见一式九变，九变而又九变，跌荡而成八十一式，竟然比那‘太微剑法’中最具攻击力的‘九星同烁’还高不止一筹。
但听他口中吟道：“宏宕飞涛雪作窝——”
“惊看天上泄银河——”
“挥剑舞成衮雪式——”
“虹花飞溅片片落——”
但此套剑法，剑花点点颤颤，如万朵水沫四溅，处处都是剑首，因为攻无所攻，所以能无所不攻，无可躲避。但要如江滔衮雪般一剑颤百，一要内力精深无比，二要有一柄精金铸就的长剑，但如今两者具无，他挥到一半，手中长剑突然“锵！”地一声折成几段，段段落地，慕容焉口中哇地喷出一口鲜血，颓然撑地。
剑停了。
灰燃的红光在阴霾天空的凄风中慢慢地熄灭下去。
天上不知何时黑云四合，雷震山川，电掣红绡。浩大的绿林莽原陷入了隐隐的雷声。一滴雨珠划过林间的疏叶，“啪”地击落在他的额头，飒飒的长风鼓吹起他的衣衫，年轻人“嚓”地将那柄断剑力掷入地，泪眼迷离的扑跪到地上的骨灰，突然一阵南风席地而起，扑的卷起一层骨灰，慕容焉清泪长坠，一跤扑到地上的骨灰上不让林风乱吹。
倏地……
骨灰之中露出了一角晶莹剔透的玉璧，上面还有一茎龙角。他奇怪的轻拂开上面的浮灰，赫然露出一块径约两寸、厚约一寸的圆形温玉。观其外形，造形奇特，其上正反两面各雕有一条盘成大半个圆形的虬龙。其龙体卷曲，龙吻前伸而上翘，双睛突出，嘴闭鼻平，背部近颈处有一圆孔。
慕容焉心中疑虑难决，不知凌前辈骨灰中何以会有块碧玉，而凌重九去世经年，尸体却完好无损，定然是它的作用。但此时已不待他细想，连忙抖身脱下上衣光背，将凌前辈的骨灰全包了起来，迳奔辽水而去。他一边走，脑中电闪百转，心中充满了疑问，凌重九伤时慕容焉曾帮他擦过身上的血迹，明明记得他身上并未戴有任何玉璧，如今怎能不让他疑思满怀。
慕容焉忖了半天，仍没一点头绪。突然天空克嚓一声巨雷，一道闪电如一柄利剑，陡地将灰色的天壁砍裂了一条大缝，瞬间又裂而复合。
仅此一惊，慕容焉心中灵光一闪，刹那间记起凌前辈过去的一些奇怪的言行，凌重九临逝前曾叮嘱他死后要焚掉尸身，并一再告诉他，他唯一能送与慕容焉的之有一身的骨灰，好象他死前已预料到玉璧的出现。他伸掌托着细看那玉璧，又想起第一次碰到凌重九时，六大高手在追寻的玉龙子，颇似眼前手中的玉璧，这点想通后，回首前事种种，以前的疑问都不禁迎刃而解。想起当日凌重九只喝汤水而不能食的情形，心中突的一下，难道这块玉璧一直藏在凌伯伯腹中，吃难以下咽的食物必会堵塞肠道，塞痛而死。
想到此点，所有的问题似乎都已了然。假使这块玉真是石勒等人所戮力拼命相争的玉龙子的话，那就实在令人费解了，区区一块玉璧还不至于引起这些江湖高手的纷争，那么它又究竟贵在何处呢。慕容焉想了半晌仍无丝毫头续。
却说他行到辽水之滨，涕泣之下，轻轻捧起骨灰，就象捧起了凌前辈的一片赤诚，清泪簌簌不绝，将骨灰撒入江中。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
他洒完凌重九的骨灰，颓然倒地。
此时雷电交加，颗颗硕大的雨珠啪啪的打在树干上，倏倏的消失于茎草之中。但可怜的年轻人却全然不知，精神恍惚地步入雨中，回到了木屋之中。仅此功夫，外面狂雨如注，不一刻平地深水纵横……
第二天，大雨停了，到了正午，阴阴的天空稍稍转晴，西极出现了一道彩虹，鹘鸬斜飞，噭然长鸣。云下的草原，新鲜的草香充斥着空旷的原野，瑟瑟长风之下，一人背林东望，拄剑而立。
慕容焉练了半天的剑法，渐感身体不支，吁吁喘了半天。这几日身体的病痛使得他不能持久，六条经脉的病痛使得他愈来愈感到清醒，正常和健康的靡足珍贵。他插剑于地，颓卧到一颗枯树旁，长喘了口气，此时此刻，他开始但心自己究竟能不能活到为凌前辈报仇的一天，当下缓缓从怀中拿出那个块玉璧，那块不知是不是玉龙子的玉璧，把玩端详了半晌，仍看不出有何异样。他有意无意的转了转那虬龙的龙角，突然啪的一声脆响，那块玉璧上龙背近颈处的圆孔，竟突的被壁内一截玉柱填实，那圆形的玉璧竟分为两层，一块叠得紧紧实实的黄色楚缯“啪”的掉落地上——玉龙子被打开了。
慕容焉心中紧张的透不过一口气，这块玉真的是玉龙子，如今他发现了玉龙子的秘密，怎能不让他心惊难束。他看了看那分层的两片同样大小的玉璧，发现在那两块玉璧的内面各雕有图像，奇就奇在那雕刻竟一青一玄，玉中藏玉，且玉色青玄，殊为难寻。
其中一璧的青雕是一条四足长尾，冠高虬曲，甲鳞附身，丹阳负背的苍龙。玄雕则是一只龟蛇交舞的玄武。慕容焉虽处燕地，却熟读中原汉书，对占星术稍有涉猎，遥遥星河共分为三垣四部二十八宿，这其中的二十八宿分别东南西北各七星，分别是东方苍龙七宿，北方玄武七宿，西方白虎七宿，南方朱鸟七宿。想来这快美玉必为一对，另外一块玉璧也必可一分为二，内中分别雕有朱雀和白虎。但他不知道，早在凌重九被匈奴人追杀时，另外两枚已经被摔碎了！
再看那雕刻之精、之细，实为罕世难求。慕容焉将两块玉雕放在一旁，捡起地上的楚缯展了开来，一副字迹潇洒、笔力甚是遒劲的楷体红漆小字，映入了眼帘。但见上书：
往昔我墨道祖师翟公，尝论及天下治国之道，主背周道而用夏政，效尧舜偕乐于民，以仁德化天下，不事干戈，弃行杀伐。盖七国不受，汉武而没。自祖师没籍，以下历钜子百年一传，历经五代，东安泥离，西定息邝，北全戎族，由是，我墨家实力足可问鼎天下，一争神器。吾国人既多，然扣鼎之道不为吾取，始法道自然，国设三垣四部，三垣者，乃紫微、太微、天市主，四部者，乃东方苍龙圣宗，西方白虎圣宗，北方玄武圣宗，南方朱鸟圣宗，分统十万墨众，余等碌碌，为达翟公治国之志而周行天下，及至汉初明帝，建国摩利，以期框行祖师墨公“摩顶放踵，利天下而为”之大旨。且效古之圣人，察五行之声，铸金均其清浊，观四时之变，刻玉纪其盈虚，由是而成玉龙子。后世凡获玉龙子者，由前辈教之开启法门，习我上乘剑法，授为‘摩利国’两宗掌门宗主。
然时不与吾，年垂暮而志未竟，启手之际，点足岐立万山之巅，心怀墨公难竟之志，振臂霄汉，而载此剑。恹恹梦回，孑然翘首星河之易变，常望后世麒麟，习之若鸢长鸿渐，荡近世之流弊，绝云霓，负苍天，锻羽翼于云天。
钧录者，六代钜子彭化真
看到此处，慕容焉已了然七八，原来自汉代以后，墨学中绝，但墨家的思想却一直在执行，昔日墨子“背周道而用夏政”，主张以尧舜禹之精神治理国家。其后的五代钜子，分别于刀兵之中，获得了泥离国、息邝国、古戎国的实力，直到此时，墨家实力已可问鼎天下。即至汉明帝时，墨家第六代钜子彭化真，为使墨子的治国理想得以实现，将天下的墨家实力建成了一个世外的国家——摩利国，以表征墨子“摩顶放踵，利天下为之”的理想。摩利国并无国君，只有紫微、太微、天市三位垣主共同完成大治，三老治世。而紫微垣主就等同于一国之君。其后，彭化真又将天下墨家实力，取法自然之道，按星宿方位，分为四大门派，分别为东方苍龙门，西方白虎门，北方玄武门，南方朱鸟门，每门有七位宿主，四大宗派共为二十八宿。而目前的两块玉牌当为苍龙圣宗和玄武圣宗两宗的掌门令牌。
慕容焉也曾看过有关墨子的记载，对其“视人之家若视其家，视人之身若视其身”的兼爱之论很是赞同，这可能也是墨家高手多用黝木枪剑刀鞭的道理。至于彭化真其人，他更是耳熟能详，当初凌重九前辈知道他习练‘太微剑法’时曾提过此人，说此人垂誉江湖百余载，乃是他师门的前辈高人。
故老相传，昔年江湖中剑道高手辈出，名震天下者共有十人，名曰剑中十宿。方其之时，浩荡江湖能与之抗衡者，可谓绝无仅有。这十大剑宿雄居江湖二十余载，直到有一天，江湖中出现了一个名叫彭化真中年人，此人不停地向十大剑宿挑战，屡战屡胜，而且胜得很悬殊，之前与他分别交手的五名剑宿在他剑下皆不出十招。后来，这个消息传于江湖，武林中人无不侧目，滔滔江湖，犹如一番滔天巨浪，将彭化真推上了剑术的顶峰。其余的五名剑宿碍于江湖名望，但又忌惮彭化真单独向自己挑战，竟联手主动向彭化真下了战书，结果彭化真以一敌五，力胜而归。自此之后，江湖中再也没有了十大剑宿，却多了一代新的霸主——剑圣彭化真。
自彭化真力挫十大剑宿之后，四十年内江湖中再没有一人胜过他半招，直到他死后，江湖中方结束了这个一人独霸的时代。后世之人因其剑法超绝举世无双，称其为剑祖，被誉为前后两百余年内唯一的高手。
慕容焉心头一震，浑身机伶一颤，急忙将玉璧密置怀中，再看卷中果然记载着一套剑法，分为上下两份，各载了九招十八式，式式精妙绝伦，高深莫测，较那‘太微九剑’又高一筹。少年惊喜交加，心道有了此卷奇书，凌重九的大仇有望。当下他激动地看了几势，正在此时，突然间……
林稍外倏然传来一阵震天笑声，匆遽之间，一袭影动，人现风行。一道人影倏忽如电“嗖”地一声突然出现在慕容焉身旁，出手疾快，一把攫过慕容焉左手上半卷剑谱，身形一转，曲指成抓，急扣慕容焉肩井。慕容焉猝不及防，心中震惊之余，身形一转，不管对方何人，转身同时右手急忙将下半卷剑谱纳入怀中，左手“嗤”地抽出地上一柄长剑，正好旋身横剑护住上身要害，怒目而视，心中不由暗暗一震。
原来，这人右腿已废，是以打起架来一瘸一拐的，但身法却快得很，整个人运动起来，诡异突兀，此人左手拄着一柄四尺来长、三、四寸宽的大铁剑，既是兵器，又是拐杖，很是吓人。但更煞人的还不是他的兵器和形象，而是他的凶恶的形貌，他短头发，黑脸膛，双目炯炯凶似土狼，那目光象是尺许来长的铁钉，看人一眼生似将那钉子钉在人的身上，令人难受得很。
慕容焉一看此人便猜到必是木丸津，大骇之下，但见此人目注慕容焉，嘿嘿阴笑，看了手中的剑谱，不禁脸色大变，那钉子般的目光登时变成了惊奇，继而渐渐沉迷，片晌又突然目射奇怪光，惊喜之情难以抑制，双手颤抖，手中铁剑几乎掉在地上，狂声大笑，旁若无人地以剑击地，大笑自道：“哈哈！没想到这名震天下的百年奇谱，今日竟然落在我的手里，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哈哈哈哈！”言间竟然一瞬三变，那中表情比他当年得意之时，还要高上十分。
慕容焉一见是他，心中凛然，自知下半卷剑谱势难保全，趁他得意忘形是将后半卷取出，挥剑斩成碎片，正在此时，那木丸津先是一怔，他看到卷末，发现此套惊世的剑法竟然少了半卷，目光猛然一剔，倏地又恢复了阴狠之容，厉声道：“小子，你就是慕容焉吧。老子今日来本是要分了你的尸的，但现在老子改变主意了。你如果识趣将下半卷剑谱交出来，或许你老子还能饶你一死，你看怎么样？”
慕容焉恨声大笑，暗恨自己不小心将半卷剑谱让这个恶人得到，这回寻魏武三相落空不说，此人怕是还要惨害许多生灵。一念及此，他黯然一叹，指着地上的片片碎缯，大声笑道：“木丸津，你刚才太得意了，下半卷剑谱我已经毁掉了，你有本事就自己拼起来，到时一样天下无敌，还用得着求我着个外人么？”
木丸津面色微变，果然惊邃地扔掉手中铁剑，急忙上前将那些碎屑拣起来，竟然依言拼了起来。慕容焉冷笑一声，看他拼了半晌，毫无根据头绪，目眦欲裂地将那些碎屑挥舞得四处都是，倏地起身出其不意地袭向慕容焉。慕容焉早有防备，急忙挥剑迎上，哪知就在这关口上，内伤无由发作，身内顿时一阵剧痛，疾如刀割，一个支撑不住，手中长剑“啪”地坠地，他自己也不由得身子一晃，仅此一滞，那木丸津电闪而至，正好点中慕容焉的期门要穴，“啪”地扣住了他的肩井要害，铁青着脸怒声说道：“哈哈，这还用得着老子来拼么，有你就行了。你就是老子的下半卷剑谱，老子要带着你修练天下无双的剑术，然后就逍遥江湖，哈哈……”
“你在做梦！”慕容焉俊眼圆睁，但却丝毫无还手之力。
正在此时，东面疾速地掠来了几个人，他们不是别人，正是屈云与顾无名等人。原来，众兄弟几日四处寻找，终于杳无踪迹。屈云与慕容岱去了‘松居’，结果没有找到慕容焉，却救下了一个饿昏了的哑巴姑娘，那姑娘奇丑无比，所以整日戴个面巾遮掩。慕容岱看她可怜，就带她回了东川作伴。屈云回来正遇间顾无名、断氏兄弟几人，当下一行人商量一回，决定再回凌重九的墓地小院一看，结果几人一到，立刻发现凌重九的墓室一空，俱是大惊，还以为有恶人掘了凌前辈的坟墓，纷纷勃然变色，四处探看，西行不过片晌，正好发现木丸津正制住了慕容焉，众人气涌如山，振吭大叫，屈云与顾无名断喝一声，拔剑纵身上前，却不料那木丸津纵声长笑，挟着慕容焉飞身入林，不消片晌，实在是林深川厚，几人便失去了这个恶人的踪迹，无不目眦欲裂，跌足暗恨……

第十四集 竹溪眷主 百宗武学
木丸津挟着慕容焉提身北掠，一口气纵横数百里。这木丸津也知挟人奔走，难免惊世骇俗，但他的模样其实更足令人惊悚，所以专挑官道外的小路来走。足至午后未牌时分，两人行到一处竹溪，目之所触，尽是遮山漫野的楠竹，但见从此至远山峰顶，碧浪阵阵如滔滔水动，一直排山倒海地涌上了山坡垂云之际，如行云游龙，遽然惊起，层层叠叠，茫无所之，所有尽成嫩黄与嫩青的竹海之中。
木丸津将慕容焉一把掷在地上，喘了口气拐到一处竹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取出水袋牛饮了一回，也不顾慕容焉，自己取出那半卷剑谱，津津有味地看得入神，过了半晌看到精彩之处，不禁又到了卷尾，气竭地哎哼一声，重重一掌击地，顿时将目光转向慕容焉，“啪”地一声扔下水袋，狡黠阴狠地踱了过来，点开年轻人的哑门穴，冷道：“小子，我们也到地头了，你现在可以给我背出下半卷剑谱了，说完了老子和你各走各路，两不相欠，嗯！”
慕容焉闻言，咬牙切齿道：“木丸津，我背出剑谱你还会放过我么，你允许第二个知道秘笈的人同留世上么？……”一言及此，他一顿复道：“况且我也只看了那剑谱一眼，如何能记得住，你为了得到剑谱，未免将别人的能力想的太高了，太如自己的意了！”
木丸津几时受过如此嘲讽，不禁大怒，上前“啪”地就是一记耳光，紧接着疾点了慕容焉胸前诸路大穴，用的是专门治人的‘截穴伐气’手段，那慕容焉立觉五内俱焚，气血相戕，胸中块垒，气窒于心脐之间，上不出喉，下不及脐，喉间顿时荷荷怪响，咳的眼泪交流，浑身血腾，如一条蛇一般失控地在体内乱钻，痛不欲生。
木丸津目不交睫地瞪着他，呲牙呵笑，声音却冷得象块铁，问道：“滋味如何啊，不太好受吧，既然生不如死，索性痛快地说出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么？”
慕容焉心中怒甚，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依然坚持地摇头拒绝。
“你他妈的混蛋！”木丸津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坚毅倔强之人，气得顿脚直骂，最后干脆坐看他继续受‘截穴伐气’的折磨，只在一旁悠闲地道：“小子，你难道不想作天下第二么，只要你交出剑谱，老子是天下第一，然后我收你为徒，将剑法传授给你，到时你就作天下第二，有何不美，却要自己找苦头尝，好不识趣！”
慕容焉气急攻心，扑地一口鲜血憋喷将出来，立时昏了过去。木丸津见状哼了一声，不屑一顾地要去取水将他弄醒再问，正在这时，竹海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大贼警戒地倾耳一听，却是一只猛虎与一条巨蟒的撕斗之声，那震天的虎啸之声与那令人头皮发炸的咝咝之声叫缠一处，震慑山林，声闻遐远，木丸津一听也不禁骇了一跳，急忙提气纵身掠上一竿稍高的竹稍，略到好奇地纵目向那声音来处望去，但却并未发现半点动静。
哪知就在此时，那虎蛇之声陡然在自己的脚下冒起，令他浑身机伶一颤，急忙向下察看，却并不见半点虎蛇的影子，但慕容焉却突然不见了踪迹，这个憾贼脑袋轰地一声，急忙掠下查看，猗猗竹海，波涛汹涌，空山俱静，竟然没有半点行走的痕迹，惊得他愣了半晌，原地转了几圈，瞪大了眼睛莫名其妙。心中不期然生起股冷冷的寒意，当下急忙掠上竹林飞快地来回走了好几趟，终于也没有再找到他。
“难道真的有虎蛇将他吃掉？”一念及此，他几乎跌足长叹，暗道可惜，但转念一想：“这彭祖的剑谱天下只有一份，我虽然只得了上卷，但下卷也并无人知道，料想仅这一卷也能横行天下，纵横燕代，到时不怕整个慕容不伏俯于我的脚下！”一念及此，他突然意气雄发，似乎自己已摩剑登上了慕容的王位，一时意起，不禁纵声远啸，大笑而去……
慕容焉真的遭了虎吻，或是被巨蟒裹腹了吗？
当然没有，他只是痛苦的昏沉而已，当时耳边也隐隐听到虎蛇之声，身子似乎被什么提起，模模糊糊地不知所之，最后终于沉沉睡去。一觉醒来，浑身酸痛难当，想起身却终于一口气提不上来，又倒卧了。身内疼痛难忍，半晌方得开目四看，竟然发现自己躺在一处竹舍之内的榻上，年轻人孱弱地纵目四览，但见这屋中干净简单，四壁空净，屋内仅有一桌一椅，一案一炉而已。此屋左右开通，另有房舍连在一处，不知里面放些什么。南面支开一窗，正好能看到窗外一方翠竹，半阙湛空，其间沙沙不绝，松涛起伏。
慕容焉正疑惑不解，若说木丸津肯给自己疗伤，打死他也不相信，但若不是木丸津，又是谁把自己带到这里呢？
他正一个人想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之声，门口人影一闪，笑嘻嘻进来一人矮胖老人，慕容焉一看，吃了一惊，原来此人不是别人，却正是当日戏弄自己和崔毖的那个‘装神弄鬼’。
这老头一进来，看他醒来，跌足大喜，上来绕着竹榻上上下下打量了还几趟，猛然拍手大笑，道：“哈哈，没事了。小子你可真能睡啊，老夫最能睡的时候也才睡了三天不吃不喝，你小子竟然睡了三天零半个时辰，哈，小子你竟然破了我的记录了，真是过分！”
这老头一口一个“你小子”、“小子你”，慕容焉哭笑不得，但不知为何那个木丸津一下就变成了‘装神弄鬼’，还说些没头没脑的话，如今他却连自己身在何方都不知道，终于攒足了力气，说道：“前辈，我……我不是被木丸津点了穴道，怎么在这里，但……这是哪里啊？”
胖老头“咦”了一声，不禁连连摆手，道：“慢着慢着，你……一下问这么多问题，我很难适应，不如你一个一个地说，我再听一回。”
慕容焉道：“以前我碰见你还以为你的记性一定很好，想不到连几天前的事都不记得？那前辈自己的姓名不知还记不记的？”
胖老头闻言，稍稍有些生气，吹胡子瞪眼睛地正色道：“我自己的姓名要是忘了，我以前的老爹一定死也不会放过我的。我老人家的大名说出来一定吓死你，你可以叫我‘装神弄鬼’，也可以叫作‘竹溪眷主’，或是叫我封子綦……”一言及此，他立刻改口，急忙说道：“慢着，这封子綦你不能叫，其他两个么，哪个好听你可以随便挑一个，我老人家就是那个人。”
慕容焉心中一怔，心道原来此人就‘竹溪眷主’，这四个字确实大名鼎鼎，但与当年浑身一丝不挂，裸奔的接舆是同意词，他虽然没有接舆那般不着衣服，但却常常一个人独行于野，高诵道书佛经及武功秘集，弄得他一出江湖，身边总偷偷跟了很多武林高手暗中偷听记录。而且常常杖击林木，手弄流水，夷犹徘徊，自暮达曙，终于狂笑而没，令人如见接舆重生，暗下叫他‘接舆第二’。但恐怕江湖上少有人知道‘装神弄鬼’就是‘竹溪眷主’，‘竹溪眷主’就是‘装神弄鬼’，更遑论他的名字封子綦了，任谁也想不到，此人的居处竟然在这绵绵竹溪之中，而‘竹溪眷主’四字可能也正是因此而得。
慕容焉吃力一抱拳道：“原来前辈就是‘竹溪眷主’，但不知为何将我带到这里？”
封子綦对他的称呼大大地满意了一回，道：“哈哈，你这句话算是问对了，老夫自第一次看见你，就对你身上的伤很是感兴趣，但当时因为要找一个叫郑慧娘的，就放你走了。后来我突然悟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那个郑慧娘说不定学了‘鬼神经’，可能比我还要厉害好几分，所以就索性把那卷秘笈送给他，让他都学会了，我老人家再去和他猛玩，那不是更有趣么……”一言及此，他几乎益加敬佩自己的妙计，得意地掀髯笑了一回，接着道：“我回到此地，想起你的病就好奇得不得了，这几日正想到处找你，却不料刚才正好碰到个愣头青，就用‘鬼神经’中的口技吓了他一回，把你带到这里了。”
慕容焉被他一顿猛说，早弄得昏头转向，郑慧娘的事他哪会知道，更不知什么是‘鬼神经’，只是提到自己的病，心中不免一震，道：“什么，前辈能看的出我身上有病？”
封子綦大为不屑了一回，道：“何止！小子，你未免也太瞧不起我封子綦……”
慕容焉心中一喜，急忙辩解。
封子綦却撅嘴吹胡子地道：“你小子已经这样了，就算瞎子也能看得出你有病了，我封子綦是何许人也？我是大名鼎鼎的悬壶名医，其实我最喜欢的乃是炼制丹药，其次是吓唬人，最后才是武功。你竟然将我与不懂医术的人相提并论，不是瞧不起我是什么？”
慕容焉连忙告罪，道：“前辈，晚辈的病很厉害，当年有人曾所我绝对活不过二十岁，现在算来也差不多了，前辈不要浪费精力了。”
“什么？”封子綦突然将胡子撅到了鼻子之上，眼睛挤到一起，道：“小子，你又瞧不起了老夫一次，我警告你，你若是再瞧不起我多一次，我就三天三夜不吃不拉，把自己憋成个公鸡，看你到时如何是好。”
慕容焉闻言，不禁被这奇怪的要挟吓了一跳，瞪着眼睛不敢多说一句，生怕再惹毛他。
封子綦哼了一声，再不说话，迳自出去，不多时端来一批饮食，自己却到了西面隔壁木屋内，不知忙些什么。慕容焉三天未食，也实在饿的很。当下吃过饭食，精神稍转，但身体还是很虚弱，稍时立刻困倦起来，不由自主地昏昏入睡了，再次醒来时，天色已暝，夜风阵阵，竹声轻吟，起身却发现自己上身光着膀子，上面糊了不少粘粘糊糊的黑色东西，臭气熏天，但浑身经脉却舒服多了。封子綦这时正坐榻旁，手里端了些青竹筒，里面或黑色，或青色，或红色，不知是些什么东西，但那股味道却让人十丈内也会被熏翻。
慕容焉感激地道：“前辈，这……这是什么东西？”
封子綦捋着胡子，道：“你现在应该舒服很多了吧，你且不要多问，先将这几杯东西喝下试试。”
慕容焉当下依言一口气喝下了几筒东西，不足片刻，突觉血脉融通，胸中倏地为之一畅，似乎经年的郁结竟然消退了几分，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正常人那种逍遥自在的感觉，精神同时为之一振，顿时如冰溶雪消，快意不少。
年轻人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自己身上的，喝的，原来都是封子綦精心准备的药物，他急忙扶榻下来，跪地行礼，那封子綦哈哈大笑，大模大样地将他扶起，道：“小子，你现在知道老夫没有吹牛吧，但你也不要这么早高兴，你的病确实厉害得很，连我也不知道你得的究竟是什么鸟病，能不能治理得好，现在说来尚为时过早，你从今日起就在此留下吧。你可是我遇到的最好的试药良才啊！”
慕容焉闻言不禁一怔，他还以为这封子綦真心给自己治病，原来却只拿自己当了试药的人，心中一凉，顿时从天上一脚掉下了无底深源。足足过了片晌，转念又一想，如今自己命悬一线，时时皆有死掉的可能，既然这封子綦的药石有效，为何不让他试一试呢，作一回他的试药良才，又有何妨。人生在世，若不能皈一真道，生命时时如漏水船上坐，朽木桥上行，每时每刻都在险中颠簸，与其病罹而死，不如险中求生。一念及此，他当下谢过了封子綦，就此住下了……
※※※
慕容焉经过封子綦经月的调养，身体渐渐复原了不少。其间，他漫步屋外，但见这片宝地以青山为屏，竹溪为伴，岚霭之中开出一片空地，中间有颗高桦，拔空高耸，鹤立于群竹之间，如竹海中的舟樯，颇为壮观。而封子綦的小院正在竹溪之间，编梅成篱，引藤成墙，邀与竹海为伴，直如仙境一般。在这里修心养性，确是不易之地。
这院中原来有几间竹舍，而慕容焉住的乃是正中的一间，旁边还有四间，其中一间不用问是封子綦的住室，它的隔壁之室仅有两椽，乃为厨灶，至于东边两间竹设，慕容焉看过一回，便被封子綦赶了出来，原来，里面尽是些书卷典籍。这地方精美飘逸，令人不作尘想，若非高逸之士，超然于进退之外，焉能隐居在此。
这封子綦是什么人他不知道，但慕容焉与他处得愈久，就愈加对此人敬佩不已，你莫看他轻言漫笑，但却端得高深莫测，神龙见首不见尾，此人精通儒、医、武道，琴棋书画更是无所不精，这就令慕容焉更好奇他如此高人，却为何要隐于山林草野之间呢。
时间就这样慢慢过下，封子綦本就是汲汲于炉火，孜孜于草木的高士，于丹鼎药石俱颇精通，但纵是如此，封子綦竟也一直没找到引药循经之法以根除慕容焉的绝疾。医道有言，竭因内火外寒，气血亏损，血脉不畅引起五行失调，水火未济，但慕容焉的罹病却远非如此，所谓医能救生而不能救死，他早就是个要死的人了。
忽一日用药之后，封子綦叹了口气，拂袖摇了摇头，力他是尽了，但结果跟没治几乎并无二致，只不过这数日来慕容焉身上经脉，经他针石之效顺畅了许多，这方使他略略减却了稍许痛苦的感觉。
封子綦气得胡子撅起老高，瞪着眼睛，跺脚迳自到了里屋，倏地蹲到木椅上，瞪了那炉香半晌，眼睛瞪得发酸发直，忽尔眯了起来，继续瞪着那坛炉香不放。这刻慕容焉看他气憋的厉害，咳了一声，迳起身蹒跚走来，在他对面坐下，启动干燥而苍白的嘴唇，笑了笑，为他倒了杯竹叶清茶，说道：“前辈，得病的是我，你又何必如此气燥。来，我们喝杯茶，且尽有限之杯，弈棋一局不是更好？”
封子綦闻言微微一怔，拿眼正正地看了他一眼，讶异问道：“你会下棋？”
慕容焉笑道：“晚辈略知一二。”
封子綦突然大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促道：“老夫被你小子一说，真个技痒难熬。好，快去那边榻下取棋具，我可十几年没尽过兴了。”言罢一边推慕容焉去取棋具，一边迳取了那壶清茶嘴对嘴地饮个不亦乐乎。
不一刻，慕容焉去而复反，却已携着一个紫竹棋枰，两个盛了黑白子碧竹筒儿过来。坐下正要安枰下棋，封子綦突然将那茶壶与两只竹杯放到衣袋里，呵呵笑了一声，倏地提起携着棋具的慕容焉，飞也似地掠出屋去，到了屋外十余丈处的那棵四丈来高的鹅楸之下，顿足提气纵身到了树上，环目一看，这棵树的枝杆颇为宽大，中间最粗大的一杆，却被什么锋利已极的器物拦腰斩断，上面平平整整的，正适作桌子置枰之用。这‘木桌’东西二首枝杆虬密，正可盘膝而坐，安稳如履平地。再转首望向四周，除了北面枝叶茂盛外，其他三面似都经过修剪整理，竟可放眼达数十丈之外的茫茫竹海，眼界颇为开阔，令人一履其上，竟如置身高楼危宇一般，令人心旷神怡，神清意爽。
封子綦将慕容焉置到西首，自己竟在东首坐下，将衣袋中的茶壶和两只竹杯一并放到桌上，唤了慕容焉倒了两杯清茶，一面说道：“下棋就应到该下棋的地方，否则到了令人意兴阑栅之所，必定臭招连连，岂不扫兴之致，哪里还能下出什么鸟什的好棋来。”言间挥臂指点垂于天际的流云舒卷，意似畅然地舒了口气，盘膝坐正，复道：“此地乃老夫平日饮茶品茗之所，为我五年前所辟，正适合对弈之用。小子快些安枰整盘，我们且杀他个尽兴。”
慕容焉闻言，竟似是浑然未觉，怔征地注目林下的缥缈聚散的岚霭，心怀一清间，倏地想起数年前凌重九前辈也曾提着自己登高临远，想不到今日自己重临高木，但凌前辈却已远赴黄泉，而自己亦去死不远，唯觉遗憾愧疚之事，莫过于自己始终未能替前辈报仇。一念及此，他不禁黯然伤神，万念俱灰，惟对湛湛青天临风一叹，盘膝坐好，将一应棋具置诸桌上，淡淡地转向封子綦，说道：“前辈所言不假，下棋不但要有好的地方，更要有好的心情。今日晚辈的心情好得不得了，我们就弈他十局八局，如何？”
封子綦闻言拍案大笑应道：“好极好极，我正有此意……”他突然语气一转，一顿忙又问道：“不过，不知你学弈几载，棋力究竟如何？万一你下得臭气熏天……”哪知他一言甫毕，倏然住口，迳自摇了摇头，似是自我安慰地又道：“不管了不管了，有得下总比自己一个挖坑儿埋蛋的好！”言间意似再等不及，迳取了一筒白子去。
慕容焉尴尬一笑，接道：“说来惭愧，晚辈仅自幼随家父学过两年，又读了些弈道典籍，汉时马融的《围棋赋》，李尤之《围棋铭》，应扬之《弈势》，班固的《弈旨》，晚辈俱已拜读过了，但于实战一途，晚辈却不谙此道，还须向前辈慢慢请教。”
封子綦闻言，精神为之一振道：“听你说得头头是道，看来尚有些根基，不过尽读那些烂书，连自己本来的棋力也会烂掉，怕是永远成不了高手……”他语气一转，又似鼓励他道：“不过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棋下得不好可以学，但有没有天份却永远学不来的。有的人学弈一世依然平淡无奇，但有的人却一日千里。天赋所限，生具高下之分。”
慕容焉闻言颇受鼓舞，精神也自一振，叹道：“前辈所言果然入木三分，晚辈却很想见识见识前辈的妙手，晚辈自知非敌，看前辈取了白子，想是要授我几子。晚辈不才，请赐授子二枚，弈过一局晚辈若是差的太远，再增饶几子另行规评，前辈以为如何？”
封子綦点了点头，嗯声道：“棋品尚算可以。只不知棋力如何。”言罢取了杯清茶，递与慕容焉，接着又道：“弈棋又岂能无茶。来，我们且饮且弈，先手谈一局再说。”
慕容焉接过茶杯，一笑接道：“好，晚辈奉领了。”一言甫毕，二人饮了一回，迳自整盘开局，封子綦手起一子，掷子开局。慕容焉自幼曾随父学弈，虽看了不少弈踪典籍，但确未下过几盘棋，更少遇到个中高手，所以棋艺迟迟不得长进。如今随手而应，一着落定方知自己棋力实在高得有限，但他行棋却颇快捷，几乎是不假思索，随手由心。徜惶间，一局下来竟输去了八子。
慕容焉望了枰下一眼，窘迫一笑，将手中余子掷入筒中推盘而起，颓然长叹了一声，说道：“扫兴扫兴，不下了不下了。”
封子綦闻言一怔，讶异地道：“都怪你棋力不足，我不怪你已经很心胸豁达了，想不到你反倒怪我扫兴，你才真个扫兴呢。”说着就要生气，将一蓬胡子撂起老高。
慕容焉哑然一笑，歉然说道：“前辈没听懂晚辈之意，晚辈正是说我扫了前辈的兴致，这弈棋而无对手，较弈所、弈心丝毫不差，晚辈不想再丢人现眼，前辈还是放我下去吧。”
封子綦一听此言，脸色竟如孩子一般，说变就变，这刻竟又换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看了他点了点头，反而反过来安慰地道：“棋下不好，你也不用如此，况且你的天赋颇高，我已数十年未曾与人下棋，如今能有个对手，我已经很高兴了。”一顿又道：“况且你也只输了我八石而已，我毕竟比你多学了几十年了，难道赢你八子你也不应该么？”
慕容焉连道不敢，无奈又下了几盘，但终于因实战不足，盘盘皆输，就算他用出吃奶的劲还是不有进展。两人一直下到戌牌左右，最后那封子綦自己反而累得头晕眼花，推枰而起，一个人不顾慕容焉地下去了。未几，封子綦绷着脸一言不发，提了盏气死风灯掠上树上，置诸一旁，迳自在棋枰上放下了三卷典籍与一包吃食，一言不发地纵身下去。慕容焉怔了怔，不知他此举又是何意，当下提近了气死风灯，展卷一看，竟是三卷弈踪典籍，看那卷首题下的署名，竟是‘竹溪眷主’四个小楷。忙展卷细看，却分别提着‘春秋弈教’、‘双汉枰踪’与‘清弈方略’三题。他展开那卷《春秋弈教》一看，竟是春秋战国间弈秋、尹文子与太叔文子的弈论及棋谱若干，且每谱具署了详细的注脚，直至此刻他对封子綦的精湛棋艺愈加佩服，当下再展其余两卷，竟分别记录了上至两汉，下迄魏晋之交的三百余局精采的对局，弈者汉有“天下第一名手”的杜陵人杜夫子，以及魏晋的山子道、王九真、严子卿、马绥明以及王粲、阮籍、王戎诸人。三卷下来，竟洋洋不下万言，实为旷古绝今的弈道之著。
慕容焉幼时虽也随他的父亲学过弈棋，而且颇有领悟，但终是未经实战，这刻见到此书，顿时将其奉为至宝，忙激动得颤抖双手展卷，细细拜读起来。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尚未进食，看到尽兴之处，不禁抚掌拍案叫绝，直扰得那树下的封子綦抗议了好几回，吵说睡不着觉，慕容焉方复知自己身在夜间树顶，忙收敛声响地反复在棋枰上打谱，细研再三，直至完全弄懂理清为止。其间偶有一得，不由得奋然而喜，几次差点掉下那棵楸树。
竖日天刚一放亮，那封子綦拍了手从屋里面出来，仰头斜睨着慕容焉，喊道：“喂，小子你睡了没，要是醒着我可又要下棋了。”哪知他喊了几次，却仍不闻慕容焉回答，心中一惊，忙大声喝道：“喂——”过了半晌，方听到树上有了响动，忙道：“小子，你是不是老病又犯了？”
慕容焉这时堪堪在棋盘上研完了一处妙着，听到封子綦在一大早就在树下聒噪个不停，不耐地道：“一大早就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准是没睡好觉，一定是肝火上升，心肾不和，前辈还是再回去睡两个时辰吧。”
封子綦闻言，气得胡子一掀，眼珠使劲往上翻了翻，哼了一声匆匆回到屋里。慕容焉看他果然依言而去，当下心中一轻，笑了笑，扶案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正要再次展卷细读，不意那封子綦这刻竟突然去而复返，提着些食物和清茶，提气纵身上树，迳坐到慕容焉对面，气呼呼地将食物和水放到棋盘上，但却将脸转到别处，负气一言不搭地对他不理不采。
慕容焉看了他一眼，纯诚地微微一笑，似是没有发现封子綦的气愤之态，迳取了食物与水且饮且嚼，展卷又看，竟完全不将其放在眼里。那封子綦别过头自气了半晌，却没听到慕容焉说了支言片字，当下脸上的气容顿时倏转一愣，想了片刻却始终不知这刻慕容焉究竟在做些什么，心下一急，正要回头看个究竟，却立刻想到自己正与他呕气，这刻断断不能示弱于他，当下头动也不动，眼睛却使劲地往这边斜，但他眼珠子几乎瞪得掉下来，却终上未能看到半分，此时再也憋不下去，猛地转过头来一看，却见慕容焉连看他一眼也未看，当下气得吹胡子瞪眼，哼哼着一拍棋盘道：“喂，小子，你明知道我找你下棋，现在吃饱喝足了还不理我，是不是昨天被我五局连败打傻了？”
慕容焉这时正从棋盘上提了一子，闻言释手问道：“前辈是不是要与我下棋？”
封子綦一听，脸上登时换了一副纯诚的笑容，搓了搓双手接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求你与我下棋。”继而语气一转，意似颇为大度地又道：“不过你既然求到了我，那我就免为其难地陪你下个十几盘好了。”
慕容焉忍俊不禁，他发现这封子綦身上最灵活的地方竟然是他的胡子，这个发现令少年实在想笑，最后强忍着点了点头，说道：“前辈既然想手谈一局，晚辈自当奉陪。”言罢安枰收子重整棋盘。
“没过一天，竟有模似样的，不过我们不是手谈一局而是十局，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下！”封子綦撅起嘴，竟提起了条件。
慕容焉双目一转，微忖片刻，说道：“前辈若是对付一个疲惫已极的后辈，尚有诸多要求，他日若此事不慎传入江湖，以前辈数十年的名声，难免为天下人耻笑掉一嘴大牙，前辈以为如何？”
封子綦闻言一怔，突然拧着头嗫嚅着道：“照你这么说，那……我们岂不是下不成了？”
慕容焉笑了一笑，说道：“非也，常言道‘举事益精不益多’，我们不如精心下他三局，岂不胜过乱战百局。”
封子綦闻言意兴一涨，顿时一副肃然起敬的模样倏然一转，抚掌哈哈大笑道：“哈哈！如此……如此最好，老头子我正愁下得不够尽兴，难得你有如此想法，妙极妙极！”言罢匆匆置了两枚黑子，封子綦依然执白先行，让慕容焉两颗子。
慕容焉经昨日一夜获益良多，这刻正愁运用不得要领，眼前难得有如此一个见势拆招之敌，当下意兴倏浓，精心地与他对弈起来，这时的他已有了五局的经验，加之一夜的研读，思路却已开阔了许多，此时行棋竟谨慎起来，一手棋往往要花上一时半刻的，急得封子綦在旁边直抓耳挠塞，有时他实在看不下去，甚至就欲出口指点，但又倏地想到这刻自己正与他势不不两立，复又失望地撇了撇嘴，迳自顾左看右，斗鸟拨虫，半晌方能一解意兴。一盘棋下来，封子綦虽略了六石之势，但却赢得满头大汗，这时瞧他直憋浑身发抖，脸色发青，兀自喘个不停，看起来竟比慕容焉还要累上三分。
封子綦喘了半天，方吁了口气抱怨道：“小子，你今天哪根筋不对劲，一盘棋磨磨蹭蹭下了半天。我看你诚心急我，想临死拉个提灯的。真是累死我了……”他吁气歇了一歇，语气复又一转道：“不过，说起来你小子棋力确有提高，想是老朽所书之卷开了你的七窍。但你若是能再下得快些，那才叫尽兴呢。”
慕容焉道：“不知前辈听未听过‘无知者无畏’这句话？”
封子綦闻言，还道他又埋怨自己，方一停歇这刻又气得大喘其气，气道：“小子你太过分了，你竟笑我无知！”
慕容焉一听，差点笑破肚子，缓了片刻方解释道：“晚辈说的不是你老人家，我说的是我自己。”他一顿又道：“不明就里之人初学一端，难免横冲直闯，蛮劲十足，但始终是莽撞无知，匹夫之勇。晚辈宁被对手笑我功力高得有限，却也不想被视同初生之犊加以论评。”
封子綦闻言似是一怔，继而赞道：“难得难得，想不到你小小年纪，见识却是不俗，区区不足挂齿的些许小事，竟能有如斯见解。若非你有不治顽疾，命不久矣，我真相信他日你或能成为一代宗师也说不定……”封子綦说得正起兴，突然见慕容焉闻言脸色倏然一变，忙以手掩嘴不再继续。
慕容焉暗叹了口气，那封子綦生怕影响自己下棋，忙道：“其实你的病并非不能治，月前我猎于医毋闾山，射中了一头五色神鹿，逐迹寻穴，得了一种金罂浆，能治百病，我正要拿它来炼几颗九华丹，如今只差一味药引即可安炉下鼎，但那味药须到鸣月山才能找到，所以你就放心好了。”
慕容焉闻言大喜，连忙问道：“前辈，那我们何时去鸣月山？”
封子綦闻言不觉一怔，继而真的生气地道：“老夫我还没急呢，你急什么，今天乃是下棋大事，其他的以后再谈，否则我心情可要变坏了。”
慕容焉讶异住口，不知封子綦为何对明月山如此敏感，当下似是意兴顿炽，扬声说道：“前辈说得正中下怀，你我今日只管尽兴下棋，管他东南西北，春秋冬夏，先下个痛快再说！”
封子綦闻言大叫“正合我意”，当下二人重整楸枰，接着再战。不知不觉间，天光渐渐变暗，却已到了酉牌时分，封子綦得意得如傻如痴呵呵一笑，“啪！”地一子落枰，抱肘掀髯颇为得意地道：“该你了—”
慕容焉将手中的棋子放入棋钵，说道：“大局已定，多行无益！”
封子綦将手中棋子飞掷如钵，哈哈笑道：“输而不馁，沉勇冷静，确有大丈夫风范，小子，你虽输犹不输啊。”
慕容焉低头沉吟，倏然回答又复自语地道：“天下万般皆以自然，输就是输，然亦非输。我输了一局，却奠下了他日不败的基础，从此点来看，对晚辈来说输亦是赢。既然如此，又何必说‘输犹不输’，说出此话即是失去自然，尤有为自己输棋寻求借口之嫌。”
封子綦闻言拍案叫绝，说道：“小子你果然不凡，我愈是与你交谈，愈觉你小子高深莫测，你的悟性可比我当日厉害多了。”说着一拍他肩头，却见他依然沉吟思忖，当下叹了一声，说道：“好了，我看你也累了，老夫今日已然尽兴，获益良多。”言罢迳自掠身下树，走了几步，突然一顿，回头仰脸又道：“记着了，明日我们辰牌再战，你可得好好休息啊。还有，你如此在乎‘输’字品评，足见心中依然有所执着，而这层执着可能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若不在乎，我说‘输犹不输’，你就不会在意并加以品评了！”言罢高兴地笑着去了。
慕容焉心中一惊，深深受教。
日复一日，时已春深。
慕容焉日日与封子綦对弈，棋艺进展飞速，初时封子綦授他二子，慕容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尚要输上五、六石，但如今却再也不用封子綦授子，也能与他杀个天昏地暗。但他终究是初窥堂奥，经验不如封子綦老到，但长在思路敏捷，算路精深，这点往往弄的封子綦头昏脑涨，自己一厢情愿的行棋部署完全被慕容焉打乱，他又没慕容焉反应得快，相较之下二人竟有输有赢，直下得封子綦心中一急就要乱局。
慕容焉本就聪明绝顶，于弈棋一道自幼即有庭训，他父亲远赴中原后，为他留下了近十余卷弈道典籍，他反复读了不下十余遍，远为个中的博大精深所吸引。但苦于幽燕之地，弈道中人可遇而不可求。如今于将死之际，难得遇到封子綦这样的国手，引领着他渐渐登堂入室，深悟弈中大道。这刻即便让他死去，亦复无撼，也算是“朝闻道，夕死可矣”。但他身罹的重疴却远没他学弈那般幸运，如今他发作的愈来愈频繁了，但他反而渐渐地愈来愈不觉的痛苦，这或许就叫望峰息心，望棋祛痛吧。
这日，二人在树上坐定，且饮且弈，一盘棋却已入了官子阶段，慕容焉这刻正执黑举棋不定，长考了半晌依然迟迟未决，直等得封子綦抓耳挠腮，心急火燎的。这也难怪，诸位不妨放眼全局，纵观楸枰，刻下盘上黑云袭卷，白石势雄，两方正势同水火，难分高下，十荡十决之后，慕容焉手中此子愈显得至关重要，一子落定将弹指定乾坤，胜负立见分晓。以封子綦的性格，此举也在情理之中。
封子綦看他依然执子不落，纵自己这厢如何挤眉弄眼、掀髯轻咳，那慕容焉却始终未看他一眼，一点也不为外物所动。心中一急，思忖如此一来，这盘棋早晚惨淡收场。当下撅嘴晃了晃脑袋，纵身下树，不一刻又飞掠上来。但手中却多了一管洞箫。
封子綦盘膝坐定，嘿笑一声，拿眼斜睨了慕容焉一眼，见他依然静坐如钟，举石不定，当下拿那洞箫在他眼前晃了晃，谁知慕容焉依然故我，看也不看他一眼。封子綦心中一急，气他不理自己，完全不上当，迳自放诸唇上吹起了‘百鸟鸣风’，这‘百鸟鸣风’乃是昔日‘竹林七贤’中的嵇康所创，意曲跌荡多变，变化多端，确为心情欢愉时所奏。不过这刻慕容焉正垂首瞑思，当然不和时宜。慕容焉这时方抬头看他，封子綦一见，颇为得意，自顾自的扬鼻哼了一声，吹得愈觉有劲。慕容焉看定了他，脸色平淡如水，凝了半晌却收回了眼神，动也不动，似是沉入了那箫音之中。封子綦看他如此模样，反而倏地一愣，继而心中一喜，又使劲地吹了起来。过了半晌，封子綦一阙长调收了尾音，憋得脸红脖子粗的，尚未喘定一口气，哪知慕容焉突然“啪！”地一声一子落定，再观纹枰之上，却已乾坤易转，大局已定。
封子綦看了半晌，方才的得意忘形这刻早消失得无影无踪，大眼瞪小眼怔了又怔，欲要赖账不认，但枰下乾坤已定，断断已无回天之力。当下埋怨地道：“这局不算，要不是我在旁边吹箫助兴，你如何想得到这手妙棋，这次不算！”
慕容焉实在又气又笑，道：“昔日弈道大师弈秋下棋时，适逢行路之人吹笙而过，那悠悠的笙乐，飘忽悠扬，弈秋一时走了神，结果笙乐突然停歇，弈秋再也不能临弈了……”慕容焉将手中的棋子丢到钵中，一笑又道：“但晚辈今日的情况又自不同，方其之时，晚辈正苦于无应对之策，前辈虽然东施效颦，但方才一曲，却也堪称妙音，令得晚辈心胸一朗，茅塞顿开，我还要多谢前辈成全之意呢。”说着作势抱拳一礼，直气得封子綦胡子撅起老高，这可真应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两句。
封子綦气得将那管洞箫掷到地上，突然将那棋盘搅得乱作一团，拍了拍手喝喝笑道：“哈，没了棋局，当然就没有输赢，这下我看你小子怎么赢。”言罢站起身来，转过身去，迳自双手叉腰，颇为得意地吹着胡子。
慕容焉笑了一笑，将枰上棋子黑白分开，信手捻来一子一子地打谱，一边淡淡地道：“输了罢赢了也罢，不过是楸上一局清雅，前辈何必作锱铢之较，前辈不妨看看此局，败在何处也好？”
封子綦闻言一怔，转过身来一看，心下又自一惊。原来这刻功夫，慕容焉竟将适才之局完全复盘枰上，竟丝豪不差。封子綦怔了半晌，慕容焉猛然看他眼光倏地消失了往日喜戏不羁之色，凝重地看了他一眼，倏尔仰天一叹，说道：“想不到，想不到，我封子綦学弈一生，却不及你临枰一月，惭愧啊——”言罢复又喟叹一声，接着又道：“今日你总算赢了我，自然能下树了。”说完竟再不发一言，迳自提了慕容焉的衣带纵身下树。
封子綦行到屋里，将慕容焉放下，似发了神经一般，将卷筒中的弈书与一抱木质书匣的古线装书的精辑的文槐书函、手抄书卷，抱到门口，竟取了火折将它们引着点燃。慕容焉一愣，忙跑过去，急道：“前辈，你……你这是做什么？”
封子綦气呼呼地道：“明知故问，你没看见我在烧书么？”
慕容焉闻言心中一急，就要抢上前去将其扑灭，却被封子綦一把拦住，胡子撅起老高，郑重其事地道：“你别管！”说着反而一边用手煽风，一面提起加快它们燃烧。
慕容焉心下一气，说道：“你自己撰写的书烧了也罢，但是这满屋的其他典籍不下百卷，纵你一并烧完，但世间依然尚有存本，前辈岂不是白烧了？”
封子綦正烧得起劲，闻言一愣，继而突然一笑，跳起老高，一把抓住慕容焉，双眼咕噜一转，神秘地笑道：“小子你说得不错，我这一想，你说得还真在理……”他顿了顿，拽着胡子笑道：“不过你的话倒提醒了我，你不是记性很好么，我们今天就比比记性，怎么样？”言罢掀着胡子，满脸期待地望向慕容焉。
“前辈肯定是今日输棋不服，方才看我复盘才惹得他要与我比记性，看来此次若不允他，定缠个不休。”慕容焉想到此处，当下眉锋微皱，问道：“既然前辈有此雅兴，我自当奉陪，但这记性又非什么物什，能拿来称称量量，不知前辈想如何比法？”
“比法很简单，”封子綦见他答应，心下暗笑慕容焉已不察上当，轻咳一声，指着满屋的书卷典籍，呵呵一笑又道，“小子，你可看到这一屋的书卷典籍么？”
慕容焉点了点头，说道：“前辈想如何做？”
封子綦闻言并不理睬，迳自大摇大摆地从几卷筒中抱过一鞠籍卷与竹简，“哗！”地一声一并扔到地上，哈哈笑道：“你不是记性好么，我这窝里可有着近百卷典籍，我们比背书！”
“比试背书？”
“不错，反正我正要烧了它们，不妨借它们来比背书，五日之内看谁背得书多，怎么样？”
慕容焉大感讶异，心道论及记性自己却是自幼过目不忘，纵他封子綦记性再好，但终究是少年心思灵活，封子綦又如何能赢。但若封子綦此次再铩羽而败，说不定又会想到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点子搞七弄八的。慕容焉心中正踌躇难决，封子綦见他怔在那里一言不发，还道怕了自己不敢比了，一时脸上愈加得意忘形，说道：“怎么，你不敢应战了吧？”
年轻人复又一滞，心下略一思忖，暗道这次自己若不答应与他比试，恐怕以后再难有安稳日子可过，这次自己不妨与他比试，待输给他，问题岂不迎刃而解。一念及此，慕容焉抬头看封子綦一眼，故意扬声应道：“比就比，不过晚辈倒要提醒前辈一句……”
封子綦见他突然爽快地应了自己，心下反而一怔，问道：“什么？”
慕容焉呵呵笑道：“晚辈自幼记性非比寻常，前辈未必能赢了我。”
封子綦大笑道：“口气还蛮大的，只不知到底深浅如何，还须试过再说。”他语气突然一转，倏转正重，又道：“不过我们比试之前，还须先立个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
封子綦仰脸一笑，捋髯答道：“你若是输了，就要拜我为师，做我门下的弟子……”他自顾自地哈哈一笑，复道：“不过你先别得意的太早，我只能答应收你做个挂名弟子，至于何时能正式入室，那还得看我的心情，或许有一天我一高兴，正式收了你也说不定。怎么样，敢不敢比？”
慕容焉倏然一愣，这刻重又想及当日凌重九前辈的留笺，难道自己当真与这封子綦有师徒之缘，事关师门大事，自己绝不能姑息相让，最好能将他打败，到时他自然无话无说了。当下说道：“我既然已答应了前辈，自无反悔赖账之理，只是晚辈须得问明，若是前辈输了又当如何？”
封子綦闻言几乎哈哈笑死，一边喘气一边说道：“我输？不可能。”他挥了挥手，颇具自信又道：“我绝不会输给你。”
慕容焉道：“晚辈说的是万一前辈一个不留神或是有意让我，那有如何？”
封子綦几乎要笑得叉了气，弯腰挥手道：“有意让你？不可能！”继而脸色突然正重其事、智珠在握地大声道：“若是我输了，我就做你的徒弟！”
慕容焉闻言一愕，这刻他愈觉得如今自己仿佛是赶鸭子上架，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了。如今自己进退维谷，骑虎难下，正委决不展要不要与他比试，不意那封子綦竟不再理他，迳自盘膝坐到地上，从那堆卷籍中随手捡起一卷典籍读了起来，却已开始了背记。
“看来这刻若是再反悔不与比试，他一定不会答应。况且君子一言九鼎，我又岂能失信于人。我虽然不愿作他的弟子，但他作我的弟子更不合时宜，如今只好尽量做到与他打成平手，才能全身而退了。”想到此，他心下一声长叹，无奈地摇了摇头，迳从地下取了一卷典籍，展卷就读。孰知一看题首，一副笔力遒然、状如龙蛇、钩连不断的的漆红草隶映诸眼帘，竟书着‘灵城剑稿’四个大字，心下一惊，看题名深似武功秘笈之类的典籍。忙接着往下再看，却见卷上书道：“上古有言，剑者，携长入短，倏忽纵横之术也。剑为短兵，其势险危，非善者不足以离合而电发星鹜者也。故上古圣人治剑而治天下，以应武节奇声，纵不能较之以弓刀之技而以一敌万，然技之所致，复能十剑一人，笑傲千里而不留行，若夫坐致万里而不驰者也。故余派祖师沐公灵风创练此稿，云曰上下两卷，共治七剑十三诀，复寄斯言犹警之于灵城弟子，非技至精湛者不得行于江湖者也……”
慕容焉读到此处，更印证了他之初的想法，此卷确属武功秘笈，而且是灵城剑派的开山祖师沐灵风所创的七剑十三诀，只不知却如何竟到了封子綦收藏之中，还被束之于高阁，积尘数十载的样子。但自己并非灵城弟子，正不知当不当看。但转念一想，封前辈虽不羁于世，但心胸高远，自己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况且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纵是将天下诸大门派的武功秘笈都看过了，也早晚会一并带到地下，化为一抔黄土，一切来临，何不淡然处之？
一念及此，慕容焉长吁了口气，苦笑摇了摇头，复又展卷细细研读武学宗师，书中所载剑法实是精妙非凡，但与凌重九前辈的‘太微剑法’相比，却又稍显不足，但此套剑法有一点却不下于凌前辈的高术，那就是谱中所载变幻莫测，轻灵曼妙的身法。这点发现犹令他怦然心动。事实上，任何习武之人见了比自己所练更为精妙的武功，都难免心中砰然，况且慕容焉于剑术一道，天分奇高，正在完善所创的几诀剑法，这刻一见，竟然忘却了自己大期将近，重又拾起放下的剑法，完全沉缅其中，细细地精研起来。
恍然不觉间，天光已暗，这时封子綦竟卧到地上的书卷上，停了手中的书望了望屋外天色，捂嘴打了个哈欠，一把将书摔到地上，转头看那慕容焉，见他正读得津津有味，完全沉入其中，恍然不觉身外之事。封子綦偷偷一笑，迳自起身离去睡觉……
一日，两日，三日，四日……
自封子綦与慕容焉二人定立大比之盟而下，展眼却已过了四天。
这天却已到了第五日，在昔近的四天之中，慕容焉吃在地上，喝在地上，衣不解带，累了就在书堆上伏休一刻，醒了再看。匆匆的四日光景，他已阅了六十余卷书，这些典籍俱是天下诸大门派的武功精髓，上至内功心诀，下迄指掌剑法、提纵之术，如《潇湘剑录》、《紫灵宝箓》等名门大派的不传之秘，上下纵横光极门、白鹤门、柳泉剑派、恒山萍风剑宗、蜀中峨眉剑派、潇湘剑派等数十江湖宗派，可谓包罗万象，浩繁如海。饶是慕容焉这等聪明绝顶之人，依然不能全部攫入缴中。他心中却有了各种武功的最佳的模样，而并没有完全地将它们据为己有，因为照着典籍上所载的心法修练，也至多达到那个等级。所以，他选择了海纳百川兼容之道，将天下诸门诸派的武功尤其是剑术做以比较，继而加以总结，改进，甚至提升……
反倒是封子綦这些天来，轻轻松松一天只看那三、四本书，有时尚能得隙品杯清茗，完全不将此次比试放在眼里。但看他一副智珠在握、天下无敌的样子，竟似认定了慕容焉绝难胜过自己，确实令人心下生疑。
这日已是第五日夜间，封子綦看看天色，却已近了亥子之交。眼看这日竟尽，封子綦“啪！”地一声一把将手中之书摔到地上，陡地站起声来，一把夺过慕容焉手中将欲读完之书夺过扔出老远，哈哈笑道：“好了好了，比试的时辰到了。我们说好的只用五日，你可不能赖账啊。”
慕容焉闻言，一副头昏脑涨的模样，以手加额，略略静止了一会儿，抬头说道：“晚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还要请教前辈如何比法。”
封子綦一拍桌子，道了声“有种！”，撅髯又道：“为了防止对方背诵时再行记忆，来个你背一卷，我背另外一卷，同样一卷，中间要隔五卷，这样一来，任谁也不用怕对手趁机使坏，如何？”
慕容焉抚掌说道：“如此甚好，我们这就开始比试，前辈先请！”
封子綦完全不将他放在心上，微微一笑道：“你是后辈，还是你先请！”
慕容焉看他完全一副天下第一的模样，当下不再歉让，迳自道了声“晚辈有僭”，长身而起，翘首瞑目，恍如孤鹤之唳于长空般朗朗而读，细听之下却是‘北意门’的‘临意心诀’，封子綦倾耳听来，竟与书上之言分毫不差。慕容焉背毕，微微一笑，踱了两步，道了声“前辈请！”
封子綦也自呵呵一笑，盘腿坐下，双手合十，装了一副和尚的模样，如老僧念经般背了‘秃头门’的‘撞钟猛术’，直看得慕容焉忍俊不禁。
二人你来我往斗了个不亦乐乎，那封子綦更加奇怪，但见他时而声若沉吟，时而大呼小叫，时而倒立，时而爬上屋顶倒挂，朗朗上口。任谁见到此情此景，定然大吃一惊，这也难怪，以天下之大纯方千里，任谁也难得一见世间竟有如此比法。但二人愈往下斗，慕容焉愈是心惊，任他砸破头也想不到，这封子綦的记忆力竟丝毫不下于自己，轻轻松松一口气竟背了数十卷。但他的惊心却远不及封子綦，这封子綦打死也不敢相信这少年的记忆力竟然如此骇人，他只看了五天，就能与自己数十年的记忆相提并论，而且是背诵得丝毫不差。
却说时光易逝，慕容焉抬头一看，天色却已到了第二日的巳牌十分。二人谁也不理谁，各自取了些东西吃了，完了又开始了比试，直至第三天的未牌将尽，二人大比方告一段落，一应近百卷典籍仅余十来卷而已，这刻再听二人声音，嗓音竟沙哑得如乌鸦一般，俱觉嗓痛如同刀割一般，这刻正轮到慕容焉背诵，如今封子綦快自己一节，自己更要时时跟他做的一样，才能做到打成平手。封子綦背到此时，一是累的晕头装向，二是实在想不起剩下的几卷，所以支支吾吾，有时只背了一半，但慕容焉竟然和他一样，也背了一半就再想不出来。结果那封子綦背到北海‘铁槊山庄’的‘槊辑十九篇’时，突然卡住，他起身踱了一圈又一圈，却一点头绪也没有，最后头痛欲裂，几乎晕倒，丝毫不能再继续下去。
封子綦没气似地长叹一声，认定了自己这回要当人家的徒弟，几乎想趁着累得想解脱的时候立刻去上吊算了。谁知慕容焉背了一点，以手加额，苦思瞑想了半晌，依然道不出个究竟，竟然也再也念不出来，掷书颓倒地上，象是睡着了。
封子綦不禁大喜，喉咙里似有小鸡在叫，道：“小子，我们还没比完呢，起来再来比过！”
慕容焉唉叹一回，道：“那好，前辈该你了，你要是再背得出再叫我不迟……”
封子綦一怔，道：“但我们还没分出胜负，怎么停啊？”
慕容焉攒了半天劲，方道：“我们两个算打平手，谁也不作另外一个的弟子，不是很好么？”
封子綦微微一顿，不由暗忖道：未想到这家伙竟然如此厉害，如今难得打成个平手，自己也不用怕丢人作他的弟子了。思忖至此，他随即释然，连连点头，道：“啊，你小子可真厉害，既然你也累了，我就让你一回，算是打个平手，收你作个师弟好了！”
慕容焉猛地坐起，惊道：“什么，前辈要收我为师弟，但……前辈能代令师收徒么？”
封子綦哈哈一笑，道：“这回你就错了，我这身本事都是跟我师兄学的，师兄说我师父他老人家早就登仙了，而且我当年也是在师父坐化后，师兄代替师父收入师门的，甚至连这个师父的面儿也没见过。如今师父不在了，所以我如今想收谁当我的师弟都行，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们只好再起来比过，只有决出个师父和弟子来。”
慕容焉惨然，两人谁作师父他都不愿意，如今费了近十天才能了个平手，可谓呕心沥血，苦尽甘来，若是再比下去，自己一不小心赢了老头，或是输了，都不能满意。但如今却无缘无故地成了某门的徒弟，却连师父也没有，还真是奇怪得很呢。
封子綦看他犹豫，当下不悦地斜睨道：“什么，你还嫌作我的师弟委屈你了，你虽然没有师父，但天外天山外山的传承，天下无双，自有好处，你想赖账不成？”
“晚辈岂敢啊……”慕容焉连忙摆手，心道原来这个门派叫天外天山外山，还真没听说过，当下道：“这件事能不能等我们睡好了再商量，如何？”
“小子你想蒙我，你大概忘了我其实叫作‘装神弄鬼’了吧？”封子綦突然庄严地道：“今日不决出个结果，我宁愿我们一起累死翘掉，让我天上的师父来评评理。”
慕容焉着实吓了一跳，当下嗫嚅又道：“但……我还不知道我们的师门情况和先师的名讳呢，如何拜师？”
封子綦看他软了，当下高兴起来，道：“这个还不容易，到我们结为师兄弟，好好睡上一觉，让我们的师父托个梦来告诉我们一声，不就全知道了。”
“什么？”慕容焉讶异地道：“前辈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师父么？”
封子綦看他那大惊小怪的样子，不禁解释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师父没有开宗立派，只在天外天山外山收了我大师兄过九阳几个，我又是大师兄过九阳另外收的一个，所以……就有点不大清楚，但他老人家一定武功很高，这点你就放心好了，到时顶多我和师兄一样，代师传功就是了。”
慕容焉本来好笑，但突然听到过九阳竟然是他的师兄，不禁觑然一惊，这过九阳可是燕、代数一数二的绝顶高手，他的师门自然不会是旁门左道，加上封子綦对自己有恩，又实在缠不过，当下与他向南拜了一回，盟了不得背叛师门的誓言，那封子綦方才满意，立刻改口叫他师弟，并且立刻拉他要传授武功，但慕容焉哪里还走得动，一言不发地倒榻即沉沉如睡，将那封子綦完全晾在一边……
翌日，慕容焉一旦醒来，那封子綦又来拉他学武。
慕容焉本就身体虚弱，最近又与他连番恶斗，连咳带喘，比封子綦更象个老头，身体益加不济，这时闻言摆了摆手，道：“师兄，你要是想帮我，就将我的病治好才能练武，否则等于加速死亡，我还是不学了！”
封子綦闻言大觉有理，但突然想到了些什么，顿时为之一滞，喟道：“哎，要不是我不能回鸣月山，我的九华丹一定能成，治你的病还不是弹指间事？但……”一言及此，他立刻支吾支吾，不能说下，似是有不少心事。
慕容焉看他为难，心中大是不忍，反而劝慰他道：“师兄，你不要为我的事作难了，我方才只是随口一说。所谓命由天定，非可强求，而且我也想真的能大休歇一场，我们还是下棋的好。”
封子綦大为感动，世人皆知生命可贵，但年纪轻轻的慕容焉却心胸阔达，决破生死，殊为难得。当下他喟然一叹，道：“师弟，不是我不肯为你取药，而是我有难言之苦啊……”一言及此，一向玩事不恭的封子綦突然神色黯然，被揭起了伤心的往事，微微一顿，似是犹豫该不该说下去。
慕容焉见他为难，料想其中必有隐情，不便多问，当下取了围棋，笑道：“师兄，我们还是不要说这些了，还是手谈几局来得痛快！现在我可不让你了。”
那封子綦今日却没有多大棋兴，神色一黯，喟然一叹，迳自回屋不出来了。
几日后，封子綦加紧了为慕容焉配了几副药，但都见效不大，不能治本。
慕容焉看在眼里，心中不忍。虽说他们已经成了同门师兄弟，但那也是被封子綦硬拉着入了伙，其实他并未多么在意。但如今看封子綦为了自己的病突然象变了个人似的，不停地采药试药，经日不辍，心中不禁一热，也加入了他前来帮忙。
忽一日，慕容焉吃过药后昏昏睡去，待他醒来，天色将暝。
他撑身而起，听到外面有几个人的脚步声，不觉一惊，正要下去看看，却听到几人与封子綦的声音。原来，那封子綦又换了那不恭之容，从一棵树上跳下，顿时把那几人吓了一跳。这伙人一共有两个，他们都身是着青色宽领袍服的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足登一式的芒靴，背束长剑，端得是英姿飒爽，气度不凡，一看就知是同一门派的弟子。他们两人都反应灵敏，其中一个立刻警戒地抽出了随身佩带的长剑，但却被另外一个俊伟机灵的领头的拦住，此人上下打量了封子綦几趟，恭敬地一抱拳道：“晚辈鸣月山‘崧剑门’三代大弟子慕青云，这位是在下的二师弟刘克私，请问前辈可是人称‘竹溪眷主’的封前辈么？”
封子綦一怔，突然撅胡子，道：“不是不是，你们几个不打声招呼就闯入我家，敢是要偷老夫的东西么？”
那二师弟刘克私少年气盛，闻言不屑一顾地望了封子綦那几间竹舍，哼了一声，道：“阁下既然不是封前辈就请让开，我们还要离开，省得偷了老丈几根竹竿走掉！”
封子綦闻言大怒，道：“什么，你这话是说我屋里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刘克私将眼转到别处，语带揶揄地道：“我可没说这句话，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只有老丈自己知道，若是我们从此一过，忽然有了什么值钱的东西丢了，也说不定。”
封子綦被这少年气得五官挤到一起，道：“老夫这屋里的东西又岂是金银所能买得到的，不瞒你们说，我这屋里藏了天下各大门派的武功秘笈，难道还当不得‘值钱’两个字么？”
那少年闻言忽然一怔，和那慕青云看了一眼，正在这时，北面林中忽然绕出两人，穿的都是白衣，手挟长剑，为首的是个俊美的年轻人，另外一个较为憨厚，两人见到那两个崧剑门弟子，正要招呼，那个俊美的白衣人猛然触及封子綦，神情仓惶惊骇，脸色泛灰，跑过来纳头便拜，神色惶恐地道：“晚辈逸剑宗三代大弟子赵文若拜见封太师叔，半年前……半年前晚辈在鸦儿镇多有冒犯，还请……”
来人正是赵文若，当处他压运一车美酒给逸剑宗宗主祝寿，途经鸦儿镇被铁钺堡劫杀，被封子綦暗中出手才得幸免。但之后赵文若不但不知，还将他和郑慧娘视为仇敌，将其赶走，但当日封子綦逃走时露的那一手，让赵文若差点吓死，知他武功深不可测，今日正好来求见封子綦，一见当即醒午到他必是自己的太师叔无疑，所以才惶恐无地。
其他三个一听说是封子綦，都急忙过来见礼，方才那个刘克私更是磕头如捣蒜，暗自后悔不已，道：“原来前辈就是封太师叔，方才是晚辈未识太师叔的庐山真容，望乞恕罪！望乞恕罪！”
封子綦一见是赵文若，哼一一声，不待他说完，立刻打断他道：“你不用请，我不是什么太师叔，几个月前还有人叫我老家伙呢，你们认错人了，我这里不待客，你们快走！”当下转身就要离开。那四个少年闻言，顿时大惊失色，急忙连连磕头，恳求不已。
赵文若闻言，又自作聪明地道：“太师叔，你承认那日晚辈不敬，分明是默认了……”不待他说完，封子綦立刻将眼睛一瞪，吓得赵文若立刻住口。
封子綦对几人如今的尊敬大为满意，但对于两宗同时派人前来，心中却满腹问号，刚才一顿教训，几个后辈都不敢抬头说话，如此一来，他反而有些着急，弄了半晌，终于憋不住，扫了四人一回，没好气地道：“你们是逸剑、崧剑的人怎么会走在一起，你们两宗不是一直在打架么，怎么来到这里？”
那几人听他此言，不啻亲口承认，顿时大喜，但那个冒犯封子綦的却连连磕头请罪，直到封子綦摆手不究，四人才敢起身，那赵文若恭敬地道：“我们本是逸剑、崧剑的三代弟子，当初晚辈拜入逸剑宗时就听说太师叔精通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我们只知太师叔住在此地，却并为亲瞻过太师叔慈容。所以，刚才前辈说屋中有各派的秘笈，而且那日我有见识过太师叔的轻功，所以才敢断定……”
封子綦闻言，点了点头，连道赵文若聪明，心里却因为自己是他的太师叔而不能收拾他在大大遗憾，那赵文若丝毫不知，闻言不禁大喜，当下拉着那个稍胖但却气魄不凡的白衣少年道：“这位是我的二师弟张大勇，晚辈二人乃是入门七年的弟子。”
封子綦颔首，方奇怪地听他们讲了半天，竟然不知他们究竟为何至此，当下有些不耐地道：“你们说了这么多人名，我老人家怎么记得住，总之是逸剑宗、崧剑门各来了两个弟子，是不是？”
四人连道失礼，点了点头。
封子綦道：“你们来这里有何用意，快些说出来给老夫听听，你们不急我都快急死了。”
华美的少年赵文若颇为活泛，刚被捧了一下，就活跃起来，闻言当下告个罪，道：“晚辈四人都是奉了掌门宗主之命，来请太师叔到鸣月山一行，这件事我们的师父共写了一封信给太师叔……”说着，果然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恭敬地递与封子綦。
封子綦闻言大奇，有些不信地问道：“什么，你们说这封信是逸剑宗的南宫纯和崧剑门虹见渊两人人一起给我写的，他们几时握手言和，变得如此谦虚了？”
四名少年闻言俱是一窘，慕青云连忙抱拳道：“晚辈虽不是逸剑宗的弟子，但我的师父却早仰慕前辈的大名，听说南宫宗主要请前辈到鸣月山论道品茶，所以特地从蜀中成国客商手中购得天下名茶‘玉蕊一枪’，与难宫前辈敬候前辈玉趾大驾。”
“‘玉蕊一枪’？”封子綦的眼睛突然大放光明，急忙取过那封信拆开来看。那四个少年自是相视一笑，却见封子綦展信读道：
后生晚辈字达封师叔尊前台鉴：
晚辈逸剑宗宗主南宫纯、崧剑门宗主虹见渊，尝闻前辈师叔隐于风啸之林，临溪弄竹，雅以竹溪眷主持誉燕代，高风缥缈，逸韵流传。虽两宗三代弟子缘悭仙面，亦怀远久也。盖自两宗草创之初，逸剑宗开山祖师过公九阳，崧剑门开山祖师慕容公擎云，合创剑术青阳、硃明、白藏、玄英之‘云阳四诀’，崧剑传获青阳、白藏双诀，逸剑亦承硃明、玄英者也。
两公闭关既有寄言，举宗之得参融四诀而使其遐尔为一者，即为两宗之主。然硃明、玄英二诀，势同四时之冬夏，挥洒之以雄混。青阳、白藏之诀独较之于春秋之季，御之乃以轻灵柔韧，昔年虽两祖尚不得参融一体，后生晚辈持何德能，堪较之于祖师耶？
然祖师之训，弟子二人虽卧薪泣血，焉何敢负？唯闻当日祖师亲授四诀于师叔，准预携剑而入江湖数十载。弟子弩钝，敢请前辈师叔临驾鸣月山之逸剑、崧剑两宗，为两宗之主。晚辈当得其暇，烹茗为礼，移樽就教，亲聆前辈师叔之教诲也。晚辈无状，遥空南拜以谒师叔之玉趾惠临也。
后辈师侄南宫纯、虹见渊合字
封子綦看毕，心中不由微微一震，似是被勾起了昔日之事，喟然一叹，缓缓问道：“怎么，两宗遇到了什么事要请我这个逸剑宗的弃徒出面，我师兄过九阳和崧剑门的慕容擎云不在鸣月山么？”
四人闻言都为之一急，那赵文若急忙道：“太师叔误会了，近日两宗俱无大事，最近两宗几年来的争斗之事又化解了，我们师父就是请前辈过去讲道。至于过师祖与慕容前辈，他们已坐关数十载，怎么会离山……”
封子綦突然打断赵文若，庄重地望了几人一眼，四人俱是一惊。
封子綦道：“什么没有离山？若是我师兄和慕容擎云有一人在，岂容你们为了‘云阳剑诀’互相打杀？当年他们之所以取‘云阳’两个字，就是以他们的名字为剑诀之名。当日我师兄与慕容大哥各分给你们两宗两诀剑法，另有深意。南宫纯却说崧剑门的两诀也是我师兄所创，虹见渊也嚷说逸剑宗的两诀为慕容擎云所创，都当四诀是自己的，打打闹闹了五年。当年我师兄与慕容擎云是何等的兄弟情重，他们若在，你们还能闹腾得起来？若是猜的不错，我师兄应该就是你们开始打闹的前一年走的吧？如今你们还敢来骗我，是不是以为我老糊涂了！”
四人闻言，顿时惊得脸色大变，急忙一起跪倒地上不敢起身，连连告罪。
封子綦见自己料中，一面忧心两宗之事，一面骂南宫纯与虹见渊狗屁不通，愤愤地哼了一声，道：“南宫娃娃与虹小子真不识深浅，违背师训暂且不说，如今更骗到他爷爷我头上来了，可恶！去不去那也要我老人家好好考虑几日，有本事你们就跪着等好了，但却不要跪在我竹舍十五丈内，省得我看见心烦——”一言及此，他哼了一声，不顾几人哀求，愤然地拂袖转身入屋，“咣！”地将门关上，不再理会几人。
赵文若四人见状，纷纷叫苦，不知该不该继续跪下去。四人身负重任，若是请不到封子綦，回山之日将会更麻烦，但听封子綦的话，大有让他们无止境地跪下去的意思，当下相互看了一眼，立刻退到了十五丈外重新跪下，望着那竹舍，不知该如何是好。
封子綦一进屋，发现慕容焉正坐在榻边，静静地望着自己，轻咳一声说道：“师兄，你平日不会如此生气的，你心里有事，是么？”
封子綦面凝悲郁，忧心忡忡地长叹一声，半晌方道：“师弟，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其实我……我乃是逸剑宗的弃徒，没有资格收师弟的……”
慕容焉微一沉默，轻轻摇了摇头，道：“师兄，我与你虽然相识不久，但却知你心地无私，是个真性情的人，所以我可以不问门派师承，就拜你为师兄。师兄若是弃徒，则必有苦衷无疑！”
封子綦闻言，心中一热，上前抓住他的手，旋即又猛然转过身去，含着眼泪道：“师弟，我没有看错你，你与我的师兄简直一样……其实我……”
慕容焉丝毫未被他的奇怪举动诧异，只是淡淡地望着他。
封子綦转过身来，道：“其实这件事我不该瞒你，今日我就与你说了，也不枉我们结为师兄弟一场……”当下他鼓起了勇气，道出了一段往事。
原来这鸣月山本无什么武林门派，当年中原著名剑客过九阳僻居幽燕，正好遇见燕地的成名剑客慕容擎云，二人各自早慕对方已久，一见之下，迳相约在此山一较剑技。那日二人较剑一日，迳夜不休，无论内力剑术竟不相上下。是日两人较至深夜，后来正遇到一晚归的猎人见到幽夜逸光之中，山上有两轮剑幕挥就的光轮，竟如两轮明月一般交击惊鸣，那猎人惊悚莫名，还以为有仙人下凡，狂奔山下，自此而下，此山就有了这‘鸣月山’的雅名。
题外之话暂且不提，且说那过九阳与慕容擎云斗剑不相上下，迳自弃剑沽酒，竟成了莫逆之交。二人论酒谈剑，相见恨晚，相约下山两年，荡平方圆百里之内的所有匪盗恶霸，然后一起入山开宗立派，辟一方之重。两年后，二人果然应约而至，更令人惊喜的是，当时名重天下的辽东鲜卑、乌桓各位霸主深慕两人侠名，今番闻得二人在鸣月山开宗立派，传檄役兵三千余，为二人开凿山道，建筑屋宇。自此而下，慕容擎云与过九阳二人名动天下，剑中时人莫不以之为最。而江湖中又多了两大宗派，一就是凌碧峰上过九阳所创的‘逸剑宗’，另一个不用说，自然是提心谷慕容擎云所建的‘崧剑门’。逸剑、崧剑二宗俱在鸣月山中，两宗一南一北，相为呼应，派中弟子多有往来，共演剑法，江湖之中一时传为佳话。
当时天下武林门户、剑中宗派何止千百，其势竟如春秋战国百家争鸣一般，互论剑法，其中尤以中原‘百宗论剑’蔚为浩大，天下诸大门派无不以名列翘楚为宗派之荣，而自其鳞选的前十三个门派，被尊为十三大宗。每及四年论剑，天下各宗无不驱之若骛。但唯有燕代的逸剑、崧剑二宗从不涉足此盛举，这并是过九阳与慕容擎云二人自高身份，故为清高，而是二人确非追名逐利之人，否则也不会僻居幽燕之地了。
后来，二人为了避开中原的繁嚣与纠纷，闭关三年共同精研了一卷剑法，此卷剑法共分四诀，其名取自《尔雅》，剑风效诸天地四时，云曰：青阳诀，硃明诀，白藏诀，玄英诀。此套剑法取二人名尾，故名‘云阳四诀’。常言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哪知‘云阳四诀’初成之际，二宗却不知不觉地惹了一场大祸。
却说当时过九阳门下只有收了一个师弟，正是封子綦。这封子綦虽玩世不恭，但其天性纯厚，天资极高，聪明绝顶，过九阳久已有将掌门传他之意，每每身逢闭关之期，宗派中一切事务尽皆交由他全权处理。但过九阳做梦也未想道，就是他的师弟封子綦，为他闯下了滔天大祸。
原来这封子綦虽年纪轻轻，却急公好义，所作所为，无不以侠义为先。一日他在东山练剑，无意救了一个奄奄一息的老头，后来那老者重疴不治，溘然而逝。靡留之际，方坦言告诉封子綦亲身的经历。原来这老者名叫虞风行，乃是中原数一数二的轻身高手，尤善飞檐走壁、纵高伏低之术。但至于武功一途，却是稀松平常，顶多算是二流高手。这虞风行一次习练渡引神功时，以至经脉走成两极，阳脉下坠，阴脉上争，又适逢气竭于膻中，上有绝阳之脉，下有破阴之经，绝阳之气百日不畅，故形浊如死。从此，他再也未摆脱时时暴作的吐血昏厥之疴，如水上的浮萍一般，飘零天涯，冀希能得解救之法。
此人竟仗着自己绝顶的轻身功夫，出入天下各大门派如入无人之境，几乎窥遍了各大门派的内功心诀，偷了百余卷各派的绝技秘笈，欲从中找到一种内功心诀，以求治愈他的重疴，但结果他失望了。天下之大，他竟未找到一种心法可辅自己导气回源。盲急之下，听闻燕代鸣月山的崧剑、逸剑二宗，内功博大精深，就决心到辽东一试，谁知自己堪堪行到鸣月山，就重疴复萌，无力回天。临诀之际，感念封子綦对自己的悉心照顾，将自己盗来的百余卷天下各派的武功秘笈的收藏之地，告知了封子綦，言毕即撒手而死。
举凡天下习武之人，论到别派的武功秘笈，往往视若珍宝。天下事往往如此，越是在你身边易得到的囊中之物，他们往往以为理所当然，不知珍惜。一旦看到他人之物，纵然不如自己的，也却依然是奉若珍宝，而他一旦得到，却有视同蔽履。当然，封子綦虽非暴殄天物之人。但对武功一途，亦不例外，况且他本就是奢武如命的人，当年他整日研习内功剑法，几近痴傻之境。后来越练越觉自己功力不足，修为有限，如今难得有这么多秘笈放在眼前，自然不肯放过。当下他即动身远赴中原，将虞风行所遗百宗秘笈一并取回鸣月山加以参研。
有道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且说天下诸大门派之中，本有一个羊膊属宗的渊晓剑派，那渊晓剑派的宗主本为夫妻二人，后来他们负气闹翻，他的妻子竟负剑出走，策骑到了千里之外的西凉敦煌南的羊膊山，令辟了一宗，但名字仍是渊晓剑派。立誓要另创一套渊晓剑法，要与蜀宗的渊晓剑派在中原的百宗论剑中一决雌雄。那时燕国的过九阳与慕容擎云已名动天下，中原诸大门派前来拜谒者如缕不绝。天下之事就是如此奇怪，你愈是要隐藏愈会败露出来，正是欲盖靡彰之意，所以世言有大隐隐于世，小隐隐于山之说。
就拿过九阳与慕容擎云二人来说，他们僻居幽燕鸣月山就是为了避开中原的繁嚣，不想这样反而惹来了更多的访客。那时二人正忙着创练‘云阳四诀’，正好拿作借口，闭关不出，派中所有事务一并交与了封子綦全权处理。恰在此时，渊晓剑派蜀、北二宗俱有弟子游经辽东，拜访过九阳与慕容擎云二人时不期而遇，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那封子綦劝他们不过，两派人拔剑便打。后来封子綦看他们打的实在厉害，闹出人命于过九阳、慕容擎云二人脸上都不好看，当下出手劝解，不经意的使出了偷学的两派剑法，竟分别以两宗独创的剑法十招之内连败两宗五大高手，令得前来拜会之人无不大惊失色，众人联想到江湖中近年屡现的秘笈被盗之事，心中惊骇莫名，但他们身在辽东，又慑于过九阳、慕容擎云二人的威名，当下暗暗隐忍。他们五人回带派中，不久即传檄江湖，当时天下诸大门派在中原百宗论剑，决出的为首十三大宗派得到消息，无不义愤填膺，齐齐相约鸣月山传帖拜山，一时江湖中丢失了武功秘笈的诸大门派无不群情激愤，一哄而下，迳随了十三大宗齐赴燕代。
十大剑宗携同各大门派携同拜山，非同小可，纵是过九阳与慕容擎云不喜烦绕，却也不得不倒履相迎，双方于凌碧峰相见之下，渊晓剑派蜀、北二宗的五名弟子当面与封子綦对质，道出了当日的原委，并将封子綦所用的剑法一一演示，经过九阳与慕容擎云二人辨认，确非崧剑、逸剑二宗的武功，这时渊晓剑派蜀、北二宗掌门义愤填膺，当场演示了两派的不传剑法，竟于封子綦当日所使的剑法一般无二，相较之下，天下诸大门派无不瞠目，就连过九阳与慕容擎云二人也无不惊异莫名。都认为过九阳与慕容擎云所创的‘云阳四诀’一定剽自天下诸大门派的秘笈，深以为耻。
各大门派群情汹涌，纷纷嚷着要杀了封子綦取回武功秘笈，过九阳与慕容擎云二人惜念封子綦人才难得，同时也不相信他会夜入各大门派盗取武功秘笈，因为中原诸大剑宗丢失武功秘笈乃是近三年的事，但三年内封子綦并未下山到中原行走，这一点不但是两宗的所有弟子可以作证，甚至其他门派也有人知悉此事。如此一来，各大门派却一时无以应对，但各大门派远赴燕代绝不能如此草草了事，封子綦虽然不是直接盗取武功秘笈之人，但他却会各大门派的不传绝技，这本身就是一疑，换了谁也断断不会相信他的清白。结果双方一言不合，拔剑相向，各大门派联手竟也不是过九阳与慕容擎云二人的对手，结果诸大门派怏怏而回。
此事之后，过九阳与慕容擎云向封子綦问明原由，封子綦也坦言相告。
二人听毕，大加苛责，将封子綦所得的武功秘笈尽数取回，并亲自将其送归各大门派，并将事情的经过一一详加解释。但好心未见能得好报，各大门派虽得回秘笈，但心中却始终未能释怀，毕竟秘笈丢失过，在他们看来，任谁得到秘笈，也会再录一份，如今即使完璧归赵，却已非派中绝秘，口上漫应，但心间却已暗暗接下心结。
后来过九阳见天下已容不得封子綦，当下长嗟一声，挥泪将封子綦赶出师门，临行口授了他一套‘云阳四诀’，自此封子綦数十载不入鸣月山，独居幽燕深川之中，结庐于竹溪之间。时间久了，他始终不能将‘云阳四诀’两阴两阳的剑法溶为一体，结果他就凭自己的记忆，将天下各宗的武功秘笈重新写出，细加参考，希望能从中看到些启示，但一直到慕容焉的到来，依然毫无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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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道此，封子綦仰天长叹，悲噎难以自胜。
慕容焉听过此事，心中不由暗暗一震，想不到鸣月山两宗背后竟有如此故事。封子綦忍辱含悲数十载，难怪他常一个人时而悲愤，时而装神弄鬼，游戏天下，原来心中大悲所至。但他却益加佩服这个胖老头了，虽然历经了这么多年的恶名，但他却依然不改纯厚天性，实属难得——这恐怕也是过九阳破例代师收徒的原因了。
这时慕容焉纵是想安慰他几句，却也找不出话来，转移话题道：“师兄，如今逸剑宗的宗主南宫纯、崧剑门的宗主虹在渊同时传笺，想来两宗定有要事发生了。”
封子綦闻言一怔，终于还是点了点头，缓道：“这个我也想到了，但我毕竟是逸剑宗的弃徒，未经我师兄同意，不能回山……”
慕容焉至此一顿，说道：“但事有轻重缓急，当日过师兄将师兄你逐出鸣月山，一来是为了让师兄你逃过天下的追杀，二是为了让师兄你潜心于‘云阳四诀’合为一诀，融合阴阳之极，期以剑道大成的重望……”
慕容焉说到此，那封子綦脑中突然轰地一声，立时眼中蕴泪，半晌无言。他悲伤的泪眼中露出了喜悦之色，陡然笑得难以自抑，似乎忘记了慕容焉的存在，哺喃自顾地颤抖道：“不错，不错，为什么我这么多年也没想通这个道理，为什么我还埋怨当年师兄太过恨心……”一言及此，这个平日玩世不恭的老头泗泪横流，仰天大笑，弄得十五丈外的几人都心惊肉跳得莫名其妙，不明所以。
良久，慕容焉轻轻咳了一声，缓缓又道：“如今两宗宗主同时传笺，所发生的事绝非南宫纯与虹在渊所能应付，大丈夫行事，义之所在，不计生死。小弟我虽然武功不济，却也愿意与师兄一起到鸣月山同生共死！”
那封子綦闻言大笑，拉住慕容焉道：“师弟，我说过没有看错人，就算我师兄在时，他也必定会同意我的作法。有我这个师兄在，鸣月山之行将如履平地，有何难哉！”
“这么说师兄是要到鸣月山一行了？”
“初时我还有些犹豫，但当我知道我们大师兄用心的那一刻，我就改变主意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慕容焉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道：“其实师兄自看到那封信时就已经有了决定，你不赶他们走，已经显示了师兄的决定。”
封子綦点了点头，道：“师弟你年纪轻轻，观人之术倒是很厉害。不错，我只是等我的心静下来在答应那几个小辈，但师弟你却帮我铲除了自己的心障，另外我也要到鸣月山才能炼成九华丹。但现在么，却还不能出去。”
慕容焉感激地望了这个胖老头一眼，他知道其实封子綦肯答应到鸣月山一行，一半上因为自己的缘故，但他是个大恩不言谢的人，而是把别人的恩惠记在心里。当下遂转而问道：“那又是为什么？”
封子綦道：“因为我现在心情很好，所以还是要平静下来。”
慕容焉当即一笑，迳自将棋具取来，笑道：“师兄，我们趁着微夜下盘棋吧？”
封子綦抚掌而笑，连道妙哉。
当下两人安枰开棋，都兴致勃勃地手谈起来。这回可苦了门外的四个两宗弟子，他们一直等到后半夜，封子綦与慕容焉方掷子收枰，相携而出。那四人这时本已几乎睡着，闻声急忙睁大了眼，谁知这一看突然发现了一个少年与封子綦视同行出，大为惊讶。
封子綦拈须望着几人一眼，指着慕容焉道：“喂，你们四个快来见过你们的太师叔，他是我新收的师弟。”
那四人闻言都不禁一怔，有些哭笑不得。
慕青云却鼓足了勇气，嗫嚅着道：“封前辈，天下通常都是师父收弟子，但哪有……收师弟的道理，这也要前辈的师父同意才能……”
封子綦闻言立时将眼睛一瞪，说道：“你说什么？我封子綦没有师父，自小我的武功都是你们的太师祖，也就是我的师兄教的，如今他不在了，是你能当家，还是我能当家啊？”
他吹胡子瞪眼睛外加踹脚的一番质问，顿时吓得慕青云浑身哆索。封子綦看他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猛地转向了赵文若，撅胡子道：“小子，你是我们逸剑宗的弟子，你倒说说看那小子的话有道理，还是我的话有道理？”
赵文若闻言也是不知如何回答，战战兢兢地道：“太师叔说的……有道理，慕兄弟说得也……”哪知他话还未说完，封子綦突然哼了一声，赵文若顿时再不敢说下去。
封子綦瞪着两个逸剑宗的弟子，没好气地道：“你们这些只会吃喝放屁的家伙，我给你们收个太师叔已经很便宜你们了，要不是我有心歉让，说不定他已经是我的师父，也就是你们的太太师叔了，你们不知道感激，还叽哩呱啦鸟叫个不停，是不是想气死我啊？”
四个弟子闻言都吓得垂下了头，生怕惹怒了他，而导致不去鸣月山才坏。封子綦看竟然没有人顶嘴，大大地失望了一回，指着四个人道：“你们回去告诉南宫纯和虹见渊，就说让他们把饭准备双份儿，我同师兄弟一定共同进退，月内就到，你们要是嫌我师弟，那就叫他们两个不用等我们了！”
几个弟子闻言既喜且忧，喜的是这封子綦终于答应到鸣月山一行了，忧的是突然给两位掌门带去了一位新进师叔，实在令人哭笑不得。那四个弟子都瞪了慕容焉一眼，刚要告辞，却正好被封子綦看个清楚，喝住几人，要他们都叫了一声‘太师叔’方才满意地呶了呶嘴，放几人走掉……

第十五集 崧剑逸剑 清心玉映
时光飞逝，展眼间匆匆十日，弹指即过。
湛湛青天下的草原，飞草青青，松风泠泠，韵致淡远。其间悠悠行着一胖一中两个身影，其中一个乃是一鹤发童颜的长髯矮胖老者，另一个乃是一个身材适中、面黄肌瘦的年轻人，背着一个包裹和一个水袋。二人向北穿过了这片广袤的草原，又东向而行，他们不是别人，正是竹溪眷主封子綦，而那少年正是身詈重疴的慕容焉。这次逸剑宗、崧剑门两宗的宗主亲自派掌门弟子请封子綦出山，想是两宗必有大事发生，至于究竟发生了何事，两派宗主虽未在笺中吐露只言片语，但能令南宫纯、虹见渊二人放下心节，同书传笺的，虽不至于天崩地裂，却也必然非同小可。毕竟，在燕国能让他们二人联手都不能解决的问题，可说绝无仅有。
二人东折行了约六十余里，渐渐进入了慕容之东，此地地势大多为莽莽的山岭，翠藓堆蓝，白云浮玉，春光摇片片烟霞，其间浩茫突兀，或雄混沉厚，于那万里平川又自有一番迥然不同的气魄与景象。慕容焉随着竹溪眷主入了山道，抬头一看，但见天高云远，淡山如黛，翘首四望，群峰远岫，集翠流青。云影天光之下，倏而，飘绕的云缕中乍惊起一束鸟雀，忽又箭一般的射到缥缈的林霭中……
慕容焉本就体质孱弱，行了这么远的路早已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但一路的翠光碧色抵消了许多旅途的枯燥冗长，他不时地会想及那林中‘松居’，屈云、顾无名等一帮兄弟以及乞程部的父老，还有名震天下的燕代两大宗派。
逸剑宗与崧剑门所在之地，乃天下武功渊薮之地，方圆百里都深得其惠，几十年来从无盗匪。但自两宗为了‘云阳四诀’而争斗之后，两宗自顾尚且不暇，那里还能顾忌左右的百姓，即便有盗匪强梁，也无力从心了，铁钺堡就是个实例……
这刻山路却不比那草原好走，慕容焉实在累的很，但却憋足了一口气隐忍着一言不发。封子綦仰头看了一下天光，又回头看了看那慕容焉一眼，见他忍得如此辛苦，当下道：“此地距鸣月山已然不远，师弟你也累了，你我暂且在此稍歇片刻，歇完了再走如何？”
年轻人心中感激莫名，口中却依然淡淡地应道：“多谢师兄。”
那封子綦嗯了一声，登上一块磐松的大石，将剑斜倚到树上，盘膝坐下。慕容焉放下包裹，从背上取下水壶走过来递给封子綦道：“挂名师兄，你一定口渴了吧，先喝点水吧。”
封子綦突然双目一瞪，须发皆动地道：“你是怎么搞的，说好了当你的挂名师兄，嘴里要喊师兄的，如今都到鸣月山了，你是不是要我在这些徒子徒孙面前丢尽脸面！”
慕容焉看他说得认真，自知失口，忙改口道：“是，师兄。我一时只记得挂名二字，所以一不留神说漏了嘴……”
封子綦吹胡子瞪眼地硬拧着头，甩了袖子嘴里嘟囔地道：“真是的，看来你是铁定要气死我了，气死我你就再也不用正式拜我为师兄了，我这个师兄一辈子都被挂在那儿，你可如愿以偿了。不喝了，不喝了！”言罢径自不再理他，愤愤不平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打起坐来。
慕容焉看他这么快就入了静，当下径在一石上坐下，仰头喝了口水，抹了抹嘴低喃自语道：“你又不是水的挂名师兄，干吗跟它过不去，一副气得要上吊的样子……”当下长长吁了口气，倚了一块大石，枕臂仰卧望天，舒服的歇了下去。不消片刻，慕容焉鼻息沉沉，竟似已渐渐睡去。那一直正襟危坐的封子綦内中渴得要死，这刻突然转过身来，细细打量了慕容焉很久，看他果真已然睡去，忙蹑手蹑脚地行到他的身侧。兴高采烈地轻舒猿臂就要将那水袋取下，哪知那水袋竟牢牢套在那紧抱双臂而眠的慕容焉右臂上，心中大失所望，正拎着它不知所措，猛地脑中灵光一闪，俯低了身拔开水袋就要往嘴里倒，谁知那慕容焉似是发现了他，陡地身体一下急抽。
封子綦哎了一声，没好气地道：“好了好了，你聪明！我被你发现了！不过就算师兄偷师弟的水喝，也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你不用这么大的反应吧。”言罢摇头晃脑地正要走开。
慕容焉看他气得翻胡子闹眼睛的，急忙将水袋递来，自己只说前到前面打探道路，那封子綦乐得他走开，当下点头允了。当下慕容焉迳向北走，不多时但见前面悠然一林，林折河现，横亘东西正拦住去路。这条河宽有十丈，却未见有舟船之类往来。河上只有一只竹筏停在岸边，这时正有一个少女待要上筏。慕容焉仅仅能看到她的背影，但见她身材娴美至极，青丝垂肩，螓首并未挽髻，美极的腰臀环腰束了一个精美的小篓，里面放了几株药草。奇怪的是在她的螓首之上几尺，盘旋着几只漂亮的小鸟，绕着这个少女鸣个不停。
好美的背影！好奇妙的少女！
慕容焉滞步一怔，讶异一回，急忙转回精神，看这里只有她一条竹筏能渡，当下急忙追上喊道：“姑娘且慢，请问你能不能帮我们渡到对头？”
那少女闻言陡地一惊，有些惊邃地转身一看，顿时脸色觑然一惊，花容惨变，警戒地瞪着慕容焉。但那慕容焉见到她的样貌，也立时惊在当地。但见这少女年纪在二九妙龄，雅淡梳妆，身着一身雪白的湘裙，腰束绛带，罩定那肤色玉曜、玲珑已极的身材，直生得鬓若裁云，翠黛初舒，鼻倚琼瑶，牙排珠玉，朱唇半吐，青丝散于香肩，恍然蓬莱仙子谪下凡尘，裙裳霞举，仙袂风翻，而最令人惊心的是她的一双妙目，清心玉映，这刻正惊恐地望住慕容焉，仔细打量了他一回，突然警戒地拿着那竹槁，珠吼乍啭，如狎雨莺柔，急急地道：“怎么又是你，你……你又来骗我么，你怎么还不走开？”
慕容焉本觉她恍惚间有些面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如今更没头没脑被她说了一回，益加奇怪，但看那少女望自己的眼神，分明是见过自己的样子，疑道：“姑娘，你……你怎么认识我，但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啊！”
那少女突然装作很凶的样子，但她言语温雅，如此薄怒佯嗔，愈装愈显得美丽出尘，完全没有那个样子。但闻她道：“哼，你不要以为变个样子我就认不出来了，我知道你是谁，这里离鸣月山不远，我的师门有很多人呢。”
慕容焉愈听愈加奇怪，急忙摆手辩解道：“姑娘，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
那少女突然紧张地道：“你不要骗人了，你易容得再好，我也知道是你。你再过来，我……我就让我的交嘴雀啄你了……”一言及此，果然轻启朱唇微嘘了几声，慕容焉但闻悦耳至极，那几只鸟儿竟忽然奔扑过来，吓得他立刻掉头就跑，那少女见状不觉掩嘴浅笑一回，动人心魄，然后迳自架筏北去，待她觉得慕容焉不可能追上，方吹哨让几只鸟儿转回，鲜嫣可爱地一笑，莺声传声道：“你不要再追来了，我的师兄师弟们可不会轻饶你呢，你还是走吧！”言毕，转身驾筏，举袂生姿到了对岸，将那竹筏拴牢了，估计不会被慕容焉够到才头也不转地走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任这少年聪明绝顶，也不禁一头雾水地傻了眼。
慕容焉回来将方才的事给那封子綦一说，顿时惹得老头一阵暴笑。结果这件事一路被其引为笑谈，说了不下七、八趟。却说两人歇够了，一起到了河边，正愁无法渡河，突然听到前面响起一阵急骤的马蹄之声，抬头一看，但见对岸尘头大起，北面蓦地来了四十余匹骏马，雷动纷纭，飚忽而至。蹄声渐近，碎草扑溅之中，疾逾脱弩之矢般飞驰的骏马倏然而顿，遥遥但见为首两骑，雕鞍之上坐有两人，一左一右驳马羁缰。
左首之人乃是个年纪在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身服青霜之袍，非锦非绣，足登虎头剑靴，身旁专有弟子捧剑侍侧。此人嘴上两撇髭须与颌下胡须，尤显的飘逸儒气，但儒雅之中，剑目修眉，透出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慑人气魄，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仰伏。他的身后跟了十来个白衣弟子，俱是年纪轻壮之人，背束长剑，紧紧尾随。众人一旦伫马，此人挥手扬鞭止住身后诸人，喊停下马，说话儒雅适当，声音令人如沐春风，端的是气度超然。
另外一人年纪与前者相差无几，身高八尺二寸，臂阔三停，身材魁伟不凡，着玄黄长袍，外罩一袭玫瑰紫色斗蓬，端的是虎目生威，比前者少了几许文雅风流之态，多俱了几分飒爽英风。此人脸颊线条分明，给人一种刚毅果决的感觉，一种能压倒众生的震慑霸气，一看便知绝非常人，少说也是名声冠盖的一代宗师，身后也跟了十几名青衣束剑弟子，与那群白衣人阵势分明，也同时甩镫下了坐骑。
那为首两人扔下身后诸人，到了河边一边命人驾筏去接两人，同时遥空向封子綦与慕容焉二人隔河拜伏于地，那后面的两群年轻剑客顿时也跟着轰然跪倒一片，但闻那一青一玄两个为首之人各自报名，那青衣儒气之人口称南宫纯，服玄衣着紫色斗蓬的自称虹见渊，恭敬地道：“晚辈南宫纯、虹见渊，不知封师叔今日玉趾驾临，未能远迎，仅率小部弟子前来，望师叔恕晚辈不敬之罪！”这二人话犹未毕，那后面的两群年轻弟子，同声口称太师叔，一起请安。
此时，驾筏的两名弟子已驶到对岸，但封子綦却瞪了他们一眼，撅着胡子大大哼了一声，不悦地谓对岸道：“哈，你们就是那两个整天打来打去的师侄啊，我当初怎么跟你们说的，你们转眼就忘了。我老人家向来好脾气，这时也不得不生气了！”言毕，竟然死活不肯上筏。
对岸众人闻言一怔，南宫纯与虹见渊却心如明镜，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顿了一顿，无奈之下重新拜过，道：“晚辈南宫纯、虹见渊，率两宗弟子，恭迎封师叔、慕容师叔驾临鸣月两宗，弟子等已在凌碧峰的逸剑宗的观云小筑备下精舍，敬请两位师叔渡河上马，劳玉趾北上。”
身后的两宗三代弟子，闻言纷纷拜过两位太师叔。
慕容焉不好意思地连忙抱拳还礼，却被封子綦一把拦住。直到此刻，封子綦方点了点头，脸上少稍气收，捋着胡子与慕容焉登筏渡河，行到对岸，南宫纯与虹见渊立刻亲自牵来两匹骏马，众弟子又来见礼，但一看那慕容焉如此年轻，心里都别有一番滋味，而能体会到这种滋味的，莫过于两宗的宗主了。毕竟，向如此一个少年行礼，还要自称师侄，连三代弟子都觉得难为，更何况是这两宗的宗主。
慕容焉与封子綦二人来到马下，南宫纯温柔一笑，当即命门下的大弟子赵文若与二弟子张大勇过来爬下，当一回卧马石。众人闻言都是一惊，颇感意外，登时都将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张、赵二人面面相觑，神情大窘，但师命难违，不得以上前卧在两匹骏马之前。封子綦与慕容焉二人同是一怔，这时张、赵二人却已卧到马下，那赵文若正好伏于慕容焉身前，狠狠望了他一眼，垂下了高傲的头。
封子綦与慕容焉不好歉让，上了坐骑，南宫纯与虹见渊二人方敢上了马匹，几十名两宗弟子打了几声胡哨，一干剑客纷纷上马，前面四骑开道领路，扬鞭启程北上，一时间尘头又起，呼啸而去。一路上但见山色愈秀，花开遍野，不消片晌，前面到了一处座山脚之下，这时正有不少两宗地三代弟子敬候此地。
众人纷纷羁缰下马，早有弟子上来牵过，转为步行上山，慕容焉仰头一看，但见高山连绵无止，峻极摽奇，活象是如来神掌，群峰戟天，凝华博翠，云雾半山，令人仰止，此间山路飘萦如带似梯，若隐若现，自中间辟开一路，如一长剑一决而二，到了半山腰，又化作一条巨蟒，绕山三匝，直通碧翠云际之间。其间自有隐隐王气，弥布六合。步者行身其间，顿觉尘世倏忽飞到了千里之外，遍体爽彻，胸怀万里，一股清气乘空而降，顿时将人心腑洗涤得一尘不染，遥不知天地岁月之所拘。
封子綦重游故地，心中难免别有一番滋味。两位宗主头前引路，迳入烟霞。一路上瀑布飞泻，丹翠交曜，藤葛悬萝挂于椿枝，曲涧潺湲，风清邃谷，山禽啭响，英英相杂，绵绵成韵，简直神仙之地，世上洞天。
片晌，众人遥望一峰拔空高耸，平顶峙于碧山秀林之间，峰上依山傍势坐起一连房舍，悬栋翠微，飞宇云际，红砖绿瓦，碧翠掩映，不用问必是凌碧峰无疑。当下众人循径而上，见山上择势极佳地建了许多房舍，其中名胜的地方有观雨峰，仰止峰，剑气峰，莫高峰，山溪听瀑，林泉小筑，观云小筑，朝宗洞，弈剑萍，六意塔，浴风岩，磐风岩，天赖阁……实在是琳琅满目，尽是好山好水，世外仙府。但这还不是全部，此山之北尚另有一宗，隐于鸣月山之阴，分水岭河之阳的醍心谷中，不用说必然是另有胜境了。
当下几人直趋观云小筑，堪堪行到一片场地，突然发现山上熙熙攘攘，正有几个弟子围着一棵大树。原来，那树上还吊了个人，正被五花大绑倒吊着绑挂在树枝上，晃晃悠悠，嘴里叽哩呱啦地说个不停。那几个弟子正觉吵耳，尽拿那带鞘的长剑戳他，立时疼得此人哇哇大叫，口中骂道：“你们几个吊着我打算什么好汉，有本事把老子放下一个对一个，我就不信会输给你们几个超级大松包、无敌软脚鸭！我看你武功不错的样子，先放老子下来我们再来打过。”
那几人闻言都深以为耻，其中一个嗤道：“小子，你还想骗我们，你以为我们都是三岁小孩，还会再让给你溜走，这回老子要是再放了你，我……我就是龟孙子！”
正当此时，封子綦一行正好到此，南宫纯向封子綦告了声罪，摇步上来一看，这树上吊着一个老头，此人看起来精神攫烁，精气神完全不象个老头。当下他问了原由，其中一个弟子道：“回秉师父，此人乃是一直上山捣乱的那个人，这次他又装成个老头来纠缠我们师姐，刚才正要上山，被弟子逮了个正着，师父你看……”
南宫纯摆了摆手，淡淡地望了老头一眼，转问道：“你们几个问清他身份没有？”
“身份？”那树上的老者不禁不屑地嗤笑，道：“老夫行走江湖讲的就是身份，向来有个雅号叫‘刺猬皮’，想来你们也必然有所耳闻，若是真的没有听说过，只能说明你们孤陋寡闻，没有见过世面。逸剑宗要是个地方，就放老夫下来另约个别时间单挑，否则天下都会笑话逸剑宗以多欺少，以小欺老。”
几个弟子闻言大怒，南宫纯摆了摆手，声色不动。这时，一个弟子递过来一枚铁铸的令牌，道：“师父，这块令牌是在他的身上搜到的，不知是江湖上哪个门派的令符。”
南宫纯接过一看，但见此牌乃是一枚圆圆的铁券令牌，鎏金虎纹，上面用古字刻了个‘皝’字，不由一怔，微微一顿，将那令牌递与那名弟子。这时，封子綦闻声突然好奇地跑了过来，说也奇怪，吊着的老头一见到封子綦立刻不再吵闹，静了下来。封子綦围着他转了几圈，在他的脸上身上打量了好几趟，看得众人都奇怪不已。
南宫纯道：“师叔，你认识此人么？”
封子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刚才我听这人声音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那里听过，所以就好好看看他。”
南宫纯道：“这人别的本事不行，但易容术却是不俗。近日来到鸣月山赖着不走，还自报姓名叫郑慕雪。”
“郑慕雪？”封子綦看他念了几回，但终于还是想不起来。
树上的老头却心里暗自冷笑，忖道：“老子的外号和名字不知有多少，你要是能知道这个名字，我情愿叫你一声老子，看你也不配！”
南宫纯急忙揖请封子綦入精舍休息，当下又命人将这郑慕雪放下山去，警告他不许再入鸣月山。自己与虹见渊引封子綦与慕容焉二人进入观云小筑洗梳一番，同时命人准备酒宴，为两人接风洗尘。待到慕容焉与封子綦二人重新出来，两位宗主将他们请到迎客大厅，奉二人升座片刻，两宗上下数百名弟子一起入厅拜见，声势颇为浩大正式，弄得胖老头很不习惯。
这其间，两宗之中尚有近百名女弟子，都是年在妙龄的少女，也一起见过两位太师叔。其实，崧剑门的弟子本不该如此称呼，因为他们的宗主慕容擎云与过九阳并非是同门师兄弟，不过二人同时于此开宗立派，又是生死之交，所以看在这层关系上，崧剑门弟子也与逸剑宗同称封子綦为太师叔，也不为过。在这群女弟子中，却正有一个少女皎然独卓，琼姿玉质，不是别人，正是在日内在河边误会慕容焉的那个少女。她一进入大厅，初闻慕容焉竟然是什么太师叔，顿时大吃一惊，加上又听说那个郑慕雪这次又打扮成老头上山，才知道今日对慕容焉确是一场误会，当下羞愧难当，婉转娇羞，只躲在一干女弟子之后，低垂螓首行礼，惟恐被慕容焉看见。
其实，她本来就有倾国之容，仙子之姿，众目睽睽之下哪里能藏得了，是以慕容焉一眼就看到了她。但看她如此小心翼翼的样子，当下迳自视而不见，放她一回。他虽然游历过段国，但今日这种名宗大派的仪式却很少见，这乃是他第一此接触到江湖，总有些莫名的感觉。尤其是被众多同龄甚至比自己大很多的人扣拜，总有些拘谨。但他的拘谨在那群弟子的眼中，反而成了一种轻慢的错觉，是以在三代弟子中，十个有九个甚不服气，俱是冷眼旁观。尤其是今日被当卧马石踩的首座弟子赵文若，更是义愤填膺——一个人要想故意为难，就算你是孔圣人，一样会有人从鸡蛋里挑出骨头，这就是嫉妒让人产生的本事！
两宗弟子依次拜见已毕，相续退出，只留下二十来名两宗首座弟子，留下伺候。
稍时，几名女弟子就在厅内摆上了酒宴，南宫纯与虹见渊揖请两人入座，不料那封子綦突然一拍大腿，猛地想起了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偷了自己《鬼神经》的那个郑慧娘，这时登时想起放才那人就与郑慧娘的声音一模一样，急忙问南宫纯那郑慕雪如今何在。南宫纯闻言不知他是何意，将放走此人之事都说出来，封子綦听过跌足大叹，急忙出厅去追，却被南宫纯与虹见渊拦住，劝他吃过再追不迟。
封子綦突然将眼睛一瞪，道：“饭什么时候不能吃，但现成的活宝却只有一个，现在不追，当日我老人家的如意算盘岂不都落空了……”一言及此，只和慕容焉打个招呼，纵身一溜烟飘下了鸣月山，一阵好追不说。但这下却弄得两位宗主及一干首座弟子纷纷大眼瞪小眼，既生气又无奈，扼腕泄气。他们当然不知道封子綦所谓的如意算盘究竟指的是什么。
慕容焉见状，一脸尴尬，急忙替师兄告了个罪。
南宫纯与虹见渊相互看了一眼，会心冷笑。他们初时还担心是封子綦知道了请他前来的底细，才脱身开溜，但如今这慕容焉在此，料想封子綦定会折回。当下二人将慕容焉请到上座，厅下数十名弟子大眼瞪小眼地都围在下首，象是商量好的一般，向慕容焉一一敬酒。慕容焉本就因为师兄不辞而去，大感不礼，如今这群比自己还大的人敬酒若是不饮，怕是会令师兄面上无光，当下只得硬着头皮一一喝了。
虹见渊只在旁边笑看，不消片刻，慕容焉弄得一个头两个大，晕头转向，几乎当场跌成个四脚朝天。他心里当然知道是这群后辈在为难自己，但又不能奈何，多喝了几碗，他几乎连头都抬不起来，这时蓦觉经脉一阵抽搐，浑身剧痛，酒性引发了身内的旧患，奇经八脉如同抽刺，有时象是在往外起泡，痛入骨髓。正因为如此，他的精神却突然为之一振，竟然清醒了许多。所有的人都在劝酒，只有南宫纯间或别望，眼中倏地闪过一道骇人怵烈的冷电，转回时又与众人劝酒，心里却不知在盘算着什么事。
这时，众人还都以为慕容焉喝得差不多了，南宫纯望了赵文若一眼，然后自己饮酒。
赵文若突然出席上前，向慕容焉一抱拳，假惺惺地笑道：“慕容太师叔，你跟随封太师叔这么久，想必剑术高深莫测，精妙绝伦，不知能否即席指点晚辈几招，让我们这些作晚辈的也长长见识？”
赵文若一言甫毕，四下顿时想起了一片赞同之声，纷纷抱拳肯请醉眼朦胧的慕容焉出手一击，大厅外面也有不少女弟子纷纷探首窥看，包括慕容焉遇到的那个少女，纷纷为这位小太师叔捏了把汗，心里却也很想知道他的修为究竟有多高。
他们虽然都行着面上的礼节，但骨子里却恨不得慕容焉当场被赵文若一剑刺死才好。这点慕容焉又何尝不清楚得很，此时他虽然眼光惺松，但身体的剧痛却令他头脑清醒得很，不禁忖道：“他们分明是不服气我辈份高，无德无能，但这种先灌酒后请教的方法未免有失正宗风范。”一念及此，少年心中一怒，当下红着脸转想南宫纯与虹见渊二人。
南宫纯也笑着点了点头，道：“师叔，既然这些后辈们不知天高地厚，师叔不妨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也让我这个师侄一瞻师叔的风采，不知师叔以为如何？”
慕容焉心如明镜，口中却道：“南宫师侄既然想看，我这个为师叔的怎……怎么能不答应呢。好，我就和他们比划比划！”
慕容焉一口一个师侄，师叔，顿时惹得虹见渊及几个门下弟子一阵抿嘴窃笑。南宫纯自取其辱，也不由得怒火汹汹上冲，面上却依然温和，声音得体地转谓厅下侍卫弟子奉剑。话音刚落，立时有一少女弟子呈上来两口无鞘长剑，慕容焉下坐，摇晃着身子任取了一柄，赵文若瞪眼取了一柄，躬身先拜过师父南宫纯。
南宫纯微微站起身形，嘱咐赵文若道：“文若，今日你师叔既然要指点剑术，你的本事本不足与你太师叔一比，你就尽力施为好了，省得你太师叔意兴索然，不能尽意。”南宫纯话中有话，明眼人一听便知。
赵文若闻言阴阴一笑，洪声应命，扫了厅下诸人一眼，转向慕容焉行献剑礼。
慕容焉微笑点了点头，算是应过。这下顿时把赵文若气得一跳，断喝了一声“弟子有僭了”，话犹未毕，手中长剑青光一闪，长剑出鞘，其间不停一息，快递如电，疾风而至，直取慕容焉胸前膻中大穴，一出手便是狠招。
慕容焉一见，心中大怒。这赵文若看起来温柔俊雅，想不到出手却如此狠辣，分明是想一剑要了自己的命。刚才若非自己突然清醒，如何能躲得过如此的一剑。他心中冷哼一声，陡地侧过身去，竟然看也不看那赵文若，直到那气愤的赵文若长剑将至侧胸，慕容焉突然后发先至，长剑电射而出，众人都为之一惊，赵文若更是吓得浑身一震，想躲却如何也躲不开，只这简单的一招‘围魏救赵’在慕容焉的手中却突然拥有了无限的威力，众人但闻“嗖嗖”利刃地破风之声，一闪而至到了那赵文若的喉前倏然一顿，那剑尖处的滋溜划过一声轻轻的嗡震，一闪而逝，但长剑依然抵喉，而赵文若的长剑却离慕容焉尚有两寸不及——所有的人都神情猛震，霍地站起！一群女弟子更是轻轻嗟叹——这慕容焉出手不俗，相比之下，确实静若处子，矫若惊龙，风度比南宫纯犹高几分，这个平凡的少年，只此一招，爆发出了惊人的风采！
好个白首荆山！
赵文若更是吓得脸色煞白，急忙后退，那慕容焉却右手的手厥阴心包经上的间使、内关二穴却突然一阵剧痛，手中长剑几乎立刻坠地，神情不由得为之一缓，仅此一闪而逝的表情却早落如了南宫纯与虹见渊二人眼中，他们可都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剑中拔尊的人物，初时还真被慕容焉的第一剑吓了一跳，但慕容焉的留滞又使他们看到了他的缺点，当然是内力上的缺点。
虹见渊鼓掌一回，连称绝妙。口头上为了让慕容焉尽兴，立刻又命自己的首座弟子慕青云上场，与赵文若一起领教慕容焉的高招，道：“青云，你太师叔剑术精湛绝俗，想必内力修为更为高深，你可以用本门的内功心法和你太师叔印证一下。”
慕青云闻言，岂有不懂之理。当下暗笑一声，提剑而上，与赵文若一同对付慕容焉一个。赵文若也从虹见渊口中大大获益，立刻转而重剑出击，与慕青云两柄长剑交成一面大网，严严实实地慕容焉罩在中间。须臾，慕容焉冷汗淋漓而下，并非是他不敌所至，而是对方重如山崩的力道，令自己体内剧痛，加上酒毒相戕，正是外有虎狼，内有疾痛，双重交并，一时力气将尽，剑式散乱，连连败退数步，手中长剑待要反击，突然与慕青云的长剑一交，“锵”地一声脱手飞出厅外，不待他多作躲闪，赵文若疾出一脚，不偏不倚正踹在他的肋下，慕容焉顿觉五脏翻腾，整个一个人象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老远方“砰”地颓然坠地，扑地就是一口鲜血，立时昏了过去。
这下可吓坏了南宫纯与虹见渊二人，急忙上前来看，发现他鼻息微微但却未断，方稍放下了心。南宫纯瞪了赵文若一眼，道：“文若，你怎么这么莽撞，我只要你试试他的武功，给点颜色，谁要你要他的命来？”
赵文若这时总算出了口恶气，不以为然地道：“师父，弟子实在看不惯他一个小子坐在师父你的头上，死了再好不过！”
“混账！”南宫纯突然斥责道：“他要是死了，你封太师叔还会为我们两宗出力么，区区一个病鬼，要他的命还不是易如反掌，没有脑子！还不快将他送到悬壶房救治！”
赵文若闻言随即恍然，急忙应命背起慕容焉，和几个弟子一起匆匆离去。一时厅内只剩下了两位宗主与十来名弟子，南宫纯挥手凭退左右，转向虹见渊一笑，道：“虹兄，你看那慕容焉的剑术如何？”
虹见渊自斟自饮了杯酒，一顿说道：“此人第一剑颇见风骨，也可能是无心而发，事发凑巧，但有一点，那就是此人内力极差，不似什么高明之士。”
“虹兄好眼力！”南宫纯为他又斟了一杯，道：“这次江湖众多门派一起下帖，多是为了三十年前的事，这件事的主要原因还是封师叔一手造成，他不承担却要我们这些后辈担当，于理不合！”
虹见渊点了点头，道：“你的这位师叔到时不一定能挡多少事，万一到时他不行，我们岂不都要跟着倒霉。我看，我们还是齐头并进，令作些准备才好，不如我们二人各自拿出两诀剑谱，参悟一时，也不一定会逊于封老头……”
南宫纯不待他说完，突然冷笑一声，转目注定他道：“虹见渊，连我们两位开山祖师都不能做到的事，你以为凭我们两个人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能将四诀合一么？我知道你的想法。”
虹见渊眉锋急皱，倏地沉下了脸，道：“南宫纯，你以为我打你剑谱的主意？”
南宫纯道：“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有这个念头。”
虹见渊冷哼一声，道：“第一个有这个念头的怕是你自己，既然你不愿走这条路，到时面对天下百宗，你不要后悔——”一言及此，他剑眉倒挑，丢了酒杯拂袖而去……
※※※
悬壶房，乃是逸剑宗的疗伤圣地，在观雨峰临悬崖处所建，秀岭樊缊，映心幽漠，环境甚美，是炼药和休憩的好地方。这悬壶房内为一进院子，约不下七、八间精舍，在花中迳成一院，它的东面就是丹房，乃是炼药之地。
慕容焉足足睡了一天，悠然转醒，身体疼的不轻，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软榻之上，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竟然是那个美极的少女，这刻她正在床边象看什么物件一样仔细地望着自己，这刻少女见他醒来，急忙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微垂螓首理了一下云鬓，不觉粲齿一笑，双波一转望着他，声音若梁间语燕，剪弱捎风，美极地道：“咦，你醒过来了，你可睡了一夜了呢，我师父和虹前辈刚来看过你就走了。”端的是乍启檀口，清香满座。她这一笑，果真是玉曜无似，清心玉映，令人惊叹魂消！
慕容焉几乎看痴，急忙转神，四下望了一眼，但见这精舍干净已极，药案沉香，很是精雅。这时望了外面的天色，大该是第二天的巳牌，不觉额手，道：“姑娘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那少女闻言，不觉玉面一红，道：“你不要在叫我……姑娘，我可该叫你太师叔呢，要是让师父听见，说不定会骂我呢。我叫赵馥雪。”
“赵馥雪？”慕容焉暗自叹道：“好雅的名字！”
赵馥雪垂下螓首，默然片晌，终于开口低低地道：“太师叔，昨日……我还以为你是那个缠人的人呢，所以……这件事你不告诉我师父好么？”
慕容焉闻言，微微一笑道：“这件事本来就是误会，你放心好了……”一言及此，他突然转问道：“对了，你说的‘那个缠人的人’就是那个郑慕雪么？”
赵馥雪莫名娇靥一红，但继而神色黯然地道：“这件事说来话长……”
慕容焉闻言笑道：“既然难以启齿，不说也罢。”
赵馥雪娴美已极地急忙摇手，辩解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半年前我和师兄几位同门到中原游历，有一天在开封城外遇到一群强匪正在围攻一个老者和一个小和尚……”
当下，赵馥雪讲了一段昔日的往事。
原来，当日他们一行遇到两人危难，就出手救了他们，一问才知那老伯叫公孙无期，小和尚叫郑慧娘，他们和四个人正运一座大钟要献给开封的兴善寺，而关于这个大钟，更有段感人的故事。却说这老者名叫公孙无期，一问才知他竟然是几十年前辽东太守公孙渊的后人。当年，公孙渊造反幽燕，为祸数载，杀人无算。后来晋宣帝挥军辽东，克平燕国，公孙渊也惨淡收场。但他的后人，也就是公孙无期的父亲，一生为了弥补祖上的罪戕，精习针石之道，穷其一生救人无数，临终前仍郁郁寡欢，嘱公孙无期一生要万家得我公孙世家的惠泽蒙佑，才能化解祖上之耻。
自此，公孙无期开始了他父亲的生涯，历经十载不变，开始他还觉着目标太过遥远，但久而久之，愈是帮助人，他就愈是觉的轻松。但天不佑善人，十年后正当他沉于其间，老天却让我得了经枯之症。眼看父亲临终的嘱托绝无实现的可能，加之天下大乱，他救一人而世上杀百人，却救不了天下。痛心疾首之际，悟得佛道。所谓众生皆苦，亦各有缘际，公孙无期虽能救一人，却不能救其心，更救不了天下。
自此而始，他便沿着黄河自西凉徒步千里直至齐鲁，一天化缘一枚五铢钱。历经三十年风雨无阻，三十年后终于化得数万钱，后经热心人无偿将它们铸炼为一幢铜钟。钟成之日，公孙无期心喜若狂，心想只要将它寄于开封兴善寺，让万家能闻到这晨钟暮鼓，心中忘记天下的纷争与杀戮，那么父亲嘱咐的要万家得到公孙世家惠泽的大愿就完成了。公孙世家的三代世耻就可刷洗，而他父亲在天之灵也可安息了。谁知，就在他要去送钟的途中，突然经枯之疾再也不能竭抑，连连吐血，途中竟昏厥过去。赵馥雪见他实在可怜，就同师兄弟们将他带回了鸣月山救治，而那个叫郑慧娘的少年说是要报答救命之恩，竟然跟到了此地，还屡次上山捣蛋。
赵馥雪说到这里，突然转向慕容焉道：“晚辈粗通医理，发现太师叔与公孙伯伯的病竟然很相似……”
慕容焉被她一句一个太师叔叫得大窘，那赵馥雪也自觉不妥，红樱唇翕动一下似要说话，但终于没有说出口，不觉垂下美若春葱般的柔荑，赧然低头，半晌没有抬起螓首。
慕容焉叹道：“我的病我知道，很难治得好，只是……没想到公孙伯伯这么好的人，竟然也……”一言及此，他再说不下去，希嘘顿首。
赵馥雪正赧然不知所措，这时蓦地想起了药，这时听到药罐滋滋地响，急忙婷婷地移莲步将那药拔下，倒了一碗端了过来，亲自吹到不热，道：“太……师叔，这道汤名叫‘甲鱼游龙淮’，是龙淮药与甲鱼熬制，如今你身子孱弱，正好可拿他滋阴补虚，太师叔你多喝些吧！”说着，要待伺候喂他喝了。
慕容焉一时大窘，哪里受过如此温柔，急忙自己接过来，道：“不必劳驾！”哪知他刚接到，那汤不小心洒到手上，啪地掉在地上，这下他更不好意思，急忙要去收拾，却被赵馥雪拦住了。待她收拾已毕，还要再盛，慕容焉却连忙道：“赵姑娘你……你还是给这里的公孙伯伯送去，他也很需要呢。”
赵馥雪亦被他弄得脸上不自在，低低应了一声，给他盛了一碗放下，自己果然提着走了出去。慕容焉不知为何被弄得心里怦怦直跳，暗怪自己无礼，当下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碗端好，这会儿小心地赶紧吃完，待那赵馥雪折回，碗里早一点不剩了。这倒是让她为之一怔，收拾碗筷，一言不发地出去，走到门口，妙目霎了一霎，皱眉抿着嘴想了想，回头道：“太师叔，你不要叫我赵姑娘什么的，你还是象我师父一样叫我馥雪好了……”一言及此，也不待慕容焉答不答应，自己飘然离去了……
却说到了晚间，封子綦突然转回，他听说了慕容焉的事，将赵文若几个苛责一顿，急忙来到观雨峰探看。虽说是探看，但却满口都是郑慧娘，一听就知没有找到。其实，就算他再追出一千里，也找不到郑慕雪，因为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如今就在几步之遥的悬壶房外守门呢，这次他的打扮是逸剑宗一个老实的十五师弟陆大实。原来，他下山到了一处地方饮水，突然发现一个家伙背个药篓回去，立刻上去将那人用迷药弄晕，哈了一口大气，不禁得意忘形地大笑。
这半年来他可是长出息了，那部鬼神经他一看就上了瘾，此书不同武功秘笈艰深难练，见效很快，无非是易容、变声、腹语、口技等，如今他已得到了六成功力，心中加油地喊了几遍“馥雪姐，我来了！”，将自己易容成此人的模样，然后将那人易容成自己原来的模样。待一切做好，他把那个弟子搬到一条小溪边，用石头埋得他只露一个头趴在溪水上，方把他弄醒。那人睁开眼一看，突然见到个跟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望着自己，顿时吓得尿了一裤，半晌方怯惧地道：“你……你是什么人，怎么和我一样……”
郑慕雪看他那副松包样，几乎当场大笑起来。他强抑着突然从怀中取出个盒子，里面竟然有一只模样丑陋的蟾蜍，吓唬地在那弟子眼前晃了晃道：“我是谁你千万不要多问，因为我万一说出你的名字，你就会立刻死去……”
那弟子被他一吓，这几险些拉在裆中，再不敢多问。
郑慕雪嘿嘿一笑，说道：“但我问你的问题，你都要回答！”
这弟子早被他吓得三魂七魄跑了一半，当下战战兢兢地都说了。当下郑慕雪问了他的姓名，几个熟人的姓名和样子，在哪里作事，待他交代完后，郑慕雪给喂了一粒丹药，说此药能翕聚神气，服用者必须闭口十日，否则聚成一团的神气开口就散，顿时成为白痴。那弟子哪里听说过这种奇怪的毒药，早吓得脸色惨变，立时闭紧了嘴巴。
郑慕雪满意地道：“但我听说人可以十天不吃，但却不能十天不喝，到时药效虽然没了，你怕是也已经你两腿一伸，往地上一躺，渴死了。”
这位十五师弟正是陆大实，机伶一颤，脸色泛灰，一双眼睛恳求地望着郑慧娘，却始终不敢开口，眉头立时皱成了个疙瘩，连连摇头哀求。
郑慕雪大笑着取了个树藤管子，一头放在溪水里，一头吸了口水，若有其事地猛然插到十五师弟的口里，象是干完了一件大事，额手擦了把汗，道：“小子，我可是什么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千万不能让管子里的水落下去，否则后果严重得很，你渴了就猛吸一阵，十天后一定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好汉，我先走了！”
言毕，果然提着药篓上了山，回到了观雨峰。
郑慕雪此人前文已提过少许，此人本名郑慧娘，外号刺猥皮，先当和尚，后当道士，与慕容元真结拜后偷了封子綦的《鬼神经》，一路上奉为至宝，经过他半年的研究，果然有不少长进，不知骗了多少江湖大侠。如今他既然找到了赵馥雪，自然千方百计地接近，其实他也是色大胆小怕狗咬的主，哪里会有什么恶意，只是自从见到赵馥雪以后，将其奉为一生所求，只想偷偷瞄她几眼就好，却不料他一生仅有的这点要求也要费尽心思。
当下刺猥皮回到悬壶房，还真没有人认出来他。他在那里站了半天，突然发现封子綦气冲冲地回来，心中暗笑，急忙低头，自此便在观雨峰留下，但可惜的是，他的运气实在很差，结果不到几日，又闹出了大笑话来。
这些事当然令‘刺猬皮’意想不到。
就在第二天他刚站那儿不久，还没见到赵馥雪，封子綦又突然从悬壶房出来，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连道奇怪。原来，今日他第一眼看到赵馥雪，令他想起了何韵儿，他们长得极其相似，初一见封子綦还问她怎么没有跟着慕容元真一起来到这里。结果，那赵馥雪自然满脸疑惑，待那慕容焉为他引见，赵馥雪向他裣衽一礼，口称“封太师叔”，封子綦仍不能相信地瞪着她看了好几回，又将何韵儿帮自己的事仔细说与两人听过，那赵馥雪只是摇头，结果封子綦连道奇哉！弄得赵馥雪既是羞赧，又是大惑不解。他这一提，倒令慕容焉多日心头的疑虑一下解开，原来，他初次见到赵馥雪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因为她长得跟陈逝川的师妹西门水如有八、九分像，这是世间多么奇妙的事！慕容焉在很久以前已经通过那卷被抢走的陈逝川的手稿，见到过跟她一样的画像！世间缘分，真实奇妙！
封子綦从悬壶房中出来，扔给郑慧娘个草药篓子叫他带路去山上采星云草，郑慕雪一怔，他自小只会斗鸡、走狗、打弹、击丸，哪里认识什么草药，更别说什么是星云草了。但封子綦吩咐的话他哪敢不做，真是大笸箩扣王八——跑不了了。当天，他忽东忽西在山里一阵乱走，直到后半夜才真的瞎猫碰见死耗子，给采到几棵。
二人回来之后，还没睡觉，突然有一个俊秀和一个粗壮的少年拦住了他，郑慧娘凭那十五师弟嘴里掏出的话立刻认出他们是三、四师兄，那粗壮的是三师兄罗海，另外一个是四师兄卓识，顿时吓了一跳，还以为被他们认出来呢。连忙学足足了十五师弟陆大实的声音，怯怯地问他们干什么。
卓识和罗海见状很是满意，卓识拉他到一没人的地方，道：“上次我让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刺猬皮’猛地吓了一跳，哪里知道对方交待了什么事。当下支支吾吾半晌没放出个屁来，心道你把老子逼急了，顶多来个野猪撞大象——与你同归于尽算了。
卓识哪里知道这些，看他那副熊样子不禁大大地来气，道：“小子，你是不是不拿我的话当回事，这可是大师兄交待下来的！”
和尚道士郑慕雪心中将这小白脸殴打了一百几十回，但最终口中还是溜须拍马地道：“四师兄哪能呢，我要是没上心，就让车压马踩，狗咬驴踢！”
罗海道：“你别净说好听的，那慕容焉最近怎么样了，能不能参加月里的‘铁板大会’？”
和尚道士一听，心道你们原来问的是那个病佬，当下心中一宽，道：“慕容焉啊？他最近好得很，别说什么‘铁板大会’，就是‘钢板大会’也没问题！”
“我就知道！”卓识闻言，狠狠地道：“那小子就是死赖着悬壶房，装病接近师妹，妈的，还说比我们高两辈呢，还不是个好色之徒，连比自己低两辈的馥雪妹妹也不放过，老子看他就来气，到时候看我不收拾你！”
和尚道士郑慕雪一听，当下也不由得心中一气，又添油加醋地说他如何下流，直听的两位师兄扎堆跌足叫骂，过了半晌才哼哼着消停下来，却又突然拉住郑慕雪去和几个师弟赌钱去。
和尚道士闻言顿时大乐，心道老子被你们整了半夜，怎么也要赢死这两个王八蛋才算出气。当下二话不说，跟着卓、罗二人到了一处弟子的精舍，里面正有四个人赌得热闹，原来是投壶、樗蒲之类，和尚道士心中暗笑，他自幼最擅长的就是这种赌博，结果他大展身手，一口气玩到第二天午时，赢了不下十两银子。结果算账的时候，卓识几个人突然拿出一张字据，让他修改。和尚道士一看，顿时气得嘴都歪了。原来，这款字据上明明写着自己装扮的这位主——陆大实，上个月欠人二十两银子，扣除今天他没日没夜地赢的十两，结果还要欠众人十两。
郑慕雪顿时大气，加上累得两眼发直，整个脸都绿了。
卓识看他那死样子，道：“十五师弟，你是不是想赖账啊，你可不要吊颈鬼脱裤子——既不要脸也不要命啊，这么多师兄弟可都看着呢，可不能种了黄豆不出苗——净装孬种啊！”
几位师兄弟闻言纷纷附和，嚷着要他还钱。
郑慕雪真是雪上加霜，暗中咬了一回牙，后悔在将陆大实埋起来之前没有先海扁他一顿，当下急忙说道：“我说话向来说一不二，掉到地上虽不能砸死人，但至少也有个响，打个坑！”结果众怒难犯，他只好将身上仅余的二两五钱银子先垫了上，几人师兄弟才愤愤不平地作罢，还都说他没有赌品，直把郑慕雪气得直发狠，心道这都是自己顶风放屁——自作自受。临走时偷偷拿了罗海他们一壶好酒，心里总算有点安慰。
却说他刚出精舍，又累又气，生把那壶酒当凉水喝，到了悬壶房外，整一壶酒给他喝光，结果弄得酩酊大醉，正赶上南宫纯前来探看封子綦，那郑慧娘吓得顿时酒醒了一半，仰面跌个四脚朝天，急切之间，竟不能立即爬起，看得众弟子无不大笑，南宫纯一气之下，命人将他按照逸剑宗的门规当众拉开裤子重打三十棍，架到了思过崖面壁思过一百天不得下山。
郑慧娘这回算是倒了大霉了，没想到自己易容之术如此高明，却被弄成如此悲惨的结局，被这群混蛋倒钩藤子揍娃娃——连拖带打，弄得他半死不活的，结果他一面暗暗骂那南宫纯砒霜拌大葱——又毒又辣，一面突然想起了一件往事。当年他还在寺中当和尚时，有一天一个光头的小孩子掏了大雀的鸟窝，抢走了鸟蛋。谁知当他从那棵树下过时，那老雀可能忖他也是个光头，错认成了那个光头的小孩，结果一阵猛啄，弄得他一头的疙瘩。自此之后，他的运气就每况愈下，近日这件事让他突然害怕起来。当下他费尽了力气匆匆逃出了鸣月山，再不敢到山上来。
两天后，逸剑宗的弟子发现了十五师弟陆大实，把他救上来的时候，他嘴里含个树藤死活不肯放嘴，直到赵文若一下拔下，那陆大实大惊失色，还以为自己翘定了，结果吓了个半死。后来见自己没事，立刻明白了八九分，心中顿时气得乱冒烟，一口气将所有的事一一说了，众人为他除去化装，才认出他果然是陆大实无疑。这下可气坏了南宫纯，忙命人上了思过崖去寻找，结果弟子回来，只说崖上的两个弟子被打晕了，郑慧娘不知所踪，只在壁上用草色写了一句话。
南宫纯大怒之余，连问那壁上写些什么，但几个弟子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说，这位宗主顿时一怒，再次追问，赵文若方道：“那上面写着‘祝南宫老贼武功早日登峰造极，身登嵊顶’……”一言及此，再不敢说下去。
南宫纯顿时拍案大怒，目光森冷夺人。这也难怪，身登嵊顶在佛家乃是圆寂之意，这话分明是在祝自己早死，换了谁也会暴跳如雷的……
※※※
却说慕容焉的身体日渐好转，比受伤那会强了许多。这几日他去拜访了公孙无期老先生，这是一个沧桑的来人，身材干瘦，双眼无神，比自己更痛苦，毕竟他已经年纪不小了，加上他不会武功，有时跟本不能说话。慕容焉有空就来陪他说会儿话，但多数时候是他自己说，给这个和蔼善良的老人讲些故事，来分散他的痛苦，有时赵馥雪也与慕容焉同来，公孙老人见了，心中暗暗感激。
却说忽一日，慕容焉的小病已好，大病未除，但已能完全跑跳，这时，赵馥雪突然从外面走来，头挽缓鬓倾髻，身穿着件漂亮的杂裾垂髾碧服，妙体玲珑，清丽绝俗，不染一尘。数日来她与慕容焉经常不久，但却很信任这个少年，在鸣也山两宗之中，她到了哪里都会引起所有男子那种目光，但慕容焉却没有，这是因为他的心里有另外一个女子的身影更深刻——她就是薛涵烟。但也因为他形貌不俊，所以赵馥雪简直拿他当知己来看。这也难怪，慕容焉本来就是个令人如沐春风的人，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他都有这种气质。
赵馥雪一来屋中，顿时春色昂然，嫣然一笑，道：“太师叔，过几天可有好玩的呢，我们一起下山吧！”
慕容焉对她重重“太师叔”的称呼仍有些不太习惯，但如今却比刚开始强多了，如今她是带着逗他的心情这样叫得。
慕容焉顿时被这个纯美的天使感染了，莫名地提起了兴致，有些戏谑地问道：“太师侄，不知有什么事要你这么高兴，你倒说来给我老人家听听。”
这种口气顿时惹得赵馥雪先是一愕，继而莞尔，美眸一转，皱起鼻子道：“好啊太师叔。明天可是我们两宗的‘铁板大会’呢，每年清明节左右，这里都会很热闹，方圆数十里的百姓们也会赶来观看。我们两宗的弟子就有打球，秋千，施钩之戏，到时还有投壶、樗蒲、弄珠、握槊、跑旱船，舞羯鼓，霸王鞭等杂戏，可热闹了！”
慕容焉自幼住于深川，哪里见过她说的这些，顿时兴致大增，忙问那铁板又是什么。
赵馥雪得意地粲齿一笑，道：“这些都是当年我们的两宗的开山祖师定下来的，目的是为了强身健体。杂戏虽然不少，但最重要的还是秋千呢！”
“秋千？”慕容焉闻言大是纳闷。
赵馥雪见他不懂，显出一副纯美已极的自负，竟然是超越俗世的美，看得少年一呆，听她讲道：“是啊。这秋千可都是铁的，所以才叫‘铁板大会’。秋千有两种，一种是关中的‘龙门秋’，另一种叫‘轮秋’，形状很象跷跷板，两头坐人，中间有轴可以转动。每年的同一天早上，宗里放过鞭炮。吃了‘定气汤’，‘醒剑酒’，两宗便集合到凌碧峰和醍心谷中间的空地，来抢秋千，附近的部人与两宗的老辈小辈一旁观看助威，女的是龙门秋，男是轮秋，两宗弟子都憋劲把轮秋扒转，象陀螺一样飞旋，秋千上的人也跟着旋转，头晕、腿软，双手抓轮可不能放，否则准被甩出去，轮秋停后，玩者哇哇大吐，常人玩的是‘吐在轮秋下，比谁富贵家’，但我们为的比内力，吐得不但难看，要丢人的！”说着纤纤玉指作势在她那美绝人寰的娇靥上划了一下，优美已极，不啻初妍芙蓉，鲜嫣可爱。
慕容焉顿时被美少女的话吸引住了，他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么好玩的事呢。
赵馥雪看他听得入迷，星眸一转，美极地扬声问道：“怎么，太师叔您老人家不是历经沧桑么，什么没见过，怎么听得好象很入神呢。”
慕容焉脸上大窘，正不知如何回答。正在这时，封子綦突然从东面的丹房风风火火地走来，哈哈大笑，手里拿着一个小锦盒。两人见了，分别见过了礼，那封子綦急忙摆手，伏在慕容焉耳边低低地道：“师弟，你可是人家的太师叔呢，你们差了两辈呢！”
慕容焉顿时被他的话弄得脸上一热，封子綦却不待他发难，急忙拉赵馥雪一起坐下，将那个锦盒放下，得意洋洋地捋着胡子道：“我就说我能炼得成九华丹，小子你打开看看，这就是你的药了。”
慕容焉闻言一凛，心里怦怦直跳，急忙打开一看，但见那盒中果然放着一枚晶莹的元丹，色如桔红，淡淡流光溢晶，涣然如冰之将融，令人一见心生爱惜。
封子綦见两人看傻了眼，心中得意已极，将锦盒放在桌上就溜了出去，待慕容焉追出房门，却已不见了踪迹，只听到他的声音道：“记好了师弟，你要午时吃了才好……”
慕容焉与赵馥雪二人相顾茫然，不知这位师兄又到哪里去玩……
却说赵馥雪走后，慕容焉望着那颗九华丹怔了片晌，看看天色将午，急忙拿起它到了隔壁房间，见公孙无期正躺着假瞑，这时听到声音，睁眼一看却是慕容焉，要撑着起身。数日来慕容焉就象照顾亲人一样，推衣解食地照顾他，这几日老人心中正有件事放心不下，不料这时少年就过来了。
慕容焉急忙扶住了老人，为其在背后垫了软垫，将那枚九华丹取出来，道：“公孙伯伯，这是我师兄为我们炼的九华丹，我吃了觉得有效，所以才拿来一颗给你，你也吃了吧！”
公孙无期闻言猛然一愕，瞠目结舌讶异半晌，忽复一喜，仰天叹了口气，道：“天意，真是天意啊……”
慕容焉自是听不懂他话中意思，不觉一怔。
公孙无期慈祥地看了年轻人一眼，就象看自己的子侄一般，和蔼无似地道：“孩子，你果真吃过了么？”
慕容焉见他怀疑，不禁原地跳了两下，道：“公孙伯伯，你自己看么，我如今这么健壮，要是没有灵丹能成么？您就放心吃下好了。”
公孙无期眼力何等厉害，哪里会不知道他在说谎。但老人却点了点头，再不发一言，接过九华丹一口吞了下去。慕容焉在旁边等着看他好转。那公孙无期九华丹入口，立刻滚入于喉中，化为精液而下，少刻腹内倾江倒峡的响动起来。又稍时，浑身经脉充涨，真气乱窜，开经辟脉，不消片晌，公孙无期突然动也不动地躺下，象是睡着了一般，那干枯的脸上挂着舒适的笑容，他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轻松过。疾病，就象蔓草一样缠了他十余年，只有在今日，他才能在梦中完全不必担心身上的病罹。
他睡得好静，少年轻轻一探他的鼻息，似有似无，将断未断，微不可言，令人大感讶异。这种接近于胎息的呼吸乃是真息，是最上一乘先天真气出现时才能做到，一个人若非有经年苦心孤诣的炼心，又能完全归于大定真境，是绝难造此的。这是件好事，但如今公孙无期急须要人照顾，慕容焉不能离开稍瞬，自己身上的病痛却在深深地咬噬着他的心，但年轻人的心却很快乐，做了自己最高兴的事，那就是救了公孙伯伯。
公孙无期一直似醒非醒，如醉非醉地睡了三天，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谁也不知道，也许只有身临其境才能体会的到。后来赵馥雪来了，慕容焉实在累得厉害，就回去休息。直到第四天，那公孙无期悠悠转醒，精神大佳，赵馥雪为他诊脉，骇然发现他身上的病罹竟然去了大半，顿时明白了八、九分，不由得芳心莫名一热，一面嘱咐公孙无期休息，转身出去去看慕容焉了。
赵馥雪进来看他疲惫不堪地睡着，芳心不由得暗暗怜惜。当下也不惊动他，自去为他煮些清淡的“北鹿汤”给他喝，当她转回时，慕容焉已然起身，见到她温柔地端了杯汤过来，笑道：“我今天又不该吃药，你又拿了什么来？”
赵馥雪踏着莲步姗姗移近，玉脸上若镀了一层浅晕，娴美至极，目蕴忧虑地注目凝视着他。这刻见他已无大碍，玉面一喜，急道：“你醒了！快把这些汤喝了，你就好得更快了。”
慕容焉一时被她的美态所触，闻言恍然转目，道：“这是什么汤，能如此厉害，那我可要多吃几碗了。”当下果然接过那汤，有滋有味地品了起来，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赵馥雪看他吃的如此津津有味，芳心暗喜，道：“太师叔，你是不是把九华丹给了公孙伯伯？”
慕容焉闻言一怔，道：“怎么，你都知道了？”
赵馥雪抿嘴浅笑，婉约的接道：“啊，你承认了。但万一要是封太师叔问起来，不知……”
慕容焉闻言，连忙恳求地道：“这件事还须要你替我隐瞒隐瞒，要不然我师兄怕是会从公孙伯伯肚子里再拿出来。”
赵馥雪皱了皱眉头，抿着嘴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她一面为年轻人的伤担心，一面有些不知所措，慕容焉的病越来越厉害了，怕是时日不多了。
翌日，乃是逸剑宗与崧剑门两宗‘铁板大会’的开始。这天一大早，慕容焉正要去看公孙无期，门外突然走来一人，却正是公孙无期。慕容焉不禁一愣，急忙请他进屋落坐，一面为他斟了杯茶，问他身体如何。
公孙无期看了他一眼，一副长者模样，和蔼地道：“孩子，你且不要替我担心，我今日来是向你辞行的。”
“怎么，公孙伯伯你要走了么？”慕容焉讶异地道，脸上现出依依不舍之容。
公孙无期点了点头，淡淡地道：“早走是走，晚走也是走，但终归都是要走的。纵位至王公将相，富贵百年，也不过是展眼间事，世间之事皆如电光泡影，匆匆百载如白驹过隙，你我今日能与红尘相遇，也是缘分所至啊！”
慕容焉闻言不觉惨然，问道：“不知伯伯你日后有何打算？”
公孙无期言下一叹，道：“我祖上无有余荫，想我穷其一生也难偿还我祖上的罪孽，如今我既完成了我父亲当年的宿愿，心下再无牵挂，只愿自此削发披缁，拜证空王，晨钟暮鼓，礼拜如来。居尘出尘，不落于万缘之化，鄙怀足矣。只望来生有缘遇到真师，渡我归真。”
慕容焉心中黯然，深为公孙无期的求真之心所感，无言深施一礼。
公孙无期笑了笑，这时自怀中取出一卷破书，那黄褪水浸的形迹很是彰目，不知是什么东西。
公孙无期道：“今日你我之缘乃是早定，这卷书乃是我身游潼关时一位姓顾的先生所赠，说将来有个赠给我灵药的人，就让我将其交给那人。近些天小哥对老朽照顾备至，我正犹豫要不要将此书赠给你，但想到那位顾先生所托，不好失信于人。谁知你真的赠了我一颗九华丹，所以我就毫不迟疑地吃了，而这卷书也终于有主了。”
慕容焉忍不住心中讶异，想不到天下竟有这等事，不禁诧声奇道：“公孙伯伯，我无功不受禄，况且……况且我们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那位顾前辈如何知道我们今日之事？”
公孙无期眼中突然露出了仰慕的神色，神往地道：“事上之事最难预测，更何况此等神机。当日我路经潼关，行至途中，突然听到有人唤我名字，回头一看，却是位清古飘然的中年人。当时我也奇怪，我从未见过此人，正要发问。那人却说自己姓顾，托我将这卷古书带上，嘱我交给赠我药之人，言毕飘然而去，不知所踪。当时我也不信，但今日我却又不能不信了！”言迄，将那卷古书递过。
慕容焉心中一凛，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顾云趾。但在没有证据之前，他不敢多说，这书也不知该不该接，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接了过来，注目一看，上面却写着‘洗髓心渊’四个工书隶字，不知是什么书。
公孙无期道：“小友，你救了我的命，但天佑善人。从此书中你或许能找到解除罹病的方法。”
慕容焉又是一奇，道：“公孙伯伯，你既然知道这书能救自己，为什么不自己学呢？”
公孙无期摇了摇头，微叹道：“我虽知此书能救性命，但却也是由武入道的不二法门，但我怕自己练就了上乘的武功，会踏上先祖的覆辙。所以宁可病死，也未再看一眼。我既已皈依此心，天下还有何事可入吾心，又何必要改天换命，何不顺其自然呢？”他一顿复道：“但小友用你的丹药救了老朽的一条残命，岂非命也。”
慕容焉闻言，不禁深服公孙无期的善正之心。若是换了旁人，得到异人之书必定珍如拱壁尚且不及，而他却视同寻常，殊为难能可贵。当下年轻人将那书纳入怀中，恭敬地道：“前辈真乃真修士也。晚辈何幸，今日能遇到前辈指点玄机，请受我一拜。”言毕，深深长揖为礼。
公孙无期连忙扶起，诚惶诚恐地道：“小友千万不要如此，老朽如何敢当。今日既然事都已了，我也该告辞了，但有句话一定要提醒小友……”一言及此，他出门看了一眼，转回对慕容焉低低地道：“小友，你可知道逸剑宗与崧剑门为何请你师兄来此么？”
慕容焉闻言心头一震，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当初来时只觉两宗有事发生，但来到此地却发生了这么多事，一时几乎忘记。
公孙无期道：“我在中原时就听说各大门派要找两宗的麻烦，若是我听得不错的话，你们两宗将会有灭顶之灾。南宫纯把你师兄请来，却又不公开说明，分明是拖延时日，到那各宗来时，想脱身却来不及了，你们可要小心此人啊！”
慕容焉深以为是，心情沉重地抱拳谢过。
公孙无期言下一叹，捋须喟然道：“好了，话说到此老朽也该上路了。有道是浮沉世界，荏苒光阴，此别之后我们可能再无相见之期，岁月匆匆，沧海茫茫，我们各自奔走江湖，就此别过吧！”言毕，神情不胜感慨，振衣出去。慕容焉一边暗为师兄担心，一面感怀世间悲欢离合，变化无常，一直送到观雨峰下，方才挥袖泪别，心中戚戚之情如云天之扰，久未能复。望峰伫立久之，正自发怔，见一个清丽绝俗的白衣少女突然上来，远远看见他就打招呼。慕容焉抬头一看，却正是赵馥雪。
赵馥雪看他黯然的模样，大是好奇，绕着他看了一圈，嫣然一笑道：“咦，你好象哭鼻子了，在鸣月山还有谁敢欺负我们的太师叔呢。”
慕容焉一时被她的纯诚逗的破涕为笑，正要说出公孙无期之事，但转念一想，自己一个大男人都要哭了，她一个少女听了怕是更厉害，到时恐怕就算把天上的太阳摘下来也哄不了她。一念及此，只推说自己迎风流泪，却并未以到公孙无期半个字。
赵馥雪听了却拍手娇笑，道：“太师叔，原来风吹吹也会哭啊，我去把这件事告诉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看他们相信不相信！”言毕果然作势要下山。
慕容焉不觉大窘，赵馥雪这话分明是要告诉大家自己偷偷哭鼻子的事，心下一急，拦在她前面道：“赵姑娘，你……你不要到处说好不好。”
赵馥雪笑得如同花枝颤抖，小嘴儿一撇，说道：“怎么，求人有这样的求法吗，我看你是仗着自己是男人想拦住我打架，我可不怕你呢！”
慕容焉哭笑不得，急道：“那你想我我怎么求你，我怎么说也是你太师叔啊！”
赵馥雪闻言将嘴一撅，拨动青丝顾作生气地道：“你又摆长辈的架子，封太师叔现在在山下，可没功夫给你作主……”一言及此，她故意装出很凶的样子，但这样一来，反而更加可爱美绝。须知她本来就有倾国之色，再怎么装出丑恶之状，也一点不象。但闻她道：“你要想我守口如瓶也行，不过我有条件哦。”
“什么，你还有条件？”
赵馥雪颜色一正，反问道：“怎么，你想遮丑还不愿听我的条件，是不是想灭口呀？”
慕容焉实在没折，他本来并不太介意此事，但如今经这赵馥雪一说，连他自己也开始莫名其妙地担心起来，却不知自己的心随着她转，不由自主而已。当下遂道：“有什么条件，你且说说。”
赵馥雪胜利地星眸一转，妙目散彩道：“那你听好了，第一就是不准再叫我赵姑娘或是太师侄，我要你叫我姐姐……”
“什么？”慕容焉有些抗议地道：“但我明明就是你太师叔，怎么能……”
赵馥雪打断他的话，道：“这才是第一个条件，你就有意见了。你又不一定比我大，老是叫我太师侄，外人会以为我很小，所以你叫我姐姐，那就扯平了。”
慕容焉有些为难地道：“话是不错了，我也觉得自己这个太师叔很离谱，但我要是叫你姐姐，你师父怕是第一个不愿意，否则你就成了他的师奶奶了……”
赵馥雪闻言先是一怔，但立刻又要大笑，又怕失礼，强抑着愣是没笑出来，道：“我又没让你在人多的地方叫，在师父面前我还叫你太师叔，但他不在时，我叫了你几声太师叔，你就要叫几声姐姐……”一言及此，她倏然住口，连她自己都奇怪自己为什么突然变得蛮不讲理，很凶恶的样子。
慕容焉只好点头应了，又心惊胆战地问她还有什么条件。
赵馥雪美容一敛，故作嗔怒地厥着嘴，道：“怎么，还还没提，你就没胆听了，这第二个么，就是现在陪我下山去分水岭河边看热闹，登舟观看。”
这倒不是什么难题，慕容焉当即答应，道：“我也正有事要找我师兄商量，赵……”他正要说“姑娘”二字，突然想起自己答应赵馥雪的事，急忙住口，嗫嚅了半晌，望见赵馥雪正拿一双妙目审视地瞪着自己等候下文，急忙改口匆匆地叫了“姐姐”，长喘了口气，方缓道：“那我们就下山吧！”
这句“姐姐”虽然说得快得连赵馥雪也没能完全听仔细，但也让她很高兴。当下两人相携下山，一直到了鸣月山北麓，果然见前面一条宽河，宽约十丈，将鸣月山与醍心谷一分为二，幽幽碧河上架了座浮桥，很宽敞漂亮，在那浮桥的正中间，有片很大的场地，四四方方，向不深的河中扩展数丈，上面有两座铁秋千，这时上面正聚了不少人，很是热闹。这还不算，就在河的两岸也有不少人前来观光，他们多是附近的百姓，有的是从分水岭河道东上至此的，有的是从东、南两面安步到此的，附近镇上那些小贩们也一齐到了此地，在河的两岸欢聚观看。这时但闻锣鼓声响遏溪云，但见两岸都有杂戏的吸引了观众，他们有投壶、樗蒲、弄珠、握槊、跑旱船，舞羯鼓，霸王鞭等，多数是两宗的弟子所扮。今日乃是‘铁板大会’的第一天，所以只有些杂戏，而压轴戏要两天之后才真正开始。
这时，那分水岭河中停了不少的竹筏和小船，有的干脆就在船上观看，这倒是一点也不拥挤。而那河中宽阔的木台上，南宫纯与虹见渊两位宗主正和多名子弟陪着封子綦四下观看，封子綦一边吃着吵鹿尾，高兴至极，眉飞色舞地四下乱瞅——他这个喜欢热闹的人，最爱的就是今天这种场面。
赵馥雪和慕容焉二人来到河边，迳上了一个竹筏，那赵馥雪亲自执浆，纤纤玉手一撑，那竹筏轻轻离岸到了河中，但见凌碧峰花树幽奇，溪水流泉，怪石嵯峨，南峰北谷雄峙，山与谷中多有直插云天的长白美人松耸身迎迓。粉红色的干枝缀以墨绿色的针叶令人望之洗心，头顶之上是千顷云高旷，不似尘世。慕容焉几曾见过如此景致，立时看呆了。
赵馥雪见了不禁暗笑，为他指点两岸，道：“这里就身分水岭了。从此向西溯河而上可到鸦儿镇，这条河的南岸就是我们凌碧峰，对岸那郁郁无踪之处就是崧剑门的醍心谷，谷内气息醇如美酒，令人行步其间，如饮甘霖，醍醐灌心，如痴如醉，所以才取名叫醍心谷……”
慕容焉不觉听得痴了，沉浸其间，半晌无语。
赵馥雪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多数的目光，但见盈盈碧水之中，此女飘然不似尘世中人，恍然仙子谪世，令人忘我。这是一种令人惧怕的美，凡人所见都不觉自惭形秽，但心中却生出了莫名的渴慕，渴望分享哪怕是一缕她的目光，这就是她，一个有些惊世骇俗的少女。但她似乎完全不知自己有杀人的美貌，将竹筏渐渐撑近，两宗有不少弟子见到她出现，象是恭待已久，顿时有不少人上了小船，也向河心来划，看似无意，却是有心。那赵文若与卓识几人也不由得登舟入河，但心里对那慕容焉既羡慕又嫉妒。
慕容焉这时向两岸流顾，却哪里知道这许多。鼻端只觉芳馨透鼻，去看赵馥雪时，见她粉汗盈盈，芳馨透鼻，略有些娇喘，心中不由一触，急忙掉首他望，让自己心中去想薛涵烟，一面道：“姐……姐，我们登岸去看吧，我正有事要与师兄商议……”
赵馥雪也有些累，当下应允靠岸。这下却令那些入河的两宗弟子手忙脚乱，众目睽睽之下实在不好意思跟得明显，只好在河中佯装观光地看了一会儿，才又上岸。仅此功夫，赵馥雪自己去看热闹，慕容焉去寻封子綦了。却说赵馥雪刚看一会，突然发现身边竟然一直跟着个人，带了顶草帽，仔细一看，顿时芳心一惊，原来这人不是别人，却正是和尚道士郑慕雪。这下顿时把赵馥雪吓了一跳，急忙去寻慕容焉的身影，却找不到，但她又不敢大喊，生怕自己的师门会将这人打个半死，当下急忙匆匆离开，向凌碧峰方向一折走了。
却说慕容焉本来要告诉封子綦关于南宫纯之事，但发现那南宫纯与虹见渊二人一直形影不离地“伺候”着他，一时不好直说，这刻功夫南宫纯已命为慕容焉看座，慕容焉无奈只好耽搁在此，纵目四览寻那赵馥雪时，却已不见了她的踪迹。一直看到霞映桥红，烟笼柳暗，银瞻欲上之时，南面一座峰头突然现出一一个人影，遥遥望去，但见此人绛衣在身，轻袖飘扬，面目看得不甚清楚，直觉上可能是个女子。此人背束一柄狭刀，初一出现，因为暮色关系，没有几个人发现，但封子綦、南宫纯与虹见渊几人却看得清楚。
南宫纯立刻倏然起身，同时轻拍长剑三下，南岸的逸剑宗弟子都闻声一惊，知是暗号，顺着南宫纯的眼光方向地望去，立刻发现了远处矮峰上的女人，立时纷纷“锵”地拔出了长剑，这时戏会刚结束，四下已走了不少百姓，如今有些正要离开，突然见到这种场面，还以为两宗又要开打，顿时一片混乱，四散奔逃，而两宗的弟子们却都聚到了河的两岸，望着峰上那人，不知对方来意。
赵文若横剑望着那人，遥遥喝道：“阁下是什么人，竟敢擅闯逸剑宗圣地，快给我下来……”
那女人连眼皮翻他一眼也没有，目注封子綦与两位宗主和慕容焉，那赵文若话还未说完，她就立刻开口，似是完全没有这个人在打扰她说话一般，遥遥地传声道：“听说最近逸剑、崧剑两宗请来了封子綦，他有位师弟叫慕容焉……”
封子綦闻言一怔，撅胡子道：“老夫就是封子綦，你找我师弟干什么？”
那人声音并未间断，就算是在封子綦说话时她也一直在说，道：“我是谁告诉你们也无妨，你们或许听说过‘华山之巅两弯月，江东吴下袖中仙’这句话，我来自华山……”
众人都不觉一寒，这句话在中原可说尽人皆知，话中说了三位武功奇高的高人，第一句说的是华山派天仰刀宗的两位绝顶高手，一个是有‘冠古刀’之称的宗主徐微步，另外一个则是他的师妹‘一刀仙’叶绛，他们二人一人一刀，合称为华山之巅两弯月，端的是杀人无踪，谈笑之间百里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而这女子既然称是华山派，不用说必是‘一刀仙’叶绛无疑，只不知她今日为何到此。
却说‘一刀仙’叶绛丝毫不停，道：“听说慕容焉曾在段国冒用我派刀法，今日前来只是替我师兄试上两刀，一刀是因为慕容焉，一刀是为逸剑宗，若是你们连我两刀也接不住，两个月后我华山派根本就不用来了，若是能接得下，到时我师兄自会前来拜山讨教——”
一言及此，她方为之一顿，语气毫无散乱，尤见精湛的内力修为。而这一顿，不啻告诉对手她要出刀了。四下的两宗弟子都提心吊胆，只此一息之顾，对面矮峰上绛影一闪，但见一道身影如画影流形，阪上走丸，一闪再闪，“嗖”地以众人意想不到的速度，竟然掠过了逸剑宗众弟子头上而无滞，待到众人看清时，人影已杳，余香微微，却已闪到了南宫纯与虹见渊身前，其轻功之高，实在是当世一绝。
却说她人到刀现，连南宫纯与虹见渊也未看清那柄刀如何竟到了她的手里，根本没有看清她的容貌，长刀破风裂体而至，两人顿时拔剑应上，但因为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快的到了这里，心里有些惊骇，自然有少许胆怯，按说他们乃是两宗之主，挡住他还算不难，但正是因为这一息的胆怯，加上又有点想看看封子綦如何应付，立时被叶绛乘势无坚不摧地间隙而过，身后留下了十来声与两位宗主交击的惊鸣，刀锋直趋封子綦。
旁边的慕容焉心光电闪，突然从旁边一个弟子手中攫过一柄长剑，就在封子綦身侧舒手挥出，却正是自己所创的‘衮雪诀’，但见两人刀剑突然交到一处，叮当之声连成一线，对方顿时被他那万剑齐发的声势所竭，但行剑其间，慕容焉突然力量无以为继，每与对方的刀交一次，他的浑身就象被雷击了一次，区区数下，年轻人手中之剑突然断为数十段，如雨而下，那叶绛没想到这少年剑术如此精妙，趁此机会并未递近，却反而倒掠身形如太玄鸿影，倏忽之间又退到了那矮峰之上，还刀背上，而这其间，封子綦一动不动，看着慕容焉的剑与此女的刀在眼前交击，始终未眨一下——宗中弟子都被她震骇了！
惊人的刀术！精妙的剑技！湛然不动、渊停岳峙的竹溪眷主！
叶绛遥遥地道：“慕容焉果然不凡，封先生更是稳如泰山，两刀我已经试过，不再打扰，两个月后，我华山天仰刀宗将准时与各大门派前来拜山，告辞了——”她一言甫毕，遥遥但见那峰上绛影一闪，人踪已杳，自始至终，场中除了封子綦外，竟无一人看清此女的样貌，恍然之间，只剩下金乌西下，眉月西垂，巍峨鸣月，悄潜入暮，一切来得是那么迅捷，又去得是那么不着痕迹，恍然若从无发生过一般。
封子綦沉了脸色，转望南宫纯与虹见渊二人，那两人正因为方才的事后悔，没想到想试试师叔的身手，却反而让慕容焉占尽了光，如今他们心中大大地不是滋味，或许在两宗弟子看来，他们的武功与胆略尚不及一个少年，但眼下这还是其次，关键是他们再瞒不住封子綦了。当下他们急忙跪倒地上，连连请罪。
南宫纯道：“师叔勿怒，师叔勿怒，其实我们没有要隐瞒中原各派拜山的事，只是希望师叔能放心地去研习‘云阳四诀’和为慕容小师叔炼药，所以……所以才暂时隐瞒，望师叔恕罪！恕罪！”虹见渊闻言也连忙附和。
封子綦不觉吹胡子瞪眼睛地一拍桌子，生气地道：“两个混蛋，你们真以为我老封是个小孩耍来耍去的，我老人家虽然贪玩，但心里却明辨是非，亮堂得很，比谁都清楚，你们那几根专门拉屎用的花花肠我还能不知道，你们一撅屁股，我连你们吃了什么，要拉什么都知道，还敢欺负我老人家……”
两人闻言连连磕头，两岸的两宗弟子也纷纷跪下请罪。
封子綦哼哼了一会儿，突然起身道：“我老人家最不喜欢被别人当傻子耍，既然你们那么爱耍，干脆你们到时也这么对付各大门派的人好了，还用得找我和师弟此碍眼么？这里没法待了，我要走人了……”言毕果然拂袖就要离开。这下可吓坏了南宫纯与虹见渊，南宫纯上前抱住封子綦，另一个却跪到慕容焉膝前求到说句好话，慕容焉不知所措，急忙扶那虹见渊起身，一面转向封子綦道：“师兄，你看他们……眼下两宗面临强敌，我们还是留下吧？”
南宫纯连忙附和，道：“慕容师叔说得很有道理，况且……况且他老人家的病还没全好，师叔你还要在此炼药不是？”
封子綦闻言一怔，但自己被欺骗的事又不能算了，当下气得连踹了十来脚，转声狠狠瞪了南宫纯一眼，想发难却又恨铁不成钢地跌足重哎一声，当下拉慕容焉回山去了，临行时却吩咐南宫纯与虹见渊两人，要在这河上跪到三更才上山秉明一切，其余众弟子都被命令回山去了。这下无疑是答应了南宫纯与虹见渊继续留在两宗，也就是说承担下了应付各大门派的事于一身，南宫纯与虹见渊两人虽然受罚，但心里总算有了着落，长长吁了口气。那南宫纯望着慕容焉两人远去的背影，暗暗咬牙……
却说慕容焉回到山上，却一直不见赵馥雪人影，心中很不舒服，焦虑地暗暗忧心。倒是那封子綦问他刚才为何要替自己挡那一刀，慕容焉便将自己找他的原因说出，并道：“今日那‘一刀仙’叶绛的出现，更证实了南宫纯与虹见渊请师兄出山，是为了让你应付中原各大门派的挑战，这却不是他们两个能担当的。但师兄既然身当重任，自不能大敌未至就先让人看去了身手，所谓国之重器，不可明示于人，正是这个原因。只是各大门派为何这时来此挑衅，那就不得而知了！”
封子綦沉吟片晌，缓缓地道：“若是我猜得不错的话，这中原各大门派乃是为了三十年前输给师兄和慕容擎云之事，今日定是知悉两位兄长不在鸣月山，所以才敢如此放肆，更主要的是近些年中原出了些绝顶的高手，所以前来挑战毫不为过！”
慕容焉闻言颇觉有理，不由得替两宗暗暗忧心。说到此处，封子綦突然转看他道：“师弟，我给你的九华丹你吃了么，为什么今日我见你出手依然力气不济？”
慕容焉闻言一惊，不知该不该告诉他实情。但转念一想，如今鸣月山两宗面临大敌，自己若说了，师兄怕是要分出精力再炼丹药，当下一口说已经吃了。这下却令封子綦大大地失望，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同样的锦盒道：“师弟，我看你需要再吃一枚试试看，真是奇怪，这药明明是按上古奇方所炼，怎么会……”
慕容焉看他如此迷茫，心中大是不忍，当下看他如此殷切，只好将那颗九华丹收好不说。却说又过了一日，慕容焉来到悬壶房去找赵馥雪，却连个影子也没见到，这时看看天色将近午时，正要服了丹药，倏然发现桌上有一副短笺，取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秀气的小字：“太师叔见笺如面，我有要事找你商议，速到磐风岩一叙。”下面的落宽是赵馥雪。慕容焉一看此笺上的字迹确属赵馥雪的笔迹，当下将笺揣好，急忙奔磐风岩而去。一路上他走得很快，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只一天没有看见赵馥雪就如此忐忑不安，如此地希望看见她。一念及此，他倏然驻足想了一儿，但终于也没想到自己这么急有什么事要告诉她。但转念一想：“分明是她约我去商量要事，和我自己没关系！”忖此，他稍稍放下了心，急忙又向磐风岩走去。
磐风岩，位在观雨峰西边，自此正好可望见西面崖下的莽莽林色，这岩下乃是悬崖绝壁，虽然不太高，但也不低，下面乃是无名之地，颇似一个山谷，但究竟如何，却少有人知道，因为这四周根本没有通往此谷的道路，连条鸟道也没有。这里再往东就是剑气峰，所以宗中弟子很少来此地练剑。
慕容焉不知赵馥雪为何约自己到这个地方，到了附近一看，根本没有她的倩影，不觉一惊，踌躇片刻，终于不知她究竟卖什么关子，他喊了几声雪姐，却不见有人回答，当下去那悬崖边等候，却不料他刚履足崖边，那木护栏和崖边的那块大石突然倒塌，轰地一声失重坠下，正如陨石一般。慕容焉如今毫无轻功可用，心中一怵，蓦地一起跟着跌了下去，长叫一声，如断了线的风筝坠了下去。那声音如一缕纤柔欲断的青烟，袅袅无助，倏忽之间人影已杳，声音已无。这时，那岩后突然晃出一道人影，望了崖下一眼，冷笑而去……

第十六集 霁霖幽谷 神姿峰颍
慕容焉自磐风岩上跌下，但如陨石之速，两腿失重地抽筋发麻，心道“我命修矣！”。脑中闪电般地掠过往昔旧事，惟对凌重九之事耿耿于怀，正思忖间，脚下那块大石被斜出崖壁的石棱一撞，那石棱惊人地轰然被撞碎不说，那块大石“嗖”地斜飞射出，声势骇人。不足片晌，因为越靠近下面崖壁上生得松树愈多，慕容焉但觉身体先是撞上了几棵数冠，浑身被刮得如同万剑插身，千柄刀割，继而又撞上了几棵数干，好在有前面的树冠减慢了下降的速度，否则不被撞死都难。但饶是如此，慕容焉身上也如同大槌重击，身体在空中翻了几翻，终于砰地掉在地上，杂得碎草乱飞，立时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几许光景，慕容焉突然一声轻哼，幽幽醒来。缓缓睁开双眼，微瞌间倏觉天光朦胧，依稀之中亦似有人影晃动，耳中却闻得一阵烧水将沸的轻呜声。
少年俊眉微转，发现自己竟躺在一张软榻上。独卧久之，不由将一双目光缓缓纵目四览，吃力地打量起来。原来自己这刻正置身一处小屋。此屋陈设简单，点尘不染，看似楸木搭就，清朗简洁，朗朗四壁布置得各俱其异，颇为雅趣：西面赫然附了一副吴时曹不兴的《南海监牧进十种马图》，榻后临壁有一副工整的篆稿。看它笔法工谨有力，显见绝非出自常人之手笔，但见上面书道：“灵山惟岳，奇产所钟，厥生荈草，弥谷披岗，承丰壤之滋润……”原来却是杜芳叔的咏茗名篇《荈赋》。身后一木壁之上犹挂了一副纹断梅花的十三弦的古琴。再转看屋中诸般摆设，大至桌椅床凳，小至茶杯笔筒，大多乃为竹木所制，简洁之间颇见格雅不俗，一看即知此屋东主必是志趣高雅、寄情山水杯茗之人。这刻南厢竹窗斜支，幽风暗渡，窗外传来一耳的虫声唧唧的啾鸣之声，显然天光已暗。
慕容焉缓缓移动目光望向声音来处，但见东首临壁置了一方木案，案上搁着一个竹制的风炉，是时那风炉火势正望，火苗上托着一具鼎釜。风炉案前立着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身姿姚窕的女人。但她这刻正背对着慕容焉，不能看到面目，只可触及那女子身着一袭青色湘裙，足登缕云剑靴，看她举止轻盈，玉首螓垂，正静静地注目那鼎釜茶水，朦胧的灯光之中依稀可见那女子青丝无髻，一匹乌发如云似缎一般，软垂及肩，优美至极。
慕容焉看她优美的倩影，几许似曾相识，但一时又莫可名状，心中一疑，不期然地弄痛了腿伤，不禁“呀”地一声呻吟出来。那女子听到这边声响，知慕容焉业已转醒，讶异间正要驱步行来，不意那鼎中之水这刻似已烧开，连珠泉涌之声倏转，耳中但闻松风桂雨之声时倏起，悦耳至极。那女子闻声一惊，忙顿住莲步，似是左右不能兼顾，略一忖思，急急返回案前将那茶釜引离了风炉，复又匆匆行了过来。
慕容言见自己惊了那女子，扰了如斯美景，正心觉匆遽，见那女子踏着莲步姗姗移近，依稀之中，但见那女子竟是一妙龄女子，玉脸上若镀了一层浅晕，娴美至极，正目蕴忧虑地注目凝视着他。这刻见他已无大碍，玉面一喜，急道：“焉弟，你醒了！”
慕容焉揉眼细看，原来这女子却是他的太师侄女赵馥雪，怔了怔，正不知她如何竟和自己在如此一间陌生的木屋里，惊异而孱弱，说道：“馥雪姐，原来是你，我……这是在那里？”
赵馥雪轻轻为他撩了软衾，嫣然一笑，说道：“焉弟你可醒了，你已经睡了快三个时辰了。我还没问你如何却跌下了磐风岩，你却反倒先问起我来了。方才要不是你掉下来时压住个人，这会儿早去见阎王了。好在我及时发现了你，给你服了‘逸剑宗’的疗伤圣药，这会你已经无大碍了，不过却要好好休息些时候。你是从上面摔下来的？”
慕容焉微微一忖，继而脸转疑色，奇道：“雪姐，你怎么这么见忘啊，不是你……约我到磐风岩的吗，谁知我到了那处，没看到你，那块大石却突然塌了方，我就被摔了下来……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你怎么倒问起我来了？”
赵馥雪听他一说，满脸疑色，瞪大妙目，惊奇地道：“焉弟，我没约你啊，自从昨日我们一起去看‘铁板大会’，我遇见了那个郑慧娘，怕他纠缠，所以才到了这里。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慕容焉看她果不知情，当下心中愈疑，简单扼要地将赵馥雪留笺约他，自己掉下悬崖之事说给了赵馥雪听。并忍痛自怀中取出一副段笺，赵馥雪一见脸色倏变，似要说些什么，但却又为之一滞，顿了又顿方转了话题，说道：“焉弟，你没事就好了，不过要不是姐姐今辰去北面汲泉时正巧遇见了你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我看你这刻还睡在山林里呢。尚若焉弟你再不醒来，我可真作难如何再将你背回凌碧峰了。”
慕容焉道：“方才雪姐你说我压到一个人，那人是谁，他怎么样了？”
赵馥雪闻言不觉嫣然一笑，道：“那人就是一直鬼鬼祟祟跟着我的郑慧娘，今日我正为这事害怕，不知他想干什么，焉弟你就把他给压晕过去了。”一言及此，她似是有想到了那和尚道士的惨状，噗哧一声娇笑，妙目一瞟，不觉莞尔。
慕容焉道：“雪姐，你……你如何在这里呢？”
赵馥雪话锋微顿，复又轻柔地道：“这里是鸣月山西麓的一爿山谷，少有人迹。说来我也是几个月前采药时才发现了这里，这小屋的主人是谁我也不太清楚，但那时已经荒废很久了。我看这谷里实在幽美，就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霁霖幽谷。当时又觉这小屋干净雅致，所以才打扫一回，班来了一具琴炉，有暇就一个人溜到这里烹茶调琴。”
慕容焉不觉心中叹服，庄容道：“雪姐真是冰雪聪明，多才多艺。对烹茶品茗之道，小弟可知之不多，只知口渴即饮，香茶于我无异于牛嚼牡丹。”
赵馥雪妙目霎了一霎，浅笑注定他道：“不会姐姐可以教你，你愿意拜我这个师父吗，太师叔？”言语间竟有戏噱之意。
慕容焉一时被她所感，也不禁道：“太师侄，你这个师父我若真的拜了，封前兄不答应暂且不说，我们岂不乱了辈份，不知我该叫你太师侄女还是师父好呢？”
赵馥雪闻言又是妩媚的一笑，双目注定了他道：“我们在凌碧峰不是说好了，我总觉得你是要比我小一点的，叫我姐姐又不会亏了你，否则这刻可没人给你烹茶了。”言罢嫣然一笑，柳腰半转，纤纤玉指点他额上，又道：“焉弟你伤病稍逾，乖些躺下莫多说话，姐姐且先盛一杯清茶与你。”言罢复去了那鼎釜旁汲取了一竹杯香茗递了过来，在榻前坐下说道：“焉弟你且品评一二，看看姐姐的手艺如何。”
慕容焉接过那杯清茶，但见竹杯之中这刻尚浮着一层淡淡胜似雪乳般的鲜馥沫饽，端起茶杯尚未就唇，便觉一股清香香沁心脾，直觉俗尘尽涤，看那茶色碧绿，一怔微笑说道：“雪姐，小弟见薄识浅，不知此茶是何处名种，更遑论品评二字了，不知此系何茶？”
赵馥雪佯嗔白了慕容焉一眼，粲齿一笑道：“此茶名曰‘紫碧’，产自蜀中成国岷江发源之地羊膊岭，乃当日羊膊属宗的渊晓剑派拜谒我逸剑宗时所赠，此茶叠如圭璧，摊似紫粉、松花，却也颇为难得，焉弟你且尝尝如何。”
慕容焉对这位姐姐深深叹服，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轻呷两口，茶甫入口，竟觉得有些苦涩，剑眉方自一蹙，却又倏转舒柔，那茶竟满口清香，萦口不出。不禁叹道：“好茶，真是一瓯春雪胜醍醐啊，雪姐烹茶之技果然高妙，徒儿慕容焉拜受了。”言毕故作了一副抱拳参拜之状，直看得赵雪忍俊不禁，衣襟掩面展颜一笑道：“乖徒儿少礼……”一言未甫，自己反倒先花枝乱颤地娇笑了起来。
慕容焉放下茶杯，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外面的声音听起来颇想我封师兄的居处，要不是摔下来……”一言及此，他突然蓦地一骇，惊心地道：“不好！”
赵馥雪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不知道又有什么不妥，却闻慕容焉道：“我突然记起来，我摔下来时磐风岩上好象有人，所以可能是有人故意加害。若是此人多疑，必然会潜下此谷查看，到时雪姐你又武功不高，我们怕是难逃此人毒手。”
赵馥雪闻言蓦地失去了笑容，脸色转幽，芳心急跳，不知如何是好。慕容焉当下脑中电闪百转，陡然与了计较，急忙道：“雪姐，我们快出屋，我自有办法。”言毕，正要起身，腿上猛然一阵剧痛，立刻又“砰”地坐在了榻上不能起来。赵馥雪见状，急忙上前扶着他起来，结果她半拖半抱着慕容焉，两人顿时几乎挨在了一起，慕容焉顿感一股如兰似麝的馨香隙面而至，令他神情为之一滞，不期然地油然生起一股奇妙的亲近的感觉。当下他拉着她的柔荑不放，那赵馥雪娇躯顿时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噤，芳心乱跳，登时娇靥飞红，樱口一张，呼吸有些急促。好在天色将暗，慕容焉看不清楚，否则一定会羞死的。
当下两人出了木屋，但见金乌方坠，眉月又起，谷内空旷清新，高远无极。若非这时要逃命的话，定然逸情山水，当会另有一番情趣。慕容焉顾不得看这许多，当下让赵馥雪向东踏出一条路来，行到那边有乱石之处，再沿原来的足迹折回，然后就与赵馥雪就躲在屋后一棵大树之上，静静待着。慕容焉身上有伤，当然上不了这棵大树，却是赵馥雪抱着他上去，两人在树上几乎坐拥着靠在一起，气息互同，难免一阵不安但又舒适的感觉，这是种既矛盾但又很希望延续下去的感觉，两人虽然不说，但心里都不由自主地如此。过了良久，两人一句话不说，颇觉尴尬，慕容焉倏然间觉得自己对不起薛涵烟，他与薛涵烟虽然从未开始，但她的一颗芳心却完全系在自己身上，而自己如今却对另外一个女子有了奇妙的感觉，而且这人还是自己的太师侄女，两人之间相差了两辈，是绝对不应该的。一念及此，他急忙坚定己心，那种被软玉温香抱住的的温馨对他来说，立时变成了一种负担。
有道是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就在慕容焉与赵馥雪布置疑阵时，那边却正被一人看见。此人不是别人，却正是和尚道士郑慧娘。这日他本来偷偷跟着赵馥雪的，七折八折却到了一处隐密的幽谷。初时赵馥雪没有发现此人，后来待发现时，郑慧娘却已跟进了谷来。赵馥雪实在害怕得很，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其实说到武功，郑慧娘却远不及赵馥雪，但怎么说她毕竟是个女子，心里莫名地惧怕。
这时他正躲在一片草地里跟踪，却不料头上突然掉下一个人来，正好砸在自己身上，顿时被砸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口中不当家地骂了一声“你奶奶地……”立刻昏了过去。待他醒来，自己整个被砸得陷到草地中，浑身象散了架一般，挣扎了半晌才从下面拔箩卜一般抽身出来。原地修整了半天，方喘过那口气，这会儿想起方才的事，只觉得似乎有个人砸了自己一回，这时纵目四览，竟不见半个人影。当下不禁心中暗骂：“不知是哪个混蛋，不挑其他的东西砸，专砸老子，我非找到然后海扁他一顿不可！”
一念及此，站起来往方才赵馥雪去的方向走，却正看见她与慕容焉二人故布疑阵，还以为他们准备了为了对付自己，心下暗自得意了一回，忖道：“好个混蛋王八蛋，我道是谁呢，原来又是你这慕容小贼，你想跟老子斗，只怕你是带斗笠亲嘴——你还差得远呢。我今天要是不打烂你，我就不叫他妈的‘刺猬皮’！”一念及此，正要出去打架，但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竟没有带兵器，不觉一愣，踌躇一会儿，终于宽宏大度地要饶他一次，暗暗替他叫声侥幸。
正在这时，谷外突然飘过一条人影，郑慧娘一看顿时吓了一跳。但见此人黑巾蒙面，手中提着柄冷光湛湛的长剑，杀气腾腾地到了那间不屋，稍时又出来，四下打量了一会儿，转而向那有足迹的方向追去。此人一直追到一片乱石之处，那踪迹消失不见了。这人略一迟疑，当下沿那石头方向追去。
郑慧娘见状，却大大地不满意，不禁暗暗生气了一回，心道这布置本来是为了骗我的，却不料让这黑衣人白白拣了个便宜。但想起来又有些后怕，如今自己没有武器防身，实在是一大漏洞。一念及此，当下打定了主意先回去取了家伙再说，到时不光是为了自己，就连赵馥雪说不定也要靠自己保护呢。
当下和尚道士郑慕雪不再犹豫，用尽了心思寻了道路，左绕右绕，出了霁霖幽谷。
这条路数百年少有人知，即使逸剑、崧剑两宗的弟子也没有人知晓，且不说此谷幽深难觅，单从山上面看只不过莽莽郁林，却从无人知下面竟然有片胜境，别具洞天。和尚道士从这不是路的路技巧地攀过几道屏障，到了一片空旷的疏林，前面的分水岭就是两宗之间的一片共同之地，他偷偷划了竹筏向上游走，他的行李家伙还有武器都放在鸦儿镇的‘归云客栈’。翌日他来到客栈，发现里面进食的人并不多。正要回房取物，结果那店老板突然堵住了他，死活不让他进去。
郑慕雪突然佯装大怒地道：“老板，我已经给你说过了我的身份，你如此咄咄逼人，是不是瞧不起我逸剑宗？”
那老板闻言连忙摆手，急道：“公子你误会了，只是……只是你欠了我们十天的房钱，小店也是小本买卖，大爷还是先把前些时候的账结了吧。”
“你这么说就是店大欺客了，我慕容焉怎么说也是逸剑宗堂堂的二掌门，你们也听说过我刚来此地吧？”
店老板一脸苦相，敢怒不敢言。这逸剑宗确是方圆百里的大宗，他们这些星斗小民如何得罪得起。郑慕雪心中暗暗得意，他本来与慕容焉并无仇恨，但一想到他时时能与赵馥雪相处，心中不由得要将他打成猪头才肯罢休，所以自从上次下山，才想了这么个损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他现在实在很穷，口袋里连吃饭的钱都紧张。有道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的话正好被一个食客听到，此人乃是一名绝色女子，身着一袭黑衣，冷得象一块千年不化的冰。那冷艳的美令人窒息，却也冷得令人不敢正眼来看，饶是如此，看过一眼的人心里却又想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偷偷地再看上一眼。她的坐旁横着一柄长剑，这时正在低头啜饮，听到“慕容焉”三个字，浑身一颤，急忙下意识地转过螓首一看，不禁冷冷一笑。
嚷了有时，那店老板实在说不过他，看他又拿出了一道逸剑宗的令牌，方才让他进去。郑慕雪到了自己的房间，连连拍胸口大喘气，暗叫侥幸。骗人的滋味还真不好受，但转念一想：“本大师自六年前踏入江湖，已创了武林之最，被人利用了三十好几次，被扁了五十好几次，什么场面没有见过。这都怪慕容焉抢了我的赵馥雪，这时候我千万不能心慈手软，纵容对手情敌！”
忖此，他抿嘴嘿嘿一笑，再次同意地点了点头，当下将包裹收拾停当，悄悄地将窗户打开，要偷偷地溜出去，不料正在这时，自己的门突然被打来，又立刻被人关了起来，回头一看，立刻惊得目瞪口呆。原来，进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方才厅中吃饭的那个黑衣少女。她这时正拿双目盯着郑慕薛，带着杀气。
郑慕雪看她的眼神，不由一惊，突然想到她是闯到自己房间来的，可能来意不善。但又一想，对方只不过是个美貌的女子，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当下不禁提起自己那柄破剑，哈哈一声豪迈的大笑，道：“看你的样子不用问一定是来找碴的，那你这次你可是道士进庙——走错门了，你惨定了，快拔出你的剑吧，我‘和尚道士刺猬皮’慧娘大侠郑慕雪可不会欺负一个女……”
那知他话犹未毕，那少女的长剑突然如电出鞘，冷气一闪“嘶！”地一声就到了他的喉上。这下却是他始料未及的，顿时吓得灰头土脸，方才的雄心壮志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立刻转而变成了恐惧，心中早吓得半死，“锵”一声长剑坠地，但脸面上又过不去，将方才的豪气缓了有缓，语带抗议地道：“这……这好象对我不太公平。我还没说要拔剑，你就……”
“什么叫‘好象对你不公平’，摆明了就是对你不公平，你能把我怎么样？”那少女冷峭一顾，一顿又道：“看你那样儿，连剑都扔了，你也知道今日要恶贯满盈了。这刻想必你心里一定很不服气，狠不得把我剁成块儿切成片儿，是么？”
和尚道士心中气极，狠不得大喊一声“老子正有此意”，但想到自己如今年近二十，但尚未娶妻，眼下自己这一横不要紧，万一自己两腿一蹬一命呜呼，那娇翘可人的赵馥雪岂不白白便宜了慕容焉。当下他故作镇定自若，潇洒地将一缕乱发猛地往后一甩，双臂交叉，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我只有在被打过十几二十次才会喊救命，如今就凭你们这几招花拳粉腿，打死我都不信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那少女闻言不禁大怒，陡地将长剑稍稍往前一送，和尚道士顿时脖子发凉，皮肤有些发疼，顿时吓得几乎尿裤，心道这女子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横主，不禁暗怪自己运气实在太差，几日来是躲过野牛碰上虎——遇到的人一个比一个凶，自己虽然一向是条好汉，当然不能吃这眼前亏。如此一想，倒笃定了自己曲膝投降暂时忍让的决心，也重激起了他厚脸皮的专长，当下脸上倏换了一副可怜惜惜的模样，急急辩解道：“没有没有……绝对没那回事。小弟看到姐姐拿剑的英姿雄发，心中好不为姐姐们自豪，但……你还须拿稳些，可千万别走神儿啊。”
“谁是你姐姐，不许乱叫！说来说去，你只是怕我手中的剑，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少女冷哼着道。
和尚道士大大地气馁，如今情势危殆，只还死皮赖脸地作回孙子，打定了主意，当下他几乎哀求地奉承道：“女侠真是眼力超人，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女侠……”
那少女闻言颇不耐烦，微皱眉头打断他道：“少废话，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要好好给我回答！”
和尚道士一听她原来是有事要问，大大地松了口气，道：“有什么事女侠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否则就让我车压马踩，狗咬驴踢！”
黑衣少女怒睁美眸道：“你怎么这么多废话，若是你真想死，我就成全了你！”
和尚道士不禁气结，急忙掩嘴不敢再说。
黑衣少女道：“你方才说到了慕容焉，想必一定是知道他的下落，我希望你说出所有知道的事，我不希望听到假话，否则后果你自己清楚。”
和尚道士闻言不觉一怔，转而对那慕容焉益加生气，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天下的绝色女子都要找这个丑人，但又一想，看这少女的冷峭之状，不一定是喜欢那个混蛋，说不定是找他报仇也未可知。一念及此，他下了决心搏上一会，若是能投她所好，不但会放了自己，说不定还能找那小子给自己出口鸟气。这怕是最有风度、最有礼貌的方法了。当下他倏地换上了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佯装狡黠阴狠之状，道：“不要提那个混蛋，你不说他便罢，一说起他我恨不得立刻将他砍成块儿，削成片儿，切成丝儿，做成馅儿，才解老子的恨！”
黑衣少女没想到一句慕容焉会引起他这么大的反应，也不觉吓了一跳，继而冷冷一笑，竟然稍为满意地收回了手中长剑，还入鞘中，轻“哦”一声，道：“这么说来你与他有深仇大恨？”
和尚道士见状，不禁心中踊跃，暗自庆幸这会竟然给蒙对了。当下面上依然咬牙切齿，沉声又道：“不错，他抢走了我的女人赵馥雪，几日前我找他报仇，结果打不过他，只好在此败坏他的名声！”
黑衣少女闻言一惊，眼中倏地掠过一丝莫名其妙的神色，继而问道：“他抢走了你的女人，这么说他就在此地附近了？”
郑慧娘大喜，神色一庄口，应道：“不错，如今他就在东面的鸣月山中，还未请教姑娘的大名是……”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黑衣少女冷冰冰地道说此，再不多言，提剑转身离去。郑慧娘心中大喜，刚要追出去，但又突然想到自己还有房钱未付，当下急忙从窗子跳出，狼狈不堪地翻过后院墙，急急忙忙地转到前面路口等和那黒衣少女。须臾，那少女果然提剑行经此处，发现他在此等候，清澈的妙目冷冷地注视了他一眼，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郑慧娘急忙上前道：“姑娘，你让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也正要去找他报仇呢。”
黑衣少女不屑一顾地道：“你不是已经败回来了么，再去还不是送死。”
郑慧娘不好意思地嗫嚅一回，尴尬地道：“我虽然不能杀他，但看着姑娘杀了他也好，起码能打打下手。”
“我杀人不需要帮手。”
“我哪里有本事帮助你？但横刀夺爱之恨不能不报，姑娘还是让我去吧。”
黑衣少女微微一顿，这时突然看见街上有三个大汉从一间赌坊里出来，气急败坏地一副输了钱的样子，为首的大汉满脸的胡子茬活像一片水草，按当年魏笑笨的话叫‘水草大王’。此人蛮横地取了一个水果摊老人的几个梨子走走，那老者追上要钱，另外两个大汉立刻将他推倒地上，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
黑衣少女脸现厌恶之色，突然道：“想跟我去很容易，那三个人我一见就很讨厌，你去替我教训那个为首的一顿，不用要了他的命，只要打他三下即可！”
郑慧娘闻言，顿时被这奇怪的条件吓得直冒凉气，看西去的那三个恶棍，一瞅就知不是好惹的主，就自己这点本事，别说打他三下，一下恐怕也要遭殃。当下头皮发炸，很是为难。他正自踌躇，黑衣少女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要走。郑慧娘急忙拦住了她，立刻答应去收拾那个恶棍，只让她在此等着。
黑衣少女果然冷眼旁观地驻足不走，回身看他如何收拾那个恶棍。
郑慧娘将心一横，使劲地发了一回狠，上前到了那被打的老丈摊前，问了三人的姓名，方知那为首的叫刘大彪，另外两个叫大赖、二赖，是鸦儿镇上的一霸，整天泡在赌坊，输光了就出来撒泼，无人敢惹。
郑慧娘脑中闪电百转，略一思忖，立刻有了计较，从后面追了上去，到了那刘大彪身后，照着他的光头上就是重重一记，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即使三个恶霸也不由吓了一跳。刘大彪猛地转身一看，对方只有一个人，不过是个轻量级的角色，登时大怒地抓起郑慧娘的衣襟，正要发难，郑慧娘却毫无惧色，笑道：“喂，刘大彪你太不够意思了，大赖、二赖认不出我还不算什么，你怎么也不认识我了，我是慕容焉啊，去年三月还是四月来着，我们还在这一起赌过钱呢，那时我欠了你十两银子，你都忘了！”
刘大彪本来大怒，是要先啐他一个满脸开花，再大打出手的，但却被郑慧娘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晕头转向，一时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人，但听到他还欠了自己十两银子，顿时大喜，将方才的事立刻抛到了九霄云外，心道定然不会错了，否则天下哪有一个陌生人主动说欠人钱的。但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一时实在想不起来。旁边的大赖、二赖闻言，在刘大彪耳边道：“大哥，这个名字好象什么时候听说过，他可能真的是同道中人。”
刘大彪点了点头，这时那还想得那许多，只自己凭空有了十两银子，就够他一个人偷着乐上半天的了。当下问他现在在那里发财。
郑慧娘道：“说到钱吗，小弟最近混到了鸣月山了，也少有点积蓄。今天只是路过此地，却这么巧碰上了老朋友……”一言及此，他故意故意埋怨地道：“大哥，你太不够意思了，忘了那笔钱不说，竟然连我这个老朋友也忘了，你说该不该打？”
刘大彪被他一阵吹捧，早信了八九分，他每日在赌坊里混，接触的人确实不少，一时记不起来也毫不为怪，不禁笑道：“焉兄弟果然是个君子，那十两银子……嘿嘿，想不到你还记着，我该打！该打！”
郑慧娘故作熟稔而亲切地果真使劲打了他一拳，那刘大彪不但没恼，反而大感亲切，拉着他要去喝酒。郑慧娘心中暗骂，心道这家伙明明已经输光，如今还要装作大方地请自己喝酒，分明是混饭吃，更顺便要回那十两银子。当下委婉退掉，从怀中取出那枚偷来的逸剑宗的令牌，道：“大哥，今日我是有事经过，所以身上没有带那么多钱，不过我们今日既然遇上了，小弟自然不能再拖了，否则就是太不义气了……”言间将那块令牌递给刘大彪，道：“这块是我在逸剑宗的令牌，这几日我们宗中正搞‘铁板大会’，你们近日就去找我，到时自有人将钱给你们，你们也顺便去看看热闹不是。”
那三人闻言都不觉大喜，这逸剑宗乃是大名门大宗，其令牌尤其难得，他们接过一看，确实不假，立刻纷纷道谢，心喜若狂地话了别，约好了两日后见，喜的屁颠地走了。
郑慧娘暗骂蠢蛋，回来正碰到那黑衣女子，这次略微有些正眼看他，道：“想不到你武功九流，说谎骗人的本事倒不差，只是我让你打三下，你却只打了两下，所以不能算是过关。”
郑慧娘闻言大急，道：“何止三下。”
黑衣少女道：“但我只看到你打了两下，绝不会错。”
郑慧娘嘿嘿一笑，道：“我何止打他三下，今日虽然只打两下，后天他去逸剑宗领钱，说起与他们的太师叔慕容焉一起赌钱，那些弟子恐怕不会只打他一下，到时他回不回得来都是个问题，这也应该算的么。”
黑衣少女闻言一怔，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有两下子，这层她倒没有想到，不过就是忒坏了点。当下玉面含煞地道：“我只说打三下，谁要你打那么多，还是不算！”言毕转身就走。这下顿时将那和尚道士气得浑身直冒烟，但又莫可奈何，只好紧紧地跟了下来，这次那黑衣少女竟然没有再嗤退他，倒坚定了他跟下去的决心。当下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鸦儿镇，一直向东。行了不足三里，突然听到前面小林中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两人急忙过去躲在树后一看，却是六名清一色的玄衣剑客正围这三个人打得不亦乐乎，双方虽然人数相差一倍，但实力却在伯仲之间，中间三个人一个用的大梁氏铁剑，一个兵器是灵牙杖，第三个是一柄千牛刀。
其中那个使千牛刀的边打边骂道：“慕容元真算是什么东西，尽让你们这群鹰爪孙来找茬，以老子看他是怕了我们五大狼主，所以找了个龟洞钻进去不出来了！”
那六人闻言大怒，其中一个也破口大骂，道：“湛露你又算什么东西，什么五大狼主，不过是三只狗罢了，还不是被慕容焉宰了两只！”与此同时，其余五个顿时加快了攻势，中间三人的情势大为紧张起来。
这时，林外的黑衣少女玉面一寒，冷然地道：“和尚道士，你不是要帮我么，现在机会来了。”
郑慧娘却心中一寒，这少女愈来愈离谱了，不知是不是在诚心耍自己，看她的意思很有可能要自己去和这九个人中的某一伙拼命，其他的不说，但论到武功，在江湖之上排到一千好几百位也轮不到他。若他果真出手，定然是大雾天放鸭子——有去无回了。
结果他还想对了。
那少女道：“那三个人是原来段国五狼的三个，当年我杀了他们的老四白月，你去替我把他们杀了，我就帮你横刀夺爱，把你的爱人从慕容焉手中抢回来！”
郑慧娘心中暗骂，苦不堪言。双眼只恐惧望着黑衣少女，一步不敢出去。
黑衣少女见状，粉腮遽变，冷峭一顾。郑慧娘被他冷电似的眼神一触之下，竟然心中觑然一惊，这女子虽与赵馥雪不是同类的美，但也令人窒息。一路上和尚道士虽然害怕，但还是紧紧跟了上来，这就是她的厉害之处。
黑衣少女道：“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不自己动手，是么？”
和尚道士不想做作骗她，急急哺呐着点点头。
黑衣少女冷冷一哂，道：“因为他们根本不配和我动手，我若是杀了他们，我自己都觉得不堪。”
和尚道士闻言，心中不禁暗嗤，心道就算推脱也应该找个好的理由才是，想让我相信，除非是有一天大花猫能学会念经不再逮老鼠。心中虽然如此讲，但一看到这少女凝眸无语的沉思之态深深吸引，口是心非地突然道：“我绝对相信姑娘的话！”一言说过，心中暗骂自己这张嘴不知把门，怎么尽与自己唱反调。
“那你去替我把他们杀了，我不想他们整日提我的名字！”黑衣少女道。
这下可吓坏了郑慧娘，心里在将自己的嘴拧成了鱼腮犹不解恨，只因自己一言之失，眼下怕是要和人拼命了。怔了一会，突然灵机一动，道：“姑娘，你只是不想让那三个家伙缠着你，我若是不让他们再多嘴多舌，不杀他们也可以吧？”
黑衣少女不觉一怔，瞬即点了点头，道：“只怕他们几个是鸭子的嘴，死了也是硬的。”
郑慧娘道：“这个我只管去试试，但需要知道些事情，还望姑娘帮帮我。”
黑衣少女不知他告什么名堂，但也希望看个究竟，当下点头应他道：“说来听听！”
和尚道士当下问了这五狼的一些事情，和他们为何要到处找她，以及和慕容元真的关系。那少女愈听愈加奇怪，最后索性将自己与慕容焉杀他们兄弟的事都简单说了，和尚道士问及她的芳名，那黑衣少女舒眉一颦，沉吟一回，道：“我叫西门若水。”
原来，这少女不是别人，却正是原来东震剑宗的妙月尊主。当日他被慕容焉拉下宗主宝座，还象恶妇打架一般把她弄晕，这些仇她都没法让他活在世上，如今听到慕容焉在东川一计灭群匪的事，哄传了半个慕容，立刻提剑前来报仇，却不料半路上遇到了和尚道士。这些事‘刺猬皮’当然不知道，他听过之后，立时为之一振。这少女不但人美得不着边，连名字也美的很。他怔了一回，又道：“我还需要姑娘帮我一个忙，若是姑娘答应，我一定能制住那三个人。”
西门若水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眉头，郑慧娘见状连忙作揖请求，最后她点了点头，问了究竟。和尚道士指着前面林边一处茶棚，低低地说了几句，又生怕西门若水不答应，不待她反对，立刻跳了出去，直奔那九人打斗之处，突然大瓣蒜一般重重咳嗽一声，对这没人的地方自顾地道：“什么人这么吵，嚷得老子睡不着觉，都给我住手！”
那九个人又打又骂，正玩得不亦乐乎，没由来得跳出个黄口小儿大喊住手，不由得都是一怔，果真暂时停了下来。那六名玄衣剑客相互看了一眼，一面围住三狼让他们无路可逃，一面警戒地瞩目和尚道士，上下打量了好几眼，顿时看得‘刺猬皮’心中发毛。那六人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看过之后，有些泄气地道：“阁下又是哪一位，敢阻挡我们主上的格杀令，莫非你也想死？”
郑慧娘心里戈登一下，突然佯装大怒，道：“我老人家是谁你们这几个九流的角色还不配问，你们看这是什么？”所这手中拿了一块鎏金虎纹圆形的令牌，上面镂了一个“皝”字。这令牌不是别的，正是当日他与慕容元真结拜时所赠，刚才他听到那六人是慕容元真派来的，心想这枚令牌兴许有用，就冒险拿来在几人眼前一晃，没待那六人再看第二眼，急忙揣到了怀里。
那六人见到令牌，顿时面色一变，竟然如见到了他们的主上一样，立刻放弃了三狼，一起上前跪倒，正要说话，郑慧娘却抢先拦住几人，道：“狗吃屎那是不知道臭，屎壳螂团粪那是因为要高举化蝉，你们几个见了老夫不来行礼，那是不识深浅……”一言及此，那六人都莫名其妙，其中领头得正要发问，和尚道士生怕露出马脚，急忙摆手止住几人话锋，自己抢着道：“你们几个鼠辈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问。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我老人家的身份，还立刻上来行礼，总算是有点敬老之心，今日我暂且饶你们一回，他日若再敢在老夫面前动兵器，我就废了你们，快滚！”
六位剑客被他的话说得晕头转向，还没弄清事情的原由，当头先被骂了一顿。但那人有主人令牌在，不敢有丝毫不满，立刻恭敬地磕了个头，一言不发地提了长剑就走，竟连三狼也顾不得再纠缠了。
和尚道士长长地出了口气，他说这番话时连自己心里直叫娘，好在他死去的爹娘暗中保佑，那几个家伙果真认令不认人。心中欢呼了一回，面上却镇定自若地没边儿，若无其得跟没事儿人似的。一边装模作样地用大拇指掏了回耳朵，转向了愣成一堆儿的三狼。
三狼相互看了一眼，也不禁被这高深莫测的‘刺猬皮’先声夺人地唬了一跳，扎堆低声商量了一回。
千牛刀湛露道：“大哥二哥，这人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不知是什么来头，但……江湖上好象没有这号人物啊。大哥知不知道他是谁？”
大梁氏铁剑幽风纳罕地摇了摇头，急忙低低地道：“三弟小声点，这人能不出手就吓退了那六个高手，想来武功一定高得不得了，要是被他听见我们如此说他，怕是……”
正在这时，那‘刺猬皮’却轻咳一声，指点三个人，道：“你们随我来——”言迄，当先向那茶棚方向走去。幽风大是不解，但看此人如此自信，顿时被他的气势所慑，心中不免好奇。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当下果真跟着郑慧娘行到了那片茶棚左近。郑慧娘一边走一边四下乱瞅，终于停到了一棵一人合抱不住的大树旁，看那树上有个记号，当下一笑，停住了脚步。这时，那茶棚中原来的客人见几个打架的人过来，纷纷躲了起来，要看个热闹不说。
幽风三人一起上前抱拳行了回礼，道：“方才多谢阁下出手相助，不知道怎么称呼？”
“你叫我什么？阁下？阁下两个字也是你们能叫的么？”郑慧娘突然生气地道。
幽风三人不知哪里得罪了这个怪人，正要辩解，郑慧娘却丝毫不给他们机会，道：“如今江湖上的高手大多不是腿瘸就是断臂，有的更夸张，眉毛象鸟屁股上的乱毛一般，这些还都不算什么，我最不喜欢不敬老的人。方才我就是看那六人不顺眼就骂走了他们，本想收你们三个稍微顺眼一点的作个徒弟，不料你们竟然叫我阁下。”
三狼闻言颇为一惊，但这人说话好象东扯西拉地不着边，转念又一想，江湖上的高手不都是这副奇奇怪怪的样子。三人被和尚道士云山雾罩地唬了一通，果真有些相信了眼前的人是个世外高人。
湛露道：“我们不叫你阁下叫什么……”哪知他话未说完，郑慕雪早两条眉毛一上一下，气得象单挑似的，旁边的大哥二哥急忙底下扯他衣襟。
郑慕雪道：“我老人家向来不履足江湖，你们别看我形似少年，年纪却比你们大上两倍，这都是我练独门内功心法‘游神大法’的缘故，说去来真是头痛，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时常被人当少年看，真是失败！”
三狼闻言益惊，不由得上下仔细打量了和尚道士好几趟，但终于没有看出半点老人的痕迹，有些不大相信。那湛露道：“什么，你要收我们为徒，只不知你的功夫怎么高法？”
郑慕雪不屑地道：“我老人家自从炼成了‘游神大法’，就很少和人动手。我念你们三个是后辈，不想在武功上欺负你们，只好让你们见识见识老夫的修为了。”当下他喊了一声“元神出窍”，立刻装模作样地运了几口气，突然盯住自己身左三尺处的一片虚空，象是和人说话一般，对这那个方向，突然说道：“喂，我运气了半天，你怎么现在才出来？”
三狼见状大为惊奇，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望着这个怪人，心中却有些不信。但他们马上就被吓得差点尿裤子，因为那片空地上果然传来了个声音，低沉慎人，一字一言地道：“实在抱歉得很，我下次一定快些出来，不知道这次主人有什么吩咐？”
三狼吓得几乎立刻走掉，只听说天下奇人多如恒河沙数，想不到还真有人能练成如此通神的武功，这时心里突然对这少年的产生么莫名的敬意，他的话也信了一半，再去打量时，竟然觉得这少年某些地方还真的象个老人呢。其实他哪里象老人，只是一个人要诚心找他象老人的地方，那一定能找到。幽风顿时头皮发炸，对这个少年，不，应该叫老人才是的怪物又惧又怕。
郑慕雪偷偷看了三人的表情，大大地满意了。其实他哪里会什么游神大法，只不过是一套不太纯熟的腹语罢了。当下他又命那空虚道：“这三个人不信老夫，你速去千里之外打听清楚他们几个，赶紧回来禀报！”
那空地上果然应了一声，突然没有了声音。郑慧娘当下不再言语，故作高深莫测地瞑目不语。过不少时，突然那声音又倏地出现了，道：“主人，方才我周游六合，已经打听清楚了，他们乃是当今段国的五大狼主，那个用剑的叫幽风，是五狼的老大；用灵牙杖叫冷心，是五狼的老二。另外一个叫湛露，排行老三！”
三狼闻言惊得目瞪口呆，丝毫不敢支声。
但闻和尚道士道：“既然是五狼，那另外两个人呢？”
那个低沉的声音又起，道：“另外一个老四白月先被慕容焉打伤，后来被一位美得如天仙一样的少女杀了，老五卓鸢是被慕容焉的兄弟屈云杀死的。”
到了此时，那幽风和冷心二人早信了七分，心中既敬且惧。
湛露却还有些怀疑，当下突然道：“有一件事你若是能知道，那我们才拜你为师。”
郑慕雪一惊，面上故作镇定，道：“什么事，小辈你说来听听。”
湛露道：“几个月前我们三兄弟去找慕容焉报仇，我大哥画了个圈子说身子不动也能三招就杀了他。结果那小子耍赖，打了两招就走了，我们大哥因为不能动弹，所以不能走出那个圈子，眼看我们三兄弟就要饿死，结果我们想出了个绝招就出去了，你要是知道了，那才算是厉害呢。”
郑慕雪闻言一怔，想了片刻不禁暗笑傻蛋，当下装模作样地向湛露招了招手，象是唤他过去。那湛露心里一惊，正不知他是何意，郑慕雪的眼光却象看见了一个人走到了自己跟前，他温柔地问道：“喂，你就是湛露的魂魄啊，我看他的相貌不怎么样，你倒是长得挺可爱的，我有话要问你，你要老实回答！”
果然有个声音，还真有点象湛露的口音，应了声“是”。幽风和冷心闻言都惊骇地望着他们的三弟，想看他有什么反应，那湛露也机灵打了个冷战，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到了郑慕雪那边，脸色大变，但不料因为如此，幽风和冷心两个益加相信了郑慕雪。
郑慕雪道：“你说那天你的大哥是怎么出来的？”
那声音竟然学着湛露平日的口气，哈哈一笑，道：“我大哥虽然不能动，自己是走不出那个圈子的，当然是我和二哥把他架着抬出那个圈子的，出了那个圈子，他自然就能移动身形了！”
郑慕雪点了点头，挥手命它回去，那湛露却吓的又是一个冷战，但在外人看来，还真以为他的魂魄归身一般。而且郑慕雪说得一点没错，当天他们正是想了一天才想到了这个办法的，若非是湛露的魂魄相告，他如何会知道。其实，这只是个脑袋笨与不笨的关系，哪里和湛露的魂魄有关。但别人却不知道，那些躲在树后观看的人顿时吓得如见鬼魅，立刻轰地作鸟兽散。在这种气氛之下，三狼也不由得心里全信了，手忙脚乱地不知所措。
郑慕雪看他们还有些犹豫，当下指着十丈外那个有记号的大树，突然道：“孩子，你们看到了那棵大树没有？”
三狼这次被他叫“孩子”，丝毫没有别扭的感觉，竟然觉得很亲切，但有又不知他这是何意，正自纳闷。郑慕雪突然哈哈一笑，扬手向那大树就是一掌，三人一看，那树竟然砰地一声，如遭雷击，咯吱一声竟然从中间被打成了两截，上半截的树冠砰地倒了下来。事毕，郑慕雪面不红心不跳地轻轻地拍了拍手，若无其事地笑着望向三狼。那三狼心中也是如遭雷击，急忙跑过去一看，我的妈啊，这么一棵大树竟然被他凌空一掌打得从中间齐刷刷地断掉，就象是用兵器砍的一样。三人惊骇地相互看了一眼，心道就算是如今的天下第一高手，也未必会有如此厉害的功力。当下三人急忙跑过去就跪到了郑慕雪面前，抱住他的腿不放，激动得几乎掉泪地道：“前辈，前辈！是我们三个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前辈竟然是世外奇人中的奇人，我们愿意拜前辈为师！”
郑慕雪突然仰天叹了口气，道：“其实呢，今日我本不该显示武功的，但看你们不信，所以才破了规矩。既然你们愿意，但我却有些话先要说明。”
三人见他愿意收录门下，顿时千恩万谢地扣请训示。
郑慕雪心中大乐，几乎立刻跳起来欢呼，但外面却一副志在烟霞的模样，道：“既然你们愿意皈依，我自然要要让你们知道老夫的名号，老夫名字叫郑慧娘，下面的门徒子徒孙都已开宗立派，那慕容焉算起来更是老夫的徒孙辈儿的，这些事不说也罢。但你们虽然与老夫有缘，我就收你们作挂名弟子好了，将来能不能得老夫传授衣钵，那要看你们侍师够不够精严，你们可愿意么？”
三人听他说得如此厉害，顿时更加拜伏，又听说慕容焉是是他的徒孙，心下大喜，相互看了一眼，心道作了他的弟子，还高那慕容焉一辈，这回他们可大大地扬眉吐气了。一念及此，三人顿时连连磕头，万分的愿意。这时莫说是挂名弟子，就算是挂名的徒孙他们也会毫不迟疑地答应下来。当下三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三拜九扣大礼，那郑慕雪方学着老人的模样，呵呵笑着让他们起身，道：“既然拜到我的门下，老夫有几句话要说与你们：首先呢，老夫的功夫向来不示与外人，你们是头一份看到我的‘游魂大法’，将来不要再让老夫施展，以免惊世骇俗吓着了凡人，他日有暇，为师自会传授给你们三个娃儿……”
三狼听了如获至宝，不禁相互看了一眼，欣喜若狂地又来拜谢。
郑慕雪摆了摆手，接着道：“另外，你们要找的西门若水不是凡人，方才我的元神偷偷告诉我她乃天仙投胎，连老夫都要敬他十分，你们今后千万不要再去缠她，否则必遭天谴，到时怕是连为师也救不了你们，你们可要记住了！”
三人闻言心中突突乱跳，但郑慕雪的话却早信了十分，如今回想起自从立誓要找她报酬，确实屡屡受难，当下急忙恭敬地应承。郑慕雪看他们三人答应，心中总算抹了把汗，但又嫌三狼大名字太不好听，又庄严地分别给他们取了法号，老大黑黝黝的叫黑豆，老二冷心的灵牙杖头有棵金花，就叫金银花。他又看方才老三老是为难自己，看着讨厌，索性叫他黄连。
三人闻言都不禁面上为难，幽风道：“师父，我怎么觉着这法号有点象狗或者中药的名字……”
郑慕雪不将脸一沉，道：“胡说八道，法号就是法号，为师承一开口，岂有更改的道理？”
三狼心里虽然窝囊，但口中却不敢说，这也难怪，自己师父的名字已经够令人倒胃的了，他起的法号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最后只好应下。当下三人为了表示孝心，争先恐后地献宝，黑豆送了一对夜明珠给他，金银花送了一鸡血石，那老三黄连实在没有什么，最后只好将全部家当的二十两金子悉数奉上。郑慕雪见状顿时心花怒放，装成无可奈何地收了下来，但又怕三人再要回去，心道还是趁早赶走他们为好。一念及此，当下道：“为师近日还要云游，你们就此离开吧，他日我定会传授你们功夫！”
三人闻言，顿时装出了依依不舍的模样，又是磕头又是掉泪的。郑慕雪心中好笑，心道你们还不是惦记着我的武功，却要装得这么肉麻，当下道：“你们不必担心，只管游历江湖，待时机一道，我自会用‘游神大法’找到你们的下落，但你们须要不再为恶，因为我会时时出神去观察你们，一有不合，我就再不认你们作我的弟子！”
三人闻言，颇以为然，方才他既然能出神到千里之外的地方打听消息，自然能时时监控自己。一念及此，顿时老实了许多，相续拜别而去。你还真别说，自此以后江湖中再没有了三狼，三人竟然也恭谨起来，时时积功累行，希望旁边监控的师父能够看到，他日好传授这天下无敌的‘游神大法’，却不说它。
三人走后，郑慕雪兴奋得直跳脚，摸着怀里的金子宝贝，暗喜自己《鬼神经》果然没有学错，如此一来，倒更坚定了他学透那卷秘笈的决心。这时，林中倏然掠出一道人影，却正是西门若水。这次他也不得不佩服这人的机智，道：“想不到你武功不济，骗人的本事倒是是天下一流……”一说道此，她突然想到了些什么，猛然玉面含煞，“锵！”地一声，长剑电出，“嘶！”地停在了郑慕雪的脖颈上。
郑慕雪正在高兴，没由被她用剑指住，方才的得意顿时消失无踪，惊骇地道：“西门姑娘，你……你又怎么了，我不是都已经把他们骗走了吗？”
西门若水冷冷地道：“你这人最会骗人，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骗我。”
郑慕雪闻言稍稍松了口气，正要开口，那西门若水突然出指如电，啪啪连点了他身上五处大穴，收回长剑，冷冷的注目道：“现在我点了你的要穴，每隔五日没有我亲自解开，必定浑身酸痒不止，比死了还难受，现在你可以带我去鸣月山了！”
郑慕雪暗暗叫苦，这会才真是顶风放屁——自作自受呢。当下他再不敢多说一句，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这个绝色冰冷的少女，只好头前带路，到了分水岭河边，乘筏东放，不多功夫到了鸣月山下，并不上山，直接绕过那些目似无可攀越的屏障，此路四周都是壁嶂，下面有林木覆盖，是以绝难发现。在不知情的外人开来，通往此地崎岖坎坷，根本不见路迹，是以也没有人往里探，即便有几个探得远得，也是浅尝则止，看来奇景常在于险远，一点不错。
两人绕了半天，终于到了霁霖幽谷，眼前顿时为之一阔。
此谷乃在在凌碧峰石崖之下，四面各有屏障，无人知晓，自成一处胜境。但见孤峰限日，幽岫含云，藤葛与悬萝横生，谷内曲涧潺潺，水草香柔，芝兰处处，一些不知名的花更遍地开放，林有间疏，其间多有奇木。到处飘荡着若隐若现的芝兰馨香，乱红如雨，翠碧成烟，聚散变幻的岚霭，令人顿生飘然世外、出入烟霞之致。此谷之西遥遥有一飞瀑，自天乘空而降，悬注百丈，奔激之音，声传里许。南面是片烟气氤氲的野生桃林，但见其间烟气乍合乍散，嘘吸百川，横亘绵长，不知桃林之外又是什么。
此时，那郑慕雪找到了那间木屋，到了旁边的一棵树下左看右看，不能稍停。这木屋东对面就是削若壁立的争霞悬崖青壁，上面生满了杜兰与苔藓，可谓开门见山，其势如一道难以期及的登天天梯。与那西面数道白瀑横空而下，山禽啭响，可以任意对山任意大喊。此地景致秀绝，较之江南秀色也丝毫不遑多让，就连西门若水这等冰冷的少女，履足此地亦不禁心中无滞，几乎忘记所有。但就在此时，郑慧娘的一句话重又将她拉了回去。
郑慧娘道：“昨日我明明看他们搂着上了这颗大树，怎么不见了，奇怪……”
西门若水心中莫名一凛，不明所以地怒气上冲，他追踪了一年的慕容焉就在此地，事到临头，反而心中有些踌躇，过了片晌，当下一言不发地迳自掠上大树，四处一看，确实有人待过的痕迹，看来这‘刺猬皮’并没有欺骗自己，这时可能是他们已经到了别处。当下她又掠下了树，四下细细打量，果然隔了一丈远就有一个对足迹，这分明是赵馥雪与慕容焉为了掩盖痕迹，隔段距离一纵所至。当下她芳心一喜，顺着那足迹寻了下去。越往前走，那脚步的距离越近，可见慕容焉与赵馥雪二人果然在这个方向。旁边的‘刺猬皮’只是好奇，跟着她沿足迹向西南那片疏林走去。
过不多时，西门若水突然听到前面有轻微的脚步之声，急忙加快了脚步。须臾，前面林中果然有两个人影，一男一女，那女的身材窈窕已极，光看后边就知次少女乃是倾国倾城之色，而那个男的被那女的扶着，步履颇为蹒跚，看来是受了伤的样子。这身影她却熟悉得很，正是慕容焉无疑。西门若水突然冷冷一笑，纵身疾掠到了两人身前，头也不回，横剑拦住了两人去路，冷冷地道：“怎么，你们还想走了，慕容焉，我找了你很久了。”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慕容焉与赵馥雪。当夜他们待那神秘人走掉之后，又怕那人生疑折回，所以不敢匆邃下来，只好在树上待到黎明时分，才纵身下来，那赵馥雪见慕容焉身上伤痛，又饥饿得直冒冷汗，芳心怜惜不已，急忙入屋取了些食物，才与他一同向西南而行，一直到天光大亮才敢停下，两人吃些食物，休息一会儿才再次走路，想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过那人再说，却不料此时却正好被西门若水和‘刺猬皮’追上。
两人初时还以为西门若水就是那个神秘人，但细看之下，发现身形又有些不像，这是那郑慧娘刚好从后面赶上，一见慕容焉受伤的样子，不禁得意大笑，道：“慕容焉，这回你还不死翘翘啊，我把你的大仇人带来了，哈哈！”
慕容焉与赵馥雪闻言仓惶惊骇，赵馥雪更是骇得花容失色，一双美眸怒视着转向郑慧娘，狠不得上去打他一回。慕容焉心中一凛，立刻想到了一个人，不禁望着那黑衣少女的背影，道：“你……你是西门若水？”
西门若水面上泛起一丝揶揄、讥嘲的微哂，横剑转过身来，欲作发难，但无意见触及了慕容焉身边的少女，一惊由顾，突然惊住了——她看到了赵馥雪。其实，她本来就是很美的人了，但看到了赵馥雪依然有些难以相信。赵馥雪是那样的清心玉莹，绝然出尘，皎皎无匹，如天日一般令人仰视，连她这个杀人不眨眼的人也不觉怔了片晌，心中陡然掠过一丝嫉妒的感觉，当下冷冷地注视慕容焉，道：“慕容焉，我们才一年没见，你就忘了你的大仇人了么。这也难怪，如今你有了新欢，自然记不起当年的旧爱了。既然连我这个不共戴天的仇人都忘了，想必那薛涵烟和紫柯两位红颜知己也早记不起来了吧？”
慕容焉正自担心她会伤害赵馥雪，却不料她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么一通，确与平日那副冷峭之容不同。但她提到薛涵烟和紫柯两人，重又勾起了慕容焉的伤心事，少年心中一阵刺痛，勃然大怒道：“西门若水，我与你并无大仇，你为何苦苦相逼。说到薛涵烟和紫柯姑娘，应该报仇的是我而不是你，你真是个蛇蝎心肠的恶女人！”
西门若水闻言一怔，娇靥上随即煞气上涌，柳眉倒竖，凝注慕容焉道：“慕容焉，你抢去了我东震剑宗的掌门令牌，还说和我没仇，你今日竟敢辱骂我，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么？”
慕容焉冷冷一笑，道：“我的武功是不如你，但你除了能以武杀我之外，还能将我如何，我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你的侮辱么？你尽管杀我好了，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杀人了。”
西门若水面布寒露，脸色一沉，其寒如冰，素手“锵”地抽出长剑，眼中倏闪过一丝忧怨，怒叱道：“慕容焉，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么。好，今日我就如了你的愿……”言毕，就待递剑出招。但那慕容焉却连眉头也未皱上一下，双目平静地注视着西门若水手中长剑。这时，那赵馥雪快速地上前拦在了年轻人面前，舒玉臂拦住了西门若水的剑势，咬着嘴唇，勇敢地望住西门若水，道：“我不信你的话，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一定是你误会他了，你要杀就先杀了我吧？”
她这一拦不要紧，那边的郑慕雪却骇然地心头一震，急忙上来劝那西门若水道：“西门姑娘，你……你先不要动手，我们不如商量商量再说，你看如何？”
西门若水见两人都拦住自己，不禁大怒，突然转向郑慕雪道：“你竟然敢帮他说话，你到底站在哪一边，要是在我这边就给我让开，否则别怪我剑下无情。”
郑慕雪顿时被她的话吓得浑身直哆嗦，只好怏怏退下。
慕容焉仰天一叹，轻轻地握住赵馥雪的柔荑，温柔地欲拉开了少女。但赵馥雪却将芳心一横，死死不肯让开。这时慕容焉身上有伤，自然推不过她，方此之时，那西门若水愈看愈气，突然仰天一笑，道：“慕容焉，想不到你可真会哄女人的心，竟然有这么多人愿意为你去死。你们也不用争了，今日我就成全你们，让你们到阴间去卿卿我我。但在此之前，我却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听过之后，不要先一个人死掉了才好……”
当场的三人早知她不会说什么好话，慕容焉冷冷地望了西门若水，一言不发。
西门若水得意地扫了他一眼，道：“其实，当日在段国，薛涵烟远嫁中原汉国和亲，你的另一个红颜知己紫柯姑娘代替她出嫁，并非是我所为。当日我只不过是气不过你夺了我的宗主令符，才出言相激。是的，当日我也打算要这么做的，但我被蒙面的慕容元真打伤，他更将假扮为欣愁的薛涵烟救走了。我发现的时候，紫柯已与薛涵烟的四个侍女望仙、百合、欣愁、芙蓉远赴中原汉国成亲了。那么这件事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你的红颜知己薛涵烟为了逃脱被远嫁的命运，把紫柯出卖了。而天下人都知道薛涵烟头罩面巾从不摘下，这个秘密恐怕只有到了汉国的国都平阳城才能发现了……”一言及此，那西门若水心中快意地望了慕容焉一眼，饶有兴趣地道：“怎么，你听了这些，是不是很心痛啊，是不是比死还难受！”
场中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他们虽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却都听到了一件另人惊怵的事。而最痛苦的，莫过于慕容焉了。
他冷冷地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西门若水道：“我若是骗你，就让我为天地所灭，五雷加身，不得好死！”
慕容焉忙乱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昔日往事，如烟如海，汹涌而至。自从他机缘巧合到了段国的令支城，先后遇到了紫柯和薛涵烟二人。紫柯是个命苦的女子，而薛涵烟是他暗中倾心爱慕的人，但他怎么能想得到，薛涵烟为了自己能逃出命运的魔掌，却将紫柯推到了火坑里。
年轻人象当头被人打了一棒，懵了半晌，心中大恸，希望之舟如同被汹涌澎湃的大海猛地击沉了……
他想到了苦命的紫柯，那个陪着自己夜读的女孩子，而薛涵烟却……他思绪乱得如风中之叶，想停却怎么停不下来，突然“啊”地一声，猛地向西门若水扑了过起。他的举动是那么突然，连西门若水如此武功高强之人也来不及躲闪，手中长剑本能地扑地刺入了慕容焉的身上。
所有的人都为之一凛，赵馥雪大叫一声，急忙上去。
慕容焉双手抓住西门若水的剑刃，手上握得鲜血淋漓，而那剑竟入身数寸，一身是血。他目光突然锐利得如一柄利刃，冷冷地望住西门若水，颤抖着道：“西门若水，你……你不是一直想我死么，我现在终于死在你的剑上了，你总算报了仇了……”言此，哈哈大笑，死死抓住她的长剑不放。
赵馥雪急忙拉住他，妙目蕴泪，惊呼着手忙脚乱，不知所措。西门若水却被年轻人这不怕死的举动吓得脸色大变，她虽然口中恨不得杀慕容焉而后快，但事到临头，看慕容焉如此凄惨模样，竟然反而莫名其妙地芳心剧颤，同时暗暗后悔不该说出实情。但眼下这长剑拔回也不是，刺下去也不是，但又不敢就此放手，不知所措，慌乱地大喊道：“你……你快放手……”
正在此刻，林东陡地传来一串长笑，那笑声方歇，一道人影不知从何处电射而至，倏忽之间但闻“砰”地一声大震，此人一掌击在慕容焉身上，那慕容焉轰地一声飞出两丈之外，“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张嘴就是一口鲜血，颓然不起。这惊变发生得如此突然，那西门若水虽然也有察觉，但因为被慕容焉握住长剑，分身乏术，赵馥雪和郑慧娘二人武功又不高明，是以眼看着慕容焉一掌被击出老远。赵馥雪心中一颤，仅此功夫，众人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此人身材适中，面罩黑巾，赵馥雪一看立刻认除此而外人正是昨夜那个神秘的人。
惊变连连，早将这个纯真的少女击倒，赵馥雪心胆俱裂，急忙去扶起了慕容焉，见他脸色惨变，口中渗血，显然是伤势很重，早已担心得香泪簌簌，手忙脚乱，急急取了治疗内伤的药给慕容焉服下，双眸迷蒙，连连呼叫他的名字。西门若水看在眼里，粉腮遽变，掣剑注目那人，冷冷地道：“阁下是什么人，怎么出手偷袭一个不谙武功的人？”
那人闻言不怒反笑，面罩下一双虎目突然大炽，竟然欣赏、放肆地上上下下打量了西门若水几回，生似她没有穿衣服一般，直看得西门若水娇靥发白，柳眉倒竖，嗔目怒叱道：“你……你这个见不得人东西，有本事摘下面上那卷遮丑的鬼东西！”
那人闻言嘿嘿一笑，毫不为意，目光在西门若水和赵馥雪之间来回了好几趟，突然道：“你想看我的庐山真容？不难。待会儿我擒了了你们两个尤物，让你们自己亲自为我摘下来，岂不更有味道！”言间，目中无人地狂作大笑，生似西门若水与赵馥雪都成了他囊中之物。
西门若水玉面含煞，黛眉郁凝，浑身突然散发出森冷的气息，冷哼一声，挥剑迎上，一抽手便是辣着，下手毫不留情。
黑衣人毫不在意地哈哈笑了一声，提剑应敌，端的是剑势超凡，竟然颇有大家风采。但两人一交手，那黑已人发现自己错了，他太小瞧西门若水了，动手不过十招，登时发现此女的武功修为竟然不弱，其剑法诡异多端，剑剑奇绝，虽然与自己的正宗剑术不能同日而语，但要想胜她也非一蹴而就的事。此刻不由得担心那慕容焉和赵馥雪会趁此机会逃走。当下涌身急攻猛扑，加快了攻势，紧逼着西门若水向慕容焉和赵馥雪靠近。
西门若水心思机敏，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不知为何，这时竟向慕容焉他们喊了一声“你们快逃！”，立刻反守为攻，挡住了黑衣人凌厉的剑式。这时，那郑慧娘第一个机灵地跑过来，连忙催促赵馥雪快走，但这霁霖幽谷虽然幽深，但却很难藏得住人，反而有点手忙脚乱，急忙取出了弹弓准备保护赵馥雪。这时，那赵馥雪正自伤心，闻言也不由一惊，醒来一看，顿时惨然失色，惊惶地四下一看，急忙起身喊郑慧娘扶起慕容焉起身南行。
黑衣人见状，突然疾攻数剑，纵身如电掠过西门若水，扬手打出几颗石子，一颗打中赵馥雪，两颗打中了郑慧娘的后背和头上，和尚道士立刻起了两个大包，疼得他嗷嗷直叫。西门若水见状一惊，匆邃之间，陡然扬手向空中的黑衣人猛地打出一蓬东西，那黑衣人身法好妙，但见凌空倏然扭腰将长剑挥出一轮，但闻一阵叮当作响，只闻其声，不见其形，不由得心中大惊，待身形落地一看，地上竟然没有半点暗器的痕迹，益加惊异。当此之时，那赵馥雪三人却一路疾走，片刻转了那片氲氤的野生桃林，消失不见了。
这片桃林乃是野生之种，横亘东西，将这霁霖幽谷分割成了南北两段，其间烟雾弥漫，有厚有薄。而赵馥雪未入其中，先嘱咐郑慧娘务要闭气不用呼吸，领先进入烟雾之中，绕了几次，看她模样分明是很清楚其中的地形，绕了几次，穿过烟瘴的薄弱之地，隙空而过，不足片晌，竟然绕出了那段桃林，突然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但见这面竟然是一片兰草碧湖，湖边尽是高拔的水杉秀林，远远望去，却状似秋桦雪凇，走近一看才知这湖畔林中有很多鸟，那鸟粪竟将杉林弄成了白头。但这林下却干净得很，其间有条极其隐蔽的小路，可通幽曲，竟然别偶一番天地。
郑慧娘早憋得气闷，在边缘时一不小心吸了少许。他一旦出来，立时头晕眼花，站立不稳，“砰”地一声跌倒，过了半天才稍稍清醒，这时看赵馥雪正为昏迷的慕容焉包裹伤口，立刻想起方才的事，连道厉害，起身问赵馥雪，道：“赵姑娘，这烟气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厉害，好象邪乎得不得了。”
赵馥雪这时满怀忧心，只顾着为慕容焉担心，那郑慧娘连问了三次，她方不得已地道：“这是桃花瘴气，因为桃花和果实一年一年地积累，腐烂，最后散发出有毒的瘴气，闻多了可能会死呢！那个黑衣人不识道路，是绝对不敢进来的。”
郑慧娘不仅骇然一惊，道：“那要是闻得少了呢？”
赵馥雪实在嫌他吵嚷，但又不好谴责，突然道：“闻少了身体也会有害，若是不及时平缓气息，呼出毒瘴，久了也会死掉，而且是象烂桃子一样烂掉。”
郑慧娘一听，顿时吓得几乎尿了一裤，再不敢多说，急忙寻了处空气流通的高处盘膝坐下，老老僧坐禅一般调起气来，不知修什么假道学、野狐禅，最后直憋得满脸通红，越调越糟。越糟心里越害怕，结果越怕越调得气喘如牛。结果形成了恶性循环，连他自己也越来越觉的身体真的在起坏的变化，而且渐渐麻木起来，结果竟然自己将自己吓倒了昏了过去。
是夜，谷中突然吓了一阵雷雨。
郑慧娘被淋醒后，急忙和赵馥雪将慕容焉弄到东壁一个石洞，又生起了一堆火取暖烘衣。那郑慧娘看赵馥雪死死抱着慕容焉的模样就来气，但同时又有点庆幸，自己终于能和自己仰慕的人在一起了，虽然环境有点尴尬，但他心里却比六月天吃了冰雪还舒服。你看这幽谷茫茫，若无缘分，如何能在此等境遇之下共聚呢。当下，他怕那赵馥雪寂寞，就胡吹大气地将自己值得一提的江湖阅历猛说一通，在他口中，桩桩件件居然都成了震惊江湖的大事。直说得他唾沫横飞，一直到了三更将近，那郑慧娘一看，那赵馥雪竟然美极地倚石静静地睡着了，而自己黑讲一通，竟然成了她和慕容焉的催眠曲。刺猥皮几乎当场晕倒！
翌日，两人出来一看，经昨夜一场雨后，那片桃花瘴烟气彰天更加浓厚，看来出去是很难的了。赵馥雪叹了一回，回去为慕容焉看伤。郑慧娘却暗暗得意，如此一来他就有更多的机会和赵馥雪相处了，最好那慕容焉永远不要醒来才好。打定了主意，他高兴得屁颠屁颠地去用弹弓打了些野鸟野鸡回来，竟然有在此长居的意思。回到洞中，那赵馥雪看到那些鸟的尸体，娇靥惨然大变，眸中蕴泪地道：“你……你怎么能杀这些鸟，它们……它们都是我的朋友啊，你这人怎么如此残忍！”
郑慧娘本为讨好，不想反而弄巧成拙，急忙赔礼道歉，惊惶地出去将那鸟的尸体埋了，装模作样地念了一回经，才又去取了些野果回来充饥，但经过了此事，赵馥雪有好几天不理他，直到一天慕容焉悠悠转醒，赵馥雪才第一次开口要他取些水来。这时已距慕容焉中剑有三天了，他的身体愈加孱弱不堪，精神郁凝，整日不语，让这美丽的少女暗暗忧心，不时地偷偷垂泪，她知道，慕容焉心里的痛苦要比身上的重之百倍！
“我怎么才能让他忘记通途，更快乐些？”少女美容轻敛，脸现一派幽凄神色地自语道……
※※※
忽一日，慕容焉独自一人到了那片湖边，对湖无语。若说他身体上的痛苦不堪，但却不及他心里的痛苦。倏忽之间不知为何，倏然想起了一心慕道的老人公孙无期。这位老人为了一个‘善’字奔走天下，一生不知历经所少艰辛，如今自己看错了一个人，害了一个苦命的女子，但天下并非只有薛涵烟和紫柯，还有更多的人。自己如今却如此萎靡不振，怎么对得起对自己有恩的人呢，凌重九，陈逝川，封子綦，段匹磾，荆牧，公孙无期，顾无名，屈云……
一念及此，年轻人猛然惊醒，倏然出了一头冷汗，不觉仰天浩叹。汗颜无地之余，从怀中攫出了那卷‘洗髓心渊’，沉思了半晌，终于对湖展卷而读。一阅之下，心中惊异莫名。原来此书更分三部，第一部乃是剑法，第二部乃是一套‘渡厄掌’，而第三部乃是一卷先天真气的正易心传。
慕容焉心中一凛，但见卷首序中书道：
汝执卷乎，汝阅之乎？
余者，慕剑爱道之士也。一生穷剑道之至，即至揽镜自照，岁月去半，方悟通剑武，由武入道，遂狂笑不已，于孝安中逍遥朔阴之馆，携妻冉浮于世。元初间（公元一一六年）埋声晦迹结庐僻处罗浮之阳。余妻既好观剑，吾亦好剑不倦，每与之携手玉兔东升、金乌西坠，独舞木剑与妻共娱，渐冉三十载不入江湖，创剑二十有五。吾妻既乐，吾之剑法亦渐精善，然时不吾与，自吾携妻霞友云朋而入罗浮，不意荏苒弥久，吾妻竟重疴不治，弃吾溘然而逝，独留伤心之孤鸿，号唳九皋，悲恸戴天，虽挟山超海所不能复也。一日手舒木剑，竟成四诀，一曰相期，二云遇识，三为携飞，四乃远逝。不意相期之诀竟为樵者彭化真窃窥，戚心之余，任其自去。
吾凡心既死，道心乃生。自此周游天下，慕道访真，终日琐琐，不惮烦倦，终于青城得遇至人，传与先天之道。大功将毕之日，回首前尘，顿如尘土。昔日所学，尽是皮毛，然亦惜念吾一生所创，弃之未免可惜。遂将四诀剑法，一套掌法，载于书帛。余一生本恶著书承派，向无绝世之典籍以饷后人，碌碌一生难免免俗一次，以为后世进道之子炼己炼心之用。学人须要分明，先天气为体，掌剑为用。若本末倒置，以掌剑为体，必遭横祸连连，奇病加身，生不如死。
而后所载之正易心法，乃万古不传之秘，务要得之者隐，行之者密，阅卷即毁之，切勿轻视于人，大道真传，千载一遇，慎之，慎之。古圣言得象忘言，得意忘象，此书所载，深者见之深，浅者识之浅，汝之能得几何，全在天秉所之。
凡得其旨者，皆太上之徒，为吾之昆季。须诚志其心，心以至德也。于戏！天地何大，然亦何小也。天地视万生如浮游，我视天地如弹丸，余之大行将至也，受上之命，传正宗之衣钵，受二十诸天之接引，遂另载此功于‘二十诸天’无刃神器，以杀转生，度化万一之后学。后世得之者既得此卷，当有智慧，素怀大德。得吾卷者，若有不敬，当受诸天神佛之怨，宜当谨小慎微，徙善远罪，御之乃以竹木，不尊吾嘱而营杀戮者，天下复杀之，谨记乎哉。
时天之将变，留剑不留名者 序于天外天山外山
“天外天山外山，这不正是我新拜入的师门么，难道真是缘分？”慕容焉执卷心惊，忖道：“若果真如此，那么这位留剑不留名的无名老人应该就是天外天山外山的主人，也就是自己、封子綦和过九阳的师父了，但按年代来推，无名老人到坐化时，已活了近两百多年，而且临逝时更将这套功夫刻在了‘二十诸天’上，来渡化他的徒弟，只不知‘二十诸天’又是什么？”
慕容焉读到此处，早已神意惊遽，想不到这自称老者之人竟出自后汉，并于汉孝安皇帝元初年间携其妻子隐居于罗浮山，自称无名氏，显见此人本意是不想让人知道其真实身份。然而，更令他惊怵的是，垂名数百年的一代剑化之祖的彭化真，享誉江湖百余载，竟然是偷学此人的剑术。当下略有不信，信手翻阅到那四诀剑法的相期之诀，一读之下心中也不由得一震。先前他那玉龙子中所藏的彭化真的剑法，果然与这相期诀有七成相似，但却远远不及此书所载的精妙绝伦，这一发现证实了这位无名前辈并未说假。
一念及此，慕容焉心中不由恭敬万分，浊乱之情为之一清，当下望天三拜九扣，拜了先师太上。而后发愿为天下兴大善之举，方才恭敬地展卷来读，却猛然发现那‘渡厄掌’法又叫‘凌虚秘旨’，心中复是一骇，仔细看了一回，心道难道这就是天下争夺不修的‘凌虚秘旨’么？想不到他竟然是无名老人的一套绝世掌法，而整个‘梯虚剑派’为了此诀，却付出了灭门的代价。还有那玉龙子，江湖中人有所少人为了它而丧命，今日所有的秘密却都在这卷书里，真是造化弄人。而天下武林纷争的至宝，原来尽都出自此卷破书，人人都以为它千金难求，但慕容焉只一念之善，就得到了整个江湖的精髓！若非其中深蕴玄机，焉能至此！！
年轻人长叹一声，执卷读来。前辈既然说要以剑法、掌法炼心，他就从剑篇来读。一旦沾手，立刻忘记了时间，直到西山日落，一轮明月已上林梢，方掩卷瞑思，如入大造之中，目睹造化之神奇，不能停止。此时花树幽奇，溪水流月，令人一见俗虑尘怀，爽然顿释。慕容焉处身其间，恍然无知，心却沉入了那相期、遇识、携飞、远逝四式博大精深的剑法之中。相较之下，这前辈的剑术比凌重九又高出不知凡几，神机早已通玄，此剑法虽然只有四诀，每诀只有一招，深奥至极。他只读了一诀就深深为之吸引，长叹过去所创所学，实在不值一提。
自此，慕容焉日日寂寞地找处偏僻的地方演习，不足半月，那套剑法与掌法已基本学全。这段时间，那瘴气也随着气候变暖而愈演愈烈，丝毫不能出去。赵馥雪看他不再伤心，醉心武学，反而很担心起来。其间，那郑慧娘被西门若水施的截穴法发作两回，实在痛苦得很，慕容焉一看便知是一种通用的‘五脉截穴手’，当下让赵馥雪为他解了禁制。两日后，这小子又生龙活虎地成了一条好汉，竟然取了不少的水果孝敬不说。
却说这日，慕容焉演过剑术，正要行功学先天正易心法，突然病罹发作，痛入肝肠，寸断欲死。这时，他猛然想起了自己身上还有一枚九华丹，当下等到第二日正午时分，方将它吞下。结果，当日发生在公孙无期身上的情状也发生在了他的身上，昏迷地进入了胎息与恍惚状态。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数日之久，其间他一直迷迷胡胡，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忽一日，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中年的女人，朦朦胧胧地看到她那亲切地笑容，轻轻地呼唤着“燕儿”的名字，倏忽之间又如水波一般荡碎得不知去向。那温柔和蔼慈祥的关爱，令慕容焉突然惊起，如是三次。起身一看，赵馥雪正焦急地望着自己，见他醒来，关爱之情溢于言表地道：“焉，你醒了，你都昏睡了四天了，我还以为你……”言毕，妙目中突然储满了泪水，泫然欲下。
慕容焉看她如此伤心，心中莫名一热，急忙为她轻轻地拭去了玉面上的清泪，温柔已极。赵馥雪没由来地心中一暖，急忙略带羞赧、抗拒地地垂了螓首掩饰窘迫的美态，一面低低地颤抖这声音，柔声地道：“焉，不要……”
慕容焉一言不发地下了石榻，又一言不发地转身出去。赵馥雪一见，急忙劝他多多休息，出到洞口却已不见了他的踪迹，不觉芳心一阵迷乱，还以为方才的事惹得他不高兴，故意躲着自己，不觉芳心揣揣不安。其实，慕容焉只是心静，他的身心从来没有象如今这样安静过，他的身体在服食了九华丹后，突如枯木逢春，阴霾尽去，倏忽之间，心体大彻，经脉通爽，如雨后晴空，清新万状——这还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健康的美妙，如近的他心底静谧，时时如在云中徐行，正适合修炼‘洗髓心渊’的第三部正易心法。
他行到一处无风开阔之地，目睹烟霞的聚散缥缈，微微一笑，盘膝瞑目端坐，不须片刻而入于大定。一时间洗尘涤虑，空诸所有，直到心地朗彻，空无所空，杳不知天地人我，深识空寂玄寥，大道无象之象。一个时辰之后，恍惚天地未生，蒙蒙景灭，昧昧遗形，鼻中呼吸突然中断，一段气息，上不过心，下不愈脐，混混沦沦，上下徘徊，立刻进入了胎息的境界。
胎息乃是先天真气的根基，以后诸步都依赖此步功夫的程度。当此之时，先天气接，浑身五脏六腑，百关四肢，奇经八脉，皆不通而通，不废吹灰之力便全身通畅，一身毛孔无不呼吸，其间景象实非一一般的内功心法所能望其颈背，此卷《洗髓心渊》真可谓妙经深邃，由此可见一斑。
慕容焉第一次入静了一个时辰，自此以后日日潜元默真，直到一坐便能无我，竟然不足一月。他的行为立刻引起了赵馥雪和郑慧娘两人的注意，日日看着他生怕出些差迟。
※※※
忽一日，慕容焉突然缓步行到那片桃花瘴处，四下看了一会儿，竟然趁赵馥雪两人一个不留神，进入了其中。这下可吓坏了赵馥雪，她还以为慕容焉伤心过度，要做傻事，芳心戚戚之余，竟要进去和他同死，却被正常人慧娘一把拉住，死活不肯放手。他虽然不满慕容焉横刀夺爱，但这月余来看他如此落索，心中也觉不忍，不管怎样他也救过自己。
如今赵馥雪要去赴死，他当然不会愿意，所以死命地抱住她的腿不放。赵馥雪伤心欲绝，呻吟一声，美眸中涌出清泪，不凄惨哀怨，直看得郑慧娘就差没有掏出心肝叫她老娘了。但赵馥雪的心思，这位刺猬皮如何能懂。自从慕容焉来到鸣月山两宗，赵馥雪与他相处越久，愈觉得和他在一起如此的舒服，他的心胸如海一样豁达，他的心如阳光一样仁慈，学识惊人，有时还温柔地无微不至，相处久了，赵馥雪竟然不能自拔，暗暗陷入困境。初时，慕容焉对她似乎颇有好感，但西门若水的一番话，令这个年轻人又冷漠起来。
正在赵馥雪伤心之时，那郑慧娘却倏地一声欢呼，言不能语地拉这少女去看。赵馥雪正要怨他，突然望见那桃花瘴烟之中，云烟缥缈之间，隐约看见慕容焉盘膝危坐，竟然丝毫无损。其实，这些时候正是他练功的紧要关头，丝毫不能受一点打扰，连一丝声音也不能有，正是物我一无际，人鸟不相惊。所以，他才运起胎息，缓步到了桃花毒瘴之中，鸟兽不至之地，置身死地而求生。却正是：
霁霖幽谷桃花瘴，死寂之地阴毒彰
自古鸟兽不能渡，我于死地见空王
烟霞聚散尘世外，振衣独坐至万乘
举目缥缈无人我，十里绝尘一孤鸿
赵馥雪看过，不禁喜极而泣，郑慧娘也不禁深为此人震撼。别的不说，只这孤身入于毒瘴烟霞的气概，天下也无人能及。一念及此，他不禁生出了心灰意冷的感觉，他愈和慕容焉相处，愈加觉得自己实在难以望其颈背。
自此以后，慕容焉日日调神炼气，孜孜不倦。对面时时看见西门若水和那黑衣人徘徊，他们虽然眼看这慕容焉就坐在那里，却丝毫不能奈何他半分，只有眼巴巴地等待机会，伺机再来。慕容焉视而不见，目无余色，秉着绝世的资质，渐渐精湛，他自己却不知道。但在赵馥雪几人眼中，他每日都有变化：他的白发越来越少，渐渐至于消失；他的皮肤渐渐转为晶莹圆润，竟如婴儿一般。但尤其是他的面貌，脉气尽除，以前的病罹和那病罹带来的伤害，都不药而愈，渐渐露出了他那无法掩饰的明颖之姿，顿如蒹葭玉树，神姿高彻，器朗神俊！！好个九天麒麟子！人间奇伟男！
这点赵馥雪和对面的西门若水无不震惊，亲眼目睹了他渐渐恢复的庐山真容，几乎所有的人都难以相信，眼前这个俊逸超然的少年就是不久前还一脸病容的慕容焉。但见金色的霞光如轻纱般轻轻地滑抚着他俊伟的侧颊，他瞑目闭起那道英伟眉毛下绝朗灵眸，独坐于烟瘴之中，英挺的琼瑶玉鼻气息已断，飘然若举。而他一旦起身，但见双瞳炯炯、瞻视非常，挥止谈笑间已脱枯脊之容，寒撑之气，如今已是肌肤充悦，容光焕出，严然已无前日之容。不难见他不但经脉难通之疾俱已痊愈，还身怀了上乘内功，其天姿精耀，如今尽显无异。直到一日，惊异异常的郑慧娘和赵馥雪拉住他到湖边，让他对水一看，慕容焉竟然丝毫不惊，淡然一笑，道：“我还是我，一点也没变！”
却说光阴似箭，不觉经月有余，经月的时光于慕容焉而言，无异于蝉蜕之变，可谓旧我已死，新我已生。如今的新我，乃具雅格奇容，日日朝元默贞，不知天地。这段时间，他在不打坐时，将当日在封子綦处所阅的各派秘笈一一用正易心法印证，顿时豁然开朗，一贯而通，千卷万卷，不过一言之妙。
其间，郑慕雪看他如此用功，也不禁心怀大动，非缠住他拜慕容焉为师爷不可。初时慕容焉还奇怪他为何不拜师，却专门自己再降一辈，作人的师孙，后来一想，才知道他打什么鬼主意。他不过想和赵馥雪同一辈份，又想学些本事，所以只好想了这么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慕容焉道：“慧娘，不是我不肯收你，但……但我这么年轻，怎么能做人师父呢？”
郑慧娘闻言，毫不在乎地道：“师爷你这是什么话，人年轻就不能作人师尊了？我‘刺猬皮’这等人尚能收三个江湖上的大恶人为徒，你收我有什么不行的，我虽然是难搞了一点，但师爷你乃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武学奇才，你收了我也是叼着鲜花放屁——美不遮丑。”
他话方一说完，立刻惹得慕容焉与赵馥雪暗笑，赵馥雪掩嘴浅笑一回，伏在慕容焉耳边，轻柔地低低道：“焉，你就收了他好了，这人最厉害的功夫就是死皮赖脸，你要是不答应他，说不定他会如何，反正我们正缺个使用的人，你先收了他，我们出谷后你再把她逐出师门就好了。而且……而且我也正想学他的易容术呢。”
慕容焉一时被天真的赵馥雪逗乐，又看她如此兴致，当下犹豫一会儿，不禁忖道：这少年本性不坏，正当规束一番，将来或能成为大器也说不定。其实，更重要的是，郑慕雪时时让他想起在段国认识的一个故人——魏笑笨。他与魏笑笨极其相似，都是聪明豁达一类的人，慕容焉以前虽然受他刁难，但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郑慧娘见他考虑，顿时大喜，立刻跪了下去。
慕容焉急忙将他扶起，道：“其实我们年纪相差无几，我要是作了你的师爷，怕是担当不起。你既然醉心武学，我们倒可以相互研究，除了一事，拜师之事莫要再提。”
郑慧娘听他的话，自己不用拜师爷也能学武，反而有些不悦。但转念一想：叫不叫那是我的事，他只要肯传我一手武功，那也算是我的师爷，到时我和赵馥雪岂不成了师兄妹。忖此，当下连连点头，喜于言表地道：“师……爷，有什么话尽管说，别说一件事，就算千件万件，我也接受。”
慕容焉看他一时竟然不能改口，不禁无奈。当下道：“我要你教馥雪易容之术，你愿不原意？”
郑慧娘闻言，心里几乎想感激地抱住他直跳，但面上顾作矜持地沉吟一回，终于想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其实，他的心里早美得如一只老鼠掉进了放满食物的天堂，自己可以名正言顺地趁着这个机会大展攻势，说不定赵馥雪还真给自己制住了呢。
赵馥雪闻言，感激粲齿一笑，拉住慕容焉的手不放，这一幕却令郑慧娘但头就是一盆冷水，从头灌到脚底，心里却象吃了一块辣椒饼一样直冒火。当下慕容焉三人到了湖边，问郑慧娘要以前学过什么武功。
郑慧娘道：“过去我想学些最顶用的功夫，所以练遍了狼牙棒、大铁锤、大砍刀，结果因为场地太小，被砸破了屁股，三个月好了之后，又偷练了铁头功、大排裆。当年我拜了宝明寺的武僧为师，练了一百天‘铁头功’，练得我头肿大了三圈，成了个愣头青，师父说我资质太好，要我找个绝顶高人为师。我找了很久，结果在洛阳找到了到我心中仰慕以久的‘铁头王’，哪知就在我去拜师那天，正好有个人老头去踢馆，‘铁头王’被这老头照他光头上轻轻一敲，竟将他当场敲成了白痴。所以放弃了所有的武功，立志要学内功。后来在‘玉剑门’学武时，不小心弄断了他们开山祖师的青玉剑，被一百好几十个人轮着打，月前的伤和那次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他话还没说完，慕容焉和赵馥雪两人几乎捧腹大笑。
这还不算，却见他掳袖子继续道：“我郑慧娘生平最想做的事，就是练成天下无敌的武功，当着天下一万多个美女的面，不费吹灰之力地一口气打败十来个厉害的高手。据我观察，天下除了师爷你以外，都是武功越高的人就越奇怪：他们大多不苟言笑，整天一副天下人都欠了他很多银子似的。而且他们大多喜欢吃臭豆腐、大蒜之类的东西，时不时还在众人面前不得已地露上两手，有时还会眼神儿冷冷地说写什么‘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令人一知半解的话，在一个不太偏僻的地方对着水酷上半晌。啊，简直太厉害了！”
一言及此，嘴中犹啧啧赞谈，却不知这番话早惹得慕容焉两人笑得肚疼。
此日之后，慕容焉果真传了一套上乘的内功心法给郑慧娘，这套功法乃是当日慕容焉在封子綦那里记得的众多秘笈中的一种，这个门派已经灭亡，所以慕容焉才敢大胆传授。自此，三人就在谷内练功，各练所学。那郑慕雪竟然进境很快，后来慕容焉又传了他两套剑术，这‘刺猬披’就象换了个人一样，竟然学得颇有大家之风，这点连慕容焉也未想到。至于慕容焉本人，虽然身俱上乘的武功，却从不外露，只是他研习无名老人剑法中所带的身法时，发现它竟然与名震天下的两非轻功绝技‘驾空策影’、‘乘空落烟’毫不逊色。一息之间，纵横数丈，如乘烟霞，实在惊人得很。其实，这全赖他有深厚的内修根基，所以任何功夫到了他的手里，无不一贯而通，而且更为精妙绝伦。

第十七集 若水馥雪 真假荆山
忽一日，慕容焉没有和赵、郑两人打招呼，倏忽之间掠过烟瘴，片叶不沾身地出了霁霖幽谷。一日之间纵横数百里，到了当日自己埋剑之地。这里依然是幽林青青，晴空湛湛，时空似乎从来没有丝毫的改变。想及当日自己因不能报仇而心灰埋剑，这时不觉感叹世事变化无常，造化神奇——几个月前自己还担心生死，而今却已练成了举世罕求的武功。
慕容焉将那泥土掀起，脑海中不由得现出了凌重九的身影，心中莫名一酸，抖手之处，那地穴之中赫然露出一柄剑，一柄黝木长剑，这柄剑正是凌重九前辈临终所授，如今，它又从泥土中出来，重见天日，而它真正的新主人，就是慕容焉。年轻人望剑拜了三拜，轻轻拭去那长剑上的泥土，凝视它意色萧然地道：“凌前辈，如今我终于能不负此剑了，伯伯也可以安息了……”一言及此，慕容焉望空弹剑，清叹一声，振衣而去。
时光如水，倏忽在任，不知春意将残，江湖无止。
如今武林中到处都流传着‘百宗论剑’之事。刻下中原鼎沸，刀兵无休。勇猛的汉国匈奴人已经将大晋国赶到了江南，中原及雍州尽被汉国占去，其国势之强，兵力之雄一时无两，天下各大宗派群情纷纷。时值天下各宗论剑之期，诸大门派纷纷接到当今天下十三柄剑中‘孤青流隗震’五人的函帖，檄邀天下群雄到国泰民安的慕容国龙涉山共谋一聚。一时间，列国的武林门派纷纷北上，这也难怪，名震天下的十三柄剑就是‘百宗论剑’的发起人，几十年来，他们是天下公认的继剑祖彭化真之后天下剑术的颠峰。如今十三柄剑多数已没，‘孤青流隗震’指的是五个人，他们是‘孤云剑客’冯正伦，‘青锋子’卓无惧，‘流云子’莫可虞，‘隗山瞑尊’余长持，‘震风剑’刘棠，他们都是中原武林的翘楚，一言千钧，自是无人不服。
其间没有接到请帖的小门小宗竟然也一涌而至，其势汹汹。其实，大部分人乃是来看热闹来的，听说在百宗论剑之前，华山天仰刀宗，青城山青城玉楼，嵩山缈峰剑派，莲花山剑壁，北剑门等十来个江湖大宗要拜赐鸣月山的逸剑、崧剑两大宗派，以讨回三十年前秘笈被盗之事。
其实，这件事一年前江湖上就有传闻，当年逸剑、崧剑两大宗派的开山祖师过九阳和慕容擎云四何等气概，双剑伏天下，一时江湖中无不拜服。但时隔三十年的今天，天地有变，岁月沧桑，三十年中江湖上新的高手蔚然群起，超越师门者不知凡几，对他们来说，燕代如一片神秘的国土，其上从不履足中原的绝顶高手就有六人。‘须弥七横眄十方，师辩揭谛映月芒，至空刀震北冥路，倾国一槊弥覆掌’这句话，天下学掌、学剑之人无不倒背如流，挑战这些高手自然是很多武林中人一生的目标。
所以，这次百宗论剑之前的这场角逐，确实吸引了很多门派。如今诸大门派登山拜赐之期日近，江湖纷纷。慕容境内各行各业突然红火得不行，无论大小官道，酒肆茶寮，不时聚集了携刀带剑，三三两两的江湖武人。这一日河阳城外一处茶棚，挤了不少不了的江湖中人。这在此时，北面突然折回了一群江湖豪客，约不下二三十人，光看衣着就知是同一个门派的。但看他们神色颇为颓废奥丧，到了此地竟然毫不停留，迳自南折。
棚下的江湖中人很是好奇，有好事的寻了一个同路的慕容客商，问他知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人竟然目睹了全景，说这些人乃是大晋国‘流居门’的人，方才他的掌门人柯槐先生正要率门下弟子北上鸣月山，半路突然遇到一个年轻人拦住去路，劝说柯槐先生不要受江湖中人挑唆，去鸣月山为人所用。那柯槐先生迢迢远来，自然不会听这少年一席话就打道回府，结果就和那少年动了手。两人只打了十招，前九招都是这少年似乎毫无还手之力，但结果在地十招，那少年连剑都没拔，竟然一招制敌，将名声知著的柯槐先生制住。后来，年轻人很有礼貌地劝他回去，这时柯槐先生再无面目北上，便只好打道回府了。
“这年轻人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厉害？”棚下的江湖客们都被吸引住了，不禁诧异地问道。
那客商钦佩地啧啧叹道：“这年轻人可真厉害，又歉恭有礼，实在是我平生仅见。他自报姓名说叫慕容焉，一听名字就知是我们慕容人，嘿！”
“慕容焉？”
这三个字立刻在众人中激起了千层浪，棚下的食客闻言无不一震，更有人道：“难道他就是名震段国的那个侠义少年慕容焉么，他长什么样？”
说到样貌，那客商也有些难以启齿地咳了一声，终于耐不住几个江湖客又是添茶，又是叫吃的，当下拍桌子道：“其实呢，你们江湖中人最重的不是武功侠义么，我们这位慕容少侠虽然人长得不怎么样，但武功人品可都是人中之龙，可谓侠骨丹心，义重如山，你们若是轻言漫笑，我便不说了！”
几个江湖客见他如此袒护，心中暗笑，面子上果然装出严肃的模样。这下那客商方满意地饮了一回茶，接着道：“慕容少侠头发花白，颇有少年老成的气概；面色稍郁，令人一看就知成熟稳重……”
哪知他话还未说完，棚下之人无不大笑。在这个慕容的客商眼中，慕容焉那花白头发、发青的脸色反而成了显著的优点，这两句话其实已经够了，自从慕容焉在段国名扬天下，剑慑群雄，那群人江湖武人回到中原更是将他说得如同亲见，远在中原的江湖众人反而比慕容的人更了解他。这时，那客商见状，不禁大为气愤，有骨气地将那群江湖客的茶饭一推，愤然拂袖离去，不禁又惹得众人望影大笑一回。
其中一个食客恍然大悟地道：“我说呢，最近有好几个门派都被人折回，想来定然是这慕容焉所为了，只不知他此举有何用意？”众人闻言都摇头不知，这时，棚边一位上一个中年人突然大笑，接话道：“这点兄弟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棚下诸人闻言，纷纷向那人打量，急忙为个究竟。
那中年人啜了一回茶，啧了一回，方扫了众人一眼，缓缓地道：“却说当年慕容焉妙计回慕容，一回来就不费他一计灭了木丸津，然后孤身一个人去了鸣月山，听说连逸剑宗的宗主南宫纯和崧剑门的宗主虹见渊见了他，都得恭敬地喊他一声师叔，如今他击退这些门派，自然是为了减轻半月后两宗所面临的负担，这还不明白？”
众人纷纷点头，都道有理，其中一人骇异地道：“这慕容焉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年轻竟然如此厉害，连逸剑、崧剑两宗的宗主都叫他师叔，这么说他就是过九阳和慕容擎云的师兄弟了，只不知他的师尊是哪位前辈？”
中年人闻言，不禁大为得意，那番话生似称赞自己一般，轻咳一声，复将众人目光拉回，说道：“说起他的师门，江湖中人知道的可没有几个，就连当年败给过九阳和慕容擎云的中原各大门派的老一辈人，恐怕也没有一个能说出过九阳的师门来历的。”
众人立刻被他的话深深吸引，纷纷接着追问。
中年人没有回答，只是品了一口杯中的茶，连道晋国的茶实在难喝。旁边几个急得红眼的索性将老板喊来，为他重新换了一壶蜀中成国的好茶，中年人方才连道“客气”，清咳一声，继续道：“其实啊，这慕容焉、封子綦和过九阳的师父确是一代高人，听说他的名字很奇怪，叫什么郑慧娘……”
“郑慧娘？”众人听名字都不禁大诧，道：“莫非他们的师父是个女的？”
中年人享受地饮了口茶，道：“非也非也。这位前辈的名字虽然不好听，但却是个世外的奇人，听说他还练成了一种天下无敌的武功，名字叫作‘游神大法’，这位郑前辈自从练成了这一上乘武功，竟然返老还童，一百好几的人看上去竟然和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差不多……”
他话没说完，早有人大大地不信，道：“真的假的？天下还真有这种武功？”
中年人的话被人质疑，有些生气地道：“我骗你们干吗，这件事前一个月前还有人在前面的鸦儿镇亲自见过，你们若是不信，可以现在就上路，若是脚程快的，两天后就能到了那里，可以打听打听么。要是我信口雌黄，就让我……让我口舌生疮，得个现眼报！”
这时，另外一个江湖客突然道：“这位兄台的话确是千真万确，这件事我也略有耳闻，听说当是这位郑前辈一掌就打折了十丈外一棵三人合围的大树，还收了当年段国五大狼主的三个作了挂名的弟子。给他们起了法号，叫什么黑豆、黄豆和绿豆……”
众人被他的话惊得目瞪口呆，我的妈啊，十丈外一棵三人合围的大树，他能一掌打断，这是什么等级啊。当下众人都不禁心中羡慕那三匹狼，不知是他们几生修来的福气，老来老来竟然能改邪归正，还拜了世外高人为师。
其中一个叹道：“这么说来，这次鸣月山两宗有封子綦和慕容焉坐镇，有一场大大地热闹可看了。”
“这还用问！”那中年人道：“这场架乃是中原和燕国最高者的比试，百年难逢，就算被打死，看上一眼也值得，我是非去不可的！”
众人闻言纷纷赞同，都嚷着结伴同去。这回倒好，那个慕容焉越拦越糟，去看热闹的门派和江湖中人愈多了，这也难怪，天下凡是稍有一技之长的人一般都比平常人有脾气，有性格，以武犯禁向来是江湖人的金科玉律，你愈是遮遮掩遮掩掩，结果就更加欲盖弥彰。
这些江湖中人暂且不说，却说霁霖谷内，花絮飘零。
一俊朗少年从那爿木屋中出来，背上束着一具古琴，迳向南去。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白首荆山慕容焉。他刚行到那瀑布左近，蓦见一道人影骤然一闪，倏忽进了一处山洞，心中一滞，当下也纵身掠到洞外，倾耳细听。立刻听到了那熟悉的笑声，年轻人当即认出此人正是将自己陷下磐风岩，又追至谷中的那个黒衣人。
这处山洞就在西壁一侧，里面还颇为宽敞，正盘膝坐着一位绝色冷峭的少女。
“是西门若水？！”慕容焉心中一惊。
如今西门若水刚好正在静心调息，看样子好象受了伤，不想这紧要关头，神秘人飘忽而至，少女神意惊遽，她虽然看得一清二楚，但却根本无法起身，但西门若水是个冷静的人，脑中电闪百转，立刻又神气无变，湛然不动地静了下来，故意缓缓睁开妙目，望住那人，黑衣人本以为自己突然出现，她定然会惊起拔剑，那时自可上去一举将她制服，但如今她却一动不动，反而令其心中一怔。西门若水的暗器他是见识过的，急忙停在了洞内五尺处，警戒地不敢再往里进。
神秘人嘿嘿一笑，道：“西门若水，你今日还能逃得出我的手心吗，我今日就与你成其好事，反正你早晚都是我的人，又何必如此坚持呢，你这么久不走，不就是等着我的么？”
西门若水心中大怒，恨不得上去一剑将这恶贼刺个偷心凉。这一动气，前些日被黑衣人打的内伤隐隐作痛，面上却依然冰冷得令人不敢仰视，冷道：“你这见不得人的鼠辈，有本事你就过来吃本姑娘一蓬毒针，我倒想看看你死后，你的心是不是黑的烂的！”
黑衣人在她说话时一直盯住她的脸色，想从中察觉些破绽，但终于没有捕捉到丝毫气坏之状。但又不明白她为何如此笃定地坐着不动，当下又看地上有没有埋下班毒针一类的暗器，却依然毫无发现。不禁有些生气地冷笑一声，脚步却丝毫不敢上前，道：“西门若水，几日前你中了我一掌，一定是起不了身了，你敢否认么？”
西门若水不屑一顾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说对了，那又怎么样？”
黑衣人想不到她竟然供认不讳，不禁一怔，愈加觉得她一定有所凭持，才如此安如泰山。他眼珠转了一回，突然仰天笑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已经把慕容焉那三个人抓住了，眼下这谷中只剩下我们两个了，你不让我如愿，我自然有很多办法让你服服帖帖，只是我不想把一件好事弄得如此不雅！”
西门若水闻言，心里戈登一下，娇靥发白，急忙问道：“你抓住了他们三个，你……你把慕容焉怎么样了？”言间竟然惊惶地关切异常，听得洞口外的慕容焉不觉一怔，很出意料之外。
黑衣人嘿嘿笑道：“我要的是赵馥雪那个女人，慕容焉和另外一个男的我见了就讨厌，早就一剑给杀了，而且还和那个美得象天仙一样的赵馥雪作成了好事……”
西门若脸色邃变，突然精神恍惚，一口真气提不上来，哇地吐了一口鲜血，摇晃着身子几乎栽倒。黑衣人见状，心中大喜，哈哈狂作地得意大笑，道：“西门若水，我道你有多厉害，说到底却真的是装样子来唬老子，我只骗你一骗，你就露出馅了，看来你还蛮关心慕容焉那个病鬼的。我本来打算要用烟熏你出来的，但又怕伤着了你那令人惊心动魄的胭体，看来今日你不遂我也不成了。”言毕得意地心中大畅，步步逼来。
西门若水花容惨变，想扬手射出暗器，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口角滴着血，冷冷地道：“你……你方才在骗我，你好卑鄙无耻！”言间伸手去摸地上的长剑。
黑衣人狡黠阴狠地冷笑道：“西门若水，你知道么，我一见到你就喜欢你了，你的样子虽然冷，但我就是喜欢你这样，有时我觉得你比赵馥雪更有味道。”
西门若水脸色惊变，挣扎着骂道：“你这个无耻的小人，你……你不要过来！”
“你愈不叫我过来，我就非过来不可，你起来杀我啊，小宝贝！”黑衣人一面欣赏着她惊惶地挣扎，得意地步步逼近。就在此时，洞外倏忽掠进来一丝微风，突然光线一断，立刻又恢复了，但仅此功夫，一个人影如凭空而出，赫然立在了黑衣人前面，如同鬼魅一般突然。洞里的两人都骇然一惊，他们那里见过如此迅捷的身法，还真以为见到鬼魅，急忙看个究竟。但那西门若水只能看到个背影，见他背上束着一具古琴，手里并未带什么兵器，只有一截树枝。
黑衣人却看得清楚，但见这人竟然是个天姿精烁、灵眸绝朗朗的少年，他的眼睛能令世人自惭形秽，他的容貌令人惊异，气魄飘逸无御，能化刀兵。光看他方才一手，黑衣人立刻警觉大起，但倏忽之间又觉这人有几分似曾相识，突然……他陡地想到了慕容焉，他所见过的人中，只有慕容焉有如此无御的气度，但眼前这人却比慕容焉相貌好上不知凡几，又不太可能是他，但转念一想，除了他这幽谷根本无人知晓，这时他蓦地想到经月来自己远远地观看到慕容焉毒瘴之中修炼内功，依稀记得他的容貌气质都在改变，只是那桃林中烟雾弥漫，是以没能看得清楚。
一念及此，黑衣人心中一凛，退后一步，道：“阁下……是什么人，怎么来到这里的？”
慕容焉淡淡地望了他一眼，口气突然转冷，道：“我是谁你不用问，但我有个问题却一直想知道，那就是你的庐山真面目究竟有多令人憎恶讨厌。”
黑衣人上下打量了他好几趟，冷冷一笑道：“就凭你手中的那截枯树枝么，你这小辈未免太异想天开……”哪知他话犹未毕，慕容焉突然手中一陡，那截枯树枝电闪而出。黑衣人虽然早有防备，但还是被的的速度惊得一骇，身不稍动，长剑却登时自身下涌上，中途将那树枝拦住，正自得意，却倏地骇然发现那截干枯的树枝虽然与他的长剑交击，但竟然丝毫没有斩断半分，反而是那树枝不可能地柔曲一弯，柔若柳条般地继续击下，不偏不倚，正好击在黑衣人的脸上，顿时听得“啪”地一声响，黑衣人被这一记打得头晕眼花，急忙撤身，却见慕容焉若无其事地庄容道：“信口损人，乱造口业，该打。”
黑衣人和西门若水都被骇了一跳，想不到这少年竟然如此迅捷。
慕容焉道：“下一剑你可接好了，我要看你那丑恶的嘴脸了——”‘了’字出口，手中树枝陡然挟风而至，其快无迹，那黑衣人正觉大怒，心中一恨，登时将剑挥成一轮密不透风的铁壁，心道你再厉害，无知小辈你想取我面上黑巾也势比登天！事实上，他的剑不谓不快，但慕容焉的功力又岂是他能揣测得了的。就在那剑幕成时，慕容焉目利如刀，觑准了一木递出，西门若水竟然听到了兵器交接的“锵锵！”钢音儿，芳心大震。这年轻人的功力也忒厉害，以一截枯木能柔能刚，但见他一剑正抵在黒衣人的剑脊之上，准确无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试想那黑衣人的剑幕是何等无迹，能一眼觑准这柄剑在剑幕中的位置，并一下抵中剑脊，那种速度、眼力无不要惊人的好，否则绝难做到。但见慕容焉一枝抵中，轰然无御地将那人几乎推出洞外，就在黑衣人骇异惊顾之际，慕容焉突然“啪”地抽枝素手上撩，但闻“嘶！”地一声，黑衣人面上的面罩陡然被挑破撕了下来，立刻露出一个壮汉模样的陌生人，这人相貌再普通不过，方脸，浓眉，脸上并无一丝表情，其冷凝程度竟然比西门若水更厉害。
慕容焉与西门若水俱是一怔，想不到这个邪恶的人竟然生了一副忠厚的样貌。黑衣人也骇然地望了慕容焉一眼，立刻掩脸纵身急逃，慕容焉行出洞外，望着那人的背影不觉怔住。这个人他在逸剑宗的悬壶房见过，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十五师弟陆大实，更想不到他的武功修为竟然如此高明。但转念一想又觉不对，慕容焉虽然初来鸣月山不久，但素知此人天性纯厚，绝非见色起意之人。思忖之间，他眼光不经意地低头一看，正望见自己手中那截树枝上沾剐下来一丝东西，当下取到手里仔细一看，立刻认出是作人皮面具的材料。不禁心中惊震，暗道：“这人果然不是陆大实，端得好深的心机，外面罩了面罩不说，还在里面带了一曾面具，似是生怕被人认出庐山真容。就算是不幸被人发现，也只会怀疑到陆大实头上，于他无关。难关方才他的样貌看起来冷冰冰的毫无表情，而且逃时还掩着脸去的。”
洞中的西门若水想追出来道谢，却走不动，只好望着洞口他的背影，感激地道：“你……你是什么人，多些你救了我！”
慕容焉头也不回，淡淡地道：“我是谁无关紧要，你现在伤得不轻，赶快调息运气，那人狡猾得很，我会在此等你调息完了再走。”言毕，再不多说，迳自盘膝坐下。
西门若水既奇怪，又感激地道了声谢，当下果然依言打坐，调息疗伤。不足一个时辰，她轻轻舒了口气，缓缓地睁开双目，顿时精神转好了不得许多，玉面又恢复了那娇美的冷峭。这时看见那年轻人依然头也不回地坐在洞口，心中突然一暖，但又怕自己一动让他听见，只在背后悄悄拿妙目看他，直觉这人身影熟悉，竟似在什么地方见过，突然间……
她脑中轰地一震，立刻想起了方才这人说话时，声音与慕容焉的很相似。少女登时芳心大乱，一双妙目又仔细地打量他的背影一回，面上泛起一派幽凄神色，细致地回忆了方才他出招的气魄，立刻觉得自己所见过的人中，只有白首荆山有如此风采。连想到经月自己看到他在毒烟中练功，芳心蓦地震颤不已。
“是他，他……他是慕容焉？”少女娇靥上幽凄渐浓，幽幽忖道，两片鲜红樱唇翕动一下，欲说无语，正在这时，慕容焉突然振衣起身，不回头地淡淡道：“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西门姑娘还是早点离开此谷的好，方才那人武功在你之上。”
西门若水听他说话，芳心一颤，妙目之中突然一融，颤声道：“你……你是慕容焉？”
慕容焉倏然止步，并未回答她，依然道：“姑娘，这谷中太不安全，你还是早走吧！”
西门若水闻言益加肯定了他就是慕容焉，没想到经月不见，他的修为竟如此之高，光听呼吸就知自己已经恢复。西门若水芳心突然一阵空落，秀眉轻颦，妙目微红，朱唇惨白颤抖，缓缓向后退了一步，妙目隐射万缕幽怨，凝注慕容焉的背影，欲言又止，她能说些什么呢。
慕容焉甚至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能听到、感觉的到她的流泪，虽然她故意放得很轻微，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流泪。
慕容焉静默片刻，语气沉缓道：“你……为什么流泪？”
西门若水妙目一合，睫毛一颤，清泪倏然坠下，哀怨地道：“慕容焉，难道我就如此不堪么，你竟然看也不看我一眼。你……你真的如此恨我么？”
慕容焉缓了半晌，道：“西门姑娘，紫柯的事我不怪你，但你一路追杀到此，你……你叫我如何……你这番话我实在承受不起，我们相见不如不见。你……走吧……”一言及此，他轻喟一声，负琴就待离去。
西门若水清泪愈下，顿了一顿，突然道：“慕容焉，你知道我为何一路追杀你也没能杀得了你么？”
慕容焉停了下来，驻足不行。
西门若水冰冷的娇靥上哀怨已极，咬这儿玉唇片晌，终于勇敢地道：“现在我虽然杀不了你，但一年前我随时可以杀你，但……但我还是没有杀你……”话说到此，她似乎再无勇气说下去，倏又语气又转冷道：“既然你不想再看到我，我说完了就永远不会见你……”她樱口数张，欲言又止，突然自己恨自己地掠出山洞，转身离开，回头望了他一眼，道：“你真的以为我很在乎东震剑宗的宗主么，我一路杀你是想……跟着你，怕段国人和江湖上的人把你杀了，你却……”一言及此，她突然潸然泣下，神色凄惨地转身飞掠，稍不停滞地向谷外掠去——伤心的人！！
她话说完，双肩微晃，如飞远去，片刻人影已杳。
慕容焉闻言，登时愣在当地，手中树枝“啪！”地坠地，他惊呆了！
在他的眼中，一直视西门若水如同魔鬼，但却想不到一路追杀的背后竟然是如此一段事情。回首前尘，昔日那些事历历在目，所有的细节一经自己想来，却是如此。年轻人突然心神大乱，精神恍惚半晌，恍然大悟地急忙转身，但此时这里哪还有半个人影，那西门若水早走远了。回想起当日他为了救自己与黑衣人拼命，而她留在此地不走，无非是怕自己不是那黑衣人的对手，一念及此，慕容焉眼中一融，心头铅塞，想起她方才走时那伤心欲绝的话，顿时心乱如麻，他虽然没有看见她那哀怨的样子，但任谁也能想象得到，方才她是伤心欲绝。而自己过去更是伤透了她的心！
世间的事真是复杂，而其中最复杂者，莫过一个情字，它可以让仇变为爱，也可以将爱变为恨，因为它而发生的事，常常意想不到，但又合情合理，人生于世，负情含性，有几个人可以作到太上忘情？！
慕容焉实在胸闷得难受，仰天一声长叹，暗暗地道：“西门姑娘，原来你……你竟然……竟然会这么为我，你却为何要故意装成恶人，哎……”他缓了半晌，方咽下心中感激，不能自胜含着眼泪，仰立久之，哺喃道：“姑娘的心意……我怕是此生难以接受，我慕容焉对不起你了……”一言及此，年轻人出神地望了她远去的方向，愧疚地沉默呆愣，良久，方仰视西极垂天之云，揽衣踯躅，振衣而去，如电一般飞掠向桃花瘴内。他已极快的身法不让自己有稍息停顿，他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愧疚……
慕容焉走后，一棵树上突然跳下一个人影，一个黑衣人影，狡黠阴狠地纵身远去了。
※※※
霁霖谷内，遍地的桃林结满了累累硕果。如今虽然还青还嫩，但也很诱人。有几次郑慧娘都忍不住，找他那挂名的师姐赵馥雪商量，但结果是没有人知道这桃子有没有毒。郑慧娘正觉无聊，慕容焉却突然负琴而至，赵馥雪见了顿时喜得粲齿娇笑地睁大了眼睛，拉住慕容焉的手道：“焉哥哥，你把我的琴带来了，我正想弹首曲子给你听呢？”
郑慧娘听她竟然喊慕容焉叫“焉哥哥”，心中大叫过分，不禁斜眼瞪住他们。心道：“我和这个挂名的师爷都是一块大肉团上四枝八叉，有手有脚，顶上生个大东瓜。这么一凑和，都能有说有笑，能蹦会跳的，为何他却老是抢我的风头呢？”
慕容焉也被赵馥雪的称呼弄得脸上微微发热，看了郑慧娘一眼，有些发窘。却不料那郑慧娘看了他如此模样，心里愈加骂他是小白脸，心道有我老郑在此，看你们还能怎么样，于是只拿眼看住两人不放。赵馥雪发现此状，亦不禁玉面倏地一红，羞得顿时垂下螓首，拉慕容焉低低地去看她御鸟。
慕容焉见她如此娇羞，心中微震，却早被赵馥雪拉着去了湖边，这少女取过那具古琴，在一处空旷的地方停下，看了慕容焉一眼玉坐调弦。
慕容焉嗫嚅了一会儿，终于哺喃地道：“刚才你……你怎么叫我……”
赵馥雪嫣然一笑，温柔美极地道：“叫你焉哥哥是么，我作过了姐姐，自然轮到你作哥哥了，我喜欢这样叫，有什么不对？”
慕容焉道：“但……是，你前些时还让我叫你……姐姐呢。”
赵馥雪似乎没有听见，只顾自己调弦，突然拍手地欢呼一声，道：“焉哥哥，琴我调好了，现在我要把树林里的鸟都唤过来，让它们也都叫你哥哥！”
慕容焉觑然一惊，大大地不信。
赵馥雪看他的模样，顾作生气地嗔了一回，一双美眸宛若凝了一泓秋水转注在那具琴上，一双纤纤玉手轻放其上，玉腕调弦，轻挑漫剔，顿时奏出了一只悠扬如水的曲子，那琴声清越绝俗、猗靡不绝，正如这幽谷中的云雾，杉林中的岚霭，缥缈聚散，似天籁，若仙韵，令人霍然猛醒，祛欲灭俗，听得谷内回音飘飘荡荡，如随长风，似浴流霞。
慕容焉不觉听得痴了，看得痴了。
那优美的琴声令人叹绝，但弹琴之人更是令他怦然心动。眼前的这位美绝出尘的少女，进退揉颤，恍若仙子一般。慕容焉朦胧间，突见一双清丽的妙眸关切地望着自己，微微地顾着自己，忽闪着……那令人震颤的朦胧的雾鬓风鬟……年轻人急忙将视线挪开，仰头之时，竟见那边被染白的水杉林中飞来很多美丽的鸟儿，有松鸡、角稚、榛鸡、丹顶鹤、白顶鹤、三趾鹑，还有褐色尾翼和白色翅膀的雷鸟，这种鸟只有冬天才来，如今离冬还早，竟然也有。着群鸟闻琴而至，扑楞着翅膀都停在赵馥雪和他的左右，更有几只调皮的竟然落在了他们肩上，那琴上，有的鸣叫，有的扑楞翅膀，顿时几乎将那琴声掩饰掉了。
慕容焉惊异地望着眼前奇异的景象，转向赵馥雪，见她娇靥上闪烁着超越俗世的笑容，心灵不期然涌出一种敬意和生怕失去的复杂心情！但自己何曾拥有过，他对眼前这个少女的感觉，或者就跟西门若水对自己一样，那薛涵烟呢？
年轻人痴愣地望着这个仙子般的少女，一言不发。
赵馥雪妙目一瞟，正望见他的愁思，心中一滞，忖道：“焉大哥为什么不高兴，是他不喜欢跟我在一起，还是又想到了段国的那个女子？”少女心里暗暗替慕容焉一阵难过，“他已经很不高兴了，我若是再不高兴，他就更不开心了。”一念及此，赵馥雪粲齿一笑，一一为年轻人指那漂亮的鸟道：“那个脊梁灰灰的，羽毛上有漂亮褐斑的叫云雀，她的歌唱得好听极了，跑得想焉哥哥你一样快……”
慕容焉望她纯诚地笑一笑，又想到了用心良苦的西门若水。
“我最对不起的人是她……”
赵馥雪星眸一转，飞快地指着一个“丝哩丝哩”叫的鸟，道：“我最喜欢她了，她的名字叫太平鸟，而且是吃素的，可能是信仰佛教呢……”
慕容焉被赵馥雪的话重又拉回了现实，他实在不想辜负眼前这个少女一片深恩，过去的已无力回天，现在的更不能失去，因为现在的瞬间也会变成过去，若不珍惜，一个人只有永远活在对过去的沉湎之中，涌沉苦海了。
“她真是信佛修道的么？”慕容焉微微一笑，说道。
少女见他神情，妙目中闪着异彩，满面俱是欢愉之色，道：“是啊，但她现在还没修炼到家，为了抢葡萄和百合子，经常打架，所以我要好好调解才能化干戈为玉帛！”
慕容焉听得痴了，会心地笑了，更深深惊于少女的天赋。
赵馥雪双波一转，温柔地望着慕容焉。
正在这时，有一对美丽的天鹅对舞着行到赵馥雪身前，交颈鸣舞，看得少女立刻停琴，拍着手拉住慕容焉，她的柔荑是那么温柔，动作是那么优美，慕容焉很自然地握住了它，那赵馥雪已忽闪着美丽的眼睛过来，那对天鹅竟跑到了这对男女的怀里。
“焉哥哥，他们可是我的好朋友呢，过去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去分水岭，我来到霁霖幽谷，他们也跟来了，真好！”
慕容焉眼中射出异彩，心里忽然涌起了奇妙的感觉，轻轻地感受着少女的心，问道：“他们叫什么？”
赵馥雪同时也产生了奇妙的感应，妙目一霎，心中甜美，反应在娇靥上，顿时焕发出惊人的容姿，微微赧晕，道：“他们男的叫俊儿，女的叫悄儿……”
“俊俏？”
少女微颦螓首，道：“他们是一对儿，从很远的地方飞来，过些时候还要飞走，但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我把他们看成我的儿女，你也作他们的长辈好不好？”
慕容焉心里一震，道：“你是他们什么人？”
少女奇怪地望了慕容焉一眼，理所当然地道：“当然是他们的养母了！”
“那我呢？”
少女脱口道：“那当然是他们的养……”哪知一个‘父’字未及脱口，蓦觉不妥，慕容焉若是他们的养父，自己和他岂不是夫妻。她随口而说，却不料会闹这个误会，早羞得满脸通红，急忙呼吸局促地转过娇躯，浑身发烫，半天不敢去看慕容焉。年轻人却心中一甜，也不管她，只是紧握着她春笋般的柔荑不放，赵馥雪想拉回来，试了两次竟未能抽回，也不知这慕容焉是有心还是无意，芳心扑扑直跳，温暖柔软的手掌早急出了汗……
这时，那边的郑慧娘正也过来监视，陡见到此景，吃惊得大叫了一声“我的妈啊”，一脸不信地跑过来看热闹，但他这一惊一炸，那群鸟立刻蔚然群起，轰地一声散开飞走，临掠过他的头顶时，还落下了不少鸟粪，再看郑慧娘，一头一脸，还有身上，到处都有鸟粪，竟然和那边的水杉一样变成了雪凇，这下那群鸟可惨了——郑慧娘发恨地破口大骂一回，拣了几块石头在后面猛追，一面掷一面大骂：“你们这些臭鸟，都给老子下来，一群黄豆不出苗的‘孬种’，竟敢在太岁头上拉屎，你们算是看错人了！”
他一边追一边掷了几回，终于连根鸟屁股上的毛也没弄下来，整个人蔫了似地，怏怏折了回来。见慕容焉两人急忙散开，都强忍着要笑但又不敢笑的样子，郑慧娘不禁抖抖身子，抢白二人道：“笑什么笑，捉鸟的人都是这样，这次让它们侥幸占点便宜，下次看我不在湖里投上一百斤巴豆粉，让它们喝过水都拉肚子，看它们还敢不敢不讲卫生，随时随地、毫无节制地乱拉一气！哼！”一言及此，他发了一回恨，急忙回去浣洗不说。
他这一走，慕容焉和赵馥雪才敢大笑。赵馥雪想起他方才的狼狈相，就笑得如同花枝颤抖，娇笑着说道：“焉哥哥，他好象很生气的样子呢，会不会因此几天不理我们？”
慕容焉笑道：“怎么会呢，他这人雪妹你还……”一言及此，忽地发觉自己口气不对，脸色大红地倏尔住口。赵馥雪却甜蜜地默默凝视着他，一双清澈妙目脉脉含情，似语还羞，却又不胜娇羞婉转，一时场中静了下来，慕容焉本低着头，这时听不到她的反应，抬头一看，正遇到她那柔美如水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住了，朗目也不禁静静地望住她的妙目出神，恍惚不知四周万状，似乎两人的呼吸凝在一起，温馨得如谷中的芝兰幽香一般。良久，两人凝眸无语。慕容焉当此之时，心中也不禁陶醉，但他的脑海中倏然起了种不安的感觉，但有怕伤害了纯真的赵馥雪，急忙转身望着那水杉林，叉开话题问道：“雪……妹，你……你怎么能把那些鸟引来呢？”
赵馥雪忽闪着美丽的眼睛，望着慕容焉道：“焉哥哥，这可是我的看家绝技呢，今日我就传你好了……”她娴美地回眸一笑，立刻换了一副教人的模样，庄容地道：“但我却有个条件，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宁可让它失传，也不教你！”
慕容焉听她愈说愈玄，又看她那娇美的表情，实在没有理由不问个究竟，当下遂道：“雪妹，你有什么理由且说说看，那也要我做得到才能学你的绝技啊。”
赵馥雪垂下螓首，沉吟一会儿，突然咬着嘴唇道：“我们若是出了谷，你……你能不能不作逸剑的师叔，我……我……”说到这里，她忧郁之色倏而转为娇羞万状，不能继续。
慕容焉却没想那么多，但想及自己被无缘无故和封子綦结为师兄弟，亦觉不合礼法。自从来到鸣月山，他也能感觉到时时如鲠在喉，正想脱离两宗的冷眼和束缚，这时经少女一提，仰首望了天际一眼，不禁叹了口气，道：“哎，我早不想当他们的什么太师叔，若是下次见到我师兄，我须和他说说……”
赵馥雪闻言，芳心不禁一阵甜蜜，星眸一转，突然兴致昂然地道：“焉哥哥，你不是要学御鸟术么，我现在可要传授你喽。”
慕容焉回首笑道：“这里面真的有秘诀啊？”
“那当然了……”赵馥雪莞尔接道：“当处我初来此谷时，每日在那桃林外小屋旁弹琴，有一天，谷内忽然一阵清风吹过，地下哗的落下了一片松果，有几只鸟雀落了下来，在我的脚下跳鸣啄食。于是我心血来潮，为了增加弹琴的乐趣，每次都预先与身周遍撒粟、稻、松果之类，开始时有少许鸟鹊落下啄食，后来鸟雀渐渐增多，琴声一起，就连那边水杉林的鸟雀都飞过来，围在身周头顶，盘旋觅食，待这些粟、稻、松果被吃光时，就停止了弹奏。渐渐的，每当我琴声一起，周身就鸟雀扑飞，嘤嘤而鸣。这就是我的秘诀了……”
慕容焉听过之后，不禁连连称奇，又赞赵馥雪实在冰雪聪明。赵馥雪被他一句赞得芳心无主，轻理云鬓，娇靥上闪过一丝奇妙的神韵，春笋般的纤纤玉手却攀住他，温柔地道：“焉哥哥，你既然这么爱琴，我也教你好不好？”
慕容焉哪里受过女子如此体贴入微，不觉俊脸一红，有些不知所措地茫然应了一回。赵馥雪拉他坐下，温柔地教他识琴，调琴……如此温馨的时光，渐渐唤起了慕容焉那颗伤痛的心，不觉倏忽数日。一日，慕容焉纵横百里，回来时手里已多了柄剑，一进来就将它送给了赵馥雪。
少女芳心暗喜，拔开一看，见正反两个剑镡上各镂了一个‘雪’字和一个‘焉’字，名为‘雪焉剑’，光听名字，其意自然不言而喻。少女犯心颤抖，眼中溢出温柔已极的光辉，登时抱着那剑不放，声音很低地道：“焉，你……你怎么想起送剑给我？”
慕容焉道：“我看你到现在也没有适手的兵器，就……就到燕郡给你打了一柄，剑上的那个‘焉’字，应该是燕郡的‘燕’，那……那老板打错了，我让他再打，他……他……”年轻人突然结巴起来，他了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赵馥雪心中暗笑他的借口实在太笨，但奇怪的是自己就是喜欢。
“错了也是一样，剑又不是拿来给人看的，好用也是一样！”
“是很好用，我已经用它铲平了鸦儿镇的恶派铁钺堡，废了堡主刘傲今的武功，潜散了徒中，我们逸剑所在，岂能不管此事，也算是为雪妹你的剑开光！”
少女满目惊异，有些难以置信地道：“焉，你才出去一个时辰，怎么能做这么多事？”
这个问题慕容焉没有直接回答，只嗫嚅半晌，道：“雪，我想教你些剑法，如今天下大乱，我怕你将来会遇到危险，将来也好挥剑自保，我也放心……”年轻人一言及此，忽然语塞。饶是如此，赵馥雪却已喜到心里，微垂螓首，久之轻轻仰起那纯美的娇靥，深情地望着这个少年，脸上泛起了圣洁的光辉，道：“焉大哥，我不要学。”
慕容焉奇道：“为什么？”
少女紧紧地抱着那剑，道：“因为你的武功已经很高，有你在，我什么也不怕，我只要……只要跟着你，就永远不用学武功……”
年轻人闻言，心中一阵激动，上前轻轻地拉住了她的手，望着她……
正在这时，旁边突然一声轻咳，慕容焉两人一惊，各自转身，耳中却早听到了一声哼哼，郑慧娘立刻踱了过来，瞪了慕容焉一眼，手中托了一个木盒子过来，笑着递给赵馥雪道：“雪，这个盒子是我很久就做好的，上面是个‘雪’字，下面是个‘娘’字，做的时候我本来要刻个‘馥’字的，结果那老板弄错了，愣给刻了个‘娘’字……”
他话没说完，早弄得慕容焉和赵馥雪大窘，这小子分明在讽刺慕容焉。
赵馥雪左右为难，若是不收，止不定他下次又学哪一出呢，急忙羞望了慕容焉一眼，看也不看地接过来，急忙转身就走，郑慧娘得意直小，没过片刻，那边赵馥雪呀地一声惊叫，慕容焉急忙去看，见那盒子早掉在地上，里面条出一只丑恶的蟾蜍来，赵馥雪一下扑到了慕容焉怀里，这一惊变实在是始料未及，郑慧娘本意是要吓吓他们的，结果反而看到了令他流泪的结果，哭丧着脸走了……
慕容焉不知所措，赵馥雪也吓了一跳，转回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两人僵持许久，慕容焉轻轻地放下了手臂，顿时软玉温香抱满怀，少女先是一惊，继而一喜，嘤咛一声，将螓首投在他的怀中。
郑慧娘气傻了！！
这段时间，慕容焉却丝毫未将功夫放下，除了陪赵馥雪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打坐。但今日因为与她太久，时常难以入于大定，这一日一大早，他于烟瘴之中终于入了大定，正是：
意息相随，万境之尘缘自息。
百脉纵御，一轮之心月独明。
※※※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时辰，正在此时，桃花林外的霁霖谷中，突然来了很多两宗的三代弟子。他们来到那桃花瘴前驻足不前，遥遥看见一少年端然坐于烟瘴之内，纷纷大惊，这时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所有的人同时轰然拜倒，在桃林外跪成了一片，口称“慕容太师叔”不止。这时，他们的喊声惊动了对面的赵馥雪和郑慧娘，两人不觉战到一方高碣上观看，都吃了一惊，不知道这么多人如何找到了这处山谷，更不知他们跪地喊慕容焉又是何事。
慕容焉此时似醒非醒，似睡非睡，闻声顿时心中一滞，他急忙用灭魔慧剑制住起念，识神被斩，身心立刻又归于平静。那群弟子见他闻声依然不动，登时跪成一片静候着他，似乎等不到人誓不罢休。不觉林中烟瘴聚散，缥缈地勾勒出那尊一动不动的少年身，似乎世间并无一群人跪着，亦无慕容焉自己了……
良久，众人一直等了一个时辰，慕容焉方幽然转醒，不待感觉大明，恍惚之间就纵身倒提，如电般在鼻中呼吸恢复之前的展瞬之间，却已退到了桃林之南，置足于安全之地了。这时，赵、郑二人一起聚拢过来，都问究竟，慕容焉只是摇头，全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郑慧娘望着对面，不禁喊道：“喂，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敢来闯我的宝地？”山谷中立刻飘荡起了悠远空旷的回音。
对面的弟子还以为是慕容焉问话，其中两个竟然是逸剑大弟子赵问若和崧剑大弟子慕青云，两人隔在对面道：“慕容太师叔，我们都是奉了师命前来请太师叔出关的，太师叔若是不出来，我们就一直跪下去，一直跪到太师叔出来为止。”
“果然好决心，我老郑最佩服不怕死的好汉，但今日你们创了我师爷的禁地，简直就是大雾天放鸭子——有去无回了。”
对面的人听到此言，虽然看不见人，却也知里面除了慕容焉之外，还有旁人。赵馥雪见他如此喜谑，拿妙目瞪了他一眼，郑慧娘耸肩摇头，急忙退到一边不敢再说。
慕容焉觑然一惊，不知今日他们到底哪根筋不对，竟突然对自己这个‘前辈’如此恭敬起来，当下淡淡地传声道：“宗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要你们来这么多人来请我这个废人？”
赵文若闻言大惊，急忙道：“太师叔的话折煞我们了，方才我们明明见太师叔不避流毒，修为之高简直高深莫测，天下无双，怎么说是废人。而宗中也并无大事，只是封太师叔多日不见，非常想念，所以才派我等前来……”
慕容焉闻言不觉生气，突然打断赵文若道：“既然无事，那你们就回去吧，你们去告诉我师兄，就说我三日后一定出谷向他扣礼。”
赵文若闻言，登时急出了一头冷汗，向慕青云使个眼色。
慕青云当下点了点头，突然装出哀伤的声音，在对面拜了三拜，庄容肃声道：“太师叔，都是晚辈们不好，其实……其实是我们的两位宗主听说最近太师叔为鸣月山击退了不少门派，所以想请太师叔出去商议……”
慕容焉道：“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若再不说出实情，我一定比你们更有耐性。”
这下果然正中众人要害，众弟子不能作主，都将目光投在了赵文若和慕青云身上。两人如何能瞒得住慕容焉，连连被他咽住，不禁相互看了一眼，踌躇一回，终于鼓足了勇气。赵文若恭声传声道：“启秉太师叔，方才我们两次欺瞒，实在是……实在是宗中出了大事，今日一大早十几个门派提前登门拜山，后面还跟了许多看热闹的。封太师叔又恰巧不知所踪，所以……所以师父才要我们前来请太师叔出山。”
这个结果虽然早在慕容焉的意料之内，但蓦然听到，依然不觉一怔，这件事他出去时也曾听人说过，这逸剑、崧剑两大宗派虽然并非自己师门，但怎么来说也算是自己师兄过九阳的门派，如今封子綦不知玩到了哪里，自己又岂能坐视不理。一念及此，不禁问道：“我的修为怎么样，你们又不是没有见识我，我去了只怕也于事无补……”
那群弟子闻言，还以为他为过去宗中弟子为难他的事不能放开怀抱，那赵文若何其机灵，听他的话有转缓的余地，当下率众弟子在对面咣咣地连磕数个响头，道：“太师叔，你一定还在生我这个晚辈的气，但今日事关重大，当日都是我们不对，待今日事了，我们任凭太师叔处置。太师叔武功高强，在各大门派未来之前就先挫了六个门派，皆是不出十剑，这时太师叔的名字早就传遍天下了，太师叔又何必谦虚呢。”
“什么，我挫败了六个门派，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慕容焉和赵馥雪相互看了一眼，都奇怪得很。
慕青云道：“太师叔叔你不要谦虚了，十天内你先挫‘五剑门’，接着是柯槐先生，雪月山庄，临江派，彭城刘家和北初寺，这件事江湖上已经传遍了，今日上山的有很多人是前来看太师叔挥剑的。”
慕容焉闻言愈加心惊，不知何人做了这件事却要强加在自己身上，这件事绝对不象表面如此简单，背后定然令有用意，正所谓欲要来之，必先拒之，此人假冒自己之名驱赶的尽是些小门小派，却将各大派都引了过来，好高明的手段。如今听对面弟子那样子，与他们争论徒然无益，转首却看见赵馥雪正瞪大了眼睛望着自己，底下拉住她的柔荑，道：“雪，不知何人冒了我的名字做饿这些事，但这回却把我害了。”
赵馥雪无言，只是紧紧地反握住他的手，目中尽是无尽的温柔。这下却弄得旁边的郑慧娘直想嚎啕大哭一场，躲在一旁看不顺眼地直生闷气。
慕容焉正待答应，心中却突然倏地想起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突然问道：“还有个问题我也想知道，究竟是谁告诉你们我在此地的？”
的确，这个问题关系到那个凶恶的黑衣人，自己已经对不起西门若水，这时更须查明那人究竟是谁。当日进这谷中的就赵馥雪、西门若水、郑慧娘、自己还有那黑衣人五个，西门若水自己不会将此谷的秘密告诉别人。而自己虽然出谷几趟，但以自己的身法，相信还不可能被跟踪了都不知道。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黑衣人就是鸣月山两大宗派的人，所以才能在危难的时候，知道自己武功高强，更知道自己身在此地绝地修炼，所以两宗的弟子才能找道。
那群弟子闻言都不觉一怔，赵文若却道：“这件事是陆大实师弟告诉师父的，至于他如此知道太师叔在此地坐关，我们都没有细问。”
慕容焉心中一惊，这下算是白问了。看来那个黑衣人也料到了自己会有此一问，所以才事先就安排了那陆大实去禀报，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这刻陆大实可能已经被灭了口了。一念及此，年轻人不禁长叹一声，不再多问。这时，桃花瘴的一干弟子都跪等慕容焉的回音。他转首去看赵馥雪，突然发现她突然玉面惨然，妙目微红，不禁为之一怔，正待要问个究竟，外面的弟子又延请太师叔出关，这下赵馥雪一双灵眸更加哀婉了。
慕容焉心里突然一抖，猛地想起当日赵馥雪教自己御鸟术时的一番话，当时自己曾答应她不再作逸剑宗的太师叔，这刻才体会到她的深意，因为自己只要出去了，两宗弟子都会真心的把他当作太师叔，而他就真的成了赵馥雪的太师叔了。这样一来，他们再不会有机会象在谷中一样了，焉哥哥、雪妹妹就再不会出现了，毕竟，到时两人就真的是前辈和晚辈的关系了，而且还差了不止一辈。
轻风微微地撩拨着赵馥雪如云的青丝，少女哀怨地望了慕容焉一眼，妙目中储满了悲伤的清泪垂下了螓首。慕容焉顿时心中一痛，如同刀割一般想去安慰她，但又无从说起，顿时急得心乱如麻。他平日都是很有计谋的，但如今却完全没有了主张，显然，赵馥雪在他的心中已经占了非常重要的位置，因为她，慕容焉才如此踌躇不决。
这时，谷外又传来了弟子们请他出关的声音，慕容焉神色紧张，缓了良久，道：“两宗弟子听着，刻下两宗面临危险，正是用人之际，你们先回去与我师兄汇合再说。”
外面众人对此话大是不解，慕青云道：“太师叔，如今封太师叔不不在鸣月山，我们……我们到那里与他汇合？”其余弟子也纷纷符合。
慕容焉道：“我师兄的为人我最清楚，小事糊涂，但大事却比谁都有心，否则我们也不用来鸣月山了，这会儿他定然已经归山，你们快些回去再说。”
众人闻言，都觉有理。但既然南宫纯和虹见渊吩咐了要将慕容焉请出，自然是多个高手助阵最好不过。当下那赵文若依然不肯走地延请道：“太师叔的话虽然是不错，但我们此行是来请你老人家的，你看……”
慕容焉闻言，突然焦虑地斥道：“你们再不回去，怕是再不用回去了。我要收拾收拾，你们先去。”
众人闻言，都轰然应命，临后时还一起喊了句“弟子等在鸣月山恭候太师叔大驾”，方一起折了回去，临走那话却将慕容焉牢牢套住。这时，赵馥雪花容惨变地抽咽着，掩面奔回山洞。慕容焉一时心乱如麻，想追上去安慰她，但又说不出果然不去的话，因为刻下除了自己不出去外，她无论如何都会伤心欲绝的。但慕容焉清楚的很，以封子綦一人之力绝难抵抗得了那么多的高手，他这个师兄虽然一直是个挂着的，但他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待自己更是无话可说，而自己又怎么能因为一己之私而让他独自承担为难呢。
一念及此，他仰天吐了口气，终于没有追上赵馥雪。但这下却乐歪了那郑慧娘，他几乎欢呼得跳起来，但同时心里有种趁人之危的卑鄙感，使他立刻又恢复了原状。两人回到山洞，迎面正碰见赵馥雪提着一柄木剑出来，婷婷行来，轻轻地地将那柄黝木长剑递给慕容焉，沉默片晌，倏然抬起螓首时却已是妙目直闪泪光，万般幽怨地道：“太……师叔，你……你还是快出谷吧。”
慕容焉闻言，脑中轰地一声，心如刀割一般，双目紧紧地凝视这少女凄惨美绝的娇靥，正如梨花带雨，令人悴不忍见。他急忙拉住她那美丽的柔荑，赵馥雪却转过身去，道：“你……你还拉我做什么，你……我要回去了。”一言及此，她终于没有转回螓首，摔脱了他，急忙回到洞里。
年轻人的心碎了！伫立久之，脑海中尽是她神色凄惨的娇靥，澄澈深情的双眸。自从他知道了薛涵烟欺骗自己、陷害窈窕的事，他的心死了，但赵馥雪但却让它重新活了过来，经月的相处，使他每日几乎不能离开她须臾，和她学琴，教她武功，陪她游湖，与她言笑，静静地拉着她、望着她。所有的事都是那么顺其自然，在这个幽美的山谷中，他不是太师叔，她也不是太师侄，他们就是他们，但如今只要一出去，慕容焉只要插手鸣月两宗的事，他们就再无可能再在一起。
慕容焉眼中融光闪闪，仰面将泪化去，叹了一回，缓缓谓郑慧娘道了声“好好保护馥雪”，伤心地纵身远去，如逸光一般越过那道桃花瘴，再无回头。如今那郑慧娘也不禁为他们的深情所感动，今日他才发现，慕容焉确实比自己强出了很多，自己顶多只能算天下第二。慕容焉为了恩义，可以舍弃一切，甚至是他的最爱。这时，一直躲在洞口的赵馥雪听到此话，芳心欲死，奔回洞里流泪不止。那郑慧娘看她如此伤心，欲上前劝慰，但想到慕容焉这个内人都劝不了，自己这个外人又怎么能行呢，于是干瞪这眼睛看她哭，看着看着，结果自己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哭了起来。
良久，赵馥雪停了流泪，柔弱地起身，道：“慧娘，我们也该出谷了。”
郑慧娘冷不丁地被她一句“慧娘”，几乎叫得骨头酥了，立刻转哭为喜，几乎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儿，毫不犹豫，毫不打坎。但同时亦心中一惊，道：“师姐，我是想出去，但如今我的胎息和轻功不是还没练成么，还没走出几步，就会喂了桃仙了。”
赵馥雪道：“我有办法，凡物都有生克，我们去那桃林边缘，沿着边缘找找看，看哪种草与桃林最接近，而且生长得最茂盛繁多，那么我们吃了一定能安全地过去。”
郑慧娘看她说得如此肯定，当下在信了八、九分，转念一想，突然道：“师姐，原来你……你早知道出去之法，那为何却一直待在这种地方？”
赵馥雪神色黯然，咬着嘴唇道：“这个道理我也是最近才想通，但……但我又想和焉哥哥一直在这里，所以才……才连累你也待在这里，我……”
郑慧娘看她如此紧张，急忙打断了她，唤她赶紧找那解药，也好出去看看热闹。当下两人收拾好拉东西，一起向那桃林行去……
※※※
且说逸剑、崧剑两大宗派，本在两个多月前就分别接到华山天仰刀宗、青城玉楼、嵩山缈峰剑派、西岳莲花山剑壁、北剑门、尚剑门、潇湘剑派、子午流、开封挹秀山庄等十几大宗派传笺，于三个月后六月六日前来拜山。当时逸剑、崧剑两宗正因为‘云阳四诀’斗得厉害，接到此笺不禁都噤若寒蝉，别的不说，光是这十几大门派的掌门、宗主，无不武功高强，修为精湛，他们一起前来，当今天下恐怕还无人能接得下。所以，两位宗主立刻化干戈为玉帛想到了封子綦，这才因出了南上请封子綦出山之举。
这一日，南宫纯与虹见渊正聚议应敌之道，山门外突然有弟子回来秉报，说在鸦儿镇和南面慕远府境内突然出现了很多江湖中人，其中有华山天仰刀宗、青城玉楼、嵩山缈峰剑派、三皇道、子午流、开封挹秀山庄的人一起出现，或旱路北上，或乘舟东放，如今正朝鸣月山而来。
两位宗主闻言大惊失色，急忙问相约的日期未到，各大门派为何提前拜山，但那探事弟子却不知道。两位宗主骇然失色，急忙命人去请封子綦，结果有弟子回来禀报说，封子綦今日一大早就下了山，不知玩耍到了哪里去了。这下顿时将两位宗主气得半死，心中暗怨封子綦临阵脱逃。如今没了他在鸣月山撑着，逸剑、崧剑两宗就等于是名存实亡了。南宫纯和虹见渊都清楚得很，自己二人这几年因为剑诀的事斗个不休，勾心斗角的功夫倒有长进，身上的功夫却疏怠了。
两人正自发愁，逸剑宗的第十五名弟子陆大实，突然表情奇怪地进来，恭身抱拳道：“师父，虹前辈你们不必着急，我们不如先请慕容太师叔回来帮忙也好。”
“他？”南宫纯和虹见渊都冷嗤摇头，南宫纯道：“大实，如今宗内面临生死绝境，你太师叔因年纪尚轻，修为不够，他如何能帮得上忙？”
陆大实似乎很紧张，抹了把汗，故作镇定地道：“两位宗主勿急，且听弟子仔细回秉。昨日弟子下山买药，却听说了一件大事……”当下，他将慕容焉如何轻而易举地替鸣月山两宗挫败‘五剑门’，柯槐先生，雪月山庄，临江派，彭城刘家和北初寺六大宗派的事一一说了。南宫纯与虹见渊闻言，瞪大了眼睛几乎难以置信，虹见渊意尤否决地摆手，没好气地道：“这怎么可能，他区区一个病夫，如何如何能击败六大宗的掌门，这件事想是误传，休要再提！”
陆大实被他一句话咽住，当下不敢再提。
南宫纯却突然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急忙唤住陆大实，一面转向虹见渊，道：“不然，这件事说来倒有几分可能。”
虹见渊不悦地道：“怎么，南宫兄你该不会相信那些鬼话吧？”
南宫纯道：“见渊兄，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他和封师叔初来时，我们试他武功那次的事么？”
虹见渊一怔，道：“怎么不记得，当日那次他虽然赢了你逸剑宗的大弟子，但却险些被我的弟子打死，怎么了？”
南宫纯道：“那日他只用了一剑就击败了文若，其剑术之神奇确实非同寻常，但差在内力不济。事后我回去细细一想，又觉不对。虹兄试想，以他这样的剑术若说没有些内功，我实在不敢相信，最近我们不是也听说他曾在段国一剑伏群雄的事了吗？”
虹见渊本就没有南宫纯善于分析，如今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是觉得有礼，不禁恍然地拍案道：“南宫兄，这么说那日他是故意败给我们的了，但这又是为何？”
南宫纯点了点头，道：“这样想也不为过，江湖上人都说当年慕容焉如何大义凛然，若是为了保全我们二人的面子，那也是很有可能的。”
虹见渊闻言大跌其足，连连扼腕后悔，有些自怨自艾地道：“嘿嘿，这点我当时我们为何没有想到，若果真如此的话，这位师叔认了也值得了。”
南宫纯道：“如今我们两宗已临大敌，后悔莫及固然毫无用处，我们何妨将他找到，一来我们正好请罪，二来也好助我们两宗驱除大敌，岂不一举两得！”
虹见渊闻言连连点头，急忙问陆大实慕容焉的所在，那陆大实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立刻将霁霖幽谷的位置说了。两人先是吃惊，他们在此山多年，却不知这山之西怀中，尚有一谷存在。当下顾不得多想，立刻命人去请。到底还是南宫纯老练一些，叫回众人，却命逸剑、崧剑两宗的掌门大弟子亲自前去请罪，请不到人不准回山，那赵文若和慕青云二人方一齐带了弟子去了，至于他们去后发生了何事，前已说过，就此揭过不说。
※※※
却说两人派去了人去请慕容焉，心里稍稍放心了些。过了许久，却依然不见回来，顿时大急，正要再派弟子去催促一回，不料这时鸣月山中警钟大起，一时间两宗弟子纷纷集合到了演武大厅，气氛紧张。这时，一个执事弟子突然回来递呈上十几封拜帖，展开一开，其中包括华山天仰刀宗、青城玉楼、嵩山缈峰剑派、三皇道、子午流、开封挹秀山庄六大门派，其他的门派也有不少，至于莲花山剑壁、北剑门、尚剑门、潇湘剑派四大门派正在途中，稍时将到，饶是如此，其声势也足具骇人的了。
那执事弟子回秉道：“秉师父、虹师叔，山道外已来了十几个门派，他们在华山天仰刀宗宗主‘冠古刀’徐微步与其师妹‘一刀仙’叶绛的率领之下，已然登山而上，这会儿怕是已经到了浴风岩下，恐怕不刻即到此地了。”
南宫纯与虹见渊闻言大惊，急忙命弟子准备茶点，一面相携迎了下去。这时，一个震天的声音突然凭空在众人头顶轰然响起，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显然是有人用深厚的内力传上来的。此声骤然响起，如同水中因巨震而涌起的一层接着一层的汹涌巨浪，由远及近，隔这遥遥的云碍山道，凭空一字一言地道：“华山天仰刀宗徐微步，携手十三门派，未至约期，提前登门拜山，讨教燕国正宗武学，若有不敬之处，尤望海涵——”
逸剑、崧剑两宗弟子，武功稍有不济的闻声无不心中突突直跳，急忙以手掩耳，方才好些。两位宗主面面相觑，对方人未至而声先至，光是这手功夫，两人也是难以齐及，而对方一来就是十三个门派，虽说他们多数是看热闹的，但那也是看逸剑、崧剑两宗的热闹的。这时，两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暗暗骂起那个老不死的封子綦来，当年他和过九阳、慕容擎云惹的麻烦，今日却应在了他们两个头上，真是天降横祸。
稍时，山下遥遥行上来一群江湖中人，他们有男有女，挟刀带剑，纷纷上山，看起来竟然不下百余人。其中为首之人乃是一名健逸的中年人和一个中年女子。那中年人那黑黝黝的剑眉加重了他的气重之感，就象他手中的刀一样，但眼中时时飘出一股超然的气魄，如凌万川。他的眼中常常藏着一股萧逸之色，一看便知是个精华内敛之人。他身旁的那个女人一身绛衣，生了一双大脚，但身材尚算纤柔，身着淡绛色镶兰罩衫，背束长刀，整个人看起来清疏淡雅，面目尚算端庄秀美。她一出现，当即有不少弟子登时想到那日在‘铁板大会’上出现的女人，不用问她就是‘一刀仙’叶绛无疑，而和她同行的那个男子，必然是他的师兄，华山天仰刀宗宗主‘冠古刀’徐微步无疑了。
在两人身后，陆陆续续地跟了不少的江湖宗派，面貌各异。
南宫纯见状，急忙和虹见渊一起迎将上去，抱拳为礼，说了几句套话，将众人引进会客大厅。又命弟子奉上茶点，一面暗怪为何不见封子綦和慕容焉有一个回来。宗中的弟子更是惶恐无极，事事小心，但结果此行豪客竟无一人用那茶点，其中一个中年人“啪”地一拍桌案，操着一口道地的河南话，道：“真是岂有此理，唵们千里迢迢老到此地，是为了讨教武功，而不是喝茶聊天的，你们却不叫管事的出来，只在这里走来走起，这是啥道理？”
南宫纯闻言暗暗叫苦，转目看这人，但见他身着一件朴素的宽领袍服，虎体猿臂，彪腹狼腰，俊静之中尤有一双生动的虎目，气色鲜朗无滞，令人神为之动。不说别的，只此一句，便足判断出这人必然是开封挹秀山庄的新任庄主，‘中原大侠’吕书方。
当下南宫纯抱拳一礼，顾作镇定地道：“原来是吕大侠，久仰久仰……”
他话犹未毕，其中上首一个老人突然冷冷地开口了。但见此人相貌奇怪，脸如石如铁，似乎连笑都不会，眼睛似是常有云翳蒙蔽，略有些昏沉，如拢轻烟。但正是这朦胧的眼神，加上那晓霜般的眉毛，注目一处，令人不知深浅，高深莫测。偶尔提起了点精神，眼中云翳突然一散，又随着他轻轻一掠消失不见了，给人一种形销骨立、精钢内寒的感觉。此人的话特别少，即使别人善意地向他颔首，也只看一眼揭过，不知道是不是带了面具，整个一人端然而坐，身后侧侍着十几个抱臂儿立、背束长剑的弟子，也是神情并不稍动，更是如大理石一般生硬。但闻他道：“小辈，你去叫封子綦、过九阳或是慕容擎云出来，不要在此耽误时间。”
虹见渊与南宫纯闻言，几乎受了极大的侮辱，当下气不打一处来，面上却保持平静。
虹见渊道：“请恕晚辈未曾履足中原，见识浅薄，未请教前辈是……”
铁面老人和他的弟子都未回答，吕书方却冷笑道：“两位宗主可真是养尊处忧，连青城山青城玉楼的掌门、蜀中成国的绝顶高手‘八百孤寒’吴前辈都不知道，你们逸剑、崧剑好高的眼面啊！”言毕，四下早有人冷笑同意。
虹见渊和南宫纯闻言，纷纷大惊，急忙收去了傲岸之色，抱拳行礼，但那老者只看了他们一眼，依然未再开口说一句话。这位老人可是位西蜀的高人，名叫吴月天。二十几年前接替他的师兄成为了青城玉楼的掌门，自此按他师兄的遗嘱入山苦练十载不出，立志要为师门找回当日受辱之耻，结果是修为精湛无比，掌上功夫独步天下，而‘八百孤寒’这个称号也是成国皇帝亲赐的，是位了不起的高手。
吕书方道：“南宫宗主，我们今日来此多是为了三十年前师门之事，你若是不叫你的师叔、师父出来，那就是输不起了，既然如此，逸剑、崧剑两宗何不宣布退出江湖，岂不来得更为干脆？”
底下的两宗弟子闻言，纷纷嚷叫，斥责吕书方信口雌黄。
虹见渊勃然大怒，道：“吕书方你太无礼了，与你比试，还用不着劳动我封师叔，我一个就够了。”
吕书方浓眉一剔，突然语气转沉，面色倏变地道：“那好，既然你这么不自量要挡众位前辈的大驾，我就先去了你这块顽石、螳臂，也好让那胆小怕事的封子綦和慕容焉出来。”
虹见渊听他说到‘慕容焉’三个字，那话里分明是说自己还不及那个少年，当下心头怒火上冲，断喝一声“剑来”，果然有一弟子上来奉剑。厅中群雄相视一眼，湛然不动，但众人间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凝，但见虹见渊取诸手中，首先气愤地掠到了厅外，横剑相候。这时，大厅之中这群江湖中人一见有好戏看，顿时精神大震，纷纷跟了出去观看。只此功夫，‘中原大侠’吕书方纵身而出，与虹见渊照个对面。而那群江湖中人和两宗的弟子自然地站在两旁观战，俨然对立局面。
虹见渊道：“吕书方，你也拔出兵器吧，我不想占你的便宜。”
吕书方冷笑道：“你说这话分明就是想占我的便宜，你明知我从来都只用掌对敌，却要我拔出兵器，这不是别有用心吗？”
“好！”虹见渊冷笑一回，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有僭了——”一言甫毕，陡然“锵！”地一声长剑出鞘，不待斯须，挥剑迎上。‘中原大侠’吕书方也断喝一声，挥掌迎上，两人顿时掌剑交接，拼在一处。这吕书方的挹秀山庄在中原也是赫赫有名，直可与嵩山缈峰剑派的嵩山剑宰‘匣里无踪’韫霞举齐名，当年他的父亲正是靠着一套‘扶梅手’开创了挹秀山庄，而吕书方自从秘籍被盗，便将其大加改进，经过多年苦练，已将此套武功练到棉中裹铁、刚柔相济的境界，自然是颇为不凡。而虹见渊也继承了名震天下的‘云阳四诀’中的青阳诀、白藏诀，在《尔雅》之中，它们分别代表春秋二季，也是专走轻灵柔韧的路子。这趟比试将使天下群雄目睹当年过九阳的绝学，所以不少人都瞪大了眼睛，要看个究竟。而在这时，山门外却行来两个女子，他们一个美极，一个丑得紧，她们的出现，顿时比场中的比试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一丑一美行到一处，那美者益显得美得无方，丑的愈加丑恶不堪。两人一到此地，那美极的女子先四下扫了人群一眼，似是在寻找什么人似的，结果失望地轻颦蛾眉，竟然到了鸣月山两宗一边站住，往场里观看。他们不是别人，正是赵馥雪和郑慧娘，而那个叼着鲜花放屁——美不遮丑的女子正是郑慧娘所扮。还时时作美女簪花之态，早令人不敢多看。
众弟子处见到她们也是一惊，因为赵馥雪失踪了许久，宗中弟子都不知她去了哪里，男弟子们都很担心，如今见她回来，无不精神大振。南宫纯本来要去问问，但突然一惊，当下装作不知地将目光注向场中。这会儿功夫那吕书方已与虹见渊斗了二十来招，竟然不分轩轾，两人功夫都是以柔为主，正是掌柔剑也柔，但见那吕书方出掌迅速如电，缠绵若环，时而如雪飞梨花的雄混有力，时而如梅花片片飘落的轻柔，举手投足，刚柔配合得恰到好处，看得一干江湖中人有不少直暗暗叫好。但过九阳的传承又岂是寻常，但见那柄三尺长剑在虹见渊手中如灵蛇一般，倏忽纵横，挟长入短，快愈惊雷，但所蕴的内力柔若流云，剑剑惊奇，看得众人也不由得暗暗佩服。
当下两人真气相交相撞，其实无形而似有形，一时间场中疾风四射，人影交错，轰然有声，竟然是个难解难分之局。这时，一直不言的华山天仰刀宗、青城玉楼两位掌门不禁摇头，这虹见渊剑术虽然不错，但与他的师父慕容擎云相比又不可同日而语。今日来的群雄才上了一个‘中原大侠’吕书方，他的武功在各大门派中绝非领先，却依然能和鸣月山两宗的一位宗主战成平手，今日看来真的没什么看头了。
两人又过了十招，剑气掌分渐渐加盛，身形愈快，当他们移至厅偏东南时，那凌厉的真气突然四散，如破损的陨石一般疾然卷散疾射而出，突然无意地卷向了瞪大了妙目关注的赵馥雪和郑慧娘身上，众弟子见状纷纷惊凛，南宫纯亦脸色大变，但因为事发突然，已然抢救不及，眼看两人将身遭不测，就在那真气刚刚发出之时，阶下突然有人清声娥吟，恍如孤鹤之唳于长空，道：“冠我冠，衣我衣，纳长剑，斩花荠——”
此人声音似是很悠远的样子，但每言一字，似乎就近了很多，待到最后一个‘荠’子出口，一道身着白衣，英俊潇洒的少年陡然出现在场中，正好挡在赵馥雪身前，目光摄定了她丝毫不动，手中剑鞘一振飞上天空，而他的长剑顺势一绞一抖，那片无形的真气突然被他的长剑卷成一团，倏然抖出，但闻“哐！”地一声，被接引到一块大石上，“砰”地印出了一朵梅花之状，当他背着手将长剑竖立起来，那空中的剑鞘正好落下合入剑上，场中武功稍差点的根本没看清他手中长剑剑身的样子，剑已归鞘，负手执剑，整个动作下来，此人一双俊目竟然看也未看，始终凝在赵馥雪脸上瞬也不瞬，看得众人既暗暗喝彩，也嫉妒得要命。
赵馥雪颇为惊邃，但既然被这少年所救，急忙感激地向他浅浅一笑，突然发现他盯住自己，急忙垂下螓首，娇靥倏红地退了一步，郑慧娘早叉着腰出来挡在他与赵馥雪之间，心中大怒。这也难怪，在他眼里，凡是一切的潇洒俊朗都象是他家的大仇人一样，尤其是在赵馥雪面前，他更不能容忍别的男子比自己更风流倜傥，但见那撅着嘴巴哼了一声，装出女人的声音，结果弄得不男不女地道：“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如此无礼？”
那少年看了他一眼，急忙将眼转向赵馥雪，温柔一笑，也不回答，纵身掠到场中，抱拳道：“吕前辈请先住手听我韫霞举一言——”这时，那虹见与吕书方二人虽然打得激烈，但他们用眼角的余光都看到了这少年方才那手，虹见渊觑然一惊，心道原来这少年就是嵩山缈峰剑派的‘匣里无踪’韫霞举，果然英雄非凡，光看他出手一招，即知此人修为绝对不在那吕书方之下。两人闻言果然各退一步停下，却见韫霞举道：“我们来鸣月山是为了见识真正的北宗绝学，如今封子綦前辈正在山下看人打架，我们何必再此作无谓之争呢！”
众人闻言，都不禁精神一振，那吕书方突然哈哈大笑，道：“韫少侠说得不错，我们本来是要向封子綦、过九阳讨教的，我们下山再打不迟！”当下竟然置那虹见渊于不顾，转身就走，简直视轻视已极。这下可激怒了虹见渊，本要发作上前和韫霞举和吕书方大战一回，却被南宫纯上来拉住，这时又见江湖各大宗派纷纷相约下山，也不由的泄了气，当下冷哼一声，和众弟子也一同下了鸣月山。
※※※
这时，鸣月山下南岭的一片空地上，停了一大片人马，刀剑旗旆，文绣交焕，当中为首的乃是六个男女，虎目含威，却正是玄武七襄胜境的宗主——玄武七宿。其余的有男有女约不下百余人，身上都佩有兵器，声势浩荡，看来都是七襄胜境各分堂分舵的堂主舵主。其人数之足，阵容之强，实在是天下各大门派之首，就连中原的十三宗也望尘莫及，所以众人一到，纷纷指点议论——因为这个宗派从不涉足江湖，如今突然现出冰山一角，也足震慑全场的了，是以吸引了众多的目光。如今六宿正驻足而立，观看两个身着青衣的手下与一个年轻人过招。
那两名青衣武士用的兵器都是长剑，身法轻灵奇异，剑术不凡，他们的年轻对手也是个剑客。但此人长剑并未出鞘，饶是如此，那柄饰有紫电的长剑在他的手中如条活龙一般，舒展挥洒，无不妙到毫巅。此人一边挥剑抵御两个青衣武士，一边话无间断地道：“六位宿主，我知道你们想要我的命。我今日单人独剑前来此地，正是为了说明当日荻花州之事，你们……”
六宿中精明强干的中年人，玄斗境天宿主盛大用，双目火赤，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地冷冷一笑道：“随止何，如今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了，你还敢狡辩，你若是没有杀人，崔海流霞渚会公告天下将你逐出门墙么？而且……”这中年人眼中冷现杀气，强压口气，道：“你在荻花洲杀了我的独子简月，这件事乃是‘西河流湛剑’代灼和‘虎齿剑客’壶长亲眼所见，你如何能赖得掉，今日你不死何待？”
原来，这个英伟的年轻人正是崔海四大真宰中的老四，‘紫电剑’随止何。当日，随止何与慕容元真于荻花洲醉剑夜饮，遇到了件奇怪的事。当夜，红叶山庄的少庄主，也就是玄武七宿中的玄斗宿主盛大用的儿子离奇而死，死状极惨。那夜随止何正好遇到‘西河流湛剑’代灼和‘虎齿剑客’壶长，被逼出手，一剑就废了两人四条胳膊，而他也因一念之仁饶了他们一命。但也正因为如此，后来，红叶山庄根据那林中的四条胳膊及其兵器，找到了代灼和壶长二人，问明原因。代、壶二人为了报仇雪恨，将那夜的事说成了随止何疯狂杀了盛简月，然后听到动静，仓惶逃走时撞见他们两人，所以才几乎杀死他们。
代、壶二人交代之后，七襄胜境群情汹汹，顿时将随止何看成了多宗惨杀人命凶案的凶手，照会了崔海流霞渚，崔海的主人崔毖不想因为随止何一人而得罪玄武七襄胜境的强大实力，结果竟不由分说，将随止何逐出流霞渚，扬言再无任何瓜葛。他此举一来表明崔海的清白，二来向七大境天的宿主示好，如今他绸缪的灭燕大事已有成竹，岂可因为一个门客而成为众矢之的呢。但此举却无疑将随止何的性命供手送人，各大宗派凡是有人被以那种断脊、真气撞身而死的，都到处寻找他的下落，发誓要杀之而后快。
而今日鸣月山之事纯属巧合。当日，玄室境天宿主‘链子双剑’韩广陵暗中到鸣月山打听消息，得知摩利国的震国之宝‘摩利支天’就在鸣月山的仰止峰朝宗洞中，今日又听说各大门派前来问难，所以就带了百余名七大境天的高手前来取回圣物。不想刚到鸣月山下，正遇见‘紫电剑’随止何双手拄剑瞑目候在此地，盛大用、李玉寒一见杀子仇人，分外眼红，立刻将随止何围在中间，七宗的高手不待他解释，立刻下场要取了他的人头，结果才在此相斗。这时，鸣月山外陆陆续续赶来的江湖中人，纷纷围观，看的人越来越多。
随止何在那两名武士身中游刃有余，丝毫不碍说话，接着道：“六位，你们都是江湖上武功不凡的高手，也不想想我若是凶手，今日又何必来此地送死，难道我活得不耐烦了么？”
盛大用闻言冷哼，暴声道：“这有什么希奇，我玄武七宿手下高手如云，你明知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过去，所以才冒死孤注一掷，让我们相信你没有杀人，你敢说不是？”
随止何长剑挥击，“锵！锵！”两声接过那两个青衣武士凌厉的两剑，斜掠回击，一面说道：“当日我若是杀人的凶手，代、壶二人绝对活不到今天，那时他们双手已废，我为何要为自己留下如此的漏洞？！”
盛大用为之一怔，旁边的道装的清瘦老者乐伍元道：“这点代、壶二人说得很清楚，当日你怕被人发现，杀了我家简月后精神大乱，所以闯过他们二人时只伤了他们，未能来得及取了他们的性命。”
随止何闻言大笑，挥剑道：“代、壶二人本不能在我手下走过一招，我若杀他们莫说是惊惶过度这种牵强附会的理由，即便是千军万马又有何难。六位都是深识人心的人，莫要中了这二人借刀杀人之计。”
李玉寒妙目凝郁，冷峭地道：“事到如今，你还在胡吹大气。代灼和壶长当日若不是多喝了酒，会被你轻易地斩掉双臂？如今你连我们手下的两名堂主都不能取胜，还敢借口脱词！”
随止何见他们六宿丝毫不相信自己，当下不再多说，双口合成了一条弧线，英伟的脸颊突然气重如山，这时眼见那两名青衣堂主一左一右分别递到，竟然缓缓闭上虎目，旁边观战的江湖众豪杰还以为他自知不敌，闭目待死。哪知就在两柄长剑将要加身之际，随止何突然双目猛睁，右肘压那剑柄，臂中之剑陡然从左弹起，不偏不倚，“锵！”地一声正好驳开对方业已用老的招式，猛地一个疾转“啪”地一柄敲在此人大椎之上，这名堂主顿时身体一麻，扑地爬倒在地。而就在此刻，右面另一名堂主的剑正好击到，众人无不紧张地“啊！”了一声。原来，随止何此时因为击中左面之人，眼下剑尖离他胸前不足一寸，躲无可躲。众人都以为他死定了，但众人又错了。但见随止何悬竖的长剑倏然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健腕一翻，绕那人剑尖所指之处倏地左旋，正好将此人长剑“锵！”地一声格到身外，巧妙绝伦，然后顺势向前一推，那剑柄“啪”地一声正点在此人期门，这位堂主顿时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呀”了一声，长剑坠地，人也跟着倒在了随止何的脚下。
“这少年真是厉害，只用一招就放倒了七大境天的两名堂主！”
“以他这样的剑术杀代灼、壶长二人确实易如反掌！”
“好一招‘穿山接引，飞花过隙’，果然用得恰到好处，好俊的身手！”
围观的江湖客们只知看热闹，见状不禁纷纷喝彩，如雷声般浮升起来，殊不知却因此令玄武六宿脸面无存。这时，那玄虚宿主陶牧振望了其余五位宿主一眼，也不禁疑惑地道：“盛兄弟，这人能有如此身手，当日又怎么会逃跑了，代灼、壶长二人说了谎也是大有可能的。”
李玉寒到底是个细心的女人，闻言也觉有理。
盛大用却宁可错杀一百也绝不放过一人，当下冷哼一声，蓦地振臂纵身而起，掠到场中，一面命人将两个没用的东西抬下去，转向随止何，冷冷地道：“但当日夜中在场的人只有代灼、壶长、你还有我儿子四人，而代灼、壶长二人根本没有本事杀死我的儿子，以你刚才的身手，更令我怀疑当日是你杀了人，你若是真个清白，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将当夜的事当着天下群雄的面说个清楚！”
众人闻言都觉有理，更对近年江湖上屡有人被杀心怀好奇，有好事者纷纷鼓噪，要随止何说出真相。
随止何扫了众人一眼，庄容向盛大用抱拳为礼，道：“盛前辈，我今日冒死前来，正是为此。前辈就算不问，我也正要将那夜的事说个清楚……”当下，他向四下的江湖豪杰抱拳环揖，将当夜在荻花洲所见之事一一说清，但为了不牵连到已经去世的何韵儿与慕容元真，他将那天的事说是自己一人所见，将盛简月如何奇怪诡异的行为说了一遍，直听得场下的群豪们无不毛骨耸然。
“难道真有这等事？”
“这怎么可能？”
六宿相互望了一眼，玄危境天宿主步尘微微摇头。
随止何一抱拳，道：“此事乃晚辈亲眼所见，断然无假，我今日说出来，只望诸位能明辩是非，找出真凶，以免再有无辜者惨死！”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盛大用却突然仰天痛苦地狂笑，直震得众人耳鸣心跳，无不为之耸然动容，端得是内力深湛，惊世绝俗。但见他怒目注视随止何，说道：“你这恶贼，这就是你说的真相么？那个看不见听不到的人就是你说的凶手么？你要找借口也应该找个象样的，这里的群雄都是江湖上见多识广的人，你们又哪一位见过鬼神杀人的？”
群雄无不点头称是，顿时议论纷纷。
盛大用猛地转向随止何，大声地道：“恶贼，今天我们既然见了面，要怪就怪你的命运乖舛，我今日就杀了你为死去的人报仇——”一言及此，盛大用登时断喝一声，“砰”地甩去斗蓬，纵身挥拳就迎了上来。四周围观的江湖中人纷纷退让开一个很大的场地，七大境天的高手怕随止何趁机逃走，待那危宿主‘决云步’步尘一挥手，立刻在场中四周占据重要位置，始终将随止何围在场中，一时间四下顿时寂静无声，都瞪大了眼睛注目场中，迎接将要爆发的石破天惊的一击。
盛大用的成名绝技名叫‘捭阖掌’，乃是取其纵横捭阖，天下无双之意。光听名字也能想象得到它的厉害，江湖上人都听说过这套掌法，却很少见他出手。是故今日他一下场，立刻惊摄住了四周的群雄。所有的人都凭住呼吸，一时间场中安静得似乎只剩下盛大用和随止何二人一般。但随止何也是年轻一辈中修为深不可测的人，这点连他以前的主人崔毖也探不出他的深浅。若非是他，只是眼前这中凛人的气氛，也足以令人精神崩溃。
盛大用对随止何的神色陡然产生了警惕，两人静静地望着对方的眼神儿，有道是眼为心声，其他的还在其次，而真正的高手光看对方的眼睛，就能捕捉到对方将要出手的先兆，出手的方式以及位置，正是修为深者得之深，浅者得之浅，不一而足。但两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当自己毫不流露半点破绽，而又从对方眼中捕捉不到任何破绽时，石破天惊的一击突然爆发，众人尚未从那战前的静谧中转过神儿来，两条人影却已“砰”地一声接了一掌，这一招纯是试探对方内力，结果两人都警惕起了对方的实力。盛大用微噫一声，稍微一滞。随止何不待一息间隔，铿的一声，一道紫电呵地出鞘，两条人影登时缠在一起，武功稍低者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是随，哪个是盛，那雄浑的掌风与凛冽的剑气有时而交，轰然四散，不过展顺之间却已斡旋了二十来招，看得场下众人暗暗希嘘不已。
盛大用出手之前，其他五宿都不以为意，以为此战必赢无疑。但双方一交手，玄女宿主李玉寒方为之大惊，不禁芳心暗觑，为自己的丈夫捏了一把汗。
步尘也神情一庄，道：“想不到这少年竟有如此修为，老乐，你能看出他的家数么？”
乐伍元摇了摇头，神情庄重地望向场中，顾不上说话。正所谓关己则乱，李玉寒已经失去了儿子，如今更不忍看丈夫有一死危险，她在江湖上向来以‘无色指’、‘莲花指’两手绝技成名，当下运功掌上，偷觑场中一眼，时时准备接应。但她的举动还是被玄虚宿主陶牧振老先生看到，立刻挥手向她作了个停止的手势，平静地低声道：“七妹不得无礼，我们乃是名门大派，今日之事已然过分，你若再暗中出手相助，不如光明磊落地上去帮忙的好！”
李玉寒被老道士一番义正词严地话，说的一怔，当下垂首散了功力，目露忧郁之色。仅此功夫，场中比试已过了四十来招，丝毫没有分出胜负来。盛大用暗暗心惊，因为对方的剑术究竟如何，他不太清楚。但自己的六十四路‘捭阖掌’的杀着基本已经用出，剩下的招式都是寻常的招数。但对方的剑招却似没有止境，一招险似一招，惟觉剑尖嘶风之声连绵无断，毫无一丝停滞间隔，想是永远没有用尽的时候。但奇怪的是，有时对方明明可以再进一寸击中要害的，也不知是眼力不够，总是错过良机，如是有三、四次。照这种趋势打下去，盛大用虽然内力稍胜一筹，恐怕也要折在此地。
※※※
正在这时，人群中忽然踱出个少年，人未到而声先至，洪声道：“我相信随兄弟的话，慕容焉不才，有话要与五位宿主一言！”
“慕容焉？！他就是慕容焉？！”
四下群雄闻言，不由自主霍地闪开一片地方，纷纷瞩目。
人群中的赵馥雪和郑慧娘闻言，俱是一喜，循声去看，但见场中果然立着一年轻人，头发灰白，面容青灰，光看外表还真是十足的慕容焉病未愈是模样。赵、郑二人俱是一惊，相互看了一眼，都起了怀疑之心——他究竟是谁，但眼下两人先看看在说，若他不是真的慕容焉，待会真的自然会出来。
“果然是白首荆山！没错！”
“江湖上说：‘荆山不起，当如苍生何？！’，此人就是名震段国的那个少年？！”
鸣月两宗一干弟子自是没有怀疑，但奇怪的是自己派内的事尚未开始，他怎么就管起了随止何的事，赵文若、慕青云刚刚回来，一见立刻聚了上来，见过太师叔，慕容焉只摆手应过。华山天仰刀宗等各大中原门派纷纷聚拢过来，其中有弟子跃跃欲试这要出去挑战，都被各派暂时压了下来，徐微步也谓门下弟子道：“你们勿急，此人若是慕容焉，我们先看看在动手不迟！”
李玉寒这时正担心丈夫，蓦地出个管闲事的，早已不耐，其他四宿也纷纷看来，李玉寒来道：“你就是是慕容焉，你有什么话说？”
慕容焉恭敬地一抱拳道：“李女侠，随兄弟说的确是真话，这种事在下也曾见过一次，与随兄说的一模一样，在下绝未说假！”
五宿相互看了一眼，乐伍元威严地拈须道：“那么敢问你看到的那个人是谁，属于何门何派？”
慕容焉闻言一怔，略一沉吟，道：“这个晚辈也不知他的姓名门派，但确是千真万确。”
乐伍元道：“仅凭几一句见过，无凭无据，叫我们如何查证！”
其余四宿闻言点头，李玉寒道：“替人抱打不平本是件好事，但也要看看形式和对象，若是空口白牙地乱说，难免让人觉得不负责任，哗众取宠，仅为博取名声而已！”
李玉寒这话说得很重，分明说慕容焉为了扬名，不分是非黑白，随便乱插一脚，她因为替爱子报仇心切，才出口如剑，一言方毕，四下早响起一片希嘘，鸣月两宗也觉这位太师叔做事太过突兀，不知所措。
慕容焉脸上难看，神色一变，道：“李女侠，你这是什么话，我与随兄弟素不相识，怎么会随口乱说？”
“相识不相识，只有你自己知道。即便不相识，有的人为了名利，可以不顾生死……”
李玉寒话犹未毕，陶牧振觉得她今日太过急躁，急忙拦下，转向慕容焉道：“慕容少侠，你既然拿不出证据，请恕我们不能相信阁下的话，如今贵派面临天下各宗挑战，我看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才好，我们的事，我们自有主张，就不劳动少侠了！”
他这话虽然没有李玉寒的难听，但骨子里却排斥得很，任何人听了比被骂一顿都难受。
慕容焉果然脸色一变，道：“我鸣月山的事自然要处理，但贵派一来便不分青红皂白，不让人辩解，难道这就是荻花洲红叶山庄的规矩么？”
“小子，你说什么？”韩广陵第一个勃然大怒地道。
慕容焉神气无变，举止自若地道：“晚辈在说理！”
韩广陵在六宿中脾气最燥，这时闻言，立时勃然变色，两眼一睁，挟剑跳下了马，几步踱上来，瞪着比自己矮一头的慕容焉道：“跟老子讲理，不知你今年多大，又凭什么？”
“在下凭的还是个理字。”
“既然你这么爱讲理，老子今天就杀了你，你怎么评？”
慕容焉湛然不动，了无恐色地望着韩广陵，道：“这么说你要出手？”
“正是。”
“那好，我们就用剑讲理，我倒要带天下同道看看红叶山庄是不是武林的禁忌！”
韩广陵冷笑一声，陡地后退一步，冷冷地注定了少年，道：“既然你有如此的勇气，我自然要成全你，但我有言在先，待会出剑，我可不会和后辈客气！”
慕容焉按剑而退，道：“阁下也是！”
这下可气坏了韩广陵，其他几宿也纷纷皱眉，未加阻止，显然是同意了。四下的太内下武林同道听说慕容焉要拔剑，纷纷闪开场地，都想看看传说中的少年英雄如何了得，鸣月山两宗没想到慕容焉一上来就要出手，虽觉突兀，但众人也同样怀着看他到底有多厉害的心情，所以南宫纯与虹见渊并为阻止，毕竟，两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上去叫师叔，实在是件令人难以启齿的事，但如此一来，倒是急坏了赵馥雪，这人虽然不是她的焉哥哥，但长得和过去的慕容焉一模一样，这少女太爱慕容焉了！
这时，鸣月山外面又来了几个门派，有北剑门、尚剑门、潇湘剑派，但西岳莲花山剑壁的有琴疏依然未到，立刻聚拢过来，一起坐壁上观。那边盛大用正和随止何打个平手，两人虽未能将慕容焉插手的事看个仔细，却听了个清楚。仅此工夫，慕容焉、韩广陵相互一礼，立刻拔剑斗在一起，他们这一开打，众人的目光纷纷由随、盛二人处转了过来，都要看看传说中的白首荆山慕容焉。
玄室境天宿主韩广陵的兵器是链子双剑，所谓链子双剑，就是两柄长剑，中间加一条长铁链连接住两柄剑的剑柄，那链子长约丈余，如此一来，用剑者可执剑短攻，可舞链远攻，灵活性非常大，但这种兵器属于偏门兵器，非常难练，但一旦有所成就，也是非常难以应付，是以韩广陵一掣出兵器，所有的人都不禁一惊。
两人初一开招，韩广陵用的是双剑短攻，讲的是挟长入短，和慕容焉一样。但见两人身形快如闪电，疾似流星，韩广陵剑招是惊险奇崛，攻效神速，而慕容焉的是精妙流畅，式式无偏，两人分别代表了两种不同的用剑风格，一上手就剑花迂转，寒光大彻，来来回回斗了四十几招，群雄心中暗暗点头，这慕容焉如此年少，能有如此修为，已弥足珍贵了。而过了这么久，两人剑光翻飞，竟然没有一式相同，显然都已达到了应说随心的境界了。
韩广陵愈战愈加惊心，最后，终于将链子一抖，两柄长剑同时脱手，仅以链子操持，众人一见，纷纷议论惊叹，但见这双三尺青锋在长链的遥控下，上下翻飞，左右迂回，一来一往，变化诡异已极，一个人若非眼力精准而又出手奇快的话，一不小心准被削成三段。
“好精妙的链子双剑，果然非同一般！”
“七大胜境果然卧虎藏龙，好高深的剑术！”
天下群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无不耸然动容。
面对如此奇崛的攻势，慕容焉顿时为之一滞，一身精妙的剑术顿时无法发挥，渐渐出现了被动的局面。不知不觉地开始左右纵身快打，被逼得时时后退，当他退到赵文若等一群弟子身旁时，那韩广陵两剑凌空抖划，嘶嘶骇人，眼看就要一左一右、一来一往地击中慕容焉当胸，四下众人无不一骇，心道这下慕容焉难逃一死了，都在暗暗痛惜，仅此工夫，奇怪的事出现了。那慕容焉突然失去了身影，其快无比地掠了开来，但遗憾的是，他这一躲，韩广陵双剑陡地走空，两剑收之不及，“嗖嗖”地卷入了逸剑、崧剑两宗的弟子中，随着众人一声惊呼，那双剑一路上“扑扑……”，顿时象割草一样连续砍下了六颗人头，其中两个正是赵文若和崧剑门的二师弟刘克私，当场丧命。
这惊变发生得太突然了，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过了半晌，虹见渊几乎晕倒，勃然大怒之下，猛地挥剑而出，将靠近的几个红叶山庄弟子一连杀了三个，如此一来，两宗顿时又有更多的人假如，几乎形成了混战，韩广陵勃然大怒，大吼一声，猛地扑向了罪魁祸首慕容焉，不到片刻，少年再也坚持不住，疾向外掠，韩广陵提剑就追，只剩下场中一片大乱。
慕容焉这一走，别的不说，却惊了两个人，一个是赵馥雪，另外一个却是随止何。
自从慕容焉出来，随止何便心生警兆，与盛大用比试时暗中观察，如今见他离开，正欲跟去，忽然望见赵馥雪正立在场外，那绝世的容姿，清丽无尘的气质，早吸引了不少人惊骇的目光，这时少女望着慕容焉走去的方向，如怨如慕——那个人虽然不是慕容焉，但她一时找不到心上人，竟连假扮他的人也无由开始担心起来。但殊不知，自己的举动早引得随止何心中大震，几乎心泣，因为这个年轻人已经知道了何韵儿的死讯，还亲自去拜过她的坟墓，但如今……年轻人的面色陡地现出了奇怪的神色，先是一惊，继而一喜，但接着的却是当胸重重的一掌，盛大用却完全没有看清他的表情，只觉对方凌厉已极的剑式突然无以为继，良机难得，盛大用猛地一掌三式交叠而出，但当他看到随止何的神色时，急忙收去内力，但却已来不及全数收回，众人但闻“砰！”地一声大震，那随止何的身躯陡然飞抛而出，扑地正跌在了赵馥雪身前三尺，连吐了数口鲜血。
赵馥雪吓得“啊”地一声躲到了郑慧娘身后，发现这年轻人目光将散，始终望着自己，温柔地笑着，眼里似乎还储有泪水，不知从哪里来了股勇气，竟然不再害怕地急忙过去，扶起了他，从怀中取出逸剑宗的疗伤圣药给他服下，妙目中满含担心忧郁之色看着他，随止何突然抓住了赵馥雪，眼中竟然有泪滴了下来，旁若无人地淡淡道：“韵儿，我看见你了，我看见你了，我……再也不离开……你了……”话未说完，却已吐血晕了过去。
这时天下的群雄都已到了此地，任谁也想不到竟有一个如此善良的姑娘，尤其是她的美，征服了所有人的心。但这时的赵馥雪惊急地望着这个年轻人昏阙过去，心中莫名闪过一丝悲伤的感觉，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但他方才叫着“韵儿”是望着自己的泪眼，使她相信这个韵儿的一定是他最爱的人。正在这时，北面鸣月山方向掠来一个俊朗的少年，他一出现，赵馥雪顿时象是看到了希望一般，急忙要喊，却被少年连忙作势制止，急行过来，低低地道：“雪妹，这时不要叫我焉，叫我三问好了。我先给他疗伤再说。”
“三问？”赵馥雪突然好奇地望着他，说道：“为什么？”
少年急忙阻止她问下去，盘膝坐下运气为随止何寻经疗伤，不足稍时，那随止何竟然脸色缓和，似是好了许多。他一醒过来，立刻去喊韵儿，赵馥雪被他弄得娇靥大红，急忙躲在郑慧娘身后。这时，鸣月山逸剑、崧剑二宗和七宿胜境各有损伤，人群中一个胖老头陡然现身，大叫住手，鸣月两宗弟子一看，却正是竹溪眷主封子綦，各自停手，在南宫纯和虹见渊带领下一起前来拜见，轰然跪了一片。其他的江湖门派一看是封子綦，顿时也围了过来，场面又变得复杂起来。那玄武六宿闻言相互看了一眼，也一起走了过来。乐伍元又吩咐一句，盛大用和李玉寒一起走到随止何身旁，盛大用递过一个白磁瓶，道：“随少侠，这是我们荻花洲的护命灵药，你且吃了，今日我赢得一点也不光彩，我们还有公案要了，我们之间的私事就先放下，待今日事了，你伤好了我们在了结此事不迟！”
随止何闻言艰难一笑，道：“盛大侠，你们要找我可说易如反掌，你儿子之事我心中无愧，随时随地等你们来了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药就不必了！”
李玉寒夫妇为之一怔，当先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迳自转身会合了其他四人，另有要事。这时，赵馥雪麻烦两个弟子要将随止何带到山上疗伤，但随止何得知她不是何韵儿时，心中大乱，又哇地吐了一口鲜血，强撑着摆脱几人，独自一个人抱剑走了，临行前只问了慕容焉一句，道：“阁下是谁？”
慕容焉道：“我叫慕容焉。”
随止何似是为之一振，望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了。看得旁边的赵馥雪直皱眉头，望着他的背影暗暗担心，畅然若失。这时，那郑慧娘正要叫慕容焉师爷，却被他制止住，低道：“从此刻起，你们不要叫我慕容焉，只叫我三问，切勿声张。”
赵馥雪和郑慧娘都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一个是师爷之命不可违，另一个则完全是出自一片炽爱，都点头答应。当下三人也随众人聚拢，赵馥雪趁机将方才有人假扮他的事说了，慕容焉先是一惊，继而一叹，眼下自己关心的是两派的安危，不能走开，只好将这件事放下，但年轻人的心里却戈登一下，直觉告诉他，刚才的慕容焉与十几天前击败六个门派的慕容焉应该是同一个人。此人是谁，他有什么意图？慕容焉陷入了沉思！
※※※
此时，凌碧峰与醍心谷之间分水岭的浮桥上，静静地立着一个人影，负手独立。鳞鳞的碧水映出一个头发灰白的身影，仰溯远峰，揽衣踯躅。他的身后轻轻地飘下了一枚轻叶，轻叶落地的时候，却是一个器朗伟俊的年轻人，手中挟着一柄紫电剑。
桥上人道：“随止何，你来这里做什么？”
年轻人道：“我在找人，你又在做什么？”
桥上人临风一叹，道：“我在等人。”
随止何淡淡地道：“你在等慕容焉，是么？”
桥上人浑身一颤，眼中涣然出现了一层威棱，缓缓转过身来，有些意外地望着随止何，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随止何与他目光一触，道：“你扮的慕容焉很象，几乎瞒过了所有的人。”
“但却没有瞒过你。”
“因为我一直在找你，所以对你比对其他人更了解、更关心。你刚才出来替我做证，说到实证时，却不肯说出曹剑叶的名字，你不明说的原因，一是在躲避我的耳朵，因为你曾经告诉过我曹剑叶之事；二是在故意惹怒玄武六宿，然后趁机让他们误杀鸣月山两宗弟子，以达到挑拨两者相互残杀的目的，如今你做到了，韩广陵已经杀了两宗的心爱弟子，而虹见渊也杀了红叶山庄的堂主，两宗终于开始仇杀了，慕—容—元—真！”随止何一言一字地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桥上的人闻言，仰天而笑，忽然在脸上一抹，那青色的面容和灰白的头发立刻消失了，代之的是一张神姿高彻，器朗神俊的脸，若蒹葭玉树，卓朗不凡——果然是慕容元真！
“随止何，在荻花洲的红叶山庄，我就将你援为我的对手，我是在等慕容焉，但却等到了你。”慕容元真道。
随止何对他的变脸毫不为怪，显见早已洞察先机。
随止何道：“你刚才当着那么多人假扮慕容焉，就不怕他当场出来揭穿你是假的？”
慕容元真道：“当然不会，因为现在的慕容焉已经变成了天下无双的美男子，但究竟长什么样，我也没见过，他在灭了我的铁钺堡时，我的属下证实了这一点。但在天下人的眼里，慕容焉依然头发灰白，面容青黄，所以即使他和我一起出现在群雄面前，众人信的是我，而不是他，所以我才公然出现，然后在此等他！”
“你想和他比剑？”
慕容元真道：“我和他之间的决斗根本不可避免，今日他没来，将来他自会找我。”
“这么说这么久以来，假扮他拦阻各大门派的也是你了？”
“是的，欲要取之，必先予之。我以慕容焉的身份出手阻拦群雄，是为人让更多的江湖中人前来，鸣月两宗、七大胜境都是我慕容境内的心腹大患，有他们相互残杀，会省我很多事。”
随止何点了点头，道：“这么说，刚才追你的韩广陵你也没杀他？”
慕容元真傲岸地道：“当然。待会双方相互惨杀时，他还可以发挥很大的实力，这么好的棋子，我怎么舍得伤他！”
随止何仰天一叹，道：“看来我当初提醒自己要小心你，但还是太低估你了，而你也犯了同样的错误。”
慕容元真轻哦一声，道：“愿闻其详。”
随止何道：“你太低估慕容焉了。今日的局面虽然复杂，但各派未必就会如你所愿地两败俱伤，因为有慕容焉在，双方和解都有可能。”
慕容元真心中微微一震，立刻又恢复过来，道：“是有这个可能，但这更是我希望的结果。”
随止何心中莫名一惊，但却没有开口去问。
慕容元真望了他一眼，道：“慕容焉若是有实力成为他们的盟主，再好不过。因为他是个君子，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到时我只要让他一个人不得不听命于我，天下群雄岂不是不费一刀一剑就拱服了么？”言毕仰天大笑。
随止何心中发冷，眼前这个人果然是一代枭雄，其心机之深，实非常理能测，年轻人不由自主地将手按在了紫电剑上，道：“那你又知道我为何在找你么？”
慕容元真并未做什么警戒，反而眼里闪过了一丝忧郁，仰天太息一声，道：“当然知道。”
随止何道：“在红叶山庄的时候，你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韵儿，但现在我……我却看到了她的坟墓……”
“不要给我说这些！”慕容元真一听到韵儿两字，忽然精神大乱，纵论天下的霸气不见了，代之而起的是痛苦、自责与颤抖，“她是我此生最爱的女人，我却没有让她过一天好日子，这是我这辈子最不能原谅我自己的事。”
随止何虎目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冷冷地道：“不但是你不能原谅自己，我也不能原谅你！”
慕容元真忽然掷剑于地，道：“如果今日你只是寻我比剑的，我不会跟你比；你如果是为了韵儿，我欠你一个诺言，你尽可以拔剑，我慕容元真愧对韵儿，无论世间的任何不幸加诸我身，都不足为过……”一言及此，慕容元真为悲难胜，目中蕴泪，心中俱是韵儿那纯美无匹的身影，这么久以来，那个倩影不是渐渐模糊了，反而越来越清晰，已经刻在了他的心里，一旦看见，就如同看到了心中的刻痕，感受到刻痕带来的伤痛，痛不欲生。
随止何虎目寒光一闪，成熟的脸上现出了一层严霜，周身的河水列列飚扬，旋转跳珠，显示了他盘桓忧郁，难以委决，而他一旦做了决定，脸上陡然溢出果敢、坚决、无坚不摧的气质，河上但闻“锵！”地一声惊鸣，一道紫电叠递而出，虹光一现，瞬息变幻不定，随着随止何身形快速无伦的疾变，陡然在慕容元真的脖颈形成一道紫色的拱形紫虹，而随止何只要将拱形随心所欲地向内一收，慕容元真这颗人头就会立刻被轻而易举地抛出桥外，但慕容元真却目周意倦，仰溯远峰，一动也未动，甚至连看一眼也没有，也正因为如此，随止何的剑拱不收反放，危机正在渐渐消失，但就在此时，桥的对岸突然飘来一片碧云，紧接着砰然一声大震，碧云撞上了紫电，紫电顿时被射出了河桥，而碧云却稳稳地立在了慕容元真的身测，飘然一定，成了一个女子，一个拥有惊世容姿的女子——蛾眉、妙目、琼鼻、檀口，无一不美，而更美的是这些美组合成的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美，这种无法捕捉的美就是她。但见她衣香鬓影，举袂生姿，依相貌看，顶多二十几岁，但真实年龄就不得而知了。
随止何的身法不谓不快，但结果还是被这女子趁虚而入，她的身法究竟有多快，实在难以想象，但光其内力来说，却比随止何要高，这一惊天接触，令随止何付出了一口鲜血的代价。
那女子没有趁机跟进，而随止何也只望了她一眼，随即转向了慕容元真，仰天凄然一笑，道：“慕容元真，有句话你说错了，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我只是因为韵儿去挥剑，而你却用她来御敌，所以我这辈子也杀不了你，既然生而不能杀你，我此生都不会再见你，我要你愧疚一辈子！”言毕，随止何一剑削去头顶纶巾，披头散发，大笑而去。
慕容元真心里戈登一下，揽涕南望，目送随止何消失在群山之中……
“怎么，你现在对所做的事后悔了？”碧衣女子望着他质问道。
慕容元真点了点头，道：“是的，我后悔布置得不够严密，有可能让慕容焉有一线生机。”
“慕容焉这个人我也很感兴趣，说起来，我对他的了解不亚于你。”
慕容元真微微一觑，道：“那你为何不去与他合作，岂不胜我许多。”
“我是很想如此，但他不如你乖……”女子忽然现出了美极的神色，轻轻地凝着慕容元真。
慕容元真心里一阵反感，面上却现出了舒服受用的神色，道：“但他一个人不乖，总比所有的人都不乖好多了，万一这次他能脱颖而出，所有的人都会惟其马首是瞻，无疑于武林盟主，只要宫主你制服了他，就等于制服了燕国所有的对手。”
“你有什么建议？”女人道。
“云林宫不是有种武功叫‘阑还沚音’么，到时宫主制他，甚至是鸣月山所有的群豪，还都不是易如反掌。”
天啊，原来这个女子就是昆仑山雪岳峰云林宫的宫主——古壁仙。江湖都传闻她是千变女人，也是天下最神秘、吸引的女人，果然名不虚传，她那种组合搭配得绝妙的美，令人惊心动魄，可谓貌艳于花，倾国倾城。
古壁仙娇笑道：“怎么，难道还真给随止何说对了，你不想去看热闹了么？”
慕容元真道：“既然计划已经布置妥当，只须静待结果可也，而且有宫主……哦，应该叫您有琴疏姑娘才对，何愁大事不成，此事之后，燕代无人，只剩你我了。”
古壁仙美丽的娇靥上焕发出如云如雾的绝俗的美，道：“那你岂不是要对付我了？”
慕容元真恭敬一揖道：“前辈永远是我的长辈，元真惟前辈之命是从！”
古壁仙倏地扬起一阵格格娇笑，言下得意至极，毕竟，她手中握有这个年轻人的把柄，而她自信以云林宫的实力，慕容元真根本无可奈何。但这个年轻人拥有为之不弱的实力，必要的时候还能为自己所用，她如何不暗自高兴。
正在这时，分水岭西面上游飞快地驶来一艘竹筏，筏上立着三个剑客，其人未至，已摇摇向桥上慕容元真躬身行礼，待那竹筏行近，三人纵身登桥，跪地见过主公，不是别人，正是慕容一、慕容二和慕容三。慕容元真命三人起身，三人又见过云林宫主只后，慕容一脸有难色，似乎正要有事禀报，但苦于有外人在，不好启齿。
古壁仙微微一笑，只道了声“依计行事，后会有期”，纵身远去，一晃眼便已无踪，惟余一尾清香，杳杳而散。
好高妙的身法，三兄弟都看呆了。
慕容一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回头转看了慕容元真一眼，道：“主上……”
慕容元着轻轻一笑，道：“是不是有了云林宫的消息，我刚才建议她用‘阑还沚音’去对付慕容焉和群雄，这个人骄傲得很，根本不屑于偷听，而且四周距离树木很远，她的工夫再高，也不可能有顺风耳，但说无妨。”
慕容一听主上这么说，这才放了心道：“主上明见。斩龙堂的弟子已经跟随提谟找到了云林宫的所在，就在医毋闾山中，提谟已被斩首，兄弟们监视很久，已找到了进入的秘诀，下一步如何做请主上示下。”
慕容元真点了点头，道：“让弟子门紧密监视，设法混进宫内，此事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将前功尽弃，还会惹起云林宫发难。此事一旦成功，就可静候高手前去围杀，到时里应外合，云林宫一举可灭！”
“什么，主上打算用洗天墟的实力去偷袭云林宫？”三兄弟都惊异地道。
慕容元真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们洗天墟，而是天下各大派和慕容焉。”
“他们不是正在仇杀么？”慕容一道。
“慕容焉是我此生遇到唯一一个可与我相埒之人，古壁仙太低估他了，这次我劝她用‘阑还沚音’去对付慕容焉和群雄，正是将天下武林的矛头都引到云林宫，到使他们两方鹬蚌相争，我们渔人得利，不费一刀一剑，就可除了我们燕国最大的祸患云林宫，而如今她还在梦中，以为我正与她联手对付群雄，挑拨残杀，而她将会趁机制住天下各派呢！”言毕大笑。
慕容三兄弟闻言，纷纷跪地拜服，慕容元真振衣登筏，四人逆水而上，离开了鸣月山……

第十八集 问鼎群雄 内圣外王
而在此时，鸣月山门之外的南岭之下，聚集了好几百人，各个江湖门派分别聚集，中间不由自主地空出一大片空地，对面则是鸣月山两宗的弟子，纷纷聚到封子綦、南宫纯和虹见渊的身后，阵势分明。
韩广陵已经无功折回，乐伍元首先施然而出，向封子綦一抱拳道：“封老先生，区区不才，玄牛境天宿主‘诫吾一剑’乐伍元，心中正有一事，想向封先生当面请教。”
此人乃是七宿中年纪最大、最德高望重的宿主，向为七襄胜境各堂各舵所尊敬，手中的绝技是三尺长剑，治剑颇精。华山天仰刀宗等门派本来是也要立刻发难的，这时见七大境天反而先入为主，不觉皱眉，只好先与各派作壁上观，静候时机，一时间，天下各派的眼光都集中在了荻花洲与鸣月山之间。
封子綦还了一回礼，这时似乎失去了往日好玩的脾气，有模有样地道：“请说。”
乐伍元道：“听说贵派之所以叫逸剑宗，其实乃是谐音，而真正的名字叫‘一剑宗’，一二的一，那是因为鸣月山上一直存有一柄绝世名剑才有此名，是不是？”
这句话不啻旱天惊雷，不但群雄都为之一惊，就连所有的鸣月两宗三代弟子也不禁瞠目结舌，纷纷望向了封子綦。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在此这么久，怎么从未听说过？”
“难道果真如乐伍元，逸剑宗其实应该叫‘一剑宗’才对？！”
“逸剑宗威立江湖这么多年，想不到背后竟有此机隐。”
四下群雄低声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封子綦先是一怔，马上又恢复了原状，道：“乐宿主，不知你这话从何处得知，象这等江湖传言，无凭无据，凭空捏造，乐宿主是个高人，不会也相信吧？”
“那你这么说，就是说我韩广陵凭空捏造了？”
六宿中陡然行出一人，不是别人，正是玄室境天的宿主韩广陵，此人在七宿中排行第五，刚才一双链子双剑更击退了慕容焉，令鸣月两宗大感危殆，他们辛辛苦苦请来的慕容太师叔一来就被此人给赶跑了，但究竟如何，韩广陵比众人清楚得很，其实是他追着追着，便莫名其妙地失去了慕容焉的踪迹。
虹见渊冷冷地道：“这么说韩宿主自己手里莫非握有什么证据不成？”
韩广陵口气生冷地道：“当然。”
“有证据你又能如何，叫不叫‘一剑宗’是我们自己派中的事，只要我们不叫红叶山庄，你们还能管得着？！”虹见渊气愤填膺地道。
“见渊不得无礼！”封子綦急忙制止了虹见渊，转谓韩、乐二人道：“两位，你们不会是大老远来追查我逸剑宗家谱的吧？”
乐伍元屏退韩广陵，义正词严地道：“我们对于贵派的传承毫无兴趣，但事实上，贵派的那柄剑乃是我派中至要之物，为当年的剑祖彭化真他老人家的师传之物，名叫‘摩利支天’，为了此剑，我们七大境天付出了几十年的追查，直到我五弟八个月前在贵派一个弟子口中，偶然听说它如今正在仰止峰的朝宗洞中，不知老朽有没有说错？”
天下群雄闻言，轰然大乱。
“这逸剑宗果然大有问题，怎么别派的秘笈、圣物老是丢在他这里，如今连玄武七宗的‘摩利支天’竟也住进了朝宗洞，太过分了！”
“果然是很过份，这逸剑宗、崧剑门简直是下流无耻，尽作些鸡鸣狗盗的勾当，所谓的北宗大派，原来如此！”
“三十年前秘笈的事还没算呢，如今又被人找上了门，不能放过他们！”
“大家一起跟他们理论！”
“什么狗屁的鸣月双宗，实在令人齿冷！”
这真是一石惊起千层浪，天下群雄无不云扰。一时间场下大乱，群情汹涌。
虹见渊与南宫纯气得脸色发白，欲说无语，但三代的两宗门徒闻言，无不脸上无光，神情大窘，赵馥雪紧紧地握住慕容焉的手，玉掌中尽是香汗，道：“焉……三问哥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么？”
慕容焉心里一荡，口中安慰她道：“当然不是，我师兄的为人我最清楚。”
这时，人群中忽然走出一对男女来，男的身穿一件白色袍服，面目清俊，凤眼疏朗，颌下嘴上几缕飘髯随风舞动，看年纪顶多四十多岁，眉头戴白纶巾，手中挟剑，飘然而出。他身旁的那个女人身材丰满适中，头挽缓鬓倾髻，穿的是绛纱复裙，看年纪约三十几岁，肤色玉曜，浑身透着股成熟的吸引，是个十成十的熟美人，但可惜的是这个女子时时神情郁悒，总似有无限心事，但反而更添神秘。
“是北剑门的掌门‘羽觞先生’李遐吟和他的妻子‘郁悒夫人’李秋浦！”
两人一出，群雄纷纷议论，主动让开一条道。这北剑门与鸣月双宗一样是燕代的大宗，它虽然不及逸剑、崧剑两宗有名，但在慕容境内素有声望，近十年更是名胜雀起，反而是逸剑、崧剑，这几年不进而退，北剑门甚至有超过的势头。
李遐吟夫妇一出来，四下的议论顿时渐渐熄灭了。
两人踱到当场，双双向乐伍元和封子綦一抱拳，李遐吟道：“乐宿主，贵宗寻找失物，理所当然，我们这么多门派今日到此，又何尝不是如此。为了求证韩宿主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亲自到仰止峰一观，到时所有的事自然迎刃而解！”
四下的群雄闻言，纷纷附和。
乐伍元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了封子綦。
南宫纯首先领着反对，封子綦道：“这怎么行，仰止峰乃宗中神圣之地，自师兄在时，已成了宗中禁地，怎容刀兵践踏！”
盛大用几人闻言都勃然大怒，步尘冷哼说道：“说你们盗去了我派的‘摩利支天’你们不承认，上去查证贵派有不允准，贵派两宗究竟还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
虹见渊大怒道：“阁下怎么说也是一宗之主，说话要注意些自己的身份！”
这时，那一直缄口不言的郁悒夫人李秋浦，忽然口吐清音，如狎雨莺柔，道：“贵派既不让查，又不肯证，今日面对天下群雄，你们两宗有自信能守得住鸣月山么？”这话里带着极大的针对，一言甫毕，四下群雄顿时群情汹涌，一片嘈嗷，几乎到了难以控制的地步，乐伍元倒是没有想到群雄如此激奋，不觉一怔，正在这时，南面又赫然闪出一人，年纪约三十岁，身穿一袭长衫，颌下修着小须，嘴上有两撇胡子，儒雅俊朗，飘然而出，鼓臂抑下众人嘈嗷喧哗，反走到华山、青城两派前，向‘八百孤寒’吴月天、‘一刀仙’叶绛和‘冠古刀’徐微步恭敬行了一礼，道：“三位前辈，你们乃是中原武林的翘楚，如今形式大乱，请三位主持公道，出来说句话！”
“九韶先生太客气了，不是我等不说，实是气愤填膺，怒而不能成言！”叶绛道。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江南武林的著名剑客，潇湘沚潇湘剑派的掌门，江湖人称‘神衿一剑’的九韶先生。
吴月天三人受邀，群雄纷纷附和，几人再无法立于事外，一起出来。
吴月天依然如一块岩石，上来和徐微步一起向乐伍元行了一礼，吴月天道：“乐先生，今日贵派来寻的是镇派之物，毕竟有形可找，只要逸剑还在此山，量来不难。但我们各大门派跋涉千里而来，为的却是三十年的屈辱。若是乐先生同意，我们各大派要先和崧剑、逸剑算清这笔账，事后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先生以为如何？”
这‘八百孤寒’吴月天可是西蜀的第一高手，成国的武林盟主，十年前就已名震天下，修为早已深不可测，难得他说得如此委婉，乐伍元略一踟躇，当即一抱拳，点头答应，旁边的韩广陵还待不允，却早被老二陶牧振拉了过来，低声道：“五弟不可莽撞，吴先生说得不错，只要仰止峰还在鸣月山上，逸剑宗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天下的群雄先替我们消耗他们的实力，岂不是帮助我们！”
韩广陵闻言，连道受教不说。
七大胜境这一暂时退出，顿时成了崧剑、逸剑独对天下的局面。场中形式顿时为之一紧，哪知正在此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阵笑声，首先中涌来一群道士，个个身穿粗布道袍，背束长剑，有四个年轻力壮的道士抬了一个简单的法座，座上正有一个首领，此人年纪虽大，却生得虎体猿臂，彪腹狼腰，四方脸，一双蝴蝶眉象是要时时飞走一般，浑身透着股威煞之气，头戴锦绸道巾，身穿玄色长袍，外批鹤氅裘，足登芒靴，旁边还专门跟个弟子捧剑，虽然是出家人，但比方内人更讲究排场，而刚才发笑的正是为首法座上的老道。
群雄一见，都是一愣，不知道这帮人又是来自哪个门派。
这群人来到场中，放下法座，那抱剑弟子恭敬地请老道下座，那道人打个稽手，道：“鸣月山比武盛事，岂能少得了我西凉古师道，今日来的虽然都是中原的好汉，但贫道鹿传名却也不揣冒昧，也要共襄胜举。慕容焉哪里，给我出来。”
“古师道？！”
四下群雄闻言无不一惊，这古师道乃是西凉的一个道教大宗，建宗于西凉天梯山，其宗主西域人称‘千重雪’，名叫鹿传名，手下信徒八百，武功不俗，但教内的名声却很糟，连凉国、龟兹国的国君也颇敬畏，当年在段国出现的无尘子就是鹿传名的掌门弟子，今日一来就找上了慕容焉，显然可能是为了当年无尘子被废之事。但事实上，当日无尘子乃是被崔海流霞渚的大弟子诸霖所废，鹿传名欺负不了流霞渚，今日却赶热闹地专门找上慕容焉，也是欺软怕硬的江湖习性！
赵馥雪在一旁看得直皱眉，谓慕容焉道：“三问哥哥，你看要不要我出去教训他一顿？”
慕容焉温柔一笑，捏她手道：“雪妹，你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要出去教训人了！”
赵馥雪脸上一红，目中佯嗔地瞪了他一回，道：“人家还不是替你着急，你……你倒好，不感激人家，还尽在旁边说风凉话……”
慕容焉连连陪礼，道：“这个人的名声很坏，若是他一定要出手，到时我决不会让他如意，雪妹不用担心，我们先看看，我自有打算。”
赵馥雪最信任的就是他了，当下只与他靠得更近，却不料早有一双眼睛盯住了两人。
“慕容焉在哪里，怎么变成了所头乌龟了，给我出来！”
“谁在辱骂我兄弟，住口？！”
慕容焉没有出来，人群忽地闪出了三十多个健壮的年轻武士，个个手中提剑，为首乃是两个剑客，不是旁人，却正是屈云和顾无名，身后的正是一群出生如死的兄弟。原来，十天前他们听到了慕容焉勇击几大派的事，料想慕容焉必在鸣月山，所以才带了兄弟们和几部中最勇猛的武士，一起星夜兼程直奔鸣月山。紧赶快赶，刚到不久，刚要打听，便听到老道士在说慕容焉坏话，当下大怒而出，一是想从这群道士口中听点慕容焉的消息，二来自然是因为气愤。
鹿传名还以为对方是什么高手呢，一看只是群年轻人，顿时脸色一沉，道：“你是谁，又知不知道我是谁，竟然敢叫我住口？！”
屈云挟剑上前，冷冷地凝住鹿传名，道：“我叫屈云，是慕容焉的兄弟，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但你是个出家人，怎么可以随便骂人？”
“屈云，他就是屈云？”众人指指点点，低头议论。显然，经过段国令支的君临剑决，他和慕容焉的名字早已轰传天下了。鹿传名本就是个骄傲的人，假托道门，行的却是令人不齿的事，不旦不是诚心修道，更是玷污圣门，侮没了祖师开辟道宗以渡化世人的宗旨，是个地狱种子，自不必说，他哪里会知道屈云是哪颗葱哪颗蒜，但他自命一派宗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后辈教训一顿，心中不禁勃然大怒，双眼猛争，威棱骇人。
“我师父乃是西凉天梯山道教大宗‘古师道’的宗主，你敢对我师上无礼？”执剑弟子怒目地道。
顾无名轻哦一声，道：“原来是古师道。”
“怎么，听说过吧？”
“听是听说过，但听到的却是恶名，你们托身道门，行的却是强盗土匪的营生，我若是你们的父母，早就气得上吊了，你还敢自吹自擂？！”
这下顾无名可捅了蚂蜂窝了，一群古师道的弟子无不勃然大怒，鹿传名的眉毛几乎立刻飞了起来，脸色沉得象块墨一样，其实，顾无名说的全是事实，这些消息都是当年在段国左贤王府收到的，今日只不过义愤填膺，顺口说出，却不料早令鹿传名在群雄面前丢尽了脸，他不急何待？！
“黄口小儿给我住口，你刚才侮辱我就算了，但你说你是慕容焉的兄弟？”鹿传名道。
屈云道：“是又如何？”
鹿传名仰天一阵狂笑，这时哪里还有半分宗师的气度，看得四下正派中人无不皱眉。
鹿传名道：“你的兄弟在令支时废了我的爱徒，今日我废他几个兄弟不过份吧？”
顾无名道：“你想废了我们兄弟的武功？”
鹿传名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是我的弟子……”一言甫毕，老道士素手一挥，早有两个门下弟子拔剑而出，上前口无多语，直趋顾无名和屈云，来势汹汹。眼看将要接上，鹿传名狡黠阴狠地冷冷一笑，根本未将屈云和顾无名放在眼里，本来以为两名弟子足以取下对方首级，结果他错了。
那两道士剑挟寒光，快逾惊雷，一时间剑影漫空，淅凛凛地罩向两人，就在此时，屈云和顾无名身后陡然掠出两道人影，如两道无坚不摧的闪电，一击便劈开了两个道士的剑幕，那两人根本还未及看清来人，手中长剑早已“锵锵锵”一连数交，砰地一声被一掌双双击了出去，那两个道士惊呼一声，长剑脱手而飞，砰然着地，半晌起不了身，而那两道闪电也化为两个年轻的身形，手中挟剑，不是旁人，正是断云、断雨。
四下围观的人都吃了一惊，无不惊忖：“好快的剑！”，以这样的速度来算，若是断氏兄弟想要两个道士命的话，不啻易如反掌，但他们没有，光是这一点，立刻赢得了周围群雄的赞同。
鹿传名脸色连变，唇边闪过一丝轻微抽搐，骂了句“没用的东西”，素手一挥，又有一群弟子迎了上去，鹿传名自己也冷喝一声，直取屈云和顾无名，但他又低估屈云和顾无名了，屈云道了声“我来应付”，顾无名点头去应付鹿传名的一帮弟子，双方立刻打在一起，而屈云和鹿传名也终于站在了一起。
与他们开打的同时，天下各派和鸣月两宗也开战了。
玄武七大胜境的门下纷纷收了兵器，退到圈外，坐壁上观。天下各帮各派的群雄一涌而上，纵成一排列到前面，与鸣月两大宗派站在了对面。一时间，鸣月山下天下武林的精英各掣刀剑，杀气腾空。围观的群雄或激动，或颤抖，或忧郁，或踌躇，这场百年来震撼的局面，恐怕只有在百年前剑祖彭化真一剑伏十宿时才有如此场面。与天下群雄相比，鸣月两宗的实力大显不足，尤其是两宗的三代弟子，赵文若、刘克私已死，崧剑门只剩下个慕青云，实在很单薄，难怪南宫纯与虹见渊会和解了。
吴月天道：“封子綦，我们三十年前见过一次，没想到今日还是你。”
封子綦道：“往事已已，今日你还是要出手。”
吴月天道：“这是因为贵派三十年前对不起在场所有人的上一辈，他们有很多是郁郁而终，所以，今天我们各派登门拜山，每派会分别向贵派讨教，三十年前贵派可以合理地得到各大门派的秘籍，今天却必须面对得到秘籍的后果。”
封子綦道：“三十年前我师兄作的事等于白费了？！”
中原大侠吕书方冷笑一声，道：“前辈说的好轻松，但只你一句话，我父亲一手创练的‘扶梅手’被过九阳、慕容擎云纳入缴中，而他老人家却郁郁而终，临死时千叮万嘱要我再也不要在江湖上用‘扶梅手’这门功夫，但我没有按父亲的话去作，另外创了一套‘灭梅手’，今日你可以用‘扶梅手’，而我所创的‘灭梅手’也正是为贵派所创！”
吕书方一番话毕，天下群雄无不一振，振臂欢呼。
“好个孝义双全的磊落君子！”
神衿一剑九韶先生叹道：“好个中原大侠！斯言状哉！我潇湘剑派潇湘沚虽然没有另创一套剑法，但今日却也要用先师的‘潇湘八剑’一会封先生的绝学！”
天下群雄议论纷纷，对于三十年的事依然耿耿于怀，鸣月山两宗的弟子包括南宫纯、虹见渊目光都转向了封子綦，毕竟，这件事当年是他一手造成的，这个可怜的老人环扫了众人一眼，他能说什么呢，这件事整个天下都认定了逸剑宗的过错。
封子綦道：“各位都是名震中原的英雄，量来不会乱杀无辜，今日欲要如何，就请先划下道来，封子綦无不接下。”
各路群雄相互看了一眼，‘八百孤寒’吴月天抱拳道：“既然封先生有言在先，我等敢不丛命？！三十年前贵派不管得到了多少秘籍，今日可以尽管施为，但我们各派有要挑战的，也都会一一上场，逸剑、崧剑也可以任意上场，生死不限，到最后负多的算输，若是我们输了，永远不会再提三十年前秘籍被盗之事，但若是你们输了，逸剑、崧剑从此就要退出江湖，所有门下弟子一概解散，离开鸣月山，江湖上再也不会有逸剑、崧剑这四个字，如何？”
“什么，你们要解散鸣月山双宗？！”
“欺人太甚！”
所有的两宗弟子闻言，无不勃然大怒，议论纷纷。
虹见渊忍无可忍，挟剑而出，双目火赤，怒喝道：“欺人太甚！三十年前的事就应该在三十年前解决，事实上，你们这么多门派都输给了我师父和过前辈，今日故事重提，难免令人耻笑是狗尾续貂！谁要上来雪耻，我虹见渊第一个接下……”
封子綦不待他说完，早猛地打断了他的话，仰天一叹，道：“好，我答应你们。如果今日我们比输了，天下再无两宗！”
“太师叔——”所有的弟子纷纷振吭大叫，置疑不解。
南宫纯、虹见渊目眦欲裂，道：“师叔，你老怎么……”
封子綦鼓臂止住众人骚动，声音悲怆，长须微颤，道：“你们以为今日我们若是打败了，两宗还可能存在么？一个么派丢失了信义，再不顾及耻辱，何以成派成宗……”一言及此，崧剑、逸剑两代弟子数百人，纷纷跪地拜服，气氛悲壮。胖老头形容晦暗地喊起众人，道：“好了，你们都快起来，两宗辈分以我最高，我以太师叔的身份吩咐你们，在我与你们的师父南宫纯、虹见渊未败之前，三代弟子不得上场！”
“太师叔……”众弟子纷纷悲声，连拜而起。
封子綦点了点头，捺下无限悲愤，转过身来，扶起了南宫纯与虹见渊，从几名弟子手中各自挟起一柄长剑，面向了千百群雄对头的注视，湛然不动，了无恐色，四下群雄无不矍然色动。双方一旦决定了决斗的规则，成百上千的人群霍地一声闪开一大片场地，形成了一个很大的半圆形，各个门派分据四周，宗宗派派，旗帜分明，各自为营，而对面的却正是鸣月两大宗派。一时间，鸣月山下刀剑如林，双方岩岩清峙，一场大战开始了。
潇湘沚的‘神衿一剑’九韶先生率先向各位前辈一抱拳，道了声有僭，挟剑大步登场，遥遥望封子綦一抱拳，道：“封前辈，晚辈九韶不才，众贤当前，愿意抛砖引玉，第一个向前辈请教，还请前辈不要手下留情。”
这潇湘沚乃是江南大派名宗，向来以侠义著称江湖，而九韶先生个是近十几年才崛起的剑术奇才，二十岁已经接任潇湘剑派的掌门，所以今日他第一个下场，众人毫不为异，而他也正是第一个出场的很好人选。封子綦也没有因为对方是个晚辈而起丝毫轻视之心，当时也按江湖上的规矩很客气的寒暄行礼，待一切事毕，各自献剑，立刻开始挥剑。他们这一开头，嵩山缈峰剑派的韫霞举找上了南宫纯，开封挹秀山庄的中原大侠吕书方早就看虹见渊不顺眼，刚才在山上已经有一场未分胜负的比试，当下第一个和他对上了。其余的群雄都坐壁上观，没有再下场挑战三代弟子，因为封子綦刚才有言在先，他们三个不输，不准其他人上场，这也是天下人给他留了面子，其实，若是连他们三个也输了，其他的人上去又有什么用呢。
这三人一动起手，顿时和东面的屈云相互呼应，而屈云的兄弟们与古师道弟子的比试基本结束，古师道全部被破，慕容焉的兄弟们一个未伤，最后只剩下鹿传名对屈云，这个西域的一代宗师心但俱寒，一时间并不能将屈云如何，觑机一看，自己带来的几十名弟子全部被顾无名制服，弃剑伏地，他甚至根本还未看清那群少年剑客如何出手，手下的比试已经结束了，只剩下一片希嘘骚动，无非惊叹屈云等剑术超群，古师道名不付实，而鹿传名自己便孤身在与屈云决战了，如此一来，两边共有四对人在挥剑决斗了。
在看场中，南宫纯对韫霞举的比试比较吃力，但虹见渊对中原大侠吕书方的却是棋逢对手，难分高下，一时还看不出端倪。倒是潇湘沚的九韶先生，一套潇湘八剑，人随剑走，剑化银练，缠连柔测，千变万化，果然是名家风范。这套剑法乃是其先师所创，其间糅合了潇湘奇妙的八景，取于自然，挥于剑道，其下共有八式，分别为平沙落雁、远浦归帆、山市晴岗、江天暮雪、庭湖秋月、潇湘夜雨、烟寺晚钟、渔江夕照。而九韶先生为了今日之战，精心准备了数年，将八剑重新改进，升华，如今在他手中源源而出，时而雄浑无匹，时而进退揉测，看得群雄轰然叫好。
封子綦心中暗暗点头，说九韶是江南的后起之秀，殊不为过。但与精研剑道数十年的封子綦相比，总是有些轻弱。如今眼下群雄毕至，个个挥剑，而鸣月山却只有他一根顶梁柱，所以丝毫不容他浪费半点精力，与潇湘八剑相比，过九阳和慕容擎云所创的云阳四诀似乎更有神效，其间封子綦连消带打，长剑翻飞，只守不攻，依然打得不疾不徐，显然是占取了高得多的主动，而这一点非深谙剑道之士，绝难发现。
天下群雄轰然骚动着鼓掌，但场下的九韶心里却清楚得很，当下心中一急，立刻用出了渔江夕照这一最厉害的剑式，一时间但见他凌空拔起，身形连变，当头洒下一轮挟着异啸的剑光，那剑光因为太快，而且呈凹锥形，日光照在剑身之上，其光聚于剑镡中心，如一轮太阳，令人眼花缭乱，惊骇莫名，而在他身形落地之前，那凹形忽浅忽深，中心的太阳光不停地向封子綦沿剑身方向发出耀眼的光芒，令人心胆俱裂，若是换了常人，连头也抬不起来，已被对方取去了项上首级。
此招一出，群雄纷纷喝彩！
“好精妙绝伦的招数，江南剑术当推为一绝！”
“不错！九韶先生果然不凡！”
然而，就在群雄议论的时候，‘八百孤寒’吴月天，徐微步等高人却轻轻摇头，九韶此招虽然厉害，但却是最后一招，过后若不能置封子綦于死地，将无以为继，而封子綦却还没有反击，明眼人当然会见到危机。
“九韶贤侄多加小心，招勿用尽！”徐微步疾声喊道，但还是晚了！
果然，九韶的渔江夕照虽然精妙，但却丝毫照不到封子綦，但见这老头并不直接去看那骇人的剑势，反而一直垂低了头，手中长剑仅凭耳力直向声音最小的‘夕阳’中攻击，结果一招出手，九韶大叫一声，两剑叮当交成一片，接着砰然一声大震，两人凌空对了一掌，封子綦连退两步，而九韶先生却轰地在空中翻个跟头，落到了两丈之外，方才脚跟着地，嘴中有血丝滴下，脸色惨变。
“封前辈果然好功夫，我九韶不是你的对手，我输了！”
九韶先生抹了嘴上血迹，一抱拳道：“前辈的剑术在下承教了！”言毕不管封子綦如何应对，头也不回挟剑出了场地。
天下群雄一阵骚动，议论纷纷。
“刚才还占尽了先就机，怎么一晃眼就拜了？”众人不解，其实，若是比武时只讲先机，那么天下人打架一定会一个比一个先动手，这是寻常人的打法，若将它用与高手，实在是有驴头马尾之嫌。封子綦毫不理会众人议论，只趁机调稳内息，刚才与九韶一掌，他也有所损伤，必经九韶是个年富力强的后生，而他却是个老头。
天下人谁也没有想到这场比试会如此的快，这时其他三场都还在进行，这边封子綦已经击了一个高手。接下来，封子綦又一连击败了幽燕客、紫山岑、青衿子等四个高手，与此同时，韫霞举一剑将南宫纯击败，这是一场奇怪的比试，韫霞举虽然是中原新崛起的绝顶高手，但按说应该与南宫纯还有一定的距离，但事实上，南宫纯几乎未来得及使出师门绝技，就已被韫霞举的奇招击，伤臂败阵，反而是虹见渊，最后实在缠不过对方的‘灭梅手’，用上了师门成明绝技云阳四诀，右剑退守而用白藏，左手以掌为剑而用青阳诀攻击，结果果然一击而中，一掌将中原大侠吕书方击败。
南宫纯一败，中原群雄一阵嘈嗷，人群中闪出三人，一起上场，方才几场明显是鸣月山胜多败少，如今三人一出，四下立刻欢呼。
“北剑门，一刀仙！北剑门，一刀仙！”
出来的三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素有剑道鬼才之称的羽觞先生李遐吟，郁悒夫人李秋浦，还有就是有‘华山之巅一弯月’之称的女侠叶绛。这三个人可都是中原武林的翘楚，尤其是李遐吟和李秋浦两个，两柄长剑纵横燕代，不管对方是千军万马，也总是一起出手。三人一出，叶绛找上了虹见渊，而李遐吟和李秋浦自然找上了封子綦——这一场将比前面任何一场都更厉害，因为出手的都是身负天下仰望的人物。
李遐吟和李秋浦双双挟剑抱拳，长身玉立，一个如蒹葭玉树，一个如空谷白驹，可谓器朗神俊，拔萃国举，北地剑派当推其为首。李遐吟道：“前辈，您的大名早著燕代，当年只听家师至为推崇，只恨未早生几年，今日我们夫妇二人不揣冒昧，提剑上场，敢请前辈不吝赐教！”
李秋浦也莺莺呖呖地道：“我夫君所言不假，我们二人素来联手论剑，今日也会一起出剑，前辈就请拔剑吧！”
封子綦暗暗点头，面上也谨慎地客气两句，今日上场的都是中原武林近三十年内崛起的后起之秀，修为都较他们的前辈略有提高，而李遐吟和李秋浦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封子綦连接几场，已有些疲累，但眼下只有他和虹见渊死撑，他又能怎么样的。今日自一开始，就分明是个累死他的局面，即便累不死，也会被乱剑杀死。而他也是在尽力为鸣月两宗争取尊严，吊死鬼梳头——死也要死得好看一点。
双放相互行过剑礼，李遐吟和李秋浦两柄长剑同时出鞘，紧随着两声长剑出鞘的龙吟之声，两道人影间不容发，迅疾欺身逼进，飘袭掠上，而与此同时，叶绛手中龙吟之声震慑全场，与虹见渊见过了礼，一个挥刀，一个御剑，攻势劲厉，战在一起。
这时，一直旁观的赵馥雪看封子綦以一敌多，焦急得紧咬贝齿，握着慕容焉的柔荑出了一层细汗。慕容焉望了她一眼，道：“雪妹，你在担心我师兄？”
赵馥雪点了点头，但心中始终犹豫着要不要劝慕容焉出去，因为他只要一出去，他们就再也不能将手牵在一起了，这将是他们的最后一次。少女咬着嘴唇，艰难地斗争着，妙目中不期然地露出了委决不下的犹豫之色，娇美迷人。而慕容焉呢，他一面担心屈云的安危，一面又替师兄担心，一时间怕去帮那个，这个又会有危险，所以只好暗蓄功力，警戒地如弓弦上拉满的箭镝，直指目标，时时惊心。
屈云如今的功夫已经大进，但今日遇到的对手却不简单，鹿传名虽然一直没有在中原挤身，但其武功自成一派，可用诡异两字形容。他们打了近几十招，而屈云所用的，正是‘天圆三斩’的演化，剑剑都是这少年在慕容焉的指导下发挥出来的，可以说深得陈逝川剑法的精髓。但这鹿传名是个心机深沉的人，身法怪异自不必说，双方交过几十招，鹿传名暗暗惊心，深惊这少年如此年轻，竟有如此的修为。这老道见一时赢不了屈云，就心生一计，只用诡异的身法和他缠斗，待看清对方招数，再一举取其首级，好为门下之败找回些面子。
如此一来，场下顿时有了三场比试，刀光剑影，杀气腾空。而最精彩的，莫过与李遐吟夫妇和封子綦的决斗，之所以精彩，是因为棋逢对手，这就比如下棋，只有两个对手旗鼓相当时，才能妙棋连连，否则将平淡无奇，高者不能见其高，低者只能见其低，令人看了乏味，而封子綦和北剑门的两位高手正在演绎一局好棋。
这李遐吟夫妇的剑术，妙就妙在一个‘合’字上，两人剑术一个走的是阳刚之路，一个走的是阴柔之风，两剑相合，正是刚柔相济，棉中裹铁，否则将是孤阴寡阳，剑路偏执。须知，世间所有，无不因阴阳而生，大到宇宙，小到芒芥，都在阴阳的洪炉之中熔铸，而李遐吟夫妇的剑法正是取诸大道，一时间但见两剑相磨，如同阴阳相荡，上下翻飞，左右斡旋，同时一震，顿如雷击，轰地将封子綦逼得连连后退；身形变幻左右合击，剑光霍霍如电，令人难以分辩阴阳；或相鼓为风，或结而为雹，漫天飞舞，或凝而为霜，片片无迹，攻中带守，守中有攻，直看得众人纷纷鼓臂喝彩！
而就在此时，那边的叶绛已霍获得主动，更将虹见渊的两招青阳、白藏诀看了五分，登时一刀扬出，顿如流月汎虚，孤月悬照，叶绛掌握场中机枢，只是简单的一式，招数不老不嫩，克攻克守，弥照无方，简单骇人，如同被老虎盯上的猎物，任你如何冲突，依然难逃一死，此招一出，明眼人无不震惊。
“华山天仰刀宗果然是西岳翘楚，光是这一刀仙此招，一刀仙三个字毫不为过！”
封子綦一见，顿时神意神意惊遽，猛然沁出一身冷汗，这时适逢李遐吟和李秋浦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有形太极，盘旋往复，情况危殆，但封子綦却不顾自身安危，陡地化形为一隙剑风，破坚而出，一剑击向了叶绛诱他招数用老，以救下虹见渊的性命。但比武本来是一对一的，如今他突然内攻击叶绛，那叶绛自然没有自信不接此招就能脱身，果然将招数用老，虹见渊生命无碍了，但老头的背上却轰地硬接下了李遐吟和李秋浦两掌，而李秋浦当年曾以‘拂叶手’闻名，足见掌上功夫非同一般，而封子綦在救人时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所以扬向叶绛的一剑也只是个样子，却早将功力聚在肩背，但饶是如此，那李遐吟和李秋浦岂是简单，双掌一起印在了封子綦背上，轰地一声巨震，封子綦顿觉体内脏腑翻腾欲呕，砰地飞出，身在半空时已经激喷了一口鲜血，但前面却还有一个更严重的危险——他飞去的方向，这有一柄剑在等着他——战胜了南宫纯的嵩山缈峰剑派的韫霞举，气封子綦比武不守规矩，如同打了一道闪电般出了剑，他只立着身体不动，等封子綦自己撞上来。
此时封子綦哪里还有转环的余地，身在半空早已不由自主，一看那长剑，心中一寒，遂将眼一闭，任其自然。而他虽然用自己的命救下了虹见渊的命，但却无法挽回虹见渊失败的命运，叶绛一刀将虹见渊的右臂连同长剑一起斩下，那虹见渊痛嗥一声，鲜血惊飞一轮，仰面翻倒在地上，而与此同时，叶绛依然未将刀式挥尽，长刀撕裂空气般地跟了过来，这并非是她好杀，而是刀式的浑厚无间使然，同时也将死神赶向了虹见渊。
两宗弟子骤极惊呼，惊恐无似，大势已无可挽回。
但就在此时，场中忽闻一声断喝，一道人影如同鬼魅一般，陡地掠出，可谓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雁度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而当他出现在场中时，似乎他很久就已经立在那里，嘶地一声到韫霞举身侧，臂掌上风声劲锐，道了声“阁下小心”，抡掌横扫，快如惊飞。他已经给韫霞举打了招呼，但可惜他的掌法太快太猛，即便造诣深如韫霞举，骇然惊凛，急忙回剑如雨，以一身最骇人的剑式一意挥出，顿时剑光霍闪，纷纷飞扬，匆遽之间竟然不能阻其无坚不摧的气势，那柄长剑竟被对方手指精妙地勾颤拨旋，悉数化解无疑，最后依然“砰”地一掌正印在了韫霞举的身上，其人连人带剑，轰然飞出三丈，此时那封子綦闭目等死，却还未到，那人影觑此不易之机，曲指弹出，叶绛的长刀“咣”地一声被震飞斜走，堪堪划过虹见渊脖颈边缘不及寸余掠过，那刀风所带的寒气顿时将虹见渊激得心头一震，机伶伶打了个寒颤。
而此指过后，那人伸出一掌，正好托接住堪堪飞下的封子綦，稳稳着地。
好快的身手！好深的内力！好险的形式！
但这时，一对同样快速无伦的长剑寒芒又闪，剑光芒尾，立似灵蛇一般直罩出手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李遐吟夫妇。
这人刚放下封子綦，身形不并停滞，道了声“封前辈自己小心！”，一言未甫，陡然身形一晃，天下群雄尚未看清人影，倏觉一阵疾风绕身而过，一道沛然莫御的剑气随着此人身影陡地掠出，立刻划出了数丈长的红色匹练，不见剑形，疾卷起万点寒星，由南而北，横如银河星烁，电舞星驰迎向了李遐吟和李秋浦，二人虽有攻防，但却没有想到此人身法如此之快，仓惶惊骇中，急忙挥剑迎上，还未看清对方身形，突然间黑光闪动，感觉两柄长剑已经“镪镪……”十几声，心中大骇而退，旁观众人都是“咦”的一声轻呼。此时靠近的七个北剑门弟子嫌此人下场帮忙有失规矩，大叫着一起挥剑拦截，道了声“小贼无礼！”分别运了的绝顶轻功，身如闪电般分别从左右两面疾掠过来，这刻那群雄见状，无不心中一骇，失声道：“隙风越——”
‘隙风越’乃是北剑门的轻功绝技，足见其快，但可惜的是还是不能及上那人。此人不退反进，眼看那数道人影就要扑围住他，众人眼前突然一花，但见其人一阵风一般，从七人身前疾闪而过，穿过对面夹来的两弟子时，倏然无迹地伸手疾点了二人胸前诸大穴，众人耳中但闻“砰”的一声和“锵”的一声，再看场中，那北剑门几个弟子一下撞成一堆，跌出了老远，摔得鼻青脸肿，而更另人骇异的是，出手人一招就夺了对方的七柄长剑，那“锵”的一声惊鸣乃是和陡然拦截攻来的叶绛击了一招，将其连人带刀震出一丈之外，堪堪到了西边石壁，一掌将那七柄长剑完完全全地击入了石壁之中，连一点剑的影子都看不到！！！
好快的身法！！好深的内力！！
在场的江湖中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却还没有人见过如此场面！
天下群雄静了半晌，除了屈云和鹿传名的打斗，竟无一点声息，场中诸人包括封子綦在内，都立住了！这是什么高手，只一招，只那么电光火闪的一瞬，嵩山派一招未接，北剑门两为宗主及弟子先后被攻，叶绛与其击了一刀，最后更是将七柄长剑一掌推入了石中，可谓伏石饮羽！
直到此人从石壁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器朗神俊的脸，所有的人复又一怔，但见此子神姿高彻，如九皋之鸣鹤，空谷之白驹，竟然是个年轻人！他是谁？他当然是慕容焉，你也可以叫他慕容三问！
天下群雄过了很久才缓了过来，这时少年却已行到了虹见渊身边，连点他身上大穴为其止住了血，早有门下弟子上来将这位宗主扶下疗伤，李遐吟和李秋浦挟剑而愣，他们的剑都被削下了剑刃一侧约寸余长的一片，这么小的缺口，众人都未看清，但李遐吟和李秋浦却看得很清，最让他们震动的，却是发现对方用的竟然是柄木！
封子綦上前施了一礼，慕容焉急忙还礼，听他道：“这位少侠，今日多亏你鼎力相助，老朽实在感激不尽，不知少侠怎么称呼？”
慕容焉心中一热，想上去与师兄相认，但又怕会让赵馥雪失望，临机一动，忖道：“刚才有人假冒过我，这是说了众人不但不信，反而会死缠不休，追根究底，于大事不利，不如索性不说，就叫慕容三问！”慕容焉打定主意，当下遂道：“刚才的事，不足挂齿，晚辈叫慕容三问。”
“慕容三问？！”四下群雄闻言思索半晌，终究想不出天下有这么一位新崛起的少年俊才，封子綦亦是纳闷，拧眉思索一回，终究想不出来。但此时他身上的伤已很严重，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着坚持死撑。慕容焉看在眼里，顿时计上心来，忽然恭敬地跪在地上，向封子綦磕了个头，此举弄得众人晕头转向，不知就里，封子綦亦是一惊，道：“慕容少侠，你这是干什么？”一面双手去搀，结果他手掌刚碰到慕容焉，一股深湛精纯的内力，自慕容焉体内绕任督入手少阴心经，穿少海、越通里、隙神门，直达掌心，那封子綦登时感到一股煦暖的纯阳真气，从自己掌心直入内关、间使二穴，浩浩荡荡越过手厥阴心包经直注身中任脉，复又倾流而下。
封子綦颇吃了一惊，正要说话，却闻慕容焉低声道：“挂名师兄切勿开口，先引真气归元，待此地事了我再向师兄解释。”面上却足以让四周的群雄听道：“封师兄，你……你把我这个师弟给忘了，当日我受师门传功，治好了我的绝症，让我得窥天外天山外山的上乘武学，收到门下，才三年没见，师兄就忘了三问了？”
封子綦这一惊非同小可，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几乎大叫出声，却被慕容焉暗地里冲他哭穴，封子綦这会儿虽然已知道了是慕容焉，但苦与内力不足，暗骂了一声臭小子，眼泪却不由自主地猛流，慕容焉还装着凄然一回，道：“师兄，你想起来了。当年我们还曾一起下棋，近日听说你收了个师弟叫慕容焉，他在哪里？”
众人一听，心中无不心头一震，原来这少年又是封子綦和过九阳的师弟，他怎么有那么多的师弟？四下众人虽然疑惑不解，但却没有人怀疑他的身份，因为此人要不是得到了封子綦师门的绝学，焉能一出手就威慑群雄？！
封子綦心中既惊又喜，忙静了心神引真元内收气海，气气归根，瞬间即觉气海温热微对，畅然如春，继而渐感炽热如炉，愈加惊异于这慕容小师弟月余不见，竟如何练了如此一身精深至极的上乘内功，如今就连自己也自叹弗如了。当下运气海阳气冲开百脉，一时元和内运，上至颅顶百会，下至踵足涌泉，周流若环，瞬间身上的内伤好了许多。这刻见慕容焉还在传输纯阳真气，忙运气微微震开慕容焉作势搀扶着自己的双手，道：“慕容焉那小子刚才被红叶山庄的人打跑了，不要再提他了！”殊不知他一句喜言，早听到了正拼命的屈云和一帮兄弟耳里，引发了后来他们与荻花洲的一场比试。
慕容焉见他脸色已复红润，虽然不能再下场打架，但性命已无大碍，当下放下心来，这时羽觞先生李遐吟、郁悒夫人李秋浦收剑还鞘，双双走过来，向封子綦和慕容焉行了一礼，道：“慕容少侠果然武功高强，遐吟佩服之至，刚才一交，已不必再次挥剑，北剑门就此人输了，请！”
慕容焉没想到这李遐吟如此坦荡，恭敬地深施一礼，道：“前辈，你是慕容三问敬佩的人之一，江湖传闻，羽觞先生剑术超凡，名垂燕云，久慕大名，无缘拜会。今日你我舒剑一挥，无分胜负，晚辈更是敬佩有加，只望今日之后，晚辈能有幸再趋承教益！”
李遐吟闻言，朗朗一笑，道：“果然是后生可畏，有何不可，正是求之不得！”
“好，我们就此约定了，请！”
两人年纪虽然有别，但却一见倾心，各为对方的胸怀气节感动，抱拳告辞。那郁悒夫人李秋浦临行时奇怪地上下打量了慕容焉一眼，抱拳退下了。
封子綦看在眼里，暗暗点头，忖道：“苍天有眼，降此奇才救我鸣月两宗，我封子綦没有选错师弟，我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天下群雄见之，早已议论纷纷！而就在这时，东边唯一的一场比试也有了结果。
鹿传名自以为摸清了屈云的招数，嘴角噙着一丝阴残的笑意，立刻展开了反攻。鹿传名的武功属于阴柔之类，其剑术走的也是绝奇诡辣，而陈逝川的传承却偏走刚健一路，所以鹿传名认定了以柔克刚这一计策，一旦摸清了屈云的招数，一面故意示弱吸引屈云竭力攻击，待到攻敌忘我，不顾自己安危攻击时，势将无以为继，鹿传名再缠住攻击，连消带打。这个人是个心机深沉的人，结果此招一用，顿时形式大变，屈云的招数虽然力能崩山，却完全施展不出来，正是缚手缚脚。
旁边几个兄弟看了无不大惊失色，精神凛然。顾无名更是骤极惊呼，在旁边紧紧握剑，双眼盯住两人不动，以备策应。但在屈云未到紧要关头之前，他不会出手，因为象如此江湖正规比武，若是冒然上去帮忙，不但会误了屈云的名声，若是屈云故作不济的话，还打乱了他的破敌计划，为智者所不取。
鹿传名一朝得手，顿时得意忘形地哈哈大笑，道：“小畜生，贫道当你有多厉害呢，今日还不是栽在道爷的手里，我先杀了你，再去砍慕容焉和那几个小贼的人头！”
屈云处变不惊，冷冷笑道：“你的剑并没有你的口舌厉害，若是按它排名，你一定是江湖第一！”
好个屈云，他竟然用上激将法！
鹿传名闻言几乎气昏，眉细鼻尖，透出无边威煞之气，骂了一句“小贼找死！”，顿时加快了进攻，结果先前既定的缠绕战术为之一滞，他自己首先破坏了自己的策略，改以柔克刚为冒进奇袭，仅此工夫，屈云剑术为之一变，转而用上了凌重九的‘太微神剑’，这套剑法可是套刚柔相济的剑法，精深莫测，如今屈云反而转过来将鹿传名缠住不放，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吓得老道士急忙四下冲突，欲寻求脱身之道，顿转被动！
“是‘太微剑法’，是凌垣主的太微剑法！”旁观的盛大用面色微变，心头一震地惊道。
其他五大宿主见状，也都不由心中暗暗一震，李玉寒转向玄危宿主步尘，道：“四哥，当日你去寻找会使凌垣主剑法的那个年轻人，是不是他？”
当日，在荻花洲红叶山庄大会时，步尘曾去边界追寻凌重九的下落，还耽误了那次大会，但可惜的是他当日并未能直接见到屈云，他去的时候，屈云、顾无名等和段国辅武王手下‘两张羊皮’的交锋已经结束了，一干兄弟绝尘渡过辽水入了东川。
步尘摇了摇头，道：“七妹，当日我并未见到此人，不能肯定。”
玄牛宿主乐伍元道：“是不是那个人已不要紧，要紧的是凌垣主几年未曾露面，当日他身怀玉龙子，江湖中人人觊觎，恐怕已有不测，此人身上使的是凌垣主的剑法，但又不尽相同，很可能是从玉龙中学得，我们只要问他，量他也隐瞒不了凌垣主的下落！”
其他几人闻言纷纷矍然色动，俱以为是。
就在玄武六宿认定了屈云是杀害凌重九、私吞玉龙子的凶手时，场中形势大变，屈云轻松一招‘九星同烁’，一剑击破了鹿传名的剑幕，直取其膻中要害。眼看鹿传名大事已去，生命危殆，这老道士竟然破釜沉舟，陡地扔去了长剑，双手啪地一合，顿时如金刚一般，紧紧地将屈云的长剑夹在当胸离膻中不足三寸处，再难寸进。此人掌上功夫较剑上的丝毫不弱，此一合之力，不下千斤，屈云如何能伤得了他。
结果，他还是太轻视屈云了！
以他料想，屈云一推之下，不能寸进，不然大惊失色，而他将利用这个机会，一掌将这少年击毙，但屈云自从学剑有成，大小比试何止百场，会过无数的高人，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深知挥剑不是为了遵循剑法，而是用剑法击倒对手的道理，就在鹿传名握住其剑的同时，屈云也象他一样，立刻将剑放手，双掌挥成剑形以手代剑，将未施完的九星同烁是施完，结果可想而知，屈云双掌或戳或推或劈或砍，展眼间在鹿传名身上连击不下七下，最后一掌将他打出三丈之外，“砰”地摔在地上，直激得尘土飞溅，哇地吐了一口鲜血！
而这时，那边的慕容焉也刚出手击败李遐吟夫妇！
“好！好俊的身手！”四下围观的正道中人无不引为快事，鼓掌喝彩！
顾无名等一帮兄弟更是雀跃大喜，额手相庆。
屈云向四下一抱拳，踱了几步，拣起自己的长剑，转向鹿传名，这时见他脸色连变，眼中先是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铁青的脸上嘿嘿冷笑，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但闻屈云道：“鹿传名，你那个狡黠阴狠的弟子无尘子乃是废在诸霖手中，你要报仇本来应该找他，你却不分青红皂白向我的兄弟问难，你有今日之败，都是你名声太坏……”哪知屈云刚说到此，地上的鹿传鸣突然扬手，“砰”地一声打出一蓬白色烟雾，但屈云自从习练了阵逝川的内功心法，又加上顾无名的指导，早已身法精进，一惊之下，急速旋转半身，倒掠疾退，堪堪躲过这蓬东西，结果飞入人群，砰地击在郑慧娘和赵馥雪身上，散入鼻孔，二人当场倒地不起。
而鹿传名呢，更是将心一狠，趁着屈云躲闪的空挡，凌空飞起，一掌击下，这一招着实狠辣异常，手段卑鄙，好在顾无名早有防备，见状飞掠而上，人未到而剑已出，来个围魏救赵，但结果他还是慢了一步，不是慢了鹿传名一步，而是慢了一个凌空掠来的人掌风半步，结果空中那人离鹿传名还有两丈，隔空“砰”地一掌将其击出一串跟头，这老道也是耐打得很，不顾伤痛，咬牙起身，纵身到掠如飞，飞过众人头顶，三纵两纵消失在了鸣月山中，竟然来自己的弟子也不管，一个人开溜了！
待众人落定，见出手比顾无名快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玄斗宿主盛大用，难怪！
此时在另一面，慕容焉陡见赵馥雪被迷倒，神情猛震，霍地转身欲前去救护，群雄中忽然飘出一人，鼓臂烂住了他，定睛一看，却是个身材矮瘦，形容憔悴，神情枯槁健淬，嘴上嘴下都有一片灰白的胡子，手中并无兵器。
慕容焉为之一怔，封子綦已知他担心的事，当下急忙过去看了两人伤势，说了几味草药，命门下女弟子将赵馥雪两人飞速抬回悬壶房救治，那老头已道：“慕容少侠好功夫，一出手就震慑群雄，你既然是过九阳和封子綦的师弟，今日逸剑宗的事自然少不了你，老夫正好找上了你比试一回，也好见识见识你师门的真正绝学，你敢不敢？”
慕容焉如今是骑虎难下，进退维谷，封子綦已不能再动手，虹见渊右臂已断，其他三代弟子只能在旁边看热闹，这时好在赵馥雪已被救走，屈云又安然无恙，遂望了师兄一眼，道：“师兄，今日小弟就代你临敌，有僭了！”
封子綦臭了他一声，道：“臭小子，如今我们中就你还能蹦能跳的，你不打谁打，师兄我的长处是看热闹，你就看着能打好了，记住了，怎么热闹怎么打，别象那个窝囊没用的慕容焉，打过就跑！”
慕容焉闻言暗气，但心里却塌实了许多，见封子綦竟然找了个座观看，其实在暗中调息，遂转身向四周的群雄和眼前的老头一抱拳，道：“诸位，在下慕容三问不才，今日逢我师兄门下有难，不可不顾，诸位有什么仇，今日三问一起承下，决一死战，结果不论成败，只望此战之后，天下各派都忘记过去种种，不要将昔日的误会伤害更多的后辈。”
四下群雄闻言，有大半的人顿时大怒，都喊住口。
瘦老头斜睨了慕容焉一眼，道：“慕容三问，你人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你倒说说我们如何误会鸣月两宗了？”
“是啊，你说！”群雄气势汹汹，纷纷指责质问。
慕容焉一抱拳道：“各位争的是不是三十年前我派得到各宗秘籍的事？”
“废话，除了这个哪还有别的？”
“明知故问。”
慕容焉一笑，道：“各位甚至各位的前辈出手，不正是怀疑我派似练各派的绝技么？”
“正是如此！”众人不耐地道。
慕容焉道：“这就奇怪了。刚才的比试诸位都看到了，我师兄和两位师侄都受了重伤，我想问在场的诸位，有谁看到或发现他们曾用过贵派的招数？”
这一问顿如一个惊雷，将众人都震得一怔，因为的确没有。
对面的瘦老头道：“安知不是他们故意隐藏不用，保全名声？”
慕容焉点了点头，忽然道：“敢问前辈尊性大名？”
“老夫尚剑父。”
“尚剑父？！”群雄闻言，无不一震，天下有句话，叫做“华山之巅两弯月，江东吴下袖中仙”，说的是东西的三个绝顶高手，前一句说的是华山天仰刀宗宗主徐微步和他的师妹叶绛，第二句说的正是尚剑父，江湖人称‘江东吴下袖中仙’，此人不比徐微步和叶绛为一宗之主，他却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江湖上虽然把他的名字到处传诵，但真正见过他庐山真容的并没有几个，是个非常神秘的剑客，所以今日一报名，四下无不惊顾。连徐微步、吴月天都不禁一惊由顾。
慕容焉也曾听凌重九说过此人，是以一听是他，也不由心中暗暗一震，恭敬地抱拳道：“原来是尚前辈，晚辈久慕大名，只是无缘拜会，今日相见，足慰平生！”
尚剑父道：“慕容少侠太客气了。拜会就不必了，今日既然天下群雄毕至，自然不可能因你一言就折返中原，老夫也正是丢了秘籍才出来了，就是要领教贵派的绝技，慕容少侠若是不嫌老夫昏迈，就请三缄其口，就此拔剑吧！”
四下不同意慕容焉见解的人闻言，无不轰然叫好。
鸣月双宗的弟子纷纷不满，封子綦也早看这老家伙不顺眼，更是一个劲地吹胡子瞪眼睛，慕容焉其实在之前已打定了主意，当下恭敬地还了一礼，道：“敢问前辈最致命的武功是什么？”
尚剑父没想到他会问这么无知的问题，江湖中成名的人往往都有杀手裥，这才是他们无往而不败的秘诀，既然是秘诀，当然不可能当众说出来，是以慕容焉此问只招来了众人的一片嘲笑和尚剑父的一声冷嗤，道：“这个还要看少侠的本事了，你若是用上过九阳的绝技，待会儿说不定能看到它。”
慕容焉掣出黝木长剑，道了声“晚辈有僭！”，后退行了献剑之礼。
尚剑父微微颔首，慕容焉不敢让前辈先出剑，第一个主动出剑。
就在他们比试的同时，屈云这面也出了更严重的问题。本来盛大用帮了屈云一记，屈云和顾无名同来致谢，那盛大用却神情冷冷地道：“致谢就不必了，我出手不是为了救你，而是想你告诉我些事。”
屈云很奇怪这人，自己跟他素昧平生，更不知他要问什么，正在这时，其他五宿轻一摇手，七大境天的精英一轰而上，立刻将屈云等一帮兄弟围在了中间，五宿一起下马来到了场中，直到此时，屈云、顾无名二人才知道盛大用原来是荻花洲的人，兄弟们猛然记起了刚才封子綦说荻花洲打跑了慕容焉这句话，神色顿时变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顾无名神情猛震，霍地按剑地道。其余兄弟霍地聚到一起，警戒地挟着兵器望向比自己多了数倍的人，但却没有一个露出恐惧的神色，从天而降的横祸使他们聚在一起。如此一来，东面场中顿时形式大变，气氛也为之一紧，几乎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步尘上前，望了屈云一眼，道：“你就是屈云？”
屈云先前对盛大用的感激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转冷，面上却湛然不动，了无恐色，道：“是又如何？”
步尘道：“将近一年以前，你曾在乙连城内伤了张决天？”
顾无名也感觉到了问题不那么简单，慎重地道：“你们为什么问这件事？”
他这句话无疑等于是承认了，步尘点了点头回望几位大哥，韩广陵早冷哼一声，挟剑而出，态度强硬地道：“我只问你，你刚才所用剑法从何处学来？”
屈云道：“从大诏神那里学来！”
他说的是实话，但说出来的场合不对，在外人看来，无疑是在耍弄自己。韩广陵本来就是个脾气急躁的人，这句话顿时惹得他勃然变色，顿时将两眼一睁，怒声说道：“小子，你敢耍我？！我只问你，凌重九如今在哪里，你是不是认识他？”
事到如今，即使是个脾气再好的人，恐怕也会勃然大怒。屈云被此人一顿劈头盖脸的抢问，一忍再忍，如今听他问到凌重九，心头一震。凌重九身怀玉龙子，天下武林人人觊觎的事他也知道，今日七大胜境的态度和曾经对慕容焉出过手的事，都令这少年联想到了江湖众人无耻争夺玉龙子的事，愤怒之余，更是暗暗警惕，认定了他们是欲得到玉龙子才和慕容焉动了手，当下脸色一沉，道：“这使事恕我不能回答！”
韩广陵几人顿时大怒，和步尘回头望了大哥二哥一眼，那乐伍元和陶牧振相互看了一回，陶牧振道：“此事关系重大，既然他们拒不承认，你们动手将他们一律擒拿，带回荻花洲再仔细询问！”
他这话不啻下令开打，七大胜境门下纷纷亮出了兵器，一涌而上，屈云等几十个兄弟见状，早怒对方仗势重欺人，也纷纷拔出兵器，背对背地聚在一起，同仇敌忾。这下惊变顿时吸引了无数的人，场中气氛一紧再紧，眼看就要引发一场生死搏杀，慕容焉苦于正与尚剑父决战，分身乏术，鞭长莫及。这时顾无名突然断喝一声，两帮人顿时为之一滞，但见这个成熟的剑客跃到场中，横剑挡在两派之间，洪声道：“慢着！”
七宿一方也更是认定了屈云等就是残害凌重九的凶手，心中先怀了一半的仇恨和敌视，盛大用冷哼一声，道：“怎么，你有什么话快说，说完了我们立刻动手！”
顾无名道：“我们兄弟不知贵派为何仇恨我们……”
“名知故问！”
顾无名道：“既然贵派一定要用刀剑说话，本无不可，我们无谓让所有的人都为此事流血抛头，我们各自让兄弟们退开，我方由我和屈云出战，贵方任选，我们就单独比试，若是我们输了，跟你们去荻花洲就是！”
屈云闻言，连连点头。
陶牧振也点了点头，刚才屈云的兄弟们出手他也看到了，这群年轻的剑客们身手都非常厉害，真正动起手来，红叶山庄必会付出不小的代价，如今顾无名提出的条件，无疑都是为了保全各自兄弟的性命，他何乐而不为呢！但此话甫毕，断氏兄弟和一帮剑客纷纷惊叫，断云道：“顾大哥，你们……你们这是不把我们当兄弟看！”
“对！我们不怕死，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屈云上前，道：“众位兄弟，今日之事乃是因为多年之前的一件旧事，当时本就与你们无关，更何况我们手中虽然有剑，却不是为了拼命。东川的父老还在盼着你们回去喝埃拉酒呢，你们快些闪开，否则，我屈云第一个跟他绝交！”
这句话说得很重，一个义字重千钧，压得兄弟们都哑口无言，只好犹有不甘地退下。荻花洲一方也屏退了各堂的堂主，一时间场下气氛稍稍一缓，但为首几人的气氛却更炽烈了，战况一触即发，一边的是屈云和顾无名，一边的是玄武六宿。双方的决战又开始了！
当然，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儿，荻花洲不会以多欺少，他们也出了两个人，步尘和韩广陵，两人的兵器都是剑，只不过韩广陵的剑更奇怪些，结果是屈云对韩广陵，顾无名对步尘，双方简单地行了回礼，分别亮出兵器，动起手来。而在令一边，群雄的目光都落在了慕容三问的身上。
尚剑父手中并没有兵器，但既然人们都叫他‘江东吴下袖中仙’，袖里自然别有乾坤，这时仅见他掌上风声劲锐，以掌为剑，身形灵动，往复迂回，土气开声，运掌如化，俨然是拳掌大豪，玄门正宗。慕容焉掌上功夫高深莫测，更得到了无名老人的‘渡厄神掌’，此套掌法乃是天下指掌功夫的及至，如今少年手中用的虽然是长剑，但剑招全又掌法所化，或拍，或横，或撩，或抽，或送，无意是一只增长的手掌，一柄剑在他手中演绎出精妙奇崛的剑式，陡然一接，两人之间轰然一声巨震，若轻雷响过，那尚剑父竟被震得腾空而起，凌空倒掠两丈方能稳住身形。
“果然是奇怪的剑术！此人内力更是惊人！”
场中群豪为之耸然动容，不免窃窃私议。封子綦连连叫好，两宗弟子更是掌声雷动！
这下可惹恼了尚剑父，口中冷冷道了声“慕容少侠好内力！我们再来！”忽然发足疾奔，快如闪电，与此同时，手中掌式连环，声势如雷，轰然而至，大有在内力上一较高下之意，慕容焉却身形不动如山，含储静默，待到尚剑父离他尚有丈余，右掌叠递而出，场中顿时风雷迅起，力如排山，“嗡”地一声沛然而至，声势骇人已极，光看这种挟山超海的凌厉之气，足见尚剑父在掌上的修为实在博大精深，堪称一代宗匠！
四下群雄刚才还在为老头担心，如今一见，心中惊遽佩服不说，都纷纷舒了口气，因为这一击挟雷霆而重万钧，超万变于一瞬，一息之间，将扭转乾坤，颇坚拔锐，区区一个后生如何能接得下来？
然而，就在众人颇以为然的时候，慕容焉微微一笑，原地不动，身形急速旋转，最后猛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如弹丸一般竟然主动地扑入尚剑父掌风之中，手中长剑颤颤一抖，众人似乎看到了点点飞雨，势若衮雪作涛，竟然是慕容焉自创的‘衮雪诀’，一时间那浑厚的掌风顿时被这万点尖锐撕裂，化解为缕缕淅凛凛的寒风，嗖嗖地穿而慕容焉，飘失在了空气之中，而这个年轻人，仅仅是长发飞扬，衣袂对舞而已！
群雄矍然色动，场下先是一阵出奇的岑寂，紧接着是鸣月两宗的欢呼。欢呼未歇，慕容焉剑势不变，尚剑父直觉其剑势峥嵘千里，如同急流跌宕受乱石竭阻，喷沫四溅，处处都是剑光，处处都是飞雪，有如飙风狂卷千堆雪，沛然而至，光是这声势，若非对手修为精深，就足以将其击败。
但尚剑父则不同，他是个冷静已极的人，可以说是静听不闻雷雷霆之声，熟视不睹泰山之形，即便是在如此惊人的情况下，他依然湛然不动，在那剑未及身之前的瞬间飞速地思索着：“这慕容三问此剑攻势无可匹敌，若是按照寻常的办法去一一化解，绝无可能，唯一可以一搏的办法是反其道而行之，集中所有的力量攻击其一点，从而突破这漫天剑影，给以致命的一击！”
这尚剑父修为不谓不高，见识不谓不广，光是这一反击之策，精明至极，直指要害，运剑者若是换了常人，定然不死即伤，但可惜这个人是慕容焉，他这一招‘衮雪诀’在使出之前，已经预料到了尚剑父会作如是之想，他正是用这诀剑法逼对手使出看家的绝技，迅速结束这场比试。结果，他的计划成功了，天下的江湖中人终于共同看到了名震天下的‘袖中仙’。
但见尚剑父望着漫天剑影冷冷一笑，道了声“来得正好！”，眼中红光倏地一闪，吐气开声一声断喝，震如惊雷，同时双袖轻仰，右边袖中忽然散珠孱雾，红光煜煜，璀璨夺目，灿如蝶舞，轰然击向那当头罩下的剑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那霞光般的球粒轰地一声巨震，登时击破了剑影，余势仍以骇人的速度直取慕容焉的膻中死穴，同时左手袖中若有一剑，啸风飞出，也集中地击破了‘衮雪诀’的剑幕，直取慕容焉的项上人头，一左一右，无不颇坚拔锐，一啸而至，迅如风漩，群豪又是哗然，纷纷凛骇！
所有的人几乎都看到了慕容焉胸前洞穿，人头飞抛的局面，但结果一个人也没有看到。当所有的惊怵消失，慕容焉依然渊凭岳峙，他早在尚剑父霞动颇锐时，已经基本收回了真气，所以那红色的霞光打在膻中，顿时被他衣服一鼓，登时震散，消失无踪了，几乎在同时，他挟剑的右手竟然一把攫住了对手那柄长长的剑，拿定以后，群雄轰然震慑，定睛一看，慕容焉手中捏着的竟然是尚剑父的左臂的衣袖！
“原来名震天下的袖中仙，左手用的是袖功！”
“那他右手打出的霞光是什么？”
群雄一面对慕容焉的破解成功而震慑，一面在迷惑地交头接耳。华山、青城几个大宗的宗主却静立不语，他们心里却看得清楚——这是一种指上的功夫，名叫‘束霞指’，欲练成这种功夫，首先要深造‘赤氲真气’，刚才尚剑父出招时，眼中红光倏地一闪，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得到的。
尚剑父绝技已出，再无法继续，仅此功夫，慕容焉轻轻放下他的衣襟，恭敬地一抱拳，道了声承让。
尚剑父没想到自己纵横一生的绝技今日如此轻描淡写地就被这个年轻人破了，顿时一阵嗟叹，方才还争雄论霸的他忽然如同老了二十年，一脸的懊悔、愤怒和屈辱。
慕容焉道：“刚才用的是前辈从不示人的绝技吧？”
尚剑父脸色一变再变，终于铁青着道：“是又如何？”
慕容焉转身望了倾耳细听的群雄一眼，洪声道：“话又说回了刚才的问题上。以前辈的身手，在危殆之时，都会不顾秘密被世人知道，用出藏了几十年的绝技，我师兄和虹见渊师侄若是深知各派精华，危机关头，岂会不用，还用得着一个束手赴死，一个牺牲右臂么，牺牲了右臂以后如何习武，若是诸位以为这是为了隐藏武功修为的话，臂断了，修为还有何用，这样的代价谁负的起？”
尚剑父闻言为之一骇，直到此时，他才知道刚才所有的事原来早在这个年轻人的预料之中，那如此说来，他的修为到底有多高？！老头惊住了！
四下的江湖豪客们闻言，这时在事实的说明下，又有部分人开始同意慕容焉的观点。
尚剑父这时反而没有了屈辱的感觉，因为这个人太强了，自己这种输法，已经很幸运了。当下仰天一叹，道：“慕容少侠剑术掌法都在老夫之上，今日一见，方知山高海深！老夫信你的话了！”言毕，草草地拱了拱手，纵身而出。尚剑父这一败，天下群雄对这年轻人纷纷收去了轻视之心，重新审慎地准备了以后的决斗。毕竟，一个人若是没有惊人的修为，想一上场就掌击韫霞举，扼阻北剑门，剑挫尚剑父，岂有可能？光是这三件，已经令场下人惊叹，置疑——逸剑宗到现在为止也没有用各大门派的一招一式，光看慕容三问的功夫，这鸣月山有如此武学，还用得着偷学别派的绝技么？
“不见得，他们虽然没练，但不代表没看，更不能泯灭三十年前得到各派秘籍的事实！”
群雄正自惊魂未定，群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紧随这这个声音，一阵上好兵器的龙吟之声忽然出现，温暖的天气陡然闪过一阵淅凛凛寒风，人群中霍地闪开一条路，其间领头走出两个人，一南一女，男的手中抱刀，而女的却刀已出鞘，掣在手中寒光四射，湛湛涣若秋水将溢，冰之将融，轻风一吹，自然响起了淡淡的龙吟之声，悦耳而惊怵，透着美与杀的冲突、和谐。
出来的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华山天仰刀宗的宗主‘冠古刀’徐微步，师妹‘一刀仙’叶绛。人说“华山之巅两弯月，江东吴下袖中仙”，如今尚剑父已被击败，徐微步与叶绛挟刀而出，群雄无不哗然，刚刚因为赢了一场而激动的鸣月两宗一见，纷纷凛骇，一直打坐的封子綦更是矍然色动，担心地喊道：“师弟小心，此二人刀术高明得很，不可大意！”
慕容焉回头抱拳应过，转身向两位刀尊行礼。方才他虽然与那叶绛交过一击，但双方仅是内力一交，并未深攻，所以跟本看不出高低。如今这次，想躲都难了。
徐微步虽然是中原武林的翘楚，依然对后辈保持长者之风，道：“慕容少侠替鸣月两宗出手，大义凛然，令人敬佩。但今日之事，事关三十年的恩怨，岂是一言半语能说清楚，既然如此，不如不说，我依然坚持按照先前的约定，我输，前事不计，我赢，鸣月消失！”
慕容焉早在少年之时，就曾听凌重九屡述其名，所以对此人尊敬而警戒，如今听他所言不差，眼下鸣月山两宗靠他一肩挑，自己若是败了，鸣月两宗可不是要消失么，年轻人知势不可为，遂一抱拳，道：“既然前辈如此笃定，三问只好奉陪。”
徐微步道：“三问？很奇怪的名字，若非猜得不错，此名或是假造，或是另有所指，或者……”一言及此，徐微步故意一顿，道：“或者它只是你的字，不是名，只不知本尊说的对是不对？”
慕容焉心头一震，暗暗佩服此人见识，此人故意说此只是字，而不是名，分明已经由‘三问’想到了一个‘焉’字。在古代取名，取字，上下往往有某种关联，就比如，慕容焉，字三问，焉和三问同时都是疑问的意思，很相近。徐微步并未象大多数人一样相信慕容焉已经被韩广陵给打跑了，反而凭借自己敏锐的感觉和慕容焉身上特有的气质，竟然推断出他就是慕容焉！当然，他这句话说出来是也是含含糊糊，不清不楚，若非是高明的人，焉能知道他语后的含义？！
封子綦吓了一跳，他是惟有几个知道慕容焉身份的人之一，如今若是慕容焉身份被揭，立刻会被玄武六宿追过来，更会立刻失去辛苦赢得的江湖同道的信任，引起人们对慕容焉这一身份的怀疑，从而产生很多难以预料的情况，而在眼下这个危难的关头，还有什么比保全过九阳、慕容擎云一手创建的基业更重要呢？！
当下胖老头急忙咳了一声，道：“当然是另有含义了……”但说到含义，他临时哪里会想地到，顿时语塞。
四下的群雄自是不解，但徐微步却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测，当下望了慕容焉微微一笑，并未揭发出来公告天下，却是一对明眼之人，旁人岂知！
慕容焉并未说这是名还是字，道：“在下今日正有三问，向天下的群雄发问！”
满场群豪，又起了一阵骚动，纷纷不解。
“不知慕容少侠有何三问，愿闻其详！”
慕容焉飘然轻举，扫目一瞥，抚衿太息道：“今日三问何德何能，得群贤下顾，敢不从命！我一问南北门派，百宗千门，何种武功可以震绝天下，千夫莫向；二问浊世滔滔，英雄冠盖，何人可信我鸣月两宗，主持正义；三问天下武功百总千门，法门各异，谁人肯抛弃门户之见，相互参详切磋，共悟大乘。”
慕容焉目光四扫，只见天下群雄俱都面带异容，矍然色动，若的大场地，竟然是一阵出奇的岑寂。
“好狂妄的口气，慕容少侠三问，足以难倒群豪，未知与你的修为是否相符？”叶绛挟刀而出，娇靥如花的脸上先出了揶揄之色，谓慕容焉道。
“师妹不得无礼”徐微步深惊这少年胸怀，但如今天下群雄都对鸣月山虎视眈眈，有谁会主持正义，有谁会肯将自己师门的绝学拱手馈赠于人呢，当然没有！当下喟然一叹，道：“慕容少侠三问横刀立马，直指人心，为三十年内震烁江湖之言，但今日我会回答你，天下没有什么武功可以震绝天下，千夫莫向；各派为三十年的屈辱而来，正在主持正义；至于各派绝学，都是历代先师们的结晶，更没有人会与别人分享。这个答案肯定不会让你满意，却代表了所有的同道，因为我也是挑战者！”
这一句话不啻千人心声，群雄纷纷议论赞同。
“慕容少侠固然志气可嘉，但立场不同，多说无益！”
“不错！让我们忘记秘籍被窃、师门被搓的事实，除非过九阳也将自己派内的秘籍公诸天下！”
“鸣月山虽然连胜多场，但我群雄还有华山派，‘八百孤寒’吴大侠，西岳莲花山剑壁的有琴疏姑娘，鸣月山只你一个，想连赢四大高手，势比登天！”
慕容焉闻声心滞，转首望向封子綦，凝注不转。
封子綦心中一阵刺痛，唇边闪过一阵轻微抽搐，这件事本因为自己而起，三十年前已经连累师门，如今更是连师弟也连累了，但这时自己纵有内力，却也无力回天了，天下人已经不再听两宗辩解，而如今唯一能作的，就是去承受天下武林的冲击、迭荡！一念及此，老头身形颤抖，咬牙向慕容焉点了点头，此举无疑让他放手一搏，成败不计。
慕容焉一旦与师兄默契，顿时胸怀一放，反而没有太多牵挂。纵目四览，挥袂抚剑，洪声道：“今日来鸣月山赴会的都是天下的成名英雄，义名倾城，侠重如山，出言自是一言九鼎，我慕容三问不才，纵有不逮，也势必要奋力保全我过师兄的基业，各位可以任意上来赐教，三问到死，方弃此剑！”
鸣月山下聚集了不知多少英雄，闻言纷纷神情一凛，深惊这年轻人侠骨英风，竟然如白首荆山再现。即便是对崧剑、逸剑成见很深之人，如今也不禁暗暗敬佩，场人剑客数百，立刻起了惺惺相惜的气氛，片刻又是一片纷哗嘈嗷。
“慕容少侠人中之龙，义薄云天，今日当把臂论剑！”
“慕容少侠果然信人，鸣月有你，实是大幸，与你为敌，也是大幸！”
“慕容少侠尽管请！”
慕容焉感激地环揖众人一回，回身转向了天下的大豪徐微步。事实上，慕容焉已经被天下的群雄接受了，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能感动身边所有的人，甚至是与他有仇的人。如今那边屈云、顾无名正打在一起，闻听四下群雄如雷声般浮升的豪言壮语，纷纷一惊，立刻各自一滞，竟然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这才发现所有的人，除了他们四个外，都将目光投向了场中央的一个卓朗的少年身上，当下都不由自主地暂时休战，一起观望！
这真是奇异的一幕，慕容焉用自己的心再此缔造了一次神奇。六宿和屈云见了他手中的那柄剑，神情俱是一震，屈云低喃道：“奇怪，那剑竟然……竟然与凌前辈的长剑分相似，这究竟……”
天际的流云轻轻地舒卷，此时日光已西，鸣月山顶影影绰绰，扑朔迷离，而万山之下，却冠盖云集，浩浩荡荡。
慕容焉转向了华山天仰刀宗的宗主徐微步，抱拳一礼，这时，那刚才断臂受伤的虹见渊忽然又来到场下观战，素知徐步微刀为好刀，左手挟了自己的剑出来，当着众人的面，辞色不卑不亢地向慕容焉深施一礼，道：“师叔，徐大侠的刀乃是柄好刀，我怕师叔的木剑不足应敌，特来献剑！”
徐微步也点了点头，道：“虹先生说得不错，慕容少侠还是换柄兵器吧！”
慕容焉深为感激，却摇了摇头，道：“虹师侄，并非是我矫揉造作，但我得到师门传承时，严令不得使用铁剑钢刀，只能以竹木应敌，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只管下去养伤，其他不必理会！”
虹见渊虽然被拒绝了，但他却肯定了这少年确实得到了过九阳师门的传承，更一肩挑起了两宗存亡续绝的重担，一个人挑起了天下的刀剑。当下感激莫名，恭身一礼，一言不发地转身而去，只道了声“师叔小心！”，只此一句，足见真心。鸣月山两宗三代弟子见过，心中一热，纷纷跪了一片，高呼“慕容太师叔！”。
封子綦对景泪下，只道：“师弟，拔剑吧。”
慕容焉心头一塞，为情难胜，良久将心一横，淡笑着转过身来，站到了这个天下绝顶高手的面前，徐微步几十年来在江湖中已经成为了传奇，慕容焉能否接他一击，尚未可知，这也正是如今眼下众人关注的，但不管如何，这个年轻作了最坏的打算，却怀着最坚定的心。
群雄目睹此情此景，亦是心中慨叹，人群中竟有人发出唳声清啸，叹了一声“壮哉此言！壮哉此心！”
徐微步微微点头，缓缓攫住了手中的长刀，刀未出鞘，头不回地谓门下弟子道：“华山天仰刀宗的弟子听我法旨，今日本尊与师妹同慕容少侠一决高下，不论胜败如何，华山、鸣月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他日行于江湖，同为正宗，不得相戕！”
这一言不啻给了鸣月山一个天大的机会，一言出口，人群中竟然一片欢呼，当然，最高兴的还是崧剑、逸剑的弟子。而他的举动，不啻给江湖和鸣月山带来了无边的希望，有威望者往往能一言止杀，往往如此！
慕容焉感激地深施一礼，大恩不言谢，所以他口中并未说客套的话。
徐微步道：“慕容少侠，如今我们可以拔刀了，但此战我若是不敌，我师妹也会同时上场，我若是赢了，华山派虽然放弃了仇恨，但鸣月两宗依然会按原来的约定，退出江湖，永不言宗，你要小心了！”一言及此，中年人眉锋忽聚如剑，长刀缓缓而出，那刀未出鞘，匣中已然听到一片龙吟之声，惊慑悦耳，待刀一出鞘，寒光沉沉湛湛，如溢秋水，静伫光影之下，凝如断山！好一口惊人的宝刀！
徐微步说得没错，这一场比试对鸣月两宗来说，关键至极。若是慕容焉赢了，第一个赢得了天下最有实力的门派的谅解，而这仅仅是个开头，其他的宗派会一路效法，最后可能将三十年的仇恨一起抛弃！但他若是输了，虽然只能得到华山派的谅解，但场下两宗弟子还有谁能再撄天下之锋，恐怕再也没有了，按照比武前的约定，鸣月山两大宗派依然要被没籍江湖，取缔门派，这一战，可以说是鸣月山两宗生死攸关的一战，是徐微步给慕容焉的挑战，更是给他的机遇！
此时，天壁上流云凑集，忽然阴沉了下来，地面起了一阵大风，接着渐渐减小，正如场中的气氛，更如群雄的心，荻花洲似乎也暂时忘记了追查屈云的事，纷纷惊疑地忖道：“这少年只一柄木剑，如何能如两柄削铁如泥的锋刀为敌？！”
你见过华山上的明月么，在那绝顶之巅，残月如弓，凝霜临照，萧萧肃肃之中，清影孤冷，追慑寒星，孤悬于深远广漠的天际，令人无不仰而视之。徐微步的刀一出鞘，在场的人都有这种感觉，刚刚为云翳遮蔽的天幕下，霍地一亮，悬若明月。
慕容焉不敢让这位令人尊敬的前辈首先出手，一抖手中黝木长剑，道了声“晚辈有僭”，萧萧飒飒，迅疾欺身逼进，与此同时，手中长剑嘶空递出，剑气如同一条匹练，沛然而至，一剑忽然幻化为一片剑尖，每处均有所指，但却令人不知何处为真，何处为假！那徐微步疾应了声“好”，并不稍停，按刀而出，飞绞连绵地直取剑中，这么多剑影，常人看不清，但徐微步却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他的刀也同时翻飞若雪，每一片都跟着一道剑影，而真正的刀身在哪里，只有出手的两人知道，但有一点，那就是两人的刀剑倏忽进退，追而不逐，加上精妙绝伦的身法，顿时如两道月影，一个皓皓皑皑，一个红光一轮，纵横远近，如决江河。
什么是鸣月山，这就是两轮啸鸣的明月！
一直到了三十几招，慕容焉手中长剑忽然转追为被追，因为他手中的剑是木的，不可能与对方的宝刀来硬碰硬，而当他有这个念头时，立刻产生了微不可拟的空隙，这个空隙表现在剑法上是剑影的顿滞和间断，但这一间断一闪即收，在外人眼中，实在不足一说，但在徐微步这个绝顶高手的眼中，不啻天降良机，当下断喝一声，声发之时刀也发，声落时刀已过，慕容焉心生警兆，立刻飞速掣剑，身形直线踏草后掠，那徐微步刀光一轮，如一团明月，如光照物般地闪电跟进，其快无迹，其迅若雷，轰然而至，结果慕容焉一念之失，顿时落入被动！高手过招，深为惊人！
仅此一招，慕容焉连挥七十余剑才能扳平，而当他稍将局势扭转时，对方的刀还是在他木剑上溜了一下，顿时划下一片三寸来长的一薄片木屑，那木屑竟然疾若惊电，“嗖”地一声飞到了三丈之外，“夺”地深没入了树中，倏然不见了！好骇人的内力，好惊人的速度！而慕容焉也借此一击，急运真气护剑，不料徐微步却趁机收刀疾出一掌，结果慕容焉来不及收回剑上真气，心中一骇，才知对方声东击西的用意，急忙挥掌迎上，众人但闻“砰！”地一声大震，两道人影轰然退开，慕容焉“蹬，蹬，蹬……”连退五步，每退一步，地下大石上都印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嘴角鲜血沥沥而下，骇人已极。
鸣月两宗的弟子都为之一骇，纷纷骤极惊呼。
但徐微步并未追上来，因为慕容焉虽然是被自己一击得手，但并未损及真气，实力仍在，而在刚才声东击西的一击中，这位刀宗霸主也看到了这个少年惊人的内力，他不是谦让不追，而是高手的警戒和谨慎！
“高手就是高手，华山天仰刀宗果然是列国刀宗的总枢！”
“不错，这慕容三问如此厉害，竟也不能挡徐大侠扬刀一挥！”
就在群雄耸然动容，窃窃私议之时，慕容焉立刻有了主意，迅速地运真气通畅经脉，提剑而起，道了声“前辈好刀法！我们再来打过！”，清啸一声，竟然丝毫没有受伤的样子，这一着早在徐微步的意料之中，却在群雄的神思之外，鸣月两宗见状，纷纷大受鼓舞。这次，慕容焉的确有了高明的办法，众人但见他剑光飞掣的同时，那木剑竟然飞速地在这个年轻人的手中旋转了起来，一柄两寸来宽的长剑，顿时变成了一根圆圆的剑柱，其速度之快，惊人已极，同时伴随着摄人心魄的嗡鸣，将那长剑三尺剑身四周的空气拧旋起来，几乎撕裂了空气！
“好高明的方法！惊人的剑法！”众人无不震慑。
的确是高明的应敌方法，但做起来，难度太高了。通常来说，若是拿一根竹子和锋利的兵器硬碰，竹子再坚固依然会被斩断。但那截竹子若是一直在高速地旋转，若是方位恰当的话，再锋利的兵器与之相碰，也不会将其砍断。因为旋转可以将接触分散消弭，而慕容焉眼下正是利用滚动可以消弭锋利的攻击这个特点，将手中木剑高速地旋转，但这种旋转与他宏观上纵横的精妙剑式是在同时进行，这对于寻常的人来说，想都不要想！也正是因为他这一惊人的技艺，立刻使他手中的木剑避免了被斩断的机会，当然，这还要方位的巧妙配合——这又是宏观上剑招和身法的变化了。
四下群雄响起了一片惊叹之声，徐微步也道了声“好高妙的剑法！”，重新打在一起，这此，慕容焉已丢掉了兵器上的障碍，精神大震，徐微步暗暗佩服，同时也是精神一振，响亮急遽地一声叱喝，他已经找到了个千里难觅的对手。
这华山派的刀法，正是在徐微步和叶绛的手中得到了发扬光大，共有四诀，分别叫做明、寒、照、清，即孤月照、孤月明、孤月寒、孤月清，如今徐微步式式使出，惊人心魄，时而如淡月笼纱，时而如霜月临江，同时伴随着令人窒息的龙吟之声，而慕容焉只用天外天山外山无名老人的四诀剑法，竟然一气接下了明、寒、照、清，这场比试看来棋逢对手，难分高下，但实际上，慕容焉一直是守多攻少，而徐微步则守上攻多，但他一直攻完四诀，依然没有伤到慕容焉半分！
徐微步震惊了。
他虽然早已料到慕容焉修为不俗，但却没有想到他的剑术如此精深，可以说已达化境，直到如今，这个江湖的大豪也没有摸清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深，但他还是没有一点底，在天下人的眼里，他分明是占尽了先机，而就在这时，他喊了一声“师妹上刀！”，叶绛闻言，挥刀掠了上来，顿时形成了两人独对慕容焉的局面。他这一举动，顿时惹来了群雄的议论和猜测，但更赢得了群雄的尊敬。一个名声冠盖的前辈，竟然在别人以为最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叫人联手，足见徐微步没有在乎个人名声与荣辱，而是考虑了更多的责任与尽力，这一点很多江湖大豪和珍惜羽毛的人都做不到，而他却做到了，这恐怕也是他修为比其他人更高的原因了——还有什么比在天下面前承认自己修为不如一个后辈更艰难的呢？！
这时，天上下起了微雨，飘飘洒洒，鸣月山上翠峰巍巍，山下烟雨迷蒙。
但场中那么多的群雄，却没有几个到树下避雨，这一场比试已经证明了丝毫不比三十年前的差，可以说是百年罕见，在这一天，天下的群雄共同在雨中见证了一个百年罕见的武学奇才的崛起！象这种比试，别说放弃了，就算求也未必能求得到，所以，群雄们宁可被淋，也没有丝毫的退缩！
这时，雨滴打在场中两柄弯刀之上，发出悦耳的轻振和龙吟之声，时而如雨中的驼铃，静寂而优美。然而，更奇妙的是雨中的两弯鸣月，忽然合成了一个，一套明、寒、照、清在徐、叶二人手中顿时演绎出了更加惊人的美，而技近乎道，通常都能游刃有余，产生寻常难见的美！这时，但见场中两刀一阴一阳，相互斡旋，往复盘旋，顿时以慕容焉为中心形成了一枚圆环，刀映逸光，环转若月，却将慕容焉捆在了其中，难以脱身。
所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而如今这一阴一阳相互吞吐之状，正是太极之理。两仪虽分，而太极依然，否则太极为天地根，失去则天地毁，而这太极，在这两柄刀光中，正是徐、叶二人的默契，这种几十载才能培养出来的真意，将这两弯月的配合发挥到了天人之境，深蕴造化之机，两人其实就是一个，只一太极在运转，无攻无守，所以无不攻，无不守，但其威力又似何止百人，太极为万物生生化化之祖，当然可以立极主万，应化无穷，哪里会有穷尽之日？！
“天啊！好精妙的两仪刀阵！华山派为天下第一刀宗，诚至言哉！”
“不错，光是这套刀法，恐怕是徐大侠、叶大侠苦心所创！”
就连一直缄口不言的‘八百孤寒’也不禁一惊，更遑论其他人了。但最能体会到这点的，还是慕容焉，他一旦被圈，哪里肯跑得出去，任他将无名老人的剑法如何运用，始终无法突破，而对方似乎永远在以几乎不费力的方式在攻击，相持下去，必有灭顶之灾！一念及此，少年用尽了心机，却始终身在囹圄。其实，他的剑术再高，也不过是在后天造作而已，有道是后天而顺天时，先天而天勿违，他计策再高，剑术再精，俱已落入后天造作，想去脱身，道理上已经根本不可能了。
一直过了六十几招，少年才悟到这个道理。他是习过先天真气的人，一旦知道了这个道理，顿时不啻晴空万里，心净尘消，昔日修习时的种种盲象，无不迎刃而解，对于先天一派，顿时又有了精深的见解——他被点悟了。这这一功劳，竟然是徐微步，这个已达到武道极至的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领这少年进入了武道大乘的殿堂！
慕容焉一旦悟通，顿时将自身真气应化而出，顿时龙虎二弦之气一交，先天乃生，立刻形成了先天对先天的局面，在这场比试中，一内一外，如口对口，更如两轮圆月，当然不是指外形上，而是道理上的两轮圆月！内外相应，感而遂通，一收一发，皆出无意之意，故而不知发，不知收，以此境界，三人只斗十招，徐微步、叶绛停了下来，慕容焉也几乎是在同时停了下来！
徐微步眼中充满了满意的神色，与叶绛同时收刀，道：“慕容少侠，我们不用比下去了！”
群雄都亲眼看到了他们占着先机，不料在最精彩的时候，比试突然停了，纷纷惊顾莫名：“这是怎么会事？”
慕容焉恭敬地接道：“因为无论比多久，都不会有结果，或者直到有一方死去！”
三人相视一笑，竟然开心已极，因为他们才是真正的武道修行者，在这场凡人看来名利之争的比试中，一方倾力将一个后辈引入了大道，而另一方，则贯通了天人之学，获得了千载一传的传承。
四下群雄惊骇莫名，瞠目结舌！就连鸣月两宗也不例外！
徐微步道：“三问，这场比试你有何领悟？”
慕容焉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指着鸣月山。修道者说，若问修行多少事，遥指天边一轮月。如今慕容焉指‘鸣月’山，实指明月，两心相对，各自相印。
徐微步拈着短髯，仰天大笑，道：“慕容少侠果然是天纵之才，今日我们输了！”言毕，竟然挟刀而出，慕容焉当然知道他们这是有意成全鸣月山，才如此说，当下也不反对，因为这一场鸣月山不能输，直到徐、叶二人走远，慕容焉跪在雨中，一言不发地连连三拜，这三拜，换来了一颗天心！这场实为传心的比试，第一场徐微步试他可否进道的资格，通过了，才有第二场的传心！这些事又岂是凡夫所能理解！深哉天机！
群雄惊慑了，鸣月沸腾了！人们甚至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输的，怎么赢的，比试已经结束了，但人们依然很兴奋，因为他们看到了高深的比试！一时间满场彩声如雷声浮升！在这彩声中，人群中施然走出一人，将雨中的比试推到了更高潮！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成国青城山青城玉楼的宗主，‘八百孤寒’吴月天。
群雄见是这个老头，顿时一阵欢呼，几乎忘记了变大的雨！
若大的场地，只两个人，和地上水中的两个影子，蹇蹇行到一起，直到如今，群雄已经忘记了今日聚首是为了报仇，变成了真正的上乘武学的争霸！而慕容焉每赢一次，鸣月徒众和封子綦就更担心一层，因为越接近最后，对手就越厉害！而这一场将决定整个武林对鸣月两宗的态度，毕竟，在场的高手虽多，但能超过吴月天、徐微步的没有几个。但对慕容焉而言，徐微步的比试才是影响他一生修为的顶峰，但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正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吴月天道：“慕容少侠果然深得令师的真传，少年豪杰，当推为北地第一！”
慕容焉道：“吴前辈过奖了，些许伎俩，让前辈见笑了！”
吴月天并没有笑，他很少夸奖后辈，慕容焉是他夸过的第一个都说不定。但闻他继续道：“在下的师兄当年因为秘籍被盗、比武失败的事，郁郁而终，青城玉楼传到我手，自然要洗去前耻，今日我不会放过让崧剑、逸剑消失的机会，你若想保全你师兄过九阳的心血，就要击败老夫！”
四下对鸣月山成见不减者闻言，纷纷喝彩，力量虽然在减弱，人数也在减少，却还是存在的！
慕容焉何尝不知道劝他不过，当下依然恭敬地抱拳，道：“晚辈理会得，那我们就开始吧！”
吴月天对他的态度似乎一怔，继而暗暗点头，慕容焉又能如何呢，对于性格果决，简言约语的人，有什么比简约的言语更能表达敬意呢！但这老者既为青城玉楼的主人，受成国李氏王族的尊敬，岂是简单易与之辈，江湖上人都知道‘八百孤寒’吴月天以掌功著称，光听这个名字，你也能想象得到此人内功走的是阴寒真气，这种真气名叫‘七曜真经’，乃是青城派内的不传绝技，但可惜的是，这部秘籍在三十年前也被偷了出去，所以这几十年来，吴月天精益求精，竟然创了一种厉害至极的武功，分别叫做‘雪魄凝冰掌’、‘消骨散雪手’，都是阴寒已极的功夫，江湖人虽然人人盛传，但真正见识过这种功夫的，并没有几个。
天上的云越积越重，疏疏的霖雨渐渐变大，成了密密的雨点打了下来，倏地飞入了出奇岑寂的人群中，不见了。天际忽然闪过一道电掣红绡，耀亮了整个山谷，一声暴烈的雷响，陡地出现，几乎将山谷和天空震裂了！
老头晓霜眉毛急皱，眼中云翳蒙蔽忽然散失得无影无踪，就在那竟雷响起的一瞬，身形诡灵无比地欺身逼进，矫若惊龙，待那雷声充耳时，一双枯瘦如柴的手突然叠递而到，仅是那么一瞬，其掌力不带风声，不挟异啸，待众人透过雨幕看清时，双方已经“啪啪啪……”连击十几回，吴月天带着透骨的阴寒之气，慕容焉乍与之一接，顿时浑身一颤，急忙运针气化解，但饶是如此，也不禁为之一滞，无形中落入下风，但见对方寒掌叠递连连，若挥春雨，慕容焉“蹬，蹬，蹬……”连退九步，两人掌间的雨珠被击得飞啸四射，如簧如箭，由两人身中弹出，“嗖”地湮没无踪了。
慕容焉用的乃是‘渡厄神掌’，这套掌法得自无名老人的‘洗髓心渊’，也是载于法兰四经中的‘凌虚秘旨’，同时更被刻于‘二十诸天’之上，由此足见其博大精深，实非寻常武功可比，刚才慕容焉的一滞，如今被他且退且击，连消带打，一路尽数化解无疑，直到第九步，慕容焉趁对方调整攻击速度之时，轻易扳回。因为世间没有永远加速进攻的掌法，当其速度超出预计时，就会多消耗内力而造成不够精妙，显然，吴月天深知这一点，所以当慕容焉加快后退因他加快进攻，他只能攻到第九步。
两人一旦将进攻与防守均衡，顿时进入了真正的比试。
但见雨中两道人影疾如闪电，快似流星，双掌啪啪翻飞，加上灵妙的身法配合，兔起鹘落，纵高伏低，一个纵身抡掌横扫，一个斜掠侧击，招招式式，堪称精妙，一挥一收，妙合于心。就连盛大用等这些用掌名家也纷纷惊叹，惟觉瞠乎其后而已。当然，其他的江湖同道就不用说了，更是瞪大了眼睛，纷纷鼓掌喝彩。人们再一次惊骇于这个江湖上汲汲无名的年轻人——他的功夫已经如此厉害，这么多年过九阳究竟达到了一种什么样的境界，以这样的绝技，还有必要去偷学别派的下流功夫么？
慕容焉没有辩解，他只用事实说话，让不相信自己的人用眼睛看。而事实上，他的方法已经赢得了无数的默认，人们的观念在动摇，比武前的约定在被冲击！
两人在群雄的惊叹中过了近百余招，结果在招数的精妙上都无法击败对方，因为他们的掌法都是世上罕见的掌法，直到最后两人疾然踏步欺身，轰轰轰连对三掌，不禁各自到退两丈，场中形势倏地为之一静。
群豪又是哗然，鸣月弟子却看到了希望！但仅仅片刻，四下的人无不被两人的渊凭岳峙所感染，顿时静了下来，场中又变成了一阵出奇的岑寂，只剩下四下雨打兵器的轻鸣声，但即使是个八流高手也能感觉得到，两人之间正在酝酿着一场惊天动地、石破天惊的一击，而在此之前，所有的人几乎窒息掉了。
突然间……
吴月天右手一抖一挥，用出了雪魄凝冰掌，同时左手五指如钩，凌空屈指一抓，一送，用的是消骨散雪手，众人眼前一花，但见在他右手附近，疏疏的雨滴忽然似被什么东西吸住，紧接着一大蓬渐渐聚拢，竟然开始出现了细碎的冰纹，不足片刻，那冰纹蜿蜒拉伸、纵横盘旋，在群雄的轰然惊叹中，越来越长，犹如人的胳臂那么粗细，前方锐利如剑，顿时源源不断地异啸着飞向了慕容焉，而与此同时，他左手雨点陡地被凝变成了柳絮杨花般，纷纷扬扬，竟然卷起了一片天幕雪帘，一朵朵，一片片，如梨花，似蝴蝶，绰绰比舞，但每一片每一朵却比钢刀更锋利，携带着令人头皮发炸的撕裂空气的啸声，如同万点暗器，天衣无缝地漫天罩下，奇袭向了慕容焉！
天啊！这是什么功夫，竟然如此厉害！
场中这么多的群雄，竟然没有人发出惊叹和欢呼，所有的人都不觉凛骇，瞠目结舌！
封子綦暗叫大事不妙，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殆关头，慕容焉却沐风浴雨，湛然不动，一直到那各种‘暗器’离自身一尺处，依然渊凭岳峙，神气无变，暗中却猛地运起了一身纯阳真气，只轻轻一散，那无数的冰刀雪剑，甚至天上掉下的雨滴，无不陡然化为青烟，凭空消失了，而原来这年轻人身上的一身湿衣立刻烘的干干净净，漫天的雨、冰、雪，到了他浑身一尺以内，立刻消失无踪，这么一个雨天，身上竟然没有一点湿迹！
以纯阳化阴寒，不战而胜！
雨渐渐小了，最后变成了淡淡的烟雨，群雄纷纷运气将衣服烘干，当然，不懂内功或是功夫差的，只好自己动手拧干。
吴月天铁石一样的脸上掠过一阵抽搐，霜眉轻抖，眼中又恢复了一层云翳，形销骨立地如哭般道：“慕容三问，你赢了！”老头一言甫毕，鸣月两宗的弟子纷纷轰然喝彩，响遏溪云，甚至连天下的群雄也受到了感染。
“都是前辈承让！”慕容焉脸上丝毫没有因为战胜了天下绝顶高手而喜悦。这一点，四下群雄纷纷暗中点头，这个年轻人胜不骄，败不馁，对与前辈们更是必恭必敬，端的是神姿高彻，雅流宏器，他用自己的行为为鸣月两宗赢得了天下的谅解。如今，中原各大知名门派，除了莲花山剑壁的少主有琴疏未出手外，几乎全被慕容焉击败，今日在雨中，天下的群雄都见证了一代名侠的崛起——慕容三问。
吴月天依然神情冷漠，忽然转向群雄，洪声道：“我青城既然有言在先，老夫既然输了，当年与鸣月山两宗的恩怨自然一笔勾销，今日青城玉楼输的心服口服，我吴月天不敢说贵派已经无事，究竟能否保留两宗，还得看有没有人再挑战并战胜慕容少侠！”言毕，传令门下弟子不许再与鸣月两宗结难，退下看其他人挑战。其实，吴月天、徐微步认输，已经代表了中原武林的意思，但他们毕竟不是盟主或皇帝，没有资格让别的门派也一起拱伏，但他们一败，群雄再没有人敢上来挑战，除了一个莲花山剑壁的少主——有琴疏姑娘，她恐怕是吴月天、徐微步认输唯一可与慕容三问一较高下的人了。三年前，此女曾手挥古弦易、弹铗五陵间，震烁一时，除了他，谁还能与慕容三问一决高低呢？！
封子綦这下可精神了，高兴地入场拉住师弟的手，向群雄大声道：“诸位，我师弟得各派呈让，已连赢数场，今日崧剑、逸剑的续绝存亡全在各位一念之间，若依然有其他门派出手，就请与我师弟一决高下，然后再行定夺！”
这句话不啻催促群雄拱服，但大部分人依然犹豫不决，保持观望态度，似乎都在等待着有高人在最后关头给这个慕容三问致命一击，说到底，还是有很多门派对丢失秘籍，比武被挫耿耿于怀，正在这时，人群后忽然飞快地掠来一个逸剑弟子，手中拿着一具名帖，上前捧于封子綦，恭身一礼，道：“太师叔，这……这是有琴姑娘的挑战书，直接要……要慕容太师叔……”
群雄正在窃窃私议，这时闻言，纷纷耸然动容，似乎又看到了希望，顿时来了精神。
封子綦望了慕容焉一眼，见他点了点头，当下示意那执信弟子道：“大声念出来。”
那弟子先是一怔，继而看到封子綦坚定的目光，果然念了下去，道：“慕容少侠三问敬启：今日一战，少侠保全两宗，化解三十年的恩怨，实是义重如山。疏仰慕久之，约君明日午时于贵派莫高峰一决……”
那弟子念到此，群雄顿时精神一振。但闻继续道：“此战不计胜负，不关宗派存亡，纯是切磋高下，望君单独信至！有琴疏字。”
念到这里，群雄一下从天上掉了下来，而鸣月两宗却轰然响起了震天的彩声！
慕容焉望了一眼四下群雄，恭身抱拳环揖一回，洪声道：“诸位，今日我们先拿先前的约定不说，三十年前的事，你们也都知道，各位所以犹豫不决者，无非是怀疑我鸣月山窥看过各派的秘籍，我所言对是不对？”
群雄闻言，纷纷点头。
慕容焉道：“我慕容三问今日对天发誓，我鸣月两宗并未流传过各派的秘籍。如今天下各族同时兴起，正是百家争鸣，相互融合，而武学又岂能有门户之见？”
“你说的倒好，丢秘籍的是我们，得秘籍的是你鸣月山！”
“不错，天下习武的都知道这个道理，但谁又肯将自己的绝技给人看？！”
“我的！”慕容焉一言方毕，顿时惊煞了场中群豪。
慕容焉道：“我慕容焉才学浅薄，不足驰骋，今日在来此之前，将今日所用的大部分身法、剑法，俱都刻于分水岭畔的崖壁上，天下各派宗主，都可观看抄录，以表达我鸣月山坦然无私之心，若是有哪位以为我的功夫没他的高，不足抵偿他三十年前的损失，就请立刻上来赐教，让我也见识见识贵派丢失的绝世武功！”
慕容焉此言一出，不啻平地惊雷，华山、青城几宗首先深受感动，徐微步与吴月天再次生言与鸣月山一笔勾销，这一来，其他门派纷纷法随，一时间这么多江湖门派，无不深深拜服，被慕容焉的大义感格，更有些门派和江湖中人一听说有慕容焉的秘籍，纷纷涌向分水岭，而一些大的门派，立刻派弟子前去抄写，这边依然关注着场中进展。一场轰轰烈烈，闹了几十年的恩怨，就此基本被解决了。
封子綦惊魂未定，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顿时高兴乱跳，激动得浑身哆嗦，拉住慕容焉道：“师弟，师弟，我的好师弟，你……你想要什么报酬，师兄我一定做到……”
慕容焉道：“我只想让师兄答应我一个请求！”
“别说一个，十个都没问题，你说！”
“我要师兄赶慕容焉出鸣月两宗！”
封子綦闻言一怔，他早知道慕容三问就是慕容焉。这时本他一个请求，弄得不明所以，正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一声冷笑，道：“封子綦，你们先别高兴得太早，我们的帐还没算完呢……”话声甫毕，人群中顿时涌上无数的高手。

第十九集 摩利国君 石枰春秋
这时，鸣月两宗的弟子正再兴高采烈，额手相庆，闻言俱都迅速扫目一瞥，全都深深惊讶不止，一惊有顾，但见上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荻花洲红叶山庄的六位宿主，他们见天下群雄俱都与鸣月两宗握手言和，才相互看了一眼，一起出来，因为他们与天下的群雄不同是为了秘籍，而是为了寻找摩利国丢失的圣剑——摩利支天。
四下众人见又有事发生，顿时起了一阵骚动，各自闪开，七大境天的百余名高手一涌而出，在为首六人的带领下，声势浩大地站到了鸣月两宗的对面，这时他们暂时放弃了屈云和顾无名，这两个人呢，尤其是屈云，伫立久之，望着慕容焉，心中不由生起了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从这个神姿高彻的年轻人身上，他看到了慕容焉的影子，但他们又是那么的不同，若是仅凭一柄黝木长剑就断定他就是自己的兄弟，未免太儿戏了，毕竟，天下用黝木长剑这种班剑作兵器的人不在少数。那么他究竟是谁？
场中人头济济的武林群豪听说又有事发生，纷纷又聚到一起，不过，这次纯粹是为了观看，不关报仇血齿的事。
盛大用冷笑一声，道：“封子綦，慕容三问，我们在天下群雄比武前说说，待他们事了，就是我们解决问题的时候了！”
封子綦心中一凛，他在鸦儿镇外已经知道‘摩利支天’就在仰止峰，但那里乃是过九阳所立的圣地，而且，他怎能做主将此剑转赠给别人，‘摩利支天’本来就是属于‘二十诸天’的，是天外天山外山的东西，他人说要就要，岂有此理。
封子綦道：“我可以告诉你们，‘摩利支天’就在我鸣月山，但不会让任何人观看，你们就不要妄想了！”
慕容焉没想到封子綦在此事上如此果决，这时也想起了‘洗髓心渊’中无名老人的话，更看了玉龙子中的秘密，遂道：“六位前辈，‘摩利支天’确实属于鸣月山，当年彭化真前辈遇到了我师父无名老人，学他剑法，最后我师父派人送了他一柄‘摩利支天’，而这上面所载的武学正是两块玉龙子中所隐藏的秘密。但后来被古壁仙盗去，送给了我过师兄，‘摩利支天’等于又回到了它原来的地方，不但是它，代表着天界‘二十诸天’的其他天神，如大梵天王、帝释尊天、多闻天王、持国天王、增长天王、广目天王、金刚密迹、摹醯首罗、散脂大将、大辩才天、大公德天、韦驮天神、坚牢地神、菩提树神、鬼子母神、月宫天子、日宫天子、娑竭龙王、阎摩罗王，都是我师门的遗物！”
封子綦与六宿、天下群雄闻言，纷纷震惊，这听起来似是神话般的事，竟然是天外天山外山的传承，更令人惊异的是，当年名震天下的剑祖彭化真，竟然是慕容焉师父的弟子，但按年代推算，这怎么可能？！
封子綦却听出了些端倪，瞪大了眼睛望着这个师弟，正要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但旋即有恍然大悟，他已经猜到了，慕容焉这一个多月正是得到了自己师门的传承——多么奇妙的事，甚至连自己这个师兄都不曾了解这些事，而慕容焉却如数家珍。
“你撒谎！”韩广陵脸色一沉，道：“彭祖已经去世了一百年，若你师父曾授过他剑法，那你师父至少有一百五十岁，这怎么可能？！”
韩广陵虽然气燥，但心思转的倒快，他的推断在常理而论，绝无可能，但他太小看神奇的造化了，无名老人生于汉代，到那时何止一百五十，但这种事常人听了都是一个结果——冷笑、发怒和不信。
但封子綦却信了，他道：“事实如此，没什么可能与不可能。”
李玉寒秀眉一挑，嗔目怒叱道：“你们如此说，就是认定那柄剑是你们家的了？”
封子綦道：“正是。”
“好个蛮横无理的鸣月山，今日我玄女境天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少本事……”一言及此，立刻纵入场中，其他五人也一起入场，老练稳重的乐伍元先阻挡李玉寒发难，道：“慕容三问，刚才你说玉龙子中的秘密，既然你知道得这么清楚，请你告诉我，你是从何得知？”
慕容焉心中一怔，道：“你们不信！”
“当然信，阁下武功高强得很，什么师传武学，我看一定是偷学了玉龙子中的秘籍，玉龙子乃是我派中要物，今日你不说清楚，我六宿岂能轻易地放过你！”步尘道。言毕六宿相互看了一眼，轰然而上，立刻将慕容焉围在场中，封子綦等也一涌而上，与红叶山庄带来的百余名高手对峙起来，一时间场中局势迅速恶化，到了一触即发，一发便不可收拾的地步，四下群雄刚刚建立起来的对慕容三问的信任受到了考验。
这时，屈云等一帮兄弟竟也轰地而上，屈云遥遥地道：“好个不讲道理的荻花洲，要杀谁便杀谁，要拿哪个便拿哪个，你们真以为天下就你们七大境天那么大？”一言及此，竟然转向慕容焉，喊道：“慕容兄弟，屈云和我一帮兄弟不才，愿意助你一臂之力，与这群人决一死战！”
“对，我们愿意帮助慕容兄弟！”
兄弟就是兄弟，换了地方，换了环境，甚至换了容貌，依然会走在一起。
“好，你们都尽管一起上好了，我七大境天何惧！”
眼看双方即将有一场大战，慕容焉心中一动，立刻有了计较，向屈云等一抱拳，扬声说道：“六位宿主不是先要考教晚辈的武学么，我也正有此意，但没必要在我们认定谁对谁错之前，就让这么多人先死在此地，晚辈不才，愿意单独向六位请教！”
四下群雄闻言，都不禁暗中点头，别的不说，光是这年轻人的这份豪气与仁心，场下已无人能及，单人独战六大宿主，也只有他敢口出此言，但他止杀的想法立刻得到了六宿的支持，当下乐伍元、陶牧振二人果然命弟子后退，这边封子綦也觉有礼，令三代弟子一起退下，自己上前与慕容焉并肩而立，欲一同作战。
慕容焉向封子綦一抱拳，道：“师兄，你且下去养伤，这里我一人能应付得了。”
封子綦还以为他嫌自己武功不济，当下将脸一沉，道：“你这是什么话？”
慕容焉早知他的脾气，急忙伏在他耳边道：“以师兄的武功，何须你亲自出马，否则天下人会笑你以强凌弱，于名声大大有损。”
封子綦听过，果然高兴地退了下去，连连点头。
这时，六大宿主已经低声商量过了，玄牛宿主乐伍元上前，道：“慕容少侠，你武功盖世，六宿不敢小觑，既然要印证，就要倾尽所学，尽力而为，六宿不才，向来练有一套阵法，叫‘天街七襄转’，不知你敢不敢破阵？”
“天街七襄转？”群雄闻言，纷纷凛骇。这套阵法在天下也止于传说，相传乃是阵法中的极至，威力惊人，如今一听，四下群雄立刻精神一振，瞪大了眼睛，甚至期望慕容焉赶紧答应下来，立刻开始比试——天下武痴皆是如此，不足为怪！
慕容焉微微惊惕，道：“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天下群雄今日已经习惯了慕容焉的奇崛与高深，到了如今，他的每一个举动众人都以为理所当然，但乍听到他要以一对六，依然神情猛然一震，脸上掠过诧异之色，但更多的人则是一种欣赏的表情，他们将看到令一场精彩的决斗！如今这场比试虽然已经不再关乎整个鸣月山的存亡，但却引出了过九阳师门的神秘面纱，连两宗弟子都紧张地关注着，他们也希望知道更多天外天山外山的事情——一个被神秘半遮的天地。
慕容焉道：“虽说是天街七襄转，但贵派只出六人，用不用再上一人。”
乐伍元微微点头，道：“这个就不用三问公子担心了，我们六宿早已将阵法求精，六人更盛七人之力，少侠请入阵。”
慕容焉恭身一礼，挟剑缓缓踱入场中，堪堪立定脚步，玄武六宿登时变换身形位置，立刻将来路封死，同时各自取出了他们的兵器，乐伍元、陶牧振、韩广陵、步尘都是剑，盛大用、李玉寒都是空手应敌，众人但见他们开始是身形变换得很快，脚步越来越快，令人眼花缭乱，但渐渐地，六人速度降了下来，而且越来越慢，最后，几乎完全停了下来，但却产生了一种更奇怪的现象，慕容焉每一抬手一举足，外面的阵法都在灵敏以极地轻微颤抖，不过片刻，六人身形又渐渐停下，但形势却又比未动前更严重，他们由动到静，一直在不停地整合，从而以最佳的位置，最神秘的配合连成一个整体，只要慕容焉一有举动，甚至是身体的微微一个趋向，外面的整体都会经过一番轻微的抖动，然后由更佳了，似乎是一张天衣无缝的大网，纲举目张，虚实相应，变幻莫测，而破阵者正如一只掉进蜘蛛网的猎物，你越动弹，外面就罩得越紧，就越难脱身。相信任何人陷入其间，拥有再深厚的修为，也全无发挥的机会，全无逃脱的机会！
慕容焉也是在一翻搏斗后才意识到这一点的。
当下他断喝一声，挥剑试探地攻响步尘，结果立刻遭到了快如闪电、迅若惊雷的攻击，乐伍元一剑五变，取他胸前要害，陶牧振一剑在侧，等候着他对乐伍元的剑式作出反应，而蓄积着最大的威胁，严阵以待，他的剑虽然没有主动进攻，但在全局上，却是攻击力最强的，隐患最大的威胁。但韩广陵和步尘两人同时在他的背面截断了归路，让慕容焉不得不向陶牧振的有效攻击内钻，李玉寒凌空两指真气，截断了他上跃的可能，而盛大用则从下盘连出四掌，掌掌惊心。
慕容焉心中一骇，不及多想，急忙右手剑挥成无‘衮雪诀’，以最大的防御面护住全身，他实在不敢托大，又不敢贸然出击，因为那将会把他带入另一个不可预知、更加危险的情况，将会遭到六人连续不断的攻击，一直到他累死，或是出了差错而提前死在对方的阵中。结果，他做了聪明的决定，此剑挟着他深厚的真气，如同急骤凌乱的咻咻冬风，淅凛凛地寒风四射，着肤如刺，万点剑花将对方的合围顿时消失了，六人重又退了回去，经过一阵细微的颤抖，重新归于更奇妙的境界。
“老天，这……这是怎么回事？”
“真是诡异的阵法，慕容三问这此定难全身而返！”
场中群豪窃窃私议，耸然动容，啸聚一处，各自凛骇。
“师弟小心，此阵是风后八卦阵所化，不可强攻！”封子綦惊魂未定，遥遥喊道。
慕容焉这时心神凝聚，根本没有听到外界一点声音，更不敢再分一点神。这套‘天街七襄转’乃是以以风后八阵所化，分别为天覆、地截、风扬、云垂、龙飞、虎翼、鸟翔、蛇蟠，乃当年黄帝与风后所创，威力极大，极尽变化之能事，后来，七宿又保持了它形式、招数上的变化，按照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天枢七方位重新全局布阵，可以说已经达到了天衣无缝的境界。但遗憾的是，六宿用起来，无法在天枢加强威力，却将慕容焉围在其位，整齐划一，连绵不断，几乎无懈可击。！
但时不我待，面临如此强敌，你耽误得越久，就愈加危险。当下慕容焉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不远处石内正有几柄长剑，是他刚出手时，从北剑门弟子手中夺得的，当下趁着刚静下的一刻，遥遥以内力向石内一招手，立刻从中吸出了四柄长剑，迅如闪电，快似惊雷，飞了过来，但与此同时，六宿阵法因为他的招手而运转起来，时动时静，越缩越小，最后重又现出了那骇人的攻击，但就在此时，那四柄长剑陡地飞入了场中，慕容焉一声清啸，振臂接引入手，将自己的木剑飞速地还在背后，顿时运转起了四柄长剑——这种功夫正是当年陈逝川在段国令支面对群雄时所用。
“天啊！一个人运用四柄剑！”
“这是什么剑法！奇哉！”
但当年有幸参加过令支之战的在场群豪无不一惊，引为惊异。一时间，但见场中剑光四下翻飞，四柄剑立刻飞转若环，慕容焉以无形真气的牵引，在周身用四剑打开了宽阔的一片场地，那四剑流转不息，往来梭飞，异啸惊心动魄，而这个神奇的年轻人手中时常有两柄剑，另外两柄梭飞不绝，往复迂回，四剑在他手中一停即又飞出循环，他竟然一个人运转四剑竟同使用一柄一样灵活多变，运转自如。
当然，这种剑法在江湖上是没有人敢轻易使用的，一是没有这种眼力、内力，二是极容易伤到自己，一个不留神可能会一剑取下了自己的人头。但你一旦掌握住了个中诀窍，在高手乱战之中，将会发生惊人的威力。
群雄见状，无不咋舌，封子綦及鸣月两宗弟子也都忘记了欢呼，瞪大了眼睛。
慕容焉的四剑连击暂时取得了成效，六宿的攻击顿时被缓了片刻，但可惜的是好景不长，那六宿就在他换手的一刻，陡地一起攻击，待慕容焉接两剑到手后，迅速后掣，每一击均足骇人，而且是越来越厉害——他们已经发现了个中的秘密，并找到了应付之法。这一奇怪的比试一直持续了许久，一直到慕容焉忽然若有所悟地抛弃了四剑，重新只用自己的黝木长剑，双方已交了不下数百招，而对于慕容焉来说，却至少交过了五百招，这其间双方咤喝不断，但却都无伤亡，令群雄无不震惊。
慕容焉之所以又用自己的木剑，是因为他发现了阵法的奥秘。如今七宿因为死了一个变为六宿，故而不能完善天枢，但他们却将慕容焉围在天枢，这个位置是死门，但同时也是生门，那要视乎运用而定。在北斗七星当中，天枢乃是中心，其他六星运转，此星不转，乃是一中，可生可杀，但是生是杀，却要看谁能立极主万，应化无穷。
慕容焉一旦掌握了个中玄机，顿时停下造作，立极之中，也以灵敏已极的身法来回运转，顿时无形中带动了六人的连续变化，结果六宿反而被动地跟着慕容焉转了起来，如此一来，慕容焉顿时运用起了凌重九的‘太微九剑’，可以根据自己最强的攻击调整阵式，将对方最弱的环节引到自己剑法最强的地方，结果场中形势大变，四下群胸轰然相应。
屈云等人陡然看到慕容焉用‘太微剑法’，心中一震，脸上现出了激动已极的神色，他早就觉得这慕容三问与自己的兄弟很相似，如今一见，更坚定了他的想法，顿时激动得浑身颤抖，顾无名见状，已然猜到了几分，却听屈云颤抖着声音，道：“顾兄，他……他是我们的兄弟，他就是我们的兄弟……慕容焉……”
“你敢肯定？！”顾无名神情猛然一震地问道。
“绝对不会有错！天下会用‘太微剑法’的，只有焉和我两个！”
“但……但他的容貌……”
屈云眼中闪过坚定的自信，道：“这就是他，这才是他。他的病终于好了！”一言及此，屈云正要大喊一声，提剑上去相助。
顾无名早被他一番话说得信了八分，这时立刻拉住，道：“屈云不可！如今你上去不但帮不了他，反而会让他分心，这样是害他，而不是帮他，你要想帮他，就不要去惊动他！”
屈云闻言，先是一怔，继而连了连连点头。
仅此功夫，场中形式陡然发生大变，原本整齐划一，无懈可击的阵法顿时一阵凌乱，犹如身陷孤岛的慕容焉断喝一声，以灵动的身法两放两收，陡然将六宿拉近，一剑挥出了‘五帝朝元’，但见场中剑气翻飞，列列飚扬，二十五道剑气无御而出，势若虹闪，六宿纷纷惊起，位置的变换冲突立刻使阵式破开，步尘、韩广陵被排出两丈外砰地倒地，却无大伤，乐伍元、陶牧振虽然未被击出，但却被剑气所逼，不得不倒掠几丈，盛大用夫妇稍好也些，只被冲击下一，只此一瞬，六宿惊飞，一剑破阵！
四下顿时响起了一片掌声，屈云等兄弟这时已知他是慕容焉，欢呼着一涌而上，围住了他，慕容焉已知屈云看出自己剑式，不可能再装下去，而且此时鸣月之危已解，再无担心，却见屈云过来，望了他许久，终于看到了他那一点没变的眼光，他的容貌改变了，但身材没变，眼睛没变，声音也没变，作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他焉能不知，但陡然面对如此一个神姿高彻，卓朗不凡的年轻人，有些忙乱无措，先愣了下一，慕容焉却上前抱住了他和顾无名，眼泪已下，道：“兄弟，我是焉！”
兄弟们虽然早已知道，但听他亲自说出口，依然一阵欢呼。
屈云和顾无名的不适应立刻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们用心感受到了，兄弟三人顿时抱在一起，询问他如何变成这个样子，而仅此功夫，慕容三问就是慕容焉的消息如一声惊雷，传遍了群雄，四下高手无不惊异，更有人问道：“他……他就是慕容焉，难怪，但他若是慕容焉，又怎么会是如此模样，先前那个白头的又是谁？”
“当然也是白首荆山了，他那时是易了容，现在才是庐山真容！”
“奇哉！我早就怀疑他就是慕容焉，若非是他，天下还有谁会如此厉害！”
“不错！”
群雄对此深为震惊，议论个不停。慕容焉三个字的再次出现，让人们联想到了昔日威震段国的少年英雄，此人挫五狼，靖古傲，夺君临剑主，败木丸津，早已成为天下的一个传奇，这个时代是他的时代，而他也赢得了燕代百姓的拥戴，得到了天下的景仰，今日说慕容三问就是慕容焉，众人丝毫没有人物的转换而吃惊，人们关注更多的是去看真正的慕容焉，这个神奇的奇迹！
六宿纷纷聚到一起，韩广陵瞪大了眼睛，道：“妈的，如果这个人是慕容焉，那一开始和我打架的那个人是谁？”
其余人心中想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相互看了一眼，乐伍元脸色沉郁，道：“慕容少侠，我不管你是慕容焉，还是慕容三问，本尊只问你一件事，请你如实回答。”
屈云等兄弟早就对红叶山庄不满，闻言都怒目而视。
慕容焉早已知道他心中疑问，不待他问，上前撩衣跪倒，双手捧剑，举于头顶。这一举动着实来得突然，不但是六宿及其门下皆惊，屈云一帮兄弟，封子綦，鸣月两宗，四下的群雄无不掠过诧异之色，愕然不知所措。
慕容焉道：“六位前辈，你们先不要问，请看看此剑。”
陶牧振已觉出端倪，急忙双手取过长剑一看，脸色登时大变，七大胜境门下各堂主无不倒抽一口冷气，惊叹、愕然、震骇，多种表情令这群高手一片嘈嗷，但更多人脸上露出出圣洁的景仰之色，韩广陵又勃然大声地道：“小子，告诉我，这剑……”
乐伍元猛地挥手打断了他，脸色严肃，望着慕容焉道：“慕容少侠，告诉我，这剑你是怎么得到的，你刚才用的剑法从何而学？”
慕容焉长身一拜，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心中一塞，竟然没有说出一句话，眼泪已然下来，双手捧上，这封信正是凌重九写个慕容焉的遗书，乐伍元有些紧张地急急拆开一看，果然是凌重九的字迹，确信无疑，一惊之下，急忙一气读完，脸色顿时惊变，浑身颤抖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其他众人过来一看，才知道凌重九已经死去了几年，场下顿时跪了一片，更有弟子失声痛哭，这凌重九乃摩利国三老之一，乃是万人之上，而玄武宗当年曾共蒙其恩，今日乍闻噩耗，纷纷跪倒南拜。
这一惊变更是看得群雄纷纷讶异地不知所措，愣是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乐伍元声音悲怆，长须微颤，起身在众人目光中行到慕容焉面前，见这年轻人泪如雨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双手捧着一对玉雕，正好合成一个玉龙，这回老先生乐伍元丝毫未惊，轻轻地谓慕容焉道：“孩子，告诉我，你究竟叫什么名字？”
“慕容焉。”
三字一出口，满场依然惊震，鸣月两宗弟子更是瞠目结舌，不知这位太师叔竟然变成了如此模样。那乐伍元并未取过玉龙，而是亲援其手，扶他而起，让在场所有的门下都看带了慕容焉手中的玉龙，众人一见，轰然跪了一片，一直排了好远，口中山呼“宗主！”
慕容焉吓了一跳，手忙脚乱，但玄牛境天的宿主乐伍元紧紧地拉着他胳膊，慨然立在众人跪前，如临万山，道：“宗主，你既得到了凌垣主的衣钵，更得到了我摩利国的圣物玉龙，你不但是我玄武七宿的宗主，还是苍龙七宿的宗主，有摩利国一半的实力，高手何止成千上万，只要你愿意，登上皇位亦非难事！”
“宗主武功盖世，请勿推辞！”跪地的武士山呼，群雄皆惊。
陶牧振道：“其实，在几年前我们已知道宗主了。”
“什么，这……这是怎么回事？”慕容焉一脸惊异。
盛大用道：“十年前，凌垣主就周游天下，发誓要找到一位盖世奇才，提剑寰中，削平天下，只是我们不知他找到的就是宗主，几年来宗主纵横燕代，震惊天下，我们早该想到，今日宗主更问鼎群雄，破天街七襄转，乃是上天降临圣主，定数使然，宗主之位，请少侠千万不要推辞！”
四下各堂几十位堂主纷纷附和，道：“请宗主不要推辞！”
真是天降宗主，说有就有，但慕容焉却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这时闻言，不知所措，嗫嚅半晌，道：“这……这，我如今已拜在天外天山外山门下，开宗立派乃是大事，须由我师兄作主……”
韩广陵这时对慕容焉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闻言道：“你师兄是谁，我把他揪出来问问……”还好人声嘈杂，鸣月弟子没有听到，否则止不定会又闹出什么事呢，玄女宿主李玉寒闻言，急忙瞪他令其住嘴，结果众人四下寻找封子綦，竟然找不到，他这一走，场中顿时没人做主，群雄正不知如何是好。慕容焉见天色已晚，当下要乐伍元先请各位兄弟起身，待找到师兄再说，同时以鸣月山两宗太师叔的身份，与虹见渊、南宫纯商量一回，请各大门派的人先在山上暂住一回，以尽地主之谊。各大门派一来想看慕容焉留的剑法，二来希望知道明日一战慕容焉与有琴疏比试的结果，三来有很多人是敬佩慕容焉为人，要留下多做盘桓，如此一来，无疑宣告了鸣月山与中原三十年的恩怨一笔勾销，两宗弟子无不欢呼，一起将众人请上了山，结果人太多，住的吃的都不够，忙得执事弟子四脚朝天，好在乐伍元一开始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二话没说，命十个堂主立刻率领手下溯流而上，到西面的鸦儿镇采办一切，才终于将各大门派安定下来。
当晚，慕容焉将屈云等兄弟们安置在自己住所，先和兄弟们一起去看了赵馥雪，见她还没有醒来，年轻人愁容满面，顾无名等兄弟一见，早猜到了八、九分，相互看了一眼，都上前安慰，这时适逢玄虚宿主陶牧振前来拜见，见了淡然一笑，道：“宗主不必担心，你可不要忘了我的绰号叫‘北寒神医’，鹿传名这点毒还难不倒我！”
这一句话，顿时把年轻人一下带到了天堂，恭敬地向老头深施一礼，吓得陶牧振连连作揖，命众人都出来，自去配药，慕容焉知道兄弟们急着知道自己的事，而且千里迢迢赶到，说不定有重要的事，当下望了赵馥雪一眼，依依不舍地告辞，吩咐女弟子们小心照顾，同兄弟们一起回到了精舍。
兄弟几人备了酒菜，边喝边谈，众人看着慕容焉天人之姿，还是很好奇的问他究竟又些什么经历，慕容焉简单一说，众人都听得目瞪口呆，瞠目结舌。最后，说到赵馥雪，屈云责怪自己比武时太过大意，慕容焉却反而劝他不要自责，其实自己心里一直揣揣不安地担心，那屈云似乎一直想到了件事，拧着眉头想了半天依然没有个头绪，那断氏兄弟看他想得如此辛苦，低低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那屈云突然一拍大腿，哈哈地道：“怪哉，原来大雁看上另一只大雁了……”说到这里，他拉住慕容焉不放，问道：“我说大雁你可真厉害，那位嫂子可真是美，简直相当于十个我的慕容岱！”
众人闻言又忍不住纷纷大笑，慕容焉顿时大窘，急忙转了话题，问顾无名道：“顾大哥，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顾无名听他问此，神色突然一黯，道：“这事本来与我的旧主，段国左贤王段匹磾有关……”一言及此，他神色愈加黯然失色，几乎不能成言，而屋中方才喜闹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滞。慕容焉一看就知必然出了大事，急忙问个究竟。
断雨道：“焉大哥，自从你被木丸津掳走之后，慕容廆亲自派人前来为大哥你授官，慕远府中很多人到处找你，却怎么也找不到。后来，我们在慕远府听到一些江湖人说你在此地，正要赶来，这时段国突然有一受伤的女子千里而来，捎来左贤王的口信……”
他话没说完，就停了下来。
慕容焉心中一震，道：“那女子是‘银梭剑客’罗璨？”
顾无名黯然地道：“焉，你说对了，而且她当时身受重伤，不治而死。”
慕容焉心中一阵凄凉，丝毫未在意那什么加官晋爵之事，但接下来的一震更让他浑身一哆嗦，惊骇地迫不及待道：“她给左贤王捎信，却身受重伤，那……那岂不是左贤王爷有危险，他老人家怎么样了，带来什么口信？”
众人见状，心中无不衷心尊敬，慕容焉依然是慕容焉，果然一点也没改变，他依然是不羡富贵荣华，第一句问的却是自己的故人，加官晋爵丝毫没有令他神情改变半分，这一点在座的众人都很感动，但同时被他的问题弄得都不禁脸色难看。
断云叹了口气，道：“罗璨姑娘说段国发生巨变，先是段国国君疾陆眷病死，因为王子年幼，段王的叔父辅武王涉复辰趁机自立为王。那时主人左贤王正与晋国英雄刘琨一起平乱，闻讯自蓟州赶回令支奔丧，结果那右贤王段末柸挑拨离间，向涉复辰说主人此次回来，必然是以奔丧为名，其实要谋篡王位。后来，主人行到北平时，涉复辰竟然发兵拒绝主人奔丧，而那个阴险小人段末柸却趁机占据京师令支，从背后偷袭了他的叔叔涉复辰，结果将涉复辰和他的子弟党羽数百人全部斩首，击败了左贤王，如今段末柸已成了段国的国君了。”
顾无名黯然地叹了口气，道：“我们听说你在这里，就立刻来找你商量。”
慕容焉闻言如遭雷击，脑袋轰地一声大震，砰地坐到椅上，脸色一变再变，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左贤王是他理想中三国和睦相处的根基，如今宇文、段国、高句丽三国只有他这一支有实力的力量在支持慕容焉，慕容的态度如何，如今尚未可知，三国都蠢蠢欲动，燕国的上空凝滞着一触即发的战机。如今，三果的百姓都如处针毡。在这紧要的关头，左贤王却被其堂弟段末柸赶出了段国，怎么能不让他忧心。
他沉默了半晌，沉声问道：“王爷他老人家现在景况如何？”
顾无名眼中蕴泪道：“焉兄弟，这点你就放心好了，如今他回到了他义兄刘琨的晋阳一带，暂不会有什么危险。”
慕容焉抱了最后的一丝希望，有些害怕地道：“那……那我的结义大哥荆牧……现在如何？”
顾无名道：“荆兄武功盖世，在三千旋刀神骑中的威望很大，当日左贤王也正是看中了这点，才将他留在令支。段末柸篡夺大位时，因为没有三千旋刀神骑的节钥兵符，所以丝毫不敢动荆兄弟半分，如今他依然很安全，而且段末柸又很顾忌这三千铁骑，所以还封了将军给他，加以笼络，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慕容焉闻言稍稍放下了心，但心头压着的大石依然令他喘不过气。
当晚，兄弟们抵足而卧，谈叙到半夜，纷纷睡去，慕容焉打了一会坐，实在难以入静，便披衣而起，掩好房门，一个人去了悬壶房，见陶牧振正在丹房指挥几人研制丹药，自己一个人进入悬壶房中赵馥雪休息之地，众弟子见是他，都叫太师叔，慕容焉轻轻作势让众人息声，几个女弟子相视一笑，都退了出去，只留下他一个，坐在少女的身边。
好美的少女，象睡了一般竟静地翕动着琼鼻，慕容焉望着她，却莫由想到了另外一个女子，一个同样美丽的女子，她是薛涵烟了。当年，慕容焉怕屡造段国国君、剑客迫害的自己连累她，将自己的心深深埋在了痛苦的深渊，而事实上，这位‘芙蓉眷主’并非如他所想，她为了逃脱远嫁中原汉国人的厄运，竟然出卖了可怜的紫柯和四个侍女，西门若水虽然冷若冰霜，但却是外冷内热，竟然对自己有一颗深心，与西门若水相比，薛涵烟也远远不及。
一想到这个女人，慕容焉既爱又恨，但直到赵馥雪的出现，他这种痛苦才渐渐远去，眼前这个倾国的少女，将慕容焉从痛苦的深渊中解脱出来，直到她昏倒的那一刻，慕容焉才知道，薛涵烟已经离自己远去了，赵馥雪已经完全地来到了自己的心中，这个少女倾注了他一生所爱。
慕容焉轻轻地将她温暖柔软的玉手握在手里，运动真气给她顺通气脉，一直到第二天，方挟剑到了莫高峰——接受西岳莲花山剑壁少主有琴疏姑娘的挑战。
巍巍的山峰上流动着飘渺的云气，举目看时，云就在头顶三尺可触，登峰远眺，但见群山逶迤，翠羽青青，六合之下，尽皆成碧，这‘凌碧’二字果然在贴切不过。昨日有琴疏挑战帖上写得清清楚楚，只允许慕容焉一人上山，切磋武学，不为名利，不为宗派存亡，只是切磋而已。但如此简单，反而令慕容焉有些疑惑了，但一到莫高峰，他的疑惑消失了。
峰上临着万丈悬崖有一颗虬然的古松，松下有一方大石，石上坐着一个人，面对绝壁，俯视万川，膝上横陈一张十三弦古琴，纹如梅花，慕容焉上来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一个光用背影就可惜杀人的女子——她的美不仅在她的容貌，更在于她的气质，神秘、高贵、令人不可仰视而魅力四射，光从背影就能感觉得到。但见她头挽缓鬓倾髻，美丽的长发若乌云叠鬓软垂及肩，身穿杂裾垂髾碧服，纤髾翻飞，衬托出曼妙无比的胭体，慕容焉一到，立刻传来一个个莺莺呖声，如狎雨莺柔，袅风花软，道：“慕容少侠果然是信人，单刀赴会，气凌万山。”
慕容焉一抱拳道：“有琴姑娘过奖了，今日约在下前来，未知姑娘要如何比法？”
有琴疏轻舒地道：“江湖上人都说‘荆山不起，当如苍生何？’，白首荆山四个字早已名扬天下，垂誉燕代，今日之会，乃是小女子梦寐以求，但慕容少侠似乎心有蕴结，郁郁不快，是么？”
慕容焉闻言一怔，急忙转回心神，今日怎么说也是决斗之日，有琴疏的剑术又名扬天下，若不小心，失败绝对不困难。光从她看人这一点，足见其心思缜密，而慕容焉惊异的是她连头也不用回，根据自己单刀直入的语言，就判断到了自己的情绪。
慕容焉道：“姑娘真是高人，被你看穿了。”
有琴疏浅浅一笑，道：“难道这天下还有白首荆山也束手的问题？”
慕容焉道：“人生于事，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有何异哉？”
有琴疏嫣然一笑，道：“天下能让慕容焉为难的，恐怕只有你的心上人了……”
慕容焉心中不由暗暗一震，其实他担心的一是赵馥雪，二是段国的形式，如今这有琴疏竟然一开口就给说中了。
正当慕容焉踌躇之时，有琴疏缓缓地转娇躯，妙目霎了一霎，顿时露出了惊人的容色，可谓倾国倾城，任何人看了一眼都会深有同感，但若让你说出她究竟哪里美，你却竟然说不出来，因为她无处不美，那神秘的气质更与她的容貌平分秋色。
慕容焉乍一见她，先是一怔，但马上又恢复了原状，有琴疏对他色神色很满意，事实上，并非是慕容焉惊于她的相貌，而是第一眼看见她，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这种熟悉的感觉一度很炽烈，但却令他怎么也想不起半分，因为任何人见了这样一个倾城的女子，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记忆，但对慕容焉，竟然是零，而当那有琴疏一开口，这种感觉突然消失了。
有琴疏道：“慕容少侠既然如此为难，不提也罢，在下今日象少侠讨教的，乃是一首《八音遏密》，未知意下如何？”
慕容焉精神一振，道：“在下素闻姑娘手挥古弦易、弹铗五陵间，雅擅琴剑，为当世一绝，今日不但是在下，莫高峰下更有无数的江湖豪杰，在等着恭聆姑娘的妙音呢，这八音遏密想必伤敌于不知不识，焉就此拜赐！”言毕，慕容焉果然抱拳一礼，抚剑后退待敌。
有琴疏站起娇躯，裣衽一礼，道：“慕容少侠客气了，请！”
慕容焉也道了声请，二人各自退开，慕容焉静虑凝神，待敌先动。有琴疏则娇靥一整，莲花般坐于石上，飘飘冉冉，优美已极地横琴玉膝之上，妙目一霎，向慕容焉嫣然一笑，皓腕轻舒，道：“慕容少侠小心了……”一言及此，有琴疏玉腕调弦，轻挑漫剔，那古琴顿时散发出美妙的声音，慕容焉警戒半晌，竟然没有半点进攻的迹象，心中一怔，暗暗奇怪，细细去听，但觉其声飘飘袅袅，随着山中飘渺起伏的岚霭降下山峰，流入山谷，峰下群雄闻声，无不仰视。
有琴疏脸上带着神秘的淡笑，惊心动魄，手下进退揉颤，一片泠泠松风之声，波及远山，从慕容焉耳际划过，从群雄中穿越，不足片刻，倏又变为百禽高喧，倏又变为溪鸣泠泠，倏又变为蛩声切切，倏又变为雪落簌簌，顷刻之间，连续百变，但其间的转换婉转圆润，毫无匆遽突兀之嫌。身在碧山清雅之中，仰视青云白日，倾心岚霭山溪，忽然听到如此天籁般的声音，顿觉韵致淡远，神飞山外，最后一阕，声音突然出现了一段奇崛突兀，似有意将众人唤醒，慕容焉浑身一颤时，有琴疏已经抚琴止音，妙声消失了。
有琴疏嬉戏地笑道：“慕容少侠，不知你有没有被我的‘八音遏密’打败啊？”
慕容焉心中暗震，急忙抱拳道：“有琴姑娘真是神乎其技，爽人清听。如随长风，似浴流霞，八音遏密果然非同凡响，当年圣君尧帝殂落，百姓如丧考妣，三年不事琴瑟，今日姑娘的却是一曲独得千古，此曲之后，江湖上再也没有人敢弹琴了。八音遏密四字很高明，我不是你的对手。”
有琴疏闻言笑得更美，道：“哈，没想到名震天下的白首荆山，竟然会败给我这个小女子，那我的名字岂不是要名垂青史了？！”
慕容焉恭敬地道：“难得姑娘今日弹了一曲，焉受益良多……”
“那就告辞了！”有琴疏道：“你是不是下一句打算说这句话？”
慕容焉一惊，有琴疏已不禁噗的粲齿一笑，说道：“好了，我今日就不再为难你了，我知道今日你正担心……”一言及此，有琴疏故意一顿，星眸一转，道：“担心你的赵馥雪，你就快下山吧，反正我还要观看鸣月山的风景，日后再打扰你们也说不定。”
慕容焉没想到这场人人关注的比试如此就结束了，心里却早对这个神秘的美女子感激不尽，有些不好意思地一抱拳，却已闻她道：“但记着要告诉爱看热闹的人，我已经三招将你打败了，别忘了哦！”
慕容焉几乎被她逗乐，只道“一定”，转声下山了……
※※※
这场比试可能远远不能让江湖中人满意，但这有什么关系呢，重要的是郑慧娘和赵馥雪醒了。第一个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是自己的一帮兄弟，当他在众人簇拥中赶到悬壶房时，赵馥雪已坐在云窗上嫣然笑着望向了一头扎进来的慕容焉，慕容焉心里一热，上去要一把握住她的柔荑，结果发现周围很多人似乎都在瞪大了眼睛等待这个时刻，顿时脸上一热，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和她身份上的巨大冲突，顿时冷静下来，道：“你……你好了？”
赵馥雪的心被他这句话一下浇灭了，轻蹙双眉，点了点螓首。
这时，没想到封子綦竟然也在此地，急忙见过师兄，又谢过老神医陶牧振，封子綦却一脸惨容，好象很不开心，对他只是点了点头，一问原因，众人差点笑倒。原来，封子綦一生最得意的事，就是炼了三颗九华丹，以为将大有神效，结果先给慕容焉一枚试试，慕容焉没吃，转赠给了公孙无期，老头一吃病就没了，但在封子綦看来，九华丹好象远没有预计的厉害效果，就又给慕容焉一颗，结果昨日慕容元真假扮慕容焉一出现，封子綦见自己的师弟依然是个白头翁，病态好象更严重了，不禁勃然大怒，心想自己炼了一生的丹，一点没用。一怒之下，将最后一颗当场就给扔了。谁知他后来看到慕容焉的庐山真容，感受了他的内力，才知道九华丹不知道多有用，就一溜烟地挤入人群去找，结果找了一夜加半天也没找到。
封子綦抱肘寂寞地道：“不知哪个混蛋给老子吃了，我老封自己都没吃成，这人吃了准会拉肚子一百天，最后连肠子都拉出来！”
众人闻言，轰然大笑，赵馥雪与一帮女弟子也不禁掩嘴窃笑。
慕容焉当下又引屈云等兄弟拜见师兄，封子綦一直很不高兴，道：“你这个是师弟还真烦，不行不行，我不能再留你在鸣月山了，你要是再当鸣月山的太师叔，一定会天天触我霉头，我已经向各大门派掌门知会，你虽然还是我师弟，但与鸣月山已再无丝毫瓜葛，你的师门是天外天山外山，不要再捣乱了！”一言及此，又装模作样地向一群三代弟子道：“还有你们，以后此人再也不是你们的太师叔了，记好了！”
众弟子都是一惊，虹见渊还要据理力争，不料立时被封子綦一声冷哼，硬给哼了回去，结果见无人反对，就此决定。这一下，却早令一对少年男女心中大喜，相互看了一眼，赵馥雪早赧然地垂了螓首，不敢看人。封子綦显然是早有准备，但却依然以耍人的方式宣布，慕容焉若与鸣月两宗再无瓜葛，则只是天外天山外山的门徒，虽然逸剑宗是他师兄的门派，但并无关联，况且鸣月两宗的女弟子一到出嫁年龄，可以主动脱离，叫做“归舍”，所谓嫁夫从夫，理所当然，有这两点，慕容焉与赵馥雪之间并无大碍。
满屋的人无不大喜，陶牧振恭身行礼，以为祝贺，当然，他最高兴的还是慕容焉可以为玄武六宿新的主人。屈云等一帮兄弟却恶劣地很，不去管慕容焉，单单一群一起向赵馥雪作揖，满屋的人轰然大笑，赵馥雪羞得满面通红，艳若桃花，不知所措地将螓首垂得更低，怯怯地裣衽一礼，结果发现屈云一拨下去了，顾无名一拨又来，早芳心扑扑直跳，索性一下用云衾将自己盖住，来个谁也不理，结果众人叫了几声，赵馥雪尴尬地嘤咛一声，绝不动弹，众人纷纷大笑，正要相携而出。
正在这时，张大勇忽然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太师叔，不……不好了，有人已经闯入了仰止峰，直趋朝宗洞，弟子等拦不住，又有门规不能进去，所以……所以……”
封子綦闻言一振，质问道：“所以你们就放他进去了？”
张大勇急忙辩解，虹见渊上前道：“师叔，你看，我们是不是要派弟子上去……”
“废话，要是能懂得话，还用你说！我师兄在创立逸剑之始，就立有门规，本门弟子非经召唤，不得擅踏仰止峰半步，你我都是……”说到这里，封子綦突然一喜，拉住慕容焉道：“师弟，这下真是太好了，我不赶你出鸣月两宗都难了，如今你已与逸剑宗再无瓜葛，门规对你没有限制，你快去看看，如今师兄不在，只有你能进去了。”
慕容焉沉吟道：“师兄，大师兄当年既然立下规矩，自然是另有深意，若是我冒然闯入……”
“有什么事有我承担！”封子綦平日嬉笑怒骂，但大事上却精明得很，如今荻花洲虽然暂时被慕容焉收住，但‘摩利支天’毕竟是他们心头的一块大石，不到仰止峰一行，时时如鲠在喉，到时慕容焉这个师弟夹在两派中间，进退为难，不如趁这个良机让慕容焉代表七大胜境进去一看，能不能见到‘摩利支天’，荻花洲都会放下心结，就此安然了。
“你尽管进去，将那个混蛋给我打成个猪头，我和几位宿主拿他下酒！”
六位宿主今日有四人在场，即盛大用夫妇，乐伍元，还有陶牧振，四人一听，焉能不知这封子綦的深意，纷纷上来恭身一礼，深谢大恩，到了此时，慕容焉岂有推辞的余地，当下向封子綦和四宿抱拳应下，回头向担心的赵馥雪微微一笑，低低地道：“放心，我很快回来看你。”
赵馥雪咬着轻唇，依依不舍地点了点头。
当下，慕容焉出了悬壶房，纵身飞掠，不一刻到了仰止峰下，见正有几个弟子挤在一块写着‘仰止峰’三个大字的大石前，指指点点，几人见是慕容焉，纷纷口称太师叔，慕容焉点了点头，二话没说，迳自直入其中，几个弟子见了，纷纷喝止，哪里还来得及，想追上去却又畏惧门规，结果眼睁睁看他闯了上去。
仰止峰，顾名思义，乃是高山仰止之意，闻名知实，不用说也能想象得到这峰有多秀拔，其间丛岩竦垂，石藤节卷，沿着崎岖的山路越往上走，就越宽敞，其间生有松木，林薄丛茏，幽蔚隐蔼，这时忽然山路已尽，前面一片平顶，形成一片岩庭松墱，依附在一面壁峰之前，空净高澄，从这片岩庭松墱再往里走，就见丹壁青崖间有一宽敞的山洞，里面凿成一室，不用问，这就是朝宗洞了。
而在这片松墱边缘，正是促嶂万寻，平崖亿绝，与之相对，那朝宗洞依附的十丈绝壁，尤其现得秀极冲天，果然是仰啸数十仞，俯唳眇千里，‘仰止’二字果然精妙得很。
慕容焉一上来，立见那岩庭松墱之中，也就是朝宗洞的门口，正有三人对坐下棋，而在通往朝宗洞门口的这段不远的距离，竟然有九局已经结束的棋局，都是以精湛内力发于指痕，画成棋枰，以松子、石子为黑白棋子，粒粒深嵌枰中，而局中棋路更是精妙绝伦，博大精深，但这九局都是旧局，看上面有的积满灰尘，生了苔藓，显然年代已久，而越靠近洞口的方向，积尘越少，可见这九局棋由外向里，是依次隔很久才下出来的，而最近的一局，恐怕就是如今朝宗洞口三人正在下，而尚未下完的一局了。
“在逸剑宗的禁地，怎么会有人在此下棋？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慕容焉一脸惶惑。
下棋的人有一个老和尚，两位相貌颇似中年人的逸士，一个面目清癯，凤眼疏朗，颌下嘴上几缕飘髯随风舞动，清古不凡；另一个丰颧高准，长耳宽颐，气魄凝重深蕴。他们两人以二对一，正在棋局上联手对付一个老和尚，但见和尚身穿一件百衲衣，足下光脚无靴，生得是双瞳恬淡，须眉似雪，法像庄严，显然是个高僧。三人对面而坐，目光都静静地望着棋盘，凝瞩不转，半天不掷一子，如同石人，更对慕容焉的到来置若罔闻，不知不识，慕容焉一见那位大师，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一个人——当年在自己巧计回慕容时，入了好城，在琪丹镇遇到五大狼主中的幽风、冷心与湛露正欺负一个和尚，仔细一看，如今的这个和尚不是当日那个和尚是谁！
慕容焉正要上去见礼，这时忽然听到一阵呻吟声，发现地上还躺着一个人，不是别人，竟然是鹿传名，年轻人先是不解，旋即又恍然大悟，如此看来，那个闯入禁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此人无疑。一天前他还嚣张跋扈得很，结果被屈云击败，扔下门下弟子一个人逃跑，后来见并无人追赶，才放下了心，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调息一天，待内力转回，回忆被辱的事，越想越不甘心，最后猛地想起了什么‘摩利支天’的事，好象记得他们说在什么仰止峰，鹿传名心中一阵激动，心想能让荻花洲和红叶山庄争得这么厉害，那一定是一件宝物了，若是能偷到手，也不虚燕国一行了。
这人打定注意，说干就干，所以才擅闯禁地，但结果却弄得半死不活的，不知怎么回事，慕容焉叹了口气，过来点穴给他疏通脉络，那鹿传名瞪大了眼睛指着第一局棋，也就是年代最久远，最外面的一局，欲说无力。
“这棋局有可疑？”
鹿传名点了点头，同时眼中闪过一丝冷笑。不错，这棋局确实有问题，而他正是要慕容焉去看，因为他只要一看，就会和自己一样，而自己却可以趁机逃走了。结果，他的如意算盘打响了，慕容焉本就是个好棋的人，一见这么精妙的棋谱，便抬不动脚，这棋谱虽然久了，而且还没有次序，但真正的高手，却能倒推，看这棋是怎么下到这一步的，当然，若是你不是国手，不要这么做！
围棋，纵横各十九道，总计棋位三白六十一枚，中间一枚名叫天元，乃象太极，周围三百六十枚代表一年四时，黑白子以象阴阳，其中之意，乃是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以至于一年四时，无不为阴阳迭荡吞噬而成，局中黑白势力缠斗争夺，正如阴阳互化，生生无穷。区区尺枰，可安天下。
而这局棋之所以奇怪，乃是黑白双方势力的跌荡，屡次出现大局面的反转，石子屡屡在局势危殆时扭转乾坤，大大获胜，令人看来心中砰然狂喜，而且一次反攻比一次精妙，令人如攀高峰，每有登高，便见一层美景，便有一回狂喜，除非深谙弈道真谛者方能造此，方能见此，而且是一见就不能自拔，浑身颤抖，慕容焉急忙停下，但稍瞬又忍不住去看，因为没有次序，几乎又是从头开始，重又经历一此，虽有进展，但却喜得令人心累，冷汗战战，结果这样来来回回三次，年轻人汗如雨下，这才知那鹿传名是怎么回事，急忙一惊停下，再向地上一看，鹿传名早已逃走无踪了。
“这是怎么回事？”慕容焉骇异地问心道。
这局棋有让人心喜的威力，用石子的一方固然时时狂喜，但松子一方下成如此局面，岂是简单，若是不信，你可以和人手谈一局一试，一个人想输成如此迭荡连绵的局面，非常少见，而通常情况下，你只要有一隅失利，立刻会牵连到全局，盘中局势立刻土崩瓦解，但这局棋，却是胜局中的绝局，败局中的极品。慕容焉一个旁观者未历全景，依然如此心动，可见当时下棋的人定然更为心惊，心喜欲狂。
慕容焉一旦心静，洗尘涤虑，灵台镜明，重新观之，顿时一路顺畅而下，其间屡有喜念生起，立刻已灭魔慧剑斩于脑海，终于看完了全局。这一看，竟然是两个时辰。此时，那两俗一僧依然执子不动，纹丝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停了下来，慕容焉这是却更想看下面的棋局，就转到第二局石枰前又看。
在第二局中，石子一方再没有第一局那么顺利，时时以优势陷入松子的埋伏，如是四次，次次都是以一子之差而失利，令人越来越气，要赢不赢，要输不输的，下得窝囊得很，若是脾气不好，定然会一脚踹那棋枰，然后再将棋局扫乱，来个乱局了事，那才舒心。若是性格多过涵养，这棋也是下不去的。不但下不去，还可能要起来打架。一个人若是炼心不足，局局足够你吐血身亡，而年轻人却心中蓦地一震，有道是世上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同样的一件事，对常人来说，是侮辱、气愤、喜悦，但对我却是炼心，一个学武至道之人若不在此时炼心，更待何时？有道是可生可杀，但是生是杀，全在一心。
年轻人一旦悟通这个道理，顿时精神一振，心如止水。立刻去看第三局，第四局，一直看完了第七局，再无大的波折坎坷，回头一看，这七局中局局都有一个明显的风格，第一局是喜，第二局是怒。看起来历经不知多少年毫无关系的棋局，连贯起来，却竟然是喜、怒、哀、乐、贪、恋、恶，为人之七情。这一发现立刻让慕容焉深深震惊，若非一个人一次看完，怎能知道这个秘密？更令年轻人震惊的是，若是如此看来，那这么多年来一直执松子而从未赢过一场的一方，反而才堪惊人。是败的一方，让赢的一方看到了自心深处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缺点，而这些缺点，对追求武道极至的人来说，无疑于是致命的弱点。但同时也反应了执松子者博大精深的心，如浩浩其渊，深不可测，赢的一方看似一路顺利，其实都不过是在输者的心渊中航行！！
“这个输的人是谁？”慕容焉神意惊遽，不期然望向了那三个下棋的人，他又一次猛然一震，执松子的，是那位苦行僧般的大师。
慕容焉怔住了。这个和尚他曾见过，当时还被三狼欺辱，但如今却安坐鸣月之巅，以手指画石成枰，还下出如此精妙的棋局，若是猜得不错，这位大师就是前九局的那个高深的输棋者，光是此点，足见其武学修为当世罕见，但他为何对弱者的侮辱如此淡然处之呢？慕容焉当然知道，这只能有一个解释，这大师的修为已入化境，不为世羁，不与人争，顺己从人，这不是大修行者的本色是什么？
这时慕容焉已忘记了他们是鸣月的不速之客，未与其人相见，已诚心拜服，而且，他们能在此下棋几十载，岂无原因，这个原因慕容焉虽然不知道，但能历经几十年的考验，一定是个感人的原因。
正当年轻人愣怔之时，那三人突然棋路大开，经过很久的长考之后，双方行棋如飞，毫无思考，其实，并不是没有思考，而是已经思考了太多可能的情况，行棋时才会如此笃定，如此纵横捭阖，行云流水。而当慕容焉冲醒时，双方已下了二十余子，重新停了下来。老和尚忽然弃子，推枰而起。
“老和尚，棋未下完，为何起身，难道这次我与云深师兄不用赢棋，就能与洞中的过九阳一决高下么？”那个清古的人道。
“过九阳？！”慕容焉顿时一惊，忖道：“我封师兄不是说他已经云游了么，怎么一直在这朝宗洞中？”但看几人说的严肃，不似有假。
云深师兄！不错，这两个逸士不是别人，正是名震天下的云深先生和师辩先生，而他们在和解之后，解开多年的心结，联袂而来，正是要直面过九阳，并将其击败。方才三人下棋专心，虽知有人一路看棋，却未及去看，如今一见慕容焉，俱是一怔，但瞬即又转回到未完的棋局上。
老和尚一言不发，用手一指慕容焉看过的棋局，师辩与云深不知他此是何意，云深道：“大师，这次论棋过九阳让你代替以往的慕容擎云，实在不是一招好棋，慕容擎云虽然在五十年来连输给我们九局，但局局尚算有可取之处，这次换了你，一局七月，不眠不休，最后输赢未分，竟然起身乱局，难道这是过九阳要你做的么？”
“五十年！”慕容焉神情猛震，这十局花了着几个人五十年，而他先前的猜测是错的，以往九局都是慕容擎云所下，那么那个渊博如海的输棋者应该是慕容擎云才对，此人与过九阳乃是生死之交，更是崧剑门的开山祖师，棋如其心，果真是一代圣贤。但眼前这位大师又是谁呢？
和尚道了一声佛号，道：“不用比下去了，贫僧已经赢了。”
三人俱惊，师辩道：“未到终局，而且我方已经胜券在握，你如何赢的？”
和尚须眉轻动，道：“因为有人第一个看破了过九阳的棋局。”
云深道：“我们下棋，怎么说是过九阳的棋局，你说的那个人就是这个年轻人么？”
和尚喟然一叹，道：“你们再起身看看这五十年来的局棋，或有所悟。”
师辩道：“五十年来，仰止峰上九场精局，慕容擎云何尝赢过我师辩与云深师兄。”
“师辩？！云深？！”慕容焉难以置信地望向这两人，心中不由暗暗一震，暗忖道：“天下人都说‘须弥七横眄十方，师辩揭谛映月芒’，云深师辩为天下武林的两位无仰高人，一代人杰，未想竟然是眼前两位逸士，他们一起到此，难道与过师兄另有缘遇？”
老和尚道：“两位每次都赢了棋局，但却没有一次赢过过九阳，输输赢赢，莫过于此，两位回头看看何妨。”
师辩与云深相互望了一眼，最后一句高深莫测的话已经令两人对老僧收起了轻视之心，当下安然振衣而起，负手回观旧局，这一看，果然如慕容焉先前一样，浑身震动，骇异万端。仅此功夫，那老僧上前向慕容焉单掌一礼，浑身无形中散发着令人静谧融合的力量，和蔼地道：“小施主，别来无恙，还记得贫僧么？”
慕容焉惊异不定，抱拳还礼，道：“大师，我……我们一年前在琪丹镇见过，但……但……”
“但你容颜已换，我是如何认出你的，是么？”老僧须发飘动，道。
慕容焉难以置信地点了点头。
老僧道：“常人辨人，观形听声，贫僧识人，窥其神识，小施主双眼明慧若神，静若秋水，素有戒定之功，抑有凌霄之缘，若贫僧猜的不错，你应该叫慕容焉，日前挽救鸣月于危难的少年英雄，对否？”
慕容焉蓦地一震，刚才云深先生曾说过，这局棋双方已不眠不休地下了七个月，但他未曾下山，是如何知道山下发生的事的？
这老僧浑身无形的力量令人一感即应，心生景仰，慕容焉只有当年遇到世外高人顾云趾时才有过这种感觉，这是一种对大道的感动，对信仰的坚定，对宇宙真理的景仰，几种感觉的混合，再此让这年轻人心中剧颤，几欲泪下，砰地跪倒在地，长身一拜，道：“大师，慕容焉何德何能，今日能亲眼目睹神僧奇迹，不知大师可否见告法名？”
老和尚道了声“善哉”，轻轻将慕容焉扶起，道：“施主勿须如此，贫僧法号行觉，还要感谢你当日解围之恩呢。”
慕容焉连道不敢。
这时，云深和师辩看完七局，顿时怔在当地，脸色一连数变，他们已经看到了五十年来不停的胜利，而这不停的赢，竟然完全建立在对手浩瀚如海的输上面，也就是建立在他们自己的七情六欲之上，建立在喜怒哀乐贪恋恶之上，这样的赢，相对于输者来说，竟然如此的苍白和渺小，不值一提，这是什么样的反差，一个营造了五十年的胜利者，忽然发现了输赢的真实，同时也掉进了痛苦、难以置信的旋涡。
两人心中都有不堪回首的感觉，不是怨毒，而是堪破。
云深双目显示了痛苦之色，久之忽然转向那和尚，目光转冷，似是质问，却更象自语地道：“是过九阳的安排？是他的安排？你究竟是谁，带我们去见他！”说到后来，情绪已难以控制地大声起来。
“贫僧行觉。”
师辩颤抖着手指着就局棋道：“慕容擎云既然每次都有赢我们的把握，为什么一直输下去，一输就是几十年，过九阳究竟在做什么，他要不想与我们比剑，可以让慕容擎云击败我们，他要是想见我们，何必作这些无谓的事，直接见不也一样，为什么？！”
“常人之赢，对追求武道者来说为输，常人追求名利，不知七情如贼，戕我真性，百姓日用而不知。结果在输输赢赢之中，浪迹生死，过九阳这七局棋，名叫七情，是为了让你们早悟性源，净心涤虑，一片良苦之心，悠悠五十余载，这么多年，你们都或多或少有所进境，但都是无心而为，皆因这几局棋所赐。”行觉大师道。
师辩仰天一笑，道：“所谓命由师传，性由自悟，大师乃是方外人，说的自然是寂灭之道，但我与云深师兄顺心而为，怡情开襟，致恬淡而臻自然，未尝不能悟通性源，大师以为呢。”
云深也道：“三教法典，皆有此理。颜回有坐忘之功，老子先师也说‘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大师修的是死，道家修的是生，你可以断七情，我师兄何时也入了佛门？”
这三人针锋相对，语带三教深机，听得慕容焉惊在当地，伫立聆听。
行觉念了一声佛号，双掌和十，道：“两未施主言之有理，但不知听说过三兽渡河？”
“三兽渡河？”师辩、云深微微一怔，云深道：“在下早闻佛家典故，浩若烟海，恕在下见识浅薄，还请大师赐教。”
行觉道：“三兽乃是兔、马、象，渡河时入水各有深浅，兔不至底，浮水而过；马或至底，或不至底；象则尽底。声闻渡时，犹如彼兔；缘觉渡时，犹如彼马；如来渡时，犹如香象。天下教派林立，但修道乃是小、中、大三乘，兔喻小乘，马喻中乘，象喻大乘。”
师辩道：“大师在自诩为大乘，我与师兄为小乘法门么？”
行觉道了声罪过，道：“大乘法门，不立文字，直指人心，顿悟成道，释道儒三家大乘原是一家。”
师辩轻哦一声，道：“请教。”
行觉道：“佛家讲的是死，即所谓寂灭之道，寂者，澄然清静；灭者，冥然浑化。寂灭之道即是静守本心，捐弃物欲，久之自然生慧，真性清净，恢复本来面目，圆寂时自然魂凝魄结，直证正觉菩提；道家修的是生，乃后天之命，原由气成，最上一乘也是龙虎交合于本心之地，炼神于方寸之间，孜孜如龙养珠，阴去阳至，渐至纯阳，最后亦是性命同源，理气合一，直证大道；而儒家不立文字，行教外别传，只一句克己复礼，颜回问道于孔子，先师说克己复礼，天下归仁。”
师辩云深同时惊凛，相视久之。
老和尚双手合十，信眉低首，故意望了慕容焉一眼，继续道：“依此论之，三教归根到底，无非都是戒定慧而已，形式不同，其理无二。”
三人对这大师的言论都低头思考，云深和师辩都是行身多年的人，岂能不知深浅，闻言再不敢轻视老僧，而这，也正是他们能成为一代宗师而区别于常人的地方。
云深收起了质问之容，道：“我与师弟静坐多年，擅壑专丘，放情山水，身心适畅，怡情恬淡，此性如何？”
行觉道：“非真性。”
云深、师辩同是一惊，相互看了一眼，师辩依然难以置信地道：“你如何知道不是真性，若不是，什么才是真性。”
行觉道了声“善哉此问”，道：“两位施主虽然修行多年，但刚才回首棋局，依然义愤填膺，心怀愤怒，不脱七情，显然心中别有滞碍，可谓身在江湖，心存魏阙，情由心发，请问愤怒之心是否为真心，输赢之争是否为真性所发？”
师辩深自一怔，这老僧一言如当头棒喝，震得几人俱是一震，心里却暗自点头。
行觉看了两人神色一眼，已知其情，踱了几步，缓缓地道：“擅壑专丘，放情山水，快意江湖，挟剑天下，月夜闲谈，雪天对饮，俱是恣纵无情之欲，消磨有限之情。两位施主所炼之性，更是气质之性，为人既生以后禀气成质之性，所谓气以成形，万劫阴灵，纯是知识之神，而非真性。如此修炼，最后终为阴阳鼓铸、天地陶熔！尔等堂堂七尺躯，同得天地之气，为万物之灵，却常为识神所役，气化所移，不能做一主张，流浪生死，为人如此，岂不悲哉！”
云深与师辩脸上掠过诧异之色，迟疑了一下，云深道：“那么敢问大师何为真性？”
行觉道：“真性乃是天命之性，自具生生之机，以为健顺五常之德。道家谓之‘圆明’，释家谓之‘圆觉’，儒家谓之‘明德’、‘至善’，三家只是一家，儒家若不克己复礼，则不能见仁；道家若不反逆五行，则龙虎不交；佛家若不坚心于戒，则难入大定。故修道不可顺，当用逆，否则决难见到真性，修的不过是气质之性，离超脱尚有十万八千里远，虽修百年，有何益处，徒然浪费此难得之身。”
云深师辩闻言，猛然沁出一身冷汗，瞠目无言。两人暗自愕了一回，又悚然惊醒，突然恭敬地拜伏地上，神情恭敬，道：“大师，我弟子两人修习多年，自诩世外高人，徒负累世之名，不想几十年来悟的是小乘，修的是虚妄，今日幸得遇见大师指点，否则必然至死不悟，听大师之言，必然深明一乘二谛之原，三明六通之旨，请大师不吝开示，指点大道。”
慕容焉早已听痴，也随着拜了下去。
行觉连道“善哉”，扶起几人，道：“两位施主修行多年，必有体会，云深有中无，乃为真无，师辩你是无中有，乃是真有，然大道可有可无，非有非无，妙有妙无，有或无俱非大道，若说大道为何，只能示你一个‘中’字，两位施主素有因缘，不妨将各自修为合起来思考，必能领悟。”
云深与师辩皓首穷经，闻言恍然一震，顿首拜服。
师辩仰天一叹，转谓云深道：“师兄，几十年来你我误会冰释，但我们可能也误会了大师兄了，你看……”
云深脸色连变，最后道：“但……但师妹的事，他推卸不了。”
师辩道：“但……但师兄几十年来如此对我们如此煞费苦心，又怎么会害了师妹，这件事会不会另有曲衷？”
云深闻言，亦是一怔，沉吟片晌，转向行觉大师，抱拳道：“行觉大师，今日比试再不必说，但我师门尚有些事，不知能不能见我大师兄过九阳一面？”
“大师兄？！”慕容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云深先生和师辩先生称过九阳为大师兄，难道他们也是天外天山外山的弟子，这件事封子綦并未提过，乍听起来，不免震惊，这时那行觉忽然亲援慕容焉手臂，谓三人道：“今日，慕容小施主乃是第一个赢了过九阳棋局的人，你们三人随我入洞！”言毕，果然引领几人直入朝宗洞，慕容焉受宠若惊，进入一看，但见场地宽阔，并无什么器物，只在洞中设有一案，陈列香烛，案的上面临壁挂着一张画像，上面画了一个老人，须发皆白，面容清古，案下设有两个蒲团，其中一个上面端然坐一人，身材与老僧相差无几，面容疏朗，剑眉入鬓，颌下有花白须子，身穿一身赫衣，瞑目端然而坐，寂坐挹虚，静若无声。
“大师兄？！”
师辩与云深先拜了那画像中老人一回，慕容焉早已猜到此老必然是先师无疑，也一起恭敬拜下。然后随云深师辩去看蒲团上人，云深二人见状，心中一震，脸上掠过复杂的表情，相互看了一眼，终于还是一起拜了下去，口中道：“大师兄，我……我们兄弟二人来了……”一言未毕，眼中已融。毕竟，这是他们自古壁仙之事后，第一次真心地叫大师兄，这一句，中间历经了多少坎坷、误会、仇怨和刀剑，几十年来的恩怨，却到最后只换来这一声。而在几十年前三人同门学艺时，他们已经这样叫了，这么多年，几人似乎是在原地踏步。
这一叫，却让慕容焉神情猛然一震，景仰地望了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兄一眼，也拜了下去，道：“师兄，后进弟子……慕容焉，拜见师兄！”
“师兄？！”师辩和云深对慕容焉的下拜并未惊异，对他的称呼却是一愣，那行觉大师却似早已知晓，道：“慕容施主是封子綦新收入师门的师弟，叫慕容焉，已经获得了天外天山外山的传承，修为更在你们之上。”
师辩两人又是凛骇，一面惊异于行觉大师如何知道得这么清楚，一面惊于他说的这个年轻人已经得到了天外天山外山的传承这句话，纷纷瞩目，慕容焉却急忙又拜见两位师兄，师辩二人虽为世上的绝顶高手，但却毫无架子，两人也早听说过这个少年的大名，急忙还礼，正要问个中底理，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同是一惊。因为直到现在，那蒲团上寂坐挹虚的过九阳竟然一动没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三人同时感觉不妥，慕容焉望向老僧，师辩却急忙上前一看，轰然倒地，浑身颤抖，神情巨变，云深也觉出不好，上前仔细一看，哎呀一声，泪如雨下，痛哭失声，道：“大……大师兄怎么……怎么……”
慕容焉凛然过来一看，不错，过九阳已经去世了，而且去世了不止一日。
“大师，你……你一直在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云深泪道。
行觉大师仰天一叹，一言不发地走了过来，在过九阳脸上摸索许久，忽然……
和尚从他的脸上揭下一块人皮面具来，顿时过九阳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浓眉大眼，方脸阔口，隐隐透着股稳重如山的气质，这一惊变弄得慕容焉尚未转过神来，云深、师辩已经骤极惊呼：“慕容擎云！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就是崧剑门的开山祖师，也就是过九阳的生死之交慕容擎云？”慕容焉被一连串的事弄懵了，“他若不是我大师兄，那过师兄在哪里？”慕容焉疑惑地转向了老和尚，正如云深两位师兄一样，惊异地望着他，师辩道：“大师，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师兄在哪里，慕容先生又是怎么死的，我云深师兄易容术天下无双，这……这怎么可能瞒得了他？”
师辩满腹疑问，一连问了几个问题，但都是三人想知道的。
行觉大师黯然太息，道：“慕容擎云是一年前坐化的，已成为肉身佛，尸体不坏，所以才能完好地保持到今日。至于这易容术，乃是古壁仙所传授，当然在云深之上，至于过九阳，正是贫僧的前身。”
这句话，不啻旱天惊雷，将三人都震在当场。
云深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行觉几回，依然难以置信地和师辩望了一眼，忽然语气转冷，道：“大师，我们师兄弟三人敬重你的修行，不想为难，请你也不要满口胡说，乱造口业，告诉我们，我大师兄究竟在哪里？”
行觉大师默然无语，踱过去从案下取出一样东西，外面用一块黑布包裹着，看起来长长的一条，递给了三人。师辩急忙打开一看，失口一叹，云深也惊住了。慕容焉过来一看，但见里面的东西是一柄长约两尺的短剑，鞘柄都很普通，但有两点，那就是柄尾护手是个神相，雕刻得很精细，鞘上写着‘摩利支天’四个大字，与慕容焉见到‘洗髓心渊’上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可见是当年无名老人亲手所刻，断不会假，拔开一看，最奇怪的是这剑竟然无刃无尖，正反两面内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小字，还有些细微的图形，慕容焉一看，正是无名老人四诀剑法中的‘相期诀’，也就是彭化真作樵夫时偷学无名老人的一诀，后来还凭次诀剑法挫败十大剑宿，继承了墨家第六代钜子之位，为使墨子的治国理想得以实现，更以布衣之身，将天下的墨家实力建成了一个世外的国家——摩利国，以表征墨子“摩顶放踵，利天下为之”的理想。最后，还将这一诀剑法，藏在代表着摩利国四大灵部的宗主令牌中，从而造就了两枚玉龙子。这彭化真果然是一代人杰，从樵夫最后成为一国的开国之君，想必这枚‘摩利支天’也是在他功成名就之后，无名老人才有送给他的，但后来还是又被古壁仙从他的后人那里偷了出来，交给了过九阳。
这其间的事情，确实很复杂，但慕容焉缘遇超凡，竟然给连贯了起来，这也立刻证实了行觉大师就是过九阳，当下第一个跪下行礼，但云深和师辩半信半疑，因为过九阳不是这个样子，除非他也用古壁仙传授的易容术易了容。
但行觉终于没有在自己脸上揭下一块面具，扶起慕容焉，又谓师辩二人道：“晋世祖武皇帝泰始三年正月丁卯，望二日晚，我们师兄弟三人在不咸山饮燕，当时吃的是山肴野蔌，喝的是洛阳白醪酒，结果师妹飘然而至，将此剑交给了我，并立下了誓言……”
不待行觉将话说完，云深、师辩一起拜了下去，眼中已然有泪，云深道：“大……大师兄，不要说了，我们相信了，但……但你几年不见，怎么变成如此模样，还削发披缁，入了空门……”一眼及此，鼻中一酸，再也说不下去。有道是沧海桑田，刚刚原谅了师兄，见到的却是一个如此老态的出家人，岁月无情，到将近失去，才知人情珍贵，寸情寸金。
师辩再也忍不住眼泪，他虽然不知师兄为何如此，但他一定受了比自己和云深多得多的苦楚、坎坷和折磨，是什么使他如此苍老，心死？原本与自己想象的师兄竟然有如此的霄壤之别。
不错，这和尚正是过九阳。
过九阳扶起几位师弟，炼心这么久，依然眼中融融，这件事背后，当然另有千秋。正如所有的故事，开始总是快乐的时光，天外天山外山也是一样，大师兄过九阳一心追求武道，汲汲不辍；二师兄云深涵蓄精蕴，一面追求武学，一面追求师妹古壁仙的芳心，三师弟性格飘逸，风流倜傥，博学多才，天分极高，却一心追求三人的师妹——古壁仙。但在古壁仙的心里，放的却一直只有一个，那就是过九阳。这件事过九阳也是很久才知道，而在这快乐时光的结尾，古壁仙将‘摩利支天’交给了过九阳，立下了一个誓言——谁能以武学成就从最终拿到‘摩利支天’并将其带到云林宫，就可以作云林宫的宫主，古壁仙的丈夫——而这件事，正是发生在不咸山。
不咸山之誓后，古壁仙向过九阳飞笺传诗，道：
十年云雨消人忧，誓非真誓为人留。
清歌对君奏笙竽，澹海浮沉江不流。
冀写忧思期云梦，至君遥作抚剑筹。
过九阳接到诗稿，并未在意，只看作是师妹期待有人早日取得‘摩利支天’，一直过了十年，云深、师辩反目成仇，拜山挑战，被过九阳击败，偶然取诗一看，发现每第九个字联系起来，竟然是‘非君不至’四个字，他素知师妹才情不俗，想来是将真心藏在诗中，暗诉曲衷，回头再看那‘誓非真誓为人留’，说得何等清楚。但当时过九阳醉心武学，虽然对师妹有爱慕之心，但却隐而不宣。回想起来，古壁仙明知四人中武功以过九阳为最高，却还是把‘摩利支天’交给了他，分明是要过九阳挟剑直接到云林宫。否则的话，何必故意和自己为难，要一个高手把关，将妙龄芳华都虚度了。
过九阳一旦想到此，立刻下山到江湖上去寻找古壁仙，但却看到了一个杀人的魔头。古壁仙等了近二十年，一颗心还以为过九阳不喜欢自己，若是如此的话，她将被自己的誓永远卡在过九阳那里。日日的等待，昭华的虚度，遥遥无期的希望，誓言的折磨，让古壁仙心态大变，更对过九阳爱得坚深，同时恨之入骨，将一腔怨恨发泄在江湖中云林宫的对头身上，所有和云林宫作对的人，都不知不觉惨遭屠杀——古壁仙由一位女神，变成了魔头。
过九阳痛心疾首，对云林宫众一番严惩，近些年方收敛不少，但却由此激发了古壁仙更深的怨恨，这个女人一面写信给云深、师辩，让他们相信自己的痛苦全是由过九阳一手造成，让三人相互残杀，一面更野心勃勃地在江湖上、各国朝廷上寻找伙伴，更暗中将‘摩利支天’的消息让彭化真的属众们知道，可以说，今日玄武六宿来鸣月山问难，正是这个消息所至，她要报复，报复过九阳，报复鸣月山，报复整个武林，所有的人都是她的敌人，即使被他利用的伙伴，例如段末杯，慕容元真，她仇恨所有比自己幸福的男女，尤其是名震天下的年轻男女，因为当年她最美的时候，过九阳也是武林中的天纵之才，但却将自己置若罔闻，视而不见。
过九阳痛心之余，更不肯将‘摩利支天’随便交个两位师弟，因为古壁仙爱的是自己，若是如此，不但帮不了她，反而会让她更加痛苦，更加变本加厉地杀人，去练邪门武功，更会害了师弟。当年无名老人曾说，他们弟子三人将来都有修道的福缘，更预言天外天山外山将会‘弟子七人，四凡三圣’，而事实上过九阳他们才弟子四人，还有三个没有拜入师门，也正是因为如此，过九阳才敢代师收了封子綦为五师弟，而为了让师辩、云深两位师弟去掉多年的执着，屏弃我执，以至修为更有精进，才和好友慕容擎云设下七情棋局，让慕容擎云扮成自己，自己易容成慕容擎云，亲自下出了那七局棋，想通过手谈，让两位师弟修为更进一步。他虽然每五年就输一次，却希望两位师弟能真正发现自己的缺陷，这才是过九阳期望的真正的赢法。但云深、师辩多年来丝毫没有真正赢过他，每五年鸣月山一行虽然修为上都有进步，但并非是质的突破。
后来，他屡次暗中跟踪古壁仙，发现她在江湖上竟然还有很多身份，其中的一个就是‘羽觞先生’李遐吟的妻子，‘郁悒夫人’李秋浦。而这件事，连李遐吟本人都不知道。她不但放纵，更折磨自己，练了一门叫‘阑还沚音’的武功，伤人无形，却更损己，这门武功本来是‘二十诸天’正宗绝学的护法武功，威力之大，惊人已极。但也正是太惊人，所以也损人至深。后来，过九阳见她病得厉害，十年前一个人去了天竺的孔雀王朝给她求一中罕见的解药，而那九局中的后两局，都是慕容擎云所下，云深两人也正是慕容擎云挫败。而最后一次，慕容擎云被击重伤，结果就在过九阳回来之前，端然坐化了。没想到十年一别，竟成永诀。
过九阳在天竺的孔雀王朝威震四方，虽然得到了国王的帮助，也未能找到妙药。组后，却遇到了一位叫释道圆的高僧的点化，顿时悟入大乘，更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无论世间任何有形的妙药，都不能治好古壁仙的病，而唯一的方法，乃是治她的心。有道是解铃还须系玲人，既然她的心是自己所伤，当然要自己才能去治。悟通了这个道理，过九阳多年比任何人都痛苦十倍的心突然安静了，他的心在大道找到了皈依，自此，便在天竺宝象寺剃度出家，挟百锡杖绕道龟兹国、凉国，回到了中土。
过九阳拉三位师弟坐下，娓娓将原委讲出来，云深与师辩尚未听完，早已泪如雨下，抱头痛哭，到现在，他们才知道了这几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多年来，两人都以为古壁仙是最苦的受害者，但直到今日，他们才知道，这世界上曾经离爱最近，但却跌进最痛苦深渊的人，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为爱和恨付出一生更令人景仰的。
慕容焉听了，早已泪如雨下，这时回忆起日前比武之时，‘郁悒夫人’李秋浦看自己的眼神，这时顿时恍然大悟。但奇怪的是，以她如此厉害的武功，当时为何没有与自己一决高下，想来一是怕露出惊世骇俗的武功，让一直蒙在谷里，丝毫不知自己身份的丈夫起了怀疑，二是怕被群雄看出家数，认出她的身份。
师辩道：“师兄，这么多年来，苦了你了。你……你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痛苦，怎么……”
过九阳摆了摆手，淡然一笑，道：“过去或许过九阳很痛苦，但如今这世上已经没有了过九阳，自然也不会再有那些痛苦。对修道人来说，苦反是乐，杀却是生，否则一生安然无恙，怎么会有今日去发入道。”
话虽如此，师辩三人依然心中酸塞，泪流不止。
过九阳没有了，这世上只有行觉大师。
行觉大师扶起几人，轻轻地走过来，将那柄‘摩利支天’交到慕容焉之手，道：“小施主，几日来你已为鸣月山解围去难，更将荻花洲收到门下，但他们这次是有为而来，今次就算得不到此剑，他日苍龙七宿、朱鸟七宿，白虎七宿还会再来，这四大灵部蕴藏着巨大的实力，其下的部众将近十万，武功高者更是多如过江之鲫，而且下面有无数自己的钱庄、银铺、茶房、客栈、柜坊、解库，此剑相当于他们的皇帝玉玺，若是落如旁人之手，不堪设想，而古壁仙也是后来才知道其中蕴藏的机密，暗中后悔当日将此剑交给我，才怂恿你云深、师辩两位师兄前来抢夺，今日，我就将它交给你吧。”
慕容焉早已知道其中原委，但如今却真的拿到此剑，依然不敢接受，惶恐地不肯要，师辩早取过来，一把塞到他的手上，道：“小师弟，你是我们师兄弟中最有慧根的人，在燕代早已侠重如山，名闻闾巷，有道是大义临头，当仁不让，收下！”
慕容焉闻言一震，再不推辞，一言不发地收下了。因为他不是为自己收下，而是为了广布天下的四大灵部。若再谦让，实有为自己而收下之嫌。这一点三位师兄看了无不点头，待他收好，过九阳向三人和十一礼，道：“三位施主，此间事了，贫僧也可以离开了，你们师兄弟初见，定然有很多话说，贫僧告辞了。”
“什么，师兄要走？”三人同是一惊，眼泪俱下。
行觉大师微微一笑，道：“五十载中俱都风流云散，渡己已难，难堪天下，平生只愿渡师妹一人，足矣！今日我等相见，已是缘分。但天下业缘聚复散，自然之事。况且，我已不是几位的师兄，过九阳已经死在了天竺，新我初生不久，正待更加进步，来来去去，缘聚缘空，一切还待随遇而安了。”
慕容焉闻言，顿时扑通跪地，泪如雨下，道：“大师……”兄字终于未能出口，道：“或许大师所言不错，但……但你还肩负了鸣月山两宗无数弟子的仰望，此也是缘，如何断？我忘天下易，天下忘我难，还请大师多羁留几日，让众弟子拜见一回，让封师兄拜见一回，可好？”
师辩、云深闻言，悴不忍听，同声相求。
行觉大师仰天一叹，沉默久之，终于还是缓缓摇了摇头，上前将慕容焉扶起，道：“小施主，你一片仁心，贫僧心领了，但我若去相见，不是让他们忘，而是让他们记。既然如此，不见也罢，至于封子綦，可与你们相见，他可能还没有拜见过云深、师辩两位施主呢。”
师辩三人还待请求，但被和尚摆手阻止，转谓慕容焉道：“小施主，既然这世上再无过九阳和慕容擎云，仰止峰再无杀气可以伤到两宗弟子，我走之后，你就将此地禁地废除，让崧剑弟子将擎云入土为安吧。至于贫僧，就此告辞了。”一言及此，向三人恭敬地合十一礼，高诵了声“阿弥陀佛”，转身出去，慕容焉三人口呼师兄，跟随出了朝宗洞，见行觉大师走过石枰，素手一抹，十局精彩纷呈、妙绝天下的棋局就此消失，一道人影朗诵佛号，长吟道：“此生有情自抛舍，苦行万里觅灵丹，得遇天竺上师渡，掩衣弃武入佛山……”，飘然下山……
行觉大师走后，师兄弟三人为悲难胜，良久，慕容焉欲请两位师兄下仰止峰接受两宗弟子和天下群雄的拜见，结果云深、师辩婉言拒绝。师辩道：“拜见就不必了，我与你二师兄经此事后，凡心将近，绝塞江湖之期也不远了，见了不如不见，倒是师兄说你已得到师父他老人家的衣钵传承，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时天色已深，云深先生非常器重这位最小的师弟，拉住他坐在绝壁的一方大石上，师辩更从附近找到了当年慕容擎云收藏的一坛酒来，兄弟三人并肩坐在绝壁，听过慕容焉将所有的经历讲出，纷纷震惊于这少年坎坷的身世，更震惊于此事背后竟有如此恢弘的故事。兄弟三人轮流饮那坛酒，听两位师兄神情地说着往事，和大师兄的，和慕容擎云的，昔日种种，宛若昨昔，而几十年来一直棋锋如刀，剑光闪掣的仰止峰今日却静了下来，永远地静了下来，回首前尘，发现几十年的经历竟然如此空落，竟然远不及慕容焉丰富多彩。他们虽然被过九阳用棋局和比试推上了剑术的顶峰，宗匠的地位，但这又如何，是名是利，到头来还不是尽归虚空，这么多年没有皈依大道，空活一场，浪费无数的光阴。
一念及此，云深先生目周意倦，悲来填膺，不禁扣壶长吟，令人听吊影惭魂。
慕容焉坠泪如雨，已感觉到了离别的气氛，不禁问道：“二师兄，三师兄，你们日后有何打算？”
师辩云深相互看了一眼，心中对这位师弟早已十分投契，师辩拉住他，道：“师弟，实不相瞒，大师兄出家，你师姐又变成如此模样，我与你云深师兄都不想再去见她，已有了共同游历天下列国的意思，但目前我们正要将此生武学精要合录成六引神功，待他日传给有缘之人，武功对我们就再没有用了，为兄在慕容京师棘城的南郊有片地方，叫怡情苑，少有人知，正要相携前去，不知师弟愿不愿一同前去？”
慕容焉听得神往，但眼下荻花洲和群雄的事脱不开身，脸上为难，云深和师辩看了大笑，云深拍他肩膀，道：“贤弟，为兄知你已上了贼船，无法脱身，不过来日方长，我们师兄弟不愁聚不了，倒是你那个顽皮的封师兄，我们倒是急着一见。”
慕容焉一听，连道失礼，当下和两人一同赶着月夜下了仰止峰，飘没无迹地绕过群雄，快速掠到悬壶房一看，竟然不见封子綦人影，抓了个弟子一问，才知道原来那郑慧娘见慕容焉和赵馥雪大事将成，就耍赖再不作慕容焉的徒孙，趁机溜走，封子綦却早乌龟瞪绿豆——和他对上了，非要代替已死的赵文若代替第三代掌门弟子，其实打定了要玩死和尚道士的主意，就一溜烟追了出去，鬼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师辩、云深一听，早捧腹大笑，慕容焉不好意思地请二人留到天亮，云深二人却决意要走，结果三兄弟只好月下分手，定下了后会之期，依依不舍地踏月离去……
翌日，当慕容焉拿出了‘摩利支天’，荻花洲的高手顿时沸腾了，六宿相互看了一眼，当即跪请慕容焉登上摩利国君之位，经过慕容焉不允，对方极劲恳求、威胁、劝导之能事，慕容焉方答应暂时保管‘摩利支天’，这一消息立刻传遍了整个鸣月山的江湖群豪，人们纷纷前来恭喜，慕容焉应酬半太内，终于趁机逃出来，将仰止峰之禁已解，慕容擎云已然坐化的消息告诉了虹见渊，逸剑、崧剑弟子却陷入了痛苦之中，一起上山请下祖师的遗蜕，埋葬在了醍心谷……
十日后，江湖上的朋友大多离开，准备参见不久后在龙涉山举行的百宗论剑，这期间，慕容焉的部分武功被江湖各派取去，慕容焉更根据自己当日背诵的各派的秘籍，以切磋为名，用暗示的形式间接点播，各派均有进境，皆大欢喜，不想这此报仇之事，竟然成了各派武学精进之时。
※※※
这一日，慕容焉与赵馥雪相携于醍心谷中，两厢偎依，已经“归舍”的赵馥雪望着慕容焉，开心地笑着，衣香鬓影，举袂生姿，道：“焉，你怎么那么大胆将你的绝学公告天下，你就不怕有人学了它使坏害人么？”
慕容焉心中荡漾，道：“其实那只是我武学的一部分，而且杀着已被我该得很和缓，况且，有一件秘籍在手，不是说谁都能练成绝世武功，一个人除非修身功深，涵养不凡者，才能真正领略到其中奥妙，而当一个人的修养达到如此地步时，他又怎么会拿这些武学去害人呢？我只不过让更多心地正直而勤奋的人，有名扬天下的机会。”
赵馥雪瞪大了美丽的眼睛，一下抱住了这个年轻人，道：“焉，你怎么想得这个办法？”
软玉温香抱满怀，心神难制，顿时忘记了她问了些什么，只感受着她的芳心，结果赵馥雪问了几次，不见回应，顿时撅嘴薄怒佯嗔地生起气来，这情景却见她神清如雪，貌艳于花，慕容焉忘记所有，双手轻轻捧起她的娇靥，惊奇地望着造化的神奇杰作，但见她群裳霞举，仙袂风翻，恍然若蓬莱仙子，谪下凡尘，这时顿时一羞，正是润脸羞花，圆姿替月，看痴了傻人！
赵馥雪婉转娇羞地道：“焉，如今……你已经是四大灵部的国君，你……你会不会要别的女人，把……把我给忘了……”
慕容焉摇了摇头，道：“弱水三千，我只取一飘而饮。”
赵馥雪嘴上不信，心里却早高兴得很，道：“到是只怕你是弱水三千，迷津莫渡。”
慕容焉深情地望着她，道：“焉妹，你已经为我放弃了逸剑宗，我岂能负你！”
这话虽然不是捉月盟星，誓同生死，但已经足够了，赵馥雪婉转娇羞，大有飞鸟依人之态，正待倾情地将香唇献上，忽然有一弟子冒失地闯了进来，一见情势不对，急忙又跑了出林，在外面道：“太……师叔，刚才山下过了辆马车，却不知遭到哪个狗屁门派的抢劫，财物被劫，一个女人没有大碍，只说是那些财物是他们小姐薛涵烟的，正要上京……”
慕容焉脑中轰地一声，如遭雷击地立在当地。
“太师叔，如今封太师叔不在，所以才来麻烦你，您看要不要查查是哪个门派干的，我们把它揪出来。”
那弟子连问三遍，慕容焉方将精神转回，道：“不用了，你下去吧。”
那弟子应了一声，迳自走了，但也同时带走了这个年轻人的心。这其间，赵馥雪一直静静地望着他，慕容焉抬头一看，这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梨花带雨，如怨如慕，哀感动人。慕容焉心中一震，道：“雪妹妹，我……”
赵馥雪阻止了他，上前轻轻伏在他的怀中，狎雨莺柔地啜泣道：“焉，你不用解释，我知你想知道当日当地发生了什么事，想问涵烟姐姐有没有出卖紫柯，紫柯姐姐好可怜，你……你应该知道真相，我陪你入京吧。”
慕容焉还以为她见自己依然担心薛涵烟而伤心，但他错了，赵馥雪是如此一个朵盈盈解语花，如此的纯诚，不禁心中激动不已，紧紧将她抱在怀里，吻她的秀发，轻轻地为她拭去脸上泪水，道：“雪，我此生有你，绝不他求。不管他日真相如何，不要离开我，跟我一起共渡，好么？”
“好啊！”哪知赵馥雪没有回答，身后早站着一个人。
两人一看，却正是有琴疏，赵馥雪心里甜到十分，羞得满面通红，急忙转身不敢抬头，低着螓首裣衽一礼。慕容焉也是一阵忙乱，急忙掩窘地抱拳一礼，道：“有琴姑娘别来无恙，未知……未知……”
“哦，不知我为何打扰两位，是么？”
赵馥雪惊异于她连连拿自己开涮，这时再忍不住，竟不理慕容焉一个人走了，弄得慕容焉坐立不安，脸上一热，道：“有琴姑娘你……你见外了。”
“人们常说鹣鹣比翼，我看也不及焉君与馥雪！”她笑着将两人调侃一顿，神情一转，从怀中取出一件精美的匕首，递给慕容焉，道：“慕容少侠，我如今也该回中原了，将来不知何日才能重见英雄，今日特奉上‘灵犀匕’一枚，全做纪念。这匕首锋利得很，乃暗示了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意思，希望你将它交给你喜欢的人，可以保你们白头偕老！”
慕容焉本来是不想收的，但最后一句，却令这个向来不关心这些的白首荆山心里一动，犹豫一下，早被有琴疏塞了过来，最后索性收下，感谢一番，方和她挥手告别……
※※※
分水岭外的一片枫林中，一片寂漠幽玄。
其中立着一个人影，一个背影很美的女人，此人似有所待，正在这时，林外快速地掠来一个身穿杂裾垂髾碧服，头挽缓鬓倾髻，身材窈窕，面容娇美，上前向那背影行了一礼，道：“旋波见过宫主。”
背影转过身来，不是别人，正是有琴疏！！
“刚才的事我都看到了，我太低估赵馥雪对慕容焉的深情了，她竟然可以容纳别的女子！”装作有琴疏的古壁仙道。
旋波道：“没想到慕容焉如此绝情，竟然对薛涵烟的消息置若罔闻，看来我们白做了，下一步该怎么办，请宫主吩咐。”
古壁仙道：“当然没有白做，这次起码能把慕容焉钓到京师。”
“但……但赵馥雪会跟他一起去，宫主不是不喜欢么？”
“我当然不喜欢！慕容焉是我的师弟，将来对我大有帮助，而且如今他还是一国的国君，任何女人跟他在一起，都得死。”
“但……此人武功厉害得很，若宫主不亲自出马，很难……”
古壁仙不待旋波说完，冷峭地道：“我们不是还有个南宫纯么，你立刻传令让他去杀一个拿‘灵犀匕’的女人，不成功，便成仁！这个匕首谁得到它，谁就得死。”
旋波不由自主地心里一颤，急忙应命而去。
古壁仙眼中闪过一连串复杂的神色，冷冷地自语道：“大师兄，都是你逼我的！我当初既然立有誓言，慕容焉既然得到了‘摩利支天’，他就是我的人了，这个人除了我之外，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有机会靠近他，我要用他统领摩利……”
※※※
几日后，慕容焉果然拿了‘灵犀匕’送给赵馥雪，却不知这匕首已被下了可怕的诅咒，这一幕正被一双眼睛看得清楚，消失了。
赵馥雪一直将‘雪焉剑’带在身边，道：“有已经有你送的雪焉剑，再要匕首干什么，带这么多东西太累，我不要！”结果，慕容焉勉强不了她，笑着将匕首收回怀里。就这样，他们各自回去收拾上京的物品不说。
这日中午，宗内突然发生了一件骇人的大事。巳牌时分，慕容焉正准备衣物，门外突然有逸剑宗的弟子跑来，说宗中弟子在打扫霁霖谷内的木屋时，竟然在那屋的地板下发现了一具尸体，死状极惨，似是被人活活闷在里面的，而且那人还在里面的地板上吃力地写下了一行字。
慕容焉心中不由暗暗一震，道：“那字说些什么？”
那弟子犹豫半晌，但始终不敢回答，慕容焉催问几回，那弟子方道：“那上面的字很奇怪，写着‘杀南宫纯纯者南宫纯’九个字，实在令人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照尸骨的样子，这人可能已经死了快两年了。”
这时屈云等兄弟都在场，闻言都大觉惊奇，慕容焉挥手让那弟子走了，沉吟半晌，神情猛然一震，悚然沁出一身冷汗，大叫“不好”。屈云和顾无名都莫名其妙地望着他，慕容焉来不及多说，急忙命屈云和顾无名去保护赵馥雪，自己转身疾掠出去。众人虽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但看他如此紧张，想来必然是大事，当下不再犹豫，立刻挟了兵器去寻赵馥雪。众人到了女弟子的精舍，问遍了所有的人都说没有见过，一个下山买药的弟子说南宫纯携着赵馥雪急急忙忙地下山去了，当时那弟子还犹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今正要问问几人，那屈云和顾无名来不及解释，匆匆地追了下去。
几人刚走，一帮弟子抬着一副尸骨过来，顿时吸引了宗中众多弟子上前去看。这时，慕容焉和追郑慧娘不得的封子綦也正好赶了过来，四下立刻有一群弟子围将过来，看这冤死的人。其中一个弟子突然指着这副尸骨的大腿骨处一处一寸来长的缝隙，神情猛震，惊骇地道：“太师叔，我……我师父他老人家当年在和‘崧剑门’的虹师叔比武时，曾被虹师叔在大腿上刺了一剑，当时弟子看得清清楚楚，这和这个位置一模一样，怎么……”
他这一说，众弟子立刻从这副尸骨及衣服上找出了不少南宫纯的标记，这下众弟子可都吓出了一头冷汗，因为他们今日有的还见到南宫纯呢，怎么就这一会儿就成了一副尸骨了。封子綦瞪大了眼睛，也忖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有干瞪眼睛的份儿了。慕容焉突然转谓宗中的众位弟子，大声道：“诸位，你们都是南宫师父的门下，应该最了解他的脾气，你们可仔细回想回想，近年内你们的师父可有什么变化？”
他这一说，立刻有几个弟子回忆地道：“这么一想，近两年前师父自两年前一役后，不知到了哪里养伤，回来是竟然还喝了酒，他以前从来不沾酒的。”
“不错，而且他的脾气似乎好了很多，不再象以前一样动不动就打人了。”
众人愈说愈惊，直说的脊梁乱起凉气儿。
封子綦也不禁面色微变，暗自愕了一会，突然霍地抬起头来，和慕容焉踱到那尸骨旁仔细看了一回，却未有任何异样。封子綦嘟囔了一句，命弟子将尸骨翻过身来，退去将要腐烂的衣服，众人无不猛然沁出一身冷汗，你道如何，原来，这人背上竟然被人沿着脊椎连点了十处大穴，何以见得呢？原来，那脊骨上竟然印了十个指印，而大椎穴处尤其之深，光看这受伤的样子，也知道一定是人以巧妙的手法，将此人点得浑身抽搐，但又不不能立刻要了他的性命，而是让他手脚不动动弹，口舌不能说话的情况下，将其关在地板之下，痛苦至死。光是这一点，足见下手者实在是可真是砒霜拌大葱——心肠又毒又辣，少见得很。
四下众弟子见状，却也明白了几分，顿时惊骇地议论纷纷。
封子綦也脸色沉重，问道：“你们不是在那地板上找到一行血字么，现在哪里？”
这时，一个弟子闻声挤了进来，手里那着一块坚实的松木板。封子綦接过来，翻转一看，但见那木板的背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九个触目惊心的血字：杀南宫纯纯者南宫纯。
众弟子见状骇然，封子綦将木板交给慕容焉道：“师弟你看，这是怎么回事？”
慕容焉先不解释原因，拉住封子綦就往山下走，一面叫他传令宗中弟子，燃放讯号通知‘崧剑门’弟子，让他们紧守分水岭河道不允许任何舟筏停靠在岸边，当下急急忙忙地下了山，半路上正碰见顾无名安排的一个专门等待他们的弟子，指明了南宫纯出走的方向。慕容焉暗自佩服顾无名想得严密，当下纵身疾掠，不足片刻之间，突然看见了前面南叉路口顾无名几人正和一人打得厉害，此人一手挥剑，一手劫持着一个少女，他们正是南宫纯和赵馥雪。而且，他手中的那柄剑竟然还是雪焉剑。
屈云、顾无名和一行剑客武功虽高，但这南宫纯有慕容焉的最爱在他手上，几人完全施展不出来，畏首畏尾，正打得非常窝囊。那赵馥雪见到慕容焉赶来，既喜又怕，急忙喊道：“焉哥哥，你快来救我……”
哪知她这一喊，那南宫纯登时一骇，一惊由顾，一看之下，顿时脸色一变，举目向四周略一审视，突然纵身要向南逃，看情形不用问，他方才必是先往北走，到了河边才发现河中无舟无筏，所以才又折向南走，结果正好被屈云一行截住。如今他选定了向南面汉路逃走，再不停滞，身形一掠数丈，四周的剑客们随后不敢迫得太紧，生怕伤了赵馥雪姑娘。但就因如此，那南宫纯毫不费力地越过几人，突然哈哈大笑一声，转身待走，正在这时，背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道：“阁下，我们已经交过手了，想必用不着我再出手了吧？”
南宫纯心中一骇，急中生智，也不转身，突然将长剑横在赵馥雪香颈间，缓缓读转过头来，果然见对面站这一个少年，手中长剑离南宫纯身体不及一尺，南宫纯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得快，方才若是他稍微一滞，或是一回头，喉间必然首当其冲地中上一剑。对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慕容焉。
赵馥雪惊骇求救地望着他，眼神是那么的如怨如慕，令慕容焉心碎欲裂。面上声色不动，冷冷地望着南宫纯，道：“阁下，今日我不想知道你是谁，只要你放了馥雪，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
南宫纯闻言，突然仰天大笑，道：“馥雪，你叫得可真亲切啊，但今日你的算盘打错了，你就算不问，我也要告诉你我是谁……”一言及此，他突然用左手在脸行撕下一块人皮面具，又再脸上抹了一回，登时现出了一个稍瘦的年轻人，但见此人面目尚算端正，但那双眼睛却闪着森冷、怨毒、仇恨的目光，望着慕容焉，快意已极地哈哈冷笑道：“慕容焉，你看看我是谁？”
场中的人大多不识此人，被这场惊变也吓了一跳，没想到一直受人尊敬的人，一代宗师的南宫纯，竟然是个不到三十的年轻人。如此一想也对，若他真是南宫纯，在群雄比武时又岂会如此不济。虽然方才在山上封子綦已意识到了这点，但依然被骇了一跳，所有的人都瞪着这个陌生的人。但那慕容焉和屈云见状，却心中骇然一惊，脸色泛灰，惊惶莫名。
屈云神情猛然一震，失口惊道：“你……你是南飞鸿，你……你不是死了么？”
不错，这人正是当年在慕容红手下为匪的南飞鸿！
南飞鸿得意已极地大笑，道：“当初我被你们二人设计骗到了黄藤，那个死部帅登石镜本来也是要将我五马分尸的，但后来我突然遇到了我一生所见过最厉害的人，她救了我，善待我，教我武功。后来她老人家听说鸣月山的‘逸剑宗’最的大秘密就是‘一剑宗’，命我前来取宝，哈哈哈哈……”
南飞鸿精神振奋地回忆着当年的事，道：“结果我遇到了与虹见渊比武受伤的南宫纯，我将他救了下来，并按照他指示的方位进了霁霖幽谷，原来他在那里有间木屋，时常在谷中练武。当日，我得知他就是鸣月山的宗主时，就留在了他的身边日日伺候，当时，他腿上伤得厉害，又怕自己不在宗中，弟子生变，担心崧剑门的虹见渊会趁机偷袭，结果他看我与他身材相貌略有相似，就将我易容成他混到逸剑宗露一露面，稳定人心……”
慕容焉眼中闪过了一道冷电，道：“这么说，南宫宗主也是你杀的了？”
“不错！”南飞鸿理直气壮地道：“当时我到了凌碧峰，突然遇到了一个人，正是碰到了这个人，让我下定了决心，所以我就决定要一直留下去，而南宫纯就必须死。”
屈云双目火赤，道：“你说的是什么人？”
南飞鸿言并不回答，只拿眼如痴如醉地望了赵馥雪一眼，道：“就是她——赵馥雪，我一见到她我就知道一生都离不开她了，她是我南飞鸿，谁也抢不走，包括南宫纯。”众人闻言无不大惊，那赵馥雪更是吓的玉面惨然，闻听此言更是又惊又怕，她自己却不知背后竟有这么多的事。
“什么？”封子綦难以置信地道：“小子，你可不能乱说啊，馥雪可是他从中原带回来的。”
南飞鸿邪谑地望了赵馥雪一眼，道：“她这样的绝色女子，只要是男人见了都会愿意为她去死。那南宫纯将她从中原带来时，她才十四岁，但那时南宫老贼就不怀好意了。后来，我回到霁霖幽谷，南宫老贼问的全是她，并让我喂一种药给她吃，我问了之后才知道，原来这是一种满性的药，能让人渐渐忘记以前的事。当时我很生气，当场趁他不注意就杀了他，取了他身上的剑谱秘笈，但可惜的是，我怎么也拿不到解药……”
赵馥雪闻言，娇靥惨然失色，不相信地瞪着这个阴恨的人。
南飞鸿见状，道：“你不用恨我，当日我也是为了救你，你若是还不相信的话，你试着想想，看能不能想起你在中原的事？”
赵馥雪意似不信地想了一会，突然脸色大变，玉面慌张焦急，象是寻找一样自己一直都以为在自己身边的东西，结果却发现那件东西怎么都找不到。以前的事，她从来也没想过，连慕容焉也不曾听她提及小时候的事，过了片晌，这个可怜的少女终于失败地结束了思想，脸上突然涌起了许多表情：惊慌、后怕、难以置信和痛苦，所有的事瞬间烟消云散，她痛苦地神色黯然，花容变色，妙目含泪，不知所措……
慕容焉目眦欲裂，大怒道：“南飞鸿，你快放了她，我们之间的事我们来解决，你若是个男人，你就先下她！”他平生第一此如此紧张、激动。他看到赵馥雪精神恍惚的样子，心痛欲死，安慰地道：“馥雪，你……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你不要相信……”
南飞鸿冷冷一笑，道：“不错，老子是个男人，这点我用不着找你来证明，我只要她就行了！”
众人闻言，无不气得火冒三丈，纷纷围了过来，恨不得将这个卑鄙小人乱刀分尸。
南飞鸿毫无顾忌地扫了众人一眼，道：“你们尽管一起上吧，我一生只想和这个女人在一起渡过此生，如今有她陪我一起死，我太高兴了！你们快上啊，逼急了我老子先杀了她，我再自杀，我还求之不得呢！”
众人想不到这小子如此不怕死，这下顿时没有了办法，丝毫不敢上前，这么多人眼巴巴地看着他狂作嚣张已极，无不怒火上冲。
南飞鸿扫了众人一眼，阴阴一笑，道：“本来，这两年来我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她的身体，但我却只想得到她的心。眼看我就要得到她了，也快要找到那柄破剑‘摩利支天’了，但所有的事都被你搅了，都被你慕容焉搅了……”一言及此，这个年轻人突然暴怒地戟指慕容焉，恨得直咬牙，道：“你一来就用装病来讨馥雪的欢心，所以，我才把你引到磐风岩，将你陷下悬崖，没想到你不但没死，还和她更亲密了，本来，我不想这么早走，都是你们逼的，那个死掉了的南宫纯也跟我过不去，偏偏这个时候出来！”
慕容焉道：“这么说，在霁霖谷中害我的黑衣人也是你，借陆大实之口请我出谷，然后又怕你要挟他的事败露，你又将他杀了，是么？”
南飞鸿哈哈狂笑，道：“聪明！是我又怎么样，都是我干的，今天还不是看着我和馥雪在一起了……”
慕容焉突然少有地勃然大怒，冷冷一笑，道：“南飞鸿，上次在黄藤时，你被人谋夺剑术，今日却用在了别人身上，你杀人无数，今日还能走得掉么？”
南飞鸿精神伉奋地扬声道：“不管我走不走得掉，我总能和我爱的人在一起，其他的算什么，我一点也不在乎。有种你们尽管上，但我却有句话要告诉你慕容焉……”他不屑一顾地望了他一眼，道：“你害我多次，我却不会杀你，我要你活得比谁都好，都长命，让你看着你喜欢的女人进入我的怀抱，看着你这个摩利国的新国君，手下的人一个一个地都背叛你！”
慕容焉骇然一惊，道：“南飞鸿，你……你说什么？”
“没什么？”南飞鸿得意地尖笑一声，道：“我的主人只不过在每个来过鸣月山的江湖人身上，下了‘仙人帖’，不久之后，更奇妙的事会让你更兴奋！”一言及此，他紧紧地胁迫着精神恍惚的赵馥雪，纵身向南掠去，然后向西，丝毫闻将刀丛剑林放在眼里，这下，四下的剑客们们反而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应付，都把眼光望向慕容焉。
慕容焉心如刀绞，心中矛盾剧烈地争斗，眼见此人挟着赵馥雪即将走去，立刻一个人跟了上去，这一跟就是一百多里，后面的人不敢靠近，因为以慕容焉的武功，足以应付，若他都束手无策，其他人又能帮得了什么忙呢。
慕容焉一直跟到鸦儿镇之西，见南飞鸿向北上，这时迎面遇到了一群莫名其妙的陌生人，个个身穿黑衣，手提长剑，约不下三十几个，上来围住他就打，这一缠虽然没能耽误慕容焉太久，但当他十招就击败这些人，南宫纯已经没影了……
他的眼中倏地涣然盈满了泪水，回想着方才赵馥雪伤心、凄惨和无助的表情，那双妙目一直望着自己。至于那几个弟子说些什么，他完全没有听见一句，一个人挟剑，如木石一般，索然地定在风林之中……
几日后，慕容焉传令整个摩利国派出人手，到处打听赵馥雪的下落，一有消息，立刻传信，自己在一番痛苦挣扎之后，决定一路北上，一面寻找馥雪，一面如京去探看一回，至于薛涵烟，还在其次。屈云几个兄弟也要跟随，却被他遣回了东川照看各部，坐等消息，又告别了封子綦，孤身北上。

第二十集 迈超京华 一滴香泪
却说慕容焉单人独剑，负剑北上，一路上看尽了民生百相不说，忽一日，正行间烟雨霏微，令人心中一舒，抬头一看，却已行到了京师棘城之外，遥遥但见城墙高厚，旌旗在望。那城外尚有外城，其实不过是附近聚拢的城郭，人亦稠密，车水马龙，往来贸易不绝，未到城内已见热闹景象。
如今天下大乱，天下诸国百业凋敝，大棘城却因为远离中原，未经战火蹂躏，也幸得慕容廆岁恭易和，否则怎能以一敌三，有今日这番景象。以天下之大，恐怕除了晋国都城建康，再也没有如此的地方了。大棘城，乃昔年颛顼之墟，自三皇五帝栖神至今已历千载，千年的风霜雪雨荡涤殆尽了历史留下的一丝痕迹，只遗留下四季辗转、青天依旧。昔日三皇五帝的文治武功已然不复，在故老相传的娓娓言语中，只有颛顼圣治的传说，依然广为流传。
大晋元康四年，段国贵胄段氏嫁入慕容，此女自幼被段王送到中原学习晋人的文化，自从委身慕容，带来农桑之法、上国法教，慕容部大单于、辽东公慕容廆对她宠爱有加，封为端淑夫人，俨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兼且此女本就自幼慕汉家礼学，于是大兴变革之举，教以农桑，法制同于上国，并移居大棘城，结束了百余年的游牧生活。如今已是中宗晋元帝太兴元年，距慕容部建都大棘已有二十五载。数十年来，大棘城历经慕容廆苦心孤诣的经营，如今已然焕然一新，泱泱之都径方十数里，大有中原名城大都之慨。这种繁荣的迹相自大晋永嘉之乱以来，天下各国甚是少见，有的恐怕只有晋室南渡建康（今南京）之后，江南方出现了几年的繁华。由此，也足见慕容廆其人精通韬略、礼贤下士，自有其非凡的胸襟、令人折服的班扬雄略。
慕容焉一入城，立刻被这种对他来说异乎寻常的景致所吸引，但见城中人烟辏集，街道错落，两边坐落着无数的酒肆、客栈、茶房、柜坊、商铺，其间喧闹鼎沸，车水马龙，游人如鲫，果然薰风拂拂，游人攘攘。诸般货物摆得十分阔绰，气魄非凡，直看得他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无论是整齐有度的街道，还是横列两旁的琳琅的店铺，都令他有耳目一新的感觉。就是那络络游客中的身穿布袍、足蹬草蹻的马韩国健仆，高冠弯靴的高句丽人，儒衫飘逸的中原行客，无不令他心中好奇、眼花缭乱。古语有云：虽不能至，心向往之。对于上国的文明礼教，书上虽有记载，但读万卷书终不如行万里路，直到他看到辽河两岸汉化之最的大棘名城，方真正体会到泱泱大邦的气魄与深厚。
行到中午时分，他觉出有几个人一直暗中跟着自己，当下默忖一回，摇了摇头。这时只觉腹中饥饿，当下寻了一家汤饼与綦子面店吃过了饭，出来时但见细雨飘游，街上行人举伞而行。他正要寻处地方落脚，突然发现前面竟然有一男一女两个仆人在雨中卖些字画，路上行人少有驻足看上一眼的。这也难怪，在这种天气，在燕国这样的地方，喜欢收藏字画甚至看得懂这些的人并不多，更何况今天是个雨天。慕容焉却倒佩服这两个仆人的主人，想必定然是个文人雅士，否则也不会如此雅趣了。
当下他来到棚下，一面避雨，一面取了一卷诗稿，展开一看，却是十七首全为吟雨的诗，不觉一怔，这主人好雅的用心，雨中卖诗，且都是写雨的，实在不俗。当下读来一看，但见卷上行行整齐的小楷道：
雨中临翠薇
云微翠山行，空山俱无声。
屐足撩清雾，蹇蹇共溪鸣。
净阶化龙绕，我独御龙升。
登临一时尽，雨中翠薇亭。
枫林渡
暮鼓微雨涉枫林，岚隙霭起涤尘心。
吾欲箫歌西河渡，额手笑却舟无人。
暮雨啸歌
凭轩临暮雨潇潇，晦空歌罢意未杳。
碧山涤尽红尘笑，遗却潺溪水作涛。
凤帷吟
细雨微茫凤帷开，径花暗香滤清怀
泉溪漏溺观鱼跃，风烟淡沱凝暮霭
……
慕容焉一口气读了几首，连道妙哉。忽然想起自己在霁霖幽谷与赵馥雪妹妹也曾一时赏雨，这时想来不由心中感怀，竟如赵馥雪正与自己对雨楼台一般，顿时益加爱不释卷，看来这京师确是人文渊薮，人才济济，果然不假。一念及此，他微微一顿，正要继续读下去，旁边的那个女仆突然一把将那副诗稿抢了过来，道：“咦，你这人怎么一点也不懂规矩，一进来就来看我家主人的诗，我若是让你多看一会儿，这幅诗稿你不买不说，恐怕还会到处夸口说是你自己作的，背几首给人家听呢。”
慕容焉闻言一怔，急忙问道：“那请问这副诗稿姑娘卖多少钱？”
那个男仆上下打量了他一回，道：“三两银子。”
慕容焉闻言一怔，但继而款然一笑，伸手入怀去摸口袋，发现里面只剩几个铜子，不觉一怔。但这个表情早被那个侍女看到，嗤了一声，道：“我看你不惊不乍的，还以为你腰缠万贯呢，原来也是个江南来的穷酸书生，你不买就快点走开，别碍我们卖给别人，我们这里可不是周济文人的粥棚！”
慕容焉没想到她说话如此厉害，口中生象长了刀子，说起来生似和人打架。但年轻人心里又实在想要那几卷诗稿，当下灵机一动，突然从怀中摸出了那柄灵犀匕，匆匆走了，不多时又急忙回来，这时手里却已没了那柄匕首，匕首凭空多了五两银子，来了就毫不迟疑将那卷诗稿买下，这下看得两个仆人也不禁一怔。其实，这诗稿哪里值这么多钱，那侍女不过随口说说，打击打击这个腐儒，却不料他还真的慷慨地买了下来。三两银子，在五铢钱尚在流通的当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这人却拿来全买了些诗稿，自然引得旁观之人的惊异，尤其是不懂汉字之人，更是乍舌不已。甚至那两个卖诗的仆人也因这么快就卖完而颇感意外。
细雨中大棘城街上偶尔行着些人，整洁的石铺街地上偶有几洼雨水，混天一色灰蒙蒙的天际仿佛就起始于城西，恬淡沉静中，那未曾去过的地方尤显得神秘而美妙，引得慕容焉不知不觉中驱步西行。
他不计较旁观之人将他看做呆瓜，也不在乎肚子是否饥饿，毅然地买了一卷诗，因为这卷诗全篇十七阙写的都是雨。自从赵馥雪在霁霖幽谷的雨中凝注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喜欢雨，无论是蒙蒙细雨还是磅礴大雨，至于雨中的诗，他当然不会放过。这卷诗稿的题注为‘季夏晦五日时灵枫主人溺雨临笔草就’，旋即迫不及待的展开诗卷，边行边读，恍惚间不知行到了何处，几乎混然忘我的慕容焉拌着天上飘零的细雨，且行且吟，几乎醉倒。他一口气读完了这十七首吟雨诗，惊佩莫名之际，心道好副才笔，不知这灵枫主人究竟身系何人，竟如此深谙汉学。
徜徨间慕容焉收了诗稿，仰面向天长吁了口气，几滴凉爽的雨珠啪啪地打在他的颊间，瞬又倏地淌下，不觉间发现天上的雨似是大了许多，自己浑身几乎湿了个透，当下稍加步伐行到前面的一坐侧院的门首下避雨。
行到门下，他用力拧襟衣的雨水，整了整乱发，忽然发现门后探出一个脑袋，细一打量，颇吃了一惊，原来那探头之人正是那雨中卖诗两仆中的一个。慕容焉道声“好巧”，正待与其招呼，不料那人竟缩回身，砰地将门关上，引得慕容焉心中一阵喟叹。也难怪，自己如今这副模样，正比乞丐好不了多少，更惶论拜谒此地的主人了。
雨越下越大，不一刻大雨如注，几成了瓢泊之势，看得慕容焉直发呆。
这刻，忽闻背后吱呀一声竟开了大门，慕容焉好生好奇，转身看去，顿然一愣，但见朱漆大门开处，行出了一个浓眉大眼、朴拙大方少年，但见他身着青色儒衣，乌发上挽，但并为用纶巾或是漆纱笼冠束发，髻发乃是用一根鹅黄绒绳束盘，另用一条淡青的丝绒，沿额绕了一匝，在尾髻扭了个蝴蝶结，清风一吹，真的如蝶般翩翩飞舞，越发显得发光可鉴，气宇不凡，整个人看起来虽然有些粗犷，但隐隐透着一股逼人的英气，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魅力，很吸引人。他的旁边正立着那个探头的仆人和一个擎伞的丫鬟，出来看看。
慕容焉一见，顿时啊了一声，惊得那副诗稿掉在地上，大喊一声“二哥！”。
那人似是闻之一惊，还没转过神儿来，慕容焉上前恭身行礼，诚执地道：“二哥，我是你的三弟慕容焉啊，当日你我还有荆牧大哥插箭结拜，你怎么认不出来我了么？”
这人不是别人，却正是当日游历段国的卓北庐，闻言一震，上前来上下打量了慕容焉一眼，还是难以相信地道：“你……你怎么知道我们兄弟的事，我的三弟是叫慕容焉，但……但你的样子……”
慕容焉见他不信，简单地将自己医好病的事略微一提，道：“二哥，你想得我好苦，大哥若是知道你在此，说不定会千里到此呢。”
卓北庐看他将三兄弟的确事说得一点不差，当下面上猛地一喜，拉住慕慕容焉看了一回，惊异地道：“三弟，你真的是我的三弟慕容焉，原来你……你的样子如此俊伟啊。”
慕容焉羞赧一笑，连道“二哥取笑了”。那卓北庐一经证实，突然高兴万分，当即亲携其手请他入内，一面命人准备干净的衣服和热水，让慕容焉先浣洗一番，又名府中在灵枫阁设下酒宴，为三弟接风洗尘。
慕容焉告退洗了一回，早有一侍女亲自为他梳理一番，换上了一套非丝非绸的蓝色镶白儒衫，这样一收拾听当，顿时光彩夺目，俊光朗眸，看得几个侍女芳心大震，想不到方才的落汤鸡竟然是个美少年。当下有个健仆亲自带路，转过了几道折廊，但见这院子颇大，里面堆石嵯山，植以灵枫花竹，清幽宜人。这时猛地想到‘灵枫主人’四个字，心道原来二哥就是这诗稿的主人，真是令人惊异啊。
那健仆领他转过几回，终于到了一处高阁之内，这时卓北庐已在阁中等候。刻下这灵枫阁下微雨茫茫，雾霭微生，花气空蒙，烟痕淡沱，远远望去，但见阁下灵枫簇簇，天空湿云微布，果然是一派胜景。慕容焉连连暗叹，想不到二哥在这京师西城竟有如此一片大院子，这时一望阁下，却早已设下丰盛的酒宴，而且是三个座位，慕容焉当即心中一热，知道那是卓北庐为大哥虚设的，当下心中感铭不已。
卓北庐一见慕容焉到了，不由得眼前一亮，遂挥手凭退诸人，扼腕赞叹。慕容焉抱拳见过二哥，卓北庐急忙拉他坐下，道：“三弟，你我本是结义兄弟，何必如此客气，倒是为兄，方才竟然没有认出是三弟，三弟你可不要怪我啊。”
慕容焉急忙道：“二哥，你这是什么话，小弟外貌有变，实属巧缘，怎么能怨得到二哥头上。二哥不问，我也正要说与哥哥听呢……”当下他将自己在霁霖幽谷的事情简单地说与卓北庐听，但其中关于自己与赵馥雪的事就不好意思说出，隐瞒了过去。饶是如此，那卓北庐也听得津津有味，连连希嘘而叹。
卓北庐道：“前些日我还听说三弟在鸣月山一剑慑群雄之事，正有意到鸣月山一行，去拜见荻花洲的主人呢，想不到三弟你就来了，听说三弟方才还被我那小侍女奚落了一顿，为兄已经责备过她了。”
慕容焉连忙摆手，道：“二哥，这件事愿不得她，你莫要再为难她了，否则兄弟才过意不去呢。”
卓北庐看他还是依然不改当年的性格，当下微笑答应，一面和慕容焉举杯饮了三回，虚敬大哥又饮了三杯，慕容焉又敬了二哥一回，道：“二哥，这年许来，我少听到你的消息，心里很是担心挂念，二哥你这些时候过得可好？”
卓北庐闻言不觉觑然一怔，突然望住慕容焉道：“难得三弟如此挂年为兄，这几年我也很想念你和大哥，只是难得有空去看你们，但我听说你和大哥都功成名就，为兄我心里却高兴得很，恨不得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是你们的兄弟，我们三兄弟就算我没有一点成就……”一言及此，复是一叹，又和慕容焉对饮一杯。
慕容焉道：“二哥，别人不知你，难道我还不知你么。二哥怡神养性，琴酒寄情，文采风流，武功高强，若是有意功名，我与大哥岂能望你颈背，光看二哥的诗作与这‘灵枫主人’四个字，就算那‘竹林七贤’在世，也不遑多让，此等风流洒脱，岂是常人能知的！”
卓北庐闻言不禁一震，深望慕容焉一眼，道：“当此九州鼎沸之秋，绝无世外净土，欲得天然高隐幽逸之致，势必难若登天，唯有吟诗绘兰以求净心涤乱，徒然自娱罢了。还是三弟了解我，但说到智慧武功，你在我们三兄弟中那是我与大哥绝对难及的……”一言及此，倏而一转，道：“说到文采，三弟也是胸怀罗锦，方才听说三弟你为了买我那卷拙文，去当铺当了什么东西是么？”
慕容焉闻言，歉然一笑，道：“小弟倒叫二哥见笑了，我却是将鸣月山有琴疏姑娘所赠的灵犀匕给当了，所以才能买到二哥的诗作。”
卓北庐轻“哦”了一声，道：“看来这位有琴疏姑娘的一番良苦用心算是白废了，我的三弟一定是另有心仪的姑娘了，什么时候可要给兄弟介绍介绍。”
慕容焉被卓北庐说得脸上一红，道：“二哥，你还是先顾着你自己吧，来了这么久我也没听说你给我娶了房嫂子。这有琴疏姑娘娴美无比，才情高雅，又岂会看得上我。我方才发现后面有几个摩利的弟子跟着保护，实在不得自由，就索性将那匕首当了，也好让他们有点事做，否则怕是要打扰我和二哥饮酒了……”那知他话未说完，阁下突然上来一位侍女，呈上来一封匣子，道：“启秉主人、慕容公子，门外有几个带剑的人，说认识慕容三爷，叫我将这个匣子送过来，说完就匆匆走了，奴俾不敢隐瞒，所以就来打扰主人和三爷。”
一言甫毕，那侍女早递上了那个锦盒，卓北庐点了点头，挥手让她退下。看了慕容焉一眼，笑道：“三弟，这东西怕是给你的，还是你自己看吧。”
慕容焉叹了一回，当下打开匣子一看，里面正是那柄灵犀匕，另外还有三颗晶莹璀璨的东珠，颗颗都有牛眼大小，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另外还有二十两金子，但可惜的是送这连个名字也未留下。慕容焉吁了口气，道：“这些弟子想的可真周到，但可惜的是我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买卖人，但有琴姑娘的匕首总算找回来了。”
卓北庐笑道：“三弟你这就不是了，如今你已是摩利国的主人，这么多人的宗主自然不能太拿不出手，你还是看开些的好……”言毕又时一阵大笑。
慕容焉无奈，当下道：“二哥，今日我们难得相聚，不说其他，小弟今日却要陪二哥大醉一场，只要二哥不心疼这上乘的藏酒才好。”
卓北庐闻言，也精神一振，当下豪气顿生，立刻又命侍女抱了一桌的酒坛，有春酒、颐酒、桑落酒、江南白醪过来，当下兄弟二人且谈且饮，促膝长谈，叙过阔别之意，最后一直饮到晚上，将宴席撤了，转回一间雅室，重新开宴。这室中明窗净几，竹棍茶炉，琴画映壁，这时有几个侍女进来将铜炉之中沉檀燃热，复又退出，不再打扰他们兄弟醉饮。卓北庐已经酩酊大醉，但慕容焉却怎么喝也不能醉，一个想醉酒的人若是遇到此种情况，最是痛苦。是以他愈饮愈觉不安，但闻房外檐溜铮琮，雨也稍住了，推窗一看，但见晴空净扫，一川明月，几茎花木，令他又想到了霁霖幽谷的月下胜景，还有赵馥雪那嫣然的笑容……一想到这些，慕容焉不禁心中凄凉，暗暗莫念着赵馥雪的名字，不知她身在何方，真是对景怀人，梦魂颠倒。
年轻人痛苦地将窗合起，回身看那卓北庐爬在桌上，急忙将他扶起，搀着他到了床上躺下，自己却轻轻地出了精舍，纵身上房，一阵飞掠，晃如尘烟一般，不见踪影，飘没于京师城中。这棘城果然是怏怏大都，城中房舍俨然，整齐划一，从上往下一看，但见鳞次栉比，层层叠叠，月夜之下挥宏气魄，确有王者之气。
慕容焉掠了许久，倏然驻足于一处高脊之上，吁气四览，倾舒心中郁结。这时但觉耳根轻彻，夜静天高，月影云光，令人眼界俱空，心中为之一畅。正在这时，突然看见街下闪过几道人影，背上背着一个口袋，鬼鬼祟祟地匆匆掠上屋檐，急向东去。当下心中一怔，稍一踌躇，当下悄然纵身跟了过去，紧紧尾随在几个夜行人背后。这几人轻功颇不简单，但可惜的是，慕容焉的功夫却更厉害，如影随形地跟着几人，他们竟然丝毫没有察觉。过了不久，这几个夜行人突然跃入了一家大的宅院，慕容焉跟入一看，但见这处府邸极大，建筑精美，设花错石，修园累山，层层叠叠，一看就知不是寻常人家。
慕容焉一进这家府邸，顿时心中一凛，立刻提高了警惕。他发现这府中的气氛很不一般，那假山小林花园之间，似乎有眼睛到处洒看，不过这也难怪，象这种大户人家，招些护宅的武士也是常有的事，但那几个夜行人一入府中，顿时速度放慢了许多，照常理说那些护院的武士应该早就发现了，但结果那几个人反而象没事人一样，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他们就是府中的人。但慕容焉却不是府上的人，所以他立刻用上了上乘的轻功，直接在府中甬道上走，不过他走得速度太快，寻常人只觉月光一暗，眼中根本看不见，所以轻松地从正门进去，绕过了外层的眼线，才重又上树，跟着几人。
那几个夜行人行到一处院落，突然在一灯光尚亮、房门紧闭的屋外跪下，躬身跪地向屋内行礼，恭声道：“主上，人已经找到并带到府中，特来复命。”
屋中灯光噗地爆个灯花，但见一个人影站了起来，映在门窗之上，轻嗯了一声，道：“知道了，你们先将人好好伺候，各自退下吧，他日我令有赏赐。”那几人闻言，恭身应命而去。几人走后，那门吱地一声打开，屋内灯光顿时从门口溢出，将一个人从屋内推了出来。慕容焉立刻屏住呼吸，在树上将眼细眯成一条线逢，并不丝毫转动，是以那人并未发现他的存在。但他的样子慕容焉却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见这人乃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生得双目俊朗，剑眉隆准，浑身着一件非丝非绸的儒白色衣衫，头带梁冠，慕容焉心中一惊，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在段国令支城所见过的慕容的三公子——慕容元真。没想到这里原来就是他的府地，难怪如此豪华了。
慕容元真喊来一个侍女，吩咐准备酒宴，又命人去请宓夫人过来赏月。
不足片刻，下人们立刻在这院中一处淡雅宜人的敞轩亭内备好了美酒佳肴，正在这时，有两个美丽的小侍拥着一位女子从那月亮门外，沿着孵石花径，婷婷走来，遥遥但见此女身着一身白衣胜雪，腰系碧罗之裙，足登步云履，生得是目藏秋水，发似乌云，体如桃花，姗姗而来，到了阁下，向慕容元真裣衽一礼，出言犹莺声宛转地道：“夫君，你……怎么这时突然有些雅兴要赏月饮酒？”
慕容元真望了她一眼，一把将她拉在怀里，宓夫人看旁边还有下人，羞得满面泛红，脸晕朝霞，想要挣拖，但终于没能逃得出去，只好薄怒佯嗔地瞪了慕容元真一眼，任他抱住，不再反抗。
这时，树上的慕容焉却看得一清二楚，心中扑地一声如被刀扎了一般，眼中酸涩，一颗心在锋利的剑刃上徘徊，最终，他还是忍住了，不发出一点声息——他看到了薛涵烟。慕容元真口中的这位宓夫人，竟然就是自己当初一心爱慕的芙蓉眷主，年轻人脑海中登时一片空白，死一般的沉寂使他能听到自己的心在挣扎的呻吟。昔日的一幕一幕，如电光火闪，在脑海中连现不断：兰径山初遇佳人，右贤王府的拈花品剑，神武门‘君临剑决’，王宫大宴，御园倾心，同被西门若水劫持，赠‘软玉甲’……一切一切，令他一颗心彻底的碎成了千万片。当初在鸣月山霁霖幽谷时，西门若水说她曾为了自己摆脱远嫁汉国的命运，将紫柯和她自己对换，那时他还有些不信，但如今亲眼目睹她温柔地贴在另外一个男人的怀里，而且这个人还是慕容元真，慕容国的左贤王与三公子，但不能否认，此人确实是个很有地位，很有前途，能给她荣华富贵的人，慕容焉又能说些什么呢……
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他完全不知道。只是恍惚地感觉到他们携手赏望皎皎明月，玉宇澄澄，促膝亲密地言笑，而如今她也再用不着那副面绡了。一直到了漏箭将发，铜鼓初敲，烛跋三现尚散席离去，而宓夫人也陪着她的丈夫前去休息了……直到此时，慕容焉一动也未动，他的心死了。而他的肉体却和那棵树合在了一起，恍惚地独自待了一个时辰而不自知，待他徜徨有觉，但见流烟澹沱，水木清华，人去院空，只自己一人而已。
当下他出了王府，怅然不知所之，一个人象游魂一样，在无边的夜色中，孤独地走。
他自己本以为不能保护薛涵烟而不敢承认自己爱慕的心，当知道她被嫁到汉国时，慕容焉雨中挥剑，几乎吐血身亡，但如今又怎么样。她却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无瑕，为了荣华富贵，她欺骗了自己，更害了那可怜的紫柯的一生。慕容焉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看这个女人，如今反而觉得她甚至连西门若水都不如，起码西门若水是真性情。薛涵烟的确很美，美得出尘超俗，使人敬仰而不敢正视。令人觉得渴欲亲近，而又不敢亵渎，但她的心似乎未能如此。慕容焉自从有了赵馥雪，已别无所求，但今日一旦印证了她当日的欺骗，年轻人的心第二次沉浴在痛苦之中！
慕容焉爱她的人，但更爱她的心。但在睽别数年之后的今天，蓦然见到她的芳踪，以前所有的爱，突然变成了一种痛苦的负担，只能承受，默默地承受着。这时，他突然又想起了赵馥雪，他这时好想见到她，将自己经年的事，这件一直隐瞒着她的事全都告诉她，告诉她自己是如何地爱她——但赵馥雪如今生死未卜，而且还跟一个觊觎她美色的南飞鸿在一起，一想到此，年轻人长叹一声，心中一阵剧痛，哇地吐了一口鲜血。
但他一点也没觉得疼痛，因为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心痛更痛苦的呢！
他一个人蹒跚地摇晃着，嘴中不停地流着鲜血，遥遥空空的街上，暗夜中，只有他一个人……
当晚，慕容焉是如何回到灵枫园的，自己已记不起来，到他醒知，日薄红窗，天色已高。起身一看，二哥卓北庐正焦急地看着自己，这时见他醒来，急忙命侍女们取过补身的鹿汤给他喝。
慕容焉感激地望了他一眼，道：“二哥，我记得好象一个人逛街……怎么又在这里了？”
卓北庐太息一声，道：“三弟，那有逛街逛得几乎吐血死掉的，你到现在还要瞒我么？”
慕容焉苦笑地摇了摇头，只道无事。但他实在不想在去想薛涵烟的事，既然紫柯的命运已无法挽回，她也得到了她希望的，自己又何必再去破坏她呢，一切随缘吧。
从这天后，他就在卓北庐的灵枫园住下疗伤，却说这一停就是十天，其间有七大境天的弟子禀报，说至今仍未能找到赵馥雪和南飞鸿的踪迹。慕容焉为悲难胜，仰天太息，心灰意冷之极，倏忽回到灵枫园，却见那卓北庐正寻自己饮酒下棋。当下见他回来，急忙拉他到了棋亭，这时那亭下早有一群府中的侍女们准备停当，当下两人一坐，那群少女立刻围在旁边观看，今日这卓北庐竟然没有赶她们走，任她们叽叽咋咋在旁边指指点点，掩嘴谈笑，她们哪里是看棋，分明是看两位美少年的。
慕容焉当日跟‘竹溪眷主’封子綦学弈，已深得其精髓，如今下起来顺手拈来，两人下了三局，那卓北庐只赢了一局，但他心理明白是慕容焉故意让自己，好让自己在这群少女面前有些面子，但他却丝毫不以为意，连连称赞慕容焉的棋艺，一面道：“我这个‘灵枫之人’平日自以为棋术高明，今日遇到三弟才知道什么叫闭门造车，原来那都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他的话顿时引得众女一阵娇笑，慕容焉抱拳道：“二哥，分明是你让着我，故意输给我来着，又何必在众位姐姐面前挖苦我呢。”
众女听他如此口甜，无不心满意足。但更高兴的却是卓北庐，这几日慕容焉一直愁眉苦脸，如今终于会说笑了，那自然是好了许多。当下命侍女们就在棋亭准备酒菜，让她们也一起列座。这下可乐坏了一群少女，立刻忙活起来，稍时早备好了一桌酒菜，大家一起且饮且食，好不快乐。
席间，卓北庐道：“三弟，今日为兄接到左贤王府的请帖，明日三公子慕容元真在城东霞映湖备下酒宴，请京城内的文人雅士前去饮宴，为兄也在被邀之列，不知贤弟能否随我到霞映湖一行？”
慕容焉闻言不禁一怔，突然停杯默然忖了一会，不知该不该去。既然说明了是慕容元真请客，到时怕是会遇到尴尬的人，但转念一想，自己堂堂男子，行乎当行，止乎当止，又何必在意些许之事，反正自己也正要将手中的‘定燕剑’交还给他。当年自己初归慕容，与一个少年在流碧河畔隔岸对饮，当时他赠剑让自己解围，通过崔毖之口已经知道了他就是慕容的三公子加左贤王。
当下他拿定了主意，点头答应。
卓北庐高兴得很，当即和他饮了一回，又命一群少女去敬他，那群女孩子们当即一轰而上，你敬我也敬，慕容焉喝了这个的，自然不能不喝那个的，结果喝着喝着，连他自己也糊涂了哪些的喝过了，哪些的没喝过，反正她们灌酒时一概都说他还没有喝自己的，结果被灌得晕头转向，连连告饶，那卓北庐才让一群女孩子停下，饶是如此，你看他却脸上发红，爬在桌子上再也起不来，弄得一群女孩子掩嘴直笑……
第二天，卓北庐命两命侍女为慕容焉收拾一回，给他换了件儒白长衫，头挽白纶巾，足登剑靴。他本来就英姿惊人，如今这一打扮，更是晃人眼睛，看得两个少女芳心扑扑直跳，借着为他梳理，磨蹭了老半天，结果慕容焉实在等得心急，正见二哥进来，这下才解了围。当下府中备下马车，一路东行，路上那卓北庐说了些事。原来，慕容元真向来不太理会国中大事，却是个名副其实的雅坛领袖，最爱与文人雅士结交，游乐燕饮，提诗作赋，与论琴书，谈玄说道，最近更是结楼于霞映湖畔，取名为‘影竹楼’。有暇便啸风吟月，竹影谈箫，集交游燕于其中，诸国人都笑他不思进取。而国中大事，多由他的大哥，也就是慕容的大公子慕容翰处理，他倒落得自在。而且，如今的慕容的国君慕容廆心怀仁恕，名播四海，中原的名士来投靠的不知凡几，而他也爱慕玄风，自从慕容元真取了一位宓夫人，善画，精通玄学，所以很得主上欢心。
慕容焉一言不发，时常往窗外观看，不多时车驾到了一片湖畔，卓北庐只带了两个随身的侍女，他们一共四人，当下下了马车，到一亭下，早有一人候在亭外，见他们来到，立刻迎了上来，恭身抱拳道：“原来是‘灵枫主人’卓先生到了，快里面请，西畔‘竹荷轩’已有不少雅客到了，正在饮茶，先生请随我来。”
卓北庐道了声“有劳”，当下携三弟振衣而入，一路上但见这霞映湖竟然不小，湖光青碧，湖的北面和东面都是松枫，惟独西面是一大片竹林，乃是棘城内的一处胜景，但自从慕容元真在此建楼，这里俨然成了风雅之地，寻常百姓根本无缘到此人。这靠西一面尤其精美，湖中有荷，与岸边的修竹相映成趣，所以那湖边之所才叫‘竹荷轩’，远远望去，轩中宽敞洁净，多设茵席几案，已经有了不少的人。而自那‘竹荷轩’往西有条石子甬道，通到竹林中的一处红转绿瓦的建筑，隐现在猗猗修竹之间，略见头角，果然是雅致不凡，独树一帜，不用问那里必然是‘影竹楼’无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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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北庐四人随行到了‘竹荷轩’下，顿时有不少峨冠博带的文人雅士起身抱拳，卓北庐施然还礼，并给人介绍了慕容焉。但慕容焉来时嘱咐二哥叫自己秀焉，这是他小时的名字。是以众人见他神姿高彻，卓朗不凡，纷纷惊叹，恭敬地叫一声“秀焉兄”，他的出现顿时吸引了不少的目光，是羡慕，是嫉妒，是不屑，不一而足。
慕容焉神态和蔼自任，令人如沐春风，但也有人一见到他就生气，第一个冷言冷语的是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五官端正，突然离座而起，遥遥向卓北庐道：“原来是卓兄，兄弟岑少沣上次未能前来参加茗诗佳会，但事后却听说卓兄即席吟了一首好诗，叫‘仲宣有瑰节，孟阳多奇行，自古风流士，何必玉貌雄’，果然是非同凡响，天下名士理当如此，诸君以为然否？”
卓北庐闻言不觉一怔，顿时不知所措。他这话很明显是冲着慕容焉来的，仲宣、孟阳二人都是相貌不佳之人，但二人却名声播于天下，这首诗分明是说自古以来的风流雅士、高贤逸人多是相貌平凡，而那些绣花枕头之辈，却少有才气，不足一谈。
众人闻言，还真有不少人轰然叫好，但最难看的还不是慕容焉，而是卓北庐，这诗是他作的，如今别人却拿它来讽刺自己的三弟，如今众目睽睽，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慕容焉淡然一笑，向岑少沣一抱拳，道：“岑先生果然是位雅士，但我也有一首诗，不揣冒昧，却在诸贤面前献丑了……”当下他洒然一笑，道：“颜貌本为父母生，爱憎全因一心成，君若果然风流士，心自无碍比月明。”
众人听他即口成诗，意境又自高上一层，不禁轰然拍手叫好，连卓北庐也不禁为其才思之敏捷所感，连连点头。这首诗的意思是说，一个人无论相貌颜色如何，都是父母所生，无可厚非。而常人或在乎英俊，或讨厌英俊，不过都是自己一心所至，若阁下真是风流之士的话，心中自然不会在乎美丑，一颗赤子之心犹如天边朗月，无滞无碍、潇洒无拘了。
岑少沣闻言，不禁脸上一红，顿时无言。这时，那仆人急忙为四人寻了一处设有青玉簟的雅座，方待落座，突然听到远远传来几声掌声，接着一个爽朗的声音道：“好一个‘君若果然风流士，心自无碍比月明’，出言不俗，定然是风雅之士，不知阁下雅号如何称呼？”声音未歇，轩外施然走来四人，为首两人一男一女，男的俊朗潇洒、英挺超然。女的如水中芙蓉，颜色殊绝，可称得上倾城之色，他们身后两非美丽的侍女，一个手中奉琴，一个捧着一坛沉檀，到了轩下，行到东首主人席位驻足停身，轩下众人顿时纷纷起身，齐齐抱拳为礼，口中皆恭声道：“见过三公子，公子夫人！”
原来，他们二人不是别人，正是慕容元真和薛涵烟。慕容焉觑然一滞，卓北庐早拉他随众人行礼。礼毕，慕容元真摆了摆手，让众人坐下说话，诸贤于是纷纷礼谢落座。
慕容元真望了慕容焉一眼，微微一怔，道：“这位先生，光临此地，实在令霞映湖畔增色不少。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卓北庐闻言，急忙起身抱拳道：“区区不才卓北庐，他是我的结义兄弟秀焉，在下未经三公子同意，就带我三弟来，还望恕罪。”言毕，又拉慕容焉上前行礼，慕容焉望了薛涵烟一眼，见她只随便看了自己一眼，便转向别处，心中一阵惨然，抱拳道：“在下东川秀焉，今日不揣冒昧，前来赴会，望乞恕罪。”
慕容元真仔细打量了他一眼，道：“秀焉先生果然天姿绝朗，仪表非凡，诗才更是令人敬佩，今日阁下能来，已是大幸，却如何说这种话，先生请坐。”
众人对慕容元真这么看得起这年轻人未免吃惊，薛涵烟也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他一回，慕容焉抱拳谢座，当即携二哥坐下。这时，轩外行来一行美丽的少女，手中托着精美的点心酒菜，临轩依次为各人呈上，待众女退下，慕容元真与众人邀饮一回，始道：“诸位都是来自各地的名士，潇洒风流，文采斐然自不待言，今日我们所谈的一不是玄，二不是诗，却是我燕国大势，你我今日不分上下，不论位尊，诸位可畅所欲言，不必顾忌，否则元真才真正失望。”
众儒闻言，齐声叫好，岑少沣拊掌道：“三公子果然进善如流，非同一般。我岑少沣自汝阳远来，早慕公子开席清谈，更听说宓夫人琴技独步京师，不知我等清谈之前，能否聆听一回夫人妙音呢？”此人一言已毕，四下早有人击掌附和。
薛涵烟闻言不觉浅笑，转望慕容元真。
慕容元真向她温柔地洒然一笑，颔首谓众人道：“众贤有命，岂敢违拗。诸君就请先饮一会，且听我夫人弹奏一曲‘溪沙流碧’。”
众人闻言，顿时都静了下来，将双眼望着琼姿玉质、美貌绝伦的薛涵烟，但见她玉腕调弦，铮地一声开首，接着一双春笋般的纤纤玉手轻挑漫剔，奏出一阙优美的琴曲，四下众人听得如痴如醉，恍如行在一片竹溪流畔，但见溪清见底，细石沉沙，四处风景如雾如霭，令人沉醉，听得众人心中一片朗宁。
卓北庐望了慕容焉一眼，突然见他双眼茫然若失，怔怔不已。他哪里知道慕容焉此事的心情，在慕容焉的心里，却是令一幅情景：自己与赵馥雪在霁霖幽谷时，赵馥雪也象薛涵沿一样调琴，将水杉林中的鸟全部引来，绕着他们飞舞，鸣叫，还有一对天鹅，叫俊儿，俏儿……
薛涵烟一阙弹完，四下的文人雅士们无不击节叫好，薛涵烟道了声“现丑”停弦，端的衣香鬓影，举袂生姿，众人纷纷赞叹。这时慕容焉也乍然惊醒，突然心中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一直放不下的，如今已不是这薛涵烟，而是那令人日思夜想的赵馥雪。一想到此，他又喜又怕，喜的是他知道了在自己心中，谁的份量更重，怕的却是这时赵馥雪还没有消息，不知她如今是否安然？
当他再次醒来，却发现众人已开始谈论国家大事。
慕容元真道：“诸君，以列位看，当今之燕国，年轻一辈中以何人可称为英雄二字？”
其中一个自报叫刘文海的道：“若说燕代的英雄，年轻一辈的非当今的大公子，右贤王兼鹰扬大将军慕容翰莫属。”
此人一言甫毕，顿时博得四下众人一片支持。
薛涵烟这时也道：“我家大伯却是一代将才，文治武功俱是名冠天下，英勇不凡。”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但那岑少沣突然道：“但在下来此之时，听说慕容最近出了位少年豪杰，他的名字叫慕容焉，听说此人早年曾在段国扬名，剑术不凡，未知他算不算是英雄呢？”
薛涵烟闻言，娇靥为之一变，但旋即又恢复前态，转看众人。卓北庐与那两位侍女闻言，都不禁大感荣幸，卓北庐更是拍他肩膀，却见慕容焉毫不为意，心中也不禁暗暗佩服。
此刻，有个叫慕容杰的文士道：“不错，我在京师也略闻此人大名，听说最近他更是十日灭叛贼，一剑慑群雄，若是所言不虚的话，此人当真是个英雄，只是我辈与此人缘悭一面，不能与之同席而饮，实在是平生一憾，未知他与大公子相比，孰优孰善？”
刘文海浓眉一坚，朗声说道：“慕容杰兄此言差矣，那慕容焉虽然武功超凡，但说到底不过是一介江湖草莽，其文不足以治国，武难以统帅千军，如何能与屡立赫赫战功的大公子同日而语？”
又有人反对道：“刘兄说此人是一介草莽，未免失于轻率，我虽不才，却听说此人在段国一计就灭了段王疾陆眷日夜担忧了半年的三处叛乱，而慕容先生东归以后，于慕远府更是一计灭了凶悍的木丸津千余叛军，若说这运筹帏幄之中，绝胜千里之外的智勇也叫草莽的话，那你我又算如何？”
当下众人议论纷纷，争得不可开交。
过了许久，那卓北庐看得实在想笑，遂道：“诸位，我们且不要如此争吵，我们且听听三公子与夫人如何看法，再吵不迟。”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慕容元真温柔地望了薛涵烟一眼，拉住她的手示意她说来看看，突然发现她温暖柔软的手里握久了，竟然有些汗湿，急忙取来汗巾为她擦拭。但见她玉颜踌躇，皱了皱眉头，抿着嘴想了想，道：“诸位，恕我不认识此人，也是略闻其名而已……”一言及此，她嫣然一笑，神清如雪，貌艳于花，转向慕容元真，道：“元真哥哥，还是你自己看吧。”
慕容元真微微一笑，道：“我说不如慕远府的人说来看看……”一言及此，他突然转向慕容焉，道：“秀焉君，方才我听说你是来自东川的，想必对这位慕容焉的事比我们知道得多，何妨说来与我们众人听听。”
卓北庐和两个侍女闻言，几乎立刻笑出声来。慕容焉不觉一怔，转首却见那薛涵烟正紧张而迫不及待地盯着自己，遂向慕容元真一抱拳，庄容道：“区区不才，确听说过此人一些事……”
众人闻言，连忙催促他说下去。
慕容焉起身扫了众人一言，缓缓地道：“在下不才，虽然久在东川，却听说这位慕容焉在段国的一计靖三叛也是纯属偶然，听说此计乃是当时段国的左贤王段匹磾所出，当年‘梯虚剑派’的陈逝川前辈所行，至于世人为什么将此事安插在慕容焉身上，实在令人非夷所思……”
慕容焉一言甫毕，顿时惹得众人一阵议论。卓北庐与两位侍女都不解地望这这个少年，不知他为何要将功都推在别人身上。
薛涵烟闻言，浑身一颤。
慕容焉扫了诸人一眼，淡淡地道：“而他之所以东归，主要是因为他的过失，害得一位叫紫柯的姑娘远嫁汉国。此人回到东川，正好赶上木丸津叛乱，那时慕远府正要派兵前去绞匪，恰巧那慕容焉也打算去除贼患，结果一击之下，正好和慕远府的太守请来的几个部帅一起出兵，才灭了叛贼……”
这时，那慕容杰道：“这么说，那次灭木丸津应该是巧合，而不能算是他慕容焉的功劳了？”
慕容焉点了点头，道：“事实如此，无可厚非。这木丸津若果真是他绞灭，却为何不见取了木丸津的首级，如今听说此人已逃到了慕容和宇文之间，怕是又要为祸了。若是换了右贤王鹰扬大将军，木丸津有九条命又如何能逃得了？”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慕容焉声色不改，向众人环揖一礼，落到座下。
这时，岑少沣不屑地哼了一声，道：“世人都说我们文人无良，就是因为我们背后说人坏话，若是慕容焉果无真才实学，岂能次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左贤王言也觉有礼，有一部分人立刻有站在了岑少沣这一边，又开是议论起来。其间，那薛涵烟一双妙目不时地打量慕容焉，见他只是微微品茶，丝毫不再参与众人议论。正在这时，轩完突然走来一个健仆，来到轩下向慕容元真跪秉道：“启禀三公子，百济国的使者——国师盘耕大师听说公子与群贤谈文论弈，很是精彩。突然前来造访，属下不敢冒昧擅专，已将大师先迎到了‘影竹楼’，特来通知公子及夫人。”
慕容元真闻言大喜，急忙向众人道：“诸位，这位盘耕大师乃是当今百济国并王陛下的国师，为七家寺院的住持，精通相术、阴阳五行法，尤擅弈棋，今日到此，必然是来于诸位讨教棋艺的。诸位请随我到‘影竹楼’去会会这位弈道高手，如何？”
岑少沣等人闻言，也不禁精神大震。这些文人别的不说，光是琴棋书画四样，还真是都或多或少地有所研究，如今一听说要印证一回，都纷纷抱拳应命。当下那慕容元真与薛涵烟起身离坐，率诸人出了‘竹荷轩’，直奔‘影竹楼’而去。
卓北庐看了慕容焉一眼，见他神情落寞，料想又有什么心事，当下拉他道：“三弟，别人都去下棋了，这可是高手的切磋啊，我们也快去看看吧。”
慕容焉道：“二哥，你们先去吧，我在此坐上一会儿，立刻就到。”
卓北庐见拗不过他，当下和两名侍女先去，转瞬之间，热闹的‘竹荷轩’就剩下他一个人。有道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这句话诚然不假，事事无常，倏忽即变，就象赵馥雪的消失。一想到她，慕容焉心中郁闷难消，神色黯然，不禁到了那具古琴之前，信手弹奏，竟然词曲悲凉如寒秋之风，但一念到她那美丽温柔的笑，他自己也笑了起来，而手下的曲调不禁为之一转，立刻使人如同沐浴在春光之中，花香四溢，集光流彩，他自己先自陶醉了……
不知许多久，身后倏然传来一个颤抖而美丽的声音，登时将他唤回了现实：“你……你究竟是谁？”
慕容焉心中猛地一震，他又听到了这个世上最美的声音。当初，他在段国时就是唯一一个听到这么美的声音的人，而今他怀疑自己是在作梦，但眼前所见的景物使他知道这是真的。慕容焉抑制住自己的表情，顾作一惊地回过头来，顿时又立刻被一双妙目攫住——她是薛涵烟。
慕容焉急忙起身，躬身一礼道：“原来是宓夫人，在下失礼了，未经夫人同意就擅动夫人的琴，实在是抱歉的很。”
薛涵烟仔细地打量了他一回，眼中流露着怀疑的神色，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慕容焉故作一惊地想了一回，轻“哦”了一声，道：“哦，原来夫人问的是这个，在下不是已经报过名了么，我叫秀焉，是慕远府东川人。”
薛涵烟一双妙目注定着他，似乎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不像，但又……”她突然发现自己失态，复道：“你方才弹的曲见什么名字？”
慕容焉道：“没有名字，是我即兴所弹。”
薛涵烟叹了口气，道：“那你一定是在想念一个人了？”
慕容焉肯定地道：“不错，我在想念那个教我弹琴的人。”
薛涵烟神色黯然地踌躇一会儿，象是犹豫着一件拿不定主意的事，她忧郁片刻，终于突然问道：“秀焉先生，你……你认识不认识慕容焉，他……他今日在哪里，生活的怎么样啊，为何不见他入京为官？”
慕容焉心中觑然一惊，不知她此话何意。他这时突然有股说自己就是慕容焉的冲动，看她如何为自己解释紫柯的事，但片刻之后又冷静了下来，他不想再让她知道自己。当下他茫然地摇了摇头，道：“夫人的问题恕我不能回答。”
薛涵烟闻言，玉面惨然失色，失望地裣衽一礼，取过古琴转身走了。她的动作言语间似乎有无限伤感，令人一见都会上前去为她排忧解难，但他终于还是一动不动，转脸望着那湖中的荷花，茫然不知所措。
少时，卓北庐的两个侍女前来相请，见他神情凄惨，不禁芳心怜惜得很，一齐拉他前去一观。慕容焉看那柄‘定燕剑’尚未还与慕容元真，就依她们了。当下三人行过一段甬道，到了那红砖绿瓦的院子之内，眼前不由得豁然开朗，令人赏心悦目。但见院中竹楼几处，修竹稀疏，各中未知名的花草种了不少，倾耳一听，风吹竹鸣，若松涛阵阵，海浪层层，实在雅致清幽得很。
其中有一处大点的竹楼，两个侍女领他进去，正巧碰见卓北庐在门口等待，一见他到，急忙拉住他往厅里走，边走边道：“这个百济的和尚棋艺简直是神乎其技，那群儒流一连下场了数人，都是未下至一半，便再不能继续，纷纷弃子认输了……”
这时厅下站了不少的文士，厅中有两个侍女专门打谱，而对弈的双方都在楼上，外人不得打扰。楼上伺候下棋的人，在他们每下一步即唱一声，楼下侍女依此打谱，将战况即时弄出，让楼下围观的群儒们观看品论。结果，一连几个弈道高手都惨败而归，连连摇头叹气。如今下场的不是别人，正是汝阳那个岑少沣，此人自诩棋艺高超，俨然也是众望所归，这时楼下在他们每下一步，必然指点议论良久，才能稍知其意，如今这盘棋却已下到一半，那楼上伺候下棋的侍女唱了一声“西九北七”，楼下侍女在岑少沣一方啪地落下一子，众人尚自犹豫，那慕容焉摇头叹了一声，道：“此乃败笔，乃是未能看清时局之故，本来岑先生还能下到一百七十余手，如今只怕难到一百五十五手了。”
众人这时正看得入迷，哪里会听他胡说，多数一笑置之。
慕容焉微微一笑，纵目四览，却寻那慕容元真不着，料想他和薛涵烟必然在楼上观棋，当下决定稍等片刻，待他一出来便还剑回府。且不说他观看室内书画，那边岑少沣自那一手棋后，果然局势大跌，盘耕大师弃去两子，获得先手优势，立刻攻势如浪，令岑少沣手忙脚乱，又下了一手坏棋，结果果然只下到一百五十二手，大龙被斩，惨败而归。
楼下众人一阵希嘘，这时有人想起方才慕容焉之言，纷纷惊异。经过数战，众儒之中再无人敢上前应战，盘耕大师的棋艺真的很高妙，确实远非寻常弈士可比。如此一来，场中气氛顿时为之一滞，众儒也觉面上无光，不知所措，纷纷将目光转向了慕容焉。
慕容焉为之一惊，他本不想多事，转身要走，那楼上突然传来一个苍老而宏亮的声音，道：“尊驾既然来了，而且能未卜先知，测出十几步后的结果，想必是善弈之士，何妨与老纳手谈一局，结个善缘。”
这时，那败下阵来的岑少沣望了慕容焉一眼，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冷嘲热讽地道：“大师，你一定是看错人了，中土文士虽然最尚琴棋书画，但也并非每个人都能坐在大师对面，我看这次你要失望了。”
卓北庐的那两个侍女闻言，首先瞪大了眼睛望着岑少沣，似乎只要卓北庐一声令下，她们就会上去揍这无赖文人一顿。厅中儒生们见慕容焉没有立刻应下，也不禁怀疑方才他的预测不过是瞎猜而中的，想此，不禁有换了一副神色，奇怪的目光望着他们四人。
慕容焉并未理会那岑少沣一眼，脸上毫不为意，道：“在下虽然略晓弈道，但今日却不适宜，大师若是有意，我们不妨有缘再弈吧。”言毕转身要走，这也难怪，今日是他最痛苦的一天，心情实在不佳，如此又怎能下出好棋来呢。
卓北庐与两位侍女都不禁一惊，想不到他真得完全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这时，那楼上盘耕大师突然大笑，道：“我听说中土文人大多喜欢韬光养晦，但在我百济国，这却叫作有自知之明。阁下既然要走，我又如何能拦得了！”
楼先众人闻言纷纷气愤不平，这老和尚此话分明将众人都算在内了，众人一面愤怒老僧无礼，一面回头瞪大慕容焉，暗怪此人矫情做作。卓北庐与两个侍女也不禁一怔，那卓北庐上来拉住他道：“三弟，你怎么说走就走，你且与他手谈一局，我们再走也不迟啊。”
慕容焉见二哥吩咐，不敢有违，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当下转身道：“大师，我本来是不该与你一争，尊驾是出家人，本不该有争强好胜之念，方才我若是与你下了，你会要求得到满足，心镜更加蒙尘。”
此言一出，顿时惊了不少文士。那楼上也现出了两个人，一个是薛涵烟，另一个却是慕容元真，他们看了秀焉一眼，不觉上下打量一回。
盘耕大师似乎微微一怔，略一踌躇，传声道：“那现在你又为何与我下呢？”
慕容焉道：“因为我发现我走掉比我与你下棋更与你有害，修道之人向来以驱除心境，遇斩魔障为首，我适才一走，大师就该自醒，但尊驾非但没有如此，反而愈加执着，所以我若是走了，那你的执着就是我引起的。”
慕容元真闻言一惊，道：“秀焉君，你既然要与盘耕大师对弈，就请到楼上来。”
盘耕大师闻言似乎觉出对方的不俗，登时口气审慎地道：“施主果然见解不凡，但听你的口气似乎早已胜券在握，就请上来赐教吧。”
慕容焉摇了摇头，向上面说道：“下棋在那里都是一样，大师也不必见到我这个方外之人，在下就在此处现丑了。”
众人闻言都不知他在楼下和楼上的盘耕如何下法，对弈本来就是两人面对面地一较高下，但他却要在楼下下，还真令人不解，卓北庐与慕容元真都不觉一怔。
盘耕大师道：“既然如此，那就说出我们如何下法，老纳奉陪到底。”
慕容焉道：“大师既然通晓五行，自然知道八卦方位，大师出题而我来应战，大师应该算是东道主，理该坐于东震之位，而在下为客，应在西兑之位，我们就以坎、离、震、兑为棋盘四个方位，以虚空为棋盘，只在心中来下，自己说出方位，如此对弈，不知道大师还满意么？”
此言一出，顿时惊住了厅中所有的人，包括那慕容元真在内。慕容焉要用心下棋，也就是说双方都不能在普通的棋盘上打谱，自己每走一步和对方每下一子都要记在心里，然后还要思考分析，决定下一步如何落子。这种庞大的记忆能力，一个人若非棋艺、脑力非凡，一万个下棋的人中也不会有一个敢如此下。换了是谁都会骇上一惊，里面的盘耕大师也不例外。
踌躇良久，盘耕大师终于因为这场比试是自己提出的，自然不好中途反悔，当下答应了下来。这时他再不敢大意轻敌，双方约定了猜先对弈，结果盘耕大师先行，起手一子于“震六坎三”之位挂角，慕容焉也于“离六震三”之位挂，两人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瞑目内运，苦思冥想，楼下的两位侍女在他们每说一子，即将谱打出，供众人分辨。
开始时两人俱能说得稍快，但到了五十手后，要过上良久才能想出。这也难怪，一个棋盘有三百六十一个落子方位，没落一子，自己不但要记得清楚，还要分析下一步如何下法。换了常人，光听这中比试方式都要心惊肉跳，但慕容焉却渊凭岳峙，湛然应对，丝毫不乱方寸，下到一百手时，楼上的盘耕早失去了方才的那种傲慢之态，说起话来声音颤抖，外人不用看也能想得到他在里面的惨况。
又行了二十余手，里面的和尚几乎没了声息，半天才说一子。结果，恰好楼下一个文士咳嗽了一声，那楼上的盘耕脑袋嗡的一声，顿时一片混乱，方才所有记住的东西一盖跑得没了影子，顿时急得冷汗汵汵而下，不知如何是好。
楼下的慕容焉等了一会儿，遂道：“大师，我们今日的比试就此告结如何，算是平局。”
楼下众儒闻言。都不觉一惊，纷纷替他不值，因为打出的棋谱表明，再过不了二十手，那盘耕中间的大龙难逃一死，早已是胜券在握，想不到他却要与盘耕平局。盘耕这时正在屋屋内左右为难，闻言不禁大喜，如此一来，总算没有在众人面前丢脸，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贫僧也正有此意，这位施主的棋艺实在是老纳平生所见，未知施主可愿上来一谈？”
这时，楼下众人不禁纷纷喝彩，这慕容焉的气魄与智慧实在令人倾倒，这刻连那岑少沣也暗暗惊邃，却不知此人果然是个高人，而自己自诩才情过人，与人一比，不过灯烛比于浩月，实在是不值一提。当下众儒纷纷上来，要与慕容焉盘桓交谈，慕容元真和薛涵烟也相携下了楼来，慕容元真面色一庄，肃然说道：“原来秀焉先生是真人不露相，倒是小王我疏忽了。既然盘耕大师有请，先生还是到楼上一叙吧。”
慕容焉抱拳还礼，摇了摇头道：“在下一介凡夫，不敢去打扰我国的贵使，就烦请三公子说在下失礼了……”一言及此，他从卓北庐一个侍女手中取回一柄长剑，递将过来，道：“三公子，你认识这柄剑么？”
慕容元真见剑不觉面色微变，但旋即回复笑容，啪地一把接过此剑，道：“原来阁下是故人啊，我倒是看走眼了，这柄‘定燕剑’我也见过几次。”
慕容焉一抱拳，道：“那就烦请三公子将它交给它的主人，在下告辞了。”言毕，转身向众人长揖一礼，振衣而出。卓北庐与两名侍女急忙跟了出来，四人出了霞映湖，上车直趋‘灵枫园’，只剩下厅中众人惊为异见，纷纷问那慕容元真这位秀焉先生究竟是什么人。
慕容元真暗自愕了一会，扫了众人一眼，肃然说道：“此人就是慕容焉——”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心中一震，瞠目无言。薛涵烟却突然神情猛地一震，花容惨变，继而神情幽怨已极，如怨如慕，急忙转到一旁，妙目中中倏然储满了一泓清泪，望着几人远去的方向，良久无语……
※※※
却说自从慕容焉归来之后，一切未变。但他的心却益加愁苦了，日日紧锁眉头。
忽一日，卓北庐醉酒回来，怀里拥着两个少女，都生得极美。她们扶他回来，正好碰见慕容焉。慕容焉吃了一惊，要将他扶到屋内休息，卓北庐却突然拉住他不放，将一少女塞在他的怀里，道：“三弟，你干吗整天愁眉苦脸的，为兄看得心里难受，何妨学学为兄这般风流快活，岂不痛快！”
慕容焉知他醉酒胡说，当下打发那两个少女走了，强用力方将他搬到屋里，让侍女们为他做了醒酒汤喝了，那卓北庐方稍微清醒，急问自己为何在此，慕容焉怕说出来让他难堪，当下只说他醉得死去活来，才晕倒在街上，被侍女拣回来的。
这乃是段小事，不足一提。
但自从慕容焉来京的消息传开，京内议论纷纷，京师的文人雅士们更将他与百济国国师论棋之事传开，立刻招来了不少文人拜访。这下可忙坏了卓北庐，那慕容焉和不想出来应付俗事，只让他说自己已经离开，但饶是如此，还是有很多人前来来拜访。忽一日，那卓北庐刚刚打发走岑少沣一帮人，门外突然马蹄声起，有辆华美的马车停在了门外，从车上下来一位宫内的寺人，手执拂尘到了门首，早有两个随行的武士上来拍门，说是国君要见慕容焉。
卓北庐吓了一跳，急忙将门打开，将那位寺人迎入府中，上了茶点，那寺人摆了摆手，道：“咱家乃是当今国君身旁的常侍主管顺觉，今天奉了王命请慕容焉进宫见驾，听说你是他的兄长，就烦请他出来吧。”
卓北庐闻言一惊，又行了一回礼，自己不敢作主，急忙折回后院，见正有几个少女嚷着伺候慕容焉读书，年轻人正手忙脚乱，见二哥匆匆赶来，急忙跑了过来，喘了一口气，问发生了什么事。卓北庐将常侍主管顺觉到了请他如宫之事说了一回，慕容焉踌躇片晌，突然道：“二哥，我这就随他入宫，面见国君。”
卓北庐见他肯出面，顿时吁了口气，和他一起出去面见过了顺觉，当下随他出了‘灵枫园’，与顺觉同上了马车，一起入宫。
这慕容的京师棘城确是宝地，王城内建设的有条有理，极具王者之气，而这王宫，更是城中之城，名叫禁宫。四周高墙愈过数丈，宫门威严壮观，一入其内，却另有一番景致，但见屋宇罗列，御道笔直宽阔，蔚然的湛湛晴空之下，宇映蓝天，蔚为大观。其间散落了亭、台、楼、阁、湖、轩、榭、园，实在不下于中原的大都，更不逊色于段国京师的王宫。
马初到了第一道门外，即被撤去，慕容焉随三人步行入内，行了许久，终于到了一处庄严的偏殿，看样子象是御书房之类的，遥遥但见上面悬了一方大匾，写着‘内书房’三个大字，却是汉字。四人到了门外，那顺觉柔声细气地道：“启秉国君，慕容焉已经请到，正候在阶下，等候王宣。”
顺觉说毕，垂首俯身恭听王令。
内书房内有个声音轻咳一声，慕容焉但闻脚步声起，屋内缓缓踱出一人，来到了门口，众人见状，纷纷跪将下去，口称“国君”。慕容焉也恭敬地拜伏下去，扣首面圣。此人不是别人，就是以仁怀心胸名震天下的慕容的国君，大王慕容廆。但见此人年近半百，身高七尺八寸，魁梧不凡，宽面丰脸，双目有神，厚重的嘴唇颌下有一把胡须，整个人看起来给人一种既威严无私，又慈祥仁善的感觉，一看就是那种德高望重的长者模样。但见他身上穿的全是晋国汉服，由此也足见他将燕国汉化之心，而事实上，也正是因为慕容接受了汉人丰硕的文化和技术，但又不流于江南晋国士大夫之流的浮华习气，所以才能在短短十几年内猛然崛起。而这一点，是段国、宇文永远追不上的，也是他们终于被慕容所灭的原因。
慕容廆声音混厚稳重，让众人平身，亲自上去将慕容焉扶起，那慕容焉知道自己失礼，急忙有跪了下去。
慕容廆道：“你不必如此多礼，快些平身，随我到书房说话。”
到了此时，慕容焉才扣谢圣恩，起身随在慕容廆身后，恭敬地进入了内书房。这间书房果然大得很，东西两面俱是梨木书架，上面整齐地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中间置有一书案，陈置文房四宝，书卷简册，北面陈置一铜鼎香炉，燃有三清木香，后面是十二扇云母屏风，屏风上化的尽是慕容的山河地理，观者无不一眼目其全形。这书房内不置名人书画，不流于奢侈豪华，实实在在，令人益加佩服慕容廆的德行。
慕容廆命人给慕容焉赐座，待那寺人退出之后，慕容廆上下打量了慕容焉一眼，对他的安娴守礼、举止谈吐无不满意，道：“慕容焉，你可知道本王将你请来，所为何事？”
慕容焉起身躬身道：“大王之意，恕草民不敢妄自揣测。”
慕容廆挥手让他坐下说话，道：“本王虽然深在宫中，却也听到过你的名字，当日你计平东川，本该加官，却寻你不着，今日本王正要与你见上一见。”
慕容焉连忙谢国君关注，慕容廆道：“我虽然知道些许事情，但反而不如我的夫人知道得多。昨日他提及你，说你落脚于城西，我才能找的你。”
慕容焉闻言奇怪，慕容廆道：“关于你的传说，我并未亲见，不能邃信，今日要你前来，正是要你亲自说说当年的经历，你务必要实话实说，我不想听空话，也不想听大话、假话。”
慕容焉心中一惊，不知他此是何意，但他作为慕容的子民，自然不能有违王命，当下长身一揖，遂将自己昔日的事，一直到来到京成简单地述了一遍，当然，其间的男女情爱就略了下来，自己成为了摩利国君之事也未说出，饶是如此，也听得慕容廆连连称奇，不禁对眼前的少年令眼相看。
慕容焉讲完，慕容廆点了点头，这时，那屏风后轻轻地响了几下，似有人轻轻离去。慕容焉不敢多问，当下那慕容廆没有说什么，命人驾车送他回‘灵枫园’。回到了二哥家，众人自是问长问短，慕容焉简单说了一回，回去休息不说。又过了三天，王宫又派人前来请慕容焉入宫。
到了宫中，一个寺人迳自将他领到了内书房，进去一看，国君已在里面等候。今日他却和蔼了许多，一见慕容焉拜下，急忙将他搀起，并命人奉茶赐座。
慕容焉谢过王恩，看样子已知慕容廆印证过自己所说的话。
慕容廆看他不急不徐，丝毫不问招他何事，不禁暗暗点头，道：“慕容焉，本王今日招你前来，乃是有一事委决不下，看看你有何看法。”
慕容焉连道“不敢”，慕容廆摆了摆手，道：“我慕容虽为鲜卑，非中原正统，但近年来却广纳良才，收揽中原流民无数，至使我慕容实力大增，但汉人与我族人始终不能完全和睦，各地屡肇事端，不知此事你可有善法解决？”
慕容焉闻言，默然忖了一片晌，神情慎重，绝无半点应付马虎之意。在他想的时候，他可以忘记国君的存在，似乎沉入脑海，看得慕容廆连连点头。良久，慕容焉突然精神一振，似有所得，向慕容廆一抱拳道：“启秉主上，我慕容久行仁政，已深得天下民心，各地流民前来投奔，乃是理所当然之事。但若是处置不妥，不但不能聚沙成塔，反而会成一片散沙的局面，到时将比人口少时更为难治。”
慕容廆闻言，点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但要如何才算是处置妥当呢？”
慕容焉道：“我慕容收留的流民很多，自然是种族很多，各族之间若有纠纷，立时可导致族与族间的大纠纷。而要各个民族融合为一，不可操之过急，惟有顺势利导，顺其自然，久而久之，自然不合而合。”
慕容廆嗯了一声，若有所悟。
慕容焉接着道：“如今各族初到一处，难免磨擦，惟有尽量减少磨擦。朝庭可以在各地设置侨郡，比如设置冀州侨郡，专门收留冀州的流民，雍州侨郡专门收留雍州的难民，如此一来，他们可以亲人乡党相聚，定然安心久住，而各族之间也少了许多磨擦。若是大王恩赐，可令侨郡中德高望重的人管理，也省去了大王派出官员和他们不和的事发生。”
慕容廆闻言，不禁不起拍案叫好。当即命人叫来三司官员，立刻着手设置侨郡，先拿流民最多的三处来做实验，若是果然果然成功，接下来各地流民都依此统治。此令一出，阶下文武官员山呼“大王圣明”，立刻退了去办。自此不足经载，慕容连续设置了各地的侨郡，集中收留各地的难民，在中原深受战争荼毒的百姓逃到这里，竟依然能建立家园，与乡党同住，纷纷感激慕容廆的圣明大恩。不足几年，此令名震天下，各地的百姓纷纷来投，燕国渐渐地融入了汉人，各民族的融合出现了，这些都是后话，不在此书之列，不提也罢。
当天，慕容廆留下了慕容焉同进午膳。自此以后，慕容焉屡屡来往于王宫与卓北庐居处。而他也得到了自由进出王宫的王令，所有的宫内武士见到他，都会恭敬地叫他一声“慕容先生”。
忽一日，当他被请到书房，慕容廆竟然慎重地问到了要点——三国间的大事。其实，在慕容廆第一次招见慕容焉时，半信半疑，待他印证到此少年确为奇才异能之士，匆匆一谈，即知此人名实相符，第二次就拿侨郡之事试探其才慧，结果一试之下，慕容廆也深为震惊，以后多次招见，无不旁敲侧击，试探此人忠心，品格，直到后来，试探的结果令这个国君感到吃惊，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心怀仁恕、不计名利的人。多次他要赐官，都被慕容焉婉言谢绝，这点使他对这少年再不敢轻视，倚为重器，而到了今天，他才问到了要害——这也是他一生最担心的事。
慕容廆亲援其手入座，道：“焉公子，今日本王将你招来，实是请问大事。”
慕容焉行礼，道：“大王太折煞草民了，我如何能当得了‘请问’二字，有什么事大王尽管吩咐就是。”
慕容廆踱到那屏风之前，捋髯望着那慕容与段国、宇文、高句丽诸国的地图，脸现忧郁之色，道：“我慕容民望虽隆，但终究处身虎狼穴中——北有宇文虎视眈眈，西有段国狼子野心，南有高句丽年年用兵。慕容虽有沃土良川，他日难免没有丧国之辱啊……”一言及此，仰脸长叹。
慕容焉起身行礼，踱到那十二折地图之前，仰而观之，道：“大王虽得万民景仰，却居安思危，实乃慕容之幸……”他微微一顿，复道：“我慕容虽然为困兽之局，但也是鱼触网破之局。”
慕容廆闻言觑然，转首道：“慕容焉，你此话定有所指，何为鱼触网破？”
慕容焉颔首，道：“鱼入网中，本来已是缴中之物，没有生机，但网收得太紧，反而易破，撒网者作茧自缚，自食其果。”
“这话怎么讲？”
慕容焉道：“我慕容虽然在三国重围之中，犹如网中之鱼。但三国不是一国，其心必异。他们的重围看似铁桶一般，其实国与国间必有间隔疏虞，以至于行动不能首尾一致，还要相互抵防，景况比我慕容也好不了多少。而且我西北有好城、辽水之险，南有山川阻隔，其形势好比当年的秦与六国，只要经过一段真正的修养生息，实力雄厚之时，他们三国自然不足挂齿。”
慕容廆闻言，拊掌叫好，道：“焉少卿所言真是字字珠矶，正能解我心中疑惑，实在是高论。”
慕容焉连道“不敢”，复道：“如此一来，三国的优势反而成了他们的拖累，将来有一日他们若是亡国了，怕也是因为这一点……”
慕容廆暗自高兴，但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道：“但眼下那平州刺史、东夷校尉崔毖却一心要联合三国，欲图灭我慕容而后快，纵是我慕容廆能等，但三国却不会给我机会。”
慕容焉沉吟良久，道：“我慕容东有山川之险，西边的段国纵是出兵，只要迎敌即可。但高句丽与宇文一在西北，一在东南，和我慕容连在一线的两端，若是他们同时用兵，我慕容首尾两端，分兵抗拒，必然首尾难顾，最是危险……”
慕容廆闻言，也不禁猛地大骇，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望着慕容焉静候下文。慕容焉思索良久，终于没能想出半点头绪，苦苦皱眉。
正在这时，内书房外有一侍女请求面王，门口侍卫见他是端淑王后的近侍，不敢怠慢，急忙通秉，慕容廆命那侍女进来一问，却是王后听说慕容焉在此，想是也听说过他的大名，邀国君和他一起到崇凝宫共同进膳。慕容廆看了铜漏一眼，也不觉一笑，道：“焉少卿，你看我们倾谈良久，却已到了午膳之时，端淑夫人既然要见你，你就随我到后宫一同进膳吧。”
慕容焉不好推辞，只得躬身应命。当下，慕容廆与他在众侍卫的陪同之下，果然到了后宫。一进崇凝宫，但觉里面装饰的非常朴素，与其他的妃宫迥然不同。宫内虽然也植花草，但却青素，不是普通的大红大紫，由此足见这位端淑夫人定然是个简洁之人，但这种情况在古代的后宫是绝少见，但据说这端淑夫人是最受国君宠爱的夫人，也是三公子慕容元真的生身母亲。
那侍女领他们进了御膳堂，但见里面布置清雅，素白的壁帏不饰书画。大厅中间，设有桌案软座，却并不是很大，按这桌案的尺寸，一席也上不了许多道菜，绝然不同，若是换了其它妃子，必然众婢侍列，丽服藻饰，遍置甲煎粉、沈香之属，馔食丰盛。但由此也足见此舍主夫乃是个节俭素洁之人，这一点令慕容焉很讶异，不知这位端淑夫人究竟是何样人，却又为何邀自己同来进食。
二人方到厅中，一位中年女人突然出来迎接，忙要行礼，却被慕容廆一把搀住。慕容焉知是夫人，急忙深施一礼，拜见夫人。这女人不时别人，正是端淑夫人。但见她身穿一袭素白的衣服，镶兰披肩，身材窈窕，秀脸丰润，柳叶眉舒，秀目凝郁，整个人看起来素雅清洁，不御铅华，但神色总给人一重心事重重的感觉，似乎心里经年有打不开的心结。她看起来年级约在三十多岁，完全不象年近半百的人。
端淑夫人一见慕容焉，忙命他平身少礼，待他抬起头来，夫人上下打量了他一回，声音温和，语气慈祥地道：“人都说我慕容最近出了位了不起的英雄叫慕容焉，与我元真孩儿的小名慕容燕竟然同音，看来年纪也与我们元真不相上下，却果真是个少年英雄……”她话方说完，却突然发现慕容焉正怔怔地望着自己发呆，不觉一愣，须知在王宫大内，普通的男子绝难入内，作为臣子的如此直视主母，也是件大不敬之事，换了是别人，恐怕早将他推出去了。
端淑夫人却发现他的眼中尽是孩子的孺慕之情，看着看着，眼中突然拥出了一泓清泪，正是不解，但慕容焉的心却颤抖了。端淑夫人他以前从未见过，但在他修炼上乘内功进入混沌和服食了‘九华丹’后，他曾多次见到过她的样子，只是自己见到的那个女人稍微年轻些。她的口中温柔慈祥地呼唤着焉儿的名字，令他多年无依的心突然有了塌实的感觉，他的心痛苦而高兴地颤抖着，眼泪也流了下来。
慕容廆正自奇怪，端淑夫人见到此景，竟然心中莫名地一阵酸楚，怜惜地看了这个孩子一眼，上前取出香巾，竟温柔地为他拭去了眼泪，这时慕容焉突然冲醒觉来，顿时吓了一跳，急忙跪下向国君和夫人请罪。
慕容廆与夫人对望了一眼，见夫人竟然与这少年也很投缘，当即将他拉起，道：“焉少卿不必多礼，你何罪之有啊？夫人平日都在这崇凝宫的退思堂内礼佛，少有如此投缘之人，连我也不能让她今日这般动作，你不但没罪，反而有功……”说到此，他望了夫人一眼，又讶异地转望慕容焉道：“焉少卿，你方才见到夫人，为何会流泪呢？”
端淑夫人闻言，也和蔼地凝住了他。
慕容焉生怕将事情说出来，唐突了国君和夫人，当下只说自己一见夫人，就如同见到了亲人一样，不由自主地就流了泪。慕容廆也知他从未见过夫人，那么此说就很合理了。当下他一面叹慕容焉与夫人有缘，却和他一起入席，但见这席间琉璃器内盛的尽是些素菜，豆腐、青菜、桂醴、青茄，八样素菜，两个素汤，虽然没有辽北熊掌，凉州驼蹄、燕代黄羊，江南赤鲤，却也丰洁得很，就连那酒也是新酿的桂花美酒。
端淑夫人温柔地望了慕容焉一眼，道：“孩子，我是个笃信佛教的人，早已不茹荤腥，今日却要委屈你了。”
慕容焉连道“不敢”，慕容廆已笑道：“焉少卿，难得夫人今日如此兴致，平日我来崇凝宫，也是如此，我是既信佛，亦信道，每次来此，也随夫人吃素，如今几乎也要断除荤腥了。”言毕，望着夫人呵呵而笑。
慕容焉道：“‘五谷为养，五果为助’乃是黄老养生之道，国君与夫人如此行善爱民，他日必有福报。”
慕容廆闻言大悦，道：“想我慕容廆一生行善，我年岁已大，此生不求其他，来日我的子孙当有中原，余愿足矣。”话说到此，端淑夫人脸色却为之一变，急忙催他们吃饭，当下三人同席而进膳，多食少言，吃过了饭，又有侍女上了一回茯苓粥，食罢方毕。
膳后，夫人兴致颇好，慕容廆见状，益加大悦，当下又与慕容焉陪她在花厅聊了会话。
夫人道：“孩子，不知你家中还有何亲人在？”
慕容焉闻言，神情顿时为之一滞，道：“启秉国君，夫人，在下的双亲在我小时都离开了，我至今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
端淑夫人闻言，不觉一怔，心中益加怜惜这个少年，拉住他的手，转向慕容廆道：“大王，这孩子实在可怜，他的名字又和我们元真小名一样，我想收他作个义子，你看如何？”
慕容廆闻言大喜，这几日正为慕容焉不肯接受封官一事犯难，他一见慕容焉也是喜欢得很，心下早有此意，如今难得夫人开口，哪有反驳的道理，当下急忙点头，转向慕容焉询问他的意见。
端淑夫人转向慕容焉，慈祥地道：“孩子，我欲收你为我的义子，你愿意么？”
慕容焉眼中倏地灌满了泪水，看到夫人慈祥的面容，就不由得会想到自己的母亲一样。扑通一声跪在国君与夫人的面前，庄容弹泪，道：“草民承国君，王后如此厚爱，实在愧不敢当，只是我……”
端淑夫人高兴地道：“孩子，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慕容焉实在不想令她失望，含泪点了点头，道：“但夫人是一国之母……”
慕容廆高兴得很，打断他道：“孩子，夫人是一国之母不假，待你你拜了义母，不也是我慕容廆的儿子了，还有何不可……”一言及此，他催促地道：“不要多说了，快些行礼吧。”
慕容焉当下向夫人行了母子之礼，礼毕，恭声叫了父亲、母亲，这一声在他一生中的第一次母亲，令他自己首先泪流满面，顿时看得夫人疼惜不已，急忙将他拉起来，上下将他打量一回，如母亲一般为他拭了眼泪，唤声“焉儿”，也不禁目中蕴泪。
慕容廆看过，慈祥地捋然笑道：“想不到我慕容廆晚年竟然得此佳儿，实在是件天大的喜事，你们母子却哭得如此厉害，实在不应该，你们说说我且如何庆贺此事？”
慕容焉闻言，急忙道：“义父，我拜二老为父母，并非是为了名利，若是张扬出去，反而不好。我既然是你们的孩儿，就不希望得到好处，这件事不说也罢，人前我依然喊二老为大王、王后，无人时我再尽为儿的孝道，不是更好么？”
慕容廆心中感动，当即反驳地道：“这怎么成，我堂堂慕容之主收了位名震天下的孩儿，岂能如此草率，这件事势必要大张其鼓，让天下皆知，也好给我儿一个名份。”
慕容焉见劝他不动，只好望着夫人。
端淑夫人见他一副哀求的样子，知他确实无意功名，遂道：“大王，焉儿既然无意功名，未必是件坏事，我们有个完完全全的孩子不是很好么，孩子不求闻达，你就答应他吧。”
慕容廆本还要坚持，但看夫人和慕容焉站在一起，转念一想，夫人的话却也有理。他与慕容焉相处有日，也知他个性淡泊，不计名利，当下只好叹了一声，算是答应，那慕容焉大喜地拜过父王。慕容廆感喟地将他扶起，从怀中取出一道王宫的令牌，道：“孩子，你母后既然如此喜欢你，你以后就经常来看看她，陪她说说话，这枚令牌可通行王宫大内而无碍，你且收下吧。”
慕容焉闻言，颇为犹豫，端淑夫人却将令牌拿来，塞给他道：“焉儿，你若是连你父王这点东西也不收下，他怕是又要将你的事公告天下了，你就拿着，有空来陪为娘说说话吧。”
慕容焉大为感动，当下不敢违拗，接下令牌，谢过父母。自此以后，他便时时出入王宫，在没有朝臣在时，称他们为父王、母后，慕容廆对他更为倚重，有事常招他商议，亲如父子，正所谓国之重器，不可明示于人，诚然不假。
其间，他到崇凝宫的退思堂数次，却正碰见慕容元真和薛涵烟，对夫人侍奉至孝。当他们看到慕容焉，也颇自一惊，待那端淑夫人将收慕容焉为义子之事告诉他们，让他们拜过兄弟，论了齿叙，但慕容焉也说不清楚自己何年何月出生，便由端淑夫人作主，慕容元真为兄，慕容焉为弟。这日正逢慕容廆将慕容翰几个儿子叫来拜见夫人，便将收慕容焉为义子之事告知几人。慕容焉又依次拜见几位兄弟，大公子慕容翰高兴已极地拉住他不放，很是亲近。
话休絮烦，却说慕容焉自此拜见夫人，有不少次遇到了薛涵烟，很是尴尬。于是有她在时，慕容焉便即离去。忽一日，慕容焉前来看望母亲，适逢端淑夫人在崇凝宫退思堂礼佛已毕，双掌合十，满面虔诚地哺哺祝祷了片晌，方自缓缓起身。一见慕容焉，很是高兴，当下拉他问他为何多日不来拜见。
慕容焉连连道罪，只说父亲每日与自己理事，与母亲谈了一会儿。正在这时，薛涵烟匆匆移动莲步从外走来，一见慕容焉在此，先是觑然一惊，拜见过了母亲，又和他打了招呼，方道：“不知如何，元真近日忙得很，却嘱咐我前来拜见母亲，他还说少了晨昏定省的大礼，要母亲多担贷些。”
端淑夫人笑道：“这孩子日忙夜忙的，似乎比他的父亲还忙，不知他今日又忙些什么？”
薛涵烟道：“这个孩儿也不太清楚，但听府上的幕客说他最近抓了个叫慕容瞻秋还是叫墨瞻秋的间细……”她话犹未毕，慕容焉却已大惊，夫人手中的经书也“啪！”地一声掉早地上。
慕容瞻秋，这个名字在慕容焉的心中不知默念过多少遍，但如今猛地听人提起，心中依然莫名一震，急忙问薛涵烟，道：“三嫂，这慕容瞻秋……如今在哪里？”
薛涵烟看他如此吃惊，却是没有想到，道：“听说在我府中的牢中，你……你问这是何意？”
慕容焉顾不得许多，闻言急忙抢了出去，口中急忙地道：“他是我的父亲……”话说到此，来不及向端淑夫人告辞，匆匆地直奔慕容元真的府邸，只剩下夫人脑中轰地一声，突然秀目惊慑，砰地坐在椅上，半晌茫然不知所措，而薛涵烟生怕慕容焉出事，向懵恫的夫人匆匆道别，也急忙跟了回去。
※※※
却说慕容焉白日不敢乱用轻功，只好加快脚步，到了慕容元真的府邸，突然发现府中大乱，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众人见到了他，都知道他是慕容焉，当下一健仆上来迎接，慕容焉急忙问府中发生了何事，那健仆支吾了半天，只说慕容元真刚出去追一个冒入王府的人，到至于发生了何事，却不说明。
慕容焉突然有种很恶的感觉，急忙问那健仆府中监牢何在，那健仆依然不敢乱说，直到慕容焉拿出义父慕容廆所赠金牌，那健仆骇然出了一头冷汗，不得以只好带着他去，到了后府，那牢中这时大乱，地上的武士躺了一片，此时正被人扶起，看来是刚刚被人袭击过，但看情形，对方的武功显然远在众人之上，若非手下留情，这群人武士显然不能全身而退。
慕容焉进入牢房，发现最里那间地上躺着一个人，一看之下，猛然震慑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的心象被人攫住了一般，猛地收缩，眼中的泪却已簌簌坠下。这个人他不知在梦中魂牵梦绕地呼唤了许多回，午夜梦回，突然忆即他教自己读书、写字、学棋，都会觉得他依然在自己身边，但当他真正见到他时，却又是那么遥远。如今的他，嘴上多了许多胡须，头上多了许多白发，那张慈祥的脸上凭空被无情的岁月以雕风镂月的神功，刻下了道道的皱纹。
他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弃自己而去的父亲——已经苍老的慕容瞻秋。
这时他嘴中尽是淋漓的鲜血，却已没有了呼吸。
慕容焉“啊”地一声惨叫，恸哭地跑过来，将他抱在怀中，大声地呼唤，猛然地发现，父亲的头上似是被人打了一掌，而这也正是他致命的原因，慕容焉痛揭撕心地喊着父亲，储了多年的眼泪哗哗流下，他的心象是被人刺了一剑，痛断干肠，似乎天地已然旋转不复。甚至，如今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生身母亲是谁，只知她如水中的莲花，父亲曾说她叫青莲……
突然，他的心中怒火上冲，眼中杀气大炽，背着父亲便出去了，纵身正欲从后院掠出，正在这时，陡然听到一声女子的惨叫，心中突然猛地一揪，急忙纵身过去，正见后院一道人影“嗖”地上屋檐，慕容焉今日早已大怒，见状不由分说，遥遥挥出一掌，耳中但闻风声劲锐，一股凛冽的掌风沛然卷去，那人虽未回头，但却感觉到了那股厉害的掌风，一时来不及也想不到，但闻“砰！”地一声大震，背上重重地挨了一掌，此人身在半空“扑”地一声口吐鲜血，强自忍住，更趁此力道，纵身远之，一晃而逝，而檐下地上一个女子却颓然倒地。慕容焉来不及去追那人，回头一看，顿觉天旋地转，“啊”地一声撕叫，急忙先将父亲尸体放下，纵身掠过去，到了近前一看，这女子不是别人，却正是薛涵烟。
慕容焉心中大凛，脸色大变地将她急忙抱了起来，但见她似是受了重伤，脸色发紫，口中鲜血，慕容焉突然发现他中的竟然是‘渡厄神掌’，而且这一掌已击中要害，绝无可能救活。这渡厄掌乃是公孙无期所赠秘笈‘洗髓心渊’中的三大绝技之一，惊人无比，若伤及心脉，中者必死无疑，正是因为这套掌法厉害的很，所以无名老人才将它作为炼心的方式之一，凡是修习此种武功的人，若是没有灵而不用，以心为主的方法，绝对是要出大问题的。但眼下他哪里顾得了这许多，急忙运功为薛涵烟输送真气，不一会，见她面色稍转，急忙流泪将她抱住。
薛涵烟醒了，但却象在梦中，无以为继。
她眼睑微翕，昏昏欲瞑，一片枫叶旋落到她乌云般的长发上，她只觉得混身发冷，她想看，但连睁开眼敛的力气都没有。她想喊叫，但嘴只能微微翕动，喃喃的。这时，一个朦胧的身影晃了过来，把她搂在怀里，好象在叫着自己的名字，她以为是慕容元真，她能感觉到就是他，颤抖翕动的嘴唇却没吐出一个字。脸颊也倏然一暖，接着又凉凉的，是水，慕容焉的泪水，他的眼里虽然浸着一泡浊泪，但很柔和，很怜暖，令薛涵烟突然精神一振，难以相信地吃力地望着他，虽然她看不见——他的眼睛是那么的悲伤，而她的是那么美丽和幸福……
倏忽，一股真气从命门渡了过来，薛涵烟费了好大的力气轻笑了笑，娇靥上尽是一派幽凄神色，低声喃喃道：“元真，我有话……”
慕容焉一动也不动，眼中泪簌簌而下，他没有辩解，向她温柔的笑了笑，轻轻地伏耳到她的玉唇边。
薛涵烟孱弱美丽的声音断续的道：“元真，原谅……我……”
慕容焉不知她要慕容元真原谅什么，只沉重的点了点头，煦煦难断地低咽道：“是的，烟妹……”
薛涵烟眼光倏的一闪，她看到了，慕容元真依然是那么俊伟不凡，她笑了笑，玉唇哆嗦地低喃道：“元真哥……哥，原谅我心里只有……慕……容焉，紫柯……妹妹替我……嫁汉国，要我照顾……他，我跟你来慕容，就是……要帮他……完成理想，紫柯有……信给他，在……‘软玉甲’中，不……要……告……诉……他……”
慕容焉闻言，突然心中如被刺了一剑，他震住了——原来，自己一直自以为是的事，却原来如此，而紫柯竟然是自愿去的汉国，而她走时，还要薛涵烟照顾自己，但薛涵烟知道自己迟早要回慕容，所以就和慕容元真回来，她究竟为了自己做了多少事，不用问，国君请到自己，是通过端淑夫人知道的，而端淑夫人不出深宫，必然是薛涵烟的功劳，她为了自己，自己的理想，竟然肯牺牲一生的幸福！但慕容焉实在不知道，他的心突然颤抖的哇地吐了一口鲜血，撕声道：“涵烟，我……我就是你慕容焉大哥……”
但薛涵烟这时却已听不见了，只觉有人在他身边在说话。
她温柔美极地笑了，双眸渐渐变得迷蒙，突然似乎看到了什么事，猛地抓住了他，道：“我看到……了，在段国王宫，焉……他转过脸去，他……他为我哭了，他为我流泪了……”他说到此，凄惨的娇靥上突然泛出一阵高兴已极、美丽无比的笑容，但这阵满足的微笑，象那一现的昙花，瞬息之间，如冰一般凝固了，娇美的玉面上，挂着一丝永恒的笑靥，但花的神却早已香音杳杳，妙目之中倏然划落一滴清香的泪，最后的一滴泪……
慕容焉突然仰天地一声大叫，扑地一声狂喷鲜血，低下头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肝肠一阵辛酸，心头无助的翻涌，她的襟背上不停的漓下滴滴的水珠，是血水，是泪水……
不知过了许久，院子外突然涌进来一群健仆，他们看到眼前此景，都不禁怔住了，其中几个顿时围了过来，大喊着让他放下夫人。
慕容焉跟本没有听见，懵懵恫恫地在身上的软甲上摸索。突然，在左面腋下有处有一个缺口，以手指探进去一看，果然触摸到一个小锦团，急忙取出，却是一个簇成一团的锦帛，手忙脚乱脚乱地打开一看，却见上面果然是紫柯的字体，写着一首段章道：
妾身为奴婢，穷苦故本然
愿代涵烟嫁，使君结良缘
少主莫多心，全由我心愿
只愿来生贵，再思与君携
慕容焉读到此处，却早已泣血心碎，仰天震啸一声，恍如旱天惊雷，震的旁边几人都不由得骇然后退，手忙脚乱。慕容焉将薛涵烟抱起来，伤心欲绝地往父亲的尸体那边走去，几个护卫见他抱着夫人的尸体不放，顿时大怒，正在这时，慕容元真正好进来，陡然看见薛涵烟的尸体，骇然一惊，急忙上前拦住了慕容焉要问个究竟，慕容焉却理也不理他，眼睛突然闪烁这骇人的眼光，头也不抬地低沉地道：“闪开！”
慕容元真一惊，他的几个手下却首先大怒，大喊一声“狂徒大胆”，四五个人一齐出手。
慕容焉看也不看，突然吼一声挥手绕身素手一挥，那五人身在半空，却陡然象是受了重力拉引，“砰！砰！”数声一起被震出三四丈外，手中兵器更是碎成了段段片片，撒了一地。而那几人却都未受重伤，显然是对方手下留了情，留情尚切如此，周围的人实在不敢想象他用全力时，那将是什么情状。这骇人听闻的掌力震骇了场中所有的人，也包括慕容元真在内。
他脸色难看，瞬息间一连数变，最后沉脸命诸人闪开，只道：“我不拦你，你去将她好好安葬吧。”
慕容焉再没说一句话，纵身到了父亲尸体身边，同时又抱起他的尸体，一晃身不见了，但众人能感觉到他从自己身边经过，只觉一道影子，若不注意。定然会以为不过是阳光一隔，功夫稍差的连看也没看见，就消失了。这种立刻消失无踪的轻功绝技，顿时将这群剑客骇然了半晌，窒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慕容元真神色微微一凛，脸色阴沉得旁人不敢问上一句，半晌方问薛涵烟被何人所害，其中一个家丁说只看到慕容焉打了一个黑衣人一掌，并戟指那屋檐方向。
慕容元真当下提气纵身上了高脊，翻了过去一看，突然见地上有些血迹，想来此人身已受伤，当下和两个手下的剑客急忙沿着这个方向，一路追了下去，须臾到了东城之外的一片林间，果然见前面茫草间有一个人正端然打坐，嘴上还有未干的血迹，一看便知方才杀死薛涵烟的必然就是此人。那两名剑客正要提剑杀了他，却被神情骇然的慕容元真拦住，因为他一见这人，当即认出了他——他就是当日追杀自己和崔恩儿的怪人，也就是‘梯虚剑派’的掌门梁行一。
这人似乎料到他们会来，但一看是慕容元真，眼中突然泛起了高兴而神秘的神色，这种奇怪的眼神，立刻将旁边那两个剑客吓了一跳，这种诡异、吸引、令人窒息得不能反抗的眼神，就是慕容元真也不禁退了一步，道：“原来是你，是你杀了我的爱妃？”
梁行一用眼光凝住了他，半晌方道：“有人嫌她活着碍眼，而这个人对我却有很大的好处，但却没想到她是你的夫人。”
慕容元真冷冷地道：“原来你是受雇杀人，那个看我夫人碍眼的人是谁？”
梁行一道：“他对我既然有好处，我自然不能将他说出，但人我既然杀了，你一定是要报仇了？”
慕容元真道：“现在你已被慕容焉打成重伤，我若是杀了，你自己说我会有几分把握？”
梁行一道：“八成。”
慕容焉仰天大笑，突然道：“既然前辈清楚得很，那今日我们的事就算了，那个贱人你就算不杀她，我也不想再将她留在世上，她背着我与打伤你的人到崇凝宫私会不说，还在我母亲身边屡为他说好话，早已该死，况且，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
他这句话令那梁行一颇为一惊，但继而又望住慕容元真一阵邪笑，道：“小子，你确实不是凡人，很对老夫的胃口……”
这时，随慕容元真同来的那两名剑客，闻言不禁大惊，不知自己一向敬慕的主子今日何出此言，齐道：“主上，你……你怎么了，既然我们有八成把握，主上何必惧怕，我们一齐上杀了他为夫人报仇。”
慕容焉却不理会他们，但闻那梁行一道：“今日不杀我，我欠你一个人情，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一定有事要求我，是么？”
慕容元真道：“不错，方才我看前辈死也不说指使你杀那个贱人的人，我就相信今天我的决定绝没有错。”
梁行一点了点头，面上暧昧、诡异地一笑，道：“那个人是谁？”
慕容元真戟指南面，道：“从此地南行三里，有座‘怡情苑’，里面有两个高手，剑法精绝，今日他们中的一个从我牢房的一个犯人身上取走了些东西，也可能从犯人口中知道了些事，我不管如何，只想他们快点在人间消失……”他的话还未说完，那身后的两名剑客突然大骇，其中一个失口惊道：“主上，那可是你的师父师辩先生和云深先生的住处，主上这是何意？”另一个闻言，也不禁面色大变，询问地望着他。
“师辩先生，云深先生？”梁行一闻言也觑然一怔，口气复为一深，道：“原来他们就住在附近，我却不知道……”
“怎么，你做不到么？”慕容焉道。
梁行一默忖一回，道：“就算你不说，我也正要会会这两位高人呢，今日我能不死，他日之事还在乎许多，况且我的掌法不日将要大成……”一言及此，他突然坚定地道：“好，这件事我答应你了。”
慕容元真见他答应，当下朗眉一坚，突然出手如电，倏然点中了两名手下的期门，那二人应声而倒，脸上现出骇然的神色，急道：“主上，你……你这是做什么，我们什么也没有听见……”
慕容元真再未看他们一眼，转向梁行一，剑眉微微一轩道：“前辈最近身体不适，最须好好静养，这两个人恐怕也只能够前辈用一次，明日我会再为前辈准备些好的，直到前辈好了为止，希望你修为早日大成，我就先告辞了。”
梁向一先是一怔，却不知他如何竟然知道自己吃人的秘密，但转念一想，这少年机敏过人，当日在山洞看出也很正常，只是慕容元真知道了这一点，以后自己倒有可能受制于他，倒是要非常小心。一念及此，梁行一微微一笑，也不道谢，只拿眼象是饿虎看到了肉食一般，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目光，掺进了令人心寒颤栗的饿兽的成份，看得那两人几乎吓死，忙喊主上。但这时慕容元真却已振衣转身离开，头也不会，那两个剑客突然破口大骂，骂慕容元真卑鄙恶毒，但他已经走远了，稍时，背后突然响起了凄厉的惨叫之声，野兽撕开猎物的惨烈声……

第二十一集 出使宇文 在陈之厄
阴翳的天空飘着连绵的小雨，淅沥之声，竟日不绝。
大棘城北的一片疏林中新添了两座新坟，坟前站着一个人，精神静谧，一任雨水洗流。不是别人，正是慕容焉。他在这里已经待了三日三夜，一言不发，身心却在痛苦的回忆中颤栗。这两个他曾经以为最亲的人，如今一起陨落黄泉，而自己却依然孤独地活在这个世上……
第四日，京城有人找到了此地，却是卓北庐的手下，此人请他回去，慕容焉依然一言不发。第五天，卓北庐亲自到了劝他回去，他依然一动不动。结果，卓北庐无奈，只好回去，翌日又来，慕容焉还是一言不发，如此一直陪了他一日，实在担心得很，第七天，慕容焉突然恍然大悟，仰首笑了。
卓北庐还以为他更厉害了，急忙道：“三弟，你怎么笑了？”
慕容焉没有回答，终于挪动了身体，转望西边蔚然的晴空，淡淡地道：“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功名利禄，朝花夕落。死不一定比活着差，他们受了太多的苦，解脱也好。”
卓北庐看他似有不妥，正要开解一回，慕容焉却道：“二哥不用劝我，小弟已然想通了。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做了些什么……”
卓北庐被他说得一怔，不知他是何意，正在这时，林外官道上突然行来了一辆马车和四匹骑马的武士，行到近前，一起停下，那马车帘帏一挑，一个侍女扶着一位夫人下了马车，几人一看，都急忙跪下行，原来却是端淑夫人。夫人来到两座坟前，命那侍女上些礼物，自己却拉住慕容焉，转身谓几人道：“我有些话要与慕容焉说，你们且先退下。”
卓北庐几人闻言，纷纷告退，走到了那片林外。
端淑夫人亲切地拉住他，仔细打量了几回，秀目中突然蕴泪，道：“孩子，这慕容瞻秋……他是你的什么人？”
慕容焉一怔，道：“他是我的父亲。”
端淑夫人一怔，道：“我没有听你提起过，那……你的母亲是谁？”
慕容焉叹了口气，道：“母后，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但父亲曾经说母亲的闺名叫作青莲……”他的话犹未毕，端淑夫人蓦地脸色大变，急忙转过身去，眼中却已泪光濡濡，强忍了半天，方又顾作平声问道：“那……那你父亲还有没有还说别的？”
慕容焉摇了摇头，道：“其他的我一概不知，我甚至连我娘什么样都不知道。”
端淑夫人突然转身，一把将慕容焉抱住，泪水不停地流下来，颤抖着连叫“苦命的孩子”。慕容焉只道她可怜自己身世凄苦才如此流泪，顿时感动得热泪潸然。
端淑夫人颤抖着道：“孩子，我……我若是你的母亲，你会如何？”
慕容焉拉住她，望着她道：“娘，你是一国之母，怎么会是我的亲生母亲……”他顿了一顿，复道：“而且如今我父亲死了，恐怕天下再没人知道我的母亲在哪里了，我已经看破名利，只望自己多做大善，我娘她身在远方，纵是不知道有我这个儿子，我也希望她高兴呢。”
端淑夫人闻言，眼泪益加簌簌而下，道：“这样也好，总胜过日日争王夺位，勾心斗角，你娘知道了亦很高兴……”她拭了一回泪，道：“你父王听说你日日在此，怕坏了你的身体，所以让我前来接儿回去，他很担心你。”
慕容焉闻言，心中感动莫名，当下与端淑夫人携手而归，同乘一车，一路上问他以前是否认识薛涵烟，慕容焉点了点头。端淑夫人却并不问个中经由，只点了点头，道：“难怪她如此推崇你，她常在我面前提你的事，我也是听了之后，常和你父王谈论，他才到处找你，要给你封侯。”
慕容焉虽然早已猜到，但闻言依然心中突地一震，何偿不知薛涵烟一片苦心，而几日前霞映湖畔，她说不认识自己，分明说做给慕容元真看的。慕容焉心中忖悉事情经过，心中暗自慨叹，不复再想。当下，他随王后到了宫中，前去拜见过了父王，慕容廆捋髯，慈祥地庄容将他扶起，道：“孩子，为父知道你心里定然痛苦，只是不能为你分担，你回来就好，今日先不要走，且留下陪为父和你母亲一同进食好了。”
慕容焉见他并未多问，心中感激莫名，当下就恭身答应。
几日后，慕容廆见他精神大好，心中大慰，道：“孩子，为父见你如此，心实大慰。明日你随父王入朝，本王要为你加官晋爵，不可推辞。”
慕容焉急忙推辞道：“父王，我只希望能侍奉你和母亲就足够了，至于名利之事，孩儿实不愿与之有任何瓜葛，父亲今日怎么又说此事？”
慕容廆道：“孩子，你这话就不对了。你既然不计较名利，有与没有都是一样，如今我封你官，又何必计较呢。况且为父素知你有框扶燕代的上善之心，这次正是我元真孩儿的意思，他听说了孩子你上次关于高句丽和宇文两国的高见，想出了一计，可保我慕容太平，这官乃是另有用处。”
慕容焉精神一振，道：“不知元真三哥有何高见？”
慕容廆道：“高句丽与宇文若是同时出兵，我慕容确实危险，所以必须与其中的一个议和。高句丽与我国有深仇大恨，年年用兵，自无议和机会，但宇文却是我鲜卑族人，元真建议由孩子你代为父出使宇文，但我看焉儿你伤心未去，所以……”
慕容焉闻言大喜，三国议和乃是他期待已久的事，为了这件事，他奔走天下，如今听说要与宇文议和，怎不高兴。当下不待慕容廆说完，急忙打断他，跪地一拜，道：“父王圣明，孩儿最大的愿望就是我慕容能与宇文、段国和睦相处，同族相怡，三国百姓不用再遭刀兵荼毒。若是父王不嫌我有辱上命，不足驱使，孩儿愿亲赴宇文的国都紫蒙川，为我慕容求得北方的一片太平。”
慕容廆闻言心中一热，庄容将他扶起，道：“好孩子，难得你不求功名，心怀天下至善，派你出使我自是放心，但我听说宇文的国君悉独官曾派人追杀过你，想来他有害你之心，你若是果真到了紫蒙川，为父怕你会遭他们的算计。”
慕容焉心中感激，道：“父王不用担心，孩儿当日尚未被父王所用，他杀我是为了使我不能在将来威胁到宇文。如今大局已定，尘埃落定，我已是慕容的使节，代表的乃是慕容一国，杀一人而得罪一国，不是智者所为，我何惧之有。”
慕容廆闻言，连连点头，同时心中也不禁遗憾。这慕容焉与自己最肖，心怀仁恕，名动天下，更是智慧过人，若他是自己的亲生孩子，这大燕国将来的王位将非他莫属，想此不禁暗中慨叹。翌日，慕容廆大集文武群臣，当着百官的面儿，拜慕容焉为投鹿侯，加议和大将军，奉了王诏于三日后启程出使宇文，这三日先飞鸽照会宇文的国都紫蒙川。
三日后，慕容焉先去拜别了端淑夫人。端淑夫人拉着他，说此去宇文霜寒露重，嘱咐他穿的，吃的，样样嘱咐得放了心，方和慕容焉洒泪而别。慕容廆亲自率领百官送到棘城之西十里亭，喝过了见行酒，慕容焉身着威武的官服，在卓北庐的陪同之下，提马北上，西出好城，直趋宇文。
此次出使，慕容焉并未带什么厚礼，当初慕容廆还很担心，但慕容焉却说，他此行是说和，不是求和。求则必然礼下于人，需要厚币大礼，而他却要以理直求宇文国主。慕容廆听过之后，深受感动，所以只准备了份普通的礼物，另外听说宇文的国君悉独官最好良马，所以专门为他挑选了三匹骏马，作为礼物。而慕容焉的二哥卓北庐生怕他此行有事，所以坚持跟着他作为保护，慕容焉执拗不过，只好答应。当天，慕容焉独自向摩利国诸众发出信号，要他们五日后在慕容、宇文的边界静候命令，他另有用处。
当下一行百余人马，策骑北上，一路上晓行夜宿不说，不日到了边界附近，慕容焉只让卓北庐率诸人先行，自己做些事随后跟上。卓北庐知他必有要事，不便多问，嘱咐他自己小心，先率人出了好城，北入宇文。
慕容焉当下提马到了约定地点，却见只有玄女宿的宿主李玉寒率领四名女子在此等候，当下一怔，那李玉寒见过国君，方将他引到一食店中，进去一看，但见玄武六宿及手下诸大护法，屈云、顾无名等一干兄弟人都在此地。诸位宿主见了，自然少不了行国君大礼，慕容焉实在无法，只好摆手一切从简，又和屈云众兄弟见过。这时诸人已知他封侯之事，纷纷向他道贺，慕容焉摆手道：“诸位兄弟，你们还不知我，我从来无意功名，但如今身负议和大任，只好暂且尸居素餐了……”当下，他将此次出使的事与众人说了。
这时，那店家早为众人准备了精美的酒食，众人四张大桌凑成一桌，且吃且谈。席间，慕容焉将自己这些日在王宫的经历一一说与众人，听得屈云、顾无名等又是自豪得很。当慕容焉问及江湖中事，众人都说最近中原各大门派的群豪正赶往龙涉山赴百宗论剑的盛举，慕容焉闻言点了点头，边吃边忖。
膳后，众人说到出使宇文之事，慕容焉道：“关于此事，我确实有事要劳动一下玄武宗的兄弟……”
盛大用闻言，道：“主上这是什么话，我们都以能替主分忧高兴，这么说话就是不把我们当自己人了。”众位兄弟闻言，纷纷附和。
顾无名笑道：“焉，你就别再客气了，否则众兄弟可都不答应了。”
屈云也道：“有什么事大雁你尽管吩咐，我们一一去做就是。但此次你出使宇文，我正想和你一同前去，宇文人素来自以为是，这次我可要将他们大王揪住殴打一顿，让他归顺到我们兄弟手下，当个小卒。”他话一出口，立刻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慕容焉拍他肩膀，道：“兄弟，我这次去紫蒙川是为了议和，可不是找碴打架。否则，怎么能少得了你。倒是龙涉山那边，我怕崔毖这等人会趁机浑水摸鱼，还要劳你和顾大哥与众位兄弟前去照应一下，否则，我怕此人害我慕容之心不死，我去紫蒙川也不放心。”
屈云一听不能与他一同去宇文，顿时显得颓废得很。
顾无名却安慰他道：“老屈，你不是要打架么，这次龙涉山怎么说也是百宗论剑，好几年才难得一见，你要是不去，下一届你可都有孩子了，那时候岂不要带着儿子上场。”
众人闻言又笑，但此言却大大地打动了屈云，他立刻转苦恼为大喜，恨不得立刻启程前往龙涉山。
玄虚宿主陶牧振老先生道：“主上此去紫蒙川，料想那国君宇文悉独官必会报复，以属下看，还是让我们挑选高手随行，也好保护主上于万一啊。”几位宿主闻言，纷纷点头称是，都毛遂自荐地要同入宇文。
慕容焉心中感激，道：“诸位，我知你们的良苦用心，但我此去，量他悉独官也不会将我如何。倒是与件事，事关此次议和成败，此事若成，我自然会安然无恙。”
玄室宿主‘链子双剑’韩广陵是个急性子，问道：“主上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们无不悉数做到。”
慕容焉当下将众人聚拢过来，低声说了一回，众人闻过纷纷叫好，经过一番斟酌，此此秘密行事，由精明老练的玄牛宿主乐伍元、玄虚宿主陶牧振二人主持，其他四名宿主一半接应，一半去协助屈云到龙涉山一行。当下众人商量已毕，轰然举杯，预祝此行大功告成。事后，众兄弟各自告别，提马各奔前程。屈云、顾无名、断氏兄弟与十五名剑客走时，慕容焉将屈云和顾无名送到小孤林，拉着他们的手，依依不舍地从怀中取出一卷自己手书的书帛，递与顾无名道：“顾大哥，你们此行龙涉山，我料定会遇到崔毖此人，此次为了笼络江湖上的高手，流霞渚必然会倾巢而出，崔海实力之强大，实在不容小觑。昔日我随封师兄同住时，有幸得见天下各大宗派的武功秘笈，今日取了几项宗派已经灭绝武功的书成此卷《上武捷要》，共载剑术五篇，指掌轻功七篇，‘五子炫天阵’一卷，你们可路上研习熟练，也好和崔海的人周旋一回。”
顾无名与屈云闻言都不觉一惊，踌躇良久，两人接过书帛展卷一看，立刻精神一振，倏然躬身跪了下去，长跪道谢。慕容焉急忙将二人扶起，道：“这些武功我本不该随便传人，但如今事情紧急，也只好从权，想来创练此功的前辈门在天之灵，得知你们发扬光大，免除武功灭绝，未必不是件好事。”言毕，不禁一声浩叹。
顾无名道：“焉，《上武捷要》上面所载的武功无不正合我们所学，学起来定然事半功倍。难得你对兄弟们如此厚爱，书中所载秘技若非师传，想我们一生怕是也难得一见，今日有了此书，兄弟们此行不是冒险，而是去各自扬名，你的心意我们都拜领了。”
慕容焉连忙摆手道：“顾大哥你最能识别秘笈，这卷书中所载武功，我已各自注明何人习练何种，你们二人功力深湛，可全部习练，到时还要你和屈云多帮助兄弟们。”
顾无名与屈云心中感激莫名，躬身又拜，但觉一股力道轻飘飘、软绵绵将他们托起，心中正惊骇慕容焉的深湛修为，抬头看时，他却已到了十丈之外，背后留下袅袅余音，道：“兄弟无多礼，我们此别，来日相见定要开怀畅饮，大醉三日不休，各自珍重——”声音落时，人踪已无，不知所之。
※※※
两日后，一个俊朗绝俗的少年西出好城，自柳城验过通关文牒，飘然进入了宇文国内。
方此之时，中原汉、晋两国时时交战，辽东燕地一族三国，东有慕容，西面与汉国接壤有段国，两国都在辽东塞障之内，当时俗称关内，但这个关内与后来的说法又不一样。以此来说，宇文又在辽东塞外，境内颇广。其实，宇文氏王族严格来说，上曾不算是鲜卑人，但此话不在本书之列，况且他们本来出自阴山，来到此地与鲜卑居住久了，也很难说。而‘宇文’两个字也含有深意，古代俗称天为‘宇’，国君为‘文’，之所以用‘宇文’为国号，乃是‘上天所授之君’的意思。据说当年宇文的开国之君宇文泰曾猎得玉玺三纽，上面写着‘皇帝文’的字迹，慕容泰以为此乃上天所授，就建国‘宇文’。
当然，这些说法究竟如何，没有人知道，只是传说如此。
如今正到秋高气爽，塞障之外海阔天空，土地广阔，与那慕容虽然一线之隔，却似两个独立的天地。
慕容焉信马游缰，行了两个时辰，看看天色将午，欲到前面道上打尖的地方歇歇，吃点东西。哪知他沿途寻了许久，只见有店，不见有人，一连三家都是如此。没有客人还不算什么，但天下哪有将店扔下不管的老板，看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结果，他到了一片疏林，那官道一折，迳向西走，拐角地方有个茶棚，慕容焉一看，突然发现那地上躺这一个老人，当下急忙上去将他扶起，看他胸肋间似是中了一掌，虽未至命，但这老人毕竟年纪大了，所以吐了口血，竟然站不起来。慕容焉当下二话不说，急忙取了上好的疗伤之药为老人服下，又运真气将淤气排出，那老汉方颤抖着长吁一声，悠悠转回，望了慕容焉一眼，连连道谢。
慕容焉道：“老人家不必客气，你怎么被人打了？”
那老汉看慕容焉是个诚执的人，当下摇头长叹一声，无耐地道：“年轻人，实不相瞒，今日老汉我在做生意事，突然见一个象你一样大小的年轻人踉跄到此，身上有伤，我就送了些吃得给他，那少年过意不去，临走时说他叫慕容焉，今日钱先欠着，他日要回来厚报呢……”
慕容焉闻言，不禁一怔，遂将那老汉扶起来，听到继续道：“我只是帮他一餐，哪里指望要他报恩，只是慕容焉这个名字我也听过，是我们族内的大英雄，虽然不是宇文国人，但却是个大好人，帮他我自己都觉着高兴嘞……”
慕容焉听老汉絮絮叨叨，但却感他至深，心道我慕容焉何德何能，竟得三国百姓如此厚爱，但却不知为何还有人冒充自己，而且是身受重伤。
那老人接着道：“当时我看他身上有伤，想让他在我这里休息几天，但他死活不肯就走了。哪知他走不到两个时辰，突然来了六个人，都带着刀，领头的大胡子说找一个年轻人，他们说了样貌，问我见过没有。我一听他们找的正是慕容焉，就死活不告诉他们，结果他们打了我一下，向西追去了。”
慕容焉一听，基本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当下从怀中取出十两银子，递给老人道：“老人家，这些钱你拿去吧，这里实在不太平，你拿着它到个镇上做点买卖吧。”言毕，将那银子放下，转身告辞。
那老汉却急忙拿起银子，跑过来还给他道：“年轻人你这是做什么，我帮助慕容少侠，若是要报酬的话，一定会天打雷劈的，而且你又没有喝我一杯水，我不能要。”
慕容焉闻言，心中一酸，当下接过银子，抱拳一揖转身离开。但他的心中却向苍天默默念道：“老人家，你今日不要我钱，他日我还你三国一个太平，也好报答你们的厚恩……”一念及此，他策马快速地向西走去，希望追到另外一个‘慕容焉’。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策骑行了片晌，果然听到前面有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当下夹马抖缰，稍时到了前面的树林，进去一看，里面正有六个大汉正围着一个少年撕杀。慕容焉当下羁缰驻马，侧坐雕鞍向场中看去，但见那少年年纪当在二十岁左右，生得眉清目秀，风华绝俗，混身穿着件白衣，足登剑靴，左肋似乎已经受了剑伤，但饶是如此，在强敌环伺之下，浑身散发着森冷的杀气，与六个大汉周旋其间，比较吃力。
另外的六人，都是清一色大彪形大汉，个个生得身材魁梧，面目彪悍，手中的兵器一律是又宽又重的大长剑，但在方才那老汉眼中，这兵器却成了‘刀’了。他们领头的，那老汉说得倒是不假，确是个满脸大胡子的中年人，这时手中长剑正咄咄逼人，一招快似一招地将那少年逼退，口中得意地连呼带叫，有时还学几声狼叫，狂作已极。慕容焉看了他的剑，但见剑式非常犀利，招招精妙绝伦，直指对方要害，每出一招，慕容焉便心中一惊，这套剑术他认识，就是藏在玉龙子中的上半部剑祖彭化真的剑术。慕容焉惊惕地忖了片刻，突然一震，那玉龙子的秘密只有自己和木丸津两人知道，那么这人一定与木丸津有某种关系无疑。
那少年这时招招被动，但又被大胡子的狂态激怒，连出绝招奇招，但终于是棋差一着，缚手缚脚，十几招下来，再加上他本就有伤，顿时心急如焚，头上出了一层热汗。
大胡子见他着急，顿时益加得意，边打边不干不净地道：“小娃子，上次我大哥没杀你那是有话要问你，我看你这么漂亮，打扮打扮却还象个女人，不如索性跟我做个媵侍，我定会让我大哥饶你一命，你觉得怎么样？”
这大胡子一番脏话，几乎令那少年呕吐，大叱一声，冷冷地道：“你这变态的老淫贼，不过是木丸津手下的一条狗，也不找个尿坑照照自己那德行，我看你也是没有女人要，才专门找男人的吧，而且如今似乎连个男人也没找到，真是失败！我慕容焉女人缘却好得很，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言毕哈哈大笑。
这下他可捅了马蜂窝了，那大胡子脸色顿时一变再变，眼见这心情被他这一句骂得差到了极点，也可能正中他的要害，不由得怒火腾地上冲，哇哇大叫地连施辣手，大有置之死地而后快的心思。其他五个人生生地不敢乱笑，也急忙加快了攻势，如此一来，少年顿时情况大窘，饶是施展出浑身解数，但终于难敌那大胡子的千钧重剑，这中间那少年的一招一式，都落到了慕容焉的眼中，只觉着这少年的剑术颇为熟悉，但一时不想不起曾在那里见过此人，坐着要再看仔细些。
稍时，双方又过了六、七招，少年的剑式愈加散乱不堪，显然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正在这时，那大胡子剑招猛地一变，突然一个轮出一片剑幕，一扫而至。少年觑然一惊，躲避不及，当下只好用近全力挥剑格当，但终于因为力气将尽，身上又有伤，一时不能格开，但他突然发现对方这一剑竟然是掷手剑，也就是对方全力将剑旋转着脱手掷过来的，这少年要是内力充足，自然能一剑格开，但那大胡子正是看中了他没有这个能力，才如此阴险。要知这一招若是一剑不能格开，顿时变得十分凶险，那柄剑会绕着你的剑旋转，当然一定会伤到你，而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寻常的江湖中人是不屑一用的。
少年何尝不知，但发现时却为时已晚，慕容焉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卑鄙，出手去救已来不及，但见大胡子的那柄大铁剑顺着白衣少年的剑一旋，剑柄正好“啪！”地一声击在他的右肋，还好伤他的不是剑刃，否则结果就难说得很了。但饶是如此，白衣少年被他这一击，顿时动作为之一缓，就在此时，大胡子的双掌骤然赶到，“砰”地一声将他击出两丈开外，顺势接住掉下来的铁剑，毫不停滞地纵身跟上，那少年重重摔在地上时，大胡子的长剑却已到了他的胸前。
这大胡子这一连串的动作还真利索，显然是久用纯熟。这时，眼看这少年就要陨命剑下，突然间……
大胡子的长剑上半截陡闻“锵”地一声惊鸣，似是被什么暗器击中，“啪”地折断为两截，上面一尺来长的一截被那不知名的暗器击出三丈开外，“夺”地一声深深嵌入一棵大树，兀自嗡地振颤，声势骇人已极。这一突变，顿时将场中众人都骇得神情猛震，纷纷停了下来观看，却见在那边林下立着一匹白马，马上缓缓下来一个卓朗绝世的年轻人，平静地踱了过来，拦在了六人与那少年中间。
大胡子心中暗暗一凛，眼睛在地上瞪了许久，也没有看见慕容焉用什么暗器打断了自己的剑，当下瞪眼道：“阁下你……你是什么人，竟然敢管老子的事？”
慕容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道：“我是什么人你不必知道，但你是什么人我却清楚得很……”
大胡子还以为他果真认识自己，不觉一悦，道：“你说说老子是谁？”
慕容焉道：“你是个将要失去武功、作无毛狮子吼的人。”
大胡子闻言，长须微颤，勃然大怒地骂道：“妈了个八子，你敢咒你老子，实话告诉你好了，我就是马上将要举行的百宗论剑的第一剑客的二弟刘无敌，你敢管我们的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慕容焉不屑地道：“百宗论剑还未举行，你大哥是什么人，竟然敢口出狂言，认定自己是第一剑客。”
大胡子自负地望了几兄弟一眼，道：“我大哥就是两百年前大名鼎鼎的剑祖彭化真的衣钵弟子木丸津，最近半年他一举击败了几十个剑道高手，所向无敌。有我大哥出山，谁敢和他一争，到时他不是‘百宗剑首’是什么？”
慕容焉闻言一笑，心道果然是那木丸津，听这个名字大得震耳的刘无敌所言，这半年来木丸津必然是将那彭化真的剑谱研究个透，已经小成，看样子还有可能去参加龙涉山的百宗论剑大会。这下他反而稍放了心，因为这木丸津若是去了百宗论剑，却正可压制一下流霞渚崔海的势力。但一想到此人凶狠残忍，正是自己一手造成，不禁起了灭他之心。
慕容焉冷冷笑了一声，道：“在我看来你这无敌二字，并非是你武功高得没有对手，而是根本没有抵抗的意思……”他话犹未毕，那刘无敌早气得眼睛瞪，大喊一声，与五个大汉一涌而上，慕容焉不管别人，转门向那快速扑来的刘无敌当胸凌空一指，但闻“嘶”地一声破风之上，那刘无敌还未看清究竟，胸口膻中与脐下气海分别被点中，突然象是散了气的气球，“砰”地一声从半空掉在地上，连伤带摔，疼得那刘无敌哇哇大叫，其他五人一见，顿时骇得得立刻止住脚步，眼睛瞪得又大又圆，不明所以地望着慕容焉，半晌方记得去扶起刘无敌，再一看时，其两个要穴的真气已经被点散了，如今果然是废人一个，连走路都要喘气的平常人了。
五个人都惊呆了，地上的少年也觑然一惊地瞪着慕容焉的背影。
慕容焉向那五人道：“你们五个回去告诉木丸津，就说慕容焉一个月内定会登门拜访，让他好生等着，你们带这这个废人走吧。”
五个大汉闻言，如逢大赦，急忙惊惶地抬起刘无敌，仓惶地溜出树林跑掉了。
慕容焉回头望了少年一眼，急忙从怀中取出一瓶疗伤药给他吃了，又为他洒了些金创药在伤口上，那少年冷冷地看着他，竟然连个谢字也未说出，神情冷淡得很。半晌他伤势稍有好转，转向慕容焉道：“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替我慕容焉作主，还约木丸津决斗，你好大的胆子。”
慕容焉暗暗哭笑不得，这人竟然连自己长什么样都不知，却还要装自己。但他从对方的剑术与表情，略微推知了些，这时却只好装作无奈地道：“慕容少侠，实在对不住，方才我一时口快，就替你约了那个家伙，实在抱歉。”
这少年竟然很生气，道：“刚才你倒是痛快了，又是骂人，又是打架，临了还替我约了人家一个月内开打，你可知道那木丸津的剑术有多高明么？”
慕容焉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这下几乎将那白衣少年鼻子气歪了，冷斥道：“那你方才装什么大瓣蒜！”
慕容焉暗暗叫苦，不知如何应付。
白衣少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想要起身，但终于力有不逮，又疼得“啊”了一声，颓然委地。这时看慕容焉只是瞪着自己发愣，气愤地道：“你这人真是不识好逮，方才才给我招来件大祸，现在又没事人似的，你是不是想让我死掉，你自己去打架啊？”
慕容焉闻言，急忙将此人扶起来，如今慕容焉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个白衣少年太象自己认识的一个人了。当下他急忙扶白衣少年起身，立刻微微嗅到一股如兰似麝的馨香，而这种香味男人身上是绝对不会有的。于是扶白他到了自己坐骑旁边，道：“大侠，你眼下有伤在身，先随我到前面的营帐休息，我好找几个人伺候着让你赶快疗伤，如何？”
白衣少年嗯了一声，心道你还不是怕那木丸津，才让我好好疗伤，我索性就让你伺候几天。当下遂道：“这么久了，还未请教你是什么人？”
慕容焉将他扶上坐骑，笑道：“我啊，我是慕容的使臣，现在正要出使紫蒙川，大侠若是不介意，就先随我们同行，我那里可有好的疗伤药，我看兄弟你定然还未成亲，这身上的伤一定要好好处理，否则留下几道大的疤痕，怕是吓得没人肯嫁给你呢。”
白衣少年自然是不用担心有人嫁给自己，但自己却是要嫁人的主，天下女子最爱美，如今听说那剑伤会变成大疤，顿时大急，催促着慕容焉赶紧追上大部，但慕容焉却只为他拉着马行走，急得白衣少年顿时将眼一瞪，道：“你这人怎么这么磨蹭，一脚踹不出点脾气，我都快急死了，还不快些上马，你非要气气我才行么？”
慕容焉一句戏言，想不到他如此认真，当下无奈，只好和他同乘一骑，慕容焉只在后面抖缰，顿时催开马蹄，飞快地沿着官道北上，不到半日，见前面有人接应，一问才知大部正在前面休息，当下于那人一起提马急驰，片晌就赶上了大部。
众人一见到慕容焉赶上，都不禁大喜，纷纷跪地，口称“侯爷”。
慕容焉急忙下马，命众人平身，却早被卓北庐拉住，道：“三弟，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路上出事了呢……”这时，他正好看到白衣少年，不禁讶异地道：“三弟，这位是……”
慕容焉闻言，猛地想起还要给这白衣少年疗伤，急忙命人将他扶下马背，去取灵药为他治疗，一面只说是路上遇见的朋友。卓北庐见他不愿多说，不再多问，当下将一路上情况简要说了一回，与慕容焉相携入了帐篷不说。
却说那白衣少年听人唤慕容焉作侯爷，不禁暗暗一怔，想不到这年轻人年纪轻轻，竟然位列王侯，为慕容国的使节，心中不免有些奇怪。当下他被两个健仆陪着前去疗伤，心中大窘，待那两人取来上好的金创药，他扭扭捏捏了半晌，但心中又怕耽搁久了，伤口果真会变成几道大疤，急忙让那两个大汉出去，自己一个人将帐蓬闭得严严实实，退去外衣，里面却是一件女人的抱腹心衣，裹着凝脂温玉般的胭体，帐内顿时春光温暖，馨香满蓬了——这个冒牌的慕容焉果然是个少女，美得令人惊心动魄的少女，她的美凝郁在她冷峭的外表内，不是别人，却正是西门若水，一个曾经为了慕容焉而心碎的少女。
原来，自从她离开霁霖幽谷，伤心欲绝，懵懵恫恫不知所之。后来，她故地重游，行到好城附近时，听说有个叫木丸津的悍匪在三国边境聚了不少人，到处抢掠，听说当年他曾拜给慕容焉，就决定女扮男装，为慕容焉除了此害，但她哪里知道，木丸津也正在四处打听慕容焉的下落，因为这彭化真的剑术他只练了一半，但一旦练了下去，却象陷入了旋涡一般不能停下，他拼命地克制，但终于还是不能成功，所以，他就想到了慕容焉或许知道下半部剑法，如今一听慕容焉到了此地，还破坏了他们几桩买卖，当下亲自出山，一照面就重创了西门若水，发现她并非慕容焉，就没再管她。但直待西门若水逃后不久，他心中突然一震，暗暗跌足怪自己当时没有想清楚。这人既然是冒着慕容焉的名字来的，定然知道他的下落。这才让自己教出来的二弟刘无敌前去追赶，一直追入了柳城……
待她堪堪清理好伤口，金创药尚未上好，帐外突然传来了慕容焉的声音，道：“大侠，我能进去么？”
西门若水骇了一惊，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急忙拿衣服遮住身体，急急地道：“你……你过来干什么，你不要进来！”
慕容焉知道她误解了，当下道：“大侠，我是来给你送衣服的，我且放在帐口，你待会儿自己取吧。”一言及此，他有严命没有西门若水的吩咐召唤，任何人不得进帐内一步，方才离开。这回西门若水足足地放下了心，可以安心地敷药了，少女芳心暗暗感激，但突然涌起了一股熟悉的感觉，似乎今日遇到的事有某些地方似乎以前就曾经发生过一般，孰不知这并非是她以前经历过同样的事，而是对一些人熟悉但又不可名状的缘故——而这个人，就是她心中深爱的人，慕容焉。
自此，她便随着慕容的使节一同北上。
不足数日，她的伤已然大好，而先前以为会留下大疤的担心都消失了。她的元气在渐渐恢复，那慕容焉日日前来看她，而她与这位投鹿侯相处，常常会找出一种熟悉的感觉，他的气魄，他的胸怀，他的渊博，他的无微不至，都与西门若水梦中的人好象，好象，又使她会分不清自己到底在何谁相处。
这种熟悉的感觉，使她不想离开，每次见到慕容焉时，她都芳心莫名其妙地暗自高兴，渐渐地和他一参研剑术，不知不觉间，她突然发现这个年轻人正在以难以察觉的方式传授和改进自己的剑术与内力修为，而当她注意到时，她的进境却连她自己都吃惊。当她肯定了这一点后，突然对慕容焉道：“想不到你区区一个草头将军，竟然有如此深湛的修为，教了我这么多，我也要教你点什么才好。”
慕容焉只是微笑，但西门若水却两眼圆睁，有些生气地道：“怎么，你不相信我慕容焉？”
慕容焉心中好笑，口中却道：“我怎么敢不相信你呢，慕容大侠……”说到这里，他上下打量了她一回，突然道：“但我听说慕容焉是个头发花白，面目瘦弱的奇丑少年，但你怎么……”
西门若水不待他将底下的话说完，突然妙目圆睁地挑眉，打断他道：“不许你说他的坏话……”一言及此，她突然发觉自己失口，急忙该口，娇靥一整地以教训的口吻，道：“你一个草头将军，知道什么。江湖上的事复杂得很，就算我说给你听，你也未必能理解，我最近不过是练功有成，才容颜大变，这件事以后不准再提，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
慕容焉被她声色俱厉地教训一顿，心中既感动，又大大地窝囊，当下嗫嚅着不敢再说。
却说一行人等渐渐进入营州境内，而宇文的国都紫蒙川就在营州西北，已距此不远，当天色已晚，慕容焉命人就地扎营，休息一宿，待到第二天天亮时再即早启程。当下一干众人搭好帐篷，各自回去休息，但西门若水最近总是睡不安稳，这夜见天上疏月明悬，便一个人提剑到了帐篷外，渐渐地溜达到了一爿小河的疏林旁，望着鳞鳞闪闪的河水发怔。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身后出现拉一个人影，她还以为是慕容焉，头也不回，道：“你也睡不着么？”
“是的，我也睡不着！”
这不是慕容焉的声音，西门若水闻言，急忙回身一看，却见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卓北庐。
西门若水不觉一怔，道：“原来是卓先生啊，你……怎么也睡不着么？”
卓北庐淡淡地道：“我正为了此行担心，为我三弟担心。”
西门若水道：“侯爷机智过人，武功高强，此行定能完璧而归，有何可担心的。”
卓北庐突然转向了西门若水，双目紧紧地凝视着她，道：“我在担心你！”
“担心我？！”西门若水被他突然如此郑重的神情吓了一跳，道：“卓先生，你……你这是何意？”
卓北庐道：“我三弟此行关系了慕容、宇文两国的百姓安泰，绝对不容有失，我也不允许有任何以外的事发生……”
西门若水秀眉一皱，一整娇靥，说道：“我不明白，但这件事与我何关？”
卓北庐象是能看透她的心，道：“而你就是那个意外！”
西门若水被他一眼看得浑身大不自在，顿时哑然半晌，方咬唇道：“先生是要赶我走么？”
卓北庐没有说话，拿眼看着她，但他的表情却已说明了一切。
西门若水深蹙黛眉，一声不响地略一思忖，道：“我明白了，但有件事还要劳烦卓先生。”
卓北庐冷冷地道：“你是不是要告诉他你是个女子，而且名字不叫慕容焉。”
西门若水闻言，狐疑地凝住他，道：“怎么，他……他都知道了？”
卓北庐道：“未必，我三弟向来对人坦诚，你是女子他不一定知道，但你不是慕容焉他在遇到你的第一天，就已经知道了。”
西门若水登时呆了，过了许久才恢复平静，不信地道：“为什么？”
卓北庐望了她一眼，道：“因为我三弟就是慕容焉。”
此言一出，直可惊天动地，那西门若水如遭雷击，她想告诉自己卓北庐的话都是假的，但稍一回顾他救自己那日之事，以及当日在霁霖幽谷自己看到的那个背影，她的心立刻入掉如了无底的旋涡之中，窒息得她喘不过气来，几日来与他论剑谈笑的事如电百转，痛苦地在她的眼前一幕幕地闪过，顿时眼睛又变得水汪汪的，目光迷蒙，先是流露出无限柔情，继而满腔的幽怨，如怨如慕，哀感动人，她的心颤抖了……
良久，少女面上泛起一丝伤逝的凄苦，转回泪眼望着卓北庐，道：“卓先生，我还是要你捎话给他，就说我很感激他的救命之恩，恕我慕容焉不告而别……”言毕，行了一礼，凄然转身，提剑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她临行的一言，无疑是要卓北庐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依然用慕容焉这个名字，而她的心也随着这痛苦的抉择沉入了痛苦之原……
翌日，慕容焉发现西门若水不知所踪，到处询问，卓北庐只说此人无故离开。慕容焉闻言大惊，当下一面命卓北庐启程先行，约定在五十里外汇合，自己却问了方向，匆匆追了出去。其实，数日来他已经猜到了西门若水的身份，以前他曾误会了她，更在霁霖幽谷伤透了她的心。从那时起，他心中就一直忐忑不安，总觉得有种辜负伊人的感觉。而这次际遇，他才旁敲侧击地指点她的修为，只希望能略略弥补自己对她的伤害。但如今使团已到营州，她一个女子身在此地，实在危险，若是不能将她带出宇文，自己死也难安，所以听到她走的消息才如此着急。
当下他沿卓北庐所指方向提纵追下，不足片晌，以他绝顶的轻功一口气追了三十里，突然见前面果然有个少年提剑独行，一副伤心落寞的样子，慕容焉一见，心中大喜，遥遥喊道：“慕容兄弟，是我啊，你快停下。”
这少年果然正是西门若水，他闻声一惊，回头一看，顿时心中慌乱，情急之下，突然纵身疾走，头也不回地道：“你……你竟然还来侮辱我，你明明自己就是慕容焉，却为何骗我不说，如今还追来做什么？”
慕容焉见她还在生气，急忙施出浑身解数纵身疾追，不足片晌便到了她身后三丈余，陡然一提口中之气，恍如白鹤斜掠空际，飘然落到她的前面，横臂拦住她的去路。
西门若水莫名地眼圈一红，泪水夺眶而出。一面流泪，一面转身背着他道：“你不去紫蒙川来追我做什么，反正你从来都在骗我，是我西门若水不知自爱，你来还要侮辱我么？”
慕容焉看她如此伤心，心中一震，昔日对她的成见顿时消失无踪了，不管她如何坚强，如何冷峭，她始终是个女子，一个对所爱的人不擅表达而又无法表达的女子，但多日的相处，她并非是个冷酷的人，而是不会与人交往，加上练的阴冷内力，都使她冷若冰霜，而实际上，她的心却比那赵馥雪丝毫不差。
一念及此，慕容焉叹了口气，道：“若水，我先前不说出来，是怕你知道了不肯和我同行……”
西门若水泪珠籁籁滴落襟上，道：“到了现在你还骗我，分明是你自己不屑见我，才派你的好兄弟赶我走，你还侮辱得我不够么？”
“我派二哥赶你走？”慕容焉闻言大疑，道：“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你还装装什么，要侮辱尽管开口，要杀我尽管出手，我不还手就是。”西门若水转脸，凝视这他，幽怨地道。
“西门姑娘，此事我的确不知，我可以对天起誓，你若还是不相信我，我愿意受你一剑。”
西门若水一见到他，心中的怨其实早去了大半，如今进他说得如此笃定，先忍耐不住，妙目微红地道：“真的……不是你赶我走的么？”
慕容焉道：“天地良心，我自知欠你太多，弥补尚且不及，怎会出此下作手段……”一念及此，他微微一忖，恍然地道：“若是我猜得不错的话，一定是我二哥看出了你是个女儿身，怕你是个尖细，才俎越代庖赶你离开。”
西门若水回忆昨夜之事，也不禁释然。事情真相既明，她心里反而莫名地高兴，顿时转悲为喜，倏忽之间双眸迷蒙，改扮易容过的娇靥上涣然浮现出惊人的美丽，不啻润脸羞花，圆姿替月，轻轻道：“这么说，你……你早知道我是西门若水，你……不恨我了么？”
慕容焉上前道：“我怎么会恨你呢，那也是我不知道你的时候的误会，你这么说，就是不原谅我。”
西门若水甜到心底，闻言急忙抬起螓首，辩解地道：“我一点也没有怪你，都是我行事……”
慕容焉笑着止住其话锋，道：“以前的事我们都不提了，如今你真的原谅我了，我最高兴的事莫过于此了，你随我回去好么？”
西门若水心中一动，但突然又似有些踌躇，慕容焉何其聪明，当即知道她在担心卓北庐，急忙道：“我二哥平日最好不过，最近他一直担心宇文之行的成败，今日之事你还要原谅他才好，我们一起回去与他说明，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记得你说过要教我武功，这时若是走了，未免有失信之嫌，况且此次紫蒙川之行，说不定还要有赖女侠出手呢。”
西门若水娇靥上喜容渐浓，平日冷峭峭的面上竟然粲齿一笑，若非柔荑掩得快，险些被慕容焉看见，道：“看你求得如此辛苦，我就答应了你。但到时若是你们兄弟打起来，可别怨我。”
慕容焉见她竟然笑得如此灿烂，不觉看得痴了，见她瞪了一眼，转后要走，才晃过神儿来，急忙追上。当下两人加快脚步，纵身疾掠，不费多时，却已赶上了大对人马。那卓北庐见他果然将西门若水寻来，自然无话，直待慕容焉告诉他与西门若水早就认识，卓北庐方才恍然，连连向西门若水陪礼，这件事就此不了了之。
话休絮烦，却说众人穿过营州时，宇文百姓夹道观看，热闹得很。过了营州中部，不足多时，使节已行到了营州西北的京城一带，当天午时，大对人马行到一处，远远但见前面一城，城墙高固，长宽数里不绝，楼头旌旗飘摆，袖带飘扬。城郊虽然不及慕容的国都棘城繁华，但却也有不少摊位，只是没有形成卫星城而已。但奇怪的是，今日城中竟然城门紧逼，四周的闹市也空无一人，情况出奇地冷清。
众人一看，都不禁一愣，卓北庐提马到了慕容焉身侧，问道：“三弟，他们这是做什么，为何没有人出城迎接？”
慕容焉侧坐雕鞍，喟然道：“没人迎接尚是小事，只怕我们连紫蒙川城都难以进去了。”
西门若水美容一敛，道：“宇文悉独官好大的架子，他不开城门，我们还不能打道回府么？”
慕容焉一笑，知是宇文悉独官有意刁难，当下也不多说，一面命众人就地驻扎，自己与一手执旌节的骑士提马来到城下，见城都立着一位威武不凡的将军，当下仰首宏声说道：“在下慕容国使者投鹿侯慕容焉，奉我王之命，特奉国书前来面见贵国大王，烦请这位将军打开城门，并回秉贵王陛下。”
城头上那位将军很是奇怪，闻言竟然熟视无睹，充耳不闻，城头上人人听见，却没有一个回话。慕容焉心中暗凛，口中却突然仰天大笑，这一举动顿时吸引了城头上众人奇怪的目光。
慕容焉洪声道：“我慕容多日前已经照会要出使贵国，贵国大王也亲自允可。如今我国使节到了城下，贵国却闭城不开，若是因为我慕容焉，天下人会说宇文以一国之力抵抗慕容焉一人，到时我慕容焉定然会扬名天下。但若是因为我慕容一国的缘故，天下人也会说贵国先允后拒，前恭后倨，不尚大国礼数。我慕容焉如今折回去，只能说出使不利，罪不至死。请阁下转告贵王陛下，就说我慕容焉多谢他成全我的大名了——”言毕仰天大笑，驳马转身而回，正待吩咐众人启程回国。
正在这时，城中突闻数声炮响，城门大开，城内蓦然尘头大起，一阵急骤马蹄声倏地响起，但见一膘人马一涌而出，为首的却是个年纪在五十来岁的健硕之人，但见他身高八尺，臂阔三停，身穿紫衣，足登虎头靴，生得是眉宇舒豪，虎目湛湛，方脸颌下，一把胡须，看起来威严端正，堂堂不凡，浑身散发着治深勇沉的凌人气魄，一看就知不是寻常之人。
在此人大身后，尚有不少文武官员，其中一个武人神采飞扬地立马于紫衣老者身后，慕容焉与西门若水一看，当即认出他就是宇文硕。
这老者遥遥道：“投鹿侯暂请稍待，老朽万乘公宇文形胜，奉我王之命迎接来迟，方才守城之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投鹿侯不要见怪。”
众人听说他就是以至空刀名震天下的‘北月刀尊’宇文形胜，无不瞪大了眼睛望向此人，纷纷打量这名震天下的高手，慕容焉急忙下马，上前行了晚辈之礼，道：“万乘公哪里话来，方才晚辈实在失礼得很，前辈威名远震，慕容焉仰慕已久，北望三载，今日能得相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宇文形胜心中暗暗点头，口中客气了几句，当下将众人迎到城中，引诸人先到驿官休息，说晚上国君将设夜宴，为慕容焉接风洗尘。
当晚，慕容焉只带了卓北庐与西门若水二人同行赴宴，另外命诸人准备好贡礼在王宫外等候，一有传命，便即刻入宫。待一切布置妥当，三人穿带整齐，与前来迎接的寺人一同乘牛车入宫，牛车行到宫外，寺人引诸人下车，步行进入芦雪宫内，一路行来，蔚然夜色之中，但见这芦雪宫与中原诸国的宫闱大不相同，这里的主要颜色以玉白色为主，处处玉石花岗，雕栏玉砌，果然步步生景，犹如行身于雪花飞舞的冬日，天地尽是皑皑之色了。
※※※
那寺人将三人引至栊香殿内，但见宫卫森严，刀戈映月，所到之处，杀气腾腾，气势恢弘。宫内的武卫沿着御道林立，陈列殿下，三人俨然进入了刀山剑海，移步生寒，行走间，那殿内人门传唱“慕容焉入宫觐见”之言。不多时，几人升上白玉阶，行到栊香殿内，但见里面已坐了不少的文武大僚，据席而观，一见三人到来，纷纷瞩目。
慕容焉三人行到殿中，但见宽广的大殿广设赤花双纹暖簟，各位臣公遍置香几，蟠龙柱上皆铜沓，涂黄金，中间设有暖丝软座，上按虎皮，背设隐囊，座上一人身材彪悍，短发紫衣，生得阔面宽颐，颌下一片黑长的胡须，看年纪也在四十来岁，居在殿中俯视下看，浑身透着股勇猛的气魄，不用问，此人必是宇文的国君悉独官无疑了。
慕容焉率二人行过了外臣之礼，不卑不亢地道：“外臣慕容焉，特奉我王之命，前来议和。今有我慕容国书一函，礼物若干，特俩进献大王……”一言及此，他挥了挥手，女扮男装的西门若水已将礼单与国书一齐奉上，这时早有一个寺人上来接下，递与悉独官。
悉独官悠闲的援着下巴上的一片胡子，接过国书却看也不看，迳自放到一边，却拿了那礼单看了一回，神情立时不悦地哼了一声，缓缓将威严的目光转向慕容焉道：“议和？难道慕容就凭这些东西来议和么……”一言及此，他不屑地将礼单交给那个寺人道：“念出来给众官听听。”
那寺人接国礼单，果然当场念了起来，道：“野山人参二十枚，貂皮三十张，鹿茸角二十条，精铸钢刀五十柄，健壮燕北名马三匹，名色叫做：惺惺骝，草蹄骅，腾云骥。”
众人闻言纷纷大笑，悉独官望了慕容焉一眼，道：“投鹿侯，慕容廆也太小看我了，难道这几样东西就能议和了吗？”言毕，哈哈大笑。
慕容焉神情湛然无改，道：“既然是议和，当然就不是一方屈膝，一方受拜。我慕容今日前来，带来的不是礼，而是道理的理。”
悉独官道：“既然投鹿侯要说理，那就不能不吃饱了饭再说，来人……”当下，悉独官命人为慕容焉赐座列席，西门若水与卓北庐同时站立在他的背后。这时，又有侍女连续上了三道菜来，一道是一盆羊肉，一道是一只烤鸭子。
悉独官道：“投鹿侯，你且尝尝这两味肉如何？”
西门若水和卓北庐都不禁暗暗担心，生怕那肉中被动了手脚，欲要代食。慕容焉却摆了摆手，亲自取来吃了几块，道：“肉很鲜美。”
悉独官望了众人一眼，群臣一起大笑。
悉独官道：“难得投鹿侯如此喜欢，但你可知道这两味肉是如何做出来的么？”
慕容焉神色安然，摇了摇头。
悉独官转谓席中的宇文硕，道：“铁骑统领，那你就告诉投鹿侯好了。”
宇文硕起身应命，转身向慕容焉一抱拳，嘿嘿笑道：“投鹿侯，这两道菜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这羊肉么，确实比普通的羊肉好吃得很，但它的方法却更奇特：做这道菜时，先取五十只羊，在这些羊面前把它们一一杀死，有道是物伤其类，这些羊都很害怕，羊脂惊破，渗入肉中，直到杀了其中的四十九只而唯一剩下的那只，羊肉很肥但绝无羊脂，也就是刻下侯爷所尝到的美味了……”
西门若水与卓北庐闻言，几乎当场呕吐。
慕容焉亦暗叫好歹毒的心，但面上作为一国之节，却不能有所畏缩，反而毫不为意，反问道：“那这道烤鸭呢？”
他这反客位主的气魄颇出悉独官与宇文硕的意料，当下那宇文硕冷笑一声，道：“这鸭子么，在烤之前先做了一个大铁笼子，把饿鸭放在里边，在笼子当中烧炭火，又在一个铜盆内倒入五味汁，鹅鸭绕着炭火行走，烤得渴了就去喝五味汁，火烤的痛了自然会在里面转圈地跑，这样不多久表里都烤熟了，毛也会脱落于尽，直到肉被烤得赤烘烘的才死去，而它的肉也很特别，就是投鹿侯方才所吃了。”
慕容焉心中翻腾欲呕，但面上依然轻松自然。
悉独官笑道：“连投鹿侯都说不错，看来我果然没有招待错你，但关于议和，我也有同样看法……”
慕容焉道：“愿闻其详。”
悉独官道：“取国之道，就如同这锅羊肉与烤鸭，非强力手段不可为。鹰鹞逐雉兔，乃是自然之道，只有打出来的江山，才最有味，就如同那无脂的羊肉一般，投鹿侯以为呢。”
慕容焉道：“大王虽然有取天下之心，但殊不知天下并非是一片土地，一座城池，那都是死的，而真正的天下乃是一片土地，一座城池上的百姓。大王若是手段过于强硬，百姓都吓走了，大王轻而易举地得了一个没有人的天下，大王是不是还以为它很有味道呢？”
悉独官闻言颇为一惊，此言确实发人深省，很有道理，但面子上终有些过不去，不禁不起瞪目皱眉。
但闻慕容焉继续道：“况且我慕容与宇文都是同族，同族相残，有伤天和，最容易失去民心，若是贵国打败我慕容，慕容的百姓势必会因为仇恨宇文而投靠段国，到时段国实力大增，未知大王有何高见？”
这个问题那悉独官哪里想过，莫说是他，这栊香殿内的文武大将也没有几个想过如此问题，闻言都不觉一怔。慕容焉微微一顿，接着道：“但若是宇文被我慕容打败了，贵国的老百姓会埋怨大王出兵残杀同族，结果还落得个战败而回，到时宇文民心不稳，久必生变。”
悉独官冷哼一声，道：“但为何宇文和慕容打了这么久，这两个结果都没有出现，阁下怕是危言耸听了。”悉独官一言甫毕，底下众人纷纷附和，看慕容焉如何应付。
慕容焉道：“两种情况都没有出现是因为这几年慕容和宇文谁也没赢，谁也没输。两国在柳城一代对峙，经年攻打，都死了不少人，但万一大王用强，这两个结果就会出现。”
悉独官道：“我宇文东至柳城，西达濡水，西拉木伦河及老哈河一代沃川尽在缴中，土地肥沃，士兵勇猛，我怎么会打败呢？”
慕容焉道：“大王虽然话是不错，但在我看来，宇文北有匈奴窥伺，西面与代国虽有濡水之险，但也不是什么天险，这两道关远比慕容的好城容易突破，若是大王出倾国之兵，他们必然会趁机进犯，不知到时大王如何分身应付？”
悉独官闻言不觉一怔，咽然无语。
慕容焉道：“如今我慕容与段国、宇文三国实力相差无几，若是有两国混战得两败俱伤，第三个国家必然会趁机出兵，一举灭了那两个国家。”
这时，一个大臣冷哼一声，道：“但我宇文若是与段国联盟，不知慕容又能如何呢？”
这句话顿时提醒了悉独官，他也精神一振，道：“不错，我宇文若是与段国同时出兵，慕容怕是绝难保全了。”
慕容焉微微一笑，道：“贵国虽强，但却与段国不相上下。段国素来有铁骑控弦十万，战将无数。他与我慕容乃是正面对抗，首当其冲，这么多年来，段国并未与我慕容作正面争锋，却让贵国和我国打得柳城一带血流成河，贵国人强马壮，虽不在乎，但我慕容却不愿被一柄借来的刀覆灭，所以才派我前来拜见大王。”
宇文悉独官闻言颇觉有礼，心里暗暗点头，面上不动声色，道：“段国当初国内生乱，无暇分身，这也在情理之中，有何大惊小怪，说到利用二字？”
慕容焉道：“段末杯未得其兄疾陆眷的王位时，段国已经在坐山观虎，如今他当了段国的王，大王当日帮他不少，相必他也必是答应了大王不少好处，但如今他大权独揽，晋国蓟州的人马与士庶无数都归到了他的手下，实力大增，但他答应大王的条件可曾兑现？”
慕容焉微微一顿，见宇文悉独官稍一犹豫，当下抱拳复道：“外臣口出此言，绝无挑拨离间贵国与段国之意，只是三国要和平相处，必须坦诚相待，若是暗中算计让我们渔蚌相争，他从中渔利，绝非三国议和之道，请大王三思。”
这时，一直在悉独官身旁的宇文形胜突然压低了声音，道：“大王，此子说得未必无理，他段末杯答应我国的条件确未兑现，此人能弑叔杀兄，我宇文可能真的是与虎谋皮了，不如我们暂且将慕容焉一行留下，派人快马去催段末杯，若是他不兑现自己的诺言，我们就与慕容议和。”
宇文悉独官闻言心中一惊，颇以为然，但面上又过不去，当下起身离坐，故作愤然甩袖而去。
当天的宴会就此作罢，旁边的西门若水与卓北庐却骇出了一头冷汗，一起回到了驿馆。慕容焉一旦回来，连连呕吐，几乎将胃倾了地底朝天，这也难怪，那两道菜实在让他心中冷抽，两天没有什么胃口。就这样，慕容的使节被置于驿馆，悉独官另外派了专人看守，若无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整个使团似乎被囚禁了起来，一行人等俱是人心惶惶，提心吊胆，不知宇文悉独官要怎么样。
慕容焉却洒然无碍，毫不担心，众人虽然不知他为何如此笃定，但都素知他智计过人，当下稍稍放了点心。西门若水与卓北庐问他，他只是不说，自己取了一卷书独自来看，急得西门若水直拿眼睛瞪他，却不知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忽一日，卓北庐说发现那宇文硕在暗中监视，慕容焉似是早就知道，只是微微一笑。此后时时一个人去舞剑，使得正是那彭化真的剑术，但他只是略加改变而已。
到了第七天，宇文悉独官接到前去段国的人飞马传报，说段王在两国边境上增设关卡，理由是最近边境上不时有木丸津的悍匪出现，结果那前去拜见段王的使节被档了回来，兑现好处之事就此作罢。宇文悉独官心中暗恨，还以为是段王故意推脱，目的只是不想兑现诺言。其实，段王哪里增设了什么关卡，这些人不过是荻花洲的七宿手下所扮，这点早在慕容焉的预料之中了。
当下悉独官不禁大怒，骂段段末杯寡恩失信，召集群臣考虑了一回，决定先与慕容议和再说。当日众人都听了慕容焉的陈词，颇以为然。但群臣虽然支持议和，大部分人建议绝不能放慕容焉此人回国，宇文悉独官也对慕容焉颇为忌惮，当下传令即刻派人回访慕容前去议和，所有慕容的使节除了慕容焉以外，都可随宇文的使节回归慕容，理由是悉独官要留慕容焉小住几日，畅论军机。
众人闻言，又喜又忧，喜的是终于能回归故国了，忧的是慕容焉却要被扣留在紫蒙川了。所以众人有不知如何是好。结果慕容焉只是笑这劝众人放心回去，他自有归国之计。卓北庐与西门若水都要留下陪他，慕容焉最后只留下了西门若水一个，命卓北庐回国复命。那西门若水芳心暗喜，卓北庐无奈，只好随众人同宇文的使节一同上路南归了。
却说卓北庐一行走后，悉独官将驿馆看守得更严密了，士兵是里三层外三层，外面秘置强弩手，神箭手看护，生怕被他走掉，但从他没有立刻下格杀令来看，悉独官也是有些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杀了他，因为他怕此事会影响到慕容、宇文两国的议和，眼下只好看着他不放，形同坐牢。而负责看守的乃是铁骑统领宇文硕。
这一日，西门若水面上泛起欢喜之容，问道：“慕容大哥，你……你为什么会留下我来陪你？”
慕容焉笑道：“你的性格我还不清楚，我就算让你走，你肯走么，到时说不定你会回来劫牢呢。”
西门若水娇靥上泛起一丝苦笑，幽然说道：“我还以为你不懂我，但现在看来，你……你心里清楚得很。”
慕容焉见状，急忙转过话题，道：“这时我们闯出去并不难，但那样的话我怕有碍两国议和，所以，必须用更好的办法出去。”
西门若水见他故意叉开，不好再提，遂道：“什么更好的办法？”
慕容焉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几句，那西门若水闻言两眼圆睁，犹豫地道：“这样真的行么？”
慕容焉叹了口气，道：“眼下也只好尽力一试，行与不行，以后再说了。”
自此以后，慕容焉竟然安心地在此住下，没日无事，只知道与西门若水演习武功，那监视的宇文硕初时没有在意，但久为久之，发现慕容焉似乎在传授几种绝技给西门若水，当下他心中一凛，暗暗偷着观摹，竟然被他学了个七七八八。他本来就是个武痴，对慕容焉传授的几手功夫不禁暗暗佩服，一旦学会，发现这几手功夫颇不简单，而且他教的武功也越来越厉害了。但了几天后，慕容焉教到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术，教到一半，突然停下，看得宇文硕心中直痒痒。
慕容焉自己叹了口气，道：“这套剑法本来是一整套的，但我在东川时，那剑谱秘笈却被木丸津抢了去，上面还绣了一副藏宝图，乃是凌重九前辈留给我的，可惜，如今却落到了歹人的手里，我实在是对不起凌前辈的在天之灵啊。”言毕，不禁为之嘘希不已。
西门若水奇怪地道：“上面还有一副藏宝图？”
慕容焉道：“不错，据说是当年檀石槐统一辽东，从乌桓大人手中所夺，价值连城，可惜我现在不能回归慕容，否则定要趁那木丸津没有练成剑诀，一举取回秘笈和宝图，哎……”一言及此，慕容焉满脸懊悔，垂头无语。
西门若水见状，只是安慰劝解不说。宇文硕初时还不相信，但当他将自己偷看的几招剑法练了一回，不禁骇然震惊，这套剑术实在太过精妙绝伦，与手下武士试招，一剑就伤了七名高手，而这在以往，是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做到的——直到此时，他相信了慕容焉的话，于是，心里暗暗有了计较，下定了决心。
六天后，驿馆内突然来了个老头，他不是别人，却正是宇文形胜。此人面色阴沉地二话不说，派人压解着慕容焉与西门若水二人悄悄出了京城紫蒙川，一路驾着马车南下，车中的慕容焉与西门若水却暗暗高兴，知道妙计已经生效了。
原来，当日他故意使出此套剑术，让宇文硕都学了去，然后又暗示他出兵夺取秘笈和宝图，结果那宇文硕果然偷偷地调动人马到了边境，以剿匪为名，前去寻那木丸津夺取秘笈和宝图，料想区区一个毛贼，再厉害还能厉害到哪里去，结果他跟木丸津一交手，突陡然发现自己从慕容焉学到的剑术虽然与木丸津的同出一辙，但却大有漏洞，而这些难以察觉的漏洞正是慕容焉专门做的。结果，他一个不敌，竟然被木丸津活捉了去。木丸津也发现了他竟然会用彭化真的剑术，顿时一惊，但继而一想，必是此人从慕容焉那里所学的，当下逼问慕容焉的下落，当问清后，不禁仰天狂笑，大叫天助我也，当即命宇文硕给他的叔父‘北月刀尊’宇文形胜写了封信，要他拿慕容焉前来交换，而宇文形胜因为太厉害，他自己却不能来，要派个人前来。这才有了宇文形胜冒着被悉独官罪责的危险，将慕容焉派人送到了边境，这也难怪，谁叫他家只有这宇文硕一根独苗呢。
临出城时，宇文形胜望着慕容焉道：“投鹿侯，我早听书你智计过人，今日我算是信了。但未知你的剑术如何，今日我们虽然不能一较高下，但他日我宇文形胜定然会好好讨教的，我们后会有期！”
慕容焉点了点头，道：“先生不用客气，我也希望我们能公平地比试一回。”
宇文形胜点了点头，当下不再多说，即刻命那人驾车南出宇文，到了边界地带，行到了一座楸林山下，突然见前面路口有人正在等候，那驾车剑客当下上去打了招呼，说明原委，立刻有人上山禀报，不足片刻，山上下来一群大汉，衣服各异，神态彪悍，手中都提着大刀长剑，压着一个人走下山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宇文硕。而这群人的领头的乃是个面目尖刻、目光阴森的五旬之人，右手拄着一柄大铁剑，既当兵器，又当拐杖，一垫一垫地行了过来，慕容焉一看到他，当即认出他不是别人，正是木丸津。
那群大汉一涌而上，立时将慕容焉、西门若水两人围在中间，纷纷拔出了兵器，见慕容焉二人安坐车上，倒是一惊，不敢遽然上前，纷纷警戒地拿眼瞪着他们。木丸津一拐一拐地走入圈内，鹰隼般的双眼钉在了二人身上，西门若水平日不惧生死，如今被他一看，也不禁浑身一震，微微躲到慕容焉身后，妙目霎了一霎，低低地在慕容焉耳边，轻声道：“焉大哥，当日就是他将我打伤的，他的剑术很高呢。”
慕容焉未及说话，木丸津骤然转身瞪住那个驾车的剑客，杀机狂炽地骂道：“你说的慕容焉就是这两个人中的一个？”
那剑客浑身一颤，声音发抖地道：“不错，就……就是他们。”
木丸津突然双睛化剑，死盯住这个宇文剑客，阴阴一笑道：“妈的，你敢耍你老子，带个冒牌的蒙我，既然宇文形胜不想要这个侄子，我这个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一言及此，一脚将那人踹出老远，立刻命人将地上的宇文硕乱刀分尸。
那剑客吓得急忙大声叫喊，满地乱爬，其中一个大汉一脚踢得他满嘴流血，戟指西门若水道：“你他妈的竟敢欺骗我大哥，他二十天前才在我大哥面前装过慕容焉，如今我大哥已身为‘百宗剑首’，你还敢来虎口拔牙，老子先赏你一刀！”言迄，果然举刀兜头就砍了下去。那人吓得一声惨叫，眼看就要当场陨命，手中大刀突然“当！”地一声被千斤之力猛地震开，但却看不清是何物所创，那大汉骇然一惊，低头一看，手中阔刀却已被折下一段，断下来的半截“夺”地飞嵌到了三丈外的一棵大树上。
众人都被这骇人的一手惊得脸色遽变，四处警戒地乱看，但终于找不到是何人出的手。木丸津四下倏地一扫，目光最后终于落在了慕容焉的身上，目光突然一觑，一颠一颠地拄剑踱了几步，狡黠阴狠嘿嘿一笑，道：“小兄弟原来是个高人，我木丸津差点看走了眼，宇文形胜既然派你前来，想是认为你能将他的草包侄子救走，小兄弟少见啊，不知怎么称呼？”
那群大汉听木丸津此言，顿时纷纷靠笼过来，都难以置信地望着西门若水二人。慕容焉轻轻跳下马车，甩去巾带，振衣道：“在下乃是江湖一介无名，名字不提也罢。倒是方才那位兄弟口中的‘百宗剑首’是怎么回事？”
木丸津听他提到此事，大为得意，阴翳的眼中流路出一丝残忍的笑意。旁边一个大汉冷笑一声，说道：“我还以为你是个人物，但连龙涉山百宗论剑的事都不知道，看来也是高得有限，今日若是不让你长长见识开开眼，怕是你死了都屈。我索性告诉你好了，我大哥在百宗论剑时一剑力挫天下群雄，武林中人无不景仰，你见了我大哥还不下拜，兴许他一高兴，还能放你一条生路。”此人一言甫毕，那去群大汉无不随声附和，狂声聚啸。
慕容焉笑道：“但我却听说那崔海的流霞渚才取得了‘百宗剑首’，如今却如何专被阁下独揽了去？”
木丸津闻言阴阴一笑，冷道：“看来你也不是不知道么，敢在老子面前装傻，还有你身后的那个小子，上次我放过了他，但这次你们既然来了，谁也别想再离开此地了——”一言及此，陡然一振手中大铁剑，嘿然一声，身手矫捷地凌空倏起，竟然丝毫没有腿脚不适之状，一剑九递，惊遽陡现，长身扑了过来。
四下的一帮狐鼠纷纷拍马喝彩，抱着兵器驻足围观，看他们主子如何杀人。
慕容焉一见即知是他用的是彭化真剑法中的杀着，这套剑法确实堪称一绝，慕容焉料想他在百宗论剑时必然是伤人无数，大出风头，但说到底，这套剑术不过是他所习无名老人剑术中的一诀，实在是小乌见大乌。如今看他一出手见是辣着，存心一剑取命，心中不禁大怒，想彭化真前辈虽然学剑的方式不太合礼，但终究是一生行侠仗义，开创了天下侠宗之源的墨家。如今这木丸津却拿来滥杀无辜，不但有辱彭化真前辈的侠名，更是造业不浅。
一念及此，慕容焉雄心大起，手掌伸出，却已然攫了一截树枝在手，陡然素手频挥，顿时与空中木丸津的那柄大剑交成一片，那柄沉重的铁剑竟然丝毫不能将截树枝斩折，这点让四下的众人无不震骇，木丸津一旦发现自己一递九变的杀着竟然跟不上慕容焉的那截树枝，心中不由暗暗一震，身在半空招数不能遽变，只好倾尽了全部的内力在铁剑之上，倾洒而下，如漫天花雨，弥罩无边，力点千钧。
慕容焉微微一笑，用出了遇强愈强的无名剑诀，但见长不过三尺的树枝急转如蛇，圆转如柱，木丸津的长剑一碰，力道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丝毫没有着力点，那木丸津骇然一惊，不觉一滞，就此那剑式的片刻不连续，立即被慕容焉反过来带动他的剑，轻轻一磕，木丸津手中那柄几十斤重的大铁剑竟然不能把持，“嗖”地一声脱手飞出，旋转着足足飞出五丈，一路砍断了三、四棵碗口大的树木，最后夺地一声嵌入了一颗一人合抱的大树。而仅此功夫，那木丸津脚一沾地，慕容焉却咻地踪迹不见，顿时惊得他心中发毛，慕容焉此时却已不知不觉地到了他的身后，与他背背相贴，不足一尺，头也不回，素手“啪！啪啪”三声正点在大椎、命门、玉枕，将其真气截为三段，尽废武功。
这一连贯的事说起来尽是赘言，但实际上不过是电光火闪的一瞬，一转即过，一过比试已经结束，只留下木丸津在他背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惨呼连连，抱腹抓腰，痛苦不已。那群狐鼠之辈见状，几乎吓得溺在裤里，在他们眼中，这木丸津武功已经高得无可迄及，如今这少年竟然只用了一剑，不，应该是一枝就废了他惊世骇俗的武功，那究竟是什么境界！没人可以想象。以至于他们如今连跑的勇气都提不起半分，呆在原地战战兢兢，人人自危。
西门若水妙目霎了一霎，上前凝住他，瞪大了妙目，道：“焉大哥，你……你用的这是什么剑法，竟然如此厉害？”
慕容焉笑笑将树枝掷在地上，上前将那宇文的剑客扶起，让他自去扶那宇文硕上车北归，直到眼看着他们辚辚绝尘而去，转身望了那群诚惶诚恐，面如死灰的大汉，道：“木丸津一生杀孽如山，早该有此一天，你们若再执迷不悟，以武欺人，我玄武圣宗无数高手与鸣月山两宗追到天涯海角，也必然会废了你们，这次我就给你们一条生路，你们放下兵器，上山通知其他的人，三日之内若不隐姓埋名，退出江湖，我必杀之，走！”
那群人闻言如逢大赦，纷纷扔了兵器，千恩万谢，转身就往山上跑。这时他们只顾得逃命，竟无一人顾及他们一直尊敬的大哥木丸津，人情冷暖，惟此而已。
木丸津靡死不知悔改，这时已知自己武功尽废，不禁破口大骂，眼睛几乎瞪裂，撕声道：“你……是慕容焉，我记起你的声音了，你是慕容焉，但你的容貌不对……”
慕容焉望了他一眼，携西门若水转身走去，道：“我是谁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但我却不杀你，而你从今天起，却要走上被仇人追杀的命运，你将会体会到当年被你残杀的人同样的经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言语落处，慕容焉已与西门若水走出很远，只剩下木丸津怔怔许久，心中的恐惧与不甘笼罩着他，他望着那段将自己打败的树枝，痛苦撕声地望着慕容焉的背影，痛声叫着：“你究竟是谁，你究竟是谁……”

第二十二集 伐柯媒人 黛阁深秋
慕容焉与西门若水步行南上，一路上西门若水是益来益加敬佩这个年轻人了，他的智计拔萃国举，天下无双，其勇更能一剑而撼千军，一怒而诸侯惧，一出而震动天下，这木丸津何等厉害，却终于到武功被废也不知打败他的是谁。
两人走了半晌，一路西门若水问东问西，把慕容焉搞得头都大了，见前面有座小镇，年轻人看西门若水也饿了，就提议休息一日再走，西门若水正求之不得，当下嫣然一笑地爽快答应了不说。翌日，两人早早上路，到了午后却已行至好城境内，尚未行到十里城郊，遥遥见前面竟然有不少人，颇为一惊，西门若水美容一敛，两眼圆睁地看了一回，道：“焉大哥，你看前面的人会不会是找我们打架的，这么多人可不好对付呢。”
慕容焉笑道：“西门姑娘不用担心，试想天下哪有大白天在官府辖地内敢如此公然大打群架的，我好歹也算是慕容的一个官，若是这时被人大白天群殴一顿，还真会立刻成名，名扬天下呢。”言毕不禁轻笑。
西门若水闻言释然，不禁赧然垂首，暗怪自己最近怎么老是如此愚笨，皱眉细细一想，立刻找到了答案，那就是她和慕容焉相处太久，自己被关怀得无微不至，几乎事事不用自己去想，以前的本能几乎忘记了，人就自然有些笨了起来。一想到此，他芳心暗暗莫名地踏实，妙目暗暗瞟了慕容焉一眼，不再多说，跟着他就走。片刻行到十里亭畔，发现这群人有老有少，那亭下的却是好城的守将慕容朔，众人见到慕容焉二人，都不禁一怔，那慕容朔急忙快步走下来，恭身拜下，道：“属下好城暂职守将慕容朔，不知投鹿侯大功归来，有失远迎，实在是罪甚！罪甚！”
慕容焉还未说话，西门若水却首先忍耐不住，妙目一霎，道：“你们都接到十里亭了，还说有失远迎，莫非接到宇文的紫蒙川才算有礼么？”
慕容朔闻言不禁一窘，嗫嚅半晌，道：“我等今日听说有两位少年英侠一剑挑了木丸津，令好城大患一日而除，所以才一早过来恭迎大驾，好请至城中饮些水酒，却不知……不知那两位侠士就是投鹿侯与这位兄弟，实在失礼——”他一言甫毕，那群男女老少轰然跪倒了一地，顿时吓了慕容焉与西门若水一跳。
慕容焉大为慌乱，不知所措地连忙将慕容朔搀起，惶恐地命众人起身。
众人扣过三拜，方一起起身，一问方知，他们都是身受木丸津之害的百姓，听说今日有两为侠士行经此地，纷纷与慕容朔前来拜谢，却不料那人就是慕容的大英雄，大名鼎鼎的投鹿侯慕容焉。很多人一涌而上，纷纷再拜，慕容焉慨然长叹，忙得不亦乐乎，最后还是慕容朔将众人劝回，一行人簇拥着慕容焉与西门若水到了好城，接到将军府为他们设宴接风洗尘。慕容焉两人实在是盛情难却，只好在此留了几日。其间，慕容焉一剑废木丸津的事立刻哄传了燕代，拜访者不在少数，弄得慕容焉见也不是，不见也觉不妥。最后，二人实在不堪忍受，相携留笺出城，直奔京城。结果行到半路，突然遇到一对人马，浩浩荡荡地迎面过来。但见旌旗飘展，袖带飘扬，马踢声骤然而至，为首之人乃是一位魁梧不凡、浩气无御的中年人，此人一见到慕容焉二人，登时挥手止住后面大对人马，自己甩镫下马，哈哈大笑迎了上来。慕容焉一见此人，急忙拉西门若水下拜，口称王爷。原来此人不是别人，却正是慕容的右贤王兼鹰扬大将军慕容翰。
慕容翰急忙将他扶起，道：“贤弟何必如此多礼，父王听说贤弟已安然归国，更为我慕容除一大患，心中不胜欢喜，特命我前来看望。”
慕容焉道：“王爷今日前来，是否是京师内出了什么大事？”
慕容翰豪爽一笑，道：“京城却有大事发生，而最大的莫过与宇文遣使与我国议和了……”一言及此，慕容翰亲援其手，拉他到一边，亲切地道：“贤弟，实不相瞒，自从你离京前去出使宇文，你元真三哥为了丧妻之事日日哀痛，病体恹恹，睡不安寝，食不甘味，身体日渐消瘦，父王实在目不忍睹，有意为他再续良配……”
慕容焉道：“大哥的意思莫非是……”
慕容翰知他已猜到几分，默然点了点头，道：“三弟已经猜到了。不错，父王有意要焉弟能者多劳，到段国为元登门真求亲，一来可以为三弟得一良配，二来也能趁此机会与段国议和，一举两得。只是父王怕焉弟一路劳累，特派我前来送上百年人参十枚，以供路上进补身体，更有母后亲手烹制的灵芝汤一盅，父王的貂裘一件以御秋寒，贤弟快些将母后的汤吃了，现在还热着呢。”
当下他挥了挥手，早有三名将军捧了三样东西出来，慕容翰亲自为他斟了一盅汤来，递将过来。慕容焉顿时感激涕零，遥遥对京师拜了三拜，连道谢恩，急忙将那盅汤喝了，慕容翰又为他斟，慕容焉实在不敢劳动兄长，自己取来亲自为西门若水斟了一盅，敬她一回。
西门若水局促无似，见推脱不掉，只好依言喝了几盅。慕容焉又拉她为慕容翰介绍，那慕容翰闻言，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回，笑道：“西门姑娘真是天仙化人，我贤弟一路能不能得姑娘的照顾，我这个作大哥的省心多了，看来母后也不用担心了。”言毕大笑。
西门若水闻言不禁大为羞赧，垂了螓首躲到一边不敢回头，慕容焉亦闻言大窘，看得慕容翰不禁捻须又笑，半晌方神色一庄，道：“慕容投鹿侯慕容焉听谕。”
慕容焉伏身拜下，扣头候命。
慕容翰宣谕道：“国君有谕：投鹿侯慕容焉远赴宇文议和，有大功于国，特加折冲大将军，命善珍身体，即赴段国京师令支求婚议和，下聘议定婚礼，此事乃慕容西望十载之要，重而重者，段国、慕容若能接秦晋之好，两国百姓共蒙其泽，享安乐太平。则鲜卑三国共成一体，百姓安泰，投鹿侯之功为世之大者。焉侯可尽力图之，所需礼贡皆已备齐，并已照会令支，焉侯尽行无碍，吾期候京城，敬待佳音。”
慕容焉闻言再拜，扣首领谕。
慕容翰急忙将他扶起，道：“贤弟，这件事就拜托你了，父王实在不忍见你如此辛劳，但国中惟有贤弟受三国百姓厚爱，而为兄我又身负军国之重，只是如此一来，贤弟连个歇息的功夫也没有，实在是委屈你了，父王捎话说贤弟可在好城多休息几人，再启程不迟！”
慕容焉笑道：“大哥，小弟我的身体何时变得如此不济了，须知我怎么说也是有武功在身的，这点劳顿还挺得住，况且议和乃慕容大事，刻不容缓，不容有迟，迟则生变，小弟我这就启程西上，或成或败，小弟定当尽力图之，不日即有消息。”
慕容翰拊掌大笑道：“如此甚好，只是为兄不能随行，贤弟要擅自珍重身体，一路小心，段国百姓虽然视贤弟为英雄，但那段王却未必如此啊。”
慕容焉道：“大哥尽放宽心，小弟理会得。”
慕容翰点了点头，当下命人奉过礼物，大对人马顿时一分为二，十几个随大公子慕容翰回京，其他的带齐礼物，一并随慕容焉启程西上。当下兄弟二人上了坐骑，依依不舍地挥袖告别。慕容焉念及此行可能会有凶险，要西门若水不必随行。西门若水闻言，圆睁妙目，委屈地道：“焉大哥，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当了将军就不认我了，你要赶我走么？”
慕容焉没想到她有如此大的反应，顿时不知如何回答，如此一来，那西门若水更加笃定了他要赶自己走，绷紧了娇靥，妙目微红，泫然欲泣，紧咬贝齿玉唇地望着慕容焉。慕容焉几时见过她如此柔弱的一面，不禁心中疼惜，他何尝不知西门若水的心思。当下叹了一声，上前拉住她如春笋般的纤纤柔荑，发现她手掌中竟然浸了一层细汗，不禁道歉地道：“若水，你……你莫要如此，我是怕你有个三长两短，那段王与我们都势不两立……”一言及此，他突然想起当日段末杯追杀自己，在好城之外遇到西门若水的事，不禁立刻止声，脸色发烫。西门若水双眸渐渐变得迷蒙，不禁赧然垂首，娇靥上现出一种少有的绝尘的美。
这也难怪，当日段末杯装扮‘踏雪银枪’马求成差点将西门若水侮辱，慕容焉那时重疴缠身，在好城外的山洞救过了她，但在那种尴尬情况之下，她一个女子几乎赤身露体，实在不雅得很。这件事提了不雅，说了难听，是以两人无意提起，都不禁心中一震而已。
慕容焉不好再赶她走，但也实在不想如此拖着她，当初在宇文他是怕西门若水身受重伤，孤身一人恐有危险，但如今她伤已痊愈，再无危险，但这少女依然不舍得离开，自己岂能不知她的心。慕容焉是个不会拒绝的人，尤其是他始终感觉对西门若水有愧，心中不忍。如今看她近日性格渐渐开朗，更不忍就此让她到处飘泊。
一念及此，当下遂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一同上路吧。”
西门若水闻言，顿时转悲为喜，倏地扬起一阵格格娇笑，道：“焉大哥，这就对了么，刚才你大哥都说我能照顾你了，我要是走了，怕是你都不一定能到得了令支城呢。那我们就赶快上路吧。”
慕容焉当下一笑，这时早有人为他们准备骏马，西门若水率先上了坐骑，提马与慕容焉执缰上路，一众人马随着二人一起浩浩荡荡，迳向西去。一路上畅行无阻，顺利得很。一日，一众人等行到一镇，慕容焉见天渐转凉，在镇上为西门若水买了件上好的貂裘，回来途中突然见一膘人马当面迎来，为首之人一见到慕容焉，纷纷下马行礼。慕容焉抬头一看，却是玄武六宿及堂下众位首脑二三十人，当下众人到了一家饭馆，众位堂主伺守在外，六位宿主入内要了一席上好的酒菜。
慕容焉道：“诸位，你们怎么能找到这里？”
盛大用道：“主上，这还不是容易得很，天下有哪个宗派的实力能与我们这看不见的摩利国相比，我们最近听说主上在好城一剑就废了木丸津，又要出使段国，所以过来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慕容焉闻言，向乐伍元与陶牧振道：“上次多亏两位先生将宇文的使者赶了回去，否则，怕是绝难逃出生天。”
乐、陶二人急忙抱拳，道：“主上这是哪里话来，我们能为主上的宏图大志尽一份微薄之力，已经荣幸无地，主上千万不要再如此说话，折杀了属下。”
慕容焉感激地点了点头，转问步尘道：“玄危宿主，不知当日龙涉山百宗论剑的境况如何，我屈云兄弟与顾无名大哥还好了么？”
步尘闻言精神大震，道：“主上尽管放心，屈云兄弟与顾无名大侠在龙涉山声名大震啊，主上的一帮兄弟武功个个飞速精进，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慕容焉虽然早已料到此事，但依然好奇之心大起，问了究竟。
李玉寒面上泛起敬佩之容，说道：“主上果然是所料不差，这次百宗齐集龙涉山论剑，确实有不少有心人出来……”当下，李玉寒绘声绘色地将百宗论剑的事简单说了。
原来，十三柄剑中的‘孤青流隗震’五人将天下邀集到龙涉山中，天下各宗的江湖高人到此不说，崔海的主人崔毖更亲自率领流霞渚的许多潜伏高手赴会，崔毖这次倾巢而出，确有网络天下群雄之心，在论剑台上威挫群雄，但却遭到了屈云等一帮兄弟与玄武门下的阻挠，结果屈云、顾无名两柄剑连败流霞渚十几位顶尖高手，将崔海的实力消减了大半，不想这时半路突然杀出个木丸津，剑术超绝，十剑就废了江淮几十位名剑，震慑天下。后来，屈云打败了崔毖，而慕容焉的‘五子炫天阵’更是大展威力，将那木丸津活活困住，双方坚持不下，竟然也没有选出个什么剑首。而木丸津却自此号称‘百宗剑首’，结果只风光了没几天，就被慕容焉给废了。
说到此事，李玉寒瞪大了眼睛，道：“主上，你那个‘五子炫天阵’真是厉害得很，几乎与我们的‘天街七襄转’不相上下，若非主上有先见之明，这此龙涉山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样呢。”
慕容焉心中暗自为屈云一帮兄弟高兴，他们能名扬江湖，各有所成，自己也算了了一件心事。当下问道：“他们如今身在何处？”
韩广陵抱拳道：“主上放心，他们被天下群雄羁留了几日，我们得到主上的消息，立刻派人去通知他们。想来不日内屈云大侠与顾大侠都会赶来。”
慕容焉笑道：“难得兄弟们如此挂心，但我此行西出慕容，乃是议和，若是兄弟们都去了，怕被江湖中人笑我们以多欺少，到时段末杯心中不服，我该如何是好。”
众人闻言，都不禁大笑。
乐伍元见主上虽然谈笑风生，但眉宇间却始终凝着一股目之难见的忧郁，心中暗暗叹息，不待他问，道：“至于主上交代寻找赵馥雪姑娘一事，宗中弟子找几乎找遍了燕代，但……但却始终没有赵姑娘的下落，或许赵姑娘到了中原也说不定，属下已经通知摩利国的苍龙、朱雀、白虎三大宗派，不日内天下各国就会有消息传到。”
慕容焉早欲问及此事，但他怕听到不能预期的结果，因为他的心实在不能承受任何打击，赵馥雪被劫之事已令他的心碎了。如今乍然听到‘赵馥雪’这三个字，心中不期然地一阵悲凄，一股孤寂的惆怅让他坐立难安，不禁怅然一声太息，良久无语。
李玉寒急忙瞪了那乐伍元一眼，盛大用急忙转了话题，道：“主上，最近宗中弟子打听到慕容境内来了个剑中高手，他这个时候在主上出使时来到此地，怕会对主上不利，此次出使还是让属下们在鞍前马后伺候如何？”
慕容焉摆了摆手，道：“既然是剑中高手，会上一会又有何妨。诸位尽管放心，我此行不日即归，断无大碍，你们可回去通知屈云、顾无名兄弟，要他们自回东川，待我回归之日，再回故里与荻花洲，和诸位共谋一醉。”
盛大用还是不放心，道：“主上，但段王末杯枪术倾国，早对主上不怀好意，我怕……”
慕容焉一笑，道：“我虽然与段末杯有私仇，但此行我是以慕容的使节前去，杀一人而结一国之怨的事，谅他段末杯也不会作，况且他未必能杀得了我。”
众人见他坚持独去，不好再说，当下只好躬身应命。众人食毕，纷纷向慕容焉道了保重，上马告辞。慕容焉目睹众人绝尘而去，方自上马出镇，直奔大对驻扎之地。回来之后，西门若水见他亲自为自己买了貂裘御寒，高兴得穿在身上，一天看得毫不厌烦，少有得轻盈灵妙，巧笑嫣然。慕容焉看她变得天真烂漫，心中倏地一震，猛然想起了赵馥雪，这时的她真的好象赵馥雪。
翌日，大对人马渐渐行近边关，铁骑绕关道出山谷，过溪林，堪堪转过一片枫林，前面视野一阔，平坦无碍。但就在此时，林中突然快如奔雷一般掠出四匹健骑，马上骑士个个身着青衣，背束长剑，纵马越溪而出，挡在了众骑之前。众人一见都不仅一惊，纷纷弓上弦，刀出鞘，不待慕容焉吩咐，霍地闪成雁行阵势列在了慕容焉与西门若水身后。
慕容焉挥了挥手，令众人勿惊。
西门若水一双秀眉也自微微一剔，娇躯一夹胯下白马，催马提剑而出，慕容焉道：“若水小心！”
西门若水妙目霎了一霎，回头娇媚一笑，提马到了前面，妙目瞪住四个青衣人，扬眉说道：“你们是什么人，敢拦我慕容大哥的使骑，你们不想活了。”
那四个青衣人闻言俱是冷冷一笑，其中一个上下瞟了西门若水一眼，道：“我们是谁阁下显然管不着，我们要找的是慕容焉，你闪开——”
西门若水勃然大怒，秀眉一挑，沉声说道：“我焉大哥就在后面，但也非你说见就要见得，只是看你口气倒是不小，或许你的师尊来了，我还能给他个面子让他拜见我大哥！”
慕容焉听得好笑，但他对西门若水的功夫还是稍微放心，这四人若想伤她还真不易，是以他一直端坐雕鞍地看着西门若水。那四个青衣汉子嘴功如何能比得上西门若水，说不几句顿时被激得勃然大怒，其中一个冷冷顾了她一眼，道：“我们今日只来了四兄弟，你们虽然人多，我们却也不怕。只是我们就仰慕容焉剑术超凡入圣，今日一见，却原来如此！”
西门若水闻言，圆睁妙目，黛眉双剔地道：“你这是说我们不讲江湖规矩，欺负你们了。哈，就凭你们就个也值得我们这么多人欺负么？你也未免太将自己当人了。”
那人闻言不禁气得满面通红，又见慕容焉止住诸人不许妄动，当下断喝一声，纵骑而出，同时“锵！”地一声自背上抽出了青钢长剑，张眉瞪目地道：“你既然一味寻死，我若不成全了你，连我自己都觉的过不去，那我就先杀了你再说！”一言及此，那人铁骑乘风，剑卷斜云，猛地兜头冲了过来。
“若水不可大意！”慕容焉生怕西门若水马上骑术不精，急忙提醒。
西门若水道了声“大哥放心”，不敢大意，登时也提马而上，抽出长剑，但见两骑如风一般遇到一处，手中长剑翻江倒海，“锵！锵！”接在一处，只两个照面，双剑连交十数下，待各自驳马回头，顿时又战在一处，两匹骏马并排飞掠，西门若水与那人相隔不足五尺，是以手中长剑倏忽交击，且行且战，驳马如飞，煞是精彩。这场比试非同寻常，不但要人有精湛的剑术，而且更要有高明的骑术，两者匹配恰当，方能深造此境。而这一点也正是西门若水的弱点，她剑术曾得慕容焉暗中指点，但骑术却是最近才练出来的，这一点那个青衣汉子也看得清楚。
当他发现了这个秘密，立刻改变了策略，将自己精湛的骑术发挥到了极至，闪跃腾翻，如鱼在水，任那西门若水剑术高妙，却总是缚手缚脚，不得要领。十几招下来，累得她香汗吁吁，娇喘不已，心中既窝火又生气，黛眉双剔地咬牙狠声说道：“你这个剑术九流的大贼，方才还吹得好象是个上天入地天下无敌的极品，却是个只会翻上翻下的杂耍猴戏，我看不如叫天下第一猴的好！”
慕容一行铁骑闻言，纷纷大笑。
慕容焉却心中微凛，宏声道：“若水妹妹，敌强敌固强，我高我自高。”
西门若水被他一声“若水妹妹”叫得心花怒放，将他那句‘敌强敌固强，我高我自高’微微一想，却已恍然大悟，慕容焉的意思是说，敌人有敌人的强处，我有我的高明，我若是主动去攻击他，我的高明便不再是高明了。这时敌方是主动挑衅，我若以静待动，让敌方老攻击我，纵在高明的骑术也要绕着我转，那他的强势就不再是强势了。西门若水何其聪明机灵，一听不禁芳心大悟，当即羁缰驻马，执剑待敌。如此一来，那青衣大汉顿时大急，不得已只好旋缰驳马而回，瞪眼赶回来一边骂道：“七嘴八舌，不如索性一起上好了！”一面绕着西门若水挥剑，如此一来，他的精湛骑术再派不上用场，顿时又被西门若水压了下去。结果不足十招，那青衣汉子顿时手忙脚乱。
西门若水轻盈灵妙地挥剑，嫣然一笑说道：“看来阁下的剑术也不过如此，不知现在能不能报上阁下如雷贯耳的大名？”
青衣剑客勃然大怒，道：“你要是有本事，打败了我们四兄弟，再知道不晚。”
西门若水妙目一膘，不屑一顾地道：“那就叫那三个松包一起上好了，本姑娘一起照单全收，非要知道你们的名字不可！”
那三个青衣人闻言，正求之不得，当下相互看了一眼，立刻又有一骑纵横而出，挥剑御上，顿时形成了两个打一个的局面。慕容众骑卫见状，欲待纵骑上前援手，却被慕容焉挥手拦住，道：“你们不用担心，若水姑娘暂时不会有任何差迟，我们且请稍待。”
众人各自退下，但慕容焉却并无丝毫松懈，一直紧紧地盯着场中。
西门若水娇叱一声，施展开长剑，纵横驰骋，与那二人斗了二十来招，虽然剑术高强，但短在内力不济，渐渐有所不支，那二人在马上相互看了一眼，冷冷一笑，加快了攻势，不足五招，但见双剑翻飞，将西门若水完全罩住，西门若水心中一急，顿时招数慌乱，长剑偏颇地欲破坚而出，结果她越想突破，就愈加不能突破。又过了七招，其中一个青衣剑客终于和另一个同伙分别绕在了西门若水的两头，就此一晃眼的功夫，其中前面那个右手疾点她胸前几路大穴，左手袖筒之中突然闪电般飞出一个桃子大小的链子锤，直取西门若水眉心。背后那人手中长剑颤出五朵剑花，疾点她的背上五穴。
如今他们一前一后，最难防备，令人瞻前顾尾，更何况前面那人左手突然飞出一枚暗器，顿时令西门若水芳心大震，猛然沁出一身冷汗。急忙侧身欲躲过后面一剑，自己的长剑却轮出一轮剑幕，欲将那人的锤、剑挥格出去，但她一时如何能躲得过去，那人的剑是格开了，链子锤“当！”地一声重重重地正好扣在西门若水的剑脊之上，顿时震得她手腕发麻，几欲脱手飞出。但后面的一剑也在此时闪电递到，西门若水听到声音，霍地转过脸来，骇然一顾，那剑及身不足两寸，心中暗叫休矣。
正在这时，空气中无影无形，陡地响起了一声锐啸，眼看就要击中西门若水的那柄剑突然“锵”地一声，奇怪地被什么一撞，嘶地一声一剑偏飞走空，人随骏马侧向前纵隙掠出，西门若水先是一怔，当她意识到自己竟然无事，心知是慕容焉出手，急忙驳马正好冲出，那两个青衣剑客折马而回，西门若水却已到了丈许之外了。
这时，慕容焉对旁边的一位副将耳语几句，匆匆提马而出，将西门若水换下，笑望四人，道：“你们的剑术很高明，暗器也很奇特，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四人惊奇地望这个少年，其中一人道：“看刚才阁下弹手一指，竟然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将我三弟的剑震开，想来必然是慕容焉了。”
慕容焉未置可否，道：“阁下几人剑马娴熟，看来必非寻常江湖剑客。”
其中一个青衣剑客暗自一愕，道：“我们是什么人还需要看阁下的本事够不够知道，我们等你拔剑了……”一言及此，他们四人纷纷出剑，纵正一排，气势骇人。
慕容焉淡然一笑，取了一截竹枝，抖缰迎上，顿时但见四个青衣客化成了四轮剑幕，轰然挥骑翕围而上，慕容焉挥竹当面突至，众人但闻叮当交击之声，五道破金裂石、沛然莫御的剑气混到一起，一时间但见尘头大起，剑式飞扬，五匹良马纵横驰骋，煞是好看。
双方过了十余招，那四人渐渐不支，心中骇然震慑，当下相互看了一眼，使个眼色，一起纵马便走，慕容焉挥缰追上，五骑纵横而去。西门若水见状，芳心大惊，急忙要追上去，却蓦地被那副将拦住，对她说了几句，西门若水望着他们绝尘而去的背影，只好撅嘴做罢了。
却说苍山依依，湛空高远，广袤无垠的大地上驰骋着五匹骏骑，但见四青一白五位骑士纵意掠驰，舒剑交击，不觉林疏山远，五骑行到一林，那四人突然驻马，纵身掠下，潜了林中。慕容焉微微一笑，也掠身下马，迳自摆着那截竹枝进了林内，但那四人却已停到了一片空地。
慕容焉扫了他们一眼，缓缓振衣而至，悠闲自在地挥了挥手中竹枝，负手遥空道：“阁下既然有意引我前来，我如今来了，却为何避而不见，此有失君子之道啊。”
慕容焉一言甫毕，林中突然传来一阵笑声，声若大河奔越，高雷远震，倏忽之间一道人影飘然而至，正好落在四名青衣剑客之前，正背对着慕容焉。只能看见他魁梧雄壮的背影，此人身着一身蓝衣，负手而立，将长发向后轻轻一撩，操着一口爽朗的声音，道：“天下人都说慕容焉见识超拔，卓然于世，今日一见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壮哉。”
慕容焉道：“阁下既然来了，却不肯正面相见，莫非要我猜猜阁下的来历么？”
那蓝衣人洒然地道：“愿闻高见。”
慕容焉道：“最近我慕容来了一个武功奇高的剑客，若是在下猜得不错的话，恐怕就是阁下了。”
蓝衣人淡淡一笑，道：“你猜得没错，但太肤浅。我确是那个剑客，来到此地只是为了会一会这百宗论剑的剑中魁首，听说此地有个剑客叫木丸津，正想一剑伏之，但却被阁下先我出手，那我只好来找阁下了。”
慕容焉道：“阁下只是为了前来与百宗论剑的剑中魁首一决高下？我看绝不止此吧，阁下龙行虎步，气魄凌人，王者之气不知比剑者之气多出许多，若是说不远千里只是为了区区一介草莽，请恕在下不能相信。”
蓝衣人微微颔首，道：“那阁下以为呢？”
慕容焉踱了两步，道：“你的四位手下剑术超凡脱俗，骑术更远非江湖中人能比，若是没有十载马上生涯，深难造此，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几位乃是军伍出身的高手，而在慕容境内敢直挡国使大驾的，恐怕还没有。综合这两点，你们应该是某一国家的王族……”
蓝衣人微微一凛，那四名青衣剑客神色骇然惊顾。
蓝衣人仰天而笑，缓缓转过身来，顿时现出一张威严的脸，一张慕容焉在梦中都无法忘记的脸，就是这个人，使段国发生了天翻地覆地巨变，使千里国土江山易主，而他也凭着雄略与智计取得了一国的王位。他一心谋划的灭燕大计也在绸缪之中——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以枪法闻名冠盖的段国国君段末杯。
段末杯庄容地扫了他一眼，道：“慕容焉就是慕容焉，自你当年来到我段国，已知你非池中之物，将来必是诸侯坐上客，定有大成，这也是我犹豫而不敢重用你的原因，结果却反而被我王兄捷足先登，慧眼识人。今日你能有此成就，实属罕见，连我这个一国之主也自叹不如。”
慕容焉闻言，毫不为意地轻舒眉锋，道：“大王实在是太抬举在下了，我哪里能及得上大王雄才伟略，意气千秋啊，复掌之间段国易主，国立新君。大王之功怕是千古亘有，他年必然垂名清史，为后世景仰。”
“大胆狂徒，你不过区区一介外臣，敢面斥国君，实在该死！”一个青衣客道。
段末杯摆了摆手，面色平和地转谓慕容焉道：“慕容焉，我不怪你有妇人之仁。但天下事大，岂是一言能断。这王位我确是得之有愧，但当日我段国内忧外患，国君不足驰骋，四面强敌环伺，国中能决大事者只有我的外兄段匹磾与我二人而已。但我外兄他中正有余，权略不足，在国泰民安之世继承王位我必不如他，但如今身逢乱世，他不及我多矣，事关一国之重、祖宗基业，我自当当仁不让，敢为天下之先，甘受万世之骂。”
慕容焉闻言微凛，垂首片晌，沉默无语。
段末杯转首一顿，缓缓续道：“我段国不比慕容，占尽了山川河流地理之要，环顾我国疆土，北有宇文、代国，南有汉国，东有慕容，我不灭别国，他国必要灭我，这就是乱世生存的法则，不存即亡。”
慕容焉点了点头，默然道：“你说得固然不假，今日前来定然是阻止我出使贵国了。”
段末杯嘴边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道：“你说对了，段国和慕容素来不能共存，将来也必然只能留下来一个。我今日来正是劝你不要再赴令支了。”
慕容焉庄容道：“你说错了，将来的结果慕容和宇文都不会留下……”
段末杯闻言一怔，讶异地轻“哦”一声。
慕容焉道：“浩浩天地，正气长存。莽莽江湖，惟苍生为大，惟仁则之。慕容和段国都不过是百姓的一个影子，不管哪个灭了另一个，王室虽然复灭，百姓却依然存在，国与国之间的杀伐不过是你们在挥霍百姓对你们的期望，当期望用尽了，你们的王国也就不再存在了。”
段末杯暗自愕然，似乎有些悚然惊醒，但他的立场与身份又使他将信将疑，终于，王者的气魄又遮掩了真实，他又回到了自己的真实——王位、荣誉、食色。
他淡淡地道：“慕容焉，你的见识远远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但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我今日既然来了，还是应该做完该做的事。”
慕容焉叹了口气，道：“大王指的是先调虎离山将我引到此地，再派人去劫贡礼是么？”
五人闻言俱是神情猛震，霍地抽出长剑，他们的心事终于被说中了。正在这时，林外突然马蹄之声又起，待至行到近前，顿闻羁缰之声，骏马骤然停下来的嘶鸣声，紧接着脚步声杂沓，突然有十几个手提长剑，衣衫不整地奔了进来，一见到慕容焉都不禁为之一怔，绕到段末杯身前拜倒，狠狠瞪了慕容焉一眼，其中一个为首的道：“主上，属下等无能，未能将东西拿到手，请主上赐我等死罪。”
段末杯看他们的模样，心中已知个大概，遂道：“怎么回事？”
那为首之人惭愧地垂首，道：“我们见慕容焉策马离开，待他走远就一涌而出，想杀那群武士个措手不及，结果刚到近前，那群武士似乎早有准备，突然围成一圆形阵势，四周一阵强弩尽矢，兄弟们顿时死伤了一半，我们虽有杀敌之心，但却全然派不上用场，结果实在坚持不下，就退到此地……”一言及此，那人伏拜道：“我等有辱主上重托，实在罪不容诛，请主上任意发落。”言毕，纷纷捧跪了一地。
段末杯闻言，心中暗震，面上声色不动地摆了摆手，命诸人退到一旁，将目光垂落到慕容焉身上，道：“慕容焉，你的确很聪明，我虽然已经很重视你了，但结果还是低估了你，看来你的确是个深不可测的对手，在智慧与武功上都是。”
慕容焉的表情似乎段末杯在说一个和他完全无关的外人，听过之后，道：“大王言过其实了，在下区区一介小吏，如何敢与一国之君相提并论，而且我也永远不想与大王为敌。”
段末杯闻言笑道：“你说的永远不与我为敌，怕是指的希望段国永远不要与慕容为敌吧，但今日段末杯却希望作慕容焉的敌人。”
慕容焉心中一凛，喟然一叹，道：“既然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那恕我不能答应阁下，我还有要事要赴令支城。”
段末杯道：“但我既然来到了慕容，自然不能就此回去。我现在给你个机会，今日你若是能不输给我，我可以保证段王会在令支等你，但你若是就此输了，我劝你还是打道回府的好，因为段王不会见一个不值得一见的人。”
慕容焉略一凝神，旋即说道：“大王所言当真么？”
段末杯道：“本王做事虽然喜欢任意纵横、率性为之，但向来一言九鼎，绝无虚言。”
慕容焉从容地微一点头，关于段末杯这一点他还是略有耳闻的，当下遂道：“不知大王今日想如何？”
段末杯道：“江湖上都说你的剑术已然超凡，但世人也常谓我的枪法倾国无人，今日不妨让它们比上一比，看看枪剑哪个更佳。”
慕容焉心中一动，道：“既然大王今日要比，外臣自然不好拒绝，那就请大王出枪吧。”
段末杯看了他手中的竹枝一眼，当下一笑，“啪”地一声折断了旁边一茎修竹，顺竿一捋，将那旁边的枝叶尽都去下，只剩下一截丈许长的竹竿，舒手成枪，微微一笑道：“既然比试，当然要公允，否则岂不索然无味……”他扫了众人一眼，那群剑客纷纷退到远处围观，段末杯道：“剑乃凶危兵器，乃是挟短入长，枪槊则以长打短，纵横捭阖，今日我们都以竹为兵器，尚算公允，投鹿侯就尽施所长吧。”
慕容焉一抱拳，道：“大王远来是客，你先请。”
段末杯纵声一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言迄，手中竹竿陡然一挥一颤，突然如一道青龙，倏忽而至，直取慕容焉胸前要害。其势甚速，那群旁观的剑客只见枪花一现，人踪一杳，再看时耳中已听到辟啪的击节之声，两道矫健无比，迅猛绝伦的身影已然战在一起，但见一个枪花乱点，纵横有余，一个手舒长剑，挟短入长，两人相距丈余，但两截青竹却将两人的灵魂带到一处，素手挥处，青影叠叠，啪啪声响连成一线。
有道是一寸长，一寸强，但对于修为高明的武者来说，这句话不一定对。有道是法无定则，因人而宜，在慕容焉，短就是他的长处，对段末杯来说，长才是他的长处。二人内功修为相差无几，如今唯一能分出胜负的就在招数的巧妙运用之上，慕容焉的招数精妙绝伦自不待言，但段末杯的枪术也深不可测，他在这种兵器上浸染了数十年的功力，自然是得心应手，顺手拈来。但慕容焉当日在好城之外曾见过段末杯与‘丹阳沐竹点青剑’陆承天之间的比试，当日他只醉心于陆承天前辈的剑法，对于段末杯的枪术当时只是略作一观，并未记住许多，但饶是如此，他已占了不少好处。
段末杯的修为果然厉害，一旦取得优势，立刻将那微不可言的优势扩大发挥，顿时枪走如苍龙搅海，步如飞尘，倏忽之间将慕容焉逼得连连后退，两道人影一进一退，一攻一守，啪啪声中迅若奔雷，在竹林中纵横交错，尘叶惊起。其骇人的速度与声势都令那群剑客耸然动容。
慕容焉虽然一直是守势，但其接招准确精妙，无论段末杯的招数多么骇人，多么精湛，在他只是素手三尺青竹，消打自如。这一点令段末杯既惊有惧。须知在寻常比武时，获得先机的人常常能一鼓作气将对方打败，就是因为主动的进攻要比被动的防守厉害得多，一个人若非武功到了化境，在这种情况下通常会千方百计地寻找机会反击，但如今的慕容焉却安常若素，不急不徐，将一段处在被动的防守打得不沾不脱，轻松自如，这一点是段末杯自己也未必能做得到的。
当然，这些高妙的情况又不是那群剑客所能看得懂的，众人只知自己的主子占尽了优势，却不知这种优势一如空中的飞鸟，虽然高妙，但却暗暗酝酿这要落下来的趋势，而这只是迟早的事。而慕容焉的挥洒自如，却如地上的虎豹，时常潜藏着跃起的一刻。
段末杯暗暗心惊，在这个少年面前，他突然觉得自己竟象面临着一片大海，深不见底固然不说，他的广袤却似乎能包藏容纳天下所有的事物，令人茫然无措，不着端地，就连他这个雄才伟略的国君加上无敌的枪术，竟然也只能作这片大海的一只船，他一直在海中航行，希望能找到它的边缘，但遗憾的是，他却怎么也找不到——慕容焉就是这样一个人，每个与他交手的人都有这种感觉，不可说不可知的感觉。
但这只地上的虎豹却顺服得很，一直处于被打的地位，丝毫没有凌空越起的意思。
段末杯心中固惊，但事已至此，他自己断然不能就此停下认输，所以更加迅猛地施展出平生所学，一招险似一招。慕容焉见他这时招数已经有了重复，心道这时若是不停，晚了这段末杯必然自己出丑。一念及此，当下他突然停住了后退，手中之竹突然叠影连绵，啪啪之声不绝于耳，将对方的枪势尽数化去，急速将身一旋，竹剑背手而掣，陡然出手，“嗖”地一声竟然自段末杯的竹中横穿而过，仅此功夫，他身形刚好走到，猛地将自己的竹剑接住，啪啪几招猛地右退，稍一提气，倒纵出三丈外停了下来，再看段末杯的枪头上却已多了一个洞，就是方才慕容焉快似闪电的一着所穿，而这一招，那些剑客并未看清楚。看来慕容焉为段末杯留足了面子。
慕容焉道：“大王暂请稍待，我有话说。”
段末杯也知他有意留情，将那枪头猛地插在地上，正好掩饰不见，道：“有话但说。”
慕容焉看他的动作，知他已领情，遂道：“大王的枪术虽然稍胜我一筹，但要赢我怕是要到三天之后了。大王贵人事忙不说，我也有要职在身，我看外臣只好认输了……”
段末杯仰天一笑，道：“投鹿侯，你我旗鼓相当，修为本在伯仲之间，如何竟然认输。今日却只能算是平手……”他一言未毕，一群手下却纷纷反对。段末杯挥手止住诸人话锋，转谓慕容焉道：“放才我有言在先，你若是能不输给我，我可以在令支城见你，如今我们既然打平，你自然没有输，我们就此告辞，他日有时，我们另约时间再加印证好了。但我还是劝你不出使得好，你若是一定要去我段国，我会在令支城等你。”
慕容焉抱拳一礼道：“大王既然允我西上，我身负王命自不敢贷慢，况且此次议和，大王必然以为可取，才准下臣到令支一行，我在此先谢大王了。”一言甫毕，慕容焉长身一揖，躬身道谢。
段末杯轻轻一笑，未置可否，道：“既然如此，我们令支城见，但今日之事……”
慕容焉洒然道：“在下今日先是遇到强人抢劫贡礼，后来追到此地，不想竟然邂逅了中原的著名的高手，‘朔北踏雪银枪’马求成前辈，结果与马前辈论武打和，不得不继续西上，完成国君交给在下的使命。”
段末杯闻言，满意地微微颔首，当下轻轻挥手，与一众剑客出了疏林，上马绝尘而去了。一时场内只剩下慕容焉一个，他刚要转身离去，那地上插的那根段末杯用过的竹枪突然“啪”地一声裂来，倒在地上。慕容焉暗暗佩服段末杯此人心思细腻，竟然连这点口实也不留下半点蛛丝马迹，这点确实要比以刚正仁怀的段匹磾更有心计，看来天命段国落到他的手里，实在难说。但此刻慕容焉的心却激动万分，一来是他人还未到段国，却已知此行必然无虚，二来是又能看到自己的大哥荆牧了，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呢。
当下，慕容焉将竹枝收好，迳自出林上马，回到了使节驻扎之地，这时见他们正掩埋十来具尸体，却心中一叹，知道了究竟。这时，西门若水见他回来，高兴得迎了上来，竟然拉住他的手问个究竟。慕容焉只说将那群贼人追丢，并且遇到了‘朔北踏雪银枪’马求成，并和他打了一架。西门若水听到‘马求成’三个字，顿时又想起了当日自己被困的窘相，顿时脸上大羞，急忙嗔了慕容焉一回，甩手自去取马，不敢多问。当下，慕容焉吩咐众人上马，道了声“起风”，一干人等西出好城，自回水城进入段国，一路浩浩荡荡，直奔令支。
※※※
却说一行人马一路通行无碍，不日即到令支。这一路上，慕容焉回首前尘，昔日种种不觉倏忽涌上心头，在睽别经年之后的今天，蓦然回到此地，人事三迁，当年叱咤风云的左贤王段匹磾如今已经逃往国外，紫柯也远嫁到了汉国，薛涵烟更是香消玉陨，段国也王位易主……所有的事不过经年，却已经天翻地覆了。岁月无情，往往如此。如今的慕容焉虽然已经摆脱了病罹的困扰，但如今跃马此地，难免勾起他无限怅惘，伤怀之情，油然而生。
西门若水见他眉宇结郁，已知他的心思，当下并马与他同行，伸手拉住了他，一双妙目同情地望着年轻人，眼中蕴着无尽的怜惜与温柔。慕容焉心中一暖，朗眉一坚，轻轻地向西门若水微微一笑，当即策马前行。一干人马行到五里亭时，前面突然出现了一膘人马，旌旗烈烈，远远恭候，持节郊迎。为首一人，身穿一件紫衣，身佩长剑，端得是英伟俊朗，仪表不凡。慕容焉行到近前一看，顿时心中一热，急忙甩镫下马，快步上前跪倒在地，眼中涣然出现了一泡清泪，颤声道：“大哥，大哥，小弟西望久矣，今日见得，苍天待我兄弟何厚啊——”
那紫衣年轻人也急忙抢步上前，颤抖这双手将慕容焉轻轻扶去，眼中却已是泪光濡濡，不堪其情地长噫一声，道：“贤弟，哥哥我久违了。我知三弟要到此地，便派人日日在数十里外静候音讯，这一日我等待很久了。”
原来，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慕容焉的结义大哥荆牧，也就是段国紫宸门主。慕容焉起身，两兄弟顿时抱在一起，久久不能放手。
慕容焉突然道：“大哥，你来此地等候，若是被段王知道，我们结义的事怕是再难隐瞒了。”
“三弟怕什么，我们兄弟三人结义乃是件光明正大之事，还怕天下人知道不成！”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慕容焉但觉这声音熟悉得很，抬头一看，不觉为之一怔，但见一个白衣少年突然自亭下走出，到了进前哈哈笑道：“三弟，你只顾和大哥亲热，却忘了我这个二哥，没想到我会在此地吧？”
慕容焉一见，顿时讶异地瞪大了眼睛，原来这人不是别人，却正是他的二哥卓北庐。少年惊喜地大叫一上，立刻上前拉住他的手，道：“二哥，你……你不是回到京师棘城了么，怎么……突然到了这里，还和大哥在一起？”
荆牧拉住二人，三兄弟把臂相视，倾心而笑。
荆牧道：“三弟，你二哥听说你要来此议和，所以提前来到此地通知我这个大哥，这可是我们兄弟三人在上次阔别之后的第一次共聚，二弟已将你的事都告诉了我，若非如此，三弟你如今如此俊伟，我如何能认得出来啊。”
慕容焉闻言恍然，不觉额手。
卓北庐看了他一眼，道：“三弟不必担心我们结义的事被段王知道，大哥武功盖世，在三千旋刀神骑中的威望很大，段末柸虽然得了大位，因为没有三千旋刀神骑的节钥兵符，谅他也不敢动大哥分毫，最近还封大哥为大鸿胪兼虎威将军，我们的事纵然被他知道，又能如何？今日正是他潜大哥来郊迎的！”
荆牧也道：“三弟，这件事既然已经至此，你就不要担心了，二弟说得也有道理，如今三国议和，我们的兄弟之义，说不定还能帮得上忙呢。”
慕容焉闻言，良久无语。荆牧的话虽不错，但这毕竟不是高明的的做法。如今三国未定，此举未免有些草率。但事已至此，再想挽回已然不及，当下只好淡淡一笑，就此作罢。
当下慕容焉又为荆牧引见了西门若水，一行人纷纷上马，相携入城。一行使节堪到城内，但见街上观者如织，男男女女，白发垂髫，拥滞在街道两旁，纷纷驻足围观。三国议和这件事如今天下皆知，燕代百姓都知这是一个叫慕容焉的少年所为，这件事令三国的百姓无不感佩，这几年三国征战已死了很多壮丁，成年的男子多数要入伍为卒，但只要三国议和，这件事首当其冲地会缓和很多，而这些百姓也用不着眼见自己的儿子去征战杀场了。
但慕容焉在段国的声誉早在几年前就已广为人知了，当人们听说这位名震天下的投鹿侯就是当年那个一计靖三叛的少年，纷纷扶老携幼，万人空巷前来观看，如今一见，指指点点，掌声雷动，纷纷叫着投鹿侯的名字。这种场面即使是段国的国君，也未必有此声势。
慕容焉一路感激地向众人抱拳，转过大道，不刻行到了驿馆，这时段王已派了文官在此接候，将慕容焉一行安置妥当，定下了觐见之期，却是第二日巳牌时分。当晚，段王命荆牧作陪，在驿馆设下酒宴款待慕容焉一行，看来他已知道了荆牧与慕容焉、卓北庐的关系了。
当晚，三兄弟在驿馆把盏论酒，叙谈阔别之情不说。话修絮烦，翌日巳牌时分，慕容焉、易容的西门若水和两个健仆随着荆牧一同进宫面见大王。其实，慕容焉在未来之前已和段末杯私下有了协议，如今不过是场面问题，双方在庙堂之上以外臣拜见国君之礼叙谈一回，慕容焉递上了国书与贡礼，并表达了求婚之意。
段末杯闻言哈哈大笑，道：“寡人虽然远在令支，却也听说国三公子慕容元真礼贤下士，文采风流，今次贵国国君为其求亲，看来是有将世子之位传他之意。”
慕容焉闻言未置可否，这个问题其实天下皆知，国君亲自派人到异国求亲，其实已说明了他有意将慕容元真立为世子了。
慕容焉起身抱拳，道：“段国与慕容素来都有和亲议和之事，今日外臣冒昧前来，一是希望能为我国三公子求得佳女，琴瑟和谐，段国、慕容共接秦晋之好，如此则两国百姓共蒙其泽，大王功德也将受万民传诵。”
段末杯闻言微微一笑，并未立刻回答，当下与众人当场议论片晌，群臣中虽然有人反对，但结果竟然是大多数同意此次和亲议和，段末杯最后摆了摆手，止住众人话锋，缓缓转向慕容焉，道：“议和乃两国百年大事，关乎苍生社稷，我膝下也正有一位晓霞郡主，待字闺中，幽娴贞静，妇容过人，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古人云：‘媒妁誉人，而莫之德也。’投鹿候之德天下皆知，你做段国、慕容的伐柯大媒，我也很为满意，投鹿侯请先到驿馆休息，待本王与臣下们商量已毕，再通知投鹿侯行纳徵之礼。”
慕容焉闻言大喜，躬身行礼拜毕，当先出了王宫，与西门若水折回驿馆。
翌日，荆牧前来通知慕容焉说段王已定下三日后行纳徵之礼，然后再拜见晓霞郡主。慕容焉闻言不禁大喜，当下拉大哥、二哥饮酒不说。
在古代，婚礼乃是件大事，尤其是国与国间的和亲，事事尊奉圣人之礼。段国、慕容久受晋国熏陶，王族的礼仪基本上都是尊奉圣人之法。纳徵也就是向女方交付聘礼，礼物乃是玄纁束帛。其余五礼一盖用雁，而且是老雁。这个用雁的习惯乃是取大雁随时而迁，不失其节，来表明男婚女嫁，不可逾礼。在慕容焉来时，这些礼物慕容廆都准备得停停当当，一丝不苟。到了第三天，慕容焉梳洗整洁，率领副将捧聘礼和婚书，备纳聘财礼若干俱都列于礼单之上，到王宫行礼，用了玄纁帛皮，献上老雁，重重接重重地行完一切礼节，并议定第二天拜见晓霞郡主。
话休絮烦，翌日未时，晓霞郡主在王宫之西的西暖阁招见，慕容焉作为两国大婚的伐柯媒人，自然应该拜见郡主。慕容焉与西门若水、荆牧、卓北庐同时步如宫内，但见西暖阁洁帘轻帏，漫烟馨香，陈金错玉，美婢侍立，殿内里进设有一面珠帘，将里面与外面隔开，还有两名女侍站在珠帘之前伺候，四人在一侍女的带领之下，来到垂帘之前，因为有珠帘遮掩，只能看到一个窈窕端庄的身影，身穿一件夹纱短袄，下身是青绉衣裤，纳手而坐，一双妙目静静地望着帘外。
众人行到帘下，皆行扣拜之礼。
慕容焉道：“外臣慕容焉不揣冒昧，今日特来拜见郡主。”
晓霞郡主没有说话，那守帘侍女却道：“投鹿侯请起，我家郡主远在令支，也曾听过侯爷大名，郡主说今日能见到焉侯爷，荣幸之至。”
慕容焉与众人起身，连道不敢。
那侍女复道：“侯爷客气了，郡主听说侯爷年纪轻轻就名扬天下，受三国百姓厚爱，未知侯爷主身何门何派？”
一干人等闻言，都不觉一怔，不知这位晓霞郡主为何如此好奇，托那侍女问长问短。
慕容焉也觉奇异，但又不能不答，只得拜伏地道：“无门无派。”
郡主依然不言不动，那侍女却轻“哦”一声，道：“若是无门无派，侯爷却如何练就了这身惊世骇俗的武功，侯爷是不屑于回答么？”
慕容焉轻皱眉头，道：“外臣不敢，只是在下的武功得自一位老者赠书相授，并未拜入师门。”
那侍女似乎听懂，恍然地点了点头，复道：“投鹿侯少年才俊，举世无双，不知可曾有了心仪之人？”
荆牧、西门若水等人闻言，俱是觑然一惊，疑惑不解地望着帘内的身影，不知她为何如此问。慕容焉也觉太不合适宜，试想天下哪有后宫询问外臣情爱之事的道理，穗踌躇良久，脑海之中却尽是赵馥雪美丽的倩影，但又生怕自己说出，回惹来那侍女接二连三的问题，当下只是不答。
这时，那帘后的晓霞郡主却突然开了玉口，众人但闻那声音美得如莺声呖呖，珠落玉盘，缓道：“怎么，投鹿侯不敢说么？”
此言一歇，其他几人自是不解。慕容焉乍听到这位晓霞郡主声音，却猛然沁出一身冷汗，瞠目无言。这声音他太熟悉了，不知魂牵梦绕了许多回，每当午夜梦回，这个熟悉的声音似乎依稀还在，但觉烟空心碎，冰凉暇枕，永夜无眠。为了这个声音，他几乎倾出了摩利国所有的实力，却怎么也想不到，却在这段国的大内深宫之中出现。
慕容焉忘记了这里乃是王宫，缓缓起身，惊遽地望着帘后那个窈窕的身影，西门若水等都不知他为何突然起身，这在大内来说，是犯上无礼，几个侍女也不觉一怔，却闻慕容焉声音疑诧悲怆地道：“郡主……你……你是谁，你的声音……”
一个侍女突然道：“大胆，你个外臣怎敢在段国大内对郡主无礼！”
荆牧与卓北庐也不禁焦急，低声喊他，但慕容焉根本没有听到。
帘帏之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又起，道：“我……我当然是晓霞郡主了……”
慕容焉闻言益加肯定了，颤抖着道：“请问郡主有没有到过我慕容，又认识不认识一个叫赵馥雪的人？”
那里面的晓霞郡主似乎浑身一颤，想装出生气的声音辩解，但却欲盖弥彰地道：“我……自幼长在深宫，从未离开过令支半步，更不认识一个叫……叫赵馥雪的人……”
慕容焉突然悲从中来，神情猛转枯槁健淬地道：“那郡主又认识不认识一个叫慕容三问的人？”
“不认识！”晓霞郡主没有思考地急忙回答，道：“投鹿侯，今日我已经卷怠，请恕我……恕我不不能再多谈论……”一言及此，她倏然起身，不顾什么礼仪，更不与自己的侍女招呼，环佩翩翩，香风袭袭，匆匆地自帘后隐去了。
慕容焉心中悲凄地怔在当地，良久无语。那几个侍女本要责他几句，但蓦然看到他伤心欲绝的模样，不知怎地却责不起来，只瞪了他一眼，紧随晓霞郡主的凤驾去了深宫，一时殿内之剩下三兄弟和西门若水几人，几人相互看了一眼，已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当下携他出宫。至于自己是如何回到驿馆的，慕容焉一点也不知道，段、卓二人欲要劝他，却被西门若水阻止，黯然地道：“两位大哥，我们还是先不要打扰他了，这时就算我们说什么，他……他也未必听得进去……”
卓、段二人闻言点头无语，各自退出，西门若水待他们一走，妙目之中倏地蕴满了清泪，幽怨地深望了他一眼，悲怆地急忙躲了出去……
“她是馥雪，她是馥雪……”慕容焉痛苦地低喃着，从她那惊惧、恐慌、伤心、抑郁的话声中，他能肯定她就是自己的馥雪妹妹，当时虽然隔着一道帘帏，但他几乎能感觉到她的心，看到她幽咽凄美的娇靥，她一点也没改变，绝世的容姿，如云的秀发，深爱倾顾的妙目……
“她为何不肯认我，她又为何成了段国的晓霞郡主？”慕容焉眼中泪光潸潸，痛苦地想着。他的心如同在扑满针芒的地上打滚，疼痛而不安，但即使在这种无比的痛苦之下，他的心中依然保持着一个完美的影子，在他的心被粉碎得一无所有的那一刻，依然凄然流泪地仰视着这个影子……
夜，是秋的影子。
当一鞭残照悄然坠落到了皇城之外，凉景催人，不觉已是晚夕。但见残树筛风，京华湿露，落叶打篷，寒花荡夕，头顶悬罩的星河，熠熠散采，令伤心者目睹此景，无不愁怀绪绕，怆然悲秋。华旭宫内的一处寝宫，宫灯散彩，静静地照着一位玉人，但见她神情凄然，秀眉深蹙，妙目蕴怨，呆滞无神地凝注着一缕清寒，静谧美绝的胭体酝酿着身心的巨荡，倏忽之间，罗袂生寒，一股碎心的深触猛然跃上心头，骤然似乎风吹雨打，透骨酸心，呛然抛下一泓清泪……
稍时，有一侍女见闺中灯光依然，不禁前来口门请安，道：“郡主还没有安寝么，要不要奴婢伺候？”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晓霞郡主，她将悲咽的声音压下，道：“你去休息吧，我没有事。”
那侍女恭应一声，挑灯自去。宫院之中又恢复了静谧，她的心又回到了悲伤。良久，窗外倏忽传来一片叶落之声，一个枯槁健淬的身影如一爿秋叶，轻轻地落在了她的窗外，远处的宫灯将他憔悴的身形映在了她的花窗之上，静静地默立着，凝然欲言无语——他是慕容焉。
“是谁？”晓霞郡主乍见人影，惊遽地道。
窗外的人没有回答，依然静立在冷秋孤寒之中。
晓霞郡主“啪”地提剑走出闺阁，开门一看，她的心顿时碎了，这个俊伟的少年一向绝朗无碍的灵眸如今深深地望着她，令人悴不忍睹，而他眼中的她窈窕娉婷，清丽如雨后荷莲，乌云分叠，眉如远山，一点朱唇，两行碎玉，一点也没有改变。
晓霞郡主望到他的脸颊，芳心突然剧颤，花容憔悴，贝齿将牙一咬，冷冷地道：“你……你不是投鹿侯么，为何夜闯深宫？”
慕容焉听着她的声音，眼中泪突然籁籁滴落，笑着哺哺道：“是你，是你，我又见到你了……”
晓霞郡主心中滴血，面上冷峭地望着他，但又怕惊动了宫内的侍卫，并不大声叱叫，道：“我劝你还是赶紧走的好，若是惊动了大内侍卫，你休想生出令支城……”
慕容焉不退反进，道：“你为何如此但心我的安危？”
晓霞郡主心中益急，一挥手中长剑，道：“你莫要再上前一步，我……我就拔剑刺你，我是段国的晓霞郡主，你快走。”
慕容焉依然上前一步，目光深注地凝视着她。
晓霞郡主心中大急，将玉齿一咬，“锵！”地一声猛地拔出了长剑，嗤地一声递了出去，她这一剑剑势不快，但却依然扑地正好刺入了慕容焉的身上，吓得她呀了一声，娇靥惨白，妙目之中突然涌出了一泓泪水，颤抖、惊恐地望着他，道：“你……你为何不躲？”
慕容焉望着那柄长剑，那剑镡之处，幽夜的逸光照在上面，泛着清冷的光，映出了一个‘雪’字，他猛地抓住那柄剑在自己身体之中一翻，顿时手中，身上尽是淋漓的鲜血，晓霞郡主眼中惊骇地望着他，慕容焉的目光落在了另一面的剑镡之处，上面却是一个‘焉’字。
晓霞郡主妙目一红，泪水又夺眶而出，啊地一声，长剑锵地坠地，她痛苦地望着他，想扑上去抱住他，永远也不要离开他，但一个声音突然如旱天惊雷，将她震怵在当地，丝毫迈不动脚步。正在这时，王宫内的侍卫听到声音，纷纷执了灯笼火把，提着刀剑轰然向这边涌来。
晓霞郡主骇然一惊，急忙道：“你……你快走，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慕容焉一动不动，眼中泪湿。晓霞郡主见劝他不动，正不知如何是好，正在这时，宫墙之外突然跃来一道人影，晓霞郡主尚未看清此人面目，那人已猛然挟住了慕容焉，倏然纵身一提，顿时飞上宫闱高檐，再晃时却已到了十丈外的微月之下，朗朗疏星临照之下，一袂一飘，却已如大鹏一般无踪了。
众侍卫纷纷涌到此地，见晓霞郡主在此，轰然跪地，道：“属下等救驾来迟，罪该万死，不知郡主贵体是否有伤？”
晓霞郡主恍然惊醒，急忙自地上拣起那柄剑，道：“本宫并无手伤，你们速去派人到四处察看，入宫的乃是个满脸胡子，手上有刀疤的江湖人，你们快去！”
众人闻言，先谢过不责之恩，当下纷纷提着兵器，应命而去。这时，几个伺候郡主的侍女更是吓得战战兢兢，须知郡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们首当其冲地要被处极刑，当下纷纷围了过来，仔细查看，见郡主并无任何伤害，方稍稍放了些心，拥着宫主回去。晓霞郡主实在心中忧郁，当下将诸人遣回，自己却痛心疾首，一想到慕容焉心伤欲绝的模样就不禁芳心如同刀绞，见外面安静下来，急忙提剑出去，悄然出了王宫。她已经不能再忍受了，她想立刻和慕容焉相认，告诉他自己就是他的馥雪妹妹，她掠动身形向驿馆方向走去。
当她行到一处街心，对面房上突然射下一道人影，渊凭岳峙地立在了她的面前，背对着她，拦住了她的去路，晓霞郡主心中焦急，但看此人俨然是冲自己而来，料躲不过，遂急急地道：“你是谁，为什么挡住我的去路？”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却是一张气质非凡，面貌一般的男人的脸。
这人道：“我叫卓北庐，是慕容焉的结义二哥。”
晓霞郡主一怔，但她也曾听慕容焉说过此事，当下遂一抱拳，道：“原来是卓二哥，我……我现在要去找你三弟，你带我去吧。”
卓北庐摇了摇头，道：“我不能带你去。”
晓霞郡主急道：“为什么？”
卓北庐望了她一眼，道：“我三弟此次出使令支，乃是为了三国议和大事。如今你若以郡主的身份前去找他，首先是段王要杀了他，接着慕容也会将他视为罪臣，三国的百姓会将他视为为一己之私而辜负天下人仰望的千古罪人，这件事是你希望的吗？”
晓霞郡主闻言怵然一惊，娇靥惨淡，良久眼中泪下，凄然地道：“但……但我怎么忍心看他如此伤心啊……”
卓北庐仰天一叹，道：“当年我们三兄弟结义之时，就曾立誓要矢志于三国苍生，如今经过三弟苦心孤诣的努力，三国议和终于有望，三国百姓无不额手称庆，而姑娘先前不认我三弟，不也是为了这个原因么，如今眼看三弟大业将成，三国千万苍生将要过上好的日子，你忍心就此将他的志向覆灭了吗？”
晓霞郡主闻言浑身一震，猛然沁出一身冷汗，良久无言。不错，她先前不认他，也是为了完成他的理想，赵馥雪与他在霁霖幽谷情同夫妻，最知他的布衣之志，如今若过真和他相认，后果不实在是不堪设想。
卓北庐望了他一眼，深叹一声，道：“这件事孰重孰轻，姑娘不妨自己斟酌，如何抉择全在在姑娘一念之间，我毕竟是个外人，不适多说，就此告辞了，你若是想去寻我三弟，他如今或许就在驿馆，在下告辞了……”一言及此，他太息一声，纵身而逝，只留下晓霞郡主一人，静立在秋夜之中，久久泪流无语，终于，她咬牙做了决定，面上溢着一股吃力的坚定，转后向王宫方向而去……
这时慕容焉并不在驿馆，他被一人救走，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大哥荆牧。两人出了王宫，荆牧将他放下，为他上药止住伤口，劝慰半晌，慕容焉只是怔怔不言，这时，他才想起当日段末杯所说一句话的含义：“我劝你最好不要到我京师令支”。原来，他早知道自己与赵馥雪的关系，而这场两国的婚姻，是对他最大的考验。段末杯料定了他要么带着心爱的人而辜负了慕容，要么将自己最爱的人送给自己将来的国君，但因为如此，他也将和慕容元真之间产生间隙隔阂，乃是一箭双雕的毒计。
这一切慕容焉虽然看得清楚，但他却并非世外之人，如今心中牵挂，却如何能放得下，这步棋沉沉地压着他的心，令他面临着痛苦与生死的抉择——但他却没有去选择的勇气。最后，慕容焉实在不忍让大哥过于担心，凄然一笑，只道无事，并劝大哥先行回府，自己迳自折返驿馆。荆牧知他心中苦郁，只叹自己不能为兄弟分忧，太息一声，振衣回府不说。
慕容焉一个人六神无主地不知所之，行到一处孤冷的大街之上，突然觉得很熟悉，正在这时，一道鸿影恍如无声的夜枭一般，倏地出现在了街旁一棵大树之巅，幽夜之中惟见一道长身慨然而立，只能见到一双精湛的眼睛，如一对寒星一般，闪烁地凝望着街下的伤心人。
慕容焉被那双眼睛一注，精神猛然一震，那人身上所散发出的气魄，凌厉已极。但他并未驻足。那人冷笑一声，悄然举起了一张强弓，夜色之中搭上一箭，精钢箭镝在星月之下泛起一点孤寒，倏然一闪而逝，待那点寒星再次出现时，却已赫然到了慕容焉胸前，其快如虹，一箭至人要害，弓力之强，重愈百斤，若是寻常之人，这一箭定然穿身而过，一箭绝命。但可惜他遇到的是慕容焉，他今日虽然精神恍惚，但本能的反映，令他倏然将手一曲一勾，那枝箭杆飞了出去，但箭镝却已被慕容焉夺在手里。
慕容焉望了那箭镝一眼，但见此镝曲齿狼牙，薄如蝉翼，当下心中了然，丢在地上，道：“原来是‘天狼箭绝’王先生，晚辈初到令支，未足拜访，前辈今日怎么……”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名震天下的‘天狼箭绝’王良，江湖人称此人有搭弧矢、射天狼之能，箭术更是天下无双，人说他一生有三支箭，寻常人难得有缘一见。当日段王疾陆眷对他有大恩，王良便立誓为他做十年的御夫与护位，也正是因为他，疾陆眷一生并无大的风险，以疾而终。段王死后，他便悄然无踪，不期今日却到了此地，牵弓引箭，箭射慕容焉。
王良闻言，仰天一笑，道：“焉侯爷，你可记的此地乃是何地？”
慕容焉当然知道这是哪里，这就是陈逝川去世之时，慕容焉背着他老人家的尸体，在这条街上遇到了天下各国的高手还有行虚老人崔毖的大弟子诸霖，他长剑一出，若决江河，沛然莫御。更在这里藏拙骗得段王相信他剑术不足诸霖一击，结果由其大哥荆牧献计，才能安然全身退出段国，东归慕容。这些事似乎刚发生过一般，剑光未寒，造化又将他重新带到了此地。
王良感慨地道：“当日焉侯在此，义薄云天，手舒一柄长剑，以一人之力独抗天下群雄，计陷段王，安然策骑东归慕容，这是何等的气概与胸怀，举天下之无不仰而视之，侯爷今日重临旧地，仁怀依旧，但豪情不复，实在令人扼腕嗟叹。”他一言及此，负弓仰天太息，词色之间慷慨激昂，但又黯然失色，令人不解。
慕容焉闻言，默然片晌，道：“王先生今日来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王良望了他一眼，道：“我今日来是为了什么，你不必知道。但为了这个目的，我今日牵弓引箭，要你受我三箭，三箭之后再说不迟。”
慕容焉慨然展臂，望着树上那道人影，道：“既然前辈有意牵弓引箭，自然事出有因。晚辈自当奉陪，就请前辈赐教吧。”
王良道：“方才你已经接我一箭，我还有两支箭，投鹿侯要小心了。”
慕容焉道：“晚辈也早听说过前辈的三支箭独步天下，焉心慕已久，方才的第一支箭已领略前辈深湛的功力，晚辈恭领前辈再行赐教。”
王良没有回答，但他的神情却沉静了下来，幽夜之中的街上顿时凝滞了下来，空荡荡的夜色中赫然立着两个人影，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在上的稳立树巅，高深莫测，在下的智深勇沉，渊凭岳峙。倏忽之间，街上突然风涌气动，籁籁有声。两人间形成了凛冽的劲气，忽卷忽散，突然间……
树上弓弦响声又起，一道黑影陡然间一闪而至，乍看并无任何异状，但那黑点到了近前，慕容焉舒指一点，顿时被他真气击中，“啪！”地一声被激四散，却原来只是几片树叶。慕容焉精通天下各宗各派的武功，光是指法就不下六、七种。如今这一指更是内力精湛，但饶是如此，他突然发现自己那一指竟然并未将对方的‘叶箭’挡下，因为他一指击碎千点零星之后，后面竟然还有许多同样的黑点，而这些黑点与他以前打落的排成一条直线，乍看起来不过只是一个黑点，实际上却连绵不断地冲了过来，果然是天下少见的箭术。
慕容焉当下心中一惊，急忙运足真气，出指连连，但闻啪啪之声不绝于耳，地上树叶碎了一地，待那连绵不绝的黑点用完，后面却是一张网状的树叶群，自树上天衣无缝地罩了下来，其势如银河乍泻，挟着骇人的啸声迅如闪电般地当头击下。慕容焉一掌挥上，却正是‘渡厄掌’，但见那道箭网轰地震碎，破碎的星星点点疾啸四射，所到之处，破金裂木，伏石饮羽，声势实在骇人。若是一个人修为不足，被其中一片树叶沾身，定然截穴破气，惊人得很。
王良停歇了下来，地上剩下一片碎叶，一缕幽馨。
王良道：“投鹿侯的修为果然精湛非凡，王良实在佩服得很。”
慕容焉道：“前辈的箭术才叫人击节称绝，先是弦响引人，继而叶聚如柱，再是天衣无缝，这一招才是是天下无双的箭术。”
王良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接我最后一箭吧——”一言未歇，突然弓弦猛响，慕容焉心中一惊，急忙运功察看，但却并未见到任何东西，不觉一怔，但随即恍然。就在此时，对面忽然飘来几缕穿金裂石、无坚不摧的真气，慕容焉信手连连指点，以上乘指法一一破解，但终于还是有一缕突破了他的防线，“嗤！”地一声正点在慕容颜胸前，但闻砰地一声，顿时被击出一丈之外，嘴中悄然沥下滴滴鲜血。
慕容焉撑身而立，望着树上的王良，惨然笑道：“前辈的箭术果然天下无双，第一箭乃是一支普通的天狼箭，第二支却是由万点孤叶所成的万箭齐吟之箭，第三箭却是无形的真气之箭。一箭胜似一箭，箭箭惊世绝俗，而最后一箭最为精绝，若是寻常之人受了前辈前两箭，第三箭即使不发，对方也必然会成惊弓之鸟，弓弦一响，必定心寒胆丧，不战而败。但若是对方不受惊吓，那一时半刻的停歇间隔和几缕真气的突然出现，也必然措手不及，防不胜防，‘天狼箭绝’四字果然恰如其分。”
王良闻言，却并无丝毫喜悦之情，反而仰天一叹，连道天意，道：“投鹿侯的深意，在下心领了。你刚才明明能躲过那道真气，但却依然受了一记。当日我受段王疾陆眷救命大恩，曾发誓执鞭坠镫，效命十载，但一直到他临死，我还未能完成此誓，段王临终前命我发誓为他杀了你报仇，以焉侯的聪明才智，定然是猜到了这件事，怕我不能完成对段王的承诺，故意受伤要保全老朽一条贱命，我说的对么？”
慕容焉心中一惊，生色不动地微微一笑，道：“前辈多虑了，适才晚辈确是力有未逮，我何德何能，要歉让前辈！”
王良慨然一叹，道：“焉侯何必如此为老夫设想，今日你受伤让老夫不负自己段王的承诺，但却让我负上了以下犯上的大罪……”一言及此，他陡然运气，手中力聚，那柄陪伴了自己良弓突然“啪！”地一声被握得从中折断，他仰天长啸一声，立刻闭口，一道真气自气海上冲心主，张口就是一道血箭，疾射而出。这一惊变吓、发生得是那么突然，完全令慕容焉手足无措，待他惊喝一声，王良整个身形恍如长空折雁，失足自树上跌了下来。待到慕容焉心中一惊，要救王良已来不及，少年不知他为何自废五脏自戕，但事已不容他多作思索，急忙掠动身形，飞身将半空的王良接下。
“前辈，你……你为何运气自戕？”慕容焉惊道。
王良心中剧痛，他的伤非常严重，心室已被破坏，面上先是一阵大红，接着红色渐渐褪去，带之而起的是青乏之色，浑身颤抖，慕容焉一见，心中黯然，知他的伤已难挽救，但他却依然不肯放弃，运真气为他安舒五肮，却被王良一把将他手挪开，咳得呛出一口血，道：“主上，你……你不要枉费精力了，属下……王良乃是摩利国的……护法，月前已知主上就是我国新任国君，今日我前来行刺，伤不了主上，我就负了段王，我自然无颜活在世上。但若伤了主上，我身为摩利之臣，是以下犯上，一样是死……但……但我没想到主上肯为了属下而硬受一箭，我……我岂能苟活在世上，更有何颜面见国中兄弟……”一言未歇，口中鲜血大口大口地流将出来，浑身颤抖得厉害。
慕容焉如遭雷击，脑中轰地一声，被震呆了。他没想到王良竟然也是摩利国的臣民，而他在受了段王疾陆眷临终遗命之时，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要死，如今回想起自己当日在段国遇到种种之事：自己在虎丘时有人丢进来很多羊将饿虎引走，以及当日凌重九前辈说起王良的话，分明早已认识他。如今串联起来，恍然大悟，惊诧地望着这个人，眼中突然泪流，二话不说，却要为他强运真气护救，却被王良猛然的一股大力推开，这个忠义坚强的人强撑着踉跄起身，倒喘气地呵呵一阵大笑，口中鲜血直流，转身蹒跚就走，道：“主上乃……乃天纵之姿，身负了三国及摩利……千万人的仰望，所做所行当和中节，我乃摩利一介臣子，以下犯上，死……死有余辜，主上若是痛惜属下，就……就让属下自己走，只望国君去……一己之私，而行祖师墨子‘摩顶放踵，利天下而为之’的大志，我死何憾……”一言及此，王良连吐鲜血，但他却没有丝毫听滞，移动着他那零乱的步伐，走向了黑暗的幽夜，走向了他自己选择的命运的终点……
慕容焉望着他的背影，眼中之泪倾泻而下。他没有再去追上，更不想剥夺他赴死的尊严，而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安静地自己去死。少年的心突然被堵上一团硬物，咽得他泪水横流，望着王良的背影，久久不能歇抑，口中低喃着：“摩顶放踵，利天下而为之；摩顶放踵，利天下而为之……”

第二十三集 举国大婚 雪泥鸿爪
翌日，慕容焉回到驿馆，荆牧与桌北庐正在焦急，见他回来，都不禁松了口气，拉住他问长问短了一回，见其心境平静，方才放他回去休息。慕容焉刚回到精舍，一个手下的武士突然执了一枚短笺过来，将其呈给慕容焉，道：“侯爷，今日一大早西门姑娘单人独骑离开了，属下询问时，西门姑娘要属下将这副短笺交给侯爷。”
慕容焉闻言心头一震，急忙问她去了何处，武士摇头不知，当下急急打开那笺一看，但见上面写道：
焉，我走了。
自从在令支城遇到了你，心中仰爱已久，一路追随到了慕容，苍天让你原谅我，已是我此生最高兴的事，跟你相处任久，已经知足了。在来令支之前，我还幻想你心里能有我的一点影子，但经过这几日的事，我才知道你的心里只有赵馥雪姐姐，在霁霖幽谷时，我已经知道了，但我却骗自己一直到现在。既然我不能得到你的心，让我们在哪里认识，就在哪里相忘吧。妹临行时，取了大哥的‘灵犀匕’，以为慧剑断情之用，大哥勿怪。临行之际，不能不告，我不姓西门，不叫若水，却是汝鄢冉冉。
妹泣别字
慕容焉读完，不觉仰天浩叹，却不料这西门若水并非是她的真名，她的名字竟然是汝鄢冉冉，他虽然早知道西门若水不是她的真名，却一直保持不问。他早听说中原有个汝鄢世家，没有想她到竟然是汝鄢世家的后人。一念及此，慕容焉不觉黯然，久久望着窗外飘零的秋叶，喟然哺喃道：“汝鄢妹妹，我今生对不起你，你既然要慧剑斩情，又何必用‘灵犀匕’这等凡兵俗器呢……”一言及此，回首前尘，不禁黯然伤神，点头道：“你说得对，我们在哪里认识，就在哪里相忘于江湖吧……”
※※※
五日后，段国、慕容两国终于议定了大婚之事。
段王段末杯封荆牧为护驾大将军，随慕容焉送郡主入燕。此行段王亲点郡主妆奁三百六十台，备载于‘奁仪录’中一一开列，点察已毕，在三日后的子处一刻，摆列于王宫之外，随着骤然响起的鼓乐之声，按照古礼，慕容焉、荆牧亲自奉请晓霞郡主自王宫后邸而出，但见五百铁骑，旌旗招展，二十宫女，手执宫扇随行，恭候在凤舆鸾驾之前。
慕容焉心中痛苦已极，面上却湛然不动，举止自若，躬身揖请郡主入驾，那赵馥雪头带玉笠面纱，惟露一双妙目，满含一派幽凄神色望着他看了许久，终于一言不发地登上凤舆，荆牧命凤舆起行，顿时十声炮响，烈焰腾空，王宫内钟鼓齐鸣，慕容焉与荆牧、卓北庐拜别段王末杯，一行人马浩浩荡荡，连绵三里，直趋慕容。
兄弟三人一路并辔而行，卓北庐与荆牧怕他心中难受，所以一路上说些轶闻趣事，分散他的身心，慕容焉何其聪明，当然知道两位兄长的良苦用心，当下只与他们谈笑，但结果愈是如此，段、卓二人更加担心了。
行行重行行，一干人马穿山涉水，东趋慕容，几日后行到一地，前面一山遥遥相望，横亘绵长。这时天色近午，一行人马来到一片林下，但见几株丹枫，一曲清溪，荆山隈，碧水曲，环境好得很。慕容焉怕郡主坐车久了劳累，就与二位兄长商量一回，三人一起到郡主车前请命，荆牧道：“郡主，天色近午，郡主一定也该休息一回了，我们能否在此稍事休息呢？”
赵馥雪尖尖春笋轻轻撩开车帘，妙目四扫，轻轻颔玉首，道：“此地风景宜人，正适打尖休息，本宫也正要去那边溪边浣手，我们就在此休息吧。”
慕容焉三人恭声应命，荆牧当下传令众人就地休息，并命慕容焉陪郡主到溪边涣手，慕容焉望了赵馥雪一眼，当下抱拳一揖，延请郡主启动玉趾。赵馥雪这时身披一件玫瑰紫色斗蓬，螓首之上带着斗笠面纱，眼中凝着一股不解的忧郁，深蹙黛眉地望了慕容焉一眼，猛然见到他微侧低垂的面上，蕴含着一种惆怅遐思的表情，不觉芳心颤抖，想上前温柔地安慰他，但她却不能。当下只好无奈地轻易莲步，提了衣裙缓缓到了不远处的一派青溪，她能感觉到慕容焉也跟了过来。
风吹枫叶，籁籁有声。
赵馥雪行到溪边，轻轻俯身取了溪水洗了春笋般美玉无瑕的柔荑，起身怅然地仰起螓首，益加显得雾鬓烟鬟，美人如玉，咨意的的撷取那和煦的阳光，天边追逐的云霏、远山。慕容焉深情地望了她一眼，俊目渐湿，急忙转首，长长吁了口气。
赵馥雪依然不动地道：“投鹿侯，这一路辛苦你了……”
慕容焉道：“郡主不必如此，这都是为臣子的本份，辛苦二字愧不敢当。”
赵馥雪抬起玉手轻轻掠鬓，眼中渐渐迷离，道：“你……你为何如此说话，莫非只两个字，你也如此计较？”
慕容焉不敢去看她，道：“郡主是在下的主上，他日当为慕容的王妃，君臣上下之礼不可废，郡主请恕在下无状。”
赵馥雪闻言，痛心疾首地柳眉锁怨，杏脸含嗔，令人不忍悴睹地转首望着慕容焉，眼中之泪却已簌簌而下。慕容焉不敢去看，但他的心已感觉到赵馥雪的泪，垂首无语。良久，赵馥雪伤心地噫叹，缓缓转首去那清溪取水，就在此时，溪林中突然如闪电般掠出一道人影，一身蓝汪汪的衣衫如同一团蓝球，陡然扑了过里，伸掌直取赵馥雪。
这时，那慕容焉正在忧伤，眼角立刻觉出可疑，见那人掌风凌厉已极，无坚不摧，心中一骇，这时运气扬掌已来不及，当下急忙掠身挡了上去，这人似乎被他的快如闪电般的身形骇了一跳，但见他竟用身挡，已知究竟，当下一掌印了下去，不偏不倚正打在慕容焉胸肩，但闻“砰！”地一声大震，当场被震飞出去，“哇”地就是一口鲜血。
赵馥雪见状，大声疾呼地惨叫慕容焉的名字。
这时，荆牧与卓北庐见状，大喊一声，和一群武士正要上前救驾，北面林中忽又掠出一膘黑衣蒙面之人，个个俱手提长剑，倏忽从林中一齐掠了出来，向郡主的鸾驾车辇围了过来，尚有其他一部分人向郡主的妆奁扑去，卓、段二人大惊，立刻从坐骑上抽出长剑应敌，仅此功夫，那打伤慕容焉的蓝衣人猛地上前，只一招就制住了赵馥雪，哈哈一阵大笑，提着她掠身而起，如孤鹤掠翔一般，纵远而逝。
这时，卓北庐急忙掠了过来，急问慕容焉伤势。慕容焉飞身而起，抹了嘴角血迹，道：“二哥我没事，你和大哥在这里照顾好货贡礼单，尤其是段国的使臣，我去追寻郡主，千万千万！”一言及此，慕容焉掠动身形，一闪却已到了曲溪对岸，再晃则身踪已杳。卓北庐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当下急忙转身，向荆牧说了慕容焉的嘱咐，拔剑杀敌。
却说那蓝衣人挟着赵馥雪掠了许久，入到山中一处，但见漫山遍生白桦，莽莽苍苍，无边无际，白色的树杆与黄色的秋叶相映相衬，益觉秋高无迹，净空朗怀。但这时的赵馥雪一心想的、担心的俱是慕容焉一个，她隔着面罩满目涌出泪珠，面布寒露，咬碎贝齿，不停地狠声说道：“你……你伤了我焉哥哥，你伤了我焉哥哥……”
蓝衣人不屑一顾地道：“我虽然看不到你的模样，但你一定很生气，不错，凡是中了我‘渡厄掌’的人绝无生存的机会，那有怎么样，你马上也会和他一样了……”言毕，得意地纵声大笑。
赵馥雪闻言，心急如焚，花容惨淡，含泪恨瞪蓝衣人，道：“你……你杀了他，你……是谁，我要杀了你报仇……”一言未歇，赵馥雪拼命地挣扎，用脚踢那人心窝，要为慕容焉报仇，但她在被制的情况之下，如何能伤得了蓝衣人。但如此一来，却惹得那蓝衣人大怒，一把将她扔出老远摔在地上，恶狠狠的眼中突然露出了饿虎一般的目光，阴阴地道：“既然你如此不耐烦，我就成全了你，但就此杀了你又未免可惜，我就拿你的五脏来练功的好……”
赵馥雪乍见他凶恶的目光，骇得浑身一颤，急急向后抽身，一双妙目吃力地瞪着他，恨声道：“你……你说什么，你要做什么？”
蓝衣人目光凝住她，杀机狂炽地一阵尖笑，道：“既然你已死到临头，我就告诉你好了。不是我要杀你，是有人想要你死，我只不过是替人行事，顺便拿你练功而已。你的五脏虽然不及慕容焉那小子精奇，但也不失上选，今日能被老夫看中，你也应该死而无憾了。”
提到慕容焉，赵馥雪神色突然一黯，想到自己临死也不能与心爱的人死在一起，泪水潸然而下，泣不成声。
蓝衣人嘿嘿一笑，道：“怎么，你也害怕了？”
赵馥雪闻言，心中大恨地倏然抬眼，恨盯住他咬牙道：“我不怕你，你杀了我也不怕，我死后见到我焉哥哥，我们作鬼也不会放过你这个大恶人……”
蓝衣人摇头道：“怎么，你以为这些话就能吓得我不敢杀你了，老夫一生杀人无数，男女老幼不计，今日我倒要看看这鬼如何要我的命？”言此，他残眉倒挑，目露凶光，阴狠狡黠地一阵得意狂笑，运功双手，步步逼来。饶是赵馥雪心怀死志，亦不禁浑身颤抖，怎么也起不了身，只在地上惊恐后退。
正在这时，五丈外的一棵高桦之上，突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人影，鬼魅一般立在树巅，手舒长剑，洪亮的声音哈哈地笑，遥遥传声道：“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牲，竟然敢指天画地，妄责鬼神，乱造口业，今日我就是上天派来杀你的。”
这人来得着实突然，即使连蓝衣人这等修为，竟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出现，由此足见此人光是轻身功夫，就不在蓝衣人之下。这一点令其不禁心中一震，当下先“啪”地点中赵馥雪诸路大穴，转身拿眼向那树上斜睨，眼中倏地染上了一层骇人的杀机。但见这树上之人乃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的中年人，头带进贤冠，脚登虎头剑靴，一身文士打扮，生得是面孔方正，修眉丰目，颌下几缕飘髯更衬得气魄如棉中裹铁，刚柔并俱，见到蓝衣人湛然不动，了无恐色，双眼眯成一条直线，精光熠熠地瞪着树下。
蓝衣人立刻警戒地道：“阁下是什么人，却来找老夫的麻烦？”
中年人仰天哈哈得意狂笑，道：“我是什么人暂且不论，但我却知道你的事，你叫梁行一，当年江湖人尊敬你，送你一个绰号叫‘太霞真隐’，也就是当面名震天下的‘梯虚剑派’的掌门，但可惜的是，这么多年来你练功坠入魔道，不但害死了‘梯虚剑派’的众多弟子和阁下的妻女，更杀人无数，造孽无穷，我说得可对么？”言迄，目射精光地倏然睁目瞪向树下。
蓝衣人闻言，骇然地退了几步，神情句变，猛然沁出一身冷汗，瞠目结舌地望着树上那人，结结巴巴地道：“你……你究竟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中年人看了他的样子，快意已极，大尽痛快淋漓地道：“我就是崔海流霞渚的主人。”
“什么，你……你是崔毖？”
“不错，很意外是么？”
“你……你为何会知道我的事？”
“那还不容易得很，我流霞渚耳目遍布天下，区区一个沦入魔道的小人，又岂能躲得过去。但更重要的一点是，有一个叫西门慧的女子什么都告诉我了。”
蓝衣人闻言，骇然一震，突然神色踊跃地上前几步，急急问道：“西门慧？她……她如今身在哪里，你……你将她怎么了，她如何会告诉你这些事？”
崔毖仰天得意一笑，神情暧昧地道：“这件事就算你不问，我也要说给你听。不错，西门慧以前是你的女人，但你不知道珍惜，害得她伤心离开‘梯虚剑派’，却被我发现。我见她国色天香，当然不可能放过她，就将她接到了流霞渚，续为夫人，这么多年来我享尽了她风情万种的身子。怎么，你心痛了是不是？”言迄，更失去了平日风流倜傥的风度，尖声大笑。
梁行一心中一阵刺痛，唇边闪过一阵抽搐，突然纵身而起，断喝一声，虚空遥遥就是一掌。崔毖见他如此拼命，不敢小觑，急忙掠动身形纵身而下，堪堪离开，方才所立之处轰地一声大震，再看那棵木桦的树杆已经被砰地一声击的粉碎四散，声势骇人得很。
崔毖见状，也不禁神色一觑，手中长剑“锵”地一声出鞘，左掌右剑，剑掌交叠，顿时激得四周混厚的掌风与凌厉的剑气隙面而至，与梁行一战到一处。崔毖本就家传渊博，不但身怀名震天下的‘弥覆掌’，一套‘广狭六音剑’及上乘的轻身功夫可谓件件皆精，但这是他的优势，但也是他的缺点。对于寻常高手，这中优势是可想而知，但对于上乘的绝顶高手来说，未免有些精而不专，博而不纯，这一点他自己也很清楚，所以在初一交手，并不拿‘弥覆掌’与梁行一混厚邪门的掌力正面对抗，能够知道自己的缺点，并设法避免，他确实高人一筹。
两人各展所长，顿时打得林中木屑横飞，方圆三丈之内，两股凌厉的掌风所到之处，树毁石裂，飞沙走石。不期有几片飞石打在赵馥雪身上，顿时如刀割箭刺一般疼痛。但她苦于不能移动身体，只好闭目等死。
林中这两位决定高手打了不下三、四十招，各有损失，但都未造成大的伤害，却是个势均力敌的局面。崔毖素来为人诡计多端，见一时半刻难以取胜，突然边打边道：“你独自一人，这么多年一定很寂寞吧，但我却享受尽了慧的温柔，谁知过了这么多年，她的心里想的一直却是你，我实在忍无可忍，就将她乱剑分尸，更将她的尸体挫骨扬灰，命人用铁盒子包裹得严严实实，扔到了东海万丈深渊、凄冷幽绝的海底，让她即使死了，也没有机会再见到你……”
梁行一身形暴颤，心头剧震，恨得哇哇痛叫，眼中竟然流出眼泪，掌风愈加凌厉无比，几乎到了声撕力歇的地步。
崔毖见他如此，心中愈加快意，多年来得不到爱人之心的痛苦今日终于一并发泄出来，一面以巧妙的身法逼开对方的掌势，复道：“而且，想必你也知道那贱女人出走时，已经怀上了你的身孕，结果到了我流霞渚，产下一女，我给她取了名字叫韵儿，但可惜的是，她已经被高句丽国的高手宗政辅给杀了，如今你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了，杀过你，我就将你砍成块儿，削成片儿，切成丝儿，研成面儿，让我的弟子将你洒在天山的极顶，如此一来，你与西门慧那贱女人相距不知几万里，就算做鬼也不能见面了，哈哈哈哈！”
旁边的赵馥雪听得心惊胆绽，她性格纯洁如素，哪里见过如此凶恨成性、残忍绝毒之人，本来梁行一已经够令人心惊胆怵的了，但如今这个外表光鲜，文雅风流的中年人却比他还要狠一百倍，一颗芳心愈加惊惕，瞪大了眼睛望着这两头野兽，深度的恐惧令她忘记了自己身在险境，甚至忘记了慕容焉。
梁行一心中既痛又骇，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害怕的感觉。一时他疾喝之声变得更响亮急遽，身手也愈加掌风疾劲，却不知他已经步入了崔毖的阴谋，这其间崔毖一直激他滥用内力，打击他的精神，这时见他掌势虽然骇人，却已经失去了连续与混厚，无以为继，心知此人内力将歇，顿时心中狂喜。
正在这时，林外突然如疾风一般，倏忽掠来一道人影。其快捷程度，令一直死拼的崔、梁二人也不禁心生惊怖，但一时又都舍不开身，只好一面死拼，一面拿眼角警戒地注视着来人，待此人行到近前身形拘住，风影顿时聚成了一个完完整整的人，一个英伟俊朗的年轻人。此人一到，地上的赵馥雪顿时芳心大喜，但苦于不能说话，只拿一双妙目期盼渴望地望着他——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投鹿侯慕容焉。他见赵馥雪躺在地上，顾不得多看崔、梁二人一眼，急忙掠过去为她解开穴道，取下她的面巾巾察看脸色。赵馥雪乍见他到，这时再不顾什么晓霞郡主的身份，花容惨淡地猛扑入他的怀中，万般委曲，一泻而出，痛哭不止。
慕容焉的出现固然奇崛，但那梁行一却心中莫名一震，不知这少年中了自己一记毒掌，为何竟然会安然无恙。但这还不是令他更心惊的，当他眼角望见那取下面罩的赵馥雪的庐山真容，心中突地一震，骇然一滞。但他这微微的一滞，却令崔毖心中狂喜，觑准此机，猛然一个当头罩扑，运足了十而成的掌力与剑气一起施下，待梁行一发现时，为时已晚。但他依然左掌曲抓崔毖长剑，右掌猛地迎上。但见崔毖右手长剑顺势一绕一挑，“嘶！”地一声裂帛响处，手腕虽然被击中，但长剑却依然勾裂了一大幅衣襟。划伤了梁行一的曲肘，长剑“嗖”地飞了出去。但与此同时，崔毖的左掌巧妙地绕过梁行一的右掌，砰地一声大震，重重地印在了梁行一的胸前，但见他惨呼一声，身如高空折雁，顿时飞跌出三丈之外，哇哇连吐鲜血，再也起不了身。
崔毖望着地上的梁行一，哈哈大笑。
这时，慕容焉看了他们一眼，决定不多生事端，抱着赵馥雪就待离开，却不料被那崔毖掠动身形挡在了两人前面，扫了慕容焉一眼，眼光却终于落在了赵馥雪身上，不觉觑然一惊，上上下下打量了她还几会，看得赵馥雪浑身生寒。这也难怪，赵馥雪长得与那崔韵儿几乎一模一样，但他知道崔韵儿已经死了，如今又猛然出现一个与她生得一模一样的人，谁都会大吃一惊。
崔毖骇然退了一步，道：“你……你究竟是谁，怎么来装成段国郡主？”
慕容焉闻言一惊，不此人如何知道赵馥雪的事，但听他口气，又似乎并不知个中底里，当下遂道：“他就是段国的晓霞郡主，崔先生不会是想劫人吧？”
崔毖又是一怔，望了慕容焉一眼，凝住他道：“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慕容焉冷笑一声，道：“崔先生真是贵人多忘，你我曾在龙涉山一遇，当时阁下与我同时遇到了‘装神弄鬼’，怎么，你记不得我了吗？”
崔毖不禁退了一步，一惊由顾，不觉一怔，但随即恍然道：“你……你是慕容焉？！你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我还真一下子没有认出你来。”
慕容焉不屑地道：“怎么，最近崔先生不在崔海逍遥，却远涉慕容，所为何事？”
崔毖看了他们两人几眼，突然仰天暴声大笑，捻须道：“区区燕辽不毛之地，孤悬关外，慕容廆竟敢擅专收我大晋士庶，编组成州，俨然以君主之势自专，是为谋逆。我今日来本是为了要阻止段国、慕容两国的婚事，如今你们既然都来了，我倒是省了许多事……”他转望了地下呻吟的梁行一一眼，道：“但没想到我的运气会这么好，让我同时除掉了我的大仇人，实在是快意已极，人生至此，还有何憾啊？”言毕，目若无人地狂作大笑，但笑到一半，眉宇间腾起了一片骇人的煞气，并无丝毫笑容，两眼猛睁，身形一晃，突然人影如兔起鹘落，快如闪电般地扑向了慕容焉与赵馥雪二人。
此人确实端得心机深沉，行事常常令人防不胜防，出人仪表。如今任谁也不会想到一个人可以面上毫无笑容而笑得如此得意的人，但笑到一半又陡然出手，更是骇人听闻。但慕容焉又岂是常人，急忙将赵馥雪向后轻轻一推，断喝一声，挥掌迎上，以更加快速的身形一闪而至，他这一招着实突然，过不见影，闪不留踪，那崔毖本以为自己一记出其不意的快攻定然会要了他的命，但如今眼前一闪，慕容焉人踪已经到了身前，结果反而是他自己被骇了一跳，急忙运起了‘弥覆掌’护主全身，猛地后退，却成了被动之势。
慕容焉深耻此人为人，顿时运起了数套掌法，与崔毖接到一处，冷冷地道：“崔使君，恐怕要谋逆的不是我慕容，而是阁下吧。你千方百计地破坏我鲜卑三国之间的和盟，还怨我慕容收揽晋国士庶，只不过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而已，你一意收揽天下名士、武林高手，还不是要坐镇冀州，欲图中原！”
崔毖闻言，浑身一震，加快了攻势，冷笑道：“让你知道了又如何，你以为今日你还有命离开么？”
慕容焉不屑地笑道：“崔毖，你最大的优点就是很自信，但你在龙涉山百宗论剑时连我的兄弟屈云都打不过，你以为你能胜得了我么？”
“什么，龙涉山百宗论剑原来是你捣得鬼，怪不得那几个匹夫老是和我流霞渚为敌……”他一旦知道此事，顿时气得咬牙切齿，双掌攒足了内力，一片如刀般的掌风，当头劈下，临照慕容焉全身无遗。以他以前与慕容焉交手的经验来说，仍然以为慕容焉的内力不及自己深湛，如今更是打定了要以内力胜慕容焉的如意算盘。但他却不知，如今的慕容焉内力却不知比他深厚多少，亏他还沾沾自喜，以为胜券在握，一掌挥下，感觉自己掌势错综难寻，要定了慕容焉的命，不料慕容焉冷笑一声，掌起擎天托云之势，运起了无名老人‘渡厄神掌’的凌厉招式，顿时将崔毖的弥覆掌连消带打一一化解无遗，行到最后，砰地一掌与他崔毖正面一交，顿时将其震出三步开外，方能站住身形。
就在两人打得难解难分之际，一边的赵馥雪心中紧绷，目不交睫地望着场中，这时突然听到簌簌的脚步之声，急忙回头一看，发现梁行一不知何时自地上撑身而起，这时目中竟再也没了恐怖的表情，反而露出一种慈祥和蔼的神色，与他神情衣着极不相配的容色，伸手向赵馥雪，想要说话却一时没提上气，蹒跚着向她移来。这下可吓怀了赵馥雪，少女惊怖地退了两步，猛然想起此人重伤自己的焉哥哥时，心中既恨且怕，娇靥发白，猛地从地上拣起崔毖的那柄长剑，恐惧地犹豫一下，将牙一咬，娇叱一声，飞掠过去一剑刺过，那梁行一不知是没有防备还是内力不济，重伤难御，结果这一剑他竟然完全没有躲过，但闻“扑”地一声，顿时前心见后心，一剑被赵馥雪刺得透腹而过，惨叫一声，倒地时嘴中竟然念着“若水，若水，我……我是你爹……”
赵馥雪被自己的举动骇了一跳，她虽然习武已久，但这还是她第一次杀人，以前她见郑慧娘杀死一只鸟都会哭。但在她刺伤梁行一的那一刻，此人喉中所发出的惨叫声令这少女浑身一颤，什么深仇大恨，无不烟消云散，消失无踪，而在她心里的怨恨一旦发泄，并未象她想的那样快意，反而令人毛骨耸然，浑身惊怵，惊得“啊”地一声惨叫，顿时倒跌在地上，满面惊惶地望着倒在血泊中的梁行一，瞠目而怔，眼中尽是泪水。
慕容焉听到她的叫声，机伶一颤，急忙道：“郡主，你没事吧，你先快离开此地，我随后就去找你。”
赵馥雪似未闻言，直到慕容焉又说了一遍，才惊惶地起身，蕴泪可怜地望着原来的那个恶人，踌躇半晌，见那人拿一双眼渴望地望着自己，眼中竟然没有半点怨恨，如此一来更令她惊惶不安，良心受责，却见梁行一痛苦地伸手向她，口中声音似有似无、有气无力地哺喃着：“若水，若水，我……我是爹……”
赵馥雪不知他说些什么，只是觉得他的话有些熟悉，但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沉泪半晌，突然咬牙，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纵身消失在了幽林之中。
赵馥雪走后，慕容焉大喝一声，倏地将无名老人的剑招化为掌式，与对方刀掌一般的‘弥覆掌’连连挥交，其精妙绝伦，令崔毖心中一凛，顿时缚手缚脚，连连后退，最后被慕容焉虚掩一招，凌空点了三指，那穿金裂石的指力无声无形，猛地穿过崔毖的掌影，“砰！砰！砰！”连点在其胸前，直痛得他寸断肝肠，冷汗洋洋，若非他内力深厚有功力护身，怕是早被戳了三个大洞。只这三指，已令崔毖恍然大悟，立刻意识到了慕容焉惊人的实力，先前的傲慢自大立刻变为难以置信的惊骇，如见鬼魅，不敢相信地瞪着这个年轻人，还未来得及还手，慕容焉的剑掌又到，连击他胸、背、臂三处，最后“砰”地一声将他打出四、五丈远，但就在其身形被震飞的同时，身在半空的崔毖心中一狠，突然挥手打出一物，慕容焉一指击碎，那东西原来却是一个瓷瓶，砰地裂开，里面陡地落下一片白色的烟粉，散了漫空，慕容焉急忙掠身后退，但鼻端还是嗅入不少，只觉微微馨香，想来必是毒气，急忙运气闭住呼吸，仅此功夫，那崔毖却已经不顾喷血连连，掠身惊惶逃走。
慕容焉退了回来，并未追击，他一是担心赵馥雪的安危，二来这个恶贼已经身受重伤，没有几天的调息，绝难康复。一念及此，他向崔毖逃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身欲走，却倏地听到一阵呻吟之声，回头一看，正是恹恹一息、垂垂将死的梁行一。他本来恨此人出手偷袭，但如今见他将要死去，不觉心中一黯，急忙过去将他扶起，梁行一乍被一动，痛得汗血交流，浑身掠过一阵抽搐，却突然发现慕容焉竟在为自己运气护命，当下精神稍稍一清，吃力地摇了摇头，道：“侯爷，不要妄废精力了，我一生积孽太深，自知难逃一死，你要想帮我，就让我就此解脱吧，我……我不想再杀人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为何人只有在死时才知道发善心呢？
慕容焉面上涌过对生命的尊敬，喟道：“前辈，你不要说太多话，你……”
梁行一痛苦地道：“我虽然知道早晚会遭横死，但却没想到苍天要我死于自己女儿之手，哎，人生在世，确有报应，真是报应啊……”
“什么，你……你说赵馥雪是你的女儿？”
梁行一孱弱点头，泪水却已流下，血泪模糊，脸色惨白，颤抖地道：“她与她的母亲生得一模一样，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已知道他就是我的二女儿，西门若水。”
慕容焉猛地一惊，他已经知道汝鄢冉冉的真名，知道她不是西门若水，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馥雪妹妹就是西门若水，此事听来虽觉奇崛突兀，但仔细想了一想，又觉有理。赵馥雪不知被南宫纯施了什么药物，竟然记不起自己以前的事，如今她记不起自己的父亲而错手杀了他，这是很有可能的。但令他惊悚的还不是这一点，而是这人既然是西门若水的父亲，那他就应该是陈逝川前辈的师父，也就是‘梯虚剑派’的掌门梁行一，但当日陈逝川前辈明明说他的师父梁行一已经莫名其妙地死了，正因为这件事，陈逝川、江中客和西门水如都先后死去，‘梯虚剑派’也因此在江湖覆灭，但如今这人怎么说自己就是梁行一，而且看他的年纪顶多和陈逝川差不多，这怎么可能。其实，这件事陈逝川在那卷西门水如的画像中已经提到，只是落到了慕容元真的手里，慕容焉未能看到而已。
慕容焉神情猛震，道：“什么，你……你就是‘梯虚剑派’的宗主，‘太霞真隐’梁行一么？”
梁行一先是微微一怔，旋即恍然，他也曾听人说过慕容焉与陈逝川之事，当下深以自责地颔首，道：“不错，我……就是梁行一，相必你也一定以为我已经死了吧？”
慕容焉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不再开口，眼光中充满了狐疑、矛盾与悲愤，显然，他已经意识到陈逝川的死可能与此人有关，但他有不屑于对一个将死的人用强，深深的矛盾压抑着他的心，使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等着这个人继续。
梁行一面上泛起了一股吃力的懊悔，眼中依稀有泪，道：“都怪我当年一时贪心，才弄得自己家破人亡，如今更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自知此生造孽太深，死后必入地狱，永无超生之期。但我临死，却要将昔日的事都说出来，否则，我死也有愧……”
慕容焉没有回答，那梁行一惨然太息，忍着将死的剧痛，太息着讲出了一段惊心的往事。
几十年前，天下武林流传这这样一句话：“法兰妙典，昭蕴大乘。玉龙入世，天下将倾。”所有的江湖中人无不被这句流言所吸引，有人说法兰四经与玉龙子蕴藏着天下无双的秘密，得到法兰四经中蕴藏的秘密，一切修为可以顿如大乘，立脐圣域，内圣外王。而得到玉龙子的人，将能主宰天下的命运，玉龙出世，将预示着改朝换代，天下倾覆。据说，玉龙子是在晋国立国之初，晋武帝受一江湖门派所托而寄于白马寺内，当年晋武帝为了以策安全，还在寺旁建了座武威堂并派重兵镇守。当然，这个门派不是别宗，正是拥有无数人力财力的摩利国——这个在现实中隐藏的国度。而法兰四经更是当年天竺高僧竺法兰，携百锡杖绕道龟兹国，渡过浩瀚的沙漠，穿天山，转凉国，越昆仑方到达中土的白马寺。在寺中所翻译的五部佛典中的四部，分别是《十地断结经》、《佛本生经》、《佛本行经》、《法海藏经》，后来失传。故老相传，这四部之所以未见流传，乃是因为其中昭蕴着天下之大乘。
当然，当时的江湖中人都不知这两样秘密都藏在晋朝的国寺——白马寺中。
寺中有座秘室，名叫阑台石室，这两样东西正是被护寺神僧替心大师守在此室，这一点连晋国皇帝都不知道，他们只知寺中关乎国运，却不知到底什么东西关乎大晋万里江山的国运。
当年，中原芒砀山有一大宗，宗主‘太霞真隐’梁行一精通释、道、儒三家经典，与白马寺的替心大师乃是方外至交，梁行一经常携妻西门慧到寺中拜访，二人参禅论道，颇觉心曲款通，见地相近。也正因为如此，两人每每深究佛理，开启疑窦，精益求精。忽一日，两人谈到道家性命双修，佛家定慧之法，梁行一只觉道家偏重于命，佛家孤修于性，却遭替心大师一场反驳，道：“人自生身而来，先得天命之性，继而因性立命，其实只是一个‘性’字。道家之法门乃是以命全性，而佛所说只性，也正是如此，定久生慧，慧开见性。其实两家只是一家而已，没有高下之别，不过万法归真而已，说的都是一个‘心’字。”
梁行一颇觉不服，极尽辩解之能事，坚持到底。替心大师见他落偏，当下入阑台石室取出一卷《佛本生经》让他参阅，梁行一一见之下，骇然震慑，这倒不是他心中疑窦被解，而是这部江湖中人争相寻求争夺的圣典却在此地。当即就起了歹心，经书还给替心大师，只道自己要回去好好想想。替心大师一心渡人，又素知梁行一颇具慧根，才毫无芥蒂地将经书拿给他看，却不料招来了一场江湖中人的腥风血雨。
梁行一回去之后，想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名利的诱惑，决心要将书中秘密窃出，当下他自己回忆了看那卷书的经过，只觉那卷经书秀整典雅，卷轴乃是竹轴，似乎中空。以他的聪明才智，立刻想到问题可能就在卷轴之中。当下他打定了主意，要妻子以后去时经常陪替心大师下棋拖住他，自己只装作在一旁观书，在要趁替心大师不注意时，将轴中秘笈取出。
后来，他们就装作到洛阳西门慧的娘家省亲，只说西门慧的母亲重病，需要时时照顾，他们夫妇就在洛阳住了下来，因此也多了和替心大师接触的机会。开始时，西门慧陪着大师承下棋，梁行一只是装作观看，并不急着取走秘笈，他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在看过多次之后，直到替心大师似乎丝毫不作怀疑，才趁机迅速地取出经书中所藏的秘密，然后只说自己还是有些不懂，求观其余三部佛典，那替心大师一直推脱，直到后来推无可推，只好叹了一声，任他去看。如此，梁行一两夫妇花了两年的时间才将四卷经书中的秘密尽数取出，回归了芒砀山。但也正因为此事，西门慧大生反感，一气之下，不顾身怀有孕，毅然出走江湖，再也没有回过芒砀山，这腹中的孩子，就是后来在崔海流霞渚出生的崔韵儿。而这四部分秘密组合起来，却正是江湖中人争得血雨腥风的《凌虚秘旨》，其实不过是‘渡厄神掌’而已。只是四个部分次对武功的论述，博辨深罔，精警透辟，令人不明次序，梁行一花了十年的时间排列推敲，不敢轻易地遽然下手修练。
一言及此，梁行一血汗交夹的面上尽是愧疚之色，叹道：“亏我号称精通三藏经典，自诩聪明过颜回，对于竺法兰神僧的精妙法语丝毫不加参研，却尽取了这无用的武功前来修炼。在后天色相之上徘徊了这么多年，造作多端，积孽无数。如今想来，其实当日替心大师分明已经知道了我的用心，不忍看我坠落，最初拒绝将其余三部经书给我观阅，无疑是怕我误入太深，想是后来见我如此执着不放，无耐才让我自己取去。有道是佛来渡我，我却弃大道而去，今日有此结果，已经是轻贷了……”
慕容焉这时闻言，也不禁重重点头，道：“竺法兰神僧将那四部掌法放在佛经之中，旨在让观书者以武炼心，由武入真，区区一套掌法，即使再厉害，也不过是无明的一种，神僧书中所蕴大道，才是真谛，这乃是以无明炼无明的法门，掌法不过是过河的竹筏，过了河，自然弃筏不用了。”
梁行一闻听慕容焉一席话，浑身一震，猛地恍然大悟，脸上已是泪光潸然，颤抖着道：“没想到我梁行一参研多年，竟不及你一朝悟道……”一言及此，他张口就是一口鲜血，脸色惨变，连呼“真尊谅我，真尊谅我……”良久复道：“我若是……若是早知道这个道理，也不会弄成今日这般，只怪我心魔孽重，此生无缘得窥真机……”一言及此，不禁泣血痛哭。
慕容焉道：“前辈，那你又为何变成今日这等境遇？”
梁行一被他一言唤醒，急忙停了哭泣，想到自己时光不多，当下接着讲了下去。
后来，梁行一十年未能得知顺序，就心生一条毒计，那时他让众弟子品剑，说是要为女儿招婿，并要传授衣钵。其实不过是想找个性格不偏不倚、聪颖绝慧的人来试练此功，若是有差迟，他便知顺序不对，希望以此来排列出那四部分的真正顺序，因为他实在等不及了。要是如此算来的话，若无特例，首部功法就需要四人，第二部需要三人，第三部需要二人，当然到了第四部，他就不用别人来试炼了。因此这套掌法可能需要牺牲九个聪明绝顶的人。而他选中的第一个就是他的侍者——顾云趾。这件事在前章曾经提到，此处不再所说。
却说他选中了顾云趾，立刻命他修习四部中的一部，结果顾云趾的运气实在是好，第一部就选对了，剩却了梁行一约三个人牺牲，但到了第二部，立刻出叉，浑身的血管如同炸裂的冰块一样，罩满皮肤，形状骇人已极，日日受痛苦的煎熬，后来顾云趾发现了师父丝毫不关心自己生死，却只是坐岸观火地观察记录，当即恍然大悟。自己一个人趁机逃下山去，好在他后来遇到了替心大师，替心大师似是早已知道顾云趾之事，又看他在着魔的情况下，不肯伤人，足见深具慧根，就传了他一套无上心法，竟然将心内魔障化去无踪，后来顾云趾更得替心大师及一位道人点化，竟然超凡入圣，而慕容焉所得的传承，正是当年替心大师赠给顾云趾的心法。当然这一点梁行一并不知道，只是笔者为使诸君明白所加。
顾云趾逃走后，梁行一的如意算盘顿时告空，他见宗中再无弟子能当此任，而且更不知为何，他得到《凌虚秘旨》的事竟然传扬江湖，在此情况之下，只好来个金蝉脱壳，只是不知因此害得自己家破人亡，嫡传弟子被蒙弑师恶名，经年被人追杀，‘梯虚剑派’也从此覆灭，这点是他没有想到的——他本以为自己一死，江湖上再不会有人前来查问，但结果他太小看人心循利这个道理了，而他自己不也是深昧此理的一个牺牲品么。
一说道此，梁行一连连咳血，难受已极，身上的血和眼中泪簌簌而下。
慕容焉道：“你一诈死，陈逝川与江中客前辈却要一生背负恶名而死，你……哎……”
梁行一后悔莫及，呼吸顿时非常局促，呛得泪咳交加，下身血滴沥沥，惨不忍睹。慕容焉急忙运功将他气息调稳，不待他问，梁行一急忙简单地说了下去，他也知道自己不行了。
自从他诈死以后，便在江湖流浪，希望找到些聪明绝顶的少年来试练此功，他连续害死了几个少年，没有一个能帮得了他，时间久了，他实在等不下去，就自己试着稍练一些，结果一部练错，竟然如同坠如泥淖深潭，不能自拔。有一次他在山中练功时，真气走叉，顿时丧心病狂，见到一个身着围裳的农妇，那农妇乍见到他见他浑身的血管如同炸裂的冰块一样，罩满皮肤，手上脸上到处都是，还以为见到了鬼，大惊而逃。梁行一生怕她将自己的事手出，危及自身安全，就狠心杀了她，谁知他闻到血腥，竟然不能自制，将那妇人生生吃了五脏，事后连他自己都骇了一身冷汗，但因为此事，他的病痛竟然减轻了，以后他每到病发，就如法炮制，久而久之，他发现了一件怪事，那就是他竟然愈来愈年轻了，但心里的魔障却一次比一此厉害。而其中在雁门一次，竟然正好被他的弟子陈逝川看见，陈逝川惊骇得将此事记在西门水如的画像轴中，后来却被崔恩儿和慕容元真得去。慕容元真知道了他这个缺点，竟然屡加利用。
后来，梁行一听说燕国有一座昆仑山，虚无缥缈，山上有一雪岳峰、云林宫，宫主有一套绝世的武功叫作‘仙人帖’，能令人着魔，却也能为人洗心，就一路到此寻求解脱之法。
说到‘仙人帖’，慕容焉心中一震，猛然想起当日南飞鸿掳走赵馥雪时，也曾说他的主人就教过他施展‘仙人帖’，并扬言那次到鸣月山两宗的江湖中人俱已中帖，看来确非子虚乌有，这件事他一直想问赵馥雪，但一直没有机会，毕竟她现在已经是段国的晓霞郡主，岂是一个外臣能随便面见的。
慕容焉急急问道：“你既然来到了此地，可曾找到那人？”
梁行一道：“好在我运气不错，结果那人竟然主动找到了我，由此足见他的耳目遍布四方，那时他让我帮他杀了薛涵烟……”
“什么？”慕容焉脑袋嗡地一声，咬牙切齿、目瞪欲裂地道：“涵烟也是那人指使你去杀的？”
“不错，他就是拿为我疗伤之事一次一次地用我杀人，这次……这次却竟然是我自己的女儿，若非有……有少侠你在，我怕是要该下十八层地狱了……”一言及此，他突然精神一振，紧捉住慕容焉，道：“少侠，这……件事，你……你千万不能告诉我若水女儿，否则，她……他一定会去死的……”
慕容焉这时想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他想知道这幕后究竟是谁在权运，先是薛涵烟，接着是赵馥雪，他究竟要做什么。当即点了点头，问道：“前辈，你快说那人究竟是谁？”
梁行一这时已近虚脱，鲜血流得太多，令他浑身发冷，冷得如同坠入冰窟一般，只觉得头晕目眩，眼睛渐渐看到了光彩的分离，倏忽渐渐转暗，他抓住慕容焉的手不放，正要说出那人，正在这时，对面林中突然射来一道黑气，慕容焉心中一惊，暗道不妙，急忙舒指嗤地一声点出，顿时正好将那道黑气迎住，但结果却很奇异，那道黑气虽然被迎面一击，却顿时一分为二，反而化成两道，沿着慕容焉的指气“扑！扑！”地正打在梁行一膻中及心脉，梁行一痛叫一声，哇地吐出血气，临死紧紧抓住慕容焉不放，只说了“霞……映……”两个字，溘然而逝。
慕容焉气得双睛流火，猛地起身要纵身追击，这时林中突然传来一声兵器的交击之声，一个声音大叱一声，喊道：“恶贼你给我留下……”但闻“砰”地一声，有两个人似乎对了一掌，声势骇人地飞出老远，立刻逃走了。慕容焉来到林中，突然见卓北庐提剑正要向难追，正在这时，荆牧也飞身赶了过来，三兄弟一见，当即问是怎么回事，卓北庐说方才有个黑衣人想暗算慕容焉，自己与他对了一掌，那人武功高深得很，已然向南掠去。荆牧闻言二话不说，当即追了下去。
卓北庐生怕慕容焉有事，拉住他仔细看了一遍，方才放心。
慕容焉又问大对人马如何了，卓北庐道：“那些刺客个个剑术高强，身手似是崔海的武功，我和大哥费了许久才将他们击退，段国一干使臣安然无恙，郡主的妆奁一件未少，三弟尽管放心。”
慕容焉点了点头，正在这时，荆牧匆匆赶了回来，道：“二弟，你看清那人面目了吗，此人武功实在高得很，我竟然完全追踪不及？”
卓北庐道：“此人身高约有七尺五、六，是个男人，轻功高妙，内力不在大哥与三弟之下，当时他蒙着脸，所以看不清面目，若是他听到三弟与大哥赶来的声音，我今日可能要死在他的剑下。”
荆牧点了点头，独自沉默不语，似是在思考天下有何人有此功夫。过了片晌，卓北庐问及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慕容焉突然记起赵馥雪还未找到，当下急忙向两兄弟说了。卓北庐要待与他一同寻找，却被荆牧一把拉住，摇了摇头，道：“三弟，如今郡主已经无碍，你先到前面去找，我们兄弟率部在十里外等你。”
慕容焉未及多想，匆匆应过就走。
待他纵身走后，卓北庐奇怪地望着荆牧，道：“大哥，我们为何不一同去找，如此岂不更快些？”
荆牧摇了摇头，道：“三弟，如今郡主已无大碍，我们何妨让三弟和她把话说明，也好过到慕容京师再说。三弟是个守礼重仁的真君子，绝对不会有事，我们切到营中察点一番，等他们回来再走不迟。”
卓北庐闻言，也不禁连连点头，当下两兄弟相携而去。
慕容焉纵身如鸿，跃行林间，沿着方才赵馥雪走掉的方向追去，行不多时，突然精神恍惚，险些从树上跌下来，急忙强提真气掠下，却立刻扑倒地上，恍惚的精神渐渐地酝酿着一股奇异的燥动。不知过了多久，赵馥雪竟奔了回来，她本来是走掉的，但久久不见慕容焉追来，还以为他出了意外，芳心大急，便匆匆折了回来。
当她看见慕容焉倒在地上，心中骇然一震，急忙跑过去将他抱在怀里，痛声哭泣，还以为他死在那崔毖手里，结果她流泪许久，发现他的身体不但没有变冷，反而渐渐热了起来，当下一喜，在他人中一探，发现还有一丝欲断未断的鼻息，当下急忙将他抱起，匆匆找了一处山洞，又为他取水除热。
慕容焉的精神恍惚，后来口中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赵馥雪芳心颤抖，妙目中泪光潸潸地望着他清减的俊脸，痛苦的眉宇，轻轻地将他揽在怀里，轻轻地在他的耳边呢喃道：“焉哥哥，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这时的慕容焉精神昏迷，恍惚如在梦中，外界的刺激使他在梦中看到了自己一直寻不到的人——赵馥雪。他看到了她温柔地望着自己，抱着自己……但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如此，想去推开她，但却一点力气也没有。但觉她轻轻地呻吟一声，身体中难以压制的燥热令他沉迷了……
“不能，馥雪妹妹，但……不能如此……”他理智中再次梦唤着。
赵馥雪眼中泪簌簌而下，轻轻地划落在他的脸颊上，她静默良久，深情痛惜地凝望着他，贝齿紧咬着嘴唇，自语道：“焉，你是我一生最爱的人，我愿意为你去死。此生我不能永侍箕埽，以尽终身，只望来生苍天让我再遇上你，今生就让我侍你一夕吧。从今以后，我就不再是你的人了……”一言及此，她妙目之泪如串落，不能自已。
良久，她将慕容焉迎在怀里，妙目闭泪，吐气如兰地将樱唇印向了他。这一下无疑火上浇油，立刻将恍惚中的慕容焉激起，他作梦似的欲推欲抱，赵馥雪却已将他轻轻环住，将他的挣扎化解得无影无踪，慕容焉全身如触电般不由得一颤，登时搂住了她，不一刻便触及她那玉彻雪聚的滑润的肌肤，她那吁吁的娇喘令他思维顿时益加昏沉，如同坠入了无边的春梦，血脉贲张，如醉如痴地将她融化掉了……
这时，天色已暝。
山洞之外，崔毖突然如幽灵一般，掠了过来，眼中闪烁着得意的狞笑，完全扭曲了他那儒雅的面容，“锵”地抽出了长剑，缓缓地向那洞中踱去。正在这时，林中一棵树后倏地转出一人，横挡住了他的去路。
崔毖一惊，仔细一看，不觉又是一奇，但见这人乃是一个年轻人，一个英伟沉默的年轻人，这个人他以前再熟悉不过，他曾如子侄一般追随在崔毖的左右，而今他不但离开了崔毖，更挡住了他的长剑——他是随止何。
崔毖道：“止何，是你啊，你……你怎么会在此地？”
随止何几乎一点也没有变，但唯一变的，就是失去了对崔毖的尊敬。
随止何道：“你已经给慕容焉下了‘撩花毒’，如今还想怎么样？”
崔毖闻言一怔，继而神情一转，道：“原来你都看到了，不错，我本来是要他先碰了晓霞郡主，待他回到棘城，我再将此事告知慕容元真，到时他们必然是两虎相斗，我崔海也有机会举事了，但后来又觉慕容焉此人实在厉害，还是先废了他的武功才好……”一言及此，崔毖振吭仰天大笑，道：“慕容廆素以虚名笼络中原士庶人心，那又如何，他区区一介蛮夷，又何功德，而荷天下重名？慕容焉的剑虽利，但又岂锋利过流霞渚的刀山剑海？”一言甫毕，崔毖重又鼓臂振吭大笑，狂作以极。
随止何闻言，只淡淡地道：“慕容廆收留天下流民，重用各族士庶，大名早著四海，与其相比，你只不过是生于泰山之阿的桂花，世居芳香而凌不测之深，但上不知泰山之高，下不知渊泉之深，判若云泥，你今日跟我说这么多，看来是决心要杀我了，是么？”
崔毖闻言先是一震，继而仰天大笑，道：“果然不愧是我崔海的四大真宰，你说的很对，自我刚才见到你的那一刻，你的命运已经定了。我有个习惯，通常在杀一个人之前，喜欢告诉他许多秘密，这样我再杀他就毫无愧疚了——因为知道他人秘密的人，被杀是理所当然的。”
随止何太息一声，道：“我最近听说自从你逼韵儿嫁给高钊之后，我莫大哥，公孙大姐和谷二哥先后死去，是不是也因为你怕他们将你这件丑事传扬出去，所以就杀人灭口。”
崔毖笑道：“你又说对了，而且还有个秘密，我也想告诉你。那就是你们四个被人称为崔海四大真宰，其实流霞渚比你们武功高的人多的是，你们只不过是四张招牌。”
“但可惜的是这么多高手，在龙涉山百宗论剑中，被慕容焉的兄弟废了大半。”
崔毖似是被说中痛处，剑眉一剔，厉声道：“那有怎么样，他慕容焉再厉害，今日还不一样要被我废掉。”
随止何吐字如金，一言一字地沉声道：“未—必—”
崔毖被他的气势惊的一怔，但继而不屑地冷笑道：“就凭你么？”
随止何没有直接回答他，道：“我也有个秘密想告诉你。”
崔毖轻“哦”一声，似是猫看老鼠一样看着他，戏谑地道：“说说看。”
“你可知道当日我在荻花洲时，明明能轻而易举地杀了‘西河流湛剑’代灼和‘虎齿剑客’壶长灭口，我为何没有杀他们？”
崔毖觑然一惊，好奇之心突然大起地望着他。
随止何冷笑一声，道：“因为我正是要你赶我出崔海，我宁愿与整个天下为敌，也不屑于再留在崔海流霞渚那个卑鄙无耻的地方，我已经看到了崔海的覆灭，而我也不愿在做自己不喜欢的事，而我只愿做个庶人剑。”
崔毖闻言，心中猛地一惊，他立刻提高了警惕，先前那股胜券在握的态度，顿时消失无踪了，略带狐疑，面凝寒霜地望着这个深不可测的少年，心头突然涌起了莫名的冷颤与极其陌生的感觉，似乎直到进今天，他才认识此此人一样。
“这么说你对自己的剑术深信不疑了？”崔毖道。
“我不知道。”
“看来今日我们只能有一个人离开此地了。”
随止何再无回答，手却已经按在了剑柄之上，他那无言的沉默与坚定的神色，都在表达着一股无坚不摧、沛然莫御的信念，使崔毖很不舒服，一种从未有过的压抑感蓦然袭上了他的心头，这种被挫的感觉使他莫名其妙地勃然大怒，登时剑眉倒挑，杀机狂炽地断喝一声，全然不顾自己乃是前辈身份，首先疾掠身形，如急骤凌乱的咻咻冬风，挟着无与伦比的杀气沛然触了过来。
随止何冷哼一声，身形倏忽疾动，如风而御，一鼓而至，两道人影手中的长剑顿时脱成一道光柱，倏忽交到一处，顿时化为漫天剑影与连绵不断的惊鸣。两道无坚不摧的剑影都不可揭止，都勇往直前，分毫不退，两人先是真气相击，继而剑尖相击，再就是剑身相击，到最后几乎是剑镡剑根相击，最后两人几乎挨在一起，那随止何手中长剑陡然自剑根处断开，上半截犹未停止，他身形一闪而没，在定时却已到了崔毖身后三丈处，手中只剩下不足一尺的断剑，但崔毖却两肋鲜血淋漓，赫然多了六、七道不深不浅的伤口，手中长剑“锵”地坠地，脸上掠过难以置信的痛苦之色，顿时愣住了。
随止何冷冷地道：“我对自己的剑法从来都没有信心，因为信心是一个人不再进步的开始。但我对赢你，在三年前已经很有把握了，你不是我的对手，更不是慕容焉的对手，无论在才智与武功方面都是。”
崔毖满面俱是痛苦之色，恨声道：“你赢了，你赢了，今日我能死在我当初的一个属下手里，也总算死得其所，你杀了我吧。”
随止何再不看他一眼，道：“你不用拿坚强的语气来求我，我当日是受过你的恩惠，所以不会杀你，你走吧。”
崔毖面上掠过一丝舒缓的神色，道：“你为什么不杀我？”
随止何道：“因为你永远不是我的对手，况且，卑鄙的人应该死于卑鄙！”
崔毖心中暗恨，但口中却不敢再多说许多，掷剑而去。他走后不久，随止何仰天叹了一回，转首望那山洞一回，久久无语，他的脑海中尽是一个女人的身影，而这个女人如今正躺在另外一个男人怀里。
“他们这时无媒野合，况且慕容焉乃是臣子，怎么能对世子妃无礼！”
他痛苦地寻找着进去杀了慕容焉的理由，但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猛然出现了慕容元真的影子——这个人曾经信誓耽耽地保证了崔韵儿的将来，但结果自己一生最爱的人却还是为他而死，一个真正的男人就不应该用女人的死来换取其它……
一念及此，他仰天惨淡地望了那飘零的落叶，泪如雨下，一直静静地守在洞口，直到里面声息俱无。里面的少女虽然不是他心里那个影子，但他早将赵馥雪和韵儿一样看待，如今她既然选择了慕容焉，自己为什么要从中阻挠？
“我为什么不让她选择，就象当初让韵儿选择慕容元真一样……”他眼中蕴泪，不停颤抖地问着自己，他一直心如刀绞般地守着洞口，他怕那个禽兽再折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洞内又恢复了万籁俱寂，地下遗下一片梅子红铅。
随止何掷剑消失了……
※※※
赵馥雪静静地望着自己心爱的男人，轻轻起身整理衣饰，将秀发梳理整齐，然后又去外面取了些水，回来安静地望着他神姿高彻的面颊，等着他的醒来。过了许久，慕容焉悠悠醒来，堪堪睁开眼睛，突然发现自己在山洞之中，猛然一惊，但他看到赵馥雪后，立刻复转平静，放心地吁了口气，但觉浑身无力，突然猛地想起自己方才的一个春梦，不觉脸上热得难受，再不敢看赵馥雪一眼，转过身去，道：“郡主，你……你没事吧？”
赵馥雪闻言，心中莫名一酸，沉吟了一会，叹口气道：“焉哥哥，如今这山洞里只有你我两人，你……你还要伤我的心么？”
慕容焉心中颤抖，痛苦地转回了头，那赵馥雪千种柔情、万般幽凄地深望着他，妙目之中清泪将涌，令人悴不忍睹。
慕容焉心中倏地似被铅块塞住，眼中一酸，不忍再看她一眼，因为他只要看她一眼，自己的心就沉痛一分，但他更不忍看着她痛苦，赵馥雪却早已不顾一切地扑过来，紧紧地抱在他的怀中，将泪淌在他的胸膛。慕容焉但觉浑身猛地一霎，方才梦中的感觉倏地如风吹云开，他猛地将赵馥雪推了开去，惊惶地道：“馥……郡主，方才我……我是不是和你……”
赵馥雪呻吟一声，美眸中涌出泪珠，道：“焉，你和我如何？”
慕容焉神情痛苦地颤抖着，哺喃念道：“我……我是不是……”但那句话他终于说不出口，突然将头抬起，望着赵馥雪的眼睛。
赵馥雪心中泣泪，语气故意平静地道：“焉哥哥，你……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作了什么恶梦，我方才看你精神萎靡，还以为你受了重伤，所有就出去找了些水来，你……你怎么一醒就来问我？”
“雪……你……你方才出去找水了，是么？”
“是啊，怎么了，是不是我出去时那恶人又来了？”
慕容焉闻言，稍稍一定，这时再看自己与赵馥雪衣服头发整齐，不禁暗怪自己多疑，但这件事他依然不能释怀，踌躇良久，终于不再多说。这时天色大暗，夜色沉沉，慕容焉看赵馥雪又些饥饿，就出去找了些野果，又在洞内燃起了一堆火给她取暖。这是他见到自己心爱的人第一次和她独处，不禁倏忽想起在霁霖幽谷时，自己与她还有和尚道士围火的情景，不觉黯然失色。
“焉，你……你想起了霁霖幽谷么？”
慕容焉倏地一惊，急忙道：“不是，我是想知道你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我……我一直想问你，但……”
赵馥雪娇靥泛起一丝苦笑，面上毫无怨容地说了昔日的事。
原来，当日南飞鸿虽然挟持了她，但一路上竟然没有半点轻薄，此人是真的深爱赵馥雪，但又怕慕容焉在慕容的实力太大，就一路和她到了段国，赵馥雪一路上花容惨淡，痛心疾首，多日下来令南飞鸿心急如焚，最后，他痛苦地决定让她离开去寻找慕容焉。但就在这一天，他们突然遇到了一群狩猎的人，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段国国君段末杯。段末杯乍见到赵馥雪，惊为天人，顿时一声胡哨，数十名铁骑将赵馥雪二人围在中间，最后南飞鸿出手杀了几个剑客，那段末杯大喝一声，亲自出手，将南飞鸿打成重伤，劫了赵馥雪就走。
南飞鸿双目火赤，目眦欲裂，在段末杯要走时，突然说了一句：“她是慕容投鹿侯慕容焉的女人，你们要是敢碰她一根毫发，你们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但实际上，他这句话令段末杯更决心要得到这个女人，当下将她掠到宫中，欲图奸淫，赵馥雪只抱着那柄‘雪焉剑’，并扬言只要段末杯敢靠近自己一丈之内，或是在饭菜中动手脚，自己就横剑自杀。段末杯心中怒火上冲，但又不忍心让如此一个绝色女子就此死掉，绸缪多日，这日实在忍受不住，下定了决心要霸王硬上弓，正在这时，宫外突然传来慕容的飞报，慕容的国君慕容廆照会慕容焉出使之事，段末杯心中忖量许久，但终于还是忍受不住赵馥雪那绝世容姿的诱惑，决定先将慕容焉击回，但可惜的是，他的计划失败了，慕容焉在比试中赢了他，结果，段末杯回到令支，突然心生毒计，决定不再碰这个女人，而是让慕容焉将自己最爱的人亲自送到他的主上怀里，这样立刻就能让慕容的两大支柱相互拼斗，以求瓦解慕容的实力。
但结果是，他太不了解慕容焉了，也更小看了赵馥雪对慕容焉的爱，这个少女为了他，甘愿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因为她一向知道慕容焉的理想抱负，如今听说段末杯有意将自己嫁给慕容元真，她竟然答应了。
说到这里，赵馥雪竟然满心欢喜，道：“焉，你做的是天下人的事，你的理想就是但国百姓的理想，你在完成你的理想！”
慕容焉心如刀割，若是一个男人的理想要牺牲自己的爱人才能实现，那这个男人将是最令人不齿的人，但这个理想却不是他自己的，是荆牧、卓北庐、左贤王段匹磾的，是慕容国君的，是整个慕容的，是天下的。
“但我越接近理想，就离你越远……”
“不远，我的心一直在你身边。”赵馥雪安慰他道。
慕容焉泪如雨下：“我看不到！”
“你终会感受得到！”
慕容焉听过这些，汹涌苦心化为一痛，叹了一声“我心之思，愁如三春；我志之竟，一别如雨！”，再一言不发地出了山洞，直到天亮时才回来，赵馥雪不知他去了哪里，但见他脸色苍白，芳心痛惜，妙目泪黯，慕容焉却说该走了，不然大哥二哥会担心的。赵馥雪既心痛又难受，两行热泪簌簌而出，恨不得找个没人之处放声痛哭一场，但终于凄凉微笑，缓缓地垂下螓首，幽凄地与他回去了……
※※※
车驾行到棘城西郊十里，突然见前面旌旗招展，袖带飘扬，一膘人马摆开了工整的阵式，雁翅排开，中间闪出文武百官，为首的不是别人，有左贤王加鹰扬大将军慕容翰，长史裴嶷，征虏大将军慕容仁、广武大将军慕容昭诸人，远远恭候晓霞郡主的鸾驾。
慕容焉与荆牧二人甩镫下马，上前行礼，荆牧与左贤王慕容翰分别以两国使者之礼行礼，众人一起行到赵馥雪车驾前行礼，慕容翰道：“在下慕容翰，奉我国君之命特来恭请郡主鸾驾入京。”
车帘没有挑开，车驾中传出呖呖莺声，道：“诸位少礼，恕我不能下车见礼，那就有劳王爷与诸位将军、大人了。”
慕容翰与众人暗暗点头，当下命仪仗先行，车马随后，京师的八百护国铁卫夹道护送，随着三声炮响，起程入城。但见道上浩浩荡荡，车驾前慕容焉、荆牧、慕容翰等缓辔并行，旗幡鼓吹，进入了京师。这时，城内百姓早已知道消息，将此事传了个遍，京邑之内，万人空巷，纷纷挤满了街道，指指点点，驻足观看。正是：
令支郡主贵，远嫁慕容家
车马行千里，护行上苑花
腰系碧罗裙，履罩凌波袜
头挽涵烟髻，玉钗撩云发
绛带束柳支，妙容无铅华
淡淡春山颦，盈盈秋水霞
红颜绝今古，疑为洛水妃
爱人送我嫁，梅蕊香影微
嚷嚷棘城中，万家不掩扉，
黄童与白叟，邀看神女归。
十里京城迎，嚷霄鼓乐催
鸾驾入凤台，从此燕分飞
话休絮烦，闲话少说。
一行众人一旦入城，直趋大燕王宫。国君慕容廆大悦，当下赏慕容焉黄金千两，加折冲大将军，并命其为公子婚仪主，主持大婚礼仪诸事，传谕长史裴嶷将段国郡主一行迎入驿馆，暂行休息，并定于三日后的黄昏时分，公子大婚在左贤王府凤仪台举行。
这一日，慕容廆大喜过望，亲自于宫中设下国宴，为慕容焉和荆牧接风洗尘不说。
三日后的晚上，左贤王慕容元真的府邸雕梁画栋，且无数彩灯灿烂，亮如自昼，热闹非凡。
凤仪台外熙熙攘攘，靴丽彩灯、江南杂耍、名艺弹唱，可以说无一不备。台的四周酒饯桌围，穷山之珍，竭水之错，有南方蛎房，北方熊掌，可谓酒聚海错，拉开了无数的宴席。国君及夫人早早到了凤仪台前，接受百官拜贺。燕国内的文武大臣俱来道贺，众宾汇聚一堂，看了一回舞女翩跃，广袖舒拂，一直待到未牌时分，府中号炮又响，突闻鼓乐喧天，笙歌聒耳。凤仪台前花茵铺地，用红毯铺就的长长甬道之上，众人闪开，一对新人缓缓而入。
但见男的头带颤颤的步摇冠，身穿猩红吉袍，腰横白玉，身佩犀带，端的是英伟俊朗；女的头带凤冠，身着丹碧纱纹双裙，犹如叶中莲花一枝独秀，螓首梳着涵烟髻，那长发若乌云叠鬓软垂及肩，弯弯翠眉如一钩新月，一双美眸宛若凝了一泓秋水，裙据轻摇，袅袅娜娜，所到之处，散发着淡淡的馨香，丰姿秀美，目睹之人无不惊为天人，端的是玉骨灵香，风华绝代，国色天香，兀自光彩照人。
二人携手同行，登上凤仪台，在罄声之中，仪官同时唱道：“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言毕，新人双双拜天。
仪官又道：“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合无疆。”唱毕，新人双双揖地。
仪官道：“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父子之道，天性也。”
新人扣拜国君、母后。
仪官道：“立天之道，曰阴与阳。天地交泰，万物化生。”
新人对拜。拜毕，男女双方在仪官的“新人归阙”的唱声中，被四名捧花侍女的带领下，归入新房，众宾轰然拜倒，齐向国君、国母道贺。慕容廆大笑摆手，命众人起身赴宴，道：“今日诸位爱臣都是本王的座上佳客，不必拘泥君臣之礼，今日诸公各自饮酒，尽当一醉，不醉不归。”
众人闻言，纷纷轰然谢恩，各自举杯饮酒不说。
却说慕容廆心中大喜，与王后对饮一会，王后端淑夫人突然想起了慕容焉，心中兀自伤悲，今日成亲的，本来应该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而眼前……他还被任为护嫁将军，怎不让她伤心。
当下他谓慕容廆道：“大王，你看我们是不是也该谢谢元真的伐柯媒人？”
慕容廆闻言，连道理当如此，当下寻那慕容焉，却怎么也找不到，又命人去找，依然没有踪迹。
※※※
慕容焉此刻的心，正如这深秋的微夜。他眼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嫁给别人，而自己却还要为她操办婚礼，这是什么样的痛苦，他的心时时在刀尖上挣扎，而他越挣扎就越痛苦，眼中尽是赵馥雪那秋水眼润，莲萼娇靥，一想到她那幽怨的眼神，他的心碎了，飞掠出了慕容元真的府邸，哇地就一口鲜血。
这夜碧空幽深，云影朦胧，胶皎洁洁，醉渺如纱。
月下，慕容焉一个人孤独地立着，内心的风风雨雨激烈地冲荡着他的身体，以至于五脏不停地抽搐着，颤抖地喃喃着：“馥雪，告诉我，我……我做的究竟是对是错，我做的究竟是对是错……”
他的嘴角不停地沥滴着鲜血，想拿三国的前途来安慰自己同样滴血的心，但他却一点也找不到，最后，终于痛苦地安静了下来，在这孤冷凄清的夜晚，他突然想到了那梁行一临死时的话。当下他似乎又找到了寄托，纵身远逝，不足片晌到了霞映湖畔，但见清湖印月，银河泛光，闪闪烁烁，如幻如真。这时，湖畔依然有不少的守卫，他纵身轻易地越过几道防卫，到了那通往‘影竹楼’的石子甬道上，慕容焉与猗猗修竹中突然发现有五个人影，直奔竹中楼台。当下在背后跟着五人，不刻到了‘影竹楼’内，飞身登上楼檐，转而横贴楼侧壁上，透过敞开的窗户向内一看，但见楼内灯光一闪，暗室灯光熠熠，几道人影忽焉俱在灯下了。慕容焉当然认得，其中为首三人正是慕容一、慕容二、慕容三兄弟三个，另外还有两个深衣武士，其中一个手里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壶酒和四样精致菜肴，另外一人掌灯，五人一进屋，室内顿时一亮，里面四壁空空，只有一桌一椅与一张床而已，当然，地上还躺着一个人，一个披头散发，但却看不清面目的人。
慕容焉眼力虽然犀利，但那人乱发覆面，仅能通过那散乱的发间空隙看出此人年纪不轻，面目清古，颌下有三缕胡须，衣衫褴褛地横躺地上，乍见有人进来，恍然未闻，依然动也不动地，乱发后一双深陷的眼睛失神、嘲弄、讽刺地望向五人。
“师辩先生，在下慕容一乃三公子的贴身剑客，今日乃是主上大喜之日，主上特地吩咐在下送些酒菜来看望您老人家……”慕容一恭敬地攘臂抱拳，见此人并不回答，当下一挥手，掌灯武士与托酒之人一起放下东西，恭敬行礼退了下去，一时间，屋内只剩下慕容一三兄弟，再就是地上的师辩先生了。
慕容焉深自震撼，想不到慕容元真的授业恩师，曾以‘揭谛剑法’名震天下的师辩先生，今日竟沦落至此，想到此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不错，这人正是师辩先生，但如今的他却已形同一个废人，武功已经被废，自此他再也不能拿剑了。慕容焉当然不知道慕容元真用梁行一杀师辩和云深的事，但此人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师兄，在鸣月山曾有一面之善，当下正欲进去救人，但心中骤然涌起了不祥的感觉，如一阵风般掠过他的心镜。这时，师辩先生忽然挺身坐起，不由得令慕容焉为之一缓，但见他撩动满头乱发猛然一甩，忽然仰天大笑，慕容一三兄弟只是静静地望着他，慕容一为他斟了杯酒，沉默了一会，才轻轻道：“前辈，我家主人对你与云深先生合录的六引神功很重视，已经习到功深，今日大婚，更取到了梦寐以求的女人，主上知道前辈思念云深先生，也一定会很高兴，所以特地派我三兄弟前来，为前辈奉酒，以壮行色！”
“好一壶壮行酒！好一个窃取秘笈的左贤王！”师辩先生神情猛然一震，孱弱地惨然一笑，颤抖胡须振吭地道：“我的好徒弟大喜之日也不忘了替我这个师父送行，真是有心，真是我的好徒弟啊……”师辩先生愈说愈激动，浑身颤抖，本来孱弱的身体几乎不能支持他痛苦的、激动的感情，颤栗不稳，摇摇欲坠。
慕容焉深惊，慕容一三人无语。
师辩仰天太息，声音悲怆，长须微颤地面南而拜，哺喃念道：“师尊，你当年收过九阳，古壁仙，云深和弟子为徒，坐化时指点天机‘弟子七人，四凡三圣’，后来师门又多了慕容焉和封子綦两位师弟，总数弟子六人，我天外天山外山当还有一名弟子。在这六人中，师弟云深已死，不肖之徒也将下赴黄泉……”
慕容焉闻言面色微变，心头一震，自己乃是封子綦接引入门，若也算是一个弟子的话，那与无名老人所说的弟子七人还差一个，只不知另外一人是谁。但天外天山外山的传承可以历经几百年，安知这人不是百年之后的俊彦。但这时听他大有赴死之念，令慕容焉警惕地暗运真气，以防不测。
师辩先生忆及师门往事，不觉吊影惭魂，为悲难胜，怆然良久，道：“除去云深与我，师门尚有五人。五人之中，封子綦愤世疾俗，偏执己见，炼心尚不及我，自难入圣；师妹古壁仙多年为情所困，痛如身在囹圄，也难太上忘情，只有过师兄，慕容焉还有另外一名素未谋面的弟子，方可入圣，应师尊‘四凡三圣’之言。想我师辩一生，出入烟霞，自以为超然世表，到头来才知烟霞不在名山，却在心头……”一言及此，师辩猛地夺过慕容一手中酒杯，快速地一饮而尽，几人见状，俱为震骇，慕容焉本来用心防他有此一着，但因为听得入神，未来得及有所反应，师辩酒已入肚，“啪！”地一生摔在地上，掷得粉碎。
慕容一三兄弟也是如慕容焉情状，此酒名叫金屑酒，乃是一种慢性毒酒，毒性虽慢，但只要一杯下肚，世间任何仙丹妙药也难救治，慕容元真本来还吩咐有话要问，慕容一因为听得入神，尚未来得及问，若是没有问清楚人就死了，三人如何担当得起。而慕容焉见师辩喝下去时慕容一三兄弟的表情，已知势无可救，心中忽然一阵悲怆，眼泪抛下，正要份身进去，正在这时，慕容一后退一步，冰冷、威严地说了一句话，令他立刻帖在原地，遥遥以无上内力隔窗透入，直渗师辩命门。
慕容一道：“先生既然已经决意大行，世子有句话想知道个清楚，是关于慕容焉的……”
这时，师辩已感觉到窗外的那道真气，但觉绵绵若存，煦煦无断，知对方乃是绝顶高手，心中一面感激，深知对方有意救人，但他没有进来，显然是自己的话与此人有莫大关系，既然如此，当下他拿了主意，用尽身内最后一丝真气将慕容焉震开，顿时嘴角淌血，滴滴沥沥，面色惨淡，仰天凄然大笑，仅此功夫，慕容焉已知师辩决意要死，不禁吊影惭魂，悲来填膺。
师辩毫无一点面对死亡的恐惧，反而神情大放，万尘息怀，慕容二见状不好，急忙道：“正是正是，反正前辈就要走了，也请前辈给我们个方便，来生也好相遇。”
窗外的慕容焉心中暗振，踯躅良久，终于痛苦地摇了摇头，隐忍下去，他自幼失去父母，灵敏的直觉告诉他，师辩先生可能知道自己身世的真相，昔日他无父何怙，无母何恃，茕茕孤独，如同失哺鸦雏，生不如死，如今虽然他心中有数，已感知到了真相，令人心酸的真相，但他还是有权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今他只想安然地侍奉他们到终老，而且不让他们知道，他不想父母为自己伤心难堪，但如今面对真相时，他自己依然心中剧颤，酸涕霑颐，但他还是听了下去。
师辩先生道：“我本来不会说的，即便慕容元真来了也不会说……”
慕容一三人闻言，神意惊遽，猛然沁出一身冷汗，暗叫大事不妙。
师辩先生神情渐趋平静，续道：“但我如今改变主意了，你们就算不问，我也会说，我不但要说，而且要说个清楚……”一言及此，他扫了慕容一三人高兴的神色，突然转身向窗，有意无意地望了慕容焉所在位置，缓缓地道：“但我怕说出真相之后，慕容元真心里又会多了根刺，永远活在痛苦之中，听与不听，你们悉随尊便，若是无胆一听，大可立刻出去，不要妨碍师某饮酒！”
慕容一三兄弟闻言，面色微变，他们已感觉到师辩可能会说出慕容元真的一些秘密，三人素知主上脾气，知道了这些事，将来说不定会因此被杀了灭口，但就算三人退出不听，回去见了慕容元真说师辩什么都没说，他会相信么，到时恐怕更有被杀之虞，当下三人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决定拿自己的命赌一回，所以，他们都没有离开‘影竹楼’。
师辩先生再不管他们去留，他一个人自吃了几口菜，似是自语，实是说给慕容焉听。
他太息一声，道：“这件事不但关系着我师弟慕容焉的身世，还关系着我孽徒的身世，他并不是慕容过君慕容廆的儿子，也不叫慕容元真，而是宇文国君悉独官的儿子，名叫宇文汇川！”
此言一出，直可惊煞旁听四人，慕容一三兄弟更是神意惊遽，猛然沁出一身冷汗，他们相互望了一眼，面面相觑，瞠目结舌。
师辩不顾众人愕然之色，道：“三十年前，段国有位倾国倾城的少女，她的闺名叫青莲……”接着，师辩先生沉默了一会，才轻轻道出三十年来一段旧事……
三十年前，段国有位倾国倾城的少女，其闺名叫青莲，乃是皇室贵胄，生于簪缨门第、钟鼎人家，此女才情不俗，向来仰慕中原汉学，曾在中原晋国的国都洛阳学习四书五经，以其才色名震京师，自然引起了许多不便。当时，代国拓拔氏正锐意开疆扩土，而它跃马中原的第一个障碍就是段国。代王为了这个目的，便暗中派出刺客在晋国绑架了青莲，想侮辱了她再放她回国，以期挑起晋国、段国之间的矛盾，令两国交兵。但可惜的时，结果半路杀出一个京师大侠墨瞻秋，将她救下。
“墨瞻秋？”慕容焉面色微变，眼里闪过了一丝奇异的神色，这个名字与自己养父慕容瞻秋的名字一样，莫非他就是墨瞻秋。一念及此，他脸色泛灰，而且接下来他立刻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心中不由暗暗一震，他没想到自己一直尊敬的父亲，竟然是自己的养父，而且他并不姓慕容，当他不知自己为何生下来便跟着墨瞻秋，暗自愕了一回，又悚然惊醒，不安地聆听师辩先生讲了下去。
墨瞻秋救了青莲之后，竟然一见钟情，自此便与她结识，一直到后来段王怕她再有危险，命她回国，因为走得匆忙，并未来得及向墨瞻秋道别。归国后不久，即晋惠皇帝元康四年，慕容廆移居大棘城，建立国家。清莲嫁入慕容，与慕容的国君慕容廆结为百年之好，她为这片国土带来农桑之法，上国法教，于是慕容廆教以农桑，法制同于上国。一时之间，慕容境内一片繁荣景象。但在此时，墨瞻秋突然找到了京师大棘城，他一直寻找的青莲也就是这时的端淑夫人，潜入王宫，问清究竟，方知端淑夫人向来只把他当做恩人，怎料他却一心相顾，又念及这时自己已为人妇，就一概说清。当然，这件事慕容廆并不知道，但墨瞻秋知道自己一厢情愿后，竟然由爱生恨，决心要报复慕容廆。他空自暴跳气恼地走后，得知端淑夫人刚刚生了一子，而更巧得是宇文的储君悉独官也生一子，当下心生一计，将悉独官未满月的儿子偷来，与慕容廆的儿子掉了包，自己却故意留了些踪迹，抱着慕容廆的儿子慕容燕消失了。
墨瞻秋这一计确实毒辣得很，他知慕容廆喜爱端淑夫人，料想将来有可能将慕容的王位传给慕容燕，所以就把与慕容素有世仇的宇文国的孩子换了，如此一来，将来就算慕容廆得了天下，却也是为他人作了嫁衣，王位让仇人继承了去。而宇文丢了公子，经过察证，证实了是一个来自慕容的剑客所为，当时的国君宇文莫圭诘问慕容，没有结果，大怒之下，联合了云别帅大素延，率领十万大军一直攻到棘城，双方杀得血流成河，却也没有结果，数年以后，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慕容焉听到此处，心中已了然几分，挥袂霑襟，坠泪如雨。
师辩先生也深喟一声，接着讲了下去。
墨瞻秋携着慕容燕逃出大棘城，顿觉前途一片渺茫，茫茫天地，不知所之。这一日他刚好行到慕容与段国交界的五十里秀，见一群人围着一个中年人撕杀，侠义心起，便出手相救，后来一问才知此人乃是乞郢部的部帅慕容干虞，那慕容干虞也是个急公好义之人，当下为了感激墨瞻秋的救命之恩，非要拉他暂住下来。而墨瞻秋此时也正想找个地方落脚，当下就在此住下，自报姓名为慕容瞻秋。直到此时，他心中的恨依然不解，决心将慕容燕培养成一个文武双全的剑客，将来让他亲自手刃了慕容廆，才解心头之恨。但没想到天不从人愿，一直到慕容燕十岁时，墨瞻秋的计划彻底失败了——慕容燕突然得了一种怪病，无法习武，而且根本活不到二十岁。
墨瞻秋心中大乱，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这一日忽逢那慕容燕问自己的‘燕’字怎么写，墨瞻秋因为不知如何处理，声音悲怆，长须微颤，就说是个‘焉’字，是不知如何的意思。此事的第二天，墨瞻秋消失了，随着自己痛苦的心在世间沉沦了十年。这十年中，他丝毫没有从自己一手造成的杀戮中获得丝毫的安慰，反而心中忐忑不安，直到睽别十年之后的今天，他被心机深沉的慕容元真找到，正要问清当年的原由再杀他灭口，却正好被师辩先生发现，就趁机进入牢中问清原因，最后那墨瞻秋痛悔当年的罪恶，无颜去见慕容焉和端淑夫人，更不希望慕容元真知道慕容焉的秘密，跪在师辩先生面前，泣求一死。
师辩先生本就心地慈悲，怎忍下手，最后那墨瞻秋见他不答应，就用头撞墙，直撞得鲜血淋淋，师辩见他痛苦难当，就挥掌成全了他。就在此时，慕容元真的侍卫发现了他，立刻大喊，师辩急忙纵身而走，不料因为此事，那慕容元真竟下了弑师之心，也正是这一天，慕容元真的夫人薛涵烟死在了慕容焉怀中，而他也在这一天遇见了梁行一。他深知此人弱点，更知他身上有绝世武功，当下以提他疗伤练功为由，引他去杀师辩和云深。而就在不久之后，梁行一的渡厄神掌大功告成，应约到了‘怡情苑’去杀人，结果与云深和师辩斗得两败俱伤，此时慕容焉突然出现，一举击败了三人，梁行一负伤而逃，云深当场被杀，慕容元真命人将师辩囚在了‘影竹楼’，并于‘怡情苑’中取走了欲深与师辩一生的武功结晶——六引神功。
话说到此，几人包括慕容焉在内，无不脸色泛灰，惊惶震骇。慕容一三兄弟神情猛震，愕然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任谁也想不到慕容焉与慕容元真竟然有如此曲折的身世。窗外的慕容焉神情大变，心头剧震，这个结果其实他早就知道了，但猛然听来，还是一阵锥心刺痛，脸上掠过一阵抽搐。
“我是慕容廆的三公子，我的母亲是端淑夫人……”他眼中蕴泪，揽涕哺喃念道。
师辩先生一气说完，如同完成了一件心事，趁几人不注意，抓起桌上酒壶，狂饮一回，一口喝了个干净。众人知他必死无疑，但此酒喝一杯是死，喝一壶也是死，但一杯有一杯的死法，一壶有一壶的死法，只不过是死得更痛苦，更惨不忍睹，几人见状都不禁心中一栗，神情猛震，骤极惊呼。
师辩猛地将桌上菜肴一手扫地，用力甩了乱发，仰头饮酒，且饮且歌，悲声道：“七十春秋花易逝，大笑剑无情，此生空徒大宗伯，娇荷死复生，长笑……只须酒，不必问，弃只剑，舞随风……”一言及此，突然张口“哇！”地就是一口鲜血，同时浑身颤抖，手执不住酒壶，砰然坠地摔个粉碎，他自己也撑扶墙壁坐到地上，脸色突然苍老了二十年。
慕容一三人目睹此景，也不禁悲从中来，一言不发地向师辩深施一礼，转身下楼，正在这时，师辩先生突然颤抖着嘴唇道：“我师辩死有何憾，下到黄泉尤可与师兄云深队饮共游，但……但慕容元真却要一生提心吊胆，机关算尽，但我师……师弟慕容焉功已深达造化，乃是我师父在几十年前预言的圣人之一，慕容元真越是害他，就越是害自己，因为人是不可能与圣人斗的……”一言及此，师辩先生喉中咯咯而笑，双手颤抖，大声而不能连续地道：“但他是个……不服输的人，越输他就越去争，越去斗，他一生都要活在慕容焉的影子之下，你们告……诉他，我祝他早日练成六引神……功，祝他长命百岁，他活地越久，就越痛苦！”
一言甫毕，师辩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得满屋都是，颓然倒地。
慕容三兄弟神意惊遽，猛然沁出一身冷汗，他们看到了死亡的力量，比活的更无坚不摧。
慕容一三人走了……
影竹楼内又陷入了一片漆黑，四周猗猗修竹，籁籁有声。
慕容焉纵身入屋，扶起师辩先生，乘着幽夜逸光，见他奄奄一息，连呼数声，竟无知觉，口中只喃喃地道：“古……师妹，师辩走……了……”言毕，溘然弃世。
慕容焉的心如同突然被万箭刺穿，轰然不知所在，吊影惭魂，泪如雨下，他又失去了一位亲人。少年踉跄抱起师辩尸体，蒙然而出，在大棘城北的两座坟旁，又添新坟，在坟前一坐就是三日。三日中，他面色如同老了十年，精神萎靡不振，浑身颤抖。第四天，南面突然来了几十号人马，个个身背兵器，为首六人有男有女，不是别人，正是玄武七宿中的六者。他们乍见到慕容焉，纷纷下马，以君臣大礼扣拜。
盛大用道：“主人，最近玄女宿中传来消息，天下群雄自百宗论剑后大都不知所踪，属下等打听许久，从一些自称‘洗天墟’的门下身上得到了线索，已知找到云林宫的办法，不知我们该如何处之？”
慕容焉脸上落漠地转过头来，顿时吓了众人一跳，李玉寒道：“主人，你……你这是……”
慕容焉没有回答她，只缓缓地道：“救之。”
步尘担心地望了他一眼，道：“国君身体重要，我看还是……”
慕容焉不待他说完，又转回身体，淡淡地道：“后天。”
李玉寒众人忧心忡忡，但见了那座新坟碑文，相互看了一眼，不敢打扰，纷纷跪在地上等候，这一等，就是两天，两日后，慕容焉忽然振衣而起，愈加落寞，只将六宿搀起，道了声起程，然后一言不发，与众人上了坐骑，提缰南去……
※※※
却说慕容元真，当他见到晓霞郡主时，顿时惊呆了。良久，眼中泪涌，上前捉住赵馥雪春葱般的纤纤柔荑，良久无语，泪却扑簌簌地落了下来，泣道：“天可怜见，又让韵儿你回到我身边了……”
自大婚后，慕容元真日日与赵馥雪携手，看得慕容廆心中暗喜。
忽一日，慕容元真看赵馥雪日日无语，还以为她思念故乡，当即命人在府中为她建起一座宫地，与她当日在段国王宫所居一模一样，并赐名为淑韵夫人，当然乃是为了纪念崔韵儿。话休絮烦，这时有一门下亲信进来，说有要事回秉。慕容焉当下命人陪夫人回去休息，自己携那人到了书房，问明究竟。
那亲信道：“启秉主上，‘天晓堂’的弟子最近打探到消息，说京师来了两个帮可疑人物，其中一帮乃是一个少女与一个中年文人，还带了四个手下，有一次那女子在街上与人动手，十招中有两招用的却是崔海流霞渚的‘广狭六音剑’，可能是崔海的人，如今栖身在‘广来客栈’。另外一帮也是六个人，一主一仆，外带四个剑客保护。外身虽然穿的是我慕容的裤褶袍裳，但我们的人扳成店下二淋了一个剑客衣湿，那人脱下一来，里年竟然是宇文的襦裳，可能是宇文的人，他们下榻在‘云来客栈’。”
“宇文？”慕容焉忧郁片刻，急忙命人取来一幅画像，递给亲信道：“你看看那为首的是不是此人？”
那亲信躬身应命将那幅画取来，注目一看，不觉恍然地肯定道：“不错，就是此人。”
慕容元真点了点头，那亲信佩服地道：“主上，他们是什么人？”
慕容元真笑了笑，道：“‘广来客栈’的乃是崔毖本人，这个消息我早已知道。那宇文来的六人，很可能是宇文的国君悉独官……”
“什么，他……他就是悉独官，那我们这次不用到宇文就能杀了他，到时宇文一定大乱，主上大业指日可成了。”
慕容元真默忖一回，摇了摇手，道：“悉独官此人向来喜欢以武凌人，这次前来，边关必定囤积大军，以策安全，我们就算杀了他，也不能将宇文的势力剪除，反而留着此人，将大有用处……”一言及此，他脑中电闪百转，突然恍然大悟，拊掌大笑，吩咐道：“你速派人装扳成江湖中人模样，在‘云来客栈’谈论师辩先生来京之事，看看宇文几人的反应，此事切勿引他们生疑，否则，我必严惩不怠。”
那人不解他是何意，但却不敢多问，当下应命而去，第二天便传来消息，说那几人听到‘师辩先生’四个字时，那几个剑客力气大得很，一把将那假扮的江湖人揪了去，问他师辩先生的行踪。
慕容元真闻言大笑，他推测的一点不错，这来自宇文的六人正是悉独官、宇文形胜二人，他们此来的目的是找师辩先生，寻求他多年失去的爱子宇文汇川的下落，一面来看看慕容的情势。年轻人静静地望着窗外的空尘，默忖良久，脸上涣然浮先出一种得意、诡异、胜券在握的表情，心中绸缪已久的大业突然豁然开朗，如一道无穷的画面，在他面前舒展开来。他的心中终于看到了端倪，一个惊天动地的妙计出现在了他的脑中……
当夜，慕容元真精心地易容一番，从屋中出来时却已是一副面容清古的老者身份，背束长剑，此时星光舒朗，夜色微茫，幽夜逸光之下俨然就是他的师父师辩先生的样子一般无二。当日他曾向旋波姐妹学过云林宫的易容术，此点做来很容易。但见他纵身出了府邸，踏着夜色纵身飘没，展瞬之间却已到了‘云来客栈’之外。
这时，‘云来客栈’后院的一间精舍内，依然亮着熠熠的灯光，屋内几道人影映上画窗。
屋内，一爿软座上端坐一个阔面宽颐，颌下生了一片黑长的胡须的中年人，此人虽然是个普通的慕容人打扮，但浑身透着股王者无御的气魄——他正是宇文悉独官。屋内还有五个人，其中四个抱剑而立，另外一个五十来岁的健硕不凡、威严端正之人，虎目湛湛，恭敬地为悉独官斟了杯茶，道：“主上，师辩先生并未与主上相约，汇川公子更不知身在何方，此次前来怕是要走空了，我看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此地吧……”
悉独官挥手止住此人话锋，道：“我此来一是向师辩先生打听我儿汇川的下落，二来是要来见识见识慕容的京师究竟是如何的繁华锦锈，究竟能否堪受我悉独官千军一击。”
五人闻言，都不禁恭敬地拳拳当胸，深为敬服。
悉独官望了那老者一眼，道：“况且，我有名震天下的‘北月刀尊’贴身保护，谅他慕容也难有一人可与形胜卿相提并论，我何惧之有！”
那老者连道不敢，道：“主上雄才伟略，孤身来此，比那上古霸主赵武灵王孤身入觐虎狼秦国不遑多让，实非常人可比。老朽不过是随国君的光芒到此，怎么敢当得起‘保护’二字，只是这师辩先生素来行踪飘忽不定，侠踪难觅，却亏了汇川公子……”
悉独官点了点头，神色也不禁一滞，黯然失色地叹了口气。
正字这时，宇文形胜突然一滞，神色一剔，忙向悉独官静静地使个眼色，将他的目光引向窗外，微微地点了点头。四名剑客见状，突然俱都手按剑柄，目光警戒地瞪着门外，默然地凝神在沉静之中，一触即发。
悉独官突然瞑目片晌，舒手运气，突然双睛猛睁，倏地以掌代刀，遥空隔着窗户向外面猛地挥出一记掌刀，外面似乎有人掠动的声息，屋内几人但见人影一纵又落，倏忽之间躲过宇文形胜凌厉的攻击。这‘北月刀尊’的至空刀果然厉害的很，隔着窗户竟然能以真气伤人，而那窗户似乎根本没有任何动摇的痕迹。
这时，窗外那人轻轻苍然一笑，突然也凌厉地一招剑掌，宇文形胜但觉那朦胧的影子一动，屋内在他的身前猛地凭空聚起了一道强劲的剑气，不禁骇然一惊，猛然急遽地挡在悉独官前面，横掌虚空向外一格，屋内顿时“锵！”地一声兵器交击的惊鸣，两道真气轰然四散，所到之处，那木柱“夺！夺！”地空响，嘶嘶之声遇到茶杯，啪地裂开，惊得其他四名剑客急忙掠过来挡在国君前面，纷纷运气护身，饶是如此，依然觉得如同针扎一般。
“揭谛剑！”宇文形胜脸上掠过诧异之色，谓窗外道：“阁下是什么人？”
慕容元真苍然太息，一言不发，手中突然甩出一物，此物高速地旋转着自厚墙内倏地穿过，到了屋内依然如电地掠了过来，那宇文形胜伸手接过，但觉一股凌厉的真气紧随地跟着过来，急忙运气挡住，但觉身上猛地被震，手中微微发麻，心中暗自一凛，将那东西攫到手中一看，却竟然是一封纸信。
四名剑客骇然出吃了一惊，这人能将如此薄的一封纸信隔墙传来，功力实在高得惊人，可以与宇文形胜不相上下，四人见外面没了声息，相互看了一眼，正要拔剑出去瞧瞧，却被宇文形胜伸手拦住，道：“不用出去了，那人已经走了，就算现在出去也追不上了。”
其间悉独官一直一言不发，这时眉锋微微一皱道：“形胜卿，此人的修为竟然与你相持不下，不知究竟是什么人？”
宇文形胜目光一凝，道：“此人曾经到紫蒙川拜谒过大王，还在御前与微臣交过手。”
悉独官神情猛然一震，道：“他是师辩先生？！寡人正要找他，他……他却为何过而不见？”
宇文形胜恭敬地递上了那封信函，道：“或许他要说的话都在信里了。”
悉独官闻言，急忙接过那封信，见信封上写着‘紫蒙故人启’五个字，当下急忙取出一笺，展开一看，但见上面些道：
昔日某到紫蒙，应下陛下一事，本应远赴芦雪宫面秉，但惜乎我所找到的汇川公子，正是在下的关门弟子，也就是慕容的三公子慕容元真，执拗不羁，不肯认祖归宗，遽然不肯相信。作为他的师父，深以为耻，已将这不肖徒逐出门墙，更无颜面见紫蒙故人，故隔墙传书，以承昔日对陛下的诺言。君若不信，三日后此子将赴京师之北的温泉山纳凉，到时可让形胜先生以‘至空刀’的‘地龙倒江’试他，此子学得是我的‘揭谛剑’，到时必然右脚抬起，左脚弹掠，凌空一招剑掌，到时他脚上的胎记君王可自己辨别。
汗颜故人字
悉独官读完此信，将它递给宇文形胜读了一遍，微微皱眉，道：“形胜，这信真的是师辩先生写的么，下面连个落款呀没有，而且他好象还知道了你也在此，会不会是慕容廆发现了我们，故意引我们到温泉山，欲图对我们不利？”
宇文形胜摇了摇头，道：“大王可还记得师辩先生的字迹？这信上的字迹与师辩先生的一模一样，而且他到紫蒙川拜见过大王，素知大王到了哪里，微臣就斯须不离左右，这点不足为怪。况且若是慕容廆的话，他在此地将我们聚而歼之岂不更有把握，又何必将我们引到温泉山？”
悉独官闻言，连连点头，捋须道：“万乘公此言有礼，正合孤意。”
宇文形胜又道：“我刚才和那人交手，他用的的确是‘揭谛剑诀’，笔迹可以模仿，但武功却绝对不可能有人在招数上如此模仿的。”
其中一个剑客启疑，道：“万乘公看这人会不会是慕容元真所为，他是师辩先生的弟子，对‘揭谛剑诀’的招数自然再熟悉不过。”
悉独官闻言，也目光一凝，注视着宇文形胜。
宇文形胜沉吟片刻，然后摇着头说：“此人功力深湛，我当初与师辩先生在紫蒙川陛下面前比武，就是如此。那慕容元真虽然师承师辩先生，但我听人说此子雅好琴书，燕游废弛，修为绝难深造此境，而且方才那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笑声与叹息之声都很苍老，临走时我问他是什么人，他若是有意假扮师辩先生，肯定会迫不及待地道出自己就是师辩先生，这样才能让我们相信，但他却一言不发地走了，可见此人必然是师辩先生无疑。”
五人闻言，都不禁暗暗佩服宇文形胜的观察能力，其心思缜密，却非寻常之人可比，但也正是他的心思缜密，正好上了慕容元真的当。这少年确实聪明绝顶，他害死了自己的师父，自己若是毛遂自荐地前去找悉独官，说自己就是宇文汇川，难免令人生疑，如今一来，三日后他只要到温泉山演出一场戏，甚至这场戏的主人公和将会使用的招数他都安排好了，到时就自然而然地让悉独官看到自己脚上的胎记了。而关于宇文形胜的那招‘地龙倒江’，当然也是他从师辩先生那里旁敲侧击得知的。他做这么多事，当然有他的深意，他向来是个深谋远虑的人，更不会做对自己无利的事。
如今的京师棘城，阴云密布，情况复杂，崔海的主人崔毖与他的女儿也来到此地。当然，崔毖并不知道宇文悉独官也来到了棘城。但‘天晓堂’的耳目却将他们的一举一动，观察得细致入微，所有的线报都被拿到了‘神策堂’的智囊团中，慕容元真精心地策划着，所有的事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天晓堂’、‘神策堂’、‘斩龙堂’的实力绝非崔毖所能想象得到的，轻视慕容元真，是他这一生最大的失误。
※※※
翌日，天色将近戌牌时分，夜色深深，‘广来客栈’内客人渐少。
一道人影倏然而出，飘没在夜色之中。这人上身着淡兰色襦衣，下身是件淡兰色的多折裥裙，上俭下丰，俊俏潇洒，手中提着柄长剑，出了客栈一直向东掠，却是个女子。他刚消失，店内又闪出来一条矫捷的黑影，轻飘飘的，点尘不惊，身着一件深衣，是个中年人，鹤伏鹭行，紧紧地跟着那个兰衣女子，眼中闪烁着狐疑的神色，在幽夜中如两点寒星，一晃无踪。
兰衣女子一路飞檐走壁，身轻如燕，无生无息地提纵有时，似乎觉到身后有人，倏地伏身屋檐之上，一时间天地静旷，残月弯环，星河疏朗，莽莽屋宇生息俱泯，很久没有点片人影。兰衣女子疑惑地默忖一会儿，见四周果然无人，当下起身，但她心思缜密，又绕南面走了一圈，最后倏地消失在了霞映湖畔的‘影竹楼’中。她进去不久，那个身穿深衣的中年文士突然出现，也无生无息地掠进了竹林内。
竹林内，清风徐徐，竹涛隐隐。
竹间立着一个俊朗的白衣少年，负手独立，极目星河流天，竹影摇曳，不禁叹道：
淡云风扫净尘空，星河流易大造中。
我自执卷竹间笑，翘首金乌坠月明。
“好一个乱世才子，旷古诗才，只可惜没有红袖添香，少了许多风景……”一言未歇，那兰衣女子倏地现身竹间，踱了过来。
白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三公子慕容元真。他闻声急忙转过身来，一见到那兰衣女子，便即双目深深地凝注着她，抢步上前捉住女子双手，凝重地开口道：“恩……恩儿，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这兰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流霞渚的大小姐，崔毖的女儿崔恩儿。
崔恩儿猛地甩开了他的双手，嘤咛一声背转娇躯，美眸之中涌出泪珠，幽幽地道：“你还记得我么，你都已经和段国的晓霞郡主成了亲，如今也用不着在我面强装好人了……”一言及此，她自己却已再忍不住，一派幽凄神色，黯然泪下。
慕容元真顿时大急，急忙上前将她抱住，将她娇躯扭转过来，望着她潸然垂泪的样子，温柔地轻轻为她拭去，深情愧疚地道：“恩儿，是我对不起你，这么久委曲你了，今日我怕你的父亲知道，才让店小二给你送饭时在碗底留笺，约你到此。但若不是你事先通知我，我又岂能找到你呢……”一言及此，他深深地吻她的秀发，却令崔恩儿芳心震颤，猛地扑在了慕容元真的怀中。
崔恩儿呻吟一声，转悲为喜地道：“元真哥哥，你……你已经娶了妻子，但是我……”
慕容元真轻轻地掩她轻唇，道：“恩儿，难道你不相信我么……”他失望地叹息一声，突然慷慨激昂地道：“我的心是怎样的你应该知道，这次与段国和亲乃是我父王与投鹿侯慕容焉两人的主意，你也知道我慕容国小兵弱，若不争取时机，韬光养晦，厚积薄发的话，早晚要有亡国的危险，其实那个什么晓霞郡主，我并不喜欢，你若还是不信，莫非要我以死明志么？”
崔恩儿见他词气铿锵，急忙拉住他的手，歉然地道：“元真，不要总把死字挂在嘴边，我相信你就是……”
慕容元真喜道：“恩儿，我父王既然为我取了段国的郡主，已有立我为世子之心，如今我虽然有夫人，却还没有世子妃，他日待我登上王位，你就是我的王妃。”
崔恩儿偎依在他的怀中，心满意足地嫣然一笑，说道：“我并不贪图什么王妃的荣华，只要能与你在一起，我愿意做一个伺候你的丫鬟……”
慕容元真将她搂在怀中，脸上神色一连数变，似乎有什么事，犹豫地难以下定决心。
稍时，院外突然响起了脚步之声，两名带剑侍卫走了进来，躬身施礼，道：“属下慕容二、慕容三见过主上，有要事禀报……”话说到此，突然看见了慕容元真身旁的崔恩儿，不觉微微一怔，立刻住口不言。
崔恩儿知道他们有要事商量，当下就要回避，却被慕容元真一把拉住，转谓两人道：“这位乃是恩儿姑娘，乃是本王的红颜知己，有什么话但讲无妨，我们到屋内说话。”
慕容两兄弟闻言，急忙向崔恩儿行礼，崔恩儿急忙还礼。当下四人一同进入屋内，就在此时，那道身着深衣的影子也倏忽攀到了楼上，倒挂往里面看。
慕容元真与恩儿落座，慕容二方抱拳，道：“启秉主上，今日封弈先生奉大王秘令，已经启程西上，只需月余，便可以西域客商的身份，从代国及西凉购到数十万斛米粮，陆续秘密运到京师，足可补军粮的匮乏不足。”
崔恩儿倏然一怔，道：“什么，慕容的谷帛不阜么？”
慕容元真叹道：“今年我慕容东川一带虽然谷帛殷阜，但秋收时燕垂大水，人不粒食，加上部分地方又有旱蝗，以至田收不至，襄平一带一斛米就要一万钱。而且自从我父王设立侨郡以来，四方穷民，归之如市，人人都要吃饭，这件事关系到我慕容的存亡，若是被宇文和段国、高句丽三国的间细知道，必然会趁机出兵，到时我慕容军粮不济，兵器不足，怎能抵挡得了三国的大军。好在我父王与投鹿侯廓然远见，连续与宇文议和，与段国联姻，目的只是能暂缓一时，以图他日大计。”
崔恩儿闻言，吓得脸色大变，道：“但……但这能隐瞒多久啊？”
慕容元真道：“所以父王才命我负责购粮，我已派封弈先生去了代国，裴开先生去了扶余国，他们在月余左右，第一批谷粮即可运到京师。只要有了这批粮粟，我慕容足应一年之用。”
慕容三抱拳道：“主上，大将军皇甫真已经前往汉国购买兵器，不久即可秘密漕运回京，可补军械的残旧与不足。”
慕容元真高兴地点了点头，道：“只要有了兵器和百万积粟，一来可以开仓振给，二来我慕容便有力御敌，况且月余后天将大雪，可保无虞了。”
崔恩儿愈听愈惊，道：“元真哥哥，今日你们说的都是国家大事，我这个外人听了，你……你会不会不放心？”
慕容元真笑拉她手，道：“恩儿，我们已有夫妻之实，况且你替我打听了许多你父亲的举动，我若是连你都信不过，我还能相信谁啊？”
崔恩儿闻言，暗感无限安慰，万般爱怜地偎依在他身边。
慕容元真道：“恩儿，你的父亲也来到京城了么？”
崔恩儿点了点头，道：“我们是几天前抵京的，我父亲带了四名崔海的高手，他来此地可能是要寻慕容焉报仇的。”
“慕容焉？”慕容元真眉锋一皱，道：“但他已经离京了。”
崔恩儿道：“那我还是回去陪我爹好了，说不定他是为了你们慕容而来的。”
慕容元真点了点头，但心有不忍地道：“但……但我们今日才见，你走了我……”
崔恩儿玉手一理云鬓，娇羞一笑，轻声接道：“元真哥哥，这个你不用担心，如今你慕容境况危险，三国若是出兵，必然会联系我们崔海，有我在崔海，说不定能帮得上你们点忙。”
慕容元真神色黯然地点了点头，良久默然无语，两人拉手，依依不舍地话别不说。待崔恩儿走后，楼头那道人影也消失了。这时，慕容一突然从外面进来，脸上大喜地跪地禀报，道：“主上真是深谋远虑，方才我们一直在本地的最高的树上静待，主上与二弟三弟谈话时，那人就在屋外窥伺，按衣着判断，此人必是那崔毖无疑。”
慕容元真拍案而起，笑道：“若真是他，我们的大计就成了一半了。”
慕容二道：“主上，我们说自己兵器米粮不足，崔毖必然会去三国告密，到时三国数十万大军兵临城下，我慕容岂不危险得很。”
慕容元真剑眉一坚，朗声说道：“我就是要三国出兵，也只有如此，我才能灭了他们。”
慕容三兄弟闻言，虽然不解，但他们素知自己的主子计谋超人，谅他其中必有深意。
慕容一道：“但崔毖知道了他女儿背叛了他，这次又岂能轻易放过她。”
慕容元真眼中闪过一丝冷朔的神光，剑眉倒挑，杀机狂炽冷道：“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这个女人，你们难道忘记了当年韵儿怎么死的，生前又受了崔海多少侮辱。至于这个女人，我今日就是要她死，要她死在她的父亲手里，而她的父亲，将来也是因为她才死在我们手里。”
慕容三兄弟闻言，浑身都不禁一颤，不敢再加多说。
几日后，本来要到棘城揭发慕容焉与赵馥雪之事的崔毖，听到此事，如获至宝，翌日便离开了京师，去重新联络三国，而慕容焉苦心孤诣建立的三国和盟，被慕容元真一朝破坏已尽。而崔恩儿在离京不久之后，被他的父亲崔毖赐死，可怜的她对慕容元真一片痴心，到死都不知道是死在慕容元真手里，更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妹妹崔韵儿而死，可怜一缕香魂，自此陨消了。
慕容元真待崔毖走后，在第三天依计上演了与宇文悉独官的相认，所有的事都以他自己的计划发生，可谓不沾不脱，欲拒还迎，使得悉独官反而更加相信了他，那悉独官将他请到一座棚下，将二十年前他被慕容的剑客劫走之事详细说了，慕容元真其实早已知道了此事，但依然却装了一副绝难相信的样子，直到悉独官说了许多证据，慕容元真才半信半疑半疑。正在这时，山下突然兵甲如林，一名剑客说大将军阳骛得知有人与慕容的三公子交手，率领大军前来救驾，顿时将悉独官吓了一跳。
慕容元真思忖片晌，终于象是下定了决心，当下拉着他们从温泉山的后山小路逃出生天，如此一来，那悉独官更对这个失散多年的儿子感激疼爱，临行时他要慕容元真同归紫蒙川，慕容元真却拒绝了。这回，悉独官竟然没有多加勉强，与‘北月刀尊’宇文形胜提马北上。路上，宇文形胜不解地道：“陛下，我们此来不就是要寻找少君么，如今找到了，却为何又不将他带回紫蒙川？”
悉独官闻言，目睹慕容秀美的山水，仰天大笑，道：“万乘公你一向智计超人，如今为何如此不悟啊。此次慕容的投鹿侯慕容焉亲自到段国为汇川求亲，看来慕容廆已有立他为世子之意，若是我儿在慕容作了世子，将来我宇文大军兵临城下，他岂不是我灭慕容的一大内应！”言毕，得意已极地快意大笑。
宇文形胜五人闻言，不禁连道妙计，恭贺一回，长笑纵马而去。
慕容元真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上现出轻柔的笑意，在笑意中，他已目睹到了大燕国的将来，一个横扫天下，并吞三国的帝国的兴起……

第二十四集 雄文大手 攻破云林
燕代的秋天，飘零疏美。
摇曳着树枝将无边的落叶，旋转在疏朗的湛湛天空，温暖的光临照大地，令人不知天有多高，燕代有多大，只知此时有我，此地秋美。
林地的大道上，缓缓走来一个光头少年，身穿一件蓝色翻领袍服，衣服的颜色表明他可能不是个和尚。此人宽额俊脸，鼻间散居着五六颗杂面星，一脸的星光灿烂，看起来令人颇觉好笑，也正是这几点小黑点，常令这少年觉得自己的鼻子最帅，不时地皱上一皱，摸摸背上斜束的长剑，颇为得意。
行过林子，他上了条小路，但见前面有一曲清溪，急忙过去洗了洗脸，又掬着饮了几口，意爽地轻呵一口气，甩甩手上泉水，纵目四览，不禁心宽意轻地哺喃念道：“哈哈，若非我笑笨大侠骗过琥珀那个黄脸婆，难得来到这里看如此美景……”
光头少年惬意了一会儿，将水袋里盛满了水，正要离开，四下林中突然跳下十来个大汉，这群人个个身着玄衣，手提长剑，立刻将其围在中间，怒目而视，一看便知这群人必是某个帮派的弟子，其中为首的是个魁梧壮观的大汉，腮边充满了胡子茬，两条‘八’字眉象两条会动的虫子，不时地蠕动几下，令人担心它们一不小心会爬到一块去。此人手中的剑比寻常人重得多，显然是个猛主儿。
光头少年被这群大汉死死盯住，他见对方人这么多，方才的睥睨自雄顿时象耗子一般溜掉，连忙陪笑地望了众人一眼，连忙又抱拳又作揖，道：“诸位，又是你们啊，我不是和你们的掌门宋大猛打过了吗，你们怎么还不放过我？”
其中一个弟子冷哼一声，道：“小子，你还敢直呼我们老大的名讳，你快说对我们师父用了什么诡计，害得他老人家一连睡了三天都不醒？”
光头少年心中暗笑，心道他只不过多吃了几斤蒙汗药而已，面上却庄严肃穆得活象个和尚，道：“诸位别急，诸位别急，想你们的老大兼师父怎么说也是‘大风帮’的掌门，不是哪个说把他打瘪就能打瘪的，当日我是和他公平比试，但他打着打着就睡着了，这关我什么事，‘大风帮’怎么说也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帮派，今天这么多人一起围着我瞪眼睛，是不是要多个打一个？”
众人闻言，都稍稍一滞，其中一个弟子低声谓那为首的大汉，道：“大师兄，这小子竟然知道我们大风门人多不欺负人少的规矩，你看我们今天……”
另一个弟子则不以为然地道：“这里又没有旁观者，就算我们一起上，也不算过份。”
光头少年闻言，顿时大急，语无伦次地道：“你们这算什么，这么多人一起上，别人一定以为我武功高出你们很多，有点以武凌人，欺负你们的意思……”
一个弟子脸色一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让你欺负一次好了！”
光头少年见大家群情汹汹，顿时大急，一边拿眼看他尚在思考之中的为首大师兄，道：“但是，我怎么说也是大名鼎鼎的慕容焉的兄弟魏笑笨，我要求公平的比试，你们要是一起上，我就弃剑不打了！”
那为首大师兄闻言想了一想，打雷似的大嗓门道：“都给我住口——”
众人包括光头少年在内都不禁震得直捂耳朵，但闻大汉道：“小子，既然你也知道我‘大风帮’的规矩，我掌门弟子刘大彪就和你单挑，但你说你是慕容焉的兄弟魏笑笨，连我师父听了都不相信，才和你比试，你怎么还来骗我，是不是以为我刘大彪个大心粗好欺负，我可告诉你，我心眼儿可细着呢，慕容焉又是我崇拜的大侠，今天我不把你这颗光蛋打成猪头，我就不叫‘小心眼刘’。”说着就亮出了家伙。一干弟子见大师兄发话，不敢违拗，纷纷退到一旁围观。
光头少年早被这壮观的刘大彪唬得一愣一愣的，如今听了他的名号，心里直跳，脸上镇定得一代宗师似的，道：“原来阁下的大号就是‘小心眼刘’，久仰久仰。”
“不要光说废话，我知道你想拖延时间，快点拔剑吧。”
光头少年脸色无奈地望了旁边的一群大汉一眼，道：“刘大侠，我是想和你开打，但他们在旁边猛盯着，令我觉的好象是在出恭……”
“什么，这个时候你要出恭，我看你一定是想趁机逃走，休想骗得了我。”
“我不是想出恭，而是说象出恭。”
“我们马上就要打架了，你说出恭干什么？”
光头少年有些难以启齿地望了众人一眼，低低地道：“其实我的意思是我出恭的时候最怕被人看着，否则一定弄不出来，我打架的时候也差不多，这么多人瞪着我，大大地影响我深厚实力的发挥，你让他们都退到至少十丈以外，还要发誓不出手帮忙，这样才算公平。”
刘大彪被他弄得哭笑不得，道：“要想公平也容易，但你若是输给我，就和我去把我师父弄醒，我知道这一定是你弄的手脚，你休想瞒得了我。”
光头少年闻言，忖了一回，急忙点头答应。当下，刘大彪挥手命诸人一起退到十丈以外，又命他们一起发了个不叉手干预的誓言，回头正要与光头开打，哪知突然不见了他的影子，顿时大怒，那群弟子虽然看见光头跑了，但因为发拉誓不加干预，不知该不该追，结果纷纷只用手指光头逃走的方向，仅此功夫，刘大彪气得浑身直冒青烟，大喝一声，一边骂道：“你这个小秃驴，竟然敢趁大爷不注意逃走，我早就猜到了，你休想瞒得过我！”，一面提剑追了出去，林中顿时剩下那十来个弟子，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刘大彪象风一样追出去不久，林中一棵树后转出一个人，却正是那光头少年，他望着大汉的背影，同情地摇了摇头，自语地道：“你自己都说不注意了，口中居然还说早就猜到了，我看你的心眼也不比一头骆驼能小到哪里去……”一言及此，连连摇头，但继而一想，又急忙追那刘大彪去，心道：“笨蛋，我若是反过来追你，那你一辈子也别想追到我了……”想到此他不禁得意地哈哈大笑，益加佩服自己聪明绝顶了。但事实上，他太高估刘大彪的恒心了，他跟在刘大彪屁股后面只追了三十里，那刘大彪便大大地泻气，连道“邪门”，放弃地折了回来，结果正看见光头少年躺在一棵树上啃干粮，边啃边不停地哼着一曲儿：“大哥哥咧爱妹子，拉拉手咧亲个嘴……”结果光头猛然看见刘大彪，几乎从树上跌了下来，急忙落地，奇怪地道：“咦，你不是追我么，怎么又回来了？”
刘大彪心中更是奇怪，心道这个地方我明明才经过不久，当时明明没有看到他，怎么这会儿又冒出来了。面上却嘿嘿一笑，道：“其实我刚才我经过时就知道你躲在这里，我就是要陪你玩玩，这回我看你还怎么跑！”一言未歇，顿时挥剑直取光头。
光头少年见躲无可躲，只好拔剑应上，结果两人乒乒乓乓打了老半天，竟然是个平手的局面，但光头的跑功似乎比刘大彪略胜一筹，内功高得吓人，昔日慕容焉教的那一招早已不用多年，统统忘个精光，在蜀中时又不肯学，如今苦于不会使用，打得心中大大地憋闷，结果只好施展跑功兜圈子，一直把那刘大彪转得昏头转向，身上连连被割了还几道伤口，还是死缠着不放。最后，光头实在累得不行，一溜烟就跑，刘大彪衣衫褴褛地在后面猛追，一面骂着：“你这个秃头三，有种给老子站住，你要是个男子汉，就跟老子站着不动对砍，看哪个没用的先倒下！”
光头哪里肯停下来，闻言跑得更猛，结果两人一前一后跑了十来里路，光头少年累得眼冒金星，口吐白沫，实在跑不动了，这时见前面渐渐接近了一座小镇，路边有一简单的搭棚饭馆，这时正有几个客人吃饭，急忙停了下来，不管危不危险，上气不接下气地喊过老板，要了两大碗面，两大坛酒，一份自己吃喝，另一份放在对面，坐着喘了许久，那刘大彪才口吐白沫地小跑过来，见他正安闲地坐在棚下，喉间象老母鸡叫一般道：“原来你……你个秃头三在……在这里啊，我可追上你了，我们再来打过。”
众位食客乍见这手提长剑，满身挂彩的刘大彪，都不禁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有人寻仇，纷纷躲到一边。刘大彪瞪了他们一眼，大声道：“你们都回到自己座位上，此事和你们无关。”
众人见他嗓门如此之大，都不敢违拗，畏手畏脚地回到原位，其间只有一个二十来岁，愣头愣脑的黑衣少年，手中拿着一柄破剑，似乎没有众人那么恐惧，落座看热闹地看着刘大彪和光头少年。
光头少年喘了口气，道：“刘兄，你何必弄成这样，现在我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要是和你打，势必让人笑话我占你大便宜，你先坐下来和我一起吃点东西，再打不是更有劲么？”
刘大彪闻言，暗暗点了点头，但他心眼细的特性马上又使他怀疑地道：“你会这么好心，我看这酒里一定有毒药吧？”
光头少年装作大怒的样子，提起两个酒坛各饮了一回，却马上被刘大彪夺了过去，砰地一屁股坐下，瞪眼睛道：“这坛是我的，你怎么光喝我的……”说话间，将长剑嗤地往身边地上一插，大大地吐了口气，先一言不发地喘了半天，眼睛只是瞪着那坛酒和那碗香喷喷的碁子面直咋嘴，但因为太累，需要好好地休息才能开吃，如此一来，他的样子惹得那群食客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只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
光头少年可管不了这许多，只管自己开吃开喝，最后刘大彪实在忍受不住，先猛喝一顿酒，接着狠吃碁子面，边吃边喝，不过片刻将那一大坛酒和一碗面吃了个底朝天，休息得差不多了，正要起身提剑再打，旁边围观的众人纷纷指点希嘘。
刘大彪勃然大怒地道：“你们这些人聒噪什么，有什么就大声说，哼哼叽叽地不象个男人。”
那个白衣少年一言不发地指指他的身体，刘大彪向自己身上一看，哇呀地一声，吓得将长剑扔出老远，你道怎么回事，原来，他先前身上受的剑伤这会儿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又开始流起血来，染红了一大片。
刘大彪骇然地瞪了那些伤口很久，倏地转向光头少年，道：“你……你还说酒里没毒，我怎么流这么多血？”
光头少年若无其事地剔着牙齿，道：“喝酒喝得鼻青脸肿，满身流血的还真是天下下少有。笨蛋，这还不简单，人有伤口怎么能喝烈酒呢，肯定是越喝血流得越厉害了。但你老兄刚才一喝就是一整坛，我看不流个十斤八斤的都不会停下来。连这点基本常识都不知道，还找老子单挑，真是不知刺猬几条腿？”
“秃头三，你阴我？！”
光头少年指着自己长剑，道：“江湖上有句话，叫宁犯太岁，不犯此物，但老兄你倒好。”
刘大彪瞪着眼睛，道：“老子就犯它，你还能把我怎么样？”他话未说完，旁边那个白衣少年突然暴声大笑，这串笑声来得太过突然，害得众人无不一惊，继而都为他捏了一把汗，不知那水草大王会如何修理他。
刘大彪果然眉毛挤对，大声道：“臭小子，你又在笑什么？”
白衣少年依然任俊不禁地道：“那个和尚在说你犯贱，你……你怎么还一个劲地承认啊？”
这少年一言出口，自己首先忍不住地大笑，旁边的食客们也不禁暗笑，但苦于不敢大笑出声，面目都憋得异常怪异。刘大彪被众人一笑，顿时勃然大怒，正要拣起剑来拼命，光头少年一点也不惧怕地望着他的身上，摇了摇头，道：“刘兄，刚才你已经喝了一整坛的酒，如果再运动运动，不血流如河也会血流如注，我要是你，就一定会先打坐调气，否则不知道比走火入魔要厉害多少倍！”
刘大彪闻言一惊，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流血，有些不知所措，语气大跌，犹有不甘地道：“秃头三，刚才我见你请我吃饭，还以为你是个人物，没想到你骗我。”
“谁说我请你吃饭，我已经和老板说好了是你请客，我身上可没那么多钱。”
刘大彪自己喝成这样，如今听说还要自己付帐，气得眼睛子翻，但眼下他的伤势实在不容耽搁，狠狠瞪了他一眼，果然就地坐了下来，盘腿调息。如此一来，四周的食客们见状，纷纷趁机一哄而散，只剩下光头少年和白衣少年两个。那个店老板心有余忌地守在刘大彪身旁，等着他调息好了付帐。
光头少年瞪了白衣少年一眼，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竟然敢叫我和尚。我可告诉你，你别看我是光头，老子既不是秃子，也不是和尚，他就是个光头，我可是大名鼎鼎的一代大侠慕容焉的生死兄弟，魏—笑—笨—”
白衣少年闻言一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你是慕容焉的生死兄弟？别骗人了，我告诉你吧，我叫郑慧娘，与慕容焉可是兄弟，想当初我们还一同在鸣月少同门学武呢，你竟然敢骗我，真是瞎了你的驴眼。”
“郑慧娘？！”魏笑笨瞥了他一眼，道：“你就算骗人，也应该找个象样一点的名字，一个大男人用一个娘儿们的闺名，一听就是假的，我老魏眼里可不揉沙子。”
“什么，你说我的名字是闺名？”
“是有怎么样，你自己要是不知道，可以问问老板。”
白衣少年大怒地转望店老板，那老板吓得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但他的表情分明是相信了。
郑慧娘勃然大怒，眼睛瞪成了球，大声道：“老子平声最讨厌别人侮辱我的名字了，刚才你说‘真是不知刺猬几条腿’时，我已经忍你很久了，老子还有个外号叫‘刺猬皮’，你一天侮辱了我两次，侮辱慕容大哥一次，我要是不和你拼命，别人一定以为我是种了黄豆不出苗——孬种，有本事和老子到那边树林里打架。”
“走就走，反正老子今天也被气坏了，我如雷贯耳的大名报了一次又一次，竟然没有一个识货的，今日正好拿你出出气，好叫你知道自己如何目光如豆。”
当下两人一前一后，二话没说地迳向那片树林走去，人没开始打，眼睛却早掐了好几回。结果那棚前只剩下刘大彪和那店老板，惊恐地瞪着眼睛，心中暗叫老娘，怎么今天躲过野牛碰上虎——遇到的人一个比一个凶。
却说郑、魏二人走到林中，那郑慧娘突然停下了脚步，抱着剑头也不回地冷冷地道：“小子，我看你也武功高得有限，索性就让你三招，你拔……”他‘剑’字还未出口，后背猛地挨了一记重拳，痛得他龇牙裂嘴，回过头来正要破口大骂，却紧接着一连串地暴打，令他眼冒金星，嘴皮流血，一脚被踹了个狗吃屎，一头拱在地上，将手向后面一擎，连忙大声叫道：“停手！停手！这不公平……”
魏笑笨脸上一副不过如此的模样，拍了拍手，道：“你自己说了要让我三招，怎么不公平？”
郑慧娘见对方好不容易停了下来，从草堆里钻出来是已是鼻青脸肿，眼角下垂，急道：“我说让你三招剑法，有没有说是拳脚，你这样不说话就打，很没有江湖风度。”
“那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我们先商量好如何比法，再来打过不迟。”
魏笑笨不屑一顾地道：“好，你说我们怎么打？”
郑慧娘站起身来，拍打泥土，道：“我看，我们还是先……”哪知他话犹未毕。突然猛地一脚踹出，正踹在魏笑笨小腹之上，顿时将魏笑笨踢出老远，“砰！”地一声爬倒在地上，龇牙裂嘴地蹒跚半晌，还没有爬起来，郑慧娘急步抢过来连踢带打，边打边道：“你个臭秃子，刺儿头，方才是老子大意才让你占了便宜，现在该轮到我厉害了吧，待会儿我打过你之后，在送你一把梳子，这样算是够意思了吧……”
他这一顿昏天黑地的暴打，顿时将那魏笑笨打得七荤八素，在地上乱跑。最后实在打得厉害，魏笑笨死命反抗，两人顿时抱在一起，如泼妇打架一般，在地上连掐带咬，连打了十来个滚儿，各自疼的嗷嗷直叫，一直打了两个时辰，魏笑笨一直以为那最帅的鼻子鲜血长流，郑慧娘头发也被揪下一大片，再看两人，一个个鼻青脸肿，牙齿脱落，倒在地上大大地喘气，如掐架的公鸡一般，相互瞪着对方。
魏笑笨得意地望着自己的杰作，嘴里笑得直吐鲜血，跑风漏气地道：“哈哈，现在你知道小爷的厉害了吧，今天只打掉你两颗牙，已经算是你的造化了。小爷怎么说也是慕容焉大侠的兄弟，在江湖上就算不排到前一百名也差不了多少，能挨我一顿恶打，你已经占了大便宜了。”
郑慧娘不屑一顾地瞪着他，道：“你是慕容焉的兄弟？也不自己找个尿坑照照，是秃子不象秃子，和尚不象和尚，整个一个秃驴……”
“什么，你敢骂老子是秃驴？”
“有什么不敢，你如今已经被我打成了猪头，我还要骂你是秃猪呢，死光头！”
“小子，你……你是不是还想挨揍？”
“我挨揍？不知道刚才哪个被打得直叫娘，但你叫我郑慧娘也没用，老子可不是你娘，所以照打不误。”
魏笑笨气得变成了绿豆，但看看天色将暗，刚才运动了这么久，肚中又开始饥饿起来，不觉捂肚子不知该不该再打下去。这时，那郑慧娘也饿得要命，看看天色，道：“秃驴，我觉得我们这样打下去实在有失大侠身份，不如我们先讲点实际的，吃饱了再说。”
魏笑笨被他一言说中，心中大大地赞同，面上却不屑一顾地道：“怎么，口袋里没钱了吧，老子可不会请客。”
郑慧娘鼻空冷哼地道：“老子要你请客？你太把自己当是个人物了，谁请谁还不一定呢，老子今日没功夫再跟你打了，我先走了。”
魏笑笨也站起身就走，郑慧娘回头瞪眼到：“秃子，你怎么跟着学我，我往哪里走你也往哪里走？”
魏笑笨道：“去镇里只有这条路，我还嫌你挡我的路呢。”
当下两人各自冷哼对方一声，一起提着家伙行到镇中，又一先一后带了一家饭店，那店中食客和老板见了他们衣衫褴褛、鼻青脸肿的样子，都看得大眼瞪小眼。但魏、郑二人却毫不为意，各自放下家伙面对面地各居一席，那魏笑笨挑衅地瞥了郑慧娘一眼，喊来老板要了一桌上好的酒肴，那老板生怕他没钱付帐，嗫嚅了半晌，魏笑笨突然将青肿的眼睛一瞪，猛地一拍桌子，道：“老板，你是怎么回事，我象是没钱付帐的人么，我人都在这了，正是大笸箩扣王八——跑不了的，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老板还未说话，对面的郑慧娘一拍桌子，道：“你有钱老子就没钱了吗，老板，那个秃子上什么酒菜，给我上一份一样的。”
店老板吓得浑身哆索，腿肚直转筋，魏、郑二人见他为难不动，不约而同地一拍桌子，吓得老板急忙点头哈腰地去了。不多时，魏、郑二人桌上各自摆满了酒菜，二人相互瞪了一眼，不再说话，那起筷子大吃大嚼，大碗饮酒，不时地得空瞪对方一眼，待他们快吃完时，两人四周突然围了不少的人，一看有的是跑堂的，有的是厨房的厨师，手里有的拿木棍，有的拿锅铲，围成个圈将两人堵在中间，警戒地瞪着他们两个，显然是怕他们白吃霸王餐，吃完就溜。
如此一来，魏、郑两人都傻了眼，其实他们身上哪有那么多钱，还真是出家不撞钟——白吃来的。但眼下身陷重围，两人方才的豪气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相互看了一眼，竟然大大地默契地猛拍桌子，顿时吓得四周几人一跳。
郑慧娘抄起家伙，道：“秃驴，你瞪什么瞪，两只鸡、鸭也该喂饱你了吧，是不时又想挨刀子？”
魏笑笨会意地猛然起身，脸色冷道：“你个死刺儿头，乌眼儿青，刚才是谁挨刀子来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吹牛不打草稿，我本来不想在武功上欺负你，但你既然如此不知进退，我若是不成全你，天下人都会说我太过纵容晚辈！”
郑慧娘闻言，顿时大怒，两人同时抄起了家伙，象斗鸡一样眼对眼地看了一回，突然同时将桌子猛地一掀，各自抄兵器就打了起来。那群店内的围观者，包括一群堂倌、大厨见两人拼家伙，纷纷妈呀地急忙跑得远远的，生怕被无缘无故溅一身血，触个大霉头。只有那老板，跌足大叫，但又不敢上前，苦不堪言。
郑、魏二人拼了十来招，相互使个眼色，结果越打越凶，越打越往外走，待出了门口，突然各自立刻停手，一溜烟地向镇外就跑，屋内的众人初时不敢靠近门口，那老板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店内桌椅都没有打烂，损失不大。这时，门外突然有人喊那两个人跑了，众人忙出去观看，但哪里还看得见他们的影子，那老板出去一看，顿时恍然大悟，跌足大恨，口中直骂兔崽子不止。
魏、郑二人踏着月色出了镇子，一路实在憋不住地放声大笑，一直跑出十里外，到了一片林下，方停下来，倚树歇息。这时，两人竟然产生了一种无言的默契，早将白天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两人相互笑看一眼，又不禁各自大笑。
郑慧娘道：“喂，你真是魏笑笨么，但我听慕容焉大哥说他是个最爱美的人，还到西乾剑宗当了宗主丈夫，怎么会变成秃子呢？”
魏笑笨闻言一喜，急忙道：“什么，你也真是慕容大哥的兄弟啊，你……你怎么不早说啊，我真是魏笑笨啊……”这时，他抬头正看见郑慧娘瞧着自己的秃顶，当下不好意思地摸了一圈，道：“实不相瞒，其实自从琥珀跟着我，就一直管得很厉害，平时我只要看别的女人一眼，她立刻将我打得半死，分明是我的太上掌门。这次要不是听说焉大哥会去百宗论剑，她绝对是不会让我下山的，而且……”一言及此，他嗫嚅了一回，半晌方道：“而且，临下山时还强行把我的头发剃光，让所有的女人以为我是个和尚……”
郑慧娘不待他说完，早已笑得眼泪直流，摸他光头不能停止。
魏笑笨顿时有些生气，说道：“喂，你……你笑够了没有，再笑我就来个野猪撞大象，与你同归于尽了。”
郑慧娘闻言，连忙闭嘴，但那忍俊不禁、欲罢不能的模样更令魏笑笨大瞪其眼。郑慧娘生怕他再生气，连忙强运一口气，压下去道：“魏兄，我信你了，琥珀郡主的事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今日小弟实在是冒犯了，笨兄你可千万别怨我！”
魏笑笨道：“郑兄，你既然也知道我和琥珀的事，想来定然与我焉大哥交情不浅了？”
郑慧娘闻言，自豪地道：“这还有假，这次我也是去参加百宗论剑，结果去晚了才遇到笨兄……”当下，他将在鸣月山遇到慕容焉之事一一说了，听得那魏笑笨一愣一愣的，暗自后悔当初没有跟慕容焉一起回归慕容。郑慧娘说了此事，从怀中竟然取出只鸡过来，一撕两开，与魏笑笨一人一半。
魏笑笨瞪大了眼睛，笑道：“郑兄，可真有你的。我还以为只有我……”一言及此，他笑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酒壶来。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不禁哈哈大笑，各自取了酒食对月畅饮，早将两柄兵器丢出老远。
郑慧娘快意地看了魏笑笨一眼，道：“笨兄，我与你可谓不打不相识啊，我发现咱俩要是合作，那简直是世间无双，我想创立个‘笨娘帮’，我作帮主，你作副帮主，你看如何？”
“笨娘帮？厉害，光听名字就叫人高兴得直跳，想我们两人都是武林中的极品，要是不开宗立派，老天都不会原谅我们，十成十得要遭雷劈。”魏笑笨道。
“哈哈，兄弟你实在说到我心里了，要是我早几年遇到你，我们现在已经是武林盟主兼天下第一剑都说不定，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说定了。”
魏笑笨高兴得连连点头，但突然猛地想起一事，急忙道：“慢着慢着，我记得刚才你说你是帮主，我是副帮主，我看不行。”
“那魏兄你有什么高见？”
“刚才我们打架又没有分出胜负，凭什么你做帮主，我作副帮主，我魏笑笨向来是一定要当老大的，若是当天下第二，我宁愿被老天劈死，也不会和你开宗立派，你就死了这条驴心吧。”
郑慧娘见他如此执拗，有些为难地道：“魏兄何必如此介意，你作个天下第二已经是祖坟上冒足了青烟了，我这个天下第一不和你作对，你也和天下第一没两样，是不是？”
魏笑笨道：“你既然这么喜欢天下第二，干脆自己做好了，我宁愿先当天下第一，第二天就宣布不和你一般计较，退出江湖三天，你看怎么样？”
郑慧娘道：“不行！不行！”
郑、魏二人相持不下，最后决定抓龟判定。两人计较了半天，最后抓龟的结果是郑慧娘当天下第一，魏笑笨当天下第二，郑慧娘乐得直跳，魏笑笨虽然失望，但终于不能反悔，只还委曲求全了。当下两人用剩下的半只鸡和一点酒歃血为盟，结为异性兄弟。两人不用按齿序安排大小，因为他们早已经选好了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二，那郑慧娘自然是老大了。
两兄弟结义之后，经过商量，一致同意要先在江湖上历练一番，打出名号。但两人各自摸摸口袋，将钱攒在一起也不足一两银子，这一路斧资不济，光吃饭都是个问题，当下两人总结了今天的经验，自己商量了一回，顿时有了妙计。翌日，两兄弟到了前面镇上，魏笑笨找了个最大的饭店先吃了一回霸王餐，待他要走时，一位大侠突然出现，将魏笑笨‘痛’打一顿，而这位大侠当然正是郑慧娘了。那店老板上来战战兢兢地道：“这位大侠，刚才多蒙出手，那人是……”
郑慧娘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他就是恶名昭著的燕北恶盗慕容红，此人向来杀人不眨眼，身上背了几十条人命。方才若非我出现得及时，老板你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那老板闻听此言，早信了大半，千恩万谢自不待言，看郑慧娘还未吃饭，当下好酒好菜地招待一回，临走还千恩万谢地请问大名，郑慧娘淡淡地报上了‘笨娘帮’帮主郑慧娘的名号，飘然远去，背后留下了一片赞叹。自此，他和魏笑笨一人一次，一个吃霸王餐，一个吃谢恩餐，个个都不要钱，但他们二人毕竟跟随慕容焉久了，通常都是吃名声不佳、为富不仁的主儿，一路倒也轻松得很。
※※※
这一日，兄弟二人到了一镇，更是如法炮制，哪知今日却突然出了意外，郑慧娘吃过霸王餐，老魏一拍桌子，愤然而起，立刻和老郑大打出手，顿时吓得店老板和一群食客轰地跑开，郑、魏二人相视一笑，经过魏笑笨一番‘艰苦’的拼斗，大吃霸王餐的主儿终于被一脚踹出了店子，魏笑笨拍手了事。
接着，那老板正要上前谢他，店内却冷不丁地冒出个人，拍手笑道：“好手段，好手段，一个白吃，看来一个还要被老板白送，果然不凡。”
魏笑笨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店内正有个白衣少年剑客提剑起身，此人卓朗俊伟，在方才魏、郑对手时一直未曾动过，这时又一言道破他们的诡计，显然是个精明的主，不怀好意。
魏笑笨心里虽然象是老鼠见猫一样，但面子上却冷静得颇象个江湖人物，道：“阁下这是什么话？”
那俊伟少年望着他笑笑，道：“你是不是想告诉大家，方才那个家伙是恶名昭著的燕北恶盗慕容红，此人向来杀人不眨眼，身上背了几十条人命？”
魏笑笨大惊失色，心里一哆嗦索，手中吃饭的家伙几乎掉下来，道：“你……你是谁？”
“我是谁你这个你还不配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不是什么‘笨娘帮’的副帮主魏笑笨么？”
魏笑笨闻言面如死灰，冷汗洋洋，掉头就跑。这也难怪，此人对他和郑慧娘的事了如指掌，今日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他可是个不吃眼前亏的主，看对方又酷又帅，一看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高手，那里还敢多待。白衣少年倒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开溜，当下纵身掠追出去，谁知刚到门口，当头“啪”地飞来一物，他急忙挥剑将那物挑开，那东西却扑地一声四散开来，白衣少年急忙纵身后掠，那东西堪看在他立身之处爆开，“扑”地撒了一地，却原来是一包石灰粉。
“好恶徒，竟然用这下三烂的手段！”白衣少年心中怒火上冲，复又纵身出来，这时再看那魏笑笨已经跑远，顿时大勃然大怒，提气便追。两人一前一后跑出很远，但魏笑笨的轻功虽然得过他老婆的真传，但琥珀的功夫又如何能与这年轻人相提并论，不一会眼看就要追上，这时路旁一林中倏地钻出一个少年，却正是郑慧娘，他乍见魏雄笨回来，还以为得了手，却突然发现他屁股后面还跟了一个，还没待他问明原因，魏笑笨早大叫道：“大哥，我们被这小子识穿了，他武功好象很厉害……”
“厉害，天下还有什么武功能有我的《鬼神经》厉害？”
郑慧娘冷笑一声，马上用出了腹语只说了一句“小子，你知道我是谁……”，那白衣少年竟然毫不为意，刚好赶到，“砰”地一拳正打在郑慧娘的鼻梁上，直疼得他哼叽了一声，捂着鼻子蹲了下去，弄得鼻血长流。
“妈的，天下还真有百毒不浸的主儿，今天我算是遇到了！”郑慧娘心里想着，疼得眼睛直流泪。这下却把魏笑笨吓得唬地一跳，没想到自己的结义大哥如此松包，正要开溜，那白衣少年右手横剑，左手轻轻一弹，那剑鞘突然飞出，“啪”地正好打在魏的后腰，妈呀一声抢了个狗吃屎，一下爬在地上，还未抬起头来，“砰”地一拳在他脸上开花，顿时打得他眼冒金星，鼻痛流泪，重又将头缩了回去。
白衣少年三拳两脚收拾了郑、魏二人，不屑一顾地冷哼一声，道：“怎么，两位帮主的武功就这么多么，这也未免太拿不出手了吧。”
魏笑笨不服气地道：“你是谁，怎么跟我们‘笨娘帮’过不去？”
白衣少年仰天一笑，道：“我就是嵩山缈峰剑派的‘匣里无踪’韫霞举。”
旁边的郑慧娘也证实地道：“二弟，我在鸣月山见过他，他就是韫霞举。”
“是韫霞举又怎么样，刚才还说我不配知道你的名字，现在还不是主动说出来！”魏笑笨哼哼地道。
韫霞举毫不为意地笑道：“那是因为我今天要为民除害，你们两个到处行凶，随方吓诈，今日我正要杀了你们两个，临死告诉你们又如何呢？”
“什么，你要杀了我们为民除害，但……但我们可不是什么祸害啊，你要弄清楚再说。”郑慧娘惊道。
“不错不错，我们兄弟两个虽然吃霸王餐不对，但也罪不至死啊，而且我们乃是大名鼎鼎的慕容焉的兄弟，怎么会做伤天害理的事呢，大侠你可不能枉杀好人啊！”魏笑笨几近哀求地道。
韫霞举听到“慕容焉”三个字，不觉微微一震，眼中继而闪过一丝冷峭的神色，道：“慕容焉大侠义薄云天，怎么会有你们两个无耻的朋友。好人，好人会危害百姓么，我韫霞举向来疾恶如仇，好汉眼里不揉沙子，今天你们落在我手里，算你们倒霉，有什么冤到地府去伸吧！”言剑举剑就要为民除害。
魏笑笨没想到这人软硬不吃，骇然大惊，连叫完了。旁边的郑慧娘突然大骂道：“韫霞举你算个什么东西，在鸣月山还不是一样惨败给我慕容焉大哥，我们吃顿霸王餐你就要为民除害杀了我们，你摸摸自己的胸口，看自己是不是果然公正无私，为民请命？”
韫霞举闻言一怔，但继而冷冷一笑，道：“阁下你好高的口气，我韫霞举不是除强扶弱，难道你们就算是除强扶弱么，无知鼠辈至死不昧，我就先成全了你，再杀你这个兄弟，也好让你们在黄泉路上有个伴！”一言及此，他突然纵身过来，一脚踏住了郑慧娘，就要杀人。正在这是，林中突然听到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一个苍老宏亮的声音突然传来，令人神警地道：“施主暂且住手，贫僧有话——”
一言甫歇，林中突然闪出一个老和尚来，但见他身穿一件百衲衣，足下光脚无靴，手中拿着一条百锡杖，生得是双瞳恬淡，须眉似雪，满面风霜，慈祥善目，一股法像庄严，令人一见即心生景仰。
魏、郑二人一见有人，连喊救命。
那老和尚望了他们一眼，这时韫霞举也一抱拳，道：“晚辈韫霞举，正要处置这两个恶徒，不知大师如何称呼，却要为他们说话？”
和尚稽手为礼，并未回答韫霞举，却反问道：“这么说施主要行侠仗义，除强扶弱了？”
韫霞举道：“正如法师所言。”
和尚点了点头，缓缓地道：“敢问何为除强扶弱？”
韫霞举眉锋微微一皱，道：“这还用我说么，如今天下大乱，我身为江湖正宗弟子，虽然不能平藩天下，但却也要为百姓除去强匪，还此地一方清静。”
和尚道：“少侠之心诚为至哉，但施主可曾想过，今日你帮着软弱的张三除了强势的李四，李四自然变弱，而张三却变得强势，有朝一日张三若是以强凌弱欺负王五，你是不是又要将你一手造就的张三再除了，打回原形变成弱者呢？”
韫霞举心中猛地一惊，沉片晌，犹有未甘地道：“照大师这么说，我们江湖正义岂非是毫无用处？”
“确无用处。”
韫霞举觑然一怔，道：“难道在大师眼中，天下真的没有强弱之别么？”
老和尚轻喟一声，点了点头，道：“在老僧眼里，天下确无强若之分，只有智愚之别。”
韫霞举不服地道：“这是什么道理？”
老和尚道：“天下众生本都为善，都有佛性，只是大千世界，精彩夺目，令人心镜蒙尘，圣人与俗人的差别就是心镜的蒙尘程度。蒙尘多的，勾心斗角，诡计百出，流浪欲海，永不知返，这就是愚；蒙尘少的，慧光发现，一念为善，持之以恒，这就是圣。”
韫霞举道：“照大师这么说，我韫霞举也算是一个愚夫了？”
和尚并未回答，却道：“世人本性为善，教化的唯一方法应该是以善服人，这样被服的人就会以心向善。而少侠以武服人，地下这两位施主就会觉得武功可以解决一切烦恼，便有了以武服人的心，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你教他们的，所以侠为世之大恶，这种恶犹过于这两位施主的恶而无不及。”
韫霞举闻言，默忖片刻，浑身一颤，猛然沁出一身冷汗。仅此功夫，那和尚已经挟杖远去，一面吟道：“百岁一瞬去匆匆，得失名利水月空，欲回首时已无岸，痛入轮回大造中……”声音落时，那老和尚已经走远。
韫霞举暗自愕了一会，又悚然惊醒地喊道：“大师，不知大师法号如何称呼？”
和尚没有回答，飘然走了。
地上的郑、魏二人本以为那和尚说不定能救自己，但没想到他说了几句就走，心中暗暗叫苦，顿时大失所望，看来这回是难逃一死了。韫霞举望着老和尚的背影，沉默良久，脸上洋溢着一股思索的神色，似有所得，久久无语地转过头来，竟然还剑入鞘，望了地上的两人一眼，冷冷地道：“今日看在那位高僧面上，我就饶你们两条命，但我却要带你们到前面的龙王庙，让天下的英雄看要将你们如何处置？”
郑、魏二人闻言，心中早高兴得几乎欢呼，但又不敢太嚣张，生怕此人反悔，当下相互看了一眼，得意至极。他们两人是同样的心思，听韫霞举的话意，前面似乎有很多江湖中人聚会，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二人都是喜欢热闹的人，这样的机会怎么肯放过，至于什么让天下群雄公议，不关生死，他们早懒得理会许多，其实就算韫霞举不带自己去，他们也会跟过去的。
郑慧娘一副要死不活、大大反悔地道：“韫大侠教训的极是，我们也自知有罪，愿意跟着大侠到……到龙王庙见天下的群雄。”
魏笑笨也道：“不错，我们也正有在天下群雄面前忏悔的意思，韫大侠就带我们去吧。”
韫霞举微微一怔，但这两人突然变得如此乖顺，倒让他戒心大起，不由分说，上前骈指点了两人穴道，淡淡地看了两眼，道：“你们少在我面前耍心眼，我知道你们想逃走，但你们绝对没有这个机会，我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随我到龙王庙一行。”
兄弟二人闻言，几乎要大笑出声，相互使个眼色，魏笑笨道：“韫大侠真是厉害，居然被你识破了。如今我们既然本点了穴道，只好跟你去龙王庙了。”
韫霞举冷哼一声，催着二人起身，自己提剑同行，一路北上，后入林东折，行不多时，见前面有一爿居处，在村落之外，有一座破旧的龙王庙，里面熙熙攘攘，似乎有不少的人，这时天色将暝，蔚然的天天空之下，院内似乎然起了几堆篝火，三人进去一看，但见里面几间破败失修的石堂，西厢两处不经风雨，业已坍塌，院内外各生了几株高低不齐的矮树，其间荒草掩窗，墙皮剥落，蛛网密集，甚是幽僻荒凉，隐隐有股萋草的阴霉之气触鼻。
此地无憎道香火，年深日久，境界十分颓败，但里面却有不少人歇息，有老有少，几乎个个手中都提着兵器，正围着石堂议论纷纷，那殿门业已破坏，里面钟鼓全无，中间供了一尊无坛神像，这神像油漆剥落，左眼之色全褪，倒象是个独眼龙，怒而不威。这时正有几位为首的在在堂口，和大家议论纷纷，地上还放着三具尸体，死状极惨，一个全身四肢断裂，另外一个胸背上破了一个大洞，还有一个临死时目瞪口呆，七窍流血，一看便是被吓得肝胆俱裂而死。这群人围着三具尸体，个个义愤填膺，群情激愤。
三人进来，并未引起众人太多注意，那韫霞举看到三具尸体，骇然一惊，顿时忘记了魏、郑二人，抢步挤进人群，抱住那其中那具吓死的人，神色骇遽、牙龇目张地四顾众人，望着前面几位为首的前辈，道：“这……这是什么人干的，我师弟是谁杀的？”
那为首几人闻言俱是一叹，其中一位正是‘中原大侠’吕书方，他上前扶起韫霞举，道：“韫少侠，我们也不知是谁杀了他们，今日我们正在讨论如何迎救‘冠古刀’徐微步大侠和‘八百孤寒’吴前辈等数百江湖豪杰，突然有人听到庙外有惨叫之声，众人过去一看，你的师弟已经被什么吓死了，而我们回到庙中，里面也竟然死了两位高手……”
韫霞举虎目蕴泪，怒扫了众人一眼，咬牙地道：“是谁干的，有种给老子站出来，我们剑下分个生死，若是有胆杀人没胆承认，就是他妈的龟孙子！”
四下众人瞠目结舌，却没有一人回答。
这时，一个身穿紫衣，魁梧恭严的老者上前叹了口气，道：“韫少侠，老夫‘紫衣门’掌门刘海宁，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韫霞举听说此人是大名鼎鼎的刘海宁，急忙擦泪一抱拳，道：“前辈请说。”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在段国帮过慕容焉的老英雄刘海宁，这次他和‘华阴寒儒’柳荡夕也来参加了百宗论剑，只是想一睹慕容焉这个忘年交的风采，但可惜的是慕容焉出使紫蒙川，未能谋面，未免自叹可惜。如今天下群雄各自散去，不料他们这群人突然发现了许多江湖好汉的尸体，其中有个垂垂将死的华山天仰刀宗弟子，临死告诉众人，前面的三路群雄都被一些看不见的人抓去了昆仑山雪岳峰云林宫，去拜见一个叫圣尊的人，他死时告诉了华山派的暗记，让群雄顺着标记去救人。
众人乍听此事，大觉惊悚，一群看不见的人，将天下群雄抓到了昆仑山雪岳峰云林宫，这群看不见的人又是什么人，而在燕代境内，又怎么会有昆仑山呢，天下谁人不知昆仑山乃在西凉千里之外，实在匪夷所思。后来，众人寻着华山派的宗主‘冠古刀’徐微步暗留下的标记，一路追寻到此。
刘海宁道：“韫少侠，以老夫看，这件事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我们这里有昆仑山雪岳峰云林宫的间细，另外一种就是令师弟根本就是云林宫圣尊的手下所杀，但此人能在片刻之间，在我们众目睽睽之下连杀三位高手，应该是个修为很高的人。”
这时，一个衣衫单薄、青衣大袖的中年文士上前，却正是‘华阴寒儒’柳荡夕。他正是随刘海宁前来的，而他更是华山天仰刀宗宗主徐微步的朋友，这次留下正是为了救人。
柳荡夕道：“刘大侠言之有理，当此危难之际，韫兄弟先节哀为是，此事很大可能与雪岳峰云林宫有关。”
“雪岳峰云林宫？！”韫霞举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恨意，道：“柳前辈，不知昆仑山雪岳峰云林宫到底在哪里？”
刘海宁手捋长髯，道：“我们一路循着华山派的标记寻到此地，再寻不到任何踪迹，看来徐宗主定然是被云林宫的人发现了，我们在此聚议正是为了此事。”
‘中原大侠’吕书方有些骇然地太息道：“这云林宫究竟是什么宗派，竟然如此诡异而又高深莫测，连‘冠古刀’徐微步大侠和‘八百孤寒’吴前辈这样的高手也不能与京，天下数百名高手竟然如沉大海，实在匪夷所思，我吕书方从未怕过任何人，但今日也不禁心中发寒……”言迄，又在惊遽叹息。
院中众人闻言，也不禁都有同感。
有的人已经被吓得打起了退堂鼓，道：“那我们还要不要寻找那个鬼云林宫？”
这个问题一旦提出，顿时成了议论的焦点，这里七、八十人，顿时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少惹云林宫为妙，而且如今也失去了引导方向的标记，在此徘徊也是无用，不如南归中原的好；另一部分人一是出自江湖道义，二就是有朋友被劫，坚持一定要找到云林宫。
正当坚持不下，一个声音突然道：“众位都是江湖上有名有望的豪杰，如今有众多武林同道被人掳走，生死攸关，下落不明，我们怎么能一走了之，就算我们能逃一命，他日同道提起此事，又有谁能问心无愧地面对众人，我是个无名小卒，却也要追察到底，怕死的现在可以离开——”
此言一出，顿时令人精神一振，纷纷循那声音看去，但见人群一闪，两个吃惊的少年突然被现了出来，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回，显然是对众人的反应很吃惊，有些不知所措地怯场地望了众人，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声地赞同，先是一两个，接着越来越多，最后连想走的也不好意思再提，索性豪情一回，顿时群情激奋，士气大振。这点倒是大出两个少年意料之外，大大地受宠若惊了一回，紧张得直抹汗。
吕书方上前道：“两位小兄弟是……”
韫霞举道：“他们啊……”哪知其中一个光头还未到他说话，急忙上前一抱拳，道：“哦，晚辈名叫魏笑笨，乃是慕容焉在段国的朋友，见过刘大侠，柳大侠，晚辈与盟弟郑慧娘在路上遇到了韫大侠，听说诸位在此，久仰好几年了，就跟来了。”
韫霞举闻言一怔，正要辩解，郑慧娘急忙凑过来，挡在他的前面，拜见几位前辈。刘海宁与柳荡夕在段国京城令支见过魏笑笨，一见到他急忙上来将他扶起，刘海宁道：“原来是魏小兄弟，自上此段国一别，你是否一直陪在慕容焉小友身边？”
这句话顿时将那韫霞举阻碍住，踌躇一滞，其他江湖客一听说‘慕容焉’三个字，顿时精神大震，纷纷向郑、魏二人注目，议论纷纷，这群人中还真有不少人认识他，当年他拐走段国的琥珀郡主，着实令人刮目相看。如此一来，倒是那韫霞心中一怔，没想到这郑、魏二人真是正道中人。
郑慧娘抱拳道：“实不相瞒，晚辈在鸣月山与焉大哥分开，便没了他的消息，听说最近焉大哥出使宇文和段国，已获大功，最近可能也会到哪个什么宫去。”
众人闻听此言，精神大震。慕容焉年纪虽轻，但他的所作所为，无不令天下群雄景仰，在人们的心目中，他已经成了无所不能、义薄云天的象征，众人一旦听说他有可能到什么宫，都想到了云林宫，顿时为之一振，纷纷欢呼。
刘海宁轻“哦”一声，拉住魏笑笨和郑慧娘，急问慕容焉的近况，俨然一和蔼长者，待二人如子侄一般。柳荡夕伸臂令众人息声，道：“诸位，我们既然一致要寻到云林宫，明日一早就寻找痕迹，再行上路，今日我们暂且在此地住下，但为了以策安全，我们晚间要谨慎从事，尽量不要单独相处。”
‘中原大侠’吕书方也同意地点都道：“柳兄所言甚是，如今我们既然众志成城，势必要行动一致，轮流守夜。”众人闻言，纷纷随声附和，当下吕、柳与韫霞举诸人分了守卫，众人方各自围聚，取出干粮食用。刘海宁老英雄拉着两少年，细细问了慕容焉的事，一直到深夜，方才围火休息。
丑牌左右，除了几个守卫外，众人大多沉沉睡去。
庙内庙外，几堆冷火依稀扑闪，遥遥欲灭。燕国的天空，白露为霜，天气清冷。
沉睡中的众人不知，在幽灵般的夜中，正在酝酿着一件惊怖骇人的怪事。幽夜之中，突然人影一闪，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众人纷纷惊起，立刻提了兵器四处察看，刘海宁、柳荡夕携众人急忙命人点起火把，但见地上却已抛下了一具尸体，死状极惨，但见头被抛在一个地方，腰被抛在丈余的另外两处地方，杀人者的手段将这场中的江湖客们骇得浑身起寒，背上直冒凉气。
这时，几个守夜的剑客匆匆过来，抬回来了一具尸体，他的死状好看许多，面表看不出伤势，但从嘴角鲜血来看，显然是被深厚的内力震死。几个守卫说方才听到惨叫之声，立刻见一道人影一闪而至，几人未来得及出手，被那黑影迎面一掌将其中一个打飞，飘然而逝。自始至终，几个守卫也未能看清那人相貌。
众人闻言大骇，韫霞举道：“果然被刘老英雄说中了，走的那个一定是云林宫的间细。”
刘海宁没有说话，俯身在那具尸体上看了几眼，轻轻撩开他的衣襟，众人晃过火把一看，顿时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原来，这具尸体的胸前，有五点指印，形成了一个梅花状青斑，这种伤势这里大多数人都如数家珍，那就是中原挹秀山庄的新任庄主，‘中原大侠’吕书方的‘扶梅手’。
“怎么可能，吕大侠……吕大侠竟然是云林宫的间细？！”
“是啊，吕大侠向来义薄云天，乐善好施，素有中原孟尝美名，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有道人心难测，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云林宫连青城玉楼、华山天仰刀宗的绝世高手都能轻易制服，吕书方又怎么不可能受挟？！”
“这话有道理，这里只有他消失了，不是他是谁！”
韫霞举眼中冷光闪烁，恨声道：“我韫霞举真是瞎了眼，妄我平日还拿他当作朋友，想不到他竟然是杀人的凶手！可叹我昨日未能识破他。”
众人闻听韫霞举此言，不禁纷纷信了大半，刘海宁只是觉得韫霞举太过轻率，不知如何是好。正在这时，魏笑笨突然站出来，大声说道：“诸位暂且稍待，晚辈有几句话要说！”
众人一见是他，都知他是慕容焉的兄弟，当下纷纷倾耳一听。
魏笑笨道：“以晚辈看，这两个人不一定是吕大侠所杀。”
“何以见得！”众人纷纷问道。
韫霞举冷哼一声，道：“这里只有他不在，不是他是谁？”
柳荡夕挥手止住几人话锋，转谓魏笑笨道：“小友，你有什么话尽说无妨。”
魏笑笨一抱拳，道：“吕大侠若是间细，必然会一直跟着我们，又怎么会自报身份，还故意用‘扶梅手’杀个人才走，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大家他就是间细么……”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韫霞举也不禁颔首沉思。
魏笑笨继续道：“而且若他真是个间细，就算要逃命的话也不会先在我们重围中杀个人，把我们都惊醒才逃命吧，天下哪有叫醒对手才逃命的道理？！”
“二弟果然字字珠矶，说的正是为兄要说的话！”郑慧娘高兴地道。
众人听过，都觉很有道理。
刘海宁点了点头，欣赏地望了他一眼，道：“但以贤侄看，这杀人的人又是谁呢，吕大侠既然没有杀人，为什么要走掉呢？”
郑慧娘不待魏笑笨继续来出风头，急忙答道：“吕大侠虽然可能没有杀人，但也可能是个受害者，至于这杀人的人，四周的守卫并未见到半点人影，很可能凶手还在我们中间……”
郑慧娘一言惊醒梦中人，四下众人纷纷惊慌失措，都警戒地四处乱看。白日还振奋团结的士气，经此一句，顿时成了一盘散沙，互相怀疑。
柳荡夕与刘海宁两人见状，大惊地劝众人莫要惊惶。
郑慧娘却大声地道：“其实大家也不用太过惊慌，我自有办法可令诸位安然无恙。”
韫霞举不服地道：“阁下武功很高么？”
郑慧娘道：“我武功虽然不高，但有你在么，我怕什么！”
韫霞举被他一句揶揄，气得脸色难看，但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太过为难此人，只好忍气吞声。郑慧娘并不看他一眼，向刘、柳二人抱拳道：“为了使杀人者现出原形，我们又能自保安全，诸位可以找最信任、最熟悉的人组成一伍，至少要有三个人。一来我们可以不会单独受到攻击，二来杀手只有一个，他杀人时同组的一定会知道。这样大家就可以放心了，至于吕前辈，他走掉的方向我们已经知道，我们可以追踪下去，说不定能找到雪岳峰云林宫也说不定。”
群雄闻言，纷纷举手赞同。
魏笑笨道：“为了我们能协调一致，大家需要推举一位德高望重的人作为首领，这样大家行动起来就有效得多了，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都觉有礼，于是议论纷纷，最后还是有魏笑笨提议由刘海宁老英雄担当，四下群雄无不赞同。此事事关重大，刘海宁老英雄当仁不让，就应了下来。如此一来，大家的效率果然大大提升，又分成了一伍一伍的，一直到第二天，果然再无事发生。众人葬了死者，商议过后，决定按照郑、魏二人的建议，沿着‘中原大侠’吕书方消失的方向一路追了下来，果然见到了些痕迹，一直追到第二天晚间，群雄来到了一座山下，正要休息，突然听到两声惨叫，众人无不大惊，纷纷聚拢查看，见地上又死了两个人，死状极惨。
刘海宁立刻按照郑、魏两兄弟的方法，将每个小组的人来闻，欲将不能提供行踪的可疑人物揪出，但结果更令人毛骨竦然，因为除了死去的那两个人外，其余的人都有人证实自己的行踪，换句话说，也就是说这两个人不是场中的人所杀，但如今天下的群雄都在此地，又有谁能在这么多高手的眼皮子底下杀人，又能无影无踪地离开呢——众人讨论的结果是，即使连慕容焉这样的绝顶高手也难造此境界，可以说杀人的人已经脱离了人的限制。这个结论令在场所有的人无不为之惊怵、不寒而栗。群雄又开始骚动，有些人开始怀疑那云林宫圣尊的身份，在燕国这个地方突然冒出一座昆仑山，已经够令人惊骇的了，如今发生的事令人们对这个圣尊产生了无法抗拒的阴影。
这件事的第二天，情况突然急转直下，群雄中先后出现了诡异的事。许多人似乎突然有了奇怪的能力，众人本来是要循着吕书方的踪迹追寻的，但如今中原大侠的踪迹渐渐模糊，不久就消失了。正当众人踌躇不决的时候，群雄中许多人竟然不由自主地坚持吕书方就在前面，结果有些人不信，就试着走了一段，竟在一片幽林之中，果然找到了吕书方的尸体——他已经死了几天了，死状和前面众多的人都差不多，胸腰破穿大洞，脊骨清晰可见，心肺流出，涂了一地，令人一见欲呕。
众人目睹此景，无不物伤其类，但这还是是最令人惊悚的，最令人惊怵的是很多人为何会知道吕书方的下落。他们似乎突然有了某种感应，群雄之中陆陆续续出现了很多奇怪的事，人群的气氛也变得很奇怪，这时反而没有人再提起回归中原的事，许多人认定了要到云林宫一行，但此时已再无昆仑山的线索，问及如何寻找时，群雄诡异地一笑，没有人回答，但那奇怪的眼神，分明已经知道得很清楚了。
这件事令魏笑笨和郑慧娘二人惊得直咬指头，如同吓破了胆的老鼠一般，警惕又有怯惧。这里的人越来越奇怪，令他们兄弟二人整整天不敢说话，扎堆咬了一天的耳朵，正不知所措，这时，那韫霞举突然走过来，拉住他们二人，道：“魏兄弟，在下有件奇怪的事，你们且随我来……”言间，二话不说拉住他们就走，当下三人到了一片疏林间，那韫霞举突然作了个息声的手势，拉他们悄悄地在一片草艾后蹲下，戟指前面一片空旷的地方，压低了声音，道：“两位，你们看那是什么人？”
魏、郑二人被他弄得大为好奇，还以为真有什么奇怪的事，但如今一看，前面除了一片空落的草地以外，根本什么也没有，看看韫霞举的举动，又不似在耍他们开心，顿时吓得浑身毛发直愣地翘了起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掩饰着嘴巴相互看了一眼，不敢多说——这倒不是他们真的看到了惊异的事，而是韫霞举的举动分明太不正常了。
韫霞举对他们的表情很满意，低低地道：“我韫霞举自命风流倜傥，周游天下，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绝美的女人，方才我还以为自己与别人一样纯是幻觉，但如今你们也看得见，就是我没有看错，只不知她一个人在此林间轻舞莲步，娉婷而行，我当初还以为是巫山神女、洛水仙姬呢……”言间，双眼紧紧盯着那片空地，目不暇接。
“有美女跳舞！？”
郑、魏二人闻言，心中的恐惧减了大半，顿时使劲地揉柔眼睛，几乎瞪掉下来，结果也没看见半个人影，只觉林间岚霭轻轻飘荡，静谧得令人发怵，而那韫霞举的表情，突然变得诡异已极，郑、魏二人妈呀一声，掉头就跑，这样他们一口气跑了十来里，一直肯定后面韫霞举没有追来，并彻彻底底地脱离了那群疯子，才大大地喘了一回气，倒成一堆。
魏笑笨犹有余忌地道：“本以为这次能一炮打响我们‘笨娘帮’的名号，没想到却遇到了一群疯子，还好我们即使逃了出来，否则一定比喂狗都惨！”
郑慧娘道：“二弟你说得极是，眼下那地方绝对不能回去，我们还是赶紧走远些再休息才算安稳。”
魏笑笨连连点头，当下兄弟二人急忙赶路，哪知走了不到里许，到了前面一座镇上，突然见一群人熙熙攘攘地围着几个人，不知在看什么热闹。一向好奇的郑慧娘拉着老魏挤过来一看，顿时大吃一惊，你道是什么人，原来，人群中正有三个人，却正是当年恶名昭著的段国三大狼主的前三个，不过如今他们已经拜在了郑慧娘门下，还由他们尊敬的师父起了法号，分别叫黑豆、金银花和黄连。如今，他们正在一个水果摊前，揪住一个大汉不放。
那大汉浑身乃是件黄色裤褶，一副本地人打扮，虽然被三狼拉住，但神情倨傲，不屑一顾地扫着三人。四下的群人议论纷纷，郑慧娘大觉好奇，正要发问，那老大幽风，也就是黑豆眼尖得很，一眼看见了他，顿时惊呆了半晌，使劲地揉了揉眼睛，又急忙拉他的二弟、三弟扎堆一起看了一回，三人立刻跑了过来，一起拜伏在了郑慧娘的脚下，又抱腿又哭泣的，当街大喊师父。
四下众人都觉奇异，实在想不同这少年这么年轻，居然是这三个大汉的师父。这一点魏笑笨也很好奇，郑慧娘不待他问，只向他使个眼色，转身大大趔趔地让三人起身。
老二金银花冷心道：“师父，我们三人尊从师父的法嘱，一路积功累行，从未占过别人半点便宜，这点师父一定是看到了，所以才来相见的吧？”
老大黑豆也道：“今日我所自己为何眼皮直跳，早就知道会有好事，不料却是师父来了。”
老三黄连见大哥、二哥口舌伶俐，不知说些什么才好，支吾也没放出个屁来，大大与以前的风格不同。
郑慧摆了摆手，让三人起身，又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大黑豆叹了口气，将此事说出，原来，他们今日遇到了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而这件事曾经发生在他们身上。当日他们三个在好城内遇见慕容焉时，曾经吃了别人的梨子不给钱，还要抢一位和尚的百锡杖。而今天，一改恶习的他们经过此地，看见那个大汉正用同样的手段吃别人的水果，当那摊老板问他要钱时，他口中的理由竟然与他们三人当初的一样——那人只说：这水果虽然经过了我的肚子，但最后水是水，渣是渣，一样也不少，为什么要给钱。很显然，这大汉却是个地皮无赖，黑豆三兄弟看不过去，又大有被人剽窃专利的感觉，才出面干预，但他们自从拜了郑慧娘为师，真的以为他们的师父会什么‘出神大法’时时观察，所以丝毫不敢以武凌人，才用他们最不擅长的方式——理论来解决。结果，那大汉看他们不敢出手，还以为惧怕自己是本地人，更加不可一世起来。
这真是报应，也是上天给他们机会，看清自己当年是多么无赖。
三人愁眉苦脸，希望师父跟他们一个更好的处理提示，那大汉见了，益加不以为然地踱了过来，绕着郑慧娘转了几圈，不屑一顾地嗤道：“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三个无用家伙的师父，但你年纪好象他们的儿子，有点奇怪……”哪知他话犹未毕，郑慧娘一拳打将过去，立刻揍掉了此人几颗门牙，鼻血长流，哇呀一声蹲到地上，捂着鼻子，酸痛得直掉眼泪。
四下众人见这无赖被打，大大地出了一口恶气，不禁纷纷叫好。郑慧娘得意地作个罗圈揖，转谓三个徒弟，一副教训的口吻道：“你们看见了，对付这种什么都不欠只欠扁的家伙，我们应当适当地用些手段，打的时候要怀着一颗仁爱之心，要用抱着亲他的勇气教训，这样才是我们江湖正宗的作风！”言间，脸上果然含着笑意，一脚将那人踹到了一丈开外。
三个徒弟看得大大地佩服，连道弟子受教。
魏笑笨看得心中好笑，正被三人看见，大大地惊异了一回，道：“师父，这位前辈是……”
郑慧娘心中暗暗偷笑，面上却严正得二五八万似的，道：“不得无礼，这位乃是为师的结义二弟，你们快来见过师叔！”
黑豆三人不敢有违，急忙上前行礼。魏笑笨也学了郑慧娘的样子，装模作样地让三人起身，仅此功夫，围观的众人见再无热闹可看，一哄而散。
金银花道：“师父，怎么……怎么师叔法容也如此年轻，莫非师叔他老人家也习过‘出神大法’？”
郑慧娘咳了一声，故作不高兴的神色，道：“不该问的，不要多口。”
三人闻言，登时不敢多问，魏笑笨看在眼里，心中笑得肚子直痛，面上实在忍得难受。当下三人问了师父的行止，郑慧娘当然不能说自己是个逃兵，只说与师叔云游到此，当下三人死缠着不放，非要跟着他们两位“前辈”同行，双方正坚持不下，镇外突然马蹄声起，一干人马缓辔驰来，老远便看出四匹健马上乘坐的骑士，个个身着各色短襦，下身穿着燕国裤褶，背束长剑，斜束危弓，雕鞍之上佩有箭袋、箭壶，威风凛凛，正要从镇上经过，看起来不下三十余人。但见为首两人，一个混厚精干，血气方刚，一个沉着稳重，气宇不凡。
魏笑笨一见那位首之人，顿时精神大震，竟然忘记了和郑慧娘打招呼，急忙挡在街上伸臂拦住去路，惊喜地叫道：“屈云大哥，顾大哥，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了你们，你们还记得我么？”
那为首两位骑士本他一拦，纷纷羁缰驻马，不错，他们正是慕容焉的生死兄弟：屈云和顾无名。他们二人被这光头叫出名字，颇为一惊，当下下马打量了他半晌，那屈云首先认了出来，跑过来抱住了他不放，惊异地上下打量了他好几趟，向身后的兄弟们喊道：“诸位兄弟，你们看看他是谁，他是活宝小笨啊！！”
那群兄弟除了拓卑等东川兄弟，大多在令支和魏笑笨论过交，更知他和琥珀郡主的事，但自从上次慕容焉归国时一别，已经有年了，兄弟们时时想起他们，但苦于这里到成国距离遥远，不易跋涉，否则早到西乾剑宗去看他们了。如今乍听屈云这这个秃头三就是魏笑笨，纷纷惊喜交加地围了过来，那断氏兄弟更是飞身下马，死盯着他的光头，道：“小笨，你……你什么时候出家了，我家琥珀地妹呢？”
魏笑笨笑道：“断大哥、断二哥，我家那头母老虎好的很，我要是出家，他们不杀了我才怪呢……”当下将琥珀让自己下山帮助看望慕容焉，并不许自己沾化惹草给你剃光头的事简单说了，众人闻言无不大笑。这时，魏笑笨拉来郑慧娘，为大家引见，屈云等兄弟在鸣月山听慕容焉见过此人，顿时热情相见，相互为礼。那郑慧娘看三个徒弟望着自己直发愣，显然已怀疑他的年龄和身份问题，直到郑慧娘给他们引见屈云，说是慕容焉的兄弟，三人不禁一怔，屈云等人听说他们就是三狼，也不禁一愣。
老大黑豆急忙上前行礼，道：“原来是屈云少侠，当年我们的四弟、五弟作恶多端，被你和慕容大侠所伤，也是罪有应得，最近我们又一同拜在了师父门下，年来行善积德，深悟当年罪恶，若是屈云大侠还要报仇，我们今日不动手就是！”
屈云闻言，急忙上前深施一礼，道：“幽风前辈，我还要谢你不深疚我和大雁的冒犯，今日我们能化干戈为玉帛，三位前辈又疼改前非，实在是件大喜事，若是三位不嫌弃，在下想和三位共谋一醉，一笑泯恩仇，不知意下如何？”
幽风、冷心和湛露三兄弟见屈云字字赤诚，语语到心，不觉激动万分，上前相携大笑，果然是一笑泯恩仇。这并非是幽风三人见屈云人多，才委屈人下，而是经年来他们积德行善，彻底忘记了三狼的名字。他们发现，自己每作一件善事，心里就踏实得很，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感动——这种感觉，是再响的名声，再厚的名利所买不到的，他们深刻体会到了为善的意义。有道是浪子回头金不唤，又有一念向善，三界震动，放下屠刀的他们，比那些正派中的侠义之士更加行善，而世间的事往往如此——通常是以前无恶不作的人，回头时却也非常人所能及，由此足见‘性至通而自然有节’诚为至言。今日他们一笑泯恩仇，多年来的心结豁然开朗，令熟悉这段旧事的群雄无不感动万分。
当下，众人在镇中最好的店中打尖，叫了几桌上好的酒菜，席上屈云亲自奉茶，之后三狼与众人把臂论酒，好不快意，只是后来说到郑慧娘之事，屈云大笑着说出他是慕容焉的徒孙，三狼大跌其足，但江湖中人向来一言九鼎，而且郑慧娘不管管如何，毕竟带他们走上了正途，仅凭此点，他们依然是认定了他这个师父。
幽风敬过早羞得面红耳赤的师父一杯，转首笑谓众人道：“我们三兄弟本来听说师父是慕容焉大侠的师爷，心想拜了师父就是焉大侠的长辈了，如今真相大白，我们平白地降了四辈，这回可是大大地不妙，他日见了焉大侠，真不知该如何称呼才是啊！”
众人闻言，纷纷暴声大笑。
魏笑笨闻言，突然惊起地揪住郑慧娘，大瞪眼睛地道：“好你个郑慧娘，我老魏本来一向是和大雁平辈的，如今跟你这么一结拜，我和你同辈，却被你拖得降成了他的孙子辈，这件事要是我家那头母老虎知道了，还不活剥了我的皮，我可被你害惨了。”
众人闻听此言，无不捧腹大笑，这下三狼到是大大地有了安慰，毕竟他们不是唯一上郑慧娘大当的人，说起来自然没有那么窘迫。当天，一干众人就在镇上休息，晚上方聚拢过来，谈论正事。当郑、魏二人问及慕容焉时，屈云道：“我们也是刚收到玄危宿传来的消息，说大雁已经自京师南下，汇同六位宿主和几十位堂主追察江湖众人失踪之事。但信中只说有个叫昆仑山雪岳峰云林宫的地方，各大门派的实力可能都在那里，只是我们虽然得到此信，但……但昆仑山怎么会在我们燕代呢？”
众人闻言，无不皱眉不语。
这下，那郑慧娘和魏笑笨顿时精神大震，大大地出了一回脸，将自己多日来见到的奇事一起说出，顾无名闻言，扼腕喜道：“既然如此，我们只要跟着那群奇怪的人，就一定能找到云林宫了，到时不愁见不到焉兄弟了。”
众人闻言，纷纷赞同此计，他们一旦拿定主意，立刻连夜启程，生怕那群江湖客走远来再找不到。当下，屈云命几个部中勇士留下照顾马匹回归东川，剩下三十五个人，三十五位高手一起上路。至于他们放弃坐骑，是因为一来要走山路，二来其他江湖众人都未骑马，一行众人星夜北上，在郑、魏二人的带领下，翌日辰时便找到了那群江湖中人。
各路群豪似乎对屈云等人的来到，并未有多大反映，因为现在有不少人精神诡异，大异寻常。其实，屈云这次来寻慕容焉，也正是为了此事，十五名剑客中也有五人受伤，情况与这群江湖剑客一样诡异，其他的人可能是修为精深，所以还未表现出来。但他此一来，那‘紫衣门’掌门刘海宁和‘华阴寒儒’柳荡夕顿时精神大震，他们曾在段国京师目睹过屈云的风采，又听说慕容焉也将到此，大受鼓舞。如今，连他们二人也开始觉的身体、精神有些怪异的苗头，若是不及早找到云林宫，那真是凶多吉少了——眼下是几乎没有人能退出了。当下刘、柳二位前辈和屈云、顾无名等一商量，决定就跟这这群人走，他们既然奇怪地知道云林宫在哪里，那跟着他们就一定没错了。
两股力量汇合之后，一路东上，久久渐渐进入了一座深山之中，向人一打听，名山叫医毋闾山，群雄行到此地，正常的人越来越少了，大多数人变得诡异非常，而且似乎有某种识别路径的能力，屈云带来的众人也开始有些不对劲，但因为有屈云等人的严密看护，群雄死伤之事几乎杜绝，但他们功力虽然深厚，却也开始意识到自己正在有些变化，所有的事就象一常瘟疫，不知何时会降临到自己身上。但奇怪的是，魏笑笨和郑慧娘兄弟二人遗迹三狼始终没有变化，五人秘密总结了一回，恍然大悟——魏自西川远来，三狼游历江湖，而郑慧娘在鸣月山和赵馥雪又被鹿传名弄昏，他们几人都没有听到过‘阑还沚音’，这恐怕也是他们侥幸幸免的原因了。
※※※
两日后的辰牌时分，众人渐渐进入了医毋闾山中。
魏、郑和三狼虽然清醒，但却胆战心惊。那郑慧娘本来开溜，却被魏笑笨和三个义正词严的徒弟挡住，魏笑笨与屈云早有深交，如何肯放弃。他们谨慎地随着这群诡异的人渐入深山，突然听到乒乒乓乓的兵器交击之声，惨烈的撕杀之声，剑啸声……
五人都不禁一惊，但那群剑客却依然故我。魏笑笨先派幽风前去探看，稍时那幽风纵身回来，面上大喜地道：“师父师叔，前面是玄武七宗的人，慕容大侠可能也在前面……”
“什么，慕容大哥在前面？！”魏笑笨几乎欢呼地道。
郑慧娘也禁大喜，他原来的预言果然说中了。原来，慕容焉去六宿一路策骑南下，后来遇到幸运的江湖中人，他们口中都说着同一个神奇的地方——昆仑山雪岳峰云林宫。后来依靠得到洗天墟的消息，直到此山，后来玄武门下屡有人出现奇异景象，幸亏他们来得及时，六宿及门下个个修为精深，不尚世事，尚能控制无碍。一日前，众人行到此地一片林下，远远望见秋山峥嵘崔嵬，其势决天。正在这时，山上突然掠下许多人影，远远望去犹如苍鹰，行到近前，倏然坠地，突然化成了许多身着黄色衣袍、手提长剑的剑客，拦住了众人去路。
六宿见状，纷纷驻马，慕容焉飞身而下，振衣来到众前，先礼后宾地询问，那群剑客竟然二话没说，挥剑就杀，不待慕容焉动手，背后众人大喝一声，挥剑嘶声迎上，双方顿时打在一处。正在这时，对面突然出现了五位中年剑客，盛大用当即认出他们便是传檄天下群雄百宗论剑的绝顶高手，天下十三柄剑中的五人：‘孤云剑客’冯正伦，‘青锋子’卓无惧，‘隗山瞑尊’余长持，‘震风剑’刘棠，‘流云子’莫可虞。
盛大用心中一惊，大声喊道：“主上，他们就是天下十三柄剑中的‘孤青流隗震’五人！”
慕容焉闻言也不禁觑然一惊，这自从彭化真演教立国，分宗立四极，天下各大门派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到了大晋朝在洛阳承宗，天下百宗争鸣，先后出现了十三位锐意高手，天下目之为十三剑，成一时之盛。自此以后，天下百宗论剑无不在其下主持。而上次龙涉山之百宗论剑，就是他们五人草创，但他们今日拦住去路，显然是与昆仑山雪岳峰云林宫有关，而这也更证实了此次百宗论剑乃是有人故意操持，这幕后之人也可能就是云林宫的主人。但见他们五人年纪都在四、五十岁，‘孤云剑客’冯正伦魁梧威猛，‘青锋子’卓无惧洒然自任，‘隗山瞑尊’余长持笑傲含默，‘震风剑’刘棠正气浩然，‘流云子’莫可虞清古飘然，个个令人一见倾心，果然是剑士无双。
慕容焉大喊一声“玄武门下不许滥杀无辜，伤人性命！”，纵身到了五人面前，躬身抱拳道：“五位前辈，晚辈慕容焉早闻大名，只恨无缘一见，今日一见，虽足谓平生，但绝非我所期望。”
五人上下打量了他一回，相互看了一眼，纷纷捋须颔首。
‘青锋子’卓无惧轻振纤髾，潇洒无第地道：“你就是最进名噪天下的少年英雄慕容焉？”
慕容焉躬身抱拳，道：“‘名噪天下少年英雄’八个字愧不敢当，晚辈正是慕容焉。”
‘隗山瞑尊’余长持抱剑一顾，道：“我听说你一剑就废了木丸津，你的剑术一定很高了？”
慕容焉点了点头，道了声“不敢”，他点头是说自己确是一剑废了木丸津，不敢的是说自己剑术不济，他的沉静含蓄顿时博得了五人的一致好感，五人相互看了一眼，暗暗点头。
慕容焉一抱拳，道：“五位前辈都是名震天下，德比天高的世外高人，今日却为何甘为刀剑，授人柄持？”
‘流云子’莫可虞手捋三缕飘髯，道：“我们今日来只是为了与小兄弟论剑，其他的事恕不奉告。”
慕容焉微微一忖，恭声笑道：“既然如此，那晚辈就此奉陪了。”言间，舒手自背上取下一截紫竹枝，其长三尺若剑，正合挥作剑用。
五位大剑相互看了一眼，‘震风剑’刘棠执须，望其余四人拱手道：“四位，兄弟早欲会会此子，望四位允小弟先行挥剑，不知意下如何？”
其余四人微微颔首，那刘棠洒然振衣，挟剑而出，迎风高笑道：“小兄弟，我早听说你的剑术有上古之风，超迈古今，今日我们既然有缘一见，自然不能就此错过。”
“我们今日一定要拔剑么？”慕容焉道。
“是的。”
“晚辈今日一定要找到云林宫，玄武宗中众位弟子必欲寻找天下群雄的踪迹，那我就有僭了。”
“我早听说慕容焉不御铁剑，一段紫竹伴随一身，斯须不撤，看来所言果然不虚。”
慕容焉道：“并非是晚辈无礼。”
刘棠点了点头，朗声道了一个好字，捋髯道：“果然是名剑风采，一时无两！”一言及此，却早已“锵！”地一声，长剑出鞘，弹剑长吟，道：“挟剑少年游，海内无人重，一朝举长刃，十载江湖诵。慕容少侠，请！”
慕容焉自持晚辈，不好让刘棠首先出剑，当下行过剑礼，道了声“有僭”，清啸一声，若寒潭龙吟一般舒手轻拭竹剑，双脚蓦然一蹬，身形疾闪一式三点，紫雨洒下。刘棠道了声好，舒手挥洒若行云流水，毫无半点阻滞，微微一抖，轻松地将慕容焉三点接下，但刘棠一挥一荡之后，犹自轻柔一回，并不斩下，却到指点慕容焉时倏地一顿，忽然变成了七朵梅花，直罩胸前要害，顺势而成，不沾不脱，令人击节兴叹。
慕容焉暗暗赞叹，但手下却丝毫不敢大意，身后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倒掠如飞，同时手中竹剑急速旋转着“嗤嗤嗤”几声左扬右荡，众人耳中竟然听到“锵锵”金铁之声，两道人影如同两道大鸿，衣袂翩翩，其凌厉的声势顿时将众人惊住，其余冯、卓、余、莫四人也微微颔首，其他打斗的众人被两人冲入场中，顿时为之一滞，纷纷收了兵器各自退到一处，驻足观看这百年难得一见的比试。
慕容焉本来的用意就是令众人住手，减少杀戮，如今既然已经做到，很是放心，当下立定脚步，两道人影顿时渊凭岳峙地对面而立，再不移动分毫，一紫一青两道锋芒瞬息之间化为两片霞云，在两人手中飘缈而出，交到一处，叮当之声连绵无断，在外人看来，两人面对面微笑而立，在不足六尺的距离之内，舒手施化出无穷妙彩，如璀璨的星河飘散而出，惊煞了四周的群雄。
两人一直斗了七十余招，在外人眼中，根本分不清他们比了多少招，但挥剑二人却清楚得很。刘棠愈打愈是惊心，如今他的招数几乎用尽，但他发现，慕容焉直到现在，始终没有一招重复，但见他素手挥来，若云行雨施，自在无碍，正如鱼入水中，纵横舒展，捭阖不息。
冯、卓、余、莫四人见状，纷纷惊顾，他们都是天下成名的剑客，自然看得清晰入目，对目下的情势更是了如指掌。几人相互看了一眼，魁梧威猛的‘孤云剑客’冯正伦突然纵身而出，影如兔起鹘落，倏忽而至，人在半空剑鸣已响，当头洒了下来，洪声道：“慕容少侠，我也来领教你的上乘剑法！”
正在这时，后面的六宿见状顿时大怒，玄牛宿主‘诫吾一剑’乐伍元突然振臂而起，半空之中剑鞘夺地飞射而出，直射冯正伦，同时三尺青锋凌空直指，欲要半路截下，大喝地道：“阁下乃天下名剑，我乐伍元倒想领教领教！”哪知他话犹未歇，地上的慕容焉突然得隙头也不回，紫气素手向后一挥，立刻又与刘棠打在一处，但这一道歉柔的剑气却将乐伍元冲回原处，老头一愣，正自不解，慕容焉已开口道：“乐宿主暂且稍待，五位前辈既然是有意相会，就让晚辈恭领几位前辈的赐教吧……”
六宿闻言，知他心中有数，当下只好旁观助阵。仅此功夫，那空中的‘孤云剑客’冯正伦“锵”地一声将那剑鞘劈飞，正好又被乐伍元舒手接回，同时见他原来的招数竟然丝毫不改，凌空落到慕容焉背后罩下，如此一来，顿时变成了一前一后，前后夹功的阵势，两柄长剑渐渐翕合，中间的慕容焉身形环转，竹枝飞速地转动着，轻松地化解了削铁如泥的铁剑，待刘、冯二人渐渐逼近了慕容焉，顿时被慕容焉的长竹缠住，丝毫不能发挥两人身形灵活飞跃的特长，这时才知原来慕容焉先是故意引他们近前，再缠住了他们，二人身形变幻灵活的优势顿时消失无踪了。
接下来，慕容焉纵横自如地斗了几十招，双方依然是个平手的局面。直到冯正伦也招数倾尽，江郎才尽，慕容焉竟然没有一招重复，却依然连绵不断，似乎在他的腹中，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妙招数，永远都没有用完的一刻——这种精深的剑道修为，若是光依剑法是绝难深造此境的，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那就是这个人深谙剑术，精通剑理，以达到由无入有，应化无穷的境界了。
接下来，‘青锋子’卓无惧、‘隗山瞑尊’余长持、‘流云子’莫可虞三人先后下场，群雄震慑，这种情况在当今天下是从未有过的，名震天下的十三柄剑中的‘孤青流隗震’五人同时力战一个年轻人，一个只用一截紫竹的年轻人，但见场中五道人影，飞跃纵横，兔起鹘落，此起彼落，交错成一面弥天大网，形成了一个天罗地网地般的阵势，威力实在骇人听闻。这并非是他们习练过上乘的剑阵，因为他们都是一方之重，一代宗师，天下尚没有人需要劳动他们用什么剑阵，但如今他们配合得如此无间，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对于场中的局势个个把握得细致入微，而他们也只不过用自己的剑捕捉那几乎微乎其微的战机。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看起来似乎在运筹着一套天下无双的剑阵。
凌厉的剑气淅凛凛如同寒风，着肤如刺，将围观众人逼到了十丈之外，五道人影如一面大网，将慕容焉罩在中间，凌厉无匹的剑啸声，此起彼伏的霍霍剑光，伏石饮羽的真气，和中间的那段紫光交缠一处，令人光是用眼看已经头晕目眩了，慕容焉的情况就更可想而知了。但实际上，他对那段紫竹的控制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双方却依然是个不胜不败的局面。足足过了百余招，那五道人影突然一晃无踪，中间的禁制顿时被解除了，朗朗十丈之内只剩下慕容焉一人，掣剑清啸，蓦然见那五人宛如五头大鸟般飞上山去，慕容焉道了声“六宿善自珍重”，也振臂纵身而起，倏忽化作一只大鸟，双袖飘飘，夹带劲风，奋迅追了过去。一时之间，苍山在越，万木俯拾，满目所触尽在脚下，六道鸿影穿林而过，点足不染尘，片叶不沾身，倏忽到了一爿崖上，倏而驻足。
慕容焉也自倏然到了对面一崖之上，放目四览，秋林放目可拾，清静空旷得很。
慕容焉一抱拳，恭声说道：“五位前辈，不知诸位引晚辈到此，有何话说？”
“好一个聪明绝顶的少年！”‘流云子’莫可虞捋髯笑道。
‘青锋子’卓无惧道：“慕容少侠好剑术，好轻功，我们五人快意江湖，你是第一个令我们联手也不能打败的人。”
慕容焉道：“前辈谬赞了，方才明明是几位有心相让，晚辈何德何能，可力敌五位前辈？”
余长持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开始你一剑对刘兄，不败；接这对刘、冯二位，不败；一直待我们五人齐齐出手，依然不败。究竟是谁让谁，大家都清楚得很，我们五个虽然有点名声，但还不是那种愚腐之人，小友就不用给我们粉饰了。”
慕容焉闻言，连道不敢。
‘震风剑’刘棠点了点头，道：“江湖众人都说慕容焉乃是歉厚君子，剑术深不可测，今日一见才知言下无虚。不错，我们确是有意将你引到此地，有一言相告。”
“前辈话何赐教，尽请放言。”
刘棠点了点头，但话到口边，却反而有些难以启口，望了其余四人一眼，五人仰天一叹，‘流云子’莫可虞最终太息道：“既然决心要说，又何必何必如此吞吞吐吐，就让兄弟说了吧……”
其余四人面色一滞，默然无语，显然是答应了。
莫可虞沉默了片刻，喟然说道：“想我天下十三柄剑中的‘孤青流隗震’，名极一时，但却于不知不识之间却被人下了‘仙人帖’，如今却要听命于人，甘为人用，人生沦落至此，夫复何言……”
“什么，五位前辈也被人下了‘仙人帖’？”
莫可虞点了点头，冯正伦道：“不错，‘仙人帖’乃是一种介于内功与巫术之间的一种上乘功夫，有点象是传说中的‘七星纲’，听说取自‘二十诸天’中一柄名叫‘日宫天子’的名剑剑身之上，乃是一种极其厉害的护法武功，又叫‘阑还沚音’，凡是中帖也就是听到‘阑还沚音’的人，都会变得精神诡异，每每会见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喜好武学之人看到的尽是天下无双的秘笈，但却寻之即消失无踪；喜猎渔色的人看到的尽是天下无双的绝色女子，令人奔禁不止，扑之即无，令人精尽人亡；喜财者尽是美玉珠宝，但却永远得不到。总之，中帖之人平日得不到、求不得的欲望都会凸显无疑，令人如入仙境，所以才叫作‘仙人帖’！”
“又是二十诸天？！”慕容焉心中一震，此剑分明在古壁仙手中，所以，练这种武功的恐怕只有古壁仙本人了，南飞鸿在鸣月山劫持赵馥雪时曾说他的主人亲自向众人下了‘仙人帖’，可见当日必然是古壁仙亲自动手，但当时她易容成了羽觞先生李遐吟的妻子，也就是郁悒夫人李秋浦，根本就再没有出现，那古壁仙又是怎么动手的呢？年轻人沉静地想了片刻，突然间……
他回忆起了一个画面，一个绝色女子弹琴的画面。当日莅临鸣月山的群雄，人人都听了有琴疏的《八音遏密》，这阕妙音一直很和缓，只在阕尾有阵莫名其妙的杂音，当时鸣月山只有她用声音吸引了无数的人，古壁仙的庐山真容难道就是她？若是推测不错的话，这个神秘的云林宫圣尊既是古壁仙，又是有琴疏。
“五位前辈，不知这下帖之人可是叫有琴疏？”
“有琴疏？！”五人都不觉一怔，刘棠奇怪地道：“我们只知道那人是个女人，手下的人都叫他圣尊，也就是云林宫的主人，至于她叫什么名字，年纪大小，宫中几乎无人能知。慕容兄弟并未到过云林宫，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慕容焉一时也说不清楚，只漫口应了，道：“难道天下还真有如此奇怪诡异的武功？”
余长持慨然道：“这种武功能令人精神萎靡不振，真气乱走，对内力控制差的，真气穿胸破脊，洞穿前后，惨呼而死。我们在云林宫多年，虽然已探得她的下帖手法，但却一直没法解除痛苦。这种功夫比催眠更厉害十倍，先是‘阑还沚音’在人身中种下被催眠的种子，可以潜伏很久，然后再用符号、图形、声音，甚至是一片树叶的纹路，风吹之声，一个简单的图案，就能加深中帖者精神被束缚程度，会自然而然地随着这些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符号、图形、声音，自动地来到云林宫，拜服在云林宫主的脚下！”说到此，余长持脸现恐惧之色，显然他中帖之后自动送上门的人。
莫可虞脸上忧郁，道：“这与其说是‘仙人帖’，不如叫‘地狱帖’，他能令人看到真实的自己，自己深蕴的欲望，但那种美好的东西，你永远得不到，这种看见而得不到的痛苦折磨得人生不如死，痛苦万状，若是没有圣尊的心法与咒语，这种深层的精神束缚将永远不能解脱，这正是此‘仙人帖’的可怕之处……”
一言及此，五人犹有余忌，浑身颤抖，经历多年折磨，他们早已深为惮惧。
慕容焉听得浑身颤抖，背脊直冒冷气，道：“这……这究竟是一种什么功夫，竟然如此恶毒？”
卓无惧道：“这种功夫其实算不上什么上乘的内功，但他却厉害得很，能制人心。他们下帖的时候，通常借助树木、饭菜、土石、花香、碰触，所有平常人根本难以注意的微小细节，都可被她利用，轻易地将天下人控制在指掌之间，而被下帖的人，开始是出现奇怪的现象，看见些奇奇怪怪的事物，接着就能不由自主地辩识这些细节，象是受了召唤一样，自己来到所谓的昆仑山雪岳峰云林宫，其实最近来的江湖众人，并非是有人将他们带来，不过是他们自己来的……”
慕容焉愈听愈惊，道：“这么说那些抛头断肢，破脊断胸的人都是自己死的？”
冯正伦点了点头，道：“不错，这种‘仙人帖’还能控制人身气点，当真气行到某一穴道时，就不受控制，突然乱窜地破身而出，修为越深越惨裂，修为轻者穿胸破脊，修为深的，一口气可将四肢冲破，形体俱毁，五脏六腑抛了一地，这是‘仙人帖’中的‘气点帖’，人虽然死的惨烈，但比那种永远得不到求不到但又时常引诱的轻了许多了！”
慕容焉心中暗骇，回忆了年来天下群雄的奇怪之事，以及当地荻花洲发生的那些弟子莫名被人残杀得穿胸破脊、抛头断肢的事，不禁心下释然，心道原来如此。追查到底，竟然全是仙人帖的工力所至，难怪有人说是个看不见的人动的手。
一念及此，复道：“几位前辈既然是受制于人，今日却为何又对晚辈说呢？”
‘隗山瞑尊’余长持无奈地叹了一声，道：“素问慕容焉智计无双，今日先试小友武功，再引到此，有意相告。因为云林宫主圣尊并不知道你来到此地，就算知道，那也一定是中帖自动送上门的，自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若是当今天下还有一个人能够突破‘仙人帖’限制的，那一定就是慕容少侠了。今日我们说了，正是冀了万一的希望，小友应该没有中‘仙人帖’吧？”
慕容焉黯然地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晚辈在鸣月山时可能也中了‘仙人帖’，是一个叫有琴疏的人下的。”
五人闻言，都不禁骇人一震，继而失望地相互看了一眼，久久无语——他们最后的一个希望也破灭了。‘青锋子’卓无惧道：“哎，没想到连投鹿侯也中了此帖，看来真是天要亡我啊，凡是中了帖的，我从来没有见一个人能逃脱厄运的魔掌的……”
慕容焉道：“如今我正是希望在它发作之前，一股击败云林宫主，眼下还希望五位能指点云林宫的方所。”
卓无惧摇了又头，叹了口气，指着南峰一处地方，道：“慕容兄弟，那片林后有一断崖，名叫‘雪岳峰’，过了断崖就是云林宫，但可惜的是，此处断崖到对崖间隔数十丈，中间并无吊桥绳索，下面乃是深不见底、横无崖际的万丈深渊，终年云雾缥缈，很难渡过！”
“很难渡过，听前辈所言，似乎还曾经飞渡过了？”
刘棠道：“不错，不过我们每到‘雪岳峰’，自有人将我们双眼蒙上，有人提我们过去，但至于那些人是怎么过去的，我们根本无从知道。而且……”
慕容焉惊骇莫名，急道：“而且什么，前辈尽管直言。”
刘棠摇了摇头，太息地道：“因为现在慕容小友虽然清醒，但这山中到雪岳峰一路到处都是‘仙人帖’的标记，当你行到雪岳峰时，也中了足够的‘仙人帖’，永远也不会清醒了，除非一个人心中从无一点私念尘欲，否则绝难自然地到达云林宫……”
慕容焉闻言，沉默了许久，缄口无语。但他突然想起一事，猛然沁出一身冷汗，急忙道：“五位前辈，晚辈先行离开了，玄武宗的弟子如今正赶上山来，若是他们到了雪岳峰，那就真的是去送死了，我要去拦截住他们……”
‘隗山瞑尊’叹了一声，道：“慕容兄弟，如今他们怕是已经杀到雪岳峰下了，我们也该回宫了，小友若是能到达云林宫，我们五人就算拼行一死，也会作为内应，将那个恶女人合力制服。”
慕容焉恭声道谢，言毕拱手离开，掠身下崖，直奔那雪岳峰下。不足片刻，果然听到雪岳峰下杀声震震天，这时郑慧娘、魏笑笨等人已经与六宿合到一处，将沿途拦截的云林宫众奋力杀退。当慕容焉行到一片林中时，猛感头晕目眩，精神恍惚，他使劲地揉了揉眼睛，突然发现眼前景物倏地一变，那片色彩斑斓的枫林不知如何，竟然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凇，但见这雪凇绵亘数里不绝，纵目望下，但见群山连绵，自半山腰往上都是白茫茫的，显然是皑皑白雪，在看那雪岳峰方向，原来的凌云巨峰这时竟然满峰的积雪，天空之中雪花飞舞，大如鹅掌，凌厉的朔风呼啸吹来，吹在那积雪之上，顿时摩擦出一种蓝色的火苗，若隐若现，令人惊惧。
“不可能，方才这里还只是秋天，怎么一眨眼……”慕容焉吃力的想着。
仅此功夫，雪岳峰下的喊杀之声，兵器之声渐渐减小，最后悄然消失了。
慕容焉心中暗叫不好，他那心镜保持的一点微茫的灵明告诉自己，他已经中了‘仙人帖’了，如今的他似乎在梦中，眼前所见的的景象令人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就如同一个睡梦的人，他偶尔可能知道自己在作梦，但却毫无力气从梦中脱身而出，只好一直任自己随着梦境沉迷，在梦中，人只要见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人物，会毫不思考地取来，或美食、或美女、或金银，见之就取，好象是得到了，但马上会发现原来只不过是一场空而已。这时的慕容焉，虽然知道自己已中了‘仙人帖’，但却不能摆脱它，所以，他看到了自己心底里隐藏得最深的东西。
这时，一个肤色玉曜，清心玉映绝色的女子姗姗向他走来，她泪流满面、梨花带雨地幽怨地望着他，妙目之中万种哀伤地望着他，如怨如慕，哀感动人，娇靥上尽是一派幽凄神色，珠吼乍啭，如狎雨莺柔，颤声道：“焉，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我不想嫁给慕容元真，答应我……”
她是赵馥雪，慕容焉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为了三国百姓的和睦，他牺牲了一生最爱的人。而且，还亲自将她自千里之外护送到了慕容，将她送到了另一个人的怀抱，这种撕心裂肺的经历在表面上虽然曾一笑略过，但他的内心深处，无奈、愧疚、遗憾与那无坚不摧但又静凝不动的爱，深深地埋藏在他的心底，这种痛苦全天下没有几个人能承受得了，而他却默默地将血咽到了腹中，将泪留到了死亡的那一刻……但如今，他在无力的痛苦深渊之中，再次见到自己一手造成的终生大憾，不禁怆然泣下，深情地凝望着这个少女，心中的执着一如他手中的紫竹剑，“啪”地坠地了。
赵馥雪妙目泪光涣然，万般幽怨凝注着他，倏忽一合，两排美丽的睫毛一颤出两行清泪，凄美地道：“焉哥哥，你……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慕容焉痛惜地望着她风华绝代的容颜，心中颤抖地道：“雪，是真的……”
赵馥雪突然高兴地噗的粲齿一笑，风情万种地道：“太好了，焉，我要永远跟着你……”但就在他要去抱她时，赵馥雪突然脸色一变，美容一敛，喜悦的神情倏然消失，猛地又换了那副凄怨的神色，流泪道：“焉，你在骗我，你要带我走，为何不在来慕容的途中带我远走天下，如今你又要骗我，我……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一言及此，她娇靥之上尽是无助、伤心欲绝、曾经沧海的神色，万缕幽怨地望了他一眼，缓缓地转过身形，飘然离开了……
慕容焉痛疾首，泪如泉涌，急忙去追，但赵馥雪早已无影无踪了。但就在他寻寻觅觅的时候，赵馥雪竟然又来到了他的面前，还是一番话后就痛心离开，如是五次，慕容焉大叫一声，“哇”地吐出了一口鲜血，砰然倒地，他痛苦的心不停地沥沥滴血，有气无力。就在他凄然欲绝之时，突然发现自己吐出的鲜血下面，竟然没有一点积雪，而其他的地方依然是白雪皑皑。这一发现令他心中猛地一惊，恍如大梦倏醒，多年炼心的那点灵明猛地扩大，使他精神一振，倏然想起方才五位剑尊讲的话，急忙盘膝坐下，急忙息心运起，其间那赵馥雪又屡次来扰，但他一念不动，万念俱泯，顿时灵山朗朗，一灼独灵，心中慧念一起，无可阻挡，睁目一看，看天清气朗，万雪消释，发现自己竟然独对秋林，望峰息心，方才那种宗奇异诡幻的景象都无影无踪了，起身行几，却已到了那雪岳峰下。
※※※
但仅是这段路程，他精神又觉倦怠，一念放松，魔景又生，真是心去一分魔长一分，心净半刻，魔消半刻，心中暗惊这‘仙人帖’实在惊人，只好亦步亦趋，念念谨慎，如同在朽木桥上行，漏水舟中坐，步步惊心。眼前，突然现出了一片莽莽苍苍，横无际涯的天险——一道深不可测的悬崖绝壁毫不留情地将雪岳峰和云林宫斩断，只能翘首远望，却可望而不可及。
仅此功夫，山下玄武门下，魏、郑等众人都已完全受制，但却并无一人引领他们，众人恍惚地不约而同到了雪岳峰下，顿时俱被那悬崖绝壁阻挡，纷纷停留在雪岳峰前，不知所措。慕容焉时而清醒，时而恍惚，在他清醒时，急忙去喊众位兄弟，但众人都象没有听见一般，只是望着对崖，如一群在滔滔浊世流浪的渡岸者，期盼无奈地望着云雾缥缈的对面。
正在这时，峰下突然响起了一声响亮的佛号，这声音如巨雷奔袭，当头棒喝，令众人无不位之一振，在这一息之间，素来修心的江湖豪侠们都神情一清，突然发现自己不知置身何处，正自诧异，纵目四望，这一看马上又精神一滞，恍惚又生。慕容焉却精神大震，急忙向那声音来处一看，但见雪岳峰前来了一僧，身穿一件百衲衣，光脚无靴，手中拿着一条百锡杖，生得慈祥善目，法像庄严，慕容焉一见，当即认出他不是别人，正是昔日的过九阳前辈，而如今的行觉大师。
慕容焉急忙上前，恭敬地稽首行礼，但却不知该称他师兄，还是大师，道：“原来是……行觉大师，晚辈慕容焉有礼了。”
行觉大师望了他一眼，毫不为异，不禁微微颔首，道：“小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慕容焉吃力地点了点头，行觉大师却早已看出究竟，当下和他到了那雪岳峰前。
慕容焉问道：“大师，你今日来是不是要寻古师姐？”
行觉大师轻轻念了一声佛号，缓缓地道：“不错，我今日来正是要了了昔日的业缘，你古师姐一生积杀无数，却都是因我而生，如此杀孽，形同我造，今日正当有为！”
慕容焉心中难受，久之无语塞，他能说什么呢，大师兄痛苦一生，师姐又性情大变，无非一个情字，问世间情是何物，谁又能知。今日过九阳终于带着能医好古壁仙的药到此，却只一颗真心，更是怕她残杀江湖同道。良久，恭敬地道：“但……但如今这悬崖绝壁横亘，我们如何过去？”
行觉大师呵呵一笑，一言不发地行到崖前，突然振衣跳了下去。眼下大群雄虽然精神精神恍惚，但目睹一人舍身跳崖，都不禁骇然一惊，纷纷聚到崖边下望，就此功夫，众人猛然见那行觉大师竟然凌空徐步，缓缓飘向对崖，无不瞠目结舌，目瞪口呆。正当此时，那行觉大师震天一声大喝，众人顿时无不一震，一震之后，竟然精神清明，而这一喝，正是佛家却魔去念的狮子喉，慕容焉神情一朗，突然见那空横无际的悬崖绝壁猛翕合在一处，变成了坚实的石地，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上面并不是什么悬崖峭壁，但中了仙人帖的人看来，如同幻觉，竟然是片无底深渊，这也解释了‘孤青流隗震’五人为何会被人提着横渡绝壁，原来如此。
慕容焉随即飘然掠下了悬崖，纵身追去，一面运起深厚内力，仰天大喝一声，顿时有若旱天惊雷，直欲破金裂石，绵绵不绝，将众人震得恍然大悟，屈云等顿如一觉醒来，突然见慕容焉走向对面，再看那悬崖绝壁，不过是一条狭窄的山道，但至于为何看来会是一条无法逾越的悬崖绝壁，众人就不得而知了。但眼下精神一复，屈云等立刻大喝一声，顺着慕容焉的方向跟了上去。
不足片晌，群雄终于来到一座石宫之下，但见此宫拔空高耸，背崖而建，颇为雄壮。在此宫前面，赫然有不少的黄衣剑客阻挡，群雄大喝一声，纷纷提着兵器迎上，那群剑客对于众人的精神状态吃了一惊，大感意外，正在这时，从里面突然冲出五名剑客，将那群黄衣剑客冲得大乱。群雄正大惑不解，慕容焉当即认出他们就是天下十三柄剑中的‘孤青流隗震’五人，大喝道：“五位前辈是自己人，诸位冲进云林宫，不可杀人！”
群雄轰然应了一声，顿时精神大震地里应外合，一股作气和群黄衣剑客打在一处。云林门下被众人一冲，顿时大乱，乒乒乓乓打到一处。慕容焉、屈云、顾无名几人一路随着那有行觉大师徐行，这时山中杀声震天，兵器激鸣，山上猛然冲下一大群剑客，他们的衣着打扮虽然也是云林宫众，但个个臂系红绸，一来便攻向云林宫众，众人先是一惊，慕容焉一看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慕容元真的手下，慕容一，慕容二和慕容三。这才知这部分人原来竟是慕容元真埋伏在宫内的内应。
“慕容一不可烂杀无辜！”慕容焉断喝一声。
慕容一立刻吩咐二个兄弟依慕容焉的话传令，一面上前见礼，主动请求为众人带路。这时，群雄和慕容元真‘洗天墟’的高手两面夹击，形式顿时急速逆转，云林败势已无可挽回，慕容焉抱拳一礼，道了声“有劳”，携众人随着慕容一长驱直入，直趋宫内，这一路上虽然也有对手，但如何挡得住他们这些人，可以说是所向披靡，一路无碍地进入宫中，但见石殿巍巍，宽敞挥宏，雕廊画栋，魁伟不凡，其气势竟然与王宫大殿相差无几，而且里面宫卫森严，外面纷乱的金铁交鸣之声，喊杀声，将宫内核心的实力都凝聚在了朝阳大殿，行觉大师和慕容焉等人闯入时，殿内剑气森森，突闻一人震天大笑，笑声凄厉惨烈，令人心惊。
几人入内，但见大殿内前面聚了不下五十名剑客，有男有女，聚拢在一起，围着中间宽大的云丝暖座上，上面端然坐着一个女子，但见她年纪顶多二十来岁，但声音却苍老得很，显然实际的年龄要比外貌大上很多岁，给人一中突兀怪异的感觉，但看起来依然风采斐然，秀眉妙目，雾鬓风鬟，玉指纤纤，绛纱复裙，体态玲珑已极，依然风姿不减，足可想见当年她在妙龄之时，应该是何等的绝色容姿。方才大笑的正是她，看她高卧暖座，料来必然是云林宫宫主——也就是当年过九阳的师妹古壁仙无疑了。而更令慕容焉惊心的是，她不是别人，正是当日为自己鼓琴的西岳莲花山剑壁的少主人——有琴疏——年轻人终于验证了自己的推断！
一看到她，慕容焉所有的事顿时恍然大悟了。当日南飞鸿说他的主人对天下群雄下了‘仙人帖’，其实就是古壁仙在莫高峰上弹奏的那一曲《八音遏密》，不过弹奏的手法乃是天下无双，可摄人心魄的‘阑还沚音’，至于江湖上传闻的什么‘阑还指印’，不过是谐音讹传，更可能是古壁仙故意造谣，以扰乱世人的耳目也说不定。
这女人神态优美，眼光却令人惊悚，几人见了，不由得被她的气魄所摄，纷纷驻足。
慕容焉心中暗暗震动，这时见她望了几人一眼，目光终于在自己身上停了下来，怨恨地冷冷顾看，陡然大笑，道：“慕容焉，我的好师弟，没想到你竟然能躲过我的‘仙人帖’，我古壁仙一生最上乘的武功反而成了今日云林宫被攻的祸根……”
“师弟，这是怎么回事？”众人莫名其妙。
“古壁仙，你还记得我么……”人群中的有人低吟一声佛号，走了出来，不是别人，却正是行觉大师。
古壁仙冷冷觑了他一眼，道：“和尚，我该认识你么？”
率先跟来的群雄们都打算一涌而上，将这仅有的云林余孽擒获，慕容焉挥手拦住了众人，只让行觉大师一人在前，谓古壁仙道：“古师姐，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是你的师弟，这位大师没有理由不知道，你看仔细了。”
古壁仙当着群雄将至，云林将灭，依然有恃无恐，傲岸地了无惧色，这点颇见一派宗匠的大师风采。这时听慕容焉横剑立马，说得口气如此理所当然，反而有些好奇起来，当下又仔细打量了老僧一眼，见他须发灰白，满脸皱纹，一张在苦难和挣扎中形成的脸孔，岁月与摧残并没有让它衰微，反而变的宁静，坦然与生机，但古壁仙实在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和尚，你究竟是谁，我没功夫和你们玩猜人的把戏。”
行觉大师须眉轻拂，念了声佛号，道：“贫僧行觉。”
“也就是我以前的大师兄！”慕容焉立刻接到。
古壁仙神情猛震，美眸圆睁，霍地站起了身，极力抑制住心中的波涛，上下地来回打量了行觉一回，眼中的惊恐渐渐退去，微微摇了摇头，继而被慕容焉激得胜怒，双目如刀，道：“慕容焉，你……你敢欺骗我，拿个和尚就说是过九阳，你以为你是我的师弟，我就不敢杀你么？”
“过九阳，这和尚怎么是过九阳？”
“过九阳不是已经云游天下了么？”
“听那话的意思，似乎过九阳就是慕容大侠和古壁仙的大师兄，他们年龄差别这么大，那他们的师父岂不是有一百多岁了。”
“不错，江湖上是这么传闻的。”
群雄越聚越多，窃窃而语，议论纷纷，这代表外面的战事在渐渐结束，而赢的一方不言而喻，乃是群雄一方。
行觉大师点了点头，道：“施主一言说中要害，不错，贫僧已不再是昔日的‘月芒剑’过九阳了。”
群雄又是一阵骚动，他不再是，那就说明他以前曾经是，难道这老和尚真是北地的绝顶高手，逸剑宗的开山祖师过九阳么，他怎么出家了呢。但群雄的震惊远远不及古壁仙，这个貌似少女的女人，眼中闪烁着怀疑继而痛苦的神色，但当她再此听到行觉大师的声音时，浑身蓦地一震，此时慕容焉从腰中摘下一柄近两尺长的摩利支天，扬手谓古壁仙道：“古师姐，你看这是什么？”
“摩利支天？！”古壁仙浑身一颤，不禁倒退一步。
“正是摩利支天，它正是行觉大师在鸣月山所赠，你还有什么话说？”
古壁仙秀眉双挑，妙目微红，脸上表情一变再变，多年来的一腔愤恨，化作妙目中的一柄利剑，刺向了和尚，珠喉乍啭，颤抖着声音，道：“慕容焉说的是真是假，你……你若是过九阳，怎么会……会如此模样？”
“过九阳当然不是如此模样，有道是世事无常，万物皆易，动者自动，静者静动，你虽然一直保持着昔日的风采，但你的心却已经春秋几易，不再是以前那颗心了。”行觉道。
“住口！你不用给我讲这些道理，我变还不是因为你……”古壁仙难以抑制地脸色急转直下，最后稍为一缓，一双妙目浮带黯然、怨毒，转向行觉，沉声地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她依然想知道过九阳为何会变成这样，慕容焉看她的模样，想及她假扮‘郁悒夫人’李秋浦与人结合，背叛师兄的事，不禁勃然大怒，道：“你……你还敢说，大师兄知道你练了‘仙人帖’积下不治的内伤，十年跋涉到天竺为你寻求良药，历尽艰辛，你倒好，却和羽……”
“施主暂且稍待……”行觉大师不待慕容焉失口将‘羽觞先生李遐吟’几个字说出口，急忙打断，慕容焉何等聪明，但刚才实在是因为太过愤怒，几乎脱口而出，急忙住口，外人虽然不知，但她古壁仙却岂能不知，闻言脸色凝郁阴沉，冷顾行觉和慕容焉二人，道：“你们都知道了？”
行觉大师并未直接回答，合十道：“此事不提也罢……”
“为什么不提？！”古壁仙莫名大怒，目中神光一闪即隐，面布寒露，道：“就算你不知道，我也会告诉你！”
“看来你还在深恨过九阳。”行觉道。
“我不管你是什么行觉还是过九阳，我所做的都是因为你，我杀人，爱人，都是。而且我还要告诉你，那个人已经被我杀了。”
慕容焉心中一寒，他当然知道古壁仙此话说的是谁，那就是北剑门的宗主，羽觞先生李遐吟，一个至死也不知道自己的女人真实身份的人。而自己在鸣月山时还曾和他有约，不想当日一别，竟成永诀！
行觉黯然一他叹，古壁仙却紧紧地盯着他，脸上一阵快意，忽然为之一缓，道：“不过，我倒想知道你到天竺给我求了什么药来。”
四下群雄虽然未知端倪，但也听出几人关系特殊，上面几人大声说，他们底下低声议论，指指点点，胡乱猜测。但出于对前辈的尊敬，对慕容焉的信任，以及强烈的好奇，都促使他们坐壁上观，目注事态的发展。
“贫僧带来的良药，就是能治理身心的佛法！”
“佛法！这就是你到西域天竺找到的良药？！”古壁仙突然痛苦已极地一阵悲伤的大笑，砰地一掌将那宝座击碎，眼中掉下几滴眼泪，目光陡然变成了一柄寒刀，冷冷扫了众人一眼，注定了行觉凝注不转，众人身上无不一寒，但闻她歇撕底里地道：“过九阳你个胆小如鼠的懦夫，一个连自己都欺骗的伪君子，我等了你一辈子，你却剃发出家，既然出了家，就应该好好一个人去念经拜佛，却又随着群雄来到这里，僧不僧，俗不俗，令人倒进胃口，你若想说理，就给我滚出云林宫，去继续做你的缩头乌龟，你若是想行侠仗义，就不要说自己是出家人，拿起剑来杀了我！”
群雄皆惊，慕容焉哑口无言。
行觉痛苦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声音悲怆，长须微颤，道：“古施主说的固然有礼，但你杀人间接是贫僧的罪恶，各人造业各人受，今日只要施主放了被关压的江湖同道，然后贫僧与你二人再做了断，到时如何处置，悉听尊便，古施主以为如何？”
群雄一听，立刻哗然，慕容焉就第一个反对。
“过大侠，这个女人是个魔女，我们现在足以杀了他救人，何必求她！”
“不错，眼下我们群雄毕至，云林宫实力已灭，除恶务尽！”
行觉大师摆了摆手，慕容同时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眼下群雄虽然能找到被关押的同道并救出生天，但却解不了他们身上的‘仙人帖’的禁制，当下向古壁仙抱拳道：“古师姐，今日的事是我们师门内的事，没必要将所有的江湖都牵涉进来，请你放了关押的同道，解去禁制，慕容焉愿意听从师姐任意处罚！”
众人闻言，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荻花洲与屈云等闻言，纷纷惊叫反对。
古壁仙望了众人一眼，最后转向了慕容焉和行觉大师，心中痛快到了极点，但这还不够，她要让这两个人亲眼看着江湖中人一个一个死去，但又无力去救，让他们痛苦到死，她才越痛快！当下这个女人纵身而起，不待众人反应，人踪已飘然宫后，身后只传来一个声音，道：“人确实在我手上，想让我放人容易得很，有本事就随本宫到云林宫的莲花峰剑壁……”言毕，哈哈大笑，纵身远去。
“莲花峰剑壁？难怪她当日一直以莲花山剑壁少主自居！”群雄恍然。
她这一走，那些江湖上的剑客纷纷大怒，这时有更多的江湖中人涌殿内，见状挟剑便追，正好被迎面击来的云林宫余众挥剑阻住，双方一阵惨杀，慕容焉断喝一声，喊了句“勿要杀人！”，鼓臂而起，身如一领秋叶，飘身追去。追出去不久，群雄因为实力太大，象屈云、顾无名、玄武六宿、‘孤青流隗震’等，都是绝顶高手，技艺超群，那群云林宫众如何能挡，不足片刻，便将一干余孽全部击散，大部分被当场擒下，仅剩十几个一路往里逃，群雄一鼓作气，紧随慕容焉追了过去。
未几，群雄往山上走，迎面又是一宫，广阔无比，临靠着突入云际的山悬绝壁拔空高耸，借势而建，那云林宫主古壁仙与慕容焉堪堪穿宫而过，众人一涌而入，一时宫内刀剑如林，杀气尽收。群雄忽然如同置身于一个奇异的世界，纷纷纵目四览，但见此宫又不同方才的大殿，这里没有柱、列、座、围，只有一座空荡荡的宫闱，但凡是进入的人，都立刻意识到，这里才真正是云林宫。
宫内或镂或雕或画，到处都是云彩图案，颜色过渡得非常自然，几乎能够乱真。宫闱四壁画了很多的仙子图案，与真人一般大小，有几十副之多，众人仔细一看，这些仙子竟然全是古壁仙的样子，慕容焉正自一惶间，那古壁仙早大笑一声，突然飞向宫壁，立刻淹没在那群仙子的画像中间，不知所踪了！
此宫其实正在云雾之中，一时间宫内宫外，竟如同飘在云端，而脚下宫地上的图案都是缥缈的云雾、俯视的无底悬崖，还有莲花。仔细一看，那些云雾还能时常流动，那画装饰得如同真实，美伦美奂，立体感极强，令人不知是真是幻，走在宫内，如同步入云端，飘于天外，步步惊心。
好诡异的宫殿，果然名副其实！
那古壁仙与壁上的画一模一样，贴到壁上谁也分辨不出她的真身在哪里！天下群雄无不神情猛震，如同坠入五里雾中，不知所措。好个古壁仙，原来她的名字由此而来！
慕容焉顿时为之一滞，大叫一声：“诸位大加小心，那古壁仙就在壁上，大家面壁而立，背背相对，千万不要冒进！”
群雄这时早被云林宫弄得晕头转向，闻言纷纷应声，依言聚拢。刚开始时，群雄浩浩荡荡地逼入宫内，乍看古壁仙洒踏如飞，都认定了地板上的图景只不过是些壁画，所以也都放胆追入，孰不知早中了古壁仙的圈套。这云林宫诡异之名早已传遍江湖，岂只有几片雕刻的图案而已？众人行入不到五丈，立刻有人惨叫着忽然不见了人影，四下见状，无不心惊胆绽，还没摸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又有人声音如一条渐渐消失的线一样，呼声遥遥可闻，最后终至于无声无息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看一定是古壁仙在暗中下的手！”
“这话很有道理，大家找出那个坏女人！”
“她肯定是在暗中拨弄机关，大家小心！”
“小心古壁仙暗中偷袭！”
一时间，连续消失的人吓得众人面如死灰，冷汗洋洋，不知这宫里究竟布置了什么机关。这时，宫壁四周传来了游弋不定的衣袂之声和一阵刺耳的诡笑，是古壁仙的声音，但依她在壁间飞掠不停的声音可知，她正在聪明地避开众人的耳目，时时司机偷袭。但闻她道：“一群不知死活的武人，竟然敢妄意闯我云林宫，正该有今日之报！我古壁仙乃是何人，会偷袭你们这群无胆匪类？前面不远就是莲花峰剑壁，我古壁仙先行一步，在莲花座上看你们怎么丧身在云林宫内！哈哈哈哈！”紧接着一阵狂笑，众人正自一惊，但见一道人影倏然自壁间掠射而出，点足如飞，飘乎掠到云林宫外十余丈处。举目一看，见那宫外果然有一片阔地，地上遍生莲花，开得争奇斗妍，煞是好看。这里既然生有莲花，那下面就应该有水，众人实在想不明白，在这么高的绝顶上，这水究竟是怎么来的。
在莲花的簇拥之中，中间起了一座莲花台，但见此台高一丈，方圆一丈，外形很象一朵怒放的莲花，中间空出一片地方，正好合打坐修炼之用，实在很精致。在莲花台后，有一面高约五丈的石壁，而这里也正是此峰的最高处，所以石壁的上面冷风嗖嗖，点足其上足可凌视群山，危险得很。而在那座壁上，一字排开插着二十柄长短不一、外观各异的利剑。
“二十诸天？！”众人纷纷骇异！
仅此工夫，古壁仙已经点足于莲花叶瓣之上，片尘不染地掠上了莲花台，振衣盘膝而坐，目注宫内群雄，意极不屑。这时，群雄因为损失了很多的人，活着的再也不敢冒进，慕容焉仔细观察很久，大声道：“诸位，这云林宫乃必然是建造在一片突出的岩壁上，地板上凿穿了很多洞来，一直通到下面的岩壁之下，也就是万丈深渊，然后再在洞的四周刻画云彩的图案，这些图案与通过凿洞看到的深渊中的真实云雾混合在一起，还会飘动，让人不分真假，为了以策安全，各位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退出此宫，若要前进，就结手前进！”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慕容焉三言两语就解释了云林宫的诡异之处，实在非同一般，群雄果然三五成群地结手而行，他们并非是要一哄而上，将古壁仙乱刀分尸，而是要看她如此收场。
古壁仙心中暗恨，眼睛盯住慕容焉不放。这时，前面逃走的云林弟子纷纷涌到那座露天的石壁之前的莲花台下，此处位置已在云林宫之外了，不问也知其间的形式将更加危殆惊心，而莲花台正是建于其间，高一丈，长宽各约丈余，莲花台下生满了千娇百媚的莲花，有红的，有白的，有蓝的，有紫的，夭夭灼灼，或如醉杯，或如玉碗，娇俏婉然，都是很奇怪的品种，不知是真是假，而要想到达莲花台上，必须通过这些莲花，点足而过。
这个世界是真是幻？群雄自从来到这个诡异的地方，已经没有分辨真假的能力了！
就在这时，莲花台上忽然响起了一阵女人的大笑之声，这笑声美得出奇，更带着狂放之气，匆遽之间，忽见一道人影自大莲花中振臂而起，惊起几片云缕，一条绛影，十余掌印，轰然拍出，将那十几个败逃到莲花台下的云林弟子一招全部震下了悬崖绝壁，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惨叫着飞坠而下，只飘上来几声若隐若现的远呼之声……
群雄被这人的身手与决绝惊呆了——古壁仙杀了自己的人！
待她点足而落时，婷婷地立在一片千娇百媚的莲花之上，群雄虽然离得稍远，但却堪的一清二楚，但见古壁群裳霞举，仙袂风翻，恍然如仙蓬莱仙子谪下凡尘，美中带杀，实足惊人。
“天下各路的群雄听着，今日你们杀我门徒，毁我门派，古壁仙若不叫你们都死在此地，岂能对得起你们！”说着戟指身后的莲花台道：“这就是莲花台剑壁，你们若真是英雄，就过来一试！”言毕震天而笑。
群雄闻言，纷纷踊跃，慕容焉却断喝一声，道：“诸位小心，这云林宫已经机关深蕴，杀人无数，前面的莲花必然沾有剧毒，而且花叶锋利无比，一旦落足，将被割破肌肤，中毒身亡！除非能横渡过去，或是知道其中没有设毒的位置，古壁仙在用激将法让我们以身犯险，不可！”
众人闻言，恍然出了一身冷汗，而古壁仙脸上的神色证明了慕容焉的话。
“这毒辣的女人，今日不能放过她！”
“杀了她！”
古壁仙望也不望群雄一眼，脸带浓浓的不屑，道：“慕容焉，我的好师弟，既然你看穿了姐姐的机关，不知你有没有胆量过来啊？”
“有何不可！”慕容焉怕群雄被她激怒，而一起攻上来，到时将有很多人死在此地。但见他拔身而起，凭借自己超强的感觉，振臂连连，洒踏如流星一般，以木剑轻触莲花支撑，一点数点，落而复纵，纵而复落，片刻到了莲花台下，但因为不知莲花台上的情况，慕容焉不敢遽然踏上，落足在方才那群云林弟子落脚的地方，当然安然无恙。天下群雄纷纷惊呼，没想到这少年功深造此，实出众人意料之外。
“好身手，师弟你没让姐姐我失望，既然来了，怎么不上来？”
慕容焉冷哼一声，并未回答，而是趁机纵目四览，但见莲花台后有一雕龙画凤的石壁，镂刻得细致入微，巧夺天工，其上赫然插着二十柄带鞘的剑，或长或短，各不相同，杀气腾腾，与莲花台前千娇百媚、万花争妍搭配在一起，很是突兀，令人暗生惊心之感。
古壁仙道：“这里乃是本门的禁地，任何人擅闯，必死无疑！师弟，你既然来了，今日我就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先废了你的武功，以儆效尤，而杀你的兵器和所用的武功，都来自于这壁上的二十柄剑——二十诸天！”
慕容焉心中一震，道：“什么二十诸天，其中的摩利支天如今尚在我的手中，你只有十九诸天而已！”
“那又如何，我可以任取一柄代替，况且，废你的武功也用不了二十柄！”
“且慢！”正在此时，人群中先闻一声佛号，群雄一看，见一道人影，缁袂风翻，飘若浮云，一路穿越云林宫如履平地，似乎周围并无危险。
“行觉大师小心，花上有毒！”慕容焉话犹未毕，人影已飘上了颗颗株株，娇俏婉然的莲花之上，慕容焉预料的并没有错，这莲花确实有毒，而且那花萼片片如刀，锋利无比，寻常的人别说在上面走了，立刻如同掉进了刀山剑海，三步不到就会片骨无存，死在花下。所以，行觉大师一飘上夭夭灼灼的莲花，群雄先是一阵担心，因为这位大师素来光脚不靴，这简直与光脚在剑芒上跳走一样危险！但接下来的事，让众人和慕容焉的担心变成了惊异凛骇……
行觉大师并未被割破脚底，也更没有中毒，但见一影独行，点足与万花丛中，片叶不沾，衣袂轻挥，飘然行到了莲花台下，轻身而起，矫若惊龙，在众人一呼之间，轻轻落在了古壁仙的对面。
“好厉害的轻功，好惊人的内力，过九阳过真是一代宗匠！”
“天外天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门派，竟有如此的传承！”
群豪俱都面带异容，耸然动容，哗然骚动。
古壁仙脸上掠过一丝异色，继而阴骛之气大胜，目带两分幽怨，八分恨怒，质问道：“过九阳，看来这些年你的功夫并没有退步，你既然已经委身空门，怎么还偷练本门内功？”
行觉大师摇了摇头，道：“并非是我在偷练，只是人能放弃仇恨负担，修为自然会不进而进了。”
古壁仙蓦地大怒，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道：“你又在冷嘲热讽我么？”
“贫僧娓娓道来，何尝有过嘲讽，冷热乃是发于施主的自心。”
“住口！”古壁仙自从遇到行觉大师，几乎失去控制，面上流露出激动异常的表情，嗔目怒叱道：“你既然已经不是过九阳，就没有资格再教训我，今日你登上此台，不是求我为被我囚禁的江湖中人施救的么，用你的慈悲心求我啊！”
“我是来求你的，但无论我求还是不求，其结果都是一样，群雄都会安然无恙，而你却更希望与贫僧一决高下，是么？”
“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群雄怎么样安然无恙，是靠你念经还是烧香？但你后一句说的很对，我今日当着群雄的面儿一决生死，只怕你不敢！”
“贫僧早知施主主意已定，贫僧奉陪就是！”
古壁仙倒是没有想到他如此爽快地就答应了，先是一怔，继而益怒，慕容焉深怕古壁仙手段毒辣，会对行觉大师使什么毒计，不禁担心地失声道：“大师，古……”
行觉向慕容焉摆了摆手止住其话锋，转向古壁仙单掌一礼，道：“施主这几年想必武功精进，贫僧的兵器就是这条百锡杖，你也亮出兵器吧！”
群雄这时大多滞于云林宫与莲花的边缘，因为不敢以身犯险，都集中在一起，远远仰望，如今听说古壁仙与过九阳要一决生死，顿时一片嘈嗷，各派老幼弟子无不矍然色动，敬候着这场百年难遇的盛事。但在慕容焉的心里，却是一阵难过，自己初入天外天不久，更知此派为江湖中最惊人的门派，其中弟子俱是垂誉燕代的高人，但没想到今日却要当着群雄的面自相残杀，情何以堪！
古壁仙扫了群雄一眼，转向行觉，脸带不屑地道：“我的兵器该出时自然会出，你尽管出手好了，不算占我的便宜！”
行觉大师道了声好，单掌一礼，道：“那贫僧就出手了。”一言未毕，果然声落杖起，在群雄的惊呼声中，一杖开先，形挟雷霆，扑身而至。
古壁仙冷哼一声，不待对方招数攻进身周，身形突然诡异地猛然惊起，一折一进，快逾闪电，掌化罡啸，迅疾欺身逼进，躲开对方漫天杖影，贴身短打。这是一种聪明的打法，她与行觉本来都是天外天的门下，各自的家数可以说了如指掌。若想在这场比试中获胜，除非用天外天以外的功夫。行觉大师一出手就是一套西域的杖法，而古壁仙的功夫去更惊人，这时慕容焉只看她出掌方位招数，不禁心中一震，扬声向台上行觉道：“大师小心，这是师父的‘渡厄神掌’，威力惊人！”
古壁仙闻言一愣，不知慕容焉如何知道这套掌法。但至于她自己，却是从二十诸天的剑身镂刻的秘籍中所学，不但是‘渡厄神掌’，其他的剑法她也一概全学，但却没有那篇先天正易心法，所以才会生出了重病，这也正是过九阳西至天竺的原因。
群雄虽然不知什么是‘渡厄神掌’，但光看古壁仙惊人的身法掌势，以足震慑。但见双方一个杖影漫空，一个凌厉往复，短打远攻，相互叠交，盘旋迭荡，一息之间，风雷数易，为地不大的莲花台花瓣之中，杀气横空弥漫，十足惊人！
江湖中人更忘记了这是云林宫之役的最后鏖战，俱都沉醉在惊世的武学之中。这天外天的六位门徒，包括慕容焉在内，无不是名震天下，他们虽然未列入天下的十三柄剑，但修为却更在其上。今日一战不管结果如何，都将被整个武林传诵，而能亲自置身其间并目睹这场决战，也是件荣幸的事。
台下群雄凝瞩不转，台上风雷激荡。云林宫中，冠盖云集！
古壁仙没想到过九阳杖术如此高明，顿时心中一动，口中大叱一声，立刻将掌势加猛，顿如排山倒海，倾盖而至，行觉立感掌风呼呼，带着透骨的阴寒之气，列列飚扬，四下激散，淅凛凛着肤如刺，而在一双玉掌的核心，却旋转成一股空气的旋流，凝啸震远，所到之处，凭空如同打雷，轰然不绝，震慑当场。但慕容焉却心中暗暗一喜，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古壁仙招数将尽，当下大放宽心，而他的判断也裂口被证实了。
但见场中忽然形势大变……
本来一直占着上风的古壁仙攻到十招后，竟然力歇难继，招数也开始了重复，但却巧在行觉也杖势稍歇，相比之下，依然是古壁仙稍占优势，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失去，古壁仙立刻重又穿插猛击，同时抡掌横扫，大声狂笑。行觉杖影一疏，顿时相形见拙，攻势顿时被破，但就在这时，惊变突生……
古壁仙虽然穿过，但因为力道用老，身形难以及时收敛，而行觉急速旋转闪开的地方又正好是靠近剑壁的莲花台的边缘，众人都惊叫一声，古壁仙一跤跌了下去，直摔向地上的万簇莲花刀山剑海，眼看一代江湖霸主就要香消玉陨，行觉失声大叫一声，顿时奋不顾身地弃杖掠了下去，大叫道：“施主小心！”，凌空将她向上一拉，自己却落到半空，猛地击出左手入壁，向上一纵，而仅此功夫，古壁仙竟然被行觉大师那凌空一提，重新回到了莲花台上！所有的事都是在莲花台另一面的剑壁之前发生，所以群雄并未看见，只是见古壁仙掉下去，却突然又飘了上来，而行觉是后来才掠上来，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惊变又生。
古壁仙冷笑一声，道了声“上来得好！”，突然遥遥将手一招，莲花台后剑壁上的二十柄剑蓦然被她一手招至，挟着骇人的异啸，连剑带鞘，穿空而出，连绵延长，快逾飞簧，朝行觉兜头罩下，二十柄剑！二十个方位！上下翻飞，其最终的形态和攻势实在是凭空难揣，令人凛骇。
台下群雄纷纷惊呼，慕容焉暗运掌力，随时待敌。
行觉大师觑见此情，道了一声佛号，古壁仙刚才跌下，分明是逆转战机的妙计，趁此机会反守为攻，获取先机。但可惜的是，行觉并未如她所料的一击而中，但见和尚湛然不动，了无惧色地凌空轮扫一掌，那二十诸天顿时右折向了古壁仙！
群雄欢呼！慕容焉也终于放下了心，稍松掌力！
古壁仙冷笑一声“多谢厚赐！”，凌空将手一抖，那耳十诸天突然连续一片惊鸣，吩咐出鞘，结果那鞘是飞回来了，但二十柄光华湛湛的剑却聚成一片鳞鳞的秋水，在空中连续翻转，光华耀日，涣若冰释，在一片破风的异啸中击向了行觉大师，惊变发生得如此突然，以至欲刚刚喜悦的群雄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变为目瞪口呆！这古壁仙对二十诸天的控制无以复加，简直到了应手随心的境界！
行觉大师望影而笑，扬手似要挥出拦截的模样，但就在这一刻，慕容焉陡地心中一惕，大呼一声，飞身欲上，却被一股发自和尚的无形真气所拦，纵身不动，而仅此功夫，那行觉大师突然将手往怀中一揽，在所有人的惊骇之中，二十诸天嗖嗖而下，快逾脱弩之矢，一涌射下，更加加速地直扑下来，古壁仙“啊”地一声惊叫，急忙挥掌击出，欲将二十柄剑震飞，但为时已晚，什么都晚了！二十柄剑一起穿入行觉大十的身体，剑剑穿身透体，前见剑柄，后见剑尖，都刺入了他的身体！
“大师兄！”慕容焉惨叫一声，一纵飞上了莲花台，正好扶住了一身长剑血流的行觉大师，泪如雨下，“大师兄，你……你为什么不躲，你明明可以……可以躲开的，为什么！”，一面暗送真气。
群雄震惊而立，半晌竟无一人说话。
古壁仙立在台上，依然保持着那个挥掌拦截的姿势，被慕容焉的哭叫悚然惊醒，整个人如遭雷击，望了许久，才知道所有的事都是真的，方才行觉在危急关头，竟然引剑入体，而且是在她的面前，当一切都无可挽回，古壁仙身形暴颤，心头剧震，轻抬螓首，已是美目含泪，如同魂魄未归，古板机械地走了过来，却突然被一道狠狠的目光挡住，“你给我滚开！”
“师弟，不……不得对你师……姐无礼，让她来，我有话……”行觉浑身痉挛抽搐，血流汩汩。
群雄目瞪口呆，都呆立在当地！
慕容焉咬牙切齿，暗自发恨隐忍，将行觉抱在怀里。
古壁仙目光呆滞，精神几乎麻木，脸上一连串闪过痛苦、怀疑、惊诧、后悔、怨恨、怜惜的神色：“你……你明明能躲开，为什么要……要在我面前死……”当她一触及那二十诸天时，突然脸色大变，因为这二十柄剑并不是真正的二十诸天，因为二十诸天都没有剑尖，没有开刃，上面刻满了文字图像，但这些却柄柄锋利，否则的话，行觉可能也死不了，但眼下他身上插着的，却正是二十柄锋利的剑！
“是谁换了我的二十诸天，是谁？！”古壁仙歇撕底里地蕴泪大叫。但云林宫仅余的几个手下都被她这个宫主亲自震杀了，若大的云林宫，却没有一个人回答。只有一个震荡飘忽的回音，正如她的心，愤怒、怨天尤人、痛苦，更加孱弱无力。
“壁仙，你……你开始就将‘摩利支天’给我，但……我却不知你的深情，耽误了你二十年，才导致了你性情……大变，如……今，正好还你二十……剑，一年一剑，我给你带的……的解药，还有就是我……的心，现在给你了……”
古壁仙泪如雨下，心如刀割：“我不要你还！我不要你还！”
行觉痛苦地笑了，笑得浑身颤抖，二十柄剑，触目惊心。慕容焉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握着师兄的左手流泪，这时见他缓缓颤抖着伸出了右手，古壁仙彻底失去了愤怒的桀骜不逊，上来抓住了行觉干枯的手，这一触，方知这几十年他所受的艰辛与折磨，竟然把一代宗师弄成了一个头鬓皓然、枯槁健淬的老人，而自己却还是如此的年轻貌美！她的心碎了！
“师妹，你……一生都在恨我，如今我死在即，能……死在你之前，也算是让你报了仇，你可还有遗憾？”老和尚痛苦刺激着他的身体，眼泪自动和鲜血鼻涕一起流下，颤抖而苍白，神伤万状！
慕容焉悴不忍睹，弹泪将头转向一边。
古壁仙泪流满面，紧紧抓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是那么干枯，她从来没有和他走得这么近，他们被爱和恨隔离了几十年，终于将手握在了一起，但这一刻又将是那么的短暂，两人又将隔离得更远——阴阳之隔！这一刻又显得很遥远，难以维持……古壁仙蓦然想到往昔的种种，他们师兄弟，还有她，在雪中挥剑，雨中烹茶，他们的喜笑声仿佛还在眼前，又是那么的近。六十年的爱恨情仇，究竟是近是远？是短是长？
但直到她触摸到行觉那骨瘦如柴的手骨，不禁坠泪如雨。才意识到这些事已经是多么遥远的过去了，而眼前，他都将忘掉所有的事，所有的人。所有的情，所有的义，他的大限就要到了，她这才发现，自己一直以为纵横的一生，是多么的简单与无益，她的生命在不知不觉的绽放中调谢了……
如今的行觉以不属于任何人，而是属于天下所有的众生，她握住的不是过九阳，而是上天开示的仁慈的手，这只手如慈母般轻轻地降在她的头上，让她忘掉所有的往事与痛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使她破碎的心不停地颤抖，泪流了下来，低低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但却挡不住他的眼睛渐渐昏沉浑浊，她泣道：“师兄，原谅我……”
行觉垂下了头，不是点头，而是溘然而逝！
慕容焉紧紧地将他抱在怀里，泪再也抑制不住，簌簌而下，泣道：“师兄，慢走……”
“十年云雨消人忧，誓非真誓为人留。清歌对君奏笙竽，澹海浮沉江不流。冀写忧思期云梦，至君遥作抚剑筹……”古壁仙口中若泣若诉地吟着当年送给过九阳的诗，坠泪如雨，销落湮沉……
※※※
而与此同时，医毋闾山中一方高碣之上，正立着一个年轻人，仰望着雪岳峰，听着震天的杀声，目周意倦，仰溯凉风，凭空羁揽着天地霸气。正在此时，后面来了一个女人。
“元真，我是旋波，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女人怀着满腹的喜悦道。
石上的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慕容元真不假，而那少女，却负了二十支无刃无锋、长短不一的剑，仰望着这个年轻人。
慕容元真转过身来，望了那二十柄剑，脸上并未带有任何喜色，反而平淡得如同那本来就是他的一样。
少女旋波看了他的表情，不禁一怔，问道：“这就是名震天下的‘二十诸天’了，怎么，你不想要它们么？”
“当然想要！”
“那你……你怎么好象很不高兴的样子！”
慕容元真脸色依然不变，道：“因为我正有件事要告诉你。”
少女面色微变，依然问道：“那……那是什么事……”哪知她话犹未毕，慕容元真运起了‘扑风捉影’的绝妙身法，凭空消失，再现时已经到了旋波的背后，一把攫过二十诸天，同时“砰”地一掌将这少女击出三丈之外，重重摔在了乱石上。旋波张嘴地就是几口鲜血，美丽娇美的脸色顿时惨白，惊恐无力地望着这个渐渐逼近的年轻人，浑身颤抖，眼中闪过痛苦的神色，接着竟然现出了一阵惨笑，凄凉的惨笑。
“你先不要笑，我告诉过你这件事，希望你还笑得出来！”慕容元真冷冷地道。
旋波脸上现出不屑的神色，她从未这样地对待过这个自己一生都喜欢的男人，如今却语带揶揄地道：“你……你说的是我妹妹提谟吧？”
这回轮到慕容元真吃惊了，忽然警觉地道：“你早就知道了！”
旋波蹒跚地用手攀地倒退着，道：“自从你的人偷偷混进宫里，而我妹妹又失踪了，我就知道是你干的！”说得声撕力歇。
慕容元真心中一震，道：“那你当日为什么不在古壁仙面前揭穿我，还帮我偷了她的二十诸天？”
旋波冷冷地注视这这个狠心的人，道：“那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我给你找各种理由辩护，欺骗自己，甚至相信你不会再提这件事，希望你依然对我好，但……但你还是连我也不放过，你……你好恨的心！”
慕容元真放心了，目射寒光，冷冷地逼了过来。
“但你也不用高兴太早了……”
慕容元真为之一滞，两眼厉芒倏然敛去，道：“你此话何意？”
旋波痛苦地一阵大笑，望着这个似乎永远没有表情的人，这个自己熟悉的陌生人，道：“你不是希望用二十诸天上所载的‘仙人帖’继续控制群雄么，但这里面却有一篇破解的秘籍……”不待她将话说完，慕容元真暗叫不好，急忙取了那二十柄剑一一来看，果然有一柄叫‘月宫天子’的剑上面没有刻一个文字，分明是假的，真的‘月宫天子’一定是被旋波掉了包，顿时脸色大变。
“那柄月宫天子在哪里？”慕容元真道。
“我知道你野心勃勃，这次慕容焉一旦打败了古壁仙，虽然能找到被囚禁的武林中人，却不能给他们解除‘仙人帖’的限制，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替古壁仙了，是么？”
慕容元真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个小丫头摆一道，耐心立刻消失，怒道：“月宫天子究竟在哪里？”
旋波看他焦急的神色，突然快意大笑，连连咳血，惨不忍睹，道：“我在来的时候，将它托付给了一个正派的江湖中人，并嘱咐他：我午时若还没有回去，就将月宫天子交给慕容焉，到时所有中‘仙人帖’的人都会被解除……”言毕哈哈大笑。
慕容元真第一次看到了平常人的不可侵犯，正待在威逼利诱，旋波却急速地攀到了悬崖边上，温柔凄凉地回头一笑，道：“元真，我还是爱你的，但我不会再给机会让你欺骗，我午时不回去了，我要在下面等着你！”一言及此，竟一头扎下了悬崖，吓的慕容元真欲救不及，到了崖边向下一看，但见下面阴沉晦迷，云雾飘渺，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这时，在莲花台前的群雄惊呆了，伫立久之，纷纷激怒。
“杀了这个鬼女人，杀了她！”
“杀了她给过前辈报仇！”
“不能让她生出此山！”
群情汹汹，势不可挡。
古壁仙双目火赤，眼中霍地闪过一到骇人的冷芒，杀机狂炽。慕容焉一见，心中一惊，却立刻第一个从背上抽出了黝木长剑，大叫一声“古壁仙你给我偿命！”，一剑挥出，这下不啻火上浇油，古壁仙如今见过九阳已死，再无牵挂，立刻被激怒了，将几十年的仇恨一下都发泄在了慕容焉身上，掌风如刀。
两人这一打，群雄纷纷鼓臂呼叫。
慕容焉立刻展开无名老人的四诀剑法，和对方的‘渡厄神掌’硬碰硬地打了一回，直震得莲花台前荷花激飞，铁屑四散，声势骇人已极，结果到了八十招上，慕容焉渐渐不敌，以上乘的轻功掠过群雄头顶向外就逃。这时，古壁仙已经成了一头疯掉的老虎，飞身死追不放，加上她本来轻攻就高得很，立刻越过群雄就追，背后只留下慕容焉一句话：“六宿保护好大师法体！”，一意往山下跑，结果两人一前一后，如两只展翅的大鸟，飞掠下了雪岳峰，一直向西掠了两百里的一片树林，慕容焉方才停下，不足片刻，古壁仙也赶了过来，这时她已稍转过来少许，见慕容焉忽然驻足横剑，当下飘掠过来，目射惊人的冷电，瞪着这个年轻人，道：“你不是很能跑了，为什么停下！”
慕容焉望了她一眼，忽然将剑收起，神情黯然地道：“师姐，你走吧，如今群雄已再难追上，三位师兄都已去世，我不想看着你也死在乱刃之下，你走吧！”
古壁仙为之一愣，继而又冷酷地道：“我用不着你这么好心，你不是要给你师兄报仇么，拔出你的剑！”
慕容焉没有理她，竟然收剑转身，就待离去。
古壁仙冷笑地道：“你不出手是么，那你就发个誓，保证我说了后面的事，你也不出手！”
慕容焉停下了，却没有回头。
古壁仙道：“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究竟是谁在幕后要杀薛涵烟、赵馥雪的么？”
慕容焉浑身一震，蓦地勃然变色，转过身来，剑眉一剔，双目沉冷地注定了这个女人，道：“是谁？”
古壁仙看了他的神色，不禁得意地一真阵狂笑，美态尽失，笑着笑着，双目转冷，到最后竟然是一片威煞慑人的冷笑，令人毛骨悚然，忽然一顿，道：“那个人就是我！”
慕容焉震惊了，愤怒了，古壁仙一句话，重又让他经历了失去两位红颜痛苦，刚平定未久的心清，立即又起波涛，被抛入了愤怒、仇恨的国度，年轻人一阵刺痛，目眦欲裂，双目火赤，大喝一声，按剑质问道：“你……你为什么要杀她们，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我的东西任何人都休想拿走，不管这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慕容焉浑身颤抖，他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了这么幼稚的想法，竟然一连追杀自己所爱的两个女人，心底泛起了一片寒战和愤怒，厉声道：“古壁仙，我敬你是我的师姐，亏大师兄为了你已经……”
“你不要再提那个人！”古壁仙突然声撕力竭地暴喝道：“都是因为他，他让我等了一辈子，如今既然你拿到了‘摩利支天’，打破了我的誓言，我就是你的人了，你是我的了，任何人都不能和我抢，谁抢我就杀谁！”古壁仙说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怒吼，浑身直颤抖，目中喷火。
慕容焉心头剧震，捺下无限悲愤和杀机，咬牙说道：“你就是为了报复大师兄，却要害这么多人？”
“为了你，再杀多一倍的人我也不在乎！”
慕容焉浑身簌簌发抖，眼中却已泪下，仰天自语地道：“师兄，我帮你救出了她，但……但我知道该不该放她走，告诉我，涵烟，你也告诉我……”
“你谁也不用问了，今日不是你要不要放我，而是我要不要放了你！”古壁仙从地上拣起一段竹枝，一捋成剑，双目闪耀出灼灼的光芒，紧紧地盯住了慕容焉。
“你要杀了我？”
“你说对了，我已经失去了过九阳，再也不能失去你了，只有杀了你，你才不会再喜欢别的女人！”
“就算你要杀我，你说话也要顾及身份！”
古壁仙一旦下了决心，反而情绪稳定下来，重又现出了绝世的容姿，道：“身份？我正是要告诉你身份的事！不错，薛涵烟是我要梁行一去杀的，赵馥雪也是我要他去杀的，但我没有想到她竟然是梁行一的女儿，这个秘密或许我应该告诉慕容元真！”
“他不会相信你的，一见了你就会杀了你！”
“那又怎么样，结果梁行一还不是死在我的手里！”
慕容焉浑身一震，凛骇地道：“什么，当日在护送馥雪的途中，就是你暗中杀了他？！”
古壁仙连声冷笑，道：“不是暗中，而是光明正大地杀了他！”
慕容焉神意惊遽地倒退了几步，猛然沁出一身冷汗，骇异地瞪着这个女人，心里突然有了很坏的感觉，哆嗦着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古壁仙得意地道：“因为我就是卓北庐，你的二哥！”
晴朗的天空如同打了一个霹雷，一下将慕容焉击得“蹬，蹬，蹬……”连退七步，面如死灰，冷汗洋洋，浑身不停地颤抖着，脑海中迅速地将与卓北庐相处的情景连接起来，他一直神秘飘忽，赶走西门若水，在自己出使段国前，将消息带给了右贤王段末杯，并将与荆牧结拜的事公告天下，所有的事终于都明朗了，这个女人究竟拥有什么样的易容之术，竟然连声音、皮肤、外貌作得如此逼真，令他相处这么久，竟然不知他是个女人！年轻人的一颗心在沦陷，他已经失去了最爱的人，如今就连金兰之情也在破灭！
古壁仙见他越痛苦，心里就越兴奋，接着道：“当日我在林中杀了梁行一，突然听到荆牧掠来的脚步声，就‘砰’地一声用内力击一棵树，远处听了就象想是两个内力高深的人对了一掌，然后自己原地纵了几次，就象是有人轻功掠走了！而实际上，自始至终，林中只有我一个，后来荆牧还去追赶，如何会找得到人！”言毕得意大笑，望着自己的杰作在慕容焉身上的反应。
慕容焉身形暴颤，脸上掠过一阵抽搐，用木剑支撑着身体，双目中几许痛苦，几许怨恨，几许杀机，道：“为什么，你……你为什么要骗我和大哥？”
古壁仙作势要回答，但她却没有，就在慕容焉精神萎靡时，这个女人觑准机会，突然发难，她果然下了杀人的狠心，所以手中竹枝，不啻一柄利剑，用出的却正是无名老人的四诀剑法，因为这一惊变，太过突然，慕容焉虽然疾弹倒掠，堪堪躲过辣手之击，但臂上、肋下一划一点，鲜血射出，受伤不轻。一直到他作出反应，经过几十招才稳住情绪，同样用起了师门博大精深的绝技。
古壁仙却在尽力破坏他的情绪，一面挥剑，一面道：“在段国的时候，我已与段末杯结盟，本来要去看段王如何捉拿我的一个叫古傲的手下，见天下英雄云集，却能削平四海的只有荆牧和你，就索性与你们结为兄弟！后来我在王宫剑决时，假扮昆仑山的古阑还，亲眼看到、听到了你擒杀古傲的经过，自从那一刻，你就是我的了……”
慕容焉心中寒颤，他不知道自己身边还有什么人也是这个女人扮的，表现在剑法上，是一片凌乱，古壁仙觑准机会，狂笑攻进，令的慕容焉一阵后退，但好在这套剑法双方都很熟悉，才能挽回局面，但这已经是在百招之后了。
慕容焉心中暗暗起了杀机，道：“古壁仙，你做了这么多，害了这么多的人，最终害的却是你自己，因为一个人要害人，首先是受到自己良心的谴责和摧残！”
古壁仙浑身一颤，慕容焉不失去时机，顿时迅疾欺身逼进，手中长剑连绵递出，立刻取得先机。
“那又如何，反正和我作对的人都死了，而我只是受谴责而已！”
“这只是你在世间的谴责，还有更严重的，在你死后！”
“慕容焉，你不用吓唬我，我古壁仙不信鬼神！”
“师父在坐化时，已经知道有今日，你敢说你不信？”
“他要是知道会弄得我们师兄弟如此痛苦，当日就应该不留下‘二十诸天’，让我们痛苦一生，他根本不曾有预料的能力！”
慕容焉冷道：“师父早已贯通天人，他给你们的不是苦难，而是机会，几位师兄都已进道，虽死犹生，而你却依然执迷不悟，不知世间生杀相易的道理，还敢污蔑师上！”
“是又如何，今日你们还不是都死了，而只有我活在世上！”
“未必！”
两人经过数次反转局面，最后终于都有了第三诀的携飞诀，但见场中若四道鸿影，各自惊飞扑击，纵横上下，同样的招数使两人之间竹剑叠交，一掠而过，但就在穿越的一刹那，古壁仙双鸿影飘忽不稳，时一时二，最后与慕容焉连交十三剑，堪堪错身，“砰”地一声被慕容焉以鸿翼的剑身拍了出去，直飞出两丈之外，砰然摔到地上，竹枝四断，脱手而飞，所有的比试都在这一诀中结束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比你练了更久，不可能回输给你！”古壁仙嘴中吐了一口鲜血，娇靥发白，自己欺骗着自己，眼中泛出了爱恨交杂的目光，瞪着这个年轻人。
慕容焉没有跟上去杀了他，反而收起长剑，道：“你输是理所当然的！”
“为什么！”古壁仙嘴角淌血，粉腮遽变地叫道。
“因为师父的四诀剑法，一曰相期，二云遇识，三为携飞，四乃远逝，乃是他对爱妻的思念所创，无爱不成剑，你一生都在向别人索求真爱，却又没有耐心去等待和接受，即使是在大师兄说出当年爱你的真相，你却冷漠地拒绝了，其实你根本不懂得爱，这携飞一诀如何能用得好，今日不输何待！”年轻人言毕，再不看她一眼，因为他已经下了决心，要让她在自己的心里永远消失，挟剑而去。最后只说了一句，道：“你一直说错的一件事，就是我们都死了，你却还活着，但有的人活着，生不如死，这不是上天给你的恩惠，而是对你的惩罚，从今天开始，你就会接受这种惩罚！”
古壁仙脸色连变，最后见慕容焉走掉，冷笑着道：“你尽管走好了，没有我，天下群雄的‘仙人帖’没人能解，最后你还会来求我，完全听我的话！”
慕容焉没有回答，他相信行觉大师的话，行觉大师圆寂前说过，即便没有古壁仙，群雄依然会安然无恙，这个女人已经从他的世界消失了，茫茫天地，只剩下一个一生用尽心机去害人的女人，孤独，空荡，接着是一阵痛苦的哭叫声，都消失在了远去的慕容焉的心外……

第二十五集 削平辽东 剑慑天下
慕容焉放走了古壁仙，回来时果然有人呈献月宫天子，先与群雄找到了被囚禁的群雄，然后按照月宫天子上所载的心法，依次给人解除了‘仙人帖’的限制，之后不待群雄感激，辞别了屈云等一众兄弟，信马游缰，忽焉已久，不觉行到了辽河之畔，目睹滔滔大江，汹涌南去，不禁羁缰驻马，仰天长叹。回想起昔日与荆牧、卓北庐三人在段国插箭结义，眼中弹泪，凄然无语。
正在这时，官道上突然扬尘飞来一骑，马上坐着一位身着黑衣，背束长剑的绝色少女，她行到辽水之畔，遥遥见慕容焉负手独立，伤怀仰叹，轻弃剑客如埃尘，心中不由暗暗一震，立刻甩镫下马，纵身到了迢递江沂，一派幽凄神色，妙目怜惜地望着他，不敢上前打扰。良久，轻蹙双眉，方自低呼一声。
慕容焉没有回头，已道：“你是西门……汝鄢冉冉？”
那少女赧然颔首，但猛地想起他并未转身不能看见，又抬起螓首幽幽地道：“慕容大哥，是我……”
慕容焉闻言，微微一震，落索地道：“你不是回中原了么，还回来做什么？”
汝鄢冉冉眼眶中的泪水潸然垂落，口中却一笑道：“焉大哥，你……你真的连看我一眼也讨厌么？”
慕容焉长咽口气，缓缓转身，却已看见汝鄢冉冉泪光潸然，万般幽怨地凝注着自己，不觉一叹，心中怜惜地望着这个少女，道：“冉冉，你……你既然走了，又何必再回到此地？”
汝鄢冉冉一望见那梦里依稀的眼神，芳心剧颤，再也忍不住地冲过去，一头扑入他的怀中，美眸中泪珠簌簌掉在他的身上，她不停地耸动香肩，万般委曲，一泻而出，泣不成声地道：“焉，我……我只想再见你一面，不要让我走，不要让我走……”
慕容焉手足无措，见她如此痴心，心中怜惜已极，良久，轻轻地拍她香肩，却不料如此一来，令那汝鄢冉冉哭得愈痛，紧紧地抱住他不放。慕容焉轻轻将她推开少许，温柔地替她擦拭清泪，轻轻整理她的青丝云鬓，道：“冉冉，你……你还是回中原吧。”
汝鄢冉冉倏抬螓首，睁着一双血红妙目，道：“焉大哥，我若是说出一事，你……你怕是永远也不会让我走了……”
慕容焉一怔，道：“冉冉，你指的是什么事？”
汝鄢冉冉樱口数张，屡次欲说都知又不知如何启齿，最后终于一咬贝齿，道：“焉大哥，你……你不是一直在怀疑陈逝川前辈的死么，你可知道他是如何死的？”
慕容焉闻言，猛地一惊，眉细鼻尖，透出一种威煞之气，紧紧抓住她，道：“什么，你……你知道他是如何死的？”
汝鄢冉冉被他一把抓得生疼，不禁轻颦蛾眉，慕容焉见状急忙松手，依然迫道：“冉冉，你是不是知道这件事？”
汝鄢冉冉点了点头，道：“他是我杀的。”
“什么，你说什么，陈前辈……陈前辈明明是死于一种无形的暗器之下，你……”
“那种暗器叫蚤鳞箭，乃是我师门的不传绝技……”
慕容焉骇然大震，猛地踉跄退了几步，骇然地瞪着她，不相信地摇头，哺喃不信。
汝鄢冉冉花容憔悴，突然出手如电，几点寒星体轻蚊翼，形微蚤鳞，一闪而没，忽焉打在慕容焉身旁的一棵树上，慕容焉眼力何其厉害，果然见几点蓝色的冰沫、冰针“夺！夺！”地钉在那棵树上，一闪而逝，不足片刻，那棵树立时蔫了，树上为数不多的枝叶，纷纷卷了起来，不久便簌簌落下，实在骇人得很。
慕容焉惊得目瞪口呆，道：“这种暗器是用阴毒的真气将手中的汗凝成冰针，那汗便吸收了阴毒的真气，打在对方身上，立刻融化在对方的血液之中，顺着血液流到心脏，渐渐地毒发身亡，而那毒冰暗器融化掉后，在人体内丝毫不留任何痕迹，所以怎么找也找不到踪迹……”
汝鄢冉冉点了点头，道：“当日我正是用此暗器伤了陈逝川，他才在群雄重围之中不敌，焉哥哥，你不是一直要找出那个凶手么，现在这个人就在你眼前，你……你杀了我吧……”
慕容焉突然脸色转沉，眸现杀机地凝注着她，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的师父。”
“你的师父？！他是谁？”
汝鄢冉冉娇靥发白，颤声地道：“他就是摩利国三大垣主中的‘天市垣主’傅怀远！”
“什么，他……他与我凌重九伯伯乃是摩利国的三大支柱，我凌伯伯也是死在此等暗器之下，当时你年纪还小，这么说一定是你的师父所为了，但……但这怎么可能呢？”
汝鄢冉冉道：“这件事确是我师父所为，如今焉哥哥你已经是摩利国的国君了，但在此之前，摩利国一直分散为三垣四部二十八宿，我师父早有统一摩利国的愿望，但可惜的是一直找不到镇国玺剑‘摩利支天’，所以才从玉龙子下手，希望能从中找出玺剑‘摩利支天’的秘密，但当时我师父只知玉龙子藏在洛阳，为了找到它，就散布消息，说‘玉龙一出，天下将倾’，吸引汉国人攻打洛阳，这时摩利国最高的领袖，三大垣主中的‘紫微垣主’冯万乘就会让凌重九去洛阳取走玉龙，以免落如匈奴人手中，我师父就可以暗中跟踪，夺取到手了，他先杀了‘紫微垣主’冯万乘前辈，接着又蒙面在白马寺用冰寒神针伤了凌重九前辈，而他自己也身受重伤，我来此地时，他……他已经去世了……”
慕容焉益听愈加惊心，俊目暴张，道：“这么说，我凌伯伯真是他的兄弟杀的？”
汝鄢冉冉黯然失色地颔首无语。
慕容焉眼中清泪抛洒，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打伤凌前辈的人，竟然是他多年的兄弟，也就是摩利国三大垣主中的‘天市垣主’，当时摩利国紫微、天市、太微三老治世，而‘天市垣主’傅怀远为了独占国权，竟然先后杀害了他的两为兄弟：‘紫微垣主’冯万乘和‘太微垣主’凌重九，但好在凌重九当时内力精深，撑了两年多，最后明知将死，为了取出吞入腹中的玉龙子，与魏武三相比剑时死在了此人剑下。但可惜的是，这个一直谋算摩利国大位的‘天市垣主’到头来只是为慕容焉作了嫁衣，而他自己也落得个病死榻上的结局。
一念及此，慕容焉双目瞪着她，撕声道：“但……但他为何又要杀了陈逝川前辈？”
汝鄢冉冉被他的神情吓了一跳，道：“当时天下最神秘的两件东西：一是玉龙子，二是竺法兰的四部经书，玉龙子被凌前辈取走，我师父却得到了四部经书，但搜遍全书，也不见半点秘笈的踪迹，后来又去了白马寺详细打听，才知道多年前有对叫梁行一的夫妇和护经的替心大师交往过密，料想必是此人瞒天过海取走了秘笈，就在江湖上放出了《凌虚秘旨》在梁行一手中的消息，暗中却一直紧密监视，看梁行一的反应。但那梁行一十年内武功丝毫没有长进，我师父才认定了四部经书中所蕴藏的秘笈并不在此人手中……”
慕容焉冷冷一笑，道：“那秘笈其实一直在梁行一手中，只是那十年他得了四部，不能排列出正确顺序，所以没有下手去练，没想到却阴差阳错地让你的师父阴谋失算了！”
汝鄢冉冉道：“但我师父马上也认识到了这一点。因为不久后，江湖中传出梁行一去世的消息，我师父亲自掘开了他的坟墓，却发现里面竟然是空的，所以才知道他并没有死，也由此推断出那四部经书中所蕴藏的秘笈还在梁行一的手中，就派我冒充他的女儿西门若水，想引此人出面。至于我伤陈逝川前辈，只是想让他临死时说出心中的秘密，而我把焉哥哥你放在他的身边，就是要你听到他的遗言，我再从你口中打听那秘笈的事。”
慕容焉听得惊心动魄，脸色惨变，咬牙道：“好精密的诡计，好恨的用心，没想到近年来江湖上所有的事都是你师父搞出来的：晋国京师被攻，凌前辈的死，‘梯虚剑派’的灭亡，一直到天下人争夺《凌虚秘旨》，以及陈逝川前辈的死，你师父却一直没有出门半步，就搅得天下大乱，而他自己却高卧病榻，安然去世，他死得太容易了……”
汝鄢冉冉闻言，花容憔悴，眼泪顺腮流下，幽然地道：“如今我师父已经死了，师父的债就由我还吧，焉，你……你动手杀了我吧！”
慕容焉怆然泣下，霍地转过脸来，眉腾煞气地望着她，掌上已经运足了真气，汝鄢冉冉竟然妙目轻合，清泪倏然流下娇靥，仰起了脸等着他动手，但见她凄美的脸上泛着圣洁的光辉，她已全然不是那个冷酷的西门若水了，如今她已经完完全全地变成了一个女子，一派幽凄神色等着自己最爱的人动手，她师父新死，她却孤骑万里来到燕国，让自己一生最爱的男人动手。
慕容焉凄厉地大叫一声，“砰”地一掌击了出起，这一掌声势骇人，吓得那闭目的汝鄢冉冉浑身一颤，睁眼一看，但见几丈外一棵大树已被击断，慕容焉泪流满面，侧过脸去，闭目仰面无语，良久，心碎地缓缓道：“你走吧，我不会杀你，这一切事都是我摩利国的‘天市垣主’所为，与你无关，与你无关……”
汝鄢冉冉呻吟一声，道：“焉哥哥，我……”
慕容焉突然打断她道：“你走吧。”
汝鄢冉冉妙目望着他，一动不动，美眸中涌出泪珠，神色幽凄地望着这个改变自己一生的男人，良久，从怀中取出一枚节钥虎符，轻轻放在地上，深情地望着他，道：“焉哥哥，这件节钥兵符是我在段国令支顺手取到的，你或许有用，你既然不想见我，我此生再不会让你看见，你……你再看我一眼，好么？”
慕容焉依然不动，仰天紧闭的眼中流下了一行轻泪，但终于还是没有转首睁眼，再看她一眼。他怕自己一看之下，就再没有勇气让她离开，没有勇气让她伤心，但他不想这个少女和薛涵烟与赵馥雪一样，他希望她一生幸福，能找到一个很好的丈夫，所以他狠下了心，再也没有回头。
汝鄢冉冉泪水又夺眶而出，一面流泪，一面说道：“焉哥哥，你不愿看我也不要紧，我……我只想知道，这么久你有没有喜欢过我，我不奢望象薛涵烟与赵馥雪两位姐姐一样拥有你的心，我只希望知道，你有没有一丝的喜欢过我？”
慕容焉心中剧颤，他仰天扪心自问，自己心中究竟有没有她，他不知道，但他试着忘记所有的事，一旦念头恢复，他看到了四个女人的身影：紫柯、薛涵烟、赵馥雪，还有另外一个，他眼泪轻舒，淡淡地道：“没有！”
汝鄢冉冉的心死了，策马飘没于莽莽江湖之中……
※※※
慕容焉待她走后，望着她远去的方向，久久无语。他轻轻地拣起地上那枚节钥兵符，顿时为之一怔，这件东西正是段国国君一直寻找、争夺、觊觎的三千旋刀神骑的节钥兵符，没想到一直在汝鄢冉冉的手中……
一直到第二天，慕容焉也策马去了，只剩下大辽水，滔滔依旧。
※※※
与此同时，崔毖纠集的间细在代国、扶余国通往慕容的途中果然劫获两批谷粮，数量约一万斛左右，这更印证了崔毖在慕容京师棘城听到的消息，慕容严重缺粮的消息立刻被崔毖带到了高句丽国的京师丸都山城，段国的京师令支，宇文的京师紫蒙川，又过了半个月，也就是大晋朝中宗元皇帝太兴二年十二月乙亥，时逢天下大赦，但燕代千里晴川却平地起惊雷，慕容焉一手促成的三国联盟突然瓦解，高句丽、段国、宇文骤然出兵，高句丽起兵十余万，段国控弦十数万，宇文出兵二十万，总共数十万突然四合而来，一时慕容境内惊惶大乱，百姓四散而逃，举国惊惶。军书輳至，羽檄交驰。
几日后，慕容焉受命回到了京师棘城，此时慕容廆突然生病，所有的事几乎都交到了其儿子慕容元真和慕容翰的手中，朝内文武群臣纷纷议论，向慕容元真询问抗敌之事，慕容元真丝毫不乱，也不多说，只是赏雪饮酒，众人实在焦急，一起来拜谒慕容焉，请求退敌良策，慕容焉心知慕容元真必有妙计，也推托有病。
十日后，三国数十万大军无坚不摧，所向披靡，一直到了慕容的京师棘城之下，联兵结阵，陈兵八十里，将王城围绕三匝，水泻不通。这时正逢天降大雪多日，群臣皆惊，慕容元真一面命人顿兵坚城，自己却在城楼令淑韵夫人赵馥雪调琴，命人将梅枝上新雪扫来煮沸烹茶，自己取酒向漫漫天飞雪洒酹了一回，这时门外却跪了一大片文武臣公，扣请退敌良策。慕容元真仰天大笑，道：“列位臣公虽然都是忠心之士，但奈何胸怀罗锦，畅晓军机者实在不多，诸位有谁可知我此战必胜？”
众人闻言，都不禁大惊，不知他何出此言，眼下慕容眼看就要被三国瓜分，慕容元真却说三国将败，令人扼腕叹息，都道慕容注定要亡国了。
慕容元真拉住淑韵夫人赵馥雪玉手，缓缓谓众人道：“段国、宇文和高句丽三国共同出兵，刚结盟时，士气锐不可当，所以我故意节节败退，目的是为了骄敌并保存实力。但三国虽然同来，却指挥不能统一，他们还要相互抵防，时间久了必有间隙疏虞，此前我已派出间细，散步传言说崔毖乃是我们的人，目的就是引三国前来，若是推测不错的话，如今的三国已经相互猜忌，不能协调，我慕容早已在三国之外设下十三路伏兵，只要时机一到，我慕容自能一鼓作气，击灭三国。”
此言一出，直可惊天动地，令所有的臣下无不惊喜交加，对慕容元真仰为天人。
三日后，三国果然相互猜忌，翌日，慕容元真命人带着无数酒肉前去犒劳宇文的几十万大军，说是慕容元真的命令。宇文的国君悉独官令人验过酒肉，见无问题，如今又逢天降大雪，正好用来令三军鼓舞士气，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儿子宇文汇川的妙计，要与自己里应外合。当晚，慕容元真派出一个密探，捧约简一函邀宇文悉独官在城外相会，商议大事。
悉独官还以为儿子有意献城，加上约会的地点又在城外，他自己放心得很，当下只带了宇文形胜前去赴约，慕容元真也只带了慕容一、二、三几个，到了城外一座山上设下的暖棚，纵目京师及周围的形势，约定了第二天城内便会有人献城而出，并留父亲饮酒一晚。那悉独官见大局已定，便答应下来。
但就在当晚，京师外的形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段国、高句丽国得知慕容犒劳宇文的军队时，先前三国各怀鬼态的传言顿时被当作了真，三国中以宇文的军队最多，段国、高句丽国两国的国君生怕慕容和宇文联合，怀有阴谋，此夜巨变发生了。
当晚，慕容焉奉了王命，手捧慕容元真亲自第二次赠的‘定燕剑’，奉命与将军皇甫真夜守京师之西的卫城，当晚，段国铁骑突然奔袭，尘雪滚滚，倾耳一听，但闻杀声震天，拨马蹄鸣，段国营内杀出一膘人马，但见他们长刀如林，个个身穿紫色绣月甲，号带飘扬，横排数里不绝，忽然出现，竟然是段国铁骑中的精锐——三千旋刀神骑营。慕容焉率军纵骑出营，见状心中戈登一下，但见对方骑兵闪开，从中冲出一骑健马，马上坐着一位少年英伟的将军，此人身穿光明铠甲，胄顶红缨，白袍裤褶，手提长剑抖缰而出，他和慕容焉一照面，顿时都惊呆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慕容焉的结义大哥荆牧。
两人都传令原军不动，各自提马到了阵前中间，良久无语。
慕容焉仰天一叹，道：“大哥，没想到我们今日却……却在阵前相遇……”
荆牧旋马道：“但我却早就想到了。”
慕容焉一怔，却闻荆牧含泪壮言道：“此时此地，你莫要再叫我大哥，试想天下哪有大哥杀三弟的道理，段国与慕容早晚只能留下一个，我身为段国子民，自当甘为驱策……”一言及此，他仰天一笑，弹剑拭雪笑道：“慕容焉，你可知道我手中的是什么剑么？”
慕容焉心中戚然，摇了摇头。
荆牧道：“这就是段国先王的‘灭燕剑’，而你手中拿的却是‘定燕剑’，我们虽有结义之谊，但国家生死攸关，自当弃义取忠，各为其主，若是尽作侠义情长之事，殊为不宜！”
慕容焉仰天泪下，道：“段将军你说得很有道理……”
荆牧洪声大笑，词色悲伉地喝了声好，戟指道：“但不管如何，我们昔日终究有结拜之谊，今日为了阻止同族杀戮，我们二人就在阵前一决胜负，败者就率军退避三舍，如何？”
慕容焉黯然失色地点了点头，目顾漫天飞雪，应了下来。当下两人各自传下号令，三军不得妄动，并将两人的约定传檄三军，段国与慕容的士兵无不知道慕容焉与荆牧的交谊，如今目睹兄弟相残，不禁想起自己将与同族相残，纷纷慨然而惊，更为慕容焉兄弟的深情大义所感，阵前刀枪如林，千军一呼，令人怆然涕下。
慕容焉泪水化冰，弹剑吟道：“千军一呼战雪陵，燕地弹剑啸歌吟。此雪当染手足血，定燕灭燕折不还……”
荆牧闻言放声大笑，突然纵骑而上，挥剑迎上。飞雪之中但见两匹健马纵横盘桓，定燕、灭燕两剑顿时交在一处，双方前军静立无息。慕容焉心中滴血，他不知自己今日该输还是该赢，他若是赢的话，大哥荆牧回去可能要被问斩，但他若是输了，卫城拱手让人，京师棘城立时岌岌可危，慕容接着就会灭亡，而荆牧也会受尽世人的唾骂，以他的性格，到时一定会拔剑自刎追随自己于黄泉之下。也就是说，今日不管是胜是败，两人的命运都注定了悲惨的结局。
荆牧见他分神，猛然断喝一声，一剑正中慕容焉的马股，那匹骏马顿时疼得一声嘶鸣，踢立为起，慕容焉猝不及防，一个跟头被甩出三丈之外的雪中，荆牧故意得意地纵声长笑，飞身下马，紧跟着不待慕容焉起身，长剑急递而到，道：“慕容焉，天下人都说你剑术冠盖天下，今日怎么如此不济，起身！”
慕容的压阵将军皇甫真与众军无不大惊，但段国的三千旋刀神骑营却无丝毫喜悦之色而大喊助威，两军阵前的人谁都知道，他们兄弟二人无论是哪一方胜了，对方都不是赢家。这场奇怪的比试，在有战争以来，根本没有出现过，整齐的千军万马，本该纵横齐喑，但如今却一点声息也没有。刀枪如林，却只闻雪片簌簌！
慕容焉眼中泪下，突然“啊”地一声大叫，忠义的冲突令他狂啸而起，手中长剑突然骤如疾风，拌着飞雪，卷了过来。荆牧也断喝一声，但见风雪之中两道人影纵横交错，剑光凌厉，一直战了五十多招，那荆牧愈战愈勇，剑势也越来越盛，慕容焉大希望藉着疾声断喝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掩饰内心的痛苦——他已经失去了自己最爱的女人，一个尊敬的二哥，如今他不能再失去自己的结义大哥了，但他更不能失去自己的故国。倏忽凌厉的剑招与荆牧的长剑交叠一处，连绵不绝，但就在荆牧剑势最盛之时，胸前防守突然洞开，慕容焉哪里料到此举，手中长剑一个收挽不及，纷纷扰扰的飞雪之中，突然红光迸现，鲜血一轮，慕容焉手中的定燕剑一剑破胸而入，荆牧大叫一声，手中长剑横斩而下，万人目见一道白光一闪，但闻“锵！”地一声惊鸣，定燕、灭燕二剑猛然折断，而荆牧也惨呼一声，倒在血泊之中。
所有的争锯都在静谧之中消失了……
荆牧与慕容焉的比试虽然结束了，但两军却没有一点回应：或是痛哭声，或是欢呼声……
慕容焉凄厉地一声惨叫，扑地就是一口血箭，手中真气突然将那截断剑化成了片片雪花，猛扑上前，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大哥，嘶声地呼喊着：“大……哥，大哥，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还手……我立誓一生不杀一人，你为何要陷我于不义，让我亲手杀了我大哥……”慕容焉怆然泣下，将荆牧抱在怀中时，但见那半截定燕剑已然穿胸而过，鲜血汩汩，正要止血，却被荆牧一把抓住他的手，嘴中鲜血沥沥不止，双眼含泪望着慕容焉，想要说什么话，但终于颤抖着嘴唇，没有吐出一个字。
慕容焉凄然泣下，已知他的意思，泣道：“大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要我看着你走，你想念二哥，他……他现在很好，已经回归了中原，成亲世其家了……”
荆牧闻言，眼中突然射住了异彩，精神一振，紧紧抓住他的手，泪如泉涌。慕容焉浑身颤抖，潸然泣下，道：“大哥，我知道了，当年我们插箭为香，在三卷《诗经》之前义结金兰，我们都没有……没有背叛盟誓，还有……”
荆牧眼中突然有了高兴的笑容，但这笑容浸浴在泪光之中，永远地凝滞在了纷纷扬扬的大雪之中。还有什么，荆牧永远听不到了，但慕容焉却痛声泣着继续地说着：“我们三兄弟的鸡黍之约……”
荆牧眼中无憾地仰望天空，浩浩莽莽，横无际涯，漫天飞舞着梨花。远处，旌旗烈烈，袖带飘扬，刀枪如林，映着皑皑白雪，广泛寒光，鲜明的铠甲，浩荡的阵势，安静的战场，飞舞的雪花，殷红的血迹……所有的事，都在的一切都在千军万马悄然的退去中消失，只有慕容焉，抱着他的尸体，突然变得孤自一人立于茫茫天地之间，徜徨地奔入了夜中。
※※※
亥牌时分，雪下得益大。
段国的大营之外，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守营的大将军名叫段隔，乃是段国数一数二的勇士，身材魁梧，力大无穷，生性好斗奢杀，每次战阵驰突冲越，勇悍无匹，时人无人敢撄其锋，不论军情胜负如何，他定要斩下数十颗人头方才罢休，慕容对此人莫不闻风丧胆。这时他正在营中围炉饮酒，突然有士卒来报，说营外突然来了一个人，单人独剑，直奔段国连营，问他该如何处置。
段隔心中大怒，骂了一声道：“妈的你找死，没看见老子在喝酒，还敢打扰，什么单人独剑，放箭把他给我射成一只刺猬，然后取了他的心肝给我烤了下酒。”
那士卒胆战心惊，急忙领命出去。段隔哼了几声，饮了一会儿，仅隔片刻，那士卒突然又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禀报说营前万箭齐发，那人竟然毫发无伤，缓缓闯到了营中，如今正走过来。段隔心中一惊，猛然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他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他就是威震天下的慕容焉，当下急忙问那人样貌，正在这时，帐外突然大乱，段隔急忙提剑而出，还未问清原由，一道人影却已突然到了自己面前，影子一定，顿时看清了他的样貌，却是一个白衣少年。心中一骇，大叫一声“慕容焉”，手中长剑疾递向他的胸前，但这白衣少年轻轻曲指一弹，正弹在他力道无穷的剑尖之上，那柄几十斤的大铁剑竟象朽木一般，锵锵地碎成了十几段，四射飞出，夺夺地深深嵌入大木柱中，还有一截砰地一声将段国军旗拦腰截断，声势骇人已极。
四下众人虽然围笼了不少的人，但听到“慕容焉”三个字，纷纷一惊，不禁上下打量，不敢遽然上前，如今又被他这一手功夫，骇得众人皆惊，段隔吓得浑身颤抖，双眼惊骇地望着这人，一向杀人如麻的他与这少年目光一触，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大冷的天冷汗直流。
白衣少年淡淡地道：“我是慕容焉，带我去见段王。”
段隔被慕容焉沛然莫御的气魄慑得六神无主，这时也顾不得许多，连连点头，他颤抖着命四下士卒散开，战战兢兢地引着慕容焉直入中军大营，不足片刻，到了一座漂亮宽大的大帐之前，还未来得及上前通秉，慕容焉倏然在大雪中驻足立定，向大帐内答道：“段王陛下，外臣慕容焉深夜造访，失礼了。”
那大帐中听到此言，突然冲出十五个紫衣剑客，这群人手中都提着长剑，闻声、拔剑、出帐、围聚、出剑，所有的动作都在一息之间，间不容发，段隔骇然立在一旁，仅此功夫，十五柄剑一起递到，慕容焉渊凭岳峙地素手一挥，众人眼前一花，但觉手中长剑似乎被动了一下，再看时无不大骇，原来慕容焉一手竟然折断了十五柄剑的剑尖，如今他一手握了十五枚剑尖，舒手一挥，那一捧剑尖突然疾嵌入五丈外的一根木柱上。
那十五剑客骇然惊顾，正要再次攻上，正在这时，外面的旋刀神骑营守卫听到声音，立刻有六百多人轰然冲了进来，数百枚白如霜雪的强弓精钢镝头纷纷对准了这个少年。但慕容焉却湛然不动，慨然无惧，头也不回地扬臂向那群旋刀神骑营的守卫一伸，那群士卫突然纷纷弃箭，轰然跪了一片。这副情景顿时吓得那十五名紫衣剑客惊恐万状，大声地喝斥那群旋刀神骑卫道：“你们……你们怎么都扔箭跪下，这个人是慕容的刺客，入营欲图刺杀主上……”
旋刀神骑卫闻言，依然跪地不起，置若罔闻。
几人惊惶地望着这个少年，突然看见了他手中的东西——一枚三千旋刀神骑营的节钥兵符。有了这枚节钥兵符，段国铁骑中最精锐的千旋刀神骑就可以随意调配，而国君也无权过问，历来历代的军队无不如此，向来是认符不认人。这枚当年被汝鄢冉冉盗走的兵符，在她离开燕代时，送给了慕容焉，而如今，慕容焉只是将它举在手里，在漫天飞雪的敌营中接受千军礼拜。
正在这时，帐内突然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道：“果然是慕容焉，天下能一招挫败我手下十五虎，一手令三千旋刀神骑恭身听命的也只有你了，你们都退下！”
那十五名紫衣剑客与段隔神情猛然一震，都惊遽地退了出去，慕容焉向那群旋刀神骑卫挥了挥手，数百人方取了兵器，各自散开，一时之间，空旷大中军大帐内外，只剩下慕容焉、段王，还有漫天的飞雪。但慕容焉并未入帐，段王也没有出帐，段王道：“你是来求和的？”
“我是来送和的。”
“送和？你想让我段国退兵么，你虽然拥有三千旋刀神骑营的节钥兵符，但与段国十五万大军相比，不足一提。”
慕容焉道：“我若是想靠他们取胜，方才就会命他们杀了你。”
“那你凭什么要段国十五万大军无功而返？”
“大王虽然控弦十五万，但与宇文和慕容两国的兵力加在一起相比，如何？”
“宇文有铁骑二十万，慕容也有十万，段国自然不如两国的实力强盛，但投鹿侯似乎忘记了，宇文乃是我段国的盟友，而不是慕容的。”
慕容焉道：“但现在宇文的国君悉独官却在与我家主上在对面的山上畅饮。”
“什么？”段王骇了一惊，继而又道：“你想欺骗我么？”
慕容焉冷冷一笑，道：“大王其实早就相信了，今日白天，我慕容才送出酒肉无数犒赏宇文的二十万大军，这件事恐怕大王也知道吧？”
段王似乎沉吟一回，道：“这又如何，即使慕容和宇文联合，我段国与高句丽国有何惧哉？”
慕容焉道：“只怕高句丽王未必与大王如此齐心，先前宇文与贵国不也是信誓耽耽么，如今又如何？”
帐内的段王无言了，只剩下慕容焉独立雪中，一动不动，道：“这时慕容与宇文刚刚议和，士气大振，而贵国与高句丽却相互猜忌，若是我估计不错的话，今晚高句丽国就会撤军南归，因为最后撤走的必然要负起断后的重任，我今日来是念在段国、慕容乃是同族，不忍被外族利用，造成同族相残的局面，而大王此时撤军，不是畏怯逃走，而是顾全民族大义，两国百姓。”
段王沉默良久，喟了一声，缓缓地道：“慕容廆果然没有用错人，慕容焉，我已经有了决定了，但在这个决定之前，我还想知道……”
慕容焉不待他说完，早已明白，道：“三千旋刀神骑营的节钥兵符是如何到外臣手中，大王不必知道。但大王若是退兵，我今日就归还一半，至于另一半，只要大王答应我一个条件，我自回派人送到贵国京师。”
段王轻“哦”一声，道：“什么条件？”
慕容焉道：“贵国大将军荆牧战死阵前，理应受万民拥拜。但万民贵不及国君一人，外臣已命人将段将军的尸首运回他的故里，我只要大王回国后亲自前去祭拜悼唁，令他永受香火，刀兵无侵，我自然信守承诺，命人亲携另一半去令支面见大王。”
帐里沉静了一会，那声音大突然下定决心似的道了一声好，道：“我答应你。”
慕容焉道：“以大王的名声，祭拜悼唁过之后若是出了事，大王脸上也不好看，外臣希望大王一诺千金！”一言及此，他素手一挥，一半节钥兵符“嗖！”地一声，飞入帐内，“夺！”地一声嵌在兵器架上，慕容焉抱拳一礼，道了声“告辞”，撩衣振去一身浮雪，仰望暮雪无涯，飘然轻举，纵身远去……
慕容焉走了，他虽然立下了不世的战功，但却并没有再回京师，而是挂印而去。
※※※
丑牌十分，段国大军忽然撤退。
同夜，高句丽国也撤军南归了，结果三国联兵只剩下宇文的军队。第二天，京师棘城城内假装犒赏的军队突然杀入宇文国的四十里连营，宇文的军队防不胜防，顿时大乱，正在这时，原来在城外埋伏了十几个月的三路伏兵，收到信号，在鹰扬大将军慕容翰的率领下，突然四围杀出，里外夹击，将宇文的军队杀得四散奔逃，损失大半，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经由此役，宇文实力十去其七，已到了国家灭亡的边缘。段国、高句丽国退走的军队，被慕容元真埋伏的另外十路人马屡次围追狙杀，损失惨重，到他们回到自己的国土，却反被慕容的大军连夺数十城，扩展土地无数。此役在大雪之中，不过区区数日，燕国形势大定，辽东一统，而三国实力大损，尤其是宇文，回国之后，被慕容一路追杀，夺地无数，悉独官归国后病死，三国踏上了灭亡的道路，而慕容定国号为燕国，基本上统一了辽东，此后十来年，三国被灭，这是后话，在此不再多说。
却说第二天，宇文悉独官和宇文形胜突然见大营被袭，骇然惊醒，宇文形胜神情大震，霍地站起，惊声一声，凌空就是一招‘至空刀’，慕容元真仰天大笑，竟然毫无畏惧地一掌迎上，这时，旁边的悉独官骇然一惊，急叫道：“勿伤汇川！”那宇文形胜猛地一惊，急忙收去几成功力，但他错了。慕容元真的剑掌到时，他突然认出了他的掌力，这股熟悉的凌厉力道，当日他陪同悉独官偷入京师棘城寻找宇文汇川时，曾经是一个在窗外的人所发出，他几乎还能记忆犹新地感觉到那强劲的真气。他这一收一怔，顿时被慕容元真的掌力“砰”地一声打中，轰地被震出一丈外的棚外雪地中，扑地就是一口鲜血。
慕容元真仰天大笑，宇文悉独官却骇得踉跄地出了棚子，急忙去扶宇文形胜。
慕容元真缓缓地踱了出来，宇文形胜脸色惨淡，见他出来，急忙推悉独官道：“主上，我们上了他的当了，这个人当年假装师辩先生给你传信，原来就是为了今日，你快走！”
悉独官闻言身躯倏颤，惊道：“万乘公，你……你说什么，他……他不是汇川？”
慕容元真振衣，缓缓地道：“我就是宇文汇川，但也是慕容元真，当日也是我在‘云来客栈’假扮师辩先生，但你尽可放心，我慕容元真绝不会弑父，我会饶了你们的性命。”
“汇川，你……你说什么？”悉独官瞪大了眼睛，胡须颤抖地望着他。
“经过昨日一夜，高句丽与段国已经败走，眼下只有宇文的大军留在此地。宇文素来是慕容的大敌，宇文灭，燕国兴；宇文存，慕容亡，所以，我今日才对宇文下手，如今就算你们回去，山下的二十万大军已经覆灭了。”
悉独官闻言，突然“啊”地一声惨叫，这时山下宇文的军营之中果然滚滚黑烟，冲天四起，人声鼎沸，杀声震天，拨马蹄鸣，其间兵刃交击之声激越连绵，与那令人慑心竦魄的喊杀声、惨叫声、钲鼓声，刀箭声混搅一处，充斥、撕裂了拗后的湛湛天空，陆续不绝，拘魄惊心。
宇文形胜肝胆俱裂地怒道：“宇文汇川，你……你知道你在杀戮你的国人么？”
慕容元真不屑一顾地望了他一眼，转向悉独官道：“父王，你一生的愿望不就是一统燕代、迭荡中原、问鼎天下么，今日我正是为了将来我宇文氏能统一天下，吞灭列国的宏图大愿，有何不对？”
悉独官目眦欲裂，道：“你今日若是献出了慕容的京城，我宇文氏不一样轻易地得到燕代么？”
“不一样。”
悉独官与宇文形胜骇然地望着这个少年，道：“哪里不一样？”
慕容元真仰天道：“慕容的实力虽然远不及宇文，但宇文远居塞障之外，民风不化，晓勇却无智谋，彪悍而不服统一，散漫流居，被中原各国视为蛮夷，试想以此等邦国，怎么能建立万世不败的基业？但慕容却不同，自从慕容廆登位以来，心胸阔达，礼贤下世，广纳汉族贤良，麾下聚集的中原的士庶不记其数。更以中原文化教化百姓，招募流民，增设侨郡，广积功德，扬名四海，可说是众庶共闻，天下景仰，中原汉人与燕代各族无不以慕容为尊，如今它国力虽小，但蕴藏的实力不知超过宇文、段国、高句丽多少倍，行的是堂堂之师，举的是正正之旗，他日扫平燕代，出兵中原，只要我慕容元真振臂一呼，天下无不响应，四方穷民，归之如市。解衣推食，人人愿出死力。到时天下何愁不得，我又何必去花百年时间去教化宇文的方外之民呢！”
悉独官与宇文形胜都震慑了。
悉独官哆索地道：“但……但慕容既然要灭了三国，为何……为何故意败退，让我们围住京师棘城？”
慕容元真步步逼近，义正词严、朗朗地道：“为国君者，也有小人，庸人，王者之分。小人以铁骑雄师取天下，庸人以计谋取天下，王者以堂堂之师，正正之旗而得天下。我既然要为燕国开创万世基业，当然应该行王者之道。慕容、段国、宇文都是鲜卑一族，同族相残，有失天道。三国之中首先出兵、先肇兵端者，必然丧失民心，但我又非灭了段国、宇文两国并不可……”
悉独官愈听愈惊，老朽的面容抽搐，竭声道：“所以你就用反间计，骗得崔毖联合三国来攻击慕容，这样你既不失民心，又有了吞灭宇文、段国的借口，冠冕堂皇，师出有名了，是么？”
“不错，为了统一大业，我就是要让你们来攻打慕容，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民心’二字。崔毖只不过是我慕容元真手中的棋子，不过这一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一个月前我故意放出慕容无粮御冬的消息，并命人故意运些粮食让他劫去，他还以为我慕容粮道已断，这时三国出兵必然一鼓作气瓜分了慕容，但却不知我正是要你们来攻。”
“你……你将投鹿侯慕容焉一生的三国和睦大计一朝摧毁，就不怕玩火自焚，一招不慎，慕容真的被段国、宇文和高句丽给灭了？”
慕容元真仰天大笑，道：“慕容焉能出使宇文、段国议和，正是我暗中支持的缘故，因为议和的缘故，你们会以为我慕容必然对三国放松了警惕，这也只不过是我促成你们一起出兵的一条妙计。须知国与国之间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盟友。而且往往是盟友越多，就越容易被挑拨离间，各个击破。段国、宇文和高句丽三国共同出兵，貌似强大无敌，其实相互必有疏虞，时间久了，你们三国之间也相互防范，军心涣散，士气已挫，委实不足一击。反而不如我慕容一国，得天时、地利、人和三利，我在十五岁时就开始秘密经营，在京师之外，精研上好的兵器，储积粮食，在鲜卑山中，已有十万天下无敌的铁骑，这一点连慕容廆也不知道，而今日覆灭你们的十三路伏兵，有一半我在一年以前已经布置妥当。有了这一点，就算在加上十个国家，我慕容元真又有何惧？”
悉独官脸色大变，猛然惊骇地道：“没想到连慕容焉都是你的棋子，看来你思谋得真是很周密，而且有充分的准备，可谓久蓄大志。”
慕容元真双眉陡扬，两眼之中倏现威棱，道：“为了这一天，我绸缪了将近十年，在我十三岁的时候，随慕容廆受慕容诸部的部帅拜谒时，正值燕代崛兴，方在草创之际，那时我就立志要统一天下，受万民跪拜。当时我就向父王进柬了我慕容氏的兴王三策。”
“兴王三策？”
“不错。当时我慕容的实力远不及其他几国，但我慕容岂可永远仰人鼻息，若无兴王深谋，又岂能问鼎天下。这兴王三策就是我慕容临极的大计。第一件就是韬光养晦，年年向段国、宇文缴贡，矫敌耳目，授敌烈马，忍辱负重，以待今日之厚积薄发；第二件是暗中训练剑客铁骑，暗植实力；第三件也是对我慕容部最有利的一件，当我国实力已足，就引三国来犯，我既不失民心，又可一举灭了三国。就是因为这三条大政方针，我慕容才有今日之强盛。而我慕容元真一直韬光养晦，世人皆笑我纨绔子弟，不足驰骋，但庸俗之人，岂知鸿鹘之志，成大事者，不恤小耻，立大功者，不拘小谅，我慕容元真忍十年之辱而得万世基业，何等便宜。”
悉独官听毕慕容元真的陈述，颤抖得一袭衣衫都为之籁籁作响，呆立了盏茶的光景，突然仰天大笑，吓了宇文形胜一跳，但见悉独官惨淡枯朽的面容，突然象老了十年，老迈无立地站起，望着慕容元真，道：“宇文汇川，你不愧是我宇文悉独官的儿子，不愧是宇文的灵魂，我今日虽然失去了二十万大军，却……却一点也不怜惜，你的心胸计谋比我的二十万大军强一百倍！”
他那昏朽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自豪的的神色，老泪纵横地颤声道：“汇川儿，为父自幼失去你多年，我最想做的事是你能承欢膝下。如今你胸怀大志，我已安心，我……我只希望你……你能随我回归紫蒙川，叫我一声爹……”他哆索地踱了几步，渴望地望着这个少年，这个气吞燕代的一代霸主，如今乞求地含泪望着这个少年，突然变得畏缩不振，而慕容元真却一如一尊高塔，难以期及的高大的塔，这尊高塔脸上突然闪过抽搐，当即缓缓转过了身躯，望着山下无垠的白雪，目中眼泪旋转一回，猛然化正了坚毅刚健的刀剑，威棱暴射，冷峻得一如无波的湖水，淡淡地道：“大王，今日我会放你一条生路，望你回到紫蒙川后好自为之，我慕容元真十年之内，必会提马亲取紫蒙川，到时兵戎相见，不要怪我手下无情，你走吧——”
悉独官老迈凄凉地抹去眼泪，听着山下鼓荡不止的撕杀之声，目睹这少年在谈笑之间击败三国，声音悲怆，长须微颤，突然仰天泪下，擎臂向天，撕声地道：“苍天啊，我悉独官能有此子，死有何憾啊，这才是我宇文七代国君的子孙，宇文就算灭国，但他日势必能问鼎天下，我死也能笑见历代列祖列宗了……”一言及此，他突然撕惨地大笑，踉跄下山，一路无止地惨然大笑，消失在了茫茫天地之间……
※※※
残冬已尽，复值元春，值莺啼弱，柳花将笑，草已萌芽满川，慕容千里江山所蒙的阴翳，也迳随着冰雪消融了。积获大功的慕容，接获大晋朝皇诏，慕容廆封燕国公，慕容元真立为世子，慕容境内大赦天下。
但据江湖传闻，慕容元真经此役后，几乎灭了宇文，段国与高句丽惨遭痛击，三国元气大伤，纷纷遣使前去慕容的京师棘城求和，宇文形胜叔侄二人也投靠了慕容元真，永久追随鞍前马后。当然，这一点天下没有几个人能知道原因，而‘北月刀尊’宇文形胜自然是悉独官派来的。经过此役，悉独官高卧病榻，不久便长呼“宇文汇川”，溘然去世，而慕容元真是师辩先生大弟子的消息更是惊动天下，这次江湖纷纷传言，慕容元真要借着策封世子的机会，请了三国的绝顶高手前去论剑，浩荡江湖，顿时鼎沸。
不久，慕容元真于大辽水畔设论剑台，派了知客接应天下群雄。
十日后，高句丽、段国、宇文以及其下各地的高手齐集论剑台下，集武论剑。慕容元真以‘揭谛剑诀’、六引神功和二十诸天上所载的武功，震慑天下，先后击败无四十七为剑中高手，一时所向披靡，无人下场，但所有的人都没有走，而慕容元真也没有撤擂，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一个人的出现，慕容元真不管剑术多么高强，但若是不能赢了此人，就永远不是燕国的魁首，此人不是别人，就是剑入化境、以侠义仁厚名震诸国的慕容焉。
经久以来，慕容焉的剑术究竟有多高，没有人知道，有时一个江湖上的三流剑客也会和他打成平手，而名震天下的十三柄剑中的‘孤青流隗震’五人也是与他打成平手，但木丸津就远没有这么幸运，他一剑就被慕容焉废了。但目前为止，天下还没有哪一个人能让他发挥出他真正的实力，这就象下棋一样，只有棋逢对手才能下出精彩绝伦的棋局，但若是一个高手与一个庸手下棋，虽然也能下，但却高手的水平究竟有多高，永远没有人知道。
两天后，慕容元真突然接到一副短笺，立刻去了大辽水畔，但见一方高碣之上站着一个白衣剑客，长衫扶风，负手独立，目注大江滚滚，奔流九垓。
慕容元真行到高碣之上，与白衣剑客并肩而立，目注大江南去，峥嵘千里，道：“你终于来了。”
白衣剑客道：“你在此搭台集武论剑，不正是要我来么，你早就算定了我会来，而且早就知道了自己会赢，我会输，何必多言。”
慕容元真仰天大笑，望了白衣剑客一眼，道：“慕容焉就是慕容焉，在燕国能与我相埒者，唯阁下一人而已。论到剑术、民望，自从你第一次拔剑，旷瞻迢递，迥眺冥蒙，虽万里只你一人独翔于天，我却只能深潜于渊……”
这白衣剑客不是别人，正是慕容焉。自从京师之役，他挂印而去，飘泊江湖，但听到慕容元真论剑的事，他就已经知道了慕容元真正是为了自己，他在用自己的父母——慕容廆和端淑夫人，来要挟自己。但慕容元真却高深莫测得很，他虽然没有明说要赢慕容焉，但两人心里却心照不宣，清楚得很。
慕容焉惜叹一声，道：“难道赢了我对你真的如此重要么？”
慕容元真庄容戟指大辽水，道：“你看这滚滚东去的流水，一往直前，去不可追。人的生命又何尝不是如此？庄子有云：‘来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也。天下有道，圣人成焉；天下无道，圣人生焉’。方今天下大乱，天下无道，既然来生往世皆不可求，你我何不提剑寰中，削平天下，开创天地之一新，岂不垂名青史……”慕容元真负手望了他一眼，一顿复道：“你一定知道了所有的事，我慕容元真如今虽然得了民心，却少民望，而天下得民望者莫过于你慕容焉，我不管你是摩利国君，还是玄武宗主，我若是不打败你，如何能得。”
慕容焉一惊由顾，道：“所以，你就用父王母后来要挟，因为你知道我一定会败给你。”
慕容元真道：“不错。”
“我有一事不明，你当年为何又要替我扬名，并冒我的名将天下群雄引到鸣月山？”
“很简单，因为只有你能让天下的群雄伏首，一来我建议古壁仙让‘孤青流隗震’主持百宗论剑以消灭崔海流霞渚的羽翼，然后再用你消灭我的一个高绝的伙伴——古壁仙的云林宫。如今崔海能一举被灭，崔毖也逃到高句丽国，我又除去了难以驾驭的云林宫，都是你的功劳……”一言及此，他微微一顿，道：“但你放心，我已派人放出消息，说这次三国被我击败，都是崔毖和我慕容密谋已久的事。三国对此次失利都很痛恨，如今得到这个消息，必然会派出高手到高句丽取崔毖的人头，若是所料不差的话，他如今可能已经客死异乡了。这件事还有另外两点好处，二来我再用你替我灭了云林宫这个不太顺服的伙伴，三来可以使你名声大震。”
“使我名声大震？”
慕容元真笑道：“只有你名冠天下，我打败了你才能一举夺得三国百姓对你的景仰。昔日我韬光养晦，暗中培植实力，名声远不及我大哥慕容翰，但我知道，就是因为他是我的大哥，我即使再具雄才伟略，也一样永远不可能超越他，因为他是长子，而我是三公子。我若是出手对付他，天下人会说我无德，所以我需要一个人来帮我。我在霞映湖名为与天下群儒清谈，其实不过是提高你的名声，让你早日名扬天下，超越我的大哥，然后我再击败你，天下人自然才能知道我慕容元真之才，无人能及，而这个人，只能是你！”
慕容焉惊闻骇然，良久喟道：“你想如何比试？”
慕容元真道：“如今天下群雄都汇集在论剑台下，等着你的驾临。你若要上台败给我，须先胜了‘北月刀尊’宇文形胜，宇文硕，段国新进第一高手程一笑，沈越，慕容一、慕容二、慕容三，大将军皇甫真等十五位高手。”
慕容焉点了点头，道：“好，我去。”
慕容元真大笑一声，“锵！”地一声将手中长剑插入石中，转身离去，头也不回地道：“你可以用此剑御敌，我在论剑台敬候佳音……”
慕容元真走了，大笑着走了。因为他不管慕容焉的剑术如何，结果已经在他的胸中了。慕容焉望着那流水良久，缓缓地转过身来，手轻轻地按在那柄长剑之上，仰脸极目湛湛晴空，轻轻叹了口气，取剑而去……
※※※
“慕容焉来了，慕容大侠来了！”
论剑台下的甬道上，缓然行来一个白衣剑客，但见他头带‘平上帻’，身穿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翻领白袍，腰着素带，身后两条丝织的纤髾飘洒如轻燕飞舞，长身玉立，俊朗无双，他的衣服虽然简洁，但却丝毫掩饰不住那逼人的气质，天下群豪对此人虽然都熟悉得很，但在睽别经月之后的今天，蓦然一见，依然不由得一阵骚动，满天欢呼。
台上，慕容元真见到此景，也不由一惊，他虽然素知慕容焉名满满天下，但却没有想到竟然是如此的局面，不觉脸色一沉。向台下微微颔首，那扑红地毯大甬道上突然剑光暴现，出现了十五名剑客，倏忽上前任意觑机而立。他们不是别人，正是宇文形胜、宇文硕、程一笑、慕容一、慕容二、慕容三、皇甫真等十五位绝顶的剑中、刀中高手。
宇文形胜横身一拦，拦在慕容焉面前，平掌刀于当胸，冷然说道：“慕容焉，你虽然是燕国的绝顶高手，但要想与我家主上比试，却先须过了我们这一关，别忘了，我们之间还有一场未完的决斗。”
场中群豪闻言，不免窃窃私议，不知这算是哪门的规矩。慕容焉却一言不发，略为停顿了一下，并不理会几人，仰首伉声向台上的慕容元真道：“今日世子既要论剑，我慕容焉也来邯郸学步一回，示世子及天下诸公三柄神剑……”言间，旁若无人无人地施施然，浩然独行，如此一来，却激得那十五名剑客、刀客大怒，宇文形胜双目火赤，大喝一声，舒手就是一记‘至空掌刀’，挟这一股锐啸之声呼地劈至，声势骇人已极。与此同时，其他十四名剑客一涌而上，十几柄兵器，从不同的方向严密得如天罗地网一般，一起递至。
慕容元真道：“愿闻其详。”
慕容焉身形步速丝毫不变。手中长剑突然“锵！”地跃入手中，素手舒挥，轻盈飘逸，在天衣无缝之中挥洒自如，无拘无束，毫无阻碍。正如鱼入水中，口中更是缓缓不绝地道：“草民的第一柄叫德化剑，第二柄叫治君剑，第三柄叫刑民剑……”
慕容元真轻“哦”一声，神情一庄，道：“那你可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将它们取出一观。”
慕容焉一剑荡开宇文形胜一招七式，洒然无滞地道：“这三柄剑乃历代为君为帝者必修之剑，却需要你取出来，我们才能一决雌雄。”
天下群雄闻言，纷纷惊骇，一是惊遽于慕容焉在刀山剑海之中进退自如，剑术如神，二是更对他口中的三柄神剑疑惑不解，慕容元真闻言益加奇怪，道：“你自己的剑，为何要我来取，这是什么道理？”
慕容焉柔如行云流水，轻似紫燕穿林，道：“既然你非要与我论剑，我今日就一一为你取出。我先取出这柄德化剑……”一言及此，他手中长剑嘶声连绵，若决江湖，顿时将十五位高手逼得将围圈扩开，慕容焉弹剑洪声道：“世子请看，此德化之剑，悬于天际，彻照万古。乃是以通达圣德为剑锋，修行仁义为剑锷，勤政爱民为剑脊，止息干戈为剑镡，礼贤下世为剑夹，心怀天下为剑鞘，包以孝悌，贯以和气，绕以民生，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弃以声色，绝以货利。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此剑一用，荡尽寰中，削平天下，万邦诸侯皆来朝觐。四海雍熙，函夏太平，百姓乐业，谷帛殷阜。放眼于天下，东逾蟠木，西济流沙，北至幽陵，南抚交址，日月所经，舟车所至，莫非王臣，不逾兹域……”
方到此时，众人才知他此剑之意，纷纷惊叹喝彩。
慕容元真也自一惊，觑然半晌，心中大震。
慕容焉手中长剑突然幻化成一条三尺青龙，上下进退，穿插迂回，剑花迂转，众人耳中但闻惊鸣之声连绵不绝，慕容焉如履平地，缓然而进，道：“治君之剑，以争臣为锋，廉臣为锷，文治为脊，武功为镡，剑直之亦无前，举之亦无上，案之亦无下，运之亦无旁，上际于天，下蟠于地，此剑一用，天下皆惊，四郊安静，偃武修文，臣民归心。此乃治君之剑……”
群豪闻言又是哗然，惊叹之声竟然无休。
慕容元真浑身一颤，一双手轻轻搭在了剑柄之上，目注着这个自己一直以为君子可欺之以方的年轻人身上，但见他闪展腾挪，疾徐相承，神俊飘逸，剑剑俱是精妙绝伦，令人暗暗惊为神人，自己手下那十五名剑客高手，虽然将他围在中间，但如今却突然变成了一个旋涡，一个以慕容焉为中心的旋涡，周围的水都随着旋涡不由自主地转动，而这十五名高手，也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向台上缓缓移动。
慕容元真真得震慑了——
群雄中有人高喊道：“焉大侠，请教何为刑民剑？”此言一出，群雄汹汹。
慕容焉道：“刑民之剑，以铁槊轻骑为锋，以长戈精甲为锷，以民储府帑为脊，以攻城略地为镡，以烧杀抢掠为夹。此剑一出，上斩颈领，下绝民生，收之无回。九州之大纯方千里，尽履刀兵之下，劳民伤财，百姓饥乏，更相鬻卖，奔迸流移，流尸满河，白骨蔽野。挥此剑者，无疑辄自废弛，妄冒不韪，自弃天下。这就是刑民之剑……”
慕容焉步如车轮，身如游龙，忽忽之间行了两步，弹剑道：“三剑之中，唯有刑民之剑，为圣人明君所不取，宜当柙而藏之，弃而不用……”但闻他‘用’字出口，突然身形恍然惊起，一闪之间，群雄但觉眼前白光霍霍无停，嘶嘶之声清晰可闻，待那白光倏收，慕容焉却已到了论剑台下，背后却留下了一片静谧，若大的场地，任多的江湖豪客，竟然没有一个人发出一点声音，所有的人惊呆了。
在他的背后，十五个人倒了一片：宇文形胜右肋被击，不能抬手；宇文硕刀断臂伤；慕容一、二、三期门、膻中、曲池被制，其他众人都有伤痛，不足驰骋……
十步，慕容焉纵声谈剑，只用了十步就将十五位名震天下的高手击败了。直到此时，天下群雄才真正见识到了慕容焉的剑中造诣，而也只有在如此苛刻的重围之下，他才能发挥出他惊世的剑术天分，但这也只是一部分而已——群豪看得发呆，连喝彩都忘记了。
慕容焉振衣上台，似乎中间从未有人打扰过一般，继续平缓地道：“世子若是能选前两柄神剑，莫说是我，即便整个天下的剑客又如何是你的对手，而我也愿意自刎徚世子面前，以谢世子挥剑而治天下。”
那慕容元真心中一急，“锵！”地一声长剑出鞘，众人但觉两道人影突然交缠一处，长剑的交击之声激越连绵，突然台上砰地一声大震，一道人影呼地被从中抛了出来，待众人定睛看时，慕容焉手中长剑已经还鞘，而慕容元真却倒了在台上。
慕容焉的身手又一次令人震惊了，以至于世子倒地，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得台来。
慕容元真双目火赤，脸上表情连变，瞬息之间连续掠过不信、嫉妒、痛恨、冷笑，两眼之中倏现威棱地望着他，良久，以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慕容焉，你违背了你方才的诺言，你以为我不敢杀了慕容廆？”
慕容焉淡淡地道：“方才我并没有答应你什么，你更不敢杀了我父王。”
“你太自信了。”
“不错。以我的武功要入京师杀你，是易入反掌。”
“你的剑术虽然天下无双，但我有千军万马……”
慕容焉冷冷一顾，道：“但你只要敢动我父母一跟头发，你就会背上弑父母的人伦大罪，你就永远会失去民心。而且，你别忘了我乃是摩利国的国君。”
“那又如何？”
慕容焉道：“我摹利国乃是天下宗派的总源，有紫微、太微、天市三垣，苍龙、朱雀、白虎、玄武四部二十八宿，属下遍布天下，不下十万之众。只要我一声令下，国中若是每天派一个人刺杀你，这样可以连续三百年不止，若是你自持武功高强得可以没有一次疏漏，而且可以活三百年的话，你尽可以动他们一根头发。”
慕容元真闻言骇然，猛然沁出一身冷汗，神意惊遽地望着他。
慕容焉从怀中取出一枚石偶，道：“火玉、澄明酒、风松石是我们慕容的邻国扶余国的三大宝贝，这种火玉能散热，比中原豫章的然石还好玩，握在手里很暖和，你当年送给我时，曾说过这番话，今日我又将它送给你！”
这位名震燕代的世子脸色连变，现出了痛苦抉择的神色，不期然想起几年前的那个雪地连天的少年时，那时，他曾亲自将这块石头交到一个病笃冻馁的少年手中，多年后的今日，他们二人将燕代翻天覆地，所有的事竟然如同昨日。
慕容元真心中波涛汹涌，唇边闪过一丝轻微抽搐，接过石偶，道：“慕容焉，我可以答应你，我会一生孝顺父母，但慕容元真在世上只一个，既然苍天选择了我，从今日起，你就永远不能再见父王和母后，作你自己的慕容焉！”
台下的议论惊呼渐渐低了下去，纷纷将目光转向台上。他们并未去听二人说话，也听不到，只是仰望着两位年轻的俊杰。
慕容焉目周意倦，仰溯凉风，伫立久之，眼中坚毅的痛苦，将所有的眼泪全部化去，浑身颤抖，再未说一句话，缓缓转过身去，目注群雄，将长剑横之高举，台下顿时响起了如山的呼声：“白首荆山！投鹿侯！白首荆山！投鹿侯……”天下群雄被他侠义和剑术征服了，这个时代是他的时代，但有谁知道他为此付出了多么可怕的代价！
慕容焉眼中掠过一丝痛苦的微笑，待笑容一敛，突然手中用力，那柄长剑无由一震，“砰！”地一声裂成无数段，顿时化为雪光片片，散落了一地，他仰天清啸一声，翼遮半天，背负重霄，突然振衣纵身而起，掠过群雄，头也不回，身化鸿影一道，飘然远举，只留下一声长吟道：“南越狭长剑，晋国青钢剑，西蜀旋钢剑，西凉腾纹剑，汉国阔斩剑，北海昆寒剑，蓟州精铁紫光剑，都是匹夫之剑，在下区区一介草莽，以匹夫之剑赢了世子，并不是世子的耻辱，世子殿下勤政爱民，当挥平藩天下的巨剑，岂止三尺青锋所能限量。草民今日只为献剑，既然献剑已毕，还要世子不要忘记了自己的承诺，告辞了……”言毕人踪以杳，不知所踪了。
※※※
一个月后，慕容焉来到了段国荆牧的墓前，提了壶酒洒酹了一回，凭吊三日，默默无语。第四天，北面一间草棚中突然走出一位黑衣老人，精神颓废，头发花白，颤抖着走过来，口中却振吭道：“好一个世间奇男子，好一个义薄云天的投鹿侯，好一个鸡黍之约……”
慕容焉闻言一惊，大感讶异，一面施礼，一面说道：“老人家，你……你如何知道我与我大哥的事？”
老人这时上下打量了慕容焉一回，原先的颓废之容陡然消失，捋着长髯道：“因为我就是荆牧的叔父段冷峰！”
“什么？”慕容焉心中不由暗暗一震，凛然道：“原来……原来是叔父，晚辈慕容焉失礼了。”言毕急忙深施一礼。
段冷峰急忙扶起了他，眼中老泪纵横地道：“孩子，难得你称我一声叔父，牧儿此生能交到你这样的知己，他死有何憾啊，只可惜当年他的父亲却没有他这般好命……”一言及此，他脸色泛灰，浑身颤抖，老泪纵横。慕容焉闻言，脸上掠过诧异之色，因为他曾听荆牧说过他叔父的事，听说当年荆冷峰为了保住自己的权位，竟然将他亲兄长的首级献给了段王疾陆眷，今日乍听他此言，不禁一愕。
荆冷峰见他表情，声音悲怆，长须微颤，扶着荆牧的墓碑道：“孩子，如今你已见到你的父亲，想已知道事情真相，我也不用保守秘密了……”一言及此，他望了脸色微变的慕容焉一眼，悲怆之色，突又涌现，道：“孩子，你一定知道牧儿恨我的事了？”
慕容焉微微一震，点了点头，道：“叔父，听你的语气，此中难道还有隐情？”
荆冷峰胡须颤抖，声音悲撕地道：“不错，当年我与牧儿的父亲荆筱同为段国将军，我也是心向议和的人，但后来他因被人进谗，以通敌罪论处。当时我本要与弟弟同死，但怎奈他跪地死求，让我将他的人头献给段王，以保住一点议和的力量……”一言及此，慕容焉神情猛然一震，那荆冷峰更是凄然泪下，泣道：“我是他的亲哥哥，如何肯杀自己的兄弟以求富贵，但事关重大，二弟见我不允，不由分说，拔剑自刎，事到此时，我又岂能让他自白死去，就将心一狠，提着自己亲弟弟的人头去见段王……”一言及此，荆冷峰泣不成声，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慕容焉悚然惊醒，神情猛然一震，突然泪泣而下，普通拜倒在荆冷峰面前，恭恭敬敬地三拜乃止，一言不发。
荆冷峰双手将他搀起，涕泗横流地道：“我为了不让牧儿知道了真相，暴露身份，遭人陷害，就一直没有告诉他，直到今日……”
慕容焉泪流不止，心中突然被一股凛然的大义感招，仰天弹泪，扶住了荆冷峰。他的心却遥遥地望着了他的大哥，高兴地流泪笑着，但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荆冷峰的顾全大局、苦己为人让他自叹不如，让他觉得这世间并非是自己一人在仁怀天下，世间其实不知有所少人，做了更多的事，受了更艰难的考验，而自己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从段国归来，他纵骑奔驰，倏忽入了好城，突然发现有人跟踪，当下他悄然出城，疾行不顾而去。他走后不久，后面出现了一个绝色少女，一身绛衣，手中拿着一枚精美的匕首——灵犀匕。她不是别人，正是汝鄢冉冉。她一路追出很远，见慕容焉啸吟而去，丝毫不停，怎么也追不上，行到此时，不禁芳心大乱，凄然泪下。正在这时，身后林中突然传来“呛啷”一声轻响，回头一看，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中提着一柄寒光湛湛的长剑，正双目喷火地望着自己，汝鄢冉冉心中一惊，狐疑地凝住她，道：“你……你是谁，怎么看着我，我们见过么？”
紫衣女子狡黠阴狠地冷笑一声，道：“当然见过，你竟然记不得我了。”
汝鄢冉冉望见她的表情，心中一凛，急道：“你究竟是谁，我……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紫衣女子格格怪笑，提剑欺近，道：“我是谁你不用知道，因为你死后阎王自然会告诉你，但所有喜欢慕容焉的女人都要死，薛涵烟死了，赵馥雪没死也嫁了别人，今日就轮到你了……”一言及此，这女子眉宇间突然散射出一股阴骛之气，脸色扭曲，一步一步调逼近。
汝鄢冉冉惊骇得花容失色，神意惊遽地道：“你究竟是谁，怎么知道我？”
紫衣女子阴声一笑，妙目中怒光暴射，面上流露出激动异常的表情，不再多说，突然纵身而起，长剑陡头洒下。汝鄢冉冉么想到这人说打就打，骇然一惊，料想此人一定是慕容焉的敌人，当下大叱一声，突然拔出了那柄灵犀匕推形迎上。她自从得到了慕容焉的指点，武功修为早已今非昔比，剑术更是惊人得很。但见这匕首挟着寒光，电舞星驰，源源使出，与那紫衣女一连交了十招，待紫衣女子身形立定，两人错身而过，她的脸上突然掠过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竟然忘记了两人还在拼命，不顾汝鄢冉冉匕首卷出一片光华，电扫过来，脸色泛灰，神情震惊地撕声叫道：“灵犀匕？它怎么在你手里，我要慕容焉交给一个他爱的女人手里，他不会喜欢你的……”哪知她竟然萎靡，汝鄢冉冉剑势不能停止，那匕首光华如练，分心正刺入紫衣女子的胸口，一道红光突然迸现，两人都“啊”地一声，陡然分开……
紫衣女子倒在了血泊之中，汝鄢冉冉脸色泛灰，惊惶莫名地倏然旁撤，不知所措地望着紫衣少女。她不知道对方为何不躲不闪，这一招乃是她剑术中的杀着，如今此女已绝无生机，这突然的情况令她惊怵莫名，骇然瞪着这个奇怪的对手。
紫衣女子似乎并不恐惧自己的伤势，双眼望着那柄匕首，嘴中不停地哺喃念着：“这是我的匕首，他不可能再送给别人，他不可能在送给别人……”渐渐地，她的声息越来于越弱，终于归于宁静，似乎一切都未发生过一般……

第二十六集 山阴夜雪 九江东注
不久后，段国左贤王段匹磾、段文鸳战败，段匹磾被汉国赵王石勒俘虏，汉国国都舆马喧哗，烟幕逦迤，枪槊旗旆，文绣交焕，铁戈耀日，袖带飘扬。段匹磾面南长跪，拜过大晋皇帝，仰天太息，揽涕北望故国，自此手执大晋国旌节，英雄无似，孤身一人行过汉国三十万大军的威慑，身入虎穴求死。可怜他一生仰慕忠义，更为了汉族的大晋国平藩多年，终于不能回归故国，力挽狂澜，最后连慕容焉一面也未见到，慨然而死，其死勇憾千军，令人泣下……
慕容焉来到了丹枫林，摄摄的灵枫堪堪舒展，叶色青青。虽然现在如此，但它的生命却已经注定了要变黄变红，然后坠入地中化为泥土，正如人的一生，绝大多数人不用去算命，也能知道他将来会死。若是昂然的春色却要想到死亡，世人难免说我杞人忧天，在多数人看来，春天离惨冬毕竟尚有一段很长的时日。
慕容焉缓缓地踱到当日凌重九与魏武三相比武的地方，脑海中如波涛汹涌，一段一段的往事涌山心头，似乎依稀看到一个独臂的老人，带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病苦少年走过草原，入于深川……突然，他的思绪被打乱了，一个声音将他拽回了树林中……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一个他在梦里都希望打败的声音，一个他穷其一生都在奋斗追寻的声音。慕容焉缓缓抬头，但见前面一棵大树下倏忽站这一个人，此人身材魁梧，相貌威严，隐然带着一股凌人的气魄，而他本身也正如他手中的长剑，望着这个淡泊的少年——魏武三相果然如约而来了。
慕容焉少有得心中怒火上冲，缓缓地踱了过去。其实，他与魏武三相并无深仇大恨，但因为慕容焉的一生都是因他而改变，因为时间太久，他已经记不起来了为何会如此恨他。因为他从来不愿伤害别人，甚至立誓一生不杀一人，而今天，他却要破例了。
魏武三相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当日匆匆一面，我已知道你有一天会握着剑站在我的对面。”
慕容焉倏然驻足，道：“所以你才放我一条生路？”
魏武三相道：“不错，一个将一生都花在剑上的人，应该知道怎样使自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他的前面要有一个对手，后面要有追赶的人，这样，他的剑术才能永远进步。一个剑客最大的敌人是自己的怠懒疏虞，这点所造成的伤害是你对手的十倍不止。”
慕容焉道：“你前面的对手可能还不及你，但后面追你的人却可能已经超过了你，结果你却培养了一个真正的对手，他会取了你的性命，你却弄巧成拙了。”
“即便如此，能有一个真正的对手也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我们这些剑客挥剑一生，杀人取命，早已造下杀人罪孽，死对我来说是个解脱。而能死在一个真正的剑客手里，总算是聊有安慰。”
“你为杀凌前辈的事而后悔了吗？”
魏武三相斩钉截铁地道：“没有，我从来没有后悔当日杀了他。”
慕容焉眼中焕然出现了一道冷电，脸色转沉眸现杀机，道：“既然如此，你就拔剑吧，我让你三招。以报你当日放我性命之恩！”
魏武三相眼中倏地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突然冷坚地道：“老夫是什么人，要你来让我三招，区区后辈不知深浅，可笑！”
慕容焉霍地抬头，眼中凝视着他，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有僭了——”一言及此，他突然嘶地一声掣出那柄黝木长剑，脚踏尘风，浑身顿时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气魄，如一道难以突破的墙，又如一件无坚不摧的兵器，凛然直指。这股气魄换了是谁，也不禁会骇然心惊的。但魏武三相却不然，始终渊凭岳峙，慨然不动。
慕容焉心中一凛，脚下步法倏然交换，看似缓缓行来，但身法位置、剑式身形却连续发生了细微的改变，这些改变在寻常人的眼中，绝对不是什么问题，甚至有可能连看也看不到。但在真正的高手眼中，却是对方剑术的窗口，其间可以预测到对方的攻击与破绽。
魏武三相依然微笑不动。
慕容焉倏地停下了脚步，望了他一眼，突然一言不发地收住长剑，转身就走。
魏武三相觑然一惊，镇定自若地道：“慕容焉，你转头就走，是认输了么？”
慕容焉闻言，倏然驻足，头也不回地道：“一个高手对敌时，不是木住地镇定躯体，而是慎独审静地观察对方。我拔剑的时候你太镇定，以你的性格绝对不会如此轻敌；因为你不知我的深浅，所以也不可能是遽然诱敌。所以我觉得你有问题。在后面的身形、步法、剑式的连续变化中，我故意做得完美无缺，但愈是完美的剑式就愈有可能突破，你依然没有出剑。我若是没有猜错的话，你身上负有重伤。君子报仇，却决不趁人之危，你走吧，我给你三日的时间疗伤，三日后我们再决生死！”言毕，不再多说一句，提剑远去。
魏武三相望着他的背营，脸上掠过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突然点了点头……
慕容焉长叹一声，纵身疾掠，稍时回到了‘松居’。他刚到了那树屋前，突然发现屋门开着，当即警戒地蹑足靠近，那屋中突然走出一个人，一个美极的少女。但见她青丝披肩，肤如雪聚，清丽如莲，浑身穿着素洁简单的衣服，但饶是如此，荆钗布裙丝毫不能掩饰她那花容月貌般的绝世容姿。这时，她正微垂螓首，一双柔美的纤纤玉手正擎了卷书，从屋中姗姗走出，她的动作是那么的娴美、熟悉，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个外人进来，展卷读了几下，似是看到了些不解的地方，不禁轻轻颦眉，抬起螓首舒缓一回，却一眼正看见慕容焉——两人都惊住了。
那少女见他如此模样，好奇地望了他一眼。虽觉得这人来的唐突，但自己却丝毫提不起半分惧怕，反而心中若有所悟地蓦然一震，极力掩饰着讶异仔细打量了他手中黝木长剑，芳心扑扑直跳，一双妙目也望住他。
慕容焉突然心中剧颤，眼中猛地涌出了一泓泪水，不顾一切地跑过来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中，泣不成声，颤抖地喜声道：“馥雪，馥雪，你……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你肯见我了，你肯见我了！”一言及此，不禁紧紧地环住她窈窕已极的玉腰，如小孩一般哭泣地笑着，其情其景，令人悴不忍睹。
这少女神情猛然一震，浑身不由一颤，微微怔了一怔，但继而娇靥大羞，心里虽然很喜欢，但一种本能趋势她急忙欲转娇躯，轻轻地拿玉掌推开他，但结果却反而被他一下捉住不放，满眼泪水，神情憔悴神伤地望着她美绝的娇靥，目光不能离开分毫，生怕自己一转眼就会再失去她。少女本来还待反抗，但突然见到他如此模样，芳心之中莫名其妙地一阵怜惜，竟然轻轻地用柔荑为他拭泪，但此举过后，连她自己也不由得奇怪自己为何如此大胆。
慕容焉惊喜地道：“雪妹妹，你……你是如何到这里的，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的‘松居’，慕容元真他……他没有为难你么？”他一口气问了许多问题，听得赵馥雪怔然无语，倏然垂下螓首，咬着玉唇痛苦地想了一会儿。
慕容焉见她为难，急忙道歉地道：“好了雪妹，你不想说就算了，焉哥哥决不为难你了。我……我能再见到你已经没有遗憾了。”
赵馥雪沉思一会，突然抬起了头，一双深情款款的流波妙目，凝注着俊朗深情的慕容焉，温柔地道：“焉……哥哥，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所以……所以才在这里等你，你……不会怪我吧？”
慕容焉惊奇地望着她，道：“妹，你又和我们在霁霖幽谷时一样了，我……我怎么会怪你呢？”
赵馥雪闻言微微一诧，突然拉住他进了屋内，请他坐下。慕容焉一看，这屋中竟然和以前一模一样，不禁伤怀一回，倏地拉住赵馥雪玉手不放，温柔地道：“雪妹，你来到这里，‘松居’才象个家，你在这里整理，一定是累坏了，你看你都清减了。”
赵馥雪被他的温柔体贴所感，芳心不由得暗暗喜悦，妙目中流溢着涣然的魅力，却把慕容焉看得痴了。他深情地望着她，哺喃地道：“雪妹，你……你还会离开我么？”
赵馥雪口吁馨香地道：“焉，我……怎么会离开你呢，要我永远陪着你吧？”
慕容焉闻言眼中一热，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颤抖着道：“雪，我终于等到你这句话了……”
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良久无语。似乎天地不再，无人无我。慕容焉的心突然宁静得如一面无尘的镜子，沉浸在她的甜香馨暖之中。他低低地在她的耳边呢喃，亲吻着她如云的秀发，感受着她美丽的心跳，一切都无须任何言语，朦胧之中，他似乎又回到了当日的霁霖幽谷，遍地的桃花映着赵馥雪天仙般的美，听着天上的鸟儿鸣叫，沐浴在湖水映射的鳞鳞光影之中……
赵馥雪初时觉得羞赧、惊怕，一张小嘴儿数张，但都欲言又止。渐渐地，她难以自拔地婉转偎依在他的怀中，妙目一合，两排睫毛颤下了两行清泪，朦胧之中隐射万缕幽怨。慕容焉似乎感觉到了她那温暖的泪滴，轻轻地将她斜扳，见她果然流泪，不禁惊慌失措地道：“雪，你……你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伤心的事？”
赵馥雪急忙透过泪光，道：“焉，我……我是高兴才流泪的，你不要多想啊。”
慕容焉闻言方才释然，温柔地轻轻为他拭去了玉颊间清泪，道：“雪，你不要伤心，否则我看了也会伤心，我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意看你流一滴眼泪。”
赵馥雪闻言，心中一紧，顿时哑然，她妙目微红，泫然欲泣，芳心倏然心痛地一震，眼中泪又出来，又怕慕容焉伤心，突然扑入他怀中，低低地道：“焉，我再也不哭了，我答应你……”言毕，两人又拥在一起……
从这日起，他们就在此地住下了。
三天后，慕容焉吃过饭，提剑要出去。
赵馥雪问道：“焉哥哥，你是要去哪里？”
慕容焉温柔地笑了一笑，道：“雪，你不要担心，你且看些书来解闷，我去去就来。”言毕，温柔地笑了一笑，提剑出去。他当然不是去其他的地方，而是要去寻那魏武三相报仇。到了约定地点，慕容焉发现那魏武三相果然守时，这刻却已立在前面等候，但可惜的是他今日神色却还不如第一日，慕容焉看过之后，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道：“你的伤还未好，我再等你三日……”
魏武三相双目火赤，突然大喝一声，道：“慕容焉，你到底还比不比，要是胆怯，自去好了，何必有如此多的借口！”
慕容焉没有回答，魏武三相见他走远，不禁哎声叹了口气。
又过了三日，话说这天慕容焉来到约定地点，却不见半条人影，心下觑然一惊，当下急忙向平日那魏武三相来此的方向掠去，行了不到片刻，突然听到林下有些声音，急忙纵身过去，一惊由顾，一看之下，不觉突然怔住了……
草地上有个人使劲地向前爬着，用手爬着，他的脚似乎已经失去了动弹和支撑的能力，他脸色发青，双眼无神，但那层阴翳之后，却透着不肯认输、不可屈服的勇气。慕容焉怎么也想不到，名震天下的一代宗主，高句丽国的王叔，智谋过人素有‘山中宰相’之称的魏武三相，如今却竟然如此凄惨。
他心中莫名一酸，倏然驻足。
魏武三相的伤很厉害，已经不能站起来了，但他依然要去赴约，他是一个守信的人，只要他不死，他答应的事一定会去做到。但这时，他看到了一双脚，他的心却冷了一半。
“慕容焉，你……你不是要比试么，就趁现在吧，趁我还能奉陪，你快杀了我吧，这样就不算是趁人之危……”
慕容焉没有回答，望了他一眼，骤然伤感地想起了当日凌重九也是如此凄惨，但如今他却提不起半点仇恨。他的脑中钭然清醒了，心中倏地油然升起一股对生命的感慨，他的心不禁一阵酸楚，仰天长叹一声，收起长剑，一言不发地上前将他挟起，纵身疾掠。
魏武三相惊急地道：“慕容焉，你……你想怎么样，我不用我的对手来可怜，你放下我……”
慕容焉没有回答，一直将他带回了‘松居’。赵馥雪见他突然带了个人回来，颇为一惊，但一看此人病得厉害，急忙将他们引到屋内，为魏武三相整理了床榻，慕容焉将他放好。一面让赵馥雪煮些吃的，当即坐下要为他运气疗伤。
魏武三相突然不依地拒绝，孱弱地瞪着他，道：“慕……容焉，你……你在侮辱我，你……”
慕容焉倏然点了他的穴道，淡淡地道：“我还要找你报仇，但又不屑于趁人之危，只好先替你疗伤，然后才杀了你……”当下不再言语，盘膝坐下为他运气，不多功夫，魏武三相体内略有好转，慕容焉正自高兴，但突然发现情况又急转直下，暗叫不好，那魏武三相竟然攒聚真气冲开穴道，扑地一口鲜血喷出老远，但见他脸色转黄，声音孱弱得几不可闻，道：“慕容焉，不要……妄费力气了，我身上中的乃是……乃是高句丽最厉害的‘七瘴毒’，谁也救不了我，我……不想再欠你……”言毕精神大弱，昏昏沉沉地似乎将要睡着。
突然，他的精神又为之一震，慕容焉又急忙将他扶着躺下，魏武三相却急忙拉住了他的手，脸上竟然带着吃力的笑意，道：“慕容焉，你和我遇到的所有的……剑客都不一样，你怀仁重义，不计成败，所以能永远不败……”一言及此，他长叹一声，感喟地道：“可惜，这点我到死才能悟得到……”
慕容焉到了此时，也不禁对这老人肃然起敬，道：“你……你不要所说话，我先去给你取药。”当下不待他反对，急忙出去嘱咐了赵馥雪小心照顾，一个人纵身，顿时恍如惊鸿飞跃，出了五十里秀，不过几日，他走遍了附近所有的药铺一问，这里的大夫都说连听也没听说过这种毒。当下他抓了几副通用的解毒调气的药，回去给那魏武三相煮了几副，结果不但没有丝毫的好转，反而加重许多。这几天来，魏武三相的景况越来越坏了，精神多在恍惚状态，还不时的咳出血来，吓得赵馥雪不停地流泪，为他擦拭血迹，说些故事为他提神，生怕他一睡不起。
慕容焉见状，安慰了赵馥雪一回，温柔地吻她秀额，转身又出去了，这回他一去就是五日，这一日突然兴冲冲地掠了回来，掩饰不住一身的风尘之色，神色疲惫已极，显然是多日未曾休息。这几日魏武三相的病已到了生死关头，赵馥雪既害怕，又暗暗为慕容焉担心。如今见他回来，二话不说地扑到他的怀里抽咽不止。慕容焉轻轻拍她香肩，安慰了一回，急忙道：“雪妹，我找来解药了，我们快给他服下！”
赵馥雪闻言大喜，顾不得问许多，急忙扶魏武三相起来，这时但见他迷迷糊糊，精神萎靡，慕容焉急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磁瓶，倒出几粒红色药丸给他服下，两人都期待地望着他。过不多时，那魏武三相突然脸色竟然开朗了少许，似从梦中睡一般，悠然地轻轻转醒，吃力地抬起眼皮，突然见到慕容焉和赵馥雪二人，不由微微一震，眼中有了些神色。
赵馥雪见状，高兴的娇靥挂着一串眼泪，喜极为泣地道：“他醒过来了！他醒过来了！”。
慕容焉也长长地舒了口起，精神不觉骤然松懈，他反而疲惫得睁眼就差点睡着。这时，魏武三相猛然望见了那桌上的白磁瓶，陡地一震，转望慕容焉二人，眼中倏地蒙了一层阴翳，泪光潸潸，凄惨之容令人不忍悴睹，嘴唇嗫嚅了半晌，方虚弱地道：“孩子……”
慕容焉闻言，暗怪自己高兴得过了头，急忙让他止口休息，让赵馥雪去作些好吃的来。赵馥雪高兴得转身要去，却突然被魏武三相拦住，他咳了一回，神色凄然地叹了口气，缓缓地道：“孩子，你们先不要忙，我有些话……现在必须说出来，前几日焉儿整天寻药，我没有机会说，否则，我……死了也不甘心。”
慕容焉闻言一惊，却阻止不住，只好听他说下去了。
魏武三相道：“其实，有件事我和凌重九一直……瞒着你，当日他内力虽然不济，但剑术在我之上，我并非是他的对手，这点我们打了三招时我……我就知道了，当时我就知道他有意寻死。我看你一个少年，一点也不惧怕地站在旁边，就知道他一定是为了你，但……但至于他为何要死，我……却不知道。其实，我们早就听过对方的名字，神交已久，那日又心领神会，所以才使出了平生所学一……一战，而他也选择了在最凌厉的招式时……死在我的剑下，也是警示你天下无至剑的道理……”
“什么？”慕容焉闻言，脑中轰地一声重击，愕然许久，颓然坐地。
“凌伯伯是为了我才死的，凌伯伯是为了我才死的……”他惊慌失措地低喃着，突然六神无主，眼泪鼻涕一起倏然流了下来。他杂乱无章的脑海中猛地想起了玉龙子，一切都恍然大悟了。那玉龙子里面藏着摹利国惊天的秘密，而他为了把玉龙子交给自己，除了死确实没有别的办法，因为他时他内力几乎尽失，不可能将它逼出，所以他选择了死，然后又嘱咐自己焚烧掉他的尸体。什么故乡的习俗，分明是凌重九料到自己在他死后不肯焚烧掉，才写了封信，编了个借口，而自己数年来所追寻的仇恨，竟然是一场相知相识的知己，为了成全自己所作的假像。
赵馥雪见状，虽然听得不太清楚，但看到慕容焉如此伤心，不禁芳心戚戚，急忙为他拭起涕泪。
魏武三相面上流溢着庄然的神色，喟然接着道：“当时我一看你就知道，你……你将来必然是名震天下的奇才，才在那里等你，等着你来约我。这样，你有了目标就会比常人勤奋十倍，而我，也算是对得起凌兄了……”一言及此，他扑地吐了一口鲜血，脸色突然急转直下，突然又回复到了吃药前的样子。
慕容焉脸色泛灰，惊惶莫名地惊住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日日夜夜要杀之而后快的大仇人，竟然有如此良苦的用心，他的心颤抖了。这时看魏武三相在生死之间痛苦之状，急忙取那药瓶在喂他，魏武三相散乱无力地摆了摆手，摇了摇头，松了一口气似地欣慰地道：“孩子，我中的毒是我的侄儿，也就是当今的高句丽王亲自下的，他受慕容元真挑拨离间，以为我有谋篡王位之意，我……我不怪他，只是却要你去高句丽国王宫千里取药，他……他们没为难你吧？”
慕容焉垂泪地望着这个自己一者仇恨的恩人，他那憔悴的面容，慈善大心，令他泣不成声地道：“前辈，我是逼着你侄儿取的药，不会有假……”
魏武三相慈祥和蔼地望着他，就象凌重九望着他一样，道：“孩子，凡是中了‘七瘴毒’的，一月之内没有解药，再晚就来不及了。我……我和你比武时，已经超过了一个月了。我没有看错你，你……你的心使我和凌兄都一点也没有后悔，你……你能解衣推食地悉心照料一个大仇人。我……我这一生算是做对了一件事，只望你……你不要和我侄儿计较，饶他一……”他话未说完，突然哇地一声，狂吐鲜血不止，一连几碗，稍时深深望了慕容焉一眼，老怀安慰地微微一笑，溘然而逝。
“魏武前辈！——”
慕容焉突然心如刀插，惨绝痛呼。
这个一生为了自己，为了一份千山万水阻隔的神交之情，背负了一生仇人的恶名。如今自己还未伺候他一日，他竟然也离自己而去了。慕容焉突然觉得心在下沉，沉到了痛苦的深渊之中，自己觉得如江海中的一叶扁舟，孤立无援，茫茫天地，岁月流转，只自己一人而已……
他那孤寞凄惨的表情，突然将痛哭的赵馥雪吓了一跳，连续喊了他数声，丝毫不见动弹……
三天后。
慕容焉稍动了身体，竟然一句话也不说，抱起魏武三相的尸体就走。
赵馥雪急忙跟着出去，见他渡河到了辽水对岸，行到了一处院落，院中生满了野草，中间有一处坟墓。这是当年慕容焉为凌重九修葺的坟墓，但后来他依凌重九的遗嘱将尸体焚化，如今墓穴已空。他用手扒开墓室，直扒得满手是血，但他似乎忘记了痛苦，旁边的赵馥雪见状，不再劝他，也跟着用手挖了起来。待两人将将魏武三相的尸体埋好，两人手掌俱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淋。
慕容焉无言望墓拜了三拜，转身离开，及至后来，他蓦地发现一双纤玉般的柔荑满是伤口，而它的主人犹丝毫不知地望着自己，不觉心中怜惜，拉她行到了大河边，将她柔荑取过来，撕下衣襟沾水为她洗拭干净，温柔地望着她，道：“雪，你怎么这么大意，我看了心里很疼。”
赵馥雪娇美地望了他一眼，急忙又垂下螓首，不觉粲齿一笑，完全不记得自己受了伤，在她心里，所有的痛苦只要是为了他，都是值得的。
七日后，慕容焉再次来到魏武三相的墓前时，突然发现小院子里竟然有很多人，众人一见他来到，轰然跪了一片，慕容焉一看，却正是玄武七宿和七宗十三派的各个堂主，以及屈云、顾无名、断氏兄弟和重多出生如死的兄弟。慕容焉急忙要六宿及门下起身说话，屈云第一个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激动地道：“焉，你原来一直躲在这里，亏得我们兄弟找遍了整个燕、代，你看谁来了……”言迄，指着两个少年过来。慕容焉一看，不禁咦了一声，那二人见了他也上来紧紧拥住他，大笑道：“大雁，没想到我们回来找你吧，我们可想死你了。”
原来，他们不是别人，却正是魏笑笨和郑慧娘两个活宝。如今他们可神气了，魏笑笨作了崧剑门的宗主了，这可是虹见渊亲定的，而封子綦也点了‘刺猥皮’郑慧娘作了‘逸剑宗’的掌门了，如此一来，两人的‘笨娘帮’计划顿时告吹，而魏笑笨也因为有了崧剑门的实力，大大地出了一会被琥珀郡主骑在头上的恶气，明着和她对着干，自是笑谈。
慕容焉道：“六位，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盛大用抱拳一礼，道：“回秉国君，我们也是听说慕容元真和淑韵夫人最近到了附近的龙涉山，兄弟们还以为你回去……”
慕容焉闻言骇然一惊，急忙打断他，追问道：“盛宿主，你……你说什么，慕容元真和淑韵夫人到了此地？”
盛大用点了点头，道：“是的，他们三日前到了龙涉山，慕容元真在那里为那个女人盖了座行宫，不知是何用意。”
“他爷爷的，管他有什么用意呢！”郑慧娘慷慨激昂地道：“本侠已经和慕容元真那个鸟人绝交了，看见他我就想扁！”
慕容焉心里突地一下，这怎么可能，那赵馥雪如今明明在‘松居’，少说怕是也有半个月了，怎么可能在龙涉山又来一个赵馥雪呢，这个问题搅得他心神不宁，心里突然乱成了一团麻，问道：“这……这是你们亲眼看到的么？”
步尘道：“国君，我们怎敢欺瞒呢，这件事是我‘决云步’亲自打听的，国君你看我们要不要杀到龙涉山去，将那对狗男女一起给……”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乐伍元急忙摆手示意他住口，步尘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躲到一边缄口不言了。
慕容焉方寸大乱，半晌方长叹一声，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魏笑笨和郑慧娘等急忙拦住了他，众人一涌而上，跪了一地，屈云上前拉住他道：“焉，你……你这是要去哪里？”
慕容焉失魂落魄，落寞地道：“去我该去的地方，你们不要跟来……你们都回去荻花洲红叶山庄吧……”
众人闻言，纷纷凛然一惊，跪请不起。魏、郑二人看他那样子，不禁心中难过，忍不住心中讶异，诧声问道：“焉大哥，那……我们什么时候再来见你？”
慕容焉浑身无力，毫不为意地道：“以后再说吧，或者十年，十五年，或者……”一言及此，他望天长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断剑——摩利支天剑，甩手“啪”地一声钉在了十丈外的一棵大树上，透木一尺，纵身远去，身后只留下袅袅的余音，道：“慕容焉区区狷介之士，不足多慕，六宿，摩利支天剑你们拿走吧，我不能再作你们的国君了，你们与其他三灵部二十一宿另选贤能吧……”声音落处，人踪已杳，如乘空落霞，不知所踪了……
慕容焉回到‘松居’，赵馥雪嫣然地迎了出来，这时的她丝毫不施铅华，雾鬓风鬟，肤如雪聚，青丝散肩，果然是清水出芙蓉，不须雕饰，已经是倾国倾城了。她一见到慕容焉回来，上前为他拭去尘土，让任何人见了，都会以为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但他们却不是，甚至连夫妻之实也没有。
赵馥雪抬眼猛地发现他正拿奇怪的眼神打量自己，不觉一怔，略嫌娇媚羞赧地嗔道：“你……你今天的眼睛怎么象钉子一样，净钉人呢！”
慕容焉脸色突然转冷，顿时吓了赵馥雪一跳，她自从来到这里，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陌生的眼神，他望自己时就象看路边一个完全不相识的人一样，赵馥雪娇靥惨变地道：“焉，你……你今天怎么了，是不舒服么？”
慕容焉平日看到她如此情状，定然会温柔地安慰她，但今日，他却丝毫不为所动，眉锋微微一皱，道：“告诉我，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装赵馥雪来骗我？”
赵馥雪被他的话吓得玉面惨然，手中汗巾突然坠地，颤抖地道：“怎么，你……你全知道了，我……”
“你究竟是什么人？”慕容焉语气紧迫地道。
赵馥雪一时被他问得不知如何回答，看他如此生气，又害怕的很，眼中涣然出现了一泓泪水，后退几步，凄然地望着他，道：“我……我没有欺骗你，第一次你见到我，你就把我当成了赵馥雪，我……那时看你心苦，不忍看你伤心，所以才一直瞒着你……”
慕容焉也突然发现自己气涌如山，心情急躁得几乎不能自持，把这女孩子逼成这样，细细回想当日，确实是自己误把她当成了赵馥雪，二话不说还抱了人家，对一个女子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惨的呢，而自己却因为赵馥雪的事，屡屡难以自制，可能在他心里，赵馥雪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自己。
他将口气一缓，道：“你究竟是谁，又怎么会在‘松居’？”
那少女妙目含泪，道：“我就是慕容岱救下的那个女子，我叫何韵儿……”
慕容焉一怔，回想一会，突然反驳地道：“不可能，我慕容岱妹子说她救的那个是个很丑的女子，整日蒙着脸不见人，但是你……”
何韵儿道：“我长得就是因为不丑，所以才不要人看到……”
慕容焉点了点头，这点也是难怪的，象她这种绝色少女，在草原上实在不是件安全的事，慕容焉与她相处有日，又知她不会伤人，当下语气缓和了许多，道：“但是……但是你和赵馥雪长得太像了，你一个孤身女子……为何沦落到此，你的家人呢？”
何韵儿闻言，已自花容惨变，一双妙目直闪泪光，道出了伤心的往事。
不错，他就是当年崔海流霞渚之主崔毖的养女，当日他和慕容元真真心相爱，但却不幸中了高句丽国绝顶高手宗政辅的‘灭劫手’，当日她看宗政辅拿自己要挟慕容元真，将心一横，饮鸩一死，结果慕容元真悲痛欲绝，将他葬在了龙涉山，但她昏睡了五日后，竟然醒了过来，吐了几口黑血，突然发现自己躺在一座墓室中，吓得她半死。好在当日慕容元真为他建造坟墓时，开有暗门，以供换置时鲜果蔬之用，但却因此救了她的命。其实，这‘灭劫手’本来确是无药可救的，但不知怎地，她乱喝了一瓶毒药，竟然误打误撞地拣回了一条命，不能不说乃是天意。
当日她出来后，看到自己的墓前竟然聚了一大片坟墓，他们都是宗政辅和其手下的，吓得她直流眼泪，这时依稀记起了她昏迷之际，慕容元真大开杀戒的情景，突然猛地打了个冷颤。她平日心最善良，见不得死去的人，没想到慕容元真为了她，竟然如此残忍，杀死了这么多的人。伤心之余，她一个人到处走，结果就到了‘松居’，她是因为在这里迷了路才闯进来的，就在那里住下了，而当日慕容焉回来时，林中的那个少女就是她。当初她并不知道这里的主人是谁，只是整理的时候看到了许多的书，虽未见其人，也知此人是个学识渊博之人。
后来，慕容岱来到这里，她怕是个男人，就将脸蒙了起来，结果他却遇到了热心的草原女儿慕容岱，这时她因为找不到吃的，几乎饿昏，那慕容岱看她如此可怜，就将她带回部中调养。久而久之，她渐渐地融入了草原上简单而满足的生活，和慕容岱成了好姐妹，但却始终不肯将面罩拿下，部中老少都是很好的人，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如此下来，她就此过了很久。在这里，远离江湖上无休止的杀戮，而她的心也得到了平静，回首往事，她突然发现自己对慕容元真的爱竟然渐渐褪色了。在这里，她听说了人们传扬的一个少年英雄的事迹，他心地善良，智慧超人，少年时就挫二狼，独自承担杀人罪责前去段国请死，一计靖三匪，救了江湖上无数的好汉，接着妙计回慕容，一剑挫群雄，十日灭了木丸津的悍匪，接着又成了天下武林的领袖，被慕容国君晋封为投鹿侯，出使宇文和段国议和，把自己最爱的女人亲自交给了自己的对手……他短短数年间的经历，远远超过常人一生的经历，饶是如此，他依然怀着一颗赤子之心，从来不杀一人，即使是一个坏人……听到这里，何韵儿深深被感动了。
她虽然从未见过这个神奇的少年，但芳心之中却已勾勒出他的影子，有时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坏，自己以前一直是爱着慕容元真的，如今为何对他毫无感觉了。
说道此，何韵儿妙目蕴泪，深深地凝视着他，道：“焉，我从来没有想过能和你在一起，我也听说过你和雪姐姐的事，所以从来没有什么奢望。我……搬回这里，只是希望能看你一眼，在你老的时候，你或许能回来一次，我只要那时能看你一眼……”言毕，神情凄然泪下。
慕容焉心中突然一热，眼中忍不住清泪弹洒，猛地上前抱住了她，他没想到，在这个世上，还有这样一个痴心的人，为了看自己一眼，肯等自己一生。一念及此，他泪水长流，恍惚像是听赵馥雪在倾诉着对自己的爱。何韵儿被他一抱，芳心突然喜欢得很，还以为他接受了自己，正自高兴得流泪，慕容焉突然一惊地将她推开，急忙打了自己一记耳光，颤抖地道：“我……我不能再错下去，这样对你不行，这样对你不行……”
何韵儿的心突然一沉，幽怨地望着他，道：“焉，不管你怎么对我，我……我都不会怨你……”
慕容焉突然痛苦地转过头去，道：“韵儿，我不能伤害你，你是天下最善良的姑娘了，但……但我爱的却是赵馥雪，你虽然和她一模一样，我不能害了你，你还要找一个很好的夫君，过着幸福的生活，你……你不要再等我了……”一言及此，他突然头也不回地纵身出了‘松居’，生怕自己一看见她那哀怨幽伤的娇靥，自己会忍不住把她当成赵馥雪，一辈子和一个影子在一起。
“我不会再回来了，韵儿妹妹，你不要再等了……”他身形疾快地掠动而去，声音落处，人踪已杳。只剩下一个孤单的倩影，望着林外垂泪不止……
※※※
时光匆匆地过去了，倏忽在任，不觉有年。
几年来，龙涉山下建起了一座辉煌的行宫，是专门为燕王慕容元真的爱妃——淑韵夫人所建。岁月流逝，人事几番，不觉春秋往复，东流无止。不知何时，在龙涉山下，住进来一处贫苦的樵户，而在这樵户之外的疏林间，也住进来一个整日蒙脸的女子。
樵户家只有一个人，终日以卖柴为生，终于有一天他发现了那个女子的居处，不觉黯然一叹，悄悄送去了柴米，自己终日浑浑默默，似乎全然不知山外之事。这时燕代稍定，燕国基业已成，燕国在慕容元真的谋划之下，北击宇文，西挫段国，东边连败高句丽国，大有灭其朝室之势。而慕容元真也正谋划着占拒河朔，进而迭荡中原与中原汉国、江南晋国鼎足之势。
忽一日，龙首行宫之中大雪天降，顿时一派庄严宏伟。
这时，一个年近十岁的少年身着貂裘，身佩革囊，含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突然闯进一座禅堂，后面几个寺人焦急地追着，道：“小王爷，您小心着点，可别摔着了，这时夫人正在参禅，你先别急着进去……”
那小孩突然回过头来，斥那几个寺人道：“你们休得无理，我进禅堂一来参拜佛祖，二来向母后行一日三省圣人之礼，如何不可进去，你们再阻拦我，我可要算你们以下犯上了。”
几个寺人被小孩一袭话说得哑口无言，不复敢言，那少年微微一笑，绝朗灵眸温和一洒，转身正要进堂，堂内却倏地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竟然比少女的声音尤秀美地道：“何人无礼，在禅堂外喧哗！”言间，那门吱地一声打开，出来了一个身着素衣，头挽涵烟髻的女人，看她年纪顶多二十来岁，身着素衣，面目清丽绝伦，眉宇间略带着股凝郁之色，众人一见到她，都立刻垂下了头，口称“淑韵夫人”。
她就是赵馥雪，改名为段氏的赵馥雪，如今的她年纪不小了，但经历这么多年，她似乎一点也没有改变，依然艳色惊人。那少年一见到她，立刻扑了上来，拉住她连道“母亲”，说外面雪积了不少，正好玩呢，刚才那个送柴的樵夫还带来了一只兔子，言间拉着母亲也去玩一回。
淑韵夫人一见到他，神色顿时舒缓了许多，怜爱疼惜地为他拭去头上的飞雪，嗔道：“你怎么就知道玩，我让你读的书你可读完了？”
小孩一看母亲生气，急忙拉住她，摇她的手道：“母亲你别生气，我都读完了，不信我这就背给你听听……”一言及此，他果然朗朗地背了一段《孝经》，又解释《周易》给母亲听。淑韵夫人欣慰地止住他道：“莫要背了，你往下说些什么，为娘也不懂，你就随我去桃园看雪吧。”
少年闻言，高兴得拍手直跳，拉这母亲就走。几个寺人只在头前带路，稍时到了一处园子，里面种了很多的桃树，但如今这是雪飞梨花，没有一点春色，赶枯的虬枝四散开来，恭迎着漫漫雪空，承受着洁净的飞雪。
众人将夫人引到廊下，置了暖座，又有侍女取来的火炉，几碟冒这热气的素菜，小王子为母亲披上了一件貂裘，蹦蹦跳跳地为母亲耍了套拳，看得众人无不拍手叫好，都道小王子武功高强。
少年毫不为意，折回望了母亲一眼，撒娇地道：“母亲，这些侍卫教的武功实在太容易了，你尽说我不用功，其实是他们太过无能，要是父皇没有出征，我现在一定学会他七、八成呢。”
淑韵夫人用手指点他额头，怜爱地怨道：“小小年纪，就这么不知道尊师重道，长大了如何得了，你父亲若在，才不会看我把你惯成这样！”言毕，将他拉在怀里，轻轻拭去他小脸上的汗水，不觉发怔。半晌，他转向那园中桃树，妙目突然一红，没由来得想起了霁霖幽谷，不知那里的桃瘴林如今怎么样了，而那个人又怎样了。
这时，那园外突然有连个侍卫带着一个背着柴的樵夫走过，赵馥雪远远见他衣裳破烂单薄，急忙命人将那樵夫喊了进来，这樵夫看起来年纪不轻，胡子头发都很长，显然很久没有理过，战战兢兢地过来不敢入廊，只呆呆地站在廊外雪地中。几个侍卫见他见到王妃竟然不行跪礼，不禁大怒，横要过来严厉地斥责他一回，赵馥雪急忙挥退几人，道：“他也是山里的老实人，不懂得礼数，算了。”
那樵夫连个谢字也没有说，赵馥雪上下打量了他一回，同情地清声道：“老人家，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你的儿子怎么忍心让你冒雪打柴？”
樵夫闻言，面色微变，眼中突然一热，缓了许久，终于道：“老汉我一无妻室，二无儿女，一个人辛苦惯了，不打柴又能做什么呢？”
赵馥雪看这老人实在可怜，衣裳单薄，当下命小王子亲自取了几样热的素菜让他暖暖身子，少年闻言不悦地嘟起小嘴，不屑一顾地道：“母后，他只不过是一介草民，怎么当得起我亲自送菜给他？”
赵馥雪倏地柳眉一挑，有些生气地道：“不得无礼，你可还记得‘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句圣人之话。他老人家既是燕国之民，你须将他看得比自己贵，将来才能以德服人，还不快去。”
少年闻言，连连点头，他小小年纪，竟然知错就改，完全不似生在王室的其他孩子，嚣张纨绔。小孩果然恭敬地取了几样热的素菜，亲自端了过去，轻轻地摆在樵夫对面，神情竟然非常恭敬，亲自端了一碟，将一双筷子递给他道：“老丈，方才我言语之间多有不敬，你可要原谅我啊，我为你端着盘子好了。”言间，少年果然双手为樵夫端着盘子到他面前，等他食用。
旁边众人虽觉不妥，但有夫人在此，都不敢多说，只是觉得损了小王的威严。
老樵夫望了这孩子一眼，不觉微微一怔，当下不再多说，竟然果真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但他的心却在滴血，每吃一口都在滴血，他的面上却静得无一丝表情。人生最痛苦的事是什么？就是处身自己最爱的人面前，而她竟然不知道，还用她那慈悲的怜悯来看待自己。不错，他不是别人，正是大侠慕容焉。
雪在不停地下，他一口气吃完了几碟，那个少年竟然一见到他就很尊敬，其间一直为他执盘，直待他吃完了，小王子问道：“老丈，你还饿么，要是还饿的话，我再去给你取些。”
樵夫摇了要头，慈祥已极地为他轻轻拭了一会头上的浮雪，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王子被他无边的亲切和蔼之情所感，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孺慕之情，仰起小脸道：“老丈，我叫慕容俊，你叫什么名字？”
赵馥雪闻言，不觉微微皱眉，道：“俊儿，不得对老丈无礼！”
樵夫突然怔住了。
“俊儿，俊儿……”他突然想起了在霁霖幽谷赵馥雪和自己养的鸟而，雄的叫俊儿，雌的叫俏儿，而眼前的这个孩子……他多年来心中的一个旋疑终于找到了答案，当日在他护送赵馥雪嫁到慕容的途中，那天夜里的事原来都是真的，都是真的。他仰天叹了一声，望着这满园的桃树，顿时恍然，眼中突然流下了一行浊泪，脸上掠过一种难以言喻的神色。
慕容俊见状，不觉一怔，道：“老丈，你……你怎么哭了。”
樵夫急忙拭了泪道：“老汉我向来孤苦一人，今日却得夫人和小王爷如此厚爱，我……我……”
赵馥雪道：“老丈，你一个人无儿无女，确实孤苦零丁，以后你有柴了，直接送来就是，王府会尽数收下，也剩得你走很远的路去外面卖。”
那小王子慕容俊也道：“老丈，我也很喜欢你来送柴，你来了我再给你拿好吃的！”当下他竟然威严地吩咐侍卫道：“这位老丈以后来了，你们可要通知我，不得有违。”
那几个侍卫都暗自替那老汉庆幸，都道他运气实在太好，竟遇到夫人和小王子这样的好人。当下赵馥雪命人赏了赏钱，又送了他一身棉衣，方才让他退下。自此以后，每到这樵夫来时，慕容俊必然拉着他聊上很久，渐渐地，这老汉隔十来天才来一次。但仅是此段时间，小王子突然象变了个人似的，勤奋读书习武，大有精进。重要的是他爱民如子，谦虚谨慎，所表现出的王者之气与日局增，足不出户就能断天下事，其武功修为更是惊人，宫中修为最高的侍卫已不是他的对手。
赵馥雪暗暗看过这孩子的武功，心中猛然有了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直到有一天她夜中突然梦见慕容焉变成了一个老人，变得神情枯槁健淬，骤然惊醒。午夜梦回，回首前尘不禁伤情抛泪，但觉冰凉暇枕，愁悉难遗，长夜无眠。起身一看，但见古琴尤在，冷香依旧，但时下的人事已非，全然不复昨昔之欢酢，耐何春花凋零，弱水东去……昔日之事历历在目，令人情无以堪。这时，她骤然惊醒了，认定了那个人，就在自己的身旁。想起当日桃园乍见时的悲切之词，不禁慨然坠涕。翌日，她将俊儿叫了过来，百般问他，这少年才说出了自己的武功都是都是那樵夫所授，但至于他究竟是谁，那樵夫向来缄口不提。
赵馥雪闻言突然芳心大乱，回忆这一年来种种，妙目之中突然蕴了一泓清泪，悲痛欲绝。当即他和慕容俊直奔樵夫的居所，突然发现人踪已杳，物内积满了灰尘，其人早已不知去向。
正在这时，柴门外突然有人的脚步声走近，慕容俊还道是师父来了，大喊一声急忙出去，但立刻惊呆在那里。赵馥雪听儿子出去竟然没有了一丝声音，心中一惊，还到是他遇到了什么危险，急忙跟着出去，举目一看，顿时惊住了——这院中站着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这个女人突然见到赵馥雪，也骇然愣住了，只剩小慕容俊惊讶地望望这个，看看那个，不知所措。
赵馥雪眼中一看，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噤，倏然惊醒，脑海中突然如云翳风扫，倏忽之间骤然记起了自己的一切，自己幼时和姐姐玩耍，和爹娘谈笑，后来，娘生气，肚里怀着孩子的时候就走了，自此，父亲就越来越怪。一直想到了自己亲眼看着‘梯虚剑派’的破灭，自己被一个叫南宫纯的男人带带了鸣月山，给自己起了名字叫赵馥雪。但突然间，他猛地想起了被自己杀死的那个人，那个和自己父亲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临死时还叫自己女儿……
赵馥雪有如扬子江畔失足，又似万丈高楼坠下，心中突地一下，但觉昏昏沉沉，樱口一张，尚未来得及说话，突然哇地一声，一口鲜血喷将出来，颓然倒在了地上。另外一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何韵儿，几日前慕容焉去看了她一次，笑着和她见了面，给她遗下了一卷书帛，让她有空送到自己的窝居，然后说只要她出了山，立刻有人接她到荻花洲去住。而他自己却飘然远去，不知所踪了。当下她来到此地，却正好碰到了赵馥雪母子两人。
何韵儿和慕容俊急忙将赵馥雪抬进屋内，正要为她去宫中请太医令，但却已然来不及了，赵馥雪连吐鲜血不止，拉住何韵儿，突然道：“这位妹妹，请问……你的母亲怎么称呼？”
何韵儿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道：“我母亲复姓西门，单名一个慧字。”
赵馥雪闻言一怔，突然神情悲怆，樱口紧闭，花容凄惨，急抱住何韵儿，痛苦流涕，孱弱地道：“天可怜见，天可怜见，在我要死的时候，终于让我找到了我的妹妹，韵儿，韵儿，我是你的亲姐姐啊……”当下简单地将家中之事颤抖着说了，眼中蒙着泪，拉着她的手不放，仅仅片刻，她的情况如迸塌的山石，花容憔悴，形骸消瘦，精神大损地道：“妹妹，我的……好妹妹，这些年你怎么过的，你好苦的命啊！”
何韵儿闻言，满怀惊诧地含着两眶热泪，顺腮流下，心中一紧，心胆俱裂，双目为之尽赤，抱着赵馥雪和俊儿泪流如水。半晌，方将自己的事说了，道：“姐姐，我想你们想得好苦啊，姐姐，你知道么，焉一直爱着你，这十几年来他就住在这里，他是一位光明磊落的恺悌君子，一直没有碰过我，姐姐，你的命在真苦啊！”
赵馥雪闻言，猛地吐了一口鲜血，她颤抖着要小慕容俊出去一会，自己拉着韵儿，道：“妹妹，我们的命好苦啊，我们都爱着一个人，怎么如此凄惨……这么多年，他将一腔的弥天恨事，透骨酸心都埋在心里，日日忍受，实在委屈他了，当日我不知他就是俊儿的父亲，还叫他老丈，妹妹，我先弑父，今生又负了焉哥哥，我命早该死了……”
韵儿抱住这位惨然的姐姐，黯然垂首，默然无语。良久，轻轻地为她拭去眼中清泪，道：“姐姐，焉哥哥……真的是俊儿的父亲么？”
赵馥雪点了点头，道：“这件事不能让元真知道，否则俊儿怕是有性命危险，俊儿天姿和焉哥哥一样，远比其他王子有智有仁，将来非要俊儿登上王位，燕国才能国泰民安，焉哥哥他……他终身坎凛也算没有白费……”言毕，想及当年慕容焉奔走天下，为了三国百姓不计个人荣辱，不禁芳心凄惨，嘴中溢血。眼光渐渐朦胧，又依稀回到了霁霖幽谷，回到了和他看鸟调琴的岁月……
窗外，慕容俊听得一清二楚，眼中突然溢满了泪水，紧紧地咬这嘴唇，满口俱是鲜血。
韵儿轻轻地呼唤着馥雪的名字，慕容俊突然从屋外冲了进来，上前扑在了赵馥雪榻下，满面泪泗纵横，但却没有哭出一点声音，坚毅地道：“娘，你不要走，我答应你，我可以不作燕国的王子，我只要你和父亲能在一起……”
赵馥雪泪光潸然地将他揽在怀里，道：“俊儿，你都知道了。那个樵夫就是你的父亲，你……你不要看轻他，他是天下最受人尊敬的人，他成现在这样子，都是为了燕国的百姓。只要你……你能登上王位，象他一样爱民如子，我和他一生的苦都没有白受……他是你的父亲，你只能记在心里，永远不要对任何人说，你记……住了……”一言及此，赵馥雪滴下了最后一滴痛苦的泪水，溘然而逝。一代绝世佳人，就此香消玉陨了……
韵儿抱着他涕泣不止，悲痛欲绝。但小慕容俊拉住母亲的手，一点声音也没有。良久，他转向韵儿，缓缓地道：“姨娘，你不要哭了，我娘去世正是解脱，她的心里……只有父亲一个……”
韵儿上前一把将小慕容俊抱在怀里，泣不成声地道：“乖俊儿，好俊儿，姨娘以后就永远陪着你，看你完成你父亲的大愿……”言间，从怀中取粗一卷书帛，道：“这卷书帛是你爹临走时让我送来的，他知道你一定会来，所有是专为你留下的……”
慕容俊一言不发地接过那卷书帛，沉重地庄容展卷一看，但见题手写着‘治燕大要’，为首一句写道：
尺剑何足服天下，王者治国以民心。自古圣人道：草上之风必偃。故知得民心者，有霸诸侯之荣；失之而有危乱之辱。当今天下诸国群起，或以霸王天下者，如中原汉国，刚有余而柔不足，难以长久；或有以阴柔治大国者，譬如晋国，柔而无刚，失之畏怯，丧失民望。大君之道，当刚柔相济，不瘟不火，静储民力，修养生息，以民心聚集为刚，以运筹帏幄为柔，治国之道得大半矣。余窃有二十四篇，总述刚目之要，束之成卷，只供一人阅之弃卷，动则纲举目张，余大愿足矣……
读到此处，那慕容俊突然升起一般股衷心的敬佩，将那卷书深身藏在怀中。当下两人就此将赵馥雪埋葬于慕容焉居住了十来年的地方，洒泪拜别。那韵儿姑娘却下定了决心，换上了姐姐的衣服，随着慕容俊回到了王宫，在外人眼里，她依然是赵馥雪，慕容俊的母亲。而她也再未让慕容元真碰过一回自己。那慕容元真灭了高句丽国，伤心地在韵儿的长生位前昏默几日，却不知真正的爱人就在自己身边，而人生最痛苦的事，恐怕莫过于此了，他说起来，比慕容焉还要可怜百倍，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世间有很多人还不是如此，有道是善有善报，其言诚不为虚。
忽一日，辽水河畔的一处院内，挤满了从天下各地来此的江湖豪杰，有华山派的，峨眉派的，青城派的，而这次聚会的东家却是荻花洲的六位宿主，顾无名，大侠屈云，和鸣月山两宗的宗主魏笑笨和郑慧娘。他们在等一个人，一个让天下武林敬仰很久，盛誉超过了当年剑化之租彭化真的人——他就是慕容焉。
当年慕容焉和屈云众人一别，云山远隔已有十五载。当年慕容焉走时曾说，或者十年，或十五年，他就会回到此地，十年前已经有很多人来过，结果没等到人。江湖上的人不但没有泄气，反而更加执着起来，五年后又聚到此地，一睹这位名震天下的第一大宗师的慈容。如今江湖上新人辈出，后辈们对这位一生充满这神奇、义薄云天的前辈深深向往，而他与赵馥雪、西门若水、薛涵烟的爱恨交割，更是感人至深，昔日慕容焉与当今的燕国皇帝慕容元真在流碧河畔指水论剑，叹笑间轻取天下，如拾草芥，如今那观流亭更是武林一处胜景，而他们二人一个成为了千载难遇的人杰，一个成为了受世人景仰的万世之师。
这些年来，关于慕容焉的行踪，成了江湖上最神秘的事。屈云等一帮兄弟更是四处打探，都闯出了仁怀侠义的威名，而屈云和顾无名更成了燕国的一代大侠，受万人敬仰，那十五位剑客和断氏兄弟或承宗西华，或名扬吴下，不少的已广收门徒，开宗立派。几乎连那魏笑笨和郑慧娘也因为昆仑山雪岳峰云林宫之役，成了众人羡慕的对象，江湖合称为‘郑魏双绝’。几乎和慕容焉有关系的所有的人，都一生无愧，行侠仗义，开创了武林中的一大奇观。
却说这一日，群豪毕至，额首啸聚于大辽水畔，仰观百轲争流，大河竟下，皆翘首等候‘投鹿侯’的侠驾。不知不觉间开庭坐花，倏忽在任，天光却已到了午后未牌时分，众人等了许久，魏笑笨和郑慧娘跌足失望，出去到了路口遥望，却见一个长髯中年人走了过来，但见他年纪有四十来岁，鹤发童颜，面容清古。头戴青布道巾，身穿玄色长袍，足登芒靴，手里拿着一只青竹杖，正缓缓而至，魏笑笨上前稽首一礼，道：“道长也是来拜见我慕容大哥的么，不知如何称呼？”
那道长摇了要头，道：“贫道三问，只是路过此地，却并不认识什么慕容大哥。”
郑慧娘咦了一声，道：“你竟然也叫三问，还说不知道我慕容大哥，这个名字可是他当年在鸣月山力挫群雄时用的。”
道士捋须，淡淡地道：“名字只不过是个代号，既然施主不让贫道用这名字，我不用就是……”
郑慧娘突然打断他道：“哎，你这老道还真奇怪，我是那么霸道的人么，但你须说说你这三问有是什么？”
道士深顾他们一眼，转首清叹一声，道：“既然我们今日还能相遇，也算是有缘，我就说与施主听了，贫道一生素有三问，穷尽天下，遍访至真，思老氏之玄虚，求至人之仿佛，却始终寻不到心中满意的答案，想来定然是我修心不诚之故。一问：未生我时谁主我，二问：既生我时主我谁，三问：我将行谁客返主……”
郑、魏两人听了不觉一怔，大感讶异，这问题确实奇怪。但却蕴着令人静思的力量，两个素来笑谑众生的年轻人也不禁浑身一颤，暗自愕然无语，若有所思。道人微微一笑，挥了挥布袍，转身南去，一面仰声清吟，道：
十年人事两匆匆，光阴逝易一无成
昨夜白露染行客，雪韵涵烟梦孤鸿
言毕，人踪以杳。鸿飞冥冥，无影无踪。但那道上的郑、魏二人，闻听此言，神情猛然一震，相互看了一眼，急忙追去，却哪里还有半点人影。
数年后，也就是大晋朝永和五年，慕容元真身体急转直下，忽然一夜惊醒，口中不停呼叫慕容焉，握着一个火玉石偶，驾崩死去。最后，他的眼中带着一个少女的身影，脱色了，他的脸上现出的高兴的神色，他看到的是雪韵夫人，而想到的，却是终于能和韵儿团聚了，但事实上，他认为最高兴的一刻，其实才是他真正痛苦的开始——因为他的死，他与韵儿不但不能团聚，反而是真正的分离，阴阳相隔，因为韵儿一直在他的病榻前！
慕容元真临死前他已立诏慕容俊为储君，同时兼安北将军、东夷校尉、左贤王、燕王世子，总揽燕国军政机要，是时燕国以堂堂之师，正正之旗，扫平宇文、段国和高句丽三国，雄霸燕代。慕容俊登基不久，燕国实力大盛，这时中原汉国的中流砥柱赵王石季龙死去，赵、魏大乱，慕容俊以慕容恪为辅国将军，慕容评为辅弼将军，阳骛为辅义将军，慕容垂为前锋都督、建锋将军，简精卒二十余万进取中原，占据河朔，南望晋、汉。当年慕容之主慕容廆曾道：“吾积福累仁，子孙当有中原。”此言果然应验。而慕容元真穷其一生，屡受不了情催，用尽心机得到了燕国，结果还是回到了慕容氏的手中。
笔者笑谈天下，徒博世人一顾，廖知道德侠义，而世间确有报应，有道是抬头三尺有神明，世人敢不谨慎！到此，却不得不说说慕容焉。
自他此行远足，江湖上再没有人知道他的消息，江湖浩荡，岁月几经，风雨无止地将天地洗涤了一次一次，换得春林无边，南雁北归，斜亘晴天。此时，一个寒衣道士行到了当年慕容焉遇到山贼慕容红的山寨，却见寨中萧条破败，全无人迹。昔日诸般景物，俱是物是人非，事过景迁。
道人不去别处，迳自来到了当年关压慕容焉与屈云的石牢，他突然面色微变，凛然惊住了。但这讶异愕然的表情突然一滞，脸上却又倏地掠过一种难以言喻的高兴神色：牢里坐着一个人，一个面壁而坐、渊停岳峙、一动不动的人。他不是别人，正是当年慕容焉所遇到的至人顾云趾，而如今的他姿势似乎是十几年从来都没有变过，身如槁木。他的容颜竟然经年无改，一直是四十几岁的模样，瞑目端坐。相比之下，那道人胡须许多，反而看起来更象个老人。
道人突然跪倒地上，纳头便拜，眼中泪水却已哗哗流下，道：“前辈，晚辈慕容焉十几年才将心皈依，今日得见前辈圣颜，敢请执弟子礼，愿真性皈依，望前辈成全，弟子荣幸曷极。”
顾云趾却依然慨然不动，置若罔闻。
慕容焉见他不起，当下跪地不起，一直跪了五天，那顾云趾竟始终动也不动，不言不语，不饮不食，却看得慕容焉更加佩服，坚定地在此等了下去，这一等就是一年，却说这一日，慕容焉正在静坐，突然竟到了些许声息，抬头一看，那顾云趾竟然须发飘动，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当时心中大震，跪地痛泣。
顾云趾醒了，却是大醒特醒了。混观六合，域中天外，指掌可求。
他缓缓站起了身，望了慕容焉一眼，缓缓踱出了石牢，仰首望了四野的晴空，如见大造，拂髯轻舒，一个人似是与慕容焉轻叹，又似哺喃自语，轻喟道：“天地有形终有毁，吾身归虚永无摧，天命之性人皆具，奈何大道无人皈……”一言及此，顾云趾喟然转身，拂髯望了地上的慕容焉，如视子侄，亲切地道：“孩子，你省欲兴慈，广及燕代，正是佛道永隆，福祚方远，我在此等你已经二十年了……”一言及此，顾云趾目周意倦，仰溯凉风，淡淡地道：“这么多年来，你的心可有领悟？”
慕容焉的心突然有了坚实的皈依，那种实实在在的感觉令他多年虚悬的心突然落到了实地，如同一只在海上飞翔许久，终于找到登陆之地的海鸟，感动地颤抖着，眼泪顺着灰白的胡须沥沥而下，他只是望着外面璀璨的鲜花，嘴唇紧闭，一言不发。
顾云趾点了点头，道：“浮沉世界，荏苒光阴，其理不出一花一草，一日一月，是故圣人观天之道，执天之行，所发无不同于大造。古有一心可以贯万姓，一德可以孚万民，今日你能深造此境，可为我弟子，坐进此道了。”
慕容焉拭泪跪下，长身三扣，拜伏不起……
（大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