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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葫
作者：流浪的蛤蟆
内容简介
 千般法术，无穷大道，我只问一句，可得长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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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邋遢道人

  

大唐天宝九年，天下承平，正是安居乐业的气象。


这年风调雨顺，白石镇上便是借了这个好世道。虽是偏远小镇，也欣欣向荣，阖家欢乐。百姓的日子过得十分舒坦。


“世间有异贾，专售荒唐梦；以慰失意人，闻者购如风……莫问梦醒时，图乐在梦中；人生是何物？百年一场梦。”


一名道袍污渍的苍老道士，前面放声高歌，后面十余名顽劣小儿，不住的掷些砖头瓦砾，在后面起哄。这苍老道士身材极是高大，面上已经被泥垢厚了一层，连喜怒也不大看的出来。须发纽结成一团，也不知几时没修理过仪表，灰乌乌的只能看得出年纪已经甚老。


众多小儿追打，他浑然不以为意，自顾自的放开大步，转眼间已经从街头走到了街尾。那些顽劣孩童追不上他的步伐，渐渐被他抛远。


此刻夕阳降落，两名刚刚离开书塾少年，瞧好路过这条小街。


其中一名面容蜡黄，看起来便有几分泱泱的少年，本来懒洋洋的打不起精神来。可是那老道跟两少年交错而过的时候，那蜡黄脸的少年猛地盯着那道士的背影，若有所思起来。


他的同伴比他略微高大些，也显得健壮敦实。圆圆的脸庞红润油光，一身的丝绸袍子，腰悬丝绦上挂有一块白玉，显见家世颇为宽裕。察觉到蜡黄少年的异状，他转头顺着同伴目光看去，嘟囔了一句：“原来是个肮脏道人，这有什么可看？”


蜡黄脸的少年，微微一笑，双眼一转，显得灵动之极。他也不说破，只是淡淡的说道：“我有些事情晚些回家，你看到我娘亲，别忘了帮我分解一声。”


言闭也不等那敦实少年回答，匆匆把手中的书卷塞在同伴手中，撒腿跟着老道的背影便追了下去。


这两名少年原是邻居，蜡黄脸的少年叫做焦飞，敦实点，家境宽裕的叫做孟宽。


这焦飞天生身体便羸弱，但是却生性好动，每日里都有无数的蹊跷点子出来，四处淘气。他父亲也念了几年的书，作些小本生意，为人老实。眼见这儿子不好管束，便狠狠心交了些束修，把他送进了本地素以严峻闻名的荆夫子门下读书。


虽然焦飞顽皮，但是为人却极是聪颖，读书一目十行，琅琅上口，甚得荆夫子欢心。跟他父母言道：“此子读书深得精意，日后若是科考，必然有一分出路，前途不可限量。”反而劝他父母，不必多加管束。得了夫子的赞许，他父母也宽慰这孩儿日后能有出息。虽然焦飞依旧喜欢做些古怪出来，家中也不大管了。


孟宽比起焦飞来，虽然身体壮实，但是机灵上却差的远了。读书比焦飞早了半年，如今焦飞已经读到论语，史策，他却依旧在三字经，百家姓上晃荡。


刚才焦飞便是眼尖，发现那些孩童抛掷的石块，并无一块砸在那道人身上。孟宽不觉得这有何奇怪，他却看出来了，那些孩童石块出手后，不知怎么便慢了许多，无论那些孩童使了多大的力道，都是巧巧在那道人身外半尺许力尽跌落。


这般有趣的事情，焦飞哪里按耐的住性子？他一路跟在那道士身后，缀出七八条街，心里更是暗自惊讶。


那邋遢道士似乎脚步也不甚快，但是他拼命跑来，也只堪堪能吊住背影，想要追近一步也是不能。


“这道士果然有古怪！”


焦飞心下好奇，脚步更是不停，但是他身子并不强壮，跑来跟去，只觉得双腿逐渐酸软，渐渐懈怠起来。


眼见那邋遢道士背影越来越远，焦飞心里一急，便不顾的大声呼喊起来：“前面的道长，请留步！小子有事问讯！”


“道长！道长！”


焦飞喊了几句，那邋遢道士直似未曾听见，大步迈开，越走越疾。焦飞眼看追不上人，心里十分沮丧。但是却不舍得放弃，依旧勉力跟去。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一处巷口出来，焦飞跑的猛了些，收足不住，迎面跟对方撞在一起。只听得，哎哟！一声，娇媚的呼痛声。焦飞便把对方牢牢压在身下。


等他定睛看时，却识得是白石镇上有名的风流俊俏寡妇，林寡妇的独生女儿，林小莲。这女孩跟她母亲一般，小小年纪便出落的十足美人胚子。只不过亦继承了母亲的泼辣脾气儿，向来不受人欺负。焦飞暗道一声：“不好！这小女孩可不好招惹，我先闪了再说！”


焦飞此时正好扑倒在林小莲的身上，女孩娇怯怯的柔软身子，给他压在地下，一时秀眉微蹙，还不得缓和来。焦飞爬起身形，他倒是心肠不恶，匆匆扶起了林小莲，连连道一声：“我刚才鲁莽了，有事先行一步，回头来再给林家妹子你道歉！”


林小莲还未来得及开口，就看到焦飞一溜烟的已经没了踪影。看着焦飞的背影，林小莲恨恨的一跺莲足，娇声骂道：“焦飞你等着，一会不来道歉，我找上你们家，请你父母来评理！看他们不打的你两股开花！”


白石镇并不甚大，只有数十条小街，经此耽搁，焦飞直到跑出了镇外，再也不见那邋遢道人的踪迹。他踌躇了几分，闷闷不乐的回转镇上。在他心中，那道人必有古怪，只不过，究竟古怪在什么地方，他还不甚明白。


读书之余，焦飞学力有闲，便读些闲散书籍，前人笔记。对道士求仙的传说颇为艳羡。今日见到了一个异人，却无缘结识，也由不得他不沮丧。


等焦飞回到了撞翻林小莲的地方，却看到这女孩正跟两位女子说话。


焦飞生长在白石镇上，从未离开过此地半步。这白石镇虽然不算偏僻，但是却也甚少外来过客。这两名女子，年纪也不甚大，长者不过二十七八年纪，少者也有二十二三。俱是长身玉立，一身白色绢衣，不施粉黛，却肌肤如玉，自有一股馨香之气袭人。


这两名白衣女子，年纪略大的那位，脸上双眉入鬓，凤眼含威，纤纤如修束的腰上插着一口连鞘短剑，虽然跟林小莲说话，和颜悦色，但是身上的一股威势，却让镇上几个泼皮汉子，不敢随便靠近。年少的一个，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慵懒倦色，但是偶尔双目一扫，眼神竟然说出不的明亮。焦飞只看了一眼，就心下一颤，只觉得就是深夜望天，看到的星辰也不过如此。


焦飞本来不想跟这两名女子接近，不过他想到，自己若不去跟林小莲道歉，方才这小妮子威胁要去告诉他父母。没奈何，焦飞只好不情愿的走近三人，也不看那两名年轻女子，只是对林小莲说道：“林家妹子，我刚才去追那道人，误撞了你，你可别见怪！身上哪里还痛不？可需要我去买些跌打药酒来，请林阿姨给你敷上？”


林小莲看到焦飞眼睛贼溜溜的在自己身上乱晃，也不知怎地，心里一慌，脸上微微现出红晕。她心里已经完全不在刚才被焦飞撞到的那件事情上，心思直飞到了昨晚。


镇上有名的媒婆六姑，昨晚跑到她家，跟她母亲提起她的亲事来。而来提亲的人家，就是焦飞的母亲。当时母亲满口答应，她自己羞红了脸，躲在内房听了个真切。焦飞为人聪明机灵，向来名声不坏。林小莲自己也有几分允意。今日偶然遇到焦飞，林小莲禁不住羞涩的想道：“也不知焦婶婶，有没有跟他说起提亲的事情！他今天是有意来撞我一下呢？还是有其他意思怎的？难道对我的模样女红还不满意？”


林小莲神飞物外，焦飞的话，她便没听的进去，只是诺诺两声，显得颇为淡漠。


正跟林小莲说话的两名年轻女子，看到焦飞过来，神色都颇有些古怪。听到焦飞说去追那名邋遢道人，都显得极为紧张。那名年长的女子，忍不住说道：“这位少年！你可知刚才有多么危险。那道人乃是……”


年长女子话还没说完，那名年少的女子，便微微一碰她的同伴，那年长的女子顿时醒悟，住嘴不言。


林小莲心思都在焦飞身上，这个平时伶牙俐齿的小丫头，根本没注意到这两名女子态度有异。但是焦飞早就感觉这两名女子来路奇异，听得这一句，心中暗暗把这两名女子，划为跟那邋遢道人算作一路，心中顿时火热起来，便试探着问道：“不知两位姐姐有什么事情要做，如果我林家妹妹不方便的话，我可以略微帮忙。若是两位问路，这白石镇上没有我不熟悉的地方！”


年少的那名女子，嘴角一抿，微微笑道：“我们是带发修行的女冠，这位是我师姐越轻寒，小女子孟阗竹。我师姐妹是为了去长安，路过此地，想请问两位，这镇上哪里有住宿的所在！”


焦飞满口应道：“我们白石镇，只有一家客栈。客房常年没人，两位不妨跟我来，在下领两位前去好了。林家妹妹，若是你没什么事情，便先忙去吧！”焦飞看林小莲半晌不语，生怕这丫头寻些衅头，让他不好答对。急忙揽了差使，抢先走了。


孟阗竹见焦飞伶俐，有问必答，便旁敲侧击了几句，问起那邋遢道人的事情。焦飞自然就把看到那邋遢道人投石不中，步履如飞的异状说了。越轻寒听得几句，知道焦飞和那邋遢道人也只是一面偶遇，便不再关注，倒是孟阗竹和焦飞多对答了几句，露出了几分笑意。


焦飞带了二女，到了镇上的那家客栈，孟阗竹要了两间上房，见焦飞仍旧梭巡不去，便招了招手，焦飞顿时大喜，跟着二女到了客房中。越轻寒本来有些不解，但是她素信孟阗竹的聪明，便不言语。


到了房中，孟阗竹笑道：“焦飞小哥，你如此聪敏，能看出那道人的不凡，自然也看出来我们姐妹不是常人。我和师姐，乃是漓江剑派的女弟子，修炼的是出世的道术。此行是师门有重任在身，不能泄露行藏，还望你不要把我们姐妹行踪，宣扬出去。”


焦飞这个时候却规矩了起来，他平时读书，深知仙道难求，就连前朝皇帝费了无穷心力，也不曾有仙人垂怜，他好容易一日遇上了两遭，怎肯轻易错过？扑通一声，焦飞拜倒在地，坚毅的说道：“小子平时也读过几本书，深羡世外逍遥，想求两位姐姐带挈修行，我极能吃苦，绝不会半途而废。”


越轻寒正要拒绝，孟阗竹却偷偷的摇了摇手，温和说道：“我们尚是初入师门，肯定不能收徒，不过我漓江剑派倒是有几位师兄，道行高深，不输那些前辈，若有机会，我愿帮你说合，只是成与不成，要看你的机运了。”


虽然孟阗竹说的颇为和缓，但是焦飞去仍旧十分失望，自忖必是自己的根骨不够，未能让两女答允下来。他颇为沮丧的想道：“听说修道的人，没有仙骨，仙根，或者上辈子的根脚，往往事半功倍。那些有道之士都喜欢有天资的弟子，我倒也自负聪明，读书一目十行，过眼不忘，就是不知修仙的根骨是上佳还是平庸。”


孟阗竹安慰了焦飞几句，便打发他离去。


焦飞怕纠缠下去，反惹二女不快，只能怏怏离开。


回到家中，亦有些闷闷不乐，他父母甚少问及焦飞学业，只是唤他早早吃了饭，便令去安歇。


若是平时，焦飞不肯早睡，便寻些闲书来看。只不过，今夜这少年突然觉得烦恼上心头，手上半本《禹鼎志》看了三页，便怎么也看不入脑去。这禹鼎志乃是当朝一名落魄秀士吴承恩所撰，文中将大禹治水诸般神奇传说，掺杂在一起，写成轶闻志怪。虽然文笔零落，倒也奇趣盎然。平时焦飞对之爱不释手。


既然无心读书，焦飞便吹灭了油灯，双手抱枕，胡乱的想着心事。


跟平常少年不同，焦飞天生便有一股无穷无尽的好奇心。小时懵懵懂懂倒也罢了，后来入了学堂，见识开阔，不但没有因为学识长进而解惑，反而更多问题纷至沓来，令这少年心中疑问更多。


今日看到那名邋遢道士，为何竟能让石块不落身上？便叫焦飞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那位道人究竟是何来历？似乎听越轻寒，孟阗竹两位姐姐的话里，还认得这位道人，只是关系不大和睦。难道是邪魔外道，甚或妖怪成精？”平时看多了神魔志异的闲书，焦飞小小的脑海中奇异的念头更是越来越多，那老道的身边也被猜测的越发奇怪。


这一夜，焦飞也不知何时想的迷迷糊糊便沉沉睡去。等他醒来已经是天色擦亮。双眼一睁，焦飞胡乱穿了衣服，便跑出门去，连母亲唤他吃早饭也不应声。


焦飞一夜胡思乱想，却给他想起一事。“那老年邋遢道士出了白石镇，半夜又会去哪里安歇？白石镇之外，数十里内都没有人家的？”


觉得自己的想法大有道理，焦飞这般急匆匆就是要去白石镇外的一座破败许久的庙宇查看。跑出了白石镇外，焦飞心中忖道：“这附近只有一座破败的小庙，虽然已经年久失修，也不失为一处落脚的所在。那老道士必然在那里过夜！越轻寒，孟阗竹两位姐姐不肯带我修仙，不如再去这位道长处碰碰运气。都听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长生不老，无穷法力，怎么不比劳劳碌碌一生，最后一命归阴，只落得镜花水月一场空的好。”


有了这个念头，焦飞轻车熟路的向那座小庙摸去。这附近的地方，早就被他四处玩耍过不知几多遍，那座小庙就是闭着眼睛，焦飞也绝走不错路径。


“咦！那里好生古怪，竟然是怎么了？”


焦飞目光锐利，还没到小庙前，就已经看到那里被一团浓黑无比的雾气笼罩。他虽然胆大，却不鲁莽，立刻找了可以藏身的大树，爬了上去。接着上面茂盛的枝叶，将自己隐藏起来。


小庙外，几道青白色的光芒，游走如带，又好似电芒光火，围着那团黑色雾气来回旋转，似乎想要冲了进去。但是那团黑色的雾气，却也奇特。平常的云雾，风儿一吹，就四散开来，而这团雾气，却凝聚的宛如实质，黑的有如墨汁般。无论那些青白电光如何缭绕，都不见丝毫动摇。


焦飞看的目瞪口呆，心道：“这世上原来真有法术，这里难道是仙妖斗法？果然打的不亦乐乎，只可惜我都看不清都在打些什么？”


随着天色由朦朦，变得大亮。


那几道青白电光，似乎有些退缩，擎动之间突然光芒大盛，摆脱了黑色浓雾的纠缠，掉头破空，飞上青云，转瞬间消失。


而那团雾气，则在青白电光消失之后，倏忽缩小成一团，露出了隐藏在里面的一个身影，焦飞眼尖，看到正是昨日见到的那名老道士。这老道士大袖一挥，把那团雾气收入其中，随手拍拍污渍通身的道袍，眼神却若有意，若无意的向焦飞藏身处看来。


亲眼看到这老道士居然有如此神通，焦飞心下踌躇片刻，想道：“我若是出去，这老道士不怀好意可怎生是好？可是，若是继续躲藏，先不说未必瞒得住，岂不是可惜了这次得遇异人的机会？”


焦飞虽然年纪幼小，却是极有决断之人。当那老道士沉吟片刻，正要离去之时，纵身一跃，从树枝上跳了下来，远远的便高声喊道：“这位道长请留步！”


这次，这年老的邋遢道人却没有象昨日般离去，只是脸上的神色木然不动，全然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焦飞跑到切近，张口两三次，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倒是那年老的邋遢道士，声音嘶哑，犹如破败金铁摩擦，先开口问道：“小施主叫老道留步，不知有什么见教？”


焦飞平时千伶百俐，这会不过一时无措，那老道士一开口，他就回过神来，恭谨的说道：“小子昨日就见到道长非同俗流，有心请益。只不过及不上老道长健步如飞，没有来得及跟上。不想今日又有幸遇到，小子想请求老道长收我为徒，潜修仙道！”


焦飞对刚才见到的异事，半字不提。这也是他聪明之处。刚才那老道士通体黑雾缭绕，怎么看也不似光明正大的手段。不过，他焦飞只求能修炼些奇异手段，至于拜师的是正道仙长，还是邪道妖魔，倒也不在他顾虑之内。


那名老道士，半晌无言，眼中却射出奇光，焦飞只觉得被这老道士一看，全身五脏六腑都似乎被洞穿了一样，头脑更是昏昏欲睡。


他也不知怎么，心里却有些害怕，脸上却极力坚挺。暗道：“难道这老道其实是吃人的妖怪变化来，想要迷昏我再细细烹饪？也不对，我这等力弱的孩童，他一拳一脚就打发了，何必用甚妖术？”


焦飞虽然飞扬跳脱，但是心智却甚为坚毅，在那老道士的奇术之下，竟然不曾退缩。


这道人也颇为惊讶，这个孩子倒也不错，居然撑得住我的扣心术。他本来是有事路过此地，并无收徒之念，也不知怎么心中一动，说道：“你这孩子倒也不错，虽然根骨差些，难得心窍伶俐，灵识坚固，也是个修道的好材料。若是你真的愿意，便跟老道走吧！”


焦飞愕然一愣，他虽然有心跟这老道士学些本事，但是却从未想过离家出走。这老道士言下之意，想要带他离开，这又怎么跟父母交代？


焦飞心里正混乱间，那老道士也不理他，转身大踏步的走了。


内心天人交战，焦飞蓦然狠狠的咬牙，一声不吭的跟着这老道士，迈开脚步。


老道士似乎有什么急事，只是一味赶路。焦飞原本体质便弱，赶了大半天的路程，已经疲累欲死，只不过一股莫名其妙的倔强，让他坚持了下来。


眼看已经过了午时，老道士随便在路边找了处平坦的石头，一屁股坐了下来，也不去拂拭尘土。此刻，本来他冷淡的眼神中，已经多了几分赞许。


看焦飞正要扑倒在地，老道士突然问道：“你既然意欲拜我为师，可知老道是什么来历？”


焦飞四肢疲累的直欲折断，早上又没吃饭，早就饿的前胸跟后背贴到了一起。听到老道士问起，有气没力的回答道：“小子不知，还望师父解说！”


那老道士微微一笑，说道：“我蓝犁收徒可没有这么容易。你现在还不算我座下弟子。要入我门墙，你还需证明自己足够勤力。看你这般疲累，我先传你一份口诀，可以增强体质，不畏赶路之苦。”


老道士对自己的来历只字不提，只传授了焦飞一份口诀。这道口诀只不过千余字，其中道理甚是深邃奥妙。虽然老道士解说的十分详尽，焦飞也不能尽数明白。好在他非但聪明过人，记性也是极佳。不用老道士说上两三遍，就已经把口诀牢牢记住。


老道士看到焦飞如此聪慧，也颇欢欣，说道：“你能在众人之中，看出老道有些异处，眼力细心都算不错，不过修道便是艰苦之极的事情，你要是不能隐忍，此刻便回家去。这份口诀，算是老道补偿你今日赶路的辛苦。这门黑水真法，修炼到了极致，可以把天下水流任意指挥，雪雾冰霜，云蒸雨露无不随心所欲的操纵变化。”


焦飞赶路了这么久，吃尽苦头，要说心里不后悔，那是假的。但是他也颇有几分韧劲，怎么也不肯在这个时候松口退缩。连连辩解说：“我不怕吃苦！”


老道士嘿嘿一笑，也不追问，任由焦飞细细体会黑水真法的口诀。老道士似乎也不想继续赶路了，便在一旁闭目打坐起来，焦飞虽然肚腹饥饿，但是也无可奈何。他慢慢琢磨黑水真法的口诀，试着催动体内气息，大半个时辰过去，虽然没有感到任何气劲流转，却意外的恢复的神采奕奕，就连肚子似乎都不那么饿了。


虽然闭目养神，但是蓝犁道人却对焦飞的变化了如指掌。他第一次路过白石镇，便被焦飞看破端倪，当时蓝犁道人也颇为留心。第二日焦飞出镇寻他，蓝犁道人才突然心中一动，起了收徒的念头。这入门的第一关考验，便是这黑水真法。


“若是你受得考验，修成了黑水真法，便有资格继承我的衣钵。若是受不得这份考验，那么你所学也足够在这个红尘中搏个荣华富贵，也算你遇我一场。”


蓝犁道人心中做如此想，便自行入定，片刻间就神游物外。


焦飞从来不曾离开白石镇半步，有些见闻也不过是从书本看来。他若是稍有见识，便会晓得蓝犁道人是什么来历。


上古之时，人们畏惧天地灾劫，生老病死，因此苦思超脱万丈红尘之道。历经无数先贤智慧跟体验，终于发展出了修仙之道。


其中，按照法门的不同，更分为四大流派。其一，便是玄门道家。此派以太极五行，八卦九宫，河洛星象为道理，勾通天地元气为根基，修成无穷手段，乘烟霞，御云气，消遥自在。其二，便是神宗魔门。此派以追求上古神魔之力为目标。崇尚自然，不分善恶，任意所为，无拘无束。其三，便是释家佛门。此派认为，肉身乃是度世宝楫。不假外求，自然拥有蕴涵无尽能量之宝藏。生于世上，度人度己，与人为善，戒伤性命。其四，乃是旁门杂家，世人把不入三流的修行者，尽数归入其中。旁门杂家的理论纷杂，修行法门亦是种类繁多，极尽穷思。


这四大流派，都有自己的代表人物。便是道门十祖，魔门五帝，跟佛门的四大圣僧，以及九大散仙。这些顶尖的人物中，都有数千上百年的时光，不曾踏入人世。其中蓝犁道人便是魔门北斗大帝亲授弟子之一。


焦飞跟随蓝犁道人去了，白石镇上却闹翻了天。他父母哀求镇上人们，把附近的危险所在搜寻了遍，却是一无所获。焦飞父母甚是悲伤，只道焦飞已然遭遇不测，便去林寡妇家里欲退了这门亲事，却没想到林小莲怎么也不肯，只说：“小莲虽然是个普通女孩儿家，也知道婚姻乃是大事，岂有这般草率之理？若是几年后焦飞回来，我哪有面目做人？”


林寡妇甚是娇惯这女孩儿，便是这等大事，也由得女儿自己做主。焦飞父母甚喜小莲有这般贞洁，又被说的起了一丝念想，退亲的事情就作罢了。


大唐立国以来，就以长安为都城，这座城池，虽然延续了前朝的建筑，但是也大肆翻修过两次，规模更是扩大了十倍以上。隐隐已经是天下第一雄城，富豪奢华更是世上无双。


跟着蓝犁道人，一路行走匆匆，非止一月，焦飞终于踏上了长安的土地。


一路上焦飞苦练黑水真法，竟然已经有所小成，能够凝聚出一团淡淡的水雾在手心，任意控制在尺许方圆内飘转。


蓝犁道人赶来长安，是因为半月后的长安大典。据说当今天子李膺正值百岁大寿，特意邀请天下佛道高人前来长安，举行水陆大会。并且让这些佛道高人们，向苍天祈福，给他延寿一纪。


要知道，生命寿元乃是苍天所辖，即便帝王将相，位及人臣，权顷四海，富甲天下。这寿命也不是说延长就延长的了的。这次祈福大会，更是当今佛道两门的一场盛事，各路散仙，游僧，方士，术者前来共襄盛举者，不计其数。


不过真正的有道之士，都在深山古洞之中修行，往往一坐便是千百年，其中不是多少王朝兴衰，这些求问长生之人哪里有暇去理会？此刻赶往长安的，到有十分之九无甚法力，只是混吃喝的骗子。


焦飞也问过师父，为何要来长安，蓝犁道人却不答他，只说到时自知。焦飞虽然心头疑惑，倒也不敢问了，只是每日苦练黑水真法。

第二章 黑水真法

  

这黑水真法，共有十三层境界，乃是神宗魔门嫡传。


修炼到最高层次，不惟是操纵水流，更能与真水之力合一，化身黑龙，腾云驾雾，操雷控电，兴云布雨，呼风喝浪，威能无穷，神通广大，与上古时候的真龙也相差无几。


黑水真法修炼到极致所化的黑龙真身，虽然比不得神宗魔门的十大魔神厉害，却也算是第一流的法术了，真到了修行大成，普通修行之士也尽非敌手。只是修行甚难，若无勇猛精进之心，一路硬闯，不生丝毫怯意，往往便会停滞不前，苦修数十年而无寸进。


这些事情，蓝犁道人都不曾说给焦飞知道，这些修道的禁忌，知道的越多，反而越加缩手缚脚。焦飞又是少年心性，从小就艳羡古书上诸般传说中的仙人，修为的极为勤勉，倒也符合了黑水真法修习心境。


焦飞跟着师父，寄居在长安的一座极为偏僻的小道观里，蓝犁道人也不出门，只是整日闭关打坐，焦飞不敢偷懒，左右也没什么事儿，一天到有七八个时辰在琢磨黑水真法的精义。


他们师徒寄居的那座道观甚是破旧，但是却有十几亩薄田，算是有些出产，倒也不用去操心饮食。那道观只有一个年迈的老道士，带了两个徒弟，都是气息奄奄，行将倒毙的模样，整日价比焦飞的师徒要懒上十倍，往往饿上三五日，才却不过腹中饥火，勉为其难的做上一顿饭。


焦飞本来以为这家道观甚穷，没有存粮这才如此，后来知道真相，只能默然无语，接过了这炊食的责任。


虽然焦飞在家时，从未进过庖厨，但这种事儿本来便不难，也无需什么天份，想要做到天下美味，那是肯定不能，不过让观中大小五口吃到饱，却是闲事一件。


除了这两件事儿，焦飞别无烦扰，在这座道观住了十余天，偶然听得道观外行人路过，谈起明日就是长安水陆大会之日，便起了心思，想要去看热闹。


只是蓝犁道人平日沉默寡言，便有几分难以接近，他这个徒弟还是暂时记名，当然不敢擅专，私自离开道观，便去向蓝犁道人求恳。


正好蓝犁道人打坐醒来，听得焦飞要去观看水陆大会，微一思索，居然便答应了下来，说道：“这水陆大会上多半都是些没甚么法力的骗子，但也不保，有几个高人藏身，你看热闹便罢，但是不许惹事。我这里有一袋金子，你顺便买回几件道袍来，既然入了我门下，不可再做俗家打扮！”


焦飞接过师父给的口袋，便是心中一跳，暗忖道：“便是白石镇上最富庶的大户，家中也未必存有这许多金子，看来修仙之人能够点石成金之言，非是虚假，日后我定能学到这般法术。”这一口袋金子，让焦飞更坚定了求道之念，他出门而去，按照平时跟寄宿的道观中，两名小道童打听来的路径，直奔长安最宽阔的朱雀大街。


时大唐乃天下第一富庶国家，不但朝中政治开明，有良相名臣治事。更有开疆拓土的猛将，屡次远征西域，皆大胜而归，武功鼎盛，诸夷宾服。兼且文风开放，文坛大家辈出，华彩文章远超前代。西域，海外诸国，无不敬仰大唐文明，源远流长，常有使节团来朝拜，甚或诸国王子国主，亦有长居长安，不舍离去者。


光是这长安城的气象，便有诗曰：“好城好景看不足，西域胡娘舞姿翩”之感慨。


朱雀大街乃是长安正街，从长安城正北的玄武门直到皇宫之前，都是坦坦荡荡的一条笔直大道，宽阔足够容纳八架马车并行，玄武门两侧，更有东市西坊，乃是长安城，乃至大唐，甚或天下最为热闹，繁华的集市，不要说大唐国物产，就算是西域的马匹，兵刃，海外诸国的香料，奇巧之物，都是应有尽有。


大唐当今天子李膺，欲举办的水陆大会，便在这朱雀大街上举行。焦飞走迟了一步，到了朱雀大街时，只见街路两旁人山人海，他欲待挤进去，却力气不继，只能在外围搬来几块砖头，垫了脚张望。


从玄武门陆续走进一批批的僧道异人，有那风尘仆仆，衣衫褴褛，却显得器宇轩昂者，也有着手下弄个大托盘捧了，有吹吹打打，前呼后拥，自己却端坐不动，显示高人一等者。当今天子好道，因此这番不远千万里来长安之人着实不少，甚至西域胡僧，海外怪人，亦参与此盛事。


焦飞毕竟跟蓝犁道人学了一月有余的黑水真法，平时凝聚法力于双瞳，便能看到周围人身上有一圈隐约灵光。他眼光虽然不算锐利，却也看得出来，这些僧道异人，十分之九，没有什么本事，眼中神光散乱，头顶不见灵光，显然是半分法力也没有的骗棍。剩下的十分之一，虽然比寻常人强些，却也有其极限。


不过也有那看起来颇为奇异之士，焦飞看了小半个时辰，见到一个乞丐，腰盘巨蛇，闯入了朱雀大街。这乞丐双眼中似有红光吞吐，头上有一股黑气隐隐约约的冲霄。显然便是他师父所说，是个不知什么原因，藏身在这些骗棍之中的高人。就连那乞丐腰间的大蛇，也通体赤红，罩了一层火光般的妖气，顶门上隐约有独角隆起，双目如电，蛇信吞吐，其疾如电，显然也非是常物。


那乞丐面目凶恶，腰间又盘了此等恶物，果然无人敢靠近他，任凭这乞丐闲庭信步，走在朱雀大街上，宛如状元公游街般洒脱。


焦飞正看的赞叹，突然背后有人推了他一把，焦飞顿时立足不稳，从站立砖头上跌了下来，他回目正要怒斥，却看到一个白衣少女，略带歉意的一笑，虽然年齿尚幼，但是明眸皓齿，肌肤如雪，盈盈一笑，宛如异花绽放，不可方物，是个十足的小美人胚子。


“是后面人太拥挤，这才不小心推了公子一把，苏环别非有意，还望公子勿怪！”


焦飞往后一望，却不见这白衣少女身后有人，心中微觉奇怪，但是一股恼火却渐渐平息了。回礼道：“些许小事，小姐无需介怀。只是此地人多，还望小姐多加小心，免得跌伤了。”


焦飞虽然诧异这少女如此美貌，怎会独自上街，却也不想多惹事端，只当那女孩儿也会自行区处。没想到这个叫苏环的少女，却扯了扯他的衣袖，温言软语求恳道：“苏环好不容易才偷跑出来，就是想要看看一眼水陆大会，只是来的晚了，个子又矮，什么也看不着。不知公子可否借足下几块砖石，让苏环看上两眼？”


焦飞也是心思剔透的少年，闻言一笑，倒是让开了位置，让那女孩儿登了上去。他看了许久，倒也看不出来这水陆大会有甚奇异，虽然确实热闹，不说本土的僧道异人，有诸般做派，还有那海外奇异人士，吐火吞剑，把戏极多，那是白石镇上无从得见的奇景。但真正的高人，却寥寥无几。


若是焦飞还未拜师，当然看的兴高采烈，当他拿这些人跟师父一比，顿时把大唐天子举办的水陆大会上的僧道异人都比了下去。


“我师父半夜里都能看出来一圈黑光来，把整座道观都笼罩了，这些人加起来都没有那般强，也不知这李家皇帝，举办这水陆大会，真能够延寿不能。”


焦飞暗自忖度了一会，偶然扭头，看到那白衣少女脸色大变，似乎有些咬牙切齿，又有十分恼怒的模样，偏偏又带了三分娇憨，着实动人。他不知那少女看到了什么，只是往朱雀大街方向一望，见到一股妖气冲霄，但是在妖气之上又有一圈灵光笼罩，气场强横为这场水陆大会仅见。焦飞心中暗道奇怪，正想是否看了热闹就回去，却听得前方有人议论纷纷道：“果然是皇家气象，这才是盛世繁华，才有这些奇人异士八方来潮。现在光是游街就有这般好看，不知待会芦席斗法是什么景象。”


“原来待会还有芦席斗法，不知那有是什么节目，不过我到哪里能寻到一个一目了然的所在，不然这般挤挤擦擦，我身子矮小什么也看不到啊！”


焦飞游目四顾，突然觑得朱雀大街正东，有一座高塔，他本来就是好弄奇巧的性子，心中暗道：“这座高塔正靠着朱雀大街，距离皇宫也不甚远，想必芦席斗法的时候，那李家皇帝要做皇城楼上观看，自然要距离那里近些。”


焦飞拔脚正待要走，却听到一个温软的声音，歉意十足的说道：“这位公子，我占了你的位子好久，只怕你等的心焦，十分歉疚了。”


焦飞听得是那少女苏环的声音，头也不回，摇了摇脑袋说道：“此等小事，这水陆大会也没什么好看，我已然看过了，便算罢了。”


苏环嫣然一笑，当真明艳无双，素手一指焦飞刚才看过的那座高塔，低声说道：“待会就要芦席斗法了，那座塔是当朝尚书严纲，为了他母亲祈福所造，正适合观看，不如我们偷了爬上去，一起看热闹罢！”


不等焦飞答话，这女孩儿大大方方的挽了焦飞的手儿，两个都是十二三岁的年纪，宛如金童玉女一般，携手而行，如果不是众人都在观看水陆大会的热闹，无人关注。光是焦飞和这叫苏环的女孩手挽手的模样，便是一道极为亮眼的风景。


焦飞虽然身子不好，瘦弱了些，脸色也有些蜡黄，但是剑眉朗目，相貌堂堂，跟随荆夫子读了几年书，略带了六七分的书卷气，自也是俊俏的少年郎一个。


若非他有些已经有了三四分儒雅士子的风范，焦飞母亲上门提亲，林家母女也不会立时应允。除了看焦飞生的不错，配得上自家女儿，林寡妇也觉得焦飞聪明伶俐，将来大有前途，若是真的考中了举人，进士，不光是门楣荣耀，还会带契她母女二人，后半世衣食无忧，人前显贵。


焦飞被苏环把手一拉，顿时心中一热，他虽然性子顽皮，但生性纯良，又在荆夫子门下，得以熏陶了为人处世之道，颇懂礼仪。深知男女授受不亲，不该跟这么一个陌生的女孩儿，如此亲近，但苏环身上也不知怎么，让他有一种十分愿意亲近的气息，遂一言不发的任由苏环牵手走了一遭。


苏环似乎对长安城十分熟悉，穿大街，过小巷，便来到本朝尚书，严纲家宅的后面，她拍了拍焦飞的肩膀，焦飞知机，半蹲了下去，苏环素白的弓鞋，在他的膝盖，肩膀上轻踏，抓着墙头的青砖，便容容易易的爬了上去，骑在墙头上，向焦飞含笑招手。


焦飞兀自感受到苏环刚才在他身上爬踏，那一股馨香无比的气息，心中正微微荡漾，突然仰首望向墙头的苏环时，心头猛然一跳，暗忖道：“早听说，修行之士，要保童男之身，纯阳之气。我好容易有了这千载难逢的机缘，跟随师父修炼，怎么见了这个女孩儿，就春情荡漾，风骚难耐起来？”


心中有了这一份定力，焦飞不但未有拘谨，反倒也放开了胸怀，心中暗道：“只要我不生邪念，便是花丛滚过，也不打紧。本朝元稹和尚，便有那一句：取次花丛懒回顾。我为何不能学学那君子？”


焦飞心中这么一岔念，全然忘记了自己身体羸弱，根本不擅爬墙。这般高的院墙，他本来不可能攀爬的上去，但不知怎么，心中有事牵挂，居然一翻身就上了墙头。当焦飞骑在墙头上，和苏环面面相对时，这才猛地想道：“我怎么居然也能爬上来了？”


苏环见焦飞脸上蹭了些土，笑盈盈的伸出衣袖，帮他拂拭干净了，这才说道：“今次水陆大会，严尚书定然要陪着李家皇帝，他们家中人想必也不愿意抛头露面，那座塔上想必无人，我们赶紧去吧！”


苏环素袖轻盈，拂拭在脸上，自由一股温香，但是他刚才已经醒悟过来，不但未有心驰神摇，反倒心胸开阔起来，对苏环这看似亲昵的举动不以为意。压低了声音答道：“正是如此，我们下去吧！”


有了刚才的经验，焦飞往下一跳，足下也不知怎么就生出一股柔劲来，居然点尘不惊，然后他便在墙头一靠。苏环抿嘴一笑，伸出小巧玉足，仍旧是踏在他肩膀上，轻轻爬了下来。只是这一次，苏环的俏脸上，竟然生出一股红晕来，看来宛如朝霞生辉，明珠泽露。


焦飞整日价跟着师父修行，倒也不曾体悟进境如何，但是在这严尚书府邸院墙上，一上一下，顿时有了些许感悟。


黑水真法乃是秉承上古修行之道，最重淬炼肉身。


上古之世，神魔不分，生灵皆是强横无匹，或身材高大，宛如山丘，或三首六臂，呼风喝电，或眼如日月，掌托四海。自从娲凰集上古之民血脉，捏造生灵，后世之人血脉中便混有上古众神魔的血脉。


神宗魔门便是以玄奥法门，寻找血脉中那一丝上古真灵，滋养壮大，最终返本复原，化为神魔之躯，威能自然强横，亦是长生正道。


焦飞修习黑水真法，不过月余，连第一层心法也未练成，自然还谈不到淬炼身体。但是他日夜修炼，得了真水之气滋润，身体便比之前矫健一倍有余，只是真水之气，润物无声，他自己还不知晓罢了。


这一次牛刀小试，才显出来几许不凡。


焦飞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身体的变化上，便未有注意到苏环俏脸浮现的羞涩之意。严尚书乃是三朝元老，又是数百年流传的门阀世家，这一座宅院极为阔大，光是院落就有几十重。焦飞虽然溜了进来，但是这尚书府四通八达，处处有门，回廊无数，却不知该往何处，才是正路。还是苏环挽了他的手，前面带路，这女孩儿就像是在自家一般，绕过了几重院子，连一个严府的家人也未惊动，就来到了那座高塔之下。


这座高塔是严尚书为了母亲祈福，特意着工匠，按照佛门最高规格，建造了一十三层，层层有佛，最顶上供奉了从长安大伏龙寺求来的大鹏明王像，虽然本名为慈恩塔，但是满长安的人都唤为明王塔，或者大鹏明王塔。


严尚书家资丰厚，这座大鹏明王塔修建的就十分气派，从上到下，通体用青砖打造，牢固无比。因为时常会有人拜祭，平时也不曾上锁，只是素少人来。焦飞和苏环手挽手，拾阶而上，倒也别有一番幽静。待得两人登上第十三层，大鹏明王塔最高处，那芦席斗法已经开始了，满长安都听到滚雷般的喝彩之声。


本朝天子李膺，毕竟是百岁帝王，能稳坐龙庭数十年，也并非庸庸碌碌之辈。亦担心寻来的奇人异士，都是些草包，这才在水陆大会中，设下这芦席斗法，让八方来的僧道异人，各显其能，优胜者方有赏赐。


皇城前，已经搭起了丈六高的木台，宽长皆是百步，此刻已经有两名道人正在台上斗法。西首的道人身穿黄袍，头束高冠，双手叉腰，一口松纹剑丢溜溜乱转，只在身上身下乱飞，他的对手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年道士，一身道袍颇为古旧，双目似开似闭，双手把拂尘夹住，也不知正在念什么大咒。


这两名道士，却都有些材料，身上的灵光比常人强胜了三五倍，尤其是那黄袍道人，身上腾起一股灵蛇般的灵气，把松纹古剑操纵的如飞一般，让焦飞好生羡慕，心中暗忖道：“我修炼了一月有余，才不过能操纵些微水汽，这道士不用手脚，单凭一股灵气，就能运剑如飞，应该便是传说中的剑仙了？不过这道士本事有限，那日围攻我师父的几道青白光华，似乎比这黄袍道士的功力，深厚了不知多少倍。”


焦飞看得入神，苏环却并不去看，芦席上的斗法，只是把一双妙目四下寻找，当她看到那名弄射的乞丐时，这才微微吁了一口气，一股恼恨之意涌上了心头。


那黄袍道士舞剑半晌，这才微微侧头去看皇城楼上，心中暗道：“我这般卖力，那大唐天子总该看到本道爷的剑术高妙了，这老道士装神弄鬼，先打他下去，露露威风。”想到此处，黄袍道士一声大喝，喷了一口真气，那头松纹古剑宛如打闪一般，猛地向那老道士戳了过去。


虽然两人之间有十余步的间隔，但是这黄袍道士的御剑之法，快捷无伦，只是一个呼吸，剑光就到了那老道士的头颈上。黄袍道士正心中得意，他倒也不想伤生害命，只道吓这老道士跌一跤，将之逼下高台，也就算是在众人面前露脸了。


那老道士双手一抖，掌中的拂尘根根银丝，突然暴涨了起来，化成了漫天的丝网，把黄袍道士的那口松纹古剑一网罩住。这才慢条斯理的一指，分出一缕拂尘的银丝，把那黄袍道士打出了高台，这场斗法兔起鹘落，倒是精彩无比，眨眼间就形势逆转，那黄袍道士被打落高台，连那口松纹剑都不敢要了，掩面狂奔而去。


老道士大胜之后，冲着皇城楼打了个稽首，便又似睡非睡的站在高台上，似乎全不把台下的轰然，当做一回事儿。


焦飞倒是看得明白，他老师蓝犁道人曾跟他说过：“修行之士，望气之术乃是入门的功课，大家孰强孰弱，道行高低，一眼就能揣摩个十分之九。若是看不出来对方的道行，那也就不必跟人斗法了，那一定是人家的道行高出你十倍。”


那老道士虽然一团精气，都团在胸腹之间，宛如一枚丹丸，滴溜溜圆润无比。不似那黄袍道人把灵气都释放了出来，笼罩周身般势大。但是真气凝练，实是胜过了那黄袍道人几倍。


看完这一场斗法，焦飞忽然心中想道：“连我都能看出来，那老道士远远比那黄袍道士强，为什么那黄袍道士却不觉得？他刚才得意洋洋，似乎稳操胜券，可不是假装的，难道他居然看不出来对手的强弱么？总不成，他的法术比我还差。”


焦飞想到这里，又觉得不太可能，明明那黄袍道人显露的法术，怎么也比他才修炼月余的浅薄法力，要强横百倍，这个疑团他想不明白，便打算回到道观，去问师父。


这会功夫，又有一名虬髯大汉，跃上了高台，这大汉双手上绽放起紫色雷电，看起来威势无双，扬手发雷，宛如神祗般威风凛凛。这次那老道士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但把拂尘化成了一张银色大网，还把一缕拂尘的银丝，化成一条银鞭相仿，蛟龙般飞舞，几次都险些把那虬髯大汉抽下高台。


这一场斗法，比刚才那场又精彩了几分。焦飞看的入神，偶然回头，却见苏环似乎神不守舍，一双妙目，盯着人群之中，他顺着苏环的眼神望去，恰好看到那舞弄赤鳞大蛇的乞丐，心头微微一愣，忖道：“这乞丐有什么好看？苏环似乎跟他有仇一般，不过若是这乞丐上台去，只怕那两个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老道士跟那虬髯大汉斗了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皇城楼上就传下了旨意，让两家罢斗，唤两人到皇宫内款待。这两人表现各不相同，被小太监领入了宫中，却让台下的那些人好生羡慕。不旋踵又有一名胡僧脚踏五彩光华上了高台，这一次不用有人上去争斗，皇宫内就再次有旨意出来，把这名胡僧也唤入了大内。


焦飞这才看的明白，原来的芦席斗法，并不一定要分出胜负来，只要上去之人显露出一身的法力，就会被召唤入宫。显然那大唐天子并不在意谁人胜负，只要是有本事的便会延请，只要能为他延寿一纪，自然是有本事的人越多越好。


晃眼间，就有十三四人被唤如了皇宫大内，那些小太监跑进跑出，倒也颇为热闹。那些没有本事，只有几手哄鬼的法术之人，虽然极为心热，却不得大唐天子召唤，显然李家天子身边也有懂行的高人。


焦飞偶然试着往皇城头一望，只见一条五爪金龙，似云似雾的在屋檐上盘旋，自己什么也看不清。这才明了，世人所传，皇帝乃是真龙之言不虚。只是那条五爪金龙奄奄一息，似乎全无精神，垂垂老态，尽露无遗。


晃眼天已过午，皇城楼上有大太监传下话来，皇恩浩荡，赏赐诸位参加水陆大会的法师午宴，很快便有宫中的力士，抬了百余桌酒席到了朱雀大街，那些各路的奇人异士，都一一入席。那十几位被选入宫中的，自然有更好的招待，比朱雀大街上这些，又更胜一筹。


焦飞肚内咕噜一声，却是忍不住也有些腹饥了。苏环听到这声音，嫣然一笑道：“尚书府中，定然有许多饮食，他们也吃不了，不如我们偷偷去厨房找些吃的，再回来看这水陆大会的精彩关目如何？”


焦飞匆忙摇了摇头，说道：“出来这半日，已经极为难得，我再不回去，只怕师父惦记。”


虽然这水陆大会，到了芦席斗法，比之前游街更加精彩十倍，但是焦飞也知，这芦席斗法只怕没有个十天半月都比不完，自己总不能一直就这么看下去。虽说师父蓝犁道人那里，并没让他及早回去，但是焦飞深自珍惜这份求仙的缘分，随时自警，不想惹恼了师父。


毕竟人生不过百岁，岁月如白驹过隙，便是一朝天子也渴望能够长生不老，焦飞有了这般天大的机缘，向道之心极为坚定，硬是压下了心猿意马，举手跟苏环告辞。苏环小脸上极为失望，但是她同焦飞不过素昧平生，纵然想要挽留，也不知该用何许言辞。


何况苏环赶来长安，并非为了见识水陆大会，而是另有意见重大的事情要做。


焦飞下了大鹏明王塔，也不禁有些怅然，苏环面目可喜，落落大方，两人又是一见如故，这么分手之后，只怕是别无相见之日。虽然焦飞不知师父来长安有何事情，但是想必不会在这繁华之地久居，日后不知是天涯海角，还是深山古洞，在和苏环见面的机会，微乎其微。


他正要寻了路径，离开尚书府，偶然扭头，却见大鹏明王塔上黑气如柱，冲霄几十丈高，不由得心中大惊，失语道：“刚才还不见塔上有什么动静，怎么这就冲起如此高的一股黑气？听师父说，玄神释杂四家，修行各有不同，身上的灵光也迥然有别，但是这一股黑气，污秽邪祟，定然是不是人类的修士，只有吞噬过无数生灵的妖怪，才会释放出来如此阴暗的妖气来。”


焦飞记挂了苏环还在塔上，连忙大步就往回赶，大鹏明王塔共有一十三层，虽然焦飞修炼了黑水真法，体力大增，但是这一下一上，也让他气喘吁吁。好容易爬上了第十二层，焦飞听得一个男子的声音，阴沉沉的笑道：“苏娘娘，你也有五百年道行，不过却定然不是贫道的敌手。若是束手就擒，我夺了你的内丹之后，还会放你残魂一条生路。若是定要顽抗，我这浑天幡还差了几个主魂，待会擒下你可就不客气了。”


“果然是有妖人作祟，不过苏环姑娘怎么又是什么苏娘娘了？难道她是当朝天子的嫔妃不成？”


焦飞心思敏锐，并未有一鼓作气，冲上去，而是隐在楼梯口处，向上仰望，见到一个年约五旬的黑袍道人，手持一杆丈八长幡，长幡的杆似乎是精钢打造，幡面却不知用什么织就，黑森森的，绘着周天星辰，那黑袍道人，把手中长幡随意翻转，隐有一股似雾非雾的气息，在幡面上翻腾缠绕。


苏环一张俏脸上，全是严霜，恨恨的说道：“王道缘，你不要以为投入了禾山道，学了些邪门歪道的法术，就如此张狂。如果不是你，我姐姐怎会被姚开山捉去？这深仇大恨，我正要找你讨回，既然你敢强自出头，我正好把你擒下，看那姚开山是否能救得了你！”


那黑袍道人呵呵大笑，一抖手中长幡，顿时有十余条黑气垂下，苏环双手一分，一条洁白晶莹的长鞭倒卷而上，和那黑袍道人斗在了一起。


焦飞看的目驰神摇，心中暗道：“刚才我也没看出来，苏环居然也是个有法力在身之人。按照师父的说法，必是她的法力比我高明十倍，不过这也不稀奇，我才跟了师父一月有余，若是修行之士不比我强出这许多，才是真正的怪事哩！”


焦飞虽然不知苏环为何瞒她，但毕竟和这女孩儿多了几分交情，心中便十分偏向。何况那黑袍道人名目可憎，又直言自己用生魂炼法，一定是个无恶不作的邪派妖人，心中早打定了主意，要助苏环一臂之力。


他黑水真法还只修炼到，能够操纵一团淡淡水雾，最近长进了几分，也只能让这一团水雾的移转距离稍远些，也不过七八步的远近，过此就无能为力，任凭那水雾散去。


这点本事，自然无力插手苏环和那黑袍道人的争斗，但是焦飞却另有想法，暗忖道：“若是那黑袍道人和苏环斗的紧时，我这一团水雾打到了他的脸上，凉的他一愣神，苏环便可取胜了。”


那黑袍道人王道缘，手中的那道浑天幡极是妖异，条条黑气垂下，宛如怪蛇乱舞，苏环的一条长鞭，看起来竟然十分弱势，两人在大鹏明王塔第十三层狭小的空间争斗，处处危机，好几次苏环都险些被那黑袍道人的浑天幡裹中。


焦飞偷看了一会，手心就捏了一把冷汗，他镇定了心神，觑得那黑袍道人长幡上黑气变化的一个紧要关头，把手一抖，一团水气宛如弹丸一般，正中那黑袍道人王道缘的面门。王道缘不曾提防，楼梯口下，还潜伏着他人，被焦飞这一团水气打的一愣，还道是苏环使用了什么出奇的法术，手中的长幡不禁就慢了一分，露出了老大的破绽。


苏环本来道行就比王道缘高出一线，只是王道缘投入了禾山道，学了一身的邪法，练就的这一杆浑天幡实在太过惊人，虽然这杆浑天幡还未有祭炼至大成之境，但苏环也应付的极为吃紧。见到这大敌突然露出破绽，苏环哪还肯罢手？手中长鞭一抖，极为刁钻的一绕，就从王道缘的口中穿了进去，后颈钻了出来。


那王道缘虽然一身邪法，也受不起这么重的伤势，尸身扑通倒地，化成了一头硕大的黑狼，通体刚毛如铁，双目血红，只是身上半分气息也没有了。


苏环眼波盈盈，望向焦飞的眼神里满是谢意，盈盈万福，谢道：“苏环蒙难，多亏公子搭救，不知如何感激才好。你刚才离去，怎么又回来了？”


焦飞看到那黑袍道人，死后化成了黑狼，倒也心惊。这时他也猜度出来，苏环恐怕也非是人类，只是仗着胆大，苏环又生的面目婉约，倒也能保持了一颗平常心，摆了摆手答道：“我这点本事，怎么能救得了苏环姑娘，只是凑巧吓了这道人一跳，侥幸罢了。只是不知这道人是什么来历？”


苏环微微迟疑，伸手捡起了那黑袍道人王道缘丢下的浑天幡，低声说道：“这王道缘是苗疆十万大山，三百年成精的一头铁背苍狼。我和姐姐也住在十万大山之中，和他也算是紧邻。只是王道缘不思修炼，只想取巧，多次和我姐妹争斗，虽然屡次输了，我姐姐宽宏，都放过了他。但是这贼子心毒，竟然勾搭上了禾山道的姚开山，设计把我姐姐捉了去，要练那独门的邪法。”


“恰好李家皇帝要开水陆大会，那姚开山听说被点中的修行之士，可以封官得赏，就贪图繁华，从苗疆赶来长安。我一路上跟着这两人，想要救回姐姐，只是在长安人生地不熟，那姚开山法力甚是了得，我几番谋划，都不曾得手，还险些把自己陷在这两名贼子的手里。”


焦飞心中一动，顺口问道：“那姚开山可是腰间盘蛇的恶乞丐？”


苏环眼中盈盈有泪，低声答道：“正是！”


焦飞平时读书之余，最喜欢看神怪志异的文章。本朝从开国皇帝，到如今的李膺天子，都仰慕佛道，因此多有不得志的文人喜欢写这些文章，虽然不入文坛大家主流，却也流传极广，素来有东南西北四大家之称。


焦飞最喜的《禹鼎志》便是南方第一大家吴承恩编撰，北方名声最盛的，就是自号狐中才子的蒲松龄。此人所著的《聊斋》一书，也不知写了多少才子和妖狐，花精，艳鬼相恋的故事，每每感人泪下，只是焦飞年纪还幼，不喜这些香艳文章，更喜欢旷世英雄，翻天覆地的斗法。


但是那一部聊斋，他却是看过的，苏环这般模样，让他想到了那恶乞丐姚开山腰间所盘的赤鳞大蛇，心中暗道：“不会这女孩儿是蛇精变的罢？难道那条赤鳞大蛇便是苏环姑娘的姐姐？”


苏环不肯明言自己的身份，焦飞也不好动问，便说道：“既然这铁背苍狼怪跟那姚开山学的邪法，想必那禾山道的姚开山法力更厉害。苏姑娘你打算怎么救回令姐？”


苏环双手一搓，把掌中的浑天幡缩成了数寸大，笼在衣袖里，泫然摇头道：“我也不知，只希望那恶人，自己粗心大意，让我救了姐姐，便逃回十万大山，去往那深山之中，让他再也找不找。”


焦飞虽然喜欢弄些稀奇古怪，但是心肠不坏，见苏环可怜，就动了相帮之念，只是他自己也没什么本事，不知该如何开口劝慰这女孩儿。


焦飞看到地上的黑狼尸身，有些皱眉道：“这大鹏明王塔毕竟是严尚书家的私产，不能把这东西放在这里，只是这头黑狼如此巨大，怎么才能搬运出去？”


铁背苍狼怪王道缘死后，身上的道袍便穿不住，苏环伸手把他腰间挂的一个兽皮囊摘了下来，恨恨的道：“这却无需担忧，这禾山道的弟子，身上都会带有这五阴袋，不但可以收着法宝和随身应用的东西，亦能化去血肉，也算是一件犀利的宝贝。”


苏环把兽皮囊一抖，一道半红半黑之气吐出，把铁背苍狼的尸身一卷，连地上的血渍都干干净净，一起吞了下去。这女孩儿顺手把兽皮囊往焦飞手中一塞，爽快的说道：“王道缘虽然投入了禾山道门下，但他毕竟是异类出身，并没有得传什么上乘法门。只练就了这个五阴袋和那杆浑天幡，浑天幡我收了，这五阴袋便归你。”


焦飞正待拒绝，苏环噗嗤一笑道：“刚才看你呆呆，没想到居然有如此机智，竟然凭着那么一手法术，就让王道缘落败身亡。想必他死后去地藏菩萨那里，也很不甘心，只是被一团水气打败了罢！你是跟谁人学的法术？刚才我看你身上朦朦胧胧，居然连我也看不出来根脚，这才推了你一把，没想到这一次顽皮，却是不小的福气。”


这女孩儿又哭又笑，又直承刚才乃是有意推了他一把，脾气直爽，反倒让焦飞多生出了三分好感，不禁一笑道：“我师父名讳，不大方便说起。只是我修炼才不过几日，法力实在浅薄，惹苏姑娘笑话了。”被苏环这般一说，把话题岔开，焦飞略一犹豫，心头也好奇这五阴袋的法力，便随手收了起来。


苏环柔声说道：“禾山道是苗疆十万大山最厉害的三大派之一，他们的法宝都是用人兽的生魂，血肉祭炼。浑天幡需要采六百六十六对雌雄双兽，或者童男童女的生魂来祭炼。五阴袋却是生灵血污练就。如果这两件法宝彻底祭炼完成，普通修道人的法宝碰上了立时便会被污秽，除非练就罡煞之气，才能护住自家的法宝。我的道行还差，若不是仗着苦练的巽风鞭法，变化灵活，让他的浑天幡上的黑气碰不到，最多撑个十几下，就要被他废了我苦练的这一根白鳞鞭。”


焦飞倒是听过师父蓝犁道人说起，各家各派祭炼法宝的手段，似乎蓝犁道人对大荒派祭炼法宝的本事最为推崇，其余诸家便不大放在眼里。禾山道这名字，蓝犁道人从未跟焦飞提起，他也不知道这两件法宝的威力如何。


听了苏环的介绍，焦飞暗暗把黑水真法练就了一股精气注入到了五阴袋上，啪啪轻微脆响，一团黑气旋转，形成的斗大漩涡，便在他身前出现。这团黑气漩涡之中，隐隐似藏有一道入口，焦飞微微探看，发现这五阴袋中除了几件道袍，就是些金银之物，还有火折子，绳索，蒙面巾，一口袋面饼，等等杂物。


那头铁背苍狼怪的尸身，被一团黑去裹住，就像是在消化一般。这么一会，那团黑气已经把铁背苍狼怪的身子消化了两三分，看模样最多半个时辰，就能把这修炼的三百年的妖怪，化成一团精血，滋补了这五阴袋。


焦飞心中暗道：“这五阴袋到也古怪，居然宛如怪兽一般，能够生吞血肉，吸收消化。回头要问问师父，这禾山道的来历。”


苏环见焦飞随手就能放出五阴袋中的黑气，心中顿时一惊，对焦飞的来历越发的猜不透起来。


禾山道乃是苗疆大派，祭炼的法宝极为诡异，苏环收了浑天幡，也要找个空细细祭炼，才能勉强运用，这还是她偶然机缘巧合，得了禾山道的一点祭炼口诀，不然绝难使的动浑天幡。但是焦飞看起来也没什么法力，居然轻轻易易的就把五阴袋运用自如，就像是自家祭炼的法宝一般。


焦飞倒不知，自己有什么古怪，随手收了五阴袋，他见苏环仍旧不时观瞧朱雀大街上的芦席斗法，想了一想，便再度告辞。


焦飞说道：“苏姑娘，我看那姚开山非是你我能应付的来，不如我回去求求师父，看他老人家是否能够出手，比你这般偷偷跟在他身后，伺机救回令姐的机会总要大得多。”


这个时候，芦席斗法，已然到了高潮，连续有十多人又被叫进了皇宫。出场的奇人异能之士越来越多，使用的法术也越来越奇异，只是那恶乞丐姚开山仍旧袖手不动，不曾上场，显然是自矜身份，也没有把前面那些被召唤入皇宫的人放在眼里。


不过焦飞这个时候，已经不去想见识这场热闹了。他已然明白，这些所谓的奇才异能之士，正是因为长生无望，问道无门，才会想到求取人世间的荣华富贵。纵然这些人中，也有法力不俗之辈，但是他们求问长生，得窥真法的道路，却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些人跟他并非是一路，虽然焦飞拜师蓝犁道人门下，也不过月余，却早就看出来师父跟这些李家天子一纸诏书，八方云集来的奇才异能之士并非一同。


因此他很有信心，只要自己师父愿意，定然可以帮苏环救出姐姐。


苏环小嘴微微轻张，显然对焦飞的话有几分心动。她和焦飞这种初入修行门径的少年郎不同，她和姐姐都是苗疆十万大山的两条蛇精。所以才会有跟铁背苍狼怪王道缘是近邻之语，只是苏环姐妹，一心想要求个长生了道，从不伤害人畜，亦不肯投入苗疆的几个宗派之中。


山门在苗疆的几个门派，包括禾山道在内，不是修炼邪门法术，就是以巫蛊之术著称，这些法术不伤害无穷生灵，是不可能修炼有成的。


她在朱雀大街上初见焦飞，就知道这少年迥非俗流，只是看不出来焦飞的根底，这才故意推了他一把，不然凭苏环的修为，哪里还弄不到几块砖头？


“那可要多谢公子！”


苏环盈盈万福，心中也是感激，焦飞见天色不早，心中暗道：“不要回去迟了，让师父责骂。”蓝犁道人还未有真正让焦飞拜师，因此这少年心中，对自己要求甚高，并不因此懈怠，反而处处警惕自省。生怕一个行差踏错，就此失了这份百世难遇的仙缘。


焦飞也不知在先人笔记中看到过多少故事，有些人忽然得了天大机缘，拜入仙人门下，却不是因为贪欲私利，就是好勇斗狠，凡心难息，最终不得善果，白白辜负了一场修行。虽然苏环看起来娇俏可喜，又举止活泼，颇让焦飞有几分好感，但是他却绝不会眷恋，匆忙跟苏环道别，先去了西坊。


当时李唐天下，崇佛信道，西坊之中颇有几家贩卖袈裟，道袍，钵盂，木鱼，拂尘等物的店铺。时天下承平，物价也极为低廉，不消说蓝犁道人还给了他一小袋黄金，便是他得了那头铁背苍狼怪王道缘的五阴袋中，更有十余倍蓝犁道人所赐的金银，就算他把西坊中的几家贩卖此类货物的店铺尽数买下也足足有余。焦飞年纪虽小，但是这些店铺尽有专为长安城中各处道观的小道童，寺庙的小沙弥，量体裁剪的袍子，倒是无需定做。


焦飞随意找了一家极为气派的店铺，买了两件合体的道袍，想起刚才见到芦席斗法时，那老道士所用的银色拂尘，忽发奇想，就向店家问道：“你们这里可有上好的拂尘？”


焦飞倒不曾想买到什么稀罕的法宝，只是童心忽起罢了，毕竟这家店铺也只是寻常人所开，不大可能有仙家法宝出售。那店家见焦飞出手豪爽，自是极为热心，立刻着活计搬了十余个黄檀木的箱子，当着焦飞的面一一打开，讪笑着说道：“公子是要赠送相好的道童么？这里几件拂尘，都是最好的。”


店家主人一指一根通体乌黑的拂尘，卖弄的说道：“这拂尘的杆乃是千年紫桃木，银丝都是西域进贡来的银狻猊的鬃毛，整个长安城也不过超过十件，若是您相好的道童抱了这一件拂尘，果然尊荣无比。”


焦飞身上的衣服虽然朴实，但是金银动人，自是被这店家当成了富家公子。但他毕竟是小户人家出身，家中仅是温饱不愁，怎知道长安中正流行豢养娈童？


焦飞不知就里，听着店家吹捧的了得，加上少年心性，手中又有多余的闲钱，就张口说要买了。


那店家更是高兴，忙把这根不知什么木头，什么动物鬃毛造的拂尘包好了递在焦飞手中，心中暗道一声：“不知哪里来的暴发户，不但衣装照我们长安人物差了许多，就连眼光见识，也低劣不堪，那千年紫桃木，银狻猊的鬃毛，我就不曾听说长安哪家店铺有过，这小笨蛋居然也信。”


不过这店家心中虽然鄙夷，脸上却笑得越发灿烂，他见焦飞抬脚要走，心中暗道：“这般的冤大头，不捉他多买几件东西，下次却哪里能遇到？不若把那件东西卖了给他罢，不然留在店中，也寻不到买主，更让人笑话我，居然也有走眼的时候，收了这么一件废品。”


焦飞起身便要离开，听得身后的店家大声呼唤他留步，心中不由忖道：“我买了东西，他却这般兴高彩烈，一副恨不得要把这家店铺都卖给我的样子，难道我买了什么冤枉东西？被人看出来好哄骗？”


焦飞自小聪明伶俐，只是毕竟出身小镇，哪里知道奸商的种种手段？加上手头从不曾有这么许多金银，又是骤然得之，并不觉得该如何珍惜。但是这店主的态度，热情的过了份，却让焦飞猛然懊恼起来，心道：“这番定要小心，不要给人骗了，还替人家数钱。不过我只买了两件道袍，一根拂尘，纵然贵了些，也不致吃什么亏。不管这店家要我买什么东西，我都一定不要就是了。”


那店家见焦飞脸露犹豫之色，急忙热情招呼道：“我见公子如此好道，定然对道门法器有些兴趣。恰好小店前几日收了一件法器，乃是一位参加水陆大会的西域胡僧，因为缺少了盘缠，暂时抵押在我这里的事物，想请公子品评，看看如何。”


焦飞今日刚刚见识过水陆大会，芦席斗法，又跟苏环并肩斗了王道缘那铁背苍狼怪，对法器确有浓厚兴趣，心中暗道：“想必看看是不妨事，也不耽搁多久时间。”


那店家见焦飞果然住了脚，心中大喜，立刻叫伙计从后面捧出一口连鞘长剑，这口剑式样古怪，比本朝军中所用的斩马刀还要长大些，江湖游侠儿所用的长剑更是不能与之相比。焦飞一见就来了兴趣，顺手拎过，嘿了一声，只觉得这口长剑沉重无比。


他轻轻抽出这口西域样式的长剑，只见剑脊上，有九个梵文，金光闪耀，把长剑本身的锋锐都遮掩了。焦飞微微一愣，心中暗道：“这可不像是什么法器啊！似乎只是一口普通的上佳兵刃，被人用什么法力，写上了这九个梵文，虽然看着光芒耀眼，但是却没什么真正的威力。”


焦飞虽然眼界还不够，但是却也瞧得出来，这口长剑灵光全无，就连最低阶的法器也算不上，只算是符器罢了。


蓝犁道人曾教过他，修道之人所用的真正法宝，若不是机缘巧合，得了什么天材地宝，再加上几百年，乃至上千年的苦功祭炼，是决不能祭炼成功的。便是一家修道大派，藏有那么七八件，已经算是藏珍丰厚了，这也还是数代传人努力才有这般气象。


普通修行之士所用，最多只算作法器，但那也需要几十年的勤劳，提粹材质，日夕苦练，才能用来跟人斗法。


再低一层的就是寻常不入流的道士和尚，在普通的事物上画几个符箓，勉强也有些功能，只配称作符器了。


比如此次芦席斗法，除了第一场那老年道人所用的拂尘，其余全都是符器而已。若不然那名落败的道士，也不会连那口松纹古剑也不去拣。一件法器也是几十年的苦功，无穷心血，修行之士怎么舍得不要？


王道缘的两件东西，虽然苏环也称之为法宝，其实仍旧不过是两件还未祭炼至大成境界的法器。


不过焦飞跟随了蓝犁道人，只学了黑水真法，对这口巨剑上的九个梵文，却大感兴趣，默默的将之记忆下来，摇了摇头，把这口巨剑还了店主，就那么扬长去了。


那店家本来还满心欢喜，见焦飞突然就走，也来不及阻拦，只能等焦飞去的远了，跳着脚骂道：“这土包子，怎么忽然精明起来？”


焦飞回到了道观之中，那观主和两个徒儿，都还高卧未起。这师徒三个日上三竿起来还是早的。经常下午时分，或者日头西斜，才出了卧房，看看有什么吃的，胡乱对付一口，便又回去房中，不知做甚营生去了。


焦飞想了想，把五阴袋中的那口袋面饼，随手掷在了观主的房门前，就去见了师父。


蓝犁道人也没问他水陆大会如何，只是略微睁眼，就要再次入定。焦飞却有许多疑问，见师父似乎还要修炼，连忙把今天所见所闻说了，他提起苏环的时候，心中颇为忐忑，不知道师父会否呵斥他乱管闲事。


蓝犁道人听到了禾山道，便嘿了一声道：“不过是家不入流的小门派，也算不得如何厉害。”


焦飞听师父的口气，似乎对禾山道不以为然，这才开口求恳道：“那位苏环姑娘也极可怜，师父若是不惧禾山道，能否助她救回姐姐？”


蓝犁道人说：“就算是禾山道的九大长老齐出，也不值得我出手一次，何况小小的姚开山。”


焦飞怕蓝犁道人恼怒他多事，便连忙说道：“师父若是不欢喜，我再也不出去了便是，只在观中苦练法术，决不敢再有分心。”


蓝犁道人见他惶恐，转而松口说道：“我门下道法特别，要在跟人争斗之时，才有诸般感悟。我许你去助那小妮子，但是却不得打出我的名号。你此番闲事管的倒好，苏家姐妹也算不得什么，不过她们的父母却有些来历，你能结下这份善缘，日后说不定就会有些好处。”


焦飞见蓝犁道人似乎并未恼怒，这才壮着胆子问道：“徒儿黑水真法连第一层都未练就，怎有资格去帮助他人？”


蓝犁道人嘿嘿一笑道：“你怎知自己就不如姚开山？”


焦飞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问道：“师父！那姚开山新收的弟子就那般厉害，练就了浑天幡，五阴袋，连苏环有五百年道行也难以抵敌，徒儿怎比得过？万一输了也不打紧，只是丢了师父名头，就万死难恕了！”


蓝犁道人伸手一指，淡淡的说道：“你可知道我的根脚？你师父乃是北方魔门掌教，除了那班不问世事的老前辈，天下可与我比肩者不够寥寥数十人罢了，若是你亮出我的名号，给姚开山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违拗。只是我不好以大欺小罢了。”


“我教你的黑水真法，乃是神宗魔门三十六真传之一，虽然你练的时日浅薄，但若是我传你几手法术，也足可跟姚开山斗一斗了，你附耳过来！”


焦飞听了大喜，连忙凑了过去，蓝犁道人传了他秘诀，说道：“这三种法术练成，你若是伶俐些，足够救回苏家的那女孩儿。”传法之后，蓝犁道人挥了挥手，让他自去修炼。


焦飞学了这三招法术，心中喜不自胜，又想起问道：“师父能否告知那禾山道和苏家姐妹是什么来历？”


这次蓝犁道人却不理他，只说：“这些事情你日后自知，现在却不须关心这许多杂务，我还要修炼，你自回房去吧。”


焦飞倒也不在意被师父训斥，他整日苦练黑水真法，只是操弄一团水气，如今学了三招法术，心中实是欢喜，见师父赶他走，倒也正中下怀，回到了自己的房中，便着手习练起这三招法术来。


蓝犁道人教他的，乃是修道之人常用的法术，倒也并不艰难，是穿墙，隐身，搬运三招。这法术只要懂得口诀，又身具法力，几乎不用练习，就能随时上手。


焦飞默念搬运法的口诀，伸手一指，自己房中的一块纸镇突然跳了起来，狠狠拍在他脑门上。这纸镇乃是极为坚硬的花梨木制造，打在额头的疼痛无比，焦飞顿时被打的泪涕齐流，虽然也欣喜这搬运法练成了，但是脸门上着实疼痛，让心中怏怏道：“这纸镇怎么跳起来打我？难道是我不曾给它命令，这被搬运的东西，就直来问我么？”


焦飞在一部叫做《仙篮传》的古书中，曾读到过一个叫做秃子的初入修行之门，也是练这搬运法，一块石头飞起，先被打了一记，他去求问师父，才知道这搬运法若不给那东西一个目标，被施了法的东西，就会竟来问施法者，当然打的极狠。


这会焦飞记起了这个桥段，便先伸手抓起床上的被子，挡在面前，然后才再次伸手一招，喝道：“去打房梁！”这那纸镇凭空飞去，邦的一声，敲在了房梁正中，打的满屋子都是灰尘簌簌落下。纸镇和房梁一碰，硬吃硬，顿时倒飞而回，亏得焦飞手中有被，这才把自己头脸护住。


那纸镇打在棉被上，隔着棉被，砸中了焦飞的肩膀，虽然还是有些吃痛，这一次焦飞却高兴多了。心中暗道：“若是在大鹏明王塔上，我也有这手段，一下子便能把那王道缘打蒙，比黑水真法的那团水雾，厉害过十倍。怪不得常听人说，真传顷刻直指大道，假传十年不得入门。”


焦飞试了几十场，这才把这搬运法练的轻重缓急，无不如意，但是体内的精气却渐渐消耗，便按照黑水真法的法门，瞑目打坐，运炼真水之力，待他睁开眼睛，天色已然放光。


焦飞那日并不曾跟苏环约好后会之期，他当时并无把握说动师父蓝犁道人出手，生怕大包大揽了下来，弄不清楚，反遭这女孩儿埋怨，毕竟苏环要救姐姐乃是大事儿。


虽然蓝犁道人教了他三种法术，焦飞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把稳。昨天只练习了搬运法，那隐身法倒是不用练习，只要能够隐蔽身影就成，不过穿墙术确实要熟练一番的。


“苏环今日定然还会在大鹏明王塔上等我，我不如就一路穿墙过去，既节省了路线，又练习了法术。只是昨日忘了跟师父问出五阴袋有何法力，这东西绝非只是储物这么简单。”


焦飞先把五阴袋中的东西，尽数倾倒出来，那铁背苍狼怪已经被那团黑气消化的干干净净，似乎这五阴袋在吞吃了那头铁背苍狼怪之后，又大了一丝，只是不大明显，焦飞只道是自己的错觉，并没怎么在意。


他先是捡起自己买的道袍，把身上的衣服脱了，换了上去，便由一个普通少年郎，变成了一个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小道士。他掂了掂那“千年紫桃木，银狻猊鬃毛”的拂尘，觉得此物太过招摇，便没拿在手中。


王道缘原本藏的几件道袍，太过长大了，焦飞便弃之不顾，但是当他随手一抖时，却发现一件道袍中藏有一册抄本，心中好奇，就随手翻阅了起来。


这抄本中只记载了五种禾山道的法术，其中就有炼制浑天幡和五阴袋的口诀，另外三种是五马浮屠锁，猛鬼探空手，玄阴斩鬼符，其中以浑天幡和五阴袋最为厉害。


焦飞看了王道缘的抄本，这才察觉自己修炼的法术和禾山道大不相同。蓝犁道人传他黑水真法，乃是道基根本，只要黑水真法小有所成，得到了法术的传授立刻就能运用，黑水真法修行愈深厚，法术的威力越大。


但是禾山道的法术和这些邪门法宝融合在一起，没有这些祭炼多年的邪门法宝，种种法术就全使不出来。而且每一件法术都要辛苦修炼，每一件法术，都宛如从头栽种一株大树，要从头培养。绝对不像蓝犁道人所传的法门，黑水真法是枝干，种种法术只是花叶，枝干强了，花叶便会繁盛无比。


“怪道师父瞧不起禾山道的人，我要是将黑水真法练到了第一层，光是这搬运法就能托起房屋大的石头来，管他什么浑天幡，五阴袋，都抵挡不住，一下子将他们砸扁。如果禾山道的人想要跟我争执，必然要重新去修炼更厉害的法术，原本的法术却派不上用场了。”


“禾山道的人练成一宗法术，定然要消耗无穷时日，开始凭着这些邪门法术，还能跟我们北方魔门的传人斗一斗，但是随着我们这一脉的修为增长，他们却渐渐就跟不上来，祭炼的法宝越厉害，所耗时日就越长，但是却对本身修为毫无益处，反而耽搁了修行。”


收了王道缘的抄本，焦飞把五阴袋整理一番，打算把没用的东西都抛了。


焦飞虽然看了王道缘的抄本，但上面法门繁琐，按照那抄本上所书，没有数月的功夫重新祭炼，绝难运用五阴袋这件法宝。但是焦飞随意注入了一丝真水之力，就把五阴袋运用自如，也不曾多想，仍旧以黑水真法驱动这见宝物收拾东西，不知不觉，五阴袋发出的半黑半红的光气漩涡，全数转为玄黑之色。


整理了一会五阴袋里面的东西，焦飞偶然心中一动，把真水之力尽数灌注了进去，似乎有裂帛之声一响。焦飞只觉得五阴袋忽然一轻，顿时有了一种如臂使指的自在，跟原本驱使起来，晦涩无比，大不相同。


刚刚翻阅王道缘的所藏的抄本，焦飞知道五阴袋虽然善能收藏，但却并非是如此用法，孕育的一股五阴黑煞专门收摄正邪两派的飞剑法宝，更能炼化一切生灵血肉。炼化的生灵血肉越多，威力便越大，内部空间也越广阔，是禾山道六十七种法术之一。


禾山道虽然在苗疆十万大山作威作福，但毕竟不是第一流的门派，这五阴袋虽然邪门，却也算不得第一流的法器，只是十分阴毒罢了。


焦飞所习的黑水真法，乃是魔教三十六真传之一，比禾山道的法术高了数个层次，因此焦飞虽然不曾习练禾山道的法术，依旧能凭着一丝真水精气，炼化了王道缘在五阴袋上设下的禁制。这五阴袋内本来有王道缘设下的禁制，被黑水真法一一冲破，原本驳杂不纯的气息，顿时转为精纯，随着焦飞五指曲张，一团黑色光圈忽大忽小，触着什么东西便吞了进去。


五阴袋内只有半间房子大小，焦飞试验这法宝威力，黑色光圈所过，顿时把房间内的桌椅，床铺都收了进去，不旋踵便装满了。这些死物五阴袋消化不得，焦飞试演的兴致，又都放了出来。然后一直墙壁，捏了一个穿墙术的法诀，便遁出了房间。


焦飞暗暗记忆昨日的路线，遇屋穿屋，遇墙穿墙。


虽然焦飞的性子也算是谨慎，连过了七八栋房屋之后，也一时偶然穿到人家里，那家的主人也刚刚起身，见到眼前一花，多了一个道装少年，惊骇的大叫一声，把手中的茶碗都丢落在地上。待他揉揉眼睛，却又不见了人影，大惊小怪的好半晌。


不过小半个时辰，焦飞就看到了大鹏明王塔，这一次他不用跳墙，直接穿墙而过。他新学了法术，有些许得意，心中想道：“我不如上了塔之后，先藏起来，等苏环来了，再吓她一跳，好玩耍子。”


焦飞本来就是少年心性，初学了法术，忍不住便想炫耀。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大鹏明王塔之后，就捏了法诀，藏在了第十三层大鹏明王塔的墙中。不过他左等右等，也不见苏环前来，倒是今日的芦席斗法，比昨日更精彩了十分，虽然焦飞等的心焦，却也还不算寂寞。

第三章 龙须虎

  

学了三种法术，又翻阅了王道缘的禾山道法术抄本，焦飞的眼光和昨日大不相同。


眼中观看，心中品评，也揣摩若是自己上场，该如何斗法。他心思稀奇古怪，往往异想天开，倒也想出来许多应敌的法子。虽然估摸上场真的拼斗起来，凭着穿墙，隐身，搬运三法和五阴袋，定然十战九输，但也不是全无胜望。


正看得精彩处，忽然大鹏明王塔上阴风骤起，让焦飞吃了一惊，心中暗道：“苏环为何这般出场，弄出一股妖风来？她在昨日在我面前，还极力掩饰身份哩！”


焦飞觉得这风有些古怪，不但没有走出墙壁，更把隐身诀也捏了。


世人有五孔七窍，因此头上就有一抹灵光，身体老弱，灵光就黯淡，身体强壮，便有血气贯顶，那读书之人，心思灵巧，头上灵光，凝聚不散。若是修炼法术之人，身上光芒更生，只是常人都无法看到罢了。


蓝犁道人传焦飞的隐身法，乃是魔门嫡传，非但能隐现由心，更能闭了头上灵光，纵然大有法力之人，也察知不觉。


焦飞这边手捏双诀，大鹏明王塔上就落下了一团旋风，一个身材高大，面目狰狞的乞丐，他左手夹了一个女孩儿，正是苏环。这女孩儿一身白衣大半为血渍污秽，头发都披散了，身子软软垂下，也不知受了多少苦楚。


姚开山按落妖风，就恶狠狠的说道：“昨日便是在这里，你跟那小贼杀了我的徒儿王道缘么？”


苏环勉强挣扎起，大叫道：“是我一个人杀了王道缘，根本不关那位公子的事儿。”


姚开山张口一喷，一团血雾凝成了一面镜子，虽然镜面晦涩，却把昨日的事情原原本本的显示了出来，狞笑道：“你也不用狡辩，我这太阴血神镜，早就照到了那小贼的来路。我料他今日必来找你，保管让他有来无回！”


苏环还想挣扎，却被姚开山随手一拍，在脑门上贴了一张红纸，女孩儿的娇柔身子，顿时就软软的垂了下来，宛如泥雕木塑一样。这恶乞丐姚开山也不怜香惜玉，随手把苏环抛下，把腰间那条赤鳞长蛇也解了开来，恶狠狠的说道：“到了我的手中，凭你怎么挣扎，也逃不出去的。你妹妹也落入我的手中，早晚跟你一样，练成七杀蛇神。”


那条赤鳞大蛇，懒洋洋的躺在地上，似乎全无声息，对姚开山的恶声恶语，半点反应也无。


姚开山在地上盘膝而坐，似乎很有耐心，焦飞隐身在墙壁里，心头突突乱跳，心中暗道：“亏了师父传授我隐身，穿墙之术，不然定是死了。这姚开山好生凶恶！”


焦飞定了定神，却没想要逃走，心头急速电转，把刚才看芦席斗法的十余场战斗，在脑海中仔细回想，姚开山今日还是不曾出手，但是从王道缘的身上，焦飞也看得出来这姚开山的法力如何。


“禾山道只重争斗之法，没有长生宝诀，虽然练就一身邪法，但还是肉体凡胎，相信若是用搬运法弄一块大石头砸在他头上，也一定是脑浆迸裂。不过这恶乞丐身子矫健，我若是没什么谋划，却不是这么容易砸中他。”


焦飞心中瞬间便筹划了几条计策，身子往下一坐，沿着大鹏明王塔的墙壁，滑下到了塔底，他仗着隐身诀，直奔严尚书家的马厩。刚才如一路穿墙，掐曾路过这里，严尚书家养马，所用的石槽，足足有数百斤，是整条的青石挖凿出来，分量十足。


焦飞伸手一点，便有一圈黑光，把马厩内的七八个石槽一一收走，把个五阴袋装的满满。那些马儿平素也都是养尊处优，突然吃饭的家什没了，一匹匹的长嘶起来。焦飞暗道一声不好，生怕这些马惊了，惹动严尚书家中的小厮仆役，一不做二不休，把严尚书家的十余匹上好的良马，也一股脑装了。


这些马儿虽然高大健壮，但是却比铁背苍狼怪王道缘容易消化多了，被黑色光圈一裹，顷刻间就消化的干干净净。吸收了十余匹健马的血肉，这五阴袋又扩了一分，焦飞顺手把马厩中的两块苍石也一股脑装走了。


姚开山来长安，本想凭一身本领，图个荣华富贵。他知道自己粗鄙，把王道缘这个徒儿带在身边，就是想缓急时有人服侍，平时跑腿打杂，无需亲自操心。没想到才来长安一天，王道缘就被人杀了。


姚开山在王道缘身上种下了禾山道的连心蛊，能把临死前一刻的影像，传递回他身边。得知了是苏环和焦飞下的手，他当时暴怒，就寻到了严尚书家，把还未走掉的苏环抓了起来，严刑拷问，却问不出来焦飞的来历。


不过他从王道缘濒死前的一刻，传递回来的影像，看到焦飞法力低微，只能打出一团水雾，还漂浮不凝，也没觉得这少年有什么了不得，只是一口恶气难处，非要把焦飞抓住，狠狠的折磨至死，这才心中畅快。


姚开山原本是个孤儿，被禾山道的大长老风九收养，传授禾山道的法术，他天资不错，短短四十年，已经尽得风九真传，把禾山道六十七种法术，练成了十之六七，已经是禾山道这一辈门人中，法力最为高强的几人之一。


只是他小时候沿街乞讨，受了不少的苦楚，长大后就变本加厉，格外暴躁。最细乞丐打扮，还不许人瞧不起，一旦有人露出些微瞧不起的颜色，他就非要想方设法，害死那人全家不可。禾山道在十万大山中，乃是一方土皇帝一般的存在，十万大山数百家苗寨，除了被万蛊仙娘和黑沙童子照拂的那数十家之外，无人敢忤逆禾山道，自然也尽由着姚开山暴虐。


在苗疆十万大山的苗寨中，素有恶名，也不知道被他祸害了多少苗家姑娘，杀了多少苗人。若不是他师父风九约束姚开山，不得离开禾山道的地盘，只怕被他害的人还要多出十倍。


这一次李家天子传令天下，召集大有法力之人，为这位百岁天子延寿一纪。本来风九不想让姚开山前来，但是姚开山在十万大山憋闷的久了，自己偷着跑了出来，还把收伏的一头狼精王道缘也带了出来，就是想好好享受中原的花花世界。


仗着他法术厉害，又心狠手毒，从苗疆到中原，也没吃过什么亏。芦席斗法了两天，姚开山见这些人法力平庸，自己上去，掐一个死一个，便更加不把中原人物放在眼里。


因此，被苏环和焦飞把王道缘杀了，他才会如此愤怒。其实姚开山也并不怎么把王道缘的生死放在心上，只是恼怒有人敢扫他的面子。


等了许久，也不见焦飞到来，姚开山并没有他表现中的那般有耐心，心中几番盘算，是不是把苏环吊在塔外，看看能不能把焦飞吸引来，但是却又担心，那个不知什么来历的少年胆子不大，被这般凶恶手段吓的更加止步不前，这一口恶气，岂不是更加没法出了？


甚至姚开山都没有想过，这大鹏明王塔乃是本朝尚书家的宅邸，他这般胡闹，会有什么不测结果。姚开山只道自己法术精奇，只要稍微显露几手，那皇帝老儿还不是像太上皇一样供着自己？到时候看高兴，赐那皇帝老儿几副禾山道的延寿灵药，一切还不都是任自己予取予求。区区一个尚书，姚开山都不知道是什么官职，混没当严家和十万大山中的苗寨有什么不同。


焦飞不肯来，姚开山心中便想道：“这大户人家，果然和我们苗寨不同，房屋十分敞亮，雕梁画栋的，也漂亮的不得了。中原女子更是温婉，既然那少年不来，我就在这大户人家里找几个漂亮的女子，随便玩一玩，也算是泄一番心头火气。我徒儿在他们家出的事儿，这些惩罚也要算到这一家人的头上。”


姚开山自小到大生活在苗疆，十万大山中的苗人淳朴，因此他虽然凶横却没有多少心机。随手在地上插了一杆他自己练就的浑天幡，把苏环牢牢护住，又抖手打出了六道黑索般的法宝，埋伏在塔顶，就那么大摇大摆的走下了大鹏明王塔。


本来这座慈恩塔，建造在别院，甚少人来往，但是当姚开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自然是极为惹人注目。严纲家规严峻，素不许家中有闲杂人等乱走，看到姚开山这么凶恶的乞丐，腰间还盘了一条赤鳞大蛇，竟然在家宅中横行，那些仆役都大叫起来，不旋踵就有四五十人把姚开山牢牢围住。


一名家将模样的壮丁，大声喝道：“兀那乞丐，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就敢乱闯？你是从什么地方投进来的？快些趴下认罪，我还可禀报严大人，只打你一顿板子，不送去官府治罪。”


姚开山嘿嘿冷笑，把手一扬，这些家丁就嗅到一股甜香之气，顷刻间就东倒西歪的睡了一地。这乃是姚开山在用十万大山毒性最烈的几十种蛇虫的口涎，练成了迷魂妖法。普通人只要闻着一丝，立刻萎顿在地，一时三刻就会化成黑水，最是阴毒无比。


风九传授他这种法术的时候，几番叮嘱，让姚开山不得轻用。这种法术过于阴毒，就算风九自己，练成之后，也从未使用过一次。姚开山哪里肯听师父的话，在十万大山，师父的面前，还知道些戒惧，到了中原繁华之地，也不知用这法术多少次了，少说有百十条人名在手。


“你们这些汉蛮子，文弱不堪，你家姚开山爷爷也不须动手，只让你们在这里等死罢了。”


姚开山这般凶狠，一直都隐身在后的焦飞心中打了个突突，他几次想要落下石槽，砸姚开山一个脑浆迸裂，筋断骨摧，只是几次不得机会。眼看着姚开山直奔严家后宅，上了一座小巧的绣楼。


焦飞心中暗道：“不知这恶乞丐又要害什么人？我定要阻止他。”


焦飞跟荆夫子读书，那老夫子虽然屡次科第不成，却刚直不阿，焦飞多少也沾染了一些见义勇为的豪气。这些家丁焦飞没有办法解救，也只能狠狠心，跟上姚开山，暗忖道：“若是能砸死了这恶乞丐，夺了他身上的法宝，说不定就有办法救人了。”


姚开山一上绣楼，焦飞就听到绣楼内，传出一个小丫鬟的惊叫之声，只是附近的家丁都被姚开山的毒气迷倒，居然无人赶来。焦飞生怕楼上有人糟了毒手，匆忙蹑步，抢上楼去，只见姚开山把一个小丫鬟打晕在地，按倒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正待非礼。


焦飞见姚开山全副身心都在身下的女子身上，伸手一指，一条长一丈二三的青石槽就飞了出去，正正的敲中了姚开山的后脑。这恶乞丐气血上涌，正在兴奋头上，后脑的要害上挨了这一击，顿时鲜血直流，直挺挺的就趴在了那十八九岁的女郎身上，动也不能动了。


被姚开山压在身下的女子，本来就娇弱，姚开山一百余斤的分量已经叫她吃不消，又添上了这数百斤重的一条青石槽，连嘤咛一声也来不及，就被压的闭过气去了。


焦飞生恐姚开山不死，伸手一招，那条青石槽就凌空打了个转，正好擦在姚开山的额角上，这一次焦飞无需顾及到被姚开山压在身下的那名女子，顿时把这苗疆恶乞丐，打的万朵桃花开，油盐酱醋铺子翻倒。


焦飞把这块青石槽搬运起来，连砸了十余下，知道把楼板都砸塌了，这才一抖五阴袋，要把姚开山的尸身收了进去。


原本老老实实盘在姚开山腰间的那条赤鳞大蛇，在焦飞抖开五阴袋的时候，猛然变得极为精神，眼神恶狠狠的，充满了怨毒，张口喷出一股淡红色雾气，抵御住了五阴袋的黑色光圈，两下略一争持，那条赤鳞大蛇似乎力有不支，只抵挡了片刻，就扭头窜走。


焦飞也不在意，伸手去试探了那女子的呼吸，虽然刚才被重物压了一下，但是这女郎却并未受到重伤，只是闭过气去了。刚才姚开山撕扯，让这女郎身上的衣衫凌乱，大半的雪白胸脯都露出出来，两点樱桃也露出了一颗，焦飞不敢多看，帮着女子掩上了胸襟，匆匆下楼。


他一路赶回了大鹏明王塔，正巧那条赤鳞大蛇正在盘绕，想要把罩住了苏环的浑天幡拔出来，焦飞捏了搬运法的印诀一指，这条赤鳞大蛇就被扔出大鹏明王塔。这条赤鳞大蛇在半空飞舞，勾住了第七层宝塔的突出檐角，这才免去了被摔成肉泥之难。


这条大蛇昂首望向塔顶，眼神中的怨毒之意，直腰喷出毒烟来，但是终究知道，自己变成了这个模样，法宝全失，再也奈何不得这个神秘无比的敌人。焦飞一路上都捏了隐身诀，它并不知道，砸烂了自己肉身的人，便是这个才入了修行之门不久的少年。


焦飞探头一望，他本来已经认定了这条赤鳞大蛇，就是苏环的姐姐，但是这条赤鳞大蛇如此诡异，却又让他打消了这个猜测。见这条大蛇兀自发威，焦飞扬手就砸出了第二条青石槽。那条赤鳞大蛇匆忙躲避，虽然没有砸中它的头颅，却把它的尾巴一下子打烂。


这条赤鳞大蛇这才知道厉害，扭头如风而去，眨眼就不见了影踪。


焦飞这才好整以暇的在墙壁上一拍，把姚开山埋伏在此地的六条黑索般的法宝收了，又伸手握住了浑天幡，清喝了一声起，把这件禾山道的邪门法宝，拔了起来。


苏环早就醒了过来，见浑天幡无风自动，拔地而起，兀自有些惊异。直到焦飞散了隐身法诀，这才惊喜的叫道：“原来又是公子救我！”


焦飞微微一笑，脸上虽然有些灰尘，却显得洒脱无比。他凭着三招普普通通的法术，自己的机智，竟然把姚开山这等邪派妖人打败，并将之杀死，对所修的法门，又多了一层信心。


求道所求何来？不外长生而已。


纵然有千般法术，纵横人间无敌，最终也和常人一样，落得个身死魂消，这道！便是不曾求得。


焦飞在白石镇上，看到了蓝犁道人，这是一层缘法，众多孩儿中，只有他看的出来蓝犁道人有异，这又是一层缘法。若是焦飞心中略有犹豫，他便如同寻常孩童一样，错过长生之门，这一生都不会再跟“道”有任何干系。


求道之路，有人坚毅不拔，勇猛精进，有人却耽于享乐，甚或冷嘲热讽，只道别人那般吃苦，全都是傻的，痴的，但是当到头来身化枯骨，满腹的牢骚，都付与虫蚁同讲。


这还是有缘问道者，如姚开山，王道缘之流，纵然练成全部禾山道的法术，也只是百余年纵横，最终还是不免要化作一杯黄土，那是距离问道之门，远之又远。


心中生了这一层明悟，焦飞便如同被天河玉液洗涤过一番，气质顿时一变，多了几分出尘之意。


蓝犁道人说他这一脉的道术，要在争斗中才有许多感悟，那是知争斗，才知如何避让，并非一味好勇斗狠。无可退避，自然要挺身而出，但与人争斗，便有身陨之危，大道空折之险，其中存乎一心的奥妙，非是言语可传，需要在修行的道路上，自行领悟。


苏环只觉得短短一日不见，焦飞身上盈然多了一股道气，心中煞是羡慕。她虽然知道焦飞定然来历非常，却没想到，短短一日不见焦飞就有了这般法力。


其实，若是真的当面放对，焦飞除非把黑水真法修炼到第三层以上，绝非姚开山的对手，这人已经得了禾山道的真传，法术也极厉害。只是双方道法不同，焦飞又比姚开山这粗坯聪明的多，这才形式倒转。两人强弱之势如此鲜明，结果却是焦飞这初入修行门径的雏儿大获全胜。


焦飞把五阴袋一抖，顿时掉落了许多东西，都是姚开山练就的禾山道法器，他随手一指说道：“这些法器阴损的很，不过若是用于正途，也未必就不用拿来做好事儿。苏环姑娘你挑选几件，用来护身罢！”


焦飞如此大方，只因为他明白，这些法器都是外物，只要修为高了，随手便可一一破去。现在多依仗这些东西，只怕修为难以寸进，因此并不在意。


苏环冲起来，先不忙着去看顾那堆法器，急忙问道：“公子可知道姚开山何往？你夺了他的法器，定然请来尊师，胜过了这贼子。”


焦飞略一犹豫，就没做分辨，点头称是。苏环脸色放光，惊喜的说道：“那公子可见到我姐姐？”


焦飞清咳了一声，不知该做何回答，苏环这才想到，自己昨日遮遮掩掩，并未说起自家姐妹身份。生恐姐姐有甚不测，也不顾身上血污，拉着焦飞的手说道：“我姐姐就是姚开山腰间盘的那条赤鳞大蛇，我……我姐妹其实是十万大山苦修的蛇精，求恳公子，快去叫令师一声，千万莫要伤了家姐！”


焦飞尴尬的说道：“姚开山已然死了，但是他腰间盘的那条赤鳞大蛇，似乎深恨我等，攻击我不成，已经逃了。”


苏环听得这一句，顿时如同晴天霹雳，结结巴巴的说道：“原来……原来那姚开山已经把七杀蛇神练成，是我太没用了，竟然费尽千辛万苦，还是没能救回姐姐！”说道这里，苏环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焦飞不知道七杀蛇神是什么邪法，从苏环话中揣摩，显是要伤了她姐姐的性命来能练成。焦飞好言安慰了几句，苏环趴在他怀中，哭的越发大声了，弄得焦飞搔搔脑袋，不知所措起来，只能任凭苏环去哭。


严尚书家躺了一地的家丁，又被人闯入了小姐的绣楼，那是多大的事儿？不过片刻功夫，严府就闹了起来，早有严氏夫人叫伶俐的家人，去官府报了案。

第四章 元神何物

  

焦飞在大鹏明王塔上，周围一览无遗，看到严府中来了无数衙役，不敢耽搁。见苏环还啼哭不休，就一把抱了起来，施展了隐身法，一路穿墙而过，回到了他们师徒寄宿的道观。


恰好本观观主的一个徒弟，正在院子中闲立，见到焦飞带了一个女孩儿回来，立刻双目圆睁，大叫一声：“妖怪！焦飞你快些放下手中的妖怪，小心她吃了你！”


焦飞被一声妖怪，吓了一跳，连忙解说道：“苏环姑娘是我的好朋友，师兄不要大惊小怪。”


本本观观主的这个徒弟，叫做清虚子，看起来也不过十八九岁年纪，只是一脸的沧桑老态，半点不似该当朝气勃勃的年轻人。听了焦飞的话，他原本双眼中射出的精光，忽然散去了，有恢复了懒洋洋的模样，只是摆了摆手，似乎再也不想理会这两人。


焦飞施了个礼，带了苏环进去，他倒没有注意到，刚才清虚子发威的时候，苏环吓的簌簌发抖，就像是被什么洪荒凶兽盯上的一头小白兔一般。


蓝犁道人仍旧在房间内打坐，他来长安也不知有什么事儿干，足不出户，似乎就要在这里清修个百数十年一般。焦飞在门外叩问了一声：“师父，弟子和姚开山争斗，伤了他的性命，却有许多不解之处，还望师父为我解惑！”


蓝犁道人的房门无风自开，焦飞只觉得一股大力凭空摄来，他连手中的苏环也抱不住，身不由己的腾空而起，落在了房间内的一个蒲团上。


蓝犁道人冷冷的说道：“你的事情我已经尽知，你虽然杀了姚开山的肉身，却走了他的元神，日后要小心他来报复你。”


焦飞悚然一惊，忙问道：“那姚开山竟然有如此法力，练就了元神么？”


蓝犁道人嘿嘿一笑道：“姚开山哪有这等本事！只是他禾山道有一种法术，能够把自家魂魄，附身到异类身上。他就是把苏家的女孩儿炼化了魂魄，把自己的魂魄合了上去，只是一种延长寿元的邪法，虽然禾山道把这法术，叫做七杀元神，却真登不得大雅之堂。”


焦飞问道：“师父，我听说修道的人，练就了元神，就能飞天遁地，无所不能，长生不老，有不死之身，不知禾山道的七杀元神和真正的元神有什么区别？”


蓝犁道人轻轻一叹，说道：“你修行还算勤勉，天赋也不差，虽然想要入我门来，还需九重考验。但这些修行上的事儿，却不妨跟你说一说了。”


苏环听到蓝犁道人讲道，心中突突乱跳，要知道她们姐妹虽然天赋异禀，苦修了五百余年，又得了奇遇，能够脱去本壳，化身人类。但真正的道法，还是摸不着边的，若无人指点，纵然她是修行有成的蛇精，比普通人寿元长久，但也不免渐渐老去，魂魄于肉身同朽。


虽然她知道姐姐已然无幸，心中悲切，但是骤然得了这么一个偷听大道的机会，此乃千载难逢的良机。苏环心中暗道：“亏得这位公子，带我来见他师父，才有机会偷听这无上大道。若是我能学得几成道法，苦苦修炼，便有可能会去十万大山，找姚开山报仇。”


因此苏环圆润的小耳朵支了起来，听的比焦飞还要认真，身上的伤势也不管了。


蓝犁道人慢慢说道：“天下修行之士，按照法门的不同，更分为四大流派。其一，便是玄门道家。此派以太极五行，八卦九宫，河洛星象为道理，勾通天地元气为根基，修成无穷手段，乘烟霞，御云气，消遥自在。以肉身为无用，辛辛苦苦，便是要练出元神，元神一出，就把肉身视作敝帚，毫不可惜的弃之不顾。只有炼就元神，才能打开长生之门。”


“其二，便是我们神宗魔门。以追求上古神魔之力为目标。崇尚自然，不分善恶，任意所为，无拘无束。修炼到最后，必然是肉身化为上古神魔之躯，不生不灭，不垢不光，虽然也能炼就元神，却只是与人争斗的手段，并非长生之方！我神宗魔门的修士，只有练就上古神魔之躯，才能跟玄宗道家炼就元神之士媲美。”


“其三，便是释家佛门。此派认为，肉身乃是度世宝楫。不假外求，自然拥有蕴涵无尽能量之宝藏。生于世上，度人度己，与人为善，戒伤性命。这一派跟我神宗魔门有些类似，练就金刚之躯，万法不侵，肉身成圣。”


“其四，乃是旁门杂家，世人把不入三流的修行者，尽数归入其中。旁门杂家的理论纷杂，修行法门亦是种类繁多，极尽穷思。虽然亦有天纵奇才，得了长生之果，却并无长生之方，只是旁门杂家人流纷杂，比上述玄宗道家，神宗魔门，释迦佛门的弟子加起来还多十数倍，虽然道法浅薄，但是法力却都极为厉害，禾山道这等还只算是三流，若是旁门十大散仙那等手段，才真叫焚天煮海，翻转大地，无所不能。”


“以玄门道家为例，想要修成元神，都从炼气入手，分为九大步骤，胎动，入窍，感应，凝煞，炼罡，丹成，道基，脱劫，温养！这九步做完，才能彻底摆脱肉身，若是之前肉身便有损伤，元神便修炼不成，长生之门便从此关闭。”


“有那玄宗道家的弟子，半路上遭了劫难，肉身被毁，或者旁门杂家的天资聪颖之士，不得真传，便想出来种种法门，不需经这九大步骤，就能祭炼元神之法。就算我神宗魔门也有种种别走蹊径，不走正途，炼就元神的法门。这些法门虽然亦有元神的种种神通，也能延长数百年寿元，却不得真正的长生。”


蓝犁道人说道此处，别有深意的望了苏环一眼，让这女孩儿忙把头低伏，不敢抬起。焦飞听得入神，他平时看的那些《禹鼎志》《聊斋》等书，只是猎奇而已，一分的道理，就能扯出十分的故事，哪有蓝犁道人说的这么明白。


“禾山道的七杀元神，便是寻找一头寿元极长的异类。比如苏家那女孩儿，乃是天生的异种，被他用邪法抽取了魂魄，自己化身为一条大蛇，以精怪之身，自然比凡夫俗子的寿元长些。只是这邪法，最多也就能施展三四次，寿命终有尽头。”


“那我姐姐可还有救？”


苏环听到此处，再也忍耐不住，蓝犁道人嘿然一笑道：“若是姚开山把你姐姐的魂魄抽了出来，练就了什么法器，日后还有抢夺回来的可能，是投胎转世，还是另夺庐舍，都有一线生机。若是他随手打散了，自然没有可能。”


焦飞这才想起，从姚开山处，夺取了一堆禾山道的法器，连忙抖了出来，向师父问道：“这些里面，可有苏环姑娘令姐的魂魄？”


苏环本来已经绝望，眼见有一线生机，顿时爬了起来，一件一件的仔细辨认。姚开山苦修了四五十年，已经得了他师父风九十之六七的真传，禾山道六十七种法术，已经练就了五十一种。虽然有两三种邪法练成之后，不是实物，被他带走，但是姚开山一生的祭炼的法器，九成九都被焦飞夺来了。


苏环翻了一阵，忽然看到一条雪白的绢帕，上面绘制了一名红衣女子，容貌极美，正是她姐姐的模样。苏环捧了这条手帕大哭，跪行到了蓝犁道人面前，只是大力磕头，一句说也不敢说，但是求恳之意，却极为明显。


只两三下，苏环娇嫩的额头，已经磕出血来，但是这女孩儿就像是不知道疼痛一般，只是拼命叩首。焦飞见了，心中不忍，乍着胆子帮忙求情道：“师父若是有法力，就帮忙她们姐妹一下罢！”


蓝犁道人微微挥手，苏环就再也叩头不下去，这邋遢的老道士，嘿然一笑说道：“这是你自己惹出来的事儿，还要你自去解决。若是你修为努力，等到黑水真法练到第五层以上，就能帮这女孩儿投胎转世。”


苏环听得这一句，立刻爬转过来，要给焦飞磕头。焦飞连忙扶住了这女孩儿，有些为难的说道：“我还不知何时能把黑水真法练成，不过若是我有这能力，定然会帮你就是。”


苏环这才喜极而泣，谢道：“若是公子能解救了家姐，我苏环愿意为奴为婢，帮公子看守洞府。”焦飞忙摇手，想说不用，蓝犁道人已经替他先答应了下来。


“焦飞虽然还不算我的徒儿，但光是这记名弟子的身份，你能有机会帮他看守洞府，已经算是极大的机缘了。我不过我门下法规严峻，若是你有甚违反，可别怪处罚严厉。”


苏环大喜，连忙说道：“怎会，怎会，苏环一定把公子服侍的妥妥帖帖，绝不敢有贰心。”


焦飞哭笑不得，不知道师父为什么，非要让他把苏环收下，但是焦飞亦不敢违拗蓝犁道人的法旨，只能硬着头皮，应承了下来。他在心中倒也颇多感慨，心中暗道：“看来这修行路上，也分三六九等，法力高你一筹，便是言出法随，吃了亏的还要感激万分。就是不知，那日我见到的孟阗竹和越轻寒两位姑娘，她们的师门漓江剑派是个什么模样。”


焦飞的思绪悠然飘动，想到若是孟阗竹和越轻寒，愿意帮他引荐到漓江剑派，此刻该如何修行，想了片刻，焦飞额头涔涔汗下，心中暗道：“我怎可如此不知足？得陇复望蜀，若是给师父知道，只怕立刻逐我离开。”


蓝犁道人就像是没有看到焦飞的脸色变化，把他和苏环逐了出去，仍旧闭目打坐起来。


焦飞把苏环安排到自己的房中，另外收拾了一间偏房。这道观虽然破旧，地方却不少，足有二三十间房舍，只有观主和两个徒弟，因此空荡的很，不愁没有住处。


焦飞这才体验到有了法术的好处，原本收拾一间屋子出来，怎么也要半日，但是他把五阴袋抖开，立刻就把满屋灰尘吸个干干净净，根本不用打扫，搬运法诀一捏，立刻就从别处搬来被褥等物，顷刻间就诸事齐备。


他此时全无睡意，坐在床上，忍不住想起了师父的话，心中忖道：“师父说，黑水真法乃是神宗魔门三十六真传之一，只要修炼到极高深境界，就能够化身黑龙，和玄门道家炼就元神之士相媲美，亦是长生正道。就是不知我何时才能修炼到那等境界，按照目前进境，只怕我一命呜呼的时候，还未必能修炼到第三四层，难道是我资质不成，或者修行方法错了？”


焦飞原本不曾考虑这些事情，他那时还想，师父蓝犁道人若是肯收他正式入门，自然还会传授他更为精妙的法术，进境定然比目前快过了数倍。但是和姚开山，王道缘师徒一番争斗，焦飞才知道这黑水真法有多么珍贵。


“我若是连黑水真法也修炼不成，那么师父就算有更高深的法诀，也不肯传我。平时我只是按照师父所授，一味苦练，今日该当好好咂摸，这黑水真法的无穷奥妙。”


焦飞读书时候，就是举一反三的聪慧学生，只是把修行一途看的太过严重，这才不敢有丝毫的猜疑念头，只是按照师父蓝犁道人所说，按部就班的修炼。当他忽然醒悟，他一月有余，黑水真法才修炼入门，距离第一层境界不知有多远，若是花个几十年才把第一层心法修成，只怕这辈子未必有机会再进一步了。


焦飞运起黑水真法，一股真水精气在他体内来回乱滚，焦飞忽发奇想，暗道：“这黑水真法是要吸摄天地间真水精气，我何不去水边修炼，岂不是比呆呆的在房间里要快速多了？不拘江河湖泊，就算是一口井，水气之厚也比房间要多过十数倍。”


焦飞原本不是想不到这些，只是他一直都跟着蓝犁道人赶路，到了长安，又兢兢业业，不敢乱跑，便没想到这个方面上去。


灵窍一开，焦飞顿时按耐不住，偷偷捏了穿墙术的法诀，离了道观。他知道长安城内，有几处湖泊，最近的一处，就叫做玄武湖，距离他们师徒寄居的道观，不过半里地不到，只是半柱香的功夫，焦飞就已经站在了玄武湖畔。


焦飞微微感应，果然觉得玄武湖畔的水气丰厚，比道观中大了不知多少倍。他在岸边的一株垂杨柳下，闭目打坐，黑水真法运起，一层淡淡的水雾，便从玄武湖面上升了起来，宛如有了灵性一样，钻入了焦飞的身体之内。


焦飞从未试过这般爽利，真水精气在他体内翻腾，充盈四肢百骸，就像是泡在清冽的泉水当中，通体四万八千根毛孔都舒张了开来。这少年在心中暗道：“只是这么简单，便能让修炼变得如此容易，我之前居然未曾想到，真是够愚笨。”


焦飞并未想到，他白天跟姚开山一场争斗，斗智斗力，开了一层明悟，亦打破了修行上一层阻碍，这才是让他修为增长的根源，光是在水边修炼，纵然有些作用，也绝无如此明显。


古人云，江南三月中，烟雨起空濛。


虽然长安不算江南，此时也无细雨，但是玄武湖上水雾袅袅，就宛如起了一层细烟一般，美不胜收。也亏得此时玄武湖畔早就无人，不然这份奇景，如诗如画，定然要引起墨客骚人的惊叹，才子佳人的歌咏。


焦飞修炼了三四个时辰，眼看天色放光，朝日喷薄，他身上宛如一层轻纱般的水烟，也渐渐散去。他随手一振道袍，却发现身上的衣服重了三四斤，竟然全被水雾打湿。


“若是能够这般修炼，说不定一年半载，我就能练成黑水真法的第一层。”


焦飞心中欣悦，也不在意衣衫被打湿，他只是微微运起黑水真法，顿时把衣衫上的水气，化成袅袅水烟。一个起早来玄武湖畔摆摊子的馄饨担子，正道今天起的太早，还没有客人，就见到一个道袍少年，施施然而行，身上烟雾缭绕，宛若神仙中人，一个失惊，打翻了碗碟，暗叫一声：“当今天子开了水陆大会，这长安城就多了许多异人，便是一个少年道士也会弄法术。”


这人正想追上去，问这少年道士，自己几时才能发财，就见到焦飞眨眨眼就钻到墙里去了，他自己追的急，一头撞在墙上，顿时撞出个老大的筋包来，在地上哼哼，说不得话了。


蓝犁道人一直都不说来长安何事，焦飞也不愿去多见苏环，这女孩儿报了一线希望，见了他就亮眼泪汪汪的，他着实吃不消，便常来玄武湖畔修炼。忽忽又是十多天过去，他偶然听得街上有人议论纷纷，说这次水陆大会，李家天子共选拔了一百四十七位奇人异士，不日就要召开延寿的法事，为自己延寿一纪。


焦飞听了也不甚在意，他这几日修行日益精进，不惟能操纵一团水雾，已经能够操纵一小团水流，在掌中任意变化，真水精气亦比之前丰厚了几倍，早就把姚开山留下的那些禾山道法器炼化的七七八八。虽然他本身法力也只是一般，但是仗了这些禾山道的邪门法器，焦飞也有十成信心，把水陆大会那些奇人异士一一击败。


这修行的日子，虽然平淡，但是焦飞日日都有长进，也就不觉得如何枯燥。


这一日焦飞本拟出门去玄武湖畔修炼，却被师父蓝犁道人叫到了房中，这形象邋遢的高大道士，比之前没精打采的形象截然不同，似乎全身都多了一股说不定的凌厉气势，让焦飞不敢多言。


蓝犁道人淡淡说道：“为师来到长安所图大事，今晚便是关键。你最近修行也算勤勉，若是你能替我做好今晚的事情，我可以免去你入门的九重考验。本来我北方魔教的弟子，定然过这九关，也不知有多少天资横溢的少年，就此无缘大道。这乃是你的机缘，你可知该如何区处了？”


焦飞连忙点头，说道：“师父但有吩咐，徒儿不敢稍有懈怠！”


蓝犁道人掏出了九枚金丸，递给了焦飞，说道：“今天晚上，就守在院子当中，若是看到天上有青白光芒一闪，就把这金丸全部打出去。我这就传你收发金丸的法诀，你白天偷偷练习纯熟，不可误了晚上的事情。”


焦飞附耳过去，得了蓝犁道人传授的法诀，他掂了一掂这九枚金丸，看起来不过指头大小，滴溜溜，通体宛如琥珀，似金非金，似玉非玉，上面隐隐有几重符箓，在金丸内宛如烟气流转。


蓝犁道人叮嘱道：“这九枚金丸乃是我一个大敌练就的法器，威力非比寻常，就算是普通人得了口诀，也能收发自如。本身所用材质，乃是西方的一块庚金之精，又经过他法术祭炼了百余年，如果再给他几百年时光，说不定就能练成法宝。你能做好这件大事，事后我便正式把此物赐你，比禾山道那些不入流的邪门法器，不知利害几许。”


焦飞也勉强能分辨的出来，一件法器的好坏。


这九枚金丸灵气盎然，在掌中乱转，宛如有灵性一般。距离传说中自生灵识的法宝，果然也只差一线。若是真正的法宝，自生灵识，除非师徒相授，或者自择主人，别人是绝夺不去的。就算是法力高出原主人十倍，也只能拘禁，无法应用，除非打散了法宝的灵识，可是那般，这法宝就跌落到了法器的层次，非复本来的灵动。


禾山道的那些邪门法器，在法器中也只算是下下品，虽然阴毒，却极容易就被破去其中禁制，只要夺到手中，略加炼制就能够运用。


这九枚金丸原本应该也有数层禁制，但却全被蓝犁道人破去，不然以焦飞的法力，绝无可能破去这等厉害的法器中，原主人下的禁制。现在他只需要按照蓝犁道人所授的口诀，稍加祭炼，便可把这九枚金丸运用自如。


蓝犁道人所授法诀，其根本乃是九道符箓，还有一套收发金丸的手法。


焦飞回到房中，手捧九枚金丸，在心神中存想，他修炼黑水真法有成，这存神冥想之术只是末节，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有九道淡金五彩符箓，在丹田中之中大放光彩。


这九道淡金五彩符箓初成，就宛如巨鲸吸水一般，把焦飞平日修行，积聚在四肢百骸的真水精气，一股脑的汲取了过来。直到把焦飞辛辛苦苦修炼的真水精气汲取了五六分之一，第一道符箓才猛然一震，宛如肋骨轰鸣，幻出一道火红的虚影来，从焦飞的小腹飞出，虚虚的悬浮在他面前。这道符箓虚影，宛如火焰凝成，和焦飞丹田的本体遥相呼应，一起一伏，宛如呼吸，节奏丝毫不差。


焦飞大喝一声，伸手一拍，把这道符箓打入了一枚金丸。这枚金丸顿时就宛如婴儿梦醒，猛的跳跃起来。


焦飞一声清喝：“定！”


那枚金丸，就定在空中不动。焦飞再喝一声：“起！”那枚金丸就如火箭冲霄，一下子就打破了屋顶，飞上了十余丈高，直到焦飞喝了一声“止！”这枚金丸才又凝住不动，被他伸手一招，又复跌落回掌心。


这九道符箓，乃是九种口诀，每一道口诀功用都不相同，可以操纵这九枚金丸，在跟人争斗时有无穷变化。方才那一道符箓，就是操纵金丸飞空的道诀，若是把九道符箓混合本身真气一起打入，这金丸便会如孺子慕乳一般，任意焦飞指挥。


这种祭炼法宝的口诀，每一家每一派都不尽相同，这九道符箓并非蓝犁道人的北方魔教真传，而是道门九大派之一的天河剑派嫡传剑诀，和这九枚金丸一般，都是蓝犁道人从一名大敌手中夺取。


焦飞试演一番，心中大喜，不敢耽搁，便抽主动取本身真水精气，灌注到第二道符箓之中。


有了方才的经验，焦飞本拟这一次定然会容易许多，却没想到，这第二道符箓所需精气，比第一道多了直有五倍以上。焦飞几乎把本身的积聚的真水精华耗尽，方把第二道符箓幻出一道虚影来，打入同一枚金丸。


这一道符箓却是变大缩小金丸的法门，能让金丸的力度轻重有差。


打入了这道符箓之后，焦飞只要心意所至，这枚金丸就由指头大小，化为栲栳一般，轻如鸡子，重如铜锤，这还是焦飞功力不到，不然这枚金丸还能变得巨大百十倍，如山岳般沉重。


只祭炼这两道符箓，就耗去焦飞全部法力，他知道自己功力不到，无法祭炼第三重符箓，倒也并不气馁。先运炼黑水真法把法力恢复，这才依样葫芦，把其他八枚金丸一一祭炼成功，可以如臂使指，轻加呵斥便能迎空乱转，随意变化大小。


这九枚金丸都已经被原主人祭炼的近乎通灵，若是普通的凡铁，哪有这般轻易祭炼成功？各家各派祭炼法器，没有几千百次的以本门真传符箓祭炼，根本连响应召唤也不可能。


焦飞志得意满，试演了几次。这九枚金丸自有一套手法，此去彼来，比世俗的刀法剑法，更要繁复百倍。


纵然焦飞也算聪颖，读书常能举一反三，但是这套操纵金丸的手法，却也非是一朝一夕可以练就。这套手法，全仗那九道符箓的灵妙为根基，焦飞功力不到，又不曾有武技的根底，不然这九枚金丸变化更多。


焦飞只是勉强做到收发自如，不至于乱了自家阵脚，便已经费了好大力气。


把这套金丸操练了半日，焦飞忽然想起，自己在西坊买道袍和拂尘时，见到的那口西域大剑上的九个梵文。当时焦飞把这九个梵文牢牢记在心中，却不知有什么用，在得了师父蓝犁道人传授了天河剑派的天河九箓之后，触类旁通，忽然想道：“也许这九个梵文，便是西域胡僧祭炼法器的法门，我何不试试用来祭炼这九枚金丸？”


他自忖把这九枚金丸练到这般境界，虽然还难敌法力高深之士，应该不至误却师父蓝犁道人的大事，就捏了一个法诀，在丹田中存想起那九个梵文来。


释家佛门宗流渊源，除了中原的佛门正统之外，尚有许多旁支，西域便信奉大金刚宗，又称密宗，和中原的佛法截然不同，号称有立地成佛之效。虽然不及中原正统佛门博大源深，却有自有其不凡之处。


只是西域原本就有许多旁门炼气士，和流传过去的佛宗渐渐融合，多出了许多邪门歪道来，这却不是正经的修炼之士了。


这九个梵文，焦飞并不识得，但是在西域却流传甚广，并非什么了不得的法门，乃是九字大日光明咒。焦飞只是微一存神，这九个梵文就历历在目，比天河九箓容易了不知有多少倍。甚至这九个梵文总共也只用了十分之一不到的真水精气，就悉数激发，幻成了一道金光，被焦飞排入了九枚金丸之中。


焦飞不知这九字大日光明咒的由来，试演了几次，只发觉这九字梵文，能大放光明，并无其他克敌制胜的手段。他心中暗道：“若是跟人斗法，这九枚金丸忽然光明大作，也能耀花了敌人双眼，这九字梵文也不能说尽数无用。反正这九字梵文修炼容易，以后不妨随意练习。”


焦飞在房中反复练习收发这九枚金丸的手法，到了傍晚，他忽觉腹中饥饿，房门却响了起来。他微微一招，房门便自行打开。苏环拖了一个食盒，快步走了进来，还未切近，焦飞就闻到了一股香气。


“公子一天都没出门，我怕你饿了，就做了这些吃食，不知是否合您口味。”


苏环言笑晏晏，到让焦飞颇有些不自在。他跟苏环初结识，也只当是个同龄玩伴，多少也有些交情。没想到一转眼，就地位大变，这女孩儿变成了自家的侍女。


焦飞自小家境虽不算贫寒，可以只是勉强温饱，一切事情都要自己动手。纵然父母宠爱，他也经常会帮家里干些力所能及的活计，习惯不来被人服侍。


他连忙接过了苏环手中的食盒，有些不过意的说道：“怎么好劳动苏姑娘做这些粗事儿。”


苏环盈盈一笑，双眼弯如月牙，说道：“我和姐姐在山中修炼，也经常自己弄些吃的。那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去偷了那头老白猿酿的猴儿酒，坐在高高的山峰上，看云雾在山腰缠绕，总让我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成仙人了。公子您别笑话，我跟姐姐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能够修炼成仙，摆脱了精怪的身份，长生不老，于世无求，与人无争。”


说到这里，苏环幽幽的叹了口气道：“可就算是在十万大山，亦有无数争斗，何况这滚滚红尘？我也不知今后该何去何从，多希望姐姐能够活转来。”


焦飞并没有苏环那么多的经历，但是被这女孩儿的话感染，也不禁有些喟叹。他涉世不深，对修行的世界也几乎没太多了解。但光是从这几日的经历，就看得出来很多的事情。


王道缘和苏家姐妹，都是一心求道的精怪，苏家姐妹潜心苦修，王道缘却想要走捷径，劫夺苏家姐妹的内丹，劫夺不成，就投到了比他厉害的多的禾山道门下，拜了姚开山为师父，学了许多邪门法术。


可是跟蓝犁道人一比，禾山道也不过是三流的门派，自己也无长生之方，王道缘，姚开山师徒先后陨落在自己的手里，虽是他们咎由自取，可长生之路艰辛阻难，也可由此窥出。


黑水真法虽然修炼到最后，可以化身黑龙，长生不死，但却并非那么容易练成。焦飞虽然想到了要在水气浓郁之地修炼，可最多也不过比之前快个两三倍，如无奇遇，有生之年，叩开长生之门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


“不得真传，一世苦修，也不过镜花水月。纵然得了真传，不是天纵奇才，又坚毅不拔，不为任何事情动摇，也踏不上长生之路。前途多艰，我当勇往直前，有前车之鉴如此，岂可浪费如此机缘？”


忽然之间，焦飞向道之心，又坚了一层。他好言安慰道：“若是我日后修炼能小有所成，定当解救你的姐姐出来，或者送她的转世投胎，或者帮她寻到好的庐舍，定然不让苏姑娘失望就是。”


苏环听的眼中异彩连连，显然是欢喜到了极处，却已是不知该如何感激才好。


焦飞先后两次承诺，愿意帮她救姐姐性命，苏环终于放下了心中大事，帮焦飞布好碗筷，斟酒夹菜，焦飞几次推辞不得，也就只得承受了。


随便吃得一饱，焦飞牢记今晚的大事，对苏环说道：“今晚道观中只怕有些事情，我不能离开，你在此地只怕反受牵连。苏环姑娘还是先寻个稳妥地方住上一夜，明早再回来罢！”


苏环听焦飞说的严重，也怕自己留下来反而坏了他们师徒的事情，蓝犁道人法力无边，苏环也不觉得他们师徒会有甚么危险，收拾了食盒，也没有回房，便自离开道观去了。


焦飞在房中等到了月上树梢，也不见有什么情况，他心道：“不是师父还未出去，我且去他老人家的房间看看。”焦飞正要起步，却听到天空上风雷之声大作，从皇宫方向起了一道黑虹，和数十道各色光华略一接触，便向着道观这边，箭一样飞驰过来。


那数十道各色光华，到有一大半追不上黑虹疾如奔雷的速度，只有两道青白光华，宛如两道玉带，衔尾直追。


焦飞在道观中看的明白，那道黑虹隐隐有一丝熟悉之极的气息，似是和他修炼的黑水真法，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后面追的两道青白长虹，却锐劲无匹，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焦飞牢记师父的话，当黑虹从道观上空，飞掠而过时，一扬手把九枚金丸一起打出。


随后追的两道青白光华，似乎没料到下方会有人阻拦，焦飞这九枚金丸又非是凡品，竟然被阻的微微一顿。不过这两道青白光华似是非常重视那道逃走的黑虹，一顿之后，就再度加速，竟然不跟焦飞打出的金丸纠缠。焦飞初学咋练，九枚金丸却快不过这两道风驰电掣的青白光华，未能再阻上一阻。


收了金丸，焦飞微微迟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了也未。


只是一愣神的功夫，后面那数十道光彩也随后追了上来，他们数目又多，追的时候位置也凌乱，焦飞实是不知该拦哪一道光华好，只是这么一迟疑，那些光华也消失在天际。


焦飞知道那些各色光华都是修道之士的遁光，能够到了御空飞行地步，最少也是炼气的功夫到了天人感应的层次，和黑水真法修炼到了第五层时法力相当。这些人无一庸手，比水陆大会上的那些“异人奇士”，可要强出了几座山去。


“前面逃的应该是师父了，那两道青白的光华，看来一点也不比师父的本领差，也不知是哪一家哪一派的遁光。其余诸人都不如师父远甚，应该是追不上他老人家，可是师父为何会被这许多人围攻？”


蓝犁道人一路都不曾说过来长安所为何事，到了长安，又极端神秘，一直都在这家道观中，足不出户，焦飞也不知道师父究竟要做什么大事。


那些追赶他师父蓝犁道人的修行之士，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个个本领惊人。显然也是有所图谋而来，不然这些人自家闭关，苦苦修行还不够，哪里会轻易跟人争斗？求长生之人，第一要戒的就是意气之争，非是真正的深仇大恨，或者重大关头，这些大有法力之人都不会轻易出手。


“这些事儿非是我能想明白，还是不想了，不过现在却有一件要紧的事儿。如果是师父跟人斗法，大获全胜，我自然没有什么担忧。若是那些追的人没有追上师父，想起我在这里发过金丸阻路，回头来找人撒气泻火，可怎生区处？”


“我还是先躲一躲罢，看看风头火势，再出来见人。”


焦飞性子伶俐，心肠也不坏，他想到了这一点，也怕观主和他的两个徒弟受到牵连。急忙去寻这道观中的三位主人，没想到原本懒的绝对不肯出门的师徒三人，早就不知去向，到让焦飞好一阵惊异。


耽搁了这一会功夫，忽然有一道光芒，灼灼如日，从追去的方向折返了回来。焦飞看出势头不好，连忙捏了隐身法，穿墙就走。他才钻到了道观隔壁的人家，就听到电光雷耀之声，道观中传来了房倒屋塌的隆隆震动。


“这人却是手辣的紧，居然也不问一声，就下这般杀手。幸亏道观中此刻已经无人，若是有无辜者，岂不是被他也害了？也是，这些修道人的心目中，凡人就像是蝼蚁一般，管他什么有辜无辜，这世上又不见得真有什么天谴。”


焦飞平素熟读的诸般神怪志异的小说中，有三十三天，十八层地狱，天皇，地府，西天佛陀，海外神仙。但是他师父蓝犁道人却言道：“神仙也是凡人做，哪有人能练就那般大法力，把天地都纳入掌中？况且我辈修真之士努力修炼，尚自顾不暇，纵然练就通天彻地的大法力，也自管逍遥，怎会有兴趣管世间凡俗的生老病死？”


“数万年前人族还未出现在大地之上，这片天地倒是有天生天养的上古神魔，法力神通不可限量。但是它们不是自己争斗不休，就是残杀其他生灵，数十万年前就陨落的干干净净。就算它们尚有幸存，想的也是如何把大地上的生灵灭绝，这些只知道争斗的上古神魔，更不会组建甚天庭地府。”


“至于释家佛门的极乐天，也只是他们祖师开辟的一处洞天罢了。非是真正修炼到了阿罗汉境界以上的佛门弟子，根本不得其门而入，才不会接纳那芸芸信徒。”


这番言论，甚是颠覆焦飞心中认知，不过他后来细细揣想，倒也觉得不错。凡人修炼成仙，长生不老，对凡俗世间之物，就再也无需索求，当然也就另有一番心态。


至于世间所传，道德，功德，天诛，天劫，魔头诸多牵强附会的说法，蓝犁道人更是斥为无稽。他告诉过焦飞，长生之门只看你有否大法力一脚踢开，至于你做恶，还是做善，修炼的是道家正宗，还是神宗真传，甚或旁门妙法，佛宗神通，都跟是否能修至长生，没有半分干系。


因此修行之士，有善心为怀，拯救苍生者；也有任意所至，随自己心意做事的狂徒；更有心肠狠辣，把世间苍生当做猪狗，随意拿生魂来祭炼法宝的大奸大恶之徒。但只要这些人得有长生之道，天资过人，心智又坚毅，皆能修成长生。


焦飞可不敢想，跟这人分辨，自己只是遵从师父叮嘱，生平没做过坏人，希翼对方网开一面。这个时候，还是有几手法术傍身，来的更贴靠些。


那道光芒煞是强烈，在道观上环飞了一圈，连续发下雷霆，直到把道观轰的半间瓦片也不存，地面都下陷了老大一个深坑，这才似乎有些怏怏的拔空而起，直奔东南方向离去。


焦飞再等了一刻，又有几道光华折转回来，看到道观这般样子，略加盘旋，先后离去。焦飞等了一夜，也不见师父回来，更不见观主师徒三人，倒是天色放光明之后，苏环偷偷的赶了回来。焦飞生怕她被人看破形迹，连忙从藏身处出来，把苏环拉过一旁，到了他躲避的那户人家。


这户人家不知干什么去了，房间内积满了灰尘，至少有三四年无人居住的模样，焦飞用法力清扫了一遍，暂时做个落脚地点。这里距离那道观，不过隔了一条小街，有什么动静，也可及早看到。


苏环见到道观变成这个样子，心中着实骇然。她在十万大山修炼，虽然山中也有年侯深远的精怪，还有禾山道等独霸一方的门派，却从无人展露如此法力，轻易便弭平这般大的一座院落。还把地面轰的坑凹处处。


一直到被焦飞拉到了那户人家内，苏环兀自有些震惊未过的模样。这女孩儿有些后怕的问道：“焦公子，这些可是晚上争斗所致么？”


焦飞把昨夜的事情略微一提，却并没有说起，有数十道行高深之人追杀蓝犁道人的事情。怕苏环听了更加惊恐。


“苏环姑娘，我要在这里等师父回来，只怕最近都有些艰难，要不你还是回去十万大山，等我修成了法力，再去找你。”


苏环连忙说道：“也许苏环法力不济，不过紧要时也能派上几分用场。还是留下来帮忙公子，纵然有甚危险，我也愿意跟公子一同度过。”


焦飞劝了几句，也就不在劝说。他内心也有些祈盼，能有个人留下来陪他。要知道焦飞也不过是十几岁的一个普通孩儿，这次跟了蓝犁道人逃家，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心中不无忐忑。况且他虽然修炼了黑水真法，但是抡起法力来，远远不如苏环这有五百年道行的蛇精。


他能赢了王道缘，姚开山师徒，十之八九是因为所习道法精妙，远在禾山道的法术之上，又仗着有心算无心，这对师徒都是粗俗大意之辈，这才一举得手。若是跟这两师徒平手相斗，焦飞便有十条性命也交代了。


焦飞心中思忖了一阵，对苏环说道：“不瞒苏姑娘，我师父这次来长安有什么事情，我这座徒儿的也不知道。只是看他老人家那般谨慎，只怕此事极为重要，所面对的敌人，都是他老人家的那个级数，非是姚开山，王道缘之流可以比。我这就分你几件禾山道的法器，不过未到紧要关头，不可轻易动用，这些法器恐怕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他们只要稍微动一下手指，我们恐怕就化为齑粉了，只算是聊作备患罢了。”


焦飞两次三番想分几件夺自姚开山的禾山道法器给苏环，只是几次都因为某事岔开，苏环也知道，凭自己的法力，在十万大山或者能来去自如，在这中原长安，风云聚会的时候，却不堪一提。因此才从抖落在地的法器中，挑选了几件自己有把握炼化为己用的，贴身收了起来。


苏环可没有焦飞的本事，她所学的不过是和姐姐两人，自行领悟的法门，都是感悟天地，偶有所思，在数百年的修行之路上一点一滴的试验，这才有了些许法力。不要说焦飞所学的黑水真法，就算是禾山道的诸般法术，威力也远在苏环所学之上。


所以王道缘原本不如苏家姐妹，却在跟姚开山学了几手禾山道的邪门法术之后，可以把苏环轻易压在下风。


焦飞是个细心的人，见苏环没敢多挑几件，就开口问道：“苏姑娘你能炼化这些法器不能？”


苏环有些羞涩的摇了摇头道：“禾山道的法器都有自己的用法口诀，我只是姑且一试，成与不成，还没十分把握。”


“我上次得了那件五阴袋中有一份抄本，虽然所载不多，但应该有些用处。”焦飞一面说，一面把把得自王道缘这头铁背苍狼怪的抄本摸了出来，赠了苏环。


焦飞不敢传了苏环黑水真法，毕竟这是蓝犁道人所授，也不敢传授天河九箓，在他想来这法诀也甚是珍贵，虽然师父没说，却也不是可以轻易传人的法门。纵然如此，苏环也是感激无以，上次她选了浑天幡是因为这法器威力较大，没想到却错过了王道缘私自抄写的禾山道法书。


苏环只是略一翻阅，就欢喜无尽，暗道：“若不是焦公子身具无上真传，不贪图这些禾山道的法术，我怎有机会看阅这般秘诀？禾山道在十万大山好生威风，除了万蛊仙娘和黑沙童子，无人敢轻拂其意，秘传的法术何等厉害？我和姐姐也不知羡慕多少回了。只是若投入禾山道，就要给他们当牛做马，还要给那些长老们凌辱，所以才不愿去投奔，没想到今日居然能得了五种禾山道的秘传法术，这可比几件法器珍贵的多。”


焦飞有过目不忘之能，加上他也不觉得这几种禾山道的法术，有多么精妙。因此送了也不觉有什么，不过他想了一会，心中暗道：“只怕是苏环得了这五种法门，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练成一件法器，不如我再助她一臂之力。我在西坊上看到的九字梵文，非止能增加无量光明，也能增多一丝和法器之间的感应，对炼化禾山道的诸多法器也不无裨益。”


想到此处，焦飞唤苏环过来，轻轻把手按在这女孩儿的额头上。苏环不知焦飞欲待何为，不禁有些害羞，但是骤然间额头上一暖，九道梵文就如一条光带般从眉心祖窍，直落到丹田之中。和焦飞存想这九字梵文时不同，这九字梵文的大日光明咒一落在苏环的丹田，就不住的吸摄苏环毕生练就的法力，然后吐纳出来，比吸摄之前更显精纯。


苏环又惊又喜，经过这九字梵文洗涤，她的一身妖气竟然淡薄了几分。


本来她们姐妹曾不远千里，去峨眉山听智光长老面前听经，这才能把本身妖气隐藏起来，只露出一丝丝。焦飞当初便不曾看出苏环身上的妖气。得了这九字大日光明咒，苏环修为虽然不曾增长，却更纯粹了些。若非法力高过她百倍之人，是完全看不出来，这女孩儿身为妖族了。


焦飞虽然察觉苏环体内气息变化有异，但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不过他倒是知道，这是好事儿，便不甚在意。焦飞不知，他的黑水真法远比九字大日光明咒更为高深，修炼出来的真水精气，比大日光明咒所能淬炼的真气更加精纯，这才毫无所察。


焦飞心中忧虑，让苏环自去努力修炼，好增加一分实力，自己也在房中打坐，想要在黑水真法上精进一步。他不敢再去玄武湖畔修炼，生怕蓝犁道人回来，不见他等候，便把自己抛弃。这仙路茫茫，若是无人指点，焦飞可不知道该如何大步而行。


仙缘机巧，一旦错过，便永无机会，焦飞不敢自误。


只是焦飞毕竟没经历过许多事儿，在房中打坐了半日，也静不下心来，眼看日到午时，心中暗想道：“也不知道那观主师徒回来也未，他们师徒三人也有许多古怪之处，说不定知道一些事情。”


想到此处，他也不去搅扰苏环，自行离了住所，装作不经意，路过原来居住的道观。他走了几次，也不见有什么碍眼的人物，正觉得失望，忽然有一个气宇轩昂，背后插着双剑的英挺男子，不知怎么忽然出现在道观之前。


若是寻常也就罢了，只道自己眼花。焦飞却早就看了不知无数遍，方才那处确实没有人。而且不管这背插双剑的男子从什么方向来，一定都不会错过他的双眼。这男子只是随意一扫，就隐现怒色，见到焦飞就在不远处，也不知怎么一迈步，隔着数十丈，一步就走到了焦飞面前，低声喝道：“你可认识这家道观的人？”


焦飞闻言心中突突乱跳，这男子举止倨傲，甚至也不怎么掩饰自己的行踪，显然是极有自信之人。焦飞怕他怀疑，想也不想的就答道：“这家道观倒是有几个道士，只是从不出门，也极少跟人来往，我只听说这家道观的观主叫做怒山真人，两个徒弟一个叫做清虚子，一个叫做燕什么来着。”


“怒山真人？你在胡说什么？怒山真人乃是昆仑藏经阁首座，怎会在这破道观里厮混？”


那英挺的男子随手一掌，就把焦飞打的原地翻滚了出去，焦飞一咬牙，正要掏出金丸给这年轻人一下子狠的。却听那背插双剑的男子，喃喃自语道：“难道真是怒山真人的别院？别是道号相同，却是另外一人罢？”


这男子也不知想起了什么，袖袍一拂，一道精芒如电，护着了全身，大白日的就破空飞起。


焦飞见此，便收了袖中金丸，只是怒火难息。心中暗恨道：“这人毫不掩饰自己非比常人的身份，一定是极大门派的传人，所以才行事如此乖张。我一定加倍苦练，定有一日要在他之上。”


焦飞脸上的红肿一片，双眼都快睁不开了，那男子手劲奇大，如果不是他也修炼的小有所成，这一下子怕不要打脱满口的牙齿。焦飞挨了这一记，心中掠过了无数念头，越想越是狠毒，最终却心中一凛，恢复了被怒火冲激的灵台清明。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他掌掴我一次，我日后有了本事，也报复回来，但把此事横亘在胸中，却不是修道之人该有的念头。”


焦飞一面暗暗运起黑水真法，激荡了真水精气，轻拂双颊，消化淤血，一面心中想道：“看这人的遁光，像极了昨夜第一个折返回来，炸翻了道观的那人。究竟师父做了什么事情，才会让这些人如此仇视？”


焦飞正自思考，忽然有一个温柔的声音说道：“这不是焦飞小哥么？你怎么也到了长安？”


焦飞扭头看去，却是孟阗竹这熟人。


孟阗竹孤身一人，却不是一身白衣，换了一件鹅黄的道袍，做女冠打扮，别有一股出尘之意。


那一次在白石镇上，焦飞就看出来孟阗竹和越轻寒两女身份不凡，但是这两女都不肯收他，这才拜入了蓝犁道人门下。他那日和两女虽然只是略谈了两句，却也看的出来，两女出身的漓江剑派和自家的师父似乎不大和睦，因此也不敢说实话，只是对孟阗竹躬身为礼，有些惊喜的说道：“原来孟姐姐，那日你们走后，我就见到了现在的师父，是他把我带到了长安。只是如今师父不知何处去了，着我在这里等他。”


“哦！”


孟阗竹似笑非笑的望了焦飞一样，似乎要把他的秘密都看穿了一样，焦飞心中忐忑，正想接下来该如何解说，让孟阗竹以为他师父是另外的人。孟阗竹素手轻轻一招，焦飞袖中扣的九枚金丸，就不由自主的化成了一溜金光，飞入了孟阗竹的手里。


焦飞大惊，忙运起了天河九箓剑诀，想要把金丸收回来。孟阗竹微微一笑，看焦飞涨红了脸，也无法召唤那九枚金丸，有些好气又好笑的说道：“原来是天河剑派的苏师伯收了你，虽然苏师伯亲手炼制的剑丸天下无双，可你孟姐姐也是漓江剑派的真传弟子，难道还会贪图你的法宝不成？”


孟阗竹掌心真气微微一松，任由焦飞把九枚金丸召回。她认得这九枚金丸的来历，知道天河剑派的苏星河脾气古怪。既然他收了焦飞为徒，又赠了自己亲手炼制，珍如性命的九枚天星剑丸，传授了天河剑派最为根本的剑诀——天河九箓，自然是把焦飞当成了真传弟子，她也不好过分的调笑。


孟阗竹再也想不到，焦飞的九枚天星剑丸，是蓝犁道人击杀了天河剑派的苏星河夺来的，就连天河九箓都是蓝犁道人施展秘法神通，从苏星河的元神中逼问出来。


焦飞也不知“苏师伯”是什么来历，不敢立刻就冒认了这个名头，低声说道：“孟姐姐当然不会贪图我的事物，只是师父说了什么人在剑在，剑亡人亡，让我不敢让这九枚天星剑丸须臾离手。”


孟阗竹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倒是你孟姐姐疏忽了，苏师伯为人严峻，言出法随，对门下弟子最为挑剔，是我不该跟你闹这般顽笑。刚才那人是西玄山龙虎派的杨明河，你怎的得罪了他？”


焦飞没料到，孟阗竹居然把刚才一幕看到了眼里，心中暗道：“只怕孟姐姐也跟昨晚追杀我师父的那一批人有关。”他不敢胡乱说谎，怕露了破绽，就原原本本把刚才的事情述说了一遍。孟阗竹听了之后，不禁一笑道：“这却怪不得你，杨明河知道自己一时莽撞，轰平了怒山真人的别院，心中当然是又气又怕。”


“不过……”


孟阗竹微微皱眉，自语道：“怒山真人乃是昆仑的藏经阁首座，怎会跟北宗魔门的蓝犁道人厮混在一块？”


孟阗竹见焦飞在一旁拱手站立，把她当成了尊长一般，不由得展颜笑道：“你是天河剑派苏师伯的弟子，说来就是我的师弟了。我们同为道门弟子，同气连枝，你叫我孟师姐就好了。”


焦飞立刻换了称呼，叫了一声师姐，不过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敢表现的太过亲昵。孟阗竹问了几句他“师父”的事儿，焦飞只推不知。孟阗竹知道苏星河脾气古怪，倒也不曾怀疑，对他说道：“这一次长安的李家天子，不知从什么地方得了上古仙人的一件奇珍，便开了这次的水陆大会。意欲让这些贪图富贵的修行者，帮他用这宝物延寿。这件上古奇珍威力奇大，我们漓江剑派的掌教生怕这件宝物落到了歹人手里，危害苍生，这才派出了我和越轻寒师姐来。其他的几大门派，也把门下最杰出的弟子使来长安，没想到这么多人，还是被北宗魔门的蓝犁道人抢夺了这件上古奇珍，昨夜我们追他不到，想要夺回这件宝物就千难万难。你在长安甚是危险，还是尽快联络上你师父，赶紧回山门修炼去吧。”


焦飞心中苦笑道：“我师父只怕不好联络，既然这宝物如此珍奇，他还不躲的不见影踪。我这个新收的弟子，恐怕是比不上那件宝物珍贵了。”他心中做如此想，嘴上却说：“孟师姐？究竟是什么宝物如此神奇？这么多人都要争夺？”


孟阗竹轻拂鬓角，嫣然一笑道：“你师父可跟你说过，天下法宝分为何种类别？”


焦飞颔首道：“师父说过，虽然那些凡人都称呼修道之人所用的器物为法宝，实际上却分为符器，法器，法宝三种，真正的法宝少之又少，我师父传我的天星剑丸也不过是法器中的上品。”


孟阗竹笑道：“苏师伯倒也解说的明白，确实如此。我们修道之人仰仗来却魔防身的种种器物，以符器威力最低，炼制也最容易。符器的威力，一是看得有真传符箓，二是看祭炼者法力何如，除了那几个佛道两门，能将佛宗四十八种大神通之一的指物为宝歌诀，或者玄门道家一十三道天府元符修炼至最高境界的大神通者，随手练就的符器，也不输给最次的法宝。普通的符器的威力并不会比法术的威力更大，只是占了方便二字。”


“至于法器的威力高低，是按封印的禁制威力大小，有多少层数来看，想必苏师伯也跟你说了，姐姐就不赘述。真正的法宝，少之又少，就算我们漓江剑派和你们天河剑派，也只有那么三五件罢了，都执掌在宗门长老和掌教的手中，不是炼就元神之辈，根本无能炼制法宝。便是炼气的功夫低了，没过了凝煞、炼罡两重境界，连操纵真正的法宝也不能。”


“这一次出世的纯钧壶，乃是法宝中最为上品，在虚灵，真形，幻神，纯阳四品法宝中，位列幻神。仅次于号称上古奇珍的纯阳至宝，放在哪一家，哪一派都算得上是镇派的法物了。它的珍贵之处，连我也不尽知，只知道纯钧壶乃是古仙人纯钧随身千年，已经练就洞天的法宝，你以后可以去问苏师伯，他知道定然比我为多。”


焦飞才入修行，对纯钧壶是什么东西一无所知，不过关于四品法宝之事，他多少还知道一些。法器的威力，看的是用来祭炼法器的禁法威力，同样的禁法，就要看能在一件法器中炼入多少重禁制。不过不管祭炼法器的禁法威力多大，打入的禁制有多少重，若是不曾生出灵识来，永远都不能被称作法宝。


一件法器要如修行之士一般，经过层层劫数，才有望淬炼精英，生出本源灵识来。灵识一成，法器顿时跃升为法宝，威力骤然增大百倍，就已经非复凡器之身了。


一件虚灵级数的法宝，虽然生出的灵识还微弱，已经是极端难得。真形级数的法宝，几乎都在那些修道数百载的前辈手中，乃是祭炼身外化身必须，任谁得了都珍若性命。至于幻神级数的法宝，亦有一个妥帖称呼，被称作镇教至宝，只看这个称呼，也知道此种法宝的珍奇之处。


至于纯阳至宝，普天下也只有寥寥几件，不是千年大派流传，就是上古仙人宝藏，等闲之士，修炼千年，未必有机缘见识一件，更是不必去说了。


这纯钧壶光是本身品质，就已经极为强大，更别说还被炼出了洞天来！


“纯钧壶如此奇异，怪不得能让这么多修行有成之士欲得之而甘心，不要说师父，就算是我，得了这么一件法宝，也定是先寻个隐秘的地方，把这法宝祭炼完全，让别人无法夺取，不然绝不露头。”


焦飞心中思量：“若是师父不能回来，我只有自己修行。无人指点，今后之路，不知要艰难几许。”


孟阗竹本来对焦飞的聪明，就有几分好感，只是她此番出门，有重任在身，焦飞求她引荐，孟阗竹也不敢轻易答允。听得焦飞被天河剑派的苏星河收入了门下，孟阗竹心中还有几分可惜，但是天河剑派和漓江剑派师长都交好，他对焦飞的态度便亲密许多。


焦飞是个多么伶俐的少年？早察觉出孟阗竹待他亲近，便乘机把修行中的一些疑问，一一提出，孟阗竹略微解答了几句，忽然笑道：“焦飞你这么努力，苏师伯当然欢喜。你们天河剑派的天河九箓，也是道门第一流的剑诀，和我们漓江剑派的天击盈水剑诀不相上下，这些修行上的疑难，苏师伯比我更透彻的多，你又何必来问我？”


焦飞期期艾艾的不知该怎么分说，倒是孟阗竹一笑道：“是了，苏师伯为人严肃，你这做弟子的不敢多说话，看你孟姐姐温婉些，就想把这些疑难问个明白。”


焦飞松了口气道：“孟姐姐明鉴，我也不敢存什么大心思，只是觉得自己进境缓慢，怕师父责骂罢了。”


孟阗竹笑了一笑道：“等你炼气的功夫到了丹成的境界，就能御空飞行了。到时你愿意就到孟姐姐的陋居做客，顺带还能跟我切磋一下剑术，比这么闲聊几句不是强多了。丹成之前，出来勇猛精进，埋头吃苦，绝无其他到了可走，你也不要太过忧扰，修行之路本来便不平坦。”


孟阗竹风姿卓绝，就这么一颦一笑，已是天仙化人般，风采无双，让凡夫俗子不敢仰视。她和焦飞这么一个小道童当街谈吐，惹动了不少人驻足远观，只是谁也不敢靠近来。


焦飞觉察出孟阗竹有离去之意，心中甚是惆怅，正想再问几个修行上的疑难，免得错过了，日后再也无人指点。忽然心思一动，想道：“我何不问问，天下间哪出灵山胜景，适合黑水真法的修炼？没了师父指点，我便找个地方苦苦修炼几年，至少也把黑水真法修炼的小有所成，才敢出头露面。”


孟阗竹心中着实有事，和焦飞聊了这些时候，还是记挂着此番师门的重任。微微含笑说道：“上次见面，你我还是仙凡殊途，这一次就已经是师姐弟了。我这做姐姐的不能没有表示，苏师伯惯于练剑，想来师弟是不会缺法宝的，这里有一册医经，乃是我偶然得之，里面记载了许多诊治疑难杂症的手段，师弟行道天下，正好用来济世救人，也显我道门名声。这医经最后几页还写了几种丹方，虽然不是什么真正的道门灵丹，却也有许多妙处，师弟修炼闲暇，不妨也开炉炼几份丹药出来，一来可以宁神，二来也说不定就用的上。”


焦飞接过孟阗竹素手递来的医经，忙说了几声感激，孟阗竹微微一笑，身子若隐若现，微微举手，恍若云雾般消失了。


焦飞暗赞这位“孟师姐”果然道法高深，虽然可惜还有许多话没有问，但同时也暗自擦了把汗，心庆过了一关。


这道观连续有西玄山龙虎派的杨明河，漓江剑派的孟阗竹前来，焦飞再也不敢在道观前窥测了。心道：“这是两个露脸的，那藏在暗处的人还不知有多少，我莫要惹火上身。师父是等不回来了，我还是另寻出路罢！”


他在街上转了几个圈，这才回到住处。苏环见焦飞出去一趟，满脸愁容，想要劝慰几句，焦飞却先开口说道：“我师父怕是有事不能赶回来，苏姑娘可知道长安附近有那条河流宽阔，水流充沛？”


苏环不知焦飞怎会忽然问起长安附近的河流，但还是答道：“长安附近，有天下四大水系之一的淮河，不知焦公子为何问起此事？”


焦飞也不言，只是道：“我要去淮河边等候师父，苏姑娘可要一起，或者回去十万大山中潜修？”


苏环听得焦飞语气中有些不对，想要说的话，一时便说不出口。良久才咬了咬牙说道：“也只有公子才能救我姐姐，不拘天涯海角，我都会跟随公子。”


焦飞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现在便启程！此时动身，还来得及出长安城。”


苏环也不知焦飞为何会如此惶急，但也只是应了一声，两人都是薄有几分道行，更夺了姚开山，王道缘师徒的五阴袋，东西都不用收拾。焦飞带了苏环，从小巷拐到了朱雀大街，这几日朱雀大街上甚是热闹，人来人往，但两人都没了心情去看。


苏环从苗疆十万大山，一路追随姚开山，王道缘师徒，想要救回姐姐，却发现姐姐早就被姚开山练成了七杀元神的附身，心中彷徨可想而知。她虽然有五百年功候，但却从未离开过十万大山，其实跟普通的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儿心境，也差不多。自从认识了焦飞之后，不自觉的把他当成了依靠，事事言听计从。


焦飞心情起伏，苏环亦看得出来，心中也揣摩出来几分，很可能是蓝犁道人出了事情。那日她离开道观，也在附近不远，看到天空上诸多遁光追逐。若是没了蓝犁道人，焦飞也就是粗通法术的少年，还比不上苏环法力高明些。


两人一起出了长安之后，见焦飞心情郁郁，苏环借着指路，跟他说了几句，焦飞嗯嗯两声，忽然拉住了苏环，躲到了路边的树林中。


苏环亦听到了后方有呼呼风声，吓得花容失色。她是精怪修成，自然听得出来，这是驾风之声，来者的道行比她高出十倍。


焦飞暗暗把九枚天星剑丸扣在掌心，从树林中往天空上，只见一团黑风滚滚，顷刻间就在树林外落下，大声叫道：“两个小狗男女，不要躲了，你家大爷已经看到你们藏入树林。”


从天上往下看，不拘多远也能一览无遗，焦飞知道藏身不住，就拉着苏环缓步走了出来，低声问道：“这位仙长，不知又何时追踪我们两个？”


黑风中落下那人，粗眉大眼，一身黄衫，掌中一口剑脊极宽的大剑，冲着焦飞两人一指，喝道：“我早就在那道观外窥测许久，你跟那老道士住在里面几日，可笑却不知道本大爷已经识破尔等行藏。你快把你师父的行踪说出来，不然我定会把你抽筋扒皮，百般折磨，到时候你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焦飞暗道：“我怎么知道师父的下落？不过就算我这么说，他也未必肯信！既然已经露了行藏，那就干脆拼他一个鱼死网破，或者还有一线生机。”想到这里，焦飞把手背在后腰上，给苏环做了个手势，身影忽然隐去。


苏环五百年修行，可不是过的安逸日子，苗疆十万大山中凶禽猛兽，毒虫妖物极多，她和姐姐虽然不是禾山道那等邪派可比，但也是护持了十数个寨子，被称作一声苏娘娘的人。焦飞给了她暗示，苏环哪里还不知机？


她故作惊惶，左右环顾，似乎对失去了焦飞的影踪，十分害怕，楚楚可怜的样子，让那名黄衫粗汉也有些怜惜。大骂道：“这小白脸，以为抛了你的姘头，就能从你家大爷手中逃脱么？你也不知道你家大爷的来历。”


这大汉从随身的豹皮囊中一摸，掏出一个黄皮葫芦，随手一按葫芦的底部，就有一团血雾冲了出来。苏环眼尖，看到这片血雾之中，竟然是不计其数的血红色蚊虫，大吃一惊，扑倒在地，似乎十分害怕。


那名黄衫粗汉虽然不是出自什么名门正派，但是师门也是独霸一方，比禾山道也毫不逊色，因此养成了几分自大的习惯。就连焦飞都看不出来苏环身上的妖气，他更是把苏环当成了普通的女孩子，因此把这一葫芦血须蚊放出来，先把自己周身护持了，并未有去攻击苏环。


他极有信心，这一葫芦血须蚊能吸食人鲜血，一头不过米粒般大小的血须蚊，吸足了鲜血之后，能化为人头大小，着实凶威厉害。“谅那小白脸纵然学了几手法术，也不敌我这血须蚊，他的隐身法定然会给我举手之间破去。”


焦飞也不曾见过这般邪门的蚊子，心中大惊，却没慌了手脚，五指一张，把五阴袋的法力放出，一道黑色光圈凭空出现，顿时把那黄衫粗汉的血须蚊吞了一半。那黄衫粗汉放出血须蚊之后，正要使用别的法术，忽然见到一道黑色光圈凭空出现，把他辛辛苦苦培育的血须蚊吞了一半，大怒之下，吼道：“你这小白脸竟然敢坏爷爷的法术，毁去我的血须蚊，我定不与你善罢甘休。”


焦飞见五阴袋果然有用，心道：“这粗汉脑子恐怕有些贵恙，我们已然是你死我活的关系，谁还会在斗法时留手不成？也亏得那姚开山，王道缘师徒运气太差，把毕生祭炼的禾山道法器，都落在我的手里，不然光凭黑水真法和师父传授的三招法术，我定然打不过他。”


求道，求的是长生，那些正紧的修行之士，非是生死大仇，等闲不肯跟人斗法。


只有那些长生无门的旁门左道，练就争强斗狠的手段，才会经常火动无名。一眼不合就是全副身家都砸上，几十年，数百年的修为也赌上，定要逞得心头一快，不惜无穷代价。


比如姚开山，王道缘之流，论其修为，只怕连炼气九层功夫的入窍都未必练成，最多也就是到了胎动的境界。就已经纵横一方，禾山道就宛如苗疆十万大山中的土皇帝一般，就算李家天子的面子也未必买。


凭着禾山道的种种邪门法术，普通玄宗道门到了真传的弟子，就算炼气之术到了第三层“天人感应”也未必就抵敌得过。除非到了凝煞，炼罡两层火候，才不惧这些邪门外道的法术，举手投足间便能将这些邪门法术一一破去。


这黄衫粗汉也是旁门弟子，但是本身修为比姚开山，王道缘之流可要高明不知多少，早已经过了感应万物，气贯天地的层次，堪堪到了凝煞的阶段，这才能驾风起空，离地飞行。他大怒之下，先把血须蚊收了起来，扬手就是数十团碧沉沉的雷火四下乱打。


这阴火雷斗的法术，是采集了沼泽地壑中的磷火之气，用法术凝成一团，和本身真气炼成一体，发出去时，和玄门道家的雷法一般，虽然无玄门道家正宗的雷法那般威力，也无那股堂皇正气，煊赫声威，但亦是非常厉害的法术，中人立死。


这黄衫粗汉暴怒起来，已然忘记了要把焦飞生擒活捉，逼问蓝犁道人的下落。只想把这黄脸小子一下轰死，这才能解了血须蚊被破去之恨。当初为了培养这一窝血须蚊，他也不知费了多少工夫，这一下损失近半，心头肉疼之极。


焦飞早就用穿墙术，遁入了一块半间屋子大小的卧牛青石之中，这穿墙术只要是土石，砖头的东西，都能遁入，遁出，倒也非是非要穿墙。那黄衫粗汉毫无目标的乱炸，那块青石也挨上了两记，只是这块青石坚硬无比，这人发的阴火雷斗之术，又非是玄门道家的正宗雷法可比，被阴火雷斗之术一炸，只是熏黑了一层，丝毫也未伤到里面的焦飞。


苏环乖觉，本来焦飞亦是要和她一明一暗，算计了这名大敌，她见焦飞已经吸引了这黄衫粗汉的全部注意力，把衣袖中的浑天幡轻轻一抖，得自铁背苍狼怪王道缘的浑天幡顿时化为丈八长幡，垂下条条黑气，往那大汉身上卷去。


黄衫大汉只怕苏环当做寻常女孩儿，也没看出来她也身具法力，这浑天幡本来就是禾山道极厉害的法术，苏环又从焦飞处得了禾山道的祭炼法门，还有九字大日光明咒，这几日已经把这件禾山道的邪门法器，祭炼的如臂使指，比当初王道缘也不差许多。这一忽然出手，那黄衫大汉猝不及防，虽然及时把手中宽面大剑一指，发出了一团碧绿的火光来，破去了大半黑气，但是左半边身子，还是被两三条黑气扫中，顿时动转不灵起来。


焦飞也与此同时，放出了九枚天星剑丸，这九枚金丸见风就化成了栲栳大小的金光，接二连三的砸下，那黄衫大汉只能凭着手中的宽阔巨剑发出了碧绿火光左右遮拦，看起来势穷力窘，迭逢危险。


天河剑派为道门九大派之一，所传的天河九箓乃是宗门嫡传，焦飞虽然习练不久，但这九枚金丸此去彼来，神妙无方，也渐渐的发挥出来剑诀的本身威力。


可怜这黄衫大汉，一身法力实是比焦飞和苏环加起来还深厚几分，只是因为一时大意，竟然被两名小辈打的还手不得。苏环的浑天幡也就罢了，他仗着炼气功夫到了凝煞的境界，已经练就了护身的煞气，还能抵挡几下。焦飞的九枚天星剑丸，乃是天河剑派的嫡传，不但剑术神妙，也锋利无匹，只要挨上一下，立刻就要被斩为两段，那时神仙都救不活了。


焦飞和苏环都知道，这一次乃是生死交关，一旦这名黄衫大汉缓过手来，定然是如雷霆暴雨般的反扑。焦飞暗忖道：“禾山道的法器威力虽然不凡，可也未必能奈何得了这人，我还是要出其不意，才能一举败了这名不知来路的敌人。”


焦飞修炼的黑水真法无日或断，从能操纵一团雾气在掌心乱滚，到操纵一股水流，最近几日更能凭空凝聚水气，化为水箭，虽然威力并不如何，却来去无形迹，比禾山道的法术更为难防。


焦飞这边黑水真法使出，那黄衫大汉面门前就忽然空气一抖，生出了一道细细的水箭来，这根水箭出现便如此之近，那黄衫大汉虽然察觉，却来不及躲避了，拼了命的一扭头，还是被水箭打湿了双眼。


焦飞这法术其实我并无威力，只是过于神妙，若是那大汉不躲，也只能打湿他一头，不能有多少伤害。但是他这一躲，手中的阔面巨剑就缓了一线，被焦飞抓住了机会，两枚剑丸凭空一撞，出乎意料的一转，从那黄衫大汉的巨剑发出的碧绿火光下钻了近身。


那大汉暗道一声不好，却真真的来不及了，被焦飞的天星剑丸从下腹往上一划，半边身子被斜着切了下来。苏环更是把自己的五阴袋一抖，发出了一团黑气，把这名黄衫大汉的两截尸身收了进去。她的这件五阴袋，是姚开山练就，比王道缘的那件威力更大，不过片刻就把这黄衫大汉的两截尸身消化的干干净净。


距离焦飞，苏环跟那黄衫大汉苦斗的树林十里之外，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身上发出一丈多高的火光，烈焰腾飞，宛如火中神祗，火光中有一条手臂粗，丈余长的喷火赤龙，上下盘旋，通体赤鳞，看起来狰狞无双。这老道士也不知施展了什么法术，眼前一片虚空中，立着一片镜子般的光明，把树林中发生的事儿，显露的明明白白。


在老道士的身边，站着西玄山龙虎派的杨明河，神情甚是惶恐。


“白白教了你几十年，却连一个旁门左道的小角色都不如，竟然眼前就错了人去？你说，我教了你这愚笨徒弟有什么用？”


那老道士虽然语气淡漠，但是杨明河却吓的不敢抬头，迥非掌掴焦飞时的骄横。杨明河心中也窝了一股火气，竟然近在咫尺，就错过了蓝犁道人的身边人，他不思量自己粗心大意，却把一股火都撒到了焦飞身上，低声说道：“弟子知道错了，这就去把这小贼捉来，让师父细细拷问！”


“嘿！我也真有出息，堂堂龙虎派的大长老，炼就了赤龙元神，却去难为一个才入门的少年。你不嫌丢人，我这做师父还没这么厚的脸皮。”


被师父呵斥，杨明河大气也不敢出。他的师父赤龙子是有名的火爆脾气，这次因为有事情绊身，晚来了一步，让蓝犁道人把纯钧壶抢夺走，本来心头就有许多火气。这徒儿又粗心大意，错过了蓝犁道人留下的唯一线索，让他如何不恼？


赤龙子嘿嘿了两声，看了离火鉴中映照出来焦飞和苏环的样貌，淡淡的吩咐了一句道：“你这就跟在这两个少年男女身后，不可露了行藏，若是见到蓝犁道人来找那少年，立刻信火报信，为师和你几位师叔，师伯，会以大神通法力赶来。此事干系到我们龙虎派今后千年的根基，你不可跟任何人说之，就算是本派的其他师兄弟也不要提起，更不要说你平日里交往的那些同道了。”


“若是你不小心，办砸了这件事，为师就把你关在后山的石洞中，不到修成龙虎金丹，绝不放你出来。”


杨明河低声道了一声：“是！”


赤龙子这才袖袍一拂，收了能烛照百里的离火鉴，身外火光中的那条赤龙化成一道红光，宛如长虹般惊天掠地，只在天边一闪，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才是玄门道家，练就元神的大高手，惊世骇俗的大神通。


杨明河眼中露出忿忿之意，眼望那座树林，心头暗道：“等师父和师叔，师伯他们杀了蓝犁道人，我有的手段整治这黄脸小子。你敢让我在师父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一个脸面，我非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挫骨扬灰，魂魄也斩杀了，连轮回也不能才肯罢休。”


焦飞和苏环只道千辛万苦，终于灭了大敌，逃出一劫，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后面还跟着更厉害的人物。


焦飞顺手捡起了那黄衫大汉丢落的豹皮囊和宽阔巨剑，检视了一番，这名黄衫大汉，虽然也是旁门左道出身，但他修炼的法术跟禾山道不同，并不是把法术和法器炼成一体，借以发挥威力，本身也修炼几种法术，因此豹皮囊中只有不多的三四件法器，到有七八个黄皮葫芦，和沉甸甸的一袋子金沙。


焦飞谨慎，见过黄衫大汉从豹皮囊中掏出的那个黄皮葫芦，能放出血须蚊来，加了几倍的小心。先把那几件法器和豹皮囊收了，准备下了五阴袋，这才用搬运法把一个黄皮葫芦弄开了嘴子，里面立刻窜出了一头六尾蜈蚣来。


焦飞先用五阴袋放出了黑色光圈一裹，这才用那个黄皮葫芦把这六尾蜈蚣收了，心中后怕道：“这大汉不知什么来历，竟然豢养了如此厉害的毒物，其他的葫芦里只怕都是这般毒虫。若不是我们刚才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被这人把这些毒物都放出来，只怕死的就是我们了。”


苏环亦是有些后怕道：“这人定是要活捉公子，还逼问蓝犁道长的下落，若是他一开始就用了全力，我们怎能抵挡！”


焦飞亦是连连点头，心中对求道长生之路，又多了一份敬畏。


“纵然神通无边，又修成了长生之法，若是因一时嗔怒，跟人争斗起来，身死道陨，魂飞魄散，又所为何来？我日后定要多加警惧，不可轻动无名，也不可妄动贪念，不过最终还是要把法力练成才是正经，有些躲不过去的争斗，还是要仗着本事才能保身。”


“也不知什么时候，我才能修成第十三层的黑水真法。我们神宗魔门，只有练就上古魔神之躯，才能跟玄门道家练就元神之士媲美，也能长生不死。到了那层境界，才算是摆脱滚滚浊世红尘，成就仙家位业。”


焦飞把那七八个黄皮葫芦也收入了五阴袋中，这才跟苏环动身上路，这一次两人都谨慎了许多，不敢再走大路，只挑荒僻的小径去走。


天下四大水系，淮河、济水、黑水、澜沧江，以淮水流经州府最多，亦是中土最大的一条江河。长安便雄踞在淮河，秦岭之侧，素为天下雄城。虽然朝代更迭，却屡为都城，乃天下天子龙气最为浓郁之地。有一山一水环抱，土地肥沃，四通八达，人口繁盛。


长安距离淮河并不甚远，只要出了潼关，再行百里就是这天下第一大河。


焦飞和苏环不知身后跟了杨明河，一路昼伏夜行，出了潼关之后，心头都松了一口气。焦飞在长安买的那件道袍，早就脏的不成样子，一路上也没空洗涤。出了潼关之后，他心下放宽许多，记得跟师父蓝犁道人来长安的路上，也曾经过这条路，潼关外不远就有一座小镇，名曰鱼浦。那些一路风尘，却来不及在潼关城门关闭之前进城的过往商旅，往往便在这里安歇。


“待会我们到了鱼浦镇，正好休息几日，也购买些日常要用的东西。”


“公子说的甚是，我们要在淮河边修行，居住，有些东西是不能少的。最少也要多买几张皮褥，还有衣衫，饮食器具，菜油，还有粮食……”


苏环久居山中，一切饮食用具都要自行齐备，因此对这些事情了如指掌。倒是焦飞，这些事情平素都是父母张罗，并不怎么知道如何居家过日子，听得大皱起眉头。

第五章 水调船头

  

“这还是亏得我们有法术在身，不然准备这些还要繁琐许多！我跟姐姐在十万大山中的洞府，也是花了前后百余年，才置办的齐全，如今还经常修修改改，添置些东西。”


“苏环姑娘，我去淮河一是为了修炼，二是为了等待师父，也不须那么多的事物，修行之人本来便不须贪图安逸。”


焦飞听的一会，摇头反对苏环的建议，他跟随师父一路行来，有吃的便吃，路边倒头就睡，穿的如何也是不甚在乎，每日里除了修炼，其他全不操心。按照苏环所说，日常柴米油盐酱醋茶，衣食住行，样样都要考虑到，还怎么有功夫来修道？


“到了鱼浦我们分头去买东西，一个时辰后，我便在鱼浦镇外等你一炷香的功夫，若是苏姑娘还未采购完毕，焦某也只好先行上路了。”


苏环本要分辩，听了焦飞这些话，便不敢多说，两人进了鱼浦小镇，焦飞便先找了家成衣铺子，把适合自己身材的衣物尽数买下，反正他的五阴袋足有半间房子大，足可装得下这些东西。那成衣铺子的店主，见他豪爽，不知这是哪家府邸小爷出来挥霍，故意调高了三倍的价格。


焦飞手上黄金白银不少，他是修行之人，对这些钱财也不在意，随手把钱付了，就换了下一家去。


“身外之物，不拘有多珍贵，都不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来的尊贵，修道之人，连身躯都要抛弃，更何况这些身外之物了。”


焦飞亦想明白此节，就毫不吝啬手中金银，反正他手中的金银财货极多，就算把整个鱼浦镇都购买下来，也尽足够了，这些日常的事物，根本花费不了多少。


不足一个时辰，焦飞就采购足了东西，除了鱼浦镇，却见苏环早就在等候他。却是这女孩儿怕焦飞先走了，她姐姐无人解救，干脆使了些法术，摄取了应用的东西，因此比焦飞还要快上一些。


苏环毕竟是女孩儿家，心思细腻，还购买了两匹骏马，焦飞也不问苏环买了什么东西，接过一匹骏马的缰绳，就翻身上马，随意选了个方向，向淮河上游策马狂奔。


一直都跟在两人身后的杨明河，对焦飞痛恨之极，见这两人居然还在鱼浦镇选购了大批东西，就察觉有些不对。心中暗道：“若是蓝犁道人回来寻这个黄脸小儿，定会带他回去北方魔门的宗门所在，魔狱岭什么东西没有，还需要这些普通人的事物？难道蓝犁道人告诉这黄脸小儿，要许久才能赶回来，让他先去什么地方修炼不成？若是那般，我要守着这黄脸孺子到什么时候？跟在西玄山后山闭关有什么不同！”


杨明河恨的直想把焦飞和苏环一剑斩成两段，然后回山向师父请罪，不过他也只是想想，并不敢真这么做。他师父赤龙子脾气暴躁，他办不好事情，尚要受罚，何况这般做等若公然违抗师令了，说不定会被立刻逐出师门也不一定。


焦飞毕竟出门经验还浅，策马狂奔了半日，越走越是荒凉，他已经不知道这里是哪处地界。但是扑面而来的浓郁水气，却让焦飞忍不住身心舒畅，每一个毛孔都似乎舒张了开来，心中知道，这里快要接近淮河了。


再行了多半个时辰，焦飞就听到了哗哗的水响，他抬头见到不远处有一座山峰倚在淮河边上，山峰上还有一座破败的古庙，显得颇为凄凉。便伸手一指道：“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住下罢！”


苏环微微吃惊道：“公子，那里尸气极重，恐怕不是好去处！”


焦飞亦看的出来，这座古庙有十余道青黑之气横空，他仗着手上有禾山道的诸多法宝，倒是不在意这一些。倒是那座古庙距离淮河甚近，很合适他修炼黑水真法，这一路上焦飞也没有看到更为合适的地方，就有意选这处落脚。


“我也知这里地气淫秽，只怕有些不洁净的东西，但是你我都有些本事，现在还是白日里，不妨将之除去，也算是为这一方做了些好事。”


苏环一想也是，就不在劝阻，只是那座山峰并无路径通过，茅草极长，两人很是费了一番手脚，又下马行路，这才好容易来到山峰脚下。这座山峰也并不甚高，不过几百丈，但是孤峰刺天，别有一番嶙峋之意。


焦飞见马匹实在上不去，这才用五阴袋一卷，把两匹马送给这邪门法器吃了。他跟苏环都是体健身轻，焦飞还差些，虽然他修炼了黑水真法最是锻炼身躯，但毕竟时日还浅，苏环却是五百年火候的白花大蛇，俗称“草上飞”，虽然现在是个人身，却也步履如飞。


不上一刻，两人上了这做孤峰，来到那座古庙前。焦飞先是深施一礼，谢过了佛门诸金刚，罗汉，菩萨，佛祖，这才缓步踏入了庙门。这乃是他身为神宗魔门的弟子，踏入玄门，佛门定须有的礼节。三家虽然道路不同，但是皆是修行正路，都有无数修成长生，法力无边的巨擘，三家门下的弟子或者偶有争斗，却都不敢私下里诋毁其余两家宗门。


若是有哪个老家伙忽然不高兴了，恰好又心潮来穴，算到了有人对他不恭敬，只怕隔着千里万里，随手一个雷劈过来，就把你打死了。


这些宗门礼仪，焦飞入门不久，他师父蓝犁道人就跟他说知了。倒是旁门杂家，只是修行之途不入三家之人，并无一个正经的宗门，修行之法也千差万别，有的是偷学自佛宗，有的是传承自玄门，还有了窃取了神宗魔门的口诀，甚或自创法门，采集众家之长的都有，便无需尊崇这些礼法。


焦飞一入庙门，就闻到了一股腐朽腥臭之气，他忙一掩口鼻，随手一挥衣袖，放出了一件夺自姚开山的禾山道法器“六道黑索”。这件法宝本来是姚开山要埋伏在大鹏明王塔上，要暗算他的。


这六道黑索是采集了地下千万年的污秽之气练就，原本只是一团灰白的秽气，恶臭难当，要用禾山道的秘传，千辛万苦的凝练，最后到了细不可查，无色无嗅，只是一条宛如蛛丝般的黑线，才算是大成。


六道黑索一旦中人，阴煞毒气立刻入骨，就算是玄门正宗的炼气士，没到了凝煞，炼罡的层次，也是一下子就会被打散毕生修为，就算不死，也等如要从头来过。在禾山道六十七种法术中，这六道黑索排名第三，阴毒之处，犹在浑天幡，五阴袋之上。


焦飞放出这六根黑索，却不是要捆缚谁人，而是借六道黑索能吸附污秽之气的性子，把这古庙中的恶臭气味去除。六道黑索一放出来，就是六根笔直的黑色长索，微微一震，发出古怪暗哑之声，宛如破了音的琴弦，古庙中的腐朽腥臭之气，就如逐臭之夫，一起涌入了六道黑索之中。这六根黑索吸收了这多腐臭之气，越发的漆黑油亮，焦飞随手收了这六根黑索，这才敢深深的呼吸几口清新空气，说道：“这古庙里真是好味道，只怕几十年都没有人来了。”


苏环掩着鼻子，跟随焦飞走了进来，她虽然是精怪修成人身，但是天性爱洁，虽然这座古庙里已经被焦飞清除了腐臭气味，但是地上尽是残垣败瓦，还有不知几许年前，狼狐鸦雀之类的野兽禽鸟留下的粪尿，她心中十分不喜。


“这座古庙如此肮脏，还不如在山峰下寻个干净的大树底下休息一晚。”


焦飞见苏环眉头蹙起，别有一番可爱，不由得笑道：“只要顷刻功夫，我就让这里清洁如新，苏姑娘不必担心不够洁净。倒是这大殿中果然有些东西，我们要先清除了。”


焦飞振了一振衣冠，大步走进了这座古庙的正殿。佛宗最信苦行，门下弟子往往在入门不久，就发下宏愿，愿意以一己之力，在最荒凉，最渺无人烟的所在，一砖一瓦，搭建一座庙宇。因此在中原大地，就算是最无人去往的所在，往往也有这种古庙。


当这些发下宏愿的佛门弟子修成神通，便会有佛门长老接引，到极乐天去参修更上乘的佛门真谛，这些庙宇往往就荒废了。若是这些发下宏愿的佛门弟子，最终也没有修炼有成，那么下场不是被山林间的狼虫虎豹食了，就是被妖精鬼怪吞吃，一样会让这些庙宇破败下来。比较而言，当然是就这么丧生在荒郊野外的佛家弟子多些。


求问长生之路，每每千人万人之中，才有一人有成。但是那些欲求大道之人，仍旧不记诸般困苦，不记任何危险，不消说披荆斩棘，就是铜墙铁壁也要一脚踢破，撞入进去。若是心有挂碍，贪生怕死，那便如常人一样，等着生老病死，娶妻生儿女，一杯黄土埋了身，走不上这条需要赤条条无牵挂，踽踽独行之路了。


焦飞和苏环联手打杀了那黄衫大汉之后，就明白修道之人不喜争斗，却不能畏惧生死，而是要在万千死路中，闯出一条生路来。焦飞本来就胆子极大，这古庙中虽然有尸气冲天，但是此刻虽然红日偏西，阳气兀自旺盛，加上本身也练就了法力，心中有十分把握，这才敢闯入这古庙之中。


这座古庙正殿中，左右有八座黄杨木雕刻的金刚，只是手工粗糙，又腐朽了，看起来更想是八座山精树鬼。正面是一座佛台，只是上面空空如也，不见半座佛陀之像。


正殿中有十口黑漆木的棺材，这古庙中的腐臭之气，都是从这十口黑漆棺材中散发出来。焦飞伸手一点，搬运法使出，顿时把其中一口棺材弄的飞了起来，从正殿冲出，落在了庙门之外。


焦飞在伸手一弹，六道黑索飞出，层层捆缚在这口黑棺之上，只听得卡巴、卡巴连响，六道黑索顿时把这口用料结实，坚固无比的黑棺勒的寸寸破裂，只听得里面发出了一声巨吼，一头通体黑毛的高大僵尸破棺而出，被残阳一照，顿时怪叫连连。


虽然那黑棺被这头黑毛僵尸一爪就抓破，但是外面的六道黑索立刻收缩，把它牢牢捆缚，却让这头黑毛僵尸再也挣扎不得。


苏环见了这头僵尸，惊讶的叫了一声，把浑天幡抖开，条条黑气垂下，帮了焦飞一臂之力，在这头僵尸身外，再加了一层禁锢，这才对焦飞说道：“焦公子，这是一头还未炼成气候的铁尸，绝非天然生成，一定是尸道高人炼制的法物，我们还是别多事了吧！”


焦飞见这头僵尸，见了阳光也只是暴吼，居然并不畏惧，心中也觉得奇怪，忙问道：“什么叫做铁尸？你怎看得出来，这头黑毛僵尸乃是修道之人炼制的法物？”


苏环耐心给焦飞解说道：“虽然十万大山以禾山道，万蛊仙娘和黑沙童子为尊，但是也有一些其他的小门派，其中就有专练尸道的麻家寨。据他们寨子中一个和我姐妹相熟的苗女说，这炼尸虽然是小道，却也分成金银铜铁四等。最底等的铁尸已经相当于玄门中炼气入窍的修士，铜尸就相当于玄门炼气的凝煞功夫，银尸更等若炼罡的层次，金尸就可媲美炼就金丹的玄门羽士。凡是炼过的尸，都不为光明，火焰，手脚关节都能拿弯，天生的僵尸是没这般能力的，手脚一定是僵直，扑倒便不能起，也见不得阳光。”


焦飞大吃一惊道：“乖乖，若是这般厉害，我们怎能应付得来？我的黑水真法连第一层还未练成呢！这头黑毛僵尸未必有这般厉害吧？不然我的六道黑索和你的浑天幡加起来，也未必困的住它！”


苏环吃吃一笑说道：“公子也太妄自菲薄了。苏环虽然本事不济，却也有炼气入窍的修为，若是正面放对，就算七八头铁尸也奈何我不得。这些炼尸虽然铜皮铁骨，却神志不清，没有人操纵，发挥不出来多少威力。公子虽然修炼日潜，却是修炼的神门正宗大法，只要不给这些讨厌的家伙靠近了，也能轻易取胜。”


六道黑索威力渐渐发挥，从那头黑毛僵尸体内，抽出它吸收月华地煞，炼就的尸气，此消彼涨之下，把这头黑毛僵尸勒的嗷嗷乱叫，却只是挣不脱。


焦飞见六道黑索威力不凡，这才扣了九枚天星剑丸，想要一举毙了这头黑毛僵尸。虽然苏环说这头黑毛僵尸定然是尸道高人练就的法物，但是他已经出手，也就不再顾及其他。焦飞反倒是可惜，这地方既然被其他的修士捷足先登，自然就不能久居了。


“这地方靠近淮河，水气充沛，正是修炼黑水真法绝佳之地。若不是有人先占了，我在这里苦修三年五载，先把黑水真法的一层修炼圆满也好。”


六道黑索汲取了充沛的尸气，劲道越发大了，只把那头黑毛僵尸勒的全身咯崩崩直响，似乎连骨头都要勒断。那头黑毛僵尸吼叫之声也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只剩下了呼哧呼哧的喘息，全部的力量都用来对抗六道黑索的威力。


焦飞九枚剑丸一落，定然可把它斩成六七十块，但就在此时，那头黑毛僵尸体内突然亮出一道碧绿色的符箓，正殿中另外一具黑棺，突然破裂，从中窜出了一道灰白的影子来。


焦飞见之大骇，正要把天星剑丸发出，却听到那灰白的影子大声喝道：“我道是哪家的混蛋，来打搅老子潜修炼尸。没想到却是禾山道的晚辈，你师父是谁？难道没看到古庙前有老夫的印记么？”


苏环拉了一下焦飞衣袖，焦飞不用她提醒，也听得出来这灰白的影子并无恶意。他定睛观瞧，那道灰白的人影，却是一个身材高大，一身灰色道袍的虬髯老者。这老道士身高足有九尺，面目上有一股悍猛之气，看起来更像是沙场上，斩将夺旗，踏破千军万马的绝世猛将，半点不像是出家人。


他忙收了六道黑索，恭谨的施礼道：“家师姚开山，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焦飞只知道禾山道的两人，他当然选了辈分较高的一个，何况王道缘本来不过是十万大山的一头铁背苍狼怪，才投入禾山道不久，还未必有人知道。


灰袍的老道士在腰带上的一个铜环上一抹，那头黑毛僵尸就窜回了他刚才出来的那口黑棺，一头就躺了下去。这老道士嘿嘿一笑说道：“原来是风九的那个徒弟的徒弟。姚开山虽然天资不错，把禾山道的法术修炼了十之六七，但是他性子粗野，不懂得收敛，到处惹事，不出十万大山也还罢了，不然早晚被人杀了。姚开山那混球如此粗俗，却收了你这么一个斯文的徒弟，倒也是颇为古怪的一件事。老道麻九龙，跟你禾山道开派祖师有几分交情，这一次为了躲避一名大敌，藏在这座古庙里，没想到却被你这小辈打扰。”


听到这老道口气甚大，焦飞还不觉得怎样，苏环却倒抽了一口冷气。禾山道开派有四百余年了，创派的祖师早在三百余年前就已经故去，这麻九龙能认识禾山道的创派祖师，至少也有三百多年的岁数了。能活上三百余年，就算还未炼就长生，至少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焦飞双手一拱道：“晚辈也是想找个地方暂居几日，没想到却冲撞了麻前辈。”


老道士麻九龙嘿嘿一笑道：“这破庙有什么好，我是实在没地方找了，才不得以滞留此处，等我再呆几日，就把这地方让给你就是。”


焦飞忙谦谢道：“怎敢劳动前辈如此！不知前辈是跟谁人结仇，晚辈能否帮的上忙？”


麻九龙叹了口气道：“本来我也不怕她的，这一次是我太过贪心，想要夺得纯钧壶。没想到夺宝物不成，却被那蓝犁道人打了一记玄冥水雷，一身的功力散去了七七八八，只剩下了三四分的能耐。连护身的八头金尸，也都被打成了飞灰，现在急就章的练了九头铁尸，火候也还未足。”


“你想要帮我？”麻九龙这豪迈的老道士斜眼看了焦飞，大声说道：“你最帮得上忙的，就是和这个小妮子把两具肉身献出来，老道士赶忙动手，还来得及再练出来两头铁尸。”


焦飞听得这种说法，顿时不敢再提什么帮忙的话。


麻九龙豪迈之极，就算一身道袍也遮掩不住，虽然他也不算是玄门正宗，但是却让人极容易生出好感来。焦飞虽然被他吓唬了一记，却并不气恼，反倒是对自家隐瞒了身份有些惴惴。


麻九龙问了两人几句，听说姚开山来长安参加水陆大会，顿时有些瞧不起的说道：“就算是皇帝老儿把龙椅让了出来，我也懒得去坐，何况贪图皇家给的一些富贵？修行之人若是做不到抛弃一切，还惦念锦衣玉食，还修的什么道！你切切不可去学你那师父，虽然禾山道除了七杀元神，再无什么延寿的法门，但是只要你能找到一头寿元极长的灵兽，少说也能有几百年好活，若是有几分机缘运气，未必不能真的长生。”


焦飞好奇起来，随口问道：“不知麻前辈修炼的是什么法门，已经活了多少年头？”


麻九龙嘿嘿一笑说道：“你这黄脸小子眼珠总是骨碌碌乱转，一看就是个心思灵巧的家伙。我只是孤身一人，也没有什么门派约束，这修行法门传你也无不可，只是不会白传！”


焦飞听了，心中一动，暗忖道：“黑水真法虽然是长生的法门，但是我未必能在有生之年修炼到化身黑龙的境界。若是能多了几年的寿元，说不定把握就大些。”当下焦飞就一头拜倒在地，诚心诚意的说道：“若是前辈肯传我延寿的法门，不拘让我去做什么事情，我焦飞都不敢有二话！”


麻九龙捻了捻胡须，豪爽的笑道：“也不知为什么，我见你就很对脾胃，这法门是我无意中参悟出来，传授你也没什么。我到不是要让你去做什么艰难的事儿，只是我俗家的哥哥原本和我一样，是前朝的武将，偶然因为行军打仗，误入苗疆的一家寨子……”


麻九龙把自家的事情说了一遍，焦飞才知道原来这麻九龙和他的哥哥，都是南朝的武将，在苗疆打仗时得有奇遇，学了一套炼尸的法门。他哥哥后来便在十万大山中安下了家，留下的后嗣自成一脉，便是苏环说起过的麻家寨。


麻九龙却不甘心在苗疆终老，就在学而有成之后，出门游历天下，结交了不少别派的好友。


他游历天下的时候，偶然得了半本残缺的道诀，也是他胆大妄为，又异想天开，误打误撞下，居然参悟出来一小半的奥妙，可以让肉体衰老的极为缓慢，他活了三四百年，看起来宛如才老了二十余岁样子。


不过麻九龙虽然有了三四百年的道行，毕竟不是长生正途，早晚还是难逃打劫，这才在察觉焦飞和苏环使用禾山道的法术之后，倾意结交。毕竟禾山道乃是十万大山中三大派之一，势力最广，门人弟子最多，他们麻家只得一个普通的寨子，虽然练就尸道的法术，也不能抗衡禾山道。


他倒是听说过，禾山道现在的九大长老中，以风九的修为最高，他门下的姚开山也是厉害角色。这焦飞年纪小小，一出手居然就是六道黑索，显然也是个天份绝佳的少年，日后定然是禾山道极为重要的人物。自己先埋下一份交情，日后麻家寨定然会得益不少。


麻九龙和焦飞说话是慷慨豪迈，似乎浑不在意生死，但是焦飞却看的出来，这位老道士眉角隐有重忧，显然他的那名大敌手段狠辣，极难应付。


“我既然得蒙这位前辈传授了延寿法诀，怎都要帮忙他一番，虽然我不是禾山道弟子，但日后我修炼有成，一定帮他庇护麻家寨。”


麻九龙把自家的事情说了一遍，从袖袍中掏出一本非丝非帛的道书，递给了焦飞说道：“这上面只有半部法诀，后面是老道自己琢磨出来的一些法门，有些并不全对，你不可贸然修炼。我这次也不知是否能逃过一劫，你和这女娃娃还是先下山去吧，过得不久，我那位大敌就会追来，只怕会连累你二人。”


焦飞犹豫片刻，还是长叹一声道：“我们留下也不能帮忙前辈，这份天大的人情，却不知该怎生承受。”他把五阴袋一拍，把夺自那黄衫大汉的八个黄皮葫芦一口气都倒了出来，躬身施礼道：“这些是我师父击杀了一名仇家，夺来的法宝，里面都豢养了许多毒虫，我也不知能否对前辈有所帮手，还望前辈勿要推却。”


麻九龙看到这八个黄皮葫芦，顿时眼睛就是一亮，大笑道：“原来你这小子，还藏有这种好东西。这是百蛮山毒蛊之术，培养出来的毒虫，若是那人一个不小心，被我算计一下，只怕吃不了就要兜着走。看来没白给你东西，这些毒虫尽可抵过有余。”


麻九龙显得甚是欢悦，不过还是没忘记了提醒焦飞说道：“百蛮山的辛神子，法力比你们禾山道的几位长老都要高深很多，你师父姚开山居然杀了百蛮山的弟子，这事儿你决不可跟外人说之。不然你们禾山道就有大麻烦了，风九也包庇不住你们师徒。”


焦飞还不知道那黄衫大汉，居然是百蛮山的弟子，不过他也不知道百蛮山是什么地方，听了也不甚在意。苏环却听得暗自心惊，百蛮山也在苗疆，但是名声却比十万大山大多了。百蛮山一脉虽然也是旁门，祖师辛神子却算得旁门中一个极了不起的人物，也不知历尽了多少劫难，居然给他炼就了元神，乃是苗疆最顶尖的三个人物之一，十万大山的万蛊仙娘就是他的亲传弟子。


“在十万大山修炼时，已经觉得禾山道强横霸道，但是出了十万大山才知道，这世上尽有许多厉害人物。若是等焦公子炼就法力，能救活我姐姐，我一定跟姐姐在十万大山中潜心修炼，再也不敢随意外出了。”


苏环心中惴惴，看焦飞却气度昂然，心中亦不觉有些羡慕，暗忖道：“公子果然不亏是大派弟子，听了辛神子的名头也不害怕，对百蛮山那等凶恶的地方亦能坦然相对。或者我跟姐姐在焦公子门下，得他庇护，更容易修炼的多……”


焦飞拱了拱手，当下便跟麻九龙告辞。他也没想到自己找上这座古庙，居然会有这番奇遇，心中忖道：“修道最重机缘，我连番得了两次机缘，已经是运气极好，等我另行寻到修道的合适地点，就要百倍努力，免得让这番机缘白白错过。”


麻九龙把手一抖，就收了那八个黄皮葫芦，他有什么法子能把里面的毒虫祭炼，焦飞也管不得那许多事儿。他带了苏环缓步下了这座孤峰，此刻天色已经全黑，他就想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没有想到，他们两个才下了孤峰，就听得古庙中传来惊天巨震，雷光火气，青白电光闪耀，竟然在这一刻之内，就斗的如火如荼。


焦飞暗暗心惊，如果他刚才晚了一步，此刻定然被卷入其中了。看上面斗法的威势，虽然远远不如那一晚，他师父蓝犁道人和那些尾追之人的战斗，可也称得上地动山摇了。


古庙中连续传来三个大霹雳爆震，虽然隔的已经许远，但焦飞和苏环，还是有些立足不稳的样子。只见古庙之中忽然飞起一道白虹，只是眨眨眼的功夫，已经了飞掠到了二人的头顶。焦飞还未有转过念头来，就被一股绝大的力量凭空摄起。


“这就是麻九龙前辈的那位大敌？这人来去如电，飞遁神速，果然是极难对付，她为何要对我们下手？”


焦飞自是想不明白，这人为何突然对他的苏环出手，不过这人身上传来淡淡的馨香之气，显然是个女人。想到刚才古庙中那地动山摇的霹雳声，焦飞也暗自咋舌，这女人的法力果然强猛无匹，麻九龙炼的是尸道，绝没有刚才那般刚猛的法术。


但凡玄门道士把炼气的功夫温养到了凝煞的层次，就能平地卷起一股风来，把身子托起飞行，只是离地不能太高。到了炼罡的阶段，就能御气凌空，比驾风的手段更高一筹。若是得了真传，便能驾驭飞剑、法器飞行，甚至炼就一朵云彩，踏足其上宛如神仙中人。


焦飞和苏环杀了的那名黄衫大汉，也即是凝煞的初步功夫，这才能够驾起一股狂风，一路追赶他们两人。至于麻九龙老道的功力，虽然焦飞看不出来，但怎么也要比那黄山大行强些。捉了焦飞和苏环的这女人，至少也是炼罡的顶层功夫，这才能借助某件法器之力，化身白虹，来去如电，在空中转折自如，超愈飞鸟数倍。


焦飞仗着师传的黑水真法，也跟人斗过了两次法术，处处占了上风，但是遇上了修为远超他的高手，他修为不足的缺陷就立刻暴露出来，在这女人的手下，就毫无抗手之能。


焦飞只听得耳边呼呼风响，忽然眼前一亮，就看到了一条大河波澜壮阔，正是天下水量最为充沛的淮河。那女人似乎想也不想，就五指一松，把焦飞在大河中心抛下，焦飞惊呼一声，只觉得身不由己，一路翻滚了狂跌下来。他想要寻一件法器止住跌势，却哪里能够？


扑通一声，焦飞被高空抛落的冲击力道狠狠砸入了水底，他在家乡倒也学过些水性，刚要努力浮上水面，身子就被水底下一股漩涡扯住。从那般高空落下，这股劲道极为厉害，焦飞被一直砸到了淮河水底。恰好这河底就要一股漩涡，焦飞那点水性，在白石镇附近，不过丈余宽阔的小河中还能扑腾两下，这淮河乃是天下四大水系之一，等闲就算是年深的渔家也不敢下水，何况他一个少年？


被这股漩涡卷中，焦飞百般挣扎还是被越扯越下，慌忙之中焦飞运起了黑水真法，这淮河水中滔滔浊浪，真水精气充沛已极，顿时就有一股庞大无匹的真水精气贯体而来。这股真水精气来的好不是时候，从上往下一压，顿时把焦飞整个人都压入了漩涡之中。


焦飞苦苦的憋住了一口真气，生怕口一张开，河水狂灌而入，立刻就毙命了。但是一口真气又能支撑多少时候？他胸中憋闷，热的犹如火烧，再被压入了河底的漩涡之中，顿生神魂离体之感。


那漩涡之下的水力比上面沉重十倍，真水精气似乎也精纯十倍，焦飞只觉得周身压力大涨，这时候已经由不得他，真水精气源源不绝的灌注到了焦飞体内，似乎要把他撑的爆炸了开来一般。若非焦飞强自支撑，还保留了一丝神智，只怕当时就晕厥了过去。


“难道我才窥大道之门，就要死去了么？”


焦飞丹田之内的天河九箓，蓦然间发出炫彩光华，却是他体内真水精气骤然增多十数倍，被这天河九箓吸收了进去，顿时放出光明来。若是在平常时候，焦飞积聚了真水精气有限，只激发头两道符箓，真水之气就告罄尽。


天河九箓乃是天河剑派最根本的秘传剑诀，奥妙无穷，威力实不在黑水真法之下。焦飞若不能把黑水真法修炼到三四层的功夫，绝无可能把这天河九箓运转自如。但是这漩涡之下，真水精气宛如无穷无尽一般，焦飞又容纳不下这么多，便尽数转注到了这九道符箓当中。


原本焦飞不管怎么努力，也无法激发的第三道符箓，此刻九道符箓却在无穷无尽的真水精气充盈之下，依次明亮了起来，从焦飞的丹田中幻出九道斗大的异彩光符，竟然把他周围水压尽数撑开。这天河九箓除了用来炼剑之外，尚有许多奥妙，就算是夺了这剑诀秘传的蓝犁道人也不深知。焦飞误打误撞之下，竟然发挥了天河九箓的三四分威力，生出了避水之能，这却是当初蓝犁道人传授他这九道剑诀时，始料未及之事了。


“原来这天河九箓剑诀还有避水之能，亏得这剑诀奥妙，不然我今日死定了。”


死里逃生，焦飞这才借着天河九箓化生的九道光符的精芒，仔细观察周围。这漩涡之下竟然有极为宽阔的空间，其中一个方向似乎十分幽深，隐约有门户的模样。焦飞心甚奇之，分开了水，摸索了过去，游了半里路远近，到了那座门户之前，焦飞忽然发现身周无水，这才把九道光符一按，打入了九枚天星剑丸之中。他体内真水之气充盈，无法把这九道幻化出来的异彩光符收入体内，就顺手祭炼剑丸，也是无心为之。


自来玄门，佛门，魔门的法器威力高低，一来是看材质如何，二来便是看封印的禁制威力强弱，封印了多少重数。这天星剑丸是天河剑派苏星河亲手炼制，原本是一块庚金之精，又被他采集了天河星砂和西方真金混入其中，前后用了百年功夫炼就，也不知花费了多少火候，运炼了多少日月精华，封印的禁制就是天河九箓，共有一十三重之多。


就法器的威力而论，这九枚天星剑丸已经是法器中的上上品，有资格去跟随主人一起经历劫数。一旦这九枚天星剑丸度过了劫数，立刻就能开启出灵识，成为真正的法宝。


焦飞也是机缘巧合，福缘不小，以他的修为绝无可能一气激发这九道符箓，只有在这真水精气充沛的神秘水府中，才能一举奏功。当他把天河九箓剑诀一气打入天星剑丸当中，这件法器忽然生出轻鸣来，焦飞身躯一震，丹田内的九道天河九箓一起绽放光彩，和九枚天星剑丸气息相应，震的整座水府都发出了隆隆之声。


能够一口气把天河九箓剑诀全部打入天星剑丸，便是开启剑丸禁制的基础法门。


只是这么顷刻功夫，焦飞就破了天星剑丸的第一重禁制，九枚金丸立刻虹化，成了九道金虹，在他的身外盘旋，织就了一个金光笼子，把他保护在内。


这剑气化虹的功夫，本来要炼气功夫到了炼罡境界才能修成的本事。以焦飞的黑水真法修为来说，他想要把一口飞剑炼化成长虹吞吐，伸缩如意，至少还要几年的功夫。


也是他不晓得，天河剑派的心法亦是近于水系，是以天河九箓剑诀才能以黑水真法驱动。当焦飞解开了天星剑丸的第一重禁制，这法器本身的品质上佳，能够化成金虹飞舞，十分之九是因为法器本身神妙，却跟他本身的法力却没多大关系了。


玄门道家中修炼剑诀之人，若是得了一口好剑，便能在修为不足时，发出大威力，因此对一口上品剑器都珍若性命，爱惜的什么也似。若不是蓝犁道人修炼的是神宗魔门真法，完全不练飞剑，当时又颇为紧急，需要焦飞帮他阻路，这九枚天星剑丸焦飞想要入手，哪得如此容易？


比起这九枚天星剑丸来，禾山道的诸多法器，只是珍珠边的瓦砾，连比都不能比的。


“原来这天星剑丸居然有如此威力，我连百分之一二的威力也不能使用出来，不然那黄衫大汉怎是我的对手？就算是那个西玄山龙虎派的杨明河，也未必能当这九枚天星剑丸的一击。只是凭我的功夫，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彻底炼化了这九枚天星剑丸，解开全部一十三重禁制。”


这河心水府的两扇大门紧闭，焦飞信手一推，两扇大门居然就左右分开。他抬腿就走了进去，四下里打量，只见这水府之中家什俱全，什么石床，石桌，石凳，石椅，乃至锅碗瓢盆都不缺乏，宛如一户人家般。前后有六七进的院子，十分阔大，比大户人家的宅邸更为气派。只是空荡荡的全无一人。


焦飞寻了一圈，想起苏环还生死不知，也没心思多看，只是想道：“我不是正寻找修行的地方？哪里还会有比这淮河河底水府更好？不但真水之气充盈，而且绝无人来打扰，我若不是被那女人从天上扔了下来，也不会想到这旋涡中居然有这么大的一座水府。”


焦飞记挂那女孩儿，便闭了水府，仗着天河九箓剑诀避水之能，从漩涡底下冲了上去。淮河滔滔，河面有十几里宽阔，焦飞浮上水面之后，左右去看，却没能找到苏环的影踪。他心中暗道：“苏环姑娘修为比我还要高深，又是一条蛇精，淮河之水虽然浩大，却也难不住她才对？为何却不见她的影子，难道那女人没有把苏环姑娘扔下来不成？或者扔到了岸上？”


焦飞五指一张，从掌心的黑色光圈中吐出了一件形如锁链的法器，这是禾山道的五马浮屠锁。创出这法术的禾山道祖师，曾是一位大将军，在西域跟蛮人大战数十场，吃过了蛮人的战阵利器铁浮屠的厉害，后来投入了禾山道门下，就苦心创出了这宗法术。


铁浮屠乃是把良马用铁甲罩了，再用铁索连接起来，冲阵的时候，力量奇大，无往不利。这五马浮屠锁就是要寻到数百匹上好的良马，用尽手段折磨，让这些马儿死的时候怨气冲天，魂魄不散，这才收了魂魄，用禾山道的法术练成阴马。


每炼成五匹阴马，就用符箓练过的锁链穿起来，对敌的时候，五马浮屠一冲而过，便是数百人也抵挡不得。且这阴马乃是马匹屈死时的魂魄练就，无形无质，即便在树梢之上，陡峭山峰，乃至江湖湖海也能如履平地。


放出了五马浮屠，焦飞一跃而上，驱赶了这五匹被锁链连在一起的阴马，顺着淮河往下游寻找，他找了半日仍旧一无所获，这才大失所望的上得岸来。


“难道苏环姑娘没能逃过此劫，已然不幸了么？我还答应过她，要帮她救了姐姐，此番诺言也全数成空了。”


焦飞和苏环一路行来，这女孩儿娇俏可喜，倒也生出几许关怀，但是他费尽手段找不到，也只能空子自悲叹，对出手暗算他和苏环的女人深为愤恨。


“这修行之路，漫长危险，稍不小心，就半路夭折。我还是要把法力练成，才能不受这样的欺辱。对了，不知道麻九龙前辈如何了，那女人已经走了，想必他也没有大碍，我回古庙去看一眼也好。”


焦飞驱了五马浮屠，不上一刻就到了古庙门前，他之前赶路不用这东西，是因为五马浮屠阴气森森，实在太招人眼，大路上被人看到，怎么也是一个妖道的评判。若非这地界荒荡无人，焦飞也不敢这么大胆的使用禾山道的法器。


让焦飞失望的是，古庙中所有房舍都已经倒塌，处处都有雷火的痕迹，他寻了一圈，便是连那十口黑棺都散碎在地，间或有些尸骨，想是麻九龙道人练就的铁尸，在斗法中也被轰成了飞灰。


焦飞拜师之后，跟随了师父蓝犁道人一路来去长安，后来虽然师父不见了，身边还有个苏环相陪，忽然间天地间固荡荡的，似乎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焦飞面对着孤峰冷庙，忽然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心甚萧索。


“问道之路，从来便是这般冷清，无人陪伴。也不知那些前辈，是如何忍受的下来！”


焦飞在孤峰上站了半个时辰，只觉得天地之间无比阔大，叫人生出穷尽力量，也无法寻出尽头之感慨，似乎人世间一切悲欢离合，尽是微不足道之事，心中忽然多了几分感悟，向道之心却不知不觉再坚了一层。


焦飞在这孤峰上感悟天地道机，龙虎派的杨明河却气急败坏，正在一路狂飞，死死的盯住了前方那道白虹。焦飞和苏环忽然被这人捉了，杨明河立刻就暗道一声不好，他被师父赤龙子派来监视这两个少年男女，就是为了找出蓝犁道人的下落。


蓝犁道人夺得的纯钧壶那是何等宝物？足够给任何一家门派，做镇派之宝。又只得这一条线索，杨明河深知这事情重要，忽然有人杀出来，把焦飞抢去，你让杨明河如何不急？


蓝犁道人何等威名，便是连他师父赤龙子都要召集本门的几位师兄弟，才敢来寻蓝犁道人的晦气。杨明河怎敢距离焦飞、苏环两人太近？因此出事的时候，他措手不及，竟然没来得及阻拦，飞遁时又慢了一步，起在半空时恰好被一座山峰遮挡了一下，没有看到那女子把焦飞扔到了淮河里。


一次杨明河一路急追不休，却混没注意那女子手中只有一人了。两人一前一后，如天星过渡，晃眼就飞出了数百里，前面那女子忽然发出咯咯娇笑道：“后面那位公子，小女子已经到了家门，就不劳公子远送了。”


那女子所驾驭的白虹瞬间增速了一倍，杨明河眼睁睁的望着那道白虹消失于天际，拼了命的催动遁光，却也只能望尘莫及。西玄山龙虎派这一门，法术威力强横，却不善飞遁之法，不然那一次追踪蓝犁道人，也不会是杨明河第一个折返回来。实在是他的遁法速度太弱，追不上前面的那些人了。


此情此景，杨明河也只能长叹一声，垂头丧气，把遁光方向一拨，回转西玄山去了。


焦飞自是不知自己因祸得福，居然就此摆脱了西玄山龙虎派一脉的追踪，天大地大，从此自由自在。他在孤峰上，古庙前坚固了道心，便乘了五马浮屠，回转了淮河中的那座水府。经历了种种事情，终于安定了下来，焦飞也不去检视麻九龙送他的半部道诀，也不去查巡水府的房舍，只在水府前真水之气最为浓郁处勤修黑水真法。


原本这黑水真法，最好便是在大海深处修炼。焦飞误打误撞下找到的这座水府，也不知什么什么精怪修筑巢穴，还是前辈真人建造的洞府，本身便是一处水眼，灵气充盈，水力沛然，倒也不输给茫茫大海。


焦飞心无旁骛，在水府中勤奋修行，道行法力进展神速，三四个月之后，便再有突破。


原本他跟随蓝犁道人一路走到长安时，已然能够操纵一团水雾在掌心滚来滚去。在长安居住的这段日子，修为再进一步，已可化雾为水，让一团清水在周身乱转，宛若通了灵性的小兽，任他随意指挥。后来逃出长安和那名黄衫大汉争斗时，焦飞已经能凭空抽取天地间的水气，化成一道水箭，虽然威力几乎有等于无，但勉强已经算是入了黑水真法的门槛。


近日里，焦飞已经能感应的到存储于四肢百骸，通体经脉，窍穴中的真水精气每日都有变化。原本不分彼此的真水精气，在他运炼黑水真法的时候居然会，生出一丝一忽更为凝聚的真水精气来，这一丝一忽变化过的精气便不似原本那般滞怠，有一股灵动之意。


焦飞听到师父蓝犁道人说起过，黑水真法的本源，便是以无边法力萃取江河湖泊，汪洋大海中的真水精气，将之炼化为本身法力，谓之玄冥真水！


这一丝一忽的异种精元，极似黑水真法修炼有成，淬炼出来的玄冥真水，跟他之前修连黑水真法积聚的真水精气截然不同。尤其是御使天河九箓剑诀等法术时，更是与普通的真水精气迥然有异。


焦飞存神冥想天河九箓和九字大日光明咒成功，便有各有九道符箓存于他丹田之内，永远不灭。这九道扎根在他丹田内的符箓，就是平素被玄门称作种符，法咒，佛家唤作种子文字，真文字，真言的东西，称呼虽有不同，道理则一。


不管是玄门，佛门，还是神宗，旁门，所有的法术都是这般道理，谓之以符生法，只有炼就种符，才算是身具法力。不拘是玄门真气，还是佛宗愿力，甚或天生妖气，只要注入种符之中，就会自种符衍生出一道幻符来，这道幻符一现，就能施展一次法术。


每一家门派所修炼的道法都不相同，因此同一道符箓灌注的真元不同，道力高低参差，观想存神的法门各异，施展出来的法术也千差万别。


同样的一道符箓，水系真元和火系真元说不定就会生成两种法术来。道力愈深厚，存神观想出来的种符便能容纳愈多的真气，生出的幻符威力自然就越大。观想的法门越是精妙，种符转化真元的速度就越快，出手法术也就响应如斯，念动法随，反之亦然。


那股变化后的精元，并不似普通的真水精气般，能为天河九箓和九字大日光明咒的种符吸纳，化出一道幻符来，却能在和天河九箓或者九字大日光明咒相容之后，让这两种符箓能容纳的真水精气骤增一倍，化生出来的幻符威力也大了一倍有余。


没有了人指点，焦飞亦不知道自己正在一个大关卡处，虽然有些疑虑，却也只能一味修炼下去。


随着修为精进，他原本有些羸弱的身体，亦强健起来。虽然面皮依旧焦黄，身子也仍然显得消瘦，但是双目中神光灵动，一举手，一抬足，便如猿猴般轻巧。


这一日焦飞正在水府中努力修炼，却忽然听得上面隆隆水响，不由得心中好奇，施展了天河九箓剑诀避水出了水府。他已然能够在水下行动自如，努力向发出隆隆之声的所在望去，却见一头灰白蛟龙正跟一条赤鳞大鱼争斗。


那条赤鳞大鱼显然也是异种，通体红如火焰，纵然在水底下也放出光明来，妖气隐隐，似乎还胜过了那条灰白蛟龙一筹。不过蛟龙毕竟是水中王者，纵然比不上真龙，却比任何水族更加强横，加之身躯长大，超过了那条赤鳞大鱼三倍，因此也不落下风。


焦飞看了一会，心中暗忖道：“这两头水族精怪，虽然还未能够化成人形，也最多只有胎动的修为，但是天生的强横，妖气比苏环姑娘要强盛多了。若是我以天星剑丸偷袭，倒是有几分把握，一句诛杀了这两头水族精怪，只是它们最少也是几百年苦苦修炼，才能有今日道行，我何苦动这杀机？还是看一场热闹罢了。”


焦飞知道这世上能人尽多，因此只要出行，便会掐了隐身诀法。蓝犁道人传授他的隐身法，乃是魔门正宗，不但能隐去身形，还能把一身的气息掩盖，那两头水族争斗正烈，倒也不曾察觉，有人做壁上之观。


那条赤鳞大鱼仗着身形较小，动作灵活，屡次对那条灰白蛟龙下口。这条大鱼长有丈四，比一个成年壮汉，还要长大一些，巨口张开，满嘴都是利齿，竟然是凶悍无伦。


那条灰白蛟龙在水下称霸多年，争斗经验甚是丰富，见状也不急着跟敌手分出个上下，只是把修长的身躯一盘，不漏丝毫破绽。这两头水族在水下鏖战，翻翻滚滚，把十余里的一段淮河搅闹的河泥都翻了起来。


焦飞本来看的甚是有趣，但是忽然间淮河水上有许多东西掉了下来，却是两艘官船路过，被这两头水族精怪的争斗，搞的翻了船。焦飞见河水上有许多人在挣扎，心中有些不忍，伸手一指，一道黑色光圈把那头赤鳞大鱼罩住。


他想止了这两头水族争斗，让水面浪头平息下来，这才好救人。那条赤鳞大鱼正自跟那条灰白蛟龙都的欢畅，身上忽然一紧，它连忙喷出一口水浪来，想要抵住这道黑色光圈。但是自从王道缘的五阴袋落入了焦飞手中，经过了黑水真法的祭炼，威力比在原主手上还要大的多，这头赤鳞大鱼也不过是真气胎动的修为，勉强开了灵智，哪有本事抗拒这邪门法器？


它只挣扎了片刻，就被黑色光圈吞了进去，也亏得焦飞不想伤了这头赤鳞大鱼的性命，并未催动五阴袋消化血肉。那头灰白蛟龙见状刚要逃走，被焦飞抖出六道黑索也一并拿下，也亏这头蛟龙火候还欠，品种也杂驳不纯，焦飞这才能容容易易的擒下。若是一头成了气候的蛟龙，焦飞就算亮出天星剑丸来，也未必就能轻易胜之。


擒捉下了这两头水族精怪，淮河上顿时风平浪静，焦飞也不想跟这些遇难的人照面，只是在水下照顾，看那坚持不住的人，就在下方发出一道水浪托去岸边。前后花了一个多时辰，才把这些落水之人送上了岸，焦飞只是随手做了这件好事，并不想讨什么恩情，因此见落水之人都安然脱险，便潜入了水府之中，不去管那些人的事儿了。


“都说那些仙人，居住在古洞之中，豢养灵兽看家。本来师父还让苏环给我看守洞府，现在她生死不知，就算她仍旧跟在我身边，也不好意思让她做这些事情。倒是这两头水族，不知能否驯化了。不要说看守洞府，就算让它们少争斗，免得波及淮河上船家，也算是大好事一件。”


焦飞在水府中把两头水族精怪放了出来，那条灰白蛟龙给六道黑索一捆，饶是焦飞没催动上面的法力，也被一股腥臭之气熏的它几次三番想要晕过去，也不得这般享受，因此知道焦飞厉害，不敢妄动，只在地上盘着。


那条赤鳞大鱼却在地上乱蹦，它是水族，这水府中却无水，虽然仗着有些道行，还不至于立刻渴死，却也恼怒之极，一双鱼眼盯着焦飞，似乎就想要扑上来，咬这黄脸少年几口。


焦飞一笑道：“我也不知你们两个是否听得懂我说的话，你们在水中争斗，波及到了淮河上船家，便是大大的不该。我欲收你们两个帮我看守洞府，日后自然有好处给你们，若是你们不愿，也只要答应日后不时时争斗，我一样放你们出去，并不勉强。”


那条赤鳞大鱼还在不住的蹦腾，那头灰白的蛟龙却已经连连点头，似乎很愿意屈从在焦飞的门下。焦飞一笑，对那条灰白的蛟龙说道：“你若是愿意，每月来这里点卯一次，我也不着你做什么。若是你肯诚心降伏，我便传你大道法门，让你能早日脱去本壳，修成人形。”


听到能够修成人形，那条赤鳞大鱼也连连点头，焦飞亦是一笑，便算是收下了这两头精怪。他这水府之中，倒也不适合这两头水族居留，因此焦飞也不肯留下它们，随手一挥，便用搬运法把这两头水族精怪丢到了旋涡中。


不拘是那条灰白蛟龙，还是赤鳞大鱼，都是修炼数百年的水族，区区漩涡或者能难倒擅泳之人，却难不住它们。这两头水族谁也不看对方一样，都是摇摇尾巴，各自散去。它们本来便都有自己的领地，这一次争斗，也不过是互相瞧不顺眼罢了。


既然都归顺在这水府主人门下，它们也不敢争斗，自然也就不在一处停留了。


焦飞收了这两头精怪，也不过是偶尔心血来潮，自己也并未放在心上，仍旧如前一般，在水府中潜修。不过那日之后，那条灰白蛟龙和赤鳞大鱼便三五日来水府一次，焦飞每次都是吩咐几句，就让它们自去。


这般日子过了再有大半个月有余，焦飞忽然感觉体内精气如沸，一缕寒意从脊椎骨直上脑海，连冲十二道关隘，在从泥丸宫沿着眉心滚落下来。原本一丝一忽，逐日增厚的异种精元，都盘踞在窍穴里，各自为政，此刻却忽然汇聚，化成了一道涓涓小溪，把焦飞所有积聚在体内，却尚未炼化的真水精气，一股脑的全都吞噬了。


焦飞只听得体内哗哗水响，宛如有江河在肉身中奔腾，这种征兆蓝犁道人曾说起过，却是这少年竟然把黑水真法第一层练成了。


黑水真法初成，体内所有水气，都会转为玄冥真水。这股真水和凡水不同，一点一滴，就能化生百尺瀑布，一汪一潭，便能困养龙鱼。除了这些，玄冥真水更是天下万水的总帅，水系法力的根基，能号令天地间的凡水，拥有控水的神通。


焦飞念头一转，便有一层宛若透明，于凡水截然不同的真水，在他皮肤上自在流转。这一层真水漆黑如墨，纵然只有浅浅一层，却宛如汪洋大海般深邃。


水府前的漩涡，在焦飞逼出了体内新修炼成的玄冥真水之后，忽然化所纷飞碎玉，让水府前无水的空地，再度扩大一圈。


焦飞念头再一转，便有一道水流如天绅倒挂，环身化作十丈水圈，咻咻急转。焦飞试演了几次，心中欢喜无尽，虽然他只是练就了黑水真法的第一层，但已无需捏天河九箓剑诀避水，潭泉江河，湖泊井泽对他来说，从此便是康庄大道，便是汪洋大海，他也能如游鱼一般恣意而行。


这是道术练成的水性，跟那些凡人常年在水上讨生活，学成的泳术不同，那些人纵然水性再好，也总会被淹死，焦飞却永远都不怕水大，只要在是水里，他就宛如鱼儿一样，永远淹浸不着。


焦飞法术一成，只是把两手一分，水府出入的那道漩涡就立刻裂开，等他自如穿过，这才重新合拢。焦飞只是一摆腰肢，就比淮河水底普通的鱼儿更要快上十倍，眨眼间就顺着水流，游出了十余里远。


焦飞自从居住在水府，也出来过三四次，最远也只在附近，并未有出来这么远过。


“原来水中游弋，居然这么爽利，怪不得古人说，鱼儿自有鱼儿之乐。”


焦飞水性大涨，顽皮心起，伸手捉了一头青鱼，等这头青鱼挣扎出去，再反手捉来，他在水中的速度，比这头青鱼快了十倍，饶是那头倒霉的青鱼儿十分挣扎，却还是屡次被焦飞戏弄。


玩了一会，焦飞也就放过了这头青鱼儿，这头青鱼儿呆头呆脑，脱了焦飞毒手玩弄之后，立刻如箭一般逃窜，再也不敢凑近这“大恶人”身边。


焦飞沉吟不语，心中暗道：“黑水真法我已经修成了第一层，若要再进一步，只怕非是三年两载能成。我离家已经许久，要不要回去看看，也能让父亲、母亲两位大人安心？”


当日蓝犁道人只问他一句，便不顾而走，焦飞并无闲隙去向父母道别。当时机缘只在一念，事后焦飞虽不曾后悔，却也常思父母，二老定然挂念，心下十分歉疚。不过焦飞一想到那日漫天飞舞的遁光，追踪在师父蓝犁道人身后，还是狠了狠心肠，打消了这份挂念。


“我已然颇为不孝，若是此番回去给二老招了灾祸，却怎么区处？那被我杀了百蛮山弟子，就看到我的样貌了，说不定还有别人也知道我跟师父在那家道观住了许久。若是这些人忽然找上门来，我回家去岂不是连累二老？反正除了师父，还有漓江剑派的孟，越两位姐姐，无人知道我住在白石镇，孟姐姐误以为我是天河剑派，那位苏星河前辈的弟子，或者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


“便算是被人找到我家去，这些人见我不回家，也未必就为难父亲，母亲，毕竟我已经离家许久，人信渺然。但我若是回家，被邻人看到，或者被捉个当场，父母就怎么也脱不开干系！还是等我打听明白师父的下落，或者等这件事情的风头过去了再说罢。”


本来练成了黑水真法第一层，焦飞心中甚至欢喜，但是一想到家中二老，焦飞便有些心中惆怅，忽然想起了荆夫子曾在课堂上讲过本朝苏户部的一阕“水调船头”，其中便有几句“纵有风月良辰，细雨斜打，无人共赏，抱月懒无眠。”


这位本朝的大才子，大文豪，因为外放到千里之外的涿州上任，父母家人，妻子儿女皆不在身边，路过被称作天下风月第一的小南湖时，恰好湖上起了一层烟雨，景致动人，但是身边只有两名衙役，一个粗手笨脚的仆人，这才有“细雨斜打，无人共赏，抱月懒无眠”之叹。苏户部的妻子，亦是当朝才女，两人才子佳人，颇有几段脍炙人口的传说。就连焦飞这等小儿，也听说过一些。


焦飞虽然没有苏户部那般大才，但此事心情，正合了那一阕水调船头的意境，不由得便把这首词反复念了良久，这才长长一叹，放缓了速度，往自家的水府游去。


焦飞一意要修炼成黑水真法，因此连麻九龙给的半部道术也不曾去看，连这座水府也没巡视，如今总算是不负日夜修炼的辛苦，把黑水真法练成了第一层。回到水府中，便把麻九龙送的半部道术取了出来，这部道术显然被麻九龙重新修订过，前半部是一首词句古朴的歌诀，再然后便是麻九龙参悟出来的心得，其中大多都标注了此路不通，不成，错了……等等字样。最后面居然是麻九龙的炼尸法诀，金银铜铁四等炼尸的选材，培养，祭炼，操纵，种种手段一一详备，显然他并没有想过把这部道书送人，只是用来记下毕生法术，算是给了焦飞一个添头，附带赠送了。


焦飞先不看麻九龙的心得，还有那炼尸的法门，细细的把那半首歌诀诵读了一遍。这首歌诀博大精深，虽然焦飞在荆夫子门下读过几年书，也识得这些古篆，但是其中的含义却似懂非懂。虽然这道歌诀只有半部，却比黑水真法还多出来百余字，也是一篇千余字的文章。


黑水真法虽然也是语句难明，但是焦飞毕竟有个师父来问，修炼上并五碍难。但是这道歌诀却无人来指点，他只能自己揣摩，也亏得他曾在师父蓝犁道人门下，受过月余的熏陶，那日还福至心灵的跟孟阗竹讨教了一番，思考了半日之后，居然也琢磨出来三四分意思。这时候焦飞才去看麻九龙记载后面的诸般心得。

第六章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麻九龙毕竟是出身旁门，虽然修道比焦飞年久，却没有他这般运道，能得了神宗魔门的真传，还能有道门九大派之一，漓江剑派的高第解惑。因此焦飞一眼看去，就知道麻九龙的许多心得都错了路数。照此修炼，是绝无可能成功，不然麻九龙胆子极大，又不拘一格，许多想法倒也让焦飞茅塞顿开，毕竟麻九龙得了这部道诀足够两三百年，其中细心琢磨，也有许多得益。


两相映照下，焦飞花了一日的功夫揣摩，这才整理了一条比较稳妥的修炼法门来。这部道诀后面丢失了，前面却甚是完整，有个名目叫做葫芦剑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弟子乔馗誉录。


焦飞也不知这乔馗是什么人，不过他把黑水真法拿来比较，似乎这葫芦剑诀在初起步时更胜一筹，尤其是开头的进境定然要快上许多。就是没有后半部歌诀，不知道修炼到最高境界是否有黑水真法的一十三层，能化身黑龙那般厉害。


葫芦剑诀于别家别派的道术皆不相同，不管是玄，释，神，杂四家的那一脉，道法和术法都是分开来，道力高者，未必斗法就强，虽然道行是一切法术的根基，但有人不修法术，自然就比不过那些专修法术之人。


葫芦剑诀讲究的是万般大道，无上妙法，尽在一道剑诀之中，歌诀中包罗万有，既是道法，可修大道根基，也包含了种种法术，能抵御强敌，比黑水真法要繁复的多。


修炼葫芦剑诀的第一步，就是要找一个金铁之类的东西，面对此物吐纳，吸摄五金精气，一旦大成，五金精气就会在丹田内凝成先天剑器，炼成一个五金精气攒聚成的小葫芦。入手的功夫和黑水真法十分相似，只不过一者是吸收水元精气，一者是吸收五金精气，一者淬炼肉身化为黑龙，一者炼就先天剑器罢了。


不过这道剑诀显然是玄门道家的手段，到了后来，就跟神宗魔门的嫡传大大不同。


麻九龙虽然比焦飞多了数百年的经验，却没有得过玄门，神宗的真传，因此只参悟出了吸摄五金精气的法门，把自己的肉身炼化成铜铁一般，难以衰老，自然得以延长寿元。只不过他的法门大有缺陷，血肉之躯无法跟五金精气同化，最终肉身定然会被五金精气腐蚀，变成一尊铜铁铸造的人像般的东西。


五行之中，水能滋润万物，木可生长繁茂，金却不能跟血肉化合，所以黑水真法到了后来，锻炼肉身能化陈黑龙，这葫芦剑诀修道后来，却决不可把自己修成一块金铁，变活物为死物，金铁难朽倒是能长存，但是却不是长生。


焦飞掩卷之后，不禁长思起来，这葫芦剑诀上手甚易，后面的半部歌诀虽不可知，但是光是这前半部，就有莫大威力。不似黑水真法，每进境一层，才会有一种好处，他修成第一层，炼就本源真水，便能无师自通水遁的法术。


“虽然修道之人不好与人争斗，但是神仙中人也难免有嗔怒，难免有贪欲，难免有憎恨之心，防身却敌之法也不可轻忽小视，纵然我不跟人争斗，也难免别人来找我的兴头。”


焦飞想起被西玄山龙虎派的杨明河掌掴，又被百蛮山的黄衫大汉追捕，无缘无故被一个女子扔到了淮河里。这些事儿都不干他的对错，别人有火气，有贪心，有嗔怒，就非要找到他头上不可。若不是他还炼就几分法力，早就下场难言。再加上焦飞心知两三年内，自家也未必能练成黑水真法第二层心法。这两三年内道行虽然能与日俱增，但是法术总还是那些，遇上敌人的手段有限，也急需要威力大的法术。


不过修炼者葫芦剑诀需要寻到金铁之器，采撷五金精华，这水府内焦飞虽然还没搜寻过，但是到处是石头制作的器物，想必纵然有五金之器，也没有几件。焦飞倒是记得，遇见麻九龙的那座古庙，院子里有座两三人高铜香炉，大殿中还有青铜大鼎，其他金铁之器还不知，可光是这两件东西，就足有三四千斤份量，足够他修炼葫芦剑诀好一段日子了。


焦飞想到此处，御起水遁，离开了水府。


神宗魔门的修炼道路，秉承上古神魔一脉，和玄门以炼气为主截然不同。黑水真法第一层的修为和炼气的胎动境界接近，因此焦飞虽然多了水遁只能，却照旧不能腾空。上了岸，他就放出五马浮屠，晃眼间就到了那座孤峰上。


这座古庙焦飞前后来过两次，本来他以为自己不会再有机会来此，没想到却仍旧来了。收了五马浮屠，焦飞来到了古庙中的铜香炉前，这座铜香炉通体用赤铜铸造，分量沉重，高有两丈六七，也不知当时是怎么搬运上来。


焦飞暗诵葫芦剑诀的心法，他已经有了修行黑水真法的经验，这一按照葫芦心法运炼，登时掌心生出一丝丝的凉意来，他伸手按在铜香炉上，默运葫芦剑诀良久，果然有极细微的冰凉之气透手掌而入。


黑水真法修成的玄冥真水，虽然亦是一股寒气，和这五金精气却不相同。玄冥真水是一股流质，寒意透骨，五金精气却是一股锐气，寒意之中还有一股锋锐难当的杀伐之意。


古代读书人常在书斋中悬挂一口古剑，便是借古剑中的五金精气，辟邪除秽。而且金铁之物，多用来打造兵刃，最主杀伐，因此这股五金精气便有许多异处。道门之中多喜欢修炼飞剑，也是为此，斩妖除魔，却敌防身最有神妙。


焦飞运炼葫芦剑诀七八个时辰，双臂中隐隐有沉重之感，手臂上的几个窍穴之中，也多了一丝五金精气。这一丝一忽的五金精气虽然微薄，却坚韧无匹，比玄冥真水更柔韧，也更锐利。


焦飞心知自己吸纳五金精气已足，需要耗费功夫把这丝丝五金精气炼化，不然五金精气吸纳太多不但无益，还会伤害自身。他撤了双掌，这才发现这座铜香炉上，自己方才按的地方变得锈迹斑斑，比别处铜绿更多了数倍，显然是被葫芦剑诀炼化所致。


“不知五金精气用来催动九字大日光明咒和天河九箓，会有何种威力，待我修炼稍有成绩，就找个机会试演一番罢！”


焦飞初次修炼葫芦剑诀，炼就的这一丝五金精气，尚不足催动法术，因此他也只能按耐下心思。试过了这法诀果然能够修炼，焦飞自是大喜过望，心道：“以后每逢双日，便来古庙修炼葫芦剑诀，单日便在水府苦修黑水真法。三五年内若能再精进一层，估计纯钧壶之事也就淡了，那时便回家一转。只可惜好容易拜得一位师尊，却被这件事给搅了，今后怕是再无这等仙缘。”


焦飞看天色不早，仍旧回到水府休息，第二日一早，就抖索精神，第一次巡视这座水中府邸来。这座水府潜藏在淮河水底，一团漩涡之下，共有八进院子，其他七座院子应该是主人的随从或者弟子所居，只有三四间洞室，也没有什么碍眼之物。那一座主宅却十分气派，尤其的一座经堂，似乎原主人还用来讲道演武之用，东西阔五十步，南北三十步，两边有七八个兵器架子，上面竖了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刃应有尽有。


这些兵刃虽然都是凡铁，但是铸造精良，落在军中猛将，江湖游侠儿手中，也算的上利器了。焦飞随手掂起两根铁板，这铁板狭长，下方有把手，拍起人来想必极是威猛。他本拟这两根铁板用料厚实，通体上等精钢铸造，想必非常沉重，但是掂在手里，却轻飘飘的宛如灯草。


焦飞只道这铁板原来是个假货，顺手在地面上一砸，顿时把铺地的青石砸碎的一大块，这才晓得这些兵刃都是真材实料。


焦飞修炼的黑水真法，乃是秉承上古神魔一脉的法力。上古神魔都是力大非常，托天架海都只算寻常货色，黑水真法第一层修成，虽然在有道之士眼中力量也不算甚么，但是几千斤的臂力还是有的，就算是单手四五百斤重的兵器也能舞动如飞，何况这两根铁板加起来也不过两百余斤。


“可惜我不通武艺，这些兵刃落在我手里也没什么用。”


焦飞试了舞动两下，把这两根铁板随手掷脱在地，在经堂里寻了一圈，再也看不到什么碍眼的事物，正要到后面去看顾，却不知哪一脚踩中了什么地方，经堂的正面墙壁顿时落下去一块，露出一张书架来。


焦飞顿时大喜，忙过去在书架上翻找了一遍，但是上面虽然有七八十部书卷，却全都是人间的武经，什么刀枪棍棒，拳脚功夫，没有一本跟法术有关。焦飞这才绝了念头，心中暗道：“只怕这主人修炼到了更加高深的境界，另外寻了一处更为宽敞的洞府，把整个家什都搬了过去，留下的不过是些不要的东西。”


有些修道之士苦修数十百年，法力高了，就会觉得原来居住的洞府狭窄，不堪使用。便另寻名山，找个更为宽敞的洞府，把自家的东西搬过去。因为争夺洞府，大打出手的修行之士也不在少数，这虽然不是正经求道之人该干的事儿，但却屡见不鲜。尤其是旁门杂家，妖族精怪这么干的最多。


焦飞虽然没找到什么合用的法术，却也不失望，不管是玄门羽士，还是佛门高僧，于修炼之余练习拳脚，兵刃也是常事。神宗魔门更是注重武艺精熟，有那法力深厚，炼就不坏之躯的神宗修士，不用什么法术，只用武艺也能纵横天下，无人能敌。


如是他还在蓝犁道人门下，一旦修炼黑水真法有成，定然会被传授一两门武艺，配合着魔门法术修炼。现在焦飞没了师父，却得了这一部武经书库，也算是意外巧合。


焦飞翻找得一本狂沙刀法，正巧左手边的兵器架子上有一口长刀，刀身乌黑，寒芒毕露，他就顺手一招，把这口长刀摄入了手。按照这本武经上所载刀法习练起来。


这些武经在人间或者算得上罕见之物，但是在修道人眼里也不算什么。


焦飞练成了第一层黑水真法，两膀有三五千斤的力量，动作更是灵巧，那些寻常人苦练数年也做不到的动作，他随手便能完成。这套狂沙刀法也不过一十七招，刚猛无匹，全是杀人的招数，没有一招留手，都是全力以赴的杀法。焦飞花了两个时辰已经演习纯熟，把一口泼钢长刀舞宛如一团狂风般，水都泼溅不进去。


那些仙家门人，往往在修炼有成，要出山问世的时候，师父才会传授武艺。他们修炼了一身道法，又兼力大无穷，钢筋铁骨，身子转折无不如意，根基已经深厚的不能再深厚，武艺不过是旁枝末节，一日半日的便能练成。


焦飞能够两个时辰练成这一套狂沙刀法，一小半是他黑水真法练成，还有一半是因为这套刀法不过是寻常武艺，便是在凡俗中也只是一套还过得去的刀法，只是胜在凌厉无匹，出手不容情，看起来气势惊人罢了。


焦飞正琢磨是否要再练上一套武艺，却忽然听到水府门前哗哗作响，似乎有人冲破了关闭水府门户的漩涡。他心中凛然，忙提了长刀直奔水府门前。


焦飞前些时日收伏的那条赤鳞大鱼和那头灰白蛟龙，一前一后跃入了水府，那条赤鳞大鱼也不管水府前无水，用力乱蹦，就想躲到水府中去。焦飞见状叫了一声，喝道：“你们两个何事如此惊慌？是遇上了什么敌人么？”


焦飞话音未落，就听到一声朗笑，一头直立如人的鳝鱼精从水府前的漩涡中跳了出来。


这条鳝鱼精上半身已经修炼出两条手臂，通体浪涌，全身都披挂了一套看起来非常威风的鱼鳞铠，掌中一口托天叉，比任何俗世间的猛将都更要威风。虽然水府前的空地无水，但是他一条尾巴摇摇摆摆，却能带起一股浪头来，半点不受地形影响。


“我鳝太尉纵横淮河，这淮河便是我的家园。你们在我家中居住，着你们看个门户，已经是莫大恩典，居然还不识趣？你们两个居然不肯降伏，难道以为这里有人可以庇护尔等么？”


这条半人半妖的大鳝鱼精本来得意洋洋，见到了焦飞，心中就是一抖，暗忖道：“我上次到这里盗铠甲兵刃，似乎并未见到主人。难道这少年便是这水府的主人？不对！他若是这水府的主人，见到我身上的铠甲，怎不大喊捉贼？”


想到这里，这鳝太尉顿时胆气一壮，把焦飞也看做了是觊觎这座水府之人。他一摆手中钢叉，指着焦飞喝问道：“这座水府乃是我废弃的居所，你这黄脸小子居然跟这两人一伙，占据我老宅，还不给我下跪认错！”


焦飞怎会被它唬住？不由得笑道：“你若是有这大法力，开辟这么一座水府，早就能化身人形，任意所为了。你这般半人半鱼，也不过是炼气入窍的初步功夫，何敢妄称这座水府是你家的？”


焦飞所修黑水真法，乃是神宗魔门三十六真传之一，最善观望气色。这头自称鳝太尉的鳝鱼精，仅仅是炼气入窍的初步，连人形都未变化齐整，比苏环的修为还要低些，自然瞒不过他的双眼。不过这条鳝鱼精已经有了逐浪的神通，比焦飞本身的修为却是要高上一线，只是焦飞自持有数十件禾山道的法器，又有九枚天星剑丸，穿墙，搬运，隐身三种法术，倒也不怕这头鳝鱼精，因此一口就道破了这头鳝鱼精的底细。


人身有三百六十五窍穴，其他生灵身上或者一二百窍穴，甚或几十个窍穴，都不及人身窍穴完全。精怪修炼除了本身天生窍穴之外，把其他的本身没有的窍穴也都修炼出来，这才能变化人身。


这头鳝鱼精的法力比焦飞也高不多少，这点修为怎么能够开辟这大一座水府？因此焦飞知道这头鳝鱼精一定是在吹嘘，绝非这水府的原主。鳝太尉见焦飞一言便揭穿了他的老底，顿时恼羞成怒，双手紧握钢叉，平胸刺来，焦飞见这鳝太尉只是凭着一股子力气，连半招叉法也不懂得，一摆手中长刀便是一招飞沙走石砍了过去。


鳝太尉仗着身手敏捷，钢叉一抖，居然也挡住了这一刀。


两人刀叉相接，顿时一股大力传到了焦飞的长刀上，这少年不禁手臂微有酸麻，这却是他自己错了路数。水族修行有成，不拘本领如何，一定是越修炼身子就越发的长大，力量都不亏输的。这鳝太尉叉法远不如焦飞，但是力量却在他两倍之上。


焦飞暗暗吃惊这头鳝鱼精的力量绝大，比自己强过了一筹，却也不怕，他虽然初学刀法，但毕竟是得了真传。这少年抖擞了精神，把狂沙刀法使发了，每一招都不肯用足了力道，凭着精妙刀法把鳝太尉杀的汗流浃背，只是把一柄钢叉舞动的如风车般乱转，每一叉都用足了十分力道，生怕被焦飞欺近身来。


鳝太尉和焦飞苦斗了数十招，见不是头，把手一招，一股浪头飞了出来，焦飞不曾提防，被打的跌了一个跟头。等鳝太尉举叉拼命去刺，想要结果了这黄脸少年，焦飞却把身子一扭，就影踪不见。


焦飞虽然仗着隐身法逃脱一劫，却也惊出了一身冷汗。黑水真法修炼成了第一层，便有了水遁的神通，到了第二层才有催浪的手段，这头鳝鱼精虽然催浪的手段不甚高明，却实实在在比焦飞高了一筹。


鳝太尉一遭占的上风，扳回了劣势，得意洋洋的高声喝道：“你这黄脸小儿！再不降伏，我就下杀手了，别以为你那障眼法能躲得过本太尉的浪涛。”


这头鳝鱼精把尾巴一甩，顿时无数浪头四下里滚开，赤鳞大鱼和灰白蛟龙被鳝鱼精发出的水浪一卷，都被冲到了水府宅邸当中去了。水族精怪修炼到了感应天地元气的层次，便可操纵水流，发起洪水，就再也不局限于水中活动，在岸上也有相当神通了。


被这水浪一冲，焦飞也立足不住，就干脆现了身形，抖开了禾山道的一件法器浑天幡，顿时有条条黑气垂下，护住了自己。这才嘿嘿一笑，也不答话，把手一扬，一枚天星剑丸化成金虹当头落下，天星剑丸一出，顿时方圆十尺内都寒气凛冽，刺骨生寒。


鳝太尉见势不妙，把手中钢叉一抛，也顾不得其他，身子一摆，就恢复了原形，从那套鱼鳞甲从钻了出来，好大的一条黄鳝，长七尺有余，借着水势躲开了焦飞的剑丸。鳝太尉抛出的钢叉被金虹一绞，成了碎铁，但是阻了焦飞的剑丸片刻，这头鳝鱼精总算逃脱了一劫。


不等焦飞指挥天星剑丸追斩，鳝太尉已经大骂道：“你这小贼不要嚣张，等我去大总管处告状，带了大批人马回来，定然抄了你的老巢。”这条鳝鱼精留下了狠话，立刻钻出了水府门户，没入了漩涡之中。


焦飞见这条鳝鱼精水遁甚快，自己追之不及，心中暗道：“我黑水真法第一层修成，水遁一日数百里不在话下，但终究还是比不过能弄水的水族大妖。只怕要等我修成了第二层黑水真法，也有了催浪的手段，才能不惧这些水中精怪。”


鳝太尉走时，提及了一个大总管，焦飞虽然逐走了这条鳝鱼精，却心中思忖道：“刚才那条鳝鱼精说的什么大总管不知什么来路？若是真给那条鳝鱼精搬了救兵来，我抵御不过，让了这座水府倒也没什么。就怕对方还是不肯干休……”


这座水府极适合修炼，但是并无什么特别珍贵，真要舍弃也就舍弃了。但是焦飞怕是自己就算让步，对方也不肯善罢甘休。他想了一想，回到了主宅中，把兵器架子上的兵刃，还有书架上的武经，一起收入了五阴袋中。又从水府中把那条赤鳞大鱼和灰白蛟龙拎了出来，对这两头水族精怪说道：“待会那条鳝鱼精若是领了什么大总管来，我们定有一番争斗，你们两个还是先自去吧，免得到时候连累尔等。”


那条赤鳞大鱼连续蹦跳了数次，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它只有炼气胎动的修为，还未曾炼开咽喉窍穴，根本无法说话，空自着急罢了。倒是那条灰白蛟龙灵巧些，伸出爪子指了两指那套被鳝太尉留下来的鱼鳞铠，对焦飞以目示意。


鳝太尉恢复了鱼身，就再也穿不住这套鱼鳞铠，因此这套铠甲就掉落下来。


鳝鱼乃是一身细鳞，这套鱼鳞铠却是碗大的金鳞缝制，显然非是鳝太尉自身鳞片修炼出来宝物。焦飞伸手一招，把这套鱼鳞铠收了起来。这套鱼鳞铠才一入手，焦飞就感觉到了几分欣喜。他手中有天星剑丸和禾山道的数十件法器，也略微知道一些各家法器的优劣。天星剑丸是天河剑派的秘传剑诀天河九箓封印了一十三重禁制。禾山道的法器都只是有一二道禁制而已，禾山道禁法的威力也不如天河九箓远甚。因此禾山道的数十件法器，加起来都不能跟天星剑丸相比。


这套鱼鳞铠也是一套法器，只有两重禁制，虽然封印的禁制，神妙处扔不如天河九箓，却别有一番功用。第一重禁制极容易炼化，焦飞把玄冥真水一冲，就去掉了鳝鱼精的妖气精元。这一重禁制仅仅是让这套鱼鳞铠隐现如意，不用时变化成一块鳞片，贴在肌肤之上，用时把身子一抖，这套鱼鳞铠便穿上了身，再方便不过。


第二重禁制却稍稍难些，不但有鳝鱼精的妖气，还有这套鱼鳞铠原主人的妖气在内。显见那逃走的鳝太尉也并未把这套鱼鳞铠完全炼化。亏得焦飞修成了黑水真法第一层，已经练就了玄冥真水，这也还花费了三四个时辰，才把这套鱼鳞铠祭炼成功。


焦飞把这套鱼鳞铠往身上一披，体内的玄冥真水透过肌肤和这套鱼鳞铠息息相应，控水之力骤然扩大了一倍有余。虽然焦飞的修为还是黑水真法第一层，却已然能动用黑水真法修成第二层才有手段。


黑水真法第一层修成，便有了水遁之能，堪比游鱼。到了第二层就能催起一股浪头，驾浪而行，日行千里，比水遁更快倍余。且有了催浪的手段，便能发起洪涛，亦是一种应敌的法术，不拘是在水中，还是在岸上，跟人打斗都大占便宜，落在下风时只需发起一个浪头，最少也能打的敌人跌一个跟头。


鱼鳞铠上身，焦飞手持长刀，就身一滚，顿时一股浊浪托着脚底，从淮河水底直上水面。在河面上凭空涌起三丈高的浪头来，托着焦飞在水面上疾驰，瞬间就绕了数十里远近的一圈，比水遁之术果然快捷许多。


淮河两岸地广人稀，甚是宽阔，焦飞在河面上催浪而行，大风扑面，吹的他心头都爽开了。玄冥真水就如同大军统帅，凡水便如兵卒，玄冥真水越是精纯，控水之力就越强。这套鱼鳞铠也不知是什么鱼类身上剥落的鳞片缝制，又被炼入了两重禁制，那条鳝鱼精其实本身修为也不过胎动的手段，正是得了这套鱼鳞铠这才修为大涨，勉强炼化了几处关窍，把一对胸鳍变化成了两条手臂。又借了这套鱼鳞铠的威力，有了几分催浪的手段。


原本这套鱼鳞铠是存放在焦飞所居的水府之中，那条鳝鱼精也是无意中发现了这座水府，就窃了这套盔甲，又偷拿了一根钢叉，他本来极是担心水府主人来寻他，但是过了数年，修为大涨，见无人来寻他，就有了几分自满。


但凡经精怪修成道行，就喜欢呼帮结社，享受那前呼后拥的威风。这条鳝鱼精早就知道这段淮河水中，只有那条赤鳞大鱼和这头灰白蛟龙有些本事，就在炼化出两条手臂之后，前来寻这两个同类的晦气。


若是惯常，这条赤鳞大鱼和灰白蛟龙知道不敌这条鳝鱼精，也就乖乖屈服了。但是偏偏不久前，他们才降顺了焦飞，这些精怪天性缺少机巧，一旦认定了主人，都十分忠心，因此抵死不从，两相合力跟那头鳝鱼精苦斗了一场，逃来焦飞处避难。


它们原本跟那条鳝鱼精都居住在这一段淮河中，互相了解甚深，知道这条鳝鱼精本事平常，只是得了那套鱼鳞铠，这才修成了手段，把它们打的抱头鼠窜，因此才指点了焦飞，收取这套铠甲。


焦飞催起数丈的浪头，纵横淮河上下，心头忽然升起一股雄心来，不自觉的念了一阕本朝苏户部的另外一首水调歌头词：“一千顷，都镜净，倒碧峰。忽然浪起，掀舞一叶白头翁。堪笑兰台公子，未解庄生天籁，刚道有雌雄……”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踏浪而行比在水中游遁是两种感觉，一者潜潜于水底，一者招摇于浪峰，那修行有成的水族，都喜欢踏浪，彰显自家身份，非是普通小妖。


焦飞自修成法术，尚是首次有了这般畅怀的感觉，豪情壮志，气冲斗牛。在淮河上巡行了一圈，这才按住了浪头，心中忖道：“我才能逐浪就这般爽快，不知道那些凝成煞气，可以驾风的人物该当怎样？那些能炼就罡气，御气逍遥于九天之上的大人物，又是如何？”


焦飞心向往之，不由得一声长啸，在淮河上散了开来，滚滚如雷。那条赤鳞大鱼和灰白蛟龙也从水底钻了出来，伴随在焦飞身边，摇头摆尾，显得欢喜无尽。

第七章 淮河大总管

  

它们虽然灵智初开，却也明白，若是焦飞本事越发大了，它们追随有功，好处也是甚多。


焦飞随手一点，九字大日光明咒化成了两道金光，分别落在了赤鳞大鱼和灰白蛟龙的身上，顿时让两头水族精怪的身上涌起一簇金光，九字大日光明咒文在金光中隐现。


这九字大日光明咒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法术，但是对这些妖族精怪来说，就算得了传授，没有数十年存神修行，也难观想成功。


他们跟焦飞不同，焦飞是得了黑水真法的传授，这才能轻易存神观想种符出来，这一步的功夫，若是普通人来做，最少也是十几年的功夫，精怪们智慧甚差，所需时间更久。焦飞打入了赤鳞大鱼和灰白蛟龙体内的九字大日光明咒，立刻就能化成种符，只要它们日夕修行，自然而言便会有几分佛门法力。


这一步，最少省去了赤鳞大鱼和灰白蛟龙几十年的苦功，让这两头水族精怪，心悦诚服，对焦飞更增了几分忠心。


“九字大日光明咒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道术，却能培养灵性，淡化妖气，让尔等在修炼的时候，比平常容易些。”


焦飞习练这九字大日光明咒已久，加之这九字真言并非什么高深法门，他早就揣摩出来十分之九的妙用，这一次牛刀小试，更让焦飞多了一分自信，脚下的大道之路，也坚实了一分。


赤鳞大鱼和灰白蛟龙在焦飞脚下连连点头，焦飞虽然心头畅快，却没忘了尚有危机潜伏，心想：“反正这里也没什么可留恋，不如再往上游，僻静处寻找居所，何必跟那个大总管硬碰？”


焦飞把浪头一招，把赤鳞大鱼和灰白蛟龙裹在其中，浪头滚滚，逆流直上，两三个时辰就遁出二三百里。眼看两岸山峰延绵，嶙峋古怪，岸上时有狼虎咆哮，老猿长啼，再也不见有人烟气象，焦飞正琢磨这是到了哪一处府县境内，忽然淮河中心，浪花朵朵，一彪人马从淮河水底冲了出来。


这彪人马足有七八十，都是水中精怪修成，个个奇形怪状，或者鱼头人身，或者上半截是个人的模样，下半身却是条鱼尾，叫叫嚣嚣，喧喧嚷嚷，被一股大浪头托着，似乎正要出行般模样。


焦飞眼尖，先看到了这彪人马中，有一个鱼头人身，下半身还是尾巴的鳝鱼精，正是自己刚驱逐走的鳝太尉，不由得心中叫苦：“我怎么没有注意这条鳝鱼精往哪出跑？现在却撞入到人家的老家来，这却怎么是好？”


那鳝太尉见到焦飞也是一惊，暗道：“莫不是这黄脸小子自持法力高深，竟然打上门来？大总管虽然武艺精通，法术高强，但万一不是这黄脸小子的对手，却怎生是好？”


这一彪人马中为首的一个是十足的人身，五官清秀，身材修长，宛若十七八的美少年，托起众水族的浪头也是他招来，见到焦飞等三人，不由得开口问道：“来者何人？为何不打声招呼，就擅自跨越我的疆界！”


那鳝鱼精生怕大总管怪他，连忙说道：“就是这个黄脸小子，抢了我要送给大总管的鱼鳞铠，还险些把我也打杀。那条赤鳞大鱼和灰白蛟龙，都是他新收伏的手下，这两头腌臜货本来就骄横，现在助纣为虐更是气焰嚣张。”


大总管听得鳝鱼精的告状，不由得冷笑一声道：“我是受了道门五云老祖符诏，掌管淮河这一段数百里水域，凭他是什么来路，也敢在我手下逞强？”


听得自家头领这般豪言壮语，他手下的水族精怪顿时放声大喝起来，四下里散开，把焦飞和赤鳞大鱼，灰白蛟龙一起包围起来。


焦飞见躲不过，也把心怀放宽。自忖凭着自己的手段，看那大总管本事虽然有些，也不见得特别，未必就比拼不过。焦飞把脚下浪头一涌，抬高了两三丈，就连赤鳞大鱼和灰白蛟龙都昂起头来，摇头摆尾，为自家主公助威。


大总管见焦飞怡然不惧，心中先自有了几分怯意，但是在众多手下面前，怎么也不肯失了面子，也把两手一张，脚下的浪头高涌起来，足够七八丈高。那些水族在他涌起的浪头中载沉载浮，顿时超过了焦飞催起的浪头。


焦飞把浪头拔高，为的就是激这大总管展露本事，大总管竟然能把浪头拔起六七丈高，也着实让焦飞吃了一惊。他凭着黑水真法和鱼鳞铠，倾尽全力也不过能冲起五丈高的浪头来，显然这大总管的法力，比披挂了鱼鳞铠之后的他，尚要高明一筹。


“古人云，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跟他素不相识，既然敌对了，就不能留手。”


焦飞知道禾山道的法器上不得台面，出手就是九枚天星剑丸，这九枚天星剑丸被他炼化了第一层禁制，已经能化成飞虹，剑气锋锐，对着浪头上七八十名水族精怪就是一绞，大总管猝不及防下，虽然及时喷出了一团云气，挡住了两道金虹，但是七八十名手下却被绞杀了五六个，伤了一二十，剩下的见势头不好，都顾不得脸面，变化成了鱼虾螃蟹，都跳入了淮河水中。


大总管气的面皮发青，喷出了的那团云气扩大成了亩许大小，和焦飞的九道金虹纠缠在一起，虽然焦飞的天星剑丸威力奇大，但是大总管的修为比他深厚，金虹和云气争执不下，竟然一时不分胜负。


大总管心中暗恨：“这些淮河精怪就是上不得台面，如果不是他们都畏惧走了，趁我缠住这黄脸小子的九道金虹时奋勇上前，转眼就能拿下这大敌。我舅舅帮我走了无数门路，才能得到五云老祖门下乌云童子答允，求了一道老祖的符诏下来，让我管理淮河中段五百里的水面，若是连这个黄脸小子都拾掇不下，日后怎生在数万里淮河立足？”


焦飞的两个手下可比大总管那一彪人马忠心十倍，赤鳞大鱼和灰白蛟龙见到主公威风凛凛，连大总管也似是落了下风，都奋力拍起浪头，给焦飞助威。


大总管虽然心中甚怒，但是他只得这么一件法器，还是好容易才千辛万苦的求得，被焦飞的九道金虹圈住，虽然堪堪抵御的住，却不能挣脱，更别提另寻取胜之方了。


焦飞把天河九箓剑诀依次使出，手上剑诀变幻，九道金虹越变越奇，宛若九条金龙一般夭矫灵动。


可大总管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团云气也不用什么手法，只要把自家一裹，就有人一团棉花般，虚不受力，纵然被天星剑丸刺上去，也只是下陷尺许就不能攻破，把自家防护的牢靠无比。焦飞的剑法再精妙，也拿这团云气没辙。


焦飞暗自惊讶大总管的这团云气厉害，这团云气把大总管包括的严严实实，就算他叫两名手下上去，也无处下手；换了禾山道的法器，也不过增添一点声势，却没甚大用。心中暗道：“这大总管不知是什么来历，吐出的这团云气绝不是禾山道那种货色可比，比我这件鱼鳞铠都强了好多倍，就算逊色了天星剑丸一筹，也是一等一的厉害法器了。”


焦飞毕竟还不过是名十来岁的少年，虽然心思灵敏，有些机巧，但毕竟不是老奸巨猾之徒，面对这般情况一时束手无策。


倒是那个大总管虽然修炼不过数百载，但是家中前辈多有修炼者，知道这个时候，先不能乱。把那团云气喷了几口妖气，猛然扩大了一圈，然后才忽然把浪头往下一坐，收了那团云气，钻入河水中，打了个水花，就逃的不见。


焦飞把九枚天星剑丸往下一压，但也只是徒劳，虽然刺中了那团云气，却伤不到大总管半点，只能无奈的收了剑丸，站在淮河水上想道：“这大总管看来也没什么本事，不过有他在这段河水虎视眈眈，总是隐患，要想方设法消弭才好。”


大总管吃了败仗，心中恼怒无比，把一腔的火气都撒在了那些逃走的精怪身上。心中暗暗发狠道：“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看我回去怎生收拾你们？不让这些淮河中的乡巴佬知道我的厉害，他们下次还会这般临阵逃窜。”


等他回了自己新开辟的水府，只见七八十名手下只回来了十来位，这才心中一股凉意，顿时忘了刚才的发狠。只是苦笑，安抚了这些还能归来的水族精怪，回到自己住处去生闷气。


“这些水族精怪甚是蠢笨，我好容易才把是百余里水域的精怪收伏，还未来得及加以训练，上阵时不但帮不得忙，还大拖后腿。只是这些精怪野性难寻，又都胆小如鼠，这时候若是训斥的狠些，都一哄散了，剩下我一个做什么狗屁的大总管？”


“有了！”


大总管忽然想到，自家的表姐就在不远的毒龙山碧波潭盘踞，法力比自己强胜十倍，若是去求来帮忙，定可干掉那个黄脸小子。


“那黄脸小子也没什么本事，只是那九道金虹极其厉害，我的乌云兜也险些抵御不住。不过表姐手段厉害，定可轻易擒捉了他。我恳求表姐，把那九道金虹法器收了给我，还多一种御敌的手段。”


大总管心中想的热切，连一刻也按耐不住，离了自家水府，刚上了岸，驾起一股旋风，还未来得及飞出多远，足下的旋风忽然散去，把他整个人摔了下来。


大总管心中大骂，也甚是奇怪自己驾风的法术怎会失灵。却有三道清光先后落在了他身边，清光中是一男两女，两个女子都是十六七岁的妙龄，那个男的却是个十三四的顽童，脖颈上戴了一个白金的项圈，伸手一指大总管喝问道：“你是淮河中哪一段的总管？我们是漓江剑派的弟子，师门走失了一件新练成的宝物，据本门长辈掐算得知，是落在了这一段淮河中，你最近可有见到淮河中有什么东西大放光华？”


这个童子明知道大总管也有些来历，却依旧呼喝的如同自家仆厮一般。大总管心中恼怒，但是听得漓江剑派四个字，还是不由得暗吃了一惊，规规矩矩的答道：“我是从巫峡到铃鼓峰这一段的水路总管李宫，最近并不曾见什么大放光明的事物。只不过……”


那童子高喝道：“只不过什么？再敢吞吞吐吐，我就把你斩去原身，逐去转世投胎。”


大总管刚才吃过了焦飞的亏头，这时候就想栽赃上去，迟迟疑疑正在肚内盘算凑词，那童子一拍脑后，顿时放出一道清光大手来，把他按倒在地，一把捏了半死。


跟随这童子一同的两个女子温颜劝阻道：“淮河上下六十八个总管，都是有些来历之人，小师弟你还是不要过于折辱这人了。”被两个女子呼做小师弟的童子，冷笑一声道：“一条淮河怎需要这么多的大总管？左右也不过是个闲人，纵然有些来历，难道还能比我们来历更高不成？若是再吞吞吐吐，故弄什么玄虚，我杀了也就杀了，纵然他背后有人撑腰，让人来找我便是。”


这两个女子见劝不听这童子，相视苦笑，倒也不再开口了。大总管听的神魂皆冒，他虽然通过娘舅走的门路，这水路总管的符诏是五云老祖所授，但五云老祖根本也不知有他这么个人物。就算那乌云童子，只怕掉头也就忘了这事儿，天下求到五云老祖门下的妖族精怪不计其数，多半都过了乌云童子之手，这乌云童子也是贵人事忙咧！


漓江剑派乃是道门十祖之一，红发老祖的第四个弟子象山真人所创的法统。门下的亲传弟子，自然比李宫这等，不过是走了五云老祖门下童子的门路之人，地位要高得多。真要是杀了他，也不见得李家会有什么人帮他出头。


李宫不敢计较这童子的蛮横，连忙大叫道：“仙童有所不知，我管辖的这一段淮河，前几日来了一个黄脸小子，仗着有几分法力，强占去了小人的大半河段，因此有些事情，小人真的是不知。”


“原来如此，那黄脸小子现在何处？”


李宫还真不知焦飞所居水府坐落何方，登时就有些期期艾艾起来，见着童子又要发威，连忙说道：“连续几次，小人都是被这黄脸小子打上门来，实不曾去过他的居所。这一次小人本来是要去毒龙山碧波潭投奔表姐处躲难，没想到却被三位上仙捉了下来。”


那个童子哈哈一笑道：“两位师姐，这个叫做李宫的淮河水路总管，倒是个有趣的人。居然被人打上门来，还要去表姐处避难。”他扭头对李宫说道：“这样罢，我不管你认不认得这人的家宅，只给你一炷香的功夫，赶紧给我打探出来，若不然今晚就盹一锅鲤鱼汤，正好和两位师姐小酌。”


李家子弟都是鲤鱼成精，族中虽然没有什么大人物，但是却有几个长辈因为鳞片生的好看，被某些前辈仙真，佛门高僧捉去，养在洞府中观赏。因此和佛道两门都有些关系，那童子自是一眼就看穿了李宫的原形，这一句调侃揭穿了李宫的老底子，让这头鲤鱼精羞愧的满脸通红。


李宫自从修炼成人形之后，就以修的身材圆满，面貌英俊自矜，但是在这个童子眼中，他仍旧不过是披毛戴角，有鳞有羽的畜生，不当人子看。


虽然李宫心中愤恨，面皮上却不敢表现出来，那童子不耐烦跟他废话，脑后那团清光大手再次费了出来，捞起了李宫扔到了淮河水中，顺手也不知种了什么法术在他身上，让李宫连脱身潜逃的希望也没得。


李宫才一入水就想起了来报信的鳝鱼精，不由得恨的牙根痒痒，暗道：“若不是这条鳝鱼精惹祸？我怎会被人如此羞辱？亏我还封了他一个鳝太尉的官衔，地位超出所有精怪之上。记得他没有被那黄脸小子斩杀，自去逃命了，刚才也不曾回到我的水府。他倒是一定知道那个黄脸小子住在哪里，只是一炷香的功夫，我连他也未必找的到。”


李宫正愁眉苦脸，忽然看到那条鳝鱼精急匆匆的从河底钻出，连忙大喝一声道：“鳝太尉，你欲何去？”


这条鳝鱼精见李宫这大总管都吃了败仗，思忖自己乃是罪魁祸首，只怕两家都不肯绕过自己，便想要顺流而上，另换门庭，没想到却正正的给李宫拦截了下来。见到李宫面目不善，鳝太尉也不敢对言，知道逃不掉，只是把尾一摆，瞑目等死。


李宫还要着落他身上，找到焦飞的下落，自然不肯杀了他，虽然心中恨的什么也似，口上却淡淡的说道：“鳝太尉，恰好本总管要寻你。我刚去寻了几个帮手，你可知道那黄脸小子的居所？本大总管这就要去寻他的晦气。”


鳝鱼精听得自家大总管有了帮手，心中就是一定，连忙说道：“我知，我知，大总管可把那些人唤下来，我这就带你们去。”


大总管听得这条鳝鱼精知道焦飞的落脚处，就把乌云兜一卷，拿了这鳝太尉，就翻身踏浪，涌上岸来。那童子见大总管去的甚快，就拿了一条人形还变化不全的鳝鱼精上来，不觉得有些嫌恶，大声问道：“兀那大总管，你可打探到那黄脸小子的来历么？”


李宫连忙答道：“我这手下原本的巢穴，恰在那黄脸小子的水府不远，他愿意给三位上仙带路。”


鳝鱼精见到这三个男女十分年轻，尤其那童子更是稚龄，不禁就活泛了几分心思，高声喝道：“我知道那黄脸小子的家宅，只是那小贼十分凶横，我怕一露面就被他杀了，或者捉去当厮扑，因此不敢去也。”


脖颈上戴了白金项圈的童子笑骂道：“有你家小爷在此，凭那黄脸小贼如果本事，怎能当面伤的了你？不要给我弄狡狯，赶紧带路。”


他脑后清光一动，大总管知道厉害，抢先扑腾一声，跳下水去了。鳝太尉不知这童子的蛮横，还呆呆的留在原地，被那童子脑后清光化成了一条长索，咻的一声穿了两腮，顿时疼的满地翻腾。那童子高声喝道：“还不快些带路，稍慢片刻，我就把你的鱼脑子也抽出来也。”


鳝鱼精强忍着疼痛，一下子跃入了淮河水中，那童子足下顿起清光，招呼道：“两位师姐，我去看看那个黄脸小子，你们分别往上下游去搜寻，这件宝物要紧，千万不能丢失了。”


那两名女子都微微欠身道：“自然遵阳师弟吩咐。”虽然这两名女子年纪稍长，但却以这童子为尊，各自驾了一团清光，分别往淮河上下游两头而去。


焦飞杀败了大总管之后，思忖自己并无击杀大总管的把握，虽然一战而胜，也不过胜在场面，并未真个把敌人压服，何况那大总管说不定还有什么后手，与其费心和此人争斗，还不如避之则吉。焦飞本来就要迁居则吉，并未因此改变主意，半点也不曾拖泥带水，仍旧催了浪头往淮河上游去了。


那鳝太尉和大总管去了水府，在门前呼喝了几次，也不见焦飞出来，那童子又不耐入水，便催他们下去引焦飞出来。鳝太尉是被焦飞吓寒了胆，大总管李宫也有些胆怯，至少那脖颈上戴着白金项圈的童子，实在不好说话，也只能硬着头皮，先用乌云兜护住了身子，这才潜入了水府当中。


焦飞根本便不曾回来，李宫也就寻他不找。这位大总管心中暗道：“这却是坏了，那个童子骄横，我说黄脸小子不在，他如何肯信？就算是信了，也要着落在我身上寻找，天地这么大，我怎么能找得到？”


李宫在水下急的团团乱转，那童子却已经没了耐心，把后脑一拍，一团清光化成了通天长矛，一直刺入了水府之下。


李宫被刺穿了肩胛，长矛立刻生出倒钩，生拉硬扯的把这位巫峡到铃鼓峰这一段的水路总管从水底拖了出来。李宫虽然有些修为，也被折腾的进气少，出气多，只能一口气残喘，奋力挣扎道：“上仙，那黄脸小子恐怕得了什么信，已经走了，说不定您的那件宝物，就是被这小子偷走。”


李宫到了现在，兀自念念不忘给焦飞栽赃，那个童子心下烦躁，随手一击，就把李宫打的脑浆迸裂。唬得那条鳝鱼精慌忙一个猛子，扎到了水底，往泥中就钻。这童子倒是懒得去追杀这一条小妖怪，他杀了李宫也不是因为这位大总管犯了什么忌讳，只是这童子心下烦躁，便随手杀了。


杀了一人，这童子心头火气少泄，暗忖道：“是我不好了，听到纯钧壶出世，就偷了父亲的两道符出来，没想到却丢了上元八景符。若是寻不回来这道天府真符，就算父亲庇护，派中那些长老也饶不了我。”


这童子名叫阳虎儿，是漓江剑派本代掌教阳伯符的小儿子。他自幼修行，得传漓江剑派最上乘的道诀，又被父亲用漓江剑派秘传的丹药培本固原，小小年纪就有了炼罡的修为，只差一步就能结成金丹。就算比起西玄山龙虎派的杨明河也不在以下，论起法宝，法术，更在杨明河之上。


这一次阳虎儿偷了父亲的两道天府真符，一名上元八景符，一名太清灵宝符，都是一十三道天府真符之一，道门最上乘的符法练就的符器，威力已经堪比最低层次的法宝。只是那上元八景符已经生出了灵性，被他窃出之后，就化成金光飞遁而去，阳虎儿为了追踪这道逃走的天府真符，连长安也未来得及去。


“要是寻不会来上元八景符，能找到蓝犁道人的下落，倒也可弥补这件大错事。我只要把丢失的上元八景符往蓝犁道人身上一推，就说是他夺了去，父亲和派中的长老也不致怪我。听说蓝犁道人夺了纯钧壶之后，也是往这方向来，然后就不见了，可惜刚才下手的时候未及考量，留下那个大总管，他是地头蛇寻找蛛丝马迹要容易的多。”


阳虎儿考量半晌，才觉出自己太过冲动了，不过人已经杀了，他也没甚么后悔，脚下清光倒卷，把阳虎儿全身都护持了，化成一道清光向淮河上游方向飞去。


焦飞催浪行了一日，已经到了千里之外，暗忖这里应该已经较为安稳，就按落了浪头，潜入了水底。一路跟随他的那条赤鳞大鱼和灰白蛟龙，在焦飞身前游弋，他们还没有催浪的手段，被焦飞带了行了这一日，也有些疲倦，懒洋洋的都没什么精神头。


焦飞就在水中闭目打坐，修炼了一回黑水真法，等他出定之后，自觉近日修为又有长进，正有些欣喜，忽然听得天空上风雷暴卷，一道清光在前，两团灰白黄光在后，时而光芒交错，硬拼几记，时而互发雷电，炸的满空轰鸣，法术交织，斗的极为灿烂。


前面飞的那道清光显然已经有些不支，被灰白和玄黄的光芒连番追击，清光渐渐压低。焦飞在水下见到这三名修道的人在斗法，不敢有惹事的念头，这三人能够御气飞翔，最少也是炼气成罡的修为，他这点本事无论如何是不够上去帮忙的。


“我们往下潜一下，免得殃及池鱼。”


焦飞话音刚落，那团灰白的光芒就分出了一道灰白的光丝来，显然那人是看到了水中有怪，顺手就发了一道法术下来。焦飞无奈下，双臂一振，九道金光冲霄而起，和灰白光线一碰，一股绝大的力道传来，让焦飞险些拿捏不住剑诀。


天河九箓剑诀第二道符箓就是“轻重诀”能让飞剑重如山岳，也能让飞剑轻如鸿毛，若是这一诀运用的好，剑光轻重变化如意，一个照面就能把敌人的飞剑绞脱，让控剑之人拿捏不住剑诀。焦飞虽然修炼轻重诀已经有了些日子，但是无人指点，他尚未能穷尽天河九箓剑诀的奥妙。


幸亏天星剑丸非比寻常，是天河剑派苏星河费尽苦功祭炼出来，共有一十三重禁制，虽然焦飞才能炼化第一重禁制，但在拿捏剑诀上已经远超同侪，九道金虹顺势折转，在淮河水面上布成了一道光网。


那团清光中立刻传出了一个女子的惊喜之声，大声叫道：“是天河剑派的哪一位师兄，小妹漓江剑派顾颦儿，还望师兄出手帮忙斩妖除魔！”


焦飞自是不知，这女子就是和阳虎儿一起的两名女子之一，跟他还有几分瓜葛。被这少女喝破了行藏，焦飞也不好继续藏身，而且他得过漓江剑派孟阗竹的指点，多少也有几分情面。听这少女也是漓江剑派的弟子，九枚天星剑丸立刻分出了两道，分别向那两名驾驭和灰白和玄黄遁光之人刺去。


当初蓝犁道人传授焦飞天河九箓剑诀时，也把天河剑派剑术教给了他，只是那是焦飞勉强才能练成第一道“来去诀”和第二道“轻重诀”，运用剑法有些为难。直到黑水真法第一层心法大成，这才把天河九箓剑诀运用自如，天河派剑术的威力也渐渐揣摩了两三分。


这两道金虹刺破天宇，舒卷不定，正是天河剑派极厉害的一招杀手，那两个追击顾颦儿的人，见到焦飞剑丸精奇，剑术也颇了得，立刻分出了一人和他放对。


遁光玄黄之人缠住了顾颦儿，另外一人遁光灰白，似乎是无数丝线缠绕，扬手就是大蓬的灰白光线射下，焦飞掐了隐身诀，也不肯钻出水面，只是御使了九道金虹，大开大阖，显出了堂堂正正的剑路来，正是天河剑派嫡传的剑术。


顾颦儿得焦飞援手，顿时和那驾驭了玄黄遁光之人斗成了平手。她刚才焦急，也没多想就向焦飞求援，此刻缓过一口气来，她才有瑕分神观瞧焦飞的剑术。


顾颦儿修道近二十年，亦是炼气成罡的修为，立刻看出来焦飞所使确实是天河剑派的嫡传剑术，御剑的手法也是天河九箓剑诀，但是功力浅薄，显然是入门未久的新嫩弟子。


顾颦儿心下有些后悔，心道：“这位看来是天河剑派某位师叔伯新收的师弟，功力比我还不如，角山双鬼都是老奸巨猾之人，修为也极深厚，只怕我反而会连累这位天河剑派的师弟。”


“现在他已经被牵连进来，却没得法子，我得提醒他角山双鬼的厉害。”


顾颦儿并非自私之人，只是此刻已经来不及让焦飞躲避，提气娇喝道：“下面那位天河剑派的师弟，这两人是旁门中最著名的角山双鬼，一身法力都有炼气成罡的造诣。那和你相斗的是角山双鬼中的白须鬼，他的独门飞针阴损无比，你要多加小心！”


焦飞这才知道，原来那遁光灰白之人所用的法器，居然是百余口飞针。修道者祭炼的法器多种多样，但是飞仙一脉最惯常见，只有刀、剑，钩，叉，箭，针，丸，钱，烟九种。每一种都有独特的手法，祭炼的法门也不相同，克敌制胜的法门也有异。


飞针威力偏弱，但是胜在数量极多，防不胜防，多是女子修炼，男子修炼飞针定然是有独门法诀，威力大过修炼飞剑，才会舍弃堂皇的剑术，祭炼偏于阴柔的飞针。


白须鬼的飞针又多又密，本来是破解隐身法的最佳利器，只要大片散开，多好的隐身法也要被找出来方位。偏生焦飞躲在水里，这些飞针入水之后就威力大减，毕竟飞针力弱，破开淮河层层河水之后，不是误伤了鱼虾，就是碰着河底的暗礁，这一段淮河水流湍急，水下十分复杂，非是天空那般清朗，容易找出来隐身之人。


反倒是白须鬼御遁法腾在半空，目标十分显眼，他的飞针又不善防御，焦飞偶尔有暇，还能分出两道金虹偷袭角山双鬼的另外一鬼，赤发鬼汤巫山。顾颦儿开始还出言指点焦飞如何应敌，后来见焦飞乖巧，就是躲在河水中不出来，也放下心事，专心对敌。


顾颦儿的法力虽然比不上越轻寒，孟阗竹这些漓江剑派秀出之辈，却也不是等闲二三流的庸手。她修炼的是漓江剑派最扎根基的天击盈水剑诀，和天河剑派不同，天河剑派的天河九箓剑诀讲究的是金水相生，练就一套金丸，以纯水之力御使，兼有五行生克，阴阳相济之妙，漓江剑派的天击盈水剑诀却是纯粹的水系剑诀，和焦飞修炼的黑水真法反而有几分共通之处。


黑水真法是修炼出一丝玄冥真水，以水御水，发挥莫大威力。天击盈水剑诀却是把一身的道家真气和五行水精之气熔炼成道门天一真水。天一真水并无以水御水之能，但本身却有一宗异能，能化和万物。


漓江剑派的弟子等天击盈水剑诀修炼出天一真水满盈的地步，就会尝试以天一真水化合一口上佳品质的飞剑。任意把飞剑收入体内，本是炼气到了丹成的地步才能做到的事儿，但是漓江剑派的弟子在凝煞的境界就能达成，这乃是天击盈水剑诀的独家奥妙。漓江剑派的弟子一旦修为有成，就能在七窍五孔内任意喷出剑光来，剑术变化也比别派灵活的多。


这也是角山双鬼修为年久，功力和历练都远在顾颦儿之上，不然换了任何一个同级数的对手，光是琢磨顾颦儿从何方位出剑，就是大大的难题，只怕不数招就被顾颦儿一剑削了脑袋。


焦飞在水中观摩敌我双方的剑术，倒是获益良多。他虽然仗着九枚天星剑丸锐利，勉强拖住了白须鬼，但是他只得黑水真法第一层的修为，白须鬼却是炼气成罡的修为。


炼气九层功夫胎动，入窍，感应，凝煞，炼罡，丹成，道基，脱劫，温养！若是平常，每一层功夫在剑术上便有一种变化，胎动，入窍的修为，便能在剑刃上附着一层剑气，十步伤敌，却要到了感应的层次，才能和飞剑本身有了默契，驾驭飞剑于百步外飞舞。


到了剑气凝煞的层次，便能在飞剑上附着一层煞气，再也不畏邪污，比如禾山道的六十七种法术，就再也奈何不得这等层次的玄门正宗修士。到了炼气成罡的层次，才能剑气化虹，是御剑飞行的必须根基。金丹大成之后，剑光反而凝聚，到了练剑成丝便是开一家宗派的高人，可修行中人十分之九都卡在炼气成罡这一层，能够金丹大成者少之又少。


再进一步金丹破碎，铸就道基，这才算是通开了一条长生之门，能够把剑光分化，一口飞剑化成数十百口光华，法力比之前高强了百倍不止。


至于脱劫，温养两层功夫，已经是淬炼元神之术，一旦元神运炼，就是长生不死真仙人。一口本命飞剑也能脱去凡铁之质，化器为宝，再也不是普通的法器，铸就灵性，算得上是一件法宝了。


焦飞原本不是白须鬼的对手，但是他的天星剑丸威力非比寻常，是法器中的上上品，能够自行虹化，这才勉力跟白须鬼鏖战百数十回合。白须鬼不知道焦飞是平了借着九枚天星剑丸的威力，还道这水下的大敌跟自己修为相若，为人有十分狡猾，因此不肯出尽全力，免得被敌人乘势反扑，没有手段应变，这也给了焦飞一线喘息之机。


“这白须鬼好厉害，看漓江剑派的那位顾颦儿姐姐似乎也不能取胜，这般久拖下去，与我大大不利。我这个天河剑派的弟子身份，可是十足假货，见不得光的。走的路多终遇鬼，这一场比斗不管是输了，还是赢了，对我都不是好事儿，要及早想办法脱身。”


焦飞想到这一层，暗暗把六道黑索准备好了，从水下钻了出来。他尚不能飞行，就一面指挥天星剑丸和白须鬼苦斗，一面偷偷爬上了岸边的一座土山。


白须鬼一直都以为那名大敌藏身水底，混没料到焦飞已经绕到了岸上，准备暗算他一下狠的。


焦飞觑得白须鬼全神贯注，盯着水面动静时，伸手一指，旁边的一块大石头就迎空飞去，还快手快脚的一拍，把六道黑索附着在这块半人高的巨石上面。白须鬼听得背后风声，扭头看到这块巨石迎空砸来，冷笑一声道：“这点小手段也能拿我如何？”


白须鬼的飞针不善防御，对这般粗重的石头，他又何必防御？这位角山双鬼之一的白须鬼，只是伸手一按，那块巨石就四分五裂，从半空跌了下来。焦飞见状大喜，忙把六道黑索催动，六道黑气毒蛇般一卷，就缠绕上了白须鬼的身子。


这六道黑索是采集了地下千万年的污秽之气练就，原本只是一团灰白的秽气，恶臭难当，要用禾山道的秘传，千辛万苦的凝练，最后到了细不可查，无色无嗅，只是一条宛如蛛丝般的黑线，才算是大成。一旦中人，阴煞毒气立刻入骨，专破诸种真气。


白须鬼虽然已经是真气炼罡的大高手，也有近百年的修为，但是他刚才和焦飞苦斗良久，知道这敌人的法力还在自己之下，就多了几分大意。何况除去禾山道这样专门祭炼法器，器术合一的门派之外，普通的修行之士用数十年苦功，去祭炼一件法器尚觉得不足，哪有人会去多祭炼两件？一件祭炼到七重禁制的法器，远比四五件祭炼到五六层禁制的法器还要厉害，但是后者花费的时间却比前者多了三倍不止。


对所有的修行之士来说，与其花费功夫，祭炼多件法器，远远不如拿全副精力来祭炼一件。除非是机缘巧合，得了其他人祭炼的法器，手上才会有多余。不过的了第二件法器之后，若是新得的法器威力较大，又合契使用，就会换了法器来祭炼，把原本的那件弃之不炼了。反之，新得的法器威力不足，或者不合自家使用，就只会把新得的法器，祭炼的能够运用就罢，再不会花费功夫去提升威力。


法器是祭炼的越久，威力就越大，白须鬼心中有了这个定见，焦飞的天星剑丸又是奥妙无穷，明明修为远远低于他，竟然和他的独门飞针斗了个不相上下，显然这套金丸的威力更在他独门飞针之上，白须鬼自然就以为焦飞手上定然只有这一件法器。


若是换了一个能够和白须鬼相等的高手，这位旁门左道中的有名厉害的角色，也不会这般大意。焦飞就算用六道黑索来埋伏他，凭着他炼气成罡的修为，举手便可破去。六道黑索虽然阴损，但是禾山道的法器威力都有其极限，奈何不得角山双鬼这等高手。


这般阴差阳错下，白须鬼居然运起罡劲震碎了巨石，却被六道黑索一下子上了身，他急忙运起本身的罡劲炼化这淫秽邪门的法器，操纵的飞针不免就缓了一缓。不要说焦飞，就连顾颦儿都看出来好处，连发了六团雷火，打的白须鬼护身的灰白光线一颤。


焦飞自己苦心筹划了这一场，反应虽然比顾颦儿这样修为比他高深了十倍之人慢了一线，但也是一等一的迅速了。天星剑丸所化的九道金虹在半空中绞成了一根金光大柱，呜呜鸣啸，威势比原本扩大了十余倍，这是天河剑派的一招杀手，名曰：九弧破宸。专门为修为高于本身的大敌预备，威力奇大，但是蓄势较久，若不是敌人稍有疏忽，自身露了破绽，便无法使用。


白须鬼也是纵横数十年的人物，六道黑索这样的法器，就算被暗算中了，也不过是顷刻间就驱逐炼化。身上灰白的罡劲一挣，六道黑索就寸寸断裂，化成一大团灰白的污秽之气。六道黑索并非实质，乃是污秽之气凝练，一旦散开顿时扑鼻的恶臭直贯脑仁，白须鬼没想到这件不入流的法器，居然还有这么一招。


这股恶臭无比的味道，却非是什么护身罡劲能防御。白须鬼虽然及时闭住了呼吸，却依旧烦恶的几欲呕吐，心中把这名一直潜藏起来的大敌骂了个狗血淋头，手忙脚乱的操纵飞针。但在连番错失良机下，焦飞这一招九弧破宸就发挥了莫大威力，铮铮数声响，竟然斩断了七八根灰白光线。


天星剑丸何等锋利，本质远在白须鬼的飞针之上，只是焦飞修为不足，这才无法发挥出来大威力。这次他拼了毁去六道黑索，把九弧破宸的威力释放出来，斩断了白须鬼的飞针，其中一道金虹顺势一绕，就把白须鬼的半条胳膊斩碎了开来。


也是白须鬼久经大敌，又练就了罡劲，把全部的修为灌注到了一条臂膀上，和焦飞的天星剑丸硬拼了一记，虽然被斩碎了一条臂膀，但是却也延缓了焦飞的剑势，一声鬼哭狼嚎般的长啸，收回了所有的飞针，化成了一道灰白的遁光，晃眼就钻破了云层，遁走的无影无踪。


角山双鬼的另外一个赤发鬼汤巫山，见老伙计白须鬼被伤到，心中大惊，也不敢恋战，虚晃一招，也破空飞去。顾颦儿被角山双鬼追杀，势穷力竭，见焦飞似乎并无飞起追敌的意思，也不敢孤身犯险，只是在空中一拱手，柔声喝道：“多谢这位天河剑派的师弟援手，顾颦儿还请师弟相见一面！”


焦飞心头突突乱跳，修道之人斗法，危机一瞬，只要一招失手就是个死。刚才的一瞬，如果不是白须鬼修为远比他高了数倍，硬拼着毁去一条臂膀，才能脱身而走，换了功力相差无几的正派天河剑派传人出手，白须鬼一定是惨死当场，绝没有半分活路。


玄门正宗传人和旁门杂家的修士，都是以炼气为主，肉身的坚固程度，根本无法跟法器相提并论，就算是练就独门罡煞也只是增加法器的神妙。除非是佛门或者神门弟子，专门修炼身躯，才能硬拼法器而不损。


顾颦儿出言相邀，焦飞不好继续藏身，就散了隐身法，在土山上躬身说道：“顾师姐不必逊谢，我们同为道门弟子，同气连枝，这本是小弟该做的。”


顾颦儿按落清光，微微一笑道：“原来师弟隐身在此，那白须鬼还以为你藏身淮河水底，这才估错了形势，落败而走。不然这角山双鬼凶威甚炽，你我想要败退他们，还真得要费一番手脚。”


顾颦儿和孟阗竹，越轻寒都不相同，语调温柔，但是却有一股身为大派弟子的傲气，看似待人和蔼，其实不知道有多么的瞧不起人。


焦飞心中暗道：“不是我，你怕是早就被那两个老鬼给杀了，其实就算我们联手也打不过人家，只是机缘巧合，他们又太大意了，这才被我一招惊退。真的苦斗下去，要费一番手脚才能败杀对手的应是人家才对。孟姐姐虽然看起来比这位顾师姐修为更高，却让人如沐春风，容易相处的多。”


他肚内如此想，嘴上却说道：“还是师姐压住了那两个老鬼的凶焰，不然小弟这点修为能济得什么事儿。”


顾颦儿一样就看出来，焦飞最多就是初入门的修为。虽然惊讶刚才那九道金虹的神妙，却也只以为焦飞得了师长宠爱，得授了一件高明的法器。她刚才和阳虎儿分手，一路向上游寻找丢失的上元八景符的下落，没想到却遇上了角山双鬼，险些落败身亡。被焦飞这么一个看起来不过是才入门的新丁所救，心中多少有些不忿。


焦飞说话谦逊，让顾颦儿顿时觉得面上有光，看焦飞更加顺眼了些。天河剑派和漓江剑派关系极佳，两家的长老多有交情，顾颦儿也没把焦飞当做外人，顺口就问道：“我看师弟非常面生，不知是哪位师叔伯门下？”


焦飞暗自捏了一把冷汗，硬着头皮说道：“家师苏星河，才收了小弟不久，传下剑诀就去追什么蓝犁道人去了。小弟还未回过宗门，也不认得本门的师兄弟。除了在长安见过贵派的孟阗竹师姐一面，也只见过顾师姐了。”


顾颦儿听焦飞自报师承，心中略一沉吟，脸上就有些难看。焦飞还以为自家的身份，已经被识破，暗忖道：“难道这个顾颦儿已经见过了那个叫做苏星河的人？所以知道我在撒谎？”他心下惴惴，手心里全都是汗，把九枚金丸捏的紧紧，随时准备翻脸动手。


当初蓝犁道人传授了他这九枚金丸，并未提起苏星河已经被他杀死，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是夺自某位大敌之手，就连苏星河这个名字，焦飞还是听孟阗竹提及。对这位“师父”焦飞半点也不了解，生怕是哪里露出了大破绽来。


顾颦儿见焦飞神色紧张，转好言安慰道：“师弟你还不知，苏星河师伯已经故去了，我前些时日就听说，苏星河师伯跟蓝犁道人苦战一场，被这魔门妖人杀死，连元神都没能逃走。可怜苏师伯也是炼就元神，成就长生的前辈高人，却没能脱了此劫！”


“什么？”


焦飞脸上的震惊，可不是假装，他也算是入了修道之门，当然知道天下间炼就元神之人有多么了不起！旁门传承驳杂，神宗魔门源流古老，佛门讲究顿悟，成就，谁人修为高低，极难比较。天下修道之士比较起来，都以玄门炼气、元神两大境界为标杆。


只有炼就元神才算是真的得了长生，焦飞只有把黑水真法一十三层尽数修成，化身黑龙，才能有望媲美炼就元神的修士，青春不老。


这样的修士也能陨落，可见蓝犁道人和苏星河一战，有多么惨烈，已经炼就长生之士，若无深仇大恨，逼不得已的理由，是绝对不肯生死相搏的。


顾颦儿见焦飞如此表现，心头的一两分疑心也烟消云散，好言安慰道：“师弟也不必过于悲伤，苏师伯虽然丧命于蓝犁道人之手，但天河剑派诸位师叔伯必然不肯绕了那老魔头，你且放宽心，苏师伯的大仇终有得报的一日。”


焦飞虽然庆幸身份暂不会被揭穿，但以不敢和顾颦儿多话，免得多言有失。他本想随意交谈几句，便自告辞，没想到顾颦儿见他一手剑术了得，安慰了几句之后，忽然说道：“师弟想必还不知道，蓝犁道人自那日在长安脱身之后，便一路飞向这边，然后不知弄了什么法儿，就摆脱了诸派的追踪。你一人在此甚是危险，不如跟我们一起。”


焦飞正要推脱，顾颦儿含笑挽起了他的手臂说道：“师弟一定还不会飞翔，让师姐带你一路罢！”


被顾颦儿玉手拿住了手腕，焦飞心中砰砰乱跳，这女孩儿修为比他高的多，根本就不容的焦飞挣扎，一声轻叱，天击盈水剑气化成了一团清光，须臾就冲破了天空。


焦飞还是初次品尝这等滋味，只觉得全身被包裹在一层柔和的真气中，说不出的舒服，下方大地上，树木，山石，动物，乃至淮河都变得细小起来。鸟瞰下去，数百里远近都历历在目，是平生从未有过的体验。


“也不知什么时候，我才能修炼到这等境界。怕是要黑水真法修炼到七八层，才能聚云飞行吧！”


焦飞心中乱想，顾颦儿一面飞行，一面寻找师门重宝的痕迹，她此番愿意跟着阳虎儿前来寻找上元八景符，一来是却不过情面，二来也是听说蓝犁道人也在这个方向失去了影踪。


一件真正的法宝对任何修行之士都是极大的诱惑。何况纯钧壶内，已经被上古仙人以绝大法力祭炼出来一座洞天，这等级数的法宝普天下也不出五七件，由不得顾颦儿不动心。这才愈答允了帮忙阳虎儿，来寻找丢失的上元八景符，也顺带想碰碰运气，看看能否得到这件镇教级的法宝。


“不管是找回来上元八景符，还是找到蓝犁道人，对师门来说都是大功一件。”


“寻回了上元八景符，最少也能和阳虎儿师弟交好，他日后说不定是本门下一代掌教，结下这份交情，日后好处自不必说。要是能得到了纯钧壶，说不定我也有机会如孟阗竹，越轻寒，琉璃儿，岳瑜四位师姐师兄一般，成为本门的第一流人物，就算是掌教师伯，也要高看我一眼！”


顾颦儿带了焦飞须臾千里，焦飞花了一日功夫才走完的水程，她只需一炷香的功夫就返回了和阳虎儿分手的地方。顾颦儿扬手发出了一道清光，冲上了九霄，这是她们漓江剑派独门的联络之法，不过顿饭工夫，阳虎儿和另外一位漓江剑派的女弟子就赶来和她相会。


见到了顾颦儿，阳虎儿抢先报怨道：“顾师姐，李师姐，我费了好多力气，抓了淮河这一段千余里三位水路总管来问，结果也没有打探出来半点消息。真不知道上元八景符飞到哪里去了。”


他抱怨了几句之后，才看到了顾颦儿身后的焦飞，不由的问道：“这个黄脸小子是谁？”


顾颦儿笑道：“这是天河剑派苏星河师伯新收的弟子。我刚才往上游去寻找上元八景符，却见到角山双鬼为难这位焦飞师弟，就出手逐走了白须鬼和赤发鬼，还断了白须鬼的一条臂膀。”


顾颦儿说这个话的时候，眼神微微有些慌乱，焦飞在肚内嘿了一声，连忙抱拳说道：“亏得顾师姐赶来，不然小弟必然无幸，角山双鬼实在太过凶残了，只是一言不和就要动手。”


顾颦儿为了在同门面前长脸面，把话说反，焦飞自觉无谓争夺这些虚名，便帮她圆了说词。顾颦儿听得焦飞如此乖巧，回头盈盈一笑，对焦飞好感大生。她在漓江剑派只是个普通的女弟子，不要说比不上孟阗竹，越轻寒，琉璃儿，岳瑜四大弟子，就算在其他弟子中，也算不得杰出，门中大考总是敬陪末坐。


这一次苦斗角山双鬼，还是她最得意的一次战绩，便忍不住给自己涨了点脸面。阳虎儿鼻孔里哼了一声，不在意的说道：“就凭角山双鬼那等货色，也敢招惹我漓江剑派，顾师姐不必挂怀，下次见了我一定帮你出这口恶气，让这两头老鬼命归酆都。”


顾颦儿在同门面前涨了脸面，言笑盈盈，把阳虎儿和另外一位漓江剑派的女弟子李文芳给焦飞介绍了一番。阳虎儿听说焦飞是天河剑派苏星河的弟子，才微微挑了挑眉角，随意一点头，就不再理会。他是漓江剑派掌教阳伯符的亲子，就连本派的大多数新入门的弟子，等闲都见不到这位小师弟的和颜悦色，若不是苏星河名头甚大，阳虎儿连理也不理，点头都要省去了。


李文芳对焦飞也不假辞色，皱眉说道：“淮河上下游千余里的地界我们已经探寻了一遍，却一无所获，这该如何是好？我倒是碰上了西玄山的一位道友，他说蓝犁道人夺了纯钧壶之后，便在这附近隐藏，祭炼这件幻神级的法宝。若是给这魔门巨孽祭炼完成，除非各派的长老一起出动，再也没法奈何得了他。最近已经有数十修士在这附近徘徊，想要抢先一步找出来蓝犁道人的下落。我还听说，蓝犁道人新收的一名弟子，已经被竹山教的人捉去，说不定很快就能逼问出来这魔道巨孽的下落。”


焦飞暗道一声苦，心道：“早知道我就在长安里呆着好了，想找个地方清修，却投到了罗网之中，只是那个被竹山教捉去的倒霉蛋究竟是何人？我才是师父新收的弟子哩！”


阳虎儿狠狠的一握拳头，脑后的清光化成了一张硕大的手掌，拍击在了淮河水中，激荡了怒浪百尺，声势猛恶之极。焦飞暗惊这阳虎儿的法力强横，自己万万不是对手，他知道跟这三人关系生疏，并不开言，只是倾听漓江剑派的这三名弟子商议，最后阳虎儿执拗上来，非要再搜寻一遍。


李文芳和顾颦儿亦只能听从阳虎儿的建议，大家换了搜寻的方向，换了顾颦儿留在这一段水流，李文芳去上游，阳虎儿去下游。


焦飞自是仍旧跟顾颦儿一起，李文芳和阳虎儿都不大理会他。焦飞见顾颦儿眉头紧蹙，建言道：“师姐要寻找师门的上元八景符，不知有什么法诀没有？若是这么寻找下去，岂不是水中捞月，漫无目标！”


顾颦儿叹息道：“本门的太清灵宝符和上元八景符乃是一十三道天府真符之一，威力莫测，便是本门的掌教阳伯符真人也没有法力练就，还是当初象山真人祖师留下来的。只有本门有事，又没有修为合适的弟子能派出去，才会赐下一道来，凭着这道真符，就算是才入门的弟子，也能有金丹大成的法力。本派弟子倒是人人都知道使用这两道真符的法诀，但只有距离的近了，才能发挥功用。”


焦飞忙道：“既然如此，不如我跟顾师姐分头来寻找这一段河水，也能快一点。”他实在是不敢和这三位漓江剑派的弟子太多亲近，生怕在什么地方露了马脚，因此提议分头来找上元八景符，不过焦飞是打定了主意，和顾颦儿分开，就再也不会回头了。


顾颦儿不知焦飞心中所想，微微沉吟，居然说道：“焦飞师弟说的也有道理，我这就传了你两道真符的用法，你若是见到，便能立刻收了。”


不管是太清灵宝符还是上元八景符，都有一套独门口诀，这乃是漓江剑派的不传之秘。顾颦儿为了尽早寻回丢失的上元八景符，又对焦飞十分信任，刚才焦飞帮忙她长了脸面，让顾颦儿觉得他十分可靠，居然把这漓江剑派的秘传法诀传授了他。


焦飞暗暗默记下了这两道法诀，挥手跟顾颦儿分别，一头扎入了淮河水中，先是装作认真搜寻河底，见顾颦儿已经飞去不知所踪，这才松了一口气，御水遁回了自家的水府。


“听说淮河上下，至少有数十修士在寻我师父，这里还算是比较安全的所在，那大总管应该不会前来找我晦气了。暂时躲避上一时，再寻去处吧！”


焦飞回到水府，正想要打坐修炼一回，却忽然察觉水府中有些不妥，很多地方都被移动过了，便一声大喝道：“谁人藏身我的水府，还不出来，我这就要用手段了。”


焦飞修炼黑水真法有成，这一声断喝倒也中气十足，震的水府中隆隆水响，过了好久才有一个声音，怯生生的说道：“大人万勿惊恼，小人出来了也！”


焦飞定睛一看，竟然是被他杀败逃走的鳝太尉，只是这一次他被焦飞堵在了水府里面自忖定逃不脱，这才不得已战兢兢的出首。这条大鳝鱼一头拜倒在地下，浑身鳞片都是血污，显然也不知吃了什么苦头，胆子都吓破了。


焦飞还未开口，他就大声说道：“恳请大人绕了小人，我愿意把这一段淮河的大总管符诏奉上，只要持了这符诏，便可掌管从巫峡到铃鼓峰这一段五百里的水路。”


焦飞笑道：“淮河大总管也是这么容易冒充的？你唬哪个！若是有人查问下来，我怎生答对？还是被人轻易就识穿了身份，闹得个问罪的下场。”


鳝太尉连忙说道：“大人有所不知，淮河上下按五百里一段，共分成六十八段，每一段有一位大总管。这些大总管有大半是四海龙宫任命，小半是佛道两门的诸位祖师门路。龙宫出身的大总管都是来历青白，有履历可查的水族，佛道两门诸位祖师门路来的大总管却都是曲折请托，不知转了多少的关口，就算有人追查下来，也不见得知道当初是哪位担任了这一段水路的大总管。只要拿了这大总管符诏，过得头几年，这些关系也都乱了，谁也不会知道，您这大总管之位乃是从李宫手中夺来。”


焦飞听鳝太尉把淮河中错综复杂的关系，剖析的明明白，不由得似笑非笑的说道：“原来你就是打了这个主意，李宫怎么了？居然让大总管的符诏落入你的手里。”


鳝太尉吃惊道：“原来大人还不知，刚才来了一个十分凶恶的童子，非要捉了李宫和小人来寻你的晦气。大人不在水府，那个童子以为李宫唬他，就变化出一道清光大手，把李宫捏死了。”


“原来如此！”


焦飞把前因后果详细一问，这才知道李宫是害人不成，反倒遭殃，心下也对阳虎儿的草菅人命，有几分恼火。“幸亏我欲先走了，不然被他抓住问什么上元八景符的下落，却怎生知道？只怕下场也跟李宫一般，被他用法术轻轻捏死了。刚才看他便傲慢骄横，没想到性情比我观察到的还要更残暴几分。”


鳝太尉恭恭敬敬的把巫峡到铃鼓峰这一段的水路大总管的符诏摸出，这是他从李宫尸身上拣出来的。焦飞伸手接过这符诏，心中一动，问道：“李宫尸身何处？他的那件乌云般的法器可是落在你的手里？”


鳝太尉不敢隐瞒，连忙把乌云兜也奉上，说道：“李宫被我埋在了水底，大人可要我挖出来鞭尸！”焦飞一摆手，心道：“人死为大，何况我们也并无太多仇恨，虽然他想要害我，但自己已经死了，此事作罢便是。”


他得了乌云兜，已经心满意足，不过在得知了鳝太尉和李宫曾带了阳虎儿来搜这座水府，顿时觉得此地也不稳便，就随口问道：“既然你把符诏送我，彼此便是一家，你还做你的鳝太尉便是。不知你可知道这一段淮河中哪处比较隐秘，可以藏身？”


鳝太尉见焦飞似不想为难他，心中松了一大口气，苦思良久才说道：“也只有前大总管李宫府邸，还算的上隐秘，不过他收了这一段淮河中的水族为部曲，知道那地方的不少。”焦飞闻言，也只能摇了摇头，放弃了换个地方的念头。


焦飞不敢把鳝太尉放走，至于杀人灭口这种事情，他还做不来，便他鳝太尉禁足在水府之中，闭门修炼。焦飞第一件要做的事儿，就把大总管的乌云兜炼化，这件法宝竟然连天星剑丸都抵御的住，可见品质不俗。


焦飞先默默运炼黑水真法，经过这几番搏杀，体内那一丝丝玄冥真水，又变得活泼泼了一些，意之所至，随心而动。当他运起黑水真法，吸摄水中精华，玄冥真水就把水精吞噬，让真水壮大那么一丝一忽，虽然极其微小，但是毕竟是在茁壮长大。


焦飞修炼黑水真法已久，已然知道这天下不管汪洋湖泊，还是小溪河流，甚或井水，泉水，看似清澈透明，其实却有无数的杂质。黑水真法便是把凡水中，至纯至净的水气提取出来，以神宗魔门的真传心法淬炼成为至阴至寒，号称万水统帅的玄冥真水。


玄冥真水一旦练成，虽然只是一丝一忽，却能逐渐壮大，滋润身躯，让凡体化为上古神魔之躯。最后霹雳一声，十三关锁其震动，唤醒体内神龙之血，成就黑龙真身。


上古之世，神魔不分，生灵皆是强横无匹，或身材高大，宛如山丘，或三首六臂，呼风喝电，或眼如日月，掌托四海。自从娲凰集上古之民血脉，捏造生灵，后世之人血脉中便混有上古众神魔的血脉，什么洪荒恶兽，上古真龙，创世七凰，人族的血脉之中皆混有一丝。


因此也只有人族，才能修行上古神魔之道，也只有人族体内才有上古众神魔的血脉。


其他百兽，植潜，禽鸟，物器，石头，都不能修行神魔之道，这才有妖族大圣，观天地风云变化，察四时季节更替，测日月星斗转移，体万物滋长之妙，创出了炼气之术，因此上古道家皆自称炼气士。


道家玄门实是创于妖族之手，现在道门十祖，到有六位是上古妖族大圣。


后来玄门炼气之术才传入了人族，因此天下万妖皆是修炼炼气之术，灵识初开，就能凭着本能吞吐日月精华。


神宗魔门渊源最久，修行之法也最为古老，一直为神州正统。直至后来，道门中几位大有神通之士，自炼气之术从领悟了修行元神之法，这才证道长生，开始和神宗魔门分庭抗礼。


释迦佛门出现的最晚，创始的两位道人释陀，龙迦仿效上古神魔之躯，创出了金刚真身，后来得座下四大弟子，亦是后来的四大圣僧发扬光大，这才出现了释迦佛门一脉。


焦飞得了蓝犁道人的真传，炼出了玄冥真水，只要勤加修炼，所有水系法术皆能无师自通。以玄冥真水祭炼法宝的法门，和道门以符箓禁制炼制法器的手段各有妙处。焦飞还未练成黑水真法第一层，便能把禾山道的法器祭炼如意，练就了玄冥真水之后，虽然功力还十分低微，却已经能更上一层楼，把天星剑丸也运使如意。


这乌云兜本来是李宫的母亲求情了几次，他舅舅才赐下这件法器，是他舅舅采集了雷雨天乌云布展时，天空的乌云精气炼就的一宗法器。不但能够御敌防身，还能化成一团乌云，驾驭了飞行。只是后来李宫的舅舅，法力日益高深，这件法器就不堪用了，不然也不舍得赐下。


除了那些大门派中的弟子，所祭炼的法器，得有师长传授高深法门，能够随着修为增长，一重再一重的增加禁制，威力随着修为日益增长外。旁门和妖族的人士，所祭炼的法器，比如禾山道的诸般法器，限于祭炼法门的缺失，很容易就到了顶点，威力无法加增。


乌云兜内封印了三重禁制，名曰小诸天云禁真法，也算是道门正宗嫡传，只是李宫的舅舅知道的法诀有缺失，只能祭炼到此地步为止。


焦飞打坐了半个时辰，直到精神足满，玄冥真水也恢复到了黑水真法第一层所能聚炼的极致。这才双手握住了乌云兜，把玄冥真水注入了其中。在这团宛如棉花，轻柔无物的法器上，忽然亮起了层层符箓。


焦飞祭炼禾山道法器的时候，只要把真水之力一冲，便能够得心应手，祭炼天星剑丸又有天河九箓剑诀，并未有任何阻难，但是祭炼这乌云兜却受到了极强烈的抵抗之力。乌云兜上亮起的层层符箓把玄冥真水阻拦在外，让焦飞无法触及这件法器的禁制核心。焦飞心思灵巧，试过一次，就不再莽撞，而是暗暗记忆乌云兜上浮起的符箓。


“禾山道的法器封印的禁制只有一两个符箓，极其容易破去，天星剑丸内封印的就是天河九箓剑诀设下的禁制，如果没有师父传授，我一定没法把这件法器炼制成功。这乌云兜一定也有自己的独门法诀，不知道能否揣摩的出来。”


焦飞用玄冥真水包裹了乌云兜，虽然只是极薄的一层，却让乌云兜上的符箓明灭不定，他暗暗记忆，乌云兜上闪耀的符箓总共有一十九个。


焦飞记忆过人，只花了半柱香的功夫，就把这一十九个符箓暗记于心，然后便瞑目存神，试图以黑水真法观想小诸天云禁真法。焦飞懂得的符箓就只有三道，天河九箓剑诀是得有蓝犁道人的传授，九字大日光明咒十分粗浅，他皆能很容易的存神于丹田，将之现化出来。


但是这小诸天云禁真法，别有一功，焦飞虽然记下了符箓，却不懂得口诀真传，因此存神起来，几次三番都不成功。焦飞虽然并不焦躁，但是失败了几回，心头也有些烦闷，就先把乌云兜收了起来，取出了淮河水路大总管的符诏来看。


这符诏乃是一块玉牌，上面以神来之笔，刻画了从巫峡到铃鼓峰这一段的水路风景。焦飞试着用玄冥真水一洗，这块符诏顿时就放出三尺高的光明来，光明中有七层名录，六七十个名字。每一层名录都是一种官职，从高到低，每一种官职下都有多则一二十个，少则三五个名讳。其中最高一层的太尉名下，赫然有鳝太尉的姓名。


这符诏乃是五云老祖一脉流出，也算是一件法器，焦飞略做试演，就明白了用法。这符诏主要的功用，就是摄了水族的一部分魂魄上去，有用到时一声令下，就能让被摄了魂魄的水族立刻如令赶来，不然就头疼欲裂，全身抽搐，百般难忍。


焦飞本来担心李宫手下的水族泄露了自己的行藏，这道符诏真是得其所哉，他按照试演出来的法诀，喷了一口玄冥真水上去，顿时符诏放出来的光明中，立刻有十几个名字微微发红，那是这些水族奉了符诏，正在赶来。其他的名字都是微微一暗，这些水族想是有些犹豫，正运本身妖力抗拒符诏的召唤。


焦飞再喷一口玄冥真水，符诏上顿时又红了几个名字，在他把这块符诏玉牌连催之下，过不得多久，被李宫收伏的水族名录尽数通红，一个不剩，显然这符诏的法力甚大，也许禁制不得法力强横之辈，但是这些水族最多也不过炼气胎动的修为，偶然有几个领悟了入窍的奥妙，也就是练了几个窍穴，稍有本领罢了，哪里能抵抗得道门十祖之一，五云老祖颁下的符诏？


过不得许久，就有一条七尺余长的巨虾跳入了水府，见到不是李宫，而是那个黄脸少年，心下先自怯了，正想拼了一条命逃走，鳝太尉已经在旁边喝道：“虾都头，你欲何往？还不快来拜见新任的大总管？那李宫得了淮河龙王赏识，已经擢升到了龙宫去了，这位焦飞大总管便是继任者！”

第八章 上元八景符

  

焦飞虽然知道鳝太尉是信口胡柴，但也不点破，心道：“若是说李宫死了，我来夺位，这些水族怕是有许多疑心。这个说法虽然掩耳盗铃了些，但是这些水族智慧甚低，只要哄上几句也就都信了，转少许多口舌。”


听到前大总管李宫身前信人如此说，这头虾精也就信了几分。再加上焦飞手持巫峡到铃鼓峰这一段的水路大总管符诏，这却做不来假，这头虾精冲着焦飞把头连点，算是屈服了。收了虾都头，过不得多久，又有其他水族到场，鳝太尉为了在焦飞面前逞能，又要讨好新主子，鼓动如簧巧舌，把这些水族说服的一一归降。


这种场面倒是让焦飞记挂起了，拜入在自己门下的那头赤鳞大鱼和灰白蛟龙，自己被漓江剑派的顾颦儿带走，那两个手下说不定还在水中苦候，想到此处，焦飞就唤了一个水遁迅速的鱼精去上游接应。


接下来的几日中，果然如漓江剑派的李文芳所说，淮河上下游不断有修道之人的遁光路过，焦飞偶然冒头，见到这许多修行之士来来往往，再也不敢到往河面上去，干脆躲在水府之中，一意苦练黑水真法和葫芦剑诀。


焦飞修炼也算是勤奋，不过修行一途从无一蹴而就的道理。他除了每日运炼玄冥真水，一面增厚真水之力，一面滋润肉身，就是琢磨葫芦剑诀，至于乌云兜这件法器，他试了几次都祭炼不成，干脆就放弃了。在焦飞看来，一件法器不管如何厉害，终究是身外之物，耗费太多时光本来就不值得。何况自己还漫无头绪，几次着手祭炼，也只是白白浪费时间，却毫无寸进。


原本焦飞在研习麻九龙送他的道书之后，打算把葫芦剑诀和黑水真法交替来修炼，但是他现在不敢上岸，只好把水府中珍藏的兵刃拿来，吸摄其中的五金精气。他使用过的那口长刀，经过数日的修炼之后，已经锈迹斑斑，宛如废铁，这一日焦飞又取出了这口长刀，运起葫芦剑诀的心法，吸摄五金精气。不过半个时辰，忽然掌中一轻，这口削铁如泥的宝刀已经成了簌簌落下的灰锈，再也无半分金铁之气。


焦飞换过了一杆钢叉，正打算继续修炼，忽然丹田内如有物跳跃，一起一伏，如心脏勃动。这种情形焦飞从不曾遇到，心中担忧，便住了修炼，运炼黑水真法，想要压服体内的异状。


玄冥真水色黑如墨，平时潜伏在四肢百骸之中，宛如血液一般随心流转，不似道门玄宗的炼气之士，平时修炼的一股真气都潜藏在丹田之中。焦飞这一调动玄冥真水，登时有一股寒凛之气从周身涌向丹田，把那股跃跃跳动之意镇压了下去。


“最近修炼是出了什么岔子？运炼黑水真法时毫无异状，修炼者葫芦剑诀丹田便似有物跳动，要破关而出一般！”


焦飞毕竟无人指点，对这些修行上的征兆，就全不了解，生怕自己出了什么问题，细细琢磨麻九龙留下的道书，晃眼就是大半个时辰过去。焦飞修炼起来废寝忘食，因此也不觉时间流逝，但是鳝太尉和新近被焦飞提拔的赤鳞太尉和蛟太尉，忽然一起来找，让焦飞不得不中断了修行。


那条赤鳞大鱼和灰白蛟龙，被焦飞派出的鱼精寻找回来之后，便被提升为水府三太尉之二，地位远在其他水族之上。焦飞忙于修炼，他们三个就操演水府将校，日子过的倒也热闹。此番联袂来找焦飞，是因为最近出了一宗大事儿，三头水族都不敢擅专，这才齐来向焦飞禀报。


赤鳞太尉和蛟太尉虽然得了焦飞传授九字大日光明咒，但毕竟修为还浅，都不通人言，只得鳝太尉一个战兢兢的先跟焦飞磕了个头，这才说道：“大总管，近日上下游的两位总管时常带了手下，来我们的地界骚扰，已经把前大总管李宫的水府占了，似有长住之意。”


焦飞眉头一皱道：“占了便占了，若是他们不来找我们呱噪，也不必去理会尔等。等我修成法术，自然会跟他们讨回辖地！”


鳝太尉苦着脸说道：“若是这般也还罢了，只是这些水族每日里还要吵吵嚷嚷，四下里乱挖河沙，我等还听他们说，是在替什么人做事，好像号令他们的非止一人！”


焦飞心头一凛，暗道：“这却如何是好？定是那些各派的人不甘心，非要找出来我师父蓝犁道人的下落，这水府虽然隐秘，也抵挡不得这些人神通广大，迟早要被翻找出来。上佳之策莫过于趁早搬场，但是这时候怎好轻举妄动？只怕我这边一动，又被谁人看到眼底，闹出来许多事情。”


上一次焦飞打算去淮河上游隐居，却碰上了顾颦儿和角山双鬼，让他不敢再有轻举妄动。此刻淮河千余里流域内，只怕都被修行之士布下了天罗地网，世上也不知有多少神妙的法术，能察看千里之内的一举一动。焦飞深知，自己潜藏水府还有侥幸的可能，若是现在跑路只怕出门不过百里，就要被人捉去了折磨。


他拿了李宫的符诏之后，掌握了这一段五百里内所有水族，只是他的水府狭小，不适合这么多么水族居住，便任那些水族自由来去，只是每日要来禀报淮河上下的动静。


现在这事情似乎越来越严重，焦飞亦有些头疼，只能先让鳝太尉和赤鳞太尉，蛟太尉下去，自家苦思对策。


“只恨时不与我，若是给我几年时间，练成黑水真法中腾云的手段，瞬息千里，出入青冥，逃走也容易。现在这么多修道之士，凭我这点点修为，怎么抗衡？就算逃走也不能，也只有在这里苦挨罢了。”


焦飞思来想去，心中拿定了主意，与其冒失失的去做些什么，转不如静观其变，说不定还有一线机会蒙混，若是自家就乱了阵脚，只怕后果更糟糕。


“我还有天河剑派苏星河的新入门弟子这个身份，也许还有可资利用之处，未必定要慌了手脚。”焦飞思绪一时飘飘，怔忪良久，这才收拾了情绪。只是他此刻心情不稳，便不去修行黑水真法，也懒得翻阅水府得来的武经，竟把孟阗竹送的医经拿出来解闷。


焦飞在家时，常爱翻阅那些神怪志奇的书籍，但是跟着蓝犁道人离开家门时，却不曾带得几本在身边，如今百无聊赖，也只能看看医经。孟阗竹送他的这卷医经，记载的都是人间医术，虽然手段高明，也只对凡人有用。


焦飞阅读了几页，随手翻到了最后，对这卷医经在后面几页记载的丹方感起兴趣来。心中忽道：“这一种和血丹，说是要用鹿血草炼制，疗伤效果极佳。我日后难免跟人动手，疗伤的丹药预备一些，也是有备无患之举。何况鹿血草我记得乃是一种水中的植草，附近便有几株生长。”


焦飞记得鹿血草生长之地，便在水府不远，心道去去就回，也没什么危险，就捏了隐身诀，御水遁离了水府。他虽然并未亲自巡游辖地，但是通过手下部曲，倒也把巫峡到铃鼓峰这一段五百里的水路了解的清清楚楚。


他水遁了十余里后，就见到水下有一团红彤彤的影子，知道那就是鹿血草生长之地，这种草药其红如血，其状如鹿角，因而得名。焦飞游了过去，正要下手采摘，忽然听到天空上有遁光经过，一路破开水面，竟然直入淮河河底，唬得焦飞连忙在一座水下的巨石后藏了。虽然他出行隐身法诀是绝不松手的，但是这平常人的习惯还是难改。


接连有两道遁光落在河底，焦飞把黑水真法运起，在水下视物，比在岸上还真切几分。这两道遁光，一道灰白，一道玄黄，焦飞心中就是一凛，等这两名修行之士把遁光散去了，没有光华遮掩，焦飞瞧了个确真，果然是角山双鬼，白须鬼刘泉和赤发鬼汤巫山。


这两位旁门左道之士，似乎怕被人发现，一落在水底就施展了法术，隔断了和外界的联系。只是他们的法术没有焦飞的隐身法这般神妙，只是放出了一个昏黄的光罩，又是沉在水底，若不是有大法力的，也看不清楚他们的动静。


焦飞很快就听到白须鬼刘泉和赤发鬼汤巫山争执起来，他心中好奇，仗着蓝犁道人传他的隐身法神妙，就把玄冥真水运到耳窍上，增进听力，偷听两人的话语。


赤发鬼汤巫山显然非常恼怒，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语气中浓烈的怒意，却是遮掩也遮掩不住。他低声喝道：“这件宝物确是我们一起得手的，怎么定要放在你出？有了这件宝物，你我就不逊色丹道大成之辈，甚至练就道基之人，也未必没有一拼之力。你将之把持了有什么用？若不参详出用法来，放在你手中也不过是废物一样。”


白须鬼刘泉小声辩解道：“汤兄，你我交情最少三四十年了，你还信不过我么？小弟只是想试演几种师传的手法，若是试过都不成，这才换了汤兄你来。若是我试演成功，自然也会把这法儿教给汤兄，好让这件宝物你我都能运用。”


“胡说，你不拿来，便是有私心。何况你已经试了好多次，也不见有什么新手段，来去也只是那两下手法，还不如换我来，用我的独门法术试试。”


焦飞听了许久，白须鬼刘泉只是一味的口上服低，却怎么也不肯交出那件事物。赤发鬼汤巫山似乎十分不耐，两人争吵的越来越是激烈，焦飞心中暗道：“却不知他们两个得了什么东西？居然连多年的交情也不顾了。不过这两人怎么说也有三四十年的朋友了，怎么连一件宝物都要争执，这般信不过对方？”


白须鬼刘泉到得后来，似乎理屈词穷，连番自言不是，答应把那件宝物拿出来。焦飞只道这件事儿到此为止，这两个旁门左道中的资深炼气士，定然会和好如初，然后御遁飞去，却没想到忽然听得一声大怒咆哮，赤发鬼汤巫山大喝道：“刘泉，你竟然敢暗算我？”


刘泉阴森森的笑声不绝，在那个昏黄的光罩之内，发出了斗法之声。白须鬼刘泉虽然占了先手，但是在和顾颦儿，焦飞的那次争斗中，失了一条手臂，运使独门飞针自然不如本来灵便，赤发鬼汤巫山含恨反击，也屡有斩获。


焦飞在一旁偷瞧了片刻，就见那团昏黄的光罩破裂，赤发鬼汤巫山已经横尸于地，白须鬼刘泉亦没得到好，身上被汤巫山的飞剑贯穿，冒出来的鲜血在水下染红了一大片，已经有几头凶狠的鱼儿，闻到的血腥的味道，正疯狂游来。


刘泉连声咳嗽，狞笑道：“若是别的宝物也就罢了，这可是漓江剑派开派的祖师，象山真人传下来的两道天府真符之一，可抵得上一件虚灵级的法宝了，我怎会甘心让给你？汤兄此去黄泉，一路走好，等你转世再来，说不定我已经炼就长生了。”


刘泉呵呵大笑，显然心中畅快至极，杀了这个相伴数十年的老友，对他来说也并无半分内疚。焦飞在旁边听得刘泉自言自语，不由得心中一动。若不是他刚巧和漓江剑派的三个弟子碰过面，自然不会知道刘泉所说的那件宝物是什么。


“顾颦儿师姐说过，他们丢了上元八景符，这个白须鬼刘泉也说是得了漓江剑派的两道天府真符之一，岂不是就是他们丢失的拿到上元八景符？甚好顾颦儿师姐跟我说起过如果运使这道真符的法门，我何不试演一番？”


焦飞一手捏了法诀，冲着白须鬼一招，一道五彩光芒从白须鬼刘泉的法宝囊内飞了出来，悄然落在焦飞的掌心。刘泉刚刚杀了赤发鬼汤巫山，正在得意之时，忽然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心中怎不震惊？竟然没有来得及反应，只是大喝一声：“谁敢抢我的宝物？”


焦飞哪里肯答话，上元八景符入手，立刻按照顾颦儿所授法诀一抖，一道五彩光芒在水中一绞，顿时把白须鬼和赤发鬼的尸身一起收了起来。


太清灵宝符是能发出一团清光，化为各种宝物应敌，上元八景符是内有八景八境，可以把敌人收入了到其中，困住敌人，也能收摄法宝飞剑，威力犹在太清灵宝符之上。


如果不是顾颦儿居然把本门的秘诀传授了焦飞，就算是见到这张天府真符就在眼前，焦飞也没法子使动半点。偏偏机缘巧合，他颇得顾颦儿好感，居然得了漓江剑派的不传之秘诀，这才轻易收了这张上元八景符。白须鬼刘泉也是流年不利，遇着了焦飞，居然连续两次失手在这小辈的手里。第一次少了条胳膊，第二次丢失了新到手的天府真符。


焦飞收了白须鬼刘泉和赤发鬼汤巫山的尸身之后，也不去采鹿血草了，捏了水遁的法术，就回了自家水府。


传闻道门十祖之一的红发老祖以绝大神通，耗费了一千三百余年的苦功，炼就了一件纯阳至宝，名为上元八景楼。这座上元八景楼内自成天地，分作八层，每一层都有无穷妙用，乃是红发老祖平生第一至宝。


红发老祖炼就这件纯阳至宝之后，知道自己能炼就上元八景楼，一半是神通无量，一半是机缘巧合，后辈弟子绝无法学步，这才创出了上元八景符法，虽然没有自家炼就的那件纯阳至宝，上古奇珍威力，却也神妙无方。乃是道门一十三道天府真符中仅有的三道能开辟一方天地的妙法。


焦飞夺来的这道上元八景符，是红发老祖的第四个弟子，漓江剑派的开山祖师象山真人亲手炼就，历经数百年祭炼，生出了些微灵性，就算是普通的法宝也未必能抵挡。若是被修行之士见到，只怕人人都要生出夺取之心。


焦飞回到了水府，立刻喝令关闭了水府的门户，把所有的部曲都召唤回来，把那团出入水府的漩涡用巨石封了，这才放心的在水府中研究这道上元八景符。


修道之人所用的器物，以符器为最低，只有略有道行，就能画符箓，施法力。便是一件普通的器具，被修道之人画了符箓，便能有驱魔辟邪的功效，只是并不持久，威力最多和画符之人法力相等。


符器无需辛苦祭炼，只要顷刻便能画出，虽然要消耗若干功力，对敌时于本身法力也并无益助，但是赐予门人弟子，却是最为方便。当初画这道上元八景符，足足耗费了象山真人三十年修为，因此漓江剑派也并没有存着第二道。


焦飞按照顾颦儿所授的法门，轻轻施展，就遁入了上元八景符之中，这道天府真符和那件上元八景楼一般，分成八重禁制，每一重禁制化生一座幻阵，虽然比不得上元八景楼化成八层洞天般神妙，却也有许多克敌制胜的妙用。


上元八景符中的第一座幻阵，叫做金曦境。焦飞闯入上元八景符所生的幻阵之后，便见到无数明晃晃的飞剑，虚空悬立，放眼望去，无穷无尽，少说也数十万口。他得了顾颦儿的传授，因此知道趋吉避凶，不曾惹动金曦境内的万口飞剑，若是不懂得其中奥妙，或者有人住持，一旦被摄拿到金曦境中，便要受这万口飞剑夹攻，立时身死。


白须鬼刘泉被焦飞困如了上元八景符的金曦境中，不知道这万剑幻阵的厉害，催动了独门飞针想要闯了出去，被万剑夹攻，生死正在一线。忽然察觉有人也闯入了金曦境，白须鬼刘泉就高声喝道：“是哪一位同道被那贼人所困？可来与我会合，并肩创出这座大阵！”


焦飞哪里理他，按照顾颦儿所授方略，脚下不敢有半分踏错，绕行了一日，才见到了一座高台，高台上有九口巨剑悬空，高有十人，阔比门扇，剑身上各色光华流淌，每一口都是形制古拙，造型各不相同。


焦飞捏了护身法诀上了高台，按照顾颦儿所授，咬破指尖，滴了九滴鲜血，分洒在九口巨剑之上，高台上立时涌起了一圈金光，往焦飞身上一罩。焦飞把左手一举，金光中无数符箓化成点点光华，都融入他的左手掌心。


一股灼热之感触肤生疼，焦飞反手一看，只见一圈宛若火焰般的金色符文，宛如生长在皮肤上一般。焦飞把拇指望掌心一按，顿时把金曦境的万剑幻阵全数发动，白须鬼刘泉法力虽然也不凡，练就的独门飞针更是厉害，但是他已经受了极重的伤，赤发鬼汤巫山的含忿反击，也让他没得好受，在这金曦境的万剑幻阵之内，苦苦支撑这么久，已经是心力交瘁。哪里还经受的住被焦飞住持之后的万剑幻阵夹击？


焦飞捏了法诀，发手有雷，震动了九口巨剑，金曦境内的万剑幻阵一起发动，光芒之盛，从所未见。白须鬼刘泉只撑了半柱香的功夫，就被万口飞剑穿心，死于非命。


“可怜这角山双鬼，若是齐心合力，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焦飞心中感叹一声，人心果然深渊难测，收了金曦境内的万剑幻阵，这才去看白须鬼和赤发鬼的尸身。白须鬼一死，他的独门飞针就失去了控制，全数落在地下，一枚一枚，发出灰白的寒气。焦飞把手一招，所有的飞针就都摄入了掌中，他不懂祭炼飞针的法诀，因此也只是把这件法器收了起来，细细搜了角山双鬼的法宝囊。


这番打劫死人，收获比他的想象还要更丰厚些。


白须鬼的法宝囊内除了金银之外，还有一部针诀，乃是一位旁门散仙的独门心法。白须鬼就是无意中得了这位前辈散仙的衣钵，这才练就了一身法力。有了这部针诀，焦飞日后想要御使那百余口飞针就不难。


至于金银财物之物，修道之人从来不缺，焦飞不需要这些阿堵物，就都收入了五阴袋中。


搜光了白须鬼，焦飞便把赤发鬼也翻了一遍，把那件发出玄黄遁光的法器也找了出来，却是一件古铜环。赤发鬼汤巫山原本是明夷派的弟子，只是犯了事儿，被师门逐出，这才跟白须鬼勾搭在一起，纵横了三四十年。


明夷派专修土系法术，最重雷法，只是赤发鬼汤巫山离了师门之后，自知再也没有希望炼就元神，注定长生，也不怎勤于修炼，只是贪图人间享乐，自然也不会把自身所修的法术，闲的无聊抄录一遍带在身上。


焦飞暗叹一声：“没有祭炼的法诀，这件法器我也就没了用处，不过这赤发鬼身上所携带的财物，比白须鬼丰厚了十倍还有多，至少有三千余两黄金，白银，铜钱，珠宝更是富比王侯，也不知他是怎么聚敛来。”


夺了角山双鬼的法器，焦飞本想把这两人的尸身一起化为灰烬，但见到这两位修为远比自己高出十倍，却死在自己这个无名小卒手中的旁人高手，忽然心中一凛道：“这一次我所得法器虽多，却毕竟不是本身的修为增长，虽然对敌时有了许多法力，却于长生无益。甚或因为法力低微，这些法器转能惹来祸端。麻九龙前辈送我的道术后面，还记载有炼尸之术，这角山双鬼都是炼气成罡的修为，若是祭炼得法，最少也是两具银尸，若是真遇上大敌，无可逃避之时，多了这两具银尸，说不定就可能反败为胜。”


“上元八景符威力甚大，但却是漓江剑派之物，除非我定能杀死对手，不然绝不可轻动。反倒是练成这两具银尸，用来对敌无须顾忌。听顾颦儿师姐说，角山双鬼并无好友，也无亲眷，被我炼成银尸，肯定是不怕被人来找我报仇。”


焦飞祭炼上元八景符，怕走漏了风声，把所有部曲都拘在水府当中。这些水族不知这位新就任的大总管是什么脾气，都老老实实的水府中游弋。焦飞久不出来，他们虽然有些焦躁，却也不敢离去，只是这些水族虽然老实，外面却不安分。


淮河上空乌云滚滚，方圆千里之内的所有修行之士皆是心中一凛，这团乌云煞是古怪，有云无雨，不见起风，覆压之处，没有半分凉爽，转有许多闷热之意。只有那修为高深之辈，才看的出来，这团乌云并非惯常水气凝结，而是墨色火焰凝聚的一团火云。


黑色火云在淮河上下游转了一圈，发出了隆隆的大喝道：“蓝犁道人，你这老儿再不出来，我就把你新收的弟子挫骨扬灰，百般折磨，我要他百日不死，哀嚎不绝，看你可能忍得！”


这团黑色火云中之人，气焰嚣张，一时无俩，有那见多识广的修行之士，比如漓江剑派的三名弟子，远远的看到这团黑色火云，阳虎儿就低声叫骂道：“原来是竹山教的查老鬼，没想到他居然练成了五行阴煞地极真火，可惜我父亲不在，不然岂能容他张狂。”


李文芳亦在旁插言道：“早就听说竹山教擒了蓝犁道人新收的徒弟，没想到居然是落入查双影之手，这人和师父一辈，是炼就了元神的人物，我们定然不敌，却怎么是好？他这般折辱那个小子，只怕蓝犁道人真的忍不得这般羞辱。”


阳虎儿嘿然笑道：“哪有这么容易，蓝犁道人老奸巨猾，那查老鬼若是真能从他的徒弟口中逼问出他的下落，何必还出此下策？一把纯钧壶，就算是跟随几十年的弟子也能舍了，何况一个初入门的弟子？我听人说这个小子还是蓝犁道人新收不足两年，只是记名的，还不曾正式入门，查双影这老鬼只怕要盘算落空。只是任他这般嚣张，把淮河上下所有在此地的修道人都瞧扁了，这口恶气如何忍得下？”


顾颦儿劝阻道：“虎儿师弟，就算我们寻回了上元八景符，加上你有太清灵宝符在手，两道天府真符合一，也斗不过炼就元神之人。何况查双影身为竹山教大长老，炼就元神已经近五十年，这一次出关又练成了他门中的五行阴煞地极真火，就算师父出山，也只是挣个平手，想要击败却难！”


阳虎儿有些不忿，但是查双影所御的那团黑色火云，覆压百里方圆，声势泼天，他亦真不敢说自己的父亲，漓江剑派的本代掌教阳伯符真人，定能赢得了这位竹山教的大长老。


查双影御了黑色火云，在空中高喝，见无人答话，就把手一摆，黑色火云中顿时露出了一座白骨台。无数的骷髅组成了这座白骨台，上面绑缚着一个肥胖的少年，见到这一脸阴森，满是狞笑的老鬼就要对自己下手，连忙大叫道：“我不是蓝犁道人的弟子，我不是蓝犁道人的弟子……我根本就不认得什么蓝犁道人……求求大仙，若是您愿意就收了我罢……不要说做弟子，做女婿我也认了。”


查双影容貌极丑，又修炼邪门法术，一身的阴气，等闲只要一个眼神，就能唬破寻常人的胆子。这肥胖的少年居然也肯舍了一身胖肉，自荐做查双影的女婿，显然也是不择胃口之人。话说回来，也是走投无路，他才肯开这种口，这会若有人能救他，叫他干什么也都成了。


查双影被这肥胖少年气的一乐，笑道：“我毕生苦修，就为了能得长生，平生不曾娶妻，也没什么女儿。若是你看上了哪家的女孩儿，我勉为其难的杀了你的老丈人，娶了你的丈母娘便是。也算是我们翁婿一场的意思。”


查双影也不知用了竹山教的什么法术，这几句对话，如雷滚滚，千里之内皆可听闻。焦飞恰巧在此时收了上元八景符，听到这般雷鸣般的声音，不觉自语道：“那个被当做是我的少年，怎么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熟悉？”


“说话这般惫赖，语气如此混账，怎么有几分意思，像是孟宽？他应该还在白石镇里，每日去荆夫子那里读书，怎会落到这些修道之人的手里？”

第九章 纯钧仙壶

  

焦飞从金曦境，到雷神境，再到四海境，连破三境禁制之后，再往上就有极大的阻碍，似有一层无形屏障。焦飞不敢硬闯，只得退了出来，上元八景符在他左手上刻印了三道光圈，最外一层金光，内一层是白色雷光，再内一层是湛蓝的水光。每增加了一道光圈，吸摄敌人，夺拿飞剑法器的力量就大了一倍。


上元八景符内的幻阵，一座比一座威力大，欲将之操纵由心，所需的法力亦是越来越高。因此当初象山真人设下了禁制，免得后辈弟子不知高低，胡乱试演这道天府真符的威力，导致上元八景符内的幻阵威力反噬，丢了一条小命。说破天去，焦飞也只是黑水真法第一层的修为，这等堪比虚灵级数法宝的天府真符，若不是仗了象山真人绘制此符时，三十年精纯的道力维持，焦飞就连第一重禁制的金曦境也操弄不来。


凭着这道上元八景符，焦飞胆气又壮了一分，不过他胆子再大，也不敢冒出头去看看查双影究竟拘禁了何人。炼就元神那是何等神通？就算把全天下所有的法宝都堆在焦飞面前，人家伸出一根手指头也把他捏死了。焦飞只是在肚内暗忖道：“孟宽又不曾跟我师父一路行走，怎么可能被误认为是我师蓝犁道人的新收弟子？定然是我听得错了，世上样貌一般的人也在所多有，说话语气有几分相近之人只怕更多。”


焦飞把掌心的三重光圈隐去了，出了所居的院落，见到自家的大总管出关，水府中大大小小的水族都凑在他的跟前。鳝太尉是焦飞手下第一能说会道，此刻也只能呆呆的蜷缩了身子，吓的簌簌发抖，只把一双大眼来望焦飞，指望这黄脸的主公能有什么准主意。


焦飞大模大样在水府前坐下，低声喝道：“外面纵然有翻天覆地的举动，我们在水府中也自安然无恙，大家不可乱了阵脚，我传你们一个凝神的法儿，都跟我修行罢！”焦飞把九字大日光明咒传了给这些水族部曲，这些水族只靠天生的领悟，哪里学过什么法术？得了焦飞传授这九字大日光明咒，都觉得是无上的恩德，这些水族便慢慢的安稳下来，再也不去管淮河上空如何闹腾。


焦飞也没法术，能够看到此刻淮河上方的景象，只能半猜半听。那竹山教的大长老查双影呼喝了一阵，见蓝犁道人不出，也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恶毒的法术，只听得那个肥胖的少年杀猪也似的狂叫起来。加上他竹山教的传音法术，震的淮河上下游的鱼虾也不知死了多少，更别提那些正邪诸派，道门，杂家，佛宗修行之士了。


阳虎儿几番脸色大变，想要上去斗一斗查双影，都被李文芳和顾颦儿劝了下来。阳虎儿有太清灵宝符，金丹大成以下的人物，都能随手捏死，但是查双影远远超过了这个层次，阳虎儿真要冲上去，也不过是送死罢了。


阳虎儿敢做此姿态，也不过是少年气盛，又仗着自家的老子身份不凡，在两位同门师姐面前要挣一挣面子。真要让他去都查双影，阳虎儿就算有此胆色，可是也不至于傻到了连敌我的本领高低都分不清。


漓江剑派的三人不敢上前去，却不代表没有他人。查双影这般傲慢，当众对一无辜少年百般折辱，对众人的藐视已经达到了极点，若是人人缩头，日后被人说起来淮河上下数十人被竹山教的查双影一个人便吓唬住，大家脸面上须说不过去，人人都没有光彩。


也许这少年落入了其他人的手里，下场也未必好上一分，但若是此时不挺身而出，日后如何在同道面前，自称秉承上古正道，一身大气凛然？


那肥胖少年才叫了十余声，嗓音还仍旧洪亮，就有一把柔和的声音，若水波荡漾，慢悠悠的响了起来，叫道：“查双影，你虽是竹山教的大长老，却怎敢如此无视天下英豪？竟然在青白天日下，就做这么伤天害理之事儿，真以为我正道无人耶？识相的快把那少年放了，另用本事去寻蓝犁道人出来才是正经。”


查双影嘿嘿一笑，忽然提气大喝道：“我便欺你无人怎地？”


这老怪一喝之下，使上了竹山教的摄魂邪法，刚才那开言抗争之人，顿时觉得全身一紧，魂魄就像是被一股丝线钓出了天灵盖一般，心中虽然大骇，却挣扎不得。


半天高的云层上，一个英俊潇洒的少年忽然全身发火，再也驾驭不住遁光，从半空直跌了下来，摔倒了淮河之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就是刚才和查双影抗争之人，却被这位竹山教的大长老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勾了魂魄，真气顿时暴走，转为真火焚烧了肉身。


道门炼气士苦修数十百年，体内的真气横溢，若无强有力的法诀和意志将之镇压，一下子爆震开来，就像这个少年一般的下场，正是修道之人最怕的真气反噬，内火焚身。


查双影所御的火云，乃是五行阴煞地极真火凝聚而成，专门吞噬修道者的精元魂魄，得了一个这英俊少年的魂魄滋补，顿时凶焰更炽。黑色火云迎空漫卷，把半天都遮了，这老怪是在向所有人示威。


在场众人不是各大派的低辈弟子，就是旁门杂家的散修，再无第二个人炼就元神，真正的高手也没这般自降身份，呆头鹅般在这里苦后。查双影如此逞威，立时就把所有人震慑，只剩下他狂笑之声响彻天宇。


阳虎儿恨的牙根痒痒，低声说道：“不要说我爹爹来，就算是越轻寒，孟阗竹，琉璃儿，岳瑜任何一位师兄，师姐在，加上我手上的太清灵宝符，至少也能跟查老怪一拼了，何至于被他踩在头上，耀武扬威。”


顾颦儿眉头紧蹙道：“孟阗竹，越轻寒两位师姐，应该一直都追踪在蓝犁道人身后，只是不知为何现在还不现身！”


李文芳也说道：“孟阗竹，越轻寒两位师姐，虽然未曾炼就元神，但修为远超我等。尤其是孟师姐已经奠定了道基，又有一件本门的镇教法宝在手，为本门小一辈的第一流人物，有她在，查老怪绝不敢如此。”


言谈间就杀了一人，查双影环目四顾，嘿嘿冷笑。黑色火云中的白骨台上的那个肥胖少年，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说道：“师父，徒儿叫的嗓子也哑了，能否给口水喝？”


查双影脸色十分不善的说道：“你说用这个法子，定然能把蓝犁道人逼出来，为何居然没有半点效果？若是不能蓝犁那老鬼找出来，你拜在我门下之事，还要再商榷。”


肥胖少年苦着脸说道：“当初可不是我孟宽想要拜在您老门下，是您路过白石镇时候，说我什么骨骼清奇，脑后有仙骨，还什么跟你早有孽缘……”


“胡说！怎是孽缘，那是早有师徒宿缘！”


肥胖少年连声道：“没错，没错，反正是师父你非要收我入门，不是徒儿非要拜师的。何况若不是俺出了那个主意，您老人家怎会在这次追杀蓝犁道人的众人中，处处占了上风？若不是您非要去找赤龙子道长的晦气头，纯钧仙壶已经在您老的手中了，现在您老人家开革我，岂不是忘恩负义？”


查双影说不过这个徒儿，争辩了几句，就摆开了师父的架子，让这肥胖少年呼喝的格外凄惨，却半口水也不给。尽管查双影并未有加诸在这个徒儿身上什么厉害的法术，但孟宽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虽然惯常在言辞上占了上风，却也知道这个师父言出法随，动辄杀人，法力又凶横之极，刚才那个冒犯了他师父的英俊少年，便是眼前的例子。


孟宽本来性子疏懒，和焦飞不同，能省一分的力气，就不用二分。就在焦飞跟随蓝犁道人走的那日，他也在镇上碰到了查双影。这位竹山教的大长老是在路过白石镇时，看到了越轻寒和孟阗竹两位漓江剑派的弟子，随手抓了正要回家的孟宽，想要让这个肥胖少年帮他打探消息。


孟宽虽然读书不似焦飞那般聪明，又粗疏大意，但是却口齿灵活，居然把这位竹山教的大长老说得动了收徒之念。查双影纵横天下三百余年，是个肆无忌惮的人物，既然瞧着孟宽顺眼，摄了就走，也不问他愿意不愿意。


孟宽平日常跟焦飞一起，素来被人称作，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感情极好。焦飞喜欢看些神怪志异的文章，孟宽得了焦飞熏陶，虽然自己不看，却多少也知道一些神仙妖怪的故事。虽然查双影看起来凶恶，但是做起法来，就是一团色黑如墨的火云，瞬息千里，神通广大，心中也着实羡慕，也就从了这位竹山教的大长老。


这对师徒可比焦飞和蓝犁道人两师徒活泼多了。查双影赶到长安，得了孟宽出的几个馊主意，本来是最有希望夺得纯钧仙壶之人，偏偏他遇上了西玄山龙虎派的赤龙子。两人素有仇怨，查双影就出手跟赤龙子斗了一场，结果纯钧仙壶为蓝犁道人捷足先登，后悔已是不及，就这么一路追踪，却生生给蓝犁道人逃脱。


蓝犁道人遁光神速，和后面追兵且战且逃，绕了一个极大的圈子，这才逃回了淮河附近，就此隐藏不见影踪。这附近聚集的修行之士越来越多，查双影苦思无法，这才采纳的孟宽的这个主意。着孟宽扮作那个听闻是蓝犁道人新收的徒儿，想要诈蓝犁道人出来。偏偏唯一知道焦飞如何样貌的西玄山龙虎派的杨明河，已经回山去向师父请罪去了，在场诸人根本不能识破查双影和孟宽这对师徒的把戏。


查双影心中焦躁，暗忖道：“蓝犁道人的法力和我差不多，这么久了，只怕那口纯钧仙壶已经被他祭炼成功。若是他能把这件宝物应用随心，我也斗他不过，除非竹山门中几位同门一起来，或者请出镇派七宝，才有可能从他手中夺取这件镇教级的法宝。”


“西玄山的赤龙子已经回山去了，想是已经明白，夺取这件法宝的希望不大。我又怎么不知道，拖了这久，再要染指这件宝物，已经是千难万难，只可恨我若是没有这件宝物，五十年后的那场劫数一定度不过去。”


孟宽叫了两个多时辰，也亏得他跟随查双影已经学了竹山教的心法，不然怎么叫的如此之久？查双影见孟宽也叫不出什么花样来，自忖蓝犁道人定然做了缩头乌龟，不到祭炼成功纯钧仙壶，绝不肯出头露面，心中就是一阵黯然，后悔道：“我若不是好胜心强，非要跟赤龙子算算旧账，给他一个下不来台，这把纯钧仙壶本来该是我的。没想到几十年过去，这老鬼也炼就了元神，法力虽然不如我，却也是个硬手，居然斗法两个多时辰，都未能拾掇下来。”


查双影思来想去，有些心灰意冷，断了传音的法术，外面听起来，孟宽叫的正高亢处，嘎然而止，就像是被人像小鸡崽子一样，生生捏死了一般。淮河上下的修道之人，无不暗骂这位竹山教的大长老凶残成性，手段毒辣，居然把这么一个无辜少年生生折辱至死。


但是刚才查双影谈笑间就收了一人魂魄，这等手段，这些各派弟子自忖无法抵御，纵然心中愤恨，也不敢吭声。阳虎儿气得面皮发红，跟顾颦儿，李文芳说道：“这老鬼欺人太甚，日后我练成了道法，一定要诛杀了查双影，叫他知道我漓江剑派的厉害。”


天空上黑色火云慢慢卷拢起来，查双影已是有些去意，孟宽见师父如此，也住了叫声，宽慰道：“师父法力无边，定然是把蓝犁道人吓的不敢出头……”


查双影微微摆手，忽然露出喜色，低声喝道：“蓝犁老鬼你终于沉不住气了也，快出来受死！”


焦飞在水府下只听得一声雷霆霹雳，整个淮河似乎都震了一下，然后外面就是雷电交加，天火降世，宛如这个世界到了末日一般。他开始听到竹山教的大长老查双影喝出了自己师父的名字，还有些惊喜，但是随即外面的变化，就超过了焦飞想象力的极限。


外面不知有多少修道之人加入了战斗，也不知道有多少修道之人陨落，这般惨烈的战况，就算蓝犁道人有心照拂，焦飞这般低劣的修为也是十死无生。何况大战到了如此境地，蓝犁道人只怕早就杀红了眼，未必还识得他这个徒儿了。


查双影的呼喝一声，宛如连绵擂鼓，一直都不绝于耳，其他修行之士在大战关头，也有使用秘法，高声传音者，但是焦飞却一直都没有听到自家师父的声音，这一场大战，足足进行了两天一夜，后来似乎还有三四位炼就元神的高人赶来，但都不能扭转大局。


焦飞自从学了法术，又连番遭遇比自己修为高的敌人，却都仗着师传法术，天星剑丸，还有机智和运道一一应付过去，几乎是从未有吃什么大亏。最近又得了鱼鳞铠，前水府大总管李宫的乌云兜和水路大总管的符诏，又从角山双鬼手中抢了漓江剑派的上元八景符，还有白须鬼刘泉和赤发鬼汤巫山的得意法器，心中不觉就滋长了几分自满之意。


但是淮河上空这一场大战，不要说亲见，光是听得无数法器，法术掀起的惊天动地的大威力，就让焦飞暗自心惊，生出了敬畏来。


“长生之路果然艰辛，这些人好不容易有了求仙的机缘，却为了一件身外之物，前来争夺，最后被像宰猪杀鸡一般弄死，何苦来哉！”


焦飞用巨石堵住了水府的门户，也不知被谁使用大法力运使雷法一炸，震的淮河上浪高十丈，他封堵水府出入门户的巨石也被余势波及，整个都炸裂的开来。淮河这一段大战最剧烈水域，河水都见了底，鱼虾无存，若不是焦飞所占据的水府深在底下，只怕也被这些人斗法的余波弄的垮塌了。


到了第三日，焦飞再也听不到淮河上有丝毫动静，这才率领众部曲离了水府，他让那些水族去淮河上下游搜寻，自家却分开波浪上了岸来。


焦飞身上的鱼鳞铠有催浪之能，就算是在岸上无水处，也能驾驭了一股浪头如奔马般急行，因此焦飞并未花了多久就把淮河两岸搜寻了一遍，找到了三个修道之人的尸身，得了七八件法器和许多修道人的事物。


这般大战百年难得一逢，焦飞也只是想趁机捡个便宜。他找到的这三个修道人，生前的修为还不如白须鬼和赤发鬼这样的人物，得到的法器也不过就跟禾山道的法器威力相若，倒是寻到了两口被人以绝大法力折断的飞剑，看起来颇有可观。


焦飞足下起了两三尺高的浪头，这催浪之法在水中能把浪头把刀五六丈高，但是在平地无水的地方，也就能这般高下。速度也比在水中要慢了许多，也就比普通的奔马速度快些。只是焦飞除了催浪的手段，就只有夺自姚开山的五马浮屠能用来赶路，五马浮屠大白日的就能卷起一股阴风，五匹冷冰冰的死马，看起来不类生人手段，焦飞到更喜欢用催浪的本事来去。


他心中暗自寻思：“得了这些东西，已经是运气极好，我绕过了前面的那座山峰，就先回水府去罢！师父都跟人大战了一场，想必再也没人惦记我这个新收的小徒儿，今后安心修炼，过得几年这事儿确实过去了，也回家去看一看。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虽然我自己还未必能证得长生，但让父母双亲延寿百载或者不难！”


焦飞踏浪而行，平地还可以，山峰是上不去的，因此他只能散去了浪头，安步当车。他走了没有多久，就嗅到了一个焦味，焦飞暗道一声：“又有修道之人陨落在此了！”连忙仔细寻去，在一株大树下，见到了一个半焦枯，七成熟，身上的道袍全都灰飞烟灭的男子，一张脸毁去了一般，本来还算英神俊朗，现在就丑恶的能把鬼都唬走。


焦飞正要去搜一艘，这个半枯焦，七成熟的男子忽然呻吟一声，双目张了开来，射出了两道冷电，语气平淡的说道：“是哪位道友想来拣我苏真的便宜？”


焦飞被这男子一望，浑身都似被冰水浇透了一般，似乎这男子的眼神中带有了无限的寒意。焦飞双手一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是天河剑派焦飞，这位兄台可需要我的帮忙？”焦飞也只有这个“身份”能拿的出手，仗着听顾颦儿说过，他的那个“便宜师父”苏星河早就亡在了他真正的师父蓝犁道人手里，不怕被人识破，便又冒充了过来。


没想到那个叫苏真的男子闻言冷笑一声道：“原来你就是焦飞，我大师伯没跟你说过，我便是本门六大弟子之一么？”


“原来是苏师兄！”


焦飞连忙拱手为礼，心底却捏了一把冷汗，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撞正了铁板，碰到了天河剑派的正宗传人。焦飞搓了搓手说道：“小弟才入门就和师尊失散了，对本门的人事全无了解，苏师兄这般状态，可有什么办法疗伤？”


苏真双目中射出极深的恨意，良久才缓缓说道：“我需要一处僻静的地方疗伤，不过最多也只能镇压住伤势，要回到师门才能彻底恢复过来！不过我现在功力尽废，已经驾驭不得遁光，就算暂时镇压了伤势，也无法独自回转师门，不知焦飞师弟可能送为兄回天河剑派！”


苏真全身到有一半的躯体被真火焚烧的焦枯，甚至还有阵阵烤肉的香气，这么沉重的伤势，显然是不适合长途跋涉。至于暂时提供个疗伤的所在，对焦飞来说也不难，他拱手说道：“小弟在长安和师父失散，也不知道师门在什么地方，思忖长安附近只有淮河最适合本门的心法修炼，便在此处占据了一处水府，应该还合师兄疗伤之用。师兄可要小弟帮手，挪贵躯到淮河的水府之内？”

第一章 天河正宗

  

苏真本来也是心高气傲之辈，前日一场大战，却被竹山教的大长老查双影一把五行阴煞地极真火焚烧了大半身躯，连一身的修为都尽数化为乌有，心中怨恨可想而知。他见焦飞面目还诚恳，思忖良久这才说道：“为兄的身躯转动不得，不知师弟你有否修炼本门的冰冻之术？帮为兄把躯体冰冻起来才好移动，不然为兄这个模样，只怕一动转就要散了架子！”


焦飞搔了搔头说道：“苏师兄见谅，师父除了传我天河九箓剑诀，并非传授其他法门，小弟并不懂得本门的冰冻之术。”


苏真叹息一声，他早就从几位别派的通道口中，知道本门师伯苏星河新收了这个弟子不过数日，就跟蓝犁道人一场惊天大战，落败身亡了，因此焦飞说自己不懂得天河剑派的法术，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焦飞师弟，你且过来，在我的法宝囊中，取出一枚翠色宝珠来！”


焦飞依言过去，在苏真的法宝囊中搜摸了一番，摸出来一颗翠绿碧沉的宝珠，这颗宝珠入手，就散发凛冽寒气，冻的焦飞双手冰凉，连忙左右手连倒，喝道：“苏师兄，这宝珠好冷，您要用这颗宝珠，冰冻了身躯么？”


苏真皱眉喝道：“你就不懂得用本门符箓剑诀裹住这枚寒螭内丹么？”


焦飞惊呼一声：“这东西是寒螭内丹？”


炼气的九大步骤，胎动，入窍，感应，凝煞，炼罡，丹成，道基，脱劫，温养！从胎动到入窍只要得了真传，肯努力，最迟三五十年也就能修成。感应这一关就需要有绝佳天资，一心求道的坚忍之心，还要机缘巧合下才能突破，有人一瞬一忽就过去了，毫无阻碍，有人却苦苦熬了几十年才能过关。然后从感应，凝煞，炼罡又是一路坦途，直到凝聚金丹才是又一大关隘。九成以上的修行之士，都卡在炼气成罡这一层次，苦苦修炼也无法炼就金丹。


妖族中禽兽修炼亦是如此，妖族只能靠自悟，无法获得师长传授，比人族修炼更艰难十倍。能够修炼到凝煞、炼罡境界已属不易，凝出内丹的妖族更是万中无一，何况还是寒螭这等蛟龙从属，天生就有冰寒气息的珍奇妖兽？那简直是万万中都无一的事情。


苏真缓缓说道：“这是为兄在唐古拉山和两位同道好友，合力斩杀了一头寒螭，他们得了寒螭的精魄和皮肉，为兄得了这枚寒螭内丹。那头寒螭已经是金丹大成的修为，若不是我们三人齐心合力，还斗不过这头凶横妖兽。本来我是想吞了这颗寒螭内丹增进修为的，现在就转送给师弟你了。还不快用本门的符箓剑诀炼化！”


焦飞得了苏真提醒，这才把天河九箓剑诀运起，丹田内的九道种子符箓，化生出九道幻符来，自掌心涌出，托住了这枚寒螭内丹。不过他察言观色，知道苏真的话有些言不由衷，并非真个炼化。


“我和苏师兄素昧平生，初次见面，他为何会送我这么一份大礼？”


焦飞心中一想便已然明了，苏真现在修为尽失，定是担心自己杀人越货，这才豁出去送他一份大礼。毕竟自己和人家虽然说是同门师兄弟，但从未见过，说是陌生人也不差，苏真用些手段也属正常。


一念及此，焦飞连忙推拒道：“师兄说哪里话来？我们是同门兄弟，给师兄帮手乃是应有之意。何况这枚寒螭内丹如此冰寒，以小弟的功力只怕十年之内都没办法将之炼化，岂不是暴殄天物？师兄受了重伤，修为大损，既然这寒螭内丹能增进修为，正合师兄之用，师兄都这般模样了，小弟又怎能收的入手？虽然师兄是一片爱护提携之意，但是回到师门被其他师兄弟说上一句，小弟是乘人之危，那该如何跟同门师兄弟相处！还望师兄不要为难小弟了。”


焦飞想了一想，又补上了一句道：“我前几日遇到了漓江剑派的阳虎儿，顾颦儿，李文芳三位师兄，师姐，可怜小弟才拜师不久，就听闻师尊陨落的噩耗。若是师兄惦念小弟薄有微功，多指点小弟修行的诀窍，已经是胜过外物多矣。我若能在师兄的指点下，修行有成，定当寻上蓝犁道人的老巢，报此大仇！”


苏真闻言脸色一松，悄悄把还算完好的右手手指间扣住的两枚金丸收入了衣袖中。焦飞的话恰中了他的心思，苏真能够位列天河剑派的六大弟子之一，也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比之漓江剑派的越轻寒，孟阗竹，也不差多少。一身道法浑厚无比，修为见识不输给各大门派中的长老。


焦飞的师父“苏星河”陨落之事，已经尽人皆知，就算他回归天河剑派，也无人愿意指点他修炼。毕竟修道极耗光阴，就算是自家门下的弟子，除了开门的大师兄外，也就是极亲厚的弟子，才能得有师父的亲自点拨，其他弟子都是大师兄代师传道，这已经是正邪各派，佛道诸门不成文的惯例。苏真若是真的愿意在修行点拨焦飞几句，那份益处比一颗寒螭内丹还要大多了。


何况为师报仇这个借口冠冕堂皇，苏真也不好再多揣摩焦飞的心思，勉强挤出几分笑意道：“既然师弟如此真诚，为兄也就不矫情了。你我是同门师兄弟，苏星河师伯又不幸陨落在蓝犁道人之手，日后你修行若有疑难，尽管来问为兄就是。不过这寒螭内丹还是暂且放在师弟手中，我教你一个法门，可以在本身修为不足的情况下，借助外物施展法术。”


苏真伤势太重，坚持了一日一夜，已然有些支持不下去了。本来他被五行阴煞地极真火所伤，修为尽毁，又落在这荒山野岭，心中越来越是绝望，只是靠着一股坚毅的之气拼命支撑。现在有了焦飞愿意帮忙，且焦飞看起来又十分信得过，这才放下了心来，指点焦飞如何使用寒螭内丹，施展冰冻的法术。


焦飞依言施法，把苏真的躯体冰冻成了一个大冰块，这才信手扛了，大步狂奔到了淮河边，然后一跃而下，架起了水遁，不过顿饭工夫就回到水府之中。


那些被他派出去的水族部曲，也搜找回来四具修道人的尸体，还找到六七截断裂的飞剑残骸，都堆放在水府之前，等候焦飞回来检阅。


焦飞信手收了这些东西，着手下自去，近日内不许回来。就算鳝太尉，赤鳞太尉，蛟太尉三个亲信被他仔细叮嘱，不可轻回水府。等手下们都游走了，这才把苏真解封了开来。


苏真被解封之后，微微转动眼珠，感应到了水府内的澎湃真水精气，也不睁眼，勉强挣扎着盘膝坐起，潜运天河剑派嫡传心法，吸收先天水精之气镇压伤势。


焦飞见苏真似乎一日半日的不会动转，就陪着苏真一起打坐，在水府之中潜修黑水真法，运炼黑水真法培本固原，淬炼玄冥真水。


待焦飞从定境中醒来，见苏真还在调息运气镇压伤势，就先琢磨起来近日的一番收获。


“加上白须鬼和赤发鬼，还有我在两岸找到的三具尸身，手下儿郎们找到的四具，总共有了九具修道之人的法体，足可炼制一组尸兵出来。不过祭炼尸道真法需要有一件操控的法器，记得麻九龙前辈用的是一枚铜环，恰好赤发鬼汤巫山的法器也是一件古铜环，正好可用来炼制一枚操尸古铜环，作为我的尸道法器。”


焦飞边思自己权限所及的这一段淮河水域，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他的大总管符诏所任命的水域，是从巫峡到铃鼓峰这一段的五百里水路。铃鼓峰是淮河南岸的一座半在水中的孤峰，铃鼓峰下有一个极深的水洞，乃是阴气极为浓郁的地段，就算淮河水族也不愿靠近那处。


“铃鼓峰下的水洞，正合炼尸之用。等苏真师兄醒来，我先去把这九具修道之人的法体在那边埋藏下。有麻九龙前辈传我的九脉阴龙炼尸大阵，加上这九具法体，最低也是凝煞的修为，最多三年就能养成铁尸，铁尸的威力至少也堪比炼气入窍的修道人了，危机时用来保命已经勉强能成。”


“除了尸道大法之外，那些捡来的法器还不如我师蓝犁道人传授的天星剑丸，倒是那八九段残毁的飞剑，蕴含极精纯的五金精气，用来修炼葫芦剑诀比我在水府中得来的那些兵刃好上不知多少倍。”


焦飞此时已然知道，自己想要回归蓝犁道人门下，已经是千难万难，他想要继续长生之路，只能另寻门墙。虽然投入天河剑派是极端危险之事，随时可能被人识破，但是这个危险焦飞却愿意去冒。生死大计，当畏怀天威，亦当奋勇直前，一味的退缩，明哲保身，反倒会距离长生之路越来越远。


他见到苏真的那一刻，就拿定了这个主意，要冒名投入天河剑派，去学习道家的长生之法。但焦飞亦担心自己的来历一旦被识破，就要面临天河剑派的无尽追杀，心中倒是打算好了几种后路，尽管这些活路只要碰上一位炼气成罡天河剑派正宗传人，就全无用处，但也总比没得准备要强。


苏真勉强把体内的伤势镇压下去，恢复了一两分的功力，见焦飞一直在旁守护，倒也有了几分感动，对焦飞说道：“焦飞师弟，我虽然勉强把体内的法力凝聚，但也只恢复一两成的功力，想要长途跋涉，回去天河剑派所在的通天河肯定不能。不知师弟你可愿意帮忙，助为兄一臂之力？”


焦飞连道愿意，问道：“小弟功力浅薄，不知该怎么才能帮得上师兄？还望苏师兄不吝指点。”


苏真皱眉道：“我会传你本门的天河正法，你借助寒螭内丹的力量，便能施展炼气入窍法力，助我疗伤。最多七日七夜，我就能生肌活血，恢复七八分的活力，那就能勉强支持数千里路的颠簸了。”


苏真肉身被毁了十之七八，虽然打通了最关键的几处窍穴，保住了一口元气，但若无人相助，决计无法维持身躯的完整。他距离炼成元神还早，没了身躯，就算得师门长辈护持，能转世重修，但是今生的百余年功力就要尽数付之东流。苏真修成这一身本领煞非容易，转世重修能否有今生的成就也未可知，他那里舍得？加之焦飞亦是天河剑派的门人，苏真便把天河剑派最高深的法诀倾囊相授，丝毫也未疑心。


天河剑派以三法四诀为立派根基，苏真修炼的便是三法四诀中的天河正法，在天河剑派的七大真传中最为堂皇霸道。


焦飞怎想到自己一时好心，居然会有此福报？耐心听苏真把天河正法讲解，不时问上两句。


苏真强撑的说道：“我们天河剑派的开派郭祖师有云：决堤四海水，星斗入天河！极言这法诀的霸道。若能把天河正法修至大成，元神就能化为滔滔天河之水，法力永无衰减。虽然未如祖师所言，能把四海都涨的决堤，把星辰都纳入元神，但练成之后真气雄厚天下无双，犹如天河之水，汩汩绵绵不见衰竭，却是天下门派第一，最不怕跟人比拼法力。”


听到天河正法如此奥妙，焦飞心中喜不自胜，却也有几许疑虑，便开口问道：“天河正法如此厉害，不知天河九箓剑诀如何？是否也位列本门三法四诀之一？”


苏真嗮笑道：“天河九箓剑诀乃是对敌的剑法，并非大道真传，还不算入天河剑派的三法四诀之中。对修道之人而言，只有长生之术才是真法，其他争强斗狠的法术都是旁枝末节，虽然可以纵横一世，却不能注定长生。虽然我们修道之人，也要习练防身御魔的法术，但只研习杀人，伤人之法，不求长生之道，素来为正经的修道人所不取。焦飞师弟你也不要过于沉迷剑术，免得舍本逐末！”


焦飞对此倒是诚心受教。


苏真传授了天河正法之后，对焦飞说道：“我也是偶然得到一种旁门法术，能够借助外力暂时提升功力，刚好新得了寒螭内丹，焦飞师弟你借用此物，能让天河正法的修为暂时提升至炼气入窍的修为，可以助我疗伤。”


焦飞随手一转，碧绿沉沉的寒螭内丹飞出丝丝寒气，被焦飞吸摄到了体内，按照天河正法的口诀运炼一转，伸手搭在了苏真的胸口，把这股外来的法力送了过去。


他修炼黑水真法日久，天河正法虽然是道门法术和魔门真传道路不同，却也有互通之处。加之苏真又肯细心点拨，不过半日，他就入了门径，转化寒螭内丹为天河派法力。


水系的法术能滋润万物，疗伤最有奇效，在焦飞的相助下，苏真被五行阴煞地极真火烧至七成熟的肉身，渐渐恢复了生机。


焦飞也借此机会，细心体味天河正法的种种奥妙。


魔门诸法直指大道，直来直去，但就像是一座山峰拔地而起，没有丝毫转折，一旦卡在某一处，就再也攀登不上去。道门法术却曲折迂回，就像是在山峰上凿出一层层，一环环台阶，让修道之人能够环绕山峰，拾阶而上，但正因为多出了许多石阶，比魔门诸法也就多了十倍不止的路程，很有可能还未到达终点，就累死在中途。越是上乘的道门真传，就会在修行上有许多捷径，才会比别家的道法进境的快些。


天河剑派是道门九大派之一，天河正法又是天河剑派最根源的三法四诀之首，不要说是外人了，就算是门中弟子，也要多方考察，又要天资上乘，又要诚心向道，又要秉性纯良，才能获得传授。


天河剑派上下百余人，也只有三人有资格获传这门正法，其中便有苏星河，不然苏真也不敢传授这大道法门给焦飞。纵然被人知道了焦飞修炼了天河正法，他也可以推给焦飞的“师父”，自己的师伯苏星河，想来也无人会因此指责他。


焦飞有黑水真法第一层修为的根底，配合寒螭内丹住苏真疗伤，也等若在同时修炼天河正法，帮苏真疗伤七八日，他丹田内真气如鼓，汩汩有形，那是天河正法修炼出一元重水时征兆。


道门心法修炼到胎动境界，便能练出独门真气，天河正法修炼出来的一元重水，便是这门心法独有的水系真气。一元重水和漓江剑派的天击盈水剑诀练就天一真水、黑水真法的生出玄冥真水，同为天下七大水法之一。


玄冥真水有以水御水只能，号称万水统帅，天一真水能化和万物，号称万水之母，一元重水却是奇重无比，一点一滴就有万斤之重，化为法力之后，雄浑精奇，强韧无匹，滔滔汩汩有泼天大势。


焦飞能在短短七八日内达至胎动的征兆，进境用一日千里来形容尚嫌不足。


苏真和焦飞真气相接，对焦飞修炼上的种种变化，自然是了如指掌，心底也暗暗称奇，暗道：“怪不得苏星河师伯那么眼高于顶的人，居然收了他为亲传弟子，原来焦飞师弟的资质如此惊人。当初我修炼天河正法也要一年之久才能真气胎动，就算焦飞师弟得了苏星河师伯的传授，已经有了许多时日，加上寒螭内丹的辅助，这份天资也不下于我们六大弟子了。”


得焦飞之助，疗伤了七八日，苏真肉躯上的伤势恢复的七七八八，经脉窍穴也都尽数打通，虽然想要恢复功力还有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但至少他已经能够施展法术，赶回天河剑派山门所在的通天河已经勉力可为。


苏真一声低啸长身而起，双手在焦飞身上连续拍打，把自己苦修的一元重水法力，点点滴滴，逼入了焦飞的体内。原本就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凝聚一元重水，突破至胎动的境界，被苏真的法力一逼，焦飞丹田内气息如鼓，隆隆有声，连发一百零八声震响，修道之人必经的第一关，胎动境界于斯成就。


焦飞一跃而起，对苏真谢道：“多谢苏师兄帮忙，不然小弟也不知要花费多少苦功，才能有今日成就。”


苏真微微一笑说道：“是我要多谢你才对，若不是你救了为兄，我此刻已经不知化作了什么。不过为兄此刻伤势虽然已经稳定了下来，功力却跌落到了炼罡初期的修为，只怕厉害一点的邪道妖人，我就斗之不过。只有回到了通天河，寻我师父罗公远出手，才有可能恢复原来的功力。”


焦飞心中欢喜无尽，细细体察天河正法的修至胎动境界的变化。丹田内的一元重水和他修炼出来的一丝丝五金精气竟然是如胶似漆，不分彼此，此乃金水相生，两系真气互不排斥，才有这般景象。


他种在丹田的天河九箓和九字大日光明咒，在一元重水的滋润下，天河九箓光明更胜，九字大日光明咒反倒是黯淡了些，却显得更为柔和。要知道天河九箓剑诀和天河正法乃是相辅相成，一内一外的两部法诀，以天河正法催动天河九箓剑诀，丝丝合扣，比他以黑水真法催动要强上数倍。


“师父教我的黑水真法，能够把肉身练成上古神魔之躯，从苏师兄手中学来的天河正法，却是练就一道天河元神，不知道修炼到后来，这两部法诀能有什么变化？”焦飞只是随意一想，就没怎么在意。他功力还浅，距离两门心法互相冲突的境界，还差了好多火候，根本无需这么早就担心此事。


旁门杂家之中道魔双修者不少，也有不少突破了两种南辕北辙心法之人，修炼成了绝大法力。旁门九大散仙中的铜鼓仙，便是道魔双修，自创了一部《正反五行诀》，功力之高，海内外少有人及，便是道魔双修的翘楚人物。


焦飞虽然不知铜鼓仙，但却信奉世上无难事儿，只要有大决心，大毅力，总会解决此事，大不了就停了其中一部法诀的修炼。


苏真看得出来焦飞心中欢喜，任他揣摩良久，才开言说道：“焦飞师弟，事不宜迟，我们近日便动身罢！你还未见过天河剑派的山门是什么样子，正好回师门向诸位长辈报备。”


焦飞微微沉吟，对苏真说道；“小弟还有点琐事，不知师兄可能稍候片刻，最多半个时辰就回来。不瞒师兄，我来淮河修炼不久，就得罪了这一段五百里淮河的大总管。前几天那个叫李宫的大总管被阳虎儿师兄杀了，我就顺手夺了水府大总管之位，收了他的手下，想要去交代一番。”


苏真微微一笑道：“师弟倒是好闲情，淮河大总管算的什么职位！我们天河剑派山门所在的通天河，亦是波澜壮阔，仅次于四条大河。你要是愿意，为兄就跟几位师长说说，让你去做通天河主，岂不是比这五百里一段的水路大总管逍遥多了！”


焦飞不愿多做分辨，拱手和苏真道别，他哪里是去找那几位水族部曲？一路水遁到了铃鼓峰下，把赤发鬼汤巫山的法器古铜环和九具修道人的尸身埋下，设好了炼尸的阵法，预备好了种种仪轨，这才返回水府和苏真一起离开。


苏真修为虽然恢复到了炼罡初期，但他重伤未愈，驾不得风，怕崩坏了伤口，焦飞又不懂得飞行的法术，两人便在一家市镇购买了四匹健马，一辆马车，由焦飞驱赶了慢慢上路。


通天河在神州之西，已经非复大唐境内，此去有一万三千余里，就算是苏真身子完好，能够驾驭遁光飞行，半云半雾的也有七八日光阴，这般步行没有二三月绝难抵达。天河剑派不擅长丹药，苏真也只能自行运气调理，倒是焦飞手上有孟阗竹送的一部医经，路上购买了些药材，炼制了一些丹丸汤散，苏真甚感其情，焦飞又是个讨喜的性格，两师兄弟的交情倒是越来越厚。


有苏真指路，焦飞驾驭了这辆马车穿过了无数郡县城廓，非止一日来到了大唐西域都督的管辖境内。大唐国力强盛，四海承平，一路上堪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百姓也极富足，少有蟊贼强盗，焦飞和苏真两人，倒是走的太太平平。


但是一路西行，到了大唐境外，便是南突厥，被匈奴逞凶之地，平常商队若无大队人马保护，根本不敢西出玉门关半步。一到了西域都护管辖的境内，苏真就提醒焦飞道：“再往前走，就离了大唐国土，匈奴人来去如风，专事抢掠，突厥人性子如狼，杀戮成性，都不是好相与。为兄我虽然来去过几次，都是驾驭了遁光飞行，从未从地面走过。现在我身子还要养护，驾驭不得风雨，只能慢慢的走过去。我们这辆马车不能要了，你去买十匹大宛良驹，我们一路上更换坐骑，节省马力，就算遇上匈奴甲骑、突厥狼兵，也尽可逃脱。”


焦飞见苏真说的谨慎，便问道：“师兄虽然身上伤患未愈，但一身法力还有三四成，我也略懂法术，难道还怕这些西域胡人不成？”


苏真叹息道：“西域有数百胡族，皆凶狠彪悍，和南方的苗疆一般，自成体系，也有修道之人。虽然真正得有大道正法，能够炼就长生之辈极少，但是在争强斗狠，诸般外道法术上，却都有特出之处，惹上一个就是不死不休，非要寻仇到底不可。就算为兄法力未损，也不愿意招惹这些西域胡人。”


焦飞自小生活的偏僻小镇，倒是真的不知这些事情，听了苏真的解说，也跟着说道：“原来如此，我在长安就见过苗疆禾山道的人物，果然法术凶狠，却不思长生，真要惹上了麻烦的紧！”


焦飞跟禾山道姚开山，王道缘师徒结仇之事，他倒并不曾隐瞒苏真，早就告诉了这位苏师兄。毕竟焦飞手中有许多禾山道的法器，极容易便露出马甲，反倒引起苏真的疑窦。不如干脆说了，反而显得磊落。


苏真轻轻抚摸左手上的一枚指环，沉稳的说道：“西域、苗疆虽然有旁门左道之士，却都比不上东海龙族。北方更是魔门根基最为深厚之地，数百个的部落都奉魔门各派为主。但不管四方宾夷如何强盛，也不能侵入我中原之地，毕竟这里乃是佛道两门发源，修行之士虽然不如四夷众多，但是修为高深，炼就元神的人物，却十倍的四方宾土。”


“我们天河剑派的创派祖师虽然率领一众门人弟子，在通天河开枝散叶，但门中弟子都是中原人士，绝不收西域胡人入门。我们天河剑派虽然地处西域通天河，却是正宗的中原道门，焦飞师弟你可要谨记此节，不可忘记了根源。”


焦飞忙肃容答曰：“焦飞也曾读过几年诗书，颇知礼仪，这一点请苏师兄放宽心怀，小弟绝不会在这一点上行差踏错。”


苏真淡淡一挥手道：“师弟你先去购买马匹吧！等你回了天河剑派，自然知道西域的许多事情。”


焦飞冲苏真一拱手，飘身离开了马车。他和苏真虽然到了大唐边境，却进不去玉门关，玉门关只有驻兵，素来不让平民居住，也无过往商旅。但是在玉门关不远，就有一座极大的墟市。焦飞想要购买马匹，就只有墟市中方有贩售。


虽然西域诸胡十分凶狠，仍有那贪图到西域贩卖货物，往往一本万利，冒死来做营生的商人，在此地贸易，久而久之变成了汉胡两家杂居之所，平时也有数万人以上的规模。若是贸易最旺季节，这里往往有二十万以上人口。


焦飞此时做道童打扮，身上也无包裹，一踏入玉门关墟市，就感受到一股浓烈的喧嚣热闹扑面而来。这墟市虽然不比长安的东市西坊，有许多百年老店，货物来源边及天下，但是却胜在占地极广，光是马群就有数百，每一群至少百余匹，多则数千头。


其他牛羊牧兽，更是不计其数。毛皮，铁器，兵刃，粮食，药材，能来西域做生意的都是财力雄厚的大商家，西域诸胡购买货物，极少是单独一人，都是为了本部族购买，因此所需货物往往量极大。似焦飞这样的道童，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大买家，又身无长物，更不像行商。因此理会他的人极少，到让焦飞得以随心闲逛，挑了几个马群，都不甚满意。


焦飞打听了本墟市中最大的马贩子叫做忽勒赤，便打算寻上此人，好购买马匹出关。焦飞正问路，忽然听到墟市上呼喝声起，似是有人动起手来。这墟市上胡人部族也多，西域胡人生性彪悍，敢来边境做生意的商家更是豢养了无数江湖好汉子，一眼不和把刀动手，在此地事所常见。


焦飞不欲惹事，便没往那个方向去，正想绕道而行，去见人烟滚滚，有一名削瘦少年手持一口明晃晃的马刀，上面兀自在滴血，被十余名长大的胡人汉子在后面追撵，口中还不肯服输，大声的叫骂。这个削瘦少年比焦飞大了三四岁，身形修长，身手灵巧，虽然孤身一人，却丝毫也无惧色，只是用汗巾蒙了面，旁人看不到他长相。


这少年竟然敢得罪这么多人，焦飞心中暗道一声：“西域胡族果然彪悍。”心下到有几分佩服，不欲碍这些人事儿，匆忙后退了一步。


恰好他身后有人认得这些人，自言自语道：“这少年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得罪玉真公主的人，今日当然要遭了毒手！”


焦飞回头见是一个胖胖的商人，便随口问道：“玉真公主是什么人？”


那商人见焦飞是一个少年道士，就嘴无遮拦起来，压低了声音说道：“西域诸胡有那被大部落欺压，生活艰难的，就投奔了我大唐国主。我大唐天子仁厚，就把这些部落尽数收容，并且赐予了封号，都算作西域大都督的管辖下。玉真公主是山阴部大可汗的女儿，据说姿容秀丽，艳名广及草原，便被赐予了公主的封号。山阴部封地最近玉门关，因此这里的墟市就是它们管辖，玉真公主在这里的权势极大，在此地贸易的商人都要上缴一成的货物，方能安然营生。”


焦飞闻言不觉得奇怪问道：“这里不该是西域都督管辖，怎是玉真公主做主？”


那胖胖的商人嘿嘿一笑道：“西域都督权力已然极大，天子怎会容他插手贸易？若是连粮饷也能自足，李家天子何以控制这边塞的数十万大军？”


焦飞这才恍然大悟，冲着那胖胖的商人一拱手，算是谢过了。那个商人指点了焦飞，颇觉长了些面子，洋洋自得的跟随自家商队离开，这么一打岔，那个少年已经越过众人，绝尘而去，奔跑之速，远胜虎狼。


焦飞修炼道法也有了些日子，毕竟也是炼气到了胎动的人物，当然看的出来这少年身上虽然没有法力，却有一身极好的武艺，便是那十余名山阴部的大汉真个把他圈围起来，也未必抵挡的住那一口马刀。


“我在水府内得到的那些武经，其中颇有几种武功十分厉害，如果能够练成，就算道法如姚开山，王道缘那样的人，一个疏神下也难免被杀死。这少年的奔跑身法迅速，姿势宛如狼虎，和中原的武学大不相类，应是西域武学，不过也不算上乘。”修道之人学武容易，因此都不大瞧得起江湖上的游侠儿，军中的猛将。焦飞身兼两家之长，又学了一下旁门左道的法术，也沾染了修道之人的习惯，虽然知道这少年武艺惊人，也并不太瞧得起。


这一场喧闹过后，墟市的商人虽然议论纷纷，却也无人在意，仍旧做自家的生意。焦飞也打听到了忽勒赤便在墟市的最东边，穿过了中原西域的各路商队，找到了这位墟市中最大的马贩子的马场。


忽勒赤因为手中马匹极多，占了玉门关墟市的一半以上，因此独自在墟市的东边占了一片草场，圈了起来，把自家的马群围在其中，手下有数百人帮忙看着。焦飞才一赶到，就有忽勒赤手下的管事，前来接纳，笑容满面的问道：“这位小道爷，您是打算购买马匹么？我这里有上好的大宛良驹，能日行千里，两头见日！”


焦飞眉头一皱道：“若真是好马，我要买下十匹，长途赶路要用，还要从你这里拿一些粮草。”


那个管事看起来像是中原的人物，汉语流利，又懂得察言观色。虽然焦飞年轻，但是他修炼了道书，自然而言就有一股出尘的气韵，这管事不敢怠慢，连忙把焦飞请入了马场，带了他直奔一处马圈，伸手一指场中的数十匹高头大马，对焦飞说道：“小道爷请看，这些马都是日行千里的良驹，不知可堪您使用？”


焦飞哪里会挑马？他平生连马也没骑过，最多也就是骑乘从姚开山手中夺来的五马浮屠，那也不能算是良马，只算是鬼马罢了。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手段，修道之人最善观气，他兼修道魔两家的真传，只是把眼一望，就分辨出来这群马儿果然身上灵气昂然，比普通健马更强出数分，不过焦飞左右环顾，却发现者马场气息最浓烈的地方不是这里，就顺手一指道：“那边似有更好的良马，为何不贩售给我？却拿这些次一等的搪塞？”


这个管事在忽勒赤手下做事许久，也见过不少的奇人异事，见焦飞显然是第一次来马场，居然随手一指，就能知道马场中最好的几匹良驹所在，心中甚是惊奇，态度越发恭谨起来，拱手说道：“小道爷有所不知，那几匹马是没法卖的。”


焦飞哦了一声，问道：“这却是为何？”


管事有些苦笑道：“那里确是本马场最好的几匹良驹所在，只怕整个西域数十国，也难找得出来媲美的千里马。只是但凡好马都有烈性，这些骏马还未驯服，不敢贩售给客人。”


焦飞微一思忖就说道：“不知可否把这些好马让我来驯服一番，若是不成，我就在这里挑十匹走，若是成你便把那些烈马卖我如何？”


那管事自然是无可无不可，当即带了焦飞去到了那处马圈，这处马圈每一匹马都是分开来关着，共有七马烈马。管事把这七匹烈马一一介绍，最引人注目的一匹全身毛黄如锦缎，有个名目叫做万里飞电黄，乃是西域草原上有数万匹野马群中的马王，最是高傲。纵然在潦倒之中，也有一股马中帝王般的威仪，已经有三日不曾吃食，但却依旧精神抖擞。


焦飞原也曾读过《穆王百骏图》据说是上古相马名家伯乐所著，只是他在白石镇不消说天下良马，就算是拉车耕田的马也没见过几匹，听得这管事滔滔不绝，把这七匹千里马的好处一一分说，焦飞颇有几分意动。


焦飞哪里会驯什么马？不过他自忖学了几手道术，总要试过才罢休。他虽然也知万里飞电黄乃是一等一的千里良驹，却打算先拿一匹色做火炭般的马儿试手，这匹马也有个名目叫做赤宵。这匹马的风采威仪虽然不如万里飞电黄，但是性子却最是暴烈，虽然被圈了起来，依旧飞扬跋扈，仰天长嘶，宛如不把这些捉了它的人放在眼内。


这匹赤宵的脾气，更合焦飞的胃口，他一撩道袍就跃入了马圈之中，那管事吓了一跳，在外面拍着栏杆大叫道：“小道爷千万不可莽撞，这匹马已经踢死了两个驯马的好手，性子最是凶悍，还是换匹马儿试手吧！”


焦飞摆了摆手，大步向赤宵走去，这匹马见到了焦飞这么一个小道童，先是一愣，然后四蹄飞扬，就想把焦飞踢死。焦飞练就了黑水真法，双臂也有几千斤的力气，倒也不惧这匹千里良驹，使了一个身法，伸掌一托赤宵扬起的碗大马蹄，低喝了一声。他当然不会跟这匹畜生都力气，神念一动，丹田中的九字大日光明咒就放出无量光华，幻出了九个梵文大字，依次拍入了赤宵的马头。


“赤宵！赤宵！你也是马中英雄，本来纵横天下，跟名臣猛将征战四方，方不负你降生一场。贫道焦飞虽然不能让你尽展抱负，却能教你修成人身之法，从此不做四足踏地之辈，不做替人为奴之畜，你可愿意跟随了贫道？”


赤宵虽然性子暴躁，但是天生颖慧，远超同类。焦飞把九字大日光明咒打入了它的脑海，顿时开了这匹千里良驹的灵智，已经能够听懂焦飞所言。赤宵被这些人活捉，心中愤怒无比，不甘心为人胯下坐骑，焦飞所言正给它指了一条不曾有的大路，这匹千里良驹打了个喷嚏，情绪也平复了下来，收了耀武扬威，在焦飞身边挨挨擦擦，显得甚是亲热。


管事见焦飞如此容易就降伏了赤宵，不由得心中啧啧称奇。焦飞轻抚了几下赤宵的鬃毛，这匹千里良驹忽然一声长嘶，这一处圈禁的其他六匹烈马同时应和，对焦飞点头拜服起来。


“这七匹马儿我都要了，不知贵东家需要多少银两？”


那管事见焦飞如此神通，心中惊讶，连忙说道：“此事小人却不敢做主，这就去清除忽勒赤东家来，小道爷可稍候片刻。”说完这管事就撒腿飞奔，不过顿放功夫，就请了一个虬髯大汉过来，这名大汉身高昂藏九尺，肤色如铁，双目深碧，顾盼之际极有威严，看起来就像是统帅千军万马的猛将，半点不似一个只为求财的马贩子。


他见到焦飞远远就大声呵呵笑道：“这位小道爷既然喜欢这七匹烈马，我也不敢多贪财货，这七匹马每一匹只要八百两银子，不知小道爷觉得可好？”


普通的一匹马儿只要五两银钱，纵然是良驹一二百两也算是贵价了，忽勒赤一口报出八百两的马价来，让那个管事暗暗叫苦，心道：“刚才不是已经跟东家说了，这少年道士本领非凡，主上怎么还报出来如此高价？岂不是要得罪人也？”


没想到，焦飞听到这个价格，想也不想的说道：“如此甚好，你帮我备好鞍韂，马镫，缰绳等物，还要足够七匹马儿一月所需的粮草，总共合价多少，忽勒赤先生可一并报来！”


这一次忽勒赤却一拱手说道：“这七匹马我至少在小道爷身上赚了五千两银子，这些东西不值几何，忽勒赤愿意奉送，不值小道爷几时要？”


管事心中更是叫苦：“平时主上倒也精明过人，怎么此时却傻了起来，连赚了多少银两都合盘托出？平白多花了好几千银两，人家哪有不恼怒的？”


焦飞听的这马贩子如此豪爽，也不仅微微一笑道：“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小道恰好身上有些财货，这些钱财留在我这里也不知什么时候才派的上用场，便饶忽勒赤东家多赚些也无妨。”他把手一挥，就把一包金子扔给了管事。管事的常年做这马匹交易，知道现时金贵银贱，这包金子一入手，就知道比东家所报的马价还略高出一二分，这才知道自家主上眼光锐利，是真正的大商家。


焦飞知道这些西域的马贩子见惯了奇人异能之士，也不避讳马场中人，等忽勒赤着人把七匹千里良驹的一应事物都备齐，还有粮草都搬了过来，就一抬手放出黑色光圈，讲这些东西都收了起来，也不用手去牵马儿，只是一声呼喝，七匹千里良驹就乖乖的跟在他身后。


忽勒赤见到焦飞这等手段，拱手喝了一声采，正要恭送焦飞离开，忽然有一伙人马冲了进来，为首的一个长身玉立的女子，姿容极美，见到忽勒赤就喊道：“我这次又带了一个驯马良师来，你快把万里飞电黄的马圈打开！”


忽勒赤见到这名女子，神色顿时为难起来，拱手叫了一声：“原来是玉真公主！”


玉真公主美目顾盼，一眼就盯上了焦飞。看到焦飞身后的万里飞电黄，不由得惊呼一声道：“你这小道士是何人？竟然抢了本公主要的马儿！”


焦飞不卑不亢的一拱手道：“小道自买的马儿，也不是不曾付钱钞，何来抢公主的马儿？”


玉真公主手下一名胡人猛汉大叫道：“你这小道士怎敢跟公主如此说话？小心我一刀劈了你！”玉真公主出身山阴部，乃是西域能征善战的胡人部落，只是人口较少，这才抵御不得突厥和匈奴是势大，加上玉真公主的父亲仰慕大唐文化，这才归顺了。


但是这些胡人战士，最瞧不起文弱的汉人，平时在玉门关墟市中也是飞扬跋扈，见焦飞居然不肯屈服，立刻都鼓噪了起来。


焦飞眉头一皱，正待要分说，他要送苏真回天河剑派，并不欲多惹事，心道：“一匹马儿纵然是千里良驹，对我等修道之人来说，也没甚大用，就算送了一匹给人也罢。”但是刚才那发话的胡人猛汉，也不管焦飞想要息事宁人，只把腰间宝刀抽出，伸手一抹，刀身上就跃出了七个黑烟组成的骷髅头，大声叫道：“你们中原道士都有法术，我们草原上的豪杰也不惧怕，快留下这七匹马，我放你走脱，不然爷家一刀砍了你的大好头颅。”


“这却是不打算讲理了！”


焦飞想也不想，顺手一抖，就是一道黑色光圈落下。这五阴袋给他祭炼许久，不知吞噬了多少血肉，威力已经不输给任何禾山道长老炼就的法器。这胡人猛汉所用的宝刀，有一股鬼气森森，显然是给某个西域混部落供奉的法师，用了什么邪法祭炼过，焦飞自忖这等法术威力有限，便没有放出救枚天星剑丸来。


五阴袋所化的黑色光圈当头罩下，那胡人猛汉一声大喝，刀身上飘出的七个黑烟组成的骷髅头啾啾鬼哭，张开了大口和五阴袋所化的黑色光圈争执在一处。


焦飞也没有料到，这个胡人猛汉的宝刀上飞出了骷髅头竟然有这么大的法力，自己的五阴袋居然未能在一个照面拾掇下来。他当然不肯跟人纠缠，随手就把浑天幡都抓在了手中，数十道黑气条条垂下，顿时把那个大汉凭空擒捉了下马。


焦飞牛刀小试，凭着禾山道的法术就轻易败了对手，心中暗忖道：“看来这一路上的修炼没有白费，若是在没有修炼天河正法之前，我凭了这些禾山道的法器，最多跟这个胡人猛汉挣个平手，就算最后能赢也没有这般容易。”


玉真公主见部下受辱，正要呼喝手下，先救了这个手下大将再说，忽然有一道人影就地一滚，伸手捡起了那口能发黑烟骷髅的宝刀，焦飞用浑天幡擒捉了使刀的胡人猛汉，这宝刀无人驾驭，就落在了地上，却被这人捡了个便宜。


“嘿嘿！速不台！你的七鬼宝刀已经落入我的手里，看你下次还有什么法子对付我。”


抢了这口宝刀之人，正是刚才焦飞见到的那名少年。只见他长身站在当场，手横七鬼宝刀，虽然势单力孤，却有一股不屈之气，睥睨众人。玉真公主的手下虽多，却似没有一个人能给他放在眼里一般，依旧气势昂扬，旁若无人。


“小贼，快还我刀来！”


焦飞心下对这般复杂的人事有些不喜，随手一抖浑天幡，任凭那胡人猛汉伸手抢了同伴的兵刃和那少年斗在一起，对忽勒赤和玉真公主各自点头为礼，带了自家的七匹马儿，扬长而去。玉真公主似乎十分愤恨这名少年，竟然不去管焦飞离去，只是呼喝手下，围住了那少年。


焦飞离了墟市，回到了马车边，见到苏真在马车上兀自打坐，也没敢搅扰，只是把马车上的干粮和换洗的衣物都取下来，放在了两匹骏马的身上。苏真只是每日里要镇压伤势，倒也没有打坐多久，过不半晌就睁开了眼睛，见到焦飞已经买了马回来，只是微微点头，便纵身一跃，骑上了万里飞电黄。


“师弟，我们今日就出玉门关罢！”


焦飞也上了赤宵，把马车和原来的马匹弃了，那些马拉车还成，绝没本事在西域的草原上，跑得过突厥狼兵和匈奴甲骑。就算是几头普通的猛兽，也把这些马都追上吃了。


苏真苦修了这么多日，身体总算是恢复了大半，他骑术精湛，操控了万里飞电黄，和焦飞过了玉门关，便把马力尽情纵起，不过半日已经跑了两百余里。


“焦飞师弟，前方不远就有一处湖泊，我们今晚可在那里安歇。你买了这些马脚程不错，出了玉门关尽是茫茫草原，一日至少也能赶五六百里的路，再有月余就能见到通天河了。”


焦飞心中终是有些忐忑，任由苏真指点，也并不怎么说话。两人一路行来，也没有见到几个行人，但是当两人到了苏真所提及的那个湖泊，却见到了一支商团，正在此处歇息。苏真不喜跟这些凡俗之人来往，着焦飞远远的扎下了帐篷，两人在水源附近都是精神一振，各自潜修起本门的功夫来。


玄宗道门的传人在上古被称作炼气士，但是所修炼的真气不外五行，天河正法所修聚的一元重水，正是水系中最为强横的法力。道门中一位无名前辈所著的《皇极经》曾有言道：三十年为一世，十二世为一运，三十运为一会，十二会为一元，盖一元之数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天地生灭也！


这位无名前辈认为天地也有寿元，总计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一生灭。只不过从太古盘古老祖开辟天地，娲凰造人，三皇五帝定世，到如今也不过区区万年，谁也不知此论真假，但是道门中最重洞天，便是为此。


能开一处洞天，就不惧天地寿元当尽，故此当纯钧仙壶出世，才会惹动已经炼就元神，注定长生之辈前来争夺。


天河正法所修出的一元重水，不但是盖世法力，修到极限，丹田中便会孕育十二万九千六百滴一元重水，能化成滔滔天河。一滴一元重水就有万近，这道天河修成，无虑有亿万斤沉重，法力自是滔滔无穷，能够开辟一处世界，躲在其中可避开天地生灭之劫。


不过那种境界，就算是天河剑派的开派祖师也未曾有，焦飞才修炼到真气胎动境界，丹田中只凝聚了一滴一元重水。便是这一滴一元重水，他便能使用百余道法术，才会将之耗尽。


焦飞磨炼真水精气，一点一滴汇入丹田之中，心中暗道：“苏真师兄说了，若能把这一滴一元重水分裂，便能开始着手打通周身窍穴。等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都存了一滴一元重水，这入窍的功夫才算大成。修炼这一步的功夫，纯是水磨的耐性，铁杵成针的毅力，倒是无关资质如何。到了炼气入窍的境界，才能锻炼的铜皮铁骨，通身筋肉如铁，力大无穷，百病不生，人间的武士到了这一步就算是顶峰了。除非有大资质者，才能感悟天地，踏入先天之境，和我们修道之士的感应天地相仿。”


“不过习练武艺，只能长寿，不能长生，却是远远不如我们这些道士了。”


真气到了胎动境界，往往就能数日不食，焦飞才入这一层，修为还远远为足，修炼了几个时辰，明月当空洒下，他忽然觉得腹内有些饥饿了。焦飞知道此番路程尚远，也带了不少干粮，便取出来一块面饼，就这水囊，吃了几口。


苏真微微睁眼，笑了一笑道：“居然有不速之客来访，焦飞师弟你今天招惹了什么人么？”


焦飞微微一愣，他修为远逊苏真，但是隔了片刻也听到了脚步之声，他摇头道：“我在墟市购买马匹，除了见到了玉真公主，也没怎么冲突，别不曾招惹人来！”


苏真随手一挑，低声喝道：“朋友既然来了，何必躲在外面，请进来一叙吧！”


焦飞眼里还差，也没见苏真使用什么法术，门外就滚进来一人，他定睛一瞧居然认得，不由得问了一句道：“这位哥哥，你一路跟踪我们师兄弟所为何来？”


被苏真用法术摄进来的人，居然是焦飞在墟市上碰到的那个少年。这一次这个少年脸上的面巾已经摘掉，一张脸孔宛如桃花，带了三分羞恼，肌肤细腻的和美玉一般，五官眉目如画，虽然焦飞不大有行走江湖的经验，也看得出来了，这人居然是个美貌异常的女子，只是白天不知用了什么法儿，居然把嗓音变得犹如男子一般，焦飞也没有听出来。


这少女也没有想到，焦飞白天使用的法术，也就是三流货色，他的师兄居然举手投足间就有莫测之威。被苏真就像是捉小鸡崽子一样，摄到了帐篷之内，心中先自有了几分怯意。焦飞也十分好奇，这少女用什么法子赶路，居然紧紧追在他们的后面，要知道他买下的七匹马都是千里良驹，没有一身的法术，绝追不上他们。


这少女身上确实没有半点法力，这一点焦飞深信自己不会看错。


“谁是你家哥哥？我只是踏月闲行，就被你们捉了进来，这处湖泊须不是你们家的，怎说我就是跟踪你们！”


这个少女伶牙俐齿，焦飞不小心又叫错了对方，不觉有些脸红。苏真却冷冷一笑道：“这位姑娘应是不知我们师兄弟的来历，我们乃是天河剑派的弟子，就算是突厥狼主，匈奴单于敢来偷窥，也是随手杀了。你不肯说来历，我也就不问了，待会莫怪我们兄弟手辣！”


“啊！你们竟是西边通天国的人么？”


那少女顿时露出不能置信的神色，她也是极有决断的人物，当即拜倒在地，用满含恨意的声音说道：“小女子是北辰部子民，只因为一匹上好的骏马，山阴部玉真公主就纵容手下，把我父母兄长，弟妹全部杀了。若是两位道长愿意帮小女子报仇，我愿意做牛做马，任凭两位道长驱使。”


这个女孩儿把束头的包巾扯下，一头青丝如瀑，她原本做男子打扮，这一下扯脱头巾，顿时露出女儿家的姿态来，虽然衣衫褴褛，但妖娆动人之处，原是个倾城倾国的美人。


焦飞叹息道：“我等修道之人，不贪女色，且这等事冤冤相报，原极麻烦，不该我等插手。玉真公主杀了你亲人，你报仇原本应该，但是你杀了玉真公主，她的亲人报仇如何不应该，如此这般下去，循环往复，没有个终了。我劝你不报仇，那是冷漠无情，不能体谅你的苦楚，可若是答应帮你报仇，你要想想，我们师兄弟手上要粘多少鲜血才能了断？此事你还是自去想法子吧！”


焦飞一口就断然拒绝，这等表现让苏真也暗自称赞一声：“这个师弟不曾泯灭了天性，知道体谅他人难处，又不受美色迷恋，是个修道人的心性。”


这女孩儿听得焦飞语气中绝无转圜余地，猛然抬起头来，一双剪水双眸中都是怨恨之色，怒道：“什么叫冤冤相报？我们一家本来幸福美满，放牧打猎何等快活？如果不是玉真公主看上了我哥哥驯服的黑风，非要持强抢夺，怎会让我一家有如此大惨事？她做下这种没人性事情，难道不该受报？”


焦飞无言以对，苏真却冷笑一声道：“山阴部虽然比不上匈奴，突厥两部，也有十余万人口，控弦之士两万余。玉真公主身为山阴部大可汗的爱女，什么好马没有？就为了一匹好马，她敢不惜跟北辰部翻脸么？我常经过此地，北辰部和山阴部一样，都投奔了大唐，两家素来交好，从无龃龉。看你的武功身法，定是得了北辰部大漠刀法真传，这刀法乃是北辰部不传之秘，非部中贵胄不得轻传，我怎么从未听过玉真公主杀了北辰部哪位贵胄全族？”


焦飞暗道一声惭愧，自忖道：“我还是差了经验，没有苏真师兄这般洞彻，居然险些给这女孩儿骗了。不过她如此怨恨，也不似假的，其中必有内情！”


苏真身为天河剑派的六大弟子之一，经常来往中原之地，对西域诸胡的事情，也了如指掌。只是他身为修道的人，不大管这些俗世的事儿，却不是心中无数。当苏真拿出来道门大派弟子的气度，三言两语就剖析了这女孩儿话中的不尽不实。


这女孩儿怒道：“我们张家是新归附北辰部的人，北辰部的大可汗怎会帮我们家出头？难道不是部落的贵胄就这般该死么？我父亲帮了北辰部也不知多少，没想到却落得这个下场。我能学到大漠刀法只是因为我父亲生前是北辰部的法师，只恨我父亲说，他的法术传男不传女，不然我早就把这些人一个个杀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她能学到大漠刀法。不拘是哪个部落，能够奉请到一位法师，都会尊敬的什么也似，自然不会吝啬族中的武技，甚至很多西域胡人部落的武技，都是奉请来的法师传授下来。不过他父亲身为法师，地位尊崇无比，玉真公主怎会为了一匹马就去得罪？”焦飞心中疑惑，却也不再开言，只是任凭苏真决断此事。


苏真微微沉吟，似是在思索什么事情，过得一会才说道：“原来你是张青枫之女，怪不得不似西域胡姬般眼眸色做青碧。我不会帮你报仇，却可以传授你几手法术，焦飞师弟把你得自禾山道的法器赠送她几件罢！”


焦飞想了一想，把浑天幡，五马浮屠，玄阴斩鬼符等六七件禾山道法器取出，递给了这女孩儿。苏真叹了口气，又加了一句道：“焦飞师弟，你把五阴袋也给了她罢！等你回到天河剑派，迟早也要领一件本门的储物法器，五阴袋这种东西，本派的弟子还是不要带在身边的好。”


焦飞闻言微微一愣，不过他倒也没迟疑，顺手把五阴袋取出，连里面的东西都一并扔给了那女孩儿。


苏真手指一点，正中那女孩儿额头，那女孩儿一身武艺，却来不及躲避。本来两人相距有三四步，苏真身子也没有动弹，念动指到，神乎其技。焦飞看了这才晓得，这位苏师兄不但道法惊人，武艺也极厉害，刚才的一招，他边思水府所得武经，却没有一招能破解了这一指。


“我打入你识海中的玄阴诀，正合祭炼禾山道的法器，有了这些法器，你只要努力，报仇也不难。只是不管你是否报了家仇，都不可把今日之事说与人知，不然只要你那边开口，把此事说了请出去，我这里就知道，定会把所有知道此事之人尽数杀死。”


苏真叮嘱完这女孩儿，袖袍一拂，把这个女孩儿送出了帐篷，喝道：“去吧！此后你与我们天河剑派再无干系！”


焦飞听得帐外脚步声细碎，那个女孩儿已经走了，这才问道：“苏师兄，那个张青枫是什么人物，您为何肯帮他的女儿？还让我把禾山道的法器尽数送了出去？”


苏真叹了口气道：“张青枫是我的一个徒儿，只是他不肯用心修道，却贪恋人间温柔，被我逐出了门下。他就携带妻女在北辰部受了供奉，没想到还是难逃一死。那些禾山道的法器，虽然对焦飞师弟你暂时有些用处，但最多等你修炼天河正法到了炼气入窍的境界，就再也没有用了。何况我们天河剑派的弟子，居然使用不入流的禾山道法器，说出去岂不是笑话一件？”


焦飞心中虽有许多疑问，想知道张青枫怎会被逐出师门，又怎会一身法力，却被玉真公主这等凡俗之人杀死，但是见苏真似乎不想谈及此事，也不敢追问了。只是顺口问道：“苏师兄，其他的禾山道法器也还罢了，失了五阴袋却是麻烦了许多，我连干粮粮草都在内呢！”


焦飞的几件要紧事物，比如白须鬼的独门飞针和针诀，还有鱼鳞铠，淮河大总管符诏，乌云兜，半部葫芦剑诀，还有十来截断了的飞剑，都藏在了上元八景符之中的四海境当中。五阴袋中藏的就是一些金银，还有水府的得来的兵刃和武经，禾山道的法器，以及七匹马的月余粮草等，因此他也舍得送人。


苏真让他把五阴袋也送出去，焦飞自忖那些粮草自己也无法携带，其他的事物也不太重要，就根本不曾取出。


苏真嘿然一笑道：“焦飞师弟你倒是爽快。也罢！为兄就传你如何祭炼本门剑囊之法，这法门和天河九箓剑诀相辅相成，原是不会传授才入门的弟子。不过苏星河师伯已然不幸，为兄对你的修炼进境，自然要担负一份责任，这些法门迟早都要传授，也不差早这一时。不过这些事情在门中还是要谨慎些，你不可跟人说是我传你的，只推在苏星河师伯身上好了，不然多少也有些麻烦。毕竟我天河派门规严峻，执掌刑罚的李太师伯不大好通融。”


焦飞道一声：“小弟理会得！”


苏真这才正容说道：“本门的弟子，炼气的功夫要到了感应天地的层次，才会得到传授天河九箓剑诀，开始修炼防身御魔的剑法，同时也传授祭炼剑囊的法门。本门修炼的飞剑于别家不同，乃是以剑丸为主，没法用剑鞘、剑匣收着。不到凝成金丹，练剑成丝的地步，随时能把飞剑收入体内，必要有剑囊才方便携带。”


“本来以你的功力还不足以聚敛金水精气铸就剑囊，不过为兄手上恰有多余的剑囊，你只需以本门心法祭炼一番就能应用了。”


当下苏真就传授了焦飞天河剑派的祭炼剑囊之法，这法门跟天河九箓剑诀相辅相成，也是九字符箓，名曰：天河收宝诀！不但能收了飞剑，配合天河剑派的嫡传心法，还能用剑囊收敌人的飞剑法器。

第二章 剑囊

  

苏真传授了焦飞天河收宝诀之后，有些感慨的说道：“凡是惯于祭炼飞剑的道家门派，都会有独门的祭炼剑囊、剑匣、剑鞘之法。天下祭炼剑匣法门最精妙的门派，无过于因为内讧，又被竹山教趁火打劫，在两百年前就已经星流云散的太白剑宗。”


“我们天河剑派的天河收宝诀虽不算最为出色，但也是一流的法门。只是祭炼剑囊最好是用五金精气，以本门天河正法为根本，一元重水为经纬，祭炼成的剑囊就比其他门派弱了一筹。”


“不过本门的天河收宝诀祭炼的剑囊用来护身另有一种神妙，这一次我和竹山教大长老查双影一战，若不是为兄的剑囊乃是真水属性，收了七八成的五行阴煞地极真火，早在中了毒火的那一刻就灰飞烟灭了。”


“为兄手上的这一个剑囊，是我当初祭炼了，要赠给一个徒儿的，可惜他为邪派妖人所害，便没送得出手。”


苏真指点焦飞天河正法已久，知道他的修为尚不足自行祭炼剑囊，但祭炼已经炼成的剑囊却不算太难，点拨了焦飞几句天河收宝诀的疑难，就把自己藏的一口剑囊送了给他。


焦飞接过了剑囊，道了声谢，心头颇有些沉重。虽然是他救了苏真，但是这位苏师兄待他可算得上极好，不但传授了天河正法，对他的点拨也极尽心。但归根结底，焦飞并非是天河剑派“苏星河”的弟子，他的师父乃是蓝犁道人，这个大秘密若是有一日被人揭开，那便是泼天大祸。


“只怕到那时，第一个要杀我的就是苏师兄罢！”


苏真不知焦飞心中的秘密，只是哂笑一声道：“你我兄弟何如此之谦也！这剑囊我留之无用，给师弟正是应当。我当时炼的仓促，只封印了三重禁制，焦飞师弟你稍加祭炼便能运用自如。这个剑囊虽然不算怎么太好，包管比禾山道的五阴袋强的多了，日后师弟修为高了，还可以重新祭炼增加威力。”


焦飞心头一震，低下头，把脸上的神色掩盖了下去，轻笑道：“苏师兄打趣了，禾山道的法器怎能跟我们天河剑派的比。我也只是从别人手中夺来，将就使用罢了。”


苏真本不是个爱说笑的人，也不合焦飞多说了，依旧运炼天河正法，想要尽多可能恢复一身功力。焦飞见苏真如此，也默默存神，把天河收宝诀的九道符箓在丹田内凝练出来。


天河收宝诀的九道符箓，本来就跟天河九箓剑诀相辅相成，初一凝练就自动衔接的天河九箓剑诀之后，化成一道五色十彩的长虹，在焦飞的丹田内盘绕。


焦飞暗运天河正法，他丹田内的那一滴一元重水就化成了一团玄光，从天河九箓剑诀的第一道符箓，游走到天河收宝诀的最后一道符箓，然后再游走回来，这十八道符箓就宛如活转了过来一样，生动非常。


就在焦飞运炼这十八道符箓时，一直都蛰伏在他丹田内老老实实的五金精气，也蠢蠢欲动起来。焦飞虽然一路上也偷着修炼葫芦剑诀，把水府中得来的兵刃已经炼化了十分之九，剩下的兵刃已经没有几口，但毕竟还远比不上他天河正法和黑水真法的修为。


这股五金精气本来极弱，随着一元重水涌入了天河九箓剑诀和天河收宝诀的十八道符箓当中，失去了压制，却忽然强盛起来。五行之中，水势至柔，金势至坚，葫芦剑诀修炼出来的五金精气，远比一元重水锋锐的多，焦飞生怕出了什么问题，顺势把这股五金精气也导入了天河九箓剑诀和天河收宝诀的一十八道符箓当中。


这一股五金精气和一元重水融汇交通，天河九箓剑诀和天河收宝诀，总计一十八道符箓猛地涨成一圈五彩光虹，焦飞随手从丹田内的种子符箓中引出了一十八道幻符，打入了剑囊当中。


焦飞也没有想到，这股融合了五金精气和一元重水的力量，竟然强势无匹。冲入剑囊的天河收宝诀九道符箓，竟然连破三关，把苏真封印在其中禁制尽数解开。


“虽然苏真师兄说过，五金精气最合祭炼剑囊，但也绝不能够这般一蹴而就。难道是五金精气融合一元重水后，别有一种妙用不成？”


若是平常修行上的疑问，焦飞就去问苏真了，不过葫芦剑诀涉及到了他的秘密，便不好拿了征询。虽然焦飞颇为疑惑，却也只能压在心底。生出了幻符之后，他运炼在天河九箓剑诀和天河收宝诀上的一元重水和五金精气都折损不少，焦飞无力再做试演，只能先温养先天水精，先恢复了法力再说。


两师兄弟各自打坐到了天明，焦飞自感丹田内的那滴一元重水，已经培养圆满，正要收了天河正法的运炼，忽然丹田中那滴一元重水跳跃了几下，竟尔分裂成了两半。分裂之后，两滴一元重水就像是互相排斥一般，其中一滴顺势游出了丹田，在肾门处停下。原本焦飞修炼天河正法，只有丹田处才能聚气，但是这一滴一元重水沉入肾门之后，亦发出了吸摄之力，让焦飞聚炼先天水精的速度加快了一成有余。


若是有人开了天眼，便能看到这座无名湖泊上起了一层轻烟，丝丝缕缕的汇聚到了苏真和焦飞两师兄弟这边。苏真身上笼罩的水气比焦飞多出数十倍，但焦飞身上笼罩的真水精元，也隐隐形成了一团雾气，把全身都笼罩在内。


无穷的真水精气汇入了焦飞体内，分成了两股，分别融入了丹田和肾门处的两滴一元重水之中。焦飞花了两三个时辰，才把分裂之后各自弱了一半的一元重水补满法力，当他一声长啸从地上跃起，却见到日头早上了三竿，苏真在水边盘膝而坐，显然是等了他许久。


焦飞知道已然耽搁了行程，心中甚是不好意思的说道：“苏师兄久候了，小弟也是一时修炼，忘了形迹。”


苏真微微笑道：“师弟修为突飞猛进，正是为兄愿意看到之事，稍微等候一些时日又算得怎地？为兄可感觉的出来，焦飞师弟你的法力至少增加的一倍有余。”


焦飞微微沉吟道：“确实如此，我已然凝聚了第二滴一元重水，法力确乎增加了一倍。”


苏真朗笑道：“这边是本派天河正法的奥妙之处，其他门派从胎动到入窍，功力最多增加三五倍，本门的天河正法，却可以足足增加三百六十五倍。焦飞师弟可以想象，当你在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都凝集了一滴一元重水之后，法力该是多么强横。”


焦飞喜道：“还亏了师兄提点，不然小弟怎有今日！”


苏真微微点头，不甚在意的说道：“只要你勤加苦练，早晚会有一日，便是如竹山教的查双影，魔门的蓝犁道人都要甘拜下风。”


焦飞心头一跳，嘴上却说道：“不知道我何时才能有师父那般功力，好给他老人家报仇。”


苏真微微叹息道：“苏星河师伯如不是在凝煞炼罡的时候走了捷径，也不会败亡于蓝犁道人手下。等你炼气入窍，感应天地之后，本门弟子都要远行去寻找地煞阴脉，凝练煞气，这一关最是重要，关系到日后的最高成就，你不可轻忽！”


焦飞对炼气的九大步骤：胎动，入窍，感应，凝煞，炼罡，丹成，道基，脱劫，温养！这九步倒是了如指掌，但是具体每一步该是如何，却不甚了然，既然苏真提及了这一点，他顺势问道：“苏师兄，我已经真气胎动，炼气入窍也有了几分体悟，感应天地求的是顿悟，也无可说。但是这凝煞炼罡两层，小弟还摸不着头脑，还望师兄多加指点。”


苏真轻轻拍了拍焦飞的肩膀说道：“凝煞，炼罡乃是道门修士最为根基的功夫，只有到了这一步功夫，才能体现出来道家正宗和旁门杂家的区别。亦只有到了凝煞的境界，方能着手祭炼自己的法器，之前最多也只能炼几道符箓，制几件符器罢了。严格来说，禾山道的那些法器，也只是介乎符器和法器之间的货色，还算不得真正的法器。”


“想要凝练煞气，最关键的便是寻到一条合适的地煞阴脉，才能汲取地煞之气，花费苦功跟本身真气熔炼。有了凝练的煞气护身，才能在高空罡风最盛的地方，采集乾天罡气。”


“道门典籍所载的地煞阴脉总共有七十二种，乾天罡气三十六门，每一种地煞之气炼成，就只能修炼对应的乾天罡气，因此煞气凝练，就定了炼罡的路子。罡煞合一，才能凝练金丹，也等若决定了金丹几品，道基如何。甚至日后运炼元神的成就，都要受凝煞这一步功夫的影响。”


苏真不惜花费口舌，乃是因为焦飞修行进步奇速，有望成为天河剑派最杰出之士。


天河剑派这一代以六大弟子为长，但究竟何人能够秀出众人，成为下一代的天河剑派掌教，还有要看各人成就如何。苏真倒是不怕自己修为不若人，但是他的师父罗公远一想嬉笑怒骂，游戏人间，跟同门师兄弟关系都不和睦，苏真受了师父的影响，在天河剑派内并无多少亲近的同门。


恰好焦飞的“师父”苏星河亦是脾气古怪，本人有陨落在蓝犁道人之手，他的弟子想必也不会受其他师叔伯的宠爱。若是焦飞日后修炼有成，受他恩惠又多，自然会一力支持他登上天河剑派的掌教之位。若无这些因果，就算焦飞救了他，苏真也不会这般耐心指点焦飞的修炼。


焦飞听得这些修道的步骤，也恍然大喜道：“原来如此，小弟受教了！”


两师兄弟略谈了几句，正要动身上路，却听到马蹄特特之声，一队百余人的骑士从玉门关方向而来。焦飞眼尖，看到这对骑兵中为首一人，身穿粉红色桃花铠，胯下一匹黑马神骏非常，身材高挑，面如粉扑，正是在玉门关墟市中有过一面之缘的玉真公主。


玉真公主的身边有两个红袍胡僧，一个脖颈上挂着一百零八颗拳头大的佛珠，另外一手持摩罗经幢，皆虬髯碧眼，身材伟岸。


见到焦飞和苏真两人，就玉真公主的手下高声喝喊道：“兀那两个中原蛮子，可见到的一个女扮男装的人？”


焦飞不喜这些人莽撞，又知道这些人跟张青枫的女儿有仇，便懒得回答，只是对苏真说道：“苏师兄我们还是上路罢，这些人不必理会。”


焦飞倒是好意，他虽然不喜这些人，却也不想多杀伤人命，苏真虽然待他宽厚温和，但却是嫉恶如仇，杀伐果敢之人，惹怒了他，翻脸就最是辣手，这些人纵然有些武力，却怎当天河剑派的真传剑术一击？


苏真果然如言懒得理会这些人，上了万里飞电黄，催马便行，似乎这些人都不存在一般。焦飞亦上了赤宵，冲着玉真公主一拱手，催马便行。


玉真公主气的粉面通红，她在墟市中就曾受焦飞轻视，只是那时遇上了毕生大仇，顾不得和焦飞计较，现在这两个道士仍旧视她如无物，这让这位天之骄女如何忍得下？她对身后的两位红袍胡僧说道：“还要拜托两位大师，拦下这两个登徒子！”


脖颈上挂着一百零八颗拳头大的佛珠的那位胡僧，躬身一礼，也不答话，扯下脖子上的佛珠，往地下一摔，顷刻就化成了一百零八头异兽，虎豹狼虫，飞禽走兽都有。这些异兽混若金铁之躯，身上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奋力咆哮，声遏云端。


焦飞眉头一皱，他倒没料到玉真公主请然请有懂法术的西域僧人，苏真似乎全不在意，焦飞知道这是师兄要看看自己应对之能。他把手一张，一道金光扫出，和那个西域胡僧放出来的几头异兽碰到了一起。这是他祭炼了苏真送的剑囊，炼就的法力。


这一道金光是剑囊内的金铁之气聚炼，若是差一点的法器，被金光一卷就能收入到剑囊中，再被剑囊内的五金精气一催，立时化为齑粉。


那胡僧所祭炼的佛珠异兽倒也颇厉害，焦飞发出的金光和当头的几头异兽撞到了一起，竟然僵持不下，未能将之收入到剑囊之内。


“当初我使用禾山道的五阴袋时，那东西只有半间屋子大，苏师兄送我的这口剑囊却有十丈方圆，不过收容最多的还是上元八景符，这胡僧的佛珠异兽看起来颇有可观，若是苏师兄不在，我用上元八景符收了，倒也可以用来玩耍。”


焦飞觉得这红袍胡僧法术惊奇，还有几分好顽，但是那胡僧却心头大震，忖道：“这两个道士还未懂飞行，法力应是尚浅，我这百零八大力金刚兽法便是凝煞境界的修士都能横扫，炼罡的修士都能抵挡一阵，那个小道士手中是什么宝物，居然如此厉害？”


另外一名胡僧见自家的师弟拿不下这两个道士，那手中的摩罗经幢一抖，凭空飞出，在半空化作一个凶恶的夜叉，手中持着一根钢叉，飞行绝快，不上一刻极赶上了赤宵马，半云半雾的向焦飞一叉戳下来。


焦飞暗赞一声道：“这两个胡僧的法术，可比姚开山，王道缘之辈高明多了。修炼到高明处，说不定跟道家的飞剑也有的一拼，现在却还不及我的天星剑丸锋利。”


焦飞反手一兜，九枚天星剑丸化成了九道金虹，在半空中绞成了一根金光大柱，呜呜鸣啸，威势无边，把摩罗经幢所化的夜叉绞在其中，只一下就绞成了粉碎，还原成了一堆残破布片，从空中落下。


这是天河剑派的一招杀手，名曰：九弧破宸。专门为修为高于本身的大敌预备，威力奇大，但是蓄势较久，若不是敌人稍有疏忽，自身露了破绽，便无法使用。当初焦飞就是用这一招斩断了白须鬼的一条手臂，逼得角山双鬼遁走。这胡僧的摩罗经幢也算是一件异宝，却怎敌苏星河毕生苦练的九枚天星剑丸？


苏真在旁提点道：“既然动手了，就不能留根！”


焦飞心中一凛，嘴上应了一声，九道金虹散开，通天彻地，漫卷过去，那百零八大力金刚兽法炼就的金刚兽虽然厉害，却怎敌得过道门正宗的飞剑？焦飞剑光一展，那些更跟他放出的金光争执的金刚兽就被斩碎了开来。


这些金刚兽一被斩裂，立刻不动，变成了精钢铁兽，焦飞见此物有趣，顺手一催剑囊金光，把这些被斩裂的金刚兽一并收了。那两个西域胡僧哪里晓得焦飞的剑丸竟然如此厉害！被焦飞破了他们的法术，都把眼睛急的红了，各自一拍秃头顶门，喷出了三尺高的两道血光，竟然也堪堪敌住了焦飞的剑光。


这是他们门中的精血却敌秘法，每拖延一刻，就要耗费一份精血元气，以这两个胡僧的修为，绝对抵挡不住天星剑丸一时三刻。玉真公主见焦飞如此厉害，自家依仗的两位上师不是对手，这才有些慌了，大叫道：“剑气化虹已经是炼气成罡的修为，早就能御剑飞行了，你们为何却要乘马？难道是专门来寻我山阴部晦气的么？”


焦飞心道：“苏师兄说过，西域大小部落，旁门左道之士正多，一旦惹了就是不死不休的场面。师兄让我既然动手，就不可留情，一群死人了，哪有闲暇答她！”


焦飞跟姚开山，王道缘还有百蛮山的那个黄袍汉子交手过，知道旁门左道都是有我无人的性子，一旦得罪，寻仇心极盛。这时候容情，就是给自己留了极大的隐患。


玉真公主还罢了，毕竟只是一个凡人，纵然身份尊贵，焦飞却也不惧。可一旦那两个胡僧逃走，招来大批同门，苏真现在身上负伤，自己法力低微只是仗着天星剑丸犀利，只怕很难回得去通天河了，虽然心中有些不忍，却也不敢存了妇人仁慈。


那两名胡僧的精血却敌秘法所化的血光，被天星剑丸层层压低，勉强拖住了焦飞两道剑光，玉真公主的手下，只是精锐兵士，纵然骑射精湛，却怎敌这道家剑术？被焦飞其余的几道金红一卷，连人带马都斩做了两段。


玉真公主吓的花容失色，不是焦飞不懂得怜香惜玉，只是这时候也没法住手，一道金虹当头向她绞落，玉真公主闭目待死，但是她胯下的黑马却忽然打了个喷嚏，猛的人立起来，张口喷出了一团黑光和焦飞的金虹斗在一处。


“咦！这头马妖隐藏的倒好，连我也没看出来！”


苏真虽然洒洒不在意，但是却一直灌注着焦飞跟两名胡僧动手，他也是受了伤，修为大损，这才没看出来玉真公主胯下的黑马居然是一头成了精的马妖。


那头马妖人立而起，喷出黑光截住了焦飞的剑丸，立刻化为一个身高九尺的昂藏大汉，回手把玉真公主抱了个满怀，朗声大笑道：“原来是天河剑派的弟子，本尊倒也不愿意招惹尔等，大家各留情面，散去了如何？”


玉真公主被马妖伸手一抱，也不知那马妖动了什么手脚，她立刻就晕了过去，趴在马妖的怀中软软的不动。本来玉真公主也是长身玉立，身材高挑的绝色美人儿，但是在这头马妖变化的大汉怀中，却宛若小鸟依人。


苏真冷冷喝道：“道门弟子降妖除魔乃是正道，你这头马妖居然秽乱人间，我绕你不得！”


焦飞听得苏真不肯罢休，捏住的剑诀一抖，九枚天星剑丸所化金虹倒卷，把那两名胡僧一起腰斩，至于那些普通胡人骑兵，此刻早就杀绝了。两名胡僧抵御一道金虹已经万分为难，焦飞把另外的剑丸撤回来，他们无可抵御，自然是死的极是干脆。


但是那头马妖看到焦飞御使了九道金虹合拢，只是放声大笑道：“这些法术我也会，天河剑派的符箓剑诀难的倒哪个？”


马妖把手一张，又是七团黑气飞出和焦飞的九枚天星剑丸斗在一起。


焦飞上一次跟白须鬼斗剑，恰逢对手使用飞针，飞针阴损，但是力量却弱，白须鬼又找不着他的藏身所在，因此仗着天星剑丸厉害，并未吃着什么亏。


可这马妖使用的亦是天河九箓剑诀，所炼制的剑丸材质奇异，本身修为又远远高过了焦飞，才一交手，焦飞的九枚天星剑丸所化的金虹，就被马妖的剑丸压在下风。


这头马妖的剑丸上力量绝大，在剑术上也胜过了焦飞一筹，焦飞在苏真面前，也不能使出隐身术，上元八景符这些不该用的路数，只能咬着牙苦撑，眼看剑光被压的越来越低，越来越暗淡，也不甘认输。


苏真冷哼一声道：“一匹小小的马妖也这般嚣张，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天河九箓剑诀？”


焦飞苦撑了近半柱香的时间，堪堪快要抵挡不住，苏真这才张手放出了自己的剑丸。苏真的剑丸就只是一枚，脱手化成白森森的剑气，宛如一条白虹，化成一座长桥般的模样，把焦飞和马妖的剑气震飞了开来。


马妖见苏真出手，朗声笑道：“我从哪里学来关你甚事？某家去也！”


苏真虽然负伤，仍旧有炼气成罡的修为，那头马妖不欲跟苏真拼个死活。他和焦飞，苏真并无仇怨，那两个胡僧死了对他来说只是清风，玉真公主的那些手下死活，更是跟他没有半点干系。马妖所在意的就只有玉真公主一人而已。他把自家的八团黑气收回身边，化成了一道黑虹冲天就走，焦飞好容易得了喘息，忙把自家的天星剑丸收了回来，兀自心有余悸。


心道：“这头马妖好厉害，比白须鬼和赤发鬼可厉害多了！不是仗了天星剑丸非同凡品，一个照面就能把我斩杀了。”


他只跟人斗剑过两次，一次是白须鬼，占了地利，又占了飞剑的便宜，这次才真的体会到，剑术高手出手是怎般威势。如果苏真出手再晚一刻，他的九枚剑丸就要被震散了剑诀，拿捏不住剑法的变化了。


苏真冷哼一声，也并未追赶，张手收了剑光，对焦飞说道：“这头马妖不知从哪里学了我们天河剑派的剑诀，等我回山养好了伤势，定当把他斩了首级。这头马妖已经有了炼气成罡的修为，我现在重伤未愈，倒也伤他不得，我们先走罢！”


苏真不欲追赶，焦飞知道自己追上去也是白饶，何况他根本不懂得御遁飞行，只能让那马妖走了。他望着那头马妖飞遁的方向，怔忪出神片刻，这才追随了苏真，控马狂奔。


两师兄弟把七匹好马更替，一路急行，数日之后就深入了西域草原。虽然这里危机处处，不但有西域诸胡部落，更有修成人形的妖精，但苏真经验丰富，焦飞亦心思敏锐，有几番为难也都被两人容容易易的化解了。


西域诸胡和中原人士血脉不同。按照古书上所载，中原人乃是上古七凰之一的娲凰，集上古之民血脉，混合五色土，捏造出来的生灵。西域诸胡却是妖族和人类交合所生的后代，血脉中妖族的系统占据了大半，因此西域诸胡有体毛浓密，眼眸为碧蓝，紫金，赤红等色，等等与中原人士不同的特征。有些部族还能与月夜化为妖兽，保留了生食血肉的蛮荒习俗，距离中原之民更加远了。


因此在中原之地，汉夷之分十分鲜明。道门九大派都立身正统，只收中原汉人为门徒。倒是佛宗有众生平等之念，但是佛门有许多规矩，四夷之民生性粗蛮，都不愿受这把束缚，只有那改了规矩，打了佛门旗号，实际上却是旁门的胡僧教才能在西域传播。


焦飞跟苏真一路行来，见识到了许多奇异风俗，也见识到了西域的众多部族，虽然赶路辛苦了些，但也算是大开眼界。


他一路上都不敢荒废了修行，又经常找苏真指点，修为倒是进境甚快。


天河正法是道门的真传，讲究循序渐进，修成天河正法，法力浑厚天下无双，修炼起来自也是加倍艰难。本来入窍这一关，天河剑派的弟子多则十余年，少则三五年，才能把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打通，比别家弟子要多花一倍时间。


但焦飞同时兼修黑水真法，在修炼天河正法之前，黑水真法已然突破了第一层境界。黑水真法是魔门三十六真传之一，从起手就走的是修炼肉躯的路子，因此焦飞在突破了真气胎动境界之后，凝练窍穴的远比普通天河剑派的弟子为易。


待得两兄弟过了赤勒山，到了古纳河边的时候，焦飞已然打通了第三处窍穴——会阴，法力再强三分。


赤勒山，古纳河都是西域大山大河，尤其是古纳河乃是西域七八条河流的源头，几乎大半西域水系都是它的旁支，虽然不住淮河，济水，黑水、澜沧江四大水系般长，但是水量充沛，亦是天下有数的大河。


苏真站在古纳河岸边，一指前方说道：“再行不远，我们就见不到人烟了。那边已经是蛮荒之地，只有野兽，妖怪，便是西域诸胡也不敢往前去游牧，打猎。”


焦飞早在路上，听苏真说过极西蛮荒之地的事情，那里山山有怪，洞洞藏妖，甚至有那万年妖王收聚了数万小妖，自开一国，气象和中原更不相同。这等妖族纵横的蛮荒，比西域诸胡混居的地域，危险了百倍不止。他极目远眺，古纳河极为宽阔，河上也无个舟楫，对岸郁郁葱葱已经不是大草原的地貌，有了绵延的山脉，茫茫森林。


“师兄，我们该如何过河？”


苏真微微一笑道：“若是平常人，这么一条大河已经是天堑，难以逾越，但是对我们修道之士来说，过河只是举手之易，师弟的天河正法已然修炼到了真气胎动的修为，御使水遁也不难。”


焦飞答道：“我自是不但心你我，只是这些马儿不好弄过去，这才烦扰！”

第三章 马妖

  

苏真笑道：“虽然师兄伤势未愈，但送几匹马过河还是容易，你买的这七匹马倒皆是神骏，可以带回门中。看你每日用九字大日光明咒调养它们，不是想把这七匹马都收做门下童子罢？”


焦飞在淮河中做了一点时日的大总管，每日有人服侍，看守门户，倒是颇觉得习惯。在购买者七匹好马的时候，已经起了几分心思，每日用九字大日光明咒调养，助这七匹马培养妖气。九字大日光明咒只是西域胡僧常用的法咒，就算寻常人家也知，焦飞倒不怕苏真起疑虑。


只是这九字大日光明咒威力有限，灵妙之处也不比他所修炼的黑水真法，天河正法，这七匹好马经他调教，也只略微开启了灵智，显得比凡马聪颖许多，乘坐了赶路时，如臂使指，倒也还没其他的灵异现出来。


听到苏真打趣，焦飞就说道：“那日和马妖斗了一回，倒是觉得这七匹马也算是出类拔萃的千里良驹，若是调教的好了，未必就没有那般成就。纵然我们修道之人所求不多，但是日常琐事收了几个童子去做，总会多出些时间来修炼。”


苏真微微颔首，对焦飞的说法不置可否，却忽然一指河水道：“我们还是这就过河去吧。”


苏真把剑丸一扣，化成了一道白森森的长虹，架在古纳河上，宛如一座拱桥相似。焦飞暗赞了一声，这位师兄法力高明，当先牵了马儿，跨步上桥。苏真是最后一个踏上了这座虹桥，在他的驱使下，这道虹桥星驰电掣，只略一擎动就到了对岸，二人七马，连手脚都未曾沾湿。


苏真和焦飞，两师兄弟才过河，就有一个身高九尺的昂藏巨汉亦踏足古纳河岸，正是苏真那日出手惊走的马妖。他看着两师兄弟离开河对岸的背影，微微一笑道：“”鹫老，我说的如何？那两人一个修为甚低，一个肯定是受了伤，只要擒下他们两个，最少也有两件上等法器入手，说不定还能逼问出来天河剑派的修行法诀。


一个身形高瘦，披了件黄袍，双眉长的都垂到了脸颊，头上牛山濯濯，双眼满是阴鸷之气的秃头老者，神出鬼没的出现在马妖的身后，低声说道：“马武！你真个胆大，上次暗算了那人，还只是个天河剑派的弃徒，这两人定是真传弟子，也不怕天河剑派的人找上你么？”


大汉马武嘿嘿一笑道：“若不强取豪夺，我们这些妖怪怎能修炼的过那些人族！上一次我杀了那人全家，逼问出来天河九箓剑诀，却没有问出来天河剑派的正宗心法，这一次要是能夺得天河剑派的真传心法，说不定你我也有凝结金丹的一日，甚或更上一层，直至炼就元神，长生不老。”


鹫老阴阴一笑，有些不咸不淡的说道：“你指望我跟你一起出手，可想好了有什么报酬么？别说分享这两人身上的东西，那是我老鹫该得的，不用你给。”


马武嘿嘿一笑道：“我知你垂涎天河九箓剑诀已久，此番只要击杀了这两人，我把这口诀传你如何？”


鹫老顿时两眼放光，露出了贪婪之色，低喝道：“你此言可真？”


马武顿了一顿，道：“鹫老，你我相交百年，可见我有过说话不算的时候？你我妖怪出身，一切法诀全靠自悟，实在粗浅不堪。这符箓剑诀威力远胜你我所学，有了这道法诀我跟人斗法从未落过下风。不管此行成功与否，得了这道剑诀，鹫老你也不用怕百眼老妖了！”


“我早就用一株魔灵草，跟人换了一块乌金，只要得了你的剑诀，最多三年就能练成剑丸，到时候定要让百眼老妖知道厉害，他欺辱我太甚，这口恶气怎么也忍不下。”


马武苦笑道：“鹫老，你我百年至交，我劝你一句，还是不要惹这些闲气罢！有朝一日，我们炼就元神，注定长生，那才算是为我妖族中人大放异彩，扬眉吐气。这等事情不过数十年恩仇，转瞬即逝，何必念念不忘！”


鹫老冷哼一声，也不知听没听到心底去，两妖腾起一股妖风，也是瞬间就过了古纳河。


苏真带了焦飞和马匹过河，走出不远，就嘿了一声，对焦飞说道：“为兄有些乏了，我们暂且休憩片刻。”


焦飞微微一愣，苏真虽然身上有伤，但毕竟是千锤百炼过的道躯，区区赶路何谈困乏？他亦是心思剔透，见苏真做出分外疲倦的样子，也应和说道：“师兄既然倦了，就在此稍坐，小弟正好去打猎些野味，我们兄弟烧烤一回，填填肚子！”


苏真微微一笑道：“不可去远！这里已经蛮荒地界，随处都有妖怪，你要小心不可招惹了人家。”苏真左手轻摆，做了个暗示，焦飞心里透亮，微微一笑，轻轻颔首，一长身就往南去了。


一路追踪两人的马武和鹫老两个妖怪，见焦飞忽然离开，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马武有些算计，低声说道：“这个少年身上有九枚剑丸，乃是上等的法器，正好他离开了那个硬手，待我去把他杀了，多了那他的法器，鹫老便在此地等我，顺便看顾那个坐着的。”


鹫老早听说焦飞本事不济，连忙说道：“我飞遁神速，一来一回只是顷刻，还是我去追踪那个走了的罢！”马武拗不过这位老友，就只得把追杀焦飞的好事儿，让给了鹫老。


焦飞离开不远，就捏了隐身诀，并且施展了穿墙术，遁入了一块七八丈高的怪石当中。鹫老随后追来，已经找不见他的影踪。鹫老心甚奇怪，暗道：“那少年也不过炼气才入门的修为，连驾风都未必会，我的遁法乃是一绝，怎的匆忙赶来，却不见他往何处去了？他难道还有什么法术，快过了我的遁法不成？”


鹫老不见焦飞的影子，自家就有些粗疏大意，露出了行藏。焦飞在怪石中看到这么一个阴森森的秃头老者，心中就是一惊。


“还好师兄警觉，察觉了诱人跟随我们，不然被这秃头老儿暗算一记，岂不是大糟糕！”


焦飞不知这头妖怪本事如何，虽然口中扣了天星剑丸和上元八景符，却没敢发动。鹫老和马妖马武，也是相交百余年的好友，只是他性子阴沉，法力也不及马武，就知道在洞府中一味苦修，倒也有了炼罡的修为。


鹫老寻找了一遍，怎么也不信焦飞能比自己飞遁的法术更快，认定了焦飞藏在了何处，就把大袖一挥，飞出了无数黑色短箭，发出了咻咻之声，也不知有多少山石树木，林间野兽遭殃。


幸亏焦飞遁入的怪石极其高大，又坚硬，鹫老打出的黑色短箭才没伤的着他。不过焦飞见到鹫老出手，反倒是放下了心事，得有真传和没得真传，不光是在求道长生上有不可逾越的差距，在法术威力上上也有天壤之别。不然以焦飞的修为，就算凭了九枚天星剑丸厉害，也没法跟白须鬼那等旁门左道的能手斗那么久。


鹫老虽然修为高深，但是法术比白须鬼还不如，白须鬼还得有前辈散仙的一部针诀，他一切法术只靠自悟。那些黑色短箭乃是他本身翎毛炼就，只是因为自家身上的毛发，这才能凭着气息相感，指挥如意。这仅是炼气到了第三层感应天地层次的手段。


“幸亏这兔头老怪不似那马妖一般，也懂得道门祭炼法器的诀窍，他这些翎毛炼就的短箭，本质既差，又祭炼不得其法，还不是天星剑丸的对手。不过我还是把稳一些，等苏真师兄那边招呼才动手，这秃头老妖怪究竟为什么跟踪我们师兄弟二人？”


焦飞还不知鹫老跟那头马妖是一伙，只当是本土的妖怪，见到自己师兄弟侵犯他的土地，便来找晦气。心中兀自有些犹豫，想要看苏真那边如何应对。焦飞不曾动手，鹫老自然也寻他不找，那边马妖马武却心下焦躁了起来。


一过古纳河，就不是西域诸胡驰骋之地了，从这里一直到极西的天边，都是妖怪，野兽，乃是上古蛮荒之民的住所，越是往西，遇到的生灵就越厉害。他虽然修炼有成，也是炼气成罡的大妖怪，却也不敢在这边耀武扬威。


“若是耽搁的久了，只怕惊动了哪一座山的妖王，反而不美。鹫老怎么还不回来，难道那个小子居然如此扎手？凭我一个对付这个受了伤的天河剑派弟子，也只有五六分把握，没有十足。贸然动手，万一失风了反而不美。”


马妖马武正想要不要去接应鹫老一下，这边苏真却猛地睁开双眼，扣指一弹，一道细若游丝的白线，穿过了头上层层树枝，直奔隐藏在半里之外的马武耳后刺来。这道细若游丝的白线，在若有若无之间，马武又不敢逼的太近，怎么能够察觉？直到这道白线切近，这才耳后几根鬃毛一动，忽然心生警兆，偏头一瞧，骇的匆忙一躲，勉强逃过了杀身之祸，却被苏真的剑丝斩落了肩上的一个布袋。


马武也来不去拾取自己掉落的东西，把大口一张，喷出了八团黑光，堪堪敌住了苏真的剑丝。苏真心中暗道一声：“这马妖倒是好气运，我居然偷袭不着，现下我功力未复，勉强能把剑光凝成飞丝，却不够持久，当要速战速决。”


到了炼气成罡的修为，就能剑光虹化，在上一步凝聚金丹，体内真气凝练，方可修成剑气成丝的功夫。苏真本来已炼就金丹，但是被竹山教的大长老查双影一把五行阴煞地极真火，烧去了他大半修为，如今也只能勉力运用这门上乘剑术，无法跟完好如初时，任意变换剑光相比。


苏真既然打定了速战速决的主意，一道细如游丝的白光，神出鬼没，把天河剑派的精妙剑术，尽情施展出来。


焦飞虽然亦得蓝犁道人传授了天河剑派的剑术，但是他的修为不到，连十分之一的精微奥妙都施展不出来。他能把天星剑丸化为长虹，还是因为这九枚剑丸还是苏星河百年苦功锻炼，自生的神妙，和他的功力无关，更别说练剑成丝这等精妙的剑术了。


马武能把焦飞数招内就压制的败象纷呈，但是遇上了苏真却颠倒了过来。苏真第一招斩落了马武肩上的布袋，第二招就击破了马武的一团黑气，第三招气势如虹，剑丝在空中游走，似近似退，似左似右，如虚如实，马武用尽了平生本事，却又怎能抵挡？眼看苏真这一招就能把这头马妖毙于剑下，马武突然把心一横，一扬手就飞出了一杆长幡，长幡上黑云滚滚，顿时笼罩了亩许方圆，苏真的剑光和这团黑云一触，竟然生出滞涩之感，无法刺的入去。


苏真暗道：“这头马妖倒也有些本事，居然能够练就两种法器，不过这件法器邪气隐隐，不像是什么好来路！他凭这么一件邪道法器，就想从我手中逃脱，那是做梦了。上一次这头马妖见机的快，我才一出剑他就走了，我御不得剑光，只能让他侥幸保住了首级，这一次我看他怎么逃！”


马武虽然多了一件法器在手，脸上却甚是惶急。长幡所化黑云虽然能够护住他全身，却也仅能抵御苏真的剑光，不得逃脱。


苏真的剑光把这头马妖牢牢困住，每一擎动都削去一层黑气，马武也不知还能支持多久。


“原来这人的剑术如此厉害，是我失算了，只怕算上鹫老，也未必能杀得了此人。我这杆长幡来历见不得光，若是跟这人相持的久了，被这一方的妖王看到，也是一场大大的祸事！”


马武的这杆长幡，来路煞是凶险。那是他无意中见到两名邪道妖人，屠杀生灵，祭炼法器。当时马武新练成剑丸，见到这两名邪派妖人祭炼如此凶狠的法器，就生了贪念。他暗自追在两名邪派妖人的身后，一路闯入了蛮荒。


那两名邪派妖人也不知是什么来路，跑到蛮荒中竟然把浑天妖王的爱子杀了，祭炼成长幡中的主魂。


浑天妖王的儿子小妖王屯海奋力反击，濒死之际，也把那两名妖道也击成了重伤，让马武容容易易的就捡了一个大便宜，夺了那两名妖道祭炼的法器，却再也不敢拿出来使用。


马武见到这两名妖人，居然连浑天妖王的爱子都敢杀，后悔已是不及。


这妖幡祭炼的时候，不知用了多少生灵，这也还罢了，但是主魂却是浑天妖王的爱子小妖王屯海。那浑天妖王乃是蛮荒十八路妖王之一，势力极大，所辖疆土比西域胡族的几家大可汗也不在以下，有上万的小妖受他统帅。


蛮荒的十八路妖王，最少也是练就内丹的妖族强手，马武虽然有些本事，但也绝无可能是浑天妖王的对手。若是浑天妖王见到一头马妖，居然手使一杆妖幡，妖幡上是他儿子的魂魄，怎有心思跟人分辨是非？一定是先把人杀了，再说甚么对错。


马武曾想过无数次，若是自己早一刻出手，这件法器的威力虽然因为缺少主魂要逊色多矣，但却可以拿来却敌，哪像现在这般，就如捡了一个烫手的热山芋，扔也不是，用也不是。


苏真和马武动手虽然只在瞬息，但是已经惊动了鹫老，这头老妖忽然见到来路那边动起手来，心中悚然一惊道：“我们不是中了圈套罢！人族本就狡诈，这些人族的修士更是精明过人，马武虽然有些智计，却怎能跟这些狡诈的人族斗智？”


鹫老扭头回望，心神一散，焦飞瞧出便宜，把手虚空一抓，藏在他掌心皮肉下的上元八景符一催化成了金、白、蓝三色光圈凭空出现在鹫老的身后。


焦飞不惜花费苦功，把上元八景符祭炼了三重，将金曦境，雷神境和四海境操纵自如，威力比初得时已经大了十倍。这秃头老妖待要挣扎，却已然不及，上元八景符化成的三道光圈，凭空把鹫老收入了其中，困在了金曦境内。


符器虽然不比法器，最高威力也只跟炼制之人的法力相等，不似法器经过无数苦功火候，能够助长修道人的法术威力，但也要看是谁人祭。


上元八景符是漓江剑派的创派祖师象山真人祭炼，足足耗费了三十年功力注入了这道符箓当中。象山真人乃是炼就元神的旷世高人，他所祭炼的符器，在不懂法术的人手里，也能发挥出来逼近金丹大成期的修为。何况这上元八景符乃是道家十三道天府真符之一，最高威力可以跟最次等的法宝相近，焦飞虽然还不足以发挥这张天府真符的全部威力，暗算鹫老这等法术不强的妖怪，已经是足足有余。当初白须鬼就是吃了这张上元八景符的亏。


焦飞收了鹫老之后，也来不及催动金曦境内的万剑幻阵，匆忙把这道天府真符一收，又复化成了三道光圈融入了他的手掌皮肉之下，这才略略安心少许。他这上元八景符虽然是得自白须鬼，但是却原有主人，被苏真看到，不要说来历解说不清，就是解说清了，只怕为了天河、漓江两派交好，也要让他还了回去。


这件天府真符威力奇大，焦飞还要靠了它，应付种种不测的危机，自然要紧紧的隐藏起来。


苏真剑光圈转，转瞬破去了马武的护身黑气六七成的威力，眼见自己无可抵御，马武这才一咬牙，低吼一声，咬破了舌尖，喷了一口鲜血上去。那杆妖幡原也是邪道中一件大大有名的绝世法器，叫做六阳封神幡，只是还未祭炼完整罢了。


祭炼真正的六阳封神幡，除了数十万生灵魂魄之外，要采六个炼就元神的道门高手为主魂。


当年旁门九大散仙之一的百骨道人，不想花费千年光阴，就为了炼制一件法宝，苦心竭虑创制了这个法门出来，想要走另走捷径。可六个炼就元神的道门高人，哪是容易禁制的？，这种法器根本没有可能祭炼到完整因此百骨道人后来也知，这个法门痴心妄想，又易触犯众怒，就不曾炼至，却把法门传了出来。


马武一直都不敢发动这杆六阳封神幡的主魂威力，但是值此生死一发，哪里还有余暇顾及那许多，这一口舌尖鲜血喷出，这杆妖幡上立刻浮现出了一个虎头人身的少年，仰天一声咆哮，双手一抓，竟然把苏真的飞剑夺在手中。


这个少年全身都为浓黑如墨的黑气组成，双手竟然不畏道门飞剑，苏真的飞剑扭曲如灵蛇，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


苏真的见识虽然亦算广博，却偏偏不曾听过这六阳封神幡的来历。飞剑被马武的妖幡主魂锁住，他心中大为惊讶，伸手一指，又是一道白森森的剑光飞了出去。


苏真两次动手，都只动用了一道剑光，那是他觉得马武不陪他出尽全力。


“你这头马妖倒也有些能耐，我祭炼的太白剑丸共有七枚，这次为你动用了两枚，已经算是破例，让你死的也瞑目些！”


马武见到苏真第二道剑光威力犹似在第一道之上，把牙关一咬，竟然舍了手中的六阳封神幡，大喝一声道：“鹫老！此事不谐，我已经当先逃了，你千万不可回来，往另外的方向走罢！”


马武也算是够义气，他却想不到焦飞虽然法力低微，却有上元八景符这等威力无穷的道门符器在手，竟然早生擒了他的百年至交。在他想来焦飞法力低微，自己提前喝破了苏真危险，鹫老的飞遁之法世所罕见，苏真一人难兼两顾，定可安然无虑，反倒是自己大大的危险。


因此他在喷了一口舌尖的鲜血，让六阳封神幡抵挡住苏真，自己驾了妖风就逃。


苏真两道剑光圈住了六阳封神幡，心中暗道一声：“可惜，居然让这头马妖两次都逃了。若不是我现在有伤在身，凭这头马妖的修为，连我一剑也抵挡不得。”


苏真对自己伤势甚为看重，并不想冒险去追杀马武。只要他恢复了修为，斩杀这头不过才炼气成罡修为的马妖，不过是反掌之间，此刻却没必要去冒险了。刚才跟马武斗了这一场，苏真动用了剑气成丝的剑术，身体诸处关窍已经隐隐做疼。


苏真先是把剑光一压，探手抓住了六阳封神幡，在随手一摄，把马武掉落的布袋也抓到了手中，恰在此刻焦飞收了鹫老赶了回来。


“师弟，你遇到了什么敌人也未？”


焦飞答道：“是一个身材高瘦的秃头老者，被师兄神威所摄，不敢找我麻烦，先自走了。”


苏真嘿嘿一笑道：“你苏师兄先自还有什么神威，只是个空架子罢了。前几日我让你把禾山道的法器送了人，刚好就从那头马妖身上夺了这么一杆妖幡，威力倒也不差。只是太过邪祟，你使用的谨慎些，非到紧要关头不可轻动，免得丢了我们天河剑派的脸面。若非是师弟你修为太弱，需要件厉害的法器护身，我就把这杆妖幡毁去了。”


苏真看也不看，把六阳封神幡和马武掉落的布袋一起扔给了焦飞，焦飞欣喜万分，道谢了一声接过。他和苏真一样，不知道这六阳封神幡的厉害，虽然觉得定然比禾山道的法器高明，却也并不甚在意。焦飞毕竟读过几年书，知道礼义廉耻，是个忠厚之人，让他使用这些邪门法宝倒也并无所谓，但却不会再去伤天害理的再去炼制。


修道之人都是平生只炼一两件最得意的法器，直至炼就元神，再花费更多苦功，把随身的法器祭炼成法宝。有一件法宝在手，胜过了千件法器。焦飞自从得了天河剑丸之后，就知道这法器的不凡，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把天星剑丸当做毕生相随的法器来祭炼。新得了六阳封神幡，对焦飞来说固然是喜事一件，却也没甚在意。


焦飞买的七匹良马，都是天性不凡的烈马，又被他用九字大日光明咒调教了些时候，竟然不怵苏真和马武的斗法，都在一旁静静等候，没有一匹惊到了。苏真原也是要杀了追踪的人，并非真想休息，既然已经逐走了马武，他和焦飞各自上了马，便继续赶路。


马武弃了六阳封神幡遁走百里，就停下了妖风，等候了良久也不见鹫老赶来，暗骂一声道：“这老秃儿难道害怕太甚，居然一路躲回老巢去了不成？虽然是我认错了人，把他陷入这等险境，可也不至于此如此罢？”


马武又等了一回，还是不见鹫老，自家也担心苏真追上来，一顿足脚下狂风大作，就想赶回山阴部去。他原本在西域草原任意驰骋，有一日见到了张家那女孩儿，忽然淫心大动，就变化成了一匹神骏的黑马，让张家那女孩儿的大哥捉了去。


却没想到山阴部的玉真公主，也看到了他变化的黑马神骏，要跟张家勾换，本来这件事也属寻常。偏偏马武却发现了张家的长子居然使出了道门的法诀，驱走了玉真公主，这才改了主意，挑拨了山阴部和张家的关系，把张家十余口全数杀死，夺了天河九箓剑诀。只是因为一时疏忽，居然给张家那女孩儿逃了，马武倒也不甚在意，就躲在的山阴部暗自潜修。


如果不是那日玉真公主骑了他，来追赶张家女孩儿，结果碰上了苏真和焦飞两师兄弟，马武现在还不曾出关呢。


“还是我贪心太甚，得了一部道门剑诀还不知足，弄得连那杆妖幡也丢了，我那布袋中还装着玉真公主哩！这小娘皮性子高傲，比张家那女孩儿更美，我多日来苦修剑诀还未下手，想来也都便宜了那两个人。”


一想到长身玉立，身子修长的玉真公主，可能被焦飞，苏真两师兄弟如何，马武就暗呸了一口，心下火热，却没处撩拨。


他妖风才起，就感到一丝寒意，马武也不甚在意，心中暗道：“怎么忽然天气凉了？我自从凝煞炼罡以来，早就寒暑不侵，这天气却凉的古怪。”


“兀那汉子，倒是好人才，我是浑天妖王手下冰蚕夫人，若是你答的我满意，我就自愿配给你做个半路夫妻可好？”


马武的妖风也甚快，但是却不经意听得这么一段话，扭回头时见到一个面如涂朱，粉面绛唇的女子，正笑盈盈的跟他说话。


“这女子何时欺到近身，我却不曾察觉？”


马武吓的一跳，险些从妖风上跌了下去，那自称冰蚕夫人的女子，倒也好心，还伸手挽了他一把。马武只觉得这女子手足如玉，却冰凉非常，这才醒悟刚才的那股凉风，就是从这女子身上散发出来。


马武虽然相貌粗豪，却是个精细的人，扭头往那女子脚下一看，见到一团宛若透明的云气，立时知道自己跑不脱，索性光棍起来，拱手为礼道：“不知夫人有何事动问？”


冰蚕夫人柳眉倒竖，带了三分杀意的说道：“我就是想知道，刚才跟你交手的那两人使用的可是六阳封神幡，那幡上的主魂可是我家浑天妖王的孩儿！”


马武暗道一声不好，心头便有三分忐忑，不过听这女子似乎并未亲见刚才的一场凶险恶斗，总是多了三分指望，便把所有的事情都推脱到了苏真，焦飞两师兄弟身上，信口胡说道：“我乃是野马成精，平生最好风流，花了无数手段，才跟山阴部的玉真公主结下鸳盟，本想倒插门到她家，做一个驸马爷。没想到那两个道士十分不讲理，又凶狠，不知怎地就寻上门来，说我是个妖怪，不该淫乱人间，就夺了玉真公主，说要两兄弟一起享用，我不肯绝情，就一路追赶他们，想要把心爱女子抢回来。”


说道这里马武深深的叹了一头，却把眼偷瞧冰蚕夫人，见到这个女子面若粉赤，显然是听信了他的八九分谎言，心思不知什么的动了。

第四章 浑天妖王

  

冰蚕夫人没忘了插言一句夸赞：“这位大哥果然是有情有义的好汉子。”


马武心叫得计，便放心大胆的把所有事情都栽赃到了焦飞，苏真两师兄弟身上。“本来我自忖也有些本事，没想到那两个妖道居然练就了一杆妖幡，想必就是夫人所说的六阳封神幡了。至于浑天妖王的小老爷，我曾经在老大王圣诞时赴过宴，虽然还在下面的坐席，却也见过小老爷几面，果然跟那两个妖道所使的妖幡上幻出的魔神，有几分面善哩！”


冰蚕夫人怒道：“看来果然是这些妖道捉了我家大王的孩儿，这方圆五千里之内，都是我家大王的领地，他们还想要走过去那是做梦。我这就召唤小的们下手，定要把这两个贼厮鸟活捉了，送上老大王的面前。到时候千刀万剐，也不会让他们好受半点。”


马武吞咽了一口唾液，心中暗道：“这婆娘好生狠辣，幸亏胸脯大了，便没甚脑子。被我几句花言巧语就蒙蔽了过去，不然现在该千刀万剐的可是我哩！只是我也冤枉，当初杀了浑天妖王爱子的两个邪门妖道，还是我杀了给那小子报的仇！”


马武虽然有了炼气成罡的修为，但是却只能驾起一团妖风，这还只是道门凝煞的境界之人才运用的手段。道门正宗的门徒只要修为到了，自然有师父传授该学的法术，马武自家摸索，能领悟驾风的本事，已经算得天份还好，那腾云的手段却怎么也学不会了。


鹫老是天生的禽鸟，这才半靠瞎蒙、半凭天生，领悟了一些飞遁的法术，马武只是普通的妖怪，又是走兽，因此一见冰蚕夫人脚下的那团云，就知道自己绝逃不脱。腾云可比驾风速度快的多了，人家刚才能悄无声息的跟在他身后，就算放他跑出去几百里，还是能轻易追上。


尽管马武也自忖有天河九箓剑诀的手段，真的斗起来未必就怕了冰蚕夫人这女妖怪，但是人家飞遁的手段比他高明一级，永远立于不败之地，赢了还罢，输了说走就走，他也拦不住。一旦被冰蚕夫人叫了其他帮手，他这条小命就算是完蛋了。


亏得冰蚕夫人所居地方离这里有许远，等她观到苏真和马武动手的方向有邪气冲霄，隐约认得是六阳封神幡的威势，一路驾云赶来时，苏真已经逐走了马武，收了六阳封神幡。她见这邪门法器在素真的手中，自然就认定了此宝是他所炼。冰蚕夫人自忖抵挡不得这杆妖幡的威力，追上马武也不过是找个人证，好在浑天妖王面前帮自家说话。


冰蚕夫人发了狠，似又觉得在马武面前如此粗俗不好，含羞带怯的问道：“奴家虽然手下有几百儿郎，却未必能敌得过那两个凶狠的妖道，待要去向我家大王禀报，又口说无凭，需要个人来作证，不知这位有情有意的好汉子，能否陪本夫人去浑天妖王座下，指认那两个妖道么？”


马武待遇推脱，那冰蚕夫人怎肯放他走脱，两人拉拉扯扯，一路奔西方去了。


焦飞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栽赃，随了苏真一路西行，这蛮荒不比西域，西域诸胡逐水草而居，到处是一望无边的大草原，可以尽情的放开马匹的脚力疾驰，蛮荒却是有山有水，有涧有泽，大半路都崎岖。加上此地亘古无人，只有狼虫虎豹，妖怪禽鸟，更无所谓的路径，走起来加倍的艰难。


也亏了两人都有些本事，到了后来，焦飞只能把七匹马都收在剑囊当中，跟着苏真一路跋涉步行。好在焦飞身兼两家之长，虽然法还不成，神身轻体健，又学了一些武艺，赶路起来速度倒也不慢。


这一次转过了一座险峻的山峰，两师兄弟便找了个干净的歇息，苏真略吃了些干粮，就闭目打坐调理元气，焦飞却抖开了六阳封神幡。


这杆妖幡有许多妙用，焦飞研究许久，略有所得，路上有闲暇就试演一番。六阳封神幡抖开，那个虎头人身的少年就在幡面上浮了出来。当初马武也只能凭着一口精血驱动这妖幡，焦飞当然不肯用这种折损自己修为的手段。


当初他得了姚开山，王道缘师徒的禾山道法器，毕竟禾山道是旁门中的小派，法术粗陋，有了黑水真法的底子，焦飞倒也归纳出来几十道符箓，并且摸清了大略功用。得了六阳封神幡之后，焦飞心道：“虽然禾山道的法术十分粗浅，但也是走的祭炼生魂的路数，也许用来催运这杆妖幡，能有几分用处。”就尝试着用禾山道的法术，来将之催动。


也许是两家法术虽然有高低之别，但也有略微的共通之处，焦飞把六阳封神幡抖开，掐了几个法诀，顿时把幡上的那虎头少年逼的在幡上乱滚，由着他胡乱指挥，翻跟头，折把式，挥拳提脚的练武，无所不为。


“这妖幡的威力也只是如此，多半是仗了这虎头少年原本就是个厉害妖怪，才有如今威力。”


焦飞不知道六阳封神幡的底细，又使惯了禾山道的法器，试演了一回，也觉得不算新鲜，就照旧收入了剑囊之内。也学着苏真开始打坐炼气，良久两师兄弟才先后从入定中醒来。


“天河正法修炼起来果然艰难，我还要再有些时日苦练，才能凝炼第四滴一元重水，也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炼气入窍大成，把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都打通了。哎！也不去管他，是到了给那个公主喂食水的时候了。”


马武掉落的布袋中装了玉真公主，焦飞发现了这个大大的麻烦，很是苦恼了一阵。苏真察觉了布袋中是这个活物，也颇后悔把这口布袋夺了过来，但事情已然如此，他干脆借口已经送了焦飞，绝不肯管，把这个大麻烦扔给自家小师弟去处理，自家袖手旁观。


若是两厢对敌，焦飞把玉真公主杀了也心中无愧，但现在让他动手，却有些于心不忍。


他不可能回转来路送玉真公主归家，也势必不能把这个公主扔在蛮荒之地。在这种妖怪横行的地方，抛下这么一个弱质女流，纵然玉真公主也懂得几手刀弓武艺，在妖怪的眼里也不过是“练武之人加倍有嚼口罢了”。还不如提早动手杀了，也给这位公主一个痛快。


焦飞无奈下，也只能带了玉真公主上路，平日都装在布袋中，塞在剑囊里，早晚两次，喂些食水，放出来出恭。


玉真公主怎么也是山阴部大可汗的爱女，又得了大唐天子的册封，管理玉门关的墟市，平日也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但是在焦飞手底，却如同被豢养的小猫小狗一般，心头气恼的不得了，几次大发脾气，焦飞只不去理会。


焦飞一抖剑囊，把玉真公主放了出来，这位公主殿下脸色极端难看，拔脚就跑。焦飞知道此地已经深入蛮荒，玉真公主绝跑不脱，何况若是这位公主殿下能够自己回家，他还求之不得，怎会去阻拦？过了好一会，玉真公主才一脸羞恼的走了回来，见到焦飞就大叫道：“为何今日这么晚才放我出来？人家都快忍不住。”


焦飞大惭，拱了拱手，算是道歉。


苏真从来不管玉真公主的事儿，见玉真公主玉颜发烧，怒火上涌，又羞又恼的样子，干脆走的远了些。等焦飞给玉真公主准备好了食水，让这位山阴部的公主尽情饱餐一顿，这才说道：“再有十余日，我们就能回到通天河，到时我托哪位师兄弟送你回去，现在我们急于赶路，却是没法回头了。”


焦飞早就跟玉真公主解说过原委，这位玉真公主从小就听部族中的老人说过，大草原已经是近乎无边无际，但是极西却有莽莽山川，奔腾大河，住的都是妖魔鬼挂，就算族中勇士，也不敢往那方走。听到自己已经深入了这般危险之地，心中先自凉了，只能委屈跟着焦飞、苏真二人。


她那日被焦飞斩杀了百余部下，两名胡僧，已经知道这两人本事惊人，那个没动手的比焦飞还要厉害。昨日出来放风的时候，忽然一条大蟒，比人身还粗，长有多少，因为蟒蛇有大半隐在树丛中，玉真公主根本未曾看清，只是觉得长极。但是这般骇人的大蟒，焦飞只是伸手一抓，就凭空飞起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把那孽畜砸了个脑浆迸裂，连真正的手段都未动用。这才死心塌地的做笼中之鸟。


恰好前方一段路又是坦途，焦飞便没把这位公主收入囊中，分了一匹马给玉真公主。这位公主平素也好骑猎，骑术倒也精绝，比焦飞还胜过了一筹，三人行不多远，苏真就脸色大变。


焦飞迟了一刻，也听得后面路上传来呼呼风声，心道有些不妙，一抖手先把马匹和玉真公主收了，和苏真站到了一起，打算并肩迎敌。


“焦飞师弟，待会我可能应付不来，你先走一步吧！”


苏真久经大敌，一看来人就知道非是容易可了，便想先把焦飞打发走。蛮荒地界有十八妖王，最差也是凝聚金丹妖法修为，苏真若是修为完好无损，倒也不惧任何一位妖王。现下苏真法力只剩下三四成，多了焦飞碍手碍脚，胜算更低，转不如他一个人应敌还能随机应变。


“苏师兄多加小心。小弟这里有一套鱼鳞铠，虽然威力不怎么样，却能助长水系法力，是我在淮河厮混的时候得来，师兄勉为其难先穿上吧！”


苏真也不客套，接过了焦飞递来的鱼鳞铠，心头苦笑一声，暗道：“我堂堂道门大派的弟子，现在却要做武将打扮，亏得不曾被师兄弟看到，不然岂不是笑话？”


焦飞手上有上元八景符，单独对敌威力也不逊受伤后功力大损的苏真，只是不方便当着焦飞拿出来使用罢了。苏真怕在碍手碍脚，焦飞亦觉得在苏真面前不能尽情施展。焦飞不敢多耽搁，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黑云滚滚，疾如奔马，来人声势猛恶，他不敢久留，扭头就跑。


焦飞一走，苏真也定下心来，暗忖道：“我一路上都避过了诸位妖王的洞府，怎还会惹来麻烦？天河剑派在通天河开宗，和蛮荒诸位妖王关系说不上厚，可是也还不坏，不知来者是哪位妖王，能否卖个情面。”


“兀那两个妖道，把我儿子的命还来！”


黑云之中怒吼震天，一个虎头人身的大汉猛的现身出来，竟然有十来丈高下，在半空中就是一探手，把一只手掌化为亩许方圆，迎头向苏真抓下。


苏真不行不忙把剑光一展，抵住了这只抓下来的大手，高声喝道：“原来是浑天妖王，在下天河剑派苏真，妖王可是认错人了？我和令公子可素不相识！”


浑天妖王听了冰蚕夫人的禀报，立刻驾起妖云一路追赶，只是苏真选的道路僻静，他花了好多功夫，这才撵了上来。浑天妖王此番出马心焦报仇，连部下也没带，身边只有冰蚕夫人和马武两人，听得苏真推拒，他勃然大怒，一指身边的冰蚕夫人和马武喝道：“我这两名手下，看到你使用六阳封神幡，幡上的主魂正是本大王的爱子。我浑天妖王一脉虎头人身，最是容易辨认，还能错怪了你不成？”


“原来是那杆妖幡出了问题。怪道这头虎妖居然如此恼怒，也不知哪家不成器的弟子，居然来蛮荒惹事儿，还把浑天妖王的儿子炼了！”


苏真虽然抵挡的有些吃力，但他毕竟是剑术精湛，纵然法力远逊浑天妖王，可还成支撑一刻，嗮笑道：“妖王说哪里话来？我们天河剑派也是千年传承，门中许多大道正法不学，却去炼什么妖幡？这话浑天大王可信？”


浑天妖王虽然纵横蛮荒，却也知道天河剑派的郭祖师法力无边，生生占据了西方最大的水系通天河，其他十七家妖王都不敢去争夺。浑天妖王自家也知道，这个道门大派法术精奇，等闲也不想招惹，因此两下相安无事。


但是儿子被人杀了，还炼成了什么六阳封神幡这等恶毒的法器，浑天妖王早气疯了，哪里会管苏真如何辩解？虎吼连连，把独门法术，大力金刚虎爪手的威力尽情发挥，非要摄拿了苏真的飞剑不可。


这浑天妖王是七百年虎妖成精，性格暴躁，在修成人形后不久，就跟平生至交好友去峨眉智光长老处听十年一度的讲经，也是机运巧合，竟然就此领悟了一门法术，大力金刚虎爪手，从此纵横蛮荒，渐渐成了一方妖王。这门法术也真个精奇，在浑天妖王二百余年的苦修中，日趋完善，饶是苏真剑法奥妙，也扳不回半点上风。


“这虎妖真个了得，就算我身子完好，也最多跟他斗的不分上下，现在我只能发挥三四成的功力，恐怕撑不了多久。还亏了焦飞师弟这件鱼鳞铠，能助长水系的法力，不然我说不定数招内就要被夺了飞剑。”


苏真见到马武在浑天妖王个身边，就知道定是这头马妖弄的鬼，也不说那杆妖幡是从马武手中夺得。这种事情空口无凭，两人争执来，口舌本多，浑天妖王怎肯相信？干脆便说自己手中并无这等邪门法器，反正那杆妖幡在焦飞身边，而焦飞又预先走了。


苏真跟焦飞一路同行，早知道这个师弟心思灵巧，就算没有自己在身边，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捉到。只看他能一个人从长安逃到淮河，还跟淮河的水路大总管争赢了水府，苏真就不担心焦飞不明事理，遇敌亮出这杆惹祸的妖幡来。


他连续争辩几句，奈何浑天妖王早被怒火蒙蔽了心眼，根本也不理会苏真的话，大力金刚虎爪手从天空上，一抓，一抓的狠狠抓下来，非要置苏真于死命不可。


马武在旁边看出便宜，大声说道：“浑天大王！这妖道还有个同伴，想是预先走了。我和冰蚕夫人去帮您追回这妖道罢，免得您报仇一半，不干脆爽利。”


浑天妖王把手一摆喝道：“还不快去，若是走脱的另外一个仇家，我唯你是问！”


马武心头暗骂：“这又干老子屁事儿？”但是嘴上却恭谨的一声喝道：“我定然不负大王所托！”然后拉着冰蚕夫人，一溜烟的走了。


焦飞跟苏真一分手，就捏了隐身诀，他没了鱼鳞铠，不能催浪而行，就只能开了双腿跑路。何况催浪的手段虽然比靠双脚走路快，又怎能跟天上飞的相比，又容易暴露了形迹。焦飞见了这许多人在天空上飞来飞去，出入青冥，御遁腾云，驾驭了飞剑，种种手段，心中煞是羡慕。心中暗道：“什么时候，我也能有炼气凝煞的修为，便是驾风也成啊！”


马武和冰蚕夫人，腾起一朵宛若透明的轻云，一路在后面疾追，他们比焦飞可要快的多了，晃眼就越过了焦飞的头顶，一路往前追下去了。焦飞的隐身法神妙，他们两个并不能识破，不过马武粗中有细，飞遁出了百余里后便想道：“那个小子功力低微，哪有本事走的这么远？上一次鹫老去捉他，也不曾得手，显是这小子有什么藏觅的手段，难道他竟然有隐身法不成？”


想到这里，他忙一拦冰蚕夫人，说道：“我们追出这许远，说不定已经错过了那黄脸的小妖道，还是回头去细细寻他。”冰蚕夫人虽然法术比他高明，却是个没多少心眼的女妖精，见马武雄壮，心中早有几分风骚，对马武的话就言听计从，没有半点违拗。


两人把云团兜了回来，冰蚕夫人把手一张，一团薄如冰纨的往下连兜，这是她练成的本命法宝，乃是冰蚕夫人自己吐丝炼就，最善拿人捉物。但是冰蚕夫人兜了几下，都只抓了些獐子，野鹿，野鸡，狼虫之属，并未有捉到可疑的事物。


焦飞见到天上一团宛若透明的轻云飞过，就生出了警惕，待得见到那团透明的轻云又飞了回来，忙遁入了一块巨石当中。冰蚕夫人把兜来的野物抛下来时，恰好一头獐子砸在他藏身巨石上，顿时砸了一个鲜血奔流，倒是让焦飞看的心惊。


“亏得我有这穿墙，隐身的法术，当初师父教我三种法术，果然有先见之明，几次都是靠了这几手法术逃了姓名。”


马武和冰蚕夫人搜寻了一圈，见怎么也找不出来焦飞，这头马妖又换了想法，对冰蚕夫人说道：“刚才我怀疑那个黄脸小子是修炼了隐身术，现在逼他不出来，也许是我猜错，他应是变化了什么石头，大树，躲过了我们的搜寻。”


冰蚕夫人人惊道：“这蛮荒别的还罢了，山石树木却多的难以计数，若是他真变化成这些东西，我们怎可能找到那个黄脸小子？”


马武颇有把握的说道：“这黄脸小子法力低微，就算得了道门法术真传，变化的东西也定不能尽善尽美，肯定会有许多破绽。那上面没有青苔，没有藤蔓，没有青草，看起来和周围并不相容的，就定是他变化的。”


不提马武胡乱猜测，焦飞忽然见到头顶上那团轻云，又开始扔起石头，大树来，心头大惊道：“若是被他们把这块石头摄上去，就算认不出来我藏在其中，只要随便抛丢下来，我也定然是死了。还是先出去罢！”


焦飞才捏了穿墙术的法诀，遁出了藏身巨石，这块石头就被冰蚕夫人用法术摄了上去，然后看不是法术变化，就原地砸了下来。焦飞还未来得及逃遁，被这块巨石迎空一兜，顿觉狂风扑面，忙打了个滚，躲开了从天而降的巨石。


马武本来心焦，忽然见到地上长草低伏，形成了一道，顿时大喜道：“原来是藏在这里了。”便把自家的剑光放了出来，七道黑气往下一落，地面上腾起了九道金光，把他的剑丸格挡开来。


焦飞虽然挡下了马武的剑光，心底却暗暗叫苦，心道：“这头马妖我已经不是对手，何况他居然还遭了个姘头，看他身边女子，一股风骚全然团在脸上，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路数。”


冰蚕夫人笑孜孜的说道：“果然还是马哥哥了得，这就把这黄脸小贼逼出来也，看我如何拿他！”冰蚕夫人把纤纤五指一探，就是一团宛如冰纨丝罗罩下，迎风飘飘，就像是一朵奇花倒扣了下来。焦飞分出了一道金虹一顶，正中冰蚕夫人的花心，剑光如柱，力道奇大。这法宝是冰蚕夫人吐丝织就，虽然不畏普通的刀剑，却抵挡不得焦飞的天星剑丸，被焦飞一道剑光就冲破了那层薄薄的宝贝，把个冰蚕夫人心疼叫唤一声。


“好小贼，居然胆敢如此狠手，坏了你家夫人辛苦祭炼的冰蚕宝网，看我另用法宝拿你！”


冰蚕夫人这般一叫，居然有几许魅惑之意，把个马武叫的心猿意马，大声喝道：“夫人不必恼怒，他本是我手下败将，看我再胜他一次，活捉了这黄脸小子给夫人痛加折磨。”


马武辛辛苦苦才炼了八枚剑丸，前几天又被苏真破去了一枚，但他仍旧不惧焦飞，把自家的七团黑光般剑丸招来，纠缠住了焦飞的剑光。马武是从张家长子嘴里逼问出来天河九箓剑诀，虽然口诀完整，但是修习剑术时无人指点，其实还比不上焦飞得有苏真亲炙，但是他法力浑厚过焦飞十倍，一力压人自然大占上风。焦飞把九道金虹化成牢笼，把自己护在其中，也只是勉力支撑。


两人剑光再度交接，马武惊道：“怎的才几日不见，这小子的功力就强了这许多？”


焦飞也暗暗叫苦道：“怎的又碰上了这头马妖？居然还找来了两个如此有力的帮手，一个缠住了苏真师兄，居然还伙同另外一个来对付我。就是他一个我已经吃不消。有了，那玉真公主可是个宝贝，他连追杀我跟苏师兄都带在身边，正是我脱身的依仗！”


焦飞见机极快，一扬手就把夺自马武的布袋抛出，还把布袋口也敞开，玉真公主在里面憋闷非常，见到有缝隙就探出头来，见到漫天的剑光，立刻惊呼一声。马武听到玉真公主的惊呼，连忙把剑光一凝。焦飞觑得这个机会，双臂一振，九道金虹合拢，一招九弧破宸荡开了马武的剑光，把隐身诀一捏摇身就不知所踪。


马武探空一抓，把装了玉真公主布袋夺了回来，冰蚕夫人在旁看到，笑孜孜的说道：“这小娘子倒也标致，怪不得马哥哥对她如此有情有意。”她伸手一摸，玉真公主就嘤咛一声，晕了过去。马武见状大惊道：“这却是怎么？”


冰蚕夫人惊叫一声道：“糟糕了，我是千年冰蚕修炼成人，手上带有寒冰剧毒。刚才不小心摸了这小娘子一把，却不是把她弄死了吧？”


马武暗暗叫苦，心道：“这个时候，却没的吃什么干醋，我和你又无半点干系！”但是却也不敢得罪这女子，忙把玉真公主收了起来，百忙中还输了一道妖气给玉真公主护住心脉。


焦飞捏了隐身诀，一路狂奔，听得后面剑光乱炸，一道道寒流乱卷，也不敢稍有回头。隐身法虽然能够隐去身影，却不能隐去他行走的痕迹。偶然焦飞压了树枝，或者在软泥地上留了脚印，就会有法术落下来。马武和冰蚕夫人从云头往下望去，便是数百里内也一览无遗，焦飞百计规避，也不得脱。


三人就这么两追一逃，一路西行。


焦飞仗了心思聪明，又有上元八景符在手，虽然迭逢危险，却总能于千钧一发逃得性命。他也没本事去管苏真究竟如何了，只是一路亡命。上元八景符虽然厉害，但是他只有区区真气胎动的修为，偷袭受了伤，元气大损的白须鬼，毫无防备，法器又比白须鬼差上一筹的鹫老，倒也手到擒来。对付马武和冰蚕夫人这样有些手段的妖怪，就大大的不成了。


焦飞也不知这是第几次从马武手中逃脱，早就弄的狼狈不堪，身上滚的泥猴也似，正感觉有些口渴，忽然听到哗哗水响，就捏着隐身法，往前走了几步，放眼望去一条波澜壮阔的大河横亘在眼前。


这条大河看起来比淮河还要宽阔，河面上并无舟楫，水流更是湍急。焦飞看的目瞪口呆，心中暗道：“都说古纳河是西域第一大河，通天河却是西方第一大河，这条河如此壮阔定是通天河了。”


焦飞心中正感慨，通天河果然名不虚传，天空上就又出现了那一朵宛若透明的轻云。焦飞暗自叫苦道：“苏真师兄也只说天河剑派就在通天河，但是这么大的一条河，我却去哪里找人？何况我就算找上门去，人家也不认得我。说不定还要问我一个偷拿门派至宝的罪名，索回九枚天星剑丸，再办个偷学门中法术的罪名，废去一身的修为……”


没有苏真在旁，无人给他撑腰，焦飞可没把握让天河剑派的人承认自家是“苏星河”的弟子。但是后面追兵已经杀上来，他却去何处躲藏？焦飞一咬牙，决定冒险一试，把九枚天星剑丸放出，竟然主动向马武和冰蚕夫人做出了挑战。


“这黄脸小贼却是失心疯了，一路以来都躲的滑溜，现在却自寻死路。”


马武暗道了一声，也把自家炼就的剑丸放出，冰蚕夫人知道了焦飞的剑光厉害，就把一口寒气喷出在旁助威。饶是焦飞炼就两门水系真传，也禁不住打了个寒战，但是手中的剑光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黄脸小贼怎么一日强过一日？第一次斗他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赢了，第二次就强了许多，今日明显又比上次强了一倍有余，在这般追杀三五个月，只怕我已经拿他不下！”


身后有两大索命妖怪追杀，皆是炼罡境界以上的厉害角色，这般庞大的压力，让焦飞在这十余日内舍生忘死的奋发苦修，只求多一分法力，就多一分活命的希望。丹田内聚炼的一元重水已经足有十滴，打通了最关键的几个窍穴，法力比当日初逢马武时确乎高出了好多倍。除了天河正法，蓝犁道人传授黑水真法亦渐渐有了突破的迹象，甚至连葫芦剑诀炼就的五金精气有了凝聚成形，真气胎动的征兆。


炼气的九大步骤，真气胎动便是一元初始，炼气入窍真气便能满盈。炼气入窍的功夫大成之后，纵然日后修为更加精深，真气总量上也不会有更多增长，盖因为人身窍穴总有极限，合计三百六十五处，再不能增加半个。


感应天地只是让真气能够沟通外界，更加精纯凝练，反倒是到了凝煞、炼罡两大层次，本身一分真气，能吸收数分地脉煞气，一分煞气又能勾引数分乾天罡气，是能让法力大增的阶段。虽然本身炼出的真气并未增加，但是法力却有脱胎换骨之相，能一跃千里。


但凝煞，炼罡两关最重心法，诸如白须鬼，马武这样的旁门散修，妖族的精怪，纵然修炼到了炼罡的境界，法力也不过提升三五倍罢了。在炼气成罡的层次，不同出身之人，因为修行的法门参差，修为最大可以差距百倍以上。


这也是为何焦飞以炼气初步的功夫，还能跟马武斗上几招剑法的根本原因，马武虽然凝煞炼罡的境界，真气比焦飞强的有限。何况焦飞兼修黑水真法和天河正法，虽然因为两门心法分属魔门道家，并无融合可能，却能让他在道门法力耗尽之后，立刻转为魔门的功力，久斗的长力多了一倍。


焦飞存心要引出天河剑派的人来，豁出了全力把天星剑丸催运的光芒灿烂，金虹如炬，虽然每一招硬拼马武的剑光，都让他丹田被震的剧痛无比，宛如被倾倒了十余碗滚烫的沸水般难受，却也生生忍了下来。


“这黄脸小贼真个难缠！”


冰蚕夫人虽然比马武多了腾云之法，但也只祭炼的一件冰蚕宝网，攻击手段也仅是把本身的天赋寒气喷吐出去，还及不上鹫老的翎毛飞箭杀伤力大。她见马武久久不能拿下焦飞，也有些心惊，抱怨了一声，转头对马武说道：“这里已经是通天河地界，天河剑派的老巢，素来不许蛮荒的妖怪来呱噪。虽然现在无人，难保没有那巡行的弟子，一旦碰上定然不好说话！”


马武只道再斗数招，就能杀败焦飞，但是不管他把剑光如何强压，焦飞都能屹立不倒，他也担忧有什么意外，把牙一咬，一声高喝：“黄脸小贼，别怪你家马爷爷手辣，等你转世投胎，学着少惹闲事罢！”马武把舌尖一咬，喷出了一口精血，七团黑气剑光猛地合拢为一，化成一道人腰粗的黑虹迎空劈下，声势赫赫。马武已经出尽了全力，不惜耗损功力，也要数招内尽快结果了这个讨人厌的黄脸小子。


焦飞见此生死关头，正要动用上元八景符保命，忽然通天河上游飞起三道金光，他认得出来那是道门飞剑的光华，顷刻间心思数转，暗道：“被识破上元八景符的来历，我想要投入天河剑派就千难万难，还是搏上一次罢！过得去，日后修行就是一路坦途，过不去是我命该如此。”


焦飞把天星剑丸收归在胸前，九道金虹收缩成了九圈金环，猛地往上一迎。这已经不是比拼剑法，就是比拼谁的法器更坚固，法力更强横。马武自家炼就的剑丸，虽然品质奇异，但毕竟不能跟天河剑派长老苏星河百年苦功炼就的天星剑丸相媲美，两方这一记狠拼，马武的七道剑光合并的剑虹，竟然发出了微微喀嚓之声。焦飞更不好受，他豁出去全力，把丹田内的十滴一元重水尽数迸裂了，连黑水真法修炼出来的玄冥真水法力，一并使出来，九道金虹首尾相环，形成的九圈虹环，忽涨忽缩，发挥到了焦飞根本不可能拥有的力量。


这一招拼过，焦飞只觉得两耳发出了隆隆之声，全身都像是被巨锤连续砸击了数百下，七窍都喷出血来，只拼着最后的力气大声喝道：“苏真师兄有难，快去救他！”然后便被双剑狠拼的反震之力，震荡的晕厥了过去，再也不知道后面如何。只是临失去知觉之前，听到了一个朗朗的声音叫道：“小小妖孽，也敢在通天河撒野……”


无边的黑暗之中，有一条黑龙迎空飞舞，十团宛如月光的银色水球一一炸裂，化成了无数雨滴，漫天乱撒，被黑龙巨口张开，似有无穷吸力，把这些银色水球炸裂后，化成的水滴全数吞吸到了肚内。


焦飞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才在这似真非真，似幻非幻的世界中醒来，他完全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有一种感觉，那就膨胀！似乎有数十万斤的大水当头轰下，压的焦飞喘息不过来。待得他神志稍稍恢复，终于能分辨出那条黑龙其实只是一条宛如江河的黑色水流，湍急无边，每吞吸一点银色水滴，就会壮大一分。


在焦飞的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明悟，这两种异象乃是自己修炼黑水真法和天河正法所造成，那十团银色水球就是十滴一元重水所化，只是和马武一场剧斗之后，一元重水都炸裂了开来，那条奔腾无比，宛如黑龙的水流，正是玄冥真水。就在他琢磨如何收复这两股法力源泉，忽然有一股泼天大水冲下，和银色雨滴化合为一，似要把一元重水所化的真水精气收走。

第五章 外门弟子

  

焦飞心中惶急无以，心神和黑色的玄冥真水合一，拼命吞吸一元重水迸裂后所化的真水精气。在他奋力争夺下，不但把十滴一元重水所化先天水精吸收了不少，连带的把那股外来的水系真元也吞噬了三四分，玄冥真水得了这么大的一记补充，水力大盛，顿时激荡起来，似要蜕变成真龙一般。


焦飞收伏了玄冥真水，忽然身心大震从无边黑暗中国各解脱出来，呻吟一声，挣扎了两下，翻身想要坐了起来。额头上却按了一只软软的小手，有个女孩儿柔声说道：“焦师兄切勿莽撞，你跟人斗剑，耗力过甚，体内的真水都散了，需要细细调养，不可用力太过。”


焦飞把眼一睁，看到的是一个双鬓垂髫，十三四岁的女孩儿，身穿一件淡黄的衫子，明眸皓齿，脸上略露疲态，但是却显出了十二分的温柔，好意劝慰焦飞。


“不知苏真师兄如何了？”


焦飞脱口而出，那女孩儿抿嘴笑道：“焦飞师弟不需挂怀，苏真师兄没事儿，就是受伤之后，又跟浑天妖王斗法，伤上加伤，要静养一段时日。”


“哦！那我现在是在天河剑派了？追杀我们的那两个妖怪和浑天妖王如何了？”


那女孩儿十分耐心，细细的解说道：“那两个跟焦师兄斗法的妖怪和浑天妖王都被徐庆师兄捉了，关押在通天河第九水眼当中，至于如何发落，那要等本派的长老裁定了。”


焦飞知道自己来到了天河剑派，苏真无恙，心头一松，默默体察体内状况，发现自家辛辛苦苦炼就的十滴一元重水都已经溃散，等若天河正法的修为被打回了原型，但是黑水真法炼就的玄冥真水却壮大了三倍不止，竟尔不知不觉间突破到了第二层境界。一得一失，让焦飞有无限感慨，心道：“天河正法的修为可以重修，黑水真法突破了倒是可喜可贺。看来和马武斗剑时，我迸裂了十滴一元重水，都化为先天水精之气被玄冥真水吞噬了，这才让这部魔门真传道法有此进境。”


似乎刚才这女孩儿还输入了真气，想要帮他疗伤，结果反被焦飞体内的玄冥真水吞了少许修为，这才回显得如此疲倦。焦飞很快就把前因后果分拆明白，拱手为礼道：“还不知这位师妹的名字，多谢你照顾了我这许久。”


那女孩儿敛容万福道：“焦飞师兄不必客气，我也才拜入家师水火真人门下半年有余，原本的名字粗俗，家师给改了个名字，叫做水盈儿。”


焦飞试了试手脚，发现自己身上都已经被敷了灵药，一些和马武斗剑造成的伤口都已经愈合，似乎力气又大了三五倍，随手一抖，就打的空气噼啪微微爆鸣。体内的玄冥真水亦浑厚了三倍以上，运转无不有心，足下微微一点，就平地生出一股水流来，不使用鱼鳞铠焦飞也能够平地涌浪了。


“这倒是好的很，至少我以后赶路，再不用骑马。”


水盈儿见焦飞平若无事，心中甚是佩服，心中暗忖道：“焦飞师兄比我大不许多，听说入门比我还晚，但是修为却比我高深，就连一身法力被打回了原型，辛苦积修的真水法力都被废了，也浑不在意，果然是天生的修道种子。也只有他这种人，才会被苏星河师伯那样的高人看上，并且成为本派的内门弟子罢！”


焦飞被带回来时，体内真水法力鼎沸，虽然被人禁锢了一番，却也止不住法力倒流，往外狂泻。水盈儿也是好意，想要帮助焦飞一把，却没想到似乎弄巧成拙，焦飞体内的真水法力散的越发快了。水盈儿修为还浅，感觉不出来焦飞体内还有另外一股真水法力，吞噬了她注入的部分法力和焦飞散逸的真水法力，本来甚是惶恐不安，没想到焦飞却自行醒转过来了。


黑水真法和道家法术不同，神宗魔门的真法直指大道，法门最为古拙，乃是先天大道，崇尚自然。每修炼成一层，便会生出一种法力，不似道门法力是法力，法术是法术，不学法术，纵然法力浑厚也没什么本事。黑水真法修成第一层，便有水遁之能，修成第二层便有催浪的手段，平地都能涌起一股浪来，若是在水中，还会多一种御敌的手段。


焦飞细细体会，深庆因祸得福，见水盈儿一双剪水双眸，盈盈关注，不由得再次道谢说：“水盈儿师妹照顾了我许久，看起来也疲累了，还是自去休息罢！”


水盈儿噗嗤一笑道：“听师兄的口吻是要撵小妹走了，可这里便是小妹修炼的洞府，倒是焦师兄鹊巢鸠占了呢。”


焦飞闹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的问道：“不知苏真师兄何在，现在可方便去探访？”焦飞虽然如愿以偿到了天河剑派，但是他的师父“苏星河”已然身陨，在门派中也只认得苏真一个，自然想及早把身份定了，免得不尴不尬，像是寄人篱下一般。


水盈儿摇头说道：“我只是外门弟子，不能随意在碧游宫内走动。苏真师兄现在何处，小妹也无法知晓。徐庆师兄把师兄带来时，也没交代该如何，不过碧游宫内是不能乱闯的，师兄还是暂时在此小居几日罢。”


焦飞心头一凛，心道：“看来天河剑派对我的身份还是存疑，这才不甚重视。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弄，还是等一等苏真师兄的消息吧。”他伸手一摸身边，心头大震，苏真送他的剑囊，还有天星剑丸都不见了。焦飞忙向水盈儿问道：“师妹可曾见我随身的东西？”


水盈儿摇头道：“徐庆师兄送你来的时候，师兄就没带什么东西。”


“可恼，定是有人把我的天星剑丸和剑囊都拿走了。”


焦飞脸上恼怒一闪即逝，摸了摸掌心，倒是上元八景符仍旧隐在皮肉下，想是不曾被人发现。


上元八景符内还囚禁着鹫老，以及乌云兜，水府大总管的符诏，白须鬼的独门飞针和针诀，半部葫芦剑诀，还有十来截断了的飞剑，等要紧的事物。这些东西比天星剑丸更重，幸亏还没被人搜了去。


千辛万苦投奔到了天河剑派，不但被人冷遇，还被人拿走了天星剑丸，焦飞心中憋闷到了极点，便想去找那个叫徐庆的理论。可这种情绪只出现了片刻，焦飞就心生警惕，暗道：“先不说天星剑丸本来就是我师蓝犁道人夺来的，本不该属于我，就说人家救了我一命，已经是天大的恩德。我就不该惦念此事，过分依仗外物，让心中生出了魔障，长生之路就会丛生无数岔道，一个不小心就要走错了路径。”


虽然心中强自警惕，但是焦飞从出道以来，多少次都是靠了天星剑丸度过危机，没有这九枚天星剑丸，他随便遇上任何一个敌人都要完蛋了。换失去了这件趁手的法器，焦飞浑身都不自在，何况还有苏真送他的剑囊，没有了剑囊收着东西，不惯之处更在少了天星剑丸之上。虽然上元八景符中还有其他的几件法器，能容纳的事物比剑囊更多，却不合拿出来使用。


焦飞左右环顾，心道在这里暂居一段时间，不知该怎么睡法。水盈儿的居所，是一个山腰的洞府，从里面往外一望，就能见到滔滔的通天河，显然这座山峰临水而起，风景倒是极好。但是山洞里只有十步见方，他势必不能跟水盈儿同居一室，这个问题到颇是烦恼。


水盈儿轻轻一笑，似是知道了焦飞的想法，给他解说道：“这座山峰叫做通天峰，乃是天河剑派的外门弟子和新入门的弟子的居所，从上到下有上万个如同我这里一般的洞府，平时多也不过百余人居住，焦飞师兄可在附近寻找一座空的洞府，其他的一应事物，我待会给师兄送来。”


焦飞这才恍然，他踏出了水盈儿的洞府，眼前便是一阔，一道大河在山峰前奔腾而过，和他之前预料的不同，这座通天峰不是在水边而是正处通天河中央。这一段的水流特别湍急，在这座通天峰周围形成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漩涡，时而有大鱼跃出水面，看起来甚是肥美。


水盈儿亦跟着焦飞走了出来，随手往上一指说道：“这座通天峰高一万八千丈，宛如撑天神柱，好多师兄弟都喜欢在高处选择洞府，我喜欢亲水而居，便选了最低的这一处，可距离水面也有三四十丈。”


焦飞往上仰望，只觉得这通天峰高不可攀，心道：“若是不曾修炼御气飞行的境界，上下这座山峰还真有些艰难。就算是会驾风都上不去这么高的地方。”


他看到在水盈儿洞府往上不远就有一座洞府，随手一指，说道：“我就在那里居住好了。我看师妹洞府中也没什么东西，就不要送我了。”水盈儿见焦飞选了就近的洞府，眼神就是一亮，抿嘴笑道：“师兄可能是中土人士，对我们这里不大了解，这些东西只要我发出信号，立时便有人撑船来送，半点也不麻烦。”


焦飞愕然道：“本派还有这样的好处么？”


水盈儿笑道：“本派都是苦修求道之人，哪会有人愿意做这样的杂役？这是小妹族中安排的下人，就等在河岸边，随时等候召唤。”


“原来水盈儿师妹是通天国大族，怪不得这般气质出众，就算中土的名门望族想也不过如此罢。”


焦飞不露痕迹的捧了水盈儿一句，水盈儿笑道：“小妹这种蒲柳之姿，怎好跟中土大唐的女子相比。”虽然水盈儿口中如此说，但是脸上却微微有些暖意，显然焦飞的话让她很是舒心。


“当初郭祖师在通天河创立了本派，门下弟子记挂家人，陆续也把族中的人物迁居来，如此千年，便在通天河西上游自成一国，名曰通天，现在也有了数十万人口。这些人虽然大多资质不成，不能求仙问道，但偶有资质出众的子弟，就会送来天河剑派接受试炼，便是我们这些外门弟子了。”


焦飞跟苏真一路西行，倒也打听了一些天河剑派内的事情。修仙问道并不妨碍娶妻生子，有那贪慕此味的多情种子，修道之后岁月悠悠，娶妻过百也不稀奇。亲眷妻族渐成大户，中土时有战乱，这些人就仗着法力，举家搬迁到人迹罕至，风光绝佳之地，聚族而居，倒也逍遥快活。


天河剑派占了通天河，上游土地肥沃，又是千年大派，繁衍生息居然成了一国，这在佛道两家各大门派中也是异数。


水盈儿通天国的大户，她被水火道人收入了门下，在就家族中乃是极为荣耀之事，因此家族中派出了五艘大船，两三百人在通天河畔静候她随时召唤。这等安排在天河剑派的弟子中算是常见，比水盈儿排场还大的外门弟子也不乏其人，她这还算是比较中等的排场。


焦飞出身小户人家，稍微和水盈儿攀谈了几句，心底暗暗叹息，自家修行如此之难，人家却轻松无比。他却不知水盈儿亦在羡慕他，能够得有天河剑派的真传，她师父水火道人虽然辈分不低，却也只是一个外门长老，地位还不如苏真等六大弟子，就连能不能把弟子代入门中，也不能一言而决，传授法诀也要按照规矩，不能任意传授。


焦飞有许多事情不能跟人说起，虽然和水盈儿颇为投契，但攀谈了一阵，还是告辞去了上面的那座洞府。焦飞选的这座洞府，比水盈儿的那座稍小，只有一具石床，再无长物。焦飞也不计较这些，只是袖袍一拂，把洞府弄的清爽，便盘膝坐了下来，要检验一下自家的修为。


焦飞想要知道，自己的天河正法修为究竟跌落到了什么境界，这干系到他日后在天河剑派的地位，自然不可掉以轻心。


“若是我法力不成，就算来历无可疑，只怕也要被人找借口驱逐出门派。如果我修为日益深厚，别人怎也要高看我一眼，以苏真师兄的修为，谁也不会质疑他半句话。”


焦飞连天星剑丸都被人拿走了，心中反而没了挂碍，打坐不过片刻，就把黑水真法先运炼了一遍。这部魔门真法果然已经突破了第二层，澎湃的玄冥真水滋润他筋肉骨骼，五脏六腑，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舒服，焦飞自家感觉不到，但是他运炼黑水真法的时候，他所居洞府渐渐凝结了一层寒霜，而且渐渐增厚，大有把洞府冰封的驾驶。也幸亏通天峰上的洞府极多，在这附近也只有他和水盈儿两人，水盈儿根本不知道焦飞修炼的何种法门，虽然察觉有些凉意，也不以为然。


嘿！


焦飞一声低喝，伸手一招，就有一股水流冲入了他的洞府，环绕着焦飞形成了一条晶莹剔透的冰龙。


焦飞睁开了双眼，眼神中既然有微微的寒意，他操纵了这条寒冷的冰龙缓缓盘绕周身飞腾，良久才低喝一声，散去了黑水真法，把玄冥真水潜藏在玄府。


“黑水真法进境倒是快捷，再试试天河正法罢。”


焦飞把法诀一换，从最初步的功夫入手，只觉得体内真水精气都已经被玄冥真水吞噬，只能从外界提炼先天水精。通天峰耸立在通天河中央，水力充沛，最适合修习水系的道法。焦飞只运转了片刻天河正法，就感应到一股充沛的水气，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丹田内凝结成了一团。


焦飞按照先前真气胎动的经验，把这团真水精气运炼。也就过了三四个时辰，在源源不绝的真水精气汇聚下，焦飞只觉得丹田内真气跳跃，原来要修炼数月之久，才有的真气胎动征兆，便又再度出现。焦飞经过了这段磨练，心智早就变得坚毅无比，面对这种情况，亦无惊无喜，情绪上也无半分波动，缓缓运转天河正法的口诀，体内真水精气越聚越多，直到过了那一种极限，这才轰隆一声，全身震动，在丹田内结成了一滴一元重水。


这一滴一元重水凝成，便算是突破了真气胎动境界。虽然道门把炼就元神之前的九大步骤，皆成为炼气，实际山这一步修成的法力根源，却是什么形态都有，水系便是各种真水，土系便是五彩石，金刚石，菩提石，金系甚至能修成一种本名法宝来，只是这些法力根源，究其本质，仍旧是五行精气凝练罢了，并不是实质。


重新拾回真气胎动的修为，焦飞也并无大惊喜，仍旧运转天河正法，不住的吞纳真水精气。随着丹田内的那一滴一元重水，不住吸收真水精气到了满盈的界限，这滴一元重水才忽然分裂，其中一滴随着天河正法的心诀，流入了命门窍穴。初次分裂一元重水的时候，焦飞便有人力有时而穷的感受，再也没法把真水精气融入一元重水中，只能慢慢的培练，才能进一步做出突破。但是此刻焦飞却觉得自己分裂了这一滴一元重水之后，却行有余力，便不管其他，依旧默默的修炼天河正法。


这一次修炼旷日持久，焦飞足足聚炼出了三十三滴一元重水，这才感到了修为的极限。但天河正法居然能够取得如此突飞猛进，焦飞亦感觉十分欣喜，他破关而出，心中忖道：“看来黑水真法修为高了，对修炼天河正法也有裨益，玄冥真水淬炼肉身，同时也等若洗练周身窍穴，待我修炼天河正法，过炼气入窍这一关就加倍容易。”


虽然修为大涨，焦飞却并不自满，反而有些自警，正在他琢磨两部法诀之间的异同，忽然洞府外有人唤他，却是水盈儿来了。焦飞出洞府一看，见水盈儿身后跟了七八名仆役，都抬着许多事物，见焦飞出来，水盈儿浅笑道：“焦师兄真个努力，小妹打扰了，还望师兄见谅。这些东西也不知合不合师兄心意，若是有不满意的，我着他们在换来就是。”


焦飞一笑道：“哪有打扰，倒是我一味修炼也不记时辰，劳累水师妹久候，十分过意不去。我也分不清东西好坏，但水师妹挑选的事物一定是好的，哪里还用更换。”


水盈儿微微一笑，招呼了仆役一起动手，不过片刻就把焦飞的洞府打扮的焕然一新，还装上了一扇大门。种种细微之处，都很见心思，显然水盈儿早就安排的好了。这些水家的仆役对焦飞也极是恭谨，他们都只是凡俗之身，对能够修仙的人当然敬若神明。就算在中土大唐，似焦飞这样的人，也足够去参加水陆大会，成为李家天子的座上客，何况这些仆役不过是通天国大户人家的下人。


这些仆役收拾好，便悄然自去，在通天峰脚下坐上了船，晃眼就划过来了水面，往对岸去了。


水盈儿浅浅一笑道：“师兄新居，可方便让小妹做客？”


焦飞一笑道：“怎不欢迎！水师妹尽管来就是。”他把水盈儿请入了洞府中，笑道：“只是可惜，这洞府我也没住了几日，不知哪里能弄口茶水来招待水师妹，一切简慢处，还望水师妹不用介意。”水盈儿抿嘴浅浅一笑，起身在洞府中石壁上一按，便有一股水流从下面的水槽中喷出，然后拿了一个新送来的小巧铜炉，点燃了木炭，快手快脚的沏了热茶，放在一张也是新送来的木桌上，这才坐下说道：“这里的东西都有了，只是要焦师兄亲自动手，听说本派中的长老和那些真传弟子，都能收复些异类精怪作为看守洞府童子，一应杂务都做的妥当。小妹平时没做过这些事儿，倒是累焦师兄笑了。”


焦飞随口饮了一口茶，顿时齿颊生香，不禁说道：“这茶叶是水师妹家珍藏的罢，味道怎如此之好？香的沁人心肺，叫人都不忍吞下喉咙去。”


水盈儿轻笑道：“这是通天国的特产，叫做一抹香茶，虽然不算太好的东西，别处却也喝不到。我们家的两株茶树，是我祖母出嫁时亲手种下的，味道极是纯正，比卖的那些要好。”


焦飞不善谈论这些，毕竟他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身，如何享受过这些玩意？因此就随意的把话题转到了修炼上，若不经意的问道：“不知水师妹修炼的什么法诀，如今到了什么境界？”


水盈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师父水火道人只传授了我聚水诀，如今小有所成，刚刚过了真气胎动境界，尚在稳固阶段。”


焦飞夸赞道：“那水师妹的天赋也算是绝佳了，聚水诀不入本门三法四诀之列，但也是一部循序渐进的道法，只要能修炼到真气胎动，炼气入窍也不过是水磨的功夫，早晚能够练就，那时候水火真人就该传授师妹更高深的道诀了。”


水盈儿听得焦飞夸赞，却有几分忐忑。她能够在半年余修炼到真气胎动，是因为无意中食了一株异花，从小就有一股馨香之气环绕，水火道人也是觑得她本源还算深厚，这才收了她入门。水火道人也曾跟这个徒儿说过：“你天赋并不合适修道，只是吞的那株奇花有脱胎换骨之妙，入了修行之门，初期定然进步甚快，超过了那些天赋还在你上之人。若是能够在三年内过了感应天地那一关，虽然未必能修炼长生，都是延寿数百年倒不在话下。”


水盈儿家族是通天国的大户，自然知道家中除了一个修道的人，是多么大的福气，因此水盈儿在家族的地位也一跃到了超然的地步。但是水盈儿自己却知道，水火道人不过是可惜那株奇花罢了，并不是多么在意她这个徒儿，若是修为不负师父所望，只怕几年后就要被撵出天河剑派去。


那日徐庆救了焦飞，就顺手扔在通天峰上，并未嘱托人来照顾。是水盈儿自己看出来焦飞不凡，徐庆居然给他吞了一颗本门的疗伤丹药，那是她求也求不来的好东西，这才把焦飞搬到了自己的洞府，悉心照顾了几日。这倒也说不上什么心机，只是水盈儿想借此交好门中的人物，有朝一日自己被驱逐的时候，也有人能帮忙说话。


焦飞听到水盈儿修炼的是聚水诀，心中煞是佩服，这聚水诀在天河剑派中算是甚为低微的法诀，只能修炼到炼气入窍的层次，本是天河剑派最为初步的道法。聚水诀和天河正法的层次，差了天地远，但是水盈儿居然仍旧能在半年你修炼到真气胎动的境界，居然跟焦飞的修为进境相仿，那自然是天赋远超过他的缘故。焦飞不知道水盈儿曾有奇遇，因此赞叹之后，想的是：“原来天河剑派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都有这般的天赋，我如何能不努力？若是给人落下，不要说脸面上过不过的去，最重要的便是长生无门了。”


焦飞和水盈儿日谈论了半日，便即送客，也不去管自己被冷遇，又被夺走了天星剑丸之事，立时就开始了修炼。焦飞也没有想到，他在通天峰一呆数月有余，居然并无人来过问他行踪。倒是水盈儿时常来访，只是焦飞忙于修炼，也不大理会这女孩儿，两人也只是客客气气，薄有几分如水的交情。


水盈儿虽然每过十天，就有师父水火道人前来指点，但是她跟焦飞闲聊起修炼上的事儿，却发现这个黄脸少年比师父的见识似乎还要高些。水盈儿如何看不出来，焦飞对她并无杂念，但是摆了这么一个未来的大高手在，她怎会在意焦飞略有婉拒之意的客气，因此来往的反是更加亲密了。


其实焦飞身兼道魔两家之长，又都是两派的最精微奥妙的法诀，所学实是高出了水火道人。毕竟他只是个外门长老，尚不够资格修习天河剑派的三法四诀，只能够修炼次一级的道术。再加上焦飞得过蓝犁道人，孟阗竹，苏真三人的指点，尤其是苏真跟焦飞同行数月，也不知指点了他多少修炼上的疑难。尽管焦飞不曾跟水盈儿说起自家所学的法术，但只是微微露出的几句指点，就已经足够让水盈儿破了迷津，修炼上许多碍难都迎刃而解。


焦飞本来便不拿自己当是天河剑派的弟子，开始还有几分心切，后来就不去想这些事情，既然无人来寻他问话，焦飞就乐得自行修炼。他黑水真法练到了第二层，修炼天河正法便容易许多，这数月来，他已经连续打通了十余处窍穴，聚集的一元重水也超过了五十余滴。


随着修为日益增长，焦飞又开始琢磨起来，自己手上没有了趁手法器的事儿。


他想来：“天星剑丸十分之九落入了那个叫做徐庆之人的手中，我未必能讨回来，除非日后修为高了，堂堂正正的去问他要。”焦飞手中倒是有几件法器，但是唯一合适他使用的，也只有那件从前任淮河大总管李宫手里夺来的乌云兜了，当初他修为不成，祭炼不成这件法器。但是如今他修为大增，倒是多了几分把握，毕竟没有一件法器在手，就算是道行再高，也等若裸身野行，根本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而且这件乌云兜来历清白，焦飞也不但心被人识破来历。当初李宫用这件法器，都能挡下他的天星剑丸，可见其本质还是非常不错的，焦飞自忖若是能把乌云兜祭炼，虽然仍旧不敌马武那等敌人，但是却至少不会惧怕姚开山，王道缘之属。


焦飞经过了几日的研究，这才相信自己确乎破解了乌云兜的奥秘，先是对水盈儿说自己要闭关数日，暂不能接客，又清心寡欲，沐浴焚香，调理了半日心境，这才把乌云兜展开，把练就的玄冥真水灌注了进去，这玄冥真水破解禁制的妙用甚多，远比天河正法巧妙。


焦飞得了蓝犁道人的真传，修成了黑水真法，本来就跟道门的法术不同。


以玄冥真水祭炼法宝的法门，和道门以符箓禁制炼制法器的手段各有妙处，好处是无需真传符箓，可以强行炼制，但若是那法器原本祭炼的法门神妙，就会失去一部分威力。


焦飞还未练成黑水真法第一层，便能把禾山道的法器祭炼如意，而且比原本的威力还有胜出。练就了玄冥真水之后，虽然功力还十分低微，却已经能更上一层楼，把天星剑丸也运使如意。夺了乌云兜之后，却无法祭炼，一半是因为功力不足，一半是因为焦飞还未琢磨透彻小诸天云禁真法。


这乌云兜本来是李宫的母亲求情了几次，他舅舅才赐下这件法器，是他舅舅采集了雷雨天乌云布展时，天空的乌云精气炼就的一宗法器。不但能够御敌防身，还能化成一团乌云，驾驭了飞行。只是后来李宫的舅舅，法力日益高深，这件法器就不堪用了，不然也不舍得赐下。


小诸天云禁真法也算是道门正宗嫡传，原本是三十六道符箓，但是乌云兜上却只有一十九道，本来就不完全。焦飞曾用玄冥真水反复冲击，等乌云兜上的符箓浮现后，一一记牢了下来，后来也花了好多时间整理，这才弄清了小诸天云禁真法的次序。待得焦飞再一次把玄冥真水注入了乌云兜内，这件法器就骤然扩大了起来，形成了一团乌云，内有雷鸣电闪，在焦飞的眼前团团飞舞。


焦飞瞑目存神，这一次却没花了多久的功夫，就在丹田内凝结了一道符箓，只是这道符箓宛如云气，团团绵绵，中间有无数缺失的地方。焦飞冲击乌云兜的禁制用的是玄冥真水，但凝聚的这道符箓，却是用的天河正法修成了一元重水。为了凝聚这道小诸天云禁真法的一十九道符箓，焦飞足足耗去了十三滴一元重水，这才把这道符箓催运了起来，打入了乌云兜当中。


原本这件乌云兜中有三重禁制，焦飞用上了道魔两家真传法诀，第一重禁制势如破竹，顷刻就练成了，第二重却让焦飞花了足足一倍的法力，用去了二十五滴一元重水，他自忖再也无力去祭炼第三重，想要罢手，却忽然想起了苏真传授他的天河收宝诀，忍不住便按照祭炼剑囊的法门，把残存的法力一口气打入了进去。


本来没有了炼气成罡的修为，是绝无可能着手祭炼法器的，但一来乌云兜本来就是已经祭炼成的法器，焦飞只是多添加一道另外的禁制，二来他修炼的法术中夹杂有五金精气，恰好跟乌云兜中的雷电之气化合，生出了一种妙用来。本来这种祭炼十分之九是不能成功的，一百次里也有失败九十七八次，但偏偏这一次，焦飞居然就祭炼成功了。


祭炼了一重天河收宝诀，乌云兜内就多出了一层银色的光膜，原本这件法器虽然能够驾驭了飞行，但是却不能携带多人，也不能携带什么重物，但多了一重天河收宝诀之后，乌云兜内就多了一个五六步方圆的空间，比原来的愈加神妙。


为了祭炼这件法器，焦飞体内的一元重水和葫芦剑诀修炼的五金精气也都消耗一空，虽然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却让焦飞感到疲倦欲死，他试着运用小诸天云禁真法收了这件法器，乌云兜所化的黑云立刻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轻如无物，棉花团般的东西。焦飞这才放心下来，把这件法器藏入了上元八景符内，开始调理真水之力。


这一次祭炼法器，焦飞消耗甚大，足足花了三日的功夫，才把体内的真水之力恢复。让焦飞没有想到的是，他才一出关，就看到了一直惦记在心头的苏真。苏真似乎在他洞府外等候了甚久，见到焦飞上下打量了两下，这才微笑道：“焦飞师弟修为又有进境，当真可喜可贺！”


焦飞亦惊喜道：“苏真师兄果然没事儿么？你的伤势可曾恢复？”


苏真淡淡一笑道：“为兄现在功力尽复，还要多亏了师弟你救我一命。这数月来我都在本门碧游宫内潜修，倒是冷落你了。”苏真一摆手，阻止了焦飞说话，他随手递过了焦飞的剑囊，也不看焦飞，淡淡的说道：“徐庆师兄把苏师伯的剑丸给了他的徒儿，我只把剑囊要了回来。他也算是救了你我的性命，此事我不好翻脸，焦飞师弟那你还是认了罢！”


焦飞一笑道：“天星剑丸虽然是师父传授，既然徐庆师兄拿去了，小弟又怎会想多。毕竟我功力还不足够，也无法发挥师父当日的威力，等我有一日功力能有师父的模样，也不愁缺少法器。”


苏真嘿然一笑道：“徐庆师兄的徒儿，法力现在比你强，日后可就要看焦飞师弟你的天份跟努力了。不用你法力比的上苏师伯，只要你比徐庆师兄高一些，也可问他讨回这九枚剑丸来。”


苏真的语气甚是不善，就像是在怂恿焦飞，日后去持强抢夺回天星剑丸一样。焦飞嘿了一声，他虽然失去了这九枚天星剑丸，心头恼怒的无以复加，却不想在这件事上和人翻脸。刚才说的语气就已经略重，再多的话，他也不肯说了，只是问道：“苏真师兄找我来，还有什么事情？我在通天峰这么呆下去，似乎也不够名正言顺。”


苏真脸色这才转了回来，显然他也是憋了一股气，对焦飞说道：“掌教师伯说，你虽然身为苏星河师伯的弟子，但是未过入门考验，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立时便算内门弟子了，只是要去北极阁呆着，另外一个就是从外门弟子做起，按照本门规矩，经过考核，这才和普通弟子一般加入内门。”


焦飞不由得愕然，问道：“要小弟选当然是要做第一条路，不知北极阁算什么地方？为何似乎比第二条路好不多少的样子。”


苏真轻轻一叹，说道：“北极阁乃是宗门中苦修到了炼气顶关，已经脱却大劫，正在温养气机，只待冲破最后关隘，炼就元神的修士闭关之所。你去了就是执役弟子，不过平时也没什么事儿做，那些前辈都是数年难得一见的，就是清苦点，也没有了再度拜师的机会。”


焦飞微微寻思，就在心底把这两条路推敲明白。天河剑派中都是修道之人，根本没人理会他是不是苏星河的弟子，对这些人来说除了求道长生之外，其他事务一概懒得理会。他原本担心的事情，其实是多余了。去北极阁就相当于变相的放任自流，任他在门中闲散，谁也不来管他。从外门弟子做起，就是给他一个机会，只要焦飞修为勤勉，就能在百余外门弟子中脱颖而出，进入了内门之后，便可从头拜师，比去北极阁闲散，无人问津，在修道之路上要多几分机会。


但若是他过不去入门的那一关，立时就要被逐出天河剑派，从此跟大道无缘。


焦飞想得明白，立时就打定了主意，对苏真说道：“小弟愿去北极阁。”


苏真点了点头说道：“日后你修行上有甚么疑难，可来玉楼殿找我，我便在那里修行。”


焦飞若是心中无鬼，那么怎么也要去搏一下，选第二天路，从外门弟子做起。他得了天河正法的真传，那些普通的外门弟子根本不能跟他相比，这条路似忽有些艰难，却实在安稳。凭他的天资拜入内门之后，就算没人愿意收他，最少能拜在苏真门下，或者求苏真援引，拜在苏真的师父罗公远的门下，前途比去北极阁要远大的多。


但是他身上隐了天大的秘密，有个师父随时监视，早晚会露馅，还不如去北极阁清修。虽然得不到门中长辈的指点，但是焦飞自忖有苏真时而指点，至少在炼气的头三无关，不会有太大的阻碍。


苏真大袖一挥，一道白森森的长虹裹了焦飞，只一掣动就在百里之外，速度快的不可思议。焦飞心中煞是羡慕，暗道：“这便是凝练金丹的修为了？比起白须鬼，顾颦儿等人，飞行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天河剑派的宗门碧游宫，在通天河中段，水面最宽阔处的金鳌岛上。这座岛方圆近千里，两边各有六七座长桥和通天河两岸相连。岛上奇花异草四时竞开，珍禽异兽来往不绝，偶尔有一二道人，也是半云半雾的腾空往来，真有一副仙家气象。碧游宫便依着金鳌岛上偏西的一座山峰而建，这座山峰名曰麒麟峰，靠水的一面孤鹜突起，临岛的一面却层层缓坡，碧游宫就在麒麟峰上，层层建筑，最高处就是掌教郭真人所居的麒麟殿，为金鳌岛上最高端。


北极阁是碧游宫中唯一靠水的楼台，雕饰古拙，极为阔大，一座楼牌足够百丈高，楼牌后就是一片露台，足可容纳百十人在此修道演武。再往后就是一座高有七十丈的山洞，北极阁就在山洞内。


苏真带了焦飞落在北极阁前的大露台上，便递过一个玉牌说道：“本来也在此执役的李师兄有事外出了，现在北极阁内只有你一个执役弟子，这边是北极阁封禁大阵的操纵玉牌，你要仔细收了，不能让妖邪歹人去搅扰本门前辈聚炼元神。现在北极阁内有六位长老，一位师兄在修炼，你也不要去打扰他们。”


焦飞本就猜测北极阁不是什么好地方，听得如此冷清，还在预料之上，也不禁有些苦笑，拱手说道：“还要多些苏真师兄送我过来。”苏真轻轻抚了他的发髻，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化身长虹，转瞬投入了麒麟峰前，想是回玉楼殿潜修去了。


苏真这才抚摸了操纵北极阁封禁大阵的令牌，之前的种种担忧，此刻全然不翼而飞。淡淡的自言自语道：“古人云：仙道寂寞。没想到我还未求得长生，就要体验寂寞的滋味。不知何时，我才能知道，仙道逍遥是何等滋味。”


修行的路上，全靠一意苦修，心无旁骛，要舍弃了人间一切去，才能奢望仙道有成，故而云：仙道寂寞。修行的路上，确实寂寞非常。但若是仙道有成，注定长生，便能随喜所欲，翻云覆雨，游戏人间，享受尽凡俗之人不能有的欢乐，故也说仙道逍遥。只有耐得住寂寞，才有大逍遥，大自在，大欢乐。


北极阁寂静无比，让焦飞有一种解脱之感，他知道，至少自己在今后的几年内，再不用考虑跟人勾心斗角，隐藏了身份秘密，得以有许多时间来修炼。若是放在以前，被一个人留在这么大的一座宫殿中，周围再没半个人出没，焦飞心中只会有惶恐，但经过了种种磨练，焦飞对这般冷清寂寞，已然浑不在意。


他以天河正法修成的法力，试探北极阁令牌中的禁制，却发现这块令牌中的禁制复杂之极，但是却跟天河剑派的正宗法力极为契合，只要是同源的法力，便能轻易操纵，便是修为再浅也能容易运用。北极阁的封禁大阵，共有九套阵法，一百零八种变化，名曰北极磁光大阵。这座北极磁光大阵如此奥妙复杂，想要操演明白非是一日可行，焦飞只是略略了解，也不去管它。


除此之外，这块令牌中还有北极阁的门户封禁，北极阁内足有数百个洞室，每一个洞室都有单独的封门禁制，除了放在洞府中的单独出入玉牌之外，只有这块北极阁令牌能悉数打开。


“我且先寻个洞室住下来，慢慢修炼，等凝练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之后，在考虑下一步该如何行止罢！”


焦飞收了北极阁的令牌，足下一顿，就有一股三尺高的浪头涌出，踏了这股浪头，焦飞一瞬间就冲出了北极阁之中。北极阁几乎全部都建造在山腹中，道路曲折复杂，没有令牌在手，光是随便乱闯早就迷路了。

第六章 若不得长生

  

焦飞倒也不怎么挑剔，见到第一座洞室，查了令牌中的记录，表明此洞室无人，便开了封门的禁制，止住了浪头，大步走了进去。不过他混没想到，这座洞室中居然有一个灰袍道人端坐其中，他顿时大感失礼，忙抱腕说道：“小子是新来的北极阁执役弟子焦飞，只以为这里无人居住，这才闯了进来。没想到是前辈在此地清修，晚辈冒昧打扰了，还望您勿怪罪。”


他把这话说了几遍，也不见那灰袍道人言动，焦飞又悄悄的查看了北极阁令牌，确认了几次，按照内中的标示，这座洞室果然无人。他心中甚是奇怪，正想要退出去，忽然嗅到了一股微微的腐臭之味，好像是什么布料烂掉了一般。


“就算以我的修为，只是炼气入窍的初步修为，也能让身上的衣物清洁无尘，不会腐烂。北极阁的潜修的前辈都是为了凝练元神，如此修为怎会让身上的衣物腐烂？”


焦飞试探的走近一步，伸手按在灰袍道人的肩膀上，他修习天河正法已经颇有根基，立时便知道这个灰袍道人生机断绝，早就已经坐化了。


焦飞把手一张，九字大日光明咒顿时飞了出来，悬挂在洞室壁上，照的满室光。他再把袖袍一拂，满洞室的灰尘顿时去尽，灰袍道人身上的道袍也化为灰烬，露出了黝黑如铁，精赤的身体。在灰袍道人身前，用手指在地上写着数行字迹，焦飞借着九字大日光明咒放出的光明，一字一句的读了出来。


“余九岁学道，一年胎动，三年入窍，一夕感应，遂周游天下，在极西国度寻到地脉阴煞，十载而返，苦修三年练就雷电元罡，再十七年金丹炼就，三载巩道基，九年脱大劫，温养精神，自忖五十年内定可修成元神。便失了道心，自持法术，与人争斗无有不胜，纵横三百载无敌，却堪堪寿元将尽，也无寸进，不得已闭关北极阁，忽忽岁月不知时日，然大限已到，空自抱恨，悔不当初也。”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天河徐问绝笔！


焦飞读完这些字句，心头大震，忽然明白了这位天河派的前辈为何坐化在这里。从这位天河徐问的绝笔中所述，虽然只是寥寥百字，却把一生学道的经历写出，能在五十年内炼气大成，也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何况后面还有与人争斗无有不胜，纵横三百载无敌之语，这位叫徐问的天河剑派前辈法力一定已极，方敢放此狂言。


但是他只顾的跟人争斗，最后也未曾炼就元神，只能抱恨坐化，最后两句空自抱恨，悔不当初，把懊丧的心情描述无疑，刻画入骨。让焦飞眼前顿时浮现出这位前辈临终坐化前，遗恨万分的写下了这些绝笔。


“苏真师兄说北极阁是炼气的功夫到了顶，正在温养气机，要炼就元神的前辈闭关之所。现在就有六位师叔伯，一位师兄在闭关，可天河剑派立派千年，炼就元神之人也不过区区十余人，那么这些来北极阁的人……”


焦飞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明白了苏真为何还帮他求下了第二条路，一入北极阁就宛如进了冷宫，再也无出头之日。那些到此闭关的前辈，只怕都是寿元将尽，搏命一逞，进来的就没打算出去之人。要么就是千万分之一的机会，炼就元神，破关而出，要么就在此地坐化，生前种种，皆成泡影，无边法力抵不过天地间大限的到来。


“去休，去休！求仙问道本就是追寻那一线生机，我早就知道长生之途就是这般飘渺，纵然得有真传，也是百人中才有一二人能得长生，何必因此沮丧！”


焦飞冲着徐问的遗蜕躬身一礼，正要封禁了这件洞室，另外寻找了一间住下，徐问的身上忽然放出了一丝幽蓝光芒来。


焦飞反应绝快，把新祭炼完成的乌云兜一卷，护住了身子，徐问身上的幽蓝光芒猛然射出，速度奇快，如果不是焦飞见机的早，就要被这道神秘的蓝光当场斩杀。饶是焦飞预先用乌云兜护住了身体，但是幽蓝光芒潜力绝大，饶是他的天河正法已经修炼到了五十余处窍穴，修聚的一元重水法力浑厚，不输旁门中炼气成罡之辈，挨了这道蓝光的突袭，还是被生生的从洞室中打飞了出来。这道蓝色光芒还带有强烈的雷电之气，焦飞中了一击，顿时全身酸麻，真气半晌都提不上来。


亏得这道幽蓝光芒击退了焦飞之后，闪电缩回，在徐问的遗蜕前盘绕。焦飞运气半晌，才把胸口的一股闷气散去，若是刚才这道蓝光再补上一记，纵然有乌云兜护身，焦飞也要被击杀当场了。


焦飞缓过了一口气，仗着乌云兜护身，再度踏足徐问坐化的洞室，见这位前辈身前，一条通体电光缭绕，色做湛蓝的光华蜿蜒游动。这道湛蓝的电光，一头有眉有眼，另外一头宛如长尾，点点电光随生随灭，好看非常，就像是一条雷电光蛇，成了气候一般。


焦飞不知此物究竟是什么东西，心中暗道：“难道是这位徐问前辈，坐化前带了什么宝物，年深日久成了精怪不成？”


焦飞刚刚失去了天星剑丸，虽然把乌云兜祭炼完成，但乌云兜毕竟比天星剑丸逊色的一筹，防御之能虽然不错，杀伤力却远远不能跟天星剑丸相媲美，他心中也不无遗憾。徐问身上这道雷电蓝芒虽然不知是何来历，但是怎么看似乎都不差天星剑丸半点，让焦飞见猎心喜，把手一扬就打出了苏真传授的天河收宝诀。


本来这道法诀是天河剑派祭炼剑囊之用，遇上异派较弱的法器，还能收了过来，单独使用虽然也有威力，却要弱上好多了。焦飞本拟这道雷电蓝芒不拘是什么事物，总是天河剑派的前辈练就，这天河收宝诀多少也能有些作用。

第七章 雷电元罡

  

可是天河收宝诀九道符箓一展，和那道蓝色电芒一碰，就被化解了开来，崩溃成了片片细碎光点。被焦飞的天河收宝诀引动，蓝色电芒猛的一个伸缩，再度狠狠的击中了焦飞的护身法器乌云兜上，焦飞虽然这次准备更为充裕，但是那道蓝色电芒速度实在太快，他眼睁睁的看着，却来不及躲避，大吼一声，又再被击飞了出去。


这一击比上一击的威力更强大了十倍，乌云兜被生生击穿。眼看这道蓝色电芒，要直接轰到了焦飞的身上，亏得焦飞忙把手一举，三重光圈一闪，上元八景符威力开通，硬生生把这道蓝色电芒摄了进去。


饶是焦飞应变极快，也被这道蓝色电芒的威力扫到了一点，全身都被电的麻木起来，丹田内和周身窍穴内的一元重水和隐藏在筋脉血肉中的玄冥真水都被震散了开来，手足不住抽搐，就像是中风了一般。


被焦飞收了那道蓝色电芒，徐问的遗蜕就再无异状，只是修道人坐化后，肉身坚硬如铁，千年不腐，虽然没有多余法力护住衣衫，却也不是轻易可损毁。这具失去了生命的肉躯，在九字大日光明咒的光明照耀下，显得脸色忽明忽暗，阴晴不定。


焦飞花了两三个时辰，这才把体内乱成一团，几欲崩溃的真气收束住，控制住了手足不在抽搐，但是却兀自不住的发抖。焦飞暗暗惊讶这道蓝色电芒厉害，但是却隐隐有了一层明悟，恐怕这团东西不是什么法器。


如果这道雷电蓝芒是法器的话，凭刚才的威力，就算他有上元八景符在手，也一下子把他击成重伤了。但是刚才一击，虽然让焦飞极不好受，但是恢复过来之后，一身法力还受益不小，有点点长进。


焦飞不敢再去招惹徐问的遗蜕，封了这座洞室，另换了一间，这一次他没有那般运气，又碰上有坐化的天河剑派前辈在内，那是一座真正的空着的洞室。其实虽然天河剑派开派千年，但是有资格来北极阁破釜沉舟凝练元神之人，前后也不过百余，北极阁有数百洞室，一下子撞入前辈坐化之地，也需要不小运气。何况大半来此地凝练元神之人，都惧被人打扰，虽然外面有北极磁光大阵，但是在各自闭关的洞室内，还会加上一层乃至数层的防护，就算焦飞有了北极阁的令牌，也进不去这种地方。这一次真的只能算是机缘巧合罢了。


焦飞选了洞室之后，也把门禁封好，他几乎都快忘记了，上元八景符中还囚禁着一个鹫老。这一次动用了上元八景符收了那道神秘的蓝色电芒，焦飞才又重新记起此事。他捏了法诀一声清喝，就出现在了上元八景符内的金曦境内，鹫老就被困在万剑幻阵当中，秃头老妖怪虽然法力深厚，焦飞又没有发动万剑幻阵斩他，苦苦硬撑了这么久，也气息奄奄，一副快要行将倒毙的样子。


焦飞进来，鹫老虽然因为万剑幻阵的蒙蔽根本看不到，却能感应到万剑幻阵的丝丝变化。他被困在这座大阵中快有数月，虽然以他炼气成罡的修为，也能辟谷，但是支持到了这么久，也堪堪油尽灯枯，又在死亡的威胁下孤寂了这么久，鹫老的心神早就崩溃了不知多少次。


虽然只是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让这头妖怪大声呼叫起来：“上仙，小畜知道错了。愿意给上仙做牛做马，看守洞府，只求饶我一死。”鹫老把这话反复叫了几十遍，虽然上气不接下去，却叫的一声比一声大，焦飞不禁莞尔一笑道：“你这秃头老妖倒是乖觉，只是我现在还没空收你，你先在这里呆上几日罢！”


“上仙，求恳千万放小的出去，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就是鸟儿也呆不得。”


鹫老恳求了无数声，也不见焦飞答话，转而求其次，有一声没一声的苦苦哀求道：“就算不妨小畜出去，给些食水也好，我快要饿死了也！”


焦飞心道：“这秃头老妖也有几分本事，只是我现在还无力收降，放出来肯定是跑了。不过等我法力高了，收伏头妖怪来斟茶递水，打扫洞府到也是不错。只这秃头老妖怪本事太弱了，连那白须鬼也不如。有了……”焦飞想了一会，有了主意，嘿嘿笑道：“既然你愿意降伏，食水当然不会少你的，放你在这里一来是磨练心性，二来我另有用场，我这里有一部针诀，一套飞针，你在这里寂寞正好修炼。原本你的本事太差，根本派不上用场，等你练成这部针诀，多少也能跑腿了。”


鹫老听得自己居然因祸得福，得授一部针诀，心中喜不自胜。当日马武用天河九箓剑诀引诱，他就肯卖命，这焦飞不用他做什么，只是为了日后跑腿方便，就传授法术给他，鹫老嘴上虽然不说，心底实是感激。其实山野间出身的妖怪，都巴不得的能有机会，被修道之人看上，收了去做守洞府的灵兽，因为它们就只有这一条道路，才能有机会窥得长生大道。


妖族中除非上古妖兽，或者天生异种，极少有能修炼到元神地步的。那些大妖怪十之八九是因为年头太老，比如道门十祖中的六位，那是万万中无一的妖中圣者，开天辟地时便已经存在，这才有机会证道长生。道门虽然大半创自于妖族之手，但道门十祖座下的弟子，多半为人族，后起的妖怪转没有门路投入道门修炼。


这也是为何那些道魔两家，佛宗杂家的大修行者收伏的守洞灵兽，往往比自己徒儿还要忠心，因为这些妖怪知道这番机会来之不易。


焦飞把身边的食水，还有白须鬼的独门针诀和一套飞针，一起掷入了万剑幻阵当中，也不去理会鹫老的声声恳谢，捏了法诀直入雷电境。雷电境中是九天雷府秘传，神宵三十六雷法，焦飞刚才就把那道蓝色电芒收拘在雷电境中。


他才一踏入雷电境，就感受到无边的元磁真气，雷电滚滚，一个接一个的炸雷乱响。


饶是焦飞掌控了雷电境，也被这闷雷之声震的全身气血浮动，连忙运起天河正法镇压了浮躁的先天水力，往“九天雷府秘传，神宵三十六雷法”形成的幻阵中央，被困住的那道蓝色电芒望去。


九天雷府秘传，神宵三十六雷法，乃是漓江剑派镇派的三大术法之一，红发老祖独门嫡传，威力远在上元八景符其它七层幻阵之上。只是象山真人不善这门法术，雷电境内的“九天雷府秘传，神宵三十六雷法”禁制只设立一十四重，威力没发挥出来十之六七，这才放在了第二层幻景中。


尽管上元八景符的九天雷府秘传，神宵三十六雷法，炼就的雷电境幻阵，威力还未到了一念生万雷，雷雷相生，连绵不灭的地步，但也是威力极大的阵法了。


就算是苏真那样的凝炼金丹的高手，落在雷电境中也要灰头土脸一番，马武，冰蚕夫人那样的妖怪，一两个时辰就要被雷电殛死了。就是焦飞法力还不到，未能把马武，冰蚕夫人这个级数的妖怪，收入到上元八景符当中而已。要他自己隐身上元八景符当中，把八景八境的幻阵转移出啦应敌，更是要炼罡境界的修为，比如阳虎儿那样的人物，才能把这道天府真符的威力，全数发挥出来。


但是那道湛蓝电芒落在雷电境的幻阵里，被神宵三十六雷法连劈，却不见有丝毫散乱，反而悠然自在，如鱼得水一样，无穷雷光中任意游走，不管多少雷电炸在它身上，这道湛蓝电光也只会微微一抖，便即恢复如初。雷电击打似乎不但不能伤害这道湛蓝电芒，反倒让给个它越发的精神起来。


“古怪，不管是什么法器，就算它也是雷电属性，在九天雷府秘传，神宵三十六雷法轰击下，也要露出本相。除非……此物不是法器！”


焦飞细细思量徐问绝笔，忽然想起了其中一句：“在极西国度寻到地脉阴煞，十载而返，苦修三年练就雷电元罡……”心头忽忽一跳，暗忖道：“难道这位徐问前辈，凝练元神不成，却把一身的修为凝练成了这宗东西不成？他修炼的是雷电元罡，这东西纯是雷电之气组成，只差了一道神识，不然就是一道元神了。”


想明白此节，焦飞立刻住了雷电境幻阵，任凭那道湛蓝电光满空游走。如果他猜想的不差，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他的修为能够收伏的东西。


捏了法诀退出了上元八景符，焦飞暗叹了一声，心道：“这位徐问前辈距离凝练元神也只差一步，只这一步就是生死分野，过得去注定长生，过不去身死道消，凭你有多大的本事，也不过留下一具无知无识的遗蜕罢了。”


焦飞静心一回，修炼了七八个时辰，想起水盈儿送他的东西，都还在通天峰的洞府中。自己在这边修炼也需要这些日常事物，放在那边也只是弃置了，十分可惜。又想起自己祭炼成乌云兜之后，还未试过驾驭了飞行，就被苏真带来北极阁，心中不禁跃跃欲试，想要知道自家飞行是什么滋味。


他把袖袍一拂，离了洞室，在北极阁前的露台上把乌云兜一展，立刻化成亩许大的一团黑云。焦飞带了几分惶恐，把黑云一卷，裹住了自家，捏了小诸天云禁真法的法诀，喊了一声起，乌云兜所化黑云就缓缓离了地面。焦飞还是第一次自己驾驭了法器飞行，颇有几分战战兢兢之意，不敢驱使离开地面太高，缓缓的顺着麒麟峰飘到了通天河水面上。


这团黑云离着水面不过数丈，通天河澎湃水声，呼吸与闻，焦飞捏了法诀，催云往上游飘行，他不敢放开手脚，乌云兜所化黑云，飞行的就极为缓慢，不过比船行快些。


苏真带他来金鳌岛不过瞬息间事，但是苏真修为何等厉害？焦飞自家催云飞行这才知道，金鳌岛距离通天峰还有好远，他飞了两个多时辰，才远远看到一座撑天神柱，通天峰上下宛如蜂巢，被天河剑派的门人弟子，掘了无数的小型洞府，只是真个有人居住的反而不多。


焦飞正自催了乌云兜所化黑云飞行，忽然通天峰上起了七八道金光，从焦飞头上掠过时，一道金光猛然压低，一个清朗的声音，略带有几分骄横的喝道：“此地乃是通天河地界，天河剑派的门户，你是哪里来的邪派妖人，居然敢来招摇？还公然催云飞行，快把催云的法器叫出来，自家滚出去吧！”


焦飞把乌云兜一停，心中颇有几分恼怒，但还是规矩的说道：“在下焦飞，家师苏星河，现为北极阁执役。不知几位是哪位师叔伯的门下，如何指认在下是邪派妖人？”


“原来是你！”


那道剑光一敛，天空上的其余几道剑光也落了下来，当头的是一个粉妆玉琢的孩童，小眉头微微一皱，显得非常可爱，说话却老气横秋的道：“就是那个要去北极阁等死，也不敢经过外门弟子试炼的孬种么？怪不得会被徐庆师伯追去了剑丸，你就不配修仙。”


后下来的一道剑光中，有一个长身玉立的少年，拦了一下那孩童的狂言，低声道：“论班辈，他还是我们师叔，虞元你不要太过冒犯。”那个叫虞元的孩童冷笑一声，撇了焦飞一眼道：“凭他也配做我的师叔？现在只怕连炼气入窍都没入门，你看他用的什么东西，也能叫法器么？我们天河剑派人人习练剑法，哪有人用这么不入流货色。”


焦飞冷眼旁顾，这些人都是一些少男少女，年纪都不大，却几乎人人都有炼罡境界的修为，听口气都是三代弟子中的秀出人物，怪不得口气如此狂傲。虽然后下来的那个长身玉立的少年，口气还算谦和，劝说了那个叫虞元的孩童几句，但从始至终也没斜一眼焦飞，显然也是不大瞧得起他这个“师叔”的。

第八章 小诸天云禁真法

  

虞元冷哼一声，在众人拦阻下也不多说了，当先纵起一道金光就走，其他人也随后赶上。一个身穿淡绿衫子的女孩子落在最后，她原本不曾开口，见到众人都走了，这才冲着焦飞万福一礼道：“虞家三哥那么好的人，却还要在外门弟子中苦苦挣扎，今年怕是通过不过入门的考验了。他这才对你有些怨言，还请焦师叔勿怪。我们这几家都有交好的朋友在通天峰清修，他们能加入内门弟子的机会都不大，焦飞师叔可知你有多么幸运。”说到这里，这个身穿淡绿衫子的女孩子欲言又止，再度万福一礼后，也驾起一道金光跟上了前几人。


焦飞目送这些三代弟子中的秀出之士飞远，这才叹了口气，苦笑一声道：“居然使的都是我的天星剑丸！”


他把黑云一卷，重新把自己包裹了起来，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晃眼就落在通天峰下，恰好水盈儿在自己的洞府前习练剑术，见到焦飞忙欢喜的迎了上来道：“焦飞师兄，刚才看你和徐庆师兄门下的几位高徒闲谈，还以为要多聊一会，没想到这就过来了。”


焦飞肚内苦笑，当然不肯详谈这件大丢面子的事儿，对水盈儿说道：“我现在北极阁做执役弟子，那边没什么生活用度之物，就来取水师妹送那些东西，正好也来拜会水师妹，为前次不告而别告个罪！”


水盈儿喜孜孜的招呼焦飞到自家洞府，奉上了香茶。她虽然有缘在通天峰修炼，但能否真个拜入天河剑派成为内门弟子还未可知，自然不知道北极阁是什么地方。听到焦飞才回归门派，就能做执役弟子，只道焦飞的地位甚高，加意亲切了些。


焦飞心底倒是知道，自己在北极阁做执役弟子，除非日后修为大增，甚或炼就元神，不然是难得出头，心道：“也蒙她许多帮助，虽然给不了多少帮忙，就送她一件法器算了。”他和水盈儿聊不几句，就转过话题说：“一向都承水师妹的情，我也没什么可回报的，这里有一件法器，是我偶然得来，虽然威力一般，但聊胜于无，还望水师妹不要计较。”


水盈儿早就听说，修道之人手持法器，能有无穷神通，但是以她的家境根本没机会见识。其实就算是天河剑派的内门弟子，也轻易没这缘法，不然徐庆也不会夺了焦飞的天星剑丸，转赐自己门下，还有门中的其他几个师侄儿辈。


法器炼制不易，而且炼成之后，还要日夕祭炼，年后越久，威力越深。一个修道人最多也只会祭炼一两件用来护身，除非特别亲厚的弟子，才会特意为之祭炼一件法器赐下，普通的门人就只能等自己修为到了炼罡的境界，收集材料，辛苦去打造合用的法器。


焦飞竟然因为相处这些时日，就答应送自己一件法器，水盈儿心头欢喜，暗道：“看来这个焦飞师兄是极重情意的，居然对我有这么好。他受伤没几日就修炼完全，恢复了原来的法力，还能驾驭了法器飞来飞去，日后前程定然不可限量。有这么一个大臂助帮手，我加入天河剑派也容易些。说不定还能在我师父水火道人之外，传授我一些高深的法诀。”水盈儿笑盈盈的谢过了焦飞，焦飞思忖了一阵，取出了一件形似彩霞的锦帕，递给了水盈儿。


在淮河一场大战之后，查双影杀了无数的修士，焦飞趁火打劫也捡了好几件法器，只是那些法器多不合他使用，便没费心去祭炼。这件锦帕的功用和乌云兜相似，也是用小诸天云禁真法祭炼成的法器，虽然威力较弱，但是卖相却好，发来之后就是一团璀璨的五彩烟霞，比乌云兜还要好看些。


焦飞不可能把天河收宝诀传授给水盈儿，这法术是天河剑派真传，有许多禁忌。但是这小诸天云禁真法是他自己琢磨出来，就没这多说法，也不怕传授了人。不过祭炼这件锦帕的人，对小诸天云禁真法学的比祭炼乌云兜内的人还少，虽然也是三重禁制，但是每一道禁制只有十六道符箓，威力也弱了好些。除了有两道符箓是乌云兜内的禁制缺的，能化为一片灿烂烟霞，焦飞已经记了下来，其他也没什么可说。以焦飞现在的修为，还不能把新记下的符箓祭炼到法器中，更不能对这件锦帕和乌云兜增减威力。


焦飞把这件锦帕和小诸天云禁真法一起传授了水盈儿，水盈儿虽然把聚水诀修炼到真气胎动的境界，在修炼法术上却比焦飞差的远，还不能一试之下就把这件法器操弄自如，只能先把小诸天云禁真法暗记下来，回头好苦苦修炼。


焦飞传授了水盈儿法术之后，看看天色已然不早，就回去了自己先前的洞府，把东西都收到了乌云兜内，跟水盈儿殷殷告辞，回转金鳌岛麒麟峰的北极阁去了。水盈儿一直目送焦飞离开，心中甚是不舍，心中暗道：“下次他来，我要好好招待，把父亲珍藏的百味酒拿出来，还要事先准备下宴席，定要让焦飞师兄眷恋不舍，想跟我时常来往才好。”


第二次驾云飞行，焦飞胆子就大了点，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祭炼乌云兜的小诸天云禁真法，本来就是专门祭炼飞行法器的法术，是道门飞遁最快的六种遁法之一，御敌的功能倒在其次。若是焦飞能得到小诸天云禁真法三十六道符箓，祭炼了一团云彩，速度远在普通的御剑飞行之上。


只是焦飞一来法力低微，二来这乌云兜祭炼之法也不完全，他这团黑云日行数百里不是问题，想要再快可就难了。等焦飞回到北极阁，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在这种近乎无人阔大宫室里，焦飞虽然有一身法力，可也禁不住有些毛骨悚然。


夜风呜呜，宛如鬼泣，纵然金鳌岛仙山云海，但焦飞心中却只能叹自家还是个孤魂野鬼。


北极阁地处麒麟峰后山，天河剑派的弟子也极少打这边经过。也许是约定俗成，大多数弟子宁可绕一道圈子，从旁侧飞过去，也不来北极阁上方。


焦飞瞑目坐在北极阁的楼牌下，前方数尺就是悬崖峭壁，下方的通天河水川流不息，卷起无穷浪花。他体内的玄冥真水宛如潮汐一起一伏，与下方的通天河水流波韵渐渐冥合为一，焦飞这才猛的张开双目，一声低喝，自通天河中冲起一道水龙卷，扶摇直上，一直到了焦飞的头上，这才散成七条水龙在北极阁的楼牌间盘旋飞舞。


焦飞望虚空一抓，一条水龙就应法诀变化，一头冲到麒麟峰的山壁，打的一株伸出了绝壁的松树断裂两段，树冠的一头轰然掉落，在通天河的河水中一卷，就淹没在滚滚波涛中。


焦飞再一指，一条水龙立时蒸腾化成片片云雾，焦飞跨步一迈踩在云团上，却一刻也未停留直挺，挺的往通天河里摔落下去。亏得焦飞水遁精通，又有踏浪之能，在通天河中只是一个翻身，就踏在浪头上，催起了法诀，脚下浪头猛地涌起了十余丈高，焦飞提气连纵，这才回到了北极阁的露台上。


他运用法力一抖，浑身烟腾雾蒸，被河水打湿的衣衫又变得干爽，这才苦笑一声道：“看来想要在炼气入窍的境界腾云飞翔，真个是痴心妄想，纵然我有小诸天云禁真法和黑水真法相合，也托不起来身子。不过这水气化云之术，在与人斗法时使出，蒙蔽人眼目倒是不错。”


焦飞被河水一浸，其余五条水龙没有他法力支持，都散去了，把北极阁楼牌前的露台打湿了好大的一片。焦飞的黑水真法修为日益精深，以水御水手段也堪称纯熟，虽然距离第三层的境界还有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但是在操控水流的技巧上却不知比初入天河剑派的时候强过了多少倍。


焦飞也是在修炼时偶然触类旁通，发现小诸天云禁真法和天河正法，黑水真法配和有许多妙用，便下了一番苦功来钻研。


他缓步往北极阁走回，随手一招地面上的水渍都迅速干掉，湿润的水气被他吸摄到了掌心，又复化成晶莹净水。焦飞随手一抖，向身后打出，这些净水立刻炸成了云雾。这也是焦飞研习出来的一种手段，水化雾气体积不知要膨胀多少倍，焦飞能在瞬间把水引爆成雾气，虽然威力并不如何强大，却胜在声势好大，和催水气化云的手段一般，都能用来惑人耳目，只是这法术还有少许的杀伤力，对付修道之人或者没用，但是对付凡俗之人却颇有效。


焦飞在北极阁已经修行半年有余，这半年里他只看到一个红袍修士，到这里参见他的师父。那人连名字都懒得对焦飞提及，焦飞能做也只是用北极阁令牌震动门禁，知会在内修行的前辈。


进了自己修行的洞室，焦飞体内的真气运转法门早就换回了天河正法。


刚才他试演法力，只是外在表象，就算有人看到也认不出来他用的是黑水真法。但是焦飞平日还是非常小心，琢磨了几种隐藏玄冥真水的手段，只不过从无人来检查的他的修为，这些法门从未用过罢了。


在洞室中盘膝坐下，焦飞不禁暗忖道：“可惜我困守北极阁，修行上有了问题，不但无人可去询问，连翻阅典籍自修也不能。若是有机会去麒麟殿中翻阅天河剑派收藏的各家典籍，找到小诸天云禁真法的全本符箓，说不定在操纵水流的手段上，还有机会更上层楼。但麒麟殿乃是本门掌教郭真人所居，我便有泼天的胆子，如何敢去窥探？”


最近他修炼遇到了一个关隘，天河正法进境迟缓起来，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焦飞也只能耐心积累，等待一朝突破，有几分空闲就钻研法术的运用。


焦飞失去了天星剑丸，虽然还能修炼天河九箓剑诀，却已经是无用武之地。九字大日光明咒十分粗浅，没甚可深究之处。也只有这小诸天云禁真法有些奥妙，让焦飞能来打发时光。但是小诸天云禁真法他得之不全，再演习也就只是如此了。


天河正法是道门正宗，最易收束心境，这些念头虽然纷杂，但焦飞很快就镇定下了诸般杂念，开始以天河正法口诀运炼一元重水。他最近才打通了第一百零七个窍穴，但是天河正法越往后修炼，便越是艰难，先前得益于黑水真法淬炼肉身之功，天河正法进境极快，可到了后来，这些助益渐渐失去了效用。


焦飞修炼了八九个时辰，试图凝聚第一零八滴一元重水法力，虽然比昨日又有些微进步，但最终还是无功而返。


收了心法，焦飞怔忪而坐，掐指一算自己离开家已经将近一年半，也不知二老双亲如何，油然生出一股思乡的情绪来。他身为北极阁的执役弟子，等闲无人来查验他的行踪，他若是在附近闲行倒还罢了，想要回家一行却是空想。不说北极阁不能许久无人看顾，他还未炼就飞天遁地的手段，一来一回最少也要月余时光，焦飞也自耗费不起这功夫。


他对小诸天云禁真法有莫大兴趣，也是想把乌云兜祭炼的飞行更迅速些，若是数日便能够一个来回，这些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乌云兜虽然能够飞行，但最快也不过日行数百里，还比不过他催浪奔行的手段，不过这等级的法器，能够驾驭了飞行已经相当了不起，他也不可能追求更多。


“哎！本来不想时常叨扰苏真师兄，他亦要修炼，但这般下去恐怕我再有几年都难得过炼气入窍这一关，明日还是去找他问一下修行上的事儿吧！”


焦飞知道自己身份可疑，恐怕天河剑派上下还不大把他当做自己人，有些晚辈弟子知道他宁愿到北极阁做执役弟子，还都有些瞧不起，因此极少离开麒麟峰后山。


焦飞偶然出行，遇到天河剑派的弟子都颇受冷遇，他心中有数，倒不大计较这些。只要日后修为高了，这些人自然会恭谨起来，现在强争面子，自家法力却不济，只会落得个更加羞辱罢了。只是这种场面见识的多了，焦飞就不大愿意离开北极阁，去麒麟峰的前面。何况苏真指点他已经极多，若不是最近的修为进境实在太过缓慢，焦飞原是不想去麻烦这位师兄的。


焦飞在洞室中打坐了一夜，又在尝试了一次，还是没能凝练第一百零八滴一元重水，这才一声长叹，把乌云兜一展，一团黑云裹住了身子，飞出了北极阁。


苏真所在的玉楼殿，焦飞倒是长有往来，算的上轻车熟路。他天河剑派弟子传人的身份，倒是尽人皆知，因此也无人拦阻他，让焦飞轻易进了碧游宫，寻到了玉楼殿。焦飞正要叩门而入，忽然听得玉楼殿内有争执之声，他心中微觉奇怪，就静候了片刻。


过不多久，就有一个双眉入鬓，面如冠玉的年轻道士怒冲冲的推门离开，见到焦飞在门外，神色甚是不善，冷哼一声，丢下个冷眼，理也不理他，把足一顿化成了一道白虹走了不提。良久玉楼殿内才有个声音传了出来，淡淡的说道：“门外可是焦飞师弟，快进来罢！到了师兄这里，还客气什么！”


焦飞推门而入，见到苏真正在调弄一头仙鹤，焦飞倒是知道，这头仙鹤和苏真收伏的异类，已经有了一千五百年道行，只是禽鸟修行比走兽更艰难，至今也不过是炼罡的修为。只是这头仙鹤羽毛洁白，甚是神骏，因此苏真喜爱非常，偶然也会传授些道法。


焦飞冲着苏真深施一礼道：“小弟冒昧又来打扰师兄清修，最近修炼上有了些碍难，想请师兄解惑。”


苏真摆了摆手道：“焦飞师弟，你修炼的速度已然极快，为兄还是劝你，虽然勇猛精进是好事儿，但也易生出心障，反而阻碍修为。既然你来了，恰好我有事想要找你，便跟你说了罢！”


焦飞言道：“师兄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就是。”


苏真略一沉吟，就对焦飞说道：“陈师兄最近想要炼一炉水云丹，想要跟我借一个弟子来看炉火，我的几个弟子都在外修行，便想到了焦飞师弟你。陈师兄入门比我早，司职在麒麟殿看守道藏，你去了便有机会翻阅本门藏的一些典籍。虽然里面不会有本门三法四诀这等口口相授的秘法，却有许多其他家宗派散乱典籍，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对焦飞师弟你的帮助也不小。比我随意指点你几句要好的多了。不知焦飞师弟可有意应承此事？”


焦飞早就对麒麟殿内的道藏十分羡慕，只是没缘分去翻阅罢了，听得有这么好的机会，焦飞忙不迭的答应：“还要多谢苏真师兄帮我争取这一份炼丹的事儿，此事我当然愿意做了。”苏真微微一笑道：“恰好我也要回中土一行，你就拿了我的手书，去麒麟殿找陈师兄吧！”


焦飞谢过了苏真，接过了手书便告辞而去，他入了天河剑派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去麒麟殿，心向往之，也不敢驾驭乌云兜这种法器，安步当车，步行上峰。好在他脚力强健，不过顿饭工夫就来在麒麟殿前，他不敢高声呼喝，只是把苏真的手书一举，这封手书上封印的符箓，立刻化成了一道金光，穿入了麒麟殿的大门，片刻就有一团金霞涌出，把焦飞一裹，片刻后就在一座炼丹室中落下。


焦飞也不顾还有些头晕眼花，忙抱腕说道：“小弟焦飞，是苏真师兄介绍来帮忙陈师兄看守丹炉的。”


一个五绺长髯，面如重枣的长大道士正盘坐在一座丹炉前吐纳，听得焦飞说话，只把一把风火扇扔过，喝道：“那便开始帮我煽火罢，记得要连续扇七七四十九下，不可须臾停顿，不然我这一炉水云丹坏了，你须赔偿不起。”


焦飞一把抓过这柄风火扇，虽然这把扇子不大，但是入手后却重的什么也似。那五绺长髯，面如重枣的长大道士也不起身，只是长臂一舒，明明还差着几丈远，就把焦飞如同小鸡崽子一样拎了过来，往丹炉前一扔，催促他赶紧动手。焦飞举起了这柄风火扇，用尽了全身力气一扇，丹炉之中顿时火光大做，泛起红光来。


亏得焦飞还兼修了黑水真法，不然力气还不够扇动这柄扇子，饶是他双膀也有上万斤的力量，扇了七八扇还是汗流浃背，那个长大道士只是埋怨他力气不够，着他不可须臾停顿，焦飞也只有豁出去力气，狠命的帮忙扇炉火。


丹炉中火势越来越旺，焦飞到了后来不得不运起天河正法护住了身子，才不至于被炉火逼的站不住脚，衣衫也不至于被燎着起来。每扇一下，焦飞就感觉力气似乎用尽了一般，这柄风火扇极是奇异，消耗的力气不成比例。越是用力，就显得越是沉重，似乎能视舞动者的力气，自行增加重量一般。


焦飞心中暗道：“这位陈师兄倒也古怪，居然问也不问就让我煽火，原来炼丹这般辛苦，怪不得都是一粒丹也难求，轻易不得给人。”


焦飞用尽了吃奶的劲，连续挥舞风火扇七七四十九下，全身汗出如浆，实是半点力气也没有了，陈道人这才一声大喝，捏了个法诀，打开了丹炉的门户。看到陈道人扔入了许多药材，焦飞这才知道，刚才这座丹炉其实是空的，陈道人恐吓他说坏了一炉药材，赔不起什么的，乃是虚言。


这位陈道人本命陈太真，乃是天河剑派掌教郭真人的五位亲传弟子之一，也是天河剑派六大弟子之首，一身法力神通不在派中长老之下，堪堪已经到了炼气脱劫的层次，乃是天河剑派两百年内最有希望炼就元神的弟子。


陈太真开始炼丹，全神贯注，似乎无暇理会焦飞，这黄脸少年扔下了风火扇，运起了天河正法恢复消耗的力气。他已经打通了一百零七个窍穴，凝练了一百零八滴一元重水，论起法力来，浑厚处不下普通炼罡境界的修士。但是他即没学过道门的六丁六甲法，也没学过佛门的大力金刚法，无法把法力转换为力气，刚才也只是凭着黑水真法修炼到第二层，身子十倍于常人的强壮罢了。


再加上焦飞深知专一方可求道，虽然在淮河的水府中得了许多人间武经，却并没有日夕修炼，只是偶尔演练身手，活动筋骨罢了，在运使力量上也不得其法，这才会如此疲累。


不过他毕竟道魔两家的法力都有了根基，只是打坐片刻，就恢复了全部力气，焦飞正思忖接下来是坐在这里旁观，还是持着扇儿，做勤奋状，就听到了陈太真的呼唤。


“快来继续煽火，这次要一口气连扇九九八十一下，不可须臾停顿，我的药材都投入进去了，稍有迟缓，坏了这一炉的药材，我把你撵出天河剑派。”焦飞肚内苦闷一身，不敢怠慢，陈太真在天河剑派的地位比苏真高的多了，乃是六大弟子之首，真要弄些疯癫来，把他撵出天河剑派，苏真也阻挡不得。


他奋力挥起风火扇，一股做气连扇了九九八十一下，这次不是他撒手扔扇子，是手儿累的抽筋，拿不住风火扇，他人跟扇子一起跌坐在地上，连法诀也掐不住了，只能勉力运起天河正法恢复力气。


陈太真也不理会焦飞，运炼良久，把口一张，一道纯白的真气喷入了丹炉之中，然后手捏法诀，有三十六道符箓于顶门飞出，化成了一道电蛇也似也飞入了丹炉。


“这是什么法力？看起来好生精奇！”


焦飞在旁观摩，想偷学一两招手法，但是陈太真法力太高，凝练幻符只是动念之间，焦飞根本不曾瞧的清楚。好在陈太真开炉炼丹之后，屡次使用这道符箓，焦飞帮忙扇了十余日的炉火，也记下来七八道，只是太过残缺，实在拼凑不出来什么模样。


炼丹一道最重炉火，但是煽火是个力气活，道门高人怎肯如苦力一般卖弄？因此这扇火的童子都是炼丹大家必备之物，比诸多药材还要紧。传说道门十祖中炼丹第一的老丘，还用金银之气炼就了两个金银童子，以法宝化为活物，专门用来炼丹，看炉火。陈太真自然没那个本事，自家用法力炼一个看炉的童子出来，他门下连徒儿都没一个，每次炼丹都是跟其他的师兄弟商借徒儿来做此苦力。


焦飞在陈太真的指点下，倒也慢慢琢磨出这一炉水云丹，何时该火紧，何时该火衰，他人原本就聪明，虽然没能学到陈太真炼丹的符箓，倒也揣摩了一些炼丹的手法。当初漓江剑派的孟阗竹送了他一部医经，焦飞还曾起意炼一炉疗伤的和血丹，看了陈太真炼丹的手段之后，焦飞才知道，就算当日他没因为白须鬼刘泉和赤发鬼汤巫山的争斗，采集了鹿血草回去，十之七八也是炼不成和血丹的。


陈太真每日都要用本身法力和真气淬炼丹火，这一日他忽然双眼圆睁，比前几日都要紧张，催促焦飞扇火，也是十分慎重，焦飞猜度是这一炉水云丹就要炼成了，也怕功亏一篑，被陈太真怪罪到他的头上，也是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松懈。也亏了他扇火十余日，每次力量垂尽，便用天河正法恢复，这两膀的力气不住不觉增加许多，这才能坚持下来。


“好了！快住了火势！”


陈太真一声大吼，焦飞不敢怠慢忙停了扇火。这位五绺长髯，面如重枣的长大道士双手合握一催炼丹的法诀，三十六道幻符从他的顶门冲出，悬停的丹室内，静立不动。陈太真显然是在缓缓积聚法力，想要一举打入丹炉，炼成这一炉水云丹。焦飞虽然疲累欲死，连半根手指也动弹不得了，但这么好的机会，他怎肯错过？强自挣扎精神，暗暗记忆这三十六道符箓。


陈太真也似不管焦飞偷学，往下一指，就在丹炉中火焰微黯，最后一道炼丹的符箓也化为长虹，一股脑的钻了进去，然后丹室内就响起了鼓乐般的轻鸣，满室飘香。陈太真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碧玉葫芦，长袖一拂，丹炉的门户大开，十余粒似雾似幻，缭绕着团团水云的馨香丹药就飞了出来，被陈太真收入了手中的碧玉葫芦。


这位长大道士炼丹成了，心中喜气洋洋，这才对焦飞说了除着他扇火之外的第一句话：“本来我叫人帮忙炼丹，丹成之后都会送一粒作为报酬，既然你偷学了我的炼丹符箓，这丹药我就不送了。你刚才偷学的三十六道符箓，名为小诸天云禁真法，有无穷妙用，有什么不明白的可来问我，我今日心情甚好，可以帮你解答几个问题。错过今日，那就不要再来烦我。”


焦飞大惊道：“小弟也曾见识过小诸天云禁真法，虽然残缺不全，但跟师兄这道符箓全无相通之处，这却是怎回事儿？”


陈太真冷笑道：“那些旁门左道之人，只晓得小诸天云禁真法是道门散落在旁门的嫡传，却不晓得小诸天云禁真法分为内外两道。外道三十六符箓知道的不少，旁门中懂得这法术的没一千也有七百，虽然都不过知道一小半，得全的极少。只有这内道三十六符箓，全天下道门知道的也不过三家，我们天河剑派内只有我一个人精习，今日你能偷学也是莫大缘法。原来我叫其他几个师弟的门徒前来帮忙炼丹，都惦记着我的一炉丹里会分他们一粒，扇火也不用心，更别说来学我这小诸天云禁真法内道三十六符箓了。”


焦飞听了大喜，忙把关于小诸天云禁真法的疑惑一一提出，陈太真虽然脾气甚差，但是为人却豪爽，答应了焦飞帮他解说，就全不藏私，把内道三十六符箓讲解了一遍。


但等焦飞问起外道三十六符箓的事儿，他却拒绝作答了。


陈太真对焦飞说道：“我这人最是公正，你帮我扇火炼丹一次，我传授了你内道三十六符箓，已经是报酬丰厚，嫣可得陇望蜀邪！不过我些日子还要炼一炉丹药，你若是再来帮忙，我就允你去本门藏着典籍的书库，自去翻检记载有小诸天云禁真法外道三十六符箓的道书。”


焦飞听了大喜，说道：“我愿意帮助陈师兄扇火！”


陈太真嘿嘿一笑道：“我也正缺一个苦力，看你法力低微，力气还不小，正合给我看炉，这几天你就呆在这里吧，反正北极阁那里也没什么事儿好做。”


焦飞心中却忽然明悟过来，这是苏真变相的给他寻了个师父。修道求仙，从来不是一路坦途，光有真传法门，没有人指点，进境速度慢且不说，遇到了过不去的关口，也许师长只是一句话就能指点迷津，自己却要卡死在那个境界几十年也不得开悟。这也是焦飞为何宁愿干冒大险，也要投入天河剑派，若是没有人指点，他一个人闭门苦修，就算骨头都发白了，也只是一场空。


陈太真乃是二代弟子第一人，修为高深犹在苏真之上，就算是天河剑派的长老也多不及他，指点焦飞这种才入门的修士自是绰绰有余。


明白了苏真的一番苦心，焦飞倒是诚心诚意的给陈太真深施一礼，陈太真呵呵笑道：“我这里辛苦，那几个晚辈除了需要跟我讨丹药，每次我要寻人炼丹都找不到人，你也不用谢我，若是自己吃不得苦，却不要叫累。”


焦飞坚定的说道：“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得，我何苦千里迢迢来在天河剑派。”


陈太真呵呵一笑，说道：“我这几日炼丹都没出门，现下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做，你就先在这间丹室里住下罢。饿了左室里有肉脯鲜果，渴了外面就有水井。麒麟阁是我们天河剑派的重地，有些地方就连我都不能随意走动，你除了这间丹室最好什么地方都不要去。若是触犯了什么禁忌，都不用我来惩处，掌教郭真人一道符诏就把你贬在畜生道去，永世不得翻身。”


焦飞拱手为礼，陈太真袖了水云丹，扬长而去。


焦飞在这几日也是辛苦太过，连睡也没好睡，疲累了也只能打坐片刻。陈太真一走，焦飞立刻就把丹室内打坐的蒲团凑到了一起，躺到了就睡。他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等他感觉到腹内饥饿了，这才爬了起来，先到丹室左边的房间翻找了点吃的，胡乱吞了几口，这才到了但是外面，在水井中打了半桶水，狂饮了一阵，这才恢复得精神奕奕。


“没想到居然有这机缘巧合，居然学了小诸天云禁真法的内道三十六符箓，不过我当时怎的就忘记了问，我天河正法为何停滞不前？下次帮陈师兄炼丹，要请他多指点修为，法术虽然也是必须，但日后修为高再学也不迟。”


焦飞把水桶扔回了井栏，这才有暇打量丹室附近的景致，这座丹室是个独立的院落，在麒麟殿最偏僻的角落。除了三间房舍，一间炼丹，一间放着药材，一间放着杂物，只有一座数十步见方的院子，院子中除了一口水井，就是两株参天的古树，看起来也不知有几百年了。


焦飞从未有一日忘了修炼，恢复了精神，便在院子中运起天河正法，吸摄天地间的真水精气。也不知过了多久，焦飞体内的真水精气澎湃，一百零七个窍穴一起共鸣，真水精气在丹田内猛然收缩，第一百零八滴一元重水，竟尔在他久修不成的今日，忽然凝结成功了。新凝结的这一滴一元重水，顺着天河正法运行，到了后脑的窍穴——玉枕，把这处最关键的窍穴打通。


一百零八处窍穴打通，这在道家炼气入窍上有个名目，叫做一周天星术。是炼气入窍的一大关隘，原本就极难过去，要比打通普通的窍穴多花费十倍光阴。这一关一旦过去，不管修习任何家派的心法，在聚炼真气上都会有极大的飞跃，比之前要快上倍余。


天河剑派的郭祖师曾说过：“到了这一步，便是周身星斗齐开，天地元气入体。虽然不得长生，却已经能延寿至百岁了。”


焦飞一个呼吸，周身法力澎湃，带给他从未有过的全新体验。原本他只能感应到体内的真水之力变化，但是却无法延伸到体外，玄冥真水以水御水，他也只是操纵了玄冥真水变化，那些普通的水流便会被玄冥真水吸引变化万千。天河正法催发的法力，更是出手之后，就再也收不回来，也改换不了。


此刻焦飞的五识六感和平常截然不同，似乎法力的每一种变化，他都能深入感应到更细微处，虽然法力增厚不过是百分之一，但是境界上却有焕然一新，改天换日的变化。


“真个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帮陈师兄炼丹居然还有这大好处。看来一味苦修，于修炼上并无益处，还是要触类旁通，才能突破种种艰难关隘。”


有了陈太真的指点，修为上又更进一步，似乎前方的路途在百般曲折后，又出现了坦坦平途。虽然陈太真说过，让他不要乱走，但焦飞散了法诀，忽然心情大佳，现在又是月朗星稀，清明夜色，他想：“出门在近处闲行一回，当不打紧。”他推开了院门，也不敢往远处去，就在麒麟殿的这个角落任意闲行。麒麟殿其实十分广大，有数百间宫室，上千个院落。加上天河剑派虽然名声远大，立派千年，但人数并不多，在麒麟殿中居留的人更少，焦飞随意闲逛，也不曾遇上任何人物。


散步了一回，焦飞正想回去丹室的那个院落，前面是两条路，一条是来路，一条却未走过，但是按照方向来推断，却是一条近路。

第九章 敢问鼎下公子，来去何由

  

以勤奋论，焦飞在天河剑派诸弟子中，绝对是位列前茅。他出门闲行不大不小绕了个弯路，原路返回定然要多走半柱香的时间。焦飞心中暗忖道：“从这边走未必一定通敞，但就算有高墙阻路，我翻过去就是了，节省几步路总是好的，可以回去多修炼一时。”


焦飞信马由缰就抄了近路，行不多远就是一条狭窄的夹壁甬道，两边院墙高耸，看起来颇有些阴森。不过焦飞也知，在天河剑派的老巢，又是掌教所居的根本之地，无论如何也不会有鬼祟闹事，便大步前行，也没多顾忌。


不过眼看走了半里多路，也不见尽头，焦飞也有些焦躁，捏了法诀，用上了催浪的手段，平地涌起一股水流来，带着他往前疾奔。焦飞这催浪之法，也颇神妙，日行数百里不在话下，他法诀才一捏起，顷刻就过了这条甬道，但是眼前却是一个幽静小院，院子中除了一座青铜巨鼎别无他物。


“怪道却是个死胡同，我还是从这里翻墙过去罢！”


焦飞也没有多想，在这座小院中也没停留，一纵身就上了院墙，左右看顾，却发现目光所及有七八个院落，每一座院落都和身后这个一般，空荡荡的只摆放了一座青铜巨鼎。


“不妙！这里别是什么法阵罢？我若是乱行，冲撞了什么事物，陈师兄一定怪我。还是退出去，宁可走远路一点，也不要招惹事儿。”


焦飞一翻身有下了院墙，正欲走时，忽然听到青铜巨鼎中有人语之声。他左右看顾无处躲藏，就钻到了巨鼎的下面。焦飞藏好了才忽然想道：“我也是天河剑派的弟子，来麒麟殿是帮忙陈太真师兄炼丹，就算是走错路了，也不是什么大错，却乱躲些什么？这般鬼鬼祟祟，反而显得内心有鬼也！”


不过这个时候焦飞想要出去也来不及了，只听得一声响亮，有七八个女子从青铜巨鼎中冲了出来，一个个凤冠霞帔，发髻高挽，轻袍大袖，纤腰却是盈盈修束，每一个人都是国色体香，把凡间的女子都压下去了。


只听当头的一个紫衣女子说道：“七妹妹，你今天弹琴倒是好听，比前进步了好多。下次来二姐家，我教你如何鼓瑟，二姐的本事你还要学几日。”一个身穿淡黄衣衫，十七八岁年纪的女孩儿，轻轻嗳了一声，语调温柔，说不出来的惹人恋爱。焦飞听得七姐妹打闹了几句，都一个个飞到了其他的院落，只剩下一个一直都浅浅笑着，没有说话的绿衣女郎，留在了院子当中，没有离去。


焦飞不敢偷看，缩在巨鼎下暗自祈祷：“陈师兄我现在信了你的话也，原来只是在附近闲行也会撞到这多女眷，这些美貌的女子说不定是郭祖师的粉头，养在这些青铜巨鼎中，免得被门下弟子撞破。我却冒失失走到了这里，万一给人知道，定然要给逐出了师门。”


焦飞只想等着女子回到巨鼎中，自己也好离开，没想到那个绿衣女郎幽幽的一声长叹，竟然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幅酒具，对于独酌起来。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听说本朝李谪仙乃是大才，我还不信，前次听人吟哦这一句词，我才是真信了。也只有这般人物才能写出如此入情入画的佳句，我就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般佳妙的好词。我也在这里举杯邀月，却不知何时才能，不这般形单影只，茕茕孑立！”


若不是刚才看到这七个女孩儿来历奇异，从青铜巨鼎中出来，焦飞定然会以为，这是一个思春的大家闺秀。他原本除了志怪的文章，也顺带读过许多才子佳人的故事，如果事情不是这般奇异，现在听得这女孩儿寂寞，说不定还能仗着胆子，上去对答几句诗文。焦飞虽然不是大才子，但在荆夫子门下读书数载，倒也不是做不出来诗文的人。


现在他就只能暗暗叫苦道：“这位姐姐，您还是快回鼎中去吧，最多我下次多烧几部本朝几位文坛领袖的诗集给你，让姐姐细细品味。您要是这般赏月下去，不知要几个时辰，我在这巨鼎下蜷缩着身子，百般不适，可怎么受得了？”


绿衣女郎吟哦了一会李谪仙的诗，又吟了几首苏户部的词，这李谪仙向来跟苏户部齐名，向来苏李并称，乃是本朝两大文豪。光是玩味这两人的文章，这绿衣女郎还不罢休，又把本朝柳郎中的文采搞了出来。这柳郎中名声稍逊苏李，却有一大好处，最喜流连青楼瓦巷，喝醉了没有钱钞，就拿诗词抵债，号称有井水饮处，皆能歌咏柳词，文章流传之广，却是本朝第一。


那绿衣女郎吟咏了许久，又念了一首焦飞不曾听过的诗词，前几句焦飞不曾在意，到了后来这绿衣女郎把“敢问鼎下公子，来去何由。”翻来覆去念了十数遍，这才恍然，原来自家行藏早就暴露了。


焦飞倒也光棍，知道隐藏不住，便从青铜巨鼎下爬了出来，拱手一礼道：“在下焦飞，只是望月闲行，走错了路径，并非有意冒犯这位姐姐，还望原宥在下的鲁莽。”


绿衣女郎吃吃笑道：“敢问鼎下公子，来去何由？我问了十七八遍，公子才钻了出来，可见是个有心没胆的。我这里不消说望月闲行了，就是望日直行都走不进来。我们姐妹住的这地方，除了本派的两代郭真人，就没有见过第三个男人来此，公子还是说实话罢，我又不会怪你。”


焦飞听得这绿衣女郎说话轻佻，心中就有些古怪，暗道：“本派的郭祖师据说千年前就已经炼就元神，创了天河剑派后数百载，不耐俗世污浊，以绝大法力开辟了一处洞天，已经迁居过去了。现在的掌教郭真人乃是他的幼子，一身法力神通，非比等闲。这些女子要是都曾见过两代郭真人，岂不是最小也有几百岁了？”


绿衣女郎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物一般，一股喜意冲上眉梢，焦飞告罪了两三次，她也并不在意，反倒是殷勤挽留。种种古怪的举止，让焦飞生出一股特别的感觉来，似乎这位绿衣女郎数百年不曾见过外人，一言一行特别天真，而且不自觉的会带有一股威煞，似乎把谁也不放在眼内。


“今日实是天色太晚，焦飞不方便留此做客，还是过些时日，再来拜访罢！”


焦飞长施一礼，打算不顾而去，绿衣女郎微微一笑道：“我只是呆的闷了，见你还有些才学，才想就此月色，谈论些诗文。不然就凭你也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么？就算郭嵩阳他也不敢如此，我看你有本事走出去未！”


焦飞心下甚是骇然，暗道：“郭嵩阳是本代掌教真人的名讳，这女子好大的口气？难道是本门上一代的长老不成？不对，这女子几乎不通世务，哪里像是苦修数百年，人情通达的样子。”


焦飞正要分说，绿衣女子把衣袖轻扬，顿时一阵天旋地转，换了景致。焦飞睁眼望去，已经非复金鳌岛麒麟宫的亭台楼阁，而是清朗天空，万里无云，自己正坐在一朵云头上，下方是数百里的沃土良田，飞禽走兽不计其数，田地间行走着数百个通体泛着青灰色异芒，宛如金铁铸就的高大汉子正在劳作。


这些身高最少有常人的三五倍的高大汉子，种植的也非是普通的五谷，而是高入云霄的发出赤红火焰的铜树，这些铜树高有数十丈，树上有枝无叶，都是一簇一簇火焰聚成树冠，火气冲霄，烧灼的这一方天地热浪燎人。


虽然这一方天地只有这么数百里，再远就是宛如铜精铸成的墙壁，把这一方天地牢牢的围了起来。但是天空却甚是高远，焦飞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不只有几千丈高，他虽然端坐云头，但是却并不晓得如何腾云，也飞不出去这一方天地。


“怪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那绿衣女子怎么一翻脸，就把我送在了这里？这要是跌落下去，就算摔不死，也要被那些铜树上的火焰烤化了，就算侥幸跌落到别处，又不曾死，也要被那些巨人捉来加顿肉食。早知道就不得罪那绿衣女子，跟她闲聊一阵又算得什么？”


焦飞正自后悔，却见一团白云飘向自己，上面正是那绿衣女子，白云上放着两张案子，铺好了皮毛大毯，案子上摆放许多果蔬，美食，还各有一把酒壶，她冲着焦飞一招手，喜孜孜的说道：“现在你可有法子走脱？”


焦飞一拱手，长身一跃，到了绿衣女子的云头上，他年纪虽然不大，但是胆量却不小，不然也不可能有胆量去窥伺蓝犁道人，并且大胆拜师了。他加入天河剑派以来，为了学道已经收敛了许多性子，但今日遭遇这般奇异的事情，焦飞干脆就放开胆量，大方方的在一张案子后坐下，举杯先敬了绿衣女郎一杯，这才开口问道：“在下焦飞是北极阁执役弟子，还不知姐姐芳名，在天河剑派是何地位。”


绿衣女郎摇头不答，只说道：“我不是你们天河剑派的人，只是跟你们郭祖师有约法三章，我们姐妹在这里住下，帮他看守产业。下面那些青铜力士种植的赤火元铜树，是天河剑派盛产的飞剑材质之一，数百年前天河剑派的弟子，每个人的飞剑都是赤火元铜打造。后来有一个邪派妖人，炼制出了克制这种飞剑的法器，让你们天河剑派吃了好大的一个亏。你们郭祖师这才让门下弟子采集其他种类的精金，另行祭炼第二口飞剑，他隐居到自己开辟的洞天之后，天河剑派使用赤火元铜打造飞剑的人却几乎没了。连带我们姐妹打理的这些赤火元铜树也无人砍伐。”


焦飞吃惊道：“赤火元铜那是天下祭炼飞剑的七种上品材质之一，究竟是什么法器，居然让本门把这种上品的炼剑材料都舍弃了？”


绿衣女郎笑道：“也不算是什么法器，应该算是一种异虫，叫做啮金火蚁。本来赤火元铜树和啮金火蚁乃是相生相克的两种上古奇物，赤火元铜树秉承离火精英而生，不但坚硬无比，胜似寻常铜铁百倍，而且天生有一股火气，和天河剑派的功法正好相克，遇上法术不敌的对手，施展这种飞剑转有克敌制胜的奇效。不过赤火元铜树虽然胜似金铁，却有天生的克星，就是啮金火蚁。这种异虫专食五金，火焰，恰好克制赤火元铜树的金火两属。赤火元铜树砍伐下来，虽然已经是上佳的祭炼飞剑的材质，但本身属性未变，遇上啮金火蚁，转眼就要被吞噬个干干净净。”


焦飞惊道：“修道之人往往也就一两件法器随身，失去了飞剑，岂不是任人宰割？”


绿衣女郎笑道：“可不是如此！那妖人法力强横，又有啮金火蚁这样的异虫在手，虽然最后还是败在你们郭祖师的天河正法之下，却杀了好几个天河剑派的长老，死在他手的二三代弟子也有百余人，险些伤了天河剑派的元气。”


“怪不得本派连这种祭炼飞剑的上佳材料都弃了不用，不过那啮金火蚁如此厉害，难道其他种类的飞剑就不怕么？”本来焦飞是被这绿衣女子困住了，不得已，这才做起陪酒的勾当。但是听闻了这许多天河剑派秘辛，顿时大呼过瘾，转不怎么愿意即刻离去了。


绿衣女子道：“啮金火蚁也不是没有克星，只有在飞剑中掺有一些天河星砂，它们就嚼吃不动。只是天河星砂乃是纯水的属性，和西方真金，庚金之精，万载寒铁都能化合，却偏偏不能跟赤火元铜熔炼。”


焦飞想起了自己失去的天星剑丸，也是掺了天河星砂，不由得暗暗一叹，心道：“不知什么时候，我才能再有一柄飞剑使唤。”


焦飞知道自己就算是偷了一颗赤火元铜树回去，凭他炼气入窍的本事，也祭炼不出来一口飞剑，便立刻绝了这念头，配着绿衣女郎说说聊聊，端坐在云头之上，倒也快活。


绿衣女郎星眸半开半闭，似是饮多了酒，指着下面说道：“我看公子似乎也没有法器随身，不如我送你一株赤火元铜树如何？虽然此物祭炼的飞剑畏惧啮金火蚁，但一来那种异虫被郭祖师收了，世上再无，二来比别种材质总是强些！”


焦飞摇了摇头说道：“我才是真气入窍的半段，就算有了天下所有的天材地宝，也是毫无用处，反而分心，耽搁了修炼。日后我修为到了，总有机缘炼造合手的法器。”


绿衣女郎把小手掩口，似在偷笑，宛如美玉般的小手，就像是透明一般，焦飞只看了一眼，就捏了个法诀定住了心思，他一直都觉得这女子古怪，自然不敢乱起心思。


“焦飞公子果然有修道人的气度，居然连赤火元铜树都不动心。那我便送你一件小礼物罢，下次公子过来，只要捏了这块令牌，心中一想便能来我处。”


焦飞接了绿衣女子递来的令牌，这女子素手轻挽秀发，捏了一个法诀道：“我们姐妹七个，小女子排行第五，你下回来只要呼唤五娘，我就会出来见你。”焦飞眼前一花，前方已经是陈太真丹室不远，他心中怪异道：“这半年庭户千里手法，也不是普通人能使出，说不定要炼就元神之人才能用得出来，怎的这女子使用起来，却如此轻易？下一次……下一次我再也不来了。”


送走了焦飞，五娘轻轻叹息，下方赤火元铜树上忽然飞起了一层轻烟般的火雾，到了空中才看到清楚，那是无虑数万头细小的蚂蚁，通体赤红，肋生双翅，飞行起来毫无声息。


这数万头生有翅膀的赤红蚂蚁，焦飞纵然在此也定然不识，但却可以猜的出来，毕竟刚才五娘恰和他谈起啮金火蚁。数万头啮金火蚁在空中汇聚成一个全身甲胄的神将，瓮声瓮气的说道：“五娘特意引那少年前来，可是为了解开封印！”


绿衣女郎五娘轻轻叹气道：“郭老鬼法力无边，他的儿子郭嵩阳亦是精明过人，法术厉害，怎会把这么一个少年放在麒麟宫等我引诱？这番心思只怕最后还是白费，只是有万一之想罢了。”


啮金火蚁汇聚成的神将低声道：“这少年法力浅薄，根本不合我们脱困之用。郭家把我们镇压在此，要传诸后世子孙，没有翻天的手段，怎能打开九鼎镇山河的阵法。”


五娘摇头叹息道：“大姐她们早就息了心思，也只有我还痴心妄想罢了。九鼎去了其二，阵眼都没了，就算能把这少年调教如郭家老鬼一般厉害，不从郭家俩父子手中夺了其他两口山河鼎，也难让我们姐妹破禁，倒是你还有几分指望。当初你也真舍得，居然把自家元神震散，分化亿万，藏在啮金火蚁当中，若不是我察觉了异状，用赤火元铜树帮你恢复元气，此刻只怕早就化为异物了罢！”


啮金火蚁汇聚成的神将低沉一笑，声音暗哑，似乎有说不出来的沧桑，他淡淡说道：“也亏了我当初行险一搏，不然怎能从郭老鬼的天河正法下逃脱？虽然费尽千辛万苦，也总算让我把这啮金火蚁炼成身外化身，有朝一日能够脱困而出，定然要把金鳌岛闹个天翻地覆，把郭老鬼逼出来不可。”


五娘素手轻轻一抚，神色怔忪，似是愣神了许久，才淡淡自语道：“奴家生于天地间近千年，也未曾尝过做人是甚么滋味，人间的爱恨情仇为何物……”


啮金火蚁汇聚成的神将哑然失笑，微微抱拳，全身又复溃散为数万啮金火蚁，宛如轻纱般落了下去。一声轻叹，就连五娘也不见了，这方世界又在恢复了清净。


焦飞在陈太真的丹室中修炼了十余日，也不见这位陈师兄归来，他毕竟是北极阁的执役弟子，这一日修炼完毕，心中忖道：“要不要回去北极阁看望一眼，免得误了职责？不过我上次来，是陈师兄一团金霞裹了，送入到这里。虽然北极阁就在麒麟殿后面，从这里回去比走正门还要近些，只怕这座麒麟殿有什么古怪，未必能这么轻易的飞过去。”


想起上次的经历，焦飞心头总有一种异样挥之不去。他事后曾驾驭了乌云兜，飞高到数十丈，但是却在附近的宫室楼台中，找不到放置七口青铜巨鼎的所在，这才相信了那绿衣女子五娘的话，那个地方别人去不得，也找不到。


焦飞把五娘送的那块令牌藏在了上元八景符四海境，从未起意再去那里，但是心中却总有几分疑虑，只是他也知道，这种事情想必是天河剑派的大秘密，若自己真是那位苏星河的亲传弟子，或者可以去问问“师父”，现在他身份尴尬，这份秘密就只能埋在心底了。不管是苏真，还陈太真都不适合打探此事。


焦飞胡思乱想一阵，想起好些时日都没有修炼葫芦剑诀，便从扣指一弹，把一截断剑钉在了地上，运起这门法诀，吸摄这口断掉飞剑上的五金精气。焦飞有了天河正法之后，便知道自己修炼这部道诀距离长生最近，毕竟有个苏真愿意随时指点。就算黑水真法他是得了全套，修炼长生的指望也比葫芦剑诀大了几十倍。


但葫芦剑诀入手较易，尤其是修炼的之初，速度比天河正法，黑水真法都要快得多了，他这才偶然修炼一回。饶是焦飞修炼葫芦剑诀漫不经心，但是也不知不觉在丹田内积聚了一团五彩十色的五金精气，踏在了真气胎动的门槛上。


焦飞用来修炼这口飞剑，不愧是道家的法器，焦飞修炼了许多时日，也才有几块不起眼的锈迹，蕴含的五金精气依旧充足。

第十章 斩妖剑芒

  

丝丝五金精气入体，被焦飞引入丹田之内，被一个轻轻翻滚的五彩光球吞纳了进去。这个五彩光球是五金精气凝结，似乎只差了某个关键，就能豁然贯通，晋入真气胎动的境界。


焦飞当初从麻九龙手中得到这半部道诀的时候，还曾想过把葫芦剑诀和黑水真法融会贯通，但是从苏真手中学到了天河正法之后，就再也没有这种想法了。学得天河正法之后，焦飞触类旁通，倒是把这半部葫芦剑诀参详出更多的精义来。只是这半部残缺的葫芦剑诀，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他所学的天河正法，如果不是因为这部道诀初期进境奇快，花费不了多少时间，而且威力奇大，初期能运用的法术，远比天河正法和黑水真法都厉害的多，他早就弃之不顾了。


葫芦剑诀于别家别派的道术皆不相同，不管是玄，释，神，杂四家的那一脉，道法和术法都是分开来，道力高者，未必斗法就强，虽然道行是一切法术的根基，但有人不修法术，自然就比不过那些专修法术之人。葫芦剑诀讲究的是万般大道，无上妙法，尽在一道剑诀之中，歌诀中包罗万有，既是道法，可修大道根基，也包含了种种法术，能抵御强敌。


有了黑水真法和天河正法，焦飞倒是不缺大道法门，但是却没有什么防身御敌的厉害法术，尤其是在失去了天星剑丸之后，这个缺憾尤其明显。蓝犁道人传授的隐身，穿墙，搬运三种法术，在与人周旋还用的上，乌云兜防身有余，攻敌不足，上元八景符倒是攻守合一，但那是非不得已，不能运用的手段。


葫芦剑诀虽然只有前半部法诀，但是每一步都包含了数种克敌制胜的法术，正合焦飞所需，而且来历虽然有些巧合，却不是说不清来历的法术。


丹田内的五彩光球跃跃跳动，焦飞有了修炼天河正法的经验，倒也并不焦躁，照旧不紧不慢的吸摄五金精气，慢慢温养这一团五金精气。焦飞修连葫芦剑诀，积聚的五金精气早已经足够浑厚，只是他一直都在苦修天河正法，没能一鼓作气将之突破。这一次焦飞是定下了心，要把葫芦剑诀突破至胎动境界，因此这一番修炼耗费的时间特别悠长。


五金精气和别种真气不同，最是伤伐肉身，因此体内其他窍穴都存不住五金精气，只能积聚在丹田。如果不是葫芦剑诀有特殊的心法，能把这一团五金精气攒聚在一起，不至于散乱到身体他处，早晚会伤害自身，因此道魔两家修炼金系心法的门派极少。


焦飞也是不知道金系道法修炼的关窍，这才缓慢温养，其实金系法术威力奇大，修炼时也讲究一鼓作气，突飞猛进，力求真气精纯，不求浑厚。就如同万斤黑铁不过价值十金，但是几斤重的宝刀宝剑却是万金难求，也亏了焦飞同时修炼的是最为滋润肉躯的水系道法，这才能让这团五金精气存在丹田许久，也不曾让金铁之气伤到气脉。


焦飞这一意求突破，他修积的五金精气又早到了满盈，因此丹田内的五彩光球跳跃越来越大，直到焦飞也不能遏制，这才轰鸣一声，骤然收缩，化成了豆粒大的一小团五色金丸，这粒五色金丸虽小，却天生有一百零八孔窍，生出一股比前强横了十倍的吸蚀之力，眨眼间焦飞身前地山插的那节折断的飞剑，就锈迹斑斑，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腐朽了起来。


焦飞心念一动，低喝一声，伸掌虚虚一拍，地上的那节断剑就吐出了一团精光，自身同时化成了灰烬片片散落。强行吸断剑内蕴含全部五金精气，焦飞丹田内的五彩金丸竟然又开了三处孔窍，在他的小腹内滴溜溜的乱转，显得灵动已极。


焦飞默运葫芦剑诀上所载的一门法术，五指一戳，一道五彩光芒冲出手掌，汇聚成一道三尺余的五彩剑芒，这是葫芦剑诀上最粗浅的一种法术，名曰斩妖剑芒。


焦飞手掌圈转，五彩的剑芒在地上一扫，顿时把丹室中铺地的青石斩裂成两半，这还是他初次试演这门法术，控制的力度不好，不然这一记斩妖剑芒把青石砍断之后，自会有细如游丝的一道裂缝，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散去了斩妖剑芒的法术，焦飞心中倒是非常畅快，自忖这段时日没有白过。


“怎的只有你一人在此？陈太真师兄呢？”


焦飞才散去了葫芦剑诀，就听到了冷冷的一声责问，他吓的身上立刻出了一身冷汗，好在还能稳住手脚，轻轻抬头，见院子中不知何时站了一人，这人他倒是见过，正是上次去见苏真，从玉楼殿里匆匆出来的那个男子。这人双眉入鬓，目若朗星，是个极罕见的美男子，自是脸上带了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极难生出亲近之感。


“陈太真师兄炼了水云丹之后就出去了，还未回来，不知这位师兄如何称呼，小弟焦飞。”


这个男子冷冷道：“我的名字你该知道，某家就是徐庆，拿走了你剑丸那人。”


焦飞不知多少次想过，夺走了自己剑丸的人，该是何等跋扈，但是他在北极阁执役，偶尔去苏真处请教道术，从来不曾在金鳌岛上多逗留，也从未有见过徐庆此人。没想到这人居然是这么一个美男子，而且身上的不怒自威的气势，看起来坦荡荡，正气凛然，怎么都不似一个不讲道理之人。


焦飞收敛了情绪，拱手为礼道：“原来是徐庆师兄，小弟还未谢过当日您的救命之恩，如不是您恰好路过，小弟只怕已经被那头马妖杀了。”


徐庆冷哼一声道：“这点小事，也不要拿来说。你能千里跋涉送苏真师弟回来，徐某难道还没有同门的情分。”


焦飞实是不知该跟徐庆说些什么好，道谢之后，见徐庆似是不大愿意说话，也不愿意开口了。


倒是徐庆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双眉一挑，沉声说道：“你可知道，苏星河师伯只收了你一个弟子？”


焦飞略略愕然，不知徐庆怎会提起这个问题，老实答道：“知道，苏真师兄跟我说过，师父本来不喜收徒。”


“不过，苏星河师伯入道前却曾娶妻生子，留下了一脉骨血。前些时候恰逢我出门办事，苏师伯就叫我去看望他的后人，没想到苏师伯的后人为奸人所害，我去迟了一步，没能救下苏师伯的家人，只剩下了一个七代玄孙，被我带回来，收入了门下。”


焦飞肃容道：“苏师收我入门，恩德如天，虽然小弟现在法力不济，但定会全力维护苏师的后人。”


徐庆淡然道：“你也维护不得什么，我那徒儿天份绝佳，入门七年已经有了炼罡的修为，前些时候已经去了中土要手刃大仇。”


焦飞被到了一下脸面，脸上有些讪讪，低声问道：“这些苏真师兄都未跟我提起，不然怎也要见苏师的后人一面。”


徐庆把手一挥，冷冷的说道：“这些事情苏真师弟并不知晓，我根本就未曾跟他说过，我那徒儿的来历。修道之人哪里有许多婆婆妈妈，只要问心无愧，俯仰由人，便是做人的正道。”


徐庆看焦飞的眼神越来越冷，好久才淡淡说道：“若不是你心中并无怨天尤人之纠结，我也不会跟你说起此事。”


焦飞心中凛然，低头受教道：“若是小弟计较一物得失，心中愤懑，也就不是个修道的种子，师兄也就不必提起此事了。”


徐庆淡然道：“苏师伯当初曾与我有莫大恩德，若你不是个成道的料子，我迟早撵你走人，免得给苏师伯丢人。既然你向道心坚，我也不妨把此事说个你知道。法器易得，大道难求，陈太真师兄和我同在郭师门下，修为远远高出侪辈，你能得他指点，也是莫大机缘，不要辜负我和苏真师弟帮你争来的这次机会。”


焦飞心中一震，忙谢道：“徐师兄一意护持，小弟还不知道，心中甚是惭愧。”


徐庆袖袍一拂，英俊无匹的脸庞上生出了一股凌厉的气势来，对焦飞说道：“你也莫要谢我，你运气极佳，居然能得苏星河师伯赏识，我夺了天星剑丸，便是要看你受不受得挫折。你若是跟那些凡夫俗子一般，心中小肚鸡肠团了一团，油蒙了道心，我就是第一个逐你出门之人。”


焦飞被徐庆训斥的一身冷汗，半句话也说不出口了。徐庆目光凌厉，宛如一口出了鞘的绝世神锋，锋芒四射，压的焦飞心头突突乱跳。良久，徐庆才袖袍一拂，化成一道白光走了，这个男子来的神出鬼没，去的却洒脱非常，留下焦飞好半晌才敢挪动脚步。他不是惧怕徐庆的威势，是担心被徐庆识破了身份。


这个男子和苏真，陈太真，孟阗竹，顾颦儿，阳虎儿，李文芳这些他所认识的修道之人全不相同，似乎就是天都要争一争，谁也不能把他来低头一般。


焦飞并不知道徐庆来找陈太真有何事，但是他仔细咂摸徐庆的作为，心中忽有领悟，心境似乎又精进一层。


三日后，陈太真才赶了回来，见到焦飞在丹室中打坐，笑呵呵的说道：“焦飞师弟，我看在这里呆的也闷了，正好为兄下一次开炉炼丹还差了十几味药材，你帮我去采来如何？”


陈太真这般开门见山，焦飞也推拒不得，便一口应了。陈太真见焦飞答应的爽快，随手递过来一部图谱，对他说道：“这部图谱乃是本门数十位前辈合力绘制，天下大多数修道之人应用的天材地宝都记录其中，少有遗漏，不但有图谱文字，还有许多前辈的心血注释。我把所需药材写了一张纸夹在里面，你按照图谱上所书，去一一寻来，最多一月内，你就要把这些药材采到，不然耽搁我炼丹，你都不用想在我这厮混了，趁早回你的北极阁去。”


焦飞知道陈太真口气虽恶，心却热，接过来图谱说道：“小弟一定竭尽全力，不敢耽搁了师兄炼丹。”


焦飞一抖手，把乌云兜放了出来，正要踏上去，陈太真在旁叹了口气，招了招手定住了乌云兜，对焦飞说道：“你这件法器是从哪个旁门之士手中夺来的罢，不但炼制不得其法，炼制的人功力也不够，速度比奔马快也有限。如何能在一月内采集到足够的药材？也罢，我恰好有空，就帮你重新祭炼一次好了。”


焦飞听了大喜，拱手谢道：“那就要多谢陈师兄了。”陈太真既然精于炼丹，那炼制法器自然也是一等一的厉害，何况陈太真精通小诸天云禁真法，重炼乌云兜自然是轻而易举。


陈太真道：“着你去蛮荒中采药，遇上什么妖怪，驾驭了此物能跑多远？你法力又差，连抵敌也不能。虽然仓促重炼也提升不多威力，但我可以让这乌云兜的速度快上十倍，就算遇到了厉害的敌人，凉也无人追击的上。”


陈太真把法诀一捏，顿时一道符箓冲出泥丸，这一道符箓却是焦飞刚学到的小诸天云禁真法的内道三十六符箓。陈太真喝了一声咄！这道小诸天云禁真法内道三十六符箓往下一落，就融入了乌云兜之中。祭炼一件法器，初始并不艰难，但每再增加一重禁制都会比前更艰难一些。以陈太真的本事，若是肯耗费法力，这小诸天云禁真法足能炼制到九重以上，不过他只是给焦飞的乌云兜提升飞行的速度，又是修补原来法器中的缺憾，自然要容易许多。


焦飞修行的闲暇也研究了小诸天云禁真法内外两道符箓的区别，倒也略有一些体悟。这小诸天云禁真法内外两道功用近乎完全一致，只是外道炼器，内道炼法。外道三十六道符箓可以用来祭炼法器，内道三十六符箓乃是一种法术，陈太真只是临时把法力加持其上，和正经炼器还不相同。


焦飞收了乌云兜，捏了法诀细细体验，暗道：“陈师兄注入乌云兜的法力，大概可以维持三月之久，在这三个月里乌云兜的速度比原来要快十倍，但是过了时限，乌云兜的法力还会恢复原状。看来我还是要得个机会，去麒麟殿中翻阅典籍，寻找小诸天云禁真法的外道三十六符箓，等修为够了自己祭炼这件法器。或者……如陈太真师兄一般，炼就云禁法术。”


“此时想这件事儿还太早，我将来修为到了，祭炼什么法器还未一定。”


焦飞把乌云兜一展，举手跟陈太真告别，转瞬就腾飞到了高空。自从祭炼成了乌云兜这件法器，焦飞倒是驾驭了飞行多次，虽然此番乌云兜被重新祭炼过，速度比前快了十倍，可高空上无有阻挡，倒也无需担忧撞到了人。焦飞把乌云兜尽情催起，晃眼就越过了通天河。


天空上白云舒卷，罡风凛冽，时有苍鸟翱翔，从乌云兜上往下鸟瞰，大地生灵如蚁，河流如线，也亏得焦飞躲在乌云兜内，空间不小，四周都被滚滚乌云包裹，倒也不惧高空的凛冽寒流。他平时用乌云兜飞行，都极低调，也飞不高，只是来去赶路，图个方便。这次被陈太真重新祭炼过，乌云兜速度大增，也飞比前高了许多，才有了出入青冥，傲笑风云的逍遥气派。


“通天河往东，妖怪十分之多，西边我还没去过，听说那边另有国家，风土人情和大唐不同，我还是先往那边去采药吧！”


焦飞翻开了陈太真赠送的图谱，其中果然夹着一张纸，上面写了十七味药材的名目，焦飞在图谱中翻找了一遍，把这一十七味药材的模样，功效，产于何种环境，都一一记忆，这才把黑水真法运起，玄冥真水灌注双眼，两眼中黑气盈漾，原本地面上细小的事物，皆十倍百倍的放大了开来。


这也算是黑水真法修理到第二层的一项天赋法术，名曰黑水真瞳，能把数十外的景物看的如在眼前，是玄冥真水强化肉躯的一个附属功用。修为越高黑水真瞳就看的越远，到了后来甚至能烛照千里，看穿一切法术幻术。


焦飞按低了云头，专门寻找悬崖峭壁，人迹罕至之处，也只有这些地方才会生有珍贵的药材。他手握天河剑派数十位前辈合力绘制的图谱，见到什么出奇的植物便对照一番，离开金鳌岛半日，焦飞就寻到了三种药材，虽然都不是陈太真所需，但焦飞也不嫌弃。


当孟阗竹送了他一部医经，焦飞虽然翻阅不多，可后面的几个丹方倒是都背了下来。修道之人常行走荒郊野外，有些丹药是必备之物，焦飞原先没有时间炼丹，最近跟了陈太真，就住在丹室之中，他也想平日自己炼几炉丹药，等日后不时之需。


“可惜，这些都是寻常药材，不见什么特出的灵药，也不见陈太真师兄炼丹的所需。”


焦飞知道陈太真给了他一月时光，才出来半日，也不该焦虑。他看看天色，似乎有雷雨将临，就把乌云兜所化黑云散了，在一座山峰上停了下来，他回头望去，已经看不到金鳌岛，通天河，就连麒麟峰也只能在地平线下隐约见到一点山头，山头上有十余道黑光青虹五彩光气冲霄，也不知是碧游宫中什么法宝乱放光明。


“修道人是天争一线，谁也管不了那么多的闲事儿，在金鳌岛那么久，也不见有人闲散。大家不是闭关打坐，就是勤修术法，再不就是采药炼丹，祭炼法器，千般辛苦，只为长生。只有炼就元神，才能逍遥，记得北极阁那位徐问前辈，惊才绝艳，纵横三百年，也只得一个坐化北极阁的下场。”


焦飞心中一动，想起了困在上元八景符的雷电境中那团雷电元罡，不由得有些恻然，这时候天上一声闷雷，隆隆巨响，大雨哗啦啦的落了下来。


焦飞把手一指，头上的雨水就化成了一层穹庐似的水幕，身上半点雨水不沾，他是弄水的行家，这雨就算是再大，也淋湿不到他半点。焦飞落脚的山峰地势平坦，水流不进，他从乌云兜中取出了一囊清水，几个馒头，胡乱填饱了肚子，便看起雨景来。大雨瓢泼，浇到了茫茫群峰上，升起了一股轻烟，把目光所及的景致都笼罩了一层似雾似幻。


焦飞缓缓运转体内两股真水法力，心境渐渐融入了天地之间，就连头上雷霆炸响，霹雳轰鸣，他也不为所动。


焦飞运转天河正法时，体内打通的一百零八个窍穴和天上雷霆似有呼应，当他运转黑水真法时，蛰伏在体内的玄冥真水似有一种冲动，想要扑上天空，把雷霆吞噬。道魔两种心法，在雷霆下是两种不同的意境，天河正法讲究的是“决堤四海水，星斗入天河”要把雷霆纳入掌控；黑水真法最后要化身黑龙，所谓龙行布雨，风云雷电想从，对天上的雷电就是一股吞噬，摄拿之意。这是两种不同的霸道，不管是天河正法还是黑水真法，都走的是激昂霸道的道路，只是方向各自不同。


焦飞正体悟天地间的神威，忽然雷霆连绵不断，劈在他歇息的山峰不远处的一座山坳，他心头微微一震，觉察出了一点异状，把黑水真瞳运起，那一处的景致立刻被拉近了百十倍。那座山坳被雷霆劈的隆隆有声，却分毫不损，焦飞看了许久，这才发现在山坳里，隐隐有一层红光，竟然连雷霆都抵挡住了。


“这是什么异类在修炼？还是有修道之人在炼法？”


炼气功夫总计九层，在头前五层时，法力浅薄还引不动天象变化，但是到了凝罡煞之气成为先天金丹的时候，因为功法的不同，尤其是异类炼就内丹时，最容易引发雷劫。修道人修炼一些邪门法术，也容易在雷雨天气和雷电交感，引发雷霆乱劈，因此旁门左道之人最忌雨天。


焦飞将剑囊撒开，把周围的山石都装了进去。他克敌制胜的法术太少，这一手配合了搬运术的张手发石术，倒成了焦飞首选的克敌手段。只要剑囊中石头不少，他就能一口气砸出如雨点般的大小石头，虽然对付高手不成，但是对付敌手也能让人手忙脚乱一阵。


“还是有天星剑丸在手时好，纵然有修为远超我的大敌，凭了这九枚剑丸也有一拼之力。”


焦飞叹息一声，又想起了帮助他逃过数次大劫九枚天星剑丸来。徐庆把剑丸给了苏家的后人无可厚非，但是他却明见自己的剑丸是在虞元等人的手中。这让焦飞想起那日苏真似乎有意纵容他，日后修为高了，去把剑丸抢夺回来。


“徐庆师兄那日从苏真师兄的玉楼殿中出来，似乎怒气冲冲，见我也没好脸色，其中只怕还有些曲折。”


焦飞手握剑囊，想起了这些细微之处，不禁心里一热，暗忖道：“徐庆师兄气派甚大，不似个说谎的人，但是我的剑丸现在虞元他们几个人手，还人手一丸，和他说的转赠了苏家后代不符。况且他说自家徒儿已经去了中土寻仇，怎会不把这件厉害的法器带在身边？”


当日焦飞这在修连葫芦剑诀，冲击真气胎动一关，徐庆忽然前来，他只顾的担心被识破身份，并未有多想这些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徐庆的话实是处处破绽。现在焦飞见到了远处有异象，忖道怕是要动手，忽然想起这件事情来，心头猛然生出一股怒意来。


“你夺了我的剑丸也就罢了，谁让我甘愿求大道，致长生，当初要跟苏真师兄回天河剑派，就思虑过此节。毕竟天星剑丸这般法器何等珍奇？便是苏星河那等厉害人物，可以跟我师父蓝犁道人做对手，也要前后祭炼百了余年才得这般威力。若说是暂时借我防身还说的过去，若是说转赠我了，人家不信也有情可原。何况还有苏星河后人，七代玄孙这个由头，人家才是正宗嫡孙，该得这九枚天星剑丸，我也无话可说，但徐庆师兄怎的敢谎言诳我！你以为我修为低，就这般欺负人么？”


焦飞早便知道，学道之人除了长生，其他一切都是虚妄。炼就元神之后法力无边，任何法器都可信手破去，除非是真正法宝，才能抗衡元神大成的高人。因此纵然失了天星剑丸，心中可惜是有的，但是也不甚在意，只要能求得长生，其他一切都可无需在心。


后来在北极阁做执役弟子，见到徐问的遗笔之后，焦飞更是心下警惕，对自家修为加了十倍努力还恐不足，剑丸的事情也懒得多去考虑。但泥人也有土性，何况焦飞本来就不是谨小慎之人，他乃是个胆大包天的人物，不然也不敢以魔门弟子身份，公然混到道家九大派之一天河剑派的门下。


当初他没什么法术，还敢跟王道缘，姚开山师徒恶斗，这一次剑丸被夺，他只是懒得计较罢了，蓦然察觉徐庆竟然如此欺他，焦飞这一股火，便怎么也压不下去。


“好罢，现在是你们师徒了得，我们便比比看，是谁先炼就元神。可莫让我抢了先，注定了长生，到时候你们师徒的脸面上全不好看。怪不得苏真师兄说，只要我法力比徐庆师兄强了，就可把天星剑丸夺回来，怪道是这个缘故，我之前都未曾想过。记得当初看过一部名为倚天记的志怪长篇，里面有个女子说过，越是漂亮的女孩儿越会骗人，看似忠厚老实的男人也信不得过。古人诚不欺我，徐庆师兄看起来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还是个绝顶的美男子，居然也会谎言哄我，当时我怎么就错了念头，不曾责问他为何我的剑丸却在虞元这些人的手中？”


刷刷两声，焦飞掌心五彩光芒舒卷，硬生生把山峰上切割的乱石纷飞，他丹田内的五彩金丸一百一十一处孔窍齐开，滴溜溜乱转。这座山峰内原有一小块铁矿，本无开采价值，但是焦飞在愤怒下，动了杀伐之念，引动体内五金精气攒聚了这一五彩金丸，顿时生出一股极大的元磁之力。


这座山峰恰被焦飞以斩妖剑芒切割破坏，再经五彩金丸孔窍齐开，发出的吸摄之力，顿时轰隆一声炸裂了开来，山峰内孕育的数百斤铁矿，都被化成了一股五金精气，让焦飞一口气吸尽，五彩金丸顿时又多开了十余处孔窍。


葫芦剑诀和天河正法不同，两者虽然都是道门功法，也都要走炼气入窍这一关。但天河正法是凝聚一元重水去打通关窍，并且于关窍中储存一滴一元重水滋润本源。葫芦剑诀却是在五金精气凝聚的五彩金丸上自开孔窍，和人体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关窍共鸣，并不把真气存在其他关窍内。


因为焦飞修炼天河正法已经打通了一百零八处窍穴，葫芦剑诀到了真气胎动之后，凝聚的五彩金丸天生便有一百零八处孔窍，如今连番进境，焦飞的葫芦剑诀的修为，竟然后来居上，超出了天河正法的修为，也算是一件异数了。


只是焦飞心中被怒火遮掩，并未有在意到自家的修为又有进境。他终究是个修道载器的材料，一时破坏，发泄了胸中怒火，便自生出了警惕，捏了个法诀，轻轻呼吸数下，又把情绪压制到了古井不波的境界。


“纵然要找徐庆算账，也是等我炼就元神之后的事儿了，既然那九枚天星剑丸现在是在虞元这些人手里，不过不是在苏星河的七世孙手中，那我将之夺回，也不是没有理由了。”


焦飞伸足挑开崩飞了一地的碎石，这才把目光又复放在了那处山坳上，心中暗道：“不知被雷劈的是个什么东西，若是异类修道，我便不去管它，毕竟大家都是恨苦修行，也不是每个妖怪都似马武那厮一般狠毒，坏人道行总归是不好。若是邪道炼法，我便见机行事。”


有天星剑丸在手，焦飞勉可抗衡炼气成罡的异派修士，没了这件厉害的法器，焦飞实力骤降十倍。他护身的另外一件至宝“上元八景符”又不能在人前使用，若是平时见到铸就金丹的人物，他躲都来不及，哪里会凑上前去？


只是雷劫之下便有天大的本事也躲避不开，只能硬抗，那个正在遭雷劫的人物便无暇来理会焦飞的窥伺。何况焦飞的乌云兜被陈太真重炼之后速度快了十倍，已经不输于炼罡境界的修士御遁飞行，他有信心便是出了什么事儿总逃得过。


焦飞把乌云兜展开，混入了天上的雷云中。这乌云兜本来是前任水府大总管李宫的舅舅采集了雷雨天乌云布展时，天空的乌云精气炼就的一宗法器。他母亲求情了几次，他舅舅才赐下给他这件法器，焦飞夺得在手里也只炼化了两重禁制，却已经不惧雷雨天飞行。


那山坳本来不远，天上飞过去更是快捷，晃眼焦飞就到了那座山坳的上空，运起黑水真瞳往下望了去，看到的是一层隐隐的红光之下，有一个曼妙的身姿披散了头发正在苦苦挨撑。


“果然是异类修炼，要凝练内丹就遭了雷劫，看模样还是个女妖怪。”


焦飞见不是什么旁门左道在修炼害人的邪门法术，不欲插手这种事情，正要驾驭了乌云兜离开，忽然眼神一瞥之下，看到在山坳外不远处，有一株大树都干枯了，却不是天然干枯的那种，树身焦黑，就像是被什么厉害毒物侵蚀了一般。他黑水真法虽然还未修炼到高深境界，但也看得出来这株大树上邪氛团团笼罩，显是藏着一头成了精的厉害异物。


“妖怪修炼到的内丹境界，对修道人来说便是个天大的宝贝。只要斩杀了，取得内丹炼化，便能增长修为。苏真师兄把那枚寒螭内丹炼化了之后，便能助修为恢复原貌。这头妖怪虽然不知是什么东西成了气候，但已经炼就内丹，自然会遭其他妖物觊觎。就是不知在旁坐等渔利是什么妖物，看起来煞是厉害。”


道门诸派对待妖怪的态度并不相同，毕竟道门十祖中有六位是妖族的大圣，总会挂念一点香火之情，有些妖怪还能手握道门老祖的符诏，占山为王，占水为官。天河剑派的开派郭祖师是人身修炼，因此门下弟子就不大把妖怪当做平等，杀了也就杀了，苏真还能伙同两名同道，专门去猎杀寒螭，抽取精魄，分了皮肉，夺了内丹。


焦飞酷爱读一些闲书，尤其受南方第一大家吴承恩影响为多，此人笔下的英雄人物，几乎个个都是妖怪出身。便是自号狐中才子的北方第一大家蒲松龄所著的《聊斋》一书，也不知写了多少才子和妖狐，花精，艳鬼相恋的故事，每每感人泪下，虽然焦飞年幼，不喜这些香艳文章，但是读了这些文章后，对那些花妖，狐女也多有好感。加之他平生交的第一个修炼的朋友，就是苏环这条白花大蛇精，因此他对妖怪的态度就跟同门截然相反。


焦飞见到那遭雷劫的妖怪，另有厉害的妖物在旁窥测，就起了扶弱之心，暗道：“藏身大树的妖物定然是在等雷劫一过，那度雷劫的妖怪元气大伤时扑出来逞强，我失了天星剑丸没法跟这些妖怪争斗，到时候砸一堆石头，看看能否示警一番，也算是尽了心力。”


焦飞虽然修炼黑水真法，以水御水有些手段，最近又把葫芦剑诀练成，学成了斩妖剑芒的术法，却也不敢说这几招法术能有什么威力。水系法力本就偏弱，迷惑人眼目还可，用来争斗本就不足，斩妖剑芒只能发出数尺长短，是跟人近身争斗的术法，距离难以及远，转不住他剑囊配合搬运法弄的“发手有石术”。


天上雷声隆隆，一个接一个的霹雳砸在山坳处，红光下的那个曼妙的身影，手舞足蹈，拼了命的在维持法术，显然力气快垂尽了，但是天上乌云正弄，这雷恐怕还要劈一段时辰。焦飞暗叹道：“恐怕这妖怪连雷劫也难过，不消说后面还有妖物在伺候了，要不我用上元八景符暗暗助她一臂之力？”


焦飞把五指虚张，一道银白色缠绕电光的光圈就没入了天上的雷云之中，他动用了雷电境的法力，顷刻就吞了大量雷电。上元八景符是象山真人耗费了三十年功力才绘制出来，威力已经堪比低等的法宝，虽然雷霆之威乃是天地间最大的几种破坏力之一，但是这些雷电被吞入了雷电境之后，也就像是江河入海，风化入云一般，立刻就渺无痕迹了。


那道被焦飞困入了其中的雷电元罡，本来和雷电境的“九天雷府秘传，神宵三十六雷法”的雷电幻阵相安无事，但当巨量的雷电真气被吞噬进来之后，顿时活跃了起来，发出了嘶嘶的电磁之力，让上元八景符雷电境的吸摄之力骤然增了五倍以上。本来焦飞只是打算暗助下方那个度雷劫的妖怪一臂之力，但却没有想到，雷电元罡大发神威，一个收手不及，竟然把天空上的雷电元气一扫而空。


焦飞暗呼一声糟糕：“这要是被人看到上元八景符的威力，我可就大大的不妙，怎的封印了那道雷电元罡之后，雷电境的威力竟然增大这多。”


焦飞在乌云兜上运起了黑水真瞳，左右看了好几遍，除了下方那个度雷劫的女妖怪，也就潜伏在枯树中的妖物了。焦飞暗忖：“这两个妖怪未必能看出来刚才那是上元八景符的威力罢？难不成我还要杀妖灭口！这就失了刚才出手的本意了。”


他运起黑水真瞳从天空上往下望去，那个度雷劫的女妖怪收了那一团红光，纤纤素手梳拢秀发，整了整衣衫，露出一张娇靥来，竟然是个绝色的美人儿。这女妖怪玉肤胜雪，发若乌云，星眸含笑，樱桃微张，一腔子都是喜意，显然对能度过雷劫，炼就内丹欣喜无极。


潜藏枯树内的那头妖物，似乎犹豫了一番，还是吱吱的一声怪叫，从树干上腾空而起，化成了一团乌云向山坳中扑来。


“原来是一头碧玉飞蝎！”


陈太真送他的图谱中，不但记载着许多修道人合用的灵药，也有炼剑，炼法器的各种材料，还有灵禽异兽，特异的毒物等等类别。焦飞恰在不久前翻阅时看到了碧玉飞蝎的记载，而且他之前读的志怪文章中，也多有这种碧玉飞蝎出没。


这种剧毒的虫豸乃是上古异种，出生时跟普通蝎子也差不多，甲壳乃是黑色。碧玉飞蝎生性喜欢吞噬其他的毒物，若是运道好，吸了天地灵气，开了灵识，每一百八十年就会蜕皮一次，九次之后，就会变得通体碧绿，背上生出六对膜翅，速度绝快。道门中有一位前辈，号双尾道人，就是碧玉飞蝎成精，一身法力极为高强。就连吴承恩笔下最为雄壮的一头猴子，敢战天斗地，纵横无敌，也吃过一头成了精的碧玉飞蝎的亏，被尾针叮了头，头疼了数日。


山坳中那女妖怪，似乎对这头碧玉飞蝎早有预计，仰头笑道：“九尾儿，你惦记姐姐的内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可没有想到姐姐能度过雷劫吧！也是姐姐运道好，这漫天雷云竟然早了两个时辰散去，让姐姐本来只有一两成把握度过雷劫之后，还能从你手里逃脱，现在却有七八分胜算了。”


这女妖怪一说，焦飞才注意到这头碧玉飞蝎竟然有九条尾巴，那是碧玉飞蝎中的极品，灵性远在普通的碧玉飞蝎之上。这头碧玉飞蝎背上碧光斑驳，最多也就是褪去三四次壳鞘，相当于炼气第五层，炼气成罡的修为。这头九尾碧玉飞蝎轻吟一声，居然发的也是女声，只是声音低哑别有一股动人心魄的风情。


“胭脂姐姐，你若然经过了雷劫，凝练内丹，但此刻正值虚弱，真有七八分胜算么？”


焦飞听得这两只女妖精斗嘴，不禁莞尔一笑，他从九尾碧玉飞蝎听出了几分端倪，再定睛观瞧，果然看出了那度雷劫的女妖怪原型，暗道一声：“原来是一匹胭脂虎，怪道脸上微有彩纹，我还以为是什么容妆。”


虎妖胭脂把素手一张，一团红光照旧飞起，挡住碧蝎子经过各喷吐的毒气，两头妖怪就那么争斗了起来。焦飞看了一回，知道两头妖怪应是势均力敌，就不大有兴趣看下去，一催乌云兜，就想绕过两个打架的女妖精，从通天河方向忽然起了一道金光，看金光起处，也在焦飞躲雨的山峰不远，显然也是早就窥伺在旁。


“妖孽受死！”


焦飞听了这声呼喝，就暗道了一声冤家路窄，竟然是那日曾狭路相逢的虞元。这个孩童口气极大，根本也不管两个女妖精是否合力，剑虹一展，就要把两头女妖怪一起斩杀。


虽然虞元跟两位女妖怪都是炼罡境界的修为，但是得有真传心法，和没得有真传心法的区别可就大了。同样是炼罡的境界，修为可能会差出一百倍去，当日焦飞凭了才入门的修为，就能跟白须鬼，马武这些炼气成罡的左道妖人相斗，虽然一大半是仗了天星剑丸的威力，但也可以看得出啦，黑水真法跟天河正法这个级数的道门真传的厉害。


当日焦飞能凭了天星剑丸跟马武斗个不分上下，但此物落在虞元手里，气象又自不同，剑虹长有百丈，惊天掠地，气势惊人，比在焦飞手中，威力大过了数十倍不止。


饶是那头胭脂虎妖已经炼就内丹和，九尾碧玉蝎子精也是天生异种，在虞元的剑光下，也是片刻也抵挡不得。一声轻响，虞元已经一剑震碎了胭脂虎妖的护身红光，剑光一圈，又斩落了九尾碧玉蝎子精的两条长尾，眼看再一招就能毙了双妖，焦飞暗自叹息一声，冲着那道金虹一招。


他也是觉得万来不及救这两名女妖精，只是不忿虞元如此嚣狂，这才随意一试。虞元早就见到自己在旁侧，却目中无人的抢上前来，虽然焦飞并无诛杀二妖的意思，但虞元这行径却是不把他放在眼内，有公然争夺二妖的意思。焦飞原曾炼过这九枚天星剑丸的，这随手一招，原没存了指望，谁人得到的何种法器，不是先把别人的禁制真气破了？没想到焦飞这么一招，那道金虹竟然一滞，在把空中扯动起来，有进退维谷之意。


“宝贝，你怎么不听话了！快去给我杀了这两个女妖怪！”


虞元显是不曾经验过这种情况，大惊失色了起来，那两个女妖怪见虞元竟然控剑不利，互相对望一眼，都把妖法使了出来，要当场毙了虞元这名大敌。虞元似是没经过几场大战，居然在大敌当前，全力控剑和焦飞争夺天星剑丸，面对两个女妖精的攻击，只是小脸涨的通红，一根筋的要把天星剑丸的操控权夺回来，根本没想过另用法术应敌。眼见两个女妖精合力举手之间就能杀了这粉妆玉琢孩童，焦飞怎能容得的这般情况？


虽然虞元对他不敬，但他要讨回公道，要回脸面，也是等修为高了堂堂正正的找回来，若是暗中搞鬼，借机让两名女妖精杀了虞元，首先他自己这一关就过不去。


焦飞一面跟虞元暗中争夺飞剑，若是给虞元得回这口剑丸的控制权，场面必然就失控了。说不定这个天河剑派的三袋弟子，还会给自己一剑，那时可没法阻挡。他伸手猛地一指，九道水龙迎空腾舞，一下子就把两头女妖精打的连翻带滚，浑身湿透。


“你们俩个得了便宜，被人救了，还不快走，居然还想伤人？真是愚不可及，纵然百年修为，迟早要化为一旦。”


焦飞把乌云兜散去了大半，露出身头来，暗自点了两个女妖精一句，至于这两个女妖精要是还听不进去，他就不打算管了。虎妖胭脂倒是聪明，扭了玉颈，冲着焦飞抛了个含情带怯，颇有几分情意的媚眼，架起一团红云就走。九尾碧玉蝎子精虽然脑筋转的慢了点，但是虎妖走了，她也立时明白过来，纵起一团狂风，向着另外一方向逃了下去。


焦飞这一出手，把个虞元气的粉面发红，大叫道：“我苦候了数日，就是为了夺这胭脂虎雷劫后的内丹，你竟然一出手就搅黄了，快给我赔来！休要看你是我师叔，若是不给我个满意，定不与你干休！”


焦飞暗暗挣了两记，心道：“没想到这虞元居然如此不知轻重，拿了剑丸就祭炼，也不曾抹去我的真气，只在外面裹了一层。不过他修为高出我十倍，虽然祭炼时候比我短，今日也绝夺不走这口剑丸了。等我也炼成罡煞，早晚把天星剑丸一一收回来。”


焦飞想到这里，把天河九箓剑诀一撤，乌云兜往上一起，任虞元如何叫嚣，他也只当做邻家犬吠，全不做理会，黑云一转，往西方下去了。虞元被焦飞当做空气一般抛在了当地，只气的面皮发赤，恨不得追上去，一剑杀了这个窝囊废一般的师叔，却只是不敢。焦飞居然全不把他放在眼里，说走就走，也让虞元心头怒起，暗道：“若不是你辈分高了我一辈，凭你的修为，怎敢如此藐视我？”


虞元在心底发狠道：“等苏怒师兄回来了，定然要让他好生羞辱这人，徐庆师伯是个极护短的，法力又高，便是他的靠山苏真师兄也挺他不得。何况苏怒师兄是本派前辈苏星河太师伯的七代孙，根脚坚固，犯了事儿也不怕责罚。”


虞元只知道焦飞被派去了北极阁做执役弟子，凡是落在那地方的，不是犯了门规，就是不得门中前辈待见，只是还没到驱逐出门派的地步，在天河剑派中地位最低。但焦飞竟能够不经外门弟子这一关，直入内门弟子，还是让虞元愤恨本门长辈不公。


虞家是通天国的七大门阀之一，族中杰出弟子无数，他的三哥也一起拜入了天河剑派，只是因为资质不够，虽然也极努力，却仍旧在外门弟子中不得正式列入门墙。


当时虞元便听说，派中有人力挺收焦飞入门，就算焦飞选了从外门弟子做起，也会有许多方便之门。焦飞跟苏真交好，他自然把这位苏真师叔算作了焦飞的靠山，总想着让焦飞出一个大丑，稍泄胸中闷气，没想到今日却是他自己出了丑，居然在斩杀妖邪的当控制不住剑丸了。


虞元也曾怀疑是不是焦飞弄鬼，但是他随即就想道：“我的修为高出这个不成器的十倍，凭他怎有本事在我面前搞鬼？还是我修行不济，剑术还有没练到的地方，回去定要狠狠努力。”


乌云兜被陈太真重炼了之后，飞行快捷，晃眼就飞出了百余里，焦飞亦是心头恼恨，自语道：“我修道一年不足，还是时间太短，派中几位师兄都无人辱我，却要受这些小辈的气。你也不过多修炼了几年，就敢如此瞧不起人！你知道我修的是什么道？你炼的是什么法？”


焦飞投入天河剑派这么久，早知道天河剑派的道法除了三法四诀之外，都不能够直指大道。比如水盈儿修炼的聚水诀只能修炼到炼气入窍的层次，想要再往上修炼，就得她师父水火道人另传更高深的道法，师父不传，那就只能停留在这一层次，再怎么修炼也不能进步。


焦飞虽然不知道虞元修炼的道术是什么，却知道一定不是本门的三法四诀之一。天河剑派的三法四诀，有两种是掌教独享，只能有一脉传承，是秘法中的秘法，其他人都学不到。其他的五种道法有两种因为过于艰涩，目前天河剑派内无人修习，天河正法只有故去的苏星河，苏真，还有天河剑派的掌教大弟子陈太真获传。剩下的两种修习者不足十人，不是本派六大弟子，就是更高一辈的长老，就连二代弟子中寻常都不得与闻，何况虞元这种三袋弟子？因此焦飞有十足的把握，在修行上压过虞元，他有了陈太真的指点，加上所习的道法厉害，在不能超过这些晚辈，就该去以头撞墙了。


焦飞能躲过外门弟子试炼这一关，一小半原因也是因为他修炼了天河正法。这门法术是天河剑派的根本，绝不能外流。不管任何一家门派，这种学了根本道法的弟子，虽然地位崇高，却也限制极大，犯了错非囚即死，决不能如外门弟子一样逐走了事，也不允许他背叛师门。


焦飞学了天河正法心诀，对天河剑派来说，只有“杀，囚，收”三条路，绝无可能放他离开。


当时有位长老便如此说：“苏星河便是收徒，也才三五日光景，最多也只是个记名弟子，怎可能传授天河正法？剑丸还有可说，能暂借了新收的弟子防身，随时可取回来。天河正法比一套天星剑丸珍贵过十倍，过百倍，就算是天下道魔佛三门最厉害的十余口飞剑也比不得，他怎就能轻传了……”觉得焦飞有可疑，力主一杀了事。


还是苏真知道焦飞的天河正法来历，那是他为了救自家的性命才从权传授给了焦飞的。苏真心中有数，便一力替焦飞分说，也是他身为二代中的六大弟子之一，在宗门中的分量比那几位不大管事的长老还重，才把焦飞保了下来，给了他另外两条道路。焦飞当时若是选择从外门弟子做起，在修为进境上也不会有人关注，让他能轻易过关，但于心性上却会多出十倍的考验来，一旦觉得焦飞不是个修道之器，处置起来要分外严峻。焦飞选了去北极阁有自囚之意，这才避过了这许多碍难。


这种种事情焦飞都不知道，如苏真，徐庆，陈太真之流，都心头明白，焦飞得了宗门的真传，本身修为进境又比寻常人为快，说不定不几年后，天河剑派的六大弟子，就变成七大弟子了，这才有许多方便之门开给他。不然他去了北极阁这一辈子都不要想出来了。


至于焦飞学了天河正法之事，掌教真人郭嵩阳早就严禁乱传，门中也只有三五人知道。


虞元那一辈的几个三代的杰出弟子，也只能从师长嘴里听了一星半点儿口风，不知就里。他当然便觉得焦飞除了运道好一无是处，连个师父也没有，虽然有苏真指点，也还是无望追得上他们，因此每次见了都有三四分的瞧不起。


焦飞牢骚一回，发泄了郁闷气，心中转暗笑道：“求得成仙，要的是长生，我也是错了念头，这些闲气有什么可放在心上？就算如徐问前辈一般，三百年纵横天下，没能炼就元神，还不是一场空？”


乌云兜所化黑云，随风兜转，焦飞忽然见到一株火红的异草，心头一动，忙翻阅了图谱，在第七十页找到了记载，心中大喜道：“这是绛珠草，孟阗竹姐姐送我的医经上有个定颜丹的丹方，能驻颜不老。虽说修道人不重容貌，但也算是极有用的药材了。按照图谱上说，这东西极难生长，不知这里怎会生长了一株！”


焦飞刚把乌云兜按落，要伸手采摘，忽然一只纤纤素手从地下探了出来，一把抓走了这株绛珠草。焦飞心念一动，掌心已经冒出五彩光芒，顺手斩落，但是地面上却有一只碧沉沉的钩子破土而出，挡住了焦飞的斩妖剑芒。斩妖剑芒只是葫芦剑诀的初等法术，焦飞修炼不久，聚炼的五彩剑芒威力不足，和这只碧沉沉的钩子一碰，竟然散了开来。


焦飞手腕一圈一转，散去的五彩精芒再度聚拢成剑锋，但是却没再度出手，他已经认得这根碧玉钩子的来历，正是那头碧玉飞蝎的尾钩。这头碧玉飞蝎怎么也是炼罡境界的大妖怪，他的斩妖剑芒根本应付不来。焦飞暗暗把左手一抓，随时能把上元八景符放出来，这才安心喝道：“你不遁去逃命，还敢在此逗留，莫是嫌弃活的命长么？”


地面上微微隆起，一个绿色衣衫的女孩儿遁了出来，冲着焦飞万福一礼道：“多谢道长方才搭救，这株绛珠草我看护了数年，本该送与道长，只是不知道长要着女孩儿才用的上的药材何用？”


焦飞微微笑道：“既然是你早就发现，这株草我就不要了。我就算采摘回去，炼成定颜丹，自家也用不到，也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用上，就不跟你争了。”


碧玉蝎子精九尾儿提到焦飞说起定颜丹，不由得露出了惊喜之色道：“道长原来会炼制这种奇丹，小女子看护这株绛珠草，也是为了驻颜，只是生吞的效力，怎都比不上道家秘传丹方，炼制好的丹药。九尾儿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长能否帮奴家炼制定颜丹？九尾儿知道道长风光霁月，刚才还曾救了小女，不会贪图我的谢礼，但也有寸物料表心意。”


焦飞笑道：“果然女孩儿家都爱惜容貌，我不是不帮忙，只是我也仅是听过定颜丹的名目，并不曾亲手炼制过，就算拿了你的绛珠草，也未必能还你一粒定颜丹。”


焦飞倒不觉得帮这个女妖精一个忙有什么不妥，只是他自问力所难及，便婉言推拒了。碧玉蝎子精九尾儿见状惶急道：“道长只要肯帮忙，奴家就只有感激，炼丹本就艰难，九尾儿不敢指望一定能成，只求道长闲暇时炼一炉试手。”


九尾儿把绛珠草递了过来，焦飞有些为难的说道：“定颜丹的丹方共计三十九味药材，虽然出了绛珠草之外，都不算难得之物，只是我这次出来是替别的师兄采药，也没空去采集定颜丹的药材。”


九尾儿听得焦飞拒绝的并不坚决，心头大喜，对焦飞说道：“我在这一方修炼七百年，什么地方都一清二楚，道长需要什么药材可给我说知，我定能帮助道长找来。”


这一次轮到焦飞大喜，对九尾儿说道：“若是能得姑娘帮忙，小道感激不尽，陈师兄要的时限紧，我本来还不知能否凑齐了所需药材。”当下焦飞就把陈太真所需的药材一一说了，也把定颜丹所需的药材抄录了一份，同时给了九尾儿。


碧玉蝎子精九尾儿默默记忆，展颜一笑道：“这里大多数药材我都知道有地方生着，道长可跟我一起去采！”


焦飞把乌云兜一拍小道：“那就还请姑娘同行，给小道指路。”


焦飞知道这些妖怪修炼成人之后，最忌讳被人提起本身根脚，因此就加倍尊重，九尾儿见焦飞不来轻视她，心头也有喜意，上了乌云兜所化黑云，甚是新奇，左顾右盼，不自觉的叹气道：“我修炼了七百年，也不知何时才能得有一件法器。”


焦飞微微一笑道：“若是能采集得这些药材，我也不知如何谢过。小道手中倒有件不用的法器，只是粗糙了些，做不得礼物，只能算作小玩意。”焦飞听得这碧玉蝎子精九尾儿，说起自己对这一方地理精通，就有几分交好之意，心道：“把我在淮河得来得到几件法器选一件送她，留几分情面，日后采药有这个女妖怪指点，岂不是省心许多？”


九尾儿惊喜交集，还未等拒绝，焦飞就摸出了一口匕首来，黑乌乌的，光可鉴人，有一股寒气迫人。他递给了九尾儿说道：“这口匕首是我无意中得来，材质倒也不错，就是炼制不得其法，我也没空去重新祭炼，就送姑娘玩赏好了。”


焦飞今日救了九尾儿一命，又应承帮她炼定颜丹，这头碧玉蝎子精知道不该再收焦飞这般贵重的礼物，但是这把匕首才一入手，就心爱的不得了，怎么也舍不得还回去，只得在心底暗道：“这位小道长如此大恩，日后我定当报答。”妖怪们山中修炼，少于人接，都缺乏机心，甚是实心眼。焦飞只拿出一件用不上的法器，就让女妖怪死心塌地，倒也是他始料未及之事。


有了九尾儿的指点，焦飞寻找陈太真的所需的药材来，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才三五日就凑齐了全部，还抽空采集全了定颜丹所需的三十九种药材，他这才跟九尾儿道别。

第一章 求亲

  

焦飞纵起了乌云兜，一路赶回通天河金鳌岛，在碧游宫前落下了云头，却见到碧游宫中似乎比往日热闹。


焦飞心中奇怪，不敢先去麒麟殿复命，先去玉楼殿找了苏真。苏真换了一身华丽的鹤氅，正在丹室中打坐，见到焦飞过来，含笑道：“是不是奇怪为何今日碧游宫如此热闹？今日有漓江剑派的两位长老来访，就连掌教真人都说要破关出来待客，所以本派弟子都停了修炼，准备宴席等杂务。你是北极阁的执役弟子，所以没什么事情摊派到你头上。最近修炼的如何？陈太真师兄可有留下你帮他？”


焦飞把陈太真叫他采药的事儿说了，苏真笑道：“你运气倒好！陈师兄为人看起来粗豪，其实规矩却极严格，本门几个三代弟子被派去帮他炼丹，结果都给撵了回来。你居然能够得他赏识，也是一场造化。本门只苏师伯，我和陈太真师兄三人，才修炼三法四诀中的天河正法，我的修为不及陈师兄多矣，有他指点你修炼，比我强盛百倍。而且过不多久，我也要为了破碎金丹，修成道基闭关，这一闭关不知是十年还是八年，你也见我不着了。”


焦飞拱手道：“小弟就先预祝师兄，道行大进，为炼就元神，注籍长生，奠定不世根基。”


苏真笑笑不语，叹了口气道：“本来我若是不曾在查双影手下，遭受了一次重创，为了恢复道力把千辛万苦得来的一粒寒螭内丹耗去，这次成就炼气第七层的道基乃是一蹴而就，现在就只能闭门苦修，耗去漫长时光了。”


焦飞也无话可说，当日还是他救的苏真，不然这位天河剑派的六大弟子之一，就要命丧淮河边了。此事他也劝慰不得，只能好奇的问起了漓江剑派两位长老前来之事。


“我们天河剑派和漓江剑派素来交好，长有往来，这次漓江剑派两位长老前来是为了结亲，不过此事跟你关系不大，你可不用去管此事。”


焦飞大奇道：“我们修道，为的是长生！怎还有求亲之事？”


苏真笑道：“你以为谁都能修炼长生么？本派虽然郭祖师天纵奇才，也不是一个人创下了三法四诀这些不世道法，当时跟郭祖师一起结伴修道的共有七个人，号称通天七子，可最后只有五个炼就元神，得了长生。到了我师罗真人，苏师伯，掌教郭嵩阳真人这一代，总共二十八位师叔伯，却还是只有五个炼就元神，现下还有六人在北极阁苦修。你我这一代最有希望问鼎长生的，就是你徐庆师伯的哥哥徐问。徐问师兄天纵奇才，五十年不到就炼气绝顶，又机缘巧合得了一件上古仙人的法宝，就是别派炼就元神之辈也敌他不过。可惜徐问师兄太过气盛，只以为炼就元神不过指顾间事尔，结果一进了北极阁就再也没出来。”


焦飞听得心头一悚，暗道：“原来徐问是我师兄，不是本门前辈。”


苏真又继续说道：“各大派都有些长生无望的弟子，他们又想长生，便唯有一个方法，去跟那些天资横溢之辈结成道侣。道侣的关系比师徒更近，便会沾光不少，历代提携道侣长生的事儿，虽然极少，但总有人觊觎这个万种之一的机缘，好过了没有。不过这法子你我都用不上，一来我们都是男子，没有那个脸皮去舍，自家修炼不成，却去托庇女孩儿家。二来你我都是本门真传弟子，比内门弟子还高一筹，学有本派最深的道法，本门是不能允许天河正法这等要紧法诀外传的。”


焦飞笑道：“看来小弟是没这等艳福了，不然倒要去凑个热闹。”


苏真笑道：“我是说你我不能靠此法得人提携，不是说你我不能跟人结道侣。结成道侣之后，必定要有一人舍了本身的家派，投入另外一家。你我是不能另投别派的，但是若是漓江剑派的师姐，师妹看上了师弟你俊秀，她们嫁过来无妨。”


焦飞醒悟道：“原来到我们天河剑派求亲的人，都是中不得真传的弟子，漓江剑派也不在意这些人来去。”


苏真笑道：“师弟领悟的不错。”


焦飞摇了摇暗笑道：“我自家还不知能不能长生，要真带了个累赘，修为更上不去了。这种热闹我去乱凑，反惹那些低辈弟子笑话，不如先把药材给陈太真师兄送去。”想到这里，焦飞拱手跟苏真道别，直上了麒麟峰。


陈太真见得焦飞回来如此之快，也不禁有些惊讶，焦飞把救了九尾儿的事儿说了，陈太真笑道：“你倒是好心有好报，不过虞元那孩子就憋闷了，他要是杀了那头胭脂虎，夺了内丹，十有八九能在十年内晋身炼气的第六层，金丹大成的境界。不过这样也好，我就不大瞧得起这种借用外物提升功力的法子。除非是迫不得已……”陈太真一向豪爽，但是说起此事也略有犹疑，焦飞不敢怠慢，忙把所有的药材都取出来，问道：“陈师兄可是这就开炉炼丹？”


陈太真呵呵一笑道：“本派有如此新鲜的热闹，我还炼什么丹，这丹晚一会不打紧，要是慢了一步人都被抢走可就糟糕。”


焦飞奇道：“难道陈师兄也看上了谁家的姑娘，要借此机会求亲？以陈师兄的修为，想必漓江剑派的姐妹是个个都愿意的。”


陈太真伸手一拍，笑骂道：“我都老大不小的一把年纪，还求的什么亲！你师兄我只是受人之托，要帮忙一个晚辈罢了。”陈太真叹了口气道：“我看你也是个一味求长生料子，其实很多人自家心底早就不指望长生，只求延寿几百载，过的比凡人逍遥些。道门中娶妻娶妾在所多有，他们倒是看得开，反倒是我们看不看罢了。”


焦飞激灵灵打了更冷战，把自己一股颓废念头压了下去，沉声说道：“小弟只求长生，不要这长生前的几百年逍遥！”


陈太真呵呵一笑道：“说这话的人多了，但是能有焦飞师弟你这般斩钉截铁，一往无回语气的却极少。那些不知天高地厚，修行艰难，只觉得入了道门，便是一步登天不算。”


焦飞躬身一礼，说道：“还要多谢陈师兄开解，让小弟修道之心又坚了一层。”


陈太真有事，不一会便即离开，焦飞便一个人在丹室中留了下来。他也不着急修炼，反倒是记起了曾答应过碧玉蝎子精九尾儿炼造定颜丹的事儿。“修道之人也不可能一味求长生，不管其他，毕竟总要打理生活。这炼丹跟修炼法术一样，也都是修道人必须的手段，何况还有时候修为到了瓶颈，炼一炉仙丹助长修为，也是惯用的手段。我正好趁此机会，熟悉一下炼丹的手段。”


陈太真的丹炉也是一件了不起的法器，却并非他自己炼制，这座丹炉中的火焰永不熄灭，乃是炼丹的最好器具。焦飞把孟阗竹送的医经默默背诵了数遍，确信把炼制定颜丹的每一个步骤就记忆无讹，这才把手一张，一团似云非云，似雾非雾的白气在掌心丢溜溜的乱转。


这是他跟陈太真学习的小诸天云禁真法内道三十六符箓，虽然焦飞未能把这法术修炼到一年生云，顷刻万里的地步，但是用来控制丹火，祭炼定颜丹却足够了。云禁之法本来便是水系法术最大的一支，焦飞精修两家真传，习练这小诸天云禁真法总比别人容易些。


焦飞学着陈太真开了炉火，先把绛珠草投了进去，打了一道小诸天云禁真法的法诀，若无这法诀护了绛珠草，纵然丹炉中火气温和，也是一下子就炼成了灰烬，根本不成其丹药了。仙家手段和人间合药的手段不通过，反倒是跟祭炼法器有几分共同之处。需要以一门炼丹的法诀，护住了药材，缓缓烘焙，这才能把药力发挥出来。中间还需要种种手法，以道门符箓祭炼，转化数十种药材的药性，不然这些药材天地生长，凡人运气好了也能采到，如何却练不出仙丹来？


焦飞于水系法术颇有天分，这小诸天云禁真法他虽然修炼的还不足真正威力的百分之一二，但是一团云水之气护了绛珠草，在丹炉中缓缓翻滚，顿时有一股清香透了出来，让焦飞心情一松。这第一步做好了，绛珠草没有被炉火烤焦，就算后面几步失手，也可下次收集了药材再炼。若是这一步失手了，焦飞哪里也寻不来第二颗绛珠草。


焦飞升空一道法诀的威力不够，连续捏了三道小诸天云禁真法打入了丹炉，这才放心按照医经上所说，把第二份九种药材投入了丹炉。焦飞胆大心细，随手又是一道法诀，裹了这九种药材，在绛珠草之外形成了一环。炼丹本来是个极耗费真气的事儿，所以道门炼丹多借助炼丹童子扇火看炉，自家可以趁机打坐恢复真气法力。


本来不要说以炼气入窍的修为，就算是有炼气成罡修为之人，炼制一炉丹药也要累的宛如老狗一般，也只有焦飞，他学的天河正法号称天下真气浑厚第一，他虽然才打通了一百零八个窍穴，但是浑厚真气也绝不输普通门派炼气成罡之辈。加上还有玄冥真水的法力，可以互相替换着来，倒是让焦飞一直都支撑了下来。


定颜丹只是最普通的丹药，比不得陈太真开炉炼的水云丹，因此焦飞花了五六个时辰，便把所有药材都投入了丹炉，他举手封了丹炉的门户，这才松了一口气，半点也不敢耽搁的打坐起来。


“没想到炼丹这般耗费法力，我竟然足足用去了十余滴一元重水，接下来看着炉火也是个苦力活，不晓得我能不能顺利开炉收丹。”


等焦飞真气恢复的七七八八，丹炉中忽然火焰大旺，焦飞掐指一算时辰正好，心中暗道：“这不是丹药要炼成了罢？我要细心掌握炉火。”焦飞上次帮陈太真炼丹，不知耗费了多少力气，但是也炉火的掌握也算是有了三分心得。这看顾炉火比投入药材时更疲累十倍，饶是焦飞心智坚毅，法力也还算浑厚，在一炉子定颜丹炼下来，也是累的全身汗出如浆。毕竟上次他只是扇火，一起都有陈太真照顾，这次独立一人炼丹，焦飞才知道辛苦。


“幸亏定颜丹只是普通丹药，除了能驻颜不老，也不算什么上乘。除了主要的一株绛珠草难得之外，炼造倒不繁复，不然我怎么也不可能支撑下来。”


眼看炉火纯青，焦飞知道这是快要到了最关键的一个步骤“拉丹”投入炉火中的药材有配额，但是懂得“拉丹”的手法便能让所有的药材尽数化为丹药，不懂得的就会浪费七八成药材，所得丹药却少。当日陈太真演习这一段手法时，特意放缓步骤，方便焦飞偷学，现在轮到焦飞自己出手，更是加了十倍的小心。


这黄脸少年把心一横，将一十三滴一元重水一起逼到了小诸天云禁真法的内道三十六种子符箓中，到了这么猛的一股真气，焦飞凝聚出的幻符就比方才清晰了十倍，蕴含的真水精气也精纯无匹。


“呸！成不成就，便在此一举！丹炉给我开吧！”


焦飞一鼓作气，半点也没犹豫，把这一道法诀打入了丹炉当中，丹炉中火焰漫卷，都快烧到了他的道袍，但是焦飞眉眼也不眨一下，伸手一招，丹炉中烘焙的三十九种药材，包括了绛珠草就化合到了一起。本来这些药材的清香各不相同，层次分明，但是当焦飞合丹之后，这些药材顿时混溶成了一块，反而味道全失。


焦飞全神贯注，额头上一滴滴的汗水落下，紧张到了极点。他不是着急这炉丹药，炼丹也是修心，修道，若是关键时刻撑不住，日后修道的时候，也就缺乏了这一股气运，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然。焦飞绝不想在最后关头失败。


炉火把被炼成了一块的丹药细细烧灼，似乎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出炉，焦飞不敢有丝毫焦躁，按耐了诸般情绪，也不敢有丝毫分神。丹田中的小诸天云禁真法种子符箓，已经被他灌注了法力，随时能发出最后一道收丹的法诀来，但是就是丹药迟迟不开，他就是拉了弓，猎物却忽然缩头不动一般，手臂不管如何酸麻，却始终要稳定如恒。


“开了！”


忽然间，那块丹药发出了噼啪之声，焦飞把手一招，最后一道符箓化道白虹，把丹药整个分成了二三十块，在空中丢溜溜的乱转，最后化成了清香扑鼻的丹药。焦飞心中欣喜无定，忙伸手拿起了早就准备好的一个玉瓶，收了所有的定颜丹。


“我的最后关头，拉丹的手法还是不成，上一次陈太真师兄至少把九成以上的药材拉出了丹来，我最多也不过拉出了六成的丹，糟蹋了一小半的药材。”


不过第一次开炉炼丹，就有如此成绩，焦飞也足堪自慰了。这定颜丹一粒便能驻颜不老，虽然焦飞只拉出了六成的丹来，可是也有二三十粒了，足够跟碧玉蝎子精九尾儿交代有余，他倒是能够落下来大部分的定颜丹，虽然焦飞也不觉得这丹药能对他有用。


这一次炼丹虽然时间比上一次帮助陈太真扇火要短的多，但是疲累却犹在那次炼丹之上，焦飞收了定颜丹的玉瓶，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他睡下没多久，陈太真就笑呵呵的带了两个女子走了进来，见到焦飞衣冠不整的躺在地上，老脸就有些尴尬。跟着陈太真来的两个女子，一个气质高洁，冷若冰霜，一个却给予人春风扑面，一室都是暖意。焦飞若是没睡着，定然都认得出来，那个身材稍微高挑，冷若冰霜的正式越轻寒，另外一个却是跟他关系还很融洽的孟阗竹。


“这孩子，怎如此不稳重？居然在丹室里就睡下了。亏得孟师妹和越师妹还记得和他有一面之缘，前来看望他。”


陈太真正要唤醒焦飞，孟阗竹却拦了道：“看焦飞师弟似乎十分疲倦，炉火中尚有余温，应是刚才炼丹，耗尽了精力。还是不要叫他好了。”陈太真嘀咕了两声，在焦飞耳边压低了嗓音说道：“你小子乱动我的丹炉，回头才跟你算账。”


其实这三人一进来，焦飞就从梦中惊醒。他毕竟是个修道的人，陈太真，孟阗竹，越轻寒等三人又没隐蔽了气息脚步，才一踏入丹室的院子，焦飞就知道了。但是焦飞现在这样子怎好见人？不消说道袍比炉火燎着了一大块，头发都有些焦枯，脸上都是黑烟，跟鬼也似，孟阗竹和越轻寒都是冰纨般的道装，跟画上仙子相仿，由不得他不自惭形秽。


陈太真这般一说，焦飞也有几分不好意思，正要思量是不是“醒”转过来，解释几句，越轻寒忽然问道：“焦飞师弟，你刚才开炉炼的是不是定颜丹？”


越轻寒直来直去，这么一问，那是把焦飞装睡的事儿揭穿了，让这黄脸少年老大不好意思，一翻身爬起来道：“前些时候小弟出门帮陈师兄去采药，无意中得了一株绛珠草，就试着炼了一炉定颜丹。这定颜丹的丹方还是孟姐姐当初送我的医经上记载的哩。”


越轻寒玉容如冰倒也看不出来喜怒哀乐，只对焦飞问道：“不知焦飞师弟你炼成了没？”


焦飞点头道：“小弟侥幸炼成，只是拉丹时手法不好，毁了大半的药材，只得了二三十粒。越师姐可是需用此物？只要您留给我两粒，其他的尽管拿去。”


越轻寒和孟阗竹同为漓江剑派的四大弟子，一身道法不消说是极厉害的，焦飞和孟阗竹关系尚可，但是越轻寒却是天生的一股冷淡的脾性，他根本无从结交。见越轻寒忽然问题定颜丹，焦飞自是好不吝啬的把整只玉瓶都递过去了。


越轻寒淡淡说道：“我也要不那么许多，便跟你讨五粒，日后有以回报。”


焦飞看着越轻寒，随手捏出一个羊脂玉的瓶子来，从自己的那个玉瓶中倾倒出五粒定颜丹，素手如玉，和两枚玉瓶相映生辉。越轻寒的玉瓶倒是上佳美玉，跟美人儿玉手一般温润，焦飞自己的那个玉瓶，不过是随手准备下的，就显得质地次了许多。和越轻寒玉手放在一起，颇有些不协调，显得寒酸了些。


“这修道之人也讲究美食美器，只是我还不够那个资格，等我炼就了元神，能够长生不老，或者有机会考虑这些罢。”


焦飞从越轻寒手中拿回了自家的玉瓶，拱手说道：“几粒丹药，还不是什么珍稀之物，也只是借了陈太真师兄的丹炉炼来试手，哪里值当什么？还敢需要越师姐报答！我这丹方还是孟姐姐给的呢，讲究起来，此物孟、越两位姐姐也有一份的。”


越轻寒收了定颜丹，似乎心情欢悦，难得多说了几句道：“孟师妹倒是广结善缘，焦飞师弟入门才不许久，就有这般修为，日后你讨救兵的地方又多了一处。”


孟阗竹微微笑道：“师姐说笑了，不过这话还真是如此，出门行道谁不遇上些麻烦？焦飞师弟进境如此迅速，不日便可追上我们姐妹，到时候孟姐姐有求，你可不能拒绝。”


焦飞甚感惶恐，连忙谦逊了几句道：“两位姐姐说哪里话来，若是我能有本事，让两位姐姐也得以借助，乃是焦飞天大的荣幸。”不知不觉间，焦飞把越轻寒也从师姐喊成了姐姐，关系又紧密一层。陈太真在旁听得确真，心中暗忖道：“焦飞师弟人缘到好，本派有苏真，徐庆师弟愿意帮他，外面还有孟师妹，越师妹这两个硬手。不似苏星河师伯那般脾气古怪，虽然派中许多人都受了苏师伯的恩惠，紧要关头却难得寻得人帮手。不然这次怎会吃了蓝犁道人的大亏，连性命都保不住！”


修道之人等闲不招惹事端，但也有避不过去的争斗，谁也不敢说自家道法无敌，长胜不败，同道好友越多，遇到了事情便能有个缓手。修道人不贪慕世俗之物，但是一应的法宝，丹药，天材地宝，丹诀，法术，都比世俗之物珍贵的多。有些事情，比如要炼一炉能够提升修为，冲破瓶颈的珍奇丹药，没人相帮，绝做不来，不是至交好友，谁敢请来护法？要祭炼一件不世的法宝，需要多人一起出手，没有生死与共的同门，甚或同道至交相帮，谁敢大刺刺的请个不知根底的人帮手祭炼？


不管道魔诸派，还是佛门杂家，没有同道至交，修行路上就要坎坷无比，有人私心自用，只一回被人知晓，就再也交不着朋，遇到事情也只有一个人死扛罢了。


便是因此缘故，那些杀人如宰小鸡，翻脸无情的人物，也不敢轻易祸害了朋友，遇事总要顾及几分脸面，讲究些“信、义”二字，免得闹的孤家寡人，众叛亲离。遇到大事无人援手，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舍长生之外，一切法宝，丹药，道法，都是虚妄。真能求得长生之人，也知道何者为贵，毕竟炼就元神除了本身修持之外，一切外在的手段全用不上，就算抢夺了天下奇珍，还是不得长生。


越轻寒本来双眉入鬓，凤眼含威，身上的一股威势让人不敢靠近，但就在这一两句话的功夫，对焦飞的态度就缓和了许多。孟阗竹笑盈盈的，心中暗道：“当日是我失算了，若是把焦飞师弟介绍到本门哪位长老门下，现在定是一飞冲之势，绝不会逊色在天河剑派的成就。看焦飞师弟在陈太真师兄这里如此随便，显然已经深得诸位长老信任。看来我跟诸位正教的长老眼光还是有些逊色，竟然当面错过了焦飞师弟这样的奇才。他能在短短一年内从不谙道法的寻常少年，到了炼气入窍的修为，还能独立炼丹，已经是道家九大派中百年罕见的人物。”


“咦！若是这般，这件事儿倒可以做得！”


孟阗竹虽然待人和蔼，但却极是自傲，其实比越轻寒这样冷若冰霜的还要难以接近，焦飞能够讨得她欢喜，几次攀谈，已经是难得之事。她见焦飞言语陈恳，心下又欢喜了几分，生出了一个念头来，勉励了缴费额诶好几句这才对陈太真说道：“我们姐妹跟着两位长老来求亲，几位师姐妹的事儿都定下了，今日见到了焦飞师弟，我忽然想再做一家亲事，陈师兄长兄如父，应该可以做主罢？”


陈太真本来从容自若，看着三人攀谈，忽然听到了这一句，脸上立刻变色，想也不想的拒绝道：“焦飞师弟却是不方便结道侣，孟师妹的好意，老道也只能推拒了。”


孟阗竹愕然一愣，吃惊道：“难道焦飞师弟已经是真传弟子……”她说了这一句，立刻醒悟，住口不言，但是内心震动事实太大。要知道道门诸大派虽然收徒不少，一辈中十几个，乃至几十个内门弟子都不出奇，但是只有极少数的秀出之士，才能够获得本派真传。漓江剑派也只有四大弟子，天河剑派多些，也不过六人而已。这些大弟子惯例被称作真传弟子，才是真有希望炼就元神，能够长生不老的。


“焦飞师弟才入门多久，就能获得如此赏识，难道我的眼光居然如此差劲，白白错过这般良材美质不成？”


不说孟阗竹心下懊丧，就连越轻寒也微微吃惊，她们都不知焦飞能有如今成就，除了个人极端努力，向道心坚之外，多是机缘巧合，换了个人绝不能学步，有如他这般成就。


不过孟阗竹转念一想，话已出口，也不好回收，就笑道：“焦飞师弟天资，我们漓江剑派怎敢有了拉拢之念。是我有个小师妹，天资尚可，但是却不知上进，门中师长都极喜爱，也不好说她。眼看如此美质良材却要荒废，我这个做师姐的也颇替她担忧，也许只有出阁之后，有了夫家管束，待她严厉些，才知道上进。”


陈太真的脸色这才好了些，轻笑道：“如此焦飞可就要承情了，几粒定颜丹就能换得一个美娇娥，多么划算的生意。”


焦飞听得额头冒汗，期期艾艾的说道：“孟姐姐虽然是好意，但是小弟修道才一年不足，怎敢有这样的念头？”


孟阗竹笑道：“你以为我的小师妹就那么容易给你不成？就算她父母也未必舍得，就是先定下来，然后两家还有许多事儿做，总要多见个几面，笼络感情，万一你们脾性不合，此事还未必能成。我们是修仙求道的人，不是那些凡夫俗子，父母之命就定了终身，也不管儿女如何，何况我还只是个做师姐的！总要你们情投意合，才会捉人下聘，讲究合礼。”


焦飞这才松了口气，不过还是心下惴惴，暗道：“苦也，刚才跟苏真师兄聊过此事，我这样的人是不能投入别家门派的，只能从别派娶亲过来。可是我自己也不知道长生之路在何方？怎还能带这个累赘？也罢，到时候我装作愚笨些，只要让那女孩儿烦了，恶了我，自然就此事不成。”


焦飞心中拿定了主意，脸色才好看些，孟阗竹和越轻寒在陈太真的丹室中坐了一回，商量了两派结亲的许多事儿，这才殷殷告辞。其实虽然此次漓江剑派来了两位长老，也只是为了显得礼节隆重，主事儿的还是孟阗竹和越轻寒这两位大弟子。天河剑派这边也是如此，一应都由陈太真出头，掌教郭真人也只是陪着两位漓江剑派的长老，并不去管这些琐事的。


陈太真看焦飞还有些神色不属，不由得笑道：“焦飞师弟，你是欢喜的傻了么？怎么还未真个结亲，就如此恍惚，这可不是修道人器量！”


焦飞苦笑道：“师兄说笑了，小弟也只是在想如何推拒此事，我自家还求不得大道，怎敢做这样的事儿！只怕多了这个拖累，日后修炼更加艰难。”


陈太真呵呵一笑，说道：“你以为漓江剑派的师妹，师姐有这么多，还能让你挑挑拣拣不成？放心！不等你真个炼气大成，最少也要凝聚金丹，才有机会见着人的。现在担心这些转无趣味，这一次漓江剑派会嫁过来两人，招走一个上门的，那都是双方师长商议过多次才最后定下来的。仙家道侣要比寻常人娶亲还甚重的多，毕竟是最少数百年相伴，没有真情实意，哪能相看两不厌这许久？”


“况且，我们修道之人素来不禁婚嫁，但要真个谈婚论嫁，多少也要有些底气，这嫁妆，聘礼都是不能少的。现在是人家来跟你结亲，就算送几件上品法器做媒，也是当然之事。除了那些炼就长生，一意逍遥的大神通之士，或者学着人间帝王，收几百个女子充作后宫，排解长生寂寞。其他道侣都是互相扶持，共同上进，也不见得就比一人独秀慢了修行，不然大家都是一人独修，还收什么徒儿，交什么朋友？自家在荒郊野外苦个几百年，连门派也不用开创了。”


“我们天河剑派的郭祖师，还不是跟六个同道一起参详大道，这才创下了天河剑派？甚至还跟一位道友结成了道侣，生下了六个孩儿。我的师尊郭嵩阳真人，便是祖师最小的一个儿子，也不见祖师耽搁了什么修为。”


陈太真顿了一顿，有些不怀好意说道：“甚至有些人苦求长生不得，寻一些蹊径出来，就必须道侣两人双修，比一人修道要多出一条大路来。没有这些好处，你当别人都是傻子，愿意带个累赘么？”


焦飞心道也是：“早就听说那些没有门派的散修之士，最愿意和几个至交同道一起修炼，在道法上可以互相研讨，弥补自家不足，转比一个人修行容易些。那个什么角山双鬼不是就在一处修炼？只是他们互相间未能推心置腹，各有私心罢了。道侣也不过就是比这样一同修行的同道好友亲密些，是没有我想的那么叫人生畏。不过这种事儿，我不大喜欢，到时候还是推拒算了。”


焦飞把这种想法压在心底，倒也没有跟陈太真说起。陈太真本就有事儿，跟焦飞闲聊几句，便让他自家修炼，扬长而去，向掌教郭真人禀报两派结亲的事情去了。


焦飞炼丹耗尽了精力，虽然挣扎着醒来，但是却依旧疲累，跟孟阗竹，越轻寒，陈太真说话的时候已经是强自支撑，陈太真一走，他立刻跌走了下来，运起了天河正法，恢复消耗的精力。在焦飞的丹田内，自成一个小小的世界，丹田的最底下是一滴一元重水化成了一滩小小的湖泊，湖泊之上的正中是五金精气凝结成五彩金丸在缓缓转动，天河九箓剑诀和天河收宝诀连成了一道长虹，从一元重水所化的小小湖泊冲出，贯穿了五金精气凝结的五彩金丸。


除此之外，九字大日光明咒化成了一轮红日高悬，小诸天云禁真法内道三十六符箓团团成了一朵云气，托起了九字大日光明咒所化红日，如梦似幻，虚无不定。


当焦飞运转天河正法，无数先天水精之气被收摄到了丹田内，化成雨露，经过了小诸天云禁真法所化云气，汇聚到了丹田最底部的一滴一元重水所化的小小湖泊当中。不旋踵，湖水涨溢，一轮明月般的水光生出水面，转瞬脱出丹田，在另外一处窍穴停留了下来。每当有一处窍穴被一元重水填满，焦飞的精力就恢复了一分，他足足打坐了五六个时辰，这才精神奕奕，恢复了全部的精力。


恢复了精力之后，焦飞并未停下修炼，把天河正法换成了黑水真法，玄冥真水透出了肌肤，在他身体周围化成了一条似雾似幻，张牙舞爪黑龙，这并非是修炼黑水真法应有之相，只是焦飞以法力自行凝聚的幻想罢了。若是玄冥真水到了能化形而出的地步，他的功力就非是现今这般了。


自从黑水真法修炼到了第二层，这股玄冥真水内蕴的寒气就一日盛过一日，冰系法术和云系法术一般，都是水系术法中的旁支大宗，只是焦飞并不懂得冰系的法术，让他凝水成冰倒是不难，但这又算什么法术了？除了变个戏法，冰凉一下茶水，也无什么大用。


焦飞在黑水真法修炼到第二层，自行领悟了黑水真瞳的神通，已经算是天赋出色，要让他在短短时间内，再领悟出一门冰系的天赋神通法术来可就十分为难。焦飞一面运炼黑水真法，一面琢磨玄冥真水的奥妙，他知道这部魔门法诀别有一功，从来不曾荒废了修炼。


尤其是上一次在马武手下受了重创，后来天河正法修为倒退，被玄冥真水吞噬了之后，黑水真法直冲了第二层，焦飞就知道这部魔门法诀和天河正法兼修，只怕会有些助长修为之力。尤其是在黑水真法修炼到第二层之后，他的天河正法进境便快了许多，焦飞对黑水真法更是重视。


焦飞把玄冥真水的寒气都收束在周身，这股黑不见底真水一显形，就把附近数十丈方圆内的水流，都纳入了掌控，焦飞通过了玄冥真水操纵的水流，就能感应到极远的地方。他把神念放了开来，顿时把陈太真的这座丹室，还有周围的几座院落都纳在了心海，就宛如历历在目一般。


“咦，怎地这个地方有些奇异？”


焦飞猛然记起了五娘等七姐妹，恍惚记得那些放置青铜巨鼎的院落便在那个方向，匆忙把神念退了回来。他在麒麟殿来去，也是云中走，但是不管他怎么仔细观察，从天空细细查看，也找不着那日误入的院落，便对五娘姐妹深有戒心，从来不曾想过持了五娘所赠的令牌，去探望这个来历十足古怪的女子。


“还是不要在麒麟殿乱作窥探，等我回北极阁再琢磨这些法术罢！”焦飞收了玄冥真水，一抖道袍，心想要不要先去换件衣衫。


焦飞拿回了剑囊之后，也不知怎的，总是懒得使用这件法器，宁可用乌云兜来装着东西。不过乌云兜常要来用，他的换洗衣服什么的就都放在了北极阁。左右一想，现在碧游宫中正热闹，他在这里也是无趣，陈太真又事儿忙，也未必有闲心来指点他，焦飞开始还觉得北极阁冷，现在反而喜欢那里清净，百无禁忌，不似这里动辄就要惹出事儿来。


“还是回去罢！”


焦飞自忖毕竟是北极阁执役弟子，时常不在也不是好事儿，一顿足就纵起云头，绕过了麒麟峰在后山的北极阁落下，这北极阁上空一直都被北极磁光大阵护着，没有焦飞手中的北极阁执役令牌，旁人根本进不去。不过金鳌岛乃是天河剑派的根基，等闲也无人赶来讨没趣儿。


在北极阁落下了云头，焦飞先去换过了一身干净的道袍，他的这些东西，都是水盈儿帮忙置办，一应所需都极齐备。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焦飞顿时觉得清爽，便在北极阁前的露台上打坐，反正他除了修炼也别无事情。


今日也是该着焦飞有事儿，他打坐了没多久，正在运炼天河正法，就有七八道金光从前面飞了过来，在北极阁前落下，若是往常，焦飞就把北极阁的北极磁光大阵开了，任人进出，毕竟来的都是天河剑派的弟子，但是他看到这七八道金光都是自家的天星剑丸，就有几分恼火，悄悄捏了隐身诀，顿时把身影隐去。


这些人里，为首的还是虞元，除了焦飞上次见到过的那些人之外，还多了一个红衣少女，焦飞辨认那个红衣少女的御剑家数，竟然是漓江剑派的传人，不由得就想到了方才，陈太真和漓江剑派二女所商议的婚事中，恰有一个这般模样的，许配给的人正是虞元。


“虽然这个红衣的少女，比虞元似乎大了七八岁，但是修道人中动辄几百岁的寿元，大了这点到不算什么。虽然有些童养媳的嫌疑，但是人家自愿干我什么事儿，都是他们小夫妻感情不错，居然才定亲，就厮混在一起了。”


焦飞也不知这些人来北极阁何事，但是却拿定了注意不开口，也不开放北极磁光大阵，反正他是北极阁的执役弟子，不让在此地闭关的前辈被人打搅，乃是应该的职责。上次焦飞放了人进去，那也是事先禀过的。


虞元带了一众人到了北极阁上方，就有些忸怩，对身边的一个长身玉立的少年说道：“卢师哥还是你来叫门罢，我不大起的过那人，不愿意跟他搭言！”


被虞元称作卢师哥的那人笑道：“他虽然不成器，总也是你我的师叔，称呼一声能怎地？”


虞元鼓起了腮帮子嘟囔道：“卢师哥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可气，上一次我埋伏了好久，等那头胭脂虎精度过雷劫，就要下手夺取她的内丹，却被此人搅黄了，还大刺刺的不理我，似乎他多么有理一样。不是我尊敬长辈，早就给他难堪了。”


卢师哥也微有怒意道：“若是你夺了炼成气候的妖怪内丹，岂不是转眼就能凝练金丹了？这人果然可恶，待会我叫开门禁，也要好生讥讽他几句，这人怎的如此嫉妒他人的机缘！居然还下手破坏，纵然我们跟他有些不敬，这么做也忒小心眼了。”


焦飞暗叹一声道：“你们也修道，妖怪也修道，怎见得就该你们夺她的内丹？你们拜在天河剑派门下，从炼气成罡到凝练金丹还如此艰难，何况那妖怪没有道家真传，全靠一个人苦苦摸索，并不比你们更艰难了百倍，做人怎的没有一点恻隐之心？你们左一句要给我难堪，又一句要讥讽我，就知道我一定给你们放开北极磁光大阵？”


焦飞心中恼怒，任凭那卢师哥高声呼唤了几十句，也只做没有听到。到了后来虞元不耐起来，也跟着一起呼喝，焦飞也只做天上刮风。


这些人叫了多声，也不见有恩兜搭，心中都冷了，虞元当头便叫嚷道：“怎的那黄脸的家伙不在北极阁？他身为执役弟子居然乱走，我要去跟徐庆师伯告发他！”


卢师哥也道：“我们是来求见徐问师伯，想商借他老人家的无形剑，若是连北极阁也进不去，怎么能借到这件法宝？没有这件法宝，如何能去神剑峰寻宝？”


虞元似乎也束手无策，只是放开了嗓门大叫，焦飞听了他们的交谈却心中忽然一动，暗叫道：“我怎么忘记了这件事儿？不久前苏真师兄还说过——徐问师兄天纵奇才，五十年不到就炼气绝顶，又机缘巧合得了一件上古仙人的法宝，就是别派炼就元神之辈也敌他不过。我怎么就忘记了？看来这件法宝还在徐问师兄身边，我若是能得在手里，就算暂时用不到，总有能用的上的时候。”


“一件法宝何等珍贵？就算我们天河剑派也不过寥寥几件，苏真师兄，乃是陈太真师兄，徐庆师兄这些人手里都不曾有。何况这件法宝居然叫做什么无形剑，只怕是一件能够杀人于无形的厉害飞剑，天下道魔两家，佛门旁门最厉害的飞剑飞刀，听说也只有十余口，不知这口无形剑算不算其中之一。”


焦飞心中一热，拔脚就走，再也懒得理会虞元等人。这些三代弟子并不知道徐问已经坐化，这就让焦飞有了极大的机会。


现在焦飞是北极阁唯一的执役弟子，只要他不上报，绝对无人知道徐问坐化的消息。到了北极阁闭关冲击元神的人，本就不许焦飞这等执役弟子去打扰，他完全可以把事情推脱的一干二净。


“只要我找机会把这些人放入进去，最好是让他们偷入进去，若是他们从我身上抢了北极阁的执役令牌就更好，徐问师兄身上丢了无形剑的事情就更跟我无关了。”


“我也不求能保有这口无形剑，只要落在我手里参详几日，领悟一些祭炼法门，也是天大的好处。”


焦飞可不是温润的君子，只懂得谦让，他能为了修道长生舍弃一切，也能为了在这条路上走到最后去争求一切。


法宝之贵重和道魔佛杂四家平常炼就的防身御敌的法器全然不同。法器只合炼气层数的修士们用来争斗，到了炼就元神的大修士，举手投足间就能发出厉害法术，法器级别的器物在元神级的大神通之士手中，有等于无，根本派不上用场。只有真正炼就灵性的法宝，才能在元神级的大神通修士的争斗中，起到决定胜负的作用。


法器与法宝之别，就如同炼气士与元神级数的大神通者之间的区别，就如不得长生与注籍长生之别，由不得焦飞错过。


焦飞甚至在听得无形剑三个字之后，甚至起了潜逃离开天河剑派之心，不为别的，就因为法宝还有一样法器所不曾有的大能力，也能注籍长生。


只是焦飞随即就想得明白，若是天河剑派得知徐问已然坐化，绝不会放任无形剑这样的厉害法宝被人偷走，除非自己炼就元神，不然万无可能把这件法宝据为己有。可要是他真的炼就元神，也无需偷窃这件法宝了，便是大大方方的据为己有，别人也不会说他，只能赞他有大机缘，大运道，该得此宝。


想要修炼到元神铸就，长生不死的境界，需要有出群天赋，极大机缘，无穷努力，这才不过是有了一线之机。很多天资出众的修士，最终也过不去那个坎，便有人想出了其他取巧之路。其中一条便是合籍双修，故而天河剑派，漓江剑派这样的道门九大派之二，也会热心结亲这件事儿。不过合籍双修有许多限制，便是炼就元神也比真正的元神大成之士逊色许多，虽然是一条路，还不如另外一条方便些。


法宝都生出了灵性，开了灵智，便如元神级的大神通之士一般，能够永恒不灭。便有人想到了以法宝为寄托，炼就第二元神，一样能够长生不死。只是这条路虽然捷径，却危险无比，要把法宝的灵性抹去，以法宝为躯壳，只要一点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我听说若是炼气大成，到了第九层温养的境界，寿元至少有六七百载。徐问师兄已经是炼气到顶之人，居然也只活了三百余年，说不定他是受到大敌重创，或者修炼除了岔子，这才要冒险冲击元神境界，甚或就是想要炼就第二元神，结果却不幸……”


焦飞到了徐问坐化的洞室前，开了门禁，走了进去，见到这位坐化的本门师兄，不禁有些喟叹，先恭恭敬敬的纳头八拜，低声说道：“长生之路漫漫，想必师兄也知道其中苦楚，师弟为了无形剑亵渎徐问师兄的遗蜕本是万般不该，只是不得不如此，师兄当知其中关由。”默默祷告一番，焦飞这才把手按在了徐问的胸口，把天河正法炼就的法力度了进去。


炼气共分九层，第一层胎动，第二层入窍，第三层感应，第四层凝煞，第五层炼罡，第六层丹成，第七层道基，第八层脱劫，第九层温养！道门之士修炼飞剑一类的法器，随着炼气功夫的更上层楼，剑术上便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焦飞能操控了天星剑丸，乌云兜这类法器，前者法器灵异自生变化，后者是以符箓为主，凭空降低了操纵这些法器，所需最低层次的法力。凭他本身炼气的功夫，连道门最低的剑术，驭剑百步之外斩人首级都未能够练成。


焦飞和苏真同行不久，苏真就把关于御剑术的事儿跟他说了。


当时苏真曾说道：“普通修道之人非要到了炼气成罡的境界，才能自家祭炼法器，绝大多数弟子在这之前，都无缘得到师长赐下法器，只能用凡物试演。想要凭着一股真气驱物，必须是炼气到了第三层感应天地的境界方可。到了凝练煞气的境界，便能在飞剑上附着一层煞气，等闲的旁门众人炼就的污秽法物，就再也不能损了道门正宗的飞剑。凝煞这一关便是正道和旁门修行上的分野，在这之前大家法力相差不多，在这之后，那些小门小派的人便拍马难记了。”


“到了炼气成罡的境界一口飞剑便能虹化，可以御剑飞行了。其实道门中人御剑飞行还是靠了本身遁法，只是以飞剑斩裂大气，让大气中的阻力减至最小，能提升速度罢了。若无任何法器震开大气，空身飞行就要消耗护身罡气，护身罡气和大气摩擦不但倍增阻力，而且损耗的功力也比通常大了许多。若是不用罡气护身，只要飞行速度一快，本来看似轻若无物的大气，就会变得奇重无比，灼热如火，任是铁打的身子也要被烧糊了。”


至于在上一步，到了凝练金丹的层次，剑术上还会更上一层的变化，便是苏真鏖战马武时，用的练剑成丝的剑术，能把飞剑练成游丝，便能藏在泥丸宫，丹田，鼻窍，耳眼，乃至口中，出剑的方位神妙莫测，寻常妖人便难抵御。


徐问已经是能够问鼎元神的大高手，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功夫，他的飞剑一定是藏于身体中的某处，焦飞把法力度过去，便是想要寻找一下，徐问的无形剑究竟藏于何处！


焦飞才一把一元重水所化的法力渡入，就察觉了徐问体内空荡荡的一丝法力也无，他想起了困在上元八景符当中的那道雷电元罡，倒是不太惊讶此事。徐问的毕生功力，都化成了那一道雷电元罡，体内无有丝毫法力才是正常。也亏了徐问的躯壳内丝毫也无法力，不然以焦飞的炼气第二层，才修理到入窍修为，连碰也不能碰这位天河剑派最惊才绝艳弟子身体。


焦飞按照天河正法的路数，一个窍穴，一个窍穴的探索过去，紧张的他额头涔涔汗下，忽然真气有了感应，似乎是一团五金之质，炼就的精华，圆坨坨，光芒暗哑，却有极强的一股阻力，让焦飞的真气不得探进去。


焦飞方才一喜，随即就明悟道：“这不是无形剑，乃是本门心法炼就的剑丸，似乎跟我失去的天星剑丸威力相等，不过上面徐问师兄的本身禁制未去，不是以我现时的修为能炼化的。”


当初蓝犁道人赠与了焦飞九枚天星剑丸，早就抹去了苏星河在上面的符箓真气，不然焦飞除非修炼到跟苏星河同等的境界，绝难在短短时日内，把天星剑丸操纵自如。这样的厉害法器，对焦飞这等修为之人来说，只能靠水磨工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把剑丸上的符箓法力，本命真气一点一滴的磨去。


虽然徐问的剑丸也极珍贵，但焦飞却毫不留恋，立时舍弃，继续把真气来探索徐问的其他窍穴，不过焦飞把徐问的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都搜了一遍，也没发现第二处异常，心中不禁微微一动，暗道：“难道那宝贝长脚，自己飞了？这却也难说，法宝都是通灵之物，自生灵识，知道徐问师兄坐化了，自家没了主人，便飞遁而走，藏于深山大川，等待有缘人，也是常有之事。”


道门中法宝通灵，上一代主人坐化，自行飞走之事在所多有，焦飞在很多志异的文章中看到过，后来投入了天河剑派，也听苏真提及过，道门确有过这样的事情。有些修道之士虽然机缘巧合得了件法宝，但是本身修为不济，最终也未能炼就元神，坐化之时法宝就自行飞去，不知所踪。


焦飞念及此处，心中大为可惜，又不甘心，运炼天河正法的法力，又穷搜了几遍，仍旧一无所获，便发起狠来用黑水真法的法力也穷搜了几遍，还是不见徐问的周身窍穴中有甚隐藏之物。焦飞仍不肯死心，抱着万一之想，又把葫芦剑诀炼就的五金精气渡入了进去，眼看搜遍了一两百个窍穴也是一般毫无所获，这才心冷了下来。


暗忖道：“看来我是没有这等机缘，搜过这一遍，就回自家洞室去修炼罢。虽然不曾得到法宝，也不可因此乱了心思，还是要潜心修炼，不能把此事永远挂在心中，耽搁了正经的修为。”


就在焦飞想要放弃之际，五金精气忽然消失了一道，焦飞大吃一惊，重新提了一股五金精气出来，果然在徐问的眉心祖窍中，发现了一丝端倪。他用别种法力去窥探都不见异状，但是用葫芦剑诀炼就的五金精气去窥探，就会忽然消失。焦飞试了几次之后，不惊反喜，摸出一截他在淮河大战之后，收集的修道人断了飞剑，把葫芦剑诀修炼出的五金精气注入到了天河九箓剑诀之中，顿时一道金光冲飞，从丹田一路升到了泥丸宫，最终在焦飞的指尖上凝聚，被他一招天河嫡传的剑术，生生打入徐问的眉心祖窍。


这一次，徐问的眉心祖窍大放光明，顿时显出了一个世界来，有无穷城郭，数十万居民，俨然自称一国，人人都腾云驾雾，宛如仙人，这个世界一发即收，顿时把焦飞也夹裹了进去。焦飞见到这般景象，却半点也不惊慌，肚内暗道一声：“原来徐问师兄修炼的是元蜃诀，亦是本门三法四诀中最为高深的一种。最能显化幻景，只怕徐问师兄已经修炼到了一念生城郭，炊烟处处闻的地步了。”


焦飞虽然被徐问的元蜃诀夹裹了进去，但是却不惊慌，徐问的一身功力都化生了那道雷电元罡，这元蜃诀的幻景绝支撑不了多久，他双足踏上了坚实的地面，张眼望去，心中也自赞叹徐问的功力了得，元蜃诀所化的竟然宛若实景。虽然只有元神后期的大神通之士才能开辟洞府，徐问绝无此能耐，但以焦飞功力却看不出来端倪。


元蜃诀所化城郭，看起极为巨大，十分宏伟，焦飞站在街头，左顾右盼，却见无人来理会他。心道：“看来徐问师兄是把东西都藏在这里了！待我仔细去寻找。”


焦飞才要动步，就被人扯住了衣袖，扭头看去，却被吓的浑身冷汗。扯住了他衣袖之人，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眉目却是焦飞再熟悉不过，正是坐化了的徐问。


“徐问师兄恕罪，小弟焦飞不是有意窥测师兄的祖窍。”


“嘿嘿，你是谁人的弟子，怎敢叫我师兄？”


徐问收回了手，随意一站，便自有一股宗师气度，给焦飞的感觉比陈太真这位本门二代弟子第一人更为压迫，他心思电转，想了几种说辞，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来历说了一遍，拱手道：“我师苏星河已经身故，小弟便在北极阁做了个执役弟子，也是无意中发现了徐问师兄闭关的洞室，误以为你已经坐化，这才莽撞了些！想要在师门长辈之前，看一眼无形剑，此事是小弟做错了，任凭师兄处罚！”


徐问笑道：“你胆子倒大，跟我当年一般。你不知我的情况，现在连我也不大分得清，算不算逗留人间。不过无形剑却不在此处我当时修炼元神不成，就想以这口道门至宝为根基，修炼第二元神，把本身的全部修为都跟那口飞剑合在了一处。但是我当年跟魔门几个巨头斗法，受了极重的伤，关键时刻伤势发作，功亏一篑，再也感应不到无形剑的剑气，现在我也不知这件法宝往何处去了。”


焦飞跟徐问攀谈了良久，心中总有几分疑惑，暗忖道：“修炼元神不成，就该身死道消，不该还留着一丝真灵的。这种情况闻所未闻，只怕……也罢，待我来试验一番。”焦飞跟徐问攀谈了良久，见徐问也不骄不躁，有问必答，他故意在说了几十句后，又问起同样的问题，徐问居然回答的和上一次一字不差，焦飞再找了个机会，又问一次，徐问还是回答的一字不差，焦飞这才明白了过来，知道了眼前的这个徐问是什么东西！


焦飞毕竟刚也是天河正法的传人，因此陈太真，苏真也不避讳他，经常会谈起三法四诀中其他的几种法门。


元蜃诀是通天七子中的幻忘子，博采其他六人之长，创出的一门道法，在天河剑派中几乎无人修习。


当初郭祖师和六位同道好友一起修道，纷纷炼就元神之后，郭祖师手创了天河剑派，其他通天七子中的人物，除去两个未能炼成元神陨落者之外，都各自隐居去了，并未有开创道统。元蜃诀亦因此留在了天河剑派当中，成为了天河剑派的三法四诀之一。


元蜃诀修炼到高深处，能将所有击杀的敌人精魄吞噬，在蜃气所化的元蜃幻景中生成全新人物，记忆一如生前，只是没了自我意识，只懂得听从修炼元蜃诀之人的号令。


这个“徐问”应该是冲击元神时失败，残留精魄被元蜃诀修炼出来的蜃气吞噬，成为了元蜃幻景的一部分。故而虽然记得自己是谁，却神思不属，颠三倒四，只懂得一问一答，全不知道思考。


甚至当焦飞问起元蜃诀的真传口诀，这个“徐问”也老老实实的一一作答了，让焦飞颇有些苦笑的不得，甚为嗟吁。徐问也是天河剑派的真传弟子之一，当年仗着元蜃诀，无形剑纵横三百年无敌，就是各派炼就元神的大神通之士也忌惮他三分，隐然为天河剑派三代弟子第一人，乃至道门九大派这一辈的第一人，风头远远超过了陈太真之属，一时风采，无人可及。


现在却因为修炼元神失败，元蜃诀反噬，变成了这么个东西。经过一番问答之后，焦飞也对元蜃幻景有了七八分了解，知道了该怎么冲出这一片虚幻的牢笼。他想也不想，运起黑水真法，一条如上古魔神般的黑龙显化而出，同时焦飞也把所有积修的一元重水一起震散，成了黑龙的元气补益。


他把全副的法力都运用出来，那是成败在此一举的大决心。元蜃诀神妙无方，只有以实破幻，以最强横的法力，破去一切幻景。如果是徐问复生，以元蜃诀困了人，就算对手是炼就元神的大神通者，也难轻易脱出幻境，但现在徐问已经坐化，全身功力都和无形剑一起，化成了雷电元罡，现在这元蜃幻景只是徐问最后一点修为所化，威力连他全盛时期的千分之一二都没有。


玄冥真水虽然能吞噬真水精气，但是焦飞修为有限，本也不可能无限的吞噬真水精气。焦飞用玄冥真水来破去幻境，法力消耗巨大，玄冥真水亏得有了焦飞震碎一元重水来滋补，这才能狠命一撞，轰隆一声，冲破了元蜃幻景。


一股黑气从徐问的眉心祖窍冲出来，焦飞脚才落地，一团变幻无穷景色的光球就跟了出来，他把手一扬，运起了天河收宝诀，没想到这团蜃气竟然忽然散去，然后在焦飞眉心又复凝聚起来，一下子就钻入了焦飞的祖窍当中。


焦飞这一惊可不小，他只是运起天河正法想要冲破元蜃幻景，没想到竟然把徐问最后一点修为所化的蜃气也带了出来。


“糟糕了，这团蜃气不但是徐问师兄的最后一点修为，亦是他藏着毕生所杀大敌，夺来的种种法器的法宝囊！它钻到了祖窍当中不出来，岂不是逼我做贼？何况那道雷电元罡也在上元八景符当中，一旦被人发现，就算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可是要让焦飞把这团蜃气逼出来，以他的修为也绝不能够，焦飞捂着脸面，心思电转，换了七八个念头，也唯有走一步，看一步，没得其他法子。无形剑的下落他虽然知道了，但是那团雷电元罡是徐问修炼元神不成，凝结的毕生修为，根本不是现在的焦飞所能破开，更别提里面藏着的无形剑了。


“为今之计，还是要提升修为，等我到了炼气第三层，感应天地的境界，就去禀报了苏真师兄，出门去寻地煞阴脉。若是能够再炼就乾天罡气，我就能着手破开雷电元罡，取出无形剑，也能把徐问师兄的这一团蜃气炼化了。”


钻入了焦飞眉心祖窍的这一点蜃气，乃是徐问修炼的元蜃诀，最精粹的一点精华，虽然不足他全盛时期的千分之一二，却再过几百年也难得消散。焦飞就算是现在改修元蜃诀，也要到了炼气成罡的境界，才能把这团蜃气收伏，接受里面徐问的全部遗宝。现在他想从里面拿出来什么东西，就只有自己进去寻找。


用黑水真法破开元蜃幻景，耗费了焦飞大半功力，他所修炼的一百零八滴一元重水，竟然足足耗去了一半，比他炼定颜丹消耗的真气还巨，如果这团蜃气再强一点，焦飞就出不来了，等闲他也不敢再去尝试。


焦飞冲着徐问的遗蜕一拜，这是他尊重徐问的修为，也是他从徐问这里得了好处，应有的谢意。虽然这些好处他还不知道能不能真个到手。焦飞回到了自己的洞室里，便是潜心修炼，再也不去管虞元他们，甚至也把无形剑，元蜃幻景，这些事情尽数忘却。暂时得不到的东西，就再也不要去想，一意修炼，增进修为，只要炼就元神一切事情都可迎刃而解，这才是最根本办法。


故而古人云，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焦飞在北极阁呆了数日，忽有一道符诏飞来，他伸手接了，这才看到了上面有着他立刻开启北极磁光大阵，迎外面人进来的字样。看上面的符诏印记，居然是本门掌教郭真人，焦飞心中暗忖道：“郭真人早就炼就元神，坐镇碧游宫，麒麟殿中，我至今也未见过一面。怎的会忽然来这一道符诏？只怕是虞元他们几个搞鬼，从哪位师兄手里偷来的符诏罢！”


焦飞略微思索，就计上心头，去了徐问闭关的洞室，把一切皆恢复了原装，去掉了自己来过的痕迹，这才捏了隐身法，出了北极阁。他抬头果然又见到了虞元他们几人，心头一声冷笑，偷偷开了北极磁光大阵，绕去了远处，过了好久才从通天河西边驾驭了乌云兜飞回来。


果然虞元看到他竟然不在北极阁，劈头就喝道：“我们奉了掌教郭真人的符诏，要来探望徐问师叔，快于我们打开北极磁光大阵的门户。”


虞元的语气颇不善，其他人的脸上也有些骄横，焦飞心中感叹道：“怪不得能够炼就元神之人那么少，这虞元的天资应是在我之上，但是却把世俗的那一套都搬了过来，小小年纪就先结了亲事，估计长辈也早准备好了，若是他修炼不成，便着手习练双修之法。他自己怕是连什么叫长生都还未有体会罢？”


焦飞跟虞元年纪相仿，最多也不过大了二三年岁，只是焦飞出身寒门，长辈亲人都是凡人，生老病死见的多了，便分外着重长生。虞元长辈中有数人投入了天河剑派，他只觉得数百年不死跟长生也没区别，也并不特别重视道法，只觉得炼就无穷法术，处处强人一等，便是修仙了。两人之间的心性看法，大相径庭，彼此绝不对盘。


焦飞有意弄起他们的火气，自然不会如此好相与，懒洋洋答道：“掌教的符诏我还未见，让我回去北极阁执役弟子接收符诏的地方看一看，果然有，便放你进去。”


此话本来极合规矩，只是焦飞做出一副漫不经意的样子来，似乎全不把他们的事儿放在心上，虞元果然恼了，大声叫道：“哪有许多啰嗦？我不管，我已经发了符诏，你就要开了北极磁光大阵，不然你进去装作缩头乌龟，我们还要等多久？何况你身为北极阁的执役弟子，居然擅离职守，先自错了。”


焦飞脸上做出惫赖的样子，心里却长叹一声，暗忖道：“徐问师兄身上的无形剑丢了，炼就的元蜃幻景也丢了，这是多大的事儿？本来没有你们这事儿，我还可从容想法子脱去这个贼名，把贼赃变成了正经来路，最多就是东西贡献上去，我过一过手，也就有无穷好处了。现在没法子，就只能让你们背这个黑锅。”


焦飞话也不肯说，虞元果然大怒，气冲冲的就要理论，那个卢师哥拦了一下道：“便是让焦飞师叔验看一下符诏又能耽搁多少工夫，难道他还敢不尊掌教郭真人的符诏不成？”


焦飞等的就是这一句，不禁笑道：“你们说是掌教的符诏？巧了，最近几日漓江剑派来结亲，我恰好见掌教真人在浮云楼招待漓江剑派的两位长老，我一直都无缘拜见郭真人，正好趁了还符诏的机会，去见上一面。”


虞元等人的脸色顿时变了，焦飞察言观色，知道这符诏果然是来路有问题的。虞元想也不想就大叫一声：“你这是有意刁难！”他把手一杨，一道金虹如电，把焦飞先圈了起来放着他逃走。那个卢师哥倒也配合默契，扬手打出了一团烟雾，焦飞嗅着一点，翻身就倒，他也没有料到虞元和卢师哥这些人出手如此之狠，这团烟雾如此厉害，百忙中只来得及把乌云兜召唤出来，给自己垫了一下，就再也人事不知了。


待得焦飞醒了过来，发觉自己已经不在北极阁，乌云兜和剑囊都放在身边，自家躺在一张玉榻之上，满室都是馨香之气，他嗅了一口，便知道是在燃着安神宁心的香材。


“这却是哪里？”


焦飞才起身，就觉得全身无一处不疼，显然虞元等人下手极黑，任凭他从高处落下，也没援手，如果不是他见机的快，昏倒之前把乌云兜召唤了出来，只这一下就要被摔死，侥幸不死也是残疾。修道人的躯壳十分珍贵，没有炼成元神之前损毁不得，虞元这些人几乎要断了他长生之路，由不得焦飞隐忍，心中怒火高炽，好半晌才压了下去。


“这些帐早晚有得算，我还是先修炼一番，调息下内伤罢。”


焦飞虽然侥幸未有摔断手脚，但是小伤无数，而且脏腑也受了震动，受伤非轻，他运炼起天河正法把内息一一安抚，有暗暗运起黑水真法修复筋脉五脏，这黑水真法淬炼肉身，对这些硬伤原比天河正法高明些。焦飞也不知炼气打坐了多久，这才吐出了一口淤血，内伤尽数痊愈。


这一次他冒了极大的风险，心头总是郁闷，也不管这间屋子是谁人的，推开房门就走了出去。走没多远他就认得出来，这里正是招待漓江剑派两位长老的浮云楼。这一次漓江剑派是两位长老带领，但是二代弟子也有十几个人，浮云楼地势尽在麒麟殿之下，乃是麒麟峰上凸起的一个小山峰，风景绝佳，正是天河剑派招待贵宾之所，平时就算住上百十人都足足有余。


焦飞心中正奇怪，为何会是漓江剑派的人救了自己，就听到一间屋子里传出了人声，只是语气轻佻，调子也奇怪，他一时好奇，就凑过去在门缝里望了一眼。看到了屋子里说话的东西，他顿时好笑起来，原来是一头绿鹦哥和一头巧嘴鹩哥在对谈。


绿鹦哥咂嘴说道：“这一次虞元女婿可祸事了，居然惊动了徐问师伯的遗蜕，这还罢了，居然还惊走了无形剑，那一道光虹真是灿烂，果然是天下少有的宝物。”


巧嘴鹩哥有些奇怪的问道：“绿哥哥，无形剑顾名思义应该无形无相，怎会有一道长虹，还如此灿烂？”


绿鹦哥杰杰冷笑道：“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无形剑乃是天下十四口最出色，被炼成了法宝的飞剑之一，隐现由心，需要有无形剑诀配合才能隐去了剑光，无形无色，伤人于不知。平时便是这样的一道五彩十色的斑斓长虹，剑光反而在各家派的飞剑中最是耀眼。无形剑走脱时的那一道长虹，连郭真人就惊动了，天河剑派不知有多少人去追，你不是也瞧着了，那道剑光，怎是凡俗之物可比？”


巧嘴鹩哥啧啧有声，不知是在夸耀这无形剑的厉害，还在在赞颂绿鹦哥的见识。


焦飞在窗外听得心头一愣，暗叫一声怪了。


这个黄脸少年心中暗道：“无形剑跟雷电元罡化合为一，都在我的手里，怎会还走了一口无形剑？这两头呆鸟说的煞有介事，想来不会是假的！”


绿鹦哥得了巧嘴鹩哥几句夸赞，似乎志得意满，叫了一声道：“尤其是那个焦飞，被虞元女婿打的半死不活，走脱了无形剑的时候他人事不知，虞元女婿便是想要栽赃也没办法了。如不是我们漓江剑派力挺，他这一次闯下大祸，下场十分不妙。不过那个焦飞也是个笨蛋，就居然被师侄儿辈的人给打了，也不知孟师伯，越师伯看上了他哪一点，居然还要把掌门爱女相配给这厮。他哪里配得上我们家阳凰儿师叔？阳凰儿师叔的天分，可是本门每个长辈都赞不绝口的，若不是贪玩儿了些，早就是本门五大弟子之列了。”


焦飞听了几句，也不禁好笑，别的也好罢了，原来孟阗竹要给他许婚的女孩儿，居然有如此来头。不禁心中暗道：“阳虎儿我倒是见过，目中无人的紧，比起来虞元也只算软脚虾，那可是连查双影那等厉害角色都敢去斗的。就是不知道这个阳凰儿是他的姐姐，还是妹子，不过我都闹出来这般名声，此事应该是不会再提了罢！”


虽然房间里只是两头鸟儿，焦飞也不好听墙根太久，他轻手轻脚了离开浮云楼，耳边兀自还听得那两头鸟儿在呱噪。焦飞知道事情算是闹得大了，他心里也好奇那走了的斑斓长虹是什么东西，便想要去寻苏真问个明白，结果苏真不在玉楼殿，他只好去麒麟殿寻陈太真，可是也没寻找。


焦飞在天河剑派只相熟这两人，虽然他还认得一个徐庆，却是绝对不敢找上门去的。


既然寻不到人，他也只能长叹一声，想要回北极阁去，但是一抹剑囊和乌云兜，却骇然发现北极阁的执役令牌不在，顿时有些烦恼。暗忖道：“定是虞元他们抢了我的执役令牌还未归还，没有这块令牌，我也回不去北极阁，过不去北极磁光大阵的。这却如何是好，我能到哪里呆这一回？”


焦飞想了一会，忽然记起了九尾儿那头碧玉蝎子精来，击掌道：“险些忘了把定颜丹去送她，既然答应了人家的事儿，总要信守诺言。左右无事，我便去把这定颜丹送了，胜过了在这里闲逛，也能了却此事，不必再多这一件事儿挂在心上。”


焦飞把乌云兜一起，顿时觉得身体有些轻快，似乎驾驭乌云兜也灵动了些，他只当自己修为又深了一层，也没往别处想。乌云兜一转，立刻往西去了，他上次跟碧玉蝎子精九尾儿问过对方家居何处，仗着云头也还迅速，焦飞一路寻找过去，飞了三四千里路，才看到一座山峰，景色秀丽，好似九尾儿提起过的琵琶峰。


“应该便是这里了！”


焦飞把云头在半山腰上一落，走了百余步，就看到了一座洞府。只是有些怪哉，好大的洞口，居然连洞门都没有，只是在洞口上书写着三个大字“毒敌洞”。洞府的名字，倒是跟碧玉蝎子精九尾儿所言相同，焦飞便试着高喊了一声。


“九尾儿姑娘，小道焦飞，按约定来送丹药了，你可在家么？”


洞府内吃吃一笑，说道：“原来是焦小道长，快些进来。”


焦飞听出有些不对，哪里敢进去？把手一扬，凭空招来一条水龙，直指洞中，他自家却往后退了好几步，把乌云兜扣在了手中，就要逃走。洞府中一个身材婀娜，颇为高挑的女子含笑走了出来，焦飞的那条水龙，到了她身前就自行消失了。显然两家的法力差距极大。


“原来是那头胭脂虎！”


焦飞心头生了警惕，暗叫一声不好。道门中人修炼许多都是卡死在炼气成罡这一层，无法凝聚内丹，尤其是旁门中人，十分之九也只能在炼罡境界苦苦熬上一世，也不得再上半层楼。妖族中能修成内丹的更是百中无一，能够炼就内丹，在蛮荒中就有资格独霸一方，号称妖王，统帅少则数千，多则数万群妖，就是等闲佛道两家的门人也不敢轻忤。


就算他有一百套天星剑丸在手，也无力抗拒这等大妖怪，便是上元八景符也难保他平安。焦飞暗暗叫苦道：“看来是这头胭脂虎太过记仇，居然来找九尾儿那头碧玉蝎子精的麻烦，却被碰上了。”


虎精胭脂见到焦飞，却满面含笑，万福一礼道：“上次焦小道长在旁，胭脂还小人之心，以为道长要等俺度过了雷劫，就要讨个便宜。没想到焦小道长却是宅心仁厚，危急关头，救了胭脂的性命。不然被那个小孩儿一道金虹斩了，俺数百年苦修都要付之东流。”


焦飞见这头虎精知道感恩戴德，也就松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修行辛苦，也就不肯随便坏人道行，比如我凝练内丹时被人捉了去，也是惨事一件，推己及人，此事也不算什么。”


这头母老虎成精之后，容貌甚美，脸上微有斑纹，不但没有破坏凝脂般的肌肤，还给人面带桃花，温柔款款之致，让焦飞如沐春风。


她倒是真心感激焦飞，连续万福了几下，道谢的甚是殷勤。当时她才度雷劫，修文还不及平时的一半，如今回洞府闭门苦修了许多时日，不但功力尽数恢复，而起凝成内丹之后，法力大涨，比度雷劫之前高出十倍有余，这才上门来，轻易擒下了碧玉蝎子精。听到焦飞居然跟碧玉蝎子精交好，心头就有些难办，暗道：“九尾儿趁我渡劫，前去暗算，此仇不报怎能甘心？可要是拂了焦小道长的面子，岂不是我忘恩负义？”


焦飞不知道虎精胭脂心中为难，暗道：“虽然这头胭脂虎还记得我帮忙过她，但是求情给九尾儿，只怕也难罢？”调解纠纷这种事儿，本非焦飞所长，一时两家作难，都暗自思忖。

第二章 通天峰主

  

还是焦飞聪明，忽然想起一事，暗忖道：“就连越轻寒师姐，也跟我讨要定颜丹，说不定这头胭脂虎也会欢喜此物，不如我都推在九尾儿身上，或者能帮她讨个情面。”


拿定了主意，焦飞微微一笑道：“前几日我是奉命出门采药，恰好九尾儿说我对她有恩，便自愿带路，采了许多药材。其中有几味药材，乃是我急需之物，为了酬谢她的劳苦，便答应替她炼制一丸定颜丹。”


“定颜丹？焦小道长竟然能炼制这种奇药么？便是妖怪也有衰老的一日，服了定颜丹便能驻颜不老，哪一个女孩儿家不渴求此物？怪道九尾儿那小妮子那般看重那株绛珠草，原来是有焦小道长的门路。”


焦飞欲待分说自己跟九尾儿之气不识，但是转念一想，任她误会也好，便展颜一笑道：“虽然九尾儿上次确实犯了胭脂姑娘的大忌，但诚所谓冤家可解，我开炉炼丹，多得了几粒，既然胭脂姑娘也需求此物，小道便借花献佛，拿一粒定颜丹替九尾儿向胭脂姑娘赔罪如何？”


虎妖胭脂顿时回嗔作喜，喜孜孜的说道：“若是道长肯送一粒定颜丹给俺，这小妮子的事儿，俺便揭过了。本来便是没有此物，焦小道长说一声，俺也不好意思为难她，只是没有这般心甘情愿罢了。”


焦飞见这头胭脂虎全无心机，说话直爽，心头也有几分亲近之意，拱手道：“胭脂姑娘没有道家传承，却能炼就内丹，让我这等有正宗嫡传的人汗颜无已。”


这头胭脂虎能从一介山中猛虎，开了灵识，修成如此厉害的道法，心中自然有几分傲意，难得焦飞说话可喜，这头胭脂虎听得心花怒放，几句话就把她吹捧的好不开心。加上焦飞手中还有定颜丹这样的奇物，哪个女妖精不在意自己的容颜？为了能在化形之后生的美貌些，这些女妖怪是什么危险的事儿都敢去做一做。


妖中的雄性生的难看的比比皆是，皆因为妖族以力量为尊，越是雄壮，越是狰狞，甚至故意生的难看些，便以为是好的。而女妖怪却个顶个的美貌出众，除了那审美品色有些问题，变化的样貌怪异一些，大多数的女妖怪都十分在意自己的容颜，比人间的普通女子好看的多。


不过便是妖族也亦老，焦飞都是没想到，这一粒定颜丹居然让自己得益不少，前面买好了越轻寒，现在又能跟这头胭脂虎打的火热。


虎妖胭脂倒也是个爽快的性子，被焦飞吹捧了几句，就拉了焦飞回身入洞，那碧玉蝎子精九尾儿正被驷马倒攒蹄的捆绑起来，吊在洞顶上。虎妖胭脂还未来得及摆布，只是旁边放了一个大锅，里面的水热滚滚的，立意颇不善良。


胭脂见到了这口大锅，面上有些发红，当着焦飞的面颇不好意思，反手一拂，那口大锅就不知被送去了何处。这搬运法比焦飞更高明百倍，举重若轻之处，尽显炼就内丹的大妖怪的高强法力。


焦飞把胭脂拿来跟天河剑派的师兄，师侄儿们做了个比较，心头暗道：“这头胭脂虎的法力，只怕跟苏真师兄都差不多，不过她纵然有几手法术，也都不过得了道门真传的弟子。她最多也就能胜过三五个虞元那样子的，碰上苏真师兄，一剑就要被宰杀了。”


九尾儿本来自忖必死，忽然见到焦飞跟胭脂走了进来，顿时多了几分希翼，焦飞得了虎妖胭脂的允诺，因此也不客气，把手一扬，就把九尾儿抓了下来。伸手一指，九尾儿身上的绳子就寸寸断裂。虎妖胭脂在她泥丸宫上贴了道符箓，镇住了这头九尾碧玉蝎子精的一身法力，焦飞也给她摘了下来，温言说道：“我已经帮你求过了情，胭脂姑娘亦愿意原谅了你，我看你们两人不如结为姐妹，一同修炼还有个照应。”


胭脂似笑非笑的说道：“九尾儿你运气倒好，我也不说了，焦小道长做和事老，我是没半句话说。”


听到可以活命，九尾儿立刻高声叫道：“怎敢跟胭脂姐姐并列，我愿意给胭脂姐姐做个婢女，这座毒敌洞也送给了胭脂姐姐。”


焦飞实在不耐跟两个女妖精说合，见没他的事儿了，把定颜丹留了两粒，也不去管两个女妖怪是做姐妹，还是主仆，也不顾胭脂和九尾儿的挽留，告辞了便走。见焦飞真是不愿意留下，九尾儿眼泪婆娑，俏脸上全是泪痕，对焦飞说道：“九尾儿两次得蒙焦飞道长的大恩，其他的小恩德也不好意思提起了，日后只要焦小道长需要，九尾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焦飞笑笑说道：“修道之人，哪有许多危险，这份情我是承了。九尾儿姑娘，胭脂姑娘你们好自修行，焦飞去也。”


焦飞一抖手，把乌云兜散开了，一半日的功夫，就回到了金鳌岛。这一次不用他去寻人，就有一道金光接引，把他引到了浮云楼上。焦飞心中一惊，在座的可都是不世高人，不但孟阗竹，越轻寒在座，漓江剑派的两位长老也在，其他的随行弟子也在。天河剑派这边，陈太真，苏真，徐庆，等人都在座，就连掌教郭真人都在。方才就是陈太真出手，把焦飞接引了下来。


郭嵩阳威名赫赫，不但执掌一教，更是炼就元神的旷世高人，其他人更无一个寻常之辈，焦飞在这些人不敢托大，连忙拜了下去，参见本派的掌教真人。


郭嵩阳年貌甚轻，看起了不过是个二十七八的年轻道人，其实已经寿过六百岁，一身法力神通深不可测。他淡淡说道：“你便是焦飞么？”


焦飞应道：“正是焦飞。”


苏真在旁说道：“大家都在等着你，快把那日的事情仔细说了，不得有半点隐瞒。”


焦飞当然不会在这上弄花头，也不故意陷害虞元等人，只是把当时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丝一毫也无添油加醋。


焦飞自是不知，虞元等人也早就把此事说过了一遍。不过虞元等人为了推卸责任，把六七成的责任都转到了焦飞身上，听过了两人的分头述说，在座诸人都是心如明镜的人物，自然觉得焦飞这样不滑头的说法更为可信。


郭嵩阳真人听了焦飞的话之后，半晌也不做声，最后才淡淡一句说道：“北极阁乃是本门重地，执役弟子干系重大，你连执役令牌也保不住，这北极阁的执役弟子你不必做了，先卸下这差使罢。不过光是如此尚不足惩罚，今日就驱逐你出金鳌岛，去通天峰管理那些外门弟子，如无事情不得擅自回来。”


焦飞心头一愣，暗忖道：“这怎算是惩罚？在北极阁冷冷清清，在通天峰却要管着百余外门弟子。虽然修道之人不重权势，可去通天峰做执役弟子，怎么都是好事儿来的。”他不敢怀疑掌教真人，连忙拜伏在地说道：“弟子甘愿受罚。”


苏真微微一笑，冲着掌教郭真人恭谨的说道：“焦飞师弟修为不成，弟子愿送他去通天峰，并且教导他如何管理通天峰的外门弟子。”


郭嵩阳真人微微扬手，一道白光射入了焦飞袖中，言道：“你们两个去罢，我还跟漓江剑派的两位长老有事儿要商讨！”


苏真携了焦飞的手，步出浮云楼，低声笑道：“焦飞师弟可算是因祸得福，从此不必再去北极阁呆着了。那地方冷清无比，本是处罚门中犯禁弟子的去处，放你去哪里转有几分幽禁的意味。通天峰虽然事务较多，但也是本门重地，还兼着传授法诀，检验修为的重任，焦飞师弟你不可轻忽。唯有一件不好，便是通天峰执役弟子事务极多，会耽搁了修炼，你要自省些。”


焦飞忙道：“小弟定然不敢耽搁了修炼！也一定会做好执役弟子份内之事。”


苏真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通天峰事务极多，可不像你在北极阁只有孤家寡人，算上你共有四名执役弟子，分到你头上，也不会有太多繁杂的差事。”


焦飞登时放下了心事，说道：“原来如此，通天峰上还有其他师兄那最好了。有不懂的地方，我也可跟他们请教。”


苏真淡淡一笑，也不置可否，只是叮嘱他几句，便纵起一道白虹，把焦飞送到了通天峰。苏真在天河剑派的地位极高，不要说普通内门弟子，就算是一般的长老也及不上，因此他才到通天峰，原本的三个执役弟子就都迎接了出来。


苏真给焦飞介绍道：“这位焦飞师叔，从此便要在通天峰执役，这三位都是虞笙师姐的门下，你们可见过礼来。”


为首的一个头梳双丫，年有二十七八的女道士，对焦飞稽首道：“晚辈灵音，这两位师妹是灵云，灵冰，见过焦飞师叔。”


焦飞本想客套几句，没想到这几个执役弟子都比自己小着一辈，顿时讪讪一笑，看着三位年纪最小也大过了自己七八岁的女冠，向自己躬身为礼，也只能略略抱腕，表示不敢承受如此礼仪。


天下道门创自十祖，天河剑派的开派祖师郭真人也是道门十祖之一斗法胜祖师的记名弟子，但是道门草创不久，并无轨仪，服色也无定制。虽然道门十祖之一的老丘，曾做了一套规章，定了道人的服色，甚至喝令门下必须捐弃本名，以道号为称呼。但也只有老丘的门下才紧守不移，其他道门中人仍旧自行其事，只是道人的服色却差不多推广了开来。因是之，苏真，焦飞等人虽然算做是道门正宗的传人，却也不曾改换道号，只以本名示人。不过天河剑派的其他弟子，也有觉得道门该有这一定之规，遵从老丘所创轨仪之人。比如虞笙自家名号未换，却给门下弟子都改了道号。


灵音早知道焦飞之事，她俗家姓卢，有个弟弟就是和虞元交情极好的那位卢师哥，这一次虞元打了焦飞，惊走了无形剑，连带她的弟弟也受了惩处，心中颇不喜焦飞此人。但是苏真乃是六大弟子之一，地位远比她的师父为高，灵音也不敢多嘴，只把通天峰的事情跟焦飞说了一遍。


苏真呆了一会告辞便走，焦飞想要问关于无形剑飞走之事，只是一直都不得空，也不好当着灵音等人面前，跟苏真提起此事，只能留待以后。苏真一走，灵音便问道：“焦飞师叔来做通天峰执役，可要先选了住处？”


焦飞笑道：“我也曾在通天峰住过几月，就还在原来山峰脚下那处洞穴算了。”


灵音眉头一皱道：“那却不妥，我们执役弟子乃是内门弟子中管着差使之人，怎能和外门弟子杂居？何况通天峰上还藏着一些典籍，尽管这些典籍只是用来传授外门弟子，非复本门秘传，但也需要人看护，焦飞师叔还是跟我来吧，便让灵音安排住处给你。”


焦飞倒是从善如流，跟着灵音到了通天峰最顶。通天峰高一万八千丈，宛如撑天神柱，附近万里之内，都没有比它更高的山峰了。天河剑派把通天峰最顶镂空，添加了些砖瓦，修筑了一座道观，气势极为雄伟，在道观的任何一处都能鸟瞰万里，通天河两岸，上下游尽皆在眼中。


灵音带了焦飞直入这座通天观的最后，给他安排在一处独立的小巧院落，有三四间房舍，还有十步见方的院落，抬头便可望见白云朵朵，宛如近在眼前，焦飞倒是极满意这地方。灵音见焦飞也不挑剔，便说道：“每月十五，通天峰的外门弟子都要到通天观得我们几人的教诲，并且考核修炼的成绩，焦飞师叔初来咋到，怕是不懂得这些事情，头几次便不用与会了。这座院落不远，就是外门弟子能学的那些典籍存放之处，焦飞师叔可以随时翻阅。若是您觉得不甚方便，还可在外门弟子中挑选几人，来帮您洒扫房舍，做些杂务。”


焦飞连忙道：“不用不用，我习惯了一人修炼，多了人反而不便。”


灵音也不勉强，对焦飞一礼，带了两位师妹便即离开。焦飞等灵音，灵云，灵冰三名女师侄儿一走，这才松了口气，这三名年长的女师侄儿对他态度颇为不善，还隐隐表示了不欲他插手通天峰的事务，焦飞自然不会跟这些女师侄儿争权，对他而言，能够多出时间来修炼，乃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站在自己独居的院落中，焦飞任凭通天峰顶的罡风，吹拂自己的衣袂，心中油然一畅，这是他到了天河剑派之后，首次扭转了局势，开始正式融入了天河剑派的核心弟子当中。


“我现在所修的法诀，乃是本门三法四诀之一的天河正法，只要我突破了炼气成罡这一层境界，便能成为本门长辈默认的真传弟子，和苏真师兄，陈太真师伯，徐庆师伯一般，可以学到最高深的法门，道力远超同侪，甚至在道门中也有了一定的地位。凭此为台阶，日后长生之路，便会比其他人更宽阔。总有一日我要炼就元神，逍遥于天地之间，超脱凡俗之躯，做看过的文章中，那些纵横天地，无所畏惧，不生不死的仙灵。”


焦飞仰天长啸，身上气浪滚滚，宛如升龙，灵音，灵云，灵冰等三名女冠，听到焦飞的啸声，都不禁心中一震，年纪最小的灵冰脱口而出叫道：“不是说这个焦飞师叔道法十分低微，被虞元师弟都打的险些生死不知，怎的这啸声如此惊人，宛若九天龙吟！”


灵音把袖袍一拂，喝道：“凭他什么修为，才入门一年，又死了师尊，再也没有机会追上我等，只怕早晚还会被逐出门去，你们两个有什么可惊疑的！”


灵云亦道：“这啸声不似道门正法，倒有点像是俗世中精通武艺之人，踏阶先天之兆。听说这位焦飞师叔在俗世里历练过的，只怕不知从什么地方，学了一身人间的武艺，便是他借了道门的真传，把武艺修炼到绝顶，也不过跟道家炼气第二层，入窍的修为相等。纵然他是那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能够于几乎不可能中领悟先天武道，也不过约略相近我们道门炼气第三层，感悟天地的功夫，总也算不得什么，是灵冰师妹你少见多怪了。”


不提灵音，灵云，灵冰三姐妹的惊讶，焦飞这一啸声震百里，通天峰从上到下，人人都听到了。那些外门弟子虽然还不得修仙的门径，但不是被门中长老，二代弟子中的杰出之辈，从中土选来的良材美质，就是通天国中的七大门阀，或者其他的根基深厚的家族送来天河剑派的杰出子弟，十分之九都有一身武艺，其中大多数还是文武双全之辈。


听得焦飞这一声长啸，倒是人人震惊，要知道修练武艺到了把周身窍穴都打通的绝顶地步，已经万中无一，比修道之士打通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还要难上三分，但毕竟还不算出奇。可要是把武艺修炼到感悟天地元气发机，踏入了先天之境，这人的资质之高，普天之下百年内未必能出一二个，比修道到了这一步艰难十倍，武艺到此为极，那是再也上不去了，但也足堪自夸。


现在通天峰上下，有百余名外门弟子，听得焦飞的长啸绵延不绝，竟尔半个时辰方才渐渐止歇，人人都是面带惊容。灵音，灵云，灵冰三姐妹，可以波澜不惊，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却没这份镇定。


焦飞一啸过后，周身气血沸腾，他虽然修练武艺，却也没有到了那般高深的境界，只是他修炼的黑水真法最重锻炼肉身，比武艺中锻炼筋骨的方法高明了不知多少倍，故而一啸之下，声震百里，跟武艺练到了极处有些相似。黑水真法乃是魔门三十六真传之一，不要说那些外门弟子，就算是灵音三姐妹都不识得。


“不是说要把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打通，才能够感悟天地么？怎么我才打通一百余处窍穴，就似乎隐隐有了感应天地元气之机？”


焦飞心下颇为疑惑，却不知他修炼的天河正法积聚的真气比别种道法要雄浑数十倍，以他的兼修两家的进境，本来早该到了感悟天地之机的境界，现在真气雄厚足矣，窍穴还未打通，这才有这般古怪的体悟。


焦飞按下了这些心思，打算过些时日去问苏真。灵音三姐妹不欲他插手通天峰的事情，焦飞正乐得不管，便在通天峰住下，潜心修炼。转眼就是三四个月过去，焦飞修为日进，天河正法到还是循序渐进，但是葫芦剑诀却超乎了他的预料，吸摄的五金精气一日强过一日，已经把他手中存的十几节折损飞剑都修炼化去。


没有了金铁之物，焦飞修炼葫芦剑诀的速度自然是大缓，他虽然不是主修这门功法，也有些不便。焦飞暗自掐指一算，自己这些日子苦修天河正法，已经打通的一百六十八处窍穴，但是葫芦剑诀进境速度远比天河正法为快，丹田内的五彩金丸已经炼开了两百零六处孔窍，隐隐有了跟天地元气呼吸相应的韵律。


这黄脸少年暗自忖道：“只有到了炼气第三层感应的境界，才有资格出门寻找地煞阴脉，开始凝练煞气，天河正法进境缓慢，没有一年半载绝无法把周身窍穴尽数打通，我何不先把葫芦剑诀练至第三层？反正寻找地脉阴煞说不定也要几年时光，足够我把天河正法也炼到了感应的境界。”


焦飞定了主意，又想道：“我若是离开天河剑派，总要有几样防身的法术。乌云兜上的陈太真师兄灌注的法力已经散了，连这件法器也靠不住，上元八景符又不好拿出来使用，不如我去翻翻外门弟子的能学的典籍，看看有什么防身御敌的法门！”


他起身推开了院门，却见通天观中迥非平时只有寥寥数人的模样，竟然有不少年轻的男女，各自在围成一堆交谈。他微微一算日子，知道这是通天峰授法之日，晒然一笑，也不去理会这些外门弟子。


焦飞正要走入藏着外门典籍的库房，就有在他身后大喝了一声：“兀那小子你走错了地方也！”


焦飞微微一笑，也不回头，藏着外门典籍的书库有一层禁制，焦飞才一接近就腾起了一层金光。焦飞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就舒展了开来，伸手一按，这层禁制就消弭于无形。这层禁制恰是天河九箓剑诀，被丹道大成的高手设下了一道剑气封住了门户，这对寻常修道之人来说，修为不足便难越雷池一步。但是焦飞对天河九箓剑诀已经研习良久，自是举手之间便能停了书库的封门禁制。


那呼喝焦飞的大汉，名唤楚南！原是中土大唐纵横七八省的独脚大盗，有一日截杀一名贪官时被天河剑派的长老陆西星擒下。这位长老本待“除暴安良”没想到略一打听，反是楚南名声极好，素有劫富济贫的美誉，且从不滥杀无辜，那名贪官的名声却极差，不得剥削乡里，还有数桩惹得天怒人怨的大冤案。


而且楚南截杀那名贪官，也是因为那贪官陷害了同僚，蒙蔽了上官而升职，那被无辜陷害的同僚两名子女不知通过了什么门路，求到了他这位“侠盗”的门下，楚南打听了那贪官的形迹都确实，这才出马刺杀。


陆西星前后打听的明白，又见楚南是个修道之才，这才引渡他回天河剑派。楚南才来不久，本来便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虽然得人提点过，本门藏着典籍库房等闲不得进去，刚才叫了一声焦飞也是好意，但是见焦飞举举手就进去了，不禁心中奇道：“遮莫是老楚被人骗了？为什么这个小子便能够随便进去书库重地，也不见有什么阻挡？”


楚南毕竟是做惯了强盗，比起那些通天国世家弟子，总是显得粗鄙，因此在通天峰上也无人跟他交好。焦飞来通天峰做执役弟子之事，早就传遍了通天峰，也只有他这个江洋大盗不知。楚南是做劫富济贫的出身，一身的好武艺，学道之后更是心切，总想着能得了什么门中秘法，立成不世高手。


他对通天峰上这座书库，早不知垂涎多少次了，只是不敢越雷池半步，生恐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修仙机会就此错过。他本来尚不大服气陆西星，是被陆西星一路带了西行，这位天河剑派的长老种种手段，神奇莫测，终于让他心折。但是焦飞这般大摇大摆的就走进去了，他心中便起了狐疑之意，大步走过去，也学着焦飞伸手一按。


楚南这厮却如何学过天河九箓剑诀？被书库上的封门禁制反震，顿时跌了一个老大的个头，灰头土脸的让其他外门弟子吃吃的好生笑话了一回。


水盈儿亦在这些外门弟子的班辈中，她心思灵巧，家世也好，朋友便多，刚才就是跟几个闺中密友闲聊，等待灵音等三位内门弟子出来授课。但是这边的事情，水盈儿也看到了，她心中暗道：“刚才那却不是焦飞师兄？听说他被派来做通天峰的执役弟子，可惜我没得机会上这通天观来，不然好生恳求他，凭着我们的交情，定然会传授我几种高深法诀，考核内门弟子的时候也容易些。”


“可也许他早就忘记了我罢！那些交情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他去了金鳌岛之后，也就回来一次，还是为了取东西。若是真惦念那点交情，怎不来看我？回了通天峰，也不曾让我去见他？”


女孩儿柔肠百结，愁思无量，却还要强颜欢笑生怕被女伴看出来破绽。水盈儿偷眼望了书库的方向几次，这才死了心思，暗道：“幸亏我跟焦飞之前的交往，从不曾跟人提起，不然现在被他冷落，不是要被人笑话？”


焦飞踏入书库之后，左右环顾，心中暗道：“这里藏书倒也不少，总有个几千册罢，却不知道可有适合我的法术？”焦飞捡了几部水系的道法，先看了一番，这才死了心思。这通天峰存的道法，都是最入门的那种，跟他修炼的天河正法，黑水真法根本不能相比，就连葫芦剑诀都远为不及。


至于术法一种，在书库中便有单独的书案，焦飞先是找到了一卷混元石的祭炼口诀，翻看了一遍大失所望。这门术法最是简易，只要寻到一块坚硬巨大石头，用法术日日去练，最多数月便能修炼的大小由心，轻重如意，遇敌的时候抛了出去，顿时还原成本来大小，一下子便把人砸死了。


这种法术用来糊弄凡人也好罢了，如何对付的了法术高深之辈？


焦飞再找了一卷《剪纸车兵书》这术法也是简单，只要练成了，随手用白纸剪了形状，抛出去就能化为恶鬼，凶煞，门神等物，而且其薄如纸，能从门缝，窗户中钻进去伤人，不过这些纸人变化的东西，力气比常人大不些许，如果对方胆子小，自然是吓住了，任其屠戮，若是胆子大，一脚也踢破了，用银样蜡枪头来形容都不觉妥帖，真个是纸糊的法术。


连续翻找了六七本法书，焦飞仍旧一无所获，心中暗忖道：“这些法术如何派的上用场？糊弄凡人尚可，就算我没有修炼法术，只是个凡人，遇上这些也只要知道关窍，胆大心细些都不难躲过，甚或破解去。当我行走天下，怎么能靠这些法术防身？这些法术最多也不过跟禾山道的那些法术威力相等，只是略略显得光明正大些。”


焦飞掷了手中的法书，心头一声长叹，暗忖道：“看来外门弟子也只能学习这个。这些法术的威力，还不如蓝犁师父传授我的隐身，穿墙，搬运三法厉害，对我来说全无用处。就算我阅遍这里所有的典籍，也不会对修行有丝毫帮助。”


焦飞大失所望，油然生出一股情绪来，眉心忽然突突跳动，本来强行钻入了他的祖窍，却一直安分无事的一点蜃气，此刻却忽然震动起来。


这一点蜃气是徐问最后一点功力凝结而成，所化的元蜃幻景包罗万有，吞了数十个徐问平生大敌的精魄，甚至连徐问还未修成元神的精魄也一并吞了，奇诡莫名，焦飞功力不足平日也不敢擅自窥探，生怕不小心把自己陷进去，那可就大糟特糟。没想到因为翻看道书，生出了一股颓唐的情绪，居然把这一点蜃气引动。


焦飞运起天河正法往眉心一点，想要镇压下去这股蜃气的蠢动，没想到天河正法的法力一出，就源源不绝，那团蜃气就宛如干枯的深井，把焦飞的功力都吞噬了进去，涓滴不留。


“糟糕，我怎地忘记了这团蜃气是在自家的体内！”


当日这团蜃气在徐问的体内，徐问早就已经坐化，这股蜃气毫无生机，自然生不出来种种变幻。但是当这团蜃气钻入了焦飞的祖窍眉心，就跟焦飞本身化合成了一体，早就焕发了勃勃生机。焦飞这一点，等若给这股蜃气注入了无穷生机，这团蜃气顿时在焦飞眉心爆了开来，把他又复卷入了元蜃幻景当中。


当焦飞被元蜃幻景裹去，原地就只剩下一团蜃气，这团蜃气可大可小：小时宛如萤火，细如米粒；大时布展开来，就能化成城郭，人物繁盛，迎来送往，官吏市井，买卖人家，尽皆不缺。此刻无人住持，这团蜃气便极暗淡，就算有人定睛看去，也只道是阳光散落，斑驳点点。


焦飞一落入元蜃幻景中，就暗呼一声道：“糟糕，当初这团蜃气宛若死寂，我还花了一半的功力才得脱困，如今这团蜃气得了我的功力，只怕涓滴天河正法的功力，也能让这团蜃气恢复无穷生机。这一次我该怎么出去？”


那日焦飞在失去了本我意识的徐问精魄口中问出来元蜃诀的道法，但却没有去修习，甚至都未曾起意过。要知道修行之路条条，走上其中一条，势必不能半路更换，不然就能若要重头来过。除非他炼就元神，倒是可以参详元蜃诀的道法，那时候长生漫漫，自然有无穷时光来练习法术。


但是现在焦飞想要从元蜃幻景中闯出去，只有俩条路，一条是像上次一样，凭借强横法力，一次性鼓爆元蜃幻景。但是这一次，这个法子却不成了，徐问毕生苦修的这一点蜃气已经跟焦飞紧紧结合在一起，稳居在他的祖窍之中，等若有了根基，焦飞不论用尽多少法力，也只是让这团蜃气恢复原本的神妙变幻之法力罢了。


再有一条道路就是修习元蜃诀，只要能修成一两层元蜃诀，把元蜃幻景略略操纵个一两分，开合如意，这里自然就困不住他了。反而会成为焦飞来去自如之地，平时还能把身躯隐入元蜃幻景，让别人无法捉摸。


要知道蜃也是上古神龙之一，传说这条龙种能够吞吐蜃气，化为城郭，常人误入其中，娶妻生死，买卖营生，科考中举，生活数年才知道一切皆是幻境，却被大蜃一口吞入肚内，精魄都化成了蜃气的一部分，再去迷惑后来人。


上古之时有创世七凰：天凰辟混沌，离凰定五行。之后便是羲凰化日，冥凰炼狱，娲凰造人！再然后是凤凰生于梧桐神树之上，统帅天下飞禽走兽，乃是万妖之长，丹凰生于不死火焰当中，催熟五谷，化生万木。于创世七凰并列的，有九种真龙，黑龙玄冥，幻龙元蜃都是九种真龙之一。


焦飞知道自家只得一条路选，没奈何只能在元蜃幻景所化的城郭中，选了座空置的宅院，闭了门，暗暗把从徐问那里问出来的元蜃诀默诵了数遍，这才把心一横，着手修炼起来。


要知道佛道两门，皆不及神宗魔门久远，修行法诀借鉴神宗魔门处颇多，这元蜃诀更是最为接近魔门真法，在道家中也是别树一格，不按道门法诀常理。道门修炼都是从炼气入手，比如天河正法修炼的真气便是一元重水，葫芦剑诀修炼出来的便是五金精气，起手的第一步不管怎么变化，都要从丹田处开始。


这元蜃诀却是从眉心祖窍开始修炼，修炼出来的便是蜃气虚中生幻，似是非是，若是修炼到的最高深处，便能把身躯和蜃气合一，幻变无穷。


若是换了别人，修炼元蜃诀便是极难，这部道诀本来便是天河剑派三法四诀中至难的一种，不然也不会只有徐问一个人修炼成就。偏偏焦飞本身修炼的天河正法，乃是天河嫡传，与元蜃诀有同源之效，又加上焦飞所修习的黑水真法，修炼到了极处就是化身黑龙，于大蜃本来同种，两两相加，焦飞打坐不过两三个时辰，便有一团暖意生自眉心。


这股暖意懒洋洋，似是非常轻飘，只要略加碰触就会消散，但不管焦飞用法诀如何谷催，却只是在眉心丢溜溜的转。焦飞也不着急，耐了性子和这团暖暖的真气周旋，元蜃诀修炼出来的蜃气最是难以驯服，这入门第一关往往数十次都难成，只有把这团一阳初生的蜃气在祖窍中吞吐自如，才算是大功告成。


元蜃诀的真气胎动，也是起自眉心祖窍，不似寻常道门功法，是在丹田中动起，因此这入门第一关就加倍艰难。要知道人凭空一坐，便会生出无穷杂念，杂念无数，幻境自也无数。元蜃诀最重的便是守心，抱定了自家的念头，把一切杂念全部斩断。这一关若是过了，后面的修行就通敞的多，但人的念头哪有那么好控制？焦飞连试了百余次也无法大功告成，只能散了念头，捏了黑水真法的法诀，他要先恢复心头的轻松。


“这元蜃诀真不好修炼，光是入门第一关就这么艰难，不过若是我能修炼成第一层，至少便出的去了，倒要耐下心来，不可慌张了手脚。”焦飞从黑水真法，换到了天河正法，又换到了葫芦剑诀，终觉心头空明，不滞杂念，这才重新捡起了元蜃诀来。


也亏得这间书库向少人来，也不知过去了是三个月，还是五个月，焦飞仗着三门功法宁定心神，斩却杂念，也不知费了多少功夫，运炼起元蜃诀来，渐才驾轻就熟，能在眉心吞吐一丝蜃气。


这一日焦飞苦修打坐，眉心忽然轰鸣一声，他猛地睁开双眼，眸子中光明大盛，异彩流转，瞳仁竟然都化作了五彩琉璃色，那是元蜃诀修炼有成，定然会有的异兆。


这黄脸少年，一声断喝：“咄！”


全身法力一股脑的涌出，他所居房舍受了这一喝，猛地炸成了一片平地，砖头石瓦，雕梁画栋，柱子房梁，都返本复原，化成一团五彩的蜃气冲上了天空。


“与我收！”


这团蜃气就像是听到了号令一般，猛然收缩到了一起，被焦飞收摄到了眉心。


焦飞曾先后把两门心法修炼至真气胎动境界，本身经验纯熟，又不是凭空修炼，只要他以本身功力作为一点引子，就能把元蜃幻景中的蜃气收为己用，不需要真个从头来过。饶是如此，焦飞还是花费了如许苦功，才把元蜃诀修炼到了第一层境界。


这一片大房舍炸裂，动静何等之大？恰有三五个行人恰从焦飞修炼之地路过，便来探头探脑，看个好奇。焦飞知道这些人物，乃是蜃气所化，并非真正生灵，倒也不做妇人之仁，伸手一招，这几个推车，挑担之人顿时化为轻烟，钻入了焦飞的眉心。


“看来此法果然了得！居然有这般神妙，怪不得徐问师兄能纵横天下三百年无敌。等我把元蜃幻景炼化，也就能出的去了。”


焦飞炼化的房舍消失后，他左近便是一片白地，这黄脸少年在此地等候了三两个时辰，炼化了百十个行人，信心大增起来，再伸手一指，把附近的数十幢房舍一起炼化，起身便往城门方向走去。


焦飞一路上见人收人，见鬼收鬼，房舍树木，城廓，石头，无一肯放过，他每炼化一处元蜃幻景，元蜃诀的修为便增厚一分。等他在走到城门，元蜃幻景所化的城郭，已经空出了老大一片白地，占了这座城廓的百分之一二的面积。


徐问的精魄就站在城门不远，焦飞冲他伸手连招，却总是招之不动，但是徐问周围的城门，买卖人家，把手城门的兵丁，全数化作了蜃气。


焦飞顿时醒悟，暗忖道：“看来这徐问精魄并非蜃气幻化，所以我收之不动。”


焦飞见收不动徐问，也不耽搁，立刻换了方向。再往西行数百步，有一个身着黑袍的长髯老者也不为焦飞元蜃诀所动，又行数十步，这次却是一座精铜的门楼不应焦飞的召唤。这黄脸少年知道，这些不是徐问所杀大敌的精魄，就是收在元蜃幻景中的法器，不是蜃气所化，元蜃诀都收不走，便都一一绕了过去。


初始焦飞还是见石收石，见树收树，见人收人，见屋收屋，到了后来，便是凭空一吸，整片整片的街道房舍，连着里面的人物牲畜，店铺中的货物，招牌，花花草草都幻化成一股股五彩斑斓雾气，被焦飞都收入了眉心祖窍之内。等他在这座城郭中走了一遍，这座蜃气所化的城郭就只剩下了数十个人物，百余件器物，伫立在白茫茫的一片平地上。


焦飞把手掌按在了地上，默诵元蜃诀法门，一声高喝，道了声：“起！”元蜃幻景最后一点根基立刻应声破碎，化成了无数的流萤，焦飞也落在了通天峰的书库之内。


“我的修为还是差了徐问师兄太远，用天地之别的尚不足形容。只是元蜃诀虽好，却不该是我苦修之法，耽搁了这三五个月，说不定我的天河正法又能打通几十处窍穴。”


焦飞虽然是勉强收了元蜃幻景，但是这团蜃气乃是徐问毕生功力最为精华所在，就连运炼元神时，全副的功力都用上去了，也还是留下这最后一点菁华。这团蜃气已经被徐问修炼的近乎法器，牢不可破，焦飞也不过是把这团蜃气上徐问的最后一点烙印去掉，距离真正的掌纳还谈不到。


焦飞一按眉心，那团五彩斑斓的蜃气，就翻滚不休，也渐渐了化成了一座城市，只是看起来跟长安有几分形似。元蜃诀修炼出来的元蜃幻景，乃是人的念头所化，里面的人物，亦多是曾见过，焦飞平生所见的雄城无过长安，因此他炼化了徐问的最后一点功力，修成了元蜃诀之后，便在念头里幻化出来这般一座城池来。


焦飞来通天峰书库，本来是想寻找一门法诀，好用来护身御敌，不是来闭关修炼，没想到一下子居然耽搁了这许久。焦飞随手结了书库封门禁制，却见灵音，灵云，灵冰三人一起在院中，不禁问道：“三位师侄儿为何不在自家房中修炼，却在这里闲坐？”


灵音见到焦飞，神色颇为不善，冷冷的拱手道：“焦飞师叔倒是清闲，通天峰的事儿一概撒手不管，我们姐妹愚鲁，殚精竭虑也时有差错，正要跟焦飞师叔讨个法子！”


焦飞笑道：“有什么事儿，便来直说罢！我修道远不及三位师侄儿年久，见识什么的也是比不上了，但是偶然或者有些灵机一动，想到些三位师侄儿忽略的小节！”


灵音淡淡说道：“便是那楚南伤人一事，这人原本是个强盗，桀骜不逊，跟几个外门弟子口角，便把人打的半死。我本来要撵他出去，但他毕竟是陆西星师叔祖带入门来，这个主不好做！”


焦飞心道：“楚南与我素不相识，这种冤头的事儿，我才不会惹麻烦上身。”当下就淡淡一笑道：“此事简单，既然是陆西星师叔带入门来，就禀报给陆西星师叔知道，让他老人家做主好了。我还有些修行上的关隘，还要闭关几日，这种事情还是几位师侄儿来执掌门规罢！”


言毕，焦飞也不等灵音回答，拱了拱手，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焦飞这般潇洒，说走就走，倒是把灵音气了个半死，心中把焦飞暗暗诋毁了无数。本来她们三姐妹还担心焦飞争夺这通天峰的权势，但是现在灵音也看出来了，焦飞一意修炼，根本就不愿意管这些闲事儿。


灵冰望着焦飞的背影，低声跟两位姐妹说道：“灵音，灵云两位师姐，看来这位焦飞师叔是一心想要长生，非要炼就元神不可，一点时光也不愿意耽搁，除了修行，还是修行！”


灵云有些不在意的说道：“只可惜他运道太差，才入门就死了师父，居然在我们通天峰的书库内也呆了四五个月，足不出户，虽然可见精诚，但也能见出他修为何等之差，连这些外门弟子的典籍都如珍如宝。他只怕今后的成就连我们姐妹也不如，何谈长生，只是他痴心妄想，希冀万一之机罢了。”


焦飞自然不知灵音等人在讨论他什么，便是知道他也不在意，他虽然浪费了三五个月的修行，但却破解了元蜃幻景，本来他想要在寻找一门护身法诀的事儿，也就此迎刃而解了。那些被徐问所杀，吸摄了精魄炼化到了元蜃幻景中的人物，生前也都是叱咤一方的修士，想要问什么法诀没有？


焦飞之前不愿意用此法，是因为他自忖修炼天河正法为主，黑水真法为辅就已经足够，葫芦剑诀都随时可以舍弃不练。还要去追问那么多的法诀作甚？反正也修行不过来，知于不知都没什么区别。甚至现在这般也雅非他所愿，只是既然恼已经耗费了功夫，唾手可得的法诀，也无需故意去错过了。


焦飞回到自己的院子，立刻闭了门，法诀一捻，踏入了元蜃幻景当中。这一次他见到的人物熙熙攘攘，却都是焦飞曾见过的那几个，其中也包含了他在白石镇上的玩伴，孟宽和林小莲，以及他在长安认得的苏环，王道缘，姚开山等人皆在其中，只不过这些人都是蜃气所化，虽然栩栩如生，焦飞却打不起半点兴趣兜搭。


“我在徐问师兄那里曾问起过元蜃诀的种种法门，记得有一门便是御使了被元蜃诀炼化的精魂御敌。若是这法子当真了得，我可以省去修炼法术的时间，多把光阴用来天河正法上，岂不是更好？不过这法子只能御使生前修为跟己相若的人，不能驱使修为更高之辈，我只有炼气入窍的修为，这般修为能有什么好手？”


焦飞暗暗一算，徐问也骄傲无比的人物，能死在他手下的也都是名声显赫之辈，不然他还不屑动手杀之，等闲之人听了徐问的名头就远避三舍了，因此这元蜃幻景当中也无几个如他这般修为低劣之人，生前是炼气入窍修为的只得三个。


一个是西域五火头陀，这头陀修为不济，运道却好。他本是西域大轮寺的一名火工头陀，专门负责在厨房烧火，也不知走了什么机运，偶然去后山砍柴，恰好雨后山体崩塌，落到一座洞穴中，却恰是大轮寺一位长老坐化之地。这火工头陀便轻易得了这位长老生前祭炼了数百年的一件法器，名曰青阳灯。这个火工头陀得了这件宝物，不过数日便炼气入窍，自以为天地间该我做主角，便偷偷携了此灯，离了西域，前往中原撒泼。


也是他运道太好，仗着青阳灯威力绝伦，连续伤了几个旁门左道，甚至连天河剑派一个才入门的弟子也给杀了，耀武扬威一时，还结交了官府，建起了好大一座寺院，倒也风光了好几年。如不是他自以为天下无敌，总把杀了天河剑派弟子这件事儿夸嘴，名声终于传了出去，被徐问找上门来，说不定过的几年也是一方人雄。


青阳灯不但本身威力奇大，还能助长火系道法的修为，若不然以那个火工头陀的资质，就算得了最高深的道魔两家真传，佛门的正宗法力，也绝修炼不到真气胎动的境界。


焦飞修炼的是水系道法，这五火头陀第一个便被他弃去。


第二个叫做火鸦道人，本来焦飞也想一并弃之，但偏偏第三个人名叫雄万里，是个武夫，一身武艺绝顶，已经把周身三百六十五处都练通了。不管这武夫雄万里如何了得，总是不通道法，焦飞也只能勉为其难的选了火鸦道人。


不过这火鸦道人本身倒不是修炼的火系道法，他修炼的道法甚是平常，此人出身火鸦观，虽然是旁门小派，却有一宗独门法术，便是能把普通的禽鸟培育成火鸦布成阵势，名为火鸦阵。


焦飞也不曾试演过元蜃诀，只道驱使精魄应敌，是把这些精魄指挥自如，就像是麻九龙传授他的尸道法门一般。没想他法诀一转，火鸦道人的精魄顿时被吸引过来，附在他肉体之上，无穷记忆顿时灌脑而入，立时就精通了火鸦道人的毕生法术。焦飞一声呵斥，数百头火鸦顿时绕身飞舞，这些火鸦也是精魄，身上烈烈火焰，呱呱乱叫，倒也有一番威风。


“是我错了！原来这元蜃诀如此神妙，只需精魄附体，立时精通生前所有道法，并不是驱使了精魄去跟人斗。怪不得徐问师兄能纵横三百年无敌，别人要花费数十年才练成的法术，他只要杀了那人，便唾手可得，无需另花时间修炼。遇上了敌人，本身法力受制，立刻换了克制对手的人物来，除非敌手功力高他十倍，不然谁能敌他？有了元蜃诀我再也不用浪费时间在修炼克敌制胜的法术上，也无需去辛苦祭炼法器，岂不是能多出一倍的时间来修炼天河正法！”


焦飞收了元蜃幻景，容貌变幻，居然成了一个年迈道人，随手一翻，就是一头火鸦飞出，绕着身子乱飞。


只要能到了炼气第二层入窍的功夫，妖怪就能易筋换脉，修成人身，道门中人也能修炼一些粗浅的变换外貌的法术。只是极少有道门中人修炼这种没什么用处，偏偏又极耗功夫的本事。


毕竟这种粗浅的法术能够遮掩了容貌，却变化不了本身法力，轻易便能为人识穿。


可是元蜃诀驱使精魄附体，道行法术立时换成了别家，元蜃诀奇诡幻变之处天下无双，变化容貌更是小事一件。焦飞只要稍微留意，就能变化成火鸦道人的模样，连一身法力都一般无二，就算是真是熟人都辨认不出来，更不怕跟人动手。


焦飞把脸一抹，恢复了自家的相貌，暗道：“看来这几个月功夫倒也没有白花，凭着这手段，就能化身万千。就算日后露了马脚，在天河剑派内存身不住，只要不是当时被擒捉哦，我就能改头换面，让谁也找我不到。”


焦飞虽然跟蓝犁道人也没有多久，但毕竟有这么一段拜师的经历，加上苏星河弟子的身份乃是假冒，他总是担心身份的尴尬。何况焦飞知道天下间最少有三个人知道他的根脚，便是当初他和蓝犁道人寄居的那座破道观，观主和他的两个徒儿。焦飞还不知道西玄山龙虎派的杨明河也知道他的过往，不然更加担忧。


焦飞时时都打了见事不好，脚底抹油的念头，多了元蜃诀傍身，自然有无穷好处。他闭关数日，熟悉了火鸦道人的法力，便即打算出门一行，寻找些金铁之物，方便葫芦剑诀的修炼。


这几日灵音，灵云，灵冰姐妹三人，都为楚南的事情搞的焦头烂额，她们当然不然把此事惊动到陆西星长老处，若是那般还不如把楚南撵出通天峰了事。毕竟这通天峰是她们师姐妹三人管着，出了事情，责任她们就要担着一半。焦飞万事不管，倒是清静了，但是这三个三代女弟子，却要煞费脑筋。


焦飞知道在通天峰做执役弟子，不比自己一个人在北极阁的时候，想走就走，也无需跟人报备，也无人可报备。现在是四个人一起执掌通天峰事务，尽管灵音，灵云，灵冰三个都是他的师侄儿辈，但焦飞也不想太过跋扈，既然要出门几日，总归要跟灵音三人说上一声。


焦飞去时，正好灵音把闹事儿的数人一起叫在自己的丹室，黑着脸，只听下面在争辩，却不说话。焦飞见到这里如此吵闹，呵呵一笑，正要先把灵音单独唤出来交代几句就走。灵音就宛如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低声喝道：“焦飞师叔来了，通天峰以他为长，今日便由焦飞师叔决断此事。”


焦飞正要拒绝，却见水盈儿也在其中，也就笑盈盈的问了一句：“水盈儿师妹近来可好？我一直都忙于修炼，也不曾去看你，怎么却闹得这般狼狈？”


水盈儿本事个标致的女孩儿，平素打扮也极清雅，但是现在脸上却破了好大一片，半边腮帮子都红肿。见到问起，不觉无限委屈，一时哭哭啼啼起来。那几外门弟子见到焦飞和水盈儿相熟，都大叫起来，一起指责楚南的不是。


原来那一日也是灵音等三姐妹授课，因为座次相争，楚南被人排挤，坐不到前面，便大声叫嚷起来。也是有人心性不宽，就冷眼讽刺了几句，楚南是独脚大盗出身，脾气何等恶劣？当即就动手打人，饶是这些人都懂些法术，但就如焦飞在书库中感叹的那样，这些法术或者好糊弄凡人，楚南这等武艺决定，又粗通道术的人物，却不怕这些低微的法术。一番争斗下来，连水盈儿都被误伤，打破了脸面，女孩儿何等注重容貌？因此这事儿便闹到了灵音三姐妹面前，谁也不可轻饶了对方。


楚南恼怒喝道：“你们都不是好人，排挤我，还说什么我不配修道！若是修道的都是你们这等模样，我看着这道不休也罢。兀那小子，我知道你定然颠倒是非，排遣我的不是，我老楚可明说了，你敢做什么对我不利的判词，早晚有一日我要狠狠报复回来。你们十年内比我道法高，二十年后却未必。”


焦飞微微一笑，也不理会楚南，只是把手往水盈儿脸上一拂，水盈儿都是感觉脸颊清凉，不旋踵就消了肿，虽然还有几丝血迹，却不大碍事儿了。她伸手一摸脸上，不疼不肿，心中欢喜，也不愿意跟楚南这等粗汉较真了，对着焦飞万福一礼，笑盈盈的谢过了焦飞出手疗伤。


灵音冷眼旁观，心道：“看你怎么调教楚南这个混世魔王！他的背后可有陆西星太师叔撑着呢！”


焦飞替水盈儿疗伤之后，也不理会他人，楚南不管如何叫，他也只做不闻，对着灵音一拱手道：“我近日有些事情，要在左近采些药草，既然楚南师弟犯了错，便让他给我做几日苦力抵过罢。”


楚南也不禁一愣，心中暗道：“跟随这个小道士去采药，也不过是帮个忙抬着药囊等物，我老楚有的事力气，这倒不算是惩罚。”当下就第一个叫好，其他几个外门弟子见焦飞开了口，灵音却不吭声，都有些垂头丧气，觉得这一场弱了声势，以后不好抬头。


焦飞察言观色，知道这些人心底不服，便开口补上了几句，说道：“我恰好要炼一炉疗伤的丹药。楚南师弟打了你们，帮我去采药材，等我把丹药炼成一半赐予尔等，这也算是楚南师弟身体力行，向诸位致歉的诚意，不知道这样诸位师弟，师侄儿，觉得可好？”


焦飞这般一说，那些外门弟子乃是心气平了，道家的丹药非是等闲可得，能出自内门弟子之后的丹药，至不济也是人间千金难求之物。就算他们用不到，赠予父母家人，也是了不得的礼物。楚南倒是不在意，自家采的药材，炼成了丹药后送与何人，只是心中暗道：“这个焦飞处事倒也公允，几句话都让大家心服口服。”


焦飞处置了这件事儿，对楚南一招手道：“那你便跟我来吧！我们出门至少要半月，事情不好耽搁。”楚南应了一身，他也不去收拾衣物，就跟在了焦飞身后。这汉子比焦飞高出了一头，宛如人熊也似，倒是衬托的焦飞更加矮小瘦弱了。

第三章 火鸦阵

  

焦飞展开了乌云兜，把楚南一裹，转瞬就离开了通天峰。


望着脚下的通天峰，焦飞心中忽生感慨，暗忖道：“若是当初我遇到了孟阗竹，越轻寒两位师姐，便拜入了漓江剑派，现在定然是全心全意的修炼，根本不需要处心积虑的去准备随时逃命。又或者跟着蓝犁老师，也是一般，有他老人家指点，黑水真法现在也许都修炼到第三层以上了罢！”


焦飞心中油然一叹，他若是真正的天河剑派弟子，又被传授了天河正法这样的不世绝学，哪会再去分身旁骛，学什么葫芦剑诀，黑水真法？纵然元蜃诀再奥妙十倍，放在他眼前，焦飞那时也不会去看一眼。他得了徐问最后一点功力所化的元蜃幻景，竟然能忍住不去碰触，就算问出了元蜃诀，也从未起过兼修的念头，便可见他向道之心如何坚定。


天河正法虽然不是进境最快的道门法诀，却是最有希望晋级元神的功法，根基稳固天下第一。元蜃诀虽然神妙，与人争斗大占便宜，但是在修炼元神上风险却比天河正法高的多。


焦飞虽然机缘巧合，连得了三部堪称道魔两家最高深的法诀，但若不是百般无奈，绝不会去修炼其他法门。没有前辈指点，不管是黑水真法，还是元蜃诀，勉强修炼到三四层也就止步了，只有天河正法，有了苏真和陈太真两位同样修炼天河正法的师兄随时点拨，才有机会让他炼就元神。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焦飞宁愿你干冒大险，也要投入天河剑派的根本原因。大道迷茫，无人在前方指引，就算手握无上真传，也会在半路走差，只要一步踏错，就可能长生无缘。不管有学得多少种道法，想要长生，焦飞其实也只得天河正法一个选择罢了。虽然焦飞打了遇事不妙，就逃出天河剑派的主意，但是他也知道，若是自己真的离开了天河剑派，天河正法的遇到瓶颈，就要自己琢磨过关，长生的大门就此关上了一半。


陈太真灌注在乌云兜上的法力，早就散去，乌云兜飞行已不复那般迅速，亦不能高飞，焦飞带了楚南起自通天峰之后，飞不多远就缓缓下降。焦飞只顾的想自家的心事，也不理会楚南，这前独脚大盗却是个不甘寂寞的人，几次三番跟焦飞搭讪，却也只碰了一鼻子的灰。焦飞只是诺诺，也不答他。


楚南心头恼了，提了真气一声大喝道：“莫要以为你早入门了两年，便如此傲慢。遮莫瞧我不起么？居然问你也不答？”


焦飞的乌云兜正好过了通天河，下边已经是通天河西岸，他眉头微微一皱，喝道：“你以为自家有什么了不起，这么多废话也要人答？你可是犯了事情，才出来做事相抵，我不耐烦耳边有这般呱噪，你就在地上跟我来罢！”


焦飞把乌云兜一扯，就把楚南扔了下去，也亏得他距离地面不高，楚南一个翻身就站稳了脚跟，他欲待破口大骂，焦飞已经自顾往前飞了。


“这黄脸少年不是好人，摆明了要折辱我。我要是不跟上去，他定然要找个借口，把我开革出门，我偏不如他的意，等我日后修成了法术，定然要十倍偿还。”


焦飞是个聪明的人，只看楚南脸色，就知道他大略在想些什么，心头一笑道：“若是你这般心性，也能炼就长生，只怕天河剑派也没人不能炼就元神了。这汉子草莽气息太重，虽然心性不坏，但是脾气甚差，总想要争个上风头，只怕早晚还是要闹出事儿来，也不知道陆西星师叔为何要带回门来？这样的人就算要收，也要在红尘里打滚十几年，把脾性磨平了，人情通达了，才好收入门下，传授长生之法。”


焦飞转念一想，便是一笑，自嘲道：“我自家还未求得长生，却去担心别人作甚，本来是想帮这些外门弟子化解一场纠纷，有人不愿领情，便让他自去寻思罢，何必管他那么多。”


焦飞把楚南抛下来，一半是因为这人太呱噪，粗话不绝，一半也是因为乌云兜速度太慢，生恐被楚南这粗厮贬损几句，说自己法力不成，面子上须挂不起来。他催了乌云兜在前，楚南扯开大步在后，转瞬也出去了几十里。焦飞遇到什么合用的药草，就是伸手一点，一团水气落下给楚南标示出来，让他挖掘起来。


楚南做独行大盗的时候，也难免跟人争斗受伤，对药草也略有些研究，跟了焦飞采摘药草，偶然焦飞也会指点几句，顿时让他生出受益匪浅之感。慢慢的楚南也察觉，焦飞并非有意要折辱他，只是不大喜欢自己呱噪的性子。楚南平日里大声说话，粗口连篇，在焦飞手下许多不耐，但却也不敢恶了这个年纪比自己小好多的“师兄”。


通天河两岸都是丛山峻岭，焦飞因为来天河剑派时吃了亏，就不敢去东岸，其实西岸的妖怪也不少，只是焦飞没有碰上几头而已。采了一天的药草，焦飞心头暗道：“我出门是要寻找金铁矿脉，速速修成葫芦剑诀，为日后行走天下寻找地煞阴脉，预备一手护身的本事。采药草不过是个幌子，已经出来了这许久，我也没察觉哪里有金铁之气聚集，是否该换个方向？”


焦飞真气微微一提，丹田内的五彩金丸就滴溜溜一转，上面两百余个孔窍一起开放，生出了绝大的吸摄之力，把天地间的稀薄五金精气摄入了其中。五金之质最易生出元磁真气来，焦飞吸摄五金精气的时候，试着去感应丹田内五彩金丸的跳跃，猛然心中一喜，这枚五彩金丸往偏东得到方向略略挣了一下。


焦飞对楚南说道：“你忙累了一日，便在此略加休息，我去那边看看有无药草可采，去去就回。”


焦飞把乌云兜一催，往东方下去了，楚南累了一天，饶是铁打一般的身子，也有些受不了，便在一株参天大树下一坐，掏出了干粮来，就着清水咬了几口。


这独脚大盗胡乱填了肚子，心中便胡思乱想起来，疑惑道：“这个黄脸小子是干什么去了？怎的看起来很是欢喜！难不成去偷会什么女妖精？”


天河剑派是道门正宗，通天河两岸的妖怪也有羡慕正道的，便想方设法结交天河剑派的弟子，虽然大多数都没甚结果，却也有极少数美貌异常的女妖怪，迷惑了才入门的弟子，虽然被收入门中是不能，但侥幸被收了做奴婢，姬妾的倒是有几个关于此种传闻，本来便是最易传播，何况那些外门弟子还不知道入道的艰难，总有几个希翼长生之后，无穷逍遥，娇妻美妾，宫室楼阁，无一或缺，更是爱说这种趣闻。


楚南虽然对这些传闻嗤之以鼻，却也听得多了，他见焦飞年少，便想道了这个上面去。


“这个黄脸小子年纪甚轻，只怕还没摸过女人，那些女妖怪一个个千娇百媚的，把他迷惑了也不奇怪。看他满面春风，说不定去了之后，一亲芳泽还不够，还要春风二度，梅花三弄……乃至十全十美，搞不好几日后才回来也不稀奇。丢下我老楚一个人在这里苦挨！”


焦飞倒不知楚南想象力如此次豪放，他凭着丹田内的五彩金丸指引，飞了不远就见到了一座高山，焦飞验看了一番，发现是在山后有一株大树，发出强烈的金铁精气。这株大树高入云霄，树上有枝无叶，都是一簇一簇火焰聚成树冠，火气冲霄，烧灼的这一方天地热浪燎人。


焦飞怎不认得此树？惊叫一声道：“这是赤火元铜树！怎么会在这里种植着一株？”焦飞大惊失色，忙左右看顾，却有一声谦恭的问候，在这株赤火元铜树中响起：“焦飞先生，小畜铜无心再次恭候良久，家师太易真人叫我跟随焦飞先生，却不想今日先生才来。”


焦飞又惊叫一声道：“这株赤火元铜树成了精也！”却见这株赤火元铜树的火焰树冠猛地腾飞起来，汇聚成数丈高的一个火焰巨人，只是这巨人全身铜色，看起来威猛无匹。


“铜无心！你怎么会知道我？”


焦飞听得对方认得自己，赤火元铜树又只有天河剑派才有种植，便猜到了这赤火元铜树精的几分来历。果然铜无心伏低了姿态，低声说道：“小畜的师尊跟五娘乃是同道至交，所以才知道先生。我在那山河鼎中开了灵识，便被师尊收入了门下，传授了道法。师尊曾叮嘱小畜，若是被郭真人知道我已成精，便会砍伐了去祭炼法器，叮嘱我来投奔先生，可以躲过这一劫数。”


“原来是奸细！那个叫五娘的女子，不知有什么秘密，却盯上了我作甚？见我久不过去，居然还派了人来监视。那个太易真人又是什么来历？就是不知道这头赤火元铜树精是炼气的第几层修为，我什么时候才打得过！”


焦飞可不会相信五娘和那位从未谋面的太易真人果然有如此好心，居然把一株成了精的赤火元铜树送给他。赤火元铜树是何等宝贝？砍伐下来便是天下七种上品飞剑材质之一，天生金火两系属性，除了啮金火蚁之外几无克星。每一株赤火元铜树都是寿元数千载的上古奇物，成了精之后一身法力恐怕也是强横已极。焦飞第一个念头，就是比量自己跟这头赤火元铜树精之间的修为差距。


铜无心见焦飞久久不语，忙又道：“焦飞先生可是觉得小畜身躯巨大不好收容？这却不妨，小畜百年前就能变化大小，可以化为一根树枝，焦先生便能随意收在身边。”


铜无心把火焰一收，满树的铜枝铁干一摇，顿时化成了一根五尺长的树枝，全身暗红，弹落在地上。


焦飞心道：“我若是不识好歹，定然不肯收着这头赤火元铜树精，只怕接下来便是敬酒不吃要罚酒，还是识趣点罢！”他把手一招，地上的那根树枝便跃入手中，焦飞试着把一元重水的法力渡入，铜无心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咳嗽连声的道：“小畜天生不会水，还望焦先生不要把小的浸泡在水底，我身子沉重一下子便沉底了也。”


焦飞哑然失笑，暗道：“赤火元铜是金火双属，我用天河正法去试探自是不成，换了葫芦剑诀试试。”


焦飞才把葫芦剑诀的法力运起，顿时有一股股的灼热洪流袭来，不知有多么浩瀚的先天元铜精气一起涌入。那粒五彩金丸丢溜溜乱转，通体孔窍齐开，生出一股磅礴的强大元磁吸力，把铜无心所化的五尺树枝内所蕴含的精铜元气，一股脑的扯了进来。焦飞心道：“这却不好，铜无心来历不凡，法力高深莫测，我乱吸他体内元铜精气，只怕会惹恼这头树精。”


焦飞才这么想过，想要撤了法力，就听到铜无心高声喝道：“多谢，多谢！小畜体内沉荷了无数精铜元气，身子沉重非常，入水即沉，连飞腾也不能，苦苦修炼了数百年也不能将之炼化，亏得焦先生有如此法力，快多抽走一些罢！”


焦飞也是不知，五行之中，水势浩大，那是法力越浑厚越好，金势锐利，要淬炼的越纯粹越佳。他也没有个师父指点，又不敢把修炼葫芦剑诀的事情跟你苏真，陈太真两个知道，因此修炼葫芦剑诀时，也学着和天河正法一般，力求雄浑，却是走错了路也。


铜无心正愁天生的元铜精气难以炼化，修为不得增长，但是才一落入焦飞手中，便被炼化了两三分的元铜精气，顿时大喜过望，心道暗道：“师父果然没有诳我，在焦飞先生门下，我定可把一身铜气化去，让久久停滞的修为再度增长。说不定有望在数年之内把一粒赤火元铜丹炼就，法力比前强横数十倍，再也不是这般笨拙的样子，那时候该有多么自由自在。”


焦飞听得铜无心居然催促自己，多炼化一些先天元铜精气，不由得啼笑皆非。


焦飞的葫芦剑诀修为有限，真想要炼化铜无心这株数千年的老树精积攒下来的元铜精气，也非是一二日之功，他丹田内的一粒五彩金丸已经吸足了铜气，也不过炼化了铜无心数千年积攒下的元铜精气千分之一二。


铜无心连声催促，焦飞也只得尴尬一笑道：“我此番出门还有要事儿，不能平白耽搁许多时间，修炼的事儿还是缓一缓罢。”把铜无心所化的树枝收了在乌云兜中，焦飞掉头便回去找楚南。不过待他回到了跟楚南分手的地方，却不见这条大汉，他左右寻找了一番，高声呼唤了几句，也不见有人回应，心中暗道：“我离开最多不过一两个时辰，他不会等不及自行走了罢？他这人虽然粗豪，却也算稳重，不大会这般轻易走掉，难道是遇上了什么妖怪被捉走了？”


楚南终究是他亲手带出了通天峰，虽然焦飞不大喜欢此人，却也不能这么就把人抛丢了。焦飞修炼的法术中，并无可以寻人的，他在附近绕了一圈之后，顿时一筹莫展，翻来覆去只是想道：“这人究竟是自己走了，还是出了什么事情？”


正自烦恼，忽然树上有头怪鸟一叫，便喷下一堆污物来，焦飞正自心中烦恼，正巧这头怪鸟招惹了他，便把手一招喝道：“给我下来罢！”


那头怪鸟虽然年深日久，有些灵性，却怎当得焦飞的法术？顿时一头栽下了树来，焦飞想也不想，扣指弹出了一团火光，落在这头怪鸟的身上，顿时融入了进去。这是当年火鸦道人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五百头火鸦之一的精魄，焦飞也是偶尔动念，就试演了一下火鸦阵的法术。


这团精魄落下，那头怪鸟顿时就跳了起来，全身火焰发作，呱呱呱乱叫，在地上扑腾了好一阵子，这才一跃而起，飞到了焦飞的肩头。生人有三魂七魄，修道之人把魂魄炼成一体是为元神；若是寻常人死了，一灵不昧是为鬼；修炼之士未曾炼就元神死了，元气坚凝还有几分，还能保有几分神通。


但被元蜃诀击杀的生灵便自不同，只有一团精魄，把毕生的记忆，功力都攒成了一团，本我意识却消散了，也无爱恨情仇，也无贪嗔痴念，七情六欲都没了，只懂得听从杀了他之人命令。


这头火鸦生前道行不浅，也有了炼气入窍的修为，比焦飞现在的功力尤胜三分，但是跟随主人一起被徐问杀了，也丧了魂，只知道听从焦飞的命令。原本那头怪鸟虽然也有些精灵，却连最低等的妖怪也不算是，因此顷刻间就被这头火鸦精魄夺了躯壳。吞了同类禽鸟的魂魄，又得了躯壳，这头火鸦恢复了当年的两三分神通，重新开了灵智，却早就把火鸦道人忘了个精光，反倒跟焦飞十分亲热。


焦飞随手用惩处了这头怪鸟，本来也无什么意思，但是这头火鸦对他示好，顿时让焦飞有了主意，心道：“我怎么忘记了火鸦道人的本事？我想要寻找楚南的下落极难，可若是再炼化几十头禽鸟，把这些火鸦都放出去，不是很快就能搜遍数百里方圆？想来楚南不管怎样也不会丢失的太远，只要花上几个时辰，怎也找到他的下落了。”


焦飞想到此处，当下也不客气，把乌云兜尽情纵起，绕着附近山林巡游了一圈，但凡被惊起的鸟雀，都被他扣指一弹，送入了一团火鸦精魄。当年火鸦道人凭着麾下五百火鸦，虽然只是个炼气入窍的境界，却也不惧任何炼气成罡的高手。火鸦道人调教的每一头火鸦都有炼气入窍的修为，都算是一头成了精的妖怪了，五百头炼气入窍的妖怪，纵然分散开来力弱，可合起来又排成了阵势，威力便上千倍的增加。


这火鸦阵原本是上古修士火鸦神君的独门秘传，后来火鸦神君炼就元神，不知去哪出洞天逍遥去了，留下的道统为火鸦观得到。只是火鸦神君遁破大千之际把所有的异种火鸦都带了去，火鸦观没有这种上古灵禽的种子，便一直没落到如今。也亏得火鸦观门中还出了一个天子卓绝之士，苦心创出一门适合禽鸟修炼的法诀，能让普通的禽鸟修炼成火鸦，这才不至让火鸦观彻底从世上除名。


本来这把普通禽鸟培养驯化，开了灵识，传授道诀，修成火鸦，没有几十年休想做到。也是焦飞得了徐问的元蜃幻景，不但有火鸦道人的精魄，连他驯化的火鸦也一并收了，省去了好多步的功夫。妖怪之中以水木两系的魂魄为最强，但凡草木成精，或者水中精怪，大都寿元极长，故而魂魄凝练。其次便是走兽，走兽智慧在妖类中最高，最易开了灵智。再次便是禽鸟，最次便是虫豸。


焦飞挑选的又只是普通禽鸟，魂魄之力更弱，因此火鸦精魄附体倒极容易。更换躯壳在道门中只是小道，少了一份天生地养，父母精血，身躯便难契合道术，修炼起来加倍艰难。旁门中虽然有更换躯壳延寿的邪门法术，比如禾山道的七杀元神之法，就能化身异类，但是这些法术却都不长久，向为道门正宗排斥。


以自己原身修炼已经是千难万难，更换了一次躯壳之后，炼就元神的机会比原身减至十分之一。而且更换躯壳对魂魄有难以弥补的暗伤，数次之后，魂魄中的神识便会混乱不堪，最终崩散，回归天地。


因是之故，焦飞重炼这火鸦阵威力就比原来弱了一二分，日后他想要增强这些火鸦修为也要艰难几倍。不过焦飞只是借着火鸦道人的精魄，使用一些护身的法术，或者还要借此隐藏了身份，并非永远要依仗此术，这些缺憾反不在意。


一连驯化了七十余头火鸦，焦飞一声断喝：“火鸦军听令，立刻四散飞出，五百里方可折返，把所见过的一切人物都报与我知。要是看到一个面目凶横的大汉，则不可耽搁，立时要返回来报信。”


焦飞等候了大半个时辰，便有一头火鸦飞了回来，呱呱大叫道：“主公，我看到了一个秃头，周围一群人妖，好几个彪形大汉，皆面目凶横，不类善良，不知可是主公要找之人！”


焦飞顿时被唬了一跳道：“一个秃头！还带着一群面目凶横的人妖……这是何等奇诡之事！你快从速道来。”


那头火鸦大叫道：“非也非也，不是秃头带了一群人妖，也不是一群秃头人妖，是一个秃头正在讲经，周围听讲的有人有妖。内中很有几个彪形大汉，看起来肉质肥美，很有嚼口，那个秃头细皮嫩肉，清涮了最好……”


乌鸦之属别名大老鸹，便是寻常乌鸦也呱噪异常，十分吵闹，这头火鸦虽然成了精，但是禀性难移，一开口便是滔滔不绝，尤其是谈论起吃的，更是很有见地的模样。


焦飞忙让这头火鸦住了嘴，在前头领路，催了乌云兜在后跟上。要知道寻常乌鸦亦两翅强健，乃是最善飞行的鸟类之一，这头火鸦飞行更是迅速，不住的在前方催促，生恐焦飞飞的慢了，那些人物走脱，自家没了功劳。奈何乌云兜实在太慢，焦飞花了一个多时辰，才看到一片平地上，独有一株大树冠如华盖，下方有个眉目俊秀的僧人娓娓而言。


那僧人的周围有十余个修成人形的妖精，还有数十个初开灵识，还未脱去本壳的虎豹狼虫之属，楚南正坐在一群妖怪堆里，听的如醉如痴，似乎飘飘然，宛如要飞仙了一般。


“怪道！这和尚有些古怪！”


便是焦飞听了这俊秀的僧人几句经文，也有些神驰意动，连忙运起天河正法镇压了心神，反倒是随着他来的火鸦半点也无反应，皆因为这头老鸹体内的精魄受元蜃诀克制，别人法力再高十倍也蛊惑不来。


“这是佛门真言，有改换他人心灵之力，这和尚修为还不成，也就比我高一个层次，故而影响不到我。可是楚南却没有得过道门真传，镇定不住心神，自然要受他的感化。早听说释宗佛门跟道家的法诀不同，今日可算是见识了。”


佛门中的法诀是从上古神宗魔门演化而来和道家截然不同，以九识论分，分别为：一眼识，二耳识，三鼻识，四舌识，五身识，六意识，七末那识，八阿赖耶识，九阿摩罗识。


眼识修成，便能见人所不能见，窥水中四万八千毛虫，见千里之外，烛明鬼神，见真我本心。


耳识修成，便能观一切音，身体发肤，血液流动，五脏鼓动皆能听闻，不偏听偏信。


鼻识修成，便能屏污去秽，吸纳天地灵气加倍迅速，清涤杂心，身子轻灵。


舌识修成，便能口诵真言，一字一句，便有降妖伏魔之能。


身识修成，更有无穷好处，便等若道家炼罡境界大成一般，已经踏出了肉身凡胎，开始奔着成佛作祖一路狂奔……


意识，末那识，阿赖耶识，阿摩罗识依次等若道家的丹成，道基，脱劫，温养四层。


这个俊秀的和尚已经堪堪修炼到了舌识的初层，一言一语便有许多打动人心之力，让人不知不觉间便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无穷道理，心甘情愿的听从摆布。这也是为何许多佛门弟子，在深山老林苦修，一身法力也极为粗浅，却能不受虎豹狼虫的危害。只因为佛家弟子讲经，能让这些妖魔鬼怪降伏，甚至被佛门愿力感化。


焦飞听了几句，就觉得这个和尚说的话虽然不错，但也不过老生常谈，心头暗忖道：“他来讲经我也不管，只是拉走楚南那厮罢了。”


焦飞按落了乌云兜，蹑手蹑脚过去，夹手把楚南脖颈一抓，登时就闭了这江湖大盗的窍穴。本来楚南一身武功远在焦飞之上，只是他全神贯注停经，警惕之心降到了最低，焦飞也是修炼过水府武艺之人，这一抓又极是精妙，来无影去无踪，这才一举奏功。


焦飞扛起了楚南，拔脚便要走，那个俊秀的和尚口中讲经不断，把手一扬袖中飞出一条短棒，当头向焦飞砸来。焦飞看这条短棒声势也不猛恶，把手一指，就有一条水龙那个在空中凝结，向那根短棒迎去，顿时把那个俊秀和尚的短棒托在了空中。


“你这少年好没道理，为何搅扰我讲经？”


那个俊秀和尚见短棒拿不下焦飞，便住了讲经，和声和气的问了一声，但是他这一住了讲经，那些听讲的妖怪和狼虫虎豹一起回头，顿时有无数杀气崩飞了出来。


虽然这里的妖怪不少，焦飞也怡然不惧，躬身一礼道：“这人是我同门师弟，跟我出来乃是为了采药，不该在这里听讲，我当然带了他回去。”


“此人甘愿皈依佛门，并非小僧强迫。居士可放他下来，让他自家选一下如何？若是此人愿意跟你回去，小僧并不阻拦。若是他愿意跟小僧做个随从，还望居士大开方便之门。”


焦飞心头暗道：“这个和尚口舌倒利，毕竟是佛门中修成舌识之辈，我争辩他不过。若是放任楚南这厮去选，他受了这个和尚的蛊惑，只怕真会投入这个秃头的门下，我劝阻不了，一来丢脸面，二来把人丢了，回去如何说话？还是不理他，走了罢！”


焦飞把乌云兜一招，便踏了上去，没想到一个刚才听经的妖怪怒吼一声道：“敢来神僧处闹事儿，你这黄皮小子活腻了不成？想走去哪里？还不快给我把人留下！”这妖怪身子粗壮，为了显示威武，一颗斗大的熊头未曾变化，身上还有许多粗粗的毛发，这一发怒，顿时声震十里，大口张开就是一团灰黑妖气喷出。


这妖怪也不过是凝煞的修为，但是这一口妖气却修炼的甚是奇怪，一喷出来就生出了黏滞之力，把乌云兜吸住了飞走不能。焦飞心头一震，暗道：“这秃头是不怀好意了！”


焦飞已经把他和楚南的来历解说分明，按理说这个俊秀的和尚就该收手。两家罢了干戈，和尚讲他的经，焦飞把人带走。但是这个和尚却似定要留下来楚南，就算跟焦飞破脸也不惜，这便是有些古怪了。


“他有被蛊惑来的听经的手下群妖，难道我便没有帮手？正好收了铜无心，便让这和尚见识一下也罢！”


焦飞把手一放，顿时有无数乱石砸下，这是他收在剑囊中的石头，一直都没有清空出来。上次虎妖胭脂渡劫的时候，他要用没有用上，便留到了今日。那头熊妖不提防焦飞竟然有如此粗暴的手段，饶是他修炼了数百年，一身的妖法都练到了身上，皮糙肉厚，普通刀剑也难伤，却也挨不起这么多又重又沉的石头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这头熊妖开始尚奋力抵挡，把一双拳头乱舞，纵然石头坚固，挨上了他的拳头也要碎裂。但是石头砸的多了，这头熊妖渐渐忙不过来，先是被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打的一跌，再被几块石头拍下去，就再也没有站起来，地上片刻就隆起一个石头包，看起来宛如坟头一般，把那头熊妖埋在了下面。


熊妖奋力挣扎，在石头包下钻出头来，大叫道：“你这黄皮小子太无赖，说好打架，为何要砸石头？”


焦飞也不理这头满头是包，脑子都砸坏的熊妖，向那个俊秀的和尚喝道：“大师这是定要为难了？”


俊秀的和尚微微一笑道：“此人好好的听经，我亦不曾阻他离开，怎见得我为难你？”


在焦飞发石头砸那个熊妖时，在俊秀和尚跟前听经的群妖都鼓噪起来，有那修为比熊妖高的，便露出了要动手之意。焦飞心中一动，正要动杀招，把铜无心召唤出来，忽然天边数十团火球飞舞过来，觑近了看，却是数十头火鸦。这些火鸦被焦飞放出去寻人，飞到了五百里便都返了回来，见到焦飞正跟人争斗，自然来忠心护主。


“火鸦阵倒也有些神妙，不若先试试这手段高低，见过了阵仗，也好做到心中有数。”


焦飞从未试过火鸦阵的威力，恰好跟这俊秀和尚鼓动听经的群妖做出围攻他的架势，焦飞便想牛刀小试一下。他把楚南顺手掷入了乌云兜中，双手结了法诀，一声清喝，五六十头赶来的火鸦都绕着他团团飞舞，飞行间隐隐有了某种玄妙的轨迹，身上的火势互相呼应，颇有几分奇异。


火鸦阵乃是火鸦观唯一流传下来的真传道法，阵法可大可小，小则数头火鸦也能布下一阵护身，大则万头火鸦齐出，有焚天煮海之威。只是火鸦神君把上古异种火鸦带走了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够布下这么了得的阵势，火鸦道人已经是火鸦观最出类拔萃的弟子，也才不过炼气入窍的修为，仅仅能操纵五百头火鸦布阵。


焦飞把这些火鸦精魄仓促附体了一下普通的禽鸟，威力更差，但这数十头火鸦身上妖气联合，还是让那头熊妖心头凛然，暗叫道：“这个黄皮小儿好不厉害，刚才放出石头砸我也就罢了，居然还能放出这么多着火的乌鸦来，我还装死了罢！”这头熊妖随手抓起块石头，偷着往自家脑门上一拍。他脑子转的慢了，心中道要装死得像一些，下的手也没轻没重，顿时砸的脑门鲜血长流，生生晕死了过去。


一头苍狼怪见焦飞生猛，冲着几个兄弟一招手，顿时有五头狼精一起扑上。这些狼精的修为跟那头脑子很有贵恙的熊妖相若，却阴狠狡诈的多，五头狼妖一起扑上，分成了五个方位，务要让焦飞照顾不来。他们不似那头熊妖得有奇遇，练成了一股妖气，但是身体强壮，却超过最绝顶的沙场猛将，这一联手，立刻如狂风般卷了上来。


“不是道术之辈，也敢上来讨没趣！”


焦飞见这五头狼精连法术都不懂，竟然要仗着身体强横，来硬斗自己，心道：“我连火鸦阵也不用，就能击杀了你们！”焦飞最早修炼的黑水真法，乃是锻炼身躯的无上秘法，虽然才只是第二层的境界，却比这五头狼精凝煞境界的妖躯还要强横。何况这些狼妖不过是凭着天赋，从厮杀中领悟了一些扑击的法门，焦飞却学过水府的武艺，在两方面上都强过了一截。


他随手一抖，玄冥真水以水御水，便把一股应手招来的水流冻成了一条大铁锥。焦飞轻舒猿臂，抓了这条大铁锥的尾端一招五虎断门枪法的绝招，分击五头狼精。这五头狼精扑上来时，半点余力也不肯留，务求一击扑杀了焦飞，心中也都预计了无数的后招变化，但是他们把九成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数十头火鸦身上，怎料到焦飞另有杀招？


本来这一招已经是人间武道，对道术之士来说举手之间就能破去，但是这五头狼精不精术法，怎有这般的神通扭转战局？那俊秀的僧人看着焦飞先后两次出手，脸上顿时现了惊容，暗忖道：“我好不容易才把这些妖怪召集了来还有大用，怎能让这黄脸小子随便杀死？罢了，罢了，既然他不知死活，我就连他一起留下来罢，反正多了擒下个修道人，我修炼的那无上大法，也能多增一分修为。看他法力也只是一般，还不如我，只是道术奇异这才占了熊妖和五头狼精的上风，我在背后偷助他们一臂之力，定然立时打翻了这小贼。”


这个俊秀和尚偷偷一招手，那条短棒顿时飞舞起来，向着焦飞的脑门便打，这一次他不肯留收，装作高僧模样，便出了十成的力量，这根短棒上顿时放起一层金光来，上面九个金光符箓灿烂生辉。


“九字大日光明咒！这可不是中土佛门的法诀啊？”


这个俊秀的和尚一出手，焦飞就认出了他的法术，不过九字大日光明咒乃是西域胡僧教中流传极广的粗浅法门，这俊秀的和尚却是一身中土佛门打扮，到让焦飞有了几分猜测。


九字大日光明咒不是什么高深法诀，连焦飞都懂，他见这个俊秀和尚来来去去只有这一条派不上用场的短棒，就大意了些，分出一股法力来，冲起一股水浪，想要再把这根短棒托住。


焦飞没曾料到，这个和尚猛地大喝一声道：“你这个黄脸小儿，敢来冒犯小僧讲经，便是不开眼，我要你瞎了一双狗眼！”随着俊秀的和尚一声大喝，九字大日光明咒忽然生出极明亮的光芒来，顿时把方圆数十丈内都招摇的一片炽白，不要说焦飞，就连那五头狼精都大吼一声，扑跌下地来，捂着一双狼眼，大声哀嚎。


亏得焦飞有黑水真瞳，但也双眼朦胧了一阵，才恢复了清明，他心头暗怒道：“这贼秃驴是想要害人了，不然怎会下这般杀手，你不仁义，休怪我狠毒。”


这个黄脸少年喝道：“铜无心，该是你建功立业了，快出来应敌。”再一抖手，把苏真从马武手中夺得的六阳封神幡放了出来，这杆妖幡一直都在剑囊之中，转了几手，还是回到了焦飞手中。焦飞倒不喜欢这件歹毒的法器，虽然平时也琢磨用法，却从没有打算使用。


毕竟天河剑派乃是道门正宗，这些邪门歪道的法器，总是不够光明。今日也焦飞气的极了，若不是他法术驳杂，还有黑水真法傍身，险些就吃了这个看似俊秀，其实狠毒的和尚的大亏。


那个和尚本拟自己这一次出手，定然在焦飞意料之外，没想到却把焦飞的厉害杀手勾了出来。铜无心这一次化成了一个全身赤铜铠甲的武将，看起来跟那位山河鼎中的人物有几分相似。他被派来焦飞处，确实有些职责，但是保护焦飞却也责无旁贷。刚才在乌云兜中，他就看到了外面这些妖怪，心中恼火道：“焦飞先生，师尊还有许多需着的地方，怎能给你们这些人随便弄坏了？凭你们这些妖怪也能在我面前撒野？”


铜无心的师尊，实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当年跟天河剑派结仇，杀了不知多少天河剑派的人，甚至生生逼得天河剑派有赤火元铜树这样的天材地宝却不敢用，换了其他的材质炼剑。虽然后来被天河剑派的开派郭祖师一身天河正法击败，毁了肉身，不得不附身在数万啮金火蚁身上，修炼身外化身，但一身道法的可怖之处，不逊色道门九大派的任何一位开派祖师。


他点化了铜无心，也是为了能够脱困而出，从九鼎镇山河的阵法中脱逃。因此把一身道法倾囊相授，铜无心的又是上古奇物赤火元铜树成精，无需经过凝煞炼罡两大阶段，天生体内就凝聚了罡煞之气，虽然还未炼就内丹，但一身法术强横，实不逊色道门九大派的真传弟子。


铜无心这一出手，就是铺天盖地的一片火云，这是他炼就的罡煞，名为五火神罡。除了那个俊秀的和尚，身上涌起一片浓重的血光，撑住了铜无心的火云，其他的妖怪都抵抗不得片刻，就被炼化的连渣也不剩。焦飞亮出来的六阳封神幡干脆就没派上任何用处，只是把那些死去的妖怪魂魄一一吸摄了，倒是增了一两分的威力。


“好厉害！这就是道家真传弟子的威风么？这些妖怪也有几十，其中不乏也炼就罡煞之辈，居然一个照面就全军尽墨，我的天河正法修成，不知道威力又是怎样，有没有铜无心的法术这般猛恶的声势。”


焦飞在旁看的明白，那些妖怪到不出奇，但是这个和尚是肯定有问题了。虽然焦飞也不知道佛家的功法如何，但是佛门标榜慈悲，总不会炼出一身血光来。这个俊秀的和尚放出的那团血光，浓重无比，也不知是杀了多少生灵才炼出来的。焦飞现在不用他解说，也知道这个和尚为什么非要留下楚南了，他修炼的功法邪门无比，一定是要以生灵血肉为营养才能进境。


“看来这贼秃驴讲经也是不怀好意，说不定今天吃一个，明天吃一个，哪天胃口好就多吃两个。不过这法门可比禾山道的法术厉害了百倍不止，就算我这杆六阳封神幡似乎也不及他的道术凶狠，这贼秃驴究竟是哪里来的？”


那个俊秀和尚也没有想到，自己冒充了佛门弟子，跑来这等荒凉之地讲经，寻几个血食，居然会惹出了来这么厉害的对头。他心中发了狠道：“这黄脸小子坏了我的大事，待会无论如何都要吃了他泄愤。这个全身赤铜甲胄的武将是什么来历？怎么不似生人，一点血肉气息都没有，不受我的法术克制？天下间该没有生灵，不被我师尊传授的法术侵蚀，怎地我的血光却侵不入他的身躯？”


这个俊秀和尚的血光看似不及铜无心的五火神罡声势赫赫，但是铜无心狠命压下去，却怎么也不能把对方的血光击破，只听得五火神罡把这个和尚身外的血光烧灼的咝咝作响，却烧了一层还有一层，也不知有多少层数。


铜无心不耐烦起来，把手一挥，就是数十口黄橙橙的飞剑对着血光乱穿，他本身就是赤火元铜树精，修炼飞剑简单，自家身上折下一根树枝就是。仗着飞剑够多，铜无心也不顾惜什么真气，本来他天赋异禀，乃是数千年的上古奇树成精，法力浑厚无比，简直能够焦飞修炼天河正法积修的真气相媲美。只不过一是天赋浓粹，一是道法高深罢了。


本来那个俊秀和尚就有些承受不住五火神罡的灼烧，铜无心又加了数十口飞剑在他的血光之外乱穿，这个和尚顿时显出了恼色，知道今日已经没法取胜，大喝一声道：“那个黄脸小子，你坏了我的好事，今日便纳命来，让你知道得罪我们血河宗的下场！”他身子一长和身外的血光相合，化成了一条血匹练，冲破了铜无心的五火神罡，急如电闪般向焦飞扑来。


铜无心的法术岁仍然厉害，但是他身子榔槺，动作却慢，眼看是来不及救援焦飞了。


焦飞嘿然一笑，这个和尚化成血匹练之后，掣转如电，他什么也来不及想，把左手一立，挡在的掌心。那个俊秀的和尚在血光中狞笑一声，喝道：“受死来！”在他看来，焦飞把手举起来抵挡，不过是下意识的反应，自己一定是势如破竹的冲开这个黄脸小子的双手，一口嚼吃了他的血肉，然后从容遁去。


焦飞心中一时雪亮，竟然把对手的心态把握的如同烛照，他掌心的上元八景符威力虽然不小，但若是这个和尚一意抵挡，凭了他修炼出来的那股血光，焦飞倒也未有把握能将对手摄进去，但这是对头自家一头撞进去，他就没奈何了。


“小贼秃，我倒还不死，你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能不能在金曦境中抵挡得住万剑幻阵了。”


那匹血光一闪，堪堪扑倒焦飞的面门，这个黄脸的少年才从容把掌心的三色光圈现了，那个和尚察觉不妙，已经连念头也来不及转，就被上元八景符一下子吸了进去。


虽然这道天府真符不能见人，但是焦飞此时也知道，瞒得了别人，却一定瞒不过铜无心，而且他也担心光是上元八景符之力，还不足以炼化这个诡异莫测的妖和尚，连忙冲着走脱了对手，险些被人家杀了焦飞，脸色变得赤红如铁的铜无心，说道：“快些进来，不然我这法术困不了他许久。”


铜无心终究是树精成人，又是在九鼎镇山河大阵中修开了灵识，平日接触了也只有他自己的老师太易真人和五娘，心底没那么多机巧，闻言也没多想，半点也不抗拒的就让焦飞把他也吸摄进了上元八景符。


焦飞见铜无心如此轻易的便上当了，也不由得心中暗喜道：“本来我就不想身边多了这么一个监视的人，正好借机会把你也封在上元八景符中和那个鹫老做一对。日后放不放你出来，可就是俺姓焦的说了算了。”


焦飞把上元八景符一转，自己也进了去，看到铜无心已经跟那个和尚又动上了手，这一次那个和尚知道被人困了，再不拼死就没有机会，把一身诡异的道法展开，一条血光四下里游走，竟然和铜无心斗了个平手。那个秃头的老妖怪鹫老，躲在万剑幻阵中，根本就不敢插手这般等级的争斗。虽然说他也是炼罡境界的妖怪，但是比起铜无心和那个和尚来，就好有一比，大家都是铜钱，但人家是一万贯，他却只有小钱几枚，本质虽一，数量却大到了天壤。


这秃头老妖怪吓的小心肝都颤了，暗呼道：“虽然焦飞主公传授了我一套针诀，又赠我一套飞针，但是比起这两个家伙来，我这点本事连的零头都不足。也不知焦飞主公怎有如此法力，把这么两个狠角色摄入了进来。”


焦飞本来还想让鹫老上去助铜无心夹攻，但是看了这个秃头老妖的脸色，就知道自家的想法不成。他上了万剑幻阵的法台，把九口长剑一震，顿时万剑幻阵中生出了千百道剑气，都向着那个和尚切割了过去。


金曦境中的万剑幻阵威力强大，若不是焦飞法力不足，只能发挥百分之一二的威力，只怕一下子就把这和来历诡异的俊秀和尚刺穿了千百个窟窿，打灭了魂魄道体。饶是如此，万剑幻阵中的剑气密集，无有止歇，焦飞又是全力发动，又有铜无心这个法力尤胜于他的高手坐镇。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把那个和尚所化的血匹练刺穿的好似一片破布。血光中千疮百孔，任凭那个和尚如何努力，也没法弥补修复。


“你们可知道我是血河宗的弟子，若是你们杀了我，给我师门知道，定然会千方百计的报复，不死不休！”


被万剑幻阵重创，那个和尚呼喊起来声嘶力竭，颇有几分穷途末路的气概。焦飞却是狡猾，嘿嘿一声笑道：“我还是天河剑派的弟子哩，你不是也敢来伤我？你那个血河宗你叫焦小老爷没有听过，天河剑派可是道门九大派之一，比师门我就怕了你不成？何况亏得你提醒，既然血河宗那般厉害，还很记仇，我绝对不会放你走的，此事无人知道，杀了你这口也灭了，还用担心什么！”


焦飞一面斗嘴，一面观察，知道这和尚道法精奇，这一副窘迫的样子十之八九是装出来的，倒也不敢掉以轻心，把万剑幻阵尽量兜转，牢牢把那个和尚裹在了中心，防备他偷得空隙，竟然能破阵而出，杀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那和尚还真是打的这个主意，嘴上恫吓，心中却想寻找万剑幻阵的破绽，他师承渊博，也识得几分万剑幻阵的奥妙，只想让焦飞心头惊疑，或者稍稍松懈，万剑幻阵露出了一丝破绽，他就能破阵而出，击杀了焦飞。但是焦飞不肯上这个恶当，把万剑幻阵运转的风雨不透，加上铜无心把五火神罡化成了一片火海和万剑幻阵的威力练成了一体，让他只有逃窜没有反击之力。


铜无心终究是心直，刚才险些让这个和尚杀了焦飞，便心有愧色，现在又擒捉对手不得，已经是恼羞成怒了。这个和尚身法滑溜，飞遁神速，让他的五火神罡大部分威力都使在了空处，铜无心光顾得心头火起，跟人斗法，一点也没有想过焦飞这道天府真符是哪里来的。


焦飞见万剑幻阵困了这个和尚，一时半会儿还杀不死，便按耐了性子，把阵法一一展布开来，观瞧铜无心和那和尚的斗法。焦飞虽然有人指点，但苏真和陈太真法力都高出他十倍，自然不可能指点他如何跟人斗法，实际上这两位真传弟子，也只想看看焦飞何时能把天河正法修炼到高深境界，并未有想过点拨他防身的法术。平时指点的仅限于道法上的疑难，一点法术也没有传过。


铜无心和这个和尚都得有道门最了不起的真传，师父都是一方枭雄巨擘，点拨徒弟也用了全副的精神，因此两人不光是道法深厚，一身法术也极厉害。


那和尚只是一道血光匹练，铜无心也只是五火神罡，大家斗法都不使用别种法术，显然现在所使的便是他们最厉害的一种。如果这种法术成了，何必要换别的法术？如果这种法术不成？换了其他威力更次的法术也是无用。


焦飞在旁看了良久，心头却是一叹道：“天河正法非要修炼到炼罡境界，才能有克敌制胜的法术，我现在乱寻一些护身的法术，却是明知道耽误正经修为，也不得不修，毕竟我不是真正的天河剑派弟子。什么时候我也能够凝煞炼罡，便如这两个人一般！”


焦飞眼中露出的艳羡之色，良久良久也只能怪自己虽然看似运气极好，却缺了整数。


他能够在白石镇上，数十孩童中一眼就看出了蓝犁道人的不凡，并且苦苦求师，甚至在蓝犁道人试探他的时候，连家都没回便跟着蓝犁道人走了。向道心之坚定，自然毋庸置疑，如果不是蓝犁道人想要夺取纯钧仙壶，他跟着蓝犁道人只修炼黑水真法，只怕现在也有三四层的修为了。


但是偏偏他虽然有运道在蓝犁道人门下学得了魔门三十六真传之一的黑水真法，却跟蓝犁道人缺了师徒的长运，半路分散，让他修炼的道路从此折断。没有了蓝犁道人的指点，他的黑水真法只能独自摸索，根本就修之不成。


后来又碰到了苏真，苏真为了让他帮手自己疗伤，便把天河正法轻易传了。本来天河正法比黑水真法尤高深了一筹，亦是长生大道，偏偏他又被发配去北极阁，碰巧闯入了徐问坐化之地，得到了元蜃幻景。若是换了别人定然觉得这是旷世奇遇，但是焦飞却知道，元蜃诀乃是他长生之路上最大的一个障碍。


焦飞毕竟修炼的是天河正宗的三法四诀，苏真，陈太真也不避讳他，偶然闲谈，也会提起三法四诀的优劣之处。当年通天七子虽然各依喜好创出了七种法门，但是最终炼就元神的五人里，却有三个是修炼天河正法才证就长生的。当年通天七子能够更换修行法门，是因为三法四诀中有一门奇术，能够集齐数位同道之力，其中必要有一位炼就元神的大高手住持，可以帮助好友把全身功力转化。创出了元蜃诀的幻忘子，生性倔强，不肯去转修其他人创的法门，元蜃诀虽然千变万化，威力无穷，却最终也没有让幻忘子炼出元神来，成为通天七子中陨落的一人。


幻忘子之后，便只有徐问选了元蜃诀来修习，亦是半途陨落。其中碍阻不光是在徐问身上，这部法诀也有些旁人难以觉察的缺憾。虽然元蜃诀威力奇大，与人争斗可说的上天下无敌，但是却难证得长生，若不是被困入了元蜃幻景不得出来，焦飞也根本不会去修习此种法门。


焦飞看了铜无心和那个和尚斗法，良久，良久，心头也只有一句话来回乱滚：“有个师父是真好！”


铜无心和那和尚斗了五六个时辰，渐渐占据了上风，其实他的修为原本就比对手深厚，只是他才出师门，今日还算是第一次与人斗法，许多手段都没能使用出来。在跟这个血河宗的和尚斗法中，铜无心的一身法力渐渐发挥出来，终于仗着万剑幻阵的威力，把那个和尚逼入了死角，这才用五火神罡一裹，狠狠的灼烧起来。


那和尚的护身血光也煞是奇异，被五火神罡一烧，顿时发出了鬼哭神嚎的声音，也不知有多少孤鬼在哀求，铜无心就只是不理。焦飞只听了一会就有些受不了，那个和尚把无数人的魂魄血肉练成了这道血光，铜无心将之炼化，就等若在把这些无辜者练成飞灰。


“这个血河宗如此伤天害理，要是我炼就了法术，定当将之铲除。若是给这种炼就了长生，不知要用多少人命来换，真是造孽。”


焦飞知道自己没本事就得血光中的孤魂野鬼，反正铜无心已经把那和尚裹住了，也不用他发动万剑幻阵帮忙，便一收法术，退出了上元八景符。鹫老本来眼巴巴的指望着焦飞带他出去，但是焦飞说走就走，连句说话的功夫也不给他，让这个秃头老妖好生失落。


焦飞出了上元八景符，把乌云兜一抖，把个楚南扔在了地上。本来他对这个独脚大盗就不曾有过好感，自己只是离开一会，他就惹出诺大的事情来，还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焦飞随手一拍，震醒了楚南，这个独脚大盗左右环顾，第一句便问道：“那位大师呢？”


焦飞懒得答他，说道：“我们回去吧！药草已经采够了。”


楚南也不理焦飞，扑到了那株冠盖如伞的大树前，绕了好几圈，这才一狠心对焦飞说道：“焦飞师兄，我已经寻到了心中大道，只有佛门才能普度我于彼岸，咱们就此别过，我要去寻找师父。”


焦飞嘿嘿一笑道：“你走了我如何跟陆西星师叔交代？还是跟我先回去，说明了这些再走不迟。”


楚南只是摇头道：“我决心已定，非要去寻找师父不可，焦飞师兄你不要阻我。”


焦飞忍了怒火，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带了你出来，现在你一人离去，我回了通天峰怎么跟人交差？你是打算把这个大黑锅，让我来背吗？”


楚南面容坚毅的说道：“为了寻得彼岸，超脱一切，便有千山万水，我也不肯畏惧，这件事儿给焦飞师兄添了麻烦，我日后定有报答，现在却只能说对不起了。还望焦飞师兄原宥！”


焦飞嘿嘿两声，心道：“看来那个假和尚洗脑的功夫还挺厉害，这么一会儿，这个杀人如麻的汪洋大盗，就成了善信之徒。而且脑筋还拧的很，你寻什么彼岸我不管，反正彼岸的那一头，不是哪个妖怪的肚子，就是什么野兽的粪便，凭你的本事也能从通天河西岸找到回中土大唐的路径？半路上早就被什么给吃了。”

第一章 大恶人

  

焦飞劝了几句，确定了楚南这粗厮脑筋已经不是言语所能改换，就往南一指喝道：“那不就是你要寻的师父？”楚南扭头去看时，焦飞飞起一掌把他劈晕了过去，把这人往乌云兜里一扔，便回转通天峰去了。焦飞这一次出门，前后不过两日，但其中的凶险却比他之前遇上凶险加起来都多。如果不是恰逢了五娘把铜无心派来监视他，焦飞这次吃定了亏。


焦飞心头暗道：“纵然我有长生之路，却没有在这条长生之路上，一路走到底的力量，还是不得长生。道术为根基，是长生之本，法术为护持，是长生之屏障，不过那些旁门左道的法术也没什么用处，要修炼还是大神通，大法术方可。什么时候我的天河正法修炼到凝煞炼罡的境界，便不需担心了。”


通天峰上还是一如往常，白云环绕半山，通天河水被山峰劈开，在通天峰两侧汹涌而过，卷起如雪般的浪花。焦飞回了通天峰，第一件要做的事儿，就是去拜访灵音，灵云，灵冰三位女师侄儿。


焦飞的来访，让灵音三女十分诧异，却还是把焦飞礼貌的延请到丹室，分宾主落座。虽然灵音，灵云，灵冰三女礼貌尚可，但是焦飞却有一股疑惑，似乎三女对他忽然多出了无穷敌意，礼貌之下是十分不善。焦飞只是略一寻思，便没多想，谦逊客套了两句，就大马金刀的坐了上位。


灵音三女感情极好，又是一师之徒，都在虞笙门下修炼，因此并未有分开居住，而是同居在一处院落里，只是各自有自己修炼的静室。平时通天观来访的客人不多，也都在前面厅堂招待，灵音三女的住所反少人来。灵音把手一挥，有两个灵秀的女童，奉上了茶水，有些惭色的说道：“焦师叔来访，我们也每个准备，这蜗居从不招待外客，因此一应都十分简慢，还望师叔勿怪。”


焦飞笑道：“这些小节我们修道之人怎会在意，我来是有一件事情要说，而且比较为难。”


灵音三姐妹互相对望一眼，眼神里都充满了疑惑，不知道焦飞是打算给她们出什么难题，还是灵音这个大师姐强颜了笑容说道：“焦师叔有事请说，我们姐妹甘愿为师叔驱遣。”


焦飞虽然觉得的灵音这话有些勉强，去也不知什么原因，只是笑道：“只是此事比较为难，却不是需要贤姐妹做什么。”当下焦飞就把楚南跟自己采药，却私自跑去听经，而且被那和尚蛊惑，想要转头佛门之事掐头去尾的说了。灵音三姐妹听到这件事儿，都面面相觑，不知该下什么判断。


本来楚南在通天峰闹事儿是该驱逐，但她们姐妹又不得不顾及高了她们两辈的陆西星真人的面子，下不了这等狠心。但是楚南跟随焦飞出去才一日半日的，就忽然改了主意，要另投别派，这不但不是坏事儿，还免了她们担责。


在门徒的挑选上道家讲究万中选一，务求品性根骨一切都是上上之选，又反复考验过了，才会传授大道。佛门却是大开方之门，只要愿意投奔，不拘原本是什么来由，统统收了，然后只传授粗浅法门，让这些门徒或深山老林，或市井闹市，或异域番邦，或天涯海角的去自生自灭，凡是最后能在滚滚红尘，万般险阻中打滚过来，于最粗浅法门中领悟无上妙谛者，必是大智慧，大毅力，大气运者，自然能够广大佛门。


魔门却是另外一样，只要入门就传授无上大道，一路顺境修为高涨者便是真传弟子，稍有挫折的便举手灭去，不留世上，免得遗笑。


因此这三家弟子的心性便会截然不同，道家最逍遥，佛门最坚韧，魔门却最是傲气。


道门绝不会接纳叛门弟子，对别派投来的弟子，大多都会婉拒，除非是嫁娶过来，或者另有重大原因才肯收，却也不肯再授真传。佛门却不一样，似楚南这样愿意改换门庭的，也从不计较，一体看待，只是其中的磨练，也没有几人能撑到最后罢了。


灵音思索良久，才期期艾艾的问道：“此事该如何决断，还请焦师叔指点。”


焦飞上次便轻易解决了楚南和其他外门弟子的争斗，这一次又直接把楚南踢了出去。灵音是决不信会有这般巧事儿，通天河两岸是天河剑派的藩篱，等闲十年八年也不见一个和尚，怎就会这么巧遇上一个？还能把楚南点化皈依？只是想道：“看来这位焦师叔虽然法力不济，但是心计却极厉害，不知用了什么诡计，居然把楚南骗的心甘情愿破门而出。我们都是老实孩子，只懂得修炼，若是不小心恶了他，被像这个楚南一般，转眼就被卖了走，岂不是大糟特糕？”


“上次虞元师弟和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去北极阁向徐问师叔借无形剑，只是因为出手伤了他，就被冤枉惊走了无形剑。本来还以为此事跟他无关，现在看来也定是他用了什么诡计。前几日因为漓江剑派的客人未走，暂时压下了处置，只是把虞元师弟送去了漓江剑派。昨日才传来了消息，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也被发落去成都白云观做主持，今后是别想有机会与闻大道，成就长生了，真是好生叫人惋惜。”


“若是单独一事儿，也看不出来，可前后种种事情加在一块，就能断定焦飞这人是何等狠毒，何等狡诈。也不知他用了什么花言巧语说通了苏真师伯，还有门中的长老，走了无形剑明明该是他担负最大的责任，却被从北极阁弄来通天峰，名是贬黜，实是爱护。”灵音脑子里飞速旋转，百种念头来去，顿时把焦飞描述的宛如绝世大恶人一般。


焦飞不知灵音三女，脑海中转的这么多念头，他笑了笑道：“还是把外门弟子都召集起来，让楚南师弟自己说出想法，然后就任他去吧！”


灵音听了这话，更是心头大震，暗叫道哦：“好厉害的手段！楚南这厮当众叛门，虽然他是外门弟子，门规不会因此处置他，却是把所有责任都弄到了他的身上，焦飞这黄脸小儿却一点事情都不相干，就算陆西星太师叔也没有话说，此事再也不会被翻盘了。我怎么也想不出来，他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能致此。”


灵云，灵冰二女也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焦飞在她们的眼中，也和灵音想的一般，变成了智谋深渊，心肠极黑的角色。虽然焦飞的法力在她们眼里还是不值一提，却已经不敢再怠慢了。且灵音，灵云，灵冰三人也想不出来更好的法子，只能按照焦飞所说，去召集了全部的外门弟子。


焦飞把楚南从乌云兜中放出来，扔给了灵音三姐妹，就不管的回房中去了。这些琐碎的事儿，他就不想去多管，回到房中，他看了一眼上元八景符中，铜无心还在炼化那个和尚，焦飞亦帮不上忙，就退了出来。


越是高深的道法，修炼到后来，便越难被杀死，比如焦飞的天河正法在凝煞炼罡境界之前，还是如寻常人一样，容易被人杀死。可一旦天河正法到了炼气的四五层境界，便如何那个血河宗的和尚一样，没有同等境界的道门真传弟子，用法力炼上十数日，也是不会死了。


“看来铜无心还要数日功夫，才能把那个血河宗的和尚炼化，此事我也不用去理会，还是趁早把天河正法修炼到孔窍齐开，甚或感应之境再说。”


焦飞在看了铜无心和血河宗的那个和尚一场争斗之后，有了许多感悟，领悟到了唯精而专的道理，在云床上运炼天河正法不久就入了定境。焦飞把天河正法炼就的一元重水，都从无数的窍穴中收了回来，积蓄在丹田之内，化成了一道螺旋天河，具体而微，缓缓旋转。


这是他最近才慢慢感悟到的一层境界，今日一试果然有用。


焦飞有葫芦剑诀先行，又有玄冥真水淬炼身躯，周身窍穴很多早就开通，但是一元重水的聚炼却缓慢了下来，因此才会一直都停留在炼气入窍中期的境界，总是无法突破。当他把聚炼出来的一百余滴一元重水化为天河，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孔窍有一大半都随着他天河正法运转时的一呼一吸，吐纳先天真水精气。


滔滔天河，无头无尾，不知来去，往复无尽，声势煊赫，远远超过了人间凡水，每当月朗星稀，中秋十分，就能看到一条天河横贯天宇，把夜空一分为二，一线银河其长无尽。除非炼就元神的大高手，才能飞腾到星河之中，一窥天河真面貌。创出天河剑派的那位前辈，就是有大机缘被一位前辈带去了天河中游玩，回来后就苦思百日，创出了天河正法。


这天河正法能被天河剑派列为三法四诀之一，且天河剑派有一半以上的元神大成的高手是靠了这门法诀铸就元神，可见其高深奥妙。虽然有两项缺陷，炼罡之前没有什么得力的克敌制胜法术，空有一身雄浑法力，与人争斗却常要屈居下风，后期又进境缓慢，仍旧算是一等一的绝顶道术。


其实焦飞的资质真不算是特别出色，最多也就是苏真，陈太真的那个级数，远远比不上徐问，徐庆两兄弟那么惊才绝艳，又是修炼天河正法这样的水磨一般的进境缓慢法诀，原本就不可能太快的。他有如今这般成绩，却是黑水真法给他奠定了基础。


但是他的短处也是显而易见，虽然有苏真和陈太真指点，但是修道日子太短，又没有师尊从扎根基时就开始指点。其实还是错了许多路数，这些问题他没有想过，苏真和陈太真也不知道他会犯这些浅而易见的错步。天河正法打通周身窍穴时，是要以一元重水镇压窍穴，但是平时修炼还是要把一元重水都收入到丹田内的。


焦飞本来就已经甚有积累，这一把法诀改换到了正确的路数，顿时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道天河在焦飞的丹田内开始还静止不动，但是随着他的发觉额呼应，慢慢转动起来，这一转动顿时有无穷法力油然而生，就如同一座神异莫测的巨大磨盘一般，把周身窍穴呼吸吐纳来的先天水精，都卷压了进去。


焦飞修炼了两三个时辰，丹田中的螺旋天河最核心的地方，就吸聚了足够多的先天水精之气，凝结了一滴一元重水出来。焦飞心中大喜，知道这个法子可行，便沉入了修炼之中。


铜无心在上元八景符中镇压血河宗的那个和尚，他功力深厚，远比焦飞预料的为早，就把这股一身邪气，通体血光，妖魔般的僧人最后一丝元气也炼化了。这头赤火元铜树精把自家的五火神罡一收，居然带了一小团血焰回来，这团血焰纯净无比，已经是那个和尚所修炼的罡煞凝，早就被炼化了邪气。


“亏得我遇到他早，这家伙已经隐隐有了丹成的征兆，不然也不会留下这最后一点罡煞之气。此人来历有些可疑，不知焦先生是怎么招惹上的？我师父叫我来，只是让我跟着焦先生，并没有交代其他，也不让我哦跟他老人家联络，不然只消问他老人家一声，就知道血河宗是什么来历了。这一门的道法诡异，如果不是我天赋异禀，乃是一头赤火元铜树精，根本就没有血肉，就算功力比我再高一个境界，也不易伤得了他。也亏得焦先生竟然有如此神器的一道天府真符，不然我只能看着他杀了焦先生，却全然无力阻挡！”


铜无心只是心性耿直，少心机，却并不愚笨，似他这样的天生灵物成精，那都是万中无一的机缘，天资怎差得了？他把掌心的哪一团血焰张口吞了，运起五火神罡裹住了缓缓运炼，顿时有一股庞大无匹的精气被炼化了出来，被他彻底吸收入了体内。也只有他这种上古灵物，才能毫不在意吞服这样的罡煞精气，换了人来总要看是否与本身功力相合，又需要闭关经过极长一段时光才能炼化。

第二章 玉树杂金花，天河织女家

  

焦飞没有想过把铜无心放出来，铜无心倒也不曾起意出去，他毕竟是在九鼎镇山河的大阵里呆了无数个年头，又是草木成精，喜静不喜动。炼化了血河宗那个和尚的精气，铜无心便在金曦境中打坐，理也不理在一旁的鹫老。


焦飞和铜无心分头修炼，虽然功力各有深浅，但却是一般的精诚。


焦飞这一闭关又是数月晨光，在丹田中凝结了二三十滴一元重水，螺旋天河的运转已经自成规律，暗合天星变化，这次焦飞的进境却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闭关都要大。因为他终于把把握到了天河正法的真意，便是天河横空，永恒不息。


故老传说中，天河并不似地上河流这般只有一条，最多便是有几条支流，天河数千百条河流缠绕螺旋一般，世人在大地上看去，天河只是一线，那是因为只能看到天河的侧影之顾。


焦飞曾看过一部叫做《星槎览胜》的志异文章，作者何人已不可考，里面便讲述的是一个叫做严平的人，住在海边，每年的八月都有一个极大的木筏经过，年年都不误期，有一年他就大了胆子，在那个木筏上搬了许多粮食，乘着木筏而去。


头数十日还看得到星斗，之后就飘飘忽忽，什么也看不到了，再漂流了数十日，就看到有城墙模样，两岸有许多房舍，无数女子在操弄织机，便问一个在河边牵了耕牛的男子此是何地。


那个男子大惊，打量了他许久，只说你去蜀地找陈石一问便知，后来那人去了蜀地，打听之下才知道陈石乃是朝廷的星官，专职负责测量天星。严平把自己的经历说了，陈石大为惊奇，翻开了一年余前的星象记录，上面便有某年某月有客星闯入天河，犯牛郎织女星，一算日子正是那人遇到城池的时候。


后人曾因此故事，作诗一首，其中便有一句：玉树杂金花，天河织女家。


这个故事虽然奇巧，但却并非真个曾有人乘了木筏去游览天河，只是那篇《星槎览胜》的文章，却一定是去过天河之人所写，其中有许多景物，都跟天河风俗相近。焦飞原也不知这故事真假，后来他到了天河剑派，天河剑派既然以天河为号，派中自然也收着许多关于天河的记载。尽管不是每一个弟子都能炼就元神，畅游天河，但是人人都对天河不陌生。


焦飞也是因此才知道，那个故事中有些虚构，有些却是真的。天河浩大无边，比中土西域，整个大地，加上汪洋四海还要巨大千百倍，亦有山川人物，珍禽奇兽，便是炼就元神之辈，没有个一二十年长途跋涉，也休想从大地上飞到天河。


天河那般阔大，因此天河正法亦是堂堂皇皇，修成之后法力雄浑天下第一。


焦飞虽然已经能够数月不饮不食，但还未真个到了餐风饮露，食玉英的地步，因此待修炼已到极限，身子无法继续支撑，便破关而出。这一次却有人早就在通天观中等候他，焦飞才出关不久，就听得门外有人娇声呼喝：“焦飞师兄出关了未，小妹有事儿寻找。”那声音把这话重复了三遍，焦飞听出是水盈儿的声音，便开口应道：“我在这儿哩，水盈儿师妹快进来罢！”


水盈儿惊喜的叫了一声，忙推开了焦飞的门户，她亦是收受了人托付，当初焦飞答应了帮这些外门弟子炼丹，他们可都惦记着呢。只是焦飞毕竟是通天峰的执役弟子，又是内门弟子，地位远高过他们，这些外门弟子不好来催债。那日焦飞对水盈儿和颜悦色，还帮她疗伤，便有人打听得仔细，知道水盈儿当初曾和焦飞比邻而居，颇有些暧昧，就几分请托她来问一声。


水盈儿已经来了月余，灵音三姐妹在知道了虞元的和卢家的那个弟弟招惹了焦飞的下场，又亲见他把楚南驱逐出通天峰，两次都是手段高明，再也不敢去管他的事儿，就放任了水盈儿每天来叫门。


只是焦飞闭关修炼，把五感六识都闭住了，根本不曾听闻水盈儿每天来呼唤。水盈儿本来也有些焦躁了，只是回去不好交代，才在焦飞门前苦挨。今日忽然被焦飞叫了进来，心中甚喜。焦飞倒是早就忘记了当日的许诺，见了水盈儿这才有些想起，便笑道：“水盈儿师妹来找我何事？可是问我那一炉丹药何时开炉么？”


水盈儿知道两人身份有些差异，也不敢太做熟人状，只是不卑不亢，腼腆一笑道：“便是此事，也许一炉丹药对师兄不算什么，但是我们这些外门弟子却等闲难得一见，有几个师姐妹倒不是自己用得着，只是家中父母年长了，想要讨两粒丹药强健身子。”


焦飞被水盈儿这一句话勾起了几分思乡之念，心道：“离开家也有一两年了，我父母也不知怎样，身子好不好。出门修道许久，倒真是挂念二老。我若是再努力几分，把炼气术修炼到第三层感应的境界，便前去找苏真师兄，讨个出门的机会。回去白石镇看看罢！”


他油然生出思乡之念，对水盈儿就加倍客气，微笑道：“我在通天峰也没几个熟人，只是平时总忙着修炼，也没去找水盈儿师妹叙旧。十分不礼貌之处，还望师妹海涵一二，有暇就常来我处，便是闲谈也好。”


水盈儿听了大喜，焦飞一来通天峰，就特立独行，从不去管外门弟子的事情，在这些不明真相的外门弟子心中，自然是不知道灵音三姐妹有些排挤焦飞，却误认为焦飞是来做通天峰之主，只管着大事儿，小事情放手给灵音三姐妹做。楚南之事，灵音三姐妹久无决断，焦飞一出场就把事情容容易易的解决了，再加上灵音，灵云，灵冰三女对焦飞的态度大改，更增了这些外门弟子的误会。


水盈儿心中暗道：“若是有了焦飞师兄的垂青，我加入内门之望大增，他本来便是个好说话的人，只是勤于修炼，不大懂得人情往来，却是我之前多心了。”


水盈儿有意趋附，因此两人虽然久未见面，却极快就言笑晏晏，把交情变得比焦飞初来通天峰时更好。焦飞当日既然答应了要帮忙炼丹，也不好说话不算，正巧他修为大进，对小诸天云禁真法也领悟更多。这种法术和蓝犁道人传授的搬运，穿墙，隐身法诀一般，只要学会了便不用再去费神苦修，只要本身的法力高了，便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来。


“我闭关修炼已经有了许多时日，恰好今日水盈儿师妹你来了，我这就开了炉火，炼一炉丹初来。只是要麻烦师妹帮忙扇火了。”


水盈儿当然不敢推辞，挽起了袖管，露出了一双皓腕来，焦飞的院子中亦有丹炉，只是他这丹炉的火却不能跟陈太真丹炉中的火相比。陈太真的那个丹炉本身已经是一件法器，能够自生火焰，最合炼丹，焦飞院落中的丹炉，只是普通之物，一应生火都要亲力亲为。


水盈儿从未干过这种粗重的活计，只把一张俏脸弄的全黑，也并不能把炉火升起来，焦飞只得让她去再叫了几个外门弟子来，其中有个家学渊源，长辈便有炼丹的，这才把炉火弄好。


听说焦飞要炼丹，就连灵音，灵云，灵冰三姐妹都来观瞧，焦飞也不怯场，等炉火旺盛起来，就把手一指，乌云兜在旁吐出了几味草药，被他用小诸天云禁真法一裹，送入了炉火中去煅烧了。这一次他是要炼制一炉延寿的丹药，所需的药材倒是不缺。当时他请九尾儿帮忙时，就采了不少的药材，上次跟楚南出去恰好把最后两味草药采到。


灵冰本来对焦飞的就不似两位师姐般抗拒，经历两三件事儿，反而佩服起焦飞一心求道，斩断一切俗缘的心境。见焦飞炼丹所用的手法奇异，就在旁问了一声道：“焦飞师叔用的可是小诸天云禁真法？”


焦飞笑道：“原来三位师侄儿也来了，我用的正是小诸天云禁真法，是我帮陈太真师兄扇火，他就传授了我这法门”


听到焦飞应承了所用法诀，灵音三姐妹顿时齐齐暗抽了一口冷气，心道：“这人果然口赛佛陀，传说佛陀说法能天花乱坠，他却能把陈太真师伯说的动心，传授了这么珍贵的法诀。我们就算苦苦哀求陈太真师伯一年，他也不可能传授我们这套云禁法术。这人跟陈太真师伯最多见上一两面，就能得蒙陈太真师伯的垂青，口舌之妙是我们这些笨嘴拙舌的老实孩子怎么也比不了了。我们最多只会说陈太真师伯金躯万安一类的小马屁，根本上不得台面。”


灵音三女根本不懂炼丹，她们在旁看了一回，还是灵冰忍不住再问道：“焦飞师叔，你这是要练什么丹药呢？”

第三章 立誓求得不死药，也不枉为人子一回

  

焦飞这时已经把全部的精神都用在了炉火之上，回头答了一句：“。这一炉是延寿丹，虽然对我们修道之人并无大用，但是年迈之人吃了，便能舒缓血脉，强健筋骨，就算是延寿数年也不为奇。上一次我答应了诸位同门，但太过珍奇的丹药我也炼不出来，太过不成的丹药大家也未必看的上眼，就只有这种延寿丹，虽然效力并不出奇，但是可以赠送自家长辈，倒还算是用得着。”


焦飞这话音才落，那些被水盈儿找来扇火的外门弟子就都心头窃喜起来。焦飞说的不错，等闲丹药对修行者来说也没有什么大用，但是这种延寿丹却是每个人有用场。修仙之人也是父母生养，就算妖怪也有父母来的，又不是那山石树木器物成精，是个天生地养。但凡生灵，除非天性凉薄，大都有孝顺之心，修道之人讲究斩断俗缘，那是因为心中若有牵挂，就难登长生，却不是说从此就跟父母妻儿再不见面。


十中有九的修道之人，都会在道成之后回家看看，安排一切，只是大多数的修道之人自家还未修成道果，家人便凋零的皮毛不存焉，成为可惜。


故而才有许多故老传说，谁人去求仙，数十年后归来，年若少艾，什么烂柯一梦，王子求仙，都在说明，修道人大道成就之后，还是会回家探亲的。就连苏星河都在嘱托徐庆去看望后代，只是他修道较晚，徐庆去时已经是七代之后了。


焦飞想要炼这一炉延寿丹，也不光是为了诺言，也有几分念想，是想等自己回家，把这延寿丹奉上，帮父母二老延年益寿，却病健身。


丹炉中火焰正旺，焦飞忽然想起了偶然跟陈太真闲聊，提及过天下仙家丹方，何种为最珍贵。陈太真不假思索的答道：“天下丹方无过于不死之药，不死之药举天下能炼出来的也只有六家。虽然这些不死药还是比不得炼就元神，真正的注籍长生，只是个假长生而已，最多也不过延寿数千年，却也已经是天下修道之人可望不可求的第一等仙丹了。”


“爷娘养我费了诺大辛苦，虽然古人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乃是假的。我纵然自家修炼长生了，却不能带契父母亲友，修炼毕竟艰难，不是人人可以学步。但若是我能得到一味不死药，让父母长生数千载，也不枉我为人子一回。”


焦飞也知道想要求得不死之药，其中艰难比自己修炼长生也不在以下，能够炼成不死药的六家宗派，每一家威势也不再天河剑派以下，不然怎保得住这不死丹方？何况虽然有不死丹方，但是每一种炼制都万分艰难，有两种便是数千年也未必能开出一炉来，有两种须配合他们的独门法诀服用，乃是配合来冲击元神之物，并非单单吞下去便可。


有缘服用者都是这些宗派中最为重要之人，一粒丹就是一线长生之机，就算给件法宝也未必肯换。焦飞赤手空拳，也不过是天河剑派的一个低辈弟子，不管是面子也好，东西也好，都拿不出来。


但是这一次炼丹，焦飞被勾动了孺慕之情，心里一发狠，就发下大誓：“我若求不得不死药，帮父母延寿，便咒自己也不得长生，就算到时候要明抢了，也要干下这件事儿。”


他心情澎湃，心神便进入了空灵之境。


这股一往无前，舍了长生也要干下事儿来的念头，正好暗合了求长生，却要勇猛无畏，扫开一切路阻，有舍有得，不破不立的大道理。


长生，不是苟且偷生！


修道之人不愿争斗，但若有人阻挡在他们的长生之路前，那就要破开一切险阻，也要把对手碾压成灰。


遇到险阻，就想避开，虽然一时危险没了，却要在长生之路上绕一个弯路，三两个弯路绕下来，长生之路便漫漫无尽，再也走不到头了。


虽然焦飞是借了要为父母求得长寿之心发誓，还有些念头不纯，但是却也让他在天河正法的修为上豁然通达。这些虚无缥缈心境上的淬炼，没有任何一家一派有什么心法。便是师长也无从指点，没有任何一人遇到的心中执念相同，因此自家的经验，放到别人身上便不管用。


心境一开，虽然修为不会立刻突飞猛进，却能把修行之路上的某些阻碍扫去，别人修炼到这里，忽然就止步不前，说不定一停留就是数年，乃至数十年，但能把一颗道心淬炼的一尘不染之辈，却能一路通达，别人万难过去的地方，他们从容步过。


那些帮焦飞看护炉火的外门弟子，还有灵音，灵云，灵冰三位师姐妹，忽然看到焦飞头上升腾起一团白云，洁白晶莹，把原本的小诸天云禁真法的符箓都遮掩去了。都不禁心中惊疑，只道焦飞不想让他们偷学这门法术，却没想到这是焦飞一时孺慕之心，终于把天河正法的法力纯净，这小诸天云禁真法本来就算是水系的法术，随着修炼之人的道力高低，威力便生变化。


天下道术虽然千差万别，道路却一，唯有长生而已。但道，佛，魔，杂四家的法术，却大略分成两种，一种便是通法，人人可学，也无什么限制，什么法力都可以催动，虽然每一家门派的法术略有不同，但却也只是大同小异罢了。比如焦飞在蓝犁道人那里学来的隐身，穿墙，搬运三法，便是此类，天河剑派也有这样的法术，神妙处和魔门各有千秋。还有一种便是专法，只有修习某种道术，才会自道术中延伸出来的法诀。比如水系的道法才能使用水遁，云禁，冰冻之术，修习其他门道法便不能使用。


小诸天云禁真法本来就是水系法术的大宗，最高明的几种云禁之术之一，虽然不是包罗万有的法术，却也功效甚多。外道三十六符箓是祭炼法器之中，内道三十六符箓却是应用的法术。其他的功能，比如护身，炼丹之类的功能也还罢了，最玄妙的地方就是飞遁之术，乃是道门六种最快的遁法之一。


焦飞原本只能把小诸天云禁真法的符箓凝练，以他的天河正法修炼出来的法力，最多也就是炼丹的时候，把一团云气滋润药草，化合药力罢了。但是这一次他心境突破，小诸天云禁真法便随之生出了变化，已经能够化成白云，祥护了焦飞的身在子，虽然他法力还未够支撑，这团白云的防御之能不值一提，但只要他法力日渐高深，这小诸天云禁真法的防御之能迟早会超过了乌云兜。


本来运用法术，除了看本身修为，还要看道心纯净与否，法术才能够得心应手。焦飞心境略有长进，运用小诸天云禁真法炼丹便更加轻松自如起来。毕竟这延寿丹只是人间的丹药，和定颜丹一般都是孟阗竹送他的医经中所载，便算是寻常医道高人也能着手炼制，只是药材难得罢了。


焦飞以道门的云禁法术炼丹，那是比人间的医道高人炼出来的丹药更为纯净，药效也更大，炉火高炽，焦飞把所有的药草都投入了进去，晃眼就是七八个时辰，丹炉中已经生出一股药香来。


这一刻人人都知道这一炉延寿丹要炼成了，那些外门弟子个个眉飞色舞，都露出了喜色。这些人能被水盈儿请来，自然都是平时跟她关系不错的同门，现在也都颇为承水盈儿的情，有几个还心中暗自揣摩道：“我们帮焦飞师兄（师叔）炼丹，多少也有点苦劳，若是这一炉丹药多出一些，我们多讨得一两粒送与家中长辈，岂不是比什么礼物都更佳妙？”


焦飞学着陈太真的手法，一声断喝开了丹炉的门户，一道云光卷去。不过片刻就有数十粒色泽如玉，清香扑鼻，让人一嗅就感到全身暖洋洋，说不出来舒服的丹药在云光中乱滚。这一次焦飞手法比炼制定颜丹时更纯熟了几分，竟然拉出了九成的药力，所得的延寿丹比分量充足。


焦飞把手一张，摄了两颗延寿丹自己收了，对水盈儿说道：“这些丹药是我答应下的，只是那日的同门我不认得几个，还望水盈儿师妹帮我分一分，免得我一时粗心漏了人，反而遭了众位埋怨！”


这次被水盈儿叫来，帮助焦飞炼丹的外门子弟共有四人，本来见焦飞炼出了数十粒延寿丹来，都十分欣喜，暗道每人怎么也能多分一两粒，没想到焦飞竟然只取了两粒，就把所有的延寿丹都赠了出来，那就不是一两粒了，人人都对焦飞感激，心道：“原来是我等想差了，人家焦飞师叔身具炼丹的法力，又怎会把这个延寿丹放在心上？留着两粒估计也是要研究丹性，看看自家的手法还有无长进，这一次可是要承水盈儿的情了。”


水盈儿心中更是欢喜，焦飞把延寿丹都赠予她分配，便等若让所有人都要在她这里承情，修道之人若是能多交好友，对修炼本来就有无数好处。虽然这些只是外门弟子，但这四个却都是通天国人，身后家族颇为庞大，光是世俗上的帮助，便能让水家得有许多益处。


焦飞炼了一次丹，也颇为疲累，赠了丹药之后，就拱手谢客，别人也知道他辛苦，一一都告辞去了。也只有灵冰这个女道士，见到焦飞炼制丹药，手段纯熟，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来，故意在走时留在最后，半路上又找了个借口，跟灵音，灵云两位师姐分开，折返回了焦飞的院子。


焦飞熄了炉火，正在打坐，见灵冰竟然也不敲门，就直闯了进来，不由得吃惊道：“灵冰师侄儿，这却是怎么了？何如此行色匆匆，来找我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灵冰稽首一礼，俏脸上全是笑容，刚才走的匆匆，微微娇喘，加上一身素色道袍，纤瘦合身，饱满的胸脯轻轻起伏，颇有几分动人的情思。但凡修道之人，只要到了炼气入窍的功夫，便能改换身躯，妖族就能变化了成人，人族就能变幻了美丑，只是改动周身筋脉骨骼，让模样变化，暂时变幻还不妨事儿，若是长久改变，至少要损耗几年的功力。


因此修炼之士男的也还罢了，有那豁达之人，不在意自家容貌，但凡是女性九成以上都没有丑的，除了自己功力不够，容貌未能修饰的尽善尽美，都是俗世难得一见的美人儿。故而才有一句形容女子容貌美好的词儿，叫做“天仙化人”便是极赞女仙人都是倾国之貌。


焦飞亦有本事，把容貌改变了，一来要改变容貌，不是一朝一日的功夫，而是要时时把真气提了，注入在某些窍穴之内，强行改变筋骨，肌肉，要过了一年半载，筋肉骨骼长的固定了，才不需要时时以真气支持。对焦飞来说，只为了些许容貌的变化，就要浪费这般多的修炼功夫，实在是太不值得。


而且他总是要回家的，从一个黄脸少年，变成了翩翩美少年，肌肤若白玉一般，好看倒是好看了，但是焦飞却怕父母不识得自家儿子的模样，说他是个冒充的假货，只肯打出来，不肯认亲了，那才如何是好？


焦飞不肯变化了容貌，把自己的脸色变的好看些，也不道别人也需如此。他不知道这个灵冰是天生丽质，还是后天变化的，反正灵音，灵云，灵冰三位女师侄儿，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儿，灵冰这一折返回来，又做出了几分小女孩儿态来，平时焦飞还不觉得，这一次男女独处，顿时有一种别样的感觉来。


灵冰咯咯一笑，对焦飞说道：“灵冰平日对焦飞师叔颇不恭敬，还望师叔大人打量，海涵一二。刚才我见师叔炼丹的手段奇异，又懂得小诸天云禁真法这样的不世法诀，据说本门也只有陈太真师伯懂得，心中十分敬佩，想要厚颜请托一事，不知师叔可能帮忙？”


焦飞呵呵一笑道：“我入门的晚，本事不及三位师侄儿多矣，不惧灵冰你有什么事情，我只要有此能力，定不会推脱。”


灵冰再施一礼，这才轻启檀口道：“我俗家有个妹子，也是个极为心高气傲的人儿，只是她天生体弱多病，不合修道，每每念及此事，她就懊丧，几次都想轻生了了事儿。只是念及家父母尚在，不忍父母伤心。但是她已经立誓不嫁人，非要投入道门修炼不可。我这做姐姐也没有办法，只能帮她寻些路子。前些时候，我在一位别派的好友手里讨了一个丹方，能够改换人的体质，只是小师侄儿不善炼丹，就算我师父虞笙也不长此道，只能空守着这个丹方罢了。”


焦飞惊道：“延寿丹只是人间的丹药，我炼制不难。这丹方有改换体质的效力，不问用的药材如何，定是十分珍贵了，我怎敢下手？这个不是在下不肯帮忙，实是怕了弄巧成拙啊！”


灵冰吃吃一笑道：“焦飞师叔误会了，这药材收集不易，我还是央求了本门的几位姐妹，还有其他门派的好友帮忙，前后花了数年光阴才凑齐了，确实不敢让给师叔练手。”


焦飞哦了一声，他也是个聪明的，立刻就明白过来，问道：“你是想请陈太真师兄帮忙炼丹这一炉丹么？”


灵冰躬身下拜，低声道：“正是如此，我托了几个同门，自己也去恳请过陈太真师伯，但是陈太真师伯只是不允。我见焦飞师叔跟陈太真师伯关系极好，才来此求您，这一炉丹不管炼成几颗，我只要一颗便够了。日后焦飞师叔难道就不收徒儿？若是有那天资聪颖，身体却不成的少年，一粒丹吃了便能成美质良材，岂不是两全其美？”


焦飞本来不想答允此事，不过转念一想道：“徒儿我是不会收的，但是把这一炉丹炼出来，若是多余两粒，送与父母，看他们能否修行，也是一件美事儿。元蜃诀中有数十个各派高人，我倒也并不缺大道的法门。就算父母修行不成，这种丹药能够改换体质，只怕延年益寿的效力也比延寿丹强的多了。”


想到此处，焦飞便点头答应道：“陈太真师兄那里我会去分说，你姐妹情深，原该是帮忙的。只是这事儿成与不成，我没法答你。等我一回，把炼丹损耗的法力补充回来，就去金鳌岛一行。”


当日掌教郭嵩阳真人只说：“如无事情不得擅自回来！”并未说不得回来，焦飞偶然回一次金鳌岛还是不妨事儿的，何况他最近也有些修行上的疑难，想要请教苏真和陈太真两人，就顺便卖一个面子给灵冰这个女道士，大家都在通天峰做执役弟子，虽然焦飞辈分较高，却也还是有需用这三位女师侄儿的地方，能有一份交情总也是好的。

第四章 过得一山又一山，不是巅峰不肯攀

  

焦飞也不使用乌云兜，纵起一道浪头，从通天峰上一路狂泻，直直的冲入了通天河中。通天峰高一万八千丈，他这道浪头宛若从天而降，把通天河水搅的浪高如山。他借着这一股从高峰顶端顺势而下的冲击力，晃眼就遁出百里，比乌云兜速度更快上了三分。


不是焦飞张扬，而是灵冰忽然来求，让他明白处处小心，谨小慎微的日子已经一去不返。


只要不被人揭破，他就是天河剑派的正式弟子。是一个超出普通弟子之上，被传授了三法四诀之一，门中法诀将来可以任选学习之人。只要修为一到就会成为跻身六大弟子的行列，成为天河剑派第七名真传弟子。他之前太过小心，许多事情都不敢说，不敢做，如此下去，过犹不及，反不如坚持本心来的自在。


他从通天峰上纵浪头直下，那些外门弟子见了，无一个肯说他骄横，都只在背后说焦飞师叔好生威风，自由自在，便是纵起个浪头也如此煊赫。


别了灵冰，焦飞便即前往金鳌岛，他身上还带了灵冰费了无穷苦心收集来的乾元换骨丹的数百种药材，有些药材更是炮制过的，效力更大，显然灵冰延托的人情不小，这些药材都是别家门中的珍藏。


焦飞也不多想，一路把浪头纵起到最高，他离开了淮河之后，久不曾这么畅快。平时驾驭了乌云兜，那法器飞行的极慢，反而没有纵浪头赶路这般潇洒。


正所谓：“乘风逐快浪，一日千里扬！”


焦飞上了金鳌岛，熟门熟路的先去拜访了苏真，这一次恰逢苏真在传授徒弟。身为天河剑派的六大弟子之一，苏真也早就开门收徒，只是他收的几个徒弟都还在考察之中，未曾传授本身所学，最好两个也只传了天河九箓剑诀。见到焦飞来，苏真推坐而起，把焦飞应到了玉楼殿内，拂袖让自己的几个徒弟散去，含笑问道：“怎么今日有暇，来看望师兄！”


焦飞惭愧一下道：“还是修行上有些疑难，把来问师兄。除此之外还有件事，小弟见识浅薄，想来跟师兄说一声。”


焦飞先问了些关于天河正法的修炼难关，然后才把血河宗的那个和尚的事儿说了，焦飞有些东西见不得光，因此就只说那个和尚被人惊走，自己侥幸逃了一命。


苏真听到血河宗三字，也是显出迷惑之色，摇头表示未曾听闻这家宗派，但是对于那个和尚吞噬生灵，炼就一道血光，却深思了良久，才对焦飞说道：“此事怕是有些干系，你先跟我去见陈太真师兄再做计较。”


陈太真正在丹室中炼丹，见到焦飞来了，甚是高兴，一把抓了他过来说道：“恰好我需要人扇火，你就来了，快别偷懒，等我把这一炉丹药炼出来再说。”


焦飞无奈，抓了风火扇，帮陈太真细细的扇起火来，他修为大增，这扇火的功夫也是见涨，倒是把炉火控制的纯青，让陈太真大为满意。有了焦飞扇火，他这才倒出空来，问起苏真为何也来了。苏真把刚才焦飞所说关于血河宗的那个和尚的事儿说了一遍，陈太真脸色顿时变了，叫道：“为何这事儿你们不来早说？”


焦飞本来也没有把那个和尚放在心上。虽然他遇了一场危险，但那和尚都被他活擒了，放在上元八景符中让铜无心炼化。虽然焦飞未曾查看，但是揣摩也知，铜无心这会怕是已经全功，把那个和尚炼化的干干净净了，连点渣滓不会留。没想到陈太真反应比苏真还要强烈，不禁有些惊道：“难道此事竟然如此严重？我还以为不过是个邪派的真传弟子，想要来我们天河剑派窥探，却被本门哪位前辈惊走了呢！”


陈太真沉声说道：“焦飞师弟你不知道，就连苏真师弟也只是略有耳闻，怕也是不知道其中缘由。”


苏真恭谨的说道：“小弟确实不曾听说血河宗，只是那道血光如此凌厉狠毒，倒像是传说中的血河大法。七百年前血河道人和我们天河剑派争夺通天河，被郭真人以本门镇派至宝山河鼎震散了元神，身死道消陨落当场，这邪门的道术不是跟着血河道人一起，早就失传了么？”


陈太真摇头叹息道：“这血河宗确实跟血河道人有关，当年的事情是不假，血河道人确实被掌教郭真人的山河鼎炼化，只是还有件事儿你们都不晓得，就是那血河道人的来历。你们可知他为何定要，与我们天河剑派争夺通天河？”


苏真连道不知，焦飞更连话也不说，生恐弄乱了陈太真的思绪。


“通天河虽然是个胜地，却也不值得元神级的高人为此争斗，若是有人先一步占了通天河，我们创派的祖师郭真人也就另换地方开宗立派了，绝不会因此跟人争斗。但那血河道人不同，他并非人身修炼，决不能挪动地方。通天河下一千九百丈深，还有一条暗河，这条暗河于通天河相伴而生，自天凰开辟天地时就存在了。这条河尽是血污，河中也没有鱼虾等生灵，到有猛鬼夜叉，凶狠魔怪居住，那血河道人便是通天河之下，那条血河孕育的一条生灵。因此他虽然被掌教郭真人杀死了，根本危机却还未曾解开，迟早会有另外一个血河道人在血河中参悟道果，冲出来要倒转通天河，让他们血河族裔重见天日。”


焦飞听了大惊道：“若是如此，我们天河剑派岂不是早晚要搬场？怎能想个法子把那条血河封堵死才好！”


陈太真苦笑道：“那条血河中生灵无数，也不知都潜藏了多少厉害的鬼怪，偶然走出一条来，都是厉害的不得了的角色。如果不是本派镇派至宝九尊山河鼎镇住了通天河眼，早就被他们冲出来了。这些血河族裔和世上的生灵不同，一旦走脱出了来就是极大的麻烦，我们便是想让出通天河也不成，总不能放任这些妖魔为祸人间。”


苏真问道：“就算那血河中有厉害的妖魔，却怎么懂得佛门的法术？还冒充了个和尚？”


陈太真道：“这件事我也不明白，不是有血河中的什么妖魔走脱了，混入了人间，就是有什么血河中的道法流传出来，不管哪一种对我们天河剑派来说都是大事，我要把这件事儿上报师尊，苏真师弟，焦飞师弟，为兄就少陪了。”


焦飞暗叫一声苦也，陈太真是走了，但是他的这一炉丹却该怎么办？焦飞也不敢住手，只是把眼来望苏真求助。苏真讪笑了一声道：“你苏师兄可不会炼丹，你就帮着陈太真师兄看着炉火罢，我也要去问问我师罗真人，该如何区处此事。”


听到血河宗这件事儿如此重大，苏真第一个就是想去跟自家师父求问，焦飞暗道一声：“还是有师父好！”眼睁睁的看着苏真走了，他也只能把全部的精力用在炼这一炉丹上。


陈太真早就把灵药都投入了炉中，焦飞只要控制好炉火便罢，饶是如此炼这炉丹还是个辛苦活儿，比焦飞炼的定颜丹，延寿丹要艰难百倍，炉火稍有控制不成，就显出了不妙来，火焰小了自是不成，炉火旺了又会炼毁了这一炉药材。若不是焦飞最近功力大进，小诸天云禁真法也有领悟，把一元重水化成了无穷法力，不要钱一般化成一道道的符箓，都打入了炉火当中，这一炉子丹药早就毁了。


“陈太真师兄这是炼的什么丹？居然似有一股生机弥漫出来？”


焦飞试着开了丹炉的门户，却见一团黄气，一条白光来回乱滚，渐成龙虎之势。里面的药力都已经化开，似乎除了草木之精，要用了什么天地灵物，虽然丹药未成，随着炉火健旺，丹炉中的那一团黄气，一条白光，居然发出了龙吟虎啸来。若不是陈太真的这座丹炉，也是件了不得的法器，又重又沉，足有数万斤，普通的丹炉，只怕被这团丹气震动，整个都要倒翻。


“一龙一虎，金丹通灵，这炉丹药好像是上上龙虎如意丹！这可是最上等仙丹啊，比乾元换骨丹功效好了不知多少倍，虽然两种丹药都是脱胎换骨之用，但这一粒上上龙虎如意丹比一百粒乾元换骨丹呢还要好。”


道家的丹药分为三种，上品神丹助长生，比如六种不死之药，还有几种能够帮助修炼元神的丹药，都是这种至极的神丹，价值堪比一件法宝。中品仙丹增修为，比如这上上龙虎如意丹，还有乾元换骨丹都能增长修为，只不过同为中品仙丹，两者之间的功效差距也是极大。乾元换骨丹焦飞服用了，最多节省一两月的修炼，上上龙虎如意丹却能让他暴增二十年的苦功，只要得了一粒服下，立刻就能把一元重水修炼到打通周身关窍的境界。


至于下品灵丹种类就多了，诸如定颜丹，延寿丹，和血丹，也都勉可算这一类。修道之人用来疗伤，解毒，辟谷的丹药，都不入上两品，也要算在灵丹一等。


“这么重要的一炉丹药，只怕陈太真师兄也要百余年积累，才能收集到足够的药材炼上一炉。他就这么走了，难道血河宗的消息比这一炉丹药还重要的多？亏得我没说，这个消息被我问我压了几个月才跟苏真师兄说知。不然陈太真师兄回来，一定把我一顿好揍！他连一炉上上龙虎如意丹都不顾了，我却悠哉悠哉的在通天峰修炼了几个月……”


焦飞想到此处，更怕这一炉上上龙虎如意丹在自己手里炼坏了，陈太真回味过来，怒火更旺，百上加斤，自己就真倒霉了。因此焦飞不惜把全部的法力都运用出来，把小诸天云禁真法内道三十六符箓不住手的打入丹炉，加倍小心控制炉火。陈太真这一去就是五日未归，丹炉中的火焰已经纯青如柱，所有的药材都化合成了一块，似云似雾，风起云涌，龙吟虎啸之声越来越急，看来是要丹成了。


焦飞知道，丹成之时，绝不能拖延，只要迟慢片刻，就要仙丹尽毁，连一炉子灵药都得被糟蹋，纵然他知道自己炼丹的手段还不过关，但是却也不敢厌恶了，只能把残存的功力全都用上，一声断喝喷出了一口真气，三十六道云禁符箓被他返本复原，化成了一道金光，摄入了丹炉之中。


焦飞加了这一道火候，丹炉中顿时发出了钟磬般的清明，一团龙虎之气飞了出来，他运用天河收宝诀的手法，凭空接引。但是眼看最后一口真气上不来，焦飞炼丹五日，又要扇火，丹田中早就空空如也，暗呼一声糟糕了，正不知该怎生才好？忽然灵机一动，把左手一翻三色光圈一转，默默念诵道：“铜无心快助我一臂之力！”


正在上元八景符中潜修的铜无心，听得焦飞召唤，全身法力狂送，焦飞把这股金火相生的法力在丹田九转，勉强化生出一道能够运用的法力来，扬手就是一团精光照下，上上龙虎如意丹顿时停了振鸣，分裂成了一十二粒，外面被一层淡淡的火光罩住，淡香扑鼻，有一股血焰之气冲天。


借助了铜无心的法力，焦飞竟尔把这一炉上上龙虎如意丹炼成了。


焦飞把额头大汗一擦，倒头下去，那是连一根手指也不想动弹了。亏得陈太真早就把十成功夫做了九成，最后拉丹的关键时刻，焦飞还是支撑不住，没有铜无心最后出手，这一炉上上龙虎如意丹还是要在焦飞手里毁去。


“我帮了陈太真师兄这么大的一个忙，偷他几粒丹药也不为过罢！不过我偷这丹药，自己却不要服用，借助丹药之力，虽然能够助长修为，却对日后修行不利。少了一个脚印，道路便不稳固，越过了一层境界，就少一层高体悟，除非万不得已，不然丹药还是少服。纵然一时修为大涨，却对最后长生不利。”


这些话陈太真在第一日教导焦飞炼丹时就说过了，焦飞面对上上龙虎如意丹的诱惑，虽然也有意动，只要服用一粒，说不定就能炼气入窍大成。但他想了又想，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想偷两粒丹药，留着给父母吃。


过得一山又一山，不是巅峰不肯攀，我欲求得长生果，不肯人间做等闲。

第五章 丹方只该秘密传

  

焦飞略一思量，偷偷藏起了两粒上上龙虎如意丹，心道：“如果不是有铜无心助我，只怕能剩下两粒给陈师兄就不错了。”


焦飞实在是太疲累了，精神一松，立刻沉沉睡去，一直睡到了被人叫醒，这才睁开了双眼，入眼帘的正是陈太真红如重枣的脸。陈太真脸色凝重，见焦飞醒了，明显松了一口气，低声说道：“焦飞师弟，多亏了你也，不然我这一炉丹药就糟蹋了。这炉丹我有大用的，本来应该是送你两粒作为酬谢之用，现在做师兄却没法给你了，这十粒丹我都还不够用。”


焦飞忙道：“陈师兄指点我已经太多，这些是做师弟该做的事儿，说什么酬谢。”不过他心下却疑惑道：“便是无上仙丹也不可能抄豆一般吃，我本来以为陈师兄是要送晚辈，可送人怎需要这么多？难道他有十多个人要送不成？”


陈太真见焦飞不计较，唯一寻思，便开口说：“好罢，做师兄的本来一件东西要增你，只是觉得你功力浅薄还用不着。不过看你两次炼丹都有成就，在丹道上是有些天分的，便把这一座丹炉送你好了，日后你可以自己炼丹试手。”


陈太真随手一拂，就有一座通体赤红，上有八头异兽铸像，下有八龙托足的小巧丹炉从衣袖中飞了出来。焦飞接过手内，欣喜无比，连忙道谢。陈太真再从高袖中取出一卷丹经来，对焦飞说道：“这便是本门前辈收录的一百余种丹方，除了我之外，二代弟子中只有你才有炼丹的天份，我便一并送给你。只是这丹方乃是我天河剑派的不传之秘，就算是至亲也不能传授，父母妻子皆不得与闻，就算是徒儿也要经过重重考验，定了心性，才能秘密传授。这部丹诀我传授了你，你连苏真师弟也不许告诉，日后就算你传了某个徒弟，也不要让其他弟子知道，不然便有大祸。”


焦飞连忙道：“小弟省得！”


陈太真叹息道：“当初我就是不谨慎，爱显露自己有炼丹之能，结果被人转托，求上门来，有许多至交好友，还有师门长辈，也不知为此耽搁了多少正经修炼的功夫。”


焦飞顿时心中一凛，忙道：“师兄果然经验之谈，小弟知道戒惧了。”这时他再也不敢请托陈太真帮忙炼乾元换骨丹了，心中暗道：“我还是年少轻狂，怎么就敢乱卖弄？当着人面就炼什么定颜丹，延寿丹！幸亏被陈太真师兄提醒了，日后我绝不说自己会炼丹，就算真个炼什么丹，也都推在陈太真师兄身上，便说是求来的，不敢说是自家炼的。”


焦飞暗抹了一把冷汗，又想道：“上次几粒定颜丹，就拉近了孟阗竹和越轻寒两位师姐的关系，我还自鸣得意，若是她们再求上门来，我怎能不炼？若是苏真师兄需求，我怎能不炼？若是本门哪位长辈要，我怎能不炼？再有他们的至交好友，亲戚，徒弟，师长，加起来我便是有八条性命，也要都搭在炼丹了上了，哪里还有正经时间修炼？我来看陈太真师兄几次，他都在这丹室之中辛苦，前车之鉴，当警醒我心。这些人我若是推脱了，轻易便有忘恩负义，不尊师长，冷血无情等等的大帽子砸下来，果然是大祸事儿。”


“想那有不死药丹方的六大家派都无缘无故被我惦记，我若是也这般被人惦记起来，当真是寝食难安了。日后炼丹，一定要偷着炼，不可给人知道。”焦飞收了丹炉，丹诀，诚心诚意的向陈太真道谢，陈太真见他如此受教，也勉励了一番。


两人略谈了几句，陈太真叹息了一声道：“咱们天河剑派最近只怕要有大事儿了，我跟师父去探了一下通天河水眼，却发现在水眼下数千丈深的地方，不知何时竟然开了一道支流，只怕血河中已经跑出来不少妖魔，一旦这些妖魔成了气候，我们天河剑派首当其冲。一场翻天覆地的大战再也难以避免。”


焦飞在天河剑派学道已久，也结交了不少的派中好友，心底早就把自己视为真正的天河剑派弟子了，闻言顿时生出了一股同仇敌忾之心，开言说道：“只恨小弟修为浅薄，不能为师门尽一份力，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身为天河剑派弟子，却不能为师门尽力，真是惭愧到了极点。”


陈太真微微动容，问道：“焦飞师弟果然肯替师门尽力？”


焦飞断然答道：“小弟受了本门如此大恩，怎会不肯尽力。”


陈太真长叹了一口气道：“本来这件事儿不该着落在你身上。通天河下还有一道血河的事儿，干系到本门一大秘密，决不能让普通的内门弟子知道，就算是有些长老也不能与闻的。现在知道血河存在的人，只有几个修为最高深的长老，还有我们六大弟子。其他人都有重任，脱不开身，看来也只有让焦飞师弟勉为来难去担此重任了。”


焦飞听得责任如此重大，反而抛开了一切，沉声答道：“师门有难，小弟定不会退缩，陈太真师兄，你有事便吩咐罢！”


陈太真点了点头，说道：“此事还要经过掌教郭真人同意，你且先跟你我来罢！”


焦飞亦知道自己身份尴尬，可他当初毕竟跟随蓝犁道人不久，也不是有意来天河剑派卧底，若是能给本门立下大功，就算日后身份被揭穿了，也有一线生机。若是事事退缩，明哲保身，出了事儿这些点点滴滴都被翻出来，当做他是大奸细，有大阴谋的证据，那时候真是死一万次也没有机会了。


焦飞自忖，反正本派也不会送去入必死之局，因此跟着陈太真一路辗转，到了郭真人的居所之外，心中倒也坦荡。陈太真乃是郭真人首徒，真人的居所来去多次，门槛都踏破了，惯熟之地也不通报，就那么带着焦飞闯了进去。天河剑派的掌教郭嵩阳真人，正在房中运炼元神，看到陈太真进来，笑骂一声道：“你这头马猴，怎么又乱闯的房门？”


焦飞只是在那日，被贬了去通天峰的时候，才见过一次郭真人，只觉得郭真人不怒自威，如山如渊，根本就不是他可以测度的。没想到平常时，却跟自家子弟这么乱开玩笑，俨然是非常慈祥的样子。虽然口中责怪，还笑骂了陈太真一句，似是不给面子，但是眷眷爱护之心，却也显而易见。


焦飞在心底念叨一声：“有师父真好！”便乖乖的站在陈太真身后，只是叫了一声：“焦飞见过掌教郭真人。”就不敢乱开口了。


陈太真被师父骂了一声，脸上依旧云淡风轻，就算当着焦飞的面，也不觉得尴尬，只是急匆匆的说道：“师父，这件事儿人本来就是焦飞师弟发现的，他又跟我说，极愿意为本门出力。本来焦飞师弟修为浅薄，我不该让他来毛遂自荐，但是本派现在人手不足，还要把徐庆师弟找回来炼碧雷珠，我还要住持六星仪，但凡可以知道之人都脱不开身。”


郭嵩阳真人看了焦飞一眼，有些慈爱的说道：“若是苏星河师弟还在，本门必然不会如此捉襟见肘。我也不瞒你，本门现在只有我一个炼就元神之辈，其他的前辈同门，都不在金鳌岛。陈太真要住持六星仪，召唤那些不是神游何方的本门元神高手，这些人一旦远游，就是数百千万万里，甚至直达天河，就算得到了本门的传信召唤，也不是短短时日能够回来。其他人也都有要务，连我都要住持九鼎镇山河大阵，免得被血河下面的妖魔冲破本派根本之地，也只有你能派的上场了。其他本派弟子，虽然有比你功力高的，但是他们都没资格与闻这件事儿。”


陈太真亦说道：“若是给一般弟子知道，一个口敞说出去，给本门的大敌知道，阴谋来作怪，那就更加手忙脚乱。”


焦飞此时还能说什么，只是躬身说道：“身为天河弟子，敢不尽心尽力。”


陈太真掉头对师父郭真人说道：“师尊，就把那支道兵给了焦飞师弟罢，不然他绝镇压不住通天河水眼数千丈的那道支流。”


郭真人沉吟片刻说道：“还是把水蛇兵给了他罢，水蛇兵数量众多，足够拦阻那些妖魔脱困了。”


陈太真还待求恳，郭嵩阳真人已经一挥手说道：“道兵赐下，便不能收回了，我知道你担心焦飞的安危，他也是我天河弟子，我如何不记挂他的死活？只是镇压拿到支流，定然会让道兵残损，值此多事之秋，我不敢做此冒险。水蛇兵训练容易，极方便补充，我这一次拨给他五百头，还把天蛇吞月大阵赐下，也足够焦飞镇压水眼之下的那道支流了。”


陈太真这才不说话了，郭真人把焦飞叫过来说道：“你不要吝惜那些水蛇兵的性命，只要能多拖得一刻，师门就多一分应变的准备。只要把一千三百颗碧雷珠炼成，把那道支流全数震碎，便是大功告成了。真遇到厉害的人物，你抵挡不了，就弃了水蛇兵，把天蛇吞月大阵护身，遁逃上来便是。总有本门的长辈能暂时分出手来，助你一臂之力。”


焦飞不知“道兵”是什么东西，听说还要派五百水蛇兵到他手下，顿时大奇道：“难道我们道门也学那人间帝王，训练了无数百战雄师，防备与人争斗么？”


焦飞虽然有许多不解，但也只能口中称谢，郭嵩阳真人淡淡笑道：“不要以为你没了师父，天河剑派中就无人照拂你。不但苏真和那你陈太真师兄对你另眼看待，就连徐庆徒儿那么眼高于顶的人，也在我面前夸过你几次，求我把你收为门下。只要你能勤奋修炼，炼气成罡的那一日，你便是本门第七位真传弟子，便是天下道门也有名头，还怕没个好师父收你么？”


焦飞知道，自己进来时，心中的嘀咕，被郭真人看出了端倪，当下也只能讪笑道：“苏星河师父领我入门，恩情天高地厚，我雅不欲绝我师父的传承。只求能有个人指点，日后炼成道法给师父报仇，便一心向道，再也不多杂念了。”


郭真人笑道：“你自己有主意就好，快跟你陈太真师兄去挑拣兵丁吧！挑选了水蛇兵之后，你还要在麒麟殿闭关七日，把阵法演习精熟，我道门豢兵和寻常人间的大军不同，不是用来阵上冲杀的。是他们把本身的法力汇聚到你身上，让你能够使出高出修为数层的法术。去休，去休！这件事儿耽搁不得，我也不留你了。”


陈太真带了焦飞，拜辞出门，对焦飞说道：“我本来想把本门一十三支最强道兵，给你求下来一支，这十三支道兵任何一支在手，你都会有跟丹成以上的修士媲美的法力。水蛇兵虽然弱一些，但是胜在数量众多，恩师又赐下了天蛇吞月大阵，至少你自保无虞了。”


焦飞悄声问道：“听郭真人和师兄解说，我也大概知道了道兵是什么东西，只是这些道兵难道是招收来的妖怪么？这些妖怪怎肯替们天河剑派卖命？”


陈太真呵呵一笑道：“不要说道门九大派，就是佛门，魔门，那些旁门的散仙，只要有能力都会训练豢兵，没有这些豢兵，那些阵法该如何布展？有些阵法是不需要人操纵，但大多数的阵法，还是需要无数的人手。这些豢兵谁敢乱招妖怪入门？都是数千年积累，一代一代自己养出来的。这些事情早晚跟你说知，先不要说那么多了，快跟我去挑选水蛇兵吧！”


焦飞满肚子的问题，却也不好问出口了，只跟着陈太真左右绕转，来到一座精铜大殿之前，这座大殿并不算高大，占地只得两三亩方圆，高也不过数丈，但是却气势雄浑，比北极阁那种数十丈高的门牌，还要有气势，隐隐有一股如山法力，压迫人心。

第六章 独眼猛将兄

  

陈太真手捏法诀一指，这座精铜大殿的门便洞开，他带了焦飞直入进去，焦飞这才发现，这座精通大殿外面看起来不大，里面却着实雄伟。在大殿的正中供奉着一十三道兵符，都用玉盘托着。那十三道兵符之下，便是三层的极长供台，陈太真在第二层供台上取了一块兵符递在了焦飞的手里。这道兵符乃是熟铜打造，上面简单几笔，就勾勒有一条大蛇，半云半雾的在天空飞腾。


陈太真笑道：“这件兵符现在还空的，等我带你去挑选水蛇兵，师尊只说让你挑五百水蛇兵，却没说让你挑选什么品级的，焦飞师弟你可尽挑最好的来。”


陈太真把手一指，焦飞这才看到这座大殿的左右两侧，有百余眼地穴，有的骨朵朵的放出森寒之气来，有的上面却云蒸霞蔚，有的上面火气冲霄，有的却平静无比，只是偶然传出龙吟虎啸，异兽嘶鸣之声。


陈太真把他的手臂一托，涌身一跃，跳入了一眼寒气四射的地穴之中，饶是焦飞法力也有根底，也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陈太真呵呵一笑，把手一张顿时有一道剑光护住了两人，把阵阵的寒气排斥在外。这道剑光光芒强烈，把地穴中照耀的如同白昼，远及千百步之外都看到清楚。


这座地穴之下，是一座寒潭，水凝如碧，上面一株水草也不生，而且水面平静，就如同一块整的老玉一般，根本看不透底儿。


陈太真带了焦飞在寒潭旁落下，把手一扬，就是一道符诏飞入潭水中，过不片刻，这座寒潭的碧水就都翻滚了起来，无数灰线在潭水中穿梭，偶然有那色如碧绿，或者其红如火的长线游弋，便如丝线点缀，锦上添花。焦飞看了几眼，却是心中凛然，这寒潭中竟然若是无数的灰鳞大蛇，其中也不乏天生异种，鳞片便有斑斓异彩。


焦飞也不用陈太真指点，把水蛇兵的兵符一扬，就是一道一道的金光落下。凡是被焦飞用水蛇兵兵符点中的大蛇，都翻身一滚，上得岸来，化成了一个个面目阴沉的彪形大汉。这些水蛇兵身上都是一套水靠般的灰色细鳞贴身软甲，空手没有兵刃，但却有一股百战沙场的气势，丝毫也比任何一支人间强兵逊色了。便是焦飞跟着苏真过了玉门关时，看到大唐戍守边疆的精兵，也远远不及这些水蛇兵彪悍勇猛。


“不愧是道门豢兵，也不知是几代才挑选出来的，居然有如此杀气。”


焦飞从郭真人口里听得出来，他去镇压水眼下的那道支流，只怕十分危险，这些水蛇兵未必都能活着回来。那些异种的水蛇兵，虽然鳞片美丽，却都不选，只以修为高低来挑选自家手下。


“那些异种的水蛇，只怕谁见了也比这些普通的水蛇兵喜爱，我都拿去，一股脑的送死了，只怕会有人埋怨。何况这些异种水蛇兵修为也不都尽皆强横，有些天赋异禀较为强横，却妖气变异。我用来结阵当然是妖气越纯越好，挑着这些个异种水蛇兵转无用处，反而影响阵法运作。记得兵圣尉僚子曾说过，士兵便以剑刃，服从为上，精兵无形，方能百战赫赫。”


焦飞一口气把五百水蛇兵挑足了，陈太真在旁瞧着，心道：“焦飞师弟眼光倒好，这碧水寒潭内的水蛇兵只有十九条有炼罡期的修外围，除了那八条鳞色奇异的异种水蛇兵，他都挑走了，剩下的也都是凝煞期的四等妖兵。比我预料的更好，本来还要指点他如何挑拣，现在看来是无需操心了。”


就在焦飞收了兵符，想要跟陈太真问一声，该去什么地方训练这些水蛇兵，忽然碧水寒潭中浪花一滚，跳出一个昂藏大汉来，这个大汉也是一身灰色的水靠般细鳞软甲，一目藐了，一股凶厉之气，比焦飞挑选的任何一个水蛇兵都凶悍，他的修外并不算最高，也只算凝煞境界的修为，但是这一身杀气，却比其他的水蛇兵凶厉十倍。


这头水蛇妖兵跃上岸来，就大声喝道：“咱家武勇不输人后，为何两位仙长不选我老王。”


焦飞呵呵一笑道：“果然是条雄壮的汉子，陈师兄我多挑一人，不会太让您为难吧？”焦飞一见这条大汉，就知道此人雄猛，反正他也不差多一人，就想顺手挑了。陈太真呵呵一笑道：“那就随你，多一两个人掌教也不会在意。”


独眼水蛇兵立刻大喜，他往焦飞挑选的妖兵中一站，周围顿时空了一片，别的水蛇兵都不愿跟他站在一起。焦飞眉头一皱，心道：“看来这头水蛇兵是个刺头，我要干冒生死大险，去水眼下镇守支流，这个人还是别放在阵营里，放在身边做个厮杀汉算了。”想到这里，焦飞伸手一招说道：“这位独眼老王，还是在我身边做个亲兵个罢，在阵营中算是屈才了。”


他也不等那独眼水蛇兵应答，就把手一招，将它收在了剑囊之内。他乌云兜中有很多事物，怕这独眼水蛇兵胆大妄为，弄坏了什么，倒是剑囊中只有一堆石头，不怕他舞弄，就算全打碎也不值什么。去了这一头独眼水蛇兵，这五百妖兵顿时气势混凝，再无破绽。五百名水蛇兵妖气联合成了一体，在头上隐隐汇聚成了一团乌云，有一条大蛇在云头上飞腾。


陈太真见焦飞挑好了兵员，手中法诀一扬，碧水寒潭周围顿时震开了一条路径，他发出了一朵祥云把五百水蛇兵和焦飞一起裹住，顷刻就顺着那条路径，飞到了一片沙场。陈太真把焦飞和五百水蛇兵放下，指着沙场两边的给焦飞讲解如何排布阵势。道门的阵法和人间的战阵不同，其中有许多奥秘，都是各大派的不传之秘。


陈太真传授了焦飞基本阵势之后，便口说道：“道门豢兵之法，有许多奥妙，我也不忙都传你，你熟悉了基本阵势之后，便好好参详这天蛇吞月大阵。有了这套阵法的保护，就算在水眼下遇到什么危险也能遁走回来。我还有事儿，不能在此地陪你了，你演习阵法的时日不多，要多加努力才是。”


焦飞谢过了陈太真，目送这位师兄一道白光走了，这才一振手中的兵符，操纵着五百水蛇兵变化阵势。焦飞平日读过一些朝代更迭的演义，知道许多名臣猛将的传说，什么封狼居胥，烟尘万里，八百骑就能扫荡匈奴千军万马的冠军侯；破釜沉舟，八千子弟大灭二十万秦军的楚霸王；号称武勇天下第一的冉天王，双手分执蛇矛，大戟，纵横千军万马，数百次大战都是以少胜多。还有什么出使西方大梵国，恰逢那国家内乱，便向小国尼梨借了两千兵丁，就横扫数十国，帮大梵国统一那方水土的王世庆。


每一个名臣猛将的传记，都能让焦飞热血飞扬，现在到了他手里有几百兵丁，才知道战阵非是那么容易。也亏得了这五百水蛇兵都是道门精兵，从降生起就被调教过了。只要他命令一出，立刻遵行不违，行动齐整，不然以焦飞的本事，就算一两年也演练不成。


焦飞花去了两日晨光，才把陈太真传授的几套基本阵势演习了个半熟，他计算日子，已经不够他操演下去，这才把天蛇吞月大阵的秘卷展开，准备开始演练这套天河剑派珍藏的道兵阵法。


焦飞翻阅得一遍，忽然想起那套火鸦阵来。火鸦道人的独门火鸦阵，远比这套天蛇吞月大阵更加繁复，显然威力犹在天蛇吞月大阵之上。只是他手下的几百火鸦精魄还未能尽数夺舍，就算是都夺舍了，那些火鸦的修为也只有道家炼气第二层境界，刚刚能炼气入窍，也比不上这五百水蛇兵。二等道兵布下阵势，就算再精妙，也比不过四等道兵布下的粗浅阵法，何况天蛇吞月大阵也有不凡之处。


这天蛇吞月大阵不拘兵丁多寡都能布下，但最少也需要百人，多了便不计较。一旦天蛇吞月大阵布下，这数百水蛇兵的妖气就能连通成一体，化为一条天蛇，游走天地，通行泥土沙石，水火五遁，诸般阵法，什么厉害的法术都困它不住。郭嵩阳真人把这天蛇吞月大阵传下，便是给了焦飞一道保命的手段，遇到危机的时候，他可以把五百水蛇兵舍了，借助五百水蛇兵的妖气化成的天蛇护身遁走。


焦飞深知这是紧要关头，能让他逃脱的唯一手段，因此不敢粗疏，喝令下去，让五百水蛇兵加紧操练，非要在限定时日内，把天蛇吞月大阵练成。


七日之后，焦飞渐渐感到这五百水蛇兵的妖气和自家的法力融合成了一体。只要他把阵法展开，就有五百股妖气在他身边汇聚成一条深灰色天蛇，只要焦飞念头一动，法术发出去，在天蛇妖气的加持下，威力顿时大了百倍，直追内丹大成之辈。

第七章 天河剑气

  

焦飞把丹田内的三成一元重水喷出，化成了一道天河，这道天河却不是螺旋形状，而是笔直一线，滔滔水气，直冲霄汉。


焦飞以这道天河为基，打入了数百道天河九箓剑诀，以天河剑派祭炼飞剑的法门祭炼这一道法力。虽然这道一元重水所化的天河剑气，锋锐比不得他失去的那套天星剑丸，但这道天河剑气却胜在有质无形，聚散如意，变化更多。只要有天蛇吞月大阵支撑，这道天河真水剑气就能源源不绝，杀敌无损。


“这便是丹道大成的感觉么？举手投足间，就能化平凡为神奇，于不可能中生出大威力来！总有一日，我也要修成这般法力，再不虚借助外力。”


五百水蛇兵的妖气汇聚成的天蛇妖气，把焦飞包裹在其中，这条天蛇身长百丈，焦飞就在天蛇的双眼之间。他运转天河正法，试演种种法力，顿时生出一股气吞天下的雄猛霸气来。


焦飞苦无什么趁手的法器，乌云兜只能防御，飞遁，没有半点的攻击力，六阳封神幡虽然威力不错，但是他哪里去寻无数魂魄来祭炼？焦飞可不是嗜杀成性的邪道妖人。上元八景符不合轻用，铜无心和鹫老更不用说了，都是生死关头，或者杀人灭口才能动用的东西。这才苦思之后，想出了祭炼天河剑气的主意。焦飞也没有想到凭着天蛇吞月大阵凝聚了五百水蛇兵的妖气，凝聚的天河剑气威力竟然奇大，甚至比他使用天星剑丸时还尤有胜出。只不过那时他是以炼气入窍的修为催运天星剑丸，若是有现在近乎金丹大成的修为，天星剑丸的威力早就不知大了多少倍了。


“陈太真师兄曾说，若是把本门镇派的一十三支道兵帮我求下来一支，借助道兵之力，便有直追金丹大成的修为，却是小瞧我了。凭着这五百水蛇兵，我也勉强比得上苏真师兄六七成功力，他也是不知我还有黑水真法傍身。”


焦飞收了天蛇吞月大阵，把五百水蛇兵收入了兵符之中，暗自忖道：“黑水真法修到极致就能化身黑龙，那龙种乃是天下鳞长，天蛇纵然强横，又如何能跟龙种相比？何况玄冥真水有以水御水之能，操纵天蛇吞月大阵比天河正法威力更玄妙。我去通天河水眼下镇压那道支流，现在又多了几分把握。若是能支撑到苏真，徐庆等几位师兄练成一千三百颗碧雷珠，便是大功一件。”


演练了七日阵法，焦飞虽然是道术之士，身体一样有些疲乏，他也需要静心反思，把这七日的经验融会贯通，便不再把水蛇兵放出来，在沙场上盘膝打坐起来。半日之后，一道剑光飞来，把焦飞卷走，焦飞知道这是陈太真来接他，倒也不抗拒，任凭这道剑光把他送入通天河水眼。


通天河水流充沛，水眼中压力奇大，想要在通天河水眼进出自如，最少也是内丹大成才行，如果不是陈太真这样已经到了炼气的第八层脱劫的境界，绝无这大法力把人送下来。焦飞很快即察觉，这道剑光无人住持，是陈太真于金鳌岛上操纵，真身却没有跟来，显然是有事情绊住了身子，没有办法脱身。


也不知经过了多少曲折，过了几道暗流，焦飞的眼前豁然开阔，来到一个极大的地下洞穴。这个洞穴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隐隐传出来异物嘶号之声，水流已经尽是红色，赤茫茫的耀的人眼发疼，焦飞不敢多看。剑光送他到这里，便自回去了，焦飞正左右看顾时，忽然有人冷冷说道：“通天河水眼无比深邃，血河在通天河下一千九百丈，但是两条大河之间有无数支流，这水眼曲曲折折，反而更长出了数倍。这些支流复杂无比，就算陈太真师兄，苏真师兄或者我这般人物进去了，也未必能够活着回来。”


焦飞扭头一看，一个白衣胜雪，全身都是凌厉无匹杀气的男子，正端坐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的天坑，隆隆的血河倾泻，反而衬托的这名男子气度出尘。


这人正是徐庆！


“徐庆师兄，原来一直都是你在镇守这里。”


徐庆淡淡说道：“你若不来，我就要一直镇守下去。既然你来了，我也能脱身去了。下面若有妖魔冲出，你也不必都去理会，只要它们不走我身后这通道，便可任它们肆意乱撞，其他地方都是死路，让它们去自生自灭罢。”


焦飞躬身答道：“小弟省的！”他早把水蛇兵都放了出来，排开了天蛇吞月大阵，一条百丈长的天蛇妖气，把他和五百水蛇兵愿意起裹了，这才能悬空而浮。焦飞的修为仍旧停留在炼气入窍的境界，若无五百水蛇兵，陈太真剑气一收，他就要直直的掉落到下面去了。


徐庆微一点头，化成一道白光，晃眼没在上方的水眼之中，等这里只剩下了焦飞和他的五百水蛇兵，隆隆的水声这才显出来巨大的惊人，叫人听的心头油然生出一种大恐怖来，好像这个巨大的洞穴随时都有可能崩塌，世界便要在下一刻毁灭。


焦飞强自镇定，在徐庆放在端坐的那块岩石上落下，这块岩石刚才看似不大，但是一落脚下来，才看出来其实巨大无伦。他们这数百人踏上去，也不过占了极小的一块地方。在这块巨大的岩石上方有一处水眼，正潺潺的流出十分清冽的水来，把这块岩石侵润的滑不留足。也亏这些水蛇兵和焦飞都是有些本事的，寻常人在这块岩石上走不几步，就要滑到摔跤。


焦飞也学着徐庆在岩石上盘膝而坐，这块岩石上虽然有身后水流漫过来，但是对焦飞却不是问题，那些水蛇兵更是无水不欢，也学着焦飞在岩石上依着天蛇吞月大阵的阵势坐下。那条妖气凝集成的天蛇就在头上飞舞，点滴滴滴的妖气，都汇聚到了焦飞的身上。


焦飞运炼起天河正法，慢慢也镇定下了情绪，在这样地方修炼，那是真要锻炼的天崩地裂也不动心的地步了。也亏得焦飞修炼的是天河正宗，道门九大派之一的镇派心法，这才能在如此煊赫的环境下静下心来。此地亦是水气充沛，亦是修炼水系道法的好去处。


渐渐的焦飞两耳不闻身外事，全部的法力在丹田内凝集，一元重水所化的螺旋天河，把这水眼之下的充沛水气都抽了进来，又要开始凝结新的一元重水。也许是这个地方，连通了数十条地下暗河支流，先天水精之气特别浓郁，焦飞修炼天河正法竟然比在上面快了三分。


就在焦飞成功的凝集出来一滴新的一元重水，法力又微微增了一丝，天坑下忽然发出一声呼啸来，数十条肋生双翅的怪鱼飞了上来。这些怪鱼宛如能人言一眼，叽叽咕咕，发出了无数的怪声，语调古怪，谁也听不出来什么含义。焦飞微微睁开双眼，见这数十条怪鱼似乎想要从最上方一个水眼遁走，本来不想理会，徐庆已经交代过他，只有他背后这个水眼才能通向外面。但是焦飞心思一动，把六阳封神幡甩了出来，插在了身前的岩石上。


纵然这块岩石坚硬，却又怎及得上焦飞的大力一戳，不消说法术了，就算是力气，现在这个黄脸少年也是力大无穷。便是一根木棍，也能在这种岩石上插进去。何况六阳封神幡毕竟是邪道法器，经过祭炼，坚硬程度不输任何人间兵刃。


上一次焦飞遇上血河宗的那个和尚，曾取出这件法器了应用，本来也只是护身之意，没想到铜无心那等生猛，一下子就把那些妖怪都用五火神罡炼死了。他倒是借此机会，收了那些妖怪的魂魄，让六阳封神幡的威力又增加了一两成。


既然奉命在此击杀血河中逃出来的妖魔，焦飞便觉得，反正也是杀生，何必浪费那些妖魔的魂魄？他这件六阳封神幡来历光明，是苏真从马武手中夺得，虽然天河剑派是道门正宗，门下弟子使用这种法器有些尴尬，但对焦飞来说，反正也是顺手的事儿，多一件厉害的法器怎么也是好的。


“生而为妖魔，不是你们的不幸，却是人族之不幸，我之不幸。你们天生嗜杀，非血食不欢，若是普通野兽也还罢了，偏偏还天生法力。我杀你们，不为天地正气，只为你死我。妖魔与人要争夺天地间生存的权力，以人为血食，我杀你们也没什么大道理可言，便是一条赤裸裸的活路，我要夺来罢了。”


上古妖魔灭世，有无穷传说，只是后来这些妖魔都不见了，但是关于妖魔吃人的故事却一代代的流传下来。上追到三千年，每一朝代都有十三节的风俗，其中便以年节，春节为最热闹。但是这十三节的传说，都跟妖魔食人有关。


焦飞却是不曾见过妖魔的，但是这数十头异种飞鱼一出，焦飞就动了杀机。

第八章 妖姬躧步兮，动罗裳

  

原因无它，因为焦飞在这几十条有翅怪鱼身上嗅到了一股血腥气味。


在普通或者分辨不出这些血腥气味有什么，但是在焦飞这样的修道人鼻子里，却能嗅到那一股“人”的气味。也就是说这些怪鱼都是刚刚吃过人的。只是焦飞也想不明白，这些生活在血河中怪鱼，应该生来就不见天日，怎会能“吃”到人的？


那几十条怪鱼在空中盘旋，它们也早就注意到了焦飞。只是焦飞身上的气息强横，让这几十头怪鱼不大愿意靠近。当焦飞露出浓重的杀意，这些怪鱼更加不敢靠近，咕咕呱呱一阵乱叫，振翅就要上飞。焦飞想也不想就是一声断喝，扬手就是一道匹练般的天河剑气，这道剑气横空如瀑布，拍击在这数十条怪鱼中间，顿时把首当其中的两条怪鱼震死。


那六阳封神幡本来也极为奇异，只是马武祭炼不得其法，焦飞得在手中，倒也研究过几日，他插在岩石上时，便把这杆妖幡的威力抖开了。感应到了魂魄阴气，六阳封神幡上唯一的主魂，那个虎头少年便自现身，双手左右一抓，便生出了吸摄魂魄的大力，顿时把那两头怪鱼的魂魄收了。


这道天河剑气是一元重水所化，一元重水奇重无比，一滴就有数万斤沉重。被焦飞以天河九箓剑诀祭炼成剑气之后，虽然不甚锋锐，但是力道却沉重无比，只要给这道如水剑气拍上，等闲就是骨断筋摧，这些怪鱼虽然有些灵异，身体也极为坚韧，却如何能抵挡焦飞的天河剑气？不过焦飞倾尽全力的一击，居然也只能震死两条怪鱼，其他的不是躲了开来，就是硬抗住了，也可见出这些血河中生长的妖魔是多么的厉害。


被焦飞震毙了俩个同伴，那些怪鱼顿时恼怒起来，各自振翅盘旋，咕咕呱呱一阵乱叫，竟然在空中隐隐结成了阵势，忽然每一条有翅怪鱼身上都是红光乱冒，把鱼群吞没了，化成了一道血光。


焦飞见了此种异状，也暗自心惊，忖道：“看来血河中的生灵，天生就通晓一些法术，我不能等它们结成阵势，硬拼一记，于我绝划不来。”焦飞纵身一跃，那道天蛇妖气裹了他的身躯，错眼间就飞近了鱼群。天河剑气抖开，就如一匹腾空飞瀑，玉龙夭矫，顿时把还在结阵的鱼群打散。受了他这一击，又有三四头怪鱼当空震毙，上次被他震死的怪鱼都落入天坑下去了，这三四头怪鱼被焦飞随手一指，就落在了水蛇兵盘踞的那块岩石上。


有那切近的水蛇兵，见焦飞送来吃的，双手一分，顿时把一尾怪鱼撕成了两段，大口的嚼吃起来。皇帝尚不差饿兵，这些水蛇兵都是成精的妖怪，食量甚大，虽然也能数月不食，但吃饱了显然力气更大。


这边六阳封神幡上的虎头少年，足下一团黑气翻滚，舍身扑拿，又把那三四条怪鱼的魂魄摄走。


总是这些怪鱼数量虽多，模样也狰狞可怖，看起来也颇有些智慧，但是凶威有限。被焦飞指挥了天河剑气追击的紧，它们又不能结成阵势，虽然仗着滑溜，跟焦飞苦斗了十余回合，却已然死伤大半。剩下的十余头怪鱼看势头不好，都往天坑下落去，焦飞知道这个天坑通往血河，自也不敢追逐，就放任这些怪鱼逃走了。他这一战小试牛刀，打的酣畅淋漓，收了天蛇妖气，复在悬空突出的那块岩石上坐下。


六阳封神幡吞了二三十条怪鱼的魂魄，幡面上的黑气更浓，那虎头少年身形越发长大。焦飞忽然想道：“我除了乌云兜和剑囊之外，也只有这杆妖幡可以动用。何不趁着有五百水蛇兵在手，一身法力直追丹道大成，把这几件法器重新祭炼一番？上元八景符就罢了，虽然它的威力最强，但毕竟是一道符器，使用时要看修为，就算我祭炼了，等我失了天蛇吞月大阵的护持，威力还是会降回原状，不似法器只要祭炼了威力就不会变。”


焦飞自苏真处学得天河收宝诀，祭炼剑囊倒是不难。只是这剑囊是苏真祭炼的，苏真本身的法力犹在他之上，虽然当时是要赐予徒儿的，并未真个用心，但焦飞自忖，就算自己把剑囊重新祭炼，威力也不过大上一二分，并非必须之举。


这黄脸少年思忖道：“剑囊也还罢了，除了装着东西，也没大用，祭炼与否都不要紧。倒是乌云兜追随我最久，且又是一件飞行的法器，若能重新祭炼一番，也不用有多大威力，只要飞行速度增加些许，就有许多方便！至于六阳封神幡，反正也是在这里镇压血河走脱的妖魔，必然要有无数杀生，它的威力虽然也不怎样，但毕竟是一件攻击的法器，又不耽误多少工夫，顺手也祭炼一番罢。”


焦飞欲重新祭炼两件法器，自然需要有合适的法诀。小诸天云禁真法外道三十六符箓他所学不全，六阳封神幡的祭炼之法，他是从禾山道的法器领悟的粗浅法门，平时催动这杆妖幡与人争斗也还罢了，想要重新祭炼却是不能。不过焦飞倒也不愁此事，他伸手一按眉心，身躯不动，但是一缕精魂却已经遁入元蜃幻景去了。


元蜃幻景被焦飞炼化了之后，已经非复本来的模样，便宛如大唐的都城长安一般，只是皇宫的所在，却被一座小镇取代。盖因为焦飞虽然到过长安，却不曾进去过皇宫，白石镇又是他自小生长的地方，便不自觉的把皇宫换了。但是他换的不算完全，皇宫的高城垣还在，他自家的瓦房，也变成了一座雄伟的高楼，突出皇宫的城墙在外，还有许多丫鬟，仆人，小厮，马夫，厨师，门丁等等，都是后添置的事物。


那些被徐问杀死，收了精魄的修士，虽然被抹去了本我意识，但毕生的记忆和经验还在，焦飞沿路打听，终于在一个黄袍道士口中打听出来全套的小诸天云禁真法外道三十六符箓，又在一个肌肤如雪，云鬓高挽的女子那里，问出来六阳封神幡的祭炼之法。那个黄袍道士也还罢了，原本是个海外散修，来历也不出奇。


那个懂得六阳封神幡的女子，却是旁门九大散仙之一百骨道人的一名姬妾，名唤白骨夫人，容貌美丽，体态妖娆，一举一动有许多风情出来，撩拨人心。焦飞当然不会为这女子迷惑，只是惊讶当初徐问居然敢惹下这种泼天的大祸。要知道百骨道人乃是和道门十祖平起平坐的人物，一身法力犹在天河剑派的开派郭祖师之上。


白骨夫人传授焦飞法诀的时候，一双赤白的玉足，便对他勾勾擦擦，一双玉手也抚摸上来，檀口吐清香，软语时与闻，言笑晏晏，风骚入骨。当初她被徐问所杀的缘由倒也简单，那百骨道人身为旁门九大散仙之一，法力通天，便在海外一座大岛上起了一座宫殿，养着许多女子。这白骨夫人虽然深得宠爱，但是百骨道人宫中姬妾数万，哪里有全部精力放在她身上，这白骨夫人不甘寂寞，就出来兜搭年少英俊的男子，春风一度之后，就嚼吃了果腹。


徐庆乃是道门中有名的美男，他的哥哥徐问自然生的也不差了，当年也是薄有名声。那白骨夫人不知死活，偶然见到了出门行道的徐问，就上去兜搭，徐问是什么脾气？见这女子浑身骚劲，不似良家，又说出许多不堪入耳的挑逗话语来，想也不想就是一记元蜃诀夺了精魄，把个白骨夫人打的香消玉殒。


白骨夫人虽然修为不成，但是在百骨道人胯下多年，倒也学了一肚皮的妖法，只是资质不成，没一件法术能够炼至大成罢了。祭炼六阳封神幡的口诀，在百骨道人来说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秘密，此法虽然厉害，但是根本无法练成，他传授的人多了，也不少白骨夫人一个。


焦飞打探出来六阳封神幡的祭炼之法，这才晓得原来这邪道法器来历这大，但是他又一想，心道：“不消说数十万阴魂了，便是数百，数十，乃至一个，我也下不去手，若不是镇压血河中出逃的妖魔，这六阳封神幡根本不能修炼，实在太伤天和了。至于六个元神大成的高人，还是算了吧，若是只需要一个，等我自家修成元神，还能凑个数，第二个都没处去寻。”


不过得了祭炼这妖幡的六阳封神法，也总算是一件收获，白骨夫人挨挨擦擦的还想跟焦飞亲热，这黄脸少年实是耐不得这女子的骚浪姿态，问出了全部口诀之后，飞起一脚把白骨夫人香臀踹中，也不管做母狗抢地姿势，扑跌在地上这妖姬，扬长去了。


焦飞心急去重炼两件法器，并没注意到那白骨夫人除了一身罗裳，内中寸丝不着，被焦飞踢倒之后，裙裳飞扬，不但露出来如雪般肌肤，在她光滑如玉，修长纤纤的左腿还套着一个白森森的骨环。


一丝精魂出了元蜃幻景，焦飞把手一指，六阳封神幡上，正耀武扬威的那个虎头少年，顿被打灭成团团黑烟，被这杆妖幡收入了进去。马武也是从别人手中夺取的这杆妖幡，并不懂得真正的祭炼法门，焦飞在白骨夫人处问出了六阳封神法，这才察觉在杆妖幡上连一重禁制都不大完全。


“那个虎头少年六阳封神幡的主魂，虽然威力次了些，但比他更高明的我也寻不着了。炼就内丹的妖怪，我认得的只有一个，就是那虎妖胭脂，要是仇人也算，就再加上一个浑天妖王。不过浑天妖王被徐庆师兄擒捉了，不知关押在什么地方，虎妖胭脂也算是我的朋友来的，就算是不相识的人，我也不会下这般狠毒的手段，就是不知和血河中逃脱的妖魔，有没有炼罡境界的。”


焦飞存神祭炼六阳封神法，这门妖术是百骨道人集佛道两家，魔门真传创出的一种法门，共有六百六十六道符箓，比焦飞所学的任何一种法术都更加繁复。他也是存神了整整一日，这才把六阳封神法六百六十六道符箓结成种子，在丹田中化成了一团黑气急转不休。


不过当焦飞用一元重水去滋润这六百六十六道符箓时，却被这团黑气上生出一股斥力，反弹了开来。焦飞平时用天河正法祭炼符箓，无不得心应手，没想到这六阳封神法却如此诡异。他把葫芦剑诀修炼出来的五金精气一试，还是照旧被排斥反弹，换了玄冥真水结果仍旧是一般。


焦飞这才知道，这六阳封神法乃是独属的法术，没有相应属性的法力，绝不能催动，自己的三种法力都不合祭炼六阳封神法所用，居然使不动这种法术。


焦飞满怀失望，心道：“我还有一种元蜃诀，估计也是不成。”他也是抱着姑且之心，没想到元蜃诀被牵动之后，法力性质居然千变万化，开始尚被六阳封神法的六百六十六道符箓排斥，渐渐的就排斥的小了，慢慢的便渗透了进去。焦飞虽然在徐问处得知了元蜃诀的法门，但是他毕竟没有钻研，上一次修炼也只是为了脱困，过后就再也没有练习过道术。


要知道任何一种道法，修炼出来的法力都有自身特色，除了通法之外，不是跟本身道力相容的法术就使用不出来。元蜃诀修炼出来的道力，却是善于变幻，因此徐问才能在击杀了无数大敌之后，把他们的精魄摄入到元蜃幻景中，需要时便能抓一个精魄，以元蜃诀千变万化的道法，运使别家的法术，根本就不用学习。


不过元蜃诀虽然变幻莫测，却也只能御使跟本身修为相等的精魄，虽然厉害无比，还是要本身修为深厚才成。如果遇到的敌人法力比他高，又能紧守本心，不为对手万花筒一样的无穷法术迷惑，元蜃诀也无可奈何敌手。

第九章 妖精鬼魅斗神通

  

一头红睛夜叉从天坑底飞了出来，恰好一尾两尺余长的白鱼从一个水眼中跳落，这头红睛夜叉反手一抓，顿时把这尾白鳞大鱼擒捉在手中，巨口一张，獠牙切动，就把这一尾大鱼生嚼了吃。


吃了一尾大鱼之后，这头红睛夜叉还不肯罢休，仰天大吼，身上浓重的妖气澎湃，宛如潮汐一般在这个洞穴中肆意冲荡。这股妖力波动过一块突出在天坑上的巨大岩石时，忽然有滞涩之意，这头红睛夜叉凶横无匹，在血河中纵横，又少对手，便养成了自大成狂的习惯，身法一幻，宛如黑烟般冲在了那块岩石上空，巨爪一拍就想砸碎这块引起他疑窦的悬空巨石。


这头夜叉力大无穷，虽然这块岩石有方圆亩许，但是他自持铁骨铜皮，这一抓怕不是有十万斤重力，定可一下打碎这块小山般巨大的石头。


但这头红睛夜叉却没曾想到，他才出现在巨石的上空，就有一道黑气冲起，把他整一卷，顿时就制住了他，让他空有一身巨力，也丝毫动弹不得。黑气中一个彪悍的虎头少年探手抓住了他的两条精瘦大腿，奋力劈开，只听得喀嚓一声巨响，就把头红睛夜叉生生撕成了两半。要说这头红睛夜叉力气犹在小妖王屯海之上，只是他被六阳封神幡制住，动转不得，这才一个照面就被这虎头少年扑杀了。


“这头红睛夜叉也算凶横，若不是我用隐身法藏了形迹，还未必能这么容易杀了他。看他一身妖气穷横，也有炼罡的修为，正好给我的六阳封神幡做第二个主魂。”


焦飞撤了隐身法，现出背后五百水蛇兵，还有身前的六阳封神幡来。他把六阳封神幡一抖，那头红睛夜叉两半残躯就落在了水蛇兵当中。这些水蛇兵在天河剑派实没吃着什么好的，毕竟天河剑派是道门正宗，给它们准备的饮食，也不过寻常牛羊。焦飞击杀的血河生灵，都是气血强横，修炼多年的妖躯，对这些水蛇兵来说，乃是大大滋补之物。


这头红睛夜叉才落在水蛇兵当中，就被几个靠近的撕成了十数块。这些水蛇兵训练有素，倒也不贪独食，得手的水蛇兵留下自己该得的一份，就把手中多余的肉块分给同袍，这头红睛夜叉很快成了水蛇兵的果腹之物。吃了这般滋补的肉食，这些水蛇兵的妖气妖法的浑厚，天蛇妖气似乎也隐隐壮大了一分。


焦飞元蜃诀微微一提，无数符箓就从眉心飞了出来，一一融入了六阳封神幡中，这些符箓每打入一道，那头红睛夜叉精魂就呆滞一分，纵然这头夜叉也想挣扎，但是却被小妖王屯海这虎头少年牢牢捉住，又被六阳封神幡上的黑气裹住，百般挣扎不得脱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本我意识被一点一滴的炼化。


焦飞祭炼了三四个时辰，红睛夜叉的最后一点本我意识才最终消散，在六阳封神幡的黑气一个打滚，就跟小妖王屯海，并排一起，张牙舞爪，信信发威，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谁，只知道焦飞乃是他的主人。就算一缕残魂不要，也定要为焦飞舍生拼死，战斗到底。


焦飞初次祭炼主魂，看着红睛夜叉的本我意识被抹去，不由得暗笑道：“记得看许多修炼剑仙的文章，里面的邪派妖人所炼的邪法，也都是这般祭炼生魂，只是却不把意识抹去。每每跟人斗法，眼看大获全胜之机，就被手下的恶鬼魔头反噬。每次斗法还要担忧，还要以精血饲养这些阴魂，一直笑他们太痴呆。没想到自己真个修炼法术才知，祭炼这种邪门法术，第一要务就是抹去这些阴魂的本我意识，让他们早就不知自家谁人，只懂得为我效力，甚至连本身也不顾，最是忠心不过。越是厉害的法术，抹去本我意识的手段便越厉害，元蜃诀如此，六阳封神法如此，便是禾山道的法术中也有这种手段，只是他们的法术低劣，做不到把全部本我意识抹去，还会残留一两分本性来，那是禾山道的法术不成，却不是他们连这件事儿也没想到。”


焦飞在这里镇压通道，已经有十余日，六阳封神幡经他重炼，已经炼成了第一重的禁制。他这才知道，除了那六头主魂能够御敌之外，这六阳封神幡尚有许多妙用，其中也有道门豢兵之法，把无数阴魂炼就阴兵，派兵布阵，凶威焰焰。只是他修为不足，又没得许多阴魂，祭炼不到那等境界罢了。六阳封神幡炼就了第一重禁制，威力已经大过了禾山道的任何任何一件法器，一股魂气凝练可以摄拿任何敌人。红睛夜叉就是被魂气束缚住了，才一个照面便被杀害。


焦飞炼化了这头红睛夜叉之后，一挥手把水蛇兵和六阳封神幡一起隐去，连天蛇妖气都隐藏了起来，只剩他一个人端坐的巨石上，看起来就似一个普通人一般。


焦飞在天坑上镇压血河出逃的妖魔十余日，一直都没有遇上太大的危险，远远不符他的预期，焦飞其实也甚为戒惧，不过在他看来，与其去担忧还未出现的危险，不如加紧修炼法，增强得一分实力，遇上的危险便会少一分。因此除了和妖魔战斗，祭炼六阳封神幡之外，把所有的时间都拿来修炼。


天坑之下依旧血光隐隐，似乎随时有什么东西会冲破虚空，择人而啮。数十个水眼昼夜不停的在喷淌流水，但只要一落在天坑之内，就尽数转为红色。这种异状谁也说不清是什么来由，焦飞在此地已久，也没看出来端倪，只能委诸天地异象，不是人力可知。


这座天坑深不见底，却并非是深远无尽，而是直下数十丈之后，空间就生出奇异的曲折。当初天河剑派的郭祖师曾下去过一探，回来后便叮嘱门下弟子，不是修炼元神的功力，绝不可自持法力，越过这座天坑去探究血河之秘。以郭祖师的修为尚且如此话说，天河剑派自然把天坑之下视为禁地。


忽然间天坑之下的血光中，有一双个狭长奇瞳睁开，穿透了水气，落在了焦飞的身上。焦飞在天坑上运炼天河正法，浑不知正有这样一双妖异的眼睛在窥测他，那双狭长的奇异瞳，盯着他看了良久，才忽然隐去，然后一条似蛇非蛇，似鱼非鱼的妖魔缓缓破开了天坑下的血光浮了上来。


这头妖魔也不知用了什么法门，让焦飞和上面的水蛇兵都感应不到，在天坑内转了几圈，身上的鳞皮一张一张的褪下，渐渐的一个妙曼的身姿在天坑内现了出来。这头妖魔初化人形，在天坑内的无边水气中载沉载浮，那蜕下的鳞皮化成了一套紧贴身子水靠，把这头妖魔的绝世风姿，窈窕身段尽数都勾勒了出来。


这头妖魔轻轻一笑，但是笑声在天坑中隆隆的水声掩盖下，早就变得细不可闻。她抬起了一双凤目，轻抿嘴角，低声说道：“这便是镇压了我们血河一族，几近千年的天河剑派弟子么？看起来修为低微之极，若是天河剑派都是这样的废物，我们血河宗不日便可脱困而出。不知道多罗师弟在外面逍遥的怎么样了，居然还不肯归来，向师门通告外面的情况。”


这头妖魔的紧身鳞衣，把她的身材勾勒的犹如喷火，若是恍惚的看了背影，宛如寸丝不缕，赤裸着身体一般。她把双手一分，瀑布般的长发垂肩落下，终于露出一张美艳的笑靥来，只是她脸上笑意虽浓，眼神却冷冷，宛如寒冰，望着焦飞孤单坐在巨石上的身影，身上全是凌厉的杀意。


焦飞不言不动，瞑目打坐，似是神游天外，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刚才那头妖魔隐藏了身上的妖气，他似乎并不能察觉，可现在这头妖魔已经把妖气尽数发出，焦飞似是还不能察觉，更让那头妖魔小瞧了两分。


这头妖魔在虚空一抓，落入天坑的水流中，就像是被摄拿走了颜色，都返本复原，变成了清冽的河水，但是那头妖魔手中却因此多了一口血色长剑。这口长剑就像是无穷血光所化，剑身不住的翻滚扭曲，宛似活物一般，长剑入手，这头妖魔的杀气更盛。随着这口血光长剑把天坑中溅落的河水中的红色尽数吸摄，这口血光长剑已经延长百尺，这头妖魔一声轻叱，连人带剑化成了一道无匹血光，向着端坐在巨石上的焦飞斩落。


焦飞就在剑光就要及身的一刻，蓦然睁开双眼，冷冷喝道：“妖魔，正等你来受死！”


他酝酿许久的天河剑气喷薄而出，和血光剑气斩在一起，那头妖魔虽然法力强横，但是小觑了焦飞，双方这毫无花俏的一记硬拼，竟然是以她被震的倒卷而退告终。焦飞一剑退敌，心中却殊无喜色，他的天河剑气经过这些天的战斗，早就修炼的圆熟老辣，就算是炼气成罡的妖怪，也要被他一剑震碎五脏。


他的天河剑气乃是一元重水所化，剑势最为沉重，就算是最顶尖的炼罡境界的妖魔修士，也抵挡不住这蓄势良久的一剑。这头艳光四射，美貌无匹的妖魔居然能硬接下他一剑，那么最少也是凝练成内丹的大妖魔。焦飞尚是第一次在天坑遇上这个级数的妖魔，心中并无必胜的把握，纵使他道心坚定，也不禁有一丝戒惧。


“这妖魔是哪里来的？她可不像那些普通的妖魔，一身法术绝对是有人传授，并非天生，这种千锤百炼，经过无数高人删修的道法，是那些靠天赋修炼的妖魔不可能有的本事。”


焦飞把天蛇妖气放出，一条大蛇在他头上翻滚，给他提供了源源不绝的法力，纵然是遇上了罕见的强敌，焦飞在凛然之后，斗志却越涨越高。道家主张清净，魔门去喜争斗，他兼修道魔两家，心性也受了两家心法的影响，若是肚子静修，他便能把持住心境，古井不波，若是遇上战斗，他就能战意高炽，无畏无惧。


被焦飞一剑震退，那头妖魔娇叱一声，身子冉冉升起，犹如一张无形大手，托出了她的娇躯一般。当她升的和焦飞一般高下，手中的血光神剑已经光芒耀眼，把整个地下洞穴照耀通明，把所有的景致都笼罩了一层血色红光。


“你便是天河剑派的弟子么？凭你镇守在这里，就像阻我血河一族的出路，也未免自大太过。今日我就要以掌中血河神剑，斩下你的臭头。让上面的人知道，这天地之大，乃是所有生灵共有，不是你们人族一家的私产。”


焦飞晒然一笑道：“这些口舌之争，便是千百年也论不出胜负，最让人不能辩驳的道理便是武力。你们妖魔要冲出血河，我不会让你出去，便是这么简单，你凭本事来闯罢！”


那头妖魔在掌中血河神剑的剑光映衬下，一张宜嗔宜喜的俏脸，有了一种异样的妖艳。丹气大成，便能练剑成丝，把剑光凝聚成一条细不可察的剑丝，不然更加神出鬼没，难于防御，而且锋锐程度也远胜从前。焦飞只是借助了五百水蛇兵，把修为临时提升到凝丹的等级，但毕竟不是真正的金丹大成，也无可能炼就这样鬼神难敌的剑术。


这头妖魔把血河剑气越催越长，威势极盛，反而然焦飞松了口气，显然这头妖魔还未有练剑成丝的绝世剑术，不然他这时候就该打算舍了五百水蛇兵逃走了。


“光是炼罡境界的剑术，纵然你能剑气化虹，我也足可跟这头妖魔一拼。”


焦飞把天河剑气收回，双手捏了剑诀一震，就有无数道符箓依次落在这条剑气之上，虽然临阵祭剑，增加不了多少威力。但是能提得一分，便是一分，焦飞知道这会是一场苦战，半点也不敢有轻忽的心思。

第十章 樱天女

  

焦飞背后的五百水蛇兵，全力以赴，把本身妖气，以天蛇吞月大阵的法门，化成了一道天蛇妖气。得了这道天蛇妖气之助，焦飞天河正法的威力，便会暴增百倍，直追炼就金丹之辈。他把天河剑气催动，化成一座虹桥，似乎有沟通天地之妙。焦飞的剑术得了苏真的亲炙，又经过无数场大战，早已经出神入化，若不是限于功力不足，又没有趁手的飞剑，在天河剑派的二代弟子中，剑术也可名列前茅了。面对这一头美艳绝伦的妖魔，焦飞提点起全部的精神，心境空灵，剑术亦超脱到了另外一个层次。


虽然在道门各派的剑术中，论起剑术的高低来，都与修为相配，但却并非所有人剑术都能修炼到那个层次。比如内丹练成，剑术上的最高成就，便是练剑成丝，但一百个练成内丹的人里，可能只有十余人有此剑术，毕竟不是每一家道派都精于剑术，便是专修剑术的道派，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如此天资。


那头妖魔见焦飞的剑术气魄惊人，也露出了澎湃战意，血河神剑剑光暴涨，上冲天柱，只一剑就把一道水眼斩碎。焦飞暗道一声狡诈，这头妖魔斩碎了水眼，便有一条天绅倒挂，向着他存身的巨石上扑了下来。虽然这股水力不能奈何焦飞，但只要把焦飞引带的微有分神，或者逼他起身，都会创造出一线先机。只要焦飞稍微露出一丝破绽，或者稍有退缩，她的血河剑光机会如长江大河滚滚而来，直至把焦飞杀死为止。


“她就不知，我的天河正法最不怕硬拼么？”


焦飞一声长啸，天河剑气在面门一竖，这道如水剑气震动，内蕴的御剑法力千变万化把扑来水流尽数化去，不但未有冲动他的身姿，反而让焦飞借助这道水流的冲击，把天河剑气催运的气势如虹，宛如一条白浪横贯当空，立有一夫当关的雄壮意境。


焦飞在天河剑派内除了埋头修炼，极少出头露面，常常一闭关就是数月，但这可不说这个黄脸少年就是老实孩子，他看的杂书极多，心中也就有些块垒，平时琢磨剑法，思路也极开阔，只是天星剑丸没了，他就再也没有机会跟人比拼剑法在天河剑派中憋闷的这么久了，焦飞也未尝不渴盼跟人狠斗一场，把一肚皮的闷气都舒畅了。


“看来是我小瞧了上面人，这个黄脸小子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能在瞬间暴增功力到如此境界？他的剑术也极高明，比那些同门师兄弟都厉害的多，也许只有大师姐才有这般的剑术……”


这头妖魔虽然心中如此想，但是手脚却不慢，血河宗的嫡传心法一催，连人带剑化成了一道血光，夭矫飞舞，和焦飞的天河剑气斗在了一起。


这头美艳的妖魔道法和焦飞上次遇上的那个和尚同出一脉，只是修为要高上一个境界。血光飞舞，其疾如电，把个焦飞牢牢压制，不拘焦飞如何反击，也都追不上那道快捷无伦的血光。焦飞这才理会得，当日铜无心苦斗那个和尚时的心境。铜无心虽然不过是炼气成罡的境界，但是他天赋异禀，就算是炼气第六层丹成的修士，在法力上也不及他深厚。明明有比对手高深数倍的法力，又炼就了五火神罡这样厉害的法术，偏偏就捉摸不着对手那滑溜的身法，那份郁闷，也是不必提了。


焦飞的天河正法偏于厚重，同等境界，法力雄浑天下第一，在身法和剑法的变幻上，自然就快不起了。好在他知道自己剑术的缺憾，根本也不着急，只是牢牢护住存身的巨石，打了稳扎稳打的心思。


六阳封神幡就似被焦飞遗忘了一般，一直都被隐在巨石上，不曾露出真形来。不过焦飞眉心光华变幻，元蜃诀已经早就蓄好了势道，只是焦飞隐忍，故意不用罢了。


“本来我以为收了两个炼罡境界妖怪，已经算是运道好了。既然这头女妖魔送上门来，我还客气什么？内丹大成的妖魔作为主魂，这六阳封神幡的威力就能增大十倍。就算没有了五百水蛇兵，凭着这杆妖幡，我在炼罡境界的修士中便是无敌，就算遇上了炼就内丹的修士，也有得一拼。既然来了，就别想我放过你。”焦飞更把在上元八景符中潜修的铜无心呼唤起来，随时都能放出去应敌，甚至已经做了把五百水蛇兵一起放弃的打算。


那头妖魔还不知焦飞竟然如此胆大，明明落于下风，居然还敢打那种主意。她只顾的把道法施展开，渐渐化成了血光罩下，把焦飞存身的巨石全都笼罩在内。焦飞的天河剑气亦不得施展，被逼的收回了来，化成了一个透明的罩子，把整座巨石一起护住。


从外面看来，就是一个血光罩子，里面是一个透明的如水护罩，两者静静相持，时而迸发出绚烂的异彩来。这种拼斗比剑气来去更加凶险，两人的法力都放在自家剑气所化的光罩上，气息相接，一瞬间法力就要拼斗百余次，若是有一方稍有松懈，或者法力弱了一点，剑气所化的护罩立时就要破碎，到时候敌人的功力，加上自家的剑气反噬，一眨眼就要丢了性命。


那头妖魔暗道：“我就不信这般比拼法力，你还能支持多久？我于这剑气上的震字诀最有心得，血河宗的心法也最是猛烈，胜负定可分与瞬间。”


焦飞只觉得如一座山压在了头上，而且这座山还四下喷火，让他应付维艰。亏得焦飞跟随陈太真炼丹多次，炼丹最考验的便是耐力，焦飞开始是拼命支撑，剑气所化的光罩越缩越紧，堪堪不支，但是随着拼斗愈烈，焦飞反而渐渐稳住了阵脚，虽然还未能趁势反击，有攻有守，却显得裕如多了。


天河正法最是雄浑，最不怕跟人比拼法力，焦飞撑过了最艰苦的一刻后，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豪情。


“长生路上，不知有多少艰难困阻等着我，也不只有多少杀机候着我，更不知有多少劫数排头我，若是没有大勇气，大毅力，面对一个小小的妖魔就退缩了，怎能证道长生？”


念及此处，焦飞丹田之中的一元重水猛地爆发，硬生生把这头妖魔的剑气光罩撑开一分，两道黑气从焦飞的剑气影落中飞出，一左一右把那头女妖魔挟持，随后一股黑气就卷了上去。焦飞终于在这个时候，把六阳封神幡发动，饶是那头女妖魔法力比小妖王屯海，还有红睛夜叉都深厚，但是她天生的力气却没有这两头妖怪大。又被六阳封神幡一卷，身子顿时动转不得。


饶是这女妖魔立时就知道不好，一身血光妖气反震了出来，不管是小妖王屯海，还是那红睛夜叉，都禁不住这般强猛的妖气，只钳制了这头女妖魔片刻，就被她脱了身。就连六阳封神幡上的黑气都被震散了开来。但只是刹那的耽搁，焦飞就震散了压制在他头上血河剑光，天河剑气倒卷，一下子就贯穿了那头女妖魔的胸膛。


“妖魔受死罢！”


焦飞双手一拍，六阳封神幡法力重聚，小妖王屯海和红睛夜叉再度扑了上去，舍生忘死的和这头女妖狠斗。这头女妖魔被焦飞天河剑气贯穿受的伤也还罢了，似她这种妖魔，就算被砍断了身子，都能行动自如。但是她的血河剑气反噬，却让她的功力暴跌了一半。


“看你如何杀我！”


这头妖魔发了凶性，血河剑光重新凝聚，立时就把小妖王屯海和红睛夜叉斩杀成了团团黑气，不过这两头妖怪生魂已经被六阳封神幡炼化，只要六阳幡不毁，焦飞有源源不断的法力关注，他们就能再度凝聚出来魂身。焦飞虽然分心了二用，一面要操纵六阳封神幡，不住的凝聚小妖王屯海和红睛夜叉的魂身，但是天河剑气依旧纵横捭阖，威不可挡。


五百头水蛇兵这时候也都现了身，他们把本行妖气一股股的汇聚，撑的头上那条天蛇妖气身躯再次庞大了一圈，焦飞强行提升修为，五官都撑出了血丝来。天河剑气一分为九，使出了天河剑诀中威力最大的一招“九弧破宸”。


九道剑气化为长虹，把那头女妖魔往当中一裹，焦飞和这头女妖魔争斗良久，因为对手飞遁实在太过迅速，他根本追之不及，一直都未能有真正的反击，这一次抓住了机会，焦飞便做出了惊天豪赌。如果这一击不能击杀这头女妖魔，焦飞立刻驾驭了天蛇妖气遁走，什么五百水蛇兵，什么六阳封神幡，他一概都不要了。


人生如赌局，长生也如赌局。


输多少次都不怕，只要赢足一次便够了。


胜利就胜的彻彻底底，输了的翻盘再来，既然上了生死场，手中有筹码，舍不得一笔投下，那是没可能赢的大气堂皇。若是输光了不走，非要把老本赔光，那就再也没有机会。关键时候要豁得出去，输光了要拍拍屁股就走，不能须臾留恋。


焦飞是个干脆利落的性子，这一刻便做出了最豪爽的一种选择。


这头女妖魔凶威无匹，但亦是一个极大的宝藏。


焦飞若是能够击杀了她，不光是能给个让六阳封神幡威力更上一个层次，还有许多预想不到的好处。若是焦飞这一招九弧破宸还不能重创了这头女妖魔，他就只能选择有多远就跑多远。


他已经把六阳封神幡的威力催运到了极限，这杆妖幡随时可能被彻底毁去。而一直给他灌输妖气的水蛇兵，也被他运用到了极限，若是这一击不成，那些水蛇兵也难维持天蛇吞月大阵了。没有了六阳幡，没有这座天蛇吞月大阵，焦飞就只能趁着天蛇妖气还未消散，早先一步逃走，根本无力应对这头女妖魔的反扑。


“不知结束了也未？”


一招九弧破宸发出，焦飞也不知结果如何。他强行提升功力，力求把这一招威力发挥到最强猛，此时丹田内空空如也，半滴一元重水也无有了。当初焦飞用了这一招，重创了白须鬼，现在他得了五百水蛇兵之助，同样的一招九弧破宸威力不知大了多少倍，整个地下洞穴都被震塌了好多处，无数水眼被震裂，到处都是喷溅的水流，还有砸落的石头，可焦飞眼也不眨，只是盯着天坑的中央。那里有一团血雾若隐若现，焦飞已经把一身法力都转化为黑水真法，只要这头女妖魔凶威不灭，他就立刻驾驭了天蛇妖气飞遁。


被九弧破宸威力卷入其中的小妖王屯海和红睛夜叉魂体破碎，都遁逃回六阳封神幡中残喘，只是这杆妖幡本身也岌岌可危。焦飞一时也无暇顾及，随着隆隆水声渐渐压过了一切，焦飞终于见到了被九弧破宸把身躯绞杀的伤痕累累，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在的那头女妖魔，被六阳幡上的魂气卷住，似乎不能动了。


她恶狠狠的盯着焦飞叫道：“没想到我樱天女会死在你的手上，总有一日我们血河一族会冲破大地的阻挡，把你们这些人族全部杀光。”


焦飞松了一口气，也不跟这个女妖魔斗嘴，把手一招，六阳封神幡上就吐出了一道黑气，往这个自称樱天女的妖魔身上一扑，顿时摄走了魂魄。得了这头修为已经是炼气第六层的妖魔精魄，六阳封神幡上的魂气顿时强盛起来，原本还算是主魂的小妖王屯海和红睛夜叉自动降格了一级，给这头女妖魔占据了主魂的位置。


焦飞也不急着祭炼六阳封神幡，先是把樱天女的残躯一起摄拿过来。炼丹境界以上的修士，妖怪，体内都会有一粒内丹，此物珍贵之极，不但可以增长修为，还能练成法器，甚至这种祭炼过的肉躯，也蕴含了无穷的精血，寻常人吞上一块肉，最少能多活数十年。


这个黄脸少年伸手在樱天女千娇百媚的面庞一拍，顿时震裂了她的头颅，有一团红光飞了出来。焦飞探手一抓，掌心三色光圈一转，就把樱天女的内丹送去上元八景符的四海境中去收着了。失了内丹，这头女妖魔顿时蜕变回了原形，还是一条似蛇非蛇，似鱼非鱼，全身都是樱花瓣般的粉色鳞片，焦飞也不识得这妖物是个什么来历。


焦飞微微一笑，对身后的水蛇兵说道：“众位被调拨在我的手下，从后只怕要一直跟着焦飞了。刚才搏命，凶险异常，总算是击杀了这名大敌，战果便该一起分享。这条大鱼就送与诸位分食！”焦飞随手一抛，顿时有水蛇兵接过，狠狠的咬上一口，吸了一口血，然后就转在第二头水蛇兵手里。


这些妖兵是天河剑派从小养着，一旦调拨到任何弟子门下，便会付出百分之一百的忠心，不拘什么危难险阻都不肯背叛。只要主公有需要，它们便肯争先恐后的赴死。焦飞刚才用它们的命去搏，这些水蛇兵也无怨言，焦飞赐它们多少东西，它们也不会道半个谢字，因此根本就无需，它们已经把命都卖了，便是半块鳞片也不属于自己。


这些水蛇兵拼命的谷催妖气，帮助焦飞击杀了樱天女，有些水蛇兵因此就受了内伤，就算不曾伤的，也耗尽了元气。焦飞赐下了这头妖魔的残躯，正是大补气血之物，等水蛇兵们饱餐了一顿，妖气已经都恢复了七七八八。


虽然知道这头妖魔的血肉吃上几口，便能有助于恢复元气，甚至珍藏起来，长期食用，还有提升修为之效，但是焦飞并不喜欢借助这些外力。只是凭着天河正法，慢慢的调理刚才激斗造成的伤势，一直等丹田内的一元重水再度汇聚成螺旋天河，焦飞这才轻轻松了口气，开始着手重新祭炼六阳封神幡。


当初那两个邪门妖道祭炼这杆六阳封神幡时，使用的材料便不甚好，焦飞刚才又把这杆妖幡的威力全部谷催了出来束缚樱天女这头妖魔的行动，被樱天女用妖气震的几乎都要散了开来。焦飞正犯愁该如何着手修复，一名水蛇兵把一根粗大的鱼骨递了过来，这头妖魔的血肉都被吃的干干净净，这根鱼骨白净净的，一点残渣也无。焦飞一见大喜，暗忖道：“此物正适合用来当做六阳幡的杆，不过这鱼骨的形制不好，待我重练一下。”


焦飞抖手把陈太真送他的丹炉取了出来，连着鱼骨，六阳幡一起投入了进去，他不善火系的法力，便伸手一按眉心，把火鸦道人的精魄偷偷唤了出来，又把几十头火鸦也偷偷送入丹炉中，然后鼓起炉火，把六阳幡和鱼骨一起灼烧，六阳封神法的六百六十六道符箓化成黑云，被焦飞一团接一团的打入丹炉之中。


焦飞连续打入了三百六十六团黑云，丹炉内才爆出了道道精光，那根鱼骨被炉火炼化，开始被熔炼到了六阳幡中。原本这根六阳妖幡只有一重禁制，但是随着焦飞把鱼骨炼化，重新提炼的材质，被摄入了六阳幡中的樱天女也被抹去了本我意识，六阳封神幡内的第二重禁制也被祭炼了出来。


道魔两家祭炼法宝的禁制之术，总共分为天罡地煞两等，若是算上禾山道这些旁门中，不入流的禁制之术，便是三等。一重天罡禁制威力就等若三重地煞禁制，一重地煞禁制威力又相当于旁门左道不入流的禁制三四重。


焦飞所接触过的炼器之法，天河九箓剑诀，小诸天云禁真法都算是天罡禁制，倒是天河收宝诀乃是地煞级数，九字大日光明咒就算是不入流了。这六阳封神法也是天罡级数的禁制法术，焦飞炼得第二重，不算六阳幡上一个主魂，两个副魂额外增加的威力，六阳幡比苏真送他的剑囊威力已然大了一倍。若是算上小妖王屯海，红睛夜叉，樱天女这三个，六阳幡的威力就难于计算了。


六阳封神幡内的第二重禁制一成，这杆妖幡就修复的完全，焦飞开炉取了出来，顺手一抖，顿时有一道黑气宛如龙蛇，随着他的心思伸缩吞吐，黑其中三道身影隐现无常，樱天女仍旧是一身水靠般的贴身鳞衣，身材浓纤合度，似是比生前更为玲珑。六阳幡便是有这特性，一旦摄入了修为高上一层的魂魄，原来的主魂就被降低一等，成为了主魂的手下。这还是焦飞摄入的魂魄太少，不然六阳幡内也是等级森严，阴兵鬼将一级一级的统领下来，方能如臂使指。


“若我是真正的炼气第六层丹成的境界，花上数年功夫，定能把六阳封神幡祭炼出第三重禁制，只是我不想浪费这个时间罢了。毕竟六阳幡不能作为我主要的法器，只能是一件备用之物，花费太多功夫也不值得。倒是乌云兜，若是我有耐心可以多祭炼几重，不为别的，只为这件法器飞行迅速，便值得多花心思。”


焦飞照旧把六阳封神幡插在原地，收了丹炉，跟手下的水蛇兵一起打坐炼气。他连番大战，心情绷紧到了极点，不但自己情况甚差，就连水蛇兵的妖气也多未回复，只有原来七八成的样子，因此并未着急祭炼乌云兜。


一直过了十余日，焦飞手下的水蛇兵都恢复了元气，天蛇吞月大阵也能发挥完全威力，他这才把乌云兜放了出来。焦飞在这里镇压天坑，阻止血河中的妖魔出逃，已经月余光阴，除了祭炼成功六阳封神幡之外，他本身的修为也是大进，丹田内的一元重水已经接近两百滴，周身窍穴也打通了大半，重炼乌云兜也比之前的把握大了那么一两分。


“等我把乌云兜炼成，要不要探一探地下的水眼？总觉得这里有些古怪。”焦飞心思略分，便定住了心灵，心道：“还是算了吧，都说这里危险，我平白的去冒这多风险作甚？也不知苏真，徐庆他们几个师兄祭炼的碧雷珠还差多少完工，为何也不来接替我。”他把乌云兜布展开来，化成了一团乌云，这法器本来是那位淮河前大总管李宫的舅舅所炼，原本就有三重禁制，只是禁止不全。焦飞要做的便是把原本缺漏的符箓一一补完，这项功夫其实并不难，加上他天河正法的修为远比元蜃诀为高，水蛇兵布成了天蛇吞月大阵亦是水系的阵法，对天河正法的补益，也比元蜃诀强了数分，重炼乌云兜要比重炼六阳幡省事儿的多。


焦飞只用了三日就把乌云兜第一重禁制补完，再用了五日就补完了第二重禁制，便是第三重禁制也不过花了十余日。这些日子里虽然也有血河中逃出来的妖魔，但都不是焦飞的对手，悉数被他杀了祭炼六阳幡去了。焦飞知道，自己再要把乌云兜祭炼的上一个层次，就不是这般轻易了。法器的祭炼，越到后来越难，想要把乌云兜祭炼到第四重禁制，没有个十年八年，那是想也别想，或者他的修为能够突破到炼气第七层道基的境界，也有可能缩短祭炼的时日。


以苏星河的修为，花了百年光阴，也才把天星剑丸祭炼到一十三重禁制，焦飞深深明白其中的道理，因此祭炼成了第三重禁制之后，他便收了手。


“这些日子都忙于修炼，恢复元气，祭炼法器了，倒是还没问过樱天女关于血河宗的事儿。若是我把血河宗的秘密都打探出来，等回到金鳌岛禀报给掌教郭真人，想必也是大功一件，对我在天河剑派站稳脚跟，有着莫大的好处。恰好此时无有妖魔来犯，就审问樱天女一番罢。”


焦飞把六阳封神幡一指，这杆妖幡上就冲起了一道黑气，樱天女便在黑气中现身。她现在是魂魄之身，看起来比生前还要妖艳，对焦飞极为恭谨，这头女妖魔早就把前事都忘记了，只记得焦飞是她的主人，便是让她做什么，都不会推辞。


焦飞咳嗽一声，问道：“血河一族里都有些什么人物，血河宗是何人所创，有几辈人等，总计多少人口，修炼的什么法诀，你都给我一一道来。”


樱天女走下了六阳封神幡，在焦飞面前盈盈做倒，侃侃而谈道：“但凡血河中孕育的生灵，都算是我血河一族，最厉害的有三个人物，便是我血河三圣。血河宗就是三圣之一的血河圣母所创，总共传下了两辈门人，我便是血河圣母的再传弟子，我师父是血河圣母座下的大弟子金蛟道人。我们血河宗二代有三十多位，我这一辈有门人千余，都修炼的是血河圣母她老人家创出的血河大法。”


焦飞暗暗吃惊道：“没想到樱天女还只是的三代弟子，居然就有这么厉害的修为，已经是炼气第六层丹成的境界，若是血河宗尽是这样的人物，我们天河剑派还是趁早搬场的好。况且除了血河宗，还有什么血河三圣，不知血河三圣的另外两位手底下都有多少人。若也是跟血河宗的人才相当，只怕道门九大派，加上佛门四大宗，什么魔门杂家都算上，也才能抵敌的过。不成，我还是要问问，血河一族都有几个炼就元神的人物。”

第十一章 万载寒铁

  

樱天女本我意识被六阳封神幡炼化，对焦飞的问题，可称得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很快就把血河中的情况，给焦飞说知。原来上古之时，血河还有许多支流通向外界。有那在血河中修炼成精的妖怪，便会顺着这些支流水眼，来到地面上，它们也学着地面上的妖族一般，结交好友，学习道法，并且把地面上的知识，道术，文化也带回了血河，转授其他同类。


后来出了一件大事儿，血河通向地面的通道被毁了十分之九，出了通天河金鳌岛下的那个水眼，其他的支流水淹都崩塌了，血河一族这才跟地面断了联系。


血河之上还有许多天然的洞穴，通道，四通八达，正因为血河曾经跟地面上有过沟通，也有一些人族，妖族为了躲避危险，也深入到地下，后来出不去了，也便在地下繁衍生息，故而血河中的妖魔，经常可以寻到人肉来吃。


“那三位大圣都是炼就元神之辈，法力高深无比，血河下若有第四个炼就元神的高人，岂不就是血河四圣了。我们血河宗二代的师叔们，已经到了炼气第九层温养的有八个，炼气第八层脱劫的有五个，第七层道基的也有三个，剩下的就都跟我一般。三代弟子自然是我最强，同门千人，不过二三十人能炼就内丹……”


关于血河三圣的另外两位，樱天女知道的实在不多，但是血河宗的事儿，她就了如指掌了。焦飞听得血河中只有血河三圣炼就元神，才松了口气，就听到血河宗的实力居然强横到了如此境地。心中暗道：“我们天河剑派只有陈太真师兄才修炼到脱劫的层次，比起血河宗来实是小巫见大巫。不过……这也难怪，我们天河剑派都是修道不过数百年的人，血河宗的妖魔，只怕几千年，上万年修为的都有，妖魔天生寿元极长，这个修道上的优势，却是人族比拟不了。”


焦飞把所有的事情都问过了一遍，这才长叹了一声，把樱天女收回了六阳封神幡上。他深有忧色的望了一眼背后的水眼，心中暗道：“原来那个被我和铜无心杀死的和尚叫做多罗，刚才我问了几次，樱天女也只说知道这水眼能通向外界的只有寥寥几人，他们还未禀报上去，血河宗的二代弟子，还有那个什么血河圣母都还不知。怪不得我在这里镇压，却没有见到几个硬手来挑衅。”


樱天女对焦飞说，这个水眼是一头血河泥龙精探测出来的，但是他钻上去之后，没敢出去，又回了来，把这件事儿跟几个交好的师兄弟说了。血河跟地面久不沟通，这些血河宗的弟子都不大信，只有多罗干冒生死大险，顺着水眼钻了出去，然后就一去数年内未归。


多罗不曾回来，其他人也不敢冒险再去试探，这件事儿便消停了下来。樱天女来天坑这边，却是因为徐庆和焦飞两人先后来此地镇守，杀了不少血河妖魔。有樱天女养的一群有翅飞鱼被焦飞杀了一批，但却逃回去十几条，樱天女这才闻讯赶来，想要见识一下天河剑派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焦飞此时已经把前因后果了然于胸，他知道在这里镇守水眼，不复是想像中的那般危险，现在也只是几个血河宗的三代弟子知道此事，心头终是一轻。血河一族跟地面上断绝联系的久了，就算这些知道这水眼的人，也不敢冒然试探，焦飞只要等徐庆他们来接，倒也不会经历什么大战了。


击杀了樱天女之后，焦飞在巨石上只是终日打坐，运炼天河正法，连手下的水蛇兵都散了开，去周围一探路径。他除了问过血河宗的事情，还才能够樱天女的口里，问出来这天坑附近有许多天材地宝，难得一见的药材，矿石，既然没什么大战可期，焦飞又有了六阳封神幡在手，便不用这些水蛇兵护持，正好把来做苦力。


这些水蛇兵水性极好，什么地方都能去，焦飞又手握兵符，轻易便能给水蛇兵指引方向，不至于迷路。晃眼又是数十日下来，居然给他采集了许多地面上没有的珍奇药材，古怪矿石。


甚至就连祭炼飞剑的七种上品材质之一的万载寒铁，都被水蛇兵挖掘出来一块人身大的铁胎。


天河剑派修习的是水系法诀，万载寒铁和天河星砂，是最为适合天河剑派弟子祭炼飞剑的材料。当初天河剑派上下，把赤火元铜这样的天材地宝放弃了，除了被啮金火蚁克制之外，跟天河剑派的功法不合，也是极重要的一个原因。


血河宗的道法虽然厉害，但是门中积累，却远不及天河剑派，也极少有人祭炼法器，反正滔滔血河，便是他们的老家，运使水力比什么法器都方便。樱天女居然不识得万载寒铁，只说她经常去的一个洞窍，有块大石头，整日价都冰凉无比，总有一股寒气萦绕，是个好东西。


焦飞听了描述，觉得有些类似万载寒铁，没想到让水蛇兵试着挖掘，果真是这等珍稀无比的材料。


不要说天河剑派，就算是天下道门九成以上弟子，都只能以五金之精提炼，用来祭炼飞剑，似万载寒铁，太乙元金，赤火元铜，庚金之精，天河星砂，西方真，太白金精，这样的上品炼剑材质，大多数人见也没有见过，偶然能得一小块，也不够祭炼整柄的飞剑，只是化合了其他的材料，增加飞剑的品质罢了。


苏真的七枚太白剑丸，就是融合了一小块太白金精，还不是整个都使用这般珍贵的材料。也只有苏星河那般的高人，才能寻到足够的庚金之精，混合了天河星砂，和部分的西方真金，祭炼了天星剑丸。几乎也是天河剑派，最好的几口飞剑类法器了。


饶是焦飞一意修道，见到这块万载寒铁的母胎，也禁不住动容，一整天都没有修炼，只是抚摸这块寒铁，心中欢喜不尽。他手上法器也有两件，但是修道人祭炼法器，不讲究多杂，唯有专一，六阳幡只是备用，乌云兜也只能够赶路，都不能成为他性命交修的法器。


对修道之人来说，一件合心意的贴身法器，往往便是数百年相随，从不更换，直至炼就元神，便要下十倍的苦功，希望能够化凡器为法宝。有了法宝，同样是炼就元神之辈，便能超出同侪，神通猛增数倍。焦飞得了这块寒铁母胎，那真是天大的机缘，只要他能一直修炼上去，便可花费数百年苦功，细细打磨，无穷祭炼，最终炼至法宝的层次。


算计时日，焦飞在天坑下已经镇守了三四个月，他得了万载寒铁的母胎之后，便把所有的水蛇兵召集回来，此番镇守水眼，对焦飞的益处极大，除了这些外物，他的天河正法也是一日千里，经过无数场和血河妖魔的厮杀，他的剑术和应敌经验，也是与日俱增。


焦飞原本是个飞扬跳脱的少年，后来跟随蓝犁道人，便沉稳了性子，跟随苏真投入天河剑派之后，又拘谨了一些，但在天坑镇压的水眼数月，种种性格渐渐磨练去了杂质，融合成了一股他独有的气质，那不是苏真从容自若，也不是徐庆连天都要争一争，更不是陈太真宛如赤子之心，慷慨豪迈。而是一种智珠在握，人情通达，胸中渐有丘壑的大度。只是焦飞磨炼还不足，这般气质只是淡淡的一丝，还未有百般磨炼出来，终成绝世风采的时候。


来也罢，去也罢，我便随遇而安！


这一日焦飞修炼已罢，睁开眼，便见到十余道剑光落下，为首的正是掌教郭真人，焦飞连忙起身见礼。郭嵩阳真人见焦飞身上气质一变，显得更是沉静，显然与修行上大有斩获，颇为嘉许，道了一声：“你很不错！我们这就要用一千三百颗碧雷珠，把这处水眼一起震塌，到时候这里危险，便让太真送你上去。”


焦飞拜了一拜，说道：“弟子又碰上了一个自称血河宗的女子，苦战之下，侥幸胜了。问出来许多血河宗的秘密，不知是回头禀报，还是先跟真人讲述。”


郭嵩阳微微一笑道：“还是回头罢，此时罢了，去了一次危机，我也少了一份心事，正好细细问过。”


焦飞再次拜伏，陈太真大袖一挥，一道剑光把焦飞裹了，只送了上去。在地下洞穴中呆了数月，焦飞沉下心思修理还不觉得怎样，但是这一出来，扶摇直上，心中便有许多忐忑，等眼前一亮，终于见到了天光，焦飞忍不住振臂长呼，声震九霄。


金鳌岛上还有许多弟子，他们听到了焦飞的呼啸，顿时有人心中暗骂道：“不知是哪个师兄弟新收的弟子，居然如此没规矩。金鳌岛可是能大声呼喝的地方？”焦飞被陈太真的剑光送了出来，脚踏实地，便换了自家的乌云兜，还没有飞出多远，就有三道剑光迎面飞来。

第十二章 龙蛇罡煞

  

这三道剑光中人焦飞倒也尽数认得，便是虞元那一帮子人，只不过如今少了虞元、卢师哥两个领头的。其中一个少女见到了焦飞，惊呼一声，止住了剑光，这个少女曾跟焦飞搭话过，还提起了虞元的三哥，算是薄有数面之雅。


剩下两个人见是焦飞，反而加快了剑光，乌云兜前一横，拦住了他的去路，大喝道：“我们道是谁，居然还敢在金鳌岛上呼喝？没想到却是焦师叔！上次你弄手段，让我们背上了黑锅，虞元被送去了漓江剑派做女婿，卢远师哥被派去了成都白云观，便是我们几个，身上现在还都有责罚在。你这般胸襟，可配称作修道之人？就算你没有了师父，连点规矩也不懂么？”


被这两个少年当面喝骂，焦飞也不怒，微微一笑道：“在岛上呼喝是我的不是了，倒也多亏几位师侄儿提点！”


焦飞在水眼下镇守，大小战斗也有百余，气质已经微微转换，颇有一种云淡风轻，随遇而安的恬淡。他觉得跟这两三个人争执毫无用处，便不介意认个错，轻轻揭过，好省去许多麻烦。不过这两个少年显然没领悟到焦飞的境界，只认作是这个黄脸小厮胆怯，不依不饶的喝道：“既然知道错了，便与我们去虞师伯那里领责罚，你以为可以轻轻被放过么？”


焦飞一笑道：“你们说的可是虞笙师姐么？我在通天峰执役，跟灵音，灵云，灵冰三个女师侄儿关系融洽，倒是几番想过去拜会虞笙师姐，只是今日不得空，还是改日再说罢！”焦飞也听说过，虞笙也是通天国七大门阀之一，虞家的子弟，据说还是虞元的姑姑，虽然是个女子，道法却极厉害，曾几次要被提为真传弟子，只是其中有些碍难，在掌教郭嵩阳这人那里便没通过。只是大家也都说，只要虞笙能够凝结内丹，便一定会被破格提升，成为第七名真传弟子。只看郭真人和陈太真，苏真，徐庆等人不在，便让虞笙住持金鳌岛上的事务，便知道此女地位不低。


虽然虞笙名声不恶，但焦飞也不想跟这位师姐朝上面，毕竟他跟虞元也算是莫名其妙的结上了仇，虽然其中大部分事儿都跟他没关系。


但是因缘聚合，被这些人把一切坏事儿都算到自己头上，焦飞也没法子解释。若是虞笙忽然记恨起来，给他一个难堪，焦飞还真不知如何应付过去，因此立刻就拒绝了这两个少年。


“改日？哪有改日！天河剑派的规矩不能废，你现在不去，我们就擒你过去。那时须不要说，我们不懂得尊重长辈。”


焦飞不禁莞尔，笑道：“哪里须如此认真，还是算了吧！”他把法诀一捏，乌云兜顿时弥漫上来，把他的身子全部遮掩住。焦飞已经不打算理会这两人，心道：“出来许久，该是回通天峰了。不过我答应灵冰，求陈太真师兄炼制乾元换骨丹的事儿还不成呢。要不要我自己开炉炼丹呢？”


乌云兜比起别的飞行法器有一件好处，就是能把驾驭者全身都包裹在里面，不需经受罡风之苦，而且里面空间广大，能乘坐多人。焦飞把乌云兜合拢，把自己包裹起来，那两个少年，认为他这是把蔑视做到了极点，两人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个身穿黄杉的压低了声音说道：“他来来去去就这一件不入流的乌云兜，飞的比爬的还慢，我们击破了他这件三流的法器，擒去虞笙师伯那里，让他好生丢一个脸，也算是帮虞元，卢远师哥出出这口恶气。”


另外一个白衣的少年点了点头，故意叫道：“焦师叔，对不住了，金鳌岛的规矩不能坏，你肆意喧哗，总要去笙师伯那里走一遭。”两人双剑齐出，那个女孩儿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只是心中叫道：“那个焦飞别的本事没有，心思却狡诈，听通天峰上的灵音，灵云，灵冰三个师姐说，有个陆西星太师叔带过来的人，只是因为恶了他的心思，带出去采药两日，回来就自愿皈依佛门，叛出我们天河剑派去了。至今姐妹几个还想不明白，他是用了什么计谋。上次虞元和卢师哥事儿，也是这般诡异，不知怎么的，所有的责任就被大家担了，他却一点事儿没有。而且明明没有什么本事，却极得苏真，陈太真，两位师伯的欢心，拍马屁的本事一等一的好，大家都说这人智谋胜妖，这两人怎么如此鲁莽？还敢得罪此人！要是被他随便再弄个手段，被重重责罚，那多划不来。”


只是这个女孩儿的许多心理话，却已经来不及跟两位同伴说，这两人究竟也是天河剑派的弟子，剑光何等迅速？这个女孩儿心中想这些事情，只是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但是那连个穿黄杉和穿白衣的少年，却已经刺出了十几剑。围绕焦飞的乌云兜乱转。


焦飞对这两道剑光洋洋不采，当初他有使用天星剑丸的时候，也没能奈何得了李宫的使用的乌云兜，虽然这件法器不是以防御著称，可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被攻破的。何况焦飞在通天河水眼中重炼乌云兜，把乌云兜残缺的小诸天云禁真法的符箓补全，威力已经比之前大了十倍，不要说这两个三代弟子，就算换了苏真来，也不是顷刻间能破。


他把乌云兜拨转，想了想，还是打算先回去通天峰。毕竟他是通天峰执役弟子，那里有他的落脚之处，金鳌岛上虽然广大，毕竟都是别人居所，苏真，陈太真又不在，他也不想去闯人家的空屋子。


那两个少年用尽了吃奶的劲，把两道剑光指挥的金蛇乱窜，但却消不掉乌云兜半点，心头都是恼怒异常，又十分震惊。那个女孩儿见焦飞似乎无意出手，连忙把自己的剑丸也发出去，挡下了两位同伴的剑光，低声劝了几句。


焦飞看着三道剑光飞舞，油然长叹了一声：“居然都是我的天星剑丸……”


那个女孩儿人口才便给，几句便给两个少年剖析了情势，住了对焦飞出手，焦飞不想在睹物思旧，也没出头去，乌云兜发出闷闷的雷霆之声，一路向通天峰飞去了。


当日焦飞答应帮助炼丹，灵冰一直都记挂在心，没想到焦飞去了金鳌岛就三四个月都没回来，把个灵冰道姑急的团团乱转。她的那些药材，不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是费了诺大的功夫，有些材料得来还是全靠运气，就算照样再收集全了也难。虽然她嘴上不说，心底却认为，十之八九是炼丹不成，焦飞不敢回来见她。


“若是陈太真师伯不肯，他把药材都拿回来就是了？难道他不敢跟陈太真师伯说，却自己胡乱炼丹，把我一炉的灵药都糟蹋了，便躲在金鳌岛不敢回来？”


灵冰越想就越觉得这个想法不错，但是她虽然惋惜那些灵药，却也不能说焦飞半个不是，这本来也是她乱猜。灵药好求，炼丹的人却难找，不然灵冰也不会苦求无门，这么久都没法给自家的小妹子炼出乾元换骨丹来，最后还是求到了焦飞的身上。


焦飞一回到通天峰，他的乌云兜飞行时是一团乌云，又带了隐隐闷雷之声，最是好认，灵冰立刻就驾驭剑光迎了出来。焦飞见到这位女师侄儿，也不由得有些叹息，不等灵冰开口，他就先说道：“陈太真师兄一直都有事儿，我在金鳌岛等了这许久，也没见他有空来，这炼丹的事儿还没开口。实在有负重托。”


灵冰听说自己千辛万苦，求托了无数人才收集的灵药都还在，自己是猜错了，以手加额，暗暗庆幸。焦飞见她如此，倒也没奈何，只是尴尬的笑道：“这些灵药都极珍贵，不如还是放在灵冰师侄儿你这里，等我有机会再向陈太真师兄求恳。”


灵冰哪里肯收回来？她不知请托了多少次，也无人给她炼丹，焦飞算是她妹子的最后一点希望，这个女冠御剑飞天，风姿绰约，凌空万福道：“焦飞师叔总有开口的机会，小侄儿却是被婉拒多次了。若是陈太真师伯忽然肯了，焦飞师叔却要回来我处取这些灵药，来回耽搁，万一另有变化，我的小妹子就没有指望了。”


焦飞见烫手山芋推不出去，心头也徒呼奈何，只能跟灵冰一起在通天峰上落下，推脱自己有些疲倦了，回到了院子中，把大门闭上，便算是躲过了灵冰这道姑的纠缠。


“这一次运道真是不坏，不但修为大增，还借此事儿为师门出力，立下了些微功劳，日后就算身份败露，总也有一线生机了。想掌门郭真人也会念我的功劳，不至于当即杀死。至于把六阳幡，乌云兜重新祭炼，得了一枚内丹，都还算是其次了。这些东西虽然也价值极高，但我现在还用不上。”


焦飞心中寻思，除了这些好处，自己还领了一支水蛇兵，不知道要不要还回去。这五百水蛇兵的威力，他是亲身经历过了，能让他一个区区炼气第二层的人物，媲美练成内丹的修士，比什么神兵利器都更加厉害。焦飞想了一回，暗道：“总是要自己本事厉害，才能最后注籍长生，这些外力用来争斗尚可，对炼就元神毫无帮助，我何必这般眷恋？就算被收回去，也是好事儿，省的我依仗惯了这些水蛇兵和天蛇吞月大阵的威力，荒废了自家的修为。”


想到这里，焦飞忽然记得除了那被封印在兵符里的把五百水蛇，还有一个独眼的彪悍家伙，如今还在剑囊里呆着哩。


“糟糕了，我在水眼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起来这个家伙，居然就生生饿了三四个月，不是给我活活饿死了吧？毕竟是从掌教那里领到的道兵，战死也还罢了，这么饿死一个，着实说不过去。”


焦飞匆忙把拣那剑囊一抖，那个独眼的水蛇兵一个翻身滚落在地，正精神奕奕的在练拳。见到焦飞便自埋怨道：“主公好没道理，为何一直都不把我发出来？我也要跟血河下那些妖魔厮杀。不瞒主公，别看我只是凝煞的修为，那几个炼罡的同袍都打我不过。他们是在山门中的地煞阴脉凝练的罡煞，我却是去通天河源头的地窟中凝煞成功，修炼的一身天蛇阴煞，只要再给我练成青龙神罡，就是门中那些仙长也未必是我对手。”


“什么，你是练的龙蛇罡煞？”


焦飞当然知道道门七十二道地煞阴脉，三十六种乾天罡气。这龙蛇罡煞是其中一种极为难练功夫，便是寻常道门正宗的弟子，也难有机缘练成。天河剑派中炼气成罡的弟子虽多，但大多都是没甚苦心毅力，就在通天河附近的几处地煞阴脉中凝煞成功，炼罡也是在师门中修炼，虽然一条路坦坦荡荡，没有风险，成就却低。


苏真，陈太真，徐庆这些人，都是炼气术到第三层，能够感悟天地之后，出去寻找最合适自己的地煞阴脉，然后才凝练罡气。便如徐问的雷电元罡，同等境界几乎无敌，就算炼气的境界比他高一两个层次，也未必能在这位天河弟子面前稳占上风。


如虞元，卢师哥，乃至灵冰这些人，为了追求修炼迅速，耐不得心境，只是在通天河附近修炼的罡煞，虽然境界提升的快，根基却不稳，日后成就总归要输人一筹。而且凝煞炼罡这两个境界，比决定了日后的修为高低，法力层次，无论怎么努力，也要比那些在凝煞炼罡时，不怕凄苦寂寞，把根基扎稳之人逊色了一筹。


“正是！我虽然出身不过是一条普通的水蛇，也想求问大道，因此修炼时不辞辛苦。只是我凝煞之后，一直都没有机会去修炼青龙神罡，便是连口诀也无，这才一直都停留在这个境界。若是我有朝一日练成龙蛇罡煞，便让那些同袍好生看看，我老王当初没有选错了道路。”


这头独眼水蛇兵言语豪迈，志向远大，让焦飞油然生出了几分敬佩。

第十三章 一诺轻轻许，千金不得易

  

“老王你果然非是俗人，青龙神罡的口诀便着落在我身上了。”


焦飞也是一时兴起，开口就答应了下来。青龙神罡的修炼之法他虽然不知道，但是想元蜃幻景中那么多修为高深之士，问出青龙神罡的修炼法门来，应该不是难事儿。


独眼水蛇兵老王顿时大喜，他被豢养在碧水寒潭，根本没机会接触外面，虽然机缘巧合下修炼了一身天蛇阴煞，却总也没机会更进一步。别的水蛇兵功力到了，便会被送去专供它们炼罡的所在，独眼老王又不肯去，他修炼的天蛇阴煞若是修炼其他的乾天罡气，属性不容，功力提升有限，转不如那些老老实实修炼的同袍。


这头满脸都是悍猛之气的独眼水蛇兵，单膝跪倒，冲着焦飞一抱腕说道：“若是主公肯恩赐我老王青龙神罡的功法口诀，我一生一世都愿意跟着主公，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焦飞微有动容，伸手把独眼水蛇兵老王扶起来，说道：“过些日子我就去帮你翻找青龙神罡的修行之法，你且先安心修炼。”说到这，焦飞脸上微有惭色，歉疚道：“我一时忘了，把你放在剑囊中许久，想必你也饥饿了，等我弄些吃的给你。”


焦飞把兵符中的五百水蛇兵放出，问了一句，便有那身边带了肉食的奉了上来。焦飞斩杀妖魔无数，这些水蛇兵吃不了的，就在身边藏了起来，他当时看到并未怎样想，现在却救了个急。独眼老王抓过肉食，大快朵颐，对那些同袍笑道：“你们到快活，连饮食都比在碧水寒潭中强了无数倍，这块肉滋味鲜美，咬一口便有大股暖流入肚，真是天大的享受，还有没有了？”


一头水蛇兵淡淡的说道：“老王你倒是想！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肉？这是一头炼成内丹的妖魔血肉，分你一口，已经是袍泽的情分，再多哪里还有！”


“什么！你们竟然连炼气第六层内丹大成的妖魔都杀了？”


独眼水蛇兵老王吞的太快，现在咂摸起来，只觉得回味无穷，但是却真没的吃了。他言下甚是羡慕，望向焦飞的眼神颇为热切。好似恨不得焦飞能带他去水眼里，再厮杀一番才好。


焦飞在旁观瞧，他倒看得出来，他手下的水蛇兵颇有些畏惧这独眼老王，但是畏惧之中，也有些爱戴，显然这头独眼水蛇兵平素威望不低，才能让自己手下的水蛇兵连大妖魔的肉都肯留下一块给他。


这些水蛇兵从小便生活在一处，一同修炼，一起饮食，一起休憩，远比人间的士兵还要袍泽情厚，焦飞一直都没有把独眼老王放出来并肩作战，这五百水蛇兵忠心无双，也不敢进言，但是心底却一直都挂着同袍。这种感情却非是焦飞能够理解。毕竟他离家之后，便跟随蓝犁道人，苏真等人修道，从未有过从军经历，不知道这些水蛇兵之间亦是生死与共的深厚情谊。


焦飞独住的院子并不甚大，站了这五百水蛇兵之后，便显得狭窄，他给独眼老王讨了一些食物之后，便把这五百水蛇兵仍旧收起。放着老王在那里饱餐，自己却一按眉心，遁入了元蜃幻景。


上次来打探六阳封神幡和小诸天云禁真法的时候，焦飞已经把元蜃幻景中的人物都熟悉了。他直接便去了上次打听出来小诸天云禁真法的黄袍道人处。这个黄袍道人原本是个海外散修，来历也不出奇，但是他学识驳杂，收罗了不少旁门的奇异法术。上次焦飞在徐问处也没有问出来小诸天云禁真法的全套来，但在这个黄袍道人一问便得了珠璧。


那黄袍道人便盘坐在那里，似乎修炼一般。但是焦飞知道，这些被元蜃诀杀死的人，只剩下了精魄。不但没有本我意识，也失去了修炼的最大凭依，没有炼就元神之前，失去了肉身，长生之路便闭合了。他只是顺从本能，但是却没有办法让修为更进一步，甚至没有了元蜃幻景的保护，这些精魄虽然还能存在，但却会日渐衰弱，直至消散。


焦飞躬身一礼，虽然这些精魄早就没有了本我意识，但是他依旧尊重他们，敬佩他们生前的修为。那黄袍道人见是焦飞来了，也含笑稽首，说道：“焦飞小哥前来何事儿？”


焦飞跟他也不客套，开门见山的说道：“小子是来打听青龙神罡修行之法。”


黄袍道人微微惊讶道：“欲修炼青龙神罡，只有天蛇阴煞，地龙煞气，阴龙煞才能配合，这些煞气都不合你的天河正法。你要问青龙神罡的修炼口诀作甚？我来劝你，凝煞，炼罡这两层境界，乃是修道的关键，一步错，步步错。在凝煞，炼罡两层境界上，做对，做错，轻易便能让修为差上百倍。”


“我来跟你说，天河剑派的心法，只有一十三种地煞阴脉才合凝煞之用，你修炼的天河正法，只有五种最佳……我恰好曾在海外潜修多年，知道一处叫做黑风岛的地方，那里有一股地煞阴脉，名叫玄霜煞气，非常合你修炼天河正法。因为黑风岛孤悬海外，千百年无人去过，地气浓郁，远非道门各大派左近，那些已经被人修炼汲取了不知多少次的地煞阴脉可比。”


这个黄袍道人口沫横飞，显然甚有谈性，焦飞听了一会倒也兴致勃勃，不过他听了两三个时辰，还不见这黄袍道人住嘴，心中暗忖道：“上次我来，问了小诸天云禁真法就走，倒是没觉得这黄袍道人如此啰嗦，这般攀谈下去，我要听到什么时候？虽然这道人说话倒也去有趣，居然还告诉我天河正法该去什么地方凝练煞气，不过这些事儿，还是日后再详细问罢！”


焦飞连忙打断了黄袍道人的话，笑道：“我是替门下问青龙神罡的修炼法门，并非自己要练。”


黄袍道人倒也干脆，立刻便回了一句道：“贫道虽然渊博，也不能万事皆知，青龙神罡的修炼方法，贫道不知。”焦飞听了这个回答，起身便要离开，那黄袍道人却有加了一句道：“这法门是天河剑派的秘传，你不去问徐问那厮，却来问我，是问错了人也！”


焦飞顿时大窘，忙去找徐问，果然问出来青龙神罡的修炼法门，他在离开了元蜃幻景之后，心中暗忖道：“若是把这青龙神罡传授了，这独眼老王知道我的事儿便已经太多，还是也扔到上元八景符中去吧。今后就不要让他人前出现了。”


焦飞出来时，独眼水蛇兵老王正在精神抖擞的练拳，他的拳法似乎阴柔，却又刚烈霸气。焦飞倒是知道，修道之人多喜欢用法术拼斗，但不管是玄门羽士，还是佛门高僧，于修炼之余练习拳脚，兵刃也是常事。神宗魔门更是注重武艺精熟，有那法力深厚，炼就不坏之躯的神宗修士，不用什么法术，只用武艺也能纵横天下，无人能敌。如是他还在蓝犁道人门下，一旦修炼黑水真法有成，定然会被传授一两门武艺，配合着魔门法术修炼。


神宗魔门注重身躯修炼，不似道门要修炼元神，因此一旦魔道大成，化身神魔之躯，都坚韧非常，等闲法器都伤不得，就算遇上法宝也有的一拼。有那性子直来直去的，随便祭炼一件粗重无比的兵刃，仗着自家力大无穷，操着乱砸，就是道门炼就元神之辈遇上了也会头疼。


焦飞倒是心思一动，想起了黑水真法，暗忖道：“最近我注重天河正法的修为，黑水真法修炼的便少，魔门不炼元神，也能长生，似乎比道门更直接一些。”


见到焦飞出现，这独眼老王也不问焦飞刚才去了哪里，露出一笑道：“主公看我这拳法齐整么？”


焦飞也是兴起顺手在空中一捞，凝出一根寒冰大棒来，指着独眼老王喝道：“看你练拳我也手痒了，便来试试你的拳法，松散一番筋骨。”


独眼水蛇兵老王顿时一只独眼放亮，大声叫好，双拳一错就抢了上来。焦飞把一条寒冰大棒左右遮拦，他的武艺是从淮河水府中武库中学来，有许多精妙，可是这头独眼水蛇兵果然彪悍，一双拳头重似山岳，竟然招招硬憾，亏得焦飞这条寒冰大棒是黑水真法冰冻出来的，坚固处不输金铁，这才能扛得住。


两人翻翻滚滚交手了百余合，焦飞这才喝了一声住，对这头独眼水蛇兵说道：“看你武艺精熟，但总是少人点拨，我有个手下是武道大家，便送你跟他学习一番如何？”独眼老王不知焦飞在诓他，立刻就应了一声好。焦飞把左手往下一抓，顿时把这头独眼水蛇兵摄入上元八景符。


铜无心正在盘膝炼气，他的赤火元铜气乃是天生，得了太易真人的点拨，又另外学了一身的道法，练成五火神罡，已经是这一辈中第一流的人物，炼罡境界的巅峰。苏真那样炼就金丹的道门真传弟子，或者能胜过了他一头，但是虎妖胭脂那样的普通妖怪，虽然境界比他高出一筹，可就未必能是铜无心的对手了。


鹫老虽然也是炼罡的境界，但是他的修为比铜无心差了几十倍，根本就不敢去凑近铜无心的边，只是在一旁闷头修炼自己的针法。好在他得了白须鬼的针诀，修为进境也颇快，比当初被焦飞摄入进来时，已经强胜了三五倍。


独眼老王进了上元八景符，见到鹫老就是嘴一撇，不甚放在眼内，见了铜无心就是凛然，心道：“这人好雄浑的火气，不知是什么来历，就算我那些同袍，结成了阵势，只怕也就才能跟他相抗，不见得稳赢。”


焦飞传音入来，叮嘱了铜无心几句，便即自去修炼了。他知道大法不可轻传的道道理，虽然在徐问那里问出了青龙神罡的修行口诀，却没有立即传授了独眼老王，要放在他在金曦境里，好生磨练一下心境，这才会传授。


独眼老王进入了金曦境，他不是上元八景符的主人，法力又不算高，就见不到万剑幻阵的法台，只能看到明晃晃的万口飞剑悬空，心道：“我这位小主公家底到厚，居然还有这么两个本事不凡的家仆。那个秃头的老鸟精倒也罢了，虽然境界比我老王高，真打起来，我也不服他。这个全身赤铜盔甲的家伙，却是厉害的紧。小主公说要给我找个人来点拨武艺，想来就是他了。”


独眼老王上去冲着铜无心唱了个肥喏，讪笑道：“主公让我来跟你学习武艺，不知我们现在开始习练拳脚，还是要学习兵刃呢？”


铜无心冷冷答道：“看你身子骨也忒羸弱，还是先从熬练筋骨，增长力气入手罢！”


独眼水蛇兵老王大笑道：“别的我不敢夸口，这力气却不输人，一身筋骨也锻炼的铜铁也似，凡俗的刀剑都不能伤害。这力气和筋骨，就不需练了罢！”


铜无心得了焦飞叮嘱，故意乜眼一看，冷冷的说道：“也罢，你说你筋骨强健，力气惊人，我便来试你一试，过的关，我就传你高深武艺。”


独眼水蛇兵老王撸起袖管大声说道：“不知先生如何试法？”


铜无心握起拳头，用拇指一点自己，说道：“便是你来打我，若是能打得你自己不疼，便算你过关了。”


独眼老王喝道：“打得我自己不疼，这有什么难的？还是让我一拳打你知道，什么叫做疼吧！”铜无心如此傲慢，独眼老王心中的一股傲气顿时生了出来，本来不想出手太重，这一刻却想狠狠的教训这个全身穿着赤铜盔甲的混账。这头水蛇精肚内暗骂道：“打你，还要我自己不疼，真是老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臭。别看你身上穿着盔甲，我老王也一拳砸扁了它。凭我的天蛇阴煞，就算是钢铁的柱子，也一拳砸出一个印子来，我就不信，你的身子比铜铁还要坚硬。”

第十四章 炼剑

  

道门豢兵的历史极为悠久，追溯到上古大夏，殷商，姬周三世，佛门还未出现，道魔两门那些修炼不得长生的弟子，便会离开山门，为当时天子效力，博取一个人间的富贵。那是但凡下山投奔当朝的修士，麾下都有师门送与的道兵，魔兵。什么火鸦兵，麒麟兵，飞虎兵，盘龙兵，名目不一而足。


这些道术之士，不管官做的多大，最亲贵，最显赫，最得信重的，还是这些从师门带出来道兵。上阵厮杀也以这些道兵为依仗，不但要排兵布阵，增加道术威力，更是擒捉敌将的得力帮手。


因此各大派训练道兵之术，是仅次于门中真传大法的奥妙，虽然水蛇兵在天河剑派，并不算是第一流的道兵，但从修炼口诀，到武艺法术，也都有特出之处。这头独眼水蛇兵，性子彪悍，更是水蛇兵中的异类，一身武艺远超同侪，就算比起历代的著名猛将来都不在以下。


他被铜无心的蔑视激怒，双膀一晃，周身骨节爆豆一般噼啪作响，铜无心见了也微微讶异，暗道：“这条水蛇精不说道力如何，光是这一身武艺，就已经是人间绝顶，用练筋骨的法门，把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都炼开了，直追先天。若是去从军，定是一员纵横无敌的猛将，不过在我等道术之士的争斗，便不算什么！”


独眼水蛇兵老王，见铜无心如此镇定，心中更增火气，一记简单的黑虎掏心，拳势却略取的高些，他虽然性子粗豪，却也堪称粗中有细，生怕铜无心的盔甲是件厉害法器，这第一拳就奔了面门。


“我一拳打的你油盐酱醋的铺子都开张了，看你还如何这般装腔作势。”


铜无心并未躲闪，他乃是赤火元铜树精，全身都是一般的坚硬，面门和胸膛也无什么区别，有无盔甲也无区别。甚至他都不须运气，就那么硬生生的挨了独眼水蛇兵一记饱含愤怒的老拳。


独眼水蛇兵老王一拳轰出，见铜无心不躲，心中正暗叫得计，忽然拳头上反震回来一股无穷大力，就宛似自己一拳轰上了一座提铜浇铁铸的大山般相仿。饶是他天蛇阴煞的修为精深，也忍不住怪叫一声。这独眼水蛇兵老王毕竟是百战出身，虽然指骨都疼的好像是都断了一般，兀自抓紧了机会，反身一记扫腿，直奔铜无心的脖颈。心中发狠道：“就不信你的罡煞能练到全身每一处地方，连脖颈这种地方都能练到。”


但是小腿上传来的剧烈疼痛，瞬间便打灭了老王的幻想，他呀的一声大叫，翻身扑跌在地。铜无心暗道：“你也是不知道我的根脚，居然就敢这么踢打上来，震碎了骨头都还是轻的，我要是运起五火神罡，立即把你真火炼死。”


独眼水蛇兵在地上翻腾打滚，似乎疼的已经不成，铜无心也不理他。俄顷，这头独眼水蛇兵猛地跃起，刚才的做作全都不见，双手双脚上笼罩了一团黑气，那是他修炼有成的天蛇阴煞。老王把天蛇阴煞运在拳脚上，这一扑的声势比前猛恶十倍，就如狂风暴雨一般顷刻间就在铜无心身上踢打了数百记拳脚。


鹫老在旁边看的心惊胆颤，暗道：“这水蛇精好生凶悍，他是不知道铜无心的厉害，就算我用飞针去射，都未必能伤得了的这全身盔甲的家伙，他居然敢用拳头去打。果然越是勇猛的人，也越没有脑子，其实铜无心话里有差，换了我早就过关了。”


“好疼，好疼，我的看的都觉得手脚疼，这头水蛇精却还不肯罢休，他身子难道是铁打的不成？”


鹫老在旁边看了半个时辰，见独眼水蛇兵老王什么招数都使用上了，什么剜眼抠鼻，踢阴裆，打后脑，无所不用其极，就是奈何不得铜无心半根汗毛。走起路来已经是一瘸一拐，一条手臂也软软垂下，显是已经折断了。他再也看不下去，大声喝道：“他说只要你打他，自己不疼，便是过关，你何必用这般力气，只要轻轻打他，自然自己不疼！”


独眼水蛇兵老王在半空一个打挺，一口气提不上来，扑跌在地上，大声吼道：“你当我老王这般笨，连这个法子都想不到么？我便是不屑用这种取巧的法子。求仙问道，总有那百般取巧都没法子过得去的关卡，除了硬过，别无其他的路径。我老王也不敢妄自菲薄，虽然咱出身甚差，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水蛇成精，但我也想如诸位仙长一样，求道问长生。”


独眼水蛇兵老王挣扎着爬了起来，指着铜无心说道：“主公让他试探我，便是看我有无这大决心。若是我事事投机取巧，耍滑躲赖，让主公如何愿意信我老王？愿意传授我青龙神罡？若是修行之路我也取巧，如何能一览巅峰之胜？”


鹫老被独眼水蛇兵老王的一番话，说的如中雷劈，顿时呆立当场。铜无心也微微睁开眼，露出了几许夸赞之意，低声说道：“既然你有此决心，就再来罢，不过你的拳脚不成，不能这般蛮干，如此出拳劲道上要微有变化……”铜无心不但天赋出色，又是名师调教，他的师尊太易真人跟天河剑派上一代的通天七子同辈，以他在修行一道上的见识，实是不输天河剑派的几位长老，指点这头水蛇精足足有余。


焦飞把独眼水蛇兵老王也扔入了上元八景符，在通天峰也没呆了多久，就有陈太真的剑光来传信，让他立刻赶去金鳌岛，说郭真人有话问他。焦飞不敢耽搁，就乘了乌云兜赶回了金鳌岛，直上麒麟殿，天河剑派的掌教郭嵩阳真人，正同了天河剑派的六大弟子一起，在等候焦飞前来。


焦飞一路跟着陈太真的剑光，到了郭真人面前，不敢多言，站在下垂手，等候掌教的询问。他见郭真人脸色甚是欢喜，知道水眼下的那条通路定是被彻底炸翻了，解决了这次大危机。其他的几个人，脸上也有如释重负的神色，苏真更是对焦飞暗暗抛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尽管安心。


郭嵩阳真人手捋胡须，微笑说道：“焦飞你这次算是为本派立下了大功，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本真人会酌情加奖。”


焦飞拜服于地，低声说道：“弟子只想修成仙道，其他一切皆无需求，我乃是本派弟子，能为本派出力，乃是荣于华衮之事。只是……弟子在水眼下遇到了两件事儿，尚未向掌教禀报！”


陈太真笑道：“一件事儿你说过了，你遇上过血河宗的弟子，还有一件事儿是什么？”


焦飞把六阳封神幡一抖，樱天女曼妙玲珑的身影便从幡上走下，有个长发披肩，看似随意无比的白衣男子，见到焦飞拿出了这件法器，不由得作色道：“焦飞师弟，这件邪门法器你是哪里来的？难道不知我们天河剑派乃是玄门正宗，你居然使用这等歹毒的法器，可知道本派的规矩么？快说，你是从哪里得来这种邪门法器的祭炼之法，这妖幡上有这多无辜魂魄，你究竟造了多少的孽，才能凝练这妖幡到这般威力？”


焦飞对这个白衣男子的指责，半点也不惊慌，心道：“这六阳幡是苏真师兄送的，我驳斥也无需，若是天河剑派要逐我，便是辩驳也无用，还是不说话静观其变罢！”


这白衣男子是六大弟子中方辽，少年时全家遭逢大变，被一个邪派妖人尽数害死，只逃了他一个。后来方辽得了机缘，被天河剑派的一位长老带上了金鳌岛，从外门弟子做起，百余年便结成内丹，为人坚韧不拔，嫉恶如仇，最恨那些残杀生灵的邪派之人。见到焦飞使用六阳幡这样的恶毒法器，自己问他，居然也不答，想也不想一道剑光飞来，要把这杆妖幡斩断。


苏真在座，看不下去了，张手飞出了自己的太白剑丸替焦飞抵挡了一下，低声解释道：“方师弟你太过草率了，这杆妖幡是我从一个妖怪手中夺来，顺手就赐给了焦飞师弟，并不是他自己炼的！”


方辽大怒道：“这样的邪门法器就该当场毁去，焦飞居然把这件法器当做护身之物，肯定是重新祭炼过了，这样的贼子我们天河剑派怎能容他？”


焦飞这时才低声辩了几句道：“小弟从未使用过这件法器，除了镇压水眼的这次，实在是撑不得那些血河妖魔的凶狠，这才不得已动用。上面为小弟所摄的魂魄，皆是血河中的妖魔，并无一个无辜生灵。”


方辽仍然大怒道：“狡辩！你早便知这件法器歹毒，还不尽早毁去，一直都留在身边，便是其心可诛！把来与我，我替你毁了它，绝了你日后作恶的念头！”


方辽这话一出口，陈太真等六大弟子，都把眼来望焦飞，心中都有所思，想要看他舍不舍得这件邪门法器。焦飞头也没抬，苦笑道：“这幡上的主魂，便是那个血河宗的女弟子，等掌教真人问过血河宗的事情，便任方师兄处置罢！”


焦飞竟然一字不辨，既不说他是因为没有趁手的法器，才留下此幡，也不说自己根本没有法力把六阳幡毁去，更不说这是苏真所赐，他若是拿来就毁了，岂不是在抹黑苏真的脸面？他就是这般一字不辨，却显出了一副铮铮傲骨，让方辽再也没法说一个“毁”字来。


焦飞心底发狠道：“不是被人夺去了天星剑丸，你道我要使用这种邪门法器么？我便把这杆六阳封神幡放在这里，方辽你若是有种，不妨一剑斩了，莫让你家焦小老爷瞧不起你！”不过焦飞都已经说了，这杆六阳幡上拘禁着血河宗一位女弟子的魂魄，方辽纵然嫉恶如仇十倍，一百倍，又哪里敢动一剑？


郭嵩阳真人微微一笑道：“方辽师侄儿不用如此，下次我让焦飞不在你面前拿出这杆妖幡来便了。焦飞你也不要记恨，你方辽师兄曾逢大变，家人都被一位邪派的人物抽魂夺魄，祭炼法器，他嫉恶如仇乃是有来由。不过你方师兄说的也是，你以后还是少用这件法器罢，实在太过恶毒了。若是我老眼不差，此物应该是旁门九大散仙之一的百骨道人手创的一件法器，若是要祭炼到最高等级，需要六位炼就元神之辈的纯阳元神，甚是遭人妒恨，就连百骨道人都不敢炼。”


焦飞点头说道：“弟子知道，今后除非卫护师门，便是生死交关，也绝不动用此物了。还有件事，我在这个叫做樱天女的妖魔嘴里打听出一块万载寒铁的下落，并顺手挖掘了出来。弟子不敢擅专，还请掌教发落此物。”焦飞也曾想过把这块万载寒铁留下，不过他的修为低微，除非日后到了炼罡的层次，才能开始着手修炼法器。就是说，至少数年，乃至数十年之内，他都只能看着，不能用上。


修道乃是步履维艰之事，说不定在他炼气成罡之前，就会遇上无数的危险，被人杀了之后，这块万载寒铁便易手了。还不如献上师门，换取现在就用的上的好处。焦飞已经想好了，自己立下如此大功，又献上了万载寒铁，若是郭真人问他有什么所需，他就再求一千水蛇兵下来。


多了这一千水蛇兵，天蛇吞月大阵的威力就能暴增三倍，炼气第六层丹成境界的人物，焦飞是全都不用怕了。至于炼就道基，甚至脱劫，温养的角色，十分之九都在闭关苦修，希冀能够冲击元神大成，等闲他也碰不着。迟早他要离开天河剑派，去寻找合适的地煞阴脉，没有足够的法力护身，一旦遇上危险，就束手无策了。


当焦飞把万载寒铁取出，这般大的一块万载寒铁，就算是苏真，陈太真之流，也不禁有些动容。郭嵩阳真人见焦飞取出了这般大的一块寒铁，不禁笑道：“此物是你得了，便是你的，需要我裁断作甚？难不成你想要老道动手，帮你祭炼成一件法器？”


陈太真在旁笑道：“焦飞师弟定然是如此想的，说不定还要师父做个添头，送几两天河星砂！”


郭嵩阳真人笑道：“这么大的一块寒铁，你师父藏的天河星砂可不够。”这位天河剑派的掌教双目中神光一闪，虚空一抓，那块人身大的万载寒铁顿时碎裂成无数小块，其中飞起数十线黑光，落入了郭嵩阳真人的掌中，已经变成了栲栳大的一团。


这块万载寒铁乃是母胎，焦飞本拟提淬出来寒铁真精，怎么也要开炉祭炼个几年，没想到郭嵩阳这人反掌之间，就把这块万载寒铁提纯。焦飞这才知道元神大成的高手，是如何厉害，根本就是自己无法揣摩的境界。


不过那些被提粹之后的万载寒铁，对焦飞也有大用，他没声息的都收回了乌云兜。郭真人见了，笑道：“焦飞你立下如此大功，老道就破例帮你祭炼一件法器，不过这块万载寒铁最少可以炼成五套剑丸，老道手上只有三份的天河星砂……”


郭嵩阳这人还未说完，苏真和陈太真已经一起说道：“天河星砂弟子这里有？”郭嵩阳真人一笑不语，焦飞倒是乖觉，连忙说道：“就算法器再多，弟子也无暇祭炼那么多套，我只需有一套剑丸便罢，苏真和陈太真师兄帮我良多，我愿意分赠两位师兄，其余两套还是留在掌教处，留赠本门有缘之人吧！”


苏真微微一笑道：“那倒是为兄生受你了。”苏真倒也不谦逊，焦飞是他带回来天河剑派，又帮着做了许多事儿，纵然都是同门，但他们两个的交情非比寻常，这个时候客套，反而是矫情了。以两人的关系，这件事儿根本都不用个谢字。陈太真见苏真那般从容，也是一笑道：“我自家倒是不需剑丸了，毕竟是随身也快百年的老伙计，但将来你陈师兄收个徒儿，总要有份礼物准备。就借你焦师弟的几分运气，先把修道的家什预备上。”


陈太真虽然不似苏真，跟焦飞是过命的交情，但是他手把手教了焦飞炼丹，又送了丹炉，丹方等物，拿了焦飞一份万载寒铁倒也不觉得脸红。其他人却是不大好开口了。万载寒铁祭炼的飞剑，是最合适天河剑派弟子使用的飞剑，不过其他人跟焦飞没有这般交情，虽然天河星砂人人都有，但谁也不好有意思开口。尤其是方辽，徐庆两个，更是沉了脸色，似乎对万载寒铁丝毫也不动心一般。


郭真人笑道：“我老道的飞剑，是当初家父赐下的，乃是上古仙人的遗宝，随身也快千年了，倒是不用更换。至于以后本门是否有人，能够有此缘法，还是焦飞你自己来判定罢，我可不留着等人来讨。”


郭嵩阳真人把手一指，地上的六阳幡便被他收了去，对焦飞说道：“等我问过了血河宗的事儿，便把这东西这东西还你，至于剑丸，老道还要再问同道好友，讨几分材料来，才能着手祭炼。这五套剑丸将来便是我们天河剑派作为出色的飞剑，若是有谁能够日后炼就元神，把它们练成法宝，也让人知道，天下间不光有那一十四口飞剑名头高大。只怕需要许多时日，等焦飞你炼气成罡之后，能够自己祭炼法器了，正好那个时侯出炉。”


郭真人把袖袍一拂，众人便各自散去了，虽然最后的结果是皆大欢喜，焦飞却肚内暗叫一声苦也，皆因为他所谋的全都不成。焦飞没曾想，郭真人果然无愧道门高人，便是万载寒铁这样的天材地宝，也只是视作一件寻常的东西，并没有想过夺了焦飞的。郭真人都答应替他炼三套剑丸了，听口气还要搭上天河星砂和许多珍惜材料，他打的那个盘算，想要再讨一千水蛇兵的事儿，便如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陈太真和苏真出门之后，都是一拍焦飞的肩膀，苏真微笑道：“焦飞师弟，你好生努力罢，只要你能炼气成罡，本门第七个大弟子的位置早晚是你的。”陈太真亦道：“天河正法进境虽缓，但在初期也就是炼气入窍比别家心法慢，到了第三层感应，每一家的心法都差不多。只有凝煞的这一次，焦飞师弟你要仔细了，等师兄帮你打听出来一个上佳的地煞阴脉，不要在本门附近凝煞。本门附近的地煞阴脉，千余年来不知多少人进去修炼，早就驳杂不纯了。而且也都不适合修炼天河正法。”


焦飞诺诺连声，对两位师兄的关爱十分感激。徐庆出了议事的大殿，亦对焦飞微微点头，便连身化成一道白光，回去了自己修道之所。其他三位真传弟子，除了方辽对焦飞仍旧冷冷的不假辞色，只是跟苏真，陈太真道别而去，其他的两位也都夸奖了焦飞几句这才分头离去。


焦飞和苏真，陈太真闲聊了几句之后，这才三人分手，他本想立刻回通天峰去，却见一个女孩儿在麒麟殿外闪了出来，正是曾有过几面之缘，一直都跟虞元，卢师哥等人一起那个。她对焦飞万福一礼，倒是比前礼数周到了许多，柔声说道：“虞笙师伯让我来有请焦飞师叔，想要商讨那三个妖怪俘虏的事儿。”


焦飞愕然道：“什么妖怪俘虏，干我什么什么事儿？虞笙师姐为何会来找我商讨？”


那个女孩儿柔声道：“便是焦飞师伯，初入天河的时候，追杀你跟苏真师兄的浑天妖王，还有他的两个手下。徐庆师伯捉了这三个妖怪回来，便不再理会，苏真师兄也忙于修炼，这事儿便着落到虞笙师伯手中。本来虞笙师伯是打算关押个几百年，便用来给本门的道兵配种，但昨日也有个跟本门几位师叔伯交好之人，来替那个浑天妖王求情，虞笙师伯就想让焦飞师兄过去，商讨如何处置。”


焦飞想也不想道：“随虞笙师姐怎么处置，小弟都无半点杂念，这件事情我还是不去掺合了。”

第十五章 虞笙

  

那个女孩儿顿时急了，不过她倒是知道焦飞的脾气，生怕焦飞把乌云兜一晃，什么也不说就把她闪在那里，只是软语相求，说了许多伏低的言语。本来焦飞是个软硬不肯吃的脾气，人家来硬的也罢，软的也罢，只要他不愿意理会，就再也不理，绝对不会改变主意。


但是被提起马武，冰蚕夫人，浑天妖王的事儿，焦飞忽然记得自己的剑囊被拿走后，里面的七匹马也没了，他曾许诺那七匹马：“能教它们修成人身之法，从此不做四足踏地之辈，不做替人为奴之畜。”焦飞为人重诺，自然不欲对这些畜生食言，想了一想，还是应承了这个女孩儿，去虞笙师姐处做个证人。


焦飞几次三番见着这个女孩儿，还是这一次才知道她的名字叫做季红仙。祖上三代都是虞家的仆人，但是在父亲那一代被恩赐出府，独立门户，季红仙也被虞家收做了干女儿，和虞家的几个小辈一起长大。后来也是被一起送到了天河剑派，因此跟虞元等人关系一直都极好。


季红仙性子温和，几次和焦飞碰面的时候，都没说过什么难听的话，这一次来又是一直都伏低姿态，焦飞也就没摆出一副脸子来，只是一问一答，也绝不废话。


虞笙在派中地位甚高，也有一座独居的飞凰阁。焦飞跟随季红仙到了飞凰阁，正见到虞笙托腮箕坐，似是若有所思。平心而论，这位虞笙师姐生的冰肌玉骨，画上仙女也似，但焦飞就是生不出亲近之感来。他只是拱手一礼道：“焦飞见过虞笙师姐！”


虞笙似是没有听到焦飞的问候，星眸专注，就像是要从虚空中看出来什么东西。季红仙知道焦飞脾气可不怎么好，自己是费了无数的口舌才劝来，正要帮忙说上几句，缓频一下，焦飞却忽然伸手一拦，食指竖在口边，做了个嘘声的姿势，然后就那么微笑着，盘膝在虞笙身边坐下，也自运炼起天河正法来。


焦飞亦是常年苦修，知道虞笙不是真个简慢自己，是已经神游物外，不知体验什么境界去了。他知道修炼的苦处，便也不打扰虞笙。要知道修道之人除了苦苦努力之外，便是靠的一瞬间顿悟，这种机会失不再来，很有可能一朝错过，就今生无缘。他宁可多得些时候，反正在哪里都是修炼。


季红仙见到这两人如此，倒也没什么可插嘴的，在旁侍立良久，虞笙和焦飞都各自稳坐钓鱼台，半点都不焦急，她心中暗道：“虞笙师伯也怪，焦飞师叔也怪，我就算在这里等候下去也是无趣，不如先走了罢，反正人我是带来了，虞笙师伯不理他，到时候焦飞师叔自己走了，也须怪不到我头上。”


季红仙再等了一会，见这两个人还算一般，一个箕坐，一个盘坐，一个出神，一个修炼，便悄悄退出了飞凰阁。


也不知过了多久，虞笙身上气势狂杨，天地元气就像是变成了一个大漏斗一般，向她身上倾泻了下来。在虞笙身边打坐的焦飞，几番运用身法，想要定住身形，却总归无用，被一股极大的无形力量排开，竟然在地上滑出去二三十丈。焦飞看到虞笙头上有一团翻滚的灵云在凝聚，不由得在心底惊呼一声：“怎的虞笙师姐在这一刻凝丹了？”


焦飞是见过虎妖胭脂凝练内丹的，因此一眼就看了出来，虞笙也是在凝丹。修行路上，炼气九层，其中第三层感应是一道关卡，第六层丹成是第二道关卡，这两道关卡都是不管如何努力都没有办法飞跃过去，只要一朝顿悟，看的是机缘和天资。焦飞也听过关于虞笙的种种传说，只是她运道不好，拜的师父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学习的法诀也不是天河剑派的三法四诀之一，但是虞笙的努力，却是宗门内人人都知道。她为了在凝煞一关不输于人，特意走遍了千山万水，花费了近十九年的光阴才凝煞成功，修成了十二都天花煞神罡，为本门中数得着的人物。


每一个人都说，如果虞笙能够练成内丹，一定便是天河剑派的第七名大弟子，甚至能够获传三法四诀这等高深的道法，日后长生有望。


焦飞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目睹了这一幕，亲眼看到了虞笙炼就内丹。


虞笙终于有了动作，轻轻呵气，檀口吐出的都是一团团的灵云，本来沉静如水的脸庞，却忽然露出俏皮可喜的表情来，她冲着焦飞招招手，就好似早就知道焦飞在飞凰阁一般，焦飞微微一笑，恭贺道：“虞笙师姐终究内丹大成，可喜可贺！”


虞笙伸手一抓，便把头上的灵云抓破了一下块，看着这团灵云随即补完，恢复如初，俏生生的笑道：“你就是焦飞师弟罢，我家嫂子派人给我传来一封家书，让我想办法杀了你，给她儿子出气。你道我怎么回她？”


焦飞微微一笑道：“我不知虞笙师姐怎么回她，若是我便不会回她，只把这封书信当做没有收过。”


虽然虞笙公然说出来，她嫂嫂要杀焦飞的事儿，但是焦飞反而一点都害怕。他是修道之人，虽然还未长生，但是对那些凡人来说，已经是仙人一流的人物。在凡俗之人看来，定须争个头破血流的勾当，对他们这类人来说，也就是一笑置之的小事尔。对他们这些修道之人来说，没有任何一件事情个，比修成长生更重要，焦飞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他相信虞笙也一样明白。


虞笙咯咯笑出了声，良久才说道：“我是看到你，才又想起这件事儿来，之前都已经忘掉了。虞元很不好，他天赋不错，但是却完全没有修道人该有的心性。他还是个孩子，对他来说能够投入天河剑派是件很荣耀的事儿，能够修炼法术，拥有凡俗之人所没有的力量，就是修仙了。他完全不了解长生之难，修炼之苦，也不听我的劝，不肯去走遍千山万水，寻找一处最合适的地煞阴脉，认为师门附近已经有多处地煞阴脉，何必舍近求远？这一次被逐出了天河剑派，我只能说，对他是件好事儿。若无挫折，相信他这一世的成就很快就止步了，这一次的挫折却有可能帮他淬炼道心，所以我不但不怪你，还要谢谢你，让我那侄儿吃了一个亏。”


焦飞莞尔一笑，从容的说道：“谢也不必！若是他修炼有成，只怕我就会有大麻烦，虞笙师姐可有教我？”


虞笙抿嘴一笑道：“只要焦飞师弟你能够炼就元神，虞元便有天大的本事，又能翻多少个跟头？他受了这番挫折，日后进步定会比我之前的预期为高。不过他还是不能长生的，凝煞炼罡这两步走错，除非毁去修为重头练起，不然这一步错了，便是一条死路。”


焦飞默然不语，他何尝不知道虞笙说的是实话，但是他炼气入窍这一关过的十分艰难，可以预期短时间内，他的修为都会在虞元之下，果如虞笙所说，虞元还能再进一步，他日后少不得要吃点苦头。除非等他也凝练罡煞，才能扭转这局面。


虞笙弹了弹衣襟，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对焦飞说道：“浑天妖王是某位道门老祖的记名弟子，他这次追杀苏真师兄，也是因为儿子小妖王屯海被杀了祭炼法器，算是事出有因。现有几位同道来我处讲情，不知焦飞师弟你意下如何？”


焦飞一笑道：“不知师姐可跟他解释清楚，此事乃是误会，那杆妖幡乃是旁人所炼？”


虞笙摇头道：“不曾！浑天妖王脾气穷横，我便是说了，他也不肯听的。”


焦飞微微一笑，说道：“这么说，他日后还会来寻我报仇了？”


虞笙道：“那是一定，而且浑天妖王，还会请了妖族中的好友帮忙，辗转请托，把这个仇越结越大！”


焦飞微微一愣，然后笑道：“那小弟便明白了，此事可否容我几日，等我见过那个浑天妖王一次，再跟师姐分说？”


虞笙点了点螓首，说道：“焦飞师弟愿意什么时候去探望他都可，那个浑天妖王和他的两个手下，都被关押的通天河的第九水眼处，只要你持了我的令牌，随时可以去看这位妖王。”


焦飞心道：“这浑天妖王定要跟我结仇了，那我还放了他怎地？等我拿回了六阳幡，正好把他炼成第二个主魂，好跟那个樱天女凑成一对。不然让他呼朋唤友来寻麻烦，我就是有三头六臂又怎能抵挡？”


虞笙衣袖一拂，便待送客，焦飞还记得那七匹马的事儿，就含笑问道：“当日我还有七匹坐骑，被一并带上了岛来，不知道虞笙师姐可知道下落？”


虞笙听到焦飞问起他的七匹马，顿时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色。似乎焦飞问到了什么好玩儿事儿一般，她先不忙着告诉焦飞，那七匹马的下落，而是反问道：“焦飞师弟可是想把这七匹马找回来？”

第十六章 你视我如仇眦，我视你如蝼蚁

  

焦飞点头应道：“是！”


虞笙先不回答焦飞，那七匹马的下落，反而意有所指的反问道：“焦飞师弟可知道苏星河师伯七世孙，现在被徐庆师兄收归门下？”


焦飞不知虞笙为何提起苏怒，只是老老实实的应了个“是”字。虞笙笑道：“天星剑丸是苏星河师伯发誓要祭炼成法宝之物，想来他不会事先赐你，徐庆师兄发现你手上有苏星河师伯的天星剑丸，就把来给了苏怒。这一套剑丸在本门也大有名头，如果不是徐庆师兄拿走，掌教也会收回，除非你日后成了本派真传弟子，才会重新赐下。若你连外门弟子这一关都过不了……”焦飞亦笑了笑道：“本派定不会把这般重宝留在外门弟子的手里。”


虞笙微微颔首道：“焦飞师弟是个明理的人，真是一点就透。本来徐庆师兄还跟苏真师兄说，若是你从外门弟子做起，日后修为进境也还不错，便有资格跟他徒儿争夺天星剑丸的所属，给你一个拿回天星剑丸的机会。不过焦飞师弟你当时选了做北极阁的执役弟子，任谁也说你求道之心不坚定，只想得过且过，没有那般从外门弟子做起的大勇气，大毅力，这件事儿便没人提了。”


焦飞脸色不动，低声说道：“多亏师姐提点！”


虞笙噗嗤一笑，犹如百花绽放，有些逗趣的说道：“不过苏怒转手就分送给了虞元他们，好好的一套剑丸，分为九人手里，他在本门的好友尚不止这么多，就把你的那几匹马也都分送人了。徐庆师兄知道后恼怒非常，但终究不好意思去向小辈们把东西都讨回来。”


焦飞哈哈一笑，浑不在意的说：“那徐庆师兄定然很头疼，怪不得几次见我都有些冷面，原来是不大好意思，又不愿跟我解说这些。不过天星剑丸是我师苏星河的遗物，若是在苏怒师侄儿的手里，我也不好意思有甚掂想，现在么……嘿嘿，尤其是虞元师侄儿已经另投别派，这套剑丸迟早也该璧还本门。”虞笙淡淡说道：“虞元离开本门之时，掌教郭真人已经让他把所得的那一枚剑丸留下。”


焦飞闻言一愕，思忖良久，振衣而起，对虞笙深施一礼，大笑数声，便即出了飞凰阁。


虞笙看着焦飞的背影，良久才淡淡一笑，自言自语道：“焦飞师弟，现在却是做师姐的赢了你一步，你只能去做第八位真传弟子了。”


焦飞驾起乌云兜，往通天峰赶回，心中已经明白虞笙一言一行，都皆有深意，想要化解他和虞元，徐庆乃至跟她自己之间的嫌隙。除了这些，虞笙的话中，也不乏委婉的劝诫。其实就算没有虞笙的提点，焦飞也明白，虞元等人虽然貌似天才，其实却不足以问鼎长生，只是没有虞笙说的这么直白。这些三代弟子中的秀出之辈，将来的成就，最多也不过就是炼气七八层，能够活上几百年，胜过常人罢了。


“你视我如仇眦，我视你如蝼蚁，仙凡之别，便是如此。”


焦飞把乌云兜拂开，迎面罡风吹荡，胸中生出浩然之气，修仙之人不是以力量俯视众生，而是以超脱拔俗的生命来俯视众生，便如人或为虎豹所伤，但终究不改人乃万物之灵长，傲然立于众生之上。


人身乃是娲凰造，天地之间唯有他。


从天凰开天地，离凰定五行之始，人族便是天地间唯一主角，那时候除了上古神魔之外，只有人方能修炼长生。虽然后来妖族大圣创出炼气之术，让妖族也能学人一样，但终究还是妖不如人。能够炼就长生之辈，更是从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傲然视天地，操五行，与星辰做伴，日月齐晖。


曾有位狂生说过，天地间便如一个大铁屋子，有些人知道万难钻出去，便安心在这个铁屋子里生活，还要找出许多理由来蒙骗自己，说在这个铁屋子中生活，才有真的意义。但是那些坚毅不拔之辈，却想要于万不可能中寻找一条出路，非要把这个铁屋子钻透，去呼吸那一口自由自在，逍遥于天地之间的空气。


焦飞在通天峰上按落云头，便即回了自己的院落，闭门不出。这一次去金鳌岛焦飞可说是大收获，但是这些收获偏偏都不是现在就到手，反而他失去了六阳幡这件法宝，实力弱了一筹。


焦飞心中寻思：“郭真人并未提及那五百水蛇兵，上次又说，道兵赐下，便不能更改，想是已经归我了。可兵符中狭窄，藏兵尚可，平时操练却不能，我还是要在通天峰附近寻一处地方，日夕用来操演这些水蛇兵。不过这件事儿还不忙，我先看看金曦境中如何。”


焦飞悄然进了金曦境，见鹫老正在习练针诀，铜无心在闭目打坐，独眼水蛇兵老王却浑身黑气，隐然如一条大蛇护住了身子，显是正在修炼天蛇阴煞，功力日渐精纯。鹫老见到焦飞，便如老鼠遇上猫一般，连忙上来见礼，一应举止，就像是自甘做了焦飞的仆厮。本来焦飞功力还远不及他，但是先后扔到金曦境的两个同僚，一个比一个凶悍，让他的心气日益低落，再没有原来做妖怪那般傲慢。


铜无心虽然投靠了焦飞，但也算是有些身份，只是睁眼微微欠身，没有鹫老那般伏低。焦飞摆了摆手，也不去搅扰他们两个，看了独眼水蛇兵老王一会，随手在地上一指，就显出了一篇文字，正是他在徐问处打听来的青龙神罡的修炼口诀。独眼水蛇兵老王的天蛇阴煞正到了一个关口，身上的浓郁，比之前强了三倍，全副精神都在运炼妖气，煞气，并未半丝精神放出来，也不知道焦飞来了。


焦飞甚是满意这头独眼水蛇兵的勤奋，留下了青龙神罡的修行口诀，便想离去，铜无心却开口道：“这人天性坚毅，只要得了合适的乾天罡气修炼口诀，不过数月便能修炼成功，数年内凝成内丹，也不是没有指望。小畜投奔先生已久，知道先生有炼化金铁之气的奇能，不知能否助小畜一臂之力，把天生的赤火元铜精气纯粹，也让小畜有炼成内丹之望？”


焦飞微微一笑道：“怎不可以？”


铜无心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躬身一拜，焦飞倒没想过收伏铜无心，毕竟他的背后是那个什么的五娘，现在他也不知道五娘七姐妹究竟是什么东西。那个太易真人又是什么来历，只是焦飞知道，自己在铜无心这里定然什么也问不出来，也就不去费那个口舌。他的天河正法日益精进，随时有可能炼气入窍圆满，到时候只要再过了感应这一关，便要去寻找地煞阴脉了。身边的帮手实力高一分，他自己便安全一分。因此焦飞倒不介意帮助铜无心提升功力。


他伸手在铜无心的背心一搭，葫芦剑诀运转，顷刻间就把丹田内的五彩金丸吸摄的饱满，葫芦剑诀他虽然修炼不勤，但是这门剑诀的进境是奇速。铜无心体内的赤火元铜精气入体，他的丹田内的五彩金丸，居然就又开了一处孔窍。焦飞吸摄盈满了赤火元铜精气，忽然想起了那块万载寒铁被郭真人纯粹之后，还剩下的铁胎。心道：“不知道用万载寒铁的铁胎修炼葫芦剑诀，会有什么效果，下次把来试一试手。”


独眼水蛇兵老王身上的妖气，煞气翻翻滚滚，渐渐融合成一体，道门炼气之术，便是以本身真气勾融地煞阴脉之气，有了地煞阴脉之气护持，便能够承接九天之上的乾天罡气，罡煞大成，修道之人的法力才会渐渐有了天地之威，举手投足都有天地大力相随。


独眼水蛇兵老王虽然有些天资，炼成了天蛇阴煞，但是毕竟功力浅薄，又没有高人指点，还未到了妖气，煞气合一的地步。在铜无心手下几日，得了专门指点，天蛇煞气终于大成，这头独眼水蛇兵猛然一声大吼，把个金曦境内震的万剑齐鸣，他涌身跃起，满眼都是喜色，忽然见到了焦飞正要大步过来拜见，铜无心伸手一挡，指了指地面，这头独眼水蛇兵看到地上的一篇文字，立刻大喜过望，倒头便拜，对着焦飞连磕了数十个响头，一双狭长的蛇眼，全都是热泪盈眶。


“主公待我老王，真是天高地厚，敢不为主公效死。”


焦飞一笑道：“你还是先把这青龙神罡的口诀背下来，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便问无心，等你熟悉了这部口诀，我就带你去找个山峰，吸摄乾天罡气。等你龙蛇罡煞大成，我还有许多用的上你时候，赶紧努力潜修罢！”


独眼水蛇兵老王拜服于地，焦飞叮嘱了几句，便即扬长而去，剩下了上元八景符中三个妖怪，各有心思。鹫老是再也没什么想法，老王是只剩下了一腔的忠心，只有铜无心怔忪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十七章 北极元磁罡煞

  

焦飞在自家云房中，细细思量。


本来他是准备在天河剑派里，一直呆到炼气第三层感应天地境界大成，这才离开天河剑派去寻找地煞阴脉。但是得了五百水蛇兵之后，他天河正法第二层心法炼成，其实就可以动身了。感应这一层境界，旁人无从指点，他留在天河剑派也无用，原本打算留在天河剑派过了这一境界，是先要增多几分护身保命法力，现在有了这五百水蛇兵，护身的法力已经足够。寻找地煞阴脉耗费时久，若是在路上修炼，感应天地元气，炼气到第三层境界，转能节省许多时间。


元蜃幻景中的那个海外散仙，一身黄袍的荒木道人，虽然说了黑风岛，玄霜洞的地理，但焦飞估计以自己的法力，恐怕驾驭乌云兜飞不到那么远，还是需要寻一条海船，扬帆出海，来去最少也要三五年。三五年中，焦飞估摸足够自己突破炼气第三层，等到凝煞，炼罡成功，到时候郭嵩阳真人只怕也把剑丸祭炼成了，此后的修行，几乎是一路坦途。


“唯一可虑的便是，黑风岛现在是否还未被人占据。那荒木道人已经被徐问师兄杀了三四十年，白驹过隙，日月变迁，说不定早就有人在黑风岛上开宗立派。而且玄霜阴煞一旦修成，我唯一能选择的冰魄神光，听说这是北极寒冰道人的独门秘传，我却到哪里去学？其他的乾天罡气都差了一筹，白浪费玄霜阴煞。”


焦飞心切凝煞，在元蜃幻景中把所有人都问过了一遍，心中也算是有数了。


天下地煞阴脉总有数千条，但都不脱七十二道地脉之外。最合天河正法根基的只有五道，玄霜阴煞是一道，真龙煞是一道，九阴地煞是一道，天蛇阴煞也是一道。这四道都是最合水系道法的地煞阴脉，还有一道五行真脉亦适合焦飞修炼，只不过比上述四道还难寻得，竹山教的大长老查双影，就是寻得一条五行真脉，才能把竹山教的最高大法，五行阴煞地极真火炼成，嚣张跋扈，连蓝犁道人都不放在眼里。


天河剑派在通天河立派，就是因为通天河水流充沛，附近有十余道地煞阴脉，都合适门中弟子修炼。焦飞所需的五道地煞阴脉，天河剑派附近就有两道，真龙煞和天蛇阴煞。不过焦飞却绝不会考虑在本门中修炼。原委无他，这两道地煞阴脉前后有天河剑派，数十名弟子进去凝煞，地脉中的煞气早就极为微薄，焦飞选择在本门凝煞，日后成就至少要差五倍以上，甚至十倍，二十倍也有可能。


何况天河正法的优势便是法力雄浑天下第一，一旦煞气不足，这个优势便全然没了，便和普通的道门心法也差不许多，再也不配称作三法四诀之列。还比不让上寻找一条普通的地煞阴脉，只要煞气充盈，也比那两道煞气微薄的地煞阴脉强。


把这件事儿想过了数遍，焦飞这才长叹一声，自语道：“还是神宗魔门的心法，直指大道，也不用凝煞、炼罡这么麻烦，所有的道法都是与生俱来一般。不过我没福气跟着蓝犁师父，那条路已经走不通了。”


焦飞是个极有决断之人，想不通，便即放下。


他亦有些好奇，万载寒铁的铁胎，用来修炼葫芦剑诀有什么样子，便随手取出一块来，试着用葫芦剑诀吸摄其中的寒铁精气。他在吸摄过两次铜无心的赤火元铜精气之后，五彩十色的那粒金丸，就大部笼罩上了一层赤铜之色。寒铁精气一被吸摄，顿时有一股黑铁之气，融了五彩金丸之中，两股金铁之气各不相干，化成了两道彩虹般的色泽，外绕五彩金丸数匝，蔚为奇观。吸摄寒铁精气已足，焦飞就抱元守一，缓缓炼化。在他丹田中的五彩金丸，已经开了两百六七十个孔窍，待得焦把寒铁精气尽数炼化，便又多开了一孔。


焦飞心中暗道：“天河正法那般难，这葫芦剑诀却太易了，如不是我无心为此法耗费精力，只怕早就炼气入窍大成。而且葫芦剑诀在凝煞，炼罡这两关也最容易过。不说那些合适金系道法的地煞阴脉，只说偏冷门的地煞元磁，恰好本门的北极阁下就有一道元磁精煞，因为心法不同，从无人去修炼。元磁精煞凝聚接下来便是三十六道乾天罡气中最容易收炼的北斗天罡。元磁精煞，北斗天罡次第修成，便能合成北极元磁罡煞，这个法力还有个名号，叫做先天五色神光，那是一等一厉害的罡煞。只不过到了这，葫芦剑诀的就没有了后面心法……”


葫芦剑诀到了凝煞层次，便有两条路分开，一条是专修五金之气，一条是借助五金精气，转去修炼元磁真气。焦飞不知道适合金系道术的地煞阴脉，但是地煞元磁却知道一条，北极阁便是借了这条地煞阴脉，炼成了一座北极磁光大阵，防护这门中高深修士闭关之所。


焦飞心中烦恼，炼化了手中那块万载寒铁的铁胎碎块之后，就推门而出，此时月光轻盈，把整座通天峰都笼罩了一层轻纱也似，夜风习习，只传来轻微的树枝摇动之声。


他在院子里站了不多一会，心中暗道：“来了通天峰许久，还未在这座山峰上下走过，今日有暇不如寻幽探胜，看看数百年来，那么多外门弟子在此居住，都留下过什么痕迹。”


焦飞从通天峰上漫步而下，纵然这座山峰陡峭无比，却也难不住他这等修道有成之士。不过通天峰最高处的几处洞穴，都有人居住，这也不奇怪，一来高处风光甚好，二来靠近通天观，方便前来听讲，那些外门弟子总觉得住处选的高些，通过内门弟子考核的可能也大些。


焦飞不想访友，何况他跟这些外门弟子也没什么可说，便一路往下，爬了二三百丈，才见到有那空置的洞府，焦飞兴致起来，逐一拜访，倒也见到了许多趣致好顽的东西。


有个不知哪年来拜师的弟子，应是画工甚好，便在自己曾居住过的洞府中绘画了许多猴子，满洞壁上都是各色果树，果树上果实累累，那些猴子千姿百态，采摘果子，好声玩耍，焦飞看多了一会，居然发现这许多猴子居然蕴含了一套武艺，拳脚灵活，纵跃轻灵，居然极是高明。


等他走去下一个洞府，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却在石壁上书了孟神机到此一游字样，字迹意态横飞，豪迈不羁，换去人间定是大家手笔，不知能价值多少银子。


有些洞府可能是太过不如人意，似乎从未有人住过，却偶然有黄白之物留下，那有人住过的洞府，多少都有些痕迹。这些外门弟子放在人间，个个都是不凡之人，只消有人留下墨宝，就一定是上上手笔。焦飞原也是个读书人，如果不是跟随蓝犁道人出来修道，只怕过得几年也要跟其他同窗一样，去踏上漫漫赶考之路，成与不成还在其次，但这条路也是读书人唯一能走，他亦没甚选择。


这些外门弟子洞府中，或诗文，或画卷，或者就是随便几个字，都大见功夫。焦飞看了七八十个洞府，不由得心中替这些当年才俊惋惜。这些外门弟子也都极努力，只是或者天资不足，或者机缘不好，在通天峰住了数年，乃至十数年，都不能入选内门，修炼真正的道门法术，最后也只能黯然下山。或者他们下山之后，也能成就一番功业，但是数十年后，就是一捧黄土，终究被人遗忘。


毕竟能够从门弟子，重重甄选中脱颖而出，成为内门弟子的是极少数。便是这些极少数的内门弟子，也大多不能证道长生，苦苦修炼数十年，数百年，就此止步。


焦飞看一处，便叹息一处，他一路往下闲行，忽然看到一座洞府雅致，但是久无人打理，显然也是荒废了，就生出了兴趣，心道：“再看此一座，就回去了。”他随意踢门而入，把手一晃，九字大日光明咒就放出了光明，却见到在洞府的角落里有一人蓬头垢面，抱膝而坐，见到他进来也不招呼，呆呆愣愣的似是痴呆。


焦飞当然不信通天峰上有傻子能混进来，只当这人有东晋遗风，好做此潇洒之态，忙抱腕一礼，歉意十足的说道：“焦飞不知这是兄台的洞府，冒昧闯了进来，还望兄台原宥！”


哈哈哈！


那人听到焦飞的名字，忽然放声大笑道：“原来是焦飞师叔，怪不得你来踢我的门？是不是嫌我虞过在这里霸占了天河剑派的洞府，提早来撵我回家了？我把我弟弟虞元撵走，也把我撵走，再有一日，把我姑姑也撵走，便是皆大欢喜了。”


那人猛纵起来，焦飞看出，这人原本是个极英俊的少年，只是满脸怒气，面容也扭曲了，但依旧能看出十分忠厚来。他大声叫道：“我明日就请辞离开，回家去等死。我虞过也是一心求道之人，平生自问，从未犯过任何大错，便是狠话也不跟人说一句，做事处处留有余地，怎么这条路上就没我？倒是你这样的奸佞小人，能够走的一路坦荡？”


焦飞后退了一步，他倒是几次听说过虞过，也知道这个少年便是虞元的三哥。但是他从不参与通天峰上的讲道，除了水盈儿之外，倒是真不认得几个外门弟子，也从没有见过虞过。他见虞过貌似疯癫，心中长叹了一声，也不知该如何劝慰起。从那个女孩儿季红仙的口里，焦飞倒是听说虞过为人忠厚，远不似虞元张扬，从小到大人人都喜欢他。


可是在拜入了天河剑派之后，虞元一路修为突飞猛进，拜入了内门，虞过却几次三番都没能通过考验。这一次他被灵音三姐妹知会，让他可以下山回家了，虞过本来是个极讲究情趣的人，把自己的洞府也打理的一尘不染，极为雅致，平常也总有同门来探访。但在知道自己求仙无望之后，虞过顿时万念俱灰，再也无心打理洞府，便是自己也好久没有洗涤一下了。


他听闻眼前之人便是焦飞，就把一腔怒火都撒在焦飞身上，疾言厉色的怒斥了百来句，却一直都顾重身份，绝不口出污言秽语，偶有骂词也极文雅，焦飞便这么静静的听着，直等到虞过嗓子都沙哑了，这才淡淡的说道：“你求仙不成，与我无关，今日我闯入你的洞府，是我的不是了。你说了这久，心头也该明白，把这件事儿来怪物，却是无妄之灾。”


虞过放声大哭，冲着焦飞一揖到地，哽咽道：“小子无状，倒是让焦飞师叔笑话了，我怎不知被逐出通天峰，只因为我天资有限，不能修道长生。真的和师叔没有半点关系，只是不知怎地，一股邪火上来便压不住，说了许多无礼的语言。现在想起，汗颜无地，还望师叔能当做没听过，不要跟晚辈一般计较。”


焦飞淡淡一笑道：“虞过师侄儿年纪比我为大，虽然辈分相干，你称呼我一声师叔，但自称晚辈就不必了。此事我也不怪你，这一股火气憋闷在心里，只怕你回去要大病一场，骂出来也好，我便承受了。”


虞过长发披面，语气冷冷的道：“只是师侄儿这里实在不方便待客，还望师叔谅解。”焦飞听得虞过逐客，倒也不恼，只是长长一礼，便即出了虞过的洞府。他受了一场骂，倒也再没闲心去走访其他的洞府，把乌云兜召唤了出来，直飞回自家居所去了。倒是虞过的伤心欲绝，给他感触颇深，心中暗道：“我答应了灵冰师侄儿，帮她妹妹炼丹，只怕她姐妹心中渴盼，尤胜虞过。我不曾答应便罢了，既然答应，就该办好此事。罢了罢了，这件事儿不好求陈太真师兄，还是我炼了罢。大不了炼丹失败，我陪她一丸上上龙虎如意丹。”

第十八章 乾元换骨丹

  

若是在通天河水眼镇压血河妖魔逃逸之前，焦飞还真没把握炼成一炉乾元换骨丹。但是现在大大不同，焦飞有五百水蛇兵，只要把天蛇吞月大阵布开，以他媲美炼气第六层内丹大成的雄浑法力，炼成乾元换骨丹的把握至少有七成。


焦飞在知道了陈太真的苦衷之后，是真不忍心再去求这位大师兄了。尽管以他现在跟陈太真的关系，焦飞有十成把握，能求动陈太真帮灵冰的妹子炼丹。


不过焦飞也不敢在通天峰就开炉，先不说灵冰不放心他的炼丹本事，就说焦飞自己，也绝对不想被人知道，他炼丹的手法，已经尽得天河派真传。金鳌岛焦飞才从回来，也是不想再去，一转念，焦飞想到了虎妖胭脂和九尾碧玉蝎子精的那座琵琶峰毒敌洞。焦飞心中暗忖道：“这两个女妖怪倒是可靠的人，我去她们那里炼丹，只要仔细叮嘱，想她们也不会说出去。何况她们纵然想求丹，也不能来天河剑派找我帮手。”


焦飞在通天峰的地位超然，说走就走，也没人会管他。他没有师父，也就没有了管束，来去自由，也没人管他在不在天河剑派的山门。焦飞纵了乌云兜，飞了七八个时辰，路上顺手采了写灵药，这才在琵琶峰上落下了云头。焦飞的乌云兜飞行时极为明显，尤其是天空清朗，白云朵朵，他这一团乌云就极为扎眼。因此他人还未落地，虎妖胭脂和九尾碧玉蝎子精就都迎了出来。


虎妖胭脂未言先笑，满面都是春风，九尾儿已经换了一身小丫鬟的打扮，显然已经跟虎妖胭脂定了主仆的名分，见到焦飞也是满脸喜色。


焦飞开门见山的说道：“小道想要炼一炉丹药，寻思两位这里清静，不知能否借用毒敌洞几日？”


虎妖胭脂忙道：“焦小道长要来，就算是拆了毒敌洞，我们两个也无话说。借用几日算的什么！焦小道长要炼丹，我们姐妹正好帮你护持，也不怕有人来觊觎。”


九尾儿也说：“焦哥哥便把毒敌洞当做自家好了，还须客气什么？”


焦飞年纪尚幼，虽然出门在外也已经有了几年，但现在也不过十四五岁年纪，还是第一次有人喊他哥哥。他先是一愣，打量了几眼九尾儿，见这头碧玉蝎子精一身湖水绿的衫子，像是为了服用定颜丹，又生生变化了几岁年纪，看起来恰比自己小着一两岁，盈盈十三四，正是女孩儿家初长成的年纪，望向自己的眼神里，都是患得患失，显然这一句焦哥哥是预谋而发，生怕焦飞不喜。


焦飞微微思忖，笑道：“我家中是独子，还真么有人唤过我一声哥哥。九尾儿你这一声哥哥，我定不会让你白叫。”焦飞随手一指，按在九尾儿的眉心，说道：“这一路火鸦阵，是我无意中得来，虽然不是什么高深法诀，但只要你能祭炼成，数百头火鸦齐飞，就算功力高出你一两个境界之人，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焦飞是八面玲珑的人，对九尾儿说了这番话后，就扭头对脸色已经微变的虎妖胭脂说道：“胭脂姐姐已经收了九尾儿做妹妹，这火鸦阵祭炼颇为繁琐，就帮忙她一番，两人合炼威力也较大一些。”


虎妖胭脂这才爽气的笑道：“那我倒是借了九尾儿妹妹的光，不知道这火鸦阵是否天河剑派的秘传，平时我们使用有无忌讳？”九尾儿被虎妖胭脂提心，这才把一双烟雨濛濛的剪水双眸来看焦飞，眼神里全是感激和担忧。


焦飞倒也颇为感动，自己传了她们火鸦阵，两妖先关心的不是这火鸦阵威力如何，却先问他这火鸦阵是不是天河剑派的秘传，她们使用会不会给自己添加困扰。焦飞心中也暗叹一声道：“怪不得那些修仙的前辈喜欢收伏了妖怪做守洞的仆人，而且一用便是千年，妖怪中果然多淳朴之辈，比人心要简单的多。”


焦飞拍拍九尾儿的小脑袋，忽然觉得真有这样一个妹子倒也不错，那灵冰道姑出家许久，还没忘记了俗家的妹子，显然也是姐妹情深。他开口解说道：“这路火鸦阵是火鸦观的镇派法诀，不是我们天河剑派的真传，我还是个才入门不久的弟子，哪里有机会获得厉害法诀。这火鸦阵是一位师兄斩了某位邪派妖人得来，不过你们使用不妨，却不要说是我传授的。”


虎妖胭脂连道理会得，焦飞和她们姐妹攀谈了几句，就在毒敌洞内放出了丹炉来，他这尊丹炉是陈太真所赠，通体赤红，上有八头异兽铸像，下有八龙托足，形制十分小巧。丹炉中的火焰昼夜不息，也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器，也不知是哪位前辈所炼的法器，后来落入了陈太真之手。


这座丹炉一开，顿时有火焰飞腾，焦飞一振手中令符五百水蛇兵一起出现，各自参差坐下，运炼妖气，顿时有一条天蛇妖气冲霄，把焦飞裹了，凭着天蛇吞月大阵暴增的功力，焦飞一股脑的把灵冰道姑给他的所有灵药，一起投入了丹炉之中，随手便打下了数十团云气，用小诸天云禁真法护住了全部的灵药。


虎妖胭脂见还没多久，焦飞就有了这般法力，心中十分艳羡，心道：“还是名门正派出身，方有这等气象。我们妖怪便是有几分法力，也显得草莽，没有焦小道长这般阵仗！”


这一次焦飞炼丹，可说的上驾轻就熟，又有虎妖胭脂和九尾儿在旁伺候，累了些就有人擦汗，渴了些就有人奉茶，稍微肚饿，就有珍馐。晃眼月余过去，焦飞听得丹炉中响亮，这才探手一抓，取了灵丹出来。灵冰为了给妹子改换体质，灵药准备的极为充裕，焦飞也不知有这么多，就一股脑的投入进去了，丹炉一开，火光冲天，焦飞法力牵引，第一次拉出了十余粒火红的灵丹，正道一声好，忽然丹炉火焰再炽，他又拉了一次灵丹，这一次又得了七八枚，焦飞刚道一声更好。


没想到丹炉中火焰仍旧不熄，他没奈何只能够继续打入小诸天云禁真法，到了后来，焦飞额头出汗，他已经从丹炉中拉出来百余粒丹药，没想到丹炉中还有。


“这灵冰真的肯下血本，亏得我没让陈太真师兄帮忙，不然陈师兄早就恼了。这哪里是给她小妹子，这么多粒乾元换骨丹，足够灵冰那小妮子举家皆修道了。”


焦飞运用手法，足足拉了一十七次丹，才让丹炉火熄，他细细一数居然得了一百四五十粒乾元换骨丹。他顿时哭笑不得，原先预备的玉瓶竟然不够装了。没奈何只能跟虎妖胭脂借了一个水囊，细细的擦干，这才把所有的丹药都装好了。他见虎妖胭脂和九尾儿见到这多丹药，也无贪得之意，也不曾讨要，心里暗道一声：“果然是好！”随手赠了两粒给她们，说道：“这乾元换骨丹是别人的，我也不好多给，你们俩个千万不要给人知道此丹是我送的，偷偷吞服了罢，也能略长一两年的功力。”


焦飞架起乌云兜就走，也不理会两女的殷勤挽留。回通天峰之前，他先去陈太真那里，求了十来个盛丹药的玉瓶，这才把乾元换骨丹分装了。焦飞心道：“若是我把乾元换骨丹都把于灵冰，只怕她看出来便宜，总要问我帮忙。虽然我可以推脱在陈太真师兄身上，总是不大稳便。还是给了她一二十粒，就说陈太真师兄没有用完所有的灵药，着我下次去取。回头我凑足了药材，把来还她，揭过这一场人情事儿。”


焦飞平日来去，灵冰都关心非常，但是几次也不见焦飞来找她，这位女冠心下虽然焦急，可也不好做出许多姿态来。只能心里暗暗烦恼，焦飞忽然回来通天峰，上门拜访，让灵冰道姑心中大喜，有些忐忑的问道：“焦飞师叔找我何事？”


焦飞搔了搔头有些难于启齿的说道：“我倒是求了陈太真师兄，他亦帮忙开炉，但是……”


灵冰道姑大惊道：“难道灵药都毁了，不曾炼出丹来？”


焦飞忙摇手道：“不是，不是！是你的药材准备太多，陈太真师兄恼了，骂了我一场，只允炼出一炉子丹来。这里是一十八粒乾元换骨丹，剩下的药材还在陈太真师兄处，我下次讨回来给你！”


灵冰听到灵丹炼成，再也没有那般矜持，一双玉手也不知该怎么放才好，想要万福，又想跪拜，弄的焦飞连忙说：“这一十八粒乾元换骨丹都在这里了，想来你小妹子改换体质足足有余。我还有些事儿忙，就下次再来找灵冰师侄儿聊天吧！”


灵冰捧了一瓶子乾元换骨丹，居然也忘记了感激，等焦飞出门，她才想起来这事儿，心道：“我怎地忘记了谢过焦飞师叔？我小妹子也只需要一粒丹就够了，怎不当场就转增焦飞师叔几粒，纵然他用不着，送人也是好的。何况当初我就说过，只取一粒的话来。”

第十九章 我从了

  

“他跟陈太真，苏真几位师伯都如此熟悉，将来我小妹子拜入师门，想要寻一个好师父，只怕要求他。我师父虞笙当初就说，我们三姐妹的资质已经是勉强，我小妹子只怕未必能入师父她的法眼，实在不成，便是拜入焦飞师叔的门下也是好的！”


灵冰道姑左思右想，觉得不错，但是焦飞已然走了，她只能心中暗道：“明日我便过去跟焦飞师叔说话，先把此事也求下来再说。”不过乾元换骨丹得手如此之易，灵冰又辗转起来，忽然想道：“这个焦飞师叔修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精明狡诈，总吃不亏，为何这么肯帮我？难道他是对我有甚企图不成？想我灵冰也是冰清玉洁的好女儿家，他这么想可是失心疯了……”


灵冰道姑修炼年头也不甚多，想这些事儿，让她柔肠百结，心中轻叹道：“若是真有个人能帮我凝丹，我从了……他，也罢。只是那焦飞修为如何浅薄，他自己能否炼成内丹也未可知，又怎么帮我？”


焦飞不知灵冰居然会有许多心思，在这次截留了许多乾元换骨丹，暗道：“我帮人炼丹，留下这许多好处总归是不良之事，还是莫要让人知道的好。我也不是贪多这些乾元换骨丹，只是一下子弄出去这许多，传了开来，许多不便之处。不管是有人上来讨丹，还是请我帮忙去托陈太真师兄，都是极大的麻烦事儿。总要显得仙丹难求，才能推拒许多上门的麻烦，若是把一百四五十粒都拿出来，别人如何肯信炼丹的艰难？日后有机会还是把其他的东西，拿来补给灵冰的小妹子罢！”


焦飞说是有事儿，倒也不假，他把青龙神罡传授了独眼水蛇兵老王，也想知道他根基扎的如何了。若是独眼水蛇兵老王也炼罡成功，凭着一身龙蛇罡煞，几乎人间无敌，那龙蛇罡煞乃是道门中有名的大力之法，能把九成法力转换为力气，修炼成了连小山都能托起一座。便是古时传说能拔山抗鼎，力敌万人的猛将，修炼武艺到了先天至境，不但登峰，而且造极了旷世高手，力量也就是这般了。


道门的六丁六甲法，佛门大力金刚法，还有魔门的大力神魔法，原都是增长力气最高法门。只是道门的六丁六甲法乃是炼就六丁六甲神，驱使外物的法门，不是增加本身的力气，跟佛门魔门不同。这龙蛇罡煞虽然比不上六丁六甲法力量大，却是道门中第一门熬练力气的罡煞。


“铜无心来历奇异，我总是信不过。关键时候还要靠这头独眼水蛇兵老王的忠心。多了这样一个护卫，我日后行走天下，寻找灵脉凝煞就有了更多把握，不怕被人暗算，遇到敌人也有许多手段抵挡。”


焦飞把左掌一立，三色光圈转动，顿时把自己转去了上元八景符中。鹫老，铜无心，独眼水蛇兵老王，都在各自修炼，见到焦飞一起见礼，除了铜无心只是抱腕，独眼水蛇兵老王和鹫老都拜服在地。焦飞笑了一笑说道：“老王，你的青龙神罡心法参悟的如何了？”


独眼水蛇兵老王有些兴奋的说道：“多亏了铜无心先生的指点，我已经把青龙神罡参悟明白，只要去能接引九天罡气之处便可修炼。只是暂缺一个护法，不知能否也麻烦铜无心先生？”


焦飞微微一笑道：“那要问过铜无心先生的意思。”


铜无心在旁恭谨的说道：“小畜愿意帮忙。”


焦飞把手一指，就送了两人出去，然后转头看了鹫老一眼道：“不知你是否也想出去？”鹫老被困在上元八景符中已经许久，开始只有一个人，憋闷的几欲发疯，后来有了铜无心，还是个不肯说废话的人，直到老王来了才觉得热闹些。两位同类都有机会出去，他如何不羡慕，但是焦飞这话问的让他心跳，不大敢做声，犹豫好久，才说了声：“小畜帮不上忙，有了铜无心先生，老王定能安然练成龙蛇罡煞，成为主公的一大臂助。”


焦飞笑了笑道：“听说你飞遁的法术不错，我这就传你一门隐身的法术，你去跟着铜无心，看他有甚举动，回来报我。若是被铜无心发现了，你就自家去吧，不用回我这里了。下次遇上，我就把你当做背家私逃的奴仆，扒光了全身翎毛，熬一锅鸟汤！”


鹫老被焦飞吓的浑身一颤，焦飞也不理他，张手把鹫老也放出去了。不管是独眼水蛇兵老王还是铜无心，都算是知道他一些秘密之人，老王的忠心，焦飞并不担心，但是铜无心他就不甚放心。不过他势必不能把这三头妖怪都困在上元八景符中永不放出去，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三头妖怪的各自心思。


放走了三头妖怪，焦飞把袖袍一拂，自己也出了金曦境。铜无心和独眼水蛇兵老王早就走了。焦飞环顾自己修行的小院，忽然一股寂寞涌上心头。


勾引九天之上的乾天罡气，是极端危险之事，道门中弟子炼罡，自然有师长护持，甚或有厉害法器在手，并不会觉得为难。但是妖怪炼罡，却要以一己之力承受许多危险，因此这一关也极难过。独眼水蛇兵老王若不是求了铜无心出手，他还要掂量几番，才敢去勾引乾天罡气，过炼罡这一关。


这头独眼水蛇兵倒也有眼色，他知道焦飞这上元八景符可能是一种秘密，那铜无心和鹫老也来历也奇怪，就没有求焦飞出手。焦飞法力不济，要帮他定然要把五百水蛇兵放出来来结成天蛇吞月大阵。焦飞几次三番把他独个挑出来，显然是不想让他跟那些同袍一起，老王便也把这件事儿放在了心上，不敢动跟昔日同袍会面的心思。


焦飞仰头望月，他也不过才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若是在家时，只是承欢膝下，虽然有些顽皮，也还是纯良之辈，胸中一片天真。但是出门修道日久，他的性子已经沉稳起来，胸中丘壑，还胜过许多三四十岁的成人。


“我何时才能与头上圆月一样浩然，千古如一？”


天河正法浩荡在焦飞体内奔腾，他积累了许久，丹田内的一元重水已经有了两百四五十滴。这一刻浑厚的法力全部都迸发出来，化成了一道螺旋天河，一处窍穴，一处窍穴的去冲击，焦飞把所有的法力凝聚在一起，这道螺旋天河力道奇大，不但那些早就被冲开的窍穴一冲而过，就连那些未曾冲开的窍穴也被一一冲开。


焦飞也是心境偶生变化，他把所有法力凝聚成螺旋天河，借着这股力道来冲击窍穴，已经尝试过数次，每一次都颇有收获。但这一次却比之前顺利了无数倍，那一道螺旋天河每打通一处窍穴，就凝练缩小两三分。到了最后只是一点米粒般的星河，力度却越来越强。随着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一一贯通，一元重水凝聚的螺旋天河，在眉心祖窍处却忽然受阻。焦飞把这道天河微微偏离了方向，在玉枕处又受阻，前后有一十三处窍穴未能打通。


“没想到我感悟傲月长明的道理，居然有此境遇，让天河正法修为再进一层。不过修为到了这个地步，就已经把我所有的积累消耗一空，再有三五个月才能把一元重水积蓄，把已经打通的窍穴撑开。这最后的一十三处窍穴，每一处都比之前尤难！”


焦飞双手一抓，体内真气嗤嗤有声，竟然隔着数十步，就把一块青石打的粉碎。这并不是炼罡境界，能把一股罡煞真气运于体外，击碎了石头，是他体内的天河正法修积的真气实在太过浑厚，出手带起的大气，宛如风雷。


这一步已经跟武艺中的绝顶境界差不多，焦飞虽然修炼的不是武道，但身体淬炼的已经跟任何武道高人差不多。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一股磅礴大气，那是修道之人养成的威严。修道之人掌天地之威，越是到了后来，威势气派便与常人不同，只有到了内丹大成之后，才能把这股威煞收起来，看起来如寻常人一般。


焦飞把双手收回来，看了一看，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回房去闭门打坐了。


焦飞本拟在独眼水蛇兵老王去炼罡的这数月，自己也把天河正法突破到炼气入窍的境界，说起来他来天河剑派已经两三年了。进入天河剑派之前，他就已经真气胎动，从修炼的速度上来说，纵然他是修炼最为难练的天河正法，也有些慢了。何况他还兼修黑水真法，能够辅助天河正法的修为。


但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第二天灵冰道姑，便上门来拜访。


灵冰想了一夜，虽然自思若是焦飞有什么打算，自己也绝不顺从，但是不会断然拒绝，万事还要留一口余地。她小妹子进天河剑派的事儿，总要还焦飞帮忙，毕竟外门弟子是四个人管着，灵音，灵云倒好说，毕竟是一师之徒，情分深厚，绝不会坏自己的事儿。

第二十章 只是一剑飞来取了性命

  

焦飞不知灵冰道姑有这些心思，把灵冰笑迎进来，聊了几句，有心想要送客，却见灵冰总是不走。心中纳闷，暗忖道：“难道灵冰发现丹药少了，来跟我讨那些私藏的？”


灵冰见焦飞心不在焉，又知道这个黄脸的小师叔一向修为勤勉，也不敢多做客套，取出一支玉瓶说道：“上次跟焦飞师叔说，若是乾元换骨丹炼成，我只取一粒，剩下的都算是给师叔的报酬。虽然此丹不算什么，不足以酬谢师叔此番忙碌，但也是聊胜于无。还望师叔不嫌弃这谢礼微薄！”


焦飞听得不是那事儿，连忙说：“真是不需，我们乃是同门，帮忙也是应该。就是这次被陈太真师兄训斥了一番，弄得我有些尴尬，下次怕是帮不上忙了。”


灵冰听得焦飞这么说，心头才是一松，暗道：“这才是正理！陈太真师伯若是这么容易便帮人炼丹，我也不至于苦求不成了。不过这位小师叔倒也是好运，居然一开口就能得陈太真师兄允诺，真的炼出一炉丹来。看来此人果然是聪明人，不似我和两位师姐都那般老实，笨嘴拙舌的，怎么求人也不成。”


灵冰和焦飞聊得几句，听出来焦飞实无龌龊之心，这才心责自己太过小人之心，心道：“我妹妹的事儿，还不用这么急。才求了他炼丹，就又求这些事儿。就算焦师叔不说，我也不好意思，而且这次他是定不肯收这报酬了，我连这次也没谢过，如何好开口下一次？还是缓图此事，先把跟焦师叔的关系拉近才好。”


灵冰心底转过这一个念头，就不在多加逗留，免得反惹焦飞讨厌，她也是心窍玲珑之人，知道焦飞心切修炼，虽然不大看好焦飞，但也知道总是叨扰不好。焦飞见灵冰总算是告辞，这才心情一松，把灵冰送出了门。


焦飞观皓月当空，傲然长明，领悟了修行上的道理，把周身窍穴打通了三百五十二处，还余一十三处未能打通。也想一鼓作气，把炼气入窍这一关过了，然后感悟天地，好开始凝煞，炼罡。但是他那时全凭一时灵机，虽然打通了三百五十二处窍穴，体内的一元重水却不足以把炼开的窍穴撑开。


要知道人之周身，有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寻常人炼气打通一处，若是久不使用，便会渐渐闭合，只有经常以真气温养，撑开这处窍穴，才能维护这一处窍穴始终畅通。焦飞原来功力不足，又不知其中奥妙，这才在每一处窍穴都留了一滴一元重水，到了后来他有所领悟，这才把所有的一元重水都收聚在丹田，只是不时滋润一下周身窍穴，使之不能闭合。若是炼气入窍大成，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开合如意，转不用这么麻烦。


因是之故，焦飞也不忙去修炼那最后的一十三处窍穴，只有把一元重水凝聚的足够浑厚，才能扎稳根基的好处。


灵冰一走，焦飞又自忖三五个月之内，也别无他事儿，便用天河九箓剑诀把自家的院门封了，打算一口气闭关几个月。虽然他的法力还是不足，这天河九箓剑诀封住门户的力量薄弱，灵音，灵云，灵冰三女，皆能轻易打破门禁，但焦飞相信，这三位师姐妹绝不会这么做。这天河九箓剑诀的封禁，已经是再明白不过的谢客之意，当能把大多数人阻绝在外。


焦飞原本是没有这等习惯，只是给灵冰弄得烦了，这才用了这点心思。


焦飞这一闭关，就是足足五个月，其中灵冰来过几次，水盈儿也来过两次，都被他的门禁退走。自从焦飞闭关之后，通天峰上也无甚事，金鳌岛那边也是一般平静，这才显出了道门的清净来。


这日金鳌岛上忽然起了一道黑气，竟然有几分邪氛隐隐，直扑通天峰。这道黑气在通天峰上略一盘旋，就在焦飞院子上落下，虽然焦飞的天河九箓剑诀封住了门户，但是在这道黑气之下，根本就是不堪一击。院落上金光一起，就把黑气击碎，在焦飞的院子中直直落了下来。


灵音，灵云，灵冰等人有些犹疑，起身来看时，院子中已经传出了焦飞的温润声音，对已经到了他门外的三女说道：“是本门郭真人还了我一件法器，三位师侄儿不需惊慌，我这里没事儿。”然后焦飞的院子中，又涌起了一道金光，照旧把院子封了，再也没有声息。


灵云对两位师妹说道：“我们还是回去罢，焦师叔的事，他自己理会得。”


焦飞也不理门外的三女，他掌中的一杆妖幡，滚滚而动，正是被郭真人取走的六阳封神幡。郭真人想是审过了樱天女，便把这妖幡还了他。这杆妖幡比那日魂气更浓了，焦飞随手一转，发现一个虎头人身的胖大汉子和樱天女并列，这六阳封神幡上，竟然多了一个炼丹境界的主魂。


虽然焦飞没见过这个主魂，但是从虎头人身这个相貌，用脚趾头猜，也知道是浑天妖王了。这浑天妖王，手下还带了两个副魂，正是让焦飞颇为惦念的马武，还有那个冰蚕夫人。这倒好樱天女手下也是两个副魂，一个是小妖王屯海，一个是血海中的红睛夜叉。两人倒是实力均衡，谁也不差半点。


焦飞苦笑道：“我那日曾起意，要把浑天妖王杀了，没想到郭真人手辣，竟然先帮我做了这事儿。不知道为何郭真人会忽然下这狠手。”


焦飞想要知道此事始末一点不难，他把手中的六阳封神幡一晃，虎头人身的浑天妖王就走了下来。在焦飞脚下一拜，瓮声瓮气的说道：“主公有何吩咐？”


焦飞把手一指喝道：“你是如何被郭真人炼魂的？快些与我说来。”


浑天妖王这时候却恭顺，远没有恶斗苏真时那般悍猛。低声说道：“是郭真人传音问我，可愿意和主公相安无事，他愿意赠一门道法与我。是我回答，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只要能够出的去，就一定倾尽全力报仇，便是身死道消，从此陨落也甘愿！”


焦飞笑问道：“真人是如何答你？”


浑天妖王说道：“真人不曾答我，只是一剑飞来取了我的性命。”


焦飞哑然，半晌才道：“这又是何苦？你的儿子不是我杀的，杀你儿子的另有其人。你为何定要寻我的晦气？”


浑天妖王莽撞的说道：“不是主公杀的，此幡怎会在主公手里？我也不管这些是非曲直，只要把持幡的杀了，就算是报仇。”


焦飞无奈道：“你现在也在这幡上，难道也是我动的手？”


浑天妖王愕然半晌，才答道：“反正把持幡的杀了就是没错。”


焦飞真是再也无言，暗道：“这浑天妖王果然不愧名号有一个浑字，我是怎么也解说不清了。郭真人杀的好，不然我也亲自动手了。修道之人不惹祸端，但是祸端从天而降却不铲除，非要让小祸变成大祸，先做几次缩头龟，等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了才动手，那是养个祸害，给自己找死了。”


这杆六阳封神幡原本焦飞祭炼了两重禁制，但是此番回来多了一个主魂浑天妖王，两个副魂马武和冰蚕夫人，原本的两重禁制本该约束不住，但这杆妖幡却半点异动也无，显然郭真人也知道六阳封神幡的祭炼法门，还顺手把这杆妖幡重新祭炼了一番，稳固了原本的禁制。


焦飞正要把这杆妖幡收了，却听樱天女在幡上叫道：“郭真人还有一件事儿吩咐下来让主公去做。通天国嵩阳郡有一富户，他家中不知怎的，惹了一个邪派妖人，被那个邪派妖人把全家老少都抓去，只放了一个小厮走脱。这个小厮知道我们天河剑派乃是通天国的守护，便千辛万苦的来报信，郭真人说那个邪派妖人也颇厉害，让主公持了这杆六阳幡去惊走了他，救出人来便罢，不要跟这邪派妖人冲突。”


焦飞这一次闭关，功力大进。虽然他还想再多闭关几日，等铜无心，独眼水蛇兵老王，鹫老等三妖回来，但是掌教真人有令，他怎敢不从？因此收拾了行囊，在丹方中隐晦的留下了几句便笺，让旁人看了不懂，那三人回来却能知道他是暂时出门，会去通天国嵩阳郡寻他。


焦飞乘了乌云兜起身，心中也寻思道：“不知是什么邪派，掌教真人也不想得罪。虽然掌教真人不可轻出，总要坐镇山门，但随便派一个师兄去也把人逐走了，何必非要我去？虽然有五百水蛇兵在手，又加上这杆六阳幡，等闲炼就内丹的人也比我不过，但终究不能跟道门真传弟子相比，还算不得真正的好手。”


焦飞想了一圈，也琢磨不明白，便也不多想。按照樱天女的传讯，郭真人还叫他先去通天河边的一处镇子，接了那个小厮一同上路。焦飞倒是知道，通天国中连七大门阀都把族中子弟送来天河剑派，何况那些普通的富户？这些弟子在家中都是金玉珠宝一般，被众人捧着，谁都担心到天河剑派吃苦，因此在通天峰两岸就有许多富户人家的仆人小厮，乃至丫鬟，奶娘，小妾等等，不但准备一应的事物，还要方便这些外门弟子随时上岸来享受，因此便在通天河左近，渐渐汇聚人口，成了这么一个小镇，繁华之处不输大唐中土。


当初水盈儿一声召唤，还立有大船过来，帮助他置办家什，何况那些比水家更富庶，更有权势的？焦飞驾驭乌云兜在小镇上落下，看到这座小镇的繁华，超过他的老家白石镇千百倍，光是一处处的房舍，就没有一间是白石镇上最好的富户可比。何况小镇中做买做卖的，都是贩售那些来自中土大唐，甚或西域诸国的奇巧玩意，等闲就是一件，也能价值万金，不要说白石镇上没有，就连长安都不易见得着。


焦飞在这镇上一落，就有人笑脸相迎。这些人都是见过世面的，知道似焦飞这般，能够云里来去的都不是凡俗，说不定自家的公子小姐，尚要管这个黄脸的少年叫一声尊长。不过这些人也都有眼色，虽然满面堆欢，却无一个人上来讨趣，显然是都知道这些修道之人脾气的。非得这些修道之人召唤，不敢围上去，让人瞧不上眼。


焦飞也不客气，随意拦下一个中年男子，问过了路径，便直奔镇上的一家客栈。这家客栈其实并无多少客人，但凡有族中子弟在这里修炼的，都忍痛开一块地皮，建造一座房舍，回去通天国也好跟人炫耀，我们家在通天河畔也是有产业的。但是建造这座客栈的人，便是通天国最顶尖的一位大商贾，他族中一直都没有子弟能够拜入天河剑派，他知道自己去通天河畔建造一座宅院，却没有族中子弟在天河剑派修炼，徒惹人笑，就一发狠，建造这座客栈。


不外是一口闲气，有钱了没处花罢了。


那家嵩阳郡富户的小厮，现在就住在那客栈了，虽然他报信，也通过门路求到了郭真人门下，但是他毕竟是个世俗之人，金鳌岛上没他的立足之地，就只能在这里等候。


焦飞才一进入这座镇子，消息比不胫而走，那个小厮听到天河剑派来了仙长，他心中有事，在房间里如何呆的着？就立刻迎出门来，远远的见到焦飞，就一个头叩在地上，咚咚有声的哭道：“还望仙长救了我们李家上下三百余口，那邪派妖人把人都抓了，还不肯走，就住在我们李家的宅院里，声称每天要煮一个人来吃。还说我门家的几位小姐细皮嫩肉，就要先捡好吃的下口。小子来这里已经十余日，这会家中怕是已经迟到了几位少爷，小仙长再不去，我们李家就绝后了也。”


焦飞见这小厮哭的厉害，想要安慰他一番，就顺口说道：“也许他吃罢了小姐，就开始吃丫鬟，还未吃到你们家少爷呢。”没想到那小厮听到这一句，咯的一声，就气晕过去了。

第二十一章 熟人

  

焦飞无奈，随手一指，一团水雾扑在这小厮的面上，把他激醒了过来。心中却暗忖道：“莫不是那些丫鬟中有他的相好？是以如此激动？看他眉清目秀，果然很讨女孩儿欢喜。”


那小厮还待苦求，焦飞已经不耐烦的一抖袖袍，放出一团乌云裹了两人，一起向通天国方向飞去。通过国在通天河上游，占了两岸最肥沃的土地，世代繁衍，也有了数十万人口，分作七个大郡。这七个大郡便为七大门阀掌握，因为通天国中之民，都与天河剑派门人弟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和普通国家不同，倒也没有帝王，也无官吏，不征赋税，不纳钱粮，也无徭役。但有纠纷，便是七大门阀商议解决，若是七大门阀仍旧不能，便会求上天河剑派，凭哪一位真传弟子一言而决。不消说真传弟子，就是普通的内门弟子，在通天国也极享尊荣，到任何一处，都宛如王侯般受到拥戴。


那个小厮被焦飞带了，如流星过渡，一路飞了赶路，心中急切，只是不住的求恳：“小仙长可能再快些！”焦飞也不答他，他乌云兜虽然被重炼过，速度比前快了十倍，但终究不能无限提速，他已然把乌云兜的速度放到最快，便不理会这李家小厮的催促。


李家小厮催了几句，见焦飞只不理他，便自思是不是说错了话，让焦飞恼了，又伏低说了几句歉，焦飞仍旧不理他，这小厮顿时惶恐起来。焦飞倒不在意这小厮说过什么，他是师门差遣，要去嵩阳郡李家惊走那邪派妖人，不管这小厮讨他欢心也好，讨的嫌恶也好，都不会让焦飞改换主意。


虽然乌云兜飞行不算迅速，但是两日夜之后，也渐渐经过了人烟辐辏之地，有大片良田沃野，农人耕作，通天河两岸土地肥沃，虽然因为气候偏冷，作物一年一熟，但是耕作却极容易，只要种下去不用怎么精心伺弄，秋天便能收获不小。因此通天国虽然人口不比中土大唐，却从来都是衣食足满。


加上中土多战乱，有那并不想在乱世博取功名，极思安居之地的书香人家，富豪之室，托人多方援引，也到了通天国来安居，不但带来了中土的风情，也带来了耕作，手工等技术，便是历代名门之后，也多有来定居的，因此通天国的人物风流，直追大唐盛世。


焦飞一路看过通天国的风土，心中暗忖道：“这里可比白石镇好了许多，若是爷娘愿意来时，也搬迁到通天国中居住，倒也安居乐业。就是不知道他们二老愿不愿意背井离乡，若是他们留恋故土，毕竟左近都是相亲，我便把整个白石镇都搬来也……”


焦飞正自思忖，忽然那个小厮高声叫道：“小仙长，下面便是嵩阳郡了。我们李家就在前面不远，那座极为气派，有黑漆大门，石麒麟两座的便是。”


焦飞往下一看，把乌云兜按落，心道：“这李家也只算个富户，不是什么显绅士，嵩阳郡中宅子比他家巨大，比他家豪奢的在所多有。就连水盈儿拜师求道，她家中都派了五艘大船，两三百人在通天河畔静候她随时召唤。且这等安排在天河剑派的弟子中算是比较中等，比水师妹排场还大的外门弟子也多了去。这李家上下也才不过三百口，一定不曾有子弟拜师天河剑派，不然召唤他家的人回来就是，也不用我来。虽说我比普通的外门弟子修为高些，但只要持了郭真人的符诏，难道那邪派妖人还敢不走么？”


那小厮也没有想到，焦飞按落了云头，便大摇大摆的直奔家门，忙拉住了焦飞说道：“小仙长不可鲁莽，那妖人厉害之极，还是从长计议罢，待我去找嵩阳郡的几个大户，召集百十名武士，一起来壮声势，方好去找他理论。”焦飞嫌他呱噪，一抖手收入了乌云兜，大步直前，心道：“郭真人派我前来，那是知道我定能有这本事惊走了这邪派妖人，何况我找一群人间的武师来，哪是在壮声势？全然是在跟人说，我这人不但胆小，且本事不济，就算原本有几分惧怕，也转壮了丹气。只有这般，孤身来闯，才见豪胆，方能惊的人走！”


李家的大门紧闭，却又如何难得住焦飞这样的道术之士？他只是一伸手，李家的两扇大门就不翼而飞，被他收入了乌云兜中。这黄脸少年昂然直入，走了两进的院落，也没见得有人，正自思忖是不是那妖人已经走了，忽然一道黑云冲霄，飞到半空又翻罩下来，焦飞忙把手一指，放出一道冰龙一挡，但是那团黑云厉害，只是一卷就把焦飞放出的冰龙化为团雾气，照旧压了下来。


焦飞得了这个空，方把六阳封神幡放出，上面的两大主魂各自一晃身，浑天妖王把大力金刚虎爪手发出，一团磨盘大小的昏黄光气冲着黑云就迎了上去。樱天女比浑天妖王功力更深，一声娇叱，两道血光剑气后发先至，也抵在了黑云之下，两大炼丹境界的妖怪出手，顿时让那团黑云定在半空。


只是这团黑云煞是奇怪，不管是浑天妖王的大力金刚虎爪手，还是樱天女的血河剑气，略一抵触都发出了嗤嗤之声，魂气有被消融的迹象。焦飞肚内叫了声古怪，边思胸中所学，忽然察觉那团黑云寂静，覆压下来不见凉爽，却有一团火气，心里打了个咯噔，暗道：“这般诡异的法术，听说只有竹山教的五行阴煞地极真火，然这法术奇异，听闻只有竹山教大长老查双影曾炼成，可若是这位练就元神的高手，我就算把六阳幡真个炼成也不是对手，何况这个半吊子的货？”


不过焦飞抬头观看，越瞧越觉得对，那团黑云显是专门克制魂系的法术，且绝不是水系的法术，转是火系的居多。如果不是那个对手还不及自己法力深厚，六阳幡上又是两个炼就内丹的主魂，早就被这团黑云一口气焚化了。


焦飞一拍乌云兜，兵符中的五百水蛇兵就一起跳了出来，也不用焦飞招呼，就自动排成了天蛇吞月大阵，焦飞得了天蛇妖气之助，一口气飞上了半空，天河剑气倒卷，顿时就把那团黑云劈开了一条裂缝。这团黑云裂开，顿时在裂口处放出无数黑色火焰来，显然焦飞刚才所猜的不差，这团黑云并非水系法术凝聚，而是罕见的一种真火。


焦飞天河剑气一过，那团黑云复又合拢起来，上面射出了一小团黑火，在半空就炸了开来，亏得焦飞天蛇妖气护身，不然这一记雷火，就能把他震毙了过去。焦飞见这不知名的大敌狡猾，天河剑气纵横，再也不肯留手。他知道六阳幡为对手不知名的火系法术所克制，只让樱天女和浑天妖王掠阵，不肯平白消耗这件法器的威力。


焦飞到了天蛇吞月大阵的帮助，修为顿时提升到了炼丹的境界，此时他比在通天河水眼，镇压血河妖魔时功力更深厚数倍，天河剑气自然也威力暴增。


凝煞，炼罡两重境界是道门最重要的扎根基阶段，还只是深浅有别。到了凝练内丹大成的境界，大家的法力高下就更加难以比较了。故而在炼气第六层丹成的境界，道门按照凝成内丹的成色，分为金丹九品，第一品的内丹为最高，九品内丹为最差，内丹成色差上一品，所能催动的法力都是天壤之别。内丹的品色高低，凝煞、炼罡两重境界便已经决定，故而有丹成无悔之说，内丹一成，那是再也不能更改，便是后悔当初，也无用了。


焦飞在通天河水眼之时，天蛇吞月大阵增幅的法力，几近七八品的内丹，现在他法力深厚了不止一倍，已经约略相当于第六品丹成。


他对手虽然法术精奇，但是法力浑厚却不如他，焦飞的天河正法亦是火系法术之克星，因此一场剧斗之下，焦飞渐渐占了上风。天河剑气回荡，把这团黑色火云一一撕裂。焦飞把眼来四下观望，心中暗道：“若是这人法力如此低微，为何郭真人会说让我惊走了他便罢？这邪派妖道如此法力，我或擒或杀也不过一念间，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我不曾领悟明白？杀了这妖人不难，但是悟错了郭真人的意思，便是弄巧反拙了。”


焦飞心头疑惑，便把法力略略收了，那团黑云早见到不敌，焦飞剑势一缓，它就被飞快的收了回去。一个有些含糊的声音从李家后宅中传了出来，大叫道：“你是哪家的弟子，为何来坏我的修行？难道不知我们竹山教人多势众，法力厉害么？”这个声音让焦飞听得十分耳熟。


他心里大大的疑惑道：“这是什么摄魂的法术，居然让我把敌人的声音，听成了熟人？这个声音貌似敦厚，其实油滑的紧，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待会还是抓起来，严刑拷打一番，说不定就能问出来郭真人何以只叫我惊走他？”

第二十二章 焦不离孟

  

焦飞喝道：“竹山教有什么了不起？难道你不知通天国乃是天河剑派亲眷之地，也来挑肥拣嫩的来吃人？敢欺我天河剑派无人邪？”下面那个声音似被震惊，沉默了好久才大叫道：“焦飞，你是焦飞！”


焦飞大惊，喝道：“难不成下面那个藏头露尾的居然是孟宽大少？”


“是我！是我！”


那团黑云本来护了李家后宅中一处地方，要做殊死一搏的模样，现在却被人收了起来。一个身穿华服，身材的略有些浑圆的少年，满脸笑容的迎了出来。焦飞见果然是这儿时伙伴，大喜道：“孟宽大少，你如何变成了邪派妖人，还要挑肥拣嫩的吃人？我是来捉妖的，没想到却捉了你！”


两个少年把臂相看，都觉得对方大大的变样了。孟宽呵呵一笑道：“我师门虽然不算正宗，但也是道门九大派之一，何来邪派妖人之说？”焦飞便把那李家小厮的话说了，孟宽嘿嘿一笑道：“那都是把来吓唬人的，你我认识多年，见过我好这一口么？”


焦飞端详了片刻，摇头说道：“你既然投入了竹山教门下，那可就难说了，也许跟随师长久了，常被赏赐人心人肝，便换了口味。”孟宽佯作大怒道：“你才是跟随师长久了，常被赏赐什么人心人肝！方才见你那件法器，比我们竹山教的法力都邪门，都说天河剑派是道门正宗，我看也不见得罢！”


两个少年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极是深厚，平常便以吵闹为乐。焦飞狡黠，孟宽惫赖，倒是谁也不会输阵。两人笑骂吵闹了两句，才互相分说了别来去向。


焦飞把自己的情况粗略说了，要紧的地方干系实在太大，都略过不提。孟宽亦把自己被竹山教大长老查双影收入门下的事儿说了一遍。他对焦飞说道：“老师传授了我竹山教的心法，还帮我讨了几粒灵丹助长修为，现在我已经在凝练煞气了，本意我的进境已经迅速非常，没想到你焦公子你的进境尤在我之上，刚才把我吓的不轻，只道今日要被人灭了。”


焦飞有些惊讶，先不说破自家是借助的道门豢兵之力，转问孟宽道：“然此地只你孟宽大少一人在修炼么？”孟宽道：“当然我师也在，不过他今日出门去了，说是要半月方回！”


焦飞暗道一声：“怪不得，看来郭真人是知道孟宽师父的来历，所以才让我来。想必是六阳幡有什么渊源，可以惊走这位炼就元神的大高手。”虽然还有许多地方不可索解，焦飞也懒得去想，他见着孟宽心中欢喜，又知道救下李家众人不过反掌之易，亦是心头轻松，就只顾得跟孟宽叙旧。


孟宽对焦飞说道：“我师有一头六鼻灵鼠最能嗅出地下藏物，他仗着这头六鼻灵鼠踏遍千山万水，这才寻到李家宅院下面一百五十丈处有一眼地煞阴脉，名曰五行真脉，他老人家便是在此地修炼，奠定了一身浑厚法力之根基，现在又着我在这里凝煞。他老人家跟我说，可惜这道地煞阴脉颇为薄弱，只够一二人修炼，然后便枯竭了，所以只告诉我了一人得知。不然这道地煞阴脉最合我们竹山教最厉害的一种法术，唤作五行阴煞地极真火的修炼，能让我们竹山教出好几个高手。”


焦飞听得五行真脉四个字，心头巨震，可惜无已，若是这五行真脉还能用，他修炼天河正法凝煞就不用去他处了。没想到孟宽运道这么好，居然一下子就撞正了地方。不过孟宽说这道五行真脉薄弱，只够他一人修行，那是绝不会骗他，焦飞想要来个二头汤是不能了，他只能在心底暗叹一声：“有师父真好！”也别无话说。


孟宽和焦飞聊了几句，便到了修炼的时候，焦飞知道修行要紧，忙说：“我自在李家后宅住下，陪你几日。你安心去修炼吧。”孟宽呵呵一笑道：“我们兄弟回头多聊。”把一道灵符一展，就是一团黑色火云卷了他往地下一钻，晃眼无踪。焦飞见孟宽道法精奇，也自赞叹。


他在李家后宅修炼了一回，忽然心中想道：“孟宽的师父在我天河剑派门口凝煞，不知道掌教郭真人是否知道这里有一处五行真脉？不过这处地煞阴脉如此隐蔽，查双影大长老也是仗了一头六鼻灵鼠才寻到，只怕我们天河剑派确实不知这道地煞阴脉的存在。那一次在淮河上，孟宽的师父竹山教大长老查双影何等威风？看来孟宽日后成就不低，我亦要努力才是。”


孟宽这一下去修炼，就是几日不曾上来，李家的众人被孟宽的师父用了法术，迷魂了放在厢房里，焦飞一来不懂这类法术，二来也不好把李家众人放出来，免得这些人杂乱，闹出许多事情，耽误了孟宽修炼。李家那个小厮被焦飞放在乌云兜里，他不是修行的人，焦飞每日都要送些食水，开始这个小厮尚顾念焦飞是天河剑派的小仙长，语言上虽然焦躁，但还客气些。后来焦飞总也不放他出去，就心中怀疑，语言上就渐渐放肆起来，有许多难听的话，就差把焦飞也骂成妖道了。


焦飞烦躁了，就信口扯谎道：“今日我跟那妖道斗法，似是见他吃了个穿绿衣的丫鬟。”那小厮听到，立时就晕厥过去。焦飞觉得有趣，每次送食水时，被呱噪的烦了，就提上一提，那小厮每次都会晕厥，屡试不爽。


李家出了事，嵩阳郡中几乎无人不知，焦飞到李家除妖的事儿，也渐渐的传开了。当日焦飞一朵乌云，直落在李家门口，有许多人看到。本来李家的境况，嵩阳郡中人还有些犹疑，不知道天河剑派的仙师是否除了妖魔去，但是久不见李家有甚动静，就有人前来窥测。


焦飞先后几次出手，惊走了前来探查的人，心里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就干脆用天河九箓剑诀把李家封了起来，让凡俗之人根本进不来。天河九箓剑诀一出，就是一派金光，把整座李宅都笼罩起来，焦飞为了让别人不至怀疑，还弄出来一些响动，让人看起来似乎里面在斗法一般。


这般一弄，李宅果然清净。


孟宽修炼了七八日后，从地下钻了上来，这一次他身上道气盈然，显是功力大进，见到了焦飞之后，就眉飞色舞，把枯燥的修行说的天花乱坠，若不是焦飞也是道术之士，说不定还会以为他在下面不知多么趣致。孟宽的性格与焦飞截然不同，便是最无趣的事情，到了他嘴里也会改头换面，变成了十分好玩。


焦飞陪了他一日，便提出了告辞，说道：“你我兄弟都入了修行之门，日后想见总有许多时日，你师父查双影道长和我天河剑派只怕不大和睦，等他老人家回来，见到我这个天河剑派弟子，只怕不大稳便。既然是孟宽大少你在此修炼，我就回师门复命去了。李家的事儿你多做招呼，反正这些凡人生死，也不干大事儿，还是你在令师面前多美言，尽数绕过了罢。”


孟宽几多不舍，但也只焦飞说的是实情，他虽然得师父宠爱，但是这“里通别派”的罪名可大可小，他师父查双影又是喜怒无常之人，他生怕师父对好友不利，自己就那难以做人了。因此孟宽也不挽留焦飞，只是摸出了一葫芦丹药说道：“这是师父赠的五灵丹，一粒就能助长数年功力，我舍不得都吃了，特意给你留下几粒。若是焦飞你有空闲，可记得回去白石镇看望我父母，也把这五灵丹留两粒给他们二老，可别都吃了。”


焦飞笑了一笑，打趣了孟宽几句，然后长叹一声道：“我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获允回家探亲，不瞒你说，我现在也有一把丹药在手，这是延寿丹，这是定颜丹，还有乾元换骨丹呢。也都把来与你一些，若是你有机会先我回去，便我们两家父母分上一分。”


孟宽见了这许多灵药，顿时把眼睛睁的如许大，嘴唇哆嗦道：“焦飞，焦公子！你可知道我这几粒五灵丹，还是我师父杀了几个不知那个门派之人，强行夺取来的。饶是我师强横，也只得了这几粒，你哪里来的许多这东西？那延寿丹，定颜丹也好罢了，只算是灵丹，纵然珍贵也有限。那乾元换骨丹已经算是仙丹一级了，和五灵丹比起来也不在以下，你哪里来的这许多？”


焦飞含糊说道：“这是帮同门师兄烧火，做苦力换来的报酬？”


孟宽喃喃道：“这乾元换骨丹留了一粒出去，在俗世间就能有天翻地覆的波涛，你还说什么两家父母分一分，真的是好大的臭屁啊。这话说出去能把好多人生生气死。若是帮人烧火，就能有仙丹吃，我老孟也愿意做这苦力，看来天河剑派还是比我们竹山教富庶许多，就连烧火都有这般待遇。可怜我还是内定真传弟子呢！”

第二十三章 虞过拜师

  

焦飞额头颇汗，他心道：“乾元换骨丹我只是给了你十粒，这还没把存货都拿出来，不然岂不是艳羡得你口水都流出来？不过我是羡慕你才对啊，有个好师父，凝煞、炼罡这两层最艰难关卡都不用愁，不似我这么小心翼翼，过了今日，还不知有没有明日呢。”


焦飞终是怕查双影忽然赶回来，虽然和孟宽好友重逢，却也不敢多留，只是殷勤定了后会，便乘了一团乌云走了。临走之前还没忘记把李家的那个小厮留下，这个大麻烦还是孟宽自己接手的好。离了嵩阳郡，焦飞暗忖道：“这么回去大大的不妥，若是郭真人问起来？我如何回答？难道说遇上了儿时好友，便四下里卖放情面？还是在这里等一等，孟宽和他师父前脚离去了，我后脚才好起身覆命，真人问起来也有话说。”


焦飞不敢走去太远，就在嵩阳郡内寻了一处高山，用法力开辟了一处山洞，就先住了下来。焦飞也是没有离开过天河剑派的势力范围，并不知道通天国左近其实并不全然是风平浪静之地。通天河东岸是蛮荒，有一十八位妖王，现在浑天妖王陨落了，仍有一十七位，这些妖王手下多则十余万皮毛戴角之辈，少则也有数万群妖。任何一位妖王的实力，地盘也不比通天国逊色。


西岸虽然没有那么多妖王，但是占山为王，独霸一方的大妖怪也不少，比如虎妖胭脂炼就了内丹之后，法力强横也不输东岸那些妖王，只不过这头胭脂虎精只想修炼长生，并无心思召集一群小妖，壮大自家的势力。


其实这些有名有姓的妖怪，反倒并不可怕，毕竟通天国是在天河剑派的翼护之下，那些有根脚的妖怪谁敢来招惹？天河剑派寻仇上来，他们也抵挡不住。转是那些炼气一二层，不是胎动，就是入窍，初成人形的小妖怪才是麻烦。他们才开的灵智，数量又多，杀不胜杀，根本诛戮不过来。天河剑派弟子都一意苦修，等闲不会为了几头小妖怪就出头，除非是自己的家族遭了哪个不开眼的小妖怪搅扰。


好在似是七大门阀这样的大家族，总有许多修仙不成，被遣回家中的外门弟子，他们虽然不得长生，但多少懂得一两手道术，也算是卫护的一方安全。


嵩阳郡恰是七大门阀中的虞家住持，这一次虞笙炼就内丹，被擢升为真传弟子，虞家张灯结彩，好生热闹。至于被遣返回家的虞过，就只能黯然在家中枯坐。他回家之后，心境一直不大好，家族中体谅他，也不曾让虞过做什么事情。只是虞过心中烦闷，羞于见人，一直都闭门谢客。


前几日都说李家招惹了厉害人物，虽然李家全族都被查双影拘禁了，但是李家也在嵩阳郡居留多年，亲朋好友不少，就有人替李家求上了虞家门来。那时候虞家正为虞笙之事大肆庆贺，又听说这个邪派妖人十分厉害，就没有派族中会法术的子弟出去，而是帮李家的那个小厮走了门路，不然凭李家还不能直达天听，把这件事儿，传入郭真人的耳朵里。


但是许多时日过去，听说天河剑派也令了人来，却总没有见李家的宅院有人，最近更是被人用法力封了宅院，时常听到斗法之声。李家的亲朋坐不住了，又来虞家求恳援手。


本来虞家是真不想掺合此事，天河剑派都有弟子出面了，他们虞家最多也不过是几个外门弟子，如何能够成事儿？总不能把虞笙召回来，虽然虞笙也是虞家出去的女孩儿，但是现在谁敢去搅扰她？就算是虞家家主，也要伏低几分，他算起来还是虞笙的晚辈哩。


但是奈何李家的亲朋恰有一位跟虞家还有姻亲之好，这推脱的话就不怎么说得出口。更何况李家那边一直都在斗法，想必天河剑派的人纵然不是占了上风，也定然没有落下风不是？虞家几番考量，心道虞过也在家中憋闷的久了，怕他闷坏了，就几位长辈做了决定，让虞过去李家相机行事。


虞过却不过族中长辈的劝说，也不准备什么兵刃，就那么空着一双手，懒洋洋出了家门，也亏得虞家是大户，他才出门就有数十个家丁捧了一应的事物跟在他身后。


焦飞走了之后，自然把天河九箓剑诀的封禁也撤去了，孟宽根本懒得弄这些事儿，他都是仗了师父留下的一道灵符，一件法器，但凡有进来自讨没趣的，就迷魂了扔在厢房里，跟李家人睡做一堆。


虞过离开家门，心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到了李家，他也跟焦飞一般，就那么直闯入进去了。李家的大门早就被焦飞收走，临走的时候，也忘记了留下，因此这大门还是敞开的，有贼没贼，总招人惦记。


虞过在通天峰修炼，勉强到了真气胎动，炼气入窍那一关总过不去，一身法力连焦飞也不如，倒是闲暇时在灵云处学了混元石的祭炼口诀，祭炼了几块混元石。这混元石是比较粗陋的法术，就是找一块巨石祭炼，待得能大能小，就收在身边，遇到了敌人发出去砸上一下。若是普通人挨了，定是骨断筋催，脑浆都拍出来也。但是在修道之士眼中，却没什么威力。


虞过也知道自己法力不成，不过他正自心灰意冷的时候，只想着便是遇上强敌，就死了也罢。不过他终究是忠厚之人，闯入李家之前，还记得吩咐一声，让自家的家丁都留在门外，不许跟进来，妨碍他捉妖。


孟宽送走了焦飞，自觉无趣，又钻入了地下去修炼，虞过进来时，他刚下去没多久。因此虞过绕了一圈，居然也没有遇上危险，倒是在厢房里寻到了三百余口，被竹山教法术迷魂，正睡的浑身绵软的李家众人。虞过也是个心软的，知道此刻没有危险，这才出去招呼家丁，把李家的人都搬了出来，他也不知道竹山教的法术，焦飞都解不开，虞过当然更不能。


虞过莫名其妙的救了这些人，一时也想不明白原委，就着人回家去套了马车，先把李家的人送在虞家的一处无人居住的老宅院中安置。这才回到家中，把这件事儿都说了一遍。


虞家现在的家主，是虞过兄弟的表哥，已经有七十一岁了，原本也是被逐的外门弟子，因此一身筋骨倒熬练的强横，这般年纪依旧是精神矍铄，一套拳打下来虎虎生威。他听了虞过的话，觉得奇怪，便说道：“这些人我们没法解救，也不能看着他们这般等死。你没有见到此番来的同门么？他也许有法子救醒这些人？”


虞过摇头，他本来就心灰意懒，现在更不想说话，只是道了一声：“还是派人去向虞笙姑姑求助罢，不然向灵音，灵云，灵冰三位师姐求助也好。”


虞家上下都没什么话好说，便商议派谁人去报信。


焦飞虽然在附近主下，但每日都关注李家大宅的事儿，忽然见到虞家派了一伙人去，把李家的人都救了出来，不由得暗自叫苦道：“孟宽大少，您也忒大意了些？就算是下去修炼了，也要留些法术在上面，莫要让那些人来去自如啊！他们救了人出来，肯定要想方设法把人都救醒，连我都不知道如何破解竹山教的迷魂法术，这些人却如何救的醒？他们一定还会派人去天河剑派求助，被人问起我为何不在？岂不是大事去矣？不能，我要想方设法圆转了此事。”


焦飞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把火鸦道人的精魄唤出，元蜃诀运起，顿时变化成了火鸦道人当年的模样，一个老年的道士，全身有七八十头火鸦乱飞。焦飞无意去修炼火鸦道人的法术，因此用的还是火鸦道人原来的法力。元蜃诀道力变幻莫测，只要以修道人精魄为本源，就能够使出任何一种法力，运使法术从无阻碍。


虽然焦飞也不过是炼气入窍的修为，只能使用火鸦道人这个级数的精魄，但是火鸦阵威力不俗，数十头火鸦上下翻飞，顿时给他一副绝代高人的气派。焦飞不敢使用乌云兜，水蛇兵，只把六阳幡藏在手里，借助浑天妖王的法力，架起一道滚滚妖风，就再度进了嵩阳郡。他这一次直入虞家，在大门外就高声喝喊：“贫道火鸦观火鸦道人，求见虞家家主！”


他法力不俗，和一句话直传了六七进的院子，到了正在议事的虞家几位长辈人耳中。虞家虽然跟天河剑派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也不敢轻慢那些别派修道之人，焦飞做足了气势，早有把门的家丁，连奔带跑的去报信，虞家家主听得外面的道人如此神异，连忙率领众人迎了出来。


焦飞把手一拱说道：“有位天河剑派的小仙长，去追逐一个邪派妖人，他行色匆匆，见我正在山中打坐，就托我来救李家上下数百人口。我体谅上天有好生之德，救人一命，总归是积善之事。这才不辞辛劳，前来赠送丹药。”


听到焦飞如此说，虞家上下皆大欢喜，立时开了大门，把焦飞迎入了进去。焦飞本拟先拖延几日，但是虞家人听说他是来救人，这边跟他攀谈，那边就把李家上下三百余口，都叫家丁搬运了过来。这么多人躺了一地，倒也颇为壮观。焦飞这时候欲待推脱就显得太虚假了，他怕被虞家人看出破绽，只能硬了头皮说道：“我要架起一口大锅，用最纯净的泉水烧滚，待会我要有用。”


虞家乃是通天国七大门阀之一，上下有数万口人，就连私军都养了一支，这点事情顷刻就办的妥妥当当。焦飞见无可推脱，只能默默祈祷道：“弟子焦飞也是无奈，李家众人你们算是大有福气了，我便把乾元换骨丹舍了一粒，若是你们能醒转过来，便是我的大功。若是你们醒不过来，便是我的大祸！”


焦飞把一粒乾元换骨丹投入了烧滚了水的大锅之中，顿时异香扑鼻，人人嗅了觉道精神爽利。焦飞让虞家的人把丹药化开的这一锅水，分别给李家人喂下去。说也奇怪，这边才喂下去几个，就有那先喝了乾元换骨丹所化的丹水者，呻吟出声，先醒转了过来。他们已经被迷魂了好久，醒过来就连声喊饿，虞家自有人去弄了些清粥，先给这些人润腹。


饿久的人，吃不得东西，也只有清粥最好。


焦飞见乾元换骨丹弄得丹水有效，自家也是送了一口气，说道：“李家的宅院里面妖气未清，若是虞先生有空的宅子，先让他们住几日，最好是半年之后才搬场回去，不然就会再有病患。”


虞家家主见焦飞丹药神奇，他毕竟当年也只是个外门弟子，看不出来焦飞的深浅，就把这火鸦道人当做了活神仙一般的高人。连声允诺，叫人去安置李家的人。焦飞也是太过仔细了，竹山教的迷魂法术虽然厉害，却也不值得一粒乾元换骨丹，只是他不懂得这法术的奥妙。这乾元换骨丹所化的丹水，虽然效力大减，却也有驱邪之效，自然都醒转过来了。


虞家有位眼色不错的长辈，见焦飞救人丹水喂了三百人口，还剩下许多，就偷偷唤了自己的亲信仆人，把这一锅丹水偷偷的都留了起来。


等这些事儿忙完，焦飞就想立刻告辞，虞家人的挽留，他只是一一谢绝，就在他准备再刮起一股妖风飞走之际，就见到一个英俊的少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叩头有声，苦苦哀求道：“小子虞过十分仰慕仙道，希望仙长能够成全，把小子收入门下。不拘仙长如何使唤，小子也绝无怨言！”


焦飞笑道：“贫道如何敢收徒弟？我的法力还只是平常，收徒便是误人子弟。”他早就见到了人群中的虞过，只是忖道两人并无关系，不曾想多说什么。他倒是没有想到，虞过居然想要拜他为师！焦飞怎肯收徒儿？

第二十四章 种药童子

  

虞过何尝不知这个火鸦道人虽然有些法力，却未必是什么真正的高人，但是他已经被天河剑派逐出，便是最不可能的机会也要争取的。当下他把头磕的咚咚有声，满脸全是鲜血，口中不住哀求，只是心情激荡下，已然有些语无伦次。


焦飞看不得这些，伸手临空一抬，虞过就跪不下去。这黄脸少年只是心思一转就有了主意，对虞过笑道：“若是你真有心拜师，便跟我来。”说完他也不理虞家众人，把脚就走，虞过微微一愣，也不顾面上血污，忙起身跟随。


焦飞心中暗忖道：“平时炼丹，总是自己做苦力，既然这个叫虞过的自己送个上门来，就诓他帮忙烧火，岂不是一举两得？但凡炼出丹来，就分他一份，也总不让他吃亏。什么时候熬不得苦了，就让他自去回家，也省得我口舌。”


虞过也不知焦飞居然是这个打算，虽然心头忐忑，脚下却没半分犹疑，一路跟着焦飞，到了他临时居住的洞府。焦飞随手从乌云兜中抽出纸笔，把陈太真赠送他的灵药图谱拣寻常的几种丹方抄录了一遍，还绘上了图形，然后丢给虞过说道：“这里是七种丹药的方子，你按照上面的药材，一一都采摘来，务求整株移植，不要弄死了。在这山上开一片药园，细细栽培，回头我要用。”


虞过听得不是先传授他道法，就有几分失落，但总归这也算是一线希望，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焦飞知道他未必甘心，笑道：“我知道你心切大道，只是贫道也没有长生之法，况且你资质真的是极差，就算有直指长生的大道法门，你也未必修炼的成。”


虞过何尝不知自己的资质不好，若不然有虞笙这一位姑姑在，怎么也求了些灵丹来，帮他渡过一关，成为内门弟子。焦飞这话说的他默默无言，心底那一缕绝望不自觉的滋生了出来。


焦飞话语一转，低声笑道：“资质不成便不能证道求仙，那世人也无需努力了，道，佛，魔，杂四家有许多前辈，天资虽然也是不成，却靠着大毅力，大机缘，终究长生，也有许多前辈天资不成，但却智慧通天，想出了许多捷径。我也如你一般，天资不好，师门也不成，但是却打定了一条主意，便是外丹成道！”


虞过大惊道：“外丹成道？”


焦飞笑道：“不错，一粒灵丹不成，就吃百粒，百粒不成就吃万粒，灵丹不够，便吃仙丹，仙丹不成，就吃神丹！便是资质再差，吃了无穷多的丹药，也都改换过来了。接下去能否证道求长生，就要看自家努力，怨不得天资差了。”


虞过便如醍醐灌顶一般，倒头下摆，颤声说道：“亏得老师指点，徒儿愿意不辞万险，去采摘灵药，细心栽培，好生养护，绝不敢误了恩师大事儿！”


焦飞呵呵一笑道：“恰逢我还有些事，要在这里停留几日，还可指点你一些。这条路从无人走过，便是我也不知能成否，徒儿可想清楚了？定要随为师走一遭么？”


虞过眼神中透出几许坚毅，断然道：“徒儿求仙不成，原本心灰意懒，只道死了才好。如今有这么一条路走，便是无穷艰辛，无穷困苦也要一直走下去。”


焦飞点了点头，抬手召唤虞过道：“既然徒儿如此决心，我这就传授了你火鸦观的道统！外丹成道从无先例，况且丹药只能助长修为，不能提升道行境界，我们火鸦观的道法虽然不成，但也总是上古真传，出过火鸦神君这样炼就元神的大神通之辈。你日后要勤加修炼，不可荒废，说不定为师天资不成，到了你手里便能发扬光大。”虞过立刻如奉纶音，打点起全副的精神，听焦飞传授火鸦观的道术。


焦飞肚内暗笑，表面上却做出一副慈师的样子来。他刚才都是一派胡言，什么外丹成道，什么一粒不成就多吃百粒，都是哄人的谎话。灵丹，仙丹若是那么容易得，灵冰也不至于收集了那多药材，却怎么也求不到人来炼丹了。不过他心底也确实对虞过有些怜悯，这么说未尝不是一片好心。一个人若是心生绝望了，万念俱灰，便是一具行尸走肉了，但若给他几分希望，便能爆发出无穷生机来。


除此之外，焦飞也暗忖：“我日后定然还会开炉炼丹，只是药材要四下采集，常不凑手，有这么一个人帮着种植灵药，也是大大的方便。何况火鸦观的道法不成，一路火鸦阵却善于斗法，只要虞过能培养几十头出来，看守药园是足足有余。哎！罢了罢了！我也是做人家师父一场，就送他几十头火鸦算了，反正我也用不到。”


传授罢了火鸦观的道法，焦飞把手一挥，飞出了七八十头火鸦，对虞过说道：“你现在道行浅薄，也没有什么厉害的法术，一个人在这荒山修炼，为师也放心不下，这几十头火鸦就赠送与你，不过你还是要勤加修炼，也要自己努力多养育，这火鸦数目越多，火鸦阵的威力就越大，好能保护得自己安全。”


焦飞微微一顿道：“我们火鸦观还有别的支流传承，日后你见了也使用火鸦阵的人，或者妖怪，定要先问上一声，多留几分情面。”


虞过一一应承了，焦飞也不再去管他，便同着虞过在这处山洞里修炼起来。大约一两个月之后，嵩阳郡上空黑色火云漫卷，焦飞看得出来这团火云的威势无穷，根本不是孟宽的那团黑色火云可比。心中知道这是竹山教的大长老，孟宽的老师查双影回来了。焦飞心中捏了一把汗，登高望了许久，看到那团火云有再度离开，心中怀疑，暗忖道：“这又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查双影只回来看了一眼，这就走了么？我稍等片刻，若是那团火云没回来，就再去李家看看。”


不过焦飞等了许久，那团火云居然又再回了来。焦飞额头汗下，立刻熄了念头，心中不住的琢磨，查双影这个炼就元神的大高手，究竟是为什么这般忙碌。虞过这几日在焦飞的指点下，已经移植了许多药材回来，他于种药颇有天分，加上焦飞给他的丹方上记载十分清楚，如这些药材培养，采摘，种植，都有详细分说。一小片药园已经颇具规模。


他见焦飞登高远望，又见到天空上黑色火云漫卷，便在焦飞身后低声说道：“师父，那是什么东西？”


焦飞摇头说道：“这是上次的那个邪派妖人的师父，比他的徒儿厉害许多。”


虞过惊道：“师父，那我们嵩阳郡岂不是受苦？这个师父看起来比徒儿厉害多了！”


焦飞上次不过是谎言哄人，现在也觉得有些不能自圆其说，便信口扯道：“可惜为师道法也不甚高深，上次还是天河剑派的一个弟子，把那个邪门妖道逐走。所以我才让李家众人不要回去那个宅院，免得他们受苦。”


虞过听了焦飞的胡扯，也不曾怀疑，毕竟当时焦飞就说过，是受了天河剑派弟子的嘱托，这才去虞家救人。其中很多缘由不知道也属正常。但他毕竟是虞家弟子，又自小生活在嵩阳郡，很是担心这一方安危，焦飞也只能勉力劝慰他几句，两师徒就回洞府各自修炼。


虞过毕竟不似焦飞，深悉此中真相，半点也不担心。他打坐了一会，加上火鸦观的道术本来就不以镇定心神为主，便有些意马心猿起来。他知道自己下山去，也做不了什么，就想去照顾一下药园，也能分些心思。


这药园虽然是草创，但却倾注了虞过许多心思。每一株草药都是他亲手采摘回来，并且亲手种下，每日浇水培土，花了无数的心思。因此心底十分爱护。焦飞赠予他的七八十头火鸦，都被虞过放养在周围的树木上，有这些火鸦保护，这药园中的灵药，也不担心被野兽来糟蹋。


虞过把药园中的灵药翻看了一遍，心神也略镇定少许，心中暗忖道：“那团黑云来了又去，许是知道李家已经没人就走了，不会再危害嵩阳郡这一方乐土。何况我们通天国毕竟是天河剑派的亲眷之地，凭他什么邪派妖人赶来祸害？不然不用郭真人出手，就是我姑姑虞笙回来，也能逐走了他。”


虞过心中有无数的心思，翻来覆去只是乱想，他倒是不知道查双影如何厉害，就算郭真人出手，也未必逐的走。正在他心神不守的时候，忽然一锄头下去，碰到了一个金铁之物，倒是让虞过心头一惊。


“我这药园子每日都清理无数遍，怎还会有着金铁之物？”


虞过把手一摸，发现这东西并非是埋在土里，而是就那么落在药材丛中，似乎是从山上更高处滚落下来。虞过捡起这件东西，发现是一个青铜的小鼎，貌似古拙，并非唐时所制。

第二十五章 罡煞合一，丹成九品

  

虞过端详片刻，也没看出来这个小鼎有什么奇异之处，就是这个小鼎的顶盖不知是锈死了，还是有什么机关，居然不能打开。他心道：“也许是什么古董，不过我们通天国都是后搬迁来，虞家也是第一批住户，怎么从未听说过这里曾有什么隐士居住？”虞过也是一时好奇，寻摸了一下，便往山上爬去。


虞过选择的药园是在半山腰，往上也是荒凉一片，不过山倒是不高。虞过往上爬了半个时辰，也未发现什么异状，正觉自己是胡思乱想，忽然脚下一深，竟然踏入了一个小穴之中。虞过低头一看，见这个小穴不知什么原因，似乎是被野兽扒开，露出了里面深深的幽黑，有一股股阴风卷出，显然里面已经被山风吹拂了好久。


虞过把手一招，顿有一头火鸦飞了上来，往哪个洞穴中一钻，浑身翎毛一抖，烈烈火发，烧灼了半个时辰，洞口的岩石就被烧的松了下来。虞过把手一指，自己炼就的混元石就飞了出来，只一下就把这个洞穴砸开，哗哗啦啦一阵响，居然跌落了好多石块，露出了一个足够容纳一人进出的洞口来。


虞过放出了几头火鸦在前方照路，在这个山洞中绕了一圈，却发现这个山洞也不甚大，只是二三十丈见方，有石桌，石床，还有一个腐朽了的蒲团。虞过笑道：“我有幸拜师，已经是莫大机缘，还指望再有奇遇么？”他正要退出，忽然一头火鸦扑到了石床上，不住的翻腾，虞过呼唤几次，这头火鸦兀自哑哑大叫，他心中也甚奇之，把所有的火鸦都召唤过来，一起发火灼烧，看看烧的差不多了，这才把混元石发出，一下子就把这张石床砸裂。


石床裂开，顿时有一股圆润的光华透出来，虞过大喜，忙把所有的火鸦遣开，扑了过去，细细的拨开碎石，发现石床里面藏了一块整玉。这块玉通体碧绿，长二尺余，形如玉枕，竟然严丝合缝，通体没有一丝瑕疵。虞过一手捧了，转身出洞，直去找焦飞。


焦飞正在潜心修炼，忽然虞过回来，捧了一个青铜小鼎，还有一个碧绿玉枕，心中惊讶，便来问道：“徒儿你这两件东西是从何而来？”虞过把事情细细说了，焦飞暗叹一声道：“有师父真好，居然连运道都转了。”他当然不肯去抢夺“徒儿”的东西。就算没这层关系，焦飞也不肯去抢夺别人的机缘，虞过既然得了，那便是他的。


虞过对焦飞说道：“这两件东西怕是有些来历，徒儿还用不着，也没法琢磨出来奇处，师父收着参详罢。”焦飞摇头说道：“此物你得了，就是你的，这是你的机缘，我收着作甚？不过我传你一道法诀，你试着炼化这两件东西试试。”焦飞把小诸天云禁真法外道三十六符箓传授了虞过，虞过几番推拒，焦飞只是不收，他只能把两件东西收了起来。


焦飞在嵩阳郡外又呆了月余，见李家忽然起了一团黑气，飞的极低，看起来就像是凝煞期的修士初学驾风，心道：“这不是孟宽凝煞成功了在卖弄风骚？看来我可以回天河剑派去覆命了！出来也足够久了，这件事了了，也可以回去安心修炼。”过不多久，一团黑云飞起，把那团黑气一裹，晃眼就在天边消失。这下子焦飞彻底放了心事，叮嘱了虞过几句，架起一团妖风，飞出百里之后，这才换了乌云兜，一路赶回天河剑派。


他先去金鳌岛覆命，没见着郭真人，还是陈太真迎了他。陈太真只说了两句，就道了声还有事忙，焦飞不敢打搅，就退了出来，回去了自家执役的通天峰。他这次出去好几个月，才回了自家院落中鹫老就先迎了出来，显然已经等他许久。鹫老一头拜下，焦飞摇了摇手，不等他说话就先把整个秃头老妖怪收入了上元八景符中。


鹫老见焦飞如此谨慎，也不敢怠慢，在上元八景符中那是绝不但心被人窥测，就把自己一路追踪铜无心和独眼水蛇兵老王的事儿原原本本道来。


“主公果然没看错那个铜无心，他在老王勾引乾天罡气时护持的倒也用心，但是在无人处，却常跟人用秘法传信，来去只是一溜火光，小畜也不知是什么法术。不过这人也极小心，法力又是极高，小畜不敢多窥测，知道个大概就先赶了回来。”


焦飞笑了笑道：“此事你就烂在肚子里也罢，今后再不要提起，我已经尽知道了。老王炼罡的情况如何？可曾有什么碍难？”


鹫老连忙说道：“老王炼罡一切顺利，有铜无心先生护法，他已经安然过了最危险的几处关隘，现在是打算给主公一个惊喜，正在苦修龙蛇罡煞，想要把煞气和罡气合二为一。小畜预计再不多久，老王就能回主公这里来覆命。”


焦飞点了点头，让鹫老安心修炼，他倒是知道铜无心定然会联络他的师父，或者五娘，只是这两人对他来说都极神秘。饶是焦飞现在眼界大开，也不知道哪个五娘是什么修为，只是他隐约觉得五娘等七姐妹的修为，只怕比陈太真还要高明些。是不是炼就元神的大高手他说不准，但至少不是他现在的修为能够抗衡。


焦飞一直不知道五娘究竟为何看上自己，不但送了玉牌，让自己随时去找她，还派了铜无心这个厉害的角色来。以铜无心的天资和修为，放在任何一家大派中，都是真传弟子之选。这般重要的一个人物，偏偏来给他做小厮，仆人，其中古怪处，焦飞至今还想不明白。


不过这件事儿，倒也不需要他现在就费心，毕竟焦飞修为还浅，五娘这些人定要等他修为足够了，才会把底牌揭穿开来。不过焦飞要是真的把凝煞，炼罡这一关过了，只怕天河剑派他都未必愿意回来，五娘那些人能不能找到他还是两说。毕竟从种种迹象来看，不管是五娘七姐妹，还是那个神秘莫测的太易真人，都不能离开金鳌岛，甚或连麒麟殿都不能离开，根本不可能来千山万水来找他。


“铜无心还想让我帮他驱除先天道体中的杂质，还能练成内丹？他想的倒好，除非我修为稳压他一头，不然才不会帮他这个忙。何况我修炼天河正法的时间还不够用。”


焦飞回来通天峰十余日，铜无心和独眼水蛇兵老王才携手回来。他们两个法力都不逊色灵音，灵云，灵冰三位道姑，老王凝练的龙蛇罡煞刚猛无匹，乃是玄门中上品的法门，铜无心的修为更是远在这三位师姐妹之上。通天峰上，倒是让他们来去自如。铜无心倒是仍旧那副木讷的样子，只是对焦飞一拱手，道了声：“无心不负所托。”独眼水蛇兵老王却扑在焦飞面前，大礼参拜，对他来说焦飞不但是他的主公，更有半师之谊，因此态度反比之前更恭谨了许多。


焦飞呵呵一笑道：“老王你炼罡的如何？青龙罡气已然练成了罢？”


独眼水蛇兵老王大为惶恐，先是道了个罪道：“我久久不归，便是想把罡煞合一，让主公用的更加顺手些，倒是累主公挂念。”


焦飞微微一笑，也不以为忤，说道：“你知道上进，乃是好事儿，我怎会责罚你。不过我这里不方便你多呆，还是跟铜无心一起先回金曦境去吧！”焦飞把手一抓，将两个人一起收入了金曦境。铜无心的功力深厚无匹他是知道的，但是独眼水蛇兵老王身上，也有了一股气势，隐隐能抗拒上元八景符的吸引力。如果不是这两人心甘情愿，焦飞是一个人也收不进去。


独眼水蛇兵老王突破了炼罡的境界，焦飞亦想知道他的功力到了何种境界，便也把身一晃，跟着两位得力干将，进了上元八景符。他对正在兴奋的拉着鹫老，满嘴胡吹的独眼水蛇兵老王喝道：“老王你已经炼成龙蛇罡煞，我正要看看你的修为，还是莫要和鹫老胡说了，快来跟我试试身手。”


原本在金曦境中的三个妖怪，虽然独眼水蛇兵老王不怎么瞧得上眼鹫老，但是他修为最低却是无可驳斥。现在他也炼罡成功，不敢去找铜无心吹嘘，知道铜无心的法力还是远远的深厚过他，正搂着鹫老口沫横飞，把胸中的得意都描述出来。听得焦飞召唤，心头大喜道：“正要给主公演练一番，却不知主公打算怎么试演？”


焦飞修为不济，老王是看得出来的，因此说这话也有些犹疑，不知道焦飞如何试演他自己的手段。焦飞微微一笑，一扬手把六阳幡插在了地上，喝道：“看你能斗得过几个人，马武你先来！”


六阳幡上黑气翻滚，两主魂四副魂一起现身，马武一声喊跳了下来，双拳一紧，大喝一声道：“马某在此，何人来挑战？”老王见马武雄壮，心中也是大喜，他乃是好战之人，一运罡煞之气，顿时有一条青龙，一条天蛇交缠，庞大的妖气汇聚成了一条笔直的黑光，直冲霄汉。


马武失去了肉身，原本的法器都没法用了，见状也只能捏了天河九箓剑诀，勉强汇成一道虚幻不定的剑气。


两者相比，光是妖气的比拼也都差了天壤，焦飞看到马武定然不敌老王，伸手一指，冰蚕夫人也跳了下来，莲步轻移，一道冰寒的妖气左右缠绕，和马武一起并肩。


独眼水蛇兵老王见到敌人多了一个，不但不畏惧，反而更是兴奋，大声叫道：“这般打斗才过瘾。”龙蛇罡煞成型，独眼水蛇兵老王气势如虹，一个错步，青龙大蛇分为左右，同时反噬马武和冰蚕夫人。马武把天河九箓剑诀交错运用，他学过了天河剑派的剑术，终究是比独眼水蛇兵老王强些，把扑面而来的青龙勉强敌住。


冰蚕夫人在浑天妖王门下，倒也学了一些法术，被炼成魂身之后，法器也丢了，但是天赋的寒冰妖气还在，只是比生前法力要差了许多。独眼水蛇兵老王也看出来她的法力较弱，因此分的是一道天蛇妖气扑击，但是冰蚕夫人还是受不住这股妖气，勉力支撑了一小会，就被天蛇妖气击破了护身的寒气，把冰蚕夫人缠绕了起来，顿时动弹不得。冰蚕夫人也是凝煞，炼罡，炼气第五层的修为，但是在独眼老王的手下竟然无一合抗手之力。


冰蚕夫人一招失手，马武也是心中慌乱，他虽然也是炼气成罡的妖怪，但是妖怪们的修行心法，总比不过道门正宗。独眼水蛇兵老王虽然出身不过是道门豢兵，但是他力求上进，不愿意去修炼水蛇兵的凝煞炼罡的普通心法，非要修炼天蛇阴煞，如今又得了焦飞传授青龙神罡，罡煞合一修炼成了龙蛇罡煞，将来凝练内丹成说不定便是五六品，龙蛇罡煞最高可以丹成四品。诸如冰蚕夫人，马武这样的妖怪，他们如果能侥幸修成内丹，也不过是八九品的内丹，在炼罡境界的差别就已经大的难以逾越了。独眼老王放开手，青龙妖气变幻，三招不到就击破了马武的天河九箓剑诀，亦把马武擒捉。


焦飞见独眼水蛇兵老王这般勇猛，也甚是欣喜，他也不把红睛夜叉，小妖王屯海放出来，直接把浑天妖王召唤了下来。独眼水蛇兵老王骤然见到这个虎妖妖怪涌身一跃，身上妖气雄浑，心头也是一惊，这才暗暗佩服焦飞道：“果然不愧是主公，竟然还有这么多的杀手锏。这个虎头妖王我似乎听说过，蛮荒中有十八位妖王，就有一个这般模样的，难道也被主公收了？”


浑天妖王接了焦飞的命令，大声喝道：“一头小蛇妖也敢拿大，炼成龙蛇罡煞就有什么了不起，看我的大力金刚虎爪手。”浑天妖王能够练成内丹，也是天资出众，又运道极好的妖怪。他当初在峨眉智光长老门下听经，别的妖怪都没有听出来什么东西，只有他能够领悟出来大力金刚虎爪手，可见也是有大机缘的，只是机缘不足，最后栽在郭真人手下。


独眼水蛇兵老王也提点起精神，把龙蛇罡煞合一，顿时成了一道青黑交缠的长鞭，韧性十足，被他抖的笔直，身上散发出了无畏的杀气。纵然浑天妖王比他高上了一个境界，这头水蛇精也怡然不惧，焦飞暗赞了一声，却去看浑天妖王时，这头妖王身上气象又自不同。


浑天妖王当年在峨眉智光长老处听经，也是偶的奇遇，炼就的罡煞十分不凡，丹成之后便是第五品，就算是在蛮荒十八位妖王中，也算是位列前茅之辈。纵然独眼水蛇兵老王把罡煞之气凝结，一颗内丹丢溜溜，混圆圆，也未见得比浑天妖王高明。浑天妖王如何会畏惧这位修为远在他之下的小小水蛇兵？


浑天妖王把双手一分，就是两团磨盘大的黄光，黄光中两只虎爪，宛如黄金铸就，往下就是一个摄拿。独眼水蛇兵老王奋力把长鞭使开，不敢让这头妖王捉住了长鞭的鞭身，这一次就换到他左支右绌，被浑天妖王狠狠的压在下风，几个照面就被一记大力金刚虎爪手抓住了长鞭，随手一抖就震散了独眼水蛇兵老王的罡煞之气，再一抓，就把这头水蛇精擒在了手里。


独眼水蛇兵老王忙把身子一扭，变化成了一条灰色水蛇，身子滑溜异常，从浑天妖王的手下逃脱。不过他连原身都现了，自是大败亏输，溜出了数十丈外，就地一滚恢复了人身，连忙单膝点地，大声求饶道：“还是主公厉害，我老王服输了。”


焦飞一笑把马武，冰蚕夫人，浑天妖王一起收入了六阳幡中，对独眼水蛇兵老王说道：“你比他输了一层境界，不敌也是应当。也是浑天妖王本事还不俗，换成个丹成九品，八品的，你就未必输了。”


独眼水蛇兵老王听得果然是浑天妖王被焦飞收了，心中大颤，暗忖道：“主公果然厉害，想是浑天妖王不知怎么恶了他，就被如此收拾。我日后也要戒惧，不要做错了事，被主公如此惩罚。”原本这头独眼水蛇精是个骄傲不逊的性子，对待焦飞虽然忠心，但是言行上也并不怎么恭谨，这次见了浑天妖王的下场，这才规规矩矩起来。


铜无心间也是诧异，焦飞虽然修为低微，但如今焦飞不但有了五百水蛇兵，还有六阳封神幡这样的厉害法器，他自忖正面对敌，已经是输多赢少。不过铜无心心底实诚，他师父太易真人也知道他这般性格，因此并没有跟他说许多事儿。铜无心也不知焦飞跟师父是什么关系，只知道师父让他来投奔焦飞，就来了，心底却是并没有那么多的杂念。他跟了独眼水蛇兵老王出去，传递消息回去，也不过是遵照师父嘱咐，并没有想过，这已经是在做二五仔。


刚才两场大战，焦飞已经知道了独眼水蛇兵老王的身手，如此得力的手下，也让他心头大悦，好生抚慰了老王几句，着他努力修炼，日后炼成内丹，前途不可限量，这才退出了上元八景符，自去修炼了。


焦飞离开之后，虞过每日精心伺弄药园，又修炼火鸦观的心法，他心境一开，修为居然不知不觉有所长进。其实修炼一途，天资固然重要，道心却更重要，也有那天资不成的修道之士，但是一颗道心圆润，不染尘埃，又一意苦修，成就反在那些天资横溢之辈上面。


虞过在通天峰数年，头上有许多压力，虽然别人不说，他如何不会自己跟虞元，乃至虞笙相比？比来比去，心头压力更重，修为进境便日益缓慢，甚至有些时候不进反退，最终被逐出了天河剑派。焦飞虽然信口开河，但是却切中了他的心思，让虞过有豁然开朗之感，去了一重心灵上的枷锁，修为进境自然就提了起来。虽然限于天资，其实还是十分缓慢，却比他在通天峰的时候强多了。


纵然是这一些微的进境，也让虞过心情日渐好转，不知不觉竟然在数月之后，突破了炼气入窍这一关。也开始修炼起小诸天云禁真法来。焦飞不敢把学自陈太真的内道三十六符箓传他，内道三十六符箓乃是法术，却把自己在元蜃幻景当中，问自海外散仙，一身黄袍的荒木道人的外道三十六符箓传了，这外道三十六符箓正是炼器的手法。


虞过不似焦飞，万千大道只选一条，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天河正法上，他并未曾荒废了在通天峰学来的水系道法聚水诀。火鸦观的道法虽然粗陋，也不可能在数月间就突破到炼气入窍，他修炼到炼气入窍的道法乃是这一道水系的法诀。因此这小诸天云禁真法，虞过倒是还能运用自如。


那一日得了青铜小鼎，还有碧玉枕，焦飞不曾要了他的，虞过也是感激这个师父，待自己果然亲厚，可是也忖度这两件东西，怕不是什么了不起之物，虽然时常把玩，却心态平和了许多。当他能够把小诸天云禁真法勉强运用，就知道这是一道祭炼法器的法诀。虞过手上只有几块混元石，这种东西怎算得什么法器，他也知道上不得台面，唯一能把来祭炼的也只有这两件器物。


虞过在山上修炼，又距离嵩阳郡不远，虞家早就把一应事物都运上山来，若不是虞过怕师父“火鸦道人”不喜这里热闹，只怕这个时候连一座山庄都建造了起来。尽管如此，虞过喜欢雅致，一座山洞也早就重新建造过了，他特意沐浴了一番，换过了一袭崭新的白袍，这才在自己日常修炼的丹室里坐下，把那个碧玉枕拿了过来，双手捧了，一团团云气从掌心冒出，没想到他才祭炼片刻，这个碧玉枕就一声响亮，分裂了开来，里面两道青黑光气冲天，虞过大惊忙把混元石一砸，却被一道黑光一绕就粉碎成了无数块。


另一道青光眨眼就钻入了云霄，虞过连眼也没来得及眨一下，那道青光就不见了。


好在虞过缓过手来，把所有的火鸦都召唤了过来，排成了火鸦阵，把那道黑光一卷，虽然当头的七八头火鸦被黑光一卷，亦是当场分尸，但经过了这两重阻挡，虞过使用上了聚水诀拼命一抓，竟然把一道宛如灵蛇般的飞剑捉在了手里。


虞过来不及可惜那道飞走的青光，忙把小诸天云禁真法运起，一点一滴的灌注到这口飞剑当中，受了这数十重符箓之后，这道黑光才缓缓的静止不动，虞过惊喜交加的去看时，见是一口通体黑色水云符文，水气隐隐，似有一层雾气在剑身上翻滚的极好剑器。


“没想到这口碧玉枕中竟然藏着两口飞剑，可惜那口青光的走了，似乎比这头黑光的飞剑剑质更佳，我若是等师父来开，说不定两口飞剑就都能留下，正好我们师徒一人一口。那个青铜小鼎我还是别胡乱祭炼了罢，免得走了更重要的东西。”


虞过这里患得患失，不敢再继续祭炼下去，却说毒敌洞的二女，恰在这几日到通天国采办胭脂水粉，还有日常女孩儿家的应用之物。她们虽然是妖怪，却也跟寻常人家女儿一般，也需要梳洗打扮。这些东西法术凭空变不出来，仍旧要出门采办，毕竟通天国是极富庶之地，附近再也没什么地方比这些的东西更多，更全。


虎妖胭脂正在纵起一团云头，跟背后的九尾碧玉蝎子精谈谈说说，两女虽然之前有些仇隙，但是妖怪都是鲁直之辈，得了焦飞点解，两女以主仆相称，但是在感情上却已经有了姐妹之意。虎妖胭脂正说，要去哪一家购买事物，忽然一道青光飞来，唬得两女一条，以为又是什么道门高人前来除妖了！


虎妖胭脂忙把云头一躲，见那道青光笔直遁走，也不回头，她也是大胆，伸手一抓，一团红光追上了那道青光只是一绞，就把这口飞剑收在了手内。九尾儿在旁惊呼道：“姐姐怎么把人的剑光收了，那人知道怎肯干休？”虎妖胭脂却有些奇怪道：“这口飞剑不似个有主的，剑光上居然没甚么灵气，显然原来不管是谁祭炼的，现在也久不祭炼，灵气都散了。”


九尾儿喜道：“那不是便宜姐姐得了一口飞剑？”


虎妖胭脂似笑非笑的转头对九尾儿说道：“那可不是，你之前有焦小道长送的一口飞剑，姐姐我很是妒忌，现在姐姐可也有了？”九尾儿脸上顿时现出了羞涩之意，焦飞当初送她的那口短剑，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法器，但九尾儿还是欢喜的很，从不把来示人。纵然虎妖胭脂也没见过几次，只是知道她有这么一口法器罢了。


两姐妹互相调笑了一回，虎妖胭脂才有些疑惑的把这口飞剑把来眼前细看。这口飞剑剑光纯青，显然是极好的法器，原主人不知祭炼了多久，才有这般的灵性。虽然比不得道门中那些高人，随身百年以上的剑器，但却见出材质的不凡来。

第二十六章 药田

  

一团亩许大的白云，在通天峰上翻滚，这团白云变化无方，忽然还能暴涨一圈，忽而又会缩小成一团，却是总不飞走。


灵音正自看着这团白云出神，良久在喟然一叹，自去伺弄自己新移植来的一株灵药。恰灵云从外面回来，见到自家的大师姐如此，不由得笑道：“师姐为何心情郁郁？看起来满怀心事儿！”灵音往天空上一指，灵云看到了那团正自变化的白云，也是怔忪出神，良久才说：“那是焦飞师叔又在祭炼小诸天云禁真法了么？”


灵音有些苦笑道：“正是！我听说这小诸天云禁真法分为内外两道，外道炼法器，内道炼法术，内道比外道尤其珍贵。毕竟法术一成，随手便可应用，法器总要差了一些。天下道门能够精通这小诸天云禁真法外道三十六符箓的在所多有，只是大多数人习练不全。这内道三十六符箓……就只有三家道派得有真传。”


灵云淡淡说道：“当初我听说这种法术，自觉跟我的道号相合，几番去求师父，想要学着内道三十六符箓，却总没能学到手。师父说她也不会，本派只有陈太真师伯才精通此法。小诸天云禁真法不但是道门最快的六种遁法之一，还兼具护身之妙，更是炼丹的不二法门……”


说到这里，灵云扭头去看自家师姐，有些涩然的说道：“我苦求不到的法术，焦飞师叔竟然入门不久就学到了手。这人真个有运，若不是他没有师父，只怕也会是个了不起的道门神秀。”


焦飞学有小诸天云禁真法的事儿，通天峰上的灵音，灵云，灵冰三女都知道，只是从没有把来说过，也是今日看到焦飞又在祭炼这一门法术，两人这才有感而发。


焦飞上次回到通天峰就再也没有出去，经过这许多日子的苦修，天河正法的修为一日千里，凝练的一元重水已经有三百四十二滴，这些一元重水所化的螺旋天河在焦飞丹田内忽快忽慢的旋转，渐渐生出来许多之前没有的变化。要知道天河正法虽然说是通天七子中苏相所创，其实也算是凝聚其余六子的心血，三法四诀都非是通天七子的某一位独力创出，也采纳了其他同道之长。精微妙之处，除非到了炼就元神的地步，不然一时也体验不完。


焦飞亦是从天河正法中忽然悟出一些水系法术的道理，便用来试演小诸天云禁真法。焦飞之前都把这套法术用来炼丹，以他的修为尚不能尽数发挥这套法术的妙用，除了凝聚一团云气护身，也仅仅能抵御凡俗刀兵，就无它用了。但是今日焦飞忽有所悟，参照黑水真法的一些妙用，凝练出来这一团云气，却坚韧了许多。


按理说只有到了凝煞境界才能驾风，到了炼罡的境界才能腾云，但也有些特出的法诀，或者法器能够让修为不足之人也飞行起来。焦飞的乌云兜就是这般一件法器，小诸天云禁真法也算得是这样的一种法术。何况焦飞修炼的天河正法，法力雄浑天下无双，以他此刻炼气入窍接近大成的修为，法力之强几不输炼罡中末流的修士。


焦飞把手一招，那团云气落在院中，他轻轻踏了上去，这团白云顿时一沉，焦飞随手又是两道法诀打出，这团白云才未破裂。焦飞不敢吧这团白云驱使了飞高，只在院子中绕了一圈，就苦笑着散去了云气，自语道：“看来还是要凝练煞气，才能让这一团云气载我贴着地面飞行，这般强行把空所耗费的法力直催动乌云兜的十倍，好顽还成，却不当真个实用。但凝煞之后，这团云也还是飞不高，只能算是被道门高人笑话的爬云，看似比驾风潇洒，其实则如一，想要驱云沸腾四海，还是得要炼气成罡的境界。”


焦飞收了法术，掐指一算，暗忖道：“那虞过看护药园中，有几味灵药也该成熟了。上次帮那些外门弟子炼丹，我本拟留了两粒延寿丹给二老已经足够，没想到又碰上了孟宽，把两粒延寿丹，还有四粒定颜丹，十粒乾元换骨丹一并给了他。现在我手中转没有延寿丹了，看来还要再开炉一次，为爹娘再炼点丹药。”


焦飞当初收了虞过，一半是因为看他可怜，一半也是因为开辟一处药园，他恰有大用。


上品神丹助长生，但那种灵丹，就算郭真人，查双影，蓝犁道人，苏星河之辈也见不着，焦飞这般人品就不要想了。就算他日后炼就元神，也是要看机缘。


中品仙丹长修为，焦飞倒是见过，也偷偷私藏过，但是能炼成仙丹的灵药就不是等闲能采摘到，大都数不是在修道人也难到达的地方，就是早就被前辈高人移植回了自家的洞府，外人想也别想。故而才有许多仙丹，只是某位前辈能够独家炼至，盖因为那灵药已经被垄断了也。就算是灵冰为了炼至一路仙丹中最下品的乾元换骨丹，也是要求着许多同道，这才一一讨来，凭自己的满山遍野的采，全天河剑派的弟子一起出动，也未必能够。


虽然下品灵丹也只是疗伤，延寿，强健身子，祛病，辟邪，解毒之类的丹药，但其中的灵药也难在人间的药铺中买到，这些灵药都生长在极险峻的地方，也只有修道人才能轻易采得，普通的采药人等闲难得一见。如无这么一处药园，光是采药就要浪费许多工夫，耽搁正经的修炼。有些药不曾成熟，火候不够，当时还不能用，如果不采回来培养，谁知道会被那头野兽糟蹋，会被那位同道捷足先登？


焦飞自己倒是不需要丹药助长修为，但解毒疗伤的丹药总要预备一些，这些倒还罢了，他主要还是想给父母炼一些健体，长寿的灵丹。虽然他发下大誓要给父母夺不死神丹，但那东西哪是那么好到手，他必然要有些延寿的法门，好帮父母延寿。


焦飞惦念药园，拔脚就走，在距离嵩阳郡数十里远，就按落了云头，改换成火鸦道人的模样，架起了一股妖风，在虞过的药园旁边落下。虞过正在药园中打理，见到“师父”来了，忙迎了出来，倒头就拜。


“师父！徒儿不小心做错了事儿。”


虞过把碧玉枕中走脱了一口飞剑的事儿，跟焦飞说了，还把那口黑色飞剑拿来给焦飞看。焦飞看了一眼，啧啧称奇，说道：“徒儿你运道还真不错，虽然走了一口飞剑，焉知不是你的气运，日后有许多好处？”虞过见焦飞也怪罪，这才心安了些，低声说道：“还有那个青铜小鼎，徒儿不敢祭炼，生怕走脱了重要的东西，还望师父亲自动手。”


焦飞伸手接过青铜小鼎，心中苦笑道：“我的修为是比你高些，但是也未必就够祭炼这件法器。”他心头一转，对虞过说道：“我看这件法器也非比寻常，为师祭炼这件法器，需要仔细些。虞过徒儿你在洞外好生守护，布下火鸦大阵，替为师护法。”虞过不知焦飞的这个心思，老老实实的出了洞门。


焦飞把洞门用六阳幡放出一股黑气封了，仗着虞过修为低浅看不出来这件法器的本来面目，再把五百水蛇兵一起放了出来，布开天蛇吞月大阵。他换回了天河正法的法力，小诸天云禁真法的威力顿时暴涨，一团云气往下一落，就把那个青铜小鼎炼开，比焦飞预料的容易了不知多少倍。


焦飞讶然道：“怎会这般容易？难道是个烂货！其实不是法器？”虞过的那口飞剑焦飞经手之后，就知道品质虽然不差，也不算特别出色。毕竟他曾使用过天星剑丸，一比较天下能入焦飞眼的飞剑就不多。飞剑品质如此，焦飞也不曾把这个青铜小鼎有太高预期。


焦飞伸手一招，那个青铜小鼎就落入了掌心，他往里面一看，都是团团云气。焦飞伸手一指，云气散开，他这才惊讶了一声道：“原来是这种东西，真是预料不到！看来虞过这辈子都跟种药有缘，居然还能得了这么一件东西。”


上古修士能把一件法宝炼出洞天来，功用无穷，比如纯钧仙壶，那都极为罕有之物。再次一级，便是用某种秘法专门修炼出来，能够装载无数东西的法宝，比如剑囊，乌云兜，五阴袋之类的法器，这类法器威力有高有低，其中那威力大的，便能自成洞府，可以住下几辈的门人弟子。


这个青铜小鼎，自然不可能是那种能形成洞天的法宝，甚至连次一级的洞府也不算是，但是里面空间颇大，居然开了百余亩药田，不知是哪位旁门的前辈开辟出来，想是随身种着药草方便，又不怕人来偷。除了空间颇大之外，这个青铜小鼎中居然连个守护洞府的法阵也无，种种功用也十分粗陋。


“恰可着虞过把药园中的药材都种在这里，这百亩药田中还有许多药材，我采的那些灵药，还有是结了种子的，也都可以种在里面。只是虞过以后可就要辛苦了，堂堂一个大户人家的少爷，也是修过道之人，彻底变成了农夫，这百余亩药田，要可有的辛苦。”

第二十七章 怪蛙

  

焦飞把这个小鼎把玩了几次，收了天蛇吞月大阵和六阳封神幡，一笑出了洞府，把这小鼎扔给了虞过说道：“你倒是运气，没想到居然是个洞府，你以后种药倒是方便了。”


虞过接过了这个青铜小鼎，捏开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心头狂震，那一股喜意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焦飞不大看得上这种只能种药的洞府，他志在长生，对这些身外物也不在意，何况焦飞也算是见过世面的，这种粗陋的洞府除了装的东西多些，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用处。但是虞过却没焦飞这点眼界，跟了焦飞之前，他只在天河剑派做外门弟子，在天河剑派的时候，摸过的法器也只有混元石，还是跟了焦飞才能炼就火鸦阵。


上次得了一口飞剑，虞过就已经欢喜无尽，时常把那口黑色飞剑摸出来擦拭，这么一座炼制未完的洞府，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上落下的金山宝藏一般。


他捧了这个青铜小鼎，拜服在地，对焦飞说道：“师尊恩情天高地厚，若不是跟了师父，虞过怎有今日！我一定帮忙师父好好种药，不敢有半点怠慢！”


焦飞呵呵一笑，摆手道：“正好我手里有几种灵药的种子，你也拿去种着，另外我需要几种药材，你帮我采来。”焦飞在虞过处并未逗留多久，便自回转了通天峰。延寿丹这种灵丹，对焦飞来说乃是极为容易炼制的丹药，他开炉不久便炼出了几十粒，细细的珍藏了起来。


虞过得了青铜小鼎，又自己重新祭炼过，让这口青铜小鼎能够生出云雾，滋润药田，这才开始把原本药园中的药材一一移植。焦飞给他的几种灵药的种子，虞过也都十分小心的种了下去，光是忙这些，便花费了他月余光阴。


虞过深感“火鸦道人”师恩深重，思忖还有几种焦飞交代下来的灵药，未曾采集得，忙完了这些杂事儿，就想出门一趟。原本他出门都要把一半的火鸦留在洞府附近，一来护持洞府，二来看守药园，现在得了这个青铜小鼎，这些都无需了，可以把火鸦全数带在身边。


虞过临出门的几日，忽生巧智，在青铜小鼎中开辟了一块地方，建造了两间茅屋，并且用丝绦穿了鼎耳，让数十头火鸦扯着，居然就这么飞了起来。


他前几次出门采药都是跋涉而行，不但形成极缓，而且许多地方都到不了。有了这个法子，虞过出门不几日，就采到了两种罕见的灵药，他心中窃喜，自觉得计，便驱赶了火鸦越飞越远，渐渐离开了通天国的疆域。虞过也不是不知通天国周围妖怪丛生，原是常人不能涉足之地，就算是道行浅一点的修行之士，也不敢随意深入。只是他总惦念“火鸦道人”的恩情，想要把药材都采集全了，又仗着自家新得了两件法器，便大意了些。


这一日虞过把火鸦阵散了，在一处清净的地方落下，准备歇息。忽然听到附近的山林中有咕咕的叫声，甚为奇异，就把手一挥，让六七十头火鸦结成了阵势，护了自己，入了林中。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巨大的灰色怪蛙，两只强壮的前肢抱了一根碧沉沉碗口粗的竹子，上面的枝叶都被咬了下来，摩梭的通体碧绿，光泽润人。


这头灰色怪蛙口喷一团碧玉萤光，正跟一群白色飞鸟斗的十分激烈。这头灰色怪蛙喷吐的妖光十分怪异，就像是具有巨大的黏性，只要被这头灰色怪蛙的妖气一碰，那些白色飞鸟就怎么也飞不脱。不过这些白鸟也十分聪慧，知道这头灰色怪蛙妖气喷吐不过几十丈，都振翅高飞，衔了石头从高空砸下来。只是这些白鸟力气也不大，衔的石头最大不过拳头大小，从高空砸下去准头参差，往往几十块也砸不中一块，纵然砸中一块也被这头灰色怪蛙一口妖气喷出弹了开来。


虞过看的有趣，心道：“这些怪鸟羽毛洁白，倒也神骏，那头灰色怪蛙倒是丑的很，我不如帮这些鸟儿一把。”虞过也是个喜欢美好之物的人，自然把心偏向那些怪鸟，把混元石一抛，夹在那些白鸟抛掷的石块中落下，那头灰色怪蛙也不提防，照旧喷出一股妖气，想把这个石头也弹开。


虞过把法诀一撒，那块石头猛然暴增体积，变成了磨盘大小，嘭的一声！把那个怪蛙砸的满头碧光乱冒。那些白鸟知道虞过在帮它们，都呱呱大叫，似是在为虞过助威。那头怪蛙知道被人暗算，一双碧绿怪眼左右乱看，觑得虞过正站旁侧，一声大叫就带着一团碧绿妖光扑了上来。


虞过收了混元石，见刚才一下，居然没砸伤了这头怪蛙，也是吃了一惊，把手一招，那些火鸦护主，扑上去和怪蛙缠斗起来。那头灰色怪蛙的妖气虽然怪异，但是这些火鸦亦都是炼气入窍的妖怪，身上的火系妖气也颇为奇异，那头怪蛙顿时不敌。被火鸦啄的呱呱大叫，只能把浑身的妖气鼓荡起来，在地上乱滚。


虞过缓过手来把十余头火鸦排成了阵势，这十余头火鸦首尾相接，顿时化成了一柄火光四射的赤火长剑，一剑就斩落在那头灰色怪蛙的头上。那头怪蛙似乎是豁出去了，把两根前肢抓住的那根碧绿竹子往上一迎，和虞过发出的火鸦神剑一拼，竟然把这十余头火鸦打散，虞过这才惊诧起来，盯着那根碧绿竹子细看，却不认得这根竹子的来历。暗忖道：“这根竹子连火鸦身上的火焰都不能折损，只怕真是有些奇异，说不定是什么天材地宝！”


虞过顿时心中一热，把自己的飞剑亮了出来，那头怪蛙似乎也知道大难临头，猛地一扑，落下处竟然是一个小小的沼泽，刺溜一声就钻了进去。几十头火鸦落上去，用身上的火焰反复灼烧，但都没有什么大用，虞过见那处沼泽肮脏，也不舍的自己的飞剑发出去在泥中搅动，正想罢手，那头怪蛙却又惹厌，把那根碧绿的竹子伸了出来，缓缓的摇晃，似在招摇。


虞过这下子就按耐不住了，把聚水诀一指，招来一团团的水气，往那处泥沼灌去。他虽然修炼的法诀比不上焦飞的天河正法高深莫测，却也是水系的道术，加之又修炼到了炼气入窍的境界，虽然还未打通周身窍穴，只略略打通了十余处，但召水之法却是懂的。


大量清水灌下，那泥沼顿时湿闷一片，那头怪蛙在地下似乎更加游刃有余，也不怕气闷，就是不肯出来。只是偶尔把那根碧绿的竹子伸出来挑逗虞过。虞过也是气的急了，便寻了石头投下去，他连混元石也舍不得弄脏。天上那群白鸟知道虞过是帮忙它们，也都来帮忙，纷纷衔来许多石头扔下去。只是这些鸟儿虽然神骏，毕竟力气微弱，扔的石头也都不大，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儿。


这般胡乱了一阵，虞过心头忽然一惊，暗道：“这头怪蛙明知道不敌，居然还不肯缩在地下，只要跟我逗趣，难道是有什么计谋？我别是上了一头妖物的当，那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虞过虽然是修道的人，但是来回跑了一阵，扔了几百块石头，力气也尽了，便忍了气，再也不去看那头怪蛙弹出的碧绿竹子，召唤了自己火鸦，就想离开，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忽然有一声柔媚的叫唤，在他耳边响起：“这位小哥为何逗弄小女子养的宠物，难道这头癞蛤蟆也有许多趣致不成？”


虞过吓了一跳，扭头去看时，一个身穿淡绿衫子的女子，正俏生生站立在那里看他。通天河两岸数百万里，除了通天国有人居住之外，只有妖怪横行，虞过哪里还不知自己居然惹出了一头女妖怪出来？他嗔怒的大叫道：“你养这样的妖怪，自己也定然不是好人，我乃是火鸦道人门下，休来招惹！”


那女子咯咯笑的弯了腰，喝道：“姑奶奶是妖怪不假，可火鸦道人又是什么遮拦人物了？我连听也没有听过天下有这么一号人物，你却把来吓我，岂不是可笑？看你也是一表斯文的样子，怎么就这般不讲道理？我的灰蟾儿向来乖巧，除了那些银燕因为天性相克，常来邀斗，从不离开这附近十里之内。你们人族有位大学问家说过，以貌取人，失之子羽。想必这位小哥也是自命君子，怎的还把丑俊来看人好坏？”


虞过大声叫道：“你又不是人，它也不是人，何来看丑俊，分人好坏。”


这一句话，却把那个女妖怪惹恼了，暗叫道：“这个人不知哪里来的，却这般小蔑我们妖族，姑奶奶倒要让他见识一下，妖怪的厉害手段。看他生的也俊俏，扯回去先扑到了，好生玩弄个几日，然后再一口吃掉。管他的师父是谁，师门哪里？只要我吃干抹净，谁人知道是我下手来？”


这个女妖怪张口一喷，就是一团彩雾飞出，虞过不提防这女妖怪下手这快，连一切手段都用不上，只能大吼一声：“快去报与我师知道，好让他来救我。”

第二十八章 火鸦凝煞

  

他手下那七八十头火鸦立刻振翅高飞，那头女妖怪把手一扬，一团彩色丝网飞出，顿时网罗了四五十头下来。但是这些火鸦早已经是两世为鸦，都是当年跟随了火鸦道人的火鸦精魄，在焦飞手下又附体重生，都颇具智慧，剩下的二三十头都四散飞去，眨眼就逃逸无踪。


那个女妖怪心中暗叫可惜，她虽然会驾风，可是也未必有这些天生就懂得飞翔的禽鸟成精的妖怪快捷。何况走失了二三十头火鸦，她却追哪一头才是？这个女妖怪暗叫一声道：“这个小哥倒也狡诈，看来我杀他不得，先玩弄了再说罢。等他师父来寻，就送还了回去。说起来还是他徒儿占了便宜，那个做师父的应该也不会恼怒才是？”


天上那些白鸟，被这个女妖怪唤作银燕的，见虞过被擒，都尖声鸣叫，居然也追在抢先飞走的火鸦身后，一哄去了。


焦飞正在通天峰上修炼，忽然听得无数鸟儿鸣叫，似是耳熟非常，他长身而起，却见到了一群火鸦带了数百只白色大鸟，在天空上盘旋飞舞。焦飞暗吃一惊，肚内暗道：“这却是出了什么事儿？怎么我送虞过的火鸦居然都飞回来了？”


焦飞虽然传授了九尾儿，虎妖胭脂，虞过火鸦阵，自己却不曾修习这门道法，只是以火鸦道人的精魄为驾驭，才能指挥的了这些火鸦。他匆忙偷下了通天峰，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一指按在自家的眉心，顿时把火鸦道人的精魄又召唤了出来，这才发出了召唤火鸦的号令，过不多久那些火鸦带着那些银燕一起落了下来。


这些火鸦也是炼气入窍的小妖怪，精通人言，咕咕呱呱，七嘴八舌，很快就把虞过采药被女妖怪捉了一事分说明白。焦飞怒道：“这个女妖怪却可恶，那虞过是我的种药童子，有许多事情要仰仗他，居然也敢给我胡乱捉了去，万一弄死了我哪里去找这般勤恳的苦力？那些水蛇兵都是粗手笨脚的，打架还成，却都不会种田，铜无心，老王，鹫老更是不能把来种田勾当，回头那药田不是要我亲自去弄了？”


焦飞正要奋发，忽然想起，自己是以火鸦道人的面目在虞过面前出现，何况自家又跟虞家有些嫌隙，这便赶去了大是不好。不过火鸦道人法力低微，自己用火鸦道人面目赶去，只有二三十头火鸦，怎敌的过那个女妖怪？虞过有新得的两件法器在手，七八十头火鸦前驱，还一个照面就被放翻。


不过焦飞忽然见到了那群银燕，心道：“这些白色的大鸟倒也神骏，我都把来炼化成火鸦，应该是一大臂助。”焦飞上一次只是随手放出七八十头火鸦精魄，附体在一些禽鸟身上，事后也未曾起意去培养更多火鸦。现在有事儿了，只能临时抓丁，不过这群银燕也有四五百头，倒是足够焦飞把火鸦道人培养的五百火鸦精魄一口气都放出来。


他把手一招，顿时漫天萤火飞舞，只要挨着那些银燕，这萤火就融了进去。凡是被火鸦精魄附体的银燕，双翅一展，顿时全身羽毛化为焦黑，上面烈焰飞腾起来。一旦被元蜃诀炼成精魄，记忆，法力尚在，本我意识却失，焦飞把火鸦精魄附体在这些银燕身上，那是这些银燕的本我意识占了主动，只是吸纳了火鸦的精魄之后，多了若干记忆，也多了一股妖气。不过这些禽鸟天生智慧甚低，极容易受这些火鸦生前的记忆影响，因此焦飞不必训练，它们就自然会向焦飞报效忠心。


五百头火鸦精魂放出，最后还是有十余头银燕不曾被附体，不过焦飞也不去管它，把手一放，五百头火鸦满空飞舞，布成了火鸦大阵。火鸦阵传承自上古火鸦神君，比天蛇吞月大阵更加繁复，威力也在天蛇吞月大阵之上。只是焦飞的五百水蛇兵最低也凝煞的修为，布下天蛇吞月大阵威力惊人，这些火鸦不过是炼气第二层的修为，他根本就没有起意过，将之祭炼完全。这次是机缘巧合，若无这许多银燕跟随火鸦飞来，他也没法这么快把火鸦阵祭炼完全。


火鸦阵布开，一股股火系的妖力充斥在火鸦道人精魄的周围，顿时让这位旁门的散修之士法力猛然暴涨。不过火鸦阵虽然精妙，但是火鸦的妖力却实在太弱，且焦飞操纵天蛇吞月大阵时，是以天河正法为根基，现在却是以火鸦道人的法力为根本，勉强只能提升到凝煞的境界。


焦飞试演了一下法力，纵起一团妖风，按照火鸦的指引一路奔着虞过失踪的地方飞去。不过凝煞境界的修为，飞行起来实在太慢，焦飞实在受不了这个速度，忙把火鸦阵的法诀一捏，身上顿时生出两只火焰翅膀来，这两对火翼一扇，顿时风起云涌，速度骤然增加了十倍，这也还飞了一日一夜，看到了当日虞过发现灰色怪蛙的地方。焦飞收了火翼，暗忖道：“这火鸦阵威力倒也不俗，居然有这般了不起变化，能够化成火焰双翼，比我用乌云兜飞行都慢不许多了。这还是凝煞期的修为，若是等到炼罡的境界，一飞起来还不是风驰电掣？”


那处沼泽依旧，只是那头灰色怪蛙却不见影踪，不知在地下是睡了，还是在修炼。焦飞法力自然比虞过高明的多，虞过拿这个小小沼泽无可奈何，焦飞却把六阳封神幡一抖，樱天女从幡上现身，一头就钻入了地下，不过片刻就捉了那头怪蛙上来。焦飞也不愿耗费口舌，伸手一抓三色光圈一卷，就把这头灰色怪蛙连着它牢牢抓住的那根碧绿竹子一起收入了金曦境。金曦境内现在有铜无心，独眼水蛇兵老王这等厉害角色，就算是鹫老也比这头灰色巨蛙厉害百倍，又是瓮中捉蛙的架势，凭这头灰色巨蛙如何滑溜狡诈，都要被摆布出百十个样式来。


过不多久，铜无心便从上元八景符中传出话来，恭谨的说道：“那捉走虞过公子的妖怪，是一头五彩蜘蛛精，叫做彩云姐姐。修为不过是凝煞，生性……颇为风骚！她的洞府就在附近，往南不过几十里就是。”


焦飞开始还不了解铜无心为何突然提起这个女妖怪不是良家来，驾风飞出十余里，才忽然明白过来，哑然失笑，暗自道：“看来我那个虞过‘徒儿’倒要有些风流阵仗，好在他也不见得能够长生，就算失了贞操，也不过当是春风一场，过不留痕。”这件事儿，焦飞越想越是好笑，不由得哈哈大笑，一直到落在了那头五彩蜘蛛精洞府前，笑声也未止歇。


因为这件事儿，焦飞倒也并无多少敌意，只是伸手一指那蜘蛛精的洞门，大叫一声道：“兀那女妖怪，快把我徒儿还出来，不然我就一把火烧了你的洞府，把你也捉了，真火炼死。”


五彩蜘蛛精正在百般挑逗虞过，但是这个少年咬紧牙关，就是不肯从她。


“这位小哥，你若是从了我，奴家就送你出去，不然待会吃了你，让你一身道行尽丧，那就悔之晚矣。”


“妖孽，你敢杀我，我师父定然会赶来报仇。劝你赶紧放了小爷，你再不放我出去，到时候我师父来了，让你一身道行尽丧，那就悔之晚矣。”


五彩蜘蛛精彩云姐姐，被虞过的话逗的笑了起来，说道：“看你的法力平常，你师父也定然是个软脚，就算他来了，姑奶奶也怕了他一个老不死不成？到时候我把你们师徒赤条条绑在一块，让你看看彩云姐姐的手段。”


虞过立刻反唇相讥，惹得彩云姐姐恼了，一把扯破了虞过的衫子，正要来一个女霸王硬上弓。却听到焦飞在外面呼喝，这个女妖怪一腔怒火，大叫道：“看我去擒捉你的师父，再来摆布你！若是你师父也有些姿色，我就把你们师徒一起摆布。”这女妖怪足下一顿，一团彩烟托了莲足，飘飘然出了洞府。


火鸦道人相貌枯干，绝非那种极有气度的老帅哥，反而有些猥亵的气色，焦飞变化了火鸦道人的模样，这女妖怪一看就有几分不喜，暗道：“没想到是这等老货色，姑奶奶还真没这等胃口。虽然我也劫几个男色，却不是那等不择食儿的女流。看这老道士还有几分道行，我看他本事如何，若是不成，就先一口吃了，再去搞他的徒儿。”


焦飞见着女妖怪举止都是妖娆之色，不似虎妖胭脂，碧玉蝎子精九尾儿一般满脸正气，就知道这个女妖怪不大纯良，心道：“只怕我那虞过‘徒儿’已经被她弄了几个回合，罢了，罢了，只要把人活着救回去，我也不计较这些。反正他也不是我的真徒儿，只是骗来的一个种药的童子罢了。”


想到这里，焦飞把手一指喝道：“果然是你这女妖怪捉了我的徒儿！还不快把虞过放出来？非要让老道动手，可就不是这般和气了。”


五彩蜘蛛精彩云姐姐笑道：“凭你也来讨人，也要问问姐姐看，有没有这等好事儿！你徒儿我已经吃了，正觉得肚内有些不饱，虽然你这老道士身子太瘦，你家姑奶奶也不计较，先做个点心再说。”这头五彩蜘蛛精张口一喷，又把她炼就的那团妖气吐了出来。这头五彩蜘蛛精天生蕴含剧毒，这团彩烟亦是中者立时倒闭，还是她修炼到了凝煞阶段，才能把本身毒气控制自如，若是不想杀人时，便只把人迷昏过去，却不伤性命。彩云姐姐见虞过相貌俊秀，就留情三分，但是焦飞看起来这么不堪入目，就起了杀心，这一口妖气毫无保留。若是焦飞中了一口，定然魂飞魄散，再也没得救了。


不过焦飞久经大敌，又曾跟冰蚕夫人这样，也是剧毒虫豸修炼成精的妖怪放对过，他既然早就知道这个彩云姐姐是一头五彩蜘蛛精，有怎不会防着一手？他想也不想就把手一挥，一团火焰妖气浑如脸盆大小，冲着彩云姐姐喷出的毒烟就迎了上去。这团火焰妖气，乃是五百余头火鸦的妖气凝聚，威力非比寻常，那彩云姐姐的五彩毒烟顿时被抵挡住了不得寸进。


两人鼓荡各自的妖气，脸盆大的火球和五彩毒烟在半空顶住。还是火鸦阵的威力较强，五百余头火鸦合力，妖气颇为强横，两人的妖气略一停顿，焦飞的火焰妖气就缓缓进逼。彩云姐姐这才察觉出不妙，拼命吐出妖气，想要把焦飞火焰顶开，好脱身逃走，但是焦飞好容易趁着对手大意，把战局拖入了比拼妖气的局面，哪里肯放对手离开？焦飞把妖气紧催，就想把这头五彩蜘蛛精一口真火焚化了，不给对手施展其他妖法的机会。


这种妖气比拼，只有那些没有开了灵智，或者头脑不大灵光的妖怪，才会上来就想凭了蛮力赢人。只要妖气纠缠上，不管法力多么通天，也都只有硬拼这一条路，没有半点机会脱出手来。要知道道门和妖族修炼的法门都是以炼气为主，这一口妖气，乃是修行的根本，一旦被对手缠上，那是半点法术也没法运用了，只能这般硬斗道行。


平常那些妖怪只要稍微懂几手法术，就不肯跟人比拼妖气，道门之士更是没有人会用这么粗俗的拼斗之法。


彩云姐姐这个时候，心下已经大大后悔了，但这个时候，她纵然想要出口求饶也不可能。虽然这头五彩蜘蛛精现在手脚都空着，却连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只能拼命把樱桃小口撮起，狠狠的往外吐气。


虞过在焦飞来时，就大喜过望，但是他被五彩蜘蛛精彩云姐姐的法术镇住了，脱身不得。虞过也知道“火鸦道人”的法力其实也并不高明，心中有喜也有担忧，心中几番盘算道：“师父传授我的火鸦阵倒也神妙，只是他早就把身边的火鸦都送了于我。若是师父身边有五百头火鸦，倒也未必惧怕了这头女妖怪，只是现在师父身边怕是只有几十头火鸦罢！”

第二十九章 玉简十三道，秘船大海鳅

  

焦飞呵斥一声，五百头火鸦一起振翅，汇聚到他身上的火焰妖气骤然增加了一倍。那彩云姐姐抵挡的已经是竭尽全力，被焦飞这么猛地摧残，惊叫一声，一口妖气立时散了。被焦飞的火焰妖气罩身，一时三刻就炼化成了飞灰，便是一缕芳魂也被这黄脸少年用六阳幡勾了去，只剩下一团五彩的丝线在地上团成了一团。


这头五彩蜘蛛精倒也是天地间的异种，把腹中的丝囊炼成了本命法器，居然连焦飞的火鸦阵也未能炼化，焦飞顺手把这团五彩丝线收了，揣入了乌云兜中。


焦飞感慨一声：“这女妖怪倒也泼悍，竟然宁死不屈，到死也没求饶一声，便是男儿也不见得这般好汉。”


道门从无这等真气对拼的笨法术，焦飞又是借了火鸦道人的精魄施法，并没有五彩蜘蛛精这般，全副精神都在一口气上，想动转也动转不了，想开口也开口不成的情况。只道这头五彩蜘蛛紧宁死不屈，为了独霸虞过的男色，定要跟自己拼死。


焦飞虽然不喜杀生，但却也不忌惮这个，略整了整衣冠，自觉毫无破绽，这才闯入了五彩蜘蛛精的洞府。虞过正自被法术镇住，见到焦飞进来，大喜过望，叫了一声：“师父，是我莽撞，不该乱闯，还要累师父来救。”虞过衣衫凌乱，焦飞也只当他已经跟那头蜘蛛精成就了好事儿，怕他面嫩，也不多说，只是伸手一指，虞过身上就飞起一道细微不可见的彩丝，被他一把收入了袖中。这个假冒的火鸦道人，呵呵一笑，说道：“若是龟缩一地，那些药材又不会自己跑过来。下次还是小心些，不要再中了妖怪的诡计。”若是自家真的徒儿，焦飞当然会大怒呵斥，但反正也是个假徒儿，焦飞懒得训斥，只要确定了自己的灵药无恙便罢了。


他在这头蜘蛛精的洞府里寻了一圈，找到了虞过的飞剑和青铜鼎，心道：“若是虞过下次还不小心，这只青铜鼎丢了，可要耽误我的事儿，还是祭炼一番，方便我随时能召唤回来才好。”


焦飞找了个借口，就说自己和那妖怪苦斗一场，伤了元气，让虞过出去护法，自家要修炼一番，还说要拿些药材服用，补益元气，把青铜鼎留了下来。虞过不知就里，不敢违背师训，何况他也想整理一下衣衫，就问焦飞拿了青铜鼎，取了一件衣衫，然后出洞而去。


焦飞把衣衫一拂，驱荡了五彩蜘蛛精的洞府中妖氛，正要召唤五百水蛇兵出来，忽然见到洞府中居然有一座书架，书架上东倒西歪，放着许多书籍，不由得一笑，暗道：“这头妖怪识得什么文章？也弄这些东西来附庸风雅。”他许久不曾摸到书卷，反正祭炼青铜小鼎也不着急，就走过去随意翻了一会，发现都是些寻常的四书五经，都是些讲大道理的文章，并无他平素感兴趣的志怪趣闻，也就懒得翻了。


不过他忽然发现一事，心头奇怪起来，自语道：“看那五彩蜘蛛精的谈吐，语言倒也质朴，看不出来有读过书的样子，为何这些书卷上并无灰尘，显示常有人翻阅？”焦飞觉得奇怪，倒也不愿意去乱寻思，把六阳封神幡一抖，刚被收入里面的彩云姐姐都被放了出来。


六阳幡上法力凶横，就算是樱天女，浑天妖王这样的炼气第六层丹成境界的妖怪都被抹去的意识，何况这头五彩蜘蛛精才是凝煞的功力，她莲步轻移，腰肢款摆，天生的那股万种风情，居然还是不减，但却老实了许多，盈盈拜倒，轻声说道：“主公何事呼唤奴家！”


焦飞一指书架问道：“那上面藏着什么东西？”


彩云姐姐喔了一声道：“那是我结网修炼时，一道从天而降的霞光落下，被我用丝网收了，结果就得到了十三根玉简。当时此物霞光炎炎，猜测是个宝物，怕被人看到，被我用草汁染了颜色，摆放在书架上。左手边那卷竹简抖开，最里面的十三根，就是我得到的玉简。”


焦飞微微咦了一声，又问了几句，这才去书架上把那卷竹简抖开，把最后的一十三根扯下，伸手一抹，就恢复了晶莹如玉的原貌。焦飞可不是彩云姐姐那样的草包，他是天河剑派的弟子，一眼就看出来上面绘制了许多米粒大小的图形，旁边还有上古小篆的注释，心头大奇，暗道：“这也不似什么修行法诀，倒像是制造什么事物的图纸。”


焦飞用了自身法力往玉简内一探，顿时有十三幅图画腾起，上面有风帆，撸，桨，轮等物，共有八十八个部件，每一个部件都有特殊的材料需求，还有祭炼口诀，竟然是一件奇异的法器。


焦飞稍稍能读一点古篆，把图画上的注释念诵了一遍，顿时大为惊讶，暗忖道：“祭炼法器向来以禁制的重数为高，这件法器的每一个部件，最多也只需要一两重的禁制，这件法器只要有足够的材料，连我也祭炼，而且并不需要耗费多少时日，但是组合起来，却几乎有天星剑丸那个级数的威力。想出来这种法器的人，真是聪明绝顶，发前人所未见，居然能够想到这种方法。”


焦飞把这十三根玉简上放出的图画反复看了几遍，在第一幅上找到了一行小字：秘船大海鳅，能沉千丈水，不畏风与浪，畅游下四海。


焦飞这才知道，这件法器竟然是一件水遁之宝，不由得心生叹息，暗忖道：“难道上天也着我去黑风岛凝练玄霜阴煞？本来我忖度，乌云兜飞不得那么远，我的法力支撑不得，就忽然得了秘船大海鳅的图纸。或者在黑风岛凝煞之后，我也可凭着这艘秘船大海鳅，一路直奔北极，看看有没有机缘遇见寒冰道人，求得冰魄神光的修行之法。”


焦飞思忖了良久，这才长叹了一声，心中下了决心，不在犹豫其他，一旦炼气功夫到了第二层入窍大圆满的时候，就立刻出海，去寻找黑风岛。修道之人最讲机缘，焦飞也没有想到，只是随意收了虞过，名为师徒，实是诓他给自己种药，便能引出这样的一段事儿来，看似前因种种都跟自己无关，到了最后机缘还是落在自己的身上。


本来焦飞对黑风岛只有六七分的向往，毕竟凝练了玄霜阴煞之后，他没出去寻冰魄神光的修炼法门，但是得了秘船大海鳅的图纸之后，他就再无犹疑。


焦飞收了秘船大海鳅的图纸，花了七八日的时光把那尊青铜小鼎重新祭炼了一遍，这才出了洞府，他故意做出萎顿的样子来，虞过见了更是自责。焦飞也没跟他多说，把新收的火鸦分了一半与他，叮嘱了几句，便飘然而去，倒是颇有绝世高人的风采。虞过伺候焦飞走了，这才心中一声长叹，暗道：“有师父是真好！”


“想我在通天峰上只是普通外门弟子，比起那些有师父援引到门中的外门弟子就差了一层。若是我在天河剑派也有个师父，何至于被逐出来？我师火鸦道人明明本身修为也不高，但收了我为徒儿之后，就把一身本领倾囊相授，就算我得了两件法器，也只有替我高兴，并无半点贪得之念。这一次我惹出事情来，他老人家接了火鸦的传讯，立刻就赶了来救我，舍生忘死跟那女妖怪狠斗，丝毫也不顾及自身安危。看师父闭关了七八日养伤还是这等萎顿，只怕这次受伤非轻。从头到尾，师父他老人家不但没有半分埋怨，还暖言温语开慰与我，临走害怕我下次遇到危险，把自己千辛万苦培养的火鸦又分了我一半，这天高地厚的师恩，就算是粉身碎骨，我又如何能报答的过来？”


虞过想到动情处，眼眶不禁也热润了，冲着焦飞走的方向跪下，狠狠磕了八个响头，起身之后把五彩蜘蛛精的洞府扫荡一空，然后一把火烧了，也学着焦飞把火鸦阵排开，凝成一双火焰羽翼，折返通天国，嵩阳郡，自己修炼的洞府。


焦飞催动五百头火鸦时，布下的火鸦阵威力约略相当独眼水蛇兵老王没有修炼青龙神罡之前，原本焦飞留给虞过的火鸦只有七八十头，还不够把火鸦阵的精微奥妙之处尽数展开，现在虞过得了两三百头火鸦，虽然威力弱了一半，可也还能把功力增幅到凝煞境界的初步。


普通凝煞境界的修士，最多也不过是驾风而行，虞过背后二三百头火鸦上下飞舞，层层火焰妖气灌注到身上，一双火焰巨翼展开，比来时躲在青铜小鼎中潇洒不知多少倍。眼看飞到上次遭遇那头灰色巨蛙之所，那些火鸦忽然不肯飞行起来，虞过心中惊讶，倒也没有强行催促，唤了一头火鸦过来询问。


那头火鸦哑哑鸣叫，意指东方，似十分眷恋，虞过听了好一会，才听懂了这头火鸦在说什么。

第三十章 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

  

原来这头火鸦是焦飞让火鸦精魄附体了银燕所化，这群银燕就在不远处建筑巢穴，这些成年的银燕倾巢出来跟那头灰色怪蛙相斗，但是雏鸟还都在巢穴中嗷嗷待哺。它们本来感念虞过相助之恩，甘愿跟随那些火鸦去找焦飞求援，但是回到了巢穴附近，自然眷恋幼雏，不大肯走了。


虞过明白过来，不由得大喜，要把一头普通禽鸟培养火鸦，原也是极不容易之事。他虽然也捕捉了几十头禽鸟，按照焦飞所授的法门驯养，却还没有喂养出一头来。这些银燕本就聪慧，若是从幼雏起驯养，又有幼雏的父母帮忙，不消说是最容易驯养出火鸦来的路子。


虞过当即就让这些火鸦掉头，他心中想道：“师父待我恩情深重，连自家护身的火鸦都送我一半。这些火鸦何等难驯？我估计师父也要花费无数力气，才能恢复五百头火鸦的旧观，让法力恢复如初。师父收徒弟所为何来？难道我只承受恩德，却不能为师父解忧么？等我把这些雏鸟也一一驯化，岂不是给师父省下了大功夫，让师父能去做更多的事儿？”


虞过觉得自己想的不错，到了银燕所居的山谷，看到山谷中无数的巢穴，银燕正在繁育之期，巢中幼鸟也有四五百头，虞过也不辞辛劳，一个个摘了下来，在青铜小鼎之中一一安置妥当，那些火鸦便也在这里居留下来。虞过不似焦飞有元蜃幻景，随时可以把火鸦收了，但是他把火鸦都移居在青铜小鼎中，倒也能够随身携带，不知比前方便了多少倍。


就是这些雏鸟都在尚不能离开巢穴飞翔，光是味道，就让虞过大少捏了鼻子。


焦飞回到了通天峰，早就把火鸦道人的精魄收去，把秘船大海鳅的十三根玉简反复揣摩。这艘秘船需要八十八个部件，其他的材料倒还罢了，怎都还有法子去想，唯有千年以上成了气候的神树，让焦飞十分头疼。造船所需木料最多，焦飞恰也知道一种神树，但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去讨取。


五娘在那鼎中世界，便种着无数赤火元铜树，讨几十根来造船，便是上佳的材料。只是焦飞对五娘七姐妹都甚为畏惧，实在不想去再见这个神秘莫测的女子。铜无心倒也是赤火元铜树精，只是焦飞无论如何不好说，砍下他的枝干来造船。除了赤火元铜树之外，焦飞也实在不知还能有什么千年以上成了气候的神木，可供自己砍伐。


想了一回，焦飞先不去管材料的事儿，转去看那炼制大海鳅的禁制法术，这套法术亦是水系的法术，不过比起小诸天云禁真法，或者什么冰系的法术来，它更为纯正，毕竟云系，冰系的法术，都是水系的旁支。焦飞其实除了黑水真法修炼到的第一层，第二层时候，无师自通的水遁和催浪之法，倒也并不会什么水系的法术，因此对这套禁制法术，倒也颇有兴趣。


法术和道术不同，大多数的法术只要学了便即能用，道力越高，法术的威力就越强，并不用穷年累月去钻研。除非是诸如五行阴煞地极真火这样厉害的法术，才需要特别去修炼。又或者禾山道的六十七种法术，都跟道力高低无关，也不能提升威力，便是另说。


这套祭炼秘船大海鳅的禁制手法，名曰：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


焦飞原来修习的天河九箓剑诀，天河收宝诀，九字大日光明咒，后来学的六阳封神法都是一套符箓，小诸天云禁真法也不过内外两道，但是这套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却分为七道符箓，每一道都有不同的功用，由浅入深，威力层层递增。而且每一道符箓所需的法力都会比之前多一倍，焦飞现在勉强能炼成第二道，这还是因为他修炼的天河正法真气雄厚，远过其他法门。


有五百水蛇兵的助力，焦飞勉强可用到第六道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除非他有炼气第七层道基的修为，才有可能把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七道符箓全部威力使出来。


焦飞明白了这个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的奥妙，心里暗赞一声：“不知哪位前辈创出的法诀，居然如此厉害。不过这秘船大海鳅只需要用到第一，第二道符箓，我倒也勉可运用。”


把这艘秘船大海鳅的炼制的材料和手法细细在心中想了一遍，焦飞心中已是有数，心道：“恰好那个五彩蜘蛛精的丝囊能炼做风帆，其他的材料也不难解决，唯一难办的就是千年火候的神木，除了去求那个五娘，真是别无他法了。”


焦飞把这一十三根玉简送入了上元八景符中，忽然记起还抓了一头蛙精，心道：“这东西也不知有用也没，要不是顺手杀了，扔给水蛇兵们加餐？或者现在已经被独眼水蛇兵老王吃掉了。”焦飞在金曦境中现身，却见除了铜无心，鹫老，独眼水蛇兵老王之外，还多了一个身材矮胖，一身土黄短袍的男子，头和脸都是圆的，还有些癞癞的疙瘩，正抱着那根碧绿的竹子，一双眼睛骨碌碌的乱转，显得灵动之极。


想到虞过也在这头蛤蟆精手下吃了个亏，被他骗了一场，最后被五彩蜘蛛精彩云姐姐活捉了去，还不知道贞操丢了几次，焦飞转有些欣赏这头癞蛤蟆，伸手一指道：“你既然能变化人身，应该也懂人言，快些报上名来，有什么本事。若是有用之才，我就留你一条性命，不然就送与那个凶恶的大汉吃了。”


这蛤蟆精听到此语，顿时被吓唬的泪汪汪的，抱紧了手中的碧绿竹子。鹫老却也凑趣，不得这头蛤蟆精说话，就插嘴道：“主公，小畜也很久没有吃过新鲜肉食了。”而且还舔了舔舌头，那个蛤蟆精更是磕磕巴巴，好像更说不出话来了。


焦飞微微一笑道：“你再不说话，我就当你没什么用了，这就着手剥皮。”


那个蛤蟆精被焦飞这般恫吓，浑身抖如筛糠，虽然还是说话磕绊，却不敢再有迟疑了，他嗓子略带童音，似乎修行年份也还不大，胆怯无比的说道：“小畜蛤十一，天生有土遁之能，只是现在法力还浅，只能遁入土下三四尺许。便是彩云姐姐把小畜收伏，也不愿意带去洞府中，只让我在原来生长的地方呆着，隔三差五送些剩饭剩菜与我。”


“咦！原来你有土遁之能，这倒是个用的上的能耐，就是你修为也太差，唔……”


焦飞语气顿了一顿，顿时让蛤十一吓的簌簌发抖，大声叫道：“小畜修炼不过一二十年，只要上仙肯容我再修炼些时日，定能更上层楼。不拘上仙要小畜如何效力，小畜都不敢有半点怨言，只求上仙绕我一命，我苦苦修炼，有了如今的修为不容易也！”


焦飞微微惊讶，暗忖道：“这头蛤蟆精倒也有些天分，他无有师父，居然也能在一二十年内修炼到了炼气第二层，真气入窍的境界，倒也算是颇有天分的妖怪。反正杀他一个也不多，就留着养罢！”


焦飞一时好奇，心道：“蛤蟆精天生土性，若我把蓝犁老师传授给我的穿墙术，教给了蛤十一，他的土遁之术说不定能更上层楼，反正这法术也不算什么。不过法术不可轻传，我总要考验他几日，才传授穿墙之术。”


焦飞嘘声恫吓了蛤蟆精蛤十一两句，这头蛤蟆精虽然性子有些小小的狡黠，但却没见过什么世面，又见着金曦境内随便一个人，法力都浑厚过他百倍。尤其是独眼水蛇兵老王，乃是水蛇成精，正是蛤蟆精的克星，他一颗小心肝早就蹦跶的快要跳出腔子，就算焦飞不吓唬他，蛤十一也不敢做反，何况焦飞先就做足了气势，当初更是让樱天女去擒捉了他，这蛤十一早就把焦飞当做了凶神恶煞一般敬仰。


焦飞把蛤十一驯的服服帖帖，心道：“逗弄这头蛤蟆精也无趣味，还是回去合计一番，看如何去五娘处讨几十根赤火元铜树的木料来。这一去说不定还会有许多波折，但那五娘也定然不知，我其实并不算天河剑派弟子，估量不到我有随时潜逃之意。反正我在天河剑派总有许多担忧，真要有什么挨不下去的时候，就一走了之，不管是郭真人，还是五娘都捉我不到，便有什么阴谋，也算计不到你家焦小老爷身上。”


焦飞把心思定了，略略跟铜无心，鹫老，独眼水蛇兵老王谈了几句，就离开了金曦境。他终究是有些畏惧五娘，心里盘算了几日，都还没有动身，过了这几日之后，焦飞想想自己炼气入窍这一关大圆满还要许多时候，炼成再去不迟，便就这么耽搁了下来。他在通天峰修炼勤勉，天河正法又是勤能补拙的路子，一元重水渐渐积盈到了三百六十滴，焦飞想要一举突破三百六十五之数，便即再度闭关起来。

第三十一章 一道天河长如许，开得源头水不绝

  

自从领悟到，要把一元重水囤积想丹田，只是偶尔去扩撑一下窍穴的道理，焦飞的周身关窍打通数目，就不再跟一元重水的数目相等。上一次焦飞一口气打通了三百五十二处窍穴，一元重水便一直都没能积聚盈满。后来焦飞也不急着打通最后的一十三处窍穴，耐心的积累法力，渐有水到渠成之势。


在焦飞丹田之内的螺旋天河越转越缓，最核心的地方，泛起一点点的浪花，这点浪花晶莹剔透，跳跃出来，便融入了螺旋天河当中。焦飞闭关了月余时光，到了这一刻终于把一元重水凝练出三百六十五滴，就如同一百零八被称称作一周天星数，三百六十五在道门被唤作大周天圆满数。当一元重水凝聚超过了三百六十五滴，这团螺旋天河便不似之前那般只是一盘散沙，说散就散，而是真真正正的成了一道星河，无数星光灿烂，凝而不散。


原本他丹田内的这道螺旋天河，只是无根之水，焦飞催运法力，是用得一滴一元重水，就少一滴一元重水，用得两滴就少两滴，然后需要重新修炼方能复原。但当这道螺旋天河成型，就像是江河开了源头，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就像是三百六十五处水源，把天地间的先天水精之气源源不绝的聚集到丹田之中。除非是焦飞运用了什么太过消耗法力的道诀，伤了这道螺旋天河的根本，不然法力就是源源不绝，再也不愁消耗。


这种境界在天河正法中被称作：“一道天河长如许，开得源头水不绝。”


焦飞现在只差还剩一十三处窍穴未能打通，一旦打通了之后，便是跟凝煞，炼罡境界的普通高手的法力也差之不多，真水法力用之不竭。


焦飞耳边哗啦啦是水响，那不是真的有水响，是他丹田中的天河，真水法力流淌之声。到了这个地步，焦飞一鼓作气，把螺旋天河收缩，顺着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一一旋转过去，当他经过了头三百五十二处窍穴，螺旋天河就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的天河，已经积蓄足了势头，冲入了眉心祖窍之后，焦飞便感应到眼前一亮。眉心祖窍中的元蜃幻景一跳一跳，骤然收缩，让螺旋天河一鼓作气冲了过去，然后眉心祖窍猛然一热，一股热流散开，焦飞不用眼目，便能“看”到周围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宛如眉心开了第三只眼一般。


冲过了眉心祖窍，螺旋天河便通过了百会天灵，顿时有一股凉意，宛如琼浆落下，让焦飞头脑清凉，似乎思绪也敏锐许多，好像立时便有了过目不忘之能，毕生经历的所有事情，巨细无遗，都一幅幅在他脑海中掠过，便是他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忘记的童年琐事儿，甚至根本不可能记忆，母胎之中的诸般感觉，也一一涌上心头。


再过了后脑玉枕，焦飞平生头一次有了掌握平衡之感，要知道纵然是成年人在极为滑溜的路面，或者措手不及被人推了一下，也免不了要滑到，但是后脑的玉枕窍穴一开，焦飞便有一种感觉，自己似是永远不会失去平衡，不管处于何等恶劣的路面，身外有多少力量推拖，都再不会跌倒，永远能站立的稳如泰山。就算是脚踩一柄极为狭长的飞剑，身外罡风凛冽，也绝不会有半分失足之虑。


焦飞也没有想过，自己先凝练一元重水，突破至三百六十五滴之数，在突破最后这一十三处窍穴来，居然会如此容易。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每一处都能开发人体的一种潜力，最后这一十三处更是人族肉身的最大秘密，乃是当年娲凰造人时，把天地之间的大秘密，藏入了其中。


故而人为万物之灵长，上古时期，亦只有人族能够修炼，把自身化为神魔之躯，拥有无边法力，不死之躯。若不是妖族大圣创出了炼气之术，“人”的足迹要比现在广阔十倍，永无妖族出头之机。即便是妖族大圣创出炼气之术后，亦是“人”成为了道门主宰，大多数的道术亦变得越来越适合人族修炼。


世俗之人习武，能够把周身窍穴练通，便是武艺绝顶，举手便有降龙伏虎，生掷巨象之力，放在战场上就是万夫莫敌的勇将。便是修道之人，能够练通了周身窍穴，把真气灌入，亦会有种种异能，比如肌肤细嫩，宛若婴儿，骨骼坚硬，刀斧不伤，黑夜视如白昼，奔跑疾如奔马，能够变化了形貌等等。


待得螺旋天河从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滚过一遍，焦飞已经浑身轻松，骨骼发出了噼噼啪啪的轻微脆响，身子竟然猛地拔高了尺许。过不多久他周身骨骼的轻爆之声渐渐止歇，原本被充沛真气撑起来的身材，亦恢复了原装，但过了一关之后，只要焦飞愿意，给他就可以任意扭曲身体，可以高有丈二，也可以矮如三寸，只是这种变化需要时时刻刻以真气维持，并不能持久改变相貌。


若是想要持久改变样貌，就是撑开窍穴，把真气维持在那个状态年许，才会把身体骨骼肌肉，慢慢长成那个模样。妖族中炼气入窍便能变化了相貌，但若是没有恒心毅力，开始还是会变化的颠三倒四，比如那个蛤十一，初入炼气入窍之境，变化成人之后，还有七八分像是蛤蟆，变了跟没有变一个样。


焦飞抱元守一，一直待三百六十五滴一元重水汇聚的螺旋天河回归丹田，又温养了两三个时辰，这才破关而出，满面都是泪流。


他有黑水真法为根基，又有第一流的人物指点，前前后后在天河剑派耗去了三年时光，这才炼就了天河正法的第二层，把炼气入窍的境界终于臻至圆融无缺的境界，其中艰辛，其中困苦，又有几人得知？自从到了天河剑派，他经常数月时光足不出户，便是为了要闭关修炼，以勤奋而论，焦飞纵然不是天河剑派第一人，也算是最列前茅的几个。


天河正法炼气入窍远比寻常法术更加艰难，若是换了其他法诀，以焦飞的根基，他只怕早就炼气入窍成功，但是既然选了天河正法，焦飞极再也没有想过犹豫，只是一步一个脚印去走，如今炼气入窍成功，等若在宣告，他想要走的漫漫长生之路，终于前进的好大一步。


焦飞左手一张，一团云气团团飞出，在他身边化成了一条云龙，通体洁白，栩栩如真，右手一翻，一道清澈的水流化成了一条透明的奇兽，似鱼非鱼，似蛇非蛇，竟然宛如一条泥鳅一般，只是下颌有两条长须，头上隐隐有角隆起。正是焦飞最得意的两道水系法术，小诸天云禁真法和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


修道之士中有许多祭炼法器以为防身之辈，也有许多只凭了一身法术，不假借任何外物之人。


法器能够给予修士许多本身修为难及的能力，虽然祭炼艰难，但总有希望在千百年之后，祭炼成法宝。使用法术的修士，只要道行越高，法术的威力就越大，而且不用分心去修炼外物，本身修为进境也会略快些许。


焦飞虽然还不知自己将来选择这两种道路的哪一条走，但是小诸天云禁真法和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都是法术中的极品，只要他肯，便能生化无穷妙用。


炼气入窍大成，小诸天云禁真法再也不是只能炼丹的法术，亦能用来防身，攻敌。只要他到了凝煞的层次，还可用来飞遁，不需再借助乌云兜这类飞行法器。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本身便是极为犀利的攻击法诀，焦飞现在只修炼了头两道符箓，却已经能凝聚出大海鳅妖身在大海中纵横，就算遇上厉害的海中妖兽，也能搏斗一番。


“我焦飞能有今日，亏了天赐机缘，也亏了许多人相帮，若我有一日成就元神，定必不做忘恩负义之人，把这些恩情十倍报还。”


焦飞知道自己能踏入修行之门，其中两分是自己机巧，七分是靠机缘，只有一分才是努力。寻常人就算努力过他一百倍，没有这般大机缘，如何能够学得天河正法，黑水真法，如何能够得到天河九箓剑诀，小诸天云禁真法，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等等厉害法术？


焦飞缓步出了自己的院落，身上有层层云气相随，云中有百余道真水凝练的透明海鳅穿梭，亏得灵音三女也都在苦修，不然见到焦飞这般异状，定然啧啧称奇。焦飞身上的云气，随着他的步伐渐渐隐没了，云中的海鳅也自然一起不见。焦飞此刻的心中，已经再无犹豫，他轻轻一震五娘赠送的令符，身影便在原地消失不见。


五娘正在鼎中世界盘膝而坐，赤白的双足搁在膝头，正是道门最纯正的五心向天坐姿，忽然她心中一动，不禁笑逐颜开，微微轻启樱唇叫道：“焦公子果是信人，说来看望五娘，便真的来了。”


五娘所居的鼎中世界，有方圆数百里，虽然还未能被称作洞天，却已经能被称作洞府了，比虞过的那个青铜小鼎强了不是多少倍。何况这个鼎中世界有数百青铜力士，还有无数赤火元铜树，有云彩雾露，有风云雷霆，还有山石花鸟，除了小了一点，和外面的世界也无区别。


焦飞旧地重游，心中倒也有一番喟叹，上次他来时身份还极尴尬，不知明日如何，现在却已经跟苏真，陈太真等人关系极近，内定为天河剑派的真传大弟子之一。更为天河剑派立下了些许功劳，有望踏入这个道门九大派之一的核心圈子。


五娘的话，若是换了炼气入窍之前，他定然会觉得讽刺。现在却忽然明白，五娘这样的人必定是长生无穷岁月，自己数年不来，对她来说只是弹指一刹那，丝毫也没有觉得这许多日子已经很久了。


焦飞躬身对五娘一揖，低声道：“焦飞今次是有事来求五娘，我欲扬帆出海，寻找凝煞之地，想问五娘讨几根木料，好打造一艘海船。”


五娘素手轻挽，就把焦飞的手腕抓住，左看右看，似乎怎么也看不够一般，吃吃笑道：“要讨几根木料还不容易！我这里有许多砍伐下来，还未用来炼制飞剑的赤火元铜木，你要多少都有。不过你修炼的是天河正法，想要凝煞也没几种选择，你知道去哪里凝煞方好么？”


焦飞倒也不隐瞒自己所图，说道：“听闻海外有座黑风岛，岛上有玄霜阴煞，最合我修炼天河正法。”


五娘点了点头道：“我在金鳌岛已经千年，之前也不曾去过多少地方，黑风岛却是没有听过，不过玄霜阴煞确是最合你凝煞的地煞阴脉之一。可我对天河剑派珍藏的诸般法诀了如指掌，郭真人可没有冰魄神光的修行法门，那是北极寒冰道人的不传之秘。你凝煞玄霜，也只有冰魄神光才合炼罡，焦公子可是有了求取冰魄神光的路径么？”


焦飞摇头道：“我并无良方。”


五娘展颜一笑道：“那你还修炼什么玄霜阴煞？还是趁早换了罢，我听说那寒冰道人极不将理，他知道自己炼就元神无望，就去北极寻了一块万载不化的寒冰把自己的肉身冰冻起来，就算你寻找到了他，如何才能打破万载寒冰，把这个老怪物唤醒？就算你把他唤醒，又能有几成把握，叫他把独门不传之秘传授你？”


焦飞微微摇头，答道：“这些我皆没有法子，就算那寒冰道人身在北极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力求长生，目前所知，只有黑风岛玄霜洞的玄霜阴煞最为合适，难道还有其他选择么？”


五娘轻声说道：“丹成九品！你若想长生，凝丹的品级当然越高越好，玄霜阴煞加上冰魄神光，日后丹成便是第一品的……”

第三十二章 丹成第一品

  

焦飞忙问了一声：“这第一品的丹还分许多名目么？”


五娘笑道：“怎么不分？只是你玄霜阴煞加上冰魄神光，凝丹之后的名目可有些女孩儿家的味道。”五娘故意卖个关子，焦飞转轻松起来，淡淡一笑道：“只要能丹成第一品，称呼有什么打紧？”


五娘抿嘴笑道：“焦公子倒是豁达，那五娘便直说了。当年寒冰道人一意长生，从不离开北极，也无人知道他名号。也不知怎么，有一日寒冰道人忽然远来中土，收了一个女徒弟，这个女徒弟后来却大有名声，人称广寒仙子，不到百年就炼就元神，还得了一件法宝太阴辟神鉴。广寒仙子当年美貌绝伦，艳盖群芳，一手冰魄神光的法术也颇佳妙，因此她炼气凝丹之后，大家便把这一品内丹称呼为广寒仙子丹。”


焦飞哑然失笑道：“凭我这般模样，怎做的广寒仙子？就是月中玉兔只怕也美貌过我几分！也罢，日后我不告诉人炼的什么法术便是，省得被人打趣。”


不过他心头微微一动，暗道：“寒冰道人那等难寻，不知这位广寒仙子如何？”


五娘似是猜到了焦飞所想，抢先说道：“寒冰道人总在人间，千难万难，还有一线。广寒仙子炼就长生，已经脱离俗世，避入洞天之中，凭你有什么法子，也找寻不到。除非你也能炼就元神，若是你真有这般本事，也不用去求冰魄神光的修炼口诀了。”


焦飞他虽然听得这条路也是不通，却并不气馁，谢过了五娘的提点，和声说道：“长生之路总是艰难，我辈只有定下决心，才能挣扎得一线生机。这些艰难险阻，也只有一一去打通了。”


五娘意颇嘉许，嫣然一笑，伸手一招就有一道红光落入掌中，焦飞看时，却是一件小巧玲珑的库房，只是构造精巧，非是凡俗工匠可以打造的出来。五娘对焦飞言道：“这里是一库房的赤火元铜木，都是我用秘法炼制过的，比初砍伐下来的原木要好过十倍。这一库房有足足三千根，应是足够里打造海船了。”


焦飞忙道了声谢，五娘把那个小巧的库房递了他，什么话也没说，反倒是焦飞自觉这份人情实在太大，忍不住说道：“五娘一直待我亲厚，却不知是为何？”


五娘似是并不惊讶焦飞主动提及此事，温婉一笑道：“我纵然需要你帮忙，也是等你炼就元神之后。”


焦飞悚然一惊，暗道：“五娘的口气好大。”


他虽然还是不知道五娘所图谋的是什么事儿，却大大的放下心来。炼就元神不知是什么年月的事儿，若是他真个到了那等修为，早就笑傲天地之间，怎还会怕人掣肘？


焦飞也不多言，拱手跟五娘道别，正要退出鼎中世界，忽然赤火元铜树上起了一层火色轻纱，焦飞凝神一视，心中巨震，立时就知道了此物是什么来由。


啮金火蚁群飞起，声势浩大的惊人，无虑数万头细小的蚂蚁，通体赤红，肋生双翅，飞行起来毫无声息，铺天盖地的漫卷，让焦飞生出一股永远也无法与之相抗的情绪。虽然他迅速镇定了心神，心中还是凛然一惊，知道这群上古奇虫不光是生相奇异，肯定还带有一股玄奥异常的法力，这才能影响到自己坚定不移的道心。


数万头啮金火蚁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尊全身赤红铠甲的神将，冲着焦飞微微抱腕说道：“贫道太易，我徒儿铜无心亏了先生收留。本来贫道失去本身躯壳，不想见人，但听闻焦飞先生想要凝练玄霜阴煞，贫道倒有另外一个建议。”


焦飞听说是铜无心的师尊，知道这人虽然被困在山河鼎中，一身法力却深不可测，何况数万啮金火蚁凝聚法身，这种道法的简直闻所未闻。太易真人虽然言语谦虚，焦飞可不敢稍有大意，躬身一礼道：“焦飞见过太易真人，我几次遇险都亏了无心保护，还未曾谢过真人。不知真人对小子有何指点？”


太易真人轻轻一笑道：“不敢谈什么指点，只是修道年久，略有一些经验，或可帮得上先生。玄霜阴煞除了修炼冰魄神光能够丹成一品之外，还有一种法门也能跟玄霜阴煞混修，亦能丹成一品。”


焦飞听得心头一热，忙问道：“不知是何法门？晚辈遍思三十六种乾天罡气也不曾想出第二种来，还望前辈指点迷津。”


太易真人淡淡说道：“这法门不是道门正统的三十六种乾天罡气之一，其实也算是一种取巧的法门。道门的炼气之术总是后来创出，比不上神宗魔门是先天正道，若是你练不成冰魄神光，也可试着去寻魔门的玄冥诀，只是玄冥诀是魔门北宗秘传，恐怕也不易得传。”


焦飞听了玄冥诀三个字，心头突突一跳，故作不经意的问道：“不知这玄冥诀是什么法术，为何能够替代冰魄神光，来助我凝成第一品的内丹？”


太易真人嘿嘿一笑道：“玄冥诀是魔门三十六种真传之一的黑水真法演化出来的法术总纲，本来须有黑水真法第六层以上的修为才能着手修炼。可你若是把天河正法修炼到第四层境界真气凝煞，又有玄霜阴煞护身，也勉可修炼这门法术。玄冥诀威力不在冰魄神光以下，一样能让你凝成第一品的内丹。”


焦飞默然良久，对太易真人一揖到底，谢过了这位前辈的指点，转身出了鼎中世界。


五娘轻轻一抚，身前云气变幻凝成了一张瑶琴，发出了叮咚，叮咚的杂音，久久才对太易真人说道：“为何要告诉他玄冥诀的事儿？你难道不知，他想要求得玄冥诀比学成冰魄神光更难？至少冰魄神光我们还知道寒冰道人和广寒仙子曾习得，这玄冥诀可是失传许久了。”


太易真人淡淡一笑道：“五娘你千年不履人世，我亦是数百年不曾出世，也许魔门北宗有了传人也不一定，多一分机缘总是好的。”


五娘轻轻叹息道：“魔门七宗只因为千年前和太白剑宗的一场大战，就陨落了两脉真传，现在不知恢复了元气也未。太白剑宗那时多么强横霸道，门中有一十三位炼就元神的高人，现在却不知怎么样了。”


太易真人叹息道：“物极必反，胜极转衰。几百年前太白剑宗就闹着分裂，势力已经渐渐衰落，有数人破门而出，另立宗门了，不然你以为天河剑派还能如此兴旺不成？这一派毕竟传承浅薄，没有道门十祖级别的祖师镇压，虽然道法精奇，最易炼就元神，但便是因为道术进境太速，道心不稳，一旦起了争执……唉！”太易真人叹息了一声，散去了啮金火蚁聚成的神将法体。五娘也只是轻弹琴弦，发出了仙翁，仙翁之声。


焦飞得了一库房三千余根赤火元铜木料，但是这一刻的心思，却全没在这些珍贵无比的赤火元铜木上面，心中另有许多念头在翻滚。太易真人的一番话，让焦飞顿时生出了别样心思来。他现在的心底，来来去去都是三个字：“玄冥诀！玄冥诀！玄冥诀……”


焦飞第一个师父，也是真正有拜过的师父，就是魔门北宗的蓝犁道人。他学的第一门道法就是黑水真法，黑水真法修炼出来的玄冥真水法力，更是跟他呼吸相随，纵然是转修天河正法之后，黑水真法的法力亦在与日俱增。


但是焦飞却不知道，黑水真法还有一部法术总纲，叫做《玄冥诀》。顾名思义，这部法术总纲定然是以玄冥真水为根基，修炼出来无穷法术，举手投足之间便能把玄冥真水的法力，转换为惊天动地的大威力。


“我现在想这么多作甚？还是想方设法把秘船大海鳅祭炼出来，然后去向苏真师兄告个假，先去黑风岛把玄霜阴煞祭炼成了再说。”焦飞拿定了主意，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回到通天峰之后，便即用天河九箓剑诀封了自己居住的院落。


赤火元铜木坚比金铁，焦飞把一十三道玉简放出，按照上面的图解，先从最为简单的船板着手，拼了一天的老命，也没有把一根赤火元铜木的整料破开，只弄出来一道手指长的裂纹。这还是他有五百水蛇兵为助，不然便是这点裂纹还弄不出来。天河剑气剑势沉重如山，变化雄浑，但是锐利之处却不足，焦飞也没有想到，这秘船大海鳅的制炼居然如此之难！


不过焦飞聪明伶俐，又有好几种道法傍身，一个方法不成，便换了一种方法，可试来试去，他终究是拿这根赤火元铜木的木料无可奈何。焦飞暗暗发愁道：“若是这般弄下去，我就是十年八年也未必能把秘船大海鳅造成，耽误我多少工夫？怎生想个方法，把这些木料破开呢？要是我的天星剑丸在手，就好说了，凭着这件法器的锋锐，一剑下去变成。”

第三十三章 羁鸟脱樊笼

  

赤火元铜木，名为木质，实际上却是金铁一般，既然身为天下间七种最佳的飞剑材质，其坚固程度可想而知？虽然这还是未有祭炼过的原木，不是祭炼过的法器，内中并无符箓禁制保护，但也不是寻常法术能够随意破开。


焦飞能弄开一道指头长大裂缝，还是亏了他法力又有增长，当初和孟宽一战的时候，他得了五百水蛇兵之助，已经能强行把法力催运到丹成六品的境界，如今周身窍穴打通，炼气入窍的功夫大成，法力已经能够追及浑天妖王那等强横之辈，近乎丹成第五品的境界。


可饶是如此，焦飞也没有办法奈何得了这上古神木，凭借他的法力，想要打造出一艘大海鳅来，简直难于登天。


焦飞想了一回，心中也明白，就算是天星剑丸在手，会比他现在赤手空拳好上一些，却还是难以打造出来大海鳅，毕竟这赤火元铜木乃是祭炼飞剑的材料，本质太过坚硬。


“我不成，就算把铜无心放出来，只怕也是一般，不能把这些赤火元铜木打造成所需部件。毕竟他还没有凝练内丹，纵然法力堪比丹成三四品的修士，比我使用天蛇吞月大阵还能厉害一些，但他的五火神罡乃是从本身领悟，只怕不但不能损伤这些赤火元铜木料，反而会锻炼的更加坚固些。六阳幡上的两个厉害大妖，失去了肉躯，内丹，法力还比不得铜无心，更加不用说了。”


凡间的海船出海，走的都是固定的航线，不然茫茫大海上迷了路径，不说什么找不到回家的路，就算想要饮水食物也没法补充。焦飞当初还想过雇佣海船出海，后来却明白根本不可能，光是远航一项，就难倒了凡俗的船工。黑风岛地处海之极，就算有荒木道人指路，没三五年光阴也休想找到地头，可焦飞的法力，能够在驱使了乌云兜在天上飞个几天已经是极限，故而他决不能缺了这件法器。


焦飞闷愁上来，气的一拍那根赤火元铜木，用葫芦剑诀摄了一团五金精气，他倒是不真想把这根赤火元铜木炼化，只是情急发泄罢了。但是这一举动，却让焦飞忽然生出一个主意来。他原本吸摄五金精气，都是一掌拍下，尽情吸收，这一次却尝试了把葫芦剑诀的吸摄之力逼成一线，以他的修为，还未到了把葫芦剑诀的法力控制到了这般境界的地步，但是焦飞费了一个下午的晨光，却终于把一根木料破成了两片，虽然其中歪歪曲曲，比不得刀锯弄过的齐整，但却终于让焦飞找到了一个能够把这些木料弄成合适形状的法子。


葫芦剑诀善能吸收五金精气，一旦本身蕴含的五金精气被吸摄走，便是金铁之物也要腐朽成灰。焦飞把这股吸摄之力当做刀锯，虽然浪费颇多，不似真正的刀锯破开的木料齐整，但这些都可以用水磨的功夫，来慢慢修正。


焦飞虽然位列通天峰四位执役弟子之一，而且辈份还高过了灵音三女，但是他长年修炼，全不管事儿的名声早就尽人皆知。他这次闭关修炼，倒也并无人感觉到奇怪，何况焦飞用天河九箓剑诀封了住所，别人也听不到他的院落中有叮叮当当的砍伐之声。


焦飞闭关了将近月余，秘传大海鳅的八十余个部件就都被一一造出，开始这黄脸少年的手艺还有些生疏，但是在打造了十余块船板之后，葫芦剑诀运用的便纯熟起来，便是打造那些构造复杂的秘船大海鳅的部件，也渐渐驾轻就熟，从开始数日才能打造一件，到了后来变成了一日就能打造数件。


除了把这艘秘船大海鳅的部件都打造出来，焦飞的葫芦剑诀也在日日进步，他吸摄了太多的赤火元铜精气，丹田中的五彩金丸，早在数日前就开了三百六十五处孔窍，和他周身的窍穴暗暗呼应，亦到了炼气入窍的大成之境。在五彩金丸上隐隐约约多出了一百零八枚种子符箓，这些符箓在五彩金丸的孔窍中此进彼出，每一次进出都会吸收几分五金精气，让符箓变得清晰起来。原本葫芦剑诀一项法术“斩妖剑芒”，也因为他道力精进，练成了更上一层的“斩妖符剑”。


斩妖剑芒只能在数尺之内伤人，这斩妖符剑的威力却大了一级，可以把这一道剑芒封在一道符纸中，百步之外便可伤人，大略相当于道门驭剑百步的威力，只是却不需要感应天地的境界。


葫芦剑诀和别家道法不同，讲究的是万般大道，无上妙法，尽在一道剑诀之中，歌诀中包罗万有，既是道法，可修大道根基，也包含了种种法术，能抵御强敌。道力到了何种境界，这一百零八枚符箓就会生出相应的变化来，每一种变化，便是一种于道力相合的法术。


焦飞倒不在意这部法诀的进境，看着摆放了满地的秘船大海鳅的部件，心头喜不自胜，暗忖道：“最多再有月余时光，我就能把这些部件一一祭炼完成，只消组合起来，便是一件水遁的法器了。到时候跟苏真师兄禀报一声，就去扬帆出海，或者在这之前，先去回家看望父母……”


焦飞心中盘算了一番，暗道：“秘船大海鳅九成以上的部件都是木制，但还有两样东西，我还未炼成，便是风帆和缆绳。本来这两件东西需要的棉麻布匹，是个难办的事儿，现在却有一件东西可以替代了。我杀了那个五彩蜘蛛精彩云姐姐，恰得了她的丝囊，稍加祭炼，便能炼成风帆和缆绳。如今万事俱备，只欠动手，再有便是收购些海上的用度，什么粮食蔬菜，一应事物都要预备下来。”


焦飞想到此处，心中火热，也不耽搁功夫，便开始着手祭炼起来，他扬手一招，就是一块船板飞起，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一领，就有一道似有似无的法力化成了一条泥鳅般模样，打入了这块船板当中。焦飞有意把这艘秘船建造的坚固一些，因此祭炼的禁制便多了一重数。


他得五百水蛇兵帮助，三重以下的禁制便都不难，本来船板只要一种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禁制便罢，焦飞加了两重，顿时在这块赤火元铜木制成的船板上就浮现了两条昂首嘶吼的泥鳅，若有若无，宛如真物。原本是一块死物，现在就有了几分灵动之姿。


一块船板炼成，焦飞也不停手，便即开始祭炼尾舵，这尾舵乃是极为关键的部件，原是两重禁制，焦飞加了一层，祭炼就难上了一分，他把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运使到了极限，无数道符箓一层一层的贴上去，头两重禁制以他丹成第五品的法力，顷刻练就，第三重却足足祭炼了七日，才一道黑光走过，在这根尾舵上平添了三条活灵活现的泥鳅。


焦飞打坐恢复了几个时辰的法力，便即抖擞精神，把五彩蜘蛛精的丝囊取出来，一般的祭炼，不多久就是一面大帆上面画着一条巨大的金鳞泥鳅，下颌有须，顶上有角，宛如就要化成了真龙一般。


这般一件件的祭炼下去，焦飞也不知时日，等到最后一块木件也祭炼完成之后，焦飞捏了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一声断喝，八十八个部件一起飞起，在半空中组成了一条狭长的大海船，长有十余丈，船头上雕刻着一个泥鳅头，船尾便是一条滑溜的泥鳅尾，船身的木板，船舷上不知有多少条泥鳅图像，原本都是静止不动，但这艘秘船大海鳅组合起来，顿时这些绘制的各个部件上的泥鳅都活转了过来，在船身上下游动，顿时让这艘海船生出了一股滑溜之极的力量来。


焦飞忽然有感觉，若是自己把这艘海船扔下海去，只怕立刻就能乘风破浪，其疾如箭。那船帆上的一条大海鳅，更是宛如众泥鳅的王者，一双眼睛灵动，便似能看破风浪险阻，事先避开一般。


焦飞把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一捏，这艘海船立刻化成了一尾小小的泥鳅，被他收入了乌云兜当中。焦飞抬手把天河九箓剑诀的封禁撤了，心中喜不自胜，这两个月的努力不曾白费，终于把这件水遁的法器炼成。他也终于有机会离开天河剑派。比起在天河剑派的战战兢兢，焦飞忽然有了一层羁鸟脱樊笼的欢悦之情，心道：“下一次我回来，便不再是这般身份。”


到了天河剑派，焦飞生怕自己言行出了事情，从不与人说笑，待人总是恭谨有礼，再也不复在白石镇上飞扬跳脱，古怪精灵的性子。只有在遇到孟宽那次，他才恢复了几分本性，但是回到天河剑派，还是如前一般，隐藏了真性情。虽然在通天河水眼中镇压血河妖魔的时候，焦飞触及到了一丝洒脱不群的真谛，但他终究不是红尘中磨练过的心性。


若是焦飞能够炼成罡煞回来，道心便有脱胎换骨变化，那时候才是焦飞的本来面目，经过了种种磨砺之后的从容自若，方有天地纳于心中的恬然。

第一章 忽有故人音讯来

  

“焦飞师弟，你倒也给了为兄一个惊奇啊！”


苏真上下打量焦飞，纵然是他的道心坚定，不可动摇，也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来。苏真原本就觉得焦飞资质不凡，不然他也不会一直都出手相帮，但焦飞能在三年之内就炼气入窍大圆满，却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苏真本拟焦飞没有五年以上的苦修，绝不可能把炼气第二层的入窍境界修炼臻至完美圆融。


苏真暗暗道：“我还是小巧了焦飞师弟！天河正法炼气入窍这一关原本就比别家心法更加艰难，他又没有师父传授，只是我和陈太真师兄偶然指点几句，居然就能在三年内炼气入窍成功，天资之佳，直追当年徐问师兄。若是焦飞师弟肯一直这般刻苦，凭他的资质，只怕五十年内就有望奠定道基，日后炼就元神也有指望。”


焦飞双手一拱，虽然态度还是如前那般恭谨，却有了一分洒然出尘之姿，对苏真说道：“感应这一关，原也需要在红尘中磨练，比自家闭关苦修更有体验，我欲待去寻一处合适的地煞阴脉，正好在路上磨练道心。为此小弟来苏真师兄这里告个罪，想要离开师门数年，待得凝煞炼罡之后才回转。”


苏真呵呵一笑道：“师弟你有此决心，乃是我天河剑派的福气。这一关是修道之辈人人要过的，你不愿在本门凝煞，亦是眼光远大，内丹高上一品，将来修炼元神的把握就能多上几分，为兄也不阻你，遥祝焦飞师弟你一路顺风。”


顿了一顿，苏真便又说道：“既然师弟要出远门，为兄还有两件事儿相托，我在中土大唐收了两个徒儿，一名侯景，一名李靖，分别传授了两门粗浅的道法，师弟有暇可去看望，若是他们修为还勤勉，求道之心坚定，就指点来通天河的路径，着他们来金鳌岛拜师。若是都粗劣不堪，就不要理会，放任他们自生自灭罢了。”


焦飞忙道：“我必然不负师兄所托。”


苏真随即把侯景和李靖的身份说了，原来这两人也大是有名，父辈都是李唐天子驾下重臣，自小便文武全才，有过人天资。苏真偶然遇到了，就传授了一些粗浅的道术，侯景和李靖现在凭着一手道术和文武两艺，都已经是大唐出类拔萃的人物，朝堂之上也大有地位。这两人若是凡心不斩，有许多贪恋权位，不舍人间富贵之意，便是不堪修道，苏真也懒得去引渡。


焦飞辞别了苏真，想起陈太真也帮助自己良多，便思也去告辞，他才到了麒麟峰上，就见陈太真急匆匆的驾驭剑光出来，忙叫了一声：“陈师兄，小弟特来辞行！”陈太真顿了一顿剑光，讶然道：“师弟欲待何往？”焦飞便把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陈太真点了点头，随手掷了一个葫芦下来，说道：“这葫芦里是我新酿造的药酒，师弟带了可随身应用。”言毕陈太真一刻也不肯停留，剑光便即冲天而去，晃眼刺入云霄，不见影踪，也不知是甚么事情如此着忙。


焦飞望天一拜，把乌云兜一卷，顷刻间就飞过了通天河。他在天河剑派也无什么羁绊，自是说走就走。


乌云兜经过他在通天河水眼中重新祭炼，飞遁之速，也有日行数千里，他在天河剑派中早就打听过蛮荒地界十八位妖王的山场，其他的十七位妖王的山场，焦飞都一路上都避让了，不想招惹麻烦上身。唯有浑天妖王的山场，这个黄脸少年却有意飞了过去。浑天妖王父子的精魄都已经被他收入了六阳封神幡中，焦飞打探的明白，知道这位妖王有许多珍藏，他上次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了张家的那个女孩儿，便是一文钱也没有的。不管是此番出海，还是回家探亲，焦飞总觉得身上要有许多钱钞才方便，不然他一个修道之人，总不好常去做贼，虽然抢妖怪的东西也是抢，但总少一些心中负担。


浑天妖王原本在一十八位妖王中，也算是排的上号之辈，手下数万群妖，占据了一处名为左阴山的地方，洞府号称浑天洞，内中大小洞室相套，足能容纳这数万群妖，比虎妖胭脂和碧玉蝎子精九尾儿占据的洞府可要大了几百倍。虽然浑天妖王不在，但是他手下的四个元帅，倒也把这一处山场治理的井井有条，每日操演群妖，放山巡号，派发徭役，看起来宛如一国，纪律倒也森严。


焦飞驾驭了乌云兜，飞在了左阴山的上空，便悄悄捏了隐身法，落在了浑天洞前。他心中暗忖道：“浑天妖王死了，他身后的诺大基业早晚为人夺取，虽然这些妖怪不是人类，却也是天地生养的生灵，到时候定然也有些涂炭，只可惜我没得本事救他们。不过就算浑天妖王不死，只怕这些妖怪也还是少不了争斗，不要说妖怪，便是人族何尝不是常有战祸，纷争不休？”


焦飞的隐身法奇异，那些妖怪倒也无人能够识破，给这黄脸少年情意的混到了浑天洞后面的库房重地。这些妖怪中也有大智慧之士，因此浑天洞的后面库房中，着实也储备了不少的家私，光是粮食就足够这数万群妖年余用度，此外还有许多兵刃，盔甲，布匹，药材，攻城，守城之器具，至于金银财宝更是不必说了，简直堆如山积。焦飞也不贪心，取那珍贵的古玩，珠宝，字画等物一一收了，随便挑拣了几千两金子，几千两白银，都藏在了乌云兜中。想到自己还要出海，也顺了些腊好的肉干，粮食，蔬菜，果品，却都收在了大海鳅之中，这艘船能乘坐五百人，库藏食水的地方倒也充足。


拿了这些，焦飞就心满意足，但是浑天洞地势复杂，他绕了几个洞口，忽然发下自家居然找不到进来的路了。焦飞想也不想，就捏了穿墙术，想要干脆一口气穿了出去，他才闯过了七八间洞室，忽然听得有女子声音，莺莺燕燕的似在讨论什么。焦飞暗忖道：“难道是浑天妖王的家眷？他有儿子，想必也是个有夫人的。”


焦飞心头谨慎，又捏着隐身法诀，只想过了这间洞室便罢，并不想惊动人。但是他才穿过了石壁，就听到了一声“焦飞哥哥”！唬得这黄脸少年心头大惊，暗道：“我这隐身法乃是蓝犁老师亲授，若不是修为高出我一两个境界的高人，绝难看穿，怎么这浑天洞中还有高人？”


不过接下来那两个女子的说话，却让他放下了几分心事儿，忽然生出一股喜意来。原来那正自交谈的两个女子中，有一个居然是许久都不见了的苏环，那日在淮河上苏环被人夺走，他却被扔到了淮河里，焦飞每每思之都是怒极。苏环刚才不知跟那女子在说什么，居然提起来了他来，并不是看穿了焦飞的法术。


当日那女子跟麻九龙相斗，又曾戏耍杨明河，但一身修为也不过是炼罡的顶层。焦飞如今有许多依仗在手，倒也不会畏惧与她，只是心中暗忖道：“当日她惯我在淮河中，那是有杀身之恨的，最多是她没预料到我有水遁之能，不曾杀死。纵然我大度，也要把她收了当个奴婢，才能出心头的恶气。就是不知这个女子跟苏环是什么干系，我出手捉她，苏环会不会拦我？”


焦飞偷听了片刻，这才听出来苏环和那个女子的关系，似乎那日救走了苏环之后，那个女子就把苏环收到了门下，当做丫鬟使唤，言辞间也颇不客气，显然是没什么恩义，纯是靠强力压人。苏环似是极怕这个女子，每句话都小心翼翼，听起来煞是可怜。焦飞分辨了这个女子和苏环的关系，去了这一层担心，便把六阳幡抖开，浑天妖王在幡上现身，只一抓，就把那个女子捞了起来。


浑天妖王这个大力金刚虎爪手威力无穷，乃是佛门经法中领悟出来，那个女子虽然一身法力不俗，但也只是个炼罡顶层的修为，哪里能够抵挡？焦飞把左掌虚虚一拍，三色光圈落下顿时把这个女子收入到了上元八景符中，那里面有铜无心，鹫老，独眼水蛇兵老王，跟这个女子正好凑成两对，想她有如何本事，在这三个大妖怪的手下，也翻不出天去。


焦飞一把收了这个女子，也不忙去打听她的来历，把六阳幡亦收了起来，抢先把隐身法散了。


苏环正自好好的和那个女子闲谈，忽然见到一个凶神恶煞的虎头妖怪出现，一把拿了人去，顿时吓的花容失色，忙把得自焦飞的那几件禾山道的法器取出来，想要抵御这个“大敌”。却没想那虎头妖怪出现一瞬，拿了人便消失，原地居然出现了一个神采飞扬的黄面皮少年，正是她芳心可可，朝思暮想的焦飞。


苏环这一喜之下，也不去管那个女子了，把手中的禾山道法器一扔，大叫道：“原来是焦飞哥哥，环儿好生想你，你却忽然出现，这岂不是我做梦了？”

第二章 白云仙

  

焦飞原也不觉得跟苏环有些甚么，但此刻久别重逢，忽有一种家人团聚之感，轻笑一声道：“大白日的做甚么梦！可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了。”


苏环惊喜交加，小手欲伸过来，似又不敢，最后在脸上轻轻一捏，却带了三分暧昧，饶是焦飞脸黄，也有些发红。到了一声：“休得顽皮！”苏环被焦飞这般呵斥，眼眶顿时红了，一双水彻的双眸，顿时滴下剔透的两行眼泪，叫道：“那日被恶婆娘把焦飞哥哥扔到了淮河里，苏环只道日后再也见不着，当时还想，我便跟她虚与委蛇，找机会便给你报仇，没想到去还是要焦飞哥哥来救我。”


焦飞也不禁问道：“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历，是怎么跟麻九龙道长结仇，又是为什么跟擒捉我们，还把我扔到淮河里的？”


苏环左看右看，忽然叫道：“焦飞哥哥，难道刚才是你抓了她？”


焦飞笑着喝了一声道：“不是我还有谁？刚才那虎头妖怪是我的仆人，现在被我收在囊中哩。”


苏环这才高兴起来，问道：“难道焦飞哥哥的师父找到你了？竟然炼就这等厉害的法力，不知蓝犁道长可好？”


焦飞眉头一皱，苏环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良久才见焦飞淡淡说道：“环儿！你日后永不可跟人提起我师父的事儿。”焦飞本想跟苏环说，自己现在天河剑派门下，但是想了一想，便即忍住了，心道：“让苏环知道这些事儿，有害无益，还是不要说起这些曲折的好。”苏环不知焦飞为何不让自己提起他的师父，但只要焦飞开口，苏环便理所当然认为那是极对的事情，心底暗暗下了决心，便是被人抽魂夺魄也不会泄露此事。


苏环答应了一声，接下来便把自己这一段时日的行踪一一说给焦飞听。原来那个女子亦是个大妖怪，名叫白云仙，也是一条大蛇成精。白云仙和麻九龙结仇是因为争夺一株灵芝。麻九龙修炼葫芦剑诀，周身筋肉为五金之气侵蚀，需要不时吞服灵药助长生机，恰好白云仙也想夺了那株灵芝增长修为，不过麻九龙炼就八头护身金尸，本身修为也高过她，几场恶斗下来，白云仙都大败亏输，若不是她遁法神妙，麻九龙总追不上，还险些被麻九龙杀死，这头蛇妖对麻九龙是恨之入骨。


后来纯钧仙壶出世，麻九龙仗着炼有八头金尸，也想分一杯羹，结果遇上了硬手，被蓝犁道人打了一记玄冥水雷，一身的功力散去了七七八八，只剩下了三四分的能耐，连护身的八头金尸，也都被打成了飞灰。白云仙知道了这件事儿，哪肯放过这般千载良机？不惜千里追杀。麻九龙本来在劫难逃，却偏偏机缘巧合，在焦飞手里得了六七个黄皮葫芦的蛊虫，暗算了白云仙一下，迫得这头蛇精不得不遁逃出来。


白云仙毕竟是蛇虫成精，本身就有剧毒，当时镇压下了诸般毒素，冲出来破庙时看到了苏环。白云仙这位大蛇精，最喜欢收罗同族小妖，苏环相貌喜人，她虽然重伤，也信手掳掠了走，当时还戏耍了杨明河一番。


那杨明河总是西玄山龙虎派的弟子，虽然遁法不及她，当时吃亏，回得山去就把此事跟师父赤龙子禀报了。赤龙子听说这么一头蛇妖坏了自己的大事儿，当让勃然，着杨明河拿了红尘六欲袋堵了白云仙的山场，一场好杀之下，只走脱了白云仙和苏环二女。其他的蛇妖都被杨明河一口袋装了，当场化为血水。


苏环说道了惊险处，焦飞也是背后冷汗，心道：“若不是苏环运气好，只怕我真见不着她了，那个杨明河真个可恶。对了！他为何也在淮河现身？那时我师蓝犁道人可还未被人寻到，难道他有未卜先知？糟糕了，杨明河是不是识破了我身份，一直都跟在我们身后！”


焦飞悚然一惊，他最着紧的就是身份，若是被人揭穿了，就算不是天下公敌，也要抱头鼠窜了。


他拍了拍苏环的香肩，对这个女孩儿说道：“白云仙已经被我收了，你还是跟在我身边罢。虽然我现在道术还是未成，但勉强还可佑护的住你，等我法力再高了些，就能把你姐姐送去转世投胎，也不枉我答应你一场。”苏环听得焦飞这般言语，心头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焦飞呵呵一笑道：“我来这里是听说浑天妖王私囊颇丰，打几个秋风，如今已经得手了，趁人还未发现，我们走罢。”焦飞对自己来的事儿一语带过，苏环便也不问，只是笑道：“我听说混天妖王也是个虎头人身的大妖怪，和焦飞哥哥刚才擒捉了白云仙的那个仆人有几分面善。她带我来浑天洞就是想要托庇在浑天妖王的门下，只是浑天妖王听说和天河剑派的人作对，结果被擒捉了去，不知什么时候能放出来。刚才她还跟我谈起，如果浑天妖王再不会来，就设法夺了他的山场，自立为这群妖之王。”


焦飞不禁莞尔，说道：“她也不过是炼罡顶层的修为，如何能够镇压群妖？蛮荒十八位妖王哪一位没有炼气第六层丹成以上的境界？就算功力够了，想要镇压这数万群妖，没有足够的手腕如何能成？”


苏环有些羞涩道：“白云仙说，浑天妖王手下四大元帅有两个已经为她美色迷住，只要略施手段，就能让这两位元帅神魂颠倒，为她效力。还打算让我去迷惑北路元帅温琼，我不肯答应，她也并未强迫，只是每日都劝说。”


“这老妖婆却是可恶？待你看我怎么摆布她，我现在手下有五百条壮汉，她敢卖弄风骚，我就拉出来吓她一吓，看她可有胆子！”说到这里，焦飞亦笑了一声，苏环知道焦飞不是这样手段狠毒的人，也忍不住笑了，说道：“白云仙修道千年，倒是极为洁身自好，从不对男子假以辞色，便是那两位元帅也是主动上门，不是她施展的什么手段。焦飞哥哥这么一吓，她恐怕魂都要吓破了。还是不要了罢。”


焦飞呵呵一笑道：“我还真不屑用这样的下作手段，不过这些事儿以后再说，我们先离开吧。”苏环点了点头，忽然说道：“白云仙说过，浑天妖王收藏有十大神兵，她还觊觎良久，哥哥都拿走了么？”


焦飞淡然一笑道：“凭他什么神兵，对我辈修道之士又有何用？”


苏环摇头道：“我们妖族不会祭炼法器，便是寻到上好的胚子，也只能用妖气温养淬炼神兵。这种神兵虽然比不上道门的顶尖法器，却也有些用途，反正也是做贼一回，焦飞哥哥又何必客气？”


焦飞呵呵一笑道：“这倒也是，便去看看浑天妖王珍藏的宝贝。”


妖怪泰半没有机会得到道法真传，全靠自己开悟，偶然得到的一件天材地宝，也只能用最笨的法力，以本身妖气淬炼。比如那头被焦飞捉住的蛤蟆精蛤十一，就是无意中发现了一根阴沉竹，便日夕以本身精气滋润，这种方法并不似道门祭炼法器，能够让这些天材地宝有什么法力神通，却能让这些天材地宝得了滋润后，品质愈佳。


只是对道门之士来说，这种被妖精滋润过的器物，转无用处，上面妖气太浓，要祭炼法器要付出加倍的代价，这也是为何焦飞开始并不怎么贪得浑天妖王珍藏的来由。他还是想苏环身边没什么法器，自己也没什么多余的送人，这才答应了苏环，去偷浑天妖王的十大神兵。这些神兵对妖怪来说，只要得在手中用本身精气滋润个几年，便能运用自如，不似道门法器，没有得到祭炼的法门便难运用。


苏环随着白云仙来浑天洞已经有许多时日，对这座洞府大小路径也是了如指掌，在苏环的带领下，焦飞寻到了后洞极深处的一个偏僻所在。那个地方只有一条通道，三五十个小妖正在喝酒猜拳耍子，似乎看守也不严。焦飞拉了苏环，捏了隐身法，大摇大摆的就冲群妖中走过，居然也无人发觉。


苏环捂着嘴，偷偷浅笑，焦飞亦觉得好顽，两人进了通道，走不多远，便见到一扇精铜大门，关闭的似极森严。焦飞想也不想伸手按，便有源源不绝的熟铜精气被他吸摄，半柱香的功夫，这扇精通大门就化为了腐朽，不用焦飞动作，就自己化成了灰灰，簌簌落下。


焦飞正要带着苏环闯入进去，忽然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低声叫道：“这大门怎么坏了？虽然这里从无人修缮，擦拭，但也不会就腐朽成这般模样罢？”苏环和瞧得明白，里面钻出来的是一个豹子精，身上一套黄金的甲胄，手中持着一根长棍，倒也威风凛凛。只是探头探脑的有几分做贼的模样。


苏环看到这豹子精手中的长棍，轻轻惊呼了一声，拉扯住了焦飞的衣袖。

第三章 十大神兵

  

“这是东路元帅豹九公，他手上是撑天棍，便是浑天妖王收藏的十件神兵之一……”


苏环声音虽低，但豹九公圆圆的耳朵一转，想也不想就是一棍横扫，竟然光是靠着细微的声音，就能分辨出敌人所在，这一棍分毫不差的直指苏环的额头。豹九公亦是炼气成罡的高手，周身窍穴早就打通，能够身为东路元帅，除了法力之外，一身武力也极为强横，这一棍只是随手一击，却已经有了石破天惊之威，苏环若是被点中，当场就要香消玉殒。


焦飞眉头微蹙，想也不想就是一拳击出，他的肉身得黑水真法淬炼，早就锻炼的强横无比。虽然对手握有神兵，焦飞也自不惧，他这一拳也大有奥妙，取的是棒端下一寸之处，恰是浑天洞东路元帅豹九公棍法中最薄弱的一点。拳棍相击，焦飞炼就的天河正法法力，立刻滔滔不绝的轰了过去，饶是豹九公修为比焦飞高了三个境界，但道门真传和妖族自悟的粗浅法门天差地别，天河正法又是以法力雄浑著称，这一记拼过，豹九公险些拿捏不住掌中的撑天棍。


焦飞亦是身法微微一挫，他心道：“跟这种蛮人比拼什么武艺，还是用法术胜他！”焦飞把六阳封神幡一抖，虎头人身的浑天妖王便跳了出来，那豹九公虽然那勇悍，但是见了自家主公，还是唬得一惊，本来地出去的撑天棍也松懈了，被浑天妖王一把活擒了，随手一拍已经封了全身窍穴，一身法力再也不能施展。


焦飞伸手拎起撑天棍，反手一记把这头妖怪打的脑浆迸裂，六阳幡一抖，亦把豹九公的精魄收了上去。这里是浑天妖王藏着十大神兵，他出来时又手握撑天棍，不问可知是个背主偷窃的反骨仔。焦飞能容得蛤十一那样不堪入目的妖怪，却容不得这样的三姓家奴，这种妖怪收伏在手下，还要时常担心他背叛，便干脆一棍打杀，省却许多烦心事儿。


苏环从不见焦飞如此生猛，心中惊呼一声，愣愣不敢作声。却不知道焦飞杀心大动，还是因她几句话而起。焦飞听得她说，杨明河一直都追在他们身后，便猜出来这人十有八九知道了他的身份，跟随自己便是想打探出蓝犁道人的下落。


焦飞一棍打杀了东路元帅豹九公，心头兀自恨恨，暗道：“没有机缘，寻常人便有百般努力，也无从着手修炼。我好容易有了机缘，却碍着这些人甚事儿？定要寻我作对，断了我的长生之路？我平素不惹人，但真惹了我，当你家焦小老爷真个好惹么？说不得把这些拦我长生路的也一并打杀。”


焦飞发了凶性，拎了撑天棍往藏宝洞走去，只见里面霞光焰焰，果然还放着九件兵刃。这些神兵都是浑天妖王强取豪夺而来，原本的主人不是死在他手里，就是因着甚事，被他撵走，本身妖气滋润了许久的神兵，却落入这虎头妖王的手里。焦飞也不看仔细，一股脑收了，转身扯了苏环大步离开。


焦飞有隐身法傍身，浑天洞上下群妖竟然无一个能识破，他遁出了洞府，就架起了乌云兜，晃眼已经逃出百里之外。苏环还是第一次乘坐了这等法器飞行，在乌云兜中左右看顾，啧啧称奇。焦飞见了笑道：“回头我有暇，帮你也祭炼一件就是，不过苏环你才是炼气入窍的修为，就算得了飞行法器，只怕也驾驭不来罢！”


苏环轻轻叹息，说道：“我们妖族便是如此，修行上只能靠自悟，哪有那些大门大派的弟子，一切都有师长指点来的方便。我也不知何时才能够到了炼气第三层，感应天地的层次。”


焦飞微微顿了顿，说道：“你的修行法门，便着落在我身上，早晚会给环儿寻出一种长生不老的道法来。”元蜃幻景当中有数十名道人高人，想要打听出来一部上品的道法来并不为难，焦飞只是平时不曾在意，不能立刻说出来几种。不等苏环感激，焦飞就把十件神兵一起在乌云兜内排开，招手道：“环儿你需要哪一件，尽管来挑，反正这些东西我都用不上的。”


苏环是当初蓝犁道人亲口许给焦飞的丫鬟，她也早就在心里把一身都相许给了焦飞，倒也不觉得焦飞赏赐她该需要感激。在苏环的小心眼里，自家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是焦飞的，连整个人都是焦飞的丫鬟，就算得了什么东西，还不是一样算是人家的？这般虚伪客套，转显得不够亲近。


苏环对那些沉重的兵刃看不上，最后只选了双股剑，这两口剑有个名目，叫做清风双剑，乃是一位女妖怪偷了西方二祖龙迦的菩提树枝，运了百年苦功淬炼而成，倒也颇为合适苏环。这些妖怪的兵刃焦飞都用不上，他想了想就都扔到了金曦境中，毕竟独眼水蛇兵老王还缺趁手兵器，这里九件神兵任凭他挑选。


却说白云仙被焦飞捉到了金曦境中，睁眼就看到了四个男子，心头也是大惊，这四个男子有昂藏伟岸，有的凶神恶煞，有的秃头，有的猥琐，却都不是擒捉她的那人。白云仙是见过浑天妖王的，心中也未尝没有怀疑，刚才那是浑天妖王出手，但是她总也想不明白，浑天妖王会如此带她。


焦飞把人扔进来时，已经叮嘱了里面的四个人，蛤十一也就罢了，没人会把他当做什么有效的战斗力。但是独眼水蛇兵老王和铜无心却早就提点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鹫老知道自己本事不成，只有在旁边掠阵的份，倒也不急着抢功，只是把冷眼来瞧。


白云仙自持飞遁神速，虽然见这里万剑幻阵厉害，还总是有点侥幸之心，冲着四人微微万福道：“白云仙见过四位壮士，不知四位是要助纣为虐来为难我这个小女子，还是心中有一丝正道，愿意放过小女子呢？”


铜无心只是把眼一垂，他是个木讷的性子，焦飞又没嘱咐他下手杀人，只要白云仙不来搅扰，他根本懒得理会。鹫老是没这等廉耻之心的，什么正道，虐道，只要焦飞说的，便是他的道道。


独眼水蛇兵老王低喝一声道：“凭你如何胡说，只要我家主公一声令下，我老王就把你碎尸万段，绝不手软？”


蛤十一在旁见无人理会他，也想争一口气，他在五彩蜘蛛精彩云姐姐手下久了，见了许多次这女妖怪兜搭男人，便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不要说帮俺家主公助纣为虐来摆布你，就算俺家主公让我蛤十一献出贞操来摆布你，我也万死不辞！”


这一句话把个白云仙说的玉颊飞红，独眼水蛇兵老王都笑的手脚发软，忍不住暴喝道：“蛤十一，还是退去一边罢，有我老王在，哪里需要你出头。”


蛤十一被独眼水蛇兵老王训斥，有些讪讪的退到了鹫老的身后，这里除了他便属鹫老最弱，两人略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平时倒常厮混在一起。


白云仙心头发狠道：“若不是姑奶奶不小心中了人家的暗算，凭我的遁法谁人能拿得住我？这头臭蛤蟆精也敢来辱我，待会先吃了他凑数。”要知道白云仙也是一条白花大蟒蛇成精，天生便是蛤蟆精的克星，若不是蛤十一在金曦境待得久了，成天价的跟着独眼水蛇兵老王这样的天生克星一起住着，每天都被老王恐吓一番，说要吃了他下肚，早就被折磨的麻木了，便是被白云仙这么狠狠一瞪，只怕这会也筋骨酥软，四肢抽筋了。


五人正在对持之时，焦飞把浑天妖王收藏的九件神兵一起丢入进来，白云仙距离最近，眼睛又尖锐，一伸手就先抄起了一杆画戟，一根长枪，并且顺手一挑把剩下的几件兵刃都挑飞了，让独眼水蛇兵老王没有捞着。有了这两件兵刃在手，白云仙顿时胆气壮了几分，用画戟一指铜无心，独眼水蛇兵老王等几人，娇声喝道：“快些开了这劳子阵法，放你家姑奶奶出去，不然我便把你们一个个宰了，活活吞吃下去。”


铜无心也不抬头，隔空把手一招，便有一根熟铜长鞭落飞了起来，独眼水蛇兵老王伸手一抓，回头对铜无心道了声谢，扭头一指白云仙道：“主公把你收入进来，乃是你天大的福分，若是我家主公把六阳封神幡亮出来，你才真个知道好歹。识相的放下手中兵刃，不然等我老王动手，可就没你什么好果子吃。我最近把龙蛇罡煞炼成，正愁没人跟我动手较量，你真要动手，我也便不客气了。”


白云仙见到铜无心出手，心头暗吃一惊道：“我机运巧合，得了上古散仙尚荣的衣钵，又苦寻了五十年才找到合适凝煞的地方，炼就了这一身清风罡煞，只道已经是炼罡决定，同品修士中无敌，怎料得这人也有如此厉害的修为？”

第四章 依依袅袅复青青，勾引清风无限情

  

白云仙明知杨明河是西玄山龙虎派的弟子还敢挑逗，便是因为她的道法奇异，得了上古散仙尚荣的坐化后的道统。这位上古散仙道号清风，别的道法也不出奇，就是一身遁法超群脱俗，名为清羽乘风诀。小诸天云禁真法号称云遁第一，清羽乘风诀却是号称风遁第一，同为道门最佳妙的六种遁法之一。


白云仙或者尚不如独眼水蛇兵老王的龙蛇罡煞雄猛，但两人真个斗法，老王就只有吃调戏的份，半点反击之力也无，他一道法诀出去，白云仙早就远扬百里，让他吃风了。但是铜无心这一出手，白云仙就知道此人绝非自己可匹敌，能够克制快捷天下的遁法的法术虽然不多，但总也是有的。铜无心一念便能摄夺兵刃，只要稍稍动了手脚就能把她定在原地，甚至也不要这般，只要能稍稍迟缓她的遁法，白云仙就再无抗拒之力。


明知不可敌，白云仙连跟独眼水蛇兵老王动手的心思也没了，便把两件神兵往地上一抛，冷笑一声道：“我便看几位英雄好汉，如何欺凌我这弱女子。”这条蛇妖干脆往地上一坐，捏了个法诀，就大模大样的炼气存神，似乎不把独眼水蛇兵老王的挑战放在眼里。


独眼水蛇兵老王最是好斗，见白云仙如此，心头一股憋闷，暗骂道：“待得主公发话，我再摆布你，现在却不跟这妇人斗嘴。我老王笨嘴拙舌的是个粗鲁汉子，斗嘴哪里能赢这般狡诈的妇人？”


焦飞驾驭了乌云兜，旬日便出了蛮荒，见到了西域无尽草原，天高气爽，顿时心胸为之一阔，暗忖道：“俗人都到长生好，却哪里知道长生的逍遥？他们心中的长生终点，也不过是可以尽情了吃喝玩乐，享受肉欲，却不知长生只是这条路之始，万里路途，才从头迈得第一步。长生之妙，便在逍遥二字，能做凡人力所不能之事。凡人纵然服了不死药，寿命绵长，但一点法力也无，日夕还要蝇蝇苟苟，在万丈红尘中打滚，还要受到无穷烦恼，那是受了长生之刑，不是得了长生之逍遥。”


不拘是道门，佛家，魔门，杂家哪一流派，修道之处，最在意的便是一股心境，道门追求逍遥，魔门秉承自然，佛门讲究超脱，杂家是只要快活就好，都是想尽了法子让长生之人，亦有一颗长生之心，可以追求无穷乐趣，超脱世俗的羁绊。


那些以长生为苦之人，是求不得长生的。


既然以长生为苦，那就活个几十年便好，死了就一了百了，长身本来就不是他家的事儿，何苦去烦恼人家乐得逍遥，快活长生之人是否无事可做，是否长生寂寞？


焦飞把乌云兜顶上散开，高空上劲风一吹，通体凉爽，苏环修为不足，激灵灵打了个寒战，焦飞微微一笑，说道：“我传你一种俗称的法门，可以抵御高空劲风。”当下焦飞就把火鸦阵的法门传了。这法门他已经传了虎妖胭脂，碧玉蝎子精九尾儿，虞过等三人，便也不怕再传授一个。


其实火鸦阵的法门修行倒是简单，只是驯养火鸦是个极磨练耐心的事儿，一头炼气第一层胎动境界的火鸦，怎都要二三十年才能驯养出来，炼气第二层入窍境界的火鸦，更是五十年往上。也只有焦飞得了火鸦道人当年的五百头火鸦精魂，这才举手炼就。他把火鸦阵的法门传授了之后，便把自己随身的二三百头火鸦尽数赠予了苏环。


苏环虽然没有得过道门真传，但能够变化了人形，怎也是炼气入窍的修为，比虞过本领还高一筹。得了火鸦阵的法门，不过二三个时辰便演习纯熟。这女孩儿心中窃喜，玉足轻点，二三百头的火鸦妖气传输到了她的身上，隐然在苏环体外形成了一头火焰巨鸦，双翼扑闪就把她带的飞了起来。


开始苏环还飞的有些不稳，但是这女孩儿心思也灵巧聪慧，不过小半个时辰，就把一双火焰巨翼操纵自如。


焦飞见她飞的高兴，也把乌云兜的速度放缓，缓缓的往玉门关方向飞去，反正出了蛮荒，妖怪的行踪便少，他也不怕被人瞧见了惹出是非。其实常行走在外的修道人士，多半不是炼气第四层凝煞的修为，就是炼气第五层炼罡的境界，再往上的修士都是长生有望之辈，闭门苦修，苦苦追求长生还不足，哪里有时间出门晃荡？


焦飞虽然只是炼气入窍的修为，但就算是凭了自家的本事，等闲凝煞，炼罡的妖怪和旁门散修他都不怕，何况还有五百水蛇兵，铜无心，独眼水蛇兵老王，六阳封神幡种种利器在手？就算是丹成五品之下的修士，焦飞也不大畏惧。


“当年我和苏真师兄，从这里经过，赶回通天河，一路上何等窘迫？何等狼狈？现在却逍遥无比，就算是遇上马武那样的妖怪，也随手灭了，就算是碰上浑天妖王那等厉害的角色，也有的一拼，长生之路，还是须有长生之力为依仗，不然就算得了长生，也要被人毁去。”


“听说炼就元神之辈，十有九停的时光，用来祭炼法宝，修炼厉害的法术，就是怕一旦出了甚事，被人杀灭，好容易得来的长生之身，却保护不住。”


苏环游戏一回，把火鸦阵收了，轻轻落在乌云兜上，脸上都是欢喜无尽，在焦飞面前盈盈拜倒，也不说什么，只是轻轻凑近来，帮焦飞轻轻揉捏双腿，捶打腰背。乌云兜上十分柔软，比最厚的羊毛地毯，还要舒服几分，焦飞向来喜欢席地而坐。苏环玉手轻捏，焦飞本想拒绝，但是这般感觉实在舒服，这黄脸少年微微一笑，略一寻思，便由了这女孩服侍。


焦飞已经渐渐习惯，道门弟子和妖族种种不同，在琵琶峰毒敌洞，虎妖胭脂和碧玉蝎子精九尾儿亦是这般服侍他，何况苏环乃是他名正言顺收的丫鬟，做这些事儿本份应当。焦飞也不是什么凶恶主人，享受了一会儿，便着苏环停了，伸手一指东方说道：“我们若是步行，至少数月才能抵达玉门关，不过有了乌云兜，最多不过七八日的光景。之后我就要回转家乡一行，到时候环儿你要谨慎，不可泄露我的一切行踪，免得我父母担忧。”


苏环还不知焦飞居然父母尚在，闻言欢喜道：“焦飞哥哥何不把两位老人家接出来，寻个名山大川住下，只要景致真好，又过的悠闲惬意，虽然不能修炼，但至少也可延年益寿！”


焦飞叹了一叹，说道：“那等地方景致真好，但诸多不便，就算我能把万事齐备，但二老孤零零的又有什么趣味？何况我不久就要出门去海外一行，也不知几年才能归来，也不能陪伴在他们身边。”


苏环本想说，我来替焦飞哥哥服侍二老，但一想到自家就要离开焦飞，顿时又有些迟疑。这女孩儿思忖一回，还是一咬银牙说道：“那焦飞哥哥您尽管放心远行，我留下来服侍二老便好。想焦飞哥哥一身本领，多了我也不过是累赘，苏环留在家乡，还能替焦飞哥哥分忧些。”


焦飞微微一愣，点了点头道：“这却是好，不过光你一个我也不放心，回头再留两个人帮你。”焦飞可不敢把铜无心留在父母身边，那个蛤十一屁也不是一个，焦飞更想不到他。倒是独眼水蛇兵老王忠心耿耿可以担负此重任，鹫老已经给他收伏，还可给独眼水蛇兵老王做个副手。加上苏环从中居停，想来等闲人物也惹不起焦家了。


焦飞心头乱转，又想道：“我是在白石镇上遇上师父，又曾在那里遇上过孟阗竹，越轻寒两位姐姐，父母居停在那里总是有些不便，万一给人知道我的家乡，岂不是我害了爷娘二老？既然有苏环甘愿服侍他们二老，我就干脆搬场了罢。名山大川难免有妖怪、修士来往，还是找一个风调雨顺的富庶小镇，不显山露水，又偏离喧嚣之地，最宜安居。”


焦飞思绪周全，把这件事儿前前后后想了一遍，觉得不错，笑着对苏环说道：“如此就生受你了，日后我定然有以回报。”苏环嫣然一笑道：“我还需要什么回报？苏环此身便是焦哥哥的，你对环儿的大恩，便是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能替焦飞哥哥服侍二老，乃是我百年修来的福分。”


苏环开始心中还有些委屈，不过转念一想道：“焦飞哥哥如此孝心，我若是得了二老欢喜，只怕在他的心中地位便更重一些。我出身妖族，又不是个有来历的女孩儿，只要能在焦飞哥哥家中有一隅之地，便是万难求得了。这次去了焦家，只怕对我来说转是一种福气。”


难得苏环帮他解决一件烦心的事儿，焦飞心中暗道：“只要此番出海回来，炼就法力，我一定不负苏环所托，帮她把姐姐魂魄转世。这本就是我答应的，也算是全了她的心愿。”

第五章 寇师君

  

玉门关建于前朝，专为抵御西域诸胡而设，故而从军之士中有许多文采飞扬之辈，写了诗文盛赞此关。这些人中不乏出将入相，文武全才，天资横溢的人物。焦飞上次出关，匆匆而过，并未仔细看顾这座雄关，何况那时脚踩大地，反而无法看到玉门关全貌，现在他和苏环重归故地，从天空上鸟瞰玉门关，这才感受到这座雄关的巍峨。


三代以前的北汉太祖曾有曰：“雄关如铁，我当挥斥金戈，从容跨越！”


玉门关给焦飞的震撼远不及此，让他顿时想起了这位险些一统天下的古时帝王。这等壮阔的景致，等闲难得一见，焦飞也不舍得催动乌云兜，一瞬而过，反是停留在玉门关的上方，久久流连。苏环没有焦飞这等闲情雅致，但是看着云头下的玉门关，也不禁说道：“这座关城好生雄伟，人族中尽多才俊之士，他们虽然不思求仙，但却心怀天下，甚或钻研机巧，建筑，文章，算学，天文等等学识，亦有了不起的成就。当初我家姐姐就很艳羡人族的书卷，曾想过嫁入某家书香门第，他们家有一座书库，藏书丰富在天下三甲之列，只是那家并无年龄相当的俊秀少年郎，她才没有能成，事后还很遗憾，以不能目睹那些藏书为憾。”


焦飞忽然笑道：“我记得有个古代才女，她平生心愿就是想要饱览本县李家的藏书，为此嫁了李家的一位庶子，没想到那位庶子并无去家族藏书楼的资格，这位才女还是不能看到李家的藏书，为此抱憾终生，郁郁而终。”


苏环小嘴一撇道：“你们人族便是有许多规矩，我姐姐亦跟我说过这些。那些大户人家嫁娶都要来历清白的女孩儿，我姐姐就是容貌出色十倍，但只要是上述三代，没有官宦出身，没有书香门第，也没有乡里的好名声，就不可能被那家娶过去做媳妇儿。要是那些不被家中看重的旁系，却又不见得有资格进出藏书之地，后来就只能郁郁作罢了。”


焦飞在玉门关上边恋栈不去，下方的边关将士也注意到了这一朵乌云。西域诸胡中也常有旁门的道术之士混迹，有那贪慕部酋狼主，大汗供奉的，便也以自己的法力助这些西域胡族侵犯边关。为此玉门关中素来都有道术之士驻扎，甚或选的猛将也都是道术之士出身。


焦飞这朵云头奇特，西域草原，地广人稀，天空青碧如洗，飘在天空上分外惹眼。当下就有兵丁去报给了玉门关镇守大将侯景。他原本镇守南蛮，因功迁升，被调来西域大都督阳戬的门下，做了玉门关的守将，平日倒也兢兢业业，十分小心。听到玉门关上有一朵乌云出没，侯景心中暗道：“平白日里，又不曾有风雨的征兆，怎就有一团乌云来？难道是西域那个胡族又想侵犯边关不成？”


侯景家传武艺，于十八岁便通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打通了，手使一杆金蝉点睛棒，纵横沙场，素来罕有敌手。加上他于战阵颇有韬略，乃是文武全才之辈，在南方镇压苗疆诸族，功绩卓著，这才会被调来玉门关这样重要的关城做守将。他曾跟苏真学习道法的事儿，侯景却是从未跟说起，便是他手下心腹，也只晓得他武艺惊人，又有帅才，并不知道他也通晓法术。


那个报信的兵丁见侯景犹豫，不由得建言道：“若是侯将军有些犹疑，不如请寇师君过来，一同商榷此事。”侯景微微沉吟道了一声好，着那个兵丁去请派驻在玉门关的仙官。


从两周起，历十余朝，都设有仙官职务，分为四品，从下往上，便是师君，天师，真人，真君。那真君之位极为高崇，便是寻常百姓家常说的国师，位居一品。便是师君也是个四品官，虽然历朝的仙官都不管俗务，并无实权，但品级却极高，侯景也不敢怠慢。


寇逊本来在自己的云房中打坐炼气，听到侯景有请，说是有紧急军务，忙披了仙官的四品袍子赶了出来。


焦飞在天上看到玉门关的守军乱跑，又有一名极为尊贵的武将和一个身穿云纹道袍的道士上了玉门关城楼，心头略觉奇怪，暗道：“这些人如临大敌，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儿？”他心思敏锐，略一寻思，见这些人都往天上瞅，暗道一声糟了：“难道是对着我来的？”


焦飞醒悟到自己露了行藏，忙把乌云兜一催，想要从玉门关上飞跃过去。侯景心中一惊，暗道：“看这团乌云颜色不正，万一是什么厉害的妖人，想要闯入我大唐国土戕害生灵，我放他过去，岂不是背了守土之责？”他既然这般想，就不肯放焦飞过去，把手一招，自有亲兵送上来一张弓，一壶箭，侯景弯弓搭箭，便往乌云兜中射来。


侯景武艺精熟，本身已是了不起的猛将，他这副弓箭也大有来历，是他镇守苗疆的时候，攻破了一处坞寨，夺来的那处坞寨的镇族之宝，已经流传了数百年，那根羽箭离弦，顿时化成了一溜火光。苏环在乌云兜中看的明白，见猎心喜，把火鸦阵一聚，扬手也是一团火焰打下。


两团火在空中一碰，顿时爆炸了开来，侯景悚然一惊，忙叫道：“还望寇师君出手拦下这妖人！”寇逊心里颇不情愿，暗道：“这‘妖人’已能腾云飞行，那可是最少也是炼罡境界的修为，我才不过是炼气第三层，如何抵敌的过？这般厉害的人物，不去招惹也好罢了，万一惹恼了来，岂不是自找苦头？”


奈何侯景双目炯炯，盯着了他，寇逊纵然百般不愿，还是一抬手在空中书写了十六字符箓，一声轻叱道：“究竟是何方道友路过？可是要对我大唐国土不利！道友若不回答，寇逊乃是龙虎山弟子，保国守土有责，就不得不得罪了。”寇逊不是侯景武将出身，心底总有些推脱之意，一开口先点明了自家身份，并且把保国守土这顶大帽子扣了下来。要知道中土佛道两门，素来瞧不起四夷之民，绝不允许四夷的道术之士进入中土作乱。寇逊抱着万一之想，若对方也是道门弟子，看在这顶“保国守土这顶大帽子”上，或者不来为难他。


焦飞按住云头，想一想，还是不曾露头，只是也在云中挥手，写下了八个大字：“访友路过，惊扰勿怪！”然后把乌云兜一压，缓缓向关外退去。侯景见云头上忽然飘出这八个大字，也是心中头一松，看着天上的那团黑云走了，对寇逊一抱腕，称谢道：“亏了寇师君法力法力惊人，把这妖人退去。”寇逊偷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谦逊了几句，他也懒得在城头上多待，匆匆告辞，回自家云房中继续修炼去了。


侯景眼望天空，心头若有所思，忽然低声叹道：“若是我师把门中真法传我，焉能让这等蛮夷之辈轻易在玉门关来去？”他下令让城头的兵丁加意戒备，增了三倍的巡逻，这才下了城楼。


焦飞退出几十里之后，按落了云头，他知道玉门关有道术之士镇守，便不想硬闯。焦飞总是大唐治下之民，从小也学了些忠君爱国的道理，虽然修道之后，再无那些念头，却也不想和大唐镇守边关的兵将冲突，打算按照规矩，步行走过玉门关。焦飞也是不知寇逊只有炼气第三层感应的修为，他催了乌云兜一冲而过，玉门关上无人能够奈何得了他。


焦飞心道：“我刚刚在玉门关上刺探，现在就大摇大摆的走过去实在不妥，还是歇息一夜，明早跟来往的行商一起入关方不扎眼。”他带了苏环，寻到上次过夜的那处湖泊。焦飞也不需弄什么帐篷，随手捏了天河九箓剑诀在地上画了一个丈许大的圆圈，塞外的寒风便吹不到里面。苏环去湖中捞了两条肥美的大鱼，在树枝上穿了，生起火堆来烧烤。焦飞随身带的事物甚全，就算是佐味调料也都齐备，苏环在十万大山修炼时，便时时自己弄了野味，手艺到十分娴熟，过不许久便有一股肉香飘了出来。


这处湖泊乃是玉门关外第一个歇息落脚的地方，过往的商旅都会在此过夜歇息。只是大家都警惕，互相见到了也不怎打招呼，都是护卫在外围成了一个圈子，把货物和重要的人物保护在中间。焦飞和苏环这样的少年男女，孤身上路，并无护卫相伴，原是极惹眼的，尤其是苏环貌美，便有暗中思忖这对少年男女是甚么来历。


不过这些人常年在外，都是极有眼力的，焦飞随手露了一手画地成牢的法术，被有些人看出来暗自咋舌，知道这对少年男女都不好惹，都约束手下，让他们不可大声呱噪。


有一个姓周的老商人，见到焦飞的法术，眼中就是一亮，他原本颇有焦灼之意，还有些惶恐的样子，身边包裹极多，看起来不似去西域做生意，反倒是有些逃难的意思。

第六章 当年阿女已妖娆

  

这个周姓的老商人身边，有个贴心的老家人，跟随了他数十年，最知道主人心意。见老主人忽然眼神变化，就把眼瞥到了焦飞和苏环的身上，对自家主人说道：“老主人可是看出了什么端倪？那两个少年男女有甚么不妥之处？”


周姓老商人低声说道：“你看那个少年，只是随手一划，他画出的圈子内就点尘不惊，定是古剑侠的手段。不知他能否救我们周家的急难。”


那个老家人忙道：“那我过去探问一声，看看他们究竟是甚来历。”周姓老商人摇头说道：“还是我去，不然就显得不恭谨了。”说完摇手拒绝了老家人的劝阻，身边只带了两三个家人摇摇摆摆的走到了焦飞身边，躬身一礼道：“小老儿周泉，敢问两位公子小姐何去何从？”


焦飞见是一位老人家，用黑水真瞳查过，也不见有甚么妖气，道力，就拱手说道：“在下苏飞，这位是家妹苏环，不知老人家有何见教？”焦飞待人总是存了一份自保的心思，因此借用了苏环的姓氏，捏造了个假名。周泉老人毕竟是在买卖场中打滚了几十年，见焦飞虽然报了名讳，却不肯说自己何来何往，就知道对方颇有些戒心，应是有行走江湖的经验，因此开口就直来直去，不敢兜圈子隐瞒。


“刚才我见公子画地成牢，法术佳妙，相求公子出手，救救小儿。我只有这一根独苗，被一个妖女用法术摄了魂去，如今生死不知，只是直挺挺的躺在那里，口鼻还有呼吸，就是怎么叫唤也醒不过来。”说到这里，周泉老人单膝跪下，欲待向焦飞磕头，跟随他来的三个家人也一起跪下，口口声声都是：“请小仙长救我家主人。”


焦飞虽然修道，可也是个懂礼法的人，让这么大年纪的老人家给自己行礼，他可有些承受不来，一伸手，周泉老人和他的家人就跪拜不下去，劝说道：“我和家妹有事，若是令公子在此，我可以帮忙看上一眼，成不成要看过才知。若是令公子不在，只怕我没法耽搁行程。”


焦飞只是随手一托，自己和三个家人都拜不下去，周全可是直到这三个家人都是一身的好武艺，竟然也没抗拒之力，可见这黄脸少年果然法力惊人，大喜的叫道：“小儿就在此地，我怕那妖女还要祸害我全家，因此把他带了一起逃命，还有老妻和两个女儿也都跟在身边哩！”


焦飞微微摆手，让周泉老人快把儿子抬过来，他也不知事情的始末，虽然听周泉老人一面之词，又见他全家都在逃难，颇为可怜，不过那“妖女”居然如此恨他们家，只怕还有其他的故事。焦飞并不是个古道热肠之辈，也不愿自己一时心软，却被人蒙蔽，做下错事。


这种事儿随手管一管不妨，但是那个周泉老人言辞中微有求助之意，说他带了全家，连妻子，女儿都要逃难，便是在向他暗示窘迫。焦飞可不想招惹这般麻烦上身，除非他知道这件事儿的全部是非曲折，可周泉老人从头到尾都只说，那妖女如何害他儿子，逼迫他全家逃难，却对如何招惹上这个妖女的事儿，一字不提，显然话中有未尽之处。


周泉老人见焦飞似不想听自己诉苦，忙把手一招，让随身的家人把独子周舫抬了出来。


焦飞见这少年脸色惨白，年纪也不甚大，面貌清秀，嘴唇紧闭，伸手在额头上一按，天河正法的纯净水力渡入了这个少年的体内。以焦飞现在的法力，虽然只是炼气入窍的修为，但就算遇上炼罡初层的人物也不输了，普通的旁门邪术，举手便可破去。焦飞法力入体，顿时把这个少年体内的邪气一一驱除，但是内中的轻微变化，却让他眉头微微一皱。


“这少年体内魂魄不缺，但是禁制他的法术，却十分熟悉，好似是禾山道的一种法术！我认识的禾山道人物，除了王道缘那个死掉的铁背苍狼怪，也就是占据了苏环姐姐肉身，逃走的姚开山，这两个人都不大可能会来西域吧？再就只有我跟苏环还懂一些禾山道的法术，不过我和苏环怎会去害人？哦！难道是张青枫的那个女孩儿？当初苏真师兄可是让我把禾山道的法器都送给了她，苏真师兄还传授了他一套玄阴诀，这几年过去，应该已经把那些禾山道的法器，运用自如了罢！我的五阴袋中还有得自淮河水府的兵刃和一些金银珠宝，当时万里飞电黄和赤宵你七匹马儿的粮草也还都在哩！”


焦飞一声轻叱，随手捏了个法诀，那少年顿时全身一震，双眼睁了开来。见到自己父亲，顿时放声大哭道：“阿爹，孩儿不孝，不该听了张燕那妖女的话，把家中九代珍藏庐陵宝刀拿来人前展示，结果被她强夺而去。”周泉老人本拟焦飞纵然有些法术，只怕也要开仪轨，定五行，画符箓，许多做作，才能把自己儿子唤醒，没想到这黄脸少年只是随手一按，自家儿子就醒转了回来，大呼阿爹，把个周泉老人感动的老泪纵横，付了自己的儿子，直给焦飞磕头，连感激的话都说不出来。


焦飞听得此事儿果然跟张青枫的女儿有关，不由得暗忖道：“难道这张家的女孩儿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居然仗了苏真师兄传授她的玄阴诀和我送她的那些禾山道法器胡乱做起恶来？此事也算是因我而起，要不要管教她一番？不过这周家父子说话不尽不实，我也要听听是怎么回事儿，为何张家女孩儿不但抢夺周家的传家宝刀，还把这少年迷昏了过去，才好决断。”


周舫一骨碌爬了起来，他虽然睡了许久，但是中的法术一被解开，就全然无事了。听了他爹爹说起，是这个黄脸少年救了自己，连忙叩头道：“多谢道长相救，不然周舫还不知要被那妖女害的怎样下场。所谓除恶务尽，还望道长再次出手，救我周家于水火。那庐陵宝刀是我周家九代相传的宝物，从我手中失去，周舫好不愧对祖宗，若是道长能帮我寻回，周舫愿意做牛做马相报！”


周泉老人见儿子如此，也报了万一之望，低声求恳道：“本不该麻烦小道长，只是那妖女实在太狠毒，若是知道我儿逃了她的毒手，定然还不肯罢休。还望道长除了这个恶根！不但保全我周家，还能保全许多无辜之人。”


焦飞听了，脸上神色不动，说道：“那就请周老人家把这件事情的始末讲述一遍，我听个是怎生来龙。”


周泉老人略微犹豫，他儿子周舫却已经抢先说道：“是我有次来塞外贩马，遇上了马贼，被那妖女救了。开始这妖女还充作好人，我当时也是油蒙了心，想要请她还家，为救命之恩殷勤相谢。但不久之后，就恰逢山阴部的玉真公主出来游猎，见到那妖女，不知怎地就十分仇恨，带了手下数百骑直直的杀过来。我们是商贾世家，不敢跟山阴部相抗，就躲避了开去，那妖女法术惊人，虽然玉真公主部下众多，但还是被她杀出了重围，脱逃而去。”


焦飞听得此处，对这个叫周舫的少年就有几分瞧不起，救命之恩不谢也就罢了，什么“请她还家，殷勤相谢”之语，怕是看上了张家女孩儿的美色。后来玉真公主出现，居然就躲开了，虽然他们商贾世家，果然有些碍难，不能跟山阴部这样拥甲两万余的部族相斗，可心性凉薄的评词只怕难逃。


玉真公主的出现焦飞倒不意外，天河剑派究竟是名门正派，似玉真公主这样本身又不是修道的气质，天资也低劣，便是留着做个侍女都嫌弃粗手笨脚，更不会有人愿意收这般没修道潜质的女孩儿做弟子，自然是早就送回来处去了。


当年张家的惨事，焦飞已经从马武口中都问了出来，一切事情都是因这头马妖看上了张青枫的天河九箓剑诀而起，玉真公主转有几分无辜。不过那张家女孩儿只怕根本不知马武这头马妖的手脚，把一切仇恨都算作玉真公主做的，玉真公主被焦飞带着到了天河剑派，一路上也吃了不少苦头，加上原来的仇怨，更加愤恨张燕这女孩儿也是理所当然，这段仇恨已经不可索解，焦飞亦没想过去化解，这般仇恨自有源头。


周舫接着说道：“后来我回到家中，无意中在街上见到这妖女，便想请她回家，多谢上次的救命之恩。结果被她言语欺骗，拿了家传的庐陵宝刀出来，便被她劈手夺去，还说不日就要灭我周家满门。我也是急了，就把这件事儿着人报信给玉真公主，玉真公主派了六个胡僧来，把那个妖女打的重伤……”


焦飞听到此处，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咂摸了清楚，微微一笑道：“周公子倒是风流，连这般狠毒的妖女也要招惹，此事我帮忙不上，你们周家还是赶紧逃命去罢！”

第七章 罗浮道人

  

这周家的公子，先是视救命恩人有难袖手，后又向玉真公主报信，人品十分不堪，焦飞救了他一命已经算是不错，哪里肯帮忙讨什么家传宝刀，还对付也算自己晚辈的张燕？他心中也有些疑虑，为何张家那女孩儿见到周家庐陵宝刀，就立刻变脸，不但夺去了那口宝刀，还扬言要杀周家满门，不过那怕是另有故事，也跟此事无干，焦飞也懒得去探求究竟。


焦飞下了逐客令，周泉老人知趣儿，能救了儿子一命他已经知足，见焦飞不愿意管这事儿，扶了儿子正要离开。周舫年轻气盛，又不肯甘心，挣脱了父亲的手，跪在焦飞面前，大声叩头道：“道长若不肯答应，周舫便不起来。”


焦飞哈哈一笑，随手一拂，一股劲风把周氏父子和几个家人一起推出圈外，随手一捏法诀，他用天河九箓剑诀画的圈便生出一股极大的排斥之力，周舫几番想要扑进来，都被剑气挡住。


焦飞摇了摇头，叹气道：“果然是好人难做，我帮他一次，还不知足，还要我帮他两次，帮了他杀了对头，说不定还要拜我为师，求取长生大道……人心不足，生吞天地，这种人是修不得道，帮他也不得好。”


焦飞倒是颇为后悔帮助此人，心道：“他都能把张燕的行踪报给玉真公主，将来未尝就不会坏我的事儿。至于那口家传宝刀，只怕也未必就真是九代家传。我那五阴袋中有水府得来的兵刃，哪一件放在人间，不是神兵利器之属？张燕又怎会贪得什么庐陵宝刀？”


苏环在旁边说道：“焦飞哥哥，那个叫周舫的跪在了外面，好像是不肯起来，你说我们该如何劝他？”


焦飞闭上了双眼，淡淡说道：“环儿，你若是凡心不尽，如何能修成正果？有这份心思，不如多把来打坐炼气。”焦飞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也不理苏环，更不理外面跪着的周舫。待第二日清早，那周舫因为身子骨弱，已经晕厥在地，焦飞见了冷笑一声，暗忖道：“我也是太多事儿，竟然帮了这么一对父子，豁出来苦肉计赚人。若是他真有这股血气，至于见到玉真公主数百人马，就袖手旁观么？这等塞外的商队，那一次出关不是数百上千的马队，玉真公主数百骑怎吓得住人？那周泉老人就放着独子在这里跪着，自己也不来劝阻，明摆着是要欺我善良，痴心妄想哄骗我去帮他夺回家传宝刀。我救了他独子性命，还嫌弃不足，非要连这利益也让我帮着维护，商人果然贪得。”


焦飞一抖袖袍，带了苏环就走，对躺到在地的周舫，看也不看一眼。


等焦飞和苏环两人扬长而去，周泉老人才带了家人忙出来把周舫抱起来，周泉几番叹息，一面着人把早就预备好的米汤给儿子灌下。周舫悠悠醒转，见到父亲，低声问道：“那位道长可曾怜惜我一片至诚？”周泉老人叹气道：“这般修道人都是脾气古怪，舫儿还是算了罢。”


周舫叫道：“可我们家传的宝刀就这么给人抢去，舫儿心中实是憋不下这口气！那妖女如此可恨，枉我一片心待她，居然就翻脸无情。”


周泉劝了儿子几句，最后也只能叹息一声，心甚惆怅。


焦飞同了苏环，混在入关的商旅之中。他一身道袍，相貌也是中原人士，那些守城的兵丁自然也不疑有它，轻易就放了焦飞和苏环入关。焦飞重履大唐国土，顿时生出恍然隔世之叹，反倒是苏环不久前才跟着白云仙出关，曾在这里逗留许久。白云仙不习惯蛮荒妖族的生活，在此地购买了用度事物，相隔不久，她又没有家国之思，倒也不觉得玉门关有甚特殊。


焦飞心切归家，倒也没有因为这点情思，就在玉门关小住几日，他是打算直接穿过玉门关，然后换了乌云兜赶路。就在焦飞赶到了玉门关东门，正要过关的时候，忽有一队玉门关的巡行官兵拦住了他的去路。为首的一名小将甚是年轻，冲着焦飞深施一礼道：“我家将军有请道长，还望道长看在中土黎民的份上，不要推拒！”


焦飞就是微微一愣，反问道：“贵将军何人？为何要请小道？”


那小将笑道：“我家将军侯景，专程叫小人在东门附近巡弋，但凡是道门之士尽皆在延请之列。”


焦飞本待不管这个小将军如何回答，都一口回绝，他有要忙的事情正多，玉门关看也不似有什么战事，何况修道之人本就不该插手家国大计。但是这小将一口道出，自家的将军名叫侯景，却让焦飞微微迟疑，心中暗道：“苏真师兄不是说这个记名弟子在苗疆么？怎么又来了西域？既然如此，我便看看侯景他为人如何，是否还有求道之心。”


想了一回，焦飞就含笑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小将军带路，小道也是大唐之民，该听从将军调遣。”那位小将本拟焦飞会推辞拒绝，已经想好了许多言辞，没想到焦飞如此好说话，也是笑着拱手一礼，就在前头带路。走不多远，便是一座军营，里面有十多个道士已经在等候，周围有许多军汉伺候，都待如上宾。


虽然焦飞年轻，但他可是正经的道门九大派的内门弟子，连炼就元神级别的高人，前后都见识了三四个，眼界气度，哪里是这几个不知是旁门散修，还是小派弟子的道人可比？他这是略略扫了一眼，就在拣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倒是苏环的美貌，让那些“有道之士”眼皮子颇跳了几下。


修行之士求的是长生不假，但往往一万个人里头，都未必有一人炼就元神。那些长生无望的，多半也仗着几手法术，在俗世厮混，比寻常富户官宦还要讲究享受。除去本来就不禁诸般色相的魔门，杂家，就算是佛道两家，也有许多宗流，公然贪图安逸，狎玩美色。


这里的十几个道士，只怕连长生的门都摸不着，很有几个脸上生的桃花眼，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那日夜寻欢的痕迹是炼气的功夫也遮掩不住的。


焦飞看起来年轻，这些道士就有些瞧不起，一个道袍上绣着金色丝线，手中拎着一把银狻猊鬃毛的拂尘，头上竟然是一顶紫金冠，看分量没有半斤也有四两，浑身不见半丝道气，倒有一股富贵气逼人。他身边有四五个美貌的道童服侍，这几个道童有的是少年，有的却是雌儿，纵然宽大的道袍也遮掩不住婀娜的身姿，在众道中气派最大。


他见焦飞坐在偏僻角落，心中更是轻视，暗道：“我青叶真人也不曾有这样美貌的女弟子，这个小杂毛居然就能骗的这样的绝色。待我前去指点他一番，让这个两个少年男女，都投入到真人们下来，也不枉他们修道一场，想他们的师父也不是什么高人，听得本真人愿意收徒，一定乐不可支，倒身便拜。”


这位青叶真人连座下的椅子，都与众不同，乃是他炼制的一件法器，非是这座军营里原来有的。他把自家的椅子一拍，顿时四条椅子腿上起了层层云雾，托着这位青叶真人连人带椅向焦飞俩人飞了来。焦飞见到这位青叶真人露出了这手本事，倒也在心底一琢磨，暗道：“这也是小诸天云禁真法炼就的法器了，不过他的本事不成，只怕外道三十六符箓没有学全，也只炼了一重禁制，比我的乌云兜都大大不如。这样的法器怕是没什么用处罢？”


青叶真人见焦飞默然不语，还以为他被自己这手法术镇住，当日也是驱了这张飞云太师椅，震慑全场，让众道士拜服。当下更不谦虚，大言不惭的说道：“我是罗浮山青叶真人，看你们天资尚可，只是不曾得有名师指点，深为可惜。我刚才掐指一算，知道你二人与我罗浮有缘，不如拜入本真人门下，只要真个勤恳，我便传授你们长生大道，日后无穷逍遥。”


焦飞不由得一笑，拱手道：“小道师承颇严，不敢背了师门，还是多谢青叶真人的好意。”


这个青叶真人头上灵光散漫，大抵也不过是炼气成罡的初层，在天河剑派几乎人人都能把真气内敛，便是焦飞有黑水真瞳，也无法看出来同门的修为，但这个青叶真人却没有这等收敛气息的本事，让焦飞一望便知深浅。这样的炼罡初层修为，便是虞元那些人也能打赢一百个，就算鹫老都能赢四五十，就算他想要给焦飞做个小厮，焦飞都会嫌弃他太老，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说要收徒，也是焦飞对人客气惯了，不然早就一句话轰他个没脸。


青叶真人被焦飞公然拒绝，脸面顿时拉了下来，忿然作色道：“若非我掐算出你二人与我有缘，你当本真人会随意收徒么？你的师门如何能跟罗浮道派相比？”

第八章 罗浮三千法，法法通神明

  

焦飞根本懒得和这位“罗浮大派”的青叶真人罗唣，只是微微拱手，道了一声：“实难从命。”便不开口了。青叶真人大怒，掌中的一杆银色狻猊鬃毛拂尘一抖，顿时飞下许多火花来，那些士兵见这里闹起来，如何敢里劝阻？只是分出几个腿脚快的人去报信，剩下的都悄悄避开，生怕被殃及了池鱼。


青叶真人一声喝道：“我们罗浮乃是天下第一大派，门中弟子上万，能拜入其中学道，是有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机缘，你二人居然如此不敬，着实可恨。”


焦飞听到弟子上万这一句，暗笑道：“我们天河剑派算上外门弟子也不足两百人，道门九大派的其余几家和我们天河剑派相类，怕是道门九大派加起来也不过二三千人，按照人数来算，这罗浮道派果然天下第一，就是不知道术如何。”


青叶真人见焦飞年幼，正思忖自己动手是否有些以大压小，失了身份，忽然有一个皮肤白皙，略带些胭脂气的道人越众而出，大声说道：“青叶真人法力无边，尊荣无比，你这小子竟敢冒犯，还不快些道歉！虽然青叶真人大度，不愿出手惩罚你，但我鄱阳子却忍不得了。”


焦飞心道：“不知侯景为何要召集这多道人来，若是他有什么家国大事儿，我把这些道人都打跑了，岂不是要着落我身上？还是略微出手，让他们知难而退罢，莫要真个扫了这个青叶真人的颜面，把这个鄱阳子也羞臊了。”


这个青叶真人虽然自大，但众道士中，还是以他修为最高，其余的十余个道士中连个凝煞的也无，只有二三人看起来已经到了炼气第三层感应的境界，再有几个勉强炼气入窍。剩下的纵然略懂些皮毛，但比常人已经强不许多，最多也只好抓鬼，对付寻常壮汉都难。


鄱阳子见焦飞不做声，只道这小道士怕了，他出身的师门已经没落，见到青叶真人果有神通，就几次三番拍马，想要亲近，这下更是狐假虎威，大声喝道：“你再不吭声，我就出动法宝拿你。”


焦飞心道：“你若能拿出一件法宝来，说不得你家焦小老爷也要杀人越货了，就怕你没这般本事。我们天河剑派也不过是掌教郭真人手里才有几件法宝，就连陈太真，苏真两位师兄也没，倒要看你能拿出来什么玩意！”想到这里，焦飞就喝了一声道：“我不过是师门素有严训，不肯改投罗浮，算得什么冒犯了？你真要动手，我便怕了你不成？你有法器，我岂会没有！”


焦飞这般一喝，潘阳子顿时恼了，大袖一抖，顿时飞出了一条绳索来。焦飞见了也是一笑，暗道：“比混元石强不多少的玩意，还不如禾山道的几种法器，也敢拿出来卖弄，还自称什么法宝。也罢，就小小的教训他一顿。”


焦飞把手一扬，袖中就飞出一张符纸，迎空幻成一道五彩剑气，只一绞就把潘阳子的那根绳索斩断。这根绳索也不过是普通青麻搓就，只使用法术炼过，能够捆绑敌人罢了，本身品质并无出奇，哪里抵挡得住的焦飞的斩妖符剑？焦飞离开天河剑派之前，炼了三十六张葫芦剑符，只要用葫芦剑诀修成的五金精气一催，立刻化为剑气迎敌，威力比普通驭剑百步的道门飞剑也不差许多，要知道法器虽然也重品质，但更重祭炼。


焦飞这一出手，顿时让众道士哗然，潘阳子失了趁手的法器，顿时目光呆滞，也是这根捆妖索对焦飞来说乃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但却是他珍若性命，不知费了多少心血才炼就的法器，一旦失去，心中痛惜，简直如剜了鄱阳子的心肝一般。他忙把眼来瞧青叶真人，指望这位罗浮派的高人能帮忙他出气，青叶真人见到焦飞出手的斩妖符剑，也是心中嘀咕，暗道：“这个小道士法力高低，我也看不出来，但他竟然炼有飞剑，那我是不敌的了。可恨我修炼几十年，炼了几十件法器，却没有一件有如此威力。”他见到焦飞的葫芦剑符如此威力，心下就先怯了。冷哼一声，拨了座下飞云太师椅，也不理焦飞和鄱阳子，就回去原处了。


焦飞抬手把葫芦剑符收回，心中也好笑，暗道：“没想到就连斩妖符剑这般粗浅的法术，也能耀武扬威。看那个青叶真人手脚畏缩，他也是炼气成罡的人物，难道就不曾祭炼出来一件护身的法器？”焦飞也不知道，罗浮派虽然也号称道门，却跟禾山道一般，都是杂家。


罗浮派号称“罗浮三千法，法法通神明”门派中的法术驳杂，堪称天下第一。只要拜入罗浮门下，法术多的修不过来，任一个罗浮弟子，不学晓几十门法术，也不好意思出门。只是这些驳杂的法术威力不成，比旁门散修也高明不了多少，用来糊弄凡人，倒也天花乱坠，奥妙无穷，同级修士拼斗，就差之甚远。


罗浮派正经的修道法诀也只有镇派的紫云诀，从不轻传给普通弟子，这紫云诀也甚是奥妙，每修成一层，护体祥云就变一种颜色，最高便是纯紫。这青叶真人虽然勉强到了炼气成罡的境界，资质稀松，这辈子也就到此为止了，并没有学到罗浮真传的紫云诀，虽然是炼罡的境界，却连一件正经的法器也祭炼不出来。


焦飞也不为己甚，惊讶一声道：“这位道兄，小弟刚才一时错手，竟然毁了你的法器，却不知该当何罪？”鄱阳子见青叶真人也退缩了，心头大恼，恨恨道：“小杂毛，你也不用讽刺道爷，我便在这里等着你来杀。我法力低微，有眼无珠，死在你手里也不冤枉了。”


焦飞见这鄱阳子居然说出这般狠话来，也不及有些意外，淡淡一笑道：“这位道兄说哪里话来，你我纵然口角，也不过一时意气，哪里就谈到了打打杀杀。”说完焦飞也不理会这位鄱阳子了，便在角落里随便一坐，瞑目炼气起来。经了这一场风雨，众道士也不敢再来招惹焦飞和苏环二人。过不多时，玉门关的守将侯景同了仙官寇逊联袂到了这座军营，侯景倒还罢了，他不曾跟人说起自己学道的事儿，但是那寇逊却是西玄山龙虎派的弟子，虽然因为修道不成，被遣下山来寻求人间富贵，但毕竟师门硬扎，虽然寇逊只是个炼气第三层的修士，却让青叶真人这等高了他两层修为的罗浮派“高人”也要低声下气。


众道士都团团下拜，迎接侯景和寇逊进来，只有焦飞不但不拜，就连在座位上欠身也无。侯景微微皱眉暗道：“这小道士好生桀骜，不知是哪个家派的弟子。虽然我是有求这些道士，但我总是本关镇守，受他一礼也不亏。罢了，也不要跟这般少年人计较。”寇逊虽然也见到焦飞高坐，但他可是正经的道门大派弟子，自然有些气度，何况寇逊虽然被遣下山来，还指望有一日自己修为大进，能够回山修行，对这种不大恭敬的小事儿混不在意。既然焦飞不肯跟他行礼，寇逊便也当做没有看到，比侯景还看的开些。


侯景抱腕拱手，朗声说道：“在下侯景，乃是玉门关镇守，前几日有西域妖人前来窥测，我怕这些妖人对我大唐国图谋不轨，是以才延请诸位道门高人，帮忙训练一支道兵出来。还望诸位看在同为中华一脉，万勿推辞，诸位道长在玉门关的一项用度，都是军中支出，若是有意在大唐天子驾前为官，我亦可以上奏本朝天子，给诸位加封仙官品佚。”


听到有机会做仙官，这些道士也颇兴奋，他们都是散漫惯了的人，当下就议论起来。大唐的仙官和武将，文臣分开，不得领兵，也不得管理政务，但是俸禄却比武将，文臣高出一倍，乃是用高等俸禄养下的闲人，除了战阵时需要出力，平时便没事情做，实在逍遥的紧。


寇逊听得侯景许愿，心头冷笑一声道：“大唐的仙官等级极高，最低也是四品的师君。可如此高的官衔，评议起来也严，想我寇逊是龙虎山出身，又有炼气第三层感应天地的修为，也不过是个四品的师君。这些人里只有两三个还堪入目，只怕也不如我，侯景这是在拉虎皮，扯顺风旗，糊弄这些道人哩！”


寇逊虽然知道侯景扯谎，可也不会说破，毕竟他和侯景也算是站在一边，他冷眼扫了一圈，除了对青叶真人目光略凝重了些，对其他人都露出了轻蔑之意，但是最后寇逊的眼光落在了焦飞身上，却心底一震，暗忖道：“别人的法力高低，只要一看头上的灵气聚散便知，怎的这个小道士和他身边的女孩儿，都能收敛了气息，让我看不出来深浅？”


焦飞听得侯景是要训练道兵，心头暗道：“训练道兵没有几年怎成？侯景还只是个记名弟子，苏真师兄也不能传他厉害的阵法，不知他要练什么兵出来。”

第九章 阿奴

  

若不是受了苏真所托，要考校侯景的道心，焦飞根本不会在玉门关多呆哪怕是半日。


匆忙间，焦飞也不能凭着一面之缘，看出来侯景求道之心坚定与否。他略思忖片刻，暗道：“我就在玉门关多留几日，看看侯景这人如何，若是他有求道之心，就略加指点，若是他已经贪慕荣华富贵，满心都是家国大事，我就不管他了。”心中定计，焦飞就冷眼看着这些道人，在计较了一番之后，以青叶真人为首，向侯景施礼道：“我等都愿意帮侯大将军训练道兵。”


侯景甚是欣喜，谦辞向这些道术之士一一道谢，偷偷给了寇逊一个眼色。寇逊清咳一声道：“从今日起，诸位道友就暂住此处，一应用度都可问我来要。这里便是训练道兵的阵图，还望诸位道友多加揣摩，莫要错了步骤。”


寇逊一举手，便有他的道童给这里的十余位道人分发了阵图，他看了焦飞一眼，心中虽然有些嘀咕，还是一样给了焦飞一张。焦飞得了这张阵图，略看一眼，就暗笑道：“原来是黄龙阵，他是要训练一千五百黄龙兵出来。这黄龙兵哪里算什么道兵，只是我天河剑派外门弟子可以学习的一种粗浅阵法罢了，只能够用于战阵，却不能用来斗法。”


侯景交代了几句，便即离开，显然是把训练黄龙兵的事情都交托给了寇逊这位四品的师君。焦飞随意看了一会，随手一搓阵图就化为飞灰，无风自燃，这手道术一露，就算是对他有些疑虑的寇逊，也不敢来罗唣了。


过不多一会，军营中便来了两千余苗人，皆是身体矫健，凶悍过人之辈。众道人虽然觉得奇怪，为何不是训练中土的将士，却也懒得去管，倒是焦飞知道侯景曾经在苗疆呆过，这些怕都是他收伏的苗族彪悍之士，看身手比大唐的百战将士还要勇猛。这些苗人能被侯景带来西域，怕也是经过了无数心思才收伏，忠心不二，只认得侯景，不认得大唐天子，只有这样的将士，才能被称作亲兵。


这两千余苗人倒也颇有素养，排成阵列，左右一分，一个苗人装束的少女就乘了一匹桃花马奔了出来。这个苗人少女对寇逊微微拱手，也不大恭敬，便抢过了主持之权，一口软语宛若黄莺出谷，对众道士说道：“阿奴是苗疆女子，不懂虚文，我答应了帮侯景练兵，便一定会帮他，你们都要听我指挥，哪一个不服，我可要用苗疆的规矩处置。这是侯景答应我的，说你们敢反抗，着我不用客气。”


青叶真人勃然大怒道：“侯景是厚词延请，我等才来，你这个小小苗女居然敢如此大不恭敬，你当我是什么？也能呼来喝去么？”


阿奴巧笑倩兮，在桃花马上万福一礼，说道：“不如我来跟这位道爷打个赌，若是你能赢了我，便不需尊我的号令，若是道爷输了……”


青叶真人被这个阿奴一激，立时大喝道：“若是本真人输了，就从你指挥，绝无半句推脱。”


焦飞在旁看的分明，心中暗叫道：“这个苗女的一套说辞肯定是有人教她，说不定便是侯景，这摆明了是个陷阱，那个青叶真人输定了。不过这个苗女的本事也不怎样，头上一股灵光分外妖娆，最多不过是炼气入窍的修为，还指不定练通的几处窍穴呢。那个青叶真人虽然本事不成，但怎也是炼罡的修为，怎会输给她的？我倒要看看这个苗女有什么本事。”


青叶真人傲然一抖手中的银色狻猊鬃毛的拂尘，顿时有点点火花落下，他随手一抖，无数火花飞起，在他身子周围互相激碰，宛如正月里的烟花一般，灿烂夺目，煞是好看。众道人也都恶苗女阿奴说话的口气，齐齐呼喝了一声，这些道士多少都有点炼气的修为，这齐声呼喝倒也响彻军营，声势相当浩大。


苗女阿奴也不下马，俏笑着微微拱拱手，然后就是一声唿哨，听了这声唿哨，焦飞就是脸色一变，因为这手法术他知之甚详，正是麻九龙送他的葫芦剑诀后面，记载的麻家炼尸之术。


果然应着苗女阿奴的一声唿哨，从苗人的队伍中，猛地窜出了六道黑影，这六道黑影身法快捷，在半空中转折，嗖嗖的亮出六口极长的苗刀来，迎头就向着青叶真人劈了下来。


“是六具铁尸！那个青叶真人要糟糕。”


焦飞一眼就看出来，这个苗女阿奴的本事不成，只炼就了这六具铁尸。但是青叶真人全然是个银样蜡枪头，虽然有炼气成罡的修为，但一身法术却稀松平常，只好用来唬人，真个拼杀起来就不成了。这六个彪悍之极的僵尸浑身尸气，身手轻捷彪悍，刀法出神入化，这一扑就隐隐成了阵势，封锁住了青叶真人的所有退路。


兼且这六名铁尸手中的狭长苗刀不但锋利无比，刀刃上还幽幽泛着蓝光，显然还喂有剧毒，青叶真人忙把拂尘一抖，无穷火花迎空激射，顿时把六具铁尸都烧了起来，但是这法术也真就是好看，那六具铁尸全然不顾身上火起，半刻也未停顿，照旧六道刀光如匹练斩下。


青叶真人暗叫了一声苦，忙把座下飞云太师椅一拍，这张飞云太师椅腾起团团云气，便要腾飞。一头铁尸刀光迎空一转，只听得喀嚓一声，青叶真人的飞云太师椅就被斩成粉碎，这气派极大的道人落在地，头上的紫金冠也歪了，身上的绣着金丝的道袍也滚的一身尘土，看起来狼狈不堪。


苗女阿奴只是微微一笑，一声唿哨，止住了六头铁尸的扑击，六把苗刀在青叶真人头上不过数寸处停下，把这位道人吓的浑身筛糠，亏得他一身道术不是白来的，并未有被吓唬的大小齐流，总算还有个脸面，未曾全都丢尽了。


焦飞看的一皱眉，他虽然知道旁门中的法术，多半不成，也没有想到这位青叶真人炼罡的修为，居然还如此不济。暗忖道：“就算我天河的外门弟子，只怕也比他强些，这罗浮派的法术真个不堪。”


阿奴笑吟吟的左右看了一圈，然后一声娇叱道：“还请诸位道长换上这件藤甲，总比诸位的道袍利落些，这些苗人战士，分作十组，便由这几位分别领了，剩下的都去做副手。”


苗女阿奴见焦飞生的斯文，苏环也貌美，心生好感，就给他们都指了队长。焦飞见到那套藤甲，油渍渍的，颇为肮脏，根本就不想穿上身，更不想去领什么兵，微微一笑道：“多谢阿奴姑娘好意，只不知您和苗疆十万大山中的麻家寨是什么关系？”苗女阿奴听焦飞提到麻家寨顿时变色，有些吃惊道：“这位小道长如何也知道麻家寨？难不成去过我们苗疆的十万大山？”


焦飞淡淡一笑道：“十万大山我倒不曾去过，只是曾经和一位姓麻老人家言谈甚欢，蒙他看中，做了一个忘年之交。”


苗女阿奴笑道：“我们麻家寨从不出世，也没有长辈在外面，小道长却是胡说了。莫非你以为阿奴是苗女，便好哄骗？”


焦飞呵呵一笑道：“这就怪了，那位老人家自称麻九龙，还传了我麻家尸诀，却不知他居然是哄我。亏我刚才看到阿奴姑娘操弄六具铁尸，还以为遇到了熟人。”


苗女阿奴听到了麻九龙三个字，一双美丽之极的眸子，露出来大大震骇的神色，惊叫道：“你怎可能认得麻九龙老祖公？他已经离开了十万大山几百年了，难道他老人家已经成仙了？你还是骗我，你若是学得麻家尸诀，怎会身边一具炼尸也不带？”


焦飞搔了搔头，暗道：“这却不好回答，我倒是炼了几具僵尸，不过都在淮河中藏着哩，现在却如何拿得出来？”他只略一想，也不纠缠这个话题，笑道：“我也是道门子弟，身边怎好带着那些东西。麻家尸诀有云：三月春草，六月谷，五阴六穴走铜龙……这却不假罢！”


苗女阿奴听得焦飞把她家的秘传法诀倒背如流，顿时再无疑虑，轻盈跳下了桃花马，翻身在地，向焦飞跪拜道：“阿奴见过老叔公，不知老叔公如何称呼。刚才阿奴大大的失礼，任凭老叔公如何责罚，阿奴都不敢反抗的。”这苗女身姿婀娜，口音软绵，一口一个任凭责罚，让那几个道士听得心中一荡，暗道：“这个小道士好运气，不但身边带着一个美貌的女孩儿，还三言两语就收复了这个野性难驯的苗女，我等怎就没有这把好口味。”


焦飞呵呵一笑道：“中原人有云，不知者不怪，我怎会怪罪阿奴。不过这黄龙兵乃是中原道门的阵法，不知侯景大将军为何让你来训练这些士兵？”焦飞见了侯景的做派，颇有些寻思不明白，既然阿奴认他是老叔公，就顺口问了。

第十章 金枪不倒丸

  

“这个……”


苗女阿奴虽然性子直爽，但是焦飞问道了紧要处，曾有人叮嘱她不得说给人知道。虽然焦飞也是他认可的“老叔公”，可阿奴也觉得说了不妥。焦飞见她犹豫，便笑道：“我知道了，侯景是要炼铜甲尸兵。”


阿奴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睁的圆溜溜，惊讶的叫道：“原来老叔公居然能掐算，那还问阿奴作甚！”阿奴说的唐突，焦飞微微一笑，也不以为冒犯，他这会心中了然，知道侯景为何这么做了。


天河剑派豢养的道兵，都是挑选的妖族，往往要数百年才得养成一支，毕竟妖族开启灵智极缓，比不得人族聪明。不过天河剑派弟子本来不多，有资格领取一支道兵的更少，便是几百年才得驯养一支，仍然富富有余，足够本派使用。若是换了人族作为道兵豢养，修为进境倒是快了，但是寿命短促，反而不美。何况妖族，人族，能够修炼有成的总是少数，一者是千中选一，一者是百种选一，但是千中选一的妖族可以当做家畜繁衍，人族如何能够这般饲养？


侯景道术浅薄，要是他挑选妖族训练成军，只怕豢兵未成，自己先一命呜呼了。就算是训练人族兵将，他也没有把握在短短数年内，让这些黄龙兵都有炼气第一层真气胎动的修为。若是连这一点修为也没有，这些黄龙兵与常人何异？如何能够当做强兵，派上用场？


麻家尸诀中除了有炼尸的法门，也有一种祭炼活人的法门，这法门乃是麻家的一线嫡传，是麻九龙和他哥哥钻研多年，才悟出来的一种法门。不过炼尸最高能够炼成金尸，约略相当炼就内丹之辈，但是这种祭炼活人的法门，最多也只能祭炼到铜尸的地步，约略相当道门炼气凝煞的功夫。


这种祭炼活人的法门，并不似听起来这般残忍，其实乃是一种特殊的修炼法门。在麻家寨除了麻家的嫡系子弟，是不允许修炼的。修炼成之后，虽然生机泯灭，诸如食，色，痛，爽，等等感觉全数没了，但是法力却会一日千里，寿命也能大幅延长，神智也与常人无异。


侯景就是想把这些苗人勇士，全数练成铜甲尸兵，纵然是黄龙阵这样粗浅的阵法，有了一千五百名堪比炼气凝煞的铜甲尸兵排演，威力也相当骇人了。


焦飞想明白这些细节，暗暗凛然，心道：“这侯景好深沉的心机，要是真给他训练出来一千五百铜甲尸兵，组建了黄龙大阵，只怕这玉门关从此就固若金汤，西域诸胡再也不能攻破。”


苗女阿奴知道焦飞不愿意做这练兵的苦差，也不敢为难自家的老叔公，只得另外换了人领兵。寇逊一直都冷眼旁观，虽然说侯景把这件大事儿叫他来主持，但这位四品的师君也知道，只有苗女阿奴才指挥得了这两千苗人。焦飞轻而易举的收伏了苗女阿奴，让他对这个黄脸少年越发的好奇，暗道：“这个少年道士举止自若，法术精奇，那是道门正宗弟子方有的风仪。听说天河剑派便在西域，也只有这种能跟我们龙虎派不相上下的道门大派，才能培养出来的这样的人物。只是他的法术半点也无水系道法的痕迹，却自称学过苗疆的炼尸法术，难道我居然猜错？”


这些苗疆的苗人，虽然性子彪悍，但却不怎么读书识字，比中土人士也愚鲁一些，若是放着他们自己去操演黄龙镇，只怕一二十年也操演不出来模样。侯景请这些道术之士，就是指望这些人看了黄龙阵的阵图，把领悟的东西转授给苗人的战士。那些被延请来的道士，开始还略有些不满苗女阿奴的直爽，但是有寇逊这位大唐的四品师君从中斡旋，倒也慢慢的习惯，反正也不用他们真的出力，只是口上发号施令，并不劳累。


也只有被苗女阿奴扫了面子的青叶真人才满怀愤懑，一天下来气哼哼的，着自己的几个服侍道童，在房间揉捏全身，计算着要去找侯景讲理。


“那侯景小儿，胡言巧语把我骗了来，居然让我受个苗女的气？总有一日我一飞冲天，当了朝廷的正牌真人，要给他一个好看。那焦飞小儿也是可恶，自己偷懒也就罢了，居然也不带契我，也不帮众位道友求情，也不想想，我都大了他多少岁数？就算的敬老也该帮我一帮！”


焦飞和苗女阿奴兜搭上了关系，便不用去跟众道士一起受苦，带了苏环占据了军营的主帅营帐，众道人人人艳羡。青叶真人也寻思明白这黄脸小子果然来历不凡，便思拉扯关系。他也是修道不成，便想来俗世寻求富贵。想着什么功劳，也不如在边关抗击胡虏，那可是能直达天听的门路。若不是存了这点心思，凭着他炼罡的修为，御气飞行也不是问题，一座军营怎困得住？


青叶真人牢骚许多，但是肚内却明镜一般，暗忖道：“那个黄脸小子白日两次出手，一次是斩断了潘阳子的捆妖索，一次是公然毁了黄龙阵的阵图，法力高深莫测，又能跟那个苗女扯上关系，我白日里见机行事，没有触怒他，便是留了退路。要不要待会去拜望他，好生攀谈，攀谈？”


青叶真人翻来覆去，还是一骨碌爬起来，把身边服侍道童都驱走，从衣袖中摸出一颗夜明珠，想了想又摸出了十余粒金枪不倒丸，这才用一条雪白的绢丝手帕拢了，含笑出门而去。


但青叶真人却不知，焦飞此刻已经不在营帐中了，他白天观侯景的行为，只觉得这人心机深沉，却看不明白他所思如何。焦飞心道：“这件事儿想不明白，就干脆去问个明白，凭我的身份，又何须对一位人间武夫谨小慎微？”他带了苏环，这时已经到了侯景的府中。


焦飞也不用人通传，就那么和苏环携手穿墙而入。侯景正在书房中观书，忽然风声一响，房中多了一对少年男女，他悚然一惊，手上已经多了一根铁棒。焦飞微微一笑，随手轻洒，在空中写出了九字符箓，正是天河剑派的天河九箓剑诀。侯景见到这路剑诀大惊失色，忙问道：“不知是天河剑派的哪位？来寻侯景有何见教？”


焦飞一笑道：“我是受了苏真师兄所托，来寻你问一声，是要在人间求一个荣华富贵，还是回本门谋一个长生不老。”


侯景听了焦飞之言，大喜过望，忙扑倒在地，叩拜道：“侯景不知是师叔到了，白天里的冒犯，还望师叔原宥。我当然要求一个长生不老，只是戎马倥偬总不得闲，修为进境缓慢，生怕老师太过失望，说我不知努力。”


焦飞把手一伸，扶起了这位大唐的边关重将，心中嗟吁道：“我不过是个白身，只不过修了几年道，就能让大唐的边关守将拜倒行礼。若是当年不曾跟蓝犁老师走，就算日后读书，考取了功名，见到这等边关重将，也还是要我来拜他。”


焦飞心中只是略一寻思，就放过了这个念头，笑道：“苏真师兄对你还是非常期许，这才嘱托我下山后来探望。既然你有求道之心，便辞了官职，去通天河找你师父去吧。这滚滚红尘，最易蒙蔽道心，错了心思。”


侯景微微沉吟，把手一伸请焦飞和苏环坐下，苏环在外人面前不肯失了礼数，含笑侍立在焦飞身后，焦飞只把手一摆说道：“这是我贴身丫鬟，你有话要说，也不必着她回避。”


侯景一笑道：“师叔既然看出来师侄有话要说，师侄也不隐瞒了。我的修为在两年前勉强突破了感悟天地的层次，最经正要凝煞。我在苗疆镇守时，也是机缘巧合，攻打一座造反的苗寨时，却发现那苗寨的后面有一处地煞阴脉，正合我凝煞之用。只是那座地煞阴脉中有一头妖物在修炼，我自忖抵不过，便思训练一支道兵出来，斩杀了那头妖物，夺过那处地煞阴脉。”


焦飞微微点头道：“你知道上进却是好事儿。那头妖物是什么东西？若是我能对付的了，便替你出手斩杀了罢！”


侯景大喜过望，忙再次拜倒，说道：“若是这般，我也不用辛苦的训练黄龙兵了。那头妖物是一头银霜蜈蚣，已经开了六对眼睛，有炼丹的修为，不知师叔能否对付的来？”


焦飞微微吃惊，问道：“这般修为的妖物，早就能够化成人形，为何这头银霜蜈蚣还流连不去？”


侯景道：“这头银霜蜈蚣不知是修行上出了什么问题，一直都未能幻化人身。经常在苗疆中扑食苗人，已经是那附近的一害，但它为何流连不去，师侄也不明白，似乎它占据了那处地煞阴脉已经有了数百年的光景，从来都是虫身。”


焦飞心中盘算，点了点头道：“这头银霜蜈蚣我能斩杀，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日后再去苗疆？”

第十一章 离火金瞳剑

  

侯景笑的有些苦涩，无奈道：“师侄还是大唐的玉门关守将，没法擅离职守！”


焦飞一抖袖袍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去苗疆一趟，杀了银霜蜈蚣，等你去苗疆凝练煞气之后，就去通天河找你师父罢！”焦飞随手在空中书画，一幅地图翩然落在侯景的书桌上，顿时刻印了进去，把通天河的地理描绘的栩栩如生。留下了地图，焦飞扯了苏环便走。


侯景忙起身恭送，见焦飞和苏环穿墙去了，这才盯着书桌上的地图。看了许久之后，他眼睛里放出两道神光，伸缩不定，在地图上一抹，桌面上又恢复了光洁如镜。侯景低声说道：“原以为他会拿我回去，没想到就这么轻轻放过。早知道我就借机跟小师叔求问几种道术了，天河剑派也是道门大派，这个小师叔懂的法术定然不少。不过能把小师叔骗去苗疆把那头银霜蜈蚣杀了，对我将来的计划也大有好处。”若是焦飞还在，就能认出来侯景双目中射出的神光，正是天河剑派的一手绝妙剑术，非炼气成罡的境界不能练成。把剑气藏于双眼，对敌时放出来，有鬼神莫测之机。


天河剑派有三法四诀，每一门法诀都有无数衍生出来的法术。天河正法衍生出来的就有天河九箓剑诀，天河收宝诀等等法术，其他的六种道法自然也有这些道诀生出来的法术。


侯景所学的正是天河剑派另外一种道法衍生出来的离火金瞳剑，除了天河剑派的内门弟子，罕有人知道天河剑派也是有火系道法传承的。苏真不能把三法四诀这样的功法传人，却拣了其中一门法诀中的剑术传个了侯景，对他的期许可想而知。


焦飞携了苏环的小手，一路出了玉门关，就把乌云兜放了出来。一团乌黑云气裹了两人飞腾起来，晃眼已在百里之外。苏环轻声问道：“焦飞哥哥可要先去苗疆？”焦飞一笑道：“我还是要先返家看望父母，至于苗疆的事儿倒是容易，想那头银霜蜈蚣还未化成人形，就算凝结内丹了，品级也不会甚高。银霜蜈蚣也是天地间的一种异物，杀了倒是有些可惜，若是能够收伏了来，对我也是极大的臂助。”


焦飞有六阳封神幡在手，又有五百水蛇兵，除非那头银霜蜈蚣能够丹成四品以上，不然绝斗不过他。妖族中除了那几位上古大圣，亘古以来能够丹成四品以上者极少，这种妖族十个里有十个是有师承的，那头银霜蜈蚣一看便是野生的妖怪，故而这黄脸少年有十成十的信心，敢夸下了海口。


苏环吐了吐小舌头，有些惧怕的说道：“蜈蚣可是我们蛇族的天生克星，焦飞哥哥收伏了它，可要好生管束，一旦它偷溜出来，我可要糟糕。”


焦飞听了苏环的话，忽然想起一事儿，忍不住噗嗤一乐，暗忖道：“我倒是忘记了金曦境里还有两条大蛇盘踞，蟒蛇之属便是以青蛙蛤蟆为食，不知那蛤十一是怎生过的日子。”焦飞那日把白云仙捉了，就扔在金曦境中不曾去管，这时候想起来，便停了云头，叮嘱了苏环一句，身子一晃就进了上元八景符。


苏环见焦飞眨眼无踪，只道他的法术神奇，要去哪里有事儿，焦飞是个知道轻重的，只拣苏环需用的上的事儿跟她说起，这上元八景符毕竟是贼赃，他就没说。焦飞进来上元八景符中，便见到五头妖怪，各自勤奋修炼，居然相安无事，倒也颇为奇怪。铜无心，独眼水蛇兵老王，鹫老见到焦飞近来，各自施礼。蛤十一扑通一声五体投地，干脆就趴在地上不敢起来。


白云仙恬然自若的睁开了一双妙目，她上一次轻易被捉拿，还未有看到捉了自己的大敌是什么模样。见到焦飞身材消瘦，一张黄脸，虽然五官生的也十分端正，尤其一双眼睛灵动之极，但却依旧不如她的法眼，暗忖道：“原来是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少年，没想到他就有这大法力！我要不要以清羽乘风诀偷袭他一下，一旦捉住了这名少年，便可逼他放开这里的禁制，脱身出去。”


焦飞察言观色，顿时瞧出了白云仙的念头，他呵呵一笑，发手一震，万剑幻阵中的千万道剑光一起轰鸣，顿时把白云仙围住。白云仙虽然已经在这金曦境里住了一段时日，日夕见到这万口剑光横空，但过得几日，也不见这些剑光有甚举动，便自淡忘了。焦飞这一出手立威，白云仙顿时悚然一惊，暗叫道：“我怎的忘记了，他能用这件来历古怪的法器捉我，便能用这件法器杀我，这座万剑幻阵看起来厉害无比，我若是稍有蠢动，便是万剑分尸的下场。”


焦飞伸手一指，笑道：“当初你在淮河上抢了苏环去，还把我扔到淮河水里，那时可曾想到今日？”


白云仙本来还不知焦飞为何动手偷袭，听得这一段因果，顿时心下了然，再也不存侥幸。站起身来，对着焦飞万福一礼，叹了口气道：“白云仙行事乖张，应有今日此报。道长如今法力胜我十倍，白云仙身为阶下之囚，只求一个痛快。”


焦飞没想到这头蛇妖居然如此爽快，微微一笑道：“看你姿容美丽，身段婀娜，若是肯做我姬妾，便饶你一命如何？”焦飞那日被白云仙从天上一把人扔到淮河里，若不是他早就练成了黑水真法第一层，精通水遁之术，只怕早就喂了鱼虾。纵然他不是睚眦必报之辈，这个仇也结的深了，这么把白云仙一下杀死，总觉得报仇的不够畅快，便开口调笑了一句，其实焦飞心底到没有这般色欲之心。


白云仙顿时变色，大叫道：“我白云仙童入道，你想要杀我不难，想要我屈从与你，却是千难万难。”


这条蛇妖身形暴起，却不是冲着焦飞，而是冲着万剑幻阵中数万口明晃晃的剑气，显然是已经绝了侥幸之念，想要来个玉石俱焚。饶是焦飞深恨此女，也不禁暗赞一声：“这蛇妖刚烈起来，转让人有几分敬佩之情。”在他面前白云仙想要寻死也难，焦飞把六阳封神幡一拍，一道黑气闪电般吐出，只一卷就把白云仙拿在了其中。


无数条黑气把这头蛇妖全身捆缚，白云仙本来就衣衫单薄，这下子被黑气捆缚紧密，玲珑婀娜的身段都暴露了出来。焦飞也想恐吓几句，让这个女子心惊胆颤一番，但是几番欲开口，却总不好意思说出太无耻的话来。他撒了一眼，知道铜无心，独眼水蛇兵老王，鹫老也都不适合干这件事儿，就把眼色丢给了蛤十一。


这头蛤蟆精果然是这般人才，咳嗽一声，顿时放出淫笑来，也不待他说什么，白云仙光是看了蛤十一这副猥琐无比的尊荣，就全身都颤抖起来，大叫道：“我知道你狠，不要让这头蛤蟆精辱我，罢了，罢了，我愿意从了你也！”


焦飞扭头去看了一眼蛤十一的淫笑尊荣，自家也打了一个寒颤，暗忖道：“没想到这杀手锏如此犀利，居然一言未发，就逼的这头蛇妖委曲求全了。能让天生克星也怕，这蛤十一是个人才，回头倒要好生调教一番，说不定能大派用场。他才炼气入窍，大有潜力可挖，回头寻一套道诀传授了他罢。”


蛤十一见极爱哦回头看他，以为主公是在勉力，刚才还只是默默淫笑，得了这份勇气，顿时仰天哈哈哈三声，把淫笑换了荡笑，白云仙顿时流下泪来，芳心中好似被一把大手捏住了，气也喘不过来一般，向着焦飞拼命求饶，显然是对蛤十一的做派怕的狠了。


独眼水蛇兵老王在旁看的都有些不落忍，偷声建言道：“看这条蛇妖也可怜，主公还是她一个痛快吧！那蛤十一笑的俺老王都浑身刺痒了。”


焦飞亦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了，正要分说，蛤十一又往前迈了一步，那白云仙以为受辱不可避免，一股气冲了华盖，顿时晕厥了过去。焦飞自家也实在看不下去了，阻住了蛤十一，把六阳封神幡收了，一拂袖袍，离了上元八景符。过得片刻，白云仙悠悠醒转，见到蛤十一在不远处抱着那根阴沉竹上下摩挲，先是一惊，然后大怒，也不管还有谁在侧，运起清羽乘风诀就扑了上去。嘴里恶狠狠的骂道：“你这天杀的蛤蟆精，还能再淫一点，再荡一点哈！”


蛤十一早就知机，一直未敢离开铜无心太远，他知道这里的三个人，只有铜无心才能庇护的了他。见到白云仙宛似不共戴天一般狠狠扑杀过来，蛤十一大叫道：“我只是笑了三声，迈了一步，主公就叫我住了。铜无心先生可与我作证，我蛤十一实在是个老实人……”铜无心把五火神罡布下一层光幕，挡在了白云仙的扑杀，但听得“老实人”三个字，饶是铜无心一身铜筋铁骨，也忍不住手脚发麻。

第十二章 忽然门外喊爹娘

  

焦飞出来上元八景符，却见到一彪人马正在跟苏环对峙，为首的一个大汉手持一张黑色符箓，似是刚刚吃了大亏的模样。焦飞只看了一眼就识破这大汉所用的符箓来历。暗叫道：“怎会是玄阴斩鬼符？这不是禾山道的法器么？”


苏环把六七头火鸦化成了栲栳大的火球飞舞，见到焦飞出来，忙叫道：“焦飞哥哥，这些人不将理，说你送我的东西是他们家的，非要抢夺，我不答应就斗了起来。”


手持玄阴斩鬼符的大汉一声喝道：“浑天幡明明是我家小姐的独门法器，你还敢说不是偷的？”


焦飞微微讶异，伸手一抓，那个大汉手中的玄阴斩鬼符就挣脱了他的双手，飞到了焦飞的手中。焦飞捏着这张符箓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它确是自己送给张燕的那一张。焦飞也不理那些惊骇莫名大汉，淡淡说道：“张燕在哪里，我要见她！”


焦飞随手一送，把玄阴斩鬼符掷还了为首的大汉，虽然他没展露什么威势，却让这群大汉的有一种感觉，这个少年的话不可违背。为首的那个大汉，捏着失而复得的玄阴斩鬼符，知道这东西对付不了这两个少年，忙收了起来，拱手说道：“不知道长因何要见我家小姐？”


焦飞微微一笑道：“算起来，她还是我的徒孙辈，这玄阴斩鬼符都是我送她的，难道想要见她一面，还需要怎个理由么？”听得焦飞来头如此之大，那些大汉不敢怠慢，忙于前头带路。


苏环的法术已经让他们甚为震骇，焦飞的神通对这些只懂得一些武艺，连玄阴斩鬼符都当做无上至宝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深不可测。焦飞随了他们走出十几里路，见还不到地头，就问了一声，那为首大汉恭谨的答道：“我们占据的降龙寨，距离这里还有百余里，我们是出来做一件买卖，距离本寨就远了些。”


只需看这些大汉个个面目凶横，焦飞不消问也知道他们做的是什么买卖。他问过了降龙寨的方向，捏了催浪法诀，平地涌起一股浪头来，裹了这一伙大汉，自己和苏环站在浪头上，比步行要快出十倍，便是普通的马儿也没有这等快。焦飞在天河剑派三年，修为大进，这催浪的手段也比前更加出神入化。


那些大汉见了焦飞竟然有如此手段，个个都庆幸，刚才不曾倔强。他们本来是降龙寨的土匪，偶然一次下山抢劫，抢到了张燕的头上，本来张燕这女孩儿就在北辰部学了一身武艺，一手大漠刀法甚是了得，得了禾山道法器和玄阴诀之后法武双修，实力更上一层。当即就把降龙寨群盗擒下，准备杀的时候，降龙寨群盗苦苦哀求，情愿归顺，这才得了活命。张燕也颇喜降龙寨地势险要，又偏处一隅，大唐的官府势力所不能及，便在降龙寨经营，如今也有千余手下，方圆百里之内有名。


焦飞带了这些降龙寨的群盗，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降龙寨下，这座降龙寨建在半山腰，只有一条路上去，便是有千军万马也只能攻上去十几人，果然是易守难攻之地。焦飞收了浪头，放任那些降龙寨群盗上去报信，过不多久，一个全身黑衣的女郎，乘了五马浮屠下了山来。


张燕见到了焦飞，虽然过去了三年，但依旧认得这个黄脸少年的容貌，忙滚鞍下马，拜倒在尘埃，恭敬的说道：“张燕不知是恩公驾到，迎迓来迟，还望恩公恕罪。”焦飞一拍手说道：“我来寻你是有些事情要问，你且过来。”


张燕知道焦飞和上次见过的那个青年，一身法力武艺都深不可测，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抗拒，当下一声喝令，让手下群盗在原地候着，跟随焦飞到了一旁。焦飞还记着周泉、周舫两父子的事儿，开口就问道：“我听说你最近得了一口庐陵宝刀，欲知详情，你跟我说清楚了罢！”


张燕听到庐陵宝刀四个字顿时眼睛红了，放声大哭，跪倒在地，向焦飞说道：“我们张家本来也是大唐的官宦之后，我爷爷还是朝中的侍郎，就因为得罪了一个小人，便勾结我家的对头，说我爷爷勾结番邦，被满门抄斩，只走了我爹爹张青枫。前些时候我救了一人，他殷勤请我还家，我本待不去理会，但他说家中藏有一口宝刀，便是我们张家祖传的那口庐陵宝刀。我就去了一看，果然是我们家传的宝物，知道这是祖上的仇人，就放下狠话，要灭他全家，结果那贼子去玉真公主处告密，请了六个胡僧，把我打成了重伤……”


张燕对着焦飞连连磕头，求恳道：“只求道长传我厉害法术，让我杀了玉真公主和那周家父子报仇！”


焦飞嗟吁一叹，对张家女孩儿的话信了七成，但要让给他传授法术去害人，焦飞却不大情愿。只是摇头说道：“上一次我们师兄弟，已经送了你禾山道的法器，还有玄阴诀。你报不了仇，那是运道不济，却不要指望我再传你法术了。”


张燕大是惶急，那日她得了禾山道的法器和玄阴诀之后，立刻找个隐蔽的地方苦修半年，这才把禾山道的所有法器都运用自如。当张燕去找玉真公主报仇时，山阴部不知怎的，居然请了一个西域著名的胡僧教派大云光明教为供奉，张燕几次去刺杀，都给大云光明教的法师击退。


“若是这位道长不肯帮忙，张燕报不得仇，宁愿一死！”


张燕把腰间宝刀一抽，便往玉颈上抹，焦飞雅不欲受此逼迫，可也不能见死不救，就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捏，把张燕的佩刀夹手夺过，往地上一抛，叹气道：“张家只剩一个女儿，你若是死了，张家岂不是满门绝户？我是不会传授你法术的，不过看你有如此决心，我送你一封书信，你可持了去玉门关找一位叫做阿奴的苗女学习炼尸之术。然后再拿了这一幅地图，去淮河中寻到我藏在那里的九具炼尸……想那大云光明教虽然也不过是化外胡僧教，有这九具炼尸，你想要报仇也不难。”


焦飞故意设置了这许多步骤，就是希望张燕能够经历多些磨练，冲淡了仇恨，至于最后的结局如何，就只能看诸天意了。张燕对焦飞这般安排有许多无奈，但总算是有了报仇的指望，还是谢过了这位恩公。


焦飞来见张燕，就是想知道她的心性如何，若是她仗着自己传授的禾山道法器为害一方，当然要顺手除去了。既然张燕还能秉承本心只寻自家仇人，那焦飞也不想管她，毕竟张燕家逢大变，劝阻她不要报仇，焦飞也说不出口。但帮人报仇，总要沾染鲜血。对张燕来说，那些人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对焦飞来说，那些人却何其无辜？


张燕一家的仇恨，对焦飞来说乃是无解之局，他安抚过张燕之后，长叹一声，带了苏环抽身就走。


苏环走出许远，还频频回头，有些不忍心的说道：“焦飞哥哥，这个姐姐好可怜，你为何不肯直接帮她？凭您的法力，只要动动手，那个玉真公主就难活命罢？”


焦飞笑道：“天下有许多不平事，也有许多含冤人，我去一一把这些不平事儿铲平了，看似少了许多不平事，却多出来许多新的不平事儿。我帮了那些含冤人，看似少了一些含冤人，却多了一些更新的。我杀了玉真公主，难道她父亲山阴部的大可汗，就不会仇恨？如此冤冤相报下去，红尘里打滚，何时才能脱困出来？”


苏环细细一想，还真是如此，但还是有些叹息道：“为何世人总有许多争端？我们妖怪就没有那么多烦扰！”焦飞笑道：“妖怪又能清净么？你和姐姐修炼，与世无争，怎会招惹到王道缘那头铁背苍狼怪？又怎会招惹到禾山道的人？”


苏环辩解道：“可是我们妖怪，要报仇就报仇，要原谅人，就原谅人，也不会如此纠缠。”


焦飞呵呵一笑，也不和苏环争论，他见已经走出了降龙寨许远，张燕和降龙寨群盗再也见不着了，这才一挥手放出了乌云兜，裹了自己和苏环二人，一路风卷残云，日夕不停，十余日后，焦飞终于见到了少时熟悉的景色。


几年不见，白石镇上依旧是旧时气象，除了有两户人家翻盖了旧房是个变化，一切景致，人物，风土，乃至那熟悉的乡音都宛如昨日。焦飞带了苏环在白石镇外落下，先不忙归家，在镇外的那座破庙逗留了半日，平复了激荡的情绪，又想好了跟父母的说辞，这才带了苏环，趁着天黑，镇上的人都渐渐归家去了，也不做买卖营生，来在自家的门前。


焦飞见自家的大门，除了三年风雨，略显陈旧了些，连自己刻画在门上的儿时手迹犹在，心情盈荡，一时不能自己，举手敲了两下门，喝喊了一声：“爹娘！”自家眼泪却先流了下来。

第十三章 小主母

  

“却是哪家的小崽子又来消遣？”


门内传出一声大喊，随即便飞出一根扫帚来。总然焦飞本事了得，见到这根扫帚还是心中一酸，竟然没能躲避开来，眼看就要被打一个满天星斗，旁边一个白生生的手臂伸了过来，轻轻抓住了这根“飞来帚”软语答道：“我是焦飞公子的丫鬟，还望大娘开了门户，是焦公子他还家来了。”


“还焦飞公子？那个小畜生怎当得这样的称呼？”


就在焦飞心情激荡之际，自家大门忽然开了，一个中年妇人手拎一根擀面杖怒气冲冲的疾走了出来。焦飞见了自家老娘，忙扑通一声拜倒在地，大叫道：“娘啊，是孩儿焦飞回来了。”


那妇人被吓了一跳，待得看到自己孩儿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孔，忙把手中的家什扔了，把焦飞搂在怀里放声大哭。不过一会，焦家的家主也赶了出来，见到自家的婆娘和儿子，也是老泪盈眶，大声骂道：“你这小混蛋哪里去了？怎的今日才回来？也不知爷娘惦记。”


焦飞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滚落下地，给父亲见礼，他不敢说起自己的经历，一来怕父母担忧，二来也有许多顾虑，生怕那些修道中的人物找上父母来，便扯了个谎道：“焦飞偶然见到一位真人，说我若能帮他去烧火炼丹，丹成之后就送我几粒，可以让二老延年益寿。我思父母二老生我养我，许多辛苦，能有这般机会，哪个儿女肯错过？”


焦飞的母亲一把搂过儿子，笑骂道：“只要你在爹娘面前，多活几年，少活几年又怎样？那道士怕是骗人的罢！这般仙丹怎肯轻易就送了人？”


焦飞忙说道：“不会！不会，那位仙长法力无边，来去都是云雾，善能撒豆成兵，点石成金，法力大的没边，我帮他烧了三年的火，得了几粒好丹这才回家。”焦飞之母兀自絮絮叨叨，焦飞的老父却看到了苏环这个女孩儿，心中暗道：“这可不好，人家林寡妇家的女孩儿等了我家儿子三年，这小混蛋却带了一个回来，等林家的人吵闹上门，我该如何交代？这却是我们家焦飞的不是了。”


这老头虽然只做些小本营生，但时常迎来送往，倒也有些眼色，偷偷一扯自己浑家的衣衫，指了指苏环，努了努嘴，焦飞之母见了苏环，却没自家老爷那般心思，立刻就喜笑颜开的问道：“这是谁家女孩儿，生的这等美貌，焦飞你怎也不介绍给娘亲？”焦飞清咳一声，把苏环叫了过来，说道：“这是一位孤女，被儿子中途救下，得一位长辈分说，做了咱家的丫鬟。环儿手脚也还勤快，娘亲年纪也大了，以后许多事情，可叫她来做。”


焦飞之母哎呦一声，骂道：“你这小畜生，人家这么一个漂亮的人儿，居然敢收来做丫鬟？谁舍得让这样女孩儿去做什么粗重的活计！看这……环儿，风采出色，怕不是官宦人家出身，我们家简陋，你可别怪啊！”焦飞之母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哪里去管苏环什么身份，只要是自家儿子带回来的，便是自家的人。她一辈子也只有焦飞这么一个孩儿，向来以没有女儿为憾事，见了苏环就喜欢上了。


焦飞嘿嘿一笑，也不敢劝阻母亲，看着自家母亲拉着苏环的小手，就好像是在看儿媳妇一般，苏环俏脸羞红，却不敢躲避，任由焦母拉了进门。焦父见此也不好多言，只是叹了口气，儿子回家他亦高兴万分，但是转瞬就多出来这些烦恼，到让这位老人家着实不知该如何解决。


走失多年的儿子还家，焦父自也欢喜，过得一会就忘记了那些烦心的事儿，看着自己的浑家拉着苏环左看右看，心中暗道：“我家焦飞也该是到了娶亲的年纪，其实不管是这个苏环，还是林家的小莲，都是难得的好女孩儿，我这儿子着实有些福气，不管他娶了哪一个都好，趁早给我们二老生个大胖小子才是正经。”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过了晚饭，焦母把老头赶去和儿子睡了，自己拉着苏环谈了半宿，第二日早起，焦飞顿觉这老房子有些短窄，暗道：“还是叫父母跟我搬了，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居住，也免得让人找到我的根脚。不过这话该如何说呢？”焦飞正自寻思，忽然听得门外有人咚咚的敲门，似是怒气冲冲，他微觉奇怪，便去开了门，见到了一个女孩儿，俏脸上全是怒意，指着焦飞的鼻子便骂道：“你失踪了三年，我林小莲便等了你三年，多少人去我家求亲，我都不允，你父母我也常来照顾。你却好，居然带人回来，焦飞你说，可对得起我么？”


焦飞自然认得林小莲，但是被这女孩儿指着鼻子骂，却让他一头雾水，笑着一礼道：“林家妹妹，你有什么话便细细的说，我听的有些没头脑。”


林小莲羞涩难当，叫道：“难道你也不知，我和你订了亲么？”


焦飞微微一想，就明白过来，他还真不知此事，但这时候却不方便辩解，只是笑道：“这是父母之命，我敢乱说什么！”


林小莲听得焦飞不曾否认，更是恼怒，大叫道：“那你为何还带一个女孩儿回来？我还没嫁过你焦家的门户，你就变了心，可有良知？”


林小莲这般吵闹，焦家二老都听到了，这两位老人家心中有愧都不敢出来，倒是苏环袅袅婷婷的走了出来，对林小莲万福一礼道：“这位便是小主母么？我是焦公子的婢女，一直都听说小主母针线女红出色，模样也俏丽，更能操持家务，今日得见果然没愧了公子的夸奖。”


被苏环两句小主母一叫，林小莲顿时羞红了脸，焦飞微微欠身道：“林家妹妹既然来了，便要多呆一会，我才回家，听父母说了，妹妹常来招呼，还未感激过呢。”


焦飞和苏环一唱一和，顿时把个林小莲窘的不知如何才好，想要走时，却被苏环紧紧拉住了，扯进了屋子来。焦飞的父母见到儿子果然带回来的是个丫鬟，都不禁咋舌，暗道：“这苏环姑娘气度非凡，也亏她肯做小，居然一口一个小主母叫着。”


焦飞让母亲去招呼林小莲，自己拉扯了父亲，偷偷一问，这才知道两家果然已经许下了亲事。林小莲在自己失踪后，居然不肯退婚，也让焦飞又是感激，又是烦恼，暗忖道：“这可倒好，我居然多出了这么一个未婚妻来。便是孟阗竹姐姐要帮我做媒，我都推拒了，现在这个可是父母之命，又有媒妁之言，人家都等了我三年，怎好毁约？”


林小莲本是满怀怒气而来，她早上起来，听得邻居说起，昨晚见到焦飞带了一个美貌的女孩儿回家，大家都交口称赞说那女孩儿美貌，也对焦飞还家啧啧称奇，其中也有许多牵扯到林小莲的话语。这女孩儿巴巴的等着焦飞回来，听到这等言语，就如同五雷轰顶一般，连母亲都没有说，就跑了来问罪。等苏环跟她小心解说明白，自己只是个婢女之身，林小莲转又觉得委屈了人家，但她嘴上诺诺，又不肯把焦飞让出去，神色颇为尴尬。


焦飞想了一回，暗忖道：“修道之人就算没炼成元神，也能寿数百年，凡人的几十年光阴不过短短一瞬，我又何必做此忘恩负义之徒。就算娶了她，也不过是多一个人照顾父母，还能真耽搁了修道不成？”


古来男儿或行商，或科考，或从军，或营生，离家数十年的在所多有，妻子操持家务更是分内之事。焦飞心中有了定计，倒也不怎排斥这门婚事儿，他绕回屋中见林小莲虽然荆钗布裙，倒也天然，只是在裙子的不显眼处有几个补丁，虽然针线细密，毕竟是残破过的。


林寡妇带了一个女儿，本就生计艰难，林小莲家里比焦家还要窘困些，这女孩儿莫说漂亮衣衫，就算是粗布的也是四五年才得一身换的。什么胭脂首饰更是全无，焦飞忽然心中一热，好生怜惜，暗道：“跟了我虽然不得夫妻之乐，但总不会让她再这般受苦，不敢说荣华富贵，但总也可衣食无忧。”


焦飞见林小莲气也平和了，便过去分开了母亲和苏环说道：“林家妹子这么早就跑来，林家婶婶怕是还不知，先让我送她回去罢！”


林小莲羞羞涩涩站了起来，先跟焦母万福告辞，再和苏环殷勤约了后会，这才白了焦飞一眼，也不理他，就自己出门了。焦飞跟父母告了罪，随后追了出去，却见林小莲在前面踌躇而行，正在等他，见了焦飞出来，林小莲才加快了几分脚步，只是焦飞一身的道法，她这样的女孩儿便是拔脚飞奔，又如何能逃得过？


焦飞两步撵上，低声笑道：“林家妹子，我实是不知你等了我这么多年，这份恩情焦飞记在心底，却不知该怎生报答。这里有件礼物，聊表万一，还望林家妹子别推却。”

第十四章 登徒子

  

林小莲羞臊道：“哪个要你的东西！”


焦飞呵呵一笑道：“总是一点心意。”他在袖中随手一抹，捏了两个纯金的手镯出来，这两个手镯雕饰精美，上面是七种花朵，七种草株纠缠一起，掂一掂足有一两三四钱。林小莲羞红了脸，只是推拒不要，被焦飞给硬塞在手里。


焦飞送这件东西，却是大有深意的，这两个纯金的手镯乃是从浑天洞顺来的贼赃，倒也没甚出奇，只是在手镯中他藏了一枚乾元换骨丹和黑水真法的口诀，林小莲若是有机缘，他就指点这女孩儿修行，有机会就托孟阗竹引荐到漓江剑派，也不枉两人有一场夫妻的名分。若是林小莲没有这份机缘，他就安排着女孩儿安安稳稳过上一世，永不用吃穷受苦。


林小莲却是没有想到，焦飞居然有这一层复杂的心思。只是焦飞送了她东西，就让这女孩儿十分开心。看看到了自家门外，林小莲换生出一种气心思来：“他送了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却拿什么来送他？难道要帮他做件衫子，或者纳一双鞋，可是那些东西都上不得台面，如何能够跟这一对金手镯相比？我记得上次去帮周大户家女儿出嫁做手工，就连周大户那么富贵的人家，都不见有这么一双手镯儿。哎呀！我怎就收了他这么贵重的东西？虽是未婚的小夫妻，可说出去也道我贪慕他的钱财……”


焦飞心道：“反正也来了一趟，总要见一见林家婶婶，把这件事儿分说一番，不然今日躲了，下次还要面对。”他把林小莲送到家门口，就含笑问道：“不知林家婶婶在不在，我出门许久才回来，也该当拜望！”林小莲就没有像今日这般爱红脸，一张素净的俏脸上满是红晕，轻轻说：“我们家你爱来就来，谁人还会阻你不成？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娘亲还在的。”


焦飞还真没有登过林家的门，他离家学道的时候，还不知父母已经给他订了亲，林家只有母女二人，焦飞虽然那时候顽劣，却是个极懂礼数的人，怎会跑去孤女寡母的门前淘气？想到自己居然还有机会见一见丈母娘，焦飞就暗自好笑，心道：“亏得我只有父母，并无兄弟姐妹，算上林家也只有两家亲眷，照顾起来还不麻烦。听说我的那个师父苏星河，可是大户人家，有千余号人口，不过他也是照顾了父母妻子那一辈，便撒手不管，最多几十年回去一次，看看有无资质出色，适合修道的晚辈。”


林寡妇这个时候，正在家中生闷气，暗骂道：“那个焦飞真不是好东西，枉我女儿等了他三年，居然回家就带了一个回来。小莲这女孩儿也是不争气，当初让她退婚不肯，今早又巴巴的跑了去，待会看她被焦家的人羞辱一番，哭哭啼啼的跑回来，我怎么说的她。”想了一回，林寡妇又舍不得女儿，暗忖道：“万一小莲受不住这种羞辱，跑去寻了短见，我可就这一个女儿能指望，到时候孤苦伶仃的一个人，还活不活了，罢了罢了！就算是我这张老脸，也受人一场羞辱，也得先把女儿找回来。要打要骂，也是回了家再说。”


林寡妇听的闲言碎语比林小莲还多，白石镇本来就不甚大，焦飞带了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孩儿回家，这时候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焦飞特意选了天黑刚才归家，也没有想到，还是不曾避过镇上人的耳目。林寡妇在家里团团转了几圈，一咬牙正要出门去寻女孩儿，忽然听得自家女儿的声音在门外似给人说话，忙开了门出来，喝道：“你这个小浪蹄子，怎还不回家，跟人兜搭什么？”


林小莲正跟焦飞说话，被母亲这么一骂，顿时脸上发烧，挂也挂不住，忙一低头进了家门。焦飞在旁含笑拱手道：“林家婶婶，焦飞这边有礼。”林寡妇见了焦飞，气就不打一处来，指桑骂槐的喝道：“我道是谁，这不是在外面发达了，娶了十几个小妾焦大公子么？怎么今日有暇，登了我家的门？”


焦飞一笑道：“林家婶婶说笑了，小莲尚未过门，焦飞又是个知道礼法的人，怎敢娶什么姬妾！倒是带了一个丫鬟过来，也是为了服侍家母。”


焦飞口齿清楚，两句话就把事情分说明白，林寡妇听了脸色放缓，虽然还不把好脸色拿出来，却也没那般冷嘲热讽了。她冷冷的对焦飞说道：“那你今日上门有何贵干，我还有些活计没做完，怕是没什么功夫招待你。”


焦飞也是练达过人情的，当即笑道：“焦飞久不回家，好容易回来，怎能不看望林家婶婶。我回来的匆忙，也未曾准备得什么礼物，只有这一对碧玉镯子，还有五百两散碎的银子，还望林家婶婶笑纳。”


林寡妇一辈子吃苦，仗着她性子刚烈，拉扯女儿长大，骤然见到这厚的一份大礼，又是自家女婿送的，也就喜笑颜开，浑然忘记了焦飞刚才两手空空，怎么一转手就多了老大一个包裹来。冲着这对碧玉镯子和五百两银子的面，林寡妇才脸色好些，说道：“既然你来了，便请进来坐一坐罢！”


焦飞拱了拱手，含笑进了林家，林寡妇刚才还满怀怒火，现在却看焦飞，怎么看都顺眼些，不由得叫骂一声：“小莲这死丫头，怎的这懒，还不快出来给你焦家哥哥沏茶。”林小莲曼声应了，挑了帘子，却是早就烧了水，快手快脚的给焦飞倒上了水，看了娘亲一眼，见林寡妇脸色不错，这才低声问道：“刚才我去的早了，焦家哥哥好似还没吃饭，不知要不要留下，虽然没什么好饭菜，却也能胡乱添饱了肚子。”


林寡妇骂道：“没得好东西，不会去买么？”她从焦飞送的包裹中摸出了一锭银子，偷偷塞给女儿，叮嘱道：“要多买些肉食，也打一瓶好酒来，焦飞第一次来家，总要招待周详。”林小莲刚才还不曾注意，这会见到娘亲手上居然多了这么大的一个包裹，看分量沉甸甸，若都是银子，岂不是要数百两之多？这女孩儿心中埋怨道：“娘怎的就收了人家这多银两？就算周大户嫁女，也不过前后收了两百两银子的聘礼。”


当着焦飞的面，林小莲又不好跟母亲说话，只能拿了银子，去厨房提了一个篮子就要出门。焦飞看了林小莲身材瘦小，拎了这么大一个篮子就显得有些吃力，暗忖道：“她人轻力小，光是一个篮子就这般吃力，再加上菜肴美酒，岂不是个更重了？我也是男儿，怎好坐视？”当下就跟林寡妇说道：“看小莲妹妹如此吃力，我去帮一把手罢！”


林寡妇说道：“随她，随她，平日里都是她去集市上买菜，也不见有什么吃力。咱们白石镇上就不见有个汉子去做这样的杂务，没得让人笑话我们家小莲不会做事儿，连买个菜都不成。焦飞你坐，小莲没那么金贵，她去去就回！”


焦飞甚不好意思，但林寡妇劝的殷勤，他也不好就跟了出去。林寡妇也不知焦飞这几年在外，有了什么际遇，只听得左邻右舍的猜测，那都是十分离谱的勾当。既然能当面问起，林寡妇当然不会跟焦飞客气，三言两语就盘问了起来。焦飞还是那一套说辞，只说去给仙人炼丹，烧了三年的火。


林寡妇听了大喜道：“那你是学了点石成金的本事了，以后我们家小莲可要衣食不愁。”焦飞惭愧道：“这个本事焦飞却不曾学得。”林寡妇正要说：“那你如何来的这许多银钱……”忽然听到门外乱嚷，林小莲猛的推开了门，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焦飞微微显出了怒意，心道：“是何人这般大胆，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就搅扰良家妇女，他惹别人也就罢了，敢惹到我焦飞头上，岂不是寻死。”


焦飞长身而起，接住了林小莲问道：“小莲妹妹何如此惊慌？”


林小莲俏脸红红的，低声说道：“是两个登徒子，我不理他们，就追上门来！”


焦飞嘿了一声，转身出门，却见三四个骑着高头大马，后面还跟了十多个随从的年轻人，正指着林家的大门说说笑笑，语言上颇为轻浮。焦飞冷眼看了，也不言语，只是把身一抖，就放出一股威煞来。他是修道之人，炼气入窍大成，已经能够沟通天地元气，举手投足间便有莫大威严，焦飞甚怒这几个轻薄少年，放出的气势更是毫无保留，就像是平地上忽然起了一道剑虹，直刺入这些人的内心。


一个身穿湖绿衣衫的少年，正自跟同伴调笑道：“看那女孩儿进去，就出来个黄脸的少年，不知是她弟弟，还是哥哥呢！”一个一身白衣的少年，扬声就笑道：“那萧兄岂不是要呼一声大舅哥！”其他几个少年也混没把焦飞放在眼里，他们都不是白石镇上人，乃是附近万剑山庄的人，那万剑山庄乃是武林中颇有名声的门派。

第十五章 六壬金手指

  

这几个少年都是武林中薄有名声的侠少，平时也以鲜衣怒马，傲笑江湖为谈资。这般小小的调戏一个贫家女孩儿，对他们来说只算是风流倜傥，得意洋洋之举。若是有那不自爱的女孩儿，看上他们家世不凡，又少年英挺，多瞧上两眼，更会成为这些侠少们互相打趣的好话题。


刚才便是那个萧兄，见林小莲容貌出色，忍不住打趣了一句，把个林小莲吓的忙跑，刚买的一块五花肉，一坛子老酒都丢了。他们并不以这件事儿为羞耻，反而有意在林寡妇门前大声喧哗，堵门高论。


焦飞把身上的威煞之气一放，这几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顿时悚然吃惊，就像是被雷惊了的虾蟆，都呆立不动。他们的武艺虽然不凡，却也不过相当于真气胎动的本事，家传刀法，剑法，也不过是粗粗略通，不算精湛。对付等闲数十个蟊贼倒也轻松，遇上真正的把武艺练到绝顶的人就不成，何况焦飞乃是修道的人，比武艺绝顶之人还强过了数筹。


焦飞看看左邻右舍不少，也不出手，只是淡淡喝道：“滚罢！不要在我门前闹事儿。”


他这一喝，声音不大，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森严，那几个少年心胆俱寒，也不知自己在害怕什么，纷纷勒马，掉头就走。焦飞见他们走的远了，这才对袖中叮嘱道：“去把这些人拿下，不要让人看到行踪。”然后他把手一放，就有一团黑气冲天，眨眼不见。


那几个少年纵马跑出了好远，才一个个缓过气来，互相面面面相觑，都不知自己为何跑的这匆忙。萧姓的少年大怒道：“那个黄脸的小厮，一定懂得妖法，居然一喝之下我们就心怯了。居然丢脸的逃走，我要回去痛打他一顿，好出这口恶气。”其余少年也都纷纷应和，就要拨马回去。


一个万剑山庄的仆人见势头不好，忙劝阻道：“那个黄脸的少年一身邪气，焉知他没有别的邪门法术？诸位公子还是回了山庄，请刘道爷出马，方能稳操胜券。诸位公子都尊贵，万一不察被那个黄脸小子羞辱了，岂不是一场没脸？就算是事后痛打他一顿，也不值得。”


萧姓少年微微沉吟，点了点，说道：“我们今日出来游玩，兵刃都没带在身边，动起手来只怕吃亏。回去跟刘道人讨几张符，再带齐了兵刃暗器，总要给那个黄脸的小厮一个好看，不然他还以为我们万剑山庄是浪得虚名。”


众少年才计议已定，就从天上卷下一道黑气，平白把这十余人带马一起收了。这股黑气来的突兀，只是眨眨眼，就丢了十余个人，这些少年已经出了白石镇，周围路上恰好无人，也无人知道世上就此少了几个侠少，没了几个仆人。


焦飞告辞林家母女，随意在街上走了几步。他久未归家，骤然还乡，颇有几分情思，看到熟悉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还有那些早就熟悉，现在却显得有些陌生的人物，心中微有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之叹。焦飞在街上随便买了两盒果品，就径自奔了荆夫子的家中。


这荆夫子是他启蒙恩师，有过许多恩义，他此番回家，探望这位老夫子原是应有之意。这位荆老夫子学富五车，饱学经纶，只是为人恬淡，并不曾想过出仕，就在这白石镇上教几个顽童，倒也有些云淡风轻的高义。焦飞到了荆老夫子家门外，见里面书声朗朗，便不去打扰，等了半个时辰才见那些读书的孩童下学，焦飞持了礼物，这才昂然直入。


荆夫子见焦飞来访，呵呵一笑道：“焦飞你终于还家，可要预备今年的科考？”


焦飞愕然一愣，这才记起原来已是大比之年，他摇了摇头说道：“我研究荒废了课业三年，只怕连这些蒙童都不如，去参加科考也不过是一场羞辱罢了，还是藏拙的好。”荆夫子可惜的摇了摇头，叹气道：“你的资质，为我平生所见最高，原以为门下终于要出个状元徒弟，足慰平生，却没想……”


荆夫子再三叹息，显是为焦飞可惜，在他这等饱学宿儒眼中，什么富贵王侯，长生不老，都远远不及金榜题名，金殿鳌首的那一刻风光。焦飞亦无话可说，他这三年都用在了修道上，几乎没看过儒家的经典，别说他已经无心于此，就算有心去科考，也一定是名落孙山下场。


荆夫子的为人，焦飞一向十分敬佩，陪这位老夫子闲谈一会，焦飞见午时已过，那些蒙童又要来上课，这才起身告辞。他知道荆夫子素来高洁，拿金银之类的阿堵物，老夫子定然不喜，也只留下了两盒果品。


荆夫子看着焦飞离开，神色忽然一变，一抖袖袍，掐指算了算，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喃喃自语道：“我这六壬金手指算人事也颇灵验，怎么就算不准焦飞的命数？他刚才一进来，我就感应到有飞龙之鳞气冲霄，又有五彩光芒团绕，应是我学艺不精，这六壬数只得了皮毛。”


道门中有太乙、奇门、六壬三大术数绝学，并称“三式”。


太乙神数号称神仙术，推算天地劫数，趋吉避凶，奥妙无穷。每一推演，不拘事情大小都要耗费数十年功力，一算之后，功力便要大幅倒退，非道门炼就元神之辈不能用。道门中懂得太乙神术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懂得此术的高人，也只会用来推演天地大劫，不会用在普通小事儿上。


奇门遁甲号称帝王术，测算的天地风云变化，气运流转，兵凶战祸，用在排兵布阵上妙用无穷，演算此术极耗脑力，掌握此术者皆为不世统帅，但却难假天年。


六壬号称庶人术，什么家长里短，婚丧嫁娶，升官发财，刮风下雨，无所不算，但十成有九成不准。和面相，手相，风水，堪舆，测字，解梦之术一起，成为街头的算命先生，养家糊口的本事儿。


这些推算的术数手法，只有太乙神数才对修道之人有用，能够推算自身的吉凶祸福。但一来真传难得，二来没有炼就元神的法力，一算之下法力倒退数十载，就算没有一命呜呼，也修为大大折损。不用什么前知吉凶祸福，着就已经是大祸临头了。


因此道门中人就算修习术数之法，也大多是奇门，六壬。不过这些术数推算，对修道之人用处不大，推算的准确与否，也跟法力高低无关，精通术数的反倒是凡人较多。修道之人清心寡欲，反而不肯动用脑力去推算那些与自己无关的事儿。


荆夫子年少时曾醉心此术，见焦飞有飞龙腾空之相，就忍不住算了一下，结果自然是没有结果。焦飞虽然修道不久，但命数已经改变，非有精通太乙神算的高人，已经无法知道他的命运。就算是懂得太乙神数的大高手，也不肯拿数十年功力，来算他一个小小的弟子。


焦飞也不知荆老夫子算了他一次，离了荆夫子的书堂，他就直奔孟宽的家中去了。当初焦飞曾跟孟宽越好，谁先得暇回家，都要给对方的二老送药。焦飞自忖定然比孟宽回家的早，便记起了这番许诺。不过着他意外的是，他到了孟宽家门前，却见门口凄凉，孟家的房子早就没人住了。


焦飞忙向左邻右舍打听，才知道孟家一夜之间，上下数十口人就全不见了，谁也不知孟家的人何处去往。焦飞心中大奇，又有些不忿，暗忖道：“怎的孟宽那小子回来，居然也不信守约定，亏我还当他是好朋友。”焦飞气愤愤的还家，正好他父亲还在外做买卖未归，只有母亲和苏环在家。


他就忍不住拉了母亲问道：“孟宽家搬走的那几日，家中可多出来什么事物？”


焦母想了一想，就说道：“你不说我都忘记了，孟宽家失踪的那日，我们家饭桌上忽然多出了七八粒药丸，这等来历不明的东西谁敢乱吃，我都把来喂鸡了，瞧这些鸡长的到还好。”


焦飞转眼去看自家院子中的那些鸡，个个都雄壮威武，毛色油亮，看得他眼睛都放光了，对自家母亲说道：“儿子许久都不曾回来，娘亲杀几只鸡来吃吃吧。我回头把林家婶婶和林家妹妹也请来，好生品尝一下娘亲的手艺。”


焦母不知儿子为何忽然想吃鸡了，但儿子要吃，她哪里会吝啬？当下曼声应了，问了句要清蒸，还是煮熟。焦飞有些恶狠狠的说道：“当然要一锅煮了，这样才不会走了味道。”


要是让道门中的修士知道，焦家居然用乾元换骨丹，定颜丹，延寿丹，无灵丹用来喂鸡，一个个都要羞杀，他们想要得手一粒自己服用都不可得。焦飞看着这几只肥肥的鸡，肚内就起了许多不良，恶狠狠的忖道：“孟宽也是粗心，居然也没留张纸条，说明这些丹药的来历，如今已经过去许久，也不知能不能把那些丹药的效力吃回来。”

第十六章 举家搬场

  

焦飞去过孟宽家一趟，知道孟宽举家搬迁十分匆忙，说不定还有什么仇家追赶，留丹就未能想的周全。虽然嘴上抱怨，却也没有太怪罪好友。


到了晚上，焦飞去请了林家母女过来，这一顿肥鸡宴，人人都道好香，吃完之后，焦母就拉着林寡妇去商量事情，苏环也拉着林小莲聊些女孩儿家的体己话。只剩下焦飞和焦父两个大老爷们相对无言，焦父并不擅言辞，坐了一会便去休息，焦飞想了一想，暗忖道：“在白石镇上已经没甚可留恋，趁着两家人都在此，不如我待会去说，让林家和我们家一起搬迁了罢。”


焦飞心中估算，却没什么定计，他并未有去过很多地方，想要搬场也无预计的目标，只能心中咂摸那些听说过地方。


“名山大川是不要想了，修道人最喜这种地方，莫要去触碰霉头。通都大邑也不要去了，太过繁华，官府徭役，街头巷尾，帮会黑道，百家行业，纷纷扰扰，杂事也多，根本不合养老。只有数百年没有外人去到，民风淳朴的清净之地，才是合适的选择。”


焦飞想了又想，忽然忖道：“听闻四川乃是天府之国，民间富庶，素少战乱，风景也极悠闲，便在成都附近找个偏僻的小城住下，岂不是绝佳？”


焦飞拍了拍衣服，便去了母亲的房间，见林寡妇和母亲言谈甚欢，一笑说道：“娘亲，林家婶婶，我恰好有事要说，不如今日就说了吧。”焦母也不知儿子要说什么，忙把眼来看，使了个眼色，林寡妇也是愕然，心道：“不是跟我家小莲的事儿，又有波折了罢？现在焦飞如此出息，万一看不上我家女儿……”心中胡思乱想，林寡妇强笑道：“焦飞有话便说，我跟你母亲又不来怪你。”


焦飞一笑道：“我此番回家，呆不许久，还要出一趟远门的。出门之前，我想把两家都搬去川府定居，我在那边已经置办下了产业，也有百余仆人，良田千顷，我不在那边，又没有妥善人照顾，真是不大放心。”焦飞知道若是以别的借口，只怕父母未必肯离开故土，但若是自己有一份家业，又不能守着，二老怎能眼看着儿子创下的家业无人照顾？至于林寡妇一家，焦飞更不但心，林小莲迟早要入他焦家的门，林寡妇只有这一个女儿，只愁女婿不纳，怎会不肯跟着走？光是惦念女儿，也让这林寡妇难受了，何况她孤寡一人，日子百般凄冷，怎是难过可说。


焦家虽然是焦父执掌门户，但是大事小事都是焦母做主，焦飞也不但心母亲答应了，父亲会翻悔。焦母和林寡妇听了焦飞这话，心思各有不同，焦母是盘算这一去就难回来，林寡妇却是有几分欣喜，暗道：“小莲这丫头也没亏得我养她，居然眼光这般好，就认准了焦飞，也是没白等了三年，过门便是大户人家的主母。百余仆人，千顷良田，白石镇上哪有这般大户？就算全镇的人加起来，只怕也没这般富庶。”


焦飞眼尖，一下子就看出来林寡妇有些意动，当下便笑道：“小莲毕竟还年轻，没有林家婶婶在一旁提点，只怕一时还上不得手。我父母都是老实人，没有林家婶婶这般伶俐，万一被下人蒙蔽，岂不是衰头？”林寡妇听得焦飞有意把诺大产业都交给自己女儿打理，顿时喜到心翻，也帮着劝说焦母。


焦母虽然操持家务尚可，这么大的事儿，哪有什么主见？加上她和林寡妇本是儿时好友，嫁人之后也时常往来，平时家长里短总在一处商议，极肯相信林寡妇的话。焦母被林寡妇几句话就劝的动了心，沉吟一会，就答应了举家搬迁之事。


林寡妇见焦母答允了，这才一颗心落了地，暗忖道：“我就林小莲这一个女儿，还指望嫁个好人家，焦家也不过是小户，若不是个焦家大娘从小相好，几十年的交情，怎肯答应把女儿许给焦飞？我们家林小莲姿容出色，白石镇上好几家富户都来求亲过，本来我还后悔来着，没想到该着我们家小莲运道好，这焦飞出息起来比那几家的孩子都强胜百倍。还是我当年顾着这份交情，我们家小莲又争气，非要等焦飞这三年，才有今日的好姻缘。”


眼见是皆大欢喜，林寡妇就跟焦母商量起来，该如何收拾身家，把宅子卖掉，焦飞在旁听了一会，笑道：“不用这般麻烦，我还有仆从在后面赶来，这些事情由着他们做就好了。若是林家婶婶不弃，明日就跟我们一家上路罢。马车什么的，我都已经备下了。”


林寡妇听得焦飞这么急，心道：“我那个宅子也值不了几个钱，光是焦飞昨天送的碧玉手镯就能买上一百套不止，何况还有五百两的银子，哪里去不能安家？果然是小户人家过的惯了，没这般大气魄，还是爽利一些，免得给女儿丢脸。”当下林寡妇便笑道：“我们家哪里还用准备，只我们母女在此，便是今晚上路也成。”


焦飞一听，立刻叫好道：“就怕林家婶婶劳累，今晚上路那是更好。”


焦飞最担心夜长梦多，他家住白石镇被人寻到了根脚。能够早走一日，就好一日，能够早走一个时辰，就早走一时。焦母见儿子如此急匆，不由得狐疑起来，骂道：“你这般着急作甚？就像是要丈母娘都一起抢走一般。明早再上路也不迟那半日，我们有四个女眷，怎也要雇两辆马车，都这般晚了，你却哪里去寻第二辆来？”


焦飞笑道：“儿子早就备下了两辆马车，哪里还用去现寻。”


焦母总是不舍离开住了几十年的房子，但是焦飞见母亲意动，忙去把苏环和林小莲都唤了过来，一起劝母亲，再找了个借口，说要去马车叫来，先自出门去了。焦飞乘了乌云兜四下里寻了一圈，做法术于几十里外摄了两辆最好的马车，至于马匹他刚做了那几个侠少，正好得了四匹好马，万事都俱备了。


搬家仆人更不必说，焦飞打算好了主意，要把鹫老和独眼水蛇兵老王留下来，有了这两个硬手护宅院，加上炼就了火鸦阵的苏环，足够让焦家宛如铜墙铁壁，等闲三五千山贼都难冲动，就算是有几个旁门左道，山中修炼有成的妖怪都难侵犯。何况焦飞寻的就是世代安居的乐土，也不需把自家打造成什么天下绝地。


焦飞把鹫老和独眼水蛇兵老王都放了出来，让他们赶着马车从白石镇外面绕进来，焦母这会也无可奈何，只能唤了自家的汉子，收拾家什。林家母女见焦飞说走就走，也都回去收拾了一番，前后不过个把时辰，两辆马车就趁夜离开了白石镇。


焦母走的匆忙，几次都记挂家中还有东西未曾拿走，想要回去再看看，都是苏环好言相劝，阻了这位老夫人回头路。林寡妇虽然也忐忑，但她已经把女儿许人，一小半都是身不由己，也只能任凭焦飞安排了。


马车行了一夜，焦飞等父母和林家母女都睡下了，就施展了个法术，用乌云兜把两辆马车摄起飞出了数百里，到了另外一座郡县才落下，天色大亮的时候，已经远远离开了白石镇。焦飞终于离开了家乡，这才心安少许，心中暗忖道：“这下可没人能寻到的根脚了。”


其实焦飞也不大识得路途，他平生也只去过一次长安，走过一次西域。若是天上飞行还好，只要认准了方向，最多绕上几百里路，不怕什么的。但是地上行走，一旦走错，就不知去往哪里了。焦飞带了这么多人，也不愿时常施展法术，天上飞来飞去虽然快捷，却易被其他修士，甚或妖怪看上，一旦这些人起意，自己就多一场麻烦。


这不比他空身一人，遇上了什么出头的敌人，了不起就打斗一场。他有五百水蛇兵和六阳封神幡在手，只要不是特别厉害的角色，根本胜他不得，那些真个厉害的多半都要闭关苦修，也不见得有暇来找他的霉头。如今焦飞拖家带口，就算遇上个举手就杀了的小妖怪，也恐惊扰父母。


焦飞的双亲，还有林家母女都是苦出身，熬练过的身子，虽然马车颠簸，可也不觉得如何。两家人一一醒来，见已经到了另外一座未曾听闻过的县城也俱都惊讶。焦飞的父母和林家母女，几乎就不曾离开过白石镇百里之外。焦飞也不客气，带了鹫老去城中最好的客栈定好了房间，又去街上的成衣铺，购买了十多件衣衫，这才把两辆马车驱赶进城下榻了。


焦飞催促的匆忙，两家人也只带了些要紧的东西，衣衫果然没带得几件出来。焦飞买的便是最好的料子，最好的款式，每一件都价格不菲，看着儿子花钱如流水一样，焦母煞是心疼，很是唠叨了几句。焦飞也不在意，只是含笑听母亲训斥。在他这等修道之人的眼里，金钱等物唾手可得，又没什么大用，用起来半点也不心疼，但娘亲训斥，焦飞也不敢回嘴。


等两家人都在客栈里梳洗过了，人人都焕然一新，不要说林小莲这女孩儿头一次穿了这般光鲜的衣衫，又带了焦飞送的那双纯金的手镯儿，顿时显得有些气象，虽然还带着三分纯朴，可也尽丽尽妍，不比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差了。就说林寡妇换了一身簇新的绸缎，也显得俏丽非常。这林寡妇本来就是白石镇有名的美人儿，虽然生了林小莲这个女儿，如今也不过三十许人，连徐娘的年纪也未到，风韵动人，正是女子出色的年纪。


苏环跑前跑后，帮焦母拾掇妥当，这条白花蛇妖在十万大山里生活悠闲，平素也常琢磨吃穿用度，眼光倒是极好的，把焦母打扮起来，虽然相貌平凡，也显出一团富贵气来。


焦飞在旁看的含笑不语，等一家人都忙过了，这才吩咐一声，让鹫老下去传唤酒菜，这家客栈也是百年老店，颇有几分名声，不旋踵几个菜上来，都是色香俱全，味道也好。焦飞陪着父母，推说不敢饮酒，倒是林寡妇豪爽，连敬了焦飞父母两杯。昨夜已经赶了一场路，有离开了白石镇数百里，焦飞便没那般匆忙，先让父母和林寡妇去歇息了，这才叮嘱苏环和独眼水蛇兵老王，鹫老在客栈中守着，随时听候传唤，带了林小莲上街闲逛。


林小莲虽然跟焦飞自小就相识，却也没怎说过话。两人定亲之后，焦飞又离家学道去了，更是没机会卿卿我我。现在跟在焦飞身边，这女孩儿虽然明知终身有托，却还是浑身不自在，低着头，脸上害着羞，不管焦飞问什么，总是不言语。


焦飞倒是好脾气，见了什么没见过的东西，都要去问一声，得用就随手买下。走了半条街，林小莲手里已经多了十多样事物，胭脂花粉，钗子头绳，诸般小吃，焦飞见她不肯开口，也是有意的黠促，看着林小莲一双小手都快抓不下了，仍旧买个不休。林小莲开始还尽力把东西都抓着，可眼看着一件又一件的东西被焦飞塞到了怀里，这才明白过来这黄脸小子是在使坏，大怒嗔道：“你便是想要累着我不成？这多东西，你也不拿几件？却凭我一个女孩儿劳累，也自问过意的去么？”


焦飞哈哈一笑，说道：“就是看你总也说话，才调笑你，这些东西哪会真让你拿着！”焦飞随手招了一个街边的闲汉说道：“这里有锭银子，你帮我把这些东西都送去本城的黄家老店，便算是你的报酬。”那个闲汉顿时喜上眉头，心道：“这个小肥羊真不知好歹，看你也是个外路人，不知这东西落入我手，是从来不肯还回去的。”他从焦飞手里接过这许多东西，信誓旦旦的说道：“我这人腿脚最快，保证片刻就送到小公子下榻的地方。”


焦飞也不理他，这闲汉走了十余步，见焦飞没有跟山来，正要绕过一条巷子，却见一个生的无穷丑陋，三尺不到的矮胖子，不知从哪里转出来，只是盯着他喝道：“快把东西送去黄家老店，稍有差池，你家蛤蟆老爷生吞了你。”那个闲汉被唬了一跳，转眼看去，又不见人了，暗忖道：“难道是我眼花？罢了罢了，就算那矮胖汉子再来，凭他土蛤蟆一般的身板，就算我双手都不得空，也一脚踢死了他。”


蛤十一见这汉子还不死心，仍旧要拿了东西乱走，心底也急了，一声喝又从地面下钻出来，这一次他把气一鼓，身子顿时膨胀了七八倍，看起来就宛如一座小山般，猛地在那闲汉面前现了身，大喝道：“还乱走什么，快去黄家老店。”那闲汉猛然见得这般骇人的蛤蟆精，大叫一声，把东西扔了就跑。


蛤十一气的长舌一卷，就把这个闲汉吞入了肚中，嘴上气哼哼的说道：“让你去送东西，就有银两拿，多么好的事儿，居然还要拐了东西跑。几番警告还都不听，以为我蛤十一就这么好说话么？恰这几日没有血食，口中都淡出鸟来，这汉子倒是肥大，吃他一个我居然就饱了。”


咂了咂嘴，蛤十一自家把东西一一捡起，生恐自己吓了人，把脸一蒙，亲去黄家老店送了这些东西。


被焦飞调笑了一回，林小莲也没那般害羞了，多少也能跟焦飞聊上一两句。两人走不多远，就见到有群人在围观，林小莲好奇，就问道：“焦飞哥哥，那里是在卖什么东西？”有个路人听到林小莲问起此事，就笑道：“小姑娘，那可不是在卖什么东西，是本城的县官老爷张贴的榜文。”


焦飞拱了拱手，笑问道：“敢问大哥那榜文上写着什么？”


那位路人笑道：“听说本城的县令初来上任，宅院中就不洁净，时常有怪事儿发生。听说前日还是上房揭瓦，最近就是饭里撒泥了。那位县令请了几个道士，都不能除妖，其中各一个还给吓晕了过去，听说好几日都没缓过来，这榜文便是说着这事儿，能帮他除妖的，本城县令愿意出五十两纹银相谢！”


焦飞哈哈一笑说道：“这妖怪倒也趣致，只是吵闹，却不伤人。只是他这般闹下去，迟早被人收了！何苦非要弄这些花头。”那个路人也笑道：“那宅子本来就空了十几年，我从小就听说里面闹，但是却从不伤人。也是本城新来的县令，看上了那间宅子空敞，非要住进去，这才闹出事儿来。”


焦飞心道：“若是什么害人的厉鬼，凶狠的妖怪，我也不贪那五十两银子，偷偷给这地方清净了，明日上路神不知鬼不晓，也是一件没事儿。既然这妖物也不伤人，只是闹事儿，总有人来收了她，却跟我没干系了。”


焦飞略跟那路人攀谈了两句，也懒得去看那家榜文，正要带着林小莲离开，忽然听到有人在人群里叫了一声：“那不是焦飞师弟？”焦飞被这一声叫唤，惊的险些走了三魂七魄，暗叫道：“不好，我就是为了躲着人，才举家搬场，没想到却被人抓了，能叫我师弟的不是天河剑派的人，就是漓江剑派的人，这却如何是好？”


焦飞猛的回头，真想要挤出个笑容来，却忽然愣住，惊呼道：“原来是清虚子师兄，你不跟怒山真人在长安中居住么？怎么来到这里？”这道人年纪十八九岁，看起来却满脸的沧桑，宛如七老八十一般，一身道袍肮脏的不成样子，脸上也饿面黄肌瘦，都快脱了人形，正是焦飞在长安时借住的那家道观观主的两个徒弟之一。


清虚子有气没力的说道：“我们的道场被龙虎派的那个龟孙儿给轰成了平地，本来借着那家道观，我们师徒三个还能混个肚饱，三两日还有一顿饭吃。如今却已经足足三四个月不曾有粒米沾牙，这才来帮那县令捉妖，只是力气不足，挤不进去人群，焦飞师弟快些帮我。”


焦飞好气又好笑，说道：“师弟我这里还有些银两，师兄拿去便是，何必捉什么妖？”清虚子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说道：“我们师徒有个规矩，绝不肯接受道友的奉赠，你只帮我把榜文揭下来，我自去赚饮食的钱。”焦飞暗道：“这师徒三个的懒的抽筋，居然还有许多臭规矩，也罢了，我就帮他们一次又如何？”


焦飞一伸手，那张榜文就自行飘起，在空中一晃，就是去了影踪。围观的人都好生惊讶，连声呼喝，说什么的都有。焦飞凭空一抓，收了榜文，递在了清虚子的手里，拱手道：“师兄都饿的这般模样了，要不要随我去吃顿饭，才去县令的宅子捉妖？”清虚子愁眉苦脸的道：“还是师父，师弟未曾饮食，我如何好自己吃喝？”


焦飞无奈道：“我一起都请了便是，怒山真人现在何处，燕师兄呢？”清虚子说道：“他们都在附近的一座桥下纳凉，我们走上几步就能见到了。”焦飞忍俊不禁，又不敢真个笑出声来，摇头暗叹道：“都饿成这般模样了，还纳的什么凉，就说是已经饿的走不动了，堆在桥底下挺着便是了。”


焦飞虽然腹诽，却也不敢怠慢，他师父蓝犁道人去了长安，左不去，右不去，非要在怒山真人的那座道观歇脚，就可见这师徒三人来历颇有不凡。何况后来这师徒三人也有许多灵异处，别的不说，就冲他师徒三个这般懒的齐整，没一个勤快的人，就已经超凡脱俗了。师徒三个懒到了如此境界，居然还能生生活着，就是不死，又是另外一件奇处。


清虚子在前面引路，把焦飞带到了那座桥的地下，怒山真人饿的都快抽抽了，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连气都没得喘。那位叫做燕惊邪的弟子，更是瘦的宛似没了肉，也没了油，就算是人间十年大旱，都不见得能弄出这等饿殍来。这位燕惊邪和师父，师兄都不同，已经饿到了如此地步，还要端着架子打坐，如果有人经过，便是不认得他，也能叫出一个道号来。


“骷髅真人！”


那边横躺着不动的，便可称呼一声饿殍道长，站在焦飞身边的清虚子，托大叫一个晃荡真君，盖因为这位饿的走路打晃，一步三摇摆，随时都能躺倒路边，就改了道号，唤作“路倒尸真人”。


焦飞叹了口气，上去对着怒山真人一礼，低声问讯道：“弟子焦飞见过怒山真人，燕惊邪师兄，两位可随我来，去附近用了斋饭。”听得这一句，怒山真人腿不拿弯的就直挺挺的立了起来，焦飞也被唬了一跳，仔细端详了良久，没有嗅到尸气，这才肯定怒山真人不是被两位不肖的徒儿给炼成了“躺尸道长”。


焦飞见了怒山真人这手身法，心中也十分钦佩，暗忖道：“不说这师徒三个法术如何，光是怒山真人这一招身法，光凭着脚踝用力，便能直挺挺的站立起来，这手段绝非武艺绝顶能成，那非要是炼气入先天，武艺到了极处，才有这般手段。”


燕惊邪也是一般，听到焦飞要请吃喝，整个人就宛如浮了起来一般。焦飞眼力不俗，倒是看起来燕惊邪不过就是双足用尽，直挺挺站起来罢了。但是他身不动，肩不摇，腰背也不发力，只是两条腿一撑人就站起来了。看似简单，其中却颇有玄奥，焦飞现在也是炼气入窍大成，也自问绝没这般身手。


焦飞见怒山真人和燕惊邪没有废话的意思，也不敢多说话，浪费这两位进餐时间，生恐就晚了一口半口的，这师徒三个就能饿死一个半个。忙招呼了一声，进了最近一处酒家。林小莲在焦飞身旁看着，心底也有十分好奇，有焦飞在身边，知道这三个饿死鬼也似人物，跟焦飞认识，虽然形象可怖，却不能让她害怕。她是贫家出身，见怒山真人，清虚子，燕惊邪师徒三个实在可怜，忙去厨房嘱咐，快些弄些粥汤来。


林小莲忙前忙后，怕厨房上菜慢了，几番催促，怒山真人眼中路出几分嘉许，对着焦飞一声呼喝道：“小娃娃，你的媳妇儿不错，回头舍给我师妹，做个关门弟子罢！”


焦飞被唬了一跳，心中暗忖道：“小莲跟在我身边，怎也是衣食无忧，若是您老人家的师妹也是这般德行，把我未过门的妻子饿成这个鬼样子，那可怎生见人？”他也知道怒山真人只怕有些来历，推脱了也是不妥，说不定就是一份天大的机缘，便含糊说道：“道长美意，焦飞感激无以，只是小莲还要照顾家里，出门修行总有些不便。最少我也要问过林家婶婶，毕竟她还没有过门，我做不了主。”


怒山真人更是高兴，说道：“她不愿意离开家门更好，我师妹也是个没去处的，便让她住在你家里便是。这日常的吃喝，你可不要短缺。别看我们师徒三个总是这般模样，师妹可是很挑剔饮食。”


焦飞一头汗水，也不敢作答。倒是清虚子呼呼喝了两碗粥之后，有力气，便开始大叫要上酒肉，苏环忙劝道：“几位饿的狠了，不能吃硬扎的东西，万一撑破了胃可就坏了。”清虚子忙道：“不妨事，我们也是修道的人，不似普通人一般，绝吃不坏身子。你这丫头倒也好心，果然合入我这一派门下。”


想了一想，清虚子又对焦飞说道：“我们师徒总要自力更生，也不能全靠师弟接济。”焦飞还未想通清虚子要说什么，这位师兄就把榜文放在了焦飞的手心，说道：“我们这边吃喝，恐怕一时没什么功夫，那边去的晚了，只怕五十两银子的勾当要落空，还要麻烦师弟走一遭。你这个小媳妇儿就留下会钞好了，不必跟你同去。”


焦飞这份郁闷，真是好没来由。不过他扫了怒山真人和清虚子，燕惊邪三人一眼，摇了摇头，拿了榜文就起身离去了。焦飞可以肯定，这师徒三个任何一位法力都高出自己，只是不知什么愿意，落得这般模样。他们要害自己，要害林小莲，公然出手便是，自己倾尽全力也抵挡不得，也不用弄这种花俏。


焦飞拎了榜文，在街头问过了道路，直去了本城县令的府邸，他也不敲门，就那么直闯了进去。


县令府邸的家人见焦飞一身道袍，也不敢阻拦，只是忙飞奔了进去，禀报了县令知道。那县令是两榜进士出身，平生最不信鬼神，自以为一身正气，万邪不侵，但是自从搬进这家宅院，却日日受烦扰，早就难过的不成，只是要他在搬了出去，岂不是说他堂堂县令，居然害怕妖怪？所谓羞刀难入鞘，便在这里死撑。


前几次请的道人，都是法术还未施展，就被宅中的妖怪弄的走了，这一次他把赏银提到了五十两，已经是囊中全部，这位县令为人确实清廉，想要多出几文钱钞，已经是力有未逮了。


焦飞硬闯他的宅子，这位县令也不羞恼，心道：“这位道长如此做派，一定是法力高深的。”就欢天喜地的迎了出来，虽然看焦飞年轻，又当做是童颜不老，拱手说道：“道长若能降妖，便是帮了施某天大的人情，我愿意上奏朝廷，为道长请一份仙官的俸禄。”


焦飞也懒得理会他，只是说道：“那妖怪在何处？快引我去捉他！”


施县令听到焦飞如此爽快，更是高兴，忙亲自在前边引路，一路绕过了前面的府邸，到了后花园中，指着一株桃树说道：“这便是那妖怪。”


焦飞睁眼一看，却有些奇怪，暗忖道：“这株桃树果然有些妖气不假，但是它生机尽绝，虽然桃花满眼，却已经是枯死了，只不过是一股气撑着，这股气散了便罢，怎还能作怪？”他百思不得其解，只道自己道行不足，忙把黑水真瞳运起，看了许久都不觉得有错，就忙问施县令道：“既然这桃树便是妖精，你何不叫人砍伐了，一把火烧成了灰烬，便有一了百了的便宜。”


施县令苦笑：“这法子我怎没试过？只是我这边一试，自家就头疼如癫，再也不敢弄第二回了。只希望道长捉妖了之后，也帮我把这个祸根除了。”


焦飞听得这般古怪，也不敢轻易下手，心道：“能在俗世中厮混的妖怪，修为多不怎样，凭我的法术应该能对付的来。只是这妖怪有些古怪，都已经死了，居然还能作怪。这却叫我如何弄法？”


他观那株桃树的妖气，已经是散而不凝，只差一点点就妖气尽散。不要说兴风作浪了，就算是有无灵识，焦飞也不敢保证。这般“妖怪”焦飞也没见过，心道：“还是施展法术，试一试能否成功。”


他扬手一掌劈在了桃树上，那桃树还未怎地，施县令却已经满地打滚，叫道：“仙长莫要试了，下官头疼的紧。”焦飞无奈收手，左看右看也不知该怎生捉妖，他暗忖道：“若是浑天妖王那等妖怪，虽然凶横厉害，却也有形态可以琢磨，不管怎么斗法，我都不惧。但这个妖怪明明已经死了，却还能作怪，这让我如何下手？”


他想了一想，把施县令唤了过来，运起天河正法，渡了一道真气过去。他这天河正法乃是天河剑派的三法四诀之一，威力沛然难御，冲入施县令的体内之后，运转了一圈，这位两榜出身的县令就头疼尽去，精神也抖擞了起来。虽然焦飞还未动手除妖，但是施县令已经对这位少年道长多了几分信心。他见到的除妖道士多了，却从无一个有焦飞这般本事，在他头疼的时候，举手就能驱走这般难过。


焦飞驱了真气在施县令体内窥探，这位施县令科考了十年，这才榜上提名，年纪已然不小，但是身体却颇健壮。无病无痛，看不出来分毫该有头疼之兆。焦飞试着扣指一弹，一缕劲风击中了那株桃树，却有一股血脉相生了力量激荡了出来，虽然给他的天河正法压制了下去。但焦飞也悚然一惊，暗忖道：“这却怪了！似乎我伤了那株桃树，就是伤了这位施县令一般。难道他自己就是妖怪？这却更不对了，我已经查过，这位施县令乃是人身，绝不是妖怪变化的。妖怪变化了人身，外貌虽然一般，体内窍穴总有细微不同。何况若他就是妖怪，还大张旗鼓的捉妖作甚？”


焦飞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只能跟施县令明言道：“小道虽然有些法力，也不惧这个妖怪，但是现在却寻不出妖怪的行踪，这株桃树又不能动，如此呼唤奈何？”施县令早就把焦飞视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见焦飞要走，哪里肯放手？只是苦苦哀求，又加了十两银子，焦飞虽然不稀罕这些赏银，却知道怒山真人师徒颇为看重这桩买卖，自己万一搞砸了，说不定有许多不妥。沉吟了一番，还是答应施县令先在这宅子里巡行一圈，看看有否漏网的妖物。


施县令的这间宅子果然甚大，焦飞陪着施县令走了一圈，也足足耗费了大半个时辰。他问了施县令才知，这宅子原本是前朝的一位封了王的大人物，回家退养的宅子。只是那位在前朝灭了之后，担心大唐的开国天子对他这样的前朝老臣下手，就趁夜带了家人躲的不知所踪，这间宅子就此空了下来。


施县令也是爱这宅子构造奇巧，雕梁画栋，这才住了下来。本来他还想修缮一番，但是出了这件事儿，他心中烦扰不定，就没上心。饶是如此，这间宅子也看得出来富丽堂皇的气象，就算焦飞在长安去过几次的严尚书家的宅子，也远远不及这里。


焦飞一路细心查看，总也不见有甚异状，他算计了一番，似乎还有一处地方未到，就转问施县令道：“施县令已经陪我走了许多地方，我计算着东南角还有一处未去，不知可否领我去看看？”施县令有些尴尬的说道：“那边是本官的私宅，只有一些女眷，说来也奇怪，这妖物从来不去我内宅吵闹。我看道长就不必去了罢。”


焦飞也不为己甚，找了借口说道：“既然贵官也陪我许久，还是看不出来端倪，我要静坐存神一会。你可留个家人与我，待会指引路径，看你也劳累了，还是去歇息下罢！”施县令哪里歇息，只道：“道长就在这里存神，我就在一旁坐着就好。我身子也颇健壮，没什么劳累的。只希望道长快帮我捉了妖去便罢。”


焦飞笑了一声，也不推脱，就捏了法诀坐在了哪里。他已经察觉了施县令神色不妥，心道：“不是这妖怪应在他家女眷身上罢？我是来除妖的，哪里去管他什么女眷所在，方便不方便，赶紧捉了妖去，好打发怒山真人师徒三个。”他用了个幻术，留了一个假身子在远处，自己却捏了隐身法，直奔东南角落。


焦飞刚到了这边，就感觉到了一股隐隐的妖气，但是这股妖气被血光覆盖，似乎若有若无样子。焦飞从未见过这般征兆，心道：“看来果然是在这里了。不知那施县令要隐瞒些什么？难道这妖怪是他家小星？若是这般，等我去捉了妖，再来劝慰他几句，虽然女妖怪都貌美，但是弄回家中，却不能满足，闹的家事不合，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焦飞早就问过，施县令有一位正妻，三位小妾，也是个风流人物。他睁开了黑水真瞳看了一圈，却发现施县令三位小妾的住处都没甚异常，但是他的正妻处却有妖氛隐隐，不由得怪道：“古来都是被女妖怪迷惑了，瞒着老婆纳了外室，今儿居然见到妖怪做了大妇！难不成是这女妖怪索求无度，这施县令才头疼的厉害？”

第十七章 施县令云雨后花园，古桃仙寄魂投胎

  

焦飞捏了天河九箓剑诀，一声清喝，施县令正妻的花园上就腾起一团桃红色光芒，中间一个七八岁的女童指着焦飞喝道：“你这小道士好么道理，我惹着你什么了？非要来擒我！杀我！”这个女童一出来，就有一团粉红色的桃花帐罩下，把她和焦飞都笼在内，不管如何呼喝，外人都听不着。


焦飞大为讶异，这个女童一出来他就知道非是生人，但也不是妖孽。这个女童身上妖气若有若无，快要被血气炼化，那是转世投胎之兆。


但凡修道之人另寻庐舍，都只敢占据现成的躯壳，不敢转世投胎。转世投胎有许多禁忌，不管是妖气还是法力都要被胎中的血气炼化，不但修为尽失，甚至连神志都有可能迷失，不是真有大法力，大机缘的人，不敢重新投胎。不过重新投胎的好处也多，等若斩断了前生的一切。而且胎中最孕神魂，出世之后神魂完整，不似强占躯壳，魂魄有损，有许多伤害。妖怪投胎便等若抛弃了之前的一切，甘愿做人，便是除妖的道士，也不大愿意造这杀孽。


焦飞道了一声：“你既然已经转世投胎，就该安心调养，等待出世，做个新人，何必再搅闹施县令的宅院？何况若你出世，他便是你的亲爹，你这般胡闹也与礼法不合。”


那女童羌怒道：“你倒是我愿意投胎的不成？都是这老色鬼胡搞，用男女交合之物污染我的法体，我这才被迫投胎。这还罢了，他又不曾记挂父女之情，几番找道士来拿我，我不吵他，怎咽下这口恶气。”


焦飞笑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你且来与我分说！若是你果真有理，我替你做主。”焦飞出手便是天河九箓剑诀，法力传承自道门正宗，这桃树精一见便知抵敌不过，这个少年道士不是那些俗流可比。因此老老实实，不敢强梁，把这件事儿从头分说明白。


话说这位施县令在民间素有清名，只是平时颇好渔色，却也不搅扰百姓，只是家里姬妾多些。有一日施县令公堂审案，判的颇为畅快，观看的百姓摆手称好，他也十分欣慰回转后院之后，看到自家夫人正倚着一株桃树小睡，这施县令的夫人乃是大家闺秀，虽然年过三旬，却风姿妖娆，体态丰腴，比之青春少女，更多几分成熟妇人的温婉。


施县令想起已经多日不曾和夫人亲热，几日都在和新纳的小妾厮混，今日见自家夫人似乎容颜也未衰老，体态更见风流，不禁淫心大动，上去抚摸，纳手入怀。施夫人正熟睡，不提防被人摸了胸，正要大叫，见是自家老爷，不由得羞红了脸，叫道：“这大白天的怎好如此，老爷快住了手。”平日里施县令的夫人，十分遵守妇德，不曾有白昼宣淫的习惯，都是推去让老爷和那几房小妾。这一日施县令也不知怎么了，见自家夫人春睡未足，一张俏脸红扑扑地，说什么也不肯罢手，胯下那物昂然，大叫道：“夫人怕什么，怕什么！”


想那施夫人一介女流，又是被自家老爷按住，本来没几分力气，又不好真个推却，身上的衣衫被施县令扯脱，露出玉也般的凝脂，顿时羞不可抑，百般喝止，却不想自家老爷，却拿出平时对付青楼浪蝶的手段，探手到她的三寸肚脐下，轻轻捻捏，把个施夫人弄得身体酥软。她虽然千般不愿，苦苦哀求，可是被施县令弄的这般境地，又怎肯罢手，虽然是自家夫人，却觉得今日分外得趣，施夫人越是挣扎，求恳，让他不要如此，施县令就越是淫心高涨，自家夫人按在那桃树上，卸脱了衣衫，百般抚摸，专找那敏感处下手。


可怜施夫人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本来是大家闺秀，嫁给施县令之后，素以妇德称著，便是床帏之间，也甚少迎合，这把冰清玉洁的身子，赤身裸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头一遭，羞愧几欲晕了过去，苦苦告饶道：“老爷，妾身不敢如此，快些让我穿了衣服！”


施夫人只顾求饶，却不提防施县令早就褪下了官服，把夫人按在桃树之上，提起了双脚，不片刻那株老桃树就被花溪之水，纯阳之精侵染的上下都是。


可怜这株桃树本已经有了三四百年的火候，平时只把神魂锁在本壳中，除了吸收日月精华，恨苦修持，从不敢作恶，恰逢这一日是个寅癸日，桃树精正在树身里躲避纯阳正火，却被施县令和夫人云雨之际，当场就污了法体，绝了生机，不得已才借了阴阳交泰之气，躲入了施夫人的腹中孕育成胎。


焦飞听了这个女童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也不觉好笑，这才知道为何施县令隐瞒了此事的关键。他伸手一招，对这个女童说道：“如今你已经有三四个月，身上妖气已经被血气化的七七八八，再有一两个月，就没了法术，到时候不需有人来捉也不能闹鬼了。何如我帮你解释几句，让你跟施县令父女和好？”


这个女童也有些无奈，收了法术落了下来，低眉垂眼的说：“一切听从道长安排！只是我那本体虽然生机绝了，但终是有几分不舍，道长能否劝说我父亲，帮我把这副躯壳留下？”


焦飞微微一笑道：“那株桃树已经枯萎了，还留在那里，和周围景致不配。就算施县令不砍伐，他在此地为官多也不过十年，以后迁升，这里换了主人还不是早晚要拔了它？”


桃树精所化的女童知道焦飞所言有理，但心底总是不舍自己原来的躯壳，焦飞心道：“送佛就送上西天，我干脆做好人到底罢。怒山真人师徒三个也不知什么缘故，非要插手施县令一家的事儿，反正也只是小小的麻烦，并不耽误多少功夫。”他笑了一笑道：“我是奉命而来，就帮你个全套，你的躯壳也是数百年的老桃树，本来就有辟邪镇鬼只能，我就帮你把它炼成一件法器，日后你若有机缘修道，也算是个得心应手的器物。”


桃树精顿时欢喜不尽，冲着焦飞拜了三拜，焦飞说道：“我这就去跟你父亲解说此事，你还是会母胎中温养罢，没有事情还是莫要出来。出来一次，总是伤你元气，元气大伤，日后落生不是愚笨，就是早夭。”桃树精听了焦飞的话，复又化成了一团粉红色烟雾，转瞬回去了施县令夫人的房间。


焦飞捏了隐身法回到了刚才歇息的地方，把身一抖，收了幻术，这才对施县令说道：“小道如今已经胸有成竹，施县令可在此暂候，去去去就来。”


他也不等施县令，使了穿墙术，直奔那株老桃树栽种的院子，见左右无人，就把五百水蛇兵召唤出来，结成了天蛇吞月大阵，随手在树身上一按，天河九箓剑诀就渡入了进去。祭炼法器的禁制头俩三层都是极为容易的，越到后面越难，焦飞反正也不是要祭炼什么惊天法器，只是把这株三四百年的老桃树炼化便罢，因此耗费功夫也不多。


这株桃树生长了三四百年，体内精气充盈，虽然因为魂魄走了，堪堪要枯萎，但是被天河九箓剑诀打入，顿时通体都放出红光来。在红光中这株桃树渐渐缩小，最后成了两三寸长的一根桃树枝做的钗子，焦飞一声清喝，这个桃枝钗子就化成了一道红光，飞入了施县令家后宅。


焦飞做好了这一切，被他撇下的施县令这才匆匆赶来，见让他头疼万分的那株桃树已经无影无踪，顿时心中大悦，喝令下人把六十两纹银拿来。焦飞来捉妖为的就是这六十两赏银，当下也不推辞，收在了衣袖中，正荣对施县令说道：“我刚才掐指一算，尊夫人似乎已经有六甲在身，不知可是有的。”


施县令不知焦飞为何提起此事，心中暗道：“这位小道爷好生厉害，连我夫人的面都没见过，居然就算了出来。不过这个孩儿来的奇异，不知是福是祸，待我问问看。”他才应承了一声，焦飞就说道：“尊夫人这一胎十之八九是个女孩儿，不过施县令您有数子之命，这个女孩儿落生之后，必会在数年间连生几个儿子，这些气运都是你这女儿带来，你要好生养护。等你在十年之后，有份入主庙堂，那时候必有一次大劫，需要靠这个女儿化解，在此之前，你千万不可把这女孩儿许了人家。”


施县令听得云遮雾罩，但是他对焦飞已经信服的五体投地，便即深信不疑。焦飞哪里懂得什么命数？他苦苦钻研的都是长生大道，这些推算的玩意从未涉猎。刚才也不过是信口胡诌，想要帮那桃树精一个忙，想来儿女出生后，父母天性，总是爱护有加。等着女孩儿长的十岁，施县令定然爱若掌上明珠一般，也就不会委屈了她。


焦飞把这些事儿嘱咐完了，一甩袖袍，也不理施县令的殷勤挽留，袖了六十两纹银，就去找怒山真人师徒三个还有林小莲去了。他走到了刚才怒山真人吃饭的地方，却见那饭馆已经歇业，心中大惊，进去看果然没有了客人，心急之下随手抓过了一名小二喝问道：“刚才有三个骨瘦如柴的道士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儿，现在都哪里去了。”


那小二被焦飞抓的两眼翻白，勉强说道：“那三位道爷厉害，一顿饭吃光了我么店中所有的东西，那个女孩儿会钞了之后，就去吃对面那家店去了。”焦飞把他往地下一投，随手扔了一块碎银子说道：“方才鲁莽，这块银子算是赔礼。小二哥若是不适，可去看看大夫。”他正要出门去寻找林小莲，那个小二本来甚是恼怒，竟然遭此无妄之灾。但是见了这块银子，立刻转为窃喜，好言劝说道：“这位小道爷，对年那家您不必去了，我刚才就在门口看了，最多不过半个时辰，那家酒馆也歇了业，估计也是被三位道爷吃了个穷尽。你顺着这条街往下走，见那没关门的铺子进去，三位道爷和那位小娘子定然在了。”


焦飞忙拱手称谢，他倒是不用问人，眼见一路下去，七八家酒馆饭铺都歇了业，心中啧啧称奇，暗忖道：“这怒山真人修炼的不是饭桶真法罢，饿的时候能饿几个月，吃的时候，一顿饭就吃回来了。”再往下走，焦飞终于寻到了一处尚未歇业的酒馆，有十多个闲汉，好多食客，都围在外面指指点点。焦飞分了众人进去，见林小莲满脸都是担忧之色，见到焦飞回来，这才走近来悄声说道：“这三位道爷吃了好多家，还不见饱，我身上没了钱钞，已经把你送我的那对纯金的镯子当了，不过再吃个两三家，便是当镯子的钱也要不够。”


焦飞摇头笑了一笑道：“我这里有钱，你先去把镯子赎回来，我便在这里等你。”


林小莲终是不舍焦飞送她的那对手镯，金钱还在其次，这对手镯在这女孩儿心中，便是两人的定情之物，焦飞唯一送的东西，意义非比寻常。忙从焦飞手里拿了银子，去刚才当了手镯的地方。那家当铺见林小莲这么快就来赎回东西，倒也不意外，收了银钱，当下就把东西退了回来。


林小莲拿了这对手镯，左看看，右看看，生恐这一刻半刻的不见，就被当铺弄的破损了。她仔细端详了许久，也不见有甚损坏，这才放心下来，正要才重新戴在手腕上，忽然有人也来当东西，一位肥胖的大婶走的匆忙，就撞了林小莲一下。林小莲一个失手，就把一个手镯儿跌在地上，这手镯也跌的巧，砸在了青石的台阶上，顿时就裂了开来，把个林小莲好生心疼。


在林小莲走后，焦飞看着怒山真人和清虚子，燕惊邪大快朵颐，却丝毫没有上前去的意思，直到怒山真人师徒三个，把桌子上所有的东西一扫而空。店家无奈表示再也没有东西可作了，焦飞这才走上前去，把从施县令那里得来的六十两纹银奉上，简单的说了一下，此番捉妖的经历。


怒山真人听的微微点头，夸赞道：“你做的极好，得了这六十两银子，我们师徒三个就能再撑几个月。多谢焦飞闲侄儿，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了，麻烦你帮忙会钞。”


怒山真人此刻已经红光满面，清虚子和燕惊邪也都是一派仙风道骨，半点也看不出来原来的饿殍真人，骷髅道长，晃荡真君的模样。能在这般短的时间，就吃成这般样子，焦飞也是暗暗惊诧，反正他是没有这般修为的。旁观的人见着三个道士吃饱了就走，都在暗笑焦飞做了个冤大头，这般多的人，却无一个看出来怒山真人师徒三个的异状。


就像是当初蓝犁道人经过白石镇，除了焦飞之外，也没有人看出这邋遢道人的不凡来。修道之人偶然在市井中显露法力，并不是为了炫耀，却是为了得遇有缘人。若是连这点眼力也无，只像是普通的闲汉一般看热闹，那就是没有仙缘。就算是遇上了高人，也只能轻轻错过，一辈子都只合做一个凡人罢了。


焦飞已经踏入了修道之门，纵然怒山真人法力无边，他也没有办法去转投师门了。因此这黄脸少年也不阻拦这师徒三人，只是拱手，送了他们离去。见怒山真人，清虚子，燕惊邪师徒三个走了，焦飞这才唤过了店家来会了钞。他没有等多一会，就见林小莲哭丧着脸进来，见到焦飞就有些哽咽的说道：“焦飞哥哥，我不小心把你送我的手镯弄坏了，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焦飞把林小莲叫过来，看了一眼那断开的手镯，好言安慰道：“只是一对手镯罢了，回头我找个巧手工匠，把它修补完整便是。就算你想要一副新的也好。”林小莲见焦飞不责怪她，还是深为自责，这丫头本是贫家女苦惯了的出身。对焦飞这样的修道人来说，这对手镯和瓦砾一般，不值甚么，但是对林小莲来说却贵重了，何况她一直都把这东西当做两人的定情之物，纵然是焦飞劝说，她还是暗自抹泪，只是不敢让焦飞笑话，强颜了欢笑，却是更让人怜惜。


焦飞也不说破，反正这边的事儿已经了了，就带了林小莲回去。他们这边闲逛一圈，焦父，焦母和林寡妇却已经歇息的差不多了。焦飞当即就请三位老人家上路，还是由苏环陪着父母，林寡妇和林小莲另一辆车，独眼水蛇兵老王和鹫老充作车夫。焦飞自己却在车里坐的闷了，另行购买了一匹健马。


林小莲在车上坐了一回，终是有些不舍，又把那个破损的手镯儿拿了出来，她左右看，心中暗想道：“哪里才有巧手的工匠，能把这个手镯修补的与以前一般，就像是全新的一般？”仔细看了好久，林小莲忽然发现，这手镯里似乎夹了什么东西，心中暗忖道：“难道焦飞哥哥买到了假货？这手镯里怎会有块绢帕？”

第十八章 四海客栈

  

林小莲轻轻一捻，便抽出了一张雪白的绢帕，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许多小字，她看了一眼，就气血翻涌，难过的好像要呕吐出来。但是这绢帕上的字迹，却给她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尽管心中烦恶，林小莲还是忍不住一路看了下去，越往下看，林小莲的脸色就越苍白，看到后来，她摇摇欲坠，就快要扑倒在车上。


林寡妇察觉到了女儿的不妥，忙扑过来抱住了林小莲问道：“女儿，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爽利，我叫他们停下来，找个大夫给你。”


林小莲摇头说道：“母亲安心，小莲没事儿，只是今日走的太累了，有些困倦。”她轻轻把手中的绢帕收了，心中忽然生出一股难以言语的情绪来，似乎这些文字，自己从前便见过一般。只是林小莲毕竟是女孩儿家，读书识字就算是难能可贵，哪里还有机会读许多书？她有十成把握，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些文字，只是这种熟悉的感觉，宛如胎里带出来的一般。


林寡妇见女儿没事儿，便好言说道：“你终究是女儿家，身子骨弱了些，耐不住这舟车劳顿。还是躺在娘的腿上，睡一下吧。看焦飞也很怜你，明天让他不要上路，在客栈里多休息两天，也就没事了。”


林小莲躺在娘亲的腿上，脑海中却有无穷文字在翻来滚去，渐渐化成了一条横霸古今的黑龙，腾起无穷云雾，在万里天空上飞腾。林小莲娇怯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似乎自己随时都要如那条黑龙一样，破空飞去。


焦飞在外面听得林家母女的对话，也总是挂心些，把马带在马车旁，细心问道：“林家婶婶，小莲妹子怎么了？”林小莲忙道：“焦飞哥哥，我没什么事儿，只是今天太忙，有些困倦了。”焦飞想了一想，笑道：“我倒是忘记了，你和林家婶婶都没有出过远门，我这里有一副药，专治晕车，晕船。一副药共是两粒，要一起服下才管用，你和林家婶婶都吃了罢，我也去给他们二老一份。”


焦飞递过来四粒丹药，果然分作两副的样子，林寡妇也不知道，这是两粒定颜丹，两粒延寿丹，忙叫起了女儿，就着焦飞递来的水囊吞服了。虽然这两服丹药都不管什么晕车，晕船，头疼脑热，但是这般的灵丹虽然只是下品，却已经胜却人间的无穷灵药，服下去头脑清明，身心巨爽，那是自不必说的。林寡妇服用了下去，顿时全身燥热，面皮上似乎转有一丝凉气旋转，说不出来的舒爽，她心头高兴，忙问女孩儿。


林小莲服用下去，也觉得舒服了好些，跟焦飞道了谢，焦飞好言安抚了几句，拨了马头去父母的车边，也是如此说法。这一次就连苏环都叨扰到了一粒定颜丹，一粒延寿丹，焦飞原本想找机会劝说父母服用丹药，却总得不得空，这次借了晕车的借口，弄成了这件大事儿，心中也轻松畅快了许多。


焦飞已经把蛤十一撒了出去，让这头蛤蟆精凭着天生的土遁能力，在前方探路。蛤十一得了焦飞传授的穿墙术之后，土遁之能更加出神入化，一口气就能遁出数十里，便马车要快二三倍。因此焦飞虽然不大认得路，却也不愁走错，到了晚上，蛤十一虽然没找到村镇，却在前方不远，找到了一处客栈。


那家客栈虽然僻远了些，地方却大，就在官道之旁，看起来也颇为兴旺，有十多拨客人住宿。焦飞听得他回报之后，就令鹫老和独眼水蛇兵老王驱赶了马车前去投宿。


只见一个幡儿迎风招展，上面四海客栈几个黑字煞是醒目，后面便是七进的院子，当头一层是个五层高的楼，供食客进膳，后面六重院子错落，分成了几个档次，有那大通铺的便宜房舍，也有独立成院落的清雅所在，六进院子，至少能容纳千余人住宿，光是这份气魄，就已经超出好多家开在通都大邑的客栈。


先前已经有了十余拨客人，其中不乏镖局这样百余人的大队，焦家林家这两辆马车，倒也真不显眼，在客栈外等了片刻，才有伙计出门来招呼。焦飞随手扔了两锭银子过去，喝道：“要五件清净的上房，若有独立的院子更好。”那个伙计掂了掂手中的银子，顿时眉开眼笑，说道：“客官要歇息好说，我们这里正好还有一处院落不曾有人，足可住下一二十人口。”


焦飞摆了摆手，让这伙计去卸了马车，把马车在客栈前停好，四匹马带去刷洗喂食料，自己带了父母和林家母女径行入内。自然有人把他们这伙人引到了后面，焦飞随意的吩咐伙计，上两桌最好酒菜，他见着客栈鱼龙混杂，是不大想出来吃东西的。引路的活计倒也伶俐，答应好了，把焦飞一行人引到了住的地方，便即去厨房安排。


这小院儿在客栈的东南角，后面便是一座青山，只是筑了高墙格挡，这毕竟不是住宅，不会在这边开个角门，自家宅子开个角门方便出入，客栈要是也开个角门，那是勉励客人吃喝了不用给钱，拔腿就跑之意。焦飞倒也不在意这个，只是看那座青山颇为幽静，一纵身上了墙头，观望了好一会，只到伙计来送茶水，见焦飞居然有高来高去的本事，这才讪讪的笑道：“我们这四海客栈周围都是荒山，时有狼虫出没，偶然说不定还有精怪鬼狐害人，倒不希望客人受了搅扰，这才把墙筑的如此之高。客官本领好生惊人，连三丈高的围墙能都上得去。不过看您随行还有女眷，万望多加小心才是，小店毕竟是做买卖的，只希望客人投宿过来，满意而去，下次经过还来小店，不希望客人出了什么意外。”


焦飞一跃下来，笑道：“我也只是看后面这座山清幽，明早还要赶路，绝不会踏月闲行，去招惹什么山中虎豹，精怪妖鬼的。”那伙计也笑了一笑，问了一声：“客人饮食之后，可要洗漱？”焦飞微微沉吟，便说道：“那便拜托小二哥，准备下两个木桶，烧几锅滚水来。”这个伙计应诺而去，焦飞微微看了几眼，也是一笑作罢。


他进来时就察觉了，这家客栈的伙计几乎人人都有武艺在身，有两三个还颇为不弱，只是人间武艺，便是绝顶也不过是伸伸手就推倒了，便是武艺到了极处，也不过稍微麻烦些手脚，焦飞倒不怕这家客栈怎地。


苏环这个时候，就显出来持家的模样，先安排了焦父，焦母安歇，又去把忙林家母女，左边斟茶，又边唤水，把两家人都安置的妥妥帖帖。林小莲毕竟没出过门，这些事情还做不来，她今天是有些身子不爽，便先去房中小睡了片刻。独眼水蛇兵老王和鹫老，在一间小屋中歇息了，鹫老便是闭目打坐，倒是独眼水蛇兵老王，把焦飞送的熟铜长鞭取了出来仔细擦拭。


妖族修炼全靠自悟，当然也没本事用符箓之法祭炼趁手法器，大多数妖怪只能秉承天赋，炼成一口妖气用来护身应敌，有那运道好的得了一件天材地宝，也只能用本身妖气滋润，最多也不过祭炼的能大能小，坚固非常。这妖族的神兵虽然没有修道之人的法器千变万化，有许多功效，但是却极难折损，大多数妖族都是武艺惊人之辈，力大无穷之徒，妖气滋润透的器物便是最趁手兵器。


故而道术之士对敌，都是法术乱飞，妖族放对，就全是持了兵刃，乒乒乓乓的狠打。大多数的妖怪斗不过修为跟自己相若的道人也是为此，毕竟他们祭炼神兵的法门愚笨，比不得道门的法器。


浑天妖王收的十件神兵，都是当年他统帅万妖时，击杀的各路对手。浑天妖王修炼了大力金刚虎爪手，倒是从不用什么兵刃，因此这些神兵也只是留在他洞中搁着，从未有拿出来使用过。当初铜无心挑了这件熟铜钢鞭给独眼水蛇兵老王，也是因为这件兵刃上的妖气和他本身修炼的龙蛇罡煞颇为相合。


独眼水蛇兵老王修炼成了龙蛇罡煞之后，日夕修炼，还指望有一日能够突破至丹成的境界，真正的成为妖中雄霸。他知道自己身份不成，最对也只算是个忠仆，焦飞不大可能传授他上乘法诀，这辈子也未必有机会祭炼法器了。对这件神兵就加倍喜欢，每日都要用本身妖气淬炼。


就像那蛤十一，到了一根阴沉竹之后，也是每天摩梭，把妖气一点一滴渗入，只是蛤十一法力浅薄，不能把阴沉竹炼化的能大能小罢了。独眼水蛇兵老王已然能把这跟熟铜长鞭化为手指大小随身收着。


独眼水蛇兵老王擦拭了一会，心道：“这客栈外就是荒山，我许久都不曾活动筋骨，不如趁这机会去练习一会鞭法。看看这几日从龙蛇罡煞中琢磨出来的法门，好用也不。”

第十九章 北方魔门

  

独眼水蛇兵老王刚要起身，鹫老就插了一句嘴道：“我们身负守护主公家眷之责，老王你胡乱走动，若是这边出了丁点事情，你该做何分说？”独眼水蛇兵老王一愣，忙又坐下，晃了晃筋骨，有些不爽的说道：“虽然我们被放了出来，但还不如在主公的上元八景符中，可以天天修炼。鹫老我看你日日打坐，不知修炼的什么功法？”


鹫老也不疑有它，就老实说道：“是主公送我的一部针诀，只是我妖力浅薄，进境一直都不大快罢了。”


独眼水蛇兵老王听了，顿时大喜道：“那你可否把这针诀传我，让我也修炼一番。若是日后有成，一定承你的情！”


鹫老在焦飞收了铜无心，独眼水蛇兵老王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展露身手。他修炼针诀的进境一直都缓慢，虽然焦飞把白须鬼的一套飞针也送了给他，但是鹫老一直都未能运用自如。听得独眼老王想要学，鹫老想不想就拒绝道：“你连飞针也无，我传授你针诀了，你又怎么修炼？还是等你日后炼成一套飞针，我再教你罢！”


鹫老心中也想，我现在也只比蛤十一强那么一筹，若是无这套针诀傍身，岂不是更加可有可无了？马武那般凶悍的人物，都只能在主公的六阳幡里厮混，我若是太没用了，只怕下场也是一样。因此他坚决不肯传了独眼水蛇兵老王针诀。


老王求问不得，倒也没甚记恨，只是心中寻思道：“这鹫老样样不如我，只因为跟随主公较早这才得了传授。我以后若是肯努力，说不定主公也会传我一套祭炼法器的口诀。”独眼水蛇兵老王虽然是妖怪，但是他从小都在天河剑派长大，学的也是道门一脉本事，对做个正经的修道之妖十二万分的渴望。


过不多久，焦飞要的酒席便送了上来，他到不曾亏待独眼老王和鹫老，自家人一桌，也给他们两个人和苏环安排到了一桌。这一顿饭还未吃完，焦飞见林小莲脸色总有些苍白，就忍不住把手按在她的手腕上，输入了一道真气过去。没想到他这道真气一入林小莲体内就有一股奇异的真气被引发了出来。这股真气微薄之极，若不是焦飞的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全开，又对这股真气熟悉无比，还真查知不觉。


“咦，小莲她能发现黑水真法，是她有修道的机缘。但她怎么可能如法炼出真气？”


焦飞原本也只是给感念林小莲等他三年之恩，留下黑水真法在手镯中也并不是给她修炼的，只是验看她有无修道的机缘，求道的心思。要知道，没有师父指点，便是把全天下最上乘的道门法诀，堆给一位绝世天才，他也是修炼不成的。


修道之人所重的机缘，并非仅是巧合。比如蓝犁道人经过白石镇，只有焦飞一人看出来这位北方魔门第一人的不凡来，那些没有看出来的，便是没有修道的机缘。又比如怒山真人和清虚子，燕惊邪师徒三个大吃大喝，亦是展露修道之人的异处，结果无人上前求道，只有人当做热闹在看，那么这些人皆都无有机缘。


焦飞赠了林小莲手镯，若是她不曾发现，或者发现之后也不在意，那便是无心求道，没得机缘，焦飞也不能勉强她。若是林小莲发现了这套黑水真法，又来问他，便是有修道的机缘，焦飞便可以转托个人情，引荐到漓江剑派门下，并非是把黑水真法相授，让林小莲自去修炼。没有蓝犁道人的指点，就连他也修炼不成这部魔门真法，何况林小莲一个毫无根基的贫家女？


只要证明得林小莲有修道的机缘，焦飞自然有法子，层层转托，最后不用自己出面，便能暗中引荐到漓江剑派门下。如果林小莲也跟普通人一般看不穿修道人的好，就算他引荐过去，人家也不肯收的。如果林小莲果然有这机缘，对普通人来说想要遇到修道之人那是万年难求，但是对他来说，只要知道漓江剑派某人的行踪，预先安排下林小莲去等候，这却是半点不难。


这种事儿能成与否，总是要看林小莲自家有没有修道的念头，焦飞做的这种种也不过是推波助澜，给她一个常人难求，他却举手能为之的机会。


因是之，焦飞对林小莲体内的居然有这一道真气万分惊讶，在他看来林小莲就算比他天资为高，便如天河剑派三代中天资最绝顶的徐问那般，看了黑水真法也只会是一头雾水，半句不懂才是。焦飞摸着林小莲的皓腕，怎么也不肯撒手，焦父，焦母见了，也不好说他，怕羞臊了未来儿媳。林寡妇更是只做不见，只有林小莲羞红了脸，暗忖道：“焦飞哥哥怎会如此？就算他不嫌弃貌陋，也不能当着两家父母的面如此轻薄。”


焦飞沉吟良久，也不明白林小莲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儿，只能撒手，淡淡的说了一句：“我已经吃饱，爹爹，娘亲可陪着林家婶婶慢慢享用。”他使了个眼色，林小莲也只能羞红了脸，推脱道：“小莲也已经吃饱。”焦飞顺势接口道：“那不如我们去店家那里问问，有无干粮可售，明日路上也可带些。”林小莲红了脸，任由焦飞携了自家的小手，就那么扬长而去。


焦飞正暗暗措辞，想要问林小莲关于黑水真法的事儿，忽然一个一身云绡的美貌道姑闪出，盯着林小莲看了许久，这才一抖手中拂尘，低低喝道：“道友果然好机缘，蓝犁真人确实比我高明一筹，贫道算是认输了。”


焦飞听得这道姑提及了师父，忙拱手为礼，恭谨说道：“不知前辈如何称呼，与家师什么关系？”


那道姑微微一笑，把素手一分，焦飞和林小莲便被她摄入了一个小天地。处处鸟语花香，有山有树，还有一条小溪蜿蜒流淌。这个一身云绡的美貌道姑，站在溪水边，稽首道：“贫道姓谭，出身昆仑，怒山便是贫道的师兄。我与你师父前世有些瓜葛，今世却已经是陌路，我听了怒山师兄的传信立即赶来，没想到却还是晚了一步。”


焦飞有些愕然的问道：“不知谭道长寻我何事？”谭道姑一笑道：“我可不是找你，却是找的你身边这个小姑娘。”林小莲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了，有些狐疑的问道：“可我并不认得道长。”


谭道姑轻笑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既然我都来了，也不妨把这件事儿的来龙去脉，跟你们说清楚。焦飞你也算是出身魔门，应该知道太白剑宗和魔门七宗的事儿了？”


焦飞微微躬身说道：“晚辈惭愧，这些事儿焦飞并不甚清楚。”谭道姑笑道：“说起来也是千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太白剑宗一枝独秀，有一十三位炼就元神高人坐镇，素来号称天下第一大派，就算连道门十祖，魔门五帝那等人物都不敢轻易这一派的人。后来也是因为那一次的天地劫数将近，为了争夺躲避劫数的几件法宝，魔门七宗和太白剑宗一场大战，结果太白剑宗从此没落，几百年后因为内部纷争，几位长老都另立门户，堂堂一个千年前的道门第一大派就此消散。魔门七宗也不好过，有两脉传承就此消亡，你们魔门北宗便在此列。”


焦飞大惊道：“然魔门北宗已经消亡，我师蓝犁真人是如何执掌北宗门户的？”


谭道姑笑道：“这说起来却是一宗魔门秘辛了，连我也不知道蓝犁是如何得了魔门北宗真传，上一世他还跟我一样，同为昆仑门下弟子。我们二人为了炼就元神，去西方贡格朗玛峰修炼，结果一起走火入魔，亏了当时还有一位师门长辈护法，护了我二人的魂魄，当时我二人的魂魄都已经大损，就算另寻躯壳也无望大道了，就只能转世重修。我被那位昆仑本门的长辈找到转世之身，就回了昆仑，蓝犁他却机缘巧合继承了魔门北宗的道统，这一世还从未见过对方。”


焦飞这才知道蓝犁道人居然有如此来历，心中暗道：“怪不得怒山真人允许我师去他的道观借住，原来前一世有师兄弟的缘分。”


谭道姑一指林小莲说道：“道门中三大术数绝学，只有太乙神数才能推算修道之人的吉凶祸福。我今世入道之后有一次远行海外，遇到了一个前世好友，他得了一件法宝名为太乙天遁阴阳鉴。这件法宝不用元神境界便能启用，我用了一枚能增百年功力的灵丹求他推算今世的成就，结果便应在你身边的这个女孩儿身上。”


焦飞大惊道：“小莲只是个普通女孩儿，如何能有这般大的干系？”


谭道姑笑道：“她的来历是有的，只是你不知道罢了，说起来你还是占了她的便宜。蓝犁也是为了寻她才经过白石镇，结果没有寻到正主，反而是你撞正了机缘。”

第二十章 玉矶娘娘，大苦神君

  

焦飞心中一惊，这才想道：“我辈修道之人寻常赶路都是云来雾去，更少去接触凡俗人家，就算我也惯了驾驭了乌云兜飞行，何况蓝犁老师？如非有意，寻常人绝见不到通晓长生之法的修道人，世俗中最多见的，也只是炼气不过一二层境界道人。就连大唐天子开水陆大会，都请不到真正的有道之士，为何蓝犁老师经过白石镇的时候，有意显露身份？”


这些念头纷至沓来，焦飞忽然明白了过来，对谭道姑一揖到地，感激道：“还望前辈给焦飞解说明白，小莲究竟是何来历。”


谭道姑笑道：“若是我那位好友推算的不错，你身边这位小姑娘十有八九是北方魔门玉矶娘娘，这位玉矶娘娘乃是当年北方魔门三位长老之一，精通魔门三十六真传中的九种，一身修为据说还在当时北方魔门的掌教大苦神君之上。”


林小莲吓了一跳，说道：“焦飞哥哥，你跟这位道长说的话，我怎么都不懂？我又是什么玉矶娘娘了？”


焦飞微微一笑道：“你如今便是林小莲，我焦飞的未婚妻子，以前种种，都与你今世无关。说不定前世我还是你的冤家对头哩。”林小莲被焦飞逗的微微一笑，再也不说话了，只是依偎在焦飞身边，便让她觉得好生安慰。谭道姑叹了口气道：“我求那位好友推算出来与我今生成道关系极大的人就在白石镇，偏偏当时有件要紧的事儿绊住了身子，等我脱身就已经听说蓝犁收了你为徒。那时我一直都以为蓝犁抢先了我一步，先去白石镇把那个要紧人物带走了。怒山师兄传信时，我还以为此事儿有了转机，没想到只迟来一步，就再也难以挽回。”


谭道姑叹息一声说道：“如今玉矶已经重得了黑水真法，以她的资质，又是前世修炼过的法门，最多不出十年，就能恢复以前记忆，五十年内就能恢复前生功力。”


焦飞看了林小莲一眼，忽然笑道：“没想到我还是借了你光，不过此番我也算是还了回去，只是……”焦飞把眼来往谭道姑，这位美貌的道姑倒是爽利，轻轻一笑道：“既然此路不成，我也当另寻长生之法，你们的事儿我一不会跟任何人说起，只是等你见到蓝犁，帮我转托一句话，告诉他若有暇不妨去天机崖一行，有当年好友殷勤相侯！”


谭道姑说完这话，焦飞只觉得身子一轻，什么小溪流水，鸟语花香都不见了，自己和林小莲还是手牵手在那间客栈内。焦飞知道刚才那道姑是把自己摄入了她的洞府中，虽然洞府比不得洞天，可这般神妙的洞府，寻常修道人也难见到。比起来虞过得到的那个青铜鼎内虽然也是一处洞府，却宛如茅屋与高楼大厦之比。


焦飞本来是想问问林小莲，她是怎么修炼出来真气的，但是谭道姑一来一走，便把所有谜团解开。这个谭道姑不但让焦飞知道了许多道家魔门的秘辛，也让他知道了为什么怒山真人会无缘无故的要替林小莲找个师父。


“原来种种，皆有前因，就是不知道将来我能有什么结果！”


焦飞抓紧了林小莲的小手，心中似有无穷想法，要激荡而出，但最后还是长叹了一声，对这女孩儿说道：“那张绢帕上的黑水真法，你修炼时遇上不懂可来问我。在我送你的另外一支手镯中，尚有一枚乾元换骨丹，你偷偷吞下去，便有增长修为之妙。”


焦飞自己不肯服用丹药增长修为，那是他想要打好根基，林小莲却没有这个问题，她需要的只不过是恢复本来修为罢了。不过纵然她有宿慧，想要练成黑水真法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听那位谭道姑说，没有个四五十年，怕也难恢复本来面目。这个速度看似惊世骇俗，若是徐问当年一心潜修，也怕是差相仿佛，由此可见这转世重修，事实一条荆棘之路。别的不说千年陨落的人物，现在才有机会重新来过，便可看得出来艰难。


也只有昆仑这等道门大派，有师长护着转世，才有好一点的机缘，但饶是如此，两人转世还有一个没能渡回师门来。蓝犁道人这样的例子，怕是道魔两门中几千年中的唯一，根本是不能当做故事来说的。


林小莲呀了一声道：“原来那个害我头疼的手帕是你藏的，我还以为是那东西不洁净，正思忖要不要跟讨张符来镇压。”焦飞笑道：“我却是不会画符的。今日的事儿，你莫要跟林家婶婶说，免得她惊扰。我父母那边也不知这些事儿，你也不要去说。”林小莲哎了一声，两个人携手回去。


林寡妇见焦飞和女儿如此亲密，倒也安心，她知道焦飞“发达”了，总担心自家女儿会被瞧不上眼，那边还有个苏环在摆着，容貌举止，明显是胜过了林小莲一筹。但是焦飞由始至终，都对苏环当做了丫鬟，虽然特别亲厚些，也没见有什么亲热的意思，反倒是一直都对自家女儿呵护备至，这林寡妇自忖下半生的指望，全着落在这个女儿身上，女儿得夫婿疼爱，她这个做娘的也高兴。


焦飞回来便说道：“这两天我着急赶路，倒是忘记了小莲妹妹身子骨弱，这家客栈饮食住处都还不错，环境也清雅，我有意在这里多住几日，不知林家婶婶和爹爹，娘亲以为如何？”林寡妇早就觉得女儿身体不大好，但此行都以焦飞为主，她虽然想要让焦飞停留几日，让她们母女歇息，却总说不出口。既然焦飞都如此建议了，林寡妇当然首肯。焦父，焦母亦心疼这个未过门的儿媳妇，连声说：“小莲身子不适，当然要多住几日，反正飞儿你也不缺这几日路赶。”


焦飞一笑诺，让二老，林家母女各去安歇，自己也选了间最偏僻的客房住下。焦飞离开天河剑派之后，每日修炼不缀，极希望能够在短时间内突破到炼气第三层感应天地的境界。一般来说，修炼到了这个境界，便能使用厉害的法术，修炼剑术道门，只有到了感应天地的境界才能驭剑百步，脱离了人间武艺的藩篱，成就的仙家剑术。


不过感应天地这一步，在炼气的九层功夫中也算是极为特别的一层境界。说过去，便是指顾间事儿，说过不去，便是数年，数十年都过不去。道门各派的典籍中关于这一关极少阐述，每一个修道的人，过这一关都靠的是自己摸索，无法可凭，无法可依。只有道门十祖之一的老丘，曾著了一篇《太上感应篇》描述这一层的境界，并公诸天下，让天下修道之人知道即将突破感应这一层境界的时候有什么征兆，不会轻易错过。但却没有任何一部道门法诀，记载了如何修炼的手段。


便是炼气的第六层丹成，虽然也是一大关卡，但还都有许多心法，何况丹成九品，在凝煞炼罡两层境界就扎下根基，还没有感应这一层如此飘渺。也不知有多少惊才绝艳的道门弟子，只是卡在这一关，便终身不得前进半步，最终也默默无闻。


焦飞修炼的天河正法积累最雄厚，亦是他身负的三种道法中最为容易突破感应天地这一关的，不过焦飞下山以来，丹田中积聚的一元重水已经足有三百八十余滴，却依然没有感应天地的迹象。焦飞倒不气馁，他闭了房门，按照天河正法的路数运炼真气，待得一番功夫用完，已经是寅末时分，再有一会天就放亮了。


焦飞知道今日不用上路，倒也不着急出门去安排马车。他要在这客栈里停留，虽然确是为了林小莲，却不是怜惜这女孩儿身子骨弱。林小莲初得黑水真法，需要一段时间潜心修炼，这种感觉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万一因为赶路，让林小莲对前世的感悟全都没了，那真是什么灵丹妙药也补不回来。


焦飞可是记得，自己跟蓝犁道人月余，才能微微触碰黑水真法的奥妙，也不过就是在掌心凝聚一团水雾，轻轻拨弄。等他修炼成黑水真法第一层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逃出长安，赶往淮河的时候了。黑水真法第二层的境界更是到了天河剑派才忽然突破。从那之后，他就潜心天河正法，黑水真法只是偶尔才修习，便再也没有进境了。


也是忽然想道了蓝犁真人当初传道，焦飞又刚运炼过天河正法，便按照黑水真法的口诀，缓缓把这部魔门真法运转起来。焦飞弃了修炼，一直都以为黑水真法修成的玄冥真水一直都只有那么多，这一重新运转这部魔门法诀，焦飞才忽然发现，黑水真法竟然仍有进境，玄冥真水也比之前雄厚过了一倍，只是之前自己都没察觉罢了。


重新化为法力，在全身流淌的玄冥真水，冰寒彻骨，天生就有一股杀灭万物的凛冽天威。

第二十一章 道号

  

“这股寒气似乎更深沉了些！”


焦飞暗暗体悟片刻，忽然道了一声不好，一捏法诀躲入了元蜃幻景。黑水真法修成的玄冥真水，奇寒无比，他虽然在得了天河正法之后，没有太多修炼，但也有第二层的境界。凭着当下的修为，焦飞全力运转起这门法诀，足可让这间四海客栈全部都飘起雪花来，焦家，林家住的这件院子，更是能被生生冻成冰窟。


故而焦飞醒悟过来，就躲去了元蜃幻景，这里却没人干扰，也不会影响到外界。


焦飞试着把天河正法修聚成的一元重水，转化为最精纯的先天水精之气，蛰伏许久的玄冥真水立刻化为一条若隐若现的黑龙，冲出了这个少年的体外，仰天一声长嘶，把焦飞释放出来的层层水精之气一口吸吞。焦飞修炼的天河正法，虽然还不过炼气入窍大成的境界，论起法力来已经不逊色那些炼气成罡巅峰的妖怪。他也有意想看看黑水真法进境若何，便把丹田内的螺旋天河逆转，一股股的先天水精之气汹涌喷薄，宛如江河源头，源源不绝。


各家各派炼就的真气，因为质相不同，追求的成就也不同。天河正法的一元重水雄浑第一，最重便是量，故而才有“星斗入天河，决堤四海水”之赞誉。极言这道法诀修成，能把天上星斗都容纳，能把四海都涨破。葫芦剑诀乃是金系道法，最重犀利，因此真气雄浑与否根本无关威力，只要五金精气纯粹，凝练的剑气威力奇大，便为上品。玄冥真水讲究以水御水，号称万水统帅，至阴至寒，于天河正法又是截然不同。


无穷先天水精之气被玄冥真水源源吞纳，那条玄冥真水化成了黑龙鳞甲爪牙渐渐鲜明起来，不过天河正法修成的一元重水实在太过浑厚，焦飞这边螺旋天河放出了先天水精之气还未足一半，玄冥真水就似乎吸满了水气，再也无法吞纳更多了。就算黑水真法修炼到一十三层的绝顶，能够化身上古黑龙，有行云布雨的神通，也未必能把四海之水一口吞下，天河正法还号称能决堤四海水哩。


何况焦飞的黑水真法修为颇不如天河正法，玄冥真水能吞下一半螺旋天河逆转，喷薄出来的先天水精之气已经是到了极限。这还是焦飞修成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所有的一元重水都凝练为一体，成了螺旋天河，不曾消耗一元重水本身，只是消耗螺旋天河中积累的水精之气。


焦飞把这一道玄冥真水收入了体内，蛰伏在四肢百骸当中，在元蜃幻景中坐了两个时辰这才起身。这元蜃幻景当中有数十位当初被徐问击杀的各路高人，但此刻焦飞心中浮现的确是失去了全把火鸦的火鸦道人。当初焦飞选了这位火鸦道人，一来是他法力不足，只有火鸦道人，五火头陀，雄万里三个人可选，二来便是因为这火鸦道人的法术奇异，凭着火鸦阵能够抵御法力高上两层之人，又跟他的天河正法法力不相冲。


不过焦飞真正需要火鸦道人的，也只是这个身份。


他原以为自己把苏环也收了来，天下在无人知道自己根脚，虽然怀疑曾扇了他一耳光的杨明河也知道他身份，但杨明河毕竟也只是在长安见了自己一面，连姓名都未必知晓，天大地大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焦飞也不甚忌惮此人。


但这两日遇上怒山真人和谭道姑，却让焦飞起了别样心思。怒山真人和谭道姑上一世和蓝犁道人同门，当然知道蓝犁道人的根脚，自己跟随蓝犁道人在怒山真人的别院里住了好久，怒山真人和谭道姑知道自己是蓝犁门下也是理所当然。但焦飞一直都未在怒山真人和谭道姑的面前使用天河剑派的法力，相信他们不可能知道，自己在离开蓝犁道人之后，还另有际遇。


“纵然如此，我日后凝煞，炼罡之后，回去天河剑派，也要赶紧换个道号。我在天河剑派做个普通弟子，想来没人知道我的名声，但若是我成为了天河剑派的真传弟子，这名气总会为人传诵。天河焦飞的名气传出去，给怒山真人或者谭道姑听到了就不免奇怪，甚或引出我的老师蓝犁道人来就更加不妙了。”


焦飞想了一想，心道：“最好还是我能变化了相貌气质，让人认不出来最好，不过蓝犁老师不知何去去隐修了，我亦见他不着，关于遮盖身份的事儿还可慢慢打算。”


除了天河剑派弟子和魔门弟子身份，焦飞还有一件事儿记挂：“火鸦道人豢养的五百头火鸦精魄，全都让我给送了人。五百头火鸦虞过得了一半，苏环得了一半，这火鸦观的法术本来就不怎样，没了火鸦阵火鸦道人便是光杆一根，法力比天河剑派的外门弟子强不许多。这火鸦道人的身份是不能再用了，不然凭火鸦道人炼气入窍的修为，只有处处吃瘪的份。我还得换一个替身来，好方便做一些不大好见人的事儿。”


雄万里这等武夫，虽然武艺绝顶，焦飞也是看不上的，算起来他还能用的便只有五火头陀了。


想到这里焦飞就有些难过，他一身的水系道法，最厌火系的法力。元蜃诀驾驭这些精魄，用的法门是精魄本身道术，但法力源头却是自身，只是元蜃诀善能模拟天下任何家派的真气法力，这才能千变万化。纵然元蜃诀千变万化，能够驾驭的了五火头陀的精魄，可毕竟也要受法力冲撞之苦。


“亏了那五火头陀还有一件厉害的法器，不然我纵然有元蜃诀，也只能使动他六七成本事。若无这盏青阳灯，他和没了火鸦阵的火鸦道人也差不许多，纵然有了这盏青阳灯，只怕的法力变幻也及不上火鸦阵的神妙，只是这件法器的攻击法力强了许多，但我有不是真个用得着。青阳灯最大的奥秘，就是能助长火系法力的修为，与我转是鸡肋，只恨这元蜃幻景内没有第四人是炼气入窍的修为……”


焦飞心中琢磨，试着一招手，便把五火头陀的精魄召唤过来，他运起元蜃诀，把身一摇，顷刻间就变成了一个五短身材，面目丑陋的胖大头陀，头戴金箍，乱发披肩，一件半红不黄的粗麻短袍，赤足蹬着一双洒鞋，掌中托着一盏形制奇古的油灯，灯头一点清莹的灯火，柔和无比，其大如豆，看起来也不怎显眼。


西域大轮寺虽然是胡僧教，却也传承渊源，开派祖师也曾在佛门二圣释陀，龙迦门下听讲，算是个记名弟子。虽然未曾如四大圣僧一样，悟得金刚真身之法，却自创了一路外道问圣的法门，不修自身，却能借助外物成道。把自身和一件法器一起祭炼，把魂魄寄托在法器之上，若是能把法器祭炼为法宝，自然就能证就长生，这身外化身之法和道门炼就第二元神的法门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大轮寺这法门终究是外道，包括创派始祖在内，从无一人能够证就长生，倒是有那临坐化的大轮寺高僧，自知大限来到，不可避免，便把自己毕生祭炼的法器传承给弟子，希望这般一代一代的祭炼下去，终会有水磨石穿之日，忽然有一辈弟子能借助这件法器成道。


故而大轮寺中传承几代，乃至十几代，数十代的法器不少，后辈弟子自己反而不大祭炼法器了。这盏青阳灯已经在大轮寺传承了七代，虽然转手次数不多，但每一代都是寺中最为出色的高僧，虽然历代青阳灯的主人都不得长生，却个个都长寿数百载，这件法器乃是大轮寺最为强横的护法七宝之一。焦飞虽然能凭着五火头陀的精魄驱使这件法宝，自己却不能炼化，他毕竟修的是水系的道法，因此这件法器能发挥出来的威力也是有限。


焦飞化身五火头陀，试着用大轮寺的法术一指，青阳灯上的灯焰猛地暴涨，如豆的清幽灯光，爆出来的灯花成百上千，犹如雷珠乱炸。元蜃幻景中无法试验青阳灯的威力，焦飞倒也不大在意，他只要试了这身份能用便可。试演过一回，焦飞把青阳灯一收，退了五火头陀的精魄，这才遁出了元蜃幻景来。


焦飞这番修炼耗费的功夫不少，焦家二老早就醒了来，只道儿子辛苦也没去叫他，只在院子中闲坐，和林寡妇胡乱聊些白石镇上的旧事。他推门出来见苏环侍立一旁，林小莲却没出来，便随意问了两句，林寡妇说女儿身子不适，还睡着未起。焦飞知道林小莲多半是在钻研黑水真法，倒也并不在意，只是一笑道：“亏得我还不粗心，小莲已经如此疲累了，若是今日照旧上路，说不定会颠簸出病来。”


他陪着父母说了一会话，忽然脚下泥土微微隆起，焦飞知道这是蛤十一土遁来报信，心中也奇怪，为何这头蛤蟆精如此着急。就跟父母，林寡妇告了辞，起身回转房中。蛤十一从地下遁了出来，向焦飞拜倒，低声禀报道：“主公，这家客栈忽然来了许多武林人士，正在前面驱赶客人，说要把这里尽数包下，不许闲杂人等留宿。”


焦飞微微一愣，心道：“这种事情怎么偏我碰上？小莲要在这里潜修，暂时不能上路，这些武林人士还是撵他们离开罢！”他随口吩咐了一声：“蛤十一，你让老王和鹫老去赶那些武林人士离开，非得必要不要伤了人命，也不要显露身份，只以武艺把他们退去便了。”


蛤十一得了焦飞叮嘱，立刻去鹫老，独眼水蛇兵老王的房间里去通知，他自家虽然也有炼气入窍的修为，但武艺实是不成，又生的太过丑陋，不是必要，焦飞也不敢放他出去吓人。


独眼水蛇兵老王正闲的发慌，听说可以出去“散心”兴奋的忙把自己那根熟铜钢鞭抽了出来，往肩头一扛，当先就冲出了他们住的院子。鹫老紧跟在后，心道：“有老王出头，哪里还有我动手的机会？不过主公吩咐，我自然不能推辞，万一有人试图逃逸，或者声东击西，去冒犯主公一家，我便出说拿下也算是一件功劳。”


蛤十一见这两位扬长去了，心中也道：“听说习武的人，肌肉筋道，特比有嚼口，且这些武林人士都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算是精食喂养，定然肉质滑嫩。上次主公扔了几个少年公子来，若然味道好极，吃了一次还想下次，比传说的还美味，那几个厮仆味道就差了些。主公虽然说退去了他们变便成，但万一有那特别惹厌的，我偷吃一两个也可解馋。”


想到这里，蛤十一把身子往地下一坐，追上了独眼水蛇兵老王和鹫老的步伐。那独眼水蛇兵老王走到了前面，果然有十余个貌似厮仆，但个个眼中精光外露大汉，正在驱赶四海客栈中的客人。虽然这客栈中也住了几拨懂得武艺的客人，但是为首的一家镖局，在一个青袍大汉亮出了名号后，便不敢吭声半句，连人家赠送的银子都不敢要，匆忙收拾了行装上路了，有此例子，其他人哪敢抗拒，也都一一上路。


老王见这些人傲慢，嘿嘿一笑道：“这些人倒也有趣，不知是给哪家武林大豪做的厮仆，居然当个仆人也自视甚高。我们拜在主公门下，有机缘修炼道法，也没有这般趾高气昂。”鹫老心道：“我还趾高气昂？当初我也算是逍遥世上，结果被主公捉来，关了好久，心中不知有多么憋屈，每日都要提心吊胆被主公拿来熬汤。也就是现在才好了些，总算是从阶下囚变成了门下走役，每日才略觉心安，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宠了。”


两头妖怪心思各有不同，独眼水蛇兵老王毕竟是家养的妖怪，虽然野行，却感恩怀德。鹫老是对焦飞畏惧多过了一切，不过妖怪心直，焦飞肯饶他性命，他就也报以忠诚。眼见那些人过来，老王大刺刺的不予理会，鹫老也是沉默不语，想要看这些人如何开口。

第二十二章 青衣小厮

  

一个容貌俊美的青衣小厮，走来独眼水蛇兵老王和鹫老的门前，轻轻拱手，只是这简单一礼，就显得这小厮风流倜傥，非是俗物。青衣小厮开口亦是彬彬有礼，抑扬顿挫的说道：“在下是万剑山庄之人，我家公子要在此处宴请武林四大仙子，这四位仙子宛如天仙化人，最不喜喧闹，因是之我家公子特着我等来商情诸位客人，只要有愿意即刻上路的，一律慨赠纹银百两，日后若有用到万剑山庄之处，只要一声招呼，我万剑山庄便认今日这个情面。”


这小厮说话时脸带微笑，虽然语言谦和，却带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傲气。


独眼水蛇兵老王心道：“这家伙是个小厮身份，却做出一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姿态来！看似谦和，实际上傲慢无比，武林四大仙子是什么玩意儿？居然就敢来说让我家主公避让？”独眼水蛇兵老王嘿嘿一笑，并不作答。鹫老阴阴的一笑，拱了拱手道：“我家主公有高堂在居，女眷多人，不方便赶路。”


那个青衣小厮微微一笑，也不着恼，只是微微拱手道：“我们做下人的，若是做不好这件事儿，恐怕要受公子责罚。我自家做主，在私囊中再加一百两银子，不知两位大哥可愿做个好人？”


鹫老声色不动，只答了一句：“不能！”


青衣小厮再微微一笑道：“看两位也是久走江湖，应知我们万剑山庄的人一向先礼后兵。我礼数已然尽过，敢问两位是何名讳，免得是我家主人的朋友，我若有不恭，被公子责罚。”


纵然鹫老不大瞧得起武林人物，也不禁暗赞这小厮胆气豪爽，举止得当，虽然是在恫吓，却做出一派怏怏大度来，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他心中想道：“便是一个小厮也这等人才，这万剑山庄倒也不凡，不过那日主公扔过来给我们分吃的那几个少年，也自称是万剑山庄的人，除了味道不错，怎么连这个下人都不如！”


青衣小厮见鹫老不答，以为这两人摄于万剑山庄的威名有了退缩之意，便从袖中取出纸笔，写了几个字，递给鹫老道：“你持着我写的纸条去客栈外，自然有人兑换银两与你。我还要去探访其他客人，怕是不能奉陪了。”他见鹫老不肯伸手，也只是淡淡一笑，随手一掷，这张纸条就犹如刀锋一般射在了旁边的树干上。青衣小厮露了这手功夫，含笑拱手，潇洒的去了。


“这两条汉子虽然嘴上说的豪迈，但一到我让他们报上姓名，就立刻怂了。这也是知道我们万剑山庄的厉害，只要惹怒了我家公子，满门上下，连学艺的门派都要被血洗。他们不敢报名，想是知道我们万剑山庄的这个规矩。”


鹫老看了看树上的那张纸条，赞了一声道：“凭他小小年纪，能把武艺修炼到这个地步也是不错了。看他最少练通了七八十个窍穴，再有十年就是个武艺绝顶的人物。”


独眼水蛇兵老王瓮声瓮气的说道：“我是一百二十岁头上，才练通的周身窍穴，能够变化人身。不过我肯定他活不到一百二十岁。”鹫老嘿嘿沉声低笑，他这等老妖怪，都是几百年寿元，虽然低了修道之辈一头，却不大瞧得起等闲之人。这些武林人士虽然在寻常百姓眼里，反手云，覆手为雨，能主宰成百上千的性命，看起来比朝廷还要可怕。毕竟朝廷捉人，还要讲刑罚，这些武林人士全凭一己好恶，生杀予夺。几乎九成以上的武林人士都跟各路占山为王，落草为寇的强盗有瓜葛。但在这些大妖怪的眼里，也只是寻常人。


只不过道门九大派镇守中土，不但不许四夷的旁门左道侵犯，也不许妖怪们作乱。那些开了灵智的妖怪，都潜伏在深山大泽中修炼，若是有门路的就去某家道派讨一道符诏，便可摇身一变，成为河神，水神，山主，林王。过上宛如人间官宦一样的生活，若是有神通的，能兴一方水土，还可受到当地百姓的供奉，自然也不肯害人。


像鹫老，马武这样的妖怪，若不是在西域那等蛮荒之地，凭他们的所作所为，早就被道门高人给铲除了。


故而平常人，就像是几乎无缘见到有长生之法的修道人一般，深有法力的妖怪，也一样不常得见，最多能见到那些初开灵智，只知道凭着本性行事，法力却没有多少，只是力气长大一些的小妖。似乎独眼水蛇兵老王和鹫老这样的，在中土大唐已经是极为罕见的大妖了，不是藏在深山老林，名川大泽里让人见不着，就是领了道门符诏，被当做神祗一般供奉着。


那青衣小厮再有本领，如何能料到自己竟然是在这么狠歹的两头大妖怪面前拿乔？也没用上多久的功夫，这间四海客栈就几乎没了客人，那些青衣大汉见焦飞这一处独没有动静，便有人过来喝道：“尔等怎么还不动身，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刚才那青衣小厮见了，也走了过来，微微皱眉道：“我也是好意劝了许久，你们怎不识趣儿？快些去兑换银两吧！”


鹫老淡淡说道：“我刚才已经说了不能，小公子虽然好意，奈何我家主公言出法随，从不更换。”


那青衣小厮微微羌怒道：“如此，便带我去见你家主人！”


鹫老一摇头道：“也是不能！”


青衣小厮这才耐不住恼了，低头对一名青衣大汉说道：“还请张叔出手，我们家公子可就要来了。若是他看到四海客栈还有闲人，你也知道公子脾气！”那个叫张叔的人目光一冷，浑身都发出了杀气来。鹫老扫了一眼，心中暗忖道：“这人至少练通了一半的窍穴，在人间已经算是一流高手，不知怎也只做个下人。”不过他一想，自己也还不是给人做小的，便即微微一笑，五爪如钩，一记正宗到不能再正宗的鹫神爪直取那青衣大汉张叔的肩头。


纵然那个青衣大汉张叔全神贯注，早就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但是鹫老乃是天生飞禽，这一手鹫神爪是他独创，前后花费了数百年光阴琢磨，把每一分变化都穷尽完美，出手如电，那容得这人间武者还手？一招之下，那个青袍大汉张叔就已经被卸脱双臂，不要说还手，就连想要还手的念头都未来得及转动。


鹫老一招败敌，也不为己甚，便即缩手回来，照旧跟独眼水蛇兵老王站在一处，依旧沉默不语。但是他这一出手立威，那些青衣大汉都凛然起来。他们都是武林中的豪杰之士，被万剑山庄网罗，每个人的武艺都能拿出去独当一面，甚至有几个人还是出了名硬手，但是看了鹫老这来去如电的一抓，人人都是心底直冒寒气。


他们朝夕相处，都知道那个张叔的厉害，此人原是南七省的黑道大豪，因为招惹了武林七公子中的一怒杀龙手祖惊虹，这才被迫躲入了万剑山庄，便是这群青衣大汉中，武艺也是排名前三的。没想到却一招就给那个秃头老者卸脱了双膀。这般手法比一招干掉了张叔还要叫人吃惊，那非是武艺高了他两三筹的人不能办到。


青衣小厮脸色铁青，只以为这秃头老者是想要羞辱自己，故而方才是一副暂时屈从的模样。他年纪虽小，却极得万剑山庄的大公子赏识，因此在这一群青衣人里，反而以他的地位为最高。没想到别人都没有出了事儿，偏偏是他请的客人出了事儿，这让他如何下的来台？


这个青衣小厮年纪虽小，脾气却大，平时也自恃奇高，便是跟自家公子同为武林七公子的另外几位都不大瞧得起，陡然载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去让他怒火难熄。冷然伸手一指，喝道：“还看什么？一个活口都不要留，快些做完事儿，还来得及迎接大公子！”


那些青衣人虽然惊诧于鹫老的武艺，但是听了这青衣小厮的发话，都围了上来，他们都是久走江湖之人，不用人分说，就自然而然的结成了阵势，形成了互相联手之局。


“一个活口不留！那是在唤我也动手了，还客气怎地？”


蛤十一潜伏在地下，本来以为没有他出头的机会。听得这个少年宣称不留活口，那是在说他们也不用恪守焦飞的嘱咐。焦飞说只要把人逐走了了事儿，最好不要显露道术，但是这些人不知好歹，居然想要杀光了他们，焦飞这个禁令自然也就没效了。要知道，独眼水蛇兵老王是家养的妖怪，总还是好一点，鹫老又是修炼了数百年，心态也老了。但是蛤十一可是野生的妖怪，又生在通天河西边那等没有人管束的化外之地，居心颇不良善。


他早就看中了那个青衣小厮细皮嫩肉，肌肤滑嫩，鲜美可口。听得这小厮一声高喝，当真是喜到心翻，一跃冲出了地面，长舌一卷就勒住了那青衣小厮的脖子，饶是这个青衣小厮一身武艺足可在武林中称雄，也抵挡不得这蛤十一的淫荡无耻。

第二十三章 雨打芭蕉

  

青衣小厮纵然也有些武林中行走的经验，却想破了头也想不到，会有敌人从地面下钻出来。他勉强从袖中弹出一截短刃，想要斩断蛤十一的舌头，却怎料到这忽如其来的大敌从袖中飞出一个碧油油的竹竿，在他的匕首上一点，青衣小厮就觉得自己好像是全身都被雷电殛中了一般，也不知道这根碧油油的竹竿上附有多大的力气，手中的短刃立刻就脱手飞出。


“我这是要死了么？”


青衣小厮猛的挣扎，头上的小帽落下，一头青丝如水撒了下来，蛤十一只是微微一愣，暗道：“难道是个雌儿，那可更好了，雌儿比那雄的更美味。”然后大口吞下，打了个饱嗝，仰天哈哈一笑，遁地无踪。


青衣小厮被蛤十一一口吞了，那些青衣大汉顿时都慌了，他们可是知道万剑山庄的大公子如何宠爱这个青衣小厮。独眼水蛇兵老王和鹫老两头妖怪，见过的活人虽然不少，但却连丑俊都未必分得清，更别提分辨男扮女装，女扮男装这样高难度技术活。蛤十一更是不拘男女，只管口味，等他分辨出来，都已经下肚之后的事儿了。


这三个妖怪都不管男女，但是那些这些青衣大汉却是知道，这个青衣小厮原本是女儿身的。很多人私下里还曾说过，若不是这个青衣小厮出身不好，以她的品貌，武艺，才学，便是做第五位武林仙子也有份。万剑山庄的大公子平时都珍若最心爱的事物，便是连手下这群收拢来的江湖豪侠，也都归她统帅，平时宠爱可见一斑。


刚才的那个被鹫老卸脱了双膀的张叔忽然大吼道：“死了小琴姑娘，我们在大公子面前都活不得，这些人是妖怪，打又不能，还是都跑了罢！”这些青衣大汉都是被万剑山庄收来的江洋大盗，平时甘愿自降身份，做个厮仆，只是因为万剑山庄势大，他们抗拒不得。现在这些人显露出邪门的手段，还能生吞活人，怎不知道是遇上里厉害妖怪？这些人行走江湖，就算没有遇上过妖怪，也听过许多故老传说，知道这些妖怪不是一身武艺可以抗拒，顿时都起了逃走之心。


有几个机灵的掉头就跑，有几个愚笨的，还记着万剑山庄的威严，就走的慢了一点。独眼水蛇兵老王见到蛤十一出口，心中暗道一声：“我也别躲让了，用个法身，把这些人都吞了罢！逃走的那些自然有鹫老抓捕。”这老王已经是凝练罡煞的妖怪，平时做人形，只是个彪形大汉，身高九尺，昂藏伟岸，可他的原身却不是这般模样。


独眼老王把原身现出来，其长百丈，粗有水缸，巨口张开，宛如门板，那几个呆笨的被他一口就全数吞下，这头独眼水蛇大妖，吐了吐蛇信，扫了一眼地下。把个蛤十一吓的魂飞魄散，忙一个土遁走回去了焦飞的身边。他是蛤蟆精，平素在老王面前就低头三分，如今老王把原身现了，他没吓破胆，已经是在金曦境内跟着两条大蛇妖住着，折磨锻炼出来的好处了。


独眼老王在地上盘旋了一会，把那个江湖豪侠消消食，这才就地一滚，恢复了人身。饶是他食量不错，也觉得略有些撑。他斜眼看了一会，天上落下一头秃鹫来，双翅一收，化成了鹫老，对独眼水蛇兵老王说道：“那几个跑的我已经都射杀了，丢在了后面的荒山里。”独眼水蛇兵老王嘿嘿一笑，便同了鹫老去向焦飞覆命。


那四海客栈的主人，也是个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人物。听得万剑山庄的大公子要在他这里宴请武林四仙女，也有荣于华衮之感，早就把最好的房间收拾了，就等着人来。但是他可万没想到，万剑山庄的大公子那些手下，这会都被妖怪吃尽了。四海客栈主人知道万剑山庄大公子和武林四仙女都喜欢清静，又知道这位大公子手段高明，不需要自己出头，便约束了手下，尽在前头，也没有一个往后面来看。


眼见官道的一头尘烟飞扬，有十多辆马车辘辘生生，四海客栈主人还有些嗤笑：“都说大公子手下的江湖豪客厉害，居然还没把我客栈中的客人请出去，看来见面不如闻名。早知道我出马，也讨大公子一个好。”他这边才想着，就看到一辆全部都漆了白色油彩，有华苏垂挂，看起来华美无论的十六匹马拉扯的巨型马车，已经在四海客栈前停下。


一把好听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低声问道：“琴儿怎么还不出来，老张他们呢？都不出来接人，我平时都是怎么教他们的？这些人居然还是不懂得规矩，看来要换一批人了。”


听得大公子发脾气，四海客栈的主人忙拱手笑道：“可能是有客人走的迟，他们怕公子嫌弃，正在指挥人打扫，免得那些俗人的气息，沾染了四大仙子。”大公子这才略略气平些，随手一弹身边配件，也不下车，就听到一声剑啸龙吟远远的传播了开来，便是方圆数十里内都可听闻。


他还是担心自己最宠爱的青衣小厮，这一声剑啸龙吟，乃是两人约好的暗号，一来风雅，二来也可震慑敌胆，有什么低人为难，听到这声剑啸龙吟，知道是大公子就要来了，便不敢下杀手。万剑山庄的大公子，还是担心自己的青衣小厮吃了亏，故而才不惜展露这一手上乘剑术。


不过他心目中的那位佳人，已经给蛤十一这牛嚼牡丹之辈给吞了，凭他把剑弹出什么曲调来，也不能活转来应和他。


万剑山庄的大公子在马车中眉头一皱，提气喝了一声琴儿，还是无人应他，这位大公子才真的怒了。他正要仗剑跃出，马车中的六位婢女中便有一位低声笑道：“看来琴儿妹妹这是恃宠生娇，非要公子着急一下不可，还是我去逮她出来，看看这位小鬼灵精还敢作怪不！”


一直在给大公子捶腿的红衣婢女也笑道：“琴儿的武艺是您亲手调教，大公子还不知道么？就算遇上了厉害的敌人，怎都还有张叔那群人在，琴儿妹妹吃不了亏的。让雪芙姐姐先去看看，公子身份尊贵，若是轻动了，岂不是有失身份？况且您这么疼爱琴儿，我们几个都要吃醋了。”


大公子朗声一笑，声震四野，便即安坐不动，任由那个叫做雪芙的婢女一挑车帘，轻轻跃下车来。这个婢女一现身，四海客栈的主人和他手下数十名伙计都在肚内暗喝了一声：“好个美貌的丫头！”


这个婢女雪芙真不曾亏了名字中有个雪字，全身肌肤如玉，隐隐还有一层光泽流转，就如同传说中的宝玉生光。如果不是知道她是万剑山庄大公子的丫头，哪个敢小看了她？便是王公贵胄的帝女，也无此女的气度高雅。


雪芙玉足轻点，便如一朵白云，一晃便在数十丈外，这手轻功一露，饶是四海客栈的主人，也自负武艺惊人，还是不免相形见绌，暗道：“没想到就连大公子的婢女也这般了得，说不定已经连一十三处大窍穴都练通了，武艺已经到了绝顶。”人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有一十三处最为难练，当初焦飞也要在这一十三处窍穴上多花费一番功夫。故而这一十三处窍穴有十三绝关之称，能连同一处，武艺最少也要高了一倍。


雪芙娇柔的身影轻晃，已经在客栈中走了一圈，却没有发现琴儿和那些青衣大汉的身影，这位婢女心下也自焦虑了，忽然她听得一处院落里有人语之声，心中大喜，忙纵身翻越了进去，却是两个看来没甚气质的贫家妇人正在闲聊。她心中焦虑，便对着那个容貌姣好的问了一声：“这位婶婶可见到我一位妹妹，她穿了男子的衣衫，做小厮打扮！”


这两个妇人正是焦飞之母和林寡妇，雪芙理也不理焦母，只因为林寡妇生的还不错，故而才动问一声。在雪芙这样的婢女眼中，这些贫家的妇人根本不配跟自己搭话，便是一句半句的也不免玷污了身份。若非着急琴儿的下落，她连林寡妇也懒得理会。


焦母和林寡妇哪里见过这把气质高贵的人儿？她们终究都是寒门出身，都慌了手脚，焦母还想跟雪芙下拜，还是林寡妇拉了她一把，心中暗道：“纵然这个女孩儿宛如仙女似的，你们家焦飞也是发达了的人，怎的就当做对方是什么小姐一般叩拜？”


焦飞本在房中打坐，听了这边吵闹，便又走了出来，见到雪芙这婢女在自己母亲和岳母前趾高气昂，心中十分不悦，清咳了一声喝道：“环儿！快请了这位女孩儿出去，也不知谁家的丫鬟跑出来了，免得人家主人过来，说我们收容逃奴。”苏环心中暗暗羌怒，她一直都随侍在旁，但是雪芙来的快，直接就向林寡妇发话。她也是个丫鬟，虽然焦飞待她亲厚，但是主母在说话，哪里有她插嘴的份？也只能暗自生气。听了焦飞的吩咐，苏环这才转嗔做喜，随手一搀焦母，柔柔的说道：“这位姐姐你好没礼貌，我们家主母也是你这样的下人身份能惊扰的？我们家公子不怪罪你，还是快些退出去罢。”


焦飞自然不会为雪芙的气质迷惑，只一看就看出来这个气质高雅的女孩儿，是做了婢女打扮，当然也就拿她当做下人看。雪芙跟了万剑山庄的大公子，自以为比那些王公贵族的小姐还要高贵，哪里受得了这个？只是她养气的功夫还来得，心中羌怒，脸上却为变色。


但是后来苏环也这般开口，雪芙再也忍耐不得，怒极反笑道：“你知我是谁？也敢拿你们家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妇人跟我相比？不消说你么这些贫贱之人，就算是那些朝廷的命官，富甲一方的人物，又有哪个家敢把他们的主母，放在我面前尊贵？”


焦母虽然是出身寒门，却也有些骨气，开始尚为这女孩儿的气质荣光所摄，现在却忽然怒上心头，大叫道：“这贱婢当她是谁？就敢骂我们是贫贱户？你们有钱有势便怎的？老娘我偏敬你！儿子！帮我把她赶出去！”


焦飞听得母亲呼唤，不敢把此事儿委诸他人，忙一步抢上对雪芙低声道了个歉：“姑娘，家慈有令，小生不敢怠慢，失礼了！”雪芙见焦飞居然真想赶她，心中气极，纤纤玉指分开，劈脸就是一个大耳瓜子。这一招虽然看似泼辣，却是有来历的，乃是万剑山庄秘传绝学，三十六路芭蕉扇，最善扇人的脸目。


焦飞也曾在淮河水府学习武艺，见状便是一个黑虎掏心，不管不顾的强轰了过去。雪芙本自冷笑：“这般粗浅的功夫，也敢在本姑娘眼前卖弄？我们万剑山庄便是赶车的，武艺也比这强。”但是焦飞拳头到了中途，忽然劲风激荡，生出了风雷之声。他虽然也只不过是炼气入窍的本事，但是天河剑派的秘传三法四诀之一的天河正法，哪里是普通的人间武艺可比？同样的炼气入窍，焦飞的真气雄厚超过了寻常武艺绝顶之辈百倍不止。


这一拳焦飞也只是牛刀小试，并不敢出尽全力，也就用上了百分之一二的功力，饶是如此已经威势骇人。雪芙的芭蕉扇挥到了一半，就不得不变招自保。但不管她应变如何快捷，焦飞也只是一拳轰到了底。这一记黑虎掏心，雄扬霸道，打出了猛虎出闸的威风气势，那已经不是普通的山中猛虎，而是浑天妖王这般统帅万妖的虎中雄霸，才能有的不世气概。


雪芙虽然从小就练就了一身武艺，却何曾见过这般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拳头？焦飞这一拳就宛如天神降世，把她打回了原形一般，告诉她凡人终究是凡人，惹不得真正的天上神仙。


焦飞拳头才落一半，雪芙的斗志就已经全盘崩溃，万剑山庄的秘传绝艺三十六路芭蕉扇，已经再也挥下去，只得把一双玉手捂住了俏脸，希望能护得住自己最珍爱的容颜。


焦飞当着母亲的面，怎肯施展平素的辣手？他一拳轰下去，雪芙的俏脸连同脑骨都要被打爆，但是她母亲恐怕也要被这场面吓的当场晕厥过去，从此后把他这个儿子当做杀人越货江洋大盗看待。因此焦飞利用这一拳中的气魄意境，彻底摧毁了雪芙的一切抵抗意志，便即在中途停手，微微一笑道：“这位姑娘还不肯走，就莫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雪芙只觉得是在鬼门关打了一圈转回来，原本的矜持自傲之心，全被焦飞一拳打碎，听了焦飞的话，如蒙大赦一般，莲足一顿，顿时飞上半空，纤腰扭转，就那么在半空中改换了方向，飘落在院墙之外。无意中雪芙竟然使出了久未练成的一招身法，然后急匆匆的就赶出去了。


焦飞驱走了雪芙，就是一声清喝道：“老王，鹫老！你们俩个是怎么看守门户的？居然乱放闲人进来！还不给我出去看牢了门户，再有人溜进来打扰我娘亲休息，你们俩个也知道下场！”


独眼水蛇兵老王和鹫老也是憋闷，他们毕竟是妖怪，纵然法力强横，但多半时间都傲啸山野，老王更是被豢养起来，都接触不到多少心机诡诈之徒，心思也都鲁直，击杀了那些青衣人之后，便道已经做完了事儿，居然想也没想万剑山庄大公子就要来的了。被焦飞训斥，独眼水蛇兵老王大怒，心道：“这些人不知好歹！竟然屡次来搅扰，凭他一个凡俗的武林人物，也有这般大的架子，那我老王岂不是该有皇帝的威仪了？”独眼老王一纵身，足下妖风刮起，直奔四海客栈前去了。鹫老也随后跟了出去，他是禽鸟修炼，速度比水蛇精老王尤快。


雪芙纵出了院子，芳心中砰砰乱跳，焦飞刚才那一拳打的不是她的身子，却深深的打到了她的心中。雪芙从未想过，世上竟然有这般武艺，能把人的心打的寸寸崩解。这一拳情轻易便打碎了雪芙向以为傲的自尊，也把一个影子深深的印入了她的芳心。要知道雪芙出身万剑山庄，从小便见的是强者为尊，弱者为奴，自来便以为谁人够强，便可主宰这天地，主宰他人的命运。只不过她一直都以为，她们家的公子便是这世上最强的人物罢了。但是焦飞这一拳，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她，世上尚有人比她们家公子更强。雪芙情不自禁的便把对自家公子的那一缕情愫，转移到了焦飞的身上。只是这种感情不要说焦飞不知道，就算雪芙自己也道是吓怕了，并没有察觉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独眼水蛇兵老王和鹫老的妖风从天上刮过，雪芙这才吓了一跳，知道了焦飞这些人不是凡俗。心中大惊道：“公子曾说过世上有修道之人，法力无双，我也见过几个，最多也就是懂些法术，还比不过我的一路掌法厉害。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了公子梦寐以求的旷世高人……”

第二十四章 谢神风

  

世俗之中有三种人最爱追求长生，有权位的，有钱财的，懂武艺的，可这三种人却也是最难得长生的。有权位的贪恋荣华，希冀长生之后，大权永掌；有钱财的利欲熏心，只道长生后便有金山银山，富贵不进；懂武艺的好勇斗狠，自忖凭着一身武艺已经不足称雄，便要学比武艺更厉害的法术，非要把一切都踩在脚下，把别人的生死一任己意，才觉得畅快。


如此这般的心性，都不是长生之材，长生也不是非要人放下一切，而是要寻求超脱世俗的逍遥，只有掌握了更高一层的境界，这些东西都唾手可得，根本无需去求。


比如道门祖师的一道符诏，就能封禅山主河神，比人间帝王权位还高，但这却不是求权得权，也无人把这当做权位，只是自然而然便有威严，就似三四岁小儿，便能操纵一窝蚂蚁的生死与掌股，谁人会觉得这小儿有甚权位？


又比如许多修士的修炼之地，金梁玉柱，宫室楼舍，富贵豪奢处，远胜人间帝王，但这也无关财富，人间要积累百年才有这般富贵气象，就算是帝王也要劳动万夫，历时数年，在修道之人眼中也不过是运转法力，一弹指间事儿。挥手便来，斥之便去，谁人还觉得此物珍稀？


权威，富贵，自在，皆是逍遥应有之内蕴，却不是大道所求。此中奥妙存乎一心，懂得就是懂得，执著就是执著，破不开本心，不明白真意，道心不静，心思不纯，什么道法放在眼前，什么名师指点，全都是空的。


因是之故，人族比妖族聪慧百倍，身体又是娲凰所造，于天地生灵中最合修道，但反是入道的妖族比人族为多。就连道门十祖中都有六位是妖族的大圣。这就是人心复杂，炫耀浮躁，又爱执著于物欲的缘故，可要是这有人能勘破种种，道心一尘不染，修为进境立刻超过了妖族数十倍。


在这三种人，武人更是个另类，凡人习武和修炼道术也有共通之处，同样是要真气胎动，炼气入窍，甚至感应天地，只是手段不同。武艺到了炼气入窍，一十三绝关通敞，就已经是绝顶，只有那万中无一的资质，才能琢磨到天地之道，机缘巧合下感悟天地，但武艺修持到了这一层便已经是极处，不似道术能够感应天地之气息，才是修道的初步，往后还有大把的道路要走。


万剑山庄的大公子从落生以来，就学习的最上乘的武艺，十八九岁已经练通了周身窍穴，武艺到了绝顶，位列武林七公子之一，名声大噪。行走江湖，在那些武林人物眼中，就宛如平民百姓眼中的王侯一般。为了追求飘渺虚无的先天之境，他曾踏遍中途西域，甚至扬帆出海，这才无意中得了一位旁门散仙的坐化后留下的一篇道诀，偏偏他无人指点，苦修六年依旧毫无所得，只是悟出了一套绝世剑法。


从那时起万剑山庄的大公子才知道，世上真有白日飞升之徒，也曾遍寻高人指点，可惜能在俗世中厮混的都是修道不成，或者没得过真传的旁门散修。偶尔有些能耐的，比如罗浮青叶真人那般，还瞧大公子这样的武林豪客不起，万剑山庄能有不过是金银珠宝，有青叶真人这般道行，金银之物还不是俯仰皆是？


独眼水蛇兵老王和鹫老都是炼气成罡的修为，但他们都不曾得过云法的真传，凭着本身的妖力也只能驾风罢了。鹫老是飞禽成精，又修炼过白须鬼的留下的针诀，遁法比老王还要高明些，因此虽然是独眼水蛇兵老王先起步，还是两妖一起落在理论客栈前面。


他们两妖这一现身，大公子心中想的竟然不是害怕，也全然忘记了青衣小厮琴儿，还有刚刚进去客栈的婢女雪芙，心中却有一股狂喜冲透了华盖，猛地跃出了马车。不过他久经大敌，虽然心中狂喜，也没忘记了掌中长剑。一直随身在他身边，武林中有名的神剑掩日，宛如一道刺目的太阳光华，在他的手中流淌，发出阵阵轻鸣，就像是在感应主人的喜悦一般。


在万剑山庄的车队中，忽然起了一声佛号，一个身穿粗布僧衣的大和尚跳了出来，和大公子并肩而立。大公子身份矜贵，向来不需人跟自己平起平坐，但这个大和尚站在他身边，大公子却无丝毫不悦，反而长剑一横，有把这个大和尚一起护持的姿态。这个大和尚低喝了一声道：“这两头妖怪厉害，大公子无需顾我，贫僧自有护身之方。”


大公子这才轻笑一声，长喝道：“不知是哪路高人，万剑山庄的谢神风在此，不敢动问尊驾大名！”


老王低喝道：“我管你是谁，我家主公在此歇息，你却几次三番叫手下来呱噪，莫非以为我等好欺辱？”大公子只是一袭白衣，长发随意的挽了个发髻，就显得丰神俊朗，风仪无双，不然他也不能风靡武林中万千少女，让琴儿和六婢女死心塌地，还能邀请到武林四仙女前来赴宴。他对老王的责问，竟然也不推诿，含笑说道：“小生出身万剑山庄，一举一动自然有许多规矩，未能免俗。既然打扰了两位先生的主公，小生愿意登门谢罪，以作补偿。”


老王龇牙咧嘴一番，竟是不知该如何作答。他本拟寻出来就是一场好杀，正好验看龙蛇罡煞练成之后的威力如何。纵然对手忒弱，不能尽兴，总也可以松散筋骨，活跃气血。哪里想到这位万剑山庄的大公子直承其罪，居然还要登门谢罪。他心里暗忖道：“这些人果然诡诈，斗嘴我是不成的，还是让鹫老来罢！”


独眼水蛇兵老王退了一步，鹫老也觉得在言辞上难以动摇这位大公子，此人只是仪容，做派，就能让人自惭形秽，鹫老面对谢神风居然有些压力。不过他也无可推却，只能断然拒绝道：“我家主公不许人来打搅，登门谢罪大可不必，只要不来打搅便好！”


大公子谢神风笑了笑，一拍手，就有人送上了一提食盒，旁边还有清秀的小厮托上了笔墨。他提起笔来，便在一张价值三两银子一张的玉版宣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把这张纸轻轻一吹，折叠起来，放在了食盒上，轻笑道：“既然尊主公不喜人打搅，谢神风也不敢冒昧，便着下人送上一具食盒，这乃是我从天下第一名楼带来的六色点心，别处绝吃不到，作为赔罪谢仪。这封书信上还有谢某的一番歉意，还望贵主公能够一观。”


谢神风一举一动，就像是合乎天地间的某种韵律一般，别人当众这么做，不免有卖弄之嫌，但是这位万剑山庄的大公子做起来，却自然无比，生似一切就本该如此。


鹫老口一松，险些就答应下来。不过他终是记得焦飞说过，再有人去叨扰，让他记得下场！虽然焦飞只是随口吩咐，鹫老却不自觉的想起了马武来，这位好友被擒捉之后，居然抹去了神智，成了只懂得听命行事的妖鬼。马武的下场让鹫老每每思及，就不寒而栗。哪里敢有丝毫通融？他恶狠狠的说道：“便是谢礼也不需，我家主公说了，只要再有人去打扰老主母，便要我们提头相见。你只要不近我家主公所居宅院，便一切无事，不然就全数杀了，一样的清净。”


大公子耸了耸肩膀，便有说不出的风采翩翩，让人极易生出好感，他拱手道：“如此谢神风便不敢搅扰，我在此地宴客之后便走，还望尊主人不嫌吵闹！”


独眼水蛇兵老王嘿了一声，转身就走，鹫老也随后跟去，走了几步之后，鹫老就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人好大的气派，纵然知道举手就能杀灭了他，我也有些不愿意面对此人！”独眼水蛇兵老王嘿嘿一笑道：“这是从小就前呼后拥，养成的气派，这种人是修不得道的，他嘴上谦和，但骨子里却谁也瞧不起，觉得这世上没人配跟他平起平坐。你觉得哪个做师父的会收一个把他们当做奴仆的徒儿？你又觉得哪一家的道法，是他这般心性的人能够练成？”


鹫老微微沉笑道：“他心中有一面屏障，坚固无比，打之不破。确实不是个修道的器量，不过此人看得出来，极为热衷此道，不然也不会见了我们，就做如此客气。他身边的那个和尚可有些古怪，似乎武功比他还高，刚才一起一落很见功夫，不知什么来历。”


独眼水蛇兵老王嘿嘿一笑道：“管他什么来历，反正我们是清净了，再也不用怕有人来骚扰，回去后不如我们喝上两杯如何？顺带也把蛤十一叫过来！”


鹫老微微迟疑，说道：“还是不要叫他了罢，我每次看他总觉得嘴里口滑。万一喝多了把这厮抓过来啃上一口，只怕主公怪罪。”独眼水蛇兵老王也说道：“是极，是极！我每次见他，也忍不住垂涎，不瞒你说我老王平时不知吃过多少他的同类，却从未见过这般肥的！”

第二十五章 南山和尚

  

蛤十一恰好便遁在地下躲懒，听得上面两妖在讨论它，这头蛤蟆精顿时毛骨悚然，暗忖道：“我怎的忘记了，那些鹰隼之类的也是俺天敌，那个鹫老亏我还当他是个好友，没想到居然能说出见我就口滑的话来，以后我一定要离这两个家伙越远越好。什么时候主公也收个蚊虫之属的妖怪，也能让我把来恫吓！”


焦母在雪芙离去之后，还有些气哼哼的，焦飞劝慰了好多话，焦母这才回房去了。林寡妇也觉得好笑，暗道：“看那个女孩儿仪容出众，口气那大，被焦飞一吓也落荒跑了。就像是当初小环一般，我总以为焦飞带了大妇回来，没想到还真是个丫鬟。也不知我家小莲，怎么就有这般运气。”


谢神风面对独眼水蛇兵老王和鹫老这般驾风来去的妖怪也落落大方，三言两语便退去了二妖，让四海客栈的主人更是钦佩。虽然他也畏惧这两头妖怪的主人，但焦飞过于高深莫测，转不如大公子这般叫人钦佩了。他见此事已了，忙招呼手下来帮忙，谢神风微笑不语，随手赏赐了一盘黄金，顿时把个四海客栈的主人惶恐的不得了，挥金如土的豪气，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


过不多时雪芙也走了出来，见大公子含笑而立，忙过去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回。大公子拍了拍她的香肩道：“是我不好，没有料到居然在这乡野之地遇上高人，倒是让你受了一回惊吓。”雪芙满面差红，低声说道：“是婢女无能，未能觉察出来这一家人是公子求贤若渴的世外高人，反而惹怒了他们。”


谢神风身边的那个大和尚双掌合十，低声宣了一声佛号，说道：“看那两个家中妖仆，最少也是炼气第五层罡气入体的修为，这等修为的大妖怪，不是占山为王，就是潜修问道，俗世间难有行踪。家仆如此，主人可想而知，只怕这是哪位道门大派的弟子，帮着长辈迁移家口。当初我也曾在道门九大派之一的天河剑派修持，天河剑派的诸位长老都有许多亲眷，有的带往了通天国，有的便常着门下弟子看顾。”


谢神风对这个大和尚恭敬无比，含笑问道：“然南山大师可知这些人的来历？”那个大和尚摇头道：“这我怎知？不过待会我可凭着师门的名号，去探访一下，便知这位是哪里人。”谢神风眉间略带忧色的说道：“若是南山大师还是天河剑派的弟子，当然无人敢不认贵师门名号。但现在南山大师已经破门而出，另投大悲寺门墙。大悲寺中虽然有几位高僧，却也只是参禅打坐，没什么法力，如何能让此人重视起来？”


南山和尚低声宣了一声佛号道：“贫僧自有妙计！”便不再言语了。


谢神风虽然甚是重视这个和尚，不过每每提及对方的出身来历，总是忍不住嗟吁一声。南山和尚原名楚南，是个横行江洋的独脚大盗，不知怎么被一个世外高人看上，就带回了传说中道门九大派之一的天河剑派修行。但是他偶然出门行道，遇上了一位高僧点化，猛然醒悟到佛门才是自家归宿，就破门而出，孤身一人从通天河回来中土大唐，路上也不知经历了几许艰辛。居然给他侥幸走通了这条路。


不过楚南虽然意欲投奔佛门，但寻访了数百处名山古刹，到处都是没甚修为的普通和尚，只能无奈下挂单大悲寺。这大悲寺据传曾有四大圣僧中的金蝉子在此驻锡，并且留了一卷《大悲王菩萨经》据说有无穷妙用，只是大悲寺历代高僧，前来挂单的和尚，别有目的的旁门散修，无数人来瞻仰，却从无一人能领悟出无上佛法来。


楚南忖度自己与佛有缘，便去碰这世上从无人得手的缘法，也亏得他在天河剑派做过几年外门弟子，虽然未能领悟出来《大悲王菩萨经》中的妙用，却在一个游方僧人的点化下领悟了佛家九识中的眼识和耳识。这佛家与道门不同，虽然号称有八万四千法门，却万法归一，不拘什么法门得道，结果都是一般。不似道门还分丹成九品，法门不同成就便不同。楚南领悟了佛法之后，便立誓苦行，在大悲寺削发，自号南山，如今也是武林中大大有名的人物。


谢神风殷勤请了南山和尚入席，先给这位大和尚接风洗尘，但是他心中总想：“若是我能拜在天河剑派门下，不修炼成天下无敌的法力，便死都不会出来。佛门有什么好？戒律无数，清规极多，还要苦行，这且不说，入门来便只有自生自灭，谁也不肯传授法术。”


在门徒的挑选上道家讲究万中选一，务求品性根骨一切都是上上之选，又反复考验过了，才会传授大道。魔门却是另外一样，只要入门就传授无上大道，一路顺境修为高涨者便是真传弟子，稍有挫折的便举手灭去，不留世上，免得遗笑。佛门却是大开方之门，只要愿意投奔，不拘原本是什么来由，统统收了，然后只传授粗浅法门，让这些门徒或深山老林，或市井闹市，或异域番邦，或天涯海角的去自生自灭，凡是最后能在滚滚红尘，万般险阻中打滚过来，于最粗浅法门中领悟无上妙谛者，必是大智慧，大毅力，大气运者，自然能够广大佛门。


谢神风自小便是锦衣玉食，学的是最上乘的武艺，让他学那些苦行僧人，沿门托钵，无怨无悔，苦行几十年不知道领悟一两成佛法没，那真是比杀了他还要难过。他是个聪明人，便不肯走愚笨的法门，定要去走捷径，这本是人心最琢磨不定的地方，谁也难能免俗。


焦飞也不知外面来了故人，既然要暂时在四海客栈小住一段时间，焦飞就想劝说父母把他私藏起来的上上龙虎如意丹服用了。


他和父母说过，自己三年不归是给一位仙长炼丹。在焦父，焦母的心目中，儿子跟随一位仙人炼丹，能文能武，懂些法术都是应当的。虽然焦父，焦母不似儿子一般喜爱读那些闲书，但是这些故事在民间却也流传极广，他们也未多疑。焦飞倒是有七八成的把握劝说父母服用者两枚仙丹，只是他父母毫无炼气的根基，上上龙虎如意丹药力强过乾元换骨丹一二十倍，服用下去不懂得引导，只怕立时就要被雄浑的药力转化的充沛元气撑爆了躯体，那不是助父母延寿，转是害了双亲。


但是想要传授父母炼气法门，焦飞却又犹豫，他父母天资自不必说，那是尘世中滚滚红尘污浊了多年，再也不可能修炼道法。就算是最浅易的法门只怕学练起来也艰难无比。焦飞也曾试着传授父母最浅显的聚水诀，这乃是天河剑派外门弟子的修炼口诀，比天河正法简单百倍，但是二老听了几回，哈欠连连，听都听不懂，何况是修炼了。


若不炼气，倒也有另外的法子，焦飞可以把一枚仙丹化入水中，日饮一小杯，分作数月服下，就如他母亲把孟宽留下的仙丹喂鸡，经过了这些家禽的吸收，再吃下去药力就温和多了。不过这般服用，药力要折损近半，实是一种天大的浪费。何况喂鸡的那些只是乾元换骨丹，焦飞手中还有多出，浪费几枚也就算了，这上上龙虎如意丹焦飞也只得两枚，想要再多也没有了，就这般浪费了着实可惜。别人是得了丹药忙不迭一口吞了，焦飞是有了丹药却不知该怎生让父母吃下去，这件事儿，他百思无计，最后还是搁置了。


焦飞也想着：“给父母每月服上一枚延寿丹，想必长寿百岁不是问题，等我修为高了说不定就有法子，现在想来艰难的事儿，那时候不过是举手之劳。”


焦飞一家人在这四海客栈一住就是半月有余，万剑山庄的大公子似乎也不想走，只是两边从来都互不干涉，看起来像是相安无事一般。焦飞得了暇每日修炼，只是天河正法除了锻炼的法力越加雄厚，总也不见有突破之兆，倒是黑水真法得了他逆转天河正法相助，进境一日千里。


黑水真法却有一十三层境界，全部修成便能化身上古黑龙，行云布雨，任意长生，焦飞在学了天河正法之后，将这部魔门真传当做了辅助。现在天河正法到了瓶颈，转变成了天河正法成了焦飞修炼黑水真法的辅助。


道门炼气分作九步，黑水真法却有一十三层，炼气第二层入窍的功夫大略相当于黑水真法的第三层境界。原本无人指点，这黑水真法难有进境，但焦飞本身修为已经足了，想要突破黑水真法第三层便不难。


焦飞也是盘算：“天河正法久无进境，与其浪费许多时间去苦练，不如试着提升黑水真法的修为，说不定转有触类旁通之妙。”因此最近把大多时间用来修炼黑水真法，想要尝试一番，是否有助于他突破炼气第三层感应天地的层次。

第二十六章 此去淮河招旧部，便下东海伏妖波

  

道门炼气第一处关窍都是丹田，这丹田乃是重中之重，日后结成金丹亦全靠这一处窍穴。神宗魔门修行的法门，却崇尚自然，修炼出来的真气潜伏在四肢百骸，筋肉骨骼，五脏六腑，周身各处，慢慢的洗髓易经，伐骨锻筋，一点一丝的唤醒潜藏于人体之中，属于上古神魔的血脉，滋养这股血脉日夕壮大。


焦飞修成了第一层黑水真法时起，就已经把娲凰造人时，混入人族体内的诸多上古神魔血脉中，属于上古黑龙的那一份血脉唤醒。他修成了第二层时已经把这股血脉滋养壮大，远远压过了其他神魔血脉。


焦飞逆转天河正法来辅助黑水真法修行，确是最为快捷的法门。半个月的时间，沉潜于他体内的上古黑龙血脉，就不甘心蛰伏，来自远古的沧桑，冰冷，森寒，渊深如海的意志，纯粹到了只剩下无情和蔑视众生的冷漠，便漫漫这少年的在记忆中弥散开来。凭着体内那一丝一微的血脉，焦飞当然不可能感应到上古黑龙的平生记忆，他能够体验到的也仅仅是血脉中那一份孤寂的意识残片。


几次在修炼中，焦飞都恍惚发现自己化身为一条黑龙，在天空蜿蜒游动，身长不知几千里，血液中也终有一股冰寒彻骨的凶威杀意透了出来，似乎再不把人间的一切放在眼内。


焦飞知道修炼黑水真法会有异兆显露，因此都是在元蜃幻景当中修炼，随着焦飞探索到了上古黑龙血脉的痕迹，玄冥真水也相应变化，再不是一团至冰至寒的凛冽真气，而是宛如生灵一般似有窍穴生成。当这道玄冥真水冲出了焦飞的天灵盖，便自幻化成了了一头鳞角宛然的丈许黑龙，虽然还可看出来是黑水凝集，但却比之前焦飞强用法术塑造的形态灵活多了，隐然便有一股勃勃生机。


焦飞似是感觉自己的魂魄一分为二，一半留在躯壳内运转黑水真法，一半和玄冥真水融汇贯通，化身黑龙，窥测人世间。


黑龙玄冥，幻龙元蜃都是上古九种真龙之一，焦飞体内上古黑龙的血脉苏醒，元蜃幻景内的蜃气也团团翻涌了起来，自动演化成无穷人物，景致也为之一变，空间扩大了十倍有余。这是元蜃诀把收拘在幻景中的数十名各派高人精魄中的记忆也演化了出来。空间之中另有空间，幻景之中另有幻景，一念之间便能生出数十种变化。


当初被元蜃幻景困在，焦飞也只是修习了第一层心法，好脱困而出，并未深究其中奥妙。这种变化就连焦飞自己也不知端倪，他只是隐隐感觉，似乎这两种法术的呼应，比黑水真法和天河正法的正奇相辅还要来得强烈些。不过焦飞倒也并不特别奇怪，毕竟道门法诀和佛门禅功都是从神宗魔门的上古法门中演化出来，虽然各有阐述，但是这千丝万缕的痕迹，却怎么也免不了。


焦飞只是略作窥视，就把全部都的神识都沉在黑水真法之中，他此时已经有了一层明悟，了解了黑水真法第三层是怎么回事儿。若是他能把玄冥真水所化的黑龙通身窍穴塑造出来，怕不就是第三层的黑水真法大成了。虽然焦飞无人指点，还不明白这条路该怎么走，但能够明了方向已经是极大的收获。


运炼了许久玄冥真水，焦飞这才把这道黑色水浪收回了体内，用来滋养身躯，焦飞修习了两家法诀，愈来愈觉得人身真个奇妙，不愧是当年娲凰所造，简直就是个天生地设的修炼之器，载有无穷奥妙。越是修炼，焦飞就越觉得人身的奥妙无穷。他甚至想过，若是能把魔门三十六真传一起学会，变化无穷，任意转为上古神魔之躯，岂不是神通惊天，无人能制？


想起谭道姑曾说过但年的玉矶娘娘曾把魔门三十六真传练成了九种，焦飞知道这九种里定然是有黑水真法的，却不知晓其他八种都是些什么。焦飞追随蓝犁道人日浅，也不曾问过魔门三十六真传都有哪些，能够变化哪些种上古神魔。此时想来颇有些嗟吁。


玄冥真水就像是没有阻碍一般，在焦飞的四肢百骸，筋脉骨骼，五脏六腑，乃至血液发肤中浸透，被玄冥真水滋养，原本那只有一丝一微的上古黑龙血脉便壮大了些许，只是焦飞现在修为还浅，这些微觉醒的上古黑龙的血脉，并不能压制人身中的所有精血，只有等它慢慢成长，才能有一日忽然一声霹雳，开了金锁，化为黑龙飞去。


焦飞用玄冥真水滋润了肉躯许久，这才浑身一抖，噼里啪啦一阵骨骼脆响，一声长啸破关而出。他随意一捏法诀，出了元蜃幻景，心中暗忖道：“在这家四海客栈已经住了许久，小莲也该稳固了修为，那个什么万剑山庄的大公子总是不走，总让我觉得有人窥伺，不大得劲。待会去看看小莲修炼的如何了，若是她已能上路，我们还是走了罢！”


焦飞也是心切要把父母安排好了，自己好能安心上路，去海外黑风岛寻找玄霜阴煞。他出了房门，就见到林小莲也站在院子中，身上微有一层雾气上下翻滚，那是黑水真法入门，快要修成第一层境界征兆。焦飞忙笑着问道：“小莲妹妹最近修炼的可好？有什么疑难要问我么？”


林小莲笑逐颜开的说道：“这黑水真法不知怎的，就好像我天生下来就该会的一样，我修炼起来并无碍难。只是我娘见我修炼也要尝试，说成仙了真好，荣华富贵无穷，可是我传了她，我娘总也听不懂，怎么说都学不会半点。”


焦飞微微一笑道：“古来修仙，便以拔宅飞升为最高，但那只是一般百姓的说法罢了，道，魔，佛，杂四家都没有飞升这个说法，那些注籍长生之辈，也只是懒得沾染红尘中俗气，开辟洞天去逍遥罢了。”


“就算是那些真有大神通之辈，拖家带口的去自家开辟的洞天中逍遥几岁月不难，带契一两个有资质的后辈修炼也不难，让全家也一样修成长生的，古往今来也没有。我听说道门九大派之一的天河剑派的祖师和一位道侣合籍双修，生了六个孩儿，最后也只得一个幼子郭嵩阳真人成道，便已经是叫人传诵千年的佳话。”焦飞便是在小莲面前，也不肯泄露了天河剑派弟子的身份，因此说起天河剑派来，故作一套外人的口气。


林小莲叹了口气道：“连那些前辈真人尚不能带契全家，我们自也不必痴心妄想，但总要尽尽人事，然后才听天由命。”


焦飞笑道：“我亦是如你一般想，故而才学了几手炼丹的本事，虽然道门中便是上品神丹，也只是助修道之人突破元神之境用的，并不是真个就服下去不死，但总能让你我父母这样的普通个人延寿几年。”


焦飞和林小莲闲谈一会，知道她已经能够上路无碍，便去请出来父母和林寡妇，打算立时上路。焦父，焦母平常也只是小户，在这客栈里房间又大，又有人朝夕服侍，要吃有吃，要用有用，觉得这里边算是不错，便跟儿子商量，在这里多住几日。焦飞笑道：“你们跟我去，咱们在成都府的家比这里大了十倍，仆役也多了十倍，吃穿用度更强过了百倍。要什么没有？何必贪图这几日受用！”


焦飞一阵催促，焦父，焦母也只得听从儿子的话，收拾起身。焦飞把独眼水蛇兵老王和鹫老都驱赶去套马车，让苏环，林小莲伴着双方的二老，自家便去找四海客栈的主人结账。那四海客栈的主人也知道了焦飞来历不凡，哪里敢收焦飞的钱钞，几番推拒，焦飞也笑了道：“我见这位老板也是武林人士，既然你坚不肯收钱财，我送你一本书便了。”


焦飞只是不耐烦跟人拉扯，金银珠宝在他眼里就跟瓦砾一般，些许住宿费用，反倒要落人一个情面，对他来说太无谓了。焦飞随手一招，把客栈中的一本账簿摄在手中，随手一拂，就扔给了四海客栈的主人。


四海客栈的主人也是暗暗称奇，接过来偷偷一看，在诸如几文买的酒，谁人赊的账这些文字中，又多出了一行行文句古雅的口诀，他也是个习武的人，一看便知道这是一篇最上乘的武学秘籍。心中大喜过望，对焦飞更是殷勤。焦飞把水府中得来的武经，还有兵刃，连着五阴袋一起给了张燕，但是那些水府中的武经，他早就都翻过了，这会儿随手翻了一份，给这家客栈的主人，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这些人间的武经，在修道之士眼里，就如饱学之士眼中的蒙文，便是人间武者人手一份，又能怎样？但是在四海客栈主人的眼中，一份武经的重量不啻泰山，他原本武艺也不凡，虽然比不上大公子那般境界，可也是到了淬炼周身窍穴的地步，比那位被鹫老一记鹫神爪就卸脱了双膀的张叔还要厉害几分。这部水府武经到了他的手里，只看过一眼就知道珍贵。


这位四海客栈的主人，眼见焦飞就要走了，这位客栈主人过意不去，也不知焦飞喝不喝酒，便把客栈中珍藏的数十坛老酒抬了出来。焦飞也懒得推拒，把手一挥，都收入了乌云兜中，倒是让这位四海客栈主人好生惊讶。


焦飞出来的消息，早就有人报与了万剑山庄的大公子知道，那位南山和尚几次去焦飞的住处，都给鹫老推了回来，听闻这个消息也是精神一振。两人匆忙联袂赶来，见到焦飞正督促独眼水蛇兵老王和鹫老套马车，大公子笑道：“长途跋涉，听闻先生还有女眷，这样的马车如何能成？小生不才愿意赠送两辆马车于先生，还望先生挖万勿推却。”


大公子话音未落，已经看到了焦飞容貌的南山和尚就惊叫道：“可是焦飞师兄？你怎么也背叛了师门也？”


焦飞看着了这两人，不由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骂道：“没想到楚南你这厮真个出家做了秃子，看你一身佛器昂然，难不成已经拜师那位长老门下？”大公子见焦飞认得南山和尚，心中大喜，便知趣的不言，只是含笑在一旁侍立。南山和尚有些羞愧的说道：“我离开了天河剑派，千辛万苦才回到大唐，只是遍寻许久也不曾得见一位高僧。不得不在大悲寺落单，想要把四大圣僧之一，金蝉子留下的《大悲王菩萨经》参悟。后来得了一位游方的长老指点，才开了眼耳两识，哪里曾得什么传授。”


焦飞哈哈一笑道：“人都说，有志者事竟成！你一心求佛，终有开悟之日。”焦飞自是知道，那日蒙蔽了楚南的并不是什么佛门高僧，却是血河中的妖魔。只是这位南山和尚已经转道修佛，在没有修成佛法之前，跟他已经算是仙凡有别，焦飞也懒得那多废话了。


南山和尚不知焦飞是这般心思，还道这位师兄是在勉励他，心中大悦道：“南山如今心智坚毅，绝不会动摇，还要多谢师兄当日的一力支持，我才得安然脱离了天河剑派。”


焦飞肚内暗笑一声，也不说破，敷衍了两句，正要回转去接父母过来。那位大公子在旁微笑，一直都不曾言语，他知道南山既然和焦飞搭上了话，就一定会帮自己分说。南山和尚果然如他所想，最后不得不开口说道：“南山一心求佛，不过这位万剑山庄的谢神风公子却是好慕道门。还望师兄能指点一二。”


焦飞一笑道：“我又不能收徒，你难道不知么？天河剑派的法诀，没有经过种种考验，谁敢传授？这件事儿你问错人了。”


焦飞一口推拒，大公子谢神风也不着恼，温声说道：“谢神风不敢请先生收录，也不敢觊觎天河剑派的心法。谢神风曾遨游海外，无意中得了一位前辈仙人的道统，只是在下资质驽钝，把玩许久也不得其门而入。只望焦飞先生能为我解惑，此种大恩，谢神风无日或忘。”


其实这也怪焦飞年纪太轻，比谢神风犹自年轻了十余岁。这位万剑山庄的大公子，怎么也拉不下面子来，向焦飞求问道法。何况他心中也想：“我已经得有海外散仙的道统，只怕未必就比不过天河剑派的法术！何况去天河剑派有许多规矩，哪有我在俗世间这般自在？只要问过了这部道诀的奥妙，无需人指点，我一样能成就仙业，炼就无双法力。”


焦飞笑了一笑，他如何看不出来谢神风的心思？暗道一声：“这也是个不求长生，只为了修成法术，快意恩仇的。”他也不曾把这个想法说出来，毕竟谢神风身份在武林中如何显赫，对焦飞来说也不过是和街边的乞儿一般，都是个不能修道的俗人。他倒也干脆，喝了一声道：“那就把那道诀拿来我看？”


大公子谢神风含笑递过一个卷轴，显然是重新装裱过了，样式还全新。焦飞接过来看了一眼，笑了一笑，也不言语，随手一按，就递还了回去。谢神风接过来一看，见卷轴上已经多出了十倍的文字，把每一字句都解释的详尽无比，心中也是暗暗吃惊，这才晓得焦飞法力不俗。


焦飞只是看过一眼，就知道这位万剑山庄大公子得来的旁门法诀，比当初他从白须鬼手中夺来的针诀不相上下，这般道诀焦飞倒也能指点人，只不过他知道这位谢神风大公子不合修道，因此改动了几处。反正这部道诀也只到了凝煞炼罡为止，焦飞忖他连感应天地那一关也难过，还特别把其中一路剑术阐述的特别详尽。照此练去也能驭剑百步，纵横人间是难得有敌手了。


谢神风不知焦飞在糊弄他，不管此人心性如何，豪爽大方四个字确是淋漓尽致，当下就把自家车队中最好的两辆马车送出来，焦飞自然也不会推却。万剑山庄的马车比他随意弄来的大了数倍，宽敞明亮，陈设也豪奢，就宛如一间别业一般。拉车的十六匹马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健马。当初焦飞捉了的那些也自称是万剑山庄的侠少，可就比大公子逊色了无数倍，他们骑乘出来的马匹，还不如大公子拉车用的。


得了焦飞点头，独眼水蛇兵老王和鹫老把自家的两辆车弃了，倒是那四匹马老王舍不得，偷偷拴在新得的马车后面，作为今后几日的口粮。苏环和林小莲搀扶了焦母和林寡妇出来，见忽然换了这么宽敞华丽的两辆马车也都暗自吃惊。两家人分别上车坐了，焦飞也跟谢神风，南山和尚别过，马车琳琳，便自上路去了。


焦飞走后，谢神风惦记手中的道诀，便即回了自家住的上房，悉心揣摩起来。焦飞真是摸透了他的性子，这位万剑山庄大公子每每读诵焦飞的注释，都会觉得这套法诀简直是为他独身订造的一般，尤其是那一路剑法，仙气盈荡，每一招，每一式，每一种变化都精妙绝伦，尤其是当修炼到先天境界之后，能够感应天地之机，驭剑百步，斩敌首级，更是显得潇洒万分，比他以前所学的一切武学都要显得高妙。


谢神风在房中揣摩了半日，这才确信焦飞并没有从中搞鬼，心中暗道：“看来这个叫焦飞的确是大派出来的弟子，竟然连这般奥妙的法诀也顷刻间注释明白。枉我还担心他贪图我的道法，特意留了一手，没有把这部道诀的下半册展示给此人看。若无此人注释，我哪里看得懂下部的道诀？还是追上去请他注释明白。”


思忖到这里，大公子谢神风身法猛然一长，穿窗而出，把轻功身法展开到了极限，整个人化成了一道淡淡的身影，眨眼就在数里之外。也是也学武的天份骇人，竟然在短短数百步内，身法连变，用上了刚才焦飞注释的那套剑法中的一套步法，速度竟然在瞬息之间激增三成。


一起一落，点尘不惊，就算是踏在枯叶上，劲道柔和也能丝毫不损，这一切都让谢大公子越发信服焦飞之能。他自忖身法惊人，就算是焦飞早走半日，这里却只有一条官道，并无岔路，也不过顿饭时间就能追上，但是谢神风倾尽全力赶了一日，也不见焦飞一行人，这才大为后悔，那日不该留了一手。


但是他也纳闷，为何焦飞还带有家眷，居然会走的这般快疾。他哪里知道，焦飞肯帮他注释那套旁门道诀，一来真是不难，举手可为，二来也是卖南山和尚一个面子，毕竟昔日曾为同门，怕他再追上来罗唣，早就用乌云兜裹了两辆马车，先飞出数百里才落下，现在早就不在这条管道上了。


谢神风此刻后悔已经是来不及，又倾尽全力赶路半日，还是不曾见到焦飞一家人，这才真个死了心，明白自己错过了这次的机缘。似谢神风这般人物，不见得是没机会遇上学道的机缘，只是就算天大的机缘放在他面前，这位自负聪明绝顶的大公子也要瞻前顾后，事事自作聪明，白白把机缘错过。


谢神风追不上焦飞一家人，怏怏而回，待得他回到了四海客栈，却见四处张灯结彩，拾掇一新，这才记起了自己还约请了武林四大仙子，不知这是哪一位预先来了。他提早了半个月来四海客栈，便是想要提前布置一番，讨得佳人开怀，自己也能炫耀，没想到遇上了焦飞，却是把原本的事儿忽略了。


他一振精神，心中暗忖道：“我既然能得遇仙缘，传承了海外散仙的道统，自然是有缘之人，这一次得了焦飞先生帮忙注释道诀更是大机缘。我没能追上焦飞先生，也不过机缘未到，焉知不是上天的考验？何况下半部道诀比上半部愈加深奥，焦飞先生能注释了上半部道诀，未必就能注释下半部。”想到这里，谢神风精神抖擞，大步走入了四海客栈。


早有他的六个贴身婢女迎了出来，在他面前盈盈拜倒，低声说道：“是顾颦儿仙子来了，正由南山大师陪伴着谈禅法哩！”谢神风徒然精神一振，暗道：“原来是四仙子中来历最神秘的顾颦儿，都说她是一个隐秘门派的传人，出来历练人情，正好南山大师来历也自不凡，可以探问她的底细。”


“南山大师出身最神秘的九大派之一的天河剑派，便是连焦飞先生这等人物，都要对他客客气气。顾颦儿的来历，怎么也神秘不过焦飞先生罢？”


焦飞自然不知自家居然错过一位熟人，何况他和顾颦儿也只是点头之交，现在顾颦儿藏了身份行走江湖，混迹在武林人士当中，两人见面也无多少话可说。换了谢神风送的马车，却比之前宽敞了许多，林寡妇嫌自己母女二人气闷，便找焦母过去说话，苏环也跟着过去了。现剩下焦父和儿子一辆马车，焦父也是个话不多的老实人，看着儿子瞑目打坐，自己也靠着车厢昏昏欲睡。


焦飞其实也并未练功，在心底盘算，该在何处落脚。按照如今的行程，再有半月也就到了川中，焦飞不曾来过这里，想要安排父母，也需要一番手脚。不过焦飞手底下没有这般伶俐的人，善能应对这些俗务，他只有去亲力亲为。焦飞偶然也想：“要是孟宽也和我一处，他比我更善人情往来，那是多好的事儿？只可惜我们各自门派不同，那竹山教虽然也是道门九大派之一，却行事都有些乖张，我们天河剑派和竹山教也无交好，只是不曾放对罢了。”


过得一会车厢下轻轻敲响，那是蛤十一和他约好的暗号，焦飞随手一按车板，整个人就像是在空气中滑翔一般，出了马车，焦飞左右看顾，四下无人，这才一声清喝，蛤十一破土而出。这个蛤蟆精抱着一杆翠绿的竹子，对焦飞拱手道：“主公！前方不远，便是鸡公山，那座山上有一窝强盗十分狠毒。我们打山下过，定然会惹动那伙强人，要不要先行把这伙强人打发了？”


焦飞摇头道：“我是修道的人，人家来惹我，那是没什么客气。人家不来惹我，我也不去招惹人家。遇到强盗就杀，那是替天行道的侠客了，还是悄悄的过去，待我施展法术，让那些强盗查知不觉便罢了。”蛤十一鞠躬而去，又钻入了地下。焦飞思忖一会，身法一晃，就追上了马车，随手撒了一个隐身法，把两辆马车都隐去了。


焦飞这隐身法随着法力日益高深，法术也更加玄妙，早就不限于隐去自身，连外物也能影藏的了。只是他纵然了得，也没法把两辆马车走过，在地上压出的车辙隐去，但是焦飞也想：“若是真有那强盗细心，看出来这些破绽，就是他们运道不好了。”两辆马车走快，过不多久，就见到前方一座高山，首尾高隆，一山双峰，就似一头向天报晓的雄鸡一般。在当地曾有个传说，有位少年和他妹妹，从小就父母双亡，兄妹俩相依为命。为了口食，没有办法，便在这里开了一片荒地。待得秋收的时候，就有一头雄鸡前来啄食。


兄妹俩一年的辛苦，就要被这头雄鸡糟蹋大半，后来兄妹两人怒了，费尽一年光阴，用粗麻编织了一张巨网，在秋天收割时，引诱的那头雄鸡再来，便将之网罗住了。那头雄鸡顿时口吐人言，说道：“我吃了你们的粮食，愿意吐出来相还。”结果那头雄鸡吐出的米粒，皆成金沙，兄妹两人从此过的富庶，便把那头雄鸡养在家中。


后来兄妹两人各自成家，一一老去，他们的后人就把二老埋在了鸡公山下。那头雄鸡不舍主人，便在兄妹两人坟前眷恋不去，七日后化为一座高山，便是这座鸡公山。


这个传说在当地流传甚广，这座鸡公山本来十分幽静，当地百姓日子也安闲。直到后来出了这一伙强盗，无恶不作，这才把一方乡里搅闹的不得安宁。


焦飞一家人经过鸡公山时，恰逢鸡公山的三寨主下山抢掠回来，听得路上有马嘶车响，却总不见人，心中狐疑，便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脱手飞掷过去。恰好鹫老赶车，见到这强人捣乱，探手一抓，就把那块石头抓在手中，反手一记，势道比之前强猛百倍，一声响亮就把那位三寨主打破了头颅，石头的余势不衰，连续击破了三名强盗的魁首，这才打入一株大树中。鹫老的力气何等厉害，这块石头整个都嵌入了那株大树树干，几乎都透了过去。


那伙鸡公山的强盗，多也不过是略通拳脚，连炼气的功夫都不懂得。见了这般怪异的变化，哪里赶去探问究竟？都发一声喊，四下里狂奔。这些强盗回了山上，把这件事儿一说，那大寨主，二寨主听了此事儿，又下山来看了一回，连夜就搬场了，倒也给这一方乡亲还了平安的日子。


后来这件事儿渐渐传开，那株大树便有了许多传说，和鸡公山一般被人附会了一个故事。都说这里沟通地府，但凡有冤屈之人把自家的冤枉写了，放在那个树洞里，不日仇人就会暴毙。若是有人居心不善，冤枉告人，便会自家举家暴毙，屡试不爽。


焦飞自然不知道身后会有这些事儿！他和父母，岳母两家人行路，难免路上遇上些不平，有些更是那恶人有意招惹上来，由不得焦飞一家人躲避。每每遇上这些事儿，焦飞少露法力便会留下一俩件脍炙人口的传说，只是焦飞行事低调，从不曾暴露形迹。有些事情又并非焦飞故意，是鹫老或者独眼老王，乃至蛤十一暗中行事，那就更不是他所能知道的了。


餐风露宿，非止一日，焦家和林家迁居的马车，总算是到了成都府。焦飞找了个借口，说要整理宅院，再把三位老人家接过去，就先走成都府住下，连苏环，老王，鹫老都不带，孤身一人去寻访定居之地了。


焦飞一个人自然万事好说，他把乌云兜一催，数日内就游遍了四川全境，见有一处寨子，四面群山环抱，有大片良田，还有近半地方都是荒地，所居之民也十分淳朴，他下去访了几户人家，家家都极好客，焦飞这才定下心来，选了一处半山腰的地方，把五百头水蛇兵召唤出来，盖了一座极大的宅院。这边人都喜欢依山建筑房舍，一层一层，极有错落，焦飞所选的地方下半山峰过于陡峭，山石也极坚硬，寨子里的居民根本无法上去，也不能建造房舍，但是风水地气都是上佳。也只有焦飞这等人物，五百水蛇兵这样的苦力，才能把宅子建造在这等地方。


这家寨子因为地势偏僻，又是群山环抱，想要走出山去，没有十余日绝难办到。而且路上全要翻山越岭，还得是身强力壮之辈才能进出，普通妇孺或者身体孱弱之人，便一世也难走出去，外人不熟悉路，更是极难走进来。焦飞建造了宅院虽然看似神奇，但是在川中本来就多传说，何况这等偏僻之地，就有人看出奇异也不能出去报信，待过的几日，大家把话题传的不新鲜了，自然也有没人记挂。


建好了宅院，焦飞就把自己从山外带进来的盐巴，药材，猎弓，刀剑等物拿出来跟这里的山民换了大片的田地。那些山民出去一趟，总要几个月的晨光，原本就极为缺乏这些山外的东西，听说这个新来的大有本领的少年，换的还是山里人用不到的荒田。都暗自笑焦飞痴呆，都忙不迭的答应换了。


焦飞知道要人家开垦好的良田，必有争端，跟那些山民要的原本就是没人开垦，也没有主人的荒地。这些地原本就没主人，他抢占了也无人说话。只是焦飞不想日后起争执，先用这些恩惠，把这些将来可能有的纷争消弭了。


至于把荒滩便为良田，对焦飞来说自是容易不过的事儿，他只要把剑气一卷，就把大片是山石削平了，把那些田地连成了一片。把天河剑气往下一指，顷刻间就是一眼上好的甜水井。五百头水蛇兵还去把这山里的一条暗河引了出来，开了河渠，从此这些荒地，便成了旱涝保收的上好熟田。焦飞做这许多事情，前后考虑周详，还有许多掩人耳目的做作，那些山民便不觉得焦飞有甚么奇异处，只以为是个有本领的凡人。


其实焦飞做这些，倒不在意这些田地的出产，只是有土斯有家，让父母能安心在此处生活罢了。他还怕这里太过偏僻，生活不便，特意去成都府大肆采购了许多东西，还买了二三十个仆役，十多个丫鬟，这才把这处宅院安顿了下来。


弄好了一应事情，焦飞这才去成都府把父母和林寡妇母女接了过来。焦父，焦母到了这天府之国，忽然发现自己有了许多田地，好大的宅子，也不去细想焦飞之前的话里微有破绽，高高兴兴的安居了下来。当地的山民有许多日子穷苦的，种地一年也没多少收获，看了焦飞忽然开出许多良田来，便自求来做长工。这些事情还不用焦飞来烦心，苏环便能安排妥当，她本来在十万大山中，便有苏娘娘的称号，和姐姐庇护一方山民，做这些事情驾轻就熟。山中之人银子无用，但是苏环大批的粮食布匹撒出去，自然便有许多衷心来投之人。就算有山民比较凶悍的，凭了独眼水蛇兵老王和鹫老两人的本事，也能一一压服。


焦飞陪了父母住了月余，确信一切都安排妥当，这才把五百水蛇兵收了，又忖度蛤十一没甚本事也一并带走，就只把苏环，鹫老，独眼水蛇兵老王留下。其实这一切说起来匆匆，做起来千头万绪，饶是焦飞身怀道术，这月余时光也忙乱的够呛。他辞别了父母，驾驭了乌云兜，非止一日就顺着岷江往下流飞临了长江，十数日之后就到了东海。


焦飞从小住在白石镇，后来去了天河剑派，一呆三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了大海。开始这黄脸少年还为大海的波澜壮阔，横无涯际感动，寻访了几位海边的老渔夫，听得了许多海上的故事，焦飞也暗暗心惊。他是个精细的人，知道自己纵然有大海鳅这等水遁的法器，还有水遁的法术傍身，又有荒木道人的精魄指路，这大海还是不能轻易来去。


大海茫茫，一旦迷失的路径，就算焦飞有道术傍身，遇上这种就算驾驭了乌云兜一飞月余都还是水的境况，也是全没奈何。不过焦飞倒也聪明，他开始寻访老渔夫，就是想找个向导，后来觉察这些老渔夫去的海域也是有限，就忽发奇想，暗忖道：“想要在无边大海中寻个认路的！哪里还有比这海中的成精妖怪更合适的？我不如在海边逗留几日，看看哪出有海中妖怪出没，捕捉得一头，让它给我带路。”


焦飞有了这个主意，在东海边等候了几日，听得哪处海域有妖怪出没，扑过去捕捉几次都落了空。要知道茫茫大海比陆地还要广大十倍，饶是焦飞有乌云兜，还有水遁之能，但那海中的妖怪来去随意，也不似陆地上的妖怪，有占地为王的习惯，往往不等他来，就先自游去了其他地方。


焦飞吃了几次亏这才想到要找几个帮手，当初他在淮河中收了一鱼，一蛟，后来还夺了淮河大总管李宫的手下，急切间要寻水中妖怪来倒是不难。这些妖怪修为低浅，焦飞本想弃之不顾，但是此刻遇上了难处，这个少年才把这夺来的淮河大总管身份重新拣了起来。


正所谓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焦飞当即驾起了乌云兜，去淮河中召集旧部去了。

第二十七章 乌贼王

  

焦飞离了淮河之后，赤鳞大鱼和灰白蛟龙同了鳝太尉一起掌管水府，倒也把这五百里水路经营的好生兴旺。


焦飞临走时曾传授了赤鳞大鱼和灰白蛟龙九字大日光明咒，这两头水族也都是数百年火候，只是不得正经传授，这才无法炼气入窍，得了九字大日光明咒之后，虽然才是最粗浅的法门，修为也一日千里。


况且还有个修为远在他们之上的鳝太尉，三头妖怪知道自己修为都不足以震慑这五百里水路，倒也懂得互相提携之意，便如人间修士结成道友一般，你领悟的传授我，我领悟的传授你，三四年过去，赤鳞太尉和蛟太尉也都修炼出来人形，只是变化的不足，和鳝太尉一般鱼头人身，总还是妖怪的模样。


这一日，忽然听得水府外波浪乱涌，三太尉带了百余小妖一起冲了出来，各持刀枪。焦飞忽然见到这许多水族，倒也吃了一惊暗忖道：“赤鳞太尉，蛟太尉能够化成半人半鱼，有了进境倒也罢了，怎么连水族也多了起来？若是我再有几年不归，这里怕是要熙熙攘攘成了一大家子。”


焦飞虽然一走三年，但是容颜几乎未变，那赤鳞太尉和蛟太尉是得了他大恩德的，见了“老主公”回来，扑倒便拜，他们两个在鳝太尉的教导下，还只是粗通人言，一时心情激荡，哽噎起来，竟然泣不成声。那鳝太尉虽然是后被焦飞收伏的，但是他在李宫手下诸多为难，到了焦飞手下，便自由自在，心中也感焦飞宽厚。何况这个鳝太尉是有眼力的，见到焦飞此番归来，似乎法力更强，自是半点疑心也不敢起，和赤鳞太尉，蛟太尉一样，扑倒在地。


那些水族见了三位太尉如此，也都一起趴下了。除了赤鳞太尉，蛟太尉，鳝太尉这三头水族妖怪，其他的都还不能变化人形，只是勉强开了灵智，想要跪拜也不能，这般整齐的趴下，倒显得更加恭敬。


焦飞一笑道：“诸位不必如此，快些起来，我有话要说。”


赤鳞太尉和蛟太尉这才一骨碌爬了起来，把焦飞迎入了水府。焦飞取出了水府大总管的符诏，点了一回卯，把新来的水族都记录在策，这才开口说道：“我欲出海一行，尔等可愿跟随？”那赤鳞太尉，蛟太尉立时应了声好，他们对焦飞忠心耿耿，焦飞说什么便是什么，不敢有半点延迟。鳝太尉迟了片刻，也到了声好，只是他心中打了一回转圈，便慢了一刻，显得不太齐整。剩下的水族自是更无异议，见三个领头的答应了，也乱哄哄的一起点头。只是这些水族都还不通人言，便散乱了些。


焦飞呵呵一笑，把手一扬就有三色光圈落下，把这百余水族一起收入了上元八景符的四海境中，只留下了三个太尉。他对鳝太尉一招手说道：“你守卫水府有功，我赐你一件兵刃，你要记得日夕操练，不得有误。”焦飞把得自浑天妖王神兵取了一件给他，却是一杆长枪。鳝太尉听了大喜，手舞足蹈，顿首百拜，也被焦飞送入四海境中去了。


剩下了蛟太尉和赤鳞太尉两个，焦飞知道他们忠义，比其他水族只是摄于他法力不同，便和颜悦色的说道：“我去了之后，这水府中的基业，也亏了你们守住。如今这里要暂时弃了，你们也不可气馁，我这里有两粒仙丹你们吞服下去，我再传授你们一套聚水诀，也要好生修为。”


赤鳞太尉和蛟太尉这才知道，焦飞留下他们原来是给好处的。焦飞把两粒乾元换骨丹赐下，又取了两柄神兵出来，给蛟太尉的是那杆画戟，给赤鳞太尉的是一口锯齿青铜刀。这两头水族妖怪把乾元换骨丹服了，各自按照聚水诀的心法打坐了两三个时辰，起来时通身骨节乱响，变化的人形更近似了些。他们本来就勉强打通了十来个窍穴，得了道门的正宗心法和仙丹，修为顿时增长了近倍。赤鳞太尉本来就是一身红鳞，现在更红的好似透了一团火出来一般。蛟太尉本来鳞甲灰白，先也显色更纯了些，隐隐透出了一些青意来。


这两头水族妖怪本就对焦飞死心塌地，现在忠勇更上一层。焦飞把这两个手下也收了之后，这才再次动身，回转到东海边。焦飞这次也不做什么，只是把手下百余水族一起放了下水，着三位太尉各自领了一队，令他们但凡是见到海中成精的妖怪，不拘生熟都要擒捉回来。若是遇上修为高明的，就要趁早回来报信。


鳝太尉和赤鳞太尉也还罢了，毕竟是淡水鱼种，到了大海里许多不便。那蛟太尉却是个蛟龙的种子，虽然天生就有些品相不纯，可也还是龙种，回到了大海中，神通越发好了，比在淮河里要大上了许多。焦飞在海边等了三日，三头水族带队，也给他捉回来七八头海中妖怪，其中尤以蛟太尉功劳最著。


焦飞虽然对三妖各有勉力，但是被他们捉回来的这些水族，也都不过是炼气第一层的修为。除了海中长大，身量比淮河水妖更长大些，也是灵智初开，愚鲁不堪，就算懂得些东海水况，也不能指路。焦飞把这些海中水族也录上了淮河大总管的符诏名册，着这些土著带路，仍旧放回大海继续去寻更厉害的妖怪。


如此三四番之后，焦飞手下的水族已经有了一百五六十名，多了这些东海的水族妖怪带路，忽然有一日蛟太尉兴匆匆的回来禀报道：“主公！我们今日去探海，发现了一条乌贼王，这条乌贼王煞是厉害，只怕已经有了炼气第三层的修为，体型巨大宛如小山一般。我见不敌，便着手下儿郎围住，忙赶回来跟主公报信。”


焦飞终于等到了这个好消息，忙叫蛟太尉前面带路，自家催了浪头在后面追赶。幸亏蛟太尉天生蛟龙，游动如飞，焦飞催浪的手段又了得，这才在那头乌贼王把围住了它的三五十名小妖打的“鱼仰虾翻”，就要突围的当赶到了。


焦飞想也不想，就把五百水蛇兵召唤了出来，组成了天蛇吞月大阵，一道天蛇妖气往下一落，就把这头纵横四海的乌贼王盘了起来。饶是这头乌贼王体如小山，力大无穷哦，但是遇上了比这条五百水蛇兵妖气凝成的天蛇，纵然它触手多，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毕竟焦飞的五百水蛇兵，最低也是凝煞的修为，少数几个已经有了炼气第五层的境界，个个都比这条乌贼王修为高，五百个加一块来擒捉它，哪里还容得这头乌贼王乱动？


焦飞把手一指，在浪头上喝道：“我欲出海，需要个识途老马，你若是愿意做我的前驱，便即点头，若是不愿，我也不来为难你，只送给这些手下吃了便罢！”


焦飞这条件开出，那条乌贼王想了又想，忙大点其头，显是不愿意让焦飞“不来为难它”。


焦飞也不客气，照旧取出符诏来，把这头乌贼王的魂魄勾了去一小半，这才收了天蛇吞月大阵。那头乌贼王也是个有见识的，知道被这符诏勾了魂魄，以后就再也不能抗拒符诏的主人，心中是百般不愿，但“贼”在屋檐下，怎敢不低头？也只能委屈应了，心中只是想道：“我这是撞了哪家的霉星？好好的自在海中游玩，就被人强行勾去了小部分魂魄，收做了奴仆！也不知这黄脸少年让我带路之后，是会把我放了，还是做一锅乌贼汤。我在海中也活了数百年，这一身的肉可滋补……”


不过它又看焦飞还有许多手下，心头又暗忖道：“也许没事！看他说下水族不少，哪里有主人把手下都来烹饪的？”


焦飞收了这条乌贼王，便开口问道：“你这头老无贼可去过什么地方，熟悉哪边的海域，还有姓甚名谁？都给我一一道来，看你可堪大用不能！”


那条乌贼王知道没得打斗了，便把身一滚，化成了一个敦厚少年，只是略有些老成，瓮声瓮气的说道：“小的名叫木恩，在这海里游玩了七八百年，到处都去过，主公要去哪里，我尽可头前带路。”焦飞听了大喜，忙把手指一按眉头，勾了那位海外散仙，荒木道人出来。


焦飞两边勾通，详细的问了许久，这才定了出海的路线，他着蛟太尉去把另外两路人马召唤回来，等集齐了人手之后，只把乌贼王木恩留下，剩下的全部扔去了上元八景符中的四海境中，他费了这多手脚，才定了出海的事儿，心中畅快，也不把秘传大海鳅取出来，就那么催起浪头，跟着木恩一路出海去了。


这在海上催浪的兴头，比在淮河里还要畅快，大海中水气浓厚，那是任何一条江河，一处湖泊也不能比拟的。饶是焦飞也算是在东海厮混了些时日，但他都是在近海处打转，这一次真的远行，又有乌贼王木恩在旁指指点点，述说海中的风土，滋味果然与众不同。

第二十八章 琉球海市

  

焦飞是个从未出海过的人，在无尽东海上四下里望去，看到的尽是茫茫海水，到处都是一般。放着木恩这头乌贼王在就大不一样，他同焦飞一起催浪而行，指指点点：“这里有潜流盘旋，那边盛产鱼虾，经过之处三百丈处有一宗黑珊瑚，再过去不远，就有一头千年的海龟栖息……”焦飞听得有趣，这才知道东海广大，比陆地上还要富饶。


焦飞催浪整日，行出了七八百里，倒也不觉的疲累。只是离开海岸越远，浪头便越高，越猛，动辄一道海浪飞起，就像是一座山一般砸下来。纵然他身怀道术，并不怕这个，经历的久了却也有些心惊，这才把秘船大海鳅放了出来，招呼木恩一起进去，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一捏，这条水遁的法器就沉入了海底。


说来也怪煞，海面上风浪那般高，海底下潜入几十丈后，就风平浪静，一派安闲。


焦飞所祭炼的这条秘船大海鳅，浮上海面能化为巨船，沉入海底便是一条大海鳅的模样，在焦飞的操纵下一路游行，倒比在海面上催浪而行还要快了几倍。在海底下有许多焦飞从未见过的事物，这黄脸少年倒也不曾客气，随手就往四海境收去。


四海境虽然未必有真正的四海般壮阔，但也极为广大，它是漓江剑派三大术法之一，名曰天一玄冰大阵的威力所化。天一玄冰大阵是漓江剑派的嫡传道诀天一水法，衍生出来的厉害法术，平时化为汪洋大海，一旦遇敌生出反应来，就会化为无边玄冰，把敌人牢牢冻住，任凭多大法力也要被冰封住，再也动转不得。空间变幻，层层叠叠，真要把敌人陷进去，就算对方已经有了炼气成罡的修为，懂得云遁之法，飞上一百年也飞不出来。上元八景符来历有些尴尬，焦飞平日里不敢拿出来运用，便当做仓库和放养妖怪的宅院，就算他收着几万虾兵蟹将都装不满。


当年象山真人在红发老祖门下学道，却别出心裁，另创了一路道诀，凭独创的这路道诀炼就元神。因此他从红发老祖手中学来的另外两路道诀天一水法和九天雷府秘传的修为却不算精湛。故而这天一玄冰大阵和神宵三十六雷法威力虽大，却分别放在的第三层和第二层。


木恩见焦飞一举一动，有些天真气息，心中那一股气也渐渐平了，暗道：“看来我这位主公是第一次出海的，不然怎么见了什么都顺手收起来？就算是才开了灵智的粗鄙妖怪，甚或只是生相奇异些的海鱼都不放过？听说道门豢养妖兵，也要以同种为佳，最好是亲手培养出来，比野生的更顺手些，我这位主公却没甚挑嘴。”


焦飞毕竟也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又在天河剑派修炼了许久，极少跟人交涉，虽然故作老成，其实却有一分少年人的纯真还未泯灭。他倒是真没有想到要把随手收来的水中生灵训练成道门豢兵。


道门九大派，佛门四宗，神宗魔门，海外散仙，几乎都有豢养道兵的习俗。但是豢养道兵除了需要雄厚之机的实力，还要有独特的心法，阵法，才能配合使用者的道术，往往几百年才能训练出一支来，只有大门大派才有。那些散修恐怕好容易弄出妖兵的种子来，还未等训练成军，就已经身死道消了。焦飞也有自知，凭自己的能耐，就算给他数千头厉害的妖怪，他也训练不成妖兵。他收罗这些东西，还真就只是为了好玩罢了。


大海鳅虽然是赤火元铜木所造，却通体金鳞，在海下游弋，灵活的宛如一条真正的海中泥鳅。这艘秘船若是在海面上张开风帆，前后有十余丈长，潜入海水虽然体型略略小些，也有八九长长短，这个体型就算在大海之中也不算小了。普通的鱼虾避之唯恐不及，便有那修成气候的海中妖怪，见这头金鳞泥鳅有些古怪，也不肯靠近的。


焦飞出海伊始，还有些游玩之心，但是走了两三日，心境就慢慢平复了下来，暗忖道：“荒木道人所说的黑风岛远在数十万里开外，就算这艘秘船大海鳅一路无有惊险也要航行年余，中途再有耽搁，来回两三年还是快的。别找到黑风岛，寻到了玄霜洞，我的炼气第三层的功夫却还未成。这主持大海鳅的事儿，还是另外换个人来，我还是多花费些时间琢磨天河正法。”


木恩新来投靠，焦飞不大放心，独眼水蛇兵老王和鹫老，苏环几个又都给他留在了家里。思忖手中可用人手，铜无心是不敢放出来的，白云仙更不必说，五百水蛇兵不能分拆开来，似乎只有蛤十一可堪一用了。


焦飞想到这里，也不犹豫，立时便把蛤十一唤了出来。蛤十一见焦飞叫他，态度恭谨之极，等听明白是要他操舟，也不问自己本事如何，立刻摩拳擦掌的答应了下来。焦飞当下就把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的第一道符箓传授了给蛤十一。蛤十一也有炼气第二层入窍的境界，学这第一道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符箓倒也容易。平时焦飞手下不少，倒也不觉得这蛤十一有什么出色之处，但当他把这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传授了蛤十一之后，这头蛤蟆精竟然学了之后，不过三四个时辰便能运用自如，倒也让焦飞惊讶了一阵。


蛤十一接掌了秘船大海鳅，焦飞还把荒木道人口述的路径绘制了一幅海图给他，蛤十一虽然从未出过海，但是在乌贼王的指点下，倒也把大海鳅操纵的似模似样。焦飞自去修炼，开始蛤十一还颇谨小慎微，对木恩颇为戒惧，虽然这头乌贼王的修为也不甚高，却也是到了感应天地的修为，比他高出了一层。


但是两头妖怪都有些敦壮，身材相近，脾气也颇相合，没有多久就言笑晏晏起来。木恩虽然在大海中东游西荡，却从不曾上过岸，他听过往的海客说起陆地上的繁华，心中甚是羡慕，就向蛤十一询问起来。蛤十一也是个生在穷乡僻壤的妖怪，也没见过多少世面，他在木恩面前不肯输了面子，把自己有限的经历，加上了无数的吹嘘，那木恩不知蛤十一惯于扯谎，居然也信之不疑。


偶然两头妖怪说起口味来，木恩就羡慕的说道：“我听说人间有那号称绝色的女子，肌肤柔滑的宛如婴儿，只是我在海上只见过一些粗壮的好似男子般的渔妇，并不曾见过什么美貌女子，也不曾试吃过。”


蛤十一听到这里，就来了精神，他倒是吃过一个绝色美人的，虽然当时有些急躁，也未细品什么滋味。可反正木恩也不曾吃过不是？就信口开河，胡说起来：“那你是没这等口福了，我跟着咱们的主公，少说也吃过七八百人了。那一等的就是年轻的练武之人，肉质特别有劲头，咬起来上口，二等的才是那美貌女子，只占了个口滑，柔嫩。那最上等的就是练过武的绝色美人，不瞒你说我也只吃过一个，芳名唤作小琴，乃是万剑山庄大公子的爱妾……”


木恩顿时两眼放光说道：“那万剑山庄在海外也有一支船队，专做海外十余国的生意，我偶然听一头虾精说过，他们家确是陆地上一等一的豪门！”


蛤十一又吹嘘起来，说起那大公子手下还有六个美貌的婢女，且在四海客栈还曾约请武林四仙女，木恩顿时把蛤十一当做了知己，非要这头蛤蟆精日后带他去品尝这些人间绝味不可。蛤十一暗暗叫苦道：“我吃偶尔吃个把人，也是瞒过了主公的。他虽然不甚在意，但也绝不会放任我们胡搞，要平白吃人。”


不过木恩说起来十分热忱，蛤十一又好个面子，心道：“反正返航回去也要几年，就随便答应下来是了。”因此就跟乌贼王拍了胸脯，说的甚是慷慨豪迈。木恩见蛤十一如此，也当他是个好朋友，就跟他说道：“主公所取的路线，再有三日便会路过琉球海市，不如我请你去哪里游玩一番。”


蛤十一有些作难的说道：“我修为不成，变化的人形十分丑陋，那琉球海市想是海上商人聚集，我去了不是吓了人，就是被人砍了。不去！不去！”


木恩呵呵一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那琉球海市虽然开在海外琉球国，却并不是人族的商旅聚集的海中集市，而是东海妖族做买卖的地方。既然蛤十一贤弟你觉得形容丑陋，便去琉球海市上买一张画皮便是，这种画皮乃是海外散仙所制，只要批了上身，立刻就能化成俊男美女。”


蛤十一惊喜道：“还有这等地方？那我可要去见识一下，只是万一主公不允该怎么办？”木恩呵呵一笑道：“主公修炼起来，哪里分什么时日？我看他几个月都未必出来，我们偷着去琉球海市上逛一圈就走，也耽误不到几个时辰，主公哪里能知晓！”

第二十九章 三炼乌云兜

  

焦飞把大海鳅让蛤十一执掌，就开始了闭关修炼，他也不知蛤十一被木恩蛊惑，要去琉球海市，只把心思都用来琢磨如何突破炼气的第三层境界。


大海中水精之气充沛，焦飞不拘是修炼天河正法，还是黑水真法都进境极快。只是天河正法积聚的一元重水愈来愈浑厚，除了法力更深，境界上突破却毫无进展。黑水真法亦是如此，玄冥真水越来越精纯，但是如何把玄冥真水所化黑龙炼出通身窍穴来，仍旧漫无头绪。


好在焦飞的修为还是日有进境，他倒是也不焦躁。


此番孤身出海，焦飞除了加紧修炼之外，也暗忖海外危机不可预测，万一遇上什么不讲理的敌人，自己总要多几手应付的手段才好，既然修为无法立时提升，便想要重新把乌云兜祭炼一遍。


乌云兜虽然不是焦飞身边的第一法器，却是他最为得力的法器。天河剑派的弟子人人祭炼剑囊，做为随身事物的法宝，焦飞因为苏真赠送的剑囊为徐庆夺去一回，便不大喜欢用它，改用乌云兜来取代。何况乌云兜还是一件飞遁的法器，真要遇上抵敌不过的厉害妖怪，焦飞能仰仗了逃走的便只有此物。


当初在通天河水眼，焦飞重炼乌云兜的时候，因为那是在河水底下几千百丈，虽然不缺水精之气，却没有雷电精气，因此只祭炼到第三重禁制便罢手了。何况以焦飞当时的功力，想要把乌云兜祭炼到第四重禁制没有个十年八年那是想也别想，焦飞此时有暇，功力复又大进，又加上这一段路，海上风暴多，雷雨也多，就想费一番功夫，再把乌云兜祭炼多一重禁制。莫要小看多这一重禁制，乌云兜的飞遁速度立时便能提升半倍。原来乌云兜也不过日行千余里，多这一重禁制，便能日行一千五百里。


道魔两家祭炼法宝的禁制之术总共分为天罡地煞两等，若是算上禾山道这些旁门中不入流的禁制之术便是三等。一重天罡禁制威力就等若三重地煞禁制，一重地煞禁制威力又相当于旁门左道不入流的禁制三四重。天河九箓剑诀，小诸天云禁真法，六阳封神法这些都算是天罡级数的禁制，最多可以祭炼到三十六重。


只是法器中的禁制，头几层极为容易，就是才炼罡境界，只要肯花苦功，也能祭炼成功。越往后便越难，即便是炼就元神之辈，花了百年苦功，往往也就能够祭炼到十几二十重禁制。一件法器想要成为法宝，第一步就是要肯花功夫，天罡禁制要祭炼到三十六重圆满，地煞禁制要祭炼七十二重圆满。


不拘天罡级数的禁制，还是地煞级数的禁制，只有祭炼的圆满了，方有资格去跟随主人一起经历劫数。一旦这种禁制祭炼到圆满境地的法器如修行之士一般经过层层劫数，淬炼精英，生出本源灵识来。灵识一成法器顿时跃升为法宝，威力骤然增大百倍，就已经非复凡器之身了。


当年苏星河祭炼百年，天星剑丸也只得一十三重禁制，便可见的出来，想要把法器祭炼成法宝那该有多难。故而蓝犁道人才说，再多给苏星河几百年光阴或者有这份可能，其实也不无讥诮之意。


焦飞凭着自身的修为，当然祭炼不得法器，还得如旧一般，把五百水蛇兵召唤出来布下天蛇吞月大阵提升法力。他想着在大海鳅上祭炼法器总不方便，这一日偶然见外面有一块礁石，高有百尺，孤鹜的树立在海水中，自由一股嶙峋之意，便动了心思，着蛤十一把大海鳅停下。


蛤十一正合木恩商量如何偷偷改了航向的事儿，忽然焦飞让他们停了船，都暗自吃惊，以为焦飞觉察了他们的谋划。但是等焦飞说明，要在这处礁石上修炼数日，让他们自在附近闲逛，两头妖怪都大喜过望。


焦飞也不知他们的心思，也不曾把两妖收到上元八景符中，在那块孤鹜独立的礁石上了定了身，便全心全意去摄取雷电精气，重新祭炼乌云兜了。这两妖得了空暇，难得焦飞还未把秘船大海鳅收回，便立刻改了方向去往琉球海市。


焦飞对小诸天云禁真法研习最久，熟悉程度，几乎已经能比得上天河九箓剑诀了。况且他不但精通外道三十六符箓，还精通内道三十六符箓，加之功力大进，此番重新祭炼起乌云兜来，比想象的还略微容易些。尽管如此焦飞上手之后也立刻明白，没有个三五月光阴自己绝难动身，要是赶上不巧，也许就要一年光景。


不过焦飞出海之后，心情反而凝定下来，寻到黑风岛只是迟早的事儿，但是如何突破炼气第三层，他却还没有端倪。祭炼乌云兜能让他更多的了解天地之威，雷霆之气，云相变化，也未尝不是一种寻求突破的方法。焦飞现在是愿意尝试任何手段，不拘一格，好能尽快突破到感应天地的层次。只有到了这个层次，他才能凝练阴煞，不至于见到地煞阴脉也只能够旁观。


一团团的云气从焦飞的双手中，宛如无中生有变出来一般，这团团云气便是小诸天云禁真法所化，一自成型就飞腾看上去。他头上便是化成了一团亩许方圆黑色乌云的乌云兜。此刻海面上也不知遭遇了哪一场风暴，雷电宛如龙蛇乱窜，只要接近了乌云兜附近，就会被这团乌云一卷吞噬了进去。


焦飞的五百水蛇兵，错落参差盘坐在这块礁石的各处，汇聚成的妖气，凝成一条天蛇，在焦飞身边盘绕。天蛇吞月大阵在道门的豢兵阵法中，并不算是最高明，甚至也无多少变化，比火鸦阵还大大不如。但是天蛇吞月大阵和焦飞修行的道诀相合，火鸦阵的法门虽然精妙，对跟焦飞的道术相冲，他也就是使用火鸦道人精魄的时候才能用上一回。


焦飞借助五百水蛇兵的妖气，本身修为层层拔高，就宛如坐下的礁石一般，就算是天地间的暴风大雨，雷电闪耀似也不能动摇他分毫。乌云兜在焦飞的祭炼下，吸收了符箓、雷电和真水精气，每一刻都在茁壮长大。若是焦飞能有本事，把乌云兜祭炼到三十六重禁发圆满，就算把这件法器，扩为覆压千里的乌云也只是寻常，比如竹山教的大长老查双影，就能把自己的五行阴煞地极真火化为滚滚火云，幅员千里。但以焦飞的本事，能把乌云兜练到第四重禁制也都相当不易，最多能让这件法器化为五六亩大的乌云。


这祭炼法器是水磨的功夫，就如人修道一般，非是一朝一日可至，焦飞知晓了这一点，倒也并不急躁，反而借着祭炼乌云兜，默默的念诵起来《太上感应篇》。这篇道诀并无实际法术，也不能修炼，但是却是唯一记载了关于感应天地这一层境界的种种细微变化，以及一切征兆，免得修道之人忽然心潮来穴，感应天地之机，却茫然不知，就此错过了大好机缘。道门十祖之一的老丘写下了这篇道诀之后，便即公诸天下，便是市井之中的书坊也可购买到，何况天河剑派了。焦飞也早就读过这篇道诀，只觉得每一字，每一句之中，都含有极大深意。


这篇道诀历代的修道之士都会背诵如流，在无法突破感应天地的时候，时常念诵，希翼能偶然生出一丝灵悟来，就此推开炼气第三层的大门。焦飞亦不曾想真个凭了这道法诀，便能立时把天河正法修炼到第三层境界，但是他忽然念起这篇道诀，心中却有一种圆融之感，原本略有焦躁的道心，也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忽然在漫天的乌云雷电之中，有一道金芒如电，从大海中射出，一直楔入到了云端。这道金芒也是奇异，乌云中的雷电之气，就像是掘坑泄水一样，滚滚的向那边汇聚而去，焦飞这边反而没有一丝雷电之气了。


焦飞一眼便看出，那也是修道之人在祭炼法器，只是人家的法器比他高明的多，故而才有这般强夺雷电之象。焦飞倒也不气恼，毕竟雷电之气乃是天地生成，自己法力不济，吸摄不到雷电，也须怪不得人。只是他万分好奇，为何在茫茫大海之上，居然能够遇到修道之人。那人祭炼的法器奇异，焦飞知道非是道门正宗修士，绝无这般奥妙的大法，因此知道绝非是海中什么成了气候的精怪在闹鬼。


过了两三个时辰，那道金芒才渐渐缩回了海中，焦飞这才把手一指，继续指挥乌云兜吸摄雷电精气。海上的风暴，往往一起之后，就是数月不息，焦飞见到那名修士，比他还要早到，两人虽然谁也不曾理会对方，却也都知道了对方的存在。那人祭炼法器，只有在每日两三个时辰才动手，焦飞却是细水长流，除了本人强夺了雷电之气那一段不能祭炼，几乎是日夜不息。只有在疲累的时候，才略略打坐恢复真气。

第三十章 夜叉画皮

  

日月往复，纵然是海上风暴，比陆地上长久，也终有渐渐散去的一日。


焦飞的乌云兜早就吸纳了足够多的雷电精气，只是他祭炼未足，仍旧在礁石上每日酝酿数百道云禁法诀，用水磨的功夫，慢慢温养这件法器。乌云兜比原来的颜色更深了些，雷电之气内敛，但转动起来隆隆雷声却转为沉闷，听起来就像是天边滚雷，遥遥传来震鸣，似小实大，似远实近。


焦飞在这块礁石上足足坐了两月有余，除了祭炼乌云兜，也参悟这天地之威，风雷变化，心中有许多感悟，虽然还未有征兆感悟天地，道心却坚定了许多，把原本因为修为止步不前，有些焦躁的心态洗涤一空，全副身心都空灵了起来。


焦飞本拟就这般祭炼法器，直到把乌云兜第四重禁制完成，没想到海上乌云散去，就有一头庞大无比的鲸龙浮上了海面。一个全身白衣的少女，一头瀑布般乌黑的秀发，用一枚金环束了，笑意盈盈，就坐在鲸龙背上，绕着焦飞存身的礁石转了一圈。焦飞坐下的这块礁石已然甚高，足足有百尺高下，可这头鲸龙光是浮在海水上面的身躯，就不比这块礁石低了。


白衣少女吃吃一笑道：“你我同时在此地祭炼法器，也算是有缘了，敢问道友是哪家道派出身，这一手小诸天云禁真法倒是修炼的不坏。”


焦飞见这个少女娇憨，说话总是眯起了一双月牙般的双眸，叫人特别易生好感。何况对方和气攀谈，他也在礁石上把手一拱，含笑说道：“在下天河剑派出身，名唤焦飞！不敢动问姑娘来历？”


白衣少女哈了一声，似乎想起什么特别好玩儿的事儿，最后还是轻捂了小嘴，有些狡黠的说道：“我就是这大海中的妖怪，是……一条大海蛇成精，你看我现在的身躯还柔软的好像没有骨头似的。”白衣少女把一双玉臂举起，故意扭动了几下，果然宛如春柳，柔的叫人难以置信。


焦飞听这个女孩儿说话有趣，也不禁笑了出来，他这点眼力是有的，只看白衣少女炼器的手段，就不大可能是海中的妖怪成精，但是人家不想说自己的来历，焦飞也不会如孟浪子一样去追问，只是笑着拱手，道了一声幸会。


白衣少女似乎很想和焦飞攀谈的样子，东拉西扯，偏偏又显出了学问渊博，不拘是修道，诗词，典故，乃是风土人情，海中的风光，无不了如指掌，比起这个白衣少女来，焦飞真有些难雕的朽木之比。亏他还自负读了几年的书，学的道法也驳杂，但是比起这个白衣少女来，居然件件不如，顿时就生出一股敬佩的心思来。


尤其是这个白衣少女居然收伏了一条鲸龙为坐骑来遨游东海，比他的那艘秘船大海鳅可要逍遥多了。要知道鲸龙乃是海中最为巨大的七种妖兽之一，生性凶暴，极难驯化。就算没开了灵识的鲸龙，也能轻易掀翻一艘数百人的海船，力气之大，无与伦比。焦飞虽然看不出来这条鲸龙到了什么修为，但却才能猜的出来，这般巨大的一头海中妖兽，修为肯定不会太低，说不定便是炼气五六层的大妖怪。


白衣少女对焦飞的态度也煞是奇怪，坚不肯吐露自己的来历，偏又喜欢和焦飞东拉西扯，指挥了那头鲸龙，绕着焦飞坐下的那块礁石游了一圈，又再一圈，也不知心中想的什么。焦飞是一直都谦和有礼，有问必答，但是也都中规中矩，除了开始说过的天河焦飞之外，同样也一个字的来历也不肯吐露了。


白衣少女妙语如珠，叽叽咯咯的说个不停，虽然大多数都是随口而发的废话，偏又让人爱听。一转眼就跟焦飞聊了小半个时辰，似乎还想继续聊下去。焦飞按耐不得，开口笑道：“我还要在这里逗留许多时日，直到把这件法器的第四重禁制练成。姑娘的法器应是已经祭炼完了，不知接下去要到哪里？”


白衣少女吃吃笑道：“当然是要去琉球海市一趟，我这次要出海很远，没有买足了东西怎么成？”


焦飞大大惊讶道：“琉球海市是个什么样的集市？难道就像是人家的市坊一样么？”白衣少女咯咯娇笑道：“看来你是第一次出海，什么也不懂得。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我就教你一些。”焦飞听不得跟人有缘这几个字，身上着实打了一个冷战，才笑着逊谢道：“那怎么敢有劳？”


白衣少女笑眯眯的说道：“东海自然是以龙族为尊了，不过龙族只管理靠近海岸那几十万里的事儿，再远的地方他们就不敢管了。那琉球海市就是龙族的一位龙子殿下组织起来的，专为东海妖族服务。不过那位龙族太子处事公平，渐渐的也有人族的商人知道了，就加了进来，能在琉球海市中买到许多千金难求的货物。再后来，也就是我们这些修道之士，也愿意在远航深海的时候，在这几家海市中购买应用的东西。如果运气好，甚至能在琉球海市中买到许多祭炼法器的上佳材质。”


焦飞并不知道自己的两个手下，早已经背了主人去私自逛过了琉球海市。他听到了海中还有这样的稀奇所在，也是心中一动道：“别的倒也无需了，只是我总有一日要开炉炼丹，多收集些药材也是好的。听说海外有许多陆地上见不到的灵药，用来炼丹效力特别大。”


他谢过了白衣少女的指点，便说道：“等我把这件法器祭炼完成，就去琉球海市逛一逛，看看能有什么收获。别的不说，就是开开眼界也是好的。”


白衣少女见焦飞居然这么能定的住心思，倒也有些惊讶起来，笑盈盈的说道：“倒是不知焦飞先生出海要去哪里？所谓相见便是有缘，我欲和您一起结伴出海，不知焦飞先生意下如何？我自问也算是识途老马，可以给先生做个向导。”


焦飞马上拒绝道：“我祭炼法器还不知要多久，怎好劳姑娘久候！”


白衣少女见焦飞婉言谢绝了自家的邀请，倒也并不意外，咯咯轻笑道：“如此我就先去琉球海市里恭候先生了。等您祭炼完法器，可来一艘五色锦帆大船上来找我。我还是会在琉球海市中多逗留几日的。焦飞先生不拘要买什么东西，有我帮忙说项，都会便宜许多。”焦飞忙道了谢，那个白衣少女这才心满意足驱赶了鲸龙走开，一路上还频频回头，似乎焦飞脸上有什么好玩儿的事物一样。


焦飞觉得这个白衣少女来历古怪，说什么也不肯吐露身份来历，连名字都不跟焦飞说知。但是他也并没有于这个白衣少女交友的意思，只当做是偶然海上遇到的奇人，转头便放过了，照旧祭炼他的乌云兜。


乌贼王木恩和蛤十一，见焦飞总也不走，又偷偷去过了几次琉球海市。在木恩这等识途老马的指点下，蛤十一以极小的代价，买回了一张画皮。这种画皮乃是深海中一种白鱼的鱼皮所制，这种白鱼肌肤细嫩，尤过任何女子，宛如牛乳一般滋滑，是海外散修门派万象门的独家秘传。


原本海上有一个夜叉国，里面的女子皆容貌丑恶，便是他们国中的男子，也宁可去娶其他海国的女子，也不愿意娶本国的女子为妻。万象门有位门主雅善丹青，有一日忽发奇想，就剖了一条白鱼，以白鱼的鱼皮为画布，一种特殊的颜料绘制成了一副画皮，然后去夜叉国贩卖，顿时卖得巨万高价。那位得了画皮的夜叉国贵胄之女，披上了这张画皮，顿时成了沉鱼落雁的绝代佳人，嫁于了本国一名出色的勇士，夫妻和美，琴瑟调和。从此这万象门就成了夜叉国的太上皇一般，颐指气使，但有所求，无不应允。甚至附近的十余海国，也对万象门恭敬无比。


原本这万象门也不过是个海外的小门派，门中最高也不过除了一位炼气成罡的修士，比武林门派强些也不多。但就是凭了这画皮的生意，一跃成为海外俗世大派，还收罗了几个独自潜修的海外散修，门派实力一举大涨，倒有青叶真人出身的罗浮派三四分气象。万象门实力大张之后，就开始豢养那种深海白鱼，画皮的材质不缺，这东西也渐渐没了开始那般昂贵，遂成了海外奇物。只是这画皮终究也是一件法器，至少也要炼气第一层的境界才能动用，故而虽然有来海外做生意的商贾贩回陆地，却也流传不广。


蛤十一运道好，得了一张绝世美男的画皮，且此物本来就是深海奇种白鱼之皮所制，不怕海水侵蚀，这头蛤蟆精披上了画皮，顿生绝世美男，只是他来去匆忙，不曾购买些合适变化了之后身材的衣衫，只能在大海之中裸身而行。好在这些妖怪也不拘礼法，就连木恩见了也只有赞叹这张画皮惟妙惟肖，混没想到这般行径，在人间世已经是大不韪，十分不合礼法。


原本的矮胖身材，变得身高八尺，原本疙疙瘩瘩的肌肤，变成了如玉润，如水滑，本来混荡的气质，也一举便为诗书满腹的风华，目如郎星，双眉入鬓，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瑕疵，便是胯下那话，也是加大了尺寸的，看起来雄壮威武，给蛤十一另增几分威风。


木恩虽然活了七八百年，但一直都在东海中游荡，平接触的都已妖族为多。这妖族的女子还多有喜欢美好颜色的，男子都以雄壮，狰狞为荣，他不似蛤十一总是在人间行走过的，知道一副好皮囊的重要，因此嘴上虽然恭贺，心底却不以为然，肚内忖道：“这张画皮久不曾售出，也只有蛤十一兄弟肯买，若是他听我劝，买下那张鲨鱼大将的画皮，披上之后虽然没有神通，却也威风凛凛，昂藏八九丈的好汉子，便是让人一见也吓破了胆。”


也不知这一片海域，是否风暴聚集之所，白衣少女走后，清朗了不过三五十日，就又起了一层万里云暴，焦飞也依旧把乌云兜飞上去，吸摄雷电精气，虽然乌云兜吸摄的雷电精气已足，但多储备一些也是好的。甚至他还把上元八景符中的雷电境法力也施展了出来，一道湛蓝的电芒光圈吞吐吸蚀，一扫便是一大片。被焦飞封存在其中的雷电元罡，更是得了雷电之气的吸引，化成了一道雷耀电龙，飞腾咆哮，数倍的激增了雷电境的威力，饶是这一片雷云风暴绵延万里，但凡是接触到了焦飞存神的这块礁石附近，都被湛蓝的电芒光圈收走。


焦飞也是偶然有了一丝明悟，琢磨出来上元八景符的一些手段。这张天府真符，本来就有无穷奥妙，是象山真人耗费了三十年功力制成，焦飞得手之后，不敢轻用，又忙于修炼，并未怎琢磨过，这些日子在礁石上枯坐，虽然未能让焦飞领悟到天地元气变化交感之机，却也洗涤了道心，对修行之道生出了许多了然来。恰有一种明悟跟焦飞所修的道法无关，却暗合雷电元磁变化，焦飞就拿这上元八景符试手。


雷电元罡乃是徐问毕生修为所化，徐问当年是只差一步，就炼就元神人物，他的毕生功力何等强横？已经无限接近道家元神，只是没有那一股天地万物皆在掌握的道心罢了。


“看来这上元八景符终究不是真正的法宝，符器就是符器，既然我能吸摄雷电，增强雷电境的威力，也就是说这上元八景符内含的法力，也在日夜流逝，只是细微的我察觉不出来罢了。就是不知道其他的七景七境，该如何增厚威力？”


这一场风暴却没有上一场持续的久，也许是焦飞吸摄的太多的雷电精气缘故，竟然只持续了十余日，就渐渐散去了。焦飞试演上元八景符新增的威力，果然比之前更要得心应手。


就算是在得了五百水蛇兵之后，上元八景符亦是焦飞手中的第一利器，他平时也只用此物来困人。其实上元八景符尚有许多变化，只是焦飞那时候用不出来。这一次他重新祭炼，虽然未能掌握第四景“真火境”的奥妙，却把原来的三景三境的威力引发了出来，比原来能用的变化更多。


焦飞法力一引，就有数百口剑光护身，在金曦境之外也能布下万剑幻阵，虽然他把万剑幻阵转移了出来，威力比之在金曦境中要降低百倍，却也能让他一个小小的炼气第二层入窍境界的小道士，拥有不逊色普通炼气凝煞之辈的法力。第二景雷电境的神宵三十六雷法焦飞转移不出来，但是小小的转移一两团雷光出来却不是问题。


要知道发手有雷，乃是炼气成罡的道人才有的本事，把本身炼就的罡煞之气凝练，压缩成一团，一旦炸出去，威力无与伦比，和各大派最多的飞剑法器一起，被誉为炼魔防身的最好法术。


原本第三景四海境比头两层尤难，但偏巧焦飞修炼的就是水系道法，转是四海境中的天一玄冰大阵他能发挥出来的威力最多。焦飞试演过，纵然以炼气入窍的修为，也能凭借了上元八景符的威力，冰冻百里，布下一个具体而微，略具雏形的天一玄冰大阵。若是有五百水蛇兵助力，这座天一玄冰大阵的威力尚要大上十倍。


焦飞也没有料到，自己祭炼乌云兜还未完成，倒是上元八景符先演化出来新的手段，不过焦飞拿定了主意，很少更改。既然要在此地把乌云兜祭炼到第四重禁制，也不会因为在上元八景符上有了领悟，就放弃初衷。


就如当初他在天河剑派，计划好的行程，离开门派之后，便是举家搬迁，然后便即出海，其他纵然有事儿，也要放过一边，先把在两件事儿做好再说。当初侯景托他去苗疆对付银霜蜈蚣，焦飞有十足把握，也觉得不过是举手之劳，但他还是要先做完自己的事儿，才会去想那些旁杂的东西。


千条万条，大道只得一条，听说某地有天材地宝，听说某地有异兽出行，听说何处有灵药，何处有上古法宝出土，便去一窝蜂的抢夺，那已经不是修道了，纯是人间丑恶嘴脸，批了一层道人的外衣，于邪魔何异？就算是当初纯钧仙壶出世，后来焦飞也知道，这件法宝跟五十年后的天地间的一场大劫有关，故而这些炼就元神之辈才会出手争斗，这还是有理由的，照旧还是陨落了数十名修道之人。他们原本也许还未必会死，就算五十年后大劫难逃，至少还有五十年可活，何况五十年中多少变故？也许就能另外寻出一条道路来！现在却已经身死道消，说甚么也晚了。


何况毫无理由，只是为了一股贪欲之念，就去寻多那些与修道无关的外物，总会生出是非来，一件是非起，便有千百件是非随行。若是身上无事，顺便一行，焦飞倒是无谓，但要是让他暂且搁置出海凝煞，去苗疆捉虫，就算是一切顺利，唾手可得一条上古异虫，焦飞也不愿意。何况焦飞总觉得侯景不大信得过，苗疆一行未必就是自己想象的容易。在他看来，出海归来，这些事儿再做不迟。就算那条银霜蜈蚣预先被人收走了，又与他没什么损失，此物他得之不多，失之不少。如何能跟他出海凝煞的大计相比？


至于侯景凝煞的事儿，焦飞更不在意，他自己凝煞都要苦苦去海外寻找福地，何况他一个还未入门师侄？如何值得自己耽搁了本身的修为去跑这一趟？焦飞倒还不知道，侯景已经有了炼气成罡的修为，不然对苗疆之行，更是会干脆绝了打算。


荆夫子曾经跟焦飞说过一个道理，问他，若是有许多事儿要做，是先做最急需的，还是先做最重要的？焦飞当时想了许久，说道：“自然是先做急的！毕竟这件事儿就在眼前，若是不做就错过了。”


荆夫子便笑道：“你做了这件急的，要花许多时间，耽搁了这些时间，那么下一件也急了，如此往复，那么每一件都是急的。等到你要做最重要的那件，也只能匆匆去做，没有时间准备，说不定就耽误的大事儿。世上人只要一落生，便有许多事情在等着你，但人却不要每一件事儿都去做，那些不要紧的，无关重要的，不妨轻轻错过，就算日后来不及做，也没耽搁什么，毕竟本来便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儿。这些节省下来的时间，便可拿来做一件关乎人生成就的大事业。”


“古人云，泰山崩于面，而色不改。其实也有这道理在，山塌了固然是件事儿，好似也该去看一眼。但是你去看它也塌了，不去看它也塌了，看过之后，泰山仍旧如是，你却耽搁的许多工夫。人生百岁，哪里有许多闲工夫好耽搁？左顾右看，不过匆匆走过，两手一撒，白来世上一遭。”


焦飞得了荆夫子教诲，深以这个道理为然。他求的是长生，其他的跟长生无关的事情，顺带了不妨做做，要是非得耽搁长生，纵然是一丝一忽的光阴，焦飞也不能容忍。


如此日月匆匆，又过去了两三个月，看着天上时有海鸟成群，往北边飞过，便知季节变迁，又过了一轮。这一日焦飞忽然心头一震。头顶山的乌云兜急遽收缩，然后又布展开来，如此七八回，这才猛然一轻，团团在空中翻滚。焦飞双手法诀变幻，又是百余道小诸天云禁真法的符箓打了进去，这件夺自淮河前大总管李宫的法器，又进一阶，化成了五亩大小的黑色乌云，乌云中雷电隐隐，闷闷有声，焦飞终于把乌云兜第四重禁制祭炼成了。


焦飞把身子一拍，冲入了乌云兜中，这法器的内部空间比原来大了数倍。焦飞把手一抖，暂时存在剑囊中的事物，又都放回了乌云兜中。他把下面的五百头水蛇兵收回了兵符，这才一拍乌云兜，在天空中绕了一圈，果然比原来飞的要快捷了许多。焦飞这才大喜，一声低喝，把一直都在附近徘徊的木恩和蛤十一召唤了回来。


焦飞猛然见了蛤十一似乎又胖了一圈，也不疑有它，只道这货贪吃，自己在这里逗留了前后近了半年，祭炼乌云兜这件法器。他日子过的也太安闲，这才吃出了许多肥肉来。焦飞也不理会他，只让蛤十一把秘船大海鳅准备了，要先去琉球海市一行。


总算是他有识途老马在侧，木恩熟悉东海诸域，琉球海市又是个著名的所在。


焦飞这一行人航行了几日，便找到了正确的航向。原本他们因为海上暴风，倒是绕了一些路。蛤十一这些日东游西荡，倒是把操纵秘船大海鳅的手段，演练纯熟，让焦飞十分满意。他的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也修炼的不错，只是焦飞并不知道，蛤十一居然领悟出来一层他也没能领悟的奥妙。


妖族修炼之道，虽然也是炼气，但是妖怪们没有传授，自然便得胡乱琢磨。有些天分高的，就琢磨到了正路上，有些天分不够，但是心思活泛的就有可能琢磨出来一条歧路。焦飞得了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只用来祭炼秘船大海鳅了，虽然知道这道符箓法术，也有御敌防身之妙，但他的法术已经够多，因此也没有深入研究。


倒是蛤十一，他能有如今修为，全靠自己琢磨，焦飞传授了他一道法术，这头蛤蟆精怎有不日系苦练的？焦飞只是以法力凝聚水精之气，化为泥鳅，蛤十一却琢磨从来一种法门，能够把自身变化为一条泥鳅。这倒不是焦飞资质不如他，毕竟焦飞乃是个人身，对变化成妖怪不感兴趣。换了其他的大妖怪，对自家的雄壮威武也十分满意，也不见得喜欢变化了条泥鳅。


可蛤十一不过是头蛤蟆精，原型已经颇为低贱，就算变成泥鳅，也似乎比他原本的模样生的好看些。因此琢磨了出来，时常变化了在焦飞祭炼法器的那块礁石下游窜。也不知怎地，蛤十一变化成了泥鳅之后，便感觉肚饿，他自然就捕捉了海中的鱼虾来果腹。开始他尚不觉得，后来发现吞食了鱼虾之后，按照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的法门消化，自己变化的这条泥鳅身子就会变得长大一些。


要知道普通的鱼虾想要突破了天生的体型限制不难，成精了之后，想要让身子长大也不难，但是这变化的身子，多半是不可能长大的，那法力幻化，别有一种奥妙。蛤十一心中好奇，也没顾得后果，便敞开了肚子狂吃，这也是焦飞见他身子发胖的缘故。蛤十一发现自己变化回蛤蟆精的身材和变化人形都要大了一圈。


蛤十一这般变化极为细微，就连多日不见的焦飞，也只当他发胖，整日跟他一起的木恩，连这点也没察觉，只是觉得这位蛤蟆贤弟，看起来气质比之前的猥琐，还多出一股油滑气来，但是他们妖族也不在意这个，木恩就连提也没提。


按下了蛤十一的小秘密不表，却说焦飞这一艘大海鳅秘船，时而潜入水下，时而在海上扬帆，一路速度倒也极快。


焦飞略略算计，若是到了琉球海市，他就走了有十分之一的航程。他出海前倒也准备了许多吃的，那时候没想到其他，只计算了自己一人，出海之后，食物就减少的飞快，焦飞也不知蛤十一的变化，只道自己在那块礁石上逗留了太久，结果粮食不够吃了。


“到了琉球海市，我看看可有什么得用的炼丹灵药，这个才是要紧的事儿。不过食水也要补充一些，我才是炼气入窍的修为，虽然能够十数日不饮不食，但长此以往却不成。”


焦飞出海以来，光是看到海水，还未曾去过如何一个海国，也没见过海中人物的风貌。据那些常年在海外之人的描述，编撰出来的海国图志，海外志异等书籍，都说海外有数百海国，每个海国也就是占据了一个或者数个海岛，大小是不能跟中土相比，但是富庶却远过中土。


尤其是海外所产的珍珠，玛瑙，宝石，黄金，药材，香料，更是中土所缺，各种奇巧之物更是中土所无。


焦飞毕竟是道门大派的弟子，还知道道门九大派和佛门四宗占据了中原之地，那些旁门散修，除了本事低微，根本谈不到远扬海外的，又或者跟各大派中长老交好，在中土也得人尊敬的，都去了海外闲居。虽然这些散仙也未必有几个炼就元神的，但是占据了一处风光如画的海岛，数辈子弟杂居，闲来传授道法，纵然不得长生，也有几百年的逍遥日子。何况在海外无人管辖，又少争斗，比在中土要悠闲自在的多。


不要说这些人，就是旁门九大散仙，也都居住海外，只是他们更不愿意跟俗世之人交接。所居的海岛少说也远在数十万里之外，最远的一个，已经在极东的天边，距离中土有六百万里之遥，就算是能够腾云驾雾，御剑飞行的道门之士没有个几年晨光也来去不得一次。


琉球已经算是距离中土极近的一处海国，物产富饶，那琉球国王仰慕中土文化，曾排遣了国中太子，去大唐学习礼仪，并且自愿向大唐天子称臣，每天都会用海船运了外海珍珠，香料，珊瑚，去向大唐天子朝贡。


至于琉球海市，却在琉球国不远的一处礁堡之内，那处有数千块礁石错落，却没有一处称得上大一点的岛屿。附近又有鲨鱼，鲸龙，海蛇，许多凶狠的海中妖兽游弋，因此便是琉球国的渔民，也不大愿意去那里。没想到却给海中的妖怪占据了，开了一处海中集市。除了海中的妖族之外，也只有那些海外散仙，或者持有道门高人符诏的海商才得入内。


焦飞不知木恩已经带了蛤十一到这里厮混过几次，他的秘船大海鳅一露面，那些占据了大小礁石，正自贩售货物的水族商人，倒也十分热情，大声招呼。焦飞还道此地风俗如此，人人都是这般热情哩。


焦飞倒是听说过妖怪学人读书，却从不曾见妖怪也做生意。这琉球海市分为两种商贾，一种是乘船而来，在此地下锚，便直接在船上做生意。还有一种是常年在此地贩售货物，就占据了一块稍大的礁石，或者在上面建造店铺，或者凿开洞室。琉球海市中的礁石群，中间的海水极深，便是多大的船也能穿过，何况焦飞这般轻巧的大海鳅。


因此焦飞也不用下船，便在船上就能跟诸位商家搭上话，他问了几个商家，都无自己所需。正要继续寻访，忽然见天边一艘五层楼船上，挂着五色锦帆，让他忽然想起了那个白衣少女。焦飞心道：“这琉球海市中的商家，无虑上万，我哪里能够一一转的过来？不如去向那个白衣少女问问看，她对此地熟悉，应该可以指点我如何去问诚信货全的大商贾！”


焦飞想也不想就让蛤十一驭了大海鳅，去到了那艘五层楼船下，远远的焦飞还看不出来，但是凑近了焦飞这才猛地的发现。这艘五层楼船也有法力波动，竟然是和大海鳅一样的法器。而且焦飞仔细辨认了，这才发现这艘挂了五色锦帆的五层楼船，用的居然是一种极为罕有的木料沉雷木所制。


虽然沉雷木远远不如焦飞打造大海鳅所用的赤火元铜木，但也是道门中有名的辟邪之物。据说很多旁门道士得了一块沉雷木，就祭炼成法器，珍爱有加，便可见这沉雷木的好处来。这里居然能用沉雷木打造一艘海船，手段之豪奢，实不在焦飞之下。


焦飞感叹人家的法器厉害，却从没想过，他的大海鳅虽然所用木料，比人家少了百倍。但是每一块赤火元铜木也比人家的沉雷木珍贵了百倍。只是赤火元铜木乃是天河剑派独家种植，在外面早就绝了种，不似沉雷木的名气这般大，饶是他在琉球海市中晃荡了一圈，也没有人认出来真货罢了。


焦飞在自家船上，把手一拱，提气喝道：“天河焦飞来访，不知贵主人可在！”


焦飞这一声喝，那艘楼船上便有人脆生应道：“原来是焦先生，小女子不曾远迎，还望恕罪！”话音未落，那个白衣少女就从楼船上飘身跃下，身姿飘飘，宛如画上的仙女儿。焦飞虽然不曾为她的容光所摄，却有不禁暗夸了一句，果然只有这般的女孩儿，才有一身盎然道气。


焦飞平生所见的女子，也只有孟阗竹，越轻寒可以跟这个白衣少女相比。谭道姑和五娘乃是前辈，然不论。除了这几个女子，也许那位当着他的面，破气成丹的虞笙也可以并论。除了这几个，其他的什么女妖怪，女道士，都远远不及。


焦飞把手一拱，接下去就有些期期艾艾，倒不是他不会跟女孩儿说话，而是这个白衣少女上次就未曾告诉他姓名，焦飞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倒是那个那白衣少女看出来焦飞的踟蹰，淡雅一笑道：“焦飞先生可以叫我凤儿！我们家的人，都是这般称呼我的乳名。”


焦飞呵呵一笑道：“凤儿姑娘，小子冒昧打扰，是想来问问看，这里许多商家，让人眼花缭乱。想要购买些海外独有的灵药，该如何问讯？”凤儿笑盈盈的问道：“难道焦飞先生还懂得炼丹？不然问这些灵药作甚？”


焦飞得过陈太真的指点，不敢轻易承认此事，只说自己认得一位师兄善于炼丹，让自己帮忙收罗药材。凤儿似乎对天河剑派有些知晓，闻言盈盈一笑，也不再问了。带了焦飞便往琉球海市的东南角行驶。并且给他指点道：“琉球海市虽然有上万商家，但是最大名气的便是四家，这四家都是海外散仙的门派外门弟子在经营。其中万象门专买一切奇巧之物，海云阁专售海船，我们的那艘五层楼船……”说到这里凤儿听了一下，一双妙目看了焦飞几眼，这才噗嗤笑了说道：“便是我们出的材料，请他们的造船高手费了十五年光阴打造的。”


焦飞听的入迷，心中暗道：“看来海云阁倒要去看一次，问问看有无海船图纸出卖。”


凤儿语音清脆，宛如银铃轻响，在焦飞耳边说道：“另外两家，一家是贩卖海外珍珠，宝物，奇兽，海鱼的百珍坊，或者有些焦飞先生所需的灵药。不过另外一家真一阁，才是先生最该去的地方。”


焦飞好奇的问道：“愿闻其详！”


凤儿笑盈盈的说道：“真一阁是海外真正的大门派，是旁门九大散仙之一黄龙真人传下来的道统，自然不是另外三家可比。”


焦飞讶然道：“原来还有这许多说法，那真一阁岂不是远远超过了所有的商家，别人家怎能跟他竞争？”凤儿笑道：“也不是如此说，真一阁的东西不卖俗人，也不收金银，只要那些与修道之人有用的灵丹，法器，道诀，灵药，天材地宝。这些东西哪是平常人能够出的起，往往这里一年中，也没有一件生意是跟真一阁有关。”


焦飞一想，果然是如此，这真一阁做的生意太过特出，反而与这琉球海市毫无影响。其他三家整年都能有营生，他这里却是门可罗雀，只是一旦一件生意成了，那就是整个琉球海市的货物都比不上。


他听了心热，暗道：“有些事物我自己未必用的上，但是买回去给父母，小莲妹妹和环儿也不错。要是有合用的灵药，我先收罗起来，日后炼丹也大有用途。别的不敢说，乾元换骨丹我手中还有几粒，估摸也能换一些东西了。”

第一章 龙蛇雷罡珠

  

真一阁占据了琉球海市中最大的六块礁石，互相间用一十三道金桥连接，上面有宫室楼阁，下面是洞室，僻处琉球海市东南一隅，却生出一种仙家妙境的韵味来。


焦飞和风儿乘坐的大海鳅到了真一阁前，立时有一头全身羽毛如雪，神骏非常的白鹦哥飞了出来，双翅铺展，口中发出人言，叫道：“远客来访，真一阁无任欢迎，还请两位直上本阁，这艘船就让小的来照管吧！”


焦飞轻笑一声，也不因对方是个禽鸟而轻视，双手一拱道：“如此便麻烦兄台。”他自忖还没白日飞行的本领，就把乌云兜放出，化为一团三四尺方圆的乌云，托了自己和凤儿一起上了真一阁。这乌云兜重炼之后，放开到最大，足有五六亩大小，但若不尽数放开，然也可小一些。


凤儿见了这件法器，轻轻笑道：“焦飞先生为何不把法器炼成一团白云，这黑不溜秋的可有些难看。”凤儿语气轻松，显然只是一句玩笑，道门中修习云遁的法术，以紫云为上，再次为五彩，至不济也要白云如织，方衬托有道之士的身份。反倒是那些妖怪，原本都是驾风的多，偶然领悟到了云遁大门，也改不过来，起风就有雨，有雨便成乌云，故而妖怪中精通云遁之法的，十个里有九个半，驾乘的是乌云。


焦飞不好说自己的乌云兜是夺来的，只好一笑道：“当初祭炼此物的时候，总想着多一分法力，就在雷雨天里祭炼，顺便采集雷电精气，炼成之后便是这般颜色，也没得法子。不过法器只是外物，得用便好。”


凤儿一双明亮的眼睛弯了起来，说不出的娇俏可喜，抿了抿嘴道：“还是你们天河剑派好，我想要炼一件别具巧思的法器，就有许多人来说，这般不好，那样也不成，祖师的规矩不可废，定然要这般祭炼，错上一丝都不成。”


焦飞呵呵一笑道：“那是你师门长辈爱护，何况修道之人最多不过祭炼一两件法器随身，万一祭炼错了，岂不是白费了许多工夫！”


凤儿有些不满的说道：“只要炼就元神，不拘多厉害的法器就都没用了，错与不错还不是一样？何况炼就元神之后，法力比前高明百倍，之前要祭炼百年的法器，炼就元神之后，十余年就能炼就，不也算是浪费功夫？”


焦飞默然不语，凤儿这般语气，直把长生大道当做坦途，却不会让人感觉是在口出狂言，显然出身是极了不起的名门，见识的人物多了，自家的法力，道心，也足以让她觉得理该如此。焦飞心中长叹道：“道门中人谁不知道，修为一涨，祭炼法器就要比原来容易，但是谁敢说自己定能炼就元神？炼气这几百年就不用法器了？这人与人是不能比的，我就算有十足把握炼就元神，也不敢口出这般言语。”


凤儿见焦飞忽然沉默，小手轻轻一拉，握住了焦飞的衣袖，就像是极其自然的说道：“真一阁共分六层，每一层的东西都不相同，这一层都是些法器什么的，没什么可看，我们去下一层罢！”


焦飞游目四顾，果然见这块礁石山的楼阁，四周都挂着刀剑，乐器，这扇，手帕，首饰，等等，但是每一件都有些法力波动，显然每一件都是祭炼过的法器。不过焦飞也看的出来，这些法器没有一件合自己使用，最多也不过祭炼了三四重的禁制，还多是地煞禁制炼就，更多的是旁门不入流法器，更让焦飞瞧不上眼。


“刚才说的什么来着？这些怕就是炼废的法器，不合用了，这才拿来出售。若是什么旁门散修到此，或者还能拣选一两件，我虽然不才，但至少还有乌云兜，大海鳅，六阳封神幡，上元八景符在手，就算是苏真师兄送我的剑囊，也比这里的大多数法器都要高明。”


焦飞不觉得凤儿说话有何不妥，但是这一层中的值守弟子，听得凤儿说话好大口气，却有些恼怒，一个双鬓垂髫的童子，冷笑一声道：“我们真一阁的收集的法器虽然不入行家法眼，却怎么也不至于落得一句没甚可看。我这里有一件法器，不知两位可有兴趣！”


真一阁中有十数个道装童子，人人都手托白玉盘，白玉盘上都盖了一层白绢，焦飞本不知这些童子是做什么的，但当这个发话的童子伸手揭开了掌中白玉盘上的绢帕，二十四颗牛眼大青色珠子来回乱滚，放出一层宝气来。焦飞看的就是眼前一亮，那童子态度更是倨傲，淡淡说道：“不知两位可识得这是什么东西？”


凤儿浅浅笑道：“不过是几粒雷珠，只是这雷珠用什么法力炼就，我就认不出来了。焦飞先生呢认出来么？”焦飞一笑道：“我也不认得，这雷珠上的气息有些近似青龙神罡，不知是否跟这类的罡煞有关！”那童子忽然一震，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神色，低声答道：“这便是道门第一大力法门，龙蛇罡煞凝聚的雷珠，不知多少人都不曾认出，两位居然识得，我李金虎服了。”


焦飞呵呵一笑，心底却暗道一声惭愧：“亏得老王修炼的天蛇阴煞，青龙神罡，罡煞合一之后就是炼就的龙蛇罡煞。又得了凤儿提醒，这二十四枚青色珠子是雷珠的一种，不然我也不识此物，还道是什么特殊的法器。”焦飞在天河剑派三年，耳濡目染之下，已经算是甚为渊博，虽然他自觉不出，但是在跟人言谈中，这些平日里得陈太真和苏真熏陶来的言谈举止，便会显出高人一等的见识来。


就连凤儿都暗暗佩服，心中暗忖道：“天河剑派果然不愧是和我家并列的大派，这个焦飞眼界也自不凡。”


凝煞炼罡这两层功夫之后，其实还须有些修行，才能凝结金丹，比如罡煞合一，气凝雷珠，不过这些步骤简易，便不算做炼气的一层。独眼水蛇兵老王得了焦飞传授的青龙神罡，立时便能把青龙神罡和天蛇阴煞合一，练成龙蛇罡煞，一来是他天赋不俗，二来也是得了全套的口诀，自然一蹴而就。但是想要气凝雷珠，这就不是焦飞所能帮忙，他也不知再往后该如何修行，独眼水蛇兵老王自然也琢磨不出。


今日见了这龙蛇雷罡珠，焦飞忽然生出一股心思来，顺口便问道：“这位童子，不知这些雷珠是何人炼就？我等可有幸一见？”那个叫李金虎的童子，见焦飞说的和气，又佩服他的见识，就老实的答道：“这些雷珠是本门的一位前辈随手炼制的，他便是本代真一阁主人，两位要见也不难，只需到最后一层便能见到。”


焦飞拱手谢了，便跟凤儿去到了另外一块礁石。这真一阁的每一层，并非是人间楼阁般往上走，却是通过金桥去到另外一块礁石上。第二层的布置和第一层一般，却是陈设着一些断简残篇，只是上面一层轻纱笼了，让人看不清这些断简残篇上的字句。不过在这些断简残篇前却有一份注释，虽然只是寥寥几笔，也能让人一目了然，知道轻纱下的断简残篇都载了些什么道诀。


焦飞对这些道诀倒是颇有兴趣，便在里面走了一圈，但也只有一部《制神诀》略有些兴趣，这部《制神诀》乃是一种法术，能够在任何灵兽，妖虫魂魄上下禁制的法术，并且将之驱遣，只是焦飞看了注释，上面说此法不全，只有下半篇，兑换的东西又要一件四重天罡禁制的法器，顿是便没了兴趣。


有了在真一阁第一层的经验，焦飞倒是知道哪些捧着白玉盘的童子手中，才是好东西，便跟凤儿笑了一笑道：“这一层倒是有趣。我有一部剑诀，只得上半篇，一直想要看看有否下半篇，便要看看有无此机运。”凤儿盈盈一笑，跟着焦飞到了第一个童子处，那个童子微微一笑道：“我手上的玉盘中是霓裳羽衣的裁剪之法，这位先生用不着，倒是旁边这位姐姐也许喜欢！”


焦飞听说是这样的东西，便即停了脚步，回头去看凤儿，这个白衣少女也一笑摇头道：“我可也不喜欢穿的那般华丽。”焦飞两次见到凤儿，都见她一身素白，衣饰也极简单，最多就是用了一个金环束了秀发，再无其他的首饰，想必是个崇尚自然，简朴的女孩儿，听了凤儿的话，他愈发肯定此节，笑道：“一派天真是自然！凤儿你就算是一身素衣，不用半点修饰，也一样是宛若仙女儿一般漂亮！”


凤儿盈盈一笑，扯了焦飞的衣袖，便去了第二个童子处。这些童子手托玉盘，也就不用什么注释，自然会给人讲解，玉盘里是什么法诀。焦飞连问了六七处，还是不见一部感兴趣的，心中也好笑道：“若是真有这般容易，就能找到葫芦剑诀的下半部，我这运气也真太好。何况便真的寻到了，我也不肯改变道法的，还是看一看就去下一层罢。”

第二章 龙虎玄坛

  

焦飞还未看完这一层童子手中捧的玉盘，就听到乱哄哄的有人在叫：“便是这里了，我上次就见到了《太上正一右灵召百鬼箓》的一道残篇，只是手上没有值价的宝贝，兑换不得，十九太子不是最喜道门的法术么？这可是西玄山龙虎派的嫡传法术，不知怎么流落到了这里。”


焦飞听得也是一愣，他恰好便站在托着《太上正一右灵召百鬼箓残篇》的童子前，心中一动，便让了开来。西玄山龙虎派的正宗道法《太上正一盟威法录》在道门九大派中独树一帜，不似天河剑派有三三法四诀，也不似漓江剑派有三种道法，他们这一派人人修的是一般道法。而且西玄山龙虎派讲究血脉相承，自来只有张、杨、王三姓，不收外姓弟子，派中道士都是族亲。


从《太上正一盟威法录》中衍生有两脉法术流传，一脉就是《太上正一右灵召百鬼箓》，另一脉是《太上玄天真武无上将军箓》这两脉法术各有侧重，那召百鬼箓并非征召的天地生成之鬼，而是它门中供养的祖灵，每一尊祖灵生前都是来历不凡之辈，死后经过龙虎派历代真人供奉多年，便能具有莫大法力。凭着这些千年供养的祖灵，龙虎派门下弟子纵然道法低微，只要一纸符箓就能召唤出来大有力量的帮手。


这些西玄山龙虎派供养的祖灵，平时都沉睡在西玄山在中原各地所建造的龙虎玄坛中，但有西玄山出来的弟子遇到了危险，把本门符诏点燃，最近的龙虎玄坛中沉睡的祖灵立生感应，顷刻间就能赶来应援。


只是这法术也有弱项，只要炼就这《太上正一右灵召百鬼箓》的西玄山弟子，距离最近的一处龙虎玄坛也还是太远，不是法术不灵召唤不到，就是召唤来已经事过境迁，远水不解近渴。


故而《太上正一右灵召百鬼箓》的法术，在龙虎派中要比《太上玄天真武无上将军箓》级数低些，只合西玄山龙虎派的外门弟子修炼。内门弟子，比如杨明河之流，都修炼的更高一层的《太上玄天真武无上将军箓》，这部法术是在炼就龙虎派本门的龙虎金丹之后，凭着本身炼就的金丹化为一座小小的龙虎玄坛，自家就能随身带了数名祖灵护身，不用借助各地的龙虎玄坛。


龙虎派的法术虽然神妙，但对焦飞来说全无用处，且不说他现在身处海外，附近哪里有龙虎玄坛？就算他回去中土，凭着他天河剑派弟子的身份，召唤来的祖灵也不肯受他指挥。那位龙族的十九太子，只怕也是见猎心喜，想要收藏，不会真个去修炼。焦飞知道东海是龙族的天下，也听凤儿说过，这琉球海市便是一位龙族太子开设，但也还是没有想到，居然真有机会见到龙族中人。


外面人声嘈杂，陆陆续续进来了二三十人，众星捧月的簇拥着一位少年，这少年生的极为俊美，头上有珊瑚一般红的两只短角，颌下居然还有一把银髯，看来果然不类人族。这位十九太子身上一件团花的银色箭袍，盈盈有一层水汽荡漾，把所有人都排据在身外三尺，点尘不染，更是衬托得这位少年拔群脱俗。


焦飞不欲和这些人混杂一处，便起身要走，偏巧回身的时候，和一个莽撞的汉子撞在了一处，其实焦飞倒也能够避开，只是他走的是正路，却是那个汉子没眼色，何况他要避让就得往墙角处去缩，焦飞不愿这般畏缩，就一伸手推开了那个大汉。只是他用劲巧妙，一卸一带，两人就错身而过。


焦飞本拟这就走了，没想到那个大汉恼怒喝道：“哪家小杂种，敢来推搡老子？”


若是这大汉骂别句也就罢了，焦飞听得他骂到了自家父母头上，就伸手一捏，破了这个大汉的气门。顿时那大汉只能发出了哑哑之声，再也骂不出来半句脏字来。焦飞这般举动，却如炸了马蜂窝一般，立刻有三四人扬手招出法器来，骂骂咧咧也尽多，这些人不是海外的妖怪，就是什么没来路的散修，都在这琉球海市中厮混多年，知道十九太子的尊贵，都想在贵人面前逞能。


焦飞还未动手，凤儿已经轻轻一笑道：“这些人好惹厌，不知道这里是真一阁，黄龙真人传下的道统么？居然也要动手！”那些手捧玉盘的童子，见这些人嘈杂就有几分不惜，也是看在十九太子的面子上，才不曾说话，要是没有十九太子，这些人原也不配在真一阁中喧哗。


当下就有一个黄毛童子喝道：“若是诸君再多吵闹，真一阁只有把诸位请了出去！”


一个看起来好似王八成精的妖怪，阴阳怪气的说道：“我们倒是想要出去和这两个男女理论，只怕他们没这般骨气。”那个黄毛童子听得这头妖怪还不肯罢休，脸色一沉，五指轻捏，就是一道精光飞出，当场就斩了两半，然后一声低喝，外面就跳上来一头鱼妖，把这个妖怪的尸身拖下去，然后又上来用了一道法术，把地面清洗干净，这才又跃入了海水当中。


那些妖怪被这黄毛童子的辣手震慑，顿时一起不语。旁边有个绿衫童子，见同伴杀了人，就上来对十九太子拱手说道：“十九太子，你这些伴当太过喧闹，何不多加约束？”


那位十九太子有些手足无措的说道：“我是来找五哥玩儿的，怎料到了这里，就有许多人簇拥上来，我可不认得他们！”绿衣童子眉头一皱，这才明白了过来，喝了一声道：“原来是海外皮条客，拉人中间的货棍！这里真一阁可是尔等来的地方？既然来了，你们也不必走，正好做了菜肴，喂养本阁的妖兵！”


那绿衫童子问出来这些人跟十九太子无关，比那个黄毛童子还要辣手，顷刻间就擒捉了这些人，唤出了十余名家养的妖怪，把这些人全都关押起来了。焦飞不知道什么叫做“海外皮条客，拉人中间的货棍！”就悄声问了一句，凤儿听得这个话，却顿时脸红了，只是低声说道：“这些人没什么本事，自己也没货物，只是仗着人头熟，帮那些买卖人家说合，从中取利。有时候两头颠倒，算是这琉球海市中的一害，只是平时大家都懒得去管他们罢了。这些人也是没眼力，以为怂恿了龙族太子，就能够来真一阁厮混，这胆子也忒大了些！”


焦飞听得凤儿的解释，这才约略明白了一些，原来这些人和市井中的那些混混，破落户一般，都是指着讹人，骗人，帮闲为生。他倒没想过，居然来到海外，还能看到这一幕，心道：“看来妖族和人也是一般，只要聚集的数量多了，便会渐渐生出诡诈来。”


十九太子去了身边的闲杂人等，也觉得轻松了好些，忙强上一步对焦飞说道：“敖真见过先生。刚才见先生正自流连，却是十九带了恶客来，搅扰了先生的兴头。我尚是首次来琉球海市，不知先生可否做个向导？”


焦飞对这位龙族十九太子，也颇有些兴趣，只是听得对方求他做向导，不由得笑了一声道：“我也是第一次来琉球海市，便是东海也是第一次来。如蒙敖真太子不弃，闲聊两句倒也不妨，向导就是为难在下了。小子天河焦飞，见过敖真太子！”


“哦！原来你是天河剑派的人，那您身边这位姐姐也是天河剑派的了？听说天河剑派乃是道门九大派之一，在中土就如我们海外的九位散仙老祖传下的道统一般，都是极为煊赫，我却还是第一次见道门大宗的弟子！”


敖真说话一派天真，焦飞微微应答了几句，不知怎地，心里竟然生出一股寒意来。也不知怎地，他就是对这位龙族太子，有些奇异的感觉，似乎对方随时能够化身太古凶兽把自己一口吞了。纵然敖真言笑晏晏，眼神也极纯净，焦飞还是对他有些戒惧。焦飞身边的凤儿似乎对两人的言谈全不感兴趣，走到了最后一个童子的身边，随口问了两句，也只有这个童子所托的道诀，焦飞还不曾问过。


托了这道法诀的童子，正是刚才出手的绿衫童子，显然这里以他为尊，刚才发话处置那些帮闲的妖怪便是这个童子。他眼力比那些帮闲的妖怪可高明百倍，看的出来凤儿和焦飞的身份都是不凡，忙解说了几句，让焦飞一听之下，也被大大的吸引。


绿衫童子言道：“这一道法诀可是珍贵无比，只是该用得着它的东西已经没了，这才能拿出来贩售。不然这道法诀只合珍藏在我们真一阁最秘密的宝库中，便是身份低一点的弟子都见不着，更别说外面的客人了。”


这个绿衫童子先不说手中托的是什么东西，就先渲染一番，然人人都听得心痒难搔，忍不住想要听下去。焦飞虽然猜测，这部道诀十之八九，自己是用不上的，可是也忍不住想要听听这个童子怎么说。

第三章 阴阳葫芦

  

绿衫童子一笑说道：“三位来历都自不俗，当知道上古十大奇珍的说法。”


焦飞还自迟疑，不知道上古十大奇珍是什么来历，十九太子敖真已经抢着说道：“我知道，便是道魔两家名头最响亮的十件纯阳级数的法宝。纯阳级数的法宝，无一不是祭炼千年以上才得有成，虽然天下间不止这十件，但却以这十年名头为最大。难道你说的这道法诀，便是跟其中一件有关？”


绿衫童子笑道：“正是如此，这道法诀就是十大上古奇珍中阴阳葫芦的祭炼口诀。”


听得阴阳葫芦的名头，敖真又是惊叹，又是惋惜，说道：“若是祭炼阴阳葫芦的道诀，果然堪称珍贵，只可惜阴阳葫芦在一千三百年前天地大劫之中，被人拿来抵御劫数，结果却被天劫毁去了。不然这法诀谁肯拿出来？”


凤儿偷眼观瞧，见焦飞有些茫然，猜他也许不知阴阳葫芦的来历，就跟他说道：“阴阳葫芦内自成天地，乃是道门豢养道兵的两大至宝之一，和竹山教的都天玄冥策并列。不过此宝却不是用来抵御天劫之物，说起来着实可惜了。”


“能够豢养道兵，这阴阳葫芦果然有些奇异，不过既然是已经毁去，倒也没什么指望了。”焦飞有五百水蛇兵，也知道道门豢兵的厉害，他的五百水蛇兵还不是天河剑派最厉害的一十三支道兵之一，就能让他有媲美丹成四品修士的法力，故而对这个祭炼阴阳葫芦的口诀倒是颇有几分兴趣。他随口问道：“不知道这部道诀需要什么事物，真一阁才肯割爱？”


绿衫童子笑道：“这部法诀是本门的一位前辈拿出来的，说是要能够脱胎换骨的仙丹才成，其他的一概不要。”


焦飞心中一动，随口问道：“我有乾元换骨丹一粒，不知能成否？”


绿衫童子大为惊讶，一口应道：“本门的这位前辈说过几种仙丹，便有这乾元换骨丹的名称，若是此丹我就可以做主跟师兄交割。”


焦飞闻言就取出了一只玉瓶，轻轻磕出一粒乾元换骨丹，那个绿衫童子见了，立刻用手轻拢，顿时有一层轻纱般的薄雾笼罩了这粒仙丹，微微沉吟就知道此丹不假。然后笑着把掌中玉盘一推，说道：“这部道诀还请师兄收下，我都没想到，却是我这部道诀师兄能看的上。”


焦飞含笑接了，随手一拂，取了其中的道书，还把玉盘还了这绿衫童子。这才和凤儿直奔了下一层真一阁。那十九太子敖真有些奇怪的问道：“焦先生为何肯换这部道诀？此物虽然珍贵，但是这世上早就没了阴阳葫芦这件纯阳法宝，岂不是全无用处？”焦飞一笑说道：“只是偶然兴起，也说不上什么缘由，只是恰好手中有这么一粒乾元换骨丹，侥幸成了这桩交易。”敖真还是有些嗟吁，凤儿却笑盈盈拉着焦飞，焦飞被这女孩儿拉扯惯了，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无形中关系便亲密了一层。


真一阁的第三层却是出售四海所产的珍奇，其中便有多深海中的灵药，俗世难得一见。焦飞到了这一层才大喜，把许多灵药都一一问了价目，但是他是个精细的人，放着十九太子在此，怎肯亮出自己的身家？因此关心的虽多，却一见东西都不曾买。十九太子敖真在旁看了许久，觉得气闷，催促了几次，见焦飞还不愿走，就道了别，自己去下一层游玩去了。


敖真才走，凤儿就低声说道：“我总觉得这个小子不地道，谁人都说他是龙族十九太子，但是却没人真个见过他。”焦飞虽然也一直都觉得这位龙族太子有些古怪，那是说不出来的一种感觉，怎么都没法分说明白，自然不好跟凤儿提起，没想到这个白衣少女也有此感觉。


焦飞皱了皱眉说道：“这里是龙族的太子所设，总不成还有人敢来冒充他的弟弟？何况敖真看起来果然便是龙族修炼成真！”凤儿捂了小嘴，吃吃笑道：“你可不要忘记了，这里万象派最出名的特产便是白鱼画皮，若是巧手匠人制成之物，不要说变成个龙族太子，就算是变成你们天河剑派的郭真人，谅你也看不出来。”


焦飞吓了一跳，低声道：“不会罢？若是这般，这小子胆子也忒大！不过他要是假扮了郭真人，绝瞒不过我的眼睛，我们天河剑派的掌教法力渊深如海，哪里是一张白鱼画皮能够模仿的？除非他也是炼就元神的高人，不过那种高人，怎么做这般没体面的事儿？何况那种高人法力无边，自己也能变化万千了。”


炼气到了入窍的层次，就能改变身材，妖怪便能化为人形，丑人也能便的俊秀，但这种变化并非一朝一夕的事儿，要稳固住变化后的形态，怎也要一年半年的，还要耗损几年的功力才成。有些道门高人喜欢变幻了容貌，多把是用幻术，而不是真的把容貌改换。肉躯乃是渡过俗世苦海，炼就元神的宝船，没人愿意轻易损毁，甚或改变。但是到了元神大成，就摆脱了肉躯的限制，聚则成形，散则成气，化光化虹，变化万千无不如意，自然就不受这些限制。


凤儿吃吃一笑，对焦飞的反应似是十分满意，小声在他耳边说道：“不如我们待会也去买几十张画皮，岂不是好玩？”焦飞一笑道：“此物倒也神奇，买个几张玩玩倒也不妨。”焦飞见敖真去了，立刻就和这一层的真一阁弟子商讨，把看上的灵药一起买下，付账的自然还是乾元换骨丹，不过他收集了足够炼三种丹药的药材，也不过用去了两粒，这真一阁倒是十分公道。


凤儿见他两次出手，都是这丹药，也颇惊讶。说道：“第四层乃是真一阁自行炼制的各种灵丹，我看不必去了，还是看看第五层有什么珍稀的炼制法器的材料罢！”焦飞对成品的仙丹也无多少兴趣，他刚才用乾元换骨丹兑换灵药，知道这乾元换骨丹估价甚高，自己就算看上什么丹药也换购不起。比乾元换骨丹还低的他用不着，比这种仙丹更高的，他难道还能拿上上龙虎如意丹去换不成？因此焦飞答允了凤儿所请，两人便联袂去了。


这里六块礁石，却有一十三道金桥，就是方便有人来去，可以不经某一层去往更下一层。这一层建造的礁石，比任何一层都要巨大，因此这一层的楼舍也格外宽大。


能够祭炼法器的材料，多是极为珍稀之物，因此这里明显比前几层的防护都严密些，除了十数个跑腿打杂的童子之外，还有四个中年道者坐镇，这四个中年道者身上独佩戴有法器，摆出了一副源深莫测的模样，头上灵光聚而不散，形成了笔直的一道。


通常道魔佛杂四家的大有修为之士，都会闭了身上的灵光，看起来就跟凡人无疑，但若是这些人真要愿意，也可以把本身的法力泄露出来，形成一道冲天豪光。若是修炼道法玄奇，这护身的灵光之中，还会有莲花，金灯，祥云，火树，等等祥瑞之兆，不过要有这些祥瑞之兆，那都是要练就道基的高人了。


这四名中年道者，也不过就是炼气成罡的修为，纵然有法器在手，也不过当年虞元的本事。看来这是真一阁的内门弟子之流。这个阵仗已经颇为不俗，焦飞看了也不禁暗赞一声：“不愧是和道门十祖并列的人物，传下来的道统，真有一番大派的气象。这个阵容换了个小一点的家派，就算连掌教都凑出来，也未必摆的出。”


焦飞和凤儿在前面的所作所为，都有飞来飞去的白鹦哥，绿鹦哥，鹩哥报信，汇总到真一阁主人那里。因此这里的童子也知道了焦飞出手不凡，一一迎迓出来，态度比前面那几层都恭谨的多。焦飞进来时，没注意到，还有一人也在这里要买东西，等他进来时，那人忽然转身见到了焦飞和凤儿，惊讶的大呼一声，显然是惊奇到了极点。


焦飞一见居然是熟人，正是他在四海客栈里错过了的顾颦儿，便含笑打了声招呼道：“原来是顾师姐，小弟真是幸之如何，居然能还见到师姐芳容。”顾颦儿十成中的惊讶，到有九成是冲着焦飞身后去的，但是焦飞跟她招呼，顾颦儿倒也不好无视，微微万福一个，正要说话。凤儿已经在旁说道：“这位姐姐好生标致，焦飞先生你既然认得，怎不给我介绍一番？”


凤儿言笑自若，焦飞也看不出来什么端倪，只好把顾颦儿的身份说了。


“这位顾颦儿师姐，乃是漓江剑派的弟子，当初我还未回归师门的时候，遇到了两个旁门中的狠毒人物，多亏了顾师姐路过相助，这才侥幸保全了首级。焦飞能有此份成就，还多出顾颦儿师姐所赐。”当初淮河一战，倒也非是焦飞这般说话，只是他觉得这般略略吹捧一下，总是于己无害，他又不图什么虚名。

第四章 轻罗小扇扑流萤

  

顾颦儿是个好面子的人，当初被焦飞救了，心中颇有些失落，后来焦飞在阳虎儿，李文芳两位同门面前周全了他的颜面，顾颦儿就对焦飞大生好感。这次当着这位本门中要紧的人，还是如此说，顾颦儿心中更是觉得这位焦师弟是个大大的好人。她得了人暗示，不敢多嘴，却跟焦飞说了几句没相干的话。


焦飞不知顾颦儿是在暗助自己，说的几句，就问道了顾颦儿刚才欲购买之物上。顾颦儿无奈一笑道：“说来也惭愧，我想祭炼一口飞剑，却缺了很多材料，这里有一口合用的，却需要兑换太乙元金，太白精金那一级数的材料。我哪里能有这等东西，若是有我就自己炼一口剑了。”


焦飞心中一动，忽然记起自己恰有两种不属于太乙元金，太白精金的材料，一种是从五娘手里得来的赤火元铜木，还有一种是万载寒铁。虽然郭嵩阳真人以绝大法力，提炼了精华去，但剩下的矿石母胎也自不凡。焦飞想了一想，就从身边取出了一块万载寒铁的矿石母胎，轻声问道：“那童子，你觉得此物，可能值得拿一口飞剑？”


焦飞手中的赤火元铜木来历有些暧昧，他不敢轻易取出，只把这块已经提粹过精华的万载寒铁拿出来。他也不知道顾颦儿看上的飞剑什么样，但是童子的反应却看起来叫他满意。那个捧剑的童子说道：“这口剑本来是跟人斗法，被别人用大法力废了的，送在这里也只是要充作材料。既然你们要，有合适的东西当然肯换。这块寒铁也差不多等价，这口剑就拿去罢！”


捧剑的童子把手中的玉盘一送，顾颦儿有些不好意思的取了那口剑，焦飞这才看到了这口剑的原貌，居然通体透明，内中有一丝丝的寒意散发出来。就品质来说，比不得炼剑的七种上佳材料，但是却别有一种妙用。焦飞惊叹道：“这岂不是万载寒冰所造的飞剑？这般材质很难得啊！”


顾颦儿摇了摇头说道：“再怎么难得，也比不过万载寒铁，焦飞师弟这份人情可重了。”焦飞微微一笑，顺手放了一块万载寒铁的母石元胎上去，他的这个动作十分隐蔽，就连身后的凤儿和身前的童子，都不曾察觉。焦飞也不是故意瞒人，只是觉得这样可以让顾颦儿的面子稍微不那么尴尬。


当年他能得到上元八景符，有一大半原因是因为顾颦儿信得过，传授了收去上元八景符的法门。焦飞私吞了这张天府真符，自然对顾颦儿有些愧疚。这点小小的补偿，焦飞还是愿意割舍的，何况万载寒铁的精华已经比郭嵩阳真人淬炼，这些剩下的矿石母胎，品质本就稍次。


顾颦儿看了焦飞一眼，不露声色把那口残破飞剑，还有万载寒铁的矿石母胎收了起来，和两人略略闲聊几句，便即告辞离去。焦飞这才忽然想道：“这位顾颦儿师姐比我早入门许久，但是身上可能颇为羞涩，不然怎么会连这样一口残破的飞剑都看的上眼？而且若不是我帮忙，她只怕连这样的一口飞剑都买不走。”


焦飞想了一想，心中暗叹一声，忽然想起郭嵩阳真人要帮他祭炼的那三套剑丸。焦飞自己当然用不到那么多，他有一套剑丸便十分满足。“也不知我何时才能把剑丸拿到手，不过没有炼气成罡的修为，就算拿到了剑丸，我也祭炼不成。”焦飞心底转了几次念头，对这一处真一阁的各种材料，便不大愿意瞧了。就算他能换取更多的材质，祭炼无穷法器，但哪及得上一件生死相随，可以陪伴逍遥长生的？


凤儿在顾颦儿走后，偷偷吐了口气，瞧焦飞正自若有所思，没有注意她，这才浑身轻松的随意的看了起来。她到了最后也只挑了一对千年神光蚌，说要炼制一对小玩意。焦飞自然又是顺手一粒乾元换骨丹过去，这一次却不成了，那个童子显是受过严训，连声说：“这对神光蚌值不得一粒乾元换骨丹。”焦飞无奈下只能顺手挑了一块黑沉沉，辨认不出来历的古怪石头，还有一套百余块玉符，这才算是公平交易。


凤儿笑吟吟的看着焦飞帮她和那童子讨价还价，等到和焦飞走出了这一层，才低声说道：“我看你这丹药还有不少，跟我换一粒罢，正好我补还你，虽然你这人大方，不过我却不肯平白受人的东西。”焦飞微微一笑，可也没有拒绝，凤儿显是不需要这乾元换骨丹的，跟他讨一粒，不过是稍作补偿之意，那等若是表明了她的东西更好。


凤儿见焦飞笑的古怪，也不禁撅嘴说道：“虽然我本来就想用这件东西来换这对神光蚌的，只是总觉得不划算，其他的东西我也不需要。你这人还不错，给了你总比给那些人好，只问你讨一粒乾元换骨丹还是亏了呢。”焦飞笑道：“如此我就生受了。不过既然你觉得亏了，我就填补你一粒定颜丹罢，虽然这粒丹不算珍贵，但也不无小补！”


凤儿听得定颜丹，这才回嗔作喜道：“这东西倒是极好，你怎么有？”


焦飞笑道：“是我救了个妖怪，她送了我一株绛珠草，我跟陈太真师兄学了些炼丹的手段，就试着炼了一炉。结果糟蹋了大半炉的药材，侥幸出了几粒。那次之后，我就知道自己不是个炼丹的材料，就不大敢乱试手了。”


焦飞这么一说，凤儿也被逗的笑了起来，说道：“你不是炼了这定颜丹，要讨好哪家女孩儿罢？看焦飞先生如此人才，想必会在本门中选个道侣。”焦飞摇了摇头说道：“焦飞一意求长生，不敢做此想法。我资质不见得绝顶，运道，机缘也不大成，唯有努力，怎敢再分心思？”凤儿笑笑不语，结果了焦飞递来的两粒丹之后，顺手递还给焦飞一件东西。


焦飞还未做如何想，凤儿却在心中忽然微微羞臊，想道：“这怎么像是一对小情人，在互相交换定情之物一般？我这件东西祭炼的辛苦，本不舍的给人，但是给他怎就有些心甘情愿？”


焦飞接过来一看，是一盏小小的八角灯笼，内中也不知用什么法术祭炼的，永远有一团清莹莹的灯光在闪耀。凤儿轻声说道：“我这里有八字口诀传你，这盏流萤是我儿时好奇，采了六百六十六只萤火虫尾上的那一点光炼就，后来又重新炼制了好几次，放出去不但有驱逐毒雾，照亮天宇的功效，还能防身。若不是这一次我太需要一对分水神光蚌了，也不愿意拿它出来换。”


焦飞见了这盏流萤灯，忽然想起本朝一位尚书郎所做的一首绝句：“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原作语意含蓄，说的是深宫寂寞，但是焦飞脑海中换了年幼几岁的凤儿，那天飞舞着抓捕萤火，取了那尾上的一点萤光了，炼就一盏八角灯笼，却是一派的天真烂漫。


“这世上总是有人欢乐，有人忧愁，便是修道之人，能逃了天心，定了道心，却又怎能逃得人心？”


焦飞想起自己修道三年的点点滴滴，忽然有一种心酸之意。便是此番出海，他也没有十足把握寻到黑风岛，找到玄霜地煞。何况就算是凝煞成功，他又能去哪里寻找冰魄神光的口诀？或者玄冥诀的法术？他师父蓝犁道人早就不知所踪了，北方虽然是魔门重地，但是凭他一个毫无根基的人去了，不但不会有人传授他魔门功法，只怕还有人会逼问他如何得手了黑水真法。焦飞能入天河剑派，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曲折，若不是有苏真这样一位大弟子力挺，只怕他早就被囚禁起来，再也不能与闻大道。


虽然谭道姑还说过：十年之后，林小莲就能恢复上一世的记忆。但焦飞却知道转世重修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其中还牵扯到了创世七凰中最为神秘的一头——炼狱冥凰。


天凰辟混沌，离凰定五行，羲凰化日，冥凰炼狱，娲凰造人，凤凰号令，丹凰催谷，冥皇的排名尚在造人的娲凰之上。都传说人族的身子是娲凰所造，但是魂魄却是冥凰掌控。正因为冥凰炼开了一十九重魔狱，才有天地轮回，生老病死，让人的魂魄能够转世投胎。


便似古桃仙那般，法体毁了，就投胎施县令夫人腹中，似乎直来直去，其实冥冥中早就先去一十九重冥狱中走了一回，魂魄被冥凰打上了烙印，只是就连古桃仙自己也并不深知罢了。除非能够炼就元神，不然无人能逃冥凰之眼，纵然是炼就元神之辈，被人打的身死道消，也要去一十九重冥狱中走一遭，一样要被冥凰掌控。


林小莲想要再次修炼到千年前那一世威风，其中只怕还有许多曲折，绝非谭道姑说的那般容易。何况林小莲恢复记忆，成了玉矶娘娘，还认不认他这一门亲还是两说，因此焦飞也没多指望这边。

第五章 碧色美酒玄冰杯

  

焦飞能够体会的到，凤儿的修道之路和自己不同，自己是步步坎坷，错过一步，就到不了当下的境界，甚至有可能再也无望长生。凤儿却是在师长的呵护下长大，本身天资又远超自家，两种情绪比较，让焦飞一时恍惚，竟然也没有察觉到凤儿脸上微红，一双妙目若有若无的盯在了他的脸上。


“真一阁的最后一层，乃是贩卖妖兵，海船，海图，一应出海的东西，焦飞先生还要去么？”


焦飞听得妖兵，海图两样东西，顿时精神一振道：“怎么不去？我虽然有了一艘海船，但是初次出海，什么都没齐备。凤儿姑娘你别笑话，出海之前我还真不曾备了海图！至于妖兵若是有合手，买上队也好！”


凤儿笑眯眯的说道：“妖兵却是以百珍坊为最好，百珍坊专售珍珠，宝物，奇兽，海鱼等物，我的那头鲸龙，都是在他们那儿买的。海图自然是海云阁为最佳，海云阁专售海船，海图自然也是四家中最为详尽。真一阁只是胜在货色高明，这些东西转不如另外三家了。”


焦飞听了，便也不去下一层，和凤儿携手先去了百珍坊。百珍坊和真一阁冷清的气氛又自不同，他们并未在礁石上打造房舍，而是用了百余艘大海船，结成了一座海上城市，每一艘海船之间用铁索，舢板连接，稳固如山，除了贩卖货物，尚有茶肆，酒坊，客栈，青楼，说书的，卖唱的，杂耍的，抱着琵琶的歌姬，蒙着面纱舞女……诸色人等来来去去，比诸长安那等雄城的东市西坊，也不见得就差了。


百珍坊专门贩售妖兵的地方，就是在海船结成的海上城楼之外，有许多小船来去，任凭商家点选。只要是选中了，立时便可交易。琉球海市毕竟是在海上，因此贩售的妖兵，也都是海中水族，这些妖兵都是驯化了的，就那么在海中自在游弋，主人一声召唤立刻便过来。


焦飞看了一圈也没有能入眼的，要知道焦飞手中的五百水蛇兵，在天河剑派只算是二三流，但天河剑派何等底蕴？哪里是这些海外商家可比？就算是焦飞平常驱遣的鹫老，独眼老王，铜无心，也都各有不凡，最差的蛤十一也比这些水族强些。也就是淮河中的那些手下不大成，但焦飞也没拿他们当做得力家妖，只是念顾着旧情，这才收留下来。


焦飞和凤儿在这座海上浮城闲逛了一圈，虽然没有找到合意的妖兵，但海上的风光也确实不坏。碧波如洗，海鸟飞翔，无数被人豢养的海族来往游弋，加上百珍坊这座海上浮城热闹非凡，焦飞一时兴起，找了个酒家，叫了几个小菜，把四海客栈主人送的美酒拿了出来，请凤儿小酌轻饮，顿生忘忧之慨。


修道之人，求的就是无拘无束的逍遥。对凡人来说，最大的拘束便是生老病死，若是能努力，便还要追求温饱，富贵，权柄，乃至无穷无尽的欲望。修道之人便要把功名利率，富贵绵延，恩爱情仇，一一勘破，最后才能了却自身，求那长生之逍遥。焦飞若不是身怀道术，纵然能够出海，就算是富比王侯的海商，也绝无此刻的安闲自在，坐看涛生云灭，潮起潮落的心境。


在琉球海市走了一圈，便如在滚滚红尘中走过了一遭，让焦飞的道心试炼过一回。原本虽然道心洁净，那是日夕拂拭，现在却过了红尘俗世，也无沾染，自然是更进一步。这道法可以修炼，还有路径可寻，这道心的磨练，却无形无相，谁也不知该如何着手。就如同炼气的第三层感悟天地一般，飘兮渺兮，不可测度。


只是感悟天地之机，总还有炼气的功夫支撑，道心的淬炼却是大法无法，大象无形，再没有任何一条现成的道路可走。


凤儿眼见着焦飞在真一阁，百珍坊走了一圈，身上的道气竟然增厚少许，心中也是讶然，暗忖道：“怪不得有人跟我说，这焦飞乃是天河剑派不世出的奇才，便是这般也能淬炼道心。听闻天河剑派新近又出了一位虞笙，若是焦飞再进一步，天河剑派就有八位大弟子了，远远超过了道门九大派的另外几家，便是我们家也……”


凤儿想到此处，也不禁微微后悔自己是不是太贪玩儿了。不过她是落生便知修持，道心之纯净，还在焦飞之上。焦飞是千锤百炼，求的道心是一往无前，凤儿的道心却是宛如赤子，两人的道也并不一样。凤儿也只是念头一动，就把诸多杂念排据了出去，一颗心活泼泼地，再度恢复了一派天然，不染杂滓。


四海客栈主人送的美酒，每一坛都是他费尽苦心收购来，坛坛都不似凡品，最少的也是二十年以上的窖藏。焦飞也不知道酒的好坏，随手开了一坛，也不知名目，只是这一坛的美酒倾倒出来，色做碧绿，宛如一眼深潭，奇香扑鼻，饮入口中，绵滑无伦。焦飞知道凤儿出身不俗，也不用酒家原本的杯盏，都是随手一指，凝水气为玄冰，化作酒杯。碧玉美酒，盛在晶莹剔透的玄冰杯中，轻轻荡漾，自有一股风味。况且玄冰做杯，让这碧绿色的美酒，还的一股沁人心肺的凉意，入喉之后，一条冰线垂下，滋味怎都难言。


焦飞此番出海，也没曾想到还能结交凤儿这样的朋友，当此海风轻拂，言谈也渐渐多了起来。焦飞虽然踏上了求道的路径，其实却并没有几个道门好友，能这般坐在一起，对美景闲谈的更是一个忙也无。苏真，陈太真乃是师兄，虽然都和焦飞亲近，但是焦飞自忖身份尴尬，且两人又都专注修炼，偶然焦飞拜访，也不过是谈些修炼上的事儿，没有一句闲话。


虎妖胭脂，碧玉蝎子精九尾儿和焦飞虽然亲近，但是焦飞又是道家子弟，虽然他不曾轻视，但总是身份不同，纵然闲谈也难得交心。苏环虽然焦飞亲厚，但两人主仆有别，且修为也日渐差距，纵然焦飞有意提携，也要等他自家修为到了才能。


唯一称得上真正道门好友的也只有孟宽，但是孟宽投在竹山教大长老查双影门下，和焦飞难得见面，两人都还是才入门，各自忙于修炼，根本没有机会把酒言欢。


焦飞虽然不知凤儿的出身来历，但怎么也不信这女孩儿是妖族出身，不拘什么妖怪，总要从普通的生灵慢慢修炼出来，有了这一段经历，身上多少都会带有三分野气。凤儿气质出色，焦飞平生所见也只有三数人能比得上，那是真正的道门大派才能培养出来的人物。只是焦飞虽然自忖不够君子，却也努力谦谦自守，自然不会去深究凤儿的身份，反正两人能够把酒临风，已经是极融洽的气氛。焦飞也没指望，等他启程去黑风岛，再回转天河剑派修炼，几十年中还能于凤儿再有后会之期。


焦飞和凤儿正谈到一件趣事儿，说起自己在淮河中收了一群虾兵蟹将，还得了水府大总管符诏，忽然听得一声嘶吼震天，有无数人惊起。焦飞唤过了一个百珍坊的童子，问道：“此是什么海兽在叫唤？”


那童子笑道：“是五太子把龙宫中犯了刑罚的水族，贬黜为奴，牵来我们百珍坊拍卖。只是这一位可了不得，在龙宫中素有猛将之名，已经做到了第二品的勇毅将军，只是脾气暴躁惹怒了龙王，这才被贬黜了出来。”


焦飞听得惊讶，便询问了几句，那童子也真个博闻，连龙宫中事儿也知道不少。那东海龙族现在共有七位龙王，九十八位太子，一千余龙孙。除此之外还有数千亲眷，都是修炼有成的龙族，诸如蛟龙，猪婆龙，鲸龙，这些旁支都还不算。龙宫中按照人间的朝廷景象，分封有十品官吏，第二品已经是极高的品级，仅次于龙宫丞相，太尉，元帅这些举足轻重的大佬。


人间帝王向以九品为尚，至于龙宫弄出来个第十品，却划分那些不在东海东海龙空任职，外放到中土的江湖湖泊的那些水族官吏。便如焦飞曾就任的那个淮河水路大总管便算是这一品级。


焦飞听了一会，愈发是觉得此行不虚，居然还能听得这些逸闻趣事儿，当下就问起了这个被龙宫贬黜的勇毅将军是个什么来历。那童子果然也知道些，便跟焦飞一一说来。


“这位勇毅将军本来只是个十品的外官，但是天赋惊人，数百年中居然修炼出一身惊人的神通，恰逢龙宫中的一位龙孙去中土游玩，看到他勇猛就带了回来。他累积功劳，百余年中便升至二品，乃是龙宫中五百年来升迁最快的一人。龙宫中别的水族都是自小便生长在东海，知道龙宫的规矩，他却是个外来的，行事就毛糙，且又自居功劳。有一日第六龙王出来巡海，他醉酒怠慢了些，便是如今这般下场。”

第六章 杂色蛟龙

  

焦飞听得入迷，就笑道：“这位勇毅将军也算是有些功劳的，那第六龙王怎不念着他的本事？这点小事儿，也动如此干戈？”


那童子笑道：“我们东海的七位龙王都是大有神通之辈，和上古神魔的法力也相差无几，那勇毅将军虽然有些本领，在第六龙王眼里还不是如蝼蚁一般？”


焦飞一想，便道了一句：“也是！”


开天辟地便有创世七凰，九种真龙。这七头凰鸟皆独一无二，天地间便没有第八头“凰鸟”。但是九种真龙每一种便是一大族群。那黑龙玄冥，幻龙元蜃皆是一族之长。便如传下了真一阁道统的海外九大散仙之一的黄龙真人，也是龙族中人，自开天辟地起便是黄龙一族的王者，只是他后来又学了道家，魔门的几种神通，便禅让了族长之位，去做他的黄龙真人了。


魔门中三十六真传中的黑水真法，便是以上古黑龙玄冥为宗流，创出来的无上大法。普通龙族就能寿至万岁，若是有修炼，寿元还能增长，不消说黑龙玄冥，就是东海七龙王之属，也已经能够长生不老，拥有亿万载不死的悠长生命。


焦飞听了一些东海龙族的秘辛，忽然想起这部魔门法诀，心中略做比较，似乎又有领悟。蓦然间脑海中灵光一闪，焦飞忽然想道：“我修炼黑水真法第三层，要凝练出龙身的窍穴来，却苦无法门。怎没想到去找一条龙种来探究？龙族和人族的窍穴不同，我无法把道家凝练窍穴之法，用在修炼黑水真法上面，但是观摩一条真龙的体态，岂不是一切皆迎刃而解？若是黑水真法能突破第三层，说不定我也能琢磨到感悟天地之机的契机，到时候把天河正法也一举突破。”


焦飞正自沉思，却听到海面上嘶吼之声越发的大了，心头也有些好奇，恰凤儿问了一句：“焦飞先生，我们去看看这位勇毅将军如何？”焦飞笑喏，伸手一指，把乌云兜招了出来。一团乌云起自足下，托着两人冉冉飞起，连那一桌子酒席也一并带契，这一手已经颇有仙家气象。


凤儿法力比焦飞尤高，只是在焦飞面前，她从不炫耀。焦飞也知道这女孩儿是怕寒酸了自己，因此一举一动只是随意而为，并无轻浮之态。只这一手略有炫耀，但毕竟这是海外，琉球海市中的海族妖怪，旁门散修不少，也不见得怎么突出。


焦飞和凤儿把酒桌搬到了天上，极目远眺，果然见到海面上有一条杂色蛟龙，通体青灰，斑斑点点，还有一圈红色纹路，形象煞是威猛。这头杂色蛟龙不住的愤怒咆哮，一股不屈之气，傲然冲天。在这条杂色蛟龙的身上，有一条粗大的青色锁链，从他的脊椎骨上穿了进去，围绕了好多匝，把他的力气牢牢束缚，纵然有惊天的神通，也只能咆哮而已。


有一队士兵，皆生得虾头人身，手持一对两股短钢叉，身上盔甲鲜明，踏浪而行，管束着那头杂色蛟龙，为首的一名虾将军趾高气昂，不住的喝骂道：“你还叫些什么？一位自己还是二品的勇毅将军么？待会放在拍卖会上，要是遇上个凶狠的仙家，就把你剥皮抽筋了去。就算你运道好，遇上个良善的，也要当做家奴，再也出不得头。你莫要瞪眼，你为上风时如何对待咱家，咱家便如何待你，这可不是我虾二郎刻薄，一切皆是你自取欺辱……”


那头杂色蛟龙眼中愤怒，一口獠牙咬的嘎嘣嘎嘣乱响，只是他被囚龙索制住了一身本领，就连想要开口说话也不能。若不是五太子要想要卖它一个好价钱，这会儿已经废了他的数百年修为，饶是如此在龙宫秘制法器囚龙索的捆缚下，他也无能为力，便只能受了这虾将军的喝骂。


焦飞听了那位虾将军的话，暗暗摇摇头，想起在荆夫子门下曾受过的教诲。


有些人总以为刚强便好，却不知一味逞强，徒自阳刚易折罢了。不肯忍一时，非要把自己的脾气发了，然后就要受一世的委屈，承受的屈辱比前要多十倍，多百倍，那是求荣反辱。故而古有名训：“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在失意时能忍耐，在得志时能大干一番。


所谓大丈夫宁死不屈，那是为了泼天大义，绝不能曲容的君子正道，却不是事事都要争先。这头杂色蛟龙脾气如此之大，定然是一点小事也不容质疑，事事都要争上风，故而要受这般屈辱。


焦飞虽然不知龙宫的规矩，但也知道似这杂色蛟龙，鳞甲不够华美，人物不够俊朗，看他脾气躁烈，谈吐想必也无风雅，光是卖相就不讨好。还不懂得能屈能伸之道，似乎对待下属也无恩义，那下场就真个是非凄凉不可了。


东海龙族掌管海域，不知有几万年了，纵然几位龙王励精图治，但养下的帝王权术也非同小可，只怕比人间帝王规矩还大十倍。人间帝王或者还对能干的臣子优容一些，允许能保住他们江山的猛将桀骜不驯，但龙宫中神通最大，本领最强的便是七头龙王，哪里还会容得这般居功自傲的臣子？转不如在中土做一个十品的外官还自在些。


不过这头杂色蛟龙如此暴烈，倒是让焦飞十分欣赏，动了动念头，心道：“不知这位勇毅将军售价几何，若是我能买的下来，就不妨收了。看他的本领似乎犹在独眼水蛇兵老王之上，此番出海，必是一得力臂助。”


那位虾二郎，虾将军押了这条蛟龙到了百珍坊，便有一对童子出手，用一个青花的水缸，舀了半缸的海水，把那条杂色蛟龙收了进去。本来这条蛟龙长有数里，粗壮处有熟人合抱，但是被这个青花水缸一收进去，便缩小了百倍。那位虾将军虾二郎一探手收了囚龙索，拱了拱手，掉头便走。虽然失去了束缚，恢复了自由，但是那头杂色蛟龙只能在水缸中扑腾，怎么也跃不出来，显然这个青花水缸也是一件难得的法器。


百珍坊中自有能人在主持，立刻就有数百童子来去穿梭，向诸位客人询问，可要参与拍卖，只要有意，这些童子便会送上一盏清水，清水中映出了那条杂色蛟龙的影子，在里面飞腾，显然是一种传影的法术，十分奇妙。焦飞见状也输了乌云兜，落回了原处，果然也有童子上来问他。焦飞也讨了一盏清水，不久就有人朗朗出声，虽然不知身在何处，却让百珍坊的百余艘海船上的客人人人得闻。


“现有龙宫贬黜的囚犯一名，原名蛟十力！曾为龙宫二品勇毅将军，丹成第三品，诸位可愿出价？”


当下就有人喊出了黄金十万两的价格，片刻后便有人加了明珠百颗，这些海客皆富敌国，口气一个个都豪气的惊人，不过片刻就把价格抬到了天价。焦飞咋了咋舌，对凤儿说道：“这些人简直不拿钱当钱使唤，我自问也有些身家，却也开不出来这般口气。”


凤儿笑道：“这算得什么？还是这条蛟龙只有勇力，鳞甲杂色，不然你才看到，什么叫做天价。这头蛟龙虽然修为不错，但到了这个地步，也就快到头了。”果然过不多久，叫价人便没了，不过那最后的价格也足以惊人，那最后开口的报上的却是海外一座岛国，有七八万人口，每年的物产只怕抵的上中土大唐每年的百分之一的税收。


焦飞摇了摇头，唤过了一位童子问道：“我有几件兵刃，几块寒铁，几粒丹药，你帮我去问问本处的管事，值得什么价格。”那童子得了焦飞的嘱咐，片刻就请来了一位丰神俊朗的读书人，半点也无商贾气息。焦飞跟这位叫做燕潦生的百珍坊管事聊了几句，才知他果然是一位大唐的读书人，因为科考不成，就来海外做生意，遇上风暴翻了船，恰被百珍坊船队救起，见他颇有才学，就留了来做管事。


燕潦生听了焦飞的报价，沉吟了一会，又回去问了人，这才对焦飞说道：“先生所售之物，百珍坊不敢估价，若是您定要在百珍坊出售，我们也只能就低了走，尚不足那位蛟十力将军的身价。”焦飞手中值价的就是这些东西，听说还不够，虽然心中嗟吁，却也就不想了。


燕潦生却是个有眼力的，见焦飞神态可惜，便匆匆去了，过不多久就回来说道：“这位先生，我刚去问过。那位拍下了蛟十力将军的海客，听说您是一位有道术的人，愿意把这头蛟龙割爱，只求您帮忙跟人斗一场法！”焦飞听了晒然一笑道：“他有这头蛟龙，跟什么人斗法还不能赢？这条蛟龙将军打不赢的，我也一定打不过，此事还是罢了，多谢燕潦生管事来回奔走。”听得焦飞拒绝，燕潦生和气一笑，拱手告辞，不片刻又回了来，低声说道。

第七章 商公

  

“那位海客说，若是您不愿意出手，帮他炼制一件法器也成。只不过最少要第四重天罡级数的禁制，若是地煞禁制，那就要七重方可！”


焦飞听了这句话，顿时有些哑然，心道：“在这些海客的眼中，只怕是一切都能用钱来买，内丹大成的妖怪可以，就连修道人都能拿钱来雇佣，也未免贪心太过！”


四重天罡禁制的法器焦飞手里倒是有两件，上元八景符就不必说了，乌云兜他也是不能送人的。至于帮忙祭炼这个级数的法器，且不说他并无如此时间，就算焦飞肯花费时间，他懂的小诸天云禁真法，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六阳封神法几种天罡级数的法术，都不合拿来帮人祭炼法器。


因此焦飞还是一口拒绝，拉了凤儿，便想离开，不欲再跟这些海客纠缠。


焦飞刚才和凤儿乘了乌云兜飞上天空，早就落在有心人的眼里，他还没等离开百珍坊，就有一名道人拦住了他们二人的去路。这名道人飘飘出尘，白发白须，宛如画上的老神仙也似，对焦飞态度也极和蔼，当胸一个稽首，说道：“这位小道友请留步，我家商公有情。小道友看上的那条蛟龙，便是我家商公大手笔买下。”


这老道士言毕微笑，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但是焦飞看他头上灵光散而不聚，一点粗浅的修为连他都能一览无余，便是他装的再像那么回事儿，又怎能瞒得过焦飞这样的道家正宗子弟？


既然焦飞自问出不起蛟十力的身价，自然也不会再绪怀此事，什么商公来见他，或者焦飞还会秉承礼节，言谈一番，让他去见一个凡俗之人，便是对方富可敌国，甚至能拿出一个海上岛国来一掷千金，焦飞也懒得理会。一切无他，只因为在他这样的修道之人眼中，便是王侯犹如草芥，对方根本就不配有唤他过去说话的身份。甚至焦飞连这些话都懒得去分说，只是轻轻一抖袖袍，把这名画上神仙也似的老道士以一股柔力送去一边，同了凤儿扬长而去。


“这位先生留步！先生留步……小道友……”


那位老道士在背后呼喝了几句，焦飞和凤儿早就去的远了。


焦飞真一阁见到还是仙家气象，讲究公平，在百珍坊中见到的却是赤裸裸的金钱交易，万物无不可买卖。炼气到了第六层丹成的境界，在道门九大派已经能够直升真传弟子，何况这头勇毅将军蛟十力还是丹成三品，换做在二三流的佛道两家门派，便是掌教，门主，住持也有的做，但是在海上却只是一件货物罢了。


百珍坊之行，也让焦飞见识到了东海龙族的滔天权势，人才鼎盛，龙宫的富足。广有东海，不要说人间帝王了，就是道门的大派，也比不得龙宫。毕竟道家拣选弟子，还要多重考验，收入门下的也不过那么几个，培养来去，还要淘汰几个。但龙宫却能把天下水族尽数纳入掌中，只要你修为够了，一纸符诏就能把人勾来，为奴做仆。


焦飞暗暗的叹息了几声，连去海云阁的心思也淡了，不过他想着自己前往黑风岛，虽然有荒木道人和木恩领路，总还是多购买一张海图来把稳些，这才随了凤儿去往这一家专售海船的地方。


那个老道士见呼唤不得焦飞回头，何况焦飞足下一顿，就是一团黑云，去的忒快。他自问没有腾云驾雾的本事，就连驾风不会，只能用两手甲马的法术，却又过不得水，只能回去向自家的主人复命。那位商公正看着眼前的青花水缸，神色有些不定，这位大海商其实十分年轻，只有三四十岁的年纪，身材微微发福，脸上有一种美玉般的洁白，那是涂抹了海上一种滑膏，才能润泽出来的肌肤。这种滑膏一小块比等重的黄金尤贵十倍，也只有这些大商人才用得起，可以免去被海风吹出糙砺。


“怎么？那个小道士不肯来么？”


商公只是淡淡的一句话，就让这个老道士有些汗流浃背，他这等修道之人，几手法术比变戏法的强不多少，被商公这等大商人养着，过的是富比王侯的生活，自然也就没有了什么世外高人的气质。在心态上与商公手下的诸多奴仆无异。


“商公，这等修道人都傲气，也许是想要拿乔些身份……”


“哎！这也怪你不得，是我一时冲动招惹了人，这才想买些妖兵来护身。这头蛟龙倒是威风，只是我连把他从这个青花水缸中取出来也不能，如何能让他助我？百珍坊的这口水缸乃是镇坊的宝物，说什么也不肯转让，还让我快些还回去哩！”


老道人察言观色，小心翼翼的说道：“若是商公信得过，让我再去寻那个小道友如何？看他能特腾云驾雾，最少也是炼气成罡的修为，说不定真能帮上商公的忙！”商公挥了挥手道：“我这件事情紧要，便是有一分指望都要尝试。这样罢，你去跟他说，便是略第一层的法器也可。若是他愿意来保护我，除了这条蛟龙，我还可送上一座海国！”


老道士听得心热，但却自忖没有这般法力，不然就是拼了命也要去试一试。得了一座海国，自任海外国主，那是何等的快活？他心底早就翻来覆去想了无数的主意，决意定要把焦飞说动。


焦飞此时已经到了海云阁，他本拟这海云阁出售海船，比百珍坊定然还要大上许多，没想到海云阁只占了一座小小的礁石，上面也只挖了一个不大的洞室，来来往往的客人也没有几个，看起来比真一阁还要冷清。


凤儿在他耳边说道：“能来购买海船的人，无不是出手最豪阔的海商，一艘上好海船的价值，也差不多等若一座小城了。这里一个客人做的生意，就怕是抵得过百珍坊里几百个个客人。你别看这里小，里面可是别有奥妙，海云阁是把一座洞府搬了过来。”


万象门，海云阁，百珍坊，真一阁，这四家都有海外散仙在背后支撑，焦飞本拟真一阁就已经十分了不起，但是看了百珍坊和海云阁，这才明白和四家能在琉球海市中脱颖而出，每一家都有不凡之处。


这样一对少年男女，窃窃私语，宛如一对璧人，除了焦飞的乌云兜看来太过碍眼，黑不溜秋的有些难看，真是画中的人物一般。焦飞除了脸色微黄，其实还算是相貌不俗，不然当初林小莲也不会一听是他家提亲，就答允下来，还愿意等他三年。如今学道之后，虽然焦飞不在意容貌，但是气质变化惊人，已经有了洒然出尘之慨。凤儿就更不必说了，不提相貌，就是那一派天真，纯出自然，就是多少女孩儿再也没有，学也学不来的。


海云阁虽然接待过无数客人，但是见了这一对，那些一身粗布衣衫的学徒，也不禁暗赞一声，立时就有人应了上来。真一阁，百珍坊用的都是童子，只有这海云阁却都是年轻的后生，这些年轻人都是在海云阁学着造船的学徒。这些海云阁的学徒，本身也是懂得造船之人，所谓术业有专攻，这才不会在客人面前露怯，不知如何介绍货色。


焦飞倒也干脆，直接便问：“不知贵阁可有详尽的海图出售？”


迎客的学徒立时说道：“本阁尽有东海海图，不知客官需要哪一处的？”焦飞眉头一皱说道：“自然是四海全境，难道贵阁还要把海图切割了来买不成？”那名学徒笑道：“一张海图制作非易，又要防水，又要防晒，自然颇为厚重。若是想要详尽，自然要绘制精细，一张海图便记载不到多大的海域。客人要四海的海图我们都有，只是加起来恐怕便是最大的海船也装载不下，客人总不能把所有地方都用来运这些东西，怎都要承载了人货。”


焦飞听了这才尴尬的拱手道：“在下实是不知，多亏了先生解释。”焦飞也是平时用惯了道门的法器，并不曾想到海图确是一张张图纸，并非他仙家法器，能纳无穷于掌握。那个学徒怕是生平罕有人呼他先生，又是焦飞这样身怀道术之士，颇有受宠若惊之意。虽然海云阁背后有旁门散仙，他们这些学徒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凡人，并不能有机会学习法术。


焦飞和凤儿被迎进了海云阁，这才知道里面的广阔，数十里方圆的一片水域中，密密麻麻的停泊着数百艘海船，还有十余艘海船这在动工，显示为了客人特殊打造。焦飞看了一回，对一艘巨大之极，通体黑铁木打造的海船颇有兴趣，这艘海船比他的大海鳅大了十多倍，甚至比凤儿的那艘五层楼船都要大上许多。而且无帆无舵，上面有一层铁甲，看起来坚固异常。


焦飞心中好奇就略略问了几句，那个迎了他们进来的学徒笑道：“这艘船是一位道人托我们海云阁打造，但是此船造成已经有了十年，那位道人也不曾来取货。我们几次都想售出，只可惜此舟太难操弄，故而无人问津。”

第八章 银鲨八大将

  

凤儿也在旁说道：“当初我也想就买了这艘船算了，黑铁木虽然不及沉雷木，却也是一等一的好材料。但是一问才知，这艘海船只能以法术驱动，谁人有这般庞大的法力源源不绝的供给？故而才仍旧托他们另行打造了那艘楼船。”


焦飞听了这话，有些好奇的问道：“然则不用法力，这些海船该如何驱动？”凤儿有些好笑的道：“你也有一艘海船，难不成就是一路用法力驱使了过来？”焦飞正要答一声是，忽然想着不对，忙问道：“我不熟操舟，这些事儿从未过问，凤儿可否给我解惑？”


那个学徒在旁笑着插口道：“这位先生说笑了，纵然有法力，也不是这个用法。总要利用风帆，水轮，尾舵等机括，借助风力，水力前行。不然这么大的一艘海船，就算是能飞天遁地的仙人也要累死，有这个法力，还不如空身飞行了。”


焦飞听了解释，心头却琢磨道：“怎么他们说的和我炼制的大海鳅不一样？我那艘船，只要用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一催，就宛如乌云兜这样的法器一般如飞潜行，不管是扬帆海上，还是潜入海底都舒畅自如，显不出来半点耗费法力来。”不过焦飞机灵，知道了这套法诀奇妙，就藏在了心底，半句话也没有多说。


焦飞正自苦恼该如何购买海图，刚才的那艘黑铁木的大海船早就被抛在了脑后，忽然有人在海云阁走了进来，还带了一队人，为首正是商公手下的那个老道士，他见到了焦飞马上换了一副笑容。上次他装世外高人失手，这次就换了谄媚。这位老道士见了焦飞，抢先报了自家道号，笑眯眯的说道：“贫道纯阳子，受了我家商公之命，将这一头杂色蛟龙送来。刚才我在外面已经听得先生需要一幅海图，一艘海船，我已经上报我家主人，去取了商公得自海外的一件异宝，此物足抵万张海图！至于海船么……”


纯阳子故意卖了一个关子，扭头对刚才迎入了焦飞的学徒说道：“这位小道友看上的那艘海船，我们家商公买下了！”然后这才扭头对焦飞含笑说道：“便赠与先生出海代步之用。”


焦飞不由得好气又好笑，说道：“无功不受禄，某家还是谢过贵上的好意，这些东西我绝不会收！”


纯阳子双手一抱，有些凄楚的说道：“这位先生也许不知，我家主公性命危在旦夕，愿意许下如此好处，也只是为了活命罢了。先生高义，当不会看着我家主公将赴死路，只是举手之劳便能活人无数，却吝啬一臂之力。”


焦飞听了这话，倒是微微一愣，纯阳子老奸巨猾，立刻趁热打铁道：“东海的数十万里海域都归在龙宫管辖，但是数十万里之外，便是那海中大妖的天下。我家主人不合，惹恼了银鲨八大将，这八头妖怪屡屡放言，要把我家主公的船队全数屠戮一个不留！这就是数千条人命啊！”


纯阳子的相貌，道号，都是有道高人的样子，但是心思诡诈，却宛如油锅里打滚过的老油条，几句话便把焦飞僵住。焦飞虽然觉得他的话不尽不实，却一时也想不出来该如何驳斥，只是笑道：“你家主人不是新买下了龙宫贬黜的勇毅将军！有这位将军保护，便是有八十条银鲨精也打杀了，何须用我？”


纯阳子忙换了一脸的愁容，他在脸色变化也堪称一绝，就算是焦飞颇不齿他为人，却也不得不暗暗赞了一声：“这般人物才是俗世中打滚好苗子，我就算道心通彻十倍，也做不到他这般滑溜。”


“道友却是不知，那位勇毅将军脾气暴躁，说什么也不肯为我家商公效力。商公也知他素来勇猛，担心此人脱困之后，反而发起凶性来，那岂不是大大遭殃？说不定这位蛟十力将军杀的兴起，把一肚子怨气都放出来，整个琉球海市都要被血染红了。这不……现在还放着他在这口青花水缸里，不敢解脱出来。”


焦飞笑道：“我有许多事情，怕是不能从命。贵主上养不得这头蛟龙，就拿出去转给别家，怎都是好的。”


纯阳子愁眉苦脸，就这般纠缠上了焦飞，焦飞只不去理会，心中暗道：“这些人难道不知一头丹成三品的蛟龙珍贵？别的不说，但是杀了取丹，也能让一个炼气成罡境界顶峰之士，有机会突破到丹成的一步。若是能收伏来，用处更多，也不比我六阳封神幡差了。”


凤儿一直都不说话，笑盈盈的看着焦飞应付这位纯阳子，直到见这位纯阳子无计可施，这才开口道：“让我这位世兄保护你家主公倒也不难，不过我听说你们家主公还藏有几块龙涎香，不知肯否一起割爱？”


焦飞见凤儿忽然替自己答应了这件事儿，心头微觉古怪，却卖了这女孩儿的面子，什么话都没有说。纯阳子闻言大喜，忙道：“这些都好说，我这就去禀报我家商公。”纯阳子把跟随来的几个手下，指挥如飞奔走，焦飞拉了凤儿，装作去看青花水缸中的那条杂色蛟龙，低声问道：“我们修道的人，多管人间的闲事为何？这件事我并不想出手。”


凤儿吃吃笑道：“银鲨八大将是东海著名的八头妖鲨，天生的异种，全身银光闪闪，十分好看。不过他们虽然凶名远播，最多也不过炼气成罡的修为。我本来就想收伏了这几头妖怪，当我乘坐鲸龙出游，让他们为前驱，只是一直都没能找到它们的行踪。亏了这位商公还搭送龙涎香，还有个添头，也不用先生出手，到时候看凤儿的本事。”


焦飞灿烂一笑道：“原来还有此原因，可我怎好生受了这些好处，却没出力气？就让我跟凤儿一起出海罢！”凤儿偷笑道：“正需要借重先生的名义。”纯阳子修为不成，根本不知焦飞和凤儿的修为谁高谁低。他只道焦飞已经能腾云，就应该是炼气第五层以上的人物，对凤儿却不大在意。凤儿见他缠焦飞缠的紧，也不愿意泄露了自己的身份，免得惹厌。


两人聊聊说说，不多久就有人送来了一盒龙涎香，还有一张泛黄的海图，纯阳子有意卖弄，把这张海图抖开，伸手在上面一划，这张图纸顿时变幻起来。纯阳子轻轻说道：“这张海图是我家商公无意中得到，只要持了这张海图，不拘去往何处，都会自动把所经过的地方记录下来，上面的海域图形囊括了东海全境，还有天方海域的一部分。乃是我家商公和上几任主人所经海域，都被录入了上面。”


焦飞随手接过来一看，果然此物奇异，上面一丝法力也无，应是一种天生的奇物，非是什么道门炼就的法器。反正凤儿已经答应了下来，焦飞也不推拒，收了这张海图，把龙涎香转给了凤儿。至于那位勇毅将军，焦飞一举手就把它扔到四海境中去了。


海云阁的工匠亦来问，那艘黑铁木打造的海船，是否这就取货，焦飞也不耐烦多说，一样收入四海境中去了。


焦飞心中暗忖道：“这一种生意却做得过，不需动手脚，就有如此收获。我在琉球海市已然买了许多东西，待去见识一下银鲨八大将，也该上路去了。还是早些寻到黑风岛，凝练成玄霜阴煞为好。”


纯阳子做成了这件大事，心中也颇得意，在前方引路，把焦飞和凤儿迎到了商公的海船上。这位商公世代海商，所居的海船富丽堂皇，宛如一栋海上的皇宫一般，到处都弥漫着一股奢华气息。商公见焦飞和凤儿来到，满面欢喜，当即就排开了酒宴，还唤来了海外歌姬，在酒宴上载歌载舞。这些海外的歌姬一个个美貌绝伦，肌肤凝脂，眼波如海水般深深幽蓝，比中土女子别有一番风味。


焦飞说不上喜欢这些，但是也不推拒，只是略略饮食，就话入正题，问道：“商公既然愁那八头鲨鱼精寻仇，可知他们都在何处出没？我还有些要紧的事儿，要尽快出海，若能早些捉了这八头鲨鱼精，商公也能早些安心。”


商公微微蹙眉，答道：“我也不知他们行踪何处，只要我这艘座船出海，就能见到他们在附近游弋，几次都险些落入八头畜生的口里，都亏了我立即掉头回航，也只有这琉球海市，才可让那八头银鲨鱼精戒惧，不敢来犯。”


焦飞立刻说道：“那就要麻烦商公出海，我好擒捉这八头银鲨鱼精！”


商公略有难色，迟疑了片刻才说道：“我这边还有些生意，脱身不开，只能把这艘海船暂借了焦飞先生出海，想那些鲨鱼精都是蠢物，看到我这艘船就上来了，也不需我亲身犯险！”焦飞打了个哈哈，立刻应好，他知道商公还是担心自家性命，不肯跟自己去犯险，免得自己万一法力不成，他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第九章 蛟雷拳

  

朋友之道，有来有往！


凤儿和焦飞本来只算是一面之雅的朋友，但当他找上门来，便陪了他走遍琉球海市，这已经可说的上是倾盖如故了。凤儿要出海捉鲨，焦飞又怎能袖手旁观？何况海客商公的大部分好处，还落入了他的囊中！


商公贪生怕死，不敢随同出海，那老道士纯阳子就被派遣了来，但是焦飞和凤儿都不喜跟他来往，便找了个借口，让纯阳子去指挥海船，追寻银鲨八大将的踪迹。焦飞和凤儿却在船舱中闲谈。


“我这次出海，最想要的做的三件事儿：第一便是要炼一对分水神光蚌，好潜到海水下几千丈去看了好玩儿！第二件事就是要收伏一条银鲨。你不知道，那银鲨天生异种，又号月光银鲨，在晚上大月亮天，就会泛出银光来。骑鲨遨游，泛月弄波，不知多么有趣儿，我想了好久了，却也没能成，只在琉球海市买了一头鲸龙，不瞒你说，这头鲸龙炼气胎动都是我调教的，笨的要死啊！第三件事儿……算了，不说也罢。我也没有想到，几番出海都未曾捉到银鲨，现在得来却不费吹灰之力。”


凤儿嘻嘻一笑，双眼眯成了月牙般，眼眸清澈如水，就像是七八岁的女童一般纯真。焦飞摇了摇头，也忍不住笑道：“凤儿你修道年头，应是比我还要久一些，却宛如天真烂漫的童儿，什么事儿都觉得好玩儿。”


凤儿反问道：“焦飞先生难道觉得这世上一切，都没什么趣儿？那岂不是应了一句老话‘生无可恋？’”


焦飞哑然，细细思忖，然后才说道：“我自小读书，只觉得天地间无穷奥妙，但却只恨无力去一一探索。后来就机缘修道，我便想一意去求长生，只有得了逍遥，自在的真意，才有机会去做那些想起来都觉得大有趣儿的事儿。若是我现在见了什么都去顽一顽，只怕将来却有大遗恨之事。”


凤儿听了连连点头，似是对焦飞的话十分赞同，两人今天在一起极久，渐渐生出一股默契来，聊不多时，便一起入定修炼。焦飞打坐了七八个时辰便自睁眼，见凤儿仍旧在修炼，捏的法诀焦飞也不识得，长长的睫毛动也不动，显然因为功力比焦飞身后，还要炼气良久。


焦飞推了门出来甲板上，看了一会儿海上景色，这才一旋身就消逝的空气中，他是惦记着那位刚被贬黜的勇毅将军蛟十力，怕他在四海境中闹腾起来。焦飞知道这头杂色蛟龙性子暴烈，特意把在金曦境中潜修的铜无心和白云仙也带上来。他落在四海境中，眼望四处都是茫茫大海，赤鳞太尉，蛟太尉，鳝太尉正率领数百二郎和一个彪形大汉对持，但说来也怪，那个显是蛟十力化身的雄壮男子却并无敌意，看着蛟太尉，神色颇古怪。


焦飞衣袖中飞出了一条金鳞泥鳅，落在海水中就化成一艘大海船，不过比起来另外一艘黑铁木打造的海船，这艘大海鳅就显得细小的多了。焦飞一声呼喝，三太尉顿时把手一摆，带了手下儿郎退回到了焦飞的身边，虽然这三头水族修为还浅，但是在焦飞的手下，也极知道努力，这几日在四海境中日夕操演，已经把几百水妖训练的颇有法度。


焦飞在自家的大海鳅上一站，抖了一抖道袍，曼声说道：“蛟十力将军，你得罪了第六龙王，就被当做奴隶般贩售，心中可有怨气？”


蛟十力傲然说道：“我知道是你买下了我，但是你可不要指望我会给你做事。我既然被龙宫弃如敝屣，亦再不会屈从任何人之下。”


焦飞不动声色的说道：“你在龙宫名为将军，实为家仆，在我手里，亦是生死一任我意，你所能选，不过是死活两条路罢了。”


蛟十力这位前任龙空的二品勇毅将军一声大笑，打断了焦飞的话，恶狠狠的说道：“小道士，你既然认为能降伏的了我，便来见个真章罢！只要你能击败我，我蛟十力就替你做十件事儿，你不要指望我还能一世给人做奴仆，若是你觉得这条件不公平，尽管杀了我，取了那颗三品蛟丹去。”


焦飞眼神一紧，不缓不慢的说道：“我手下妖兵本多，也不缺你一个，既然你肯答应如此条件，我就给你一个机会，算作公平。只要你击败了我，此后天高海阔，任你遨游，我就放你出去。”


蛟十力本没指望自己赢了焦飞如何，他可知道自己这一身的价值。没想到焦飞答应的如此爽快，他看了焦飞一眼，大笑道：“若是小道士果然有如此豪气，信守诺言，输了就肯放我离开，我以后定然救你三次作为报答。”


焦飞想也不想就把五百水蛇兵召唤出来，一道天蛇妖气附体，他顿时修为暴涨。四海境本是天一玄冰大阵所化，若是蛟十力还在这座大阵之外，焦飞是拿他可奈何，毕竟这道上元八景符的威力也有其极限。但蛟十力现在被困在天一玄冰大阵中，纵然是丹成三品，也要任由他焦飞拿捏，这一战焦飞有九成把握能赢。


若是收伏了蛟十力，对他黑风岛之行大有帮助。等焦飞在黑风岛凝煞成功，修为暴涨之后，也不见得还需要这位龙宫前勇毅将军了，十件事儿都已经是太多。漫漫长生路，焦已经踏上去了，除了本身的修为，他的外力相助都是一时之用，根本不可迷恋。蛟十力修为再身后，焦飞也不打算把其当做依靠的。


无穷冰剑从海水中冲起，结成了一座寒冰剑山，向蛟十力挤压了过来。蛟十力也未想到，这个小道士说打就打，干干脆脆，心中也偶然升起了一股豪情。从陆地出发，直行数十万里，这一段的海域皆属于龙宫管辖，再往远处龙宫的势力也鞭长莫及了。那些外海域的妖怪们，不忿龙宫势大，常年兴兵来犯，蛟十力也不知为龙宫征讨了多少路妖兵，厮杀过多少场战事，经验丰富之极，当下举足一顿，想要从四海境中抽取先天水精之气凝聚成兵刃应敌，去怎料到这四海境中，每一分法力都要在焦飞的控制之下，他想要召唤天一玄冰大阵所化的海水，哪里能够？


蛟十力只把四海境中，当做一座普通的洞府，没想到这里每一滴海水都要为焦飞控制，一招不来，心头顿时急了，忙把双拳提在胸前，交错一扭，顿时在拳峰上生出青色雷霆，用上了他平生得意的武技蛟雷拳。


蛟龙毕竟是龙种，虽然没有龙族的天生神通，但是如蛟十力这般修炼到丹成三品的大妖怪，早已经能返祖归宗，修炼出真龙才能有的大神通来。这一招蛟雷拳和世俗的武艺不同，乃是上古神魔的法天象地大神通一脉，号为法武双修。


上古神魔皆身躯庞大，强横无边，对敌时也不用什么法术，对这些上古神魔来说，法术的威力远不及他们强横肉身的威力，一举手，一投足，就是天地崩裂，江河逆流，湖海倒翻，便是时令季节，气候，都要被这些上古神魔力量所影响。故而魔门中现在还有许多大力神通的法门，只要把肉躯炼至不坏之境，任何法术都难伤害，便可凭了肉身的力量纵横无敌。


蛟十力当然没那等修为，只是他独创的蛟雷拳已经有此雏形，身法一展，踏风逐浪，如电如雷，眨眼就扑奔焦飞的面门，携带无边大力的拳头，上面缠绕无数紫色雷电，硬要一招挨实，以焦飞黑水真法第二层修为淬炼出来的强悍肉身，只怕也经受不住。


“了不起！”


焦飞亦要暗赞一声，这位前龙宫的二品勇毅将军了得，居然能够独创出来如此厉害的拳法。这路拳法已经超越了人家武艺，乃是仙家手段了。就凭这一招，焦飞就可以想象的到，这个蛟十力定然是在炼气入窍之后，硬凭着一股不屈之意，把武艺修炼到了绝顶还不罢休，又踏入了先天之境。


甚至焦飞都能从这一拳的威势中猜出来，蛟十力为何能够丹成三品。不外是他凭着这一股先天之境的武艺，强走混煞之路，把几种煞气融汇一身，这才破空炼罡。


焦飞到也曾听说过着混煞之法，普通修行之士，凝煞也只能凝聚七十二脉地煞中的一种，但也有那修行法门特殊的可以凝练数种以上，这便是传说的混煞之法。混煞之法多半是不得真传，或者找不到好的地煞阴脉的修士，不得已才为之。这种法子极端危险，第一个要求就是武艺绝顶之后，再登上极处，这样才能锻炼出强悍无论的肉身，凭着这样的一具肉身，才能承受数种地煞之气的冲突，最后融汇贯通。不过这种混煞之法，乃是外道法门，危险不说，最高也只能丹成三品。


“怪道这蛟十力狂傲，果然是有些资本，不过在这四海境中，你就是瓮中之鳖，除非你的蛟丹能再高一品，不然还是一个被我败杀的下场”

第十章 降伏蛟十力

  

四海境中虽然不比真个东海般大，却也有一望无际之势。


焦飞在四海境中，便是这一方天地的主宰，他也无需捏诀念咒，便有一层厚达十丈的玄冰，天幕般凝成，蛟十力的一拳就正正轰在这层玄冰天幕上。饶是这层玄冰天幕，坚固若金铁，在蛟十力这一记蛟雷拳之下也要分崩离析，打成了无数碎屑。焦飞也没有料到蛟十力的蛟雷拳居然如此威猛，但是他心念一动，便有第二层玄冰天幕形成。


蛟十力连破了一十七层玄冰天幕之后已然知道，自己不管打碎多少层数，总是要被这少年道士盖过，对方凝结这玄冰天幕迅捷无伦，似乎比自己打碎的速度还要快些，现在焦飞和他之间已经有七层玄冥天幕了，再打下去只怕对手越凝聚越多，自己只是疲于奔命，徒劳无功。


蛟十力亦是久经战阵，当即身法一变，使上了他一次立有大功，龙宫中赏赐出来的一部法诀，竟然瞬息之间穿过了焦飞的七层玄冰天幕，到了这少年道士的身前三尺之内，蛟雷拳一吐，力道比之前更是激昂。


“好本事！”


这已经是焦飞第二次夸奖这位前龙宫的勇毅将军，不过天一玄冰大阵除了能凝结玄冰困敌之外，还有空间，颠倒五行之妙，这般妙法是一切阵法根基，免得敌人以绝大法力，强行破阵。焦飞把阵法的变化使出，本来是三尺距离，却似乎永远都无法拉近，蛟十力这一拳的力道放尽，也只打落在空处。


焦飞一笑，把天一玄冰大阵的另外一种变化展开，四海境中顿时起了一片大雾，蛟十力再也找不着焦飞的影踪。


蛟太尉，赤鳞太尉，鳝太尉，只和蛟十力这头水族大妖对持片刻，就人人都汗如雨下，只是强自支撑罢了。焦飞把他们唤下来，三太尉人人都觉得是死里逃生一回，他们三人修为只在伯仲，都是炼气入窍的初步，比起蛟十力这种丹成第三品，炼气第六层大妖怪来说，连口小菜都不算。虽然刚才他们阵势摆的威武，却也只是面子货，自三太尉以下，人人都尾巴打颤，心里胆怯的不成。


焦飞和蛟十力对上，这些焦飞的忠勇手下，还有些担惊，生怕焦飞败了。但他们之间焦飞和蛟十力斗法不过片刻，蛟十力就无影无踪，焦飞手里托了一个玄冰球，悠然自若的站在大海鳅的甲板上，往里面看着。


焦飞见他们还在摇头摆尾，寻找蛟十力的身影，冲着三太尉一摆手，赤鳞太尉，蛟太尉，鳝太尉忙纵水流上了大海鳅，焦飞一指掌中的玄冰球说道：“他在这里哩，你们不用害怕！”


三太尉把眼一望，见焦飞掌心托的玄冰球中，蛟十力正把一身本事尽情使出，拳打脚踢，威猛绝伦，只是他的身前却并无敌人，只有无穷大水，玄冰剑光，乃至冰山乱砸，玄冰天幕乱罩，看起来虽然依旧拳法齐整，不见丝毫狼狈，但是这三头水族妖怪也知道，这位本领了得，凶威滔天的龙宫将军，已经被自家的主公困住了。


焦飞细细的看蛟十力的拳法，忽然生出了眼熟之感。他也算是魔门出身，学有魔门三十六真传的黑水真法，虽然蓝犁道人并未传授他魔门的拳法武艺，但是焦飞也能揣摩一二，蛟十力的蛟雷拳虽然亦走了魔门的先天大神通，法武合一的路数，却在许多变化上都略显生涩，肯定不会是一门经过琢磨的法武神通。故而焦飞一见之下，就能猜出这路拳法十之八九是蛟十力自创的，不然凭这路拳法，自己的天一玄冰大阵就困不住他。


蛟十力被困之后，开始尚把蛟雷拳尽情施展出来，焦飞正暗自琢磨这路拳法的厉害。但是到了后来，这位前龙宫二品勇毅将军似是急躁了，居然连用了十多门武艺，这些武艺就是人间所有，比起蛟雷拳来，这些武艺自然不值一提。不过焦飞却越看越是眼熟，心中暗忖道：“我平生学过的武艺，也就是在淮河水府中得了那几十本武经，怎么看起来这个蛟十力的武艺和我得的那些武经如出一辙？”


焦飞想到这里，当即朗声喝道：“蛟十力将军肯降伏也未？”


蛟十力这时已颇为气馁，对焦飞的神通惊叹之极，当即喝道：“小道长法力无边，蛟十力愿赌服输！”焦飞笑道：“法力无边怎敢自称，只是侥幸占了地利！”焦飞把手中的玄冰球一掷，顿时化作了一股滔天大浪，蛟十力从玄冰球中脱困，这才知道对手的法术奥妙，自己光平凭了一股蛮力和独创未久的蛟雷拳还不是敌手。


不过他终究是丹成第三品的大妖怪，心中虽然佩服，却也不肯就此降伏，做那主公一个眼神过来，便虎躯一震，纳头便拜勾当。只是说道：“我愿意为小道长做三件事儿，不知小道长可有什么吩咐？”


焦飞心思一转，就笑道：“正巧我有一件法器要祭炼，正脱不出来功夫，蛟十力将军可肯帮忙？”蛟十力踌躇道：“我却不懂得什么祭炼法器的符箓，小道长的吩咐不是难为在下？”


焦飞把手一指，就是一道绵长若龙的符箓飞出，蛟十力顿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收了这道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只是略一存神，心中就是狂震，虽然焦飞只传授了他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的第一道符箓，但是对蛟十力这等妖怪来说，也已经是梦寐难求的东西。


焦飞把手一指那艘黑铁木打造的海船，笑道：“我要祭炼的便是此物，工程浩大，蛟十力将军若是嫌弃这活计太耗时间，又粗重，我也可换过一件。”蛟十力忙道：“此乃小事尔，我蛟十力肯做的。”不要说他已经答应了焦飞，斗法输了就帮忙对方做十件事儿，怎么也不肯后悔。就说焦飞举手就传了他一道如此玄奥的符箓，这般恩德已经足够让蛟十力肯倾心卖命了。


他为了龙宫征讨海外妖族，也不知立了多少功勋，这才得蒙传授了一种水遁的法术，就是他用来穿透焦飞玄冰天幕的那一种法术，焦飞居然就为了让他把帮忙做事儿，就传了他道门真法，两厢对比，蛟十力心中暗叹：“若是我当初投奔了这位小道人的门下，也甘愿做一头守洞府的妖怪。还是道门之士，心性高洁，待人宽厚。”


焦飞见蛟十力满眼都是感激，也不由得心中暗笑：“我这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共有七道符箓哩，若是你真有本事把这艘海船祭炼得七道符箓俱全，这艘海船岂是丹成三品大妖怪的身价可比。”


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奥妙无方，祭炼的大海鳅共有八十八个部件，每一个部件禁制不过一二重，但组合起来威力却几乎可以跟天星剑丸那个级数的法器相比。要是七道符箓一起炼就，只怕更加神妙，说不定能够媲美上元八景符这样的天府真符级数。不过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炼制法器，对法力需求比同级的法器要低，耗费的功夫却要多上数十倍，焦飞试过一次就不想再用这法诀来祭炼什么东西了，实在太耽搁修为功夫。


这艘黑铁木的海船比大海鳅要巨大十倍，部件更是多了数百倍不止，焦飞是绝对不会起意，去把这东西祭炼成法器的。不过既然收了蛟十力，拿他来做苦力也还不错。此举恰是一举两得，又能把蛟十力收心，又能把没用东西派上用场，要不然这艘黑铁木的海船在他手里也是毫无用处。


蛟十力在外面逞威风，蛤十一和木恩都躲在大海鳅中不肯出来，在蛟十力降伏之后，这两头妖怪也钻了出来，站在铜无心，白云仙的身后得意洋洋。除去留在父母身边独眼水蛇兵老王和鹫老，还有苏环，这便已经是焦飞身边的全部阵容，看起来倒也兵强马壮。


焦飞先把五百水蛇兵收了，这才嘱咐了蛤十一和木恩几句，毕竟他们也算是水族，便同了大海鳅一起留在四海境。自带了铜无心和白云仙回转金曦境中。白云仙自从上次被蛤十一一声荡笑，惊的芳心错乱，答应了愿为焦飞姬妾，就一直都沉静自守。其实她心中还是有些两难，若是焦飞欲行非礼，自己真个抗拒不得，究竟是半推半就的从了，还是甘愿来个玉石俱焚。白云仙实是舍不得自己千年修为，但要让她委身一陌生男子，她也是百般不愿。


好在焦飞并未召唤过她去侍寝，白云仙就这么一直都忐忑着。这一次焦飞唤她和铜无心出来，白云仙还自担忧：“这不是要那话来了罢？他叫上铜无心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怕我抗拒，让这个铜脸的按手按脚？”


白云仙白白担心了一场，结果却看到焦飞大耍威风，降伏了蛟十力。她可是知道丹成三品的艰难，心中好生惊惧，心中不住的想：“现在这个黄脸小子，连炼气第六层丹成的人物都能降伏，罢了，罢了若是他真个动强，我也抗拒不得……”

第十一章 元铜精符

  

“跟随了这般一个汉子，也是我白云仙命中注定，从了这魔头也罢。只要他肯指点，我也有望凝成内丹。”


白云仙自从得了上古散仙尚荣的衣钵，又苦寻了五十年才找到合适凝煞的地方，炼就了这一身清风罡煞，又身怀号称道门风遁第一的清羽乘风诀，便自眼高于顶，不要说妖族同类，就算是道门的高弟，她也不大放在心里，故而才因戏弄杨明河而遭遇祸事。


杨明河在淮河上被她戏弄一场，当时吃亏，回得山去就从师父赤龙子那里拿了红尘六欲袋，堵了白云仙的山场。那一场狠斗，只走脱了白云仙和苏环二女，其他的蛇妖都被杨明河一口袋装了，当场化为血水。吃了那次的亏，白云仙兀自不肯醒悟，又去浑天妖王处想要重整旗鼓，没想到被焦飞捉了，囚禁这许多时日，心思中的傲气，一日消磨过一日，今日见了焦飞收伏蛟十力，白云仙最后一点抗拒也散了，心甘情愿的想做焦飞的姬妾。


焦飞自是不知白云仙的想法，他只是想到铜无心跟随他许久，一直都停留在炼罡境界，虽然一身法力浑厚，也不输给普通丹成四五品的修士，但缓急时候却派不上大用了。当初焦飞不敢帮铜无心淬炼一身赤火元铜精气，就是怕铜无心法力太强，自己不好控制，万一此人反客为主，便是一场糟糕。现在焦飞自忖已经有了制衡铜无心之力，再多这么一个大帮手，出海也要安全些。


到了金曦境中，焦飞便跟铜无心说道：“我原本修为不成，几次想要帮你淬炼先天元铜精气都无把握，最近修为略略增长些，便想来试一试手。”铜无心跟了焦飞许久，一直都盼望这一天，当下感激涕零，连声道：“小畜日后若有成就，不敢忘了主公提携之恩。”


铜无心是赤火元铜树成精，本身的赤火元气和元铜精气与生俱来，再不可分。他想要把一粒赤火元铜内丹炼就，非要把本身的两种真气淬炼不可。但是赤火元铜树生长千年，已经坚硬无比，想要淬炼一丝一毫也要耗费极大的功夫。这一点纵然是太易真人也不能扭转，若是无外力帮忙，铜无心再有千年放能结成内丹。也只有焦飞的葫芦剑诀，能够吸摄五金精气，才能帮助铜无心淬炼躯壳，把真气锻炼到炉火纯青。


焦飞伸手一按，葫芦剑诀运转，丹田中一粒五彩金丸滴溜溜乱转，金丸上三百六十五处孔窍一起张开，铜无心体内磅礴的元铜精气便被引动。在五彩金丸的孔窍中吞吐旋转的一百零八枚葫芦真符，在焦飞吸收铜无心体内元铜精气的时候，亦不断的吸收元铜之气，偶然有一枚符箓吸收盈满元铜精气，立刻一分为二，这枚新衍生出来的符箓通体赤红，宛如烧红了的铜铁一般。这枚符箓纯是由元铜精气构成，熠熠生光。


不旋踵，又有一枚符箓衍生出来元铜精符，两枚元铜精符宛如磁石相引，立刻就连接到了一块。焦飞亦有察觉，但他得到的葫芦剑诀心法残缺，又无名师指点，也不知这是修行上进境了，还是出了问题。待得第三枚，第四枚……直至十余枚元铜精符衍生，这些元铜精符化成了一道赤虹，绕着五彩金丸飞转，隐隐有了一股逼人的威煞。焦飞这才确信自己这葫芦剑诀是有了进步。


这一道元铜精符组成的赤虹虽然还不知道有什么功用，但至少不会坏事儿。他原本就吸收了不少的赤火元铜木上的精气，只是和其他五金精气融汇在一起从不曾区分。猜测这道赤虹也许是葫芦剑诀另外一种神通，焦飞干脆把五彩金丸中蕴含的元铜精气都聚炼起来，注入了一百零八道葫芦真符中。他积累的元铜精气充盈，不过片刻就一百零八枚元铜精符就已经首尾相衔，连成了一道赤虹。


这道赤虹一成，立时生出无穷的吸摄大力，把铜无心体内的元铜精气源源不绝的收了来。铜无心默默炼气，本拟焦飞纵然能帮自己淬炼身躯，也非是一朝一日能成。但是焦飞掌心的吸引力忽然增大了百倍，他体内的杂质顿时被席卷一空，赤火元铜木的本体淬炼的精纯无匹，到了这个地步，就连焦飞的葫芦剑诀也挫不动了。铜无心只要再做数十日的潜修，就能把身躯修炼的能够拔空飞行，与原来不同。


焦飞也是太莽撞，不知道这是葫芦剑诀的修炼一道至关重要的关卡，若无源源不绝的五金精气，一旦新修炼成的元铜精符组成的赤虹崩溃，修为就会立刻挫回一大截，甚或真气逆转，散了全身修为。也亏了铜无心体内的先天元铜精气浓厚，焦飞祭炼大海鳅的时候，又积存了无数的元铜精气在体内，不然他虽不至于坏了道体，也要把葫芦剑诀的修为废去大半。


“多谢主公，小畜即日起闭关，希望能炼就内丹，脱去本壳，踏上天仙大道。”焦飞一缩手，心中也有些惊讶，只是对铜无心点了点头，就出了上元八景符。


纯阳子受了焦飞的使唤，一直都在船头眺望，忽然见到海面上有一片银光粼粼，心中着慌，忙让其他人稳住了操舟，随时准备掉头，他自己大步疾奔来找焦飞。恰好焦飞出来上元八景符，见到纯阳子如此着慌，心中暗笑，忙温声唤道：“纯阳子道长，可是海上有了变化？”


纯阳子忙道：“是极，是极！应该便是那些银鲨来了。”


焦飞也不去呼唤凤儿，跟着纯阳子到了船头，心头一凛道：“还以为银鲨八大将就只有八头，没想到居然这么大的一群。看这些银鲨来去颇有章法，难不成也炼就了某种阵法？”就如焦飞担心的一般，海中的银鲨群忽然躁动起来，为首八头长有十丈的巨鲨跃出了海面，在半空中化成了八个精壮的后生，踏在海面上就喝道：“可是商老鬼的船么？他派人捕杀我银鲨一族无数的子弟，前几次都让他走了，这次绝不肯放过！”


银鲨八大将一声呼喝，他们手下的儿郎也纷纷化作了人形，分作八队。也不用自家的头目下令，就团团排成了阵法，然后分有八股妖气腾起，落在银鲨八大将的身上。八股妖气缠绕在这八个精壮后生的身上，顿时化作了八套银光闪闪的铠甲，银鲨八大将信手一引，手中就多了八件兵刃，都是银虹耀目的长刀。


焦飞见到这场面，心中就是一恼，羌怒道：“那个商公着实可恶，居然不曾说这些鲨鱼都有妖兵随身。看他们的阵法虽然粗糙，却也能把修为到丹成六七品的层次，在海上是这些鲨鱼占了优势，八人合力也不输给蛟十力了。凤儿似乎知道这八头鲨鱼精的事儿，怎么也不曾说？”


焦飞正要召唤自己的五百水蛇兵出来，却听到一声惊喜的娇叱，从背后传来。“果然是这几头银鲨，焦飞先生退开，待我来擒捉他们。”听得凤儿娇叱，焦飞就住了手，扭头一看，凤儿背后也多了一队道门豢兵，却是七百只白孔雀。


“怪道凤儿不曾说，原来是没把这八头鲨鱼放在心上。看这七百只白孔雀，每一头都是炼气成罡的修为，比我的五百水蛇兵最少强了三倍。不知这七百头白孔雀排演的是什么阵法。”


这七百头白孔雀身上灵气盎然，汇聚到了凤儿身上，让这女孩儿的头上，立时多出了一头不满三寸的袖珍白孔雀来。这头白孔雀一声尖呖，银鲨八大将身上的盔甲就是一震，立刻恢复成了团团妖气。凤儿在空中玉手轻舒，虚空一捞，银鲨八大将就有五个凭空消失。剩下的三个还要挣扎，也给凤儿再一招，仍旧凭空不见。追随银鲨八大将前来的那千余条银鲨，在海上就翻腾起来，还想要抢回他们的头目，这却哪里能够？


凤儿干脆把手中的一件法器放出来，凭空鲸吞了大片海水去，连着海中的那些鱼虾，还有那些银鲨一起卷走。焦飞看出来便宜，把乌云兜抛出，也收了数十条银鲨，两人一起出手，饶是这些银鲨群纵横海上，掀翻海船也只是等闲，却抵不过这两人的手段。最后还剩下了二三百头，都是聪明知机的，掉头潜入了海底，逃过了被擒捉的命数。


焦飞见凤儿喜孜孜的，一样素手，收了自家的护身妖兵，这才笑着问道：“这七百头白孔雀好生厉害！不知刚才是什么法术，居然能一喝就散了那些银鲨的妖气？”


凤儿看了焦飞几眼，这才确定这位黄脸少年，真是不知自家的护身妖兵来历，这才有些狡黠的说道：“这可不是什么法术，我这白玉孔雀修炼到结成内丹，便会有一种天生的本领，能一喝之下散去天地元气。我刚才只是让七百头白玉孔雀合力，凝出一尊有了丹成境界的孔雀王罢了。白玉孔雀天生就是一切阵法的克星，若非培养太过艰难，道门最强的十支豢兵早就有它一份。”

第十二章 真龙窍穴

  

焦飞心中暗自吃惊道：“若是这白玉孔雀果然如此厉害？岂不是只有内丹大成以上的妖兵才能抗衡此物？我五百水蛇兵也是一个照面，就要被喝散了妖气。”


炼气到了第三层感应，便能感悟天地元气，到了凝煞便能驱使天地元气，到了炼罡境界，一举手一投足，便会挟带天地大力。这三层炼气境界，都和运用天地元气息息相关，若是白玉孔雀能够喝散天地元气，那便是炼罡就境界以下无人能敌。可凝聚内丹之辈，不论人妖，都是了不起的人物，焦飞就不曾听闻道魔两家，谁能培养出来这个级数的豢兵。


换句话说，对上白玉孔雀组成的豢兵，丹成以上修道人只能凭借本身修为硬抗，丹成以下都是土鸡瓦狗，这份厉害居然还不是道门十大豢兵，焦飞也不禁想象，那几支最强的豢兵是什么模样。他心中暗忖道：“也不知我们天河剑派最强的一十三支豢兵，有没有一支能排入道门十强之列。”


纯阳子本拟遇上了这群银鲨，怎也要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说不定自己一方还要暂居劣势，被迫使出什么同归于尽的招数，这才艰难的反败为胜。这位距离大道比中土到天边还要远的老道士，说什么也想不到这一战结束的如此容易。也是他不知道修道必修心，不管是凤儿，还是焦飞，都不会为了蝇头小利去冒杀身之险，更不会为了一时冲动，去战无把握的敌人。


正经的修道之人极少争斗，一旦要动手，除非是狭路相逢，或者万不得已，必然是智珠在握，通盘筹算，与敌人是一击必杀，决不允许自己陷入什么苦斗之中。比如蓝犁道人，谭道姑这等级数，甚至一次出手之前，还要找懂得太乙神数的有人推算一番，务求行必有果。若不是五十年后有一场大劫，元神级数的高手也不能免，在长安出世的纯钧仙壶干系到渡劫大计，查双影，赤龙子，苏星河，蓝犁道人这些炼就元神的高人，在俗世间轻易见不到的。


中土历代名将，最出色的谋臣，军师，几乎皆出道门，什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庙算，料敌，练兵，埋伏，这些计谋都是先出自道门，再传授那些道门的弟子，这些道门的弟子转投俗世，建功立业，成就不世威名。


兵法一种，谋略算计，在道门中几乎人人都学，比起兵法谋略拉，炼丹，奇门遁甲之术在道家都算是冷门，偏门。凤儿在答应了商公之前，就已经料得自己出手，必定手到擒来，百无差讹。焦飞在这方面还逊色的多，他只是炼气第二层的修为，许多修道之人应用手段，还未到了该学的时候。故而一路上才会有许多担忧。


和凤儿的一席话，让焦飞深自感慨见识浅薄，他本来去琉球海市就是为了购买一些东西，如今东西已经买了。陪凤儿走这一遭，也只是尽朋友之意，毕竟人家还随他走遍了琉球海市，如今这件事儿也了了，焦飞已经无甚可留恋，闲谈几句便即告辞。凤儿也不挽留，只是含笑说了一句：“天涯有缘，行再相会！”至于纯阳子殷勤为主上留客，焦飞哪里理他？只把自己的大海鳅放出，升起了风帆，一条金鳞大泥鳅在风帆上招展，就那么扬长去了。


大海鳅航行迅速，焦飞又得了那张神奇的海图，不过两日就已经转上了正途，直往黑风岛行去。焦飞在琉球海市一行后，还有两件事儿不曾了解。一件便是他在真一阁见到了龙蛇雷罡珠，也曾想过学了这手炼制雷珠的法门，回去后正好传授独眼水蛇兵老王，酬谢他忠心之劳。只是焦飞自问手中并无什么可以跟人换取这门法术的东西，因此后来便连这一个最后一层也没去。


不过焦飞自忖，若是自己出海顺利，等他成功凝煞，炼罡之后，再来学着祭炼龙蛇雷罡珠的手法，必然会容易许多。


第二件事，就是收了蛟十力这头蛟龙，焦飞有意要问问他，何处能捕捉一头真龙来，琢磨龙身窍穴。焦飞自己手下就有蛟太尉，他当然知道蛟龙毕竟是的龙族旁支，神通法力皆远逊真龙，便是因为天赋不同。蛟十力虽然丹成第三品，可是在这方面也是不成的。


除此之外，焦飞也颇好奇，为何蛟十力懂得淮河水府中的武艺。


焦飞上一次进入上元八景符中不敢久留，并未有问起蛟十力这些事儿。如今已经跟凤儿分手，周围又无旁人，便把蛟十力从上元八景符的四海境中唤出，开了一坛好酒，请了他来共饮。


蛟十力化成人身之后，体态彪悍，尤过独眼老王，且他的法力雄浑，比老王要高出一个级别，又不似老王生下来就是家养的妖怪，平生曾经百战，自然有一股睥睨的气势。焦飞唤了他来喝酒，蛟十力也就居之不疑，和焦飞共坐畅饮。两人喝了七八分之后，焦飞又换了一坛酒出来，蛟十力见状，眼睛顿时一亮，大叫道：“我在龙宫当将军，常怕醉酒误事，结果还是在这杯中物上栽了跟头。现在无官无职，倒是一身轻松，可以喝的痛快。焦小道长，你囊中还有酒未？”


焦飞一笑道：“酒还有几十坛，我也不善饮，十力将军若是喜欢，喝多少都成。”


蛟十力又饮了几杯，把眼来瞧焦飞说道：“我猜小道长叫我来不止是为了饮酒，还有其他的事情，比如早说出来，若我能够办到，也好差畅怀了饮酒。若是不能办到，这就回去祭炼那艘黑铁木的海船。”


焦飞一笑道：“这件事我也不知道对蛟十力将军是难是易，我修炼的一门功法，想要琢磨一下真龙的周身窍穴，不止蛟十力将军可有什么法子？”蛟十力嘿嘿一笑道：“若是这件事儿，就容易，我入了龙宫后，也着实立几件功劳，得了一部水遁的法诀。这法诀上的窍穴都是按照龙族真身走的，我送与先生就是！”


焦飞听了大喜道：“如此就先谢过了蛟十力将军，这件事儿也算一件罢，蛟十力将军可以开怀畅饮了。”焦飞随手再招出十余坛美酒，蛟十力微微笑道：“焦飞先生倒是个爽快人，这件事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易。我还以为只有比那祭炼黑铁木海船更难之事，先生才肯算呢！”


焦飞一笑道：“这件事儿可比祭炼那艘海船要紧的多，算起来这一件事儿抵得过许多件！”


蛟十力一张口，吐出了一枚玉符，递给了焦飞。焦飞扫了一眼，便把上面的功法铭记在心，不过更让他感兴趣的，转是这块玉符的背面，有一条白龙在云雾中飞翔，龙身上有数百个光点，每一个光点便是一处窍穴，和人身一般，也是三百六十五处。焦飞看过一遍，就把玉符上的内容牢牢记住，把玉符丢还给了蛟十力，笑道：“多谢蛟十力将军慷慨，我这就要去修炼一番，将军可在此处饮酒。”


似蛟十力这种人，一诺千金，既然答应了焦飞要帮他做十件事儿，就一定都不会食言，焦飞亦放心大胆的去船舱中，运起了黑水真法，按照蛟十力的那块玉符上的真龙窍穴开始凝练。玄冥真水凝聚的黑龙，在焦飞凝出了第一个窍穴之后，顿时浑身一震，焦飞立时感应到一股磅礴的法力散发出来，似乎天地间的真水精气，都要听从自己号令一般。


尤其是他身处海上，这一股感觉尤其明显，大海鳅乘风破浪速度，忽然快了三分，似乎船身下的那些海水活了过来，自行翻起浪头，推着这艘船儿前进一般。


原来焦飞运使黑水真法操纵水流，只觉得水是水，人是人，只是自己法力强横，才使唤的动这天地间的五行之一。但是玄冥真水凝练的黑龙身上窍穴一开，焦飞顿时感觉天地间都不一样了。似乎自己便是这天地间最大的一股水流，万水千川只是自家的手足，心念一动，如臂使指，再也不分彼此。


焦飞知道这得自蛟十力的真龙窍穴图无讹，顿时心头欢喜，反正下面有蛤十一操舟，有乌贼王木恩指路，还有一个蛟十力在船上喝酒，便有什么麻烦也须不敢招惹到头上来，干脆就一心一意的潜修起来。


也是他有了两次炼气入窍的经验，天河正法又是道门中炼气入窍最艰难的一部法诀，此番把玄冥真水凝聚的黑龙塑造窍穴，进境远比前两次为快。焦飞闭关了十余日，已经练通了十余处黑龙的窍穴，不消说是法力大进，甚至隐隐有了感悟天地的一丝征兆，只是这丝征兆若有若无，焦飞还捉摸不透。


焦飞忽然想道：“也许我黑水真法修炼至第三层之日，就是炼气突破第三层，踏入感悟天地之机的境界之时。魔门功法崇尚自然，一切法门都求诸自身，没有道家法门那么繁复，若无黑水真法助力，我的天河正法说什么也不能修炼至如此境界。就是不知道我若是在蓝犁老师门下，只修炼黑水真法，现在进境该如何？”

第十三章 胡为父子乎

  

蛟十力虽然豪勇，却并非蠢人。


开始他尚以为焦飞屡次示好，是想要收伏他为部下。但是不久之后，这位前龙宫二品勇毅将军便明白了，焦飞是真不在意他的来去。这个少年道士除了修炼，其他的事情便不大管，实在是没有对他动什么心机。


“人待我以国士，我便以国士报之！焦道长待我如何，我日后便豁命报还便了。”


有了这般念头，蛟十力便把大海鳅接掌过来，他对东海的境况熟悉无比，也懂得操纵大海鳅的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有了他接手，这艘大海鳅的速度立时快了一倍。


蛤十一得了空闲，便去琢磨新学的法术。


虽然在焦飞所有的手下中，蛤十一是最不济的一个，可也是炼气入窍的功夫。这头蛤蟆精经常变化做一条泥鳅，尾随在大海鳅的后面吞食鱼虾，按照从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中琢磨出来的法诀消化。开始蛤十一还不觉得这法门有什么明显效果，但是吞吃了几百头海中鱼虾之后，他渐渐察觉，每当他运起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消化腹中食物的时候，便会有一丝暖流涌遍全身。这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修为日深，消化起来就越快，原本吞吃一头跟身子等大的海中怪鱼，还要消化个半日，到了后来，几乎是吞下去什么，一两个时辰就消化的干干净净。


琢磨得这法诀奥妙，蛤十一又时时担忧自家主公觉得自己没用，更是舍生忘死苦修起来，好几次都撑的只翻白眼，险些就噎死过去了，却缓过一口气来，照旧狠吃。焦飞闭关了十数日出来看了一次，蛤十一本觉自己最近吃的有些胖大，又丑陋了些，主公定然不喜，没想到焦飞反倒勉力了几句，让这头蛤蟆精误以为自家做的极对，感激涕零之下更是努力奋发，从日食一鱼，变成了日食十鱼，不是体型比自己变化的肥泥鳅还要大的都不屑去吃。


除了天河正法，葫芦剑诀这般顶级的道门法诀，旁门中人和妖怪们修炼窍穴，也就是修炼那么十几二十个，能够变化了人形就算。只有那天资奇好的，才会多修炼几个，好在日后凝煞的时候大占便宜。


蛤十一本来也就修炼了那么七八个窍穴，故而变化的人形才丑陋非常，他毕竟在金曦境里呆过，向独眼水蛇兵老王，鹫老，铜无心都讨教过，也比寻常的妖怪，多知道了几个窍穴。在吞吃了鱼虾之后，便把那腹中的暖流引导，去冲击体内的窍穴，也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福至心灵，蛤十一这般修炼，误打误撞下忽然修炼开了心窍，顿觉头脑聪敏，心思又活泛了一些。


他知道蛟十力修为犹在铜无心，独眼老王，鹫老等人之上，便常去讨教。虽然蛤十一形容丑陋，但是口舌还来得，居然也得了无数的好处。


蛟十力其实也有件事儿，想要跟焦飞询问，但是总说不出口。既然蛤十一有意跟他亲近，蛟十力便也赏了这头蛤蟆精情面，待得两人关系稍微熟络了些，蛟十力便找了个机会向蛤十一问道：“你家主公出海，怎还带了一群淡水中的鱼虾？他们若是修为高些还成，现在么……”蛟十力摇了摇头，似有些不以为然。


蛤十一不知蛟十力在挑他的话，连忙为焦飞说好话道：“蛟十力将军你有所不知，我家主公曾在淮河中担任五百里水路的大总管，这些都是他昔日的部下。我家主公重情义，故而不舍得这些老部下在淮河中受苦，这才一并带来！”蛤十一自觉这几句话说的得体，为焦飞长了许多脸面，没想到蛟十力听了这句话，顿时脸色大变，一把把这头蛤蟆精拎起，不管不顾的问道：“你们家主公，做的哪一段水路大总管？”


蛤十一不知蛟十力为何如此激动，期期艾艾了半天才说道：“听说是从巫峡到铃鼓峰这一段的五百里水路的大总管……”蛟十力听得这句话，顿时热泪盈眶，把蛤十一往海里一抛，大步走去找焦飞。蛤十一也不知自己怎生惹恼了这头蛟龙精，忙使了个踏水的神通，好容易扑腾上船来，蛟十力却早就进船舱去了。


这头可怜的蛤蟆精，心头纵然委屈，却也不敢多话，只能把郁闷之气憋在肚子里，一声大叫，跳入水中，吞了一条大鱼上来，这才消气了些。


焦飞刚刚把玄冥真水凝练的黑龙身躯，打通了第二十八个窍穴，就听见蛟十力的大声呼叫，忙收了黑水真法走了出来。蛟十力一脸急切的拉了焦飞问道：“焦飞先生身边的那位蛟太尉，可是在淮河中收的？”焦飞不知蛟十力为何问起这个，就答了一声道：“是也！”


蛟十力顿时大叫一声，又问道：“可是从巫峡到铃鼓峰这一段的五百里水路上收的？”焦飞又点了点头，问道：“难道蛟十力将军也熟悉那一段水路？我在那一段水路中发现了一座水府，蛟太尉就是我在水府中发现的。恰逢他跟赤鳞太尉苦斗，看看要两败俱伤，被我救了下来。”


焦飞听蛟十力问的急切，忽然也想到了一种可能，尽管他觉得此事未必如此之巧，但他是何等聪明之人？就悄悄改了几处关键的口吻，把个蛟十力听得如醉如痴，大声叫道：“如此说来，蛟太尉便是我那孩儿了！那座水府便是我当年曾呆的。”


焦飞见自己所料居然中的，当即使了一套拳法问道：“这便是我在水府中发现的几本武经中的一套拳法，我见将军和我斗法时曾使过，难道便是将军留在那水府中的？”蛟十力大声叫道：“怎么不是？”焦飞忙肃然道：“如此说来，蛟太尉岂不是将军的亲眷了？”


“真真如此！”


焦飞闻言也是大喜，把蛟十力留在了船舱中，去了片刻把蛟太尉带了回来。他在上元八景符中已经叮嘱好了，蛟太尉对焦飞自然是言听计从，不要说认个同宗做爹爹，就算焦飞让他去人蛤十一做爷爷，蛟太尉也是倒头便拜，无一句二话说。


这“父子”相认的场面，焦飞觉得自己不大合适留下，便把蛟十力和蛟太尉留在舱中，自家走了出来。他见到蛤十一正自捧着肚子炼气，也就笑道：“你这厮惫赖，怎就做出这一副模样来？还不快去下面操舟！”蛤十一不敢违拗自家主公，连忙下去摆弄大海鳅了。


过不多久，蛟十力便大步走了出来，冲着焦飞抱腕叫道：“主公，前方不远，便算是出了东海海域，那方已经不是龙宫所辖，路程再没这般安逸了。”焦飞亦没料到，这蛟十力如此直爽，也不提起这称呼上的变化，仍旧道：“蛟十力将军，那你可知前方海域有些什么危险，该如何避让过去？”


蛟十力随手在空中一划，便有层层的海图展示，这是一种幻术，焦飞自家也会，更不惊奇，看着蛟十力在海图上指指点点说道：“前些时候主公和那位凤儿姑娘擒住的银鲨，便是这一方海域的妖王所辖。这位妖王叫做李艮，是一头巡海夜叉，同样也是丹成第三品，手下三千夜叉兵，能组成夜叉明王阵。若是我的老部下尚在，他原是我的手下败将，但是如今我已经被龙宫驱逐，没了得力的三千龙虾兵，便打他不过。”


焦飞听了，心中暗叫道：“陆地上的妖怪，果然比不得东海上的多。这海里随便一个妖王，也有三千亲随，还能布下阵法，那混天王也在不俗了，手下数万群妖，也不见有这般排场出来？”焦飞这也是错怪了浑天妖王，其实浑天妖王手下也有一千飞虎兵，只是他不走机缘，并不懂得阵法罢了。没有相应的阵法牵引妖气，便是妖兵再多，也无有提升修为只功效，只能如人间的战阵一般厮杀。


如果是普通的妖王，焦飞自忖有五百水蛇兵还能不惧。但是这位夜叉妖王李艮本身丹成第三品，又有三千夜叉兵，还懂得夜叉明王阵，焦飞怎都算不到取胜之方，也只能向蛟十力问计道：“那我们该如何渡过这片海域？能转道不能，或者有甚么法子，不惊动那夜叉妖王？”


蛟十力摇头说道：“别处海域的妖王也是一般的凶狠，绕到哪里也是一般。想要不惊动那位夜叉妖王也不可能，这些妖王统帅一片海域，早就把这一片海域内的水族都收伏了，便如同有了无数耳目一般。”


焦飞想了想道：“既然水路不通，那我们飞过去如何？”


蛟十力苦笑道：“天上无遮无拦，更易被人发觉，除非主公的遁法迅速，能让夜叉妖王追击不及！”


焦飞想了一回，也是叹息，他的乌云兜虽然三次祭炼过，速度比前更快。但也还说不上能让人追击不及。虽然小诸天云禁真法速度够快，毕竟他的修为还差，祭炼乌云兜也只是修炼之余才弄，四重禁制的法器，自然算不得上品。

第十四章 黑狱岛·鲛人

  

蛤十一在旁说道：“那也容易，蛟十力将军去何处寻一支兵马来，稍加训练之后，自然便可应敌了。加上我家主公从旁助拳，想要击败那夜叉妖王李艮或者艰难，但想要夺一条路走，想是从容。”


蛟十力和焦飞面面相觑，还是蛟十力咳嗽一声道：“想要胜得夜叉妖王的三千夜叉兵和夜叉明王阵，至少也要有三千妖兵，每一头最少也要炼气第四层的修为。这些都还罢了，我的三千龙虾兵乃是龙宫训练出来，我并不知道那阵法如何操演，只懂得指挥而已。就算能寻来这样一支妖兵，我又哪里去寻一套阵法来训练？”


焦飞微微一想，也觉得有些碍难，皱眉道：“阵法我倒是知道几套，只是这妖兵难得！”


元蜃幻景中有数十名各派异人，能被徐问视作敌人之辈，都不是凡俗，其中有数人还是当代阵法名家，焦飞倒不缺演练道兵的阵法。只是道门豢兵都是自小培养，哪里能顷刻间就寻出一支来？海上妖兵比道门豢兵容易招募，但是龙宫是统帅海域数万年积攒的家底，那些海中妖王统帅都是同族，自小一起长大，心意相通，这才有能媲美道门豢兵的威力。随便招聚几千百的妖怪来，乱哄哄的，光是队列就要操演一年，排演阵法没有个数年，乃至数十年绝难办到。


蛟十力听得焦飞话，眼神却是一亮，忙问道：“敢问主公懂得什么阵法？可有适合水族的？”


焦飞不假思索的答道：“适合水族操演的也略懂两套。说来可惜，早知海外危机重重，我多收几头银鲨也好，至少可以危急关头用来抵挡追兵，说不定就一冲过去了。”凤儿收伏银鲨八大将的时候，焦飞一来法力不成，二来也不好意多抢，现在忽想起来，转有些后悔。


蛟十力听得焦飞说懂得操演水族的阵法，立时便说道：“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一路妖兵可以收伏来，只是要蒙肯主公传授阵法。虽然胜不得夜叉妖王，想要借路过却不难。”


焦飞其实也有心先冲一下试试看，这夜叉妖王的统辖的海域是否真的难过，万一不成，他也自忖能脱身逃回来。但是蛟十力说能收伏得一路妖兵，法子比他稳妥，焦飞便熄了此念，含笑问道：“蛟十力将军知道的这一路妖兵是什么来历，可好收伏么？”


蛟十力嘿嘿一笑道：“我为龙宫征讨多年，似我这样的二品将军龙宫怎都有几十个，每年都要开仗几十气。每次打仗下拉，俘获的各路妖王，还有那些妖王的手下，若是服软的便收编了来，若是那桀骜的就送去做苦力。我说的这一路妖兵，原是另外一位妖王的部下，他们的妖王死在我的一位同僚奋波将军手中，这一路妖兵不肯降伏，就被发配在不远的黑狱岛收割海草。这些海草是用来供养龙宫中豢养的海马，每日劳作也极辛苦。”


“我初投入龙宫的时候，曾在黑狱岛做个典狱官，对这一路妖兵有些恩义，也知道他们作战极勇猛，果然可堪主公大用。”


焦飞大喜问道：“这一路妖兵是什么水族？”


蛟十力答道：“便是鲛人一族！这一族本有数万人口，但是被龙宫剿灭了之后，死伤了不少鲛人，再加上做苦力劳累，死去的也有些，现在应该人口不足一万。”


焦飞听得是鲛人，心头就想起了少年时看过的杂书中，有过许多关于人鱼的记载，其中不乏缠绵的故事，美丽的传说，古老的神话。这鲛人一族乃是人鱼十三族之一，身材最是矫健，男性皆雄壮，勇武过人，不输于巡海夜叉一族。女子都一头黄金般滚滚的长发，艳丽异常，乃是海族中最出美女的部族。且有一个关于鲛人的传说，鲛人中的女子若是为了爱人，流下眼泪，垂落下来便是颗颗明珠。古有诗句为证：“一粒鲛人珠，多少相思泪！日愁烽火起，夜盼良人回！”


现在蛤十一，蛟十力都在甲板上，倒也无人操纵大海鳅了，那头乌贼王木恩在下面呆的气闷，也走了上来，听到焦飞和蛟十力的对答，他心里着慌道：“那黑狱岛上现在是一位七品海马将军做典狱官，手下也有数百人哩。何况黑狱岛乃是龙宫收割海草的草场，一旦那些鲛人苦力走脱，龙宫岂有不大恼的？”


木恩虽然修为不足，但却仗了善于潜水的本事，游荡四海，那海外也去过，知道龙宫的势大，不是个好得罪的。


焦飞皱眉道：“那便该如何？”


木恩有些踟蹰的建言道：“我知道一条水路，只是下潜的深一些，不知主公的水性如何？若是主公水性好，倒可以一试，此处不远有一条海沟，因为太过深邃，少有水族能到。我从这里来去的次数多了，从未见过夜叉妖王的人马。”


焦飞想了一回，说道：“这条路倒可以一试。黑狱岛那边，等万不得已再去罢！”


焦飞拿定了主意，众人自无话说。大海鳅虽然是件法器，能潜水极深，但是在木恩的领路下，下潜了几千长，也有些经受不住了，大海鳅上每一个部件都是光芒流转，上面游弋的泥鳅，一个个疲累不堪，似有崩溃之兆。焦飞这才捏了黑水真法，跃入了海水之中。也亏了他这些日子修炼有功，虽然千丈之下的海水，压力大的能把钢铁压扁，他也尽支持的住。蛤十一没有这等本事，焦飞就把他和大海鳅一起收起来。


他的前方是木恩在领路，身后有蛟十力追随。再往下潜了也不知道多深，才看到一条绵长的海沟，黑漆漆的深不知多少里数，长也不知去往哪里。


焦飞体内的玄冥真水已经被海水的压力，逼迫了出来，化成了一条晶莹的黑龙，通体都如墨晶一般，深邃难测。仗着玄冥真水的御水之能，焦飞体外的海水都结成了一个透明的罩子，玲珑剔透，宛如穹庐，把他和木恩，蛟十力都包裹了起来。蛟十力见焦飞还有这等法术，也不禁心中暗赞，木恩一路指点，焦飞把身法一沉，就冲入了海沟之内。


这条海沟里压力比上面尤大，焦飞暗忖就算自己把五百条水蛇精一起召唤出来，也是个个都被海底的无穷潜力压扁的命。换句话说，他在这个时候，最大的依仗也就只剩下了蛟十力，连铜无心这等战力都召唤不出来。


“原来海中如此神秘，怪不得只有龙族能够纵横大海，便是旁门九大散仙也只是占据了海岛，自在逍遥，不能把手插入到真正的海域。到了这里便是有破天的神通，也要小去一半，除非似我有特别的法力，不然行动也难，更别说跟人斗法了。修道的人怎么都不会愿意深入这等地方……”


焦飞按照木恩的指路，一路向前飞遁，走不多远，忽然海沟的深处响起了牛鸣般的嘶吼，纵然在深海之中，也响如炸雷相似。木恩大惊失色，忙劝阻道：“主公不可向前，不知是什么深海中的妖兽醒了，我们在这个地方与他争斗不得。”


焦飞运起黑水真瞳，看大一股妖气宛如通天神柱，骨朵朵的从下面冒了出来。光是看这妖气，焦飞也知道这头妖兽，自家难以抵挡。纵然是蛟十力，在深海下也要灭去几分威风，见这头妖兽似乎不输于自己，心头暗道：“若是在海面上，我定然不怕跟他狠斗一场，都是在这海底，我有许多神通都使不出来，我自己还罢了，万一伤到了主公却如何是好？”


焦飞本还想绕过去，但是海沟下随即又冲起了一道妖气，似乎比前一道还要凶横。焦飞这才无奈，卸去了通身法力，慢慢的向上升起。才脱离了海沟的范畴，焦飞就听得似有战鼓响动，然后便看到群大肚子海鱼，每一头都气势昂扬，肚子里不知充了什么东西，明耀如灯，也不用敲击，就发出了咚咚咚咚的响声。


蛟十力见状大惊道：“这是夜叉妖王手下的灯鼓鱼群，专司报信，一有敌情就发出这般擂鼓的声响，还能放出光明来。这灯鼓鱼发出的响声，在深海之下传的极远，过不多久夜叉妖王的大队人马就赶过来也，我们快些撤走！”


焦飞不敢迟疑，连忙扭头就走，过不多久就看到海中有一片黑压压的鱼群扑来，状似勇猛。这些鱼群倒也还罢了，可焦飞也怕被这些先头前锋部队缠上，一时走脱不得，被后面的夜叉妖王带了得力的夜叉兵掩杀上来，那就再有一条血战到底路了。焦飞可不想跟这些妖族死拼。


妖族彪悍，从来不畏生死，加上妖族寿命都极长，也对长生不老无甚眷恋，故而每战便鼓动全力，丝毫不以厮杀为意。只有极少数的妖族，和人族接触的多了，才有人族的许多学问，许多想法。人族只有短短数十春秋，故而才有修道长生之念，妖族寿命绵长，修道多半为的是不受欺压。

第十五章 十八太子

  

焦飞见到这些海族凶狠，忽然想到了当日蓝犁道人传授他法诀的时候说过，他这一脉要在争斗中才能成长，当时还很鼓励焦飞去向王道缘，姚开山师徒寻仇。说起来魔门的习俗，倒是跟妖族相类，讲究的是物竞天择，给予弟子的便是最好功法，最细心的指点，然后扔到乱世大洪炉中去磨练，能通得过的便是良材，通不过的自然便是蠢材。道门求逍遥，不喜与人争斗，魔门求的却是自在，只要心之所喜，便可任意妄为。


“这些海族的妖怪，可比蛮荒那边凶狠多了。看来是不善征伐，不够凶狠的，都被龙宫给收伏了，剩下都是厉害的妖怪。若是我一直跟着蓝犁老师，只怕他转会鼓励我，杀起妖怪来最好凑个整数。”焦飞想的其实不错。上古之时神魔混杂，连番大战，就连龙族也陨落了不少人物，后来才有四位龙王聚议，把龙族全数迁到了海外。这番迁居让龙族避开了上古的几场大战，保藏了大部元气，慢慢建立起来四海龙宫，霸占了数十万里海疆。现在龙族中有七位龙王，实力渊深难测，麾下精兵猛将无数，每年都能拓展疆土。海外妖族能在龙宫的无数次打击下，仍旧屹立不倒的，无不是大有能力，或者大有背景之辈。


亏了焦飞，蛟十力两人修为都还不俗，木恩水遁的稍慢些，被焦飞袖袍一拂收了去，倒也不成其为拖累。焦飞倒退回来近百里，才算是摆脱了那些鱼群的追击。他想了一想，向蛟十力问道：“夜叉妖王除了三千夜叉兵，还有多少手下？”


蛟十力微微皱眉说道：“我也不知道具体数目，反正每次和夜叉妖王开战，总也杀不完那些杂鱼兵。”


焦飞听得满头见汗，他可不是嗜杀的人，这夜叉王手下虾兵蟹将杂鱼兵如许多，自己总不能去杀个尸山血海。不过这一番试探，也让焦飞信了蛟十力的话，他出海之前也未曾打听过东海的事儿，还真没预料到居然如此叫人头疼。焦飞心底暗忖道：“看来也只有去黑狱岛试试运气，把鲛人一族的苦力都收了来，排演阵势，杀过夜叉妖王的领地。”


道门中修炼，一步差，步步差，黑风岛焦飞是非去不可，若无玄霜阴煞，他直接就绝了丹成第一品的可能。内丹的品级差了一丝，奠就道基的可能就少一分，丹成四品以下能够突破至炼气第七层奠就道基之辈，道门中几乎从未曾有过，换句话说，最差也要丹成第四品才有可能成就道基。道基雄厚与否，更关系到日后脱劫的那一层修为。


焦飞绝不肯在凝煞这一层上差错了，不管多大阻碍，他都不会回头。


这黄脸少年虽然平时做事温和，但到了关键时候，亦是极有决断之辈，当下就跟蛟十力说道：“我已决意去黑狱岛，蛟十力将军可与我带路。”


蛟十力略一拱手，带了焦飞一路游弋，三数日后就到了一座海岛。这座海岛通体都是黑色的坚硬礁石，周围海水甚浅，生长了一种特别的水草，正合海族豢养的许多胃口极大的妖兽食用，主要便来供给龙宫的马场。那些负责收割水草的鲛人苦力，都被法术禁锢了周身窍穴，什么本领也使不出来，每十余人用铁索穿起来，做的活极为劳累。


那水草生长的极快，从海底一直长到海面，往往一根就是数十丈长短，盘起来要七八个鲛人壮汉才能抬得走。偏偏那些食用这种海草的海族妖兽食量都极大，便是这般长的一根，也不过一口就吃光。因此这些鲛人苦力，几乎是日夜不停的在干活，他们的天生神通被法术禁锢了，只是力气比寻常人大了十余倍，哪里经受得住这般摧残？几乎每一日都有被活活累死的鲛人，这些鲛人的尸首，亦没什么好下场，毕竟海族中的妖兽也并不都是吃素。


被派来做黑狱岛典狱官的是海马一族的一位七品将军，他们海马一族本来无甚本事，只是投靠龙宫的早，这才获得重用。海马一族从来也没出过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最多也不过就是某某龙太子的坐骑一类，凭着这些关系，倒也让这一族颇有人上人之感，这位海马一族的将军，在黑狱岛作威作福，时常打骂那些鲛人，甚至会叫了鲛人族的出色美人儿来淫辱。他亦知道那些鲛人敢怒不敢言，却只把这当做是得意的事儿。


这一日，这位七品的海马将军忽然兴起，唤了两队亲随出海遨游，走不多远，就见到一艘模样古怪的大海船扬帆而来。七品的海马将军有些奇怪，忖道：“纵然有海客操舟，也不会来这黑狱岛，这附近穷山恶水，除了水草什么也没有。便是龙宫中的贵客，也不会来这里，这艘挂了一张泥鳅帆的海船又从未听过，究竟来何干？我去迎他一迎！”


焦飞采纳了蛟十力的计谋，这位前龙宫二品勇毅将军献策道：“某家被龙宫贬黜为奴，凉那小小的七品典狱官也还不知，我们也不需跟他说什么，只需让我出面逐走了他，主公便可从容把鲛人全族带走。”


蛟十力此时正站在船头，见到那七品海马将军迎上来，就大喝一声道：“这边来的不是海乌尔么？”那位七品的海马将军见是蛟十力，倒也认得，他知道蛟十力在龙宫中官职甚高，地位远在自己之上，不敢怠慢，忙在海波中拜倒说道：“小将见过勇毅将军，不知您来这黑狱岛何事？”


蛟十力故意叹气一声道：“我是酒后鲁莽，冲撞了龟丞相，被他贬来这里做三年的典狱官，你可是解脱了，赶紧交割了职务滚蛋罢。”海乌尔听得大喜，虽然在这黑狱岛他说一不二，但是在这里做个典狱官，嘴里都要淡出鸟来，除了那些鲛人之外，就只有水草。哪里比得上龙宫金梁玉柱，无穷繁华？海乌尔是宁可在龙宫里当差，做一个金吾卫，也要比在这里快活的多。


这般消息，放在蛟十力嘴里说出，这位典狱官也不疑有假，问了两句，又被蛟十力喝骂了一顿，这才欢天喜地的把自己麾下的数百水族一起带走。这些兵马乃是他海乌尔祖上传下来的，和蛟十力统帅的龙宫正规兵马不同，那是他立身的根本，走到哪里都要带着走的。


焦飞见蛟十力只是一番话就把那典狱官骗走，心中也好笑，看着蛟十力把典狱官的印信一抛，在他雄浑的妖力下发出蔚蓝光芒，不旋踵海面上有密密麻麻的站了万余鲛人。


蛟十力知道那典狱官海乌尔走了不久，就会把消息散播出去，自己须得手脚快些，因此也不啰嗦，开口便大叫道：“第六龙王开恩，要我新训练一支兵马，着我在你们鲛人中挑选。自觉身强力壮，愿意不做苦力的快站出来？”


在黑狱岛被折磨许久，这些鲛人都把这边视为畏途，虽然不知龙宫那些贵人怎的就宽恕了自己这一族，但是本来死气沉沉的眼眸中，却立刻有些光彩。有位虬髯的鲛人大汉，猛地吼道：“我鲛中书愿意为大人麾下驱策，当初蛟十力将军做典狱官时，对我们鲛人一族就多方成全，谁敢不为大人效力？”


鲛中书应和了之后，那些鲛人也都呼喊了起来，都叫道：“我们鲛人都是勇士，便是妇孺也能上战场，留在这里都是等死了。蛟十力将军既然愿意收容我等，就都带走了罢！”


蛟十力也十分满意，提起喝道：“愿意走的，便排成一队，走到这个碧绿的光圈里来！”


焦飞把四海境的入口开了，那些鲛人不疑有诈，一个个的都走了进去。焦飞见着万余鲛人收的容易，便对蛟十力说道：“我这里有一套阵法，名为紫云大阵，用于水族征战上颇有妙处，便转授了蛟十力将军。我那三个太尉法力低微，却都是心腹，蛟太尉又是您的亲儿，还望蛟十力将军顺带也调教一番。”


蛟十力收了焦飞这套阵法，心头更是死心塌地。答允了一声，便即自行投入了上元八景符中。焦飞对抢了龙宫的苦力，也颇有些忐忑，不过想到要去黑风岛凝煞，那边什么也不顾了。蛟十力要操演这些鲛人，总要有一段时间，焦飞也不放出来大海鳅，乌云兜一展就投奔东方去了。


焦飞才一走，就有一支水族人马，气势汹汹的乘着浪头赶来，为首的一员小将银盔银甲，手持三尖两刃刀，远远的大喝道：“那贼子竟然敢反叛了龙宫，诈走了黑风岛的典狱官，等我捉了你，便抽筋扒皮，送去油锅里炸一炸，方消心头恨气。”


这位小将在黑狱岛绕了一圈，也不见蛟十力，他正纳闷间，忽然想道：“听说这里还有许多鲛人苦力，怎么也都不见了？糟糕！蛟十力是抢了这些鲛人，不是自家拉扯一杆旗帜，就是投到了哪位妖王手下，是真个造反了。”不提这位银盔银甲的小将正生闷气，旁边有手下人忙说道：“十八太子，那个蛟十力不知好歹，是否要报与龙王爷们知道？”

第十六章 紫云大阵

  

十八太子摆了摆手，恼怒的说道：“报上什么？这蛟十力已经被第六龙王贬黜了，卖做奴仆，快去查来是谁买了它，我们去寻他晦气！”


那手下低声说道：“此事我亦听说了，是琉球海市中的大海客商公买下了他。第六龙王就是折辱他的傲气，是想等他认错，再召唤回来结个恩义，此亦是驱下之道。并没有真个废去他的修为，连困龙索都没下。故而那海客把蛟十力放了出来，就被他走脱，想是他不知第六龙王的苦心，便真个反叛了。”


听得蛟十力是私自脱逃，十八太子也没了心情去寻商公的晦气，懒洋洋的一挥手，喝了一声道：“便把队伍收了罢！发下号令去，四海搜捕蛟十力，叫我麾下的四将军悉数出动，务求不让上面那十七位哥哥抢了彩头去。蛟十力丹成第三品，便是死的也大有价值。”


就连夜叉妖王都把自己的海域经营的铁通也似，何况龙宫经营东海数万年？十八太子一声喝令，他的部下便通过了海中的水族，把这道命令传播了出去，最多数日内整个东海便会尽皆知晓。


焦飞收了万余鲛人，便交给了蛟十力去统带，他也不去过问，最近得了真龙窍穴图，焦飞修炼黑水真法正在紧要关头，对他来说自然是一切以修行为重。飞了半日之后，这黄脸少年随意寻了一个无人的荒僻岛屿落下，随意一抖袖袍，引了一股清水，冲刷干净一块岩石，便即坐了下来，捏了个法诀修炼。


大海之上，先天真水精气无穷无尽，修炼水系的法术正是相得益彰。玄冥真水本来就号称万水统帅，焦飞把体内的玄冥真水逼了出来，化成了一条丈许长，手臂粗细的黑龙。如今他已经炼开了黑龙身上数十个窍穴，这条玄冥真水凝聚成的黑龙，张牙舞爪，长声吐息，这座小岛方圆数十里立时便起了一层浓雾，那是海水中的先天真水精气被它召唤起来，源源不断的补充到玄冥真水凝聚的躯壳之中。


真龙窍穴和人身的窍穴截然不同，然都是三百六十五处，暗合天地呼吸之数。焦飞暗暗运炼，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那玄冥真水聚炼的黑龙，又连续开了十余窍穴，每多开一处窍穴，玄冥真水聚炼的黑龙吞吸真水精气的本领就大了一分，焦飞凝练窍穴就容易了一分。


人身乃是娲凰所造，真龙却是天生地养，自开天辟地以来就存在的生灵，几乎每一条真龙都是天生就开了周身窍穴，和人族还要后天修炼不同。故而焦飞开始还是没有摸到门路，到了后来这才渐渐驾轻就熟，在这座无名荒岛修炼了两三个月，玄冥真水凝练的黑龙已经鳞甲鲜明，头角峥嵘，再也看不出来是真水凝聚，宛如一条活的真龙一般。


焦飞体内已经培养壮大的黑龙血脉，隐隐有一股蠢蠢欲动，似乎要和玄冥真水凝聚的这条黑龙合为一体。焦飞忽然灵机一现，领悟到了黑水真法第四层的境界，必然是要把本身黑龙血脉和玄冥真水合一。也是他得了道门真传，本身见识已经极高，不然这黑水真法他一个人苦修，无人指点，最多也不过是修炼到第二层，便再也摸不着门路。纵然是有了天河剑派的真传，若不是这番出海，收了蛟十力这位龙宫的前二品勇毅将军，得不着真龙窍穴图，焦飞也还是要望洋兴叹，纵然知道第三层黑水真法是怎么回事儿，却没有法门去修炼。


焦飞身旁盘旋的黑龙，已经比他之前长大了三倍，数丈长的龙身，足有水桶粗细，略一飞腾，便有层层的乌云祥护其身，这些乌云皆是玄冥真水所化，看似稀薄如雾，其实却蕴含极强烈的霜冻之气，是焦飞以小诸天云禁真法所化生出来。没有到了炼气第五层，焦飞自己是没法运使小诸天云禁真法飞起来，但是这条黑龙本身就是玄冥真水凝聚，与人身不同，故而凭了这护身的黑色云团就能飞腾起来。


焦飞蓦然身躯一震，那条黑龙亦同时一身，发出了惊天长唳，龙吟之声覆压四野，原本在附近游弋的鱼群，听闻这一声龙吟，皆纷纷避让。焦飞出了定境，心中忖道：“这一番闭关，只凝练一百零八处窍穴，暗合一周天星数，已经是极大的进境了。待我去看看蛟十力将军训练的鲛人如何了，能不能上了战阵，去和那夜叉妖王厮杀。”


焦飞心念一动，那条黑龙响应如斯，巨口张开，奋力一吸，海面上的云雾都化成了一股，被他一口气吞尽。焦飞把身一摇，这条黑龙复又返本复原，成了一股玄冥真水。这一股真水潜藏在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之中，让焦飞有了一种血肉饱满之感，似乎经过这一段时日的修炼，他的身躯比前更加坚韧。


焦飞试了一试身手，忽然想道：“能到感悟天地，就是已经是人间武艺的绝顶，但是神宗魔门中尚有法武真修的法门，能在武艺之中修炼出法术的威力来。那蛟十力自悟的蛟雷拳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子，不知道真正的神宗魔门法武真修是什么模样，何种威力？”


焦飞一声长啸，投入了四海境当中，还未定神，就感应到一股滔天的杀气直贯通身，心中悚然一惊，正待要施展法术，却听得一声泼天的大喊，宛如天上雷霆都被震碎了一般。


“恭迎主公！”


这四个大字，在四海境中久久不息，焦飞睁眼仔细去瞧，却见到一队排列整齐鲛人大军，足足有四千余，在海面上排成了队列，队伍中一艘黑铁木的战船昂然破浪，蛟十力正端坐的船头，头上一股妖气化作了紫云。在蛟十力的身体周围有数千百条透明的泥鳅翻腾跳跃，若隐若现，隐隐也组成了一种阵法。


蛟太尉，赤鳞太尉，鳝太尉都站在蛟十力的背后，显然在蛟十力点拨下，修为也各有进境，变化的人身更臻完美。手中各持焦飞送的兵刃，倒也有一股威风透出来。


见到焦飞，蛟十力也只是抱腕一礼，恢复了当年做龙宫将军的气势，焦飞并非善于权谋，贪图高位之人，对蛟十力的桀骜，便也不以为意。只是问道：“蛟十力将军，训练的战阵如何了？”


蛟十力沉声答道：“我军共有鲛人族一万零七百一十三名，杂色水族三百人！共编为三军，这最精锐的四千鲛人大军，已经操演紫云大阵一十三重变化中的三种，虽然尚未能击退夜叉军，却也能短暂相持了。若有主公在旁协助，击败夜叉妖王或者稍难，但是夺路而过却也轻易。”


焦飞听了大喜，不过他是个把稳的人，不肯听了蛟十力的话就莽撞，当即说道：“那就烦劳蛟十力将军把这紫云大阵演练一番，我也见识一下这阵法的威力。”


蛟十力微微一笑，一声令下，那四千鲛人兵身上妖气翻滚，都汇入到了蛟十力的身上，原本他头顶那一团紫云，翻翻滚滚骤然扩大了千百倍，往下一落，把黑铁木战船和四千鲛人兵一起都遮掩了。焦飞只见海面上一团紫云团团滚滚，有数十里大小，蛟十力的声音在紫云中传了出来，大声喝道：“主公仔细瞧了，这就是紫云大阵的第一种变化。”


焦飞心道：“这阵法倒也奇妙，传我此阵法的那位白衣文士，自称什么紫云老祖，虽然口气甚大，但是修为却着实不成。原本我也没有料到这阵法威力，现在看起来，至少不输天蛇吞月大阵了。”


焦飞有心试演这套阵法的威力，一声低喝，丹田中的五彩金丸上缠绕的那道赤虹立刻飞了出来，这道赤虹是由一百零八枚元铜精符组成，焦飞也一直不知威力如何，这次正好一举两得。


这道赤虹飞出，立刻生出了一股灼热万分的真气，横空切下，顿时把紫云斩开一线。不过蛟十力当即转动阵法，紫云上顿时生出一股力道来，把赤虹抵御住了。焦飞运起天河九箓剑诀，把这道赤虹当做剑光来使，天河剑派的剑法纵横捭阖，气派极大，顿时撕裂了跟赤虹纠缠的紫云，宛如一条闹海赤蛟一般，把紫云绞的团团乱飞。


蛟十力也颇惊诧，心道：“主公果然源深难测，居然一眼就看出来紫云大阵的弱点，居然用了这般针对性的法术。”他倒是误会了焦飞，但是心中却生出一股豪气来，又忖道：“主公待我不薄，若不显露些本事，怎见得我值得他如此厚待？”


想到这里，蛟十力把紫云大阵变化，这第一种变化还是只守不攻，第二种便是有攻有守，紫色云气凝结成了数千妖兵，每一头都是奇形怪状，发声怒喊，向着焦飞扑杀了过来。这数千云气凝结成的妖兵，每一头便对应着一位鲛人战士，蛟十力也是训练许久，才能让这些鲛人战士练熟了第二种变化。

第十七章 紫云第三变·辟水紫猊兽

  

这些云气凝结成的妖兵虽然战力略逊鲛人战士原身，但是却不畏死伤，就算被打散了，也不过是存神片刻，就能再度凝结出来。只是这些鲛人战士毕竟是海族，性子粗疏，凝练的紫云妖兵都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来，有的是凝结成自身模样，有的是凝结成平生见过的海中妖兽，也有凝结飞禽走兽的，种种累累，不一而足。


焦飞忙把赤虹收回来护身，虽然立刻就斩碎了数十头紫云妖兵，却也被这些妖兵身上的蕴含的强大冲击力道，震的手中法诀都快要捏不住。


“功力差距太大，还是得把五百水蛇兵召唤出来。”


焦飞呼吸之间，已经换了功法，五百水蛇兵和天蛇吞月大阵都是水系一脉，他葫芦剑诀不但不会有替身功力之效，反而会因为功法冲突，真气逆乱。何况焦飞的葫芦剑诀修为，本来就不如天河正法。


五百水蛇兵一现身，立时便有一条天蛇横空，焦飞只是把天河剑气一卷，就震飞了数百紫云妖兵，忽然间紫云大阵又生变化，数十头紫云妖兵往起一扑，就化合成了一头巨大了数十倍的凶兽，这头凶兽奋力咆哮，前后又有数百紫云妖兵扑上身来，顿时越来越大，焦飞瞧了一眼，也是心惊，这头凶兽竟然是传说中的辟水紫猊兽，传说此兽凶威极大，能一口气吞吸五百里生灵，也是上古洪荒异种，总共天地间也没生了几头。不是在上古神魔大战中被更凶狠的给打死了，就是被道魔两家的高人给收伏去看守洞府。


蛟十力自紫云大阵中冉冉升起，跨坐在辟水紫猊兽上，拱手喝道：“主公可还要试么？”


焦飞见了这头辟水紫猊兽，便知道自己定然不敌，摇头说道：“不必再试，蛟十力将军果然是天生的统帅，才几日功夫，就能把这些鲛人训练的如此气象。这支鲛人军便归蛟十力将军统带，来日便跟夜叉王见仗。”


焦飞如此一说，蛟十力心中大喜，这是把这支鲛人军送与他做私兵了。龙宫中除了那些大世家出来的子弟，有家族中的人脉相随，龙宫指派统带的军队，都属于龙宫。蛟十力也曾想要训练一支子弟兵出来，奈何他才入龙宫百年，虽然积累功劳甚多，却也没有被当做亲厚，这个愿望也只是飘渺。


到了焦飞手下，连续得了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紫云大阵的法诀，还有如此一支亲兵，蛟十力心中也暗忖道：“别的不说，就说我的亲子也在主公麾下当个太尉，且是从主公于微时，已经算作了起家的老班底。我现在又是主公跟前第一人，只要我肯忠心，还怕主公不厚待我们父子？只要我们父子能得些法术，早晚也能修炼到七头龙王那般地步，那才是扬眉吐气。”


独眼水蛇兵老王自小便生长在道门，耳濡目染之下，生出一心向道之心来也不奇怪。蛟十力却不一样，他是野生的妖怪，修成神通之后，又投奔来龙宫门下，见到的便是泼天一样的权柄，言出法随的威严，等级森严的龙宫官僚体系，还有法力大上一级，便能飞扬跋扈的种种张扬，因此心底虽然也想上进，却求的是可以无法无天的力量。


焦飞心切上路，既然蛟十力训练鲛人兵已经有了成效，他离开了上元八景符，也不取出大海鳅来，一招乌云兜，霹雳隐隐，就向东方飞去，焦飞还是存了一份心思，想要不动干戈。故而他想仗着乌云兜飞遁迅速，试试看能否越过夜叉妖王的海域。开始尚算是顺利，焦飞飞了七八百里，都没有征兆，正自有些欣慰，忽然海上跃出大群的银鳞海鱼，这些海鱼把肚腹下的双鳍张开，宛如羽翼，竟然一飞冲天，把焦飞的去路拦住。


为首的一名变化成十八九岁女郎的海族女将，一指焦飞喝道：“来者可是东海龙宫的奸细？还不快停了云头，束手就擒，待我押去请夜叉妖王发落！”焦飞把乌云兜散开，忙施礼道：“在下是道门子弟，去往海外探访一位好友，不知女将军何故拦路？”


那名飞鱼族的女将闻言一声冷笑道：“什么道门弟子？你有海外哪一家门派的符诏？若有就亮出来，我看过了放你过去。若无就是龙宫的奸细，我定要捉拿你去见夜叉妖王！”焦飞含笑道：“我去访的朋友，只是海外散修，并无符诏。至于东海龙宫真的素无相熟，何况我孤身一人，又能奈何夜叉妖王如何？不若女将军放我过去，小道总有报答！”


那飞鱼族的女将一声娇叱道：“你莫要花言巧语，我知道东海龙宫最近提拔了一位军师，献上了什么远交近攻之策。上一次九灭妖王就是大意，放过去了一家奸细，结果那奸细用厚利勾引了海外的另三家妖王，和龙宫一起联手，把九灭妖王包围住了，狠杀了三日，把那一层海域都染红了，至今还有血腥气。那三家妖王倒是从此投入了龙宫，都做了二品的将军，不过这般做奴才又有什么好下场了？便是我们夜叉妖王的死对头，忠心耿耿，杀了我海外无数水族，还不是一句话得罪，便被当做奴仆一样卖了，真是好生丢人。”


焦飞听这飞鱼族的女将说起蛟十力的事儿，倒也有些好笑，正要托词再商量几句，那飞鱼族的女将忽然脸色一变，大怒道：“原来你果然是奸细，那龙宫已经发兵来犯我家夜叉妖王的海域了，还敢托词狡辩。”焦飞见得海面上有无数飞鱼上上下下，实不知是哪一头传递的军情，只是心中叫苦道：“怎么东海龙宫这时候打了过来？岂不是坏了我的事儿！”


飞鱼族女将心中早有了定见，见状把手一挥，无数飞鱼兵就冲了上来。不过这些飞鱼兵连炼气入窍的本事也无，更说不上有什么排兵布阵能耐。焦飞只把乌云兜往上升起，就打算越过了这些飞鱼兵，没想到那飞鱼族的女将一声喝，仗了一对鱼骨剑就杀了上来。


焦飞见着女将法力低微，也不想多造杀孽，信手一招，下方的海水就乱跳起来，一滴海水化作的一条透明的泥鳅，无数条泥鳅乱舞，化成一道水龙卷被他吸摄到了云头，在乌云兜周围钻来钻去，任凭那飞鱼族的女将和那些飞鱼兵如何冲撞，都不能靠近半步。


焦飞见得蛟十力这般运用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他自己对这门法术的熟悉，还远在蛟十力之上，看了之后一遍，焦飞就学了来。这套法术用来护身避敌，颇有妙用，不管那些飞鱼兵如何冲撞，都被乌云兜外的泥鳅大阵弹开，就连那位飞鱼族的女将，一双鱼骨剑也递让不进来。她每一剑刺出，就被好几头泥鳅乱撞，立刻就偏了方向，在乌云兜外滑开。


焦飞捏了法诀，一口气冲出了数十里，那些飞鱼兵的虽然能飞行，速度却比不过乌云兜，只有那位飞鱼族的女将紧紧跟在后面。焦飞见她不知好歹，正要动用六阳封神幡拿下了她，忽然海中一声牛鸣，一头白牛从波涛中翻身跃出，仰天一声大叫道：“鱼漂儿，这人还是我来拾掇罢，你快回去自己的防线！”


飞鱼族女将见这头白牛出来，恨恨的说了一声道：“牛大叔，这人十分可恶，你可别放走了他。”言毕，虚晃一剑就跃入了海中，转瞬没在波涛中。


焦飞见海中忽然出现了陆地上的妖怪，也颇惊奇，忙抱腕说道：“这位牛先生，小子真的是要去海外访友，并非东海龙宫的奸细。”


那头白牛冷笑一声道：“我便是要信你，却如何跟这一片海域数百万生灵说，我老牛已经把他们的性命交割在一个素未相识的小道士手中。若他说的实话，我们便无事，若他说的是假话，真个是东海龙宫的奸细，你们便引颈受死罢！”


焦飞长叹一声，也无话可说。他只能一催乌云兜，想要再次越过这头白牛，不过这头白牛精法力却比那个飞鱼族的女将高多了，随手在牛尾下扯出一杆点钢枪来，大吼一声，足下就起了层层白云，速度竟然比乌云兜还快，枪法一按，就生出一股催破云端的大力来。


焦飞反手一指，就是十余张符箓飞出去，在空中化成十余道五彩金红，这乃是他修炼葫芦剑诀学来的法术，名曰斩妖符剑，焦飞也还是第一次用。十余道五彩金虹依次斩在白牛精的点钢枪上，焦飞剑诀顺势而转，就有两道金虹贴着枪杆滑了下去，想要趁势破去白牛精的枪法。


这白牛精笑道：“你也是不知道我的出身来历，居然想要用这一招对付我。”他也不避让，运起一股真气来，身上顿时闪动了一股金光，焦飞的斩妖符剑切上去，只发出嘶嘶之声，如中金铁。焦飞暗道一声：“这头白牛精法术，怎地如此精奇，连我的斩妖符剑都斩不动？”

第十八章 莲花破碎，古佛崩塌

  

白牛精一声大喝，似乎也不甚大，却震的焦飞脑门轰鸣，险些就驾驭不住乌云兜。这个法术他确是有些印象的，心头忽然大惊道：“这不是佛家的舌识真言么？那他刚才抵挡我斩妖符剑的定然就是佛家的身识法术了。怪道我走听着夜叉妖王精通的那个什么——夜叉明王阵耳熟，只有佛家才有明王这个称号，妖怪却怎么也懂佛家的法门了？”


焦飞匆忙一声大喝，把五百水蛇比召唤了出来，一道长虹般的剑气吞吐不定，和白牛精斗在了一起。焦飞失去了天星剑丸之后，琢磨出来以一元重水真气化为剑气的法门，虽然比不得天星剑丸锐利，但是却胜在和天河正法匹配，能发挥出全身法力来。


一元重水号称万水源头，一滴就有万斤之重，组成剑气之后，自然有泼天大势，一招一式便有泰山压顶的力量。那头白牛精虽然也精习佛门法术，自诩浑身力大，也不过几十万斤的力气，哪里抵挡得住焦飞这种如山的剑法？何况焦飞借助五百水蛇兵的妖力，堪堪媲美丹成第三品的道门羽士，这白牛精虽然勇猛，又精通佛家术法，却也不过是身识初步的修为，大约相当于道门炼罡的境界。只是浑身坚若金刚，力大无穷，让焦飞谨慎了些，这才相持了片刻。


焦飞一声清喝，天河剑派嫡传的剑法滚滚展开，把那头白牛精裹在了其中，正在考虑是一剑杀了，还是活捉了来。那头白牛精见势道不好，一声粗喝，海面下忽然冲起滔天浪头来，百余头海牛张开喉咙齐声大吼。顿时有海水震荡起来，方圆十余里的海面就宛如开了锅一般。


焦飞本来还觉得这头白牛精叫出来的妖兵太少，但是他修炼黑水真法，对水流变化敏感无比，忽然感应到下方水气云集，越来越庞大，忙把乌云兜尽情纵起，往高里拔升。


海面下茫然一声大震，那百余头海牛四下里分开，海面下冲起一道雷光，这道雷光粗如人身，光华凝聚，直破云霄，饶是焦飞闪躲的早，乌云兜还是被雷光擦了一记，顿时片片崩散了开来。焦飞苦苦祭炼的第四重小诸天云禁真法禁制，就在这一雷之下散去，骤然降了一级，乌云兜所拥有的防御之能，竟不能阻挡这道雷光！


亏得焦飞见机的早，预先躲避了开来，不然这一道雷光把乌云兜洞穿，连他也撕了成碎片。


看着焦飞险之毫厘的躲过了自己牛魔大雷炮，白牛精也是暗吃了一惊，心道：“我这手段战略问计于高人。每次把一百儿郎呼唤出来，佯作声势，水下里却把八百儿郎排开阵势，把妖气汇聚成牛魔大雷炮，屡次败杀大敌，怎么就奈何不得这位小道人？”


白牛精这手偷袭的战法，屡试不爽，只道焦飞也要被他召唤出来的百余头海牛精吸引到注意力，海面下的杀招一发，这个小道士定然被打散了护身的乌云，命丧当场。没料到焦飞居然料敌先机，预先拔升了高低，让自己的牛魔大雷炮落空。


焦飞本待出手留一线，还有分说的余地，免得一路杀下去，但是白牛精这般狡猾，如果不是自己预先知机，先应变了一步，这就死了，心头羌怒可想而知？他又心疼自己花了几个月光阴祭炼的第四重禁制，心里恨恨想道：“我怎么忘记了，这战阵乃是凶狠的事儿，半点情面都不能留。”焦飞心知错了，立刻发了狠，再也不肯留手，把六阳封神幡一抖，条条黑气垂下，立时就拿了那头白牛精。


他这六阳封神幡上，丹成的妖怪就有两头，浑天妖王和血河派的樱天女，炼罡境界的足有五人，小妖王屯海，红睛夜叉，马武，冰蚕夫人，浑天妖王麾下的东路元帅豹九公。就威力来说已然极大，只是焦飞终究顾念道门正宗弟子身份，除了在血河里那一次，几乎都没有动用过，收了几个妖怪，也都是反正杀了，也不妨多这一道手续。


这一次焦飞是知道自己稍加软弱，定会被这些妖怪毫不留情的杀死，这才把压箱底的法器拿了出来，那头白牛精待要奋力挣扎，却怎能得脱无数妖怪的凶魂厉魄凝成的黑气？


焦飞拿了这头白牛精，伸手一指，浑天妖王就在幡上现身，双手一分，生生把它撕成了两片，几口就吞吃了进去。白牛精的一道魂魄立时被六阳封神幡收走。海面上的百余头海牛精，见到这少年道士法术奇诡，都大惊，和海面下藏身的那些同族合力，正要再发一记牛魔大雷炮，焦飞哪里容得他们肆虐？六阳幡乱卷，那些海牛精顿时死伤无数，被焦飞一一抽取了魂魄，连血肉都成了六阳幡上的大补益的滋品。


焦飞在六阳封神幡的拥护下，化成了一团黑光在海面上乱滚，眨眼冲破了这群海牛精组成阵势。乌云兜坏了之后，虽然还能飞，但是速度却下降了一筹，焦飞也不肯再动用这件法器，收了六阳幡，就把大海鳅掷入了海中，乘风破浪，晃眼去了十数里。


一路上焦飞本拟定然会有一场厮杀，但是海面上虽然也见到水族路过，去无一个来理他，焦飞想起刚才那个飞鱼族的女将，叫做什么鱼漂儿的，说起过东海龙宫发兵来攻打，这些水族想必是去前线应援。他心中暗道一声：“侥幸！”大海鳅在海面上走了百余里，焦飞正做法鼓动风浪，快一些过了这处海域，忽然海面上升起一朵冉冉的莲花，无数梵唱悠然响起，莲花上蹲坐一尊古佛，身高百丈，青面獠牙，偏偏又显得祥和无比，通身都有三圈佛光笼罩，佛光之外，天花乱坠，一派异香滚滚扑鼻而来。


焦飞尚是首次遇上佛宗的大修士，心中一凛，想也不想就把铜无心和蛟十力，还有蛟十力的四千鲛人兵都召唤了出来。蛟十力望到这尊古佛，气运丹田，猛然一声暴喝，双拳一错，顿时生出紫色雷电来，远远的隔空一拳劈去，大的空气都发出了噼啪的爆鸣声。眼见一道气浪，冲破数里之遥的距离，狠狠撞在那朵数亩大小的莲花上，登时有无穷画面破碎了开来，一个小童的声音悠然响起，朗声道：“这位道友麾下的猛将，便是蛟十力将军罢？东海龙宫的十八太子已经下令，定要获取你的人头，蛟十力将军以为天下之大，还有人能护得住你么？”


莲花破碎，古佛崩塌！


但是对面那一股玄妙的佛境，却终究不散。蛟十力一拳破去了幻象之后，低声说道：“主公，这是海外燃灯佛宗的法术。那燃灯上人是四大圣僧之一金蝉子的亲传徒弟，据说已经炼就了金刚真身，于道门元神高手法力相等。还好这人只修炼到了第六识，不然我们极难过得这一关。”


海面上幻象散去，一朵九尺大的莲花在海面上悠然飘转，一个七八岁的小沙弥赤了双脚，站在莲花上，身上只有一件月白僧衣，看起来洒脱无比，丝毫也不像是这般年纪的。在这个七八岁的小沙弥头上，有三圈佛光，发出金，红，紫三色，乃是他修炼有成的三道佛门大咒。


焦飞刚才被这个小沙弥的佛法所迷，气势所摄，还道是来了佛宗的不世高人，这时见对手只是一个小沙弥，虽然修为远高于己，但是他有许多招法，倒也并不畏惧此人。当即轻声应道：“这位道友可是燃灯佛宗的弟子？在下天河焦飞，只求借路一过！”


“哦！原来是中土天河剑派的人，那好，我卖你一个情面，你只需把蛟十力留下，便自去吧！”


这个小沙弥口吻老气横秋，似乎半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要求过份，焦飞轻轻一礼，说道：“蛟十力将军入我门下，我便有本事保护的他周全。道友只是借路，便提这般大的价钱，可否容焦飞还价则个？”


那个小沙弥笑了，一声低喝，看似声音低微，却犹如炸雷一样，把数十里的海面都炸了个倒翻，他伸手一指焦飞喝道：“你说敢保手下，难道我就不能？数年前我去云游中土，收了头白牛，却在方才被人杀了，连魂魄了收走，你道我该如何？”


这小沙弥虽然貌似年幼，这一身的法力直追苏真，他也不用什么法器，只是凭了一身的法力，就让焦飞有须弥山临头一样的威压之感。焦飞对这个问题也不知该做何回答。虽然是那白牛精欲待杀他，还打碎了他乌云兜上一重禁制，险些就要了他的命去，但这个理由，焦飞不信对方便不知。


既然对方也知道，焦飞也不觉得再说一遍，便有奇效，因此他只是缓缓开口，不轻不重的说道：“人要杀我，我才杀人，若是我有堂皇光明的无上法器，自也不会用阴险毒辣的手段。反正都是杀了，道友想要如何，尽管直说便是。”

第十九章 心有一棵菩提树，足下便生紫金莲

  

小沙弥足下的莲花，分作五色，一直都在缓缓转动。但是小沙弥的身形却稳如青松，若不细看，绝发现不到，这个小沙弥的一双赤足微微离开莲花，竟未触碰。


这朵莲花也并非真花，更不是什么法器，乃是佛家的身识修成，便会足具的一种神通，曾有佛门大德言道：“心有一棵菩提树，足下便生紫金莲。”又名步步生莲神足通。


听得焦飞反问，小沙弥呵呵一笑，似甚开怀，把手一指道：“你坏了我的白牛，让你赔又不肯，还来问我想要如何？我知你心中不忿，那白牛杀你，你杀了他，自是你们的因果，与我无关。可你坏了我的家畜，我找你索赔，便又是一种因果，道友难道就想赖账不成？”


焦飞不禁哑然，心中暗道一声：“这修成了舌识的秃子果然厉害，当初那个血河派的传人，就是乔装了和尚，凭了一口舌灿莲花的本事，把个楚南说动，居然甘愿叛了天河，去求什么佛门正果。这小沙弥口舌伶俐，几句话就把人事翻转过来，我哪里有本事跟他打机锋？这般辩论一年，他也有说辞。”


因此焦飞亦是一笑道：“然则道友觉得这样如何？你先放我过去，等我回转中土，另寻一头成了气候的白牛精与你，保管比这一头还要雄壮！”


那个小沙弥笑道：“小僧法力平庸，还不能洞彻过去未来，若是道友一去不来，那有如何？要不你先把蛟十力将军抵押在我处，等寻到了赔偿我的牛精，再来领回去。一牛换一蛟，这是多么便宜的买卖？我燃灯佛宗就在距离此处三千里之外的大光明岛上的燃灯佛境之中，走的了和尚，走不了庙，道友可不用担忧小僧拿了东西就逃！”


焦飞肚内暗笑道：“我才不信，入了你这小秃头手里的东西，还能有还回来的一日。那楚南的前车之鉴还在哩，万一你蛊惑了蛟十力，他就不肯归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因此焦飞一口回绝道：“我此番出海，危机重重，还需要蛟十力将军保护，与了道友，只怕我是真回不来了。不若……道友担心小道一去不回，何不于焦飞同行？有您日夕看着，我总走不脱了罢！”焦飞也是暗将了这小沙弥一军，远行黑风岛，准备的不足，没有预料居然一路上重重困难，多了这位燃灯佛宗的小沙弥随行，只怕是一路通畅，再无阻碍了。


“哈哈，道友好算计。我便应了你罢！”


焦飞登时愕然，他本拟对方漫天要价，自己讨价还价，总要闲扯一阵，他提出来让这个小沙弥随行，只道对方定是一口驳斥，自己才好另行开口，没想到这个小沙弥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反倒让焦飞有些踟蹰。


焦飞本来还以为东海鏖战不休，是东海的七头龙王不屑出手，只让手下的精兵猛将出战。见了这个小沙弥，对方又隐约透出是夜叉妖王背后靠山之一，连收伏的白牛精都送来夜叉王的军中号令，这关系自然是显而易见。由是推知，只怕东海的各路妖王，都跟海外的散仙，海外佛宗大有关系，有了如此雄厚的靠山，怪不得七头龙王也奈何这些妖王不得。甚或海外散仙，海外佛宗和东海龙宫还会有甚协议，才有如今的场面。


“有了这个小沙弥随行，我去黑风岛就从容的多。不过本来因为夺了鲛人族之事，就已经大大的罪龙宫，再跟燃灯佛宗勾勾搭搭，那是没什么回头路了。不过我出海凝煞，什么也不能阻挡，既然做了也无需后悔。诸般烦扰，只要我炼就元神，就什么都烟消云散了。”


当下焦飞对小沙弥抱腕一笑道：“那就要多烦劳道友！还不知道友法号如何？”


小沙弥一声佛号，嘹亮无比，当胸合十道：“小僧空海！”


焦飞是道门弟子，对四大佛宗还有些听闻，连燃灯佛宗都没听过，自然也不知空海的名声，只能虚与委蛇的道了一声：“久仰师兄大名，不如师兄就上我的船来，一起行动如何？”


空海跨步一迈，足下莲花生生灭灭，托了他一双赤足，潇洒无比的上了大海鳅，焦飞看的煞是羡慕，心中暗忖道：“炼气入窍最多也只能用些符器，能使用些法术也极低微，我还是因为别有法门，运道又好，才能有些护身的法力。只有到了感应天地，炼气第三层，才能正式使用种种却敌的法术。现在是比不过这空海小和尚，等我也有炼气第六层内丹大成，也可把所有法器都收了起来，乘风笑傲，踏云闲行，不需假借法器了。”


焦飞把铜无心一收，唤了蛟十力去操舟，请小和尚空海在船头坐下，随意闲谈起来。


不拘佛门还是道门，都不尚以武力解决事端，既然这空海小和尚有意谈和，那前面那些唇枪舌剑，焦飞就只当不曾听过，一言一行都客客气气，就宛如对待同道好友一般。他对海外佛宗的事情颇有兴趣，便开口直问道：“空海师兄想来修炼比我久些，又身在佛门，师弟有些事情好奇，不知能否动问一声？”


空海笑容满脸的说道：“师弟尽管问来，但有能说的，为兄便与你说知。”这小和尚言下之意，便自认了比焦飞修道年久。不过佛，道，魔，杂四家有许多驻颜的法门，修道之士从来也不能以外貌断年龄。就算焦飞自己也比真正的年纪看起来略少一些，那是他修道得益。焦飞不喜吞服丹药，不然吃上一粒定颜丹，容颜便永不会衰老。


焦飞含笑问道：“我在师门中一味修炼，只听说过中土的四大佛宗，不知海外佛宗都是什么个情况。我原来有位同门，听了一位高僧的讲法，居然走出天河，去寻佛法真谛。这次离开师门，我与他在乡野偶遇，看他在尘世中处处碰壁，却不得高僧大德指点，恰遇着了师兄，就替他打听一番。”


空海笑道：“当初我释家两位祖师释陀，龙迦道人，仿效上古神魔之躯，创出了金刚真身，后来得座下四大弟子，亦是后来的四大圣僧发扬光大，这才出现了释迦佛门一脉。四大圣僧传下了四大佛宗，号称两位老祖的真传，但除此之外，尚有外道七宗。这外道七宗有的是在两位老祖门下听讲过，有的是再传弟子，我们燃灯佛宗就是外道七宗之一，金蝉子老祖的再传。你要引荐一人来拜师不难，不过我们燃灯佛宗讲究苦行，非要万千山中过，磨练一颗佛心，才能领悟‘心头一点火，光明照大千’之境。你可把那人带来大光明岛，我给他摩顶受戒，传他燃灯法门，只要他能心中一团佛火，于无中生有处勃发，自然便得了佛家真谛，是我燃灯佛宗的弟子。”


焦飞笑应了，想起自己手上还有五火头陀精魄，载有大轮寺外道问圣的法门，当下便把不修自身，却能借助外物成道的法门和空海探讨一番。空海本来不大把焦飞放在眼里，他乃是燃灯佛宗目下三老之一，修为比展露的还要高深，乃是只差一步，就能铸就金身，证道逍遥之辈，比陈太真的修为还要高深，但是焦飞说的亦是佛门外道真传之一，顿时让空海听得眼中异彩连连。


焦飞见他对此法兴致盎然，当下就笑道：“既然师兄对这大轮寺的法门如此兴趣，不如小弟送师兄个全套如何？就当是抵过了误伤师兄座下白牛之罪！”


空海开怀一笑，童声稚气的说道：“大轮寺和我燃灯佛宗一般，都是外道七宗之一，他们的外道问圣法门自然是极精妙的，不在我燃灯法门之下，若能得个全套，自是远远胜过一条白牛精了。”


焦飞虽然不知空海真正的身份，亦不知他法力其实高深莫测，但是他早就报出了天河派的名号，这空海小和尚却一点都不以为然，语气中自有一股睥睨的气概，那种飘扬的风仪，焦飞只在郭嵩阳真人身上看到过。焦飞心思灵巧，便有结纳之意，当即就取出了青阳灯递了过去。


空海接过青阳灯时，全身都微微颤抖，显然以他高深莫测的佛心，亦有些压制不住那一股狂喜。本来他以为自己这一世都未必有机会证道长生了，听得焦飞提起大轮寺的法门，虽然觉得有互相印证之妙，却也没太多指望。毕竟大轮寺的法门奇特，须有一件无上法器，他燃灯佛宗崇尚苦行，却是只修法术，不炼法器，急切间也无处去寻这等法器。


这一盏青阳灯在大轮是位列护法七宝，虽然只传承了七代，但每一代都是大轮寺中修为极高的大德，有六位法力称冠全寺，另外一位也只因为当时大轮寺出了两个旷世奇才，这才屈居了第三。这盏青阳灯上的佛门大咒已经祭炼了三十三重，又正合燃灯法门的驱使，得此一物空海便有长生的指望。

第二十章 真龙通身窍穴满，雪雨冰霜从我心

  

空海掌托青阳灯，十息之后，才把一颗心平复下来，起身对焦飞一礼道：“多亏师弟慷慨，得了此物，师兄证道有望。今后师弟但有事情，可直来大光明岛找我，为兄心情激荡，实是不能奉陪远行了。”


焦飞当胸一礼，还未说话，空海就已经掌托青阳灯，化了一道长虹，破空惊天，去的声势浩大。这道长虹起处，有无数金光佛咒落下，在焦飞的身上凝聚了三圈佛光，焦飞几乎是瞬时了于胸然，知道三道护身大咒能抵三次危机，忙运转天河正法，把这三圈佛光收入了丹田。


“看这位空海和尚离去时施展的手段，就连陈太真师兄也远为不及，陈太真师兄可是炼气第八层，脱去了劫数的人，难不成这位空海和尚已经炼就佛门第九识阿摩罗识的高人？若是他真有这般厉害，岂不是只差一步，就能铸就金刚真身，解脱八苦八难，于道门元神高人比肩？”


焦飞越想越是心惊，他起意赠送青阳灯，一来是这件法器与他全然无用，另有一份心思，就是看空海和尚法力惊人，想要讨教几种佛门的法术。想他送出了如此珍贵的法器，空海和尚总不好意思拿普通的法术来糊弄人，焦飞修炼的是天河正法道门真传，于大道法诀上无需外求，但是克敌制胜，防身御魔的法术却急缺，却没想到空海和尚拿了东西就走，没有容他说话。


焦飞嗟吁了一阵，暗忖道：“虽然没能学些佛门的炼魔手段，凭此交好一位法力通天的人物，倒也不差了。何况他附着在我身上的三圈佛光，威力惊人，等若丹成一品高人全力一击，说不定能活我几次性命。”


大海鳅一路航行，几十日后就出了夜叉妖王的海域，一路上风平浪静，偶然见到海族的妖怪，他着蛤十一去打探，回来的消息都是海上大战正炽。海外二十八位妖王联手，正大战东海龙宫一十七路水军。双方各有数十万人马，杀的天也红了。至于这一场大战的起因，人人都说是因为一位叛出龙宫的将军。


开头几群水族说的还靠谱些，等后来十几日碰到的海族，都口口声声说，是因为龙宫叛逃了一位女将军，这位女将军貌美如花，性格风骚，得了三四位龙王的宠信，还要勾搭海外雄壮的妖王，寻一寻野味，真个红颜祸水，水性杨花。把个自诩昂藏九尺，男子汉大丈夫，连儿子都有了的蛟十力，气的直想杀人。还是焦飞说了几次好话，把他劝了下来。


在海客商公所赠的海图上，过了夜叉妖王统辖的海域，便是一大片的空白，只是有一条航线，标注了是去海外乌鸠国的。焦飞算计了航程，又问过了木恩这头乌贼王，还寻了荒木道人证实了一番，似乎那乌鸠国就在去往黑风岛的路上。


乌鸠国接通冥狱，乃是冥凰栖息之地，乌鸠国人是妖鬼的后裔，在阳世为乌鸠，阴世为阴差，故而便是道法通玄之辈，也不愿去乌鸠国招惹晦气。


曾有传说，一女子海边晒盐，忽然有一美少年踏浪而来，与之燕好，春风一度之后，这女子便身怀有孕。三月后便诞下一枚巨蛋，村中人皆以为妖怪，要把这女子烧死，却忽然有一头似鸦非鸦的黑色怪鸟飞来，一翅扇去，平地刮起一股旋风，吹散了村民。


当时有胆大的躲在暗处，见那似鸦非鸦的黑色怪鸟从身上脱下一件黑色羽衣披在那女子身上，并且一脚踢碎了那枚巨蛋。那女子立刻也化身一头似鸦非鸦的怪鸟，被踢破的巨蛋里也飞出一个人头鸟身的少女，一家三口展翅飞翔，一去不返。


那男子就是乌鸠国人，出来掳掠了良家女子，回国去成亲。


焦飞是自忖只是路过乌鸠国，到时候远远绕过，不去招惹乌鸠国中之人，也不怕有什么事情。何况乌鸠国人并不喜争斗，平时也少离开乌鸠国土。焦飞不知道别处情况如何，便也不去绕路，直向乌鸠国驶去。


忽忽又是数月，焦飞每日把天河正法和黑水真法交错修炼。虽然天河正法一直未能突破到第三层，但是丹田中的一元重水却越积越厚，玄冥真水所化黑龙亦渐渐开通窍穴，焦飞问过了前面不远就是乌鸠国，想要绕过去，便要走一条较为危险的航道，他便找个荒岛停留下来，想要把黑水真法第三层炼成，这才从容上路。


蛤十一一路操舟也疲累不堪，听说可以休息，大喜过望。就连一直指路的乌贼王木恩也是舟车劳顿，得了休息亦是感恩戴德。焦飞把蛟十力和铜无心都放了出来，他隐隐感到自己这一次冲破关卡，所不定要有些波折，放了这许多手下保护，总是安心些。


焦飞布置好了，这才安心在岛上修炼，七八日后天上忽然乌云密布，无数雷电乱走，居然起了暴风雨。海上这般天气常有，焦飞也不理会，倒是他修炼的黑水真法得了天地间充沛的水力支援，修行速度又快了些。本来焦飞已经炼开了玄冥真水所化黑龙体内三百余处窍穴，借助暴风雨的天气，天地间到处都是充盈无匹先天水精之气弥漫，居然连破玄关，把最后几处窍穴也凝练了出来。


果然如焦飞所想，这条玄冥真水所化的黑龙周身窍穴炼通之后，猛然一声长啸，通身发出了噼啪之声，竟然生出经络筋脉来。天地风雨和焦飞之间，通过这条玄冥真水所化的黑龙，搭成了一条桥梁。这黄脸少年一念之间，方圆数里之内便再也无一滴雨水落下。再一念变化，雨水都化作雪花漫天飘舞，随即又成了拳头大的冰雹乱砸。荒岛周围的海水，就像是掌中之物，焦飞法力一催，就把数里之内的海水激荡起来，变得如山般高。


“这便是黑水真法中所言：‘真龙通身窍穴满，雪雨冰霜从我心’的境界么？”


焦飞站在暴风雨之下，无穷雷电满空乱炸，但是这少年道士身上却滴水不沾，一身道袍干干爽爽。就在黑水真法第三层境界大成的时候，焦飞忽然也感应到了久盼未至，太上感应篇中所载的炼气第三层感应天地之机的征兆。这表明了焦飞当初所猜的正确，黑水真法第三层果然别有奇妙，对炼气第三层有着莫大的助力。


这种感悟天地之机来之不易，如果抓不住，便如白驹过隙一般，一旦逝去，就再也捉不住，捞不着。


因此焦飞想也不想，连新练成的黑水真法也不及试演，立刻换了天河正法，丹田中那一道螺旋天河，就似有无穷浪涛在争锋。焦飞用尽全力也压不住，似乎丹田中这道天河要飞腾出去，想要投入天上的那道银河之中。亏得焦飞修炼也有多年，道心稳固，不骄不躁，缓缓镇压，渐渐的焦飞发现丹田中的螺旋天河，似乎跟天上某一种力量，在冥冥中互相呼应。


他心头升起一股明悟，知道这便是太上感应篇中天地元气发机之兆。道门每一家，每一派的弟子修炼到这时候，变化都不一样，毕竟每一家的心法不同，感应的天地间的元机也不一样。焦飞修炼的是天河正法，感悟的天地本源便是天上星河。星空中的那道银河浩大无边，数千百条河流缠绕，犹如螺旋一般，河水中全是一元重水。


其实天河正法难修，不但在于根基艰难，这感悟天地一关亦是极不容易，那天上星河迢迢亿万里，便是炼就元神之辈，没有个一二十年长途跋涉，也休想从大地上飞到天河。想要凭着一点元灵，感悟到滔滔天河中散发到大地上的元气，并且勾连起来，自然比感悟天地五行，日月星辰尤难！


也是焦飞积累浑厚，又有黑水真法做根基，这才在数年之中有这般机缘。


那天上银河散落的光辉，远隔亿万里，到了大地上已经极淡薄，不过毕竟银河中流的是一元重水，化生开来，便是雨雪。此时大海之上正是风暴雨狂，更是助了焦飞一臂之力。


焦飞把周身窍穴都开了，源源不绝的吸引天地间弥漫的先天水精之气，忽然有一丝别样精气透过了天灵，焦飞几乎不用炼化，这股精气就转为了半滴一元重水。这种境况让焦飞大喜过望，他猛地睁开双眼，黑水真法修炼到第三重之后，黑水真瞳的法力更强的一筹，焦飞便在此时，捕捉到了天地间最珍贵的一抹灵机。


他看到了天地中有无数元气发机，这些元气各不相同，那代表了天地开辟以来，从秩序变为混乱的种种之源头。不过便有千万种元气，对焦飞来说也只有一种才合用，他双手一分，漫天风雨便自分开，他周身窍穴忽然生出一股力道来，吞吐自如，自行吐故纳新，在中形成了一圈小小的天地，在这一片天地之中，只有天河正法的法力，能够畅通无阻。

第二十一章 感应

  

焦飞伸手一指，海水中便蹦出来一尾一尾的透明泥鳅，这些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所召唤来的海水凝聚成的泥鳅，活灵活现。


“给我中！”


霹雳连炸，海水翻腾。


在道门中感应天地和驭剑百步总是被连在一起，焦飞自己没有飞剑，但是这些海水凝结的泥鳅，却可被他当做飞剑来运使。试演新达至的第三层，感应之境的手段。海水凝结的泥鳅，当然不如精钢的长剑，但被焦飞强横法力驱使，触物即炸。虽然这招式只能一发，不如驭剑之术灵活，但是只要焦飞法力不绝，这真水泥鳅就会源源不断钻爆敌人的防御。


不过这法术对焦飞来说，只算鸡肋，上不得大的台面，威力在炼气第三层的修道之士中还算的不错，但焦飞面前所遇的敌人，罕有这个级数，倒是炼气成罡的为多。忽然间焦飞觉得好笑，似乎自己法力进了一层，反而似全无用处。


长生之路走的便是寂寞，一层层的修为上去，也无人在身边喝彩，因为谁也不知道，一个五十年内便能炼气第九层的绝世天才，会不会中道陨落。也没人知道一个五百年才炼气第一二层的道人，会不会忽然灵机开窍，开始一路突飞猛进，直至炼就元神。


一篇文章做得好，便有满堂华彩，甚至万古流芳；一身武艺战场上搏个功劳，便有封妻荫子，乃至彪炳史册。但修道之人没到那炼气的最后一步，也是长生的第一步，之前的一切惊才绝艳，一切的笑傲风流，全都假的，一切皆空，这条路只有走到头，才是开始，一切的努力，只求那一刹那之后的永恒。


踏步在风雨之中，纵然海上暴风雨狂，焦飞却有一种感觉，在百步方圆之内，自己才是这一番天地的小小主宰，外界就算是天地之威再强烈，也不能侵入到他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之内，这一刻，焦飞的道心晶莹，圆融无暇，不假外求。


海上暴雨如倾盆般狠狠砸下，但在焦飞头上百尺，却忽然温顺，化作了一层水幕，缓缓流下，把这个少年遮掩在内。焦飞不用动弹半根手指，就能把百步之内的一切动静，尽收心底，现在他的丹田中就宛如开了一个漩涡，不论是天上乌云，周身暴雨，还是荒岛外的无尽海面，甚或辽远的天河，只要是先天水精之气，便会源源不绝的投入到丹田中的哪一团螺旋天河中。这一团天河延伸出了数千百道支流，但是每一条支流都清晰分明，数千百道支流都井井有条，都汇聚在一个源头。


全数由一元重水汇聚的这团螺旋天河，现在却像是一个无底的巨洞，饥渴万分的吸摄天地间最为充盈的真水精气。


炼气第三层感应这一关，于其他的炼气境界不同，要的就是一瞬间，一刹那的领悟，抓住了，便从容步过，抓不住，也许下一次还有机会，也许此生难寻这般一瞬。这一层功夫过了，修为的提升异常明显，盖因为炼气的功夫，其他几层都是循序渐进，只有感应这一步，过于不过，仅是一瞬。感应天地这一层炼气的功夫初成，天河正法的威力便骤然提升，默默运转了天河正法三四个时辰，直至丹田中的那团天河再也容纳不下天地间滚滚而来的真水精气，焦飞才收束了法力。


守护在荒岛周围的蛟十力，铜无心，还有操舟潜在海水深处的蛤十一和木恩，都感应到了焦飞身上的变化。除了蛤十一，这几头妖怪的修为都在焦飞之上，但是此刻这几头妖怪，却都对焦飞俯首，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之中，只有这个少年，才有资格问鼎长生。


焦飞也不需刻意的运法力，暴风雨便自动为他避让，在暴风雨中，亦是显出了一派安闲。这少年仰望漫天风雨，对前往黑风岛凝煞，更是多出了无数的渴盼。


蛟十力看的暗叹，心道：“果然是道门正宗，我感应天地的时候，哪有这般法力？不运起一身妖力，风霜雨雪哪个肯听话？就算运使妖力，也要粗糙许多，没有主公这般从容。”铜无心亦是有些感慨，他得了焦飞帮忙，体内的赤火元铜精气已经淬炼，渐渐有了结丹之兆。但他终究的妖怪出身，虽然得了太易真人悉心传授，却只是凭着天赋异禀，领悟大道终究差了一些，太易真人传授的法门虽说是因材施教，独创了一路法门与他，但终究不及道门中的真传。


铜无心眼神毒辣，一看便知焦飞修行的法门让他在起步的阶段虽然比他人为缓，却打下浑厚无比的根基。焦飞虽然才是炼气第三层的境界，但是道门中十分之九的凝煞修士都不如他，甚至那些炼罡的修士，若是起手差了，炼就的罡煞品弱，也是不如他。


这两大手下虽然来历都有些奇异，却都是道门妖族中一等一的人物，那蛟十力如果不是第六龙王故意压他的威风，想要折辱他一顿，再施恩示好，怎能落到焦飞手下？铜无心如果不是太易真人派遣，只怕做焦飞的师父都有余，不管是辈分，还是法力，或是年岁，都胜过这位黄脸少年不知凡几。但是此刻蛟十力和铜无心都对臣服在焦飞手下，生不出半点怨言。


焦飞轻轻一抓，便有一条刚才被他的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凝聚出来的真水泥鳅，自动跃入掌心。那些得不到他法力继续支持的，便都复有化作海水。


这少年道士轻轻一笑，一道清朗的声音远远的传了出去。


“贵客原来，我恰身有要事，未能远迎，还望恕罪！尊客还请现身。”


焦飞扣指一弹，掌中的那条真水泥鳅就化成了一道白浪，飞出了数里之外，猛然炸开，顿时从海水下被震翻上来一条人鱼。蛟十力和铜无心也早就都发现了有生灵在附近窥测，但是他们知道焦飞在修炼，极是要紧，只要那人不来招惹，他们亦不会理睬。直到焦飞出手，蛟十力才低喝一身，运起蛟雷拳，隔空远远一招，把那条人鱼捉了上来。


这条人鱼和鲛人不同鳞片细密，肌肤柔嫩，一头乌黑的秀发，不似鲛人女子都是一头黄金般的滚浪长发。只是鲛人女子只用贝壳遮了胸部，这条人鱼却穿一身水草织就的绿色衣裙，她被焦飞一条真水泥鳅炸晕了过去，一点丹唇紧闭，酥胸一起一伏，显然是被惊吓到了，晕倒中还带了三分羞怯。


蛟十力看了一阵，对焦飞禀报道：“是人鱼十三族的真珠鱼人，性子温善，却极好奇。估计是看了我们一行人古怪，便在附近游弋窥测！”


焦飞一笑道：“既然无害，就放她去罢！”


他缓步踏浪，蛤十一在水下瞧的分明，忙把大海鳅浮了上来，接了自家主公上船。铜无心最不耐风雨，忙纵身一跃，跟着焦飞亦上了船。蛟十力伸手在这条真珠鱼人族的少女眉心一按，输入了道妖气过去。低声说道：“我家主公心慈，放你走了，再不要跟上来，不然我们这些妖怪可凶恶，下次捉到，可不是这般容易脱身。”


蛟十力扭头纵身，上了船，也不理那条恢复了清醒的真珠鱼人族的少女，那少女只道自己定然无幸，被焦飞炸晕过去的当就万分后悔，自己为何如此按耐不住好奇心，非要看看这里怎生回事儿。但脱了身之后，这条真珠鱼人族的少女，反而好奇更甚，忍耐了片刻，一翻身跳下了海水，便跟在了大海鳅的后面。


焦飞看了一遍海图，又仔细问了乌贼王木恩，这才确定了航线，要走一处叫做云生角的地方绕过乌鸠国。云生角那地方，常年都有无穷云雾升腾，就像是有朵朵白云，自海面上生了出来。风景异常秀丽，但是老走此处的海客都知道，云生角这一片海域，礁石密布，更有许多暗礁，就算是积年的老水手也过不去。


那些海客经此航线，都是去乌鸠国中做生意，并不会绕道。虽然那乌鸠国中人，阴阳双走，阳世为乌鸠国人，阴世为冥皇座下鬼差，却有许多物产是别处没有。何况乌鸠国不通外面，国中也极缺许多东西，故而海客冒死走这一遭，往往一次便能赚得巨万身家。那海客商公便是常走这一条路线，才会富可敌国。


焦飞却是不敢靠近乌鸠国，他是修道的人，躲的就是轮回，最怕的就是冥凰。何况焦飞手中有六阳封神幡和元蜃幻景，这一件法器，一门道术，都是强行篡改命数的东西。本来人死之后便要去十九重冥狱中走一遭，得了冥凰发落才有下场。但是六阳封神幡和元蜃诀，都能强行剥夺魂魄轮回的机缘，把精魄留在人士。冥狱中有了记载，却查不到此人魂魄来投，便会有一部乱账，焦飞若是冒冒失失的冲撞上去，也不知道那些鬼差会不会先把他拖下去第十九重冥狱，严刑拷问。

第二十二章 四海境里真个大，真火境里种莲花

  

比起乌鸠国来，焦飞倒也不觉得云生角会有如何难过，大不了飞过去便是。


得了焦飞的号令，蛤十一扭转方向，把大海鳅改了航道。这艘海船极为不俗，焦飞出海之后，有了比较，才觉察出来，大海鳅比他见过的任何一艘海船都快捷，也都平稳，人在船上永远都受不着风浪之苦，总是犹如陆地一般踏实。至于能够变化为一条海中泥鳅，潜入千丈海水之下，更是所家海船所未有的特殊。


但不拘大海鳅如何神奇，铜无心在海面上，总觉得有些不稳当，见焦飞似乎无事，便要告辞，回去金曦境中。焦飞倒是不曾留他，随手就把铜无心收了回上元八景符。蛟十力也惦记着自己的鲛人兵，总想着多花费些功夫训练，若是把紫云大阵的下面变化都练成，威力自然大了许多。何况他还答应了焦飞要祭炼那艘黑铁木的大海船，虽然这件事儿显是焦飞诓他，蛟十力还是不肯敷衍。何况他操演四千鲛人兵，也会借助这四千鲛人兵的妖气来祭炼这艘黑铁木的大海船，这些事情繁忙，蛟十力也要告辞，焦飞也一样把他送去了四海境中。


不动用上元八景符还罢了，动用了两次这道天府真符，焦飞忽然想起，自己法力大进，似乎能够动用上元八景符的第四景的威力了。


焦飞虽然还是只能运用上元八景符的前三层阵法，但也约略知道了第四层是什么样子。正所谓：“金曦境里剑光长，雷电境里雷声响，四海境里真个大，真火境里种莲花。”


他把天河正法修炼到第三层境界，感应天地之机变，突破目前的威力，把第四层真火境的威力也引发出来已经不是难事儿。焦飞按照当初顾颦儿所授的法门，运起天河正法的真气一试，藏在他左掌心的上元八景符果然开了第四重光圈。这道光圈却是赤红如火，带有灼灼逼人的热浪。


如今焦飞所掌握的上元八景符的四景四境，最外一层金光，那是金曦境的力量所化；内一层是白色雷光，那是雷电境的力量所化；再内一层是湛蓝的水光，那是四海境的法力，最内一层的赤红光圈，便是新开的真火境之威。这上元八景符每开了一景一境，威力便会增长，多增加了一道真火境光圈，吸摄敌人，夺拿飞剑法器的力量就大了一倍。原本焦飞勉能对付炼罡初步的敌人，似独眼水蛇兵老王那样厉害的角色，如果有了防备他就摄不入去。现在多了一重真火境的法力，焦飞便是连丹成八九品的妖怪，也能擒捉了。


焦飞早便能把上元八景符内的幻阵威力引出来，他炼开了第四重的真火境，便忍不住试演了一番，随手一招，便是十八朵碗大的火焰金莲绕身飞舞，不过焦飞只引动了一两成的真火境威力，便感觉有些不适，知道这是真火境的威力和自己修行的道法有些相克，虽然有些可惜，却依旧欣喜。


焦飞炼气第三层感应初成，又试演上元八景符，混没料到自己的背后跟了一条小小的人鱼。


“这些人好生古怪！怎么不去乌鸠国，却非要往云生角赶去？难道他们发现了那个大秘密？”这条小人鱼一想到自己发现的那个，珍藏了许久，都没有跟同族玩伴说起的秘密，心中忽然生出了焦躁之态，奋力追着大海鳅游去。


真珠鱼人族在一十三支人鱼部族中，素来以温柔著称，常有遇难的海客，被人鱼救起的传说，而会救人的人鱼，十之八九都是真珠鱼人族。这条真珠鱼人族的少女经常离群游玩，在云生角结交了一个古怪的朋友，因此特别爱护，生怕焦飞他们这些“大恶人”去伤害了自己的那位朋友，也没有想到自己是不是能抵挡的了焦飞等人。


如果铜无心和蛟十力还留在船上，这头小人鱼的追随也瞒不过去，偏偏现在大海鳅上只有焦飞，乌贼王木恩，还有蛤十一这个废柴，焦飞和木恩都不过感应的境界，百步之内的变化，都能通过天地气机变化得知，那条小人鱼也知道这艘船上的人厉害，距离甚远，焦飞便无法察知了。


海上纵有风浪，焦飞也不畏惧，在木恩指路，蛤十一操舟之下，不多久就眼前一亮，大海鳅居然驶出风暴雷云所及范畴，天色转为清朗。焦飞把乌云兜一甩，乘了飞上天空，远远的看到数百里外，有层层朵朵的白云，自海面上升起，飘飞到了天空上，和天上的云朵混杂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怪道叫做云生角，原来果然有白云生于海上。若不是来海外走一遭，我哪里知道世上还有这等瑰异的景致？”


焦飞叹息一声，伸手一招，大海鳅化成了一条小小的金鳞泥鳅，飞入了他的袖中。焦飞不知云生角的海路，因此也不去冒险，知道打算飞过去便是。乌云兜往前一闯，和那些海上生出的白云一碰，便有一股绝大的潜力，虽然焦飞运足了法力，尽冲撞的开，但是也略觉古怪。


“普通的云朵不曾被法力祭炼过，都是一冲便碎，怎么这些白云却如此绵密？”


焦飞试着用法力收了一朵，却发现这团白云中只是水精之气充盈了些，别无其他的异兆，想了想，便也不去管了。云生角前后不过数百里，焦飞飞了一半，就忽然听得呼喊之声，隐隐约约，就像在耳边缭绕一般。焦飞心甚奇之，循声一望，运起了黑水真瞳，没想到这一望之下，便看出来几分端倪来。


在一块沉在海面下的礁石处，有一圈法力禁制，这圈禁制颇为奇异，焦飞的黑水真瞳竟然看视不透，从那圈禁制中正发出一声声的呼喊：“路过的道友，救我一命，必有重谢，若是弃我不顾，必然咒你此去有血光之灾，杀身之祸。”


焦飞听这人呼喝的怨毒，显然非是好人，心头不由得一声冷笑，暗忖道：“凭你什么本事，也能诅咒到我？”道门中向来把禁劾诅咒之术视为旁门左道，盖因为这种法术只能暗算人一时，只要提了小心，就绝难中咒。


焦飞心道：“记得师门中有关于禁劾之术的记载，遇上古怪的呼唤，绝不可应声，不然被人绰了口气去，便有气息相感，可以下咒了。凭你如何叫唤，我只不应你，看你如何咒我！”焦飞把乌云兜一提，正要不舍不想的越过去，忽然海面下有一个娇脆的少女声音叫道：“你这坏人，怎么把我的东西偷了！”


焦飞往下看去，一条小人鱼正冲破海浪，气鼓鼓的要争吵，但是随即她珍珠般雨润的娇靥就发起青来，显然被那礁石下镇压的人用法术暗算了。焦飞倒是认得这条小人鱼，毕竟他刚才放走不久，心中暗道：“这条人鱼居然一路追来，我也忒大意了。不过她又有什么东西，被下面那人偷了？”


这条小人鱼与他毫无关系，焦飞虽然不吝救人，却也不愿莽撞，伸手一指，就有十六张符箓飞出，化成了十六道五彩金红，往礁石下飞去。想要试探一下这被困在礁石下的人，究竟有什么能耐。


他的斩妖符剑才落下，那块礁石上就飞起了百十条白龙般的水流，逆扑上天空和焦飞的斩妖符剑缠斗在了一起。焦飞试了一试，觉得这百十条白龙般的水流力量也不甚大，这才把法力一催，斩妖符剑狠狠落下，把这百十条水流斩开。


不过那护住礁石的法术也极精妙，那百十条水流随分随合，虽然看似力弱，却别有一种个妙用，焦飞开始以为也是一种水系法术，但是斩开了几次，这些水流依旧夭矫，他这才知道不是。


“看来是一种奇异的法术，只不知道什么来历。要不然，换一种法术试试！”


焦飞攻的急，那礁石下镇压的人也似乎也无察觉，依旧不住的催动法咒，把个小人鱼咒全身细鳞都翻了起来，眼看要不幸。焦飞这才确认，这护住了礁石的法术，和礁石下被镇压的那人无关，不是他发动。焦飞捏了一个法诀，放出一道金光落在小人鱼的身上，这是九字大日光明咒，最有驱邪之效。小人鱼被九字大日光明咒上身，顿时好过了些，但是随即就仍旧难受，焦飞暗叹一声，知道自己这九字大日光明咒威力太差，还解救不得人。


“我没有驱邪的法术，可是有更邪门的法术，这礁石下的人言语狠毒，一个照面就咒人生死，杀了也不为过，就不跟他留情了。”


焦飞想及此处，把六阳幡一抖，无穷黑气垂下，只一击就把那护着礁石的法术破去，乌云兜也往下一落，想要看看这被镇压的是个什么人物。那礁石下被镇压的妖人见到焦飞法力如此精奇，也暗吃了一惊，大喝道：“道友可是来救我的？”


焦飞呲牙一笑道：“错了，你家焦小老爷是来杀你的。”

第二十三章 祖神荼

  

六阳幡化成了滚滚黑云，一路直闯进去，原来那礁石下居然有一个潜藏的洞穴，一路曲折，通向地下颇深。待得眼前开朗，焦飞见到一个满头乱发，浑身碧火乱飞的老者，正端坐在一块黑的极其古怪的大石头上，正在念念有词，像是要咒杀自己。


不过焦飞早试出来这人的咒术威力，身在六阳封神幡这邪道最凶名卓著的法器护持下，什么禁劾诅咒之术也难伤害。焦飞甚至能感应的到，有数十股咒力先后及身，都被六阳幡上的黑气弹了开。这禁劾诅咒之术，最大的不便就是，只要咒人不成，立生反噬。那个浑身碧火乱飞的老者似也没有料到焦飞居然有这等法器护身，厉啸一声，吃了老大一个闷亏。


焦飞把六阳幡往下一罩，潜藏在里面的两大主魂樱天女和浑天妖王各自施展神通，把血河神剑和大力金刚虎爪手用了出来，那个老者没想到这个闯如洞府的人动手这快，好多手段都来不及运用，只能把护身的碧火拿来抵挡。他这护身碧火也极玄妙，饶是焦飞有六阳幡相助，漫天黑气团团滚滚，也一时落不下去，就那么在半空恨苦相持起来。


焦飞一转手便把铜无心和蛟十力放了出来，他这人不喜招惹事端，但遇上了躲不过去的争斗，出手便不肯容情。这个被镇压在云生角的古怪老者，手段歹毒，四处下害人，如果不是焦飞见识还成，就要被他给暗害了。若是此人本领真个不凡，焦飞便忍下这一口气，但是他两次试探，试出了这古怪老者的本事也只是如此，哪里还肯客气？


铜无心久未跟人打斗，他最近一直在试图凝结一粒赤火元铜丹，每日都在苦修，这一番放出来，立刻把自己修炼的五火神罡放了出去。五火神罡阳刚炽烈，专克邪门法术，对上那古怪老者的碧火，比焦飞的六阳幡还要有效，两道火焰一烧灼起来，顿时发出了惊天威势。蛟十力虽然丹成第三品，但他可没有铜无心这般暴烈的手段，只能把蛟雷拳运起，身子化成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光影，冲着那个古怪老者坐下的黑色巨石轰去。


那个古怪老者见状，一声厉啸，发出了刺耳声音叫道：“老夫祖神荼，道友可是我师父派来杀我的？那老秃驴自己死了，还要我给他陪葬，好不心毒！”


焦飞心道：“能把徒儿调教成你这般模样，你师父若不是心狠手辣之辈，只怕早给你戕师逆伦了。”这黄脸少年哪里肯废话？把六阳幡的法力尽情催起，除了两个主魂之外，把六个副魂也一起放出。小妖王屯海，红睛夜叉，马武，冰蚕夫人，东路元帅豹九公，加上新收的白牛精。


这六头妖怪任何一头，也都是傲啸山林之辈，炼气成罡的修为，有独当一面的实力。虽然不及樱天女和浑天妖王，可也都各有手段，尤其是在六阳封神幡的法力笼罩下，威力比平常还要强横三分，身外黑气滚滚，迅捷如电，几次三番都扑到了那个古怪老者的身前。


尤其是小妖王屯海，跟乃父一样把大力金刚虎爪手运起，觑得一个破绽，从六阳幡上的黑气中猛扑一记，在那个古怪老者护身碧火的空隙中钻了进去，狠狠一击，正中那老者的胸口。尽管小妖王屯海力大，但是那老者祖神荼胸口中了这一招，也只是怪叫一声，竟然没有受到半点伤。


焦飞在后面冷眼观瞧，也不禁惊讶，暗忖道：“凭我的六阳幡和蛟十力，铜无心两个帮手，这个自称祖神荼的老家伙又被人用法术镇压了，就算他已经道基稳固，也不会是敌手，难道我预料有错，这人法力又跟那个空海和尚一般，是接近元神的大高手么？若是这样的厉害角色，又怎会被困在这里？”


祖神荼身上的碧火看似柔弱，没有铜无心的五火神罡，蛟十力的蛟雷拳声势浩大。但是却难攻不破，就算挨上了一两记狠的，这老者也不知修炼的什么功法，居然就那么硬生生的承受了下来。


蛟十力连轰了那块黑色巨石几拳，却只打石屑纷飞，留下几个浅浅的拳印。这位前龙宫二品勇毅将军心中暗忖道：“我这拳头，就算一座山也打塌了，却奈何不得这块石头，一定是有什么法术禁制。”蛟十力正要再加一把力气，铜无心却在旁边喝道：“蛟十力将军快不要动手，这块巨石是禁制那老人，一旦打碎他脱身出来，必然更难应对。”


蛟十力暗吃了一惊，忙住了手。


铜无心修为虽然不及蛟十力，但是他师父太易真人，当年是跟天河剑派郭祖师斗法的狠歹角色。就算斗法败了，还能保住一条性命，以啮金火蚁为寄托，重修了身外化身，一身法力神通不输给各大派的开派祖师。教下的这个徒弟，也算尽心尽力，铜无心在太易真人门下几近千年，眼光见识不输各大派的现任掌教。如果不是他是赤火元铜树成精，过不去淬炼体质的那一关，此时的修为绝非只此而已。


只是铜无心嘴拙，平时又不大开口，只在金曦境里一味苦修，这才显得不甚显眼。但是他每发一语，必有中的。


焦飞也看出来，这个自称祖神荼的老者转动不灵，只能在那块黑色巨石上坐着，心中正忖度该如何针对此点下手。忽然外面水响，那个小人鱼挣扎着扑了进来，大叫道：“老怪物，你快把偷了我的东西还我！”


祖神荼见了这个真珠鱼人族的少女闯了进来，狞笑一声道：“若不是你这条小人鱼多事，我再苦挨个几十年，也就脱困了。偏你寻到了那个老贼秃的遗骨，得了那件东西，每七日来炼化我一次，让我失去了脱困之想。如今东西到手，你还想拿回去么？告诉你，此物落入我手，我指日便能天下无敌，炼就不死之躯！”


焦飞一声喝道：“你这老怪，死在临头，还敢大言！小姑娘，你快退了出去，不然待会斗法起来，你禁受不住的。”


祖神荼奋力挣扎起身，厉声喝道：“道友为何如此为难我，看你也不是跟那老秃驴一路，若是你肯助我脱困，我必有重谢。我可以传你我教下无上大法，不但可长生不老，还能天下无敌。”


焦飞假意思忖，以宽祖神荼之心，心中却暗笑道：“这老怪物也不知我的出身来历，居然以什么旁门左道的法术来诱我！凭我还缺什么道法不成？他有什么本事，就敢夸如此大口？不过听他说说，倒也不妨！他这护身法奇妙，我和蛟十力，铜无心攻打了这许久，还不见什么损毁，若是能学了来也好。不过他想以此来诱我放他，却是痴心妄想了。”


祖神荼见焦飞似乎意动，心中大喜，他被困在这里已近百年，虽然说自己近年修炼，神通见长，身上禁制似乎有松动之兆，但那也是没指望的事儿。他跟那头小人鱼说自己再有几十年便能脱困，也不过是一句狂言，真能脱困与否，心里还是没数。何况就算几十年后能脱困，他也不愿意在这里苦挨了，能早几十年自由自在，比什么不好？修道之人若不能炼就元神，时光也是有限的。


他大叫道：“道友有所不知，我当初和那老秃驴是一对死对头，几乎是同时入道，修为也差不多，只是我没他狡诈，总是吃亏。后来他法力大进，就诳我说，只要我愿意投入他门下，他不但既往不咎，还能传授我长生法门。也是我一时贪念，想着学了他的法术，背后苦练，等法力超出他之上，就把他暗算杀死，夺了他毕生祭炼的法器，还有海外蛟王寺的基业。没想到这老贼秃也忒狡诈，骗了入门，拜了他为师之后，就传授了我一门极高明的道法，我那时还不明真相，胡乱窃喜，觉得他这人不似原来想可恶，还打算日后炼成了法术，只把他废去修为，留他一命。”


焦飞听得有趣，心中暗道：“这个叫祖神荼的老怪物，心肠真是黑到了底！不过他口口声声说被人他师父暗算了，只能说那位大和尚比他尤甚。不要说他，就算血河派的那个假和尚，还有个空海，都是这般人物，看来佛门大士，不愧是修炼的九识法门，智慧一项都不输人。”


焦飞一笑喝道：“既然你师父连极高明的道法都传授了你，对你已经是极好，为何还说他害了你？”


祖神荼怒喝道：“你怎知那老和尚的狡诈？他自己得了这部道法，不敢自己修炼，拿我来试手，结果我一练之下，便即走火入魔。他还假惺惺的说我是太过心急，几次都不惜耗费功力救我，让我还乱感动一把，后来我见他法力愈高，我自己却因为几次走火，原本跟他相差无几的法力，却越来越差他远，这才起了疑心。”

第二十四章 心魔大咒

  

焦飞虽然跟祖神荼对答，但却不曾放缓了攻击。


蛟十力放弃了对祖神荼坐下黑色巨石出手，便隐藏在铜无心的五火神罡中，化成了一道紫雷般狂暴的影子，连续几次都破开了祖神荼的护身碧火，生出紫色雷电的拳头轰在他的身上，打这个老怪物全身发出骨骼折断之声，却偏偏端坐不倒。


浑天妖王和樱天女也各有斩获，焦飞暗中预计，这般狂攻下去，祖神荼迟早会露出破绽，只要能让这位老怪物知道怕死了，才会说出来更多的秘密，态度也会更诚恳些。


祖神荼说了许多，却也不见焦飞缓手，心中发狠道：“这黄脸小子真个可恶，非要逼我服软不可，我就假装屈从了又能怎地？只要让我脱身，定要活吃他来泄愤！”当下加快的语速，大声叫道：“只是我察觉时早就迟了，他得了我冒险修炼那道法的经验，无惊无险的把那道术炼成，本领远超我之上，转手就把我镇压在此处。镇压我之后，还跟我说，若是我有朝一日能把那道法炼成，便可从容脱困，这是他成全我的一番好意，不忍看我苦苦修炼了一身本领，最终去过不得天数，还是要化为尘土。”


说到此处，祖神荼似乎愤懑难当，顿时骂出许多粗口来，把他自家的师父的全身都问候了个遍。就连焦飞也可想象的出来，这老怪物被人耍了个团团转，最终那人还一脸慈悲的跟他说，这是为了他好，该是什么样的一种情绪。对祖神荼破口大骂似乎也可以理解的来。


只是他手上的法力，却宛如钱塘怒潮，一波一波的狂催了过去，把六阳幡上的两头主魂，六头副魂，乃至连那个才凝煞，算作第三层副魂的五彩蜘蛛精彩云姐姐一起都催逼了上去，血河中收炼的妖魔更是夹杂在漫天黑气中疯狂反扑，把个祖神荼压的连喘息也难。


那头小人鱼看焦飞和祖神荼对答，本来还担惊，以为这两边的大恶人要同恶相济，转眼却见焦飞似乎跟祖神荼有生死大仇一样，半点情面也不留，小小的芳心中顿时迷惑了起来。


祖神荼骂了一半，就再也缓不过气来，只能闭上嘴拼力抵挡了一阵，这才顺了一口气，重新开口。


“我那个贼秃师父，虽然把他的道法练成，但是他所学的毕竟不是佛门正宗，还是长生不得。故而他把我镇压在这里不久，便也在附近坐化了，说是用他领悟出来的一种神游之法，去中土参悟真正的佛门真谛。我在这里苦修百余年，把他的道法和我教中的大法融会贯通，新创了一门大神通出来，已然超出他之上，只要给我脱困而出，不出百年定能修成长生。你救我出去，我这就传你这门大神通如何？”


焦飞喝道：“天下大道法门不少，我如何知道你的便能长生？你先口述一遍，我细细琢磨，若是果真玄妙，就放你出来又如何！”


那条小人鱼大骇，忙叫道：“你可不能放他出来，祖神荼是东极教主。东极教每个弟子都凶横，霸占了东极岛还不足，还让周围数百岛屿，无数海族向他们朝贡，稍有不如意就掳去拷打，动辄杀人。我们真珠鱼人族也不知给东极教的人害死多少姐妹，放他出去，我们真珠鱼人族只怕一个活的也留不住了。”


祖神荼狞笑一声，百忙中正要施法咒杀了这条小人鱼，焦飞抢先了一步，抬手把她收入到了四海境中去。还佯作大喝道：“我如何行事，也是你一条小小人鱼能够管的？”


蛟十力听得东极教主这四个字，忙一抽身，退回了焦飞身边低声道：“东极教和蛟王寺都是海外佛宗，虽然不及燃灯佛宗势大，法术却极端诡异，主公不可轻忽！”


焦飞和空海和尚论过道，知道佛门四宗和外道七宗的名目，却不曾听过这两家，便问道：“这蛟王寺和东极教都是什么来历？”蛟十力久在龙宫，倒是也知道一些海外秘辛，当即就给他分说道：“东极教的教主是海外四十七位炼气绝顶的散仙之一，蛟王寺却神秘的多，听说寺里只有六七个和尚，建造在一头巨鼋的背上，只在海中漂流，行踪无定。不过现在的这位东教主却不是这位祖神荼，蛟王寺素来神秘，有没有那么一位神游中土高僧，那是谁也不知。”焦飞一听便知，这东极教和蛟王寺虽然自诩佛宗，怕却是没有得过真传，东鳞西爪的兼修并蓄，更近杂家，故而才连个佛门外道的名号都没有。


蛟十力说话时，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显然那祖神荼无法听闻，但是他心中焦躁，暗道：“我已经许下了许多好处，怎么这小道士就不上钩？也罢，我就把我参悟了东极教和蛟王寺两家道法，创出来的法诀传了他，谅他听闻这般奥妙的法术，怎会不动心？他想要修炼，就非要把我解救出来不可！”


换了别人，祖神荼定要讨价还价一番，非要把他放出来，才肯传授道法。但是从始至终都没有缓手，攻打的一波比一波急，显然是对打死了他并无顾忌，故而这位东极教的老教主，也不敢迟疑，当下一字一句的把毕生参悟的出来的心魔大咒念了出来。焦飞略一倾听，不由得暗自心惊，这心魔大咒能不能修成功且不说，但是这条道路确是长生捷径，炼就元神的别种法门。


心魔大咒的根源，便是用上古血祭的法门，残杀无数生灵，利用生灵濒死的怨念，凭空创造出一个怨灵来。再用心魔大咒温养，将之转化为咒灵，再把这咒灵化为无穷分身，传授给他人。但凡得了这咒灵分身的人，修为便会凭空高涨，心性也被咒灵所迷，只要继续修行下去，终有一日神智迷失，成了行尸走肉，一身法力为咒灵分身夺去。


每夺得一份修为，咒灵就厉害一分，最终化为无上心魔，只要把自己的魂魄跟这无上心魔合一，便跟炼就元神一般，只要修行心魔法门之人不全部死绝，便永不会死。这道心魔大咒虽然也参悟了一些佛道两门的第二元神，身外化身之法，却另走蹊径，别辟法门，确有独到之处。


尤其是心魔来去飘忽，心念所至，人便到了跟前，一念间就能夺取别人的法力，况且这心魔大咒共有七道，总共可炼就七大心魔，就像是一个人炼就七大元神一般。若是真个修成，就算未见得如祖神荼说的那般天下无敌，也是极厉害的神通了。


“亏得这位东极教祖，一直都被镇压在此处，若是给他把心魔大咒流传了出去，不知多少人要蒙受其害。也亏他居然想出来这么狠毒的法门！”


焦飞心思一转，忙叫道：“以上古血祭法门制造怨灵不难，但用这法门祭炼真能祭炼出来咒灵么？咒灵此物我从未听闻，也不见有佛道两家的典籍记载，你莫不是诳我？”


祖神荼恨的心碎，大叫道：“你怎么不信？我困守在这里百年，以东极教的无上道法，迷惑许多生灵来此，前后杀了数十万海族已经炼就了七大咒灵，只是一直未能脱困，不能把心魔法门传授出去。”


焦飞把手一指喝道：“这样罢，你把七大咒灵献出，我就放你出来！”


祖神荼大叫道：“你可知我祭炼出来这七大咒灵煞费苦功，怎能轻易给你？”焦飞嘿嘿一笑，也不答话，一抬手把四千鲛人兵放了出来，蛟十力得了这四千鲛人兵助力，立刻布下了紫云大阵，滚滚紫云乱转把祖神荼包裹在了其中。焦飞这才冷喝一声道：“你不交出来七大咒灵也罢，等我把你炼化了，自然到手，就算不能到手，杀了你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儿。”


祖神荼怎料到焦飞还有杀手，他把毕生所学归纳成这七道心魔大咒，但是偏偏时运不济，被蛟王寺的真宗和尚镇压在这里百年，虽然千辛万苦练成了七大咒灵却并未有机会分化咒灵，将之传授出去，法力一直都停滞在百年前被困的境界，久无突破。如今被焦飞这个小辈横加勒索，他气愤的无以复加，却又奈何焦飞不得。虽然他护身的咒灵神妙无比，自忖这黄脸少年一时半会也击不破，但是对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却只能在这里苦苦捱着，迟早不是个路数。


“罢了！罢了，道友我送你一道咒灵，快救我脱身！”


祖神荼把手一弹，就弹出一团星火，焦飞不敢用手去收，把真火境的赤红光圈发了出去，收了这一点咒灵，翻脸便不认，喝道：“还有六道，也要一并交出！”祖神荼大怒，把身外碧火催运和焦飞恶斗了起来，再也不肯低头。但是蛟十力得了四千鲛人兵之助，早就把紫云大阵布开，祖神荼如何恼怒，也伤不得焦飞。


焦飞见蛟十力尽可敌得住这位东极教的老教主，把六阳幡撤了，一扭头去四海境中看望那位真珠鱼人族的少女，他心中有点感应，觉得收伏祖神荼一事，要应在这位小人鱼身上。他踏入四海境中，正好赤鳞太尉和蛟太尉把那头小人鱼捆绑了在审问。这四海境中都是水，自从焦飞把黑铁木的海船放了入来，变成了行营一般，平时都被蛟十力占据，当做领兵的帅舰，三太尉也在船上各有住所。


焦飞踏上了船头，见那小人鱼正做宁死不屈状，心中也好笑，喝令蛟太尉把人放了，温声说道：“我乃是中原道士，不会跟那妖人同流合污，只是他法术奇异，我总也杀不死。听他跟你说，你曾有件东西被他偷了，那是件什么东西，可能制他死命？”


焦飞这般一说，那条小人鱼才住了挣扎，一双妙目盯着焦飞，好半晌才说道：“你这人出手，比那个老怪物还狠十倍，我怎么能信你？”


焦飞不禁莞尔，说道：“若是做好人不能比坏人更狠，这世上岂不是早就没有好人了？我出手不狠，还能来这海外么？早就被哪路妖王吞吃了。”


小人鱼秉性淳朴，听不懂这些歪理，思忖一阵，觉得东西反正丢了，说了也不打紧。就跟焦飞说道：“我是偷偷跑来这里玩，发现了一个在海底坐化的老和尚，就是那祖神荼的师父真宗大师。他留下了一封书简，还有一颗舍利子，说在云生角里困了一位大魔头，只有他的舍利子能制。让得了他舍利子的人，每七日去炼化祖神荼一次，凭着他舍利子和设下的禁制感应放出佛光来，便可磨练去祖神荼的护身咒灵。我不小心丢了舍利子，现在也没法子了。”


焦飞心中一动，暗忖道：“佛门法术最克制这些邪门的东西，我六阳幡和紫云大阵估计要数月时光才能炼化了那个老怪物，若是那位蛟王寺的真宗和尚留下来发动佛光禁制的法术，就算没有他的舍利子，我也一样能够制死了祖神荼。这人创出来心魔大咒，危险万分，绝不能放出来，他修炼的法门便是要害人的，绝没有改邪归正的可能。”


当下他就问道：“这位小姑娘，你可把那位大师坐化地方指点给我，说不定那位大师还留下了其他的方法，可以制服祖神荼。”这一次小人鱼再也不肯买账，只是闭嘴不说，显然十分戒备。焦飞笑了一笑，也不勉强，立刻传令下去，让三太尉带了四海境中所有的人马，去云生角寻人。


三太尉手下原有几百水族，后来蛟十力训练鲛人兵，挑剩下的还有六七千，只是鲛人族勇猛，也不大服气三太尉的低微修为，故而平时三太尉也统领不得那些被挑剩下的鲛人。但是有焦飞发话，那些鲛人自然遵从不违，立刻都出了金曦境，寻找小人鱼嘴里的那位蛟王寺的真宗老和尚遗骨去了。


小人鱼见到焦飞这般威煞，心中暗自怯了，但总还报了一丝指望，希望焦飞寻不着她心中藏着的秘密。

第二十五章 万民生念铸金身，如意书坊炼七宝

  

云生角虽然面积不小，但焦飞的手下皆是有些修为的妖怪，不过三四个时辰，就有蛟太尉来报，说寻到了一处洞穴，有蛟龙遗骸数十具。焦飞一笑暗忖道：“蛟王寺里的和尚，难道都是蛟龙精不成？怎的只寻到了蛟龙骸骨！”过得一会，鲛人众，赤鳞太尉，鳝太尉都归来，皆言一无所获。


焦飞这才把众手下都收入了四海境，去了蛟太尉寻到的那处洞穴。


数十头长大的蛟龙，或盘或坐，形态各异，在洞穴中栩栩如生，有的蛟龙身上已经化去了杂色鳞片，纯青如碧，纵然身死，身上仍有白云缭绕，已经有了三四分真龙之威。焦飞躬身一礼，不愿惊动这些异兽的身躯，游目四顾，在洞穴东首发现一头蛟龙形态有异，下半身盘着，上半身却做合什姿态。


焦飞走过去轻轻一叹道：“这位想就是真宗大师，你把舍利留下，怎不留个蛟王寺的弟子，却放在这里？现在舍利被祖神荼夺去，我虽然有法子制他死地，但是却要旷废日久，不知真宗大师生前科预料到这局面？”


焦飞与人斗法，都是一两个照面，就取了人性命，从未见过如祖神荼这般，纵然被六阳幡上主魂伤了，也怡然无事，被蛟十力的紫云大阵困了，还能苦苦支撑，便是铜无心的五火神罡也奈何不得，自己的诸多手段，也无立竿见影之效。


道门讲究逍遥，斗法也要先立己身于不败之地，肉身祭炼的再强横，也终究不如不拿来斗法的好。加之道门精修炼气之道，最后成就元神，脱去肉身，淬炼肉身反而多余。佛家魔门，一个讲究金刚真身，超脱彼岸，一个要铸就太古神魔之躯，万劫不坏，在手段上没到家这般多，但是在祭炼肉身上却胜出了一筹。


祖神荼虽然学的庞杂，更近杂家，但是所学的法门，确有护身奇效，焦飞只能暂时困住，慢慢炼化，心头也是烦恼，怕耽搁了行程，拖延了凝煞的时候。尤其是他已然突破了炼气第三层感应的境界，炼气凝煞再无阻挡，正是该一意勇猛精进的时候。


焦飞轻轻一喝，用上了几分天河剑派的正宗法力，那头盘坐的蛟龙，眼中忽然生出五彩豪光来，在空中形成了一团光镜，上面有无数文字缓缓飘过，焦飞心头大喜，定睛看了小半个时辰，把光镜上的文字悉数铭记在心。这光镜上飘过的文字是一篇修道法门，呼做七宝如意大咒。不过焦飞得了这七宝如意大咒不但不喜，反而却有了几分失望，等他细细品味了一下这道七宝如意大咒，心头忽然又生出一股骇然来。


焦飞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道法，最欠缺的便是时间。


他想要从速解决了祖神荼的事情，然后赶紧上路，但是这七宝如意大咒却并未有制死这位东极教老教主的方法。说起来这七宝如意大咒和祖神荼所创的心魔大咒系出同源，却又南辕北辙，中间有千丝万缕的干系，但是修行的成就，却截然相反。


七宝如意大咒亦是要先凝结咒灵，只是这一步的功夫，纯是靠本身苦修，却不是心魔大咒那般，要屠杀无数无辜生灵，先造出凶厉无匹的怨灵出来，才用他独家法门转化。只算前一步，那也算是正经的修道法门，只是这七宝如意大咒的后面一步，就显得邪门了些。


于七宝如意大咒相应的，还有持咒法门，这持咒法门却是给别人修的，简单普通人也能修持，只要每日精心念诵便可。修炼持咒法门人每日修炼出来的一丝一忽的法力，咒灵便会直接感应到，并且远隔千万里也能摄取。如是修炼持咒法门的人有数千上万，虽然每个人修成的法力极其微弱，但是集腋成裘，这许多人的愿力加在一起，咒灵成长起来，比佛道两家任何法门都要迅速。


至于能让焦飞骇然的事情，是因为他发现这七宝如意大咒的持咒法门，他不但见过，而且这法门还流传甚广。


焦飞未出家前，极喜欢看一些杂书，这些杂书价格也自不菲。焦飞家境一般，父母也不会给他许多钱钞，去买这些不中用的书籍。后来不知从何处搬来了一户人家，在白石镇上开了一家如意书坊，这些杂书应有尽有，而且价格极为便宜，长有买一送一，半价清售之举，焦飞这才买了许多闲书来读。


他那时就听说如意书坊非止这一家，在中土大唐，乃至西域海外都有这书坊开设，遍布天下，总计有数千之多。


如意书坊刊印的书便有一样不好，别家的书他们都会篡改了内容，加上一些东西，去了原著者的名讳，改成了如意书坊主人编集。他们也雇佣落魄的读书人去编纂一些杂书，比如仿了南方第一大家吴承恩的西游记，写成南游记，北游记，东游记，中游记；仿了北方第一大家狐中才子蒲松龄，写了聊斋续作十九种，什么聊斋后记，聊斋外传，女子聊斋等等，不一而足。


当初焦飞不知这些勾当，初开始读的书又少，还以为东南西北四大家的著作，尽是这位如意书坊主人所做。还曾暗叹，这位如意书坊主人果然天人也似，写的书比自己看的尤快。


这如意书坊的书，其中便有这持咒法门夹杂其中，焦飞曾见过一本书中，说某位高僧持了这大咒，日夕念诵，念诵到了百万遍，便霞举飞升，直奔西天极乐去了。


如今焦飞才知，原来这如意书坊和自家在闲书中看到的持咒法门，居然还有这般来历。


“为了能够长生，除了那些苦苦追求正道的，这些旁门左道之士，倒也殚精竭虑，我是想破了头，也不敢想出来这般玄异的法门。就是不知道那位神游中土的真宗大师，是否已经得了正果？”


焦飞眼望这头盘坐的蛟龙，却见它眼中射出的光镜中，七宝如意大咒的法门渐渐隐去，却多了一行小字。


“于天生蛟龙，不忿真龙种子天生便有万寿，埋头苦修百年，遂成人身。然天地大道难得，故而多方求讨，也不吝偷抢之举，方能缓步前行。五百岁后投身蛟王寺，坐禅七百年，忽然灵机天成，参悟出一道法诀。自忖此法难成，便去骗了东极教主来与我同修，得他之助，我这七宝如意大咒历时十七载终于大功告成，便神游中土。五十年后，若我成就正果，自然来归。若是我修持不成，便望路过君子，送此法门去蛟王寺，务请本门师兄重新参研，寻得长生之法。”


焦飞看到这行字迹，忽然生出一道低低的叹息，他已然是第二次见到这种留言。只不过徐问是身死道消，被元蜃诀反噬，连魂魄转世都做不到。这位真宗大师却是神游中土，只是看他的言语，对自己所创的法门能否长生也毫无把握。


“万民生念铸金身，如意书坊炼七宝！若是这位真宗大师能证道长生，也算是佛道两家之外的又一奇葩。佛门除了四大圣僧所创宗门之外，连外道七宗都无人真个长生，也不知这连外道七宗都不算蛟王寺和东极教，能否出两位奇才。”


焦飞虽然道法低微，但眼光见识却极了不起，他立刻就忖度出，不拘是心魔大咒，还是七宝如意大咒，若是按照法门修去，真有几分长生之望。不过这两门道法都凶险无比，比天河剑派的元蜃诀还要凶险。就连位列天河剑派三法四诀之一的元蜃诀，都尚无人依法修炼了长生，这两部旁门左道心法，证道的希望更加渺茫。


焦飞在这座洞穴中静静伫立片刻，他此时已经猜到，这里八成便是那神秘莫测的蛟王寺，历代高僧圆寂之所。有这许多蛟龙的遗骸，有些蛟龙甚至都快要修炼成真龙了，怪道云生角日夕有白云生出。云从龙，风从虎，蛟龙埋骨之地，自然有白云缭绕。


焦飞带了许久，忽然骂道：“这个蛟和尚，一脑子都是如何长生，他恐怕想也没想过该如何善后，那个被他骗了的倒霉徒儿祖神荼。什么舍利子，估计也是临时起意，留下的东西。看他连七宝如意大咒都没来得及送回蛟王寺，就匆匆坐化，神游中土去了，怎么可能还有闲暇去做这些后手？”


焦飞知道这里根本不可能有制死祖神荼的法子，拔脚就离开了这座蛟王寺历代蛟和尚坐化埋骨之所。他暗忖自己平生所学，心中暗道：“也只有把五百水蛇兵招呼出来，全力催运六阳封神幡，估计有蛟十力的配合，炼上月余也就把祖神荼干掉了。留下他这人，总是个祸害，一旦他脱困出来，一定会来寻我晦气。万一他修炼心魔大咒没有走火入魔，被咒灵反噬，就该轮到我焦飞倒霉了。”


焦飞惹上祖神荼，全然是无妄之灾，有些人便是，你不来惹他，他非要来惹你。偏偏这些人还有些能耐，非要把你弄的毛了，拼一个鱼死网破才肯安生。

第二十六章 霹雳一声裂重禁，漫天碧火走妖魂

  

那些蛟龙的鳞甲血肉骸骨，对普通人来说是极其珍贵的东西，对修道之人却半点用处也无。何况焦飞并不想坏人尸身，便是这些蛟和尚只是妖怪，他也不愿做这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这趟蛟王寺藏骨洞穴一行，对焦飞也不无收获。他把心魔大咒和七宝如意大咒两相参详，也琢磨出来一些破去祖神荼护身咒灵的法门，至于管用与否，要试过才知。


蛟十力指挥四千鲛人兵，使开了紫云大阵的第二般变化，无数紫云妖兵潮水一般向祖神荼的护身碧火冲击，这团碧火便是祖神荼唯一祭炼能够得心应手的咒灵。他心中暗骂那个黄脸的小道士不讲信誉，却没想过，他这般做派，谁敢跟他讲什么信誉？


铜无心这个时候已经退出到了镇压祖神荼的洞穴之外，虽然这个洞穴极其阔大，但是铜无心亦明白，多自己一个也并不能帮上什么忙。他在那块礁石上坐下，暗暗运炼自家的五火神罡，心中暗忖道：“我已经罡煞合一，炼就了五火神罡，但之前因为体内杂质太多，一直忙于淬炼，在山河鼎中又不须跟人打斗，并未把五火神罡凝练，修成杀伤力更高一层的五火神雷。上次得了主公之助，已经把体内杂质淬炼，何不借着这次机会，把雷火法术修成，也可多增几分却敌手段，不至于拿那个东极教的老教主无可奈何！”


铜无心性子淳朴，混没想到自己这“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的念头，看起来和临阵脱逃无异。焦飞赶回来时，见他在礁石上打坐，就有几分犹疑，不过焦飞修道了几年，早把城府养了出来，当下也不多说，御起水遁法门，冲入了镇压祖神荼的洞穴之中。


祖神荼的护身碧火，被紫云妖兵压制在身前三尺，看似窘迫已极，但是却总也冲不破。祖神荼这护身碧火乃是心魔大咒中的幽冥火咒，虽然他未能掠夺他人修为，增厚咒灵威力，但在这云生角被镇压百年，几乎把时间全花在修炼这一道心魔大咒上了。


这位东极教的老教主见到焦飞再度现身，破口大骂道：“你这黄脸小贼，好不讲信义，我都把一道咒灵送你了，怎不放我出去？”焦飞笑道：“本来说好的是七道，你只送一道，如何怪我不讲信义？你自家说话，谁曾答应你来？”祖神荼和焦飞争辩，一个疏忽便被一头紫云妖兵冲破了护身的碧火，狠狠一刀斩在了他的身上。


祖神荼是百炼之躯，中了这一刀虽然疼痛，却发起了性子来，大吼一声，双手狠命一抓，顿时把那头紫云妖兵抓爆。不过紫云大阵的第二变，神妙处便在这里，那头紫云妖兵爆散了之后，极快便在紫云中再次凝结了出来，只是这一次就轮不到他上阵，只在后面排着。


焦飞上次跟蛟十力试演这套大阵的威力，一来是蛟十力才操演出来，尚不熟悉，二来也是蛟十力怕伤了焦飞，并未出尽全力。蛟十力本身亦是丹成第三品的海族大妖，这四千鲛人兵又比焦飞的五百水蛇兵数目多了十倍，虽然限于鲛人兵的修为参差，排出的阵法也未能穷尽奥妙，也比焦飞的天蛇吞月大阵强横了十余倍。


焦飞现身，蛟十力更是抖擞了精神排兵布阵。他有紫云大阵，只要手下的鲛人兵妖气不衰，便如同有了源源不绝的兵力供他挥霍一般。他这时已经试出来，这个老怪物也似的人物，最少也是炼气第八层脱劫的修为，只是因为被困在这里，元气折损的厉害，又被困在那块古怪的黑色巨石上，不然便是有了四千鲛人兵和紫云大阵，他也最多能挣个平手。不过现在几乎是把祖神荼压着打，蛟十力有七八分的信心，能慢慢磨去祖神荼护身碧火的威力。


蛟十力这边发威，祖神荼又连续吃了几次苦头，他心中暗忖道：“看来这黄脸小贼是非要得足了好处不肯罢手。也罢，只要能哄了他放开我，就算多损失点也值得。”想到这里祖神荼大叫道：“我只有这七道咒灵，还要仰仗这心魔大咒回去收拾东极教的基业，重新夺回教主之位，都给了你如何能成？”


焦飞顺着口气喝道：“那就留下一道咒灵给你，剩下的都交出来！”


祖神荼被气的七窍生烟，但却又舍不得，讨价还价道：“让我留下三道罢！”焦飞心里微微一笑，叫道：“便是两道与你，再不能谈了。不从便把你打杀！”祖神荼心中大恨，叫道：“你说话可算？”焦飞笑道：“我说话怎么不算？只要答应了你，就一定不会反悔，刚才是你自说，我又不曾答应，算不得翻悔也！”


祖神荼心道：“不肯给他五道咒灵，他便要打要杀，虽然给了也未必保准，但总是一线生机。”想到这里这位东极教的老教主一咬牙，身上又再飞出了四点星光，分为，紫，金，白，蓝四色。焦飞还是照旧伸手一招，收入了真火境里去了，这一次他倒是做出有信义的样子，喝止了蛟十力，让周围前龙宫的二品将军，去洞穴外仍旧严阵以待，这才向祖神荼笑问道：“不知老祖欲待脱困，小子该如何做才好？”


祖神荼心中暗骂：“果然是要给足了好处，这个黄脸的小贼才肯通融人事，居然连称呼也换了恭谨的，唤我一声老祖。也不知是哪一家的门派调教出来，看他这般狡猾，十之八九师父也是个贼秃。”


不过脱困有望，祖神荼也颇为振奋，忙说道：“我的身子被那贼秃师父，用他蛟王寺的秘传法术和身下的这块黑色巨石炼成了一体。我几次想要强行挣脱，都被这块黑色巨石牢牢吸住，还会发出佛光来炼化我的魂魄。你须从此下潜九百一十三丈，把下面的一股地煞阴脉截断，我才能挣脱这块巨石的禁制拘束！”


焦飞讶然道：“这下面难道是一股地煞阴脉？”


祖神荼恼怒道：“怎么不是？不然凭那老贼秃的本领，也就比我略高一线，如何能把我困住百年？正因为下面有一股地煞阴脉，给他设下的禁制，转为他蛟王寺的一脉的法力，这才让我无可奈何，百般挣脱不得。”


焦飞心中一动，忙问道：“这下面是何种地煞阴脉？”


祖神荼略一思忖道：“我们东极教和蛟王寺都不走凝煞炼罡的道门路数，对地煞阴脉不甚熟悉，我听真宗那贼秃说，此下是一脉地极真火。”


焦飞听了，顿时有些失望，不过他也想：“若是这般容易就寻到一处合用的地煞阴脉，我何必辛辛苦苦的出海。不过这地极真火不知合什么道法修炼，我且记下来，日后或者有用。”


焦飞把五百水蛇兵召唤了出来，布下了天蛇吞月大阵，这部大阵不但能倍增功力，而且一旦天蛇吞月大阵布下，数百水蛇兵的妖气就能连通成一体化为一条天蛇，游走天地，通行泥土沙石，水火五遁，诸般阵法，什么厉害的法术都困它不住。焦飞倒不是想就出来祖神荼，只是在得了心魔大咒和七宝如意大咒之后，互相印证，得出来一些领悟。


祖神荼之所以肉身能抗住他的法术，并非他的百炼之躯果真无法可破，是因为他魂魄已然跟幽冥火咒修成的咒灵合二为一，肉躯却跟身子下的黑色巨石结成了一体。焦飞在天河剑派把九成以上的功夫，都用在了修炼长生大道上，并没有多少机会，去钻研厉害的法术。何况他就算学习法术，也只想着护身，遁逃等方面，故而在克敌法术上颇为不足。


“若是能破去镇压祖神荼的禁制，他肉躯跟身下的巨石分开，我就能坏去他的肉身。只剩魂魄我就能用六阳幡收走，镇压在六阳幡内日后自然有时间来慢慢摆布，不用在此耽搁了身子。”


焦飞与天蛇妖气合一，顿时钻透土石，直窜了下去。不过下去了数十丈，焦飞就感受到下方一股灼灼热浪翻腾上来，他心中暗道：“果然是地极真火脉，这股地煞阴脉灼热无比，我也只能压制片刻，好在外面有蛟十力领着四千鲛人兵，布下了紫云大阵在守候，也不怕他逃了，这就动手罢！”


焦飞把手一指，天河剑气倒卷而出，这道剑气纯是一元重水凝结，割断地极真火脉的热力正是专长，焦飞连发了十八道剑气封堵，这才一纵天蛇妖气，冲破了地面回去。他才从地面上露头，就听得祖神荼大喝一声，发出了震天价的长笑，状似极欢愉，大叫道：“多谢道友放我出来，我祖神荼也终有重见天日的时候，可怜我被困百年，身上都生了绿苔也。”


焦飞暗吃了一惊，还未明白为何祖神荼这就冲出来了，却听得一声惊天巨震，头上的那块礁石被整个炸飞，一道碧火冲霄。焦飞亏得有天蛇妖气护身，这才不曾受了伤害。不过他一想便明白，暗道一声：“这老怪物好狠，居然能对自己下这般辣手。”

第二十七章 优昙花开，揭谛自来

  

焦飞随后飞遁出来，见到下方原本镇压祖神荼的那块礁石，已经全然无踪，海水已经变成了一个漩涡，看起来煞是惊人。铜无心恰在礁石上，被这一股暴烈无比的力道，炸上了天空，亏得他一身铜皮铁骨，又有五火神罡护身，虽然看起来萎顿了些，却似乎并无太重的伤势。焦飞忙先把他收回到上元八景符中，这才和蛟十力一上一下，给控住了两大阵势。


祖神荼在焦飞截断了地极真火脉之后，立刻把自己的肉身跟夺来的真宗和尚舍利一起震爆，焦飞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有人甘愿舍弃自己的肉身。他是道门弟子，未能炼就元神之前，肉身损毁不得，却没想到祖神荼所学庞杂，跟自己所求的长生之路截然不同。


旁门中虽然有修炼鬼仙之术，但都是小道，也不能真正长生，就跟禾山道的七杀元神相仿，只是能够延寿罢了。祖神荼的心魔大咒比这些法门都要高一筹，肉身尽毁，祖神荼的魂魄和幽冥火咒彻底融合，自身便是咒灵，威势比方才更胜一筹。


焦飞暗暗传出号令，让蛟十力不可轻举妄动，他拱手一笑道：“老祖脱困而出，当真可喜可贺！不知是否这就回转东极教，重掌教主大权！”祖神荼失却了肉身，魂魄和幽冥火咒合一，通体都是碧火组成，神采飘扬，胡须眉发皆全，望着焦飞，眼神中凶厉之色越来越浓。焦飞暗暗把上元八景符和六阳封神幡都预备好了，心道：“便是你脱困而出，我也不曾怕了你。”


祖神荼全身碧火越来越盛，但是忽然这位神荼老祖阴沉一笑，叫道：“多亏了道友救我出来，不过此刻尚有大危机，我们若是合力，还有一线生机。”


焦飞见祖神荼忽然态度缓和，心中微觉奇怪，将信将疑的问道：“老祖能脱困而出，从此天高地阔，何来危机？”祖神荼阴阴一笑道：“我毁去了真宗老鬼的舍利子，没想到这个老鬼在舍利子中设了一道大咒，我措手不及，没来得及拦下，刚才已经飞走了。过不多久蛟王寺的那些老鬼，都会赶来此地。我跟他们不共戴天，必然会有一场争斗，只是我才脱困，只怕远远不是对手。”


焦飞立刻想道：“祖神荼这老鬼跟蛟王寺仇恨深厚，知道是我放出来他，尽管我并非有意，只怕蛟王寺的大和尚们也不肯善罢甘休。我也要早些走了，不然一身麻烦！”焦飞喝了一声道：“神荼老祖！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各自走了罢！”


这时候不合争斗，焦飞仗了天蛇妖气，化了一道黑虹就走，蛟十力在下方把紫云大阵运转，起了一团数十里方圆的紫云，随后就追。祖神荼呵呵一笑，也化成了一团碧火随后跟来。焦飞暗暗叫苦，心道：“怎生想个法子，把这个瘟神送走。留在身边，大是祸害！”


焦飞往下一招手，蛟十力见状忙把紫云一领，往东首下去了，祖神荼微微愕然，还是跟着焦飞。焦飞看着蛟十力飞的不见了影子，忙把隐身法一展，就此不见了踪迹。祖神荼顿时急了，扬手放出了数十团碧火，但是却什么也不曾搜捞着。他心觉不对，折身又去追蛟十力。


不过蛟十力早就得了焦飞的号令，这一会已经走的不知去向，祖神荼这才大骂一声，尽情纵起碧火，想要回自家的老巢东极教盘踞的东极大荒岭，忽然天空上佛光缭绕，一个赤足踏着优昙波罗花的少年和尚，远远的飞了过来，见到祖神荼就笑了一声道：“师侄儿别来无恙？我那师兄真宗，已经被你害了罢！”


祖神荼大怒道：“是那老贼秃把我害了！你道他把我害的多惨？真言和尚，你若是知趣，赶紧退去，不然我这就把你抽了筋，熬一锅蛟龙汤喝！”


这个真言和尚笑的半点火气也无，足下的优昙波罗花一转，分出了两朵来，径直飞到了祖神荼眼前。祖神荼大惊，他可是知道蛟王寺的和尚都不好惹，真宗和尚把他骗去当徒儿，还把他镇压在云生角几近百年，吃了多少苦头？虽然他自忖悟出了心魔大咒之后，法力已经比前为高，但是多年被禁，他元气损耗极大，根本就不在全盛状态。


因此他把护身碧火飞出，想要烧了这两朵优昙波罗花，没想到真言和尚这两朵优昙波罗花乃是毕生苦修的法力凝聚，上下一合，顿时放出五色豪光来，把他团团拘禁其中，任凭祖神荼用尽法力，也冲突不出去。不过真言和尚也颇惊讶，暗忖道：“祖神荼被真宗师兄困了百年，我这六揭谛法门应可收了他，怎么这凶人还有抗拒之力？他身外这团碧火非假非空，亦不是实火，倒是传说中的幽冥鬼火，但是幽冥之气粘身，便要被冥凰招入一十九重冥狱，非是仙佛，不能豁免。若是祖神荼已经修炼到成佛做祖的地步，举手便可化我为粉碎，又怎会不敌我的六揭谛法门所化的优昙波罗花？”


祖神荼尽力把护身碧火放出，苦苦支撑，心中暗暗骂道：“若不是我才出困境，只要给我个三年八载，把心魔大咒修炼成最后一关，便是蛟王寺的和尚全来了，也不是我的对手。现在却要受困在真言这贼秃的手下。那个黄脸小贼见机的快，不然有他在，我也与他合力，也能抵御的了真言的六揭谛法门。”


真言似是看透了祖神荼所想，低声轻笑道：“你的那两个同伴，已经有我的两位师弟去迎接了，只怕现在已经束手就擒。师侄儿你还是不要侥幸了，你的同伙也不会来救你。”


祖神荼听了真言之语，不惊反喜，心中暗道：“那个黄脸小贼高深莫测，连我也不知他本事如何。蛟王寺里只有真宗，真言两个法力胜我一筹，其他连我也未必胜得，正是那个黄脸小贼对手。两边打起来最好，不管谁胜谁负，对我来说都是好事儿一桩。”


真言缓缓运使六揭谛法门，又自足下分出两朵优昙波罗花来，这四朵优昙波罗花虚空占住死角，组成了一个具体而微的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这座大阵一成，祖神荼再也动转不得，被真言牢牢镇压。这个恰如年少的和尚，暂时镇住了祖神荼之后，心头微有疑惑，他蛟王寺的僧众，都修炼有一种心光法门，只要心光一动，同门师兄弟就全知道，但是他现在还未感应到两位师弟的传来消息，不由暗忖道：“难道那两个祖神荼的徒子徒孙居然如此狡猾，连两位师弟都拾掇不下？我刚才忽然接到了真宗师兄的心光传信，说他转世神游去了，还留下了一部法门给我，只是心光传信中却没有前因后果，不知是被祖神荼害了，还是怎么回事儿。”


真言和尚正思忖间，忽然心头佛光一起，居然是一位师弟向他报信求助。真言忙把手一指，留下了一道揭谛佛力，暂且镇压住了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化成一道金光往空便走。这大阵布下便不能动转，急切间他亦不能把祖神荼炼化，便先留着在这儿，真言和尚也不怕祖神荼逃了，这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等若他一半的法力分化，便是遇上修为比他高的也不能举手破去。


半个时辰后，真言和尚按落了佛光，却见自己的师弟真空，脸色狰狞，正在闭目打坐，过一会有回复了平和慈善，但是再过一会身上又透出一股邪门的气息来。真言大惊失色，暗道：“真空师弟这是怎么了？我只剩下一半的法力，无法再度布下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如何助他？”不管怎样，在真言心中还是师弟要紧，这位恰似少年的和尚一咬牙，撤了数百里外的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从足下又分化出来四朵优昙波罗花，把真空和尚笼罩在内，以蛟王寺这最玄奥的镇寺大阵，压住了真空和尚体内蠢蠢欲动的一股邪气，这才开口问道：“真空师弟？你这是怎么了？遭了何人毒手？”


真空和尚得了自家师兄的帮助，这才缓缓吐了一口气，睁开一双眼，低声说道：“我拦截住了那个黄脸小子，他的隐身法虽然神妙，也给我举手破去，苦斗了半个时辰，连破了他十余种法术，这才把他重重击伤。也不知这个小子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在我胸中种下了一丝邪气，师弟我费了好多精神，兀自镇压不下，不过他受了我的金刚大力杵法，只怕这会已经死了。师兄快助我驱除了这股邪气。”


真言双掌合什，当空一立，默诵经文，四朵优昙波罗花组成的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放射无穷豪光，真空和尚体内心魔大咒立刻衰减，这位大和尚自觉体内毫无异状，这才松了口气，低声道：“师兄可以收了法力，师弟我没事儿了。”真言和尚随即收了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真空和尚微觉心中有些异种法力跳跃，但是随即就消失，也只以为是一缕邪气的残余，自忖法力足可炼化，倒也不甚在意。

第二十八章 大荒红云，东极青帝

  

“不知真一师弟如何了，待我用心光法门问他一声！”


真言见救回了师弟，虽然对纵走了祖神荼有些遗憾，但终究安心了许多，运炼心光法门一问，不多久就有一道金光飞来，金光中落下一个满脸虬髯，身子雄壮的大和尚。见到真言，真空两位师兄，这位真一和尚脸色颇不善，低声宣了一声佛号道：“师弟无能，本来已经困住了那头蛟龙，没想到那个黄脸小贼和祖神荼联袂而来，又把他救了走。不过那个黄脸小贼气息奄奄，似是中了真空师兄的大力金刚杵法，看来命不久矣。”


真空和尚也低声惭愧道：“师兄也是一时疏忽，这才给那小贼可乘之机，他的法力并不甚高，却有两件极为古怪的法器，更有一直道门豢兵，看来不似普通出身，难道祖神荼已经投靠海外哪位散仙不成？”


真言和尚亦是无语，不过他良久后才轻叹一声道：“不过此行也不是没有收获，得了真宗师兄的七宝如意大咒，我们几个人人都可功力大进，到时候杀上东极教，再把祖神荼这老怪活擒了就是。何况现在东极教的教主投靠了九大散仙百骨道人，还未必肯接纳他回去。”


真空，真一都低声宣了声佛号，他们亦是有些气闷，忽然接到了失踪百年的真宗师兄心光传信，他们三个联袂而来，只以为定是把祖神荼和他的同伙一网打尽，没想到居然给三名大敌都走了。虽然说已经重伤了最狡猾的一个，估计那个黄脸少年活不多久，但毕竟是三僧一起失手了。


真空良久才开口道：“若是那黄脸少年不是祖神荼门下，万一惹出他背后师门来，也是一件麻烦！”


真言低声喝道：“我辈勇猛之心，固若金刚，何必去管这些邪门歪道是如何来历？他若有师门出头，我们便去上大光明岛，找燃灯佛宗求助，那燃灯佛宗的空海，幻海，法海三位大师，都与我们蛟王寺有旧，凭了这燃灯佛宗为奥援，除非那少年的背后，是海外九大散仙的级数，不然绝难撼动我蛟王寺基业！”


真空，真一各自低声喝道：“谨受师兄教诲。”真言一抖僧袍，当先起步，三僧一起化成三道佛光，转瞬投入了天边。


焦飞这个时候，正在紫云大阵的保护之下，咳一口血，吞一粒丹，运炼黑水真法正自疗伤。也是亏了焦飞不但休息天河正法，还兼修魔门的黑水真法，最近又新晋到了第三层，肉身淬炼的极为坚韧，再加上他身上的丹药够多，乾元换骨丹虽然不是疗伤的药物，但是吞上几粒也有止血补气之效。这才慢慢稳住了伤势。


“好狠的和尚，如果不是我勒索了祖神荼老怪的五道心魔大咒的咒灵，关键时刻给那那个运使大力金刚法的和尚下了一记如意雷咒，这会怕已经是死了。不过这心魔大咒真是奇妙，我才下了咒，就有感应，似乎能知道那位真空和尚的一切秘密。这咒灵分身，哪是容易炼化？他一时大意，却便宜了我一次。”


祖神荼正化为碧火，伴随在紫云旁边，看起来似乎在翼护焦飞，实际上若不是蛟十力主持大阵，防御严密，这位东极教的老教主，早就下手害了他们了。祖神荼听得焦飞吩咐蛟十力，在外面叫道：“道友，你的伤势颇为沉重，想要将养好了，不如跟我去大荒岭，我东极教内有无数丹药，可尽你服用，多则一年，少则半月，总能恢复如初。”


蛟十力眉头一筹，正要出言拒绝，焦飞微笑着抬手，止住了他，勉强提气说道：“如此就多些道友好意了，道友可在前面领路，我自在后面跟着。”


焦飞说了这一句，对蛟十力使了个眼色，暗自嘱咐了一句：“等我养好了伤，来去自如，倒也不怕祖神荼为难了。现在却先隐忍罢！”便又开始运气疗伤。祖神荼脱困之后，便纠缠了上来，焦飞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稍一露怯，祖神荼一定会撕破脸，誓把自己杀死泄愤。故而明知道去东极大荒岭是个畏途，也一口答应了下来。他中了真空和尚的一记大力金刚杵法，全身骨骼碎了最少一半，五脏六腑都快被捣成一起，已经无法跟人斗法了。祖神荼翻脸，他只有蛟十力可以依仗，就连铜无心现在都在养伤，实在太过危险。


焦飞先把重伤难治的躯体用玄冥真水冰封起来，就如当初他用寒螭内丹，帮助苏真疗伤一般。然后这才着手清理那些伤势轻微处。玄冥真水所化黑龙显形出来，上下盘绕，就似把焦飞返本复原，回归到了母胎之中，全身为真水精气笼罩，过了三四个时辰，焦飞的脸上已经有了血色。就连体表的血渍也都消失不见。不过这只是调理了体表的伤患，其实内伤依旧沉重。


焦飞再吞了一粒乾元换骨丹，心头有些愁思，想道：“若是这般耽搁下去，何日才能去黑风岛凝煞？不过海外的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我亦预料不到会有如此多的麻烦。怪不得在师门中的时候，从未听说有人去海外寻找地煞阴脉，原来是因为太过艰难。”


焦飞振作了一口气，勉强挣扎起身，起金曦境了看了铜无心一眼，铜无心正自端坐修炼，身上光华隐隐，似乎即将突破。焦飞知道他体质特殊，什么丹药都吃不得，因此也不去唤醒他，便又退了出来。


“若是无心能够再做突破，对我来说便是大臂助。他修炼的道术神气，凝练的罡煞也为上等，说不定能丹成一二品，比蛟十力修为尤高。只恨无处去寻一支道兵来给他，不然也不用怕祖神荼这老怪了，随时捏死他如同蚂蚁。”


东极大荒岭，已经是出海百万余里，虽然并非天之尽头，却也早就没了人烟，海外岛国也没有。祖神荼就跟在焦飞左右，几次想要措辞进去紫云大阵，焦飞都一口回绝。这位东极教的老教主也不着恼，但凡一路上遇上什么开了灵智的海中妖族，他都会下去展露手段，自称神荼老祖，于天地万物有缘，逮到什么妖怪都要收徒，就算不肯拜入他门下的，也定要给些好处。焦飞一直疗伤，虽然看他把咒灵分身在那些妖怪体内种下，却也只是冷眼旁观。海外妖族纵然开了灵智的，也都不太聪敏，咒灵分身入体，只觉得自家修为暴增便是好处，一个个把祖神荼奉若神明，口称老祖，都要迁居去东极大荒岭住下，好日夕受老祖教诲。


祖神荼一路上也不知分化了多少咒灵分身，原本是一团碧火凝聚的身躯，如今已经变得宛如生人，除了绿发，绿袍，绿胡须，连脸皮也有些绿油油的，就连焦飞也看不出来乃是咒灵所化。


焦飞心底暗暗预计，心道：“按照这般形式，只要他回去了东极大荒岭，东极教的老巢，在潜修个十余年。数不定就能把咒灵化为魔头，成就无上心魔。这法门能否长生还不知道，但是狠毒之处，却是不输任何道门大法。一旦给这老怪成了气候，只怕我们天河剑派前后两代郭祖师都来了，也难制他死地，最多也就是把他镇压了。”


“不过这心魔大咒修炼到后来，必然会被咒灵中的怨毒之念影响，最后化为无上心魔的那一关过不去，连神智也难保住，只怕跟元蜃幻景和六阳幡中的精魄一般，记忆犹存，只是本我意识消散。我再非我，那可不是长生，是入魔了。”因是之故，焦飞可不敢学步祖神荼也去修炼心魔大咒，虽然这是一条捷径，但也是入魔的捷径。


好在东极大荒岭亦是去黑风岛的方向，只是稍微偏了些路线，焦飞路上疗伤，偶尔也跟祖神荼攀谈一番，倒也算是对海外东极大荒岭略有了解。大荒岭是一座海中神山，绵延几万里，宛如一块大陆，比之中原腹地也不小去哪里。只是中土地势平坦，故而有国有民，繁华无比。大荒岭却十分之九都是巍峨高山，山中有许多上古留存到如今的异兽，普通人便是在此居住了，也活不下去，碰上什么凶狠的异兽，就要被整个吞了。


东极教虽然在大荒岭立教，却不是大荒岭最为强横的门派，大荒岭分为东西两界，东方为九大派之一的大荒派所占据，西边为海外九大散仙的东极青帝所居。东极教在这里只算是一个二三流的门派，尚要仰人鼻息。


焦飞也是才知，原来道门九大派之一的大荒派居然僻处海外，他倒是听说大荒派炼器的手段天下第一，而且道门六种不死药，大荒派便占了一种。大荒派乃是道门十祖之一的红发老祖亲手所创，和漓江剑派系出同门，乃是上元道统的正宗。底蕴深厚，比漓江剑派和天河剑派都更浑厚。


但是焦飞听得大荒岭上，便是大荒派亦不能雄踞，还有东极青帝分庭抗礼，也心中暗暗吃惊。

第二十九章 祖宗双怪

  

道门十祖，魔门五帝，佛门四大圣僧和旁门九大散仙，都是同一级别的人物。不过焦飞也曾听苏真跟他说过，炼就元神之辈修为亦有高有低。这登上长生之巅的二十八位前辈，究竟孰高孰低，那是无人能知晓，毕竟到了他们这般地步，什么都可以不假外求，万物皆俯仰可得，再也没有任何争斗的必要。


“道门九大派中有两派是红云老祖所传，这位前辈不消说，法力是通天彻地。但是东极青帝竟然能在大荒岭上与之分庭抗礼，显然修为最少也是不在红云老祖之下。不知我何时才能有两位前辈这般修为！”焦飞对两位前辈油然而生敬仰之意，不过他亦知道，这些人和自己天地相别，纵然自己也来了这里，想要拜见一番也是不可能的。


东极教在大荒岭占据了一处靠海的山峰，从上到下挖掘了数千个洞室，洞洞相通，环环相套，祖神荼同了焦飞在东极教所占据的接天峰落下。对焦飞说道：“道友！这接天峰我已久未回来，现在也不知教中情形如何，待我先去看看现在是谁在执掌教务，安排明了之后，再来请道友进去。”


焦飞微微颔首，道了声好，心中却思忖道：“我的伤势已经好了三四分，此去黑风岛已经没有多少路程，他这一走，我也就走了罢！”祖神荼嘿嘿一笑，化成一道碧火冲天飞起，然后焦飞就见到接天峰上数千百道光华冲霄，声势之壮观，当真前所未见。最强烈的七股真气，都凝如实质，最低也是丹成三四品修为，有两股真气之强横已经接近了当日空海和尚离去时的威势。


焦飞一见便知，自己是绝走不脱了，心中感叹一声道：“若是我有了炼罡境界的修为，凭着小诸天云禁真法，天下能追的上我的人绝不会太多。现在么就要看人家答应不答应。”


这接天峰上数千百道光华中，有一道当先飞出，见到了祖神荼之后，就露出了大喜过望的神色，高声叫道：“原来是师尊回来，弟子吴东有礼，这几位都是徒儿的好友，来接天峰是为了商议一件大事。本来徒儿还许多委决不下的疑难，正好师父回来主持大局。”


祖神荼嘿嘿一笑，左右环顾，他也是炼气第八层脱劫境界的大修士，自然有一股睥睨的气概。六位有道有俗，还有两位和尚的海外修士，越众而出，各有一番气派，那修为最高的两个里，有个黑袍大汉，见到祖神荼就呵呵笑道：“都说你这老怪，不知怎么脑子坏了，居然去投奔的蛟王寺真宗和尚的门下。那真宗和尚修为也就跟我们一般，如何能做得师父？不过你这一去，百余年未闻真宗和尚出世，像是得了你这老怪做徒儿，福分不足，就此故去了。”


祖神荼有些阴鸷的叫道：“我自拜师，干你宗老怪甚事？我在真宗和尚手下吃了不少苦头，可也炼就一门通天彻地的大神通，你可莫要眼热。”


祖神荼和这位宗老怪，其实关系也不甚近，但因为名号凑趣儿，故而有人便把他们两人合起来称呼为祖宗二怪。两人本也不识，还是一次在海外偶遇，一时口角起来，便约下了地方斗法。两人斗了两日两夜之后，恰有一位两人都认得的朋友路过，给两人说合，从此就有了几分交情。


宗老怪见祖神荼口气很大，加上他修为已经到了脱劫的层次，目中炼就神光，倒也看破了祖神荼现在的身躯并非生人，乃是魂魄凝练，鬼仙一流，只是不知用了什么法门，比普通的鬼仙身躯要坚凝许多，法力虽然稍弱，但是却诡异莫名。这位宗老怪也是聪明人，当下也不多说，就指着另外一位修为极高的海外散修说道：“这位是大畿岛岛主王康，你应是早就慕名，大畿岛主的修为不在你我之下，此来是应了你徒儿的邀请，做一件大事。我们就不要在这里闲谈，你这个做主人的，难道还要我等延请不成？”


吴东忙在旁说道：“师父还请劳动金躯，前往东极殿中待客。”他轻轻瞥了焦飞一眼，似有询问之意，祖神荼语气淡然的说道：“这是你焦飞师弟，他出身东海龙宫，乃是第三龙王的最小一个龙女的夫婿，麾下四千鲛人兵，善排紫云大阵。日后你们师兄弟要多加亲近。”


吴东听了焦飞来历如此厉害，顿时换了一番颜色，他也是做了百年教主之人，言谈举止，自有一股风度，让人网址心折。如果不是明确知道，此人是海外厉害的修士，光是看他谈吐气质，就宛如饱学之士一般。焦飞心中纳闷，不知祖神荼为何给自己胡扯了这么一堆身份，不过他并不会在这时反驳，就这么默认下来，对吴东一拱手道：“小弟初入师门，许多规矩不懂，还望师兄多多指教。也请诸位前辈多多指点焦飞。”


焦飞言语谦和，更傲然坐在一团紫云之中，对周围团团一礼。虽然这少年本身修为不高，但究是出身名门，这一身气度非是小可，居然面对如此多的海外散修，也丝毫不曾弱了气势。这份洒脱顿时让与会的诸位老怪，心底暗夸了一句：“这祖神荼老怪居然有这般好运气，收得一个如此来历的徒儿。”


祖神荼信口扯谎，但是这些人却没有一个疑心，盖因为除了东海龙宫，哪里能寻到四千训练有素的鲛人兵？又哪里能有紫云大阵这种看起来就十分玄妙的阵法？加上焦飞举止气度，更让这些人坐实了龙宫女婿的身份。对他纷纷回礼。


吴东一声呼喊，那些冲天飞起的各色光华就落了下去，当先引路，带了焦飞，祖神荼，还有其他六位海外修士，到了东极殿中重新落座。


焦飞也是机缘巧合，居然在这么多海外厉害的散修中也混了个座位。除了宗老怪和大畿岛主王康两人修为最高，都是炼气第八层的修为之外，另外的四人也都是海外大有名气的散修。那两个和尚号称鱼头双圣，乃是两头不知名的海鱼成精，一个是丹成三品一个是丹成四品，各有一个鱼皮袋，炼就了一袋毒鳞阴火，厉害非常。


还有两位散修，却是百骨道人门下的杂役，只是看他们的修为，犹在鱼头双圣之上，在场众人，无人敢因为他们是百骨道人门下杂役而请看了他们。就连宗老怪和大畿岛主都对他们客客气气。这两位一个叫做古玉，一个叫做杨生，都是面如冠玉的美少年。


吴东见众人落座，这才呼喝了仆役，送上来酒菜。祖神荼看了这些酒菜浑不在意，喝道：“我跟真宗那和尚百余年，口里都快淡出鸟来，快些送上些血食来！”


吴东不敢怠慢，又是一声呼喝，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头母牛驱赶了上来。祖神荼舔了舔嘴唇，大手一伸，猛然暴长十余丈，化成了簸箕大小，往那头母牛脑袋上一抓，顿时就把这头母牛的头盖骨拍裂，把脑浆都捞了出来，大口一吸，发出了呼哧之声。焦飞见了侧目，但是在座众人却人人叫好。


宗老怪也是把手一指，那头母牛的下腹就被无形的气劲划开，他一招手，就摘出了母牛的心来，热血淋漓，滚烫的就吃了下去。眼见这些人各展奇能，纷纷从母牛身上找最嫩的地方下手，焦飞这般不动，就显出了另类来。古玉见焦飞不动，把沾满了鲜血的一双手一抹，大声叫道：“焦飞师侄，你怎的不吃？难道还觉得这般不够快活么？”


焦飞见他吃的恶形恶状，还自觉畅快，不由得笑道：“我都是囫囵吃的，诸位长辈都还未痛快，焦飞怎敢下嘴。”


古玉哈哈一笑道：“这头牛的精华我们已经吃过了，便赏赐与你，看你如何囫囵吃掉。”祖神荼饮了一杯酒，暗自沉吟不语，他把焦飞说成是自己新收的徒儿，那是有一番私心的。他回来东极教，就感觉有些不对，吴东不但把东极教的势力发展壮大了，许多他熟悉的面孔却都不见，加上六位宾客，祖神荼生怕吴东这个逆徒发难，自己转遭了毒手。他把焦飞说成是徒儿，谁都只能拿焦飞当成他的一党，等若先拉个帮手。


他见古玉为难焦飞，就有几分不喜，可是百骨道人随便一根寒毛，也要比他东极教捆一起还粗，祖神荼亦不敢出言帮焦飞解困。但是祖神荼可是知道的，焦飞乃是人身修道，平时饮食都是清淡的多，这般血淋淋的东西，如何吃的下口？何况这般宴会，还有排座次，演法力的寒意，焦飞能否镇得住这些人，便在此一举。祖神荼来不及通知焦飞，只能在心底思忖，该如何化解此局面。


焦飞却没这么多的心思，一声朗笑，也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条长舌，把那头母牛的残躯一卷，平空就吞了下去，东极殿中都听得咀嚼之声，却没有见焦飞动嘴，且这咀嚼的声音极大，还有许多涎水不知从什么地方落下来，一淌一大片。

第三十章 乱星礁，独角雷兕

  

东极殿中的八人，也都是旁门中的厉害角色，却从未见到如此古怪的吃法。这也是他们，换了普通人，早就毛骨悚然，被吓的肝胆皆裂了。


焦飞微微一笑道：“诸位前辈，小子无礼了，自小便养下了这囫囵吞枣的毛病，一时也改不过来。”


古玉干笑一声，扭头过去，再也不敢招惹焦飞了。也是他这样的仆役，虽然修炼了一些道法，却并没有见过多少真章，刚才做作出来许多凶恶，只是怕人小瞧了他。但是遇上真个狠的，古玉和杨生心底也就惧怕了。他们知道这些人尊敬，都是表面上，畏惧百骨道人的凶威，但要是真个惹恼了这些凶物，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他们害了再说，就算百骨道人事后出头也自晚了。


这种人便是欺善怕恶，焦飞做出了这一种凶恶姿态来，他们便怕的不干招惹了。


上元八景符中，蛤十一刚演了一场戏，这会撑得肚皮溜圆，直挺挺的躺着在哼。倒不是这头母牛个头有多大，而是那些妖人吃的不讲究，把柔嫩的地方都吃了，剩下的全都是坚硬无比的老骨头。饶是蛤十一胃口不小，如今也有些消化不良了。


木恩在旁边忙送了些水过来，低声还不忘了问道：“刚才主公叫你吃的什么？看你吃的如此口滑，想必是又吃着美人了。是会武艺的不？是比较有嚼口些，还是那种嫩的能出水的……”蛤十一刚吃了满肚子的牛骨头，哪里有兴趣理他？只是哼着。木恩见状还自羡慕，恨不得刚才焦飞是唤他去享用。


“若是我，便把八条腿一起伸出去，先全身上下抚摸个够，这才吃掉！像蛤十一那般饥色，一口就吞了，连点作料也不曾放，细嚼慢咽也不懂得，真是暴殄天物……”


这头乌贼王正自幻想中，忽然焦飞又发来了信号，他急忙忙的把八条腿都伸了出去，片刻后木恩就抱着一副机会快没肉的猪骨架欲哭无泪，心中揣道：“我还不如吃素的好！”


焦飞两次“出口”这些人真真见着了什么叫做吃东西不吐骨头，心里对焦飞这个“龙王爷家的女婿”又高看了一眼。有了这个过长，这些人才把焦飞视作同类。宗老怪在酒过三巡之后，抢先开口道：“祖老怪，你可知道此去三万里外的乱星礁？”祖神荼嘿然笑道：“我怎么不知？那地方有数万块礁石，星罗棋布，宛如无数星斗，是天生的迷阵。”


宗老怪双手一拍，呵呵笑道：“你知道便好，最近那里出了一头妖兽，大约只有两三个人得知。我们这些人聚集起来的目的，便是为了活捉那一头妖兽！”


祖神荼怪笑道：“你宗老怪又不懂得驱兽的神通，捉来妖兽难道是为了吃么？”


吴东在旁低声分说道：“师父，那是一头独角雷兕，且是母的，身怀有孕！”祖神荼听了这话顿时吃惊，叫道：“怎会是这头妖兽？不是说整个海外只有三头，都是在……”大畿岛主见他要说出来，忙道：“神荼老祖还请谨声，这事儿虽然我们自家商议，也要小心。”


祖神荼听了，居然并未反驳，左右看顾了一圈道：“若是这头独角雷兕生了七八头崽子倒也好分，若是生的不够多，那该怎么说法？”他居然把话题就这般岔过去了。焦飞听得独角雷兕，也是暗吃了一惊，他是道门大派弟子，对天下的珍禽异兽知道甚多。这独角雷兕乃是洪荒异种，天生有操纵雷电之能，这且都罢了，最为关键的是独角雷兕和真龙一般，都是寿有万载的异兽，乃是修道人无法炼就元神，迫不得已修炼鬼仙，最佳的夺舍投胎的庐舍。


炼气第七层奠定道基之后，若是苦苦修炼，直到寿元尽头，依旧不能炼就元神，便可有两个选择。一个便是转世投胎，寄希望于下一世，乃至下几世有机缘，重新踏上求仙问道之路。再有一个便是炼就鬼仙，去强行夺舍，窃据了其他生灵的躯壳，把魂魄转移过去。不过夺舍的法门不管多么佳妙，都一定会损伤到魂魄，魂魄一伤，炼就元神就基本上绝了指望，只能延寿，不能长生。


就连禾山道都有七杀元神的法门，能够夺舍三四次，延寿数百年，不过最后还是逃不过一死。甚至夺舍头一次还能保有部分记忆，神智大体清楚，第二次便会颠三倒四，浑浑噩噩跟痴呆无疑，三次以后就只是行尸走肉，偶然才灵光一现，但随即就泯灭了思绪。


不过道门炼就鬼仙之后，便能保证九次夺舍可以神智不丧，虽然几乎没有了炼就元神的指望，但是却不会像禾山道的七杀元神那样，每次夺舍都会损失部分记忆，人变得呆笨一些。


夺舍的如果是普通妖怪，增寿数百而已，但若夺舍的是真龙种子，独角雷兕这样的上古异兽，延寿万载，几乎跟差长生也不差许多了。毕竟天地初开，也没有几万载。这里的人，除了焦飞之外，最差也是丹成三四品，或者长生都没指望，但是再努努力，奠定道基之后去转修鬼仙，附体到独角雷兕的身上，倒也是一条路子。


焦飞还是欲求大道的，对这件事儿便不大热心，第一个说：“弟子修为还浅，就算有了独角雷兕的幼崽，也不知能不能用的上，若是不够分，便不用预我那一份好了。”吴东心底暗骂：“我们都是弟子身份，你这般说了，让我如何回答？这件事儿还是我挑头的哩！”好在吴东知道这件事儿本来就没甚么准头，也勉强咬着牙应道：“若是还不够，弟子也便不要了。”


祖神荼左右环顾了一遍，见再无第三个人开头，也笑道：“我门下两个弟子都这般大度，几位道友就没点什么表示不成？”祖神荼也是个凶厉的性子，这般一发狠，其余六个人也都惊惧，当下古玉和杨生都说道：“要是真不够分，我们愿意奉送两口飞剑，在乃是我们百骨门下秘传的法器，等闲人也不能有。”


鱼头双圣倒是干脆，亦说道：“若是那头独角雷兕生的幼崽不够分，我们便把两袋毒鳞阴火送了，这已经是极大的牺牲。”宗老怪和大畿岛主也分别表示愿意赠送两件法器，焦飞倒是无可无不可，吴东却恨道：“这些法器，怎及得一万年的寿命？”不过他还报了万一之想，并未异议。这件事便就此谈定了下来，这些人都各怀鬼胎，倒是谁也不提，万一连七头都凑不够该怎么分法。


接下来宗老怪，吴东等人便开始商讨如何捕捉那头独角雷兕的事情，这件事儿除了他们这一拨人，还有两三个人知道，这些人定然也在寻找奥援，到时候只怕还有一番苦战。故而众人商议的颇为仔细。焦飞自家伤势还未痊愈，哪里有心思跟人聊起这些争斗上的事儿？他没想去夺什么独角雷兕，却也不想出手。


眼看天色将晚，祖神荼唤了吴东，去把焦飞安排睡下。焦飞仍旧是暗自疗伤，什么事儿也不大愿意管。他静坐了一夜之后，自觉伤势略复，想起了跟真空和尚的一场斗法，自己施展了全部的手段，却都被那真空和尚一一破去。对手法力强横，焦飞毕竟才是炼气第三层感应的境界，不敌真空和尚也不奇怪。


当时焦飞也曾想把空海和尚的三圈佛光施展出来，不过那三圈佛光也只能抵挡三次杀招，不但不能救命，转会让真空和尚提高了警惕，那就没法以如意雷咒去暗算对手了。焦飞是拼了受伤，把如意雷咒的咒灵分身打入了对手的体内，真空和尚猝不及防下，被焦飞暗算了，眼睁睁的看他逃脱。


“那空海和尚倒是好心，送我的三圈佛光，若是被人暗算，飞出来抵挡一次不死，倒也是好的。但这般斗法时，若是对手法力与我相差不多，也能收奇兵之效，但是对手太厉害，就只是抵挡三招杀手，只是多活片刻，浪费了实在可惜。也亏得我没用，不然怎让让那真空和尚大意，用如意雷咒暗算了他？”


如意雷咒乃是心魔大咒中最为霸道的一道，与幽冥火咒的诡异不同，一旦中人便会把咒灵分身渗入对手修炼的真气当中，凭空生出一股雷电的威力来。不知道人只觉得自己法力忽然大进，修炼起来比之前尤快，又多出雷电的法术，却不知他每修炼进境一点，如意雷咒就跟他的真气融合一分，每用一次雷电法术，咒灵就渗透到体内一层。到了最后，一身苦修的法力，都会为人做嫁衣。


焦飞倒是不曾想过用这般歹毒的道法修炼，暗算了真空和尚也是因为自家快被对手杀死，迫不得已罢了。如今他夺得的五道心魔大咒祭炼的咒灵，都还封禁在真火境中，焦飞并未将之与自家的魂魄融合。在焦飞眼里，除了天河正法，其他道诀都不屑去修炼。

第三十一章 元蜃幻景炼五灵

  

也只有能助长修为的黑水真法，焦飞才不得不兼修，但仍旧是以天河正法为主。


“按照我目前疗伤的进度，最少还需要一月光阴，不过这次被那真空和尚伤了，倒也不是没有好处。黑水真法第四层要把体内的黑龙血脉抽出，融入玄冥真水当中，让玄冥真水所化黑龙渐渐生出筋脉血肉来，配合通身窍穴，法力便会更上一层。受了这一记大力金刚杵法，却让我体内的黑龙血脉和肉身硬生生分开，本来毫无头绪的第四层黑水真法，也可以着手修炼了。黑水真法一旦修炼到第四层，对我凝煞会有无穷好处。”


焦飞念头一动，一条在有无之间黑龙就从顶门飞了出来，现在这条玄冥真水所化的黑龙，已经被他修炼的大小如意。焦飞把心神沉入这条变化成尺许长的小黑龙中，轻轻舒展筋骨，足下便生团团墨云，体内不但有三百六十五处呼吸天地元气，更有一丝丝血脉在轻轻流转。


焦飞把天河正法修炼到感应的境界，这番好处也在黑水真法上体现了出来，这条小黑龙通身窍穴几乎不用修炼，就能沟通天地间最初的那一股寒凛之气，比他修炼天河正法，感应天河气息不知容易了多少倍。


这条小黑龙慢慢游弋，四爪下的墨云随生随灭，云卷云舒，渐渐的身子也若隐若显，竟然飞腾变化起来。当初蓝犁道人教他的隐身法，搬运法，穿墙法，焦飞日夕精研，渐渐的发现这三道法术虽然看似粗浅，但却与其他的法术不同，奥妙之处简直难以穷尽。后来在山河鼎中见到了太易真人，提起了黑水真法的法术总纲《玄冥诀》，焦飞这才知道，原来这三道法术，便是玄冥诀中所载。


别的不说，光是隐身法，不拘道门旁门都有许多，但却大多只瞒得俗人，道术之士却一看便知。那法术虽然能隐去身影，却如何隐的去法力的波动？也只有蓝犁道人传他的隐身法，能把气息于天地同化，不是修为高了他数筹，又专精针对性法术之辈，便难识破他的隐身法术。随着修为越来越高，这隐身法，搬运法，穿墙术也愈来愈精妙。虽然在真空和尚手里吃了一次亏，被他看破了隐身法，焦飞还是对这法术深具信心。


以玄冥真水所化的小黑龙演习这几种法术，比焦飞自己用来，更加得心应手。小黑龙在屋中游玩了一阵，又复落在焦飞的顶门，身子一晃，便即隐去，被焦飞收回了体内。玄冥真水一旦返本复原，化成了一股真水，便有无穷生机从焦飞的体内弥漫。焦飞借此玄冥真水的滋润，解封了被他冰封的伤患，虽然五脏六腑都出来灼热的疼痛，四肢百骸的断裂处，也有无边刺痛传来，但是随着玄冥真水一遍一遍的冲刷，那些伤处的淤血，打碎的血肉碎骨，都被玄冥真水带走，排出了体外。


焦飞身下立刻出现了一团淤血，虽然他此刻全身都疼痛的要命，这种疼痛让他只想大声的呻吟，甚至一波一波的冲击这焦飞的神智，让他体验什么叫做痛不欲生。但此刻这个少年却满脸都是笑容，因为他借着玄冥真水治疗伤势，把血脉中上古黑龙的血脉都解放了出来。玄冥真水本来已经融合了一丝一忽的黑龙血脉，但经过这般一来，玄冥真水彻底把黑龙血脉融合了进去，虽然这手段有些激进，但却是最为直接，最为干脆的一种。


焦飞甚至能够感应到那一团血肉，在融入了玄冥真水之后，便以十倍的速度疯狂滋长。


“再有月余，等我伤势尽复，黑水真法说不定还会再次突破。祖神荼和那一干人，都忙着要捕捉那头即将生产的独角雷兕，也没得功夫顾我。待他们忙完，我也该差不多走了，这里看似危险，其实安全，正好没得人来打扰我修炼。”


驱除了体内的淤血，焦飞虽然疼痛难忍，但是在他道魔两家心法交错运用下，又加上他的丹药多，一夜之后，伤势转为稳定。虽然焦飞脸色看起来比原来还要蜡黄，但却是一日好过一日。祖神荼他们这几日也不来找焦飞商议，显是还有许多想要背着他的谋算，焦飞也不去理会他们。


在接天峰一住七八日，焦飞的伤便只剩下温养，祖神荼，宗老怪，大畿岛主等人也还罢了，给他种下了如意雷咒的真空和尚，却给他传递来了许多消息。原来当初发现了独角雷兕的人中，有一个和蛟王寺颇有交情的海外旁门修士，他自忖无力抗衡其他人，便找上了蛟王寺。


本来得回了七宝如意大咒之后，蛟王寺众僧都在闭关苦修，好在蛟王寺众僧都是修为高深之辈，这第一步凝结咒灵全凭本身修为，其他的几位和尚还差了些功夫，真言和尚却已经在短短时日中，把七宝如意大咒的咒灵凝练了出来。咒灵一成，真言和尚就感应到从遥远的中土，以及海外诸国，都传递来几无穷尽的咒力，不出三日，就已经凝聚了如意七宝的金刚经轮出来。


当这位海外散修找上门来，真言和尚本不欲参与此事，只想让阖寺上下先闭关苦修，把七宝如意大咒练成。但是不久便即传来东极教和宗老怪，大畿岛主等人结盟，真空，真一等僧众都坐不住了，如果给东极教得了独角雷兕，真个炼成了庐舍，数百年内还没什么，数百年后蛟王寺就有覆顶之灾。


蛟种毕竟不是真龙，虽然也有近千的寿元，却比真龙差的远了。纵然有那能够修炼到脱去本壳，成了真龙的蛟精，也不过延寿数千载罢了。毕竟能够修成真龙之躯的蛟精，虽然寿元延长了，但他前面修炼怎都要花上几百年。龙寿万载，是从幼年时开始算起，蛟龙成了真龙，这寿元却是从老年算起。


如今蛟王寺有七个和尚，能有如今法力，他们都是经过了数百年苦修，再有三四百年也该一一坐化了。若是没有炼就长生之辈，蛟王寺后辈中又无出类拔萃的人物，到那时候，便抵御东极教不得，全寺上下都要被杀个干净。


七宝如意大咒能否长生，就连创出来此法的真宗和尚也不知，真言，真空，真一等僧众当然更不知晓。因此全寺上下七个和尚商讨了一日，便决定倾巢而出，去乱星礁夺取独角雷兕，定不能让东极教的人得逞。


蛟王寺建造在一头巨鼋的背上，在四海之中任意漂流，既然决定全寺出动，真言和尚就把巨鼋略改了方向，直奔乱星礁。


这一切事情，真空和尚这个“内奸”都原原本本在内心反应出来，如意雷咒和焦飞心意相通，便如真空和尚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他一般。


焦飞知道了蛟王寺也要出手，又听得真言和尚已经修成了七宝如意大咒，炼就了金刚经轮，也不禁心中一凛。暗忖道：“蛟王寺的七个和尚，个个都是开了六识，乃至第七识的高手。真言和尚虽然未有修成第九识，却也把第八识阿赖耶识炼就，再加上七宝如意大咒护身，比起已经把幽冥火咒炼成的祖神荼老怪更要厉害一筹。算起来东极教这边全然不是对手，我还是明哲保身为妙。”


定下了计议，焦飞也颇好奇，想知道还有谁人对独角雷兕有欲得之心。不过祖神荼这边都瞒着他，焦飞亦不愿主动去探究此事，免得惹上许多烦恼。但是从真空和尚的事儿，让焦飞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来，他思忖了许久，觉得至少有三五分的把握，这才一抖袖袍，进了上元八景符的真火境中。


这真火境中空无一物，便是漫天火海，火海中有金莲朵朵，亭亭净植，焦飞若不是早就炼化了上元八景符，操控了真火境，只一入内，就要被炼做飞灰。烈烈火焰，见到焦飞便即避开，就连满空的热力，也不嫩粘身，焦飞看到真火境里五团星光，分作，焰红，赤金，绛紫，纯白，幽蓝五色，这乃是心魔大咒炼就的五道咒灵，凭着本身的咒力，正自抗衡真火境中的火焰。


本来焦飞也有利用真火境中的烈焰，把这五道害人的咒灵毁去之意，但是不管真火境中火焰如何炽烈，总不能炼化，焦飞这才罢了念头。毕竟他是修炼的水系道法，不精火系的法术。


焦飞把足踏金莲，在真火境中来去如电，一指头点在最近的蕴含无穷紫电的如意雷咒上，这道咒灵无人住持，中了焦飞的一指，立时一颤，静静不动，给焦飞轻轻捏起，送入了眉心的元蜃幻景当中。如意雷咒霸道诡异，但毕竟只是一道咒灵，且只分出一个分身，种在真空和尚的心中，焦飞也还不曾引动。如意雷咒并未夺取任何咒灵分身的法力，正是最为虚弱的时候，制服起来容易。


焦飞不想耗费时间去修炼心魔大咒，便想试着用元蜃幻景将之炼化，日后一样能随意应用，还少了心魔反噬的缺憾。

第三十二章 道心纯阳咒

  

如意雷咒落入元蜃幻景当中，立刻化成了一个雄壮男子，通体紫雷缠绕，一头长发，便是由无穷雷电组成。这个雄壮的男子宛如雷神转世，只是通身都漏透出一股暴虐之气，一声大喝，双手间紫雷便组成了一道雷网，似要撕裂虚空，遁出这一方变幻无穷的天地。


元蜃幻景千变万幻一如焦飞心意，哪里容得如意雷咒所幻咒灵猖獗？一个身着白色长袍，带有一股淡淡雅致的男子神乎其神的在咒灵面前出现，抬手一拳轰下，竟然带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正中如意雷咒所化雄壮男子胸膛，顿时把这一团纯由怨灵转化的咒灵打散。


焦飞心底如斯感应，立刻变重组元蜃幻景，把如意雷咒扯碎，经历了无数时空变幻，最后重组起来，已经无知无识，只余下了纯净的咒力。原本由怨灵转化，渗入如意雷咒中的万千怨恨的念头，已经被纯化成了一股单纯的愤怒雷火。


一怒生雷电，豁尽便无穷！


焦飞试着操纵这团咒灵，却比之前操纵元蜃幻景当中任何精魄都容易，似乎没有修为的限制。只是他魂魄和这团如意雷咒所化的咒灵一合，心头便有一股无端的愤怒，总想把自己的一切力量都豁到去尽，再也不肯有丝毫保留，毁灭这世间的一切。


“修习心魔大咒，只怕无时无刻都要跟心中的魔头作战，不能有半点疏忽，只要差错了分毫，露出破绽，就要被极端的情绪左右，做出不受控制的事情来。这还是元蜃幻景能炼化本我意识，把所有的怨灵恨意都纯净了，不然咒灵中的无穷生灵愤恨之念，亦要时时刻刻造反。我就不信祖神荼能把这种邪门的法术修炼到长生，只怕到了最后，是咒灵化为无上心魔长生不灭，他自己却被心魔吞了。”


焦飞是道家正宗的弟子，自然知道许多走不通大道的修行之士，便想出无数蹊径来，比如道门中也有双修，祭炼第二元神，身外化身的法门。只不过许多智慧通天之辈想出来的修行法门，虽然妙用无穷，却不能长生。可以说当你天下只有三种法门，道家的元神，佛门的金身，还有神宗魔门的神魔之躯，杂家只是综合了这三条道路，或者齐头并进，但究其根源，还是不脱这三家法门。


焦飞在炼化了如意雷咒之后，原本还存有几分犹疑，也都烟消云散。他至此终于确定，心魔大咒只能早就一个长生不老的咒灵，甚或无上心魔，却不能成就一个神智完好的长生之士。


“虽然这心魔大咒不能让人永注长生，但用来与人争斗，却是妙用无穷。错……应该说用来害人，遗毒无穷。咒灵分身一旦中人，便会如跗骨之蛆，万难驱除。就连真空和尚这般开了第七识末那识的高僧，都着了我的道。”


焦飞在真火境中傲然屹立，足下莲花渐渐被身上紫雷转化，最后崩散成了片片金光，被如意紫雷生出吞噬之力，全数吸收了进去。


不用焦飞动作，真火境中便又飞出一朵金莲托在他足底，这朵金莲也没撑过多久，亦被紫雷所毁，吸蚀。这如意雷咒就像是有一股极端霸道的力量，要把所有的异种真气转为自身的养分。这真火境中的金莲是火焰精粹所化，却不能够抵御片刻侵蚀。


焦飞慢慢睁眼，看着足下已经是第八朵金莲飞起，低喝一声，身上缠绕的紫雷都被收入了眉心祖窍。


“若是给如意雷咒尽情吸蚀，只怕这件上元八景符也要被毁去。我可舍不得这张天府真符。”焦飞轻轻一笑，一顿足，猛然飞起，探手抓向了另外一团咒灵，这团咒灵通体如金，淡淡透明，不带半分邪意，却有一股凛然正气。被焦飞一抓，就应心入手，飞入了元蜃幻景当中，化成了一个眉毛头发，色做淡金的儒生。


“这是道心纯阳咒！如意雷咒是蕴含无穷愤怒，幽冥火咒是千年怨恨凝结，这道心纯阳咒可有些奇异，所谓心外无物，心外无我，心外无道，心外无理。便是那些执拗万分，只认死理，愚忠，愚孝，伪小人，假君子的化身。心魔大咒虽然不是长生正道，但是以心炼法，普通法术真个难当！以人的诸般性格融入法术，中了这道心纯阳咒的人，再也不会以为自己有错，一意孤行，永不肯回头，直至被咒灵召唤，身死道消也不肯悔改。”


有了降伏如意雷咒的经验，焦飞制服这道心纯阳咒的咒灵易如反掌，这道心纯阳咒便是执拗一念所化，百折不弯，永不屈从，焦飞试演了一番，只觉得体内有一股无中生有的磅礴大力，对世上的一切都生出排据之力，他连金莲也驾驭不住。真火境的火焰，才一近身，就被反弹了出去，便似天地间就只有这一股念头，除非被彻底打碎，不然什么也不能使之屈服。


御使这道心纯阳咒，焦飞通体都化成了淡淡的金光，玲珑剔透，半点杂质也无，只是这道法咒对身体的负担极大，焦飞还是重伤之躯，不敢多加尝试，只演练了片刻就收了法术。他收了两道心魔大咒，已经略有几分疲倦，身子也有些吃不消了，在真火境中伫立了片刻，焦飞还是不敢冒险，怕再逞强下去，万一哪一道心魔大咒反抗剧烈，他好容易快养好的伤势，又复要加重了。


焦飞散了足下莲花，一步迈出，便到了四海境中。蛟太尉和赤鳞太尉，鳝太尉正在操练手下数百水族，虽然这些水族法力都极低微，一部分还是从淮河水府中跟过来，焦飞的老部下，但是这三名太尉操演的极为认真，显然平时也是如此努力。


蛟十力以黑铁木大船为中央枢纽，已经建立起了一座军营，整座军营都建造一团数十里大小的紫云之上。普通的鲛人也给蛟十力操练了起来，轮班提供源源不绝的妖力，维持这团紫云不散。


四千鲛人兵正在海面上演练紫云大阵的第四第五种变化，显然已经略有小成，紫云翻滚，在两头不同的异兽间来回变化。紫云第三变是一头辟水紫猊兽，第四变就是一头紫凤，双翅张开，铺天盖地，凶威比辟水紫猊兽尤胜。紫云第五变就是一头紫鳞大龙，夭矫灵动，尽显海中王霸之威。


焦飞见手下肉如此努力，心中也是欣喜，暗道：“不光是祖神荼和蛟王寺的和尚实力大增，我的手下儿郎也更加雄壮，有了蛟十力操演出来的紫云大阵的第四变和第五变，就算是再遇上真空和尚，我也不怕他了。就算再加上真一，我也有法子全身而退，不过要是碰上一练就了七宝如意大咒的真言……”


焦飞叹了一叹，心道：“就算他没有练成这门法咒，我也不是他六揭谛法门的对手。何况我是借助外物，不似人家不假外求，连法器都不用，只凭本身法力就有如此神通。”焦飞并不曾见过真言和尚，但是通过如意雷咒，焦飞便能窥测到真空和尚的心中所想。真空，真一，真言，真宗这些师兄弟，一起修道数百年，互相间了如指掌，真空和尚对几个是兄弟的修为那还有不清楚的？


焦飞出现，鳝太尉，赤鳞太尉，蛟太尉，还有蛟十力都一起过来拜见。焦飞见自己的三个太尉，法力都有精进，尤以蛟太尉进步为明显，也甚欣慰，抚慰了几句。


待得焦飞再次出现在接天峰上，自己暂居的洞室，忽然有莺莺燕燕之声自门外传来。有两个女子一路互相逗趣，缓缓走过他的门外。焦飞知道接天峰上的洞穴，都是互相通达，有人经过自己洞室前倒也不奇怪，不过他听了几句，发现这两个女子言谈甚是放荡，似乎昨日刚伺候了大畿岛主，今天又要去服侍宗老怪。


焦飞心道：“这两个女子倒也趣致，居然把两位老怪的床笫功夫品评的鞭辟入骨，也不知那两个听到这些评语，会做何感想！若是祖神荼也要把这两个来服侍我，那是一定要推拒的。”


不过那两个女子经过他门前时候，焦飞忽然感应到一股咒力，心中忽然一惊，跨步了出去，对这两个女子打量起来。那俩个妖娆女子见到焦飞拦住去路，还以为这少年也想暖暖身子，各自一笑，娇嗔道：“小哥如何拦住我等去路？奴家们可是还有急事，要去宗老祖的身边听从调遣。”


焦飞运起黑水真瞳看了许久，这才冷冰冰的说道：“我亦要去见宗老祖，你们给焦某带个路吧！”


焦飞这一刻是真的确认了，这两个女子身上，已经被种下了幽冥火咒，显然祖神荼老怪已经开始对东极教的门人弟子下手。一想到这里有数千东极教弟子，虽然大多数修为都不甚高，但是架不住数量众多，再加上祖神荼一路上收伏来的海中水族，祖神荼的幽冥火咒定是与日俱增。

第三十三章 波罗神焰

  

焦飞在东极教内，名义上是祖神荼的第八个弟子，不过祖神荼的另外七个弟子只剩下三人还在世。吴东执掌了东极教之后，颇为党同伐异，把上一代的东极教长老尽数驱逐，故而他的地位已经算是极高。这一冷下脸来，那两个女子也不敢多言，她们亦知道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之辈，就算焦飞杀了她们，也无人会给她们喊冤。


接天峰内洞穴也颇复杂，若无人引路，想要寻个人来还是颇难。这两个女子却似对这里的路径是熟悉，三转两转，便到了一处极为宽敞的洞室前，光是看这座洞室的大门，居然用整块的碧玉打造，便可见奢华。焦飞也不敲门，提高了声音叫了一声道：“宗老祖，弟子焦飞来访！”


宗老怪的原名无人得知，他也从不跟人说，不屑他的就唤一声老怪，怕他的就叫一声老祖，他自己倒也习惯。宗老怪在洞室中正等得不耐烦，忽然听得焦飞的声音，却也有几分奇怪，暗忖道：“祖老怪这个弟子来历奇怪，怎么忽然来找我了？”他自矜身份，扬手一抓，洞门自开，焦飞同了两位女子进来，一笑道：“听得这两位姐姐路过，说起要来老祖处，我正有件事儿要找老祖商议，也不问冒昧，便先来了，老祖勿怪！”


宗老怪嘿然一笑道：“你有什么事情，不去问你的师父，却来问我作甚？我也不见得能解答你的疑问。”这句话便有些婉拒之意了，焦飞灿烂一笑，低声说道：“老祖既然要夺独角雷兕作为庐舍，不知可对鬼仙丹有兴趣？”宗老怪双目圆睁，随手一拂，就把那两个女子弄晕了过去，低声喝道：“鬼仙丹是六种不死药之意，可以护住魂魄，完整无损的夺舍一次。不过此物乃是竹山教的独家所有，你难道知晓哪里有这神丹不成？”


焦飞故作傲然道：“在下的一位生死兄弟，便在竹山教大长老门下，我却有本事偷出来两粒鬼仙丹，只是么……”焦飞故意留了话不说，宗老怪却只道自己已经明白，嘿嘿一笑道：“鱼头双圣那两个货也配得独角雷兕？到时你配合老祖做了他们，岂不是一举两得！”


宗老怪心道：“怪不得这小子那日豪爽，原来是早有预谋！我辈修炼之士，数百年光阴也嫌短促，若是能夺舍独角雷兕这般异兽，自然寿命长了，可以尽情修炼。只是夺舍之后，魂魄受损，再无求问大道的机缘，只有那竹山教的鬼仙丹，可以护了魂魄夺舍，不伤魂魄本源。若是有了这鬼仙丹，再有独角雷兕为庐舍，想要不长生也难！这小子用这般条件来诱惑我，若是真的，那可是天大的益处，若是假的……嘿嘿，我宗老怪也让他知道，在我面前说谎是什么一种滋味。”


焦飞见宗老怪答应的爽快，探手入怀，摸出了一团淡金色的火焰，低声说道：“我知道老祖疑我。这里是一团波罗神焰，是我师父杀了真宗和尚得来的佛门真火，已经那个老和尚练成了法器一般。便送与老祖做个添头，此物可见小子心意之诚！”


宗老怪探手一招，掌心便有五股清气飞出，一下子把这团道心纯阳咒分出来的咒灵擒捉到手。他倒是听说过蛟王寺的波罗神焰厉害，克制一切邪门法术。只是自家也未真个见过，看这团火焰发出一股撑天拄地的不屈之势，倒也真跟传说中的波罗神焰相仿。宗老怪还不肯信，暗中用法力试着炼化，却没见这团“波罗神焰”有甚禁制，正要骂焦飞诓他，却油然发现自己的法力似乎有所增进，顿时便住了口，信了七八分。


“也许是这黄脸小子，见这机会千载难逢，便下如此赌注。也难怪，他是龙宫的女婿，平时也不知过的多么豪奢，这些法器对我们散修来说，当然是垂涎欲得，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可有可无之物罢了。”


想到这里，宗老怪便把毕生法力和这团“波罗神焰”融合为一，随手一分，就有数十团淡金色的火焰满屋翻飞，纯阳火力灼灼如日，这般威力顿时让宗老怪疑心尽去，大笑道：“便是百骨道人那两个侍者也包在我身上了，只要那独角雷兕生下的崽儿超过四头，必然有你一头便是。”不过他在心底却暗笑道：“以为给些好处，我便会出全力帮你！那怎么可能？百骨道人可不好招惹，不似鱼头双圣杀了也就杀了。不过龙宫也真个势大，七头龙王都厉害无比，我也不好招惹，到时候护你一些，也算是卖了这份面子。”


焦飞见此行目的已达，暗暗擦了一把冷汗，心道：“若无波罗神焰这个名头，我还真不好骗你入瓮。亏得我在真空和尚那里，也有咒灵分身，知道些蛟王寺的底细。不然哪里去现编什么波罗神焰出来？也是这种法力跟道心纯阳咒有些相似，我又把鬼仙丹扯了出来，不然哪是这般好骗人的？尤其是骗这般道行深厚，老奸巨猾之辈！”


宗老怪也是被六种不死药之一，鬼仙丹的名头唬住了，恰好此物又是他急需，便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这事儿上，混没料到焦飞居然敢这般明目张胆的暗算他。何况焦飞的谎言丝丝入扣，他又是听说过波罗神焰名头的，也知道此法是蛟王寺所有，刚巧祖神荼回来，人人都以为他杀了真宗和尚。祖神荼一直都把自家炼就的神通，说的讳莫如深，又只展现幽冥火咒这一种法力，宗老怪也不知道世上还有心魔大咒这门法术，他便有七窍玲珑的心思，也想不到这上头去。何况道心纯阳咒本身便极古怪，看似光明正大，绝不像是邪门法术。


种种巧合都在，焦飞又真个大胆，竟然当面拿了出来，宗老怪纵然疑心，也只提防人。他自持法力，到真没怀疑到这团“波罗神焰”上。何况心魔大咒一旦咒灵分身入体，便有增强修为之能，可以任意操纵来伤敌，好处立竿见影，害处却难明难言，宗老怪还把焦飞当做蠢人，其实却是他自己做了笨蛋。


焦飞说了两句不着痕迹的好话，便即告辞，他也要给宗老怪一些时间，彻底把这团“波罗神焰”炼化，等到宗老怪把这团“波罗神焰”炼入了自家的法力当中，那便是任他予取予求了。


宗老怪不知究里，还殷勤把焦飞送到了门外，两人关系因此番交易，转显得亲热许多。焦飞想了一想，不敢再拿什么“波罗神焰”去哄大畿岛主，毕竟这事儿有些冒险，何况有宗老怪一人，已经足够他保命安身。再多一个大畿岛主，只怕反而容易露出马脚。万一这些人还有法力驱逐了道心纯阳咒，那可就大大不美了。


焦飞并未回去自己住的洞室，而是随便寻了一个出口，到了接天峰的外面，从接天峰上观望大海，让焦飞想起了自己在通天峰上，鸟瞰通天河的那段岁月。


除了修炼，便是修炼，再也没有其他事情好做，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那时候焦飞还担心身份暴露，也对天河剑派的诸位弟子，有许多隔阂，现在他修为虽然高了，但是遇到的危险，也比在通天河时更多，更大。从扬帆出海那一刻起，焦飞一直都以为，这一路上必然是枯燥无比，航行数年，除了与海浪搏斗，便是坐看海鸟。他从未想过海外危机居然如此之多，几乎没一刻好像他出海前想象的闲暇和枯燥。


“这还是亏了我先抓了乌贼王木恩，有他一路指点，不然贸贸然的撞到什么海外老怪的巢穴，或者龙宫和某位海外妖王的战场，只怕这会连这里也到不了！待得去黑风岛凝煞，又要数年时光，凝煞之后，回转中土，便要一路直奔北极，去寻寒冰道人，只有练成冰魄神光，罡煞合一，才有机会结成金丹。那之后就无需辛苦的四下游荡，只要回天河剑派内一意苦修便成了。”


“也只有炼就罡煞之后，才略有一些逍遥，虽然不是真个长生，可也算是个小神仙了！”


思绪飘荡，焦飞远眺大海，心中烦扰为之一空。想到之后的修为，微有些欢愉之意，但是身后忽然有异样气息传来，焦飞猛然回头，却见到是吴东这位大师兄。


“师弟好闲暇，居然在这里看海景，有几个低辈弟子，最近献上了一种海鸟，肉质十分鲜美，师弟可要过来品尝？”


焦飞微微一笑道：“如何敢叨扰师兄！”吴东闻言，故作不悦道：“你我是师兄弟，哪里有这些闲话说？快些跟我来，我唤几个低辈弟子中有名的美人，来给师弟歌舞一番，倒也能助雅兴！”


焦飞想起了刚才的那两个女子，心头十分腻烦，但却不好说出拒绝的话来，只能含笑道：“你我师兄弟闲聊便好，不要那些女弟子在场，反而说话不畅快。”吴东呵呵大笑道：“师弟不必做假，我已经听说你抢宗老祖女人的事儿了，不过宗老祖居然没有为难你，倒也只能说师弟在这方面果然了得。”

第三十四章 真龙罡煞

  

焦飞端坐石塌，眯着双眼，只看自己掌心的酒杯，对那些正在努力翩翩起舞的东极教女弟子，看也没看一眼。


东极教僻处海外，大荒岭周围又无人言，这些女弟子十个里有九个是妖怪化形。女妖怪变化人身都是极美丽的，只是这些女弟子显是未曾练过歌舞，连动作都不整齐划一。


焦飞是无心歌舞，也是被吴东这位师兄的口气惊了一惊，刚才吴东已经给他许下了东极教副教主之位，其居心昭然若揭，那是不甘心被祖神荼压制，要造反了。


吴东不动声色，亦是停杯不饮，等着焦飞的回答。虽然祖神荼回山就宣称焦飞是他的弟子，但是最近几日众人商量如何捕捉独角雷兕的事儿，却都不见焦飞在场，吴东就猜出两人关系恐怕并非表现的那般和睦。今日焦飞去找了宗老怪，吴东立时便断定，焦飞这是寻找奥援。


焦飞都能求助到宗老怪头上，自然也有可能跟他联手，何况吴东自认刚才提出的诱惑，是焦飞所不能拒绝。


东极教有一万三千弟子，分为九等，按照炼气的层数区分。目前东极教只有祖神荼是炼气到了第八层脱劫境界，吴东自己也还是第七层道基。吴东还有两位师弟，都是丹成七品的修为，也早就投靠了他。除此之外，东极教还有炼气成罡的弟子二三十人，凝煞的百来个，修为在下之辈就无需提了。这般庞大的一股势力，能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教主，那是怎样的一股尊荣？


焦飞清咳了一声，对那些女弟子说道：“看你们也歌舞累了，还是暂且歇歇罢，让我和吴师兄说两句话！”吴东努了努嘴，这些女弟子忙退了出去，对她们来说这个歌舞可是苦差。毕竟这些女弟子也是修道之士，平时打坐炼气的多，调琴弄瑟的少，何况歌舞没有资深乐师编排，胡乱扭动，那可说不上赏心悦目。也就是这些女弟子姿色还不俗，便是站着不动也颇耐看，胡乱歌舞起来，还不让人觉得厌恶。


焦飞轻笑一声道：“师兄可知老师这次在真宗和尚手下吃了个大亏，却因祸得福，修炼出来一种大神通。”


吴东亦笑道：“说来也怪，师父本来极吝啬，我也是跟随他五六十年，得了七八分的真传。还是为兄另有奇遇，不然绝到不了刻下修为。但是这次师父却变得大方起来，这手幽冥碧火的神通亦传授我了。”


说到这里，吴东把手一张，一道碧火在他掌心跃跃跳动，碧火中隐隐有数十张脸孔在扭曲嘶号，让焦飞看的心惊。显然吴东已经在短短时日内，收了几十名东极教弟子的修为，这幽冥碧火已经修炼的十分深邃。不过吴东亮出这幽冥碧火来，焦飞就知道此人再也翻不起浪花来，立时断了与他合作之念。


“这人看来是不知心魔大咒歹毒，只以为祖神荼炼就这团碧火威力奇诡，却不知自家已经被祖神荼握在了手心里。”


焦飞沉默不语，让吴东以为焦飞已经彻底动心，便大方说道：“反正这幽冥碧火迟早师父都要传你，师弟也不需羡慕。这法术对修炼成鬼仙大有帮助，这一次我们去活捉独角雷兕，师弟也定会分润，等你到了炼气第七层道基的境界，便可夺舍投胎了。虽然不能真个长生不死，但寿有万载，也足可享用世上一切荣华了。”


然后吴东话锋一转，又说道：“假设师父仍在，亦寿有万载，你我兄弟不过是被呼喝来去的命，怎有无穷享受？”


焦飞做出脸有深忧的样子，迟疑道：“可是师父修为盖世，我们稍有心思，转眼就会为他压灭。”


吴东瞄了门外一眼，低声笑道：“大畿岛主，宗老怪这些人都是为兄请来，岂有不帮手之理？何况师弟的法力也极惊人，紫云大阵威力无穷，也足以左右态势！”


焦飞还是摇头道：“此事容后再说罢！小弟最近正要去寻个地方凝煞，等我修为再高一些，才跟师兄详细商议此事！”吴东笑道：“师弟要凝煞，本山就有一处地煞阴脉，何必去远寻？”焦飞摇头说道：“小弟欲丹成一品，故而不要普通的地煞阴脉！更要煞气充足才好！”


吴东微微笑道：“中原人物繁盛，修道之人也多，早就没什么好地煞了。大荒岭却古来罕有人烟，一品地煞少说也有四五十条，不知师弟需要哪一种合用？”


焦飞听得精神一振，便问道：“我只需五种地煞阴脉，玄霜阴煞，真龙煞，九阴地煞，天蛇阴煞，五行真脉任何一种都成。但一定要煞气充盈的。”


吴东微微沉吟，摇了头说道：“五行真脉就不消说了，大荒岭是有几条。但是这股地煞阴脉修炼什么心法都合用，故而早就被人用来凝煞过了，绝说不上煞气充盈。玄霜阴煞也极罕见，大荒岭是没有。九阴地煞倒是有一条好的，但是给东极青帝占去，师弟也别想了。真龙煞和天蛇阴煞我倒是记得有两条没人用过的，师弟可要我派人领你去看？”


“什么？居然有真龙煞么？”


天蛇阴煞修成，自然便是跟独眼水蛇兵老王一般，要修炼青龙神罡，凝练龙蛇罡煞。不过这路罡煞最高也不过是丹成四品，若是再没第二种指望，焦飞也就认了，不过吴东都说了还有一脉真龙煞，那焦飞怎还会选择这条？


吴东笑道：“真龙煞在海外可是没人会选来凝煞的，因为真龙罡气乃是龙宫秘传，外人无从得知。但是龙宫的那些真龙种们，却也不需要凝煞炼罡，他们修炼与我们不同。也亏得师弟是龙宫的女婿，这才能打真龙煞的主意！我知道的这一条，正合师弟的需求，煞气十分浓郁，亘古以来都没人用来凝煞过。”


焦飞听了大喜，忙叫道：“还望师兄指点，这道真龙煞在何处！”


吴东心底冷冷一笑，暗忖道：“一直都不知道你的修为如何？原来也不过如此，看来还是那四千鲛人兵和紫云大阵厉害。若是我能把这四千鲛人兵弄到手，岂不胜似跟焦飞师弟结盟？待我用个什么法子，把他的四千鲛人兵骗到手！”焦飞略略心急了些，随即就暗道一声不好，不过他也不怕吴东拿真龙煞来胁迫他。


焦飞不知道海外有真龙煞便罢了，既然知道了，总有法子问到底细，也不是一定须从吴东这里打听。要知道他自己还有两个海外的高明人物都捏在手心哩。不拘是蛟王寺真空和尚，还是宗老怪，见识广博定然不比吴东差。


吴东沉吟了片刻，就对焦飞说道：“真龙煞在大荒岭最深处，若非本土人士，便是说了地方，师弟也难找去。这样罢！”吴东叫了一声，就有一个刚才献舞的女弟子走了进来。吴东吩咐道：“你焦飞师叔祖，要去滚龙陵，你带着他去罢。然后便在滚龙陵照顾焦飞师叔祖的起居，他不让你回来，便不能回来！”


那个女弟子盈盈拜倒，口中称是。


焦飞见这个女孩儿姿色出众，体态婀娜，倒也有些好笑，心道：“看来吴东师兄，还是变着法的试探，我是否喜欢女色。不过也罢，我若是拒绝了，怕是他心中惴惴，就留下她让吴东师兄心安些好了。”当下焦飞就说道：“如此就烦劳师兄了，小弟这就打算动身，不知师兄还话说未？”


吴东笑道：“师弟和如此之急？凝练煞气少说也要三年五载，我们这次定计要去捕捉独角雷兕，可是这数日就要动身了。等捉了独角雷兕，师弟再去凝煞不迟。”


焦飞沉吟了片刻道：“如此也好，这位师侄孙儿我就先带走了。”


吴东见焦飞急躁，还道他刚才眼也不斜一下都是假装，现在就焦急了起来。也不拦阻焦飞，任凭他带了这个女孩儿去了。焦飞带了这个东极教的女弟子回到了自家的洞室，先详细问了滚龙陵的所在，沉吟片刻，就把蛤十一唤了出来，让这个心腹手下，带了这个东极教的女弟子去探真龙煞的具体所在。


不把这道地煞阴脉的地方先掌握了，焦飞心中便是不安。当然他也没有忘记，给这位女弟子中上两道心魔大咒，说来这等待遇连真空和尚，宗老怪都没有，他们也才不过一人中了一道心魔大咒罢了。由此可见焦飞对真龙煞的重视。


那个女弟子见焦飞不用他侍寝，还把自己交托给一个丑陋不堪的蛤蟆精就有几分不愿。不过焦飞考虑周到，怕蛤十一镇压不住这个女弟子，不但把乌云兜交付给他，还派出了白云仙做保镖，当然焦飞对白云仙就没有对蛤十一那么信得过，一样是中了两道心魔大咒。有了这两手，那个女弟子纵然不愿，也反抗不得了，被焦飞催促了，三人立刻就离开了接天峰，去往滚龙陵。


安排好这一切，焦飞才开始思忖真龙煞的事情。就如吴东说的一般，真龙煞只能去寻真龙罡气，这真龙罡气乃是龙宫秘传，别家没有。并不比冰魄神光的心法好寻多少。焦飞也想过是不是要去凝练天蛇阴煞，不过随即就将之否决。丹成第四品和丹成一品，其间的差别可就大了太多。道门中修炼，一步错，步步错，在前面稍微取巧一点，后面便会倍加坎坷。


当初苏星河若不是炼气的时候取了巧，也不会在炼就元神之后，根基不稳，以至于败亡在蓝犁道人的手下。


“也罢！真龙罡气总比冰魄神光的心法好寻些，至少我还知道此法是龙宫秘传，大不了我乔装了投入龙宫，总能找到办法或偷或学，得到这真龙罡气的修炼法门。冰魄神光的修行口诀实在太难得手了，世上也只有寒冰道人和广寒仙子动的，一个自封冰山中，不知究竟躲藏哪里，一个在洞天中逍遥。真龙罡气至少还在人间，龙宫也不算遥远，找也找得到。”


焦飞没有亲自出动，是因为他伤势还未痊愈，至于什么抓捕独角雷兕，焦飞已经不打算去插手了。一旦蛤十一归来，探查明白真龙煞的所在，他自己又把伤势调理好，当然是拍拍屁股就走人，连声招呼都不必打。


一日之中，分别跟宗老怪，吴东密议，焦飞猜测不用多久祖神荼也会来找他。他可是世上第二个知道心魔大咒奥秘的人，那两个去给宗老怪侍寝的女子，焦飞故意让她们听到了第一句话，他跟吴东的商议，不管再多少小心，吴东本身便是个大大的传声筒。焦飞不信，有了这两边的拉拢，祖神荼还能稳坐。


果不其然，焦飞刚把蛤十一一行人打发走，洞室中的灯焰就转为碧色，一缕碧火从灯焰中壮大起来，祖神荼从灯焰中缓步走出。焦飞见了忙拱手道喜了一句：“道友法力又有精进，真是可喜可贺。不知何时我等出发去乱星礁？”祖神荼嘿嘿一笑，脸色有些狰狞的说道：“道友见笑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徒儿，居然连我也想要下手，他怎知道我这心魔大咒的厉害？这逆徒已经中了我的心魔大咒还不自知，我看他能够逍遥到几时？不知那鬼仙丹是怎么回事儿？”


焦飞一笑道：“老祖也对鬼仙丹有兴趣么？恕我直言，如今鬼仙丹对道友已经无用了。”


祖神荼脸上微现怒容，不过很快便平和下来，若不在意的说道：“老祖我的心魔大咒练成，便是天下无敌，长生不死只是翻掌般容易，鬼仙丹也罢，独角雷兕也罢，对我其实都无多大的用处。如今我已经快把幽冥火咒练成，只要我把咒灵修成无上心魔，便是天地间任我纵横。”


焦飞心道：“你想要把咒灵化为无上心魔，这难度不会比炼气第九层破入元神要小。若是不顾一切的强行修炼，只怕就要丧失了神智，被咒灵灭去本我意识。”这些话焦飞当然不肯说出口，免得祖神荼老羞成怒，当场翻脸。只是不着边际的恭维了一句，便等着祖神荼的下文。


果然这位神荼老祖还是一般的没耐性，对焦飞沉沉一笑，就自己开诚布公的说了起来。


“我已然把本门九成以上的弟子都种下了幽冥火咒，加上老祖最近收了许多海族，化咒灵为心魔已经足够，只是我还有些地方，未能推敲完善，道友不弃，何不跟我一起专研？在这世上真个懂得心魔大咒之人，只有你我而已。至于那逆徒，我灭他犹如翻掌之易，倒也不用去管他，只是他引来的这六个人，都十分难办，也还望道友同我一心，共度此难关。那逆徒许你的也不过便是个副教主，我一样可以许你！只要道友和我一心，这副教主的位子早晚便是你的。”


焦飞也不与祖神荼争论，只是虚与委蛇的说道：“这东极教自然还须道友执掌，方有震慑宵小的威力。不然随便来几个仆役，也能耀武扬威，这副教主什么的，做着也无趣的紧！”焦飞不经意的挑拨了一下，祖神荼骨果然恼怒非常，低声吼道：“古玉，杨生两个小辈，凭他们也配在东极大荒岭撒野？就连百骨道人都不敢踏入大荒岭半步，只在他的极乐岛上呆着，何况他们两个仆役！若不是现在还暂且用得着，我早就下手，把他们两个也种上幽冥火咒了。只要我把心魔大咒练成，就算是百骨道人我也不惧，这两个小辈一副嘴脸惹厌的很，便是老祖我也不大恭敬，迟早让他们知道我祖神荼的厉害。”


焦飞拱了拱手，心中暗笑道：“古玉和杨生这两个百骨道人的仆役，也确实眼高于顶，嚣张跋扈了一些。就是看着惹厌，倒也没有什么罪过。这两个人也不知在百骨道人面前有何地位，就怕从他们两个身上，把这位旁门九大散仙之一也招惹出来。我只是出海凝煞罢了，这件事情，也不合多说。只要他们互相间都乱作一团，我就能左右逢源，愈加轻松了。等我伤势一复，立刻便去凝煞，三五年之内是不会出头了。”


祖神荼乱骂了一阵，还是殷勤邀请焦飞跟他一起研习心魔大咒，焦飞倒也不打算推拒，这邪门的道法防不胜防，能够知道多一些底细，至少以后碰上相类的法术，也可以有应付之方。因此这黄脸少你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祖神荼把身子一晃，又复化成一道碧火钻入到了灯焰之中。


焦飞试着把道心纯阳咒咒灵召唤，身子化成了一道金光，投入那灯焰之中。在接天峰内的各处洞穴，都有一盏青铜油灯，也不知用什么法术炼就了，不需添加灯油，也能整日不灭。祖神荼现身一回，焦飞才明白，这接天峰内的无数盏青铜灯，便是一条隐秘的通道。


他化身金光投入了灯焰之中，眼前豁然开朗，显出了一座宏伟的宫殿来，焦飞刚飞到宫殿门前，这座宫殿的大门就自行敞开，里面有无数下半身是灯焰，上半身却是俊男美女的灯中妖精，正在空中飞来飞去的，忙个不休。祖神荼正自坐在大殿上，见到焦飞忙一招手，说道：“这座焰中宫是我东极教最大的秘密，那每一盏青铜灯，便是焰中宫的本体。危机时这焰中宫便能发出无穷烈焰，把整座接天峰都护住，便是再厉害的人物，仓促间也攻打不开。算是我东极教的立教根本，非是教主也不得而知，我那逆徒虽然曾做过教主，但那是他妄自僭越的，故而也不知道焰中宫的秘密。我把这东极教中第一大秘密都跟道友分享，道友便可知我意之诚。”


焦飞呵呵一笑道：“这焰中宫果然神妙，已经第一流的洞府了。若是道友真能把咒灵化为无上心魔，只怕将这焰中宫祭炼成洞天也并非不可能。”


祖神荼哈哈一笑，果然对焦飞的话十分满意。


就如焦飞预料的一般，祖神荼修炼心魔大咒，遇上了许多碍难。这咒灵转为无上心魔一关，说什么也过不去。焦飞修为浅薄，但他有过用元蜃诀炼化咒灵的经验，偶然提出些巧思来，祖神荼也拍案叫绝。两人便在焰中宫里，商讨一阵，各自修炼一回，然后再商讨修炼的心得，倒也和那些结伴同修的道友一般，颇有些融洽之意。


焦飞在焰中宫呆了几日，自觉伤势已经大为好转，他和祖神荼老祖论道，也颇有心得，对心魔大咒领悟，也更深了一层。祖神荼见他把道心纯阳咒和如意雷咒操纵自如，没想到天下还会有元蜃诀这般奇妙的功夫，只以为焦飞和自己一般，也把心魔大咒越修炼越深。


两人都有些心思，祖神荼是在脱困之后，发现了心魔大咒尚有许多不完善，就算幽冥火咒都难修成，更别说分修七道了？因此也不恼恨焦飞夺了他五道咒灵。就像是当初真宗和尚骗他修炼七宝如意大咒未完成的道诀一般，对祖神荼来说，焦飞便是他的当年，亦是唯一能用来试演心魔大咒不够完善之处的人。


焦飞想的就较为简单，他对心魔大咒是可有可无，只是能够拖延时间，让他把被真空和尚重伤的身子养好便已经足够。不过两人在焰中宫呆了几日，祖神荼就似知道了外面的变化，带了焦飞遁出了焰中宫。宗老怪，大畿岛主，鱼头双圣还有百骨道人的两位侍者古玉和杨生，包括了吴东都已经整装待发。显是这些日子，他们也没闲着，早就把乱星礁那边的情况摸了个通透。


拖延到今日才出发，便是为了更好的准备一番。吴东放出了一件飞梭般的法器，请了众人上去，轻轻一喝，这件法器就化成了金光飞起。这件飞梭速度十分之快，晃眼就到了乱星礁，焦飞没想到这些人说不走时，似是清闲无比，说走时一点空挡也不留，一路上都没想好什么理由，不跟着这些人同行。

第三十五章 无上心魔替元神

  

乱星礁距离大荒岭三万余里，要是焦飞自己去，以乌云兜的速度，日夜兼程，也要十余日才能到达。但吴东放出的这件飞梭速度却奇快，四五日光景，就看到无数大大小小的礁石，在海面上星罗棋布，比琉球海市还要大上十余倍。只是琉球海市繁华，人烟辐辏，这里却冷清的很，海浪横空，拍击礁石，发出呜咽之声。


祖神荼这次把四个弟子全部都带了上路，除了焦飞，吴东之外，还有三眼神蟒薛蟠，七手秀士朱玉文，这两个人绰号都带有草莽气，但人物都极俊秀，薛蟠就如一个富家公子般，朱玉文更是风采翩翩。这两位“师兄”都不大理会焦飞，倒是吴东偶尔和焦飞闲谈几句。


宗老怪是孤家寡人，自不必说了，大畿岛主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自己的三位弟子都唤了来，预先在乱星礁等候，几人乘坐的飞梭落下，便即过来汇合一处。


再加上百骨道人的两位仆役古玉和杨生，鱼头双圣，总计有了一十四人之多，显然大家对独角雷兕存了势在必得之心，都把全部力量使了出来。


焦飞跟众人一起，落在一块礁石上，他运起黑水真瞳四下望去，却不见有半点端倪，想是独角雷兕正在某处潜伏。焦飞知道自己修为不足，虽然有许多手段，却也不敢大意，立刻就把蛟十力和四千鲛人兵召唤了出来，组成了紫云大阵。焦飞也不理会众人，一步就踏入了紫云笼罩的范围。薛蟠神色一动，露出了几分艳羡之色，有些不忿的说道：“这位焦飞师弟一点也不懂得尊师重道，这般大阵也只护住自己一个。”


朱玉文却是一笑，看了一眼吴东和祖神荼，见大师兄和师父都不动声色，便笑道：“师弟是龙宫的女婿，傲慢一些也是惯常，比起我们这些要努力修持之辈，那是不可同日而语。”


这两人虽然也不过是丹成七品的修为，但是放眼天下，已经是极了不起的人物。就算道门九大派里出了一个丹成的弟子，都会高看一眼，何况这些海外旁门？焦飞一个才炼气第三层感应的人物，放在东极教里也只是低层弟子。居然跟他们平起平坐，地位还隐隐在他们之上，不管是薛蟠还是朱玉文都对焦飞颇有辞色。


按照他们的想法，纵然祖神荼收了焦飞做小徒弟，这个黄脸少年也要尊敬他们几分才是正理。


此时两人一唱一和，都是针对焦飞，不过焦飞早已经进了紫云大阵，就算是听着了也不屑理会，何况根本没听着。祖神荼和吴东都没说话，宗老怪和大畿岛主自持身份，倒是古玉和杨生，还有鱼头双圣都对焦飞看着不顺，闻言一起被挑起火头来。古玉自持是百骨道人的侍者，虽然上次被焦飞的“吃相”大大震慑了一次，知道这个黄脸的少年不好惹，但总也忍不下这股气，便大声说道：“我们都在这里站着，他却自己找个地方歇脚，神荼老祖你也不教训一下徒弟，怎的如此没有礼貌！”


他也是有些小聪明，心道：“这黄脸小子虽然傲慢，但还能大的过自家的师父去？我这般开口，他总要管一管罢！”古玉却不知，祖神荼是真没法管的了焦飞，尤其这紫云大阵是焦飞护身的利器，放了别人进去，他连自保也难。祖神荼心里骂道：“我要是让这个黄脸小子开了大阵，迎众人进去歇息，只怕他拼着当场翻脸，也跟我作对到底了。这个古玉十分可恶，居然这么挤兑我！待我也给他个苦头吃吃！”


大畿岛主的三个弟子，两个是炼气成罡修为，一个是丹成五品，亦是颇为自傲的年轻散修，对焦飞这般自大的做派也极不满。他们在大畿岛到处受人尊重，便是偶然遇到海外修士，旁人看在他们师父的份上，也都高看一眼，因此养成了几分傲气。见古玉抢先开口，一个叫卢芳的也冷哼了一声道：“放着许多前辈在此，这个少年也敢如此傲慢，换了在大畿岛，早就被吊起来打上一百蟒鞭了。”


卢芳自持有师父在场，言语中对神荼老祖也不客气，几个人言语来去，顿时让神荼老祖闷哼一身，低声说道：“焦飞徒儿，古玉先生，还有你卢师兄都想看看你的紫云大阵，也不说好客一些，请他们进去。”祖神荼一句不提自己和大畿岛主，宗老怪这些人，只把这花头轻轻搁在了年轻一辈的身上，那是他老奸巨猾之处。


古玉知道焦飞厉害，不能以修为揣测，还略有犹豫，但是卢芳却年少气盛，提气叫了一声：“焦飞师弟，还不开了阵法，让我们一起进去。”


焦飞在阵中正运炼真气，听得外面嘈杂，眉头微微一皱，不卑不亢的在阵中提气喝道：“我这紫云大阵还要运炼几种变化，恕不方便待客！”


焦飞回绝的如此直接，让卢芳颇下不来台，怒骂道：“如今大家一体，都是要捉了独角雷兕好炼成庐舍。你不让我们进去也就罢了，难道连你师父都不请？”


焦飞干脆理也不理，反正紫云大阵威力奇妙，就算祖神荼，大畿岛主，宗老怪三个最厉害的一起联手，也不是顷刻间就能攻破此阵，吩咐了蛟十力一声，把手一挥，便自隐去。


焦飞还记着那剩下的三道咒灵，上一次炼化到了元蜃幻景中，已经约略掌握了几分奥妙，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法器，思忖几次，便想着试一试。六阳封神幡是焦飞手中可以媲美上元八景符的利器，本来焦飞对这件法器并无多少期待，但是学了心魔大咒之后，又跟祖神荼几番推敲，就有了一丝念头。


“六阳封神幡若要祭炼到最高明的层次，需要六个炼就元神的高手，这条件本来是绝无可能达成，可若能把那三道咒灵摄入，只要日夕祭炼，等咒灵转为无上心魔，岂不是也约略相当于元神级数了？若能把六阳封神幡练成一件法宝，凭着这杆妖幡，除了炼就元神之辈，也算是罕逢敌手了。”


焦飞存了这个心思，在真火境里把六阳封神幡放起，把这杆妖幡一抖，无穷黑气垂下，立时把剩下的三道咒灵收了。这三道咒灵各有奥妙，分为幽蓝，纯白，赤红三色，落入了六阳幡中，似是不肯臣服，拼命的跳跃，一时间把六阳幡都染成了三种光色。


元蜃诀和六阳封神幡不同，焦飞体内的元蜃诀根基，是徐问毕生修为凝聚的最菁华一部，虽然限于修为，焦飞不能运使元蜃幻景的全部威力，但先天上就高出数个境界。毕竟徐问当年是只差一步就踏入了元神的人。六阳封神幡却只是两个旁门妖道祭炼的法器，虽然焦飞先后收了两位炼气第六层内丹大成的主魂，但毕竟还不能跟元蜃幻景相比。


故而如意雷咒和道心纯阳咒入了元蜃幻景，不旋踵就被炼化，但是这三道咒灵，却能抗拒六阳幡的威力。甚至还能分化咒灵，把浑天妖王，樱天女这两大主魂以下，全部种上了心魔大咒。若不是焦飞精通六阳封神法和心魔大咒，到了这地步，便要对这法器失去了控制。


六阳幡本来黑气弥漫，纯由无穷魂魄组成的幡面，充斥无穷凶煞，幡上黑气滚滚，但当幡中的凶魂被种上了三道心魔大咒之后，三色光华交织，竟然把六阳幡妖气煞气全数隐去，看起来就像是一件正道法器一般。焦飞一声轻叱，把六阳封神法催起，一丝一丝的绞化三道咒灵中的种种贪嗔痴念。这三道咒灵是祖神荼杀了无数海中水族抽取魂魄祭炼，也是亏了海中妖怪比陆地上的妖怪尤为淳朴，怨念并不狠毒，若不然焦飞也无这般容易炼化。


焦飞有过多次祭炼法器的经验，何况身在紫云大阵翼护之下，百无禁忌，六阳幡中的三道咒灵分化之后，便被焦飞用六阳封神法一一截断，然后从容祭炼。过得六七个时辰，六阳幡上幽蓝，纯白，赤红三色退去，又恢复了漆黑的幡面，焦飞已然把三道咒灵炼化，这才一声清喝，重新收了这杆妖幡。


这一次幡上除了浑天妖王，樱天女两大主魂之外，又多了三个主魂，一个是身着白袍翩翩美少年，一个是蓝袍大汉，面目中有一股勇毅之色，还有一个红衣老者，面目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妖异，似乎随时都在变化面目，表情，善恶。这三道咒灵一被炼化，焦飞便不再压制他们的力量。


这三道心魔大咒各有不同的威力，刚才中入六阳幡上千百凶魂的咒灵分身，再次显现了出来，把无边黑气，化成了三道奇光，绕着六阳幡一转，把这杆妖幡居然衬托的有了几分光彩。


焦飞心底暗喝一声彩，有几分得意的忖道：“看谁还敢说我这六阳幡是邪道法器？这般光华耀眼，便是摆在人前，谁也不能识破它的本来面目了。这心魔大咒，就该如此炼法，似祖神荼那般，把自家魂魄跟咒灵合体，迟早要练出疯癫来。”

第三十六章 真空来也

  

焦飞重炼了六阳幡之后，思忖半晌，还是决定放弃把元蜃诀中的两道咒灵也一起祭炼的念头。一来这般也不会增加六阳幡多少威力，二来焦飞试过了如意雷咒和道心纯阳咒的威力之后，觉得如此运用，比运使法器别有一番威力，对敌时转有许多出奇不意之效。


他炼化到六阳幡中的三道心魔大咒，分别是菩提心咒，五瘟总咒，千幻神咒。菩提心纯白不染。五瘟五毒色做幽蓝。千幻神咒则如火焰变幻。比起如意雷咒，道心纯阳咒来，这三道心魔大咒各有奥妙，和祖神荼修炼的幽冥火咒，还有最后一道金刚王咒一般，虽然名称并不十分邪气，却都是专攻人心，歹毒万分的术法。这三道咒灵现时也只跟浑天妖王，樱天女的法力差不多，但是它们却不似这两头主魂，法力再不能增长。只要个它们不断布下无穷咒灵分身，这三道咒灵便会日益壮大，直至化为无上心魔。


焦飞把手一挥，收了六阳封神幡，他这一次祭炼，才算是定了心思，要把这杆妖幡当做第一件随身法器来培养。修道之人随手祭炼几件小物件，并不耽搁许多修为，但若是祭炼随身的法器，就是数百年不会更替。焦飞原本是预计了郭嵩阳真人帮他锻造的那三套剑丸，不过他现在尚未能炼罡，回去天河剑派之前，便是这一杆六阳封神幡随身护持了。


焦飞在通天河水眼中祭炼这杆妖幡的时候，也只祭炼到第二重的禁制，如今他修为见涨，配合五百水蛇兵组成天蛇吞月大阵，那是足可在数月内把六阳封神幡内的禁制，祭炼的再上一层。不过焦飞现在是没得时间，他打算待凝煞之时，一边修炼，一边祭炼这件法器。


焦飞在紫云大阵内修炼，外面的那几个早就气的面皮发红，只是祖神荼不说话，他们亦没得奈何。毕竟焦飞手中有一座紫云大阵在这儿摆着呢！不要说卢芳，薛涛，朱玉文这几个丹成五七品的，就算是已经有了炼气第八层脱劫功力的祖神荼，宗老怪，大畿岛主这些人，都未敢说一定破得了这阵法。不说紫云大阵的威力，光是住持这座大阵的人，便是蛟十力这个丹成三品的前龙宫将军。


待得焦飞开了紫云大阵门户，见到祖神荼他们几个用一套旗门在礁石上布了个简陋的阵法，也觉得该低调些。便径行走下了紫云，他还未在这块礁石上站稳，就听得一声霹雳，海水猛然窜起无穷青色雷电，这些青色雷电在海面上急窜，眨眼间就覆盖了数十里的海面。凡是被青色雷电覆盖过的海水，立时有无数海鱼飘了起来，被青色雷电所化巨网牢牢吸住。


乱星礁中忽然传出两声巨吼，那面雷电巨网猛然回收，带着上千斤海鱼缩回了海底。焦飞看的心惊，暗忖道：“一直都忘了问，这头独角雷兕究竟是个什么修为。寿有万载的上古异兽，只怕比真龙也差不多少，看刚才的雷电巨网的威力，好似比我那个便宜师父还要生猛，几近炼气最顶峰的能耐了。就是不知这种异兽精通法术与否，还是凭着天生的雷电妖力……”


焦飞本拟祖神荼，宗老怪，大畿岛主这一行班底，实力已极雄厚，应可轻松捉到独角雷兕。但是看这头上古异兽的神威，他心里便不大有把握，焦飞心里忖道：“反正我也不需什么独角雷兕的幼兽，没有鬼仙丹，夺舍便等若断了长生之门。鬼仙丹号称六种不死神丹之一，怎是轻易练成？听说竹山教也自立教以来，也没炼成多少粒，怕还都存放在那些炼就元神的老怪手中。也亏宗老怪信我，居然以为我能偷出鬼仙丹来。这也是关心则乱，涉及到长生不死，便是只有百分之一二的准头，怕是也要硬信上一次了。”


焦飞不曾理睬古玉，卢芳他们，他自己站在礁石上也无人理会，大畿岛主的三个弟子，自己的两位师兄，还有古玉，杨生两个百骨道人的侍者，鱼头双圣兄弟，都在看他的笑话。祖神荼也是恼怒焦飞这般嚣张，一样是闭目养神，心里是打定了主意：“你这小贼便是百般交换，我也不开了旗门阵，也晒你一晒。”


焦飞见了此景，心头暗暗一笑，抖手抛出大海鳅，一步跨了上去，这条大海船立刻收拢的风帆，化作了一条金鳞大泥鳅，钻入了海底之中。那几个等着看焦飞笑话，等他叫开旗门阵的时候，要羞辱他一番的人，见此情形都面面相觑，心头都有几分自卑起来。


修道人多半随身之有一两件法器，那是因为精力不足，没可能耗费太多功夫用在炼器上，但也不说修行之士就没有“多宝道人”。这些人不用自己祭炼法器，不是凭着法力抢夺，就是上一辈家私雄厚，焦飞被众人视为“龙宫女婿”正合了上一辈家私雄厚这一条，看的古玉，杨生，鱼头双圣，卢芳师兄弟，还有薛蟠，朱玉文两位师兄都心底只吞口水，每一个都在心底叫道：“怎的龙王爷就看不上我等？凭我们的姿色，还比不过一个黄脸的……若我们也有这般雄厚的家私，随手就是紫云大阵，练成了法器的海船，比他趾高气昂十倍。”


焦飞把大海鳅往海水下一沉，如今蛤十一带了白云仙去寻真龙煞了，他只能自己操舟。焦飞暗自思忖道：“不知这一道真龙煞的煞力如何？我们天河剑派门中的那道真龙煞已经先后几辈弟子去凝煞过，煞气已经十分稀薄，便是陈太真，苏真两位修炼天河正法的师兄，也是出门另寻地煞阴脉的。凝煞这一关凝聚的煞气不足，到了炼罡的层次，炼化的乾天罡气也要弱上一筹。罡煞都修炼的弱，结成金丹的机会便微乎其微。罡煞凝练的越足，结成内丹的机会就会越大些。独眼水蛇兵老王虽然练成的龙蛇罡煞，但他结成内丹的机会便比普通道门修士少些。就算能够结成也不大可能龙蛇罡煞若是修炼圆满的丹成四品，他凝煞不足能够丹成五六品已经算是侥幸。”


“何况，我们天河剑派是没有真龙罡心法的，几乎都是以青龙神罡之类的功法替代，结丹时又差一筹。故而我就不曾听说本门六大真传弟子，不！算上虞笙师姐已经是七位，谁是凝练真龙煞的。”


焦飞想到这里，也不禁暗叹一声道：“若是凝煞，炼罡真有这般容易，天下能够炼就内丹的人物也不会那么少了。何况本门三法四诀高明无比，尤其是天河正法能够在凝煞的时候，吸收多过其他心法百倍的煞气，煞气浓厚如许，勾引乾天罡气也要超出其他心法许多，这才能让结丹的几率到了最大。若是换了其他的心法，纵然有百条真龙煞，他也吸摄不过百分之一二。”


焦飞心里盘算：“我如今才踏入炼气第三层不久，天河正法还有进步的余地，就算寻到了真龙煞，也要先把天河正法这一层的功夫修炼圆满。不然一步错，步步错，心中燥乱，抢先去凝煞了，只会得不偿失，影响日后修为。”


焦飞自己操纵大海鳅，比蛤十一尤快些，稳些，这条金鳞大泥鳅，拨水无声，贴着海底就游向了刚才独角雷兕出没的地方。焦飞亦是有些好奇，这头异兽是什么模样。他知道独角雷兕待产，想必不会四下走动，远远的看上一眼，也说不上危险。


大海鳅游的近了，忽然一道青色电圈疏忽出现，焦飞双手一拍，忙把大海鳅停了下来，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这道青色电圈。焦飞收了大海鳅，运起黑水真瞳远望，只见一头似牛非牛，头上生有一支青色独角的怪物，正盘卧在海底的泥沙中。这头怪物身如小山，头尾长有百丈，身上青色的电光缭绕，时不时发出一圈电光，扩及到了数里左右，便即闪电一样收回来身边。


焦飞看了几眼，心中有了数，便悄然后退。这般厉害的上古异兽，就算他把六阳幡重炼，驯服了五道咒灵，也决然不是敌手。不过焦飞才推出了十余里，心中就是一动，被他收在元蜃幻景当中的如意雷咒忽然传来一道感应。


“是蛟王寺的人也来了，真空和尚距离我绝不超过百里。”


焦飞并无闲来窥测一位大和尚内心的习惯，故而平时也不总是去翻找真空和尚在想些什么。只是偶然心电感应，知道真空和尚想着什么要紧的事儿了，或者想的事情跟他有关，这才动用元蜃幻景当中的如意雷咒。


焦飞伸手一点自家的祖窍眉心，顿时把如意雷咒的咒灵招了出来，他身上紫色电流乱窜，发出了噼啪！噼噼啪啪的声响，饶是距离已经许远，那头独角雷兕还是猛然抬头，大吼一声，一道青色雷电宛如电蛇一样冲着焦飞射了过来。


焦飞倒也不惧，只是把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一领，便有一条海水凝成的大泥鳅挡在了青色电蛇之前。

第三十七章 驮寺巨鼋

  

独角雷兕有孕在身，懒得动弹，发出这一道青电也是随意为之，击溃了一头海水凝聚的泥鳅之后，就懒懒洋洋的收回了法力。焦飞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运起如意雷咒，窥测到了真空和尚内心。


蛟王寺的七位大和尚，驾驭了驮着蛟王寺的巨鼋，也来在了乱星礁。除此之外，还有那位海外散修以一起同行。这位海外散修法力平庸，只是炼气成罡修为，但是却有一件奇异的法器，名唤生法鉴，能够摄取敌人的法术，并且反击回去。视持有者的法力高低，生法鉴摄取敌人的法术多寡，层次便愈加分明。凭着这件生法鉴，这名唤作白水道人的散修，倒也在海外颇有名气，等闲练成内丹的人也不愿意跟他斗法。


蛟王寺以真言和尚修最高，已经把佛门的第八识阿赖耶识修成。真空，真一都是开了第七识末那识的高僧，剩下四位大和尚也有第六识意识的修为，约略相当于道家丹成的境界。只是佛门讲究众生平等，不似道门在这一关，还分为丹成九品。只是蛟王寺这七个和尚还不算最厉害，驮了蛟王寺的那头巨鼋才是厉害。


当初蛟王寺一代住持乃是一位蛟龙成精的道人，道号就唤作真蛟，自觉所学不足以成正果。便去中土游历，想要学一个长生不老的法门。真蛟在中土住了数十年，觉得道门收徒层层精选，不似佛门广大，有教无类，便改了佛装，走遍中土数万佛寺，苦苦学习佛法真谛。也是在真蛟道人运气不坏，恰在一座荒山碰上一个无名僧人说法，虎豹狼虫，妖怪山鬼都来听经，他也凑着听了百日。真蛟道人本来修为便高，又是蛟龙种子，忽然大彻大悟，明了了佛法妙谛，回来海外之后便着手建立了蛟王寺一脉，改了名字唤作真觉和尚。


那头巨鼋本是真蛟道人的好友，但因为体型过于巨大，炼气入窍这一关又不得其法，身躯无法变化人身，知道了真蛟道人学了一身佛法回来，就上门讨教变化人身的法门。改名真觉和尚的真蛟道人，对好友巨鼋说道：“佛法中尤重苦行，且不是修炼到第五识身识的地步，绝难炼就变化的神通。我要是转授了你佛法，必然要从头练起，原来数千年的功夫尽数付诸流水了。我自中土佛家学了一个转世的法门，虽然不能隔绝冥凰的操弄，却可保持一颗道心，自然而然生出向佛之念。转生十世便有一次机会恢复上一世的些微记忆，老友何不把身躯送我，建造蛟王寺，一缕魂魄却去转世投胎！到时候佛道双修，亦是一条堂皇大道。”


真觉和尚倒是一番好意，他学了这法门，真当做了是问道的妙法，长生的捷径，当初也是好不容易才学到手。真觉和尚肯把这法门传授，还是念在多年老友的份上，这才没有藏私，结果巨鼋一缕魂魄转世，几千年都没回来，剩下这如山的躯壳，被蛟王寺的历代长老炼就成了一件法器，威能强横，罕有其匹。几次蛟王寺在危机关头，都是这巨鼋护住了当年真蛟道人传下的道统。


这个转世的法门自从巨鼋魂魄转世，一去不回头之后，蛟王寺就再也没有和尚敢去修炼。直到后来出了个真宗和尚，悟出了七宝如意大咒，这才用了这个法门强行转世重修。至于那位真宗和尚，为何转世的如此急促，非要去投胎人身不可，那边是一个谜团，除非找到了真宗和尚的转世之身，不然就难以索解。


这驮寺的巨鼋虽然魂魄失了，但是一身法力神通犹在，也是道门炼气顶峰的修为。当年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脱去本壳，成就人身，也无法炼就元神，但巨鼋本来寿元就长，法力积淀了数千年，又跟背上的蛟王寺一体，被炼成了一件法器，当真发威起来，真有翻江倒海之力。


真空和尚得了七宝如意大咒，虽然进境不如师兄真言快捷，但也快要把咒灵凝结了出来。他早就见真言凝聚了如意七宝中的金刚经轮，甚为艳羡，也想早一步凝聚了咒灵出来，也炼一件佛宗法器。他修炼的是大金刚法门，一身修为都在肉身上，举手投足间就有无穷大力，当初一记大力金刚杵法打的焦飞险些肉身崩溃，就足见其修为之强横。不过大力金刚法门也不是没有缺憾，就是只能把一身法力运使在数百步内，手段也直来直去，没有什么变化。


真空和尚心中已经有了定计，待得七宝如意大咒炼就，就先凝聚如意七宝中的金莲宝座，这金莲宝座不但是一等一的护身法器，且能驾驭了飞行，速度奇快，与佛门心光遁法相比，也不在以下。恰能弥补大金刚法门中过于刚猛，缺乏变化的缺憾。


焦飞窥得真空和尚的种种近况，有意助他一臂之力，这如意雷咒虽然是旁门左道，却也精妙万分，不光是害人的法门，也有揠苗助长之效。真空和尚正自凝聚咒灵，忽然体内有一丝紫雷电劲冲破了一重关窍，真空和尚有些恼怒，那日他得了师兄真言的帮助，以为早把焦飞种入他体内的邪门法力驱出干净。没想到这丝紫电时常出来捣乱，他几次都以为消灭了，却忽然又冒了出来，这一次真空和尚拿定了主意，非要把这股犹如跗骨之蛆的邪门法力炼化不可。


他把自己苦修数百载的大金刚法门运起，周身筋肉坚如金刚，让那丝紫电再也侵入不了他的肉身，只能在经脉中游荡，这才运气法力，要把这丝紫电拔出。本来真空和尚以为这丝紫电狡诈，必定会东躲西藏，最后忽然不知所踪，为了防备这股邪门法力重施故技，他还加了一倍的小心。


没想到这一次这丝紫电似甚柔弱，一下子就被真空和尚的金刚法力捉住，从自己身体中拔出了出来。真空和尚心道：“看来我法力大进，虽然尚未炼就咒灵，却也比前强了，不然没有这般容易逼出那个黄脸少年的邪门法力。”


不过这丝紫电虽然被他逼了出来，却极坚韧，真空和尚几番运用法力，却也不能将之炼化，气愤的把手一指，还未练成的七宝如意大咒咒灵就从脑后飞了起来，把这团紫电纳入了其中。这一次这团紫电几乎瞬间便被炼化，融入了七宝如意大咒之中，让真空和尚祭炼的久久未成的七宝如意大咒威力猛增。


焦飞藏身海底，他身上紫电缭绕，只要是游过他身边的鱼群被紫电一绕，立成飞灰，那是给如意雷咒咒灵分身入体，瞬间吸摄了全部元气的缘故。焦飞把这些如意雷咒汲取生命之力，毫无保留的都通过咒灵本尊和分身之间玄妙的感应传送了过去。乱星礁海面山虽然风浪怪啸，但是海底却极和缓，因此附近的海鱼都在这里产卵，鱼群数以万计。焦飞也不需去刻意寻找，只要稍微挪动地方，就有不计其数的鱼群给他的如意雷咒殛杀。


这般汲取生灵为法力的法门，原本就是邪道中的邪道，世上根本没有一种功法，能够完美的把生灵元气化为自身功力，而不受任何反扑。不过焦飞根本就不是给自己使用，只是把这些生灵元气传送过去，助真空和尚冲破关隘。


如意雷咒咒灵分身哪有如此容易被炼化？只是心魔大咒和七宝如意大咒出于同源，本就极容易互相融合。再加上焦飞有意操纵，真空和尚不知究里，还以为自己日夕苦练，已经水到渠成。把全部法力都运用上去，七宝如意大咒渐趋圆满。就在巨鼋驮着蛟王寺到了乱星礁附近十里，真言和尚正想要把几位师弟一起叫来商议，如何组织东极教的人夺得独角雷兕之事，忽然寺中一道豪光飞起，豪光中有一朵金莲载沉载浮，让真言和尚大喜过望。


真一和尚和其他四名蛟王寺的大师一起飞身到了半空，看到自家的师兄真空雄壮的身躯冉冉飘起，头上那朵金莲越发的璀璨夺目，忙一起宣了声佛号，叫道：“恭喜真空师兄，也炼就了七宝如意大咒的法力，此番我们蛟王寺定可把东极教的人杀一个人仰马翻，从此不敢觊觎我们蛟王寺的基业！”


焦飞收回了法力，把如意雷咒的咒灵分身又送入了元蜃幻景，心头忽然一阵轻松，心道：“此番争夺独角雷兕之事，越来越热闹，我且在旁看着，看这棋局如何变化！”


焦飞踏浪出海，此刻就连祖神荼，大畿岛主，宗老怪等数人，也都看到了蛟王寺一众人等。毕竟那驼寺的巨鼋宛如小山一般，也不用什么法力，只要眼色好些，也都能够看到了。


大畿岛主冷笑一声道：“蛟王寺这些和尚也来捣乱，真宗和尚死了，他们只剩下一个真言和尚独立支撑，就算有驼寺巨鼋，也终究难逃寺覆人亡之局。”


见大畿岛主有意出手，祖神荼嘿嘿一笑道：“那真言和尚跟我有旧，不如让我来跟他放对一场，不知宗老怪，大畿岛主，谁人帮我掠阵？”

第三十八章 真如勘破清净果，菩提园里种莲花

  

宗老怪斜眼一瞥，见到焦飞出海，就一声怪笑道：“祖老怪你还要我们掠阵作甚，让焦飞你那乖徒儿把紫云大阵布开了，凭蛟王寺的那几个和尚还真能翻天不成！”


祖神荼沉沉一笑，撒了一眼焦飞，这个黄脸少年倒也干脆，低声笑道：“师父但有差遣，徒儿怎能不拼死力？就让我和吴东师兄一起给师父掠阵吧！”


吴东眼睛一亮，亦笑道：“焦飞师弟说道是，本来就该我们师兄弟给师父他老人家掠阵。”他就是奠定了道基的人物，放眼四海，也是独霸一方的雄主。祖神荼被困百年，吴东一人独撑东极教，丝毫不曾被蛟王寺抢了上风，就可见这人的才干和智慧。能在治理东极教庞杂教务的同时，还能修炼到炼气第七层，吴东的天份才情绝不在道门的任何一位真传弟子之下。


以他这般枭雄人物，要一直潜牙伏爪蛰伏起来，也是太难为这位曾做了东极教主人物了。


听到焦飞相邀，吴东长身而起，身上碧火横飞，法力比之前更见精进。祖神荼也是暗道一声：“如果不是我这心魔大咒奥妙无双，与世上一切道法都不相同，说不定几年后还真未必能制的住这逆徒！”不过祖神荼也知，一个炼气第七层的修士，自己便是再花一百年光阴，也未必能够调教出来一个。凭自己孤家寡人，如何能把东极教掌握？故而他明知道吴东有篡逆之心，却自忖足可压的住，也并不去揭穿，只是冷冷一笑，当先化成了一道碧火，向着蛟王寺飞去。


焦飞进了紫云大阵，微微一笑，对蛟十力说道：“蛟十力将军不必留手，把新演练的阵法变化尽数使出来罢！”


蛟十力闻言精神一振，他新炼就紫云大阵第四变和第五变，正想要找个人来试手。听得焦飞要让他把阵法变化尽数使出来，心头畅快，把手一指，四千鲛人兵就各自运使妖力，把这一团数十里方圆的紫云催动。


祖神荼在前，吴东在后，两道碧火横飞，化成绿虹。再后面是一团紫云，缓缓碾过天空，声势竟然比祖神荼，吴东两人优胜。真言和尚见到天边异景，当胸宣了一声佛号，孤身迎了上来。真言自持炼就了七宝如意大咒，凝结成了金刚经轮，对手下败将祖神荼便不大在意，吴东执掌东极教以来，知道法力不济，从不跟蛟王寺启衅，真言就更加不在意他。


但是对后面那团紫云，真言和尚就未敢小觑，他上次和真一，真空谈起所遇敌人，都觉得这大阵极为难缠，不知什么来路。整个海外有能力布下这种阵法的门派，总共也没有几个，生怕是招惹到了什么厉害的人物。虽然真言也曾跟两位师弟说过，紧要关头可以向空海，幻海，法海三僧求援，但是蛟王寺基业千年，他也不想真惹上不该招惹的人物。


祖神荼见真言和尚大袖飘飘，一身雪白的僧衣如雪，人物俊秀，忽然想起了真宗和尚。被这个便宜师父骗了去做炼法的先锋，先后几次走火入魔，又被真宗和尚生生镇压在云生角，百余年不见天日，吃了多少苦头？如今旧账新仇一起涌上心头，再加上当日被真言和尚的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险些封了，一声低沉沉的笑声，由心底发出，好似饱受了千年窘困神魔，发出悲愤惊天呼喊。


真言和尚这才被祖神荼吸引回神，轻轻一笑道：“祖师侄儿，何事笑的如此开怀？难道见到本寺，忽然生出濡慕之意？不如该是归了本寺，待师叔给你剃度了，传你蛟王寺正法！”


祖神荼被人揭了疮疤，笑声更加阴森，全身碧火荡漾，竟然在数丈之内，忽然分合。他身子纯由碧火凝聚，聚散如意，真有几分炼就元神的味道。真言和尚一个不察，通身百尺之内已经全由无穷碧火覆压上来。这位蛟王寺的大和尚轻吟一声，八朵优昙波罗花飘飞出来，组成了一座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在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之中还有一道金色经轮在缓缓转动，在经轮中有无数真言大咒，似有一股无穷力量，要在经轮中爆发出来。


不过祖神荼回归东极大荒岭之后，把咒灵分身种遍了东极教弟子，还收拘了万余海中妖怪，已经非复当日初脱困是法力衰微，元气大伤模样。这一次他把幽冥火咒的威力全数发挥出来，无穷碧火，接天连地，把真言和尚的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牢牢压住，和上一次斗法时，形式恰好逆转了过来。


上一次是真言和尚的六揭谛法门修炼的优昙波罗花组成的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困住了祖神荼，这一次却是祖神荼的幽冥碧火困住了真言和尚。真言和尚连冲了几次，都没能冲动身外的百丈碧火，这才骇然，知道祖神荼已经今非昔比。


见到祖神荼一个照面就困住了自家的师兄，真一，真空都飞身起来，各自施展法力，想要帮师兄脱困。吴东一声喝，纵起碧火拦住了真一和尚，焦飞微微一笑，也不用他说话，蛟十力就把真空和尚拦住了。上一次焦飞被真空和尚重伤，蛟十力忠心耿耿，自然对这个大和尚极有怨恨，当头就把紫云大阵催到了第四变，一头紫凤翔空，两翅一拢，把真空和尚罩在了中间。


真空自持炼就了金莲宝座，防御法力天下一等一的强悍，并不惧怕这头紫凤，伸手一指一道五彩豪光中，一朵金莲翻飞，眨眼扩大到了十余亩，竟然撑住了紫凤双翼。


焦飞虽然被真空和尚重伤过一记，但是心里却不恼他。这个大和尚已经被他种下了如意雷咒，日后法力越高，雷咒的威力也越大，生死一任他意，也没得必要还去怨恨。倒是蛟王寺的那头驼寺的巨鼋让焦飞很有兴趣，他也不去理会这场大战，反正重重紫云弥漫，谁也看不透紫云大阵中是谁在主持。


焦飞捏了隐身法往下一落，运起水遁的法术，直往海底沉去。不过片刻已经到了那头驼寺巨鼋的身下，焦飞试着把道心纯阳咒分了一股，往上一弹，这团淡金异光立刻渗入巨鼋的腹部。焦飞都可以感应到那团道心纯阳咒的咒灵分身沿着这头巨鼋体内无数的经络血脉侵蚀过去，但是却并未有感应到任何魂魄的存在。


这黄脸少年微觉奇怪，暗道：“怎的这头巨鼋对我的道心纯阳咒力一点反应也无？待我再用如意雷咒试试！”焦飞又弹出了一小团紫色闪电，这一次仍旧是毫无阻碍。焦飞想了想干脆把六阳封神幡抖了出来，赤红，幽蓝，纯白三道光彩如带，直投入了巨鼋体内，六阳幡上的菩提心咒，五瘟总咒，千幻神咒，三道咒灵得了六阳幡内数千凶魂滋润，远比焦飞困在元蜃幻景内的道心纯阳咒，如意雷咒威力为巨。


三道心魔大咒在一瞬间就已经把巨鼋的躯壳占满，焦飞这才察觉到这头巨鼋的体内空空如也，虽然有雄浑无匹的妖气法力，却没有魂魄存在。焦飞也甚奇之，暗忖道：“这岂不是天假我手，收了这头巨鼋？”这头驼寺巨鼋体内有六道禁制，那是蛟王寺六种法门，前后有数十头蛟和尚把这头巨鼋当做法器般祭炼，焦飞放出的五道大咒，绕过重重禁制，在巨鼋的识海中汇聚。


这头巨鼋的魂魄已然转世，识海中空空如也，咒灵分身极容易的就把识海占据。焦飞留下咒灵分身之后，便不去管了，这头巨岩如此古怪，焦飞也吃不准，反正他一时无法破去巨鼋体内的重重禁制，就先任咒灵分身在巨鼋识海中滋养壮大。


等焦飞再度浮出海面，天上的大战已经如火如荼。蛟十力和真空和尚这一对，一个把紫云大阵的五般变化交错运用，一个把自己的大金刚法门和金莲宝座运用到了巅峰，一时间居然相持不下，斗的精彩万分。吴东却仗着经验丰富，手上又有两件奇异的法器，已经把真一和尚击伤，真一和尚如今只在苦苦支撑，落败只是迟早间事儿。


倒是真言和尚凭着本身法力和金刚经轮，已经从祖神荼的层层碧火之下冲破出来，但就是跟祖神荼勉强持平手。


焦飞暗暗算计道：“蛟王寺这边还有四个和尚，一个不知来路的散修，我们这边还有大畿岛主，宗老怪两个硬手未出。其他百骨道人的两个侍者，鱼头双圣，我的两个师兄，大畿岛主的三个徒弟，实力要雄厚的多，只怕这一次蛟王寺要大败亏输了。”


宗老怪和大畿岛主两人观战良久，宗老怪一声狞笑道：“我们是来助拳，怎么也不能袖手旁观，如今蛟王寺势穷力竭，不如就此夺了他们的基业吧！大畿岛主你已经有了家私，就别跟我抢了。”


大畿岛主心思微微一动，欠了欠身，一语不发，宗老怪扬手放出五道飞烟，分作赤红青白蓝五色，把身往起一拥，就和这五道飞烟合一，满空只见五道飞烟来去，也不知宗老怪藏身哪一道飞烟之中。


这烟雾类的法器，法术，比别种法器，法术最难炼成，虽然威力并不是奇大，但是变化莫测，最为诡异，故而一旦有炼成这类法器，法力之人，便极难对付，就算法力比他们高一层，也难轻易击败祭炼飞烟的修士。


比如宗老怪这五道飞烟，变幻无定，实是叫人捉摸不到宗老怪藏身何处，飞烟本身又是聚散如意，虚不受力，不拘什么法器，法术击打上去，也不过是将之击散一些，绝难伤害到飞烟本身。找不到驾驭的人，又毁不得飞烟，这场斗法该如何弄法？


真言和尚豁尽了全力，也只能跟祖神荼挣一个平手，这还是最近功力大进，不但炼就七宝如意大咒，还把金刚经轮凝练了出来，不然只怕还要吃亏。真言和尚心中暗道：“上次没把祖老怪擒了，让他走脱，恢复了本身法力，真是失策。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走了，拼着毁去几十年功力，也要为蛟王寺除此大患。我有七宝如意大咒傍身，这些损耗的功力恢复容易。”


这时宗老怪忽然飞起，真言和尚大吃一惊，想要去拦截此人，却被祖神荼牢牢缠住，这祖老怪一声长笑道：“真言和尚，你还是看着你的四个师弟，还有蛟王寺覆灭罢！我被你师兄真宗镇压多年，这一口恶气可憋的狠了。”


宗老怪已经是炼气第八层脱劫的高手，蛟王寺留手的四位大和尚，皆是第六识意识的修为，仅仅相当于道门内丹大成的境界，和宗老怪差了两层的修为，便已经是天地之别。真言，真空，真一都被人缠住，也无人能够拦阻与他，倒是白水真人见宗老怪凶猛，忙把生法鉴掏出来劈面一晃，已经摄了一道飞烟在内。


白水真人正自得计，忽然手中生法鉴晃动，犹如托了一座泰山般沉重，他只听得生法鉴内一声长笑，一只大手探出来，只是一抓先夺了生法鉴去，再一抓就把这位海外散仙抓破了头颅。白水真人尸身往地上一栽，蛟王寺的四位大和尚见状，明知不敌，却也不甘心束手待毙，各自施展法力，发动巨鼋身上的阵法。


这头巨鼋也不知帮助蛟王寺躲过了多少场灾劫，这四个和尚只以为，自己这边发动，巨鼋上的阵法立时就能生出变化来，把宗老怪阻挡在外。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焦飞早做了手脚，虽然不能干扰巨鼋体内的禁制，却早就在巨鼋的识海内种下了五道咒灵分身，这些咒灵分身盘踞在识海，巨鼋就宛如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哪里还肯受人如此驱策？巨鼋只是法力稍稍一挣，这四个蛟王寺的大和尚就驱使不动蛟王寺的护寺禁制。


宗老怪却有卖弄，心道：“我刚得了蛟王寺的波罗神焰，就让你们这四个和尚，死在自家的法术之下罢！”宗老怪一手五指连弹，把自己的五道飞烟操控自如，阻挡了零星飞来的法术，这蛟王寺毕竟还是有些禁制，响应了四位大和尚的驱遣。另外一手摊开，四道金色火焰腾飞，分别往蛟王寺的四个大和尚顶门一落，宗老怪偷偷研习，自分已经明白这“波罗神焰”的用法，却没有想到这“波罗神焰”其实全然是假货，内中乃是道心纯阳咒的咒力，四个大和尚中了咒，焦飞这边立时就有感应。他心头一喜，暗道：“没想到宗老怪还有这般好处，居然抢先夺了蛟王寺，这蛟王寺我就先让他收了，过后取回来便是！”


焦飞把道心纯阳咒引出，稍稍做了点手脚，蛟王寺的四个和尚就一起栽倒，身上有淡金色火焰勃发，从心房里直烧了出来。这四个和尚哪里能禁受如此厉害的刑罚，叫的凄惨万分，正在与人争斗的真言，真空，真一都是心头大震。真一一个疏忽，被吴东一道碧火从天上被打入到了海里。真空和尚见状，一声长啸，硬受了紫云大阵变化出来的一十七头紫云妖兵合力一击，仗着金莲宝座，穿下海去救真一和尚。


吴东看出便宜，大喝一声，跟师父一起夹攻真言和尚。蛟十力也把紫云大阵的威力转移，真言和尚压力倍增，顿时成了三面包围之势。真言和尚面对此景，睚眦尽咧，把金刚经轮护身，八朵优昙波罗花飞出，豁出了全部法力，要把这三名大敌一起封印。奈何他虽然也修成了佛家第八识阿赖耶识，法力究竟有其极限，这三名大敌祖神荼不比他稍弱，就算吴东也是炼气第七层道基的本事，蛟十力修为虽然差了这两位，但是有四千鲛人兵在手，紫云大阵布开，那是半点也不逊色，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


真言和尚想要把这三个大敌一起封印，又如何能够？祖神荼阴阴一笑，幽冥火咒勃发，七道碧火化成了七道绿虹，在空中组成了一只七指大手，猛然往下一捞，捉住了两朵优昙波罗花，一声暴喝，绿光大手和两朵优昙波罗花一起震碎，竟然用上了两败俱伤的手法，拼着耗损元气，也要破去真言和善的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


真言和尚这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最少也须四朵优昙波罗花，最多一十八朵，那时候便是佛门第一等护身大法，除非道门炼就元神之辈，急切间便是有十倍以上跟他修为相若的敌人也攻打不破。只是他修为不足，只修炼出八朵优昙波罗花。祖神荼毁去了两朵，真言和尚勉强还能布阵，不过却只有防身之力，再无力反击了。


说时迟，那时快！


宗老怪杀白水真人，夺生法鉴，烧蛟王寺四僧，没有人掣肘，此时已经把蛟王寺中枢禁制破去，虽然还未能把这件似法器非法器，似灵物又无魂魄的蛟王寺运用自如，但是收起来却不是问题。宗老怪一身长笑，驮着蛟王寺的巨鼋猛然从海中飞起，渐渐缩小，变成了一枚金钱般大小。宗老怪把蛟王寺飞身抓在手中，哈哈大笑道：“真言和尚，只剩下你一人，还负隅顽抗作甚？还是束手就擒，待某家也送你去转世投胎罢！”


真言和尚见到千年基业蛟王寺被人收了，六个师弟到有五个生死不明，心头一股愤怒火焰腾起，六揭谛法门运转，苦苦支撑护身胎藏大阵不破，高声喝道：“宗老怪，我蛟王寺和东极教的仇怨，原本不干你事儿！为何强要插手？”宗老怪大笑道：“若是你蛟王寺人丁兴旺，多几个你这般的高手坐镇，我宗老祖是不敢对你蛟王寺下手的。如今墙倒众人推，还有何话说？”


宗老怪把自己的五道飞烟一指，也加入了夹攻的之列。能够尽早除去这真言和尚，也可缓过手来擒捉独角雷兕。他寿元将近，修为却卡死在炼气第八层脱劫的境界，久无突破，就算在最后几十年里到了温养的层次，宗老怪也没把握能踏出最后一关，炼就元神。


故而这捕捉独角雷兕幼兽之事，对他来说是必欲得之，才肯甘心。虽然这一步夺舍之后，魂魄损伤，再也无进修大道之望，但只要他肯花功夫，最多十年就能恢复目前法力，说不定还有机会突破炼气最后一层。如今炼就元神之士的不履凡尘，炼气顶层的修为在世间也是最强横的存在了。


能够逍遥万年，总比当时就身死道消的好。宗老怪知道转世投胎之难，只要落入十九层冥狱，被冥凰操纵，想要再重新踏上修炼之路，那就不知道要几生几世了。甚或永远都不可能再有机会踏上修行之途，命运从此不由自己。


四大高人一起围攻，真言和尚如果法力充盈，八朵优昙波罗花组成的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还能护住他一时。加上金刚经轮之助，还能坚守一时，不会被攻破护身的法术。但是他被祖神荼毁去了两朵优昙波罗花，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法力不全，宗老怪又是法力不下于他的海外散修，相持不过片刻，宗老怪就觑得真言和尚法力的一个破绽，五道飞烟一裹，收了一朵优昙波罗花。


祖神荼见状，呵呵一声大笑，再度施展了刚才的那一招，把七道碧火，化成了一支七指大手往下一捞，又和两朵优昙波罗花同时毁去。这下真言和尚再也无护持之法，只略支撑了片刻，最后三朵优昙波罗花就被一一打灭，连护身的金刚经轮，也在祖神荼，宗老怪，蛟十力，吴东四名大敌的合力一击下崩散。


焦飞在海面上觑的分明，这个时候真言和尚毫无穷途末路之意，眼中神光湛然，竟然有一股圆润之意，身上有一层力量在将发未发之际。


“这和尚还有些后手，我得让蛟十力将军撤下来，免得遭受池鱼之灾！”


焦飞化成了一点金光，飞入了天上的紫云之中，拉住了蛟十力，喝了一声道：“蛟十力将军，我们就不要落这最后一手了。有那三个足矣！”


蛟十力不再为何此刻要退，但是对焦飞言出法随，立刻把号令一发，紫云漫卷，后撤出了十余里。只见三人围攻的真言和尚，忽然身上金光大作，化成了一团圆坨坨的佛光。任凭三人如何攻打，总是击不破这位大和尚最后一点防御手段。


“真如勘破清净果，菩提园里种莲花。老僧今日降妖伏魔，诸位蛟王寺的列祖列宗佑护则个！”


一声佛偈响亮，金光中有无穷大力向外扩张，宗老怪的五道飞烟，还有祖神荼，吴东两师徒的碧火，都被这道金光排据了开来。真空和尚抱了真一，刚从海面上飞起，就见到这个场面，心中又悲又喜，大叫道：“真言师兄终于勘破了第九识阿摩罗识，当荡尽妖氛，为我四位师弟报仇！”


金光中真言和尚缓步走出，也不借助任何法力，就那么足踏虚空，身上佛光萦绕，身外十八朵优昙波罗花组成了一座完完整整的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背后金刚经轮，足下金莲宝座，雪白的僧衣飘飘，俊秀的脸上，无悲无喜，也无愤怒，只是伸手一指，就有一圈佛光罩下，顿时束住了宗老怪的五道飞烟。


真言和尚淡淡说道：“宗老施主交出蛟王寺，就此离去，小僧便不计较你杀我四位师弟之事。不然这五道飞烟，你是拿不回去了。”宗老怪如何肯信？运足了法力想要夺回自己毕生苦修的五道飞烟，但是真言和尚已经在万般危机中，勃发了心中佛火，成就了佛家在这一层次的最高成就，炼就了阿摩罗识，修为高了一个境界，法力相差便是天地。他想要夺回那五道飞烟，却怎么能够？


祖神荼见得真言和尚法力大涨，心中生出恨意，暗道：“我这是吃了没有肉身的亏，不然凭我的心魔大咒，法力一日千里，现在也差不多到了温养的层次了。怎会让这个贼秃耀武扬威？”


道家修炼伤了肉身就有许多不便，祖神荼虽然兼修诸法，不算纯是道家，可以归为杂家一类，但是终究在修炼上还是不脱这些限制。因此虽然法力一日千里，却怎么也不能踏入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层次。


吴东在三人中法力虽然最低，却最有眼力，见真言和尚忽然法力大进，忙遁法一挫，就想往后退去。真言和尚把一双细嫩白皙的手掌轻轻捏了个法印，低声喝道：“祖神荼你想绝我蛟王寺道统，我就先杀灭了的大徒儿。”真言法诀一放，一圈佛光迎空一招，化作了一只金光大手，不过却只有四指，看起来就像是蛟龙的爪子，迎头一记，就把吴东的身子捏碎。


吴东一死，他体内的碧火都喷发了出来，化成了一团碧光，汇入了祖神荼的身外碧火内。见到这般奇异的景象，就算宗老怪也是一惊，心道：“这祖神荼新修的法术十分古怪，竟然能掠夺徒儿的法力。邪门的紧！”他还没有把祖神荼的法术，跟他体内的“波罗神焰”联系到一起，不然心中更惊。


祖神荼得了吴东毕生苦修的法力补益，身上碧火更盛，法力暴涨了四成，虽然尚不能突破目下境界，却已经是炼气第八层中顶峰的境界了。功力暴涨，也让祖神荼更为凶横，一声大吼道：“徒儿还不动手，待会你也逃不脱这妖僧的毒手！大畿岛主，你还想要独角雷兕的幼崽，炼成庐舍不想？”


宗老怪毕生苦修的五道飞烟被真言的佛光圈住，那是不得不拼命，祖神荼反而不招呼他了。大畿岛主本来还以为自己这方举手之间，就能把蛟王寺全数杀灭。但是真言和尚忽然突破了第九识，这方顿时由上风转为下风，他忙御遁光飞起，随身苦修百年的一口飞剑发出，也加入了战团。


焦飞在紫云大阵的保护下，心中盘算：“加上我，或者能跟真言和尚一斗，不过我凭什么去给他们这些拼命？什么独角雷兕我也不要，还是走了罢，希望蛤十一已经寻到了真龙煞。”


想到此处，焦飞把手一摆，蛟十力把紫云大阵催起，一团紫云滚滚，顿时向大荒岭方向去了。真空和尚见焦飞想逃，忙大吼一声道：“小贼留下命来？”焦飞也不理他，伸手一点眉心祖窍，把如意雷咒的咒力发了出来，真空和尚飞起在半空，忽然体内法力紊乱，一个跟头从天空上摔了下来，眼睁睁的看着焦飞远去了。


祖神荼，宗老怪，大畿岛主见到焦飞临阵脱逃，心中无一个不恨。大畿岛主知道自己的几个徒儿在这战斗中插手不得，提起高喝了一声道：“还不把那个小贼抓了，听从祖神荼老祖发落。”祖神荼也阴沉一笑道：“古玉，杨生道友，鱼头双圣两位道友，快些拦住真空，真一。薛蟠，朱玉文，去助大畿岛主的三位师兄，把那小贼千刀万剐，不用留活口。”


大畿岛主和祖神荼心中所想一样，万一自己一行人输在真言和尚手里，把徒儿都打发走了，总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至于让这五个去追焦飞，反倒是托词了。


海面上一场大战，惊天动地，焦飞却管不到那许多了。他飞了不远，见到身后有三道剑光，两团碧火追来，心头暗忖道：“我六阳封神幡中正好缺人，待到了没人的地方就下手了。我那两个师兄虽然丹成，但品相太低，大畿岛主的三个弟子，只有一个结丹的，两个都是炼罡，我选一个做主魂，其他都做副魂，倒也凑起来六个主魂了。”


紫云大阵飞遁并不算快，毕竟这大阵是用来战斗的。焦飞飞出了数百里，后面五个人就都追了上来，卢芳修为最高，一路当先，心中暗想：“这紫云大阵奥妙，正好我同了两位师弟，还有祖神荼老祖的两位弟子，联手杀了这个黄脸小贼，凭他也敢瞧不起我们？这紫云大阵我一定要夺在手内。”


焦飞见卢芳这些人赶了上来，思忖这里距离乱星礁已远，便把紫云大阵停了，卢芳他们还要废话几句，焦飞连半句话说的功夫也不肯给，让蛟十力催运紫云大阵的变化，无数紫云妖兵一股脑的扑了上去，把这五人一起围住，他自己一抖六阳幡，幽蓝，纯白，赤红三道光华如带，觑破五人联手防御的一个破绽，顿时把大畿岛主的一个徒儿擒捉了进去。


六阳幡被焦飞用上了心魔大咒重炼之后，威力又增了一筹，那个大畿岛主的徒儿，才是炼气成罡的修为，如何抵挡这一手？当下就被六阳幡上的咒灵侵蚀了肉身，一身修为都被咒力转化，肉身立时化作了飞灰，连同魂魄一起飞入了幡中。


击杀得一名大敌，焦飞顺手也收了这个大畿岛主弟子的随身飞剑，精神一振，再度把六阳幡发出，又是一道三色光华一刷，把大畿岛主另外一位弟子也收了去。大畿岛主也是主修剑术，故而三名弟子都是使用的飞剑法器。他也是无意中得了一套飞剑，名曰三环套月，三口飞剑一套，就分赐了三名弟子，本拟三口飞剑可以组成一个小小的阵势，遇敌时威力大了数倍。却没想到三个弟子并不和睦，卢芳自持修为高出两外两位师兄弟，便不愿意跟他们联手，这才被焦飞轻易杀了两个，却连阵法也未布成。


卢芳见焦飞手中的那杆长幡一抖，自己的两个师弟就立时化为飞灰，他不知焦飞这六阳幡的来历，猜不着这六阳幡如此歹毒。还以为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法器，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妒忌，把一口飞剑跟自己身子合一，剑气牢牢护住了自己。他这一口飞剑叫做残月，乃是三环套月中的一口主剑，威力最强，他一旦身剑合一，焦飞的六阳幡也撼不动那剑光。


薛蟠，朱玉文两个，被祖神荼老祖种下了幽冥火咒，虽然平时也能运使幽冥火咒应敌，但是却浑身都为幽冥火咒控制。焦飞心中暗道：“杀了这两个人，只怕他们体内的幽冥火咒咒灵分身立刻就裹了他们的魂魄法力，飞去跟祖神荼相合。心魔大咒还是要心魔大咒来破，我先给他们那种下一道咒力分身，抢夺了部分法力也比空手的好。”


焦飞暂时奈何不得卢芳，却仗着对心魔大咒熟稔无比，从六阳幡上飞起十余团三色杂光，五瘟总咒，菩提心咒，千幻神咒都分出了咒灵，和薛蟠，朱玉文的幽冥鬼火争斗片刻，三道大咒的威力便跟幽冥火力渗透了进去。


蛟十力操纵了紫云大阵，不断的催生出无数的紫云妖兵，向这三人无穷扑击，让他们疲于奔命，只能看着焦飞从容布置，却反击无力，也不能逃，别说有多憋闷了。


薛蟠和朱玉文在被焦飞三道咒灵分身侵蚀，开始还觉得体内法力似乎轻微增长，还以为师传的法术神妙，竟然能夺取对手的法力，为自己所用。便运起幽冥火咒，拼力吞吸焦飞发出来的三道大咒咒力。


焦飞暗庆得计，心道：“也亏了祖神荼不跟徒儿说起心魔大咒的威力，让我能上下其手，让他们吃这个亏。若是给他们知道心魔大咒是什么东西，只怕他们也未必肯修炼了。”


焦飞不惜血本，把六阳幡上三道咒力光华催运，薛蟠和朱玉文只觉得无数法力涌入体内，全身畅快难言，大声叫道：“卢芳师弟，我们已经止住了他这杆妖幡，你快些动手，斩杀了他，莫要让这逆徒走脱。紫云大阵我们不要，只要这杆长幡便好。”


卢芳也看出来焦飞手中的长幡不俗，心中暗道：“若不是我两个师弟已经被这贼子杀死，待会杀了这黄脸小贼，我一点东西都不肯留给你们。”卢芳也只当焦飞手中的长幡，被薛蟠，朱玉文的碧火克制住，他才是第一次见焦飞，总想着这黄脸少年是祖神荼的徒弟，一身法力多半也是东极教的真传，薛蟠和朱玉文既然说止住了焦飞的法力，那就一定不会有错了。


卢芳一声清喝，残月剑光华大盛，抓住了机会，身剑合一，猛然反扑了过来。世上不论什么飞遁之术，速度一快了总要跟大气摩擦，没有罡气，法力，法器护身，速度就快不起来。卢芳修炼道法也有几十年，在这一口残月剑上花费了不知多少功夫淬炼。这一加紧催运起来，剑气斩破大气，速度骤增三倍。


也亏了焦飞也是炼剑的大派出身，对飞剑的性子熟悉，只是现在手中无剑罢了。见卢芳身子一动，就知道此人要全力冲刺，忙把隐身法一捏，身子一晃就没了影子。


卢芳剑光一展，斩在了虚空，这一股御剑力道用错，让他难受以及，虽然他也炼成了内丹的修为，却没有苏真的手段，能够把飞剑炼化成剑丝。还不到随心所欲的地步，这一招用错了法力，身子顿时一滞，焦飞就在他身边不远现身了出来，六阳幡轻轻一抖，一团幽蓝的光芒就破开了卢芳的护身罡气，打入了他的体内。


卢芳一咬牙，在空中扭身，正要把剑光扭转过来，斩杀近在咫尺的焦飞，但是这个黄脸少年在一声清喝，三到光华绕身，和卢芳的飞剑拼了一记。卢芳虽然法力高出数筹，但是六阳幡上忽然探出一双虎爪，顿时把他的飞剑锁住。又飞出一道血河剑气，把头颅斩杀，然后幡上的三色光华一落，卢芳也是身化飞灰，魂魄法力都被六阳幡摄走。


焦飞连杀三人，戾气大盛，正要摆布自己两个师兄，忽然天边飞来一道彩云般的遁光，遁光上有一个女子娇叱道：“道友不必惊慌，我奴家前来助你。”这个女子也不由分手，就放出了一道彩绫，向薛蟠，朱玉文出手。


薛蟠和朱玉文见到了这个女子，都脸色大变，奋力想要挣脱和六阳幡的纠缠。但焦飞哪里容得他们走脱？把六阳幡一紧，牢牢缠住了这两个人。那女子飞出的彩绫威力也甚奇妙，薛蟠和朱玉文护身碧火竟然不能抵抗，被彩绫裹住他们当然更无还手之力。这个时候两人体内的四道心魔大咒的威力一起发出来，把他们的魂魄法力四下里撕扯，再加上那女子的彩绫紧束，这两位东极教的弟子，哪里经受的住内外一起造反？


两团碧火从他们两个身体中飞了出来，直奔来路去了，剩下的部分法力，却被焦飞的六阳幡收走，亦是身化飞灰。不过焦飞暗叹一身，心知因为四道心魔大咒一起撕扯，薛蟠和朱玉文魂魄被一分为四，也称得上是魂飞魄散了。也只有六阳幡这样的凶狠法器才有如此诡异威力。光是心魔大咒，不会阻了魂魄转世。吴东虽然身死道消，还有从头来过的机会，这两个是什么机会也没有了。


焦飞一收六阳幡，心满意足，他乱星礁一行，也就没算是白走一趟。看着那团彩云般的遁光飞了过来，焦飞心里暗忖道：“这女人是什么来历？为何助我，击杀了薛蟠和朱玉文？”


晃眼间遁光散开，一个年轻貌美的彩衣女子现了身，见到焦飞先是有些狐疑，这才微微施礼道：“奴家是青萍岛人士，名唤杜云溪，和东极教有仇，我的两个姐妹就是被这两个贼子抓去糟蹋了，含恨而死。刚才见道友似是落了下风，这才冒昧帮忙，没想到道友法力这高，居然举手就杀了这两人，只可惜给他们两个贼子的魂魄逃了。”


焦飞微微一笑道：“他们不立时转世，非要仗着秘法逃走，魂魄受损是一定的了。就算立刻找到庐舍附体，一身法力也总是练不回来。”杜云溪不知道心魔大咒，以为飞去的那两团碧火是薛蟠，朱玉文两人的魂魄，焦飞也不解释。


刚才薛蟠，朱玉文两个，身上碧火乱飞，似是牢牢吸住了焦飞的法器，杜云溪有此误会倒也不奇怪，她又没有看到焦飞击杀卢芳师兄弟三个。不过杜云溪见焦飞年轻，一身法术却精气，居然能够跟东极教的两大弟子斗个平手。也好奇起来，就开口问道：“道友不知是什么事儿跟这两人起了争执？这两个一个叫做薛蟠，一个叫做朱玉文，他们也还罢了。但是他们的师兄，东极教主吴东却极厉害，还有两件了不得的法器。最近我听说东极教的老教主祖神荼也脱困了出来，东极教势力更是大涨，道友杀了他们的人，须小心在意。”


焦飞暗笑道：“吴东已经是死了，至于祖神荼能否逃脱，还要看真言和尚的兴致如何。在去了薛蟠和朱玉文，整个东极教都没有炼气第六层丹成以上的高手，就算我回去了都能霸占了东极教的基业。还真的无须在什么意。”不过杜云溪是好意，焦飞又不想说破自己的身份，也就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

第三十九章 一十九重乌云兜

  

焦飞清了清思绪，信口说道：“我是听说乱星礁里有独角雷兕出没，便去看上一看，没想到东极教却是霸道，不分青红皂白就来动手。亏得我遁法还迅速逃了出来，但还是在这里给他们追着。”


杜云溪听了此语，深信不疑，含笑道：“原来道友也知道乱星礁里出现了一头独角雷兕。我们几个好友也想要去捕捉独角雷兕来看守门户，此兽寿元极长，又是天生善于操纵雷电和真龙比也不逊色了。听说这还是一头母兽，有孕在身，看道友你也势单力孤，不如跟我等一起如何？我还有四五个友人，大家合力也不怕东极教凶狠！”


杜云溪的延揽，焦飞立刻就想拒绝，但是听得杜云溪的后面一句，顿时又改变了主意。杜云溪一笑说道：“这一次我们还请到了第五龙王的爱女敖青来助拳，她一身修为已经不在道门炼气顶层羽士，佛家开了第九识的高僧之下，还有一件龙宫秘传的法器，唤作乌云兜的，传说是第五龙王当年亲手祭炼的法器，内中有一十九重禁制！速度之快，冠绝天下。就算遇上硬手，也没人能追得上我们。”


焦飞听得龙王爱女几个字，顿时心中澎湃，暗道：“我正想去龙宫寻真龙罡的心法，没想到这就遇上了龙宫的公主，若是能结下一段交情，说不定也许对我求取真龙罡的心法有极大帮助。”何况杜云溪那一句，一十九重的乌云兜，也让焦飞动了动心。他自家就有一件相同的法器，虽然禁制好容易祭炼到第四重，又被人打碎了回来。


有了这些考量，焦飞拱了拱手说道：“在下法力不济，已对乱星礁的独角雷兕绝了指望，纵然去了，也是因人成事，如何好意思？”杜云溪听了，不知焦飞这是以退为进，忙道：“道友法力不弱，怎算的因人成事？听说此去捕捉独角雷兕的还有三四股人手，我们几个人少还担心到时候力孤呢！”


杜云溪热诚，焦飞又是早就有定计，当下两人就结了信盟。这一次焦飞不敢直承身份，捏了个假名唤作“孟宽”，是中土散修，到海外寻找几种灵药的。杜云溪倒是热心，问了焦飞需要什么灵药，焦飞一肚皮的丹方，当即就报了一种颇为冷门的仙丹的几味主药出来。


杜云溪听得这几味药材的名字，皱眉想了一想道：“这些灵药我知道两种，大荒派的药田中都有种植，只是都极难求得。大荒派乃是道门九大派之一，门中规矩严峻，素来约束弟子，不得轻易跟海外散修结交。”


焦飞一笑道：“此事不说也罢，灵药难得，炼丹总是碰机缘的事儿。不知杜仙子跟几位友人于何处相会？此去远也不远？”杜云溪一笑道：“我和几位友人就约在乱星礁！道友可知远不远！”焦飞骇然道：“如此怎能过去？东极教的人凶狠，我们两个联手也是不敌。”


杜云溪有些傲然说道：“这却不怕！敖青姐姐也快来了，我们在附近稍等些时候，等她们过来，会传音讯给我！”焦飞一笑诺，热情招呼道：“我看杜仙子的遁光快捷，怕是跟不上，不如杜仙子暂留云步，同我一起如何？我的这团紫云速度不快，却胜在广大，还能招呼待客！”


杜云溪也早就对焦飞的这团紫云颇有兴趣，心道：“从未见过这般法器，居然能分化出来云气凝结成的兵马来攻敌！”听得焦飞延请，就欣欣一诺，跟着焦飞踏入了紫云大阵。这紫云大阵阵内虽然也有些威力，却比阵外要弱许多，故而焦飞从不敢让祖神荼等人踏入半步。但是这个杜云溪眉间颇有正气，加之刚才展露的法力，不过是丹成的境界，焦飞又重炼了六阳封神幡，就算真个动手他也不惧，故而才会如大方。


杜云溪从未听过紫云大阵之名，也没看得出来，这团紫云其实是妖气凝就。焦飞在紫云大阵中央扩展开一方数亩大小的空间，紫色云气凝聚成卧榻，蒲团，桌案等物，双方宾主落座，杜云溪赞叹无以，说道：“道友这件法器可称得上是件奇物了。能够代步飞行的法器本少，内中有如需大空间，还有功放克敌之效，一件法器有诸般妙用，那便是极少的了。”


焦飞微微一笑道：“杜仙子谬赞了，我这团紫云还有许多不成，尚要修修补补。听说乌云兜乃是龙宫秘传的一种法器，我在中土时，见许多领了龙宫符诏的水族也懂得祭炼，但是能祭炼到一十九重的却从未听闻，心向往之，不知道敖青公主的那件法器气象如何？”


杜云溪见焦飞说的谦逊，好感大增，便把所知合盘托出。对焦飞言道：“敖青姐姐的那件乌云兜，布展开来和你的紫云差不多大小。但是一运使起来就乌云密布，还炼就了一种雷电阵法，用一千三百电鳗精布成，不但能用来操纵乌云兜，还能够发动雷电应敌。好多妙用我也不尽知，等你见了便知道了。”


杜云溪的话让焦飞大加惊讶，心中忖道：“敖青公主能用一千三百电鳗精布阵，我何尝没有四千鲛人兵？只紫云大阵威力是不错，但是飞遁缓慢，乌云兜虽然速度极快，但是一来我未有祭炼到那般地步，二来并无克敌之妙，把乌云兜和紫云大阵一起祭炼，恰能取长补短。是想把阵法和法器祭炼于一炉，只怕另有法门，不然为何我从未听过别家有这般秘法？等我去求取真龙罡的时候，也看看能否得手此种秘法罢！”


杜云溪见焦飞惊讶，也笑道：“孟宽道兄这件法器也不差，威力别有一种妙用，连我也不曾听过。”


焦飞淡淡一笑，又旁敲侧击，问了许多龙宫的事儿，这才暗自惊讶龙宫的实力之雄厚。敖青在龙宫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公主，还算不上最出类拔萃的那几个龙子龙孙，但论实力却已经不输陈太真，比苏真等人都要强上一筹。尽管这是因为修道年侯，非是天资，道法之差，任何龙子龙孙，生下来便有万寿，几千年的修炼，怎也不是几百年可比。


“可就是这般真龙种子，数万年来龙宫也只有七头龙王，由此可见长生之难！”


焦飞暗自嗟吁一声，两人闲谈半日，杜云溪身边的一枚玉佩轻鸣起来。这位海外女散修惊喜万分，取了玉佩对答了几句，对焦飞说道：“是敖青姐姐和我的几位友人一起，都来了乱星礁，我们快去会和！”


焦飞把紫云一拨，飞了几个时辰，远远眺去，乱星礁依旧如前一般凄冷。在同杜云溪闲谈的时候，焦飞已经用心魔大咒去沟通宗老怪和真空和尚，知道这两人居然都未曾死，但也都不在乱星礁了。只是那一场大战，焦飞无暇分心去关注，那时他正在和卢芳，薛蟠，朱玉文等大畿岛主的弟子还有自己的两个师兄苦斗，故而无法知道当时是个什么情况。只在事后得知，真言和尚神威大展，把祖神荼击成了重伤，大畿岛主和宗老怪落荒逃遁，连蛟王寺都被真言和尚夺了回去。


鱼头双怪法力较低，又不懂看风头，被真空和尚当场击杀，倒是百骨道人的两位侍者，真言和尚不欲得罪九大散仙这个级数的敌人，制住了之后，又都放走。


东极教这一方，在这一场大战中，大败亏输。但是蛟王寺也死了白水真人，真言和尚夺回蛟王寺后，发现自己的四位师弟还有活口，也匆忙遁走，想要救治过来。


焦飞和杜云溪到了乱星礁时候，已经有四拨人手正在遥遥对峙，正属杜云溪的那几个好友和敖青那一方人数最少。见到焦飞所驾驭的紫云气势庞大，这四方人马都警惕起来。杜云溪心中欢喜，暗道：“亏得我拉了这么好的一个帮手来，孟宽道友不但法力不俗，且持有的这件法器堂皇正大，威力极玄妙，也能震慑许多小人。”


她提气高喝道：“敖青姐姐，是我来了！这是我于路上结交的一位好友，也来助拳。”


敖青是个极美貌的十七八岁女郎，这是她变化外貌，自然做不得准。有上有一对珊瑚玉角，熠熠生辉，更衬托这位龙女姿容出众，仪态万方。她美眸轻扫，就透过了紫云看到里面无数鲛人兵正在鼓荡妖气。敖青心头一震，不由得暗道：“我不久前还听说，前龙宫二品勇毅将军蛟十力造反，夺了黑狱岛的鲛人部族，怎么居然在这里看到？五哥和十八哥都惦记着这件事儿呢，为何这些鲛人兵会在这个云溪妹妹新交的好友手上？那团紫云是什么来历？”


焦飞也左右看顾了一眼，当他见到敖青身边，还有三个美貌的女郎，不由得心底苦笑：“我一直听杜仙子说是几位好友，怎就忘记了，女孩子的好友多半也是女子，我一个男人跟这许多女子一起，总有许多不便啊！”

第四十章 女儿国主

  

焦飞同了杜云溪降落在敖青等人落足的礁石上，抱腕微微一礼，朗声说道：“在下孟宽，见过了诸位仙子。”他也不收紫云大阵，打定了主意，稍微寒暄几句，便即跟这群女孩子分开。虽然焦飞也想和龙宫公主敖青结交下一份交情，但此事来不得急躁，万一被误会成登徒子反而不美。


敖青拉住了杜云溪，笑问了几句，这才转头对焦飞说道：“孟道友不知如何跟我家云溪妹妹相识？我久在海外，却并没有听说道友。”这位龙宫公主瞥了一眼紫云大阵说道：“便凭着这道阵法，孟宽公子也非是俗人！不拘出现在何处，绝不会是无名之辈。”


焦飞一笑道：“我正跟东极教的两位弟子斗法，紧要关头，恰逢杜仙子路过，帮我了一手。我二人合力诛杀了那两人，这才有得蒙杜仙子相邀。我原本在中土修行，海外尚是初次来往，紫云大阵我还是新排布的，尚不堪入公主法眼！”


杜云溪一直都以为焦飞的紫云是一种法器，听得居然是一种阵法，心头惊讶道：“敖青姐姐你怎么就一眼看出来了，我怎么也瞧不出是阵法啊？”


敖青微微一笑道：“我们龙宫有一种淬炼眼睛的法术，看到孟宽道友的紫云中，正是龙宫走失的一位将军，还有许多逃奴，故而得知！”


焦飞微微惊讶，这才想起蛟十力的身份，暗道：“没想到这位敖青公主居然能看透紫云大阵，我若是把黑水真法修炼到十三层顶峰，只怕黑水真瞳也有如此功效。这位敖青公主法力居然有这般高强么？”焦飞一笑道：“那位将军是我的琉球海市中购得，至于那四千鲛人兵，也是在海外收的，当时急促，也不及问起来历，后来得知也没法子了。”


焦飞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露了马脚，干脆就直承其事，敖青的法力太高，已经跟开了第九识阿摩罗识的真言和尚相仿，他遮遮掩掩转无用处。


敖青也知道这件事儿的来龙去脉，蛟十力确是被压出去琉球海市上贩售，至于那几千鲛人，只不过是劳动的苦力，这种人在龙宫内没有几百万人怕也不少了，丢个几千也没人在意，何况黑狱岛另有人管，那是十八太子的势力，和敖青半点关系也无。她见焦飞说的磊落，心底便信了八九分，轻嗔一声道：“你这人倒是胆大，看在云溪妹子的面上，我不跟你追究此事。不过我那几个哥哥可都恼怒的很，你要小心别碰上了他们。”


焦飞微微一笑并不作答，心道：“等我凝煞炼罡，便回转通天河去了，龙宫太子便有滔天权势，也须只在海上张扬。就算我要去龙宫寻求真龙罡的心法也会换了容貌，如今元蜃幻景当中的精魄我能动用的就多了，谅也无人能看的出来。敖青能看透紫云大阵并不稀奇，但我天河剑派镇派法诀，怎么那么容易看穿的？”


杜云溪对焦飞颇有好感，她跟薛蟠，朱玉文之仇渊深似海，偏偏凭她自己，却怎么也无可奈何这两人。借了焦飞之力，报了这段大仇，杜云溪心中也有些感激的，故而她扯着敖青的衣衫，轻轻说道：“敖青姐姐何必吓唬他，人家的紫云大阵可不是偷了你们龙宫的罢？那几千逃奴在龙宫又算得了什么，这可是妹妹我邀请来的人，姐姐给些好脸色罢！”


杜云溪这么一说，敖青还不怎样，其他三个美貌女子可都把眼神望焦飞身上飞来，眼中都是打趣之意。焦飞抬手一抓，整座紫云大阵缩成一团，被他收回了上元八景符中。笑对五女说道：“这里风颇清凉，我随身带了海船一艘，几位仙子可要来暂且歇息？”


焦飞把大海鳅放了出来，敖青轻拍了杜云溪的粉背一记，淡淡说道：“我们姐妹自有去处，孟先生可自便！”焦飞含笑应了一声，踏上大海鳅，便去闭门修炼了。


焦飞还想在凝煞前，被天河正法修炼到最满盈的地步，凝煞的时候，也可把煞气凝练到最厚。故而也不大肯浪费时间，他回来乱星礁本就不是为了那头独角雷兕。龙女敖青对他颇有疑思，焦飞虽想亲近，也没得办法，就只好干脆不想。


另外三伙人也都是海外修士，都有不输给东极教或者蛟王寺的实力，最多的一股人手有近百人，另外两股人马也都三四十人的模样，显然准备比东极教还足，把能邀请来的亲朋故旧都叫了来。


相较之下，敖青这五个女孩子就显得颇为势孤，杜云溪本想约个朋友来，也好壮个声势，没想到敖青颇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连容她介绍另外三位姐妹的空都不给。焦飞放出了大海鳅，去闭了舱门修炼，她的另一位好友云药儿噗嗤一笑道：“敖青姐姐真不开情面，摆明了杜云溪她芳心动了，想找一位道侣，合籍双修，如今被姐姐一口回绝了，时候不知道她要哄人家多少好话呢！”


杜云溪被云药儿打趣，粉面生朱，面如火炭，不依不饶的叫道：“也只有你这小妮子乱咬舌头，不要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巴不得早些嫁人了。谁不知道我们家药儿，就要做大荒派的媳妇儿了！”


云药儿打趣不成，反被打趣，咯咯笑了起来，也不着恼。姐妹几个正闹作一团，忽然从西南首的人群中，排众飞出一人，面目俊秀，居然是一身粉色道袍，腰上是一条银色腰带。未言先笑，做出许多风流姿态来。这人是个独居散修，法力虽然不如何，却极好美色，他曾跟人宣称：“我也不求长生不死，只要能享受数百年的温柔乡，也尽慰此生了。”因此把自己所居的海岛用法力修饰的极为华丽，每三五年去中土一次，或买或骗，或偷或抢，带回百余个女子来，等新鲜劲头一过，便去中土再度寻芳探幽。


他那岛上现在已经有了数千女子，宛如女儿国一般，他便跟人打趣，自己改了道号，叫做女儿国主。


这位女儿国主粉郎君，远远的见了这边五个女子，个个国色天香，虽然敖青形貌特殊，头上的珊瑚玉角让人一看便知是个龙女。但是女儿国主总自忖风流，知道敖青这一众女子不好招惹，就偏要来招惹一番，才觉心满意足。


女儿国主遥遥一拱手，清朗郎的说道：“在下卓远峰，见过了五位姑娘。乱星礁出现独角雷兕，乃是天地间罕有的异兽，天生操类控电，我等先有了龃龉，只怕那头异兽转脱逃而去。不如几位姑娘可否打个商量，大家先联手擒了那头异兽，才讨论如何善后，岂不美哉！”


女儿国主认为光是这般说话，还不足以衬托出自家风度，袖口一折，还抖开了一把折扇，轻轻展开，把扇面上四个大字“清风徐来”尽露出来。说实话，女儿国主这手墨宝倒也不丑，就是为了衬托这几个字，还在扇面上画了几朵桃花，还用了不是什么法子弄过，轻轻扇动，便有异香扑鼻。


这股异香不但有提神醒脑之效，还兼具谷精上脑之功，平时女儿国主也不舍的拿出来用，这还是看在敖青等五女，个个都是他平生罕见的绝色份上，这才忍痛拿了出来。


不过他这番做派，在敖青眼里，说不出来的可恶，想也不想就冷哼一声道：“我管您是什么人，三数呼吸之内还不与本公主消失，我便教你身死道消。”敖青从小便极自傲，总想要成为四海第八头龙王，落地便知修持，对男子素来不假辞色。刚才焦飞还是占了杜云溪的光，敖青才没有说出什么太过分的话来。这个卓远峰看起来周身无一处不讨厌，何况大家都是来抢独角雷兕，哪里还会跟他客气？


敖青虽然在龙宫的龙子龙孙中，不算最出类拔萃，但是在人间修士眼中，已经是极了不起的人物，她行走海外，除了有限的几个成名散仙，无人不高看她一眼。女儿国主这般人物，再风流倜傥十倍，也不入她的眼内，何况在敖青眼里，这人只有下流，哪有风流。


女儿国主被敖青臊了一阵面皮，却也不恼，依旧笑嘻嘻的说道：“敖姑娘何拒人于千里之外？独角雷兕凶悍绝伦，非有多人难以擒捉，大家合则两利，分则两害。”他见敖青脸色大变，忙一拱手，道了声：“不足三数呼吸，姑娘勿恼。”言毕纵起一阵香风去了，这般无赖的嘴脸，让敖青也无可奈何。


焦飞打坐了两三个时辰，凝练了一滴一元重水，缓缓化入了丹田中螺旋天河之中。心道：“那龙女敖青极难说话，本来还想跟她套几分交情，好方便日后去求真龙罡。既然不能沟通，我不如先回大荒岭东极教的老巢，看看蛤十一回来了也未。先把地煞阴脉凝就才是正经。”


焦飞出了大海鳅，忽然间的天上有一团黑气浓密，这团黑气不是来自天上，却是来自海面之下。有人远远的惊呼道：“是独角雷兕产子了！是独角雷兕产子了……”

第四十一章 道心纯阳种雷兕

  

焦飞对独角雷兕的了解都是从两位师兄处得知，天河剑派是道门大派，门中弟子皆见闻广博，何况独角雷兕这种上古异兽，便是俗世流传的《洪荒志异》《山海经》《异兽图志》等刊行天下的杂书中都会偶有提及，就是语焉不详，或者错漏百出罢了。当时他也只做闲谈，轻飘飘一两句带过，还真不知道独角雷兕产子，居然会有如此大的气象。


独角雷兕奋力长嚎，显得痛苦难耐，再也不能把妖气镇压住，冲天的妖气化为雷云，翻翻滚滚，越扩越大。这倒不似妖兽产子，转有些像是九天雷神降生一般。整个乱星礁，数百里海面被整个鼓荡起来，有俩块礁石被天上射下的雷电劈中，当场就炸成了粉碎。


焦飞的大海鳅在海浪中稳稳不动，那是他法力镇压，不过焦飞也能感应到，海面下传递来的力度越来越大，似乎要把整匹的海面，裂帛一样撕裂开来一般。


不管是龙女敖青这边，还是另外三伙人马，都用独门法术，法器，把自己一行人保护了起来。也只有焦飞，根本不惧风雷，但凡雷电接近他身边，都会近乎奇迹般消失，就像是焦飞身边有一个莫以名状的漩涡，把天上落下的雷电之气，瞬间吸收了进去。龙女敖青也颇关注焦飞，见到这个少年的法力如此神异，倒也惊讶无比，心中忖道：“就算我们龙族，最善操纵雷电，天气，也无他这般轻易，就把雷电化纳，这个黄脸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历？这手法术，连我也未曾听闻。”


焦飞自从炼气的功夫，突破了第三层感应的境界，对上元八景符的掌握，与日俱增，这手利用雷电境中的雷电元罡，吸纳空中雷电的手法，除非是炼就元神之辈，不然绝难看出端倪。


独角雷兕小山般庞大的身躯，从海底缓缓现出，不过这并非这头上古异兽浮上了海面，而是它周围的海水，都被青色雷电排拒了开来，让海底出现了一个深可见底的漩涡，这头异兽就在海底放声嘶吼，显得痛苦到了极处。


人数最多的那一伙人中，有个人高喊了一声，放出了一口飞剑法器，迎空化作百尺长虹，向着独角雷兕的小腹刺下。看来此人十分性急，不等独角雷兕生产，就想先剖腹来夺幼崽。独角雷兕理也不理这道剑光，它已经痛苦的把周身妖气尽数放出，再也没有什么余力去应敌。但是他发出的雷电妖气，下方形成雷电漩涡，上方化作雷云，任何法器，法术都难越雷池半步。那口飞剑才一接近，就被雷电之气毁去了剑中的禁制，没有了法力护持，饶是这口飞剑也是五金之精，却如何扛得住雷电灼灼？当场就被殛成了一团铁汁，那发出飞剑的人，大叫一身承受不住飞剑内的法力反噬，口喷鲜血，栽倒在地，身边有人忙把他扶起，塞了一粒丹药。


这第一个出手的人如此下场，人人都生出了警惧，还是女儿国主那一伙人准备充分，几个修为不俗的老怪占据了北斗星位，居然临时组成个了北斗大阵。虽然北斗大阵在道门中几乎属于人人都懂，不甚高明的阵法，但是却胜在不需修为相近，道法同源，只要凑足了人数，连演练阵法也不用，就能使用出来。故而在很多临时凑在一起行事的道门羽士中，也颇流行。北斗大阵一成，顿时从天上引下来一道星光，让这七名组阵的海外散修，人人法力都提升了近倍。


女儿国主在这一行人不算为长，但也修为靠前，他有意卖弄自己的法术，食指一点，就是一团雷光炸出。这团雷光色做粉红，带有靡靡之音，也不知是什么罡煞炼就，居然穿透了独角雷兕的雷电妖气，打中在这头妖兽的腹部。这头待产妖兽，正痛的死去活来，又是小腹所在挨了一记，嘶吼的更是震天价响亮。只恨它此刻全无还手之力，只能任这妖人逞威。


不过也有人看不过去女儿国主的行径，大吼了一声道：“那个不男不女的，你万一不小心震死了那妖兽腹中幼崽，大家都空忙一场，我定不与你干休！”


女儿国主心头一惊，暗道：“我怎地忘记了这个？刚才出手只顾的风采翩翩，忘记了留手！”


除了敖青这一边的五个女子，其他的三股人都把自己的法术使用了出来，专找独角雷兕胸，背，后臀，脑门等地方下手。小心翼翼的避过了这头上古异兽的小腹。焦飞也是这才知道，这头独角雷兕在生产的时候最弱，故而就连东极教等人，也要等它产子时才下手。


看着这头异兽顷刻间就承受了数百记法术，饶是众人留了手，还等它产子，但仍旧被打的伤痕累累，看起来凄惨无比。焦飞心中颇不忍，暗忖道：“兽以皮毛受猎，禽鸟以羽毛华美遭擒，可怜这头上古异兽什么也没做错，只是因为寿命悠长，就被这些人围杀。若是这头妖兽不产子，凭着它的修为，也是如真言和尚，龙女敖青，乃至空海诸人一般，在海外修士中，算的顶尖的存在。元神级数以下，便以他们这个层次为最强。可一旦人走穷巷，还是要遭灾。强如元神修士，不死不灭，却也要防备着天劫人祸。”


焦飞正思忖间，忽然海面下飞起一道碧火，穿透了重重雷电，只一晃就扑到了独角雷兕身上。焦飞看的分明，再也按耐不住了，一声大喝，把蛟十力和四千鲛人兵，依旧六阳封神幡全部都运使了出来，自家也把元蜃幻景当中的如意雷咒咒灵分身召唤出来，附着在身上，化成一道紫电，直扑独角雷兕的护身雷电妖气。


焦飞对那道碧火可是熟悉已极，认得那是祖神荼的护身咒灵，幽冥火的颜色。他跟祖神荼本来便只是虚与委蛇，两人心底都提防着对方，只是互相还有所需，这才没有翻脸。可是上次焦飞径行离去，抛下他和大畿岛主，宗老怪恶斗第九识阿摩罗识大成的真言和尚，这份仇怨就再也没法开解了。连最后一点面皮都撕了下去，祖神荼恨不得生啖了焦飞的肉，连虚与委蛇也不可能了。


焦飞也不大清楚祖神荼在真言和尚手下吃了多大的亏，毕竟他的道心纯阳咒是种在宗老怪的体内，但他却知道心魔大咒恢复功力极快，若是给祖神荼占据了独角雷兕的肉身，只怕这位神荼老祖顷刻间就是又一个真言，从炼气第八层脱劫，步入到第九层温养。


道家炼气的功夫，每一层都有玄妙，最后一步温养，温养的是一缕仙气，就如同佛家弟子开了第九识阿摩罗识之后，身上便能生出一圈佛光来一般。到了这一层境界，已经上体天心，举手投足散发的仙气佛光，根本就不是第八层脱劫以下之人能够抵挡。便如紫云大阵，有丹成第三品的蛟十力住持，还有鲛人兵，但是威力强极也不过相当于炼气七八层，就算焦飞能找到四千凝练内丹的妖兵，威力也只能到了炼气第八层脱劫的顶峰，这最后一关是绝对跨不过去的。


焦飞丝毫也不怀疑，祖神荼早就看到了他来，却一直都隐忍不发，直奔独角雷兕，便是孤注一掷之意。一旦给祖神荼强夺了独角雷兕的肉身，让这位东极教主恢复了一身修为，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焦飞。而且在场众人，没有一个人能护得住他。此时焦飞是不得不拼命，不拼命就没得命了。


他的乌云兜就算不曾损毁也逃不脱祖神荼来去如电的飞遁手段，焦飞这次连逃走的资格都无。


蛟十力把四千鲛人兵布展开来，形成了一团紫云，跟在焦飞背后，帮焦飞撑下了那些不怀好意的海外散修发来的法术，焦飞抖开六阳幡，化成了幽蓝，纯白，赤红，三色长虹，突破了独角雷兕的雷电妖气。也亏了焦飞有上元八景符护身，这头妖兽的雷电妖气根本伤他不得，焦飞生怕祖神荼早一步夺舍，连六阳幡都来不及运用，道心纯阳咒化成了一道金光，排荡大气，刷的一声落在了独角雷兕的小腹之中。


祖神荼肉身早毁，身躯都是碧火聚炼，布展开就是如山碧火，缩小了就是如豆灯莹，这时候早就闯入了独角雷兕的神识之中，想要强行占据了这条上古异兽的躯壳。这时候正是独角雷兕最虚弱的一刻，就连心神都因生产，变得焦躁不安，魂魄难守本壳。给祖神荼侵入了识海当中，虽然还奋力挣扎，却已经显得有些相形见拙，这一人一兽在识海中争的天翻地覆，焦飞那边却轻轻易易的把道心纯阳咒的咒灵分身，种在了独角雷兕体内还未生产出来的六头幼崽胎心中。


抢下了这一步，焦飞心中略安，但他仍旧不敢稍有大意，世上只有心魔大咒，能够克制心魔大咒，他种下了道心纯阳咒，祖神荼何尝不能种下幽冥火咒？如何护住了这六头幼崽，又帮着独角雷兕夺回肉身，才是这一战的关键。

第四十二章 一念非善，一念良

  

焦飞不敢有所保留，一震兵符，把自从有了蛟十力之后，久未动用的五百水蛇兵也给放了出来。借助天蛇吞月大阵强行提升功力，把六阳幡和道心纯阳咒的法力全数发挥了出来。饶是如此，焦飞也知道，自己抵御不得祖神荼多久，心中暗道：“已经到了这般紧要关头，那些人若肯按耐的不来争夺住才是古怪。他们上来，我便立即放手！把六头还未出世的独角雷兕幼崽种下了道心纯阳咒，这六头幼兽就如同得手了没甚分别，还是让他们自去争夺罢。”


祖神荼在独角雷兕的识海中愤怒咆哮，大声咒骂，他此时全无暇分身，见焦飞把四道心魔大咒的咒力不要本钱一般注入独角雷兕体内，摆明了是跟他争夺，偏偏他又被独角雷兕神念绊住，只能看着焦飞的四道咒力横冲直撞。


那些来争夺独角雷兕的四方人马，见到这般情景，都知道拖延不得，纷纷御起遁光，杀入雷电妖气当中，这一下子就可看出来各人的修为。人数最多的那一股人马，只有三人有本事闯入，女儿国主那批人人数虽少，却长着北斗大阵闯进来七人。剩下的那一伙人里倒是进来五个，敖青这边只有这位龙宫公主，仗着护身法器乌云兜闯入。


独角雷兕见到这许多人，心知难以幸免，一声长嘶，竟然把全部妖气都收了回来。无边雷电滚滚如浪，汇聚到它的小腹之处，然后一声雷霆炸响，竟然拼着性命不要，震裂了肚子，六团雷光裹住六头幼崽，分向四面八方而去。见到此景，那些为了抢夺幼崽的人发一声喊，再也不管那头母兽了，各自选了一个方向，纵起遁光分头追了下去。


焦飞暗暗叫苦道：“这些人走了，我一个人怎抵挡得住祖神荼？我也走了罢，能逃一刻是一刻！”焦飞一收六阳幡，招呼了蛟十力一声，收了紫云大阵，驾驭起了天蛇妖气，他不敢往天上走，仗着天蛇妖气有穿透五行只能，往海底遁去。


焦飞才走，那头独角雷兕就发出震天价的长吼，通身碧火勃发，身上的伤势在碧火中一点一滴的收拢，此刻也无人来关注它，这头妖兽化成一道霹雳，疏忽不见。天空上远远传来一声厉喝：“那黄脸小贼，我定与你势不两立，非要把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方解心头只恨！”这道声音苍老低沉，正是祖神荼占据了独角雷兕躯壳。


焦飞早不知上面什么变化了，驾驭了天蛇妖气，拼命飞遁，走了一日一夜，这才敢冒出头来。他正自心中可惜，还是让祖神荼抢了独角雷兕的肉身去，一抖护身的六阳幡，忽然觉得有些不妥，他把六阳幡放起来一看，不由得欣喜若狂。只见五道主魂正自围住了一头通体碧青，似牛非牛的独角怪兽，那不正是独角雷兕的精魂？


只是这头独角雷兕实在太强，虽然失却了肉身，仍旧发出一圈雷电光芒护身，让浑天妖王，樱天女，还有三道咒灵都侵不如护身电芒之内。


焦飞见了这头独角雷兕兀自挣扎，不由得笑道：“这位道友不必如此，我是正经修道的人，此来是跟刚才占据了你肉身的神荼老祖有仇，并不贪得你的和几个孩儿的好处。若是道友不肯伤我，我就放你出来如何？然后你自去转世投胎罢！”


独角雷兕低声吼道：“我知你是个好人，刚才若不是你抢先用法力护住了我那几个孩儿，只怕他们连降生也不能。我刚才没有去转世，转投入到你的法器中来，便是不放心我那几个孩儿，道友若是肯助我，我愿意奉献本身魂魄，助你这法器再上一层威力。”


焦飞心中有些赫然，温声道：“这却不必如此。我这件法器邪门，入了其中便不能保有本我神识，比身死道消还要可怖。故而我收的无不是穷凶极恶之辈，甚或本非生灵之物。道友的孩儿我必然竭尽全力相护，好叫道友安心，与我同来的那几位女子，最多只把道友的孩儿收去龙宫做一头镇守宫门的神兽。其他人虽然狠毒……但道力多有不济，道友暂时勿用担忧。”


独角雷兕听得焦飞的话，虽然心底有些安心，但事关自己的孩儿，它怎能放心的下？刚才焦飞上手便是先用道心纯阳咒护住了它的腹中幼崽，独角雷兕只觉这道咒力堂皇正道，连自己也受用不小，腹中孩儿得了这道咒力，皆安静了下来。它也不知心魔大咒的诡秘，只道焦飞还不是个狠毒到了极点的人，这才宁肯舍了转世的机会，把一缕魂魄主动投到了六阳幡上，若不然祖神荼还未有那么容易占据了它的躯壳。


焦飞虽然使用心魔大咒，起意也只是逼不得已，并未真想过害人。但得了这头独角雷兕信任，他还是深觉汗颜。至于六阳幡上多这么一头主魂，虽然威力大增，但是焦飞却并没有做如此想，在他看来这头独角雷兕修炼已经不知几千年，一身道行尽丧自己手中，也是颇可惜的事情。


这头独角雷兕并不曾害人，焦飞就不大下得去手，若是那凶残狠毒的，焦飞倒也就不会手软了。有些人天良丧尽，便是再活一天也多余，有些人与人无害，便是活一万年也无相干。焦飞处事，便是分的这般清楚，恩怨分明，黑白也分明。


焦飞把六阳幡上的法力停了，那头独角雷兕更信焦飞心诚，沉默了良久才道：“我活了三四千年，才怀了这一胎，怀孕了七八百年才产下这六个孩儿，不看着他们平安，心中实是难安！还望道友相助！我定有后报！”


焦飞沉吟了许久，这才开口说道：“此时道友去转世还不迟，再多耽搁魂魄受损，只怕便无来生了。”独角雷兕叫道：“便无来生，也要看到我那几个孩儿平安，只求道友成全？”焦飞叹了一口气，暗忖道：“当初我去求仙，只怕家中父母也是这般惦记，恨不得把自己来替我受苦。我便帮它一次罢！”


焦飞想到此处，对独角雷兕说道：“我这里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只是这法子创自一位高僧，究竟成与不成，我也不知。若是成了，便不耽误道友去投胎，还能在这世上多留些时日，若是不成，道友万勿怪我！”独角雷兕叫道：“不怪，不怪，道友快说是什么法子？”


焦飞对独角雷兕说道：“这是蛟王寺真宗大师创下法门，唤作七宝如意大咒。修持了之后，便可吸引天下持咒之人的愿力，凝结七宝护身。凭了这护身七宝，转世投胎便能不昧神识，保全魂魄不损。我也不知道真宗大师转世之后如何，但是世上却有一脉如意书坊，把这持咒法门夹杂在各种典籍里刊行天下，估计是有几分准数的。只是真宗大师一直都不曾回来海外，只怕其中还有几分不够尽善尽美之处。我是不曾修习过，个中究里并不甚知，道友可愿意冒险？”


独角雷兕大吼道：“原本我已经有了魂飞魄散的决然，道友这法子就算不成，也不过如此而已。若是真有指望，便是无穷恩德赐我。我愿意冒这般险，道友快传授我这法门！”


焦飞当下就把七宝如意大咒传授了。一抖六阳幡把独角雷兕的魂魄收入了其中，用无穷魂力层层包裹起来，让它在里面安心修炼。有了这六阳幡的保护，也能暂时让独角雷兕的魂魄不受天道轮回之力的伤害。


焦飞也未想到，这一次乱星礁之行，转是自己收获最大。他飞起天空，四下观望，刚才逃走的急促，还不知道身在何方，安抚下了独角雷兕之后，焦飞这才有心思寻找路途。他暗暗计算方向，飞了十余日，其中还走错了几次路，这才遥遥眺望大荒岭的层峦叠翠。


“蛤十一和白云仙此时候也该回来，我总要把他们接回来，才知道真龙煞在何处！就怕祖神荼那老鬼也赶了回来，若是独角雷兕把七宝如意大咒练成，我还能跟他一斗，现在见了他，却只能望风而逃了。”


焦飞想了一想，把火鸦道人的精魄勾了出来，虽然这火鸦道人已经没有了五百头火鸦随身，法力就不过是炼气入窍的修为。但焦飞也不是要跟人斗法，只是要换一个容貌罢了。


“我且先乔装混进去东极教，在寻访蛤十一和白云仙的下落。可惜我没有蛟王寺心光法门，或者杜云溪的那种传音玉佩，不然只要一声招呼就好了，也不需如此麻烦。”


焦飞大摇大摆的倒了接天峰，报上了火鸦道人的名号，胡乱指了一个自己在东极教呆的那几日里，听说过一位炼气成罡弟子的名字，便说是故人来访。如今东极教两代教主，还有两个结成内丹的师兄都去了乱星礁。东极教中自然是以这一级的弟子地位最高。焦飞大刺刺的，显得气派不凡，那些守护东极教门户的弟子，不知究里，赶忙飞一般的去禀报了。

第四十三章 梁公羊，灵羽派

  

东极教炼气成罡的弟子二三十人，梁公羊也并不算是修为靠前之人，只是他跟吴东关系较近，这才领了一份执役的差使，在东极教中地位颇高。忽然听得有教中低辈弟子来报，说有故人来访，报了名号叫做什么火鸦道人。梁公羊心中纳闷，暗忖道：“教主跟几位大师兄都走了，现在东极教的根本之地，只剩下我们几个炼气成罡的弟子，这时候却来了个陌生道人，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问了那报信的弟子几句，思虑一番，这才把随身的几件法器带上，迎了出来。他听报信弟子说，这位火鸦道人修为也不甚高，有自忖接天峰怎也是东极教的根本之地，倒也没想过来者不善。自觉这番准备已经甚是周详。焦飞见了梁公羊，笑了一声道：“梁道兄别来许久，风采依然，显然道力精进，已经非是吴下阿蒙！我上次跟梁道兄借了件法器，如今已经大事完毕，不敢私留，特来归还。”


梁公羊本来还忖度，这个火鸦道人面目也陌生，不是自己原来认得的道友换了名号。正要出手将此人擒下，却听得焦飞是来还法器的，顿时换了一副笑容，心道：“不是这厮糊里糊涂的认错了人罢？且看他还的是什么法器，如果品色还不错，我就留下了。至于这人，如果他识趣就送他走人，不识趣就随手杀了，尸身往海底一扔，饱了鱼虾之腹。”


焦飞把六阳幡从衣袖中摸了出来，含笑往梁公羊眼前递送，梁公羊不识得这炼化了心魔大咒咒灵的六阳封神幡，见这杆小幡迎空一丢，化成了丈二长短，果有瑞气千条，霞光万道之赞誉，三色光华缠绕，显然非是凡品，心中大悦，忙道：“原来是火鸦道友，为兄与你一见如故，这杆小幡算到得什么？还值得亲自来还一次。等我兄弟下次见面，再说此事也不迟缓……”


那些东极教的教众弟子，见到梁公羊果然认得这根火鸦道人，都懒得去多事儿了。也有几个心中不大良善还暗笑道：“这火鸦道人好呆笨，若是我等借到手这等法器，怎么都不会还给人了。”


梁公羊把六阳幡往手里一招，迫不及待就像炼化，本来他还想自己修炼的法门，未必能镇压的住这件法器，没想到六阳幡上三色光华缠绕，一下子就涌入了梁公羊的体内。这位东极教的大弟子，顿觉全身法力澎湃，似乎再加一把劲就能突破当前修为一般。把个梁公羊大喜，心中暗道：“没想到闭门家中坐，也有好事上门。他们去乱星礁打生打死，也未必有我这般运道。”


焦飞见他居然主动吸纳了三道咒灵之力，也不禁好笑，在梁公羊的热情邀请下，到了接天峰内。两人各怀鬼胎，谁也不敢提以前相识之事，听闲谈一回，梁公羊惦记着自家新得手的“法器”，兴致勃勃的跟焦飞道别，回去自己的洞室中把六阳幡放了出来。


“这面宝幡果然是好东西，不知内里有几重禁制，威力如何？待我细细炼化，没想到这宝贝跟我如此有缘，上手就契合非常！”梁公羊正欣喜间，忽然从手上的宝幡中飞出一只磨盘大手，一把擒了他拉入了幡中。然后六阳幡一晃，立时在梁公羊的洞室中消失，不旋踵就出现在焦飞的面前。


焦飞一笑道：“梁道兄，真个对不住了，我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是还错了人，故而又把此幡收回来了。”梁公羊在幡中挣扎，听得焦飞打趣，肺也快气炸了，想要大叫几声，但是通身都为魂气裹住，便是哼哼也难，只能任着焦飞调侃。


焦飞倒也并不想杀他，随手一指，六阳幡上的三道咒力发作，把梁公羊体内的幽冥火咒一点一滴的驱逐出来。焦飞可不想被祖神荼知道，自己乔装打扮又偷回了东极大荒岭接天峰。


这心魔大咒最能污染真气，一旦被咒力侵蚀，一身法力就要为幽冥火咒控制，原本的修为一点一滴的被转化过去。不知究里的还道是自己法力增强，化作了更为厉害的幽冥真气，其实却是一身法力为人做了嫁衣。一旦自家身死，或者被咒灵招换，体内法力就会破体而出，去寻找种下了咒灵之人。


心魔大咒倒也不是不能被驱除，只要肯舍了被污染的那部分功力，只是大多数人不知，转以强力镇压，结果把咒灵之力和自身修炼的真气融合，那就怎么也驱除不了了。


梁公羊不知这些，他得了幽冥火咒之后，还以为是一门速成的大法，不但未有抗拒之心，反而努力去修炼，一身法力早就被转化了三四成，这一下被焦飞逼了出来，心中痛惜可想而知。


眼见一团碧火从梁公羊体内飞出，焦飞不敢纵走了这团咒灵分身，一样镇压在六阳幡内。这才把六阳幡一抖，对梁公羊说道：“我来问你几件事儿，若是你如实回答，我就还给你逼出来的那分法力，若是不肯老实，我就把你魂魄抽了，让你转世投胎也不能。”


梁公羊大骂道：“你这小贼，有本事就杀了我，这般折辱有道之士，迟早有天谴找你！”


焦飞听了暗笑，问了几句，梁公羊便是宁死不屈，怎么都不肯招了祖神荼回来也未，蛤十一等人下落如何！焦飞无奈只能一抖六阳幡收了他的魂魄，再次问时，梁公羊便知无不言了。其实他并不知道祖神荼的行踪，也不知道蛤十一的下落，硬挺着不说，也只是怕焦飞过河拆桥，还以为焦飞好容易捉了他，只要坚持不肯吐露实话，焦飞还不会杀了他。没成想焦飞是个爽快人，手中又有六阳幡这般利器，出手杀人毫不拖沓。


焦飞逼问了一番，心中暗忖道：“这却有些不好，如果祖神荼已然回来，却躲在什么地方，比如焰中宫里，这些弟子不知也不奇怪，可我要是胡乱走动，被祖神荼撞到，那可真是寻死了。”


接天峰大多数洞室中都有青铜油灯一盏，每一盏都通向东极教最为隐秘的焰中宫，里面有无数下半身是灯焰，上半身却是俊男美女的灯中妖精在空中飞来飞去。上次祖神荼邀请焦飞进去，还曾说过：“焰中宫是东极教最大的秘密，危机时这焰中宫便能发出无穷烈焰，把整座接天峰都护住，便是再厉害的人物，仓促间也攻打不开。”


如果祖神荼回来接天峰，最大可能就是躲去了焰中宫里修炼，彻底把独角雷兕的肉身炼化。焦飞摸不透祖神荼的行踪，又没听说蛤十一等人的行踪，就有几分犹豫，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还是如之前计划的一般，让梁公羊给我做个内应罢！”


焦飞并未有毁去梁公羊的身躯，便是早就预备好了这一手，他把六阳封神幡山的梁公羊阴魂一抖，落了出来，又复跟肉身合一，除了看起来有些鬼气，倒也于生前一般无二。焦飞下了几道命令，让梁公羊帮自己留意蛤十一，白云仙的行踪，自家就在这里接天峰里修炼起来。


焦飞也是胆大包天，这才敢做此惊天之举。他在东极教内藏身了两三日，这时候乱星礁的事儿也渐渐传了开来，就连东极教也得到了不少消息。都说东极教一行四人全数陨落，大畿岛主死了三个弟子，负伤逃窜，宗老怪被蛟王寺擒去，后来反倒是另外一些人得了独角雷兕的幼崽。


这些消息都转了几手，有些还靠谱些，有些就纯是谣言，但就算这些谣言，也足够让东极教上下万余弟子，个个人心惶惶。焦飞也试着用道心纯阳咒，验了一下宗老怪和蛟王寺四个和尚的状况。宗老怪已经流窜到了数万里之外，躲在一个好友处闭门疗伤。至于蛟王寺的四个和尚，却被真言用极大的法力镇压住了道心纯阳咒。


虽然真言不懂得心魔大咒的奥妙，但是他得自真宗的七宝如意大咒和心魔大咒系出同源，也有几分克制之力。加上他法力深厚，已经开了第九识阿摩罗识，正压道心纯阳咒自然是易如反掌。只是这位大和尚毕竟不知道心纯阳咒的底细，未能在第一时间把咒灵分身之力驱除，焦飞偶然还能引动那四位蛟王寺大和尚的心火，窃的一些消息。


反倒是真空和尚，以为自家已经把如意雷咒炼化，不知不觉把如意雷咒修炼到了自家的功力当中，那已经是绝难驱除的了。不过只要焦飞不去管他，如意雷咒也不耽误他的修行。


这些消息芜杂，对焦飞来说都没有什么大用，反倒是第三日上，东极教内流传的一个说法，让焦飞心中一动，有了几分谋算。有个叫做灵羽派的小门派，听说东极教四大高手一起阵亡，便想来多了东极教的基业，已经传了一封书信来，把陈年旧账提起，显然是要欺负东极教穷迫。


焦飞想道：“祖神荼不知回来也未，如果有个大敌上门，想必他也按耐不住，如果他真不曾回来，我也就放心行事了。如果灵羽派能把他引出来，他在明，我在暗，也有许多便利。”

第四十四章 天蛇金鳞，恶客送礼

  

当日焦飞曾给白云仙，还有东极教的那位女弟子种下两道心魔大咒，但是心魔大咒只能窥测中了咒之人的心思，若是中了咒的人静坐冥思，心中一尘不染，半点想法也无，或者思绪杂乱，一念未平，一念又去，来去都无头绪，种咒之人亦没法奈何。除非是中咒之人，浮现自己存身何方的念头，种咒的人也不能知道其方位。


比如焦飞把梁公羊体内的幽冥火咒逼出来，困在六阳幡中，就算祖神荼暗自催问，也只能是混沌一片，得不着半点回应。


本来焦飞以为蛤十一，白云仙定是在什么地方修炼起来，他也时常在路上修炼，就未有在意此事。但是连续数日焦飞都无法用心魔大咒知晓那一行三人的境况，心中这才焦虑起来。又正好灵羽派来寻隙，焦飞干脆就破关而出，悄悄潜出了东极教。


在东极教的诸位弟子言谈中，焦飞知道那灵羽派上下不过百余弟子，只有掌教飞羽真人和一个高了他一辈的长老才勉强结成内丹。原本是仰东极教鼻息的存在，现在东极教去了四大高手，一个凝结内丹的人的没有，灵羽派顿时不甘雌伏起来。


那封书信说的是，当初灵羽派祖师远渡重洋，来在东极大荒岭，找到了接天峰这座宝地，后来东极教祖师亦来大荒岭建立门派，便跟灵羽派祖师商议借住，如今接天峰上只剩下了东极教，已无灵羽派宗嗣。言下之意，便要请东极教搬场，若是不搬，他灵羽派也不介意多几千个带艺投师的二手弟子。


不过灵羽派口气虽大，但却态度暧昧，显然也是怕东极还会出什么生猛的人物，尚不敢行动。焦飞便要在这灵羽派中加一把火，窥测东极教的变化，也好知道祖神荼是否归来。


灵羽派的宗门在接天峰不远，也就是三百余里的另外一座山峰上。焦飞离了东极教，心中也暗自思忖：“滚龙陵那地方有真龙煞，知道的想必不会是一个两个人，我去灵羽派也可找人问上一问。连道心纯阳咒都无法得知他们境况，那他们怕是早就出事了。如果实在等不会来蛤十一，白云仙，我亦只好自行上路！”


焦飞到了灵羽派山门外，就收了火鸦道人的形象，换了道心纯阳咒咒灵，又把五百水蛇兵召唤了出来。


这五百水蛇兵跟随焦飞许久，开始焦飞还隐瞒了一些秘密，但是几次遇上大敌，他再怎么隐藏，也有些马脚要瞒不住。趁着此时有空，焦飞捏了法诀，分出五百团咒灵分身，落在了五百水蛇兵的头上，低声说道：“尔等自天河剑派跟我来到海外，焦飞屡次危难，都是仗了诸位度过。这一团咒灵分身，乃是极邪门的法术，能助尔等修为大增。只是从此后，尔等生死便操于我手，虽然此法有些恶毒，但我亦不是刻薄的主公，愿否承受这道心纯阳咒力，可有尔等自行选择！”


五百水蛇兵跟随焦飞也非是一日，它们都是从孵出蛋壳起就受了天河剑派的培养，要忠心耿耿，跟随主公南征北战，纵然万死也不稍推辞。跟随焦飞之后，便没了第二种想法，听得焦飞问起，都异口同声的说道：“愿为主公效死，纵然万咒加身，亦敢承担。”


焦飞心头轻快，含笑道：“诸位中还有许多不能炼罡的，得了这道心纯阳咒之后，修为定会大涨，数年后我定会护持了诸位，勾引乾天罡气，炼就罡煞。若是有谁能把肉身锻炼的强横，我还会传授混煞的法门，也许诸位还能有机缘凝成内丹。”五百水蛇兵听了，齐齐大喜。他们在天河剑派凝煞，那天河剑派虽然占据了几处地煞，但是门中数十支道兵，他们又非是天河剑派最顶尖的那一十三支道兵，几乎都有凝煞不足的问题。


若是凝煞不足，勾引乾天罡气的时候就极危险，容易为乾天罡气反噬，轻则道行大退，身残志坚，重则一命呜呼，身死道消。故而这些水蛇兵才会有许多停留在凝煞的层次。他们根本无能去吸摄乾天罡气，好更进一步。


焦飞说道心纯阳咒能提升修为，这些水蛇兵本来已无希望让修为更进一层，听了这个许诺，哪里还有不欢喜的？焦飞把咒灵分身往下一压，五百水蛇兵各自运转妖气，不过一会身上都放出了淡淡的金光。这些水蛇兵对焦飞信任不二，接受道心纯阳咒咒灵分身亦是心甘情愿。不似焦飞种在宗老怪和蛟王寺的四个大和尚身上的咒灵，还要潜伏起来，生恐被他们察觉。故而这咒灵分身，片刻之后就有了效果。


当五百水蛇兵再度布下天蛇吞月大阵，那条天蛇妖气在漆黑中隐泛金光，点点滴滴，就像是这条天蛇生出了金鳞一般。


焦飞纵身一跃和天河妖气合一，直奔灵羽派宗门闯去。焦飞做这一切，都是在灵羽派门前，只是跟五百水蛇兵说话的时候，隔断了周围联系，让山上的人听不到他的话语罢了。


灵羽派虽然底蕴不足，但也有数百年历史，门中也养下了许多规矩，见到焦飞施展法力，直撞山门，立刻就有门中弟子，分了一部前来阻拦，又分了几个遁法快的，忙回去报信。焦飞也不理这些低辈弟子，天蛇妖气一振，什么法术，法器沾到天蛇妖气的周身金光上，便即跌落了下去。


这道心纯阳咒乃是执拗一念所化，百折不弯，永不屈从，有一股无中生有的磅礴大力，对世上的一切都生出排据之力，不拘什么法力，法器，都能原样反弹出去。便似天地间就只有这一股念头，外力压迫越大，反弹之力就越大，除非一下子被打成粉碎，不然什么也不能使之屈服。


这些灵羽派的低辈弟子，连到了炼气第三层的也没几个，如何能把焦飞融合了天蛇妖气，媲美丹成四品修为，给彻底打碎？以护身威力而论，道心纯阳咒乃是七道心魔大咒中最强的一道，几乎可以媲美七宝如意大咒的金莲宝座。


焦飞闯入灵羽派的第二道山门，便即住了遁光，稍稍等候了片刻，就见到两头灵禽冲天飞起，在他眼前不远落下，灵禽上两位道装老者，见到焦飞这般威势，又惊又恼的喝道：“道友为何闯我山门？难道跟灵羽派有仇不成？”


焦飞朗笑道：“在下跟灵羽派无仇，却跟东极教有怨。不久前听说东极教的两代教祖，祖神荼和吴东一起折损了，两位内丹大成的弟子也死在乱星礁，便欲报此大仇。只是近几日我修炼正在紧要关头，无暇分身，听说贵派也跟东极教有些嫌隙，特来谋求联手。”


一个年纪略轻的老道士忙推脱道：“道友这话从哪里听来？我们灵羽派和东极教历代交好，两派的初代祖师，也都是一起修炼的道友。东极教有难，我们正该尽力扶持，怎好去算计？道友还是请了罢？”


焦飞把手一伸，掌心就托了两团纯金的火焰，一声长笑道：“这是我从蛟王寺求来的两道波罗神焰，专门为了克制东极教的法术。我此时修炼，无暇分身，若是两位道友果然愿意对付东极教，我便把这两团波罗神焰相送，若是贵派果然跟东极教蛇鼠一窝，便请尝试此焰威力。”


焦飞摆出了这样一番强横霸道的嘴脸来，飞羽真人了就口风软了，低声说道：“道友何必动怒，我们也是在东极教的淫威之下，不敢说真心话而已。道友若是不嫌弃，可来内室奉茶！”


焦飞微微一笑，把两团“波罗神焰”一推，笑道：“为表心诚，我这礼物就先送了！”飞羽真人大喜，和自家的师叔互相对望一眼，都含笑谦逊了几句，把这团“波罗神焰”每人一团收了起来。


焦飞和两位灵羽派的修士互通了姓名，焦飞又把自家损友孟宽抬了出来。飞羽真人的师叔，那位稍老一点的修士，道号天鹰，俗家姓李。和焦飞互相到了一声久仰，焦飞肚内暗笑道：“不知孟宽那小子到了海外，忽然发现相识便四海，会不会惊讶的掉了下巴。”


飞羽真人和天鹰真人把焦飞请到了后面奉茶，闲谈了几句，便转到了东极教的近况上。焦飞毕竟是个外来户，不知道东极教的许多典故，飞羽真人不知焦飞底细，就把这些都说了出来。


他跟焦飞言道：“当初我们灵羽派在大荒岭一百三十余家海外散修门派中，排名尚在东极教之上，只是后来丢失了一部要紧的典籍，这才除了本派的开派祖师后，再也没有奠定道基的人物。听说这部典籍，为东极教老教主祖神荼得去，我们几次讨要他都不给。灵羽派也记挂着当年两派的交情，也不是要跟东极教翻脸，只是想要寻回门中典籍罢了。”


焦飞呵呵一笑道：“我跟东极教的仇怨，就不方便说起，只是此恨绝难消弭。我此来还有件事儿要问，听说大荒岭有处地方叫做滚龙陵，两位可能知晓？”

第四十五章 真龙煞

  

飞羽真人和天鹰真人听得滚龙陵这个地名，都连声应道：“这地方不远，距此不过三千余里，只是已经十分接近东极青帝的禁圈，稍有不慎，越过了东极青帝设下的禁圈，轻易被捉去关押个三五十年，稍有倔强就当场诛杀，我们劝道友非得必要，还是不要去那里触碰霉头。滚龙陵除了一道真龙煞，什么景致也无，更不产灵药。”


焦飞假意找了个借口说：“我就是听说那里有真龙煞，这才要去收集一些煞气炼宝！”


飞羽真人和天鹰真人听了，倒也确信不疑，地煞阴脉除了修炼凝煞时要用，也能炼入一下法器之中。他们也不方便问焦飞为何定要去寻真龙煞，便把滚龙陵的方位详细说了，还特意指出了哪里是东极青帝的禁圈，其意甚诚。


焦飞得知了滚龙陵的所在，便已经心满意足，略略闲谈了几句，便举手告辞。他离了灵羽派不久，就感应到自家送出的两团“波罗神焰”被人炼化了。他心头暗笑道：“等灵羽派去东极教寻隙，我就可知道祖神荼是否曾回去了。不过这许多时日，还无法感应到白云仙和那位女弟子的心思，只怕她们已然遭了什么人的毒手，就如我对付梁公羊一般。她们两个也还罢了，只是可惜了蛤十一。”


焦飞打探出滚龙陵的下落，也不肯再做延误，收了五百水蛇兵，化成了一溜金光，向飞羽真人和天鹰真人所说的方向飞去。心魔大咒的咒灵并非是生人修炼，被元蜃诀炼化之后，却跟元蜃幻景中精魄又许多不同，至少焦飞运用起来并无修为上的限制。只是运用这道心纯阳咒的时候，焦飞的形象亦有改变，化成了一个眉毛头发，色做淡金的儒生。他闯灵羽派的时候，亦是这个模样，倒也不虑被灵羽派识破身份。


三千余里的路程，焦飞赶了数日才到。滚龙陵的地势倒也极好认，从天上望去就宛如一条大龙，绵延了数百里。焦飞也曾挺听说过地煞阴脉形成的缘故，七十二道地煞阴脉每一条的原因都不同，这真龙煞便是上古真龙死去，埋藏地下数千年，尸身血肉就会不住的吸收地心深处的阴气化成一道地煞。一旦煞气被人吸走，想要再有一条真龙煞，就要等另外一条真龙身死，再埋藏个几千年方成。


不过龙寿万载，一条真龙就算不能修炼至上古龙王的层次，可以长生不老，万余年积累下来，肉身所蕴含的精气亦十分庞大。埋藏地下，日夕吸收地心泄露出来的阴气，待得血肉尽数化为地煞阴脉，比原来还要还要浓厚千百倍，足敷上千普通修士凝煞之用。如是道门中得了上乘真传之辈，因为所修心法奇妙，真气比同级修士深厚数倍，乃至十数倍，所需煞气也要比普通修士为厚，不过凝煞百人也许就枯竭了。换了焦飞这般修炼的道门中号称真气雄浑第一天河正法的修士，说不定稍弱一点的真龙煞都不足凝煞所用。在凝煞，炼罡两层境界上，因为心法高低，功力轻易便能让修为差上百倍。到了炼气第六层丹成，差便不是修为，差的是层次跟境界。


一道地煞阴脉形成总有数十里，乃至数百里长短，但多半只有一两个气眼，只能缓缓释放地煞之气。修为低者吸收的不及周围地煞补充的快，转到不太妨事，能多修炼些人。修为高者一口气把附近的地煞吸空，周围来不及补充，气眼内便会变得煞气不足，往往需要数年，乃至数十年才能补充过来，这倒不是焦飞功力能超过千余普通修士。


“我现在天河正法的修为，还未算是到了第三层的顶点，仍有进步的空间，若是现在凝煞，至少要比把天河正法修炼到第三层顶峰那时候才凝煞要弱上一多半。既然已经等了这许多时候，也不差这几个月功夫，我自家也有感觉，似乎在最近黑水真法又能再度突破，踏入第四层的玄妙境界。”


“黑水真法第一层便让我有水遁之能，黑水真法第二层就让我有了催浪的手段，第三层更是让我能在数十里的范围内操纵天气。我有预感，若是我能把黑水真法第四层修成，只怕身体便会比前强横愈倍，让天河正法第三层顶峰修为能够聚炼的一元重水多出来一倍。等我凝煞的时候，至少能凝练比现在多出四五倍的浓厚煞气来。”


焦飞在滚龙陵落下了遁光，把道心纯阳咒的咒灵收回了元蜃幻景当中。用天河剑派秘传的寻煞之法找了一圈，便在一处山坳中寻到一处地穴。不过焦飞却并未欣喜，因为居然在这处地穴的入口处，见到有人时常来往痕迹，心头便不由得一愣，暗忖道：“吴东那死鬼当初不是说，海外少人人凝练真龙煞么？真龙煞没有龙宫的真龙罡配合，也至少是我天河剑派嫡传的青龙罡气，才能丹成上品，除了这两道罡气，就没听说有能配合真龙煞，丹成到八品以上的罡气心法。真龙煞古怪便在此，跟其他的炼罡心法都有相克。难道是那个小门派的弟子，实在找不到其他的地煞阴脉了，便来这里凝煞？”


焦飞颇为失望，但还是抱着姑且一试的态度，放出六阳幡护身，往地穴下遁去，他试着用法力去感应，总算还感觉到此处真龙煞气还算浓郁，似乎足够自己凝煞，这才放下了心事来。


这成地穴也极深，焦飞沉下去百余丈还未见底，但是却愈发的寒冷起来。焦飞探得这处真龙煞的地煞阴脉无事，也不耐烦去探底，仗着六阳幡又飞腾上来。滚龙陵这伏击地势九曲十八折，十分奇特，焦飞暗忖自己便是在这里藏身修炼，别人也难找到。他又用道心纯阳咒去验了验白云仙和那位女弟子，却依旧是混沌一片，不得回应，这才死了心。倒是灵羽派的飞羽真人和天鹰真人在得了“波罗神焰”之后，商议了一番，决定先闭关把这团神焰祭炼完整，这才行动，他们持了把稳之策，焦飞也不好催弄。


焦飞思忖了一阵，决定抛开一切，先把修为提升上去再说，随便在真龙煞地穴附近，寻了一处洞室，暂且安身下来。他露宿野外，已经颇有经验，又是道术之士，不畏风寒，也不怕狼虫虎豹。闭关修炼了数日之后，焦飞还是放心不下，再去真龙煞的地穴看了一眼，却发现这道地煞阴脉的煞气微有减弱，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


“难道是我料错？还是有人在这里凝煞不成？现在真龙煞这般减弱极为细微，倒还不妨事！若是煞气继续稀薄下去，我也只能弃了这处地煞阴脉，重新上路去黑风岛寻找玄霜地煞！”


焦飞想了许久，他自己还要修炼不方便前来守着，心中一动，顶门上黑气一冲，就把黑水真法练就的玄冥真水所化的那条黑龙飞了出来。再把元蜃幻景当中的如意雷咒咒灵招了出来，附在这道玄冥真水之中。心道：“不管有什么人来，我都先下手暗算了他，不然失去了这一道地煞阴脉，我何时才能更进一步？玄霜阴煞虽然好，但是冰魄神光心法难寻。真龙煞练就，就算不能得到龙宫秘传的真龙罡心法，至少我天河剑派还有青龙罡气，虽然练就青龙罡煞之后，丹成的品级比不上真龙罡煞，但只要煞气充盈，也有丹成二三品的指望。”


修行大道，不是去做谦谦君子，一切只为长生，既然有人挡了长生之路，那便是死仇大寇，出尽什么手段也都顾不得了。


玄冥真水所化的那条小黑龙乃是他的分身，一缕神念和焦飞千丝万缕总不断绝，比心魔大咒的联系要紧密的多。焦飞还从未把这道玄冥真水所化的黑龙和自己真身分开过，这般一心二用，控制两副躯体的感觉倒也颇为奇妙。这条黑龙分身，本质还是一道玄冥真水，故而虽然法力还不足，却已经能够四爪生云，飞腾变化。再加上如意雷咒随身，焦飞倒也不怕遇上什么敌人，毕竟还要来凝煞之辈，法力怎么也不会高去什么地步。


在地穴洞口守了一日，焦飞也不见有人来，但是真龙煞似乎又减弱了几分，他这才想起上一次自己并未深入这处真龙煞地穴的底部，心中暗道：“难道那人其实并未出来？是我上次忽略了？”焦飞自持这道玄冥真水所化的黑龙分身，飞遁变化自有专长，又有如意雷咒护持，便不去打扰真身修炼，驾起团团黑云往地穴下沉去。


也不知是不由自主，还是玄冥真水对地煞颇有感应，焦飞真身来时，只觉得越往下，越是寒冷，玄冥真水所化的黑龙分身，却觉得越是往下，全身就越是舒爽，似有无穷力量一丝一缕的涌入体内。焦飞也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要知道神宗魔门的心法，直指先天，纯是一派自然，根本不用像道家一样凝煞，炼罡的。


黑龙分身似是对真龙煞气有极端渴望，焦飞本来还想压抑一番，但是随着丝丝煞气入体，已经跟玄冥真水化合为一的上古黑龙血脉居然逐渐壮大起来，这种变化让焦飞心中一动。

第四十六章 黑龙舞兮

  

焦飞暗忖道：“上一次玄冥真水把上古黑龙血脉彻底融合之后，黑龙血脉以十倍速度成长了几日之后，便似蛰伏起来，我正不知该如何把上古黑龙血脉培养壮大，难道这真龙煞便是如一种养料不成？我控制着些黑龙分身便是了，想来少一些煞气也对修炼天河正法没有妨碍。”


他这边才一放手，黑龙分身就一声轻吟，敞口一吸，地穴下的真龙煞气汇聚成了一道黑气，只望黑龙分身的嘴里投来。玄冥真水中的那一丝上古黑龙血脉，得了真龙煞滋润，立时成长起来。那种血肉饱满之感，让黑龙分身有精神抖擞，足下黑云愈加浓密，就连变化缩小的身躯，都放大了开来。


不上片刻，这处地穴上方的真龙煞气就已经被吸摄一空，焦飞正犹豫间，不知该否住了黑龙分身吞噬真龙煞气，忽然地下传来隆隆之声，那黑龙分身似更加兴奋。上古黑龙血脉渐渐遍布全身，那种法力滋长的兴奋，让焦飞最终下定了决心，放手让黑龙分身吞吸真龙煞气。


一声闷响之后，一团黑气就冒上来，焦飞把神识收缩，放任黑龙分身依凭本能去行动。这头黑龙分身摇头摆尾，扑上去就是一吸，这团黑气立刻就被它吞入了腹中。这团黑气中蕴含的真龙煞气，比地穴上方那些散逸的煞气浓烈百倍，吞了这团真龙煞气球，黑龙分身发出了一声长吟，身躯猛然又暴增一分。也不知是地下出了什么状况，还是黑龙分身的出现，引动了真龙煞气的反应。地穴下接二连三的冒起一团团的黑气，那都是地煞阴脉中最精华的部分，也都给黑龙分身一一吞吸。


飞腾向下的黑龙分身，每吞吸一口真龙煞气，就似兴奋一分，身躯就会增长一分，体内的上古黑龙血脉就会壮大一分。焦飞虽然不知这种变化是什么情形，却也知道是这次只怕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便是他再愚笨十倍，也不肯错过了。


本来黑水真法修炼到第四层，想要把体内觉醒的上古黑龙血脉融入玄冥真水之中，已经是极大的一道难关，往往需要数年，乃至十数年的苦修。焦飞若不是受了真空和尚一记大力金刚杵法，几乎把半边身子打碎，也不可能冒着偌大风险，强行融合上古黑龙血脉。就算把上古黑龙血脉和玄冥真水融合，如何把这道血脉培养，滋润壮大到遍布全身的地步，更是水磨的功夫，一用功往往就是几十年，上百年的修炼。若无师父指点，就算是修炼到寿元终了，垂垂耄耋，也无可能突破这一层心法。


想要在数年内把上古黑龙血脉壮大到某一境界，突破黑水真法第四层的修为，神宗魔门有数种特别的手段，其中一种法门就是以真龙煞气培养。上古真龙死后血肉所化这种地煞阴脉，对修炼黑水真法之辈便如一种极大的滋补品，焦飞若是去寻其他的地煞阴脉凝煞，绝无如此境况。


晃眼黑龙分身已经到了地穴下两百余丈，浑身开始噼啪的骨骼生长之声，身躯也长大到了二三十丈。刚才黑龙分身吞噬的真龙煞气，若是焦飞以天河正法凝煞，怎么也要三五个月才能尽数炼入真气之内。但是黑龙分身身躯庞大，通灵如意，故而才能吸摄如此多的煞气。但是吞了这么多真龙煞气，黑龙分身似也到了极限。忽然焦飞见到下方真龙煞气中有一物载沉载浮，忙驱使黑龙分身把龙爪往下一探，生生从地下抓起一团事物。


焦飞运起黑水真瞳观瞧，见爪中居然是一个死去甚久的修道人尸身，因为在地煞阴脉中侵染太久，身上便生绿毛，已经是生了尸变！


“原来是此物在吸摄真龙煞气！”


焦飞暗忖一句，龙爪轻轻一捏，就把这具尸身捏成了粉碎。这具尸身不过是铁尸的境界，相当于炼气入窍的修为。若是一具金尸焦飞还会留着有用，这种层次的炼尸，除了争夺地煞阴脉，对焦飞来说真是毫无用途。捏碎了这具修道人的尸身之后，便有一物落下，乃是一件储物的葫芦。


修道之人行走天下，身边若无储物的法器极不方便，天河剑派的储物法器便是剑囊，只是焦飞一直都用乌云兜来装着东西，苏真送他的剑囊，几乎从未用过。葫芦亦是修道人最常用的储物法器，尤其是天地间的某些异种，被人得在手里，无不爱如珍宝。


焦飞虽然不觉的这位死去的修道人会留下什么好东西，但也颇为好奇，吐出一道玄冥真水把这个葫芦卷了起来，用自己所学的法术试着祭炼了一番，没想到换了几种法诀都不成。不过这葫芦的祭炼法门让焦飞颇有一种熟悉之感，他思忖良久，忽然想起来在琉球海市中得到的阴阳葫芦祭炼口诀。


焦飞略一尝试，这件葫芦法器立刻便开启了来，倒是让他颇为好笑。暗忖道：“这件法器连第一重禁制都没完成，最多也就是近三五年时间才被祭炼出来，看来那位真一阁的前辈，到知道物尽其用，并未只把这法诀售卖了我一人。”焦飞把这个葫芦往下一倾，里面的东西顿时都滚落了下来，焦飞略一检视，只发现两瓶丹药不是凡品，其他的都无足轻重。不过焦飞把玩了一会，却发现这个葫芦似乎有些来历，不知是什么上古异种，灵气充盈之极。


焦飞终是记挂着真龙煞，看了一回便把这个葫芦收了起来。


饶是黑龙分身比焦飞的真身能容纳更多煞气，此时也有些饱涨之感，浑身筋骨齐鸣，似乎身躯要生变化。焦飞把黑龙分身一扭，片刻间就窜出了真龙煞地穴，尾巴一摆，腾云驾雾，飞到了真身修炼的地方。


焦飞招了两招，却无法把黑龙分身收回体内，只能运起黑水真法，两具身躯一起修炼。这一闭关就是月余，黑龙分身这才慢慢的把煞气炼化，身躯又复通灵变化，能大能小。焦飞知道这是紧要关头，修炼的这一个月都闭了六识，等黑龙分身再度被收回体内，化为玄冥真水真气，他才又运用道心纯阳咒，去探问了一下白云仙的下落。


本来就无音讯白云仙，在这一次探问中却得了回音，原来她和蛤十一都被逃回东极教的祖神荼捉了，用法术闭了神识，一直都浑浑噩噩的，焦飞自然无法感知道心纯阳咒的咒灵分身。祖神荼这月余来已经把独角雷兕的肉躯炼化，借着这头上古异兽的肉身，祖神荼亦踏入炼气第九层的温养层次，炼就了幽冥仙气，这才把白云仙抓了出来，审问了一番。


祖神荼见蛤十一本事低微，便没有瞧得起，只问了白云仙，听得这头美貌蛇妖是焦飞的“妾侍”，祖神荼大喜过望，也不肯去了白云仙体内的道心纯阳咒，除了拘禁在焰中宫内，不让白云仙离去，倒也不曾为难这位美貌蛇妖，就等着焦飞自行上勾来。


焦飞不知道情况，还惦记白云仙和蛤十一几分，现在知道了白云仙和蛤十一落入祖神荼手里，这位神荼老祖又再做突破，恶人有福，干脆就绝了这份念头。


不过他亦思忖道：“白云仙和蛤十一可是知道我要寻真龙煞的，难保祖神荼不来这里查看，现在他是还未想到，我居然胆大包天，跑了这里凝煞。若是他忽然思忖起来，我岂不是难逃毒手？虽然我已经不打算在这里凝煞，但是此地却是我黑水真法修炼到第四层的关键。我该怎么想个办法，让祖神荼再也不会想到此事？”


焦飞也是心思敏锐之辈，只转了片刻心思，就把蛟十力和四千鲛人兵放了出来，叮嘱了几句，让他去海外招惹些事端，最好是杀几个东极教出外游历的弟子。做了这番手段之后，焦飞把心一横暗道：“修炼长生，本来就是千难万难之事，我这一关总要过去，避让开是不成的。万一这计谋不成，祖神荼还是寻了过来，我于他拼了便是。就是不知独角雷兕修炼那七宝如意大咒如何了？如果它已经把七宝如意大咒修炼成功，凭着它原本就是炼气顶层的修为，只怕也能够跟祖神荼抗衡了。”


焦飞把顶门一冲，把玄冥真水凝练的黑龙又飞了出去，到地穴中再次吞吸真龙煞。自己真身却把六阳幡放了出来，轻声问道：“这许多时日来，还不曾问过一声，道友修炼的如何？”


六阳封神幡上传来一声如雷闷吼，有些友善的答道：“七宝如意大咒与我之前所学截然不同，如今也才开了第五识身识，可能还需闭关些时候。”


焦飞微微失望，和独角雷兕对答的几句，又复把六阳幡收了起来。不过这个黄脸少年，随即就调整了情绪，把万般杂念尽数排除，运转天河正法，真身也一样修炼起来。他已经决定再度出海，去黑风岛寻找玄霜阴煞，先把天河正法第三层境界修炼到最巅峰层次，便是必须要做的事儿。

第四十七章 黑龙铠

  

真言盘膝在蛟王寺前，那头驼寺巨鼋的鼋头上，背后金刚经轮大放光明，头上一朵金莲丢溜溜乱转，但是这位俊秀的和尚，任凭身上的月白僧袍被海风吹拂的猎猎作响，只是把双目神光盯着掌心的一团金色光焰上。


看了许久，真言也还是只能长叹一声，把金色光焰轻轻捏碎。真言听得这团金色光焰发出凄厉的咒骂之声，虽然一颗菩提心纯净如空无，但却怎也挥不去一缕犯愁。


“为何四位师弟和驼寺巨鼋体内都多了这股奇异的力量？难道这也是祖神荼老怪炼就的邪门法力不成？可是他所炼的那一团碧火，诡异莫名，似是不能跟这团金色光焰相合！这团金色光焰天生就有一股排据万物的力量，除非一下子彻底打碎本源，不然怎都无法消灭。”


以真言和尚开了佛门第九识阿摩罗识的修为，道心纯阳咒已经不能侵蚀他一尘不染的心灵，但是真言和尚亦无法驱除四位师弟体内的道心纯阳咒咒灵分身。其实也是心魔大咒乃是世上从未出现过的一种法术，真言和尚从未见过，故而一开始就走错了步骤，这才拿这道心纯阳咒没有办法。


轻轻一拍手掌，真言身形一晃，就在原地消失，再度出现已经踏足蛟王寺的大殿。真空和尚气势更见雄壮，坐下三品莲台时隐时现，双手抱了真一，正自输入功力。见到师兄进来，真空和尚微微喝道：“真言师兄，真一师弟为何还不醒转？你不是已经把他体内的碧火逼出来了么？”


真言随手一指，一朵优昙波罗花飞出在真一的光头上一绕，就印入了祖窍，过了一会这朵优昙波罗花飞了出来。真言和尚微微笑道：“师弟无需担心，真一师弟是因祸得福，正自进入非想非非想处境，待他自行醒转，便会功力再进一层，突破他久未突破的第八识阿赖耶识。我们蛟王寺经此大难，却也人人功力大进，只要真一师弟醒来，再把真如，真我，真圣，真酒四位师弟一起救醒，便是我们蛟王寺自从建寺以来，最强盛的一刻。下一次遇上祖神荼，定当不会绕过了他。”


真空听了师兄弟的话，这才小小的放下了心事。真言笑问道：“师弟也快要修出第二件佛宗法器，不知凝聚波罗神灯，进境如何了？”真空有些诧异的说道：“师弟也不知怎么回事儿，按理说波罗神灯乃是七宝如意大咒中最难聚炼的一件，但师弟已经于三日前炼成，似乎比修成金莲宝座来还要轻易。只是灯焰却是紫色，且有雷霆之威，大愤怒明王之力，跟本门流传的心法迥然不类。”


真空把手一张，一盏金色油灯飞出，但是在这盏金色油灯上，却是一团紫焰，与其说是火焰，其实这盏金色油灯的灯焰更像是一道雷霆，充斥着大愤怒，大悲愤，大悲怆之意，似乎要与天地神鬼一起战斗，永世永生也不屈服一般。


真言也参悟不透这七宝如意大咒的全部变化，他更不知道真言初战焦飞，就被种下了如意雷咒，他还道那次真空已经把体内邪气尽数扫荡了呢。不过这道如意雷咒似乎并不邪祟，真言既然看不透，也不去管它，只是说：“师弟如今也算是法力大进，这七宝如意大咒我也不曾参悟通透，也许要等真宗师兄回来，方能悟通长寿法门。我们先暂且耐住性子等待罢！最近燃灯佛宗忽然发出帖子，请海外佛宗去参与什么佛火大会，也不知是出了甚事。祖神荼已经逃去无踪，暂时寻摸不找，我们先去大光明岛，去拜会空海，幻海，法海三位师兄罢！”


真空收了波罗神灯，合十垂眉，宣了一声佛号。


蛟十力指挥四千鲛人军，化成了滚滚紫云，贴着海面上飞驰，前方一头巨鼋在海面上稳如泰山，乘风破浪一路前行。蛟十力已经缀着蛟王寺两日两夜，蛟王寺的和尚不出来逐走他，蛟十力也不上去惹事。真言和尚虽然知道他跟在后面，但因为寺中出了这大变故，也只不理他。


蛟王寺四海有名，偶然路过的海中水族，早就把这件事儿传了开来。


焦飞开始也还有许多忐忑，但是他道心纯净，很快便把生死置之度外，说来也古怪，祖神荼似乎真的中了他的狡计，居然并不曾来寻他。日升月落，日复一日，焦飞居然在滚龙陵潜修足足有了一年。他天河正法早就修炼到第三层大圆满，丹田中的螺旋天河，已经汇聚了一千三百五十滴一元重水。不拘他再如何努力，每聚炼一滴一元重水，都会崩散一滴，那已经是肉身修炼到这一层次，所能达到极致境界。


黑龙分身最近潜伏真龙煞地穴中修炼，已经渐渐生出变化，再非复是一团纯净的玄冥真水，通身窍穴，血肉，筋骨生长，已经有了几分真龙气象。原本从焦飞分出去的上古黑龙血脉，和他真身本是一体，所化的黑龙分身总有一种呼吸相应的感觉。焦飞每次把黑龙分身收回体内，总有一种感觉，似乎有一股力量，随时要喷薄爆发出来。


焦飞掐指一算，心中忽生一股念头，原来自己这次出海，已经有将近两年光阴，却还未能寻到黑风岛凝煞。


“我在大荒岭耽搁，虽然修为一直精进，却总也不能这般耽搁下去，也不知这黑水真法第四层要修炼到什么时候，才算是功候圆满，到了大成之境！”


焦飞默默感应，知道黑龙分身又吸足了煞气，心中一动，便召唤了回来。


黑龙分身行动皆有风云，运使小诸天云禁真法又和天生神通相合，比焦飞的真身来的得心应手，飞腾变化，常人难以测度。顷刻黑龙分身就飞落下来，盘旋在焦飞身边一日，这才炼化了吞吸的煞气，焦飞把手一指，黑龙分身和自家真身合一。黑龙分身化为玄冥真水，内中无穷血脉又复跟他真身水乳融合。


焦飞一个呼吸间，肌肤上就生出一层鳞甲来，手臂，脸颊，都有一层珍珠般质地，漆黑如墨的龙鳞覆盖。就连头上隐隐隆起，只是焦飞几次尝试，都没有突破某一层界限，似乎还是在什么地方差了一层，不能突破变化。


黑水真法修炼到第一层就能水遁，第二层就能催浪，第三层更能改变天象，但第四层的黑水真法，却能把玄冥真水化成一层铠甲，也只有融合了上古黑龙血脉的玄冥真水，才有如此妙用。


神宗魔门最重肉身，甚至有不修法术，专修力气，肉身的魔门修士。不过人类的肉身虽然是娲凰所造，暗合天地之理，本质却脆弱，没有修炼到恢复上古魔神之躯的地步，总不能抗衡佛道两家的法器，法术。故而神宗魔门的前辈，创出了这凝练神铠的法门。


黑水真法修炼到第四层，便能收回黑龙分身，以玄冥真水为甲叶，上古黑龙血脉为脉络，炼出一套黑龙铠来。这套神铠乃是自焦飞体内生出，与他呼吸相应，就如同他身体的一个器官一般，如臂使指，再契合也不过。不但普通的飞剑法器难伤，还能倍增法力，力气亦会比原来暴增百倍。


只是焦飞当初在蓝犁道人处并未有呆了多少时间，对这一步的修炼诀窍，并不甚了然，几次想要凝练神铠，都功亏一篑。不过焦飞也并不焦虑，反正他修炼黑水真法，也只是为了助长天河正法的修为。只要黑水真法第四层修成，能让身体更为强横，容纳更多真气，把天河正法再推高一个境界，就已经十分知足了。


焦飞正自尝试凝练神铠，忽然天上有两道遁光飞过，他忙闭了气息，捏了隐身法。此地靠近东极青帝的禁圈，时常有青帝苑中人来去。焦飞不喜招惹事端，每遇到就隐蔽气息，隐身躲过。这一次亦不例外，那两道遁光并未稍有迟疑，就越过了焦飞的上空，投入到了远方。


焦飞忽然有些好奇，心道：“三四个月前，这里还未有什么动静，往往月余也不见有人经过一次，为何最近却三五日就有人来去？看遁光的速度，几乎都是修为甚高之辈，有几个几乎就不输苏真师兄。”


毕竟这事儿，不是焦飞切身相关，他只想了一回，就自放过。自从在滚龙陵闭关以来，他就再也没有召唤过道心纯阳咒和如意雷咒的咒灵，亦不曾去打搅六阳封神幡中的独角雷兕修炼。焦飞如今天河正法修炼到了瓶颈，黑水真法亦不能凝练神铠，心中略有些念头转了一回，暗忖道：“总要知道如今海外变化若何！我看看蛟王寺的那几个和尚，宗老怪，灵羽派的这些人如何了？我还在六头独角雷兕的幼崽体内种下了道心纯阳咒，亦可查看这六头异兽怎样境况，还有白云仙，蛤十一，虽然我无能从祖神荼老怪手里救人，但若是祖神荼老怪不在，我也不是不能伸手。”

第四十八章 白衣大士，七宝佛光

  

宗老怪仍在养伤，六头独角雷兕的幼崽几经转手，分别落入六位大修士手里，也只有敖青保住了自己手中的那一头。白云仙的仍旧被祖神荼囚禁，灵羽派两位真人居然自觉得了波罗神焰之后，修为大进，仍旧在闭关之中。


这些人的境况都无什么变化，只有当焦飞试着去窥测蛟王寺几位大和尚的心思时，才大大吃了一惊。他种在蛟王寺四僧体内的道心纯阳咒已经被人驱除的无影无踪，再也感应不到，种在巨鼋体内的道心纯阳咒亦被变得非常微弱。好在他种在真空如意雷咒尚未变化，焦飞窥测了半日，才从真空和尚的心思中得知了这件事情的变化。


空海和尚本已是开了第九识的阿摩罗识的佛宗高人，得了青阳灯之后，闭关九个月，终于大彻大悟，把元神寄托在青阳灯上，化为一尊青灯古佛，证就佛家不坏金身正果。


燃灯佛宗有此大喜，便发下了帖子，延请海外佛宗，开了一场佛火大会。蛟王寺众僧前去赴会，真空和尚求恳空海出手，这才驱走四僧体内的道心纯阳咒。


佛门中除了四大圣僧所创的佛家四宗之外，外道七宗从无人能够炼就金身，那些连外道七宗都不算的佛门旁支，纵然道心甚坚，可也会偶然有些迷惘，不知前行之路如何。燃灯佛宗这一次有人证道，注定长生，炼就金身，传遍海外，乃是海外佛宗的一场巨大的盛世，除了海外佛宗，那些散修的门派也都前来赴会，燃灯佛宗是来者不拒。空海和尚干脆就借着佛火大会，开了一场宏大的讲经盛事，不知有多少人为此受益，佛火大会开了数个月，依旧未曾结束哩。


“就算炼就太乙神数，也不大可能端坐一方，尽知天下事。这心魔大咒若是种在什么遍布天下的物种身上，岂不是万事万物都能成为我的耳目？”


焦飞知道了空海和尚证道长生，炼就青灯古佛，不坏金身的消息，倒也不多惊讶。种在蛟王寺四僧体内的道心纯阳咒被驱除了，他也并无所谓，但是这一次搜索四海，却让他忽然生出一股念头来。焦飞也不用心魔大咒去修炼长生，他根本就未有心魔大咒当做一种道法，只当做一件好用的法术。故而才会想到把心魔大咒用到这个方向来。换作祖神荼，想的只会是如何用来提高修为，甚或杀人，害人。


不过焦飞现在也未有时间来做这些事情，散了心魔大咒，他把已经年余未曾动用的六阳幡抖了出来，想要看看独角雷兕修炼的如何。


六阳幡上纯白，赤红，幽蓝三道光华一开，焦飞就见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白衣女子赤足跌坐，身下金莲灿烂，背后金轮光耀，头上还有如意宝伞，接引神幢，身前波罗神灯长明，怀中抱着一株菩提宝树，左掌托着一头白象元神。粉面如珠，面色慈祥，竟然美丽不可方物。


“原来道友已经修成七宝如意大咒，炼就佛门正宗法力，真是可喜可贺！”


焦飞见了独角雷兕如此形象，立时知道这头上古异兽，已经把一身法力神通，尽数转化为佛门正宗，如今的法力比起当初还要高明。就算是也开了第九识阿摩罗识的真言也远不是她的对手，堪堪已经跟当初焦飞初见时的空海等若。独角雷兕数千年的功力，积累深厚，远过任何人类修士，原本只是凭着一身天生的雷电妖气在第九级修为中垫底，现在却已经是足够让任何未能成就元神佛道魔杂四家修行之辈仰视的存在。


“还要多谢道友传授我七宝如意大咒，我才能在年余光景中，连开佛门九识，铸就护身七宝。如今道友可以呼我做天音！”独角雷兕原本如雷吼声，现在也变作了珠圆玉润，娓娓动听。配合她一身雪白僧衣，赤足现露七宝的威仪，果然就如佛门中有道神尼一般模样。


焦飞笑了笑道：“我听说在四大圣僧以下，佛门有七大士，其中有一位女尼，法号叫做万妙！道友风仪简直可以比拟这位证就金身的佛门大士，说不定日后有证道长生之望！”


独角雷兕所化的天音女尼，一声轻叹，身外七宝一起化成了七圈佛光，对焦飞说道：“能否长生，我是半点也无觊觎。我已经活了数千年，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日子已经甚久，就算再多活一万年，也还是这般的日子。我只想知道我那几个孩儿怎么样了，道友可有它们的消息？”


焦飞苦笑道：“我在此地潜修近一年，如何能知道它们现在怎样？”


天音女尼玉指一掐，捏了个无上法印，低声喝了一句真言，这才镇压住荡漾的情绪。焦飞见她母子连心，连一身佛门的法力也镇压不住，忙道：“我修炼正在紧要关头，尚还无法离去，若是道友着忙，我这就把六阳幡开了，让道友任意行止！”天音女尼叹了口气道：“我若是要走，不用道友说，也自走了，你又不曾用这件法器拘禁我。只是我原本是海中大妖，偶然结识几个好友，也都是一般的妖怪，让我冒然去寻我那几个孩儿，四海如此之大，却往哪里去找？我看道友和那位敖青公主还有些交情，能否先帮我讨回她手中的那个孩儿？”


焦飞一口答应道：“我定然会帮道友这个忙！”


天音女尼依旧愁眉不展，谢过了焦飞，仍旧把自家隐藏在六阳幡中。


焦飞虽然一口应下，要帮独角雷兕去问敖青公主，讨回她的孩儿。但却也有些苦笑，肚内暗道：“我和敖青公主的交情也只是一般，她如何肯把这样一头珍贵的独角雷兕幼崽给我？这件事儿，也只有随机应变，到时再说罢了。”


焦飞把六阳幡一指，幡上就现了六个主魂，浑天妖王和樱天女且不去说，三道心魔大咒所化的咒灵也不去管，大畿岛主的徒弟卢芳，焦飞却一直未能炼化。也不知大畿岛主传下的道术有何奥妙，卢芳的魂魄被吸摄到了六阳幡中，居然能抗拒六阳幡的法力。焦飞一时忙，也懒得理会他。


今日焦飞有心歇息，暂不修炼，便要彻底炼化这人。这样一来，六阳幡六头主魂之数便算是凑齐了，方能发挥六阳幡的真正威力。


焦飞依旧把五百水蛇兵召唤出来，略一存神，便放出六阳封神法的六百六十六道符箓，要再次祭炼六阳幡。当初焦飞在通天河水眼中只把六阳幡祭炼到第二重禁制，后来郭嵩阳真人帮他重练一回，也只是稳固了六阳幡的威力，并未有提升禁制层数。焦飞如今的法力，已经足够把六阳幡祭炼到第四重以上，只要是他肯花费时间。


这杆六阳封神幡，转了三人之手，并不是焦飞自己祭炼的法器。原本祭炼此宝的那两个旁门道人焦飞也不识得，马武跟他颇有些仇怨，只是随着这头马妖被郭嵩阳真人炼化到了六阳幡里，这仇怨无人凭依，也就散了。焦飞能够祭炼六阳幡，还是从元蜃幻景中的白骨夫人处得到了祭炼法门。


随着焦飞的六阳封神法运使，六阳幡上的魂气也渐渐生出了变化来。这件法器当初百骨道人创出，是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祭炼出一件法宝。当初也花费了诸多巧思，并不是一开始就指望摘取六位元神高人来祭幡。原本百骨道人想的是，用无穷魂魄祭炼成魂兵，就如道家豢兵一般布下六阳封神阵，六个最低的副魂，支持上一层的精魂，直到最高六头炼气第九层温养的修士，便有可能把持有此幡之辈提升到元神境界。


只是后来百骨道人发现此法不成，就算收集了六个炼气第九层的修行之士，虽然能发挥出来莫大威力，超出同级法器的厉害，却也远远不及元神高人出手一击的威力。


焦飞得全了六头炼气第六层丹成境界的主魂，六阳幡最初被创出来的威力，才能真正的发挥出来。


焦飞祭炼了十余日，六阳封神幡这才化成了一团黑云，在空中急转。第三重禁制大成，六阳幡上的魂气就丝丝缕缕的垂了下来，魂气触到了焦飞的身体，便通行窍穴，化作了无上法力。这股法力精纯阴柔，和焦飞修炼几股真气一碰，就宛如嫩柳柔藤一样缠绕了上来，焦飞天河正法修行已经到了满盈，受不住这股真气，但是黑水真法修成的玄冥真水，却立时就把这股魂气所化的引入真气吞吸进去。


焦飞生生一挣，通体生出鳞甲，头上的也猛然隆破，生出了一双短角，只是漆黑如墨，有一股奇异的妖力。得了六阳幡之助，焦飞本来欲破未破的黑水真法第四层，竟然强行突破，这种情况，连焦飞本人都没能预料到。一层又一层的鳞甲覆盖上来，焦飞原本颇为瘦弱身躯，猛然暴涨到了二丈四尺，在鳞甲之下，并非是空的。

第四十九章 白龙夭矫，黑龙奋威

  

当初娲凰造人用了多少种上古神魔的血脉，后人已经无从得知。但是流传至今的上古神魔修行法门，却只剩下了三十六种，便是神宗魔门的三十六真传。


黑水真法便是魔门三十六真传之一，前三层心法还看不出来和道门大法有甚区别，但是到了第四层，神宗魔门的真传和道门的长生法诀就显出来真正的区别来。


道家是借天地间生成的煞气，去牵引乾天罡气来突破人身只极限。神宗魔门的真传，却是唤醒人身中本就存在的上古神魔血脉，通过种种手段抽离原本的躯体，再经过法力淬炼，滋养，壮大之后，再跟人身紧密结合起来。


黑龙铠下滋生血肉和焦飞的真身犹生长在一起般不分彼此，焦飞此刻的形象威猛无匹，全身黑鳞甲胄，头上生出漆黑如墨的珊瑚短角，就连双眼都转为一种幽碧之色，里面三个漆黑的瞳孔，竟然在不停的旋转。他五指一张一收，瘦长的五指前段，锋利如刀，竟然已经化作了龙爪般模样。


焦飞身形一晃，已经在百步之外，信手一挥，一块小山般巨石便被击成粉碎。只是牛刀小试，焦飞已经测出了黑水真法第四层的威力。凝聚出黑龙铠之后，除了如六阳幡这样的特别之物，等闲三重天罡禁制以下的法器，已经难伤他分毫。道门凝煞以下之辈，若是手无法器，根本便不是他的对手。便是如独眼水蛇兵老王那样炼就龙蛇罡煞之辈，也无他力气大，只有佛门炼就大金刚法力的高僧，才能够在力气上胜过他。


焦飞并未有任何矜持，抖手收了六阳幡，失去了六阳幡魂气的支撑，黑龙铠亦无法保持如此威猛姿态，缓缓消退了下去。焦飞随手一转，一团雾气凭空凝结，护住了他的身体。刚才那一下变化，让焦飞的衣物尽成齑粉，乌云兜尚在蛤十一的手里，焦飞也没什么可换的袍服。


不过此地乃是荒郊野外，焦飞又是修道的人，心中也无杂念，只是平素不曾这般白日出行过，颇有些不习惯罢了。


“看来至少还要修行半年，黑水真法第四层才能大功告成。可惜我没有炼气成罡的修为，不然也能用真气凝结出一套衣衫来了。”


修行之辈经常飞天遁地，又时有变化，普通衣物禁不得这些折腾，除非是仙家手段，祭炼出来的法衣，才能够随着主人一起通灵变化。不过九成以上的修道之人，是没有这般丰厚家底的，到了炼气成罡的境界，修道之人多半就不穿俗世的衣物，纯以罡煞之气凝结变化出衣物来。


这般罡煞之气凝聚的衣物，一来不安灰尘，常年洁净如新，二来能随心变化，更有抵御诸般法术的奥妙。现在的焦飞连凝煞这一关都没过去，就别提炼气成罡了，对这手法术只能徒自羡慕。不过焦飞虽然在大荒岭这般地方，没处去购买衣物，却在上元八景符中有万余鲛人在，鲛人少女垂泪成珠，吐气成丝，乃是双绝，在中土多有流传，鲛珠焦飞用不着，鲛丝却能用的上。


蛟十力带了四千鲛人兵去海上游荡，至今未归，但是上元八景符中还有六七千鲛人老弱妇孺，焦飞只是去四海境中吩咐了一声，不过两三个时辰，就有一套如丝如帛的雪白道袍被裁减了出来。焦飞换上了崭新的道袍，心中倒也有些欢喜。


如今四海境中停泊着两艘海船，大海鳅中只剩下了木恩，黑铁木大船中却是三太尉在执掌。那些鲛人老弱自成体系，已经在四海境中，建设起家园来。除此之外，焦飞在遇到祖神荼的时候，随手擒捉了那头小人鱼亦在四海境中。


焦飞换了道袍，叮嘱了这些手下几句，正要离开上元八景符，继续去修炼。那条小人鱼见他要离开，鼓足了勇气冲了上来说道：“你已经囚禁我这么久了，还不肯放我走么？”


焦飞早都快把她忘记了，闻言笑道：“我便是放你出去，大海茫茫你如何能回得去家园？如今我们已经在东极大荒岭了，不在云生角。凭你一条没甚法力的小人鱼，路上定是被更凶狠的水族给吃了。你真执意要走，我也不会拦你，放着你在这里，与我也无用处。”


这条小人鱼闻言就有几分惊惧，她从小就生活在大海中，族中无数长辈曾说过，除非是族中早就探明的地域，绝不可离开太远。真珠鱼人生性好奇，尤其是幼年的尤甚，这条小人鱼也不知见过多少次，自己的伙伴不听长辈劝阻，跑到很远的地方去嬉戏，不是一去不回，就是被传回来为人捉去，或者生吃了的噩耗。


焦飞的话绝非虚言恫吓，这条小人鱼顿时犹豫了起来，焦飞也没耐心等她，一笑道：“你在我这上元八景符中安心修炼，又有这多人保护，怎不比一路凶险万分，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家的好？等我回程路过云生角的时候，再放你走，比你自己回去说不定更快。”


小人鱼惊喜道：“你肯送我回去？”


焦飞道：“我又不能长住海外，自然是要回去的，当然还是会路过云生角！不过要是你愿意住在这里，我手下三个太尉人物都不错，你可以选一个为夫君。我还会传授你法术，比你在海中生息，终不免落入妖族之口不是要好得多？你自己好生考虑罢！我去也！”


焦飞开了个顽笑，出了上元八景符，思忖片刻，决定用真身来祭炼六阳幡，反正他的天河正法已经修炼到了第三层的极点，不凝煞，继续苦修也无用。黑龙分身仍旧去吸收真龙煞气，焦飞在这黑水真法修成第四层之前，是不打算离开的了。而且得了六阳幡之助，焦飞亦知道了黑水真法第四层修成，凝练神铠是什么样子，再次吸摄真龙煞修炼黑龙分身，比前驾轻就熟的多了。


本来道门炼气士凝煞这一关，视本身修炼的心法高低，多则五七年，少则二三年，越是高明的心法，吸摄的煞气就越浑厚，反而凝煞的慢些。但是焦飞所修的黑水真法又与众不同，乃是神宗魔门的三十六真传之一，并非是道门的炼气一脉法诀。而且黑龙分身也不是凝煞，是吞吸上古真龙血肉所化的煞气，用来凝练自身上古黑龙血脉。故而要比道门凝煞快得多。


焦飞有了天音女尼这个护身符，再也不畏惧祖神荼来寻找，心中去了这一块壁垒，道心更是纯一，加上对黑水真法的领悟日益加深，黑龙分身吞吸真龙煞气，消化为自身血肉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如此过了三月有余，焦飞先是把六阳幡祭炼到第四重禁制，六阳幡上的魂气越发的凝练，这六阳封神法的禁制每祭炼一层出来，魂气就会坚凝一倍。三重禁制的六阳幡，焦飞轻易便可用天河剑气炸开魂气。四重禁制的六阳幡，就算是焦飞手中有天星剑丸也不可能轻易削断幡上的黑气了。


再过了三四个月，焦飞只觉得黑龙分身有一种即将修行圆满之兆，便潜伏在真龙煞的穴底再不出来。


如今这条黑龙分身的法力越发的浑厚，真龙煞气牵引入体，只在周身的真龙窍穴中一转，就悉数化为最精纯的元气，被日渐滋长的上古黑龙血脉吸收了去。


独角雷兕出世，得知了消息的海外修士便蜂拥前来，想要抢夺独角雷兕的幼崽，以做夺舍投胎，延长寿命之用。到了后来，抢夺到手的几个，又为后来得知消息，本领更强横的赶来硬夺，不知其中有多少凶险。就算是得了这般上古异兽的幼崽，夺舍之后，魂魄受损，纵然能延寿，却无望长生，弊端极多。


但黑水真法修炼到第四层能重塑黑龙之躯，奠定了根基之后，只要能再进军第五层真龙蜕变，虽然还不能长生不死，却可有万岁之寿。修炼到第五层心法，这条黑龙分身就会彻底蜕变一次，就宛如一条新降生的雏龙，纵然此后焦飞法力再无精进，肉身在百年后衰老，归于尘土，仍旧能够凭了这黑龙分身逍遥万年。且这黑龙分身，本就是他真身中的血脉所造，便是他肉身的一部分，转移躯壳，也没有损伤魂魄之忧。


若无这般玄妙，魔门三十六真传也不会在佛道两家不计其数的法门中独树一帜，历代高人辈出。原本魔门三十六真传便是专为配合娲凰所造的人身之躯创出，转是道门的炼气一脉心法，却是为了妖族创出，后来又专为人族习得。


黑龙分身蜷缩了身子，把已经长有五十丈的身躯盘了起来，一呼一吸，宛如雷霆，双目偶一开阖，幽碧的眸子中三点漆黑的瞳孔不住的旋转，另有一点若有若无的黑点，时有时无，时隐时现。


焦飞一面运起黑水真法，缓缓炼化黑龙分身吸摄的真龙煞气，一面运转黑水真法，吸摄天地间游离的真水精气，转化为玄冥真水。不过他已经能够感应到，这条黑龙分身体内的玄冥真水已生变化，便如血液一般，周流全身，一点一滴滋养身躯。偶有一小团玄冥真水在某几个窍穴中一转，就会化为小小的一团，然后在下一处窍穴炸开，让那处窍穴更为扩展。当一处窍穴舒张，能够吞吸的真龙煞气就会增多一些，这处窍穴周围的血肉，亦会变得更加饱满，强韧。


如今这处真龙煞的地穴，比黑龙分身凝练真身时要稀薄的多，但是随着黑龙分身的一呼一吸，便能从更深处，强行抽取这道地煞阴脉中的煞气。因此修炼进境不但未有减弱，反而比前更为神速。但如焦飞这般强行抽起这道地煞阴脉中的真龙煞气，待他凝聚黑龙分身之后，这道地煞阴脉就要废去一二十年，要缓缓恢复才能重新盈满。


黑龙分身吞吸煞气，比普通道门真传之士尤甚，焦飞暗自估摸，就算是他的天河正法凝煞，怕也就是这般豪奢了。一人凝煞就要废去一道地煞阴脉，不过要是换了天河正法，也许再多五十年，被凝煞的地煞阴脉也恢复不过来。焦飞前些时候逆转天河正法补益黑水真法，让黑龙分身内的玄冥真水充盈已极，这也是黑龙分身吞噬真龙煞气如此之快，如此之浑厚的一个缘由。


冥冥恍惚之中，焦飞忽然生出感应，似乎这道真龙煞气脉中忽然有一道磅礴的意识传来，愤怒咆哮，似乎要把他生吞了一般。这股意识之强横，焦飞从未有过在任何人身上体验过。他悚然一惊，断了修炼，那股似有若无的意识便即散去。焦飞定了定心神，再次运起黑水真法，过不多久，似乎那一道意识再度出现，这一次焦飞有了准备，纵然被这股无匹威压震慑的魂魄颤动，亦不肯有丝毫退宿。


一头全身银鳞的白龙忽然从虚空中闯入了焦飞的识海，修行之士的识海何等重要？上接百会，总理全身经脉窍穴，下接祖窍，通达六感五识之变化，本身又是人身本我意识所居，魂魄所依，一旦毁却，比身死道消还要可怕，那可是魂飞魄散的后果。


焦飞调动了全部精神，亦把自己意识精神，化成了一条黑龙，张牙舞爪的迎了上去，两条大龙立时就撕咬在一起。那条白龙经验丰富，以龙身战斗不知多少场数了，几个照面就把焦飞精神意识所化黑龙擒捉在爪下。不过焦飞有黑水真法傍身，又是在自己识海中战斗，猛然一声长吟，又挣脱了出来。


焦飞面对这条忽如起来的白龙，不但半点不惊，反倒有一股喜意。他在天河剑派阅读派中典籍时，曾读过到过关于真龙煞的记载。这一道白龙乃是当年肉身化灭的真龙煞源头，那一条死去的真龙最后尚未消散的意志，只是早就没了思维，只余本能，最多还能保有生前三四成的凌乱记忆，谓之为真龙精煞，乃是这一道地煞阴脉最精华的所在。

第五十章 人去尽，莫道凄凉

  

便是真龙，死后的魂魄，亦要受天道轮回之困，投入一十九重冥狱，受到冥凰所辖。这道精煞只是一股不屈的意志，甚至能保存真龙生前的几分记忆，却终究是毫无本我意识的东西。虽然威煞奇大，但却并无实质，甚至也不是一股真气，煞气，只是一缕介乎有无之间，虚无缥缈的精神。


真龙精煞极为难得，就算是不需要凝煞的修行之辈，见到真龙煞的地脉，也会去把真龙精煞捉出来，那是祭炼法器的无上灵物。不拘炼入什么法器中，都能增加数倍的威力。而且一条真龙煞地脉中，最多也只有这一股精煞存在，这条真龙煞在大荒岭许多人知，焦飞本也没有想到，居然还有真龙精煞的存在。


焦飞化身黑龙，虽然屡屡在跟这条白龙的争斗中处于下风，但是他总能想尽了方法扭转局势。渐渐也从跟白龙的争斗中，学到了如何运用龙身发挥威力的窍门。两条大龙在识海中盘旋飞舞，你撕我咬，一爪下去就是鳞片翻飞，不过焦飞不拘受了多重的伤，只要略一运用，就恢复如初，那条白龙却月伤越重。


这场争斗是在焦飞的识海中，故而只要焦飞愿意，便能得到源源不断的补充。


焦飞在一开始，还是自觉身为人类，有着许多小小的动作习惯，还是为人身时养下的。但是争斗良久，心头忽然生出一股野逸之气，兴头勃发，狠狠的用头一撞，把那条白龙撞飞，左爪一探，狠狠的摘下了白龙的右眼。白龙暴躁的奋力长吟，但是焦飞得了手段，四爪齐下，头尾乱飞，顿时把这条白龙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黑龙化铠，白龙大归！尔已死万年，魂魄亦不知转世几次，尘归尘，土归土，这最后一股意识还是给我散了吧！”


焦飞一声暴喝，黑龙身形暴缩，化为黑龙铠，只是身上玄冥寒气，比焦飞真正能驾驭的玄冥真水还厉害了不知多少倍。焦飞把心底的那一股野性都爆发了出来，按照本心，并无半点花俏，狠狠的一拳轰出。白龙不及防备，被焦飞这一拳轰中，身上的鳞甲立刻出现了一大片寒冰。


焦飞把体内的玄冥真水一鼓作气的鼓爆的出去，整条白龙立时便被封成了一条粗大的冰柱。焦飞立刻身形暴涨，又复化为黑龙之躯，巨尾狠狠一抽，把冰柱打的粉碎成了千百块。


真龙煞地穴中，本来瞑目盘卷一动不动的黑龙分身，忽然睁开了一双幽碧的龙睛，在眸子中原来若有若无的那个黑影，已经化成了第四个瞳孔。这是黑水真法第四层大成，最鲜明的标志。黑龙真躯塑造，真龙煞已经对黑龙分身再无用处，一声霹雳响亮，黑龙破穴而出。在空中化为一道黑气，飞落到焦飞真身上。


召唤回了黑龙分身，焦飞全身一震，只觉得久未有进境的天河正法，又开始缓缓吸纳天地间的真水精气。黑水真法善能淬炼肉身，焦飞第四层黑水真法大成，身躯比前坚韧了十数倍，丹田中能够容纳的真气，亦比之前多了近倍。


“虽然还是未能凝煞，但是黑水真法再有进境，对我凝煞也有莫大好处。”


焦飞心中欣喜，对滚龙陵这地方，便无半点留恋。他的乌云兜被蛤十一带走了，自己也还没到了能够离地飞行的境界，只能把道心纯阳咒的咒灵召唤出来，化成一道金光，直奔接天峰的方向。


其实除了乌云之外，焦飞共有四种手段能够飞空翱翔，第一种便是借助紫云大阵之力，第二种就是利用元蜃幻景内的两道咒灵。第三种就是使用六阳封神幡，第四种就是把五百水蛇兵召唤出来，凭了天蛇吞月大阵把修为提升到丹成的境界，自然也就能够飞遁了。


这四种手段中，尤以两道咒灵之力最为方便，焦飞本人更为偏好道心纯阳咒看起来正气光明，故而经常使用。


焦飞自从知道独角雷兕炼就了如意七宝大咒，就不再畏惧祖神荼了。这一次他赶去接天峰，就是为了救回自己的两个手下。有了独角雷兕硬抗祖神荼，焦飞自然便可从容救人。东极教目下除了祖神荼之外，连一个炼气第六层丹成以上的人物都没有，焦飞自是毫不惧怕，他这次就是打算，堂而皇之的去抢。


焦飞遁光飞起不久，从西方青帝苑中亦飞起三道遁光，其中有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说道：“李师兄你想要把真龙剪祭炼，最快莫过于把滚龙陵的那道真龙精煞收了。在我们青帝苑的威名下，那道真龙煞根本无人敢来觊觎，原穴中的真龙精煞培养万年，早就成了气候，只要收入真龙剪中，最多十数日赵师兄你就能把这件上品法器运用自如，而且威力还要比以前大的多。”


遁光中一个大袖飘飘的美少年温和的笑道：“小兄也是逼于无奈，这才求上了师妹这边。我自从入了师门以来，一直埋头修炼，连件法器也不曾祭炼，恰数年前一次采药，发现了一位古仙人遗蜕，得了这件真龙剪。只是因为我修炼的法门不合，一直都没法祭炼这件法器，若是有了真龙精煞，强行用本门心法重炼，也算是得了一件了不起的法器。再不用每次出门，都跟诸位好友去商借法器。”


那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咯咯娇笑，显得很是欢喜，另外一道遁光中的年轻女子却是一脸的冷冰冰，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待得三人遁光落下，那个开头说话的女子伸手一指道：“那里便是真龙煞的地穴，上一次有个海外散修，不知道我们青帝苑的规矩，居然跑了这里凝煞，被我路过看到，随手就诛杀了，连尸身都还落在里面。待会李师兄看到了，可别厌恶，就用一道真火炼化了就是。”


李师兄笑道：“为兄也是修道之人，还能怕这个不成？师妹人忙事多，我这祭炼真龙剪最少要一两个月，师妹还是自去忙罢，不用陪伴我们了。”


那个女子笑着和李师兄说了几句，就一道遁光飞起，回转青帝苑去了。这女子一走，另外的那个脸色冷冰冰的年轻女子就开口说道：“每一次杨师姐见到师兄，都是这般热诚，也不知是上辈子她欠了你多少？”


李师兄嘿嘿一笑，俊美的脸庞上多出了几分暧昧之色，对这个女子说道：“小师妹，你到我真愿意来求青帝门下么？这些青帝苑的弟子，个个都把眼睛长在头顶上，我师父他还跟青帝门下的原师叔交好呢！我们还不是每次来都要低声下气？可是师兄我炼气成罡已经许久了，至今也无一件趁手的法器，若非迫不得已，我怎会来求杨师妹？”


被李师兄呼做小师妹的女子，显然是对这个师兄情根深种，对那位“杨师姐”却颇有微词。她有些气鼓鼓的说道：“要你跟我一样，自己祭炼法器你也不肯，我爹爹传授的祭炼无极天书卷的法门，只要耐心去炼，比什么法器都要得心应手。”


李师兄讪笑道：“无极天书卷固然是一等一厉害的法器，但是聚炼所需的光阴实在太多，师妹你也才祭炼出第一重禁制罢？我们师兄妹要是埋头苦练，要多少年才能扬眉吐气？若不得长生，我辈修道之人也就是数百年寿元，若不能出人头地，修炼法术何用？”


小师妹似乎知道不能劝服自己的师兄，很快就默不作声起来，但是那位李师兄往真龙煞的地穴中一探，立刻神色大变，当他御起遁光往下落去，很快就传来了一声愤怒的咆哮，大吼道：“杨师妹你居然骗我？这道真龙煞早就被人用来凝煞过了，怎还可能有真龙精煞在……”


焦飞一路疾飞，他倒是不知，要是自己再晚走片刻，就会跟人撞个正着。他心中盘算道：“到了接天峰，我便立刻闯入焰中宫救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白云仙和蛤十一救走，万一祖神荼发现，就让独角雷兕跟他放对。想来有七宝如意大咒护身，祖神荼的心魔大咒也奈何不得这位半路出家女尼。毕竟这两路功法出自同源，真宗和尚比祖神荼高上半筹，他创出来的法门也应是厉害些罢！”


焦飞虽然得有两部道法的法诀，但却不算真正修炼过，他的五头咒灵分身，都是从祖神荼手中抢夺来的，并非自己修炼。七宝如意大咒更是直接放过一边，连多想一回也不曾。故而他也不知这两部功法谁高谁低。从道法的境界来看，心魔大咒或者更阴损狠毒一些，但却不如七宝如意大咒还有几分长生的指望了。但焦飞现在又不是比拼和两部功法，哪一部更近长生，他只想知道心魔大咒和七宝如意大咒斗起法来哪一个更厉害罢了。


接天峰上下本来有万余弟子，但是当焦飞到了接天峰的时候，却没有听闻一点声息。他遁光不停，闯入了一处洞穴，却见一个东极教的弟子，脑门开裂成了两半，似乎脸上还挂着笑容，哪种情形有着说不出来的诡异。


焦飞又惊又怒，伸手过去一推，这个东极教弟子就立刻化成粉尘，宛如一个面粉做成的假人。焦飞足下不停，连忙去了其他的几处洞室，有的无人，但凡有人的都是已经死去，死的形态跟他刚才见到的一般，都是全身化为粉尘，一碰就碎，变成一滩粉末般的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祖神荼把这人体内的幽冥火咒都抽回去增长功力了？可东极教上下足有万余弟子，他就这么舍得，连整个东极教的基业都不要了？”


焦飞悄然把六阳幡抖出，悬在身后，他也不去看接天峰上下有无活人，遁光一起，就落入了一盏青铜灯内。上次他跟随祖神荼来过焰中宫，自然知道这里是什么样子。焰中宫里还是如他上次看到的那般，有无数的上半身是俊男美女，下半身是火焰的妖灵飞来飞去，只是这些妖灵似乎是遇到了什么特别害怕的事情，一个个惊恐万分，见到焦飞进来，也不去阻拦，只是四下里乱飞开来。


焦飞也不去管这些焰中宫灯灵，用道心纯阳咒验了一下，感应到白云仙距离自己似乎不远，一纵金光就飞了过去。焰中宫面积广大，已经算得第一流的洞府，比接天峰这个东极教的根本之地，容纳的人还要更多。焦飞上一次来，也不过是匆匆，祖神荼又不会跟他说起焰中宫的真正秘密，他虽然有种在白云仙身上的道心纯阳咒做指引，还是饶了七八十个圈子，这才在一处偏僻的宫室中找到白云仙和蛤十一。


这两位焦飞的手下，都被铁索穿了骨骼，封了周身窍穴，让他们不能变化，吊在这座宫室的屋顶。白云仙功力深厚，还好过一些，蛤十一简直就是气息奄奄，只差半口气，就要去天道轮回了。


焦飞把手一指，白云仙和蛤十一周身窍穴齐开，铁索也都落了下来，见到焦飞来救，蛤十一欣喜无比，大叫了一声：“亏了主公来救，我什么也不曾跟那老怪说，他威胁拷打，百般利诱，甚至送了我个美女吃，我都禁受住了考验！”白云仙在旁呵斥道：“你哪有这般坚贞？祖神荼是送个美女给你玩耍，没曾想你就一口吃了，我本想虚与委蛇，结果你这般口滑，顿时惹恼了那个老东西，累的我们在此受苦。”


蛤十一有心狡辩，但是受创甚重，口舌不便，有心狡辩，无力饶舌。焦飞心头一笑，也明白了几分，祖神荼送了个美女给蛤十一，这蛤十一经受不住诱惑，便生受了祖神荼的好意。只是祖神荼不知，这蛤十一只当美女试吃，哪里懂得怜香惜玉？就以为他倔强，这才弃了收买的念头。


他也不计较此事，便是他自己被人捉去，百般拷打，也未必能够禁受的住，何况蛤十一这种小妖怪？他随手扔出两粒乾元换骨丹，说道：“你们先把这两粒丹吃了，疗伤一番。再跟我说，这里怎不见祖神荼老怪？”

第五十一章 神荼老祖，疯癫大圣

  

白云仙吞了乾元换骨丹，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已经被困这里许久，除了每日有灯灵前来送些饮食，已经许久未见祖神荼。”


焦飞也不由得讶异，心中忽然一动，把六阳幡一抖，一个原本属于他幡上的阴魂，猛然一挣，脱开了肉身，飞入了焰中宫来。正是那位被焦飞留在东极教做内应的梁公羊。


见到焦飞来，这位东极教的弟子吓的浑身发抖，大叫道：“神荼老祖已经疯了，神荼老祖已经疯了……”他连呼数声，把身一滚，径自投往六阳幡上来。这等变故，焦飞亦不曾料到，显是梁公羊已经害怕的狠了，投入六阳封神幡自觉可以庇护。


焦飞喝问道：“祖神荼怎么疯了？你且详细道来？”


梁公羊蜷缩在六阳封神幡上，全身都簌簌发抖，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疯的，只是年余前，本教就有弟子莫名失踪，同辈的炼气成罡修为的弟子，现在只剩下了我一个，凝煞境界的也全都死绝了。数月前，就连炼气入窍的弟子，本教也再寻不到一个……”


焦飞想起自己方才看到的那些死去的东极教弟子，忙问道：“然现在接天峰上还有活人否？”


梁公羊颤抖了许久，才答道：“除了最底层炼气胎动的弟子还有二三百，那些炼气第一层都还未有成就的弟子接天峰上原本还有千余，除去有几个已经被吓的疯了，还跑了一些，如今只剩下不过八九百人。”


焦飞长叹一声道：“祖神荼真是妖孽，竟然连门下弟子也不肯放过，看来他修炼心魔大咒，已经神魂颠倒，没有了神智。只是这般境况更难制服，也不知他练成了无上心魔没有。”


焦飞精通心魔大咒，虽然没有真个修炼过，只是以心魔大咒的法门，催动五道咒灵，但也知道心魔大咒的厉害，稍有不慎，一个镇压不住，立刻就会神魂尽丧，一世记忆化为无有，魂魄也被咒灵吞噬。他自己最多也只敢把五道心魔大咒，分别寄放在元蜃幻景和六阳封神幡中，也是怕自己神智被侵染，那是比身死道消还要可怕的境况。


焦飞身处焰中宫，也生恐祖神荼忽然杀来，正欲走时，忽然感应到一股力量正自跟六阳封神幡遥相呼应，焦飞先是一惊，然后细细分辨，察觉这股力量似也不强，只是充满穷凶极恶，滔天的凶威。


“不对，祖神荼的幽冥火咒，乃是一股冲天怨恨，这股力量却是纯粹‘凶！’毫无缘由，就要灭绝世间一切，正和菩提心咒那种纯粹到了极点的善意相冲，难道是祖神荼手中的另外一道咒灵？”


一道心魔大咒，就是一股纯粹到了极点的情绪，幽冥火咒是怨恨，道心纯阳咒是执拗，如意雷咒是愤怒，五瘟总咒是“沮，丧，绝，灭，无”五种极端负面的情绪集合，菩提心咒是极纯粹，到了无法容忍任何“恶”存在的善，千幻神咒则是“虚幻，美好，欺诈，哄骗，自欺欺人……”等和绝望，沮丧，灰心，空无截然相反的念头，正和五瘟总咒相对。


这般复杂情绪，得了其一，已经是心思紊乱，道心难宁，若是心魔七大咒一起来袭，任是天仙也要堕凡，佛陀也要犯嗔。


“祖神荼不似我，把如意雷咒和道心纯阳咒收在元蜃幻景当中，把五瘟总咒和菩提心咒，千幻神咒禁在六阳封神幡上，光凭他的道心能够镇压幽冥火咒已经极艰苦，也许是把另外一道心魔大咒置放在了焰中宫……”


焦飞略一思忖，断然的对白云仙，蛤十一一抓，四色光圈一落，先把他们收入了上元八景符，这才纵起遁光，直扑那股散发着滔天凶气的力量。到了炼气第三层就能操控数十丈方圆内的天地元气变化，焦飞收摄道心纯阳咒，已经相当于丹成境界的修士，方圆数百里内的诸般变化，亦能感应的到，若不是有这样的法力，焰中宫变幻莫测，宛如迷宫，焦飞根本就找不到路径。这股力量又是无时无刻不在散发气息，焦飞闯了半日，这才来在一处极阔大的殿堂。


这座殿堂空无一物，连一根房梁，一根大柱也无，只是周围的墙壁上，有无数景致，光怪陆离，一闪即逝，焦飞细细分辨，竟然是接天峰各处洞室的模样，有些则是接天峰附近景色。焦飞细细感应，只觉那股凶气就在这座殿堂之内，但是他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难不成是什么障眼法？”


焦飞想也不想就运起了黑水真瞳，他把黑水真法修炼到第四层，这黑水真瞳的法力也比前厉害许多。四个瞳孔旋转九圈，猛然汇合到了一点，若是有人盯着焦飞的眼睛细看，便能看到他的瞳孔竟然由内向外分成四圈，一圈比一圈幽深。运起了这独门法力，焦飞这才看到这座看似空无一人的殿堂中央，拜访着一盏形制古拙的油灯，油灯上的灯焰中囚禁着一团黑影。


这道黑影顶门上生有三支犄角，身躯雄壮，体外披着一层细密的鳞甲，浑身戾气四溢，竟然非是生人模样。比传说中的上古妖魔还要凶厉可怖。它看到焦飞，立刻大声叫道：“若是你肯放了我出去，我包你长身不老，纵横天地间无人可敌！我是上古妖神谷神通，原本便是天下无敌的存在，所说的话绝没有半句谎言！”


焦飞笑道：“你这头咒灵，不知跟谁学了这套奸诈的手段，还不知自己的话里破绽百出么？”


妖魔般的咒灵被焦飞揭破了身份，大骇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咒灵，我就是上古妖神谷神通，我的话里没有破绽！”


焦飞把六阳封神幡一抖，三色光华一落，那盏青铜灯上冒起一团烈焰抵住了六阳封神幡。焦飞心甚奇之，暗道：“这盏青铜灯到也古怪，居然在无人主持下，也能发挥威力，和我的六阳封神幡争持！”


焦飞加催了几次法力，那盏青铜灯终究是无人主持，渐渐被压的灯光明灭。六阳封神幡忽然飞起一道金刚经轮，往下一压，镇住了这盏青铜灯的变化，那头妖魔般的咒灵正要变化飞出，焦飞一声轻笑，原本六阳幡上隐藏的三头主魂，忽然一起现身，血河剑气，大力金刚虎爪手还有一道透明般的剑气，那是大畿岛主的亲传弟子卢芳所发，顿时把这团咒灵斩杀成了十几块。


焦飞把六阳封神幡上的三道咒灵撤了下来一道，只一刷，就把还来不及逃走的这道咒灵收了进去。


这道咒灵入了六阳封神幡，就在此合拢起来，又复化为妖魔模样，奋力挣扎，奈何它虽然变化诡异，但六阳封神幡上现在就有三道不输于他咒灵在，幡上魂气一卷，就把这道咒灵压制的死死的。


焦飞谢过了天音女尼出手，若不是这头独角雷兕帮忙，他可能还要花费三五个时辰，才能压灭那盏青铜灯。现在得了金刚经轮之助，焦飞还留着五瘟总咒和千幻神咒这两道咒灵不曾收起，就想收了这盏青铜灯。


他猜测这盏青铜灯，就是控制焰中宫的枢纽，此时祖神荼不在，这焰中宫可是天下第一流的洞府，焦飞若肯错过，那才是天下第一等的傻瓜。焦飞暗想道：“祖神荼已经被咒灵夺去了神志，彻底疯了，他门下的弟子被杀了一个七零八落，只剩下了一群炼气入窍和连炼气的门槛都还未入去的底层弟子，这东极教已经算是散了，焰中宫基本上已经可算是无主之物，此时不取，还留待何人？”


焦飞虽然不通东极教的法术，也不知焰中宫的祭炼口诀，但是心魔大咒乃是祖神荼毕生所学精粹，焦飞现在也只是要收了这座焰中宫，至于日后祭炼，慢慢的总有法子可想。不过焰中宫这等法器，祖神荼连吴东也不告知，焦飞是不大指望自家六阳封神幡的上的那个倒霉鬼一般的梁公羊会懂得祭炼法门。


这盏青铜灯乃是东极教的镇教之宝，虽然还不算是法宝，威力却也极强，焦飞得了天音女尼之助，还是花了六七个时辰，这才一举攻破了这盏青铜灯的禁制，三色光华一绕，把这盏青铜灯收了起来。


焦飞把这盏青铜灯一托，就发现灯座上有十六字符箓，心道一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这盏青铜灯上就有祭炼的法诀。”


焦飞试着略一存神，在丹田中便是十六道符箓腾飞起来，他把这十六道符箓一拍，打入了焰中宫这盏青桐油灯，顿时所处的殿堂扭动起来，尽数化为虚无，被焰中宫摄入了灯焰中。然后那些上半身是俊男美女的灯灵，焰中宫的其他宫室楼台，也一一化为虚空之气飞来。


一虚一实，一明一暗之间，焦飞便已经手托焰中宫，站在一处洞室中，他倒是认得这里便是祖神荼所居之处。焦飞觑得这座洞室的角落也有一盏青桐油灯，忙把手一招，那盏油灯就冉冉飞起，一接近他掌中所托的那盏焰中宫本体，就化为虚影，落到焰中宫上。


“接天峰虽然不错，可我也不想立教，还是把焰中宫散落在各处的入口都收起来罢！”


焦飞一领法诀，初学咋练的焰中宫祭炼十六字符箓一催，无数盏青铜油灯从四处飞来，这焰中宫的总计由一万三千七百零一盏青铜油灯组成，除了一盏主灯之外，尚有一万三千七百盏副灯。主灯深藏焰中宫内，外界无法看到，那一万三千七百盏副灯，便是一万三千七百个入口。


只要掌握了主灯，便能把副灯所通的入口，随时关闭开启，甚至能让副灯隐去。焦飞知道了焰中宫的这些玄妙之处，心中欣喜，他收了这盏青铜灯，正要走时，却忽然心思一动，绕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分成一盏副灯藏好，这才驾驭了遁光，直往海外飞去。


“蛟十力走的时候，我在十头鲛人兵身上种下了咒灵分身，如今他们都在大光明岛。算计路程，我去把他们召唤回来和去黑风岛凝煞，两边路程差不多远近。去大光明岛还要走回头路，不如我先去黑风岛，等回程时再去叫他们一起。反正此刻他们也无危险。”


心中记忆已定，焦飞飞出数百里，这才把六阳幡抖开护身。一道四色光华裹住身体，把天际罡风排开，让焦飞能把遁光催到更快。


若无任何法器震开大气，空身飞行就要消耗护身罡气，护身罡气和大气摩擦不但倍增阻力，而且损耗的功力也比通常大了许多。若是不用罡气护身，只要飞行速度一快，本来看似轻若无物的大气，就会变得奇重无比，灼热如火，任是铁打的身子也要被烧糊了。


焦飞原本只用乌云兜飞行，速度又不甚快，虽然跟大气摩擦也有些许罡风阻碍，乌云兜又是把人全身都护在其中，他还从未有过感受。但是道心纯阳咒飞遁就快捷异常，已经不输清羽乘风诀，小诸天云禁真法这些号称最快的道门飞遁法术。罡风凛冽和护身咒力摩擦，焦飞也有些吃不消。有了六阳幡排荡罡风，速度顿时增快了三成。


焦飞飞遁了一日一夜，这才略觉身子疲乏，在海面上寻了一处礁石按落遁光。这还是焦飞修习的天河正法真气最为雄厚，黑水真法又淬炼肉身有奇功，不然跟他修为相若的修道之辈，绝难坚持飞遁这么久。


焦飞打坐歇息了两三个时辰，恢复了七八真气精力，再把六阳封神幡抖开，仍旧全力赶路，如此七八日后，焦飞算计海路已经赶了一般的路程，只是他在精力真气已经竭尽，只好在一处荒岛落下。


当初焦飞出海，法力比现在差了十倍，就算有乌云兜这样的法器，也难支撑如此长途的赶路。他还要祭炼一艘海船，放敢出海，现在却能一口气飞遁十余日，赶路七八万里，那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第五十二章 三件法器

  

“我得了最后一道咒灵，比原来六阳封神幡的六个主魂中的那个卢芳要厉害多了，这几天都要潜修，恢复元气，体力到巅峰状态，不然无法应付海上的风浪。趁着这个功夫，正好再次祭炼六阳封神幡，把卢芳替换下来。”


焦飞夺得的这最后的一道咒灵，是心魔大咒中最凶，最狠毒的一道，名为金刚王咒，又名无上心魔咒。当初神荼老祖都送了五道咒灵给焦飞，自己留下了两道，幽冥火咒是因为最合他心境，被困百年，怨恨无边，又在这上面花费的苦功最多。


留下了金刚王咒，却是因为这道心魔大咒咒力最强，他自己虽然宁肯选了幽冥火咒也不敢修炼这道大咒，却依旧留在手中，不舍的让焦飞夺去。这金刚王咒才算是真正的心魔大咒，其他的六道都算是从心魔大咒中衍生出来的道术。故而这道大咒的名字，又唤作无上心魔咒。


这部大咒亦正亦邪，可以化作金刚心，斩破一切执念，成道成圣成佛，亦可沉沦苦海，成妖成邪成魔。可以说这部心魔大咒中，最为精华的便是这道金刚王咒，只有破除心魔，才能铸就金身。


祖神荼把这道无上心魔咒留在焰中宫，纯是他已经失心疯掉，不然怎么也不肯把来便宜了焦飞。


焦飞在也怕长途赶路，体力，真气都在最衰弱的时候，在海上遇上什么不可测的变故，自己无应付，因此落在荒岛上，先把六阳封神幡抖开，护住了自己，先打坐了一日一夜，把真气，体力恢复的七七八八，这才运起六阳封神法，把六阳幡上的主魂替换。心魔大咒的咒灵桀骜不逊，只有一股杀戮，凶狠之念，在祖神荼手里，不知怎么又沾染上了几分人类的狡诈，如果焦飞不是闯入焰中宫把它收了，只要给这股无上心魔咒咒灵一些时间，也未尝不能挣脱焰中宫的封禁，逃脱了出来。


这头咒灵一旦出世，比祖神荼老祖还要难治，只怕会变成见人就杀，毫无来由作恶的魔头。咒灵本身和普通修士就有本质不同，就算焦飞使用道心纯阳咒，飞遁速度也堪比同级数修士，使用小诸天云禁真法，清羽乘风诀这些道门最快的遁法。咒灵本体虚无缥缈，只有一股咒力，并无实质，比焦飞驾驭咒灵飞遁，还要快上许多。当真称得上来去如电，倏忽杀人，瞬息远遁。就算有数名道门炼气第九层，佛家开了第九识阿摩罗识的高人联手围剿，也未必可以轻易杀之。


焦飞把无上心魔咒咒灵，转动六阳封神法的法力，先慢慢绞碎，这才缓缓磨去神识，用来替换了卢芳这个大畿岛主的亲传弟子。当焦飞把六阳幡抖开，幽蓝，纯白，赤红，墨黑四道光华如带，信心不由得又增了一筹。这个黄脸少年心中暗道：“若不是出海凝煞，哪里有许多奇遇？别的不说，光是真龙窍穴图，真龙煞气这两样，若不是在海外得手了，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把黑水真法修炼到第三层。没有黑水真法的助力，我的天河正法哪里有如此快进境？”


“若是再加上得了心魔大咒，把六阳封神幡重炼，还有蛟十力这个丹成三品的臂助，以及四千鲛人兵。这次出海之行，所得益处简直难以估量。炼气第三层境界的道门弟子，大约除了阳虎儿那样含着金汤勺出世，上品法器随便挑拣，连威力接近法宝级数的天府真符都能够拿得出来的大少爷，也就算我焦飞最了不起了。”


焦飞收了重新祭炼完好的六阳幡，想起最近自己新得的三件法器，禁不住拿出来把玩。焦飞杀了大畿岛主的三位弟子得了一套三口的飞剑，名曰三环套月，分别叫做残月，寒月，明月。还有黑龙分身凝练真龙煞时候，得手的那个葫芦。


残月，寒月，明月三口飞剑虽然都是上品，但是郭嵩阳真人已经答应焦飞，帮他祭炼三套剑丸，品质定会比这三口飞剑高，而且也更合适天河九箓剑诀，故而焦飞把玩了一会，就丢在上元八景符中，不去理会了。倒是那口葫芦，让焦飞很有兴趣。


这葫芦显然是上古异种，灵气充裕，只是祭炼的那人，法力似乎也不甚强，连第一重禁制也未完成。焦飞想起了自家在琉球海市中用丹药换来的阴阳葫芦祭炼口诀。阴阳葫芦内自成天地，乃是道门豢养道兵的两大至宝之一，和竹山教的都天玄冥策并列。只是当年那宝贝被人拿来抵御天劫，已经毁去了，焦飞也不敢想象，自己能有机会祭炼出一件纯阳级数的法宝出来。


阴阳葫芦这种法器是天生的第一流洞府，就算祭炼出第一重，空间也比乌云兜广大了几十倍。焦飞有心把乌云兜和紫云大阵熔炼一体，另寻一件乘物的法器，也算是当务之急。上元八景符毕竟是克敌制胜的顶尖符器，一旦里面的阵法全开，一个照顾不周，里面藏的东西就有可能全数毁去。何况上元八景符来历有些不明不白，说不定早晚被人夺回去，焦飞可不想还容人收去利息。


“有了！我何必重新祭炼？要能把焰中宫和这件葫芦合一，岂不是立刻得了好处？尤其是这两件法器互为表里，会有许多妙用。”


焦飞新得的第三件法器，便是东极教镇派的法器焰中宫，这件法器也不知被东极教的历代教主祭炼了多少年，内中有五十三道禁制，尽管焰中宫的禁制只是地煞级数，却也十分了不起了。


焦飞把青铜灯和新得的葫芦一起托在掌心，召唤出来五百水蛇兵，再加上道心纯阳咒和六阳封神幡的法力，把修为提升到丹成的境界。这才运起两种心法，把阴阳葫芦诀和祭炼焰中宫的法门一起运用，要把这两件法器祭炼到一起。把两件法器祭炼合体，其实并非什么特别艰难的法术，只是祭炼起来，加倍的花费精力和时间罢了。当初焦飞就在祭炼乌云兜的时候，就还用了天河剑派的天河收宝诀，不然乌云兜内是没得法子储藏诸般事物。


两件法器便自从焦飞的手上飞起，在两大法诀交相呼应下，青铜灯焰中宫一下子，就钻入去了那个新被祭炼的阴阳葫芦中。焦飞首先要做的就是把焰中宫上祖神荼的法力驱除，不然这宝贝遇上了旧主人，被人收去，便是惨了。


若是换了别人，想要驱除一件法器中原主人的印记，若不是法力比原主人高出数倍，也只能一点一滴的把法器中的符箓印记慢慢磨去。也只有焦飞，习练了心魔大咒，他只要把六阳封神幡上的四道心魔大咒渡入，任其将原本焰中宫的历代主人留下的法力，一一种下咒灵分身，然后把这些法力一起攘夺过来，焰中宫内的原来主人印记，自然就全没了。


抹去里焰中宫内历代主人的设下的禁制，焦飞这才重头祭炼。焰中宫的祭炼法门，乃是地煞级数，比天罡禁制容易祭炼的多。按照道门中惯常的说法，一道天罡禁制，相当于三道地煞级数的禁制。焦飞借助了诸般法器和道兵提升法力之后，能把天罡级数的禁制祭炼到第四重，就能把地煞级数的禁制祭炼到十二重以上。


焦飞尚急于赶路，也就是趁着赶路间隙，祭炼一下法器，故而他只把阴阳葫芦祭炼到了第一重禁制，焰中宫更是只祭炼了两重，让两件法器彻底合一就住了手。不过这番祭炼，也让焦飞明白，为何阴阳葫芦号称道门豢养道兵的两大至宝之一，又能跻身十大上古奇珍之中，名头如此高大。


这阴阳葫芦只要祭炼开第一重，便会在葫芦内开辟一处空间，生成一座阴阳造化池出来。这座阴阳造化池不但能够自行吸摄天地间的灵气，不拘任何生灵，灵药，法器，投入其中，都会被阴阳造化池化去，成了阴阳二气。


阴阳葫芦祭炼到第四重以上，只要积聚的阴阳二气足够，阴阳造化池就能源源不断的制造阴阳道兵。比各大道派还要辛苦培养，选种，育妖，传授法诀，辛苦数百年才能调教出一支来，那是轻松了不知几许。不过在第四重禁制的时候，阴阳葫芦的阴阳造化池内，只能诞生炼气胎动境界的道兵，故而这件法器在初期几乎没有什么用处，非得要十六重禁制以上才能发挥出威力来。


焦飞当初曾听凤儿说起过道门十大豢兵的事儿，心中便有几分思忖道：“这阴阳葫芦名气如此之大，这阴阳道兵怕就是道门十大豢兵之列罢？只是我暂时没得时间，不然祭炼出来，不知能提升几许法力？比我的五百水蛇兵一定是厉害的多了。”


焰中宫重新修炼之后，那盏青铜灯便悬挂在阴阳葫芦内，焦飞暂时也还用不着它，只是凭着这盏青铜灯形成了一个门户。焰中宫有一万三千七百盏副灯，可以形成一万三千七百个门户，亦是一件大为便利的法器。只是焦飞现在只祭炼到第二重，好多原本的妙用，都还发挥不出来。


收了两件法器，焦飞纵起遁光，仍旧向着黑风岛方向赶路。这一次赶路又是七八天，焦飞算计最多还有三四万里路，就能到了黑风岛，便再次降落下来恢复法力，体力。


焦飞心中暗忖道：“我天河正法如今又有进境，积聚的一元重水已经超过了一千四百滴，不知凝煞的时候，会有什么成就？”

第五十三章 子午寒潮

  

这一次焦飞不用祭炼法器，只是恢复法力，精力，只静坐了一日两夜，就把精力恢复足满。


这次焦飞再次上路，就不敢那么急躁，豁尽法力去赶路。飞行一日之后，必定要停下来歇息，随时保持真气，法力在最充沛的状态。最后一段路程，更是把大海鳅放了出来，让蛤十一操舟，木恩指路，自己在船上打坐。


这也是焦飞谨慎之处，每一道地煞阴脉都珍贵无比，很多道杂两家的门派，都会选一处有地煞阴脉的地方开派立宗。虽然荒木道人说过，黑风岛亘古无人，但是焦飞也不敢全信，毕竟荒木道人上次来也不知是几百年的事儿了，难保不会有什么变化。焦飞可不想凝煞不成，却招惹一群仇家。


大海鳅在海上乘风破浪数日之后，按照荒木道人的指点，黑风岛已经遥遥在望。这座大岛有数百里方圆，岛上有一座高山，虽然比起陆地上的山峰来也不算甚高，但也拔地而起数百丈，颇具气势。在黑风岛的周围，笼罩了一团凝聚不散的旋风，把整座岛都笼罩了起来。


这团旋风是玄霜阴煞和海上空气交融，从而形成，故而黑风漫卷，显得十分奇特。这座岛屿也是因此而得名。按照荒木道人的说法，海外这么远的地方，几百年不见得有人路过，他知道黑风岛也是因为去拜访一位长辈，恰好路过这里，那位长辈指点，才知道这座岛的名字。


不过荒木道人的那位长辈，也是一个人独自修行，因为法力不够凝练元神，早就坐化多年了。荒木道人自从那位长辈坐化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据他说法，这里除了他跟那位长辈之外，从未有别人知晓，孤悬海外，千百年无人去过，地气浓郁。


焦飞远远望去，倒也信了七八分，心头暗忖道：“别的不说，光看这亘古不息的黑风，就可以猜测的出来，这黑风岛上的玄霜阴煞是如何浓郁，比滚龙陵的真龙煞要浓郁过十倍不止，正合我天河正法凝煞之用。”


虽然黑风岛外有天然护住岛屿的黑风，但是对焦飞这样的道术之士，却全然无用，焦飞甚至也不用什么法器，只凭了自己的本事，就能在大海鳅的周围数里方圆改变天象。他初进阶到了炼气第三层感应的境界，已经能把方圆百步之内天地元气主宰，现在修为更厚，已经能把三百步内的天地元气操弄于掌握。


这团黑风才一接近焦飞，就被他的天河正法法力化去，焦飞甚至能隐约感受到，黑风中蕴含的一丝一忽玄霜阴煞之气，都被他丹田内的螺旋天河吸收，渗入了几滴一元重水之内。只是这些黑风中蕴含的玄霜阴煞之气实在太过稀薄了，就算焦飞全部收走，也不足凝煞百滴一元重水之用。


闯过了黑风，忽然眼前一亮，焦飞只觉心头畅快，再也难言难述。历尽千辛万苦，才终于寻到了黑风岛，数十万里征途终于到了终点，由不得这位少年心情不荡漾。


焦飞一声长啸，弃船登岛，伸手指一按眉心，把道心纯阳咒引了出来，形貌也化为一个眉毛头发都色做淡金色的儒生，一身长袍飘飘，说不出来的华彩冲霄。借助道心纯阳咒提升了修为，焦飞轻轻一步，就跨出了百十丈，两三个时辰之后，就走遍了全岛。玄霜阴煞便黑风岛上的那座山峰的背后，焦飞走这一遭，并不是为了寻找玄霜阴煞，却是为了查看这座黑风岛上的境况。


虽然他一上岛来，就觉得此地不似有人居住的模样，和荒木道人说的一般无二，果然是孤悬海外，无人来去。但他生性谨慎，还是要亲眼看上一圈，心底才落实。


“这黑风岛上鸟兽也不多，看来我在这里凝煞的三年五载，是不会有人来打扰了。”


焦飞十分满意这黑风岛上的景象，这才一纵身飞往黑风岛上唯一的那座山峰，在玄霜洞前降落下来。焦飞才一按落遁光，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玄霜洞直径十丈，骨朵朵的冒出无穷的黑气，这股黑气森寒无匹，比他修炼到了第四层的黑水真法炼就的玄冥真水还要寒凛一些。


焦飞虽然有道术在身，也感觉有些寒冷，不过这正代表了这股玄霜阴煞浓郁无比，积聚了几千万年，也不曾有人来收取过。


“有了这股玄霜阴煞，我凝煞大成之后，修为定能暴增十余倍，只要寻到冰魄神光的修炼法门，或者得手玄冥总决，便能奠定日后丹成一品的雄厚根基。”


焦飞把丹田中的螺旋天河中的一元重水飞出一滴，在空中丢溜溜乱转一气，这滴一元重水在焦飞的驱使下，不住的吸收玄霜洞内放出的玄霜阴煞之气，不旋踵这一滴一元重水，已经通体被沾染成了黑色，浓黑如墨，跟玄冥真水有的一拼。


道门中凝煞不似炼罡，还需要特别的心法，只要本身修为的道诀，便能够凝煞了。盖因为地煞阴脉都是聚集一处，纯粹凝练，只要吸摄到丹田中，和本身真气融合变成。但是乾天罡气却是无数股纠缠一起，若无特殊心法，勾引来的乾天罡气就驳杂不纯。炼罡不成还在其次，弄到真气逆冲，罡煞反震，那才是危乎哉！


焦飞的天河正法虽然是道家一等一的法诀，但是他凝煞的这一关也不敢轻忽。毕竟这一关，干系到他日后的修行，错了一步就是追悔莫及。故而焦飞并未着急凝煞，而是只用一滴一元重水来吸摄玄霜阴煞，要先熟悉一番，凝煞的诸般步骤。


把这滴吸收足了玄霜阴煞的一元重水又收回丹田，焦飞运炼天河正法，便在这玄霜洞前慢慢体会起来。大约两三个时辰之后，焦飞心念一动，刚才的那滴一元重水又飞了出来。不过这一次这滴一元重水中只有下半部凝聚了一丝黑气，上半依旧如故，焦飞微微一笑道：“刚才吸摄的玄霜阴煞，还未足把我这滴一元重水满溢，看来凝煞的功夫还要细致的来。”


焦飞又把这滴一元重水飞起，在玄霜洞口吸摄玄霜阴煞，过不许久，这滴一元重水又复化为浓黑之色，焦飞收入丹田再运炼了二三个时辰，飞出来时仍旧有一半不曾吸足煞气。如是运炼了七次，这滴一元重水才通体如墨，隐隐有了一层黑气萦绕。


焦飞试验出来，一元重水凝煞的极限，这才含笑飞出了七八滴一元重水，如前一般缓缓凝煞。


如是说炼气的功夫，其他的几步都看的是道心，这凝煞一步，却看的是耐心。只要稍有耐不住枯燥，凝煞的功夫错乱了，当时不会显露，但是在日后的修行中，便会一一展现出来，且是再也没法弥补的缺憾。


焦飞缓缓入手，不急不躁，正是道门正宗气象。


焦飞这一次吸摄煞气不过半个时辰，玄霜洞内就发出隆隆之声。焦飞心中惊讶，忙收了天河正法，飞身起来，然后便看到玄霜洞中冲起一条黑龙般的旋风，到了高空中也是凝聚不散，反而越来越猛恶。这道黑气一出，黑风岛上就寒气骤盛，处处都结出了冰凌来。也亏得焦飞有操弄天象之能，又见到不好，飞的甚远，这才没有被这股寒潮波及。


焦飞为了来黑风岛凝煞，在天河剑派也做足了功课，但是却从未听闻过，这玄霜阴煞还会喷吐寒潮出来，这一股黑气肆虐了大半个时辰，这才消歇，缩回去的时候，把岛上的寒气席卷一空，黑风岛上这才又复暖和了几分。


焦飞见了这般异象，有些惊疑不定，本来他还想深入玄霜洞内，找玄霜阴煞最浓郁出修炼，见到这股寒潮之后，心中盘算，自己虽然有法力护身，玄冥真水也是极冰寒的真气，但还真未必能承受的住，这股凛冽无匹，来去毫无征兆的寒潮。


“我还是暂且小心些，莫要一时莽撞，坏了修行。”


焦飞计议已定，就在玄霜洞前修炼，也不去深入洞中。


他凝煞几日，便再修炼天河正法几日，以期让真气再浑厚些。这般日子说来无甚可记，每日都做的是同样功夫，黑风岛上终年为黑风笼罩，气候如一，加上子午二时那股寒潮便会出现，弄得这座海岛总是寒冷阴潮，倒也说不上寒来暑往。焦飞凝煞之余，亦在苦修天河正法，他虽然才把三百余滴一元重水凝煞成功，但因为天河正法修为进境，丹田中积聚的一元重水不少反增。只是纵然他得了黑水真法之助，天河正法修炼到此时也终于到了进无可进的境界，丹田之内算上已经凝煞成功和还未凝煞的，总计有三千六百五十滴一元重水。焦飞在炼气第三层感应的境界，所积聚的真气，远超前贤，可说得上是他这一级数，所能积聚真气最为雄厚的一人。


光阴如白驹过隙，忽忽就是年余过去。


这一日焦飞运炼天河正法之余，忽然忖道：“我在玄霜洞口凝煞年余，已是深悉玄霜洞里子午寒潮的威力，凭我现在的功力抵抗住子午寒潮不难。如今玄霜洞口冒出的玄霜阴煞已经转衰弱，该是深如玄霜洞的时候了。”


焦飞虽然才凝煞不过十分之一，但是他的真气雄厚，远过普通修士，已经勉可驾风。当下焦飞也不用外力相助，轻轻一跃，跳入了玄霜洞中。这地煞阴脉的地穴十之八九都是直上直下，纵然有曲折，但大体方向不变。焦飞运起天河正法，足下油然盘旋起一团黑风，护住了他的身形，慢慢往下落去。


每下落一丈，玄霜洞内的寒气就盛了一分，焦飞飞落二三十丈，纵然有煞气护体，也有些禁受不住了。这凝煞的时候，又不能用法器护身，把煞气隔绝在外，虽然不受寒气侵蚀，却又如何能够凝煞？焦飞暗道：“我这还是拣选了子午寒潮间歇，寒气最弱的时候下来，若是子午寒潮来了，不知还要有多冷哩！”


焦飞足下黑风一缓，忙飞了十余滴一元重水出来，便在这玄霜洞中凝练煞气。如今焦飞的丹田中螺旋天河，中间的一点已经全数转为纯黑，他没凝练一滴一元重水的煞气，螺旋天河中就又黑了一分。若是他能把体内的一元重水全数凝煞成功，这道天河便会化为滔滔黑水，寒凛无匹。


焦飞修炼了五六个时辰，玄霜洞的寒意越来越盛，他算计子午寒潮即将喷发，忙把黑风一卷，想要离开玄霜洞。只是他临去的时候，惊鸿一瞥，居然在玄霜洞的下方，隐隐看到了一个人影在晃动。焦飞心头一惊，但是时候已经无多，子午寒潮即将喷发，他不敢久留，忙驾风飞了上去，只留下了老大一个疑问在心头。


“这玄霜洞中如此寒冷，如果我不是修炼过黑水真法，光凭天河正法的修为还下不来，只能在上面洞口处凝煞。若是修为比我高的，他躲在下面作甚？这玄霜阴煞浓郁无匹，可不曾有人凝练煞气过！”


焦飞在洞口处等了片刻，子午寒潮如期而至，这股寒潮阴寒无匹，就算是炼气五六层之辈，若是功法不能克制这股寒潮，亦是抵御不住的。焦飞等待子午寒潮喷发过后，心中终是放不下那件事儿，把六阳封神幡抖开，护住了自身往玄霜洞中飞去。他在玄霜洞外凝煞许久，还真没有试着深入其中过。


这番仗着六阳封神幡护身，焦飞一落千百丈，果然看到了那个人影，正在玄霜黑气中飞舞，焦飞运起黑水真瞳关窍，只见这人亦无面目，亦无身材，只是约略有个四肢躯干的模样，别人视作畏途的玄霜黑气，就算焦飞也不敢尝试，他却乐在其中，愉悦鼓舞。


焦飞看来看去，也觉得这个“东西”不似个人！心中奇道：“难道玄霜阴煞之中，也有类似真龙煞中的精煞么？”

第一章 玄霜阴兵，冥土鬼将

  

焦飞并不知道玄霜阴煞形成的来由，七十二道地煞阴脉每一道形成的缘由都不同，他自然无法尽知。


焦飞窥测良久，五指一探，新凝练的玄霜阴煞化成了五股黑气飞出，一下子就把那团黑影捉住，这团黑影似乎五感不全，仍旧挣扎飞舞，兀自分不清是在玄霜黑气中，还是落入敌人掌握。


焦飞试过这团黑影力量并不强横，也就相当于才炼气胎动，心头略觉好奇，还等他研究明白，下方煞气又隐隐有波荡之势。焦飞运起黑水真瞳往下望去，看到几条相似的黑影在飞腾舞动，他心中略略一震，玄霜煞气微微一紧，顿时把擒捉到的那团黑影捏爆成了一团精纯无比的玄霜煞气。


只是这股玄霜煞气又于普通的不同，不但精纯到了极点，且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灵性，焦飞试着用天河正法炼化，比普通的玄霜阴煞要容易许多。


“看来这些东西是玄霜阴煞中诞生之物，本体便是由玄霜阴煞组成，故而不畏寒气。只是还未生出灵识来，也无什么威胁，倒是比普通的玄霜阴煞更适合凝煞。”


焦飞猛的往下一扑，新凝练的玄霜阴煞照旧化成了五道匹练般的黑气，连续擒捉了四五条这种玄霜阴煞生出来的奇怪生灵，只是他察觉后来捉到的几头都比第一头略略强些。这些奇异的生灵落入焦飞的掌握，其余的都默默的挣扎，只有一头忽然惊叫起来，发出异常凄厉的声音，穿透了重重玄霜黑气。


焦飞微微缓手，就听到玄霜洞底下有同样凄厉的应和之声，然后数十头面目不清，但是四肢躯干却都宛若人身，猿猴一样的轻捷的怪物，乘空排气，直飞了上来。


“来得好，正好一口气全部炼化，抵得上我数月苦功！”


焦飞连手脚都不须动，只是一声清喝，一团宛如夜空般漆黑的螺旋天河在身边忽然出现，但凡是冲进到了他身边的这些怪物，都被螺旋天河卷了进去。


但是少过片刻，玄霜洞底又有声音传来，这次冲上来的怪物，就相貌宛然，五官齐整，看起来至少也相当于道门炼气入窍的修为。这些怪物本体是由玄霜阴煞凝聚，在玄霜黑气中沉浮自如，双手胡乱挥舞，就是一道道的玄霜冻气隔空向焦飞抓来。


焦飞有煞气护身，这些玄霜冻气根本伤他不得，只不过他已经收了数十头玄霜阴煞所化的怪物，再也吞吸不下，因此也不与这些怪物争执，足下黑风漫卷，直往上遁走。


他出了玄霜洞，那些似人非人的怪物就不敢追击上来，似乎它们只能在玄霜阴煞中行动。既然这些古怪的生灵不能离开玄霜洞，焦飞自也不去理会，就在玄霜洞口打坐起来，缓缓运炼刚才收了的那群怪物。


这些似人非人的怪物，显然非是天地间诞生的生灵，身体在有无之间，只是一股煞气所化，虽然开了灵识，却也愚昧，被焦飞送入螺旋天河的中央，只是一绞，就化为汩汩最精纯的玄霜阴煞，为一元重水所吸收。


但凡是吸收了玄霜阴煞的一元重水，都会比前轻了三四分，那并非是一元重水本身的份量减了，而是玄霜阴煞自有一股飞腾之力。这股飞腾之力倒不是玄霜阴煞独有，任何一股煞气都有这般天生的巺风之力，道门羽士在凝煞之后，只要有了合适的心法便能够驾风飞行，便是为此。只不过煞气所能发出的风力还不够纯粹，驾风之术只能离地数十丈，不得出入青冥，最多也就是日行两三千里，比奔马快个五六倍。


只有到了炼气成罡的境界，罡煞合一，真气才能纯粹如一，再也没有了丝毫分量，那时候道门修士，才能够乘风翱翔，逍遥于云彩之间。不管是御剑飞行，还是驾驭其他发起，或者如小诸天云禁真法那种云遁的法术，都会比驾风快了三四倍。炼气成罡之后，便是最慢的飞行法诀，一日之内飞行五六千里也不在话下。


反倒是丹成以上，虽然功力日渐深厚，飞遁速度也会略有提升，但也就是会比炼气成罡的时候，快上三五分罢了。只有到了炼就元神之后，才有大手段能日行数万里，乃至十余万里，但那已经不是什么飞遁的法诀所能达至了，乃是炼就元神之后的一种神通手段。


焦飞所习的天河正法，虽然法力深厚第一，在飞遁上却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尤其是水系的法诀在驾风上颇有遗憾，只有到了炼气成罡的境界，焦飞凭了小诸天云禁真法，才有可能日行万里，真正做个神仙中人。正因为修行道法的不同，焦飞明知白云仙手中有道门最快的六种飞行法诀之一的清羽乘风诀，也未有起意去搜来学习。


这一次修炼比之前的时间都要长些，焦飞足足花了七八日的光阴，才算是把这些怪物崩解之后，散发出来的玄霜煞气都炼化到一元重水当中。不过这一次的收获，也比之前的大了许多，这七八日的修炼，足足抵得上焦飞三数个月的苦功。


焦飞心中亦是惊讶，暗忖道：“我在滚龙陵吸摄了那道真龙精煞，当时也没觉得修为有甚提升，只是得了一些那条死去不知几千年的白龙部分记忆，得了一些真龙的天生神通手段。为何在玄霜阴煞中生出来的怪物，就有这般功效？算了，也不要去管他，只要把修为尽快提高上去，比什么都好。”


这黄脸少年尝过了甜头，便打算依样葫芦，再如法修炼。他知道玄霜洞上半并无这种怪物，便仗了六阳封神幡一口气飞下去老深。不过上次焦飞所见到的那些怪物，这次却怎么也找不见了。焦飞微觉奇怪，再下去几十张，忽然见到下方出现了分岔，他拣选了一个寒气最盛的飞了进去。


不过半个时辰，焦飞就发现了这玄霜洞下曲折无比，岔路千百条，简直可以比拟通天河水眼了。


“我们天河剑派似乎无人凝聚过玄霜阴煞，看了几种记载，也对玄霜阴煞的描述语焉不详。难道这玄霜阴煞不似我想象的那般，是什么东西所化？这种地穴一看便是天生！”


焦飞再往下飞去，恍惚间，似乎有阴阳交错之感，只是他也说不清，道不明。好在深入了这么远，玄霜阴煞之力愈发的浓厚了，焦飞一路吸摄，缓缓运炼，倒也不曾空走一趟。


焦飞计算时辰，似乎子午寒潮又要到了，正在思忖是否折返，忽然间眼前一亮，他所走的这道地穴，前面开阔起来。焦飞远远的就听到人声鼎沸，忙捏了隐身法，待他出去一看，却见到一座军营矗立在无边荒野，自己身后出来的孔穴，却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峰。


那座军营里有无数人影晃动，焦飞运起黑水真瞳望去，果然看到上次的那些怪物，只是这座军营里的更加相貌清晰，有些身上还有盔甲，行走之际，卷起一股阴风，似乎比玄霜阴煞还要冰寒，但那股阴气已经不是玄霜阴煞了。从那座山峰的孔穴中出来，焦飞就再也感受不到玄霜阴煞，只有一股说不清来由的阴气，森森阴寒，带有一股怪异绝伦的死寂。


焦飞边思平生所闻，忽然想起了一事，暗叫一声不好，忙纵起遁光要折返那座山峰，却听得无边荒野上升起了一朵无边无际，也说不清由来的黑云。黑云中狂风漫卷，转眼就覆压了过来。焦飞觉察到那团乌云中十分不妥，不敢抢上前去，只听得呜咽之声，那团不知有几许万里方圆的乌云分出数十股云气来，被焦飞出来的那座山峰上的无数孔穴吸摄了进去，焦飞听得那种声音，脸色立刻就变了，在心底大叫一声道：“是子午寒潮，是子午寒潮，我终于知道玄霜阴煞是怎么来的了！这里便是一十九重冥狱的某一重，那些似人非人的怪物，就是从冥狱中逃脱，不甘受冥凰支配的残魂。怪不得玄霜阴煞如此冰寒，原来是冥狱中的阴气所化。”


焦飞心中大震，眼睁睁的看着头上那股黑云把那座山峰笼罩，不过在无边荒野上这样的山峰非止一座。眼看看那座黑云滚滚而去，大约半个多时辰，这才从天空上飞了过去。焦飞只是略一思忖就明白，这团黑云只怕是冥凰的手段，在这无边荒野上滚过，把本身的阴气灌输到所有通往人间的孔道，把那些试图逃走的残魂杀灭。


故而焦飞见到的那些似人非人，面目五官都不清楚的怪物，其实就是被子午寒潮同化了的残魂。


黑云卷过之后，焦飞就听到无边荒野中的那座军营，忽然想起了呜咽的号角之声，一个巨大的宝座冉冉升空，宝座中有一尊身躯百丈的武将，双目中鬼火灼烧，焦飞可以清楚看到这尊鬼将的甲胄上，也不知有多少魂魄在嘶吼，多少张脸孔在怒骂。


这尊冥土鬼将的甲胄，竟然是无数阴魂凝聚。

第二章 凰牙狱

  

这头冥土鬼将的双眼宛如一双深潭，牢牢钉在焦飞的身上，似要生出无穷的吸摄之力，把他的魂魄生生扯出肉身来。


焦飞本来已经捏了隐身诀，但是他乃是肉身来在冥土，身上的阳和之气，就宛如火炬一样，烛照百里。焦飞只是略一思忖，就明白了这个道理，知道自己藏身不住，干脆把隐身法散了，毫不畏惧的向那头冥土鬼将回望了过去。


“已经久无修道之士光临第八重凰牙狱，你这小道士是来抢谁人的魂魄？可有符诏在身？”


这头冥土鬼将开口，声入滚雷，让焦飞全身真气都为之一震，似乎要破了玄关，从体内喷薄而出。若是焦飞真个镇压不住，让真气逆走出来，也不用回去人间了，当场就要肉身崩散。


这位少年道士，把六阳封神幡一抖，四色光华护住了自身，这才缓缓开口道：“我是误入冥府，并非有甚目的！”


“不是有甚目的？你当着第八重凰牙狱是生人能来去自如的么？”


冥土鬼将双眼中宛如深潭的阴气缓缓转动起来，迎空一掌挥下，喝了一声道：“既然你来了，就不要走了罢。看在你亦是道士之士，便特别优待一些，留在我这黄泉大营中做个伙头！”


焦飞喝了一声，六阳封神幡上四色光华大盛，结成了一道光幕，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这头冥土鬼将也不知力气有多大，竟然一击就把他轰的两耳轰鸣，双眼中都垂下血丝来。整个光罩都被拍入了地下数尺。


“难道冥狱之中，都是这般厉害的角色？就算祖神荼，真言和尚怕是都没这么厉害！”


焦飞大喝一声，伸手一点眉心，道心纯阳咒咒灵立时被召唤了出来。他双手一扬，无数团淡金色的火焰炸在了那头冥土鬼将的盔甲上。只是这头冥土鬼将身上的盔甲，也不知有何古怪，道心纯阳咒所化火焰，落在上面就消失不见，半点伤害也无。


冥土鬼将冷然喝道：“看来你也是初入冥狱，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在这一十九重冥狱中，人间法术威力只剩一成，凭你的修为，便是让你尽情出手，也伤不得我这件凰牙冥将铠！这件凰牙冥将铠可是十万阴魂凝练，就算在人间都是一等一的法器了，何况在冥狱之中威力更大了十倍！”


焦飞眉头一皱，他确实感觉在冥狱中有些古怪，但是绝非法力降低到了十分之一那种，闻言淡淡说道：“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的法力，杀你一个孤魂野鬼也是反掌之易。”


“孤魂恶鬼？”


冥土鬼将似乎大怒，喝道：“本将乃是冥凰足下十八凰牙将之一，正是镇守这第八重冥狱的一方主将！你居然敢称呼本将军为孤魂野鬼？你快些束手就擒，看在道门一脉的份上，还有几分情面，不然待会本将手段使出来，让你魂飞魄散，就悔之晚矣！”


焦飞哪里肯听他的？把六阳封神幡抖开，四色光华往天空上一刷，那头冥土鬼将只把身下宝座一指，放出无量黑光来抵御六阳封神幡。刚才这冥土鬼将一掌就把焦飞拍入了地下，以为这个少年道士也无甚出奇，自己这四极宝座乃是冥凰赐下，能通行幽冥，更带有冥凰的一丝神力，谅这黄脸少年的粗浅法力也绝难损毁。


他却怎知焦飞的六阳封神幡恰是克制冥土鬼怪的法器之一，当初百骨道人创出六阳封神法的时候，便有几分想要凭着这件法器，抗拒冥凰之威的意思。一旦给他把六阳封神幡练成法宝，就能护住了他教下弟子，宠爱姬妾不受天道轮回之苦。只是后来这件法器太难练成，百骨道人也就放弃了。


焦飞亦不知其中有这些来由，他催运六阳封神幡，只是因为这杆宝幡是他目下最强的法器。没想到六阳封神幡上的四色光华一刷，竟然把这头冥土鬼将屁股下的四极宝座轻飘飘的刷了下来。


冥土鬼将大怒，半空中探手抓下，想要夺回四极宝座，焦飞怎能容他如愿？大叫一声道：“请道友现身！”六阳封神幡上，天音女尼立时在四色光华中出现，含笑唱谒，一抬手，先轻轻巧巧拿了四极宝座，然后把纤纤玉指一抬，一头白象元神飞了上去，和冥土鬼将的巨掌拼了一记。


白象元神并非是道家元神，而是介乎法器与精魄之间的存在，代表无穷大力。只要练就白象元神，力量就会去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和大力金刚法修炼到极致的力量相等。


这头冥土鬼将本身的力气虽然巨大，但是却远逊白象元神，被白象元神一撞，就像是火箭一般窜的老高，被生生轰飞了去。要知道这位女尼本身便是独角雷兕，是力气最大的几头上古异兽，同样修炼成白象元神，天音女尼比真言的白象元神力气大些。


夺下了四极宝座，焦飞大喜过望，大喝一声道：“你也莫要走了，给我一起留下来罢！”


冥土鬼将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大叫道：“怎么可能？为什么你们都不受冥狱的影响，法力一点都没衰弱！”面对下方再度冲上来的四色光华，冥土鬼将再也不敢小觑，身上凰牙冥将铠黑光大作，抵御住了焦飞的六阳封神幡。同时把手一招，从下方的军营中飞驰出百辆兵车，每辆兵车有四名高大的鬼卒，个个都是面貌狰狞，只是在焦飞眼中却看的出来，这些鬼族没有一头是身躯完整的，都是七拼八凑起来。


“这般手段对我恰是没用！六阳封神幡，给我收！”


焦飞把三道光华顶住了冥土鬼将的反扑，一道光华撤下来，横着一扫，这百辆兵车都化为滚滚黑气，被六阳封神幡给绞碎，收了进去。


试过了天音女尼的力气，冥土鬼将再不敢硬拼，一声号令，把黄泉大营中的冥土鬼兵都释放了出来，也不知黄泉大营中有多少鬼兵，一出来就呈现铺天盖地之势。有个鬼兵还如生人，有的就三头六臂，五足六尾，看起来好像是无数魂魄缝补起来的怪物，更有些鬼兵身材高大，通体青黑，青面獠牙宛，凶恶无双。


不过焦飞半点也不畏惧，清喝一声道：“来得好！我六阳封神幡上正缺孤魂野鬼，本来小道爷还恐伤了天和，不去多造杀孽。有了这群鬼兵补益，正是善莫大焉！”


六阳封神幡上的魂气被四大心魔大咒侵染，化为了墨黑，纯白，幽蓝，赤红四色光带，但本身吸魂夺魄之力，只会比之前更为强大。不拘黄泉大营中的鬼兵如何多，但只要还是魂魄之体，就抗拒不得六阳封神幡上的法力。六阳封神幡犹如巨鲸吸水一般，把黄泉大营中冲出来的无数鬼兵一气吞吸。焦飞心中暗忖道：“这场祸事不小，居然杀了这许多冥土鬼兵，万一冥凰知道我搅乱冥狱，就算天河剑派的两代祖师都保护我不得。那头冥土鬼将不能容他走脱，要杀一个绝户！”


焦飞朗声喝道：“请道友为我擒捉那头鬼将，这些黄泉鬼兵，我自能应付。”


天音女尼点了点头，足踏金莲宝座，飞出了六阳封神幡，抬手就把波罗神灯发了出来，淡金色的火苗一化为二，二化为四，四化为八……晃眼就以无穷无尽之势平，组成了铺天盖地的火网，把那头冥土鬼将笼罩在波罗神灯所发的灯焰之下。


这头冥土鬼将也不是没有见过闯入冥狱的修道人，只是这些修道人到了冥狱，法力便会衰弱的不足一成，凭着他的凰牙冥将铠和四极宝座，就连炼就元神之辈都要低头。但是此刻他却叫苦不迭，暗暗骂道：“怎的那个黄脸小贼仗了那杆妖幡，法力不见有丝毫衰弱，这个白衣贼尼也是这般厉害，不受冥狱的法则约束？”


他本身的修为也不过就是炼气第六层的境界，但是仗了四极宝座和凰牙冥将铠，已经不输炼气顶层的大修士，在冥狱中所有活着的生灵，力量都会被压抑到最低，故而他在冥狱中几乎难逢敌手。只是这头冥土鬼将怎么想不到，焦飞的六阳封神幡便是无数阴魂炼就，天音女尼的七宝如意大咒更是蛟王寺的真宗和尚创出来，专为了转世投胎，护住灵识之用，都不畏冥狱的压制。


焦飞见天音困住了那头鬼将，面对黄泉大营中源源不绝冲出来的鬼兵，一声清喝，幡上的六头主魂一起跳了出来。樱天女和浑天妖王也还罢了，四道心魔大咒的咒灵各自呈威，所过之处便是四色光华闪耀，但凡是跟他们放对的鬼兵，都被种上了咒灵分身。有那运道好的，还被种上了两三道。只要被咒灵分身上身，这些黄泉大营的鬼兵就身不由主，往六阳封神幡上投来。


六阳幡上收拘的魂魄越来越多，凶威亦越发的大了起来。焦飞仗着道心纯阳咒护身，随着六头主魂闯入了黄泉大营，这才发现，原来这座大营中的鬼兵并未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多。在黄泉大营的中央有一座深不可测的水池，水池中阴气滚滚，不断的有鬼兵在里面冒头。


“这是什么东西？若是不能把这座水池毁去，这些鬼兵岂不是永远也杀不完？”


焦飞一直六阳封神幡，六头主魂分别占据了六个方向，把这座黄泉大营牢牢把守，再也没有一头鬼兵能够冲出这组大营。焦飞正想该如何着手，毁去这道水池，他腰间悬挂的阴阳葫芦忽然跳跃起来。焦飞只把这件法器祭炼了一重禁制，也说不上有什么威力，但是阴阳葫芦内的阴阳造化池能自动吸摄天地灵气，黄泉大营中央的这座水池，阴气充裕之极，故而这个阴阳葫芦才生出了如此剧烈的反应。


焦飞随手摘下腰间的葫芦，掷入了水池中，这个新祭炼不久的阴阳葫芦，发出了饕餮一般贪婪的吞吸之力。一开始，还因为这件法器新被祭炼不久，威力还有其极限，但是随着阴气被大肆吞吸，这个阴阳葫芦通体发出了幽幽的黑白二色光气，所生的吞吸之力越来越大。


焦飞微微存神，阴阳葫芦诀在丹田中发出黑白两色光气，他伸手一指，这道祭炼阴阳葫芦的法诀就飞了出去。有黄泉大营中能源源不尽生出鬼兵的水池阴气相助，焦飞祭炼第二重阴阳葫芦的禁制就轻松了许多。一道符箓飞出饱吸了无穷阴气，祭炼的效果顿时大了十倍。


在冥狱之中并无日月，焦飞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光阴，阴阳葫芦忽然变了色泽，原本只是普通的一个黄皮葫芦，现在却变色一半发黑，一半发白，发黑的一半有一个白色太极，发白的一般多了一个黑色太极，吞吸灵气的威力骤然提升，那些才出了水池，还未彻底成型的鬼兵，立时就被阴阳葫芦扯了过去，化成最精纯的天地灵气，摄入了阴阳造化池。


虽然这阴阳葫芦被祭炼到了第二重禁制，但是焦飞却微微犯愁，暗忖道：“也不知这黄泉大营中的鬼兵水池，究竟有多少阴气，什么时候才能汲取见底。”


一道佛光从大营外飞落，天音女尼手中托着一套铠甲，另外一只手中抓着一头恶鬼，见焦飞脸上似有愁容，不由得笑道：“道友何如此愁苦？我已经擒下了这头鬼将，任凭道友处置罢！”


焦飞见天音捉住了这头鬼将，心情也不禁大好，笑道：“看你如此飞扬跋扈，原来也只有这点本事。连做我的六阳封神幡上的一头主魂都不够资格，也罢！让你跟大畿岛主的卢芳一起，做个副魂罢！”


焦飞把六阳幡一抖，四色光华一扫，把那头鬼将收了到六阳封神幡中，那头鬼将来得及求饶两句，就被六阳封神幡上的法力抹去了神识，沉沦了下去。


至于那套凰牙冥将铠，焦飞倒是颇有几分好奇，从天音手中接过，不由得暗暗称奇。这套铠甲和六阳封神幡一般，都能持有者的法力，只是其中别有奥妙，有些地方连六阳封神幡也不及。

第三章 凰牙冥将铠

  

冥凰每一万年才脱牙一次，这冥凰之牙天生就有着吸附阴魂的特性。凰牙冥将铠是冥凰脱落的牙齿炼就的法器，先天材质上就胜过很多天材地宝不知凡几。


焦飞借助五百水蛇兵布下的天蛇吞月大阵之助，只能把法力提升到丹成四品，配合六阳封神幡，也只能把法力提升到丹成一品的境界。这不是六阳封神幡不成，却是焦飞自己不成。蛟十力仗着紫云大阵，就能跟开了第七识的真一和尚放对，便是因为蛟十力亦是丹成三品大妖怪。


道家豢兵之术或者法器所能提升的功力境界，还是要受到本身功力的限制。


故而这件凰牙冥将铠在那头炼就内丹的鬼将手中，能把的功力提升到炼气巅峰，在焦飞手里也不过跟六阳封神幡差不多。焦飞翻来覆去，把这件凰牙冥将铠把玩，心中忽然一动，往六阳幡里一掷，落在了樱天女的身上。


披了这套凰牙冥将铠，樱天女身上的法力节节拔升，连面目也改换了，变成了一尊身高百丈，面目阴沉的鬼将，厚重的铠甲把她的娇媚容颜全数遮去，只剩下了一双似乎无限深邃的眼眸，散发阵阵血焰。


“果然，还是这般使用，才是最能发挥威力。可惜没有再几件这样的神铠，不然我这杆六阳封神幡，在炼气的层次已经是天下无敌了。”


焦飞顺手把四极宝座也掷入了六阳封神幡，让樱天女坐了上去，血河派的三代女弟子，得了这两件法器，猛地化成一道黑光，在荒野上绕了一圈，也不知有多少孤魂野鬼，残魂游魄被瞬间斩杀。这些被斩杀的幽魂，都被收入了凰牙冥将铠中，让这套神铠所发的黑光越发的强盛了。


天音女尼轻叹道：“这套神铠虽好，只是太凶厉了些，又是冥凰足下凰牙将身上夺来，若非必要，道友还是不要展露给人看的好。”


焦飞点了点头，天音女尼化成一道佛光，遁回了六阳封神幡。焦飞此时却走不得，他总要把黄泉大营中的水池也破坏了，这才确保自己所做的事儿没人知晓。


有了黄泉大营中能生出鬼兵的水池阴气辅助，焦飞就等若祭炼阴阳葫芦，不需自家的法力，只要把阴阳葫芦诀一道一道的打入这枚阴阳葫芦之中便可。似这般祭炼法器，比寻常祭炼法器要省力百倍，也要快上十多倍。不过除了阴阳葫芦这样能够自动吸摄天地灵气的法器，也没有第二件的法器能如这般祭炼。


阴阳葫芦上的黑白太极，旋转不休，几乎是无止无歇的抽取黄泉大营中的池中阴气，焦飞不敢留了这一层隐患，何况这种机会千载难逢，回到了人间，哪里去寻这样的一口阴气池？他就只能在冥狱中暂时逗留了下来。


焦飞祭炼法器素有经验，此番祭炼又不耗费自身的法力，也就是比祭炼第二重禁制的光景，稍微长那么一两倍，阴阳葫芦内的第三重禁制亦告完成。阴阳葫芦的第三重禁制完成，这口葫芦又是一变，原本黑白相间的颜色，变得了多了许多山水风景，无数身着黑白二色道袍的年轻羽士，在山水之间徜徉。似乎只差一点什么地方，就能从葫芦上飞出来。


阴阳葫芦第三重禁制一成，黄泉大营就忽然生出变化，原本的营地上一切，就像是画卷一般，都被缓缓的收了起来。到了最后，只剩下一眼深黑如墨的水池，焦飞隐隐察觉这口水池有些松动，忙把六阳封神幡一抖，喝了一声道：“请道友现身！”天音女尼应声出现，和樱天女一起，齐齐施展法力，横空一招，就把那眼水池从地面上拔了起来。焦飞一指阴阳葫芦，把这眼水池收了。


他自忖在冥狱已经呆的太久，既然连这最后的一口水池也收了，不敢再行停留。计算那团能生出子午寒潮的黑云，还要个把时辰才来，纵起遁光窜入了来时那座山峰的洞穴中，一路向上飞遁。


焦飞走了七八日后，一团暗金色的云彩从天上飞过，一个高冠缓带，大袖飘飘，满脸威严的男子端坐中央，周围是十二对童男童女，手持羽山，青幢，彩旗，金吾等等仪仗，有个童子远远的就高声喝道：“五福真君巡游，凰牙将勾玄快来迎迓！”这个童子连呼了数声，这才放眼往下望来，见到地面上光秃秃的什么也不见，忙大叫一声，在五福真君面前跪倒禀报：“真君，大事不好了，那凰牙将勾玄不知什么原因，卷了黄泉大营和万鬼阴池跑了！”


那个高冠缓带的威严男子，这才微微睁开双目，他的双眼中竟然没有瞳孔，而是显出生老病死，人间百态，就像是把整个人间摄入了双眼。他缓缓说道：“勾玄……他没有这般胆量，应是人间修士来了冥狱，击杀了勾玄，夺走了黄泉大营和万鬼阴池。这些人间的修士越来越放肆了，待我禀报了冥凰大人，发一支冥兵前去征讨他！”


这个威严男子把双目一闭，便再也不说话了，那多暗金色云彩，也在倏忽间去的远了。


焦飞逃出了冥狱之后，便自辛苦凝煞，他已经摸清了玄霜阴煞的底细，凝煞起来比前尤快三分。焦飞知道了玄霜阴煞之下通着冥狱，总有几分担忧，生怕冥凰从冥狱中飞出来，把他一把抓死。虽然焦飞听说，自从开天辟地，冥凰炼开一十九重冥狱之后，就再也不曾离开过。但心底的那股担忧，还是总免不了。


阴阳葫芦收了万鬼阴池，只要再加祭炼，就能突破第四重禁制，可焦飞都不肯去浪费时光了。这黑风岛他是觉得，早一刻凝煞成功，早一点离去，比什么都强，反正万鬼阴池在阴阳葫芦里，早一刻炼化，晚一刻炼化都不打紧。他也不缺道兵，尤其不缺炼气胎动境界的道兵。


晃眼又是一年多的光阴过去，焦飞凝煞的功夫已经成了大半，体内的一元重水真气，早已经浓厚的在丹田存储不住，满盈了出来化成了一道黑色的螺旋天河，在他身子周围缓缓旋转。


若是寻常修道之士，不要是凝煞了，就算是炼罡大成，也不会有体内的窍穴，丹田都存储不住，满溢出来的情形。焦飞所修的天河正法，在积聚真气上实在太过雄浑了，这般状况他也没得奈何。焦飞甚至还想：“自己只把真气的三分之二凝煞，已经这般模样，若是把体内的一元重水真气全部凝煞成功，岂不是举手投足都是黑气滚滚，阴寒无匹的冷意袭人？”不过焦飞对这境况也没法子收拾，只能一路修炼下去。


不过焦飞修炼到这般境地，也不是没有旁的感悟，他原本跟天河之间感应，只是若有若无的一丝，现在却能感觉到自己真煞之气以已经隐隐上应天象。凭着这股感应，他就能离地驾风，运用煞气应敌，天河正法的许多妙用，这个时候才慢慢的显露出来。道门之士到了凝煞这一层次，才看的出来心法的高低，天河正法是天河剑派的三法四诀之一，在这个阶段表现的尤其明显。


焦飞每修炼进步一分，体外的煞气就增厚一分，原本只能感应数里方圆的天地元气，也渐渐扩散到整个黑风岛。黑风岛上笼罩的那一层黑风，也是玄霜阴煞散逸出来的气息形成，焦飞能够感应到全岛的元气波荡之后，便把这些黑风中散逸的玄霜阴煞，顺手也凝结了起来。


焦飞也曾心里暗道：“在我不曾炼罡之前，只怕这身外一层黑气是去不掉了。下次再跟人放对，别人绝不会再叫我黄脸小子，而是还我黑风小妖，黑风小贼了。”算计时日，焦飞已经跨入了离开家门的第五个年头，焦飞心中亦不时想道：“这般模样，我怕是不好回家了，一身黑气的，宛如妖怪，岂不是要吓坏了父母二老？”


凝煞到了这般时候，已经是最关键的所在，焦飞亦不敢再多分心。在跨入了凝煞的最后关头，焦飞闭关的时间也长了起来，常常一次闭关就是月余时光。他每次吸摄的玄霜阴煞，都比之前要浓厚的多，往往一次吸摄，就足够他月余闭关之用。


海外黑风岛上，日升日落，似乎并不因为岛上多了一位道门修士，而有什么变化。除了岛上常年笼罩的那一层黑气渐渐没了，让岛上的天气变得十分清朗，也并无别的变化。


黑风岛去了周围笼罩的一圈黑风之后，原本颇为古雅清幽的景致，也露了出来。原本从来不敢靠近这座海岛的海上飞禽，还有海族的妖兽，偶然也会靠近这座海岛，寻觅一些吃食。只是偶然这些禽鸟，海中的妖兽，接近了岛上的某一处地方，就会忽然消失不见。


只是这些禽鸟妖兽，也都是神智开了不久，根本不晓得这种危机代表了什么，黑风岛上的鸟兽，渐渐的繁衍了起来。

第四章 凝煞大成

  

黑风岛，玄霜洞边，焦飞这一次枯坐，已经三月有余！


他身上那件鲛丝织就的道袍，依旧洁白如雪，只是丝丝缕缕，许多地方都已经遮蔽不周全。那是为焦飞身上的玄霜煞气几番冰冻，弄得残损。


凝煞之后，在炼罡之前，尚有一层功夫，可以把煞气精炼。这一层功夫就似在炼罡之后，尚有一层罡煞合一的境界一般，都不如炼气九大层次，但却极为重要。焦飞这一次修炼，不知不觉间已经跨过了凝煞的最后一重关隘，如今正在精炼煞气的这一层用功。也就是焦飞，修炼的天河正法修积的真气太过浑厚，不然精炼煞气这一层，也就是数日的功夫，绝用不到他这么久。


在焦飞头顶有一杆尺许长的小幡，幡上墨黑，赤红，纯白，幽蓝四色光华缠绕。偶尔有一头海鸟从天上翱翔而过，这杆小幡上的四色光华猛然暴涨，化为惊天匹练，把这头试图接近焦飞的生灵斩杀，连魂魄都摄入了幡中。


在焦飞周身缠绕的玄霜煞气，翻翻滚滚，每过得几个时辰，就会收缩一点，从三数月前的里许方圆，如今已经收缩到了三丈大小的一团。只不过到了这个地步，似乎就再也不能精炼，焦飞的体内有隆隆水响，开始还细不可察，到了后来已经是宛若长江大河，波浪翻滚，千里万里，穿州过府，奔腾到海，势不回还之态。


“一入天河苦求仙，扬帆海外四五年，未得天降长生果，已有沧海变桑田！”


焦飞纵声放歌，身外黑气滚滚，忽然化作一口纯黑色的巨剑，悬浮在他背后，直指天空。就像是焦飞的道心一般，斩破一切无明，只求一颗长生果，便有万般险阻都要一剑斩开。


这黄脸少年忽然睁眼，露出了几许微笑，只是笑容中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深意，让人看不透他真正的心境。


“修炼者许多时日，虽然尚未能把煞气悉数收了起来，铸就这一口天河玄霜剑，亦是欢欣鼓舞之事！”


焦飞把凝煞之后，不能收入体内的一元重水真气，凝聚成这一口巨剑也是灵机一动之举，虽然还是有些榔槺，总归要比他身后带了一团滚滚黑风要好的多。本来他借助五百水蛇兵，才能发出天河剑气，但是现在能够不借助外力，亦能有如此修为。焦飞心里多少还是有七八分欢喜的。


这一道天河玄霜剑，虽然威煞凛凛，但毕竟是煞气凝就，短途翔空倒是问题不大，却不能踏了长途赶路飞行。


焦飞仍旧把六阳封神幡一催，化成了四色光华，裹住了自家身子，望空就走。


如今他连起第四层凝煞大成，修为比之前不知高了多少倍，就算不借助道兵，法器之力，平常炼罡以下，除了铜无心这类的上古奇物出身的精怪，已经难逢比他真气修为还高的人了。就算就内丹成就，不到丹成五品以上，亦比不得他真气浑厚。只是还没有经过炼罡那一关，焦飞仍旧无法凭了自己法力腾云。


凝煞之后，真气便会轻灵三分，化风化雨，故而能够驾风。但只有炼罡之后，一身的真气皆化为轻灵之态，这才能霞举腾云。许多遁法才使用的出来。只是驾风的速度太慢，故而焦飞还是借助了法器的力量飞行。


黑风岛凝煞大成，焦飞是半点也不敢留恋，虽然他凝煞这些年，也不见冥狱中有什么人前来烦扰，但他终究是有些做贼心虚。修炼之余，总有些提心吊胆，如今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那还有不脚底抹油的？


一个多时辰之后，焦飞算计已经飞出了数百里，这才心中颇有些感慨的回头一望，见黑风岛上又有淡淡黑风起处，不由得淡淡笑了一声，仍旧扭头赶路。


就在焦飞离去不久，黑风岛上的黑风骤然大盛，一道黑气笔直冲霄，黑气的顶端，一个全身盔甲的少年武将指着焦飞的背影笑骂道：“亏了你这个小贼搅扰冥狱，不然那些冥王如何肯放我出来？在冥狱中日子不知有多枯燥，好容易来在人间世，小爷总要尽情玩耍一番。等我玩耍够了，才顺手捉你回去，且放你逍遥几日。”


这个少年武将一声清喝，他座下的黑气滚滚，化生出万余冥兵来。其中一个头目模样的人有些担忧道：“佑圣真君，万一那小子逃去无踪，岂不是大大不妙？还是先把他擒捉了，再随意游玩罢！”


少年武将佑圣真君喝道：“便是要他逃的更远，更难擒捉，我才有借口在人间厮混。你赶紧退下了，再把这种话再来烦我，便是自讨惹厌！”


那头冥兵的头目讪讪的退下了，少年武将佑圣真君，一直看焦飞远去了，这才胡乱指了个方向喝道：“那小贼定是往北方去了，众家儿郎听令，快随我去追这搅扰冥狱的贼人！”


那些冥兵都是眼见焦飞往西，向着中土方向遁逃，对周围佑圣真君的命令又不敢不从。面面相觑一番，个个肚内暗道：“人家往西，我们向北，这怕是有生之年也难找到人了。”这万余冥兵齐声喝喊，化成了一朵黑云，衬托了这员少年武将，更为威武不凡，一路向北飞下去了。


焦飞不知冥狱早就派出了一路冥兵来讨伐他，凝煞大成心中畅快，此时他的功力比去黑风岛时深厚十余倍，一路上歇息的次数也少了，飞了月余光景，这才用道心纯阳咒去验看蛟十力和四千鲛人兵下落。这一验看，可真非同小可，蛟十力被敌人困在某处，正岌岌可危，被焦飞种下了道心纯阳咒的那几头鲛人兵，都心思惶惶，直道是在劫难逃。


焦飞虽然能透过道心纯阳咒，知道这些鲛人兵心中所想，但毕竟还有些不明白，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测算了一下方向，忙掉头奔蛟十力被困所在赶去。


他这几年去黑风岛凝煞，蛟十力便带了四千鲛人兵在海外游荡，仗着焦飞把紫云大阵的变化系数都传了他，蛟十力把麾下四千鲛人兵操演整齐，倒也闯荡出了一番名头。


只是海外自从空海和尚铸就金身，炼成了青灯古佛的身外化身，成了四大佛宗之外第一个炼就金身的佛家弟子，隐然便是外道佛宗第一人。诸如蛟王寺这样的海外佛宗，都汇聚到了大光明岛，如今海外佛宗的气象涣然一新，皆是因空海和尚之赐。虽然空海和尚是凭了外物成道，还不能跟海外九大散仙，大荒派这样的道门道家正宗相比，但在海外的名声，已经是水涨船高，毕竟那些炼就元神的老怪物几乎都是闭门不出，不是自在逍遥，就是祭炼什么法宝，好为未来的四十余年后的天劫做应手。


海外的第二个变化，就是祖神荼老祖出世，也不知他炼就了什么法诀，收拘四海妖兽，炼就了一支幽冥鬼兵，纵横无敌，已经屠杀了数十个海外散仙门派，几次大举攻打大光明岛，虽然被空海和尚击退，却都能仗着飞遁神速，法力诡异，几次都逃了姓名。只要祖神荼在空海和尚手里吃亏一次，必然是大肆杀戮，采取修道之人的元气，补充自家受损的修为。


这些变化都是焦飞用心魔大咒，窥测过宗老怪，灵羽派的飞羽真人，天鹰真人，还有真空和尚的心灵，才一一明了。


知道了这许多变故，焦飞也暗自吃惊，心道：“祖神荼何时也祭炼起一支道兵了？难道是在他幽冥火咒中，又参悟出来什么法门不成？要是这般，我遇上了他只怕也难逃毒手，就算我六阳封神幡上现有天音女尼，凰牙冥将铠，四极宝座随身的樱天女，也抵斗他不过。”


焦飞又想道：“祖神荼淫威正盛，总有海外高人出手制他，我还是救了蛟十力之后，先去北极一行，看看能否遇着寒冰道人，求问冰魄神光的修行法门。这些事情，还轮不到我来管！”


焦飞又飞了七八日，这才看到一座风景秀丽的岛屿，岛屿上空有一层紫色云团护持，自然是蛟十力的紫云大阵，紫色云团之外，有一层碧色光雨，光雨之中也不知有多少细如牛毛的碧色飞针，正在不停的攒刺。饶是紫云大阵防护周详，还是不时有云层被碧色飞针击破，虽然那团紫云随即修补完整，但是布阵的鲛人兵受伤却也难免。


焦飞见天上有三个道人，分别骑乘三头形态各异的大鸟，正自指挥那团碧色光雨，显然便是蛟十力的敌人了。


焦飞先把道心纯阳咒咒灵召唤出来，背后的天河玄霜巨剑，亦因为这道咒灵之力，化为了淡淡的金色，最奇的便是这口煞气铸就的天河玄霜剑，被道心纯阳咒的咒灵法力沾染，竟然宛若透明，轻薄如蝉翼的剑身，透漏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神威来。


焦飞还在老远，那三个道士就已经看到了他遁光迅速，非同一般。都各自心头思忖，盘算焦飞的来意。待得焦飞到了切近，身外的四色光华隐去，现出一个眉毛头发都色做淡金的儒生来，这三个道士都一起吃惊，喝道：“来者何人？跟宗老怪是什么关系？”


焦飞心头一笑，暗暗想道：“这多半是我当年把道心纯阳咒充了波罗神焰，四处送人结下的‘善缘’，不知他们如何认识宗老怪，和那个老怪物是敌是友，我还是不必冒充跟他有旧了，快些救出蛟十力来，方是正经！”


焦飞一声喝道：“你们困住的是我的家奴，莫要上来乱攀交情，快些收了法术，赶紧自去，我也懒得计较此事。”


那三个道人听到焦飞宣称蛟十力是他家奴，都面露冷笑，齐齐扬手，又是一团碧色光雨飞罩下来。焦飞不知他们底细，也不愿意先受他们的困绊，遁光一卷，就先避让了开来，随手一指，背后的天河玄霜剑就横空化作一道淡淡金虹，迎上了这三个道人发出的碧色光雨。


道心纯阳咒最是特异能够反弹一切法术，天河玄霜剑本身倒也不算奇异，毕竟焦飞也才是凝煞的底子，但是被道心纯阳咒走了一层，顿时生出莫大的威力来。和三个道人所发的碧色光雨一碰，就像是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立时便炸了开来，那些牛毛般的碧色飞针，才一接触到天河玄霜剑上，就被一股无匹霸道的力量弹了开来，根本组不成困住蛟十力的那种阵势。


焦飞虽然不是得理不饶人之辈，但也没有兴趣在这里跟他们分说，天河玄霜剑破去了这团碧色光雨之后，毫不停滞的就扑奔了那三个道人。既然对方动手了，那就先把这三个道人斩杀了再说。他的六阳幡上，正确这样上好的魂魄。


那三个道人也没有想到，自己毕生苦修的法术，居然连这金眉毛的儒生一剑都抵挡不下，都露出了惊骇之色，慌忙各自放出了一口飞钩，三人合力这才把焦飞的天河玄霜剑抵挡。不过天河玄霜剑上的爆发的反震之力奇大绝伦，让这三名道人都心中暗吃一惊，知道遇上了厉害角色。


焦飞一剑便试了出来，这三个道人的修为也不过就是丹成的水准，只是一套法宝奇异，这才困住了蛟十力。这也并不算奇怪，蛟十力凭了一套紫云大阵，就能跟修为高上他一级的真一，真空平手相斗，自然有人凭借了奇妙法器，能够把他克制。焦飞使用道心纯阳咒，也不过就是丹成境界的修为，若是对手法力真高，也不会被他一剑破去了法术。连抵挡都要三人合力。


知道了这三个道人的修为，焦飞心中更是有数，也不用什么法术，运起天河九箓剑诀把一口天河玄霜剑使动如飞，他得自天河剑派嫡传的剑法，哪里是这三个海外散修能比？十余个照面就把对手的三口飞钩缠住，运劲一挣，震碎了内中三个道人的真气禁制，扬手就收了下来。


那三个道人亦没有想到焦飞居然这等厉害，都是心头大震，忙各自再飞起一口飞钩，收了那团碧色光雨，各自纵起遁光向西南方就逃。焦飞运起天河九箓剑诀把这三口飞钩也缠住，一时无暇去追那三个道人，不过他此来就是为了救蛟十力，能把自己的家将救回，倒也不甚在意那三个道人的生死。


焦飞又打了一道符箓剑诀出去，运劲一震，仍旧把这三口飞钩上的真气禁制震碎，一起收了下来，这才有暇看这六口飞钩的模样。


这六口飞钩钩身都是碧旺旺的，光滑如镜，在手里把玩，把焦飞的脸都映照的绿了。每一口都是长三尺三寸，形制极古朴，看起来年代非近，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打造，锋利的吹毛断发，灵气昂然。


焦飞运起天河九箓剑诀试探了一回，发现自己所习的剑诀，和这六口飞钩内的禁制并不相成，便随手收了起来。心道：“看来那三个道人也只得了飞钩，不曾得到祭炼这六口飞钩的法诀，不然也不会被我轻易震碎真气禁制，收了下来。也不知这六口飞钩是什么来历，什么剑诀才能祭炼如意。”


焦飞本身不缺飞剑，他只要炼罡大成，就有三套剑丸等着他哩。既然这六口飞钩祭炼不得，他也不怎么想去烦心，提气高喝道：“蛟十力将军，还不快开了大阵，敌人都已经走了，还如临大敌作甚！”


紫云大阵漫卷，开了门户，蛟十力从中走了出来，脸上颇有疲倦之色，抱腕躬身道：“原来是主公，多亏主公还记得小畜，不然今次小畜就难逃大劫了，纵然我一死不足惜，还要牵连他人，心中愧疚无几。”


焦飞早看到这座岛屿风景秀丽，岛上还有宫殿楼阁，显然是早就有人居住的。蛟十力一个龙宫的叛逃将军，哪里有这般产业？因此倒也不惊讶，笑问道：“紫云大阵中还困着何人？”


蛟十力踟蹰了片刻，这才有些羞愧的说道：“是困了本岛的碧水仙子！”


焦飞不由得笑道：“这又怎么不好意思说了？此地是碧水仙子的居停，我还要借你光叨扰一番。怎不替我引荐？”


蛟十力顿时怒容满脸，愤懑的说道：“碧水仙子前次出海采药，遇上了那三个道人，说要带回去做个三道同享的小妾。碧水仙子见他们说话淫亵，便翻脸了动手，只是这三个道士的法力也不如何，那一套碧色飞针厉害的紧。碧水仙子被打伤了逃回来，我就发动了紫云大阵和他们相持。现在碧水仙子还重伤不能起，未能迎迓主公！”


焦飞听了有些好笑，蛟十力不觉话里露出破绽，显然这位前龙宫二品将军，已经在人家碧水仙子的家中居留了多日，其中暧昧不问可知。至于那碧水仙子所受的伤，倒也只是个托词了。他一摆手说道：“那我就去见见这位道友罢，看看能否援手救治一番。”


蛟十力虽然知道焦飞法力不高，却有许多手段，心中也起了几分指望，忙把紫云大阵落下，散去了阵法。在紫云大阵内有二三十个年轻的女孩儿，都做丫鬟打扮，身上微有妖气，显然是那位碧水仙子手来的水族，充作侍女。这些丫鬟都手持了一两件兵器，有些还夹着符箓，悻然的看着焦飞，甚有些敌意。


倒是被这些女孩儿簇拥的那位美人儿，虽然满面病容，却也落落大方，对焦飞浅浅一礼道：“贱妾碧水，自从家父母占了这座碧水岛，便已经在此地修行。蛟十力将军高义，几番援手与我，不然碧水也难在此地居留下去了。焦小道长是打算把蛟十力将军招走么？”


焦飞见碧水仙子不问其他，先问起此事，心中已经颇有些准数。低声笑道：“碧水仙子现在身上有伤，似不应过于操劳。小道虽然不通岐黄之术，身上却也带了几种灵丹，或者能有治好仙子身上之伤的，敢问仙子身上究竟是受了什么法术？”


碧水仙子凄然一笑，颇有几分楚楚之姿，婉转说道：“碧水怎敢号称什么仙子？父母双亡之后，连这座碧水岛产业也保不住，只能到处求人，每天都要提心吊胆。人家称呼女修一声仙子，除了礼貌几分，还要敬人家法术厉害，我苦修了几十年，也才刚刚到了炼气第三层，被人称呼一声碧水仙子，真是羞愧的没法见人了。”


焦飞亦是有些默然，他倒是看出来这位碧水仙子修为着实不高，却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比自己想象的还低。只能安慰道：“只要能够到了这一层功夫，凝煞，炼罡也不久远，仙子何必如此！”


碧水仙子低声道：“焦小道长有所不知，家父传下的心法，只有凝练玄霜阴煞才成。天下间为人寻到的玄霜阴煞只有四道，一道在北极，具体方位无人得知，另外三道都为人占据，根本就不是外人能觊觎。我父母是东极青帝门下侍者，当年是在青帝苑凝煞，如今小女子怎能有那个福分？”


焦飞心中微微奇之，问道：“若是玄霜阴煞，我也知道一处，只是碧水仙子你凝煞之后，又怎么炼罡呢？”


碧水仙子本有些凄凉，她父母死后，自己法力低微，到处受人欺负，虽然仗了结交了几个好友，还能维持住场面，但总是四处求人，心中早就有些羞愧了。上一次也是遇上了海外散修中的登徒子，恰好蛟十力路过，便出于义愤帮助了她，碧水仙子就有几分招赘之意。蛟十力乃是蛟龙出身，于男女之间的事儿本就比较随和，在海上游荡数年，倒也颇觉寂寞，就跟着碧水仙子到了这座碧水岛上居住了半年有余。


本来碧水仙子自忖招赘了蛟十力这个靠山，总是自家夫婿，比四处去求人要强，没想到蛟十力的昔日主人来了，那自己的一腔热情，岂不是又要落空？


本来心中有些自怨自艾，听得焦飞说起还知道有一处玄霜阴煞，不由得升起了几分希翼，问道：“焦小道长不可诓我！”


焦飞散了道心纯阳咒法力，把那口天河玄霜剑散了，返本复原成了一团阴寒煞气，碧水仙子顿时惊喜，说道：“东极青帝门下便有九阴神罡的修炼法门，小女子倒是不愁炼罡的心法。”


焦飞听到此处，就泄了三分的气，九阴神罡的心法，他天河剑派也有，配合九阴地煞便能丹成一品，配合玄霜阴煞只怕丹成四五品还要看运道。


碧水仙子也是心思剔透之辈，见焦飞脸上似有些失落，加上刚才焦飞问她如何炼气成罡，灵机一动，就多说了一句：“我听说广寒仙子和东极青帝门下的九弟子方玉兔交好，时常会去青帝苑做客。若是能寻到广寒仙子，学到冰魄神光，用来配合玄霜地煞自然是最好，只是小女没那个福分了。”


焦飞听得胸中一振，忙问道：“广寒仙子不是去了某处洞天逍遥，怎还会履凡尘不成？”


碧水仙子道：“便是炼就元神的高人，总也要寻朋访友，广寒仙子又不能居留东极青帝所开辟的洞天之内，想要去探望好友，自然只有去青帝苑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碧水仙子，你跟我说了这条消息，对我极为有用，我也不说什么谢字。这就让蛟十力将军送你黑风岛，那里有一处玄霜阴煞，正和你凝煞之用。还有……”焦飞把大海鳅取了出来，对蛟十力说道：“碧水仙子长途跋涉颇有不便，我就把这艘海船暂借你使用，连那头乌贼王木恩，都拨于你的麾下，他认得去黑风岛的路。你们凝煞之后，便回来此处等我。”


焦飞得了这道消息，心中就盘算了起来，该如何混入青帝苑，向广寒仙子求问冰魄神光的法门！至于蛟十力如何区处，反倒不曾被他放在心上了。


碧水仙子听得焦飞不但不把蛟十力召回，还要送她去黑风岛，寻找玄霜阴煞，心中欢喜无尽，正要起身道谢，却身子一疼，哎呀一声又摔倒。焦飞见状，忙问道：“仙子身上所受何伤？焦飞可能帮忙？”


碧水仙子有些羞涩道：“我是被那三个道人打入体内七口碧色飞针，这七口飞针阴毒无比，在我体内行走，巨疼难当。”焦飞闻言，把道心纯阳咒往碧水仙子体内分了一道，这道大咒最为霸道，立时就扩张了开来，碰触着那七口飞针，立刻就化去了上面的法力，一一给弹了出来。


七道碧绿的长线，从碧水仙子的七处窍穴飞了出来，焦飞把手一招，摄拿在手中，端详了一阵，也瞧不出来这法器有什么厉害处，顺手收到了阴阳葫芦中，任凭阴阳造化池将之化去。


得了焦飞允诺，可以不离开碧水仙子这等美人儿，蛟十力亦有些欣喜，暗忖道：“主公待我宽厚，本来若是他相招，纵然有些舍不得，我也要跟了他去。偏又是主公大度，这份恩德我没齿难忘，回头劝说了碧水，凝煞之后跟我一起投奔在主公门下罢。反正主公也不会让碧水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在上元八景符中，比在外面要安全多了。”


焦飞想了一想，暗忖道：“青帝苑不知是个什么情况，如何才能混的进去，等我去大荒岭闻一闻灵羽派的两位真人，他们在大荒岭居住的年久，想必总知道一点端倪。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打探出来广寒仙子的下落，我估计此事也并非秘密，只是外人无从知晓。也只有青帝苑内的人，才知道此事儿。也是蛟十力将军够风流，居然能哄骗得这位碧水仙子倾心，才能让我碰上，问出来这件事儿。不然闯去北极，也不知要寻找多少年，才能找到寒冰道人。”


碧水仙子被焦飞逼出了体内的飞针，脸色顿时好过了许多，她见焦飞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忙说道：“青帝苑时常会寻找一些俊秀的少年，清秀的少女回去做童子，侍女。焦小道长若是想混入青帝苑，本来还有个法子，只是如今不成了。”


焦飞讶异道：“是什么法子？”


碧水仙子说道：“家父家母当年从青帝苑里出来，知道自家法力不济，就偷带了一套飞钩出来。也是为此，家父母才不敢凭了昔日情面，让我回青帝苑去凝煞。若是焦小道长有了这套飞钩，凭了这信物，说不定就能取悦青帝苑中人。只是这套飞钩已经为那三位道人夺去了，小女子也没了法子。”


焦飞大喜道：“难道便是这六口飞钩么？”


他取出了夺自那三名道人的飞钩，碧水仙子见了惊喜道：“正是此物！焦小道长只要能圆个谎话，把此物送回青帝苑，说不定便能在哪里留下。日后能否见到广寒仙子，就要看机缘了。”


焦飞暗自盘算，也觉得此计可成。见碧水仙子还有位萎顿，就笑着说道：“我这里有一粒乾元换骨丹，虽然不是对症的灵丹，但是补益真气也有奇效。就送与仙子调理元气罢！”


焦飞把丹药送了，大海鳅和木恩留下，心中盘算了几次，叮嘱两人赶紧上路。虽然他能击败那三个道人，可是蛟十力和碧水仙子仍旧不是人家对手，他走了之后，万一那三个道人卷土重来，情况还是一般。


焦飞逼出了七口飞针之后，碧水仙子体内伤势就好了大半，她倒是有些舍不得这粒乾元换骨丹。心中暗忖道：“如后我跟蛟十力若是生下了孩儿，资质不高，这粒丹不知有多么要紧。还是留下来，以备日后之需罢。”至于焦飞催促他们二人上路，碧水仙子也觉得应该如此，她把岛上的东西收拾了收拾，反正大海鳅也甚大，住她们主仆几个绰绰有余。


蛟十力有紫云大阵护身，把大海鳅裹在其中，忙忙闹闹的，不上半日就离岛上路了。


转倒是焦飞这个外人，在碧水岛上留了下来，他此番凝煞大成，还是有些盘算。既然知道了广寒仙子偶然回去青帝苑看望好友，焦飞也不急在这一时，总要好生盘算，才能想出来好主意，去接近这位炼就元神的道门女前辈。


“我要混入青帝苑，这一身的法力定然不能用了，不然被看破了身份，这件事儿就没了指望。相貌也要变上一变，那碧水仙子说，青帝苑要招侍者，侍女，都要俊秀美丽的，我虽然生的不差，却脸色不好，只怕难以入选！也罢，也罢！如今我修为高了，元蜃幻景当中有许多精魄可选，不如就挑选一个身份出来。”


焦飞法诀一捏，悄然进了元蜃幻景，原本他只是炼气入窍的修为，只得三个身份能用，后来到了炼气第三层感应，便又多了四个精魄可选，凝煞之后，再多了七个。焦飞此番挑选，只看相貌俊秀，不看法力高低，倒是极快就选定了一人。


这人叫做小仙童秦渔，端的生的好看，一张粉脸可不似焦飞般蜡黄，却是如明珠美玉一般润泽，眉毛眼睛，都宛如画上仙童，脸上总是一副讨人喜欢的笑意，让人见了就生亲近之意。


不过这位小仙童秦渔，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他是一个极有名气的邪门教派桃花教的接引童子，修炼的功夫就叫做六欲桃花劫。这桃花教收了许多俊美的童子，女孩儿，传授这法门，公然开了无遮大会，吸阴采阳，有那心智不坚定，耽于淫乱的被人采了精华去，就被当成药渣处理。只有那精力旺盛，天生有此道专长的，又能不为肉欲迷恋，这才能经过重重考验，把六欲桃花劫这门邪功修炼成功。


虽然这六欲桃花劫的邪功，只有六层心法，便是创出这邪门功法的桃花教祖师，也只修炼到了炼气第六层，炼就一枚欲死欲仙丹。但是这门功法使用出来应敌，却一派异香，丝毫也不见邪气，有许多巧妙之处，也算是极为厉害的法诀。


当初桃花教初创，也是知道自家的功法太过淫亵，故而不敢张扬，这桃花教还未发展起来，就被徐问偶然碰上，从上到下杀了一个绝户，故而世上知道桃花教的人几乎没有。


这位小仙童秦渔，当初便是桃花教中最有天分之人，区区十几年就把六欲桃花劫的功夫，修炼到了凝煞的境界。本来徐问见他伶俐，是个修道的良材，还想把他拨乱反正，收入门下教导。但是这小仙童秦渔在桃花教门下，早就熏染的一身诡诈，他也不知徐问的厉害，居然就起了不良之心，想要暗算徐问，夺取无形剑。


徐问一怒之下，这才把他打的肉身破碎，精魄收入了元蜃幻景之中。


要说这位小仙童秦渔的资质也是真好，不然徐问那么眼高于顶的人，也不过单单瞧上他一个，还动了收徒之念。只是这位小仙童秦渔心中并无求道长生之念，一肚皮的狠毒计策，满脑子都想着害人。故而现在只能留的一道精魄，无知无识，被人随意摆弄。


元蜃幻景当中的精魄记忆都在，焦飞试了一回，便知道了这位画上小神仙似的孩子，居然有这般来历，也不禁吓了一跳，暗道：“我如今还是个童男子，这位小爷死的时候，比我还年轻了几岁，已经御女过三百，若是让他就这么修炼下去，待得他把六欲桃花劫的邪门功夫修成，只怕御女上千也不无可能。真个是少年得意，该着早夭！”


召唤出小仙童秦渔的精魄，试演了一回六欲桃花劫的功法，这六欲桃花劫的功法也真个特殊，凝煞时不需要四处去寻什么地煞阴脉，只要采补阴阳，就能炼就一身桃花煞。这桃花煞能凝练的罡气甚是随意，只是不拘什么罡气，也不可能丹成四品，盖因为这桃花煞虽然奇妙，却太过淫亵，本质他太弱了些。


不过这部六欲桃花劫的功夫，倒也有一点好处，只要不知它是如何修炼，绝看不出来是邪门的功夫。小仙童秦渔已经有了凝煞的修为，出手便是朵朵桃花，纷纷洒洒，好看已极。比起焦飞凝煞之后，炼就了一口天河玄霜剑，要风雅的多了。


且桃花教的教主，也不知从哪里寻到了一部阵法，自家改了几处，就命名为桃花大阵，配合桃花劫凝煞以上的功夫，能把方圆数里之内笼罩在阵法的威力中。虽然这桃花阵也就只是一般的阵法，比不得焦飞天河玄霜剑威力，但是却有以柔克刚的奥妙，只要不是被当时杀死，就能永远潇潇洒洒，看起来风度翩翩。


而且别家功法凝煞，飞行的时候，都是卷起一股风来，六欲桃花劫的功夫在凝煞之后，却是卷起一阵香风，桃花洒洒，宛如神仙出游。只是这种功法有一样焦飞不喜，便是胭脂气太重，不过元蜃幻景中也不是无所不有，他除了这个小仙童秦渔，也没有更好的选择。这点小小的毛病，焦飞也只索罢了。


焦飞在碧水岛上居住了数日，这才把这个新身份揣摩的透彻，自信毫无破绽。他这才乘风踏浪，直奔东极大荒岭。虽然他已经琢磨了几种手段，但若不是对青帝苑熟悉万分，总是难免有疏漏之处。故而焦飞此行就是奔着灵羽派去的。


祖神荼屠杀了东极教几乎所有弟子，除了炼气胎动和还未入门的，实在不堪入目，连他也不屑种下幽冥火咒的那些，东极教几乎被杀了个精光。灵羽派就在东极教不远，自然是最早知道接天峰上的境况。掌教飞羽真人，长老天鹰真人盘算了许久，这才悍然出击，夺回了接天峰，也是他们运起，居然在接天峰的一处密室中，寻找回了灵羽派佚失的心法，还得了东极教的全部真传。


两家心法合一，飞羽真人和天鹰真人虽然自家受到资质所限，再也没有办法前进一步，却把门下弟子因材施教，调教了几个大有潜力的出来。那些东极教的低辈弟子，见祖神荼发疯，胡乱杀人，早就巴不得能有个人来保护他们。虽然灵羽派也不是什么实力雄厚的大门派，好歹还有两位炼就内丹的真人。这些东极教弟子，改换门庭，倒也心甘情愿。


祖神荼虽然为咒灵夺魄，神志不清，但是他心底对大荒岭上的两大教派忌惮之极，毕竟不管是东极青帝，还是大荒派，都是道杂李家的巨孽，积淀深厚，就算他炼就元神也不敢在大荒岭撒野。何况被咒灵夺魄之后，更是凭依本能行事，趋利避害之心，自然而然的反应，转到一次也没有回来接天峰骚扰。


这灵羽派就安安稳稳的坐享了几年清福。


这一日飞羽真人正在调教徒儿，忽然天上一道金光飞下，一个淡金眉毛，淡金头发的儒生飞落下来。飞羽真人认得是那位赠送他和本门天鹰真人两团波罗神焰的“孟宽”散人。忙长身而起，拱手叫道：“道友别来无恙否？”


焦飞一声笑，说道：“我是在海外听说道友已经占了接天峰，特来道贺。远途而来，不曾备有什么礼物，就这两粒丹药，算作贺礼，道友勿要嫌弃轻薄。”


飞羽真人一看是乾元换骨丹，心中顿时喜不自胜，暗忖道：“有了这两粒丹药，我门下便能出两个杰出弟子。这个孟宽散人出手豪阔，不似修道之人，倒像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出来散财的善人。”


焦飞出手厚重，便是为了打消飞羽真人的戒心，稳固当年的微薄交情。他要冒名投入青帝苑，好借了这条管道，去接近广寒仙子。消息差错半点，就是生死大事。故而这才不惜币厚言甘，来讨教灵羽派的两位真人。


飞羽真人殷勤把焦飞请到了接天峰内，显然这灵羽派已经把宗门搬场了回来。当下就有门下童子，奉上香茶，飞羽真人含笑问道：“道友此来，行色匆匆，想是还有其他要事。不光是为了道贺本门罢！”


焦飞也不矫情，当下笑应道：“果是如此，我确有些事情，要来问飞羽真人。我俗家有个晚辈，资质不凡，只是我本门的心法注定不得长生，便想给他找个出路。听说青帝苑时有招收侍者，便想问问道友可有门路。”


飞羽真人听得是此事，心头一松，暗忖道：“这个忙我却是帮的上，收他两次大礼，正好可凭此还了。”当下就对焦飞说道：“孟道友，这件事不难，青帝苑经常会派人出来，问各大派要人。只是青帝苑的人并不强求，只凭自愿，愿意的便会给些好处，不愿的亦不会为难。只是各大派好容易收了灵秀的弟子，就算知道本门心法不成，又如何肯送去别家？”


焦飞喜道：“如此说来，道友是有法子了？”


飞羽真人笑道：“再多半年，青帝苑便会派下人来，若是道友有心，便在这之前把令亲送来。只我倒是能把人送出去，人家收不收却难保证，青帝苑收侍者，不但要心思灵巧，更重相貌，稍微有些缺憾的便不肯要。”


焦飞笑道：“这些道友不必担心，只要能有这条路子，我就感激不尽了。也不是我夸口，我那个晚辈，便是一万个人里也挑不出来一个的人品，相貌更是不必说了。只有一件，我来历不好跟人说，道友可否暂时把我那位晚辈收做徒儿，到时也不必提我，只当做是灵羽派送的人！”


飞羽真人笑道：“这点小事儿，道友可以安心，便让他先来我灵羽派呆些时日就好。”


焦飞也没想到，此行如此顺利，和飞羽真人略略闲谈了半日，便即告辞而去。


飞羽真人见焦飞走了，这才忽然叹息一声，自言自语道：“这位道友到是个明白人，我辈虽然也懂得些道法，却不能指望长生。没有那长生的真传，除非像空海和尚一般，忽然得了极大的机缘，这次踏出那最后一步。”


想到自己经营灵羽派多年，虽然最近亦有许多起色，已经是比前几代掌教真人都兴盛了。但是思及也不知什么年月，才能真个出位惊才绝艳的弟子，炼就长生之道，把灵羽派真个兴旺起来，心中便不禁恻然。


焦飞也不管许多，在海外绕了一圈，找了个没人的荒岛，换了小仙童秦渔的相貌。为了遮掩耳目，谨慎起见，焦飞也不架起遁光，只怕凭了一身凝煞的修为，踏浪而行。


六欲桃花劫的邪门功夫，施展起来，在海面上落英缤纷，更衬托的“焦飞”容颜如玉，那真是画里小神仙，世外麒麟童！到了接天峰下，那些灵羽派的弟子见这位小爷气度非凡，为他荣光所摄，竟然不敢上来问讯，还是焦飞自家唱了一声诺，对两个把守门户的灵羽派弟子说道：“在下秦渔，奉了家叔祖之命，前来拜会飞羽真人。还望两位师兄通报一声。”


听了焦飞的话，这两个把守门户的灵羽派弟子，只觉得说不出的悠扬动听，心道：“看看人家这相貌是如何生的，真是难以描述。我们家父母，当年没在生了我等之后，看着甚丑扔到灶坑里摔死，果然是恩德深厚。”


当这两个把守门户的弟子，把焦飞来了的消息通禀上去，飞羽真人传了焦飞进去。每一个见到了焦飞相貌的人，都暗暗忖道：“今日终于知道，自惭形秽这个词是如何意思了，我们的脸上便挂了这四个字也！”


小仙童秦渔的相貌，岂止是万里挑一？焦飞平生从未有因相貌，被人夸赞过，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飘飘然好，还是也自惭形秽的好。毕竟这副相貌也不是他的。


“亏得当年这厮被徐问师兄杀了，不然同门中有了此人，我怕是常被人说貌丑。”

第五章 葫芦，葫芦

  

飞羽真人看过了“孟宽”的书信，也对这个少年“秦渔”的相貌颇为暗叹，暗道：“这般人物，怪不得孟道兄信心十足，说能被青帝苑选上。”


焦飞做足了姿态，他本来就是道门大派出来的弟子，一举一动自然极有规矩。其实焦飞离开天河剑派以来，开始他还会跟人提起天河焦飞，后来跟祖神荼一流厮混的多了，便少说真名，更极少使用天河派法术。一来是他所学驳杂，最厉害的几首法术都不是天河派所传，二来也怕人识破他天河剑派弟子的身份，以后有什么麻烦。如今伪装起秦渔来，也算是驾轻就熟，一举一动，无丝毫破绽，就像是个家教不错，学有几手旁门法术的散修弟子。


飞羽真人说了几句，便打发他离去，着人给焦飞安排了住处，当做自家弟子一般看待。这位灵羽派的掌门，倒也起过心思，要不要这个“秦渔”真个收入门下，但是想到这个少年的叔祖法力比自己尤高，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焦飞这已经是数次来接天峰了，难得的是每次来身份都不一样，想及此事，这个少年也不禁莞尔。如今接天峰上，已经不复当初东极教全盛时期，万余弟子的气象，算上灵羽派本来的弟子和东极教残存，改投师门的那些人，也不足千人。故而这接天峰上空着的洞室极多。


飞羽真人有心看顾，给焦飞安排的地方恰是原本吴东的居所，十分宽敞，有七八间石室，还有一个面朝大海露台，可以凭海临风，直抒胸臆。


焦飞知道还有半年，才有机会潜入青帝苑，倒也并不焦急，每日就是在洞室中打坐，除了修炼之外，便是修炼。别的灵羽派弟子虽然觉得这位新来的同门有些古怪，但是焦飞足不出户，他们也没什么机会跟这个新来同门搭讪。


在灵羽派呆了几日之后，焦飞忽然想起那口阴阳葫芦还未祭炼完成，这口葫芦吸摄了万鬼阴池，黄泉大营，已经都化在了阴阳造化池里。那座黄泉大营和万鬼阴池，乃是冥狱中极为重要的法器，比赐予凰牙将的凰牙冥将铠和四极宝座都要珍贵，乃是一方镇守的根本。如今阴阳造化池内的灵气充盈，都快要满溢出来。


焦飞亦是有些好奇阴阳葫芦所造的阴阳道兵是个什么模样，虽然他现在连五百水蛇兵也不大用了，这阴阳葫芦第四重禁制所造的炼气胎动的道兵，对他而言实是并无多大用处，左右也是无事，焦飞取出了这枚葫芦，先用六欲桃花劫的法力封住了门户，再把六阳封神幡祭起，有了这两重保护，这才放心的恢复了本来样貌，换了道心纯阳咒出来，开始着手祭炼阴阳葫芦的第四重禁制。阴阳葫芦内灵气充溢，焦飞根本不用消耗法力，只要把阴阳葫芦诀混合了本身真气打入，将阴阳葫芦内的灵气一点一滴转化为符箓法力。


那个在真龙煞中身亡的散修，也是花了千辛万苦，才寻到了一个天地灵根所产的葫芦，本来还希冀能随着日夕修炼，让这阴阳葫芦威力日增，成为护身第一至宝。没想到被那位杨师姐随手杀死在真龙煞内，转倒让焦飞得了好处，其实这个葫芦本身便是极难得的灵根，若是焦飞自己想要祭炼一口阴阳葫芦出来，还不见得容易找到一口这般级数的灵物出来。


焦飞祭炼了两个多月，这口葫芦天生的灵性和阴阳葫芦内的阴阳造化池互生共鸣，阴阳造化池内就像是生出了一个无穷无尽，也没有底儿的大漩涡，把万鬼阴池和黄泉大营所化的灵气吸收的涓滴不剩，兀自不可罢休。


焦飞甚奇之，暗忖道：“以黄泉大营和那口生出鬼兵的阴水池的灵气，就算把一件法器祭炼到第五重，第六重都不难，这阴阳葫芦前三重所需灵气也只是一般，为何祭炼第四重就忽然变化了？”


焦飞也只是得了阴阳葫芦的祭炼口诀，并不知道这部法诀的底细，这东西毕竟不似他天河剑派的法术，有了什么错处，还能去找人问。这口阴阳葫芦在第四重禁制将成未成的关口打转，倒是让焦飞做了难。他试着把一元重水的法力注入了阴阳葫芦，没想到法力一涌，这口阴阳葫芦就大方豪光，居然在瞬息间就成功就了第四重的禁制。


只是这第四重禁制一成，焦飞就感觉到有几分不对，这阴阳葫芦似乎成了他丹田的一部分，真气运转都要先从阴阳葫芦内通行。焦飞心中震惊，也不知哪里错了？他还要靠天河正法入道，证就长生，和一件法器相合那怎么能成？焦飞一狠心，把六阳幡的法力招了回来，硬生生震散了刚形成的第四重禁制。


当第四重禁制又处在将成未成的状态，这一次焦飞毫不犹豫的把葫芦剑诀修炼出来的五金精气注入了进去，这一次还是一样，阴阳葫芦这件法器吸收了焦飞的真气，第四重禁制立时完成，只是这一次这件法器牢牢结合的再不是焦飞依为长生阶梯的天河正法修炼出来的一元重水真气，而是他极少修炼，目前还停留在第二层的葫芦剑诀修炼出来的五金精气。


葫芦剑诀对焦飞来说，除了法术厉害，进境奇速，能够让他在炼气的头两层时，也有自保之力，便再也没什么可花功夫去修炼的价值。自从焦飞有了六阳封神幡，并且把这件法器的威力祭炼的越来越大，葫芦剑诀的法术已经无足轻重，他更是早就停了修炼。把这股真气舍了，去跟一件法器相合，对焦飞来说便是无所谓之事。


焦飞更换了和阴阳葫芦相合心法，这才有闲暇把玩这件重新祭炼的法器。


他能够清楚的感应到，自己丹田中的五彩金丸蕴含的五金精气，在一丝一缕，源源不断的流逝，焦飞干脆发了个狠，把这一团五金精气攒聚成的五彩金丸，一口气全都送去了阴阳葫芦之中。说也古怪，阴阳葫芦收了这一枚五彩金丸，却不似普通法器那般，是化在阴阳造化池内，还原成充裕的灵气，而是就那么无形无踪的消失了。


但是焦飞仍旧能够感应的到自己修炼出来的五金精气，心念一动，斩妖剑芒仍旧使用的出来，只是这股五金精气，是从阴阳葫芦内传递出来。


焦飞试着运起葫芦剑诀一收，阴阳葫芦立刻被他摄入了丹田，就好似原本的五彩金丸一样，他照旧能够修炼这部剑诀，也照旧能够使用出葫芦剑诀的几种个法术。


焦飞不禁有些好气又好笑，暗忖道：“若是这般，岂不是相当于我多了一个丹田，把所有的真气都炼到这个葫芦里去了？亏得我是用了葫芦剑诀，这般境况古怪，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我数年的苦功全都要付诸流水。”


焦飞还惦记着阴阳葫芦到了第四重，就能造出阴阳道兵的事儿来。他试着运用阴阳葫芦诀，发现其实黄泉大营和万鬼阴池所化的灵气还充溢的很，祭炼第四重禁制并未完全用尽。这阴阳造化池在焦飞法力的推动下，渐渐从池水中浮起一个英俊无匹，看起来有些相似焦飞，却宛如把这个黄脸少年身上所有不尽完美的地方，全数修改掉，变得半点缺憾也无有，再也无可挑剔了一般。


这个少年全身赤裸，焦飞试着用真气一探，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个跟他有几分相似的少年，体内的真气运转法门，全然是葫芦剑诀的，虽然只是炼气第一层胎动，但是那股剑气却凛然生威，似乎比焦飞还要精纯些。这也不怪焦飞，他毕竟修炼的法诀太过芜杂，这少年却只有一身五金精气，自然精纯到了极点。


阴阳造化池中灵气充裕，焦飞造出一个，还觉得不够，便把阴阳造化池全数推动，随着一个个改换了容貌，英俊过本尊百倍，似乎比那小仙童秦渔还要帅气俊朗的赤裸少年，从阴阳造化池中浮现出来，焦飞忽然明白了，为何这阴阳葫芦被尊为道门两大豢兵至宝。


“阴阳葫芦祭炼的时候，要和本身的真气相合，这样日后制造出来的阴阳道兵，一身真气运转的法门，就跟主人一般无二。天下再没有任何门派，能调教出这样的一支道兵出来。就似我天河剑派，永远不能调教出来一支习练了天河正法的道兵。而且这些阴阳道兵便是我自身意愿所化，使用起来如臂使指。比如我修炼的是葫芦剑诀，不拘寻到多少种剑阵，都能用这阴阳道兵摆布出来。”


焦飞一旦想明白这些关节，顿时惊的额头涔涔汗下，这阴阳葫芦确实不愧位列上古十大奇珍，在纯阳级数的至宝中也广有名头。若是能够祭炼成法宝，动辄化身出修为相若，皆是修炼无上法门的道兵出来，都快比得上传说中的身外化身之法了。


“若不是这件法器祭炼太难，便是六阳封神幡都比不上阴阳葫芦的一个零头。”

第六章 青帝童子

  

阴阳葫芦内储藏的灵气，足够焦飞造出来数十名阴阳道兵，不过这个过程就不须焦飞去理，阴阳造化池能够自行运作，吸摄天地灵气，亦能自行运作，源源不绝的制造阴阳道兵。


若是通常情形，阴阳葫芦总要吸足了制造一名阴阳道兵的灵气，阴阳造化池才会制造一名阴阳道兵出来。但是此刻阴阳葫芦内的灵气充裕，故而阴阳道兵出的极快。


焦飞试演了几次，确信这阴阳葫芦内的空间广大，且稳固无比，这才把自己藏在上元八景符和乌云兜内的事务一起转移了过去。这阴阳葫芦能虚实阴阳变化，恰好可以藏在丹田内，不露痕迹，比乌云兜更要高明不知多少倍，和上元八景符一样都能隐去形迹。用来装着焦飞种种珍藏和应用事物最为合适不过。


收了阴阳葫芦，焦飞把玩起乌云兜来，焦飞的法器不多，真正常用的也就是六阳封神幡，乌云兜，最多再加上元八景符，那却又不是法器。六阳封神幡和阴阳葫芦焦飞都祭炼到第四重禁制，这乌云兜原本也有四重禁制，只是被夜叉妖王的手下，空海收伏的那头白牛给打破了一重，重新跌回了三重禁制。


乌云兜在焦飞手中，原本是储物加上飞行的法器，可说的上用途多样。但是得了心魔大咒之后，焦飞借助咒灵的法力飞遁，比四重禁制的乌云兜尤快了三四倍，这飞行之功先用不上了，如今把他随身的东西都转移到阴阳葫芦中，这储物之功也就没了。但是焦飞也并不想放弃这件法器。


一来使用法器飞遁要比用法术节省法力，虽然心魔大咒来去如电，不下于小诸天云禁真法祭炼到最快的乌云兜，但是运使法力飞行最少要多消耗五倍以上的法力，还要运使咒力对抗天上的罡风。二来焦飞在知道东宫公主敖青的乌云兜和一套阵法祭炼合璧之后，就想要把乌云兜跟紫云大阵祭炼合一。


若是能够祭炼成功，焦飞等若多了一件能够云中飞行的宫殿，还不用自己半分法力驱使，对敌时的种种威力反倒在其次了。只是焦飞不知道那口诀，也只能暂且搁下了重炼乌云兜的念头。


这一次把东西都转移到阴阳葫芦中，焦飞这才发现自己手上的好东西着实不少，很多东西自己用不着，都快要忘记的差不多了。比如当初杀了血河派樱天女夺的内丹，最近他击杀了大畿岛主的弟子卢芳，还有祖神荼的两位弟子薛蟠，朱玉文，以及在冥狱擒杀的冥土鬼将勾玄，又先后得了四颗内丹。这五颗内丹品级有高有低，若是放在炼气成罡顶层的人手里，得了一颗就有可能内丹大成，乃是增进修为妙物。


只是万事有利便有弊，凭了外力结成内丹，品相不高不说，也立时就断了奠定道基的九成机缘，再也难破丹成道。当初苏真去杀寒螭夺丹，那也只是在丹成之后用来补益修为。所以焦飞从未起过这般念头，要用这些内丹来增长功力。再说这些内丹都不合他的道法，就算用来补益修为都不大合适。


更何况，天河正法所修的真气雄浑天下第一，焦飞如今的真气已经厚的不能再厚。换了修炼别种道法之人，借助吞服妖怪或其他修士的内丹在短时间内修为提升，却也会让真气驳杂不纯，算是有利有弊，在他便只有浪费，说不定还要拉低修为。


还有当初五娘送了他一库房三千根赤火元铜木，是连着库房一起送的，那间库房构造精巧，非是凡俗工匠可以打造的出来，也是一件能大能小的法器。


初次之外，其他的零碎也不少，焦飞都是久未动用，忘记的快要差不多了。


东西都转移到了阴阳葫芦里，但是上元八景符中的那些部下，焦飞就没法动了。铜无心这几年一直都比闭关，白云仙和蛤十一在金曦境中，三太尉带了数百杂鱼兵和六七千鲛人在四海境中，雷电境和真火境里倒是没人在，但是雷电境里有雷电元罡，焦飞也不方便移动，这团雷电元罡已经跟雷电境中的“九天雷府秘传，神宵三十六雷法”不知如何，竟然结合在了一起，怎么也分拆不开。


要说起，雷电元罡才是焦飞身边最为贵重之中，不说这团雷电元罡本来就是半只脚踏入元神之境的大修士毕生功力所化，就说这团雷电元罡内可能藏在一口无形剑，价值就已经无可估量了。要知道天下佛道魔杂四家，能够祭炼成法宝的飞剑，总共也才一十四口，其中无形剑的排名还甚是靠前。不过此物既然移动不得，焦飞也没可奈何，只能罢了。


这一次闭关也算是极久，焦飞把自家的东西整理过后，再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做，这才撤去了两种禁制，出得关来。算计时日，还有三个月的光景，才是青帝苑来要人的时候，焦飞恍惚间，居然发现，自己除了修炼居然没什么事情可做。可是凝煞之后，他的天河正法也没什么修炼的余地，倒是让这位少年一时有些不适起来。


“也罢！既然天河正法没得修炼，我就把黑水真法修炼一番好了。”


焦飞得了真龙窍穴图和真龙精煞之后，也约略知道了黑水真法下一步的修炼方向，总而言之，黑水真法的前四层都是把上古黑龙血脉从人身中抽出来，第五层开始，要把已经培育成型上古黑龙血脉重新融汇回自身。焦飞吞噬了那道白龙精煞，对他的助益无可估量，这道真龙精煞还保留了那条白龙生前的许多残存记忆，让焦飞知晓真龙该如何修炼自身。


飞羽真人知道焦飞并非真个拜入他门下，因此也不大想去管这个俊秀到了极点的新入门弟子。虽然他也听说了很多次，这个秦渔几乎足不出户，就在自己的洞室里修炼，也并非在意。只以为这个少年苦心求道，修炼甚勤力。还叮嘱了门下弟子不要去打扰焦飞。


三两个月的时光，要说快也快，焦飞每日运炼黑水真法，倒也不知不觉时光飞转，忽然有人在他的洞外高声喝门，焦飞这才掐算时日，知道是该青帝苑来人了。他出了自己的洞室，见到一个灵羽派的年轻弟子，对他极有礼的说道：“秦渔师兄，师尊请你去有要事商量。”


焦飞含笑应了一声，跟着这人，到了飞羽真人的面前，这一次天鹰真人也在，见到焦飞化身的小仙童秦渔，亦不禁微微动容，夸赞道：“这般俊秀的人品，去青帝苑做个童子是大大屈才，想必不用多久，就能为哪位青帝苑的高弟收入门下。”


焦飞微微低头道：“天鹰真人谬赞了，秦渔愧不敢当，一身好皮囊也不过是父母所赐，求道问仙，做不得半点用处。”


天鹰真人本来也就是随口一夸，见“秦渔”不卑不亢，言谈得体，也不禁心底暗道：“孟道友的晚辈，果然是个载道之器，不然他也不会要通过我们灵羽派，送入青帝苑，不是亲自教导。”


两位真人勉力了几句，过不多时，就有遁光从天上落下，一个身穿青衣的俊秀的童子，眼神极为倨傲，见到飞羽真人和天鹰真人也不见礼，只是淡淡喝道：“这一次灵羽派可有模样过得去的童子，侍女奉上？若是无有，我还要去下一家询问。”飞羽真人忙道：“我有个徒儿，自愿去青帝苑做个童子，青帝使者可要现在带走？”


那个童子低笑了一声道：“怎么这次大荒岭上的门派都转了性？原来不是推三阻四，就是从人间买些不曾修道的人来充数，要不就是拿些不合修道，资质甚差的亲眷，希翼能撞什么大运。这次全都把本门最有资质的弟子送上，以为青帝苑是好来的地方么？”


飞羽真人和天鹰真人不敢多言，忙把焦飞唤了出来，那个青衣童子见到焦飞，就是眼前一亮，暗忖道：“我只道我的相貌已经不错，没想到这个少年居然还胜似我！”当下他的心头就有几分忌都之意，但是他虽然在飞羽真人，天鹰真人面前张狂，毕竟也只是一个青帝苑的童子，想要做什么手脚却也不敢，只能淡淡的说了一句：“既然灵羽派有人，那就过些日子去青帝苑领一件法器罢。”


他对焦飞上下打量了几眼，一声轻笑，放出了遁光把焦飞一卷，立刻就飞了起来。焦飞暗暗细查，发现这童子凭借的不是本身的法力，也不是法器，而是一抖灵符，这才能破空飞翔。他心中暗道：“看来青帝苑招收侍女，童子，已经是惯常之事，这童子一副驾轻就熟的模样！”他见这个童子法力不高，也无心去攀谈，只是在心中盘算，到了青帝苑该如何行事。


那个童子带了焦飞，似乎也无心多嘴，又绕了三家大荒岭上的门派，两家并无人奉献，另外一家却一口气送了三个人来。焦飞听了这些人的口口气，才明白为何那童子说，今次各家门派送的人多。

第七章 青极宫

  

祖神荼入魔之后，淫威肆虐，海外诸派人心惶惶，纵然是宗门在大荒岭的那些家，也怕祖神荼忽然来袭。虽然现在祖神荼还不敢来犯大荒岭，但谁也不敢保他就永世不来，把门中要紧的晚辈送去青帝苑，总是安全些。


焦飞暗自嗟吁，不过祖神荼能在空海手下几次逃走，一身神通只怕是到了极为可怖的地步，纵然还未能炼就元神，只怕也远超普通的炼气第九层的大修士。焦飞自己才是炼气第四层，就算有几件上品法器，也没本事伸手这件事儿。他也只能听过就算，还不至于一腔热血的出海去屠妖除怪。


那青衣童子带了焦飞等四人，回转了青帝苑，那青帝苑极为广大，占据了大荒岭十分之一的地方，也不知东极青帝在青帝苑中设了多少重禁制，从天空望去，青帝苑与普通山景无异，但是一步一变，越是往青帝苑内飞，景致变化就越快，显然在外面看到的都不是真景。


焦飞暗道：“若是我自己来闯，凭了黑水真瞳能破出法术的特性和天蛇吞月大阵通行五行，诸般大阵的能耐，最多也就能闯进来一二十重。不过这青帝苑外围禁制阵法，少说也有数百重，怕是元神级数的高人也不能通行无阻！”


青衣童子所用的灵符，显然有通行阵法之妙，带了焦飞等四人，飞过无数重大阵，在一座宏伟之极的大殿前落下，此时这座大殿前已经有了一百余名年轻的童子和女孩儿，有十多名青衣童子正在一旁管束，见到这个青衣童子，有人招呼了一声，问道：“燕精儿，你怎么才来？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青衣童子燕精儿笑道：“我的路最远，当然是最后到，若是我跟你换了，现在便是你才来。”


那十几个青衣童子表情各不相同，有两三个和燕精儿关系似乎不错，都迎了上来，其他的青衣童儿都冷冷的不大理睬他。燕精儿也不在意，对焦飞他们说道：“你们也去跟那些人一起，待会有人来挑选，选不中你们，我还要送了回去。”


有个青衣童子看到焦飞，不由得讶异了一声叫道：“燕精儿，这个是哪家门派送来的，生的真是好生俊秀。”


燕精儿有些不服气的说道：“是灵羽派来的，生的好看，未必就不是一包绣花枕头。咱们青帝苑的侍者，可是要略懂些法术，才能做事儿的，不然很多活根本就不能干！”


有个身材略高，但是颇有几分傲慢的青衣童子，似乎不大喜欢燕精儿，闻言冷笑一声道：“灵羽派纵然不成器，也是修道的门派，出来的弟子怎么也比那人间做小厮的强。也不晓得有些人自家出身来历多么了不起，就敢瞧不起别人来！”


这一句极有指桑骂槐之嫌，燕精儿是大荒岭上的黄庭派为了交好青帝苑，自家又没有俊秀的年轻门人，就特意去中土买了百余个童子献上，以求讨好青帝苑。当时那百余个童子，被青帝苑退回去八九十个，这燕精儿便是因为性格伶俐，于学道上也颇有几分天赋，这才留了下来。


被人指摘出身，燕精儿颇为恼怒，含恨看了一眼那个身材略高，傲慢的童子，冷笑道：“我倒也想看看，灵羽派的人就是不是真有那么了不起。”


他不敢招惹那个身材略高，一脸傲慢的青衣童子，却忽然一掌向焦飞脸上掴来，这一掌已经是青帝苑秘传，介乎法术与武学之间的一套功夫，燕精儿本拟自己这一掌打的焦飞满脸开花，也好生嘲笑一番那个身材略高，一脸傲慢的童子。心道：“我便是要你看看，灵羽派的人是多么的不堪！”


焦飞眉头微微一皱，对燕精儿生出了一股怒气，暗道：“你跟人争吵，却把气往你家焦小老爷身上撒，就凭你这炼气第一层胎动的修为，也能如此颠狂么？”


焦飞也不言不动，但是脸颊上却忽然开了一朵桃花，燕精儿一掌拍了上去，柔柔的虚不受力，反倒有一股反震的力量让他臂膀一麻。


“你练的什么功夫！”


燕精儿被那朵桃花弹回了手掌，顿时有些下不来台，面红耳赤的喝了一声。那个身材略高，有些傲慢的童子大笑了起来，对身边的同伴说道：“做小厮的就是做小厮，一点眼力也没有。”燕精儿神色更怒，伸手一指那个身材略高，有些傲慢的童子叫道：“马梅生，我何尝招惹过你？你就这般耻笑我？你已经在苍松童子上呆了五年，我明年就能成为翠竹童子，要比你多学许多法术。到时候就叫你知道我厉害。”


马梅生脸色有些难看，低声骂了一句，似乎竟然不敢跟燕精儿正面顶撞。


焦飞看了一回，心里有些叹息，暗忖道：“青帝苑招收的这些童子，还分什么等级，岂不是跟大户人家里的家奴一般，弄得规矩森严？亏得我只是来求冰魄神光的心法，不是真个来拜师，不然这些腌臜气怎么生受？我们天河剑派就没这般做派，虽然也有不开眼的……不过几番交手也是我占上风。”


焦飞想起了虞元，卢师哥那些人，不禁有些莞尔，那些人虽然趾高气昂，但却不善权谋，也不知道修行艰苦，说是一群草包也不为过。比起来倒是这些青衣童子，修为远远不如虞元他们，可互相间争斗的厉害，也都显得十分精明。


不过凭这些童子如何折腾，对焦飞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事情，因为就算是他现在的“秦渔”身份，也是一名炼气第四层的正经修道人，比这些童子不知强了多少级数。


燕精儿恼恨的看了焦飞一眼，正觉得此事这般作罢，自己面子实在丢的太狠。焦飞忽然笑了一笑，一掌劈在了他的脸颊上，他这一掌沉重的紧，又出手极快，当场就把那个燕精儿打的满脸桃花开，一嘴的牙齿也脱落了十余颗。然后这位少年慢条斯理的说道：“燕精儿，你不是觉得打了我一掌，瞪我一眼，都是白打的，白瞪的？”


焦飞斜眼瞧了一眼那位马梅生，他是炼气第四层的道门高弟，那一股威煞之气，自然不是这等杂役童子可比。然后淡淡的说了一句道：“我是凝煞的修为，招惹我之前，最好多盘算个几次，免得里子面子一起丢了。”马梅生被焦飞看的浑身发毛，顿时半句怪话也不敢说了。


燕精儿双手捂着脸，气恼的喉咙呼呼直响，眼神里直欲要滴出血来，焦飞把眼神从马梅生身上转过来，不经意般往他身上一扫，燕精儿顿时觉得全身如堕冰窟，就像是被什么穷凶极恶的大妖魔盯上了一样。那一股恶气被来自心底的恐惧一顶，自然而然的散了。


焦飞看他服软，嘿嘿一笑，伸手虚虚一摄，把燕精儿被打脱的牙齿收了起来，往他口里一丢，然后运起六欲桃花劫的心法，七八朵桃花在他脸上一转，燕精儿的脸上红肿消退，他惊讶的咬了咬牙齿，发现满口白牙居然一颗不缺，又都长了回去。


焦飞暗叹一声，心道：“我若不是小仙童秦渔的身份，这会就给他种上一记道心纯阳咒，让这小辈从此生死一任我意！”当然现在焦飞就只能是想一想。他来青帝苑是要想方设法接近广寒仙子，燕精儿满脸血污，牙齿掉脱的样子，任谁来也要过问一声，焦飞可不想因此失去了混入青帝苑的机会，故而这才出手帮燕精儿疗伤，同时也是展露手段，折服同侪。焦飞露了这一手，自然在新来的这群少年男女中脱颖而出，甚至那些青衣童子也不敢小瞧了，隐然有造势之成。待会只要他开口说话，别人就一定会关注过来，这种微妙的气氛，足以让他给来挑选童子的人，一个鹤立鸡群般的良好印象。


这场小小的混乱，因为很快平复，大殿前又是一派安闲。过了两三个时辰，才有一道白光从天上落下，焦飞倒是不知，这位白光中落下的丽人，便是那位“杨师姐”。


燕精儿乖巧，忙朗声喝道：“这位便是青帝座下四老爷原天衣门下的杨墨如仙子。尔等还不快来拜见。”


那一百余少年男女，一起向杨墨如施礼，这倒无需排演，毕竟大家多少也都是有些来历的，就算是那些被大荒岭的某些门派买来的少年男女，多少也要训练一番，才敢出手。


杨墨如扫了一眼这些各大派送上来的童子和女孩儿，除了见到了焦飞，眼睛微微一亮之外，也不见动声色，淡淡说道：“我们青帝苑招收杂役的童子和侍女，最多只会留你们二十年，若是不努力，走的更早。我想送你们来的长辈也会提点你们，只要在青帝苑留多一年，便有机会学多一些本事，这些本事恐怕要比你们在原来的门派强的多。”


杨墨如微微一顿，似是也不愿意再多废话，说了这几句就转入了正题，纤瘦的玉手连指，把几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相貌也平庸的点了出来，喝令那些青衣童子立刻送走。然后才说道：“本门的侍者分为三等，分别为苍松，翠竹，寒梅，尔等有炼气胎动以上者，可前进一步！”


焦飞闻言便往前迈了一步，他左右环顾，见能跟自己一起出来的不过二十余人。杨墨如眼神在他身上微微一顿，似是有些意外，微微颔首说道：“这些人便为苍松侍者，那些不能炼气胎动的就有燕精儿你带着在这里悉心调教，然后分去各处做杂役。”


杨墨如伸手一招，一股绝大的力量笼罩了下来，顿时把焦飞这二十几人笼罩了起来，一起拔空飞行，晃眼就到了另外一处楼阁。杨墨如才一降落，就有七八个绿衫童儿迎了出来，她娇笑一声道：“现在各处就来领人了么？几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倒也忒性急。”


有个绿衫的女童闻言笑道：“头几次我们家玉姑娘都没捞到人手，这一次杨师伯可要给我们家小姐留一个能干活的。”杨墨如笑了一笑，伸手一指道：“这次人可比前几次多，我送玉师妹两个，随便你挑便是！”


焦飞看了这个场面，心里暗道：“这要是被人挑上，去了什么地方，也不知命运如何！青帝苑里这么大，谁知道方玉兔在什么地方住？”


杨墨如冲着他把手一招，焦飞眼色伶俐，忙走了过去，还未及开言。杨墨如已经和颜悦色的问道：“看你有几分修道人气质，是来自哪一家派？”


焦飞恭谨的答道：“弟子来自灵羽派，名叫秦渔！”


“哦！不知你修炼的如何？到了炼气第几层境界？”


焦飞低眉垂首的答道：“如今已经是炼气第四层凝煞的境界，只是没有合适的心法，不敢炼罡！”


杨墨如惊奇道：“你可莫要说谎，修为须瞒不过人去！”


焦飞把手掌一张，无数朵桃花顿时在掌心窜了出来，朵朵流转，看起来好看异常，杨墨如感受到了桃花煞气，虽然不知道这种邪门煞气的由来，但是炼气第四层的修为，是实打实不能做假的。


“这种修为，做个侍者却是可惜了……”


杨墨如沉吟了一下，却是没有接口，只是对焦飞笑道：“本门于三等侍者本有规定，只要修为够了，便可提升品级。你比一等的寒梅侍者所需修为还高，自然便不用做三等的苍松侍者了。我有个好去处推荐你，本门青极宫缺个洒扫的童子，不知你可愿意去？”


焦飞虽然不知青极宫是很么地方，但杨墨如既然肯关照自己，想必不会太差，当下就一口答应了下来道：“弟子愿意。”


杨墨如喜道：“那可便好，青极宫是几位师叔，师伯开讲道法的所在，本门三代弟子全都可以去听讲。虽然你不能旁听，却有许多机会接近本门中人，若是哪位师兄，师姐看上，收你做个徒儿，岂不是比做个童子要好。”

第八章 柳轻烟

  

焦飞听了亦是心中大喜，暗忖道：“这个差事好，若是能够常常见到青帝门下的那位九弟子方玉兔，我怎么也要想方设法拉上关系。”当下焦飞就满腔欢喜的谢过了杨墨如。


杨墨如唤了此处楼阁中的侍者，取了青帝苑的服色，给这些新来的童子，侍女换上。别人都是一身青色的衣衫，就只有焦飞分了一套雪白的，上面还有点点梅花，说不出的雅致。


配合小仙童秦渔的一副好相貌，那些原来在此地等着领人的绿衫童儿，都看的妒忌有之，艳羡有之，心生亲近者有之，就更别说那些和焦飞一样，同为新来的人了。


就连杨墨如都暗赞一声道：“这个叫秦渔的童子，真是生的好看，就算是传闻中道魔两家的那些最有名声的美男子，也未必就及得上他。我倒是见过姐妹间流传的天河剑派徐庆的画像，虽然果是英俊，似乎太过霸气了些，不似这个秦渔这般温柔可亲。若是哪位师姐，师兄收了他，只怕然后我们青帝苑也会出一个修行界的美男子出来。把他们都比了下去。就是不知他的修道资质如何，且这秦渔已经凝煞，想要改修其他功法也难……”


焦飞经历过不少阵仗，倒是在众人的眼光中也显得落落大方，悄然站立，身上白袍轻卷，竟然自有一股不凡的气质。


二十几个新来的苍松侍者，转眼就都被分派了去处，焦飞也领了一个腰牌，上面灵气波动，正面是一支寒梅傲雪，下面还有“秦渔”两字，背面刻了一道符箓，有青极宫字样。显是专给这些童子，侍女表明身份之用。杨墨如把人送到这处杂役阁，已经尽了任务，略略呆了一会儿，就自飞走。焦飞等这些人，当然有杂役阁的侍者，一一送去该去的地方。那些青帝门下再传弟子，三传弟子挑拣走的，却有那些绿衫童子带走。


眼看杂役阁中忙忙碌碌，直到了傍晚，才有一个提着灯笼的白衣女孩儿，来对焦飞说道：“秦渔你跟我来罢！”


焦飞忙拱手问道：“不知姐姐如何称呼，这就要去青极宫么？”他见这个白衣女孩人跟他一般服色，身上的白衫也有寒梅吐蕊，知道也是一等寒梅侍女，故而有些结交之意。日后他在青帝苑打探消息，自然不可能去问青帝的诸位弟子，也只有跟这些侍女，童子，侍者询问，多拉近一些关系，打听各路消息也方便些。


尤其是这位女孩儿，身份比那些青衣的苍松童子都高些，自然也会多知道一些青帝苑的事儿。


不过这个寒梅侍女似乎对焦飞不大有好感，轻哼一声道：“忒多废话，送你去了青极宫，我还有其他的事儿做，快些跟我走罢！”


焦飞也不言语，跟着这位白衣女孩儿，晃眼绕过了几处宫殿。这个女孩儿一就是炼气第三层感应的修为，足下如行云流水，小手中的灯笼不偏不倚，也不摇晃，就像是在水面上滑行一般。她走了一半的路程，这才忽然想道：“怎么背后也不闻脚步声？莫不是我的身法太快，秦渔他没有跟上来？我这一套身法可是御剑术入门，看似走的不快，却是比奔马还要快。弄丢了他也就罢了，就怕他乱闯一气，弄出什么祸事来，牵连我也受责罚。”


这个女孩儿回头一望，却气的险些小胸脯都炸了，焦飞足下桃花朵朵，离地不过尺许，意甚悠闲，却是正使出了六欲桃花劫中的驾风法术，正自随后跟随。


“你这人……既然懂得驾风，还非要看我的笑话，让我在前面亡命也似的奔跑，你太坏了！”


这个女孩儿狠狠的跺了跺莲足，显得气恼无比，刚才自觉身法又有进步，这几步赶路的姿势无可挑剔。现在却懊恼自己非要展露什么身法，被人当做小丑般看待。


看着女孩儿娇嗔，焦飞不禁莞尔，对方的年纪跟他相仿，焦飞自从出了家门修道，就再也没有跟同龄人玩耍，逗趣的时候，倒也不觉得这个女孩儿忽然嗔怒，有什么惹厌，转到是觉得十分新鲜。焦飞轻轻一笑，先搜了一番小仙童秦渔的记忆，这才用最为冷傲的语气说道：“你又不曾问我修为若何，难道我有驾风的本领，却非要跟你一般用脚赶路么！”


那女孩儿自觉被扫了颜面，面皮儿涨的通红，就要跟焦飞理论。焦飞做了一个平生堪称大胆，却不符自身风格的举动，他伸手挽起了这个寒梅侍女，足下桃花朵朵开放，托着两人一路前行。


焦飞心中暗道：“按照这个小仙童秦渔的记忆，我这个时候应该放出浑身的男子气味来，这个女孩儿便会一时沉醉，芳心可可，从此为我虏获。不过这个男子气味是什么东西，为何六欲桃花劫心法中也不见记载？要真气转哪一出窍穴，才能散发出来呢？总不可能是脚臭，虽然我没什么经验，但从常理度之，此味也决不可能勾引女孩儿迷醉……”


焦飞正烦恼间，但是那位寒梅侍女却已经表现的跟小仙童秦渔的记忆中一般无二，被他夹了起来，不但未有挣扎，反而轻轻依偎上来，状甚受用。焦飞思忖了一会，也不大明白此何由来，还是按照小仙童秦渔中的记忆，冷冰冰的说道：“青极宫在哪个方向，你快些指路。”


被焦飞抱在了怀中的女孩儿娇躯微微一震，挣扎了一下，便即气恼的说道：“一直往前，绕过了五方五色楼，再过了乾阳殿……”焦飞按照怀中女孩儿指点，把速度提至最高，一派香风，桃花簇拥，不过片刻，就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宫殿前。这座宫殿建造的一座山峰之上，从上到下，整座建筑和山峰融合成了一体，风格绝妙。


“快不快把我放下，你自去青极宫报号便了！”


焦飞把手一松，那个白衣女孩儿抬步就走，焦飞拱了拱手，头也不回的淡淡道了声谢，那个女孩儿气的冷哼一声，也没有理他，自顾自的走了。


焦飞抬头仰望，见这座青极宫果然巍峨，他从头拾阶而上，走到了第一重门户，见到两头猛虎正在小憩，这两头猛虎一黑一白，皆比寻常猛虎要长大威猛的多。见到焦飞来，都连头也不抬，只是酣睡。


焦飞心中暗笑道：“果然是人养的老虎，野性全无，连人来了也不理。”


他把新得的腰牌在两头猛虎眼前一亮，恭谨的说道：“弟子秦渔，前来青极宫执役，不知两位神兽可否放小的过去？”焦飞连道三声，这黑白两头猛虎也不理会，焦飞微微一笑，尽过了礼数，便自抬腿往里走去。那两头猛虎也不阻拦，只是当他走进了这一重门户，才有一声虎吼喝道：“进去之后往左，去寻轻烟姐姐报号，她便会分配你活计！”


焦飞忙回头道了声谢，那两头猛虎也不理会他，仍旧酣睡。焦飞果然依言，不曾去第二重门户，往左拐去，走了几条回廊，见到一排十余见厢房，焦飞提气喝了一声道：“新来的执役童子秦渔，前来青极宫报号。”


只听得一件厢房的大门咿呀一声打开，一个身穿月白衫子，上面也绣着朵朵寒梅傲雪的女孩儿走了出来，手遮凉棚，望了一眼，淡淡笑道：“小女子柳轻烟，哪一位是秦渔公子？”


焦飞见这个女孩儿，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忙应了一声。柳轻烟笑了一笑道：“青极宫本来只有我一个人洒扫，多了秦渔公子，也可减轻不少的负担。秦渔公子跟我来罢，这里规矩不多，那些仙长往往数月才来开讲一次，每次都极热闹，不过除了那几日之外，这里都没有人来。做事也不甚多，只是要仔细点不可损坏了东西。”


焦飞见这个女孩儿气质跟自己见过的任何女孩儿都迥然不类，一言一行都极有规矩，心中暗忖道：“看来这青帝苑中倒也有趣，光是这些侍女，童子，侍者就各有来历。不知那位青帝为何要占据了这么大的地方，非要这许多人看护。”


焦飞心思灵巧，为人聪明，转瞬就把青极宫的规矩听了个仔细，都一一记在心底。柳轻烟把他安排在自己的隔壁厢房里住下，含笑道：“青极宫里一切都要自己动手，吃喝用度都没人来给。不过青极宫地方广大，倒也什么都不缺，从我们这里往后，便有一片菜园，再过去不远还有茶园，果园，这些东西不光是给我们吃的，还要采摘起来，封存库房里，方便诸位仙长取用。”


焦飞唯唯诺诺，含糊应了，心道：“原来除了做洒扫的童子，还要做耕田的苦力，这青极宫如此辛苦，她一个小女儿家怎么支撑下来的？”


柳轻烟手脚勤快，帮焦飞把房间整理，还找出来一套被褥给他，焦飞忍不住问道：“柳轻烟姐姐，我们每日除了做事，不是听说还有功法修炼么？”


柳轻烟笑了笑道：“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青极宫后面有座书库，书库里收集了许多各家各派功法，可任我们取阅。不过这些功法都是海外散修门派，还有不知哪里得到的断篇残卷，不是青帝苑的嫡传心法。你不可贪多芜杂，不然修炼的时候，真气犯冲起来极端危险。”


焦飞想了一想，心中暗道：“这岂不是跟我天河剑派的通天峰一般？都是把一些不入流的功夫放在一起，只是我天河剑派规矩要严一些，不让那些外门弟子随意进去通天峰的书库，也是怕有人胡乱修炼，自身受伤。这里估计就只有我们两个，便懒得设这些规矩。”


柳轻烟问道：“秦渔公子想必是饿了，我这就帮你弄些吃食，然后便先休息了罢！”


焦飞忙道了声谢，说道：“不敢当轻烟姐姐公子之称，以后便呼我秦渔，小秦，小渔都成！”柳轻烟两条眉毛弯弯，笑起来宛如月牙，让人十分愿意亲近。她说道：“你叫我轻烟姐姐，我就教你小鱼儿罢，我家乡有个小弟，十分赖皮，我就是这么叫他。”


焦飞也不在意，笑道：“任凭轻烟姐姐如何呼唤，名字又不打紧，只是个称呼罢了。”


焦飞见柳轻烟忙里忙外，心底过意不去，也帮手做事儿。他在家时便时常帮父母做些家务，出门修道之后，更多时候是一个人独处，这些日常的杂事儿，不做也是不成。因此倒也不至于手忙脚乱。柳轻烟见他做事手脚轻快，不由得说道：“看小鱼儿你……”喊了一句，柳轻烟似乎觉得有趣儿，笑盈盈的道：“小鱼儿你也像是做过事儿的，难道在家的时候，也常被父母唤去劳作么？”


焦飞微微愕然，不着痕迹的掩饰道：“我极小的时候，就离家修道，这些事情都是常做的！”柳轻烟微微笑道：“我倒是觉得你家世应该不错，不像是那种修道之士，到像是个富家公子。”说到这里，也不知这女孩儿想到了什么，掩口吃吃轻笑，本来颇为端方的大家闺秀模样，又多了几分顽皮。


焦飞暗暗吃惊，心里道：“那个小仙童秦渔可不是大户人家出身？记得他的家里还是数代的书香门第，只是为桃花教的人掳去，这才做了邪教弟子。这些小地方我不曾注意，今后千万要小心，莫要漏了马脚。”


不旋踵，柳轻烟已经弄好了吃的，焦飞请了两次，柳轻烟便在他的房中一起用了晚膳。两人脾气都柔和，倒也言谈相投，正说话间，忽然天上飞下一道白光，柳轻烟忙把手一招，见是一封画了符箓的书信。她匆匆拆阅了一看，就哥焦飞说道：“看来小鱼儿你来的巧，明天是四仙长原天衣开讲长生诀，许多三代，四代的小仙长都来听讲，要忙上好几日了。你才来便不得清闲，可别惹恼那些来听讲的小仙长，明天多机灵点。”

第九章 栽赃陷害，王八道袍

  

焦飞听得喜到心翻，暗道一声：“正愁不知如何接近青帝门下，没想到就有机会！明天定要好生表现一番。”


待柳轻烟告辞去后，焦飞就把那六口飞钩取了出来。小仙童秦渔也有凝煞的修为，炼气第三层感应境界，便能驭剑百步，炼气第四层自然更加不在话下。焦飞把运气桃花煞，把这六口飞钩祭炼了一番，他不知这六口飞钩内封着何种禁制，用的便是桃花教的手法。


这般祭炼，等若在原本禁制上加了一重禁制，只要碰到原主人，就会被轻易召回。不过焦飞本来也不在意这六口飞钩，只是想凭着这六口飞钩作为进身之阶，彻底祭炼了转不大好。


一夜光景，焦飞已经把这六口飞钩祭炼纯熟，想要应敌是不大成，想要应景却尽够了。


第二天焦飞抖擞精神和柳轻烟一起，在青极宫门口迎迓来听讲的青帝苑三代、四代弟子。这些青帝的再传，三传弟子法力有高有低，不过修为最高也就炼气第五层，大多数还是在炼气入窍那一关，未能过的了炼气第三层感应。


东极青帝座下共有三十六名弟子，只是他成道数千年，座下弟子除了三个炼就元神的一直跟随在他身边，其他的弟子都是后来收的，也不知换了几茬。青帝根本不管这些徒孙，任凭门下弟子收去，故而这才显得有些良莠不齐。


青帝苑中，东极青帝的再传弟子几乎有数百人，三传弟子就超过了千人，甚至有些纯是因为长辈和青帝门下哪位弟子有旧这才被收录了门下，修为连某些侍者都不如，也没见有什么前途。这些人算是闲养在青帝苑中，过上半世的神仙日子，逍遥阁几十年便罢。


焦飞见了那些三代四代弟子，个个都趾高气昂，前来听讲都十分兴奋，虽然脸上挂着一副笑容，心底着实瞧不起。


像旁门九大散仙这样的人物，只要是个修道之辈，就多有耳闻，焦飞听说东极青帝仗以成道的一套法诀，名曰太乙真诀！乃是于佛道魔三家之外，别开辟的一条蹊径，威名犹在天河剑派的三法四诀之上。那长生诀焦飞倒也听说过，不过是道门的一个颇有名气的门派，流传出来的道术，比太乙真诀逊色了七八筹都是有的。


这些青帝苑中弟子，连道诀高低都看不出来，只道有的传授，便是不传之秘，兴高彩烈，前来听讲。却不知他们的长辈，就根本没觉得他们能够证道长生，只是弄些二三流的道法在糊弄人。


待得日近午时，天空上一道极强烈的光华落下，正是东极青帝的四弟子原天衣，这位青帝门下弟子，也是三十六弟子中的秀出之辈，虽然也未炼就元神，却已经奠定了道基，炼气到了第七层的火候。焦飞被他一看，登时心中惴惴，不过原天衣似也没看出来焦飞的真面目，也不理这门口的一对童男童女，径自上了青极宫最高处的那座讲经大殿。


焦飞和柳轻烟是没资格前去听讲的，他们只能门外准备茶水，果品，随时侯着，等待召唤。


原天衣这一开讲，就是三日，焦飞和柳轻烟都身怀道术，几日不眠不休，也只算是等闲事尔。每次被传唤进去，焦飞偶然听了三言两句，也不觉得有什么奥妙。待得原天衣罢了讲，让诸位弟子尽情开言，讨教修行上的难题，焦飞和柳轻烟也被叫进去递送茶水。


焦飞暗自忖道：“是该我展露本领，让原天衣关注了。只是怎么才能找个合适的机会哩？”


焦飞正在琢磨如何见机行事，却见有个四代弟子，吃了他送上的果品，就把皮核乱扔，心道：“就拿你开个刀罢！”他伸手虚空一抓，那个四代弟子扔的果皮，果核就凭空飞了起来，被焦飞用准备好的垃圾布袋一兜，全数收了进去。


他这一手用上了炼气第三层的能耐，又故意在让那团杂物在空中稍稍停了片刻，大殿中前来听讲的有七八百人，到有一大半注意到了焦飞的举动。那个四代弟子恼怒之极，大喝道：“没见你家小老爷在听讲？你这个杂役居然也敢捣乱！”


原天衣怫然不悦，喝道：“下方是谁在喧哗！”


那个四代弟子立刻大叫道：“是那个洒扫的童子，乱扔东西，都把果核丢到我头上了。”


原天衣往下一望，有些和颜悦色的说道：“原来是黄师侄孙，你也不要再喧哗了。那位童子，你与我过来！”他对焦飞就换了一副冷冷的容貌，焦飞暗道一声糟糕，暗忖道：“看来这青帝门下品流复杂，居然把这废物也看的如此之重。我岂不是要挨罚了？”


原天衣把目光微微一垂，本道焦飞定然会惶恐之极，跪下求饶，却见到这个俊美的不似凡间之人的少年，从人群中缓步而过，然后拱手一礼，并不做声，也不辩驳。心里便是一奇，冷然喝问道：“你为何胆大包天，搅扰我传授道法。”


焦飞一揖到地，漫声道：“秦渔不曾搅扰原仙长讲授仙法。”


原天衣喝道：“你还敢狡辩？连黄师侄孙都指摘你了！”


焦飞一笑道：“秦渔有物证在手，敢情原仙长一观！”


焦飞自那个垃圾布袋中掏出了一团白纸，递给了原天衣，原天衣伸手一招，把这团白纸摄到了手中，看了一眼，勃然大怒，伸手一指那位黄师侄孙，喝道：“你不认真听讲，居然给我胡乱涂画。秦渔把他给我扯下去，打上三十皮鞭，以儆效尤！”焦飞躬身应了一声，走过去把那位“黄师侄孙”拎着衣领一扯，当场就倒拖了下去。


在座众人见到焦飞轻易就摆布了这位同门，都有些惊讶，那位“黄师侄孙”虽然也不算成器，但也有炼气入窍的修为，身上还有一件师父赐下的法器，在焦飞手下居然毫无抗手。就连原天衣也心中诧异道：“怎么这个童子修为如此不俗，比下面这些三四代弟子的大多数都要强的多了。”


焦飞把那位“黄师侄孙”拖到讲经大殿外，低声喝道：“你若是叫的凄惨些，我就稍稍轻些，你若是叫的不够力，我就加重些。三十皮鞭，你自己记数！”


焦飞从旁边扯过一根树枝，还未扬起，那位“黄师侄孙”就已经叫的惊天动地，他生怕焦飞赖账，每一记都大声吼叫，活似上一鞭被焦飞抽的快要咽气了，再一鞭又从十八重冥狱抽了回来一般。


晃眼三十鞭抽过，那个“黄师侄孙”倒是不曾受伤，只是气的哼哼，咬牙切齿的压低了声音对焦飞说道：“秦渔，你等着，我回头就要你好看！”


焦飞笑了一笑，劈头盖脸就加了一鞭子，这一鞭子下去“黄师侄孙”连叫不曾叫，就把抽的昏死了过去。焦飞也不理这人，自去向原天衣覆命，原天衣兀自有些气哼哼的，也不开讲长生诀了，吩咐一声散了大会，纵起遁光走了不提。那些前来听讲的三四代弟子，也三三两两的结伴散去。连那个姓黄的四代弟子也被人扛走，至于是被同门扛回去救醒，还是被有仇怨的扛走，趁着昏迷再狠揍一次，焦飞就不晓得了。


眼看众人散去，柳轻烟好奇的问道：“那位姓黄的四代弟子，长辈可是青帝座下的三十六真传弟子，平素颇得这些长辈宠爱的。小鱼儿你刚才给原仙长看了什么东西，为何他立刻就暴怒了？还叫你打了他三十皮鞭！”


焦飞笑了笑道：“只是一些图画，几行文字罢了！”


见焦飞就不肯说，柳轻烟虽然好奇倒也不多问了。


当天无话，焦飞在做完了杂事之后，回去自家的房中，轻轻运转法力，先进了上元八景符中，见到白云仙就含笑到了声谢！白云仙亦是有些忍俊不禁，低声道：“没想到主公也如此黠促，居然让我画了原天衣的模样，还穿了件王八道袍，被那个姓黄的一剑穿心。相信看了那张东西，原天衣便是再想偏袒，也要冒火！”


焦飞对白天的事儿转不甚在意，黄姓弟子对他来说，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今日虽然给原天衣留下了些印象，却也没有拉近什么关系，倒是让焦飞有些失望。


他看着仍旧在闭目打坐修炼的铜无心，心头叹了口气道：“也不知无心是时候才能出关，上一次大战祖神荼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动静，看来这凝丹乃是一大难关，不知我日后能不能过得去这一关！”


金曦境中现在只住着蛤十一，白云仙和铜无心，见到焦飞有些不快，蛤十一在旁说道：“主公若是忧愁不能凝丹，可以杀些妖怪来取丹服下，就算一粒不成，吃多了早晚凝丹。”


焦飞不由得笑道：“蛤十一你当是炒豆子，吃多了别人的内丹，只会真气杂乱，就算丹成也不会上品。”


说到这里，焦飞看了一眼白云仙道：“你跟随我已经甚久，我到要问你一声，我手中有几粒灭杀其他修道之士，夺来的内丹。我自己是不用的，你若是着急不能凝出内丹，我倒是可以送你一粒。”


白云仙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要借助这方法凝丹，若是公子垂怜，倒是传授我些道法，白云仙更加感激不尽。”


焦飞微微奇道：“白云仙你继承的是上古散仙尚荣的道统，一身清风罡煞也算是极为奇妙。换了别家道法，只怕未必有你原修的更容易罢！”


白云仙俯身在地，对焦飞说道：“白云仙想求公子把心魔大咒传授！”


焦飞讶异道：“你为何要学着邪门道法？心魔大咒几乎不可能成道，虽然修炼起来进境奇速，但到了最后一关，难免心神为咒灵所夺，神魂尽丧。祖神荼便是个例子。”


白云仙仍然不肯起来，语气坚定的说道：“主公说的话，白云仙尽知，只是我现在所修的清风道法，已经不可能再有多大的进境。最多也就是丹成而已，但那一步有多难，白云仙心中自知。要是换了其他的道法，纵然主公肯传授，白云仙舍弃如今的一身修为，也不可能修炼的比清风道法更高明，这心魔大咒，已经是白云仙唯一的选择！”


焦飞还待再劝，说道：“就算你今生修道不成，转世之后未必就没有机会，这心魔大咒一旦修炼不成，那可是魂飞魄散的下场，比身死道消更要恐怖的多。”


白云仙凄婉的笑道：“公子何必哄我？若是转世之后，便能从头来过，古往今来为何那多修道之人都不曾选这一条路？无非一死而已，白云仙已经下定了决心，还望公子成全。”


焦飞再叹了口气，说道：“如此我也不再劝你，只是心魔大咒共有七道，绝无兼修的可能，你要修习哪一道？”白云仙毫不迟疑的说道：“我和蛤十一为祖神荼所困时，听他说过几次，只有金刚王咒才最有可能成就正果，白云仙就要修习此咒！”


焦飞有些踟蹰的说道：“你说的倒也不错，金刚王咒才算是真正的心魔大咒，为七部心魔大咒中最为精华，最为邪门，也最有可能成就正果。其他的六道都算是从心魔大咒中衍生出来的道术，故而这道金刚王咒，又唤作无上心魔咒。这部大咒亦正亦邪，可以化作金刚心，斩破一切执念，成道成圣成佛，亦可沉沦苦海，成妖成邪成魔，只有破除心魔，才能铸就金身。”


焦飞顿了一顿，又说道：“不过这金刚王咒亦最是难修，连祖神荼都不敢把自身合了这道大咒，只敢去合幽冥火咒。你真的相好了么？”


白云仙说道：“我已经想好，便是要选修此咒。”


焦飞顿了一顿，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劝阻你了。我六阳封神幡上的金刚王咒已经不能取出，你只能自己聚炼怨灵，花苦功炼就……”

第十章 符兵·黄巾力士

  

“只不过，杀人收魄这种事儿太伤天和，我送你一些很特别的东西祭炼怨灵吧！”


焦飞也不用捏诀做法，就有数百名赤身裸体的少年横空出世，这些少年皆英俊无匹，身上的真气波动，张弛有度，都是炼气胎动的修为。


焦飞把一声清喝，头上现了六阳封神幡，法力骤然提升到内丹大成的境界，心魔大咒发出，顿时把这些少年尽数碾为齑粉，化成了一团忽而金光灿烂，忽而黑气如墨的光气。焦飞随手掷给白云仙道：“算是这次你帮我画了那副图的奖励，只要你依法祭炼，最多不过数月就能把这一团怨灵转为咒灵。这些少年来历奇异，在你最后祭炼无上心魔的时候，说不定能安然度过，不过这个机会也就是从万分之一的可能，提到千分之一罢了。”


焦飞动手的快，白云仙并未看到那些少年的真切面目，若是她能够看到这些少年，皆貌似焦飞，心内一定会更加震惊。接过了团不住翻滚变化的怨灵，白云仙感激无以，低声说道：“贱妾从今后，愿为公子敞开心扉，心甘情愿做焦家良妇。”


焦飞微笑不语，他是绝不会放白云仙走的，至于收为妾室，那还要押后再说。这位少年扭头再看了一眼铜无心，这才出了上元八景符。


第二日，焦飞起身，却见柳轻烟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衫，不再是寒梅侍女的打扮，正自收拾了一个提篮，在等他出来。


焦飞觉得有些奇怪，便问道：“轻烟姐姐怎么换了衣衫？今日这副打扮是要去哪里交游么？”


柳轻烟盈盈一笑道：“本门给侍女的衫子虽然好看，却不大实用，干活的时候我都是不穿的。你起来正好，快跟我去菜园中摘些菜回来，这边已经没有存货了。”


焦飞听说去干活，心底颇有几分不甘愿，但思及自家的身份，也只能曼声应了，跟随柳轻烟往后山走去。这青极宫共分九重门户，第一重之内亦有十余间楼阁，数十处院落，七八处花园，池塘，甚至还有一条河流从山顶上曲曲折折流淌下来，穿过九重宫室。


焦飞跟着柳轻烟一路漫步而行，这才感叹青极宫的广大，暗忖道：“海外散仙果然跟中土道门不同，我们天河剑派就简朴许多，虽然也占据了金鳌岛，但是却没这许多宫室。这座青极宫还是青帝苑数千座宫殿中的一座，就有这般广大，仙家法术果然比人间帝王发动数十万民夫要强过了千百倍，建造一座这样的宫殿，前者不过是闲时游戏，后者就有可能亡国失位。”


柳轻烟带了焦飞，到了后面的菜园中，焦飞就见到这位寒梅侍女从随身的提篮中，捏出来十多张黄色绢帕，往空一抛，口中念念有词，这些黄色绢帕顿时化为十多名一丈四五，体魄雄健的力士，柳轻烟把手一指，喝道：“快把把菜园中翻土捉虫，浇上泉水，然后把……几种菜蔬给我每样选取最鲜嫩摘些来。”


焦飞在旁看的目瞪口呆，纵然他也是道门弟子，也不曾见过这样的法术，柳轻烟见他这副模样，才抿嘴轻笑道：“看你刚才的样子是不是以为我要叫你来劳作？要是真要自己动手，青极宫这么大的地方，我一个人怎么忙的过来。”


焦飞忙说道：“轻烟姐姐，这些力士是怎么回事儿？我也是修道有年，却从不曾听闻这种道兵！”


柳轻烟略有些得意的说道：“你没听过也不稀奇，我跟你说，这就是道家三兵之一的符兵，和平常你听过道门豢兵，还有道门法兵同列。只有我们青帝苑才懂得这法术，乃是东极青帝的独门秘术。”


“道门三兵？我只听说过道门豢兵，大家说起道兵，就都会想到那些被豢养的妖怪兵将，怎么还有个道门三兵之说？”


焦飞心中甚是震惊，他确实从未听闻道兵中，除了豢兵之外，还有符兵，法兵之说。心中之震撼，当真难以描述，故而问的也急促。柳轻烟见他如此模样，不由得笑道：“看你乖巧的份上，叫了这么多声轻烟姐姐，我就教你个乖。”


“符兵只有我们青帝苑才懂得炼制。虽然我们东极青帝乃是旁门，但是道家的一十三道天府真符却有五道是我们青帝苑的独门秘传，这五道天府真符，就是我们青帝苑的五大符兵。据说这五道天府真符连元神级数的大高手都不敢轻视，只从未有过元神高手来犯青帝苑，我也没见过青帝他老人家出手，所以啦，这件事儿……”


焦飞轻笑一声，他没有想到，气质高华，宛如大家闺秀一般的柳轻烟也会顽皮，不过听了这符兵的来历，他更是心痒难搔，忙又问道：“轻烟姐姐，那咱们青帝苑的五道符兵，都是那五道，你快说给我听，让我也长个见识。”


柳轻烟看着那些力士劳作，笑道：“我知道就只有两道，一道是青帝老人家的护身符兵，五方五帝符，还有一道就是本门弟子，侍者，侍女都有机会修习的五行力士符。我现在用的就是五行力士符中的黄巾力士符，用来干活力气最大了。”


焦飞惊喜道：“难道我们也可以修习么？”


柳轻烟笑道：“当然可以，不过我们功力有限，制作的符兵当然不能跟青帝他老人家相比了。我这个十三张黄巾力士符，每一张都耗去了我一年的功力。而且只有炼气第一层胎动的修为，除了力气比常人稍微大些，能够干些粗活，是不能跟人斗法争持的。”


焦飞微微一想，暗忖道：“除非那些炼就元神之辈，能耗费几十年功力来绘制这种符兵，让我耗费一天的功力，也是不肯做的。这符兵的法门倒是可以一学，只是绘制这黄巾力士符却要思量。”


他听了一回，就知道这符兵之法，他用不上。除非有人送他一堆符兵，自己去绘制，却是得不偿失。就立刻转口问道：“那轻烟姐姐，法兵又是怎么回事儿？”


柳轻烟说道：“这便是我也不甚清楚了，只是偶尔听本门的仙长提起过，似乎这法兵乃是元神级数以上的高人，才有的一种手段。不拘是道门的豢兵，还是符兵，都是毁一个就少一个，最多用来布阵，极少用来直接战斗。法兵却可以源源不绝，随灭随生，可以驱使了跟人正面拼斗，不惧消耗！”


焦飞听了柳轻烟的话，心头惊讶，真是再也难描述。符兵也还罢了，法兵却让他想起了阴阳葫芦。


“如此说来，阴阳葫芦岂不就是这般的法器？只要有足够的灵气，就能源源不断的制造出来阴阳道兵，也不怕被人杀死，杀死多少，就制造多少便是。”


焦飞得了柳轻烟一席话，呆呆的思索半晌。柳轻烟本来就见他似乎冷冷的，虽然言谈有礼，却天生一股傲然之气，并不容易接近，这才瞒了他几日，到了今日才给他说起黄巾力士符兵的事情。见他这般反应，转到有些小小得意。小心眼里暗忖道：“看你一副冷冰冰，不大爱理人的样子，虽然口口声声叫我轻烟姐姐，但是也有许多冷淡，待会看你来不来问我如何炼制黄巾力士符。”


焦飞思索良久，这才轻轻吐了口气，捏了天河正法，把道心恢复纯净，暗忖道：“不拘是符兵也好，法兵也罢，都跟长生无关。我现在去思索这些，不免乱了方寸。倒是趁着这个机会，问柳轻烟一些关于青帝的九弟子方玉兔、还有广寒仙子的事情。早些想办法把冰魄寒光的心法夺取到手才是正经！”


想到这里，焦飞清咳一声，向柳轻烟谢道：“还要多谢轻烟姐姐跟我说起这些，让秦渔颇有茅塞顿开之慨！也不瞒姐姐说，我来青帝苑做杂役，便是希翼有朝一日能拜在某位仙长门下，参悟长生正果。轻烟姐姐来青帝苑日久，想必能知道许多事情，不知哪位青帝苑中的仙长，比较容易说话？”


柳轻烟听得焦飞开口，却不是说起黄巾力士符的事儿，不由得一愣，但还是笑着回答道：“原来小鱼儿你有如此雄心，我不知道哪位仙长比较好说话，却知道你想要学得长生之法，只有三个人……，不，是四个人才有如此本事教你，其他人连自己都不能长生，你就算拜师有什么用？”


焦飞讶异道：“轻烟姐姐为何如此说法？”


柳轻烟说道：“青帝门下三十六位弟子，只有三人能够炼就元神，便是大弟子罗神宵，九弟子方玉兔，还有最末孙履真！加上青帝他老人家本人，不恰是四个？青帝苑中三代弟子，但凡能够突破炼气第六层的，只要三十六弟中有空缺，就会被选拔上去。三代的那些仙长几乎没什么人能得青帝真传，二代的诸位仙长，恐怕除了罗神宵，方玉兔，孙履真三位，别人也不敢传授青帝门中真传法术给弟子。”


焦飞听了，心头大为惊讶，不过一想到来青极宫听讲的那些三代四代弟子，心中暗道：“这倒也不算稀奇，那些三代四代弟子，果然没有几个比较成器。看来青帝也不是要传授徒弟，只是个自管自逍遥。但是他非要收三十六名弟子……”焦飞脑海一转，心里就冷冷笑一声，揣摩道：“只怕他是想要把这些弟子当做道兵来使用，只要这般慢慢挑拣下去，不管几千年，几万年迟早能凑齐三十六个炼就元神的弟子，那时候他便是天下第一人了。只是这般计算，好到是好，就是不知要等待到什么年月去。”


焦飞把心思转来转去，也没有想出该如何去接近方玉兔的主意，上次原天衣来开讲，他也没有来得及搭上那条线头。那不是他不够努力，只是当时做到那个地步，已经是极限，毕竟这些事情不能一蹴而就。焦飞跟柳轻烟又聊了几句，黄巾力士已经把事情做好，两人这就收拾东西，又返回了住处。


焦飞不提五行力士符的事儿，柳轻烟却不能不提，见焦飞一直也无动问此事的意思，这才有些娇嗔的说道：“你今天见了我的黄巾力士符，感觉如何？”焦飞有些愕然的说道：“这符兵当然绝妙？”柳轻烟有些期待的问道：“难道你就不想学一学？”


焦飞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五行力士符如此奇妙，我当然是想学的，过些日子，我便来向轻烟姐姐请教。”他今日在柳轻烟处问出来许多青帝苑的事情，正在心中思忖，该想个什么法子跟方玉兔相识，并且通过这位青帝门下的九弟子，去和广寒仙子拉扯上关系。当然对五行力士符的兴趣就不大了，毕竟此物威力虽然不小，却也比不过他手中的另外一道天府真符，上元八景符。何况祭炼符器要消耗功力，他哪里肯做？


柳轻烟见焦飞就要回房去，这才一顿足叫道：“你当这符法是想学就学，想不学就不学的么？青极宫里里外外都是我在张罗，你不学五行力士符，难道多了一个人，活还要我一个人来干？”


焦飞正不知柳轻烟为何忽然有些生气，听到这一句，才哑然失笑道：“轻烟姐姐，是秦渔错了。我也只是有些心事，才有些懒散，没有深想。”见到焦飞道谢，柳轻烟还是有些恼怒，焦飞心不在焉，倒也忘记了按照小仙童秦渔的记忆，在这个时候哄上一哄，轻易错过了这个大好机会。


若是他这个时候能够多跟柳轻烟说几句话，说不定立刻就能拉近两人关系，只是焦飞计不及此，只是傻乎乎的等着柳轻烟传授他法术。


柳轻烟看焦飞连请他到房中小坐的意思也无，更是气恼，匆匆传了五行力士符，就扭身回去了自己的房间，心中还暗暗骂道：“好你个小鱼儿，果然我没看错你，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冷血鸟人！”

第十一章 五行力士符

  

满室漆黑，只有一道精白光华，笔直如线，从一个面皮淡黄的少年眉心射出。


这道白线却不是什么法器，也不是什么法术，而是一条幼细的白龙，身子被一股无名的力道扯成一条直线，背上的鬃毛，四爪都服服帖帖的紧靠在背腹上。在略上方，还有一条黑龙，亦是具体而微，只有手指头粗细，但是须发皆张，龙睛中散发荡漾水雾，显示出了极端威猛的姿态。正是这条小黑龙施展了法力，把那一条幼细的白龙扯的笔直。那个面皮淡黄的少年，忽然一声清喝，这根白线忽然断做了一十三节。


这个淡黄面皮的少年正是焦飞，他正在祭炼白金力士符。


白龙精煞的诸多记忆都已经为焦飞消化吸收，但是原本那条白龙临死之际的不屈意念焦飞却无法炼化。焦飞本来也没觉得这股意念有什么用途。但是柳轻烟传授了他五行力士符之后，那条白龙剩下的最后一丝意志，便给焦飞想到了正好用来祭炼白金力士。


五行力士符共是五道，分为黄巾力士符，白金力士符，青木力士符，黑水力士符，赤精力士符。那条死去了不知几多年的白龙，正好是秉承西方五金精气而生，这条古时白龙最后的一丝意念，被运炼为丝，用来绘制白金力士符最为合适。


“咄！”


焦飞一声清喝，背后隐约浮现了三个赤身裸体的少年，那是他阴阳葫芦里又积聚了一些灵气，新制造了三个阴阳道兵。


真龙精煞只剩下了一缕意念，本来就是最合祭炼法器之用，可以让法器滋生灵性，压制原本的禁制。当初那位“李师兄”就是想用真龙精煞洗练一件法器真龙剪。只是真龙精煞本身并无丝毫法力，焦飞又不想耗费自身的法力，自然就拿这些阴阳道兵来做消耗。


“去吧！”


焦飞把法诀一捏，三名新诞生的阴阳道兵一起飞扑出去，阴阳葫芦吸摄了焦飞的葫芦剑诀的修为，这些阴阳道兵身上都是葫芦剑诀第一层炼气胎动的修为，全部装化为修为之后，也相当于现在焦飞三年，甚至五年的苦功了。


这股葫芦剑诀的法力和白龙精煞最后剩下的一丝不屈意念相合，顿时产生了奇妙无比的变化，顺着焦飞的手势，凭空组成了一十三道“符阵”！这一十三道符阵每一座都是一模一样，都是由三千余枚符箓构成，结构之复杂，千丝万缕，看的人眼花，焦飞也是试演了十余日，才能一丝不错的布现出来。


“好！不过这白金力士符分作三层，我才完成一层，未免浪费了这些东西。”


焦飞自觉还行有余力，便把一十三节白龙精煞所化的白线继续拉伸，眨眼间第二层符阵亦绘制了出来，第二层符阵有五千余枚符箓，比第一层符阵整整多了几近一倍。焦飞把这时才略觉功力有些不济，忙把六阳封神幡一抖，分出了数百阴魂，摄入了阴阳葫芦中，不旋踵又有五个阴阳道兵冲出了阴阳造化池。把这五个阴阳道兵一起投入了符阵之中，焦飞法诀不肯有丝毫停顿，一晃眼第二层符阵又告完成。


以焦飞凝煞境界的修为，绘制这白金力士符并不为难，只是他不肯消耗功力罢了。


第三层符阵比头两层加起来都要复杂，总共有一万余枚符箓，焦飞又从六阳封神幡上分出了两三千阴魂，投入了阴阳葫芦……这般祭炼的手法，也只有焦飞才用的起，换作同样是凝煞大成道门子弟，只要祭炼一头白金力士，全身修为只怕就要退回炼气第一层了。


待得第三层符阵也祭炼完成，焦飞把法术一收，一十三张泛着金属光泽的精白符纸落了下来，焦飞收了这枚白金力士符，心道：“这一次闭关祭炼此物，居然花去了二十余日，比我想象的要久的多了。只是光这三层符阵，还远谈不上位列一十三道天府真符之一，我就不信这五行力士符只有这三层符阵。”


“五行力士符的种子符箓也只有一百零八枚，除了祭炼的手法不一样，白金力士和黄巾力士，赤精力士，青木力士，黑水力士都没什么不同。头三层符阵中许多符箓都是重复的，我若是肯花精力，说不定也能自行参详也能推算出第四层符阵来，就是没有那么多时间罢了。只是这五行力士符越往上越复杂，就算我能参悟出来第四层怕也要几年光阴，再往上推演只怕花费的精力跟时间，每一层都要翻倍，若不是有长身不老的本事……也罢，反正这白金力士只是干活的，祭炼到这一层已经足够。”


焦飞也懒得试演这新祭炼成的白金力士，收了封禁的法术，闭关了二十余日之后，首次离开了自己的房间。他实是不曾做惯杂役，站在房前一炷香的时间，居然想不出来该干些什么，这才不得不去敲柳轻烟的房门？说来也怪，他敲了好久，也不闻里面有回应。


焦飞想了一想道：“既然她都不在，我干脆躲懒好了。反正这青极宫除了每几个月开讲，是没什么人来的，这些杂活多干一些，少干一些有什么打紧？有这个功夫，我不如去把黑水真法多修炼几分。”


焦飞可非是什么忠勤老实之辈，他混入青帝苑的目的，也非是做一个合格的杂役。自从吸收了真龙煞之后，焦飞亦曾盘算过，若是自己能够把黑水真法修至第五层真龙蜕变，变可寿至万载，求问长生也可从容许多。只是那时候苦无人指点，他根本不知道怎么着手修炼第三层以后的黑水真法。再后来，他亲眼见独角雷兕被人围杀，也就对这条路子不再抱有太多指望。


他能够修成黑水真法第五层真龙蜕变，黑龙分身寿有万载，但是却架不住那些不得长生，指望靠夺舍延寿的各派狠人，强人来争夺。而且黑龙分身还有一样不妙，此身此躯全数为玄冥真水化生，再也修炼不得别种道法，他天河正法的修为移转不到黑龙分身之上，一元重水和玄冥真水虽然同为水系真气，却格格不入，不能兼容。


饶是如此，毕竟这也是个后手，加之有黑水真法辅助，天河正法修持也要容易些，焦飞现在凝煞大成，炼罡无路，也只有黑水真法可修炼。


焦飞正要回房去继续修炼，忽然心头警醒，抬眼望时，只见一道遁光明黄如黄昏暖阳，从天上一泻落下。遁光中是一个身材高瘦，面目阴鸷的男子，看起来岁数也不大，见到焦飞却老气横秋的喝道：“柳轻烟怎么不在，快些去把她叫出来！”


焦飞一礼到地，温和答道：“她去了后山洒扫，我这就去帮您叫来！”


那个男子冷哼一声道：“叫她好生梳洗打扮一些，李师叔今天有贵客，缺了歌舞的美婢，如是差了些，仔细你的皮肉！”


焦飞含笑应了一声，转头就往后山走去。他根本不知柳轻烟去了何处，还想帮她遮掩一番，待得听说是要让柳轻烟去充什么歌姬，就连这份心思也省下了。


“左右不过就是个废物，谅他的长辈也高明不到哪里去，这种随意抽调其他宫院的侍者的事儿，本来就不合规矩，何况还是为了招待什么狐朋狗友，更是不须理他。我自去找个僻静的地方修炼算了，让他慢慢等去。”


焦飞只看了那人的遁光，就知道这人的修为不过尔尔，虽然比他高着一点，有炼气第五层炼气成罡的修为，但凝煞，炼罡两层都求速成，连小仙童秦渔也比不过，他就算不借助任何法器，外物，一记天河玄霜剑也能杀翻此人，保管这个面目阴鸷的男子连还手都不能。


似这样的三代四代弟子，青帝苑中有许多，焦飞也摸熟了一些青帝苑中的规矩，知道这些看似气派很大的三代四代弟子，其实也没有多高的地位，真要不理也不外是自己动手，或者找长辈来教训，反正是没法动青帝苑的规矩。只要不惹出那有限的几个高手来，其他的人焦飞也自不畏惧。


焦飞对答的谦恭，那个面目阴鸷的男子还道这个寒梅侍者听话，但是焦飞一去不回，把他晾在原地一炷香的功夫，这个面目阴鸷的男子可就有些焦急了。心里暗道：“师父让我去叫几个侍女来陪酒，我若是回去的慢了，必然要受责罚。可恨那个寒梅侍者居然一去不回，等他回来我必然要狠狠的教训他！”可怜他还不知道，焦飞就没打算回来。


又等了片刻，那个面目阴鸷的男子再也按耐不住，驾了遁光往后面来寻找，飞了不远，见到一层五色桃花帐笼罩了十余步方圆，焦飞正在里面修炼，顿时气的肺也要炸了。大喝一声道：“好你个奴才，唤你去叫人，居然敢在此躲懒。看我怎么惩罚你！”他把手一指，一道昏黄的光华落下，居然是一口飞剑法器。


不过他的飞剑才一接近五色桃花帐，就被上面腾起朵朵桃花托住，凭他如何运用剑法，都不能破去焦飞护身的桃花劫煞气。焦飞每次修炼，都是先用一层桃花煞气，再用一层幻术，里面才是六阳封神幡，幻术不破，他也不会惊醒，故而那个面目阴鸷的男子指挥飞剑攻打的半天，焦飞都一无所觉。


这不是五色桃花帐有多强，而是这个面目阴鸷的男子所用的飞剑实在太差劲了些，也怪不得焦飞一见他的遁光就瞧不起。但凡飞行的时候，驾驭法器都是为了破开大气，免得受罡风阻力，但是刚才他飞行的时候，那一口飞剑居然连荡开大气也不大能，可见其本质之弱。


这个面目阴鸷的男子本拟自己数剑便可破开这个小侍者的护身桃花，没想到几十剑下去，也破不开半点，心头恼怒有增无减，暗忖道：“便是你一个小小的童子，也敢藐视我。不下重手，还真教训不得这混账。”他收回了自己的那一口飞剑，从怀中摸出了十多张白帕子，往空一抛，念念有词，顿时飘落了十四个白金力士来，这些白金力士显形之后，那个面目阴鸷的男子又摸出了十多件饰物般的小兵器，照旧往空一抛，顿时变成了丈余长短的家伙。那些白金力士接了这些兵器，一起合力，就往焦飞护身的五色桃花帐上乱砸。


焦飞修炼了一回，自觉黑水真法又有些进境，忽然觉得身外有些震动，忙住了修炼，收了禁制，抬头一望，见到有十多个白金力士在攻打他，不由得笑道：“这是谁祭炼的力士？怎么胡乱捣蛋，也罢我就先收了罢！”


焦飞把手一指，身外的桃花煞卷起千万朵桃花，往那些白金力士身上一落，那些白金力士顿时都动弹不得。焦飞学了五行力士符之后，对这法门略加钻研，就已经强过了青帝苑中许多不争气的三代，四代弟子。五色桃花煞只是轻轻一震，就破去了这些白金力士符中的真气，让这十四个白金力士复又化为白色绢帕。


焦飞就当没有看到天上御遁浮空的那个面目阴鸷的男子，笑呵呵的把一十四张白金力士的绢帕用自家的真气一炼，抖手又变化出来，这些白金力士可就只听焦飞的使唤了。


那个面目阴鸷的男子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胯下卵蛋都隐隐作疼，当真应了一句粗话，叫做气的蛋疼。这一十四道白金力士符，是他三十余年的功力所画，几乎相当于一小半的身家性命了。若不是为了绘制这十四张白金力士符，他的功力倒退了三四十年，也不会差劲到这般地步。


这人从未出过青帝苑，只道有了这一十四名炼气第二重的符兵在手，天下大可去得，自己损耗的功力也值。没想到焦飞随手就收了他的白金力士符，还欢天喜地的啧啧称奇，似乎白捡了什么好东西一般，只做每当他这个主人在侧。这个面目阴鸷的男子被气的一时说不出话来，等焦飞把那一十四张白金力士符炼化，这才大叫道：“气煞我也，你怎就敢收去我的白金力士符？还不快些还我！”


焦飞这才慢悠悠往天空上望去，讶然惊叫道：“原来是这位仙长，刚才我在这里见到了柳轻烟，已经叫她回去了。仙长却来到此处，岂不是跟她错过了？”


那个面目阴鸷的男子气的又是一阵说不出话来，伸手指着焦飞，全身都在颤抖，好半晌才喝道：“我等了许久何曾见到柳轻烟？”焦飞不由得嗟吁一声道：“难道她走迷了路？也难怪，青极宫地方广大，仙长又没有在原地等她，两下错过也不稀奇。仙长可在此地稍后片刻，我这就去再找她回来。”


“你休得当面胡扯，我一直在原地等候，这里只有一条路，哪里能够错过？你先把收了的白金力士符还我！”


焦飞眯着眼睛，笑的十分灿烂，小仙童秦渔本来便是一副好相貌，这一笑起来，定能迷倒许多女孩子，但是在这个面目阴鸷的男子眼中，却有说不出来的可恶。


焦飞言不及义的说道：“仙长是不知道，此处有好几条隐瞒的小路，并非一条直道，若是仙长不肯信，不若跟我一起去寻柳侍女。”


那个面目阴鸷的男子，此时已经确信，焦飞不肯把白金力士符还他，心中气的吐血，但是却又拿焦飞无可奈何，他一身本事，大半在这一十四张白金力士符上，小半在那口飞剑上。两般手段都在焦飞面前讨不得好，他纵然把焦飞恨的欲要挫骨扬灰，却苦无本事报仇雪恨。


焦飞脸上笑嘻嘻的，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这种冰火两极的表情，乃是小仙童秦渔的招牌之一，在这位年纪轻轻就阅女无数的美童子记忆中，只要他露出这招杀手，鲜有女子不怦然心动的。比起蛤十一的，淫笑，荡笑，浪笑来，别有一番风味。虽然拿来对付这个面目阴鸷的男子，有些不大对盘口，但是用来气人却足够了。


“你……你，你给我等着！我禀报了李师叔，这就让你好瞧！”


那个面目阴鸷的男子，大吼一声，似要宣泄胸中闷气，然后就辗转遁光，再多在焦飞眼前呆上一回，他可不敢保自己不会真的一口热血喷出来。想起那一十四张白金力士符，他就心疼的滴血，那可是他三十多年的功力所画，珍视犹如第二条性命一般，就这么给焦飞轻易收去了。


“我定要把你这个小贼杀了，方肯罢休，也罢我就去求周师兄，他的修为比我高出十倍，人又辣手……”


焦飞目送那位面目阴鸷的男子飞走，不由得有些怔忪出神，淡淡说道：“希望你能找些厉害的角色来，我的计划才有指望，一直在这座青极宫里做杂役，那要干的什么时候？”那人一走，焦飞也懒得把这些白金力士拿来现，这些白金力士符才只是绘出了第二层符阵，变化的白金力士只相当于炼气第二层入窍的境界，比他亲手炼制的那些还要差许多。他夺了这一十四张白金力士符，乃是另有深意，不然这些符兵他还看不上眼。


半日之后，柳轻烟才从外面折返回来，且不是孤身一人，是一位相貌极美，却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郎送她回来。焦飞虽觉得有些奇怪，却不想多事，但是柳轻烟却主动到了他的房中。


“小鱼儿，姐姐今日就要拜入骆真真师父的门下，这位是我同门的师姐吕婷，今后这青极宫就要归你一人打理了。你初来咋到，许多地方不熟，若是真遇上什么烦恼，可要记得来双月宫找我。只是双月宫规矩较严，你去的时候要委屈些，不可乱发脾气……”


两人相处了没有几日，焦飞也不觉得交情有多好，但是柳轻烟一样样交代下来，倒是让焦飞也有些感动。两人正在叙说别离，忽然外面那个叫吕婷的极美女子说道：“柳师妹还是快些收拾东西吧，师尊今晚还要讲授明月剑诀，我们回去晚了，便要错过。”


虽然这个叫吕婷的女子说话惹厌，但是焦飞却被她一语提醒，心道：“这岂不就是一个好机会？”当下就取出了两口飞钩，对柳轻烟说道：“这两口飞钩乃是家师诛杀了一个海外作恶的妖兽，无意中在那妖兽的巢穴中寻到，我来青极宫多蒙轻烟姐姐照顾，这两口飞钩万望轻烟姐姐不要推却！”


柳轻烟慌忙道：“那怎么成！这般法器都极珍贵的，你也要有了防身！”


焦飞笑道：“这件事姐姐就不知道了，我师父在那妖兽巢穴中，一共得了六口飞钩，全数赐个我了。送与姐姐两口，我手上还有的多哩！”


柳轻烟似甚感动，咬了咬银牙，从袖中摸出了两张绢帕递给焦飞道：“姐姐身无长物，只有自己炼的黄巾力士符，也不能多送。只有这两张，小鱼儿你在青极宫，总要有力士帮忙做事！”


本来也只是普通的离别，柳轻烟这般一弄，却似乎变成了生死离别一般，焦飞肚内好笑，脸上却做出恋恋不舍的神色，推脱道：“不是弟弟不要，只是这一道黄巾力士符，就是轻烟姐姐一年苦修的功力，我怎么舍得拿在手里。”柳轻烟听得门外吕婷又在呼唤，也不管不顾的把两张黄巾力士符往焦飞手中一塞，有些霸道的说道：“姐姐给你，你就收下，怎么一个男儿，也如此罗唣！姐姐房中有青极宫的总枢，你要记得拿在手里……”


柳轻烟扭头除了房门，焦飞叹了口气，抓住了这两张绢帕，还未等他追出去，就听得外面破空之声大作，这少年心里也自怒道：“这个吕婷忒也小气，就算多说了几句话，少了听讲一次半次有什么打紧？区区一套明月剑诀，算得什么大不了的法术？也值得这般做作！”


焦飞心头恼怒，不过也是心头一松，青极宫里没了第二人，他一个人自由自在，倒要没拘束的多。柳轻烟还在，他不方便四处去闲逛，毕竟还多一双眼睛，柳轻烟拜了师父，他才不会在青极宫里做什么苦役。


直到柳轻烟走了好久，焦飞才忽然想起来她临走时说的话，心里忽然一惊，然后又是一喜，喃喃自语道：“双月宫？那岂不是青帝的九弟子方玉兔所居的地方！难道那个骆真真是方玉兔的弟子不成？这下我可有借口，去接近这位炼就元神的高人了。”


焦飞喜不自胜，来青极宫多日，总算有了一线曙光，些许盼头，让他只想手舞足蹈一番。他总算还记得柳轻烟临走的叮嘱，去了柳轻烟的房间，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见到这间房里装扮的分外雅致，心道：“那位轻烟姑娘果然有些才学，便是小小的一间屋子也弄的许多书香气。”


焦飞也算是读书的仕子出身，见柳轻烟房中有许多书籍，不由得就是一喜，看到房中的文房四宝，斟茶的器具，还有棋盘棋盒，一张瑶琴，一管玉箫，许多东西，无一不是极尽巧思，到有七八分喜爱，心道：“反正柳轻烟也走了，我不如搬过来住，也可闲时看看书。我当初也学了两年的画，这里还有些颜料，涂抹几张工笔，画几张写意山水，也颇陶冶性情。”


焦飞不须翻找，进屋时就看到青极宫的总枢，那是一方玉印，上面雕着一座具体而微的山峰，山峰上有一座九重宫室，看模样正是青极宫。焦飞探手抓过这方玉印，迎空一招，房间中便如卷开了一张大画一般，徐徐展开一副景致。焦飞随手点去，便可见到青极宫的全貌。


这座青极宫不比焦飞曾经在天河剑派执掌过的北极阁，北极阁是天河剑派弟子闭关突破元神的地方，一座北极磁光大阵厉害无比。这座青极宫倒也有一座大阵，威力就逊色了许多，只是一套普通的禁制阵法，便是焦飞也自忖用上些手段，最多两三个时辰就能破开。


不过这也不奇怪，青帝苑上方为数百层禁制牢牢保护，青帝苑内自然就不需要这么多禁制了。反正这青极宫的守护大阵，几乎就没开过几次，焦飞试演了一下法诀，便一样收了起来。


这青极宫总枢玉印，能够查看整座青极宫的动静，倒是让焦飞颇为欢喜，他悄悄加设了一层禁发，让任何遁光只要亦经过，这枚总枢玉印就会警惕示，便把此物随身带了。焦飞略略收拾了下房间，就在柳轻烟房中的蒲团上盘坐，放出了桃花煞封禁了门户，便自修炼起来。


焦飞把黑龙分身遁出，这头黑龙分身重塑身躯之后，越发的神通见长，唯一能运用的小诸天云禁真法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这小诸天云禁真法内道三十六符箓乃是法术，只要修成就能随意运用来飞行。虽然飞遁速度还比不上焦飞驾驭心魔大咒时快捷，但这乃是黑龙分身自己练就的法术，不似焦飞用的是外力。随着法力日高，小诸天云禁真法越来越高明，遁法自然也就越来越快。加之黑龙分身和人类的身体不同，驾驭云遁的法术，更要比普通修士快上许多。


焦飞本身凝煞的修为，还驾驭不得云遁法术，虽然他本身也修炼小诸天云禁真法内外两道七十二符箓，但在法术上，却也只能护身，或者放气一团白云，遮掩人耳目。没有到了炼气成罡的地步，纵然焦飞法力比同级修士高出百倍，但是本身真气的本质未脱变化，还是无法靠自身的法力飞遁，出入青冥。


焦飞运炼黑龙分身，吞吐天地间的真水精气，自从重塑血肉之后，黑龙分身已经不用焦飞真身，便能自行把天地间的真水精气转为玄冥真水，补益自身，这一修炼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辰，焦飞忽然感觉到黑龙分身体内元气震动，一道寒气由心而生，通彻全身，知道法力又精进一层，心中高兴，暗忖道：“这黑龙分身也没什么应敌的法术，小诸天云禁真法只是飞遁护身之法，不如试着用黑龙分身来修炼那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罢。此法和小诸天云禁真法一般，能够祭炼法器，也是一等一奥妙的法术，说不定黑龙分身修炼起来，也别有妙用。”


焦飞自从得了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除了祭炼大海鳅之外，也没用心去修炼过。此时被闷在青极宫，道法上无法进取，便开始琢磨这些法术。


焦飞操纵黑龙分身，心头默默存神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的第一道符箓，摇身一变就化为了一条金鳞泥鳅，龙身变化泥鳅，说起来并不奇妙，焦飞倒也没在意，第一道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试过，便开始存神第二道符箓。


这套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却分为七道符箓，每一道都有不同的功用，由浅入深，威力层层递增。而且每一道符箓所需的法力都会比之前多一倍，焦飞黑水真法的修为，已经能把这套符箓习练到第三道，当下焦飞的黑龙分身在空中游走，忽然一道轻烟走过身躯，又化成了一条青鳞大蛇，身躯下有黑云托着，在空中疾走如风。


“这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虽然奥妙，但是与我却没什么用处，把真龙之躯，便为泥鳅，大蛇算得什么法力？”


焦飞再度运起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第三道符箓，忽然体内玄冥真水逆走，全身细鳞都炸了开来，新修成的黑龙真身竟然崩溃。好在焦飞临危了不乱，依旧捏稳了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第三道符箓，待得变化过去，却发现自己的青鳞大蛇之躯，竟然又变化为一条金鳞泥鳅。


焦飞顿时有些啼笑皆非，暗道：“怎地又变化了回来？这法术能有什么用处？”


焦飞知道这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定然不会这般简单，他微微扭转身躯，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法术跟第一道符箓变化时有许多不同，随意一扭泥鳅身躯，就有无数水浪护身，这些水浪化为无数头透明的泥鳅，隐隐排布成了一套阵法。


焦飞把自己隐藏在这些透明泥鳅之中，暗暗运转法力，发现这套阵法也颇具奇妙，似乎跟大海鳅有些相似。焦飞可记得大海鳅的八十八种部件的图纸，暗暗分出法力，操纵那些泥鳅，果然迎空一变，化为了一艘海船，与他亲手炼制的大海鳅一般无二。


“原来这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还有这般变化，不知道我第四道符箓又是什么威力。”


焦飞试演了这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的威力，心头十分新奇，试着存神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的第四道符箓，本来以他黑水真法的修为，绝无可能运用这套符箓的第四道。但是偏巧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修炼到第七道最高层次，便是要求化身真龙，焦飞本身便是黑龙之躯，竟然给这少年硬把法力运用到了第四道符箓的境界。


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第四道符箓生出的变化，亦是让焦飞有些料想不到，本来他还以为又变化成了一条青鳞大蛇，但是在空中盘转了几圈，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变化成了一条青色蛟龙。蛟龙虽然非是真龙，却也比泥鳅，蟒蛇不同，毕竟是个龙种。焦飞这才有些明白过来，原来这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是通过这一道符箓，一转变化，直到第七道符箓，七转变化，化身真龙。


“这法诀只怕真是一头泥鳅精创出来的，它变化成真龙之后，便可脱去天生的妖胎，把一身低劣的资质，化为最上乘，以此真龙之躯修炼，比前快捷百倍。能够想出这般奥妙的心法，只怕这位妖族早就成了妖族大圣，只是不知是哪一位成名的妖族高人！”


焦飞再试了一番，知道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第四道符箓能够修成已经是侥幸，第五道是绝然无法练成了，这才运起黑水真法，恢复了黑龙真身。不过试演了一番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之后，焦飞忽然觉得自己的黑龙分身似乎又灵活了些，他生恐自己是错觉，就再度运炼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从头一样变化，试过几次之后，焦飞的黑龙分身更增许多灵性，似乎修炼起黑水真法来，也进境快了许多。


焦飞想来想去，才略有些明白，他这黑龙分身毕竟不是天生，乃是后天手段所造，难免有些不够灵性，这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却能弥补这一方面的缺憾。


黑水真法第五层是要把黑龙分身和真身重新合而为一，焦飞虽然有些门路，却一直进展甚微，试演了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之后，焦飞忽然心头有了一层明悟，只怕原本黑水真法之中，就有这类的法术用来配合修炼，锻炼黑龙分身。只是他跟随蓝犁道人日子太浅，也没有学到这番手段。


“记得那位太易真人说过，黑水真法尚有一部法术总纲，名为玄冥诀。能跟玄霜阴煞配合，亦能丹成一品，只怕这部玄冥诀中包罗万有，还有许多法术，不仅仅是能配合道门法诀，凝丹成道。只怕黑水真法原本就要跟玄冥诀配合来修炼，故而我才修炼到了第二层就再无寸进，还是自己得了真龙窍穴图，才精进到了第三层，吞了真龙煞才修炼到第四层。原本这些都该是配合玄冥诀中的法术修炼。只怕……”焦飞忽然想起了蓝犁真人传授他的穿墙术，隐身诀，搬运法，心头暗暗吃惊道：“只怕我能够把黑水真法修炼到第二层，也非是自家努力，而是这三种法术的功劳。”


焦飞想到此处，也有些暗暗后怕，不知道自己没有按照最正确的路子来修炼黑水真法，会不会有什么不妥之处。不过他想了一回，心中暗道：“我终究是要修炼天河正法，元神成道的。就算黑水真法出了什么岔子，也不会影响我长生。”焦飞也是个豁达的人，何况他修炼黑水真法，至今为止都顺利的很，不曾有什么差讹，就这般自己吓唬自己，也未免杞人忧天。


焦飞正自琢磨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和黑水真法第五层变化的时候，忽然随身的青极宫总枢玉印震动起来。焦飞忙收了黑龙分身，又复变化做小仙童秦渔的模样。也把房中的禁制一一撤去，这才观瞧是什么人来。


只见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前面的那道光华暗淡昏黄，他倒也认得，正是上次来取柳轻烟临时充歌姬的那位面目阴鸷的男子。后面的一道遁光就强烈的多，虽然也是炼气成罡的修为，但是至少比那个面目阴鸷的男子修为高十四五倍以上。


道门炼气第五层炼罡的境界，若是所修的法诀不同，修为差上百倍也不稀奇。焦飞略盘算了一番，心中暗道：“这个后面来的，修为甚高，光是小仙童秦渔的法力，已经难以应付，可恨我没有什么趁手的法器，不然也不用惧怕他。”


转眼间，两道遁光已经落在青极宫前，后面的那道遁光中的男子一现身，饶是焦飞还在偷窥，也不禁喝了一声彩。


“好一个气宇轩昂的美男子，果真有玉树临风的气派，只是身上的气势甚冷，只怕是个杀人如麻的好手。”


只听得那位面目阴鸷的男子，低声说道：“周师兄，上一次李师叔宴客，知道你对柳轻烟这个小妮子有几分怜爱，有心提拔她做个青帝门下五传弟子，奈何那小妮子不给我脸面，不但把我骂了出去，还伙同另外一个寒梅侍者，设下巧计把我的白金力士符给夺了！周师兄你可要帮我做主！”


那位周师兄冷然一笑道：“我小武神从来也不强迫女子，你的白金力士符丢了就丢了罢，回头再绘制便是。”


面目阴鸷的男子暗骂道：“就知道周炳林你贪花好色，听说柳轻烟貌美，就把我这媒男子扔过墙。不过只要你能把那个好看的叫人恼火的小子害了，我就忍你这一口气。”

第十二章 佛光大手碎蛟龙

  

焦飞偷窥了一回，收了青极宫的总枢玉印，心中琢磨道：“这两人摆明了是来寻我晦气，若不能未雨绸缪，给他们羞辱一番，也太划不来。只是小仙童秦渔可没什么能拿得出来的邪门法术，古怪法器……”


“咦！有了，有一样法力可以拿出来用！”


焦飞忽然记起在海外遇到空海和尚，自己送了对方青阳灯，对方转赠了自己三圈佛光，焦飞因为一直用不着，便都封印在体内某处窍穴里。


“空海和尚那是便是佛门的不世高手，早就开了第九识阿摩罗识，法力之精深，元神级数以下堪称无敌。就这两个人，一个太不成器，一个贪花好色，便是一道佛光也足以把他们打的魂飞魄散！”


焦飞心中有了计议，便放宽了胸怀，静等那两人来寻隙。


小武神周炳林原是前朝武将，成名还在大唐帝国建立之前，凭着掌中一杆亮银哨棒，有打遍天下无敌手，三合之内败尽天下天下英雄的美誉。但凡是能在他手下撑过一招不死的敌军大将，都有资格在史书上标青一笔，可以用上悍勇，横霸之类的赞誉了。


此人在十余岁便把周身窍穴练通，一身武艺到了绝顶，二十一岁上就到了先天之境，相当于道门炼气第三层感悟天地的层次，武艺不但等峰，而且造级。


本朝曾有位海外小国东瀛来的文士，仰慕大唐文化，东渡来在中土，见大唐繁华就居留长安再不肯走，靠撰写野史谋生，此人所撰写的野史，十之八九都在数千年后，乃至数万年后，把一篇文章写的光怪陆离，虽然不及吴承恩，蒲松龄等大家，却也杂书一成，长安纸贵，往往一夜之间就能卖上数千册，囊中颇丰，倒也活的甚是滋润。


此人唯一一部，写了前朝之时的野史，便是一部《中土武将列传》，这部分为七部，其中《无敌部》便记了七位武将，说的只是这七人武艺高强，霸道强横，天下无双无对，只是恨不生在同一时代，只能从种种传闻中细作比较。这《中土武将列传·无敌部》第四位便记了小武神周炳林的平生事迹。


此人武艺绝伦，只有一样，就好色，极端好色。


曾有一个传闻，说他与敌国交战时，见敌军阵营中有一员女将甚美，便破阵冲撞，走马活捉了这名女将，便在马背上淫辱起来。那位东瀛文士把这段故事大书特书，说的便是小武神周炳林，在数万敌军包围之中，尚能双棒齐挥，当真称得上是一代奇人。当时那一段文字，香艳之极，其中不少句子，堪称一时精彩，曾被无数长安浮浪子于深夜小巷中吟哦，勾引深闺怨妇。


只是这小武神周炳林虽然武艺绝伦，兵法韬略却不成，终于在一场大败之后，苦战数日数夜，手下兵将全数战死，只剩他一个仗着天下无敌的武艺杀透了重围，逃脱了出来。当时有个青帝苑的三代弟子游历中土，见周炳林气宇轩昂，是个美男子，就带回了东极大荒岭。他在这里修道百余年，凭着他先天之境的武艺淬炼出来的强横肉身，强走蛟十力一般的混煞之法，倒也炼就了一身雄浑罡煞之气。


那个面目阴鸷的男子，曾因为一件小事儿，惹翻了周炳林，被打的重伤几乎垂死。后来就视这位小武神为妖魔，这一次不是在焦飞这里吃亏太大，这股恶气无论如何出不来，还不肯去求周炳林出头。


这两人各有所图，周炳林也不理那个面目阴鸷的男子，走到了焦飞门前，便高声喝道：“在下周炳林，欲求见柳轻烟姑娘，不知姑娘可赏我一面。”


小武神毕竟是武将出身，还是名标史册的那种，气派倒也极大，根本就不设花词，开门见山便提出了来意。焦飞在房间内缓步走出，还未答话，周炳林已经眉头一挑，低喝道：“你为何在柳轻烟姑娘的房中？”不过他可不是要焦飞回答，一喝的同时，已经猛然一拳击出。


焦飞虽然也是修习过武艺的，但是面对这等级数的猛将，却是不敢以习过武艺自居。仗着自己修习黑水真法，力气绝不输人，单臂一横，一记普普通通的铁门栓封了上去。他尚想同时分辨一句，告诉此人，柳轻烟已经为骆真真收为徒儿，不在这里居住了。但是小武神周炳林这一拳，威猛无匹，拳头未到，罡劲已经肆虐。焦飞不管是真正的本事，还是替身的本事，都不过是炼气第四层凝煞，比对手弱了一个境界，他擅长的又不是这等近身的拳脚搏斗，居然给周炳林的拳风逼的呼吸不畅，一句话就在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砰的一声闷响，焦飞和这位青帝苑四代弟子拼了一招，饶是他修习黑水真法有年，已经连黑龙铠都修炼了出来，终究还差了一步，黑龙分身是黑龙分身，真身是真身，未有到了两者合一的地步，居然被小武神一拳震的气血翻涌，心中暗吃一惊道：“我只道自己力大无穷，看来不用黑龙铠，还是比不上这个人，他难道跟蛟十力一般，也是走的混煞之法么？不然怎会有如此大力？便是老王的龙蛇罡煞，似乎也逊色他一筹。”


周炳林身材高大雄壮，焦飞却还未发育完成，两者之间身高就差了快近一半，周炳林对自身的武艺极有自信，本拟这一拳就把焦飞打成残废，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力气却也惊人，居然结下了他这刚猛霸道的拳头。他微微讶异，把功力再度谷催上了一级，又是一拳打下，这一拳就像是把一座山凭空挪移，到了焦飞的头顶。


这一次焦飞可不敢跟他硬拼了，桃花煞发动，无数桃花朵朵盛开，自己也赶忙后退了一步，凭着他炼气凝煞的功夫，已经能够驾风，这一步就退出了十余丈外。


周炳林冷哼一声，喝道：“若是你用武艺跟我动手，我尚还会留手几分，既然你要比拼道法，可就怪我不得了！”他拳锋一震，焦飞发出的桃花煞凝出的桃花，顿时落英缤纷，都被拳劲绞成了花泥，一道青色罡气从手臂上飞腾起来，迎空化作蛟龙。


其实到了炼气第四层凝煞的境界，真气显化已经算是惯常的手段，焦飞能把煞气凝为天河玄霜剑，小仙童秦渔能把煞气凝为桃花，周炳林把罡煞之气炼做蛟龙倒也不奇怪，蛟十力还能把罡煞之气化为紫电，只是他以丹成境界的修为，运用起来更为厉害。只是想要有这样一步的修为，凝煞炼罡两层，都要有一定造诣，也不是任何一个凝煞，炼罡的普通货色就能用的出来。


焦飞微微惊讶这周炳林的修为，心道：“能把罡煞之气显化，更进一步就是凝聚雷法，此人怕是有几分丹成之望。”


若是焦飞以天河正法拼斗，这一记对撼胜负还未可知，天河正法凝煞之后，真气之浑厚，就连许多丹成七八品之辈都比不上。但他以小仙童秦渔的功夫接招，这一记对撼的胜负就分明之极。六欲桃花劫的心法未必就比周炳林所学强上多少，修为高一级，自然便可压的死人。


周炳林见焦飞从柳轻烟房中出来，又见焦飞相貌俊秀，只道两人已经成其好事，妒火中烧下已经起了杀机。青帝苑中除了青帝座下的三十六弟子，再就是罗神宵，方玉兔，孙履真的门下，其他人都得不着真传。周炳林凭了自身努力，硬走混煞之法，练成了一身罡煞，修为本就惊人，这一下全力出手，立时把焦飞震的几乎慑服不住小仙童秦渔的精魄。


那道罡煞之气化作的青色蛟龙，浑身都带着凶恶之极的杀气，也不知是周炳林杀了多少生灵，才能够铸就这一股杀意，灌注到本身所炼的罡煞之中。


焦飞体外的桃花随生随灭，眼看就抵御不住，要毁在周炳林手下。忽然这位少年的体内冒起了一圈佛光，不但抵住了小武神周炳林的罡煞蛟气，一把捏碎，犹自有反击之力，迎空化成了一只大手，捏了一个菩提印，狠狠拍下。


小武神周炳林和那个面目阴鸷的男子，被这道佛光大手拍中，顿时一起吐血，这一道佛光是遇强愈强，尽管他们两人修为高低相差极大，但是所受的伤却是一般轻重。空海和尚留下的三圈佛光，只是为了保护焦飞，并不是想要助他杀人，故而用的是燃灯佛宗的心灯问禅法门，敌人有多大力气来，便有多大的法力反弹，并不会伤了敌人的性命。


除非敌人出手绝不容情，把全副的功力都运用了出来，那佛光反弹之力也会绝大，一击便能杀人了。


焦飞也没有料到，空海和尚留给自己的那三圈佛光卷如此精妙，正自有些后悔，这一招不能重创了这两人，还有两招不知成也不成。周炳林已经抓起了那位面目阴鸷的男子，驾驭了遁光飞空就走。

第十三章 画中道人

  

焦飞惊走了小武神周炳林和那个面目阴鸷的男子，心中想道：“看来是暂时吓退了他们。只可惜来的不是什么厉害角色，本来我还有些期待……”


焦飞把剩下的两圈佛光重新封印起来，也不去想这两人走了之后会如何，施施然走上青极宫。他还记得柳轻烟说过青极宫后面有座书库，左右无事，青极宫又只有他一人在，焦飞便想上去找些杂书来开。


“我在柳轻烟的房中看到过狐中才子蒲松龄的一册聊斋，想必那书库中有全套，不然她在这青极宫里，又接触不到外面，如何能够得手这些杂书？”焦飞倒不贪图青帝苑收集的诸派杂学，只是一个人住在这诺大的青极宫，除了修炼之外，也没甚消遣，见到这少年时手不释卷的志异，鬼狐，神仙之类的杂书，不由得见猎心喜。


焦飞掌握了青极宫总枢玉印，对青极宫的各处门户，自然而然便了于胸然。他乘起香风，身外桃花朵朵，说不出的丰神俊朗，只是他这番做派，无人看到。当真应了一句，小武神列传中的话：总有无穷风骚，却与何人说？


青极宫中的书库，可比通天峰上的大了许多，整整七间大殿，数千座书架，每一座书架都用上好的紫檀木打造，光是这一番手笔，就比人间帝王，富贵人家高出不知多少倍。


焦飞细细翻检，这才知道这青极宫是藏书之丰，是他从所未见，举凡人间曾有流传的书籍，这里都有收藏，不单单是收集了修道的典籍。他想要的找的杂书，居然有满满一殿，饶是这黄脸少年自觉阅书甚广，也不禁赞叹，以前有井蛤之嫌。


那些写神仙志怪的文人，以东南西北四大家为尚，其中南方第一大家吴承恩和北方名声最盛自号狐中才子的蒲松龄的书流传极广，但是偏偏被誉为东方仙侠第一的还珠楼主，却罕有著作流传，此人据说能日著万言，夜作八千，一月便能成书四五部，作品之多堪称天下第一。


焦飞曾多方收集，但白石镇毕竟也只是个小镇，不似通都大邑，有许多书肆可以寻访，故而他也只找到了一卷东方才子还珠楼主所做的蜀山！其文奇诡瑰丽，超乎想象，发前人所未曾想，故事天马行空，不拘一格，让人看的如醉如痴，不忍释卷。奈何这一卷蜀山，并未写完，只是原作的五十分之一，焦飞只看了一卷便心痒难搔，恨不得都把来先睹为快，但是却总不可得，一直都颇为抱憾。如今这里不但有全套，甚至还有数十部焦飞只曾闻名，却不能看过的好书。


看到这些杂书，焦飞比找到什么修道的秘笈还要高兴，遂就起了不良之心，暗忖道：“这些书放在这里也无人观赏，不如我都拿走了罢！”


焦飞新炼就的阴阳葫芦，内中空间已经极大，收着几百部书自是裕如。这青极宫的藏书一般都有多套，焦飞把自己爱看的书，拣选品相最好的拿了。他在书中徜徉了整日，走到专门收着修道典籍的第七间大殿，忽然见到大殿的一个角落里挂着一幅画，画上的一个道人有些眼熟。


焦飞心中暗道：“这却怪了？这画挂在这里，想必是青帝苑中的某人，我以前从未来过海外，怎会见这人有些眼熟？”焦飞走近了去，仔细端详，忽然心头一阵狂跳，终于记起了这幅画上的道人想睡，正是他在五娘那里见过的太易真人。


“太易真人，他原来是青帝苑中的人么？”焦飞有心想要去问问铜无心，但想了想还是忍住，抬手把这幅画摘了下来。焦飞本来倒也没想什么，只是想要拿这画，日后有暇去向太易真人求问一声。没想到这幅画才一入手，焦飞就感到画上忽然放出充盈之极的灵气，这幅画就好像要凭空飞去一样。


“这幅画却做怪，不知是什么缘由！”


焦飞顺手把这幅画塞入了阴阳葫芦里，却见原来挂着这幅画的墙壁上有一道符箓。焦飞细看了一会，辨认出来是一道封禁的符箓，虽然他不知道这道符箓的由来，却有办法破去，悄悄把六阳封神幡抖开了，只是一刷，就把这道封禁的符箓去掉。六阳封神幡上现在有四道心魔大咒，这心魔大咒最善转化别人的法力，不拘任何封禁的法术，只要把里面的法力转化了，自然是举手间就能破去。


焦飞破了这道符箓，却见原本的墙壁上多了一重门户，焦飞暗道一声古怪，心说：“难不成青极宫里还藏有什么宝物不成？”他自持有六阳封神幡，上元八景符在手，倒也并不畏惧，昂然跨入了这一重门户，却见是一座小院。这座小院颇为清幽，但是景致却不是青极宫内任何一处，显然是个小巧洞府，只是不知何人炼就，为何会在这里。


焦飞默默推算了一番，也不迟疑，直奔小院中最右的一间偏房，进去之后，却见这间偏房中只有一张画像，空荡荡的别无它物。这张画像上是一个头戴阴阳冕，要挂太极鱼，身着青色锦袍，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老者。这名老者有三四分像太易真人，只是气度做派，似乎比郭嵩阳真人还大。


焦飞心头一惊，青帝苑中，能有这份气派之人，除了东极青帝还有何人？从传闻中，青帝的三位炼就元神的子弟都不是这般容貌，其他人绝无这般气质。


焦飞上去把这副画也摘了，这间小院顿时化作虚无，这少年一转眼就从墙壁上掉了下来。焦飞摸了摸再无异状的墙壁，握了握手中的青帝画像，心中有许多疑问，百思不得其解，他原地一转，就遁入了上元八景符，同时把太易真人的画像也取了出来，这两幅画像一合，顿时豪光万丈，画上的人像一起走了下来。


太易真人气质豪迈，东极青帝却渊深如海，若不是焦飞凝煞之后对上元八景符的威力发挥的比前强了数倍，这画上走下来两人也不用什么法术，只凭身上一股法力余波，就能震破这道天府真符。


“怎的会这样？”


焦飞心中震骇，忙把六阳封神幡放了出来，却见太易真人和东极青帝都不言不动，只是身上的法力愈来愈强。焦飞一抖六阳封神幡，四色光华飞出，正要取回那两卷空白的画轴，却见太易真人伸手一拍，一股似有若无的法力把六阳封神幡上的四色光华抵住，再一探手，焦飞就觉得自己似乎要驾驭不住六阳封神幡，忙喝道：“道友请现身！”


天音女尼驾驭七宝，悠然在六阳封神幡上现了身，焦飞同时把六阳封神幡一摇，身穿凰牙冥将铠，座下四极宝座的樱天女也同时从六阳封神幡飞了出来，这一尼一魔，都是元神以下最顶尖的修士，天音女尼开了第九识阿摩罗识，樱天女本来只是丹成的境界，但是借助了凰牙冥将铠和四极宝座，法力就不输任何一个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大修士。


这两位一现身，就连“东极青帝”都动了，把手一指，头上现了一道青光，青光中无数顶盔贯甲的天兵神将冲杀出来，各持刀枪剑戟，汇聚成一道洪流，顿时把天音女尼牢牢困住。兵危肃杀之气，让躲在后方的焦飞亦全身一紧，忍不住把道心纯阳咒召唤了出来，这才抗拒住了。


东极青帝所修炼的太乙真诀，非道，非魔，亦非僧家，焦飞也只闻其名，不曾听说过这道法诀有什么奥妙，现在自己真个见识了，焦飞却宁愿自己永不知道。东极青帝头上的青光，就像是能够源源不绝的生出兵将来，这些青光中冲出来神兵天将，开始还只是有炼气第一层胎动的修为，不过片刻冲出来的天兵神将，就已经是炼气第二层入窍的层次。


幸亏天音女尼修全了七宝如意大咒，有金莲宝座，菩提宝树护身，白象元神冲阵，波罗神灯攻敌，接引神幢，如意宝伞攻守兼备，金刚经轮施展法力。这才能跟东极青帝斗一个略处下风，想要还手是不能了。


那边樱天女仗了两件冥狱的法器和太易真人斗法，亦是全然处于下风，还亏了焦飞把六阳封神幡的法力，全数用来支援她，四道心魔大咒，四色光华盘绕，这才勉强维持住了场面。


焦飞暗暗吃惊道：“这不过是太易真人和东极青帝的幻象，居然就这般厉害，这两幅画像究竟是什么东西？太易真人究竟是什么来历？看他幻象的法力，似乎也不弱东极青帝多少，当然从幻想来推算，定有差讹，只是怎么想他们两人也该是平起平坐的身份。不然两人的画像怎会放在一起？”


焦飞把上元八景符中，自己能够动用的四景四境的威力交错发挥出来，万剑幻阵，天一玄冰大阵，九天雷府秘传，神宵三十六雷法，还有真火境里的赤火金莲，所有的威力一起发挥出来。凭着地利之助，焦飞渐渐稳住了阵脚，他把眼光盯在那两张舒卷了开来，已经变成了空白的画卷上，心知这东西就是收伏这“太易真人”“东极青帝”幻影的关键。


但是不拘他使用什么法术去抢，东极青帝和太易真人的幻影都能施展法术拦下。这两道幻影的法力也就是炼气第九层的级数，法力并不会比天音女尼和樱天女高，但是他们所用的法术却奥妙之极，比起七宝如意大咒和樱天女的血河大法都精妙了不知多少倍。


东极青帝甚至根本连动都不曾动过，只是现了头上青光，放出无数天兵神将出来。太易真人的法力若有似无，焦飞运足了黑水真瞳，也瞧不清他的法力是如何变化，只是所有的法术到了他的身前，威力就会忽然消弭，他只是随意捏诀做法，焦飞，樱天女，还有四道心魔大咒的咒灵，就会感觉全身法力似欲散去，懒洋洋的提不起真气来。


全仗了六阳封神幡上的主魂，都没有人类的诸般情感，在焦飞的指挥下，只知道一味的狠扑，再也没有退缩，软弱的心思，法力散去，便即立刻凝聚，影响到还不算大。转到是焦飞，有些苦不堪言，他只要精神稍有松懈，六阳封神幡就似乎要飞走，听从太易真人召唤的样子。自己好容易凝练的法力，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忽然散去，若不是他体内有三道法诀，交错运用，说不定一个疏忽就连遁法都驾驭不住，上元八景符都控制不了，让太易真人轻易取胜。


“东极青帝天兵神将强是强了，总还是有形的法术，还能抵挡，这太易真人的法术为何如此古怪？这般下去，早晚我要吃不住这两道幻影！”


焦飞拼力操纵上元八景符的四景四境，想要利用阵法之力，把太易真人，东极青帝跟那两张空白的画卷分开，但是不管他如何运用阵法，都会给太易真人身上的那股奇异法力破去，任何法术只要到了他的身前，就会消弭散去，焦飞也真的是无可奈何。他天河正法凝煞之后，把多余煞气聚炼成的一口天河玄霜剑，在太易真人的奇异的法力下，稍有不留神，就会忽然散去，化为滚滚煞气，根本连一分用场都派不上。


焦飞此时已经把平生所学都用了出来，心头焦躁道：“得想个什么办法，到了太易真人和东极青帝的背后，夺了那两张空白的画卷。不然这样斗下去，我未必能够收伏的了这两道幻影。若是有个什么能够凭空挪移的法术就好了……对了，对了！焰中宫，我怎么忘记了这件法器！”


焰中宫是焦飞得自东极教老巢的一座洞府，天生就有一万三千七百盏副灯，每一盏副灯就是一座门户。焦飞把焰中宫和阴阳葫芦祭炼成了一体，一时还未记起来用它。想到了还有这件法器可用，焦飞心中大喜。

第十四章 左门户，右金桥，一杆大旗飘

  

焦飞把手一指，数百盏灯火一下子就撒了出去，其中百余盏飞到太易真人附近。太易真人扣指一弹，一道若有似无的法力波动飞了出去，这百余盏青铜灯顿时都失去了法力，被他一下子收了去。


焦飞见到太易真人随手一招，那些青铜灯就凭空消失，他把身一扭，就消失不见。


“这里是？那座小院！”


焦飞出了焰中宫，却踏入了刚才的那座院落，脚下便是百余盏青铜灯，他刚刚就是从一盏青铜灯里冲出来。焦飞心底若有所悟，暗忖道：“看来幻影就是幻影，虽然法力不差，却没有真正的修士那么多的神通。不能施展乾坤一笼，袖中日月之类的法术，身上也没什么储物法器。”


他留下了一盏青铜灯，把其余的都收了起来，猛然探手一抓，撕破了虚空，把两张空白的画卷抓在了掌中。这两幅画一落入焦飞手中，太易真人和东极青帝再也不是随手施展法术的模样，太易真人左掌化出一重门户，右掌化出一座金桥，东极青帝头上的青气化成了一面大旗，烈烈作响，所有的天兵神将都被那面大旗收回。


焦飞收了六阳封神幡，在两位元神高手的幻影发动无上大法之前，遁出了上元八景符。这道天府真符本来被焦飞隐藏在左掌中，化为了四色光圈，但是现在却自动飞脱了出来，被一股法力膨胀的快要爆炸了开来。


焦飞一抖六阳封神幡，把法力加持在上元八景符上，但是里面那股膨胀的法力，力道越来越强，焦飞竭尽全力，也有压制不住之势。他忙把那两张空白的画卷展开，试着用道心纯阳咒去炼化，一道金光涂上了这两张画卷，这两张画上顿时生出一股反抗的力道来。


想要彻底炼化夺来的法器，自来只有一种办法，震碎法器内的真气禁制，然后用祭炼这道法诀的禁制重新炼制，若是不能震碎原主人的真气禁制，或者不知道祭炼的法门，就没法真正掌握这件法器。


焦飞既不知道这两张图画用了什么法诀祭炼，也没有可能胜过原本祭炼这两张画的人，把里面的真气禁制去掉。但是心魔大咒最善转化法力，他用道心纯阳咒把原本这两张画内的真气，都转为道心纯阳咒的咒力，理论上可以把一切法器祭炼。只是实际上，还有许多窒碍。


焦飞豁出去全力，道心纯阳咒咒灵附体，全身的毛发都化为淡淡的金色，和他原本焦黄的脸色相异成趣。但是那两张空白画卷上的抗拒之力，亦是越来越大，这一刻的关键，就是看焦飞先炼化了这两张空白的画卷，还是东极青帝和太易真人的幻影先冲破出来。


如果是东极青帝和太易真人的幻影先冲破出来，他手中的空白画卷保不住倒是其次，闹出来这般大的动静，他的身份和法力也就再隐瞒不住，此番青帝苑冒充厮仆的事儿，也全是做空。这些倒也还罢了，凭着焦飞的法力，想要冲破青帝苑外的数百层禁制，几无异于白日做梦，那些禁制是东极青帝亲手布下，就算是炼就元神之辈也未必可以轻易冲破。


焦飞在天河剑派见过太易真人，虽然他不知道太易真人的来历，也能猜得出来，这人在天河剑派的身份只怕有些古怪。他把天河剑派弟子的身份亮出来，只怕未必会有什么特别优待，特别的恶待，倒是说不定有。谁知道天河剑派和东极青帝是不是有仇？


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考量，焦飞都已经被逼到了绝路上，他势必要把这两张空白画卷在太易真人和东极青帝幻影冲破上元八景符之前，把这两张空白画卷炼化。


两张空白画卷在失去了画中的人物之后，禁制的威力也降到了最低，焦飞的道心纯阳咒咒力涌入之后，原本两张空白画卷中的符阵，虽然爆发出极强烈的抵抗，但是心魔大咒确实诡秘莫名，两张画卷中的符阵还是一点一点被道心纯阳咒的法力污染。焦飞已经察觉出来，这两张画是某种符法，内中的符阵也不止一层，他连第一层都还未炼化，但是六阳封神幡快要镇压不住上元八景符了。


“这样下去太慢了！只怕来不及！看来要舍弃一张！”


焦飞一声轻啸，整个人化成了一道金光，遁入了其中一张画中，同时元蜃幻景中飞出一团紫电，遁入了另外一张空白画卷。焦飞把全部的法力用来专门破解其中一张画卷中的符阵，速度自然快的多了。焦飞化身金光遁入的一张空白画卷，第一层符阵就要比五行力士符要复杂的多了。总计有八千八百枚符箓，至于这八千余符箓中有多少是不曾重复的种子符箓，焦飞一时也分不清，他合身往符阵中的一团最凝结，尚未被金光污染的符箓中撞去，凭着道心纯阳咒反弹一切法力的异能，原本这些符箓中的法力，都被焦飞一口气撞散，再度化合之时，就已经化为淡淡的金色。


有了焦飞坐镇，这一层符阵中被道心纯阳咒污染过的符箓都被调动了起来，此消彼涨之下，符阵中法力转化的速度越来越快。待得符阵中八千八百枚符箓尽数转化为淡淡的金色，焦飞把手一挥，八千八百枚符箓重新运作起来，第二层符阵才自由隐及显，展露了出来。


第一层符阵的法力被焦飞纳入了掌握，立刻化成了一个头戴阴阳冕，腰挂太极鱼，一身青色锦袍的老者，只是这个老者须发皆转为淡淡的纯金，神色间有一股百折不屈的执拗之色，焦飞借助了第一层符阵的法力，直接冲入了第二层符阵之中，第二层符阵似是感应到这股巨大的威胁，亦变化成了东极青帝的模样，只是这个“青帝”的法力，不及幻影的百分之一，焦飞连同第一层符阵的法力一起缠绕上去，只是一击就生生击散了第二层符阵。


第二层符阵崩溃，道心纯阳咒的法力立刻把每一枚符箓都染成了淡金色。焦飞一刻不停，连续击破了六层符阵，但是当他眼前出现了第七层符阵的时候，焦飞心中一动，感应到上元八景符终于破了。六阳封神幡毕竟不是封禁的法器，而且就法器的等级上而言，也绝对不及接近法宝级数的天府真符。


他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冲击第七座符阵，长叹一声冲了出来，把已经炼化了六七成的空白画卷一抖，正好一道青光飞了出来，被焦飞恰好收入了画卷中。


这道青光只震了一下，便自寂静不动，焦飞忙这轴画丢入了阴阳葫芦之中。另外一幅画他用如意雷咒的咒灵去炼，本没报了多大的指望，但是此刻那张空白画卷已经紫光大盛，看起不比自己祭炼差到哪里去的样子。


另外一道冲出上元八景符的幻影分身，正是太易真人，探手就去抢那张画卷，随后被焦飞纵放出来的天音女尼和樱天女各自施展法力，把太易真人的幻影分身拦住，焦飞一捏法诀，抢先收了这张空白画卷。


太易真人右掌飞出一道金桥，但终于是差了一步，拿不着存身的画卷，太易真人的幻影分身身法一晃，就要冲破青极宫的宫殿，焦飞哪里肯放他走脱？仗了已经收了东极青帝的幻影分身，忙把六阳幡抖开，四色光华拦了一下。太易真人放出左掌的门户，就要收了这四道光华，两边略一相持，天音女尼就把如意七宝放开，结成了一层光幕，把太易真人的幻影分身困住。


焦飞把静静漂浮在一边的上元八景符一招，四色光圈往下一落，但是却给太易真人的右掌飞出的金桥定住。樱天女一道血河剑气飞射，也被太易真人左掌的门户抵住。


两边斗法起来，兔起鹘落，一时间纠缠住了。不过这时候，可就不是在上元八景符中斗法，而是在青极宫中，还是存放了各派典籍的那座大殿。双方的法术都厉害无比，不要说区区书籍，就是铜山也炸裂了。青极宫中几乎是瞬间就一片狼藉，焦飞心中焦虑，把自己的法力也注入到掌中空白画卷中，随着他法力越来越盛，这一张空白画卷本来就已经被如意雷咒侵蚀了三层符阵，得了焦飞的法力支援，如意雷咒凶威肆虐。


如意雷咒本来就是最霸道，最刚猛的一道心魔大咒，万物无不啮噬的特性，让它对付法器中的封禁比道心纯阳咒尚要专长。焦飞连破了两层符阵，见到其他方向已经有遁光飞起，不敢再有丝毫耽搁，一扬手，把这张空白画卷抖出，把太易真人的幻影分身摄住。


太易真人的幻影分身坚持了片刻，还是抵御不住这天生的克星，被空白画卷收入了其中，只是临被收入之前，把掌中法力显化的金桥飞出，焦飞心里一转，不曾抵御，任凭这座金桥把自己牢牢镇压。此时已经有遁光接近了青极宫，焦飞忙把所有法器一收，头上金桥趁势往下一落……

第十五章 太乙真形符

  

“秦渔！”


“唔！”


焦飞迷迷糊糊醒过来，看到十余表情各异，有男有女，有道有俗的人，正围在周围。一个美貌女子正在按着他额头，注入一缕缕的真气，他倒是认得这个美貌女子，正是杨墨如。


“杨仙子，出了大事情了！我来书库打扫，不知怎么有一幅画就飞了起来，画上的人居然活了！”


焦飞口齿清晰，不上三言两语，便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除了中间的一段他掐了去，十句话里倒有十句是真话。赶来青极宫的这些青帝苑弟子，都面面相觑，还是一个看起来辈分最高的年迈老者，开口说道：“这孩子的话语焉不详，不尽不实，怎么可能有人从画中走下？这般道术我都未曾听闻。”


一个年轻的道人，闻言笑了一笑道：“涂师兄，你居然连本门五大符兵都没听说过么？这童子说的那幅画，九成是本门五道天府真符中的太乙真形符，传闻此符能摄取绘制之人所修的道术，能化作绘制符箓之人，所用的法术亦跟真人一般无二，便如同身外化身一样。只是这个童子所说那人的相貌陌生，我们青帝苑中并无此人。”


“何况……”那个年轻道人故意拖慢了声音说道：“太乙真形符乃是本门最高秘传，除了青帝祖师，也只有罗神宵，方玉兔，孙履真三位师伯懂得，这道太乙真形符却不是他们四人的相貌，尤为古怪！”


焦飞听这些人闲谈，心底大为失望，心道：“这些人连太易真人的来历都不清楚，只怕也不是什么青帝苑的重要人物，我几次想要引出来青帝苑中真正厉害的人，却都没有成功，莫非那些人就不关心青帝苑中的事情么？”


虽然这些人有意无意，都把责任往他身上推卸，焦飞也懒得去在意，甚至根本就不做任何辩驳，因为这些人的怀疑，他想要推翻只是反掌之易。


青极宫书库已经只剩下了断垣残壁，七间大殿，连半间也没剩下，只有一些半截的墙壁，还有许多尚未粉碎的书架，无数的残破纸页随风飘飞，那是青极宫书库中数十万册书籍，仅存的劫后余烬。


焦飞心里也是后怕，暗道：“若那两幅画果然是东极青帝的不传之秘，五大天府真符之一的太乙真形符，那此符的奥妙，已经在上元八景符之上。论起真实威力，这两道太乙真形符未必比上元八景符高明，但是上元八景符的威力要看持有者的法力，这两道太乙真形符却不用任何法力支撑，便能自行发挥作用。只是有一件……”


“太乙真形符威力如此巨大，又不需要法力发动，消耗得几次，只怕威力便会减弱……”


焦飞实在不想听这些人议论来去，若不是他身份摆着，定要在这里听这些人啰唣，乃至盘问，他更愿意去钻研一下，新得手的两幅画像究竟有何奥妙。


焦飞醒转过来之后，身上的那座金桥早就化去，那座金桥不是法宝，而是法力凝聚出来的一种变化，就如同他的天河玄霜剑一样，虽然威力巨大，却不能永恒存在。他在旁侍立一会，就运起了六欲桃花劫的功法，做出运气疗伤的模样。青极宫出了事儿，赶来此地的人原本不少，但是大多数都被现在留下的这十余人驱走了，现在这些人都是青帝苑三代弟子中的翘楚人物。


他们见到焦飞运起六欲桃花劫，身上桃花纷飞，一派异香，都露出惊疑的神色，也猜不着焦飞使用的是什么功夫。杨墨如对焦飞有些好感，这些师兄弟讨论了许久，也不曾讨论出一点结果，她本来就有些失望。见焦飞公然运气疗伤，杨墨如就开口说道：“这位童子受伤甚重，我们在议论下去，只怕还是没有结果。不如到我师父原天衣处，请他老人家拿个主意！”


杨墨如这话一出口就有人反对道：“为何不是去我师父夜无语处，偏要去四师伯那里？难道我师父就做不得主？”


这一番争吵，比方才还要激烈，人人都恐自己力争不得，堕了师父的名头，转无人来关注青极宫的事情了。青极宫只是三代，四代弟子听讲的地方，本来也不算重要，毁去了七间大殿，损失了些不太重要的书籍，对这些修道之人来说，想要重新修复，只是反掌之易。


焦飞暗自摇头，他实在是不明白，东极青帝为何会让门下弟子胡乱收徒，三代，四代弟子全然看不出来一个成器的。眼看这些人争执了好一会儿，又有两位三代弟子飞了过来，似乎也没让情况好转。焦飞干脆就盘膝坐在了地上，又用两朵桃花把耳朵塞上，看似打坐，神游天外去了。


也不知多久，焦飞才听得身外一声清喝，自己的六欲桃花劫法力忽然运转不灵，他睁开眼，见一位英气勃勃的青年，身上便是一件虎皮短衫，有一股野性，全身精力弥漫，就像是有说不出的活力药爆发出来一样。


“我叫孙元，家师孙履真！你可是青极宫的侍者？”


焦飞点了点头，应了声是，心头大是惊讶。只看周围的三代弟子全都不敢说话了，就知道这个孙元的地位极高，能够震慑全场。不过同样是三代弟子，孙元的师父乃是孙履真，凭着这一样就比这些三代弟子都要高明，这些三代弟子中以他为尊，倒也说的过去。


焦飞忙把青极宫发生的事情，又复述了一遍，孙元点了点头，对其余的那些三代弟子说道：“这里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诸位师兄请散去罢！”他也不说什么理由，似乎自己的话，便该如此，根本就不用解释任何废话。那十余名三代弟子，虽然都大有不忿，却没有人跟孙元争辩，都架起遁光各自分头离去。


孙元淡淡的对焦飞说道：“你今天遇到的事儿，再不可跟人提起，便要当做没有发生过。虽然今天的事情，非是你有意，但是青极宫被毁去了书库，该当算是你的过失。我不拘你用什么方法，要在一月之内把书库恢复原状，至于里面的书籍，你要么去购买回来，要么抄写出来，反正定要一册不缺。这里有青极宫的藏书图目，待得你把书库修复，便要还我！”焦飞接过了孙元扔过来的一件法器，刚要再去动问，就见孙元纵起遁光，化成了一条白线，转瞬走的没影。


“这孙元倒也干脆，不过这书库好还原，那些书却怎么弄？看来只能去附近的海市，把这些书购买回来。”


焦飞把手一扬，把柳轻烟送的两头黄巾力士，他自己炼制的十三位百计白金力士，还有夺自那位面目阴鸷不知名的男子一十四头白金力士，全数都放了出来，一声清喝，这些符兵就勤勤恳恳的开始干活。柳轻烟送他的黄巾力士还只是炼气第一层胎动的境界，焦飞从那个面目阴鸷的男子手中夺来的白金力士，就有炼气第二层入窍的修为了。他自己炼制的白金力士符更要高明一筹，这写力士符兵都力气甚大，不过半日光阴，已经把书库的七间大殿残骸收拢，把能用的东西归拢起来，不能用的全数搬走。


焦飞计算了一下，心中暗忖道：“这些符兵重建青极宫书库，怎么都要二十余日，我也不能在这里等下去，要先去购买书籍，两边一起才能在一个月内完成这件事儿。以我的法力，往琉球海市去，一个月内是不可能来回，不过大荒岭有数十万里，怎都有类似的地方，只是我不知道而已，却要到哪里却问人呢？”


焦飞心中盘算了片刻，驾起一股桃花风，直奔双月宫而去，他在青帝苑中认得的人不多，能够打探消息的也只有柳轻烟。在路上焦飞把孙元借的青极宫藏书图目拿了出来，这东西看起来是一本书的样子，但是他一拿在手里，就知道是一件法器。焦飞顺手翻阅，却见这本书的扉页上便是目录，共有二十四行，第三行便是青极宫书库。


焦飞顺手一点青极宫书库目录，便见到了七座大殿中所有的书籍，只是这件法器不光是记录这目录，便是里面的内容，也一一载在其中。焦飞这才恍然，为何孙元让自己抄录，不过这数十万册书籍，他除非一天就能抄写一万本出来，不然绝难做到在一个月内把所有书籍恢复。


双月宫在青帝苑的最西，一座孤峰入云，传说上面有一株桂树，已经有万年道行，每当月明之夜，就能放出一圈莹莹清光来，不但香气袭人，更宛如一轮明月，和天上的月光相应，故而得了此名。


不过双月宫是东极青帝座下，仅有的三个炼就元神的弟子之一，方玉兔的居所，也不是任人来去之地。焦飞还未接近双月宫，就感到一股无处不在的力量，清冷，寂寞，就如一个独居处子，排斥所有人亲近。


焦飞本拟想要闯入双月宫，自己还要施展些手段，没想到那股清冷无比的禁制法力，在感应到了他的六欲桃花劫法力之后，便转为温柔，一股桂花的香气散逸了开来，和他身上的桃花香气交融一起，别有一股风味。


焦飞心中暗忖道：“看来双月宫的禁制，核心便在那株传说中的万年桂树上，想必是这株桂树察觉到了我身上的桃花劫法力，倍感亲切，故而抚慰有加。”


焦飞缓步前行，这一次，就再也没有感觉到那股清冷，寂寞，无边无际的法力禁制，但是走不多远，就眼前微微一亮，居然莫名的从双月宫外的山脚下，一步就跨到了双月宫最高处，前方就是双月宫的那株万年桂树。


焦飞暗暗叫苦，但是脸上却不动声色的躬身一礼道：“青极宫侍者秦渔，谢过仙子姐姐放行，我来双月宫是想请教柳轻烟姐姐，大荒岭近处可有热闹海市！我在青极宫做错了事儿……”


那株万年桂树发出了一声轻笑，一个白衣女子聘婷婀娜的从树上走了下来。这个白衣女子容貌极美，身子轻若无骨，头上除了一朵桂花之外，别无其他饰物，清丽的瓜子脸上，挂着盈盈笑意，说道：“青极宫的事儿我都看到了，你这人法力不俗，青帝苑三代弟子以下无一人是你的对手。凭你的本事，天下之大，已经无处不可去，何必冒别人的身份呢？”


焦飞轻轻一笑，躬身说道：“桂仙姐姐说的是，我也只是担心这番行为，辱没了自家师门，这才改头换面。”


听得这万年桂树花仙识破了自己的身份，焦飞也一点不急，他本来就没打算瞒过诸如方玉兔，广寒仙子这样炼就元神之辈，若是他元蜃诀大成，倒也不惧这些人能识破他的身份，不过真要是元蜃诀大成，他也不用来青帝苑，求取冰魄神光的心法了。


“我的名字，叫做桂冰娥！蒙你叫了几声姐姐，我就听上一听，你来青帝苑的理由如何。”


焦飞微微一笑道：“弟子学道之初，就立下了誓言，定要炼就长生，铸就不死元神。只是寻觅了几年，也只找到一处玄霜煞气，欲要丹成一品，必须要学道冰魄神光的心法。才能罡煞合一，奠定最为深厚的道基，我在外面寻访的多年，听说青帝门下的九弟子方玉兔前辈和广寒仙子有旧，这才冒昧前来。如不是借了这个身份，弟子只怕连青帝苑的大门都进不来，此番行为也是不得已为之。”


桂冰娥笑吟吟的说道：“那你这一身桃花煞气，也是假的了？”


焦飞微微颔首，便算是默认了。


桂冰娥轻轻笑道：“你倒是好大的胆子，就连青帝苑都敢乱闯，就不怕被人打的魂飞魄散，连转世都不能？”


焦飞见这位桂花仙子似乎没有恶意，便直言道：“若是能安安稳稳求得长生，我也愿意在荒山中苦修百载，千载，直到元神大成，奈何……不能。”焦飞的一双眸子，清冽如水，迎上了桂冰娥的剪水双瞳，眼中并无半分退缩，只有一往无前的坚毅。

第十六章 冰娥仙子说寂寞，寒如钩

  

桂冰娥静静的瞧着焦飞，忽然笑了起来，盈盈说道：“你想学冰魄神光，姐姐可帮不了你。那是寒冰道人一脉的独家传授，世上也只有寒冰道人和他亲传弟子广寒仙子才懂得。”


焦飞心中一动，语气中也免不了带了几许热忱的问道：“不知冰娥姐姐有没有法子，让我见广寒仙子一面。”


桂冰娥盈盈笑道：“你想要见广寒仙子可难！她前次来双月宫时说过，想要去天河一行，一来一回怕是要几十年光景。就算广寒仙子从天河上回来，也未必就准来青帝苑啊！”


焦飞听了这句话，当真是大失所望，他只是炼气凝煞的功夫，寿元最多不过一两百载，在青帝苑中浪费数十年，就算他得了冰魄神光的心法，只怕也没机会修炼到长生了。


桂冰娥抿嘴轻笑，见焦飞失望过了，这才说道：“不过你要学冰魄神光，我倒是有个法子。”


焦飞惊喜道：“冰娥姐姐莫要调笑我，广寒仙子都去了天河，我哪里还有机会学到冰魄神光？”


桂冰娥笑道：“世上又不止她才会此法，不是还有个寒冰道人么？”


焦飞说道：“冰娥姐姐还不是调笑我，那寒冰道人据说自封在北极某处，把肉身藏在一块万载不化的寒冰里。北极那么大，我如何能寻的到人？就算能够寻到寒冰道人，听说他脾气古怪，我也没有把握能让他教我这独门秘法。”


桂冰娥轻轻一拂，桂树就垂下了万条丝绦，结成了一个秋千，她招手唤焦飞上去。这个少年也是胆大包天，就过去伴着桂冰娥坐下，身边清风送爽，秋千悠荡起来，听着身边美人软语说道：“姐姐既然指点你去，怎会不点你一条明路？广寒仙子曾留在双月宫一件信物，你持了此物，去求寒冰道人，十之八九这件事儿能成。至于寒冰道人藏身的地方，姐姐倒也听广寒仙子跟我家玉兔仙子说过，是在一处叫做玄阴凹的地方。我从不曾离开过大荒岭，也不知道玄阴凹究竟在北极什么地方，但是我听说玄阴凹附近有一家散仙，传承了八九代人，你可以打听。”


焦飞大喜过望，抱腕说道：“若是在下修道有成，不敢忘了冰娥姐姐的恩德！”


桂冰娥抿嘴笑道：“你谢我作甚，我可还没有说，这就把广寒仙子信物给你，那件东西也不在我这儿。”


焦飞本来对如何炼罡，心头迷茫，此时眼前却忽然出现了一条大路，虽然曲折艰难，但是他也毫不畏惧。应声笑道：“冰娥姐姐都说了要点我一条明路，想必不会是句空话！”


桂冰娥用玉手轻轻一捂樱唇，眼中全是笑意，噗嗤笑道：“你这个小无赖。怎知我就不是在诓你？”


焦飞微微一笑，并不作答，任凭身下秋千带着自己和桂冰娥在双月宫的最高峰上轻轻悠荡，放眼望去似乎整个青帝苑尽在眼底。


桂冰娥素手轻挽，把被风吹乱的秀发拢回耳后，轻叹一声，说道：“这里的景致可好？”


焦飞点了低头，道了一声：“好！”


桂冰娥又问道：“你可愿在这里看上一千年？”


焦飞苦笑道：“我只怕看上百余年，也就化作土了！”


桂冰娥轻叹道：“我虽然不会化成尘土，但是在这里看了一万年，也寂寞了。”


焦飞讶异道：“冰娥姐姐修为不浅，应该是早就可以脱去本壳，任意离去了罢？”


桂冰娥小嘴轻轻一努，说道：“诺！有人不让，我又有什么办法？”


焦飞顺着桂冰娥的示意，看到那一座瑰丽的好似仙境，但是也冰冷无比的双月宫，忽然间无话可说。桂冰娥小声说道：“青帝苑中所有的人，都知道这里是方玉兔仙子的居所，往往几十年也不见有人敢来这附近。但凡进入双月宫的弟子，都想要跟那位玉兔仙子一般，炼就长生，日复一年的修炼，常常是一整年都听不到有人开口说话。本来这里还有许多花花草草，小鸟，野兽，但是自从东极青帝在这里建了青帝苑之后，我这里便一日冷清过一日，除了看那些三代，四代弟子明争暗斗，也无什么打发闲暇的去处。只是看这些人争斗的多了，也没什么趣儿。”


焦飞长长一叹道：“冰娥姐姐何不寻求长生之道，炼就元神便可自在逍遥，便是玉兔仙子也不能制约你了！”


桂冰娥微微摇头，美眸中水波荡漾，似有若无的呢喃道：“草木成精，修道最难，天下万千花妖树精，也只有东极青帝和太易真人兄弟二人能够注籍长生。”


焦飞大吃一惊道：“太易真人和东极青帝乃是亲兄弟么？”


桂冰娥有些好奇的回眸瞧了焦飞一眼，奇道：“东极青帝和太易真人从来便是兄弟相称，虽然他们根脚都太过古老，外人无从知道他们的底细，但是我相信他们一定不是同一苗裔。太易真人早在千年之前和天河剑派的开派郭祖师结仇，被那个人给毁了肉身，不知逃去了哪里养伤，世上还能知道他名号的人，屈指不过十余人。你怎么知道太易真人的名号？”


焦飞踟蹰了一会儿，决定还是说了实话，低声道：“我曾经见过太易真人一面！”


桂冰娥扭过头来，上上下下打量了焦飞好一会，才笑着说道：“那你可要小心，不要说走了嘴！东极青帝可是很想寻到太易真人，亲手杀了他这位兄弟，至于其中缘由，你可不要问我，因为我也不知。”


焦飞默然良久，才叹息道：“人世间的恩怨情仇，连这些元神高人也不能免么？”


桂冰娥也不再说话，眼看明月东升，她背后的万载桂树本体上也发出了幽幽的青光，桂冰娥才轻轻说道：“你这就去罢，日后修成道法，别忘了来看看姐姐！”


桂冰娥伸手一指双月宫，低声说道：“东极青帝自行开辟了一处洞天，他的三个炼就元神的弟子都在其中修行。那处洞天才是真正的青帝苑，这里不过是一处被抛弃的废墟罢了。你要找的那件信物，就在双月宫中的最后一间偏殿里，是当年寒冰道人随身的一对飞钩。他自觉长生无望，肉身永封北极，就把这对冰魄寒光钩留给了徒儿，但是广寒仙子在修成元神之后，又得了一件法宝，名为太阴辟神鉴，这对冰魄寒光钩就无用了。也不知什么缘故，广寒仙子有一次来在双月宫，就把这对冰魄寒光钩留下了，玉兔仙子就封存在双月宫中，不允许任何人取用。”


焦飞叫了一声冰娥姐姐，然后跃下了秋千，低头一礼，捏了隐身法就闯入了双月宫。就如桂冰娥所说的那般，双月宫中极为冷清，偶然有几股法力波动，都是晦涩不明，显然是在修炼之中。焦飞如言寻到了后面的那座偏殿，果然在一处案几上，见到一对几乎透明的飞钩，搁置其上。这对飞钩形制古朴，散发着阵阵寒气，焦飞探手握住其中一柄，只觉得一股寒气袭人，若不是他已经修炼到了凝煞的境界，又是修炼的天河正法，功力深厚，还真当不得这股寒气。


这对冰魄寒光钩上的寒气，几乎比玄霜阴煞重了十倍，饶是焦飞心中早有预备，还是被这股寒气一冲，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连续打了几个喷嚏。他这对冰魄寒光钩收在了阴阳葫芦中，这才转身出了双月宫，那株散发冷冷清光，几乎可以和天上明月争辉的桂树依旧，只是桂冰娥却已经芳踪渺渺。


焦飞冲着那株万年桂树深施一礼，掉头就回去了青极宫。


“明日我就找个托词，离开青帝苑罢！亏了这次青极宫的书库损坏，孙元让我恢复原状，不然还没有借口出去。”


焦飞回在青极宫中，心里总是有些惆怅，明明此番混入青帝苑的目的已经达到的七八成，冰魄寒光也总有地方去寻找了，但是不知怎地，就是心情平复不下来，似乎有一股情绪，在缓缓酝酿。


焦飞干脆就那么捏了一个法诀，沉沉的修炼起来。


也许是去了一块心事，也许是忽然有所感悟，焦飞这一次修炼，居然闭关了二十余日。


等焦飞出关，青极宫书库早已经重新修复好，他把二十七头白金力士和两头黄巾力士收起，也不言语，径直去了杂役阁，请求出青帝苑的灵符。青极宫中出了事儿的传闻，杂役阁的人也都尽知，就连孙元的处置，这些人消息最为灵通的杂役阁中人，也都知道了。


焦飞去时，正好上次那个送他去青极宫的寒梅侍女当值，见到焦飞颇有些幸灾乐祸，旁敲侧击的讽刺了几句，焦飞都温和的一一化解，倒是让这个寒梅侍女一股挑衅气势，全然都发泄不出来。焦飞只想尽快离开青帝苑，好去北极寻找寒冰道人，便是这个寒梅侍女再刁蛮百倍，他也不会真个动气。

第十七章 阴阳葫芦炼真符

  

“好了，这便是出入青帝苑禁制的灵符，不过我可要提醒你，这灵符只有三天的效力，过了时间，你可就回不来了。”


“多谢多谢，三日尽够用了。”


焦飞此去便没打算回来，便是一日也嫌他多余，只要有几个时辰便足够了。那个寒梅侍女本意是想要为难他，知道焦飞要出去办事儿，三日是肯定不够，想要看焦飞生气的样子，来苦苦恳求她，没想到焦飞一笑便罢，扬长而去，却把她的满心思盘算，都落在了空处。


焦飞持了灵符，青帝苑的数百层禁制便对他无效，离了青帝苑，焦飞就仍旧飞出了千余里，这才把小仙童秦渔的相貌换了，恢复了自家的黄脸少年模样。


“蛟十力带了碧水仙子去黑风岛凝煞，只怕几年内都回不来，倒也不必去找他回来。只是此番去北极，也不晓得要多久时光，我还是要多准备些应用之物。何况我听说北方乃是魔门所居，魔门弟子都是率性而为，说好听些是洒脱，说难听些就是生死一任他意，若是招惹了许多不便。”


焦飞听过了许多神宗魔门的典故，加之自己就在蓝犁道人门下学艺，对神宗魔门行事手段了解颇深。自己那便宜魔门弟子的身份，不但不会得到魔门同宗的庇护，说不定转是杀身之祸的由头。何况他魔门北宗早在千年之前便陨落了，当时的三大长老，大苦神君，玉矶娘娘，还有一位嫏嬛娘娘尽皆为太白剑宗掌教的师弟钟神秀斩杀，门中其他的弟子也都星流云散。他师父蓝犁道人虽然于千年之后，重新执掌了北宗门户，也炼就了不死之躯，但毕竟势弱，何况他蓝犁道人的身份一报出去，说不定就会兜搭起纯钧仙壶的事情，那真是死的只嫌太慢。


焦飞一路上不曾停顿，直到飞出了东极大荒岭的范畴，这才寻了一处荒岛落足，他新得手的冰魄寒光钩和两张太乙真形符总要祭炼一番才能把稳。


佛道两家的法器想要重新祭炼，必定要懂得专门的法诀，不过天下之大，天纵之才层出不穷，倒也有许多妙想天开的炼器法门，可以不须原来的口诀，便能祭炼法器，乃至法宝。不然似蓝犁道人夺了纯钧仙壶，不能祭炼为己用，那岂不是白白浪费功夫？这类专门用来祭炼法器，法宝的口诀，也都极为珍贵，多半是门派中仅次于真传道法的秘术，等闲弟子也难以获传。


想要彻底炼化夺来的法器，自来只有一种办法，震碎法器内的真气禁制，然后用祭炼这道法诀的禁制重新炼制，若是不能震碎原主人的真气禁制，或者不知道祭炼的法门，就没法真正掌握这件法器。这种不需原来口诀，祭炼法器的法门，要比专门的法诀差上一筹，甚至如果原主尚在，还容易被人夺回去。故而修道之士用这类的口诀，多半是临时祭炼一下法器，应个景，先凑手能用再说。


不过这种可以祭炼各家法器的独特道法，却是远远不如焦飞所学的心魔大咒了。心魔大咒能把法器内原主的法力和真气禁制悉数转化过来，不但跟原主运用时一般威力，且就算原主人来了，也绝夺不回去。


焦飞上一次因为事态紧急，祭炼的匆忙，东极青帝的太乙真形符只祭炼到了第六层符阵，太易真人的太乙真形符更是只祭炼到第五层。焦飞试过着两道太乙真形符所化的人物威力之后，便曾推测，这两道太乙真形符都有九层符阵，故而才能发挥出来炼气第九层巅峰修士的法力来。


焦飞把六阳封神幡抖开，设下了禁制，这才把东极青帝的画像取出，连身化作一道金光，冲入了画像之中。


他一冲入这张画像，这道太乙真形符的六层符阵就一层一层的加持在他的身上。焦飞一声清喝，头上便冲起的一道青光，只是这道青光散而不凝，连一名天兵神将也花不出来。第七层符阵在焦飞的冲击下，亦化作了东极青帝的模样，扬手便洒出数十点如豆青光，化成了数十名天兵神将。


焦飞自知使用青帝本人的法术，自己就算集齐了前六层符阵的力量，加上道心纯阳咒也拼不过第七层符阵的威力。干脆用上道心纯阳咒的法力，全身淡淡的金光澎湃，连头上的青气都渐渐转为淡金，被焦飞收敛在掌心，然后向前放出，形成了一道长有十里，粗十丈的锐利金锥，一声大喝，全力进攻。


那数十名天兵神将一碰到金锥之上，就被金锥上巨大的力量，绞碎成了淡淡青光，全数为纯阳金锥吸收了进去。第七层符阵所化的东极青帝亦不慌张，见到焦飞气势如虹，知道幻化多少天兵神将都无济于事，全身青光一震，整个形象崩溃了开来，第七层的符阵已经有上十万的符箓构成，这一崩散开来，便化为十万天兵神将，这十万天兵神将分出一部分抵御住了焦飞的纯阳金锥，另外一部分融合到了一起，合成了一个巨大的青色光球。


等焦飞冲破了那部分阻路的天兵神将，看到的是一口剑气凛冽，光华冲霄的巨大光剑，面对纯阳金锥无匹的冲撞，分毫不让的顶面刺来。


青帝剑，纯阳金锥这一次毫无花俏的硬拼，不但组成青帝剑的符箓吩咐剥落崩散下来，焦飞所能掌控了六层符阵也一起碎裂，露出了里面的道心纯阳咒咒灵真身。


焦飞一声喝，道心纯阳咒的法力散开去，破裂的六层符阵一起重组，这一次他不但重组了六层符阵，连带也把第七层符阵的小半符箓融入其中，纯阳金锥再度成型，威力比前还要巨大。青帝剑虽然亦随后重组，毕竟这道天府真符，失去了主人，只是凭着太乙真形符本身的灵性应敌，要逊色了许多。剑光亦比之前更加暗淡。


焦飞半分也不迟疑，纯阳金锥和青帝剑就像是太阳光芒，射入乌云一般，连续火拼了七次，每一次硬憾青帝剑都会被夺走一部分符箓之力，到了第七次，这口数万符箓凝聚的神兵，终于彻底崩散，再也没有办法凝聚。


焦飞一口气吸纳了第七层符阵的力量，悍然直冲第八层符阵。


这一次他见到的不是符阵幻化成的东极青帝，而是几乎无穷无尽的天兵神将，这些天兵神将组合变化，幻化成无数神兵，法器，一波一波的向焦飞发起了悍然猛攻。焦飞这一次没法使用纯阳金锥猛攻，整个人幻化成了一面圆转如意的宝镜，这面宝镜只是淡淡的一层金光，其薄如纸，但是防御之力去强大无论，不管这些天兵神将如何冲击，始终能够把一层层的攻击反弹回去。


这面道心纯阳镜的每一次反击，都会让第八层符阵散落掉些许符箓，这些符箓只要沾染上道心纯阳境发出的金光，就会化青青为淡金，被道心纯阳镜吸摄了进去。


道心纯阳咒在心魔七大咒中，防御法力堪称第一，只要道心纯阳咒不灭，就能把一切法力反弹。尽管每次承受第八层符阵所化的万千神兵攻击，焦飞都快要濒临极限，但是每一击，他也都生生承受了下来。


“只要我一个承受不住，道心纯阳咒力崩溃，这道咒灵就灭了。道心纯阳咒咒灵一灭，凭我的天河正法法力，绝对无法收伏这道天府真符。”


不过焦飞破了第七层的符阵也有许多领悟，这第七层符阵便是模拟了炼气第七层道基的高手法力运转，这一层道门炼气士奠定道基，便能结出道果，道果一成，便有劫数，那便是炼气第八层脱劫的境界了。


焦飞甚至隐隐领悟到了青帝所修的道法奥妙，东极青帝乃是旁门散仙，所习的道术有近似道门，却跟道门有许多不同，许多地方相似而非，虽然未如佛，道，魔三家，开了一条堂皇大道，却也有一条小径通幽。


凭了道心纯阳镜反弹一切的法力和坚韧不拔的道心，焦飞和第八层符阵的万千天兵神将恨苦斗了十日十夜，这才渐渐扭转了战况。毕竟他有自身的法力支撑，天河正法又是真气雄浑天下第一的道术，太乙真形符内的法力，却是用的一点，便少一点，每当被他掠夺走一部分符箓，这第八层符阵的威力就会稍稍减弱。算然这第八层符阵复杂至极，最少也有四万八千余枚符箓，就算被焦飞掠取百十个符箓，对符阵所化的天兵神剑的威力影响都微乎其微。


但是如此缓缓积累，在焦飞略略占了上风之后，形势便急转直下，符阵所化的天兵神将再也不能维持连绵不断的攻势，可一旦符阵转为守势，焦飞的道心纯阳咒威力就你发挥的淋漓尽致，疯狂掠夺第八层符阵中的法力，转为自身所用。


“亏得这太乙真形符是死物，不懂得层层应援，不然我怎能分头击破？”


焦飞虽然占据了上风，还是苦斗了七日七夜，才彻底把第八层符阵转为自身的法力控制，当他抬头仰望的时候，第九层符阵化为一杆青色大旗，旗帜飘扬，似有无穷杀伐之意传来。


焦飞此时已经筋疲力尽，知道自己便是全盛时期，也无法炼化太乙真形符的第九层符阵，这一层符阵的符箓恰是一元之数，十二万九千六百枚。威力之强横，根本无从揣摩，尤其是那杆青色大旗上的阵阵法力，已经是炼气最巅峰，真气化为仙气的波动。


焦飞轻叹一声，偃旗息鼓，退出了青帝真形符，此时他的法力已经垂尽，再也无法继续祭炼太易真人的那一道真形符了。


“看来这两道太乙真形符，可不是这般好炼化，第九层符阵才是真正的威力所在，我若是能够炼化了，当有莫大的好处！不光是增加的一道厉害的天府真符，对日后修道的境界，也有相当大的裨益。”


焦飞轻轻抚摸已经被他祭炼了八层符阵的青帝画像，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把这卷画像送去了阴阳葫芦中的阴阳造化池里，一时间这阴阳造化池灵气弥漫，过不多时便已经让阴阳造化池内的灵气快要满溢了出来，再也无法吸摄灵气了。焦飞本来还担心损坏了这道青帝真形符，但却没想到这道青帝真形符上的灵气如此充沛，竟然比他吸收了黄泉大营，万鬼阴池转化的灵气还要厉害。


“难道我猜想不对，太乙真形符内的灵气，并不会被耗光么？”


焦飞微微思忖又觉得不可能，此时阴阳造化池内的青帝真形符忽然一震，也散发出强大的吸摄之力，源源不断的从天地间吸摄灵气，焦飞心头一喜，忙把六阳封神幡召唤回来，压制住了阴阳葫芦，让青帝真形符无法吸摄灵气，这才感觉到这道天府真符内的第九层符阵的法力，在渐渐减弱。


“看了这太乙真形符和阴阳葫芦一般，一旦法力耗尽，便能自行吸摄天地灵气，慢慢恢复威力。不过我要把它重新祭炼，可不能让它这么恢复！”


焦飞捏了阴阳葫芦诀一催，阴阳造化池就把吸摄来的灵气，用来制造阴阳道兵，阴阳造化池内没制造了一头阴阳道兵，便能多吸摄一点青帝真形符内的灵气。不过阴阳葫芦毕竟才是第四重禁制的法器，焦飞略略计算就知道这阴阳葫芦最多也就能造出八百道兵，到时候，就再也无法吸摄青帝真形符内的灵气了。可是八百道兵最多能耗去青帝真形符内一成的法力，焦飞立时便知道自己这个法子也不大成。


“除非我再消耗数年功夫，把这阴阳葫芦祭炼到第五层，不然就只有把这些阴阳道兵都送去给白云仙修炼金刚王咒了。”焦飞当初送阴阳道兵给白云仙祭炼咒灵，便是因为这阴阳道兵，不是生人，本来就没神智，即便被炼做咒灵，也要暗受阴阳葫芦的遥制。

第十八章 妖光碧火，杀阵无穷

  

焦飞倒也不认为，白云仙能在短短数日内，把金刚王咒的咒灵炼成。当年祖神荼也是花了百年时光，才把七大咒灵炼就，白云仙才是炼气第五层炼罡的境界，法力远不如祖神荼这早就第八层脱劫的老怪，若是白云仙能在这几日内把金刚王咒炼成，焦飞怕第一个念头就是杀了这女人，因为那肯定不是白云仙本人来的。


焦飞辨认了一下方向，就一路向北飞遁。


六阳封神幡在阴阳葫芦里镇压青帝真形符，焦飞没了这件趁手的法器破开大气阻力，只凭着道心纯阳咒的咒力护身飞遁，比之前的速度就要慢了许多。焦飞飞遁了半个时辰，不得已把天河玄霜剑转移到前方，化成了一道惊天剑气，金虹如电，凭着剑气斩破大气，这才略略好一些。


只是天河玄霜剑气势太盛，这般飞行极容易暴露行藏。焦飞路上连续遇到了七八头海中的妖怪上来寻隙，他虽然不惧，却也有些困扰。正当焦飞降低了遁光，把天河玄霜剑收了起来，忽然远远见到海面上碧火纵横，无数宝光剑气飞舞，竟然是有人在斗法。


“那道碧火好似祖神荼的幽冥鬼火，不过法力好似弱了许多，而且也不是一人，是好多的人！被碧火困住的人，好像也有我眼熟的……”


焦飞把黑水真瞳运起，数百里的海面顿时变得近如咫尺，数十头海族妖怪，身外碧火翻腾，所用的法力半点也不差，果然是祖神荼的幽冥火咒。被困住那七八人里，有两位乃是青帝苑的服色，其中各一个正是焦飞在青帝苑中结交的唯一好友柳轻烟。


“怎会是柳轻烟？她不是拜师骆真真，在双月宫修炼么？不过我去双月宫也没有见到她，也许是被派出来做什么事儿。”


焦飞对待朋友总不能也见死不救，何况这些操纵幽冥火咒的海中妖怪，只有三四个是炼气第五层的水准，大多数都还是凝煞，感应的层次。虽然幽冥火咒奇诡莫名，但是在焦飞眼里又算不得什么了。


焦飞把阴阳葫芦里镇压青帝真形符的六阳幡撤了，往下一指，四色光华如同惊天光瀑，一个横扫，就把十余名海族妖怪卷入了其中，只有一个已经到了炼气成罡的鲨鱼精，猛地喷出一股海浪，略略抵御了一下，这才趁机潜入了海水深处，躲过了六阳封神幡的威力。


一出手，就灭去三分之一的海中妖怪，那四色光华的威力，顿时把两方人都震慑了。只是焦飞出手的偏帮之意甚是明显，那被围困的七八人倒是皆松了口气。知道来了强援，都把法器加催，想要抢先一步脱困而出，也能在来人面前争回点面子。


六阳封神幡卷了十余名水族妖怪，焦飞微微一皱眉，并未有再度出手。这六阳幡出手摄魂，威力太过狠毒，而且除非是炼气第六层丹成的妖怪，已经增加不了六阳封神幡的多少威力，焦飞也无谓去多做杀伤。


看到天空上一团四色光华团绕，那些围攻的海族妖怪中的几位首领，反应各自不同，那个被六阳封神幡威力扫中，躲入到了海底的鲨鱼精是再也不肯露头了，但是另外一头炼气成罡的水族却自持勇力，猛然翻腾波浪，把海水都化为了幽幽碧火，凭空掀起了一道冲天的碧火龙卷来。


“好雄壮的一头鱼妖！”


焦飞把六阳封神幡往下一指，四色光华轻轻一刷，那头胆敢挑衅他的鱼妖就被收入了六阳封神幡内，在外人看来，只道这件法器厉害，四色光华一下子就把皮肉骨骼全数绞碎，没想到六阳封神幡这狠毒的法器，连魂魄也不曾绕过。焦飞的这次出手，比上一次还要震慑群妖，那些围攻的海族妖怪，见状都知道来了大高手，好在他们都是水族，纷纷掉头潜入海底，转瞬就逃得无影无踪。


焦飞也没有下去跟柳轻烟相见的意思，把遁光拔升，一路穿入了云层，瞬息间已经飞出了数十里，又见到两伙人马在斗法。这一次势弱的一方，却是那些操弄了碧火应敌的海中水族，另外一方不知是哪一家门派的修士，用的法器都是数枚，或者数十枚宝珠，这些宝珠光华灿烂，时而猛的闪耀一下，发出极强烈光华，那些水族立刻就有被晃花了眼的，在这样斗法中偶然失神，下场自是极惨。那些御使宝珠的修士，想必是有什么独门法诀，可以把眼睛修炼的不畏强光，他们是半点也不受影响，凭了这手秘术，便把那些妖怪压制的死死，显然用不多久便能取胜。


焦飞亏了有黑水真瞳在身，这等强光根本影响不到他，他亦不想介入这场争斗。刚才焦飞出手是因为柳轻烟算是他的朋友，但是现在这些人却都跟他无关，何况那些占了上风的还是御使宝珠的那个门派的徒众。


越过了这个战团，焦飞才发现，自己似乎闯入了一个巨大的战场中，他每飞上几十里，数百里，就会遇上一场战斗，战斗双方的法力也越来越高。甚至到了后来，已经有炼气第六层丹成的高手出现。炼气第六层丹成之辈，就算在道门九大派，也够资格成为真传弟子，就算在青帝苑也可能被破格提拔为二代弟子，跟三位炼就元神的高人做师兄弟。


许多开宗立派的人物，也不过是炼气七八层的修为，炼气第六层丹成，尤其是丹成三品以上，地位之高，跟炼气成罡境界的修道之士，简直就是天地之别。甚至焦飞都怀疑，若是自己到了凝丹一品的境界，就算被人揭穿了曾在蓝犁门下学艺，天河剑派的掌教郭嵩阳真人都会护着自己。


“这些海族的妖怪，便是祖神荼手下的幽冥鬼兵了？不过他这些杂鱼兵算的什么玩意儿？除了被幽冥火咒控制，修为略有提升之外，什么阵法也不懂得，还不是靠着本身法力跟人硬拼？不过也亏了祖神荼不懂什么阵法，不然就看到的了海族妖怪，就有七八百了，看这战场这般广大，只怕他手下幽冥鬼兵至少有数十万之多，这么多的妖怪凑成一堆，就算是最粗陋的阵法，只怕也能把元神高手都轰飞了。”


焦飞不敢继续停留，他想要越过这个战场，但是却发现似乎自己越来越深入，整个战场居然绵延了数千里方圆。焦飞此时想要掉头，不管向那个方向，都要陷入争斗之中。


还好焦飞遁光迅速，偶然有高手想要寻隙，也追不上道心纯阳咒，配合六阳封神幡的飞遁快捷。焦飞倒不担心自己冲不出去这个混乱的大战场，只是有些可惜，自己六阳封神幡一取出来，不能镇压青帝真形符。这道天府真符自动摄取灵气，阴阳葫芦已经没法将第九层符阵的法力炼化。


焦飞连续闯过了也不知多少重战场，忽然间有股极端危险的感觉袭来，焦飞不敢有丝毫大意，把六阳封神幡护住了全身，一声低喝道：“我感觉此地危险，请道友现身，助我一笔之力！”


天音女尼才把如意七宝放起，就有一道惨绿的妖火从海水下冲飞了出来，这道惨绿妖火气势之猛烈，就好像是把整个大海猛然撕裂，挟带了这样一股豪霸之气，迎空化成了一只碧绿妖爪，向焦飞迎头摄拿了来。


“这人修为好高，只怕不输给祖神荼了。”


焦飞临危不乱，暗自庆幸刚才把天音女尼召唤了出来，天音女尼赤足踏着金莲宝座，伸手一点波罗神灯上的金色灯焰飞起，分化成了数十点，朵朵灯焰相连，结成了一张火网这才向着那只碧绿妖爪迎了上去。两人法力相去无几，这一记硬拼，居然是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天音女尼在金莲宝座上微微一晃，看起来似乎弱不禁风，配合这位女尼莲花般的美貌，任谁也会忍不住生出怜惜之意，只是谁也不知天音女尼的原身，乃是独角雷兕横霸四海，块头不输上古真龙的大妖兽。


那道惨绿妖火骤然收缩，发出一声凄惨的怪啸，居然分化成七道碧火刀光，刀光绵延，居然使出一套霸气纵横，一招一式都是刚猛无匹，火光四溢的刀法。这套刀法显示某个海外大派的镇派刀诀，焦飞自忖若是自己和对手法力相当，又有天星剑丸这等利器在手，最多也就是稳守不动，不敢正面强攻。


这倒不是天河九箓剑诀输于这套刀法，而是这套刀法强横霸道，意气飞扬和天河九箓剑诀绵密浑厚的路数截然不同。对敌的手法，也就迥然有别。


天音女尼见到这七道碧火刀光，莲足轻踏，如意宝伞撑开，发出无边佛光，那七道碧火刀光斩在如意宝伞上，火光缭绕，刀光四射，发出了刺耳磨牙般的声音，似乎要把这面如意宝伞生生斩破，但是天音女尼半点也不惊慌，一声呵斥，菩提宝树化成了一根青色大棒，玉手纤纤，轻轻抓起。

第十九章 天雷双煞

  

纯以力量而论，天下间能够跟独角雷兕比拼力气的“人物”根本就不存在，妖族中也只有极少，极少的上古异种才有此资格。


菩提宝树化成了一根青色大棒，天音女尼皓腕轻抖，这根青色大棒就幻成了漫天棒影。菩提宝树乃是如意七宝之一，万千生民的愿力所化，天音女尼又是开了佛门第九识阿摩罗识的大修士，这一棒的威力，并不似人间武师，定要击中人身才会爆发出来。


那七道惨绿妖光碧火刀气中的妖魂，只觉得一股惊天的毁、灭，绝、无，空，亡……无数想要杀灭他的意志灌入脑海，那一棒之威，宛如当年二祖龙迦当头棒喝，把妖族大圣金蝉子渡入佛门，成为四大圣僧之一。


七道碧火刀光瞬间合一，化为一个古服高冠的老者瞬息冲破云霄，但是从他身上一点、一点，一簇、一簇。宛似洒落满天星光般飘落的碧火，却让焦飞知道，天音女尼的那一棒还是重重伤了这名大敌。


“这老人是谁？为何一身法力强横若斯，半点不输祖神荼？尤其是那一路刀法，强横霸道，刚猛莫哀，当真天下少有！”


焦飞手托六阳封神幡，心中暗自思忖，他这边的一场战事，虽然只是短短瞬间便已经分出了胜负，那个古服高冠的老者遁逃，但是排场之大，气势之宏，就连数百里外都看得见。那位古服高冠的老者撕裂大海，身化大手，碧火刀光，冲霄飞遁，变化连绵不绝，每一种法术都是惊天动地，气吞四海。焦飞虽然出了唤出天音女尼之外，再没有任何动作，天音女尼的法术也极柔和，但是只看焦飞能够轻易击退此人，就让数百里内的道术之士看到目驰神摇，惊骇莫名。


焦飞已经感应到数股法力向自己存身之地延伸过来，心知此刻不好走脱，便静立原地，足踏虚空，托着六阳封神幡，静静等候。不旋踵就有三道遁光从四面八方飞来，这三道遁光家数各不相同，飞起的方向也非一致，显然非是同门。但是每一道遁光都强烈之极，显示出不凡的修为。


“怎的会有这么多高手？这三人最低的一个也是炼气第七层奠定道基的人物，剩下两人都到了炼气第八层脱劫的层次，放在海外都是一家一派的宗主身份。就跟之前的真言，祖神荼，大畿岛主一类。难道海外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了这般境地，连这些人物都坐不住了。”


焦飞猜的还真不错，这三人都是基业为祖神荼所毁，这才率领了门人弟子转战八方，这一次的大战，是海外近百个宗门联手，势要围杀祖神荼的大战役，他们三个还未资格插手围攻祖神荼的核心战斗，放在这边专门对付刚才的那个古服高冠的老者。


“道友请了！在下天玑山无韵子，这两位是太乐宗宗主顾云溪，先天派大长老云闲鹤，多谢道友援手，击伤了刀神宫的刀神老祖。”


焦飞微微稽首，低声问道：“三位道兄，我也听说祖神荼炼就了一种邪门神通，专以屠杀无辜，聚炼精华为提升功力的法门。但是祖神荼什么时候，手下有了这么多高手？那刀神老祖只怕一身邪法，不输给祖神荼了，怎也会给他卖命？”


无韵子有些苦笑道：“道友有所不知，祖神荼所炼的心魔大咒，一旦中人，就会控制人心，致人疯狂。有些道友不察，被他种下了咒灵分身，便会渐渐化为邪魔！”


焦飞肚内苦笑一声，暗忖道：“恰是相反，我对心魔大咒就是了解的太深了，才觉得此事蹊跷。”心魔大咒当然不是天下无敌的道法，不然祖神荼现在便可跻身道门十祖，乃至开创了佛家一脉的释陀，龙迦两位尊者，甚或创出了魔门三十六真传的娲凰的那个层次，而不是现在人鬼不明，连本我意识还剩下几分都难说。


心魔大法最大的厉害处，就是种在别人体内的咒灵分身，能够转化中咒者的法力为咒力，但这也是心魔大咒最大的弱点，只要在中咒之初，以一小部分真气为诱饵，把咒灵分身引诱出来，驱除到体外便没事儿了。若是事先有了预备，也有许多法门可以防范，心魔大咒并不是无物不侵。


除此之外，炼气到了第九层的温养的境界，一身真气悉数转为“仙气”根本就是万邪不侵，除非刻意去接纳心魔大咒，就算是祖神荼把心魔大咒祭炼到无上心魔的地步，也没有办法给刀神老祖这种人物种下咒灵分身。


这些疑问在焦飞心头只是一转，他就不再去想，祖神荼虽然厉害，却跟他全无干系，这场歼魔之战，也非是他如今修为能够插手。焦飞拱手跟天玑山无韵子，太乐宗宗主顾云溪，先天派大长老云闲鹤三人略一拱手，便欲待告辞。


无韵子见状忙拦阻道：“祖神荼凶狠无双，不知祸害了多少生灵，无韵子敢请道友仗义相助。”


焦飞不想插手，便信口扯谎道：“本来此事我不该推辞，奈何小道此番出海是为了采集一位药材，帮一位重伤濒死的至交好友炼一炉救命的灵丹，如是奈何！”


焦飞匆匆一拱手，无韵子听得这个借口，说什么也不好意思再拦焦飞下来。


焦飞抖开了六阳封神幡，转瞬脱出了这边的战团，他已经穿越了一半的战场，眼看再飞两三个时辰，就到了安全的地方。六阳封神幡上的天音女尼忽然现身出来，脸上有些惊喜交集之色，匆匆说道：“道友，可否暂留云步？”


焦飞微微讶异，问道：“道友有何感应？”


天音女尼有些激动，又有些不确定，低声答道：“我似乎感应到了一个孩儿的气息，就在那边不远！”


焦飞扭头望去，略皱了皱眉头，不过他势必不能拒绝天音女尼的这个请求，低声说道：“既然如此，我要换过容貌！”焦飞把道心纯阳咒咒灵收了，把如意雷咒的咒灵召唤了出来，同时焦飞也把六阳封神幡卷了起来。


“可惜，要不是这个时候碰上，我把太易真人的真形符祭炼了，应付这个场面足足有余。”


焦飞不知道东极青帝的容貌在海外流传如何，自是不敢轻用，何况他遇上过柳轻烟，知道这里多半也有青帝苑的人，只是不知道是谁主持此事罢了。反正东极青帝和三位徒儿，现在都在青帝开辟的洞天里，根本不可能知道外面事情，他们连青帝苑的都懒得管，何况大荒岭之外的事儿。主持此事的最多也就是青帝的另外几个徒弟。


焦飞把操御道心纯阳咒的时候，是一个全身毛发皆做淡金之色的儒生，换了如意雷咒，却化为一个昂藏巨汉，无穷紫雷缭绕，威势比道心纯阳咒要强横的多。如意雷咒本来就是心魔大咒中最为霸道的一道，焦飞纵然是以元蜃诀操御，也能感觉到一股无名怒火隔空传递，遥遥影响他的心境。


“这心魔大咒果然不能修炼，亏了我是以元蜃诀和六阳封神幡分别御使，不然现在早就魂飞魄散，只剩下一个为暴虐之气操弄的躯壳了。”


焦飞略一感慨，就同了天音女尼一起往战场的最中心飞起，天音女尼见焦飞如此，也在半路上隐去了妙龄女尼的相貌，化成了一个粗丑的汉子，身上却是青雷滚滚，跟焦飞一起，相应成趣，倒像是源出同门，都是修炼的雷法一般。


焦飞把如意雷咒咒力凝练起来，化成了十八团紫色光雷，在周身环绕，破开大气中的层层阻碍。飞遁之时有雷霆霹雳之声，威势奇大。天音女尼变化的粗丑汉子，身外的青雷干脆结成了一团雷电光网，也不知几百颗雷球在翻翻滚滚，威势比焦飞大了百倍，倒是让人一见便知，这个粗丑的汉子，比身边拿起气宇轩昂的强了几个层次。


天音女尼不使用如意七宝大咒，本身也是炼气第九层的上古异兽，虽然她的肉身没了，但是得了如意七宝大咒滋养，魂魄不灭，法力渐渐恢复了巅峰时期的七八成，虽然比起使用如意七宝大咒要弱了一半有余，但也不过是从炼气第九层的巅峰，跌落到炼气第九层的中流。


炼气成罡的境界，不同的炼气士法力可以差上百倍，到了炼气第六层丹成，差的就不是法力上的高低，而是修炼上的层次。再往上修炼，到了炼气第七层差距并没有来开更大，因为丹成四品以下几乎都无望更进一步，把那些根基浅薄的道门之士都刷了下去。


炼气第七层道基奠就，只要经历了劫数，便能结出道果来，道门的道果分为一百零八种，这一百零八种道果分为四品，故而炼气的第七层和第八层之间，明为两层，实际上却互为表里。道基不稳，结成的道果逊色了一品，道法上的差距，比炼气第一层胎动和炼气第六层丹成一品之间还要巨大。

第二十章 别来无恙否

  

道门炼气士常说，丹成无悔！


因为炼气第六层丹成之后，接下去的修炼道路就再也不可改变。


丹成之后便是道基，脱劫之后便是温养。炼气第六层丹成几品，品相如何，便决定了炼气第七层奠就何种道基，炼气第八层脱劫之后结成何种道果，更决定了炼气第九层能温养出哪一种来仙气。


天音女尼身为独角雷兕的时候，炼就的幻雷仙气便是第二品仙气，威力极大，虽然这位天音女尼因为失去了肉身，但是她修习了如意七宝大咒之后，魂魄凝练，无异于生人，旁人也看不出来。


焦飞在六头独角雷兕的幼崽体内种下过道心纯阳咒，其实他比独角雷兕更早一步发现那一头独角雷兕幼崽的存在，只是掌握独角雷兕幼崽的那人，法力深不可测，他并不想去招惹。但是天音女尼亦感应到了自己的孩儿的气息，焦飞便无可奈何，只能是相机应变了。


天音女尼乃是他最大的护身符，樱天女虽然借助了凰牙冥将铠和四极宝座，亦提升到了炼气第九层的境界，但是比起真正踏入了这一境界之辈要差了许多，甚至法力还未必比得过很多根基雄厚的炼气第八层的道术之士。一旦遇上祖神荼这老怪，天音女尼还能保护的他周全，樱天女最多就是能让阻拦祖神荼一会，让他多活片刻，这之间的区别可算是甚大了。


焦飞倒也并不是必须要有这么一个强有力的帮手，只是没有天音女尼，他前往北极就要换过另外一种姿态。比如下方有个炼气第八层修士的洞府，他原本可以飞遁过去，根本无须理会，没有天音女尼便要绕道，这乃是必要的谨慎。势必会延缓行程，让炼罡之路更加漫长。


飞出不远，焦飞就见到海面上一个金光大罩，烈火翻飞，隐隐似有天龙禅唱之音，也不知哪一位大法力之辈，把数百里的海面都封住了。


焦飞和变化成粗丑大汉的天音女尼才一接近这圈禁制，就听到了一声佛号，一个小沙弥端坐在五色莲花之上，笑吟吟的说道：“焦小哥别来无恙否？为何换做这等容貌，看起来比前倒是雄壮威武，只是没了那份天真烂漫！”


焦飞微微惊讶，知道瞒不过这等炼就元神的高人去，亦是笑嘻嘻的说道：“上次海外一别，没想到空海师兄又俊秀，年轻了些。听说师兄已经炼就金刚真身，当真可喜可贺！”焦飞虽然没有料到自己苦心变化形貌，却一下就被人认出。但是遇到了空海，他是半分担忧也无，不拘出了什么事，空海和尚都一定会照拂他。有了这位炼就佛家金刚真身的高手，他还怕什么来？


天音女尼在旁一言不发，她也早就看出来这个小和尚法力渊深如海，就如下方的大海一般，深不可测，能让焦飞感觉到深不可测，有个炼气八九层的高人就足够了，能让天音女尼感到深不可测的级数，只有佛道两家注定长生之辈，魔家杂家成就大道之人。


空海双手合什笑呵呵的宣了一声佛号，说道：“还要多亏了焦小哥赠我的青阳灯和大轮寺的证道法门，不然空海绝无此成就。”


焦飞嘻嘻笑道：“若不是师兄本身机缘到了，修为又极深厚，我便是有此宝物，口诀，也毫无增益。此物在我手中就没得用处，只是废物一件，只有落在师兄手里，才能大方光彩！合辙此物就不该在我手中蒙尘，该当光耀佛宗！”


空海嘻嘻一笑，和焦飞闲谈几句，便问道：“师弟来此何干？我设下了这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困住了祖神荼，责任重大，不能轻易离开。”


焦飞一笑道：“我便是为了祖神荼而来，我跟他小有仇怨，听说海外百余门派围剿这巨孽，特意来助一臂之力。”


空海稚嫩的脸蛋上笑的十分温和，有些半开玩笑的说道：“为兄可是不能放你进去的，你身边那位道友还能参与此事，你加入了这战团，只怕转瞬就给祖神荼种下了心魔大咒，你让那时候师兄是出手降魔好呢？还是任你自生自灭的好？”


焦飞一笑道：“师弟我还没那么不自量力，只是不瞒空海师兄，我曾跟未入魔的祖神荼有些交往，略略晓得一些心魔大咒的法门，想是也能帮得上忙的！”


空海和尚闻言大喜，问道：“师弟若是能够驱除心魔大咒的法力，那可是帮上我等正道人士的大忙了。师兄困住了一些中了那老魔头的幽冥火咒的海族，师弟可能出手救治？”


焦飞点了点头道：“只是救治过来，也要损耗一些元气，这非是师弟不尽力，而是心魔大咒就是如此诡异。”


空海笑道：“知道，知道，我也出手帮人驱除过几次心魔大咒，只是我的法门并不方便，也驱除不得许多。而且为了震慑祖神荼，师兄也不敢大耗功力，你来出手自是最好。”空海也不问焦飞如何学到心魔大咒的事儿，便似对他信心十足，把一个紫金钵盂从衣袖中端了出来，对焦飞说道：“只是为兄封印的数万水族，就托付给你了。镇压他们，我也有些吃力。”


焦飞叮嘱了天音女尼几句，纵身化成了一溜紫雷，钻入了空海和尚的紫金钵盂之中。他才一入这紫金钵盂，就看到如天怒潮，也不知有多少水族，正在发挥那无穷无尽的精力。要知道水族的妖怪，多半发身长大，光是凭着蛮力，就能卷起滔天巨浪，掀翻海船，何况还都有一身法力神通？紫金钵盂也不过是一件法器，威力有其极限，能困住这许多水族，多半是靠了空海和尚的法力。他说镇压这吃力之语，倒也并非虚言。


焦飞伸手一掌拍中了最近的一头怪鱼，如意雷咒的咒力便狂涌了进去。这如意雷咒本来就霸道非常，能把所有的异种真气转为自身的养分，焦飞的功力又超出了这条怪鱼甚多，这一掌不但化去了这头怪鱼体内的幽冥火咒，连带本身还未受幽冥火咒污染的妖气，也硬生生转化去了一小半。


焦飞把手一扬，这条怪鱼就飞出了紫金钵盂。它先后被祖神荼种下咒灵分身，又被焦飞抽空了幽冥火咒，功力骤然降低了大半。但是落到海水里，这条怪鱼就清醒了过来，细思最近的变化，吓的赶忙潜入了深海中去修养元气了。


空海和尚托着紫金钵盂，见到无数海族中钵盂中跳跃了出来，身上的碧火全数消失，只是气息衰弱了大半，脸上露出了几分微笑，就那么托着钵盂，盘坐在五色莲花上，全力镇压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空海和尚数次跟祖神荼交手，都不能制死这魔头，祖神荼飞遁如电，变化万方，空海和尚不善飞遁变化，屡次都给他逃了，每次祖神荼在空海手下逃了性命，都会大肆祸害海外生灵，用来恢复元气。


痛定思痛，这一次空海和尚联手海外十余位佛道高人，旁门散仙，自己全力布下这座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把祖神荼困在其中，让其无法逃走，其余的十余位佛道高人，旁门散仙合力围杀，务求再也不让祖神荼逃脱。空海和尚要维持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又要镇压紫金钵盂中数万海中妖族，已经没了精力出手。如果焦飞能够把这些中了幽冥火咒的海中妖族尽数救治过来，他空出了这部分法力，便能分心对付祖神荼了。


对付心魔大咒最有效的手段，便是心魔大咒，换了空海来做此事，只能用佛光把这些幽冥火咒强行扑灭，自己也要大耗功力。但是换了焦飞就不同，他的如意雷咒霸道，把幽冥火咒和中了此咒的海族一部分功力都掠夺过来，不但没有损耗，反而增益了咒灵的威力。


当初祖神荼祭炼心魔大咒的七道咒灵，在云生角花了百余年时光，也不知残杀了多少生灵。祭炼成的七道咒灵，都有炼气第六层丹成的威力。只是这咒灵奇异，走的不是正宗道门路数，也参杂了一些佛家的手段，没有什么凝煞炼罡，也不开佛门九识，只是一股极端的怨念，越聚越强，到了最后，硬是靠着掠夺来不计其数的元气，冲破修为上的窒碍。


且咒灵分身不似人身，吸纳元气是没有任何限制的，本来咒灵就只是一团虚无缥缈的咒力，不拘吸收多少元气，都只会越来越强，不似焦飞修炼的天河正法，总要受到肉身的限制，吸纳真气的数量有其极限。


不过咒灵诡异则已，却没有天河正法那般一路坦荡，直走大道，能够炼就元神，心魔大咒炼就的法力强横，但是修炼的人却连本我意识也难保住，在证道长生这一方面来说，那是下乘，又下乘的法门了。


焦飞自己也不敢修炼心魔大咒，便是看穿了这门法诀走的是一天细如钢丝的险路。他用元蜃诀和六阳封神幡，分别来御使手上的六道咒灵，一来是要避免心魔大咒的负面影响，二来也有要看看如何运用这六道咒灵，威力才会最大的心思。


六阳封神幡威力虽强，毕竟是件法器，元蜃诀却能让焦飞宛如运用自身功力一般，运用咒灵的法力，比六阳封神幡要方便许多。焦飞一直都不曾用过咒灵分身的法门来提升心魔大咒的威力，也是要琢磨如何运使这六道咒灵，咒灵太强，控制也难，匆忙提升其威力并无多大必要，转会产生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如今焦飞已经对心魔大咒熟稔无比，知道哪些地方是关键所在，自信能把一切碍难解决，也就不担心这些事情了，这是焦飞为人的谨慎之处。


他答应了独角雷兕帮她救回孩儿，若不能在歼灭祖神荼之战中建立极大的功劳，纵然是空海偏袒，他也不好开口。独角雷兕的幼崽必定是在正道的哪一位高人手里，如果是在祖神荼手里，早就被他种下幽冥火咒了，焦飞感应的出来，那头独角雷兕的幼崽体内道心纯阳咒咒灵仍在。


何况此举又可提升如意雷咒咒灵法力，正是一举两得之事，焦飞见到空海，便没打算隐瞒这些。空海是何等人物？外道佛宗第一人，炼就了佛家金刚真身的大德，智慧通彻，有些事情根本便隐瞒不住。他已经许下了天大的人情给空海，空海和尚怎么都会帮他，但是能够让空海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帮忙，跟让空海不情不愿，以本身的法力去压人，对焦飞来说便是截然不同。


他跟祖神荼一起的时候，和蛟王寺众僧也有些仇怨，这些空海都能帮他，但是焦飞亦要让空海有一个别人无法回拒的借口，便是他在剿灭祖神荼之役中出了大力。


如意雷咒的咒灵在强夺了百多头海族妖怪的幽冥火咒和部分妖气之后，变得愈发的张扬起来。身外环绕的十八颗紫电光雷也增加了一团，变成了一十九团紫电光雷，这代表着如意雷咒的咒灵法力增长了十八分之一。


“可惜这法门不是正道，若是天河正法修行也有这般容易，我们天河剑派也不知要出多少元神高人，只怕还能胜过当年的太白剑宗。”


焦飞连续收了百余头海族妖怪的幽冥火咒之后，他在存在，便成了紫金钵盂中最为瞩目。这些种了幽冥火咒的妖怪，只是情绪为咒灵分身左右，有些丧心病狂，甚或疯癫之态，并不是智力全失，成了不懂思索的行尸走肉。


一头已经有了炼气第五层境界的深海巨鲸，忽然横空出现，张口就喷出数百团碧火雷珠，这是它本身的法力就已经到了罡煞合一，炼罡成雷的地步，种了幽冥火咒之后，法力又有提升，发出了这数百团碧火雷珠威力奇大，便是境界高这头深海巨鲸一筹之辈，也未必敢硬挡，毕竟这头海族妖怪身躯庞大，妖气也浑厚无匹。

第二十一章 双咒

  

焦飞学着方才刀神老祖的手段，十九颗紫电光球忽然化为十九道紫电刀光，他不懂得刀神宫的秘传刀法，因此运使这一十九道紫电刀光的手法仍旧是天河九箓剑诀。运剑做刀，横劈竖斩，顷刻间就把这数百团碧火雷珠破去。


不等这头深海巨鲸再度发威，焦飞身法一晃，已经飞遁过去，伸掌一按，分出了一团如意雷咒的咒灵分身，送入了这头深海巨鲸的体内。焦飞不在去操纵如意雷咒，巨鲸体内的两道咒灵就争执不下，互相厮杀起来，那头深海巨鲸哪里经受的住这般折腾？只是一会就疼痛的肚皮翻白，占据了好大的一处水面。


焦飞这时已经又收了十余头海族妖怪体内的幽冥火咒，围绕身边紫电光雷又多出了一枚。


如意雷咒咒灵的法力增进，焦飞驱除这些海族妖兽体内的幽冥火咒速度，也比前快了一些。被空海和尚困入紫金钵盂的海族实在太多，焦飞费了这一番手脚，也才驱除数百分之一，他心头暗暗苦笑道：“看来这乃是一份苦力，不过这种苦力我做的也算是甘愿，如意雷咒的法力大涨，对我总是好事儿。”


焦飞运使如意雷咒用的乃是元蜃诀的法门，他的元蜃诀当初也只修炼到了第一层便没有继续修炼，但是多次使用元蜃诀来驾驭心魔大咒，等若在不知不觉间修炼这部道诀，焦飞本身的修为已经甚高，天河正法已经是炼气第四层凝煞的境界，就连葫芦剑诀也有炼气第二层入窍的修为。元蜃诀跟这两部道诀都不相同，天河正法修炼的是本身窍穴，葫芦剑诀修炼的是五金精气攒聚的五彩金丸的窍穴，元蜃诀只修眉心祖窍，但毕竟炼气入窍这一层功夫，焦飞已经修炼过了两次。


要是按照正经的修炼步骤，元蜃诀到了炼气入窍这一关，才能修炼出来元蜃幻景的根基，只是一团蜃气，能成无数幻象，却修炼不出储物的空间来。想要把元蜃幻景修炼到以假做真，内中空间幻真不分的地步，那要到了炼气第五层炼罡的境界才可以。


但是焦飞得天独厚，得了徐问最后的一点功力精华，其实元蜃诀炼气入窍这一关，他根本就不必从头去修炼，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水到渠成。本来焦飞专心修炼天河正法，元蜃诀的进境自然停滞，但是他最近使用心魔大咒两道咒灵的次数实在太多了，这一次为了驱除数万妖族幽冥火咒，元蜃幻景窃据在眉心祖窍中，随着焦飞的法力运转渐渐扩张，和眉心祖窍渐渐生出融合之势。


焦飞也不知是驱除了一千头，还是两千头海族妖怪体内的幽冥火咒，忽然间眉心一紧，接着便是一松，元蜃幻景忽然间扩张了开来，在他周围形成了数里方圆的幻境。


焦飞竟尔在紫金钵盂中把元蜃诀突破到了第二层，炼气入窍的境界，能够元蜃幻景放出体外来了。


随手又把一头净化了幽冥火咒的海族妖怪震飞出了紫金钵盂，焦飞心头忽然生出古怪荒谬的心境来。


“我一心苦求长生，偏偏所学的功夫越来越驳杂，天河正法是那般的艰难，葫芦剑诀和元蜃诀却进境奇速，甚至不修而成，真是让人情何以堪？”


焦飞虽然把元蜃诀修炼至第二层，但是他放出体外的纯是一团蜃气所化的幻景，元蜃幻景里的精魄仍旧无法自如召唤运用，只是元蜃诀修炼到了第二层，也不是没有好处，除了能布下一层幻阵护身，焦飞能够动用的精魄，可以再多一头。焦飞双掌平坦，一团淡金色的纯净琉璃光焰和一团充斥着愤怒和霸道的紫电光雷分在双手心跳跃。


焦飞一念之间便能在两种咒灵间变化样貌，但是不拘他变化成何种相貌，都是能够轻松驱使两道咒灵。如意雷咒和道心纯阳咒的咒力在他身外游走，焦飞净化中了幽冥火咒的海族妖怪速度骤然提升了一倍。


紫金钵盂微微一震，空海和尚亦是有些惊讶，眼见钵盂中飞出来的水族多了起来，这位燃灯佛宗的小和尚把手一伸，也不知用了什么法术，就从附近的海域捞出来几十头中了幽冥火咒的海鱼，悄悄扔入了紫金钵盂中。


“焦飞师弟你功德无量，嘿嘿！小僧也是不得已，不过这件事空海会记在心底，包管不让师弟你吃亏就是。”


可怜焦飞，还不知道空海和尚捣鬼，如意雷咒和道心纯阳咒交错运用，正觉得两道大咒威力精进，自己净化这些海族妖怪的速度越来越快，还自有些欣喜。空海和尚已经是炼就了金刚真身之辈，这紫金钵盂又是他的法器，想要不让焦飞觉察，焦飞便连半点蛛丝马迹也察觉不到。


也不知饱吸了多少海中水族的法力，如意雷咒渐生变化，原本是一团紫电光雷，一团紫电光雷的增加，但是到了后来，只要被焦飞经过，如意雷咒的凝聚了数十团紫电光雷，就似自己生出了意志一般，钻了海族妖怪的体内，强横霸道的吞噬了幽冥火咒咒灵分身，如果不是焦飞有意控制，这些如意雷咒所化的紫电光雷，会连这些海族妖怪体内最后一点残存功力都吞噬精光，那样这些妖怪就只是普通的巨型大鱼，再也没有半分法力了。


亏得焦飞并无这种狠心，事事都会留一分余地，如意雷咒都生出了变化，焦飞更常运用的道心纯阳咒亦在随后生出了相似的变化。一团团的纯净的琉璃光焰，居然生出了古服高冠，面目威严的脸孔来，每一团光焰都似生出了自我灵识，能够自行寻隙攻敌。每当吞噬了足够多的元气之后，道心纯阳咒分化的淡金琉璃光焰就会一分为二。


两道心魔大咒各自进境，显露出焦飞原本也不曾琢磨到的威力，他只需要分出一份神识，根本不用费心力，就像是化身无数，看着无数的咒灵分身，起起落落，把那些侵染了幽冥火咒的海中妖怪，身上的幽冥火咒咒力一一吞噬。他只需要在一头海族妖怪被纯净了元气之后，施展法力扔出紫金钵盂便好。


焦飞静静的漂浮在紫金钵盂中，这法器能纳须弥于芥子，空间宽阔的很，空海和尚把一部分海水也兜在了其中，看起就像是一片大海。


近百团淡金色透明的纯净琉璃光焰，幻化成了一张张威严的脸孔，又有百余团紫电光雷，幻化成头山生有独角的妖兽，琉璃光焰和紫电光雷绕着焦飞身外飞舞，所过之处，无数巨型海鱼，奇异的海中妖兽，就像是被无形丝线扯了一样，飞上了天空，消失在紫金钵盂的盂口外。


这样的变化，让焦飞沉浸在其中，似乎有一种万事万物皆在掌握的逍遥自在。不过只是沉迷了一刻，焦飞就警醒过来，这种感觉并无不妥，唯一不妥的是他此时不是依靠本身力量，把道术运用到如此境界，而是凭了两道心魔大咒的咒灵之力。如果过分沉迷其中，焦飞日后的修行道路上，就会平添阻碍，道心蒙尘。


“我至少送出去了近万海族妖怪，为何这些妖怪却不见减少多少的样子？”


焦飞只是略略起疑，并没有多想，反正净化一头海族妖怪的幽冥火咒，两道咒灵分身的法力就会增加一分。这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只是焦飞虽然心里早有些准备，也没有想到自己夺取了这许多海族妖怪的元气，依旧未能从炼气第六层丹成的境界，提升到炼气第七层道基的层次。


原本七道心魔大咒法力亦有高低，但是都在丹成四品至七品之间，道心纯阳咒和如意雷咒两道咒灵在吸摄了近万妖怪的元气之后，也才勉强提升到丹成二品的境界。没有道心，境界，层次上的提升，只凭着庞大的元气强行拔高修为，所需要的元气比普通修炼，要多上数十倍。就如同寻常人想要推开一块巨石，如果聪敏的用一根杠杆就能将之撬动，愚笨的就要多花数十倍的力气去蛮干。


就在焦飞思忖，这个苦力要做多久时，忽然一道碧火不知从何处飞来，迎空化为一片火海，碧幽幽的火焰，阴沉暗冷，不但没有什么温度，转有一种凄冷寂寞，孤寒如霜的深沉。


焦飞眉头微微一皱，暗忖道：“我收了这多海族妖怪的幽冥火咒，就没有见到一个炼气第六层的，怎么忽然却出来一个？”


焦飞也不去管下方那些普通的海族妖怪了，把两道心魔大咒收回在身周，轻轻喝道：“尔是何人？”


“刀神宫，姬神图！”


碧火之中飞出了六口碧火刀光，交错疾斩，和焦飞上次遇到的刀神老祖同出一源的刚猛霸道的刀法，让焦飞半点也不怀疑对方的来历。他低喝一声，六团紫电光雷冲飞出去，一样化为六道紫电刀光，和对手绞杀在一处。焦飞出道以来，跟人斗法的次数多，比拼剑法的时候少。


这名自称刀神宫，姬神图的人，刀法精妙，虽然尚不如刀神老祖浸淫刀道百年，却也是个中好手，焦飞一时性起也不肯用别的手段赢他。把天河九箓剑诀尽数施展出来，紫电刀光碧火刀气寸步不让的纠缠碰撞，一时间竟然争斗的不分上下。


焦飞也是暗暗吃惊，他自忖剑法已经得了苏真的真传，又经陈太真的点拨，除了功力尚嫌不足，剑法的变化已经尽得天河剑派之妙，没想到跟姬神图拼斗起来，才发现自己的剑术中尚有许多破绽，如果不是对手几乎只凭本能操纵刀气，此刻他就要不大不小的吃上几个亏。


“原来我们天河剑派的剑术，还有这许多变化，我以前都查知不觉，等我的三套剑丸到手，定要话一番功夫苦苦修炼，怪不得当年太白剑宗号称一道剑诀，万般妙法尽在其中，横扫天下几乎无敌，原来剑术修炼到了高深处，果然有许多变化。”


焦飞和那个隐藏在碧色火海中的姬神图一番苦战，也不知是福至心灵，还是水到渠成，忽然刀光一变，原本惊天长虹般的刀光，忽然凝为细细的一道剑丝，游丝般的紫色雷光，一下子就把对手的碧火刀光绞碎。


这一手剑术正是炼气第六层丹成时候，才敢修炼的绝世剑术，练剑成丝。当初苏真就是凭了这一手绝世剑术，在身受重伤，法力衰微的时候，硬拼浑天妖王也不落下风。可以说到了这一地步，飞剑大威力才算是发挥出来，有了一剑破万法的绝世锋芒。


“咦！你这是谁，为何能有如此剑术？”


斗到了这个时候，刀神宫的姬神图，才想起问焦飞的来历。忽然间领悟了天河剑派的绝世剑术，焦飞心中窃喜，哪有心思去答他？道心纯阳咒和如意雷咒分化出来的琉璃光焰和紫电光雷，都化为淡金和深紫的剑丝，只一招就把对手护身的碧色火海绞灭，然后凭了心魔大咒如影似幻的身法，欺进了对方的身去，一张拍下，把两道咒灵的咒力一起灌入，要把对手体内的幽冥火咒咒力彻底分解。


就在道心纯阳咒和如意雷咒两道咒力打入姬神图体内之后，从姬神图的身上猛然窜起了一道碧幽幽的光影，向着焦飞猛扑了过来。换做别人或者会被这人体内已经炼就了本我意识的幽冥火咒咒灵所算，但是焦飞对心魔大咒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怎么还会中这样的暗算？


两道淡金的剑丝横空，只一绞，这道幽冥火咒的咒灵分身就被生生绞碎，不过这道咒灵分身和焦飞炼就琉璃光焰，紫电光雷一般，已经生出了本我意识，发出了凄厉的哭喊之声，随分随合，焦飞居然一时无法消灭。


“这道咒灵分身到了这样的地步，消灭了也大是可惜，不如我收来重新祭炼一番！”焦飞想到这里，就刻意的手上一缓，那道咒灵分身不知好歹，见到空隙就猛扑上来。

第二十二章 五色神光绕妖幡

  

迎接这道咒灵分身的，却是六阳封神幡。


焦飞只是一抖，就把这道咒灵分身摄入了进去。至于那位刀神宫的姬神图，被他一掌拍碎了身上残余的幽冥碧火，扬手掷出了紫金钵盂。


想要把这道幽冥火咒的咒灵分身炼化，收为己用，焦飞第一件要做的就是割裂这道咒灵分身和咒灵本体之间的感应。这对熟悉心魔大咒，又掌握有六阳封神幡这样厉害法器的焦飞来说，是半点也不为难的。


只花了半个时辰，焦飞就把这团幽冥火咒的咒灵分身祭炼了一遍，已经彻底抹去了祖神荼对其的控制，摄入了六阳封神幡中。樱天女得了两件冥狱的法器之后，威力大增，本来樱天女的法力就在浑天妖王之上，焦飞自是不会去替换了她，而是把浑天妖王降了一格，用幽冥火咒来替换了这头妖王来做主魂。


不过浑天妖王生前也是丹成四品之辈，论起法力来还是比焦飞新炼化的这一团咒灵分身要强不少。本来这团咒灵分身也只是普通咒力凝聚，只是吸摄了姬神图的部分功力，才得以开了本我意识，被焦飞祭炼了一番之后，咒力更是衰微。不过紫金钵盂中别的不多，中了幽冥火咒的海族妖怪，却多的难以计数，焦飞只是听空海和尚说了个约数，说是有数万，他也不知真切有几万。反正是足够幽冥火咒恢复元气了。


焦飞把六阳封神幡原样抖开，这一次上面是五色光华缭绕，看起来比任何正道法器，都更加正气。纯白的是菩提心咒，赤红的是千幻神咒，幽蓝的是五瘟总咒，黑气纵横，时而会转为金光的是无上心魔咒，亦称作金刚王咒，碧绿的是幽冥火咒。原本六阳封神幡上的魂气是纯黑，但是被五道咒灵污染了幡上的阴魂之后，便只有五色光华，任是多高修为，也看不透这六阳封神幡的底细了。


焦飞正自祭炼六阳封神幡，忽然又有一道碧光飞来，这人是个女子，修为不如姬神图，但也有炼气成罡的修为。焦飞微微觉察古怪，顺手收了这女子身上的幽冥火咒。这个女子修为太弱，焦飞根本就没有多费心思，一样顺手送了出去，心底暗忖道：“怎么这里本来都是妖怪，忽然却多出了这两个人货来？”


焦飞这边还未想透彻，就有第三个人飞落，焦飞又不是傻的，立时就明白了是空海和尚在捣鬼。


“我说怎么中了幽冥火咒的都是海族妖怪，原来那些中了暗算的人，都在另处收藏着，这是看我能驱除的彻底，有了前面那些妖怪做试手，这才放心的让我来救人？”


焦飞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过他还是要领空海这个人情，空海这是等若把整个海外受了祖神荼祸害的门派都卖给了焦飞。焦飞若是把这些门派的弟子都救了，这份天大的人情，海外那些门派相还都还不起，想赖都赖不掉。


焦飞这次只是把手一指，飞出一团紫电光雷，这团紫电光雷化为一头独角雷兽，冲入了这人的体内，叼了一团碧幽幽的火光飞了出来。这名不知道是哪一派的弟子，看了焦飞几眼，自行纵起遁光飞出了紫金钵盂。


焦飞分出手来，把六阳封神幡上新得的幽冥火咒一点一点修补圆满，好在紫金钵盂中的海族妖怪，体内中的便是幽冥火咒，以幽冥火对幽冥火，比如意雷咒，道心纯阳咒更为方便快捷，只要切断了祖神荼的气息，幽冥火咒的咒灵立时就能把海族妖怪体内的幽冥火咒咒力用来滋补自身，比起如意雷咒和道心纯阳咒还要转化一番，自然更为裕如。


空海和尚善解人意，总是隔上一段时间，才投掷下进去紫金钵盂一个中了幽冥火咒的人。他的身边已经围了数十名各大派的长老，门主，岛主，甚至一些散修。这些人或者自己不小心中了祖神荼的暗算，或者门人弟子受了幽冥火咒的折磨，不是每个人都有法力，能够镇压的下去这诡异莫名的心魔大咒，许多人都是束手无策，不知心底有多么难受。空海和尚虽然有法力驱逐心魔大咒，但是他身为此番百余家海外门派，联合起来围剿祖神荼的总帅，一身通天彻地的法力乃是降伏祖神荼的关键，谁也不敢让其空耗功力，毕竟中了幽冥火咒的人实在太多了。就算是炼就金刚真身的空海也受不了这种消耗法。


一个全身白衣的文士，楼主一个眼目七窍中都喷出碧火来的女子，不住的焦急问道：“空海大师，那位道友还能撑得住不？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家夫人？”旁边一个海外散修有些恼火的说道：“你有着急些什么？下一个应该是轮到我那苦命的徒儿。”


这些人在身边不拘如何争吵，空海和尚都只是微笑不语，被人催促他也不理，被人叫骂他也不恼，只是轮到骂过他的人，空海便越过去，抓了别人扔去紫金钵盂当中。只要进入紫金钵盂，最多片刻就有一个神清气爽，除了功力略损，别无大碍的好人出来。这些人对空海就不禁敬畏了几分，连同也对空海嘴里的那位神秘道友，充满了期待。


被焦飞救治了人，自然有亲眷，师门的人引过去好生安慰，劫后余生的人，也是感激涕零，述说紫金钵盂中的那人是如何的法力无边，全身都是金光霞彩，又是如何慈悲为怀，善心待人。焦飞自不知自己的形象已经快要跟佛家四宗的七大士相媲美，他在紫金钵盂中干苦力，一时也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


天音女尼冷眼旁观，便在一旁静静打坐，她已经猜度的出来，焦飞这是在为她救回孩儿，施恩于这些人，心中感激无比，生怕自己给焦飞惹了什么麻烦，因此只是远远在人群外相侯，耐心等焦飞出来。


“成了！”


焦飞哈哈一声大笑，把最近被扔进来的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随手扔出去，只是虚虚一抓就抽出了对方体内所有的幽冥火咒咒力。对他来说这些修为低微，不知是哪一家门派，哪一位岛主的门人弟子，并不比那些海族妖怪更难救治。只是他要小心一些，少抽取这些人的元气罢了。


此时在焦飞手中的六阳封神幡，五色光华滚动，每一道光华都凝若流霞，上面的法力纯净，半点杂质也没有，但是这五道光华都宛如生出了灵性一般，在空中扭动，自行寻找目标，只要被六阳封神幡上的五道光华一刷，便是数百条海族体内的幽冥火咒一起失去效力，被生生拔出出来。


唯一让焦飞有些愁闷的是，他最高也只能把心魔大咒的咒灵祭炼到丹成二品的境界，接下去再吸收多少咒力，元气，都只能增厚威力，不能拔升境界。他的道心纯阳咒和如意雷咒也是一般，到了后来就无法再度提升，似乎有一层不可触碰的界限一般。


“看来想要把心魔大咒的威力提上去，要么是找个道基以上的高人来种下咒灵分身，强夺他的修为，要么就是把数万头妖兽的元气集中的一道咒灵上，这么分开恐怕力量不够。也是我六阳封神幡祭炼的不足，毕竟才祭炼了四重禁制，不然这妖幡的威力恐怕还会大些。”


焦飞亦知道，修道最关键的还是境界，而不是法力深宏与否，故而天河正法虽然号称法力雄浑天下第一，但是却不是天下第一的道诀。很多道法的修炼的法力虽然不如天河正法浑厚，却别具威力，有自己独特的奥妙。


焦飞掌托重新祭炼的六阳封神幡，这杆妖幡化作了一团五彩玄光，在他掌心翻翻滚滚，五色光华一刷之下，就是数百团碧火飞起，比之前不知轻松了多少倍。


眼看着紫金钵盂中海族，已经少了一半，焦飞心中正叹逃离这般苦力有望，忽然空海和尚传了一缕念头过来，温声询问道：“焦飞师弟，你可有余力把炼气第七层以上的道友驱除心魔大咒？”焦飞忙应道：“若是他自家还能控制的住心神，愿意配合我下手，倒还可以。如果是刀神老祖那般，已经彻底入魔的就千万不要找我。遇上了这种人，我是稳死的。”


空海和尚叹息了一声道：“那就等焦飞师弟，你救治了紫金钵盂中的海族，我们再说此事罢！”


空海和尚不再往紫金钵盂中放人，也不在偷偷的往里扔那些被幽冥火咒玷污的妖怪，焦飞救治起来，比前更快了许多。一晃便是十余日过去，焦飞看着紫金钵盂中再无半个生灵，心中畅快难言，仰天哈哈一声大笑，正要冲飞出去，却见这紫金钵盂中的天地，忽然动转了起来，上方的天空折翻了过来，却是空海和尚知道自家紫金钵盂中已经再没了妖怪，也不想再收着许多沉重的海水，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翻了出来。


焦飞猝不及防下，被数以亿万斤的海水当头砸落，饶是他有六阳封神幡，两道心魔大咒护体，也要被弄的手忙脚乱，狼狈不堪。出了紫金钵盂，焦飞就怒喝了一声，指着空海和尚喝道：“我来好心帮忙，你却屡次算计我，还唤我师弟哩？哪有你这样做师兄的？”


焦飞修成了元蜃诀的第二层，可以同时运使两道心魔大咒，同时也可以让自家容貌随心变换。这一次焦飞知道是卖了好，故而用的是自己的原来形象。空海和尚笑呵呵说道：“焦飞师弟何必动怒？师兄也还不是为了你好，这一件大功德之事虽然对修行没有裨益，却对道心颇有帮助，师弟此番道心必定比前稳固十倍，日后便少受心魔缠绕。”


焦飞虽然脸上一晒，心里却颇以为然，要知道便是寻常人好事做多了，也会心地坦荡，自然而然便生出一股气质来，头上的灵光纯净，便是鬼神也要敬重三分。自己救了数万生灵，别的都不消说了，只希望冥狱中的那位，能够把这笔功德记录，抵过自己前些时候犯下的事儿。


焦飞左右环顾，见到数十名修为不浅的海外散修，都露出感激的眼光，见他和空海对答，都纷纷上来道谢。焦飞也不谦逊，而是落落大方，一一应对，毕竟他是道门大派的弟子，举止气度，让人望而心折。空海笑嘻嘻的看着焦飞笼络这些人，等焦飞和这些人把话说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道：“如今祖神荼尚未伏诛，他的幽冥鬼兵还有许多，麾下的四大魔头，亦在苦苦挣扎，诸位还是各归其职，等此战彻底取胜了才来叙旧罢！”


空海身为海外佛宗第一人，说话自有分量，那些人都在殷勤拜别之后，各自散去。焦飞整了整衣衫，对空海一礼道：“还要多谢师兄照拂。”空海和尚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一笑道：“你是天河剑派的弟子，还能需要什么人照拂？我虽然修为不弱，也未必及得天河剑派中的那几位高人。只不过你我相交，我得了你的天大好处，自然要投桃报李，雪中送炭是没得做了，便是锦上添花也比空手来去的好。”


空海说的诙谐，焦飞微微一笑，招收把独角雷兕唤了过来，对空海说道：“诸位便是上古异兽独角雷兕，现在有个道号唤作天音，她一胎生了六仔，却都给人夺去。师弟曾答应了她，帮她寻回幼崽。刚才这位道友就是感应到此地有独角雷兕幼崽的气息，这才匆忙赶来，我也才能助师兄一臂之力。”


空海微微沉吟，一笑道：“此事虽然有些碍难，但是我定会帮师弟做成。母亲寻回自己的孩儿，乃是天伦大意，焦飞师弟你稍稍等候便了。”


独角雷兕见到空海答应，她可是知道这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沙弥，便是佛家炼就了金刚真身的高人。空海能够答应了她，此事便有九成指望，这位天音女尼忙盈盈拜倒，哽咽不成声。

第二十三章 极乐天境，永恒净土

  

空海眼望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形成的金光罩，淡淡一笑道：“焦飞师弟可否跟这位道友一起，帮师兄护法。我要分化法力下去，擒捉了祖神荼，下方那些道友似乎力有未逮，仍旧在苦斗之中。”


焦飞应了一声，空海和尚脑后立刻现出一盏形制奇古油灯来，灯头上青光如豆，有一尊小如米粒的古佛正在灯头中盘膝而坐。空海冲着焦飞一点头，青阳灯灯焰中的古佛就飘了出来，迎空化作一个牛山濯濯，相貌凄苦，丈六身材的老僧。


焦飞亦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佛家的金刚真身，尽管空海并非是以佛门正宗法力凝聚，却也显出不凡来，这尊青灯古佛一现身便有二十八圈佛光，每一圈佛光便代表一种莫大神通。据传说修成金刚真身者，身具四十八种大神通，有四十八圈佛光护持，显然空海的青灯古佛尚有未尽完善之处，故而才少了二十圈佛光，也少了二十种莫大神通。


空海和尚见焦飞似是发愣，知道这少年乃是天河剑派弟子，见识非比寻常，应能看出来自己的法力缺憾，不由得笑道：“焦飞师弟仔细了，我这青灯古佛一去，自家的法力就跌落到初开第九识阿摩罗识的境界，又要住持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全无防护之力。”


焦飞听了，一笑道：“师兄尽管去，焦飞省得！”


他给天音女尼施展了个眼色，这女尼也是玲珑剔透之辈，忙恢复了真身，把如意七宝大咒放了出来，把自己和空海和尚的肉身一起护住。空海见到这如意七宝大咒，不由得眼睛一亮，笑道：“原来这位女道友，居然身具佛门法力，当真是让小僧也瞧走眼了。有了你帮我护持肉身，小僧人走的也安心！”


空海和尚把双眸一闭，那尊青灯古佛立刻化成流光射入了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中，青灯如影，纯净精粹。天音女尼看到那青灯古佛身上的二十八圈佛光，不由得微微叹息道：“听说佛门就一百零八小神通，只要开了阿摩罗识，便能自然悟出，只是领悟的多少不同罢了。还有四十八大神通，乃是佛门炼就金刚真身之辈才能修成。我这如意七宝大咒独占七种小神通，自以为在佛家也算是独树一帜，没想到空海和尚居然能身具二十八种大神通，果然炼就金身之辈，非是我等可比。”


焦飞一笑说道：“我记得空海师兄未曾成就金身之前，也只炼就了三圈佛光，未见得你日后就不如他。”


天音女尼知道焦飞这是安慰，幽幽叹息了一声，再也不语。佛道两家，炼就金身，元神都是极难，极难。天音女尼本来已经修炼了数千年之久，在炼气第九层顶峰徘徊了也有千年，自然知道这最后一步有多么艰难。


天音女尼全力运转法力，把自己和空海和尚的肉身罩在七道佛光之下，焦飞一个人在旁消化刚才所得。他收拘了不计其数的幽冥火咒，虽然已经全数转化到了七道心魔大咒之中，但是一次性吸摄了这许多元气，焦飞也有些承受不住，正要慢慢炼化。


在紫金钵盂中的一战，虽然并无惊险，却也让焦飞领悟出来一些手段，比如剑气成丝，日后只要他修为到了，便不用重新修炼这门绝世剑术。除了剑术上的突破，焦飞隐隐也对六阳封神法和心魔大咒，有了另外一层的领悟，正好趁此功夫，好好参详一番。焦飞于元蜃诀为桥梁，心魔大法和六阳封神法为两端，想要把这两种都不属于佛，道，魔三家的法术融会贯通起来。


除了樱天女之外，六阳封神幡的五道心魔大咒都已经饱吸元气，生生拔到了丹成二品的境界，焦飞自家操纵的两道心魔大咒亦谷催到了丹成二品的层次，现在七道心魔大咒汇聚，可说的上是最为平衡的一刻。


焦飞心中早有底数，试着先把六阳封神幡上所有的副魂，包括樱天女这个主魂一起压下，只留了五道心魔大咒闪耀。他试着从六阳封神幡上抽取了一道心魔大咒，送入了元蜃幻景当中，慢慢将之炼化，不过焦飞并不是把这道心魔大咒上的六阳封神法去掉，而是尝试用元蜃诀的法力重新祭炼。


焦飞原本祭炼六阳封神幡，用的是天河正法为根基，不过两种道术都带有他的真气烙印，倒也并不排斥。元蜃诀又是最善模拟一切法术，焦飞试着祭炼了几个时辰，这道心魔大咒骤然一轻，居然如同焦飞原本的两道大咒一般，可以被他召唤出来，当做精魂一样驾驭其中的法力。


焦飞这次祭炼的乃是千幻神咒，在心魔大咒算是较为温和，尝试了此法可行，焦飞心头也颇有喜色，暗忖道：“若是我能把六阳封神法和心魔大咒合一，中间以元蜃诀为桥梁，岂不是可以任意借用六阳封神幡上主魂的法力？不过这个法子只能借用咒灵之力，如樱天女这个主魂，我就没法以元蜃诀运使。”


“就算是如此，若是心魔大咒的七道咒灵我皆能运用自如，既可以用元蜃诀来驱使，也能全数注入到六阳封神幡中，虽然本身功力不会增长，却有许多便利，六阳封神幡运使起来也会增加威力。”


焦飞一试之下，就知道此法可行，但自己的元蜃诀修为必须要再度提升，且重新祭炼六阳封神幡和心魔大咒，也需要花费许多时日，没有三年五载都难以练成，因此试过了可行之后，把那道千幻神咒退出了元蜃幻景，重新归附到了六阳封神幡上。


焦飞收了六阳封神幡，见天音女尼和空海和尚的肉身仍旧打坐，心里也有些羡慕。


道家炼器手段最多，旁门杂家更是炼器为尚，因为旁门大多数所学的法诀不成，没有法器辅助，总要弱人一头。故而大多数的厉害法器，转都是出自旁门，比如焦飞所用的六阳封神幡极是旁门九大散仙之一的百骨道人所创法门。东极青帝所创的五道天府真符，亦是每一道都有鬼神莫测之威，光是太乙真形符就奥妙无穷，让焦飞都险些吃了大亏。


佛宗和魔门，一个修炼金刚真身，一个修炼太古神魔之躯，虽然两家也祭炼法器，却更崇尚自身的法力。焦飞遇上的几个佛宗弟子，包括了空海，真宗，真言，真一，真空都是以本身法力应敌，并不使用法器。


佛门弟子一旦开了第九识阿摩罗识，便能至少参悟出来一种小神通，身具佛光护体，并不输给任何道家法器，这也是佛宗弟子不爱祭炼法器的缘由之一。只要法力日深，自然便可参悟出来许多神通，不似道家各项法术芜杂，虽然威力奇大，却要花费苦功去修炼。


只是佛家弟子修持也比其他三家更为艰苦，如今天下道门，旁门炼就元神的不少，魔门证道长生之辈也多，但是佛家只有四大圣僧，七大士炼就了金身，除了佛门四宗之外，外道七宗和其他的佛门外道，就只出了一个空海和尚。颠倒来去也只有一十二人，才身具大神通法力。如果不是佛门二祖，释陀，龙迦各自化身为极乐天境，永恒净土庇护佛家弟子，佛门如何能有现在的兴盛？


据说佛家二祖开辟极乐天境，永恒净土，就是为了跟冥凰争上一线，让佛宗弟子都不入冥狱，死后径直转生极乐天，清净土，依旧参悟佛门上乘正果，只是这佛家二祖虽然法力无边，却也还不能跟创世七凰相匹敌。这极乐天境和永恒净土，只能让极少数心志坚毅无比，修佛虔诚之辈，生前又是修炼到了阿罗汉境界以上，也就是至少开了第九识阿摩罗识的佛门弟子，才能转去投生。


比如当年创出了七宝如意大咒的真宗和尚，也都是没有这种资格的。


“万般道法，尽可长生，只要修为够了变成，我又何苦去艳羡佛家法术精妙？”


焦飞把微微掐诀，运炼天河正法，把心中一片天地，化为纯净剔透，玲珑如玉，刚才的一些烦扰，全都抛诸脑后，静静的等空海和尚出来。不过空海和尚去了这久，还不能诛杀祖神荼，焦飞亦有些担心，暗忖道：“祖神荼也不知吸摄了多少生灵的元气，他又只是专修一道，本身功力也高，难不成也能突破，把咒灵转化为无上心魔不成？若是那样可就难办了！咒灵一旦成了无上心魔，所有的咒灵分身，皆成本我，只要被幽冥火咒侵蚀的生灵还有一个不灭，祖神荼就能解体重生。可是被祖神荼收伏的幽冥鬼兵，不知有几十万头，却让人如何去尽数诛除？”


焦飞想了一想，也觉得自己多虑，若是祖神荼真有那个能耐，也就不会被空海和尚困住，无上心魔已经和金刚真身法力相仿，而且更加诡异，只要祖神荼一心避战，空海的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绝对困他不住。


焦飞和天音女尼等了一回，忽忽就是十余日过去，这一场大战仍旧如火如荼，好几次都有战场转移到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附近，除非是招惹到自家，焦飞也懒得出手，偏偏就是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中毫无动静。


焦飞算计了时日，心头也焦虑起来，不过这些事情非是他能把握，这黄脸少年也无可奈何。


天边一道碧火若隐若现，似是跟谁人在玩耍，后面七道遁光衔尾紧追，每当那道碧火陷入了困境，悍然猛扑的时候，那七道遁光中的任何一道，都不敢正面相迎，只能散开一个缺口，让战局恢复到一逃七追的场面。


焦飞只看了一眼，就猜出那道正在逃窜的碧火，必定是祖神荼手下四大魔头之一，一声修为不在刀神老祖之下。焦飞也不知为何这些炼气巅峰的人物，为何也会中了心魔大咒，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他没有任何参与此战的念头，悠然望着天空。


那道碧火却不肯放过他，见到下方有空海和尚，这个魔头还有些畏惧，但是在他天空绕了一大圈，也不见空海和尚动弹，顿时胆子大了起来，猛然飞扑下来，目标却不是空海，而是焦飞。他终究还是怕空海法力强横，想要扑杀焦飞，试探一下空海究竟能不能出手。


焦飞忙把双手一拉，无数淡金和深紫的丝线，交织成网，那道碧火也不以为意，以为这么一个少年，能有什么法力？但是他的护身碧火一撞到这股淡金和深紫丝线组成的大网上，立刻尖叫一声，以违反天地轨迹的速度，猛然想要逃脱。焦飞把如意雷咒和道心纯阳咒分化出来的紫电光雷和琉璃光焰炼化成剑丝，已经是能够威胁到炼气九层之辈的厉害剑术。好容易得了手，焦飞哪里肯容他轻易逃开？剑丝大网猛然一合，把那道碧火笼了十分之一的残焰下来。


这也是那道碧火大意轻敌，又有空海和尚在一旁，后面还有七位海外厉害的高人追杀，他分心三用，这才为焦飞所算。焦飞一招击退了此人，自也是不敢大意，头上六阳封神幡现了，化为五彩斑斓的光华，隐隐有一员女武将坐镇其中。这是焦飞在紫金钵盂中新悟出来的法门。


那道碧火扑了一记，损失了一成的功力，心中大怒，反手一扬，六根乌沉沉的铁锥飞射下来，这乃是他随身数百年的一件法器。焦飞见这六根铁锥古怪，精芒如电，但是光华内敛，只有尺许长，手指粗细，显然有特殊的功效，专门破佛道两家的护身功力。他双手放出数百根剑丝，头上六阳封神幡中的樱天女也把血河剑气射出，两下合力，这才抵住了这六根铁锥。


焦飞试了一下，自己的六阳封神幡和两道心魔大咒所化的剑丝，根本撼不动这六根铁锥，这才暗道一声可惜，弃了夺取这六跟铁锥的念头。

第二十四章 百里破神锥

  

道门九大派，有一半都以剑术为主，道门御剑术中的缠绞等法诀，转为夺取敌人的法器而设。焦飞对别人的法器并无多少贪念，只是想试试新练成的剑术威力。


道门中炼气的修为和御剑术的威力息息相关，必须要炼气第三层感应的境界才能修炼御剑术，但也只是最低层次的驭剑百步；到了炼气第四层凝煞，便能剑气生煞，可以抵御污秽的法术；到了炼气第五层炼罡的境界，才能剑气化虹，亦是御剑术高段的变化，身剑合一，御剑飞行的起步；炼气第六层丹成，便有资格稳定剑气成丝的绝世剑术，不过也不是任何一个炼气第六层的道门羽士都有这般资格，不但要丹成上品，更要有独门的剑术法诀，还要在剑术上有相当的天份，许多炼气第九层的高手，也未必就能窥到练剑成丝的门径；到了炼气第七层道基，便是剑术的最高境界，剑光分化，不过焦飞修炼的心魔大咒在这一项上可以取巧，因为心魔大咒本来就最善分化咒灵分身。


凭着咒灵分身，焦飞也能模拟出来剑气成丝，剑光分化的神通，要不然他也没可能一招就击退了那道碧火。


可焦飞就算有心魔大咒提升功力，也就只是丹成二品的修为，一剑逼退这道碧火，已经是出其不意，意料之外的战果，他想要夺下对手祭炼数百年的法器，自然是艰难无比，几无可能。


如果是焦飞单独面对这个大魔头，他除了凭着六阳封神幡苦守，便是寻机逃走，绝不会正面对拼，但是除了他之外，还有七名海外诸派的高人，因此他也并不畏惧，抗下了那六根铁锥之后，便冷冷的看着后面追上来的七道遁光，各出法术，把那道碧火打的满天翻滚，这才一抖手，把数百道剑丝笼着的那团碧火残焰收了回来。


焦飞听的那七道遁光中有两三人高声喊道：“道友不可，那碧火厉害，不能近身！”


焦飞知道这些人担心他被心魔大咒摄住心神，但是他可不惧这残存的碧火，数百道剑丝猛然膨胀，又复化为紫电光雷和琉璃光焰，围住了幽冥碧火，开始炼化起来。


这些幽冥火咒已经生出了本我意识，被焦飞用道心纯阳咒和如意雷咒一炼，那道碧火猛地颤抖，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惊叫，那七道遁光乘此机会，各自发动了各自最厉害的法术，把那道碧火打的碧火四射，流萤星散，显然是受到了重创。其中一道遁光微微一敛，一个容貌极美的女道士看了焦飞一眼，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海外诸派受祖神荼的祸害，也不知多少人想要破解心魔大咒，都无功而返，这个黄脸少年却似轻而易举的就能克制幽冥碧火，让她心里好生奇怪。


只是战况正炽，这个女道士也只缓了一刻，就投入了和那道碧火的苦斗之中，在焦飞这里吃了个大亏，这道碧火顿时凶威大灭，他和那七道遁光略作纠缠，就猛的窜到海水之下。然后焦飞便看到无数海族生灵从海水中冲飞起来，他们身上的幽冥火咒似乎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召唤，顷刻间就破体而出，下一刻那道碧火就带起千百丈的海浪，化成冲天火柱，再度飞上九霄。


当那些海族妖怪体内被抽离的幽冥火咒和那道碧火合一，这个大魔头立时便显出了神完气足，法力尽复的模样。这道碧火迎空一分，一个面容体魄，都完美至无可挑剔的男子，冷冷的看着焦飞，一直兀自在空中跟焦飞的剑丝交击的六根铁锥，清喝了一声，这六根铁锥就爆发出了难以形容的力量。


焦飞暗叹一声，心道：“我剑术再高明，也抵不过修为上的差距！”


他虽然能运用两道咒灵的法力，但是加起来也未必及得上丹成一品的道门羽士，更被说这个炼气的功夫已经是第八层顶峰，只差半步就能够突破到炼气第九层温养层次的大魔头了。刚才他只是乘其不备，现在这人拼尽全力，焦飞便从容放手，把所有的剑丝都召唤了回来。


焦飞在紫金钵盂中吸摄了无穷元气，虽然那尚不能把他的修为继续冲高，却让他的咒灵法力，浑厚到了极点。道心纯阳咒和如意雷咒，分别能分化出八百八十七道琉璃光焰和七百三十二到紫电光雷，这些琉璃光焰和紫电光雷都生出了本我意识，能够如剑气一般化为剑丝。比一般道门炼气第七层道基的羽士，分化的剑光还要厉害，因为他每一道剑光都是宛如实质，剑气凝集，力量不似分化的剑光般还有减弱，而且这些琉璃光焰和紫电光雷，本身的力量便已经极为强大，也不像炼就了多口飞剑的修士，还要把真气分担出去。


有如此雄浑的根基，加上樱天女在六阳封神幡中现身照拂，焦飞倒也不惧这名大魔头，只是他为人谨慎，也不远轻易犯险。


那名完美到让人无法形容，也无法挑剔出半点缺憾的男子，也微微讶异，为焦飞根本就不和纠缠。不过他能够从容收回自己的六根铁锥，倒也信心倍增，仰天一声大喝，正面对着他的那道遁光，顿时微微一震，匆忙避让了开来。


“一群土鸡瓦狗，也想围剿本神君，我就在空海和尚的面前，把你们都诛杀了罢！”


刚才那个偷窥了焦飞的极美女道士也在遁光中现了身，一声轻叱道：“百里神君，你口气也未免太大！当初你可是曾败于张九机真人的剑下，现在却来吹这等大气，也不怕口气太大，让人耻笑！”


“也罢！黎九姑，我就先拿你开刀罢！”


百里神君把自家的六根铁锥一推，这六根铁锥立刻迎空飞钻，发出了真气激荡之声，就连大气也给铁锥上急速旋转的真气搅乱，变得声如雷霆。


焦飞是道门大派，还是以剑派为号的天河弟子，当然知晓这也是一种高明的御剑手法，不过这招比起练剑成丝来要逊色了一筹，只是凭着一股霸道的真气，让飞剑继续旋转，钻透之力比起通常的直刺，要大上许多倍，一般来说，都是要专门的法器才能施展。很显然这个百里神君在这套铁锥上花了不少的苦功，这一招气势甚盛，比刚才挣脱焦飞的剑丝纠缠时大了至少五倍。显然是报了要立威的心思，一击杀敌，毙了这个叫做黎九姑的极美女道士。


见到百里神君使出了这一招，七道遁光一起散开，显然是谁也不敢硬接他这一击。焦飞嘻嘻一笑，心道：“这一招虽然厉害，恰好我新近练成了剑丝，专门就破你这一招的剑法！”


他也不是好胜，而是艺高人胆大，方敢揽下这般凶险的活计。把手一挥，数百道剑丝飞了出去，柔弱无力的缠绕上了六根铁锥，这剑丝柔不受力，铁锥一转就丝丝绕绕的缠了上去，百里神君顿时就觉察出来自己这六根铁锥，就像是钻到了棉花里，而且这些剑丝越来越多，他只是略微送了一口真气，六根铁锥就似要不受他控制一般。


“诸位道友，百里神君的破神锥被制，此良机千载难逢，我们快些一起下手！”


黎九姑一声娇喝，首先迎了上去，其余的六道遁光，也把自家威力最大的法器放出，刚才他们都怕自己的法器被破神锥所毁，根本就不敢豁尽全力，如今焦飞缠住了破神锥，立时都把自己的得意法器放了出来。一个身材雄壮的老者放出了的是十多团红光，火球般的法器，另外几个都是飞剑之属，只是刀，叉，钩，针都有，还有一个使一道飞烟，诡异莫测，在众人中最为突出。


这些人也都是海外各派，诸岛的一方高人，若不是祖神荼太凶悍，害了不知多少人，他们也被毁去了家园，甚至有亲人子侄，门人弟子被祖神荼杀害，甚或种下了幽冥火咒，很多人都是多年不问世事，只在自家的岛屿中逍遥。每一个都对祖神荼，以及他的手下痛恨无比。


焦飞功力不足，虽然克制了对手破神锥，却也只是把百里神君的铁锥延缓的飞遁的速度，让其转动起来加倍艰难。焦飞不是没有更强硬的手段，只是那样会然他跟百里神君对拼功力，焦飞宁肯这般，只是顺势而为，绝不出死力。


百里神君来不及向焦飞出手，只是把六根破神锥运使，用来迎击七名大敌，本来他破神锥一出，这七名大敌都不敢轻撄其锋，但是破神锥被焦飞的剑丝缠绕，他稍微运使真气不足，都会被焦飞的剑丝带偏了方向，尤其是焦飞缠绕在破神锥上的真气千变万化，每一瞬间使力的方向都在改变，让百里神君难过的想要吐血。


他刚感觉焦飞的真气往下一沉，自己往上硬抬，破神锥上就会忽然传来一股也随之向上的力道，几次都险些用错的力道，让六根破神锥变化更加难以测度，本来是要冲着黎九姑去的，不知怎么突然钻了下海，把一条海鱼钻的尸骨无存。


这些大敌也还罢了，百里神君能够感应到，焦飞头上那杆五色斑斓的小幡中，稳稳坐在一个宝座上，顶盔贯甲的女武将，身上散发的煞气，法力，比他所有的大敌都还要强大，只是刚才这名女武将除了出手迎击他刺向焦飞的破神锥之外，就再也没有动手，只是把冷冰冰的目光笼罩在他身上，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海外的出名高人，我都有耳闻，为何就没有见过此女？这个黄脸少年一手剑法出神入化，能够练剑成丝，定是中土道门大派的弟子，倒也不需去猜测来历。就是这个女人有些古怪，我总觉得她身上的气息，十分凶狠……”


樱天女本是血河派的三代弟子，一身血河大法强横霸道，当年甚至连天河剑派的诸位高人都是头疼。虽然樱天女没有到了血河道人的那个地步，但是她所修的法术，也并非是泛泛，血河大法亦是媲美道门任何家派的旷世绝学。樱天女被焦飞困在了六阳封神幡，虽然修为再也无法寸进，但是她得了凰牙冥将铠和四极宝座，已经能够彻底发挥出来血河大法的威力。虽然还比不得天音女尼，却也不在这位百里神君之下。


焦飞让她留力不出手，就想要在最关键时候，出其不意的斩杀了这位百里神君，这个级数的精魄炼化到六阳封神幡里，足以倍增这杆妖幡的法力。


百里神君陷入了如此苦斗，依旧战意旺盛，他把身上的幽冥碧火注入到了破神锥里，本拟震开焦飞的剑丝，但是却没有想到，他无论如何发力，幽冥火咒能侵蚀别种真气的特性都用不出来，甚至他稍有松懈，幽冥火咒还要被对方的剑丝炼化去一些。


这却是祖神荼被焦飞骗了之后，痛定思痛，也觉得自己太过老实，每次收伏了手下，传授幽冥火咒的时候，都在关键地方留了一手，焦飞懂得的法门，这位百里神君却不懂得，故而在拼比真气的时候，十分吃亏。


“刀神老祖，万恶天君，浮龙岛主，快来助我一臂之力，破开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好把主公放出来！”


百里神君知道自己单人匹马，已经拾掇不下这七名大敌，连忙提气高喊，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温和的声音，略带童真，懒洋洋的说道：“百里道友，就算你把四大鬼王一起叫来，也已经无济于事，你看小僧手中是什么？”


空海和尚睁开了双眼，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所化的金光大罩倏忽收去，一尊青灯古佛掌托一团盈盈碧火，正飞上空海脑后的青阳灯。百里神君见了大骇，怒喝道：“空海和尚，算你狠毒，总有一日，我要报了此仇！”


百里神君连自家的六根破神锥也不要了，猛然一窜，化为一溜碧火，就要飞遁。

第二十五章 玉岛主

  

“百里神君莫要走！”


空海和尚一声轻喝，那青灯古佛把身上的二十八圈佛光一指，顿时有一圈佛光飞了出去，凭空一吸，就把百里神君收入了佛光之内。


焦飞暗道一声可惜，只能把剑丝加紧一绞，收到了手里。焦飞摩挲这六根铁锥，见上面被剑丝绞杀了这么久，居然毫发无伤，一丝划痕也没有，不由得心里暗忖道：“这咒力炼就的剑气，还是要逊色真正的飞剑。要是换了天星剑丸，我绞杀这么久，百里神君的破神锥就算不碎裂，至少也要伤痕累累。”


这六根破神锥，让焦飞又记起了那套天星剑丸，当初他已经把天星剑丸当做修道护身的唯一法器，怎料到后来却没能保住？焦飞暗忖道：“真气凝练的剑气，虽然变化灵活，但是锋锐上却比起真正的飞剑差的远，便是葫芦剑诀这样的金系道法，到了后期似乎也要借助法器之力，只是葫芦剑诀所用的不是飞剑，而是剑器！”


修炼飞剑的道门高人之所以有一剑破万法的自诩，便是因为飞剑锋锐，任何品级不够的法器都能一剑斩破。再厉害的法器，一旦被斩破了禁制，威力也就无从发挥。比如六阳封神幡已经是焦飞手上威力最大的法器，不要说同级拼斗，就算是越了几个级别斗法，也是大占上风的。可是要真遇上苏真这样的道门真传弟子，只需一剑就能把六阳封神幡上的禁制斩破，让这杆妖幡再也拘束不住幡上的凶魂厉魄。


焦飞用咒灵分身练剑成丝，于剑术上也算是取了巧，一口真正的飞剑炼化为剑丝，比焦飞把咒灵分身要艰难的多。故而现在焦飞以剑术而论，已经跻身顶尖的剑侠之列，但是剑术的真正威力，却比苏真这样实打实修炼出来，又有真正剑丸在手的人逊色的多，也没有当真能一剑破万法的厉害。


焦飞一反手，把六根破神锥收入了阴阳葫芦，他心底对郭嵩阳真人答应帮他祭炼的三套剑丸更多期盼了。焦飞自忖：“我若是能够得到一套上好的剑丸，只需功力精深，到了真正炼气第六层丹成的境界，有了此刻的经验，必然能到了真正的练剑成丝的地步。那时候一剑在手，才真称得上一剑破万法，斩断一切无明！”


青灯古佛收了百里神君之后，又缩成了米粒般大小，落入了空海和尚脑后的青阳灯灯焰中。原本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中，飞出了十余名形貌各异的海外修士，每个人身上的法力都渊深如海，居然个个都是炼气巅峰的大高手，其中有一个和尚焦飞倒也认得，正是蛟王寺的真言。


空海把青阳灯一收，笑吟吟的说道：“诸位辛苦！祖神荼终于被众人合力降伏，虽然还未伏诛，但只要我花上百余日苦功，炼化他也只是迟早的事情。刚才又收了百里神君，如今祖神荼麾下也只有三大鬼王厉害，这三个大魔头还要诸位齐心合力，方能一一擒捉。”


众人见到空海收了祖神荼和百里神君都大大松了口气。这段时日，海娃诸岛也不知被神荼老祖祸害了多少人物，许多仙山胜景一般的岛屿都成了废墟。如今这大魔头已经被封印，炼化也是指日可待，虽然还有三个鬼王尚逃窜在外，却也比前容易对付多了。


一个秃头老者大声叫道：“还要多亏了空海大师住持，那刀神老祖，万恶天君和浮龙岛主也要一网打尽，不然留下一个，也是祸害。”有人应道：“是极，是极，我们诛杀祖神荼花费了许多力气，再不能出现一个如他这般的人物了，刀神老祖，万恶天君，浮龙岛主这些人，还要那些幽冥鬼兵一个都不能放过。”


空海呵呵一笑，说道：“那诸位就分头行事，去助自家的好友，门下弟子一臂之力罢！”


能够参与围剿祖神荼的，尽是一派高人，虽然他们要合众人之力也无法诛杀祖神荼，却并不惧怕祖神荼座下的四个大魔头。闻言各自御起遁光飞散，空海也不追去，笑吟吟看着一个被他佛光圈住的青衣老者，打了个的问讯道：“玉岛主，小僧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您能答允！”


天音女尼见空海出手阻住此人，不由得激动万分，但她知道此事不合插言，仍旧化成七圈佛光落在焦飞头上的六阳封神幡中，把一切都托付给了焦飞和空海去处置。


玉岛主神色有些阴沉的喝道：“空海大师这是什么意思？为何定要留下本人，我亦有门人弟子在跟幽冥鬼兵苦战，我晚去一步，说不定便有心爱的弟子战死。”


空海笑道：“一句话的功夫，不会让玉岛主有甚遗恨。我听说玉岛主新近收了一头独角雷兕的幼崽，我欲问岛主讨要此兽，不知岛主要如何条件，才肯割爱？”


玉岛主嘿嘿一笑道：“空海大师你也不是不知，我最多还有三十年寿元，没有这独角雷兕的幼崽，却让我如何夺舍？若是你能让我在三十年内炼就元神，这独角雷兕我不要也罢，若是不能，其他条件一概免谈。”玉岛主的态度甚是强硬，空海和尚轻轻一笑道：“玉岛主有所不知，我求了一位道友出手救治各大派中了心魔大咒弟子，他的条件便是要我讨要这一头独角雷兕的幼崽。玉岛主何以教我？”


玉岛主怒道：“这些事情跟我有什么相干？我又无门人弟子求人，空海大师难道就要用我的东西去许人情！”


空海笑道：“若是有人跟我说，愿意用你玉岛主的一头性命，来换其他几十条性命，我权衡利弊，也是一样肯换的。”空海虽然说话和蔼，但是炼就金身的高手霸道，却在这几句话中尽露无疑。如玉岛主这样的一方大豪，炼气顶层的高人，在空海和尚眼里仍旧不是需要平等对答之辈。


我问你要，你可以选择给，还是被我杀了，仍旧留不住东西。


空海和尚本身也不是人族出身，自然不会觉得为了延寿就夺取独角雷兕幼崽夺舍，有什么天经地义的地方。如果焦飞不求他，他也懒得去管，既然焦飞来求，空海却不过焦飞这般天大的情面，自然就要伸手。何况自从他炼就青灯古佛之后，燃灯佛宗在海外名声大噪，这位玉岛主却有颇多诘难，两家本来就有仇怨，空海和尚早就有了出手之心。这也是为什么焦飞一说，空海和尚就包揽下来，因为在他心目中，玉岛主乃是可杀之人。


玉岛主运尽法力也挣脱不得那一道佛光，知道空海和尚绝不是空言恫吓，心头暗暗恼道：“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跟燃灯佛宗作对了，这空海和尚手段雷霆，想是早有除我之心，难道三百年前我暗地里勾结人截杀了他徒弟的事儿暴露了？”


玉岛主想到此处，冷哼一声，身上飞出了一个布袋，布袋口自动打开，里面飞出了一头幼兽，空海和尚见玉岛主认了命，一笑放开了他身上的佛光。天音女尼在六阳幡上甚是激动，忙把手一伸，菩提宝树化为一圈柔和的佛光，把那头独角雷兕幼崽摄到了身前。这头独角雷兕幼崽在玉岛主身边，喂养的甚好，玉岛主是要用它来夺舍的，自然什么都舍得，平常也颇吃了几颗灵丹，无数海外的奇异果子，更吃过许多种异兽的奶汁，长的身为壮壮。


它感应到了天音女尼身上气息，母子天性，顿时咩咩的叫了起来，焦飞微微一笑把六阳封神幡一抖，让天音女尼抱了这头幼兽隐入里面，冲着空海和尚一声谢道：“焦飞让师兄作难了，只是此事不得不做，也没得办法。”


空海微微笑道：“师弟不嫌弃我把你放在紫金钵盂中做苦力，师兄出这么一点力气算什么！祖神荼已经受缚，此地也没什么事情了，师弟可要跟我去大光明岛上去叙旧？”


焦飞忙摇头道：“小弟不似师兄闲暇，还要去北方有事。”


空海居然也不留他，只是一声清喝，连身化成了一道佛光，转瞬投入了西方，想是去加入某一场大战了。焦飞收了六阳封神幡，也不愿多做停留，把琉璃光焰和紫电光雷化为剑气，破开了大气的阻力，一下子就飞出去了数十里。焦飞一路行来，这才发现海上的战斗比前要减弱太多，许多战斗已经将近尾声。显然是空海和尚这一方的修士大占上风。


焦飞不欲多事，飞了数个时辰，彻底脱了战圈。眼前已经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绵延群岛，风光之佳，竟然是焦飞从所未见。焦飞手上虽然有当年从琉球海市购置的海图，但是那幅海图只有几条航线，并不算完全。何况他的向导乌贼王木恩，又被焦飞借给了蛟十力，去了黑风岛让碧水仙子凝煞。他就更无从得知，下方是什么地方了。


“这群岛风光不错，若是我日后修行有成，来这里开辟个洞府倒也不错。”


焦飞把遁光往下降低，从群岛上方飞过，还特意盘旋了一圈，见到这处群岛最大的几处岛屿，已经有了居民，虽然还未称得上是岛国，却仍旧有些气象，在最东方的一处景致最好的岛屿上，还有一座法阵，隐隐发出云雾，显然已经有了修道之士定居，焦飞微觉失望，不过他本来也不可能在此地停留，看过了风光之后，这才想要离去。


忽然间，南方一道精白光华如电，紧紧向着这边飞来，焦飞隐约认得那道遁光似乎是那位玉岛主所习，心头微微一惊，暗忖道：“难道这老头不甘心，非要来抢夺回去那头独角雷兕幼崽么？不过他的法力虽然厉害，我也未必就怕他！”


焦飞把遁光往高了一提，骤然增速，心魔大咒最善飞遁，焦飞虽然法力不及那位玉岛主，但是飞遁之法却不输此人，他把遁光增速，那位玉岛主果然急了，也放出了一件法器来劈开大气，把遁光的速度也提了起来。焦飞和玉岛主两人一前一后，转瞬就追逐了数百里之遥，焦飞的道心纯阳咒终究是胜出了一筹，渐渐把两人距离拉开。


焦飞偶然回顾，见到那位玉岛主的身影越来越小，由原来的数十里远近，拉开到了百余里开外。他心中暗忖道：“再有半个时辰，我就能把他甩的不见影子，这样也好，免了一场战斗。”


焦飞奋力把飞遁的速度再度提升一级，想要彻底把后面的玉岛主甩开，忽然听带一身尖锐的空气振鸣，当他回头的时候，看到那位玉岛主背上已经多了一对白玉般的翅膀，发出滚滚风雷之力，速度也比之前快了愈倍。焦飞大为惊讶，心道：“难道这位玉岛主是什么猛禽的道不成？”


眼看后方的玉岛主越追越近，焦飞把遁光折转，频频改换方向，这倒不是焦飞不死心，而是他想要试看这位玉岛主的一对白玉翅膀是仅仅能增加飞遁的速度，还是连身法的灵活也能变化。这一仗已经难以避免，焦飞当然要试探多一点地方的底细。这位玉岛主是参与绞杀祖神荼一役的，修为已经是炼气第九层温养境界。焦飞纵然有天音女尼和樱天女傍身，也不敢稍微大意，这个级数的道术之士，有哪一个是好相与的？


焦飞认识的几个，当初的空海，后来的真言，祖神荼，甚至那位刀神老祖，都是厉害到不得了的角色。这位玉岛主焦飞虽然不知底细，但是只看他随意用的这一对白玉般的翅膀，威力如此奇异，谁能知道此人还有没有其他利害的手段？故而焦飞并不着急停下来交手，只是把遁光施展的更加灵活。


玉岛主渐渐追近了距离，一声狞笑道：“现在没有了空海和尚帮你撑腰，看你还有什么能为？快把我的独角雷兕幼兽还来，再把那六根破神锥交给我，我便绕你不死。”

第一章 多宝诀

  

“原来这对翅膀如此奇异。”


焦飞任是如何飞腾变化，也还是被玉岛主把距离渐渐拉近。那对白玉般的翅膀也不知是什么法术变化，还是玉岛主自家生的，不但飞遁速度奇快，灵活也不输道心纯阳咒和如意雷咒。


眼看玉岛主逼迫到了近处，焦飞扣指连弹，放出了三团琉璃光焰，四团紫电光雷。玉岛主并未见过焦飞出手，他从两界十方金刚胎藏大阵出来时，焦飞的剑丝正在跟百里神君的破神锥纠缠，看起来就是一团云絮般的东西，玉岛主也并未在意。


见到焦飞放出的这三团琉璃光焰和四团紫电光雷，玉岛主还以为是罡煞雷珠一类的法术，冷冷一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让把手一挥就是数十团雷火飞出，这是玉岛主自练的雷法，他也是走的凝煞、炼罡的道门路数，故而这数十团雷火威力也极大，迎空爆震，不但想把焦飞发出的琉璃光焰和紫电光雷震破，还想趁势反击，把焦飞从天上打下来。


“也不知这黄脸小贼炼就了什么道术，居然能发两种雷法，不过凭他的功力如何抵御得我？让我教教他，什么才叫道术！”


玉岛主雷火一发数十，比起焦飞的三道琉璃光焰，四团紫电光雷来，声势要大得多。但是焦飞怡然不惧，两大咒灵齐同运转，三团琉璃光焰化为了三面道心纯阳镜，这道心纯阳咒有个特性，专一反弹一切法术，除非自身崩溃，不然压劲越大，反弹之力就越强。


焦飞又有意把这三面道心纯阳镜或侧，或斜，或翻转不休，让开了正面的雷火炸力，紫电光雷更是抢先一步猛烈爆开，把这数十团雷火一起引动起来，转瞬间就化成了一片罡煞气云。玉岛主也极惊讶焦飞的精妙手法，但是他仍旧自信满满，高声喝道：“小贼，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快把那个女尼放出来，让她还了我的独角雷兕！”


焦飞微微催法，琉璃光焰和紫电光雷就各自化成游丝般的光芒，穿破了罡煞气云，迎头往玉岛主脸上一绞，也亏得玉岛主背后那对白玉般的翅膀奇异，猛地张开，飞出了数里之外，这才心头羌怒，喝道：“好小贼，居然暗算！着宝贝！”他随手发出一团曲曲折折的红光，也不知是什么奇形飞剑，焦飞把七道剑丝往上一迎，顿时把这口散发红光的飞剑，切成了七八截废铁，从空中落了下来。


焦飞和玉岛主同时惊讶万分，焦飞是没有想到玉岛主放出来的剑光居然如此之弱，玉岛主是没有想到自己炼制的这件法器，居然连抵挡一时三刻都不能，心中惊讶，忙把遁光往上一抬，心中暗忖道：“我这手庚寅小九冲炼宝诀，七日就能祭炼一件法器，虽然品质甚低，但是不拘什么法器都能够抵挡上一阵，为何就抵挡不住这小贼的法术？他的雷法为何如此诡异，还能变为剑丝般的东西……”


焦飞破去了玉岛主的雷法，忙把六阳封神幡祭出，喝了一声道：“请道友现身！”同时也把道心纯阳咒和如意雷咒的咒灵分身，化为数百道淡金，深紫剑丝，随手一卷，向着玉岛主发了出去。玉岛主被空海和尚强夺了独角雷兕幼崽，心中十分不忿，只在战场上绕了一圈，就匆匆忙忙追赶了上来。


玉岛主新近练成的几种厉害法术，就连围攻祖神荼的时候，都不肯露底，他本以为就算焦飞加上那个身居佛光的女尼，自己也尽应付的来。没想到几次交手，自己居然被一个看起来也不过炼气第六层丹成的小子，挣了先手，居然还要暂避锋芒，心头十分恼怒。当焦飞发出了数百道剑丝的时候，他也没有想到，焦飞居然有取巧的方法，不但练剑成丝，还能剑光分化，但也把自己最得意的五脏神法用了出啦。


一枚小小的赤红铜钟，一个黑皮口袋，一个青色葫芦，一个精白的圈子，还有一个黄色的珠子，五件法器丢溜溜乱转，放出地水火风，万丈黄沙，铺天盖地的法术，顿时和焦飞的数百道剑气纠缠在了一起。焦飞毕竟是取巧练成，没有到了真正斩破万物，一剑破万法的境界，和玉岛主放出的五件法器各自放出的法术斗在了一起，一时居然不分上下。


“小辈！好叫你得知，本岛主道号多宝，这五脏神法是把心、肝，脾、肺、肾，五脏一起祭炼成法器，修为越高，这五件法器的法力就越强横，比普通炼器的手段不同。看你如何能破我这五脏神法！”


焦飞连听也没有听过这种法术，也不由得啧啧称奇，暗忖道：“看来旁门杂家，果然不愧了这一个‘杂’字，连这般奇异的法术，都有人能想的出来。”


这五件法器是玉岛主的五脏所化，跟他本身的法力息息相关，发动法术也灵活万分，五件法器配合无间，竟然把焦飞的数百道剑丝牢牢困入其中，显露出来炼气顶层的大高手真正实力。


天音女尼抱着自己的孩儿，一脸慈爱，在六阳封神幡上现了身之后，把手一指，七圈佛光一起飞出去，她寻回了一个爱子，百般疼爱都还嫌不够，哪里有心思跟人斗法？因此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势要把胜负分与瞬息之间，好空出来功夫，多陪陪自己出了娘胎就失散的孩儿。


玉岛主虽然见识过天音女尼身具佛光，却也没想到这个女尼一出手，就如雷霆，根本就不容他缓手，也一咬牙把毕生祭炼的最厉害的一件法器放了出来，此宝名曰六形圈，倒不是玉岛主自己祭炼的，而是他暗算了一个同道好友，偷偷夺在手中。玉岛主所修的道法奇特，能够把别家的独门法器祭炼，故而随身的法器极多，还有个多宝岛主的道号。他早就听说百里神君的破神锥厉害，一上来出了讨要独角雷兕幼兽之外，便强要破神锥，也是为此。


六形圈一放出来，就变幻不定，时而做正方，时而溜圆，时而多角，幻化成一个时刻都在变幻不定的光圈，把玉岛主笼罩在了其中。天音女尼的七圈佛光往下一落，和六形圈的宝光一碰，顿时发出灿烂夺目的光华来。以天音女尼功力，居然也无法破开六形圈的防御。


玉岛主抵挡了天音女尼的佛光，抽手有放弃一件法器，这件法器形如龙头，放出来就化为一道白气，那个龙头一声长吟，宛如一条大龙复活了过来一般。天音女尼忙招起一圈佛光，化成了菩提宝树抵挡住了这件古怪的法器。玉岛主冷哼一声道：“便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叫道术！”


他一扬手又放出了百丈红砂，天音女尼只能再召回一圈佛光，抵御住了这百丈红纱。玉岛主一口气连放出十余件法器，虽然天音女尼尽抵挡的住，但是也不禁暗自吃惊，再无余力分心。


焦飞亦暗忖道：“为何这玉岛主能运使这么多件法器？他就算道法独特，能够炼化别人法器上的禁制，但是一身法力难道也不见底么？按理说便是炼气第九层的大修士，也不可能同时御使这么多法器的。”


焦飞看不破对手深浅，暗暗号令，樱天女就在六阳封神幡上现身，一道血河剑气横空斩出，正中玉岛主最弱的一件法器上，没想到这一剑斩落，那件法器立刻爆散成了一团真气。玉岛主哈哈一笑，把那团真气收回了体内，不旋踵就又放出了另外一件法器出来。


“好叫你得知，我这些法器，有些是巧取豪夺得在手内的，有些却是多宝诀幻化。我这多宝诀奥妙处不下佛门四十八种大神通之一的指物为宝歌诀，能够以真气凝练为法器，纵然被人毁了，只要收回来，稍加运炼，便能恢复如初，再度幻化出来。”


樱天女再飞出一道血河剑气，却是斩中了一件实物，那件宝物十分坚硬，血河剑气无功而返。


玉岛主一捏掌中的法诀，三件正在抵御天音女尼波罗神灯的法器，忽然合并起来，化为一口神刀，长虹惊天，竟然挣脱了波罗神焰的纠缠，向着焦飞当头斩落。


“多宝诀！看来这个玉岛主法力神通，也不比当初的祖神荼，真言和尚稍弱，怪不得能参与围杀祖神荼的战役。”


焦飞把六阳封神幡一抖，幡上的五彩光华如光幕，向玉岛主的那口神刀一刷，五道咒灵各自分化出了数团咒灵分身附神刀之上，不够玉岛主毕竟也是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大高手，已经炼就了仙气，这些咒灵分身竟然侵蚀不入。饶是如此，玉岛主也按吃一惊，他感应到自己多宝诀幻化的神刀，居然有些真气散逸之意，忙把这口神刀招了回来。


这口神刀摆脱了六阳封神幡，立刻化为七道蛇梭，灵活万分，寻隙向焦飞周身窍穴射来。焦飞一面御使六阳封神幡抵御这七根蛇梭，一面暗自盘算，该如何给玉岛主一个狠手。不过焦飞也未曾想到，这个玉岛主的法术居然如此精奇，闻所未闻，可以凭空幻化出种种法器来。


“如此下去定然是一番苦战，也罢！给他惊喜，让他见识一下，九大散仙的真容！”


焦飞把手中的两道太乙真形符取出了已经能够发挥出来七八分威力的东极青帝真形符，迎空一抖，就是一杆青色大旗迎空飘扬，只是一卷，就把玉岛主的几件法器收入了进去，至于那些真气凝聚的法器，更是被当做了大大的滋补品一样，被这杆大旗用来补益被阴阳葫芦吸摄走的元气。


玉岛主亦没有料到，焦飞还有这等杀手锏，他的护身至宝六形圈被这杆青色大旗一卷，顿时凝住不动，在一旁窥伺良久的天音女尼猛的一张口，发出了一声长吟，这可不是如意七宝大咒的威力，而是她身为独角雷兕的天赋能力，天雷吼！只这一声怒吼，就把玉岛主震的全身真气一滞，那杆青色大旗顺势收了六形圈，等天音女尼的七圈佛光摆脱了所有纠缠的法器，迎头落下时，玉岛主虽然身上真气不断的爆涨，无数形态各异的法器从真气中飞了出来，却也抵御不得如意七宝大咒的威力。


“这玉岛主好生厉害，如果给他大机缘，炼就元神，这多宝诀恐怕还真就不次于佛家的四十八种大神通的指物为宝歌诀。”


焦飞也定住了五脏神法炼就的五件法器，看着玉岛主在天音女尼的七圈佛光紧紧收缩下，睚眦尽裂，须发皆张，拼尽全力却仍旧被七圈佛光一点一点的禁锢，心中也暗叹一声道：“这位玉岛主修炼到如此境界，难怪不舍得一身修为。换作是我，要是没能修炼到元神大成，却寿元将近，是不是甘愿转世投胎，把这一世得来的法器，符器，道法全数舍弃，倒也是难说呢！”


焦飞也知道自己一身法力神通得来煞费容易，就算是转世投胎之后，被苏星河，郭嵩阳这样级数的高人寻到，落生就懂得修持，也未必能在这个岁数，就有这样的道行了。


这个问题，对任何修道之人都是难解，焦飞还算是有一招备手。如果他能够在有生之年，修成黑水真法第五层，肉身死后，还能仗着黑龙分身延寿，只是天河正法的修为，还是要被全数荒废了。除非再修成黑水真法第六层，分身真身合一，才有可能保住肉身，但是想要把这一身的修为全部留下来，黑水真法还要更近一层。


焦飞看着天音女尼一声清喝，七圈佛光隐隐化为如意七宝，把玉岛主彻底封禁，这才把这些思绪抛开，焦飞亦知道，在没有了老师指点的情况下，自己或者还有可能把黑水真法修炼到第五层，但除非他寻到玄冥诀或者再遇上蓝犁道人，不然在黑水真法上，今生成就该止步于此了。

第二章 元磁极光圈

  

玉岛主被天音女尼的佛光禁锢住，他的真气凝练出来的法器纷纷爆碎成真气，向他本人涌了过去。玉岛主这是还想拼死一逞，但是东极青帝的那道真形符所化的青色大旗，漫天一卷，顿时把这些涌回来的真气都吸摄了进去。吞吸了这么多的元气之后，这杆青色大旗更是青翠欲滴，纯青的旗面上隐隐要化出一幅图案来。


玉岛主见到此景，这才心丧若死，再也无力挣扎了。就连他背后的那对白玉般的翅膀，也渐渐融化，化作了精纯真气。


焦飞抬眼一扫，心头也是暗赞一声玉岛主这多宝岛主的绰号果然名不虚传。除了真气幻化的那些法器，还有五脏神法发出的五件法器，至少还有四件法器兀自在空中丢溜溜乱转。每一件看起来都不是凡品的样子。焦飞用东极青帝的真形符把这几件法器一起收了，尤其是那件六形圈，威力奇大，竟然能够抵挡住天音女尼的佛光，焦飞特意审视了一番，才一一收入到阴阳葫芦里。


至于五脏神法变化出来的五件法器，便是玉岛主的五脏，外人根本没法收去。焦飞运起剑丝正要将之绞碎，玉岛主已经大声喊道：“道友饶我！可怜我修道六百年，也煞费容易，道友万勿下次狠手！”


焦飞笑道：“若是我法力不济，落在你手，玉岛主可肯饶我？”


玉岛主不是不肯说谎，而是担心触怒焦飞，亦只好沉默应对，焦飞落入他手中，是定死无疑，玉岛主怎会留下焦飞，再去找空海和尚告状？焦飞嘿嘿一笑，心底暗忖道：“这玉岛主已经是炼气第九层温养的修为，若是炼化到了六阳封神幡上，定然是一大臂助，只是他这个修为的旁门散修，非是顷刻能炼就，不如我哄骗他一番，让他自家心甘情愿的配合。玉岛主自称再有三十年便要大归，我就不信他会不上钩？”


想到这里，焦飞嘿嘿一笑道：“玉岛主你落在我手，生死一任我意，不过我还是要给你一个天大的机会。”焦飞一指天音女尼说道：“这位道友便是独角雷兕，为祖神荼夺去了肉身，只剩下了魂魄。我夺还独角雷兕的幼崽，便是让它们母子团聚。不满玉岛主，本来我也劝她自去转世，还有参悟大道的机缘，但是独角雷兕道友不肯，我便许了个折中的法子，只要她肯上了我这阴阳轮回幡，便能暂且保住魂魄不散。”


天音女尼闻听焦飞拿她来说嘴，忙把身上佛光收束，身形若隐若显，显出了魂魄之体。


焦飞怕六阳封神幡名声太臭，临时杜撰了个阴阳轮回幡的名目，见玉岛主将信将疑，便乘机说道：“我行将去北极有事，若是道友肯先脱了躯壳，把魂魄上我这六阳封神幡上，待我用法术将你的肉身保存起来，便不会受肉身寿元的限制，等我北极的事情顺利，道友尽心出力，我就放了道友回头如何？”


玉岛主哪里知道焦飞是在哄他，独角雷兕虽然存身在六阳封神幡上，却不是幡上的精魂。焦飞的这个建议可说的上合情合理，玉岛主又是身在囚禁之下，便是想要做选择，也只有更差的，比如说元罡自爆，拼着毁去全身功力。不过那种行径，修道之人大多数做不出来，只有那种从小就被洗脑，已经把脑浆锻炼的跟铁块一样结实的死士，才会毫不犹豫的生出这种念头，并且动不动就敢付诸行动。


玉岛主若有如此悍不畏死，那他也不用去抢夺独角雷兕的幼崽了。


玉岛主沉吟了半晌，才艰难的启齿道：“此法真能够延寿？”


焦飞笑道：“现成的例子摆在这里，道友如何不信？”


玉岛主思前想后，知道命在人手，抗拒不得，心中又存了几分觊觎，暗忖道：“本来我若是三十年后还不能炼就元神，强行夺舍，用了独角雷兕的幼兽躯壳，虽然能延寿万载，但是却没法继续参悟大道了。说不定这却是一个转机！”


焦飞见他意动，便又添加了一句道：“我此去北极，颇为危险，若是道友肯真心相助，我许诺在此行之后，不但让道友自行离去，还肯把你的法器尽数归还！”


玉岛主闻言，说道：“那你可否容我把五脏神法收回来，那五件法器是我五脏所化，放出去久了，肉身也有些吃不消。”焦飞含笑点头，暗地里却使了个眼色，让天音女尼不好松懈，免得玉岛主逃脱。


玉岛主不是不想趁机逃脱，但是他见到焦飞虽然言笑晏晏，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刚才又吃过了苦头，也不敢怎么弄鬼，收回了自己的五脏，便长叹一声道：“道友仔细，莫要伤了我的魂魄！”


焦飞把六阳封神幡抖开，五道光幕把原地包裹了个结结实实。玉岛主才把魂魄飞出来，就被六阳幡摄去，有了这玉岛主的配合，焦飞容容易易的就把这位炼气第九层的大修士收入了六阳封神幡中。焦飞运使法力，把六阳封神幡狠狠的摇了一摇，幡上的禁法发动，玉岛主顿时就有些颠三倒四起来，神智迷糊。


天音女尼一声轻笑，抱了自家孩儿，也躲回到了六阳封神幡里。天音女尼一走，便把禁锢玉岛主肉身的佛光撤了，焦飞本想顺手毁了，反正玉岛主也不大可能再用的上了，但是转念一想，还是先招到手上，细细的搜身了一遍，这才存到了阴阳葫芦里。


就如同焦飞猜想的一般，似玉岛主这样的炼气绝顶的高人，对他们来说，天下最安全的莫过于自己身边。焦飞轻易便从玉岛主的一件储物法器中，找出来一册道书。这册道书的名目就叫做玄天多宝经，前面都是一些小法术，比如庚寅小九冲炼宝诀，五脏神法，后面才是最为精华的多宝诀。


多宝诀除了一部总纲之外，便有一百四十四种变化，焦飞翻了到七十九页才找到了玉岛主追赶他的时候，所用的那对白玉般的翅膀修炼法门，这双翅膀不知是玉岛主模仿了什么法器创出来的法门，唤作无双剑翅，乃是御剑术的一个旁支，焦飞揣摩了一番，心中暗忖道：“幸亏这位玉岛主分心芜杂，于剑术上并不如何精通，不然他要是也炼就剑气成丝，剑光分化的手段，这无双剑翅的威力比他所用的还要大上一筹，飞遁的速度也要快上一倍。同为剑遁之术，这无双剑翅的飞遁速度，只怕不输给号称道门最快的六种遁法之一的霹雳剑遁！”


焦飞手上有小诸天云禁真法的口诀，白云仙还懂得清羽乘风诀，自然也会生出对比之心。以遁法的速度而论，道门六大遁法不相上下，只不过小诸天云禁真法需要水系法力才能尽展所长，清羽乘风诀以风系的法力催动最佳，霹雳剑遁须要有道门九大派之一的崆峒派独门霹雳剑诀才能使出。


这多宝诀中的无双剑翅却是个取巧的法门，只要修为不差，把多宝诀修炼上第二层便能使用出来。这多宝诀共分五层，第一层就要有炼气第五层炼罡的修为，随着修为日益加深，凝聚出来的法器威力便也越大，显然这法门不是玉岛主独创，也是个炼气巅峰的前辈所想，最高也只到炼气第九层，没有元神级数的法术。


不过这多宝诀只是法术，不是道术，只能够用来对敌，不是长生之术。玉岛主的道术并未有记载在其中，像是法不传六耳，不立文字的妙法，只是焦飞本身已经修习了大道法门，反而不似这些应用的法术，还能用得着了。


“天河正法修炼到巅峰之后，配合上这多宝诀，就算比不上当年的徐问师兄仗无形剑纵横天下的威风，只怕同级数的人也鲜有对手了。天河正法真气雄浑天下无双，这多宝诀正是法力越深厚，就能变化出更多的法器来，尤其是这些法器不须耗费时间去祭炼，其实应该算是一种法术，随着功力日益深厚，法术的威力自然是越来越强。”


焦飞把玄天多宝经一收，此时他也无心练法，把遁光展至极限，仍旧一路向北。


两道咒灵轮番催运，焦飞在大海上飞了月余时光，这才感觉气候越来越寒冷，路上的景致也跟东海不同。这里已经该算是北海的境内了。时中土人士提起东海，或有称作四海，但其实称呼的都是那一片汪洋，对中土人士来说，只是称呼不同，并无什么区别。即便在海外，也常有人把东海和四海混着称呼。


其实东海面积极大，从海岸起，东行数十万里都算作东海，乃是龙宫的势力所在，再往东便被称作海外，那些地方龙宫也管不着，不是海中妖王，就是海外散修的居所。南海只是在东海之中，有一处海域，不过方圆五万余里，到并不是在东海之南另有一处汪洋。南海的得名是因为第三龙王落珈龙女，这位龙王又号称南海龙女。


西海亦是因为第四龙王所居，比南海大些也不多，这两处都是在东海之中。只有北海才算是一处海疆，只是这边气候寒冷，龙空中也无人愿意来此扩展势力，只是把一些犯了事情的龙宫罪臣，发配来北海苦熬。只北海东海本是一体，也无人具体划分清楚，疆域也颇为含混。


若是从陆地上走，一直向北，就进入了北方魔门的势力，但若是从海路上走，虽然也算在魔门势力范围之内，但是名义上龙宫还是有权管辖，加之海洋上寒冷，魔门中除了那些修炼的法门，需要在苦寒之地的修士，也无人愿意到北海来。


焦飞取道北海，也是想要避开麻烦，他可不想跟那些魔门中的“师兄弟”热络的认认亲！


如此长途跋涉，饶是焦飞修为不浅，有道术在身，也有些吃不消了。进入了北海之后，气候更是恶劣，海面上又经常浊浪滔天，焦飞不管大意，就先找了个落脚的地方，歇息了下来。


他打坐炼气，恢复了精力，这才心中暗忖道：“我也只知道北极玄阴凹这个地名，不知道寒冰道人具体在什么方位，此行想必艰苦，我可要打熬的住！”焦飞休息的地方，乃是一处荒岛，岛上寸草不生，光秃秃的都是岩石，触手冰冷如铁，不是焦飞这样的道术之士，在这种地方根本就活不下来。


焦飞休息了一日，便继续纵起遁光前行，这一次再飞了七八日，海面上就偶尔碎冰飘过，海中的鱼群生相也都古怪起来，不是鳞甲奇厚，就是生的极为肥大，靠了厚厚的脂肪御寒。焦飞偶然食指大动，下去打了两条海鱼，运起法术生火，随便弄熟了吃，都会觉得膏腴满嘴，肥美异常，比之平生尝过的海鱼都要美味。


只是北海之地本就艰苦，焦飞倒是少见什么海族精怪，许多海鱼只是体积庞大，寿元也极长，却不曾开了灵识，仍旧是蠢笨不看的禽兽之属，不能踏入修行之门。


焦飞这般赶路，渐渐也不去多想，每日除了全力催动遁光，便是略感疲累了找个荒岛落下休息，有时候找不到荒岛，便施展玄霜阴煞在海面上冻出一大块寒冰来，也能略作小憩。继续一路深入北极，焦飞也不知飞了几十万里，渐渐的海面上的碎冰，换成了巨大的冰山，晶莹剔透，看起来坚硬非常。


焦飞仗着法力，虽然还能支撑，也越来越是心寒，不知道再往北去，会是什么个样子。


“算计路程，我也快要飞入北极了，据说极北有一圈元磁极光，什么金属质地的法器，都难以抵挡，只要一运用就会被元磁极光吸摄了去。我虽然还未见到这北极元磁极光圈，但是最多三两日，也就该看到了罢！”


想到此处，焦飞也知道，该是自己把冰魄寒光钩炼化的时候了。

第三章 天鹏尊者，佑圣真君

  

冰魄寒光钩是万载寒冰精粹混合了太乙元金所炼，所用的禁制是寒冰道人的独门法术“冰魄寒光禁法正篆”。寒冰道人携了这对冰魄寒光钩数百年，传给了广寒仙子之后，这位仙子也祭炼了数百年，本质既不比天星剑丸差，祭炼的年头又比天星剑丸久，毕竟苏星河还是修道数百年之后，才凑足了材料，炼出了天星剑丸，前后也就花费的百年苦功。故而威力犹在苏星河的天星剑丸之上，这对冰魄寒光钩的雄钩封印了一十六重禁制，雌钩却封印了一十七重禁制，盖因为广寒仙子修为比乃师高也。


万年桂树的精灵桂冰娥，让他拿了冰魄寒光钩为信物，自然是也有几分不良之心，焦飞心领神会，当然也要在这方面下点功夫。拿了冰魄寒光钩却不能运用，就未免是个大大的马脚。


焦飞寻了一处冰山，运起天河玄霜剑煞挖了一个冰洞出来，便躲进去祭炼这对宝钩，也亏得焦飞有心魔大咒，可以转化原本的冰魄寒光钩内的禁制法力。


这座冰山原本极大，焦飞选了他之后，就任凭这座冰山顺着海流的方向，转而向南飘去。不过冰山在海面上漂流，日行不过数十里，御遁飞行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儿，倒也毋庸有走回头路之嫌。


焦飞这一闭关，就是十余日，冰山渐渐漂流到了一座岛屿附近，并且顺着海流，狠狠的撞了这座岛屿。这股巨大的震动，让整座岛屿都缓缓的一震，岛上的一座火山忽然喷发了起来，火焰冲霄，足足肆虐了半日，这才止歇。这般遭劫，让岛屿上的生灵都大难临头，许多生活在岛上的野兽都惨死在火山喷发之下。


岛屿上飞起了十多头金翅大鹏鸟，在天空上绕着飞行了半日，其中一头十分恼怒，冲着已经被火山喷射的火焰融毁了一小半的冰山，一翅扇下，顿时把这座冰山打裂成了两半。


这十余头金翅大鹏鸟在天空盘旋，其中一头眼尖，看到冰山中似有一人，忙收了法术，化成了一个美貌高挑的女子，落下遁光，只是探手一抓，就把焦飞抓了出来。


旁边的金翅大鹏鸟也纷纷飞落，见到焦飞，其中年纪最老的一头，化为了一个金袍老者，开口说道：“原来是个小道士，不知什么原因被冰冻在了里面！”


那个美貌高挑的女子，仔细看了焦飞几眼，这才笑道：“师父，你看这小道士骨骼清奇，也算是不错的人才，何不也收了做门下？让我们多个小师弟。”


金袍老者闻言，淡淡一笑道：“那你就先救他醒来，看他有无此机缘罢！”


焦飞怎料得在冰山中极爱你冰魄寒光钩，也有大祸上头？冰山撞上了这座会喷发的火山岛屿时，他就醒了过来，那十余头金翅大鹏鸟飞上天空，身上的精气澎湃，有三四头都接近炼气七八层的境界，最老的一头更有相当于炼气第九层的功力，他就算有无数法器，法术在身，也是抵挡不过这些禽兽的。


何况人家身为大鹏，飞行速度自然毋庸置疑，他把多宝诀中的无双剑翅练成，还有几分逃走的机会，现在却是连逃的念头也不敢转。只能躲在冰山里暗暗盘算，等那些金翅大鹏鸟回巢，自家再偷偷逃走。等到那头金翅大鹏鸟一翅拍下，打裂了冰山，焦飞也只能见机行事，开始装作被冻僵的模样。


还好他凝煞大成，玄霜阴煞冰寒无匹，倒也模拟的毫无破绽。


那个美貌高挑的女子，运起真气在焦飞的几处窍穴微微一转，然后玉指轻轻一拂，点在了焦飞的眉心，焦飞真是连做假都不用，就惊叫一声，翻身爬了起来。这女子的真气实在太可怕了，锋锐如刀，险些一举刺破他的元蜃幻景，也由不得焦飞继续装死。


焦飞手捂眉心，暗暗调理了翻滚成一团的蜃气，那眉心祖窍的元蜃幻景，此刻已经混沌一片，过了良久这才恢复了无数层次，重现显出了城郭，人物，建筑，道路，河流，山川……


“小弟弟，你姓甚名谁？为何会在这冰山中？”


美貌高挑的女子柔声问了一句，焦飞眼泪汪汪的答道：“我是北极玄阴凹人士，家中几代人都住在那里，我修炼法术的时候，不知怎么忽然地动，走岔了真气，就人事不知了。多谢仙子姐姐救我！”


焦飞眉心祖窍被那女子刺了一记，牵动了附近的几处窍穴，这眼泪汪汪倒不是做假，而是确实抑制不住。那美貌女子有些怜爱的说道：“此去玄阴凹还有数十万里，你一个人如何回去？”


此时那十余头金翅大鹏鸟都纷纷化为人身，焦飞心里暗暗称奇，心道：“这些人的法术却也古怪，我居然看不出家数来。平生所见的佛道两家，都不是这个样子，难道妖族大宗都是这个样子？可金翅大鹏鸟乃是上古异种，早就没有听说这世上还有存留了。”


他对美貌高挑女子倒是有几分好感，毕竟人家对他温柔有加，当下焦飞实话实说道：“小子也不知该如何，若是果如姐姐所说，此去数十万里才能到玄阴凹，那我根本就回不去家了。”


那个美貌女子闻言笑道：“我这里有个主意，不若你拜在我师尊门下，给我做个小师弟，等修炼出一身本事，岂不是天下都可去得？回家也不过是指顾间事儿。何况你尚年幼，待得练成了一身本事回去，家中父母也高兴。”


焦飞讶然，对这个美貌女子的热忱，倒有七八分不知所措。他出身道门，平时见的都是精挑细选，才能收录门徒的例子，他能够在天河剑派站稳脚跟，除了诸多机缘巧合之外，也有自己的无数努力，这才勉强有了个还待考验的地位。这女子开口就要替师收徒，说的再容易不过，生似去集市上买两个小厮般，焦飞还真不知该如何答她。


那美貌女子见焦飞愕然愣住，就有几分不悦道：“难道你不愿意拜在我师尊门下么？”


焦飞隐隐感觉周围有了几分杀气，忙说道：“姐姐说哪里话来？我平时听说想要拜得姐姐这样的高人都要无穷考验，艰苦卓绝，才有记名的资格。然后还要十数年，验看修为，能不能成器，才会真个收录。一时欢喜的呆了，不知咱们这一家，唤作什么名字？”


听了焦飞这番解释，那美貌女子才回嗔作喜，说道：“你听的是中土道门的做派，那些道门之士十分做作，收个徒儿也烦琐无比。我们神宗魔门便没有这许多说法，只要看着顺眼，便可收了入门。并且立刻传授无上大法。”


“神！宗！魔！门！”


焦飞听了四个字，当真惊讶无比，神宗魔门雄踞北方，门人弟子几乎足不履中土，焦飞还是第一次见到除了蓝犁道人之外的魔门弟子。


“不错！”


那个美貌高挑的女子对焦飞说道：“我们便是魔门西宗的一脉，专修大鹏逍遥诀，只要你能把本门心法修炼到第四层，便能炼出天鹏铠，可以展翅翱翔，千里万里都瞬息可达！”


“原来本门法术如此神奇，那我不是几年间便能回去家了？”


焦飞嘴上如此说，心底却盘算道：“我听说千年前神宗魔门跟太白剑宗一战，陨落了两支，其中除我们北宗之外，就是西宗没了，看来这神宗魔门支脉绵延，北宗除了我师蓝犁道人，西宗也有了传承。”


美貌女子见焦飞答应入门，便指着那位金袍老者说道：“这位便是我们的师尊，叫做天鹏尊者，你入得门来就排名十四，师弟你叫做什么名字？”


焦飞老老实实的说道：“小弟叫做焦飞。”他本来就伶俐，也不用那个美貌高挑的女子指点，就过去在天鹏尊者面前拜倒，叩了八个响头。焦飞这也是无奈，他知道魔门规矩虽是宽松，但是出手杀人也是如呼吸般起轻松，就连门下弟子，也是一旦修炼不够勤勉，进境不如预期，便举手杀了，免得贻笑大方。何况他这样的少年，如果一意倔强，谁肯来跟他讲什么道理？当然是举手杀了，往海里或者火山里一扔，随他下辈子去后悔。


天鹏尊者微微一笑，但是眼中殊无慈祥之意，只有一股冷森森的寒气，拍了拍焦飞的额头，一道法诀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焦飞的识海，焦飞忙躬身道谢，天鹏尊者淡淡说道：“这些师兄，师姐你日后自然会慢慢认识，现在先去洞府中，让你公孙师姐指点一下本门的道法罢，她在我门下排名第七，你叫她七师姐便好！”


焦飞再对天鹏尊者深施一礼，这才跟了那位叫做公孙红的美貌高挑的女子，去了岛上的洞府。天鹏尊者开辟的洞府十分简陋，似乎也居住不久，公孙红似是察觉了焦飞的疑问，就有些气恼的说道：“本来我们在金霞岛开派，不但面积比这里大了数十倍，除了我们之外，还有无数厮仆，宫殿楼阁不计其数，风景也雅致。前些时候，来一个自称佑圣真君的人，仗着手下有万余道兵，竟然生生夺了我们的基业，要到这里来受苦。师尊最近正在修炼一件法器，要等修炼成了，就去夺回金霞岛基业。”


焦飞听了公孙红的话，知道这个美貌高挑的女子，并无多少心机，不然也不会跟自己说这些事儿。他只是心里暗忖道：“过了三五日，我找个借口离开，管它跟谁人有仇？”


公孙红把他安顿下来，心中也好奇，问道：“师弟你一家都在玄阴凹，听说那边极是艰苦，你从小都怎么过来？”


焦飞哪里知道玄阴凹是什么模样，不过他听公孙红似是听过玄阴凹的所在，便旁敲侧击的迂回问了几句，果然套出来玄阴凹的一些消息。焦飞这才知道，原来玄阴凹那一家散修，在北极也颇有名气，虽然从未出过炼就元神级数的高人，但是家中却有三位炼气第八层以上的长辈，加上玄阴凹那地方阴寒无比，被那家人用法力练成一座大阵，也无人愿意前去招惹。何况那家散修跟魔门中几位长老都有来往，门中也有几个子弟，去了魔门做弟子。


焦飞和公孙红正在闲谈，忽然足下土地又是一阵震动，公孙红忙带了焦飞冲霄飞起，天鹏尊者和他的其余十二名弟子，都在空中严阵以待，看着一个少年武将，足下黑云滚滚，正在好整以暇的说道：“天鹏尊者，难道我不曾跟你说知？让你跟门下都离开金霞岛更远一些？”


天鹏尊者大怒道：“佑圣真君，你莫要强横，难道我就真怕了你不成！看我新炼就的这件法器，让你有来无回。”天鹏尊者把手一举，就有一座小小的剑阵，在掌心盘旋，数百口游丝般的剑光，在剑阵中盘旋游走，看起来金光灿烂。


佑圣真君笑道：“凭你还未练成的九天剑阵，还不是我的对手。出来吧！儿郎们！”万余冥兵在佑圣真君座下的黑云中，一一现了身，这位冥狱真君，一声喝，一道黑气被他从无穷冥兵体内抽出，化成了一口奇异的神刀，刀头宛如莲花，三头六刃，锋锐无匹。


焦飞不认得佑圣真君，但是这位真君却认得他。公孙红带了焦飞飞上来，他也不着急跟天鹏尊者出手，笑吟吟的对部下说道：“你们看！我说这个方向能捉住这个小贼，果然捉着了他罢？我说要寻金霞岛上主人的晦气，果然引出了这个小贼来，事事料敌如神，你们还有甚话说？”


那冥兵中的愚笨之辈，立刻哄声交好，冥兵的头目中有比较聪慧的，也不肯开口去触碰自家主公的霉头。只是把本身冥气，鬼气全力灌输给主公运用。让佑圣真君那一口神刀，刀气吞吐，越发的威势。

第四章 锦绣前程，请君毁之

  

天鹏尊者虽然气恼，可也真不敢出手，他修炼的这一座九天剑阵，还未大功告成，未有全胜的指望。见佑圣真君这一次似乎也无心动手，便按耐住了心头火气，和佑圣真君对峙起来。


佑圣真君看到焦飞，心头微有几分遗憾，也自暗忖道：“这黄脸小子东边不去，南边不去，西边也不去，非要来北边。亏我还想放他多逍遥几日，也好自己厮混，现在看来是不成了。这个天鹏尊者也不是我对手，想也护他不住。也罢！虽然此番出来，还未有玩的尽兴，但若是一直都不回去，那几家冥王又该啰唣！”


佑圣真君把神刀一催，刀光骤然大盛，天鹏尊者十分心思都在佑圣真君的身上，见状忙把九天剑阵祭出，数百道剑光纵横，游丝般的剑气把漫天的大气都切割成了寸寸碎裂的空洞，这九天剑阵本是魔门西宗的秘传，要把大鹏逍遥诀修炼到第七层以上，身上的羽毛可以分身变化，这才能把翎毛练成一口口的飞剑，但要完成九天剑阵，非要有第九层以上的精深功力不可。


天鹏尊者原也是个海外散修，偶然一起出东海采药的时候，发现了一头白鹦哥正跟一只不知名的海鸟交谈，听这两头灵禽提起附近的一处荒岛，时有豪光冲霄，不知是什么变故，就留了心思。绕道去那座荒岛搜索了一番，找到了一头金翅大鹏鸟的骸骨。见到了他，那头金翅大鹏鸟的骸骨似乎被气机引动，扑上了身，天鹏尊者脑海中便自浮现了一篇法诀，正是魔门西宗最根本的大法，大鹏逍遥诀。


也不知是他的资质更为合适魔门功法，还是融入了他体内的那副金翅大鹏鸟的骸骨有助长功力，脱胎换骨之效，天鹏尊者得了这番奇遇，百余年内，居然把大鹏逍遥诀修炼到了第九层，只差一步就能铸就天鹏真身，成就长生不死的仙业。他本来一味苦修，除了偶尔收几个徒儿，倒也并不惹事，没想到闭门家中坐，祸事天上落，佑圣真君居然杀上门来，也不知是什么由头。


本来两人法力不相上下，但是佑圣真君有万余冥兵助阵，又有冥狱炼就的神通，阵法，天鹏尊者虽然一味苦修，功力不弱，但他的本事毕竟是奇遇得来，平时又都注重道术，没有把大鹏逍遥诀中的厉害法术下过苦功，因此不是佑圣真君的敌手，被驱逐出了金霞岛。


天鹏尊者把九天剑阵祭出，佑圣真君也怡然不惧，刀光一卷，化成了撕天裂地的精气，刀光和剑阵一拼，天地之间竟然出现了无数龟裂，虽然只是瞬间，这些裂缝便自弥合，但也可见两个人拼斗之威。


到了这个时候，天鹏尊者纵然害怕，但是也不肯有丝毫退缩，数百道剑丝宛如金针刺锦绣，使出了一套绵绵密密的剑法来。这个却不是魔门西宗的嫡传，却是天鹏尊者原本苦修的剑术，他原本的剑术专走阴柔，绵密交织，原本是一套针法变化出来。天鹏尊者自忖身为堂堂男人，使用飞针被人被说一声娘气，脸上怎都挂不住，故而把针法改成了剑法。


这一套针法，原名叫做锦绣十八织，换了剑法之后，剑意丝毫不改，天鹏尊者也无独创剑法的天份，故而气象还是如原来的阵法一般。只是配合了魔门西宗的九天剑阵，这一套剑法更为厉害。


“如许娘儿的剑法，也好拿来现眼么？”


佑圣真君硬拼一记，知道这天鹏尊者修为深厚，九天剑阵也颇精妙，自己纵然能硬拼赢了，也要损耗元气，甚至让手下冥兵受伤。见天鹏尊者使出了锦绣十八织，他也把自家的独门道法使出来。那口万余冥兵鬼气，融合了他本身最顶峰的真气修为，凝练出来的神刀，也化为了重重刀光。


天鹏尊者把锦绣十八织的第一式，锦绣山河使出，顿时满空剑光，密密绵绵，竟然织就了一幅山水大画，天鹏尊者把九天剑阵融合其中让这一招锦绣山河变得气象万千，就像是把整个天下，都收拢在数百丈空间之内，然后迎头罩下。


佑圣真君见状轻笑道：“这一招剑术，上次我就破过了，怎么这次还用？就让你再度见识一下，我的冥狱十九刀之凰牙破山河！”


冥气刀光一卷，也不知多少道刀气交错，形成了一上一下两瓣鸟喙的样子，鸟喙中满是许多细小的牙齿，只是一张一合，就把天鹏尊者的这一招锦绣山河破去，满空的剑丝和刀气犹如绵绵密密的交拼，就如数百面擂鼓，一声接一声的鼓点不绝于耳，爆震到所有的人都耳鼓生疼。


焦飞虽然也有炼气第四层的修为，却也当不得这般震鸣，恨不得把两道心魔大咒召唤出来，但是思及自家的身份，也怕天鹏尊者见这个新收的徒儿忽然法力大进，当做贼人奸细顺手也一剑劈了，焦飞也只能强忍。


天鹏尊者的一招锦绣山河被破，心头也是郁闷，暗道：“我只道炼就了九天剑阵，剑术比前威力增长了三倍有余，这一招锦绣山河总不会这般容易被破去了。没想到还是被此人轻易破去，可恨他来的太早，再有三五个月我这九天剑阵大成，便不惧怕他了。”


天鹏尊者硬着头皮，大喝一声，把九天剑阵一变，变化为锦绣十八织的第二式，锦绣文章！数百道剑丝化为无穷文字，这些文字都极为古拙，乃是一片上古神文。据说当年创世七凰中的凤凰，锦羽五彩，背上就有着一篇上古神文，这一篇上古神文乃是天下文字之始祖，有不可思议的威力，凤凰便是凭了这一篇天生的身份，号令天下飞禽走兽，统帅万妖。据说娲凰所创的神宗魔门大法，便是由这种神文写就。只是后来这篇上古神文随着凤凰归隐，早就失传，神宗魔门的大法，也因之散佚了不少，只留下了三十六篇，只是这三十六篇已经不在是上古神文写就的了。


天鹏尊者所传的这一套锦绣十八织，当初那位创出这套针法的奇女子，也是偶然得了上古神文的几个残缺文字，就化为了这一招锦绣文章，虽然这篇文章之把几个残缺的上古神文错乱排序，也不是什么咒法，但威力已经不可思议，乃是锦绣十八织中威力最大的三招之一。


上次天鹏尊者连这一招都没有来得及使出，就被佑圣真君打的抱头鼠窜，带了门下弟子逃出了金霞岛。也亏了佑圣真君其实无意伤他性命，不然也轮不到他来矢志报仇了。


这一次天鹏尊者见自家的九天剑阵尚不足持，锦绣十八织其他的招数，也未必能胜，便把这压箱底的本事使了出来。这一招锦绣十八织中的威力最为恢宏的锦绣文章使出，就连佑圣真君也忍不住叫好道：“原来人间也有人还记得上古神文，好叫你得知，你家佑圣真君从小蒙童识字，便书写的是这般文字，你这一招用在别人身上倒也还罢了，用在你家佑圣真君身上，便是班门弄斧，关庙耍刀……吃我一记凰羽著文章！”


都传说上古之时，没有毛笔，人人便用山鸡的锦羽做笔，但这乃是最差的一种，最好的便是上古七凰身上脱落的羽毛，所称之笔，便号称凰羽笔，只有人中圣贤，才有资格得到。故老传说中，有许多文章动天地，诗画传千古的人物，都会在读书大成之后，偶然一夜梦到有白袍老者赠送凰羽笔一支，从此之后，文采翩翩，诗画双绝，变成人中龙凤。


冥气刀光在空中交错，居然也形成了无数上古神文，焦飞再也顾不得其他，眼睁睁的看着那纵横无匹的道气，绘出的上古神文，目光中华彩连连，一个字也不肯错过，都暗暗铭记在心，心中暗道：“这个佑圣真君是什么来历？听说上古神文乃是修行魔门三十六真传的关键，若不后来失传了，也无需人指点，那上古神文奥义无穷，让人一见了便能领会，不似后世的文字，每一字语意多杂，含混不清，有许多歧义。可惜我一字不识，不过也要都记下来，若不定日后能有大用。”


佑圣真君刀法如神，一招就破去了天鹏尊者的锦绣文章。这位天鹏尊者到此已经知道绝无幸理，虽然大家都相当于道门炼气顶峰，佛门开了第九识的层次，但是在这一层次中也分高低，天鹏尊者已经明知自家非是此人的对手。但他也知道对手不但法力精奇，就连遁法也比自家高明，便是想逃也有些碍难，何况身后还有十四个子弟！


顾念良多，天鹏尊者大怒道：“我已经让了金霞岛基业给你，却兀自不肯罢休！佑圣真君你欺人太甚……”这金袍老者抛去了一切顾虑，身子一转，化为了一头金翅大鹏鸟，撞入了自家的九天剑阵中。天鹏尊者舍得一身修为，九天剑阵的威力就猛然大了数倍，把锦绣十八织中搏命的最后一招“锦绣前程”配合了九天剑阵一并使了出来。


这招锦绣前程名称好听，却是“前程锦绣，请君毁之”之意。只要一使出来，自身法力便会倒退，出力越尽，倒退的越厉害。甚至有可能一招使出，修为便低落一个层次，从炼气第九层跌落到炼气第八层。这招损耗如此之大，威力自然也是惊人之极，满天云霞被这一招锦绣前程吸摄，在天空组成了灿烂画卷。只是这画卷和锦绣河山不同，锦绣河山的画卷乃是静止，这锦绣前程的画卷，却是流动不休，每一刻都变化，无数人物走马灯一般出现，短短数息，便走完灿烂一生。


佑圣真君也没想的，天鹏尊者明知不敌，居然会如此拼命。把座下黑云一催，漫天刀光汇聚成一口，然后一刀劈斩下来。前程锦绣编织成的画卷，一下便被撕裂一半。但是天鹏尊者这一招威力如许大，佑圣真君这惊天动地的一刀，也没能撕裂全部。锦绣前程被破去一半，剩下的锦绣烟霞只是微微停滞，便漫卷了过去，把佑圣真君淹没。


佑圣真君亦不肯束手待毙，五彩云霞中刀光剑气交拼之声，不绝于耳，足足苦斗了有半个时辰，才有一道黑气，冲破了五彩云霞，只是在天边一闪，便遁走的无影无踪。天鹏尊者收了法术，跌落下来，神色灰败，气息微弱，他的十四名弟子都围了上来，刚才的战斗他们实是插不入手去，倒不是不肯帮忙师父。


天鹏尊者低声喝道：“我刚才拼了损耗元气，才一举败走了那人，他最多修养数日便能复原，这里我们不能再呆了，赶紧随我搬场！”


公孙红有些恼怒的道：“我们的金霞岛已经被他占了，凭什么还不肯罢手？难道非要杀我们师徒才罢手么？”


天鹏尊者低声叹息道：“此是想要夺取我门中秘法，本来这大鹏逍遥诀虽然奥妙，传给他也不是不能，只要他肯罢手……只是……”天鹏尊者低声叹气，其他弟子也都神色黯然，被人打上门来也就罢了，还要把本门秘术倾囊相授，日后不管怎么修炼，也不可能复仇了，这口恶气怎能容得？


天鹏尊者在这处荒岛也没住几日，众弟子也不需收拾什么，只是半个时辰后，就都化为了金翅大鹏鸟冲天飞起，焦飞还未“修炼大鹏逍遥诀有成”便躲个懒，坐在公孙红的背上，闲看风景，心头不住的思忖道：“我难道运气便这么差？临时投了个门派，都要被人打上门来。或者是我和魔门有犯冲，我在天河便没事儿，在蓝犁老师门下，也是这般，才拜师不久，就失散了。”


同时焦飞也对佑圣真君好奇，佑圣真君所用的法术精奇，但是也不似道佛两家的法术，倒是更近于魔门的肉身成神魔之躯的法力。


“难道这人也是魔门哪一宗的弟子？”

第五章 五鬼天王

  

焦飞坐在公孙红的脊背上，心头忽然生出遐思，暗忖道：“公孙师姐这是变化成了大鹏的模样，若是人身，我这般骑着……”公孙红身材高挑，一双玉腿极是修长，腰肢窈窕，双胸饱满，焦飞自忖，若是公孙红以人身飞行，自己双手要扣在哪里，方才把稳。


想到这儿，焦飞也不禁暗笑，自己实在太过黠促。焦飞本来就是个机智百出，活泼顽皮的少年，但是在拜入天河剑派修道之后，因为身份尴尬，便谨言慎行，变得拘禁起来。后来他修为日高，道心坚固，渐渐悟出了随意而行，自由自在的精义，却有因为出海凝煞，来时乘船，来北极御遁，都是常常孤身一人赶路，几十天不说一句话都是常事，弄得比较沉默寡言。


这一次来北极，公孙红，天鹏尊者这些人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的生灵，焦飞情不自禁的就活泼了起来。


焦飞只是思绪活泼，倒也并不是登徒子一流，故而想到此处，也就不肯深想了。只是在公孙红的背上，暗暗琢磨自己那对新近祭炼完成的冰魄寒光钩。这对宝钩雄钩有十六重禁制，雌钩有十七重禁制，祭炼已经炼成的法器，不比自己从头来祭炼，要比较容易的多，但是焦飞也还是花费了好久，才把两口宝钩都祭炼完全。


“这对宝钩的运使起来别有变化，我的天河九箓剑诀催动这对宝钩，非要稍稍改动不可，不过这么一改，剑法上便会生出许多破绽来……”


道门大派的剑法，都是千锤百炼而来，有无数前辈高手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积累，就剑术本身几可称得上完美无缺，毫无破绽。天河剑派更是以剑丸为特色，配合剑丸的天河九箓剑诀别具奥妙，是别家别派没有的。但是这一套剑法运用到普通的飞剑上，还算是勉强，用来飞钩这类特殊的法器上，就有许多破绽，容易为敌人所乘。


若是普通的对手，焦飞的剑术，加上冰魄寒光钩倒也尽足应付了，但他刚刚看过天鹏尊者和佑圣真君的一场恶战，自然就把假想中的大敌，水准往高了挑。


想了一刻，焦飞自知无法靠自己弥补这些剑术上的缺憾，也就不去想了。其实冰魄寒光钩也非是他应敌的重要法器，就算有甚差讹，焦飞还有许多手段可用。


真到了关键时刻，焦飞也不忌惮把六阳封神幡拿出来使用。毕竟天鹏尊者师徒几个，真正让他忌惮的也就是天鹏尊者，既然这位老师已经被佑圣真君重创，焦飞凭了六阳封神幡，便是最强的一个，那些师兄都不是他对手，根本无须太过小心。


天鹏尊者带了十四个徒儿，一口气向北，花了十余日的功夫，飞出了七八万里。焦飞见跟他所去的方向相同，便没在路上走脱。安安稳稳的在公孙红的背上呆着。眼看前方不远，便是一道五彩天幕，便像是把天地切割了两半，横档在前方。


天鹏尊者低声喝道：“前方不远，便是元磁极光所化的天幕，你们各自运用法力把金铁之气屏蔽起来，不然被元磁神光一卷，连我也救你们不得。”


焦飞早就把所有的法器，应用的东西，转移到了阴阳葫芦里，凭着这件法器阻隔，也不惧元磁极光的吸摄。饶是如此，他还是觉得不放心，偷偷把道心纯阳咒和如意雷咒召唤了出来，反正他在公孙红所化的金翅大鹏鸟的后背上，也无需动用什么法力，这两道心魔大咒，引而不发，护住了全身，看起来外表一无异状。


这也是焦飞的元蜃诀修炼到了第二层，才有如此功力，换了之前，他之牙运使心魔大咒，不是金光罩体，全身毛发色做淡金，就是化为昂藏大汉，通体紫电缭绕。现在却是不温不火，两道心魔大咒运用的得心应手，深浅如意，转折自如。比那时候不知道高明了几许。


焦飞做好了准备，才见十三头金翅大鹏鸟猛地振翅，全身金光缭绕，向元磁极光扑了过去，公孙红在天鹏尊者的诸多徒儿中，算是功力较深的一个，真气鼓荡，连焦飞一起都护住了。其实天鹏尊者的这些徒儿，每一个修为都不弱，那些不努力的，天资差，机缘差，心性差的都给他清理门户了。


焦飞早就听说过元磁极光的厉害，盖因南北两极，乃是天地间最大的两处元磁精煞地脉，这些元磁极光便是这些元磁精煞冲破了地面，亘古不休的向天空释放，所形成的奇景，宛如天幕一般，把整个南北两极和外界划分了开来。非是有炼罡以上的修为，本身又不是修炼金系功法的人，才能强行闯过去。


这元磁极光圈乃是天地大力，便是法力极高的人，一进一出也要小心翼翼。


焦飞在公孙红的后背上，几乎没花费什么力气，就穿过了元磁极光，焦飞心中暗道：“幸亏我把葫芦剑诀的修为，已经渡入到了阴阳葫芦里，不然还真未必过得来这元磁极光圈。不知天鹏尊者要在哪里落脚，我这个师父，看起来很是窘迫哩！”


冲破了元磁极光圈，天鹏尊者就恢复了人身模样，虽然这一路疾飞，但是大鹏逍遥诀耐力最久，长途赶路不但不会耗费太多力气，反而可以一路调息，虽然他使用锦绣前程损耗的功力难以弥补回来，但是把伤势略略压住，还是勉强能办得到。


“前方不远，就是为师好友，魔门天宗的五鬼天王所居，这一次被佑圣真君赶出了金霞岛，为师只有托庇这位老友门下。等练好了法术，再去抢回基业，你们到了五鬼天王的冰火岛，绝不可大意，处处都要谨慎，这位魔门天宗的大长老脾气古怪，出事儿我也庇护你们不得。”


焦飞暗暗好笑，心道：“我这位新拜的师父，做人也太委屈了点，不过这乌龟天王是什么人？能被天鹏尊者托庇，法力至少该高他一个级数。魔门七宗，天魔宗最强，听说这天魔宗独得十八种真传，不知道这位五鬼天王精善哪几种。”


魔门七宗所修的都是三十六真传，只是各宗所得不一，有多有少。有些真传是好几家都有传承，有些真传却是某一宗派独有。尽管如此天魔宗所收集的真传最多，法力高深之辈亦是最多，为魔门第一大宗。


还有一件，魔门三十六真传中，也分有高低。最顶层的十套心法都是一十五层，炼成之后便被成就十大魔神，和道门炼气九层，元神六层的功法相等。道门中原就是参悟了魔门真传，许多心法到了元神之后，就再也没有进阶的心法了。比如元蜃诀，创立此法的幻忘子，连自己也没成就元神，自然无法创出元神之后的功法，便仅仅到了元神那一步为止。


黑水真法共分一十三层，在魔门三十六真传中，算得中上的功法，却不是最顶层的功法了。上古黑龙玄冥法力无边，但是仿着它所创的功法，毕竟不能真的到了上古黑龙一族之王玄冥的层次，这倒不是玄冥法力不够。十大魔神中有许多不如玄冥之辈，只是所创的功法奇特，能够达至哪一层次，其中微妙，难以分说。


天鹏尊者所学的大鹏逍遥诀只有十层心法，那是还不如黑水真法了，不过不是到了第十层以上，大家修为相若，功力倒也无高低之分。


天鹏尊者带了众徒儿在一座有两座山峰的岛屿上落下，这座岛屿煞是奇怪，一边阴寒彻骨，有骨朵朵的黑气冲霄，另外一边却是座火山，虽然尚未喷发，却有黑烟袅袅，热浪逼人。


天鹏尊者在冰火岛上落下，提气高声喝道：“五鬼天王，小弟天鹏来访，道友可在家乎？”


一把尖细的声音，从两边岛屿上的山峰顶端一起传来，似是有些开怀的笑道：“原来是老友过访，天鹏老儿你别来无恙乎？”


冰岛上冲起两道黑气，火岛那边冲起三道黑气，在空中化为五个栲栳大的髑髅，杰杰笑道，五口白牙咔咔相碰，听起叫人好不毛骨悚然。天鹏尊者惊喜叫道：“原来老友已经炼就了五鬼化身，长生之路不远，当真可喜可贺！”


这五个髑髅往起一滚，化成了白衣少年，风度翩翩，如果不是身子骨过于瘦弱，气质又太阴寒，原也算的上是一个美男子。这位五鬼天王摇了摇头说道：“想要练成身外化身，以旁门大法证就长生，当真是难之又难，我这五鬼化身尚未尽全功，还称不上什么长生有望。倒是最近听说海外佛宗出了一个奇才，竟然把燃灯佛宗和大轮寺的两家心法合一，炼就了一尊青灯古佛化身，成就了长生，有机会我倒想见识一下这位空海和尚的能为。”


焦飞听得这位五鬼天王口气甚大，似乎也不怎么把空海放在眼里，心头就打了个突突，暗忖道：“身外化身原本是佛门大法，第二元神原本是道门真传，只是后来这些法术流传，也不分佛家道家了，转倒是旁门杂家修炼的多。这位五鬼天王所学芜杂，居然连身外化身之法也去修习了，看来他是自觉凭着魔门大法，无法证道长生，才有此念的。不过所学越多，转越容易证道，就是不知他最后成就如何。”


焦飞暗自哂笑，又一想道：“我担心别人作甚？我自家炼气成罡这一关都还没过呢！”


五鬼天王甚是好客，把天鹏尊者师徒十五人迎入了自家在冰火岛上修筑的魔宫中，立时就有无数的仆人送上来饮食，美酒，几乎顷刻之间就把宴席办好。五鬼天王的三十余个徒儿，也全都出来陪客。五鬼天王的这三十余个徒儿，好几人的法力，几乎不在天鹏尊者之下，焦飞见状，更加谨慎，只是跟在自家的师兄弟身后，不多话，也不多事儿。


宴席排开，五鬼天王也就是略略问了天鹏尊者别来之情，就唤上了魔宫中的美女歌舞助兴。魔门中人不比道门，需要苦修到元神，才能长生，不然就只有几百年寿元而已。魔门中只要修为有个五六层，便能寿有万岁，虽然魔门长生之士也不见得就比道门多，但是魔门中耽于享乐之辈却比比皆是。


几乎所有的魔门中人都会建有魔宫，收罗天下美女，金珠玩好之物，在自家的魔宫中享乐无穷，谁会愿意出门游荡，冒险跟人斗法？故而魔门中人几乎都在北方定居，等闲不行走世间，如无必要也绝不惹事儿。那些炼就了神通的如此，那些才入门的弟子还要担心自己修炼不成，被师父清理门户，更是少有人出门走动。


魔门乃是道，魔，佛，杂四家中，最为安分的一家，因为他们长寿得来容易，相对而言，就更不愿打破自己的美好生活，无穷享受。


五鬼天王扫了天鹏尊者的几个徒儿一眼，笑嘻嘻的说道：“天鹏老友来的正好，我这里新收罗了几个魔姬，便送与你的几个徒儿好了。我这做长辈的也没什么见面礼，些许微薄之意，天鹏老友万勿推却！”


天鹏尊者也笑道：“五鬼天王说哪里话来，长者赐，不敢辞。只是却让我怎么好意思，我也是空身来访，都不曾准备什么，却要叨扰老友！”


五鬼天王连道：“不妨！不妨！”


他伸手一指，就有数十个美貌佳人歌舞罢了之后，站成了一排，任凭天鹏门下的十四个弟子挑选。天鹏尊者门下共有三位女弟子，当然是都不用选了。剩下的十一个，有八个都是兴高彩烈，另外两人却都推辞了。焦飞本拟顺水推舟，免得太过突出，但是看自家师兄也有人不受这美人，他便也说：“我亦不要！”


天鹏尊者见焦飞腼腆，就笑道：“你那两个师兄是看上了你那两个师姐，故而才不受五鬼师伯的好意，你又是为了哪位师姐？难道这几日就喜欢了红儿不成？”

第六章 定情，留情

  

公孙红顿时被弄了个红脸，焦飞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诺诺两句，企图含混过去。


五鬼天王瞧了焦飞几眼，笑道：“天鹏老友，你这个徒儿不错，不知他已经把你的大鹏逍遥诀修至的第几层？”


天鹏尊者摇了摇头说道：“我才收了他不过月余，还未有让他修炼本门道法！”


五鬼天王轻轻哦了一声，对焦飞笑道：“这位贤侄，若你果真对师姐有意，便要努力潜修，我本来还想帮你做个媒人。却没想到你是才入们。”说了这句，五鬼天王似乎有些惋惜，随即就把话题转到了其他的上面，这一场宴席，也算是宾主尽欢。


焦飞被安排到冰火岛魔宫的一处偏殿里，论起起居的宏伟豪奢，乃是焦飞平生仅见。什么天河剑派，东极教，比起五鬼天王的魔宫来，都似草房一般，根本连比都不能比。光是服侍他的侍女就有二三十人，虽然算不上绝色，可也都是姿容清丽，面目姣好，体态婉转的少女。


焦飞一时好奇，问过了一位侍女，才知道附近七八个岛屿上，总计生活了数十万人口，都是在魔宫的管辖之下。这些侍女被挑了来，服役最多三五年，如果没有被选中为宫中魔姬，就会送回去成亲，五鬼天王和门下弟子也并不会强迫。除了她们这些侍女之外，魔宫里还有许多干粗活的壮仆，这些人也跟这些侍女一般，都是过了服役年限，便可回家。


毕竟魔门虽然收徒容易，可也不会传授这些普通人法术，这些仆人和侍女，年齿稍长，力气不佳，或者容貌衰老，留在魔宫中也不堪用了。


这些都是魔宫中的普通人，只有那被宫中修士宠幸过的女子，才会被收为魔姬，并且传授一些法术，算作是宫中之人，再也不许离开。


焦飞一个人艰苦惯了，也不喜被这些侍女服侍，问过了话之后，便即把这些侍女都打发出去，自己一个人在寝宫中静思。


“看来一时半会儿也无法离开，何况寒冰道人在什么地方沉睡，也要搜寻一段时间才能找到，暂且现在这里落脚也不错。不过我就既然留下来，就得修炼那套大鹏逍遥诀了。”


焦飞识海一动，关于这道魔门真传的口诀便浮现出来，他有天河正法，黑水真法的底子，这大鹏逍遥诀对他来说，上手起来半点也不难。何况魔门法诀，本来就是道法自然，直指先天，入门比佛道两家都容易，焦飞也就是尝试着略一修炼，就能感觉到一团金风在体内流转，大鹏逍遥诀的第一层心法，居然在小半个时辰内便练成了。


焦飞随手一招，就能看到一团金风打着旋自掌心钻了出来，想起当初自己修炼黑水真法的时候，似乎花了月余也没这般进境，不觉有些暗笑。


大鹏乃是风之王者，上古极凶悍的猛禽，就算是遇上真龙也敢恶斗一场，更是飞行最快的天禽。故而这大鹏逍遥诀和黑水真法走的路数截然不同，似乎变化少些，却更直截了当。焦飞这般容易就把大鹏逍遥诀修炼到了第一层，也不禁好奇心起，把这套魔门西宗的嫡传心法潜心运炼，想要试试能否冲破第二层的桎梏。


魔门三十六真传，焦飞只见过两种，在前面五六层虽然修炼的法力不同，但是步骤的大致相仿。第一层都是培养特殊的真气法力，第二层便是初略运使，第三层炼开真形窍穴，第四层凝成神魔铠甲。


焦飞能够把黑水真法修炼到第四层，是因为先后得了真龙窍穴图和真龙精煞，至于这大鹏逍遥诀修炼到后面心法该如何进境，焦飞也不知晓，但是头两层心法简单，焦飞本身根基又浑厚无比，却也不是没可能自行修成。


大鹏逍遥诀修成庚金神风，原本是金，风两系，但是金能生水，大鹏又有水系的法力，可以随意把庚金神风转为无形真水，这无形真水也是天下七大真水之一。天鹏尊者师徒十三人，便是凭着大鹏逍遥诀的这一种特性，才闯过了元磁极光圈，不然凭庚金神风的属性，不拘他们功力多高，也是过不去这南北两极的天然屏障的。


焦飞本身也算是水系法术的大行家，故而这大鹏逍遥诀第二层，要把庚金神风转为无形真水，对他来说也并不艰难。焦飞在寝宫中修炼了一夜，待得天色大明，他一声清啸，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无色无形的清冽水流，和一元重水，玄冥真水都不相同，这无形真水本身并无任何属性，却能轻易被任何水系法力吸收，侵蚀到其他种类的水系真气之中，也不易为人察觉。


玄冥真水号称万水统帅，天一真水号称万水之母，一元重水号称万水源头，这无形真水却号称万水之贼，能侵蚀到其他真水法力之中，别人法力的特性，并且模拟出来。


焦飞嘻嘻一笑，无形真水忽然化为纯黑，散发阵阵寒气，忽而化为一滴晶莹真水，奇重无比，试演了几回法术，焦飞收了大鹏逍遥诀，径直出了寝宫，他昨天就问过了公孙红所居的宫室，因此一大早就奔着这位师姐去了。


公孙红也不知怎么，坐在自己的寝宫中那张奇大无比的白熊皮上，身上只穿了一件亵衣，玉足轻轻在白熊皮的长毛上磨蹭，心底却有几分恼意，翻来覆去的只是想：“十四师弟那个小混蛋，人小，心却不小，居然就打起我的主意来。他才刚刚入门，若是修炼不成，迟早也要像那些不成器的师兄师弟一般，被师尊清理门户，这黄脸的小混蛋怎就不知自爱？”


忽然听得门外侍女惊慌叫道：“十四公子你可不能进去，红小姐还未起床梳洗……你要进去，得让我们同禀一声。”


就听得焦飞懒洋洋的声音答道：“我们师姐弟，从来不拘这些俗礼，公孙师姐不会怪罪你们的！”公孙红眼前一亮，却见焦飞身上微微有一层水汽缭绕，见了她就大声叫道：“七师姐，我昨夜辛苦修炼，却不知怎么的，把庚金神风转为无形真水之后，就没法收束起来了。”


公孙红本来恼他，五指上偷偷捏了五团金风，想要等焦飞进来，就被他打飞出去，好生教训一下这个小师弟。不要以为自己对他好脸，就如此放肆起来。但是焦飞这一进来，就让公孙红大为惊讶，看着焦飞身上那一层无形真水，还有脸上洋洋得意的笑容，这份惊愕立刻就转为了好笑。


“什么练功出错，无法把真气收束起来，他这是来向我炫耀，一日夜间就把大鹏逍遥诀修炼到了第二层境界。我们几个师兄弟里，可从没有出过这般人才啊！难道说……”


公孙红忽然想起昨日五鬼天王的话，心头恼意淡了，羞意却大增，暗忖道：“这个小混蛋不是要在数年内把大鹏逍遥诀修炼到四层以上，然后去求五鬼师伯做媒吧？”想到自己被这么个小鬼惦记，公孙红顿时羞不可抑，一声娇叱，把手指上的五团金风放了出去。


焦飞闯进来自是有意逞能，却并无多少旖旎心思，进来时见到公孙红只着了一身亵衣，玉足，小腿，手臂，许多都露在外面，也深觉不好意思。但是想到魔门崇尚自然，只道这位师姐也不拘小节，却没有想到公孙红是气恼之下，忘记了以真气凝练衣衫。


这会公孙红说打就打，焦飞也一声长啸，把冰魄寒光钩放了出来，这对宝钩威力神妙，公孙红又是随意出手，并未想真个伤了他。故而焦飞双钩一展便把这五团金风击散，笑道：“师姐怎么忽然动怒？难道是嫌弃小弟鲁莽？”


公孙红本有兴师问罪之心，但是焦飞屡次出她意料，刚才的修为进境，已经让公孙红惊诧莫名，一转眼又使出这一对冰魄寒光钩来，隐隐竟让公孙红有了一丝担忧之意。


“原来这个小混蛋法力也不弱，加上这件法器，是要来强求欢好不成？”


公孙红只是一想就知道大谬，且不说焦飞法力远不如她，就算加上了这对宝钩也不会是她对手。这又是在五鬼天王的魔宫之内，两人稍微争斗，毁了这位魔门长老的家什，便是大祸临头。


“你何来如此宝钩？居然连我也隐瞒了！”


焦飞见公孙红不曾继续出手，就收了冰魄寒光钩笑道：“这对宝钩是小弟家传，我看师姐似乎没有法器随身，难道师父也不曾传授不成？”


公孙红含羞带怯的瞪了他一眼，这才想起自己疏忽大意，却让这小混蛋饱了眼福，忙把庚金神风真气运转，身上覆盖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锦袍，这才有些恨恨的说道：“你道谁都有那么好的家世么？我就算想要自己炼一套法器，在北极这种孤寒之地，又哪里去寻材料！师父他老人家自也只得一套九天剑阵，更没法赏赐我们这些徒弟了。我劝你也不要把这对宝钩拿出去炫耀，不然被别位师兄看到，问你要时你给也不给？”


焦飞笑道：“若是公孙师姐要时，我便给了。”


这句话大有调笑之意，让公孙红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低声说道：“那我就要了，你快些拿来！”


焦飞毫不迟疑的掏出了一对碧色飞钩，递给了公孙红说道：“我早就给师姐备下了礼物，只是一直都没机会送出手。我知道师姐要我那对飞钩是句玩笑，毕竟小弟祭炼多年也煞费辛苦，这对飞钩是当年家父夺自一位无名道人，品质极佳，就转送了小弟。我一直都没能炼化，总想着送给如师姐一般的亲人！”


公孙红心地不坏，却是不是真想要焦飞的飞钩，只是暗恨这小混蛋说话轻飘，要看他出丑，然后趁机呵斥了出去。没想到焦飞顺手就送出一对飞钩来，这对飞钩是焦飞夺自围攻蛟十力的三名道人之手，本有六把，他送了两口给柳轻烟，这时再拿出两口来，也不过是顺水人情。


当初他拿了这六口飞钩，是想要做进身之阶，先青帝苑已经回不去了，也明知道了寒冰道人的所在，更有了信物在身，这些飞钩转无用了，正好送人。


公孙红轻轻抚摩这一对碧色飞钩，心情略有异样，忽然想道：“这岂不就是定情信物？这小混蛋果然居心叵测！不过他连这样的礼物都送的出来，倒也真是煞费苦心……”


可怜价的，焦飞其实还真没这么多花花心肠，只是他知道公孙红对自己不错，便想要讨好，方便自己日后行事。但是女孩儿家的心思最难捉摸，他又不是小仙童秦渔那种人，整日价花丛里打滚，对女孩儿家的一颦一笑，都宛如肚子里的肝肠一般，心领神会。


公孙红甚是喜爱这对飞钩，不过想了又想，还是对焦飞说道：“师姐不能收你这般礼物，小师弟你对师姐有心，我亦不是流水无情。只是本门规矩虽然宽松，但是修为进境一旦不如人意，师父就要清理门户。你若真是对师姐有意，可在把大鹏逍遥诀修炼到第四层时，再来送我这份礼物。”


公孙红一双妙目，盯着焦飞，要看他如何回答。焦飞悚然一惊，暗忖道：“我都是没想到魔门的这个规矩！本来我是打算及早离去的，但是现在已经到了北极，我寻找寒冰道人也需要时间，要在北极这里呆上许久，甚至得了口诀，修炼冰魄神光也是在北极最好。种种原因相加，在这里说不定就要呆上一段时日，这大鹏逍遥诀的修为，就得不断精进了。”


想到这里，焦飞轻轻笑道：“我此来就是向师姐讨教大鹏逍遥诀的第三层心法。至于这对飞钩，若是小弟无能，早晚被清理门户，留在我手也是无用，到时就留给师姐做个念想。不过……”


焦飞顿了一顿，忽然笑道：“公孙师姐难道就对小弟这般没有信心么？”

第七章 天鹏十八击

  

公孙红被焦飞这一笑，顿时弄得芳心大乱，虽然那她明知道焦飞最多也不过是炼气第四层的小子。


但是焦飞的自信，却恍惚让公孙红觉得，眼前是一个转战天下，修行之路从无半分窒碍，从而培养起坚不可摧自信的旷世天才。


焦飞从未有在天鹏尊者和公孙红面前隐瞒自家法力高低。以魔门中人的性子，隐瞒这些只是画蛇添足罢了，就像天鹏尊者收徒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考虑焦飞的来历。


“光是空口说话有什么用？你不是想问大鹏逍遥诀第三层的奥妙么？我这就教你，看你能学到几成！”


公孙红以此来掩饰，脸上的发烧，至于那对碧色飞钩自然被她转手收入了袖中。公孙红对焦飞说道：“大鹏逍遥诀第一二层，只是唤醒体内上古大鹏的血脉，炼就庚金神风的独家真气。上手容易，你能在一夜间连破两层心法，虽然称得上进境神速，可也并不稀奇。这大鹏逍遥诀的第三层要以真气凝就大鹏幻身，并且凝就大鹏幻身的全身窍穴，需要跟本门的天鹏十八击配合，才能慢慢修成。”


公孙红一双玉手翻飞，一头小小的金翅大鹏鸟便在她掌心成型，这头金翅大鹏鸟飞腾变化，开始掩饰天鹏十八击的法门。这套法术是以大鹏之身使出，也可以说是大鹏之身时的搏击招法，每一式都配合有特殊的运气法门，还能用来凝练大鹏金翅鸟的幻身窍穴。


大鹏之身总共只有一十八个窍穴，比起人类之躯，还有黑龙真身来都要少的多。但是每一处窍穴都代表着一项天生的神通，有一式天鹏大法配合。


焦飞看着公孙红演示，顿时心领神会，暗叹道：“我若是有人教导，也不需去寻什么真龙窍穴图了，黑水真法中必定有类似天鹏十八击的法门，让我来凝练黑龙分身的窍穴。”


焦飞双手十指翻飞，灵巧无比，就像是抽丝剥茧一般，把新修成的庚金神风真气炼化成细如丝线的真气，这一手又得益于他新近练成的剑气成丝的绝世剑术，顷刻间就有一头真气幻化的大鹏金翅鸟在掌心成型，这头大鹏小巧玲珑，不过巴掌大小，但是顾盼雄伟，天生就带了一股傲慢之气。


据说上古之时，创世七凰为禽鸟之长，凤凰更有号令天下妖族的神威，偏偏就是大鹏鸟不服凤凰管辖，也自号鸟王。有此可见这头上古凶禽的骄傲和不甘心雌伏于任何生灵之下的勃勃雄心。


焦飞按照公孙红演示的天鹏十八击，操纵这头巴掌大的大鹏鸟有样学样。公孙红见了，有些不屑的说道：“不要看你一夜间练成练成两层心法，这天鹏十八击，我也是花了三个月才练成了第一击。”


焦飞微微一笑，他一上手便知，这大鹏逍遥诀毕竟是魔门心法，虽然修炼的真气不同，但是诸多法门还有相似之处。要不然当初魔门北宗的玉矶娘娘也不会习成九种真传，独步当世。焦飞有过修炼黑水真法的经验，就好像是已经修炼过一遍，只是稍微改动一下心法的细微之处。


焦飞尝试了数次，一次比一次得心应手，就在公孙红再度开口，想要说他是白费力气时，焦飞一声轻笑道：“成了！看来我不用三个月那么辛苦，也能练成这天鹏第一击。”


焦飞掌中真气凝成的天鹏，在胸腹处忽然变化，多了一股漩涡般的气旋，双翅一展，便有层层金光化为剑气，且凝聚不撒，正是天鹏第一击。公孙红惊讶的小嘴张开，那模样说不出的可爱，焦飞略有些得意的笑道：“师姐看我这天鹏第一击，还使得么？”公孙红忙叫道：“你也不过是凑巧罢了，这天鹏第二击你第一击犹难，看你没有……”


公孙红想了一想，暗忖道：“师父门下十四个弟子，四师兄天赋最高，也要一个月光阴才练成第二击，我就不信小师弟能比四师兄高出那么多。”想到此处，公孙红便说道：“看你没有半月时光，绝难入门。”她最后还是把焦飞高估了一倍，显然对焦飞能够一夜练成两层大鹏逍遥诀，顷刻间炼就天鹏第一击，印象实在太深刻了，特意把话说的宽松了些。


焦飞双手微微轻动，掌心的那一头小巧天鹏飞腾扑击，他也不理公孙红的激将法，先把天鹏第一击磨练纯熟，勿要把这一式变化掌握才肯罢休。焦飞心中想道：“亏了我得到的那条白龙的精煞，得了它生前的部分记忆，不然化为黑龙该如何战斗也都不知。不过那种残缺的记忆，怎能比得上魔门千锤百炼的法诀？说不定配合黑水真法的玄冥诀中，也有一套黑龙十八击，或者玄冥龙爪手之类的功夫，可惜我没机缘学得！”


直到第一击参悟通透，焦飞才把手掌侧转，掌心的大鹏鸟后颈有开了一处窍穴，身上庚金神风形成了一道道气旋，从头到尾，再延展至两翅，形成了护体的罡风。


公孙红看着焦飞练成天鹏第二击比第一击更加容易，心头更是不忿，暗道：“我就不信焦飞师弟的天份就这么好？”嘴里又说道：“天鹏十八击头两式都简单，第三击起才是精华，便是师父当年也要十余日才修炼成功。”


焦飞熟悉了两式变化，对这套天鹏十八击便了于胸然。对他来说，便如同给黑龙分身凝练窍穴一般无二，都是他做熟了的手段。因此接下来焦飞也不在故弄玄虚，一口气把大鹏分身连开了一十六处窍穴，把剩下的天鹏十六击一一演示。公孙红看的目瞪口呆，良久，良久，小嘴里才冒出一句道：“焦师弟，你是从前修炼过魔门心法的吧？”


焦飞笑道：“果真如此，师姐怎知？”


焦飞公然承认了，公孙红转不肯信，嗔怒道：“你这人便是没有个正经。”


焦飞把手一张，大鹏分身就骤然变化的巨大，在他的背后形成一头气度威猛，意态昂扬的金翅大鹏鸟虚影，对公孙红笑道：“小弟跟师姐哪里敢撒谎，偏偏师姐就不肯信。不过我能修炼到第三层，便差不多是极限了，从前所学到了这一步，便再也不能有助益。”


焦飞精修黑水真法，对照大鹏逍遥诀之后，便即明白，这些魔门真传大法，到了第四层之后便开始渐渐不同，自己仗着黑水真法的底子，能把大鹏逍遥诀轻易修成前三层，说穿了半点也不稀奇，但是从第四层开始，便是换了五鬼天王这样的魔门长老，也需要旷废时日，再不能凭着原来的魔门修为根底，一蹴而就。


魔门三十六真传毕竟是一脉相承，不似道家芜杂，各有源头。


焦飞有天河正法的底子，修炼其他的水系法术，头两三层也是不难，但是到了凝煞的层次，便要跟别人一样辛苦，以前的修为都不能再有帮助。若是以天河正法的底子，去修炼跟水系法力毫不相关的道法比如葫芦剑诀，就还是得从头修炼。


道理便是如此。


焦飞自己明白，公孙红却只道他在哄骗自己，怎么也不肯信他的说法。当下便把配合第四层大鹏逍遥诀的法术传了给焦飞。焦飞正自揣摩，忽然有魔宫侍者前来延请，原来五鬼天王又开了酒宴，请天鹏尊者师徒。焦飞和公孙红应了一声，各自收拾了起身，两人到了魔宫正殿的时候，酒席早就已经开了，除了五鬼天王之外，在座的还有个美貌的道姑，一个头大如斗，身子却如幼童的怪人。天鹏尊者似是也十分敬畏这两人，五鬼天王的三十余名弟子和天鹏尊者的其余十二名弟子都已经在下首列席陪客，焦飞和公孙红转是最后到的两人。


焦飞入了席之后，见左右两边，一个是天鹏尊者的十三弟子，一个是五鬼天王的一个新入门的弟子。便向自家的师兄问道：“那两位前辈都是何人？”


天鹏尊者的十三弟子，见这位小师弟动问，便顺口答道：“那个道姑乃是道门九大派之一的昆仑派高人，叫做于琼娘，一身剑术极为厉害。另外一个乃是苗疆最顶尖的三个人物之一，百蛮山的辛神子，此人可大大的了不起，已经是炼就元神的人物，比我们师父还要厉害。”


“百蛮山辛神子？”


焦飞暗暗咋舌，心道：“我好像还杀过他的徒弟，幸亏那贼赃我已经送给麻九龙老道了，他须寻我不着。”


苗疆百族杂居，汉人极少。苗疆百族信奉自己的祖先，不服汉化，因此中土道门也不去涉足，佛家在哪里也难传道，魔门更是不去。只有一些苗疆本地之人，或者久居苗疆，已经同化的汉人修士，多半是旁门杂家。


辛神子在苗疆就如神祗一般，弟子遍布苗疆百族。苏环出身十万大山最大三股势力，便是禾山道，黑沙童子和万蛊仙娘，其中万蛊仙娘就是辛神子的亲传弟子。


焦飞对这位旁门的厉害人物，也是闻名已久，就连天河剑派都有人跟他说过，辛神子凭着苗疆流传的三流功法，集齐苗疆百族之长，也不知经历了多少险阻，居然练就了一身厉害法术，修出了元神，不但天赋惊人，道心坚毅，更是有极大机缘的人物。焦飞却没有想到，这位传闻神奇的辛神子，居然丑成这个样子。


至于那位于琼娘，他反不大在意。昆仑虽然是道门九大派之一，但是门中长老，炼就元神的高人，都自行其事，互相间联络极少。不管是怒山真人，还是那位谭道姑都不大可能把自己的事儿说给同门。


这次宴席的主客，自然是于琼娘和辛神子，天鹏尊者也就是个陪客。五鬼天王作为主人，他的弟子也都是陪客之列，焦飞他们这些人，转到是凑数的。


焦飞想的明白，取了酒杯就饮，有佳肴上来便吃，半句话也不多说。他甚至都懒得去琢磨，这两位主客的来意，反正那肯定不会干他的事儿。能让昆仑长老出门，又有辛神子这种旁门中炼就元神的大高手坐镇，要说能跟他这个炼气第四层的道门弟子能扯上关系未免也太荒谬。


眼看宾主甚欢，五鬼天王这个主人忽然笑道：“我们歌舞也看的腻了，于仙子又不喜此调，不如我让门下弟子表演些法术，以搏诸位一笑如何？”


辛神子首先交好，大声说道：“我在苗疆也常让百族的巫师，上我百蛮山来玩耍巫术，比各族女子的歌舞要好玩多了。”


于琼娘也笑道：“便要看看道友门下高弟的法力。”


五鬼天王喝道：“哪位弟子出列！”


这几人的交谈，五鬼天王的众弟子都听的清楚，那几个修为高的不欲出这种风头，倒是那些新入门的，都觉得是个讨好师父的机会。都觉得若是这次讨好了师父，下次清理门户时，自己也好安稳些。当下就有一个长身玉立，一袭蓝衫的青年长身而起，离席到了殿前，大声道：“师父，弟子就给几位前辈表演个小法术，诸位前辈若是看着不妥，还望多加指点。”


他把双手一笼，顿时有无数蝴蝶从衣袖中飞出，五彩斑斓，色彩鲜艳之极，有的蝴蝶洁白如雪，有些五彩缤纷，有些紫金蝶翅上有无数暗纹，种类繁多，焦飞连一种也不识得。


那蓝衫青年也不说话，便有十余头最多的蝴蝶捧起了席间的酒壶，给五鬼天王，辛神子，于琼娘，天鹏尊者各自斟满了一杯，然后才一躬身，无数体形稍小的蝴蝶捧起自家师兄弟和天鹏尊者的十四个徒弟面前的酒壶，也给这些陪客各自斟满。这次含笑回了自己的席位。


于琼娘首先叫好，就连辛神子也多喝了两杯，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天鹏尊者在酒席间敬陪末坐，心中十分不畅，但是他法力最弱，自然也没什么好抱怨。见到五鬼天王的弟子拔了头彩，也一声喝道：“徒儿们，你们谁有什么把戏，也拿出来给诸位师叔，师伯显露。”


天鹏尊者不喝这一声还好，他这一喝，十四个弟子里，到有十三个露出尴尬神色。天鹏尊者自家底子不足，传授徒弟也以实用为主，不尚花巧，哪里能像那位蓝衫青年一样，招蜂引蝶，逗引把戏？


天鹏尊者见门下弟子无人应声，更是觉得窘迫，五鬼天王咳嗽一声，正要打个圆场，焦飞环顾左右，见自家师兄，师姐们都自低头，便笑嘻嘻的站了起来道：“徒儿在家时曾学了一手法术，虽然没五鬼师伯门下刚才那位师兄的法力精奇，许多好看，却也有几分趣致。”


他大步走到殿前，把双手微微一拍，就有一团金风在掌中旋转，这团金风绕了七八圈之后，就化为了无色的水流，然后就有许多泥鳅从水流中跳跃了出来，这些泥鳅条条透明，满地乱跳，倒是让坐席中许多人都笑出了声音来。


焦飞施展了这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见辛神子和五鬼天王都笑的时分开怀，自家师父也都满意，于琼娘却有些皱眉，心道：“看来女子都不喜欢这般滑溜的小东西，更喜欢那些五彩缤纷的蝴蝶，不过我也不想抢了五鬼天王门下的风头，只要凑个趣就成了。”


他一收法术，正要回席，五鬼天王似是想到了什么，把焦飞唤住，问道：“若是老夫记忆不错，这位贤侄昨日还未精通大鹏逍遥诀，为何今日就能把庚金神风转为无形真水了？”


焦飞躬身说道：“我初拜师，就跟谁师父起身来到五鬼师伯的冰火岛，一路上虽然不方便习练，却也琢磨了许久，昨日安定下来，五鬼师伯的魔宫十分幽静，便试着修炼了一番，在公孙师姐的点拨下，已经修炼到了第三层。总算是不负师父和师伯的期望。”


“一日夜间，便能把大鹏逍遥诀修炼至第三层？你原来习练的是什么功法？有第几层修为？”


五鬼天王惊疑的喝道，就连于琼娘，辛神子，天鹏尊者都看着焦飞，停杯不饮，这番震惊实在太过巨大了。能在一日夜间把魔门真传修炼到第三层，这个黄脸少年岂不是盖世奇才？


焦飞恭谨的说道：“弟子拜师之前，修炼的是家传道法，已经有了凝煞的修为。”


听说焦飞原本就有炼气第四层的修为，五鬼天王神色才稍稍和缓，对天鹏尊者说道：“倒要恭喜老友，居然收了个了不起的徒儿，你这十四弟子说不定长生有望，超出你我。”


天鹏尊者谦虚了一句，转而对焦飞问道：“你果真修炼到了第三层么？”


焦飞身子不动，背后猛然浮现了一头金翅大鹏鸟的虚影，这头上古凶禽桀骜不驯，傲视万物的气势，一时狂飙，竟然让四位道魔杂家的大佬也微微生出讶异，焦飞本身的修为不高，但是这一头金翅大鹏鸟分身，却意态昂扬，有了这头上古凶禽的七八分凶威。


焦飞施展法力，自然不须再解释了，这种实打实的修为，比什么说法都有利。


天鹏尊者心头大喜，忙对焦飞说道：“徒儿你肯如此努力，为师心中甚是欣慰，快些入席去吧！”这位天鹏尊者被佑圣真君打的连老巢都没了，心头憋闷无比，但是忽然得了一个天份奇佳，比预想的要好上一百倍的徒儿，心头也是一阵欢喜，暗忖道：“就算我这辈子都打不过那个佑圣真君，但是我这个徒儿却有可能给我报仇，回头把他叫来我的寝宫，多加点拨，定要让他在短短十日内，修为大进。”


于琼娘忽然笑道：“天鹏尊者这个徒儿多么好，我也来锦上添花一番罢！不瞒诸位，我恰在十几年前得了一截上古金翅大鹏鸟的翅骨，一直都想祭炼成法器，却有没有倒出手来。听说大鹏逍遥诀从第三层突破到第四层这一关时，需要把本身的上古金翅大鹏鸟的血脉培养浑厚，最是耗费时间，我就帮这位师侄节省这一段苦功罢！”


说毕，于琼娘忽然扬手，一团散发着无穷凛冽之气的金光中，一截鸟类的翅骨正盘旋在其中。这根翅骨不知在地下埋藏了多少年，但是兀自灿烂如纯金，正是上古凶禽金翅大鹏鸟的一截骸骨。


天鹏尊者忙道：“这却怎么好意思？”


于琼娘笑道：“此物于我用处不大，纵然祭炼成法器，也是送给门下弟子，转不如赠给这位焦小哥。他得了此物修为大进，比我门下弟子用处可要多的多了。”


天鹏尊者忙道：“十四徒儿，还不来谢过于师姑！”


焦飞心头盘算，总觉得象有些古怪，暗忖道：“我跟这位于琼娘素未平生，她为何会对我如此好？咦……刚才我席间献法时，她似乎对我的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有些心思，难道是这套法术有什么来历，跟这位昆仑的女长老有关？”


焦飞拜倒在地，谢了连声，于琼娘纤手一指，那节金翅大鹏鸟的翅骨就化成了一道金光，打入了焦飞体内。此物一入体内就化为了浓浓的金汁，在焦飞体内化合了开来，融会贯通他体内的上古金翅大鹏鸟血脉，让焦飞情不自禁的一声大喝。


五鬼天王见此，笑道：“也罢，我就把我的天魔宫暂借这位焦飞贤侄修炼。等他一口气把大鹏逍遥诀修炼到第四层，我这天魔宫就会自生感应放他出来。”


五鬼天王把手一张，一座小巧的宫殿，具体而微，从掌心飞了出来，只是一笼就把焦飞收入了其中。


五鬼天王收了焦飞之后，便一挥手让宴会重开，于琼娘似是没有想到五鬼天王居然把珍若性命的天魔宫借焦飞修炼，看了五鬼天王几眼，这位魔门大长老对她只是微微一笑，举杯相劝，想起此番她和辛神子联袂而来，所图的事情颇为重要，比起来焦飞的事情，倒是可以缓一缓，于琼娘也就暂且放落，心道：“等此事办完，我总归要问一问这个少年，那道法术的来历。”

第八章 玄冰神宫

  

“那个焦飞才入门不过月余，就练成了大鹏逍遥诀的第四层心法，还虏获了红师妹的芳心，五师兄你可能忍得？”


“莫要杞人忧天，本门的大鹏逍遥诀第四层心法是那么好修成的么？我们兄弟谁不是花了十余年的苦功，才把大鹏血脉培养壮大，凝聚天鹏铠。”


“五师兄不可大意，何况他运气那么好，居然得了昆仑长老于琼娘赏识，赐了一截上古大鹏鸟的翅骨，又被五鬼师伯送入天魔宫去修炼，万一此番破关而出，真的练成了大鹏逍遥诀第四层，红师妹岂不是已经成了他囊中之物？我已经联络了五鬼师伯门下的几位师兄，只要五师兄你能下了决心，保管把事情做的天衣无缝。而且我魔门弟子行事，百无忌讳，他要是过不去这一关，师父也不会说我们，只说他自己没这个命数！”


天鹏尊者门下的五弟子和六弟子，正在五弟子的寝宫中，各自楼了一个魔姬，正自密谈，忽然间从冰火岛中央冲起了一道金光，光芒中焦飞全身覆盖了无数金羽翎毛组成的铠甲，背后一对十三四丈宽的羽翼张开，通体灿烂生辉。


“我这是在天魔宫呆了有多久？似乎过去了三四十年的样子！”


焦飞把大鹏逍遥诀一收，化成了一溜金光，落入了公孙红的寝宫去了。


天鹏尊者的六弟子大怒道：“五师兄你看，那个小子才出关，就跑去了红师妹那里，定然是去求红师妹跟他欢好。五师兄你再不下决心，可就来不及了！”


那个五师兄脸色铁青，一声高喝，也化成了一道金光直奔公孙红的寝宫，那位六弟子见自己的奸计得逞，也嘿嘿一笑，施展大鹏逍遥诀追随了上去。


焦飞来时，公孙红正在修炼。


见到焦飞气势如虹，天鹏铠熠熠生辉，一双妙目也是惊喜连连，叫道：“焦飞师弟，你竟然十余日就把大鹏逍遥诀第四层修成了？”


焦飞一脸的迷惑道：“才十余日么？我怎么感觉在天魔宫中呆了三四十年的样子？”


公孙红笑靥如花，略有些得意的说道：“焦飞师弟你这就不知道了，天魔宫可不是一件法器，而是开辟洞天的幻神级法宝。内中有天魔六道，是天魔宗流传下来的镇派至宝这一。五鬼师伯若不是有这件至宝，怎能镇压的住天魔宗内那些炼就长生的人物？就连辛神子也不敢对他老人家有半分不敬。”


“呀！原来天魔宫如此厉害！”


焦飞忽然想起了平生听说过的第一件法宝，也是幻神级数，有镇教至宝称呼的纯钧仙壶，不过那件宝贝现在多半在自己的师父，蓝犁道人手里，也不知祭炼的如何了。


公孙红正待给焦飞详细解说天魔宫的厉害，就有两道遁光先后飞下，她微微惊讶，低声叫了一声：“五师兄，六师兄你们怎么来了？”


焦飞亦微微欠身，向两位师兄行礼，他并不明白为何这两位师兄来势汹汹，似乎怒火冲霄的样子。


见到焦飞和公孙红相对而坐，似乎正在谈论道法的模样，五师兄天波秀士王伦心头火气稍减，淡淡说道：“怎么？小师弟能来，我们两兄弟就不能来么？”


公孙红笑道：“怎会如此，两位师兄要来，做师妹的只有欢喜！”她瞧了焦飞一眼，心头微有担忧，但是也不好暗示，只是把话题一转道：“刚才正跟焦飞师弟谈起天魔宫的事情，两位师兄见闻广博，比小妹知道的更多，焦飞师弟何不讨教？”


焦飞忙双手一拱道：“小弟一直不敢搅扰两位师兄修行，一时也无暇亲近……”略顿了顿，焦飞就心怀鬼胎的说道：“小弟幼时曾有位高僧到了我家，见我伶俐，就送了两团佛门至宝波罗神焰，只是小弟修为不够，一直都无法炼化，像是小弟不该有此宝贝，没有这份机缘，正好送与两位师兄，还望两位师兄勿要嫌弃。”


焦飞不动声色的双手一翻，两团“波罗神焰”在自掌心飞出，五师兄天波秀士王伦，六师兄北海钓客万俟孙，都是把手一扬，收了这份“大礼”心头都是又惊又喜。虽然两人都深恨焦飞，但是这种宝物怎么肯推拒？都各自一笑，收了起来，脸色也变得比刚才好看些。


焦飞从公孙红处已经得知魔门弟子都甚是穷馊，或者别家魔门弟子不是，但自家这几个师兄师姐都差不离。故而一下就祭出了屡试不爽的道心纯阳咒来，见两位师兄毫不推辞的就收下了，他心头也是大喜，满口师兄的叫着，感觉分外亲切。


公孙红见焦飞出手“大方”心下微微有些羌怒，暗道：“我都跟你说了，不要把这些宝贝在别的师兄前炫耀，你不但不听，还胡乱送人，便有多大的家底，够你挥霍？回头定然要把他的东西都要下来，不能让他在这么败家下去。”


焦飞如此大的“手笔”他的两位师兄，倒也不好意思来寻他的晦气，听得焦飞问起天魔宫的事情，天波秀士王伦说道：“天魔宫是团天魔宗的镇教至宝之一，据说这件法宝内有天魔六道，魔门中许多长老修炼到第九层心法，久无寸进，又恐寿元流逝，便会躲入天魔宫中，冥凰也不来拘他。这件法宝还有一件特性，便是自择主人，五鬼师伯是这一代的魔宫主人，外人就绝夺不去。”


焦飞听得悠然神往，又问道：“我在天魔宫修行，怎么没见到任何魔门的前辈？”


六师兄北海钓客万俟孙也笑道：“天魔宫中自开一界，广大之处比我们这个世界也不稍逊，天魔六道合起来比整个中土都还要大你想要见到住进去其中的魔门前辈，哪有那般容易？”


焦飞诺诺连声，对魔门的厉害又生出一份敬畏来。


天波秀士王伦和北海钓客万俟孙本是问罪而来，但是收了焦飞的好处，也不好意思旧事重提，再加上焦飞为人正经和公孙红谈论的也都是修行上的事儿，两人自觉没趣儿，留了一会，便自起身告辞。


公孙红也不留他们，只是淡淡的道别，见这两位师兄走了，这才大怒的一伸手，揪住了焦飞的衣领喝道：“我上次怎么跟你说来？不要让你把这些法器跟人炫耀，为什么不听我说？”


焦飞比了个手势，老神在在的说道：“师姐有所不知，我这波罗神焰分作公母，那公的被人拿去修炼，不拘祭炼多少年，都要听母的话，只要反手就能召回。”


公孙红将信将疑，焦飞不肯在这些事情上纠缠，便拉着公孙红说道：“师姐你也知我是北极玄阴凹人士，如今离家许久，不得父母惦念，师姐可肯陪我回家一行？”


公孙红听得焦飞邀约，忽然生出羞涩，呸了他一口道：“你当我是什么人，就跟你回家？”


焦飞有些讪讪的说道：“师姐却是不知，我修炼走火入魔之前，并未有离开过家。如今想要回去，也认不得路，没有师姐携带只怕就不知走去哪里了。”


公孙红这才略有踟蹰，耐不住焦飞厮磨，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她哪里晓得焦飞不认得路，那是真的，他北极还是第一次来，能认得哪里是玄阴凹才是咄咄怪事儿。


焦飞忙问道：“既然师姐答应随行，我们可去跟师父告个罪，这边上路。”


公孙红笑道：“师父跟五鬼师伯，于仙姑，辛神子师伯早就都走了，他们这些人汇聚到一起，哪是轻易的事儿？现在我也不知他们几位老人家身在何方，我们此时想走，倒也不必跟师父说了。”


焦飞大喜，忙道：“更好，更好！那师姐我们这就启程罢！”


公孙红白了他一眼，素手轻扬，放出两道碧虹，正是焦飞送的两口飞钩，已经被她破去其中的禁制，重新炼化了。公孙红合身一跃，和两道碧虹合一，刺破天宇，晃眼已经飞出十余里之外。焦飞把身一摇，天鹏铠护住了周身，背后一对羽翼张开，追着公孙红，亦飞离了冰火岛。


本来已经对暗害焦飞有些犹豫的天波秀士王伦，才回到自己的寝宫，就见到公孙红的寝宫中飞出两道遁光，后面一道他认得是焦飞，前面一道虽然他不曾见，但想也知道定是公孙红，不由得肝火大旺。暗怒道：“我怎么忘了？他连我跟六师弟都一见面，就送了波罗神焰，对公孙师妹还有不痛下苦功的？这一道碧色遁光，定是他送的上品飞剑。公孙师妹早就想要炼制一口飞剑，只是苦无趁手的材料，这小贼倒是知道投其所好！这下糟糕了，公孙师妹定然是被他骗了芳心，我定要把这小贼碎尸万段，偷偷害了，才肯罢休。到时候就用他送的这团波罗神焰，将他烧化成灰……”


焦飞双翼轻拍，紧飞了一阵，追上了初次御钩光飞遁，尚不纯熟的公孙红，讪笑道：“师姐怎么不变化了大鹏飞行，岂不是比驾驭剑遁要快？”


公孙红白了他一眼，轻怒道：“难道我还要变化了大鹏鸟，让你骑乘么？”这位身材高挑的美人，一身淡金的袍子，在罡风中吹拂的紧贴身体，把一个曼妙玲珑的娇躯勾勒的丘壑起伏，妙处无穷。在加上两道碧虹映衬，更是宛如画中的仙子一般，这一记白眼，更是轻嗔薄怒，看的人不克自持，饶是焦飞道心坚固，也有些心花怒放之喜。何况那一句“难道我还要变化了大鹏鸟，让你骑乘么？”更是语带双关，焦飞脸皮厚些，还不妨事儿，公孙红自己却先脸红了。


两人飞了许久，因为那一句尴尬，倒也没有什么语言。


焦飞初次试用这天鹏铠飞行，倒也新奇，暗暗把道心纯阳咒附到天鹏铠上，遁光顿时迅速了许多。公孙红对飞剑天生就有几分喜爱，还向一位金霞岛附近的同道好友，著名的女散仙学了一套剑诀。只是魔门并不擅长炼制飞剑类的法器，她又没有许多工夫，这才一直抱憾。


焦飞送她的两口飞钩，乃是青帝苑的原物，品质自是上乘，公孙红见了就有几分喜欢，仗着法力强横破去了其中的禁制，虽然匆忙练就，也只有三道禁制，但御使了飞行起来，倒也不算太慢。公孙红心道：“还是御剑飞行才适合女孩儿家，原本变化成了大鹏鸟飞行，那该有多难看？”


她心中畅快，渐渐也就忘记了刚才的尴尬，悠然回头，见焦飞上下翻滚，正乱飞了耍子，不由得好笑道：“焦飞师弟，你在做什么？”


焦飞笑道：“我还是初次这般飞行，正在试演诸般变化，如何在这般情况下对敌。”


公孙红笑了一笑，也不理他，仍旧前飞，焦飞住了玩耍，加劲赶了上来，对公孙红问道：“师姐，等我们修炼有成，去中土玩一玩好不好？”


公孙红笑道：“中原有什么好？那里人烟繁盛，想要找个清静的地方也难，今日改朝换代，明日战乱，天灾，便是住在深山里，都有那无聊之人前来寻仙问道，许多搅扰。当初我们魔门的前辈，就是烦了中原之地太过吵闹，这才搬来北方。费了若干心力，把北方的人族要么教化，要么驱走，这才开辟出来清静之地。”


“中原不好，为何佛道两家都占住了不走？”


公孙红冷笑道：“道门九大派，号称中土正宗，可你算算有几家真在中原？天河剑派远在西域通天河，大荒派在海外东极大荒岭，昆仑派更不消说了，昆仑山是在中土么？佛门是入门艰苦，没有数万万弟子，如何能有一两个脱颖而出？他们若像道魔两家，收弟子多少还有些讲究，不要说四大圣僧，七大士，就连佛门二祖都要孤家寡人，门下一个像样的徒儿也没有。”


“原来如此，师弟受教了！”


公孙红笑道：“也不怪你，你在玄阴凹一住多年，自然对外面繁华有些向往，回头师姐带你去北方最繁华的几处魔国，比中原之地更盛过了几筹。”


两师姐弟边聊边飞，一日之间已经飞了两千余里，这还是两人都用的不擅长的遁法，故而比较慢一些。焦飞心急寻到寒冰道人，几次问起玄冰凹还有多远，公孙红只道他性急还家，安慰了他几句，焦飞怕公孙红瞧出破绽来，也就不再问了。


焦飞从高空望去，北极生灵已经极为稀罕，但也不是没有，尤其是有一种雪蛇，不动时挖宛如一根冰柱，一动起来，冰晶漫天，凶威极是猛恶。专门捕猎一种不会飞，且肥肥胖胖的小鸟为食，北极这种小鸟最多，时常一出现就是一大群，不会飞翔，却极善于游泳，模样本笨拙，十分可爱。


不过焦飞已经没了太多童心，也不会生出捕捉几头来玩的念头，甚至也不会插手雪蛇捕食，此乃物竞天择，乃是天地大道，根本是管不得的。


公孙红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北极，在一路挑选的都是极容易走的路径，其实一入北极，气候比外面寒冷愈倍，时有暴风雪肆虐，便是飞行也颇艰难，如果是焦飞自己来闯，许多不必要的苦头是都要吃的。


两人在越过了一处高耸入云的冰峰之后，公孙红忽然说道：“我们还要走二三十日，才能到玄冰凹，前方不远是我一个至交姐妹所居，我也久不曾来看她，正好趁此机会便道拜访，你胡说八道，免得让人笑话。”


焦飞叫起撞天屈来，说道：“师姐我何曾胡说八道过？”


公孙红白了他一眼道：“我便在你嘴里，没听过一句实话！”


焦飞有心分辨，但是公孙红已经往处冰雪中的宫殿落了下去，焦飞也只好跟上。这座宫殿尽是玄冰所造，不但极为高大，而且占地也极广，周围有成群结队的白毛熊妖巡视，许多宫室的柱子，便是雪蛇凝就，构造上极具巧思。


公孙红才一落下，就听到有一声娇叱和两个童子的呼唤声音，然后三道遁光飞了起来。两个生的一模一样的童子，一起喝道：“是谁人大胆，敢窥伺我们玄冰神宫！”


公孙红把遁光一敛，娇喝道：“你们两个真没规矩，总是这般鲁莽，也亏得你们家几个老的，总是这般娇惯。”那两个童子见是公孙红，都笑道：“原来是公孙姑姑，我家小姑也总惦记你，怎么才来？有没有给我们带些什么好顽的事物？”


那个女子娇喝道：“怪不得公孙姑姑说你们没规矩，果真如此没大没小，怎有见了客人就讨要礼物的？”训斥了自己的两个侄儿，这个女子才喜孜孜的说道：“红儿，你许久没来看我了，快来跟我说说话？咦，你身边这个小哥是谁？他使用大鹏逍遥诀，难道你师父又收了个弟子不成？上次我还没见你有这个么个师弟，难不成他在两年之内，就把大鹏逍遥诀修炼到了这般境界？”


公孙红微有些得意的说道：“焦飞确实是我师父新收的十四弟子，不过他可不是花了两年才有如今的进境，而是不足两月便有如今成就，大鹏逍遥诀的头三层心法，更是一日夜间便即练成。”


被公孙红这么一说，那个女子才仔细打量焦飞起来，笑道：“看起来果然不凡，怪不得你师姐出门也带在身边！”


听得这女子微有调侃之意，公孙红佯作怒道：“上官飞环，你这是说什么话来？难不成不你的两个侄儿，还要不懂规矩，是不是你看上了我家十四弟，我这个做师姐的倒也能帮他做这个主，待会就帮你提亲如何？”


两个女子显示交情匪浅，一见面就互相调笑，焦飞见这个叫做上官飞环的女子，心底也暗喝了一声采：“这女子容貌娇憨，一派天真，似乎全无城府，但偏偏这般毫无做作，才更天然，最为引人。”至于那两个孪生兄弟，就如一对小金童一般，都生的粉搓玉琢，两张小脸又是一模一样，身上的衣衫也是一般，只是一个在腰间挂了三个金环，一个腰间是个碧玉葫芦，显出了不大一样来。


公孙红和上官飞环那一对，焦飞插不进口去，便对着两兄弟抱腕拱了拱手道：“在下焦飞，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那对兄弟对焦飞似有不屑，一起说道：“别看你是跟公孙姑姑来的，也休想占我们便宜，让我们教你师叔。虽然公孙姑姑说你厉害，我们可不大服气，到了我家，就要守玄冰神宫的规矩。公孙姑姑是我们玄冰神宫的客人，你可不是。”


听得这对兄弟如此骄横，焦飞也是笑笑便作罢了，心道：“这么一对小爷，果然难伺候，你家焦小老爷也是不肯服人的，你们道我稀罕到玄冰神宫做客么？”


见到焦飞不说话了，上官兄弟都肆无忌惮的打量他，其中一个忽然说道：“待会到了我们家，我要伸量一下，看你有没有真材实料。我们玄冰神宫可是不招待俗人的。”上官飞环和公孙红叙旧良久，听得自己两个侄儿这么不客气，忍不住佯怒道：“你们俩个小混球在说些什么？招待客人可有你们这样的？”


上官兄弟一起反驳道：“上次那个姓李的来，姑姑不是也让我们这么说么？”


上官飞环有些羞涩道：“你们尽是胡说，那个姓李的十分讨厌，当然要给他的黑脸，这位是你公孙姑姑的师弟，天鹏尊者的十四弟子，还不快叫师叔？”


上官兄弟见焦飞也不比自己兄弟大多少，都不愿意矮这一辈，磨磨蹭蹭的说道：“姑姑你不是说，天鹏尊者是魔门中人，时常要清理门户，万一过不久这位就被清理门户了，我们不是白认一门亲？他想要让我们兄弟服软，叫一声师叔，除非待会他能赢过我们兄弟联手。”

第九章 心如闲云常自在，意如老鹤任逍遥

  

焦飞心道：“若不是看在公孙师姐的面子上，我这就送你们两人一人一朵波罗神焰。保管你们高兴的连焦爷爷的都叫的出口。”


上官飞环也拿这对侄儿无可奈何，训斥了两句，带了两个侄儿把焦飞和公孙红迎了到宫中。两个女人叙旧，焦飞自然没兴趣插嘴，他只在上官飞环的寝宫里呆了一会，就悄然退了出来，正正的撞见上官家的两个小祖宗。


“焦小哥，你哪里去？”


焦飞倒也不计较这些称呼，笑了笑道：“出来散闷耍子，两位何往？”


上官兄弟互相使了个眼色，笑眯眯的说道：“我们要去练剑，焦小哥要不要来看？我们上官家许多子侄都在，十分热闹。”


焦飞嘿嘿一笑，拒绝道：“你们上官家的剑术，必是独门秘传，我怎方便去看。”


上官兄弟一起冷笑道：“若是你真的看了一遍，便能把我们上官家的剑术学去，我们便叫你一声师叔如何？若是我们上官家的剑术这么容易被人学走，还如何拿来应敌，不是跟人比拼一场，家底就被人学去了？”


焦飞微笑不语，就是不答应跟他们两个去。上官兄弟互相使了个眼色，弟弟忽然拉住了焦飞的手臂，哥哥伸手就摘下了焦飞腰间挂的一枚玉环，两兄弟御遁便飞，大声叫道：“焦小哥，你跟我们来，就把此物还你！”


焦飞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淡淡应了一声道：“那只是一件玩物，两位稀罕就拿去好了。”焦飞随手一弹指，手中就又多出一枚玉佩来，照旧挂上，对似乎抢了什么好东西，已经飞出了好远的上官兄弟扬了扬手，然后运起大鹏逍遥诀第四层心法，猛然化出天鹏铠向着另外一个方向飞去。


上官兄弟在天上看着焦飞把他们当傻瓜一样抛弃，自顾自的飞去，倒是想要追上去，但是他们也就是凝煞的修为，勉强能驾风，却是比不上焦飞的大鹏逍遥诀所化天鹏铠有翅能飞了。


焦飞懒得在玄冰神宫呆久，这种散修的门第，经过了几代传承之后，都是眼高于顶，比俗世的门阀豪绅更为瞧不起人。当初虞元那些人，就不大瞧得起焦飞，还跟他起了几次冲突，说到底便是这种心理作祟。这类传承了几代的散修门第，落生便有机会修道，这是极大的机缘，却也让这些散修的子弟，没有了求仙问道的那一段最初的艰辛，道心并不稳固，最易生出骄奢之气。


公孙红跟上官飞环有旧，焦飞可跟玄冰神宫没旧，何况他连天魔宫都见识了，玄冰神宫再怎么气象万千也比不过这件魔门法宝去？至于上官家的子弟比试法术，对焦飞这种连元神级数的高人出手，都见识过好多次，硬憾过数次炼气绝顶的大修士之辈，那当真是应了一句话，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虽然是仗了心魔大咒的威力，但是焦飞现在也有了练剑成丝，剑光分化的绝世剑术修为，再让他去看一群炼气三四层的散修少年，比拼什么剑法，他还真没那么闲情雅致。


“不知公孙红师姐要在这里逗留多久，好好的访什么友？”


焦飞飞到了玄冰神宫附近的那座高耸入云的冰峰上，收了法术，站在峰顶，把附近的景致一览无余。除了玄冰神宫之外，在北方数百里处，还有一道狼烟般的精气冲霄，那是一位玄门修士，毫不保留把自己真气释放出去的结果。


修行心法越是高明，就越是能收敛本身真气，如焦飞这般想要收束自己的真气，便是炼就元神的大高手，也看不出来他修行的深浅，哪一家哪一派的心法，除非他动手使用法术。当初焦飞瞒不过空海，那是他自己破绽太多，又知道空海智慧圆融，自己越隐瞒，反而越容易被看出底细，却不是跟修为有关。


但若是修行之辈愿意把自身灵气放出，那便是滔天之势，修为高低自然就一目了然。焦飞也奇怪，为何这位修士为何如此霸道张扬，甚至隐隐有向玄冰神宫示威之姿。


焦飞轻轻敲了敲身边的一块玄冰，这冰峰上奇寒无比，也亏他受得了。这个少年怅然若有所思，看着天上白云，一时无语，忽然心头升起了一句不知谁人所做的诗句，心如闲云常自在，意如老鹤任逍遥。


“只要能寻到寒冰道人，得到冰魄神光的心法，炼就罡气。我从此便不需东奔西走，只要把一粒金丹铸就，长生之路便有了几分指望。比起之前虽然也不免艰难，却自在逍遥的多了。到时候也可以先侍奉二老几年，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寻得不死药，让二老延年益寿。”


焦飞放着心意，随风驰骋，一时间居然有了许多感慨，不知不觉便是一日过去，玄冰神宫中忽然冲起两道遁光，一白一蓝，正是上官飞环和公孙红。焦飞微微运使法力，头上就现了一头金翅大鹏鸟的虚影，公孙红见了忙一拨遁光，逆冲直上，到了冰峰上落下，埋怨道：“十四师弟你怎么乱走？我和上官妹妹出来也不见你，真是着急死了。”


焦飞笑道：“我见两位姐姐聊的畅快，便出来修炼，这日常功课怎么也不能落下。”


上官飞环见焦飞无恙，也随口说道：“你的宝贝师弟，人也不小了，自然知道轻重。看你吓的那样子，还以为我们玄冰神宫附近能丢了他人不成？”


上官飞环又对焦飞说道：“是我的不是了，忘记了给焦师弟安排个住处，公孙师姐要留在我这里一段时日，你也且先住下罢！”焦飞眉头微微一皱，暗忖道：“我着急你玄阴凹寻找寒冰道人，哪里能在这里久留？公孙师姐不去，我一人上路虽然有些麻烦，但也比在这里空等的好。本来我还预备了些说辞，解释玄阴凹的人怎不认得我，既然孤身上路，这些麻烦也省去了，倒也不全是坏事儿。”


焦飞心中盘算一回，立刻推脱道：“既然公孙师姐要留下，我就先在附近玩耍一会，待会去寻两位姐姐好了。”


公孙红欲言又止，却被上官飞环拉住，往玄冰神宫中去了。焦飞见二女走了，捏了隐身法，把道心纯阳咒和如意雷咒使用了出来，化作一道金虹，直奔北方下去了。路过那到笔直刺向天空的真气，焦飞更是半点也不肯停留，直接加速飞跃过去，凭他现在的遁法，除非元神级数，或者精修遁法的顶尖炼气大修士，才有资格追的上。


那道真气虽然浩瀚无匹，但是却沉稳如山，不是善于飞遁变化的道诀，焦飞也不知对方是没有察觉，还是不屑理会，或者是知道追不上，就干脆放过。反正那道真气动也不动，任凭焦飞飞遁了过去。


焦飞飞出老远，这才回首一顾，那道真气粗有十抱，笔直刺入云霄，最少也有百里高，一直这么放出真气，便是炼气第九层的大修士也要吃不消。不过焦飞好奇心虽然有，却也没到了事事都一求究竟的地步，只是回顾了一眼，便即继续飞遁。


公孙红不拘是什么理由要留下，焦飞都不想知道，他此来北极只想找到寒冰道人，虽然和公孙红相处甚欢，但是焦飞也不可能为她耽搁自己的修行之路，公孙红能陪他去玄阴凹已经是仁至义尽，就算中途有事，焦飞也不怪她。但是焦飞却不想解释这许多话，当时不把话说明，也是为了省得麻烦。他又不可能真的在天鹏尊者门下修炼，迟早都要回通天河的，这场分手，不过是在迟早罢了。


焦飞按照从公孙红嘴里问出的路径，一路疾飞，遇上什么厉害的角色，便即躲过，凭着他的遁法，也没有什么人能够拦截的下。只是焦飞毕竟从未来过北极，加之到处都是冰雪，焦飞还是走了几处弯路，不知浪费了多少时间，途中又闯入了暴风雪之中，凭着自己的法力和六阳封神幡上，三位相当于炼气顶层的修士之力，这才险之又险的脱困。


焦飞直是吃足了苦头，途中还跟两位魔门长老苦斗一场，这才寻到了玄阴凹附近，焦飞寻到了地头，还未有松了一口气，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公孙红窈窕的身姿，便在玄阴凹附近最高的一处雪峰上俏然而立，焦飞想要看不到都不成。他心下惊喜交加，忙飞了上去道：“公孙师姐，你怎么来了？小弟还想探亲之后，回去跟你道歉。”公孙红泪眼盈盈，有几分气苦，见面就骂道：“你这小混蛋，为何不告而别，让我空担心一场？”伸手打了他几下，却又不曾真个用力气。


焦飞想要解释几句，也不知从何说起，旁边有一个轻柔的声音说道：“说来也都怪妹妹，不曾强留公孙姐姐，也就不会出了这么多的事儿。好在焦飞师弟安然无恙，我也可安心了。”


焦飞见是上官飞环，也不尴不尬的深施一礼，他真是没什么话好说，只能淡淡的道了声谢，可语气中殊无诚意。上官飞环也有些恼怒，本来她留下公孙红是有件要紧的事儿，因为家中有个表哥，上次见到过公孙红一面，就心中惦念，几次都要请上官飞环传话，想要和佳人共晤。


只是上官飞环知道公孙红外柔内刚，自家的表哥虽然是一时之选，青年俊彦，却也未必能给公孙红上，这次是实在拗不过自己的那位表哥的母亲，也是自家的长辈出面求恳，这才答应有暇就玉成此事。恰好公孙红来玄冰神宫拜访，上官飞环就想把她留下几日，让那位表哥凭运气自己来争取。


没想到诸事顺利，偏偏焦飞却忽然走了，公孙红听得焦飞走了，顿时就要跟上官飞环翻脸，上官飞环这才不得已跟公孙红道歉，陪着她来玄冰凹等候焦飞。故而上官飞环对焦飞也无半点好感，就如焦飞对她一般。


公孙红见焦飞风尘仆仆，一身雪白的道袍都破裂多处，有些是他闯过暴风雪的时候擦破，有些是他跟魔门长老斗法时损毁的。尽管焦飞不大可能跟公孙红说起此行经历，但是公孙红也猜得出来，焦飞是吃了不少的苦头。她骂也骂过，打也打过，眼中柔情蜜意却尽露无遗。


焦飞实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女子，只好尴尬一笑道：“既然红师姐和上官姐姐都来了？不如就到我家中一叙。也让我尽地主之谊。”


焦飞虽然知道，自己只要去叫门，就一定会暴露，却也半点不惧，带了二女直落在玄阴凹中，提升高喝道：“爹爹妈妈，孩儿回来了！”


被焦飞这般乱叫，玄阴凹中的那户人家顿时起了反应，飞出了六七人来。见到焦飞，便有人惊讶道：“你是哪个？我们家里哪有你的父母？莫要乱认亲戚。”


焦飞亦是故作大惊道：“我从小便住在这里，你们是哪个？我怎么一个都不认得？你们在我家里作甚？”


玄阴凹中的这户人家，不似玄冰神宫，做事都低调的紧，前后也就是十几进的房舍，俨然中土大户的模样，并没有弄得十分奢侈。但是这些散修传承，几代之后总有许多规矩，对内铁板一块，对外却团结的紧，当下就跟焦飞呼喝起来。


公孙红见这些人不认得焦飞，焦飞也不认得他们，心中觉得有些古怪，她是万分相信焦飞的，便喝问道：“我这师弟被封印在冰山之中，流落到我师父修炼的荒岛，你们难道真不认得？”


一个粗布衣衫的大汉听了，冷笑一声道：“谁知道他在冰中被封了多少年？这玄阴凹之前也有一户人家，不过那户人家几百年前就被一头妖族凶兽全吞吃了。想要寻那一家亲戚，只怕要去问冥凰才能如愿。”


焦飞心道：“妙极，妙极，本来我就想好了这个理由，这人说出来，比我说更加可信些。”

第十章 寒冰道人

  

焦飞神色间大失所望，心丧若死，但是肚里却轻轻暗叹，这一关过的辛苦。


公孙红见了焦飞这般神色，心中大是不忍，轻轻携了他的手，飘然离去。上官飞环也抛下了这家人，跟上了公孙红。住在玄阴凹的这一家人，家族规矩素来森严从不轻易跟人结仇，见这三人走了，仍旧闭了门户，再不去理会此事。


焦飞被公孙红拖走，开始半点也不抗拒，但后来见公孙红似要带了他回去冰火岛，忙挣扎道：“我不用走，我要回家去看看，这些人占了我的家，总要跟我说理。”


公孙红劝了几次，焦飞哪里肯听？上官飞环也恼了，对公孙红说道：“我们先带他回去，姐姐你再慢慢劝罢？”公孙红无奈叹息一声道：“也只能如此？”焦飞听上官飞环出了这么个主意，心道：“让你们把我带走，我岂不是白来了？”忙用力一一挣，化道金光冲霄。


公孙红忙也运起大鹏逍遥诀，身上显化了双翅，随后紧追。焦飞怎会让她追上？心里报了声歉，就把隐身诀一捏，转瞬就消失在重重雪峰之中。


上官飞环追了上来，见焦飞已经走的无影无踪，心头也恼意更浓，劝阻道：“公孙姐姐还是任他自去罢，等过些时候，他知道这里不是他家，自然就走了。”


公孙红绝然道：“我定然不会扔下师弟，要不环儿你先走罢，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寻他！”


上官飞环暗暗叹气，摇头道：“姐姐你真是傻了，不过我跟你相交一场，难道这点姐妹情谊也没有？我也留在这里，帮你找人就是了。只是你此刻舍不得，这辈子呢？难道就永远割舍不下了？”


公孙红脸色微微绯红，轻叹道：“此人便是我命中的魔障，姐姐已经认命了也！”


上官飞环亲耳听到公孙红承认，什么话也再不能说，只是轻轻叹息一声，心里把焦飞骂了百十多遍。


焦飞好容易到了玄阴凹，心中所有的思绪都被寒冰道人四个字填满，便是公孙红的柔柔情思他也能暂且割舍。只是焦飞只知道寒冰道人藏身的万载寒冰，距离玄阴凹不远，具体有多“不远”在哪个“不远”的方向，却茫然没有头绪。尤其是寒冰道人自封万载寒冰中，经过了不知多少年，一层层的冰雪覆盖上去，谁知道是埋在深不可测的地下，还是那一座冰雪山峰中？


焦飞修炼到感应天地的境界，已经能够掌握百步方圆的天地元气，凝煞大成之后，掌握天地元气的范围便扩大了数十倍。他一面以自己的神识在玄阴凹附近搜寻，一面把道心纯阳咒和如意雷咒两道心魔大咒的咒灵分身，还有六阳幡上五道咒灵的驱使，用上最笨的法子，围绕玄阴凹一圈一圈的去搜索。道心纯阳咒的咒灵分身，便似一张张古朴方正的脸孔，须发色如淡金，如意雷咒的咒灵愤分身，却是一头顶生独角的小兽。


其他五道心魔大咒的分身，也各有不同形象，只是凭焦飞的本事，化了十余日也只把玄阴凹附近百余里地界搜寻完，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这十余日中，焦飞好几次都险些被公孙红撞到，他亦只能悄然走避，凭了心魔大咒和六阳封神幡，不要说公孙红，就算天鹏尊者也捉摸不找焦飞的行踪。


焦飞每一次躲避，就会对公孙红的歉疚多了一分，不过他是不得不如此，有些话是没法解释的。待得焦飞的搜索范围渐渐扩大到了两百里方圆，一来搜寻的面积大了，二来公孙红也没有想到，他不在玄阴凹附近，居然会越跑越远。


焦飞身外有无数七色光灵，或为人脸，或为灵兽，或为禽鸟，或为刀气，剑丝，凡是他走过之处，地面便是千疮百孔，周围的冰峰更是被无数咒灵分身穿透，焦飞不肯留下任何一点死角。寒冰道人是他炼罡的最大希望，他千辛万苦，潜入了青帝苑，才寻到了冰魄寒光双钩，若是找不到寒冰道人是怎么也不肯罢休的。


又是数日夜不眠不休的搜寻，焦飞在一无所获之后，默默把所有的法力收起，闭上眼睛，打坐炼气，此时他以自己的真面目出现，背后的天河玄霜剑便遮掩不住。只是随着焦飞功力的日益精纯，这口真气凝煞之后，修成的气剑比之前更为阔大，长了近倍，更为薄了些，丝丝黑气，宛如墨玉，寒气敛而不散。


“我已经快要搜寻到三百里之外，难道寒冰道人还在更远处不成？要是寒冰道人藏身之地，超过玄阴凹千里，我岂不是要搜寻数年？又或者他其实藏在更深的冰层中，我已经错过……”


焦飞思忖了半晌，便把这些念头排出脑海，打坐了两三个时辰，待真气恢复，便把六阳封神幡和道心纯阳咒和如意雷咒的咒灵分身照旧放出，又开始艰苦卓绝的搜寻寒冰道人。


焦飞为了寻找寒冰道人，不敢飞行，在北极这种地方，纵然他身怀道术，体魄强健，也跋涉的艰难。当焦飞把搜寻范围扩张到了二百二十里之外，忽然心头生出警兆，忙把所有咒灵分身都收了回来，一飞冲霄，然后他便见到了终生难忘的奇景。


以某一处雪峰为中心，这座雪峰正在一寸一寸的缩入地下，不过那并非是雪峰压垮了大地，而是这座雪峰在不但的融化。雪峰下的冰雪，早就化成了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泊中热浪滚滚，居然在这种冰天雪地之中，散发出如此高温度，能把雪水滚沸，不是什么厉害的修道者，就是什么厉害的妖兽，甚或是什么奇异的天材地宝出世。


如果换了之前，焦飞肯定是掉头就走，他根本就不贪这些身外之物，尤其是这种大排场的前奏，接下来必然是要出个惊天动地的东西出来，大利益必然有大风险。但是现在焦飞正在苦苦寻找寒冰道人的下落，便是有一丝指望，也不会放弃。这里的动静虽然未必跟寒冰道人有关，但是焦飞亦不可能掉头走掉。


焦飞把两道咒灵分身的力量提升到最高点，数百团淡淡的琉璃光焰和紫电光雷，已经化为漫天游弋的剑丝，这位少年已经在心底打定了主意，只要出来的东西不对头，就是狠狠的一击，把这数百道剑丝一起斩下。虽然焦飞的剑气成丝的绝世剑术，乃是取巧而来，没有真正的道门中，专修剑术的高人一剑破万法的犀利，但除非是元神级数的高人，不然猝不及防下也绝经受不住这等凌厉的手段。


在焦飞的运使下，几乎每一道剑丝都如绷紧了的弓弦，一层一层，隐约布成了阵势。


雪峰下开了锅一般的湖泊，把那座雪峰缓缓吞噬了一般，忽然湖水底下冲起一线红光，发出了无声无息的爆震，把整座雪峰震碎成了齑粉。焦飞被这股爆震炸的双耳猛然一声锐响，刺痛的他五官都流下血来，然后就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了。焦飞这才明白，不是那雪峰爆震无声息，是这个剧烈到超出了极限的爆炸声音，已经抢先一步毁去了他的听觉，甚至连双眼都出现短暂的失明。


焦飞虽然五官刺痛，但是心智却清醒无比，强忍着想要发狂的大吼大叫，低喝了一声道：“请道友现身！”六阳封神幡在头上一卷，玉岛主，天音女尼，樱天女三人一起现了身影。天音女尼一声清喝，放出了七圈佛光，把焦飞护住，玉岛主也把自己最厉害的法器六形圈放了出来，焦飞在彻底炼化了这位玉岛主的精魂之后，便把他所有法器发还，毕竟这些法器在玉岛主手中才能发挥出来全部的威力，在他手中就只能当摆设罢了。


多了这两位炼气第九层和开了佛家第九识阿摩罗识的高人出手，焦飞这才缓过了一口来，先吞了一粒乾元换骨丹，运起半晌，两眼，双耳才渐渐恢复轻灵。


焦飞是未虑胜，先思败，刚才那东西出来的时候，威势如此强大，焦飞先要把自身护住，并没有把预备好的一击发出去。这个时候招惹这实力不明的东西，殊为不智。


他定了定神，运起了黑水真瞳，这才看到从地下冲出来的是一头奇异的妖兽，全身赤红的鳞甲，似鱼非鱼，似蛇非蛇，头上生了十七八支朱红色的锐利短角，一双妖异的火瞳竟然在晴空中生出火焰来，用来形容愤怒到了极点，常有眼中如要喷出火来之类的词汇，但是这头妖兽的双眸，却是真真正正的在喷吐火焰。


这头妖兽身子狭长，上半身大致若鱼，下半身修长如蛇，偏偏尾巴又是五彩缤纷，生出好看的尾鳍了，不是蟒蛇之类，尾巴上光秃秃的。


焦飞平生也没有见过这种妖兽，心甚奇之，天音女尼见了却惊呼一声道：“道友小心，这是一头朱厌龙，看它似乎到了化为真龙的蜕变境界，这才冲破了冰层，道友千万小心。”


天下真龙九种，除了这九种真龙之外，其他的虬，螭，夔，虺，鲡，蛟，应，蟠之属，都不算真龙，只算是有真龙血脉的分支，这头朱厌龙亦是如此，乃是秉承南方离火之精，主杀伐之气的妖兽，凶狠霸道不输真龙，乃是火龙血脉绵延生出的异种。天音女尼匆匆说了朱厌龙的来历，焦飞亦是大为惊讶，心道：“若是给这头妖兽化龙那还了得？说不定蜕变为真龙之后，有成就龙王的可能。”


焦飞见不是寒冰道人，加之朱厌龙破了冰山之后，似乎也无来招惹之心，焦飞便把自家的剑丝都收了回来，只是六阳封神幡却不肯收起，看这条朱厌龙在空中夭矫飞舞，只是总显出吃力之态。


天音女尼也有些奇怪的说道：“朱厌龙是南方才有的妖兽，怎么会出现在北极？何况这头朱厌龙似乎收了什么禁制，连飞腾都有些吃力，不知是什么缘故。”


焦飞运起黑水真瞳看了好久，也瞧不出端倪，只是隐约见这头朱厌龙身上有一层隐隐的暗红色薄雾，本来还以为是这头朱厌妖龙的妖气，但是焦飞看了许久，似乎朱厌龙每一次发力飞腾，这层暗红色的薄雾就会收束，让它飞腾艰难。


“难道这头朱厌龙是被人镇压在此处不成？北方乃是魔门的势力，虽然有许多散修门户，却也不成气候，还是神宗魔门势力最盛。不过这头朱厌龙弄出如此大的动静，为何却不见主人来降伏？”


焦飞在一旁观瞧了许久，见这头朱厌龙就是在冰湖上飞腾，就是不肯走，心里就有了七八分的底，提气喝道：“这位前辈，小子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


那头朱厌龙也早就见到了焦飞，他本来还想出手扑杀了这少年，但是焦飞随即就把六阳封神幡现了，请了天音女尼出来，加上玉岛主和樱天女坐镇，这头朱厌龙也晓得这三人没有一个弱于自己，心底只是暗暗叫苦：“偏巧今日是我蜕变之日，蜕变之后法力便会跌落到谷底，岂不是等着让这些人来拣便宜？若是不在今日蜕变，那么下一次就要在五十年后，我还要被镇压在这里几十年，好不辛苦！何况被人知道了我被人镇压在这里，法力神通都使不得，就算我这次不蜕变，也难保他不来寻便宜。”


焦飞温声问候，倒是让这条朱厌龙心中略安，佯作怒吼道：“小辈唤我何事？”


焦飞笑道：“这位前辈似乎受了什么禁锢，不知是何人设下？”


朱厌龙大惊，本来他还报了万一之想，焦飞看不出来他被人禁制，但是焦飞这一句话，顿时打破了他心中的幻念，大怒道：“我便是被人禁锢在此，又跟你相干？”


焦飞笑道：“我来此是为了寻找一位本门前辈，若是跟我本门前辈有关，免得前辈逃脱，我自然要出手帮他收伏家畜。”


朱厌龙震怒无比，大喝道：“你才是他家畜！有本事你便来降伏我！”


焦飞一声喝道：“如此便得罪了！”


他把六阳封神幡一抖，玉岛主和天音女尼便飞了出去，一个手发无穷法器，一个七道佛光晶莹，顿时把这条朱厌龙束缚住。这倒不是这头妖兽太弱，其实他在炼气第九层的这一级数已经几近无敌，只是身上有极大法力者设下的禁制，让他的一身神通发挥不出来四五成，玉岛主和天音女尼又都是相当于炼气最顶层的人物，各有拿手的法力，欺负它不能逃遁，一下子便把这条朱厌龙制住。


这条朱厌龙凶威也是极大，被玉岛主的六形圈和天音女尼的七圈佛光所化的七件如意佛宝笼住，兀自奋力挣扎，让天音女尼和玉岛主都显露出吃力之状。


焦飞也颇为惊讶，不过他并没有上去帮忙，而是纵起遁光一下子便潜入了冰湖之下，那头朱厌龙见焦飞如此狡猾，心底的最后一丝希冀也灭了，大声吼叫，震旦的周围冰川迸裂，积雪融化，却总是挣脱不得这两位高手的束缚。


焦飞见这条朱厌龙身上确有禁制，又不肯离开这个地方，十之八九封禁他的关键，便在冰湖之下。他一潜入进去，就感到这处冰湖上半滚烫如沸，下边却渐渐冰寒起来。焦飞把道心纯阳咒化为无数剑丝，切割开了下面越来越冰寒，冻结出来的玄冰，一口气深入了数百丈，这才看到一条撑天的四方玉柱，玉柱内一条赤红的妖兽栩栩如生，正是那条朱厌龙。


这根玉柱上绘制有无穷符箓，触手温润，虽然在冰层地下，却依旧如此温暖，显然是个宝贝。


“原来上面的是朱厌龙的精魂，怪不得他不肯飞走，妖族炼气士一旦失去了肉身，就长生无望。当初祖神荼宁肯自爆肉身，也要脱困，我就是没料到他肯自断长生路，才吃了个亏。可这头朱厌龙似乎被人炼制成了法器，想自爆肉身，魂魄逃走也不能。”


焦飞把道心纯阳咒运起，往这根玉柱上一拍，输入咒力和玉柱中的符箓禁制一碰，顿时生出一股五彩霞光来。焦飞暗暗吃惊道：“怎么这根玉柱内居然有这么多重禁制？足足有三十一重，都不比我送给空海的青阳灯差多少了。”


焦飞本想要用道心纯阳咒力来转化这根玉柱内的禁制法力，但是一试之下，骇然发现这根玉柱内的禁制法力，居然跟自己修炼的黑水真法相合，也是玄冥真水。


他心思翻腾不休，心中想道：“这根玉柱究竟是何人所炼？为何会放在这里？难道是魔门北宗的哪一位前辈？黑水真法可是我们北宗的嫡传，其他六宗都不会的！”焦飞想也不想，就把法力转为黑水真法，玄冥真水滚滚注入，顷刻间就突破了第一重禁制。


天上正在跟天音女尼，玉岛主恨苦相持的朱厌龙，忽然感应到魂魄中的禁制一紧，立刻被生生扯了下去，不过多久便在玉柱中出现，他狰狞怒吼道：“你纵然今日炼化了我，也早晚驾驭不住玉龙玺。这件法器祭炼时为了把威力发挥到最大，玉龙玺中十七条龙种都尚还活着，迟早会有其他的龙种突破真龙界限，震碎这块玉玺，取了你的性命。”


焦飞试了一试，把这根玉柱招了起来，这根玉柱一离开冰层，就渐渐缩短，到了他手中，化为四四方方的一块美玉。焦飞低声笑道：“这位前辈，既然你如此说，不弱我们来打个商量，你这里日久，知道不知道一个道人，自封在万载寒冰里？若是你能告诉我这个道人的下落，我就开了禁制，放你出来！”


焦飞话音才落，就有一头黑龙骊龙自玉龙玺上浮现出来，把朱厌龙给压了下去，低声咆哮道：“你此话可真？”


朱厌龙不甘雌伏，稍微挣扎了一会，又冒出头来，喝道：“老黑，你怎能相信这小贼的话？”


那条黑色骊龙吼道：“便是尝试一下，也不打紧，最多便是寒冰道人倒霉，何况他当初也试过要收伏我们，只是不能成功罢了。”


焦飞听得寒冰道人这四个字，更是大喜，心道：“不是这些地理鬼，我怎能找到寒冰道人？也不知这枚玉龙玺沉睡于这里多少年了，居然并未被发现过。”


朱厌龙扭头向焦飞喝道：“你果然说话算话？”


焦飞答道：“我自然是说话算数的！”


朱厌龙心下盘算，忽然说道：“那我让你把玉龙玺中所有的龙族都放出来，你可肯答应？”


焦飞讶异道：“我愿意放出你来，或者那头黑色骊龙前辈出来，乃是为了寒冰道人下路？若是放你们一起出来，可有个借口与我？”


焦飞不说要什么好处，却说要什么借口，顿时让这头朱厌龙怦然心动，暗忖道：“这少年定是当年魔门北宗的传人，不然也不会这般容易把玉龙玺收伏。我们在这里已经困顿了千余年，好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倒要好好讨价还价！”


朱厌龙还未思忖清楚，又有一头白玉蛟龙飞了出来，大吼道：“若是你肯放我们出来，我便把魔门北宗的一件至宝下落指点给你。当初那些魔门的家伙被太白剑宗打的落花流水，几件炼成的法宝都藏在北极了。我就知道一件……”


黑色骊龙和朱厌龙连忙联手把这头二五仔打压下去，朱厌龙露出尴尬神色，心中不住骂道：“老白这家伙，被困在这里千年，脑筋都生锈了，也不知道瞒人，居然就把底牌泄露，这下子该怎么说呢？”


焦飞呵呵一笑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是一件件的来说罢！谁说了寒冰道人的下落，我就放出来，谁说了我北宗的至宝下落，我就再放一条出来。没的说的，便在这里暂时安居，慢慢的想好了。”


焦飞伸手一指朱厌龙说道：“前辈便是你来说罢！”


朱厌龙轻轻叹息，虽然这十七条龙种被封印的玉龙玺中千年，结下了极为深厚的交情，但毕竟还是自身重要。他低声问了一句道：“若是我出来时，可否跟着道友，等我其他老友一起脱困？”焦飞哑然道：“难道诸位都不打算分开了？”


朱厌龙低低一哼道：“我们当初便是被魔门北宗的人一一擒捉，怎还会分开，等我们出去，便结成团伙，也在海外开辟一片基业。看看还有何人赶来搅扰？”


焦飞微微一愣，嘿然笑道：“既然如此，我不如给诸位指点个去处，我知道海外有个蛟王寺，里面的和尚都是蛟龙之属，且掌握了炼就长生的法力。这蛟王寺的几位大师都跟我有旧，又跟诸位同宗，岂不是比白手创业要安稳的多？甚至当初蛟王寺的真宗大师，还传了我长生法门，我亦可转授诸位！”


朱厌龙微微一愣，他虽然有把握蜕变为真龙，但是能否炼就龙王品阶，却殊无把握。龙族寿命绵长，倒是不似人族修真，想要长生，便不能浪费光阴，必须要苦苦求精进不可。在他们来说，浪费个几十年，乃至几百年都无关紧要，能够多一条长生路当然是好。


当下朱厌龙就把寒冰道人自封之地说了，本来他们还担心寒冰道人会再次来降伏他们，却没有想到，寒冰道人自我冰封之后，就出去过三次，每次回来便即仍旧沉睡于冰封之中，虽然每次出去之前，都会来尝试收伏玉龙玺，但是却没有一次能够成功。


焦飞听得大喜，忙把玉龙玺收了，这才按照朱厌龙所说方位，往南寻找了一百余里，这才看到一座冰峰，这座冰峰异常高大，通体晶莹如玉。焦飞收了所有的法术，把冰魄寒光双钩取了出来，一道透明的寒虹一绕，就把这座冰峰斩裂为两段，不过这座冰峰比其余冰峰更为坚硬，焦飞斩来斩去，最后整座冰峰就剩下了百余米高下的一块，连冰魄寒光钩也斩不开了。


这块剩下的透明冰块，里面隐约有一道黑影，焦飞运起黑水真瞳，看的出来，里面是一个黑袍道人，面目如铁，神态威严，他先是叩了八个响头，这才提气喝道：“寒冰师父，弟子奉了广寒姐姐之命前来拜师，您可开眼！”


焦飞运使冰魄寒光钩，化为两道透明的寒虹，围绕这块巨冰缓缓厮磨，虽然焦飞的法力不足以斩开这块巨冰，但是冰魄寒光钩慢慢磨转下去，虽然每一转也不过是落下些许碎屑，迟早能把寒冰道人从冰块里破出来。


焦飞心中暗忖道：“这寒冰却也古怪，难道寒冰道人用自家的法力护住了这块寒冰？不然我怎么会斩不破？看来这冰魄神光防身御敌的法力也不弱啊？”


焦飞慢慢磨练这块巨冰，大约过了三日三夜，看着这块巨冰已经被磨去了三分之一，焦飞正想收了冰魄寒光钩，歇息几个时辰，忽然看到寒冰道人忽然在冰中睁眼，忙大叫道：“寒冰师父，弟子是奉了广寒姐姐之命前来拜师？”


寒冰道人也不知施展了什么法术，身外的万载玄冰忽然不翼而飞，他冷冷的看着焦飞，语气中不带一丝暖意的说道：“广寒这是才想起他师父？你快把那件事物拿来吧？”


焦飞暗暗叫苦，心道：“我怎么知道广寒仙子当初答应了你什么？”不过焦飞显然不会自爆短处，忙把七宝如意大咒献出，低声说道：“广寒姐姐说，我把这套法诀送上，师父便会收我！”


寒冰道人本来甚是恼怒，但是看了七宝如意大咒之后，忽然若有所思，想了好久这才低声说道：“想不到数百年间，又出了这等奇才，有这七宝护身，果然有几分机会躲过冥凰之眼，转世投胎之后能一灵不昧，法力亦不消散。”


他又思索良久，还是摇头道：“除非我还有一件护住魂魄的法宝，把肉身继续藏在北极，不然还是太过冒险。”


寒冰道人是自言自语，焦飞却听得大喜，忙把六阳封神幡取了出来说道：“师父不必担心，我遵从广寒姐姐之命，炼制了这杆阴阳轮回幡，可以护住人的魂魄不散。”


寒冰道人把手一招，焦飞任凭他把六阳封神幡招了过去，寒冰道人左右翻看，低声道：“这件法器我怎么似乎有些熟悉？不过倒是确可保我魂魄不散，可以用来修炼者七宝如意大咒。不过改修佛门功法，日后不知会不会被人耻笑，我寒冰道人也去做了贼秃。”


寒冰道人自言自语，翻来覆去想了好久，这才低声喝道：“你可是说要跟我拜师？”


焦飞忙道：“弟子焦飞，正是来找师父拜师的！”


寒冰道人微微一笑，却殊无欢喜之意，低声喝问道：“你有这法诀？怎么还要拜我为师？”


焦飞把玄霜煞气放出，说道：“弟子家传法术，乃是道门，又凝练了玄霜煞，拜在师父门下才有望长生。何况这七宝如意大咒需要开了第九识阿摩罗识才能修炼圆满，弟子与其从头修炼佛门功夫，不如把道门的道法多下些功夫。”


寒冰道人也是一时人杰，细想了一下也就明白了，佛家的功夫并不会比道家的更容易。道门炼就元神之辈比佛门铸就金身的高僧要多出几十倍，更可见出道门的法诀其实远比佛家的容易长生。


这七宝如意大咒是个速成的功夫，几乎没有证就佛门金身的可能，走的便是一条旁门左道，更何况以寒冰道人炼气顶层的修为，修炼七宝如意大咒还有可能一蹴而就，换了焦飞还是要从六识着手，直到修成第七识末那识，第八识阿赖耶识，第九识阿摩罗识，才能开始修炼七宝如意大咒。


寒冰道人是已经把路走绝，焦飞是才踏上这条路，两人的境况也决定了改选哪一条路。


寒冰道人想了良久，这才缓缓点头道：“既然你定要拜入我门下，我便收你这个徒儿罢，不过我只能传授你三年道法，日后修为如何，还要看你自己努力。”

第十一章 只问这一句

  

焦飞心头大喜，心道：“只要你传了我冰魄神光的心法便罢，其他的都不打紧！”


寒冰道人把双手一挥，无穷寒气笼罩，他身外又结成了极寒玄冰，低声喝道：“快把阴阳轮回幡打开，接引为师魂魄！”


寒冰道人把肉身彻底冰封，一道奇光射出，焦飞忙把六阳封神幡一抖，收了寒冰道人的魂魄。焦飞这六阳封神幡内中也颇广大，他把心魔大咒显化，内中几头主魂和副魂，还有天音女尼隐藏起来，看起来五彩斑斓，寒冰道人也未识破来历。被六阳封神幡一罩，寒冰道人确实察觉天道轮回之力被切断，自己身魂魄也不散逸，倒也十分满意，以他踏入炼气顶层近七百年的雄厚根基，不过半时辰，已经接引天地间的愿力，强行开了第一识。


寒冰道人试过此法确实可成，嘱咐焦飞道：“我要在你这阴阳轮回幡中修行，你帮我把肉身灵性寻找一座冰峰隐藏起来，这一段时日，任你去什么地方，等我练就这七宝如意大咒，便即传你本门道法！”


寒冰道人话音一落，便沉寂了起来，焦飞想要先询问冰魄神光的心法，也没了机会，只能无奈把寒冰道人的肉身找了座冰峰藏好。他心里还是有些惦记公孙红，既然这件大事有了着落，当然是即刻启程，去寻公孙红了。


公孙红在玄阴凹苦候焦飞，上官飞环开始还陪着好友，好言安慰。但是随着时间过去，焦飞都没有出现，这位大小姐几乎是每天都骂上焦飞一回，开始还是腹诽，到了后来就是真骂了，饶是女孩儿家斯文，没什么特别的粗言秽语，但是诋毁总是难免。公孙红每次听上官飞环臭骂焦飞，都是含笑不语，似是有些痴了。


上官飞环也是有些无奈，对公孙红说道：“姐姐已经等了他许多时日，谁知道他哪里去发梦？说不定已经抛下了我们，回去冰火岛了也不一定！”


公孙红却不回答，只是微微笑道：“妹妹可听过望夫石的故事？”


上官飞环大惊道：“公孙姐姐你不是也要变望夫石罢？这种故事几乎每处都有，只要是快像人的石头，就会被人编排许多故事，哪里会有人真的变成石头？就算你们魔门的三十六真传中也没有这种法诀。这些都是谣传，哪里有一件是真的？”


公孙红笑道：“我便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我也终于明白，为何会有这许多望夫石的故事。说穿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对那个薄情负心，混账加十九级的男人不肯死心罢了。”


上官飞环松了口气道：“既然姐姐明白这个道理，那还在这里苦等什么，还是死了心吧！”


公孙红轻轻笑道：“可我就是不肯死心，又能怎么办？我等了一个月之后，便每天劝自己一次，不过是认识不足两个月的小师弟，总共加起来说的话，还不及我们姐妹一天说的话多。他这人满空大话，没一句是实的，也并不怎么可靠。我甚至有时候想，我连他是不是真喜欢我也不知道……可是，上官妹妹，你知道吗？我每劝自己一次，就会替他解释一此，每天都劝自己死了心，但是去总是也舍不得啊！”


上官飞环气的银牙只咬，对公孙红说道：“好！我便陪着你等他，等他回来，我要先教训他一顿，好好给你出这口气！”


公孙红婉然一笑，似有无穷风情，淡淡的说道：“我要自己动手，这件事是不劳妹妹辛苦，你下手轻了些，我不解气，你下手重了，我又心疼。还是自己动手，心里畅快！”


上官红暗叹一声，实在没话可劝，两姐妹正要转过话题，不在聊这个男人，忽然天上有七彩霞光流转，声势浩大，覆及千里方圆，这团云霄气势之盛，就算炼气顶层的修士也未必就能弄得出来。两女都是大为惊骇，以为是来了什么敌人，各自运炼独门法诀，心底却忍不住有些绝望。


天空上七彩云霞一收，焦飞足下自然生出五彩阶梯，他从天空上缓步走下，也不看多已经愕然呆立的上官飞环一眼，对只是淡淡静立，温柔笑着的公孙红说道：“公孙姐姐，我之前骗了你！”


公孙红温柔答道：“我知道！”


焦飞灿烂一笑道：“我以后时不时还会骗公孙姐姐几次！”


公孙红仍旧一笑道：“就知道你这个小混账不说谎不痛快！”


焦飞仍旧不看，正在挽起袖管，准备暴揍他一顿的上官飞环，声音低低，却有着让人不能质疑的诚恳，对公孙红说道：“但我却可保证，今天绝不会说一个字的谎话？”


公孙红温柔的抚摩到了焦飞的脸庞，低声问道：“我只有一句话想要问，你会不会带我走？”


焦飞本来已经打算把自家身份合盘托出，他已经得了寒冰道人的允诺，学成冰魄神光不过是时间上的事儿，在继续哄瞒公孙红不但毫无必要，也让他良心不安。


但是他绝没有想到，公孙红问出来的只有这句话，对他的身份，来历，什么都不问，只问这一句，你会不会带我走。


焦飞着实无法忍住，忽然觉得眼中有些水滴，那不是玄冥真水，也不是一元重水，更不是无形真水，便是集齐天下七大水法，也无可能修炼出来这一滴真心的泪水。


“万水千山，有公孙姐姐陪伴，焦飞幸之如何？”


焦飞轻轻一楼公孙红，六阳封神幡五彩光华大盛，只一瞬间就刺破天宇，走的无影无踪。


上官飞环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好久才忽然醒悟过来，这一次她不是大骂焦飞，却是大骂起公孙红来。


“公孙红你这昏头了的女人，重色亲友，居然跟这男人就跑了，把我一个人抛弃在这里！”


上官飞环骂的口也干了，心底真是有说不出的委屈，自己好心好意陪了好友来，结果公孙红得了焦飞，就什么也不顾了，却闪了她一个人在此。那种心头的恼怒，比苦等了焦飞这么久，还要气恼，她骂的累了只要纵起遁光，回自家的玄冰神宫，决意这就跟公孙红绝交。但是上官飞环目光一转，却看到地上有三口飞剑静静的插在那里。


上官飞环把手一招，这三口飞剑入手，她就知道品质绝佳，而且是三口一套，甚至在其中一口的剑柄上，还挂着一幅丝绸，上面细细的写了一门剑术口诀。这套飞剑正是焦飞从大畿岛主三个徒儿手里夺来的三环套月，这剑诀也是从大畿岛主的弟子卢芳嘴里逼问出来的。


“还算你找了个有良心的男人，还知道留下东西来收买我！”这般上品的飞剑，一口也是难得，何况三口一套，还有配合的剑阵？最重要的是焦飞做事不留后手，还留下了祭炼的口诀。


上官飞环遥望天碧早已不见半点影踪的五彩霞光，心头忽然生出惆怅之意。


焦飞揽了公孙红的纤腰，一路向南，这次有了公孙红的指点，他倒是一路平安。眼看快要出了元磁极光圈，公孙红忽然说道：“我想回去见见师父！”


焦飞微微一顿，摇头道：“魔门收徒容易，但是对叛门的徒儿，却有杀无赦。你我回去就走不了了。”


公孙红笑道：“你不说，我不说，师父怎会知道？何况我们要叛逃，也要等离开了冰火岛才成。我们在冰火岛上走了，五鬼师伯一定会震怒，并且随同师父一起出手，他的法力太强，我们逃不脱的，半路就会被截杀下来。要是等我们离开冰火岛，最多也就是面对师父一个人怒火，加上那十二个师兄弟罢了！”


焦飞细细一想，知道公孙红说的有理。自己现在逃脱，必然会惹出五鬼天王来，他进去过天魔宫修炼，知道这件法宝的厉害，自己殊无把握能在被五鬼天王追上前逃回天河剑派，也无把握对抗这位魔门长老。


何况焦飞并没有想过带公孙红回天河剑派，他跟魔门有瓜葛的事情，怎么可能让天河剑派的人知道？


焦飞忖道：“虽然在其他地方修炼冰魄神光也无不可，但是北极之内必然省力些！便是在冰火岛多留几日倒也不打紧！天鹏尊者告辞离开之前，我已经可以练成冰魄神光，法力又增，也不惧怕这位魔门老怪。”


想到这里，焦飞把六阳封神幡一收，换了大鹏逍遥诀的法力，公孙红也不变化，就那么揽住了焦飞的脖颈，任凭他带着飞行。冰火岛在元磁极光圈不远，两人倒也没花多久的功夫就看到冰火岛在望，只是两人出去许久，岛上似乎出了大变故，一团黑气把整座冰火岛的两座山峰都笼罩在内。


焦飞拉住了公孙红，正想要观望，却见一个五鬼天王的亲传弟子，猛地窜上了天空，只是他背后是五只鬼头，疯狂追着撕咬。焦飞忙捏了隐身诀，和公孙红退出百里之外。

第十二章 十方地狱道

  

被追袭的五鬼天王亲传弟子，也有炼气第九层的修为，但是被那五个髑髅咬住，却似是毫无反抗之力。身上的血肉被一块块的咬下来，叫的凄惨无比。


焦飞回头看了一眼公孙红，发现这位美貌高挑的师姐浑身都有些发抖，忙抱住了她，以示安慰。


“这是怎么回事儿？难不成是五鬼师伯在处罚犯了错的徒弟？可是下手这狠，这位师兄是犯了什么大错，才会被五鬼天王放出五鬼分身来吞噬血肉？”


公孙红虽然害怕，但是有焦飞在身边，总是略略心安，低声说道：“我们还是躲远一些，免得被他们发觉了！”焦飞深以为然，把遁光缓缓后撤，听到哦那位五鬼天王的弟子嘶哑的声音高喊道：“五鬼，你骗我，你传我魔门大法，就是为了今天么？”


一个脸色惨白，身子消瘦的少年，也随即在黑气上现身，脸上笑的温和，语气却森寒无匹。


“我把你们这些炼气大成的旁门散修收入门下，自然是要传授尔等长生大道，你成了我的第六个分身，等我长生之后，你也一样永远不死，哪里有半句骗你？好徒儿，莫要挣扎，师徒可要下手炼魂了。”


五鬼天王的那个弟子大吼道：“诸位师兄弟，你们可知道了五鬼老儿的狼子野心？他今日炼了我，迟早便轮到你们。我们几个也都是炼气第九层的巅峰，联手起来，五鬼老儿也未必抵敌的过，生死成败在此一举，莫要自误，快跟我联手……”


他呼喝了几声，五鬼天王只是笑而不言，见这个弟子声嘶力竭，兀自不肯死心，想要鼓动其他人反抗自己，淡淡的笑道：“你却不知，我已经把冰火岛用天魔宫罩住，岛上所有的人已经算是在另外一界，就算你叫破了天去，他们也听不着。”


五鬼天王的那个弟子，似是愤恨无比，大声咒骂，几番想要运起本身法力，却总不能如愿。


焦飞看的心惊，暗忖道：“这五鬼分身好生厉害，似乎还克制了那个弟子的一身法力，不然也不会毫无反抗，看来这冰火岛是不能回去了。若是当真跟五鬼天王翻脸，凭我手上的实力，脱身应该不难，别的不说光是玉龙玺内就有一十七条异种恶龙，其中倒有九条到了炼气第九层巅峰，就要蜕变真龙的地步。唯一可惧的就是天魔宫，那件法宝太过惊人！”


五鬼天王足踏黑气，这团黑气已经把整座冰火岛罩住，悠然长叹道：“我修炼的是魔门至高无上法门，名为十方地狱道，不是修炼的上古存在的魔神，而是以七种上古魔神血脉融合出的一头无上神魔，名为阎魔王！此法只有我天魔宗独享，魔门其他六宗都不知道。据说当初娲凰创出了六十二种神魔真传之后，发现任凭人族如何修炼，总是不及那些血脉天生的神魔强横。遂苦思千年，创出了十种上古所无，以数种神魔血脉融合的新神魔，这才觉得尽善尽美，谓之十大神魔法门，为魔门最高神通。我苦修了近两千年，也无法突破第十层，证就长生大道。无奈下这才修炼五鬼化身，这一次和辛神子老鬼，于琼娘仙姑，天鹏老儿去做的那件事儿，最后虽然得手了些好处，却也折损了三百年功力，五鬼化身重伤了一个，再也无法修炼复原，若不然也不会那你来炼魂了。”


“怪不得你传授我们师兄弟的法门都不同，还说是什么因材施教，原来是为了你练功！五鬼老儿你无耻……”


五鬼天王笑道：“若是你自家争气，在我门下百余年苦功，能练就不死之躯，也轮不到为师翻脸啊！何况我传授你们的法门，也是魔门真传之一，是真个能长生不老的。”


焦飞冷眼观瞧，果然见到一头髑髅气息衰弱，心中暗暗吃惊道：“凭五鬼天王，辛神子，于琼娘，天鹏尊者这些人还吃了亏，他们去做了什么大事儿？这且不说，原来魔门真传还能几种合而为一，怪不得当初蓝犁老师传授我黑水真法的时候，言下之意，还有更高深的法诀。就是不知道十大魔神都有哪些，我们北宗传承的是什么……”


焦飞思绪万千，紧紧搂住了公孙红，这才体验到的魔门的残酷。


只要修行不成，便会被清理门户，那时焦飞还以为，自己能把大鹏逍遥诀修炼到四五层，便安枕无忧。没想到连炼气第九层的弟子，因为修行不成不死之躯的大神通，也一样会被师父杀死。道门的法术偶然也会因此驱逐几个不成器的弟子，辗转流传出去，比如马武就学到了天河九箓剑诀。但是魔门的真传却几乎没有流传到其他家派，盖因为但凡不成器的，都被门中处死了。


焦飞忽然暗暗有些庆幸，心道：“若是我一直在蓝犁老师门下，现在修为可能更高些，说不定黑水真法有个五六层的修为，但是说不准哪天被看出来不堪大用，天资浅薄，只怕也是被随手炼魂。怪不得魔门中有许多法术，法器，都是以修道之士的骸骨，魂魄炼成，原来是被处死的弟子太多，都拿来用在这上了”


公孙红低声道：“我听师父说，十方地狱道是娲凰仿了冥狱冥凰所创法门，若是修炼到了极处，虽然仍旧远不及冥凰神通广大，却能自创一界，一样能掌控生死轮回，天魔宫便是合了十数位修炼十方地狱道，修为到了十层以上的魔门前辈所炼。可我没想到，五鬼师伯修炼不成，居然用这种法门来提升功力，怪不得我听说五鬼师伯特别喜欢收修为高的散修做徒弟。好在我们师父，只学了大鹏逍遥诀，应该不会这么对付我们。”


焦飞嘿然一笑道：“也许他不会，但是未必别人就不会对付他，五鬼天王对待师父客气，只怕也不是因为交情。”


这么一会，五鬼天王的那个弟子，已经被啃的就剩下一颗骷髅头，发出的嘶喊声，也变成了啾啾鬼叫。五鬼天王把手一指，原来五鬼中已经气息衰弱的那个髑髅，就一下子爆碎，化为灰白烟气往哪个弟子的骷髅头上一扑，这个弟子连啾啾鬼叫也没了，在空中翻滚一阵，被五鬼天王收在的身边，仍旧是五颗宛如栲栳的巨大骷髅，眼中喷火，鬼气翻涌，五鬼天王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便自修炼起来。


焦飞和公孙红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惧意，焦飞搂住了公孙红悄然再退百里，正要飞走，忽然五鬼天王睁开了双眼，低声喝道：“是哪一位道友在旁窥测？”


焦飞大吃一惊，把六阳封神幡抖开，也顾不得隐瞒形迹了，五色光华一卷，顷刻间就飞出百里之遥。但是他猛然回头，却看到五个车轮大小的骷髅正随后追来，速度一点也不慢了，居然追到了二三十里之内。


焦飞把扣指一点，数十道剑丝飞出和五个骷髅头一碰，立时就把这五个骷髅头绞碎，但是剑丝过后，五个骷髅头立刻复原，而且凶威信信，冲着他的剑丝就要下嘴。焦飞虽然不惧，他这咒灵分身也是极为邪门的旁门法术，但是却不敢纠缠，生怕五鬼天王追上来，他可没有办法对付天魔宫。


忙把剑丝一收，遁光骤然加速，只见天边数十百道七彩光华一闪，便即钻入了云端。


那五鬼分身生前都是炼气第九层的巅峰大修士，有些是自忖长生无路，投入到五鬼天王门下，有些是五鬼天王慢慢调教出来的良材美质，每一个都不同凡响，何况他们也炼就魔门真传，法力通玄，尤其精通变化，聚散如意，等闲修士只一被扑上定然无幸。五鬼天王新杀了个徒儿，正在修炼恢复损失的功力，不克亲自动手，满拟五鬼分身一出，这名窥伺在侧的大敌，必定手到擒来，没想到这人法力奇异，尤精遁法，居然在他手下逃了去。


五鬼天王一声清喝，放开了对五鬼分身的拘束，这五个鬼头啾啾连声，化为五团黑气，随后就紧追了上去。


焦飞不管飞出了多远，只要回头必然看到这五个鬼头，心底也是暗暗吃惊，叫苦道：“早知道我就先把从玉岛主手中夺来的多宝诀中关于无双剑翅的法术先修成了，现在早就把这五鬼甩脱。大鹏逍遥诀虽然也是飞遁奇速，但是我才修炼到第四层能济得什么事？这五鬼分身也还罢了，就怕五鬼天王把天魔宫施展出来，那可是件真正的法宝，不是普通的法器可比。”


这黄脸少年不敢有丝毫停顿，一口气撞破了元磁极光圈，向南狂逃。公孙红被焦飞护住，这才察觉这个心上人的法力真个玄妙，就连大鹏逍遥诀似乎也不及他快，虽然后面五鬼追的紧，却不自觉的有些心安起来，又想道：“就算被五鬼分身捉了去，我们做个同命鸳鸯，同生共死，也不冤枉了此生。不过看焦飞他似乎还有招数没能使出，说不定我们还逃得了。”


那五鬼见焦飞逃的快，自家追赶不上，都施展起法术来，分别化成了五头上古神魔，朱雉，九狐，火鸦，腾蛇，虹蜺。


焦飞自忖拼死一战，有六阳封神幡中藏着的两头主魂，一个道友，一个师父，加上新得的玉龙玺，六阳封神幡，心魔大咒，两道太乙真形符，至少有六七分把握能把这五鬼干掉。但是这一番争斗耗时必定良久，若是给五鬼天王携带了天魔宫追上来，那就是稳死了。故而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把遁光推到了极限，一路飞驰，后面五鬼倒也狡诈，互相间配合精妙，几次都险些把焦飞困住，只是六阳封神幡太过滑溜，还是给焦飞逃了。


在五鬼的追袭下，焦飞逃了两日两夜，他虽然自忖真气雄浑，但是后面这五鬼也好似不知道疲倦，就在海面上打了个盘旋，猛然潜入了水中。他在海外多年，又习得黑水真法，水遁之术精妙，想要借着茫茫大海，甩脱后面跟着的五鬼。


那五鬼中的朱雉，火鸦都火性的上古异兽，下不得水，九狐虽然不惧大海，却也不擅长水遁。可腾蛇和虹蜺却是专长此道，那腾蛇的妖力水火同源，在上古妖兽中也最为奇异。虹蜺更是妖虫中的大圣，能吸尽四海之水。这两头妖兽追着焦飞潜入了海底，水遁之速尤胜过了焦飞。


不过海面下不似天空，到处都没有遮挡，海底下地形复杂，焦飞仗了隐身诀和这两鬼所化的妖兽兜转了七八个时辰，终于找个机会躲藏起来，看着那两头妖兽追过了头，忙换了方向，遁逃出百余里，这才略略松了口气。


“一路上我几次使用隐身法，却都给这五鬼识破，毕竟我的隐身法是跟蓝犁老师学的，同为魔门一脉，他们有法子识破也不稀奇。这一次不知能让他们追过去多远，说不定稍后就会赶回来，我不能在这里久留。”


焦飞和公孙红略略休息了一会，他们也不敢窜上海面，仍旧在海底御遁赶路。公孙红不擅长水遁，焦飞就用了六阳封神幡护住了她，一团五彩光芒在海底下开辟出来一个亩许大小的空间，把海水都逼在了外面。


公孙红见焦飞烦恼，不由得安慰他说：“五鬼师伯虽然神通广大，却也不一定就追得上我们，那五个鬼头不是向别的方向追去了么？只要我们再走的远一些，他们也就找不着了。”


焦飞摇头说道：“这却不好说，我曾得过一件法器，名为焰中宫，这件法器就能窥伺数万里方圆的动静。我在天魔宫中修炼，虽然并未见识多少这法宝的秘密，但是想来这件法宝也有这样的功能，而且定然比焰中宫精妙百倍。只怕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五鬼那老儿都看的一清二楚。”


焦飞当初拿了祖神荼的焰中宫，就知道这法器颇为神妙，祖神荼可以用此物来窥视门下弟子的一举一动，而且每一盏副灯都是一座门户。只是焦飞当时没时间去祭炼，只是略略祭炼，就跟阴阳葫芦合二为一，未能尽数发挥妙用。焰中宫已经如此奥妙，那天魔宫号称天魔宗的镇教至宝之一，岂能比焰中宫还差？


焦飞一语成谶，果然没有多久，腾蛇和虹蜺妖兽，便在附近海域出现，似是已经知道了他藏身的所在，一个放出数十道虹光，一个飞腾变化，把一团云气凝成巨掌，狠狠的往海底一捞。焦飞见不是路数，忙把六阳封神幡一抖，冲上了海面，也不跟这两头妖兽碰面，掉头就往另外的方向逃走。


没有多久焦飞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在前方半云半雾的等候在空中，见了他来，摇身一变化为了一头九狐白狐，轻轻一击，海面上的水气就化为数百口寒霜兵刃，兜头向焦飞斩落下来。


焦飞见左右两边一头五鬼之一飞来，心中暗暗叫苦，也不得已呼喝了一声：“请道友现身！”然后一抖六阳封神幡，任凭六阳封神幡上飞下一团佛光，佛光之外是一个不住变化形状的光圈，硬生生的向着九狐撞了过去。这九狐乃是上古最为狡黠的灵兽之一，天生九狐，额生九眼，心有九窍，能把五行中的任何一行，用本身妖气催化为兵刃应敌。


见到焦飞要硬闯，九狐把大海中的水气尽数抽取，化为透明的寒冰巨斧，冻霜冰刀，冰锥长枪，劈头盖脸的向焦飞打来。只是这些兵刃毕竟是妖气催化，比不得祭炼许久的法器，何况还有天音女尼的佛光护持，一接触到六形圈就被悉数震成了粉碎。


九狐虽然灵气惊人，又狡诈无双，但是毕竟不善战斗，操纵五行的灵力虽然精妙，威力却也只是一般。自己无数的攻击都伤不得此人，九狐面对迎头撞来的六形圈和六形圈后的佛光，只能轻叹一声，侧身让过。焦飞得了空挡正要一掠而过，已经追上来的朱雉猛然一声鸣叫，五彩羽毛中扯出十余根彩丝来，双爪轻拨，发出了靡靡之音。这朱雉乃是天生的乐鸟，据传上古时为凤凰座下两头灵禽之一，天生就能奏鸣任何乐曲。


这位魔门弟子虽然法力不济，只把所学的真传修炼到第九层，还未能化出朱雉九韶琴来，却已经能够凝出一十四根琴弦，弹奏起来迷乱人心，更是音波攻击之妙，和当初朱厌龙一吼破了焦飞的五感，有异曲同工之妙。


焦飞真气一时紊乱，好在这六形圈就和佛光并非是他亲自主持，仍旧一冲而过。


五鬼分身修炼的魔门真传不同，但以飞遁快速，却是火鸦为最快。火鸦本来是上古异种，有焚海之能，但是火鸦最爱杂交，除了太古初生那几头，血脉是越来越淡薄。到了创出火鸦阵的火鸦神君手里，虽然用了很多手段，培养的火鸦仍旧不如太古异种，但已经能够让火鸦神君纵横天下。等火鸦神君遁破大千之后，便连这后来的异种火鸦也都没了。


但魔门法诀奇异，当初娲凰造人时又用的是太古初生最古老的一头火鸦血脉，变化火鸦妖气强横，修炼的乃是太古七大真火之一的太阳真火，仍旧有着焚天煮海之威。


见到焦飞想逃，这头火鸦猛然一声长鸣，双爪上火焰缭绕，硬生生向着焦飞身外的七彩光辉抓来。


天音女尼在六阳封神幡中看到这头火鸦凶狠，素手一抓，把一圈佛光化为了菩提宝树，狠狠一棒捣中了火鸦的双爪之间，顿时把这头火鸦打的火羽翻飞，宛如化成一天萤火。


焦飞趁了这个机会，驾驭遁光脱出了重围，心头也颇恼怒，暗忖道：“一直这么逃下去，也不是个头，还是下个狠手，务求在一两个照面，打伤其中一头，然后才好从容遁走。”


焦飞当然不肯在五鬼合一的时候动手，心中有了盘算，就细思该如何把五鬼分调开来，剩下一个放好下手。化身万千的大神通，那是元神级数的高人才有，焦飞没有办法分身，却有其他的选择。焦飞既然想要反击，便不肯迟疑，忙把两道太乙真形符打出，分成两道光芒分向不同方向飞去，背后的五鬼在啾啾鸣叫之后，居然并未追赶，仍旧合在一处向焦飞追来。


焦飞暗暗称奇，心道：“这五鬼倒也狡诈。”他想也不想，就把护身的六阳封神幡开了，放任天音女尼和玉岛主向两个不同的方向飞遁，这一次五鬼略略犹豫，还是不肯分兵，仍旧紧紧追在焦飞身后。连续分出了四道疑兵，焦飞也没有了余力，不过他本来就预计好了这般境况，故而并不慌张，只是一味的把遁光催起到最高。


五鬼没有变化的时候，飞遁速度倒是都差不多，变化成了太古神魔之躯后，飞遁的法力便见出来高低。火鸦最快，腾蛇、朱雉亦有飞遁之长，紧紧跟随在后，虹蜺虽然是上古妖虫，但是一运使法力七彩光虹惊天，一掠便是百余里，本来速度最快，但是他一掠之后，就要缓一口气，才能再次飞掠，因此屈居了第四，九狐速度就要稍慢些，只能尾随后面。


焦飞遁光迅速，由不得这五鬼不尽全力，到了后来五鬼便渐渐拉远，九狐看着前面四鬼都没了影子，尖啸一声，反而放缓了速度，反正五鬼气息相感，是绝追不丢的。


焦飞在前面暗暗计算，觉着时间也差不多，便一捏法诀，把走了的两符两人一起呼唤。东极青帝和太易真人的两道真形符，几乎是在焦飞召唤之时，便出现在九狐的面前，东极青帝把头上青色大旗一抖，也不知多少天兵神将飞出，结成了阵势，把九狐包裹在其中，一阵好杀。


太易真人一手金桥，一手门户，他这个道法有个名目，那座金桥叫做生死金桥，那个门户叫做玄牝之门，乃是两种最为精深的一品道果。破丹奠基，脱劫成果，炼气第六层丹成凝就的金丹，到了炼气的第七层道基时便会破碎，故而除了炼气第六层丹成的人物和妖怪之外，修为再高一些体内是没有金丹的。


但是炼气第八层脱劫之后，四品道果却不会消散，其实炼就元神之后，道门炼气士便非复人类模样，第八层炼就什么道果，元神的本来面目便是什么样子。比如天河剑派的天河正法，修炼到元神之后，便是一道天河，反而人类的模样是变化而成。


太易真人能修出两种道果，便能成就两种元神，至于这是他有什么奇遇，还是所修的道法奇妙，便非是焦飞所能知道。


东极青帝困住了九狐之后，太易真人便把生死金桥飞出，当头就把九狐镇压。当初焦飞也曾受过这生死金桥的镇压，九狐法力在五鬼之中最弱，若不是被东极青帝用天兵神将困住，总能变化逃脱。但是它幻化出来无穷的兵器，却又怎能比得上东极青帝的道法？


被无数天兵神将困住，它就暗暗叫苦，生死金桥当头飞来的时候，九狐连躲都躲不过，一下子就被镇压在了底下。此时天音女尼和玉岛主也先后现身，天音女尼把七圈佛光化为如意七宝，玉岛主也把六形圈飞下，顿时把九狐牢牢禁锢，再也动弹不得分毫。焦飞知道这五鬼乃是五鬼天王的分身，就算是元神之辈都收不走，他也没有痴心妄想就此擒捉了九狐。


四大高手困住了这头五鬼之一，立刻发挥了全部法力，向着被禁锢在三道法力之下的九狐狠狠轰下。这几个人都是法力精深之辈，所习的法术都算得上最顶尖的，天音女尼把七种佛门小神通越用越是精妙，还把本身的幻雷仙气使用了出来，只一下就把九狐的身体打散，成了滚滚黑气。


不过这九狐已经被五鬼天王练成了魔头，身子被打散只是略一运炼真气，便即复聚。只是再也聚不成九狐妖身，只是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在黑气中翻滚。


玉岛主仗着多宝诀厉害，无数法器就像是不要本钱一般放出。东极青帝双眼发出细碎青芒，那些天兵神将都分裂成无数蚊蝇大小的兵将，闯入了骷髅头的眼耳鼻口等孔窍里，杀的这魔头嘶吼连声。太易真人把玄牝之门开了，源源不绝的从鬼头体外抽取妖气，转到是对这五鬼分身削弱最大。


焦飞只等候了一刻，就感应到了身后追击的五鬼气息减弱，回头看去，一直紧追不舍的火鸦已经掉头回飞，更远处的朱雉和腾蛇亦不来追赶，心知此计得售，立刻捏诀招呼玉岛主和两道太乙真形符，天音女尼不受他钳制，但是见了其他三人都走，亦是收了法术，各自分头散开，绕了一圈之后，才回到了焦飞身边。


焦飞把玉岛主收了上六阳封神幡，也把两道太乙真形符收了，却问天音女尼道：“你觉得那鬼头如何？”


天音女尼摇头道：“不知是什么法术练成，我等能够重创它，却不能杀灭，只怕要元神级数高手，才能将之毁去。不过我们刚才出手的仓促，最多减弱它两三分的法力，最多十余日，这五鬼还会追上来。”


焦飞暗叹一声，请了天音女尼上了六阳封神幡，心头也暗忖道：“我不可能不眠不休的飞行，就算先逃十余日，也不知道能否逃过天魔宫的搜索。”


焦飞此时已经颇有见识，知道但凡是洞府，洞天一类的宝物，不但内中广大，而且必定门户无数，通过这些门户，便可窥测方圆数百，数千，乃至数万里之内的变化。


焰中宫在东极教历代教主手中，把地煞级数的禁制祭炼到五十三重，若是扩展开来，足够把一万三千七百盏副灯遍布数千里方圆，在这数千里方圆内，不拘去往何处都是一步之遥。天魔宫比焰中宫厉害千百倍，焦飞也不知道这件法宝的搜索范围有多大。他也只能先走了再说。


五鬼天王神色愕然的看着天魔宫中的一面宝镜，从焦飞被发现起，他就潜入了天魔宫。他正在修炼，恢复元气，不能去追敌，但是调动五鬼还不成问题。


焦飞一路所展露的法力，堪称惊天动地，而且一直都用一团金光裹住了面目，他只隐约看得出是一男一女，却看不出来究竟的相貌。直到焦飞使出了太乙真形符，这位魔门天宗的大长老才悚然一惊，暗忖道：“难道是东极青帝的门下？看这手段，不是他门下的三大弟子，也是新出的俊彦之士了。”


他不认得被心魔大咒侵蚀之后的六阳幡，把天音女尼和玉岛主也都认错了是符兵，能够御使这么高段的天府真符，五鬼天王想要不想错都不成。故而焦飞派出了四大手下群殴九狐的时候，五鬼天王也把其余四鬼唤回，目送着焦飞一路飞出了天魔镜的照耀范围，也没有再次让五鬼上去追敌。


毕竟对五鬼天王来说，自己把徒儿炼魂虽然不欲为外人知，但是这个秘密却也不算太多重要。为此招惹上旁门九大散仙之一的东极青帝，那实在也太过不值得。


焦飞不知自己算是逃过了一劫，一路多次便换方向，直到接近了东海范围，也没见五鬼追来，这才撤去了道心纯阳咒。换了另外一套功法，原来他不肯换过功法，便是担心五鬼天王一直在天魔宫中窥视，那他不管如何变化，总逃不脱人家的双眼，转容易把自己的底细暴露。


已经飞出了这么远，焦飞相信如果五鬼天王要赶来，早就来了，既然还不曾出现，那就是被什么事情绊住。而且他已经飞出了几十万里，便是纯阳级数的法宝也不可能烛照如此遥远。


焦飞在海外日久，倒是熟门熟路，带了公孙红七转八绕，非止一日，到了东海边上。


焦飞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寒冰道人便似毫无察觉，一直都在六阳封神幡中清修，焦飞不想带了许多麻烦回去，便在东海边上不远，找了一处荒岛，潜心修炼，等到寒冰道人出关。公孙红是能够跟随在焦飞身边就好，根本也不问他要带自己去哪里，反正魔门心法也不需要凝煞，炼罡，她在哪里修行都无所谓。


这一等候，就是七八个月，焦飞这一日感觉到六阳幡中震动，这才把这件法器抖开，看到七圈佛光冲霄，寒冰道人身上的黑袍，也换了一身非僧非道的直衫，见到焦飞，他脸色温柔起来，低声说道：“这七宝如意大咒果然有些用处，至少我可以不必被冰封在北极，能够以魂魄之身随意走动。不过此法尚有许多不完善的地方，想要凭此法转世，还有许多风险。且每过一段时日就要回去本来肉身，或者找一件阴阳轮回幡这样法器温养。”


寒冰道人思忖了片刻，对焦飞说道：“这几日我便传授你本门道法，不过我也要祭炼一件能够附体的法器，你这阴阳轮回幡好倒是好，却不合我用！你先把本门道书拿去修炼，有不懂的地方，便来问我，不过这几日就不要来打扰。”


焦飞听了大喜，接过了寒冰道人赠的道书，心情激荡之极，他为了凝煞炼罡，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这才得了寒冰道人的真传，回去天河剑派把此事一说，说不得也是大功一件。三十六天罡的心法，天河剑派收集了二十一种，再多这一种，门中弟子修行之路更广。


郭嵩阳真人赏罚分明，上次他镇守血河，郭嵩阳真人就答应帮他祭炼三套剑丸，若是能把冰魄神光心法带回去，郭嵩阳真人若是破例指点，然他能够及早凝丹，比什么不强？


焦飞实在是吃足了没有师父的苦处了，他费了多少力气，才把黑水真法修炼到第四层？可是看看天鹏尊者门下，十三个的弟子没有一个法力比他弱，甚至就连他也在两月不到就把大鹏逍遥诀修炼到的第四层，其中固然有许多机缘，焦飞本身弟子雄厚的缘故，但是多了天鹏尊者这个师父，也是不可不提的一个紧要原因。尽管他是公孙红代师传授，但是焦飞感觉到了有师父的好处。


寒冰道人送出道术之后，便在岛上占据了一处地方，开始着手祭炼法器。他倒不是重头祭炼，只是把以前击杀了一位大敌得来的某件法器重新祭炼罢了。


焦飞自是不敢去打扰这位师父，自己在岛上的另外一端，开始琢磨新得手的道书。寒冰道人所创的道术，倒也称得上精妙，虽然他本人未能炼就元神，但是座下却也一个炼就元神的徒儿，也可见这套道术是能够长生的。只是焦飞有天河正法在身，自然不会去舍近求远，他想要的只是其中的冰魄神光修行口诀罢了。


他出海几近十年，为的就是这一刻，为的就是凝煞，炼罡，给他日后修炼奠定雄厚根基。

第十三章 冰魄神光

  

寒冰道人所创的道法，也极为精妙，名为冰魄道，专一修炼冰系的道术。焦飞对寒冰道人所创的道术不大有兴趣，毕竟他已经有了天河正法在身，但是却对寒冰道人的几种厉害法术颇有心想要日后钻研。不过这些都非是必要，焦飞最记挂在心在，还是冰魄神光的修炼口诀。寒冰道人对他并未藏私，焦飞果然在他赠送的这部道书中，找到了冰魄神光的修炼口诀。


焦飞把冰魄神光的口诀细细诵读了一遍，这才发现寒冰道人果然不凡。


乾天罡气和地煞阴脉不同，地煞阴脉是只要找到一处，阴煞之气便极为纯粹，不需要什么特殊的凝煞法门，只要按照本身心法修炼，如修炼真气一般，把煞气炼入体内便成。乾天罡气却是九天之上，无边无际的罡风，数十种乾天罡气混杂，没有特殊的心法，吸摄来的不是自己要炼化的罡气，修为上不但没有进益，甚或有害。


本来北极气候寒冷，冰魄罡气比别处都浓郁些，修炼起来要容易些。不过焦飞也并不在意，最多也不过是多花费些功夫，他出海这么多年都等了，还在意这炼罡的几个月辰光！


焦飞把冰魄神光的口诀背诵纯熟，虽然在地面上并无乾天罡气可以吸摄，但焦飞还是先把运转真气的法门试演了十余次，确信再无半分差讹，这才把两道心魔大咒一起召唤出来，缓缓飞上高空。


公孙红早就已经听焦飞说过了身份来历，虽然也有些好笑，居然自己选中的男人，才不过是炼气第四层凝煞的小毛头，但是心中的紧张却是半点也不说假。她目送焦飞直入九霄，虽然身子没有跟上去，心却跟着一起飞上去。


离地面万余丈，便是天罡大气，分为九层，又称九天元罡。


平常修道人根本不会飞到那么高，盖因为九天元罡凛冽无比，穿透了天罡大气，就好像每时每刻都有数十上百炼就罡气的道门之士，发动了全部功力轰击一般。就算是炼就元神之辈，也不会在天罡大气中飞遁，除非他们是要遁破大千，离开这一处世界。传说九天元罡之上，便是天外虚空，无数星辰，包括天河都在天外虚空中，广大无比，不是元神高手，突破了九层乾天罡气之后，立刻就要死掉，根本就不能在天外虚空活下来。


焦飞亦是第一次飞到了这么高，当他感受到了天空罡风凛冽时候，体内的天河正法便自发运转起来，一直都没法收入丹田内的天河玄霜剑忽然崩散和天罡大气混杂在一起。焦飞心智坚毅，半丝也不慌乱，冰魄神光的心法悄然运转，九天之上数十种乾天罡气中一缕冰魄罡气立生感应，被他破开天罡大气吸摄了过来。这一缕冰魄罡气和崩散的玄霜煞气略一接触，便即融合成一体。原本漆黑如墨的玄霜煞气，就像是被凝了一层霜雪，微微生出轻灵之意。


凝煞之后，真气变化强大数倍，炼气之士凭着凝煞的功夫便能驾风，但是到了炼罡的层次，真气变化轻灵，这才是御遁飞行的根本。不能炼罡，就算焦飞的真气比同级数的炼气士雄厚百倍，几乎逼近丹成下品的修士了，也一样不能靠本身的力量御空飞行。


摄取了这一丝冰魄罡气之后，焦飞猛然精神一振，在他的双眼中四个瞳孔一起出现。九天之上的乾天罡气一丝丝，一缕缕的都分割了开来。让他能够甄别出来，哪一丝，哪一缕才是自己所需的冰魄罡气。


“没想到黑水真瞳还有这等妙用，这下子我炼罡可以事半功倍了。”


焦飞运炼煞气化为细如手指的真气，他虽然不是真能练剑成丝，但有操御心魔大咒咒灵分身的经验，把玄霜煞气运使到这般地步也并不为难。


只要被玄霜煞气吸引，冰魄罡气就会自动附着其上，焦飞终于开始正式吸摄冰魄罡气，踏上了艰苦卓绝的海外之行，最后的一段的收获之路。焦飞在第一层天罡大气破空摄取乾天罡气，让本来就不稳定的天罡大气宛如暴乱起来，也幸亏焦飞早有准备，两道心魔大咒护住了身体，任凭那些乾天罡气任意轰击上来，只是屹立不动，就宛如钉在天空上一般。


寻常人炼罡，吸摄一阵乾天罡气，必然要下去休息，不然体力难支。焦飞本身的肉身强横，远远超过普通道门羽士百倍，这点疲累根本就不在意。


在天空中炼罡了十余日，焦飞体外的煞气已经尽数被转为凝脂一样的冰雪之态，他这才开始把这些炼罡完毕的煞气收入体内，把丹田中兀自运转不休的天河整个逼了出来。他已经炼罡完成的那部分真气，在丹田中形成了一道新的天河，现在焦飞运使的真气，已经尽数都是冰魄罡气了。


“这是青龙罡气，这道怕是九阴罡气，这一道……又是冰魄罡气了！”


此刻焦飞已经把黑水真瞳法力全开，在他的眼中天罡大气中数十色光华，就像是龙蛇一般，此去彼来，快速无论。只有当其色洁白如玉的那种罡气窜过，焦飞才会忽然把手一杨，生出一股吸摄的大力来，把这道冰魄罡气捉住。


捉住了一条冰魄罡气，焦飞就会投入到掌心的螺旋天河之中，这团螺旋天河每被投入一道冰魄罡气，就会被染白一分。焦飞便像是在天罡大气中捉鱼一般，目光锐利，手法奇妙，只要是经过的冰魄罡气，没有一条被他错过。


“果然运使罡气，比运使煞气要轻灵的多。煞气松散，最多运使到三五里远就要散去，罡气凝聚，却能够运使到数百里之外。也只有炼罡之后，才能剑气化虹，运使飞剑于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焦飞五指一伸，又从天罡大气中捉出了一条洁白森寒的罡气，顺手投入了掌心的螺旋天河，他此刻虽然炼罡只有一半，但举手投足间已经显露出法力大进的姿态。摄取冰魄神罡要比之前容易了不知多少倍。


九天之上的乾天罡气是无穷无尽的，有此去彼来，永远都不会停歇，焦飞虽然并不移动，但是每时每刻都会有数十百道乾天罡气撞击过来，其中便会有一两条是冰魄罡气。焦飞连续捉了百余道冰魄罡气，掌心的螺旋天河，亦渐渐被罡气炼化。黑色的螺旋天河渐渐变成了凝白之色。


眼看炼罡就要完成，焦飞却并不开怀，因为他吸摄了超过煞气十倍的冰魄罡气，虽然炼罡之后，真气凝练，煞气收敛，却仍然不能让他把所有的真气收回体内。甚至收不入体内的真气比之前还多了近倍，那是因为他此番炼罡，真气又增长了十余倍的缘故。


“难不成我还是要背后悬着一口气剑不成？只是这一次天河玄霜剑换成了天河冰魄剑，似乎更加威风。”


焦飞苦笑一声，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便把眼光望天上望去。


离地面万余丈便是天罡大气，可天罡大气又分为九层，每更上一层乾天罡气的品质就越纯粹，炼成的罡气便会比同级数的修士品质更高，日后凝结金丹的机会也会多些。寻常修士炼罡都是去寻极高的山峰，毕竟凝煞之士只能驾风飞不多高，山峰高度有限，极少有人能收摄更上一层的乾天罡气。


就算是炼气成罡了，能够御遁飞行，在天罡大气中乱飞，亦是十分危险之事，想要更上一层天罡大气去收摄罡气，要冒的危险实在太大。虽然更高一层炼罡质量会更高些，但是对大多数修士来说，也并不十分必要。就算是为了提升凝结金丹的几率，普通修士最多冲破二三层天罡大气，也尽足够了。


可是焦飞知道，自己就算再冲破到第二层，第三层天罡大气，都不会有任何变化，只会让自己的罡气越发浑厚，收不入体内的真气越来越多，凝聚的天河冰魄剑越来越大罢了。只有冲破第四层以上的天罡大气，才会让罡气更进一步凝练，变得更加轻灵些。


“也罢，我就来试试，更高一层的天罡大气是什么滋味罢！”


焦飞鼓足了真气，他新炼罡成功，终于可以不借助两道心魔大咒，凭着自己的法力御空飞行。心中的兴奋着实不小。第二层天罡大气和第一层之间相距数千丈，隐隐有一层无形的界限，焦飞刚刚突破，就感觉到乾天罡气比刚才猛烈了十倍，在第一层天罡大气中只是凝脂般的冰魄罡气，在这一层就宛如霜雪，寒意也比第一层更盛三分。


焦飞把体外收拘不到丹田中的真气凝成一个巨大的气罩，有心试试这冰魄罡气的防御法力，他也算是炼罡小成，但凡是不同种属的乾天罡气撞上都会反弹回去，但是同出一源的冰魄神罡就会直接融汇进来。不过其他的乾天罡气威力自也不输冰魄罡气，焦飞的护身气罩顷刻间就挨了千百记撞击，真气紊乱成一团。


焦飞虽然看似岌岌可危，但是他心底却是兴奋大过了害怕，他正好借着第二层天罡大气中的数十种罡气，把自己刚才练成的冰魄罡气重新淬炼。让第二层的冰魄罡气融入进来，把第一层不够纯粹，不够冰寒，不够凝练的冰魄罡气重新提纯，祭炼。


焦飞在第二层天罡大气中并未有停留多久，一路上升，直至突破了第三层天罡大气。


这一层天罡大气却跟第一层混乱，第二层的狂暴不同，反而是有些安静。焦飞这个意外变数才一上来，顿时引动了附近两三条罡气微微一震，本来相安无事，静静的钻动的乾天罡气，就像是炸了锅一样，猛然暴怒起来，一条动，带起了两条动，两条动带起了十条动，眨眼间，原本安静的第三层天罡大气，就变的暴乱无比。


在第三层天罡大气中炼罡，比在第二层时辛苦了不知多少倍。但是焦飞性子坚毅，道心稳固，又有许多应变的手段在身，虽然花费了无数苦功，也还是闯过了第三层天罡大气。闯过了这一层天罡大气，焦飞身外的冰魄罡气已经浓密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个里许方圆的堆雪大球，焦飞的真气亦因为连闯两层天罡大气，比在第一层炼罡时候雄厚了七八倍之多。


第四层天罡大气中的罡气，却比头三层不同，一道道的乾天罡气似乎生出了灵性，极少数特别粗大的罡气，隐约还开了耳目，见到焦飞上来，不但不往上撞，反而掉头就躲。


焦飞早料到这般局面，炼气第五层之后，便能御遁飞行，焦飞手中正有一部天下最快的遁法，便是小诸天云禁真法。原来他只能用外道三十六符箓炼器，内道三十六符箓虽然勉强能用，却也只是弄出一团云雾护身来，只有到了炼气成罡的境界，这部道门六大遁法之一，云遁最快的法术，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


焦飞把冰魄罡气化为数十亩大小的白云，飞入第四层天罡大气之中，首先便瞄上了一道首尾长百余丈，宛如一条百眼巨蟒般的冰魄罡气，小诸天云禁真法一催，顷刻间就追上了这道冰魄罡气，焦飞也不收取，只是把足下云朵一卷，就把这道罡气卷入其中。吞了这一道冰魄罡气，小诸天云禁真法所化的云朵，隐隐有些晶莹之意。焦飞也不浪费光阴，掉头便去追另外一条冰魄罡气。这第四层天罡大气中的罡气，每一道都比前三层精纯十倍，焦飞炼化了十余条，体内的冰魄罡气就生出了变化，原本洁白如霜雪的冰魄罡气，渐渐转为透明。


等焦飞在第四层天罡大气重新祭炼了罡气之后，原本要炼罡之后温养一段时日，才能炼就的罡煞合一境界，焦飞竟然能够略略触摸到。冰魄神光其实并非是炼就的罡气，而是在玄霜阴煞吞了冰魄罡气之后，罡煞合一，才能运炼九转的一股罡煞之气。原本焦飞想要到了这般境界，还得要在炼罡之后，再潜修一段时日，但是现在却似乎已经隐隐有了这个迹象。


九层天罡大气，每一层气象都不相同，相距少则数百丈，多则万丈，第四层天罡大气在九天元罡中最薄，焦飞炼罡了七八日，便把身外堆雪一般的冰魄罡气化为，宛如冰晶一样，却有流淌若水的清澈。


在第四层重新炼罡之后，焦飞的天河正法运使更加轻灵自在，终于能够把雄浑无匹的真气，略略压缩，从里许方圆化为数十丈的一团。


“看来这第五层天罡大气不闯也是不成！”


焦飞此时信心百倍，运使小诸天云禁真法，身外罡气皆化为云气，托起他缓缓向上飞升。这内道三十六符箓乃是法术，修为有多高，便能运使多少威力。虽然苦心钻研，领悟细微指出的奥妙，能够让焦飞在同等修为情况下，运使更多重禁法威力，但是他现在还没花过这种功夫，能够运使的便是跟他炼罡初步相符的第五重禁法。


法术的威力和炼器的禁法不同，若是天罡级数的禁法，炼气第一层胎动，只要稍加修炼便可掌握第一重，但非要加意钻研，才能慢慢领悟更高的威力变化，但是炼气第一层胎动境界最高也只能领悟到第四重禁制。炼气第二层入窍亦是如此，不需要花费多少功夫，便能掌握第二重的天罡级数禁法，但是必定要苦苦修炼，才能领悟更高威力，但强极也只能使用到第八重威力。


若是地煞级数，亦是如此，只是地煞级数的禁法比天罡禁法多了一倍的重数，便有相应变化。


虽然只是小诸天云禁真法第五重的威力，但是焦飞凭着自身的云遁法术，已经比他第一件飞行法器乌云兜要快速多了。数百丈距离几乎是弹指即过。


第五层的天罡大气中，无数道罡气比第四层天罡大气灵性要高的多，第四层的天罡大气还只是隐约化出了耳鼻眼的器官，约略有个形象，却还称不上有什么形体，第五层天罡大气中的诸般罡气，已经化的形体俱全，或为龙蛇，或为飞凤，或为飞禽，或为走兽，或为树木，山石，人物。


从地面往天上看去，头四层罡风几近无色，只有在修道人眼中才能分辨出来，只有第五层天罡大气，无数罡气才形成了形态，从下面看到的云彩朵朵，便是这一层天罡大气中的罡气所化。只是经过了下面四层天罡大气的遮挡，看起来几乎都是白云朵朵。至于阴雨天的乌云，却不是这一层的罡气，而是被喷射出九天元罡的罡气杂质，混合了空中的水气所化。


饶是焦飞凝煞，凝的玄霜煞，炼罡，也炼的冰魄罡气，但是在第五层天罡大气，还是经受不住那股寒意，这股寒意已经非是气温变化，而是这一层的乾天罡气的本质已经变化，蕴含无匹的意志，虽然这些本我意志仍旧薄弱，正要开了灵窍不知要几千百年，但是那股混合无匹敌意的冰寒，还是几乎直入焦飞的识海。


这一层的天罡大气，便似在警告，这里并不欢迎他的到来。


焦飞怡然无惧，把身外罡气化为一团走兽，任凭漂流，毕竟这些乾天罡气只是略有灵识，智慧可说是在将开未开之间，焦飞这般变化，它们便识破不透，过得一会，许多敌意便渐渐散去。焦飞把身外罡气略一擎动，便把一条化为冰蛇的冰魄罡气吞下。这一下可不好，焦飞就像是在三九天吞了一块玄冰，这条冰魄罡气奋力挣扎想要挣脱出去，亦是之前的乾天罡气所没有的奇异。


焦飞默默运起冰魄神光的心法，花了两三个时辰这才把这条冰魄罡气炼化，身外的护身罡气，因为炼化了这道冰魄罡气，又透明了一层，缩小了几分。


这一层的乾天罡气比头四层都粗大的多，第一层的乾天罡气都不是粗细如手臂，几丈长短，第二层的粗大，长大了一倍，第三层有粗大，长大一些。第四层天罡大气中的罡气约略有了形态，也不过是亩许大小的一团。


可第五层的罡气，小的有数亩，大的有里许，焦飞吞了一道，便自觉真气纯净了三四分，暗忖道：“看来再有两三道冰魄罡气，便可把真气炼化。”


焦飞游目四顾，忽然发现有一道冰魄罡气灵活宛然，就像是一条卧蚕，居然有两三里大小，心中惊喜道：“这一道罡气厉害，我只需它一道，就能把真气全数炼化，说不定就能都收入了体内。”


焦飞忙运起云遁之法追赶，好在越是往上，罡气便越是平稳，这道冰魄罡气也懒洋洋的不肯动弹，被焦飞把自身的罡气凝练，合身化为一道剑气，硬是破开了它的外层罡气，钻入了这道罡气的体内。


乾天罡气虽然因为年深日久，又是灵气所化，会隐约生出形态，有了灵性，但是毕竟不如妖怪，有血有肉，便于开启灵识，这条罡气虽然有所反应，但是略一擎动，惊起了周围数道罡气的碰撞，但是随即就安静了下来，任凭焦飞在它体内修炼，抽取冰雪精气。


“哈哈哈！我终于不用背后漂浮着一口巨剑了。”


焦飞修炼数日，一声长啸，震碎了这道冰蚕也似罡气，飞了出来，他身外真气已经尽数收回了体外。焦飞内省自身，只见一道螺旋天河犹如风车一般转动，瞬息万变，原本的一元重水，已经皆化为冰晶一样的颗粒。凝煞炼罡，并未让焦飞的一元重水数量有所增长，却让这种真气在质量上大为改变。


焦飞运转天河正法法力，只觉得快慢由心，无不顺畅，随手一点，便是一道近乎无色透明的剑气发出，只是这股剑气太过冰寒，所过之处把天罡大气中切割出了一道白线，这却不是剑气本身的颜色，而是被寒气凝冻出来结成了细碎冰晶的水气，围绕在剑气周围，所成的景象。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再冲上去一层，看看天罡大气第六层是什么模样。”


焦飞此番炼罡大成，心情畅快，便再度往高空飞遁，这第五层天罡大气有数千丈高，饶是焦飞云遁法术精妙，也要飞了一晌，这才突破到了第六层天罡大气之中。


这一层天罡大气中的乾天罡气，却比头几层稀少的多。远远望去视线内也只有聊聊几朵数十亩大小的云兽。下方却是宛如云海一般。第六层和第五层的反差极大，让焦飞忽然生出心旷神怡之感，下方波澜壮阔，比真正的大海，还要气象万千，还要广阔十倍。


焦飞忽然看到一头云兽猛然吐出赤红光气，在第五层云霄中一卷，抓了一道罡气出来，这道罡气亦是赤红如火，宛如大蛇，奋力挣扎，但还是给这头云兽一口吞了下去。


焦飞看的大为惊讶，过不多久便又见到另外一头云兽捕食，目标亦是下方云海中的精纯罡气，倒是让这位少年啧啧称奇。这九天元罡自中土大地，东海，西域，苗疆，北极被开辟出来时，便已经存在，保护了下方生灵不被天外虚空中的种种危险伤害。但是这九层天罡大气的来历却莫衷一是，毕竟人族出现甚晚，娲凰造人远在天凰开辟天地之后，人族当然不可能知道天地开辟时的情况。就算是那些上古修士，能够结交到几近开天辟地之初就存在的神魔，但也未必就能清楚这些事儿。


焦飞运起云遁之法，躲开那些小山也似，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云兽，在第六层天罡大气中一路疾飞，一直飞出两千里之外，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目标。之前他虽然也看到几头冰魄罡气成型的云兽，但是那几头云兽凶威无匹，焦飞自忖就算仗着法宝能够降伏，却也没办法炼化。


直到他看到一头翼垂流云，宛如一头洁白大鸟的冰魄罡气凝结云兽，这才心中一振，暗忖道：“便是它了？”这一头云兽体积稍小，双翼展开，只有里许，双翅收拢，宛如在沉睡一般。附近还有片片如丝絮般的五色云岚，似乎刚刚有数头云兽在这里大战了一场。


焦飞虽然不知云兽是否也会争斗，但是这一头宛如白鸟的云兽，看起来颇为衰弱，自然便要拣个便宜。


焦飞上次占了便宜，这次也学了乖，把冰魄罡气使出，凝出了一道透明的剑气，与身合一，猛的穿了下去。那头白鸟云兽似乎有些惊醒，但是仍旧没有避开焦飞这倾尽全力的一剑。


焦飞一穿透了这头白鸟般的云兽身体，就运起了冰魄神光的心法，只觉得一缕缕冰寒无匹，精纯无比的冰魄真气从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一起涌入，汇入了他丹田内的螺旋天河之后，顿时生出了奇异的变化。


焦飞此番炼气成罡，已经经过了五次重炼，罡煞之气隐隐有了合一之兆，但是被这一股比之前都更加精纯十倍的冰魄罡气涌入，每一滴一元重水之内的罡煞之气都生出了变化。玄霜煞气和冰魄罡气在一元重水之内，环绕旋转，就宛似成了一座小小的磨盘。焦飞自从离开了黑风岛之后日夕修炼，体内也存了一些并未有吸摄煞气，新修炼出来的一元重水真气。


本来这些真气的质地和凝煞的后的截然不同，但是当玄霜煞气和冰魄罡气在每一滴修炼过的一元重水之内环绕旋转，宛如形成了一座座小小的磨盘，那些还未凝煞过的真气就被生生吸扯进去，经过煞气，罡气的盘磨之后，再被吐出来来已经纯净无色，本质已经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


“罡煞合一，这就是传说的罡煞合一？”


焦飞心中大喜，罡煞合一并非是把罡气和煞气混为一体，而是经过特殊的心法修炼之后，让煞气和罡气在真气中自成平衡，把新修炼出来的真气转为另外一种形态。这种新修炼出来的真气，便谓之“罡煞”！


到了这一步，原本修炼出来，已经凝煞，炼罡的原始真气，便宛如一座天炉，源源不绝的把外界的天地元气转为罡煞真气。这股罡煞真气比原本的单纯真气已经强横了百倍，乃是一种本质上的飞跃。凝煞，炼罡这一步根基雄厚，转化罡煞真气的速度，质量，乃是数量，都要比根基浅薄的强上无数。故而炼气成罡之后，才会有修为相差百倍之说。


焦飞看到自己原本的真气，凝缩成了一小团，比之前连真气都无法收束到体内的情况，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这一小团螺旋天河之外，便是才生出来的罡煞之气。冰魄罡气只能被称作真气，这新生出来的罡煞之气，无色无形无相，才配得上冰魄神光的称号。


每个人修炼的心法不同，凝煞，炼罡走的步骤不同，最后罡煞合一，修炼出来的真气也就不同，冰魄神光无色无相无形，酷寒天下无双，尤其是当焦飞以天河正法修出的一元重水真气推动，这号称天下真气雄浑第一的道门心法，能让焦飞把这道罡煞之气推上前所未有的巅峰，比创出了这种心法的寒冰道人，甚至在同样境界是的广寒仙子都要强横。


这是天河剑派嫡传心法胜过了寒冰道人所创冰魄道的缘故。


焦飞凝煞之前，仗着黑水真法把真气推到了炼气第三层感应境界中几近无敌的层次，凝煞时真已经雄厚到了丹田容纳不下的地步。此时罡煞合一，每一次运转丹田内的螺旋天河，都能生出数百倍于同级修士的强横真气。一元重水化为冰魄神光之后，发出龙吟鹤啸之声，生生击破了那头白鸟云兽的身躯，把所有的冰魄罡气都化为了纯粹的天地元气，许久未有增长的一元重水，几乎是立刻就暴增了三成，这乃是厚积薄发之力。


那他有白鸟云兽受了重创，悲鸣一声，体内冰魄罡气疯狂运转，要把焦飞彻底排出体外。若是这头白鸟云兽发威再早一刻，焦飞冰魄神光未成，还真抵御不得这股大力，但是此刻他罡煞合一，冰魄神光炼就，一声清喝，袖中飞出一团乌云，正是他已经许久都没有动用过的乌云兜。


虽然焦飞现在也能使用小诸天云禁真法飞行，但是用法术飞行，比使用法器飞行要多消耗五倍以上的功力。比如六阳封神幡又不是飞行法器，只是他飞行时用来劈开大气阻力罢了，长途赶路还是乌云兜比较节省力气。


“收！”


焦飞已经吸摄了这头白鸟云兽的大半精气，他如今炼罡大成，倒也不用再炼化这头云兽，正好用这团白鸟云兽的精气，来重新祭炼这件法器。焦飞如今功力大进，加上两道心魔大咒的辅助，重新祭炼乌云兜到第四重禁制，已经是易如反掌之事，比起刚出海时要方便了不知多少倍。


这头白鸟云兽被焦飞运使法力一抓，顿时全身动弹不得，悲鸣一声，还来不及运使法力，就被乌云兜罩下，小诸天云禁真法入体，身上的精气被一丝丝的摄入了乌云兜当中。


这边的异动，让周围的云兽都惊动了起来，这些云兽飞遁迅速，毕竟本身就是罡气云团，焦飞见不是路，也不敢托大，就在天罡大气中祭炼法器，忙用了冰魄神光护体，猛的往下沉落，撞破了下放的五层天罡大气，一路降落了下来。


公孙红正在岛上期盼，焦飞这一去炼罡，就是数十日不回，她心底惦念无比。虽然公孙红也知道，道门炼罡虽然没有凝煞那么旷废日久，但总也要月余，乃至数月光阴，只是纵然心底明明知道，可这记挂之心，就是搁放不下。


焦飞从天罡大气中降落，一脱离了九天元罡，呼吸顿时舒畅起来，无穷的天地元气被吸摄到丹田中，被螺旋天河转为一元重水罡煞，再依照冰魄神光的心法运转化为冰魄神光。公孙红只见到一线白气，从九天之上飞瀑一样泻落下来，就像是被人把天河扯破了一个口字，又像是有人把流云从天上带落凡间。


这位高挑美貌的女子怔忪出身，竟然都没有感觉到岛上的寒意骤盛，周围的海水都在瞬间结成了数尺厚的寒冰。


焦飞双手张开，一把扯去了身上因为几次大战，早就破烂不堪鲛丝道袍，冰魄神光运转，立刻有一层如丝如缕，洁白如新，触手柔软的道袍罩了上身。他的功力经过从九天飞泻，已经调整到了收发由心之境，这罡煞之气凝聚的道袍，触手只是微微有凉意，并不是冰寒彻骨，这乃是真气内敛，寒气不泄。


公孙红见半空中焦飞忽然扯去了衣衫，虽然这黄脸少年凝聚道袍甚快，但是她也不免看到一些。心头顿时一暖，唾了一口，心中悬的一个心，却是终于放下了。


焦飞从天空飞落，笑嘻嘻的说道：“红姐姐，我这一身道袍可好看么？”


公孙红这才微微打了个冷汗，嗔怒道：“才离开北极，你就弄出许多的冰来，难道还想回去不成？”


焦飞炼罡大成，心情轻松，说话也从容起来，随口调笑道：“虽然北极我不想回去，但是我曾在那里碰上一位叫做公孙红的好女子，今生今世是怎么都忘记不了的。”


公孙红满心欢喜，嘴上却说道：“油嘴滑舌！”


焦飞呵呵一笑道：“我们海上飘荡许久，连好饭好菜也没吃上几口，哪里有油嘴来？难道红姐姐有偷吃不成？”


公孙红也不理他，只是轻轻依偎在他怀里，焦飞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他炼罡大成，似乎长生之路又进了一段路程。但是却多了公孙红这个痴情女子，焦飞亦不知该如何处置，他也只是搂住了公孙红，在海边看着波涛起伏，被他冰魄神光冰冻的寒冰，在海水的冲拂下，渐渐融化。


两人从北极冰火岛逃了出来，百般辛苦，焦飞又要炼罡，根本连话也没有多说过几句。只有这一刻，两人才算是苦尽甘来，能够相依相偎。焦飞顿时把心头一切都放下，什么也不去想，便有千年万年，也抵不过这一刻相拥的温暖，便有千言万语，到了这一刻也嫌他啰嗦。


两人默默相拥，直到月升月落，第二日清晨，阳光漫撒，公孙红才忽然嘻嘻一笑道：“你说，我们就在东海占了座风光秀丽的岛屿，也做一对快活散仙好不好？”


焦飞想也不想就说了个好字，不过他随即笑道：“若是我就不在东海寻找岛屿，毕竟风景再好，长日看了也不新鲜。我帮你炼一处云中宫殿，任意在东海来去，就算你想要去中土，也是举家成行，岂不是方便许多？”


公孙红笑道：“你想的倒美，可是哪里去寻一座云中宫殿去？”


焦飞笑道：“云中宫殿我暂时没有，但是迟早我能练成，现在我们先用这件法器代替罢！”


焦飞把乌云兜一卷，化为数十亩大小的乌云，在海面上滚滚盘旋，急遽狂飙，似乎要破空飞去一般。那是焦飞收拘的白鸟云兽在里面兀自挣扎。公孙红见到了这件法器，不由得惊讶道：“你怎么还有这一件法器？我们被五鬼追击时，怎么不拿出来使？”焦飞笑道：“我当时楼着红姐姐飞，不知心里多么快活，怎会拿它出来煞风景？”


他见公孙红似有嗔怒，忙笑道：“这件乌云兜，只有三重禁制，速度太慢，怎能逃脱五鬼的追击。”公孙红这才回嗔作喜，其实刚才焦飞的调笑，她也不是真的动怒，只是女孩儿家脸皮薄嫩，总要装样一下。


焦飞指着乌云兜说道：“我还知道一种紫云大阵，只是现在没办法把紫云大阵和乌云兜合一，不然这件法器不但攻守兼备，速度也是快绝天下，正合用来炼制云中宫殿。红姐姐我来教你小诸天云禁真法，我们一起来祭炼这件法器罢！”


公孙红惊奇道：“你怎么还知道小诸天云禁真法，这可是云遁法术中最快的一种，我几次想要学，但是凑来凑去，也只学到了十多枚符箓，你知道几种，我们互相交换，看能不能凑全这种法术！”


焦飞笑道：“哪里需要如此麻烦？小诸天云禁真法内外两道，共七十二道符箓，我全部知道。红姐姐要学我教你就是，正好大鹏逍遥诀乃是金水相生的道术，红姐姐只要把真气转为无形真水便能修炼了。”


两人共同祭炼法器，要比一个人祭炼容易的多，但是这种法器祭炼之后，便是俩人共用，故而除了双修的道侣之外，就算是父母，师徒，兄弟也不会用这方法祭炼法器。


焦飞自然不会在意和公孙红分享乌云兜，公孙红亦是全心全意把心思都放在焦飞身上，两人正是最适合祭炼这法器的人选。


公孙红本来法力就甚强，大鹏逍遥诀已经有了第七层的功力，魔门心法比道门心法进境迅速，公孙红又修道年久，她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其实修道年份也不比焦飞的几个师兄浅了。学习这小诸天云禁真法自然是一蹴而就，毕竟这套小诸天云禁真法乃是法术，不是道术。


何况公孙红法力比焦飞尤高了两层，内道三十六符箓之用了一天就修炼到了第七层，心中十分欢喜。公孙红毕竟是女孩儿家，对变化成大鹏鸟飞行，总有许多抵触，跟焦飞学了剑遁之处，虽然不用变化了，但是她学的剑诀不成，速度比起大鹏真身来要慢了许多，也是个缺憾。这小诸天云禁真法却是号称道门最快的六种遁法之一，驾驭的云彩飞行，比剑遁也要从容，公孙红对这套法术喜欢无比，连祭炼乌云兜都耽误了，非要把这套禁法内道三十六符箓修炼到了第十一重这才肯罢手。


好在修炼内道三十六符箓，对祭炼法器亦是有些帮助，运转外道三十六符箓时裨益良多。焦飞和公孙红联手祭炼乌云兜，不过十余日就把白鸟云兽炼化，这股庞大的罡气，云气被炼入了乌云兜之后，冰魄罡气和原本乌云兜的雷电之气融合，让这件法器又扩大了数倍，已经到了百余亩方圆，就面积来说，倒也可以建造一座小巧的宫殿了。


焦飞有心魔大咒之助，公孙红本来就是第七层的修为，两人联手祭炼，不但把乌云兜的第四重的禁制重新祭炼了回来，且多花了一个多月的功夫，连第五重禁制也炼成了。还是焦飞不愿意在祭炼法器上多花费功夫，这才劝住了公孙红。


他们这边动静不小，寒冰道人却一点反应也无。


他说是要祭炼一件藏觅魂魄的法器，如今也过去了两三个月，焦飞虽然已经炼成了冰魄神光，这个师父的已经没了用处，但他毕竟不是狼子野心之辈，并非有过河抽桥的小人举动。何况寒冰道人与他有益无害，便想要看看寒冰道人祭炼的法器如何。寒冰道人虽然用了独门法术把自己祭炼法器的那一处地方封禁起来，但是焦飞得了他的道术，倒也找如何进去。


他让公孙红在外面等候，运转法力，闯入了寒冰道人的禁制之内，立刻便是大吃一惊。


寒冰道人魂魄化为如意七宝，正围绕着一面大旗不住的运使法力，见到焦飞进来，寒冰道人只是略略点头，显示祭炼法器正到了关键头上，分不出心来说话。焦飞亦乖巧在一旁盘膝坐下，缓缓运转天河正法，他炼气成罡之后，天河正法法力又有精进，丹田中的一元重水之数，已经突破了五千余滴，而且修为还在日子增长。


焦飞本来对修炼便十分看重，自然是不肯浪费光阴。他在一旁运炼天河正法，大约过了两三个时辰，寒冰道人这才清喝一声，收了法术。把那杆大旗一拔，对焦飞说道：“你可是修为遇上了什么麻烦？”


焦飞一笑道：“徒儿是担心师父祭炼法器许久都无动静，故而不辞冒昧闯入。另有一件事，徒儿只是已经炼罡成功，练成了冰魄神光，特来跟师父报喜。”


寒冰道人大为惊讶，看了焦飞几眼，淡淡说道：“你这小子有许多古怪！也罢，我自家长生都顾不过来，也懒得问你的底细。你这是要来跟我辞行吗？”


焦飞摇了摇头说道：“古人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没有叫徒儿走，徒儿怎会擅自离开？何况师父炼器，总要有人护法。”


寒冰道人冷哼了一声道：“算你小子还有良心，我这杆风雷旗再有三日就能祭炼成功，倒也不需要你护法了。我门下只有广寒一个徒儿，既然她推荐你来，你也肯认我这个师父，我也不妨跟你说上一句。修行之路，漫漫长远，不要分心太多，你见有几个炼就元神之辈，如寻常人一样万事挂怀，蝇营狗苟？屁大点事儿，也要生死相搏！”


焦飞悚然一惊，知道寒冰道人这是在点醒自己，他和五鬼天王相斗，和公孙红的事情，这位师父都瞧在眼里。焦飞忙拜服于地，对寒冰道人恭谨的说道：“师父金玉良言，弟子一定谨记在心！”


寒冰道人微微叹息道：“不管你来历如何，毕竟也是我寒冰门下的第二个弟子。我便跟你说一件事儿罢，在我藏着肉身的地方不远，有一件魔门法器，叫做玉龙玺，只是我修炼的道法不合，无法收伏这件法器。日后你到了万般无奈，卡在长生的门口之外，就去北极寻这件法器。这件法器我不知道如何祭炼，却知道一种法门，能够把玉龙玺中的几头龙种抽魂夺魄，连肉身一起，祭炼成血龙丹，可以延寿数百年。”

第十四章 言而有信

  

寒冰道人修炼数百年，甘愿为了长生自封北极万载寒冰之中，自然有其非凡之处，光是延长寿元的法门就知道七八种。焦飞听了血龙丹这个名目，微微一动，暗忖道：“我自己倒是不需此物，不过若是能练成这种延寿数百年的丹药，倒是送给父母二老的最佳礼物。”


寒冰道人把自己所知的几种延寿法门传授给了焦飞，叹了口气道：“其实如论延寿，魔门的心法最为奇妙，不过魔门的真传和道门的炼气术天然相克。当我把冰魄道法修炼到了第九层顶峰时，也曾尝试去修炼一门抢来的魔门大法，却发现只能修炼到第四层为止。”


焦飞自家魔道双修，自然对这个问题关心的紧，忙问道：“师父可知为何上古之人都修炼神魔之法，为何后来都转修道门炼气之术？”


寒冰道人微微沉吟，叹口气道：“还能为了什么原因？不外是道门炼就元神之辈，比魔门炼就长生之徒要多！道魔两家的法术最高境界威力相差无几，但是道门法术比魔门容易上手，当年太白剑宗一家便能跟整个神宗魔门抗上，钟神秀一个人就斩杀了三十七位魔门炼就神魔之躯的长老，魔门北宗整个就毁在此人手上，你倒是厉害不厉害！”


焦飞从未听过这种秘辛，顿时悚然一惊道：“不是说太白剑宗因此一战，就衰败了么？”


寒冰道人眯着眼睛，嘿嘿冷笑道：“当年太白剑宗有一十三位炼就元神的高手，势压天下，虽然因为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死了六个，但是钟神秀尚在，谁人敢说太白剑宗没落？只是后来其余几位长老不合，各自带了门人弟子离开，这才让这千年前的道门第一大派从此消失，不过太白剑宗的传人尚在，道统是不会绝的，只是没有当年的盛况罢了。我倒是听说，太白剑宗之后，极西有个天河剑派崛起，隐然有当年太白剑宗的威势，这么多年不曾出关，也不知这一派发展的什么地步！”


焦飞听得寒冰道人提起自家宗门，心底也是好奇，忙问道：“天河剑派很是厉害么？”


寒冰道人说道：“怎么不厉害？当年的通天七子合力创了七道法诀，居然有五人能够炼就元神，这一点上已经比当初太白剑宗的开派祖师强多了。我估计到天河剑派二代弟子中至少也能出四五个比肩七位祖师，等三代弟子再有几个出类拔萃的，嘿嘿！说不定真有当年太白剑宗的盛况。不过天河派的道法是堂堂正正的王道道诀，未有太白剑宗的剑术那般犀利，掌教的郭祖师也不如太白剑宗那般气盛，应该不会出现太白剑宗盛极转衰的境况。我还听说，天河剑派的郭祖师曾经把九大散仙之一的东极青帝的弟弟太易真人打的魂飞魄散，但是东极青帝也没有去寻他，只怕这老鬼的修为和当年的钟神秀一般，直追道门十祖的级数。”


焦飞听得目驰神摇，苏真，陈太真两人谦恭自守，根本就不会吹嘘本派，也极少说起天河剑派有过什么了不起的事儿，转到是经常告诫焦飞不要骄傲自满，世上能人极多，偶尔会说起天河剑派的几个大敌，也都是颇多赞誉。


寒冰道人说了几句，还要继续祭炼风雷旗，便挥手让焦飞自去。焦飞沉吟良久，深深拜倒，磕了八个响头，一言不发的起身离开。他知道自己这一去，也许就再也见不着寒冰道人了，毕竟是师徒一场，这个师父又是他心甘情愿拜的，寒冰道人把一身本事倾囊相授，这八个头焦飞倒是磕的心甘情愿。


拜别了寒冰道人，焦飞找到了公孙红，心中暗忖道：“在海外还有几件事儿要做，第一件当然是要帮天音寻回她的另外五个孩儿，我不能言而无信。第二件就是把蛟十力召回来，他的夫人碧水仙子应该已经凝煞大成，可召回来效力。第三件便是玉龙玺了。那条白玉蛟龙曾提及魔门北宗有一件至宝流落在北极，我已经到了炼气成罡的境界，勉强也能祭炼真正的法宝了，若是真有此物，我得到手里，也是长生的保障。”


焦飞和公孙红已经联手把乌云兜重新祭炼，焦飞不缺这一件法器，此物便放在了公孙红手里。焦飞心里早有计较，便对公孙红说道：“寒冰老师自家有要紧的事情做，打发我们先行离开。我在东海和海外还有几件事情，我们这便先上路罢！”公孙红也不问他，便把乌云兜放了出来，化成了一团百余亩大小的黑云，把两人一卷，掉头直奔海外。


飞了半日，已经离开了那处荒岛千余里，焦飞这才一抖六阳封神幡，把天音女尼放了出来，道了声歉疚，说道：“我前些时候忙于自家修炼，答应了道友帮你寻回孩儿，但是一直都未曾努力。如今我已经炼罡大成，暂时没了事情，原来答应道友的事儿，也该去努力，劳累道友久候，甚感抱歉，还望道友勿怪。”


天音女尼早就在等候这一日，闻言叹息道：“我本也没报了太多指望，侥天之幸，上次道友还帮我寻回来一个孩儿，已经万分感激，不敢抱怨道友。”


焦飞微微叹息道：“别家我也不知，龙宫公主敖青那一头我可以先帮道友去讨。只是我跟敖青公主并不熟稔，要先去青萍岛，问杜云溪仙子转托人情。”


天音女尼道：“我虽然不认得这位杜云溪仙子，却知道青萍岛在何方，既然如此，我来给道友指路罢！”


公孙红在旁也是十分感叹，焦飞除了没说蓝犁道人的事儿，关于天音女尼的来历却没隐瞒过，本来公孙红出身魔门，也不觉得夺取独角雷兕肉身这种事儿有何不妥，但是和焦飞在一起，她偶然也会想起，若是我日后也生了孩儿……这种念头一起，自然就对独角雷兕母女甚为同情。


焦飞也不把天音女尼收回去，两女便攀谈了起来。天音女尼纵横四海，甚至足迹也曾到过海外，见闻自是广博非常，公孙红拜师之后，就在北极修炼，偶然有几个好友也都是世代居住北方的散修世家子弟，见识跟她差不多。因此闲谈许久，公孙红就对天音女尼十分钦佩，两女倒是结下了几分交情。


焦飞驾驭了乌云兜飞了十余日之后，忽然心中一动，感应到了蛟王寺的行踪。焦飞忙把乌云兜一拨，便向着驼寺巨鼋游动的方向追了下去。


焦飞把玉龙玺取出，依法一振，朱厌龙便自在玉龙玺上浮现了出来。焦飞笑道：“前辈安好！”


朱厌龙怒道：“你这小辈不讲信用，说是得了寒冰道人下落，便即放我出去？为何许久都无消息！”


焦飞讪笑道：“其间出了些大事，并非我不讲信誉，实是倒不出手来，不过此事说来还是我的错，这就把前辈放出来。还是多亏前辈指点，我才寻到了寒冰道人，解决了一件大难题。”


焦飞微微施展法术，玉龙玺上红光一冒，朱厌龙就被放了出来。这头朱厌龙脱困，恢复了自由之身，兀自愣愣出神，似乎不敢相信居然这么容易便从这件禁锢了自家千余年的法器中挣脱出来。


良久良久之后，朱厌龙才猛然一声巨吼，冲破了乌云兜，在天空上肆意翱翔，尽情的飞舞，身上的朱红火焰，把半边天都染成了通红。这头朱厌龙飞了几个时辰，这才尽兴，施展法力，化为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大汉，一身朱红滚龙袍，又复落在了乌云兜中间。


焦飞拱了拱手贺喜道：“我观前辈气势如虹，应该是就要化为真龙之身的征兆，虽然被困玉龙玺千年，但一饮一啄，莫不有前因是非，说不定前辈便因此奠定长生的根脚。”


朱厌龙盯着焦飞，双目中深邃无比，淡淡问道：“你为何放我出来？”


焦飞奇道：“我不是答应过前辈，只有您指点我寒冰道人的去处，我便放您出来？”


朱厌龙淡淡说道：“比起信诺，你不觉得有我这样一个帮手，更加有利于你？”


焦飞忽然笑道：“请问前辈，我就算是多了十枚玉龙玺，能有助于长生么？”


朱厌龙讶然笑道：“小道士你也想长生么？”


焦飞灿烂一笑，语气却坚定的不容质疑的说道：“焦飞舍长生之外别无所求！”


朱厌龙这才露出了几分倦怠之色，淡淡说道：“原来如此，怪道你肯放我，原来是不曾把我们十七兄弟当做重要的事物。既然如此，你就把其他的道友都放出来罢，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于你。”


焦飞呵呵一笑道：“前辈可以信得过我，不过焦飞如何就信得过前辈？玉龙玺中其他的龙种想要出来，必然要自己说出一件与我有用的大秘密才成。我还要验证过真假，才会放人！”


朱厌龙微微露出嘲笑之意，不经意的问道：“若是我强要如此，你该如何？”


焦飞把六阳封神幡一抖，五色光华冲霄，在云中结成一片五彩霞光，这黄脸少年指着六阳封神幡中的玉岛主和樱天女说道：“前辈纵然霸道，也难免上我这六阳封神幡上走一遭。”


“我这六阳封神幡上，但凡被炼化的魂魄，皆会被抹去本我意识，比魂飞魄散也不差多少，上了我这六阳封神幡便连转世投胎的机会也没了。”


朱厌龙微微一惊，仔细看了焦飞的六阳封神幡几眼，气焰渐渐消了下去。焦飞既然能够收樱天女和玉岛主，也就一定有能耐把他也收了，朱厌龙不知道焦飞是在诈他，心头微微一沉，叹了口气道：“那就请道友问第二件事儿罢！”


焦飞暗暗一笑，心道：“亏得他不知樱天女是仗了凰牙冥将铠和四极宝座才有炼气顶层的修为，玉岛主是被我骗到幡中的，不然我也未必能这么轻松炼化。”他把玉龙玺一转，那头黑色骊龙就浮现了出来，焦飞笑问道：“这位前辈可有什么话说？”黑色骊龙见朱厌龙已经脱困，对焦飞的信任便多了几层，当下就说道：“魔门北宗有一件镇派的法宝元始天魔印，玉龙玺便是仿造这件法宝祭炼。当初魔门北宗三大长老皆被人所害，大苦神君临化去之前，就把毕生法宝法器运使法力送到了北极，藏在冰层之下。我们兄弟虽然被封印，但是玉龙玺炼制并不完全，若是你肯放我出去，我便答应你把大苦神君藏宝之地相告。”


焦飞击掌道：“我答应你，前辈可先把元始天魔印的下落说知！”


黑色骊龙沉吟半晌，艰难的说道：“道友肯放出我出，我才会说，不然我便宁可被困玉龙玺中，也不会吐露这件秘密。”


焦飞一笑道：“魔门至宝虽然珍贵，但是得不到手也便罢了，既然前辈不愿意说，那我也不勉强。”


焦飞把玉龙玺一收，对朱厌龙说道：“我上次跟前辈说过蛟王寺的故事，恰好刚才得知，蛟王寺就在前方不远，前辈可愿意去拜谒一番？”


朱厌龙眼神中光芒连闪，低声说道：“你真不觊觎北宗魔门的镇教至宝？”


焦飞笑道：“此物可能助我长生？”


朱厌龙盯着焦飞看了许久才长叹一声道：“不能！”


朱厌龙说罢这一句，便即沉默了下来，似是满怀心事，眼神中的光芒亦渐渐暗淡。乌云兜飞行迅速，不过半日就追上了蛟王寺，焦飞一指下方说道：“那便是蛟王寺了，前辈若无去处，可去拜会一下同宗，我尚有事，不能奉陪了。”


朱厌龙从身上摘下了一片龙鳞说道：“你持着此物，便是相隔千里万里，也随时可以跟我对话。我还会来找你的！”


焦飞看着朱厌龙化为一道红光，投入下方的蛟王寺中，只是微笑不语。

第十五章 一念不起虚空境，凡心洗净可丹成

  

公孙红皱眉道：“这条朱厌龙一定会去寻找元始天魔印，你放他走脱，殊为不智。”


焦飞笑道：“若是元始天魔印那么容易就被人收伏，也不配称作北宗魔门的镇派至宝了。换做是天魔宫放在红姐姐面前，你又能收入囊中么？”


公孙红想也不想就说道：“自然不能！天魔宫是自择主人，非是被天魔宫选中的人，就算是元神之辈也不能控制，毕竟天魔宫中自辟世界，还住着许多天魔宗的前辈。”


焦飞一笑道：“天魔宫如此，只怕这元始天魔印也是如此。”


焦飞还有一点没说，元始天魔印能被称作北宗魔门镇教至宝，那最有资格将之掌握的人，非他的师父蓝犁道人莫属。但凡法宝都有自我灵性，这个灵性可不是仅仅古代读书人的笔记小说中，自动护主，能在危险来时示警，这种简单小玩意，小计俩。法器祭炼到法宝的境界，便会开启灵识，生出本我意识，宛如妖怪得道，绝不逊色人族中的智者。


除非是师徒相授，天生驯服的宗门法宝，不然没有任何人可以降伏一件不愿服从的法宝。


焦飞并不愿意再回去北极，为了一件法宝耗费精力，对他来说，炼罡之后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凝气成丹，把罡煞之气凝练为一粒内丹。天河剑派关于炼气第六层丹成的描述很多，虽然说法多样，但是无一例外，都认为丹成的关键便是心性。或者可以这么说，丹成下品可以取巧，丹成中品可以持强，但是要丹成上三品，只能淬炼心性。


一念不起虚空境，凡心洗净可丹成。


这句话是天河剑派的郭祖师，用剑气刻在麒麟宫前一块三丈高的巨石上的一句话，焦飞忽然想起来，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明悟来，就在此刻，他感觉丹田中的螺旋天河微微收缩了一下，当他运神窥视，发现丹田中的螺旋天河果然小了一圈，不过这并不是他辛苦修炼的一元重水少了，而是每一滴一元重水都微微缩小了那么一丝一忽，若是只有一滴一元重水有变化，这么细微的变化，焦飞根本查知不觉，但是让已经聚炼了五千余滴一元重水，每一滴都缩小了一丝一忽，加起来便足够让焦飞一下子察觉这种变化。


“难道是因为我放弃了去北极寻找元始天魔印的念头，让道心又纯净了一层，真气才生出如此变化么？”


焦飞想了一想，向天音女尼问道：“道友，你可否跟我说一下炼气凝丹的经验？”


天音女尼微微一愣，陷入了苦思之中，对焦飞说道：“我凝结内丹已经是三千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为了逃避一头恶兽的追杀，每天都在惶恐不安中度过，忽然有一日我被逼入了绝境，便忽然内丹大成，便反过来把那头恶兽击杀，并且饱餐了一顿。那时候的心情，不知有多畅快，就像是漫天的乌云都散去了一样。”


焦飞把手一指，从六阳封神幡上把樱天女，浑天妖王，大畿岛主弟子卢芳，冥土鬼将勾玄，还有玉岛主一起呼唤下来。挨个问起他们当初如何丹成，详细经过。


樱天女说道：“我那时一直都在师父门下修炼，再不就是去血河中捉几条怪鱼玩耍，似乎炼罡之后没有多久就丹成了，除了心头轻松也没甚感觉。”


浑天妖王却是在蛮荒和无穷妖怪抢夺地盘，争夺势力，在一场苦战中，忽然突破，一跃成为蛮荒十八妖王之一。


大畿岛主的弟子卢芳却是遵从使命，去中土游历，观看风景，时而仗着法术做些凡人不能及的事情，如此十年，这才回岛闭关，又是五年之后才炼气丹成。


冥土鬼将勾玄是在凰牙狱数千冥将之中脱颖而出，也不知经历了多少争夺，多少败阵，多少辛苦，才忽然鬼丹大成，从数千冥将中脱颖而出。


玉岛主是在炼制一件法器的时候，忽然心有所动，闭关数十日后，霹雳一声响，满室走金虹，内丹成就，法力倍增。


问了过这许多人之后，焦飞苦苦思索，心道：“我在天河剑派的时候，也听人说，本门弟子若是久久不能凝丹，就要出去行走，经历一些悲欢离合，红尘万丈，这才忽有所悟，转到是没有人能在闭关苦修中突破。我刚才不受元始天魔印的诱惑，便似修为有所增进，似乎我该四处走走，感悟一下俗世凡尘，人心变化，才有利于凝结内丹。”


焦飞几番思忖，还是未能把握如何丹成的关窍，心中暗道：“也罢，我还是先把海外的事情做完，回去天河剑派问问郭嵩阳真人罢。我出门几乎十年，已经凝煞，炼罡大成，郭嵩阳真人应该对我另眼看待，不会吝啬指点与我。修行路上，有个好师父比什么都强，独自摸索能摸索出什么来？寒冰道人自家摸索，只能被困冰山之中，广寒仙子有师父指点，便能一步登仙，我自己琢磨难免有错，还是办完了事儿，赶紧回天河剑派去向掌教郭嵩阳真人讨教罢。这些人丹成的经验五花八门，却不一定适合我。”


焦飞在炼就罡煞之后，一元重水凝练，能够容纳的一元重水数目也增了数成，带着公孙红和天音女尼赶路的日子里，每日功力都有进步，比诸之前修为停滞，自是不可同日而语。不过除了那日他抵御了元始天魔印的诱惑，让丹田中的螺旋天河微有收缩之外，在凝气方面却无寸进，只是真气越发的雄厚了而已。


杜云溪所居的青萍岛，原有三位岛主，只是其中两位都被祖神荼的两位弟子害死，才只剩下了杜云溪一人。虽然那海外散修日子极逍遥，但因为左近无人，遇到危险也难获得援手，杜云溪虽然跟龙宫公主敖青交好，但毕竟不能长跟友人一起，因此颇有形单影只，顾影自怜之怨艾。


她前几日才去拜访了一位好友，返回青萍岛，就见到海面上一团乌云滚滚，直向着自己的青萍岛而来。杜云溪微微一惊，忙把传音玉符取出，向几个同道好友求援，并且招呼岛上的侍女和弟子把护岛的大阵开来，这才衣袂飘飘的飞上了天空准备迎敌。


焦飞远远的把乌云兜停住，孤身飞了出来，在云中就抱腕行礼道：“杜仙子别来无恙否？是俺孟宽来访！”


杜云溪见是焦飞，这才不再警惕，忙先传音了给自己的几位好友，说是虚惊一场，这才对焦飞笑盈盈的说道：“上次道友所用的法器是一团紫云，怎么这次换了黑云来？”


焦飞笑道：“那团紫云借与旁人，现在只能拿出来这团乌云凑数，倒是让杜仙子见笑了。”


杜云溪散了护岛的大阵，请了焦飞进去，公孙红在乌云兜中掩口而笑道：“他怎么又叫孟宽了？”天音女尼跟随焦飞日久，知道他不止一次用过孟宽的名字，便说道：“焦道友常用此名化身，也许是他同门，经常顽笑耍子！”


焦飞和杜云溪宾主落座，见左右颇为冷清，不由得问道：“杜仙子为了愁容惨淡，难道是有些不开心的事儿么？孟某不知可否帮得上忙？”


杜云溪微微叹息道：“本来我们青萍岛有三位姐妹，大家互相扶掖，倒也过的自在。只是我那两位姐妹被祖神荼门下的贼子给杀了，虽然孟道友帮我报了仇，但如今只剩下我一人，独力难撑，正思忖要不要去投靠那位姐妹。只是在青萍岛住的久了，许多舍不得，且去投奔别人，纵然自家姐妹交情都极好，也还是自己家住的方便。”


焦飞想起了蛟十力的夫人碧水仙子，心道：“看来这海外也非净土，毕竟海外旁门杂家的散修多，这等人长生难求，便少了许多道心，多了许多俗世之念，容易生出争斗来。不过我也帮不上她忙……”


焦飞自知能力有尽，便只是好言安慰，两人攀谈许久，焦飞才转入了正题，问道：“我有一事想要恳求仙子帮忙，此番来亦是为此。”杜云溪笑道：“不知是什么事情，只要小女子能帮得上，必定不会推辞。”杜云溪的两个好友姐妹的仇，是焦飞帮着报的，故而对这少年极有好感，也没问是什么事情，就先答应了下来。


焦飞把天音女尼的事情一说，有些叹息的说道：“我亦知道此事难办，不过上次见敖青公主仁慈大方，想必不会忍心看它母子，兄弟分离。故而才想冒昧一试，若是成功，也不失为美事儿一件。”


杜云溪呆呆半晌，这才苦笑道：“这个我怕是帮不上忙，介绍你和敖青姐姐相见不难，但是敖青姐姐上次收了那头独角雷兕的幼崽之后，就喜爱非常，带回了龙宫细心养着，就连几位龙太子来讨都不肯给。”


焦飞叹息道：“不过是尽人事，听天由命罢了，姐姐肯帮忙，不管成与不成，都分外感激。”


杜云溪吩咐了岛上的侍女和门人弟子，好生看守门户，便对焦飞说道：“恰好我亦要去拜会敖青姐姐，既然道友挂心此事，我们这就上路罢！”


焦飞大喜，忙邀请道：“杜仙子如此爽快，我真不知该怎么感激才好。我的这件飞行法器虽然称不上快捷，却也舒适，不如杜仙子同我一起上路罢！”


杜云溪欣然允诺，她上了乌云兜之后，看到了公孙红和天音女尼，焦飞忙介绍道：“这位公孙红是我师姐，另外一位便是独角雷兕，只是她现在乃是魂魄之体，强撑着不肯转世罢了。”


天音女尼冲着杜云溪盈盈下拜，含泪说道：“道友肯玉成此事，天音感激无尽。”


杜云溪连忙把天音女尼扶起，心道：“这头上古异兽不知道修炼的什么法术，居然能护住魂魄不散。”她连忙谦逊了几句，焦飞对公孙红使了个眼色，喝道一声起，乌云兜便拔空飞行，缓缓向敖青所居的龙宫飞去。


东海龙族共有七头龙王，七头龙王之下便是九十八位太子，一千余龙孙，这些人方有资格居住在东海龙宫中。龙女并不在此列，她们只能在宫外居住，故而大多都建造有自己的龙宫，散居东海各处。


敖青自幼便显出天资不凡，不的一身龙宫道法，尽得龙族真传，而且还收罗了七支妖兵，把自己的龙宫打造的铜墙铁壁一般。焦飞一行人一路无话，将近到了敖青的紫青龙宫，杜云溪把传音玉符取了出来，娇笑道：“敖青姐姐，小妹杜云溪来看你了，不知你欢迎不欢迎我这个不速之客啊！”


从传音玉符中传出了一个惊喜的声音，龙女敖青笑道：“原来是云溪妹妹，快来，快来，我已经开放了紫青龙宫的门禁，姐姐正在修炼，不克出来迎接，妹妹先去龙泉殿罢，我待会就来。”


杜云溪常来紫青龙宫，得了敖青的命令，龙宫的守卫妖兵，也把阵法开放，任由这一伙人直闯龙宫深处。焦飞本来还想收了乌云兜，以示恭谨，杜云溪却笑着说不必。焦飞也是进了这座龙宫之后，才发现里面广大无比，每一座宫殿都是数十丈高，这才想起，龙族虽然常化为人身，但毕竟是体态巨大的神兽，龙宫的建筑自然和俗世不同。


焦飞的这一团乌云，虽然有百亩大小，但是在龙宫的亭台楼阁中穿行，犹自觉得小了。


在杜云溪这个识途老马的指点下，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龙泉殿，这座大殿高有百丈，三十二根红珊瑚的柱子撑起，中间有一道百余亩大小的泉眼，清冽无比，温暖如春，竟然是一眼温泉。泉眼周围因地制宜，建造了许多台阶，沟渠，把温泉之水引出，在龙泉殿内形成了一道具体而微的螺旋天河。


焦飞看了微微一惊。

第十六章 天音托孤

  

焦飞从未见过真正的天河，他只不过是炼气第五层的道门弟子，又无元神高手带契，天上的星河对他来说，可望而不可及。但是这龙泉殿内的温泉，却让焦飞有一种见到了真正天河的感觉，那种感觉说来奇妙，只是一瞬间闪过，却让焦飞记忆深刻，似乎冥冥中领悟到了某种玄奥的道理。


炼气成罡只是炼气士的中流。如果不是像焦飞这样，非要丹成一品，奠定长生根基者。只要过得去感悟天地之机的那一关，想要凝煞，炼罡可说容易之极，随时都可以达成。只是凝煞随心，炼罡随意，造就的结果便是十亭中就九亭的炼气士，终生无望丹成。


即便是千辛万苦寻找最佳凝煞之地，选练最契合的罡气，丹成仍旧非是一蹴而就之事。炼气士的修行从第六层起，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比前多一倍的努力。


这龙泉殿内的温泉，暗暗契合九天星河的轨迹，虽然只是一刹那的领悟，却仍然让焦飞获益匪浅，似乎隐隐琢磨到了该如何向炼气第六层丹成进军。


“凝煞，炼罡是求诸外物，炼气成丹却是求诸内心，可惜我没机缘见识真正的天河，不然刚才的获益还不至于此。”


焦飞把心思收束住，他此时已经差不多明白，想要凝气成丹，自己没有任何外力可以假借，唯一能够让他做出这最关键的一步突破的，便是他苦修了十年的天河正法。而能在天河正法上给予他指点的人，都在通天河。


焦飞随意选了个地方，便盘膝坐了下来，他已经养成了只要少有空暇就运炼真气的习惯。公孙红在他身边坐下，见到他这般样子，脸上都是温柔。焦飞苦苦追求的便是长生，也从未在公孙红面前隐瞒这一点，焦飞这个习惯，公孙红也已经见的多了，只是她觉得，自己更习惯了在焦飞身边，看着他打坐炼气，似乎这样可以一直看下去，直到永远。


杜云溪看到这一对，心里暗暗叹气。她本来也对焦飞有些好感，虽然这些好感想要变化到情愫暗生，还有相当长的时间酝酿方可。但是公孙红的高挑身影，却让这一点可能随风散去，总也不留痕迹。


敖青并未有让他们几人等多久，两个多时辰之后，才换了一身宫装，带了一小队替身侍女，出现在龙泉殿。她和杜云溪感情极好，阔别许久重逢，自然有许多话说，还是杜云溪没有忘记了把焦飞所托，忙把这一行人介绍给敖青。


这位龙族公主早就见到焦飞这些人，她轻轻喔了一声，对焦飞说道：“孟公子，我们上次便见过一面罢？”


焦飞含笑点头道：“不错，上次在乱星礁，我亦是跟杜仙子一起。”


敖青心底微有不悦，她对焦飞并无什么好印象，不过杜云溪这次明显是做说客而来，敖青也不好拂逆这位好友的面子，只是淡淡问道：“不知孟公子是为了甚事来寻敖青？”


焦飞见这位龙公主开门见山，倒也不遮掩，指着天音女尼道：“这一位就是上次在乱星礁产子的独角雷兕，我来是向问公主讨回您手中的那一头独角雷兕幼崽，还望公主看在他们母子情深的份上，开恩许诺。”


敖青没料到焦飞一开口就是这等大，心中羌怒道：“这黄脸少年也真不识好歹，你有几分薄面，就敢问我讨这头独角雷兕的幼兽？”她断然拒绝道：“此事绝无商量，道友若是为此而来，还是请回罢。我和云溪姐妹久未重逢，有许多体己话要说，恕敖青不能送客，请道友自便。”


听得敖青拒绝，天音女尼顿时恼了，喝道：“你抢了我的孩儿，便是将出天大的道理来，也不能霸住不还！纵然你是龙宫公主，我就怕了你不成？”


天音女尼左手一捏，便是满掌青雷，右手一掌，就有如意七宝出现，竟然是打算和敖青拼命了。敖青脸色大变，喝道：“你们在我的宫中也敢撒野？因为我敖青好欺负么？”敖青素手轻扬，就有一团乌云滚滚出现，护住了自身和一众侍女。


见到这些人要开打，杜云溪顿时急了，大叫道：“孟道友，我带你来，可不是让你跟我敖青姐姐动手的，莫要让人说我带了外人来害朋友。”


焦飞忙拦下了天音女尼，对敖青说道：“公主何必如此？您身为东海龙女，什么也都不缺，何必非要为了这一头幼兽，害的它们母子分离？若是公主不忿，我亦可作出补偿，公主不管提出什么条件，孟某只要能做到，绝不推辞。”


天音女尼身受焦飞大恩，又知道焦飞素有机智，被焦飞一拦，便自把法术收了。敖青虽然气的脸色发白，但是天女不肯动手，她也不会做戚戚然之状，亦把自家的乌云兜收了，断然说道：“你也知道我是龙宫公主，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我得不到？补偿之语再也休谈，我是绝不会把这头幼兽放走。”


焦飞微微一笑道：“便是炼就长生之辈，也不敢说万事尽能遂心。公主出身东海龙族，把这世上大多数的宝物都看的厌倦了，倒也不稀奇，但要说什么东西都能得到那就未必。”


敖青冷笑一声道：“不错，我敖青并不是什么事情都能遂心，我便提出一个条件，你能做到我就把那头独角雷兕幼兽还你。我平生最恨的，就是不能为男儿身，纵然我法力比那些太子都高明，也没资格在东海龙宫居住。你若能做到这一点，我便一切依你。”


焦飞顿时目瞪口呆，想了一想，摇头道：“我并不知这世上有无转换性别的妙法，自然也不能为公主解决此种烦恼。”


敖青又冷笑道：“那还，我便退一步，你能让我炼就龙王之躯，突破第九层的界限，也可以任你提出任何要求。若是你能做到这一点，不要书一头独角雷兕幼兽，就算是把我这座紫青龙宫拿走，也都随你。”


焦飞哑然失笑道：“我自家也不知能否长生，如何能大话哄骗公主？”


敖青再次冷冷一笑道：“你能把我的随身至宝乌云兜祭炼到三十六重，我也愿意让你拿走独角雷兕的幼兽。”


焦飞苦笑道：“公主不如问我讨一件法宝，或者还有指望！”


敖青冷笑道：“一件法宝，你拿的出来么？就算拿的出来，我就不信你舍得？”


焦飞精神一振，忙说道：“我是没有一件真正的法宝，不过我却知道一件法宝的下去，而且说不定对敖青公主炼就长生有大用。不知道敖青公主对魔门北宗的镇教至宝元始天魔印可有兴趣？”


敖青不曾料到，焦飞居然能说出这么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来，有些不信的说道：“若是有元始天魔印，为何你不自取？”


焦飞笑道：“若是我有这等本事，也不会跟敖青公主你说，当然是要瞒多紧，就有多紧。我愿意以这件宝物的下落，换取敖青公主手上的那头幼兽，想来也是价值相当，公主并不吃亏。”


敖青脸上神色瞬息万变，显然是心中难以下决断。焦飞心里微微一笑，暗忖道：“我可是听到此物下落，立时便下定决心不去碰它，道心通明，还让一元重水凝练了一分，就是不知这位敖青公主能不能抵御住这般大的诱惑。”


敖青翻来覆去想的只是这件事是不是个陷阱，却没想过要不要取得这件无上法宝。这世上的修道人，能似焦飞这般，连一件法宝都舍得放下，只是专心求道的人，少之又少。至少这位敖青公主便不在此列。


她思忖了良久，这才对焦飞说道：“我如何能验证你说的话真假？”


焦飞笑道：“这事儿容易！”


焦飞暗暗把玉龙玺一抓，悄悄解开了禁制，把那条黑色骊龙放了出来。这条黑色骊龙，兀自有些迷茫，见到这许多人，正自大骇，焦飞已经温言说道：“前辈可曾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黑色骊龙喝道：“当初我说，你放我出来，我就把那件东西的下落指给你！”


它左顾右盼，见到敖青之后，心头一股傲气就萎蔫了下来，他虽然是龙种，却不是真龙，比起敖青这龙族正统血脉差了许多。当下就把身子一缩，化为了一个虬髯大汉，被困千年，如今才脱困，他也是满心欢喜，好久才说道：“老朱怎么不见？我们不是说好一起进退的么？”


焦飞笑道：“朱前辈送了我一枚龙鳞，说是随时可以找到他，现在朱前辈应该在蛟王寺做客！”


黑色骊龙所化的虬髯大汉，嘿嘿一笑道：“好，既然你放我出来，我这就把那件东西的下落告诉你！”


焦飞打断了黑色骊龙的话，笑着说道：“那倒是无须，前辈只要把元始天魔印的下落告诉敖青公主便罢，我要使消息，跟她换一件东西。”


黑色骊龙脸色大变，问道：“这可是魔门北宗的镇教至宝，你就一点也不觊觎？”


焦飞笑道：“我若是修炼到元神大成，或者会有些念头，以我如今的本事，就算拿到此物也未能降伏，说不定还有许多害处。自己又吞不下的东西，何必硬要去吃，转不如让有缘之人去试手。”焦飞一拱手说道：“我也是在北极偶然遇见这位前辈和那位朱前辈被封印在一件法器中，朱前辈告诉了我一件大秘密，我就依照诺言将之放了。这位前辈说我只要放他出来，就告诉我元始天魔印的下落。只是我自知无力降伏此等法宝，便没敢应承，想必有这样一位龙族前辈作证，公主当不会怀疑我了罢？”


敖青惊讶太甚，刚才黑色骊龙脱困时并未隐藏气息，那已经是接近蜕变，即将成为真龙的老龙。饶是她身为龙宫公主，还是要尊敬三分，当下向黑色骊龙所化的虬髯大汉仔细询问了一番，这才确信焦飞不曾骗她。


焦飞就算想要骗人，也绝对没法临时找出来这么一头老龙来做说客，要知道天下龙族几乎都在东海，光是这样一头老龙世上就没几条。何况还要跟人合作骗人，得罪龙宫就等于得罪所有龙族？


何况蛟王寺名头甚大，虽然不服龙宫管辖，但敖青自问还是有办法联络的上，问明是否还有一头老龙盘亘。焦飞言笑晏晏，似乎不以为意，但是那头黑色骊龙却明白，焦飞刚才已经暗示了他不要吐露玉龙玺的下落，想及还有一十五位同道困在玉龙玺中，黑色骊龙也不敢多嘴，只是把元始天魔印的下落说了，没有提起其他的事儿。


敖青倒也干脆，立刻着侍女去把独角雷兕的幼兽取来，过不多久，就有一个侍女抱了那头幼兽来，这头幼兽上半身已经变化成了一个小娃娃，只是一双小腿还是蹄子。敖青也是颇为怜爱，送给天音女尼的时候，十分不舍，细心叮嘱了许多，转像是比天音女尼更像个娘亲。


敖青看着这头幼兽和天音女尼亲热，眼眶微微一红，低声说道：“我本来想要收了他在门下，传授道法，日后便是我这紫青龙宫的一位将军。不过你们母子团聚，自是比我这里好的多了……”


天音女尼抱着这个孩儿，真是好生疼爱，身边法力一转，被她藏在白象元神中的另外一个孩儿也现了出来。这位女尼左搂右抱，实在是哪一个都舍不得。


焦飞正要恭贺几句，天音女尼已经盈盈下拜道：“道友帮我寻回了两个孩儿，天音已经感激不尽，为了我这个孩儿，道友连元始天魔印都不要了，这份恩情天音只能铭记在心，若是来世我修为有成，便在道友门下做个护法，永世为镇守洞府。只是寻回来俩个孩儿已经如此艰难，天音不敢再有奢求，只望道友能把我的两个孩儿收录到门下，传授道法！如后也好搏一个正经出身，不要再做妖怪了。”

第十七章 龙神典

  

焦飞心中恻然，看着天音女尼抱着两个孩儿，左摸摸，右亲亲，含笑托放在焦飞脚下，盘膝而坐，捏了一个法印，不舍的看了自己两个孩儿一眼，忽然身化琉璃金虹，爆散漫天流萤，竟然就此转世去了。


焦飞轻轻抱起两头独角雷兕，这两头小东西天生就开了灵智，早在母腹中就知道了这些变故，虽然都还为能开口说话，却都呜呜咽咽的哭个不休。焦飞亦没法子，他连孩子都不会哄，更别说独角雷兕这种上古异兽了，看他一脸尴尬的样子，公孙红在旁接过了两头独角雷兕幼兽，轻轻安抚，说来也奇怪，这两头独角雷兕幼兽，到了公孙红手里便安静了下来。


焦飞手拂两头幼兽，心中感慨万千，正要跟杜云溪道别，敖青忽然说道：“孟道友，若是我愿意帮你寻回其他的四头独角雷兕幼兽，你可肯帮我去北极一行？”


焦飞惊讶道：“我的修为并不甚高，对公主此行毫无帮助，为何公主会有此邀约？”


敖青盈盈一笑道：“我为何邀请道友，似乎无关紧要，紧要的是道友肯不肯帮我？”


焦飞看了看两头小独角雷兕，叹了口气道：“若是公主真能把另外四头独角雷兕幼兽寻来，我为公主尽这一回力气，倒也不妨！”


敖青微微一笑道：“孟道友这算是答应了？”


焦飞嘿然一点头，承认了下来，他亦是被独角雷兕母子感动，本来焦飞并不愿意管闲事，但这一次却忍不住答应了下来。


敖青扭头向黑色骊龙所化的那个虬髯大汉问道：“听说于前辈同时脱困的还有一位朱姓道友，不知他可知道元始天魔印的下落？”


黑色骊龙迟疑片刻，还是说了真话：“老朱自然也知道此事！”


敖青淡淡笑问道：“除了这位朱道友，还有何人知道此事？”


黑色骊龙这次就学了乖，粗声说道：“只有我们两个老家伙知道！”


敖青微微点头，随即给身后的侍女下令：“着本宫的七支妖兵一起出动，与我兵发蛟王寺！”


下令之后，敖青对焦飞嫣然一笑道：“孟道友虽然告诉我这件法宝的下落，但是这件法宝还有别人知道，敖青决不能让人捷足先登了去。孟道友便在我的紫青龙宫中多住几日，敖青此番出征，还要为道友夺回其余四头独角雷兕的幼兽，只怕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回来。”


焦飞微微讶异，没想到这位龙宫公主如此厉害，做事雷厉风行，竟然连片刻也不容缓。焦飞拱了拱手，倒也并未有多说什么，倒是那头黑色骊龙脸色大变，忙说道：“敖青公主，我那朋友不是多嘴的人，何须如此动作？”敖青笑道：“只是请那位朱道友来盘桓几日，顺带也请那几位蛟王寺的大师来讲经，我也颇为濡慕佛门的，前辈无须担忧。”


黑色骊龙瞧了焦飞几眼，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颇为心向这少年，似乎只有他才能解决这大难题一般。


敖青虽然也不过是相当于炼气第九层的境界，但是这位龙宫公主修炼的是龙族真传，又有七支妖兵相助，就算他和朱厌龙联手也无法抗衡的，毕竟人家是真龙，他只是龙种，在争斗时肉身的差距，会成他为最大的弱点。


焦飞微微一笑，并没有打算插手此事。敖青公主野心不小，焦飞所求的只是长生，两人没甚么纠葛的可能，焦飞是希望和这位敖青公主关系越远越好。


黑色骊龙瞧出焦飞有袖手之意，心思转来转去，也想不到甚么好主意。他心智鲁直，又是孤身修炼，往往几百年不与人说话，自然也就不懂机谋，这时候竟然紧张的额头见汗，忽然一头拜倒在地道：“当初黑摩勒曾有言在先，道友若是肯放我出来，便认你为主公。黑摩勒不敢言而无信，此事还望主公做主！”


焦飞亦没有想到，这头黑色骊龙居然想出这么个主意来，心头大窘，暗忖道：“都说妖怪心思粗鲁，怎么这头黑龙却如此狡诈，给我设下这么大的一个陷阱，逼我入局？”


焦飞有心不答应，不过他已经深陷此局，既然已经和敖青公主约好了，要帮忙去寻元始天魔印，也不差多这一件麻烦。焦飞抬手说道：“既然如此，你就跟着敖青公主去罢，多劝劝朱厌，两家化干戈为玉帛最好！”


焦飞用的却也是推手，黑色骊龙黑摩勒便思不解焦飞之意，只能长叹一声，又把眼来望敖青。这位龙宫公主心道：“看来这位孟宽道人果然如我所料，有些深不可测，居然能把这样一头即将蜕变成真龙之躯的老龙收伏。这次能够邀约得他同行，说不定便是取得元始天魔印的关键。”


敖青对焦飞忌惮三分，故而含笑道：“黑摩勒前辈可放心，敖青自有分寸，有您老跟着，正可解释许多误会，能够不动刀兵自是最好！”敖青的言下之意，自然是答应了先礼后兵，黑摩勒无奈下只能跟焦飞一抱腕，站到敖青身边。


杜云溪见这件大事儿圆满解决，自己也没连累朋友，也是笑道：“敖青姐姐千万别怪我，这件事我也是却不过孟道友的颜面，毕竟替我报了青萍岛两位姐妹的大仇，我不能不帮他。所幸并未有因此害了姐姐，不然云溪怎么过意的去。”


敖青笑道：“云溪妹妹多虑了，这一次还得是姐姐要谢你才对！不然我哪里去寻一件法宝？我的乌云兜才祭炼到一十七重，想要到十八重还早，至于祭炼成法宝更是遥遥无期了。我看……”敖青扫了焦飞和公孙红一眼，忽然笑道：“不如你也跟姐姐一起去蛟王寺，我们同道姐妹也好壮胆。”


杜云溪自是明白敖青的意思，这位龙宫公主胆大包天，不输男儿，哪里还需要给人壮胆，别人遇上她不被吓破胆就不错了。敖青这么说，只是卖焦飞一个情面罢了。


杜云溪微微一笑道：“小妹自然是要去帮姐姐摇旗呐喊的，也要看姐姐如何威风！”


焦飞在旁边也是微微一笑道：“杜仙子，这次分外麻烦，亏得敖青公主大度，此事才圆满解决。我也没什么好谢的，这里有一件法器，是我从一名大敌手中夺来，还望杜仙子不要嫌弃礼物微薄。”


焦飞从百里神君手中夺了六根破神锥，他自然没时间去炼化，就取出了一根送给了杜云溪。杜云溪见到这根破神锥，顿时大惊道：“你怎么有这件法器？这可是百里神君所用的随身法器，名曰破神锥，也不知被祭炼了多少年，乃是上品法器，几乎不输给敖青姐姐的乌云兜了。”


敖青伸手捻过这根黑铁锥亦惊道：“果然是百里神君的随身法器，不过此物原有六根，若是配合一套，威力大至不可思议，乃是海外散修中最有名的攻击法器。不知孟道友怎么得手？”


焦飞一笑道：“便是前一段祖神荼大闹海外，我恰逢其会，趁乱收了他的破神锥。”


敖青公主神色大变，对焦飞评价，又暗暗拔高了几分，忽然笑道：“若是孟道友肯割爱，把其余五根破神锥都送我，我愿意用龙宫的几种秘法来换！”


焦飞微微惊讶，笑道：“此物虽然非凡，可惜我也用不到，既然敖青公主想要，随便用什么来换就是了。只是东西若太贵重，要占公主许多便宜，我可就不敢换了。”


焦飞心中一动，便把话说的含混，嘴里说的是怕占敖青便宜，实际上意思却是，若是公主拿的东西不好，就请莫开尊口。焦飞记起杜云溪曾说过：敖青把乌云兜和一千三百头电鳗精布成的雷电阵法合一，不但能用来操纵乌云兜，还能够发动雷电应敌，好多妙用。心中也甚觊觎，但是这会却不忙说，跟人买卖东西，先把自己必得此物的话说出来，便要任人要价，生生吃个大闷亏。


焦飞做出待价而沽的姿态，自然就轮到了敖青出价，他来挑肥拣瘦。


敖青一笑道：“孟道友请随我来！”敖青把檀口轻张，吐出了一座小巧的宫殿，在空中旋转一阵，便门户大开。敖青当先领路，走了进去，焦飞把手一摆，让公孙红留下，自己也跟了进去。


敖青一指宫殿中最左的一处说道：“那里便是我的书房。我龙族和妖族，人族都不相同，乃是上古神兽之躯，故而修炼法诀也与众不同。若是道友肯把破神锥送我，我可任凭道友抄录书房中的龙族百零八秘法中的几种。”


焦飞对东海龙族了解的不多，也不知百零八秘法是什么，敖青似是看出他犹豫，在旁解释道：“从太古以来，九种真龙降世，龙族便是这大地之主，海洋之主，天空之主。除了九大真龙之外，尚有五十四龙种，也不知有多少龙族前辈钻研出无数的法术，能够把我龙族的天生威能发挥的淋漓尽致。后来娲凰造人，人族渐渐占据了大地，我龙族退回了大海，东海龙宫这才建立起来，为了重新振奋龙族的天威，七位龙王这才收集了所有关于龙族的法术，创出了五册龙神典。这百零八秘术，就是龙神典的第一册。龙神典其余四册都要真龙之躯才能修炼，唯有这第一册的法术，不拘是人，妖，龙族都能使用。”


焦飞听得目眩神摇，笑道：“公主任我抄录，就不怕泄露龙宫秘法么？”


敖青笑道：“龙神典的后四册记录的法术才是龙族独有，这第一册的百零八秘法，便是其他道门，旁门也有流传，只是没有我们龙宫这么全罢了。”


焦飞心道：“我现在炼气第五层大成，回去天河剑派也该是被传授种种御敌护身法术的时候了。先见识一下龙族的秘术倒也有益无害。就是不知哪种可以把阵法妖兵和法器化为一体的法术有没有记载。”


就如同黑水真法也有配合的法术总纲玄冥诀一般，任何一派的根本道法，都有无数应敌的法术。天河正法也不光是一部修道的大法，其中也衍生出无数的厉害法术，比如天河九箓剑诀，天河收宝诀。只是这些法术非是到了一定的修为，门中便不会传授。若无这些厉害法术，天河剑派也无可能屹立千年不倒。若是苏真，陈太真这些真传弟子，出手也似焦飞般芜杂，什么六阳封神幡，心魔大咒，道友请现身的乱出，岂不是早就被人笑掉了大牙？


这些法术以本门心法配合威力最大，以其他的心法也不是不能运使，只要真气熟悉相合便一样能运用。焦飞用天河正法的修为，就能把小诸天云禁真法和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运使自如。


焦飞平时虽然跟人斗法，有六阳封神幡在手，心魔大咒妙用，占上风时多，吃亏时少，但是手段还是颇为单一，不似正经道门弟子，有无穷法术运用。


敖青陪着焦飞到了书房，取出了一册龙皮巨书，对焦飞说道：“此物宝贵，恕我不能经道友之手，我来替道友翻阅，道友看到合适的法术便说一声。”


敖青素手捏起一页书来，焦飞看到第一道法术便是风雨雷电大法，知道这是行云布雨的法术，于自己没用，就摇了摇头。敖青翻过第二页，这一页却记载了一种腾云之法，焦飞有了小诸天云禁真法，对其他的腾云法术皆不感兴趣，照旧摇了摇头。


敖青也不急躁，这龙神典极为神妙，焦飞只能看到法术的名称和约略用法，不经她法力催运，不会显出真正的法术修炼口诀来，也不怕焦飞偷学了去。


敖青连翻了七八页，焦飞都是摇头，敖青笑道：“难道孟道友觉得这些法术不值破神锥的价值么？”


焦飞笑道：“这些法术都极为玄妙，只是不合我本身的法门，运用不好罢了。”敖青又翻了一页，这次焦飞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因为这一页上是记载了真龙罡的修行口诀。

第十八章 太上玄妙阵宝合一诀

  

焦飞已经炼罡成功，但是真龙罡对他来说仍旧有大用。


焦飞已经得到了冰魄神光的心法，再加上真龙罡的心法，足以让天河剑派的炼罡心法增至二十三种，这份功劳绝对不小了，足够让郭嵩阳真人另眼看待。


焦飞没有摇头，敖青便微微注入了真龙之气，让真龙罡的心法显示出来。似焦飞这等练通了周身窍穴的道术之士，过目不忘只是小事尔，焦飞只扫了一眼，就把真龙罡的心法记忆了下来。


敖青公主又翻了十来页，焦飞才见到太上玄妙阵宝合一诀！见焦飞关注，敖青公主含笑把这一部法诀显了出来。这法诀能把阵法炼入一件法宝，取用方便，威力大增，还平添了几种玄妙变化，但却并非太过高深的法术，焦飞只看了一遍，就心底有数。


道门阵法分为三种，器阵，兵阵，阵图。


器阵是以法器为根基布下的阵法，泰半是用来守护山门，镇压本门灵脉之用，这类器阵威力最强，只是不便移动，布阵也极麻烦。当然也有用出手便可布阵，威力奇大的，比如道门最常用各种剑阵。


兵阵便是道门豢兵之法，布阵最易，而且有增幅修为之妙，只是布阵的妖兵容易为人斩杀，焦飞有了六阳封神幡之后，与人争斗不大愿意使用五百水蛇兵也是为此。


阵图之法最为奥妙，可以把一座大阵祭炼成一张阵图，把许多法器，乃至豢兵都炼入其中，只要一抖开便可运用，威力又是奇大。


太上玄妙阵宝合一诀便是一种极为精妙的炼制阵图的法门。至于要炼制什么阵法和法器为阵图，就要看修炼此法的人懂得什么阵法。简而言之，这套法诀并无具体阵法的法门，落在不懂任何阵法的人手里，丝毫用处也没有，落在懂得佛道两门最精妙的阵法之人手里，却不啻是法力翻倍的通天捷径。


等焦飞看完这一页，敖青仍旧给他翻阅龙神典，这龙女素手翻书，馨香微闻，不由得让人升起红袖添香夜读书之叹，只是普通人家纵然有红颜知己，却没有龙女来素手翻书了。


待得龙神典第一册百零八龙宫秘法翻阅完，焦飞总共选了五样法术，敖青知道这是焦飞不占不贪，他送自己五根破神锥，就只选五样法术，不由得心生好感，暗忖道：“这位孟宽道人所选的法术，似都有深意，只是我无从推断他本身道术如何，只是看他挑选的法术，只怕也是水系一脉。”


焦飞含笑谢过了敖青，转手把五枚破神锥放在书案上，拱手告辞，敖青亦把他送出了这件玲珑宫殿。到了龙泉殿中，敖青笑吟吟和焦飞，公孙红拜别，带了杜云溪和黑摩勒起身便走，焦飞目送她们离开，转头对公孙红笑道：“你可知道我都学了什么法术？”


公孙红摇头道：“你从来说话就没有准数，我怎么能猜到你的心思？”


焦飞把手一张，一蓬金光冲上，化为一层光幕，五道法诀在光幕中依次显现。焦飞指着太上玄妙阵宝合一诀说道：“有了这道法诀，我们就能把乌云兜炼制成一座云之宫殿，日后遨游四海，纵情天下，岂不快哉？”


公孙红心中甚是惊喜，望着光幕中的法诀，忽然说道：“你说，我们能在这座云之宫殿中一直住下去么？”


焦飞微微愕然，轻轻搂过佳人的纤腰说道：“你是不是担心了？总有一日我们俩能一起炼就长生，自在逍遥，不受这天地束缚。说不定还能够把乌云兜祭炼成真正的法宝，日后畅游天河，会一会天上织女，看看她和我的红姐姐，哪一个更漂亮！”


公孙红虽然明知焦飞这些话是在骗她，只是安慰人罢了，但还是不禁感动，反手搂住了焦飞，只是她身子高挑，不能靠在焦飞的胸口，转倒是把焦飞楼在了她双胸之间。


焦飞有些尴尬，忙把公孙红注意力转移，说道：“我还收着几千鲛人，已经排演好了紫云大阵的阵法，不如红姐姐你来把这大阵和乌云兜炼合一体罢！”


公孙红温柔说道：“你来跟我一起祭炼好不好？”


焦飞这次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回转北极，只怕危险不小，我要把几件法器，还有法术修炼一番。回头我传授你一种无双剑翅的法术，配合大鹏逍遥诀，应该可以倍增飞遁速度，就算有什危险，也足够我们逃脱。”焦飞性子谨慎，虽然不觉得回去北极，就会遇上五鬼天王，但还是做足了打算。他如今法力大进，正好把上元八景符和两张太乙真形符重新祭炼，也要把多宝诀修炼一番。


公孙红深以为然，转到催促焦飞快去炼法，焦飞先用六阳封神幡封了龙泉殿，然后才把上元八景符放了出来，先把四海境里还有的几千鲛人族老弱拨给公孙红，才开始祭炼这道天府真符。


上一次上元八景符被两张太乙真形符撑破，虽然损耗了些元气，但是这道符毕竟也是一十三道天府真符之一，本质犹在青帝真形符和太易真形符之上，并未有因此折损。焦飞之前已经把金曦境，雷电境，四海境，真火境祭炼如意，只是在六阳封神幡威力日涨之后，这件天府真符也用的少了，就连凝煞之后都没有重新祭炼，如今他已经炼罡大成，能够全数发挥这道天府真符的威力，现在又有余暇，自然要先把来祭炼完成。


上元八景符后四景四境，乃是荒异境，天宫境，天外天境，元古境。每一景一境都具有不可思议的法力，乃是红发老祖嫡传的道术，象山真人三十年元神大成的功力绘制，威力比前四景四境都要厉害的多。前四景四境只能对付炼气第六层丹成以下，想要对付更厉害的人物，就要把对方困住幻阵中才能发挥威力，但如果真个对敌，哪里有许多机会，让你把人困入？


后面四景四境却连炼气顶层高人也能抗衡，只有把后面四景四境练成，才能把上元八景符中的幻阵威力悉数发挥。八大幻阵层层叠叠，便是元神高手一个不察，也有可能被困住一时三刻。对付一般炼气第九层的敌人，几乎稳稳立于不败之地。


焦飞从顾颦儿处学过祭炼上元八景符的口诀，此时重新功力又大增，祭炼此符就一点不难。


荒异境中有无数珍禽异兽，焦飞一踏入进去，就看到铺天盖地的六翼金蝉，他刚施展法力杀了一层，又有戊土真蝗飞起，若不是焦飞知道荒异境的奥妙，说不定还真要给这无情无尽的虫海包围。他连续冲破了六种上古异虫围杀，就见到上万火鸦，再后是青鸾，狡马，玄龟，狻猊，貔貅，避邪，虎豹狼虫更是不必细表，焦飞把天河九箓剑诀交错运用，终于杀透了重围，看到了一座龙虎祭坛。


焦飞一伸手，这座龙虎祭坛就飞落他手，荒异境中的异兽凶禽，奇虫，树妖，花鬼悉数散去，破去了荒异境之后，焦飞立刻冲入了天宫境。这一层却是宛如传说中的天庭九帝所居宫殿，这天庭九帝在许多笔记，小说，文章，乃至诗篇中都有记载，焦飞修道之后，当然知道这世上并无天庭，自然也无天庭九帝。追本溯源才察觉是真宗和尚转世后所创的如意书坊所捏造，如意书坊之前刊印之著作并无这种说法，如意书坊所出之文章，却把这天庭九帝渲染的神威无穷，乃是天庭至高提统帅，分为四御五辅，天下神仙都在其中管辖。


象山真人自然是知道天宫有无的，但是他这上元八景符之法取自他师父红发老祖的上元八景楼，红发老祖便在其中自开了一处天宫，却是比如意书坊主人想出这主意来更早。两下只能说是巧合罢了。


焦飞信步流连，走上了一日，仍旧繁花不穷，美景不尽，路上白云铺满，左右琼瑶开放，玉浆潺潺，无数天兵，侍者，力士，土地锄花种草，大兴土木，还有无数美貌的仙子，载歌载舞，欢愉嬉戏，就是无人来理会他。这才忽然醒悟，把身一摇化作参天大鹏，一翅飞过数万里，这才见到了天宫境的中央有九座宝殿。


焦飞暗暗惊奇，心道：“亏得这上元八景符无人住持，不然我不知要经历多少艰辛，才能到了这里。”


焦飞把这九座宝殿一收，天宫境顿时化为一片白茫茫的云团，不知几千万里远。后面的天外天境却是广大无垠，把九天银河，诸天星宿都搬来其中，天宫境已经算是广大，天外天境比天宫境犹广大千万倍，焦飞只觉得自己历尽了千万年辛苦，才从所处的一个不知名的星宫找到了回家之路，突破了九层天罡大气，见到了中土神州的那一刻，这一层天外天境亦被他祭炼成功。


上元八景符的第八层元古境，却是重现了天凰开天辟地的故事，把创世七凰开辟这个世界，化为日月，冥狱，把这个世界牢牢保护起来，宛如让人经历了千百世代，从太古洪荒活到了现在一般。七凰创世之后，便有无数天外来客定居中土世界，九种真龙便是第一批，其他上古神魔，异兽，亦接踵而来。


创世七凰携带来这个世界的部下，那些飞禽走兽所化的妖族，不能抵挡这些太过神魔，娲凰为了驱逐这些不速之客，这才和上古神魔一场大战，取了无数神魔之血，捏造了人族，渐渐人族兴起，在娲凰的率领下，渐渐把上古神魔驱赶走，只剩下了一小部分，也无能为力，不能危害这个世界了。


只有龙族实在太过强大，创世七凰又把大部分力量用来维护这个世界周全，这才签订了协议，把无边大海让给了龙族。


可想而知，焦飞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有多么震撼。


公孙红见焦飞祭炼一张符器，打坐了良久，忽然双眼落下泪来，心头着慌，又不敢去转动他的身子，正自着急时，焦飞身上发出八道光圈，吸力奇大，公孙红不曾提防，连带她正祭炼的乌云兜和几千鲛人的老弱都一起被吸摄了进去。


公孙红才一落地，正要运使大鹏逍遥诀离开，却忽然间到自己身处飘渺云海，周围无数仙女宫娥匍匐于地，连呼：“公孙娘娘，快请来，焦飞天帝已经在凌霄宝殿等你了。”


公孙红才要发怒，就见到焦飞排荡开云海，从万里之遥一步跨越到自己面前，笑吟吟的摸过自己的手，甚不正经。公孙红微微怒道：“你这又是变化的什么手段来哄我？”焦飞笑道：“便是哄你，也只为让你开心，你看我这天宫果然巍峨否？”


公孙红摇头道：“你这件天府真符是偷自漓江剑派，迟早都要还了人，难不成你认为象山真人，阳伯符掌教都不会来问你讨么？只是他们无暇理会此事罢了。”


焦飞点了点头道：“等我炼气凝丹，就把这件天府真符还了回去，漓江剑派和天河剑派数代交好，此物留在我手里，总是不妥。在此之前，我得把这里面的东西搬走，别的倒也罢了，只是有一团雷电元罡不好移动！”


焦飞早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运到阴阳葫芦里，只剩下了铜无心，白云仙，蛤十一，三太尉和几百杂鱼兵，还有鲛人族不曾带走。这些部下也还罢了，不管是焦飞把紫云大阵和乌云兜祭炼成阵图，还是把阴阳葫芦再多祭炼几重，总有办法携带走，就是这一团雷电元罡，焦飞不敢动弹。


扬手收了上元八景符，焦飞和公孙红遁出了这上元八景符的天宫境，焦飞问起公孙红把乌云兜祭炼的如何了，公孙红有些欢喜的说道：“亏了你的部下早就熟习紫玉大阵，再有十余日我就能紫云大阵和乌云兜祭炼成一体，只是这件法器的禁制实在太低了，还没有我飞遁的快。”

第十九章 紫微垣，双星兽

  

焦飞笑道：“这是当年蛟十力将军操练的好，他和夫人碧水仙子去了黑风岛凝煞，我还未能接引回来。这是他挑选剩下的鲛人，原来那四千鲛人兵，才是精锐！”


这些鲛人族一大半是老弱，一小半是妇孺，自然比不得蛟十力带走的那一批，不过这些鲛人自从跟随了焦飞，生活安稳，除了操演紫云大阵之外，也没什么重活要做，倒是都修养的极好。本来鲛人族就是人鱼十三族中武力骁勇之辈，经过这段时日操练，便是妇孺老弱也看起来精神饱满，妖气充盈。


这些鲛人更是感激焦飞提供的庇护，因此都极为努力奋发，焦飞祭炼了上元八景符之后，歇息了一日，这才着手开始祭炼两道太乙真形符，这两道太乙真形符本质比上元八景符略差，焦飞法力大进之后，运用心魔大咒更加随心所欲，但却始终无法炼化第九层符阵，只是把太易真形符也祭炼到了第八层符阵为止。焦飞知道这不光是因为自家法力不足，还因为欠缺阻隔两道太乙真形符吸摄天地元气的手段。


只是阴阳葫芦非是焦飞现在着急要用之物，倒是多宝诀正是焦飞急需，焦飞花了五六日的功夫也没法把太乙真形符祭炼到最后一层符阵，便转而修炼起这手多宝诀来。


多宝诀除了一部总纲之外，便有一百四十四种变化，分为五层心法，第一层就需要炼气成罡的修为，但能够使用的不过是一些小法术，比如庚寅小九冲炼宝诀，五脏神法。非要修炼到第二层，才有焦飞急需的无双剑翅法门。焦飞亦对此种情形了如指掌，他预料自己修成第一层多宝诀，凭着心魔大咒，也能强行运转第二层多宝心法，运使无双剑翅应该不难。


多宝诀乃是一种法术，以焦飞的修为，闭关十余日后便有了成果。


公孙红早一步已经把紫云大阵和乌云兜祭炼合一，化为了一张阵图随身收了起来，正自逗弄两头小独角雷兕，忽然焦飞身上金焰飞腾，五色光华大盛，无数飞刀，飞剑，飞针，金花，彩霞，祥云在光焰中随生随灭，焦飞真气雄厚，运使这多宝诀正是相得益彰。


太玄多宝经扉页上曰：“火中便有紫金莲，五色祥云分两边，万般法宝随心变，只是我心不由闲。”


焦飞把身法一起，足下金莲朵朵，身上彩霞披覆，顿时显出一种光彩夺目来，玉岛主虽然精修此法，但他心思阴沉，所修的法术便没有焦飞这般光彩。


焦飞把如意雷咒和道心纯阳咒两道咒灵召唤出来，顿时法力澎湃，增进了十倍不止，当初他在空海的紫金钵盂中吸摄了无数咒灵分身，海族妖怪的元气，却一直都无法把心魔大咒催运到丹成二品以上，但是经过了数日修炼，不知不觉间，焦飞居然发现两道心魔大咒威力激增，已经突破了之前的威力所限，到了炉火纯青的第一品丹成境界。


数十团紫电光雷和琉璃光焰，分别化为刺破穹苍的剑气，然后在半空掣转，化为紫金斑驳的双翼，焦飞只是略一运转法力，立刻撒去了法术。公孙红讶异的问道：“这是什么法术？”


焦飞笑道：“这就是红姐姐接下来要苦苦修炼的多宝诀，魔门道法炼就的真气虽然跟道家不同，但是红姐姐应该可以把多宝诀修炼到第三层，比我可要高明一筹。多宝诀共有一百四十四种变化，别的变化倒也罢了，那无双剑翅红姐姐一定要多费些苦功。咱们的大鹏逍遥诀修炼的庚金神风，也是凝练的剑气，正合这无双剑翅的变化。”创出多宝诀的那位前辈，着实是个绝世奇才。焦飞已经问过了玉岛主，知道他并非是他本人，而是无意中得到了一位不知名散仙的坐化之后的遗蜕，身边就刻着这部法诀。虽然这位散仙前辈并未有进入元神的层次，但焦飞深信，这部多宝诀越是到了后来，威力便会越大，进入元神级数之后，威力更是会难以想象。尤其是焦飞修炼的天河正法，真气法力浑厚无匹，运使这多宝诀得天独厚。


公孙红已经把大鹏逍遥诀修炼到了第七层，约略相当于道门炼气第七层道基的修士，庚金神风也修炼到了化为数千剑气，布下九天剑阵的境界，修炼这无双剑翅的法门比焦飞还要合适。学了多宝诀之后，公孙红就再也不需要焦飞的保护，大鹏逍遥诀配合无双剑翅，甚至炼气第九层的高人，也只能击败，不能捉拿住她。


公孙红跟着天鹏尊者，几乎除了大鹏逍遥诀就没接触过其他法术，天鹏尊者却是半路出家，底子浅薄，除了一手锦绣十八织和九天剑阵，就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法术。她虽然跟几个知交姐妹学了一手剑术，几种法术，却也都是不怎么高明的东西，跟着焦飞却有一种法术任挑，学都学不过来的感觉。


焦飞把多宝诀细心的传授了公孙红之后，任公孙红自去修炼，把两头独角雷兕幼兽拎了过来，这两头独角雷兕见到焦飞便即乖觉的不得了，他们体内尚有焦飞打入的道心纯阳咒力，焦飞对这两头小东西的想法了如指掌。他们的母亲去了，便把焦飞当做了父母一般看待，都用粉嫩的小鼻子轻轻的哼哼，以示讨好，生怕焦飞不喜欢他们。


焦飞拍了怕两头独角雷兕的脑袋，轻笑着说道：“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的开山大弟子，二弟子，我也不知你们谁大一些，便依照入门的早晚罢。”他伸手一指那个从玉岛主手中夺来的独角雷兕幼兽道：“你便是老大，我给你起个名字，叫做天乙。”又一指从敖青公主手中讨来的那头独角雷兕幼兽说道：“你便是老二，我给你起个名字，叫做天牢。这两个名字都是天上星官，位在紫微垣之中，我亦希望你们日后能如同天象星宿一般，炼就长生道法，不负你母亲嘱托我一场。”


焦飞只是微微沉吟便说道：“师父从今日起，就要传授你们冰魄道的法术，你们的师祖寒冰道人只有两个弟子，一个是广寒仙子，已经炼就元神，一个便是为师，如今修为还浅薄，但亦以长生为念。你们得天独厚，天生就有操纵雷电之能，若是知道苦修，日后成就不可限量，若是不知道努力，想想你们母亲的下场！”


两头独角雷兕幼兽都匍匐于地，哀哀鸣叫，想起来母亲都难过异常。


焦飞没有获得师门允诺，自然不敢传授天河正法，至于黑水真法也不用说了。反倒是寒冰道人的道术，他已经得了全部衣钵，加之寒冰道人自己虽然未能修炼长生，却调教出来一个炼就元神的弟子，他早就把冰魄道修改的十分完善，也是长生正法。何况焦飞知道黑风岛有玄霜煞，又懂得冰魄神光的修行口诀，自然是指点他们修炼这部道术最为合宜。


焦飞把冰魄道的道术传授了这两头独角雷兕幼兽，天乙，天牢倒也聪颖，尤其是天牢在龙宫住了这许多时日，龙女敖青也曾悉心调教，如今已经练通了几处窍穴，能把上半身化为婴儿模样。天音女尼跟随焦飞日久，焦飞自然知道独角雷兕的修行法门和周身窍穴，只是略加指点，就让它们从头修炼。


公孙红和两头独角雷兕幼兽都在修炼，焦飞却自家在这龙泉殿内恣意卧倒，开始琢磨这一趟北极之行，该如何谋划。


“如今我手上有三张天府真符，加上六阳封神幡，心魔大咒，新练成的多宝诀，虽然天音转世去了，实力却也不曾折损。红姐姐炼就多宝诀，又有乌云兜和紫云大阵炼就的阵图，虽然仍旧不能跟五鬼天王这样的厉害角色相斗，却至少不怕天鹏尊者那样的人物了。”


焦飞忽然想起寒冰道人曾说过，炼气到了第九层巅峰，转去修炼魔门真传，最多就只能修炼到第四层为止，心中忽然犹豫起来，暗忖道：“我的黑水真法和大鹏逍遥诀都已经到了第四层，虽然寒冰师父没说先把魔门真传修炼，再转去修炼道门心法如何，但是看那么多魔门弟子，都没有在长生无望之后去修道家法术，只怕也是有关碍的。除非我有天魔宫这样的法宝，能够把体内真气任意转化，不过天魔宫似乎也只能把佛道杂家的修为转为魔门法力，不能再转为其他，我只在里面修炼了几日，不知道这件法宝究竟如何。就算这件法宝再精妙，我亦不能到手，想这些也没用。”


焦飞也想过，魔门心法修炼到第五层以上，就有长寿之妙，自己把黑水真法修炼到那个地步，自然有许多时间去修炼天河正法。但是北极一行之后，焦飞忽然觉察原来的想法只怕有些不妙，魔门诸位前辈，道门许多高人，难道计不及此？也未见得天地间只有自己这一个主角。


定然也有其他的道魔两家前辈，寻摸过这一条路，既然前人中只有寥寥几个，才突破了道魔两家的藩篱，只怕未有如此简单就能把两家心法合一。


“我听说旁门杂家之中道魔双修者不少，也有不少突破了两种南辕北辙心法之人，修炼成了绝大法力。旁门九大散仙中的铜鼓仙，便是道魔双修，自创了一部《正反五行诀》，功力之高，海内外少有人及，是道魔双修的翘楚人物。但是寒冰师父说，炼气第九层之上，魔门真法就不能突破到五层，想来也不会骗我，唯一的解释便是，想要把道魔两家心法，这南辕北辙的两个车轮连接起来，必定有个车轴，只是铜鼓仙知道，我师父寒冰道人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这大鹏逍遥诀和黑水真法，我暂时不能修炼下去了。”


焦飞猛然明悟过来，立刻惊出了一身冷汗，暗忖道：“幸亏我醒悟的早，不然就要走错路了。”


焦飞静卧了两三个时辰，猛然一跃而起，却见到两头独角雷兕幼兽，正在满地嬉戏，不由得怒道：“天乙，天牢你们不努力修炼，却在玩耍，难道忘记了尔等母亲的叮嘱了么？”


两头独角雷兕幼兽忙滚了过来，他们本也是跑的，只是年幼腿短，守不住脚，自然就滚了起来，天乙自命兄长，就牙牙学语，似要努力分说，焦飞伸手一按，本来想要检查一下两头幼兽的修炼，呵斥他们一番，便给他们讲解冰魄心法的奥妙。焦飞虽然自己没有学过，但是在炼气的头几层功夫上所化的时间不少，根基雄厚，倒也不怕解说不清。


但是他伸手一按，就知道自己是错怪了这两个小家伙，独角雷兕不愧是上古异兽，居然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就把炼气第一层胎动的境界修成，体内的冰魄真气和天生的雷电真气缠绕，竟然有互相滋养壮大之态。


焦飞也不好认错，免得堕了师长的威严，便随口讲解起来炼气第二层入窍的关键，并且细心指导，直到确信这两头独角雷兕幼兽，已经大致弄明白自己体内的窍穴何在，才把他们一股脑的收入到了上元八景符的金曦境中，让他们和白云仙，蛤十一，铜无心去做伴了。


焦飞计算时日，在紫青龙宫已经住了一月有余，龙女敖青却还未回来，不由得心头奇怪，暗忖道：“以敖青公主的实力，蛟王寺虽然有真言，真一，真空三大高手坐镇，也不是对手。毕竟敖青这边还有个黑摩勒，他就算自己不出手，也能劝得朱厌龙袖手。加上妖兵助阵，早就该结束战事了，难道敖青又去了别处？”


焦飞正自思忖间，忽然听得外面有喧哗之声，忙把公孙红唤醒，让她暂且住了修炼。公孙红才把多宝诀修炼到第二层，勉强能使用无双剑翅，但是也足够此番北极之用了。

第二十章 真言讲法，双龙皈依

  

敖青公主笑孜孜的带了一队人马走了进来，焦飞亦是有些吃惊。


当头的三个和尚正是蛟王寺的真言，真空，真一，后面朱厌龙和骊龙黑摩勒怀中各自抱了两头独角雷兕幼兽，在后面是三个炼气顶层的大修士，都有些垂头丧气。


“孟宽道友，我已经如约把独角雷兕幼兽帮你找回，不知我们可否现在就动身去北极？”


焦飞微微一笑道：“有何不可？只是敖青公主能否给我一炷香的功夫，叮嘱一下这四个徒儿！”敖青微微一笑，把手一扬，众人都跟着她退出了龙泉殿，只有朱厌龙和骊龙黑摩勒留了下来。


焦飞接过了四头独角雷兕幼兽，原地一扭，便自到了金曦境内。他一指天乙，天牢说道：“这两个也是我的徒儿，更是你们的哥哥，分别叫做天乙，天牢。你们我亦会分头赐下名字，只是现在无暇，暂时跟你们哥哥在这里修炼罢！”


这四头独角雷兕幼兽，显然都吃了不少苦头，对焦飞本来颇有敌意，但是给焦飞信手一抓，顿时全身转动不得，带到了金曦境中，见到了另外两头独角雷兕幼兽，顿时乖觉了下来。焦飞把四头独角雷兕幼兽放下，看了一眼兀自在闭关中的铜无心，微微叹息，暗忖道：“看来这凝练内丹比之前炼气的五层功夫都难，铜无心也闭关五六年了，却也没有进展。”


焦飞也不理闲的发呆，有些枯槁的蛤十一，转去关注也正自修炼的白云仙。


白云仙上次得了焦飞传授金刚王咒，苦苦修炼，早已经把阴阳道兵所化的怨灵，转为了咒灵。这金刚王咒亦名无上心魔咒，是七部心魔大咒中最为精华，最为邪门，也最有可能成就正果的一道，其他的六道都算是从心魔大咒中衍生出来的道术。


这部大咒亦正亦邪，可以化作金刚心，斩破一切执念，成道成圣成佛，亦可沉沦苦海，成妖成邪成魔，只有破除心魔，才能铸就金身。


焦飞曾收了祖神荼祭炼的一团无上心魔咒，这道咒灵邪恶妖极，充满了狡诈，全然没有一丝金刚破道的可能，纵然焦飞用了六阳封神幡抹去了这道咒灵的本我意识，也没能把这道咒灵转为金刚王咒。但是白云仙得了焦飞的相助，用的是阴阳道兵，这阴阳道兵产生于阴阳葫芦之中，意识纯净无比，故而才艰难的迈过了第一关，炼就了金刚王咒的咒灵。


白云仙的背后隐隐有一道虚影，正自凝结成型，气度威武，三头六臂，手持六种法器，全身宛如金刚铸就，就似佛门大德带着无上的法力降世，通体缠绕红莲净火，火中莲花赤红如焰。


焦飞微微一笑，心道：“看起来白云仙已经度过了第一重危机，我也可送她几百个道兵，增进修为了。”


白云仙被困在金曦境中，自然无法给人种下金刚王咒来提升修为。焦飞也是有意如此，希望她能够多纯净道心，稳固了法力之后，修为提升才不至于影响心境，化金刚为心魔。如果白云仙入魔，把金刚王咒转为无上心魔咒，她就是祖神荼第二，甚至比祖神荼更加厉害，金刚王咒本来威力就在幽冥火咒之上，当初就连祖神荼也不敢修炼。


焦飞的阴阳葫芦中，早已经灵气充盈，甚至转化元气制造的阴阳道兵也到了最大数目。他把阴阳葫芦内的八百阴阳道兵一起放出。他一声清喝，八百道兵一起飞出，各自运使葫芦剑诀，顷刻间就是漫天剑气纵横，他们都有葫芦剑诀第一层的修为，都能运使斩妖剑芒。


白云仙身后的那一道金刚王咒咒灵感应到了危险，身上放出无数金刚明王火焰，这些火焰化为净火红莲，几乎是毫不容情的破开了每一个阴阳道兵的护身剑气，打入了起身体中，这些阴阳道兵在焦飞的有意操纵下，不但没有任何反抗，反而一起引到这些净火红莲吸摄本身的元气，白云仙在修炼之中，忽然感觉到无穷元气充盈而来，微微惊讶睁开一双妙目，却见到数百身着白色道袍的少年，被自己的护身红莲净火焚化，化为纯净元气，一股一股的补充到了全身窍穴之中。


白云仙知道良机难得，向焦飞飞过似嗔似怒的一眼之后，便沉入了修炼之中。


焦飞看着白云仙把所有的阴阳道兵转化的元气尽数吸收，这才拍了拍手，悠然离开了金曦境。他把两张太乙真形符送入了阴阳葫芦的阴阳造化池内，这些损失的元气，最多不过十数日间就能补满。


焦飞出了上元八景符，对公孙红微微一笑道：“红姐姐，没有想到，我们才离开北极不久，就又要回去。世事变化真是奇妙！”公孙红秀眉一挑，毫不客气的说道：“这世上还有比我明知道你是一个满口胡说八道的男子，却非要死心塌地跟着你走，更加奇妙的事情么？虽然我每次问你，你都不会瞒我，但是每次我都会发现，我问的还是少了。”


焦飞讪讪一笑道：“我每次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是经历的事情多了点，有些芜杂的事情就时常忘记跟红姐姐说。”


公孙红懒得说他，只是有些可惜的说道：“若是再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我把多宝诀第三层练就，就有许多应敌的手段，遇上敌人也不用你保护了。”


焦飞一笑置之，也不和公孙红争辩，两人一路出了龙泉殿，朱厌龙和骊龙黑摩勒见焦飞也不招呼他们，都面面相觑，迟疑了片刻才跟在了焦飞身后，隐隐默认了焦飞的地位。


四人出了龙泉殿，看到敖青已经把七支妖兵都代入了乌云兜中，真言，真空，真一，杜云溪，还有那三个炼气顶层的大修士，都已经在乌云兜中做好，见到焦飞来，敖青一声轻叱，这件飞遁的法器就腾空出了东海，在空中略一擎动，就直奔北方飞去。


焦飞见那三个大修士看自己的眼神都颇为忿忿，自然不敢去触碰霉头，带了公孙红，朱厌龙和骊龙黑摩勒到了蛟王寺的三位高僧身边，一笑说道：“三位大师别来无恙！”


真言看了焦飞一眼，低声宣了声佛号道：“空海师兄跟我们说过，焦……孟道友可愿跟我们几个老秃化干戈为玉帛？”


焦飞也不觉得尴尬，一直朱厌龙和骊龙黑摩勒说道：“三位大师和这两位应该熟识，不知几位聊的如何？若是几位前辈都加入蛟王寺，日后互相照应，也是佛门外道的一处奇葩！”


真言和尚微微一笑道：“朱前辈倒是答允加入蛟王寺，黑前辈还未来得及详谈。”


黑摩勒正要说话，真言和尚眉头微微一动，掌心微微一现，一圈佛光中显出了一个妇人，正在以头抢地，大声悲呼，口中念诵的正是七宝如意大咒中的波罗神咒。焦飞眼尖，觑的分明，看到那妇人怀中抱着一个孩儿，气息奄奄，不知得了什么重病。真言和尚扣指一弹，一道金色火焰飞入了佛光之中，正落在那妇人抱着的孩儿身上，那个小孩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那个妇人大喜过望，口中许下无数还愿，惊喜交加的抱着孩儿，不住的哄逗。


真言和尚收了佛光，微微一笑道：“最近小僧修为略有精进，已经能够感应到许多持咒之人的悲欢离合，偶然也能出手相助。到了这等修为，才略略感觉不负此生修持，终于不是个自了汉了。真宗师兄创下这般奥妙的法术，天份果然非是我们几个能及。”


焦飞看的眼睛都直了，他自己没有修炼过七宝如意大咒，天音女尼虽然修炼，但是常年都在六阳封神幡中，寒冰道人学了此法，但是焦飞随即就跟这位师父分手，到没有想，这佛法居然还有如此妙用。


他由衷的恭贺道：“真言大师慈悲心肠，非是我辈能及。”


真言和尚笑道：“若是几位前辈也加入蛟王寺，自然也能有如此法力，帮助持咒的人解除疾苦。我最近微微察觉，那些得了我化解灾劫的人，持咒的心意更诚，送来的愿力加倍浑厚，若是照此修持下去，只怕日后转生，果然可保一灵不寐，法力完整。只恨小僧法力浅薄，若是几位前辈也加入蛟王寺，那些持咒之人所求便会有更多回应，只怕不过数十年，神州大地，海内海外，尽是持七宝如意大咒之辈，我等得了这般好处，法力自然勇猛精进。”


朱厌龙和骊龙黑摩勒，见到真言和尚法力如此神奇，都心向往之，他们虽然修炼几千年，但是依旧被困在炼气第九层不得寸进，眼看再有几千年，就都要化为尘土，心中怎不艳羡？朱厌龙早就答应了真言和尚，要加入蛟王寺，那骊龙黑摩勒也毫不犹豫的说道：“若是几位大师不弃，我老黑也愿意在蛟王寺修炼，只是……”他看了焦飞一眼，有些尴尬的说道：“我前不久已经答应拜这位道友为主公……”

第二十一章 三大散修

  

焦飞笑道：“主公二字，前辈再也休提，焦飞绝不敢当此称呼。”


真言和尚瞧了焦飞一眼，笑道：“孟道友是个只求仙家大道，不重俗世繁华之人，两位前辈不必在意，他是不会拘束两位的。”


黑摩勒这才放下心事，惭愧的对焦飞一礼，说道：“道友是个信人，黑某无以为报，这是我历年褪下的三百余枚鳞片，也能祭炼做法器。我知道友不贪这点，只是黑某实在惭愧，再无什么东西可送了。”


焦飞听了大喜过望，他在龙神典第一册上学了五种法术，其中有一种便是万里传音符，只是此物需要同源而出的材质，世上再无一种材质比龙鳞更为合适，尤其是骊龙黑摩勒已经是炼气顶峰的大妖怪，一身鳞甲日夕受妖气侵染，早就已经具有灵性。


当初他曾十分艳羡杜云溪的传音玉符，也知道此物颇多用处，当时不知道炼制的法门，现在却炼制的法门和材料一起送到，自然是欣然笑纳了。对骊龙黑摩勒说道：“前辈说哪里话来？这飞龙的鳞片，世俗难以见到，我就算去求都求不来。”


朱厌龙冷眼旁观，冷哼一声道：“若是你能把我所有伙伴一起放出，我老朱也在此许诺，不拘你有什么要求，必定都给你办到。”


焦飞笑而不语，这句话他却是不好回答了。


真言，真空，真一，三僧一起大喜，互相对望一眼都瞧出对方眼底的喜色。各自暗忖道：“听说此人手里共有十七头杂色龙种，若是一起加入我蛟王寺，我们蛟王寺立刻一跃成为海外仅次于龙宫的第一大妖族势力，若是再有一人能炼就不死之躯，便能跟燃灯佛宗并驾齐驱。何况我们人多，燃灯佛宗也只有空海，幻海，法海三僧了得，看谁人还敢认为，我们蛟王寺不入佛门外道之列？”


蛟王寺自从成立之初，便有许多劫难，盖因为蛟王寺的几头蛟和尚虽然仰慕佛法，却并没有在四大圣僧，佛门二祖面前听经的机缘，本身根脚就弱，加上东海本为龙宫势力，但凡蛟龙之属都要听从龙宫号令，对蛟王寺这样不服管辖的龙种颇多压迫。这次敖青能说动真言等僧众，便是许诺下来，只要他们愿意协助自己去北极寻求元始天魔印，便会帮蛟王寺向她父亲求一道通行东海的符诏，承认蛟王寺的地位。


真言等僧除了这一点之外，念念不忘的便是不如佛家外道七宗的事儿了，若是这两件大事一起成就，蛟王寺众僧才算是扬眉吐气。


焦飞和蛟王寺众僧言谈甚欢，不但开解了之前的恩怨，还结下了许多交情，就算是骊龙黑摩勒和朱厌龙，也对焦飞只有畏惧和恩义，并无怨怼之心。毕竟焦飞甚是信守诺言，真的把他们放了出来。


敖青的乌云兜炼制了一十九重禁制，飞遁迅速，比焦飞手中那件快出了三四倍不止。而且内中空间广大，有一千三百头电鳗精运转法力催动，根本就不用敖青费心。焦飞和公孙红都对这件法器暗暗咋舌，虽然这乌云兜还比不上他们二人全力飞遁的速度，但也不输给其余炼气顶层的高人了。


炼气第五层炼罡之后，只要懂得合适的法诀，便能御遁飞行。日后渐高，法力提升，但是飞遁的速度却提升不会太多，飞遁的法诀远比功力提升更为要紧。炼气第九层的人物，就算有六大遁法那一级数的遁法，又有厉害的飞遁法器，但最多也就能在一日夜间飞出两三万里，只要元神级数以上，才能遨游天外，远远超出这个速度。


焦飞炼制第五重的乌云兜一日夜间不过飞遁两千里不到，敖青的乌云兜却能在一日夜间飞出六七千里，但焦飞以心魔大咒破空飞遁便能超过万里，配合无双剑翅，速度能再增六七成，遁法迅速在天下也算是数得着的人物了。


焦飞和蛟王寺众僧看起来关系甚好，敖青也颇有些奇怪，不过她此番为了元始天魔印可说的上把家底倾囊而出，甚至不惜用法力强迫三位炼气顶层的高人降伏，她夺取独角雷兕幼兽并非全是为了焦飞出手，这几位炼气第九层的海外散修，早就在她的拉拢目标之内，只是若无元始天魔印这一件事儿，敖青只会用怀柔的手段，不会做的这么简单粗暴。


敖青也不怕这三位炼气第九层的大修士心中怨恨，在她思忖，这一次去北极寻找元始天魔印，就算没有其他的危险，光是降伏元始天魔印这件法宝，不死上几个人也无可能。她用了通行东海的龙王符诏请动了蛟王寺三僧，对这三位用的便是另外一套。若无厚利，就算是敖青杀了这些人，也不能让他们来助拳。


隐隐间，乌云兜内分成了三伙，焦飞，公孙红，蛟王寺真言，真一，真空三僧，还有朱厌龙，骊龙黑摩勒一伙，敖青，杜云溪和她手下七支妖兵一伙，那三个炼气顶层的海外散修一伙。只是大家都十分克制，故而一路无话，乌云兜飞行迅速，前后不过月余光景，就入了北极的冰天雪地。


有朱厌龙和骊龙黑摩勒做向导，敖青也对北极颇为路熟，这位龙宫公主显不是第一次来。倒也不曾惹起什么事端，等乌云兜一过元磁极光圈，焦飞便自有些紧张起来。他和公孙红一路上都在埋头修炼，法力各有进境，公孙红虽然还未有把多宝诀第三层炼成，但是多宝诀中的各种法术，却已经修炼了不少，实力比前增加许多。


焦飞一路上都在运炼天河正法，黑水真法和大鹏逍遥诀他是暂时不敢修炼了。只是从连底气五层炼罡到第六层丹成这一关，不知困住了多少道门弟子，他自然无可能在月余间就有领悟，只是凭着日子有功，渐渐把丹田内的一元重水修聚到了满盈，他炼气成罡之后，丹田能够收容的一元重水比前多了近倍，已经可以储存七千余滴。


罡煞合一之后，衍生出来的一元重水比前储存的法力大了十余倍，一滴罡煞合一的一元重水能够支撑隐身术这样的法术月余之久，若是运使天河九箓剑诀，一滴一元重水便能支撑一两个时辰。


虽然这些法力的增长，面对法力强横如五鬼天王之辈依旧是杯水车薪，但是对焦飞来说，这些法力的增长，却是踏踏实实，能够推动他一步一步向前走的根本动力。其他的东西，包括六阳封神幡，心魔大咒在内，都只是镜花水月，并不能带给他任何本质的突破。


闯入了元磁极光圈之后，敖青便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在乌云兜内特意开辟了一处地方，对大家说道：“此番多亏了孟道友把元始天魔印的下落告知，这件魔门至宝已经失落了千年之久，任谁得手便可掌握北宗魔门的大秘密，只是这件法宝神秘莫测，我亦没有把握将之降伏，特来召集诸位来，便是想问一下诸位可有妙策？”


焦飞见敖青只把一双妙目来看自家，心道：“我亦不知道此物有什么奥妙，你问我也是白问。”焦飞轻咳一声说道：“魔门北宗千年前便已经陨落，魔门北宗之祖北斗大帝亦不知在哪处洞天逍遥，此物已经是无主之物，谁能得手便要看机缘。我见敖青公主福缘深厚，此去定能马到功成，我这里便先恭贺过了。”


敖青公主听得焦飞如此说，好气又好笑，白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没想到孟道友这吹捧之术也颇为娴熟，敖青自问没有那种福缘，能够让此宝自动认我为主，心里的办法也不过是以力降伏罢了。何况魔门北宗怎么没有人在？那蓝犁道人忽然鹊起，自出现就以炼就不死之躯的修为震慑天下，虽然他出手不多，但是十余年前他在大唐长安夺取了纯钧仙壶之事天下无人不知。就连天河剑派的苏星河都陨落他手，竹山教的大长老查双影都在此人手下吃了大亏，幸亏此人自那自后就不闻影踪，不然有他在此，那元始天魔印我们是想也别想。”


一个叫做张丹府的散修微微苦笑，说道：“蓝犁道人出道时，便自称北斗大帝亲传弟子，也不知几许真假，若他真是魔门五帝之一的北斗大帝传人，怎会不知元始天魔印的下落。”


焦飞微微一笑道：“魔门北宗分为两脉传承，一脉便是以元始天魔为主，以九种真龙心法为脉络，一脉便是以北斗大法为根脚，此法为北斗大帝所创，不在魔门三十六真传之内。蓝犁道人是否北斗大帝传人，只看他使用的道法，便可知端倪。”


听了焦飞的话，众人顿时恍然，却不知焦飞纯是在误导他们。


当初那位谭道姑都说猜不出来蓝犁道人为何学了一身魔门大法，便是因为北斗大帝所精习的法术和蓝犁道人不同。焦飞跟随蓝犁道人许久，当然知道自己这一脉的师承来历。虽然蓝犁道人并未细说，但是他这一脉确是这位北宗魔门的北斗大帝所传，至于蓝犁道人是如何学到的是黑水真法，却不是北斗大法，焦飞就不知晓了。


在座诸位都是见识广博之辈，另外一个道号五云散人的海外修士，也插嘴说道：“魔门北宗九大真传便是以修炼龙族九大真龙之躯为主，若是能九种合一，便可进军魔门十大魔神之中至为强横的元始天魔，只是魔门数万年来从未出过一尊元始天魔，只有这一件元始天魔印流转。敖青公主本身便是龙族，于这元始天魔印说不定真是有缘，不然此宝怎会千年都无下落，却偏偏敖青公主能得到其来龙！”


五云散人也是略略捧了敖青一下，张丹府听了出来，心下有些鄙夷，但是嘴上也附和道：“应是如此，不然蓝犁道人出世，也不会去抢纯钧仙壶，也不去找北宗本来的镇派至宝了。看来这一件法宝是到了气运转移，改换门庭的时日了。”


另外一位海外散修金光上人，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中，却一言不发，只是偶然看了焦飞一两眼，却满是怨恨之意。焦飞心中生出感应，也含笑回了他一眼，焦飞虽然本身法力不过炼气成罡，但是凭了手中的法器，倒也并不惧怕此人。


敖青见这些人没有一个肯给自己真个出主意，心中也冷笑道：“莫要看你们现在桀骜，等到时候，看我敖青的手段。”她见商议不出来结果，一气之下也不问众人的意见了，轻笑一声说道：“既然诸位如此，我就把此行的计划说与大家知晓。孟道友可帮我带着三千蟹王兵，云溪你帮姐姐把海蛇兵带了，还请真言，真空，真一三位大师率领海牛，锯齿鱼妖，白条鱼妖三支妖兵，黑摩勒，朱厌龙两位前辈带着巨鲸神兵，我自带着一千三百头电鳗精策应，张丹府，五云散人，金光上人先去引发了镇压元始天魔印的禁制……”


敖青熟悉兵法，一瞬间便把众人安排的井井有条，她知道焦飞不肯让公孙红涉险，因此便没有给公孙红安排任务，让她跟焦飞一起都在后面策应。


焦飞暗暗盘算，心道：“元始天魔印的浩瀚魔威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是此宝定然自有灵识，非是它选中之人，绝难降伏。敖青想要以力降伏只怕很难，我到时候要警醒些，不要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修道之人听说一件法宝摆在眼前，都会想法得到手中，就算敖青公主也不能免俗，五云散人，张丹府，金光上人也未尝没有把这件法宝得在自己手里之心。焦飞是为了天音女尼临转世所托，六头独角雷兕幼兽的下落，才肯答应敖青来北极，自己一点也没有参与此事的想法。因为他始终心思清明，焦飞从未听说有人能够降伏法宝。


除了师徒相授，法宝认主之外，再也没有人通过第三种办法得到真正开了灵性的法宝。

第二十二章 忽有怪鱼放光明

  

真正的法宝能够自生灵识，除非师徒相授，或者自择主人，别人是绝夺不去的。就算是法力高出原主人十倍，也只能拘禁，无法应用，除非打散了法宝的灵识，可是那般，这法宝就跌落到了法器的层次，非复本来的灵动。


这件事儿，任何一个佛道魔杂四家的子弟都会晓得，焦飞便是因此才没有对元始天魔印生出觊觎之心，也毫无顾虑的就告诉了敖青这件法宝的下落。因为能够夺得这件法宝的唯一关键，便是元始天魔印自家是否愿意，毕竟大苦神君已经身死道消，师徒相授这一条路已经绝了。


但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禁得住这般诱惑，很多事情，很多人明知道不可能，还是会兴高彩烈的去做，此乃人心贪欲，便是修道人也少有能免。


焦飞领了敖青的三千蟹王兵兵符，便在乌云兜中略加操练。这三千帝王蟹都是深海中最为凶厉的蟹妖，甲壳坚固，便是不事修炼，也是纵横海底的凶物，修炼之后更是铁甲铜螯，等闲的法器，法术都难以对其起作用。这三千帝王蟹原是东海龙宫的精锐，被敖青求来了这一支妖兵，平时都当做紫青龙宫的守卫，从不曾调拨出来，若不是元始天魔印的诱惑叫人无可抵挡，敖青也不会精锐尽出。


不过这三千帝王蟹，便是被当做冲锋陷阵的士兵，并无配合的阵法，焦飞试演了一回，心道：“这些帝王蟹妖气雄厚，天性凶横，犹在我的五百水蛇兵之上，只是可惜没有配合的阵法，只能当做普通妖兵使用。东海龙宫妖兵数百万，但是真能操演成阵法的不少，道门九大派藏有不少阵法诀奥，但是培养妖兵却难。若是我日后到了炼就元神，开辟洞府的地步，便来问敖青讨几支妖兵，稍加操演，便能守护洞府。”


焦飞上手甚快，比蛟王寺的几个和尚，还更早熟悉发号施令的诀窍。真言和尚平日都是自家修炼，从未操演过阵势，试了几次都不顺手，见焦飞是个熟手，便来讨教。焦飞倒也不藏私，便把一些诀窍传授了，真空，真一，黑摩勒，朱厌龙也都来听他分说。


焦飞一笑道：“操演妖兵，其实也并不甚难，只是几位前辈不曾有过经验，其实只要摸索一番，也都会了。”


敖青和杜云溪各自带领了一千三百头电鳗精和海蛇兵，两人自然不用操演，见到焦飞居然连指挥妖兵极有法度，都不仅高看了一眼，越发的猜测他的来历。要知道能豢兵的门庭，至少也是道门九大派，佛门四宗的那个等级，就算是九大散仙也有一半养不起豢兵的，魔门传承虽久，但是人心离散，加之安于享乐，也是没有几支能够调教出来豢兵。能够把妖兵指挥的犹如反掌观文，焦飞的来头必然不小。


好在此时并非是询问此事的时候，敖青请了朱厌龙和骊龙黑摩勒在前方引路，避让开了元磁极光圈内定居的一些厉害人物，虽然也费了一番辛苦，却比焦飞上次来玄阴凹要顺利多了。


朱厌龙，骊龙黑摩勒，都是从大苦神君藏宝之地逃出来的，又在北极呆了千余年，轻车熟路，很快便指点给敖青一处地方。敖青见这处冰原在群峰环抱之下，竟然只有一层厚厚的晶莹冰层，却无风雪，显得颇为奇异，也知道朱厌龙和骊龙黑摩勒不曾骗她。敖青一声令下，自己麾下的一千三百头电鳗精就汇聚雷电，向下面的冰原中乱轰。


这些电鳗精经过敖青悉心调教，又跟她的乌云兜祭炼成了一体，能够得到乌云兜内雷电法力相助，雷电法术的威力比寻常倍增。数百道粗大的雷电在冰层上肆虐，冰层天生便有阻隔雷电之能，一条雷电轰下去，立刻就把冰层震碎，并且融化成水，但是北极气候何等寒冷？不上一会这些水就又复化为寒冰。加之这些冰层极厚，虽然迅即就被掀翻了一层，但是由于面积太过广大，轰了小半个时辰，看起来仍旧没什么效果。


敖青也是眉头一皱，暗忖道：“这样轰下去，想把这一片数百里的冰层轰开，岂不是要一两个月？不知换另外一支妖兵来动手，不过其他妖兵的威力，似乎还不及电鳗精！”


朱厌龙在旁自告奋勇道：“敖青公主，不如我来罢，对付寒冰，我老朱最为拿手。”


焦飞想起了上次在北极遇上了朱厌龙发威，生生开辟处一处冰湖的神威，倒也暗暗称赞，这件事本来就是这头朱厌龙来做最为合适。朱厌龙把身子一纵，显出了原形来，通身烈焰翻飞，只是往冰层上一卧，整座冰原就开始融化。


敖青心头欢喜，忙把乌云兜往下一按，追随朱厌龙沉到了冰湖之中。朱厌龙在下方开炉，敖青操纵了乌云兜紧紧跟随，焦飞偶然抬头往上一望，心头暗暗吃惊，因为上方的冰湖因为没有了朱厌龙的灼热妖气支援，已经渐渐化为一层薄冰，显然不久之后还会冰冻。


“我以如意雷咒，或者道心纯阳咒，应该可以打穿一个孔窍，从下面穿通上去，只是要有什么斗法，我就不能变化了。”


焦飞微微担忧，就把道心纯阳咒分出几百团咒灵分身，这道心纯阳咒的琉璃光焰没有朱厌龙的妖气炽热，但是却胜在持久，焦飞放出这数百团咒灵分身，足够维持一条通道，让这些融化的冰水，不至于重新冻结起来。


也不知深入了冰层之下多少里数，忽然众人感到外面压力一沉，终于穿透了厚厚的冰层。北极的冰层之下，是冰寒到了极点的海水，色黑如墨，偶然有一头妖兽出现，都是奇形怪状，相貌狰狞。好在这些人无一庸手，这些冰层之下的深海妖兽，才一靠近，就被众人随手杀灭。


敖青见到了海里，不惊反喜，心道：“虽然北极冰层之下的深海气候寒冷，但我们龙族最不怕的便是海水，到了这里我的法力比陆地上优胜三分。七支妖兵也能尽数发挥威力。”


朱厌龙把手一指，说道：“整个北极之下，皆是海水，每往下数十里，就会冰寒一分。我们这里还不算什么，但是再往下就要鼓足法力，才能不受寒气侵蚀。”


敖青说道：“我这乌云兜防御之力倒也颇佳，应该是不畏寒冷的，朱前辈不必挂怀。”


朱厌龙冷笑一声道：“再往下你就知道厉害了，就算是我也只能保住自己。”


敖青似有不信，一众人渐渐往下沉落，寒气果然越来越盛，饶是在乌云兜之中，也能感觉到一股寒意透骨。越往下沉，海水中的妖兽便越稀少，忽然间焦飞看到一头额头上生有数十根触须，每一根触须都大放光明的怪鱼，他伸手一指，就有一头帝王蟹滑出了乌云兜，向着那头怪鱼扑去。


但是那头帝王蟹出了乌云兜之后，行动便渐渐迟缓，众人都看到这头妖兽身上渐渐覆盖了一层幽蓝的玄冰，都是心底一寒。焦飞还未来得及收回这头妖兽，那头头上生有数十根触须，每一根触须都大放光明的怪鱼，就巨口一张，竟然比身子还要大上三倍，把这头帝王蟹一口吞下，嚼吃的噶蹦蹦的乱响，一双怪眼冲着乌云兜中众人乱翻，似乎是在嘲笑这些不速之客。


敖青有些心疼，忙叫道：“孟道友还是不要放妖兵出去了！”


焦飞到了一声好，心头有些惊讶，放出了一团紫电光雷，这团紫电光雷出了乌云兜之后，就化为一头顶生独角的雷兽，向着那条怪鱼一扑，这头雷兽就跟那头怪鱼争斗起来。这团紫电光雷乃是如意雷咒的咒灵分身所化，虽然在深海之下，灵活大打折扣，但是它本来就不是生灵，只是一团雷电咒力所化的咒灵，所受影响不大，四爪扑击，很快就把怪鱼降伏在爪下。


这头怪鱼并不甘心屈服，忽然头上的数十根触须一起绽放光明，隐隐有一层光网一现，把如意雷咒的咒灵所化雷兽打飞了出去。急哦费暗暗惊讶，心道：“这条怪鱼倒也厉害，我先擒捉了它，看看能否搜问出来点东西。”焦飞法诀一变，那头雷兽忽然化为一道紫电，击透了那条怪鱼的护身光网，从这条怪鱼的眼睛里钻了进去。


被咒灵分身附体，这条怪鱼先是一愣，不知这个对手为何钻入了自己的眼眸中，接下来就感觉到体内妖气如焚，似乎有一团雷电，一遍遍的电殛通身血肉，让它不克自制，忙把自身的寒冰妖气运使，想要把体内的妖气变化镇压下来。


焦飞怎会给它机会？心魔大咒附体之后，除非舍去被侵染的那一部分真气，妖气，不然绝难摆脱，除非炼气顶层或者开了第九识阿摩罗识的佛门高人，才能用本身的仙气，佛光把这团咒力化去。这头怪鱼虽然凶恶，也不过是炼气三四层的修为，如何能抵挡这般里厉害的心魔法力？

第二十三章 狩猽

  

不过片刻，那头怪鱼就通身紫电缭绕，头上的触须也都绽放紫色光明，神智都为焦飞控制。心魔大咒邪恶霸道，只是焦飞平常并不愿意把这些手段尽数发挥，免得太过沉迷其中，耽误了正经修为。现在只是偶尔一用，倒也还不妨事儿。


焦飞伸手一指，那头怪鱼潜藏在魂魄中的记忆，就通过咒灵分身和咒灵本身之间的联系，尽数传递了过来。焦飞去芜取精，一些如何猎食，交配，求偶，挖洞，之类的琐事去掉，剩下的关键所在，立刻形成了一幅画卷在焦飞的脑海徐徐展开，把北极深海之下的种种风情，一一展现出来。


“是了！那里定然就是元始天魔印的藏觅所在。不过在这头怪鱼的记忆中，这一片海域至少有三处它不敢去禁地，另外两处是什么来由？”


焦飞微微施展法力，那头怪鱼顿时爆碎成了肉酱，紫电光雷吸摄了它的全部妖气，化为雷兽飞窜了回来。焦飞悄悄收了这条怪鱼，心中微微思忖，却并没有把所知都说出来。


张丹府见焦飞法力神奇，这才略略看重了一些，其实张丹府，五云散人，金光上人这三大散修虽然被龙女敖青强力收伏，夺去了手中的雷兽，却并不怨恨龙女，因为敖青答允他们借用元始天魔印修炼，若是能自行突破到元神境界，远比借助独角雷兕幼兽夺舍要好的多。


但是他们却多少对焦飞都有怨恨，其实此事虽然究竟其根底是焦飞所起，他们不恨龙女却恨焦飞的原因，却并非是这个理由。无非是龙女敖青非是他们招惹的起，焦飞却实力较弱罢了，把怨恨集中在稍弱的目标上，本就是人之常情。张丹府他们几个，都有在事后找焦飞算账，并且夺回独角雷兕幼兽的念头。焦飞刚才施展法力，虽然让张丹府有些重视，却仍旧没有拿焦飞当做同等的对手，焦飞亦并没有改变这三大散修想法的念头。


倒是朱厌龙见到焦飞的咒灵分身奥妙，说了一句道：“道友刚才那头雷兽似乎是上古异种，不知你从何处抓捕而来？”


焦飞微微愕然，如意雷咒分化的咒灵分身是自然而然的华为独角雷兽，他并不曾有意操纵，故而也不知道这种独角雷兽居然真有其种，就笑问道：“此兽乃是法力幻化，难道居然还有原型？”


朱厌龙皱眉道：“原来是法力幻化，此物甚像上古六大雷兽之一的狩猽，只是据说此兽独角，六条紫电奇尾，形如貂鼠，又有些不似。”


这些上古的异兽，焦飞自然比不过朱厌龙见闻广博，毕竟这头老龙已经有了数千年的寿元，除了被封印在玉龙玺中千余年，平生也不知去过多少地方，只怕许多上古异兽他都曾亲眼见过。故而焦飞也谦虚讨教，想要增广一下自己的见闻。


朱厌龙倒也不惮传授这些事情给他，便说道：“狩猽在上古时就已经绝迹，此兽比独角雷兕尚要凶狠，年幼时只有一条尾巴，但是随着法力增长，便会渐次生出六条闪电般的尾巴来，精通雷电遁法，掌握太古六雷之一的如意神雷。若是你真能得到一头，比独角雷兕可要厉害的多，独角雷兕虽然也是太古六大雷兽之一，所掌握的万幻青雷也威力无穷，但是独角雷兕性子温和，没有狩猽这般狡诈，凶狠，残忍，好斗。”


“原来如此！”


焦飞忽然暗喜道：“怪不得我总觉得紫电光雷幻化的雷兽尚有未尽完善之处，原来是我不知其中奥妙，看来这如意雷咒暗合上古异兽狩猽真身，我祭炼的还未够尽善尽美。”不过此时也不是改进如意雷咒的好时机，焦飞亦只能询问了几句关于上古六头雷兽的事情，心中沉吟道：“听蓝犁老师说过，魔门东宗以雷法为尚。虽然不知东宗得了三十六真传中的几种，但说不定就有这上古六大雷兽的真身修炼法门。魔门东宗传承的太上天魔，是魔门十大神魔中最为霸道的一尊，以六大雷兽血脉融合，倒也说得过去！”焦飞在蓝犁道人门下，倒也对魔门七宗的传承，典故，有些知晓。只是蓝犁道人本人和魔门其他支流关系颇远，对这些事情知道的也不详细。


敖青忽然喝道：“诸位仔细，有大群妖兽出现，许是要苦战一番才能脱身了。”


焦飞真正的修为要逊色这些人一筹，就算用了心魔大咒也是不及，故而稍迟了一刻，才察觉到下方有绵延数十里的鱼群出现。这些怪鱼都巨牙森森，体型肥大，身子有三分之二都为巨口占据，看起来好不骇人。尤其是一双巨睛烁烁放光，就好似一对小灯笼一般。


焦飞刚才搜了那条怪鱼的记忆，知道这群巨口獠牙的深海凶鱼，叫做吞良。为北极深海数目最多，最为贪婪的鱼群，几乎什么都吃，胃口好的惊人，甚至连比自己体型大上三五倍的鱼儿都吞的下，且生命力惊人，就算几年不吃东西，除了体型会变得稍小之外，半点不减活力和凶威。


乌云兜内的众人都是法力强横之辈，这样的一群怪鱼虽然看起来声势骇人，却也没有几人放在心上。敖青虽然也不畏惧，但是深海压力越来越大，她总要节省法力，好用来战斗，便命令一千三百头电鳗精把妖气收回，乌云兜骤然缩小了一半，让乌云兜内的空间显得狭小了起来。


蛟王寺三僧，和朱厌龙，骊龙黑摩勒都没有出手的打算，倒是三大散修各自一挥袖袍，放出了数十道各色光芒，顷刻间就诛杀了百余头吞良怪鱼。敖青和杜云溪一人放出一道剑光，看起来声势要逊色的多，杜云溪是本身法力不济，又只有这一件法器，敖青却是留了手。


焦飞把六阳封神幡一抖，五色光华一绕，顿时有数百头吞良怪鱼被当做这妖幡的滋补之物被吞吃了进去。在外人看来，就是五色光华一绕，那些吞良怪鱼就消失不见，不但不见邪气，转有些神妙，别人也看不透他法力。金光上人是最为愤恨焦飞的，他已经拿定了主意，这次寻觅元始天魔印，只要得空就要暗算了这个少年，但是见到焦飞法力如此奇异，他心中也暗自思忖起来。


“这黄脸少年的法力古怪，我若是下手，定要毫不容情，一点反抗的机会都不给他。不然他一旦挣扎起来，让敖青公主知道，我就要难于下手。”


这群吞良怪鱼数量极多，焦飞放手让六阳封神幡进行吸摄血肉精魂，心中暗忖道：“六阳幡的法力越加浑厚，但是威力却并没有与日俱增，如今对我的法力提升，也跟心魔大咒差不多了。看来此物想要尽情发挥威力，还要把禁制多祭炼几重。我现在使用的多半是此宝的幡上主魂单个威力，此幡的本身威力，却用的少了。”


六阳封神幡本来是一件极玄妙的旁门法器，收摄来的魂魄被祭炼之后，便能组成一道阵法，和道门豢兵一般能够提升此幡主人的法力。只是焦飞祭炼的禁制重数太少，根本不曾发挥六阳封神幡的真正威力，平时靠的是天音女尼和玉岛主，樱天女这几头厉害主魂，而不是发挥了此宝的真正威力。随着焦飞修为提升，天音女尼的转世，六阳封神幡转有些鸡肋起来。


这群吞良怪鱼纵横北极深海，几乎未逢克星，骤然遇上了这伙狠人，只是一炷香的功夫就被杀的七零八落。敖青本拟这群怪鱼如此异象，必定有几头厉害的开了智慧，能把这群怪鱼指挥的宛如军队，自己虽然不惧，可也要耗费一番手脚，故而刚才还提醒了诸人。但却没有想到，这些吞良怪鱼只是打了个转，在众人的屠杀下，几乎溃不成军，并未有组织起来什么像样的反抗，除了悍不畏死，就是不肯退却之外，根本就没有见到什么像样的头目。


如果不是有了焦飞的前车之鉴，敖青担心自己妖兵出了乌云兜，就会被极寒的海水冰封，早就把七支妖兵放出去，狠狠的杀上一场了。


焦飞杀了一回，心中叹息，见乌云兜下沉了数十里之后，那些吞良怪鱼渐渐不追踪上来，便把六阳封神幡收了回来。此时乌云兜内已经冰寒刺骨，他亦要把天河正法暗暗运起才能抵御寒冷。摄取了这多吞良怪鱼的精魂，焦飞略一搜索也知道，这些怪鱼也不是能无限经受北极深海的酷寒，这些怪鱼不追上来，是有些经受不住更重一层的寒意。


朱厌龙低喝道：“再往下一千余里就是海底了，元始天魔印就在海底最深处。”


焦飞听得还要往下这么深，忙把公孙红叫过来，用六阳封神幡把两人一起保护在内，公孙红虽然修为比焦飞更高，但是大鹏逍遥诀却不是能抵抗酷寒功法，已经稍微感觉有些吃力，被焦飞护持住，顿时身上渐暖，不禁回眸一笑，让焦飞看的有些呆了。

第二十四章 腹唐·血网

  

公孙红身材高挑，比焦飞还要高上一头，这样的女子自然温婉不起来。公孙红本来就是飒爽中略带一点刚强，敢爱敢恨，并不似普通女子软弱，但是刚才这一笑，却有些难言的温柔，让焦飞心中忽然荡漾起来。


“红姐姐其实很美啊，只是平常不愿意做这些软弱的姿态，我才察觉不到！”


焦飞握了一握公孙红的柔夷，忽然觉得这北极深海的冰寒也算不得什么了。连续有十多群妖鱼来袭，焦飞也不肯出手，只是和公孙红四目相望，微那么静静的坐着，脸上的笑意愈来愈浓，心底有一种温软的东西在酝酿。


在三大散修的眼里，焦飞和公孙红忽然用那件五色光芒的法器护住了身体，再也不肯出手，都心底松了一口气，以为这就是焦飞的极限。在越来越冰寒的北极深海中，这个少年终于法力不济，只能全力抵抗寒冷，不能再出手了。


敖青手下的七支妖兵，这时也都禁受不住，许多修为较弱妖兵身上都已经结了冰霜，修为较高的妖兵也只能拼命的运转真气，这才能把寒气抵御在外。敖青见到此景，心头暗叹了一声，对杜云溪说道：“有劳妹妹带了我的乌云兜，先遁到冰层之上，我的这些妖兵都支撑不住了。”


杜云溪在这些人中，修为仅仅比焦飞高一筹，但是焦飞有天河正法护身，他凝的玄霜阴煞，炼的是冰魄罡气，自然不会畏惧这些寒意，可杜云溪修炼的是普通心法，对寒意抵御还不如公孙红。听得敖青的吩咐，杜云溪答应了一声，接过了乌云兜的操纵，敖青一声喝道：“要再往海底深入，只能靠了诸位的修为，我的乌云兜已经护不住大家了。”


敖青当头遁出了乌云兜，三大散修和蛟王寺三僧，朱厌龙，骊龙黑摩勒也一一遁出了这件法器，各人运使法力，海底一时五光十色，异彩纷呈。


敖青身上青光一现，多了一件淡青色的大氅，三大散修最是好看，张丹府是取出了一卷天书般的法器，放出盈盈清光，把自己保护在内，无数的符文流转，结成了符箓大阵，看起来玄奥异常。五云散人就似自己的道号一般，放出了一团五色祥云，只是威力比敖青的乌云兜要大的多了。


金光上人不使用法器，他的法术奇异，凝结成了一面金光镜，就似骄阳一般，把寒气和海水一并驱除。在周身形成了一个直径十丈的空间，看起来尤有余力。


朱厌龙和骊龙黑摩勒，干脆就不曾放出任何法术，法器，就凭着自身的强横肉身，抵御寒冷。朱厌龙若是能够蜕变，就成化为一头火龙，骊龙黑摩勒要是蜕变，就能化为一条黑龙，都是最不怕寒冷的。


真言和尚足下现了一朵金莲，把两个师弟一起保护在内，还想要招呼焦飞一声。这个黄脸少年吃吃一笑，带了公孙红也跃出了乌云兜，他倒是想跟杜云溪一起上去，只是并无托词，也知道敖青肯定不会放人。这才干脆一些，他，明面上是用六阳封神幡护住了自己和公孙红，实际上却是用无色无相的冰魄神光护住了两人。


他这冰魄神光比北极深海的海水尤为冰寒，这等寒冷自是难不住他。


三大散修见到焦飞也敢脱离乌云兜保护，看起来也不是特别吃力，都把眼盯在了六阳封神幡上，自觉已经明白了这个少年的底细。都认为焦飞的一大半实力，都应该是这件奇异的法器上。其实焦飞却有一半的法力，算在六阳封神幡上，只是他抵御海底冰寒，并非是靠了这件法器，随时都能把六阳封神幡撤下来应敌。


焦飞抬头看着乌云兜冉冉向上，心底嘿嘿一笑道：“敖青带了如此多妖兵来，却没有派上用场，就是不知道这些妖兵，等我们出去的时候，会不会派上用场。”


敖青此女很有野心，而且极有心计，只看她为了元始天魔印，前后的这一番雷厉风行的动作，结盟蛟王寺，强抢独角雷兕幼兽，逼迫三大散仙入伙，肯定还有击杀了某人立威，毕竟四头独角雷兕幼兽，不会只在三个散修手里，另外一个独角雷兕幼兽的主人，说不定就陨落在这位龙族公主的手里了。


焦飞一点也不怀疑，要是三大散修中的一个，捧了元始天魔印飞上冰层，遇到的定然是杜云溪率领七支妖兵迎头痛击，虽然敖青把兵符分给了他和蛟王寺僧众，但是手里一定还有另外的办法，指挥这些妖兵。


这一行十余人各自运使法力，往深海中下潜，公孙红不通水性，就有些害怕，把身子都靠在了焦飞身上。焦飞嘿嘿一笑，偷偷问道：“红姐姐要不要我把你藏起来？”公孙红正要启齿，焦飞就把上元八景符一展，连自己和公孙红一起罩住，化为八圈异彩光华，在六阳封神幡的笼罩下，继续向深海中潜去。


焦飞使用六阳封神幡，护住了两人，无人能看得穿，他在里面又弄了一层手脚。这上元八景符的威力可比六阳封神幡要高多了，里面自称八景八境，宛如一座洞府，外界的寒气怎么也侵蚀不进来。


焦飞生怕公孙红见了白云仙，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故而带了公孙红到了四海境中，而没有去金曦境。焦飞把四海境的天一玄冰大阵发动，不断的从外界酷寒的冰水中吸摄水精之气和寒冰真气，上元八景符的八景八境，法力虽然稳固，但却不是不会流失。雷电境中焦飞偶然便会吸摄雷电雷补充法力，其他的七景七境，他也不知该如何补充。也是到了北极深海的海底，他才忽然生出念头来，把天一玄冰大阵催动，果然有汩汩真气被化作了天一真气，补充到了四海境中。


没有了乌云兜的保护，他们一行人再遇上了另外一群妖兽的时候，焦飞想要偷懒就不可能。


只是焦飞记起了上古雷兽狩猽的事儿，却没有像三大散修想的那样，分出了六阳封神幡的法力来御敌，而是把如意雷咒的咒力放出，化为了数十头紫电雷兽，细细揣摩这些雷兽的化形奥妙。


七道心魔大咒本体咒灵，都已经提升到了丹成一品的境界，但是这些咒灵分身，却最多只有炼气凝煞的程度，只是它们的法力并不能以炼气士的境界来分，焦飞平常都是把这些咒灵分身当做法器来用。


他们遇上的这群妖兽，每一头都凶残非常，个吞良怪鱼不同，这群妖兽皆是大腹便便，身子有七成以上都是一个巨大的腹部，头尾都甚小，只是一张巨口，还是非常骇人。


这种妖兽的名字，叫做腹唐，虽然没有吞良那般贪吃，但是那个巨大的肚子却有一项异能，能把吞噬进去的生灵精血，化为一张巨大的血网，只要被这张血网罩住，立刻就会被血肉糜烂，化为了养分，被这些腹唐怪鱼吸收。


张丹府稍不留意，被一头腹唐怪鱼吐出的血网罩住，虽然随即就破网而出，还是显得有些狼狈。心头大是恼怒，掌中的天书一点，也不知有多少法术立刻就发了出去，焦飞这才注意到这件法器的厉害。似乎这卷天书能够吸摄别人发出的法术，并且记录下来，日后便能随意动用。


因此他亲眼见到，张丹府之所以被那头腹唐怪鱼吐出的血网罩住，就是因为他掌中的天书，发出了一道青光吸摄，然后他放出的数十种法术，其中就有腹唐血网。


金光上人威势最强，他法力凝聚的金光镜，四下乱照，但凡被镜中金光照中的腹唐怪鱼立刻就化为飞灰，显然他这手法术霸道无比。


五云散人放出的数十道红光也极为厉害，只有蛟王寺三僧才慈悲为怀，出手并不犀利。倒是朱厌龙和骊龙黑摩勒，对这些怪鱼没什么好气，他们被困玉龙玺中千年，早就肚饿的慌了，巨口一张，便生出无穷吸力，把那些怪鱼都吞了下肚。


焦飞用如意雷咒收伏了数十头腹唐怪鱼之后，忽然想道：“这些怪鱼的血网似乎极为厉害，我何不收伏了一批，扔到四海境中，日后训练一番，当做妖兵使用？”


天一玄冰大阵空间无穷，焦飞倒也不怕这些怪鱼把自己的手下鲛人兵，三太尉，数百杂鱼兵祸害了。想到此处，他在上元八景符中就四海境的天一玄冰大阵发动，这上元八景符最善操纵幻阵，挪移五行，八色光圈往外一放，那些腹唐怪鱼遇上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三大散修本来见焦飞似有不支，只能够放出来刚才的那种紫色雷兽来御敌，都觉得已经摸清了焦飞的底细。但是这八道光圈来去迅速，而且只要略微碰上，就会消失不见，那些腹唐怪鱼怎么抵抗，也没有办法稍稍延缓被摄走的命运，这才又觉得焦飞高深莫测起来。


焦飞自然不知这些人想什么，他既然下定了主意，要收伏这些腹唐怪鱼，当然是多多益善。

第二十五章 道心如顽石，百炼可刚柔

  

道门豢兵，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往往从选种到培育出来第一批新生的妖兵，就要百余年，然后再经过几代培育筛选，才能让这些妖兵从小便接受为宗门效死，乃是天经地义的理念。


这些腹唐怪鱼能口喷血网，自然是极有培育价值的妖兵，不过焦飞可不是要把这些腹唐怪鱼培育成道门豢兵，能够排兵布阵的那种，他也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他只是想把这些腹唐怪鱼略加训练，当做普通士兵一般的使用，只要能听懂号令变成。当然比较健壮的几头种鱼，他也不介意送回天河剑派的宗门，让掌教郭嵩阳真人夸奖他几句，说不定几百年后他的徒子徒孙还能得有先人遗泽。


这群腹唐怪鱼足足有数千头，焦飞下手的较晚，最终也只收了千余头，都扔入到了四海境中。焦飞伸手一挑，捉了一头腹唐怪鱼上来，这头怪鱼张口就要喷吐血网，焦飞微微一笑，冰魄神光运起，立时把这头怪鱼生生冻成了冰坨。要知道这头腹唐怪鱼就生活在北极深海之下，抵御寒冷的能耐极强，焦飞仍旧能把这头怪鱼冰冻，冰魄寒光的凛冽远在北极冰海之上。


公孙红看到焦飞有这般手段，也甚是惊讶，素手接过了这头腹唐怪鱼，运起庚金神风，化为一道细细的金丝一钻，就把腹唐怪鱼的小腹钻破，一团森寒的血球就似有生命一样冒了出来。不过公孙红修为犹在焦飞之上，这团血球自然难不住她，这位美人儿把庚金剑气化为一座小小的九天剑阵，立刻就把这团血球封印在内，仔细观察了起来。


焦飞看的皱了皱眉说道：“这怪鱼十分奇特，它体内的血液有极为强烈的腐蚀之性，若是给那些修炼邪门法术的旁门左道得去，说不定就当做珍宝，我们却没什么用。”


公孙红笑道：“那你为何要把这群怪鱼捉来？”


焦飞微微挑起嘴角说道：“只是好顽罢了，此物也许有用，暂且收着也不占多少地方。”


公孙红剑气一绞，这头怪鱼体内的血球就被绞碎，那一块被冻成冰坨的鱼尸也被她随手粉碎。焦飞又要操纵六阳封神幡，又要操纵上元八景符，一时也无暇去管这些腹唐怪鱼，只是顺手封印在四海境的某处，便把精力全都放在了外面。


在朱厌龙和骊龙黑摩勒的指点下，一行人渐渐沉到了海底，这北极冰海的海底奇寒无比，早就没有了任何生灵。纵然这一行人修为都极为深厚，也都用法力，法器把自己保护的严严实实，就连朱厌龙和骊龙黑摩勒都不敢托大了，各自运用妖气把海水逼迫在体外数尺。


焦飞仗着上元八景符和六阳封神幡的保护，倒是对北极冰海的酷寒一无所惧。


他运足了目力，把黑水真瞳催运到了极限，可是在深海之下，不光奇寒彻骨，而且一丝光亮也没有，只有他们这些人的法力，法器散发光明，凭他如何窥视，也不能及远。


敖青亦有些惊疑的问道：“我等已经沉入到了海底，那元始天魔印却在什么地方？”


朱厌龙和骊龙黑摩勒说道：“定然就在附近，不若我们分头来寻找？”


敖青微微思忖便即答应，三大散修和两头老龙都暗暗高兴，心中心思不问可知。焦飞倒不想起什么心思，便说道：“既然如此，我跟敖青公主一路好了，也方便照应！”


敖青微微一笑，便应承下来，至于其他人，除了蛟王寺三僧要在一起之外，每个人都要单独行动。敖青也不约束他们，只同了焦飞望东边去寻找。两人沿着海底，遁出了十余里，敖青才笑问道：“孟道友为何要和我一起？难道你对元始天魔印就贪得之心么？”


焦飞嘿嘿一笑道：“我已经收了六头独角雷兕幼兽，怎可得陇望蜀？何况但凡成了灵性的法宝，必然有择主之能，某家就不曾对此宝惦念过，转到是公主为何肯放他们散开寻找？这些人里，除了蛟王寺的三位高僧，其他人只怕找到了此宝也会私藏起来，甚或这张法宝的威能，转而翻脸也不是没有可能。”


敖青笑道：“孟道友都知道法宝能自择其主，我又怎会不知？只是敖青没有道友这般洒脱，总要试上一试。敖青自问人品不俗，若是法宝能自择主人，怎么也不会输给了他们几个，若是元始天魔印真的随便谁人都能让其认主，也不会留在这里千年不曾出世了。”


焦飞一笑道：“也是，也是！”然后便不想开言，倒是敖青有些好奇的问道：“孟道友这件法器神异，刚才放出的八色光圈更是奇妙，不知都是什么宝贝？为何我一件也没有听过来历？”


焦飞暗道：“要是让你知道这两件宝贝的来历，我就要坏菜了。”


六阳封神幡被焦飞用心魔大咒重炼，五光十色，看起来比任何正道的法器都更要堂皇。上元八景符也被焦飞特意隐匿去了形态，只以八道光圈示人，除非是漓江剑派的人来了，不然绝猜不出这八道光圈就是一十三道天府真符之一，漓江剑派的镇派两大符器的上元八景符。


敖青问了一遍，却不听焦飞回答，也有些恼怒，暗忖道：“我身为龙宫公主，难道你也敢如此藐视？问你一句话也不肯答。”不过敖青脸面上却不会露出这等神色，她毕竟是龙宫公主，又极有城府，当然不会就此作色。焦飞不肯回答，她就另外找了个话题，这次焦飞却不好不答，两人随意闲聊起来，倒也颇有些投机。


公孙红在上元八景符内，听的有些气恼，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出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大鹏逍遥诀适合广阔天宇，虽然庚金神风修炼到第二层便能把庚金神风转为无形真水，但是公孙红本人却是不谙水遁法术的。大鹏逍遥诀可不是黑水真法，修炼到第一层就能精通水遁，毕竟这是一套金，风两系的法诀。


“这小贼，不知要骗多少好女孩儿家，怎的跟这个龙宫公主也聊的如此亲热？回头定要好生教训他一番，决不让他这般轻浮！”


焦飞倒并不曾对敖青起过什么心思，他一心求道，对儿女私情其实并不看重，当初收下林小莲，是因为父母之命，这女孩儿又等了他三年，对公孙红是为其一片真情打动。


便如本朝一位禅师曾言：取次花丛过，片叶不粘身，道心本如镜，光明照大千。


这位禅师虽然身在沙门，却饮酒吃肉，红颜知己无数，但是酒肉穿肠，佛心犹存，红颜无数，来者不拒，去者不留。对待每一位红颜都深情款款，但不拘是哪位红颜知己要走，却也绝不挽留。这些心爱的女子容颜衰老，仍旧宛如痴心，她们寿元有尽，却也不掉一滴眼泪。人世间的悲欢离合都去享受，不因欢喜失态，也不因悲伤绪怀。


修道之人一心求道，那是为了逍遥长生，可是有那愚夫愚妇，认为求长生就定要舍弃一切，甚至杀父，杀母，杀妻，杀子以求大道，那种大道却求来何用？这种人便有一种杀人狂魔可称呼，若是这种人也成了道，那也不过是邪道，外道，旁门左道。真正的大道是艰辛也走，繁华也过，温柔留过，生死离别经过，人间冷暖玩味过，最后还是一颗道心纯净如琉璃，才算真个圆满。


看那花开花谢，我只知嗅过芬芳，看过娇艳，呵护过风雨，难挽衰败，却仍旧忘情于天地，自在逍遥。


自在逍遥的长生，便是有无数深刻的瞬间组成，绝非寂寞，绝非无情，沧海寂寞，怎算长生？顽石无情，却哪里懂得逍遥？


焦飞现在只是一颗道心坚定，不改求长生之念，然这一颗道心还未有经过千锤百炼，炉火淬煅，还做不到有放有收，随心自在。他愿意收下林小莲，只是不能却父母之命，亦知道林小莲跟他一起，比嫁给个凡夫俗子，然后变成黄脸婆娘，也不知丈夫是否疼爱，婆婆是否刁钻要好过百倍。


他愿意被公孙红感动，更是想要看着千重柔情，万丝情网，能否把他的一颗道心百炼成金。


至于敖青，焦飞却是真个不曾想过。


两人在海底一路搜索除了百余里，敖青正有些焦虑，忽然背后来路上冲起一道九色玄光，敖青又惊又喜道：“那里定是元始天魔印出世了，我们快去……”


焦飞嘴上答应了一声，却眼睁睁的看着敖青一路遁走，脚下半分也没有动过。他回首看了一眼公孙红，说道：“红姐姐，我们此行应该算是事了，便在这里看他们如何争夺元始天魔印如何？”


公孙红见他没有跟敖青走，心里顿时好过许多，对元始天魔印公孙红虽然不是没有觊觎之心，但是对她来说，显然焦飞更为重要。


敖青去后不久，那一方就传来惊天动地的斗法之声，焦飞也不知是敖青跟其他人动上了手，还是元始天魔印发威。但是他一点也不想去知道，他遥遥看了一会，便连这点旁观的好奇心都消失了。


“有这功夫去猜测那边出了什么事情，还不如我钻研一些如意雷咒的变化。”


焦飞放出了一团紫电光雷，把一缕神念探了进去，这团紫电光雷果然有许多奥妙，平时他都不曾注意。在这团紫电光雷之中，已经生出了百余处窍穴，这些窍穴有些蕴含充盈雷电，有些却堵塞不清，焦飞运起咒力将之一一疏理，这团紫电光雷便渐渐生出了形态，还是那样一头形似貂鼠，顶生独角，灵巧轻盈的奇异雷兽。


本来这一团紫电光雷中许多窍穴雷电之气已经满盈，有些窍穴却生涩，有些窍穴半开未开，有些因为周围的几处窍穴堵塞，几乎是空的，吸摄不来雷电之气。当焦飞将之一一清理之后，雷电之气在这头已经化形了的雷兽体内流转，生生不息，首尾相衔，这头雷兽忽然长吟一声，声如金玉，尾巴上忽然窜出了第二条紫电奇尾，生出了第二条尾巴之后，这头雷兽全身都紫电流盈，速度比前快了近倍，身法一扑一闪，宛如鬼魅一般，竟然有短暂的瞬移之能。


焦飞轻轻一抓，这头紫电雷兽化为一道剑丝，剑丝上紫电流转，发出丝丝噼啪之声，焦飞不用试剑，便能知晓这道紫电剑气要比前锋锐几分，虽然还达不到天星剑丸这类的顶级剑器的层次，但是至少比他从那三个无名道人手中夺来的青帝门中的六口飞钩是不差了，等闲旁门杂家的修道之士所用的次等飞剑，绝挡不住一击，之前焦飞使用心魔大咒的咒灵分身化为剑丝，也就是勉勉强强和普通飞剑相仿。


尤其是在生出了两道紫电奇尾之后，不光是雷兽形态下，可以短暂瞬移，就连剑气成丝之后也有这般能力，只是这种瞬移能力，最多不过平移数尺。这种能力虽然并不强，但若给紫电雷兽靠近，或者跟人斗剑的时候，剑光骤然挪移，相信许多人都会猝不及防，已至饮恨当场。


焦飞试过此法可行之后，心底已经有八九分认定，这如意雷咒是暗暗契合上古雷兽狩猽之本源，说不定还参考过魔门心法，这如意紫雷也颇具异能。他把如意雷咒缓缓放开，所以求其枝叶，不如务其本源，焦飞相信与其把费力去打通数百头咒灵分身的窍穴，不如在咒灵本体下手。


焦飞把心神沉浸到如意雷咒咒灵之内，发现这道咒灵于咒灵分身一般无二，那百余个窍穴遵循一种奇异的轨迹排列，也是有许多不够通畅之处。


“怪道我最近修为提升，七道心魔大咒都到了丹成一品的境界，却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妥，原来是我在根基的地方错了些路数。”

第二十六章 青蜃瓶

  

焦飞运炼心魔大咒，把这团如意雷咒咒灵调理清晰，原本形象犹如一个雄壮男子的咒灵，在焦飞把体内百余窍穴一一贯通之后，忽然一声长啸，化为了一头生有三条紫电奇尾的雷兽。


只是这头狩猽雷兽，形态威猛，不怒自威，比起原来的那个雄壮男子形象，更为凛凛生威。焦飞到了这一境界，才算把心魔大咒修炼到圆融无间的境界，真真正正可以媲美丹成一品的道门炼气士了。


虽然心魔大咒的修为提升，和焦飞本身的修为无关，但是能提早一步体验丹成的境界，对焦飞突破炼气第六层，合罡煞之气为金丹，亦有极大的裨益。


焦飞不愿意去参与争夺元始天魔印，便自细心参悟道法，如意雷咒修炼圆融，便即去尝试道心纯阳咒，这道心纯阳咒却是仿了人体，三百六十五处窍穴无一或缺。焦飞有数次炼气入窍的经验，倒是比修炼如意魔咒更为裕如，道心纯阳咒咒灵体内咒力首尾相接，顿时生出一股磅礴大气。


道心纯阳咒的咒灵以人为本源，倒是不曾生出变化，只是原本须发皆为淡金儒生背后，升起了一面其薄如纸，精芒四射的道心纯阳镜，周林分身所化的琉璃光焰中的那一张人脸，亦是生动许多，若沉思，或激昂，有慷慨，便如同浩然正气，盈然在胸，面对诸般艰险的儒生，沧海横流，尽显本色一般。每一张人脸表情皆不相同，但是每一张淡金色的人脸上，都是凛然正气，气贯乾坤。


这便是道心纯阳咒的奥妙之处，比起其他六道心魔大咒，更显得堂皇正气，绝无半分淫邪之意。


焦飞这一番淬炼，两道心魔大咒分化的咒灵分身数目也微有激增，都超过了千数，只是焦飞分了一半道心纯阳咒咒灵分身，护持着回去冰层的通道，道心纯阳咒的琉璃光焰就显得少了些。焦飞试着运使这两道心魔大咒，暗暗体验变化，他用来御使这两道心魔大咒的元蜃诀忽然起了某种玄妙之极的感应，元蜃幻景在焦飞的眉心祖窍跃跃跳动，一张一缩，竟然也随之生出了变化。


元蜃诀的道法，焦飞几乎不曾修习过，但是这种感应，却让焦飞想起了《太上感应篇》中，关于炼气第三层感应的种种前兆。焦飞亦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因为修炼心魔大咒，引动了元蜃诀的变化。


焦飞不去修炼元蜃诀，是怕耽误了正经修为，但是这唾手可得的修为进境，他却也没有错过之理！焦飞暗暗运起元蜃诀的诸般法诀，元蜃诀变化万千，是当年通天七子中幻忘子所创，本也是一门了不起的道法，只是无人突破到那最关紧的最后一步，故而在天河剑派才少有人修习。


这部道法修习起来，亦是变化繁复，绝非容易，甚至难度不在天河正法之下，只是天河正法就如一条大路，虽然漫长，但是一步一个脚印，步步都有进境。元蜃诀却如同一个庞杂迷宫，也许一步走好，便突飞猛进，也许一步走错，不但不能前行，转到生出无数阻碍，甚或修为倒退。


焦飞能如此轻易的突破至如今的境界，一大半的原因是他得了徐问毕生功力精粹所炼的元蜃幻景，另有一半的原因，却在心魔大咒上面。


为元蜃诀所杀的人，收入元蜃幻景当中只余下精魂，再没有本我意识。但是偏偏这心魔大咒却古怪，本身虽然有无数杂念，怨念，凶煞之念，能够为元蜃诀抹去，却无法让心魔大咒彻底融入元蜃幻景之中，故而别的精魂需要到了相应的修为才能驾驭，这心魔大咒却不受此限。


元蜃诀只是把心魔大咒和焦飞之间连接起来的一道桥梁，这道桥梁并不用有多坚固，只要能沟通两便，便已经足够。


焦飞眉心的蜃气渐渐分出了层次，轻灵上浮，重浊下降，居然在元蜃幻景中分出了三层天地，第一层亭台楼阁不穷，宫室华美，宛如天上宫阙，覆压数千里，全都是这般景象。第二层宛如仙境，珍禽异兽自在散漫，无数仙人乘风驾鹤，仙山胜景无数，比第一层更加气象万千。第三层却宛如星河，神秘不可测度，似乎与天外星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蜃气所化的星辰一样熠熠生辉，周天流转。


原本元蜃诀所化的元蜃幻景，空间交错，杂驳支离，但是当焦飞元蜃诀修为将更进一步之后，便分出了层次来。


元蜃诀到了感应的层次，焦飞忽然感到一头其圆如球，周围有三百六十五处孔窍，吞吐烟云，生出无边幻景的奇物从天而降，闯入了自己的识海当中。焦飞讶异之间，已经出了定境，但是那头奇兽的形象却怎么也抹不去了。


“怎地有一股感应，似乎在召唤我一般？”


焦飞把六阳封神幡和上元八景符一催，向着另外一个方向游遁了过去，饶是他遁法精奇，在海底也还是慢了不少，本来须臾可至的地方，水遁了半日才到，正是他从那头怪鱼记忆中，搜索出来这一片海底三处禁地之一。


公孙红见焦飞忽然往这边飞遁，不由得问道：“你不去夺元始天魔印也就罢了，怎么还要逃走？难道他们那边出了甚么变故不成？”


焦飞笑道：“我也不知敖青公主他们争夺元始天魔印如何了，我是忽然偶有所悟，道法略有进境，感应到这一处有些奇异，这才过来看一看。”


焦飞在海底寻了一圈，看到一处清幽幽的光明，使出法力隔空一摄，一支玉瓶从海底淤泥中飞起，落入了焦飞的手里。这支玉瓶清幽幽的，一点污渍也不沾，瓶身细长，上面画了一头圆滚滚的奇兽，正是焦飞刚才感应到的那一头。在玉瓶背面有两个古篆大字“青蜃”。


焦飞把真气往这支玉瓶中输入，顿时一惊，这支玉瓶法力禁制重重，竟然是三十六层圆满，只是内中并无灵性，只是一件最顶级的法器。


“这支玉瓶我好像听师父说过，不过当初师父好像说这件玉瓶是一件法宝，怎么现在却无灵性？难道真如传说的一般，虚灵级的法宝，只要无人祭炼，少则十余年，多者数十年，灵性就会散去？真是可惜了！”


焦飞微微有几分醒悟，刚才元蜃诀忽然有了感应的征兆，十有八九是因为这件法器的缘故。他运起新炼就的元蜃诀法力，微微往这口青蜃瓶内一绕，炼开了第一重禁制，这口青蜃瓶瓶口的禁制打开，顿时有一股清气冲出，清气中有许多生灵，飞禽走兽，人物，神魔，无不具备。


“这青蜃瓶虽然因为年深日久，把灵性散去，但是本质非凡，仍旧是一件了不起的法器，似乎和元蜃诀有些共同之处！”


焦飞心中甚喜，正要把这件青蜃瓶收起来，但是心神在青蜃瓶中一转，居然惊讶的发现，这件法器中存有不少事物，其中有一团煞气，五彩斑斓，正是焦飞曾经用黑龙分身吸摄过的真龙煞，不过这团煞气奇异，显然是另外一种真龙所化。


公孙红见焦飞寻到了这只玉瓶，也颇为惊讶，说道：“当初大苦神君难道送来北极掩藏的不止一件元始天魔印？这件玉瓶也是他的随身法器么？”


焦飞笑道：“应是如此了！这件青蜃瓶我似乎听说过，乃是北宗魔门的几位前辈，收拘了一头上古蜃龙炼制。在魔门中已经流出了千年，应该是早就被炼成了法宝，只是青蜃瓶被埋藏在北极冰海之底，灵性都散去了，有还原成了一件顶级的法器，却非复本来的威力了。”


青蜃瓶最善收取敌人法器，里面藏的都是大苦神君当年收摄的许多敌人的法器，甚至还有杀死的敌人精魂。大苦神君修炼的是魔门三十六真传之一的天魔九幻，取法于上古幻龙元蜃神通，这青蜃瓶是他随身法宝，传到了大苦神君手中，经他祭炼了两三千年，也不是收摄过多少敌人的法器，精魂。后来大苦神君被钟神秀重创，自忖无幸，临化去之前把随身北宗镇派至宝，和两件法宝一起运使法力送来北极，只是青蜃瓶虽然得他无数苦心祭炼，终究也不过是虚灵级的法宝，在北极冰海之下，渐渐散去了灵性。


焦飞虽然没有修习过天魔九幻，却修炼了元蜃诀，又在海底修炼心魔大咒，运使了这门道诀的法力，这才引动了青蜃瓶中的重重禁制，还有青蜃瓶中那一头上古蜃龙的感应。


焦飞把青蜃瓶收入了阴阳葫芦内，忽然想起那头怪鱼记忆中共分为三处禁地，元始天魔印焦飞是不想和那些人争夺了，但是剩下的一处，显然也是大苦神君送来北极的另外一件法宝，焦飞心道：“我既然来了，也不妨去看看，跟人争夺我没有兴趣，但是白捡一件却并不碍事！”

第二十七章 天魔战衣

  

魔门历史悠久，远在道家，佛家之上，故而魔门七宗，每一宗都有几件镇压宗门的宝物。


魔门北宗虽然尚有北斗大帝这个元老在，镇压宗门的宝物也大半在北斗大帝手中，但是北斗大帝已经数千年不问世事，只在自家的洞天中逍遥，早就不管北宗的事儿了。虽然不知何缘故收了蓝犁道人这个徒儿，却也神秘之极，并未有在人间显露形迹。


在大苦神君执掌北宗门户的时期，魔门北宗便只有两件法宝镇压门户，一件便是掌教信物元始天魔印，一件便是天魔战衣，青蜃瓶是大苦神君自练的法宝，还不能算作魔门北宗信物。


当初焦飞在蓝犁道人门下，也听闻过一些魔门北宗的轶闻，当时蓝犁道人还颇为嗟吁，魔门北宗的衰落，感该宗门至宝散佚。天魔战衣虽然远不及元始天魔印，但毕竟是魔门北宗的传承信物，比青蜃瓶要高尚一等，已经真形级数的法宝，自然不至于被封海底千余年就散去了灵性。


道魔两家祭炼法器的禁制分为天罡，地煞两等，旁门的不入流禁制加上，便是三等。只有天罡、地煞级数的禁制，才能祭炼出真正的法宝来，在三十六重天罡禁制，七十二重地煞禁制圆满，经历过劫数，温养出本我灵识，法器便可蜕变为真正的法宝。然法宝亦分作四个等级：虚灵，真形，幻神，纯阳。


虚灵级数的法宝：只要主人不继续祭炼，十余年就会散去灵性，恢复原状。


真形级数的法宝：尽管无人祭炼，仍旧能吸收天地灵气，威力日增。


幻神级数的法宝：炼就的灵识已经能够离器出游，跟道门炼就元神的高手一般无二。这个级数的法宝已经十分难得，就算修行的顶尖大派，幻神级的法宝也极为稀罕，往往是历代传承下来镇守宗门，因此亦被称作镇教级法宝。


纯阳级数的法宝：灵识圆融，魂魄凝练，通灵变化，相当于修行之人的元神化身的层次，极端罕有。这样的法宝往往是数代乃至十数代修道之士薪火相继，经过了数千年不间断的祭炼，不知吸取了多少天地灵气，才得大功告成，因此年代无一不是极其久远，也被称作上古奇珍。


焦飞现在法力虽然不高，但是凭了六阳封神幡，太乙真形符，几乎可以炼气第八层以下无敌，就算是炼气第九层的人物，也能略略抗衡，虽然斗不过几个特别厉害的，诸如祖神荼，五鬼天王，天鹏尊者，真言和尚，但是却不逊色玉岛主，百里神君这些人物。但比起真正的道门炼就元神之辈，魔门炼就不死之身的高人，他仍旧不值一晒。


可若是焦飞能得到手天魔战衣，日后再把天河正法修炼到第九层境界，就会像徐问、五鬼天王一般，凭了无形剑、天魔宫，就连元神级数的高人也能争斗。


青蜃瓶虽然原型也是法宝，但是焦飞现在的修为，可无法把这件已经修炼到了三十六重禁制圆满的顶级法器祭炼出灵性来。那是要元神级数的高人，才有的大神通，大法力。就算是空海和尚炼就青灯古佛，也只是取巧，虽然把青阳灯内的禁制祭炼圆满，炼成的身外化身，却还差着一道关口，不曾让青阳灯成为一件法宝。


焦飞知道法宝难降，也只是抱着姑且一试的态度，照旧用六阳封神幡和上元八景符护住了自己和公孙红，想要绕过敖青他们，但是他水遁了不远，就见到一道浓厚的龙气，粗有十人环抱，长有百里，自海底冲了起来，虽然在海底有许多阻碍，但是焦飞仍旧能够隐隐听闻在那方向有连天价的巨震，显然是已经发生了惊天动地的斗法。


“难不成这些人真要以法力降伏元始天魔印不成？这件法宝一旦发威，可就不是这一班人能够招惹，最差也须要有我师蓝犁道人，天河剑派的郭嵩阳真人那个级数，方能把这件法宝降伏。”


焦飞正思忖间，就看到一道金光，拖曳着灿烂的光尾，身后就像是有十颗太阳跟随一般，向着自己的这方遁逃而来。焦飞运起黑水真瞳，觑得分明，正是对自己最为仇恨的金光上人。这金光上人的法力近于佛家，但是炼就的金光镜法力却十分玄奇，非佛，非道，纯是一股纯阳正气，凡是被金光镜中的金光一照，便是铜人也要被化成汁液了。


焦飞不知金光上人为何遁逃的如何狼狈，但是他想：“连金光上人也要逃避，我更是不要去螳臂当车了。”


金光上人的法力，尤其是法力所化的金光镜威力无穷，比焦飞手上任何一件法力都要犀利，焦飞亦是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把这位海外散修，追逐的如此狼狈。就在他想要退开之际，金光上人也见到了焦飞，这位海外散修脸色顿时大喜，叫道：“孟道友快来助我！”


焦飞喝问道：“道友是被什么东西追逐的如此惊慌？”


金光上人把背后的十面金光镜一起招摇，金光汇聚成柱，登时把追逐在他背后的东西照耀分明。那是五个车轮大小的髑髅，信信发威，通体黑气缭绕，金光照射上去，只能把黑气冲散，但是随即这些髑髅的护身黑气便即合拢，似乎毫无畏惧。


“五鬼天王？他怎么也来了？”


焦飞心头大惊，哪里还敢去招惹，正要御起遁法冲破冰层逃走，公孙红在旁看的分明，惊叫道：“怎么还有其他人炼这种五鬼分身之法？”


焦飞得了公孙红提醒，这才发现追逐金光上人的五鬼，所用的法力并非是魔门真传，果然非是五鬼天王所炼的五个分身。这五鬼化身之术可不是魔门真传，乃是旁门杂家的法术，至于五鬼天王如何学来，焦飞自是不知，但是此术显然非是五鬼天王独家所有，不然也不会又出现一个使用这邪门法术的人。


既然知道非是五鬼天王出现，焦飞就定了定神，清喝一声道：“金光道友勿要惊扰，看我帮你阻拦这五鬼。”


焦飞当初被五鬼天王的五鬼分身追的是飞天遁地，百计逃窜，不过那时候他害怕的可不是五鬼，而是五鬼天王手中的那一座天魔宫。有了这件法宝，五鬼天王就要比大多数晋升元神之辈都更要可怕。现在这五鬼虽然看起来凶威甚炽，但也还比不上五鬼天王所炼的那五头，焦飞自忖还是有办法可以抵挡。


因此他把如意雷咒分化的紫电光雷发出，化为数百根剑丝，当头斩落，立时就把那五颗髑髅一起绞碎。焦飞知道这些鬼头凶厉，这般绞碎了只不过伤它们一点元气，只要略微施展法术，就能立刻复原。他也不是真要斩杀了这五鬼，只是想替金光上人阻一阻五鬼的追击罢了。


金光上人缓过一口气来，脸上却显出了一丝狞笑，把遁光一提，经过了焦飞的身边，就把十面金光镜一起向焦飞罩下。焦飞虽然也提放着他，却没有料到，本是盟友，同抗敌手的之人，能够这般翻脸无情，狠下杀手。他也只来得及把十七朵琉璃光焰化为十七面道心纯阳镜，撑在自己和金光上人之间。


金光上人的金光镜威力奇大，又是早有预谋，十面金光镜一照，顿时破去了焦飞六面道心纯阳镜，才被抵挡下来。焦飞这道心纯阳咒的防御法力最强，居然也撑不得这片刻，亏得他放出的道心纯阳镜足够多，这才没受了伤。但也让焦飞心中惊骇，忙把六阳封神幡和上元八景符的法力全开，五彩光芒裹着八道光圈，拼力往上一纵，避让在一旁。焦飞到不是担心这一件法器，一道天府真符合力一抵御不住金光上人的金光镜，而是怕被金光上人死死缠住，等那五鬼追上来，他就只有苦战到死了。


金光上人一招得手之后，绝不停留，口中嘿嘿狞笑道：“你就留下来喂那五头魔鬼罢，你叫敖青夺了我的独角雷兕幼兽，可有想到今日？”


焦飞眼见这位海外散修去的远了，再想要遁逃可就有些来不及，那五头髑髅飞扑上来，个个口喷黑色光雨，击打在焦飞护身的六阳封神幡上，把这件法器发出的五彩光芒震的隆隆作响。


亏得焦飞事先逃避了一下，只是被这五个髑髅追近，没有被彻底困住，他把刚才的如意雷咒所化的剑丝一招，顿时如同一蓬紫雨，把最近的一个鬼头一绞，顿时绞碎成了一团黑气。


焦飞知道这些髑髅乃是旁门杂家最为厉害的法门炼就，只要原主人不死，便是把它们绞碎成千上万次，也不过略略损耗一点元气，永远不能杀死，但若是给这五鬼挨近身来，全身精血都要被五鬼吸蚀了去。


因此他把剩下的几面道心纯阳镜一转，移到了身后，抵挡了五鬼口喷的黑色光雨，忙把遁光往上一纵，就想要冲破冰层遁走。不过那五个鬼头怎肯善罢甘休？追失了金光上人，立刻死死钉牢焦飞不放，焦飞在水下遁法受限，一时倒也摆脱不了。


公孙红躲在上元八景符里，看到这五鬼凶狠，也把自己的庚金神风放出，不过她的庚金神风所化的剑气，一打在五鬼的护身黑气上，就泛起了黑色光晕，居然一个照面就被五鬼的护身黑气污染。公孙红连忙把这股庚金神风所化的剑气切断，看着五鬼巨口张开，把这一股剑气争抢着吞吃干净，又一窝蜂的追赶上来，公孙红不由得大是吃惊，暗叫道：“原来这五鬼化身如此厉害，上次焦飞应付的也算轻松，这次也是剑气一卷，就能绞碎，没想到我应付起来就如此吃力。只怕换了别人运用法器，一个照面就被污染了去，心中要痛惜死了。”


焦飞忙叫道：“红姐姐不可出手，这些魔头身外的黑气，乃是极污秽的法力炼就，我也只有两道剑光能不畏邪污，唤作其他法力便不成。”


焦飞的心魔大咒比五鬼分身还要邪门，咒灵分身霸道之极，不掠夺别人的法力就算不错，自然是不怕五鬼身上的黑气，但若是他换了冰魄神光，下场就会跟公孙红一样。除非两人把法力修炼到第九层的地步，化真气为仙力，魔光，才能不怕这种极为邪祟的妖气污染。


金光上人便是为此吃了大亏，若不是他的金光镜威力无穷，强行冲破了五鬼的包围，早就陨落在北极冰海之地了。


焦飞虽然不怕这五鬼，但是也挠头之极，他也不用其他手段，只用如意雷咒所化的剑气成丝，和五鬼且战且走，虽然一时处于下风，但是五鬼却也追他不上。焦飞未有观察了形势，绝不会把压箱底的本事拿出来，故而也未有动用太乙真形符之念，双方一战一逃之间，不知不觉接近了那头怪鱼记忆中的第三处禁地。


焦飞虽然心中猜测，这一处地方十有八九是大苦神君的另外一件法宝，魔门北宗的天魔战衣所在，但是一时也无暇细心搜索，只能在和五鬼苦斗的当，把剑光放下去，胡乱一绞，看看有没有机缘碰上这件法宝。


焦飞正在苦思破敌之策，忽然一声大震，一个气质儒雅的男子，气急败坏的从斜刺里飞来，手中一卷天书，无数法术从书中飞起，一起往后面撞去，十八个白森森的骨架，在一圈白森森的精光包裹中，发出杰杰的怪笑，正自从后面追来。焦飞认得是此番敖青带来的三大散修之一的张丹府，他刚刚受了金光上人的陷害，就不敢再去做好人，把遁光一卷，往上就走，同时把紫电剑丝全数发出，狠狠的把所有的五鬼都绞碎成黑气。焦飞这一次发了狠，那五鬼顿时聚拢不起来，等这五头魔鬼又复化为五个车轮大的髑髅，焦飞已经遁走无影，迎面飞来的却是张丹府这人。

第二十八章 如血天空，黑色骄阳

  

五鬼被炼化之后，早就没有了本我意识，也无法进行思索判断，一切只凭命令和本能行事。见到了张丹府，便想也不想的上去撕咬，张丹府本来被十八个白骨架子追的狼狈，添上这五鬼迎头一堵，顿时走投无路，只能豁出去老命把掌中的无极天书上的法术尽情发出。


张丹府祭炼的无极天书乃是他门中的独门法器，这无极天书可以收摄任何敌人发出的法术，并且存储起来，日后对敌时再发降出去。威力的高低，视祭炼的威力而定。张丹府手中这一卷无极天书，少说也收摄了几万道法术，斗起法术来，总是大占便宜。但是今朝遇上了这十八个白骨神魔和五鬼化身，却显得有些捉襟见肘，虽然仗着无极天书内收摄的法术极多，一时虽然被困住，但是还无危险，可心底已经暗暗叫苦了。


焦飞利用张丹府摆脱了五鬼之后，有心想要冲破冰层，这下面太过危险，但是忽然一道无形的法力波荡，从某一地方震动起来，扩散的速度比焦飞的遁光也要快上十倍。饶是焦飞有许多法器，天府真符护身，也被这股无形的法力追上，一下子就被收摄了进去。


“这里是……？”


焦飞惊讶之极，因为他骤然发现，自己存身所在，已经换了一处天地，只是这方天地广阔无垠，于中土世界一般，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流，还有花草树木，飞禽走兽，甚至焦飞试着吸摄天地灵气，都跟外界一般无二。


但是焦飞知道这里肯定非是中土世界的任何一处，因为不管是中土大唐，还是海外，西域，甚或北方魔门统辖的地方，都不会有如血的天空，黑色的骄阳，甚至天空的云彩都是五光十色，妖异非常。


只是迟了一刻，焦飞就看到数百里之外有魔气冲霄，他把遁光往高空一提，就看到了被十八白骨神魔和五鬼化身牢牢危困，正在恨苦争斗的张丹府。就在焦飞关注这一场战斗的时候，在偏东百余里的地方，也忽然冒起一道金色光华，光华中现身的正是已经逃走的金光上人。


过不多久，焦飞就察觉到千里之内连续升起几股强横无匹的真气，从功法上来辨别，应该是敖青，五云散人，真言，真一，真空三位大和尚，还有朱厌龙，骊龙黑摩勒等人。这些人几乎每一个都面对极厉害的对手，只是这些对手皆非人类。


“这难道就是元始天魔印的威力，所开辟出来的洞天？”


焦飞和公孙红的面前暂无敌人，但是焦飞相信，片刻之后自己就要面对异常艰难的考验，不由得心底苦笑一声，暗忖道：“我已经不想取得这件法宝，没想到元始天魔印仍旧把我计算在内，这是这件法宝设下的考验来挑选主人么？”


焦飞的护身法器六阳封神幡，在高空中显得极为耀眼，五色光华之中，便是八道光圈，正自苦战的那些人，都提气高呼，希望焦飞能够下来帮助他们。


金光上人所面对的新敌人是一头白玉蛟龙，只是龙睛呆滞，显然早就没有了魂魄，只是靠着生前的本能和天生强横的肉身，悍不畏死的和这位海外散修恨苦相持，金光上人的金光镜威力无穷，但是照耀到这头白玉蛟龙身上，却只能微微烧灼些皮肉，但是只要他的金光镜微微错开，那条白玉蛟龙的身上烧焦的地方就会生长完好。


金光上人被这头白玉蛟龙逼的怒吼连连，拼命提升法力，想要把这头白玉蛟龙避开。这头白玉蛟龙身长数里，巨口张开犹如城门，金光上人可不想被这头古怪的蛟龙吞了下去。


焦飞在空中观察良久，忽然感觉到头上血云翻滚，数十头怪鸟裂云而出，焦飞把遁光一转，并不交战，那数十头怪鸟在后面飞翔了半个时辰，见怎么也追不上焦飞，都咕咕大叫起来，口中喷出了一团团血焰，焦飞只是把遁光左右飞翔，一一闪开，并不还手，看着那数十头怪鸟越追越近，焦飞仍旧十分沉着。


他已经渐渐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但是却说不上来，在什么地方不对。


“红姐姐，你且不可出手，让我来应付此种变化，我倒要看看元始天魔印这是要做什么！”


公孙红本拟在帮焦飞一把，听得焦飞让她不得出手，不由得惊讶道：“可是这些怪年已经追近了，再不出手，只怕就要被他们围上。”


焦飞微微一笑道：“哪有那么容易，想要追上我，这些怪鸟还不够看。”


焦飞施展了一道法诀，往六阳幡上一招，这件法器五色光华上忽然生出了变化，数千百团五色光芒四下里散开，焦飞看着那群怪鸟丝毫也不避让，从这数千百团光芒中穿过，仍旧追击，脸色不但不曾惊喜，反倒是有些犹豫，并没有立刻发动埋伏。


在他天空上兜了一个圈子，再度冲入了布置在空中的数千百团光华中，这一次焦飞下定了决心，把六阳封神幡一摇，分出去的咒灵分身一起合拢上来，把各自找准了目标钻透了进去，这些怪鸟被五道心魔大咒附体，顿时尖叫一声，爆散了开来。


焦飞心中一惊，不敢怠慢，用上元八景符凌空一摄，顿时把这些怪鸟爆散的元气收摄住。刚才焦飞倒也不觉得，但是当他把这些怪鸟爆散之后所化的元气收摄，就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充斥在这方天地，那数十头怪鸟爆散所化的元气正自拼命想要跟这方天地联系，但是被上元八景符摄住，切断了这团元气和这方天地之间的一切联系，这团血红的元气在上元八景符内隆隆滚动声势越来越骇人，却总也冲不破上元八景符的法力禁制。


“看来我所料不错，这些敌人都非是本来面目，是元始天魔印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幻化出来的，照着这般情景，不关我杀多少敌人，只要元始天魔印高兴，就能制造出更多的敌人来。这般下去绝对无法冲破元始天魔印的拘禁。”


“如果我一直都跟这些敌人争斗下去，元始天魔印也不会生出第二种变化，一旦我击败的敌人，只怕就会有更厉害的在等着我。按理说元始天魔印自生灵识许久，为何要稿这些伎俩？它不喜欢被人降伏，就把众人都驱逐，甚或杀戮了，也比设下这种考验来的好罢？”


焦飞心中若有所思，把玉龙玺取了出来，这件法器他祭炼了第一重禁制，虽然还未能够发挥全部威力，但是勉强也能操纵了。他把玉龙玺往上元八景符所化的八道光圈中一掷，这件法器就自动吸摄那群怪鸟爆散后所化的元气，焦飞见和自己预料的相符，倒也微微松了口气。


玉龙玺内的禁制已经到了三十一重，距离被祭炼到大圆满也差不许多了。此宝本来是仿元始天魔印所制，故而祭炼的法门相通，只是元始天魔印祭炼用了魔门三十六真传中的九种，这玉龙玺只用了黑水真法罢了。玉龙玺的威力比起元始天魔印来自然是不值一提，但是因为脉络想成，吸摄这股天魔气却是正合其用。


吸摄了这一团天魔气之后，焦飞把玉龙玺收了回来，四四方方的一块美玉中，原本只能显露一条蛟龙，现在却把里面封印的十五条蛟龙一起显露出来。这十五条杂色蛟龙形态各异，在玉龙玺中翩翩游动，显得舒畅自如，显然刚才吸摄了一团天魔气，让这些被封印在其中的蛟龙得益甚大。


焦飞收了上元八景符，心底已经对元始天魔印的变化有了几分大概，心道：“这件法宝本我意识只怕大半还在沉睡，一些应变全凭本能，说不定抓住这股机会，我就能想办法逃出去。”


他琢磨一番，驾驭了遁法扑奔敖青，这位龙族公主法力却是不凡，一个人对敌了三位黑衣道人兀自不落下风，那三位黑衣道人法力极为精奇，都是炼气第九层的大修士，各自驾驭一道剑光，剑光变化，精妙之处竟然犹似在天河九箓剑诀纸上，不但犀利无比，而且变化奇妙，也亏得是敖青，早就把龙宫的龙神典修习了七八成，所用的法术无一不精妙，这才能斗个平手。


焦飞把紫电剑光一指，兜头向其中一个黑衣道人落下，这个黑衣道人清喝一声：“来得好！”把自家的剑光一指，剑光忽然暴涨，和焦飞的数十道紫电剑光兜头迎上，饶是焦飞也自负剑术了得，已经有了练剑成丝的绝世剑术，但是这个黑衣道人的剑术却远在他之上，剑光中蕴含的力量奇大，剑光纵横如电，竟然以一敌多，把焦飞的数十道紫电剑光一起敌住。


焦飞和这个黑衣道人斗了片刻，只觉得十分吃力，忙再分化出四五十道紫电剑光来，这个黑衣道人依旧无惧，剑光猛然再暴涨一倍，仍旧把焦飞的剑光牢牢阻挡在外，不能逾越雷池半步。

第二十九章 嫏嬛异宝，玉龙真威

  

焦飞紫电剑气乃是的如意雷咒的咒灵分身所化，共有千数，开始用了百余道，只为了迷惑对手，见这位黑衣道人剑法精妙，剑光犀利，他奋力拼斗也渐渐显出了不支之态，焦飞自是毫不犹豫的把剩余的紫电光雷一起发出，数百道剑光纵横飞舞，宛如斜风细雨，轻烟袅袅。


不过那位黑衣道人见此，居然也不慌张，把自家剑光一指，顿时分化成九道，剑光夭矫如龙，仍旧把焦飞的所有剑光一起挡下。焦飞这才真个惊讶起来，他是第一次见到犹在练剑成丝之上的旷世剑术，剑光分化。


天河剑派中能有这手剑术的，算上早就不问世事，炼就长生的通天五子，二代郭嵩阳掌教，苏星河，苏真的恩师罗真人等等，也不过十数人。这手剑术至少有炼气第七层道基以上的修为，才能着手习练，但想要真个炼成，不但要门中剑诀精奥，本身的天赋也要超类拔萃才成，不是修为到了就一定可以修成。


焦飞是仗了心魔大咒能够分化，这才取巧有了剑光分化的威力，实际上却不是习成了这门天下无双的剑术。这个黑衣道人所使的可就是货真价实的剑光分化之法了，这般剑术的高人，等闲难得遇上，焦飞打点起了精神，把千余道紫电剑气一起运使，和这个黑衣人拼斗起来。


虽然焦飞剑光多出了多方百倍，但仍是不敌这名黑衣道人，倒是敖青得了焦飞之助，缓过手来，时常帮他一把，这才能稳住战局。


焦飞暗自思忖道：“我的剑术逊色对方远矣，法力也不及此人，凭我的本事绝对难以在剑术上胜过这个黑衣道人。但不拘是使用六阳封神幡上的樱天女和玉岛主，还是把两张太乙真形符使出来，都容易露了底细。六阳封神幡名声太恶，那两张太乙真形符让人一望便知是青帝门下家数，这不比五鬼天王追我那时，他也不知我底细，用了也就用了。还是用玉龙玺和阴阳葫芦来凑个数罢……”


焦飞把玉龙玺一掷，里面十五条蛟龙各自运使法力，这颗四方碧玉化成了一团五光十色，近在咫尺的敖青也辨认不清焦飞掷出了什么法器。只是心中暗忖道：“这位孟道友的法力倒也古怪，出手都是五光十色，那杆神幡如此，把八道光圈如此，现在这个法器又是如此，却没有听说哪一门派的道法家数是这般样子。”


黑衣道人见到这团五彩光芒，倒也怡然不惧，九道剑光一圈，化为层层螺旋，往上一迎，想要把这件法宝破去，只是他并未想到，自家所用的已经不是当年祭炼数百年的飞剑，只是一口普通货色，虽然凭着深厚功力还能分化剑光，却使不出来剑气成丝这手需要千锤百炼的剑术。


剑光分化只有功力足够便可，但是练剑成丝却要把飞剑经过九重锤炼，故而他转使不出来稍低一层的剑气成丝，不然焦飞所用的紫电剑气虽然厉害，毕竟不是真剑，锋锐远远不及真正的剑器，早就被他斩落了。


不能剑气成丝，飞剑上的一剑破万法的种种奥妙就使用不出来，黑衣道人的九道剑光和玉龙玺一碰，并未如预料的一般，剖豆腐一般把敌人的这件法器斩开，却感觉到一股磅礴大力汹涌，冲破了自家的剑光封锁，一下子就袭到了切近。


这黑衣道人的剑术也是精奇，立刻把九道剑光召唤回来，仍旧化为一道长虹，身剑合一，遁光走然增速十倍，从玉龙玺的下方冲飞了起来。虽然只是一线之差，玉龙玺就是没有伤着此人。


焦飞也暗暗称奇，心道：“换了其他人，必然要小小受伤，这黑衣道人的剑术变化，已经到了神而明之的地步，想要正面将之击败，非我所能，看看这招计谋好用也不！”


焦飞施展玉龙玺时，就思忖十有八九不能建功，最多只能吓对方一吓，故而单手一抓，八色光圈落下，正中在那黑衣道人飞遁的方向。也是焦飞自己剑术精妙，对这黑衣道人的剑术变化略有分明，黑衣道人也不知道焦飞手中竟然有这么多厉害的宝物。普通修道人身边有个一两件趁手的法器就已经很了不起，似他这种专一修炼飞剑的道门炼气士，身边更无第二件法器，因为也用不着。


但是焦飞明显是个另类，他的上元八景符在炼气成罡之后，重新祭炼过，已经能够发挥全部的威力，原本只能吸摄炼气五六层境界的敌人，修为再高的就只能把人先困住，才能发挥威力。现在却连炼气顶层的高人也能对付了。


这黑衣道人一时不察，被焦飞用上元八景符算准了逃避的方位，上元八景符的八色光圈往下一落，那黑衣道人见躲不开，仗着剑术高明，倒也不畏惧，竟然身剑合一，想要冲破这八道光圈的禁制。


上元八景符威力何等巧妙？就算青帝真形符和太易真形符被困入进去，都要挣扎一阵才能挣脱开。何况此时的上元八景符比那时不同，那时候焦飞才能运用四景四境，现在却是上元八景符的八景八境威力全开，这黑衣道人虽然法力强横，剑术奇妙，毕竟不能跟太易真人，东极青帝相媲美，他钻入了上元八景符的八道光圈之中，顿时就失去了踪迹，被焦飞摄拿到了荒异境当中。


焦飞叮嘱了一声，把公孙红仍旧留在四海境，自己却遁入了荒异境，把龙虎祭坛放出，踏足其上，把荒异境的威力全数发挥。这荒异境的阵法，却是当初红发老祖打赌赢了西玄山龙虎派的一位长老，得以翻阅《太上正一盟威法录》的一十三页总纲，虽然这一十三页总纲并不涉及具体的法术，但是红发老祖何等修为？回去了东极大荒岭之后，苦思百日，便创出了一门法术，传授了门下弟子，象山真人也得了传授。


这门法术就叫做龙虎总摄统御万兽真法，不过这法术并不是似六阳封神幡摄取灵兽精魂，祭炼阵法，荒异境中的种种灵禽，异兽，奇虫，树妖，花鬼，六翼金蝉，戊土真蝗，火鸦，青鸾，狡马，玄龟，狻猊，貔貅，避邪，虎豹狼虫种种生灵，皆是天地元气所化，这法术只是摄取了一丝天地间的灵性，让这些幻化出来的灵禽，异兽，奇虫，树妖，花鬼，都具有相应的法力，犹如真实罢了。


在上元八景楼中，那一座龙虎祭坛所幻化的种种灵禽，异兽，奇虫，树妖，花鬼，已经和真正的生灵一般，还能自行修炼，那才是道门十祖的绝大法力，不是后辈弟子可以学步，这张象山真人手书的上元八景符，只能做到宛如真实罢了。


焦飞把龙虎总摄统御万兽真法祭出，无数灵禽，异兽，奇虫，树妖，花鬼，向着那被困入了荒异境的黑衣道人前仆后继的冲去，这位黑衣道人也真了得，饶是焦飞把龙虎总摄统御万兽真法用到了极致，在荒异境中苦战了三四个时辰，仍旧得保剑光之下，万无一失，没有一虫，一兽，一禽，一妖能冲破他的剑光圈子，真真应了那一句：“斗柄侵妖彗，天泉化逆鳞。剑术无敌手，只看我饶人。”


焦飞见光是荒异境也不能拿下这个黑衣道人，忙把玉龙玺丢出，往空乱砸，这才让那个黑衣道人手忙脚乱起来。又斗了片刻，焦飞这才醒悟：“在外面我不敢使用许多法术，在上元八景符内，我使用出来别人也看不着，还藏私什么？”他伸手一指，把青帝真形符和太乙真形符一起放出。


这一次战局可就瞬间扭转，太易真人把生死金桥，玄牝之门一起放出，当即就镇压住了这个黑衣道人的剑光，东极青帝更把青色大旗一抖，无数天兵神将涌了出来，配合荒异境内的无数灵禽，异兽，奇虫，树妖，花鬼，不到半个时辰就把这个黑衣道人乱刃分尸。


这个黑衣道人被击毙之后，也无身躯魂魄，只是化为一团黑气，焦飞有了上次经验，倒也不惊讶，只是运用玉龙玺把这道黑气收了。


当焦飞斩杀了这名大敌，把神识透出上元八景符时，龙女敖青已经大占上风，原本三名黑衣道人法力相差无几，剑术一样高明，但是三人合力也才堪堪跟敖青争个平手，被焦飞用上元八景符陷住了一个，剩下两个自然就有些相形见绌，不过他们两人剑术通明，敖青虽然占了上风，倒也一时奈何不得。


敖青见焦飞收了那个黑衣道人，就许久不见动静，心中也甚奇怪，过了四五个时辰才见焦飞护身的五色光芒一展，原本静止在空中不动的紫电剑光也猛的擎动起来，又复加入了战团。


这些人里，除了焦飞小胜了两场，其余人都只是勉力维持，张丹府是最为窘迫的，虽然仗着他无极天书法术无穷，但是被十八架白骨神魔和五鬼分身困住，几番都陷入了困境，且大家人人都有对手，也无人能够帮他，张丹府暗暗叫苦，心道忖道：“这般下去，我岂不是要在这里陨落了？早知道我就把独角雷兕幼兽送给了敖青公主也罢，何必来这里冒险？”


敖青见焦飞又能动手，娇叱道：“孟道友何不先帮张道友一番？他快要支撑不住了。”


焦飞想也不想的说道：“刚才金光上人曾出手暗算我，敖青公主可能保证，我帮了此人，他不会转手反戈？”


敖青顿时语塞，她倒也没有想到焦飞居然这等直接，心里转了无数主意，但是随即就暗叹一声，她知道每个修道之人，无不是有着坚定不移的道心，若是她能够将之影响才是笑话了。也只有佛门能够修成舌识之辈，才能蛊惑人心，但也不见得对功力深厚的别派修士有效。


焦飞和敖青合力，斗得两三个时辰，忽然又使出了同样的一招，把一个黑衣道人收摄，这一次焦飞下手极快，困入上元八景符中不久，就把这个黑衣道人炼化，等他冲脱出来，敖青一声清喝道：“孟道友能者多劳，我先去救援张丹府道友！”


焦飞也不去理会敖青，倒是他收了数十头怪鸟，还有两个黑衣道人之后，玉龙玺上的法力越发的强大起来，焦飞早就发现了这件法器并非是用来收摄十七头蛟龙的，只是那时候还不知道真切用法，但是在收摄了元始天魔印的元气之后，忽然领悟出来几分奥妙。


这玉龙玺应是把这些杂色蛟龙摄入之后，作为法力根源，以这些头龙种的元气为根基，化生出来一头白玉蛟龙，若是炼成法宝之后，这头白玉蛟龙就有媲美元神境界的大威力，这件法器祭炼的手法虽然用的是魔门手段，但是祭炼的思路却更近道家。


焦飞当然不知，这件法器虽然落在大苦神君手中，却是千年前北宗魔门三大长老之一嫏嬛娘娘亲手祭炼的法器。这位嫏嬛娘娘原本是道门子弟，甚至还身负已经失传千年的上古道门玉仙派的道统，后来投入了魔门之后，一身法力进境奇速，还几番尝试把道魔两家心法合一，虽然嫏嬛娘娘最终也未能炼成道魔合一的大法，却想出了一条道魔双修的路数。


便是以魔门不死之躯的根基，来祭炼第二元神，身外化身，只是她尚未尽全功，还不知道这方法管用不管用，就在跟太白剑宗的大战中陨落了，被太白剑宗的钟神秀斩杀，临死之际嫏嬛娘娘把所有的法器都运使法力送走，落在了同门大苦神君的手中。


只是大苦神君也一样陨落，这件法器才辗转落到了焦飞手里。


当初嫏嬛娘娘本是想要等这十七条蛟龙都化形为真龙之后，才一一下手，斩杀原身，剩下精血魂魄，都祭炼到玉龙玺中，等这件法器祭炼到三十六重禁制圆满，自然便能晋级为真正的法宝，且不需要经过劫数，便能拥有灵性。

第三十章 妾为君家妇，君可忘旧人

  

嫏嬛娘娘修习的魔门三十六真传的玉肌仙体，因为这一路的功法和她原本修习的玉仙派功夫相近。


玉龙一族在九种真龙中，以筋骨坚韧，万法不侵为著称，玉肌仙体亦是魔门三十六真传中，护身第一的功法，修炼到第九层是就已经不惧任何法器，同级修士的法术亦损伤不得。


只是这位嫏嬛娘娘虽然天资不差，在玉肌仙体的修为，却卡在第九层这一关，久无寸进，后来还是专修黑水真法，这才修成了不死神魔之躯。她祭炼这件玉龙玺，十之八九也是想要弥补心中缺憾。


焦飞独立苦斗最后一名黑衣道人，自然比不得有敖青帮手的时候，但是他机智百出，斗了小半个时辰，还是施展狡计，把这名大敌骗入了上元八景符，仍旧是手段齐出，把这名黑衣道人打灭成一团魔气，照旧用玉龙玺收了。连续收了三名黑衣道人，还有数十头怪鸟之后，玉龙玺上隐隐透出一股澎湃的元气来，一头白玉蛟龙隐然成型，这条蛟龙一成型，就生出一股无边大力，要把玉龙玺内的十五头杂色蛟龙一起碾碎，吸摄到体内，补益元气，铸就精魂。


焦飞忙用法力镇压了玉龙玺的变化，那玉龙玺内的十五条蛟龙都浮现了出来，对焦飞大吼道：“道友快些放我们出去，不然我等数千年修为就要毁于一旦也！”


焦飞笑道：“我自能把这件法器祭炼压服，但是你们曾答应我，以一件大秘密换一条蛟龙的自由身，是你们不遵信诺，诸般推脱，不然我早就把尔等放出去了。”


玉龙玺内的十五条龙种都面面相觑，但是他们知道，焦飞已经掌握了玉龙玺的真正用法，只要一反掌见就能把自己兄弟化为精气，成就了这件法器的威力。本来他们还商量好了，要跟焦飞讨价还价，这时都不敢了，那头莽撞的白玉蛟龙飞出来喝道：“我便来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这元始天魔印内共有九根龙柱，只要将之击碎，便能掌握这件法宝了。元始天魔印当年被钟神秀斩伤，如今元气可能尚未恢复，是收伏此宝的最佳时机。”


焦飞忙问道：“然如何寻找那九根龙柱？”


那头莽撞的白玉蛟龙知道隐瞒不得，便把自己所知原原本本的说了，焦飞心中暗道：“亏得我领悟到了玉龙玺的用法，不然还无法逼迫这些数千年的老滑头就范。”


焦飞也不忙着把这头白玉蛟龙放出，低声喝道：“若是我能找到这九根龙柱，并且将之破去，便放你出来，若是我找不到，你们就不要想从我手里脱身了。”


焦飞遵守信诺不假，但却不想受人蒙蔽，故而总会留下后手，修道之辈皆是心思轻灵，若无这点心机，屡屡给人欺骗算的什么话？


那条白玉蛟龙知道焦飞定会放了它，倒也并不心焦，毕竟焦飞前两次都信守了诺言。


焦飞收了玉龙玺，游目四顾，见敖青出手已经把张丹府解救出来，更跟蛟王寺三僧联合一起，看起来形势大好，他也不过去凑趣，遁光一展，直奔东方而去。焦飞对阵法虽然研究的不多，但毕竟是道门大派弟子，加之手中有上元八景符这等阵法大宗，按照白玉蛟龙的描述，飞遁了七八个时辰，果然见到一根泼刺刺冲破天宇的白玉柱子，他正要运使法力将之劈斩开来，忽然一声懒洋洋的，娇滴滴的女子嗓音，在柱子的顶端传了下来。


“官人怎么才来，我已经久候多时矣！”


焦飞心头大惊，把遁光往上一提，飞了片刻，冲破了血色天空，七彩杂云之后，就见到了一个长身玉立，衣袂飘飘的女子，正端坐在这根白玉柱子的顶端，掌心一头长不盈尺的白玉龙正在酣卧，看起来十分可爱。


这个女子不施胭脂，但是肤色犹如美玉一般，一头乌黑长发，就那么随意一盘，垂在脑后，用一根荆钗别住，身上也只是普通的衣衫，并非什么仙家法袍，但是荆钗布裙之下，别有一种风味。


这女子眼波盈盈，妙目盯着焦飞，似有无穷情意，嘴角微微轻挑，似喜似嗔，却有几分笑意。


焦飞忽然生出感觉，似乎这女子跟自己极为相熟，但是看相貌却根本也不识得。


他微微躬身施礼，不卑不亢的说道：“不知姑娘何人？为何困住我等，在这一方天地？”


那女子似嗔似怒的喝道：“果然是有了新人，忘记了旧人，难不成你就忘记我们曾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问我是谁，我便是你焦家媳妇，坐堂的大妇，可不是那些小浪蹄子可比，你要娶妾纳婢，按照礼法，可都要我准许才成！”


焦飞不知这女子来历，听得她说话暧昧，心中一奇，暗道：“此女看起来温良贤淑，但是说话怎么这般亲近？和我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便只有林小莲，她现在跟我父母一起，正自操持家务，怎么也不可能是这个女子。”


他也不恼怒，只是淡淡说道：“我们焦家只有一个儿子，我亦只有一位未过门的妻子，只是她跟你品貌不类，难不成我还会认错？”


那女子冷笑道：“亏你还记得我林小莲，我已经跟在你身后许久，只见你跟那叫做公孙红的卿卿我我，难得居然还没忘记了昔日弃妇！”


焦飞惊诧莫名，失声叫道：“难道你是小莲妹妹？”


那女子在白玉柱上微微欠身，行了个万福，脸上笑容一生，宛如异花绽放，美丽不可方物。


她笑盈盈的对焦飞说道：“奴家前世有个道号叫做玉矶娘娘，今世便是焦家媳妇，唤作林小莲。”


焦飞心中浊浪滔天，百感交集，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半晌才微微欠身问道：“然不知道友现在是玉矶娘娘，还是我那小莲妹妹？”


那女子笑道：“我自然是林小莲，前世种种，已经过去千年，也该散去了。今世种种，还未开端，焦飞哥哥，你觉得我现在的样貌好看，还是以前好看？”


“林小莲？林小莲！林小莲……”


焦飞不理这句问答，轻轻念了三遍林小莲的名字，语气一次比一次轻柔，然后长笑一声道：“你要让我选，我宁可你还是原来的相貌，每次看到我都会想起当初撞了你一跌。”


林小莲听得这句，脸上笑意更盈，身上一股法力微微震动，原本的相貌渐渐变化，又成了一个十三四岁模样，正是个焦飞有些青梅竹马嫌疑，虽非两小无猜过，却也算是自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女孩儿。


“当初我一直都猜，你是有意撞我，还是无意莽撞。听你这句，我可就知晓了，是不是当初知道我娘已经把我许配给你，故意惹厌？”


焦飞哈哈一笑，绝不辩解，只是一部跨到了白玉柱上，忽然问道：“小莲你怎么来到北极？还把元始天魔印取了？”


林小莲淡淡一笑道：“你莫要忘记了，我前世乃是玉矶，北宗魔门的三大长老之一。我得了你传授黑水真法第七年便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此后修为大进，记起了当初大苦神君藏宝之地，便来寻访，怎想到在北极看到你这拈花惹草的坏人。”


焦飞颇为尴尬，对此倒也不想辩解，只是说道：“修道途中总有许多感动，与其断情绝性，不如顺应自然。”


“这件事情我也不来怪你，小莲我不能侍奉自家丈夫，自身也有错处，放你在外逍遥十年，更有管束不周之罪。这个公孙红也就罢了，若是还有下次，可莫怪我妒火中烧，要以大妇身份执行家法。”


“此外还有一件……”林小莲一指焦飞来的方向，有些恼怒的叫道：“你也是我魔门北宗的弟子，为何带了那些人来取元始天魔印？”


焦飞苦笑道：“此宝虽然是魔门北宗之物，但是它都不去寻我们，显然也有自立之心。何况若是连这些人也能得到元始天魔印，这宝贝还算什么镇派至宝？天下哪一家派的镇派至宝有这般朝三暮四，又有哪一家的镇派至宝，曾为人夺了去？何况我只是答允助她们寻得元始天魔印的下落，可没说要帮她们夺取此宝。”


林小莲听得焦飞之语，心中倒也有些明了，摇了摇头说道：“你是不知，元始天魔印被太白剑宗的钟神秀斩伤了元神，若不是我重新祭炼了一番，它至少还有千年才能恢复如初。何况魔门北宗已经泯灭，它能去哪里寻人？你师父蓝犁道人虽然自称执掌魔门北宗门户，但是有我在此，他还拿不得元始天魔印。”


焦飞本来就对元始天魔印没有多少贪得之心，如今此宝落在自家未过门的妻子手里，跟落在自己手里一般，倒也并不恼恨。他在林小莲身边坐下，随意问道：“然则小莲妹妹打算如何？”


林小莲瞟了他一眼，冷笑道：“敖青和那个叫杜云溪的女人，我看你面子就放了。那几头老龙我也懒得杀，至于剩下的那三个么……他们敢偷伤我夫君，当我林小莲下手不辣么？这三个人不用想活了！”


焦飞隐隐感应，就是无法察觉林小莲修为到了什么地步，不拘道魔两家哪一种真传，只要想掩饰自身修为，又不动手，别家高人怎么也瞧不穿。林小莲知道他在查看自家修为，白了他一眼道：“你也莫要看了，我如今才把黑水真法修炼至第七层，不过真要动起手来，你就算有太乙真形符，上元八景符，还有那杆怪幡在手，许多法术，也抵不过一枚元始天魔印的。”


焦飞笑道：“你我虽然还未成亲，但已经有了夫妻名分，怎还会动手？”


林小莲白了他一眼说道：“那些男子为了新人，把自家发妻冷落，甚至休了的事情岂有少了？”


焦飞不好言语，只能耸了耸肩膀说道：“然则小莲妹妹打算如何？是要把为父押解回家么？”


林小莲幽幽一叹说道：“古来合籍双修的夫妻不少，但能一起长生的却没几对。你我夫妻一场，若只是几百年的缘分，想起来也叫人嗟吁。我上一世被人所斩，修为尽失，这一世能否再次修炼到神魔不死之躯的地步还未可知，夫君你学了天河剑派的道法，远比魔门真传更容易长生，我押解你回家作甚？好男儿总不该被妇人困在裙下。若是你我夫妻能够携手长生，共证大道，永远自在逍遥，岂不是好？我取了元始天魔印之后，仍旧要返家去侍奉二老，你记得常回来看我。”


焦飞身上轻松起来，微微一笑道：“小莲妹妹当可放心，我只要能把天河正法修炼到第六层丹成，便可自在行动，到时时常定会回家去看望二老和你。”


林小莲一声轻叱，一个白衣童子便踏破虚空出现，她一指焦飞喝道：“天魔童子，你从今日起便跟着老爷，若是老爷有难，定要全力相助，若是老爷拈花惹草，便把那些野女人打杀，万事有我做主。”林小莲吩咐过了之后，对焦飞说道：“这位天魔童子便是我魔门北宗的天魔战衣元神，你得了这件法宝随身，为妻也放心些！”


焦飞有些苦笑道：“小莲妹妹还是不放心，我也是修道之人，怎会乱去拈花惹草？”


林小莲也不答他，把玉手一指，远方轰隆一声，不知有多少神魔出现，焦飞忽然想起一事，说道：“那金光上人暗算我，我也要杀他，至于五云散人和张丹府两人，毕竟从未动手，又是修炼数百年的大修士，一身修为煞费容易，小莲妹妹还是饶了他们罢！”


林小莲回首问道：“若是这两人日后还来找你，岂不是养虎为患？”


焦飞笑道：“虽然我没那个本事，反掌之间就杀了这两人，可要是他们不好歹，我下手可也不会婆妈！”

第三十一章 重返故地

  

虽然焦飞道行不及张丹府和五云散人，但是真个相斗起来，他倒还真不怕这两人。林小莲哼了一声，算是法外开恩，元始天魔印内的天地猛然一震，便有一道精魂向着焦飞激射了过来，其他人都被林小莲逐了出去。


焦飞道了声谢，笑呵呵的把六阳封神幡一抖，收了金光上人的精魂。


金光上人的一身法力神通倒也不俗，他所修炼的金光大法，能凝聚太阳真火为大日金光镜，几乎是无物不焚，自创的大日真火遁法，虽然不比道门六大遁法，却也是极快的遁法。若不是遇上了元始天魔印这件北宗魔门的至宝，就算是焦飞和林小莲，公孙红联手，也未必就能真个留住他。


只是金光上人起意暗算焦飞，却是撞正了霉头，林小莲怎肯放过这害过自家夫君的坏人？


元始天魔印化为一道黑虹，被林小莲收入了袖中，这位女孩儿深情款款的凝望了焦飞许久，这才轻叹一声道：“妾身在家中等候，望夫君早日归来。”


焦飞轻轻一叹，应道：“我知！小莲妹妹要多保重……”焦飞忽然想起，在琉球海市还曾买了许多礼物，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事物，却也十分心意，便都拿了出来，说道：“这是我在海外琉球海市买的东西，本来还要分一分，但一直都无暇。其中有送你的，也有送三位老人家的，其余其他人便都看小莲妹妹分派。”


林小莲白了他一眼说道：“是不是还记挂苏环那个小蛇妖？我并不曾亏待了她，还传授了她魔门大法，日后也算是个帮手。”


焦飞知道此事辩驳不得，只是一笑作罢，温言嘱托了几句，便见林小莲化为一道长虹，转瞬走了不提。


焦飞遥遥相望，心中也甚是挂念父母，只是修道未成，也无颜返家。他见天魔童子侍立一旁，不由得笑道：“敢问童子是跟随我身边呢，还是让我收了起来？”天魔童子没甚表情的说道：“我虽然炼就元神，却终究不过是一件法宝，任由老爷处置便好。”


焦飞摇了摇头说道：“你既然已经开了本我意识，便跟大千生灵一般，我也不会视你为物。”


天魔童子似是有些讶异，仍旧说道：“我们法宝所成元神，非男非女，也无性子，只是会谨记主人吩咐，还算不得生灵。”


焦飞还从未听过此事，闻言不由得多问了两句，这天魔童子有问必答，到让焦飞了解了法宝开了灵性之后，所炼就的元神和修道之人修炼的元神有何不同。法宝只得虚灵，真形，幻神，纯阳四级，比起修道之人炼就的元神差了两个层次，所开的本我意识与人不同，毕竟他们乃是被修道之人祭炼而成，性格之中总有残缺。


没有哪个修道之人会把法宝炼的宛如真正的人一般，一旦这些法宝懂得思索，有了狡诈，主人反而操纵不来，那是多么愚蠢之事？故而除了上古的几件法宝，灵性天生，和后来被祭炼出来的不同外，几乎所有的法宝都会记得自家身有所属，必然要听主人的吩咐。


天魔童子已经被林小莲重新祭炼，自然对林小莲言听计从，林小莲让他全力相助焦飞，天魔童子就无半点私欲。


焦飞暗自思忖良久，知道法宝元神不能以常理度之，便伸手一抓，把天魔童子收入了阴阳葫芦。这天魔童子也不抗拒，任由焦飞把他收了，自家在阴阳造化池中一坐，阴阳造化池中蕴含满盈的天地元气，便似开了道口子，被天魔童子尽数吸摄了进去，不过片刻，就连阴阳葫芦里的阴阳道兵，也被天魔童子逆转了阴阳造化池，化为元气滋补了自身。


天魔童子乃是天魔战袍所化，这件法宝能为北宗魔门的镇派二宝之一，自然有其神妙之处。只不过连元始天魔印都被钟神秀伤了，天魔战袍亦受创不浅，他感应到阴阳葫芦里元气充盈，还以为自家老爷特意安排下如此洞天福地，让自己恢复元气，自然是毫不客气。


焦飞大骇，正欲开言，忽然想道：“这岂不是件好事儿？”


便把两张太乙真形符激荡，分别用道心纯阳咒和如意雷咒祭炼，虽然太乙真形符能吸摄天地元气，但是有了天魔童子在，立时便切断了这两张太乙真形符和天地元气的联系。


焦飞在北极冰海之下，苦苦修炼了数日，这才把青帝真形符和太易真形符第九层符阵祭炼完成，当他突破了冰层而出，这地方早就空荡荡的没有了人。


敖青和蛟王寺众僧，还有杜云溪，张丹府，五云散人，朱厌龙，骊龙黑摩勒等人，被林小莲逐出了元始天魔印之后，知道此番行动毫无所获，又等不回来焦飞和金光上人，都已经这两人已经不幸，便即离去了。


焦飞收了维护冰层不化的道心纯阳咒咒灵分身，这才把公孙红放了出来，他倒也没有隐瞒太多，只是把林小莲的事情略去不提，把前事说了一遍，公孙红几番惊讶，这才对焦飞说道：“既然降伏不得元始天魔印，我们还是尽早离去罢！我总感觉有些心惊肉跳，似有什么不好的兆头。”


焦飞微微沉吟道：“我猜敖青肯定不会放弃此宝，说不定已经回去龙宫，请求家中长辈相助。若是她请了几头龙王来在北极，倒也能把元始天魔印强行封印，此事我们当然不必再参与了，红姐姐还是跟我一起去寻了蛟十力那股手下，就回中土去罢。”


公孙红微微点头答允，两人正要离开，忽然天边黑云滚滚，竟然起了好大的风暴。焦飞和公孙红两人大吃一惊，还是焦飞念头转的快，知道已经来不及飞走，忙把冰魄神光一卷，无数冰雪辏集，把自己和公孙红冻成了一块冰坨。焦飞故意在手法上使了点手脚，这块冰坨中间空着，而且如雪霜白，并不透明，他们二人再把法力收敛，也不惧被人看破。


过不片刻，那团黑云就在他们藏身的上空停了下来，先是五个鬼头跳跃出云头，焦飞和公孙红更是心惊，知道了来者是谁。


五鬼天王的声音幽幽传下，对辛神子，于琼娘，天鹏尊者说道：“上一次我等强行收取元始天魔印不成，还连累诸位受创，这一次我已经商通了天魔宫，携带了这件法宝来此，定能一次成功，把北宗魔门这件法宝取为己有。只要把元始天魔印封禁在天魔宫内，我便可慢慢和这件法宝的元神沟通，北宗魔门早已经灰飞烟灭，我身为天魔宗的大长老，自该继承这件北宗魔门的镇派法宝。此宝也是通灵，年深日久，自然会明白我一份苦心，愿意借我法力。”


辛神子嘿嘿一笑道：“我不管你收取元始天魔印的事儿。你答应了我，只要我助你一臂之力，就把天魔宫借我祭炼青王神，还要助我躲避四十年后的大劫，只要你不毁诺，我便倾力相助。”


于琼娘在四人中法力最弱，但是她出身昆仑，一身道法精奇，在四人中地位倒也不低，闻言娇笑道：“五鬼天王乃是信人，辛神子先生倒也不用绪怀，我和天鹏尊者都想要借助天魔宫修炼，心急尚在先生之上”


辛神子冷哼一声道：“我练就元神已经三百年，仍旧无法再有突破，四十年后大劫便要降下，你们这些未有炼就元神之辈还有一线生机，我却只有去硬抗，怎见得我就不心急？”


那五鬼化身各自奋力，比焦飞他们下来的尤快，不过小半个时辰就打通了冰层，五鬼天王微微讶异，叫道：“怎么今次打通冰层，比上次要轻易许多？”


几人把黑云一裹，追着五鬼冲了下去，不过一两个时辰，五鬼天王暴怒的声音便即从海底传了出来，四大巨擘一起冲出冰层，五鬼天王怒喝道：“究竟是哪个收去了元始天魔印？”他把天魔宫的法力展开，一个极大的光镜在冰层上空出现，五鬼天王急遽运使法力，从附近开始搜索，不过两三个时辰，就看到了结伴飞遁的敖青等一行人。


“是东海龙宫的人，是他们夺取了元始天魔印！”


五鬼天王也是心急了，运用天魔宫的时候，并未有查看脚下，只以为敖青等人便是窃取元始天魔印的贼人，把大袖一卷，四人就驾驭了遁光追了上去。林小莲早走了几天，仗着元始天魔印的威力，遁光迅速不输元神级数的高人，早就已经回转家中去了，五鬼天王反而搜查不着。


焦飞在下面看的分明，心中暗道：“亏得他们想不到我和红姐姐胆大，就藏身在此地，不曾远走，刚才若是我惊惶失措，驾驭遁光乱飞，定然给五鬼天王捉住了。”


焦飞等这四人飞远了，这才破冰而出，带了公孙红绕过几人飞遁的方向，费了十余日功夫，才离开了北极。这一次焦飞不在耽搁，把遁法展开直接扑奔黑风岛，路上偶有闲暇，就指点六头独角雷兕幼兽修炼。


除了原本的两头幼兽被他起名为天乙，天牢之外，剩下四头，也被他以天上星官之名取了称号，分别为天理，天门，天船，天阿。这六头独角雷兕幼兽天赋强横，用不上多久，便把体内的窍穴一一打通，比当初焦飞修炼时犹快了三分，然后在焦飞的指点下，修炼人身，待得焦飞赶到了黑风岛附近时，这六头独角雷兕幼兽已经化成了六个活泼可爱的三四岁幼童，其中老三天理资质最好，竟然在炼气入窍不久，就能感应天地。


黑风岛上的玄霜阴煞被焦飞凝煞一回，数千百年积累的煞气便弱了许多，周围的黑风也并不似之前。蛟十力在本来为了守护夫人，闲暇时就操演紫云大阵，忽然见到两道遁光飞落，焦飞带了一个极美的高挑女子落下，心下大喜过望，连忙带了众手下迎了上来。


焦飞朗声笑道：“蛟十力将军陪伴夫人凝煞，不知修炼的如何了？”


蛟十力笑道：“碧水凝煞数年，已经快要大成，接下来便可炼就罡气，修为比前进境许多。”


焦飞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我就在此地等候蛟十力将军几日，正好把紫云大阵和一件法器祭炼合一。”焦飞学了太上玄妙阵宝合一诀之后，用的是蛟十力挑选剩下的鲛人族老弱和乌云兜祭炼合一，威力要逊色许多。他来寻蛟十力，便是为了这四千鲛人兵和蛟十力的法力，毕竟这也是一大臂助。


公孙红把乌云兜和鲛人兵合炼的阵图放出，蛟十力忙指挥了鲛人兵进驻，毕竟这阵图是已经祭炼过的，只要把原本大阵内老弱替换下，便可发挥数倍威力，也不用重新祭炼。蛟十力安排好了手下，便即带了焦飞和公孙红，去到了玄霜煞的附近，他们一家在此地居住许久，已经建造起了一片庭院。


除了原本跟随了碧水的一些厮仆，蛟十力又收伏了些海中精怪，这一家已经有了数百人口，倒也显得繁盛。见了焦飞来，乌贼王木恩也煞是惊喜，他原本就有了炼气第三层感应的修为，他这样的妖怪也不怎么挑凝煞炼罡，故而也在黑风岛上凝煞修炼了，只是他修为尚不及碧水仙子，凝煞也才到了一半。


焦飞见此情景，心中暗忖道：“也罢，我就在这里等他们些时候，正好把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他们也调教一番，省的日后再来凝煞，要费一番周折。”


焦飞自家也不是没有事情，他凝练内丹尚不知期，但是最近几番遇上战斗，都觉得六阳封神幡和阴阳葫芦运用起来稍有不合，便也利用这段时日，把这两件法器重新祭炼。这一耽搁就是年余，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等六头幼兽，虽然初来岛上时修为尽低，但是他们天赋奇佳，又有焦飞这等肯尽心点拨的老师，居然也一一突破了感应天地，开始着手凝煞了。

第三十二章 再履中土

  

六色光华在黑风岛上空舒卷自如，焦飞在黑风岛上修炼一年，终于把六阳封神幡祭炼到了第六重禁制，并且能把七道心魔大咒运用自如，可以用元蜃诀任意运用，也可以转到六阳封神幡上发挥威力。


当七道心魔大咒合一，配合六阳封神幡内的阵法，便能让焦飞的法力提升到了炼气第七层初步，比之前炼气第六层最顶峰的丹成一品，威力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


焦飞一一施展法力，五瘟总咒，道心纯阳咒，如意雷咒，千幻神咒，菩提心咒，金刚王咒，幽冥火咒，法力在体内轮番流转。道心纯阳咒的色做淡金，咒灵分身为一张张的人脸；如意雷咒光如紫电，咒灵分身为上古雷兽狩猽；五瘟总咒碧蓝如洗，咒灵分身为无数蛊虫，凶厉非常；千幻神咒赤红如火，幻变无穷，咒灵分身做刀枪剑戟，诸般兵器；菩提心咒纯白如玉，咒灵分身为白莲朵朵；金刚王咒金红交杂，咒灵分身为净火红莲；幽冥火咒的咒灵分身，却是碧色火鸦，哑哑叫唤。


焦飞把心魔大咒一一试演，心中也无多少欢喜，他这一年中法力进展缓慢，天河正法又到了停滞时期，他收了这件随身多年的护身第一法器，心头暗忖道：“看来定然要回去天河剑派，向郭嵩阳真人讨教，才能突破炼气第六层，丹成第一品。”


阴阳葫芦因为有充沛元气，焦飞祭炼起来比六阳封神幡更加容易，如今也已经到了第七重的禁制，只是这件法器威力是越到后面越强，前面的威力只算一般，但是祭炼到第七重禁制之后，至少焦飞不用担心自己再有东西装不下，也不用担心元气满溢了。


当焦飞在黑风岛上落下，自然有人迎上来，帮他准备一切，不多久便请了公孙红，蛟十力，木恩，等人过来。焦飞扫了一眼这些手下，不经意的说道：“蛟十力将军，我要在十日内把岛上的一切都搬入乌云兜紫云宫内，你速去准备吧。木恩先生，你把岛上人口清点，统计成册，回头我要翻阅，还有三太尉，蛤十一，你们要协助木恩先生。”


焦飞祭炼两件法器，公孙红亦在这一年中把乌云兜祭炼到了第七重禁制，不但把紫云大阵和乌云兜合一，还在乌云兜中建了一座紫云宫，鲛人一族在紫云宫内繁衍生息，如今已经多了七八百人口。


焦飞没有把铜无心和白云仙放出来，却把蛤十一，六头独角雷兕幼兽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赤鳞太尉，蛟太尉，鳝太尉，数百杂鱼兵，还有那条被他捉起来忘了放走的真珠鱼人一起放出来，都搬迁到了紫云宫中，加上碧水仙子的家人，子弟和蛟十力收伏的水族，如今紫云宫中也算是人口繁盛，蔚然大观了。


如今上元八景符中除了铜无心和白云仙之外，就只剩下了那一团雷电元罡，焦飞不敢移动。


蛟十力答允一声，也颇兴奋，他陪着碧水仙子在黑风岛凝煞，已经呆的有些枯燥，这些日不但碧水仙子，木恩等人一起凝煞，就连六头独角雷兕幼兽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也都凝煞大成，他知道焦飞近日就要启程了，故而早就做了些准备。修道之人又是有法术在身的，故而焦飞一声令下，蛟十力便去准备，不过几个时辰，便已经把一切都搬运到了乌云兜上。如今这件法器已经扩大到了数里方圆，这些人虽然多，却也尽数装得下。


焦飞叫乌贼王木恩统计人口，倒不是因为他法力超出，而是这头乌贼王天生手脚多，不用修炼什么奇异法门，便能化出六条手臂，做这些精算的事情，大有专长。


蛤十一自从到了黑风岛上，就被焦飞放了出来，他修为低微，焦飞从不曾派给他什么事情做，每日里除了试着在蛤蟆，泥鳅之间变化，就是吃的甚是肥硕，焦飞见他无所事事，就把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都传了给他，着他去祭炼大海鳅，本来就是免得他穷极无聊，生出事端之意。蛤十一修为勤勉，倒也日有进境。


众人忙乱了半日，乌云兜便在海面上冉冉升起，一路向东海飞去。


碧水仙子数年凝煞才得成就，虽然由原来的自由自在，碧水岛的主人，变成了焦飞的部曲，但是生活比前安逸了许多，这位碧水仙子并无大志，也不想修炼长生，只觉得能够跟蛟十力安逸的生活一世，相夫教子，便已经乐在其中，只是在黑风岛居住了甚久，骤然离开转有些不舍。


蛟十力自然是焦飞手下的大总管，一路上操纵乌云兜飞行，待得确定了路线，这才空闲下来，去陪自家的夫人，他见碧水仙子颇为不乐，不由得劝慰道：“黑风岛穷山恶水，环境极为险恶，我们如今搬迁在紫云宫中，不比那座岛屿强的多？且焦飞主公仁厚，还答允了收你我将来的孩儿为徒，将来说不定长生有望，还不知足怎的？”


碧水仙子笑了笑道：“我哪有你们男人家洒脱，说走就走，半点空闲也不留。”


蛟十力握着碧水仙子的玉手说道：“我已经问过了主公，大约从此之后，我们便会安定下来。回归中土之中，有的是时间，让你对紫云宫生出家一般的眷恋。”


碧水仙子温柔微笑，看着蛟十力，让周围前龙宫二品勇毅将军，也禁不住生出了柔情。


焦飞在紫云宫中闲坐，手捧了一卷大魔国志，看到甚是起劲。他出海甚久，还是第一次有如此悠闲的时光，根本不用担心跟人争斗，也暂时不去想如何凝结金丹。公孙红就在他身边，帮他剥了水果，亲手喂在嘴里，笑盈盈的看着他吃下。


焦飞伸手一指，收了法术，对公孙红说道：“蛟十力将军和碧水仙子伉俪情深，倒是叫人羡慕。”


公孙红笑道：“难道你就不觉得自家也过的不错么？”


焦飞呵呵一笑道：“那是自然！回到中土之后，我就不能陪红姐姐了。我要回去天河剑派修炼，不到内丹大成，不能出来。红姐姐要不要带了蛟十力将军，去我家中暂住。”


公孙红瞥了焦飞一眼，有些恼怒的说道：“你家中已经有了未过门的妻子，为何还要招惹我？除了正室，居然还有美婢，侍妾，那我又算得什么？”


焦飞和公孙红相处日久，慢慢的也把自己的事情都说了，毕竟这种事儿不能隐瞒太久，与其遮遮掩掩，远不如说个明白。公孙红的恼怒他亦明白，不过这件事儿本来就索然无解，只能打诨过去，不能强要解释。


见焦飞只是打个哈哈，公孙红亦无可奈何，说到底她还是自家愿意，不然焦飞又不曾强迫，她随时都可拔脚走人。只是她一缕情丝，牢牢捆缚，困住了焦飞，也把自家捆牢，再也挣脱不开，便是嘴上说两句，心里早就妥协了。


焦飞见公孙红说了几句，就放过了他，笑了笑继续说道：“炼气第六层丹成这一关，不知卡住了多少道门修士，我若是能练成内丹，便可在天河剑派中地位大大提升，成为第八名真传弟子。有了这等身份，我修行之路上便再也不缺人指点，便有极大机会，可以炼就元神。若是我能炼成元神，日后不知有多少时间，能来陪红姐姐散闷。”


公孙红和焦飞相处了这么久，已然知道焦飞把全副心神都用在了修炼上，并不会因为自己就停下步履。也只能轻叹一声，不在纠缠这些问题，只是静静的看着焦飞，斜躺在软榻之上，随意翻着那一卷大魔国志，心中似乎渐渐软化。


在海上走了七八日，焦飞嫌这般走太慢，便把乌云兜收了，和公孙红驾驭遁光一路西返。焦飞和公孙红已经都把多宝诀修炼到了第三重，无双剑翅的法术配合原本的遁法，顿时提升了数倍的速度，到了东海的边上，这才按落了遁光。


焦飞离开天河剑派的时候，苏真托他去验看两个徒弟，他倒是遇上过了侯景，却不曾见过李靖。焦飞心中暗忖道：“我离开天河剑派十年，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苏真师兄也要怪我。侯景还曾提起苗疆的银霜蜈蚣的事情，当时我着急出海凝煞，就轻轻放过，没想到这一次出海居然花费了如此之久，不知那头银霜蜈蚣还在不在了。不过这件事情，本来就不该我去插手，他若有心思修炼，此时应该已经在通天河了，苏真师兄自然会帮他寻凝煞之地，准备炼罡的法门。”


算计离家的时候，焦飞还是决定，先回家一趟，把公孙红都安排好了，在孤身上路。反正当初他答应了苏环，一等修为有成，就帮她把姐姐的魂魄解救，送去转世投胎。当初蓝犁道人说，只要他把黑水真法修炼到第五层就能帮助苏环的姐姐转世投胎，如今他虽然没有把黑水真法修炼到第五层，却把天河正法修炼到了第五层，一样能做成这件事。

第三十三章 忽有妖光夜冲霄

  

中土有道门九大派，佛门四宗坐镇，比海外可要平静的多了。


焦飞从东海折返四川，一路上都没遇上什么修道的人物，连稍微扎眼点的妖怪也瞧不着。焦飞在海外呆了十年，转有些不大习惯这样安逸的日子。


焦飞思忖难得回家一趟，总要带些东西回家，便先在成都府附近落下了遁光，带着公孙红去成都府的市坊上采购些应用的东西。成都府市坊虽然不及长安繁华，却有许多西北，西南的特产，是别处难以见着，日常应用之物虽不及长安的多，却也件件都有。焦飞手头金银无数，又不吝惜，出手便阔绰无比，许多东西他看也不看，只是觉得合用就买下了。


两人都气质不凡，兼之是一等一的大豪客，几个商家都殷勤迎送，焦飞转了半日，自觉东西已经买的差不离，正要跟公孙红离去，忽然见到有一伙人马，十分彪悍之气，为首的一名武将身材雄伟，胯下五花马神骏非常，一脸焦虑之色，带了儿郎穿了市坊而过，举止十分张扬，便向旁边的一个商家问起，这些人是什么来历。


那个商家刚得焦飞照顾了生意，这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便对焦飞笑着说道：“这是四川大总管李靖，他夫人怀胎十月，想是就要临盆了，赶着回家去探望。”


焦飞回来中土，只想要先看望父母，没想到一路无事，到了成都却无巧不巧的遇上李靖便在本地做兵马大总管，他又怕是同名同姓，认错了人，便又问道：“这李靖是何来历？为何能做到如此高官？西川大总管已经是一品封疆大吏了也！”


那商家笑道：“这李靖总管少年时曾遇仙人，习得一身超凡武艺，后来投效朝廷，屡次因功封赏，在苗疆征战了十年，这才调到本府来做兵马大总管，掌握一省的兵权。他和夫人感情甚笃，已经有了二子，这个孩子不知是三公子，还是三小姐哩。”言下之意，甚是艳羡。


焦飞微微哦了一声，确信这位李靖就是苏真嘱托他验看道心的另外一名弟子无疑。焦飞想了一想，暗忖道：“苏真师兄托我的这件事儿，总须做了，何况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便在四川成都府做官，我正好顺便了结了此事。”


成都府中有一座最大的官衙，正自灯火通明，官衙中人来人往，却无人敢发出响动。盖因为西川大总管李靖的夫人，怀胎十月，正要临盆，不知多少人前来道贺，都见不着西川大总管李靖的面。


李靖在房门外走来走去，甚是焦躁，他和夫人已经育有二子，长子李文广文武全才，可看继承他的家业，次子李武林，虽然天生勇武，力大无穷，但却有古怪，这第三胎不知是男是女，但是李靖却总有些不祥之兆，怎么也挥之不去。


“想我李靖也曾在仙师门下学道，练有一身武艺，仕途顺利，家中也和美，为何就如此不幸，非要生了个不成话的次子，现在这第三个孩儿也不知怎样，若是像文广一般，乃是我李家幸事，要是像老二一般，唉！希望不会如此吧！”


焦飞和公孙红都变化成了三寸不到的小人，正在一片树叶上纳凉。李靖在下面走来走去，连表情也一望可知，焦飞心中暗暗叹息道：“这人全副心思都在家人，富贵，官位，权柄上，就算我拿了无上道术拜在他眼前，这人怕也是会想：若是把这道术献给皇上，岂不是一场大富贵……”


焦飞亦不知该如何试探此人道心，不过他此番来也就是先看一眼，并未打算面见李靖。他正要和公孙红起身离开，忽然一股红光起于大总管府后花园，焦飞微微惊讶道：“怎的居然在成都府有妖怪盘旋？居然还居停在大总管府！”


焦飞施展了个身法，携手公孙红到了李府后宅，在大总管府的后花园，有一座精铜铸造狮子，高三丈，怕不是有十余万斤，从铜狮子身上延出六根手臂粗的锁链，把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双臂，双腿，头颈，腰腹牢牢锁住，这个孩子消瘦无比，手臂宛如麻杆，身高不满三尺，一颗小脑袋，看起来宛如骷髅也似，瞧着煞是可怜。


那股妖气正是从这个小孩儿的身上骨朵朵的冒起，赤红如血，把这个小孩子全身都笼罩在内，直冲霄汉。


这般灵气，妖气，普通人都看不着，只有修道之人才能一目了然，焦飞只瞧了一眼，就知道这个少年乃是妖怪投胎转世，只是他并没有去十九重冥狱走一遭，是强行夺舍，故而魂魄不全，虽然保留了全部法力，却导致神智有些残缺。


焦飞也没有隐藏身形，这个少年倒是一下子就感应到了他的存在，高喝一声，宛如雷霆，大叫道：“是谁在窥伺于我，快给小爷出来，若是惹恼了我，立时把你撕了。”


焦飞施施然走了出来，一笑道：“就凭你也敢出这种大言？就算你前世的本领仍在也不敌我，何况你转世后法力还在，魂魄不全，许多法术已经不知道该如何使用了罢！”


那少年虎吼一声，探出五指，向着焦飞狠狠抓来，他动作轻捷如电，一点也看不出来被拘禁的为难，那个铜狮子被他身法一冲，顿时往前一跌，半点也不能阻碍他出手。


焦飞也是微微惊讶这妖怪少年的力气，把手臂一横，任凭他抓住，焦飞修成冰魄神光以来，周身窍穴上都有一层隐隐的罡煞之气护体，就算稍弱一点的飞剑都未必刺的穿，何况这妖怪少年的五根手指？两人凭着力气硬拼了一记，那个妖怪少年顿时被震的飞了回去，一头撞在那尊铜狮子上，发出翁轰的一声巨响，倒把铜狮子撞的又是一跌。


焦飞虽然胜了一招，但是心中也是惊讶，暗忖道：“若不是我兼修黑水真法，大鹏逍遥诀，肉身比一般的道门炼气士厉害的多，光是天河正法的修为，我还是能胜他，可凭的就要是法力，不是肉身的力气了。”


妖怪少年被焦飞打翻，但是却未受到重伤，只是把脸一抹，就又跳了起来，一双怪眼翻瞪，骨瘦如柴的双手紧紧一攥，竟然发出了铁筋崩崩之声，怪叫道：“我要生撕了你！”


焦飞并未见过夺舍之后的人物，施县令家的桃花精是转世投胎，当初祖神荼占了独角雷兕的躯壳之后，就是借助躯壳之力冲破了炼气第九层，加上心魔大咒古怪，也不算是真正夺舍。见到这个妖怪少年之后，他才心中凛然，暗叫道：“难不成他已经失去了上一世的记忆，彻底忘记了如何使用法术不成？也难怪，要是他还有法术在身，这么几条普通的铁链，一座铜狮子怎能困住他！”


想到这妖怪少年，上一世也是修道中人，现在却痴痴呆呆，只剩下了一身神力，焦飞不禁恻然，对公孙红叹一声道：“看他这样子，连身死道消都不如，跟魂飞魄散有何区别？”


公孙红也是嗟吁，但是那个妖怪少年不知好歹，怪叫一声，又复扑了上来。焦飞有心除妖，便把冰魄神光凝成一道剑气，他这冰魄神光无色无形无相，但是本质太过冰寒，却会激荡起大气中的水气化为极细碎的冰晶，看起来宛如一道白气。不过剑气快捷，白气生成稍缓，剑气到时，白气还在许远之外，却是不能由此判断剑路。


妖怪少年根本就没有察觉剑气临头，但是他身上的如血红光，却瞬间凝成一条血蟒，迎着焦飞的剑气一绞，虽然被焦飞一剑斩碎，却经不住妖气之中第二条血蟒又窜了出来。


焦飞本意也不是来除妖，只是见这妖怪少年浑然忘了前世，只剩下本能，这才动了杀念。这等人物只剩下野兽般的凶性，迟早都要伤人，何况本命迷失，本来就跟死掉差不多，现在也只剩下一具躯壳和一身妖气罢了。见这妖怪少年身上妖气还懂得应敌，焦飞本来剑气一落，便是他的妖气中再凝聚几条血蟒出来也都死了，但是不知怎么焦飞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剑气一绕破去了这妖怪少年身上的妖气，便即收了回来。


“看他虽然肮脏，但是身上衣衫华丽，说不定跟李靖有些瓜葛，只要被人看牢，也不会出去惹火杀人，我多管这闲事儿作甚？”


焦飞把剑气一收，那妖怪少年立刻感应到眼前这个黄脸皮的男子对自己没了敌意，大叫一声，也把身上妖气收了回去，呆呆的看着焦飞，眼中似有几分灵性翻转。


焦飞微微惊讶，身法一展，疏忽如电，伸手一按这个妖怪少年的百会，心念就探了进去。他这才发现在这个少年的识海中有两道魂魄，一道似是极为微弱，但是颇有韧性，另外一道十分强横，但是散乱不堪，暴虐无比，且有种种法咒缠绕，显然是被道门高人封禁过了。


“原来如此，我就做件好事儿罢！”


焦飞把六阳封神幡一抖，六色光华在这个少年的识海中一刷，那团妖怪的魂魄顿时被崩散了，化为了精纯妖气，散入了这个少年的识海。焦飞传言了过去说道：“你可是李家的公子？快些听我的话，按照这般心法，静心运炼真气。”


那个少年的魂魄猛然一震，立刻依照焦飞所言，运炼真气，把附体的妖怪精魂所化的元气，一一收摄到了四肢百骸，过的半个时辰，他睁眼的时候，眼中已经神光湛然，恢复了理智。


“师父！弟子李武林，多谢师父救命之恩。我从落生就被这妖怪附体，父亲几番托请人都救不得，只能保我一缕神魂不散，师父是哪里的高人，一出手就有扭转乾坤之力？”


李武林跪在地上，胡乱磕头，焦飞微微一笑说道：“我是哪里人你不需要管，我这里留给你一枚万里传音符，只要有事便可传音给我，为师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过得些时日才来看你。”


焦飞得了骊龙黑摩勒的三百余枚鳞片之后，炼制了七套万里传音符，每套七枚，只有同一套的万里传音符之间，才能互相传递消息。他留了一枚给李武林，倒是有一半的原因，为了李靖。李武林感激不尽，磕了十多个响头，等他再抬头看时，焦飞已经不见。


公孙红伴着焦飞，出了成都府，不禁问道：“你怎么又想着要收徒儿了？”


焦飞摇了摇头说道：“这少年虽然被我救了，但是他的魂魄被那妖怪压迫许久，已经微有受损，这一世都没法修炼道门真法。我也是想要借他的口，传言给李靖罢了，他也不配入我门下，只是收个记名弟子，传他几手法术罢了。”


焦飞回首望了一眼李靖的大总管府方向，有些无奈说道：“此人怕是没什么求道之心了，我留着一条路，也是为了给苏真师兄交代。修道之事，总要看他自家的福缘，机缘，道心，别人帮忙不了什么。其实他这般在人间荣华一世，子孙繁茂，也未必就不是许多人所求。”


公孙红微微思忖，也是点头无语。


焦飞和公孙红一路缓缓而行，倒也没有使用什么法力，这倒不是近乡情怯，而是焦飞知道公孙红总有许多忐忑，故意留出一点时间，让她心里承受些个。不过两人纵然是步行，也比常人快上十多倍，等闲险峻的山路，便宛如平地一般。两人走了两三日，便也就到了焦飞给父母建造的寨子伏击。


焦飞一去十余年，这里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焦家和林家俨然已经是本地最大的门户，原本寨子里的人几乎都要仰仗两家生活。


焦飞还未有到了家门，就看到许多家仆迎了出来，他微微一愕，就知道这是林小莲已经先知道他回来了，预先作的安排。焦家二老，还有林寡妇，听说焦飞回来都极为高兴，虽然没有一起迎出来，却早就已经在厅堂里等候了。

第三十四章 焦家大妇见二妇

  

焦飞先拜过了父母，然后这才把公孙红介绍给二老，虽然林寡妇也在一边，未免有些尴尬，但是焦飞毕竟非是俗人，林寡妇也知道自家女儿也有些不同，故而不曾计较。


焦飞把在东海，以及成都市坊上买的东西一一取出，分别赠予二老，林寡妇，除了那些珍稀好玩的事物，其他便都吩咐下人收着起来。焦飞一直都未有见着林小莲，苏环，独眼水蛇兵老王和鹫老等人，知道这是林小莲有意，便跟父母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即叮嘱二老歇息，把公孙红留下在二老身边，施施然去寻林小莲了。


焦飞也不需问路，因为林小莲把身上的真气放出，不加掩饰，便有一股黑光冲霄，那便是最好的指路明灯。焦飞安步当车，轻松松来在自家的后宅，这里不知经过几次翻修，早就独立出来，建造了一座一十九层的宝塔，伫立在山峰上，远在百里之外亦可清楚看到。


焦飞不知林小莲为何会把自己清修的地方，仿着佛门建筑，但是也并未有多放在心上。


林小莲并未有在塔中高坐，而是带了苏环，独眼水蛇兵老王，鹫老，在塔下等他，见到焦飞来，林小莲盈盈拜倒，口呼夫君。焦飞心中多少有些羞愧，故而忙伸手搀扶，但见连小莲盈盈一笑，似乎有些狡黠，心头忽有所悟，知道自己一切担心，都是杞人忧天，林小莲根本就未有打算为难他。


“小莲妹妹操持家务辛苦，焦飞许久不曾还家，真是惭愧。”


林小莲轻轻一笑，说道：“夫君亦是为了正经事儿忙碌，小莲怎会胡乱怪罪。倒是夫君此番回家，不知要呆多久？”


焦飞微微沉吟，叹息道：“我急于回去天河剑派，向掌教郭真人请问如何可以丹成，只怕呆不多久。”林小莲也不以为意，轻轻说道：“夫君与我一般，都是为了长生，不以凡俗纠葛为念，小莲也不会耽误夫君修为，阻碍夫君的正事。”


林小莲请了焦飞上塔，几个人一路到了第十九层宝塔的顶层，这宝塔修建的极为宽阔，左右有八个门户，外面罡风吹拂，有当胸成云之慨。林小莲亲手捧了一碗羹汤出来，焦飞顺手接过，却见里面颇为清淡，只有些花瓣似的东西，随口饮下，却甘甜难言，不知是什么东西做的。


焦飞觉得好喝，便一口饮尽，他正要和林小莲说话，却见苏环在一旁侍立，身上真气盈然，已经非是昔日模样。便随口问道：“上次小莲你说，要传授苏环魔门真传，可她是妖族，怎么能修持魔门真法？”


林小莲噗嗤一笑道：“也只有你这样初学道的才看不出来环儿的来历。她父母可都是大有来历的人物，环儿修炼别家的真传不成，但是我们北宗的太阴屠神策却最是相得益彰。”


焦飞微微惊讶，这才想起自己带了苏环去见蓝犁道人时，自己的师父也说过苏环的父母不凡。


北宗九种真传皆于真龙有关，换句话说苏环的父母必有一方乃是真龙，既然林小莲说她可以修炼太阴屠神策，那苏环父母中某一方的身份已经是呼之欲出。


“怪道如此，却原来有这许多曲折。”


林小莲微微叹息道：“东海龙族最重血统，环儿和她姐姐虽然继承了一小部分真龙血脉，但却随母亲，落生便是蛇妖。故而她们姐妹便被弃之不顾，只怕环儿她自己，也不知道身世来历罢！”


苏环早就得林小莲说起身世，面对此事倒也恬淡，只是浅笑着说道：“苏环现在是焦家的丫鬟，便有什么身世，连我姐姐被人炼做法器都不能免，这般身世不用去记挂也罢。”


林小莲微微一笑道：“我早已经把环儿的姐姐送去转世投胎，夫君也不必为此事烦扰，希望环儿的姐姐下一世能蒙冥凰垂怜，去投胎个好人家。”


焦飞一时无语，良久才道了声谢：“多谢小莲妹妹，帮我维护周全。”


林小莲笑道：“我是焦家人，环儿也是我们焦家人，夫君答应的事儿，便是小莲的事儿，何况此事不过举手之劳，我只是等不及夫君回来罢了。”


焦飞微微一笑，看着林小莲把羹汤的碗收拾下去，沏了一壶茶来，对苏环耳语几句，便即盈盈一拜，对焦飞说道：“公孙红妹妹回家，我这个做姐姐的还未招呼，夫君暂且安歇，等我去把红妹妹安顿好，再逢迎夫君。”林小莲起身便走，焦飞略微犹豫，便即放开，灿烂一笑，自己捧了清茶，慢慢酌饮。


公孙红自小便在海外修炼，怎么懂得讨好老人家？好在她相貌出众，气质高华，焦父，焦母又是极为老实的人，倒也并无为难她，焦飞一走，二老便叮嘱下人带公孙红去歇息。公孙红被安排在一处风景雅致的小楼，除了几个服侍的下人，十分清静，公孙红等不来焦飞，便自捏了个法诀打坐修炼。


她正自运炼庚金神风，忽然一声轻笑，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儿走了进来。这个女孩儿笑意盈盈的十分可亲，但是公孙红不知怎地，似乎比遇上自己的师父和五鬼天王时压迫感尤为强烈。


“奴家林小莲，是焦家媳妇，公孙妹妹可呼我一声姐姐。”


公孙红颇有些不忿，暗道：“虽然你前世是玉矶娘娘，但今世不过才二十余岁，怎就非要我称呼一声姐姐？”但是想到人家入焦家之门比自己早，更兼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公孙红纵然百般不愿，也不得不柔柔是呼了一声小莲姐姐，脸上却委屈的快要泫然欲泪。


林小莲笑盈盈的看着公孙红，便自举步走在公孙红面前，拢一拢衣裙，便自坐下。公孙红这座小楼乃是上好的木料建造，颇有古风，楼上的木板擦拭的干干净净，随时可以席地而坐。


公孙红微微欠身，她见焦飞不来，来的却是林小莲，就有几分埋怨，但她毕竟是个坚强的女子，虽然之前有些忐忑，但是真的面对了，却也并不忌惮林小莲。


林小莲见她如此，柔声说道：“公孙红妹妹师承魔门西宗，算起来跟我们也是一家。不知妹妹近日修炼的可有碍难？”


公孙红早就得了天鹏尊者的真传，只是魔门真传越是到了后来，进境就越缓慢，她倒并不着急修炼上的事儿，见得林小莲问起，就顺口答道：“多谢姐姐关心，我修炼倒还顺利。”


林小莲叹了一口气道：“我上一世便是心高，想要修成我们北宗亘古以来就不曾有人修炼的元始天魔，便把北宗九种真传一起修炼，但除了太阳屠神策修炼到了第十层，其他八种真传都在第九层停滞，若是我当初只修炼一种真法，把太阳屠神策修炼到十二层，也未见得就会输给钟神秀。”


公孙红闻言，也是无话可说，她对千年前的事儿并不了解，天鹏尊者也是偶得奇遇才获得了西宗的大鹏逍遥诀，并无直接师承，对千年前的仇怨，连天鹏尊者都不清楚，更别说提点弟子报仇了。


林小莲见她沉默，笑吟吟的说道：“我们夫君时时以长生为念，天河剑派的法术神奇，等夫君修炼到元神，就算我恢复了上一世的法力，也未必是他对手。我们姐妹若是看他胡乱出去拈花惹草，却管束不得，岂不是气闷？大鹏逍遥诀也是西宗真传，妹妹你要是修炼到了第十层，我们姐妹联手，就算他把天河正法修炼到了元神境界，回到家中也要循规蹈矩，不敢胡乱招惹些野女人回家。”


公孙红想起此事，也是有些气恼，便说道：“他的上元八景符中还藏着一个白云仙，偏不许我见到，姐姐为何不恼他？”


林小莲叹了口气道：“此事须怪他不得，毕竟那时连我也名分未定，他还不知道我在等他。何况白云仙和他感情淡薄，做个侍妾便算勉强，夫君至今尚是童子之身，便算是饶他这一遭罢！”


公孙红听着这一句，不由得也是脸红，焦飞对她一直也都是规规矩矩，并不猥亵，故而两人虽然感情日厚，却一直都清清白白。公孙红有些羞恼道：“谁知他这人捻三搞四的还有什么牵扯，我若不是奈何他不得，早就把他……”说到这里，公孙红忽然语塞，她也只焦飞并非兜三搭四，捻七搅八的人，而且就算焦飞那般做了，她还是无可奈何，这份恼怒的话便也说不下去。


林小莲忽然笑道：“当年西宗的两位长老折在太白剑宗的掌教乔馗手中，我虽然来不及救人，却把两位长老临危前飞走的法宝去向记住，妹妹若是想把西宗的几种真传合一，姐姐倒也可以指点你一条明路。”


公孙红悚然一惊，忙问道：“难不成我们西宗还有其他传承留下？”


林小莲笑道：“只要创世七凰不灭，魔门的传承便永不会绝，你道这些争斗创世七凰不曾看在眼里么？非是真正涉及到这个世界的根本，光是人族的皇朝更迭，门派争斗，它们懒得动用本身神力去干涉罢了。人族本来便是娲凰造身，冥凰塑魂，只是创世七凰觉得人族太过聪明，担心人族修炼魔门真法渐渐不受控制，这才把七十二种真传一分为二，留在冥狱中三十六部，人间三十六部，只要它们愿意，随时可以重新挑选传人。”


“我们北宗和东宗各有一部完整的传承，我们北宗的是元始天魔，东宗的是太上天魔。你们西宗便只有四种真传，凑不齐修炼大自在天子的他化大自在心法。天魔宗明前暗夺倒是凑齐了阎魔天子的十方地狱道，只是至今也无第二个人修成。也不知除了本门五帝之外，也不知尚有谁能第六个晋身十大魔神之位。”


公孙红并非愚鲁之辈，听得林小莲的一席话，加上对焦飞的了解，忽然明白，这是林小莲在跟她解释今后焦飞要走的路，也是林小莲的选择。她若是修为不成，纵然焦飞不会学那人间村夫，喜新厌旧，或者抛弃旧爱，但是渐行渐远是难免不了。


修为高得一步，便会多出一份逍遥，焦飞纵然不肯弃她不顾，但是当两人已经成了两个世界，其中滋味就难分说了。


公孙红心中警惕，低声谢过了林小莲。


林小莲含笑受了这一礼，低声说道：“妹妹便在这里修炼罢，道门修炼和我们魔门不同，你跟着他乱走，反而不利修行。姐姐虽然不是西宗的人，但是指点你一些修为上的关窍却也不难。”


公孙红再次谢过了林小莲，两姐妹谈了一阵，林小莲便即告辞。公孙红心中暗道：“你是北宗玉矶娘娘，看着比我高一头，不过现如今我们都是第七层的修为，谁能先炼成神魔不死之躯还不一定，怎见得我就一定不如你？”


公孙红闭了门，便自重新修炼，这一次她好胜心起，转运炼的庚金神风顺畅起来。


焦飞等了三四个时辰，才见林小莲回来，便微笑道：“多谢小莲妹妹，这些日子我颇为不安，如此解决了倒是好。正好我身边带了许多人，虽然有些便利，却也显得芜杂，就都留给你调派好了。”


林小莲嗔道：“你的那些手下，道我好稀罕么？”


焦飞讪笑一声，倒也不作回答。他上元八景符中还有白云仙和铜无心，这两人他是不能放出来的，白云仙修炼的是金刚王咒，一旦失控，随便杀上几个人便会十分头疼，铜无心乃是太易真人的弟子，焦飞仍旧信不过。其他人虽然是他一一收伏来，忠心无二，但是焦飞自己修炼时带了这许多人口，未免有些拖累，何况他现在法力日深，也不大用的上蛟十力，鲛人兵，三太尉这些人了。


不过这些人也自有许多用处，焦飞日后如果开府，孤零零的一个人，那是坐牢，不是逍遥了，总要有许多人服侍，这些妖兵日后用处还多。

第三十五章 无形剑·第二元神

  

焦飞归家之后，除了在林小莲和公孙红两处走动，便是晨昏省二老，其余光阴都在修炼。


他一直以来于修行上都颇为紧促，如今放缓下来，细细反思之前所行之路，渐渐也有些感悟，虽然仍旧不足以积累到突破炼气第六层丹成的境界，但是于修为上也不无裨益，丹田中的螺旋天河日趋精炼。


焦飞在家中的这些日子，还把阴阳葫芦祭炼到了第八重禁制，阴阳造化池内已然能生出三千阴阳道兵，且都是炼气第二层入窍的境界，比之前威力翻了数十倍不止。焦飞把葫芦剑诀和阴阳葫芦合一，虽然并不曾修炼，可不知不觉这道法诀居然自行进阶到了炼气第三层感应天地元气的境界，让焦飞能够运用葫芦剑诀中的另外一项本事，五金元符剑气。


当初焦飞收摄了铜无心体内的赤火元铜精气，把一百零八枚葫芦真符化为元铜精符，后来虽然再未有修炼这道法诀，但是阴阳葫芦收摄天地元气之时，亦会把五金精气收摄进来，不用焦飞修炼，就渐渐演化出了黑铁精符，黄金精符，青钢精符，白银精符，同元铜精符一起，化为五色长虹，在阴阳葫芦中蛰伏，随着阴阳葫芦每一次吸摄天地元气，便即自动淬炼一次。


焦飞之所以下苦功祭炼阴阳葫芦，是因为他在几番试探之后，终于决定冒险把上元八景符中的那一团雷电元罡，收摄到阴阳葫芦里去。在启程回去天河剑派之前，焦飞不想再留下这么一处隐患，毕竟他得了徐问遗宝之事颇为禁忌，一旦为天河剑派中谁人发现，后果便不可预料。


阴阳葫芦虽然才祭炼到第八重禁制，但却算是焦飞亲手祭炼的唯一法器，他得手这枚葫芦的时候，里面连第一重禁制也不全，只算是个灵根，知道根底。但上元八景符却是漓江剑派上代掌门象山真人炼制，也不知经过了多少位漓江剑派弟子之手，说不定就有什么他还未参详透的地方，难免日后出错，何况这道天府真符他早就想物归原主了。再有阴阳葫芦和葫芦剑诀的修为合一之后，隐藏在丹田之内，谁人也查之不觉，取用里面库藏之物，也比上元八景符要隐秘的多。


焦飞敢动雷电元罡的主意，除了这个理由之外，还因为如今阴阳葫芦里有天魔童子坐镇，两道太乙真形符也都能各自化形帮助他镇压雷电元罡。要知道雷电元罡虽然厉害，终究不过是徐问的毕生功力所化，只是一团未能成就元神的精气罢了。天魔童子就不消说了，得了阴阳葫芦内充沛的天地元气相助，如今已经恢复了鼎盛时期三五分法力，再加上青帝真形符和太易真形符，焦飞就不信雷电元罡能翻了天去。


唯一可虑的是，他不知道这团雷电元罡之内，是否还有那口无形剑。当初五娘帮了他一把，用一道彩虹引开了天河剑派诸人的注意力，但是焦飞却一直都不知道，无形剑是否藏在雷电元罡之中，毕竟之前都是猜测。


此剑乃是天下十四口最顶尖的飞剑之一，已经是被祭炼成法宝的存在，焦飞就算有天魔童子相助，也没有十分把握，不过他除了自己的力量之外，还有一个未过门的妻子。林小莲身为北宗魔门的大长老，当今天下无一人敢说比她和元始天魔印更近，这件法宝早就认了她为主人。林小莲也早就把这件法宝祭炼的随心所欲，有了元始天魔印镇压，就算无形剑真个发威，焦飞也有信心镇压下来。


焦飞想要挪移雷电元罡，跟林小莲开口求助，林小莲当然是一口答允，也不问他端倪，只是运使法力把焦飞整个人摄入了元始天魔印当中。


元始天魔印并非是专门祭炼的洞天法宝，里面的空间虽然广大，仍旧没有到了独自开辟一界的地步。元始天魔印内的空间，乃是这件法宝的元神法力所化，非但不够稳定，而且随时都能变化。当年太白剑宗的一十三位元神高手，就有两人是被大苦神君联手玉矶娘娘，嫏嬛娘娘斩杀，元神都被祭炼到元始天魔印里。可饶是如此，他们也未能把元始天魔印祭炼成开辟洞天的法宝，只算是练成了一半。


林小莲随着也踏入了元始天魔印中，她本身修为也不过是太阳屠神策的第七层，但是一到了元始天魔印内，这件北宗魔门的镇派至宝就发出了悠远的龙吟之声，九条真龙从四面八方飞起，在林小莲的头上纠缠起来，血肉融合，化身为一尊上古魔神。这尊上古魔神身高百丈，全身都为厚厚的甲胄覆盖，这甲胄不是后天打造，乃是真龙肉身生出的鳞铠，顶上生出九支锐利的龙角，每一支都发出一股奇异的法力波动，似乎便是这一方天地的主宰。


林小莲轻叱一声，投入了这尊元始天魔的魔躯之内，林小莲和元始天魔印的元神合一，这尊上古魔神再度发生了变化。焦飞蓦然觉得，自己似乎就是这尊魔神掌中的猴子，似乎翻破天去，也逃不脱这尊魔神的手掌。


焦飞知道这是林小莲故意示威，心头暗笑一声，捏了个道诀，便把元始天魔对他的影响尽数驱逐。


焦飞见林小莲全力相助，遂放开了胆量，一声清喝，把上元八景符打入了阴阳葫芦里，然后运转阵法，把雷电境内藏的那一团雷电元罡放了出来。这团雷电元罡在上元八景符中颇为安静，但是到了阴阳葫芦里却立刻暴虐起来，似要挣脱一切束缚。焦飞伸手一指，阴阳葫芦里的那座阴阳造化池顿时放出一股无形的吸摄力，想要把这团雷电元罡摄住到池底。


雷电元罡虽然不是一团普通的元气，但若是焦飞能用阴阳葫芦将之消化，倒也不会手软。当初这团雷电元罡也非是焦飞欲取，何况此物他得手如此之久，也不曾有什么用途，转不如用来滋补阴阳葫芦。但是焦飞全力运用阴阳造化池，也不过是刚能把雷电元罡锁住，不能飞走，想要把此物沉入池中也是不能，更别说撼动其元气了。


“看来这团雷电元罡非比寻常，不是才祭炼到第八重的阴阳葫芦所能降伏。”


焦飞早有准备，倒也不慌，本来正沉在阴阳造化池中似是修炼的太易真人和东极青帝，忽然都双手一扬，生死金桥，玄牝之门，青色大旗一起飞起，把那团雷电元罡一裹，这下子拉扯的力量打了数十倍，顿时把这团雷电元罡扯入了阴阳造化池中。焦飞正要运转法力，但是这团雷电元罡一落入阴阳造化池，就忽然变得平和起来，焦飞虽然把阴阳造化池内的元气都用来提供天魔童子恢复元气和制造阴阳道兵了，但是这阴阳造化池本身就有吸聚天地元气的功能，炼就到第八重禁制之后，吸聚天地元气的能力比之前强横了十数倍，加上两道太乙真形符亦在不断吸摄天地元气，就好似把阴阳造化池吸摄天地元气的能力增幅了数倍一般。故而这阴阳造化池内仍旧存有制造百余头阴阳道兵的元气，雷电元罡一落入其中，焦飞就感应到周围的天地元气滚滚如潮，就好似在天地间开了一个大漏斗，而漏斗的中央就是他的丹田气海中的阴阳葫芦，不知有多少天地元气被吸扯了过来。


雷电元罡得了如此充沛的天地元气补益，在阴阳造化池中猛地发出噼噼啪啪的爆碎之声，就连焦飞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只是雷电元罡力量越来越大，就连太易真人和东极青帝的符兵也无法镇压的住，一直都在阴阳造化池中潜修，恢复元气的天魔童子猛然化为了一面青色长布，往阴阳造化池上一盖，这才把雷电元罡的躁动镇压了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被天魔童子化为了原型天魔战袍裹住的阴阳造化池中有一股澎湃的力量冲飞起来，就连天魔战袍都似困顿不住，只是这股力量虽然强横，却也冲不破天魔战袍，只是把天魔童子所化的天魔战袍都带的飞了起来。


“看来无形剑是在里面了，光是雷电元罡怎会有如此大的力量？”焦飞见到此情此景，不惊反喜，忙叫了一声：“小莲妹妹助我。”林小莲也不动作，九道真龙之躯合一，变化出来的元始天魔双眼中就生出一座玄奥复杂的大阵，这座大阵是由亿万符箓组成，每一个符箓细小如针尖，微不可查，如果有大法力之人，就能看的清楚，元始天魔双眼中的符阵总计有三十六层，中央有一头龙王坐镇。这头龙王跟任何一种真龙都不相类，十头十八臂，威猛无匹，把整座符阵掌控。


元始天魔为九头真龙所聚，本身亦有另外一种法身，号为阿须驼龙王，当初龙族从天外迁入七凰所创的世界，真正的大首领却不是九种真龙的族王，玄冥，元蜃，天骨……这些龙王，在他们之上还有一头大龙王名为阿须驼，只是当年阿须驼就受了极重的伤，又在创世七凰的夹攻之下，力战百年才被擒捉，关押在一十九重冥狱的最深一层。


这头大龙王和创世七凰一个级数，拥有的神力几无边际，创世七凰也只能镇压，不能杀灭，它号称掌握创生世界之力，故而亦被尊为始祖龙王。娲凰当初创下六十二种真传之后，发现任凭人族如何修炼，总是不及那些血脉天生的神魔强横。遂苦思千年，创出了十种上古所无，以数种神魔血脉融合的新神魔，这才觉得尽善尽美，谓之十大神魔法门，为魔门最高神通。


当初娲凰所创的十大神魔中，第一头便是元始天魔，当时苦无参照，便仿了阿须驼龙王真身，只是阿须驼龙王乃是和创世七凰一样古老，大破灭之后的第一代大神魔，便是创世七凰也仿造不来，娲凰只能以九种真龙的血脉融合，创出这元始天魔法门。虽然和阿须驼龙王并不相同，但是亦有无穷威能，只是娲凰当初想要穷极这法门的威力，以致此法修行太过艰难，从创出至今，也无一个魔门弟子练成元始天魔。


林小莲眼中的三十六诸天宝箓龙王咒，虽然尚未到了化为三十六层天宫的地步，但是威力已经奇大，被她双眼一望，天魔战袍顿时把那团雷电元罡镇压了下去。里面也不知生出了什么变化，大约过了七八个时辰，焦飞这才感应到天魔战袍已经没了动静，这才把天魔战袍放开。


一团雷电精光依旧耀眼，但是这团雷电精光却不再是混沌一团，而是有眉有眼，生出双翅，似鸟非鸟，似鱼非鱼，上半宛如半截刀剑，只是后半部是一道雷电光虹。这还不奇，奇异的是在此物的体内有一条五彩十色的光线，从头至雷电光虹般的尾巴，整个贯穿。


焦飞记起当年听漓江剑派的那头绿鹦哥跟巧嘴鹩哥的话，说那无形剑隐现由心，需要有无形剑诀配合才能隐去了剑光，无形无色，伤人于不知。平时便是这样的一道五彩十色的斑斓长虹，剑光反而在各家派的飞剑中最是耀眼。心中啧啧称奇道：“难道此物便是无形剑？”


林小莲收了神通，瞧了一眼这道生出了眉眼，双翅的雷电光虹，对焦飞一笑道：“也不知说你运气好呢？还是运气太差，此物当年定是被道门高人想要运炼成第二元神，要借助法宝之力打破长生藩篱，没想到他功亏一篑，自家本我意识散了，但是一身功力却太过精纯，竟然借助阴阳葫芦，天魔战袍，还有我的元始天魔印之助，一举和里面的那件法宝合二为一，把法宝的元灵抹去。”


“现在此物成了一头第二元神，只是内部并无意识，任何人都能将之炼化……只是没有炼就元神的手段，只要略略触动，就要被斩灭魂魄。”

第三十六章 客卿长老

  

“怎会如此？”


焦飞亦是有些郁闷，没想到千辛万苦祭炼，最后却得了这个结果，要说此结果大坏，那也不见得，第二元神珍贵之处比六种不死药也不啻多让。


只是他不炼就元神，就用不着此物，有等于无，是个叫人难过的事儿。


道门中人修为不成，卡在炼气的最后一步无法炼就元神，借助法宝之力祭炼第二元神，是一种极端艰难的事情，光是抹去法宝的元神这一步就有许多变化。毕竟以炼气第九层的法力抹去法宝元神，本身就充满了危险，虽然法宝不会反抗主人，但是毕竟成就法宝，元神自然而然有许多神通，是炼气层数所不能揣度。


只怕从古到今也没有第二元神炼就，但是修炼的原主却已经魂飞魄散，只剩下个空壳之事。


焦飞把这道空无意识的第二元神沉入了阴阳造化池去温养，过不多久，阴阳造化池内的元气就已经被它吸摄干涸，不过这团第二元神也是神奇，它吸摄不到元气之后，便主动和阴阳造化池融合，让这座阴阳造化池吸聚天地元气的能力骤然扩大了十倍。


天魔战袍又复化为天魔童子，对这道第二元神似是有些畏惧。其实无形剑比它还要低上一级，只是虚灵级数，但是这口飞剑锋锐无匹，正是天魔战袍这样重在防御的法宝克星。何况在得了徐问毕生修为所化的雷电元罡之后，无形剑比前已经大不相同，若是有机缘，随时可能晋升为真灵级数，那就能完全克制天魔战袍了。


焦飞把阴阳葫芦收了，对林小莲说道：“我在家的事情已了，不日就将启程，回去通天河，家里还望小莲妹妹照应。”


林小莲应了道：“这是自然，夫君此去一切小心，万事都要谨慎在意。”焦飞亦应了，想起这许多时日，李武林也不曾传音给自己，想是李靖并无心思，机缘，我也不必再去多事儿了。


焦飞在家中呆了几日，这才自家中启程，先是步行道了成都府，然后绕了几次道路，这才于无人荒郊处起飞，一路直奔通天河。他已经是熟门熟路，遁光又极为迅速，非止一日，已经过了玉门关，飞过了西域诸国，进入了蛮荒境内。中土西域不必海外广大，焦飞这一路飞来，倒是轻松裕如。


焦飞知道蛮荒十八位妖王都是结丹以上的妖怪，虽然自家不惧，可也不想招惹，毕竟这些妖怪作为通天河的屏障，阻了西域诸国的侵略。不然天河剑派虽然实力更强，但也无谓和凡人厮杀，原本他还觉得蛮荒妖王颇为强横，但是海外一行之后，焦飞渐渐觉得，这些妖怪怕不是天河剑派有意纵容，特别强大的早就被门中高人除去，只剩下些不能威胁天河剑派的耀武扬威。


“看来天河剑派的诸位高人也都是计谋深沉之辈，许多手段，要我自家眼界开阔了，才能慢慢瞧的出来。”


焦飞不上六七日就过了蛮荒境界，通天河已然在望，他心中兴奋，正要赶回金鳌岛，去麒麟殿中寻找苏真覆命，忽然见到几道遁光飞来，看法力有高有低，但最高的一个居然是炼气第六层丹成的修为，只不过身上的气息驳杂不纯，居然是焦飞也从未见过的丹成第九品的货色。


丹成下品可以取巧，丹成中品可以持强，但是要丹成上三品，只能淬炼心性。焦飞在海外见着的人，多一半都是岛主，一派之主那个级数，道心坚毅自不必说，丹成下品的几乎没有，焦飞见过丹成最低也不过东极教的两位“师兄”可也有七品的境界，丹成九品的焦飞还真没见过，比丹成上三品还要罕见。


“没想到一回天河，居然就能见到这等人物，也算是增长见闻了。”


焦飞肚内暗笑一声，正要错过，忽然却被这几道遁光横空一拦，几个少年男女露出身形来，为首的一个正是许久不见，听说去了漓江剑派的虞元，另外一个就是被派去了成都白云观做主持的卢远，还有一个就是虞笙门下的季红仙，其他的几个也是熟面孔，有两个还和他动过手。


焦飞见了这几个人，不由得笑道：“几位师侄儿别来无恙！怎么拦住了师叔的去路？”


虞元一脸得意的叫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废物师叔，不过我现在漓江剑派的人了，你莫要攀亲！”


焦飞又是一笑，知道这话也就是虞元觉得左右都是自家兄弟才敢乱说，就算他是漓江剑派的女婿，但毕竟出身天河剑派，焦飞随便禀报上去，都会让虞元吃不了，兜着走，要受一场大惩罚。只是现在焦飞也不肯做这种小人了，现在他的法力比虞元要高，虽然这个少年居然到了炼气第六层丹成，但是却不知用了什么取巧的法门，只得丹成第九品，就算不动用任何法器，焦飞凭了本身的真正实力，也有信心赢他，自然不屑再去玩弄鬼祟的小伎俩，小花招。


卢远终究是个稳妥的人，忙拦了一下虞元说道：“虞元你不可乱说？小心被人告之几位长辈，背后给你下手。”卢远对焦飞也是愤恨，他被打法去了成都白云观做主持，再也无望进军大道，几次三番都想要找焦飞算这笔账，这次遇上，反而谨慎起来，那是日子有功，在世俗中磨练了心性。


季红仙倒是对焦飞略有好感，但直到自己劝不住这些人，何况她祖上三代都是虞家的仆人，也没身份和资格插话，只能歉疚的望了焦飞一眼，默默的着急。


其余几个人也都摩拳擦掌，十分的兴奋，这次虞元归来，还炼就了内丹，自然给这些人极端鼓舞，认定了焦飞不过是手到擒来，随意折辱。


虞元眼中除了得意，还有一种冷冷的寒意，对焦飞说道：“你执掌通天峰，借故把我三哥踢出了外门弟子行列，就当他自生自灭。可你没有想到罢？我三哥回家不久，就遇上仙缘，投在一位旁门散仙火鸦道人手中，如今也修炼到了炼气第三层，等他师父回来传授法门，也可凝煞炼罡，成为我等一样的人，你可失算了罢？”


焦飞都快把这个徒儿忘记的干干净净了，被虞元提起，心中不禁好笑，虞元的诸般指责，他只是不理，微笑道：“师叔还有急事，待回头才跟诸位师侄叙旧罢！”他把遁光一起，想要从虞元等人身边越过去，虞元把身边一口佩剑一拍，顿时化成了一道玄光把焦飞阻住，喝道：“焦飞师叔忙怎地？师侄还有许多话说……”


焦飞把冰魄神光运起，猛然往下一拍，除了对他还算恭谨的季红仙之外，剩下的人全部都被突如其来的冰寒冻气冰封，竟然无一个能够抵挡，从天上都一一落入了通天河中去。


焦飞淡淡一笑道：“只是师叔实在太慢，没得功夫跟你们废话了啊。季红仙，你把他们都捞起来罢，回头哪位师兄问起，可去苏真师兄处找我。”


焦飞举手之间，就把这些少年冰封，心中竟然有些怅然，他在海外十年，所遇大敌不是穷凶极恶，就是修为高杆，这样的软脚倒是罕逢，一旦遇上这么几个，焦飞转到有些不习惯。


“他们若是知道努力，也不会修道比我早那么多年，还会被我从后面赶上罢！这些人……”


焦飞飞出好远，忽然觉得无语，也不再去想这些人的事儿，遁光进入了金鳌岛之后，直接落在苏真的玉楼殿前。苏真正在跟几个弟子讲课，忽然见到焦飞的遁光落下，心头微微一喜，驱散了自家的门徒，把焦飞迎了进来。


苏真一直都对焦飞极为照拂，焦飞以对苏真也甚是感激，他和苏真落座了之后，便把海外的事情拣要紧的和能说的，一一跟苏真说了。苏真听说焦飞居然纵横海外，还去了北极寻找冰魄神光的心法，也不禁啧啧称奇，笑道：“没想到师弟不但有如此毅力，还有这般机缘，居然把冰魄神光的心法到手，还拜了寒冰道人为本派之外的另外一位师父，就连为兄也甚是羡慕啊。”


焦飞说道：“师兄莫要笑我，小弟也只是侥幸罢了。师兄嘱托我去看望的侯景和李靖，我亦都去寻访过了，侯景似是还有些求道的心思，只是心机太深沉，我叮嘱他来通天河，不知来了也未。”


苏真淡淡一笑道：“收的十个徒儿，能有一个成器就算是极为了不得的事儿了，看来这两个都不是能够得道的路数。”


焦飞亦不好插言，他想了一想，把早就抄好的真龙罡和冰魄神光心法取出，还有从北极冰海中收的腹唐怪鱼一起取了出来，焦飞身上还有一口剑囊，却是当初苏真送他的，正好被他用来盛着这些怪鱼。


焦飞笑道：“小弟出门一趟，也无许多功劳，只有这些事物，希望师兄能帮我转呈掌教真人。”


苏真随手接过，笑道：“师弟你能得了两种炼罡心法，增补本门炼罡心法至二十三种，乃是大功一件，只怕掌教师伯也有许多欢喜。”


苏真把那口剑囊接过，看了一眼里面的腹唐怪鱼，虽然焦飞已经跟他说过这种怪鱼，但是真个见着了，苏真还是有些啧啧称奇，又对焦飞说道：“这些腹唐怪鱼，只怕放在血河里豢养最为合适，说不定本门又要多一种道兵。反正今日无事，师弟你就跟我一起去见掌教郭真人罢！”


焦飞应诺，同了苏真一起动身，两道遁光一直一闪，就在麒麟殿前落下。两人也不用通秉，直接来在郭嵩阳真人所居宫室门外，不等苏真和焦飞报上来意，郭嵩阳真人所居的宫室便即大开，两人知道郭嵩阳真人已经知道他们来访，都对视一笑，轻轻走了进去。


郭嵩阳真人见到焦飞，此时焦飞不曾掩饰身上的法力，一身炼气成罡的天河正法法力，汹涌澎湃，宛如一条大河迎面而来，让郭嵩阳真人也是眼睛一亮。笑道：“原来是焦飞回来，你来老道这里是要讨你的剑丸么？”


焦飞忙拜伏在地道：“焦飞不敢如此无礼！”


苏真在旁说道：“焦师弟此番在海外十余年，寻到了冰魄神光和真龙罡的心法，还捉了一种叫做腹唐的怪鱼，能够口喷血网，专能腐蚀生灵血肉，一起交回了本门。另外焦飞还拜了海外散修寒冰道人为师，这一件事儿也要禀报掌教真人得知。”


郭嵩阳笑道：“寒冰道人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我是家学渊源，才早走了一步，他一个人苦修，居然能创出冰魄道来，天份远在我之上，只看他能调教出来一个炼就元神的弟子，就知道冰魄道大有来历，不在我门中的三法四诀之下。焦飞你能在本门之外，多拜这一位师父，也算是大幸之事。苏真你回头去虞笙处，把这件事儿记录下来，把寒冰道人列为本门客卿长老，日后遇上你们都要恭敬些。”


苏真应了一声是，郭嵩阳真人对焦飞说道：“不拘是道家杂家，佛门魔门，博采众家之长亦是正道，自古以来能够开宗立派，最后证就长生之辈，谁人不是四处求问修行法门，长生大道？只是如今数千年以降，道门的诸般法诀渐渐成型，反而有些敝帚自珍起来。我亦是不怕你们俩个说笑话，有人肯传法到我天河剑派中，本真人是欢迎非常，若是有人想要偷学我的法门，就是一剑斩了，那是没什么道理好讲。”


焦飞肚内暗笑：“掌教真人倒是快人快语，半点也不纠结。”不过郭嵩阳真人的话里，似乎也有深意，让焦飞也暗自警惕，只是垂首不语。


郭嵩阳真人勉励了焦飞几句，就自身边取出了三道玉匣出来，对焦飞说道：“诺，这便是你的三套剑丸，知道你如今也等急了，还是快些拿去罢，你明日便可来我这里，学习本门的法术。”

第三十七章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焦飞心头大喜，他出门许久，早就知道配合一部道诀的法术有多么重要，当初他跟蓝犁道人学了三种法术，便有无穷妙用。何况天河剑派这样的道门大派，门中秘传的法术，绝不会比魔门法术稍差，许多地方还要胜过，足可让门下弟子胜过别派修为高出数筹的敌人。


辞别了郭嵩阳真人，焦飞在金鳌岛并无居所，便即回通天峰去了。郭嵩阳真人炼制的三套剑丸，他在半路上便忍不住打开看了。这三套剑丸炼制的手法各不相同，其中一枚名为子母归元剑丸，看起来只是一枚，但是发出去便有一百零八道子母飞剑，极为玄妙。


另外两套，一名为二十四桥明月夜，一名为玄机剑丸。玄机剑丸一套九枚，剑丸深如墨色，寒气隐隐，倒也还罢了。子母归元剑放出去就是一百零八道极细的剑光，黝黑如线，也都还符合万载寒铁的本质。偏偏那二十四桥明月夜却是一套二十四枚剑丸，放出去就是一团皎皎寒光，宛如圆月，也不知郭嵩阳真人用了什么道法祭炼。


这三套剑丸也无高下，都还是只是剑胎，并不禁制，显然郭嵩阳真人是希望焦飞亲自祭炼，不曾越俎代庖。也只有自己亲手祭炼的剑器，才能呼吸相应，于真气最为契合。


焦飞是想也不想便把玄机剑丸和子母归元剑收了起来，拣定了这套二十四桥明月夜，准备当做平生最要紧的法器来祭炼。他选了这套二十四桥明月夜，原因无它，只是这套剑丸特别与冰魄神光合拍，自己又喜欢这套剑丸的光色罢了。


焦飞的法力如今已经甚高，炼气成罡的境界，已经能够自行祭炼法器，待得他遁光在通天峰上落下，已经把二十四桥明月夜祭炼了第一重禁制，化为了二十四团皎皎寒光，在周身飞走，宛如月中神仙，翩然临凡。


灵音，灵云，灵冰仍旧是通天峰上的执役弟子，见到这位小师叔回来，都迎接了出来。焦飞身上道气昂然，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又是寒光皎皎，犹如二十四轮冰月，倒是让三女有些自惭形秽起来。


灵冰和焦飞关系尚佳，第一个开口道：“焦师叔出门十余年，终于炼罡大成，真是可喜可贺。”焦飞见她巧笑倩兮，依旧当年美貌，也不禁笑道：“几位师侄儿也是风采如昨，看来法力又有精进。”


焦飞才要跟三女说上两句，就听得阴阳葫芦里有个声音，吸入蚊蝇的钻入了耳朵，正是天魔童子发话道：“老爷，大夫人叮嘱小的，若有野女人前来兜搭便要打杀。若是您继续和这些美貌道姑调情，我可就要出手了。”


焦飞听得苦笑不已，他对灵音，灵云，灵冰三女哪有什么私心？但是天魔童子法力还超出他之上，就算他动用心魔大咒，六阳封神幡，太乙真形符这些厉害的杀手，也还是不敌这位天魔童子，想要翻盘也不能，也只好咳嗽一声，淡淡的对三女说道：“我刚回本派，一路艰辛，许多困顿，有些话还是过些日子跟三位师侄儿说罢，本人要先去歇息，打坐了。”


灵音，灵云，灵冰倒也不以为意，把焦飞迎到了通天峰上，便即各自回了住处。


焦飞回到了通天峰上自己的住宅，也不去理会天魔童子，把全副修为都用在了新得手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上，其他的两套焦飞根本就没打算祭炼，但是这一套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焦飞选中之后，便打算倾尽全力来祭炼。


天河九箓剑诀和天河收宝诀首尾相继，从焦飞的手中飞入了这二十四枚剑丸之中，以焦飞现在的修为，第一重禁制几乎是顷刻炼就，第二重禁制就最少需要十余天，第三重禁制便是要以月来计数。焦飞也知自己无可能在一夜间把二十四桥明月夜再多祭炼一重禁制出来，但是他总不想浪费光阴。


直到天色大明，焦飞这才收了这套剑丸到丹田中去温养，心中忽然想道：“郭嵩阳真人要传授我法术，我正好问一声，如何才能突破炼气第六层，凝成一粒金丹。”


焦飞对修为上的心思，比学习法术犹重，毕竟法术只是用于争斗，可这争斗总有许多法子能避免，道行不济，不能长生，其他什么都是空的。


他记得郭嵩阳真人答应让他今天去学习法术的事儿，纵起遁光直投金鳌岛而来。半路上焦飞把二十四桥明月夜放出，身剑合一，化为惊天寒虹，遁光速度虽然比不得他使用心魔大咒时候，却更让焦飞感到心中畅快。


焦飞按落遁光，郭嵩阳真人似早知道他这个时候来，已经把宫门敞开。焦飞整了整衣衫，缓步走进了郭嵩阳真人的居所，见到这位天河剑派的掌教，一身素白道袍，精神奕奕，颇有些欢颜，忙拜倒在地，大声说道：“弟子焦飞见过掌教真人。”


郭嵩阳嘿嘿一笑道：“你初入门时倒也没人看好，只以为你就此在北极阁终老了，没想到你居然性子如此坚忍，为了凝煞炼罡，愿意远走海外，跋涉北极，竟然给你奠定了这等雄厚的根基，我们天河剑派三代弟子，似你这般的人物也不过十来个，其中有些运气好的便是本门现在的七大真传弟子，有些运道差的就都陨落了，其他的弟子都不堪提。”


焦飞微微冷汗，低声道：“不敢当掌教真人夸赞。”


郭嵩阳笑道：“你有此根基，想要结成金丹比别人要容易几倍，若是你肯努力，本派不出十年就再多一位真传弟子，我知你道心坚定，也不来警醒你。你如是修行有甚碍难，便来问我好了。虽然本门除了上一代的几位开派长老，本派现在只有三人修炼天河正法，便是你，苏真，陈太真，但老道还是能指点你几句。”说到这里郭嵩阳真人略有些嗟吁，可惜道：“本来你是苏星河的弟子，他也修炼的天河正法，正是师徒一脉，但是苏星河陨落之后，本门中我这一辈人便无人修习此法，你除了问我，也可以去和陈太真，苏真互相参详，亦可勘破许多碍难。”


焦飞忙谢过了郭嵩阳真人，这位天河剑派掌教倒也不啰唣，伸手一指，便有数十道符箓在空中隐现，指着其中一道说：“这便是你学过的天河九箓剑诀，虽然你已经得了苏星河的真传，但是许多精微变化想是好不够了解……”郭嵩阳真人甚有耐心，语言又幽默风趣，正是传道授业的最佳人选。不过一两个时辰，焦飞便对天河九箓剑诀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于剑术上的领悟也加深了一层。


郭嵩阳真人讲毕了天河九箓剑诀，便开始讲天河收宝诀，这两道法术乃是天河正法中最为根基，焦飞也曾学过，只是并不如天河九箓剑诀那般学的上心，郭嵩阳真人细细解说，许多奥妙都让焦飞忽有启发，之前的碍难之处全部迎刃而解。


将往了天河收宝诀之后，郭嵩阳真人便开始讲解天河七象，这道法术却是水系法术的根源，讲究如何把真水之力在冰，霜，雪，雨，雾，露，云，之间变化。天河正法共有三十六种衍生出来的法术，每一种都是奥妙难言，以焦飞现在的修为，任何法术只要能学，便可在数日内精熟，日后随着法力日深，这些法术也会越来越厉害。


郭嵩阳真人一口气把天河正法衍生出来的三十六种法术一起传授了焦飞，其中还有焦飞曾经学过的小诸天云禁真法，这道法术虽然不是天河正法衍生出来，却是云系法术的精华，以天河正法的法力推动变化，再也合适不过，故而也被天河剑派收录到天河三十六法术当中。


反正焦飞修为也自不俗，郭真人这一度传授法术，足足用了七日七夜，他越学越是精神奕奕，到了后来触类旁通，更有举一反三，倒是让郭嵩阳真人颇为嘉许。


焦飞在郭嵩阳真人的宫室中演习法术，自觉已经把这些法术精通，这才向郭嵩阳真人再次拜谢。


郭嵩阳真人见焦飞如此聪颖，微微一笑道：“你学法术比你陈太真师兄要快，不过他已经在前年修为到了温养的层次，快要修出仙气，你可要多加努力，不可荒废了这一番机缘。”


焦飞听得陈太真修为又有进境，也是又惊又喜道：“陈太真师兄居然到了炼气第九层，当真可喜可贺，我回来还未见过陈师兄，倒是要跟他道喜去。”


郭嵩阳真人微微笑道：“这件事是你们师兄弟之间的关系，跟我说作甚？”


焦飞定了定神，向郭嵩阳真人说道：“我在海外凝煞炼罡之后，一直苦思该如何结成金丹，虽然偶然也有些领悟，但是却苦无门径，还望掌教真人也指点一番。”


郭嵩阳笑道：“你想必是知道炼气第六层丹成于心性有关了？”


焦飞答道：“弟子略有所悟！”


郭嵩阳真人笑道：“修炼的事儿，越是到了后来，就越没有现成的经验，既然你来问我，我就教你一个法子，管用不管用倒是要看你云气了。”


焦飞又惊又喜道：“弟子愿闻其详！”


郭嵩阳真人说道：“你去做十件好事儿，十件坏事儿，十件畅心所欲之事，再去著书一册，不拘写些什么东西，再来问我有什么领悟没有。”


焦飞顿时愕然，不知郭嵩阳真人为何指点出来这么一条匪夷所思的路子，他想了一回，也不是十分明白，但有觉得郭嵩阳真人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忙拜服于地，谢过了郭嵩阳真人的指点。


郭真人笑了笑道：“我答应传授你法术，便即传了，你让我指点如何结成金丹，我亦指点了。我知你这次回来，为本门立下许多大功劳，如果你能炼气丹成，我就有许多好处给你，别说我这做掌教的吝啬，有些好东西你修为不到，是不能给你的。”


焦飞有些汗颜道：“弟子怎敢奢求？”


郭嵩阳真人挥了挥手道：“我教你七日七夜的法术，虽然不累，可也有些厌烦了，你这就去吧！从今日起，你在天河剑派来去自如，行踪不必再禀报本门任何一人，不过在你在剑丸修炼到第五重禁制之前，还是不要随意离开本派，免得法器被人夺了去。这三套剑丸，老道可是煞费苦心，舍不得让人抢走。”


焦飞听郭嵩阳真人说的诙谐，也知这位掌教真人关爱，忙道：“弟子暂时不会外出，还有许多事情，要跟掌教以及几位师兄请教。”他见郭嵩阳真人微微一笑，也不再说话，这才再次拜谢，起身出了真人居所，想了一想，便去看望陈太真了。


陈太真这些日子都在温养仙气，炼气的最后三关一气呵成，道基，脱劫，温养，为的就是这最后一步炼就仙气，为元神脱壳做好了全部准备。焦飞来的时候，陈太真恰好出关，见到他呵呵笑道：“一晃十余年不见，焦飞师弟这是凝煞归来么？”


焦飞一礼到地，也笑着说道：“焦飞不但凝煞，且炼就了一身冰魄神光，本来还极得意，但是方才听掌教真人说起师兄已经到了炼气第九层，便特来恭贺一声。”


陈太真呵呵一笑说道：“恭贺倒是不必，若是你有什么贺礼，做师兄倒是要收了。最近你陈师兄收了一个徒儿，资质还算出色，如今已经到了炼气第三层感应，正愁凝煞，炼罡之事呢。”


焦飞笑道：“这可巧了，凝煞的事儿我能帮上一半的忙，我知道一处玄霜煞，如是合用，当然最好。炼罡的事儿我也能帮上一半，我新得了冰魄神光和真龙罡的心法，师兄若要我这就抄送来。”


陈太真惊讶道：“连真龙罡的心法你也有？此法乃是龙宫秘传，你从何处得来？”

第三十八章 人情翻覆间，忽冷乍然暖

  

焦飞把和敖青公主相识的事儿说了一遍，除了没提林小莲最后得去了元始天魔印的事儿，其他的都没有隐瞒，陈太真听了啧啧称奇，笑道：“那做师兄的就不客气了，你把真龙罡的心法与我，凝煞的事儿，我这个做师父自有安排。”焦飞一听，不由得艳羡道：“还是有师父好，师弟我为了凝煞炼罡，不知有多么辛苦，师兄的弟子却不用出门便有安排。”


陈太真呵呵笑道：“此事有利有弊，她不经辛苦，道心不够稳固，日后难免也要经历一番磨难。倒是师弟出海十年，道心已经牢不可破，不出十年定能结成金丹。”


焦飞和陈太真略略闲谈，对天河剑派这十余年的变化也都了于胸然。让焦飞颇为意外的是，水盈儿居然也通过了内门的考验，如今已经在水火道人门下学道。她师父水火道人虽然辈分不低，却也只是一个外门长老，地位还不如苏真等六大弟子，就连能不能把弟子代入门中，也不能一言而决，传授法诀也要按照规矩，不能任意传授。


陈太真得了真龙罡的心法，似是十分喜悦，陪焦飞聊了一回，便即说道：“师弟如今已经炼就罡煞，也是本门中数得着的人物，可丹成之事焦急不得，此乃磨练道心的最重要关口。我劝师弟若是能放下诸事，便闭关几年，最好是寻个没甚搅扰的地方，最易洞彻天机。”


焦飞微微思忖，暗道：“掌教郭真人指点我去做十件好事儿，十件坏事儿，十件畅心所欲之事，再去著书一册，不拘写些什么东西。陈太真师兄劝我闭关几年，看来这丹成一路，没有定法，只看道心如何磨练纯粹，便即丹成。”


焦飞心中忽有所悟，便跟陈太真告辞，回转自家的通天峰去修炼了。


焦飞闭关了月余之后，忽然有人来访，来的竟然是六大弟子中的方辽，此人跟焦飞只有一面之雅，当时闹的十分不快，焦飞亦没有想到此人居然主动上门。


十余年不见，方辽也已经是炼气第七层道基的修为，他修炼的是三法四诀中的通天大法，讲就是的一线天机通九天，在天河剑派乃是最多人修行的法门，于凝煞炼罡上限制最少，修行起来最为把稳。


虽然当年有过一场不快，但焦飞也未有记上十年之久，仍旧把方辽迎接进自家的院子，笑问道：“方辽师兄怎有空暇来找焦飞？”方辽微微犹豫，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师兄最近收了个资质不错的弟子，如今也凝煞炼罡了，只是没有趁手的法器，特来向师弟舍个脸面。”


焦飞微微一笑道：“师兄却是来晚了半步，掌教郭真人帮我祭炼的两套剑丸，师弟早已经送出。”


方辽听得焦飞拒绝，脸色颇为难堪，敷衍了几句，便要起身离开。焦飞忙把他拦住，问道：“若是师兄的徒儿不是要求甚高，我这里有海外得的两口飞钩，品质也还能入目。”


方辽摇头道：“本门剑法最合剑丸，飞钩便要差上一筹，既然师弟已经都送了出去，为兄便即告辞，另外设法。”言下之意，竟然有些瞧不起焦飞所说的两口飞钩。焦飞心头暗恼道：“我跟你本来便无交情，肯把得自青帝门下的六口飞钩中最后两口送你，已经是莫大情面。你还不肯要？那便自己去寻个办法罢，只怕你寻的法器，转不如我这两口飞钩。”


郭嵩阳真人祭炼的三套剑丸，本质之佳，天下难寻，焦飞如何舍得给人？如果是陈太真，苏真这两位师兄也罢了，毕竟他们二人帮他甚多，方辽跟他有些龃龉，焦飞可以不放在心上，但要让他也似对待苏真，陈太真一般，那又怎么可能？他肯把两口不用的飞钩送出，就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


焦飞也不肯留他，方辽来的匆匆，走的也匆匆。焦飞忽然感觉有些奇怪，暗忖道：“为何一说起来徒儿，大家都这般上心？陈太真师兄居然也收徒了，苏真师兄更是门下弟子甚多，这个方辽亦为了徒弟苦苦准备，甚至不惜舍了脸面来求我。只怕本门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焦飞想了一想，暗忖道：“就算是比徒儿，我难道就输人了？我那六个徒儿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只怕也开始修炼冰魄神光了。我师寒冰道人传下的冰魄道经过几番修改，威力已经不差本门三法四诀，何况玄霜煞配合冰魄罡气，便是丹成第一品的根脚，就算几位师兄也寻到如此资质上佳的徒儿，又哪有我门下的弟子多？”


焦飞把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六个徒儿都留在紫云宫中，让公孙红带在身边。这六头独角雷兕幼兽离开黑风岛时，已经凝煞大成，焦飞只是想他们把根基扎稳，这才并未有让他们立刻吸摄乾天罡气，突破到下一层，这也是关爱之意。但是他临走的时候，已经叮嘱公孙红帮忙照看，此时算来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也差不多该到了修炼罡煞的时候。


不过方辽来求剑丸的事儿，也让焦飞忽然想道：“我这做师父也该提这几个徒儿张罗法器了，他们炼罡大成，便该着手祭炼随身法器，莫要给他们耽搁了功夫。”


焦飞暗自思忖一回，心道：“我把冰魄寒光钩分开，再把新得的两套剑丸分一分，倒也可以凑齐六人的份。只是这些法器威力高低不一，不知该如何送法？最好当然是六件法器一般，也不分高低，免得这几个徒儿吵闹，我这做师父的不公平。”焦飞想了一回，忽然记得自己新得的青蜃瓶，忙把这件法器取出，慢慢翻找一遍，这件法器乃是大苦神君所炼，专门收摄敌人的法器，里面也存了许多大苦神君从敌人手中夺来的事物。


焦飞仔细翻找了一回，这才眼睛一亮，看到了十二口神刀，心中暗道：“便是这套最好！数目恰好，可以分的公平，且本质也是上佳，只要我把内中的禁制去掉，便是法器元胎了。”


焦飞用心魔大咒，能侵蚀许多法器的禁制，但此法只合他自己使用，焦飞也不想把这害人的法门传授弟子。故而他想要赠送法器，还是得把原本的禁制洗去，让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他们去重新祭炼。


这十二口神刀也不知是何人所炼，内中的禁制只有六七重，焦飞把金刚王咒使出，便有净火红莲飞出，围绕着十二口神刀一转，内中的禁制便弱了一层，转的七八十转，这十二口神刀内中的禁制便即崩散，成了法器元胎。焦飞随手画了一道符箓，裹住了这十二口神刀，施展法术，喝了一声起，这十二口神刀就化生一道精虹。焦飞随手又加了一层隐形的符箓，对着这道精虹说了几句话，一并封印在其中，这才设了传送的方位，把这十二口神刀送走。


焦飞新近跟郭嵩阳真人学了天河正法衍生出来的三十六种法术，这便是飞剑传书之法，只不过焦飞并不打算把传书的飞剑收回来而已。


做完了这件事儿，焦飞也是心中好笑，暗忖道；“我修行时何等之难？结果收了徒儿，却处处照顾，这有了师父是真好。便是我当初在天鹏尊者门下，也是把大鹏逍遥诀一修炼就连破关隘，在寒冰道人门下，也是许多指点，便是当初在蓝犁老师门下，也有许多好处。偏偏我在天河剑派，就没有一个师父指点。但偏偏就只有天河正法，距离长生之门最近，其他的法门都不合我修炼。”


焦飞送走了十二口神刀之后，不过数日，就感应到心神一松，知道这十二口神刀已经为公孙红收了，这才安心下来，再次闭关。这一次闭关又是两三个月光景，待得焦飞破关而出，虽然修为又有精进，却仍不能有结丹的征兆。焦飞知道结丹没有这么容易，倒也并不在意，只是闭关许久，焦飞心中略有些焦躁，便想去拜访一下苏真，顺带讨教修行上的事儿。


回到天河剑派，日子便趋于平淡，不似在海外波折。


焦飞从通天峰去金鳌岛本是走惯的路，不过瞬息间就到了地头，但是金鳌岛上现了一片云光，云光中剑气纵横，有许多人在争斗，到让焦飞好生惊讶，心道：“本派的金鳌岛上，怎会有人争斗？难道苏真师兄他们也不管？”焦飞飞近了一看，却是本门的几十个弟子在比斗，都是天河剑派的剑法家数，便想要一笑越过。


但是中央住持这场比斗的几个人，正是虞元他们一伙，见到焦飞顿时恨上心头。虞元知道自己不敌，便对身边的一个少年说道：“虎儿师兄，那就是焦飞，听说他觊觎令姐美貌，几次请托了人去提亲，不知可有此事？”


阳虎儿本来懒洋洋的，对这些天河剑派的弟子斗剑，全不在意。他毕竟也是漓江剑派掌教的儿子，一身道法虽然十余年了仍旧没有突破炼气第六层，没能结成金丹，但也不是这些普通的内门弟子可比。但是虞元的这一句挑拨，顿时让阳虎儿双眼圆睁，瞳孔中似有冷电暴射，冷冷的说道：“怪不得孟阗竹师姐几次在我面前提起此人，原来是有这典故，他想要癞蛤蟆吃天鹅肉，也要问过自己的本事。家姐阳凰儿资质可是本派最为出色的几人，犹在我之上，如果不是贪玩，早就是本派真传弟子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垂涎的。”


焦飞入门虽然已经有了十几年，但是他有一多半的时间都在海外，便是在门中的时候，也是闭关修炼的多，并不晓得天河剑派和漓江剑派关系交好，每年都会有一次由对方门派杰出弟子住持的斗剑，为的就是让这些只在本门修炼的弟子，熟悉别派的剑法，法术，免得日后出去行走天下，遇上异派剑客手忙脚乱。


今年轮到阳虎儿和虞元来天河剑派指点这些新晋升的内门弟子，这一场斗剑才刚刚开始，尚未有到了最精彩的部分。


阳虎儿和自家的姐姐关系极好，他听说焦飞居然对阳凰儿动过念头，心头便大是不忿。阳虎儿并不知道，此事只是孟阗竹有过提议，回去便跟阳凰儿说过两次，并且极为赞誉焦飞的资质，天份，道心，还未有真个成事。但是被虞元这么一说，阳虎儿又记起，似乎除了孟阗竹之外，越轻寒师姐也说过焦飞的好话，心道；“看来这小贼对我姐姐十分用心，孟阗竹师姐那么眼角高的人，越轻寒师姐那么不肯轻易赞许人的人，都能为他说话，我倒要看看他的本事如何！”


虞元见阳虎儿上钩，心头得意道：“你仗着在外面学了些邪门法术，居然把我冰冻起来，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个大丑。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邪门法术厉害，还是漓江剑派的玄门正法了得。”虞元虽然入赘了漓江剑派，但是他这种入赘弟子，也是学不到漓江剑派最厉害的法术。虞元除了一次出门办事，遇上了一头炼气第六层的妖怪，偷袭斩杀了这头妖怪，夺了内丹，强行把修为提升到了丹成境界，便再无多少进境。


只是他修为原本就不稳固，斩杀的那头妖怪也不过丹成八品，他借助这外力取巧，只得丹成第九品。在焦飞手下折过一次，虞元虽然口上不服，但是心里却也明白，自己是绝对都不过这个“废物师叔”了。


阳虎儿见焦飞似要绕过这边的斗剑云团，一纵遁光，强行拦住了焦飞的去路。焦飞刚才不曾细看，并未瞧着阳虎儿也在，他和阳虎儿有过一面之雅，顿时笑道：“原来是阳虎儿师兄，上次在淮河一别，居然也有十来年了，师兄风采更胜往昔，显是道心磨练，结丹在即，焦飞甚是敬佩。”

第三十九章 在每一个小舅子心目中，都有许多惦记自家美貌姐姐的淫贼

  

阳虎儿听得焦飞说话有礼，也不好便撕破脸，出手教训这“淫贼”，焦飞居然敢打他姐姐的主意，阳虎儿自然把焦飞划归到如此另类。


大唐年间曾有一部诙谐文章，里面便有一句，在每一个小舅子心目中，都有许多惦记自家美貌姐姐的淫贼。此言虽然说着实无礼，也没什么根据，但却流传甚广，常常被人用来调笑“小舅子”。阳虎儿现在的心态，便与此有些类似。


“我倒是没什么进境，焦飞师弟你却今非昔比了，听说去你海外凝煞炼罡，还有许多奇遇？”


焦飞亦不知阳虎儿为何来跟他说这些，但是他为人一贯谦逊，便笑道：“许多磨难倒是真的，若是死里逃生一回便算一次奇遇，那倒也是不少。”


阳虎儿不由得笑道：“修道人不经劫难，怎能成材！”


焦飞和上次见面时已经不同，那是阳虎儿自持法力深厚，出身名门，自然不大瞧得起焦飞，混没当他是个人物，如果不是过后总有人跟他提起，阳虎儿早就忘了还见过这么一个人。但是焦飞如今非是昔日可比，都传他去海外凝煞炼罡，根基扎的极厚，有望炼气丹成，阳虎儿本来还气势汹汹要寻焦飞的痛脚，但是到了焦飞眼前，不知不觉已经把这黄脸少年，当做平等看待。


阳虎儿毕竟也是家学渊源，知道什么样的人在修道上前途远大，什么样人在修道上已经穷途末路，他和虞元虽然因为意趣相投，关系颇为不错，但是心底却是不大瞧得起这位玩伴，他也只当虞元是玩伴，每当他是同道好友。阳虎儿为人心气极高，自然不会瞧不起，在修道上已经绝了前行指望的人。


焦飞居然觊觎他姐姐，虽然让阳虎儿恼怒，但是和这黄脸少年略作闲聊，便不禁为焦飞气度所折，态度转恭谨起来。


焦飞在海外经历过无数战斗，见识过许多高人，就算是元神级数的空海都曾平等相谈，便是在天魔宗五鬼天王面前也不曾失去了风头，炼气第九层的高人都曾恶斗过，甚是斩杀过两三个，便是旁门杂家的九大散仙之一的东极青帝的门户都曾闯去过，经历如此丰厚，眼界开阔小一辈人中堪称第一，身上自然而然有一股沛然的气势。


阳虎儿本身的法力也不过是炼气第五层罡煞大成的境界，还差了一步炼气丹成，想要让焦飞另眼看待，还差了无数的层次。除了漓江剑派掌教亲子这个身份，阳虎儿在焦飞眼里，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阳虎儿毕竟是漓江剑派掌教的儿子，不屑去投机取巧，总想着要丹成第一品，故而才会卡在这一层许久。焦飞倒也看的出来这一点，故而几句闲聊之后，便即不留痕迹的捧了阳虎儿两次，阳虎儿本来自觉修为卡在炼气第五层有些烦闷，甚至连当初修为低微，根本不如他眼的焦飞居然也追了上来，面子上还有些过不去。但是被焦飞在紧要的地方一捧，也自觉，我是要修成长生大道的人，跟那些投机取巧，鼠目寸光之辈果然不同，转到对焦飞有些好感起来。


虞元见阳虎儿和焦飞聊的居然甚是投契，心中大恼，暗忖道：“这个焦飞师叔十分狡诈，居然能把阳虎儿也红骗了，我得想办法去揭穿此人真面目！”


虞元平时趾高气昂，目无余子，只觉得自己修炼了便与众不同，和那些凡夫俗子不类，加上结交的也都是修炼中人，自觉就是朋友皆神仙，来往无白丁了。平时顺风顺水，到也觉得自己机智百出，但是现在落了下风，却脑筋打结一般，看着焦飞和阳虎儿越来越是投契，居然没有想出来丁点办法。


“这黄脸小贼有什么短处，让我拿捏过？说他栽赃陷害过我？我哪里有什么证据？说他对阳凰儿许多龌龊？他们两人可还没有见过面呢……咦！有了，我就说他曾经和别派女弟子有过暧昧。但是我跟此人不熟？也没听过他跟哪家的女孩儿有过瓜葛。”


虞元正自胡思乱想，这团白云上的天河剑派新近成为内门弟子的水盈儿，早就把一颗心飘到了焦飞身上。她得了焦飞许多好处，虽然焦飞看起来只是不经意，但是对水盈儿来说，却是天大的面子，光是那次分丹药的事儿，就让她在通天峰上的外门弟子中积累的极高的人望。


如今水盈儿也成了内门弟子，但是却感觉和焦飞的差距日益增加，她师父水火道人也不过是个外门长老，还比不得苏真，陈太真这样的真传弟子，焦飞都传说只要炼气丹成就能成为本门第八个真传弟子，水盈儿见焦飞也不来跟她招呼，有些自惭形秽，也不敢上去和焦飞说话。


何况她们这些才入门的内门弟子，连飞行也不会，只靠了身下的那朵白云托住，想要过去跟焦飞说话也是不成。


焦飞和阳虎儿闲谈一阵，心中还记挂着想去苏真处讨教，便即举手告别。阳虎儿见焦飞要走，这才忽然记起了自己是来找人麻烦，他和焦飞说话投契，也不好意思立刻翻脸，只好强笑着说道：“焦飞师弟，我来天河剑派便是想寻人斗剑，可是苏真，陈太真，方辽，徐庆几个师兄都太忙，就连虞笙师姐也每日要处理你们门中的许多事物，一直都没寻到个合适的对手。既然今日遇到了你，定然要斗一回剑术，看看我们两派的剑法有无可互相印证，参详之处。”


焦飞正待拒绝，阳虎儿已经把自家的一口剑光放了出来。


阳虎儿这口飞剑名为玉虎，内中封禁了一头炼气第九层的飞天玉虎的精魄，剑的本质也奇佳，本来是海外散人飞虎道人的佩剑，只因为恶了孟阗竹，被她用计谋斩杀在哀牢山，这口剑就被漓江剑派得了。本来漓江剑派掌教之子，要用飞剑，尽可以选择，但是阳虎儿就是爱这口飞剑催运起来，便有一头插翅玉虎隐隐成型，威势无双，又跟他名号暗合。这才弃用了原来的飞剑，换了这一口。


焦飞见却不过，这才勉为其难的把二十四桥明月夜放了出来，一道光华闪过，二十四轮皎皎寒月显出，和阳虎儿的玉虎剑相应，各有不同的妙处。


光是这么两道剑光，天下间也寻不出多少口来，那些天河剑派的内门弟子，见到这两道剑光，无比露出艳羡之色。就算是虞元也不禁心头突突乱跳，暗道：“这黄脸小贼只因为比我大了一辈，就有许多运气，我连天星剑丸也没保住，他却忽然得了这么一套似乎犹胜过天星剑丸的飞剑来。”


他略一抚摸自己的佩剑，不禁有些嫉妒。虞元现在的这口飞剑，还是入赘了漓江剑派之后，妻子送的，虽然也是品质不凡，但是比起阳虎儿的玉虎剑和焦飞的二十四桥明月夜，便如土鸡瓦狗一般。这两人把剑光一亮，虞元就生出日后怎好意思跟人斗剑的感觉，只觉得自家的剑光被人硬生生比了下去。


阳虎儿人笑道：“我们漓江剑派的天击盈水剑和天河剑派的天河九箓剑诀名声素来不相上下，剑术本身都是千锤百炼，有无数前辈修改晚上，那是没得比了。端的看谁人剑术高深，方能分出高下，焦飞师弟不用让我。”


阳虎儿把玉虎剑一催，那头飞天玉虎的精魄仰天咆哮，神威凛凛，当初阳虎儿硬涎着脸从孟阗竹手里讨要这口飞剑的时候，也是看中了这头生前已经有炼气第九层的飞天玉虎精魄，本身就有许多威力。这一声虎啸，声震四野，音波滚滚，让焦飞的二十四桥明月夜猛然突突乱跳，似乎有些驾驭不住。


“这头玉虎倒是有些意思！”


焦飞毕竟这套剑丸才是新近祭炼，才得第一重禁制，虽然强行用真气压制了下去，却也知道自己在剑术上终究是输了一招。


阳虎儿一声清喝，把手一指，玉虎剑就化为一道百丈银虹，惊天掠地而来，把漓江剑派的天击盈水剑法，使唤的淋漓尽致，剑术之高妙，已经不在本派的四大弟子之下。


焦飞忙把二十四桥明月夜运转，他的剑术倒也不差于阳虎儿，虽然精妙变化之处，略有不及阳虎儿得过了父亲阳伯符指点的精细，但是他久经大敌，生死搏杀的经验远远超过了阳虎儿，双方剑光来去，撕裂大气，产生滚滚雷霆之音，一时倒也斗的好看。


焦飞毕竟这套剑丸才是新炼，许多拿捏不准之处，苦斗了七八十招，虽然剑法上并无散乱，但是剑光时沉时浮，有些散漫，心头就暗道一声不妙，忖道：“我在海外跟无数人斗过剑，也从无败绩，难道要在家门口输了给人？”


焦飞正有些后悔，忽然阳虎儿喝道：“焦飞师弟，平常和异派相争，斗剑也要斗法，我可要施展法术了。看你剑术能持，法术能不能敌。”


阳虎儿把背后一耸，就有一道清光飞起，迎空化为七八口飞剑，也是掠如精虹，和玉虎剑一起向焦飞杀来。焦飞见此景，不但不惊怒，转到大喜，暗叫一声道：“光是斗剑，我这套二十四桥明月夜还未祭炼完成，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比拼斗法术，阳虎儿你还不成，就算我不用心魔大咒欺负你，新近学的天河三十六法，也须不是吃素了。”


焦飞把手在虚空一抓，便有数十团冰魄神雷发出，他凝练罡煞之后，一直未能炼就雷法，但是得了郭嵩阳真人的传授，本来积累的就雄厚，不上数日已经把冰魄神雷练成。


阳虎儿本来自持剑术，想要击败了焦飞，长一长漓江剑派的脸面，也须警告这黄脸小子不要乱打自家姐姐的主意。但是双方斗剑几十招，阳虎儿见焦飞剑术圆熟老辣似乎犹在自己之上，就着了急，动了念头，要用太清灵宝符赢他。阳虎儿虽然剑术出色，毕竟极少离开漓江剑派，少了经历大敌的经验，看不出来焦飞的窘迫。


他这边把太清灵宝符使出，本拟焦飞定然手忙脚乱，自己便可趁势取胜。没想到焦飞随手便发出来数十团冰魄神雷，寒光森森，爆散无声，和太清灵宝符所化的剑光一碰，便即无声无息的爆散开来，发出凛冽刺骨的寒意，把这些剑光尽数冻住。阳虎儿不得不运转法力，这才运使太清灵宝符把冰封的寒气震开。


虞元见到了焦飞使用这手法术，顿时心有余悸，想起了自家被焦飞冰封的时候。心中暗道；“这黄脸小子哪里去学的这手古怪法术，我上次连抵御也不能，便被冰封住了，下次再遇上，还是不知该如何防范。”


阳虎儿挣脱了冰魄神雷的冻气，法诀一转，便把太清灵宝符化为一只遮天大手，焦飞把冰魄神雷发出，虽然把这支大手打的散乱，但是这支大手乃是太清灵宝符所化，被冰魄神雷震散了，随即便能聚合，照旧搂头抓了下来。


焦飞见不是头，忙把手一指，一朵云彩飞了上去，这是他修炼的最熟手的小诸天云禁真法。这团云彩往上一迎，顿时和太清灵宝符幻化的大手敌住。


阳虎儿见焦飞法术精妙，到也惊讶，玉虎剑一钻，想要破去焦飞小诸天云禁真法，焦飞亦把这团云彩一推，然后虚空一抓，便有一道冰龙飞出，这手法术乃是郭真人新传授的，他修炼本来不久，但是这道冰龙法术和他的冰魄神光甚是相合，故而威力反而极为厉害。


阳虎儿和焦飞这一起斗法，各展其能，阳虎儿也没料到，本意稳操胜券，居然会斗的不分上下，自己还略略居于劣势。焦飞也还是第一次不靠心魔大咒，六阳封神幡这些外物与人争斗，心中也是畅快难言。把天河三十六法轮番使出，越用越是得心应手。

第四十章 斩鬼神

  

天河剑派毕竟是道门大派，门中除了剑法出色，法术亦是一等一的厉害。苏真，陈太真这样的真传弟子便是遇上修为高出他们两三筹的异派传人，也能轻松战而胜之。只看苏真当年连竹山教的查双影都敢招惹，且在元神级老怪的一击之下还能保住命在，就可知道天河剑派的弟子又多厉害。


焦飞离开天河剑派的时候，只学了两三手天河剑派的正宗法术，天河九箓剑诀和天河收宝诀学的还不够精湛，小诸天云禁真法还是偷学，陈太真故意没指点其中关窍，出海之后自然显得处处不支，只能靠心魔大咒，六阳封神幡这些旁门左道的手段应敌。


但自从郭嵩阳真人传了焦飞天河正法中三十六种法术，焦飞这才学到了天河正法中御敌的手段，只觉眼前豁然开朗。原来是只知道法，不明术法，故而御敌便要束手，现在得了天河三十六种法术，焦飞这才明白天河剑派的高明之处，和阳虎儿越斗越是觉得酣畅淋漓，把所学的法术越使用，领悟便越深。


“若是我再把本门天河正法衍生的出来的三十六种法术精研几年，同样修为下，心魔大咒便抵敌不过，就算遇上和我修为一样，也使用六阳封神幡的敌人，也有许多法术应对。何况得了二十四桥明月夜之后，我的剑术才算是真个发挥出来，原来以心魔大咒幻化的剑气，如何比得上真正的剑器？”


焦飞和阳虎儿斗到了要紧处，忽然二十四桥明月夜的剑光一跳，竟然蓦然消失，片刻后在阳虎儿身边出现，此时阳虎儿的玉虎剑剑光早就放出，就连太清灵宝符都运使着跟焦飞的小诸天云禁真法所化的彩云纠缠在一起。剑光迫在眉睫，寒意似乎深入到了阳虎儿的骨子里，让这个漓江剑派的掌门之子，高傲的不成的少年，忽然有了一种极大恐惧。


“我这是要死了！”


阳虎儿虽然拼尽全力发了一道护身法术，但是却自知这法术绝没可能逼退焦飞的剑光，但就在剑光临头的一刹那，二十四桥明月夜忽然扭转，似乎被他的法术弹了回去。


阳虎儿的耳边传来了焦飞的笑语声，叫道；“阳虎儿师兄法力高明，焦飞用尽手段也无能胜得一招半式，当真甘拜下风，我们还是收了手罢！”


阳虎儿这才从刚才濒死的一刹那感觉中恢复出来，醒悟到这次并非是跟人殊死搏杀，而是友好切磋，但是那一股寒意却深深的刻在脑海，怎么也驱之不去。


“焦……焦师弟，刚才用的可是天河秘传的斩鬼神剑法！”


焦飞微微欠身，答道：“阳虎儿师兄果然眼里高明，这正是我派的斩鬼神剑法。”焦飞曾在北极冰海中彻悟了心魔大咒的本源，把如意雷咒的分身狩猽祭炼的可以凭空挪移数尺，连带的让心魔大咒分身所化的剑丝，也有了瞬间挪移的变化，这种剑术上的修为便被称作瞬剑术，道门大派中都有各自的修行法门，天河剑派的瞬剑术名曰斩鬼神，共计一十三路，通天七子中的纯阳子所创，乃是瞬剑术中最为高妙的法门，天河三十六法中便有收录。


瞬剑术的修炼比剑气成丝尤难，虽然也是在炼气成罡的境界便可以修炼的剑术，但几乎没人能够在炼气第五层时领悟这种剑术，甚至在炼气第六七层的境界时，练成此种剑术的人都罕见，能练成瞬剑术的十之八九都是炼气第八层以上的道门羽士，瞬剑术和剑光分化并列，同被视为剑术中至高绝传。焦飞毕竟有些根底，学了天河三十六法之后，居然在闭关数月的某一天，忽然有所感悟，竟尔于一日夜间炼就了这门剑术，这一刻使用出来，果然有扭转战局之妙。


听得焦飞承认，果然是天河剑派的秘传瞬剑术，阳虎儿顿时兴趣索然，懒懒的收了玉虎剑，说道：“焦飞师弟客气，你的剑术超出我之上，日后必为天河剑派了不起的人物。”其实阳虎儿亦知道瞬剑术的缺陷，只能在数尺间挪移，而且他身上也有能防御瞬剑术的法器，只是焦飞说话得体，不留话柄，阳虎儿也知道焦飞练成了天河三十六法，剑术已经又已经出神入化，自己就算拼尽全力，也未必能赢。两人又不是生死仇敌，阳虎儿也没必要和焦飞苦斗下去。何况他被焦飞的大挪移剑法震惊，心中久久难以平静，一时也意态阑珊了。


焦飞和阳虎儿殷勤道别，望着焦飞遁光在玉楼殿内落下，阳虎儿心头忽然一震，暗忖道：“我怎的这般恍惚？难道是道心不稳。”


焦飞落在玉楼殿前，见玉楼殿中清净，便自走了进去，却遍寻不找苏真。焦飞心道：“难不成苏真师兄别处去了？或者我去找陈太真师兄问问。”他才出了玉楼殿，就见到一个身着雪白道袍，冰肌玉骨，美貌的道姑悄然站立，笑盈盈的显然是在等候他，正是许久不见的虞笙。


焦飞微微吃惊，忙施礼道：“原来是虞笙师姐，不知找我何事？”


虞笙浅浅一笑道：“方才见到师弟和阳虎儿斗剑，便忍不住过来想要看看师弟，十余年不见，师弟脱胎换骨，已然大不一样了啊。”


焦飞口中谦逊了一句，却见虞笙笑盈盈的，似乎看他有什么好玩儿一样，不由得笑道：“虞笙师姐莫不是闷了，来逗师弟开心耍子？为何说来说去都言不及义？”


虞笙轻轻一抖素白的道袍，径直走在苏真的玉楼殿中坐下，就像是在自家的飞凰阁一般，半点也不认生。她浅笑盈盈的对焦飞说道：“师弟凝煞炼罡回来，已经是本门最出色的弟子之一，我亦得了掌教真人吩咐，要给师弟另外换一处住所。现在本门的金鳌岛上，共有三十八处宫舍空置，师弟可任选一处，我拨给师弟使用。”


焦飞心中讶异，不过随即就明白，这是自己辛苦修为，获得如此成就，相应而来的地位变化。焦飞当即道了声谢，虞笙把素袖一卷，焦飞眼前就出现了无数云雾，云雾中有层层叠叠的宫舍楼台出现。


焦飞认得这手法术，忙问道：“师姐如今也换了道法么？”


虞笙笑道：“我丹成之后，便得掌教真人垂怜，替我把真气打散，重新习练三法四诀中的通天大法。也只有通天大法才合我原本炼就的十二都天花煞神罡，以及炼就的一粒十二都天花煞神丹。”


焦飞忙道了一声：“如此说来，要恭贺师姐了。得了通天大法，师姐这些年怕已经是奠定了道基了罢？”


虞笙美目顾盼，轻轻一笑道：“师姐我确实已经奠定道基，不过本门的七大弟子在这十余年中，人人功力大进，还是师姐我的功力最差，修为最浅。”


焦飞由衷的羡慕道：“师姐天资高人，又一颗道心纯净不染，焦飞钦佩的无以复加。也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虞笙师姐一般的修为，小弟问过了几位师兄和掌教郭嵩阳真人，但还是对炼气第六层丹成毫无头绪，总是似乎略有进步，但却总差了一层隔膜。”


虞笙笑道：“我看师弟的性子，应是飞扬跳脱，你入了本派，却越来越是老成。道心淬炼总要依仗本心而行，有些人是可以闭关凝丹的，有些人却要去笑傲红尘，才能洗脱一身俗念，我看师弟你还是要再入红尘，体验人情冷暖，比在派中苦苦打坐要靠谱的多。”


焦飞悚然一惊，暗忖道：“掌教郭嵩阳真人指点我去做十件好事儿，十件坏事儿，十件畅心所欲之事，再去著书一册，不拘写些什么东西，那是他老人家已经看穿了我的品性，因材施教。陈太真师兄劝我闭关几年，是按照本身的经验来，只怕真不适合我。虞笙师姐虽然修为不及陈太真师兄，但是冰雪聪明，只怕这个建议，转有些道理，暗合郭嵩阳真人的指点。”


焦飞忙谢过了虞笙说道：“焦飞还要多谢过师姐，为师弟开了茅塞。”


虞笙笑道：“这些不过是随口的事儿，师弟有了领悟就好。师弟还是快些选一处住所罢，师姐也好帮你登记在册。”


焦飞平时在金鳌岛来去，早就把碧游宫的风景看遍，碧游宫就是倚着金鳌岛上的麒麟峰建造，除了麒麟殿最高，其他的宫殿，楼舍，俱都依山而建，景色各胜，焦飞本来从未想过，自己也能在麒麟峰上住下，现在临时挑选，却有些眼花缭乱之慨。


他看了许多眼，这才一指一处三十三层的高楼说道：“师弟就选在这里罢！”


虞笙瞧了一眼笑道：“看来师弟是要跟师姐来做邻居了，这座藏珍楼和师弟十分合适，师弟选的好。”焦飞脸色微红，暗道一声惭愧，刚才他选的时候，只觉得这座楼比较合胃口，没想到却在虞笙的飞凰阁旁边。

第四十一章 万一老爷吹起枕头风来……

  

这座藏珍楼原是天河剑派的库房，收着许多人间的事物，举凡衣食住行，珍玩美好之物，于修道人并非必须，便都存在这里，有谁需用便可随时领取。


故而这座藏珍楼造的极其阔大，每一层都在数十亩方圆，三十三层高有百余丈，虽然是在麒麟峰山脚下，却比许多建造的山上的楼阁还要高大。虞笙把藏珍楼的禁制玉袂拿给焦飞，含笑道：“师弟今日便可搬了过去，本门中还有许多洒扫的童子，都是本门豢养的花妖，藏珍楼太过高大，打扫十分辛苦，师弟可以去万花楼领上二十名。”


焦飞诺了一声，虞笙又笑道：“万花楼无人居住，也是我来掌管，不如师弟和我这就一同前去如何？”


焦飞想了一想，觉得也好，便跟虞笙一起出门，离开了苏真所居的玉楼殿。焦飞心中也颇好奇，心中暗忖道：“东极青帝的青帝苑是让大荒岭的各派进献年轻弟子，本派却是收罗了许多花妖作为侍女，童子，看起来还是本派风雅些，青帝苑的许多童子，侍者都不成话，而且不上几年还要更换一批。不如这些花妖寿元长久，使唤着方便！”


虞笙也不使用什么法术，玉足轻点，便那么虚虚浮浮的踏在半空，柳腰轻折，婀娜翩翩，在前面带路，身上不见任何法力波动。焦飞虽然已经凝煞炼罡，不拘是驾风，还是腾云，皆有专长，但是却没办法做到虞笙这般，不需要任何法力，便能步踏虚空。他老老实实的把小诸天云禁真法使出，每一步迈出，足下便腾起数尺彩云，步步生云，虽然不及虞笙的法力高深，却也显得潇洒万分，仙家道气。


虞笙在前面也不回头，就似能看到焦飞一般，浅笑道：“焦飞师弟的小诸天云禁真法倒是用的精熟，本门只有你和苏真，陈太真师兄精修天河正法，苏真师兄不喜欢云遁法术，看来也只有你和陈太真师兄学到了此法的精髓。”


焦飞一笑道：“通天大法亦是本门三法四诀之一，通天二十四法亦是本门的厉害法术，不在天河三十六法之下，虞笙师姐这一手通天剑遁无形无相，应是修炼到了十八重以上了罢？”


虞笙淡淡说道：“通天剑遁乃是地煞级数的法术，十八重也不过相当于天罡六层的法术而已。”


焦飞知道自己这话说错，便不接这句，换过了其他的话题。通天二十四法大多都是地煞级数，比天河三十六法要逊色一些，虞笙不曾选修天河正法，选了稍微次一级的通天大法，除了这道法诀合乎她凝煞的法门，也有此法进境快速，易于上手的缘故。


两人各展遁法，到了万花楼，这万花楼却是一件上等的法器，每一层之间都虚虚悬浮，共计二十八层，每一层之间经常上下替换，轮次让被种在其中的花妖承受阳光。


虞笙和焦飞一到，万花楼上无数花妖纷纷化为人形，皆是俊秀的童男童女，个个灵秀。焦飞正看中一个头发青翠，不知什么花妖成精，面容如玉，精致的小女孩儿，就听到天魔童子用法力传音道：“老爷，大夫人着小的看住老爷不许拈花惹草，这个花妖太过美貌，还是换几个吧！”


焦飞气结道：“难道非要让我选男童！”


天魔童子道：“虽然大夫人不曾吩咐，万一老爷转了性，喜欢娈童，估计也是小的罪孽。我看那边几个就很好，老爷选了之后，使用着许多方便。”


焦飞顺着天魔童子的神念一看，不由得气恼，原来那边有几头狗尾草成精，还有几头蒿草妖怪，一个个脸色蔫黄，催头丧气，没有半点精神。天魔童子又道：“如果老爷嫌人数不够，还有那边几个，加起来就凑够二三十个了，人多起来也好干活。”


焦飞扭头去看，果然在角落里又找到了几头花妖，这些花妖想是法力不济，化形的时候又错了步骤，故而都歪嘴斜眼，手足抽搐，半身残废，丑的不可思议。他们也知道不会有人来选他们做执役童子，又都自惭形秽，故而都躲的远远，不似那些美貌的花妖，俊秀的童子，都站得笔直，等待焦飞挑选。


焦飞心中生气，暗传了一道念头给天魔童子道：“若是我不选这几个呢？”


天魔童子淡淡说道：“老爷在窝边下嘴十分危险，万一上手之后不能摆脱，和那些野女人纠缠起来，被大夫人知道，小的便有罪衍。若是老爷肯照顾些小的责任，日后您偷嘴的时候，若是只是一夕乱性，不是做长久夫妻，我便当做不知。”


焦飞又是气恼，又是好笑道：“你当我是什么人？我看起来像是登徒浪子么？何况你这般放纵，怎就不怕小莲责罚你了？难道一夕乱性就可以睁一眼，闭一眼？怎的规矩就此不同？”


天魔童子沉默许久，才淡淡说道：“您只是一夕乱性，我事后可以偷着打杀，大夫人知道也不能说我。若是您弄得长远，小的虽然也可以出手，但毕竟扫了老爷脸面。日后老爷在大夫人耳边吹起枕边风来，若是大夫人一时伉俪情深，把小的送与老爷，小的岂不是霉星兆头！”


焦飞真的是没的话说，只能按照天魔童子的指点，点了那几个狗尾巴草，蒿草，还有化形不全，十分丑陋的花妖。虞笙见焦飞特意选取这些花妖，不由得暗自钦佩，心道：“焦飞师弟果然是个载道之器，挑选童子的眼光也与众不同。”她嘴上笑道：“焦飞师弟为何选取这些形貌丑陋的？便是磨练道心，也不需如此刻意罢？”


焦飞嘿嘿一笑，答道：“掌教郭嵩阳真人让我去做十件好事儿，十件坏事儿，十件畅心所欲之事，再去著书一册，不拘写些什么东西。说是有助于结成内丹，我就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儿罢！”


虞笙忍俊不禁，掩口而笑，这位天河剑派七大真传弟子中的唯一的女弟子，本来便生的冰肌玉骨，宛如天上仙子，一身的道气，但是这般笑起来，亦如明珠美玉，风情无限。


焦飞共选了二十三名童子童女，这些花妖知道自己入选，都有些惊喜交集。焦飞把他们唤过来，淡淡说道：“我入主藏珍楼，需要些打扫的童子，童女，若是你们做事儿勤快，我亦会破格指点尔等修炼。这次机会尔等可知珍惜？”


这二十三头花妖顿时齐声叫道：“我等当然知道珍惜！主人日后有事尽管吩咐，我们绝不敢偷懒！”


焦飞谢过了虞笙，把袖袍一拂，一朵白云把这二十三头花妖一起托起，虞笙又施展法术封闭了万花楼，焦飞带了这些花妖，回转自己的藏珍楼去了。


他亦是第一次来藏珍楼，把这些花妖放下去，每个人都分派了职责，让他们自去，自己拾阶而上，慢慢查看这藏珍楼内的收藏。这藏珍楼的三十三层中，有许多人间的古玩，珍宝，金银，字画，琉璃，珊瑚，珍珠，美玉，宝石，随便一样拿出去，都是价值巨万之物，但是在藏珍楼里，却如同砖头瓦砾一样随意堆放。


修道之人最不缺的就是金银财货，这些东西除了好看，经常有人来提取些建造房舍之外，根本无人问津。现在金鳌岛上久不动土木，故而这藏珍楼已经许久无人来，焦飞查了一下藏珍楼的记录，上一条还是方辽取了十万斤黄金，修补他所居的天罗宫柱子。


焦飞一路上了三十三层，见这一层空荡，并没有放着任何东西，心道：“我便在这里住下好了。此处风光甚好，又空阔，不气闷。”


焦飞其实已经无需什么居所，便是随便在荒郊野外也是一样修炼。不过这可以任择居所，乃是天河剑派默认的一种地位，更方便诸位弟子日后传授徒弟，焦飞知道这些典故，故而没有拒绝。反正他所有的东西都收在阴阳葫芦内，也不须回通天峰去搬场。


焦飞本来想要问苏真修行上的一些事儿，但是苏真不在，他便只好自行参悟。在藏珍楼三十三层打坐了七八日，焦飞自觉仍无寸进，想起和阳虎儿的一场比斗，心中想道：“我这些日子参悟道法，倒是一心一意，居然连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都忘了祭炼。如果不是我这套剑丸祭炼不足，便是不用斩鬼神，亦有五六分把握胜过此人。何况我剑丸祭炼的禁制不足，一十三路斩鬼神剑法只能使出来三路，远远未到了把这手剑法运用到最佳妙的境界。”


于焦飞的心中，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无过于炼气丹成，除了这个目标之外，其他的都要押后。不过这套剑丸，日后便是焦飞的第一护身法器，毕竟他修习的是天河正法，这套剑丸随着他修为日深，威力便会越来越强。不似六阳封神幡，全看收摄的精魂威力，但是修为高深的玄门羽士哪里是那么容易好杀？


海外还好说了，大家都是散修，焦飞杀人越货，也少有人找他寻仇，何况海外辽阔，他只要做的干脆，别人也不知是他下手。但是中土地带，是道门九大派和四道佛宗的地域，说不准那个道士，和尚就跟道门九大派和佛门四宗有关，杀了便有后患无穷。


焦飞把二十四桥明月夜祭起，双手捏诀一拍，就有无数符箓飞起，一道一道的打入了这二十四枚皎皎如寒月的剑丸之内。焦飞如今修为已经不俗，祭炼剑丸虽然是第一次，但是他祭炼别种法器次数不少，倒也驾轻就熟，焦飞祭炼了五六天，二十四桥明月夜忽然大放光明，寒光骤然变大了一圈，光芒亦明亮了一级，第二重禁制终于给焦飞炼成。


焦飞试着用天河九箓剑诀运使这二十四团剑光，果然比之前更加轻翔灵动，随心所欲。


焦飞正要收了剑丸，再度闭关参悟道术，但是他忽然想到郭嵩阳真人的指点，心中暗道：“我一意修炼，说不定欲速不达，我何不全力祭炼这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就当是一件随心所欲之事儿了。”


焦飞想到此处，不便不在去修炼天河正法，把天河九箓剑诀运起，仍就祭炼起这套剑丸来。


焦飞既然打算做一件随心所欲的事儿，便决意把天河正法放置脑后，把手脚放了开来，在藏珍楼中一口闭关了年余，除了祭炼这套剑丸，任什么事情都不去想。甚至在祭炼天河九箓剑诀之余，把天河收宝诀也祭炼到了这套剑丸里，只是他并未有太多用心，只把天河收宝诀祭炼了五重，让这二十四枚剑丸内开辟出来一个方圆亩许的空间来。


焦飞用天河收宝诀祭炼这二十四枚剑丸，亦是因为忽发奇想，想道：“我若是把这二十四枚剑丸都用天河收宝诀祭炼出来空间，日后御剑飞行，便可藏身其中，岂不是不受罡风阻挡？飞遁起来更加灵活不说，还能让人猜不着我藏身何处，对敌起来也有许多变化。”


焦飞这个想法，颇有些异想天开，他在每一枚明月剑丸中都祭炼开了空间之后，试着操纵，果然如自己所料一般，剑法变得更加鬼神难测。只是这法门只要祭炼出来初步禁制，便已经足敷使用，他祭炼到了第四重也就罢手。


天河九箓剑诀把祭炼到了第六重，天河收宝诀乃是地煞级数祭炼到第五重也不过约略相当于天罡级数禁制的第二重略低些的威力。焦飞知道自己再多祭炼，也只是耗费许多工夫，事半功倍，这才心满意足的破关而出，他踏出藏珍楼的那一刻，忽然觉得心头畅快，丹田中的螺旋天河微微收缩，法力似又有精进。


焦飞祭炼剑丸整整一年，胸中剑气盈荡，忽然生出一股豪气壮志来，把手一挥，二十四枚剑丸，化为二十四轮皎皎明月，一一飞上天空，把大气割裂，震荡浮云，发出隆隆雷声。

第四十二章 剑气雷音

  

这道雷音表示焦飞的飞剑速度已经突破了某一层次，激荡大气，响鸣如雷，这一层次叫做剑气雷音。


想要把飞剑的运用到如此快速，往往都要修为在炼气成罡的最顶层，罡煞合一，化罡煞为雷珠，这才有如此雄厚功力，能把飞剑的速度推至极限。


据说到了剑气雷音的境界，飞剑的速度已经可以超越说话的声音，以如此惊世骇俗的剑术对敌，敌人往往不用交手便已经胆寒，自家运使飞剑又跟不上剑气雷音的速度，更兼如此高速的剑气，冲撞之力大的不可思议，往往不是让敌人连飞剑也来不及使就已经斩杀敌酋，就是连对手带飞剑一起斩做四段。


焦飞把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一收，心知这一次闭关，不但把这套剑丸祭炼了六重禁制，且让自己的法力，剑术也不知不觉间大有进境。


他细细体味那一股敞开的豪情，似乎有所领悟，便微微出神，等焦飞蓦然惊觉，却见苏真和方辽的遁光已经在他的藏珍楼上落下。苏真笑道：“原来焦飞师弟对剑术如此有悟性，这才得了剑丸不久，就把剑气雷音修成，让师兄好不惭愧。”


焦飞见是苏真，忙说道：“师兄谬赞了，这种剑气雷音的剑术，几位师兄怕早都修成，师弟不过是亦步亦趋罢了。”


方辽虽然和焦飞关系不睦，但是此刻脸上却并无恼意，淡淡说道；“剑气雷音我们几个大弟子都曾炼成，但是那一十三路斩鬼神，除了徐庆师兄就没第二人了，焦飞师弟你的剑术可称得上本门三代弟子第二。”


焦飞谦逊了几句，也不由得奇怪，暗道：“方辽师兄素来跟我不合，前次我又拒绝了他讨要剑丸，为何这次说话却如此温和？”焦飞知道苏真在本门中，除了自己和陈太真之外，跟其他的大弟子并不熟络，和方辽也少交情。这一次两人却联袂而来，定然是有什么事故，他不动声色的把两位师兄迎入了藏珍楼三十三层自己的居所，便唤了本层服侍的狗尾巴草花妖上来奉茶。


方辽频频以目示意，苏真微微颔首，却也不开口说正事儿。焦飞想了一想，忽然笑道：“难道苏真师兄也是为了我那两套剑丸而来？”


苏真脸色微微赫然，不动声色的说道：“是方辽师兄想要为徒儿讨一套，央求我来做个说客。他说师弟你回来本派之后，便没有出去过，想必剑丸尚在，想要暂时商借来，让他的徒弟方云邪修炼剑术，日后等师弟要，再把此物奉还。”


焦飞微微笑道：“那两套剑丸我已经用飞剑传书之法，送与我的两个徒弟了，实是手中没有，不是小弟吝啬。”焦飞话一出口，就见方辽脸色不大好看，他上次还提出想要把得自青帝门下的两口飞钩相赠，这次连这种话也懒得说了。只是冲着苏真一拱手，做出分外为难的神色。


苏真呵呵一笑，半点也不以为意，转有些兴趣的问道：“师弟居然也收了徒儿，不知资质如何？现在修为到了什么境界？”焦飞笑道：“因为还没禀报过掌教真人，小弟不敢传授本门的法术，就是把得自寒冰老师的冰魄道法术相传，这两个不成器的家伙，跟我一同凝煞炼罡，也是凝练的玄霜阴煞，冰魄罡气，资质，修为也都还成。”


这次不要说苏真，就是方辽也悚然动容，玄霜煞配合冰魄罡气，必然可以丹成一品，两人心思各不相同，却几乎同时想道：“若是让焦飞师弟门下弟子有人先结成内丹，他这一脉岂不是本门最为强盛的一支。”


方辽这次却没有像上次一般，所谋不成，拂袖就走，而是留下来和焦飞继续攀谈。焦飞知道方辽毕竟是本门真传弟子，两人又只是几句话的争执，并无什么具体的仇恨，也不好过分拂其面子，言谈之际仍旧颇为尊敬，不露半点怠慢。三人闲聊了一回，方辽这才说道：“焦飞师弟的剑丸已经赠送了弟子，为兄也不好再讨问，只是我新收的弟子方云邪资质颇佳，只是苦无一口飞剑。我听说苗疆散仙温良即将坐化，许多道门弟子都想去碰碰运气，我亦想要去试试有无机缘，只是自家独力难支，本门中其他真传弟子都有事情，想请焦飞师弟勉为其难，同为兄走这一遭。”


焦飞微微讶异，看了一眼苏真，问道：“苏师兄也有事情么？”


苏真点头苦笑道：“如今血河下又有动静，我需要下去镇压，免得被这些妖魔冲撞了天河剑派的根基。”


焦飞听得苏真不去，就有几分推脱之意，但是苏真瞧了他一眼，忽然说道：“师弟一味闭关苦修，也是不好，还是出去走走，心情开朗些，说不定对修为有益。”焦飞猛然想到郭嵩阳真人的曾让他做十件好事儿，十件坏事儿，十件畅心所欲之事，还要著书一本的话来。心道：“我选了那些花妖，也算是做过了一件好事儿，祭炼剑丸算是一件畅怀所欲之事，这件事儿便算作是第二件好事儿罢！”


想到此处，焦飞便一口答允道：“既然方辽师兄有托，小弟怎敢推却！”


方辽这才露出了喜色，问道：“焦飞师弟可能此时启程？”


焦飞笑道：“小弟身无俗务，怎么不能！苏真师兄是这就要去镇压血河中妖魔，还是另有甚事？”


苏真沉吟了片刻，忽然问道：“上次方辽说起，你在海外得了两口飞钩，不知还在否？”


焦飞忙一拍腰间，顿时从肋下飞出两口碧色飞钩，递给了苏真说道：“苏真师兄要用么？此物还在师弟这里。”


苏真大有深意的接过了这两口飞钩，低声笑道：“这两口飞钩品质居然如此之佳，真是难得的宝物，你也知师兄门下弟子众多，难免时常需要赏赐，虽然现在还无用处，但也想问师弟讨了来。”


焦飞忙道：“苏真师兄尽管拿去便是，这两飞钩小弟早用不着。”


方辽看到焦飞取出了这两口飞钩，眼睛顿时直了，心中大为后悔道：“原来这两口飞钩品质日此之佳，不知出自谁人手中，上次我怎么不答应下来？何必还去跟人争夺散仙温良的遗宝？”


不过他看苏真把两口碧色飞钩收了起来，有心讨问，却又不好意思再开口了。何况苏真不比焦飞，焦飞说送徒弟他还有质疑，可苏真门下弟子都在金鳌岛，只需一句我已经属意某某，方辽就再没话好说，总不成他的徒弟是徒弟，人家苏真的不是？


方辽肚内肠子都悔恨的青了，但还要满脸笑容，不好露出嫉妒，悔恨之色。苏真当时随口一问，也没有想到焦飞得了这两口飞钩品质如此之好，此时苏真肚内暗笑不已，却也不去揭破方辽的心思，从容收了两口飞钩，纵起遁光离去。


方辽怅然良久，这才把剑光放出，同了焦飞从金鳌岛启程。


那位上古散修温良在苗疆和中土接壤的十万大山里修道，因为性子纯善，故而时常出山帮助那一方之人，炼制丹药，救人于水火，故而名声极大，在十万大山有温祖之称，后来又被朝廷封为护国真人，护国真君，万圣真君等等，只是他所修的不是佛道两家的正宗，修炼八百余年，仍旧不能炼就元神，最近已经传出了行将坐化的传闻。


温良修行一世，并无弟子传人，死后的法器定然是要封禁在洞府之中，故而方辽才想抢先一步，去向温良讨取他祭炼数百年的几件法器。温良毕竟修为八百余年，随身的几件法器都厉害无比，尤其是一口随身炼魔防身的五阳剑，为异派中最独树一帜的剑器。


在路上方辽已经把温良的来龙去脉一一说给焦飞知道，焦飞听得温良是个好人，便存了几分心思，暗道：“此人一生好人，我本来就不贪他的遗物，此去定要多方维护，这就算是第三件好事罢！”


焦飞虽然才是炼气成罡的修为，但是二十四桥明月夜乃是郭嵩阳真人亲手炼就的剑丸，加上他又领悟了剑气雷音的上乘剑术，纵然不用心魔大咒，无双剑翅这些手段，一路飞遁起来速度倒也不比方辽慢上半分。方辽本来也只是因为瞧见了焦飞和阳虎儿斗剑，对他能练成斩鬼神的剑法十分惊奇，算是承认这位师弟已经有了跟自家平起平坐的能力，故而才想前来邀约。没想到才和苏真到了焦飞所居的藏珍楼，就恰好遇上焦飞破关，把剑气雷音练成。


方辽见焦飞跟随他赶路，一路上不显山露水，不拘自己把剑光催的多快都能紧紧跟上，剑术之高明，简直不可思议。本来他夸焦飞未本门三代弟子剑术第二，不过是略施好意，但是这一路飞到苗疆，方辽才暗自啧啧称奇道：“看来这位焦飞师弟果然有资格做本门第八位真传弟子，只怕他十余年中就能结成内丹。”


方辽也是炼气第七层，奠定了道基，随时可能经历劫数，炼就道果的人物，又是修炼天河剑派三法四诀之一的通天大法，通天大法虽然不及天河正法，却是也道门正宗，天河剑派曾有两人凭此法成就元神。尤其是通天大法的衍生法术中，有一门通天剑遁，尤为奇妙，虽然名声不及崆峒派的霹雳剑遁，但也是极为玄妙的剑遁法术。长途飞行或者不及霹雳剑遁，但是短程加速，却称得上天下无双，赶路时用不着，但是斗法的时候，剑遁速度骤然加增，有许多出敌不意的奇效。


他和焦飞花了月余光阴，才从通天河畔赶到了苗疆十万大山。这十万大山乃是苗疆和中土的交界，传说有十余万座山峰，山脉绵延不绝，有许多民族在其中繁衍生息。只是因为十万大山地势险要，耕种不易，故而各族人口并不多。加之十万大山气候恶劣，有许多瘴气，毒雾，毒虫，妖兽出没，穷山恶水，故而连修道人也少有选在这里居停。


十万大山最大的三股异派势力，便是禾山道，万蛊仙娘，黑沙童子为尊。虽然也有许多小股的异派势力，比如炼尸的麻家寨，苏环姐妹等等，但是都不成气候。


温良虽然在十万大山修道，除了偶尔为那些被十万大山诸异派要害的人说情，或者被那些异派在有了争斗的时候，请去住持公道，分说情面，一向不管这些异派的事儿，故而那些异派也不愿意招惹他。毕竟温良法术惊人，也是炼气第九层的高人，禾山道的掌教，九大长老，万蛊仙娘，黑沙童子，最多也不过炼气四五层的修为，两者之间差距太大。温良知道这些人的事儿非是他一人能管，何况这些异派自有一套规矩，也并不如何害供奉他们的各族之人，因此转到和十万大山的诸异派关系颇为和睦。


焦飞想起赠送了自己半部葫芦剑诀的麻九龙，侯景提起的那头银霜蜈蚣，还有苏家姐妹，侯景府上的苗女阿奴，还有苏真的徒儿张青枫之女张燕，许许多多的人物都跟苗疆有关，只是他却想不到，自己来苗疆却不是为了上述任何一人。世事奇妙，莫过于此。


“我指点张燕去寻阿奴学习炼尸之法，还让她们去取我藏在淮河的九具炼尸，上次我去招揽淮河大总管府旧部时，她们已经把那九具炼尸取走了，不知现在在西域行止如何？我此番回来诸多事情，倒也不曾留意她们的消息。”


焦飞回到天河剑派，便即一头心思只想把道法再度精进，根本就没有想过其他杂事儿，就连虎妖胭脂，碧玉蝎子精九尾儿，虞过这些人，也根本没有起念头去见一见，何况这些人跟他关系要么更远，要么已经不在苗疆，焦飞也是因景生情，这才有许多感慨。


方辽倒是曾到过苗疆，带了焦飞径直去投一家寨子。

第四十三章 一件坏事

  

方辽当年在苗疆磨练，曾救过这家寨子上下老小，故而这家寨子老幼都当他是活神仙一般。


焦飞同了方辽一起，也被待为上宾，方辽不说如何向温良求取宝物的事儿，焦飞便也不问，反正他也并不是此行事主。焦飞被寨子的人安排在寨子里最好的一座竹楼中，四处都是风景，竹楼后面便是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溪水清澈见底，几位三花鲤鱼恣意畅游，此情此景，悠闲适意，让人忍不住生出感怀忘忧之心。


方辽并未跟他住在一起，自有寨主带了一群人迎去他处招待。焦飞非但不会计较这些，转到是觉得这里更好，金鳌岛虽然人间仙境，青帝苑虽然宛如天宫，但都比这座竹楼少了几分生气，也无这等生机勃勃的野趣。


他就那么坐在竹楼的窗台上，随手把主楼内招待他的一盘果子掰开，一小块，一小块的掷入溪水中，看着那些花色鲤鱼争夺食物，越聚越多，倒也怡然自乐。


这家寨子是白衣族的一支，族中人都好着白衣，男的俊美，女的窈窕，皮肤极白，配合一身白衣，特别有韵味。焦飞在竹楼上呆了半日，有四个白衣族的少女袅袅走了进来，见到焦飞就都拜服于地，柔声说道：“寨主让我们姐妹来帮先生沐浴更衣，待会本寨要举行晚宴，请先生和方仙师赴宴。”


焦飞轻轻哦了一声，正待拒绝这四女的好意，但是眼神一转，却让他非常惊讶。这四个女孩儿高矮胖瘦，身材，相貌简直都一模一样，都是粉搓玉滴，一等一出色的美人儿，年纪不过十六七岁，四个一模一样的女孩子站在一起，那种景象，饶是焦飞道心坚毅，也不由得生出好奇之心，忙笑着问道：“你们姐妹可是四胞胎么？怎么生的一模一样？”


为首的一个白衣少女轻笑说道：“许多人见了都要这么问我们姐妹，我们只是表姐妹，并不是四胞胎。我叫岳菱花，我这三位妹妹分别叫做，苏晚荷，于昙，方云衣！”


焦飞啧啧称奇道：“不是姐妹却生的如此一模一样，那更是难得了。造物之奇，难道就有如此机巧？两个表姐妹能生的一模一样，四个也能如此，我真不信！”


岳菱花笑道：“那是因为我们四姐妹的母亲是四胞胎，又是同时出嫁，几乎同时生下我们四姐妹，从小就放在一起养活。故而才长的一模一样，我们姐妹都像母亲。”


焦飞听了更是称奇，这四个女孩儿都颇大胆，对着焦飞也能有说有笑，焦飞自从凝煞炼罡之后，隐隐生出了一股威煞，等闲之人都不敢接近，只会觉得情不自禁想要低头一样。平时焦飞都把这股威煞收束起来，但是刚感觉到这四女上来，就微微放出几分，他倒不是想要吓唬人，而是知道这般说话，会免得纠缠。但是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居然丝毫不惧，焦飞这才察觉出来，这四女身上似乎也有些道术。


“还是请先生沐浴更衣罢！”


四女最后还是想起了职责，几番催促，焦飞忙婉拒道：“我只喜欢穿这一身道袍，更衣之事还是免了吧！”


苏晚荷吃吃笑道：“先生可是有些怕我们姐妹？”


焦飞一笑道：“那倒不是，只是我真不喜穿别件衣衫。”


焦飞身上的道袍，乃是冰魄神光所化，根本就不会脏。何况焦飞根本也不想换什么衣衫，沐浴更是提也别提，对他这种身怀道术之辈，根本就是万尘不沾，普通衣衫转会觉得不够舒适，也不够清洁。焦飞也有些奇怪，暗忖道：“难道方辽师兄也不说给这些人知道，非要让我沐浴更衣作甚。”


方云衣见焦飞和善，便有些嗔怒道：“先生却不知我这里的规矩，贵客来了不沐浴更衣，便是不当我们寨子是朋友。”


焦飞耐着性子分辨了两句，见这四个女孩儿不知进退，便袖袍一挥，化成一道寒光，冲霄飞走，连话不留半句。对他来说这些凡人的规矩，怎够得上他的身子？但是他也不值得为此动怒，一走了之，至于方辽让他助拳的事儿，焦飞心头自是有些羌怒道：“你便连这些事情也招呼不好，非要弄四个女孩子来烦我，想是觉得那些凡人比我更重，那我理会你作甚？”


焦飞遁光升空，左右顾盼，然后便直奔十万大山深处投去。焦飞虽然从未来过十万大山，却听苏环提过不知多少次，何况在天上飞翔，地面上的景致一目了然，找路容易，焦飞在天上飞了半日，终于见到了一处郁郁葱葱的山峰，正是当初苏环姐妹的居所。


苏环姐妹选的一处山洞十分隐蔽，洞口被山顶处的一株大树遮掩住，如果不是知道根底的人，根本也寻找不到。焦飞一怒离开了那家寨子，便打算在此地暂住一段时日。他越是细细琢磨郭嵩阳真人的话，便越是觉得有道理，不过在天河剑派总是不够畅怀，毕竟做这些磨练心性的事儿，还是滚滚红尘中最为合宜。


焦飞闯入了苏环姐妹的故居，见这座洞室里面倒也阔大，到处都仿了大户人家小姐的闺房，只是在房中还放了刀枪剑戟，防天阴存放的兽肉干，未免有些不伦不类。倒是苏环姐妹的房中，居然有一个书架，上面放了些诸子百家，志异趣怪的书籍，让焦飞颇为欣喜。


他随手摸了一本自己并未看过的，随意翻了开，没想到一读便是半日，眼见天色渐渐黑了，他这才在苏环姐妹的床上，闭目打坐起来。他正自运炼天河正法，忽然听到天上有如雷喝喊声，这道声音初发极为细微，但是随即就滚滚而来，宛如泼天大势，高山流水一般不可阻挡。


“焦飞师弟，焦飞师弟……”


焦飞微微皱眉，他听的是方辽的声音，有心想要不理，又忖道：“被他这么叫下去，如何是个头？何况又是同门，日后怎都要见面。”便即一跃而起，化了一道寒虹飞天，高声喝道：“是方辽师兄么？”


方辽剑光一闪，从天边急速飞来，见的焦飞，有些埋怨道：“师弟怎么不告而别，倒让我一场好找！”


焦飞有些不快的说道：“那个寨子的人实在太过惹厌，我素来喜欢清静，便另外寻了一个住处。师兄何时要去温良处，可来此地找我。”


方辽见焦飞似乎半点也不愿意买他的面子，心中微微恼怒，但是他此番来十万大山，求了本门其他六个真传弟子，结果无一人愿意陪伴他来。实在是不得已，才求到了焦飞头上，这般有力的帮手，方辽也不好立时跟焦飞翻脸。天河剑派毕竟人少，除了这几个人外，那些内门弟子根本连帮忙的资格也无，毕竟温良也是炼气第九层的大修士，修为相差太多之辈，一个照面就得被擒杀了。


焦飞法力虽然还差些，但是剑术惊人，足可弥补这一项。


本来道门正宗的弟子，修为比异派同级数的弟子强上百倍也不稀奇，比如苏真也一样是丹成的境界是，随手便可斩杀几十个马武，鹫老这类的妖怪。但是丹成九品，三品以上才有资格进阶到更高一层的修为，异派中那些修为不足的尽数在这一关被刷了下去，故而炼气第七层以上的异派弟子，最多也不过和天河剑派这样的道家正宗差上十几倍，只道脱劫炼就道果，这才会把差距再次拉大。但要到了炼气第九层，温养仙气，佛光，才会再次把察觉拉开到百倍以上。


焦飞虽然是炼气第五层的修为，但凭着斩鬼神的剑术，对温良这样的异派大修士也有威胁，有了焦飞的牵制，方辽便不惧温良。但若是没有焦飞，方辽对付这位异派高人就全无把握。


方辽想了一想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师弟，不知师弟住在何处，可否请为兄一观。”


焦飞把方辽迎入了苏环姐妹的故居，方辽左右一看，笑道：“这里除了僻静，也无什么好处，既然师弟愿意在此，我还是给师弟找几个服侍的人吧。”方辽大袖一挥，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一起从他衣袖中走出，焦飞认得这手法术乃是通天二十四法的袖中乾坤，倒也颇为赞叹方辽的法术精奇，不过对这四个女孩儿，焦飞却大皱眉头。


方辽见焦飞不悦，忙分说道：“我也知是她们四个得罪了师弟，我这就让这四个女孩儿跟师弟赔罪认错。”


焦飞说道：“她们倒没得罪我，只是嫌她们太过呱噪，搅扰清净。”


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听得焦飞嫌弃她们呱噪，不由得一起气结，她们落生就得父母寻找灵药，洗髓易筋，修炼道法，不但出落的如花似玉，且有上乘道术在身。不但是她们的寨子，就算是附近的十几家寨子年轻俊彦，都把她们四女奉若神明，平时只要随便说一句话，就有那痴心男子四下奔走，几乎从未遇上挫折，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就宛如公主一般尊贵。


故而她们才会也不把焦飞放在眼里，言语中颇有些不恭敬，小性子。虽然他们父母和方辽都叮嘱过，但还是不忿，这才闹出这一场事儿来。


苏晚荷偷瞧了一眼方辽，有些愤恨，心中暗忖道：“凭什么我们就非要来照顾这个黄脸的少年？他的法力就算比我们略微高些，也未见得就有什么了不起，我们学的可也是道门正宗，方伯伯为何非要我们来服侍他？”


方辽微微叹息，对焦飞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瞒师弟了。我少年时家逢大变，全家都为一个邪派妖人尽数害死，去祭炼一件极其歹毒的法器。后来流落江湖，跟三个至交好友先后结识，互相结拜为兄弟，后来我投入了天河剑派，他们就来在这白衣寨居住，这四个女孩儿便是我们四个各自的女儿。”


焦飞扫了一眼方云衣，又忽然记得方辽说过他的弟子叫做方云邪，忽然大悟，说道：“原来师兄已经有了家室，还如此和美，这位方姑娘生的灵秀，是个修炼道术的好苗子，为何师兄不援引到本派之中？”


方辽摇头说道：“这却是有一桩秘辛，我当年为了报仇，去寻那个邪派妖人，但是他却邀约了十余名狐朋狗友，其中一个叫做百寅真人的，计谋狡诈，偷来白衣寨把她们四个在襁褓中掳去，扔在十万大山中的一处绝地。那处绝地叫做金钟岭，藏有一处元磁精煞，虽然后来我把她们四个救了回来，但是被元磁精煞之气沾染，让她们体质再不合修炼本派的道术，我亦只能传授她们另外的道法，只是……为兄所得的这几门别派道术，都不甚高明。”


焦飞也是叹息，说道：“她们倒是多灾多难，只是被元磁精煞改换了体质，怕是只能修炼金系的法术，方辽师兄来求我作甚？我也是天河弟子，学的也是水系大法，点拨她们不得。”


方辽一笑言道：“我此番请师弟来，便是为了此事，那散仙温良所修的便是金系的道法。他的遗宝中有两种最为珍贵，除了一口五阳剑之外，便是他的一身道法。”


焦飞哦了一声，心下已经是明亮如镜，暗忖道：“方辽师兄这是觉得不好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属意自家拿走一口五阳剑，我拿了那温良的道书，然后再传授这四个女孩儿。他倒是好计算，也罢我只做了一件好事儿和一件畅快所欲的事儿，还未做过坏事哩，就在他身上做一件罢！”


焦飞立刻就满口允诺，只是坚决要把这四女推脱，说自己还要修炼，不能照顾子四个女孩儿，方辽百般分说，也只能做了折中，让这四个女孩儿在附近另行搭建一座竹楼，即不搅扰焦飞修炼，又方便随时传唤。焦飞也只能一笑作罢，随他安排。

第四十四章 麻家寨

  

从始至终，方辽也未提及温良之事，焦飞便也不去问他。


方辽把四女强行留下之后，便即匆匆离开，显然是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做安排。焦飞也不去理会四女，回了洞府中修炼，过不得一会，就听到外面四女争执起来，他被烦的不成，这才出洞看去，这四女已经砍伐了数十根粗壮的毛竹，却连地基也搭不成，都在哭哭啼啼。


焦飞偷听了几句，不由得好笑，知道这四女原来是从未干过粗活，正在背后臭骂自己，还在商量要不要回白衣寨请人来帮忙。焦飞虽然不喜这四女，但是看在方辽的面子上，毕竟两人乃是同门师兄弟，也不好放任这四女去跋涉。要知道十万大山中有无数毒虫，毒雾，瘴气，妖兽，蛮荒野人，异派修士，焦飞自然是不惧，可这四个女孩儿胡乱闯去，只怕一个不巧就都香消玉殒了。


焦飞把袖袍一挥，便把在青帝苑炼制的一十三枚白金力士符，还有夺自那面目阴鸷男子的一十四张白金力士符，以及柳轻烟所赠的一张黄巾力士符全数发出，落地就化为二十七个白金力士和一个黄巾力士，这些道门符兵都有炼气二三层的修为，兼且力大无穷，尤其是焦飞夺自那个面目阴鸷男子的白金力士符，手中还持有兵刃，临时改做木匠工具，倒也应手合心。


这二十八符兵动作极快，不过半个时辰，就把一座竹楼凭空搭建了起来，让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看的目瞪口呆，这才知道这黄脸的小子果然有无穷手段，不是她们所能窥测。这四个女孩儿的父母都是修道之人，虽然除了方辽之外，学的都不是上乘法门，但也都极为眼高，总想着日后成就仙业，不跟俗人同流。


原本她们听方辽说过焦飞来历，心道：“方辽已经是天河剑派的真传弟子，这个姓焦的少年不过是普通内门弟子，能有多大的本事？”虽然方辽有心想要把她们引荐在焦飞门下，但是苏晚荷曾对几个姐妹说道：“凭他在资质未必还如我们姐妹，这个姓焦的修炼到炼罡的境界，居然也要十余年，我们姐妹哪一个需要如此之久？除了出身好，每一样及得上我们姐妹，凭什么要我们拜在他门下？如果不是我们姐妹体质特殊，不能拜入天河剑派，说不定此时修为已经在他之上了。”方辽此事准备的匆忙，许多话也没有来得及说，何况他自家也要修炼，在天河剑派呆的时日多，回来白衣寨的时日少，许多事情都没有交代，四女又是从小就被惯的什么也似，这才会对焦飞不大瞧得起。


焦飞收了符兵，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这才知道，这人道术果然厉害，都有些回心转意，但是焦飞根本就不理她们，四女也都傲气，自然不肯去向焦飞低头。


焦飞安置了四女，心中自忖道：“她们四个知趣，不来烦我那是最好。当初麻九龙前辈与我一见如故，还转托我照顾麻家寨，我既然来了苗疆，不如去把麻家寨看上一眼。若是能还了当年的恩情，自然更加好，就算麻家寨没甚危机，我留下几件东西，防备未来，也是好的。”


焦飞把袖袍一拂，便自出洞，四女来时已经甚晚，又为了修建竹楼忙了半夜，早就疲累不堪，都去睡下了。焦飞心中微微一动，把自家炼就的一十三张白金力士符掷下，把这座竹楼预留了一层保护，这才纵起遁光走了。


焦飞遁光快速，冰魄神光又是无形无色，极不容易被人察觉。他在高空往下乱看，倒也对十万大山有了些许了解，十万大山里几乎只有百分之一二的地方，才适合耕种，大多数住在这里的苗，倮，夷，狄，侗，瑶，壮，白，黎，傣，佤，羌，都是半耕种，半渔猎，生活颇为穷苦。


加之十万大山中危险极多，各族都是结寨而居，崇尚武勇，不拘男女都有一身好武艺，免得受野兽，毒虫，妖魔侵害。但一座寨子中若是没有法师坐镇，光靠勇猛和武艺，往往生活不下去。故而只有那些依附了旁门杂家，异派的寨子，才会生活的较好一些。


十万大山虽然地域广大，但几乎没有什么繁华之地，也只有禾山道的禾山周围，万蛊仙娘的青王寨，黑沙童子的黑沙洞才有万人以上的人口，其他的地方能有两三千人便算是极大的寨子了。


麻家寨也是四百余年的根基，虽然比不得三大势力，但是也有五六千人，其中一半是麻家的族裔。麻九龙的哥哥当年娶了当地一座苗家寨子的老寨主独女，便以女婿的身份占了那家寨子，故而麻家寨汉苗混血，风俗奇特。


焦飞费了七八日光阴，才找到了麻家寨，他从高空望下去，见到许多四肢冷硬，肌肉如铁的僵尸正在田地中劳作，许多人身边都会跟着一头年老僵尸，帮着做事儿，只是这些人对身边的僵尸颇为恭敬，让焦飞十分好奇。


他把遁光按落，正要走入麻家寨，就被两个身强力壮的苗人拦住，这两个苗人背后都站着一头凶悍绝伦的僵尸，这两个苗人态度倒也和蔼，对焦飞说道：“这里是麻家寨，例不欢迎外人，免得生人气冲撞了炼尸，许多麻烦。贵客若是来麻家寨做买卖，请在外面圩场交货。”


焦飞笑了一笑道：“我想请问两位大哥，贵寨中可有一位叫做阿奴的姑娘？”


那两个苗人都是脸色大变，齐声说道：“本寨中并无一个叫做阿奴的人，贵客还是走罢！”这两个苗人鲁直，不善作伪，脸上的变化，就算是在粗心的人也看的出来，何况焦飞这等心思敏锐的人。他微微讶异，暗忖道：“阿奴的炼尸本事已经是颇为高明，在麻家寨中地位一定不低，这些人怎么会说没听过？看来阿奴是出了事情，我和她总有一面之缘，倒要瞧的端底。”


焦飞脸色一变说道：“阿奴姑娘是我好友，你们怎好说不知？难道十万大山中还有第二个麻家寨？你们快放我进去，不然我可就要大开杀戒了。”


焦飞大步就往里走，本拟这两个苗人定会阻拦自己，没想到这两个苗人都大呼小叫，连说：“贵客不可如此！”一面给焦飞连使眼色，示意焦飞跟上他们。这两个苗人明明有炼尸，却也不用，只是假意过来推搡，却只用三四分力气。焦飞心道：“这怕是麻家寨中对阿奴感情极好的一批人，我且跟去看看。”


焦飞一身道家正宗法术，怎会惧怕小小的麻家寨？因此欣然举步，跟随着这两个人，闯入了麻家寨中。焦飞走不几步，就听到麻家寨中有无数人向他这边汇聚，有个身材粗矮，但是却极为强壮的青年越众而出，大声喝道：“阿普，阿土，你们怎么把人放了进来？难道不知寨子中有事么？待会下去自己砍断一只手，把炼尸都交出来，今后不得踏入内寨半步。”


阿普，阿土正要辩解，焦飞却恼了，大喝一声道：“你是什么人？我是来寻阿奴的，快些把人交出来，不然我就把麻家寨上下尽数诛绝！”


那个粗矮强壮的青年听得焦飞是来寻阿奴，却不似那两个把守寨门的青年一般隐讳，大声叫道：“原来你是寻那个死贱婢，我已经把她和那个中原女子一起囚禁了，今晚就要废去她们的法力，一起嫁给我大哥。既然你敢来麻家寨寻烦恼，我便把你杀了，也练成一具活尸。”


焦飞听到此人自曝已经对阿奴和张燕下手，不由得嘿嘿一笑，连话也懒得说，把冰魄神光一刷，顿时把这个粗矮强壮的青年冻成了冰块，大喝道：“谁人敢来阻挡，便是下场！”他顺手一抓刚才把守寨门的苗人，也不知是阿普，还是阿土，喝问道：“快说阿奴和那中土女子被囚禁在何处？”


焦飞施展的法力精奇，让这些苗人又惊又喜，那个被焦飞擒捉在手的苗人，就是脸上狂喜，立刻反水道：“道长可是阿奴说过的，我们家麻九龙老祖公的师弟？我知道阿奴和那个中土女子被囚禁在何处，仙长把我放下来，我这就带你去。”


旁边有人叫道：“阿普你疯了，寨主父子已经把阿奴的带回来的炼尸重新祭炼成功，加上他们父子原有的几具，共有一十八具银尸。试问这般力量，谁人能抵御的住？就算是禾山道的极为大仙，也未必就敢跟寨主父子翻脸，你难道不想你娘，还有你家婆姨了？寨主父子为人可狠毒，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全家的。”


阿普的脸上顿时现出了迟疑之色，但是随即就一牙咬喝道：“放任寨主父子夺了麻家寨的基业，我们迟早都是个死，这位道长既然是麻九龙老祖公的师弟，法力一定比寨主父子强横百倍，只要救出阿奴和那个中土女子，没有了人质在手，怕他们父子作甚？难道你们就想一辈子在寨主父子淫威下活的生不如死？”


焦飞听得这阿普如此刚烈，心中也颇赞叹他忠义，喝了一声道：“寨主他们父子不过是炼就几具银尸罢了，你们怕他们作甚？”他把道心纯阳咒摄出，分出了十八团咒灵，化为金光闪闪的十八头天兵，大喝道：“你们可见到了本人的法力？”


“是金尸，是金尸，没错，它们都能飞啊，银尸也不过驾风，这为老叔公的炼尸能够御气飞空，那是只有金尸才有的本事。”


焦飞把这手本事一露，那些本来还有些犹豫的麻家寨中人，全部都投靠了过来，带了焦飞直接扑奔寨子的后面。路上也有几个终于寨主父子，负隅顽抗之辈，但是麻家寨人人都懂炼尸，谁人身边不跟着几头？虽然大多数连铁尸都未练成，但是架不住人多，一窝蜂的上去，顿时把那几个少数打的落花流水，有几个忠于寨主父子的人想是平时作恶太多，当场就被人炼成了行尸。


焦飞亦只能摇头，不好去阻止他们，到了后面，是一座极险要的山峰，山峰上分了四层，每一层都比前面高出一截，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那些麻家寨的人到了此处，才都又露出了畏惧的神色，低声向焦飞禀报道：“这便是我们麻家寨的内寨，寨主和他的亲信多人，都住在里面，成了气候的炼尸都被寨主父子收去了，我们手里连只有几头年级老迈的铁尸，攻打不进去。”


这些人都眼巴巴的望着焦飞，焦飞排众而出，看了一眼这座内寨，也不禁暗赞一声，当初建造了这家寨子的人果然有些眼力，这内寨不但防御坚固，而且除了那几层因着山势建造的高墙之外，都是挖了山洞，就算有高人从空中进犯，也要许多碍难。不过这些防御，只抵挡的炼气凝煞以下，刚能驾风，还不能自如飞行的人物，以焦飞的法力来说，自然是不值一提。


焦飞把十八团咒灵分身一指，这十八团咒灵分身，立刻扑上了第一层寨子。


这十八团咒灵何等厉害？焦飞持之曾跟炼气第九层的高人相斗，麻家寨虽然有些人物，却根本也拦阻不得这十八团咒灵，纵然把自家炼就的行尸指挥来抵挡，却也不过是咒灵分身一扑，就切断了炼尸和操尸者之间的联系，立刻扑到在地。


焦飞来得快，那内寨中人还来不及做多反应，直到焦飞多了两层寨子，被麻家寨中传的宛如灭世大魔头一般的寨主父子，才睡眼朦胧的钻了出来，身边还都跟着几个衣衫不整的苗女，显然昨夜欢娱，现在还不曾十分清醒。


老寨主和被焦飞冻住的那个人一般模样，生的粗矮强壮，一脸的虬髯，看起来倒也威猛，满脸的横肉，给人一种不是善类的印象。倒是他的大儿子看起来一表斯文，不似苗人，到有几分像是中土的读书人，身材高大，长身玉立，如果不是一双眼睛过于狭长，倒也有几分风采。

第四十五章 切瓜剖菜

  

“那个二儿子看起来倒像是亲生，这个大的怕是替人养的罢！”


焦飞心中忽然生出黠促，正要出手擒下这父子二人，忽然那个寨主的大儿子高声喝道：“道长和我们麻家寨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持强攻破我们寨门，杀死许多无辜？”


焦飞听这人口齿犀利，倒也冷笑一声，提气喝道：“把阿奴和那个中土女子放出来，不然让你们父子一起毙命？”


那个寨主的大儿子听得是来找阿奴，忙拦住了正怒目喝骂的父亲，含笑说道：“仙长有所不知，阿奴并未有被我们父子囚禁，您想要见她，只需要说一声便是，何须如此动怒？”


那个寨主的大儿子只是轻拍两下，就有一个美貌的苗女走了出来，他吩咐道：“快些把阿奴姑娘请来，说有贵客要见她。”


任谁到了这时候，也会略作犹豫，以为是自家鲁莽了，不过焦飞是什么人？在海外经历无数场大战，早就锻炼的心如毫发，他也不动声色，只是微微耸肩，把一团金刚明王咒分身隐去了形迹，伏在了那个美貌苗女的身上，任凭那位美貌苗女去请人。


那个美貌苗女根本就没有什么修为，只有一身武艺，如何能察觉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就算炼气八九层的高人，都要受了心魔大咒的暗算，何况她一介凡人？她得了寨主的大儿子暗示，走下最后一层内寨中，连续转折了无数的洞口，才深入山腹，来在一座水牢中。


阿奴和张燕，都被囚禁在里，两女身上都是伤痕累累，显然经过了一番拷打。那个美貌苗女见到了阿奴，不禁冷笑道：“你不要痴心妄想，还能活着离去了。待明日少寨主娶了你，便是名正言顺的麻家寨寨主，那些贱民只会俯首帖耳，再也不会反抗。本来我们苗人的规矩，就是出嫁从夫，你就算再多仇恨，也不能反抗丈夫。”


“呸！我阿奴就算立时死了，也不会嫁给那个小猪狗！”


美貌苗女冷笑道：“少寨主说了，你舍得死，尽管去死。只是你父母都在大寨主手里，你死了他们也要一起死。”


阿奴恨的银牙紧咬，恨不得去撕下这个美貌苗女的一块肉下来，含恨说道：“我们麻家待你不薄，你为何就勾引谢家父子，害我们全家？难道你不知道，谢家父子只是当你玩物，迟早也要害死了你。”


那个美貌苗女嘿嘿冷笑道：“便是谢家父子，也不过是我们家大公子的棋子，你道我真跟他们一心么？不过你倒是好命，居然还有人不远千里，巴巴的来救你。待会你出去，说什么不用我教了罢？只要你说错半句，你体内的蛊毒便会发作，你父母便也没救了。”


阿奴起的双眼直欲放出火来，也不问是谁来救自己，只是低声喝道：“你们一定没有好下场的！”


那个美貌苗女冷冷一笑道：“只怕便是没有好下场，你也看不到。”


焦飞通过了金刚王咒，对这一边的情况了如指掌，心中也暗暗恼怒，忖道：“这寨主父子倒也狠毒，不过这些狡计对平常人有用，对我却能起什么作用？”他把金刚王咒一催，这团咒灵分身立刻灭了美貌苗女的本我意识，控制了她的身躯。


这团咒灵分身气走全身窍穴，让这个美貌苗女的娇躯发出噼啪的气爆之声，身上一股淡金色的火焰冲出，在她的周身化为朵朵红莲。咒灵分身漠然开口道：“阿奴，我是传授你炼尸大法的老叔公焦飞，你父母何处，快些说与我知，让我一并救出。”


阿奴见到这美貌苗女身上的变化，还担心是寨主父子搞鬼，并不肯深信。但是咒灵分身哪里有许多废话？净火红莲冲出，顿时把阿奴和张燕二女囚禁的牢房烧穿，连她们身上的锁链一起融化，却不伤半点肌肤。


这手法术神奇莫测，阿奴深信寨主父子定然没有这种法力，这才信了是焦飞来救人，张燕被囚禁日久，早就恼怒异常，她一跃出了牢房，但是腿一软，却跌落在地上。


阿奴也是身子柔软，使不出力气来，对金刚王咒的咒灵分身说道：“老叔公，我们都被谢家父子下了蛊毒，这手段是他们父子从万蛊仙娘手中学来，除了万蛊仙娘和她的门人，便是真正的仙人也解救不得。”


金刚王咒的咒灵分身嘿嘿一声冷笑，扣指一弹，一朵净火红莲飞出，只在两人身上一绕，就把她们体内的蛊虫尽数烧死。心魔大咒邪门之处天下无双，万蛊仙娘的蛊术虽然厉害，但有如何跟这天下间第一等的邪门大法相媲美？金刚王咒的咒灵分身举手就破去了阿奴和张燕两女身上的蛊咒，这种邪门的法术，一旦被人破去，便会有厉害的反噬。万蛊仙娘并不曾把这些手段根底传出，只是传了谢家父子使用的法门，蛊母都还在万蛊仙娘手中。金刚王咒破去了阿奴和张燕身上的蛊毒，反噬的力量让千里之外的万蛊仙娘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脸色粉红，咬牙切齿的捏了法诀，忙镇压体内的蛊母反噬，骂道：“是谁人破去了我的蛊术？”


万蛊仙娘那边的变化，焦飞自是不知，就连金刚王咒的咒灵分身也懒得理会，他驱除了二女体内的蛊毒，两女的法力和力气立时恢复，虽然还有些软弱，便是比前已经是天壤之别。


张燕咬牙切齿的骂道：“便是他们父子，也想凌辱我，让我这就去杀了他们父子二人，连带那些帮凶也都要一一斩绝。”


阿奴忙拦住她，对咒灵分身说道：“老叔公，你能否先救出我的父母家人，他们也都被囚禁了，只是我不知谢家父子把他们囚禁在哪里。”


焦飞在外面已经知道里面变化，闻言暗忖道：“那我便问他们父子一下好了。”他这人手辣，对待敌人也没有许多讲究，那位寨主的大儿子正在满肚子冒诡计，想要暗算了焦飞，他心思着实慎密，这么片刻间就想出了七八条毒计来，正在暗忖该如何随机应变，把焦飞骗了。却见这黄脸少年忽然一扬手，六色光华往他父子头上一刷，顿时飘飘渺渺，魂魄上了焦飞的六阳封神幡。


上了六阳封神幡，本我意识便被抹去，焦飞随意问了两句，那寨主的大儿子就把自己的毒计一一道出，焦飞饶是镇定，倒也有些心惊，暗骂道；“这小畜生倒也狠毒，如果我稍微愚笨些，只怕还真要被他们算计了。”


那些跟随焦飞来的麻家寨苗人，见焦飞和寨主父子搭话，都有惶惶，毕竟他们是积威之下，又怕焦飞居然跟他们父子合流，都不敢乱说话。忽然间焦飞一抖什么宝贝，寨主父子就魂魄全无，身体栽倒，气绝身亡，都发出一声高呼，欢喜的什么也似。如果不是焦飞身上有一股寒气，让他们不敢靠近，只怕这时候已经把焦飞抬了起来。


焦飞收了谢家父子，立时知道了阿奴家人被囚禁何处，金刚王咒的咒灵分身，立刻闯入了那处，此时寨主父子已死，就算他们父子不死，也拦不住这头咒灵分身，斩杀了看守的寨主心腹，把阿奴的父母和家人救了出来。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这座麻家寨就已经换了主人，阿奴和张燕虽然知道焦飞厉害，但是也没有想到，看起来极难对付的谢家父子，居然被他切瓜砍菜一样处置了，连那十八头被视作杀手锏的银尸都没有派上丝毫用场。


阿奴和张燕都是做过大事儿的女子，立刻夺了两件兵刃，和外面攻打内寨的十八头道心纯阳咒咒灵里应外合，把寨主父子的亲信一网打尽。张燕父母都被人害了，又屡次经历劫难，手头狠辣，对这些害过她的人一个也不肯放过，直杀了麻家寨血流成浆，半个活口也不留，这才罢手。


阿奴见张燕杀性如此之重，可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把那些追随着焦飞闯进来的忠心手下一一调派，把死人都搬了出去，安排好了一切之后，便带了张燕出来见焦飞。


两女都是心中悲苦，见了焦飞一个口呼老叔公，一个口呼恩公，都拜服在地，嘤嘤的哭了起来。


焦飞微微一笑，对儿女说道：“没想到我来麻家寨，居然遇上了这么一场，你们先去忙寨子里的事情罢，我明日再来。”焦飞收了咒灵分身，将身化成一道寒光，转瞬走的不见影踪。现在麻家寨这么混乱，他有些不喜，不过麻家寨的变故他也不能不理会，这才许诺明日再来问个端倪。


焦飞在半空中兀自想道：“我此番来麻家寨，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儿吧？不过这件事也做到畅心所欲，倒是一举两得。”焦飞随意找了个山峰落下，心中盘算了一阵，便即修炼起来，明日的事儿，焦飞自然是打算明日才去考量。

第四十六章 无机缘，轻错过

  

谢家父子原本并非是麻家寨的人，谢家是中原望门，只是因为家中主母善妒，这才把一个妾室生的儿子逼迫的离家逃走。这位妾室所生的儿子知道谢家势大，在中土立足不住，这才一路逃到了十万大山，在麻家寨扎根下来，便是寨主的父亲。


麻家兄弟原本是前朝将领，故而对中土来人颇有好感，谢家的这位逃妾之子落户麻家寨之后，不但娶了麻家的一位姑娘，还学到了炼尸法门，便自持法术，前去向谢家寻仇，结果不但所炼的几头铁尸被杀，就连他自家也被中土武林视为大魔头，一起出手围攻，让这位谢家妾室之子重伤遁逃了回来。


回来不久，此人便重伤不治亡故了，临死前便叮嘱寨主，要给自己报仇。


谢家知道有这么一股仇家，自然不会坐视，便先后派出了许多人手混入了麻家寨，怂恿谢家父子夺取麻家寨基业，希望谢家父子能够跟麻家寨同归于尽，就此绝了这个大后患。


其中的细节也不必细表，当焦飞第二天来到麻家寨的时候，阿奴已经把此事的前因后果都说给他知，焦飞对这些人间的恩怨情仇虽然没大兴致，可是也颇为嗟吁。


尤其是他听得那个谢家，居然是万剑山庄的谢家，便想起了那位武林七公子之一的大公子谢神风。他曾听过那位投靠寨主父子的美貌苗女提起过大公子，那时可并没有想到居然会是熟人。


苗女阿奴对焦飞感激无几，她和张燕帮助侯景训练了黄龙兵之后，便即离开，中道取了焦飞存在淮河的几具炼尸，回了麻家寨。没想到却遇上了这件大变故，一时不察被寨主父子暗算，险些全家遭殃。若不是焦飞忽然来访，麻家寨此时已经换了主人，苗家女子刚烈，知道感恩戴德，她连那从寨主父子手中重新夺回来的十八具银尸也来不及重新祭炼，一夜准备，倾尽全寨之力招待焦飞。


焦飞倒也不在意这些虚文，他见阿奴似有疲惫之色，问过了话之后，便让她可去歇息，把张燕叫过来，要单独问话。阿奴知道焦飞和张燕颇有渊源，自家不方便在场，吩咐了几名苗女在焦飞的竹楼外随时听候吩咐，便即离去了。


焦飞见过了张燕几次，又有大恩与她，倒也不做客套，先问过了张燕家仇是否报了。张燕得了焦飞两三次传授武艺，法术，心中也是感激，这个女孩儿刚强，知道焦飞不会帮她许多，忙跪倒在地说：“多谢恩公惦念，我的大仇尽数报了，本想跟阿奴妹妹回来麻家寨，就此终老，没想到却遇上了这件恨事，还要恩公再次出手相救，方能苟活于世。”


焦飞嘿然一笑，说道：“这是你命不该绝，倒算不得我的恩惠，既然能再次相见，我就与你一件护身保命的东西，算是你的机缘。”焦飞伸手一招，就有一团金光落入了张燕的体内，这女孩儿忽然觉得一股强横无匹的真气通达四肢百骸，让她本来不过是刚刚领悟到炼气入窍真气，一层层提升，直到了炼气成罡为止。


焦飞上次已经看出，张燕并无修道的机缘，故而赠她一团金刚王咒，免得这女孩儿再跟他开口求收录。焦飞如今法力大进，早就能把心魔大咒操纵自如，如果他不想收回咒灵分身，这团咒灵对人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转是增长法力的便捷法门。当然此法也就给那些不能修成长生之辈使用，以这种旁门左道的法门提升功力，再无问鼎大道之机。


好在张燕本来就没这机缘，故而焦飞转手便赐下了这般本事。


张燕是又惊又喜，忙拜倒在地道：“恩公的恩德天高地厚，让张女如何报答才好？”


焦飞摇了摇头说道：“这法门不是正路，你亦不许在人前展露这些法力，只有在危急关头才能使用。我也不要你报答，做这一件好事儿，跟我自家修为有关。”


焦飞随口传了张燕一手旁门剑法，好配合金刚王咒使用，便即把她遣走。张燕听得焦飞是为了自家修为才帮她，心头却仍旧感激无几，她哪里知道焦飞这个境界的修为？只道是焦飞做了好事，却不欲邀功，转更加感激了些。


焦飞遣走了张燕，忽然心中想道：“就连方辽师兄都在十万大山中伏下了一支势力，来苗疆做事十分便利，我何不也在麻家寨留下点手脚，反正也不费多少心思，更不用日后照拂，只需举手之劳，便可埋伏下一枚棋子。”


焦飞想到这些，便把千幻神咒分了十八团出去，这十八团千幻神咒就似认得路一般，直闯入到了麻家寨收着那一十八头银尸的阴穴井当中，一一依附上去。焦飞默默捏诀做法，让这一十八团千幻神咒在这一十八具银尸体内扎根。千幻神咒在七道心魔大咒中最为莫测，咒灵分身可以化为任意兵刃，威力奇妙莫测。


本来这一十八具银尸只相当于道门炼气士第五层的修为，但是在千幻神咒的刺激下，每一头吸摄阴穴井中的阴气速度，都加快了不知多少倍，有两头积累雄厚的银尸，身上已经渐渐泛出了金光。


“看来有千幻神咒附体，这些银尸最多不过三五年就能晋级到了金尸的地步，这些旁门左道手段虽然能把炼尸祭炼到相当于炼气第六层丹成的境界，但最多也不过就是八九层的威力，虽然尚不足以对付真正的强敌，在十万大山中称雄却足够了。”


焦飞安排好这一切，留下了两枚万里传音符，便即悄然起身，回到了苏环姐妹的故居。


那四个女孩儿忽然发现焦飞不见，倒也慌乱了一阵，但是白金力士符的存在，却让她们安心少许。焦飞留下了这些东西，就表示一定会归来，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已经相信了方辽所言，焦飞法力深不可测，若是能收她为徒，便有机缘证道长生。


这一次焦飞回来，四女就比上次乖的多了，虽然她们并不怎么会做事儿，但是仗着手脚勤快，已经把苏环姐妹的故居收拾了一遍，看着顺畅了许多。


焦飞见她们姐妹如此，虽然仍旧没有打算收徒之念，却也略有些好感，心道：“这几个女孩儿只是骄纵了些，倒也有些眼力。”他才这么想，就见到岳菱花捧了一罐糊糊般的东西，放在了焦飞面前，有些献宝似的说道：“焦师叔想是饿了，这是我们姐妹做的东西，师叔快趁热吃罢！”


焦飞嗅了一嗅，面有难色的说道：“你这些是什么东西？味道如此古怪？”


岳菱花想了一想道：“这是我们姐妹采集了一些野果，还打猎了一头獾猪，加了一些香料，烹饪而成。师叔要不要尝尝？”


焦飞嘿了一声道：“这些东西，你们都吃过么？”


旁边方云衣说道：“我们想着师叔还没吃，我们就都没动！”


焦飞伸手一指，说道：“你们还是先尝尝此物能不能下咽罢！师叔我可不爱吃这般古怪的东西。”


四女一起委屈，她们都是娇生惯养的女孩儿，哪里动手做过东西？有意想要讨好焦飞，这黄脸小子居然还不领情，四女都想：“你可知道我们做这一罐东西，前后费了多少力气，便是我们的父母也没有吃过我们亲手做的，他居然还如此挑剔。”


于昙在四女中最为娇柔，被焦飞一说，顿时哭了起来，焦飞看着其他三女，也有些泫然欲泪，不禁大摇其头，心中对方辽又愤恨了几分。暗骂道：“方师兄你想要让自己的女儿和晚辈拜入我门下，至少也要调教的懂事儿些，难道以为我很有兴趣做老妈子么？我又不是奶娘，谁耐烦服侍这些小姐？”


焦飞也不去理这四女，他出海年久，身边倒是总带着干粮，便即取出来，也分了四女一份。


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虽然心底委屈，但是她们倒也不是笨蛋，知道这是大机缘，都把小性子收了起来，且那罐东西也确实不堪入目，她们自己不吃，到有一般的原因是因为自家也难以下咽，何况方辽送她们来时，也预备了些干粮。讨好焦飞不成，转惹了焦飞厌烦，四女也一时无计，想要离开苏环姐妹的故居，去自家竹楼中，又有些不舍。


焦飞看出来她们踟蹰，便顺口问道：“你们原本修炼的是什么道法，到了什么境界？”


岳菱花忙道：“我们自小被元磁精煞污染了体质，只能修炼金系的道法。方辽伯父花费了许多工夫，才从别人那里讨了一套混元金刚诀来，让我们修炼。我们姐妹都已经是炼气成罡的修为，只是……修行许久，连一件法器都不曾有。”


焦飞只是听着混元金刚诀的名目，就知道此法定是佛道双修，驳杂不纯，根本也没有什么前途。便随意问道：“不知这套道诀共有几层心法？”


苏晚荷答道：“只有五层，故而我们姐妹修为到了这个境界，就再也止步不前了。”


焦飞嗯了一声，心道：“看来这四女资质倒也不错，只是心性不合，且不知修道的艰难，没有经过磨砺，心中一股傲气最难消磨！”


他问了几句，便即想把四女打发走，四女见焦飞似乎今晚态度有些和蔼，便一起拜倒在地，苦苦哀求道：“我等姐妹向道心诚，还望焦飞师叔指点一条明路。”


焦飞笑道：“我也不过是炼气第五层的修为，如何能够指点你们？修道之事要看机缘，方辽师兄这次为了你们，特意想方设法去求散修温良，若是他得了温良的修行口诀，你们自然便可改换上乘功法，也不需要求我了。”


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对方辽辛辛苦苦替她们准备这些，本就有些不以为然，她们总想只要有上乘道法，我们自己便能修炼，何必非要拜一个还不如我们的师父？焦飞展露法力，虽然让她们有些惊讶，微微有些回心转意，但是被焦飞推脱了几句，转又觉得，焦飞只是运气好，拜入了天河剑派，才能有厉害法力，就都再次犹豫起来。


说到底，她们总觉得焦飞凝煞炼罡，比她们还要慢上许多，心底总是微微有些瞧不起的。


苏晚荷有些犹豫的说道：“可是方辽伯伯说，这次你们两师兄弟一起出手，他要了那口五阳剑，温良散人的道书就得给你。”焦飞笑道：“我自家修炼的天河正法已经是天下第一等的道法，何必还要去学别人的旁门法术？这道书我也不会跟方辽师兄争执的，你们也不需担心。我们师兄弟一场，难不成还会为了一本用不到的道书伤了和气不成！”


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一下子高兴起来，她们本来便最担心此事儿，听得焦飞说的合情合理，又觉得温良的道法已经是囊中之物，都露出了喜色。焦飞看了，微微摇头，心中暗道：“看方辽师兄为了这几个晚辈，连我这里都肯舍下面子，她们却不知珍惜，我本来倒也不是不能给她们些好处，但是她们自己不懂得争取，那是向道无缘，别人说什么也没办法了。”


焦飞吃过了没有师父的苦头，知道方辽倒也不是为了温良的那一套功夫，其中也有套了自己，去照顾四女的心思。也只有这四个女孩儿，才会以为没有了师父，自家拿到真传，也能一路轻松容易的把法术修成。


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还怕焦飞翻悔，忙都问道：“焦飞师叔可不能骗我们？”


焦飞笑道：“我有什么可骗你们的？如果不是为了你们，方辽师兄自己也用不到五阳剑和温良的道书。我自家的徒儿早就安排好了这些，道法，法器都不娶缺乏，自然无须跟方辽师兄抢夺。”得了焦飞承诺，四女一时都高兴起来。焦飞却暗自摇头，心道：“我都拿自己徒弟来点醒你们，你们也不知，方辽师兄真是白白辛苦，就算他得了温良的遗宝，只怕也无用。”

第四十七章 坏事耶，好事耶

  

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听不出焦飞话里的意思，她们怎知道焦飞的六个独角雷兕弟子，得了寒冰道人的冰魄道道统，炼就玄霜煞，冰魄罡，和焦飞一般，有望冲击丹成一品的境界。至于法器就更不用说了，不拘是元蜃诀，还是青蜃瓶中，都有徐问和大苦神君当年从敌手夺来的许多法器，别人是寻一件也难，焦飞却能挑拣一番，寻出十二口一样的神刀来赠送徒儿。


以焦飞的眼光，还真就瞧不上温良一介散修的法器和道术。要知道法器这东西，一个人手里便是再多，也无本事去一一祭炼，得用的就是那么一两件。一百件祭炼到三四重禁制的法器，也比不上一件第五重禁制的法器。何况法器每一件都有独门的祭炼口诀，不得祭炼口诀，便只能把禁制抹去，变为法器灵胎，才能从头炼起，原本的神妙也都没了。虽然世上还有多宝诀，心魔大咒这类的法术能祭炼任何法器，但是终究要比原来的祭炼手法差上一截，焦飞自己祭炼二十四桥明月夜，也不愿意用心魔大咒，只肯用天河九箓剑诀老老实实从头祭炼。


焦飞肯破例指点她们四个，还是觉得方辽这位师兄太过辛苦，照拂后辈无微不至，这些晚辈却不大领情，有些不忍心罢了。既然话都说了，这四个女孩儿还不知错处，他又怎会深说？


岳菱花见焦飞似乎和蔼，连温良的道书都说不要了，心中总是有些不信，暗忖道：“哪有人见到这般天大的好处也不动心的？我再且试他。”这女孩儿跟三个姐妹使了个眼色，苏晚荷，于昙，方云衣三女也都心领神会，岳菱花便带头不肯起来，对焦飞说道：“方辽伯伯说，焦师叔乃个是多宝童子，身上有许多法器。可怜我们姐妹也是炼气成罡的本事，却连一口最普通飞剑也没有，还望焦飞师叔垂怜，不拘好歹赠我姐妹一件法器。我们也不是白要，这次温祖坐化，已经放出风口来，但凡十万大山中修行的同道，都可以去他那里碰机缘，我们姐妹若是有了法器，也好帮助焦飞师叔和放伯伯的忙。”


焦飞微微一笑道：“我哪里是什么多宝童子，只是海外凝煞炼罡，多跟人争斗了几场，便捡了些零碎。这些东西都是要重新祭炼的，不然你们也没法用。”焦飞微微沉吟，心道：“本该送你们一朵波罗神焰，不过小爷久已不弹此调，也罢！便送你们四口飞剑……”


焦飞把千幻神咒分了四团咒灵分身出来，凝成了四口无鞘的短剑，这四口剑样式华美，剑光颜色分作赤，青，白，金，每一口的剑柄上都雕刻有一头异兽，偏也都是华美无比的瑞兽，祥禽。他把四口短剑随意在身前排开，这四口千幻神咒咒灵分身所化的短剑，剑光吞吐，各有数尺，丈余的剑芒闪烁不定，看起来宛如上古神神兵，仙家利器一般。


看到这四口虚虚悬浮空中的短剑，四女顿时都眼睛亮了，只是毕竟还有些女孩儿家的矜持，焦飞不说话，她们也不好去伸手。焦飞呵呵一笑道：“这四口飞剑是我无意中得来，分别唤作青凰，白蟒，朱文，金骥，你们四个可自来挑选，看看哪一口合意。”


方云衣跪拜的较近，心思转的又快，暗忖道：“这青凰名字听起来就与众不同，定然是最好的一口。”她一伸手便把那口青虹吞吐的短剑摘了下来，说来也怪，这口短剑一落到她的手里，便发出微微的轻鸣似极兴奋，让方云衣更加喜爱了几分。


岳菱花属意那口白蟒，盖因为白衣族都喜欢身着白衣，自然对白色也有偏爱。虽然岳菱花也觉得应是青凰最好，但还是按照自家的心意，选了这口白蟒。剑一到手，这口白蟒就化为一条似龙非龙，似蛟非蛟，全身雪白的大蟒，只是看起来玉雪可爱，顶生白角，晶莹如玉，鳞甲都极为华美，身上剑气森森，让岳菱花也心满意足。


于昙也看上了青凰，但是她慢了一步，青凰已经为方云衣取走，她失望之下又被苏晚荷抢了先，拿走了金骥，只能选了朱文，可这口飞剑亦是不凡，化为赤虹缭绕，似乎跟她亲密无比，转到让于昙心中十分满意，也不介意两次被人抢了先。


苏晚荷取了金骥，亦是心中欢喜不尽，和几个姐妹一起谢过了焦飞，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去自家的竹楼了。


焦飞打发走了四女，心里微微轻晒，正要也修炼一番，忽然感应得自家怀中的万里传音符响动，便摸了出来，发现却是阿奴在召唤他。焦飞得了骊龙黑摩勒的三百余枚鳞片之后，炼制了七套万里传音符，每套七枚，只有同一套的万里传音符之间，才能互相传递消息。他留了一枚给李武林，留给阿奴和张燕的却是另外一套，互相间都不能通音讯，只能跟他对答。


“老叔公，是您帮我炼制了那些银尸么？”


阿奴的声音又惊又喜，偏又不敢大声，显然是怕招惹了焦飞。焦飞微微一笑道：“正是！得了我重新祭炼，三五年内，你这十八头银尸便会化为金尸，麻家寨得了这十八头金尸坐镇，虽然仍旧不算什么大门户，但是十万大山中也算是一等一的门庭了，至少不会再输给禾山道，万蛊仙娘，黑沙童子。而且从此后，这十八具金尸便会只听从你的号令，外人绝夺不去。”


阿奴欢喜的什么也似，焦飞跟她对答了几句，忽然想起银霜蜈蚣的事儿，想着阿奴是十万大山里生活了十余年，定然熟悉这条妖虫，便问道：“阿奴你可知道青王寨不远，有个叫阴风洞的地方，有一条银霜蜈蚣出没？”


阿奴吃了一惊道：“老叔公怎知那条银霜蜈蚣的？”


焦飞微觉奇怪道：“这条银霜蜈蚣，难道有什么了不起之处么？”


阿奴说道：“正要跟老叔公您说知，您走后不久，万蛊仙娘便来下书，问我们要人。你帮我们姐妹解开身上蛊毒的时候，法力反噬，让万蛊仙娘吃了个大亏。那条银霜蜈蚣，就是万蛊仙娘养的，在十万大山中极有名气，乃是三大蛊王之一。”


焦飞顿时生出好奇来，问道：“不知都是哪三大蛊王？”


阿奴说道：“这炼蛊的手段，便是以百蛮山和青王寨为天下双绝，苗疆炼蛊的人家不少，但是都不及这两家。虽然万蛊仙娘是百蛮山辛神子老祖的徒儿，但是这炼蛊的手段却是万蛊仙娘的家传，原本万蛊仙娘养了一头青王神，为万蛊之王，在青王寨已经豢养了两千多年，业已经通灵变化。后来辛神子老祖借口收万蛊仙娘为弟子，把青王神强索要了去，万蛊仙娘这才费尽千辛万苦，捕捉了这头银霜蜈蚣来养，只是这银霜蜈蚣虽然也是三大蛊王之一，但是火候稍浅，却是不及青王神了。”


“除了青王神，银霜蜈蚣之外，还有一头蛊王唤作千年冰蚕，只是谁也不知现在藏身哪里，无从捕捉。”


焦飞听了这话，心头忽然生出几许恼怒来，连阿奴都知道的银霜蜈蚣乃是万蛊仙娘养的，侯景又怎会不知？侯景居然让自己来苗疆捕捉这头蛊王，居然不问可知，是何等叵测。


“亏得我当时着急出海凝煞，什么事情都放在一边，才没有上这个当。以我那时候的修为，也许对付一头普通的炼气丹成的毒虫不在话下，对付蛊王就十分没有把握，加上万蛊仙娘，只怕当时我要是傻乎乎，巴巴的跑来帮他做这件事儿，一定是死的不能再死。”


焦飞不知侯景为何想要暗算他，但是他也并不怎么想知道，只是在这一瞬间，他胸中起了杀心。


焦飞问过了几件关心的事儿，便对阿奴说道：“你刚才说万蛊仙娘对你们下书，又是怎么回事儿？”


阿奴本来略有些担心，万蛊仙娘坐镇十万大山近百年，威名之盛比禾山道的九个长老还厉害，素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尽诛绝。这一次焦飞驱逐蛊虫，让万蛊仙娘吃了个大亏，此番来寻仇，颇有些气势汹汹，麻家寨本来就不及万蛊仙娘的势力，加之阿奴还未能把十八头最厉害的银尸重新祭炼，若无焦飞这个大后援，阿奴只怕现在已经安排麻家寨的人逃难了。


阿奴说道：“万蛊仙娘素来有规矩，若是有人借她的蛊虫害人，别人若只是驱逐了，她并不着恼，只要蛊虫安然飞回，她就不来问罪。但若是中了蛊虫的人不知好歹，一定要下狠手，害了她的蛊虫，万蛊仙娘便会视作仇敌，倾尽全力来报仇。”


焦飞一笑道：“焉有是理？她的蛊虫害人了，还要来找人问罪，岂不是无赖逻辑！”


阿奴低声道：“也不是如此，万蛊仙娘立下许多规矩，也传下了许多防范蛊虫的方法，只要知道其中关窍，便可把蛊虫轻松送回。我们是被寨主父子擒住，其实若有些准备，驱走蛊虫倒也不难。万蛊仙娘立下这些规矩，便是不害本地之人，外来的人便不管。”


焦飞还是摇头道：“这规矩未免太过不将理，不过她能做到此一步，也算是知道戒惧，回头我出手就留一分情面。万蛊仙娘说了什么时候来么？”


阿奴答道：“万蛊仙娘说是三日后来！”


焦飞微微掐算，一笑道：“三日后我便去麻家寨，尔等不用担心。”


收了万里传音符，焦飞打坐半日，他对于修炼是从来不肯放松的。待得焦飞收了修炼，便听到外面有剑气破空之声，他缓步除了洞府，便看到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驾驭的剑光，正在空中互相击刺，所用的剑法居然是大道通天剑，那是方辽所学的通天二十四法中的高深剑术，也是一等一的高明剑术。


见到焦飞出来，四女一起收了剑光在焦飞身前落下，都笑盈盈的轻轻拜倒，口称请焦飞师叔指点。


焦飞呵呵一笑道：“你们学的是大道通天剑诀和我学的天河九箓剑诀不同，我怎好指点你们。不过大道通天剑诀乃是近身搏杀剑法，讲究身剑合一，非得把剑术修炼到剑气化虹之境，不能尽数发挥威力。我倒是可以指点你们剑气化虹的诀窍。”四女听了一起大喜。


天河九箓剑诀乃是运使飞剑斩人于千里之外的剑法，御剑之人和飞剑两两分开，这剑法远攻犀利，但是却不善防守，故而才需要兼修天河收宝诀相配合。大道通天剑诀却是近身搏杀的剑法，因为通天二十四法中有通天剑遁之术，瞬间加速极快，长途飞行也是一等一的剑遁法门，故而讲究的是身剑合一，御剑之人的真人也附着在飞剑之后，如此操纵飞剑，自然招数变化更加灵活，且有剑光护身，攻防合一。


大道通天剑诀近身斗剑，威力大增，毕竟通天剑遁乃是瞬间加速最快的剑遁之术，可以避开许多危险，看似危险，实则立于不败之地。别家的剑术，除非是修炼到剑气雷音的境界，不然往往跟不上大道通天剑诀的变化，总是吃亏。


不过这大道通天剑诀非是修炼到剑气化虹的境界，剑光不能扩展到数十百丈长短，防护便有许多不周之处，待得别家剑术修炼到剑气雷音的境界，优势便也会失去，故而排名才会在天河九箓剑诀之下。倒不是这套剑术不够高明，而是大道通天剑诀在炼气成罡之下，炼气脱劫之上，都发挥不出来特色威力。


焦飞笑着指点了几处关窍，让四女再去修炼，他乃是剑术上的大行家，虽然限于修为，还不能练成真正的练剑成丝，剑光分化这些高妙的剑术，但是剑气化虹，剑气雷音，瞬剑术这些剑术上极难修成的法门，他都一一练就，在天河剑派，他的剑术也算是数一数二，指点这几个才入门的女孩儿，只是轻松之事。

第四十八章 杯中蛊

  

剑气化虹虽然是剑术中颇为高妙的剑术，但是焦飞几乎没怎么修炼，便能掌握此剑术，故而焦飞一直都以为，这手剑术并不算难，只要掌握了诀窍，修为又到了炼气成罡的境界，定然是一蹴而就之事。


但是他可没有想到，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看起来倒也聪明，学起这手剑术来，仍旧颇为艰辛，许多关窍说了又说，四女还是无法做到，只能一遍遍的练习，一点点的进步，并不似他一般，几乎是修为到了，瞬息间就能剑气化虹，根本就没有感觉到这一关有什么碍难。


焦飞点拨了她们一回，记得还要去麻家寨，为阿奴解围，便对四女说道：“我要去麻家寨一行，你们四人是要在此地练习剑术，还是跟我一起去。”


岳菱花颇有些讶异的说道：“便是炼尸的麻家么？焦飞师叔跟他们有什么好交往。”言下之意，颇为瞧不起麻家寨，焦飞一笑说道：“我刚学道的时候，欠了麻家寨老祖宗麻九龙一份人情，如今麻家寨有些艰难，我总是要还他。”


四女听得焦飞这么说，才不敢做声，都一起说愿意跟着去麻家寨。她们新得了四口飞剑，又学了剑气化虹的剑术，正是跃跃欲试的心态，连问麻家寨的敌人是谁也无，便要去瞧个热闹。


虽然在焦飞眼里，她们的剑气化虹之术修炼的不伦不类，还有许多破绽，但是四女却都已经自己进步神速，何况十万大山最强也不过万蛊仙娘，黑沙童子，禾山道的九大长老，四女得了飞剑之后，自觉也不会弱过他们，这才胆气如此豪壮。


焦飞心头一笑，便带了四女一起动身。焦飞是觉得自己和万蛊仙娘动手，转无许多趣味，不过顷刻间就一剑杀了。不要说万万蛊仙娘，就算是炼气八九层的异派中人，若是稍弱一点的，也未必抵挡的住焦飞出神入化的剑术。这可不是自高自大，而是焦飞在海外和无数散修争斗，一点一滴奠定的无匹信心。


他带上四女，一来是觉得这四个女孩儿虽然没有丹成之望，却怎么说也是炼气第五层的人物，可以作为麻家寨的一路援手。二来，这四个女孩儿从未经过大敌，若是骤然遇到厉害的人物，难免吃亏，也可以经此一役，来磨练一下心性。此乃一举两得之事，焦飞算计郭真人让他做的好事，已经做了快有一半，坏事也算抵过两件，心头也不觉有些好顽。


焦飞的剑光放出，皎皎如寒月，如有若无，非常神奇，倒是让四女好生艳羡。何况焦飞把二十四桥明月夜内中用天河收宝诀也祭炼过了，藏身其中，比普通御剑飞遁更为省力。四女新学成剑气化虹之术，御剑飞行尚有些不熟，故而一路上飞行极慢，焦飞早就算计好了此事，提前了两日动身，故而也不着急。上次他去麻家寨，半路上还要寻访，故而才耽搁了些时候，这次已经是熟门熟路，焦飞知道定能在万蛊仙娘来时赶上。


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原本虽然也能御气，但是方辽并未传授什么诸如小诸天云禁真法，清羽乘风诀一类飞遁的法诀，故而也不能飞高。这一次御剑飞行，人人都兴高彩烈，一路上唧唧咕咕的说个不停，故意把剑光弄得上下摇晃，在空中拖出摇曳的芒尾，以为好看。


千幻神咒品质特异，何况祖神荼死后，天下除了焦飞，再无第二人懂得心魔大咒的真正奥妙，就算祖神荼也没有祭炼过其他几部心魔大咒，只是把幽冥火咒炼就罢了。焦飞有十足把握，就算是道家炼就元神之辈，也只瞧得出来这四口飞剑品质特异，瞧不出来其本质。何况这些咒灵分身，已经能够生出本我意识，除了不够锋锐之外，比普通的飞剑要好的多。焦飞传授四女飞剑，也是觉得凭着四女的心性和努力，只怕十余年也未必能祭炼到几重禁制，上手太慢，又要担心被人夺去。


焦飞手中的法器，都是徐问和大苦神君当年留下的，徐问是眼角多么高的人物？大苦神君更是魔门北宗掌教，炼就了神魔不死之躯之辈，眼界只会比徐问还高。他们留下的法器，哪一件也不是凡品，当初焦飞随便挑一件送徒儿，也不逊色一般门派的掌门，长老所用的剑器。


这种法器，焦飞也舍不得洗去内中的禁制，何况给了四女也太过招摇，转是在害人了。


倒是这四团千幻神咒，本质特异，祭炼容易，反正只要焦飞不生坏心，此物也算是一种异宝。比普通的飞剑还有许多灵异。


焦飞也不去劝阻四女，只是把剑光逐渐提起，速度越来越快，四女剑光本来不快，被焦飞拉远之后，便不敢玩闹，都紧催剑光跟紧。焦飞也不是有意甩脱四女，但凡四女有跟随不上，便即微微放缓，却又让四女非要加催剑光才能勉强追的上，看不出来他是在等候。


眼看到了麻家寨，焦飞把剑光往下一落，他在麻家寨中已经是无人不识，都当做了天神一般在看待，立刻就有人去飞奔了报知正在祭炼一十八头银尸的阿奴，还有正在闭关修炼的张燕，过不多时，阿奴已经带了麻家寨的一种长老迎了出来，把焦飞等五人一起接入了麻家寨最为宽敞明亮的一座竹楼。苗疆地势温热，许多树木都生长的曲折，不够笔直，故而各族都喜欢用竹子建造竹楼，又清爽，又美观。


阿奴见到焦飞，心头便是一松，苗女性子直爽，她一直都把焦飞当做老叔公看待，把自己当做是焦飞的小辈，故而说话也无多少孤寂。焦虑的对焦飞说道：“老叔公可算是来了，万蛊仙娘每次寻仇都在晚上，算计时日，今晚就要到了。不过最近几日，我们麻家寨的许多人都开始生病，也不知是不是万蛊仙娘派了门下的弟子来搞鬼。”


焦飞微微一笑道：“那你就把病人都抬过来，我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儿！”


阿奴点头答应，便飞吩咐了下去。正在此时，苏晚荷忽然惊呼了一声，身上的金骥剑猛然一闪，把她面前的茶杯切成了两半，茶水溅落，茶杯底有一条细如发丝的红色小蛇正在蜿蜒扭动，虽然被切成了两半，却兀自不死，两段身子凑啊凑的，还想连接起来。苏晚荷看的一阵恶心，刚才如果不是金骥剑主动护主，她就已经把这杯茶喝了下去。


焦飞扣指一弹，一团米粒大的冰魄雷罡落下，顿时把这条红色小蛇震碎成了齑粉。他心头恼怒道：“早就听说苗疆的蛊术烦不胜防，没想到居然如此毒辣，连我在面前也未看出，若是真个伤了这四个女孩儿，我须面子上不好看。”


焦飞心头震怒，出手便不顾及，把六阳封神幡一抖，顿时有六色光华冲霄，把整座麻家寨都笼罩了起来，然后对阿奴说道：“你立时把所有麻家寨的人都召唤回来，躲在寨子中不可外出。”


刚才苏晚荷斩裂茶杯，杯底现出蛊虫的事儿，也让阿奴十分震惊。她们麻家虽然以祭炼僵尸出名，但也有人学了些粗浅的蛊术，毕竟此术在苗疆流传极广，人人都能学得。但是如此鬼神莫测的下蛊手段，却让阿奴也有些后怕，本来她还想设宴招待焦飞等人的，先也不好说话了。


焦飞让她把全寨的人招回来，阿奴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立刻答应，忙把这道命令传了下去。过不多时，那些生了病的人便被抬了上来，焦飞并不精通蛊术，但是他的六阳封神幡和心魔大咒，都是一等一的旁门大法，比起蛊咒之术来高明不知多少。他把手一引，封住了麻家寨的六色神光就垂下了一条来，在这些病人身上一扫，就把体内的蛊虫收了去。这些蛊虫虽然阴毒，毕竟只是一些虫豸，也并无多大神通，如何能够抗衡这般厉害大法？


阿奴本来还有些焦虑，但是见焦飞举手之间就把生了病的人治好，这些人起身之后，便宛若无事一般，也是心下大喜，对焦飞又高看了许多，暗忖道：“还是老叔公厉害，居然连万蛊仙娘的故事也奈何他不得，我们麻家寨有了这样的强援，便是万蛊仙娘再强横，也要铩羽而归。”


焦飞用六阳封神幡横扫了一遍，发现寨子中的蛊虫着实不少，这些蛊虫被六阳封神幡摄魂夺魄，立刻就死的不能再死。焦飞细细一查，也有些暗暗吃惊，心道：“这麻家寨中，少说也有数万蛊虫被放了进来，这些蛊虫都极为微小，极难察觉，一个不小心就要被侵入体内。就算我这样的法力，一旦被蛊虫侵染，如果没有六阳封神幡和心魔大咒这两样手段，也要束手无策。”


焦飞越想越是心惊，便有几分想要彻底解决此事的意思，在他瞧来，万蛊仙娘的蛊术再强，自己也能杀了。如果劝和不成，那边不须留什么情面了。


出了这么一件事儿，大家也无心酒宴，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更是靠在了一起，都把剑光隐隐放出，刚才苏晚荷的金骥剑把茶杯中的蛊虫斩杀，让四女都对自家的飞剑极具信心。


焦飞布置好了一切，这才重头思忖，该如何化解此事儿。


如果是在之前，焦飞对这些麻烦事儿避之唯恐不及，绝对不会主动来寻事儿。但是郭嵩阳真人指点他，要做十件好事儿，十件坏事儿，十件畅心所欲之事，再著书一本。让焦飞颇有些领悟，这才愿意和阿奴，张燕，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接近。万蛊仙娘对焦飞来说，并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大敌，但是焦飞却忽然觉得，若是自己万事都持强而做，只怕会距离丹成越来越远。


“这件事儿我要三件事一起做，有好事儿，有坏事儿，还要畅心所欲！”


焦飞拿定了主意，让阿奴，张燕，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六女一起离开，自家在竹楼中端坐，闭目调息起来。


眼看夜色渐渐降临，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都有些忐忑，在焦飞面前她们都似无惧，但是现在自家姐妹独处，就难免有些不托底。焦飞一个人占了楼上，她们四姐妹都在楼下，环境更是差了一截，远不是那么清爽。尤其是阿奴已经把十八头银尸调了上来，阵阵的尸臭，也让她们颇为难挨。


张燕本来只是个精通武艺的女子，得了焦飞几次传授，依旧不算是修道之人，看到四女宛若仙子，身佩仙剑，刚才金骥剑通灵，她也是看到的，心底更是十分羡慕。她和阿奴已经是生死之交，至亲的姐妹，便偷偷的拉了拉阿奴的衣角，轻轻耳语几句，阿奴这才醒悟过来，笑盈盈的走了过来，对四女说道：“是我招待不周了，四位妹妹这般神仙似的人物，怎么能够在这种地方呆着。此去不远有座竹楼，是我自己住的地方，也还算是干净，并无异味，兼且地势开阔，不拘有什么事情发生都能提前看的到。”


苏晚荷微微皱眉，想到此地确实不大洁净，便点了点头。其他三女自然也无话说，同了阿奴一起离开。阿奴的竹楼，在麻家寨中是最好的一座，用的是紫皮的玉斑竹，虽然不算高大，但是地势极好，周围眼界十分开阔。阿奴知道四女只怕娇贵，故而早一步叫人把竹楼撒上了香料，清风悠悠，果然煞是幽雅。


阿奴刚才听了张燕的怂恿，也有些心动，暗忖道：“我们麻家的炼尸术虽然厉害，但总比不得这些能够御剑飞行的仙人。老叔公不肯传授我们姐妹剑术，不知这四位姐妹能不嫩传授我们一些道法。”有了这种念头，阿奴和张燕便曲意奉承，对待四姐妹十分热络。

第四十九章 朱万·豸王旗

  

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父母毕竟都是修道之辈，尤其是方云衣乃是方辽之女，更是家学渊源，眼角稍微高一点也是寻常。她们自觉前途无量，便不大瞧得起张燕和阿奴，只是俩面上还是有些客气。


阿奴还不觉得四女语言中的生分，张燕自小家逢变故，心思敏锐，倒是听出了四女的不屑和拒人于千里之外，心头十分气愤，聊不多时，便同阿奴一起告辞。


苏晚荷见她们走了，才不屑的哼了一句道：“就凭她们两个也想修道？这道是这么好修的么？便是我们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现在还卡在炼气第五层，不得再进一步。”


岳菱花也笑道：“便是焦飞师叔，凝煞炼罡也要十多年，说不定一步走错，转不如我们。如果他不是运道好一点，只怕此时也就是个旁门左道的三流弟子。”


四女说话甚是随意，却不知她们最为珍爱的飞剑，把这些话一一记录下来，都传递给千幻神咒的咒灵本尊去了。


焦飞出了定境，此时天色已经全黑，他望着夜空微微出神，最近他诸事繁杂，修为进境便缓，但是焦飞总有一种感觉，自己越是去做这些俗世间事儿，心灵上便越是活泼灵动，似乎有一层膜纸，随时都可捅破。


“怪不得掌教真人让我做这许多事儿，我来在苗疆之后，果然有许多感悟，不过总还是觉得差了什么，不能真个丹成。”


焦飞也听到了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姐妹的话，不过他却并不恼怒，只是微微一笑，心头暗忖道：“我自小生长在白石镇，镇上之人多半淳朴，并无经历这些心机狡诈，三六九等，高慢自贡，许许多多的人心变化。后来修道，也只是跟随蓝犁老师去了一趟长安，在淮河带了几日，便即跟苏真师兄回去了通天河。虽然天河剑派也许多惹厌之人，但却比这些世俗的人要好多了。至少我便没有想过，我帮了她们姐妹，居然还要被我讲究我，瞧我不起。人心叵测一至如斯，比道术的变化要复杂深奥多了，看来掌教郭嵩阳真人让我做这些好事，坏事，畅心所欲的事情只是手段，真正的目的，却是让我认清人心。至于后来著书一部，想必让我剖析本心，明了大道的真谛。”


焦飞细细反思，似乎有许多领悟，但是到了深夜子时，麻家寨外忽然冲天飞起一溜的金星，把满天空照耀的明亮，这些金星点点斑斑，都扑在了六色光幕上，发出了沙沙之身，啃咬起来。


焦飞精神陡然一震，知道这是万蛊仙娘来了，心中暗道：“我若是出尽手段，便是欺负你一个女流家。便放着六阳封神幡让你的蛊虫来啃，我倒要看看这些小虫子真有多大的本事。”


焦飞不想出手，但是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却有些受不了了，苏晚荷当先把金骥剑飞出，方云衣也把青凰剑出手，她们本想使用大道通天剑诀对敌，但是想及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金星，都是无数的小虫子，都不敢身剑合一，生怕剑光一旦防御不住，被这些蛊虫扑上身来。毕竟她们剑气化虹的本事才修炼不久，剑术上还有许多不尽完善之处，根本做不到风雨不透。


这四道剑光一起飞出，顿时把上面的万点金星斩落了百来盏，不用远处的一座山头上顿时传出了娇嫩嫩的呼喝之声，用的是十万大山中的俚语，四女根本听不懂，自然也不去理会，仍旧把剑光催运，想要把这些蛊虫一网打尽。


对面山头上已经多了三四十人，一座碧玉辇上端坐了一个粉搓玉滴的女孩子，一身粉红色的轻纱，让全身雪白滑嫩的肌肤都现了出来。俏脸上怒容极盛，喝道：“是哪里来的贼子，居然敢伤我灵蛊？”


这一句却是用汉语说的，四女听得，都大声叫道：“我们乃是被麻家寨约来助拳，便是看你不讲道理，识趣的快把这些害人的毒虫都交出来，让我们一体杀死。不然决不饶你，稍后身死道消却不要怪我们手辣！”


万蛊仙娘气的冷笑道：“凭你们就多大的本事，就敢让我束手就擒？”她有心展露威风，把碧玉辇一拍，这件法器之下就冲飞起一流银光，和四女的剑光绞在一起。


焦飞看的分明，心中讶异道：“原来这就是银霜蜈蚣，比我预料的尤为厉害，看来万蛊仙娘是用了混煞之法祭炼此虫，不然这种毒虫怎能丹成四品？”


银霜蜈蚣一飞出来，身下十四对小翅膀一起张开，满空游弋，这头蛊王落户青王寨之前便已经有七八百年的修为，在万蛊仙娘手中又培养了百年，早就把一身甲壳修炼的宛如金铁，普通的飞剑都难削动分毫。因此它对四女的剑光也怡然不惧，不但不稍事避让，反而迎了上去。


心魔大咒幻化的剑光，终究是比不上真正的剑气，被这头银霜蜈蚣纠缠上来，四女不管怎么运使剑光绞杀，都不能奈何这头银霜蜈蚣。让这头蛊王得意的鸣叫了数声，竟然清脆悦耳，宛如风铃。


万蛊仙娘见四女的剑光伤不得银霜蜈蚣，得意的叫道：“你们只道学了一手剑术，就妄自尊大，哪里知道我们青王寨的蛊王是不怕飞剑的。”


阿奴和张燕见到四女的剑光都奈何不得这头银霜蜈蚣，都是暗自惊骇，她们不知道焦飞还不出手，但是两女都曾经历过甚多战斗，并非只懂得依靠旁人之辈。阿奴一声清啸，十八具银尸便周身罡煞缭绕飞上了天空，不过这些炼尸虽然能够飞行，比道门飞剑和银霜蜈蚣来，要显得笨拙已极，故而阿奴也不让他们去参加展团，那只会增加麻烦而已。而是一声令下，让这十八具银尸一起向端坐在山峰上的万蛊仙娘一行人扑去。


万蛊仙娘见此，微微冷笑，正要使出手段击退这十八具银尸，忽然她背后有个男子的沙哑声音，低低的喝道；“玉师妹，这十八头银尸就让为兄拿下罢！”万蛊仙娘头也不回，低声答了一句好，似是十分畏惧身后的那人。


须臾间，万蛊仙娘的背后就冲起了一道黑气，黑气中隐隐有无数恶毒的虫豸，比万蛊仙娘的蛊虫要凶厉百倍，狠狠的往那十八具银尸身上一扑，便即噬咬起来。阿奴顿时脸色大变，不断的变幻催尸的法诀，十八头银尸也互相拍打，想要捏死这些毒虫，但是这些毒虫十分奇异，被银尸一抓就化为黑气，随即就又复聚敛成型，照旧扑上。不过片刻，十八头银尸就已经被咬的千疮百孔，前后都有了透明的窟窿出来。


虽然这十八头银尸亦被心魔大咒附体，但是不得焦飞催运，也就是依照本性行事。这十八头银尸就算全毁了，也不干这些咒灵的事儿，故而它们也不曾想过反击。


焦飞远远的见了这道黑气，不由得有些惊讶，心道：“这件法器厉害，不是等闲人物能够祭炼出来。”他这边遥遥施展法力，十八具银尸身上顿时赤光绕体，那些扑上来的毒虫都似乎被某股力量西摄住，吱吱乱叫，奋力挣扎起来。


万蛊仙娘背后的那人，顿时羌怒了起来，大叫道：“是哪位道友出手，在下百蛮山辛神子老祖门下第二个弟子朱万！若是道友再不现身，朱万可就要无礼了。”


焦飞也不理他，把六阳封神幡一指，一道金红色的奇光冲霄，冲着银霜蜈蚣就是一卷，这头蛊王颇有些奇异之处，焦飞便想顺手收了。万蛊仙娘不知焦飞的法术厉害，还想仗着银霜蜈蚣的天生法力跟焦飞这道金红相近的光芒斗一斗，她怎知道焦飞发出的这道神光，乃是心魔大咒中最为厉害的一道，炼入了六阳封神幡之后，威力更是极大。不要是一头才丹成四品银霜蜈蚣，就是奠定道基，脱劫炼了道果的人物，被这道神光一刷，也要脱去层皮。


更何况焦飞的手段多厉害？这道金刚王咒来去如电，饶是那头银霜蜈蚣飞遁也算快速，却如何躲得过这道咒力？被焦飞一下子就刷在金刚王咒之内。见到那道金红奇光一起，就把银霜蜈蚣刷了进去，这头蛊王本来已经被万蛊仙娘祭炼的通灵，心灵上已经有了感应，但是金刚王咒一起，万蛊仙娘就再也感应不到银霜蜈蚣，也驱使不动，心头顿时大急。


万蛊仙娘见银霜蜈蚣落入了那道金红奇光中，就僵直住了，呆呆不动，生怕被焦飞一下子擒捉去了，忙大叫道：“朱万师兄，你不是问我讨这条蛊王么？若是你能帮我抢夺回来，我就把此物送你。”


万蛊仙娘也是急了，不知道麻家寨从哪里请了这么多的厉害帮手。先前四女的剑光奇异，虽然奈何不得她的蛊王，却也伤了不少小蛊虫，心中已经有些惊骇。她倒是不怕四女，但是却把惹了小的，引出来老的，这四女身后有更厉害的人物。现在见还有一个未出面的人物，就连辛神子座下的亲传弟子，也在一个照面下就吃了大亏，心头震撼可想而知。


朱万自家祭炼的豸王旗被焦飞的心魔大咒克制，本来已极恼怒，但是他还想稳重，生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惹下泼天的麻烦。他师父辛神子虽然了得，但是也比不过那些道门大派人物，平时也极小心的叮嘱这些弟子，千万不要仗着法术胡乱闯祸。


何况还有四十年不到，就是天地间的一场大劫数，辛神子现在正在海外，根本不在百蛮山。没有了这等硬手撑腰，百蛮山的门徒便没有许多底气，一旦遇上狠手，辛神子鞭长莫及，那是肯定来不及救人的。


但是焦飞也不理他，还想要把银霜蜈蚣收了，朱万如何肯舍？


本来万蛊仙娘投靠了辛神子，虽然被强索了去青王寨的镇寨神物青王神，却被辛神子收为亲传弟子，也有许多好处。朱万虽然觊觎万蛊仙娘的另外一头蛊王，但是有辛神子在，他也不好抢夺了万蛊仙娘的，几次来讨，口气也都极为客气，不是硬要。朱万知道，百蛮山一脉的法术古怪，要是有这么一头蛊王在手，祭炼的心灵合一，便有更多的可能，在寿元将近时，把魂魄转移过去，甚至若有机缘还能练成身外化身，对敌是也有许多妙用。


但是万蛊仙娘不松口，他也不好怎地，现在万蛊仙娘被人强夺了银霜蜈蚣，迫不得已下居然说要把这头毒虫给他，朱万欣喜无比，暗忖道：“我也不怕你翻悔，只要夺下这条银霜蜈蚣，我立刻赶回百蛮山去，祭炼的心灵合一。”


想到此处，朱万也不迟疑，把豸王旗一抖，一道黑气飞起，卷住了正要撤回的金刚王咒，两下里拉扯起来。


十八头银尸身上的毒虫，失去了人主持，又没有豸王旗在后支撑，顿时就被千幻神咒一一炼化，吸摄到了体内，成了十八头银尸的大滋补之物。


焦飞本是有意，想要看看这些人还有什么法术，不然心魔大咒何等厉害？怎会还容得他们出手？


豸王旗上的黑气中蕴含了不知多少毒虫，密密麻麻的包裹在金刚王咒外面，拼了命的想要往里钻。焦飞有意放了几头进来，微微一炼，这些毒虫就化为了元气，成了金刚王咒的一部分。焦飞这才知道，这些毒虫并非活物，转有些似乎自己的六阳封神幡，只是一者收了无数凶魂厉魄，一者收了许多剧毒的虫豸罢了。


“这件法器倒也厉害，若不是我有六阳封神幡，光凭剑术，还真不知该如何对付。”


焦飞听得这人是辛神子门下，倒也有些犹豫，他倒是不怕辛神子，但他势必不能把整个麻家寨搬走，若是他杀了人前脚走了，后脚被万蛊仙娘的余孽，或者百蛮山的什么人杀上门来，岂不是在害人了？

第五十章 万蛊降伏

  

“大公子，前面有异人在斗法，我们不可上前！”


“我知，这些人好生厉害，尤其是那四道剑光尤为神奇，不是什么来路。”


万剑山庄的大公子谢神风，依旧是丰神俊朗，好似十多年的岁月，半点也不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他腰间所悬的一口长剑，隐隐有光芒透出，显然非是凡品，比他原来的那口更为佳妙。


当年谢神风得了焦飞注释那位不知名散仙的功法，武功一路突飞猛进，他的天资也真高，居然突破了历代少有人能够凭着武艺修为达至的天人感应境界，把焦飞特意给他加料注释的那一路剑术练成，凭着人间武艺，便能驭剑百步，斩人首级。如今谢神风已经算得天下武林最为绝顶的人物，于另外两名绝世高手合称天下三绝。


这次谢家派人里应外合，怂恿寨主父子夺取麻家寨的事儿，便是谢神风一力住持。苗疆在中土武林人士眼里，皆是凶狠残忍，无恶不作之辈，不但朝廷经常派大军攻打，就连武林人士也经常来苗疆“惩恶扬善”。麻家寨在焦飞眼里，不过是极不入流的旁门左道，打个喷嚏也都吹飞了，但是在中土的武林人士眼里，便是根深蒂固，数百年传承的邪门教派，更兼这炼尸的法术本来就名声不好，麻家寨在大多数的中土武林人士心目中，都是约略相当于传说中的神宗魔门。


谢神风自从焦飞走了之后，开始还不觉得怎样，但是按照焦飞注释的心法，越是修炼，武功越高，就越是后悔当初不曾把后半部的心法也拿出来，他问了不知多少人，也没人能解通这部散仙的心法。


此番攻打麻家寨，谢神风凭着自己的名望，招揽了百余名武林豪杰，除了有意立威之外，也想夺取麻家寨的修行口诀，看看有什么能够突破自家修为的东西。


谢神风带了手下，赶来麻家寨的时候，恰好撞见到了这一场斗法。只不过他这种武痴，根本看不出来斗法的奥妙，瞧见了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剑光精妙，只道是这四道剑光最为厉害。根本不知焦飞和朱万的先后出手，才是这一场斗法的关键。


焦飞略一思忖，便暗道：“大不了把整个麻家寨移走，反正我只要回去向红姐姐取了乌云兜，这几千人口总装得下。凭他辛神子再厉害，不说小莲妹妹手中握着元始天魔印，就连我的阴阳葫芦里还有天魔战衣哩。”


把事情的前后都计议已定，焦飞便放开了手脚，把法力一运，六阳封神幡上又冲起了一道碧绿的奇光，往万蛊仙娘头上一刷。亏得万蛊仙娘见事不好，把腰间的一叠轻纱抖开，化为一层淡青的纱帐飞了上去，抵住了这道碧绿的光芒。但是六阳封神幡虽然向例以心魔大咒的咒灵为主，可毕竟还有更厉害的三头主魂在主持，这道碧光宛如山一般压了下来，万蛊仙娘银牙咬的咯咯直响，直把喂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还是看着自己的法器淡青纱帐一点一点的压了回来，根本就抵御不住对手的法术。


朱万忙想要把豸王旗撤回来，帮万蛊仙娘抵御，毕竟银霜蜈蚣再重要，毕竟比不得自己的性命，那道碧光往下一落，山顶上这些人一个也活不了。但是他运法力扯了两下，却骇然发现，自己的豸王旗所化的黑气，已经被对手的金红奇光牢牢吸摄住，根本就收不回来了。朱万大骇之下，忙把自己炼就的一套飞叉迎了上去。豸王旗是他平生祭炼的最为厉害的一件法器，这套飞叉只是他平时应敌之用，根本没有多大的威力。朱万把这套飞叉使出来，也只是希望能分担一些力气，好把豸王旗收回来。


焦飞几次出手，都鬼神莫测，朱万已经心胆俱寒，根本不要去想其他了，只要能把豸王旗收回来，他连万蛊仙娘也不打算顾了，准备立时就逃走。但是他这边飞叉一起，就被正有些无趣的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运使飞剑抵住。本来焦飞大展神威，让四女新近炼就的剑术无从发挥，正有些百无聊赖，但是焦飞和朱万，万蛊仙娘的斗法，她们又插手不上，这下子见到了朱万的这套飞叉，四女全力以赴，把剑光使的水银泻地，朱万的一套飞叉本来就不甚高明，顿时肚内叫苦连天，一时犹豫，就是去了先机。


阿奴这边敲出来便宜，忙把十八具银尸一催，一起都冲了上来。万蛊仙娘和朱万都分不出手来，看着是十八具银尸凶神恶煞相仿，万蛊仙娘不得已呼喝了一声，让手下迎上前去。万蛊仙娘的青王寨以祭炼蛊术为胜，下毒暗算自然是极厉害的，但是这般正面应敌，几无什么厉害手段。


还是亏了万蛊仙娘拜师辛神子之后，学了些邪门法术，都传授了这些门人，他们才能各自施展法术，抵御这十八具银尸。不过炼尸到了银尸的境界，便相当于道门炼气成罡的羽士，换了万蛊仙娘或者还能抵御，这些门人只略略支撑了片刻，就被十八具银尸冲破了防御。他们被这些力大无穷的炼尸随手一拍，就飞的不知哪里去了。


眼见对手如此厉害，万蛊仙娘暗叹了一声，闭目待死，就连朱万也有些万念俱灰，心中暗道：“早知如此，我呆在百蛮山不好？谁人敢上百蛮山来撒野？偏我心高，非要跟万蛊仙娘讨这一条银霜蜈蚣，结果被陷在一起。她跟人寻仇，我非要来凑什么热闹？”朱万也是有些自怨自艾，可有束手无策，正待一咬牙舍了两件法器，纵起遁光逃走，却见从麻家寨中又是三道奇光飞起，把他们的退路牢牢封锁。


此情此景，让朱万长叹一声，高声喝道：“我跟道友无冤无仇，道友何必非要杀我？若是肯放我一次，我愿意把百蛮山一脉的法术倾囊相告，还愿意帮道友取得一件厉害的法宝。”


万蛊仙娘此时也颇绝望，娇喝道：“玉无瑕知道错了，还望仙长饶我，我们青王寨愿意就此归附麻家寨，我亦愿意给仙长做牛马，只求仙长饶我一名。”万蛊仙娘见头上的青纱帐越垂越低，心头焦急，求饶的话中就带了哭腔，她本来生的美貌，此时梨花带雨，更显得娇弱无助。


阴阳葫芦里的天魔童子忽然开言道：“老爷，我看那女子生的还不错，且是处子之身。不如我把她擒来供老爷享用，平时可藏在我身体内，待老爷回家，或者主母来查勤，我便把这女子扔入阴阳造化池毁尸灭迹，您看可好？”


焦飞心头大惊，忙道：“我可不是这样的人，天魔童子你不要胡乱说话。”


天魔童子还劝道：“有我出手，这些人便是青天白日的也瞧不着，绝对不会落人话柄。”


焦飞还是摇头不允，不过他见朱万和万蛊仙娘都服软了，也觉得可以商讨一番，这才提气喝道：“既然两位道友不远继续寻仇，我亦可代表麻家寨化解此段恩怨。两位道友可来麻家寨中与我相见。”焦飞把法力一撤，不但把豸王旗和银霜蜈蚣放了，就连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的剑光，也喝了一声，让他们收回。只是六阳封神幡所化的六道奇光，宛如穹庐一样罩了下来，朱万和万蛊仙娘知道逃不脱，故而只能对望一眼，施展法术，飞下了小山，为了表示尊重，特意步行走进了麻家寨。


阿奴也乖巧，把那十八具银尸排开，把万蛊仙娘的手下牢牢看视住，这些人也真不敢动弹，生怕惹恼了这些力大无穷的怪物，把自己生撕了吃掉。麻家寨虽然比不得青王寨，但也是素有凶名的地方，这些人虽然仗着蛊术，并不害怕麻家寨的人。可如今他们身在屋檐下，如此之近的距离，蛊术是当不得这些炼尸的。


焦飞摇摇把手一拱，喝道：“在下天河焦飞，朱万道兄和玉仙子都是辛神子老祖门下，小弟平时也颇仰慕，只恨无缘亲近。”朱万听焦飞说话的谦和，心里总算略略放心，何况他听了焦飞自报家门，便知道日后想要报复也是不成。天河剑派可比百蛮山一脉强横的多了，就算他老是辛神子在此也要掂量几分，是否招惹的了两代郭真人的怒火。


他忙一拱手说道：“焦飞道友说哪里话来，本来也不过是些许误会，我这里代表玉无瑕师妹向道友致歉了，还望以前种种，尽数忘怀。”


焦飞一笑道：“朱万道兄真是大度。”他笑吟吟的把双眼落在万蛊仙娘身上，这位苗疆的蛊中女王，倒也不敢逞强，只能有些低眉，轻轻说道：“玉无瑕再不敢来惹麻家寨，也还要多谢道友高义，放过了小妹。”


焦飞呵呵一笑，转头又对朱万说道：“刚才听贵师兄妹的对答，似乎道兄想要借了那一条银霜蜈蚣，不知此物在贵派有什么法术配合祭炼？”

第五十一章 七修元神

  

朱万听得焦飞也惦记这头蛊王，心头有些愤懑，却有不敢表现出来，说道：“本门有一种身外化身之术，别家的此种法术，都以法宝为寄托魂魄之器，本门却是以生灵为寄托魂魄之器，乃是家师参照了苗疆许多巫，蛊，咒，降灵，请神，祖灵之术创出，别具一种神妙。”


焦飞听了有些有些惊讶道：“此术可能转移魂魄，不伤本源？”


朱万略微迟疑，摇头道：“我师尊辛神子创出此法，便是为了炼就身外化身，但他自己也未练成，仍旧是用了道家的法术，循着正途炼就元神。”


焦飞哦了一声，倒是颇为可惜，问了几句关于这门奇术的修行法门，朱万不敢隐瞒，便把这门七修元神之法跟焦飞详细说了。焦飞一听之下，便即觉得有些地方颇熟悉，想了一想便暗笑道：“这不就是禾山道的七杀元神之术么？不过是被辛神子有所增删，变得更加奥妙，不过此法绝无可能炼就真正的身外化身，倒是有可能炼出几个分身出来。”


投胎转世，记忆会被冥皇封闭，一身修为也要尽数失去，一百个修道中人，也只有二三个有机会在转了几世，乃至十几世后觉醒一次，恢复了转世之前的记忆。故而修道之人全都视投胎转世为畏途，无数人都在钻研，可以避过冥凰操纵，自行夺舍的法门。只不过这些法门无一例外，全部都不能成，焦飞手上便有两套堪称其中翘楚的道法，故而对辛神子所创的七修元神之术，立时可辨真伪。


“这七修元神还比不过心魔大咒，最多也不过是把一部分神念附着在蛊虫之上，看似犹如多了一具身躯，其实本体一灭，分身立刻残废，最多能用来跟人斗法，不可能印证长生。甚至这种分神化念之术，也不如心魔大咒远甚，唯一可取的便是他培养七修元神的法门……”


焦飞知道这门法术，于自己全无用处，唯一可取的培养七修元神的法门，却是一种极为高明的炼蛊之术，他也没想过分心去修炼这些旁门左道，故而略略谈了几句，便即放过这个话题。


朱万见焦飞并无夺取银霜蜈蚣之念，只是对自己所修的法术有些兴趣，问过了之后，也不再说了，显然是瞧不上自家的道术，心中暗忖道：“人家是天河剑派的弟子，什么厉害的法术没有，怎会瞧得上我百蛮山一脉的东西。此人不贪，不傲，待人也极诚恳，是个可交之人，就是不知道他瞧不瞧得上我们这些旁门左道之辈。”


朱万还可平常心待之，万蛊仙娘却被焦飞落了脸面，又心疼那头银霜蜈蚣，她迫不得已下说出愿意把这头蛊王送给朱万，想要赖掉之前的许诺，又不大敢。何况她世代久居苗疆，威震十万大山，早就养成了颐指气使，一方山大王的豪气，如今弄得灰头土脸，在手下人面前失风，就算她能堵住手下这些人的嘴，却也不能保证麻家寨的人不说出去。这般一来，苗疆三大势力中，她的青王寨从此就抬不起头来，被人小瞧一眼。


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都觉得焦飞太和善，许多不以为然，都心道：“这些异派有什么值得多说，随意打发走了，他们已经被是斗败的草鸡，还能怎样翻盘？”但是焦飞已经渐渐在四女心目中建立起来权威，她们亦不敢多嘴，只是脸上老大不服气。阿奴和张燕倒是久听闻万蛊仙娘的厉害，也知道辛神子的威风，倒是不觉得焦飞如此做有什么不妥，她们却是反过来，不知道天河剑派的威风，在她们心目中辛神子已经是天下最绝顶的人物，焦飞能击败了辛神子的徒儿，已经让两女觉得不可思议，钦佩无几。


焦飞察言观色，把众人的心思一一把握，尤其是张燕和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身上都有心魔大咒在，其中细微的变化，更是让焦飞了如指掌。焦飞忽然想道：“掌教真人让我察他人所思，体本我之念，我岂不是可以用心魔大咒来做这件事儿？世上还能有什么法术，比心魔大咒更容易体察人心？”


这些人不同的心思变化，让焦飞细细体悟，一时竟然忘了说话，不由自主的进入了一种空灵之境。


焦飞不说话，这些人都不好开口，看着焦飞似乎神思不属，魂游天外，朱万心底暗暗纳闷，心道：“他把我们都放在这里，自家却似乎心不在焉，难不成焦飞道友这就修炼起来？也不会吧，比我们还算是敌人，尚未有化敌为友。”


其他人没有朱万这份眼里，都道是焦飞故意怠慢这两位百蛮山的弟子，心思也是各异。大约过了一两个时辰，焦飞这才忽然笑了起来，伸手一拍朱万的肩膀说道：“多亏了道友，让焦飞忽有所悟，修为微有长进。”


朱万这才惊讶，原来自己不曾看错，焦飞刚才果然是修炼了起来。他一面心中惊奇，也一面有些钦佩，暗忖道：“怪不得天河剑派是天下第一流的大派，门中弟子都是这等勤奋，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修炼，心底全无杂念，我们百蛮山终究是差了一层。”


焦飞这番体察人心，感悟本心，虽然未有一蹴而就，炼就金丹，却也似乎隐隐揣摩到了炼气第六层丹成之境的奥妙，故而心情甚佳，忙叫阿奴把万蛊仙娘的手下都放了进来，排开宴席，请了朱万和万蛊仙娘上座，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和张燕作陪，阿奴这个主人更是同了焦飞一起坐了主席，众人言笑无忌，倒有些化干戈为玉帛的样子。


万蛊仙娘心中总是大不爽利，见朱万似乎有意结交焦飞，坐了一会，便要起身告辞。朱万还不曾挽留，焦飞却笑着说道：“我在中土也久闻万蛊仙娘的大名，好容易有机缘见到，焦飞还未多攀谈几句，仙娘怎的就要走了？莫不是嫌弃麻家寨招待不周？”朱万见焦飞似要留客，也忙挽留，说道：“焦飞道友乃是名门正派的弟子，见识高妙，正要多亲近一些，师妹为何要走？反正你会青王寨也无事，不如留下来说说话罢！”


万蛊仙娘却不过情面，只得坐了下来，焦飞微微思忖，便即笑道：“是我的不是了，不知道万蛊仙娘另有规矩，莽撞出手上了仙娘的灵蛊。我也不甚好意思，便以此物做个赔礼，还望仙娘不吝此物浅薄，给焦飞三分颜面。”


焦飞随手一指，一面道心纯阳镜就飞了出去，落在了万蛊仙娘的面前。他当年在海外使用“波罗神焰”不知骗了多少人，如今他心魔大咒威力与日俱增，已经能把道心纯阳咒炼成其他形态，日后送礼，便不会那般单调。


万蛊仙娘也是个有眼力的，这面道心纯阳镜才一落下，就知道不是凡品，苗疆女子心思直，也不知道推拒，当下就收了到手上。这面道心纯阳镜薄如纸，镜面上映照不出人来，却有一张人脸在千变万化，渐渐化为了万蛊仙娘的模样。


焦飞笑道：“这件宝镜是我在海外和一位散修起了冲突，苦斗三日三夜之后，被我击败，他逃走之际，比较匆忙，便落下了这面宝镜，善能反弹一切攻击。”焦飞冲苏晚荷使了个眼色，说道：“苏姑娘可用金骥剑刺此镜一试。”


苏晚荷早就瞧着万蛊仙娘烟视媚行十分不顺眼，闻言一声娇叱，剑光化为金虹，万蛊仙娘大吃一惊，见到苏晚荷剑光强烈，还道焦飞是要借故杀了自己。忙要施展法术抵御，却见那面道心纯阳镜自生反应，挡在了苏晚荷的剑光前面。如此猛烈的一剑，劈正了道心纯阳镜之后，便和来时一般的速度，猛的反弹了回去。苏晚荷也没有想到焦飞送敌人的法器，竟然如此厉害，刚才出尽了全力，这时候却来不及收住剑势，剑光反弹回来，直奔她的俏脸，倒是让苏晚荷吓的脸都白了。


焦飞忙一伸手，发出五股冰魄神光捉住了这口飞剑，并且扣指一弹，把其余三女前来拦截的剑光也尽数止住，这才笑了一声，放开了四女的剑光，说道：“你们才练习几日，飞剑还没练成，日后要多加修炼，才能驾驭自如。”


焦飞这般一试，万蛊仙娘顿时满心欢喜，暗道：“这件宝物虽然抵不过我的银霜蜈蚣，但也是极难得的法器了。只是因为死了几头蛊虫，这人就肯送这样厚重的赔礼，中原道门的弟子果然都豪爽过人，身家丰厚。”


万蛊仙娘刚把道心纯阳镜收起，心中喜孜孜的，但是看到了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又看到了阿奴，张燕，忽然想起一事，心中又吓的突突一跳，俏脸也雪白起来。

第五十二章 有眼无珠，鱼龙错认

  

焦飞手下这多女孩儿家，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又是生的一模一样，那得是多么千挑万选，才有的绝色？就连万蛊仙娘这么自负的女子，见到四女也自惭形秽，若是只有一个，万蛊仙娘倒也不觉得自己容貌输人，但是四个女孩儿一起，便是十个万蛊仙娘也比下去了。


“都说名门大派清心寡欲，可这个焦飞小道长如此做派，难不成是个极度贪花好色之徒？”


万蛊仙娘心底这些想法，通过那面道心纯阳镜一一都传递到了焦飞心里，焦飞暗笑一声，也不去点破她，只是恍惚想道：“只可惜蛤十一不在这里，不然让他来凑个趣，说不定在这酒席宴上，就能把这万蛊仙娘生生骇的晕了过去。”当初便是蛤十一一声荡笑，收伏了白云仙，不过现在焦飞做人稳重，便少做这些玩闹之举，何况蛤十一被他留在了家中，也不能现拎来吓唬万蛊仙娘。


焦飞送了一面道心纯阳镜给万蛊仙娘，也琢磨了一番，是不是也要送朱万一件“宝物”，不过他转念一想：“万蛊仙娘在十万大山中久居，也遇不着几个高人，那朱万却是时常在辛神子面前听教，虽然我这心魔大咒奥妙，但元神高人非是我能揣测，万一被敲出来可就不妙了。”遂绝了此念，只是跟朱万聊了些法术，还有海外的趣事儿，看着宾主尽欢，朱万也觉得该是告辞了，正要提出同了万蛊仙娘离开，忽然麻家寨外传除了搅扰之声。


阿奴现在便是麻家寨之主，闻听有人闹事儿，顿时娇喝了一声道：“是谁人在闯我麻家寨，快些擒下了，免得搅扰了贵客。”


不过麻家寨此时正是最为虚弱的时候，大多数人的炼尸都被寨主父子夺了，还未重新祭炼回来，能够操纵炼尸最高也不过是铁尸级别，还都是老迈不堪，随时可能散气的那种。敌人又是剑术入神，竟尔一鼓作气冲破了麻家寨人的阻拦，一声清啸，一人一剑，人如蛟龙，剑似虹飞，如一株青松般落在焦飞所居的竹楼前，朗声喝道：“万剑山庄谢神风，前来拜谒诸位前辈。”


万蛊仙娘本来恼怒，正要出手惩戒，焦飞却一笑拦阻道：“原来是谢大公子，快请上来。”


谢神风自从焦飞走后，心底不知惦念过多少回，焦飞才一开言，他就认了除了，大叫道：“原来是焦飞仙长，上次一别，已经十余载，谢神风恨不能时常请教，没想到今日又有缘拜望。”


他一纵身上了竹楼，并指一招，一口长剑就从人群中飞回，清冽的一声剑吟，回归了他腰间的剑匣之内。这一手功夫曾震慑过大江南北，无数的英雄好汉，但是在焦飞这些人面前如此做，却只惹得几声不屑的冷哼。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都心中暗道：“不过是武艺到了极处，勉强能驭剑百步而已，就如此做作，这般功夫谁人不会？”


倒是万蛊仙娘，朱万，张燕，阿奴，听得此人和焦飞有旧，兼且谢神风丰神俊朗，风度翩翩，都稍微高看一眼，并不当他是武林人物看待。


焦飞微微一笑道：“这几位是麻家寨的阿奴姑娘，青王寨的万蛊仙娘，百蛮山的朱万道兄，那几个都是我的晚辈，谢大公子不在万剑山庄纳福，来这十万大山不知有何贵干？”


谢神风听了阿奴和万蛊仙娘的身份，倒是一惊，十万大山在苗疆和中土之间，到有许多传闻，传至中土的武林人士中间，他也知道这两家的威名，不由的心底生出一股惴惴来。倒是百蛮山朱万，这个人他全无印象，要知道寻常中土之人，根本无法深入苗疆，百蛮山的威名也只有修道之辈才知道，似他这样的武林人物，是听也没有听过的。


谢大公子只是觉得焦飞呼他一声道友，这个朱万必定也是高人，就如同做过他家门客的南山和尚一般，故而礼数倒是极为周详。至于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和张燕，他听说是焦飞的晚辈，心中便忽然火热起来，冲着五女微微一笑，把谢大公子迷倒无数武林名媛的风采，发挥到了极致。


谢神风天生便有一种气质，便是在这些修道人中间，也绝无半点畏缩，仍旧侃侃而谈道：“我此来是代表中土武林，把恶名昭彰的麻家寨彻底毁去，既然是焦飞先生与麻家寨有旧，我便劝说那些武林同道回头，不来搅扰。”


阿奴心头震怒，喝道：“凭你们这些武林人物的本事，也想要攻打麻家寨么？”


谢神风昂然说道：“谢某不是凭着一人一剑，闯了进来。”


阿奴一声唿哨，把一头银尸召唤了回来，便待要对谢神风下手，焦飞一笑拦阻道：“阿奴不可如此。”他细细体味谢神风的种种心态，似乎颇觉有趣，心道：“待会得找个由头，也送他一朵心魔大咒。这人的心态和其他人又不一样，颇多值得玩味之处。”


阿奴不敢抗拒焦飞的话说，只是把一双美目看着谢神风，心中发了凶性，恨恨道：“凭你也要灭我麻家寨？等回头我把十八具银尸一起派出去，把这些武林人物全数杀了，看你还有许多傲慢不。”


谢神风见左右并无座位，他是从来不肯屈居别人下手的，把长剑一驻，在地上盘膝而坐，反而有一种别样的风采。就连朱万都暗赞一声：“这人虽然不是修道之辈，但是却有一股难说的气度，说的不定能走混煞之法，练成上品罡煞。”


想要练成混煞之法，必须要从武艺修炼到感悟天地之机的境界，而不能凭道术修炼到这个地步。谢神风正合这个条件，朱万也忖道：“我百蛮山并无多少才俊，三代弟子成器的不过两三个，这个谢神风看起来甚是不俗，说不定能发一枝独秀，扬我百蛮山的威风。看焦飞道友的意思，也并无收他为徒之念，不如我待会开口问上一声。”


焦飞随意和谢神风攀谈了几句，略略夸赞了几句谢神风的武艺进境，正想着用个什么方法，把心魔大咒送他一朵，谢神风却自家开言说道：“上次一别，焦仙长所授的法门，谢神风还有许多不解之处，恰今日撞到了先生，不知可否再为谢神风解惑？”


焦飞还未说话，朱万已经开口道：“若是人间武艺，也不须麻烦焦飞道友，我也可帮你解说。”朱万自觉这话说的还算和善，谅必谢这个人间武林大豪，定然是感激涕零。没想到谢神风不卑不亢是说道：“此乃独门秘传，谢神风不敢公诸于众。”


朱万嘿了一声，有些恼火，焦飞呵呵笑道：“朱万道兄乃是百蛮山弟子，一身道术还在我之上，我上次帮你注解，已经是竭尽全力，若是谢大公子还有疑惑，怕是真要朱万道兄才能解说了。”


谢神风听得焦飞推脱，又不好当中说出，当年自己把一部道诀，藏起了一半的事儿。踟蹰了片刻，总算是他经过了这十余年的折磨，知道此种机缘，可一不可再，万一自己再度错过，只怕今生都难寻得人来帮他索解这部道诀了。只能一发狠，把两部道诀一起取出，递给了朱万。


朱万接过来看了几眼，不由得冷笑一声道：“我道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原来是海外散修鹿鸣飞的道统，他一生修炼也不过炼气成罡的地步，这种东西还亏了焦飞道友认真注释，你随便传他一手什么功夫，不比这套道诀强。”


焦飞呵呵一笑道：“我天河剑派许多规矩，便是我收徒之后，也不敢擅传法诀，总要经过门中的许多考验，方能列为内门弟子。倒是百蛮山一脉的道法精奇，也无我们天河剑派的许多规矩，只要入门了便能传授辛神子老祖的开山门大法。”


朱万嘿了一声，也不作声，顺手把这部法诀扔还了谢神风，谢神风见他看也没看，就把东西还了自己，许多瞧不起，顿时生出了被羞辱之意。当他把这部道诀捡回来随意一看，却见后面也似焦飞注释的一般，密密麻麻许多文字，这才倒抽了一口冷气，知道这个看起来貌不惊人的汉子，一身法力果然深不可测。


朱万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部到道诀的高低，也跟焦飞一般，举手之间就能注释分明。朱万展露了这手本领，谢神风这才转了态度，听得说自己得手的道术并非上乘，谢神风本有几分不信，但是瞧众人的态度，谢神风慢慢也狐疑起来。他想起刚才看到的斗剑，忙对焦飞问道：“刚才我在远处，见到这边有人斗剑，剑光如飞虹惊天，看的在下好生羡慕，不知都是那几位动的手，可否点拨在下一番。”


焦飞伸手一指道：“便是我那几个晚辈，刚才跟朱万道友相争，不过她们的剑法不能外传，谢神风公子对不住了。其实你得到的这部发觉，只要肯花些功夫，也能练到那等地步，倒也无须外求。”


谢神风这才动容，看了几个女孩儿一眼，心道：“原来把飞剑使到那等境地，也不过才是入门。不知道真正的高手是什么样子？难道那百蛮山的朱万才是绝顶的人物？”他见焦飞一直都较为尊重朱万，且刚才四女把剑光合一，斗的正是朱万的飞叉，此刻被焦飞点醒，谢神风才觉得自己之前有些鼠目寸光。


他不露声色的向朱万讨教了几句，朱万本来有些愤懑，但是见谢神风容貌俊秀，风采绝佳，怎都有些喜爱。便给他略略解释了道，佛，魔，杂四家的修炼步骤，尤其重点说了炼气的九层，可怜谢神风连这些东西也没听过，顿时听得渐渐有味，当他知道了焦飞和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都是炼气第五层的修为，顿时有些瞧不起焦飞来，暗忖道：“原来焦飞道长也并不比那几个女孩子强过多少，转到是朱万先生法力最高，看来我之前真是有眼无珠，居然把瓦砾当做了珍珠。”


谢神风本来便高傲，这时候心态一转，顿时把对朱万和对焦飞的态度颠倒了过来。焦飞瞧的分明，笑吟吟的也不言语，只是忽然插嘴一句道：“我记得朱万道友门下还无出色的弟子，谢神风大公子天份，资质天下无双，朱万道兄何不收个徒儿，说不定数十年后，便能光耀门庭。”


朱万才略作矜持，谢神风听得还有这种机会，忙翻身拜倒，大叫道：“弟子谢神风一生好道，只恨无门可入，还望朱万老师手下弟子。我一定勤勤恳恳，努力修炼，绝不会给师父丢脸。”


朱万本来就有此意，略作踌躇，便即答应了下来。焦飞见两师徒定了名分，忙叫了一声道：“我听说百蛮山门下剑术别具一格，谢大公子又是人间绝顶的剑客，入门之后必然是一日千里，我也没什么好送的，便是送一口飞剑，当做谢兄拜师的贺礼。”


谢神风听焦飞立刻就换了称呼，从谢大公子，变成谢兄，心中也暗自得意，忖道：“亏得我眼光锐利，一下子便看出来朱万老师，才是众人中道行最高的一个。没想到才拜入师门，他就肯送一口飞剑来奉承，想必是百蛮山比天河剑派还要势大，乃是道门中隐秘门派。就是不知他送的飞剑，有我这口剑好么？万一品质不成，我还是婉拒了罢，免得还托了这份人情，事后他来求我什么，不好拒绝。”


焦飞扫了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一眼，心道：“总要比她们的剑略差，方好让她们不至于心中不满，可又不能太差了，免得谢神风不领情。”


焦飞把心魔大咒都寻思了一遍，心道：“菩提心咒我还从未送人过，不过谢大公子拜入了百蛮山门下，那辛神子可厉害。我要做个手段，免得他门中老祖遇上，瞧出来破绽。”

第五十三章 阴阳真符剑

  

焦飞便是顾忌辛神子，不肯也送朱万一道心魔大咒。谢神风既然拜入了朱万门下，自然也有许多机会见着辛神子，焦飞思虑此点，倒也想出了一个主意。


他曾经炼就三十六张葫芦剑符，是初离开天河剑派时，为了护身御敌之用，只是后来也并未有机会使用几次。现在他连五金元符剑气都已经修成了，这法术便是斩妖符剑更高明一层的变化，这三十六张葫芦剑符已经都无用处。


焦飞把手一探，便把这三十六张葫芦剑符摸了出来，偷偷打入了一道菩提心咒，这道菩提心咒和三十六张葫芦剑符合一，顿时发出耀眼奇光，焦飞把手张开，三十六道符箓化为一道纯白的长虹，剑气吞吐，星光电耀，看起来威势无伦，变化无穷。


他伸手一指这道白虹说道：“这是我在海外修炼时，偶遇海外散修，一场争斗是我侥幸胜了，他败退之际，留下了阴阳真符剑，威力倒也不俗，正合谢兄初入门时，没有合手的飞剑，练习剑法之用。”


这话传到了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耳朵里，均觉耳熟，不由得一起望向焦飞，却只见焦飞含笑不语，似乎不以刚才的话语为意。


谢神风见到这套阴阳真符剑，瑞气千条，霞光灿灿，哪里还瞧不出是极难得之物？有心想要矫情，却怎么也开不得口，最后还是逊谢一番，把这套“阴阳真符剑”收了下来。他本来就有驭剑百步的修为，平时运使的虽然是一口削铁如泥的宝剑，毕竟还是凡品，只略一运使真气，就感到这套阴阳真符剑和自己的真气呼吸相应，只是伸手一拍，就有一道白虹冲霄，三十六道葫芦剑符，首尾相衔，绽放无匹剑气，把焦飞所居的竹楼斩破。


阿奴顿时有些羞恼，焦飞却不动声色把手一指，被斩破的竹楼当即回复了原状。


谢神风本来自视甚高，得了这套“阴阳真符剑”之后，也颇志得意满，有心挑战在座众人，试试自己的手段。却没有想到焦飞露了这手法术，才略略降低了气焰。


朱万见焦飞身上法器就似不要钱一般，随手举送出，心头也是大惊，暗道：“便是道门大派弟子，也无这多法器随意送人。按照焦飞道友的说法，他这都是海外夺来，也不知他遇上过多少大敌，只看这些手下败将的法器，那原主人的神通也是不小，由手下败将的本事推断，焦飞道友的法力岂不是更高？亏得他手下容情，不然我的豸王旗，飞叉说不定现在也是被转手送人的货。”


朱万想及刚才的争斗，心里颇不再自在，何况他来十万大山，本就是为了万蛊仙娘的那一条银霜蜈蚣，此时蛊王已经得了手，他也不着急这就讨要。反正他也不怕万蛊仙娘不给，跟焦飞寒暄了几句，便再次起意告辞。焦飞也不留他，只是殷勤问候了几句，转托朱万闲来照顾一番麻家寨，便即拱手送别。


谢神风自然要跟着师父，他收了焦飞一套阴阳真符剑，心中豪气又生，气度比来时还要满盈，焦飞只是觉得有趣，尤其是这套阴阳真符剑一入谢神风的手，便即把这位大公子的心思一一传出，对焦飞来说，这位大公子便如裸身行于闹事，心思的细微之处，明见秋毫。


“这一趟十万大山之行，我算是来着了，观人心，测本心，果然有许多心思，是我原来思虑不及。人心竟然能有如此多的变化，若不能观察入微，洞彻其中奥妙，如何坚固本心？让道心从固若金汤，化为刚柔如意，动静随心，不偏不斜，开大道机。”


焦飞对郭嵩阳真人指点的法门感悟更深，似乎一念生，一年灭之间，有无穷玄机，道力隐隐又有增进，他忽然想道：“我现在所做大多都是好事儿，坏事儿却没有做上几件，畅心所欲的事儿也少，是不是也该做些飞扬跋扈，明目张胆之事？”


焦飞目送朱万，谢神风师父离去，忽然一笑道：“万蛊仙娘怎不跟他们一起走？”


万蛊仙娘已经彻底被焦飞的手笔镇住，脸色上极为犹豫，好半晌才一咬银牙说道：“玉无瑕有一事相求，还望焦飞道长能够屏退左右。”


焦飞呵呵一笑，把手虚空一招，万蛊仙娘就身不由己的被一股力量吸摄，等她醒悟过来，已经身处一座巨大的火焰洪炉之中，和焦飞一起坐在一朵赤炎红莲之上，也不知这是什么法术，外面烈焰飞腾，万蛊仙娘却感受不到丝毫热气。


“万蛊仙娘有甚话，便请说，在我这件宝物内，外人绝对无法窥测到里面来，你我说的话，绝对无第三人知晓。”


万蛊仙娘本就对焦飞深自佩服，现在更加是五体投地，她只是在十万大山中炼蛊虫，势力所及也不过是青王寨，虽然拜师辛神子，却连百蛮山也未去过，只是略略得传了两手法术。平生所见最了不起的修士，便是辛神子师徒了，可就算是辛神子师徒，也无这等神奇莫测的法术。


她惊讶的左右看顾，心头震惊不已，对焦飞说道：“我和朱万师兄曾在一处极为隐蔽的地方，见到一个被镇压在里面的上古修道人元神，他说只要我们放他出来，便送我们一件厉害的法宝。只是那个修道人又显得邪气森森，我和朱万师兄推脱法力不济，不敢放纵他出来。若是焦飞道友有意，我愿意帮你带路，去寻那个修道人的下落。”


焦飞大为惊讶，忙道：“你怎知那人是修成了元神？”


万蛊仙娘说道：“那人的法力神通，广大至不可思议，我和朱万被他如同蝼蚁般玩弄。朱万师兄说，非是元神高人，不能有此法力。至于是不是炼就元神之辈，我们连他的面也未见过，只是听他自家说，是当年什么厉害道派的掌教。”


焦飞心中震惊无比，刚才朱万就说过，若是自家肯饶他性命，就帮他得一件厉害的法宝。只不过焦飞那时听过就算，并没有深究，他倒不是不信朱万的话，只是焦飞亦能想到，若是那法宝好容易取得，朱万为何不取？何况他师父便是辛神子，那可是炼就元神的大高手。


这次听万蛊仙娘提起，原来其中还有一个被镇压的元神高人，立时便让这件事儿变得扑朔迷离起来。焦飞微微沉吟道：“不知万蛊仙娘为何把这件事儿说与我知？难道你和朱万道兄自家得了这件法宝不好？”


万蛊仙娘恨恨的说道：“我于朱万也不过是与虎谋皮，他得了好处，怎么肯分给我？他连师父都不肯告知，万一得了这件法宝，只怕第一个要杀我灭口。我也不想贪得那些不该得的东西，只要道友把那人手中的一条千年冰蚕留个我，玉无瑕便心满意足。”


万蛊仙娘把自己和朱万发现了那个被封镇的元神高手始末，跟焦飞详细说了，原来万蛊仙娘在十万大山年久，也查访出了另外一头蛊王的下落，只是几次追捕都不能得手。她被朱万逼的有些急了，就把这事儿说了，允诺只要朱万帮她把千年冰蚕捉到手，便愿意把银霜蜈蚣送给他。


朱万也是自持法力，又有豸王旗这样的法器在手，便跟随万蛊仙娘去捉了几次千年冰蚕，那头蛊王早就已经通灵，狡猾无比，两人几次都是才见到影子，就被这头蛊王逃脱了。后来还是偶然凑巧，把这条千年冰蚕逼到了绝地，这才不留神闯入了一座极大的古老宫殿中，被那个自称被镇压在里面的高手施展法力困住。


那人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出身来历和名声说给两人知道，只说若是他们能把自己放脱出来，不但肯把一身道法相授，还愿意把一件法宝送与两人。如此厚利之下，朱万和万蛊仙娘又知道走脱不得，这才佯作屈服，但是封镇那人的法术，确实厉害无比，他们用尽了手段也不能奏效，何况朱万和万蛊仙娘也担心这人出来后，转手就把自己两人灭掉，也不敢太过尽力。


后来那人见他们两人法力确实不济，这才把两人放脱，只说若是他们能请人来把自己解救出去，一样愿意付出极丰厚的代价。


万蛊仙娘和朱万脱困之后，心有余悸，并不敢把这件事说出去，刚才朱万眼看要被杀死，这才想要靠此乞命，没想到焦飞从头到尾也不曾提起此事，倒是让朱万心存侥幸。万蛊仙娘算是看明白了此节，故而宁愿跟焦飞合作，毕竟焦飞处理此事的时候，显出了一种大气派来，让万蛊仙娘更信得过。


焦飞微微思忖，这才说道：“我暂时还有要事，不能动身，不若过些时日，我自去青王寨寻找仙娘，再一同商议此事。”焦飞想了想，把一套万里传音符取出，自家留了一枚，对万蛊仙娘说道：“日后仙娘可凭此物联络贫道。”

第五十四章 眼角何其高也

  

焦飞从骊龙黑摩勒那里得了三百余枚鳞片，他只取用了七七四十九枚，练成了七套万里传音符，曾留给李靖之子李武林一枚，还曾留给阿奴，张燕各一枚，不过两者并非是同一套传音符。这次又是取了一套，焦飞干脆就只留下了一枚，把其余六枚一起给了万蛊仙娘。


他一抖身子，把万蛊仙娘送了出去，忽然想起许久不曾见铜无心和白云仙，便即挪移到了金曦境中，铜无心还是盘膝入定，身子似乎连挪动也无，白云仙却似醒非醒，盘坐不动，背后三头六臂，足踏净火红莲的金刚形象却越发的清晰了。见到焦飞进来，白云仙把金刚形象收回了体内，长身而起，身上竟然有佛性盈然。


焦飞有些惊讶的问道：“白云仙你怎的身上的法术与前不同了？”


白云仙微微一蹙秀眉，答道：“我闭关了许久，忽然心底生出光明，连破一眼识，二耳识，三鼻识，四舌识，五身识，如今佛法和我原本的清风道法合一，也不知是喜是忧。”


焦飞笑道：“佛门本来就要从极粗浅的法门中，领悟出来无上道法。白云仙你能从金刚王咒中领悟佛门真谛，只怕也是和佛门颇有缘份。自来佛道双修之辈也不少，旁门九大散仙中也有人便佛道双修成道。这怎能算的是坏事，当然是大大的好事儿啊。”


白云仙听了焦飞的开解，这才略略放下了忧愁，展演笑道：“公子怎又想起了来看望贱妾？”


焦飞呵呵一笑道：“你和铜无心修炼许久都无消息，我自然是时时关心的。尤其是你修炼的金刚王咒，乃是旁门大法，稍有不慎，便是比身死道消更加可怖，那可是魂飞魄散。”


白云仙似嗔似怒的瞧了他一眼，摇摇头说道：“虽然凭借了金刚王咒，又得了你先后送了千余道兵，让我滋补元气，但我还是无法突破丹成之境。如今虽然领悟了佛法的妙谛，但也只是突破到了第五识身识为止，这一关真是难以过去。”


焦飞笑道：“若是这一关好过，也不会卡住那许多修道之辈。不过云仙你向道心坚，又有散仙尚荣的道统，根基打的坚实，只要不懈努力，总能突破丹成之境。”


白云仙微微轻叹，心中一片恍然，她忽然问道：“不知公子你有几分把握，能到了炼气第六层丹成之境？”


焦飞微微沉吟，笑道：“自然是十成把握，我得了天河掌教郭嵩阳真人的指点，最近心境连续又多突破，本来尚有些迷茫，但是近日却觉得心境已经与众不同，数年之内必可炼气丹成。”


白云仙微微愕然，显示没有想到焦飞居然有如此信心。其实焦飞在天河剑派在根基打的坚实无比，凝煞炼罡，又是出海十余年，遍历许多辛苦，对磨练道心也有无数好处，所谓厚积而薄发，便是此理了。何况现在焦飞已经渐渐明了炼气丹成的奥妙，现在差的便是功力的积累，和信心上的磨练还未纯青罢了。


白云仙怔忪良久，这才幽幽一叹，也不理会焦飞，捏了法诀，背后三头六臂，持有六件法器，脚踏净火红莲的金刚形象又自浮现，就打坐去了。


焦飞看了她良久，又去看了铜无心一回，铜无心自从上次遇上祖神荼之后，便开始了闭关，一晃也有快十年无声无息了。焦飞知道铜无心本来是一株赤火元铜树成精，对树木之类的精怪，这般不言不动，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焦飞亦没有想到铜无心结丹竟然如此之难。


铜无心毕竟是天生奇物，法力深厚甚至比修炼号称天下法力雄浑第一的天河正法还要来得厚重些，这是他天赋异禀，别人没有办法学步的。本来焦飞以为，铜无心学道千年，积累又雄厚无匹，更兼在太易真人这样的高人点拨下，经过了自己帮忙提纯赤火元铜精气，丹成必然是水到渠成，轻而易举之事儿。没想到铜无心闭关如此之久，仍旧不见丹成的迹象。


“这世上事儿，本来便是有难有易。我虽然修为比铜无心和白云仙进境快些，但是铜无心乃是千年神木，白云仙也是蛇精，寿元比我要漫长的多，他们便是缓缓修炼，成就元神的机会，也会比我更大些。如果我不能在三百年之内修成元神，身躯便会逐渐衰老，虽然还能有三四百年的寿元，但是失去了肉身精气的支撑，成就元神的机会便越来越小。”


炼气的九层功夫，第三层感应，第六层丹成，都是极难度过的关卡。过了这两关，其实只要道诀精妙，肯努力修持，差的就是修为进境的速度罢了。虽然是越往后越难，却没有这么一卡便是寸进也无的碍难了，最多只是进境缓慢，快不过寿元的流逝罢了。


焦飞微微感慨，便退出了上元八景符。


待得他出来时，万蛊仙娘早已经带了手下回转青王寨，焦飞把阿奴和张燕叫过来，叮嘱了几句，便即对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说道：“此间事已了，也不知方辽师兄是否最近要找我等，咱们还是回去罢。”


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早就想离去了，闻言一起叫好，焦飞含笑把剑光一放，二十四轮明月冲霄而起，后面的四道各色剑光紧紧追随，宛如四道精虹和明月嬉戏。


阿奴和张燕见到这般场面的，心思各有不同，张燕心中有些苦涩，暗忖道：“便是那位谢神风，也能被朱万收去做个徒弟，怎么偏就我没这等缘分？”


焦飞剑光迅速，这次把他剑光放开，四女便追逐不上，这才知道焦飞原来一直都未有出尽全力。待得焦飞回到了苏环姐妹的故居，方辽早就在等候了，见到焦飞一人回来，不由得略有些心惊，还以为四女出了什么事情。焦飞忙把事情分说。方辽倒是心中大喜，以为焦飞愿意传授四女法术，焦飞却不点破，只是问方辽，此番该如何行事。


方辽笑道：“为兄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温良已经放出话去，愿意继承他衣钵之辈，可去他居住的万花岭，经过他的七重试题，便可拿走他的道书和一应法器。我们兄弟联手，别家闻讯赶来之辈，定然要失望而返了。”


焦飞随口问起，还有那些家派得知了温良的即将坐化的消息，方辽微微沉吟便自信的说道：“据我所知，十万大山内有十八位散修带了自己的门人弟子前来碰机缘，中土的门派，除了我们还有几个不入流的小宗派，唯一可虑的便是昆仑，竹山派，崆峒派，青城派也都派了弟子来，这四家同我们天河剑派一样位列道门九大门派之中，他们的弟子也是看不上温良的功法，极有可能是为了温良的那一口五阳剑而来。”


焦飞微微沉吟，说道：“这四家都有金系的道法，只要得了温良的道诀，重炼五阳剑不是问题。可是方辽师兄你的徒儿也是修炼的通天大法罢？如何能够重新去学习金系的法术，重炼这五阳剑？”


方辽微微一笑道：“我的徒儿方云邪修炼的是本派火系法诀，跟我并不是修炼的同一种道法。不过我也并没有打算留着五阳剑内的禁制，我会彻底把五阳剑的禁制洗掉，让云邪重新祭炼。”


焦飞顿时语塞，摇了摇头，叹息道：“可惜了五阳剑，也可惜了温良道人数百年的苦功，一旦飞剑内的禁制全部洗去，重新成为剑胎，当然是可以重新祭炼了。”


焦飞一时有些无言，同方辽一起等了一日，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才飞了回来。方辽一声清喝道：“你们几个怎的如此之慢，我和你焦师叔已经等候了一日一夜了，还不快随我们上路。”


六人一起驾驭剑光飞起，方辽频频关注四女的剑法，扭头对焦飞笑道：“师弟果然大方，这么四口飞剑，虽然不是一等一的剑器，可也十分难寻了，就是不知是什么材质炼就，怎的有些古怪？”


方辽的修为还认不出来心魔大咒，但他毕竟也是天河剑派的真传弟子，一眼便瞧了出来，这四口飞剑虽然灵性十足，但是锋锐不足，并非是太上品的飞剑。在他这等剑道高手眼中，飞剑的锋锐，乃是一剑破万法的根基，只有飞剑的本质强大，才能在祭炼之后通灵变化，一剑斩去，把所有的法术破掉，法器斩碎，威横霸道，所向无敌。


焦飞笑道：“这是小弟在海外得来的，就因为品质太差，这才送了四位侄女。”


方辽笑道：“师弟说笑了，这四口飞剑虽然不够锋利，但是灵性十足，也是上品的飞剑了，若是这也还嫌弃差？哪里还有什么好飞剑了？”


焦飞呵呵一笑道：“师兄眼光多么高，这种飞剑哪里会入您的法眼，也就是看四位侄女确无趁手的法器，我才赠送了四口。真正品质好的飞剑，我也是没有，就算有了，只怕也要给几个徒弟要去。”


方辽想起了焦飞的那两套剑丸，心底还是十分可惜，若是能要到这两套剑丸，自是胜过了温良的五阳剑。他笑着问道：“师弟怎不把几位师侄引回本门，放在外面作甚？”


焦飞一笑道：“还是方便他们凝煞炼罡，何况他们也修炼的不是本门大法，带不带回来，也无所谓。”


师兄弟两人谈谈说说，看似气氛十分融洽。后面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连喂奶的劲头都使出来了，却也只是和两人维持个不上不。四女这才知道，为何方辽对这位焦飞师叔如此推崇，看焦飞的剑术竟似不在方辽之下，要知道方辽已经是炼气第七层，随时都要进军第八层脱劫，炼就道果的人物。焦飞的剑术能够跟方辽比肩，已经是十分骇人之事儿了。


苏晚荷偷偷对同伴说道：“看焦飞师叔的本领，竟然如此强大，怪不得方伯伯对他十分推崇。那个叫什么谢神风的，居然把百蛮山的朱万错认成绝世高手，一个头胡乱磕下去，就这么拜师了。要是他知道百蛮山只是苗疆的旁门小派，我们天河剑派才是道门九大派之一，朱万更曾败在焦飞师叔之手，不知该多么后悔！”


岳菱花笑道：“他后悔又怎的？你以为天河剑派是这么好进的么？便是我们也无资格拜入门下！他凭什么就能有此福缘？没看焦飞师叔一直都敷衍他，根本就没有理会的意思？何况就连麻家寨的那两个女孩儿，不是也想要拜师的么？看她们的关系和焦飞师叔更近，不是也没有这机会？”


方云衣一直不语，这时候才突然心中震惊，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还说人家，我们不是也被焦飞师叔婉拒了？他连温良的道书也不肯要，便也推脱了我们拜师，只怕我们姐妹也是错过了大好的机会。”


被方云衣这么一说，四女才面面相觑起来，本来她们生怕焦飞拿走了温良的道术，自己没得着落。后来听得焦飞说不要道书，心里还是分欢喜，但是跟了焦飞这么久，四女渐渐看出来，焦飞的源深莫测，根本不是她们能窥测，心底渐渐有些转念。但是想到前些日子，焦飞已经设词推脱了自己四姐妹，这才想到是做了一件大蠢事。


还是于昙低声说道：“我们姐妹自问也是资质出众，修道人最终衣钵传承，难道焦飞师叔就不看在我们姐妹前途远大的份上么？”


苏晚荷恨恨的道：“你们忘了么？他说不要温良道书的时候，还说过他自家的徒儿早就安排好了道法，法器也都不缺乏。连我们都能随手送出如此神妙的飞剑，他自己的徒弟，怎不比我们好上百倍？我们还道自己眼角高，瞧不起别人，原来人家的眼角更高，连收我们做徒弟都不愿。”

第五十五章 秦霜萼·天雷剑

  

焦飞倒是听得这四个女孩儿的说话，不过他也只作不知，四女的心性他已经全都看的通透，绝无可能再去收这样的弟子。那六头独角雷兕幼兽，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六兄弟，本身天赋奇佳，又因为有天音女尼这一层关系，焦飞仍旧是放了他们自去修炼。似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若是焦飞也放任不管，她们绝无可能似那六个小兄弟一般努力上进，说不定要惹出多少事儿来。


焦飞自家修炼长生，还恐时间不够，哪里肯耗费宝贵的光阴，去管这么四个还不够懂事儿的徒儿？


方辽没有心魔大咒传递消息，自然是不曾听闻这些话，不然他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好容易把焦飞请来，却被四个女孩儿如此糟蹋机会，只怕心中不知要呕血几回。


温良自从修道起，就在万花山落脚，本来这里是极其幽雅的地方，但是现在这座不起眼的小山周围，却是云蒸霞蔚，不知有多少件法器悬浮虚空，不知有多少修道之人在外面等候。


焦飞和方辽赶来，这位黄脸少年只是左右一扫，就瞧出了大多人的法力也不过尔尔，家数大多都是些旁门，当然这些人若是隐藏了其他法力，焦飞也看不出来。可要是真有本事，又怎会来贪温良的衣钵和法器？


焦飞和方辽一到，顿时惹起了许多耸动，不说他们两人展露的剑术法力，就算是后面跟上来，长的一模一样的四个女孩子，也足以让人动容。


有个身材高大，身上全是纹身的汉子，猛然浮空起来喝道：“温祖已经说过了，只有十万大山里的修道人，才有资格参加这七重试题，你们快些退回去罢。”


方辽瞧也不瞧此人一眼，仍旧和焦飞闲谈，只把这名大汉当做了空气。那个大汉见方辽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嘿嘿一笑，提气喝道：“这些汉人把我们苗疆当做化外蛮夷，可一有了好处，就巴巴的跑来，也不知道些羞耻。”


这个满身是纹身的大汉如此说话，顿时惹起了大多数人的共鸣，这些十万大山的子民，各族都有，骂起粗话来，焦飞根本就听不懂。方辽微微皱眉，正要说话，焦飞已经把二十四桥明月夜放了出来，那个满身纹身的大汉见状，一声冷笑，身上的一处纹身就涌动，飞腾出来，化为一头雄鹰向焦飞扑去。


焦飞虽然也惊诧这人的法术奇异，不过这种法术怎能耐得了天河剑派的高弟？焦飞只是把剑光一转，一轮寒月凌空一闪，那头雄鹰便已经尸分两半。不等那个全身纹身的大汉再有动作，焦飞剑光一落，那个大汉顿时无影无踪。


那些正在鼓噪的人，见到焦飞动手就不容情，立刻便有十余人施展了法术出来。焦飞照旧把二十四桥明月夜放出，只是迎空一兜，便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些十万大山中的散修，这才知道害怕，二十四桥明月夜剑光所过之处，他们纷纷都避让了开来。焦飞剑丸往身边一收，二十四团明月寒光，有盈盈的剑气激荡，宛如神仙中人。


焦飞只是一声清喝道：“温祖所遗的道统衣钵，还有一身的法器，都是我天河剑派之物，你们便是觊觎，也只是空欢喜一场，还是都散去了罢。”


焦飞正愁没有坏事可作，此刻有了机会，便做出恶形恶状，只是他毕竟不惯做这么强横霸道的事儿，说话，动手都留有三分余地，只是这些十万大山的散修都不知道。


他们见焦飞出手狠辣，一个个心中羌怒无比，却又不敢真个上去动手。刚才焦飞的二十四轮明月一般的剑光轮转，当着无幸，连尸首都不留，当真手辣的紧，让这些十万大山的修行之士，心中有了忌惮。


焦飞把这话连说了三遍，还是无人答话，可是也无人离去，焦飞正要杀鸡儆猴，忽然有一声淡淡的，柔柔的声音自远处天空飘了过来。


“天河剑派什么时候出了你这种浅薄的人物？口气如此之大，你知道天有几重，地厚几尺，就敢说世上的东西，都归你们天河剑派？”


来者说话时还在天边，但是每吐出一个字，就要近了一分，一道赤红剑光眨眼间飞来，速度之快，为焦飞平生仅见。若是他也修炼到了剑气雷音的层次，却也自叹不如，这人的剑光实在太快了，一直到剑光都到了眼前，才听得剑气破空发出的隆隆雷声，渐次传来。


“原来是崆峒的道友，这一手霹雳剑遁倒也高妙，不过事情本来便分先来后到。既然我们天河剑派的人已经来了，这位道友还是请回罢！”


焦飞任何这人的剑术，乃是道门六大遁法之一的霹雳剑遁，虽然瞧出来此人的法力不俗，言语上却依然不肯客气。崆峒派本来便跟天河剑派无有什么交情，焦飞到也不用买他帐，顾及他的脸面。


那个崆峒剑派的弟子，剑光一敛，显出形象来，却是一个素青道袍的年轻女子，身外一口剑虹盘绕，围着婀娜的身子，缠绕了十多圈，见到焦飞如此不客气，也冷哼一声道：“天河剑派的小子，你想要让我退去，便拿出来几分本事罢。我可不是那些旁门的散修，能够被你狐假虎威，用天河剑派的名头唬住。”


方辽亦没想到，焦飞到了万花岭，却忽然转变的如此之快，原本谦和自守，波澜不惊，却忽然变得飞扬跋扈，宛如一柄出了鞘的剑，意态昂扬，锋芒四射。


焦飞呵呵一笑，更不答话，二十四团冷月寒光，犹如冰轮炸裂，向着那名崆峒派的女弟子一裹，竟然直接便下了杀手。那个崆峒派的女弟子，见到焦飞如此蛮横，心头亦是恼怒非常，把剑光一指，向着焦飞迎了上去，两边剑光略一交接，便狠狠的斗在了一处。这个女弟子也是得了崆峒派真传之人，一手霹雳剑法威势奇大，犹如雷电振鸣，霹雳弦惊，每一剑发出都是气势如虹，剑光奇速，换了任何一个人都难低档的了一招半式。


但焦飞也是把剑术修炼到了剑气雷音之辈，天河九箓剑诀以变化稳健著称，焦飞的剑法七分守，三分攻，守的密云不雨，风雨不透，偶然回攻一剑，便是辛厉老辣，逼得对手不得不回剑自救。


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看的咋舌不已，她们就没有见过几场斗剑，更没有想过，世上居然还有这般精妙的剑法，崆峒派的霹雳剑法号称天下减速第一快，剑光变化，比雷电还要猛恶，这倒也罢了，焦飞的剑法竟然不输敌手，任凭那位崆峒派的女弟子把剑光运使的如何玄妙，都会被焦飞信手一剑，便即挡下，每每趁势反攻，便会让那位崆峒派的女弟子手忙脚乱。


虽然焦飞三分攻，七分守，看似在落了下风，但是谁人也都瞧得出来，焦飞运剑是从容自若，那名崆峒派的女弟子使剑，却有些散乱，谁人胜负，一望可知。


那名崆峒的女弟子甚是恼怒，她本以为崆峒剑法天下无双，自己定可狠狠教训这个黄脸小贼。没想到此人剑术还在她之上，一套剑丸更是鬼神莫测，二十四团寒光冷月，此去彼来，让她的一道剑光应付维艰。她不由得心中气苦，暗道：“若不是我的这口飞剑不成，怎会受这小贼的气？也罢，我这就把那一招使出来，跟这小贼拼了。”


方辽在一旁关窍，本来还有些担心，不过焦飞和这个崆峒派的女弟子一交手，方辽就知道焦飞稳赢无疑，甚至连斩鬼神这样的剑术都不必出，就压住的对手一头。他心中暗忖道：“这个女子不知是谁？崆峒派能够学习霹雳剑法的人只有三个，其中两人都是修道数百年的老前辈，只听说崆峒派新出了一个叫做秦霜萼的女弟子，天资聪颖，难道便是此女？”


方辽猜的倒是不错，这个崆峒派的女弟子正是秦霜萼，她入门不久便被崆峒派的长老瞧出来在剑术上有天赋，故而收入了内门之中，单独传授了霹雳剑法。秦霜萼也真争气，不过十余年，便修炼到了炼气成罡的地步，把一手霹雳剑法运用的出神入化。她的剑术其实并不比方辽这样的天河剑派真传大弟子稍弱，之所以看起来比不过焦飞，是因为秦霜萼修道起，便在崆峒山修炼，从未有离开半步。就连凝煞炼罡，都是门中长老预先选好了地方，直接带了她过去修炼。几乎除了跟同门中人斗剑，并没有经过真正的大敌。


哪似焦飞，出海十余年，跟不知多少人交过了手，便是炼气八九层的大修士也恶斗过了。更兼有了心魔大咒这套取巧的手段，预先体验了剑气成丝，剑光分化等最绝顶的剑术，修为一到了便能把剑气雷音，瞬剑术练成，剑术中的圆熟老辣，几近各大派的那些坐镇派中的长老。


秦霜萼知道剑术胜不了焦飞，便把剑光一圈，化为了十余个首尾相衔，亮晶晶，赤彤彤的剑圈，把自己包裹的风雨不透。饶是焦飞剑术精奇，可一旦对手只守不攻，他又不好真个下杀手，斩杀了此人，也有些无可奈何。焦飞把二十四桥明月夜排开，冰魄神光在二十四团剑光中流转，立刻化为无穷剑气，雨点缤纷般，向着秦霜萼射去。


秦霜萼一面奋力地方，一面把捏了个法诀，然后就是一道凛冽无匹的寒光，化作精虹向着焦飞斩落，剑光之速，变化之奇妙，远非她自己的剑光可及。焦飞亦没有料到，这个女孩儿还有第二口飞剑，而且这一口飞剑的锋锐和威猛，远非她原本那口飞剑可及，剑光一出天地变色，他几乎是立刻就生出了这一剑无法抵挡的念头，但还是把自家的二十四桥明月夜一招，迎向了那道剑光。


天魔童子比焦飞反应还快，秦霜萼把那口飞剑发出，他立刻就把阴阳葫芦内镇压的无形剑伸手一抓，就那么扔了出去。无形剑本来的剑魄被徐问炼化，早就已经跟雷电元罡合一，只是徐问本我意识也消散，这团雷电元罡虽然成就了第二元神，里面纯净无比，没有一丝念头在。


虽然此刻的无形剑，能够被任何人祭炼，但是偏偏这东西剑气凛冽，不拘什么东西碰上，都要被斩做粉碎。就连天魔童子都不大敢轻撄其锋。可是天魔童子亦察觉了，秦霜萼发出来的这第二道剑光，可不是什么法器，而是货真价实的法宝，他护住心切，便把无形剑扔出去了。


秦霜萼这一剑发出，也微微有些后悔，暗道：“我这口天雷剑，乃是天下间最顶尖的十四口飞剑之一，正宗的法宝，怎是这个小子可以抵挡？若是一剑砍死了他，只怕我们崆峒派和天河剑派要交恶！”秦霜萼这口飞剑，是他师父交给她暂且防身的，生怕这个弟子出门受了什么人欺负。因为这口天雷剑并不是她自己的，秦霜萼也不曾祭炼过，故而能发不能收，她发出去时有些后悔，却也没法改变那结果。


秦霜萼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一道天雷剑几乎是毫无阻挡的把焦飞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破开，却在焦飞胸前，被一头有眉有眼，似鱼非鱼，似蛇非蛇，前面生有双翅，拖有一条彩虹电尾怪物迎头一啄，剑光便微微一震，被抵挡住了。


焦飞心中大急，暗忖道：“无形剑可不是祭炼过的，若是被它脱困出来，我岂不是要丢了这一件宝物？何况此物怎能够让人瞧见，那可是徐问师兄的异宝，天河剑派中谁人不知？”


天魔童子身子一长，化为了一匹五彩的光幕，往焦飞身上一罩，低声喝道：“老爷，小的来助您一臂之力了。这口天雷剑实在太过凶残，小的也抵敌不住，快依照小的所言，先把无形剑控制住，便能跟天雷剑一争长短了。”

第五十六章 神兵元神

  

天魔童子上身，焦飞只觉得体内经脉犹如爆炸了一般，雄浑无匹的真气，把他的全身都灌注到了充盈，似乎连每一根汗毛都已经变得比大腿还要粗，四肢百骸都似乎变壮大了不知多少倍，但是焦飞用眼去看，却偏偏毫无异状。


不过天雷剑并没有给焦飞多少空挡，虽然在无形剑跟前稍挫，但是随即就生出湛蓝电光雷气，想要把这一口无形剑荡开。焦飞哪里能容许这种情况发生，不说无形剑的珍贵，便说没有了无形剑，他就要面对天雷剑，这口飞剑可是货真价实的法宝级数，他手中没有任何法器，能够当得这口天雷剑的一击。


天魔童子化为了天魔战袍，焦飞的黑水真法瞬息之间就连破重重关隘，到了第十层的强横霸绝境界，焦飞运起天河九箓剑诀，冲着无形剑一抓，想要把这口飞剑先手摄住，没想到无形剑感应到了要被人拘禁，身上立刻绽放了五彩精虹，前半截的眉眼中射出两道精光盯住了天雷剑，彩虹电尾横着一扫，剑气隐隐，刺骨生寒，竟似要把焦飞一起逼退。


“老爷，你用本来的剑诀是不成的，需要用当初祭炼这口飞剑的法门。”


“元蜃诀！”


焦飞依照天魔童子的办法忙把元蜃诀运使，冲着无形剑一招，无形剑似乎微微凝滞，但是却依旧不受焦飞使唤。天魔童子忙喝道：“老爷你功力不够，我只能增长北宗魔门的修为，不能提升您这路道法。”


焦飞一咬牙，喝道：“天魔童子助我。”然后把青蜃瓶一开，里面珍藏的那一团五彩斑斓的真龙煞顿时飞了出来，被他伸手一指，生生摄入了元蜃幻景之中。普通凝煞，怎也需要几年的光阴，若是正常情况，焦飞想要临阵提升几无可能，好在他还有天魔童子这个帮手，便可逞强一试。


天魔童子感应到那一团精炼到了极点的真龙元蜃煞气涌入了元蜃幻景当中，似要把焦飞的眉心祖窍生生撑破，忙把本身的法力借与焦飞，让焦飞凭了第十层的黑水真法功力，强行把眉心祖窍的那一团蜃气压制。


天魔战袍唯一的神通，便是把任何一位北宗魔门的弟子修为增幅数十倍，提升至神魔不死之躯的地步，若无主人的修为支撑，他虽然亦有元神级数的修为，却并没有真正的元神高手那般强横，有许多弱点。


这一团真龙煞在青蜃瓶中千年，已经精炼到最纯粹的地步，看似一小团，其实半点不比当初焦飞在大荒岭凝聚的那一道真龙煞稍弱，甚至还要强横几分。饶是焦飞的身体，也堪称百炼之躯，还是有些受不了，整个脑袋就似要爆裂一样。焦飞忍住了头颅欲裂的疼痛，再度伸手一招，无形剑这次才略微荡了荡，虽然没有相应焦飞的召唤，却把彩虹电尾收了收，和天雷剑又斗在了一起。


天魔童子见焦飞强行凝煞，忙也喝道：“老爷，我虽然能把您的修为提升到如此境界，但是您的身躯不够强横，最多能支撑半柱香的功夫，宜速战速决，不可拖延。”


焦飞哼了一声，表示知道，全力全力运转元蜃诀消化这一团真龙煞，希冀能够尽快提升功力。不过这种法子危险至极，如不是天魔童子帮他把黑水真法提升到了第十层的境界，以强横魔门真气，镇压住了元蜃幻景不至崩溃，此刻焦飞已经被煞气撑爆了身子，尸骨无存了。


精纯至极，庞大至极的真龙煞气在元蜃幻景中弥散开来，原本元蜃幻景中的景致，世界，全数崩塌，化为一片混沌。那些在元蜃幻景当中的精魄，都纷纷放出护身法器，法术，一时间精光耀眼，就似这些精魄在合力开辟世界，重定洪荒一般。这些精魂本来修为已经不可能增长，亦不可能吸摄天地元气，但是当这股真龙煞在元蜃幻景内肆虐，无数煞气又被黑水真法牢牢压制，无法冲破出去，便和这些精魄融合，炼气入窍，炼气感应两层的精魄，几乎是瞬息之间就被元蜃幻景同化，便如这一方幻景中，重新开天辟地，生出的先天神祗，和这片天地已经密不可分，一身法力修为，亦全数化为元蜃幻景的一部分。


炼气第四层的凝煞修为的精魄，虽然还能略略支撑，但是也渐渐被煞气同化，焦飞咬牙支撑了片刻，把煞气炼化了十分之一，心知在这般强猛狂暴的修炼下去，只怕自己在收伏无形剑之前，就已经先魂飞魄散了，不敢再继续逞强，忙把剩余的真龙煞气封在元蜃幻景内一角，一声暴喝，仗了天魔战袍的法力，冲着无形剑一抓。


秦霜萼亦没有想到，焦飞居然还有手段，能都抵挡得住的自己的天雷剑，心头亦是震骇莫名。这口天雷剑乃是崆峒剑派的镇派之宝，自从上一代剑主广成道人炼就元神之后，便把此剑留在了崆峒派，自己畅游星河去了。至今为止，天雷剑都未有承认第二个主人，也只有门派中除了大事，才会有几大长老商请天雷剑，并未把此剑当做死物，而是当做门中长辈看待。


秦霜萼乃是崆峒派本代最有潜质的弟子之一，她师父担心秦霜萼出门在外，遭了歹人暗算，这才联手本门几位长老，请了天雷剑出来给秦霜萼护身。秦霜萼只有催动此剑的法门，并无收取的能力，她也知道天雷剑的厉害，只当焦飞难逃一死，必定是一击毙命，没想到焦飞身上却飞出来一个怪物，竟然和天雷剑争斗不休。


当她看到焦飞身上飞起一团五彩霞光，一瞬间法力似乎突飞猛进，难以测度，心头也是突突乱跳，心道：“这个黄脸小贼怎的如此厉害，连天雷剑也能抵挡？”


焦飞运足了黑水真法法力，一抓之下，无形剑终于落在他手。天魔童子虽然在和焦飞合一之后，便不畏惧无形剑，可也焦急的乱叫道：“老爷快些下手，您快要撑不住了也。”焦飞凭着黑水真法法力，暂时捉住了无形剑，连忙用元蜃诀往剑芒上一拍，无形剑本来正挣扎不休，感应到了元蜃诀的气息，便即静止不动，一声轻鸣，似极欢悦，忽然那一掉头，彩虹电尾一摆，把天雷剑再度击退，化成了一道彩光落入了焦飞的眉心祖窍。


无形剑闯入元蜃幻景之中，就像是在外游子，又回到了家中，顿时把元蜃幻景中的混沌劈开，投奔到了徐问的精魄身边。无形剑毕竟是徐问的佩兵，更兼被祭炼成了第二元神，徐问精魄身上有让它熟悉无比的气息，故而一投奔过来，便和徐问的精魄合一，发出了悠扬的轻吟。


焦飞此刻已经驾驭不住天魔战袍，他黑水真法才修炼到第四层而已，只能拼了最后一口元气，运使玄冥真水于手指，伸手一点，和再度扑来的天雷剑狠拼一记。若是没有和主人合一的天魔童子，见到天雷剑这种凶厉霸道的绝世飞剑，只有避之唯恐不及的份，但是和焦飞合一之后，天魔战袍便不畏惧这一口法宝级数的飞剑。


在这一记硬拼之后，天魔战袍生怕伤了焦飞，自动退回了阴阳葫芦内。焦飞强忍着身上，头上，无一处不痛的艰难，一声清喝，把元蜃幻景布展了开来。


焦飞当日在北极冰海中，元蜃诀忽然突破到了感应的境界，便可以把元蜃幻景放出，形成一方天地，困顿敌人，现在强行把元蜃诀法力提升到了炼气第四层凝煞的境界，这一手幻术更是显出了高明。


天雷剑闯入了焦飞所化的幻景当中，连续斩杀了数头精魄，让焦飞也颇为痛惜。不过有了这么一刻阻挡，已经跟无形剑合而为一的徐问精魄，便一身白衣飘飘，挡在了焦飞的面前。


可以说，从古至今，都为出现过这么古怪的变化。无形剑被炼成了第二元神，却因为徐问的本我意识消散，变得毫无灵性，只余本性。徐问的精魄虽然拥有他生前的记忆，却一样是个空壳，两者合一，仍旧不能改变徐问的本我意识早就消散这个事实，却让无形剑从原本虚灵顶级，化为了真形级数的法宝。


可以说，这是世界从七凰创世以来，第一次出现没有元神，也无本我意识法宝，且这件法宝还是真形级数。


天雷剑身上电芒缭绕，发出如雷的震鸣，忽然在剑身上飞起一团紫光，紫光中一个虬髯老者现身，这个老者满面怒容，高喝道：“无形小儿，你怎么变成了如此模样？”


天魔童子在阴阳葫芦内叫道：“你看它那样子，就知道是被人祭炼第二元神，结果两下失手，如今自家的元神也没了，主人的意识也散了，变成了这般可怜模样。天雷老儿，你还是这般暴躁的脾气，却怎么落入个小辈手里，当起了奴才来？当年你可是霸气的多，比现在好玩多了。”

第五十七章 上古异虫

  

天雷剑元神一抖，惊讶道：“天魔童子，你怎么也现世了？难道北宗魔门又有传承？”


天魔童子冷哼一声道：“我只是被这个黄脸小贼弄个花招骗了，要给他做三十年杂役，回头我脱困就杀了这混账。”


天雷剑元神哈哈大笑，说道；“我本来是要杀了这黄脸小子的，既然有你这句话，我就偏偏饶过了他。让你做足三十年杂役，好生羞杀你的小贼。”


天雷剑元神一收，化成一道雷光，遁出了元蜃幻景，落入秦霜萼的手中，再也不肯动弹。


焦飞亦把法术收了，有些惊讶的问道：“那口天雷剑怎么退去了？”天雷元神和无形剑，天魔童子的对答，焦飞却是不曾听到，这些法宝元神，乃是神念沟通。天魔童子低声说道：“那老儿一贯痴呆，被我两句话就骗了走。老爷不须去管它，三十年内你都不用怕这口飞剑了。”


焦飞和秦霜萼一战，看的众人是目驰神摇，许多人只见到雷光起处，无穷幻景，连两下里如何斗法，都不曾瞧清楚。方辽慢了一步，等他御剑抢上前，天雷剑已经自行退缩回去了。


那一刻交手，虽然说起来芜杂，其实双方动手都极快，方辽也只看到焦飞放出了一头似鸟非鸟，似鱼非鱼的怪物挡了天雷剑一下，然后就身放七彩光华，化生出来无穷幻景，并没有瞧清楚焦飞如何逼退了那口飞剑。


焦飞毕竟是他请来，方辽亦有些担心的问道：“焦飞师弟怎么样了？刚才一瞬，师兄可是担忧坏了。”


焦飞亦是有些恼火，不过他自知现在手头虽然有天魔战袍和无形剑，但是两者都不能轻易动用，刚才使用天魔战袍还让他周身筋骨如酥，就算想要寻秦霜萼的晦气，也是无能为力。焦飞并非逞强之人，当即对方辽说道：“还好我在海外收了一头异兽，颇有些神通本领，不过撑了刚才天雷剑一击，这刻已经重伤濒死。”


方辽亦是心头大怒，但是他盘算一番，知道秦霜萼有了天雷剑护身，除非是天河剑派那几个修成元神的长老出手，不然绝奈何不得秦霜萼，也只能低喝一声道：“秦师妹，你们崆峒和我天河剑派，同为道门九大派之一。你居然运使天雷剑伤我焦飞师弟，此事我回头会禀报我师父，请他老人家上崆峒山跟你师父理论。”


秦霜萼自知有些理亏，但还是嘴硬说道：“两边相争，各展其能，怎见得我就不能使用天雷剑？”


焦飞嘿嘿一笑，低声说道：“不错，秦姑娘这句话深得我心，焦某不才，也有几手拿得出的本事，这就跟秦姑娘再次讨教一二。刚才我留了手，总还念着你我两派同为道门，既然秦姑娘有生死相争之意，焦飞怎不奉陪？”


焦飞把二十四桥明月夜召回身边，二十四轮寒光骤然暴涨，化为二十四轮月宫，焦飞的身影转瞬不见，不知藏入那团剑丸当中去了。秦霜萼这才知道，焦飞刚才居然还留了手，她忙催促天雷剑，想要再把这口飞剑放出去抵挡，但是天雷剑就好像沉睡过去了一般，根本就不理会她的招呼。


天雷剑在崆峒剑派中，本来就地位崇高，不是秦霜萼这样的低辈弟子能够驱使的动，它肯跟随秦霜萼出来，不过是却不过几位长老的情面，刚才它已经说过，不会再来伤害焦飞，这口天雷剑的元神可是说话算话的。


秦霜萼召唤不动天雷剑，这才知道怕了，见焦飞那二十四团剑光，寒意流转，似乎正在酝酿惊天动地的一击，心中暗道：“凭我的剑法，如何抵挡的住，这黄脸小贼如狼似虎的狠扑？刚才他留手我不知，这次他全力，我根本撑不到十招八招，天雷剑又不肯听从使唤，还是先走了罢。”


秦霜萼大叫一声道：“天河剑派的强横霸道，小妹总算是见着了，这件事儿，便是方辽师兄不提，我也要让我师父去天河剑派问罪。温良的一口飞剑，你道我好稀罕么？这口剑我不要了，凭你们争夺去！”秦霜萼扭转剑光，落荒就逃，虽然临走还放下了狠话，但是狼狈之意，尽露无疑。


焦飞嘿了一声，收了剑光，并未追逐上去。刚才天魔童子暗示他，天雷剑不会再次动手，可是天雷剑毕竟是崆峒的镇派宝物，不动手，那是不主动向他动手。若是自家太不识趣儿，非要追上去杀了秦霜萼，天雷剑可不会仍旧躲懒。焦飞现在可无半点办法，对付那口凶霸绝伦的飞剑。


天雷剑的霸道，在天下十四口法宝级数的飞剑中，也堪称第一。


焦飞逐走了秦霜萼，那些也来觊觎温良衣钵和法器的散修，顿时就露出了难色。刚才秦霜萼使出了天雷剑，威势震慑全场，有那眼里高明的，已经看出来秦霜萼发出的剑光，是崆峒派的镇派至宝。但是拥有天雷剑在手的秦霜萼，却一样被焦飞逐走，他们无不心中嘀咕：“这等道门高弟，法术，法器都极厉害，为何还要跟我们争夺温祖的道统？”


焦飞逐走了秦霜萼，本心有些想要一鼓作气，把这些人都驱赶走。忽然万花山中传出来一把柔和的声音，让人听得心头生出暖意，宛似谁家长辈在循序善诱，劝说晚辈一般。


“列为来我万花山，温良本该尽地主之谊，只是最近几日总想再冲击元神一回，故而怠慢了远来之客。”


万花山的封山大阵忽然打开，两头白鹤飞了起来，化为两个白衣童儿，神色颇为不善的对众人说道：“我家温祖请诸位进去，只要能够通过七道试题，便可继承我家主人的一切。天河剑派的那几位，也请进来罢，不过我们万花山可不是通天河，我们家温祖一向和善，可也别欺人太甚。”


显然这两个童子对焦飞刚才的逐客之举，十分愤怒，但是又不大敢得罪天河剑派，只是言辞上微微抗争。方辽长施一礼，笑道：“我们自然是要守温祖的规矩，还请两位童子带路。”


焦飞把剑光一收，任凭方辽跟人答对，他只是细细体味刚才的诸多心境变化，从入山起，便不曾言语。两个白鹤童儿开了万花山禁制，原本那些隐藏在深处的各派人士，也都纷纷现身，从四外飞入了万花山，数一数，足有数百人之多。方辽心中颇为担忧，心中暗道：“亏得刚才焦飞师弟发威，驱逐走了崆峒派的秦霜萼，不然我想要得到温良的道统和法器，会更加为难。”


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见到焦飞逐走了秦霜萼，神威大展，震慑全场，心中悔恨更深，这才明白，当初焦飞为何对温良的道统说不要，那是因为这个黄脸的少年，真瞧不起这些她们看的极重的东西。她们方辽关系极近，尤其是方云衣乃是方辽的女儿，自然知道，就算是方辽也不曾有如此多的神通，如此厉害的剑法，这才醒悟方辽是花了多大的苦心，帮她们介绍焦飞来做师父。


万花山中一派自然，少有人工修饰，故而景物清幽，让焦飞非常喜欢。他见方辽和岳菱花，苏晚荷，于昙，方云衣四女都一路往前，不由得放缓了脚步，观赏风景，反正此事并非他主持，得与失之间，没有什么了不得。焦飞走了几步，见前方的人越走越快，心头也有些好笑，正自思忖间，忽然有人在背后叫了他一声，焦飞听着有些耳熟，扭头看去，却是一个不认得的陌生人。


“焦飞，你不认得我了么？”


“尊驾何人？”


焦飞见这人身材极其魁梧，面目见有风霜之色，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么一个人。那个人嘿嘿一笑，忽然露出了几分憨厚之态，焦飞心头灵光一现，也压低了声音叫道：“孟宽？可是你么？”


那人呵呵一笑道：“怎么样，我这变化的法术还成么？”


焦飞这次可就听了出来，这股听似憨厚，但是越听，越是有些油腔滑调嗓音，正是自家儿时死党，入了竹山教门下的孟宽孟大少。他心中欢喜无几，见此时左右已经无人，便笑问道：“孟大少怎么也来了？难道你师父连一件法器也不肯预备，还要为难我们孟大少来亲自选取？”


孟宽叹息一声道：“你哪里知道，那查双影老鬼十分吝啬，非要说什么祭炼法器，不如修炼法术，把我闷在竹山教里，都快要闷杀了。这不是前些时候我终于突破了炼气第六层丹成，这老鬼才肯放我出来透气！不瞒你说，我现在除了一手五行阴煞地极真火之外，还真是没什么趁手的法器。这不听说温良真人有一口五阳剑还不错，又和我修炼的法术，便来看有没有机会得手。”


焦飞听得孟宽已经炼气丹成，颇替好友欢喜，呵呵一笑道：“你要什么法器，问做兄弟的要便是！我别的没有，法器尽多！”焦飞和孟宽是什么交情，当即就夸下了海口，孟宽瞅了焦飞一眼，笑道：“当初焦哥儿总是说话谨慎，我孟宽总爱大言，怎么几年不见，我们的个性颠倒了过来？我还真不爱飞剑，你要是有什么比较厚重，稳实的法器送我一件罢！”


“厚重稳实？”


焦飞想了一想道：“有了，我有一件厚重稳实的法器，不知你喜欢也不。”


焦飞想起了玉龙玺，立刻对天魔童子道：“你快把玉龙玺内十五条蛟龙抽出来，先帮我镇压一时。”天魔童子倒也乖觉，何况玉龙玺便在阴阳葫芦内，他又是魔门北宗的镇派法宝，对元始天魔印也熟悉，这只是元始天魔印的仿制品，他当然也运用纯熟。不过片刻，就把十五条杂色蛟龙抽出来，化成一片五彩光霞把它们亲自镇压，把一枚空白的玉龙玺送了出来。


孟宽见到这枚宝玺，顿时两眼放光，笑道：“果然是焦大公子，出手豪阔，不是我们这等小门小户可比。”焦飞一胳膊拐了他，笑道：“也不知谁家才是白石镇上大户。孟大少爷如今混似乎也不错，可算得上是竹山教的真传弟子了罢？”


孟宽得了玉龙玺，心头已经是欢喜无几，试了一番其中的禁制，又有些愁眉苦脸，转头对焦飞说道：“我现在正有些犯愁此事，查双影那老鬼已经夸下海口，说我必定是竹山教下一任掌门的人选，那几个比我入门早的真传弟子，都拿我当仇人看哩。说起来你这件法器倒是不错，可是我跟它法门不合，怎么祭炼才好？”


焦飞正自搔头，他光想着这枚玉龙玺不错，却并不曾想孟宽的道法和玉龙玺祭炼的法门不合。忽然那条白玉蛟龙在天魔童子体内，大叫道：“焦飞你不守信诺，你当初不是答应过我，只要我告诉你那件大秘密，你就放我出来么？”焦飞神色尴尬，传了一股念头过去道：“这却是我忘记了，回头便把你放了出去，还望前辈稍安勿躁。”


被这头白玉蛟龙一打岔，焦飞忽然记起一事，笑道；“我险些忘了，我这里还有一部玄天多宝经，可以祭炼任何法器。孟大少你应该最是喜欢。”


焦飞手指一点，便有无数文字飞出，孟宽对焦飞也是放心，任凭这些文字飞出了自家识海当中，略一阅读，便即欢喜不尽，喝道：“还是焦哥儿够义气，见面就送我两件大礼。多年兄弟，我孟宽也不说个谢字，这里有几头好玩的小东西，我当初得手有多，便都送给你罢。”


孟宽随手拿了五个葫芦，焦飞见了就有些眼晕，孟宽笑嘻嘻的说道：“都说苗疆之人善于巫蛊之术，但是天下巫蛊之术第一的，便是我们竹山教。我这五个葫芦里是五种异虫，厉害处绝对不下百蛮山辛神子的那头青王神。苗疆之人都道什么三大蛊王厉害，却怎知上古六大异虫的威风，除了啮金火蚁早就断了根，这便是其余五大上古异虫，被我老师查双影培养了出来。我这里还有一套竹山炼蛊诀，你偷着习练便可，不要跟人说出去，不然查双影那老鬼非要狠狠的揍我一顿不可。”


焦飞听得啮金火蚁的名字，顿时大吃一惊，知道这五头上古异虫绝非凡品，忙说道：“这东西可贵重，你怎的就送给我了？”


孟宽喝道：“你当我是自家兄弟，难道我孟宽就是小气鬼？何况这五大上古异虫被我师父培养出来，原本就成千上万，缺这么一葫芦根本就没人知道。只不过有一件事儿我要跟你说知，这五种上古异虫都极为凶悍，这五葫芦都还是较弱的，但任何一头都不逊人间炼气二三层的修士。你千万要小心，不要被里面的上古异虫跑了，不然你我不惧，却会危害人间。等你用法术祭炼过了，呼喝如意，便没有这种担心。”


焦飞细细寻思这竹山炼蛊诀，忽然发现这法术和他新从朱万处得来的七修元神之法有些类似，想了一想，便把此事说了。两人反正也不着急去见温良过那七道试题，便即在这里探讨起炼蛊的法术来。这两个少年互赠礼物，自家倒也并无觉得什么，但是要是传了出去，不拘是玉龙玺和玄天多宝经，还是五种上古异虫，都是惊天动地之物，比温良的道统和五阳剑还要珍贵的多。不要说各大派的小一辈弟子，就算是道魔两家的诸位长老，手头也无如此宽裕。


孟宽把七修元神之术和竹山炼蛊诀细细推敲，忽然咧嘴笑道：“我本来还跟你说，不要把我送的五种上古异种随意显露，怕查双影老师说我。但是得了这七修元神之术，我就不怕了，就说用这五种上古异虫跟你换了七修元神的法门便是。”


焦飞笑道：“七修元神换你这五葫芦上古异虫，这赔本买卖做了，你老师只怕骂的更狠。”


孟宽摇头道：“这你就不知了，我老师才不计较这些。他常对我说，这些异虫数目太多，若是能跟别人换了什么法术，法器，不管换的多么不划算，都不打紧。没有我们竹山教的炼蛊诀法术，他们转头就要倒大霉，你道是谁人都有你老师这般学识么？能从万无可能的情况下，培养出来这五种上古异虫？平时我老师也常用这些异虫去跟人换东西，只是不肯把竹山炼蛊诀传授罢了，我跟别人也会留这么一手，也就是自家兄弟，这才跟你透露底细。”


焦飞听得直摇头，忽然住了脚步说道：“正好，正好，我有一件事儿要拜托你。我跟了一个师兄来，他想要夺了温良的道统和法器，但是却希望我拿了温良的道统，去教授他的几个晚辈。我不耐烦做人老师，何况那几个女孩儿不成器。”


孟宽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笑道：“我老孟明白，没有了温良的道统，你就也不必收那几个不成气候的徒儿了。焦哥儿你放心，我老孟做事，绝无差池。”

第五十八章 忠孝仁义礼智信

  

焦飞和孟宽把臂同游，倒是颇有当年从荆夫子课堂上下学，一路上结伴回家的畅意。


孟宽笑道：“没想到我们兄弟还有机缘屡次见面，若不是大家都有了修道的门路，现在见到，一个春风少年，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便是竟无语凝噎了。”


焦飞摸了摸自己的脸面，摇头道：“你油头粉面的，怕是长不成虬髯大汉罢？我若是留在白石镇，说不定此刻已经考上了功名，最多也就是五绺长髯，也称不上胡子拉碴。”


孟宽呵呵笑道：“我试过的，装成胡子拉碴，穷困潦倒的模样，最易被人当做世外高人。若是我原来的模样，白白胖胖的只好被人称呼一声员外。”


焦飞和孟宽一起笑了，两人儿时便互相打趣，此刻重操故技，倒也驾轻就熟。焦飞在天河剑派也好，出门在外也好，都是谨慎稳重，难得轻松，孟宽也差不多，他又那么威风的一位老师，平时督促极严，半点也不放松，和诸位同门也没什么太深厚的交情，闷的都快成了葫芦，口都是封闭的。这时互开玩笑，都觉得是平生难得的余暇，多年不见本来有些许隔膜，此时也烟消云散，兄弟情谊转又深厚了一层。


孟宽对焦飞说道：“走也，走也，我们也去看看温良道人的七道试题是什么，莫要被你那个师兄抢了先。这次昆仑，崆峒派，青城，我们竹山派，你们天河剑派都有来人。崆峒的那个小妞被你气跑了，竹山便是我一个人来，剩下的还有昆仑和青城的人，不知是不是跟我一眼，乔装混了进来，也莫要让他们拔了头筹。”


焦飞亦连声叫好，两人各展神通，焦飞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化为二十四轮冷月，孟宽更是一出手就是大片墨黑色的火云，他这五行阴煞地极真火，乃是五行俱全的属性，当初查双影特意给他留了一处五行真脉，乃是七十二道地煞阴脉中最为珍贵的一种，日后炼罡也无碍难。


何况孟宽有师父指点，十余年前，焦飞出海前他便已经炼气成罡，又跟查双影修炼这十多年，结成了竹山教最为霸道的五行阴煞地极真火丹，把五行阴煞地极真火炼的与身合一，小一辈中已经是第一流的人物。


当初查双影炼就了这一种真火之后，生生烧死了太白剑宗的天缺子，立时名声大振，凶威炽烈。十余年前长安一役，查双影更击败了西玄山龙虎派的赤龙子，不久之后又在淮河恶斗蓝犁道人，凶威由此又盛了一层，威名犹在竹山教本代掌教之上。这几次跟人斗法，查双影都是靠了这一门真火，由此便可见这五行阴煞地极真火的厉害。


可以说等闲法器，只要被这五行阴煞地极真火一炼，内中禁制便会被生生炼去，还原成了法器元胎，轻易便能被这师徒二人收走。普通的修道之人，没有什么厉害的法术护身，只被这股真火一炼，立成飞灰，魂魄，法力，精血，全部为五行阴煞地极真火摄夺，更增这门真火的威力。


查双影不想让孟宽修炼法器，倒也并不是吝啬，或者手头窘迫，只是怕他耽搁了正经修为。毕竟五行阴煞地极真火威力无穷，便是在元神级数争斗，也能有许多妙用，与其浪费时间去祭炼一件不中用的法器，还不如这股真火修炼的更加精纯一些。


万花山内，温良平时打坐修道的一处山谷中，此时已经人头攒动，也不知从哪里又冒出来许多人物，焦飞和孟宽联袂赶来时，故意弄出来威风，一路上剑丸跳掷，火云漫卷，争斗个不休，焦飞藏身二十四枚剑丸当中，一身冰魄神光和剑丸合一，化为清冷月光，剑气若有如无，无所不在，比起刚才鏖战崆峒秦霜萼，剑术显得更上了一层楼。


孟宽呵呵大笑，配合他凶焰滔天的黑火墨云，看起来比任何邪派的老魔头更有威势，当初焦飞在海外也是经过大敌的，但是比起这团五行阴煞地极真火来，祖神荼的幽冥碧火就要小家子气多了。这门真火化为无数火鸦，火蛇，火箭，火雷，火炮，火龙，火马，火鼠，遮天盖日一般，饶是焦飞显露了惊人剑术，可也不过堪堪争斗了个平手。


“你们天河剑派便是再强横跋扈，又能压我竹山教一头么？”


“不要以为凭这一股妖火，就有甚么了不起，看我用法术拿你！”


焦飞把小诸天云禁真法使来，一团五彩祥云飘飞过去，却被孟宽一指五行阴煞地极真火挡住，两下虽然是做假，但是焦飞和孟宽也各自佩服对方，果然师门渊源，法术神奇。


焦飞在这多人面前，有意显露天河派的法术，把天河三十六法一一使出，配合他天河正法的雄厚底子，饶是孟宽的炼气功夫比他高上一层，一时也没法占到上风。


孟宽修为，法术，本来比焦飞还要高上一线，只是孟宽的老师爱护太过，这位孟大少爷少有跟人动手的经验。孟宽开始还有些汗颜，斗到分际，忽然想道：“莫不是焦飞在提点我，该如何克敌制胜？”孟宽读书，做事，都只是平平，琴棋书画一塌糊涂，偏偏于修道一途上极有天份，心中灵机一动，便观察起焦飞的种种手法，把五行阴煞地极真火运使的变幻莫测，威势越来越是狂霸。孟宽藏身墨色火云之中，任凭焦飞剑气如何犀利，也攻不破他的护身真火。当他渐渐领悟到了一些运使真火的窍门，凭着竹山教嫡传的大法，加上五行阴煞地极真火的大威力，渐渐占了上风。


那些在温良修炼山谷中的各派散修，见到焦飞又跟人动起手来，不知是这两兄弟居心不善，在做一场假戏，只看两人斗法似乎上一场，焦飞逐走崆峒派秦霜萼尤为激烈，都心中惴惴，暗道：“都说天河剑派立派不过千年，就隐隐有超过大荒，混元，昆仑这些年头悠久的大派趋势，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天河剑派的子弟嚣张跋扈一至于斯。连同为道门九大派的崆峒和竹山教也不买账。”


方辽早一步到了万花山的山谷中，忽然又见到焦飞和竹山教的人斗了起来，心头不住叫苦道：“焦飞师弟怎的如此好斗？刚逐走了崆峒派的秦霜萼师妹，就又跟竹山教的人争执了起来。这个竹山教的弟子，能运使黑色火云，定是传说中竹山教年轻一代弟子中，最为出色的孟宽无疑。听说这人的老师是竹山教的大长老查双影，连西玄山龙虎派的赤龙子前辈都吃过这老怪的亏。焦飞师弟若是真惹怒了那老怪，该如何是好？”


方辽刚才见过焦飞击退秦霜萼所使的手段，虽然有些狐疑，焦飞为何有这些奇异的能耐，但却相信孟宽奈何他不得。唯一可虑的便是伤了孟宽，该如何应付查双影，他把自家的一套剑丸扣在手中，随时准备应援焦飞。那四个女孩儿，今次可真是大开了眼界，刚才焦飞所使剑术，她们还只是看着高妙，现在所使的法术，剑术，却已经是神乎其技了。


四女一起在心中想道：“怎么不过片刻，焦飞师叔就又厉害了几分？难道之前他都没曾出尽全力，只有看了敌人的本领，才会施展出相应的手段来？”


焦飞此刻亦暗暗想：“我还是吃亏在没有能丹成，孟宽有了师父指点，本事实在我之上，他这五行阴煞地极真火，遇强愈强，此刻实力还未见底，除非我出动六阳封神幡，心魔大咒，再配合天河三十六法，才能将之击败。”


孟宽心中亦道：“我老师说过，我这五行阴煞地极真火威力无穷，虽然我才是炼气丹成的修为，但异派的炼气七八层的人，也未必能够抵挡。焦飞明明功力还差我一筹，偏偏这一手剑术着实厉害，那一套明月剑丸也是莫测。不过两家好兄弟，我也不要出尽全力，不然焦飞面子须不好看。”


两人本来就是做戏，此刻又有些想法，便即各自对骂，手上却渐渐放狠，波及到了下面的无辜。


温良毕竟是本地之主，见到这两个大派弟子，越斗越是狠辣，也只好提起高喝一声道：“两位小道友稍安勿躁，还是请下来歇息罢，你们再斗下去，我这万花山可都要崩塌了。”


焦飞和孟宽要的就是温良出面，各自喝骂道：“待我杀了这小贼，便即住手。”


温良不得已，一拍腰间，一口赤红的长剑飞出，化为惊天长虹，在两人面前一挡，把正自苦斗的两人分开。焦飞和孟宽兀自骂骂咧咧，似乎全无大派弟子风范，好似两头斗红了眼的猴子。但温良毕竟也是炼气第九层的大高手，作好作歹，总算把两个少年劝服。


焦飞把剑光一收，落在了方辽身边，冷哼一声，全身都散发凛冽剑意，再不肯开口说话。就连四女想要接近，都畏惧这位焦飞师叔身上的杀意，剑势，焦飞浑不似平时温厚模样，背后一股透明的冰寒剑气，直冲九霄，化为一口门板般宽的巨剑，让周围的各派散修，不自觉的坐远了一些。


孟宽更是大大咧咧在把五行阴煞地极真火所化的墨色火云微微一落，就那么悬浮在六七丈高的半空，凡是被这朵黑色火云笼罩下的人，都吓慌忙逃窜到其他地方。刚才孟宽出手和焦飞相斗，把竹山教的这门真火大法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竹山教威名素著，门中弟子杀性都强猛，这些异派的人，对孟宽比对焦飞还要畏惧。


温良是个和善长者，端坐在山谷内平时打坐的石台上，身边是两个鹤童子，倒也有些仙家气象。只是被焦飞和孟宽这么一闹，让这位温厚长者也颇扫颜面，他瞧了一眼这两个互相连瞅都不瞅一眼的少年，忽然也生出几许童心，当下便提气喝道：“我的七道试题，已经跟诸位说知，现在诸位便开始过这第一关罢！”


温良也不把自己的七道试题再说一遍，摆明是有些恼怒焦飞和孟宽的意思，那些先来的都偷笑，暗道：“这两人好勇斗狠，在万花山也敢打斗起来，迟来一步，只怕是完不成题目了。就算他们法力再高，不合温良老仙人的意，也不见得就能得到他的衣钵。”


孟宽听得这就要开始，虚虚伸手一抓，便有一个灰袍道人被一个无形大力擒捉起来，扯线木偶一样跌落在墨色火云上。孟宽冲着他狞笑一声，这家伙此刻本来就化身一个威猛大汉，相貌雄奇，配合这一笑，加上竹山教的杀名，险些把这位旁门散修吓的裆下淋漓。不用孟宽开口，他就把温良的七道试题原原本本的交代了出来。


这第一道试题，便是让众人各说一件，若合“忠孝仁义礼智信”这些道德之事。


孟宽微微思忖，便把那人掷下了云头，呵呵笑道：“温良道长，我便占个先，先来说吧！”


焦飞本来默不作声，闻言立刻喝道：“凭什么你就要占先？可问过我手中剑么？”


眼见这两人又要争执，温良忙喝道：“你们也不用争先，我曾收伏了一头异兽，名曰白泽，最能知人心思，辨别谎言，真话。各位只要把要说的话用法术封了，送到白泽的耳朵里，它便能知而得是否得过这一关。”


温良把身前一头似羊非羊，似牛非牛的怪兽一拍，这头怪兽长身而起，叫了一声，便即懒洋洋的趴下，也不去看山谷中的众人。


焦飞和孟宽一起做法，各自伸手一指，把要说的事儿传了过去，那头怪兽白泽立刻大叫一声：“这两人可过！”


那些异派众人各自大惊，暗道：“连他两个这样的也能通过，什么白泽善能测谎，根本便是胡说，我们哪里去找符合这——忠孝仁义礼智信，许多道理之事？”众人纷纷施展法术，把自己的话传了过去，但是这头异兽却连叫了七八十声不过，只放了三个过关的。


当下就有一人恼了，大声喝道：“凭什么那两个强横霸道的小贼就能过关，我就不能？难道以为我出身旁门，法力就不及这两人厉害么？”

第五十九章 竹符

  

这人身材矮小，声音却洪亮无比，身上有一层火焰波纹上下游走，显然法力相当不俗。


方辽瞧了这人一眼，悄然对焦飞说道：“这人是苗疆三大老祖之一，虎头禅师的弟子。这虎头禅师亦是一个奇人，原本是山中一条猛虎成精，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劫数，这才修成了元神。平生不收人族做徒儿，只收山中走兽，林中飞禽做弟子。这人原是一头猴精，在虎头禅师门下学了许多法术，也是旁门中一等一的强手。”


方辽把家都安在十万大山，自然对苗疆的事儿颇为熟悉，尤其是苗疆的三位老祖，辛神子，虎头禅师，青莲童子，毕竟都是元神级数的高人，他怎会不多注意些？


焦飞听了这人的来历，心中暗道：“虎头禅师不知和辛神子相比如何，这般元神级数的老怪，我确实招惹不起，不过他的徒弟却未必就能吓得住我。”


他手中扣了个法诀，就想冲着这人扔过去，方辽慌忙把他拦住，低声道：“师弟莫要鲁莽，为兄家小都在十万大山，你我转身走了不怕，就怕虎头禅师门下回头去找白衣寨的麻烦。”


焦飞嘿了一声，散去了掌心的法诀，他这边动作，那边孟宽都瞧在了眼里。心道：“焦大少爷不要动手，就让我老孟来个下马威吧！”他把墨色火云一直，分出一道火线出去，那人亦没料到孟宽如此骄横，忙张口喷了一道元气出去，想要抵住这股真火。妖族苦修，多半把一口妖气淬炼，既是本身的道行，也是一种厉害的对地手段，只是这法子相当单一，对付同类也还罢了，对付道门之士往往吃亏。


这人在虎头禅师门下，也不得青眼，没学到什么法术，仍旧要用原来的本事对敌。


可是孟宽的五行阴煞地极真火何等厉害？焦飞能扛得住，不是说别人也能轻松裕如，这猴精一口妖气喷出，触上了孟宽发出的真火，顿时如同火中浇油一般，不但丝毫不能阻住，孟宽的真火，转有增强火势之力。


温良见状，亦是有些无奈，只能把剑光飞出，拦下了孟宽的五行阴煞地极真火，清喝了一声道：“小道友还请看在我的薄面上，万勿动怒。”孟宽嘿嘿一声狞笑，收了黑色火云，那头猴精在虎头禅师的庇护下，平日里也颇有几分跋扈，但是见了孟宽这等行事，这才记得这少年的师门比自己不知要强出多少倍来，顿时失去了兴师问罪之心。


焦飞在此时冷哼了一声道：“凭你也敢骂我一声小贼，最好你现在赶紧滚蛋，躲在虎头禅师屁股底下，永远都不出头，不然……嘿嘿！”焦飞这语气中的恐吓之意，当真明显到了没有丝毫掩饰，这头猴精想起刚才这黄脸少和孟宽也斗个不相上下，显然本事比自己高明不知多少倍，顿时脊背后冷汗直流，扭头化成一道火红妖光，预先走了不提。


有了焦飞和孟宽镇住了场面，便有许多心中愤懑的，也不敢再开口了。


经过了白泽的一番辨认，过关的便只剩下了区区百人。包括方辽，四女在内，全都被刷了下来。这时方辽才暗暗惊喜，自己有先见之明，若不是事先请了焦飞来，这一关过不去，他亦不知该如何去争夺温良的衣钵。他倒是知道白泽绝不会说谎，因为这种异兽，天生分出善恶，并不会因焦飞，孟宽气势霸道，就屈从了下来。


他自己刚才传了一番话过去，虽然也存了侥幸心理，但却知道，终究还是缺了其中两种道德，不能过关乃是正常。方辽倒是十分好奇，焦飞怎么就能过关，这一关显然考的是道德品行，也考的急智。


温良见选出了百余人，便微微一笑道：“不能过关的，老道亦不挽留了。这些过了关的道友，可来老道的洞府中待茶。”


孟宽嘿嘿一笑，把自家的真火收了，他大步昂然走在头一个，焦飞反倒是等众人都动身了，才懒洋洋的起身，走在最后。温良在万花山也修炼了七八百年，一座洞府打理的十分宽敞，便是有这百余人进来，倒也依旧容纳的下，还显得绰绰有余。


焦飞左右打量，倒也颇为喜欢这洞府的清幽，温良的洞府不似别的修道人洞府，还分数个洞室，许多曲折。便是在万花山山峰内，整个掏空，除了在稍高处削平出来几个平台，应该是平时打坐、炼丹、画符、弹琴之用，都摆放着家什，便是中央一处极为宽阔的空地，长宽各有数十丈。


在这座洞府的东首，还有一条蜿蜒小溪不知从哪里发源，在洞府中潺潺流过，穿出了洞门而去，小溪中偶有游鱼一跃，发出悦耳的水响。小溪旁种着十几根灿烂若黄金的异种细竹，每一节上都有铭刻的符文，显然是温良自家篆刻上去了，不知是要祭炼成什么法器。


温良冲着众人一挥手，指着那小溪旁的十余根金色的异种细竹，朗声说道：“第二关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便是以这如意金竹为材质祭炼法器。老道只有这十几根宝贝，不舍的让你们来试手，这里有我多年积攒下了几根阴沉竹，大家便来用此物代替罢。我在这一座洞府里设下了一座剑阵，诸位若能以新炼的法器冲出我老头子的洞府，便算是过了这一关。”


温良一拍手，两个鹤童子便从洞府的角落里，搬出来十余根碧沉沉的竹子，给每个人都分了一截。焦飞拿了这一截阴沉竹之后，心中暗道：“这却不是便宜我了？只要把心魔大咒输入一道进去，什么剑阵不能闯出？不过……说起来这般做法总是有些取巧，这也算是锻炼道心的一种磨练，我不如想想，如何循照正途，完整此项难题。”


焦飞边思自己所学法术，忽然有了想法，暗道：“若以急就章的法力论，法器总要耗费时间，没有符器这般容易，恰好我的葫芦剑符都送了谢神风，便来重炼三十六枚好了。”


炼制符器，那是顷刻可就之事，只是不拘祭炼什么符，都要耗费法力，短则数日，长则数年，乃至数十年，焦飞可舍不得自家的功力，便把阴阳葫芦内的阴阳道兵连爆了三十六个，伸手一指这节阴沉竹，这节竹筒自行裂开成了三十六片，每一枚上面绘制了一百零八枚符箓，焦飞如今法力大进，这三十六枚葫芦剑符比他送谢神风的那三十六枚威力大出了十余倍，焦飞把五金元符剑气都炼入了其中。


要知道，焦飞重炼阴阳葫芦之后，这件法器已经有了第八重的禁制，阴阳造化池内的阴阳道兵，已经有了葫芦剑诀第二层的修为。这般修为虽然还算不得什么了不起，但是化为一道符箓的元气，却是足够强横了。


焦飞倒也还恐这件符器威力不够，把心魔大咒每一种都分出了一团咒灵分身出来，在这三十六枚葫芦剑符上附着了上去。他随手一试，三十六枚葫芦剑符，顿时化为五彩长虹，剑气凛冽，焦飞身剑合一，便待要冲破温良的洞府内所设剑阵。


不过比他更早一步，已经先有两人飞了上去，一个是孟宽，把他手中那一截阴沉竹炼化成了一件容器，把自家的五行阴煞地极真火灌注了进去，此刻一放出来，自然是威力无比，只在飞出温良洞府时，和护洞的剑阵略略一撞，便即强行闯了出去。


另外一人，是个青衣少女，也把手中的一截阴沉竹，炼成了五枚竹符，不过这五枚竹符乃是防身妙用，结成了一座光幢，亦是轻松遁出了温良的洞府。那座护洞的剑阵，亦不能稍阻这青衣少女片刻。


不过这个青衣少女露出了这手本事，焦飞便心底下嘿了一声道：“看来这女孩儿就是青城派的人了！这手竹符的法术，显然是青城派一脉单传的上清五雷符。不是真传弟子，绝学不到这手法术。”


见到了这个女孩儿，焦飞便把抢先出去的念头熄了，看着这些人冥思苦想祭炼法器，有些人手法不成，不上三两下就把手中那节阴沉竹祭炼损坏，这种人温良便是袖袍一卷，送出了洞府去。还有些人虽然勉强祭炼出一件法器来，但是闯剑阵的时候，却因为法器的威力太差，抵挡片刻就被剑阵破去了新祭炼的法器，只能使出自家的本领，免得被剑阵所伤，这种人亦只有灰溜溜认输的下场。


焦飞计算了片刻，只有一十八人冲破了温良的洞府，他怎么看，也瞧不出来谁人是昆仑派的弟子，眼见只剩下了自己一个，才把这新炼就的葫芦剑符一点，化成了一道五彩光华，那些护洞的剑阵，虽然有些威力，但是比起焦飞这件新祭炼的符器来说，却宛如搔痒一般，焦飞根本连刻意防御都不须，只是把剑气一震，便突破剑阵，遁出了洞府外。

第六十章 太玄丈人，阵图之祖

  

也不知温良使了什么法术，待得焦飞闯出洞府，看到的已经不是刚才的洞府。


一条大河波澜壮阔，从群山中穿过，自己和另外的一十八人，各自雄踞一座山头。焦飞睥睨四顾，这十八人里个个都是炼气成罡以上，毕竟只有这个修为级数，才能着手祭炼法器，修为在这之下的全都被阻第二关上了。其中有三人气息含而不露，加上刚才展露的法力，显然比焦飞犹要高上一级。


“看来我和老孟最后的对手，便是这三个深不可测的人物了，那个青衣少女应是青城派的人，就是不知剩下的那两个里，哪一位是昆仑山的道友。”


焦飞他们等不多时，温良已经驾驭了剑光落在一座山头上。焦飞见了这位十万大山素有善名的散修几次出手，只觉得这老儿精神矍铄的紧，半点也不像是行将坐化的样子，心头不觉就有些奇怪，心中寻思，一时竟忽略了温良的说话。等他回醒过来，却见大家都把手中的阴沉竹炼就的法器递还了温良，焦飞心中微微凛然，亦把这一套葫芦剑符送了出去，心头暗道：“这怕这老儿也有些古怪，不过绕是你精明，也要让你叫焦小老爷算计。”


焦飞方才在这套葫芦剑符上下了心魔大咒，不拘谁拿去，都能让他得知许多东西，虽然温良已经是炼气第九层，炼就仙气护身的人物，但一个疏忽，还是有可能吃心魔大咒一个亏来。


温良笑吟吟的把这些低等法器一一收了，只有在看到焦飞炼就了那套葫芦剑符的时候，才眼神微微一亮，多看了焦飞几眼。他把这些阴沉竹祭炼的法器收了，对这十九人说道：“我少年时得遇奇人，学了一身道法，只是几百年过去，空自蹉跎，仍旧不曾炼成元神。如今老儿行将坐化，毕生所学道法和一些法器，都已经留着无用，只是我总不想把这些东西让些品行不端的人得去，若是他们造孽，岂不是带契小老儿有愧？”


“我这第三关仍旧不难，只是要看一看诸位的人心如何，此去不远，有个村寨，寨子中如今遭了瘟疫，许多人都沾染上了。尔等谁能先救了十人，便算是过了这一关。”


听罢温良的话，这一十九人身上都光华连闪，一起飞了起来，也就是焦飞还略略矜持，其他人都遁光飞速，晃眼已经不见了影踪。焦飞定定的看着仍旧留在原地的温良，忽然笑道：“听说道友素有温祖之名，最爱救人，为何却放任这家村寨瘟疫流行？何况这里的地势已经非复十万大山……不知您能否告诉我，这里乃是什么地方？”


温良微微一笑道：“道友怎知这里不是十万大山？”


焦飞笑道：“十万大山只有一条大河，我大略知道其走向，这条大河却来路古怪，若还是在十万大山里，它却是怎么来的？”


温良目光放亮，赞叹的说道：“焦小道友果然聪慧过人，一下子就窥破了其中破绽。不过你既然看破了我的诡计，说不得，小老儿就不能放你走脱了。”


焦飞嘿嘿一笑道：“道友难道要杀了我不成？”


温良呵呵一笑道：“那却是不必，我只能算你通过了这第三关，但却不希望你去搅扰那些还未识破小老儿诡计的人罢了。我最多也不过还有半月寿元，待我坐化之后，便是连这件东西，也可送与小道友。”


焦飞听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喝道：“难道这里果然是一处洞天不成？你竟然有如此级数的法宝？”


温良摇头笑道：“我若是真有一件能化出洞天的法宝，早便躲在这里，也不怕冥皇来拘我魂魄了。这只是一张阵图，被传授我道法的那位前辈，炼入了一片山河而已。”


“世上还有这个级数的阵图？”


“自然！小老儿这一脉的道法，便是以阵图为主。只不过我资质不成，只修炼了一张百剑图，其他几张阵图却是无缘问津了。这张山河社稷图却是我师父留下来的，我也不过是勉强运用罢了。”


焦飞心头微微惊讶，喝道：“前辈的道法如此神奇？为何却不能修成元神？”


听得温良似乎并无恶意，焦飞也变得尊重了一些，温良摇头苦笑道：“我这一脉乃是上古道统，继承自道门十祖之一太玄丈人，只是这位祖师炼就元神之后，便即离开这一方世界，不知所踪。得了这位老祖道统的几辈传人，也都只修炼到炼气顶层，无一个成就元神之辈，这才渐趋式微。”


焦飞听得太玄丈人之名，也不禁动容，这位道门十祖之一的老前辈，原本是妖族大圣，在七凰座下也有地位。后来不知怎么，参悟天道，创出了三十六种大阵，号称十祖之中阵法第一，有无穷手段。只是这位太玄丈人并未留下什么门派，后人也无从知道，这位太玄丈人的法力如何。


见焦飞似乎有些不大相信，温良亦不解释，只是笑说道：“这次我临要坐化，把消息放了出去，便是为了寻一个衣钵传人。你和那位竹山教的孟宽，都是最有希望之辈，只是你比他还要聪明一些，居然看破了山河社稷图的变化，算是抢先了一步。”


焦飞虽然听了温良许多解释，心下还是存有许多疑问，不过他知这老儿看似忠厚，其实也并不是可以欺之以方的老迈昏花之辈，便不问这些注定不会有回答的事儿。转了口风问道：“那不知温良前辈，继承了太玄丈人几分法术，是否有把太玄三十六阵真传全部学到？”


温良倒也并不隐瞒，笑道：“当初太玄祖师遁破大千的时候，便只留下二十四幅阵图，到了后来，我们这一脉也分作了五六支传承，我的手里也只有五幅阵图的修炼法门。便是百剑图，山河社稷图，紫云阵图，五岳真形图，九曲黄河阵图。我们这一脉的修炼，在道门中也是独树一帜，要把自身魂魄和一张阵图合一，炼就元神，元神便是阵图，阵图便是元神，自然有无穷妙法。”


焦飞笑道：“前辈倒是老实，连这些都跟我说知，难道不怕我起什么心思？”


温良呵呵一笑，却说道：“本来是想要挑个稳妥的人继承衣钵，便设下七道考验，没想到焦飞小道友你半路便识破了，只怕我剩下那四道考验也难不住你。不如我来跟你打个商量如何？我把本门道法传你，也送你一张阵图，只求你帮我去做一件事情。”


焦飞略一寻思，有些不解的问道：“前辈选好了道法传承之人，便让他去好了，何必非要多此一举？不瞒前辈，我只是为了帮助方辽师兄才来，他也是为了自己的几个晚辈，我本人却不贪前辈的道法和异宝。前辈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做，只要是焦飞力所能及，便帮你个忙也无妨，我最近正要做几件好事儿来。”


温良笑道：“所任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亦不知最后把谁选上来，焦小道友特立独行，我在你这里多留一步棋子，这件大事自然更保险许多。”


焦飞听了还是微微迟疑，对温良说道：“前辈先把这件事儿说了，我若是能做，才考虑是否答允。”


温良微微一笑道：“焦小道友是个信人，那我便跟你说罢。当初太玄丈人祖师遁破大千的时候，曾把一名大敌压在了十万大山中。太玄丈人祖师法力通神，但是那名大敌也极厉害，故而我这一脉还有看守这名大敌，不让他跑出来的职责。我临坐化前，唯一担忧的便是此事，不然我何苦搞这么一场？等我坐化之后，这些身外之物定有去处，反正我亦管不着身后的事儿，一意修炼，岂不是更好？”


焦飞听了太玄丈人的话，忽然想起万蛊仙娘跟他提起那人，不由得悚然惊道：“原来那人是太玄丈人的敌人，岂不是说，那人就算比道门十祖稍弱，也弱不许多？这样的人物，就算我去天河剑派搬来救兵，也怕是未必能奈何？”


温良见焦飞犹豫，忙说道：“此人的一身法力神通，早就为太玄丈人祖师封住，道友只要持了阵图，每隔十余年去加固封印一次，便即无事。我在十万大山修炼这么久，也不曾遇到任何危险，焦飞道友何必犹豫？本门的阵图威力无穷，兼且都是历代祖师传承下来，都已经祭炼的十分完整，入手便能应用，虽然比不上法宝，却也不输给道门一十三道天府真符的那个级数，得了这张阵图，道友的法力也必定大进。”


焦飞想了想忽然说道：“前辈若是肯把太玄丈人这一脉的道术，还有紫云阵图和山河社稷图送我，我便应承了此事。”


温良呵呵笑道：“道友真肯还价，不过这山河社稷图我还要用上几日，不如换另外一张阵图给你罢？”

第六十一章 太玄姥姥

  

焦飞倒也不挑剔，便说道：“那便换九曲黄河图罢！”


温良随手取出了两卷阵图，随手扣指一弹，就有无数文字，图像飞起，焦飞伸手招过，送入了眉心祖窍。当下便说道：“还请前辈送我出去。”


温良呵呵一笑道：“这是自然，不过小道友你可千万莫要忘记了答应小老儿的事儿。”


焦飞一指天地说道：“我焦飞若是忘记了前辈所托，让我三百年不得丹成！”


温良微微一笑，说道：“那人名为太玄姥姥，原本是太玄丈人的妻子，出身乃是人族，也学了太玄一脉的阵图法术。只是两夫妻一为人族，一为妖族大圣，因为出身相异，冲突起来，结下了许多仇怨，夫妻变作了冤家仇人。后来太玄姥姥勾结了一个邪派妖人，学了一身邪门法术，向太玄丈人发难，把两夫妻所生的六个孩儿也一起杀死。本来还顾念往日情分的太玄丈人，这才出手把那个邪派妖人杀死，把妻子镇压在十万大山。”


焦飞才发了誓言，就听得这等大消息，顿时怒火上涌，喝道：“温良老儿，你这不是在害我？凭我有多大的本事，能镇压太玄丈人一辈的人物？你这几张阵图我也不要了，反正太玄姥姥也懂，我去放了她出来说不定还能得了全套。”


温良忙道：“小道友稍安勿躁，太玄姥姥当年资质不成，只学了两种阵图，还是后来跟那个邪派妖人勾结，才炼就长生之身。本领并未有你想的那么厉害！”


焦飞如何肯信？忙把两张阵图掷还，温良见他拒绝的意思甚坚决，忽然笑道：“说起来，你还不知当年太玄姥姥勾结了何人！我跟你说，她勾结的人和你们天河剑派也大有关系。便是你们通天河下的人物，你也许不知，通天河下还有一条血河，血河中繁衍的了无数妖魔，道法独特，其中有三人法力最为厉害，亦是炼就元神之辈，号为血河三圣。”


焦飞悚然动容，他可是知道血河的秘密，便是在天河剑派也少有人知，他若不是因缘聚会，也不可能知道血河的秘密。温良居然能随意点破，通天河下还有一条血河，显然绝对是信口开河，而是知道什么秘密的。


见焦飞上了钩，温良微微笑道：“那血河三圣中有一位血河道人，纵横天下，凶威无双，数万年前便已经纵横天下，他天生天养的生灵，所习的化血奇经乃是自悟。太玄姥姥和血河道人勾搭到了一起，便学了这门道法，不过化血奇经虽然奥妙，却离不开血河之地，一旦离开，便会法力大衰，不然也不会被封印在十万大山里数千年不得脱身。”


“血河道人？”


焦飞忽然问道：“当年太玄丈人不是已经把他击杀了么？”


温良微微一震，说道：“当然！镇压太玄姥姥之时，太玄丈人便把血河道人击杀。”


焦飞脸上不动声色，心头却是转了不知多少念头：“血河道人数千年前便被太玄丈人击杀，但是七百年前我们天河剑派的掌教郭真人不是也击杀过他？对了，我上次问过樱天女，她可并没有说血河三圣中有人陨落！”


焦飞心头悚然一惊，不过却没有把这话跟温良说知，温良只以为劝说了他，便把两幅阵图交回，呵呵一笑道：“老儿我能都镇压太玄姥姥数百年，道友出身天河剑派当然更无问题。”


焦飞默默收了两幅阵图，被温良把手一挥，送出了山河社稷图，出现在方辽和四女的身边。焦飞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坐回了方辽身边，似乎并不以未能过关为意。方辽却心头沮丧，问了几句，焦飞都不理他，最后不耐烦说道：“再有片刻，温良便选出了继承人，我们师兄弟联手，抢了东西便是，难道师兄不想要温良的道书和法器了么？”


方辽叹了一声道：“也只好如此。”


过了大约十余日，陆续有人被送出了温良的洞府，直到最后连青城派的那个青衣女孩儿，也出了洞府。她一出来便腾起剑光，半分留恋也没有，便即遁走，显然非常羞愧。


焦飞计算人数，只有孟宽和另外两个炼气丹成之人没有出来，不由得有些担心好友，暗忖道：“孟大少虽然看似鲁莽，其实心智机敏，半点不比我差，何况他修炼的五行阴煞地极真火乃是天下间一等一厉害的法术，便是遇上修为高一两个级数的异派弟子，也不输人。除非那两人中还有那个昆仑弟子……”


焦飞有等候了半日，心中是在按耐不住，一抖袖袍道：“方辽师兄，我们闯进去罢！”


方辽转头叮嘱了四女一句，把护身的剑光放出，正要跟焦飞一起闯阵，忽然听一声朗笑，孟宽昂然出了洞府，左右看顾，见只有焦飞和方辽还在，抖了抖眉头，狞笑道：“我费了好些手段，才斩杀了那两个妖道，你们也是同他一样，谋求温良的遗宝不成，便要来抢么？”


焦飞见到孟宽出来，心头大喜，但是嘴上却喝道：“好小贼，快些留下东西，我放你一条活路，不然今日便是你的死忌。”


方辽心头火热，不等焦飞动手，便把剑光放出，孟宽一抖身子，化成了一团黑色火云，冲飞上了天空。方辽驾驭剑光随后追随了上去，焦飞亦紧跟着放出了剑光，三人犹如流星过渡，眨眼就遁出数十里外，孟宽虽然不惧方辽，但是知道此人乃是焦飞同门师兄，也懒得跟他动手。只是把遁法展至极限，和方辽的距离越拉越远。


方辽心中又惊又怒，没有想到孟宽居然有如此厉害的遁法，正在他心中失落，以为此事绝望之际，忽然背后风声响亮，焦飞背后多了一对翅膀，风雷一阵，追过了方辽，紧紧缀在孟宽身后，半个时辰，两人就飞遁的不见影踪。


孟宽见焦飞一个人追了上来，呵呵一笑，住了云光。焦飞运剑只冲入了孟宽五行阴煞地极真火云中，呵呵一笑道：“果然得手了么？”孟宽脸色混没刚才轻松，说道：“后面那两个人法力十分奇诡，但却不是昆仑的人，若是温良前辈助我，只怕我一时也要吃亏。”


焦飞忙问道：“那两人是什么来历？”


孟宽摇头道：“我也不知，只是这两人的法力邪门的很，不似平常道家，也不似佛家，转到是有些像神宗魔门的传人，只是我听老师说过魔门三十六真传的名目，他们使用法术，跟三十六真传都不相类。”


焦飞诧异道：“神宗魔门都在北方，各自建立魔国，怎会把势力探入中土？何况神宗魔门除了千余年前和太白剑宗一战，就没有和中途的道佛两家起过冲突，神宗魔门弟子也根本都不踏足中土。”


孟宽和焦飞各自思忖了一阵，都想不出结果。孟宽把三副阵图一抖，说道：“我得了温良前辈的道统，那口五阳剑我知道你也不须，这三副阵图你选两幅罢！”


焦飞笑道：“这却不须，我这里也得手了两张！”


焦飞把自家得手的阵图一晃，孟宽才诧异道：“你怎么也得手了？不是半路就败退出去了么？焦大少果然神出鬼没，连温良这等老奸巨猾的来老鬼，也能轻松搞定，还得了如许好处。”


焦飞把自己识破了是在山河社稷图中一事儿说了，孟宽一拍大腿喝道：“原来如此，我开始说那方天地怎么有许多古怪，但却未能识破，还是过了温良前辈的七重考验之后，这才明白是被困在山河大阵之中。”


焦飞和孟宽相视一笑，各自收了阵图，便开始研究起来，如何应对镇压在十万大山中的太玄姥姥。孟宽说道：“我师父曾说过，世上有一隐秘宗派，叫做血河宗，法力似乎和天河剑派相克，那太玄姥姥身兼两家之长，定然厉害无比。温良前辈虽然许多好意，但是他定然有些话还未跟我们说知，你我兄弟还是要小心些。”


焦飞知道血河道人恐怕还未死去的消息，和血河的事情，是天河剑派的大秘密，也不好跟孟宽说。但却把万蛊仙娘的事儿，跟孟宽说了。


“太玄姥姥手中只怕最少还有一件法宝，凭着这件法宝，她怎么也要算作是两位元神级数的高人。只怕你我兄弟二人都炼就元神，也未必就能稳胜了这位老前辈。”


孟宽也道：“似此果然可虑，不如你我兄弟还是按照温良前辈所说，每隔数年去加固一次封印。等我们都炼就元神，我去请师父借来竹山的镇教七宝，再来试试这位太玄姥姥的法力如何。”


焦飞亦道：“我去海外一行，也曾结识一位炼就佛家金身的好友，到时候一起约请来，此事许多谨慎，轻忽不得。”


两人都是极有主见之人，顷刻间便定下了计议，然后便把此事放过不提。焦飞说道：“我已经帮忙了方辽师兄，事情最后未成，他也不能怪我。不过回头总要跟他知会一声，做事情有始有终。”


孟宽亦道：“这些阵图对我来说也还罢了，倒是你送我的那件法器十分合我脾胃，我打算在十万大山找个地方祭炼一番，这才出来。你若是无事，我们兄弟约好个地方，大家回头碰面，一起四处耍耍罢！”


焦飞道了声好，和孟宽正要分手，忽然有一声长长的龙吟，撕破大气，从天上的云头落了下来。竟然是一道宛若龙形的剑气，生出森森寒意，要把孟宽的墨色火云斩裂。


“昆仑的四灵剑诀，青龙剑法！原来那位昆仑门人，早就算计好我们哩！”


孟宽正要把五行阴煞地极真火运使，去抵御这一道剑气，焦飞一笑道：“这却不必。”他对被天魔童子镇压的那十五条蛟龙说道：“那位白玉蛟龙前辈，晚辈失言，累你在我这里困顿许久。现在外面恰有大敌，不知前辈可肯助我？”白玉蛟龙忙道：“肯的，肯的！”


焦飞笑道：“那前辈打退此人，便去海外蛟王寺，寻找朱厌龙，骊龙黑摩勒两位罢。”


焦飞把白玉蛟龙放出，扯住孟宽的衣袖说道：“走了！走了！让那个昆仑弟子，自家玩去，我们兄弟哪有闲暇去理会他。你回头可去麻家寨寻我！”


孟宽呵呵一笑，也不多问，把云头纵起，悠悠然向南飞去，焦飞把自家的剑丸使出，冲破了孟宽的墨色火云，还兀自不忘喝了一句道：“好小贼，算你厉害。”


孟宽也是凑趣，大喝一声道：“你那法器都被我打碎，囚禁的蛟龙都飞了出来，下次看你还有什么宝贝！”


两人各自喝骂了几句，遁光扭转，也不理会上面正跟白玉蛟龙辛苦争斗的昆仑弟子，晃眼就各自去的远了。那位昆仑弟子，本拟自己法力高明，又自矜身份，不愿去跟一群异派的人搅和，这才远远的埋伏在外，想要看到谁人得了温良的遗宝，就出手抢夺来。焦飞和方辽追逐孟宽的时候，他也看到了。


后来焦飞闯入了火云中和孟宽叙旧，因为有黑云阻挡，他就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等候好久也不见里面有动静，心道：“这两人一是天河弟子，一是竹山弟子，想必正斗的辛苦，我此时出手正好。”这才运炼青龙剑气，想要一举粉碎了孟宽的五行阴煞地极真火。没想到孟宽还未出手，就飞出了一条炼气第九层的白玉蛟龙出来，饶是他也有不俗修为，剑术也高明，在这条白玉蛟龙的发狂攻击下，亦只有苦命支撑的份。


白玉蛟龙体质最为坚固，乃是北宗魔门最高明的护身法诀玉肌仙体模仿的原型，这位昆仑弟子的剑光纵然锐利，却也斩不开这条白玉蛟龙的鳞甲，炼气第九层的大妖怪，怎么是那好相与的？焦飞和孟宽的话，更是让这位昆仑弟子吐血，心中暗忖道：“这头畜生既然是那个姓焦的豢养，怎不去攻击那个姓孟的，却来袭我？”

第六十二章 如意金竹

  

焦飞收了剑术，在方辽面前落下，只看他脸色不渝，方辽便误以为他并未有追上孟宽，也只能长叹一声道：“是我的几个晚辈无缘，不怪师弟。”


焦飞嘿了一声，淡淡说道：“方辽师兄，我要在外面闲散些时候，体悟天心，人心，准备突破炼气丹成这一关，暂不跟你回去通天河了。”


方辽只道焦飞心情不爽，功败垂成，亦无话可说。毕竟他自己在此行中，没有出过半分力气。何况孟宽的法力，他亦是看到的，焦飞确实逊色了孟宽一筹。方辽只能冲着焦飞一拱手，道了声谢，带了岳菱花，于昙，方云衣，苏晚荷四女悄然离去。


等他们一走，焦飞便纵起遁光直奔万花山。


当焦飞的剑光再次划破万花山的护山大阵时，下方已经再无一丝法力，任凭焦飞冲破万花山的屏篱，一路闯进了温良的洞府。两头白鹤童子正在哀哀的啼哭，焦飞心头一颤，走过去一眼，却见温良已然在平常打坐的石台上坐化。


这位长者于焦飞并无太多交情，也没什么特别的情感，只是焦飞总算是得了温良的好处，心中总还有些感恩之念。骤然见到这位老人家转生冥狱，魂魄冥冥，也不禁心中哀恸。


焦飞随在两位白鹤童子身后，亦拜了八拜，算是谢过了温良授道，传法，赠送阵图之德，他站起身来，心中也略微奇怪，暗忖道：“虽然温良前辈自己也说，只余半月寿元，算计时日在这时候亡故也是该当，却怎会连后事也不曾交代，就这么匆匆去了？”那两个白鹤童子，见到焦飞本来还戒备，看到焦飞向温良遗蜕行礼，这才略略好了些颜色，却仍旧不大放心焦飞。


其中一个白鹤童子哽咽道：“我家温祖临死前，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送人了，你还来做甚？”


焦飞叹了口气道：“我来不是为了温良前辈的东西，只是想要来看他老人家一眼。你们可知温良前辈临走之前，说过什么话来？可曾吩咐你们去处？”


两个白鹤童子互望一眼，都说道：“不曾！我家温祖只说把万花山基业送与我们兄弟，没有说什么其他。”焦飞轻轻叹息道：“既然温良前辈如此说，你们二人就好生照管这处山场罢，日后如有难处，可去通天河寻我。”焦飞想了一想，取出了赠予阿奴和张燕的那套万里传音符，也送了两人一人一枚道：“这道传音符，可以传音给我，还有麻家寨的寨主。你们便请收下，以备不时之需”


两个白鹤童子见焦飞忽然变得和善起来，非复之前的强横霸道，都有些面面相觑，十分惊讶，心中都暗忖道：“为何这个天河剑派的黄脸忽然转了性？他原来是多么霸道的人，如果不是竹山教那个姓孟的，只怕早就把所有人都驱赶走了，现在怎么却忽然如此和善？不过他是天河剑派的弟子，原本想要取温祖的道法，遗宝，只怕也是要送人，想必不是贪图我们兄弟什么。”


这对白鹤童子在温良门下，倒是极有见识，早就看到了孟宽和焦飞动手时，使用的法器，法术都非是凡品。温良也跟他们说过，不拘是孟宽的五行阴煞地极真火，还是焦飞的明月剑丸，品质都只有他在那一口五阳剑之上。温良临坐化，确实传了他们兄弟点家私，这对白鹤童子谨慎，不肯跟焦飞说，但是一转念，又想不出焦飞要来贪图他们什么，便渐渐胆大起来。


两个白鹤童子收了焦飞的万里传音符，见焦飞要走，忙一起拜倒说道：“焦飞仙长，我们兄弟也颇虔心向道，不知仙长能否收下我们，还是做个随身的童子。我们兄弟做事勤快，定会让仙长满意。”


这一番话，却不是两位白鹤童子想到的，却是温良叮嘱他们说：“若是孟宽和焦飞这两人中有谁会来看我，你们便可趁机拜在他的门下，把我最后一点秘密说给来的那人知。若是来的是其他人，你们就要小心点，尽量不要多说什么，免得惹祸。”本来两个白鹤童子知道温良把毕生道法和法器都传给了孟宽，对焦飞却十分信不过，只是温良临坐化这般叮嘱，便姑且存疑。这时见了焦飞举止和善，这才试着照温良的嘱咐，想跟焦飞求个进身。


焦飞想也不想就摇头说道：“我门下不须童儿，你们还是仍旧自家修炼罢。”


两个白鹤童子，也算是心性灵巧，如果是焦飞开口便答应了他们两个，两兄弟说不定心头不踏实，转藏起几分小心眼。但是焦飞斩钉截铁的说不能收下他们在，这才确信焦飞不是看上了温良留给他们的东西。两兄弟乃是仙禽变化，知道机缘难得，当初他们不是因为机缘，拜在了温良门下，学习了道法，炼就了人身，只怕早就魂魄同归，身躯化为草木了。


且焦飞出身的天河剑派，毕竟是道门九大派之一，两位白鹤童子并未有痴心妄想，成为焦飞门下弟子，只是想能够成为焦飞的护洞灵禽，多少也能被传授一点法术，不拘有没有机缘修炼长生，至少不用担惊受怕，被各路妖怪，异派修士搅扰，可以把日子过的安逸稳定些。


两兄弟也做惯了杂役童子，并不怕做事辛苦，倒是很怕流浪在外，没有人撑腰，到处受人欺负。


当即两头白鹤童子就磕头如捣蒜，声称焦飞如不答应，他们就不起来。焦飞笑道：“看在温良前辈的面子上，我指点你们一个去处，我是不可能收下你们的。”


那头年龄稍大一点的白鹤童子，抬头说道：“似焦飞仙长这样的大派弟子，总有一日要独立门户，现在不及早预备下童子来。如后临时现去招收，不说这做事的勤快稳妥，就是可靠也难，难道您就不怕你胡乱收个杂役童子，手脚不干净，偷取你洞府中的东西？”


焦飞一时好笑，正要分说，忽然又一想：“也罢，收了他们两个也不多点事儿。暂时跟白云仙，铜无心住在上元八景符中，倒也无需怎么照看。”


两头白鹤童子见焦飞意动，忙苦苦哀求，焦飞挥手让他们起来。走到了温良的身边，低声叹息道：“温良前辈一生好事做了无数，修为也极深厚，偏就是不能炼就元神。希望冥凰能看在他这一世为人如此厚道的份上，下一辈，让他托生到好人家，重新修炼道术，再次踏上长生之途。”


焦飞当初也起意过，把七宝如意大咒赠予温良，只是随着道法日益高深，他也渐渐感悟到天地间，有无穷气机变化。越是修炼，便越会体悟到天地间的种种变化，心头戒惧便越多。


冥凰创生一十九重冥狱，重炼魂魄，乃是天地间必不可少的一环，自己肆意破坏，肯定有许多不妥。这件事情现在看来似乎并无什么了不得后遗症，但是日久积累，只怕于大道有碍。便是连百骨道人都不敢轻易祭炼六阳封神幡，佛门二祖释陀，龙迦亦要合力开辟极乐天境，永恒净土，真宗和尚转世之后，便渺无音信，虽然有些痕迹，却一直都不记得回去蛟王寺，其中若是没有许多奥妙，焦飞是怎么都不肯信的。


当初他收了天音女尼，是不曾计较，也不曾想过这件事儿会有什么后果。后来求到寒冰道人门下，虽然也有些犹豫，但为了冰魄神光，证就大道，自然什么都肯舍得了。但是温良却与他没有这般厉害关系，也没有许多深厚情感，焦飞想了又想，还是忍下了此事，毕竟他不是能掌控天地的创世七凰，何况这种事儿连创世七凰都要开辟了冥狱来做，他凭什么胡乱插手？


两个白鹤童子，见焦飞似乎对自家的温祖十分尊敬，便开口说道：“温祖说，我们待他死后，可将他肉身埋在如意金竹之下，化为元气滋养这十余根如意金竹。既然我们兄弟两个，已经投在公子门下，一切便听从公子吩咐。”


天魔童子在阴阳葫芦内传音道：“老爷，那些如意金竹乃是无上天材地宝，有许多妙用，只是没有充沛的天地元气，培养不活。您可以种在阴阳造化池里，定会生长茂盛。至于那老儿的肉躯，就送入阴阳造化池里化了吧，反正留下来不是为人得去祭炼什么邪门法宝，就是日久成精，化为炼尸，若是慢慢腐坏，更是可惜。”


焦飞微微一惊，他本来并不想动温良的遗体，毕竟人死为大，入土为安，但是听了天魔童子这般一说，才想道：“送入阴阳造化池里化去，那是决不能成的，毕竟他也是一位长者。不过这般留下，万一被人毁去，也是我疏忽的罪过，就先收在阴阳葫芦内罢。”


焦飞对两位白鹤童子说道：“温良前辈也是修道有成的高人，怎好就毁去他的肉身？本来死者以入土为安，只是我们把他老人家的遗骸藏在此地，只怕有许多不妥，我就先收了起来，日后寻个山灵水秀的地方埋葬，你们日后想念了，也有个拜祭的地方。”


焦飞嘱咐了一声，让天魔童子千万不可对温良的遗骸下手，这才虚空伸手一抓，把温良遗骸摄入了阴阳葫芦内。两个白鹤童子见焦飞如此温厚，到也颇有些死心塌地的认他做新主人。这两个白鹤童子，一名温如玉，一名温灵犀，都跟随温良赐姓，温如玉是哥哥，温灵犀是弟弟，都是炼气入窍的修为，刚能够化成人身。


温灵犀见焦飞收了温良的遗骸，日后还要找个地方安葬，心头也颇欢喜跟了个忠厚的主人，对焦飞建言道：“主公，那十余根如意金竹怎么办？这一处山场呢？”


焦飞微一寻思，笑道：“如意金竹我自然有法子带走，你们不必管了。这处山场，暂时也用不着，便先封印起来，你们兄弟先跟我走了罢。待得日后修为高了，再来重开万花山洞府。既然这座洞府是你们兄弟的，日后自然还归你们。”


两头白鹤童子都很欢喜，带了焦飞去看那十余根如意金竹，焦飞伸手一指，这十余根如意金竹就缓缓拔离了地面，下面的根须一点不损，再伸手一招，就一片光华闪过，不见了影踪。把这片如意金竹移植到了阴阳造化池里，这十余根如意金竹根须张开，贪婪的吸摄阴阳造化池内的充沛元气。


自从焦飞把天魔童子放在阴阳葫芦里，这阴阳造化池的灵气就再也不曾满盈过，两道太乙真形符，和天魔童子都能增幅阴阳造化池吸摄天地元气的力量。其中十分之九，都被天魔童子摄取来，修补自身损伤。天魔战袍乃是北宗两大法宝之一，似焦飞这样的修为，把黑水真法提升到第十层便是极限，且不能维持多久，若是元神高手使用，便能骤然提升一级，当然此宝终究不过是真形级数，威能亦有极限。


不过此宝本来便另有用法，并非是给自己使用。


当初大苦神君跟人斗法，便用天魔战袍把魔门北宗九大真传之一修炼到四五层弟子罩住，顿时就提升了一个相当于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大帮手，而且根本不用畏惧这人的生死，反正魔门弟子，从来都只恨太多，哪有嫌少？就算被人杀了，只要换一个弟子，再用天魔战袍一罩，依旧是个相当于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大帮手。和拥有天魔战袍之人相斗，便等若以一敌二，且还有一个百杀不死，自然是极端难缠。


天魔童子当初被太白剑宗的钟神秀斩破，虽然未被伤及根本，法力究竟也弱了一层。最近在阴阳造化池中浸泡着，这才恢复了几分元气。不过他见到在十余根如意金竹，便知道此物非凡，故而特意分出了一股元气，恰到好处的足够这上古异种生长发育所用。


吸摄了一些天地元气，这如意金竹便抽笋发芽，眼见再过七八日，便能再生长出几十根新的如意金竹出来。

第六十三章 五岳真形诀

  

两个白鹤童子见焦飞随手便把如意金竹收走，互相对望一眼，忙道：“主公，那如意金竹不是这般养的。老主公用的是本门秘传法术将养，日后长成，砍伐下来就是一件法器，不用特别祭炼，有许多妙用。”


焦飞微微一愣，默默记忆温良传授的法术，果然发现了一种和如意金竹上符箓相合的法术，便是五岳真形诀。


太玄丈人这一脉的法术，乃是上古道门，于现今的道家法术并不相类，转有些近于神宗魔门的法术。虽然也一样是炼气九层，但是却不修炼肉身窍穴，而是把魂魄和一部阵图合一。最后炼就元神，便是一幅阵图，拥有无边法力。这五岳真形诀炼就，元神最后便能化为层峦叠翠的山峰，奇重无比，与人斗法只要合身撞上去，便是天崩地塌一般的大威力。


原本太玄丈人自家祭炼的三十六张阵图，已经全数炼化入了元神之中，变化莫测，有无穷大法，跟着太玄丈人一起遁破大千，逍遥天外去了。温良传下来的五幅阵图，乃是他这一脉历代祖师祭炼的，每位祖师临到寿元将近，便即把阵图传给后人，也都有了数千年的火候，都将近圆满，虽然这些阵图法力极大，可也因为这个缘故，温良这一脉传人总也不能超过五个。


他们倒不是不能重新祭炼一幅阵图，只是有了本门前辈传下来的阵图，尚且不能把魂魄和阵图合一，炼就元神，自家祭炼的威力更差，还要重头炼起，只怕阵图还未练成三分，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温良也是得了这十余根上古异种如意金竹之后，才想用五岳真形诀祭炼成法器。


这些如意金竹乃是活物，只要略加调养，开了灵识，便能自行缓缓修炼，把炼刻在身上的五岳真形图渐渐完善，不用温良时时照顾。一旦这些如意金竹最后长成，不但是极为厉害的法器，更利于他们这一脉的道法修炼。有了这等根基，温良这一脉传人可以不用受限于阵图，多收弟子，说不定终究会有一个炼就元神，把他这一脉的道术发扬光大。


只是他还为把这些想法一一实现，便寿元到了，只能抱憾转世。


“太玄丈人想的倒是不错，这如意金竹本质便佳，于本门的赤火元铜木相等。若是把每一根如意金竹内都祭炼了一套五岳真形图出来，只要祭出去，便有如山般重，跟人斗法，等闲的法术，法器，都能一下子击碎。且这如意金竹还是活物……比寻常法器又自不同。”


焦飞亦暗暗赞叹温良的创举，他自家当然没有精力，再去修炼太玄丈人一脉的道术，想了一想，暗暗嘱咐天魔童子道：“我放在阴阳造化池里的如意金竹，你反正无事，就帮我日夕祭炼罢。我这里有一部五岳真形诀传你，你本来便是一件法器，得了这五岳真形图，也可祭炼自身，说不定也有助于恢复昔日威力，甚或更上一层。”


天魔童子默默听了焦飞传授了法术，闷声说道：“老爷，我五千年前便已经成为了法宝，三千年前就突破到了真形级数，若是没有元神级数高手祭炼，只怕要十数万年才能凭着本身晋级为幻神级数。总要你跟大夫人炼就了无上法力，小的才有出头之日。凭我的能力倒也能帮忙祭炼这几根竹子，只是老爷万勿太多期待才好。”


焦飞忙道：“凭你炼去，我亦不催你，只是觉得你无事可做，帮你讨个营生。”


天魔童子嘿了一声，等焦飞收回了心神，便即对镇压在体内的十四条杂色蛟龙说道：“刚才我家老爷说了，你们这些龙种既然没有什么大秘密拿出来交换自由，便要给他做一万年苦力。做完一万年苦力之后，也可抵过这个损失，我家老爷一样放你们出去。”


那十四条杂色蛟龙，自从连着出去了三头兄弟，无不心头痒痒，这时候听说要做一万年苦力，都惊叫道：“便是真龙，不成龙王之体，一万年也死透了。你这不是为难我们？我等要跟焦公子讨个话，不要你这童子胡乱做主。”


这十四条杂色蛟龙被焦飞从玉龙玺中放出来，多少还存了几分侥幸，以为可以持强逃遁。但是天魔童子怎也是真形级数的法宝，怎是玉龙玺这件仿了元始天魔印的法器可比？它们挣扎许多，最后才死了心了，但听说天魔童子要拿他们去做苦力，都是十分不愿意，奋力抗争。


天魔童子嘿嘿一笑道：“你们若是不愿意，我这还有个差使，只要做好了便即放你们出去。”


这几条杂色蛟龙一起说好，天魔童子便说道：“我家主人要新近祭炼一套法器，自家却倒不出手来，若是你们肯帮手，只要祭炼到九层为止，便可算你们抵过。”


这几条蛟龙不知是计，都一口答应了下来，心道：“只是九重禁制，对我等的修为来说，不过是指顾间事儿，看来焦飞公子为人忠厚，早就想放我们出去，吩咐了这童子办这事儿。”


天魔童子把五岳真形诀分别打入了这十四头蛟龙体内，喝道：“要祭炼的便是那阴阳造化池里的如意金竹，你们谁能祭炼成一根，便可获得自由之身。”


这十四条蛟龙得了这部法术，又扑下去看到已经生出了几十根笋尖的如意金竹竹林，都暗叫一声苦，忙纷纷争辩，不敢再应承此事。法器，法术，都以天罡地煞为总，天罡级数三十六重，地煞级数七十二重，但是符器和阵法却不是这般，只以九层为上，多至十层便不是元神级数以下能够企及。


若是把一套法器祭炼到第九层境界，对这些不是炼气第八层，就是炼气第九层的杂色蛟龙来说，自然是容易之极。但要把符器甚或阵法，祭炼到第九层，就算是太易真人，东极青帝，象山真人这样，也要损失十数年功力，对这些杂色蛟龙来说，至少是七八成的功力，呕心沥血才能达成，少说也是一两千年的苦苦修炼。


何况这如意金竹吸摄了阴阳造化池内的天地元气，兀自在不但生出笋头来，这十四条蛟龙就算是把一身修为全部付出去，也休想把这一片如意金竹祭炼完全。


天魔童子这时候却不好说话了，厉声做嗔道：“尔等怎还不知足？我刚才传授你们的五岳真形诀，乃是天下一等一的道法，当年道门十祖之一的太玄丈人所授，光凭这一道法诀，就足抵万年道行。现在居然还推三阻四，莫要以为我家老爷好说话，便做此无赖之状。你们这些泼泥鳅要晓得，现在我们焦家门户，已然是大夫人执掌，我奉命来管束老爷，不让他败家做破落户，这事儿便做得一半的主。尔等再推三阻四，正要把领头闹事儿的血祭，来恢复咱天魔童子的元气。”


这十四条杂色蛟龙，听得天魔童子说的凶狠，顿时都慌了，暗暗叫苦道：“我们当初能和焦飞对答的时候，怎还不知足，非要把许多秘密遮掩？如今朱厌龙，黑摩勒，白玉蛟龙这三个都出去了，就剩下我们几个，没有出头之日。现在想要有当初的待遇，却不可得了，这般压榨，我们的筋都要被抽了，皮都要被剥了，怎知道焦家的大夫人凶狠如此？”


天魔童子毕竟是炼就了元神的法宝，这一发威，那十四条杂色蛟龙都不敢反抗。只有一条红龙压低了声音，赔了许多小心说道：“这如意金竹繁衍不尽，我们兄弟就算是累死，一身功夫全部化为阵法元气，也是培养不全的。童子可给我个实数，或者一二根，或者两三根，诸位兄弟心中也有底细。”


其余十三条杂色蛟龙听了这条红龙的话，都心头暗骂：“这般厉害的阵法，祭炼一根出来，便要一两千年功力，祭炼两根却要三四千年的根本，祭炼三根最少是五千年的道行，真要祭炼两三根，我们大家都去做泥鳅了，还成什么真龙？”


天魔童子嘿嘿一笑道：“也罢，既然尔等愿意，我便定下个实数，每一条泼泥鳅，都要祭炼两根五岳真形如意金竹出来，我已经算是大大的开恩，莫要不知好歹。”


听得天魔童子最后还是略略让步，并没有把大家逼的太狠，这群杂色老龙才心头缓了一口气，虽然都还心头沮丧，但多少也生出一丝希翼来。


天魔童子一抖身法，把这十四条杂色老龙掷入了阴阳造化池里，他倒是不怕这些蛟龙反抗，反正以他的本事，转眼就能击毙了这些杂色蛟龙。见这些老龙开始辛苦卖力，天魔童子暗道：“若是老爷知道我把五岳真形诀传了你们，纵然他宽厚，也不肯放你们这些苦力走了。”


天魔童子哪里是好心？他本是法宝元神，做事直至本心，混没有生灵那种千百杂缠的繁琐，林小莲让他看住焦飞，天魔童子便看住焦飞，林小莲让他保护焦飞，他便会不择手段，不让焦飞受半点伤害。至于让焦飞去一夜寻春，他再出手击杀，本来天魔童子便非男非女，胸中没有是非善恶的观念，也不以这般做法为错。


这些杂色蛟龙到了天魔童子手里，便有一百种方法驱使，怎肯像焦飞一样轻易放走脱？


焦飞收了神念，便不知阴阳葫芦里天翻地覆，已经变化了世道。他把温如玉，温灵犀兄弟一起收入了上元八景符中，想到孟宽怎么都要三四个月才能把玉龙玺祭炼完全，自己现在去麻家寨也不过是苦等，便打算在万花山先暂住些时候，稳固本身修为。


他和崆峒女弟子秦霜萼一场苦斗，强行吸纳了青蜃瓶中的真龙煞，当时借助了天魔童子的力量，倒也镇压了下去，只是此事不早些解决总是个后患。


如无必要，焦飞实是不想再度提升元蜃诀，葫芦剑诀的修为了。


道门中人都道丹成无悔，兼修许多法门，先在凝煞时便会互相混杂，根本炼不成纯净的罡气，一旦走了混煞之路，便等于绝了丹成一品，二品的指望。


他是已经炼成了冰魄神光，加上元蜃诀只修炼眉心祖窍，又有徐问最后一点功力所化的元蜃幻景把那一团真龙煞牢牢摄住，不能泄露半点出来。这才没有影响本身的法力纯净。但是若他继续把元蜃诀提升到了炼气成罡的境界，两股罡气对撞，就不是不能丹成一品了，而是绝不可能炼气丹成。


道门的法诀以越纯越净为上，焦飞想要丹成一品，就决不能再把元蜃诀稍微提升半点修为。


若是别种道诀，焦飞也许就一狠心，把这股功力废去，但是偏偏现在元蜃幻景当中，还有着一口无形剑。焦飞冥思苦想良久，亦苦无良方，到了最后，焦飞一狠心道：“总不成我还对天河正法有甚犹疑，既然我选定了这部道诀，便要一心一意，为了能够炼气丹成，这口无形剑我不要了。”


焦飞运起天河正法，汇聚到了眉心祖窍，正要把元蜃幻景一起毁去，天魔童子这些时日，总在关注焦飞，他把那十四条杂色蛟龙摆布，知道焦飞必定要来问他，心里已经预备了几个答案，只等焦飞来问。焦飞运炼天河正法，总要自丹田中摄取真气，天魔童子有些奇怪，把元神显化出来，见焦飞要把天河真气，一元重水轰入眉心祖窍，忙叫道：“老爷不可如此，那眉心祖窍何等重要？你万一伤了，此生都没法修炼，岂不是白费了这一世机缘。”


焦飞心头一震，忙缓了天河正法，深深叹息道：“然则如何才能把元蜃诀的修为封印？”


天魔童子不假思索的说道：“那阴阳葫芦又非是定然需要个葫芦才能祭炼，青蜃瓶岂不是也可以的。老爷自从把葫芦剑诀转移到阴阳葫芦里，是不是便觉得这套道法和本身功力毫无瓜葛，却依旧能运使自如？”

第六十四章 冥土故事

  

焦飞猛然开悟，忙叫了一声好。


他确实忘记了此事，因为自从葫芦剑诀被转移到了阴阳葫芦内，他就再也没关心过这部法诀，也从未去修炼过。得了天魔童子提醒，焦飞忙把青蜃瓶祭起，阴阳葫芦第一重禁制祭炼容易，焦飞顷刻间就把青蜃瓶再多祭炼了一种禁制。当初焦飞祭炼乌云兜的时候，也是用天河收宝诀加意祭炼过，任何法器都能祭炼数种禁制，使之有数种不同的功用。只是祭炼一种禁制也十分为难，多祭炼一种，转不如去祭炼两件法器了。也只有焦飞这等运气，才收到青蜃瓶这件三十六重禁制圆满，从法宝境界跌回法器的宝贝，居然还不怎使用，要从头祭炼另外一种法力。


只不过阴阳葫芦诀，非要祭炼到第四重以上，才能和一门功法合一，焦飞盘算时日，觉得自己把青蜃瓶多祭炼一重阴阳葫芦禁制到第四重，只怕也要三四月光阴，还来得及和孟宽的约会，便在万花谷内闭关，一修炼就是三个多月。


这一日焦飞正自祭炼青蜃瓶，他已经把这口阴阳青蜃瓶的第二种禁制祭炼到了第四重，只是还未圆功，忽然听得外面的万花山防护大阵传来波荡，显然是有人冲破了此阵。温良乃是太玄丈人一脉的传人对阵法别有钻研，只是他为了掩饰自家的传承，用来护山的大阵不过平常的道门阵法，威力并不强，只能略略阻挡敌人。在遇上强敌的时候，只有示警之效，却没法阻挡了。


焦飞心中一动，把自己设在万花山周围的心魔大咒分身发动，一面道心纯阳镜在他身前跃然飞起，现出了万花谷中来人。那是四个黑衣人，每个人身上气息都颇为怪异，身上各自有一头异兽形象隐隐浮现。这四个黑衣人，就是凭了护身的异兽运使法力，倒真有些神宗魔门弟子的样子。


焦飞并未有把黑水真法和大鹏逍遥诀修炼到第四层以上，不过他也隐约知道，神宗魔门心法修炼到第五层，就能把肉身变化为神兽真身，第六层以上才能似这般驱使法力。换句话说，这四个人的修为都相当于道门第六层炼气丹成的境界。


“咦，他们是谁？前来做甚？”


焦飞记得孟宽也说过，他在争夺温良遗宝的时候，便有两个人法力近似神宗魔门，而且行动诡异，并且向他出手。他心中亦是有些凛然，暗忖道：“凭我一个人之力，对付四个相当于炼气第六层丹成的强敌，只怕是有些为难。这里不比海外，可以肆无忌惮运使六阳封神幡，心魔大咒，天魔战袍这些法器，法宝。”


若是只有一二人，焦飞自忖凭了二十四桥明月夜和天河三十六法，便是修为比他高一层，焦飞也并不怎么畏惧。但是敌人居然有四人之多，他就得动用天河派之外本领了，回到中土之后，焦飞便不欲似在海外一般。何况海外广大，杀人灭口也容易，中土修士繁多，说不定一场斗法就被那个隐居在彼处的旁门散修看到，日后这些都是麻烦的源头。


焦飞心头一动，运起天河三十六法中的隐身法诀，先把身形隐去，端坐原地不动，他还想先看看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路。真要是非得出手不可，焦飞已经是打算了速战速决，瞬间便扑杀此四人。


焦飞先把阴阳青蜃瓶摄入了元蜃幻景当中，又把六阳封神幡笼在袖中，二十四桥明月夜灌注了充盈真气，随时可以发出斩人。这才好整以暇的看这些人动作。


这四个黑衣人悄然闯入万花山中，本拟自己法术精妙，并未惊动山谷中人，其中一个低声说道：“听说此地主人乃是太玄丈人的法统，不知他可肯把太玄丈人的独门阵图法诀献出？”


另外一个形似为首之人说道：“凭他如何了得，毕竟还不能炼就元神，终归要魂魄归入冥狱。我们只要把身份一亮，他还有不肯之理？只是似他这种炼气之辈，死后记忆便会被阴阳轮回封闭，我们问也问不出来，不然何必非要到阳世间来问。”


焦飞听得这几人的对答，心头悚然一惊，猜测到了来人的身份，只是兀自不敢相信。他在无数的笔记小说中，见到地府阴差，牛头马面，也曾通过玄霜阴煞的通道，闯入地府，干掉了冥土鬼将勾玄，还把他的一座军营给毁了，事后想起，常自惴惴，只是许久都无事故，便即慢慢的淡忘了此事。


他随跟佑圣真君朝过一次面，但焦飞一直都以为，那名武将模样的大敌，只是来寻天鹏尊者晦气的，并不知道天鹏尊者转是受了他的牵连。


现在忽然又见到冥狱来人，勾起焦飞心事，暗忖道：“这却不好了，这些人乃是冥狱中人，亦是相当于炼气丹成的修为，应是跟那个凰牙将勾玄一般的本事，一般的身份，就是不知道他们也有凰牙冥将铠，四极宝座这样的法器么？孟宽说的那两人定然是没有，不然他和温良前辈联手，也未必这么容易伤了对方，且孟宽也不会不跟我说知。”


焦飞听了几句，就知道这四名黑衣人，并非是数月前也来参加温良七道考试的那两个一伙，似是不知已经有同僚折翼在温良和孟宽的联手之下，也不知温良已经坐化，这倒让他的兴趣更加提升起来。


焦飞原本都是用蓝犁道人传授的隐身术，不过现在用的法术，却是天河正法的嫡传，三十六法术之一。天河派的隐身法也颇精妙，那四名黑衣人闯入了温良的洞府之后，也不曾识破焦飞的法术，只是私下里乱看，个个惊呼道：“怎的那个温良搬场去了不成？”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心头颇为失落，把其余的三个人召集到一起，沉声说道：“我们跟着元虚真君来阳世间公干，偷些闲暇，拜访人间修士，学了他们的厉害法术，为的便是回去冥狱扬眉吐气。这个温良既然已经不在了，我们也不好太多耽搁，还是赶紧去寻另外几个人罢。”


有个貌似莽撞的说道：“我们冥狱中的真仙簿上次修编还是在两百年前，如今许多资料都不相符，我们寻了三个人都是下落不明，连人也没有见到。接下去若还是这般，处处都是空的该如何是好？”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道：“这却怎么会？我们来时足足记下了一二十人，不是上古道家十祖的散乱道统，就是海外炼就大法力的散仙家眷，岂有个个都不在原址之理？何况我还特意记下了两支神宗魔门的流传，一是北宗的唤作蓝犁道人，一是西宗的唤作天鹏尊者。那天鹏尊者得了传承不过七八百年，能有八九层修为已经不易，那个蓝犁道人更差，三百年前才得了北宗的真法，现在说不定修为还不如我们，若是能寻到他们两个，勒逼也问出了心法来。当初娲凰所创的七十二门真法，一半留在阳世间，一般留在冥狱，我们若是能得手阳世间的一部分心法，补全所习，说不定也有成就冥王之日。”


那几个黑衣人一起交好，窃窃私语，下一个去哪边更有可能，焦飞记心本好，在一旁听了个清楚，暗暗记下了十余处地址。


焦飞听了这么久，也听出来这四名黑衣人乃是第十七重凰羽狱的冥将，和那位凰牙将勾玄并不相熟，也不曾提及勾玄被他杀掉之事，心中略略定了些，暗道：“待我汇合了孟宽之后，便去捷足先登一番，看看能不能抢先一步，把东西得手，跟这些冥府鬼将换些什么东西。”


他听得这些冥土鬼将似是十分有信心，把身份一亮出来，便能得修行之士俯首帖耳，那必然是有许多好处，能利用手中职权，开通许多方便的。不然他们纵然掌管冥狱，也不能让这些只差一步就登上仙人位业，长生不死的道门炼气士如此恭谨。


那四名黑衣人略略商讨了一阵，拣选定了下一个目标，便即各自架起遁光走了，竟然没有再看万花山温良洞府一眼。焦飞思索了一阵，把六阳封神幡抖开，把自从上了此幡之后，就不曾过问的凰牙将勾玄招了下来，喝问道：“你们凰牙将也有机会前来人间一行么？”


勾玄本我意识虽然泯灭，记忆却全，当即便说道：“主公明鉴，我们一十九重冥狱之中，当然是冥凰为尊。冥凰之下便是执掌一座冥狱的冥王大人，再往下便是各路巡狩真君，我们冥土鬼将还要更低一层。冥王守土有责是不能离开冥狱的，除非有极为罕见的状况，只有各路巡狩真君才有资格出来，多半是为了抓捕从冥狱逃窜出来的大神通之士魂魄，若是有些逃出来的恶鬼十分厉害，带上几个得力的冥土鬼将也是有的。”


焦飞又道：“那我问你，你们来在阳世间，都会是为了什么级数的魂魄？可有炼就元神之辈么？”


勾玄苦笑道：“炼就元神之辈往往百年也无一个陨落，只有人间发生了极大的变故，比如千年前太白剑宗和神宗魔门开战，七百年前竹山教攻上了太白剑宗的宗门，或者天河剑派的几位长老合力斩杀了前来夺取山河鼎的异派高人，龙虎派为了祭炼法术，去九层天罡大气之外，击杀前来冒犯的域外天魔，这才会有元神级数的高人魂魄降落冥狱，不过类似这般人物，都要通过冥凰裁判，从无一个逃脱。”


焦飞又问了几句，这才心中略略有数，问到了正经事情上。他向勾玄问道：“你们冥土鬼将可有许多法门，让转世之人保留记忆。”


勾玄摇头道：“天地轮回之力，乃是冥凰所造的冥狱最根本的源头，根本无法抵挡。不过，若是有人能拿到冥凰的符诏，便可不入轮回，直接投奔冥土，化身冥土鬼兵，成为冥凰座下新人。不过成为了冥土鬼兵，便跟常人不同，身体乃是阴气所化，非有真君的实力，到了阳世间法力便会大降，甚至阴气渐渐消散，被羲凰的光芒所化。”


“冥凰符诏？”


焦飞又问了几句，这才明白那几个人不是没有凰牙冥将铠，四极宝座一类的宝物。是凭了这许多宝物，才有炼气丹成的法力，不然光是本身出入阳世，法力只怕连炼气第三层感应都未必有了。那冥凰座下的真君，都是人间炼气第九层顶峰的人物，已经化阴气为冥气，这才能自如行走阳世间。


“看来那个冥土鬼将想要和人间修士换取道法的依仗，便是这冥凰符诏了。不过得了冥凰符诏，便会化身鬼物，一身修为一样会尽数散去，只是能保留原本的记忆和本我意识，在冥狱之中从新来过。这种东西，说有用，用处确实不小，说没用，倒也真没什么用处。”


焦飞一抖六阳封神幡，把勾玄收了上去，思忖了片刻忽然想道：“这位元虚真君带了这么多的手下，究竟是为了谁人来到阳世间？”想了片刻，焦飞一笑道：“这件事儿肯定是与我无关，何必想那么多！”


他通过遍布周围的心魔大咒，觑得那些黑衣人已经走了，这才重新把阴阳青蜃瓶放了出来，再次开始了祭炼。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来搅扰，又过得月余，焦飞眼前光芒幻变，五彩斑斓，原本的一口青蜃瓶，化为了阴阳青蜃瓶，元蜃诀的法力尽数转移到了这一口阴阳青蜃瓶之中。


得了这一股法力，阴阳青蜃瓶化成了一团彩光，蜃气大盛，钻入到了焦飞眉心祖窍，再度沉寂了下来。焦飞伸手一按眉头，顿时精神大振，去了这股元蜃诀法力的隐患，他心情畅快无比，一声清喝，化成了遁光，直飞麻家寨，他炼化青蜃瓶耗时许久，怕是孟宽已经等急，故而遁光迅速，一路上半点也不耽搁，非止一日，到了麻家寨的上空，把遁光按落了下来。

第六十五章 多宝猛汉，太祖神拳

  

焦飞才一现身，就有一条白玉蛟龙迎空飞起，向他噬咬而来。


焦飞精神一振，他看的出来，这条白玉蛟龙并无杀意，转有几分嬉闹之态，也只是把二十四桥明月夜放出，和白玉蛟龙争斗起来。这条白玉蛟龙鳞甲坚硬，剑光也难挫动。焦飞斗了几招，那条白玉蛟龙就掉头而下，落在一个胖乎乎的少年手中。这个少年手托一枚四四方方，精白如玉的玉玺，正是焦飞的儿时好友孟宽。


见到焦飞，孟宽不是叙旧，而是把嘴一咧，喝道：“我已经等你多时，这满寨的人，已经都被我擒下，便差你一个了。”


焦飞心思何等灵巧？立刻猜到孟宽是不想把和自己的交情暴露出去，何况麻家寨人多嘴杂，就算阿奴不说，张燕不说，那些普通的麻家寨寨民也未必能守口如瓶。这件事儿他原本就想过，不过焦飞知道孟宽虽然看起来憨厚，精明诡诈不在自家之后，便根本就没有去叮嘱，此时当然是全力配合，低喝一声：“你来寻仇，我便怕了你不成，快把这些人都放了，我们另寻地方决斗。”


孟宽呵呵一笑，架起火云冲霄，火云中一枚白玉印玺翻滚，气势惊人之极。焦飞瞧了一眼麻家寨中境况，伸手一指，已经被孟宽放翻的阿奴和张燕便翻身而起，孟宽也只是拘禁了她们的行动，并未有迷失其神智，故而二女把刚才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忙叫道：“老祖公，恩公小心……”


她们亦知道自己根本帮不上忙，只能看着焦飞的剑光寒光跳掷，眨眼没入了云头，虽然甚是担忧，却也只能先去把寨子中的其他人解救了来。


焦飞追逐孟宽飞出了百余里，这才把遁光一收，叫道：“孟大少爷，你还要飞去哪里？”


孟宽呵呵一笑道：“倒是想看看你焦大公子的法力如何，遁术如何，小时候你跑的总比我快，我那时身宽体胖，惹祸了总是吃亏，跑也跑不掉。这才跟师父学了小诸天云禁真法，跟五行阴煞地极真火炼在一起。我这小诸天云禁真法已经有了十六重修为，焦大公子居然还能追的上，看来你们天河剑派的遁法也非比寻常啊。”


当初陈太真曾说过，小诸天云禁真法分为内外两道，外道三十六符箓，旁门中懂得这法术的没一千也有七百，虽然都不过知道一小半，得全的极少。内道三十六符箓，全天下道门知道的也不过三家。孟宽自称也会这套法诀，焦飞倒也并不惊讶，毕竟竹山教也是道门九大派之一，五行阴煞地极真火又是五行合一的法术，并非纯是火系，运用这小诸天云禁真法却也顺畅。


焦飞同样呵呵一笑，不解释，天河九箓剑诀在飞遁上也算是第一流的法诀，虽然比不上道门六大遁术，但是他有剑气雷音，凭了剑术上的修为，便可无惧心法上的参差。


孟宽把掌中的玉龙玺颠来倒去的乱玩，颇有些得意的说道：“这件法器还真不错，亏你舍得送我。”焦飞收了剑光，落在了孟宽的火云上，笑道：“我们兄弟在一起，万一你我师门得知，只怕有许多不便。不如大家改头换面罢，你还有什么法力可使？”


孟宽皱眉道：“变化容貌对我来说倒是寻常事，可我一身竹山教的法力，还能有什么法力可使？只要动手便露了馅也。”


焦飞忙道：“我不是才教了你多宝诀。”


孟宽哦了一声，笑道：“转倒是忘记了这个，我除了用来祭炼玉龙玺，还未认真研习过这门法术。回头倒要下点功夫，把那些运用的法门都学全了。你却又有什么法力，不是天河剑派的家数？”


焦飞微微思忖，自从元蜃诀和青蜃瓶合一之后，元蜃幻景亦和青蜃瓶合一，顿时在阴阳青蜃瓶中开辟了一处似虚似幻的大陆出来，上面人烟繁盛，国家无数，元蜃诀里被他炼化合一的精魄，亦似乎开了灵智一般，比前灵动许多。不过这可不是这些精魄又生出了意识，而是他们彻底为元蜃诀所化，已经成了元蜃幻景的一部分，再也不分彼此，挣脱不去。


阴阳青蜃瓶中的这一片大陆，有山川，河流，森林，平原，每一处皆有生灵繁衍，有地窍一座，窍中有神。山有山神，河有河神，林木有神，土地有神，这些大地神祗皆为元蜃幻景中精魄所化，只是焦飞只能炼化炼气第一层胎动，炼气第二层入窍，炼气第三层感应，炼气第四层凝煞的精魄，故而大地窍穴诸神不全。那些炼气第五层炼罡以上的精魄，仍旧是痴痴呆呆的模样，亦各占据了一处山场，只是并不能跟地窍合一。


原本青蜃瓶中，大苦神君收来的法器，都悬浮在这一片大陆的上空，星星点点，彩光闪耀，宛如亘古不灭的星光，照耀大地。无形剑同徐问的精魄合一之后，便如同一团五彩骄阳，在众星捧日中盘旋成了一团。


焦飞仍旧能运用阴阳青蜃瓶中炼气成罡以下的精魄，他微微思忖，便一招手，摄了一个身材体魄，完美至无可挑剔，容貌亦俊美无匹的青年。这个青年名叫张显，却是西玄山龙虎派的外门弟子，也学了《太上正一右灵召百鬼箓》，能够征召西玄山龙虎派在中原各地所建造的龙虎玄坛中沉睡的祖灵。


西玄山龙虎派讲究血脉相承，自来只有张、杨、王三姓，不收外姓弟子，比如焦飞在侯景处见到的那位寇师君，乃是因为入赘到妻子家中，这才成为了龙虎派的外门弟子，只是他这种入赘的弟子，也不能学习什么高深法术，甚至连龙虎派的《太上正一右灵召百鬼箓》也不能学，只能靠了几手粗浅法术，在人间厮混个富贵，便是修道也无望，更别说长生了。


张显父亲是龙虎派上几代的长老，本来家学渊源。只是他自小生性顽劣，不喜欢法术，却喜欢武艺，被父亲骂道没有出息，整日价的一日三餐伴随着棍棒佐餐。张显一怒之下离家出走，十几岁的时候，就投奔在五国争霸时，草莽出身的一位藩王门下。


凭了他的旷世天资，在战场中磨砺，居然也把武艺修炼到了感悟天地之机的境界，在那时号称天下无敌，精通百种兵刃，横扫天下。亦是海外小国东瀛来的无名文士所著的《中土武将列传·无敌部》中的七人之一。后来他老子不忍心看着逆子如此不逊，耽误修道的前途，在两军阵前把他擒捉了回家，扔在本派的地牢中，让他不能结成龙虎金丹不得出来。


张显苦修十余年，到也修炼到了炼气第五层的境界，这是偶然看守地牢的龙虎派弟子疏忽，被张显冲了出来，连杀了二十八位龙虎派的弟子，气死了自己的老爹，从此浪迹江湖。西玄山龙虎派几次想要抓捕他，都没能抓到，张显毕竟在百战中磨练出来的经验，狡猾无比，又性子残忍，先后杀了不知多少各派的弟子。最后是撞在了徐问手里，当时徐问也不过是炼气成罡的修为，和张显斗智斗力，追逐几十万里，从中土一路杀至海外，最终才把张显击杀在一处无名荒岛。也就是在那一次，徐问才得逢奇遇，夺下了无形剑。


在张显的记忆中，当日不是因为还有其他道门弟子的追杀，单打独斗，徐问跟他也不过是平手之争，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除了龙虎派的道法之外，张显天性好武，便仿了神宗魔门的先天大神通，法武合一的路数，自创了一路法诀，名为太祖神拳。乃是把毕生所杀的生灵魂魄吸摄到了身上，倍增体力法力武力的法门。犹如魔门的肉身化铠，变化神魔一般，却别有一种妙用。张显习成此法之后，便是各派丹成二三品之辈，骤然不防，也曾给他击杀过三五人。


此人虽然样貌好看，但是杀性之重，远在焦飞曾经在青帝苑见过的小武神周炳林之上。


小武神周炳林是极度好色，杀生王张显却是极度嗜杀，当年他领兵作战的时候，最喜把敌人的头颅堆放在一起，号为“京观”。最暴虐的一次是把敌人十七万战俘一起杀了，做成一座“京观”，便来慰劳大军的监军官，都被生生吓个肝胆皆裂，当场身死。


焦飞换了张显的模样，身上法力亦是一变，一股撕天裂地的凶煞之气，包裹了不知多少怨恨，登时扩散了开去，让孟宽也是一惊，险些就出手反击。


焦飞一笑道：“怎么？孟大少爷也怕了么？”


孟宽仔细去瞧焦飞的容貌，还有他散发的法力，良久才叹息道：“焦飞，你学习的法术实在太芜杂了，这些法术你日后还是少下功夫，多修炼天河剑派的正经大法罢。我们修道之人，虽然也要兼修护身的法术，但毕竟道术才是根本。”


焦飞也是有些叹息道：“我又何尝不知此点？故而九成以上的功夫，都是花在了天河正法上面，这些旁门左道的杂学，亦非是我要学，只是不学这些，便能不把天河正法修炼到如今地步。你在竹山教有个老师，我在天河派，却只能问几个师兄讨教，许多不便之处，亦只是无可奈何罢了。”


孟宽盯着焦飞，眼神中无比认真，亦包含了一种真诚，对这位儿时好友说道：“我知道焦哥儿你心里主意比我笃定，但还是多劝你一句，许多事情，总要该放就放，追求长生，本来便是不断舍弃其余的一条路。只有长生之后，才有权力去追求逍遥之境，自在之门。”


焦飞低头道了一声：“受教。”


这时候，两人已经不是儿时好友，而是同道的道友，焦飞知道孟宽所说极是，故而这句受教，亦是真心实意。


孟宽见焦飞已经深自警惕，便不多说，呵呵一笑道：“你变化了这么俊美的一个男子，我亦不能逊色分毫。看我也变化一个，焦飞你来赏鉴一番。”


孟宽把身一摇，便成了一个身材魁梧，英武无匹的男子，和焦飞借用的张显容貌，可说的上是各有千秋。孟宽所化的男子，阳刚霸道，虎背熊腰，让人一见便有热血澎湃之意。焦飞变化的张显虽然身材，样貌都俊美的无可挑剔，却有一种阴柔之意。


飞出了十万大山之后，孟宽把火云散了，两兄弟便步行前往，最近的一座城池。焦飞如今是奉了郭嵩阳真人的指点，要做十件好事儿，十件坏事儿，十件畅心所欲之事，再去写书一本，故而也无一定行止。孟宽更是刚刚突破炼气第六层丹成，师父查双影松口，让他出门历练，他想要奠定道基，需要慢慢积累法力，磨练心性，也非是一朝一夕可成，也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焦飞正好在一路上熟悉杀生王张显的本事，孟宽却趁着走路的这会功夫，把多宝诀中的法门一一演练。这多宝诀共分五层，第一层就要有炼气第五层炼罡的修为，随着修为日益加深，凝聚出来的法器威力便也越大，孟宽乃是炼气第六层丹成的境界，早就把多宝诀修炼到了第二层，只是他只学了祭炼法器的法门，并且多参详其他的应用法门。


孟宽随手一转，就有一面小旗在掌心乱飘，他往下一指这面小旗就生出了云烟来，把他和焦飞的足下托住。


焦飞虽然也颇自负，对孟宽的本事，亦十分钦佩，暗忖道：“这多宝诀也算奇妙，我当初都没这般轻松修炼成，看来老孟可是找了个好师父，这根基也打的足够雄厚啊。”


孟宽见这一手法术练成，笑呵呵的说道：“焦少看我这手法术如何？”


焦飞笑道：“这手飞云旗倒是绝妙，用来赶路虽然不比云遁的法术，却也省得走路了。”


孟宽一催这面飞云旗，笑道：“这件法器的原型也颇奇妙，是小诸天云禁真法能祭炼的十几种法器之一，我听说你们天河剑派，也把这套法术收入了天河三十六法之中，焦少也曾精习否？”

第六十六章 窃玉偷香真有意，观山玩水本无心

  

焦飞一笑道：“我的根本道诀，便是天河正法，小诸天云禁真法被收在了天河三十六法之中，自然也练过小诸天云禁真法了。只不过我并未有下过太多苦功，在这门法术上修为并不甚高。”


孟宽笑道：“当初我们曾玩笑过，以后结伴行走江湖，你做个书生，我做个镖客，行侠仗义，专门去寻和尚的晦气。那时候，我要自称神威大镖客，你要自称铁笔书生，你可记得此事儿没？”


焦飞摇头笑道：“那时候，因为附近的庙里和尚生活安闲，不用做工也有好吃好喝，我们才想这般顽皮。现在想来，那些普通的僧人，只怕没有什么法力罢，只是大家总想去求他们的佑护。”


孟宽和焦飞说起儿时之事，都笑了起来。佛，道，魔，杂四家中，佛家最为平易近人。魔门根基远在北方，杂家散修多半在海外就不去说了，就连道门也都在风景优胜之地建造道观，更不大与俗人交接，只有佛家的寺庙，到处都是，深山老林也好，闹市也好，城郭也好，通都大邑也好，都有和尚驻锡。


这些和尚大多没甚法力，但是却可以捧出几件佛门大德的法物来供奉。当初楚南破门而出，改名南山和尚去挂单的这大悲寺，就据传曾有四大圣僧中的金蝉子在此驻锡，并且留了一卷《大悲王菩萨经》有无穷妙用，只是大悲寺历代高僧，前来挂单的和尚，别有目的的旁门散修，无数人来瞻仰，却从无一人能领悟出无上佛法来。


寻常人没有修仙的毅力，但却也仰慕这些有法力神通之士，希冀这些人能够广施法力，保护他们。故而最易为人接触的佛家弟子，便会得到许多供奉。


当初孟宽和焦飞，颇为羡慕佛家生活，但等他们也炼就法力，这才转过来醒悟，这些和尚也不过是普通人罢了。平时许多看起来玄奇无比的佛门仪轨，其实也不过是凭了一些花巧来糊弄人。


孟宽同了焦飞踏入十万大山附近的第一座繁华热闹城市，忽然露出了神秘之色，鬼鬼祟祟的背了焦飞，去向一个路人打听好久，这才精神振奋的回来，对焦飞说道：“焦大公子，你今天可算是来着了，我已经打听出了本城最好玩的地方，你跟我来便是。”


焦飞心中也有些好奇，不过看孟宽脸上笑容颇为古怪，就猜着不是什么好地方。果不其然，孟宽带了焦飞，踏入了本城第一家大青楼，只看这两个少年的卖相，一个身材魁梧雄奇，一个俊美无比，立时就姑娘扑奔出来，三四个都要往焦飞怀里扎。焦飞指着孟宽笑骂道：“这种地方你也肯来？凭你的身份，想要找个道侣还不容易？何必来此地厮混。”


孟宽倒是双膀张开，把好几个姑娘一起搂入怀里，呵呵笑道：“当初我卡死在丹成这一关，我师父查双影就带了我四下去杀人放火，吃喝嫖赌，无恶不作，只道有一天我忽然醒悟到这些事情皆是虚幻，便忽然罡煞凝练，金丹大成。我也是好心，看焦哥儿你卡死在炼气丹成这一关，把自家经验分薄与你。”


焦飞把罡气运起，那些扑出来的女孩儿都近身不得，他无奈笑道：“这种法门不适合我，孟大少还是你自家玩罢。”


孟宽呵呵一笑道：“你没试过，怎知此法不成？”


焦飞露出古怪神色，这才蓦然发现，现在的孟宽并非是那个儿时玩伴，而是道门九大派之一，竹山教的真传弟子，更练成了五行阴煞地极真火这门厉害无论的法术，有资格竞争下一代竹山派掌教之人。他虽然这次举动，看起来鲁莽，但其中却大有深意。焦飞微微寻思，正想自己是否心中还有屏障。天魔童子已经在阴阳葫芦内说道：“老爷尽管放心去快活，你出来之后，我便一把火把这家青楼烧了，保管连一个活人也逃不出来。”


焦飞被天魔童子这一叫，这才蓦然醒觉，忽然想道：“他有他的道，我有我的道，刚才我居然有些意动，那是险些走错了。”想到这里，焦飞心情大为畅快，全身法力蓦然流传加速，似乎升入了某种空灵之境，扭头对孟宽笑道：“这次可是要多谢孟大少了，不然我险些就落入了俗套。”


孟宽见焦飞一瞬间就醒悟，亦是哈哈大笑，推开了身边的几个姑娘喝道：“我们兄弟进去喝几杯，祝贺焦大少爷心境又纯净一层。”


焦飞这次才不再推脱，古人云一朝得道，红粉皆为骷髅，正与他此刻心境若何。被孟宽这般一试，焦飞胸中去了块垒，不拘是青楼，还是酒楼，皇宫大内，还是烂泥枯井，皆是一般，只要道心如一，这些东西都不能沾染心中那一片明镜。


两人携手上楼，把那些胡乱扑上来姑娘一一打发了下去，只让人上了酒菜，对酌畅怀。


焦飞把心魔大咒暗暗发出去百余团，这里来的人甚是芜杂，焦飞也不稀罕心魔大咒慑人精血法力的好处，只是忽然一下子接触到了人间最污秽，最肮脏的种种思想，顿时让他的心思沉入了某种极其玄妙的境界，比起刚才的顿悟，更有一层无法说明的奇异感觉。


孟宽见焦飞说了几句，便即停杯不饮，思存起来，不仅摇了摇头，亦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心道：“虽然我在老师的照顾下，并未有焦飞你那么多磨练，但是论起这些磨练道心的手段来，你终究还是缺了一个老师。只要你能撑过我给你预计的这几场感悟，说不定数年内就有望炼气丹成。”


焦飞心中正感应人心变化，忽然有一缕极其哀怨的愤怒之意，顺着其中一团心魔大咒传了回来。焦飞把眼一张，眼前就多了一面道心纯阳镜，这面淡金的镜子中，清清楚楚的映出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正被一个肥胖的婆娘毒打。这个婆娘恶狠狠的骂道：“你这小烂货，凭你以为自己是谁？已经被卖到了我们这里，还想要做贞洁烈妇么？”


那女孩儿好不可怜，若不是那肥胖婆娘担心打坏了，卖不上好价钱，下手还要更狠，饶是如此，现在也被抽打的快要背过气去。


孟宽倒也没有见过焦飞这般法力，心中啧啧称奇，随口说道：“你要救这个女孩儿么？”


焦飞摇了摇头，陷入沉思，他这时已经想明白，为何郭嵩阳让他做好事儿，只做十件。天下时时都有不公，时时都有人被冤屈，若是修道人把许多时间，拿来管这些人间不平之事，哪里还会有时间修道？若是不管这些受了冤屈的人，不管这些不平之事，心中一股激荡的情绪，又怎能平和？


这乃是炼气丹成的第一个心结，若不打开，便无望突破这一层境界。许多人卡死在这一关，便是因为这一心结。


心性冷漠的，对这些受了冤屈、不平之事，视而不见，只道自己心冷如冰，见死不救，便是真正的道境。那只是一些无耻之人，拿着麻木、冷血，无耻、当做修道之门，除非是投机取巧，丹成九品，不要说上三品的丹，就是中三品也无望的。


那些心头热血，不顾一切去帮助人，最后自己大道无望的，一样是不得成就。


这其中的微妙，焦飞亦是在这一刻才忽然醒悟，原来郭嵩阳指点自己做十件好事儿，十件坏事儿，十件畅心所欲之事儿，加上著书一本，便是炼气丹成要过的四种心境，四种心结。现在他就遇上了第一关，若不是孟宽带他来这种地方，焦飞或者自己也能领悟到这一点，但是却要晚上许多时日。


孟宽等了半晌，见焦飞仍旧沉思，不由得喝道：“焦哥儿，你若是在考虑下去，这女孩儿被打死也有份了，根本不用你再去想，救还是不救。”


焦飞忽然一笑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人还是要救的。总不成好人不做，非要去做冷血的禽兽，袖手旁观，见死不救这种事儿，除非我伸手也是个死，不然可做不出来。”


焦飞少年时便有些古道热肠，故而才会在长安和苏环初见，便愿意帮她抵抗王道缘，姚开山师徒；见到赤鳞太尉和蛟太尉争斗，也会出手；宁可得罪虞元，也要救一救虎妖胭脂；见到蛟十力受苦，也要想方设法插手。不管是跟随蓝犁道人，还是在天河剑派，甚或外海一行，他这个性子一直都没变过。


这时见到有人逼良为娼，没见到也就罢了，见到了他又怎会袖手，何况此事半点也无危险。


焦飞把手一指，便把那个女孩儿从后面的柴房中摄了过来。那个女孩儿正在咬牙苦挨，她心底已经打定了主意，宁死也不肯屈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居然就到了一间客房之内，两个相貌都正气凛然，一个昂藏九尺，身材雄伟，一个面容俊美，目露奇光，怎么看都是两个大有本事的好心人。忙一跤拜倒，大声求恳道：“两位先生好心，可能救小女子脱离苦海？”


焦飞收了道心纯阳镜，淡淡说道：“救你倒也简单，只是你可有去处？”


那女孩儿哽咽道：“我本是好人家女孩儿，去看望舅舅的途中，忽然一阵妖风起处，就是人用法术摄了来。听说这里已经苗疆十万大山，距离我家有足足几千里，两位先生若能送我回去，我父母必然有报。我家便在云南府剑南县李家坳，只要到了那里问人一打听便知。”


焦飞点了点头，瞧了孟宽一眼，孟宽摇了摇头说道：“现在这家青楼中并无修道之人的气息，要么是他隐藏了法力，要么就是不在此处。”


焦飞听得此事居然还有邪派妖人参与，多少有些吃惊，他并未感应道这座青楼内有修道人藏着，问了一声孟宽，既然孟宽也是不知，那他便心中有数了。


“这种邪派妖人的法力未必有多高明，想要在我和孟宽面前隐藏法力，几无可能，那就是他不在此处了。既然我们撞上了这件事儿，就管到底罢，这也算是我要做的一件好事儿。”


焦飞和孟宽结伴，便如许多故事中的神仙一样，做游戏人间之举，这件事儿对那些成就元神之辈来说，乃是一种游戏，最能开阔心境，对孟宽来说，亦是许多年困在竹山教中，好容易有一次放松罢了。可对焦飞来说，便是一次难得心境历练，由不得他不参入进去。


焦飞把人摄走，那个正在打人的肥胖婆娘立刻惊呆了，忙奔出去，把此事告诉了主持这里的人。焦飞也只要把眼睛闭上，便能感知这座青楼内发生的一切，包括那些人的心思，片刻之后，他便明了了七八分。


这座青楼名为怡红轩，乃是一个邪门教派桃花教在背后操纵，那主持这里之人，乃是一个江洋大盗，被桃花教的人收复后，便在这里开了怡红轩。明的是一家青楼，暗的却是把许多童男童女掳掠来，秘密送往桃花教中充当弟子。这个主持怡红轩的江洋大盗，也不过对这个邪教一知半解，许多地方，上面的人也不曾告诉他。


焦飞微微收了神通，不禁有些意外，盖因为这个桃花教的事儿，他曾在小仙童秦渔那里听过，当初徐问把桃花教上下杀了一个绝户，怎么这邪门教派有死灰复燃起来？


孟宽修炼的法术于焦飞不同，且世上也只有这么一门心魔大咒，才能善知人心。故而焦飞顷刻间就知道了此事的来龙去脉，孟宽还在揣摩，焦飞把自己所知，一一告诉了孟宽，这位孟大公子听了，顿时勃然大怒道：“凭了一身法术祸害凡俗之人，这种修道的向来是各大派试剑的苗头，你可问出来那桃花教的根脚在哪里？待我去杀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中土之地，向例为道门九大派保护，就算是竹山教，也不允许有那学成法术之人祸害无辜黎民。

第六十七章 心疑冥土生变化

  

焦飞笑道：“便是连这座怡红轩的主人也不知，我们还要做些准备，方能一举拔了这个祸根。”对焦飞和孟宽来说，桃花教这等邪门教派，虽然务求除去，却也并不怎么放在心上。焦飞只是顺手一指，把那个女孩儿身上的伤势制住，让她自去旁边歇息，便跟孟宽说道：“我看你也没什么准去处，恰好我这里有十来个想要去的地方，不如做成这件事儿后，我们便去一一探访。”


焦飞把在万花山听到那四个冥土鬼将说话，向孟宽重复了一遍，孟宽惊讶道：“原来又有冥狱真君出来抓捕厉鬼，这件事儿可不小啊。”


焦飞倒是不知这些典故，忙问道：“冥狱真君出来抓捕厉鬼，难道有什么特别不成？”


孟宽沉吟了半晌，说道：“冥凰执掌一十九重冥狱，天地生灵死后，皆要投入冥狱，冥凰独力怎能管的过来？她亦需要许多人帮手打理，往往有生前品德高尚者，被冥凰施展大神通发出符诏相护，可保魂魄不受阴阳轮回之力封印，前往冥狱之后，生前记忆也不失去。若是这些人愿意在冥凰手下做事，冥凰便会赐予神魔之血，让其修炼冥狱真传的法术。”


“我还听老师查双影说过，冥狱之中大略分为三等，一等便是这些冥狱鬼兵，鬼将，冥神，冥王；二等就是那些曾修成不死之躯，炼就元神的，这些人向例由冥凰独自掌握，谁也不知道冥凰怎生发落他们；三等便是那些经过阴阳轮回落入冥狱的孤魂野鬼，这些孤魂野鬼有那运道好的还能转世投胎，运道差的便会被劈成两半，去填补那些因了变故魂魄残缺的鬼物，或者被拎去铸炼什么冥土法器。除了这三等冥土生灵之外，偶然便会有鬼物忽然自生灵识，吞噬同类，化为厉鬼，甚至冲破冥狱闯来人间，这种厉鬼皆凶恶非常，加之本身为鬼物，人间的普通人对付不了，只有炼气凝煞以上的道门法师才能制服。不过如是有那特别厉害的，相当于人间炼气顶峰，恐怕就要出动冥土真君来捕捉了。”


焦飞奇道：“为何相当于人间炼气顶峰，就要出动冥土真君？我们道门中这般人物也不少，怎就不能制服？”


孟宽笑道：“具体的事儿，我也不知，似乎听说这些鬼物有些特别，人间修士除非元神级数，不然杀之不死。可各派炼就元神之辈，哪有许多工夫去管这种闲事儿？炼气第九层的道门炼气士又对付不了，只好冥土真君出马了。”


焦飞听了孟宽的话，思忖半晌，才说道：“既然惊动了那个元虚真君，只怕出来的定是相当于道门炼气第九层巅峰的厉鬼，这种厉鬼一旦出没人间，为害不小。可是那些冥土鬼将为何还能悠哉悠哉的去寻人间修炼法诀？那个元虚真君也不管他们？”


那个被他们救了的女孩儿，听焦飞和孟宽在讨论如此骇人的事情，心头巨震，但也充满了希翼，自知此番必定无事了。忍不住说道：“也许地府中跑出来的厉鬼并不厉害，只是数目太多，所以才要分开来捕捉。”


焦飞微微一震，忽然想到了一件可能，暗忖道：“难不成这件事儿会跟我有关？不拘是心魔大咒，还是七宝如意大咒，可都是能搅乱冥狱的东西……”他想了片刻，心道：“世上只有三人炼就了七宝如意大咒，便是当初的真宗和尚，后来的天音女尼，我不知道寒冰老师是否也转世去了，算他也不过三人，倒是未必有许多干系。可心魔大咒流传便广多了，且不说此刻应该已经被空海大师炼化的祖神荼和百里神君，就说还逃窜在外的刀神老祖，万恶天君，浮龙岛主，加上无数水族，谁人敢说这些人是否会带了心魔大咒投入阴阳轮回？”


此事太过复杂，焦飞亦不明白冥狱中的许多变化，阴阳轮回是否能剿灭心魔大咒附体之力，故而只是略略一想，并未有和孟宽说起。毕竟心魔大咒这法门过于诡秘，歹毒，焦飞也并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自己懂得这种法术。


孟宽笑道：“你说的也许有道理，不过若是这般，也许我们道门九大派便会接到冥凰符诏，来协助这位元虚真君办事儿了。”


焦飞出身天河剑派，亦知道九大派和冥狱确有些联系，只是究竟如何，他却不知，毕竟他在天河剑派并无嫡传师父，许多事情不方便问同门的几位师兄。闻言也只是笑了笑道：“此事算是该当，道门本来便有维护中土安宁之责，不过未必就会轮到你我兄弟。”


孟宽和焦飞互相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起来，住了嘴，不在聊这些事情。因为他们都感应到，有数十名手持刀枪棍棒的壮汉，把他们这间房室危困了起来。


过不多时，便有一个老鸨在门外拉长了声音问道：“客官可在里面，我们逃了个新买的丫鬟，不知是否搅扰了两位。”


焦飞笑道：“我这里倒是有个来求托庇的女孩儿，不知是你们的那个丫鬟不。”


焦飞根本懒得去为这点小事儿，跟这些凡俗之人撒谎，便公认直承了下来。那个李姓的女孩儿吓的脸色也白了，心思电转，暗忖道；“这两人口气如此之大，为何听了怡红轩的人来，就把我供了出去？难道刚才是在吹牛？”她还没有想明白，焦飞就一探手，把她摄到了上元八景符中。


只听得房门轰隆一响，十余个壮汉一起闯了进来，为首的一个左右看了几眼，却并未有发现人在，便冷哼一声道：“两位许是懂些法术，故而才这般大胆。我劝你们还是快些把人交出来，不然许多不便。”


孟宽呵呵一笑道：“许久都没有听到有人这般跟我说话，我便给你一个痛快。”


孟宽把手一指，那个为首的大汉立时无风自焚，一缕缕的火焰从五官中都喷了出来。

第六十八章 马祖真灵，罗浮秘辛

  

孟宽所习的五行阴煞地极真火乃是竹山教最厉害的法术，当初查双影在淮河上，随意一喝就把一个白衣少年勾魂夺魄，真火焚身，这种法术，身为查双影的亲传弟子，孟宽自然也会。虽然他使用出来，不及查双影当日嚣张霸道，举重若轻，但是对这些凡人来说，却已经是邪门诡异，不可思议。


那十余名大汉立刻惊慌了，立时便有人退了出去，大声呼喝：“快上粪水，快上黑狗血，糯米怎么还不来？谁去收集本楼姑娘的月经血来？怎么这般手脚慢……”


焦飞顿时听的哭笑不得，对孟宽说道：“他们以为我们是那不入流的妖道么？居然想要用这些污秽的东西，破我们的法术？”


孟宽呵呵一笑道：“那些只有炼气第三层感应的修士，本身法力浅薄，又不能凝练煞气，倒是真有可能被污秽了法术。不过那也要邪派中祭炼过的法器，法术才可，这些东西只能泼人一脸，怎能破去人法术？”


饶是不怕这些污秽之物，焦飞也不想真被人泼了一头一脸，忙把龙虎山的心法运起，登时感应到了附近的龙虎玄坛，且不止一座。焦飞也暗暗吃惊这西玄山龙虎派的势力，这里已经地处颇为偏远，接近十万大山，居然也有龙虎派的弟子起了龙虎玄坛。他微微运使法力，便把附近两座龙虎玄坛中，资格最老的一位祖灵拘来。


这头祖灵本来尚在沉睡，在焦飞运使张显的法力一招，顿时化成了一道金光飞了过来，人在半空，就已经化为丈六高的金甲武将，迎空一声大吼，声震数十里远。随手一拍，便把怡红轩的两三间房舍击塌。


那些正在寻找厉害的事物，要把焦飞，孟宽两个妖人污秽了，忽然来了这么一头宛如天兵神将一般人物，都大吃一惊。此时天色尚明亮，并无多少客人在，许多姑娘也在睡着，但是房子都塌了一两间，谁人还瞧不着？怡红轩附近的住户，也都被惊动了，四下里在乱嚷。


焦飞闭上了眼睛，通过张显的精魂，运使西玄山龙虎派一脉嫡传的《太上正一右灵召百鬼箓》，把这头祖灵操纵的如臂使指，把那些怡红轩中担任守护之职的大汉，一个个拍扁，连带也拆了许多房屋。


焦飞的目标，倒也不是这些助纣为虐的江湖豪客，而是那个住持怡红轩的江洋大盗。从一开始，此人就显得稳重无比，派出了手下之后，便在静室中耐心等待，并且在焦飞召唤了龙虎玄坛中的祖灵之后，点燃了一截信香。信香这种法器，品级不高，但是却善于传信，只是不能传递什么太过复杂的东西，大多数门派都是用来给自己在俗世中的亲眷报警之用。


焦飞出动祖灵，大肆破坏，便是想要等桃花教的人得了警讯赶来。见目的得逞，焦飞便把那头祖灵召唤了回来，此时只有他和孟宽占据的那座静室，不曾被破坏，其余怡红轩的房舍，几乎都被他召唤来的祖灵轰塌。


不过还未有等到桃花教的人来，焦飞便感应到一股浓厚的鬼气，从东南方骤然升起，然后一道黑气笔直的冲了起来，在半空蓦然横折，直接普遍他们所在的这个方向。


焦飞和孟宽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的神色，他们方才聊起冥土真君出动的事儿，可并没有想到只是片刻之后，就遇上了正主！


“看来是我们的气息，让这头厉鬼感应到，想要来拣个便宜。”


焦飞把身一摇，他现在乃是运用张显的精魄，故而一身法力都是西玄山龙虎派，和张显独创的太祖神拳法门。无数凶魂厉魄的凶煞之气，在焦飞的背后形成了一圈魂环，在魂环之中有一尊冥神，马头人身，轻捷彪悍。至于召唤来的祖灵，品级太低，只不过是凝煞的修为，焦飞运转法力，便即送了回去。


西玄山龙虎派这一脉的法术，威力高低全看祖灵，那些炼就龙虎金丹，把金丹化为龙虎玄坛，拥有护身祖灵之辈，自然是法力强横，少有人敌。但是这些外门弟子能够召唤来，散落在中途各地的龙虎玄坛中的祖灵，起极限也不过炼气第五层的修为，当然这般修为的祖灵，倒也足够这些外门弟子招摇。


当初张显没能炼就龙虎金丹，但是他这一路法武真修，太祖神拳，威力便是从龙虎派的法术中演化出来。这尊马头人身的冥神，号为马祖，乃是龙虎派二十四头至尊祖灵中的一头，尽管只是模仿之法，并不是马祖真身，却也威力强横。


焦飞对这来觅食的厉鬼，自然半分好感也欠缺，御气迎了上去，隔空便是一拳捣出。他这一拳，尽显法武真修的肉身强横，背后魂环中的马祖真灵，亦同样一拳捣出，把天空都打了一个霹雳和那头厉鬼带起的黑气，硬生生的正面撞上。


那头厉鬼自然不知焦飞的法力高低，只要不运使法力，除了那些没有真传的旁门左道，异派杂家之外，道门、佛门、魔家都有隐蔽气息之法，便是修为高上数筹，也瞧不出来。它只是凭着一股本性和感应，觉得此地有强横的元气爆散，便即赶了过来。面对焦飞骤然提升到炼气第五层炼罡境界的绝霸一拳，这头厉鬼根本连躲都来不及躲，只能靠这护身阴气硬生生的承受了下来。


啪的一声轻响，这头厉鬼被焦飞一拳就迎空打爆，一身阴气都为焦飞身后的魂环吸引，犹如小河流水，转入了河中央的漩涡一般。吸收了这股精纯的阴气，焦飞背后魂环中的马祖真灵，显得愈发的清晰起来，凶威也暴涨了一两分。


孟宽大袖一挥，吹开了刚才焦飞和那头厉鬼硬拼，带起的漫天尘土，他从始至终就没有动弹过。盖因为他对焦飞有十足的信心，刚才那头厉鬼威势虽然了得，却也不及焦飞的本事，他在下方一招手，喝道：“焦大少，刚才的一招好生霸道，不知你是从什么地方学来？此法倒是颇有些意思，回头你说与我参详。”


孟宽也是道门九大派之一竹山教的真传弟子，老师查双影更是一位极了不起的元神高人，眼光见识，可说的上是极其高的。能被孟宽多瞧上一眼的东西，那都得是有极其了不起的来历才成。


焦飞收了背后马祖真灵和魂环，悄然飘落，对孟宽笑道：“这路太祖神拳，是数百年前张显所创，乃是一路法武真修的神通，你想要参详了，印证本身道法倒是真有些好处。”


焦飞和孟宽也不管这座怡红轩被破坏成这个样子，各自笑吟吟的坐下，此时怡红轩里已经没什么人了，那些姑娘，老鸨都跑个精光，那些江湖汉子，也都找了地方躲藏起来，他们虽然凶横，但是看到这两人竟然精通法术，便是稍有智慧的也知道粪水、黑狗血、糯米、月经血这些玩意奈何这两个凶人不得。


焦飞的阴阳葫芦中，本来便藏有海外美酒，既然无人服侍，便取出自己的珍藏和孟宽对酌。


这次没等他们两个喝上几杯，就有十余道遁光从刚才那厉鬼起处飞来。焦飞摇了摇头叹气道：“他们把这里当做酒家了么？此去彼来，那桃花教的人见到这许多遁光，怎肯就前来？”


孟宽也咂摸了一下，看着那些遁光在怡红轩的废墟中落下，为首的一个身穿湖绿宫装，容貌极美的女子的朗声喝道：“小女子罗浮燕青梅，不知两位道友出身哪一家派？”


焦飞听得罗浮，忽然想起那位罗浮的青叶真人来。


罗浮乃是天下人数第一大派，门中弟子上万，比道门九大派的全部弟子加起来还要多二三倍。罗浮派虽然也号称道门，却跟禾山道，海外散修，麻家寨，这些地方一般，乃是杂家旁门。号称“罗浮三千法，法法通神明”门派中的法术驳杂，堪称天下第一。只要拜入罗浮门下，法术多的修不过来，任一个罗浮弟子，不学晓几十门法术，也不好意思出门。只是这些驳杂的法术威力不成，比旁门散修也高明不了多少，用来糊弄凡人，倒也天花乱坠，奥妙无穷，同级修士拼斗，就差之甚远。


不过焦飞也是认识了温良之后，才知晓这罗浮派居然也是太玄丈人嫡传，只是后来不知怎么乱了传承。


当初焦飞为了让蛟十力有些法力，便随意在元蜃幻景当中找了一人，学了紫云大阵。那人便是罗浮派的弟子，至于为了什么被徐问斩杀，焦飞当初也不曾注意。再想及罗浮派镇派道法，便是紫云诀，这一派的根脚，自然是不问可知，肯定和太玄丈人一脉有关，而且和温良只怕也有些干系。


故而对这个自称是罗浮派的燕青梅，焦飞倒是有几分兴趣，一拱手正要说话，孟宽却偷偷拉了他一下。

第六十九章 魔焰天马，冥气天幕

  

孟宽现在样貌雄霸威猛，说话时语调极缓，很有威仪，焦飞若不是认识他许久，根本就认不出来此人乃是自己儿时好友。


“我们兄弟乃是海外散修，此来中土为了访友。这位罗浮道友行色匆匆，不知有何事儿发生？”


燕青梅见这两人都是器宇轩昂之辈，相貌堂堂，口气不禁就有了些和缓，说道：“最近不知怎么，忽然有许多厉鬼横行，刚才我们十余同道好友，访了此城张大户家有这一头厉鬼作祟，便要合力除了它。没想到道友法力惊人，轻易便击杀了此獠，到要替这一方百姓，多谢两位海外道友仗义相助了。”


孟宽沉声问道：“怎会忽然有许多厉鬼横行？难道冥狱出了大乱子么？”孟宽这话，让这十余名异派修士面面相觑，竟然不知孟宽在说些什么。焦飞忙打了个圆场，问道：“诸位，难道除了这一头厉鬼之外，还有其他地方也有这鬼物作祟？”


一个高冠博带，貌似五十许人的男子，沉声说道：“自然，就这数十日内，方圆千里至少出现七头厉鬼，不但伤了许多凡俗之人的性命，连在此地修行的同道也陨落了七八位之多。”


焦飞心中倒抽了一口冷气，暗道：“如此说，冥狱真是出了大麻烦。只是那些冥土鬼将也太玩忽职守，居然不去抓捕这些厉鬼，只想着寻找人间修士的法统，增进自己的法力。”


不拘是道门九大派，还是佛家四宗，都把中土作为最重要道场，盖因为修仙，修佛之人，总也有家人，修仙，修佛之人数百年不死，元神高人长生不老，亲族繁衍可能数千上万，甚至连出身这一家的修行者也未必识得了。为了避免一时不慎，被人把自己后代亲族灭了满门之事，故而道门正宗，佛门四家，都不允许其他异派危害中土，也勒令门下弟子，少去搅扰凡俗之人的生活。


当然似查双影这般肆无忌惮之辈，便做些出格之事，也无人敢说。孟宽这样才入道门，满把算来亲人也不过是父母双亲，当然也不甚在乎此节，何况他跟了这么个师父，便也学坏了。不过维护中土安定，已经隐然成了中土佛道两家的传统，饶是孟宽受了查双影的影响，也觉得自己杀人放火没得什么，冥狱厉鬼居然也敢出来作祟，便是该死了。


听了这名高冠博带，面容儒雅的五十许男子这般话说，孟宽当即喝问道：“这位道友可知其余六头厉鬼都出现在何处？”


这十余人虽然尽是炼气成罡的修为，但是法力却并不如何高明，闻言顿时有几人露出惧色。燕青梅低声说道：“这头厉鬼乃是最弱的一个，我们才想行险一搏，将其击杀。其余六头厉鬼都它厉害十分，这位傅青客曾跟其中一头遇上，结果那一役死了三个同道，只得他一人逃了出来。这些厉鬼体质介乎阴阳之间，一切法术对它们都无用处，两位道友虽然急公好义，但还是略等等方为稳妥。我们还有位同道乃是佛门高僧，法力恰好克制鬼物，等他来了，才有十足把握。”


焦飞微微寻思，先开口问道：“不知几位可听说本地有一邪教出没的事儿？”


那位高冠博带，面容儒雅的男子神色一紧，说道：“我听说过这家邪门教派的事儿，听说他们的教主，无意中得了一本桃花真解，炼就了一身六欲桃花劫的厉害法术，已经炼成了一粒欲仙欲死丹，法力震古烁今，凶横霸绝。近几年中，几次被中土的道门围剿，都屹立不倒，安然无恙。”


听得震古烁今，凶横霸绝这八字考评，孟宽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家老师，焦飞脑海中转了一圈，竟然发现自己所认识的元神高手，居然无一人当得起这个称呼，转倒是那个辗转听过几次的钟神秀，约略近乎此评语，但是有五帝十祖，九大散仙，四大圣僧在，凶横霸绝或者能凑一凑，那震古烁今说什么也挨不上了。


焦孟两人原本还不觉得这十余名异派修士，有多么孱弱，他们说伤不得那些厉鬼，还要等什么佛门高僧来，两人还不觉得怎样。但是听到这傅青客把桃花教的教主说的宛如盖世巨擘一般，顿时面面相觑，有些好笑，却又不好表现出来。


焦飞清咳一声道：“我们兄弟刚才发现此地乃是桃花教的一处分坛，专事逼良为娼，拐卖人口的勾当，只是不能逼出他的后台来，没想到就遇上这件事儿。”


傅青客忙道：“我亦跟桃花教有仇，若是两位愿意除此大恶，傅青客愿意引路，我知他们总坛何在。”


焦飞听了这位傅青客知道桃花教的总坛，顿时觉得在留在此地无用，反手一拳，把那个燃烧了信香，正在等着总坛来人的江湖大盗连着密室一起轰碎。


燕青梅，傅青客这些人见到这个相貌俊美无匹的男子，动辄杀人，宛若无事一般，都是心头一震。虽然焦飞杀的是桃花教的恶徒，可是这般做派，也让他们这些自命正道的散修颇为心惊，原本的几分结交之心，顿时都散了去。


焦飞也不在意这些人的看法，只是问道：“我想请诸位先把那六头厉鬼的所在说知，先去看上一眼，好明断这些厉鬼的实力。”燕青梅还待再劝，孟宽忙插话道：“我等兄弟有一件护身之宝，就算被那些厉鬼发现影踪，也可以从容退去。”孟宽把多宝诀一展，化出了一件紫金钵盂，这钵盂迎空一转，佛光大盛，竟似有阵阵禅唱之声，天花乱坠的香气。


这些旁门修士，见了孟宽变化出来的这件法宝，顿时都放了心，傅青客道：“既然如此，那边是我来带路罢！”


焦飞和孟宽对视一眼，同了众人飞起，一路上互相交谈，孟宽捏造了个身份，自称海外飞龙岛二岛主，称呼焦飞为大岛主，众人顿时刮目相看。这些人是来自七八个门派，都是云南府本地的修士，向例和十万大山中的修士不睦，只是没什么厉害的人物。燕青梅虽然是罗浮派弟子，但是他父母皆是云南府散修，修道有成之后，便回家来跟父母一同居住。


焦飞是真去过海外的，加上口齿便给，这些人问起海外风光，焦飞便一一说了。他见这些人似乎对海外颇为向往，便把自己当初在琉球海市买的一些东西，随手分赠了几人，倒是颇有些倾盖如故，化路人为知交的意思。只是这些人对焦飞出手狠辣颇有微词，总觉得他们两个不似端人，虽然有心结交，却又顾虑重重。


傅青客也算是家学渊源，自祖父一代有了些仙缘，便在云南府的一处荒山中，开辟了一处洞府住下，传到了他这一代，已经有了三百余口。他这一家被同道称作无极门，一手度危金针也颇奥妙，除了道法，医术也十分受同道推崇。傅青客为人最是古道热肠，这次围剿逃出冥狱的厉鬼，便是由他来主持，并且邀约同道。燕青梅身兼两家真传，在这些人中法力最高，和傅青客隐然为众人之首。其余的人，焦飞问了名讳，一一都记在心底。


那六头厉鬼在云南府出没已经有些时日，因为久无对手，都胆大之极，行踪也极明显。傅青客带路，很快便落在一家村落之外，指着村子上空的黑气说道：“这头厉鬼不知用了什么法术，竟然能从冥狱召唤出来无数鬼族，附身在这座村子的村民身上，已经炼出了一支鬼军。前几日四下里讨伐，攻打了十余家村镇，把人口都掳掠了回来，最近倒是沉寂下来，不知正怎么害人。”


焦飞把黑水真瞳开了，仔细看了一回，心头暗道：“这景象倒似上一次在凰牙狱中见到的黄泉大营，万鬼阴池的模样，难不成这头厉鬼居然把这两件东西从冥狱中带了出来不成？”


黄泉大营，万鬼阴池定须是冥土鬼将级别，才能拥有一座，换句话说，这头厉鬼至少是击杀过这个级数的冥土鬼将，才能夺得这两件宝贝。


这个村庄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兵营，刁斗林立，鹿角撑住，壕沟遍地，时有号令之声。自来冥狱的人物到了阳世间，法力都会大弱，刚才焦飞轻易就击杀一头，泰半原因也是为此，只有到了夜间，羲凰光芒不再，鬼物的法力才会渐次恢复。这头厉鬼像是也知道此节，居然占据了一场村庄，把自己附体到了凡人身上，借助凡人身上的阳和之气，抵御羲凰光芒。


焦飞约略一算，这头厉鬼最少掳掠了一万五千人口，此刻已经尽数化为冥土鬼卒，那些人都已经魂飞魄散，再也恢复不回来了。


一念及此，焦飞心中便有几分羌怒，正自寻思是否该下手除鬼，就见村庄中冲出了一彪人马，骑了耕牛，劣马，山羊，叫驴，手持种地的锄头，搂草的钉耙，各种棍棒，树杈，一窝旋风般在村庄前列开了阵势。为首一个大爷，想是常年劳作，一身肌肉甚是结识，把手中一杆缠了件花褂子的长杆一抖，大喝道：“吾乃浑天大帅帐下先锋，来敌通名，某家手下不死无名之鬼。”


焦飞读书甚多，听得浑天大帅四个字，忽然想起三朝之前的一位武将，忙问道：“你是马刘苏张四先锋中的哪一位？”


没想到那位大爷居然应了一声，喝道：“我便是苏定南，人称白先锋便是。”


焦飞亦没想到，此刻居然遇上了古人，这位苏定方一灵不昧，居然还记得几分前世，只是看他眼神呆滞，说话语无伦次，想是也只有这点神智，其他的记忆却差不多残缺了。连自己已经化身为鬼也不记得。


燕青梅，傅青客，见到这一路鬼兵出来，都有几分畏惧，但毕竟这些只是普通鬼卒，也不好露出怯懦，倒还能够镇定。只是冲着焦飞、孟宽乱使眼色，希望他们能够尽快离开。


焦飞和这名老鬼对答了两句，见问不出什么话来，这位三朝前的武将，脑海中兀自记得自己是浑天大帅帐下前锋，只是那位浑天大帅和他的主君，此时也都化为一捧泥土，朝代都换过了几次了。他想也不想，就跨前了一步，背后煞气一卷，那团魂环复又现了，马祖真灵在魂环中仰首咆哮，顿时把焦飞衬托的杀意无穷。


“我海外乌鸠国学来这一路法术，专门克制尔等厉鬼，你们本就不该出现阳世间，还是让本人送你等回去罢。”


乌鸠国接通冥狱，乃是冥凰栖息之地，乌鸠国人都是妖鬼的后裔，在阳世为乌鸠，阴世为阴差，故而便是道法通玄之辈，也不愿去乌鸠国招惹晦气。这个传说在海外尽人皆知，在中土知道的人也不少，张显独创的这一路太祖神拳，当初名声不显，但万一被人知道，总是有些麻烦。焦飞便借故推脱在乌鸠国身上，反正中土的炼气士，去过那里的万中无一，也不怕露马脚。


马头冥神一现，魂环中顿时出现了一股沛然莫名的吸摄之力，似乎要把所有人的魂魄吸出体外。那十余名云南府的散修连忙运用道法镇定心神，骇然见到这一队鬼兵，除了那最为凶厉的几个，身上的鬼气都脱体飞出，自动投入到了焦飞背后的魂环之中。到了这一股助力，焦飞更增，一拳捣出，真气在空中凝聚，宛如十八颗炸雷连窜，把那最后十来名鬼卒一起击杀。


这些鬼卒法力低微之极，或者燕青梅，傅青客这些异派散修还会觉得应付维艰，不敢轻易出手，但是对焦飞来说，只是举手投足间便可击杀对象。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这座已经化为黄泉大营的村庄之内，想要看看内中主事的那一头厉鬼，究竟有什么厉害手段。


焦飞这一出手，顿时被那十余名散修一起吃下了定心丸，刚才孟宽展示那件紫金钵盂，这些人虽然略有安心，但紫金钵盂毕竟只是一件法器，还要靠人来发挥威力。但焦飞显露了这般强横的修为，又自称在海外乌鸠国学来，专克鬼物的法术，这些人顿时都放心了下来，有七八人都哄声叫好。


焦飞这一出手，顿时把这座黄泉大营内的厉鬼惊动，一道黑气冲起，在半空中化为百丈高的宝座，宝座上端坐了一人，眼中冷森森的目光四下一望，顿时让方圆数十里内都降落了一股寒冷之气。


“又是人间修士，我自反叛冥土，和你们有什么干系？为何定要屡次搅扰？莫非以为我的宝刀，就斩杀不得炼气士么？”


这头厉鬼声如雷霆，背后缓缓升起了一口门扇般宽阔，小山峰般长短的象鼻骨刀。这口象鼻骨刀一出，顿时有丝丝阴寒之气，如丝如缕的喷射出来，黄泉大营周围的花草树木，虫豸禽鸟，尽皆化为枯朽，便是那十余名旁门修士也不得不运起法术相抗，都是心头骇然，没想到这一头厉鬼，居然就如此厉害。


光是它身上的威势，就足够让这些旁门修士胆寒了。也不知谁发了一声喊，除了燕青梅和傅青客，还有另外一人外，其余人都纵起了遁光想要逃走。


那头厉鬼双目中生出鬼焰，隔空一抓，喝道：“既然来了，如何能容得你们去？”


焦飞觑的分明，这头厉鬼至少也有了相当于炼气丹成的修为，加上夺自不知那头冥土鬼将的法器，把一身修为强行提升到了炼气第九层的境界，把一身鬼气阴煞，化为冥气，凶厉之处，比当初的凰牙将勾玄还要强盛三分。


当初焦飞尚在凝煞之阶，便不惧凰牙将勾玄，现在法力大进，自然更加不怕了。他的六阳封神幡虽然去了天音女尼，但是现在仍有玉岛主，金光上人，樱天女这个也运用冥土法器，把法力提升炼气第九层血河传人，三道天府真符，更别提还有天魔童子坐镇在阴阳葫芦内了。只是当着许多外人的面，焦飞不大想要使用这些本事，仍旧运了太祖神拳，拔身而起，迎着这头厉鬼的隔空一抓，把马祖真灵催运起来，替那些人硬抗了一记。


孟宽亦没料到，出现了一头厉鬼，居然就厉害的如此超乎想象，心中暗道：“凭我的和焦哥儿的本事，胜过这头厉鬼不能，从容脱身却不难。还是让这些人先走了罢！”他当即大喝一声：“诸位道友先走，我们兄弟来断后。”


燕青梅把一口飞刀放出，叫道：“我们都是为了降妖除魔而来，怎能便放任两位道友抗敌，我们束手？”傅青客和另外一人也一起出手，这些人都不知道焦飞和孟宽的底细，只道大家都要死在这头厉鬼手下，这番心意却是同生共死，为了心中正气献身。


焦飞本来对他们以正道自居，却本事低微，颇有些瞧不上眼，这倒不是焦飞浅薄。但是见了这三人明知道是死，自己和孟宽已经要“舍己为人”了，他们兀自不走，那便是心中确有正气。这般气节却非是谁人本事大，便能有的了，那纯是一股无畏之念，甘愿为了心中所想，舍死忘生。


“无错！郭嵩阳真人叫我去做三十件事儿，便是想要我心中有一股千锤百炼之后的念头，善恶，是非，哪里有许多标准，谁人敢说自己做的事儿便是一定对的？只要秉承了心中的那一股念头，做我所想，便尽够了。”


这一股念头一声，焦飞忽然感觉丹田中一沉，罡煞之气，缩成一团，再也看不出来螺旋天河的模样。焦飞呵呵一笑，大喝道：“既然如此，我们便一起抗敌罢！”借住了法器，把一身修为提升，总要跟自家修为到了那一境界不同，当初焦飞有了天音女尼护身，便有信心在祖神荼手下支撑，但是凭了樱天女，他就自忖能迟死片刻罢了。便是凰牙将勾玄，也仍旧被他借住了天音女尼的法力活捉，连两件法器都抢了来。


这头厉鬼虽然看似凶横霸道，法力无边，但是真论实力，焦飞和孟宽加在一起，倒也并不畏惧，只是现在两人运使都不是自家的法力，一个照面之下，便各自吃亏。孟宽放出了紫金钵盂，焦飞把太祖神拳运用，两人合力亦被那头厉鬼一刀逼退，趁机把燕青梅的那一口飞刀收了。


傅青客见这头厉鬼收人法器，宛似信手拈来，忙把自己的度危金针半途转向，这套飞针乃是他看家的法器，可不舍得给人夺走。


焦飞凭现在的法力，自是无力去照顾那三个，只能呼喝一声道：“三位道友速退。”然后跟孟宽把遁光连在一处，把那三个裹了，一起向东方遁逃。


那头厉鬼虽然厉害，但是追出数十里后，来自黄泉大营的鬼气阴煞便自不足，法力渐渐减弱。他虽然附体在凡俗之人身上，但仍要借助黄泉大营，万鬼阴池之力，才能保持如今的法力，不能离开本部鬼兵太远。他刚才同焦飞和孟宽略略交手，知道这两个相貌各有特色，皆英武非凡男子，还可能隐藏有无数手段，生怕自家吃亏，故而便停了阴云不追。


焦飞把燕青梅往下和傅青客，还有另外一人往下一放，对孟宽说道：“看来那头鬼物还有些限制，倒也不是没有取胜之方。只是一头厉鬼就如此厉害，这次也不知冥狱中跑出来多少，凭了我们兄弟两个，肯定是没法尽除这些鬼祟的。”


孟宽微微沉吟，说道：“这头厉鬼有些古怪。按理说这些厉鬼都该神智尽丧，怎的还会运使种种道术，并且知道夺取冥土鬼将的法器，来增长自身修为？”


焦飞悚然一惊，想起了子午寒潮中那些厉鬼，果然跟这一头截然不同。两人也商量不出来一点端倪，倒是燕青梅神色颇为沮丧，刚才她把一口性命交修的飞刀失去了，虽然罗浮三千法，她学的法术也不少，但是这一口飞刀乃是她父母所传，珍贵无比，不是罗浮那些花样繁多，但是却没多大用处的法术可比。


焦飞见了她心头难过，便劝慰道：“还要多亏了燕青梅道友如此高义，并不肯临阵脱逃，你失去的飞刀便着落在我身上，必定给你寻找回来便是。”


燕青梅虽然出身罗浮，但是本身却没有那等浮夸的做派，比那位青叶真人不知好了多少倍。听得焦飞的劝慰，她压下心中难过，只是说：“降魔卫道本该是我等分内之事，失去了那一口飞刀，也只怪青梅学艺不精。只是没有了趁手法器，我便无法对付那些鬼祟，故而有些自伤罢了。”


焦飞真想随手掏摸出一件法器送她，但是法器之物，必定得有配合的功法才能祭炼。除非是心魔大咒这等东西，不然任谁得了一件上古仙人遗留的法器，要么就是连衣钵一起得了，可以着手祭炼，要么就得洗去原本的禁制，并不见得就比自己原来的法器好。


焦飞跟她实无如此交情，想了一想道：“燕仙子的那口飞刀是为了我们兄弟才失去的，我亦没处去寻一口同样精妙的来。倒是在下于乌鸠国学来一种法术，虽然不及燕仙子的飞刀，但是克制鬼物确有奇妙，便先传授了燕仙子，把来护身如何？”


燕青梅早就见了焦飞使用的太祖神拳威力极强，尤其是对上厉鬼，往往一击斩杀，心头早就羡慕。焦飞不敢把太祖神拳尽数传授，隐去了收摄魂魄的修炼法门，免得被人当做是邪派功法，只把凝练马头冥神的法门传授了。这法门不能吸摄魂魄，便只能靠本身功力克制鬼物，威力自然是大大减弱。


焦飞传授这法术的时候，也并没有隐瞒其余两人，这两人虽然不好意思偷听，但是这法术实在至关重要，他们的法术，法器对上厉鬼，往往无用，有了这套法术，便等若多了一条性命，加上焦飞似是有意，便都一起学了。


孟宽等焦飞传授完了法术，便使了个眼色，说道：“我们兄弟见识过这些厉鬼的厉害，还要抽空去把一件法器再次祭炼一番，好能应用，先跟别过，等数日后再去拜访。”燕青梅颇想要挽留两人，但是焦飞也觉得跟这些人一起十分不便，便顺了孟宽的口气，婉言相拒。只是约定了后会的日期地点，便即一起驾驭遁光飞走。


孟宽在路上对焦飞说道：“我们兄弟结伴同游，本来是为了游戏人间，消闲耍子。但是遇上了这回事儿，只怕我们四下里看到那些鬼物横行，也没什么闲心自家开怀。”


焦飞微微忖度，也自叹息道：“是极，是极，我亦没什么心思，四下里去游玩了。”


孟宽嘿嘿一笑道：“我们便去找那些冥土鬼将，问他们一声，为何如此玩忽职守，不去收伏厉鬼，却游山玩水，四下挖掘宝物。下一个去处便选王屋山罢！那里正好有你说的一处古仙人遗迹，还可去碰碰运气。”


焦飞亦是嘿嘿一笑道：“便听孟大少爷的。不过刚才在那个厉鬼跟前吃了瘪，我要去现找回来门面，孟大少可要帮我压阵？”孟宽见焦飞仍旧想要去斗一斗方才那头厉鬼，心中自是兴奋，喝了一声好，兄弟两人遁光展开，直奔刚才那处村落而去。


焦飞也不收了张显的相貌，只把六阳封神幡抖开，化成了一团五彩斑斓的奇光，把自己笼罩在内，他才赶到刚才那处被改造了成黄泉大营的村落，就有一团黑色火云，覆压数百里天空，亦是声威煊赫的飞来。


那头厉鬼本来正自督促手下鬼卒，修筑大营，想要从冥狱召唤更多鬼物出来。忽然又见来了敌人，心头嗔怒道：“我上次便是出手太缓，这次不问青红皂白，也不肯他们罗嗦，出手便发狠，把这些炼气士都杀了便是。”


他这边才一腾空，就有十面金光镜罩下，这金光镜乃是金光上人的法术，善能烧灼一切，专门克制淫邪鬼物，阴煞之类，这头厉鬼本身修为也不过炼气六层，如何抵挡得住这已经站在炼气第九层顶峰的老怪？这头厉鬼见事不好，忙把身上的一件法器飞出，略略抵挡了片刻，幻成了一道黑气就像要走。


焦飞伸手收了这件法器，还未等他出手，孟宽的五行阴煞地极真火已经卷了过来。竹山教这五行阴煞地极真火，本来便是天下一等一的厉害法术，善能收摄敌人魂魄，倍增这道真火的威力。查双影叫他去杀人放火，亦是有深意在内，他这一脉的法术，非如此不能炼就。


这头厉鬼浑没想到，自己竟然接连遇上好几种专克厉鬼的法术，其实焦飞使用的六阳封神幡，亦是最肯伤害这些鬼物的，只是他还没机会品尝，就被孟宽一把火烧成了飞灰。


孟宽烧死了这头厉鬼之后，呵呵大笑道：“没想到你这厮还有许多压箱底的本事，下面这些鬼卒，你不要跟我抢。我除了在老师指点下，杀了数十股山贼，截杀了几座死囚大牢之外，久未开张了。这五行阴煞地极真火还有许多没祭练完善，这些鬼卒正是大滋补之物。”


焦飞一笑把手，看着孟宽把五行阴煞地极真火沉落，在地面上滚了几滚，再飞上来，墨色又深了几分，火云中隐隐有异兽咆哮。地面上的黄泉大营，万鬼阴池，万余鬼卒，尽皆不见，便是那原本村落的痕迹也没有了，只剩下了一片平地。焦飞虽然知道这些被厉鬼掳掠的凡俗之人，再也救不回来，但是见到这般景象，也不禁暗自嗟吁一声，心中叹息良久。


孟宽一口气摄入了这么多阴魂，五行阴煞地极真火缓缓旋转，所化的黑色火云，威力正在酝酿下一次突破。这道真火乃是竹山教最强，亦是天下最强的几种厉害法术之一，兼顾五行相生相克，威力实是无穷无尽，便是在炼就元神之后，亦是极厉害的法术。当初查双影还是在炼就元神之后，方得把此法大成。


道门法术分作天罡地煞，五行阴煞地极真火便是天罡法术，共分三十六重。但凡天罡法术，只要和自身道法相合，不用修炼便能运用本身道力相应的重数。比如炼气第六层，便能把这法术威力发挥到第六重境界，但若是辛勤苦练，最多也不过修炼到二十四重为止。再往上，受限于本身道力，便不可能练成了。


孟宽主修这种法术，自然下了极大的苦功，之前也不过修炼到一十九重为止，此番炼化了一头相当于炼气丹成的厉鬼，加上一万五千鬼卒，黄泉大营，万鬼阴池，这门法术连获突破，达至了炼气丹成境界，所能发挥的最强威力，二十四重的无暇境界。随着无数黑火翻腾，顿时有一头异兽在火中诞生，这头异兽形似天马，身披纯黑流炎，面生六目，四蹄之下全是黑色烈焰。这头异兽一现，孟宽的五行阴煞地极真火顿时收缩了一下，火气内敛，转为的无形无际。


“这是上古七头火兽之一的魔焰天马，看来天下道门法术皆出魔门这种说法也不无道理，竹山教的法术，比我们天河剑派更近神宗魔家。”


焦飞把六阳封神幡一收，把刚才摄夺到手中的那件法器拿在手，这件法器正是那口象鼻骨刀，只是此刻已经变得长不盈尺，看起来好似玩具。只是此物上面宝光隐隐，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所制，看品级丝毫不逊色凰牙冥将铠，甚或犹有过之。焦飞想了一想，便把这件法器送入了六阳封神幡上的浑天妖王手里，这头妖王当初被郭嵩阳真人一剑斩了，炼化上了六阳封神幡，此后一直出力甚大，只是焦飞法力日深，渐渐有些用他不着。此刻得了这件冥土法器，自然便顺手赏赐了。焦飞暗暗计算：“算上玉岛主，金光上人，樱天女和浑天妖王，我这六阳封神幡的法力，也已经快要到了炼气境界所能炼制的最强。这件法器虽然用来顺手，终究有其极限，还能真个弄出来元神高人炼化上去不成？想要在日后祭炼成法宝，还是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这样的东西更为可靠。”


其实焦飞之所以愿意用六阳封神幡，盖因为这件法器不用祭炼到多少重禁制，便能发挥威力。炼气成罡境界需要数年光阴才能祭炼出来一件法器的六七重禁制，但是到了炼气丹成的境界，祭炼法器所需的时日便要缩短一半，修为再高，祭炼同样级数的禁制，所化的时间更少。


故而焦飞连二十四桥明月夜也不曾祭炼，只是够用便好，他私心里觉得，炼就元神之后，时间漫长无尽，正好可以用来祭炼法器，比现在合算的多。几次祭炼法器，都是迫不得已要应用了才临时急就章。甚至因为这个念头，焦飞在学了天河三十六法之后，也不曾专门把某一种法术练到和本身道力相合的境界。


借助外物跟人斗法，让焦飞节省了许多祭炼法器，修炼法术的时间，这也是他法力进境较为快速的一个原因。若无这些旁门法术，焦飞除了把天河派的法术修炼到精通无比的境界，再没有其他好选择。其实这种想法在道门中也有许多人赞赏，故而各大派的弟子入门，才会只传道术，不传法术，免得因小失大，只顾的去修炼厉害法术跟人争斗，却忽视了道法进境，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各大派豢养妖兵，也是为此，毕竟妖兵最多也只有炼气成罡的境界，丹成以上的真传弟子都少，想要凑成一直炼气丹成的妖兵，那是何等妄想？道门真传弟子，借助妖兵之力，自然便不惧异派众人，亦是在炼气丹成之前，可以不修法术，专注道术的一个取巧之法。


孟宽收了法术，心头异常高兴。若是他自己，并没有把握能真个胜了这头厉鬼，同了焦飞一起，两人配合紧密，杀这头厉鬼宛如宰杀鸡鸭一般。何况焦飞也不跟他抢，让孟宽炼化了这多鬼卒，两件厉害的法器，把五行阴煞地极真火修炼到炼气丹成境界的最高峰。


两人杀了这头厉鬼，正要决定下一步行止，忽然五个方向，都有黑气卷来。


焦飞定睛去瞧，暗道一声不好，忙对孟宽说道：“看来这些厉鬼都有联络，我们才杀了一个，其余五个就来应援了。”


孟宽呵呵一笑道：“那不是正好？我才把五行阴煞地极真火炼至无暇境界，把魔焰天马炼出，正好拿这几头厉鬼来试试手。”


焦飞也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兄弟就在此等候他们，看看这五头厉鬼有什么不同。”


孟宽把五行阴煞地极真火一收，这团黑色火云便团绕在他身上，化成了一件非丝非绸的黑色道袍，道袍上有一匹魔焰天马，宛如活物一样，四蹄飞踏，生息宛然，竟然能够活动。他把焦飞赠送的玉龙玺一托，顿时有一条白玉蛟龙隐隐飞出，只是长不盈尺，在掌心一盘。


焦飞也把六阳封神幡抖开，化作了五彩光团，让人看不出来形貌。


五头厉鬼和刚才被他们杀了的那一头不同，并非是孤身飞来，而是拔营起寨，把所有的部下一起带来，虽然这般举动，让他们暂时无法在用万鬼阴池的力量，但是却不会因为离开大营，便力量衰弱。它们远远便察觉到了，自己原本的同袍营地，已经有了两个生人，根本也不问端倪，立刻各自把法力使出。


这五头厉鬼比焦飞和孟宽所杀的更为厉害，合力一起，把冥气炼化成了一道黑色天幕，在空中如一线海潮，激荡而来。


孟宽扣指一弹，一团五行阴煞地极真火飞出，和这道黑色天幕一碰，虽然灼灼燃烧，却无法撼动这道冥气凝成的天幕分毫，这才知道厉害。焦飞把金光上人隐在六阳封神幡的彩光之中，用金光镜一照，亦不能稍阻这道黑色天幕。

第七十章 凰衣狱，破败城

  

这五头厉鬼合力，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结成了古怪阵势，焦飞刚感觉有些不好，想要招呼孟宽，那一道铺天盖地的黑色天幕已经席卷而过。


他也只能运用法力，把自己牢牢保护。那一刹那，焦飞就像是被冲进了怒潮之中，上下颠簸，就如一叶孤舟。好在他的诸般法器都极厉害，运用起来，周身华彩灿灿，丝毫破绽也无。焦飞准备几招凌厉的杀手，随时准备反击，那五个厉鬼却似乎无意趁机攻杀他，过了半个多时辰，焦飞这才感觉到这一股力量似是渐渐消散，他运用黑水真瞳四下里一望，顿时骇然。


那五头厉鬼根本就没打算跟他斗法，而是不知用了什么秘术，把他直接送来了冥狱。


焦飞也不知道自己在十九重冥狱的哪一重，只是周围景物和凰牙狱相似，天极低，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挥散不去，云中有无数阴魂翻滚，那无边无际的黑云，竟然是亿万阴魂组成。地面上荒凉无比，亦平坦无比，只有一座座的小山拔地而起。


焦飞左右瞧不见孟宽，想是这位儿时好友被送往了别处，他虽然也替孟宽担忧，但总想着这位好友怎也是竹山教大长老查双影的传人，自己都无事，他亦该无恙。


“这下子可糟糕了，我要如何才能寻到回去阳世间的出路？”


上一次他一到了凰牙狱，就遇上了勾玄的大营，一场好杀，从原路折返回去。现在他连自己在十九重冥狱的哪一重也不知，周围也无半个鬼卒，鬼将，想要循旧路是难了，便是找人问也是暂且不能。


焦飞也不忙去四下里探路，静静思索刚才变故，暗忖道：“按理说，既然那五头厉鬼能打开冥狱和阳世之间的通道把我送来，那么势必有法子让我回去，何况这些厉鬼能初入阳世，亦必是用了这个法子。我和孟宽杀了的那头厉鬼都能从冥狱中召唤鬼卒出来，想必这法子并不难学，只可惜那头厉鬼被孟宽杀了，若是我收上了六阳封神幡，此刻就能问个明白。”


焦飞静静想了片刻，便即定下了行止，他本来便是道心坚毅之辈，虽然被五头厉鬼合力送入了冥狱，却也并不慌张。何况他至少知道两条道路可以离开，一条便是寻找子午寒潮，顺着玄霜阴煞地脉冲出，一条就是找到那些不服冥凰管辖的厉鬼，问出可以自由出入冥狱和阳世的法门。


上次焦飞被勾玄认出了是阳世之人，他乃是肉身来在冥土，身上的阳和之气，就宛如火炬一样，烛照百里。这一次，焦飞修为大进，已经能把本身的气息，隐蔽的让冥土之民无法察觉。


在阳世间，冥土之民法力大衰，在冥狱，人间的道魔佛杂四家的修行之士，亦要法力大弱。不过焦飞有六阳封神幡和心魔大咒，都是能抗拒冥狱阴阳轮回之力的手段，可以让本身法力不被削弱。


毕竟上次焦飞杀了个凰牙将，还把勾玄收摄到了六阳封神幡上，再次光临冥狱，总是有些心虚，不敢动用六阳封神幡和心魔大咒，仍旧把张显的精魄召唤出来。使用此法不但能隐去他本身法力，还因为张显的太祖神拳，最适合在冥狱中厮杀，击杀得一头厉鬼，凶威便赠一分。


焦飞拣定了一个方向，一路迤逦前行，毕竟冥狱之中无有日月，他走了也不知多久，这才见到有一座村庄。焦飞亦是这时才感觉到，一十九重冥狱，每一重的辽阔，只怕都不输给阳世，只是每一重的冥狱都特别的低矮，远不及阳世间天空辽阔，还有九重天罡大气。


焦飞在村庄外瞧看了良久，这才确信里面并无危险，抖擞精神，闯入了进去。


蓦然见到有生人来，这座村落中的鬼民，皆侧目不语，焦飞问了几人，都不曾答他。若非是在冥狱中不方便动手，焦飞极想把六阳封神幡抖开，摄了这些阴阳怪气的鬼民入内，他正有些沮丧之际，忽然有个鬼妹在路旁叫他，这个鬼妹生前显然非是中土之民，不但身材比中土的女孩儿高大粗壮，皮肤微做青黑，但是眉目如画，一头淡紫色乱发披散后背，光只看脸，倒也算是个难得的美人儿。


焦飞抱着侥幸过去，问道：“我是才来的，想问一声，这里是哪里？”


那个鬼妹笑道：“这你却是问着了，这个村庄里只有我一人重新生出本我意识，算是开了灵智。其他人你看他们似乎与生人无疑，其实都浑浑噩噩，只能凭着生前残存的百分之一二记忆行动，根本都还不知道，自己已然死了。”


焦飞闻言惊讶的再次回头看去，果然见这座村庄中的鬼民，行动皆有古怪。比方说一个老者，自大街缓缓向西走去，走到村口身形一晃，便即又在村东头出现，仍旧依照旧路再走一遍，周而复始，不肯停下半步。还有一个不满五尺的中年汉子，只在街上叫卖炊饼，但是他挑的担子中，却只有几个美人儿的脑袋，这些美女鬼嘻嘻乱笑，全然不知自家成了货品。


许多古怪，焦飞刚才都为觉得，这会儿一看，倒也琳琅满目，新奇的很。他扭头向那鬼妹笑道：“果然是如此，这些人都不知自己死了，还在做生前的营生。只是他们也不晓得变通一下么？”


那鬼妹噗嗤一笑道：“冥狱之中并无日月，但是这些鬼民每过得几十年，总会因为生活的久了，吸摄了一些天上的魂云之气，有些变化。至于能有幸开了灵智，就要看生前是什么人了。我们这些鬼民都是从阴阳轮回中漏网的，便是侥幸重新开了灵识，也不记得生前是什么样人，等若是全新的生鬼一般。”


焦飞见这鬼妹一颦一笑，宛若生人，但是心中总有些不大托底，忙问道：“既然姐姐已经开了灵识，不知对这一层的冥狱有多少了解？”


那鬼妹笑道：“这里是第十一重冥狱，名为凰衣狱。这里是九方村，已经是冥狱中极为偏僻的地方，你想要寻找更多的鬼民聚集之地，需要一路向西，那里有做大城，名为破败城，方有许多人口。最近破败城正在征召鬼卒，看你生的雄壮，倒是可以去投军。”


焦飞听得破败城正在征召鬼卒，顿时就精神一振，暗忖道：“这破败城定是那些厉鬼辐辏之地了，想必中间定有懂得出入冥狱，阳世的厉害角色。”


见焦飞正自思忖，那鬼妹自告奋勇道：“看你生的雄壮，定必有一身好武艺，我在这九方村住了许久，一直想要去附近的几座大城，只是孤身一人不敢上路，不知可肯送我一程，去往破败城。”


焦飞微微一笑道：“为何你不自行去？这周围也无什么危险。”


那鬼妹道：“你许是本事强横，那些游魂不敢冒犯，似我这样的，在九方村里还好，除了村子怕是就要被人撕了。可怜我苦苦积攒数百年，才重开的灵识。”


焦飞心中暗道：“我连见也没见过半个游魂，怎的她就说有？难不成最近有什么变故，那些游魂都不在了？”


焦飞自忖送这鬼妹去破败城，也只是举手之劳，便一口应允下来。那鬼妹十分欢喜，说道：“在九方村周围再无一个能说话之鬼，都是浑浑噩噩，没有本我意识之辈。去了破败城，哪里鬼物众多，说不定我还能找个丈夫，生下几个鬼子，过些安稳日子。”


焦飞肚内暗笑，倒也不去管这鬼妹的畅想，他总是不信游魂危险，故而离开了九方村之后，便把法力收敛了些，头上的灵光闭了。没想到走出十里不到，便有四五个游魂在后面飘飘荡荡，跟随了上来。焦飞见这些游魂也忒弱小，便不去理会，不上一会，这些游魂就越聚越多。


焦飞微微提了两三分力气，背后魂环隐隐一现，那些游魂倒也乖觉，立刻就一哄而散，转瞬都没了影子。焦飞这才抬头望向天空，心道：“怪道我不曾察觉这些游魂，原来是头顶这片无边无际的魂云作怪。”


凰衣狱中的魂云，是焦飞在凰牙狱中不曾见过的，无虑亿万阴魂在天空凝聚成无边无际，黑压压的阴云，弄得整个凰衣狱都阴气森森，把那些游魂的气息都遮盖了。不过焦飞知道了此中奥妙，倒是立刻就察觉到，自己周围少说有数百头游魂在晃荡，只是都不敢接近到十里之内。


焦飞一路上虽然未有展露真正的实力，但是他使用的张显精魄，本身便是魂魄完整，极其强大，在那些魂魄不全的游魂眼中，俨然是一头巨鬼，自然不敢来招惹。


焦飞渐渐适应了冥狱中气息，凭了他炼气第五层炼罡的修为，再不似刚才般睁眼瞎，已经可以把神识笼罩百余里方圆。


那鬼妹名叫怜怜，她也不记得自己生前是哪里人士，这怜怜的名字，还是她有了本我意识之后自己起的。焦飞特意问起凰衣狱的地理，没想到怜怜也不知道太多，只是从一些游魂和九方村其他村民口里，隐约知道这一片地方有三座大城，都归五斗鬼王管辖，最近的便是破败城。至于他五斗鬼王是什么样的厉鬼，怜怜就不知道了。


焦飞同了鬼妹怜怜，走了一日，便见地面上有一座雄城平地而起，城头上有无数壮硕的鬼卒走来走去。焦飞也瞧见了这些鬼卒身体上还隐隐有好几张脸孔时隐时现，显然是数头，乃至数十头阴魂强行融合生成的厉鬼，这种厉鬼本身乃是残缺的游魂强行凑成，体内神思混乱，乃是最弱的一种，极难有什么提升。


倒是破败城的城门口，有十余头鬼卒正在检验过往的游魂，查出有那神识未开，想要侥幸混入城中的，便一把抓来生生吞了。这些看守城门的鬼卒，显然本身魂魄甚强，以本我为主，吞噬魂魄，便只会有滋养壮大元气之效，比城头那些巡逻的要高上一筹，已经能使用些粗浅法术。


焦飞和鬼妹怜怜一出现的城门口，那些守城门的鬼卒便已经瞧着，顿时有个队长模样的走了过来，眼中异彩连连，望着鬼妹怜怜，似欲生吞了这头鬼女一般，眼中全是欲火。


焦飞冷眼旁观，见这鬼妹不但未有畏缩，退避之意，反倒是见了这鬼卒队长雄壮，瞧了两眼焦飞似是在做比较，转到特意挺了挺胸膛，故意抛了几个媚眼过去。那鬼卒队长得了趣儿，也不管焦飞便在身边，忙一把抓住了这头鬼妹，一声呼和，显然极是喜悦，忙吩咐了手下：“我先去享用一番。你们把这个小白脸剁了，仔细看紧门户。”


鬼妹怜怜忙叫道：“莫要杀了我的哥哥。我愿意从了将军，只要你给我们兄妹一口饭吃，一件事儿做，我哥哥也颇有武艺的。”


焦飞心道：“我在阳世间行走，不论是中土还是海外，都无人敢小瞧于我。转是到了冥狱，却要扯这一门裙带亲。”他不想托这鬼妹怜怜的干系，大吼一声，一掌拍开，顿时夺了那几头鬼卒的兵刃，把这些阴气所化的兵刃一起掷入了背后的魂环之中。这些鬼卒的兵刃顿时崩解成精纯阴气，在魂环中一转，便即被吸收了。


“我是来破败城投军，你们想要杀我，便看看有无这等本事？”


焦飞横冲直撞，那些鬼卒哪里挡得住？被他推翻了三四个，踢到了五六个，在城头鬼卒涌下来之前，闯入了破败城中，扬长而去。这些鬼卒智慧甚低，只懂得尽本份职守，被焦飞闯过了关卡之后，也不去追击，不去通秉，仍自守住了城门。只有刚才那个鬼卒队长，带了鬼妹怜怜，不知去哪里快活了。


焦飞从头至尾，也没见那鬼妹怜怜有什推拒之意，心头暗道：“看来这冥狱之中，已经没什么礼义廉耻，男鬼个个做贼做寇，女鬼个个水性杨花。”

第七十一章 四大鬼王

  

焦飞和鬼妹怜怜本无恩义，只是略略对谈，得她指点路径，已经带了她来破败城还了人情。何况这鬼妹显是愿意跟了那鬼卒队长的，这些鬼物的事儿，他一个人怎好去乱管？


冥狱中的城池和阳世不同，那些无知无识的游魂，只好在野外晃荡，能有百分一二前生记忆的，便能辐辏成村落，但只有开了本我意识的鬼物，才有资格进入城池。鬼物初开灵识，前生记忆百不存一，便宛如新生婴儿一般，学好便好，学坏变坏，在冥狱中又无人教化，又没得礼仪，故而鬼物皆是顺从本心，不分善恶之徒，只要有好处便做了，没好处便不理会，从无礼义廉耻，也无恩义亲疏，比上古之时还蛮也，比野兽还粗俗。


那些修成法术的厉鬼，也不拿同类为念，只要拘禁了，便当作牛马使唤，任意派上战场去送死。


焦飞在破败城中随意一走，这才晓得冥狱中的城池是如何混乱，大街上当街杀鬼，小巷里便支锅烹饪，路上无甚干系的行人，也会忽然捅你一刀，看到个貌似好欺的便随意掳掠。


有那豪强大鬼，把捉来的新鬼用法术勾了，充作部下，招摇过市，无人敢惹。有那弱小的鬼物，便潜藏在地下，阴影，沟壑里，日子过的困顿不堪。


这些鬼物都还罢了，若是有鬼或者杀的同类太多，精魂凝练，或者忽悠感悟，突破瓶颈，化为鬼卒，便即当街开杀，生撕了活鬼果腹，直到把一身阴气补满，这才满意的扬长而去。


所谓地狱众生相，便是如此，焦飞看的触目惊心，混没想到冥凰治下居然还有如此血淋淋的鬼生。虽然这些鬼物，都算是化外之民，乃是逃脱了冥凰神威，流荡荒野之辈。但是只要想这些人宁可在这般弱肉强食，朝不保夕之地讨一口艰难生活，都不肯去受冥凰管辖，其中艰辛酸楚，可想而知。


焦飞虽然身边并无仆鬼随从，但是背后一圈魂环，奇异万分，这些鬼都是历经厮杀，无数计诈中打滚过来，不开眼的早就都死光了，故而也无鬼敢来跟他呱噪，在破败城中倒是走的悠闲。现在焦飞明白那鬼妹怜怜，为何愿意向那鬼卒队长自荐枕席了，盖因为光她一个，连三五个时辰也活不过，这位鬼妹早就看出来焦飞不肯再照拂她的。


“怪不得这些厉鬼一旦冲出冥狱，便有无数怨恨之气，原来在这里日子过的太过冤屈，实在不当人子。”


焦飞在破败城中走了半日，这才见到有一队鬼卒，保护了一张黄榜，上面果然写着招兵的事儿。焦飞想要离开冥狱，必然要学到那些厉鬼出入冥狱，阳世的法门，他此来便是为了混入厉鬼之中，故而走上去便大喝道：“某家张显，要加入本城军卒，讨一份出身。”


那看守黄榜的鬼卒头目，也是个队长，一身修为勉强有炼气入窍的勾当，闻言也不答话，伸手就是一抓。焦飞知道这是要试自家本事，想也不想就把身后魂环一抖，那个鬼卒队长身不由己的就要冲入进去，这才知道焦飞厉害，忙叫了一声：“你过关了也！”


焦飞这才把魂环的威力一松，那鬼卒队长立刻叫了一个部下，带了焦飞到了破败城的军营当中。这冥狱的规矩和阳世不同，城池中最为宽敞，最为醒目的地方，便是军营。焦飞被那鬼卒随意往军营门口一扔，便即扭头走开。焦飞抖擞了精神，自家走入了破败城的军营，左右看顾，只见鬼卒中也分作三六九等，豪强的大鬼，身边往往就带有仆从鬼卒，这些大鬼自家有部下，亦要投靠别人做部下，一层一层，一级一级，比阳世间的军营规矩要森严的多。


高出一级，便会对下面的鬼卒，掌握有生杀予夺之权力，下面的鬼卒便是要被上级长官活吞了，也不敢稍有反抗，盖因为它们早就受制于那些大鬼，体内有了层层禁制。


焦飞混入了破败城的军营不久，便见到两支鬼卒，各有千余人，忽然争执起来，便摆开了阵势厮杀。旁的鬼卒和队长也不管，转到呼喝助威，只等着捡便宜。


焦飞见这破败城的军营里如此混乱，这才胆子渐渐大了起来，那些厉害的大鬼控制仆从的手法甚是粗浅，焦飞虽然看的明白，却不屑使用，他手上有比这些大鬼厉害十倍的法门，当即就分出了数十团道心纯阳咒，先把周围几十位身体强健的鬼卒队长给收了。至于这些鬼卒队长的手下，焦飞根本懒得浪费道心纯阳咒，只是运起太祖神拳，背后魂环中现了马祖真灵，把数百头鬼卒一气吞吸，都用来补益本身元气了。


焦飞忽然动手，那两支鬼卒的领兵大鬼也甚是心惊，不过焦飞既然咂摸出了这破败城的规矩，便不再那么小心翼翼，正要把两支鬼卒中为首的几头大鬼收了，忽然一声猛喝起自半空，一个硕大的鬼头在半空中浮现，这鬼头足有小山办大，面目狰狞，正在嚼吃满嘴的小鬼，大怒道：“怎的又起争执？谁人敢再闹事，本将军便都吞吃你们。”


那些鬼卒顿时噤声，焦飞却昂然抬头喝道：“你是谁？为何如此大胆，敢对我也呼喝？小心本人夺了你这将军之位。”


这位鬼族将军便是破败城大统领，焦飞见他修为也不过是炼气成罡的层次，便有几分意动，想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夺了这破败城主之位，好道也跟五斗鬼王距离近一些。在这些鬼卒中厮混，那多没出息？若不尽快展露头角，要在冥狱中厮混多久，才能寻到回去阳世间的法门？”


被焦飞挑衅，那鬼头眯着眼往下一望，呵呵笑道：“现在的小鬼越来口气越大，好叫你知道我鬼车将军的厉害。”他在魂云中现了身，光是半个身子就已经有半云天高，待得这位鬼车将军把真身全现了出来，焦飞才见到他下半身生有鸟翼，乃是一个人头鸟身的怪物。


鬼车将军姑姑大叫，顿时把漫天魂云绞散，化为漫天的鬼火一起落了下来。破败城中的数十万你能鬼卒得了他的召唤，亦以各自的主公为首领，排开了数十座大阵，车马粼粼，刀兵赫赫，一起向焦飞冲杀了过来。


焦飞使用的张显精魄，本来便是领兵大将，不但武艺惊人，战阵的经验更是丰富已极，就算面对鬼车将军的天降鬼火和数十万大军，也无丝毫怯意，转倒是有些战意昂扬。他身后魂环中的马祖真灵，随着焦飞运转发力，面容渐渐清晰起来。这头冥神一双马眼中露出戏谑的神色，竟然仰天一声长嘶，化成一道奔腾黑影，不理地面上数十万大军，冲天飞起，凭着护身的魂环荡开层层天降鬼火，身法展开，对着鬼车将军就是一拳轰下。


焦飞虽然有信心，杀光破败城数十万鬼卒，但是却没甚么耐心纠缠，故而擒贼擒王，要先把这头鬼车将军斩杀。


鬼车将军见焦飞背后现了马祖真灵，顿时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一声长嚎，蕴含了极其诡异的法力波荡，让马祖真灵冲飞的身法在空中一滞，他把下半身的双翅一抖，这对翅膀顿时脱落下来，飞旋成了黑色光轮，登时把马祖真灵一切三段。


焦飞亦没想到这位鬼车将军居然有如此手段，此时第一波千余鬼卒已经冲锋到了身前，他亦只有把太祖神拳运起，顷刻间就毙杀了百余鬼卒，却来不及收回马祖真灵了。


那位鬼车将军欢悦的一声大叫，张口吐出一团碧绿鬼火，就往正在努力恢复，想要把身子重新聚合的马祖真灵烧去。焦飞见到这团碧绿鬼火，顿时心头大惊，比见到什么都要震撼。鬼车将军使用的居然是幽冥火咒。


“看来我的猜测居然成真，那些中了幽冥火咒的海族，通过了阴阳轮回之后，居然仍旧把这邪门法术带了下来。”


不过焦飞亦瞧得出来，鬼车将军的幽冥火咒，和祖神荼的法术截然不同，竟然没有植入他人体内，任其滋生壮大，最后控制人心的法力。变成了炼化阴魂，转化元气为自身壮大的法门。


马祖真灵中了幽冥火咒，一身浑厚的魂力，就像是极大的滋补之物，被烧的长嘶乱叫。等焦飞倒出手来，把马祖真灵召回，这头冥神已经少了三分之一的元气。鬼车将军在半空把你那团幽冥碧火召回，吞吸到了肚内，打了个饱嗝，似乎十分满足。身体又庞大了一圈，显然获益不小。


焦飞看的啧啧称奇，这变化了之后的幽冥火咒和祖神荼所创的心魔大咒各有千秋，祖神荼创下七道心魔大咒还是为了证道长生，这鬼车将军所使用的法门，就变成纯是掠夺他人元气，增强实力的斗法法门。


不过这些冥狱鬼物，几乎就没有什么机会证道长生，便是有这种法门，对它们来说也是浪费。它们在这方面，远远不及冥凰足下的鬼卒，鬼将，真君，冥王，这些人都得了冥凰赐予上古神魔血脉，学的是冥狱三十六真传，比这些不受冥凰管辖的野鬼，强了不知多少倍。


鬼车将军一招得手，仰天大笑道：“你这小鬼，现在知道本将军厉害了罢，快些束手就擒，我还能赏赐你一个本城副统领的职务，一同享受，若是再不知趣儿，我可就不客气了。”


焦飞也是一愣，心道：“这位鬼车将军怎么忽然许下了如此丰厚招揽条件？我只是要学自由出入冥狱，阳世的法门，能有个破败城的副统领职务，似乎也算是尽够了。”


焦飞并不惧怕这位鬼车将军，便是他不知什么原因，炼就了幽冥火咒，焦飞可是学有七部心魔大咒的全套哩！何况他现在只是运用精魂张显的法力，真正的实力还未使出，若是焦飞不怕暴露身份，把六阳封神幡使开，杀光这数十万鬼卒，击杀鬼车将军也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杀了这许多鬼卒和鬼车将军，焦飞想要再加入到五斗鬼王麾下，便有些碍难。


“也罢，若是你真肯给我一个副统领的职务，我便投靠你也。”


鬼车将军见折服了这名英俊的小将，心中也是窃喜，把法身一收，化成了一道黑光落下，眨眼就变成了一个魁梧的武将，一个大肚子十分滚圆，一脸的虬髯，看起来到有些福相。


“古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这破败城虽然在五斗鬼王的数千座城池中，算的极小的一座，却也有数十万鬼卒，人口百万，周围还有二三十个村镇，无数游魂，你当了副统领，只要跟努力，迟早我也问五斗鬼王他老人家，帮你讨一个城池来。”


焦飞嘿嘿一笑，并未把这些话当作真话听，只是双手一拱，做足了礼数，说道：“鬼车将军，原来五斗鬼王居然如此势大，居然有数千座城池，岂不是比起冥凰也不再意下了？”


鬼车将军忙把焦飞一扯，压低了声音喝道：“可不要乱说，五斗鬼王他老人家或者不惧冥凰，我们可当不得冥凰一怒。”焦飞故作诧异道：“那怎么说？”鬼车将军推心置腹的说道：“冥狱中有四头鬼王，法力皆和十九重冥狱的冥王相等，五斗鬼王还算是稍弱一点的，那鬼组徐完有城池三万，麾下的鬼卒不计其数，鬼将车载斗量，便是鬼仙也有上百，便是那等威严，也都要受冥凰管辖。”


焦飞问了几句，约略知道，四大鬼王座下的鬼将和冥凰座下的鬼将相若，可做一城之主。四大鬼王座下的鬼仙和冥凰座下的真君相等，也都是相当于炼气第九层温养的修为。四大鬼王便跟冥王差不多了。不过这四头鬼王来历奇异，可不是厉鬼修成，而是冥凰指派，只是不大听冥凰的管辖，平时颇为自行其事。


便是鬼王座下的鬼仙，也都不是厉鬼，至于来历就非是鬼车将军能知。

第七十二章 无餍城，反叛鬼军

  

这位鬼车将军能在焦飞手上讨得便宜，虽然是因为焦飞没使用真本事，但双方都是炼气第五层炼罡的修为，焦飞亦不把这当作借口，他心底对这位看似粗豪，跟自己又无话不谈的鬼车将军总是提防了几分。


鬼车将军却似是跟焦飞一见如故般热络，不但拨给他十万鬼卒，还把破败城附近的一座小城指给他做领地。焦飞在他这儿还问出了许多冥狱的事情，这些事可不是随便一头厉鬼便能知道，怎也是四大鬼王座下的鬼将才有资格接触。


这一次冥狱厉鬼冲破阴阳轮回，现与阳世，并非是四大鬼王造反，而是冥狱中忽然涌入了一批妖怪。这些妖怪大多都跟寻常魂魄一样，被阴阳轮回封了记忆，抹去了法力，但却有少部分把生前的一种法力带入了冥狱。这股法力十分奇异，可以吞蚀鬼物化为元气，短短时日就能重开灵识。


这些妖怪生前又都是修炼过的，残存了几分生前记忆，趁着冥狱中管理不严，修炼了力量之后，纷纷逃脱，不过数月就聚集起了好大一股势力。其中一个自称刀神老祖的妖鬼更是厉害，虽然他除了生前的名字，早就不记得前世，但是凭了那一股奇异的法力，大闹地府，把冥凰座下的一个真君都杀了。


这一次冲破冥狱的厉鬼，便是这一股人马，如今冥狱中派出了五位真君，由第九重冥狱的执掌冥王率领九十万大军，正在征讨那些造反的厉鬼，双方如今鏖战正炽。


焦飞听得此事的来龙去脉，心头也是暗暗吃惊，心道：“当初祖神荼座下还有浮龙岛主，万恶天君，百里神君等人物，加上不知有多少海族妖怪被他祸害，这一股力量就算一万个里只有一二人还记得幽冥火咒，便能把这邪门法术在冥狱中流传开来，这心魔大咒当真是流毒无穷。”


不过他听说懂得出入冥狱、阳世的乃是那一伙人，对留在破败城的心思便淡了许多，若不是鬼车将军在话里夹过一句，他们五斗鬼王也接了冥凰号令，要去围剿这些造反的厉鬼，焦飞说不定转头就偷溜了，去寻找那些老相识。


四大鬼王虽然不似十九位冥王一般，一举一动皆要受冥凰辖制，却也要听冥凰号令，就如那些认中土大唐为上邦的海外小国，西域藩王一般地位。


这一次冥凰似是十分震怒，已经传下了号令，要把这些造反的厉鬼全数送去第十四重凰雷狱，全数震成齑粉，半点残存不留。因为这些厉鬼散逸各处，十九重冥狱层层都有，许多更游荡在冥凰辖地之外，算是四大鬼王的领土了，故而这才把四大鬼王也都调动了。


焦飞自知凭了张显的法力想要纵横冥狱，着实有些为难，但是他把本身的法力运用出来，只怕转头就被冥凰捉去了。他可也是杀过冥土鬼将的，现在勾玄这位凰牙将还在六阳封神幡上呆着哩，那可是真遭的证据。觉得这十万鬼卒，稍加训练，倒也是一支不俗武力，有许多助力。兼且投在五斗鬼王麾下，能让他有个掩饰的身份，这才暂留了下来。


鬼车将军并未有留他在破败城多住几日，借口要他督造万鬼阴池，好扎下大营，把十万鬼卒划拨好了，便催了他去附近小城镇守。


焦飞如何不知鬼车将军也有些忌他？便欣然上路，这十万鬼卒迤逦而行，行走在凰衣狱的荒原上，倒也颇为壮观，只是那座小城并不远，走了半日也就到了，倒是让焦飞深深觉得，没能过足瘾头。


这座小城，原本是个村镇，只是后来鬼口多了，便成了这么一座不大不小的城池。除了几十个已经初开灵识的鬼民，大多数鬼口都还是浑浑噩噩。焦飞带了手下人马在这座小城里驻扎下，便开始按照鬼车将军所授法门，开始建造万鬼阴池。这万鬼阴池在冥狱中是颇为重要的法器，但凡将军以上的厉鬼，必定以有一座万鬼阴池为荣。


万鬼阴池乃是冥凰的一件法宝，它铸造人族魂魄，便用的是这件法宝。冥凰把祭炼万鬼阴池的法门传授了下去，冥王，真君，冥土鬼将，四大鬼王都有学习，算是冥狱流传颇广的一种法术。


建造万鬼阴池，至少需要十万以上的游魂，这还只是初步，这件法器亦分成三十六重禁制，不过除了十九冥王，四大鬼王手中的也许有那等级数，其余冥土鬼将，鬼王座下的将军，能祭炼个三四重便已经足可自夸。


只要万鬼阴池造好，才能把游魂投入其中，化为精纯阴气，重新生出本我意识的新鬼出来。这些万鬼阴池中生出的鬼卒，才堪称精锐，比普通的鬼卒要厉害许多。同阴阳葫芦一般，这万鬼阴池祭炼到四重以上的禁制，便能生出炼气第一层胎动级数的鬼卒，若是祭炼到第八重禁制，便能即连出炼气第二层入窍级数的鬼卒。


焦飞号令下去，鬼车将军送他的十万鬼卒，便即忙碌起来，不但把这座无名小城中的鬼民全数擒捉，还去了荒野上搜捕游魂，不上数十日，便把这些鬼口一一投入，把万鬼阴池建造的，渐渐有了个雏形起来。


手下十万部卒勤勤恳恳，焦飞本人却少在城中，每日都去周围勘塔地形。他来冥狱是为了寻找去阳世的出路，不是来跟人争强斗狠，他总想着若能侥幸寻得一处子午寒潮的出口，顺着那一处地煞阴脉就能能回去阳世间了。


以他自己所占据的无名小城为中心，焦飞在数十日内把附近几千余里的荒原走了个遍，仍旧一无所获。他想起玄霜阴煞统共天下也只有四五处，想必这种通道极为罕有，这才绝了念头。不过他这数十日中，击杀了无数游魂，已经把马祖真灵又复祭炼到了原来的法力，把被鬼车将军吞蚀的元气补了回来。


不得不说，冥狱中阴气实在太盛，焦飞修炼的几种法术，都最适合在冥狱中修炼，比如六阳封神幡，阴阳葫芦，阴阳青蜃瓶，心魔大咒，甚至新得手的两张阵图，亦需要布阵的道兵。


既然暂时不能离开，焦飞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便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先把法术祭炼，毕竟机会难得。何况如是他有机会参与剿灭造反的厉鬼之战，没有充裕的实力，如何抢夺出入冥狱和阳世的法门？


经过这一番勘踏，焦飞把破败城附近的势力了解的一清二楚，知道一路向东几千里，便有一座极大的无餍城，那座城已经不是五斗鬼王下辖，亦不是任意一位鬼王的部下，更不服冥凰管束。城中有三位鬼将，名曰李虎，张吉，龙骧，皆是炼气第七层的修为，无餍城中有一百五十万鬼卒，城中的万鬼阴池据说已经祭炼到了十八重以上，有五万炼气第四层凝煞级数的鬼卒，正因为这三位鬼将如此强横，这才能独立与一隅，自扯旗头。


冥狱中各路鬼王麾下的城池，日日都要打仗，或者攻伐其他鬼王的领地，或者攻打冥凰领土，甚或同袍之间也要开仗，有那战意高昂的，杀遍了本层冥狱，便要向上下两层去攻打。四大鬼王从来也不约束部下，便是十九冥王也不大理会这些事儿，这些厉鬼全无人性，不烧杀掳掠，不把这一股怨气释放，那才是转添许多担心。


只不过十九重冥狱为了防备这些厉鬼冲入要害之地，在各处设立冥土鬼将镇守，并且赐下许多厉害的法器，那些攻打冥凰领土的厉鬼，往往铩羽而归，不是被打的魂飞魄散，就是投入万鬼阴池，重塑新生。


焦飞把周围的十数座城池计算了一遍，便是以无餍城的实力为最雄厚，鬼口最多，鬼卒最强，且无什么有力的靠山。虽然无餍城的三位城主，各有不凡，法力也超出他两层以上，但焦飞仍旧拣定了这种硬骨头。


决议攻打无餍城，焦飞就尽起麾下有炼气第一层胎动以上修为的鬼卒，也有数百之多，虽然听得要去攻打无餍城，这些鬼卒的个个“面色如鬼”，被吓的雷惊的蛤蟆也似。但焦飞早就给这些还用得上的鬼卒种下了道心纯阳咒，容不得它们有半分抗拒。


焦飞把马祖真灵化为一匹黑色战马，把浑天妖王那一口象鼻骨刀要了回来，执在手中，背后魂环就宛如战旗，其中隐隐在孕育第二头冥神，只是虚虚荡荡，还只是个虚影，比不得马祖真灵形神俱全。


西玄山龙虎派有二十四头至尊祖灵，这太祖神拳也分为二十四路。只是当年张显毕竟才是炼气第五层的修为，只把一路马祖真灵修成，焦飞把马祖真灵变化了一匹战马，魂环之中自然而然的便开始孕育第二头冥神。


这一路兵马飘飘荡荡，杀奔了无餍城。


无餍城三位城主，也是颇有来历之辈。这一日李虎，张吉，龙骧三位城主聚坐议事，说起附近常有鬼口失踪，正自计议该如何排兵布阵，把来偷袭之辈杀一个落花流水。忽然有鬼卒来报，有一支大军正自扑奔东城门外，似乎要持强攻城。


三大城主各自运炼法力，观测远处的敌情，不旋踵，李虎顿时笑道：“这些新来的厉鬼，也是不知道我们无餍城的厉害，他也不问问，我们无餍城便是四大鬼王，十九冥王都不曾拿下，凭这些新来之鬼，也想攻打？”


张吉微微皱眉道：“李虎兄不可大意，这些新来的厉鬼，有一种厉害的法术，许多大城都被它们攻破了。我们无餍城虽然城墙高厚，又有咒力护持，却也不可掉以轻心。”


龙骧见他两个意见不一，便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去东城门看看，这股大军的气势如何。”


李虎和张吉一起道了声有劳，龙骧便孤身驾起一团黑云，来在无餍城的东城门。东城门外已经有了数十万大军，这路大军和冥狱其他鬼卒不同，人人脸上都有碧色，身外鬼火幽幽，整个人都是绿的。


虽然刚才龙骧已经看到了这般境况，但是仍旧心头大惊，他随手一抓，东城门附近的数百名鬼卒便被他以大法力汇聚成一根千丈长的阴魂绞索。龙骧把手一挥，这根阴魂绞索便飞了出去，落在敌军之中，顿时捆缚了数百名鬼卒。龙骧把手一招，这根阴魂绞索带了这数百头敌军的鬼卒一起飞回，只是在半路上，那些鬼卒分离挣扎，身上的碧绿鬼火灼灼燃烧，不时有组成这根阴魂绞索的鬼卒，被碧火烧炼，从阴魂绞索上落下，转投奔敌军阵中。


待得这根阴魂绞索飞回城头，原本绞索上的数百鬼卒剩下不到一半，擒捉住的敌军贵族，逃走了有三成。龙骧这才暗暗惊骇，心道：“这些造反的厉鬼，果然有些门道，竟然连我的法力，也不能抵挡这股碧火的侵蚀。听说四大鬼王早就捉了许多造反的厉鬼，逼问出那股碧火的奥妙，各自创了一部法术，传授了麾下的鬼将，用来对抗这些新来厉鬼，我们兄弟却不晓得这些法门。”


且不提无餍城的变化，就连焦飞也未有料到，自己运气这般好，居然才来无餍城，就遇上了那些造反的厉鬼。他对心魔大咒熟悉之深，除了祖神荼之外，无人可及。便是刀神老祖，百里神君，万恶天君，浮龙岛主这些人，也只是被祖神荼种下了幽冥火咒的咒灵分身，并非是传授了心魔大咒的奥妙。


这些造反的厉鬼在龙骧眼中是极难对付，十分头疼，焦飞却轻易便看出了其中的破绽。


“不拘是哪一种心魔大咒，都必须有个主持的人，比如祖神荼这般。一旦主持大咒的人没了，心魔大咒许多妙用便显示不出来。看来这支攻打无餍城的造反鬼军，并无一个类似祖神荼般的人物，只是谁人修为高，便能催动幽冥火咒，压制其他的鬼卒，鬼将。”

第七十三章 凤儿，凰儿

  

心魔大咒压制之力极强，便是焦飞才炼气第三层感应的时候，亦能暗算了开了佛门第七识末那识的真空和尚。便是中咒之人再强，也只能抗拒，不能反制。但是流传到冥狱的幽冥火咒残缺不全，已经成了谁人为强，谁人便能控制其余中了幽冥火咒之人。


当初焦飞在空海和尚的紫金钵盂中，做了多久的苦力，才把那些中了幽冥火咒之辈，一一驱逐了咒力？但是这几十万大军，只要能找到最强的几头鬼将制服，其余的鬼卒便会望风景从，根本不用费多少的力气。


唯一可虑的便是这数十万鬼军，人人都是一身碧火，气息相合，焦飞也辨认不出哪一头特别强些。


焦飞麾下的鬼卒，见到远处的无餍城上方，杀气冲霄，无数杀伐的战意，把半天上的魂云都冲荡开了好大一片，露出了上一层冥狱的底儿来，脸色更加灰败了一层，都在心中暗忖道：“这下可好了，原本我们打算着是来送死，现在看来却是找死了。”这些鬼物，虽然死过了一回，却仍旧担心再死一次，鬼死便是魂飞魄散，什么都没了。


焦飞琢磨一回，把手一挥，指着城外那些造反的鬼军喝道：“无餍城我们必定要拿下，那些造反的鬼军想要口里夺食，如何能够？我们现击溃了那几十万来抢夺无餍城的，再掉头回来，挟带大胜之威攻打这座大城。”


他手下的数百鬼卒个个面色如鬼，只不过出发时是送死鬼，现在是找死鬼，只恨焦飞用了道心纯阳咒制服了它们，这些鬼卒半点反抗不得，只能跟了焦飞一路呼喝，绕过了无餍城，杀奔向那些造反的鬼军。


龙骧在城头正自观战，那些造反的鬼军正前仆后继向无餍城头扑来。这无餍城建造的时候，用了阴魂混合冥狱咒文铸造，除非是法力深厚，到了炼气第六层丹成以上，不须借用天地元气的地步，不然只要靠近城池，便会身子沉重，飞不起来。虽然攻城的造反鬼军凶厉，但是有龙骧亲自镇守，又有城墙为依靠，倒也守的固若金汤。


虽然造反鬼军攻城不过两三个时辰，无餍城便折损了三万余大军，但冥狱中素来不把鬼卒的性命为重，龙骧亦不已部下为念，只是心头担忧，这些折损的鬼卒，大多数都被敌军抢夺了去，一旦被那股碧火沾染上，就再也不由自主。


“这些新鬼好生诡异，若无克制这股碧火的法门，就算我无餍城有一百五十万大军，又如何能抵抗下去？”眼见反叛鬼军渐渐止住了攻势，去消化这一次大战所得的鬼卒，龙骧百思无计，只能把那些在战场上被擒捉来的叛军鬼卒拷问，也想看看，能否侥幸问出这碧火的修炼法门，似四大鬼王一般创出一种新的法术来。


不过他问了十多鬼卒，依旧一无所获，只觉得这些鬼卒语言纷杂，用了搜魂之法，仍旧觉得乱麻一般。若不是他加了许多小心，还险些被那股碧火沾染，连自己也受其害。


正在此时，焦飞带了数百鬼卒杀了过来，无餍城实在太大，他又是从西边杀过来的。若是焦飞自己也就罢了，不过弹指间事尔，但他毕竟还带了数百部下，便耽搁了些时候，没能赶上两军交战。焦飞在战马上喝道：“这些叛军竟然敢明目张胆攻打无餍城，这便是不把我们五斗鬼王放在眼里，不把我们这些勇士健儿放在眼里，我张显定要杀光这些叛军，方是男儿鬼所为！”


龙骧在城头看了这数百鬼卒，不由得好笑，心道：“无餍城又关五斗鬼王什么事儿了？何况就凭这数百鬼卒，也敢来向数十万大军讨厮杀，看来这领军的鬼将神志不全，大有浑噩之意。不过冥狱中这种白痴鬼从来不少，只不过傻成这么有特色的不多而已。居然还以五斗鬼王为名号，瞧他这样子，只怕五斗鬼王都不知世上还有这么个鬼。”


便是叛军那边，也无人理会焦飞这一支人马，看着他冲杀进阵中，也没什么鬼将去指挥大军。人人都道，数百鬼卒而已，被大军随便一个反扑，便死个精光了。


焦飞冲入叛军大阵，掌中象鼻骨刀左右一挥，就有数十鬼卒被斩成了近百段，他背后的魂环中那头虚幻不定的冥神，早就饥渴难耐，双臂张开，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嘶吼，把这些被焦飞斩杀的鬼卒，全数吞吸了进去。不过想要一头冥神成型，少说也少数十万冤魂，这数十头鬼卒虽然比普通冤魂强盛几倍，却也如杯水车薪。


魂环中的那头冥神，发出了仍是饥渴难耐的叹息，本能的催促焦飞去斩杀更多的鬼卒。


一个大头鬼卒和焦飞的部下缠斗起来，故意不躲不闪，任凭对手把刀剑砍上了身，借机把身上碧火传染了过去。口中呵呵一笑，十分得意，只道这些敌人顷刻便会化为同袍，成为自己部下。没想到焦飞的部卒根本不予理会，照旧刀剑齐下，把那个大头鬼卒劈斩成了无数的碎块。


焦飞本人虽然不懂得排兵布阵，但是他所使用的张显精魄，生前却是一等一的领兵大将，尤其是战阵冲杀，平生不知经历过多少场。焦飞冲入了叛军之中，也不乱冲，尽量找些开阔的地带，任凭敌人源源不绝的冲上，这般战术看似孱弱，其实却最不易惊动敌军，面对的压力较小。


凭了焦飞的强横武力，厮杀了两三个时辰，焦飞也不记得自己斩杀过多少鬼卒了。普通的鬼卒他都是随手杀了，任凭魂环中那头冥神吞蚀，看到有炼气第一层胎动的精锐鬼卒，便分一朵道心纯阳咒过去，征召过来。这般厮杀，他的部卒不但未有减少，反而越杀越多，终于引起了叛军中的领兵鬼将的注意。


正厮杀间，焦飞忽然见到一头巨鬼，从万军中平地而起，手使一柄大锤，搂头就砸。焦飞运起象鼻骨刀往上一迎，虽然说两人的身量差距极大，焦飞不过常人身材，这头巨鬼却至少有百来丈高，但是这一记硬拼，却那巨鬼的大锤被生生崩飞。


马祖在焦飞胯下，奋踢嘶吼，兴奋异常，它被焦飞当作了战马，许久不曾出力。焦飞这一刀至少借了它八成的马力，让马祖兴奋欲狂，不等焦飞招呼，便奋起四蹄，狠狠一踏地面，飞一样的跃起，前蹄一踏，把那头巨鬼当场踢爆，成了一团黑气。然后他鼻翼一掀，长长呼吸，把这头巨鬼爆散的魂气一口气吸尽，这才满足无比的打了个响鼻。


焦飞斩杀了第一头鬼将之后，叛军中便有十多名鬼将，分从四方赶来。就连城头的龙骧，也重新开始关注这一场不大不小的战斗。


焦飞略略盘算，大喝一声道：“今日厮杀疲倦，儿郎们来日再战，我们且退了。”


他带了手下已经近千的部卒，扭头便往来路冲，本来焦飞便不曾深入叛军大阵，叛军中又没有重视他这一股人马，故而给他轻易就冲出了包围。但是那十余名掩杀过来的鬼将不肯罢休，各自带了部下紧追不舍。


焦飞仗着马快，也不顾手下的鬼卒，一路且行且止，把这一路万余追兵引逗到了无餍城城西，这才勒住了战马，扭头转向追来的叛军。


两头鬼将追击的最快，各自手持一根房梁柱子一般的大棒，见到焦飞还敢厮杀，各自呼喝一声，双棒齐下，和焦飞战在一处。焦飞一跃而起，拦下了一头鬼将，马祖奋蹄挡下了另外一位。虽然这两头鬼将修为都有不俗，但是放在焦飞眼里，便是两头送死的货。他刚才退走，不过想要引出这一股追兵，好放手杀个痛快。


他连象鼻骨刀也不用了，五指张开，抄了那头鬼将的棒头，奋起神力，往自家背后魂环中一掷，根本也不动手。然后便听得魂环中那头冥神，嘶吼的十分得意，那头鬼将叫的十分凄惨。


马祖跟他又自不同，一声大吼，恢复了马头人身的模样，双拳一吞一吐，居然有一道魂环在掌中成型，被这道魂环兜头一照，那头跟他对敌的鬼将，顿时被吞蚀到了其中，连哼也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魂环绞碎。马祖杀了这头鬼将，兀自不肯知足，仍旧把这道魂环一推，不知有多少鬼卒，被他一口气收了。


焦飞这边才厮杀了百余人，就见马祖真灵那边空荡荡的，已经杀出了好大一片空地。焦飞心道：“这头马祖真灵倒也有些法力，本来我想要把它投入阴阳葫芦的阴阳造化池中，现在看来，送去九曲黄河阵图中当作守阵的阵灵也是不错，九曲黄河阵图按照二十四节气，有二十四处阵眼，倒也正好需要二十四头阵灵。”


焦飞手中厉害的阴魂精魄不少，不过阴阳青蜃瓶中的精魂，全部为元蜃诀所控，六阳封神幡上的阴魂，皆为这件法器所制，不管他使用哪一种，新炼就的九曲黄河阵图都会天生为阴阳青蜃瓶或者六阳封神幡所克制。焦飞并不想自己手上的法器，多出这一项弱点。


马祖真灵杀的发了性，连焦飞也抢不过他，倒是弄得焦飞背后魂环中的那头新的冥神，一路呼呼直叫，恨不得把马祖真灵推开一边，免得这头前辈，抢了自己的口食。


马祖斩杀了七八头追来的鬼将之后，这万余追兵便纷乱起来，无餍城中西城门的守军见到便宜，也开了城门出来厮杀。焦飞如何肯让这些鬼卒来抢自己的东西，便和马祖分开，掉头反杀了过去，直到把这路出来捡便宜的鬼兵杀的纷纷扯旗逃回城中，这才罢手。


这时马祖也把万余追兵杀了个七零八落，四下里败散了开来，焦飞收拢被自己方才抛弃的部下，发现居然还有七八百，他厮杀了这一场，吞蚀了无数的阴魂，总需要炼化，便不再去攻击叛军，收兵向西南方退去。焦飞正自带了部卒，想要寻找一处临时扎营的地方，忽然听到南边也有战马嘶吼，鬼叫啾啾，他不由得心头大惊，忙飞了起来，往南边看去，果然又有数十万叛军一路杀了过来。


这路叛军的前头部队，正在和人厮杀，焦飞运起黑水真瞳张望，见无数鬼卒，鬼将包围中，一个俏生生的熟悉身影，正自运使一口飞剑，把无数厉鬼一一斩杀。在这个一身白衣的女孩儿背后，有七百头百余孔雀，正自一起鸣叫。每当这七百头白玉孔雀一叫，便有无数鬼卒，鬼将纷纷落地，再也驾驭不住体内的阴气。只是围攻这女孩儿的鬼军实在太多，杀不胜杀，虽然她有七百头白玉孔雀之助，依旧被困在阵中，难得脱身。


一头披挂整齐大鬼，看起来是这支前锋军的统帅，身上散发的妖气，竟然有炼气第六层丹成的模样，他只是端坐在一座小山之上，看着这女孩儿屠杀他的部下，半点也不焦急，显然是在用这些不值钱的鬼卒性命，来磨去那女孩儿的法力。


在冥狱中，那女孩儿一身法力都受冥狱的压制，若不是她的七百白玉孔雀妖兵犀利，只怕早就支持不住了。


她早就瞧见了那先锋鬼将正自冷眼看自己，心中有些眷眷的想道：“那些厉鬼真是狡猾，不跟我斗法，却把我转来冥狱。没想到我今日要死在冥狱之中，父母和弟弟都见不着了。”


不知怎么这女孩儿在势穷力绌，只能等那先锋鬼将出手，便定然无幸的时候，竟然没怎么想自己父母或者弟弟忽然来救，而是忽然想起了一个面皮焦黄，总是看起来老诚稳重，其实心底却不知有多少鬼主意的少年。“听说他在海外凝煞炼罡成功，还带回了真龙罡和冰魄神光两种炼罡的心法，大得郭嵩阳真人的欣赏，越清寒和孟阗竹两位师姐，都说他十年之内必定金丹大成，可不似我这般顽皮，卡在炼气第五层炼罡已经好多年了。”


“他也许早就忘了我罢！”

第七十四章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先锋鬼将冰冷的眼神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狂热。


这个人族的少女已经杀了他不知多少部卒，但是这头先锋鬼将，却仍旧有耐心，等这位少女法力耗尽。他在冥狱已经征战了不知多少年，投入了叛军之后，这位先锋鬼将才忽然有了一种预感，自己能够把握未来的命运，可以再不用冥狱做鬼，可以翻身到阳世去做人。


这个白衣少女的每一寸容颜，每一分体态，都让这头先锋鬼将百分之一百的满意，他想的并不是杀灭这个敌人，而是要夺了这个少女的躯壳，让自己也有资格去往阳世，看到满眼的阳光，呼吸淡淡清风。


这头先锋鬼将身材高大，这一站起来，屁股下的那座小山，便即寸寸崩塌。


女孩儿见到这头鬼将终于要出手，心底反而平和起来，一声娇叱，杀透了重围，竟然抢先剑指这名生死大敌。


先锋鬼将不屑的一声断喝，这个女孩儿和她的七百白玉孔雀兵，到了冥狱之后法力都降低至十分之一，更在鏖战近一天之后，法力跌到了谷底，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活捉了这个女孩，且不损自身半点。


这头先锋鬼将迎空一招，一面大旗便神乎其技的出现，他握住七八十丈的旗杆，随手一抖，旗缨子中吐出的那一点锋芒，就点向了这名女孩儿的剑锋。顷刻之间，这头先锋鬼将把一身武艺施展到了极处，大旗在半空漫卷，变化无方，把这个女孩儿的剑法变化，尽数封死。


女孩儿每一次和敌人的大旗碰撞，都会感觉到森森鬼气，还有那一团碧绿幽幽的阴火，正在侵蚀自己的经脉百骸。感觉到自家的力气，法力一点一点的失去，这个女孩儿把控制妖兵的法器在掌心轻轻捏碎，低声河道：“你们这些白玉孔雀，跟了我这么一个懒惰的主人，也是辛苦了。我今日难逃劫数，你们还是四散去，寻找一份生机罢！”


那些白玉孔雀感同身受，蓦然一震，一起鸣叫起来，根本不愿散去，都舍生忘死的向那头先锋鬼将扑来。


“这些孽畜，还敢逞威，你们主人都活不得，本来还想擒了你们，赏赐给手下鬼卒，此时便全都杀了。”先锋鬼将一声大喝，掌中大旗一飘，一卷，顿时有七八头白玉孔雀被他卷入大旗中，凄厉鸣叫，眨眼就化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只有白色翎羽，漫天飞洒。


女孩儿心疼的大叫一声，身剑合一，猛地扑了上去。那先锋鬼将把手中的另一件法器一转，那是一个白森森的骨环，只是迎空一圈，一股无匹大力把这个女孩儿的剑光顿时绞碎成了粉渣。失去了护身的飞剑，女孩儿仍旧不肯躲开，双臂张开，挡在这头先锋鬼将之前，要给自己的豢兵争取一点点逃走的时间。


那些白玉孔雀，一起悲鸣，无一头肯走，但是它们的法力亦被冥狱削弱到了十分之一，便是全力扑击，也无半分机会救下那女孩儿。虽然自知绝无幸理，但是这女孩儿依旧不见半点狼狈，一身白衣虽然沾染了些尘土，却仍能给人一尘不染的感觉，头上一枚束发的金环，已经连带一缕秀发被削断跌落，乌黑的秀发全数飘散了开来，就像是月中仙子，谪落凡尘。


即便是面对生死大劫，这个女孩儿也不慌张，俏脸上淡淡的笑意，就像是仍有满满的自信一般。


先锋鬼将终于被这女孩儿和她手下的白玉孔雀，宁死不屈的意志激怒，掌中大旗一抖，把那枚骨环顺着旗杆推了上去，顿时奇光大盛，这面大旗的旗面化成了一片流动的血海也似。他低吼一声道：“冥狱之中，哪有人间炼气士逞威的余地？你便是有千种娇媚，仍旧逃不脱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把大旗一卷，漫天血海已经把那女孩儿俏丽的身影遮住。


“谁人能救了我？”


“父亲应是还在漓江本部，主持大局。母亲闭关修炼，为了炼就元神，已经三十年没出现了。阳虎儿弟弟听说几位师兄，师姐去了海外……哎，如果是他来救我，那等他到漓江提亲的时候，我就一口答允了他，如果是别人救我，等他来漓江提亲的时候，我就要百般刁难。谁让他连我遭难了也不知……”


“哈哈，我怎么觉得自己太也不讲理？阳凰儿啊！阳凰儿，只是在海外见过一面罢了，你怎么就这般上心？还是因为被越轻寒，孟阗竹两位师姐说的太多了才记挂心上？说来也好笑，阳虎儿弟弟上次去了天河剑派，回来就说他的好……为什么人人都说你好，连我也觉得你还真不错？”


就在漫天血海，要把这个一身白衣，宛如月中精灵，谪落人间的小仙女吞噬的时候，在数十里外，二十四轮寒月依次浮上了天空，月光之下是六色彩光，伴着明月，如漫天云霞化为匹练。


月光飞驰，发出阵阵雷鸣，简直如风驰电掣，快的不可思议。但是那团六色霞光，比月光来的还要快些，后发先至，先把那漫天血海吞蚀，随后二十四轮皎皎如明月的剑光依次落下，在那头先锋鬼将周身一转，便把这头刚才还威风八面，掌握了生杀予夺之权的鬼将，分尸八块。


阳凰儿顿时觉得不可思议，这比做梦还要灿烂的美景，让她一瞬间芳心大震，知道这两件法器的主人，不但一举斩杀了敌人，而且连她也被生擒活捉了。只是这人擒捉了她，用的不是法力，而是无以名状的那一缕情丝。


焦飞看到自己结交的好友“凤儿”遇到危险，哪里还会去想隐藏身份？六阳封神幡和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一起出手，豁出了全力，在一招之间便击杀了这头先锋鬼将。他远远的喝道：“凤儿，是我焦飞，你可无恙否？”


凤儿痴痴的看着天空倏忽来去云霞，还有那二十四团皎皎的明月，把一份心思全部都隐藏在心底，行若无事一般，淡淡笑道：“原来是焦飞公子，你怎么也来在了冥狱？”


焦飞早一步收了张显的精魄，恢复了一身道家打扮，他先把六阳封神幡一收，也不理会被摄到了幡上，正自努力把鬼躯合到一块的先锋鬼将，拿了刚才夺来的那杆大旗，还有那一枚骨环，对阳凰儿说道：“我是被五头厉鬼暗算，莫名的就给送来了冥狱中，如今正在寻找出路。这杆大旗和骨环你先收着，可以多一份护身之力。”


阳凰儿笑吟吟的收了这两件礼物，随手把玩一会，说道：“可是我所学的道法，并不能祭炼这两件法器，还是还了你罢。”


焦飞接回了大旗和骨环，不由得苦笑道：“我还真是忘记了此节，还望凤儿姑娘勿怪。我这里有一门在海外学来的邪门法术，名曰六阳封神法，乃是百骨道人一脉流传出来祭炼法器的法诀，虽然太过阴损了些，但是在冥狱中却刚刚合用。”焦飞把六阳封神幡一拍，六色光华一卷，顷刻间便把这面大旗内中的禁制破去，又复递了过去，并且把六阳封神法也口口相授。


阳凰儿这才接过了这面重新祭炼过的旗幡，秀美微微皱起，焦飞还道她不喜欢这邪门法器，忙道：“在冥狱中计较不得，我也不喜欢这种邪门之物，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难得用上。但却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生入冥狱，不得不用此法护身。”


阳凰儿淡淡微笑说道：“修道人谁没杀过生灵，我虽然不喜此物，却也知道事急从权。只不过是在可惜，我随身的一口飞剑毁在此物之下。我从小就不喜欢修道，只觉得能够快活写意的过这一生，也就无怨无悔，连挑选飞剑，也选的是自己最爱的，不是最厉害的，从没想到它在我手，还有被毁去的一天。不知焦飞你能否借我一口飞剑？我还是喜欢用正经的法器。”


见到“凤儿”眼中露出几许希冀的神色，焦飞不由得心头一热，“凤儿”是在他本门的几个师兄，还有孟宽之外，唯一结交的同道好友，他想也不想便把自家囊中最好的三种剑器取了出来。


“这两件是郭嵩阳掌教帮我炼制的剑丸，这九枚一套，名为玄机剑丸。这一口叫做子母归元剑丸，可以分化成百余口。还有这两口冰魄寒光钩，是我在海外得的，炼制这两口冰魄寒光钩的冰魄神光禁法正箓，亦是我跟寒冰道人学艺时，同冰魄神光的心法一起学到了手。”


阳凰儿瞧了焦飞一眼，忽然变得喜滋滋的，她不要焦飞送的两件邪门法器，是因为这种东西她没法朝夕相伴，当不得定情之物。本来就算焦飞随意送一口普通的飞剑，她也会当作至宝，日后会片刻也不离身。但是焦飞一出手，便是天上地下，再难寻到几件的天下奇珍，让阳凰儿心中有一种，我在他心目中，只怕比这些东西还要珍贵的多的小念头。


“那两套剑丸，是郭嵩阳真人亲手祭炼的，我怎好意思拿走。倒是这两口飞钩我很喜欢，你送了我可好？”


焦飞笑道：“怎么不好？我都拿出来了，难道还会事到临头，你肯要了我再收回去不成？”


阳凰儿听了他把冰魄道的法术传授，又问了些他在海外凝煞炼罡的事儿，两人混不把这里还当作了战场。焦飞既然亮了身份，六阳封神幡便威力全开，但凡靠近的鬼卒，鬼将，皆收到了幡上，这杆妖幡本来便是杀戮厉鬼最为犀利的法器。


阳凰儿美目顾盼，总似有些心事儿，焦飞也不好问她，毕竟这里极近战场，后面还有数十万大军杀来，便拉着阳凰儿向西面退去，他的那些部下得了指示，亦一路跟着掩护。


阳凰儿收起了自家的白玉孔雀兵，又把那几头被先锋鬼将杀死的妖兵遗骸收了，这才跟着焦飞离开了这处战场。焦飞最关心的便是如何出去，他问了阳凰儿几句，发现她也不知，心头便不禁召集。把六阳封神幡抖开，想要逼问那头先锋鬼将，正与此时，北方天空上又有一团鬼气冲霄，碧油油的，似乎叛军中又来了什么厉害的人物。


焦飞心头大震，这才忽然明白过来。这次叛军攻打无餍城，乃是数路大军先后而来，兵和一处，要把无餍城彻底围困。三位城主除非死战到底，就只有投降这一条路了。“不知道无餍城究竟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让这些叛军如此重视。难不成跟它们此番造反的目的有关？或者跟阳世有关？”


焦飞没有半点线索，知道自己也不可能想明白，只是略一寻思，便把这件事放过。他既然发现了叛军是数路攻城，就要在这可能要上百万的鬼军合拢之前，逃出包围圈去，已经没得多少功夫耽搁。


焦飞把自己的判断跟阳凰儿说了，这女孩儿自然是对他言听计从。焦飞见到“凤儿”之后，便一直不得闲，手中居然忘记了把“凤儿”还给他的那枚骨环收了起来，一直都拿在手中。等他指挥部下，同了阳凰儿一起，寻找叛军的破绽，想要冲破数路鬼军包围时，这才忽然想到了这件法器。


他顺手把这件法器收入了阴阳青蜃瓶里，忽然觉得此物有些眼熟，似是曾经在哪里看到过。


阳凰儿得了焦飞的保护，连飞遁都不使用自家法力，她依照焦飞所授，运用冰魄神光禁法正箓，把一对冰魄寒光钩祭炼。虽然时间紧迫，但她毕竟是漓江剑派掌门之女，虽然不曾学过漓江剑派的三大秘传，一身法力却也深厚之极。兼且她所学的法门亦是水系一脉，祭炼这两口冰魄寒光钩，倒也并不显得为难。


花了三四个时辰，阳凰儿已经把这对冰魄寒光钩的第一重禁制祭炼完成，她试着运用，顿时有两道寒气，宛如蛟龙，首尾相衔，带起一道白气冲天。

第七十五章 七道大誓

  

阳凰儿把这对冰魄寒光钩收了，心中实是越来越喜欢。


这倒不是冰魄寒光钩有如何了不起的地方，她总也是漓江剑派掌门之女，什么珍贵的法器没有见过？而是有些爱屋及乌，因人爱器。


焦飞见阳凰儿使用这对飞钩，忽然问了一句道：“我看凤儿你也是家学渊源，为何所选的道法，却似不甚高明。或者我见识太浅，看错了？”


焦飞在修道一途已经可以称得上大行家，他见阳凰儿所用的道兵，身上的罡气，都是极为高明的，但是偏偏所用的飞剑和根本道术却十分差劲，心中不解，便问了出来。


阳凰儿嘻嘻一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家学渊源，我可是一头妖怪哦，没有人教，当然道术不成了。要不你把冰魄道的根本道法传授给我，我还来得及把原本的修为打散了重修。”


焦飞想了一想道：“这却不是问题，我确有得过冰魄道的全部道术，寒冰老师也叮嘱我把这一门道术发扬光大。只是法不可轻传，我们虽然是好友，你也得默祝一番，承认寒冰道人为老师，才能传你，我可算是代师传法。若是你不愿入冰魄道门墙，我亦不好把根本道术胡乱传授，日后你要收徒弟也是这般，不能见谁和你好了，便把这法术传她。”


阳凰儿嘻嘻一笑道：“这个好，日后有人问我出身来历，我也可以不用再说自己是头鲨鱼怪了，可以跟人说自己是广寒仙子的师妹，那可多有面子。”


焦飞见阳凰儿果然指天盟誓，也呵呵笑道：“我可不敢这般跟人报师门，除非是郭嵩阳掌教赶我出门，不然我都得跟人自称天河焦飞。”


焦飞这边正跟阳凰儿说话，忽然阴阳葫芦内天魔童子传音说：“老爷，我看你已经是铁了心要收这女子做小，可怜小的奉了大夫人之命监视老爷，断然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不三不四的女人定要打杀。不若小的出个主意，你抽空回家里一趟，故作把小的忘在大夫人身边，小的推脱了这份责任，老爷在外勾搭良家妇人，不也方便许多。”


焦飞真个啼笑皆非，他拿阳凰儿当作好友，从未做过这方便龌龊念头，他耐心跟天魔童子分说了几句，那天魔童子根本不听，只说道：“这些道理便能说服小的，如何能说服得大夫人？女人心思万变，若是大夫人怪罪下来，小的根本吃不消，老爷讲这许多道理，可能保小的不受大夫人责罚么？”


焦飞顿时语塞，他还真不知林小莲是否介意，他结交异性道友。


天魔童子迟了片刻，又出了个主意道：“不若老爷让这位姑娘，故意去我们家附近或者采药，或者访友，或者修炼法术，务要跟大夫人结交，做一个闺中密友。日后老爷说起这勾当来，可以推脱大夫人自家引狼入室，小的也没责任。”


焦飞实是拿天魔童子无可奈何，只能允诺道：“我跟这位姑娘实无半点私情，只是同道好友。我可以答允你，出了冥狱便跟她告辞，日后也少见面。”


天魔童子哪里肯信？只说道：“老爷你打算始乱终弃，小的不好评说这种品德如何。若是按照老爷你说的，冥狱中风流快活，到了阳世间便转脸不认，自然是一切都好，大家欢喜。可万一这女子不死心，日后寻找上家门去，小的便是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了。若她还抱了个吃奶的，可怜小的不知几千年才有这点灵识，大夫人若是恼怒起来，说不定迁恨于我，狠心把我这点灵识抹去。若是老爷定要和这女子炼阴阳道，参欢喜禅，小的只好在老爷快活之后，把这女子打杀，让她出不得冥狱。”


焦飞煞是苦恼，偏偏天魔战袍不是他的法宝，根本约束不得天魔童子。最后他赌咒发誓，争执良久，还搬出了自己在海外便曾认识“凤儿”的事，天魔童子听得焦飞以前就跟这个女子有“奸情”这才缓和了口气道：“若是老爷以前的风流事，小的到可以准折的过。不过这一次见面，小的总要禀报主母，把你和这女子的一言一行，原原本本的用法力摄下来，让大夫人亲自评断。”


焦飞想了许久，这才跟天魔童子说道：“若是你把这些说与小莲妹妹，难保她不误会。”


天魔童子一拍不知哪条蛟龙的尾巴，大声叫道：“我边说是有私情，老爷你还不肯认。”那条蛟龙吃疼，嘶叫了一声，被天魔童子随手一捏，又差点背过气去，这十四条杂色蛟龙，早就给天魔童子收拾的服服帖帖，它们得了天魔童子叮嘱，不拘焦飞什么时候要放它们出去，都要极力拒绝，非要在这阴阳葫芦里老死不可，这条蛟龙还以为天魔童子在暗示什么，忙叫了一声道：“我最喜欢阴阳造化池了，不要放我出去。”


天魔童子怕露了馅，忙把本身化成了一片五彩长布，封住了阴阳造化池。焦飞正在为和阳凰儿的交情急的焦头烂额，哪有心思去关心那几条杂色蛟龙？便把这件小事儿忽略了过去。


焦飞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正容说道：“我和凤儿姑娘，相识与海上，此时在冥狱中，又要同心协力，这件事还是我去跟小莲妹妹说，有什么事儿，都算作我身上好了。我们确实只是同道好友，并非男女暧昧之情。”


天魔童子哼哼唧唧，全副心思都在那几条蛟龙身上，竟然没有跟焦飞驳斥。


焦飞自负机智，此刻却发现了终于有事情是自己也摆不平。不过他相信自己和阳凰儿心底无暇，倒也不怕跟林小莲说，转到是天魔童子实在太难缠，他很怕这件法宝的元神，转头就去把阳凰儿打杀。


两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讨价还价，阳凰儿见焦飞传授了她冰魄道的法术之后，就有些心不在焉，心中甚是奇怪，呼唤了几声，见焦飞也没听着一般，不由得心底有气，再不肯说话了。


焦飞好容易把天魔童子安抚，跟他许诺说决不去偷偷杀了阳凰儿，只是自家要保证回去家中，便跟林小莲坦白，并且发下七道大誓，绝不能在和林小莲圆房之前破了童子之身，绝不能在出了冥狱之后跟阳凰儿再说一句话，绝不能和阳凰儿有肌肤之亲，不得乱收冥狱的鬼妹……这才准折的过。


阳凰儿见焦飞终于回魂，笑盈盈的说道：“什么事，让我们焦飞公子如此出神？”


焦飞呵呵一笑道：“是我忽然想起……”他刚跟天魔童子争执过，平时张口便来的理由，此时忽然告缺，情急之下，焦飞忙把刚才收的那枚骨环从阴阳青蜃瓶里取了出来，辩解道：“我方才忽然记得这枚骨环有些眼熟，这才出神了片刻。”他见阳凰儿手中轻抖那杆旗幡，忽然想起了在哪里见过一样的法器，忙一拍大腿说道：“我真是记起来了。”


他运用法力，在阴阳青蜃瓶寻到了白骨夫人，凭空幻化了一只大手，把白骨夫人的裙子掀了起来。这位白骨夫人天性风骚，又在百骨道人胯下多年，究竟磨研，不但未有惊怒，转把那一股浪荡之意使出，不过焦飞也不理她，只把她的玉腿一捞，也不管这位白骨夫人裙子下不着寸缕，这般情景，已经是春光无限，只把那一枚白森森的骨环脱下，把个千娇百媚的白骨夫人却仍旧掷在地上，毫不怜香惜玉。


阳凰儿见焦飞果然又取出了另外一枚骨环，两枚放在一起，形制完全一样，这才信了焦飞不是无故出神。有些好奇的笑道：“焦飞你身上的法器都会偶尔想不起，可见身上的宝贝不少，可真是个多宝童子。”


焦飞尴尬一笑，这个问题却不好回答。他的法器虽然多，但主要便是两个源头元蜃幻境和青蜃瓶，这两件都是不好给人知道的。如今元蜃幻境和青蜃瓶合二为一，化为了阴阳青蜃瓶，更是焦飞的大秘密之一，便是最好的朋友也不好说出去。似冰魄寒光钩，玄机剑丸，子母归元剑丸这样可以光明正大拿出来的还真没几件。


阳凰儿亦是好奇，把两枚骨环拿过来，仔细瞧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我倒是记得有一件传说的法器和这两枚骨环形制类似，只是这件法器应该是十八枚才对。”


焦飞奇道：“这套法器怎会有这么多件？又为何流落到冥狱中一件？”


阳凰儿笑道：“说起来这两枚骨环和你教我的六阳封神法有莫大渊源，都是百骨道人所创的法术，不过这套骨环显然非是百骨道人手中的原货，此物乃是他成就元神之宝，别人绝夺不去，这两枚定然是他门人弟子传下的法门，再次祭炼的。”


阳凰儿乃是漓江剑派掌门之女，见识广博，犹在焦飞之上，尤其是这些故老的传闻，从小便听得多了。她跟焦飞说道：“百骨道人乃是旁门杂家中的一位不世出的天才，他学道不成，学佛又不成，想要投入魔门，却险些被人当作驽马之才给清理门户，后来逃出海外，愤恨不已，这才发下宏愿大誓，要独创出一门证就长生的法门来。”


“后来百骨道人在海外闭关数百年，先后创出了六部道法，其中就包括了六阳封神法和阴阳神魔诀，最后便是以阴阳神魔诀成道。那阴阳神魔诀就是要祭炼一十八枚元辰白骨环，每一枚骨环都有无上法力，可以化为一头阴阳白骨神魔。百骨道人便是以十八头阴阳白骨神魔为身外化身，炼就长生不死之躯的。”


焦飞呵呵一笑道：“这位旁门前辈倒是好心，居然把这些法门都流传了出来，我在海外还曾见到有人修炼五鬼分身，只怕也是百骨道人一脉的道术罢。”


阳凰儿笑了一声道：“五鬼分身是阴阳神魔诀中的次等法门，不知你见了谁人在修炼？”


焦飞觉得此事无需隐瞒，便说道：“我是见到了天魔宗的五鬼天王在修炼此法，他还融合了天魔宗的真传，果然十分厉害。”


阳凰儿哦了一声，笑盈盈的说道：“百骨道人和道门中人有些敝帚自珍的习俗有些不同，他自己便是未得真传，吃尽了苦头，故而成道之后，便不吝啬这些法门。不过似他这种天才之士，千年也出不了一个，他能凭了自创的阴阳神魔诀成道，那些得了他流传出去的道法之辈，却因为没人指点，无一个成就道果的。又因为他所创的法门都太过阴毒，杀生太重，所以各大派的门人就算得了口诀，也不愿意修行。”


焦飞顿时额头见汗，吃惊道：“那我传你六阳封神法，岂不是害了你？等出了冥狱，你我便把此法封存，再也不要跟人提起。”


阳凰儿笑道：“也没如此严重，只要不耽搁正经道法的修炼，这些法术也有它的妙用。只是出了冥狱，便没这多厉鬼可以收摄，滥杀无辜来祭炼法术可不好。”


焦飞呵呵一笑，把两枚骨环一收，见阳凰儿美目顾盼，隐含笑意，便把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一领，叫道：“我怎也是天河剑派的弟子，所系的道术法术已经是这个世间最顶峰的一级，难不成我还会舍了大道不走，非要去浪费光阴，绕远走小路不成？就算百骨道人的法术再厉害，也未见得能压下我们天河剑派的正宗嫡传罢！”


阳凰儿见焦飞立刻就领悟了自己的意思，并且立刻正面回应，表示绝对不会迷恋旁门的法术厉害，耽误正经的修为，心头也极为赞许，笑吟吟的说道：“我们耽搁了这许多时候，那些鬼军又包围上来了也。”


焦飞不慌不忙的把六阳封神幡一抖，原本幡上的六色奇光一起敛去，这次焦飞不用在阳凰儿面前掩饰，凭了这杆妖幡的法力，闯过鬼军大阵并不觉难。

第七十六章 刀神老祖，元蜃道兵

  

阳凰儿亦知道了，在冥狱没有六阳封神幡这类法器护持，法力不过原本的十分之一，实在是寸步难行。如果不是她法力降低到这般地步，凭了七百头白玉孔雀兵，那头先锋鬼将根本也奈何她不得。


这女孩儿虽然不怎情愿，还是把焦飞帮她抹去了原本禁制的那杆旗幡用六阳封神法祭炼，沿路收集阴魂厉鬼。


焦飞亦没想到，叛军竟然发动了如此雄厚的兵力，来攻打无餍城。沿路大战百余场，小战无数，放眼望去，视线所及，都是无穷无尽的鬼卒。直杀了七八日，焦飞才同了阳凰儿一起杀透重围，脱身了出来。


此时焦飞手下已经有了两三千鬼卒，都是他以道心纯阳咒收伏下来的。


回眼望去，焦飞看到那几乎无穷无尽的碧火，也暗自心惊。他本来不以为这些掌握了残缺不全的幽冥火咒的叛军鬼卒有多厉害，但是经此一役，让这个黄脸少年彻底明白了，当数量多至一定地步，其威力便不受道术藩篱的限制。


“故曰，有天道，有人道，人道无穷也！”


焦飞随意念了一句，把麾下鬼卒散开，自去警戒，对阳凰儿说道：“我们这几天击杀的鬼卒，鬼将中，必定有人知道该如何回去阳世的办法。前几日战阵紧张，还未来得及问，现在正好盘问一番。等回到阳世间，才算是真正逃出生天。”


阳凰儿把自家的六阳封神幡往地面上一插，上面立刻现了六个鬼头。冥狱中的鬼物实在太多了，叛军中更是不乏实力强横的厉鬼，阳凰儿这杆六阳封神幡虽然是新近炼制，但是幡上已经收了六个炼气第六层丹成的厉鬼，丹成以下更是祭炼圆满，能把这杆妖幡发挥出来最强猛的威力。


焦飞把这六头大鬼一起盘问，花去了六七个时辰，这才确信消息无讹，有些皱眉的对阳凰儿说道：“按照这些厉鬼所言，想要自由出入冥狱，阳世，必须要有一座在十八重禁制以上的万鬼阴池。冥狱中万鬼阴池虽然不少，但是能有这般级数的万鬼阴池，都是如无餍城这般的巨型鬼城，我们哪里去夺得这么一座？”


阳凰儿经过这些时日的厮杀，身上那股女孩儿的慵懒也减去不少，多了几分凌厉之气，虽然仍旧言笑盈盈，却比前有些不同。她轻轻舒展了腰肢，似乎要把这些时日厮杀的疲劳尽数散去，懒洋洋的说道：“这些叛军应该也是为了无餍城的万鬼阴池，这才发动如此多的兵马攻打。我们想要鬼口夺食，多少有些碍难。”


焦飞指着那几乎是无穷无尽的碧火，说道：“岂止是碍难，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如果不是这些厉鬼与调兵布阵上十分松散，我们便是再厉害十倍也冲不出来。”


阳凰儿嘻嘻一笑道：“若不是你有那个法子，让这些鬼卒会误以为我们也是它们的一员，几次我们都险些撞正人家的大阵中，再也出不来了。”


焦飞微微叹气，他可不敢把心魔大咒的事儿跟阳凰儿说知，原来他还不觉得心魔大咒有什么了不起。虽然祖神荼在海外也掀起了无边恶浪，但是那时他忙于凝煞炼罡，并未有真个被祖神荼掀起的滔天大战波及，何况海外那时有空海和尚坐镇，最终还是把祖神荼镇压了下去。但是在冥狱之中，鬼物比阳世生灵多了百倍，千倍，这心魔大咒的无穷流毒，已经让焦飞心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他早就做好了打算，再也不把心魔大咒传授任何一人，也不会和任何说起，自己懂得这邪门法术的事儿。


他只是随意的跟阳凰儿说道：“这是我在冥狱中学到的一个法术，乃是五斗鬼王所创，名曰幽冥碧火，听说也是五斗鬼王参详了这些叛军的法术之后，才琢磨出来。”


阳凰儿不疑有他，只是皱眉道：“只是这法子还有许多破绽，瞒不过那些修为高深的厉鬼，不然我们仗着这种法术，混入叛军之中，待得它们冲破冥狱，闯入阳世的时候，一起跟随过去。比跟它们硬拼要好得多。”


焦飞想了想道：“也不是没有法子，我有一件阵图，威力相当不俗。我们可以躲入其中，把此阵图丢弃在叛军之中。不论是那个鬼卒捡到，必然会拿来运用，有哪更厉害的大鬼见到，必定会从鬼卒手中夺取，最后定然是辗转落在叛军中最为厉害的头领手中。这些最厉害的头领必定是要回去阳世间的，我们自然也就被携带着回去阳世。”


阳凰儿首先叫好：“这个法子虽然危险，却真个可行。”


焦飞亦是冥思苦想，才想出了这个办法，见阳凰儿也叫好，便伸手一招，把自己部下的数千鬼卒，一起收上了六阳封神幡。把九曲黄河阵图抖开，自己和阳凰儿一起上了去。这九曲黄河阵图本来按二十四节气，需要二十四头阵灵守护阵眼，但是焦飞跟阳凰儿一起，便没在使用张显的精魄，故而也只能把马祖真灵和另外一头尚未祭炼成型的冥神放了上去，再加上阳凰儿和他自己，分别占了另外两处阵眼，剩下的二十处，焦飞只能用六阳封神幡上的咒灵，主魂，一一占据了，临时把这张阵图发动起来。


九曲黄河阵图在二十四处阵眼全开之后，立刻化为一道浑浊的大河，河水中挟带无数泥沙，如一条昏黄的长虹一般，飞射向无餍城的方向。


左亭弼乃是叛军中的一路鬼将，他不记得生前的事儿，只是在从阴阳轮回中脱身后，体内便有一股碧油油的鬼火，只要他击杀了身边厉鬼，这股碧油油的鬼火便能吞蚀那被击散的厉鬼阴气，让他的力量近乎没有止境的提升。自从加入了叛军之后，他又学到了些厉害法术，更得到了两件厉害法器，麾下有十余万鬼卒，自觉风光无限，迟早有一日能成为四大鬼王的级数。


他正在指挥大军，向无餍城进发的时候，忽然见到天上有一道泛着黄光的长河飞过，就拔身一摇，身躯就变得百余丈高大，把手一探，就抓住了这条黄河的尾巴。他只是运用胸中碧火一烧，这条黄河就落了下来，化成了一张阵图。


左亭弼见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了这么一件宝贝，心中也甚欢喜，正在研究这张阵图的威力，忽然半空中探下一只大手，喝道：“左亭弼，这张阵图是我走失的宝贝，你捡了有功，回头升你做南路大军总管。”不由分说，便要把这张阵图夺走。左亭弼见这头大鬼，自己并不认得，心中羌怒道：“便是什么乌龟王八，也敢来认我做小厮，当我好欺负么？”


他把手中阵图一掷，喝道：“既然是你的便收去罢。”却是同时把这张阵图的威力发动。


左亭弼本来以为这张阵图自己才得了手，还未祭炼过，未必有多大的威力，却没想到这张阵图脱手之后，迎空化成了一道黄河，只是一卷，把把那魂云中藏着的大鬼收了进去。


左亭弼见这阵图果然好宝贝，心头大喜，也不问那个倒霉催的鬼将，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历，反正在冥狱之中，大家本来便已经死了，谁人再死一次，便是魂飞魄散，也不会有人来问他讨什么公道。


这到黄河两次出现，顿时引起了叛军中许多鬼将的注目。不多时便有一口赤芒刀虹从天而降，不分青红皂白，便把左亭弼一刀两断，刀虹一卷就把九曲黄河阵图收了去。


那刀虹的主人，才把九曲黄河阵图掂在手中，背后的一头小鬼忽然啾啾一叫，化身成一只碧色蝙蝠扑了上来，只在他喉咙上一咬，不过片刻就把这个杀人如呼吸般的厉鬼，吸食的只剩一张鬼皮。这头碧色蝙蝠还未来得及去抓那张阵图，便有一个少年武将般的猛鬼，忽然现身，隔空一拳，顿时把这头碧色蝙蝠打的浑身粉碎。


焦飞和阳凰儿端坐在九曲黄河阵图的两处阵眼中，把这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焦飞操纵了这张阵图，但凡哪头厉鬼被击杀，他都会收了进来，摄入自己的六阳封神幡中。阳凰儿已经把自己哪一杆六阳封神幡祭炼到丹成境界圆满，便不想再收摄魂魄，焦飞却颇需要这些厉鬼，不光是六阳封神幡，就连阴阳葫芦，阴阳青蜃瓶中，现在都已经充溢到了满盈。


天魔童子得了无数阴魂厉鬼化成的元气滋补，如今已经颇有些乐不思蜀之意，便是那数十根如意金竹，也都得了充足的滋养，生长的金光灿烂，极为喜人，只苦了那十四条杂色蛟龙，各自喷涂元气，每人两根正自祭炼五岳真形诀上去。


这张九曲黄河阵图辗转数十次后，被一个法力浩瀚无匹的鬼中豪雄把手一指，就落在了他的面前，化成了一匹黄色帷帐，这头鬼中巨擘已经有了真君，鬼仙那一级数的法力，而且身上碧火渊深浩瀚，根本就不可测度。正端坐在一张宝座之上，周围的厉鬼最次也是炼气第五层炼罡的修为。


焦飞在阵图中看到这头鬼中巨擘，心头突突一震，暗忖道：“难道我运气就这般好？居然又遇上了熟人也。”这头老鬼，焦飞倒也认得，正是曾跟他交过手的刀神老祖。这位老祖气息看起来比活着的时候，更加浑厚，似乎已经不输给当初的祖神荼。炼气成罡的境界，得了真传的和没得过的，法力便会相差百倍。炼气第九层巅峰的人物和最低，法力差上千倍也不多。


如今这刀神老祖，便是站在了炼气第九层温养的最巅峰，一身鬼气已经全数转化为冥气，碧火精纯之处，犹在当日的祖神荼之上。上次焦飞还跟这位老祖斗了一场，现如今他虽然法力大进，转没什么信心和刀神老祖争斗。


焦飞心中颇有些忐忑，但是见到刀神老祖似乎全不在意他，只是把九曲黄河阵图抢在手中，便即仍旧闭目打坐，似是沉浸在修炼之中。


天魔童子暗叫道：“老爷，快些把这个也送入到阴阳葫芦里来。只要阴阳造化池把他炼化了，所得元气，便足够让小的恢复全部法力。”


焦飞听得突突一跳，吓道：“若是你出来助拳，我也有几分把握杀了他，可是杀了这人我们该如何回去阳世间？”


天魔童子叫道：“老爷，我们在冥狱里风流快活，大夫人便见不到，你怎地非要上去？冥狱中如何不好？等我修为尽复，老爷披了我大杀四方，先在这底下创下一片基业，日后万一修道不成，还有个落脚处。”


“杀了他罢，杀了他罢……”


天魔童子一叠声的催促，焦飞只是不理，心道：“若是我们回去阳世间，你道我会手软么？现在已经逃脱冥狱为第一要务，把刀神老祖杀了，谁人来打开冥狱和阳世间的通道？”


焦飞见左右无事，终于可以消歇片刻，便把体内真气调理，把阴阳葫芦和阴阳青蜃瓶祭炼，准备来日大战。


自从阴阳青蜃瓶祭炼到第四重禁制，阴阳造化池中便也开始生出阴阳道兵，只不过这些阴阳道兵只有炼气第一层胎动的修为，连任意一头阴阳青蜃瓶中的精魄都驱使不动。元蜃诀第一层，只有些幻术，对焦飞来说，这些阴阳元蜃道兵就比那阴阳葫芦道兵差上许多，暂时没的什么用场。


唯有一件，阴阳青蜃瓶中的阴阳元蜃道兵比阴阳葫芦中的阴阳葫芦道兵强，便是这些道兵更加英俊美秀，还带了三分邪气，个个嘴角都挂着一丝笑意，看起来比目无表情的葫芦道兵，要更加风度翩翩，举止洒脱。


除此之外，阴阳青蜃瓶原本的三十六重禁制，亦在元蜃诀千变万化的元气之下，被满满重新祭炼起来。这口法器原本可是法宝的级数，光是三十六重圆满的禁制，便是极其珍贵的。

第七十七章 老祖神威，无餍城破

  

焦飞在九曲黄河阵图中修炼良久，忽然心中一动，眉心祖窍中的那件法器震鸣起来。


焦飞在冥狱中也不知收摄了多少阴魂厉鬼，阴阳青蜃瓶中的阴阳造化池中几乎时时刻刻都是元气满溢。在这一刻，终于又祭炼出来一重禁制。


焦飞自从有了阴阳葫芦和阴阳青蜃瓶之后，一应法器都存放在里面。阴阳葫芦里放的是他用得上的事物，诸如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两道太乙真形符，上元八景符，六阳封神幡，一库房的赤火元铜木，二十七张白金力士符，两张黄巾力士符，子母归元剑丸，玄机剑丸，另外一张紫云阵图，如意金竹，天魔战袍等等。阴阳青蜃瓶里放的便是他用不着的那些事物，元蜃幻境和青蜃瓶中的法器，加起来少说也有一两百件，只是焦飞根本没那个精力去祭炼。


从天凰开辟天地到如今，从未有过元神级数以下的修道之人，祭炼法宝成功的例子。便是元神高人，十人中也只有一二人，因为修道年久，或者莫大机缘，才能把一件随身法器祭炼出元神。只看苏星河成就元神之后，一套天星剑丸也不过一十三重禁制，广寒仙子成道更久，也只把两口冰魄寒光钩分别祭炼到十六七重。天河九箓剑诀总也算是天下最绝顶的祭炼飞剑法门，天河剑派更是先后出了两辈共十位炼就元神的高人，可仍旧没有一口成就法宝级数的飞剑。


想要把法器祭炼成法宝，绝非脑筋里想想般容易，花个几百年就能炼成一件，那边不是在炼法宝，是在发梦呓。


这世上法宝远比元神高人还要稀罕，还要少上许多。


焦飞肯祭炼阴阳葫芦和阴阳青蜃瓶，只因为这两件法器是他修道途中用得着，少不了的东西，想要把这两件东西炼成法宝，就算他炼就元神，也要是千数年之后才敢想的事儿了。


焦飞收了修炼，心中暗忖道：“这阴阳葫芦诀初期祭炼容易，不过以炼气的修为，便是最巅峰也不过能祭炼到十一二重罢了。阴阳葫芦我祭炼到第八重已经是目前修为所能达致的极限，除非修为再有增长，不然把时间拿来祭炼这件法器，便已经十分不值。不过阴阳青蜃瓶却还可以再花些功夫，等也祭炼到第八重，阴阳元蜃道兵便能运用元蜃诀的第二层法力，对我来说方能有些用处。”


焦飞运起黑水真瞳，往九曲黄河阵图之外观瞧，此时叛军已经攻打无餍城有了不少时日，连场大战，双方都折损了不少鬼卒，鬼将。本来无餍城势弱，叛军势大，但是无餍城内有一座祭炼到了十八重禁制的万鬼阴池，能够吸摄双方战死的鬼卒，鬼将阴魂，在万鬼阴池中重新生出病源来，故而仍旧能屹立不倒。


刀神老祖似乎全不关心这一场大战，只是沉浸在自家的修炼之中，焦飞亦瞧不透这位刀神老祖在想些什么，他见阳凰儿亦在阵眼中修炼，便也不去管她，开始一件一件，反思自己最近所做的这事儿，哪一件算是好事儿，哪一件算是坏事儿，哪一件算是畅心所欲之事。


阳凰儿是漓江剑派掌门之女，自小落生，便有父母呵护，只是她天性顽皮，对修道全无兴趣。


阳伯符夫妇为此也十分头疼，特意去寻了一位精通太乙神数的前辈，替阳凰儿卜算前程。结果却算出阳凰儿的机缘不在漓江剑派，要求诸外人，阳伯符夫妻为此也颇烦愁。


阳伯符真人虽然是掌教，知道女儿不可能成为本门的真传弟子，也不好坏了规矩，传授她本门三大道法。毕竟漓江剑派是象山真人道统，不是他开创，故而只传了阳凰儿一路别派道诀。


阳伯符真人为了女儿前途，所选的这门别派道法，虽然本身并无多少出色之处，却有一项好处，便是不入五行，性子纯厚。日后不拘阳凰儿转修任何一派的道法，都可以把以前的修为，尽数转化过去。更在女儿凝煞，炼罡的时候，替她遍寻天下，找了一处五行真脉，炼罡的时候更帮女儿问师祖红发老祖求了一部九天真罡。五行真脉可以配合任何罡气修炼，九天真罡更是号称三十六天罡第一气，也只有道门十祖这个级数，手中才有真传，亦是一部可以配合任何道家法诀的罡气。凭了五行真脉和九天真罡，阳凰儿炼成金丹之后，转修九成以上道家真诀都无滞碍。


阳伯符的夫人，便曾跟自家老爷说过：“女儿这等贪玩，你我又太宠溺，只怕在我们跟前，修为是没什么大进境了。你怎也是一家大派掌教，若是能给女儿寻一个好人家，有了夫君的管束，说不定还有几分成道的指望。何况那位前辈算出来女儿机缘要在外人身上，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有了这一回事儿，越轻寒，孟阗竹才会见到焦飞，便起意帮他做媒，不然阳凰儿的婚姻大事自有父母做主，哪里轮到她们两个晚辈？


阳伯符真人嫁女，总要门当户对，便只能在道门九大派中挑选，九大派中的普通内门弟子，不要说阳伯符真人夫妇，便是越轻寒和孟阗竹也不入眼，真传弟子又都年龄不合，百般挑选也未有中意的。好容易有了个焦飞，看起来颇有潜力，故而越轻寒和孟阗竹禀报了阳伯符掌门之后，众人便有意无意在她面前提起焦飞，日积月累下，焦飞在阳凰儿的心中便自与众不同。


何况上一次在海外，阳凰儿和焦飞亦算是一见如故，把臂同游，倒也有了几分好感，最近又听说许多焦飞的事情，对这个黄脸少年的印象，逐日深刻。


阳凰儿真要转修其他高深的道诀，有那么一个父亲在，怎么也能拜师在高人门下，她跟焦飞讨要冰魄道的心法，便有了几分心思在。


焦飞入了九曲黄河阵图，便开始修炼，连带的让阳凰儿也认真起来，开始偷偷运转一身法力，转为冰魄道的心法，并且用心去祭炼那两口冰魄寒光钩。


刀神老祖忽然睁开双眼，他身外的碧火中忽然有无数火鸦扑飞出来，这些火鸦在空中呱呱乱叫，然后一起化为碧色刀芒，刀神老祖满足的咂咂嘴巴，一声长吼，无餍城内外数百万鬼卒，鬼将，个个听得清楚。刀神老祖一拍身下的宝座，化成了一道碧色火光，直扑无餍城城头。


三大城主李虎，张吉，龙骧一起大惊，忙把麾下最精锐的鬼卒调出，那五万余炼气第四层凝煞修为鬼卒合力，把鬼气阴气都度到了三位城主的身上。这三大城主各自拼力，发出了自己最强的法术。李虎御使的是一口飞刀，张吉用的是一根白骨长幡，龙骧是把手下万余精锐鬼卒，一起化为长索。三大城主合力，顿时让无餍城上空蒸腾起无边鬼气，威煞之气犹在刀神老祖之上。


刀神老祖孤身犯险，看似大胆之极，其实心中早有定算，他借助数百万鬼军交战的杀气，鬼气，阴气，参悟本身道法，终于把幽冥火咒突破最后一层大成境界，虽然这时的幽冥火咒也绝非是祖神荼的原版真传，却结合他刀神宫的真传，另外有一种神妙。


数百头碧色火鸦化为刀芒之后，被他以刀神宫的旷世刀法运用的奥妙异常，每一道刀芒都时隐时现，这一手绝世刀法正是焦飞也曾修成的瞬剑术。


李虎所御使的飞刀，虽然气势如虹，但是他与刀法上的造诣，远远不如刀神老祖，一刀迎空，却劈在了空处，刀神老祖一声得意的长笑，数十道碧色刀芒漫卷，立时便把李虎吞没。他根本就不屑跟三大城主用什么计谋，便是凭借绝世道法，把李虎当场击杀。


死了一名同袍，张吉，龙骧也各自惊怒，面对刀神老祖泣鬼惊神的刀法，两人不敢再度强攻，忙把法术撤了回来。但是刀神老祖蓄谋已久，哪里容得他们挣扎？分化出部分刀光，卷住了张吉的白骨长幡和龙骧的阴魂长索，另外的碧色刀光依旧杀奔了下来。


焦飞在九曲黄河阵图中看的分明，暗叹一声道：“刀神老祖这是以本身强横霸道的法力压人，若是真比拼刀法，剑术，这手瞬剑术可比我们天河剑派的一十三路斩鬼神差的太多。若是有心魔大咒辅佐，我至少也能支撑二三十招，绝对似那三个一般，被眨眼就杀了。不过要是换过我来和这三位城主斗法，我的法力远远不及刀神老祖深厚，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焦飞胜在天河嫡传，道术中并无缺陷，三大城主胜在法力深厚，但是却在法术上较为偏颇，剑术差了不止一两筹，双方斗法互有胜算，但是对上刀神老祖这样的厉害角色，焦飞便占了道门正宗弟子的便宜。


无餍城头碧火纵横，火鸦乱飞，时而刀光变成火鸦，时而火鸦变成刀芒，刀神老祖大展神威，不过半个时辰便把张吉，龙骧先后斩杀。


击破大敌，刀神老祖得意之极，伸手一指，就顺手用头上那张新得手的九曲黄河阵图，把无餍城三大城主被斩杀后散逸的魂气收了。


天魔童子在阴阳葫芦里大声叫好，焦飞都把这些魂气转入了阴阳葫芦里，任凭天魔童子吞噬。


阴阳葫芦诀在天魔童子的主持下，把充沛无比的魂气化为精纯元气，天魔童子化为一匹七彩云锦，把自己整个浸泡在阴阳造化池中。天魔童子的本体，便是这一匹七彩云锦，云锦上不住的变化，生出了九种真龙的形象，只是这九种真龙鳞甲破败，看起来颇为狼狈。随着阴阳造化池中的元气滋润，九种真龙的形象亦似鲜活起来，原本的创伤渐渐平复。当九种真龙形象隐去，又有十数种禁制符箓隐现，这些禁制都是魔门历代高人，祭炼到天魔战袍上面的，其中最为显眼的一座大阵，便是五岳真形图。


那十四头杂色蛟龙，对着如意金竹每喷吐一次元息，祭炼一次五岳真形诀，便有一部分法力被天魔童子转嫁到自家身上，把他身上的五岳真形图祭炼一分。如今它本体上的这张五岳真形图，已经祭炼到了第四重符阵，五岳神峰都已经成了真形。


天魔童子正畅意时，外面灌注来的魂气却没了，让他老大不爽，恢复了童子容貌，口中嘀咕道：“还是杀了那个什么刀神老祖，方能让我法力尽复。如今只把九种真龙的法力修补，还有十余种法力不曾祭炼圆满。老爷也是，见他不爽杀了便是，推三阻四，许多顾虑，毕竟不是我魔门中人，假道学，假仁义的紧。”


焦飞听得天魔童子许多抱怨，心头也颇恼怒，其实他答允天魔童子许多条件，不外是这些事情他本就不会去做，根本也算不上束缚。这黄脸少年心中暗道：“谁人看那老祖不爽了？我要杀他，也是为了世间除害，和私人恩怨无关，是你这童子不爽才对。”他想了一想，决意吓唬天魔童子，他亦是个精灵古怪的少年，便传音给天魔童子道：“枕头风来也！”


天魔童子浑身一震，吃惊不小，立刻就住了嘴，又复去勒索那十四条蛟龙撒气了。


刀神老祖击杀了三大城主之后，无餍城便没什么力量可以阻挡数百万叛军，眼看着叛军摧枯拉朽一般闯入了无餍城，把原本城中的鬼卒，都化为碧油油的，成了同类，占据了城中各处地方，焦飞便是精神一振，把全部的心神都集中了起来。


“刀神老祖占了本城的万鬼阴池，就要打开冥狱和阳世的通道了。我可要仔细些，免得错过了时机。”


刀神老祖带了数十名丹成以上的鬼将，在最后才闯入了无餍城，焦飞见刀神老祖直奔万鬼阴池，更是不敢错漏了半分，他暗暗把九曲黄河阵图运转，也把六阳封神幡，心魔大咒，太易真人，青帝真形符，上元八景符，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许多法术都准备了妥当，只能关键时刻，下手一击。

第七十八章 无形童子

  

刀神老祖的宝座落在万鬼阴池旁边，立刻便召集了手下众鬼，开始做法祭炼这件法器。


方圆数百里之内魂云，都未无餍城的万鬼阴池勾动，就像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一般，狂泻直下。这一场大战被斩杀的鬼卒，残魂破碎，不得复合，亦被万鬼阴池吸摄了进去，刀神老祖兀自觉得不足，把麾下四百万鬼卒，推了数十万老弱的进去，顿时让这座万鬼阴池鬼气充盈，产生了冲霄黑气。


刀神老祖见万鬼阴池已经祭炼到了火候，这才推开了左右，大步走入了万鬼阴池，他端坐的这座万鬼阴池内，身上碧火横飞，无数火鸦一头扎入万鬼阴池，就再也不出来。


刀神老祖要凭借万鬼阴池的力量，打开冥狱到阳世的通道，焦飞在旁看的清清楚楚，他对心魔大咒的了解，远在刀神老祖之上，只是这般旁观，就已经觑出其中奥妙，心道：“这其中的奥妙，说来也不稀奇。若是我也有一座万鬼阴池，只怕能祭炼的更加厉害，随时出入冥狱阳世，不似他这祭炼法门，还有许多限制。”


刀神老祖所用的法门也极奥妙，是他落入冥狱之后，击杀了一位冥狱真君之后，夺来了冥狱中的修行法门，结合自身法力所创。换了天下任何一人，就算是元神级数的高人，也不能凭着旁观片刻，就瞧出其中的关窍来。偏偏焦飞对心魔大咒的熟悉犹在他之上，加上他所学的黑水真法和大鹏逍遥诀和冥狱真传颇有相通之处，这才参悟出来其中关键。


焦飞起了心思之后，便把这件事儿前后推算，很快便拟定了几条计策，逐一算计哪一条最为可能。


虽然这件事儿的风险极大，但是焦飞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个险必须得冒一次。他是和孟宽一起被送入了冥狱，他费尽了千辛万苦，总算是找到了回去阳世间的办法，可孟宽现在怎么样了，焦飞还不知道。若是孟宽也凭着自己的机智，法力，冲破了冥狱，自然皆大欢喜，若不然焦飞怎也要想办法搭救这位好友。


“正好我的六阳封神幡亦是此类法器的翘楚，可以把万鬼阴池摄入其中祭炼合一，有了万鬼阴池在其中，六阳封神幡的威力定必比前大上数倍。有了这座万鬼阴池，我便能自由出入冥狱阳世，也有许多便利之处。”


焦飞盘算一定，也不跟阳凰儿说，只是把全部的精神都用在刀神老祖和万鬼阴池上。


刀神老祖在万鬼阴池中一坐便是数十日，整座万鬼阴池，气息澎湃，渐趋诡秘。忽然刀神老祖大喝了一声，那些早就准备好的鬼将，依次踏入了万鬼阴池，转眼间这座万鬼阴池就密密麻麻站满了各形各色的厉鬼。刀神老祖继续运转法力，显是要发动万鬼阴池之力，避过了阴阳轮回，送了这些部下到阳世间去肆虐。


焦飞见时机已到，微微运用法力，知会了阳凰儿一声，把六阳封神幡一拍，六色奇光往下一刷，顿时摄住了整座万鬼阴池。刀神老祖忽然被大敌偷袭，亦是又惊又怒，他这时候全副法力都运用在万鬼阴池上，根本倒不出手来抵挡，干脆一发狠，整座万鬼阴池轰隆一声，拔地而起，竟然想要连带这名大敌一起闯入阳世间。


刀神老祖自忖：“到了阳世间，你老祖缓过手来，有的是法力摆布你这偷袭的小贼。”


焦飞感到万鬼阴池上传来一股吸摄的大力，不但毫不抗拒，反倒惊喜万状，把九曲黄河阵图的气息和万鬼阴池紧紧结合在一起，顿时万籁无声，黑白交错，焦飞隐隐似乎看到一团黑白两色的甬道微微一现，五感便渐次恢复了感觉，世界上的一切又复生动起来。


天魔童子是最快反应过来，喜不自禁的大喝一声，恢复了本相之后，成了一匹七彩云锦，兜头往刀神老祖头上一罩。刀神老祖大喝一声，把本身法力催动，想要破禁而出，并把所有手下一起唤起。焦飞亦把六阳封神幡全力发动，顿时七彩冲霄，幡上的几头主魂一起现身。


他把九曲黄河阵图一收，驾驭了剑光冲霄飞起，对阳凰儿喝道：“我已经全力发动两件法器，定要炸碎了这座万鬼阴池，毁去这些厉鬼，呆会此地便要有惊天破坏，你我快分头走。”


刚才焦飞动作极快，又都隐晦，阳凰儿并未瞧见他的许多杀手，但是那万鬼阴池一出现，就有五光十色的光华裹住，里面无穷厉鬼在吼，也知道情况紧急，忙驾驭了剑光飞起，遥遥冲焦飞一招手，留下一个灿烂微笑，便掉头飞走。


“这厮还真是个多宝童子，居然还能翻出这么两件厉害的法器，也亏他舍得，换我可就未必有这份决心。”阳凰儿把两道剑光放到了极限，飞出百余里之外，就见到远处先是霹雳一声大震，然后便有一道浑浊的气流笔直冲起，然后在天空散步开来，宛如一团灰云。


眼见这次居然弄出许大阵仗，阳凰儿也暗暗吃惊，等了好久，见天上灰云虽然兀自不散，但是地面上的一连串巨震，却渐渐消歇。她拨转剑光绕了回去，但是却已经不见任何动静，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地穴，宛如天坑一般。她驾驭冰魄寒光钩，在周围飞了无数圈，喊了不知多少声，也没听到焦飞回答，心中不禁十分担忧。她找了许久，这才拨转剑光，向东南方而去。


焦飞此时已经远在千里之外，他用六阳封神幡强行摄了那口万鬼阴池，加上池中有数百鬼将，已经全来不及顾得其他。天魔童子把刀神老祖弄到了阴阳葫芦里，正在把这位老祖百般整治，一小块，一小块的切了丢入阴阳造化池，吞蚀转化来的元气，也无暇帮他。这一次刀神老祖带了数十位炼气第六层丹成以上的鬼将，乃是整个叛军中最为强猛的一批鬼物。放眼天下，这数百鬼将已经足可和任何一家没有元神高手坐镇的佛道两家的门派抗衡。


虽然焦飞强行把这些鬼将约束，但却也辛苦已极，六阳封神幡根本就容纳不下这么多阴魂，只要能送入阴魂去的法器，他都拼命往里转移。


亏了阴阳青蜃瓶虽然阴阳造化池才只有第五重火候，却有三十六重的另外一种禁制，内中自成天地，焦飞转进入的几十头鬼将，立时便受到了元蜃幻景的影响，虽然还未被元蜃幻景炼化，却一时也造不起反来。转到是这里面充盈的天地元气，让这些鬼将十分舒服，一时流连起来。


一头鬼将一头撞到了无形剑的旁边，见这宝贝灵气充盈到了不可思议，忙把鬼躯一摇，化为吞天之态，猛然大口一张要把无形剑吞了。一直都在阴阳青蜃瓶中，化作一团七彩骄阳的无形剑，忽然动作了起来，化成惊天长虹，只一闪，就将这头鬼将斩杀，然后任由元蜃幻景把这头鬼将摄住，抹去了本我意识，成了元蜃幻景的精魄，也无反应。


不旋踵，又有一头厉鬼来犯，无形剑照旧彩虹一闪，将之斩杀。连续杀了七八头厉鬼之后，无形剑忽然一抖，不再静守原地，在阴阳青蜃瓶内的天地中肆意游走起来。焦飞忽然感觉有个地方压力减弱，便把更多的厉鬼转入进去，等他压力稍松，分神看了一眼，却见阴阳青蜃瓶内的那一口阴阳造化池，元气不知被什么东西抽取一空，他实在无暇去想这事，虽然担忧却也顾不得那许多了，连忙又转移了许多厉鬼进去。


得了阴阳青蜃瓶分担压力，焦飞这才缓过手来，运用从冥狱学来的法术，要把这一口抢来的阴阳造化池炼化到六阳封神幡中。跟随刀神老祖来到阳世间的这一批厉鬼，都是冥狱叛军中的厉害人物，奈何它们命运太过坎坷，遇上了焦飞这等狠人。焦飞也懒得把它们收上六阳封神幡，不是往阴阳青蜃瓶中乱送，就是炼化阴阳造化池的时候，顺手多炼几头。


这一次祭炼六阳封神幡，焦飞足足花去了六七个月时光，这才把万鬼阴池彻底炼化到了遮掩妖幡上，且这一番祭炼，也让焦飞把六阳封神幡祭炼到到了第八重禁制，威力又有长足进境。


当焦飞收了自家这件堪称天下间第一邪门的法器，这才想要知道，自己现在存身何处。他除了冥狱，便召集祭炼万鬼阴池，一刻也不得闲，故而还不知道现在身处什么地方，只从风景上瞧，似乎仍在中土。


“童子何在？”


焦飞猛的叫了一声，便有两个脆生生的声音一起答应，两个童子分从丹田，祖窍飞出，一个是天魔童子，另外一个焦飞却不识得，只是这个童子身上的气息锐利如剑，竟似不弱于天魔童子。且天魔童子见到这个童子，便似有几分畏惧。


“你却是谁？”


那个童子微微拜倒，恭谨说道：“老爷，在下无形童子，乃是那一口无形剑所化。老爷是初次见到，故而还不识得。”


焦飞仔细看去，却见这无形童子眉目间有几分似乎徐问，心头惊讶过后，这才微笑道：“这倒是要恭喜你了，居然能重开灵识。”


无形童子轻声细语的说道：“我上一代的灵识已经散了，这一代的灵识，乃是以上代主人徐问的记忆为根基，重新炼就的元神。”


法宝皆是生有灵识之物，从无例外，无形剑被徐问炼化了灵识，但徐问自家被元蜃诀反噬，也被吞了神识，这种情况可称得上天下仅有，从无前例。不过无形剑毕竟是真形级数的法宝，就算没人去动它，也会重新生出灵识来，这一次焦飞把六阳封神幡摄来的鬼将胡乱送入阴阳青蜃瓶，触动了无形剑的本能，这才让无形童子再度炼成元神。


焦飞倒是对无形童子颇有兴趣，问道：“不知童子开了本我意识，之后意欲何去何往？”


无形童子淡淡说道：“童子一身皆是老爷所赐，自然愿意跟随老爷。不过上一代的无形童子，险些被徐问炼化，童子亦有此忧，不知老爷可肯给我许诺？”


焦飞微微一笑道：“这还不好说，待我炼就元神之后，无形童子你再来为我效力，还用什么许诺？”


无形童子大大惊讶，淡然的表情也终于有了变化，说道：“老爷可知童子一身本事？多少道人都想把小的得在手内，便是我身边那个也都怕我。”


天魔童子顿时大怒，喝道：“当年我为钟神秀所伤，一直未能恢复元气，如今已经到了老爷之助，一身法力尽复，元神如意。你真要动手，便让你看看本童子的厉害。”


无形童子似是也不着恼，淡淡说道：“你于我不同，我没有主人，亦能发挥十成威力，你没有主人，便只能发挥六七分的本事。你似乎才阻挠过老爷的好事儿，我无形童子对老爷忠心耿耿，我们争执起来，你道老爷会帮你不成？”


天魔童子顿时气馁，不甘心道：“我亦是奉了大夫人之命。”


无形童子立刻应道：“我只知有自家老爷，不知有什么大夫人。”


焦飞忙止了两位童子的争吵，对无形童子说道：“然无形童子你要自去闲散，还是仍旧在我的阴阳青蜃瓶中居住？”无形童子欠身说道：“无形童子能有重开灵识的一日，多亏了老爷。不然我便像青蜃瓶一样，把本身灵识散去，化法宝为法器，再想成就法宝就千难万难了。故而无形愿意跟随老爷，仍旧在阴阳青蜃瓶中，帮老爷镇住那些不听话的小厮。”


天魔童子大恼，问道：“你说的不听话小厮，是指哪个？”


无形童子淡淡瞥了他一眼，意似许多不屑，化成了一道彩光，又复钻入了眉心祖窍，阴阳青蜃瓶之中。

第七十九章 鬼祖座下，少年鬼仙

  

天魔童子兀自恨恨，焦飞笑着抚慰了几句，便问道：“你可知晓这里是什么地方？”


天魔童子不知有几千岁寿数，跟随诸代魔门北宗高人，怕是已经走遍了万水千山，故而焦飞才有此一问。天魔童子四下张望片刻，低眉顺耳的答道：“这里是中土地界，只是小的不知现在是什么朝代，有否改了地名，我原本知道的此地名唤鸡婆岭。这里一路往西，不远便是汉水。”


焦飞这才略略定了心，知道自己身处何地。那汉水虽然不是天下四大水系之一，可也是颇为壮阔的一条河流，古今名称如一，从未变化过。


知道自己果然还在中土，焦飞便思忖起来：“孟宽现在不知是回来了也未，我还是先找几个同道打听，此番冥狱厉鬼造反，冲破阳世间的事儿。若是还无孟宽消息，我便再下冥狱去寻找，免得两下错过。”


焦飞把六阳封神幡抖开，这杆妖幡已经被祭炼出了八重禁制，幡上魂魄翻滚，也不知有多少数目，连幡上的六道心魔大咒也来不及去一一侵蚀。


这杆六阳封神幡现在可算得上焦飞随身最久，也最得力的一件法器，幡上有六阳封神法，心魔大咒，万鬼阴池三种法术，虽然品相不佳，禁制重数也才区区八重，但却可称得上天下第一邪门的法器。


焦飞也是才仓促的把万鬼阴池炼化到六阳封神幡中，还有许多未尽如人意的地方，他知道此幡可能是出入冥狱，救出孟宽的唯一依仗，便多花了几日功夫，再加意祭炼了一番。


重新祭炼之后，六道心魔大咒把幡上的所有阴魂全数侵蚀，焦飞随手一晃，仍旧是六色奇光灿烂，再也没有阴沉沉的邪门气息。那座万鬼阴池被六道心魔大咒污染过的阴魂重新祭炼过后，也变成了一环六彩光圈，在幡上上下套弄，焦飞觉得万鬼阴池名目不好，何况这法器已经不是原来法门了，便换了个名字“冥阳环”，取意此环有冥狱阳世自由出入之功。


把六阳封神幡祭炼好了之后，焦飞便即纵起遁光，飞了数百里之后，见到下面有人家，便去问一声路。知道了此地乃是大唐治下岭南府，心中便犯了嘀咕，他在上元八景符中还有个姓李的女子，何况他和孟宽是在云南府被摄入冥狱的，打探消息也该回去那里。


那户人家见焦飞气宇轩昂，一身道袍，洁白不染，一望便是有道之士，便有些忐忑的问道：“先生问路，可是要去宁嵩县捉鬼的么？”


焦飞不由得笑道：“你怎的便知道了？”


那户人家主人有些惶恐的说道：“宁嵩县与三月之前，被一伙厉鬼占据了，据说已经把全县都封禁，每日挑肥拣瘦的吃人。先后已经有了七八十位道术之士去捉鬼了，如今正和那伙厉鬼斗得如火如荼，兀自不分胜负。”


焦飞听了顿时心惊，他倒是不怕什么厉鬼，只是没想到阳世间居然已经乱成如此地步，居然已经有厉鬼占据了县城，挑肥拣瘦的吃人。这种事儿他遇上了怎能不管？当即便问过了那宁嵩县的方向，纵起遁光飞了去。那户人家见焦飞云里来去，只到是遇上了活神仙，忙跪倒拜谢不提。


焦飞剑光迅速，不过半个时辰，便已经见到一座县城，满城都是鬼祟之气，这还是大白日里，到了夜间更不知该如何阴森。他正要直杀入进去，便有人在下方喊：“何方道友，快些下来，千万别鲁莽，那城中的鬼物十分厉害。”


焦飞往下一看，却见到了三四十个修道人中夹了四五十个妖怪，顿时觉得奇异，忙把剑光按落。六七个看似为首之人，都过来跟焦飞见礼，把这些人都先介绍了一番。那为首的六七个人中，有一个特别嘴敞，说到某人时，便把人家孩子被厉鬼捉去吃了，门人弟子被厉鬼捉去吃了，甚至谁人自己也险些被厉鬼捉去吃了的事儿提上一提，焦飞这才恍然为何这些修道人和妖怪居然能凑在一堆，原来这些人皆和那些厉鬼有仇，不是有亲眷被害了，就是自家险些倒霉。


焦飞也忙说道：“我是在外面修道，回来探访家人的。如今一家人都在城中，实在忍耐不得，非要去闯一闯宁嵩县不可。就算救不出来家人，好歹也尽一份心力。”


这些人本来觉得焦飞来的奇怪，听了这番解释，便都信以为真，知道劝不住焦飞，便商议了片刻，推出五人来同焦飞一起闯城。虽然他们都是好意，焦飞转到觉得十分不便，他这会已经看的出来，这些人连隐藏自身灵气都不懂得，算上那些妖怪，也只得十来个能修炼到第五层炼气成罡的。虽然他也不过就是这个境界，但是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多。


那五个人便算是这些人里修为最高的几个，且人人都有一件法器在手，也不等焦飞劝阻，便先把自家的法器亮出来，一个雄壮的虎精放出的是一粒珠子，一个自称是北岳散人的使用的是一座小山峰似的法器，另外三个都还正常，都是刀剑之属。焦飞见实在却不过这些人的热情，也只索罢了，也把自己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放出，顿时惹起了一声喝彩。


那雄壮的虎精和北岳散人都只能驾风，另外三人也不懂得腾云，焦飞拖了这五个，也不好就飞高起来，六人半风半雾的飞到了宁嵩县城头，却见一个小鬼正把一个县令模样的人吊着在旗杆上，上下乱跳着抽嘴巴，一边抽还一面喝：“若不是你这种贪官污吏太多？世上何来如此多的冤屈鬼？”


那县令已经不知被抽了多久，脸肿的猪头也似，忽然见到焦飞这一行人来，忙大声求救，吼的声嘶力竭，许下了不知多少愿头，险些把自家死去的夫人也供奉出来，只求这些仙长能救他一命，这乃是他的唯一生机，也怪道不得，如此癫狂。


那虎精却有些着恼道：“便是你这县令张贴榜文，说猎杀一头猛虎，赏银二十两，不知我多少子孙都断送在你这贪官之后，别人可救，唯独你救不得。”


那抽嘴巴的鬼仰天大笑道：“你看，便是阳世间的人，也觉得你这般贪官该下冥狱。换你做鬼，换我们来做人。”


县令大声叫道：“他是妖怪，不是人那，怎能算数？诸位仙长快救我，我愿意把国库开了，取出所有库银，分赠诸位仙家。”


焦飞笑道：“你怎么不开自家私库，却要把官库开了。”


那县令有些支吾，这时城中厉鬼已经一窝蜂的跑上来百来个，焦飞把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一指，当即就斩了数十头。他正觉得这些厉鬼太过孱弱，远不及冥狱中的厉害，忽然城中飞起一口白骨叉，迎上了焦飞的剑丸就恶斗起来。


焦飞把剑丸运使开，本拟三招两式便即打法了这名敌人，但是斗了数招之后，却惊奇发现这口白骨叉颇有章法，这才稍微认真了一点，把两团月轮般的剑光往下一压正要斩断这口白骨叉，忽然城中又飞起了一口同样的白骨叉，用了围魏救赵的法子，径直向焦飞刺来。


焦飞呵呵一笑道：“凭这手段，也能吓唬我么？”


二十四轮寒月般的剑光一转，把这两口白骨叉一起圈住，他正要把这两口白骨叉绞碎，忽然听得北岳散人叫道：“道友可否把这两口白骨叉收伏下来于我？”焦飞心道：“你倒是不忌讳这件法器邪门。”焦飞自家的六阳封神幡都觉得拿不出手，后来用心魔大咒重新祭炼过，让这杆妖幡变得光彩夺目，这才好意思人前显露，他对这两口白骨叉连收取的念头都没。


听得北岳散人呼唤的紧，焦飞心道：“便收下来与他又不费吹灰之力，便做一件好事儿罢。”


把剑丸一转，不但夹住了这两口白骨叉，且顺手一抹，心魔大咒使出，顿时把两口白骨叉内的禁制一起抹去，这才掷了给下面的北岳散人。北岳散人又惊又喜的接过，他刚才也是就那么一喊，没想到焦飞真肯帮他收取下来，没口子的感谢。焦飞喝道：“众位道友帮我守住了城头，我要闯入其中去救家人了。”


他杀遍了城头也无一个对手，便觉得这些厉鬼也不过如此，便直接闯入了进去。那五个旁门散修果然不敢跟随，瞧着焦飞的剑光在城头的鬼气之中一闪便没去了，都在心里嘀咕道：“这少年道士不知哪家哪派，居然如此胆大，等他吃了亏，便知道厉害了。”


焦飞连续斩杀了百余头厉鬼，感觉城中的鬼物也不算多，这才想要一鼓作气把全城都杀一遍，忽然一个年少英武的将军，从满城的黑气中走了出来。


焦飞微微运起黑水真瞳，居然瞧不清这头厉鬼的高低，这才知道遇上了厉害角色，喝了一声道：“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你不在冥狱呆着，跑来阳世作甚？听我劝赶紧回去冥狱，不然我让你形神俱灭，就悔之晚矣。”


那少年武将呵呵一笑道：“我们在冥狱受苦，你们在阳世间享受，这怎算公平？只消那些冥凰座下的鬼卒瞧我们这些游魂不顺眼，便一劈两开，用来填补其他的残魂，却是把我们当作的事物，混没当作个生灵，当作个活物。你道是我，反也不反？”


焦飞呵呵笑道：“我若是鬼，也早杀上阳世间了，不过我现在是人，便要除你。”


那少年武将对焦飞的对答，也似颇欣赏，喝道：“若是我杀了你，定然把你送入万鬼阴池，化成一头鬼将，收入麾下。”


焦飞倒也觉得有趣，笑道：“你可没本事杀我，除非你有冥狱真君的那个级数，或者鬼王座下鬼仙的本领，那我才甘拜下风。”


天魔童子在阴阳葫芦内喝了一句道：“便是冥狱真君，鬼王手下的鬼仙，想要动我家老爷，也要问过我天魔童子。”无形童子在阴阳青蜃瓶内冷冷回了一句道：“便是初入元神的，我也能斩杀。”天魔童子顿时低了一头，他须得有主人使用，才有许多本领，不比无形剑神通全在自家身上。


这两个童子斗嘴，外人自然是听不着的，焦飞呵呵一笑，倒也觉得颇有些趣味。


那个少年武将听了，忽然笑道：“那你还真个就撞着了，本人正是徐完鬼王座下鬼仙。”他把体内的法力肆无忌惮的放出，冥气凝聚，宛如实质，在他头上现了一头青翠欲滴的妖虫。


焦飞见了，大惊道：“你竟然修的是冥狱真传？好一头青玉剑蝶！”


那少年武将倒也微微一愣，笑道：“你居然认得青玉剑蝶，倒也不凡。你可知道为何我身为鬼王座下鬼仙，也加入了造反的叛军？”


焦飞呵呵一笑道：“若是我只遇上你，说不定还会奇怪，但是我早就见过了真正的叛军，你便骗不了我。四大鬼王怕是也不服冥凰，想要推波助澜，不然就凭那些炼就幽冥碧火的叛军，如何能发展到那般势大？”


焦飞没去冥狱之前，便曾遇上过两拨鬼将，那些鬼将身上并无幽冥火咒的气息，当时他还没觉得什么。但是到了冥狱之后，焦飞两相对比，这才觉察出了奇怪。那些叛军别家不打，偏偏攻打无餍城这座没有靠山的巨城，当时焦飞就有些奇怪，为何叛军掀起如此规模的战争，冥凰和鬼王那边都不见有人来管。


种种事情加在一起，焦飞只要不是白痴，怎也猜到了这件事情里面，有许多古怪。他在入城之后，没见到任何厉鬼身上有碧色妖火，便心中有数了，见到这位少年武将之后，他更加确定了这点。这个少年武将身上气息悠远，虽然他那时没看出来其法力如何，但是这般气息，绝非短短时日修为暴增出来的，必定是经过了许多苦工磨练。


若不是猜出这点，焦飞也不会忽然就跟人废话起来。

第八十章 为剑成劫

  

少年武将赞了一声好，然后笑道：“我原本已经修成不死之身，但是却为人斩杀，落在冥狱之中，浑浑噩噩，前生的记忆一概不知。冥凰把我捉去，授以冥狱真传，凭我生前的资质，倒也在冥凰足下做过几百年的真君。还是一次征讨冥狱乱党的大战，让我遇上了徐完老祖，他给我瞧知了前生之事，从此我便叛了冥凰，成为老祖座下的一命鬼仙。”


少年武将侃侃而谈，似乎把焦飞当作了好友一般，焦飞听得他的话，心中暗暗吃惊。少年武将呵呵一笑道：“娲凰造人，冥凰炼魄，这一方天地皆为七凰所掌，若要真个自由自在，还是得要破开这一片天地，方能逍遥。不倒反冥狱，何来此一线生机？”


这少年鬼仙所修炼的冥狱真传，具体名目焦飞倒不知道，但是他却晓得上古十大魔神中，有一头便是六大上古异虫合一。


焦飞恰是世上不多的几个，知道这六种上古异虫之人，除了啮金火蚁已经被太易真人收伏，其他的五种上古异虫，孟宽的老师查双影都培育了出来。这六种上古异虫，便是太阴金蜈，戊土真蝗，六翅金蝉，啮金火蚁，青玉剑蝶，血须蚊。


焦飞也不知青玉剑蝶这一脉的真传，究竟有什么奥妙，故而一直提防，见这少年武将侃侃而言，也笑道：“既然尊驾前世已经炼就不死之身，何如非要好勇斗狠？结果投身冥狱，魂魄受如此之苦？”


少年武将恨恨说道：“怎是我好勇斗狠？此乃是羲凰搞的鬼，不若此，我等早就上了羲凰阳神榜。”说到这里，这少年武将再也不肯多说，喝一声道：“看你也有些趣致，若肯降服，我也未必杀你，还能传你冥狱真传，鬼道大法，比你修炼的人间道法可高明多了，那才是真正的长生之法。”


焦飞把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抖开，叫道：“待你先胜过我再说吧。”


少年武将把手一指，头上那只青翠欲滴的妖虫，立刻分化千百头，每一头青玉剑蝶一双翠色翅膀扑闪，都化为翩翩剑气。焦飞亦是剑术上的大行家，立刻就认得出来，这可不是什么法术，而是剑术中最绝顶的剑光分化。


从炼气第三层感应起，到炼气第五层，剑术从驭剑百步，剑气生煞，到剑光化虹，只要修为够了，便能把这般剑术练成。但是再往后的四大剑术，炼剑成丝，剑气雷音，瞬剑术，剑光分化，就不是修为到了，便能把剑术炼成。许多炼气第九层温养的高人，也未有把这四种剑术练成任何一种。


焦飞虽然在剑术一道上颇有天赋，也把四大剑术中的瞬剑术和剑气雷音炼就，但是限于修为，在不动用心魔大咒的情况下，并未有真个问鼎炼剑成丝和剑光分化这两项剑术。四大剑术中，尤其是炼剑成丝乃是一剑破万法的根基，不拘你有什么法术，你有什么宝贝，我只一剑斩去，把什么都劈碎，自然无可阻挡。


只有炼剑成丝的绝世剑术，才能把飞剑的本身锋锐之性，发挥的淋漓尽致。


可一旦剑术到了剑光分化的地步，剑器与法器之间的分野，便再不是那么明显，剑光亦能变化万千，有无数奥妙，由简入繁，这一境界也有个名目，叫做一剑生万法。有破灭，故而有衍生，到了这个地步，别派的法术，法器，便不大比得上，修炼剑术的道门羽士了。


焦飞见到少年武将居然炼就这等剑术，心头也是惊讶，当下什么念头也来不及转，只把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在周身一转，就听到如雨打芭蕉，金铁交鸣之声络绎不绝，响脆之声不绝于耳。


天魔童子反应最快，身法一抖，就上了焦飞的身子。天魔战袍恢复了本身法力之后，比前大不相同，竟然不用焦飞御使，自家便引动了焦飞体内的黑水真法变化，生成神魔不死之躯。神宗魔门的不死之躯修成，不要说炼气士所用的法术，法器，就算是元神高人的法术，等闲法宝也能硬抗，除非天下十四口炼就法宝的飞剑，不然也损伤不得。这少年武将的青玉剑蝶虽然练就了剑光分化的绝世剑术，得了天魔童子保护，也难伤得焦飞。


天魔童子喝一声道：“无形小儿，你也快些来帮手！”


无形童子也不等焦飞吩咐，便自眉心飞了出来，他本来便是隐现由心，此时新投了焦飞，正欲表露忠心，便不似平常一道彩光，灿烂夺目，而是根本无有行迹。似它这般级数的飞剑，不用主人法力，自家也能炼剑成丝，剑光分化，那少年武将如何知道焦飞还有这两大杀手锏？


本来少年武将正运用蝴蝶剑气，要破去焦飞的护身剑丸，心头也夸赞焦飞剑术高明，居然挡得到住他一击。忽然心头恶寒，待得看时，自家身子早就成了两段，若不是身体传来感觉，只怕他还不知。只是他手段也真厉害，忙捏了法诀，身躯立刻散成了无数青色蝴蝶，翩翩飞舞，心头亦羌怒无比，暗道：“这是什么法术，怎么我丝毫察觉不到？”


无形剑本来便是个没人性的，哪里会去管他变化？剑光自上往下一绕，顿时灭了这少年武将八九成的蝴蝶分身，只剩下了最后一二十头，奋力挣扎，只可惜他根本察觉不出无形剑的来路，眼见就要给无形童子扑杀。


焦飞心头叫了声好，暗道：“今日才算是真个扬眉吐气，若是当初有这般法宝护身，也不怕什么祖神荼，五鬼天王了。”


天魔童子见被无形剑抢去了风头，老大不忿，正要怂恿焦飞上去抢个头筹，忽然一股恰似来自冥狱的力量，骤然降临大地，只剩下十七八头青色蝴蝶分身，得了这股力量接济，顿时重新壮大起来，又重新分裂成了数十百头，迎着无形剑飞舞变化，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这种变化不要说焦飞，便是天魔童子也心惊。


这个力量来去冥冥，无形无迹，焦飞根本就察觉不出，这股力量来自何方，究竟是什么人在插手这般争斗。只有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鬼气，让焦飞心中微有触动。


无形剑微微往后一挫，又复化成了一个童子，眼神中冰冷无情，看着那正自上下翩翩飞舞的百余头青玉剑蝶。


从那百十头青玉剑蝶中传出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不带丝毫火气的喝道：“可是无形童子么？你怎的又换了主人？”


天魔童子抢着答道：“无形小儿的上一代主人，已经遁破大千，不知何往，故而留下他照顾传人，也就是我家老爷。”


那个苍老的声音笑道：“有趣，有趣，居然能连天魔战袍也得在手里，天魔童子你上次被灵符剑匣所斩，居然也恢复了元气么？”


无形童子眼神冰冷，似极忌惮这道声音的主人，那个苍老的声音说了这几句，便即微微叹息，这一声叹息，似乎把天地元气一扫而空，让焦飞险些驾驭不住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不由得心头巨震。只是随着这一声长叹，那百余头重新分化出来的青玉剑蝶簌簌又跌落了二三十头，落在地上，随即就化成了粉灰。


“我与冥狱中运使法力，还是抗不住无形童子你的锋芒。似你这等绝世神剑，如何没有个了不起的主人？这人法力不过是炼气初层，如何配得上你的身份，不如跟我来冥狱罢。”


焦飞镇定了下心神，不由得笑道：“前辈可是鬼祖徐完？”


那个苍老声音嘿嘿笑道：“现在难得还有小辈知道我老人家，我被冥凰镇压在冥狱之中，也只能使出来这点法力，你不用怕我。”


焦飞笑道：“前辈居然出言诱拐我家无形童子，怎么也是个为老不尊，我尊前辈为道门十祖之一，又是冥狱四大鬼王之首，前辈却来欺负我。我们天河剑派虽然没有十祖的渊源，但是两代真人，十大元神，难道前辈就不忌惮？”


鬼祖徐完嘿嘿笑道：“真要论起法力，你们家郭老鬼得了上古纯阳至宝九尊山河鼎，法力超出同辈，老祖我在道门十祖中敬陪末座，又被冥凰镇压在冥狱中，还真未必就能胜过他。不过他会为了你这个不知是几代的徒孙，跟我翻脸么？何况他现在不知哪里逍遥，根本都未必知道有你这个隔代传人。除了郭老鬼之外，你们天河剑派便是有十八个元神，老祖我又怕他什么？”


焦飞仍旧笑嘻嘻的说道：“前辈既然不怕，何必跟晚辈说这些，直接把无形剑抢了去便是。”


鬼祖徐完嘿嘿笑道：“老祖我现在转动不得，等我这一次造反成功，脱困而出，你看天下还有人能阻拦的住我不？”


焦飞微笑问道：“不知老祖几时能脱困而出？”


鬼祖徐完嘿嘿笑道：“再有不足四十年，便是一大劫数到来，老祖我必能在那时脱困。”


焦飞讶然道：“原来老祖这次暗中协助冥狱叛军，居然也无把握，看来冥凰之威果然渊深难测。”


鬼祖徐完低声笑道：“你这黄脸小儿懂得什么？这一方天地皆是七凰开辟，根本便无人能在这一方天地中与它们相抗。老祖我只是借着这些叛军之手，布下些棋局罢了，老祖我是什么人物，还要靠它们来脱困。”


焦飞拱了拱手，看着鬼祖徐完一声喝，也不知施展了什么法力，凭空打开了一个通道，把那头少年武将剩下的青玉剑蝶分身，一起摄回了冥狱之中。


无形童子见鬼祖徐完走了，这才在焦飞面前拜倒，说道：“还请主人将小的炼化，这般那鬼祖徐完就夺不走小的了。”焦飞摇头说道：“不炼就元神，就算我有你在手，也一样没法在这等道门老祖面前保住你，多此一道手续也并无必要。我既然已经答应你，只有炼就元神，才真个收伏你，便不会再动此念。”


焦飞把无形童子和天魔童子收回，不由得有些怔仲出神。


他之所以拒绝了无形童子，便是已经明白，踏上元神之路虽然有几条捷径，但是那些捷径走上去的人，比真正靠了本身修为上去的还少。他若是心头总是存了这一份念头，就算元神不成，也有无形剑可以依仗，把来炼就第二元神，身外化身，只怕就走上了徐问的老路，五十年炼气大成，却在炼气第九层的巅峰停留了三百年之久。


何况把法宝祭炼成身外化身，也有许多限制，毕竟法宝乃是人祭炼出来，为人御使的器物，就算开了灵识也有受制与主人。把自家魂魄，带了法宝的元神，虽然能够长生，但是法宝本身的缺陷，亦会继承过来，难保不被人借用这点缺陷收伏了去。


刚才鬼祖徐完的话，亦让焦飞十分担忧，这位道门十祖之一，显然是有了法门可以在数十年后天地大劫中脱困，不管他成与不成，到时候只怕焦飞都要有一场大危机。


“古人云怀璧其罪，果然有这个道理，我得了许多宝贝，便多了许多烦恼。想要保住无形剑不被夺取，只怕我非要在鬼祖徐完脱身之前炼就元神不可。不过炼就元神哪有那般容易？”


和鬼祖徐完对答了一场，焦飞心中忽有所悟，刚才他面对道门老祖级数的人物，居然也能侃侃而谈，事后想起来，许多不可思议。心境上似有一层屏障又消去了，焦飞自觉在突破丹成之境上，又向前踏了一步。


在冥狱中，一座庞大无边的万鬼阴池中，那少年武将虽然气色衰败，但是却笑呵呵的似是十分快活。他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当年我为钟神秀所杀，沉沦冥狱，没想到才恢复了几分法力，就险些又为人所斩，难道我一生炼剑，就非要死在人剑下不成？这是什么路数？”

第一章 掌教符诏

  

焦飞静静的呆立了良久，这才一声长啸，声震整个宁嵩县。


“从修道之日起，我就不曾想过要走退步，如今又来后悔什么？若无徐问师兄的精魄所花的元蜃幻景相助，我也走不到今天，无形剑既然跟我有缘，我便是想要推都推不走，无形剑跟我无缘，千方百计都留不住。”


焦飞把六阳封神幡一抖，上面的冥阳环大开，就如同巨鲸吸水，万流归宗，宁嵩县城内的鬼物阴云，都被这件法器的吞蚀之力，一起收走，不旋踵这座县城便已经恢复了朗朗乾坤，青天白日。焦飞也懒得和那些异派修士多兜搭，把遁光一起，便向着云南府方向飞走，焦飞终究还是记挂着孟宽是否遇难。


一路上焦飞连遇到十余处相类的冥狱叛军，有些是中了幽冥火咒的，有些却是四大鬼王派出来的部下，焦飞也不分端倪，只要遇上了就尽数斩杀，然后用冥阳环收走。这件法器原本是三大城主祭炼的一座万鬼阴池，已经有了十八重禁制，刀神老祖重新祭炼之后，隐隐连第十九重禁制都要快成型，万鬼阴池本来不是斗法之器，但用来对付那些不成气候的厉鬼，却是最为合适。


冥阳环能把魂魄熔炼，塑造出更强大的厉鬼来，这项法力正好弥补了六阳封神幡的一个重大缺陷。六阳封神幡需要六六相应的魂魄，比如说第一层禁制需要六个炼气第一层胎动的魂魄，第二层禁制需要六个炼气第二层入窍的主魂，却需要六六三十六个炼气第一层胎动的副魂。不拘有多少头炼气第一层胎动级数的阴魂，便是有一万头，只要炼气第二层入窍的主魂不全，这第二重禁制便算不完整。


焦飞的六阳封神幡也不知吸摄了多少头阴魂上去，因为有六道心魔大咒在，炼气第六层丹成的六头主魂俱全，但是炼气第五层炼罡的三十六头五层的副魂却一直都不足完整，炼气第四层凝煞的四层副魂更是距离二百一十六这个数目相差极远，甚至炼气第三层感应的三层副魂，也差了一千二百九十六头这个数目有近七成的空缺。


便是第一层，第二层，炼气第一层胎动和炼气第二层入窍副魂，焦飞的六阳封神幡上也是数目不全，他收摄的魂魄，十之八九都是连炼气第一层胎动的级数都没有的普通游魂，毕竟冥狱之中也不是任何一头厉鬼都有法力在身。


其实当初百骨道人舍弃了祭炼这件法器，除了六大元神高人难以下手外，第九层三十六个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副魂，也是极难凑全的，要凑全这一层副魂，那几乎是要把天下的修道大派杀个遍，才有这个数目了，非要跟全天下修道门派为敌不成。


第八层二百一十六个炼气第八层脱劫的八层副魂，便是数遍天下修道门派，海外散仙，魔门弟子，佛宗高僧，也绝对不足这个数目，这几乎是要绝的了天下所有宗派的苗裔，断了这些佛，道，魔，杂四家的根。


至于第七层一千二百九十六头炼气第七层道基的七层副魂，可说从七凰开辟天地以来，数万年中也不过出了这个数。第六层七千七百七十六头炼气第六层丹成的副魂，更是连有史以来都算上也不足六阳封神幡用的。


转到是第五层四万六千六百五十六头炼气第五层的副魂，若是满满凑，花个几千年总有成功之日。毕竟这一层还算是较为容易修炼，不似炼气丹成，那乃是极难的一关，不知有多少修士卡在那里，不得通过。


再加上二十七万九千九百三十六头炼气第四层凝煞的四层副魂，一百六十七万九千六百一十六头炼气第三层感应的副魂，一千零七万七千六百九十六头炼气第二层入窍的副魂，六千零四十六万六千一百七十六炼气炼气第一层胎动的副魂。可以说整个中土大唐的人口也未必有这么多，哪里去寻这么多的炼气之士？


许多邪门歪道的修士，得了六阳封神法之后，便心头窃喜，直道这六阳封神幡便已经是天下无敌的法器，只要拼了命去杀人，去收摄魂魄，这件法器威力便会越来越大。却极少有人去计算过，真个把这件法器炼成，需要什么样的根基？这些连算学都没入门的邪门歪道，根本就从未有人去想一想，为何连百骨道人都不敢去祭炼这件法器。


六阳封神幡真个大成，非要把七凰所开辟的世界，所有的修道人物杀了尽绝不可。且把全天下的修道之辈都杀了，还未能凑足数目。


但是有了冥阳环为辅助，虽然所需的魂魄数目仍旧触目惊心，难以计数，但是因为这件法器能把普通的魂魄熔炼为更上一层的厉鬼，便要比原来容易千百倍。毕竟这个世上修道人还少，但是普通的生灵却多，无形中让这件法器比原本百骨道人所创的法门，降低了千百倍的门槛。


至少焦飞可以把四层以下的副魂数目，利用冥阳环补满，不过冥阳环目前也只得一十八重禁制，只能生出炼气第四层凝煞的鬼卒来，炼气第五层炼罡的副魂，焦飞还是要自行收摄。


焦飞此番出手，便不曾隐瞒了行迹，待得他重新回到了云南府的时候，天河焦飞之名已经轰传天下。焦飞也是有意把自己的名头宣扬出去，好让孟宽知道，这个法门虽然笨了些，却是焦飞所能想到最为聪明的办法。


焦飞虽然曾炼就万里传音符，却不敢给孟宽分一枚，若是他正在和师门几位师兄，甚或郭嵩阳掌教跟前受教，忽然有竹山教真传弟子发来音讯，焦飞还不如自己上了六阳封神幡来的痛快。万里传音的法术，法宝虽然稀少，但是对孟宽这样的大派弟子来说，只怕并不难得，但是他也不曾跟焦飞提过此事，便是也一样明白两人的友情不管多好，也不能放在明面上，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这一路上，焦飞也接触了一些道门修士，打听出来许多事情，这才知道天下道门和四大佛宗，都已经派出了重要弟子和门中长老，联络中土的散修，组成了一个联盟，专为了对抗此番冥狱造反的厉鬼叛军。此时中土已经有三成的国土沦为鬼域，这些重现阳世的厉鬼大军，已经隐隐形成以四大鬼仙为首的四支鬼军，都传说其中还有元神级数的鬼王在内。


可让焦飞奇怪的是，不光是佛宗的四大圣僧，七大士，还是道门九大派的元神高人，都如同有默契一般，竟无一人现身。各派的长老也都是炼气级数以下。


焦飞在云南府扫荡鬼氛，寻访孟宽的下落不久，便得了一个西玄山龙虎派的弟子传讯，让他速去长安。西玄山龙虎派的弟子遍布天下，乃是道门九大派弟子最多的一个，更有各地所建的龙虎玄坛为根基，传讯之事，自然是责无旁贷。本来焦飞并不打算去参与此事，但是那传讯的西玄山龙虎派弟子传的郭嵩阳真人的符诏，由不得焦飞不接，这道符诏也不是针对他的，郭嵩阳真人便是下令，所有的天河剑派弟子，必须在得讯之后，立刻赶赴长安。


焦飞虽然对此十分奇怪，但还是立刻纵起遁光，即时上路。


待得焦飞赶到长安的时候，这才悚然动容，长安之外，便是绵延不绝的兵营，每一座兵营中都是厉鬼无数，血气冲霄。这足有二三百万以上的鬼卒，组成的兵营，明显分为四座，也不知哪位鬼中高士摆布，各自布成了一座玄奇的阵势。四座兵营上方，分别是一头狰狞的三头六臂神魔，一道涛涛血河，一幅仿佛墨画山水的图卷，还有一口生出六翅的灿烂飞刀。


这四座大阵，以数十万鬼卒阴气为根源，加上叛军中的鬼中雄才主持，显化的这四件阵法元灵，竟似不输元神级数的高人。这四座大阵已经把长安和外界彻底割裂开来，不拘是闯入进去，还是长安里面的人要冲出来，都非要经过这四座大阵不可。


焦飞在长安城外按落遁光，对这般情况也是束手无策，他凭了无形剑开路，以天魔战袍护身，倒是可以试着一闯，但是他把这两件法宝一亮，还不如这就扯旗叛出天河剑派了，便是立刻加入冥狱叛军，也比这么干来的聪明伶俐些。其实若无必要，焦飞连六阳封神幡和心魔大咒也都觉得还是少用的好，毕竟他是天河剑派弟子，这些颇为邪门的法术，虽然几乎无人看的出来根脚，总是有许多不妥。


焦飞正自寻思，该如何闯过四座大阵，头顶上便有遁光路过。这道遁光迅捷无比，根本就没停留，闯入了那幅墨色山水画卷。焦飞看的分明，那人显是精通阵法，在墨色山水画中辗转腾挪，总是比阵图的变化快上一线，两三个时辰之后，忽然冲破了那幅墨色山水画卷，闯过了这座大阵。


焦飞眼见那人遁入长安城中，心头也不禁夸赞，暗道：“这人是谁？法力比我高明多了。”


焦飞正惊奇间，便见有一道霹雳剑光，挟带无穷雷电，直指那最凶厉的三头六臂神魔，这道剑光焦飞却认得，正是崆峒弟子秦霜萼手中的那一口天雷剑。天雷剑乃是天下十四口法宝级数的飞剑之一，天雷剑的霸道，在天下十四口法宝级数的飞剑中也堪称第一，根本不屑去弄巧，直接杀奔气势最强的大敌。


那尊三头六臂的神魔六条手臂结成六种法印，无数厉害的法术几乎是顷刻间就一起出现。


天雷剑配合霹雳剑遁，便是天下最快的剑光，那尊三头六臂的神魔毕竟是阵法元灵，法术虽然厉害，但是远及不上天雷剑的变化通灵，许多法术都落在天雷剑的后面，便是有一两种击中，也不过是略略迟滞，仍旧给天雷剑一剑穿心，闯过了这座大阵。不过那三头六臂的魔神受了天雷剑一刺，居然行若无事，还能继续凝结法术，随后追击，显然也是厉害到不行。


天雷剑剑光还未消失，便有第三道剑光飞起，这道剑光宛如龙形，顺着天雷剑刚才闯过的轨迹，趁着那三头六臂的神魔被天雷剑刺穿的胸口大洞还未合拢，也是一射而过，比起秦霜萼来更见轻松。焦飞亦认出这人是曾跟他和孟宽交过手的那个昆仑弟子，没想到此人见机的到快，借了天雷剑的威势，虽然有些取巧，但是闯关却更为潇洒自如，也是个不凡之人。


随后又有几道遁光先后飞到，不过再就无人能够闯过四大魔阵了，有些人胆子太大，还险些折损在里面，亏得这些人都有师门真传，后面又有人出手相救，这才能脱险。


焦飞本以为，在各大派的这一辈弟子中，出去那些修道几百年的年长师兄，便要论到他了。便是几个不算那些外物，把邪门外道的手段手去掉，凭了天河九箓剑诀和天河三十六法，也足以跟任何人争一日之长短，但是眼见这些道门的杰出弟子，每一个都有不凡本事，便是论外物法器，秦霜萼的天雷剑也不见得就逊色他的无形剑和天魔战袍。


“看来还是我中土道门繁盛，居然有这许多了不起的新秀，海外厉害的都是些老家伙，一个跟我修道年限相仿的也没有。”


焦飞看了这些人闯阵之后，心中也有盘算，他至少有三四种办法能够闯过这四座魔阵，但是光凭了天河九箓剑诀和二十四桥明月夜，他的把握便不甚大。前面三个闯阵的人，除了秦霜萼是凭了天雷剑，另外两个都是炼气丹成以上的修为，焦飞自忖若是自家也能修为更进一层，把炼剑成丝的绝世剑术修成，也有七八分的把握一试，凭现在的正经手段，最多也只有一二分罢了。


这些先后来的各大派弟子，开始还都自矜身份，不过在明白无法独立闯阵之后，便渐渐聚拢到了一起来。

第二章 闯阵

  

焦飞见惯了异派中人，转到是罕有和道门九大派中的弟子接触。


这些人几乎个个都是道门九大派的最近二十年出现的新秀，每个人在修为上都有独到之处，有大机运，不说闯进去的那三人，便是后来的七人，也都各自有不凡的法器，独到的法术，竟无一个凡品。


刚才焦飞出手救了两个孪生少女，这两少女便跟焦飞十分亲近，焦飞救下的两个孪生女孩儿，乃是漓江剑派四大真传弟子之一岳瑜的门下，虽然岳瑜也是新收不久，但是一身法力已经极为不俗。


岳瑜身为漓江剑派四大真传弟子中唯一的男性，一身法力深厚，犹在越轻寒，孟阗竹之上，亦是炼气第九层温养的顶峰境界，常年在漓江剑派闭关，希冀冲击元神。他深得阳伯符真人的嫡传，一身九天雷府秘传，神宵三十六雷法在道门中素有名望。这对姐妹刚才闯阵，一扬手就是大片的雷火，声势极端猛恶，若不是修为差了一筹，说不定也闯过去了。


其余的五人中，还有一个亦是焦飞旧识，便是那个在温良的万花山中曾有出现的青城派的女弟子，她对焦飞似乎颇有成见，总是对焦飞怒目而视。


其余四人，玄山龙虎派，竹山派，大荒派，混元派的弟子，那位大荒派的弟子辈分极高，据说是红发老祖门下第六个弟子的天离真人的亲传弟子，论辈分和郭嵩阳掌教，阳伯符掌教相当，便有些自高身份，不大瞧得起焦飞，但是却几次向焦飞救下的两个孪生姐妹搭讪。


西玄山龙虎派来的那人叫做杨明秀，总是笑嘻嘻的，只是焦飞看他也不大跟人搭话，显然也是个有傲骨的。


竹山教出来的那个是瘦的竹竿一般的少年，一张脸蜡黄，比焦飞的焦黄，还胜过三分。看起来就像是大病初愈，又得了一场大病，奄奄一息，随时行将倒毙的架势，这名竹山教的弟子身上寒气四浸，不知修炼的什么法术。


混元派来的是一个憨厚少年，最是随和，但是却对焦飞身边那对孪生姐妹，还有青城派的那个女弟子颇为敬畏，言语中加倍的拘谨。


这八个人聚在一起，谁也不肯先开口说话，免得弱了自家身份。最后还是青城派的那个少女沉声说道：“我们都是奉了师门符诏之人，必定要闯过这四座魔阵，才能去跟长安城内的师门中人会和，我们分则力薄，合则两利，不如携手合作罢。”


焦飞淡淡一笑道：“这位师妹说的是，我是极赞同合力的。”


那两个漓江剑派的少女，叫做于雯，于晴，听得焦飞赞同，也是叫好。八人中有四人赞同，其余的四个便也不大拒绝，只是那大荒派的弟子孙神玉有些眼高于顶，对众人说道：“我们道术不同，想要闯过这四座魔阵，必然要有个主持的人，一切听从那人吩咐，才好把力量往一处使，不知我们中以谁人为首？”


这话一出，八人一起沉默，不要说他们自家的心气都高，便是师门的原因，也都不甘心排名在别人之后。


于雯，于晴瞧了焦飞一眼，一起说道：“我们中以焦飞师叔名气最大，他最近连破十七座鬼城，名传天下，法力亦必最强，让他来主持自是最好。”


孙神玉有些恼怒的说道：“焦飞师侄儿虽然法力不错，但毕竟修道年浅，辈分又低，怕是不大合适。”


青城派的那个女弟子，也似十分恼怒焦飞，一直都有怀恨，当即说道：“焦飞道友有己无人，我是不大放心让他主持闯阵之事的。”


混元派的那个憨厚少年，见两方意见不合，便想要做个和事佬，但是他口齿不大灵活，还说了几句也无人听，白白急的满头大汗。


竹山教的那个瘦竹竿也似的少年，淡淡开口道：“不管是谁来主持闯阵之事，我都不在乎，只要不是杨明秀就好。我们竹山教一向和西玄山不和，万一他们忽然起了歹意，我可消受不起。”


杨明秀嘻嘻一笑道：“我也这般，不拘谁来主持闯阵都可，只要不是竹山教的人便好。”


眼见大家分成了几伙，焦飞最后一个开口道：“不知孙神玉道友有什么妙策闯关？”


孙神玉见焦飞伏低便有些傲慢的说道：“大家把遁光连在一起，我在前头主持，你们帮我掩护侧翼便是。我刚才闯关便只差一点就能过去了，有了诸位相助，这次定然不在话下。”


焦飞呵呵笑道：“原来孙神玉道友只懂得蛮干，我看这个法子不妥。我这里有阵图一张，可以把大家的法力联合在一起，不如诸位帮我镇压阵眼，和这数百万鬼军斗上一斗。”


焦飞伸手一指，九曲黄河阵图便飘飞了出来，于雯，于晴两姐妹首先叫好，其余人亦没想到，焦飞居然有这般手段，也都默认了焦飞这个法子。只有大荒派的孙神玉脸皮胀的通红，大叫道：“你有阵图，我便没有厉害手段么？我这里有一件法器，乃是我们大荒派新近炼出的飞遁法器，便是道门六大遁法也比不上，大家躲在里面，闯关起来容易无比。”他把手在法宝囊中一探，便拿出一艘小小的金船，小巧玲珑，长不盈寸，只是上面的灵气却浓厚的吓人。


本来焦飞放出九曲黄河阵图，众人便不言语，都倾向了他这边，但是当孙神玉把那件飞遁的法器亮出来，青城派的那位女弟子便首先声称道：“我总是要跟孙道友一起，可不大放心焦飞道兄的阵图。大荒派炼器的本事天下第一，诸位谁不知晓？他那阵图可不知什么来历，我是不大放心的。”


于雯，于晴一起说道：“我们还是愿意跟焦飞师叔一起，毕竟我们两家关系深厚，互相都有照应。”她们姐妹也都狡黠，早就看到了混元派的那个少年憨厚，便一起出口邀约道：“不知混元派的这位道友，愿意不愿意护送我姐妹一程？”那个混元派的憨厚少年一口应道：“自然好的！”不过他话一出口，就忍不住瞧了青城派的那个女弟子一眼，似乎很有歉疚之意。


焦飞对竹山教自然是有好感的，便向那位竹山教的少年说道：“道友可愿意和我等一起？”那个瘦的竹竿也似的少年，想也不想的就答道：“只要没有西玄山龙虎派的人，我自然无不可。”


西玄山龙虎派的杨明秀立刻答道：“这你却足可放心，我定会跟随大荒派的孙神玉道友，我亦不放心和竹山教的人一同闯阵。”


八人这么一分，变成了两伙。焦飞好漓江剑派的两位四代女弟子，于雯，于晴，加上混元派的憨厚少年和竹山教的那名狄弟子一起。孙神玉加上青城派的女弟子，还有西玄山龙虎派的杨明秀一起。


孙神玉见自己这边少了焦飞那边两人，心头十分不爽，把手中的那件飞舟般的法器祭起，招呼青城派的那个女弟子和杨明秀一起上去，焦飞见了微微一笑，却对自己这边的人说：“我们先不要忙，大家可以先随我熟悉了阵图，方有更多把握。”


那个青城派的女弟子登上孙神玉的飞舟，忽然对那位混元派的憨厚少年嫣然一笑道：“道友就不怕去的太迟，被门中长辈责罚？”那个憨厚少年诺诺两声，忽然对焦飞一抱腕道：“我还是先跟去试试，不成再回来和大家一起想法子。”那个青城派的女弟子拐走了一人，自觉落了焦飞的脸面，咯咯娇笑，把自己的随身法器使出，站在孙神玉的飞舟上，顿时显得丰神玉骨，万种妖娆。


焦飞倒并不在意，于雯和于晴两个女孩儿却大为恼怒，倒是那个竹山教的少年冷笑一声道：“有人总以为自己是个多情种子，其实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是多么惹厌的一副嘴脸。”


那个憨厚少年上了飞舟，似乎又觉得对不起于雯，于晴两姐妹，频频回首，似有许多不忍心之状，被竹山教的这个少年一说，便脸上有些羞恼，低声喝道：“若不是乱象纷呈，要以大局为重，我便先拿你试剑，让你看看我混元派的剑法。”这个憨厚少年对于雯，于晴，青城派的那个女弟子都极客气，但是对男人便不假辞色，露出一副大丈夫的嘴脸来。


焦飞也是只听过，没见过这般人物，不由得暗笑道：“下次，我换了小仙童秦渔的好皮囊出来，也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多精种子。”不过他嘴上可懒得跟人争执，只是把如何镇压九曲黄河阵图阵眼的法门，跟其余三人一一说了，还分出了一半的心思，观看那四人闯阵。


孙神玉有心在中人面前炫耀，把那件飞舟法器催动，风驰电掣，直闯那座涛涛血河般的大阵。焦飞在旁窥测，只瞧了半晌，就心中摇头，暗忖道：“我还以为孙神玉有什么真材实料，原来只是个蛮干的货色，凭他这件法器是闯不过这座血河大阵的。看来除了第一个闯过那座墨色山水画卷一般的大阵之人，乃是凭了真材实料，便是后面的秦霜萼和那个昆仑弟子，都不是凭了自家本事，这几个就更不成了。”


眼见孙神玉持强硬闯，上一次他知道不成，没有深入血河大阵就退了出来，饶是如此还经了一番险阻，这次为了争面子，又有其他三人相助，竟然不肯后退，眼看那艘飞舟法器被血河吞没，焦飞在旁观看了许久，确信这些人无法凭着自己的本事闯出来，这才一指九曲黄河阵图，化为一道滔滔黄河冲入进去，只是一卷就把四人所乘的那艘飞舟摄了出来。


这一番交手，焦飞亦是暗暗吃惊，因为他明显感觉的到，这道血河让他有几分熟悉，布阵的法门和他的九曲黄河阵图有九分相似，但是阵中的催动法力，却是血河一脉的邪门真气。他的六阳封神幡还有樱天女这个阴魂，虽然樱天女的血河大法和这股法力还有差异，但是那种十分明显的血河邪气，却让焦飞绝不能认错。


毕竟焦飞曾在血河下镇压水眼，对血河的法力变化了然于胸。


这种情况让焦飞忽然想起了温良跟他说过的那件事儿，血河道人曾勾引太玄姥姥，两人交情有多雄厚焦飞不知，但是只看这道血河大阵，焦飞有九成相信，这种阵法和当年的血河道人有关，只怕血河道人已经把这九曲黄河阵图化为自身的法力，用什么化血奇经重新祭炼过了。


“若是当年的血河道人，此人曾被太玄丈人杀死，却又活转过来，在我天河剑派上代掌教郭祖师手里又死过一次。谁人知道他会不会再次活过来和冥狱的叛军搅在一起？若是这般，只怕没有各派元神高人出马，凭我们这些人都不成的。”


孙神玉被焦飞所救，心头甚是沮丧，他总也拉不下来脸面，去跟焦飞说话。青城派的那个女弟子更是脸薄，深恨自己居然被这个跋扈的少年救了，眼波中只有恼恨，并无多少感激之意。


倒是杨明秀笑嘻嘻的走过来，跟焦飞道了声谢，混元派的那个憨厚少年，径直走去于雯，于晴姐妹身边，一揖到地，说了许多谢，让那个竹山教的瘦弱少年，更为不齿他的为人，冷言冷语的几句，两人便险些动起手来。


焦飞忽然察觉冥狱叛军中可能混入了血河道人这等大高手，心中暗暗吃惊，怎肯还去自投罗网？他心中想道：“若是各派无有元神高人前来，我们闯进去岂不是瓮中之鳖？给人肆意擒捉？只怕那些能闯进去的，都是被人放进去的，不然就算我把九曲黄河阵图放开，也未必就不能困住秦霜萼和天雷剑片刻，怎么她过去的就那么容易？”


焦飞想到了这个破绽，心中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说什么也不肯去尝试闯过四大魔阵了。

第三章 斗法术，如何比的上斗道行？

  

焦飞正自苦思破解困局之策，忽然他藏在阴阳葫芦内的上元八景符发出轻微震动，焦飞微微一查，有些惊讶。铜无心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候元丹大成，从长达十余年的入定中醒转了过来。


内丹大成，是必要引动天象变化，因为丹成所需的真气实在太过庞大，炼气士必须吞吸天地元气以弥补丹成的真气亏损。亏得焦飞的阴阳葫芦内便有充裕元气，天魔童子这个大总管忙把元气都调集了过去，在外人看来自是毫无异状。


竹山教的李神竹和混元派的龙城璧，两人若无旁人拉扯，此时势必斗起法来，焦飞在旁冥思苦想，倒并没有插言，李神竹见对方四人隐隐连成一伙，自己这边的焦飞和于晴，于雯姐妹却并不曾说话，便有些心冷起来，言语中更是尖锐。


焦飞听得这些人争吵，不禁微微皱眉，心中暗道：“此时大难将临，大家不知摒弃成见也就罢了，还互相不服，这般人都靠不住，还是分道扬镳了罢。”


他忽然一笑道：“大家都是道门九派的弟子，却非要在大敌关头争吵，岂不是为那些冥狱鬼卒笑话？”


龙城璧不服气的喝道：“李神竹多次出言辱我，难道我就任凭他侮辱不成？我们混元派可是道门第一祖师老丘传承，他竹山教如何敢想与之并提？”


李神竹嘿嘿一笑道：“当年也不知是谁自以为是老丘传人，自称道门十一老祖，言语中侮辱了一个才入门不久的太白剑宗弟子。十分不巧，那个才入门的太白剑宗弟子，便名叫钟神秀。嘿嘿……后来钟神秀修成绝世道法，孤身杀上混元派山门……不知本派老祖被人挑了眉毛的滋味如何？”


龙城璧顿时脸涨的通红，辩驳了几句，终是受不了这等本派老祖面皮被揭短的讽刺，把一套九九八十一口飞刀放了出来，任谁也劝不住了，非要跟李神竹斗一场不可。


焦飞倒也不曾听过这般秘闻，心中煞是好奇。要知道混元老祖毕竟是老丘徒弟，又开创了一大派，门下弟子一贯自居道门正统，常常自诩道门九派混元第一，连同为老丘门下弟子所创的昆仑派也不大放在眼内。


看龙城璧的样子，显然李神竹所言非虚，焦飞刚才不曾出口，现在却不想袖手了。只把自己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一抖，化为二十四轮皎皎明月拦在两人面前，喝道：“龙道友真有力气，不妨再去闯那四座魔阵，对同道动手算的什么事儿？”


青城派的朱翠亦喝道：“龙道友休得跟他们动手，毕竟我们总是道门一脉，此来又是为了冥狱叛军危害人间的大事。”


龙城璧怒喝道：“便是你两人联手，我又怕了么？”一指自家的九九八十一口飞刀，竟然把焦飞和李神竹一起笼罩在内。朱翠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没有出手。倒是孙神玉一声大喝，也放出了一件法器。


焦飞煞是恼怒，龙城璧对女孩子就探头探脑，仿佛一个多情种子，对男人就不假辞色，这种人放在哪里也是惹厌的货。何况此人先跟他动手，便是说到两家掌教那里，他也不理亏。焦飞嘿嘿一笑，止住了李神竹，把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兜转，先把自家的周身防御的风雨不透。


若是秦霜萼或者孟宽这些曾跟他交过手的人见到，必然知道这个黄脸的小子，又要使用那一手天河嫡传的一十三路斩鬼神，都会小心翼翼，紧守门户，不敢抢攻。


但是龙城璧只道自家的混元派剑术天下独步，焦飞又比他修道年浅，纵然有些名声，也不大在意，不但未有丝毫收手，且见焦飞紧守，以为他胆怯，更把九九八十一口飞刀化为铺天的刀网，声势一时冲上了巅峰。


焦飞呵呵一笑，分出了一道明月剑丸，只是一瞬间就突破了龙城璧的刀网，剑气雷音的剑术使出，一眨眼间就到了龙城璧的眼前。龙城璧没有料到，自己的刀网竟然不能阻挡对手的剑丸半分，想要撤回飞刀，却早已经来不及了，何况他的刀术还未到了剑气雷音的地步，就算不受焦飞的战术迷惑，也还是来不及救回自家。


他一发狠，干脆就不撤刀光，狠狠压下，竟然意欲跟焦飞拼个同归于尽。


焦飞把剑光在龙城璧身前一绕，也恼怒此人居然想要下手杀了自己，故而也没留情面，剑光咝咝一转，把龙城璧腰间的法宝囊斩落了下来，剑光往上一扑，就把龙城璧的法宝囊和里面的东西一起绞碎。同时他眼神微微一抬，另外一团明月剑丸，倏忽隐去，孙神玉见到焦飞剑术精奇，心头也是大惊，刚要动作，就感到眉睫寒意透脑，一轮明月般的剑光，距离他的鼻梁已经不过盈寸。


焦飞杀气盈怀，冷冷说道：“龙道友好大的杀气，连对同道都下的手，你这样的修道人，修的是什么道？”


他瞧了孙神玉一眼，又瞧了朱翠一眼，微微一笑，却让这两名大派弟子一起感到寒气入骨，焦飞把剑丸收了，也不理心疼得手脚哆嗦，兀自去翻找法宝囊碎屑的龙城璧。


焦飞这一剑震慑全场，便是西玄山龙虎派的杨明秀，也是暗自吃惊，瞧向焦飞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同时心底也暗暗后悔。他可是知道，为何这一次各大派让门下的新秀弟子出来，修道之人没有几个同道好友，不要说危机时候求不到人帮忙，就算是需要什么修炼需要的事物，都要费上千百倍的力气才能得手。


他当时选了孙神玉，朱翠这边，固然是有竹山教的李神竹因素，也同样是不大看好焦飞和漓江剑派的那两个年轻的女弟子。现在他见了焦飞的剑术，这才忽然想起，门中几位师兄提起最近一二十年新出的十来个各大道派新秀，言下之意便是以竹山教的孟宽，天河剑派的焦飞为魁首。当时他还颇不服气，心中暗道：“一个连师父都没有的人，如何能跟我们相提并论？”此时看来，才知道焦飞的剑术有多么出类拔萃。


朱翠和孙神玉见了焦飞这一手斩鬼神的剑术，都不禁在心中想道：“两百年，天河剑派出了一个号称剑术天下第一的徐问，两百年后天河剑派又有了位列道门九剑之一的徐庆，现在又出了个焦飞，难道天河剑派这一脉会成为下一个太白剑宗不成？”


剑气雷音，瞬剑术，这两门剑术虽然在炼气成罡之后，便有资格修习，不过便是在炼气第九层温养的时候，能把这两门剑术修成之人，也是少之又少，天下道门能懂得这两门剑术的，怎么算也不会超过二十人。其中还有大半是修道几百年的老家伙。


焦飞偶露峥嵘，一剑便惊退了同为道门九大派的三派杰出弟子，隐然便成了众人眼中的最为高深莫测的人物。


龙城璧寻了一番，却痛惜的发现，自己的法宝囊中的丹药，法器，道书，还有许多心爱的事物，全部都被焦飞的剑光斩碎，再也没法拼凑完整，气的指着焦飞怒喝道：“好！好！你们天河剑派真个了不起，我龙城璧总有跟你清算此事的一天。”


焦飞呵呵一笑道：“你既然不念道门一脉的情谊，向我出剑，我又如何肯留手？既然龙道友不甘心，不如请出两家长辈，我们约个地方，一决生死好了。”


焦飞眼光转寒，虽然嘴上在笑，但是语气却酷寒之极。


道门九大派的弟子，每人都会被叮嘱，少要跟人争执，若是真结了仇，便不要缓手，一定要斩尽诛绝。


道门中尽是炼气高人，到了六七层的境界，养气的功夫便十分深沉，更别说那些元神高人了。为了门下几个不成器，招惹祸端的弟子，门中高人尽出，杀人一千，自损八百，然后一代道门大派就此陨落，变成三流小派，甚或灭门之事，从无在这个世界发生。


道门弟子求的是长生，若是你招惹了人，自有门派庇护，给你时间去修炼成绝世道术，自家前去报仇。若是被仇恨蒙蔽了道心，修为从此没有寸进，你的那点仇恨，便自家忍了罢。


似焦飞所说的这般，两家越好了时间地点，又有各自门中长辈公证，那死了便是白死，谁也不会去管这等舍了大道不求，非要跟人争强斗狠的弟子死活。


当年查双影修道未成时，便曾为西玄山龙虎派的赤龙子所欺，所以他炼就元神之后，亦不曾忘记此仇，几次去西玄山龙虎派寻仇，都被龙虎派把赤龙子护住。赤龙子亦是争气，迟了百余年也修成了赤龙元神，上次长安一战，他亦出头来抢夺纯钧仙壶，结果查双影见到旧仇人分外眼红，连纯钧仙壶也不要了，和赤龙子苦斗一场，便是这类的公案。


龙城璧虽然为人有些重女轻男，但却不是傻子，他自知绝非焦飞对手，自然不肯应承这一件事。只是冷言说道：“你能得意一时，何如能得意一世？这般争斗有什意思，到底看谁先能成就元神，才是真个赢了。斗法术乃是下乘小道，如何比的上斗道行？看谁先能证就长生！那才是大赢，真赢。”

第四章 祭炼阵图

  

焦飞晒然一笑道：“便是比道行罢，我也懒得欺你。”他也不理龙城璧的大话，仍旧思索刚才的事情。


焦飞展露了一手高深莫测的剑术，在其余七人眼中，便自与众不同，见他沉吟不语，似乎对龙城璧不以为意，却被什么事情困扰。杨明秀便呵呵一笑，问道：“焦飞道友为何如此烦恼？也许可说出来，让大家一起参详。”


焦飞想了一想，觉得此时再隐瞒也无意思，便指着那一道血河大阵说道：“我曾有奇遇，见着一个道门老前辈，他赠我了九曲黄河阵图。还跟我说过，这阵图的修炼奥妙曾为一个邪道高手得了去，刚才我便察觉，这道血河的来龙，有些似我的九曲黄河阵图。”


李神竹也微微一惊，刚才焦飞用九曲黄河阵图一卷，就把眼看深陷其中的孙神玉，杨明秀，龙城璧，朱翠等人救了出来，刚才焦飞又传授了他如何镇压阵眼，发挥大阵威力的法门，故而他深深知道这九曲黄河阵图的威力。既然焦飞说这血河大阵和九曲黄河阵图有些类似，那威力必然是极厉害。


他忙问道：“然大家的阵法相似，我们也未必就冲不过去。”


焦飞苦笑道：“只是那个得了九曲黄河阵图奥妙的邪派高手，乃是个元神高人。”这话一出，众人皆默然无语，他们都是道门大派的弟子，当然知道元神高人的厉害。


杨明秀微微一笑道：“然则焦飞道友以为如何？”


焦飞叹了口气道：“闯过去这四座魔阵或者不难，但想要在和这冥狱叛军的大战中不陨落，除非能找齐二十三位道友和我一起把这张九曲黄河阵图祭炼完整，或者能有自保之力。”


于雯，于晴姐妹一起说道：“我们这里也才八个人，而且大家还不齐心！如何能够把九曲黄河阵图祭炼完整？”


杨明秀笑嘻嘻的说道：“几位道友虽然刚才有些龃龉，但也只是口角之争，如何能当得真？不如我来劝和，大家一起携手，在这场大战中立下功劳，磨练道心，对我们日后的修为也有莫大帮助。”


孙神玉虽然心中不甘，不过想了一想，也就默认了杨明秀的话，他刚才持强蛮干，险些陨落在血河大阵中，也自生出了警惕之心。毕竟他也大派弟子，没有天分才情，没有进退之矩，是到不了这一步的。朱翠对焦飞的恶感，还来自温良那一场选择传人的争夺，焦飞的强横霸道给她极深刻的印象，如今焦飞和那时的气质又是一变，朱翠隐隐觉得这个黄皮少年的城府深不可测，那次的举动说不定另有深意，恶感虽然没有去，但是却多了几分信任。


那一次焦飞逐走秦霜萼，大战孟宽，给朱翠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虽然她一直都不甚服气，但是经此闯阵一役，她在心底已经承认，焦飞的法力本领，智谋经略都远远在她之上。这份信任，信的也不是焦飞的为人，而是承认他的能力罢了。


龙城璧见己方的三人都有妥协之意，也忍不住道：“我们几个倒也罢了，只是于雯，于晴两位姑娘，还有朱翠仙子总也需要人照看，我便忍你这一口气，大家日后才来算这帐。”


焦飞微微点头，纵起遁光向长安附近的一座小山飞去，其余七人也算是默认了他为头领，亦跟着飞了过去。焦飞在拣定了祭炼九曲黄河阵图的地方之后，把阵图摊开，把众人都裹了进去，自己先不去镇压阵眼，却先去了上元八景符中看铜无心。


铜无心比前又自不同，虽然仍旧木纳，却多了一分洒然出尘之气，掌中一粒五彩火焰元丹似欲腾飞，正目视这枚五火金丹，眼中热泪盈眶。由不得铜无心不激动感怀，他若不是遇上太易真人，这辈子也不过做个树精罢了，若不是遇上焦飞，便是太易真人也无法助他精萃本身真气，这炼气丹成的一关，实是铜无心修道最大的关卡。


见到焦飞入来，铜无心拜倒在地，沉声道：“铜无心谢过主公栽培，若无主公，铜无心绝无今日成就。”


焦飞一摆手呵呵笑道：“你从通天河就跟随我，经历多方风雨，终见情分，乃是我最亲厚之人，这些话也不必说了。你也不须在这上元八景符中居住了，先出来帮我祭炼一张阵图罢。”铜无心应诺一声，站起了身来。


这位上古奇树成精的修士，天赋异禀，毕竟他入道之前，便已经有了数千年的寿元，一身真气浑厚犹在修成天河正法的焦飞之上。炼就了五火元丹之后，法力更是精进，便是各大派的真传弟子，能够比的上他的也少。


焦飞看了一眼白云仙，这位蛇妖亦起了身，笑道：“老爷可是也要撵奴家出门去么？”焦飞扫了白云仙一眼，只觉这位女妖怪身上气息若有若无，显然法力日益精进，看来暂时无忧被无上心魔咒侵蚀，便说道：“上元八景符我要还了人，你在这里修炼也久了，总该出去走走。也跟无心一起帮我祭炼阵图罢。”


白云仙笑喏，倒是十分开心。


焦飞在这上元八景符中再无什么东西存放，除了这两人之外，也只有两位鹤童子温如玉，温灵犀和李家的那个女孩儿，正好一起转入九曲黄河阵图中。


两个鹤童子温如玉，温灵犀，修为不济，焦飞自然不放心他们两个主持九曲黄河阵图，只是吩咐了一声，让他们带了那个李姓的女孩儿跟在自家身边，镇压了一处阵眼。


焦飞在冥狱中已经把九曲黄河阵图祭炼完成，只是阵图和法器，符器不同，必须要有人主持，才能发挥最大威力。焦飞已经把马祖真灵切断了和张显精魄的纽带，送入了其中一处阵眼，但是尚有二十三处无人镇压。现在多了铜无心，白云仙，他自家，还有其余七人，仍有一十二处阵眼空缺。


焦飞倒是能把六阳封神幡中的咒灵和几头主魂放出，但是他又不是真想闯阵，只是找个借口拖延，不去长安，何况这件法器焦飞在这些别派弟子面前并不想使用。


这七名弟子，几乎涵括了道门九大派的一半，个个见识不凡，经焦飞传授，祭炼了几日阵图之后，对九曲黄河阵图的奥妙也有了些了解，都不由得暗暗惊讶。


于雯，于晴姐妹在漓江剑派虽然是后起之秀，但却极得师父岳瑜喜爱，在漓江剑派的四代弟子中也是潜力最高，资质最出色的人物，眼光见识并不比其他人稍差。她们在派中听好多人提起过焦飞，连越轻寒那样眼角高的人，都对焦飞颇有赞誉，又知道漓江剑派和天河剑派一向交好，故而毫不犹豫的便选择了跟焦飞一边。


这对姐妹祭炼阵图之余，便经常闲聊，于雯这一日祭炼罢九曲黄河阵图，传音给自家妹妹，恰好于晴也把今日的祭炼完成，便离开所镇压的阵眼，去和姐姐团聚。


于雯，于晴姐妹聊了几句师门符诏和长安的事儿，话题便转移到了焦飞身上，于雯说道：“焦飞师叔这一套阵图果真奥妙，怎没听咱们师门中哪位长辈提起过，天河剑派何时有了这般奥妙的法术？”


于晴也说道：“我看，这阵图若是一个人独使，便可抗衡炼气第九层的炼气士，若是凑齐了二十四位炼气丹成，且都是丹成上品的道门修士，只怕也能跟元神级数的高人一拼，到有些似故老相传的一门道术。”


于雯，于晴姐妹互相对望一眼，一起说道：“上古妖族大圣，道门十祖之一的太玄丈人！”


于雯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不是，太玄丈人当年虽然以祭炼阵图名传天下，但是他随身的六幅阵图中却并无这套九曲黄河阵图。何况我听阳伯符师祖说，当年象山真人曾游天河，见过太玄丈人。这位老祖已经成了浮黎星主，把整座星辰作为道场，他自言在我们这个世界并无道统传承。我们祖师爷的话，那还有错？焦飞师叔的阵图定不是太玄丈人那一脉的。”


两姐妹在九曲黄河阵图中言语，焦飞那边就听的真真，这张阵图他已然祭炼过了，阵图中谁人的一举一动，皆会为他所查之。焦飞倒不是有意听这两姐妹的私房话，只是他也怕被人暗算，夺了自己的九曲黄河阵图去，故而才加了这一份小心。


听了这两姐妹的话，焦飞心头暗道：“看来温良前辈这一脉的传承十分隐秘，又或者太玄丈人并不把他这一脉当作真传，故而别人居然一直不知，这位上古妖族大圣，道门十祖之一的老前辈，还留下了这招棋子。不过看来这位道门老祖法力厉害的紧啊，三十六张阵图，只用了其中六张，便已经纵横天下，无人能敌，故而别人才以为他的法力只此而已。却不知道，他根本就没动过全力。”


焦飞有在心头想了一想，暗笑道：“说起来太玄丈人的传承在这个世界绝了，倒也不假，我和孟宽得了温良前辈的传承，我们两人各自都有师门，如何能把太玄丈人的道统传承下去？除非我们各自开创一派，似象山真人那般，不受师父的基业。”


焦飞想到这里，却是心中忽然一动，想起了那个叫凤儿的少女。


他在海外初见凤儿的时候，就知道这女孩儿的天份，资质，才情，道心，样样都在自己之上。后来在冥狱中救了人，心中便悠然心动，他肯把寒冰道人的冰魄道传授，并且把冰魄寒光钩也送了，除了那一份似有暧昧的友情之外，便是因为这女孩儿乃是极有潜力的人。


冰魄道在她的手里，比在焦飞自家手里，能够发扬光大的可能，要大出十倍。焦飞毕竟是天河剑派弟子，又学了天河正法这样一等一的长生法门，决不可能转换修行法门，去改修冰魄道的道术。但是阳凰儿一切都好，偏偏没有上乘道法，学了冰魄道的法术，正是相得益彰。


修道之人有些自由自在，不愿意受任何约束，道门十祖中有一大半不曾创下任何门派，旁门九大散仙也有三四位只顾自己逍遥。但是也有些修道之人愿意把道统传授下去，焦飞看的出来，寒冰道人便是后一种，若不然他也不会在自知修道长生希望渺茫的时候，特意去出关，寻找了一个弟子来传承道法。


也不会在知道焦飞心思不纯之后，仍旧把本身道术倾囊相授，因为他总抱了几分指望，希望这两位弟子能把他的道法传承下去。他自己是没有多少时间来教导徒弟了，且似焦飞，广寒仙子这样的良才美质，往往是百年难得一遇，寒冰道人宁可把道统传授给只有一面之缘的焦飞，也不想道统没落之心，已经是昭然明朗。


焦飞平生所见，资质犹在自己之上，且没有上乘道法传承的，也只有阳凰儿一个。


“不知她是否能凭着寒冰老师的道法，也修炼成元神。若是她也能修炼成，我们冰魄道一脉，也算是十分了不起了，自古以来一脉心法能够成就两位元神，便算的上是上品。便是我所修的天河正法，前后也不过四人凭此修成元神，已经是天下间一等一的长生妙法。”


道门十祖有些已经寿过万年，道门九派出现却要晚的多，似天河剑派出现才不过千余年，道门的法术锐意进取有余，底蕴深厚不足，还比不得魔门真传，冥狱真传创自娲凰，源远流长。


焦飞想到这里，忽然想起自家的六个徒儿，心中笑道：“若是这六个一起成就元神，这冰魄道的道术，只怕立时就名传天下，真个可以开宗立派了。”不过他又一想，还真是有几分可能，独角雷兕乃是天地异种，资质之优，根骨之妙，根本就是可以媲美妖族大圣，海中真龙的存在，若说它们没有机会炼就元神，焦飞第一个不信。

第五章 四大魔阵

  

只是有机缘和真个炼就元神，证道长生之间，永远有一条看不到，摸不着的鸿沟，谁也不好说自己是一路坦途，还是忽然而止。


九曲黄河阵图在半天空上，化为一道浊黄的大河，长百余里，悬浮半空。


焦飞把这七人叫来一起祭炼阵图，除了拖延时间，也隐然成了众人之首。道门中对于交友，本来便视为增广机缘的一项本事，这次道门各大派让这些新秀弟子出来，也有让他们结交同道好友，日后多些臂助之意。


焦飞虽然跟孙神玉，朱翠，龙城璧略有仇怨，但也并非就不可开解。也许在几人证就长生之后，转会借此理由，请托对方扶掖自家弟子。就如三岁顽童会为了糖果发狠，要生生世世记得此仇，真个长大成人之后，心中谋算的都是另外一番气象了。


虽然也不乏另外一种可能，日后几人辗转把仇越结越深，直至某一方陨落，身死道消为止。便如查双影和赤龙子这一对老对头，钟神秀非要在道法大成之后，去挑一挑混元老祖的眉毛。


相逢一笑泯恩仇是种境界，快意恩仇亦是一种，谁家更好，从无定论。


但至少现在焦飞已经占了先，让众人知道，他是个可以值得结交之辈，他有值得人结交的价值。


远远的天边，又有一线遁光飞起，划破云海，指向长安城。这道遁光无所畏惧，锋芒直指那座墨色山水画般的大阵，九曲黄河阵图中人，几乎都感应到了这道遁光。修为到了炼气第三层感应的层次，炼气士便开始了用元气去体察世界，把握这个世界的每一分变化，修为每增进一层，道门羽士对这个世界的体察范围便越广，越精细，层次越深。


在九曲黄河阵图中修为最高的人，无疑便是铜无心，他亦是最早的一个感应到了这道遁光的人。


铜无心自从开了灵识，便一心求道，但是他和所有同族一般，都被天河剑派放入了山河鼎中，由不得他起这份心思。也是机缘巧合，太易真人被天河剑派的郭祖师打的险些魂飞魄散，虽然仗着他所修的法门奇特，有两种元神，把自家元神震散，分化亿万，藏在啮金火蚁当中，又被五娘察觉了异状，用赤火元铜树帮他恢复元气，一样被镇压在山河鼎中，才收了铜无心做弟子。


当初太易真人就曾跟他说过，花草树木最难成精，最难得道，便是太易真人也无把握能让他丹成，需要另寻机缘。若是过得丹成这一关，似他这种天生异种，上古奇树，几无寿元限制，倒也有七八分指望证道长生，若是过不去丹成这一关，便怎么修炼，也不过慢慢坐等劫数临头，重新化为尘土。


铜无心听得师父也没办法，心底便有几分绝望，直到有一日师父太易真人忽然叫他出去投奔一个少年，铜无心就此来到了焦飞身边，还救了焦飞一次。


虽然生性木纳，但是铜无心也察觉了焦飞对他的忌惮，只是他不肯多想这些事儿，直到焦飞出手助他淬炼本身真气，铜无心闭关十余年，忽然炼气丹成，这才心中明悟，想通了许多人情世故。要知道铜无心自小被生长在山河鼎内，只见过五娘和太易真人两个长辈，本身又是植物成精，心思单纯的很。


“焦飞主公虽然开始忌惮我，但那时他也没有法子，因为本身修为不足驾驭我这等手下。现在他不再对我有许多提防，那是因为他有把握转手之间便把我灭去灵识，亦非是戒备的心思淡了。只要主公和太易老师之间的心结未开，我便不能似蛤十一，白云仙，甚至独眼水蛇兵老王和鹫老这些人一般，慢慢取得他的信任。”


铜无心察觉到那道遁光之后，心中一动，便把九曲黄河阵图发动，向着那道遁光卷去。一匹百里长河倏忽电转，威势凛冽，已经有了惊天动地之威。铜无心一动，其他人便跟着发动阵法配合，转到是焦飞不曾动手，他已经知道是铜无心抢先发动了阵法，虽然略觉惊讶，可是也没去制止众人。


那道遁光本拟一鼓作气冲破四大魔阵之一，却没想到附近忽然出现强敌，虽然遁光在空中悠然三折，变化无方，避让开了九曲黄河大阵的锋芒，但是好容易才积累起来，一往无前的气势却也因此全消。这人怒喝道：“何方鼠辈，竟然偷袭本公子？”


朱翠朗声喝道：“道友是何方人士？我们阻你却是好意，这四座魔阵奥妙无穷，极难闯过，万一道友失陷在里面，岂不是叫人嗟吁？”


那人把身外遁光一散，脸色极不好看，傲然说道：“你们这些人视这四座魔阵为畏途，我却视之为坦途，大家道法不一，怎能一概而论。我也不来跟你们多废话，还是于我让开路罢！”


这人说话极不客气，那一股傲气，竟然混没把众人放在眼里。焦飞懒得出头，只是冷眼看朱翠和此人说话，但是连朱翠都被顶了回来，其他人亦没有一个好脸色，都在心中暗道：“这少年是谁人门下，竟然如此倨傲？”


那少年分开九曲黄河大阵，把遁光一纵，仍旧直闯四座魔阵，这一次他却选了另外一座有三头六臂魔神坐镇的大阵。他把护身的剑光放出，遁光迅速已极，兼且变化奥妙，看似一道直线，其实在瞬间不知把剑光变换了多少次。这一手剑术放在异派弟子眼中，简直神妙莫测，但是放在这些道门大派的弟子眼中，哪个剑术会比他弱？


眼见这个少年自持了剑术，硬闯那座魔阵，被那个三头六臂的魔神捏了个法诀，登时把他定在空中，用尽法力也挣扎不脱，然后大手一拍，便把这个后来的少年护身剑光拍散。亏得这傲慢无比的少年，还是有些料子，竟然把本身的一件法器飞出，抵住了这头三头六臂的神魔抓下的巨手。


只不过他的法器虽然厉害，却如果比得上数十万鬼卒凝聚的法力？只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见那六臂神魔一声大喝，再把他的法器捏碎，连人一起捏死在里面。


焦飞虽然有心救人，奈何他距离那座大阵实在太远，眼见双方斗法，几乎是瞬间便分出了胜负生死，待得他起了救人的念头，那个新来的少年已经被人杀死了。


“这人的法力，比孙神玉，朱翠，李神竹等人还要不如，他们闯阵多少都有手段，能够支撑片刻，但是这个人却连这片刻功夫也撑不住。”焦飞暗自嗟吁一声，忽然心头一跳，暗道：“怎的有些不对，数日前似乎这四座魔阵还未有这般厉害，按照这人的法力，怎也能多支持半柱香的功夫，难道是冥狱叛军正在完善困城的魔阵不成？”


焦飞想也不想便把四道金光飞出，分别射入四座魔阵。


射入墨色山水画卷的一样的魔阵之中，那道金光宛如游鱼四走，随着那幅墨色山水一般的画卷变化，四下里寻找缝隙，竟然一时躲过许多危机。


闯入三头六臂神魔的那道金光，被那头神魔捏了法诀镇压，也是一般动弹不得，但是当那魔神伸手抓来，这道金光却宛如泥鳅一样，钻入了其五官七窍。


另外两道金光下场就不大好，那道生有六翅的刀光只一刀，就把焦飞发出的金光斩碎，射入血河中的金光，更是如同泥牛入海，不曾激荡起半分波涛。


这一试之下，焦飞便自心中有数。


这四座魔阵已经把长安和整个世界割裂开来，阵法每运转一日，威力便强盛一分，确实有鬼神莫测之机。其中最强的便是那道六翅的灿烂刀光，其次便是血河大阵，再次就是那墨色山水画卷一般的阵法，那头六臂神魔看似威风凛凛，其实在四座魔阵中却是最弱。


焦飞发出了四团道心纯阳咒，被那生有六翅的灿烂刀光一斩，便即碎灭，这道刀光的威力，远在焦飞估计的之上，甚至几不输无形剑，天雷剑这样的真形级数法宝。


第二团被灭的道心纯阳咒，便是闯入了血河大阵的那一团，只是挣扎片刻，就跟焦飞失去了联系，显然被血河中的邪气化去了。


虽然另外两团道心纯阳咒还能支撑，尤其是钻入了三头六臂神魔的五官七窍，兀自在穿梭的那一团，还略占了些上风，但是焦飞已经探明了这四座魔阵的底细，也不想再多损失这两团道心纯阳咒了，便举手召回。


孙神玉，朱翠，杨明秀，李神竹等人见焦飞发出的四道金光，虽然有两道折损，却显露出于前不同的法力，比之前更为高明，不由得都暗自心惊。


尤其是龙城璧更是心中忐忑，暗忖道：“怎么天河剑派的弟子，居然法术会强到了这个程度？所用的法术，件件都没听过，根本不是天河剑派嫡传，难道这个叫焦飞，还有其他道统传承不成？”

第六章 两位师兄

  

焦飞等一众人，在长安城外祭炼了十余日阵图，四座魔阵已经变化的难以测度，浓密的黑云已经把整座长安都包围了起来，再也不露丝毫缝隙。远远的从天上望去，只见一团数千里方圆的黑云翻滚，黑云上有六翅飞刀，三头六臂魔神，墨色山水画卷，一挂血河，再也见不着其他的东西。


焦飞这些人在长安城不远处祭炼阵图，那四座冥狱叛军的大营也不理会，也无一名鬼卒出来窥伺。


这十余日中，先后有四五十人想要闯阵，有十余人因为和焦飞这一伙人中某个人有旧，或者认识，被拦阻了下来。还有十多人折在四座魔阵中，剩下的都是闯阵未深，被焦飞等人运用九曲黄河阵图救了出来，亦加入了他们。除了前面来的几人都是道门九大派的人，后面来的多半是名气略低，但是也出过一二个元神修士的二三流道家门派中的杰出弟子。这些人虽然修道的法门略次，但也许就有机缘，成就反而在道门九大派某些弟子之上，故而也是值得结交之人。


焦飞因为掌握有九曲黄河阵图，隐然成了众人之首。多了这许多人，祭炼九曲黄河阵图的人手已经足够充足，每一处阵眼都有数人镇压，焦飞亦寻不出来借口，再延误去长安会合各派先遣弟子的任务。只不过，这些时日焦飞也用了无数手段去窥测四大魔阵，心中多少也有了些准数，给自己想好了几条脱身之策。就算这四座魔阵如何厉害，他所预计的手段都不管用，最少也可以通过冥阳环遁去冥狱，躲过大劫。故而焦飞并未再找任何借口，在九曲黄河大阵祭炼完整之后，便和先后来聚的道门各家子弟沟通，定好了闯破四座魔阵的时机。


经过了重新祭炼，二十四处阵眼都有人镇压的九曲黄河阵图，迎空化成了一匹千里长河，河水滔滔，横空贯日，从长安城外向四座魔阵冲去。


焦飞既然试过四座魔阵的威力，当然拣选最弱的下手，九曲黄河气势无匹，那三头六臂的魔神猛然一震，身躯猛然再度暴涨数十倍，六只手臂捏了六种法诀，一股无匹大力，猛然降临，想要把九曲黄河大阵定住。这头神魔这一手法术，不知击杀过多少闯关之辈。


焦飞一声喝道：“诸位道友助我！”


镇压二十四处阵眼的各派修士一起发力，把九曲黄河阵图的威力展开，这匹千里长河猛然一震，发出磅礴大力，硬生生挣脱了三头六臂神魔的法术，从这头神魔的胸口穿了过去。


这头六臂神魔乃是无数冥狱鬼卒的法力凝聚，并非实质之躯，但是九曲黄河阵图所花的九曲黄河，可是货真价实，太玄丈人所传的道法，岂是轻忽？他所传的这一脉法术，虽然本源则一，都是以魂魄合阵图，炼就元神，但却有三十六种阵图，等若是三十六种道术，乃是惊天动地的大神通，大法力。每一张阵图都需要数十种法器炼化进去，还要生生摄入现实中的一方天地。山河社稷图要摄入一片山河，九曲黄河阵图就要摄入一道大河，为了炼就这张阵图，温良这一脉的祖师毁去了三条大河，才算是祭炼成功。


光是九曲黄河阵图中的这一道河流，其重就愈亿万万斤，三头六臂神魔虽然法力无边，身躯却没这般凝实，给这道波澜壮阔的大河一冲，顿时溃散了开来。


焦飞觑得破绽，忙一声大喝，运转法力，把千里长河化为涓涓细流，长不盈尺，细如手指，趁着这座魔阵还未变化，三头六臂神魔法力也未施展，就那么一冲而过。


冲破了这座魔阵之后，焦飞这些人才终于见着了长安。


长安城上兵甲林立，各个方向都有修道之人镇守，上空被一股冲天紫气护持，硬生生的顶住了头上的黑云覆压。


焦飞把九曲黄河阵图一抖，里面的三十余人一起飞了出来，他自己亦把这张阵图收了起来，向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这个方向上坐镇的人，一身白衣，身无长物，只有一道剑光自背后涌起，刺破天宇，给予人一种，千山万壑压顶，也不稍低头半分的悠扬傲气。


比起这个人来，孙神玉，龙城璧，朱翠这些人身上的傲气，就像是出壳的小鸡，比之天上的鹰隼，差距简直无法用任何语言衡量。


这人正是天河剑派的七位真传弟子之一，徐问的亲弟弟徐庆。


见到焦飞把剑光按落，徐庆淡淡的说了一句道：“你修为进境还不错，便与我一同镇守这一处城池罢。”


说完这一句，徐庆便不再说话，焦飞见他运炼剑光抵御天上覆压的黑云，便也不做声，在徐庆身边坐下，也把自己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放出。


他把剑光往上一抬，便觉得如山重压，让焦飞惊异的叫了一声，这才知道四座魔阵比自己想象的尤为厉害。全仗了城中数百名修道之士，用法力托住了四座魔阵发出的黑云，不然整座长安此时恐怕已经没有活口了。


不过焦飞心中亦有些忧虑，心道：“纵然大家齐心合力，但是又能护住长安多久？怎么各派都无一个炼就元神的长老来主持此事？”他想要问徐庆，却见这位师兄全力运剑，护住了长达百余里的一段城池，不敢径去打扰。只能把全副真气运用上去，也托住了二三十里方圆的一片黑云。


长安城多了这三十余名生力军，顿时显得稍微轻松了些，各派所护持的地段都比前稳固。这些新来的人中，也都各自比较，其中便是以焦飞所展露的法力最是惊人。焦飞所修的天河正法，本来便是以真气浑厚著称，虽然他和徐庆这等人物比较起来，还差了无数层次，但是比之同样是近一二十年入道的人，却显得高明多了。


那三十余人中，便是李神竹，孙神玉，朱翠为最高，但是也不过托住了里许大小的一片黑云，再多就力有不逮。焦飞显露的法力，还在许多炼气丹成的高手之上，甚至比起一些炼气第七层道基的人物，也并不显逊色。要知这些人都是道门九大派，或者稍次一点门派的最杰出弟子，可不是那些旁门散修和凭着自家琢磨修炼的妖怪可比。


焦飞虽然自感天上黑云压力奇大，但是支撑了七八个时辰，神华内莹，却有一种烛照，让他全身的法力渐渐凝炼。焦飞这才心头一喜，忽然想道：“看来我闯入长安是来对了，这般磨练，对我凝练真气有莫大好处，说不定对我凝练内丹也有助益。”


焦飞把心神沉入了丹田之中，见到原本的螺旋天河已经缩小到了原本的四五分之一，这螺旋天河最核心的一点，便是他凝煞，炼罡所炼就的一元重水真气，外围边缘才是从那一点核心真气中衍生出来罡煞合一的冰魄神光，这股冰魄神光以天河正法炼就是一元重水为本源，奇重无比，奇寒无比，一滴便有极大威能。


凝煞炼罡之后，核心的那一股数千滴一元重水真气，便是焦飞毕生功力的精萃，少了一点，便没了一点，再也修炼不出来，修道之人都百般珍爱，不会动用半点。螺旋天河外围衍生出来罡煞合一的真气，才是日常运使法力的源头，这些真气消耗去了，只要根本不伤，补充极快。


每当螺旋天河被再次凝练，这道螺旋天河所能容纳的真气，便会更多一分。焦飞出门游历，法力日有进境，丹田中的一元重水如今已经比初炼罡是多了三倍。以天河正法积累的真气雄厚程度而言，焦飞超越了历代祖师在他这个境界的时候。


焦飞把心神都专注在丹田中，便没觉得外界有何变化，待得他从这一番临阵修炼中清醒过来，忽然觉得世界又自不同，显然修为再有进境，距离炼气丹成已经不是遥不可及。


“焦飞师弟修为果然勤勉。”


焦飞忽然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身边之人已经不是徐庆，而是他在天河剑派最为熟悉的苏真。这一惊喜，非同小可，焦飞忙问道：“怎么苏真师兄你也来了？”


苏真笑道：“当然我也来了，这一次便是我和徐庆师兄领了本派十八名弟子前来长安，要护住李家的天下。这大唐天子，天下黎民造反可以灭的，权臣造反可以灭得，儿孙篡位可以灭得，偏偏修道之人就灭不得。我们道门九大派不允许任何修道之人，干涉人间黎民之事，帝王之事。”


苏真见焦飞兀自有些懵懂，再笑了一笑道：“焦飞师弟你也支撑了几日，该下去换班了，等本派掌教郭嵩阳真人把流连在域外的元神前辈召回，本门根基之地有了人坐镇，他老人家一来，这四座魔阵举手之间，便可破去。”


焦飞正要跟苏真寒暄几句，忽然心中一动，眼望长安城中……

第七章 册封真人

  

一个大太监带了一群小太监，摇摇摆摆来到焦飞面前，先是唱了个诺，然后有些讪笑的说道：“咱家奉了本朝百岁天子之命，前来册封焦飞小道长为太素真人，这里是符诏，袍服，还有官诰，圣旨，封地文书……现在国之大难，一切从简，还望焦小道长勿怪。”


焦飞一笑道：“我辈修道之人，不贪这个……”他正要婉言谢绝，却被苏真使了个眼色，立时闭口不语，接过了这许多东西。忽然心中有些嗤笑，暗忖道：“我当初不是跟蓝犁老师离家修道，一味读书，再然后参加科考，就算是仕途顺利无比，只怕还做不到二品的大官，现在却唾手可得，真是人生命数，曲折难料。”


从两周起，历十余朝，都设有仙官职务。虽然历朝的仙官都不管俗务，并无实权，但品级却极高，分为四品，从下往上，便是师君，天师，真人，真君。那真君之位极为高崇，便是寻常百姓家常说的国师，位居一品。便是师君也是个四品官，真人已经是第二品的仙官了和六部的主官品级并列。


虽然仙官并无实权，但是这些仙官都经过朝廷考证，确有法力在身，远非那些走江湖，骗人财货的“高人”可比。何况道门中有太乙、奇门、六壬三大术数绝学，能够预知吉凶祸福，问卜占卦，这些得授仙官职位之人，多半都没得过道门真传，自身也不是修道的材料，但却都会在这些方面上下许多功夫。故而深受官宦人家，富贵豪商的青睐，往往一家人数代交好某位仙官，并将之倚为长城。视作升官发财，保家平安的最大屏障。就算黎民百姓也都颇为敬崇这些仙官，经过许多渲染之后，这些仙官在不明真相的凡人眼里，便成了能够决定国家大事，扭转乾坤的真神仙，转比许多正经的修道人名声更加响亮。


见焦飞受了封诰，那个大太监十分满意，笑眯眯的和焦飞聊了几句，也不说走。


苏真在旁用了秘术传音道：“这死太监在问你讨人事，师弟不拘好歹，送他些不中用的玩意，免得惹厌。”


焦飞听了苏真之语，心中气结，暗忖道：“你家焦小老爷若是在海外见到这样的货色，早就一剑杀了，现在却要顾全大局，也罢，送你一件了不得的宝贝，看你有无福气消受了。”


焦飞呵呵一笑道：“还要劳烦公公前来传信，焦飞心中有许多惴惴，我看公公身体虽然康健，但是走了这许多路，也有些气喘。我这里也无甚好东西，只有一件平时炼制，用来代步的法器，还望公公不吝赐教。”


焦飞把金刚王咒分出了一团，在掌心化作净火红莲，递了过去。那个大太监见到此物，虽然露出惊喜之色，却不敢伸手去接，这团红莲之外有金光火焰飞腾，他一个凡人如何敢乱伸手。焦飞见他犹豫，亦明白为何，笑着说道：“这位公公不必担心，我这里有几句口诀，你只要依口诀念诵，便能把这团红莲操纵。”


焦飞随口编了几句顺口的咒语，他倒是无须现编，把七宝如意大咒的持咒法门传了过去。


那个大太监一字一句跟焦飞念了一遍，顿时觉得脑海中轰隆一声，顿时耳清目明，说不出来的舒爽，全身都透着一股飘飘欲仙的滋味，那团净火红莲也自动飘到他的身边，瞬间变为亩许大小，这个大太监踏了上去，几个小太监见状，也跟随爬了上来。这个大太监一声喝道：“起！”


这团净火红莲哪里还有不如意的？立刻顺着这老太监的心思上下飞舞，把个老太监兴奋手舞足蹈，何况这团金刚王咒的咒灵分身和普通的法器不同，内中自由灵识，绝无侧翻，飞转不稳之虞，更有层层金光烈焰，把红莲周围防护，有个小太监伸手一摸，竟然凝如铜墙铁壁，把罡风都抵挡在外。


老太监见了，更是心中欣喜，在空中对焦飞拱手，谢了多次，这才得意洋洋的寻下一个来援长安的修道人传旨去了。


焦飞见这老太监走了，这才和苏真举手告辞，去了天河剑派弟子所居的地方。


百岁天子李膺为了笼络这些道术之时，特意把长安城的几十处豪宅拨调，天河剑派此番来的二十名弟子，却占居了一座十分宽敞的大宅子，焦飞偏巧识得这座宅院，便是他和苏环联手，和王道缘，姚开山师徒斗法，本朝尚书严纲的家宅。


焦飞当然要先去见过了徐庆，徐庆见到了他，只是略叮嘱几句，便让他赶紧去修炼，好恢复元气。焦飞随意问过了其他本门弟子，知道大鹏明王塔尚无人居住，便拣定了这里修炼。


焦飞本来便没消耗多少真气法力，在大鹏明王塔中修炼七八个时辰，不但把真气法力恢复，且觉得天河正法又有进境。他在踏上，扶着栏杆向天空望去，见天空的黑云越发的浓郁，焦飞心头十分沉重，此事他无计可施，只能等待本门中高人来救。


当他在大鹏明王塔上向长安城中四下观望，却见到许多修道人的灵光冲霄。就连严纲尚书府中，那些天河剑派本门弟子，也不似平时把法力锁在体内，也都把灵气放了出来。


他望到了徐庆的所居的房舍上空，却见到一口朱虹般的长剑，正自吞吐剑气。倒是让焦飞想起了本门三法四诀中唯一的火系道法——南明离火诀。除了天河剑派的内门弟子，罕有人知道天河剑派也是有火系道法传承的，都以为天河剑派亦水系法术称雄。


其实当年通天七子，道法各不相同，虽然结成了道友，并且一起去斗法胜祖师门下听讲过，但是各有领悟，只是除了老祖郭真人之外，其他人都无道统传承，只把自己的道统留在了天河剑派内，便少有人知。其实修炼这个南明离火诀的人，比修炼天河正法，通天大法的都还要多一些，毕竟当年天河剑派还有赤火元铜木这样的炼剑材料，配合南明离火诀自然是相得益彰。


只是被太易真人一闹，天河剑派修炼南明离火诀的人便少了，这一代除了徐庆，也只有另外一个真传弟子修炼。当初苏真传授侯景的便是此门道法，侯景已经把离火金瞳剑修成，只不过焦飞那时被侯景所骗，并不知道个中究竟。


徐庆已经把南明离火诀修炼到了第八层，这已经是炼气第八层脱劫的境界，并且炼就了第一品的道果，那一口长剑便是徐庆的精魄所化，若是他能够炼成元神，这一口朱虹长剑，便是他元神的形象。


焦飞看的眼热，心道：“我不知何时才有机缘炼气丹成，奠定道基，也能躲过劫数，炼就这般道果。”


从炼气第五层炼罡到炼气第六层丹成，怎也要十余年积累，焦飞虽然得了郭嵩阳真人指点，心境上的感悟渐渐痛彻，但是这一番积累却是免不了。


他看了一回，又往皇宫中望去，却见皇宫中也有许多灵气，只是这些灵气驳杂不纯，也甚是微弱，其中有几股他还颇为熟悉，不禁想起了当年水陆大会的事儿，心头有些好笑。


“原来那大唐天子李膺，失去了纯钧仙壶，却仍旧没把那些世外高人放走。”


焦飞善于观气之术，见皇宫大内应是大唐天子李膺所居的中央宫殿上，那一条五爪金龙似乎更加气息奄奄，转到是其他几处宫殿上，有六条雏龙飞起，都是意态昂扬，十分生猛。


焦飞心道：“看来这大唐国运，还甚是昌隆，这几个皇子都有真龙之相。”焦飞细细分辨，却见东宫方位的哪一条白龙，气质高雅，但是颇见文弱，转到是另外有一头黑龙气势刚猛，非同俗流。


焦飞正自琢磨，忽然察觉某一处又有一股龙气缓缓上升，这一条玉龙却是有皎皎之资，有仙灵之态，混没有半分帝王气象。焦飞不觉有些奇怪。他能感应的出来，这一条玉龙必是某位刚诞生的皇子，看其气质，应是一位公主，按理说，公主的身上绝无可能有龙蛇之资，怎会一出生就有这等气运？


这条玉龙明显有仙灵之气，虽然一放即收，很快就消失不见，但只要是修道之辈，都看的出来这位公主殿下，日后必然是修道中人，甚或有可能带着夙慧而来。


焦飞深感好奇，不拘修道人生前法力多么高明，经过转世投胎，在冥凰座下走过一遭，必然会忘去前世，除非有天大机缘，才有可能重开上一世的神识。


这般有夙慧之辈，许是前世，许是在冥狱中得了冥凰的欢心，虽然不能记起前世的种种，却落生便知道修持，天生就有向道之心，乃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修道天才，任何一个门派见了，都会千方百计收归门下。焦飞虽然并无此念，倒也觉得奇怪，为何这位皇女，居然是在数百万冥狱叛军围城的时候落生？

第八章 天鹏纵横

  

焦飞并无意去抢先收下这么一位女弟子，但是长安城中其他的修道之士，未必会如他一般想法。严纲尚书家的大鹏明王塔可以瞧见皇宫，故而焦飞不久便看到了三四个道人在皇宫前按落遁光，叩门求见大唐天子，这几个道人过去之后，不旋踵又有三四个人到来，焦飞只觉得有趣，看了一回，也不去做理会。


待得焦飞回头时，却见徐庆不知何时也登上了大鹏明王塔，站在自家身后。


焦飞虽然诧异徐庆的法力果然渊深莫测，但却也只是恭敬的叫了一声师兄，徐庆眼望皇宫，轻轻嘿了一声道：“看来这些冥狱叛军，就是为了迎接此女。”


焦飞悚然一震，惊讶的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忙问道：“徐庆师兄，此言何解？”


徐庆淡淡说道：“此事原也没有几人知晓，你可知道为何中土之地，历代朝廷都已龙为尊？”


焦飞身子一震，惊道：“难道此事跟冥凰有关？”


徐庆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七凰创世，是把自身化作了这片天地，我们这个世界便在天凰背脊上，天上红日便是羲凰本尊。这创世七凰法力虽然无边无际，但是因为把自身构成了这处世界，许多法力都使不出来，虽然任何生灵到了七凰所创的这一方天地中，便要受七凰设下的法则约束，永远不能敌过七凰的法力，但是有些特别厉害的域外天魔，天外神祗，七凰虽然能降服，却要动摇这个世界的本源，故而便与之妥协，定下了一些规矩。”


“比如创世七凰虽然把龙族始祖龙王阿须驼镇压，也逼着九大龙族迁出中土，只能定居海外，却也答允了龙族，历代中土之主，必定是真龙转世。故而你才会看到大唐天子血脉，显化龙形，这些人数十代前也都是大神通之辈，龙族中的佼佼之群，故而道门中亦不肯干涉凡人之事，也不让道术之士，参与皇权争夺。”


焦飞听得神驰万里，见徐庆说道关键处，也不禁问道：“可是，我从不曾闻，有女子身上生出真龙之气，难道冥凰也有重男轻女不成？”


徐庆轻叱了一声，道：“这种事情岂是可胡说的？”


焦飞被徐庆训斥，倒也不怒，只是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要不要通知其他门派，指出此女来历，好防患于未然？”


徐庆摇头道：“此女既然降生，必然有许多护持，哪是这般容易被斩杀？何况，我能看出来，其他道门八派也都有真传弟子带领，未必就也看不出来。你没见来皇宫拜谒的都是些二三流门派之人？”


焦飞细细一想，还真是如此，正要问计于徐庆，却见皇宫中那股龙气再度升腾起来，这一次却明显的多，几乎已经凝成了实质，把老皇帝百岁天子李膺和其余六位哥哥的雏龙之气亦压的抬不起头来，只能畏缩下去，任凭这条玉龙夭矫飞舞。


焦飞眼见了这条玉龙猛的大口一张，把自家六个哥哥的雏龙之气一口吞吸，连老皇帝李膺的天子龙气她也不曾放过，虽然那头五爪金龙摇头摆尾，挣扎了良久，还是不敌这条玉龙之气。吞吸了父亲的龙气之后，这条玉龙渐渐散发出来天子身为，真龙帝皇气息。


徐庆瞧的长叹一声道：“看来是冥凰失策，此后大唐天子要换人了。这件事我们道门插手不得，还是让冥凰自家去解决罢。”


焦飞望着那条玉龙出神，联想到冥狱叛军，四大鬼王，冥土真君，以及冥凰座下的一十九位冥王，只觉得这其中的关系错综复杂，难以揣测。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便是元神高人，也未必能在这般天地大变中把稳一切，何必去想那么多？反正不拘这场变化如何，我总有保命之方。”


焦飞亦从徐庆的一番话中，察觉了一些蛛丝马迹，创世七凰，东海龙族，以及道门之间总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自己还未到了够资格知道的时候。徐庆也是见他修为勤勉，有望丹成，这才略略提点。


徐庆在焦飞身后呆了片刻，便即扬长而去，焦飞知道此事不该他管，也便不往心底去。他在大鹏明王塔上望了一回，觉察不出皇宫内的变化，便即在塔上阑干一按，轻飘飘的跃出了严纲尚书的府邸，施施然走出了小巷，在长安城中四下闲逛起来。


焦飞开了黑水真瞳，一面记忆长安城中的道路，一面感应冥狱鬼气，冥狱与阳世间的沟通，不受空间界限，说不准冥狱叛军便会在冥狱中开了一座万鬼阴池，把百万鬼卒，凶厉鬼将送来长安城中，刚才那位皇女是通过阴阳轮回来到阳世，那条路焦飞无法测度，也不去说它，但若是真有其他鬼卒在城中出现，只怕就是大麻烦。


焦飞看似闲逛，漫无目的，其实每到一处，就把心魔大咒散布，他走的本快，不过两三个时辰，已经把小半长安城里都布下了自己的咒灵分身，只要略一运用，就能知道方才所经之处的一切变化。


焦飞信步走来，忽然觉得前方有些眼熟，居然到了当初怒山真人的别院，只是原本这里已经被人用法术轰的稀烂，此刻却又重建起来，比前宏伟十倍，把附近的空地都占了。焦飞微微觉得奇怪，便随意走了进去，却见这里因为长安大乱，百万鬼军围城，早就没有了香客，只是有几个小道士，正在抱着扫帚闲聊。


见到焦飞来，一个小道士起身问道：“客官可是来寻家师墨宝的么？如今长安被百万鬼军围城，家师说正有灵感，要闭门写作，不见外客的。若是哪家书院要问家师的旧文稿付梓，我们这边便可收取润笔。”


焦飞甚是惊讶，仔细盘问了几句，那个小道士有些得意的说道：“家师妄语真人，乃是本朝新科进士，殿试被大唐天子点了头名，正要举为状元郎时，忽然见家师有几篇文章眼熟，便盘问了几句。听得家师因为寓居长安，无有钱钞，写过几卷故事卖钱，顿时大怒喝道：‘尔之著作我便看过，还记得第七卷中有句注脚：想想自己奋笔疾书一个小时，就可以去勾栏里嫖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便是做状元郎也不及爽利……’那是何等混账言语！”当即便在试卷上批注道，且去写文，做官何用？状元郎如何及得勾栏院里爽利？


焦飞听得甚是惊讶，虽然他知道本朝百岁天子李膺颇有几分浪荡气，年轻时也做过游侠儿，骗过道姑，娶过尼姑，号称三俗儿！却没想到老而弥坚，姜辛之性，越老越辣，不由得笑道：“那尊师岂不是倒霉？做不成官了？”


那小道士更为得意，笑道：“您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若是本朝天子就此罢了，于我师自然是大倒霉事一件。但是后来，本朝百岁天子，还与半夜宠召过家师，跟家师妄语真人说道：‘你若是点了状元，整日做官，哪有闲暇写文章？我便空了本科状元，等你把此书写完，才来做官。’故而赐下了这一片空地，着礼部官吏建造成一座道观。我们家老师妄语真人，乃是奉命出家，做了道士。还定下了四不许，不把这部闲书写足一千万言，不许还俗，不许去花街柳巷，不许接触妇人，不得勾引寡妇。”


焦飞哑然失笑道：“本朝百岁天子倒也是个趣儿人，如此说来，转是圣恩隆重，这一部书每日上达天听，天子日日记得，书成之日，便是飞黄腾达之时，岂不是好到没边？”


旁边又有一个小道士过来插嘴道：“便是有一件不好，那天子还说，家师不拘风雨，不拘病否，若是有一日写不出文章来，甚或少于五千言，便要杀头，我们这些弟子全都要殉葬哩！”


焦飞实在忍俊不禁，笑道：“我当年也好看些闲书，经常见有些文人品行不良，常常把书写了一半，便即不知下落。或者换了名号，去写别的，端的叫人不上不下，若是我有这般权势，也把这些人抓来，逼他们一一奋笔，少写了便是一顿板子，偷懒了就大棒伺候，也不须杀头那么残忍，这些人若是亡故了，那书更没人写。”


起头的那个小道士也说道：“就怕那些人挨打的怕了，胡乱写个结尾，那就尤为可恨。”


焦飞笑道：“还是本朝天子英明，非要令师写足一千万言不可，便是胡乱结尾也不能。”


和这些小道士闲聊一回，焦飞忽然想起了郭嵩阳真人让他做十件好事儿，十件坏事儿，十件畅心所欲之事，还要著书一本的事儿。心中暗忖道：“我好事做的有余，坏事也做的不差，畅心所欲的事儿虽然少了点，但也不难去做。倒是这写书一本不知要写点什么？”


焦飞随意逛去，发现这家道观中还兼着书肆的买卖，贩卖许多闲书。焦飞翻了一会儿，见到一册儿时最为喜欢，南方第一大家吴承恩所著的《西游记》一册，忽然想起这篇文章开头，便有七头妖怪结义，号为七大圣的事儿。只是这部《西游记》只写了七大圣里最小的一个，其余六个有五个再也不曾提及，便是提过的一个，也不过一段书，一折故事罢了。


“有了，我便以西游记这一段七大圣结拜的故事为原本，把七大圣剩下的几位一一写了别转。一套六卷，这第一卷便写……”焦飞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天鹏尊者门下学过大鹏逍遥诀，便暗自一笑道：“恰好七大圣中也有一位鹏魔王，我不如便先写她罢！”


“这书名么？便叫混天大圣……唔，不妥不妥，似乎缺了些气势，那叫大鹏逍遥录？似乎也差了些什么……”


“有了有了，便叫《天鹏纵横》，这名字有趣致，又霸气，还有许多飘逸气，书名上佳，只是故事如何，我还要琢磨，回头重新翻一边《西游记》，寻一寻笔头上的灵感罢。我看书倒是不少，但是写书却还是头一遭，定要仔细琢磨，不要写的不好，自家也看不下去。”


焦飞甚觉有收获，便也不在这座道观里闲逛了，只是买了几十套书，随手收入阴阳葫芦中，便即扬长而去。


那些小道士见焦飞出手阔绰，都在背后议论纷纷道：“这个道士看起来好像是朝廷新封赏的仙官，难道也喜欢咱家师父的文章？”


焦飞出了这家道观，忽然见天上黑云中多了一样东西，形制极似冥狱中鬼将所乘的宝座，只是更加华丽百倍。这乘宝座下方有万朵黑莲拖住，上方有黑云压顶，左右有鬼火相随，前后有不知多少厉鬼在前开路，在后保护。


已经有了十余道宝光和这个宝座纠缠起来，焦飞看了片刻，把自家的六阳封神幡一顶，六色光华望天空一刷，本来正和十余道宝光斗的不亦乐乎的那个宝座，被焦飞这六道光华一刷，顿时往下一沉。不过这乘宝座可比焦飞之前，从凰牙将勾玄那里夺来的四极宝座厉害的多，竟然扛住了焦飞的六阳封神幡，随即就把下方的万朵黑莲撑开，把这六色宝光抵住。


焦飞亦是有些惊讶，他隐隐觉得这乘宝座太不寻常，冥狱的法器多一半都是万千阴魂凝铸，正受六阳封神幡克制。但是这宝座却有一股万邪不侵味道，便是六阳封神幡加上心魔大咒，配合冥阳环都奈何这宝座不得，让焦飞亦是心头微震，忙把自己的法器撤了下来。


焦飞这边才把法器撤下，就见到那宝座放出玄光，把黑莲，鬼火，厉鬼，乌云全数收起，化成了一道乌光，落入到了皇宫之内。


焦飞想起刚才徐庆所言，这百万冥狱叛军围城，可能为的就是皇宫内新降生的皇女，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盯着那乘宝座落下去的地方，心底盘算了无数主意。

第九章 阿鼻王座

  

十余道法器焕发的光芒，也追着那道乌光落下，不过这些法器到了皇宫的上方，便似乎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影响，纷纷落地，后面驾驭遁光的炼气士愤怒喝骂，努力想要召回自己的法器，却都失去相应。被那道乌光在空中摆尾，把这些法器摄入了其中。


焦飞隐约听到这些法器爆碎的声音，那道乌光似是十分满意，在空中一涨一缩，就似打了个饱嗝一般。焦飞心中就是油然一震，刚才他还只是猜测，但是经此一来，他可以肯定这乘宝座十有八九是一件法宝。


他把心神两分，去沟通无形童子和天魔童子问道：“你么可知那乘宝座是什么来历？”


无形童子立时表示不知，他的神识被毁去过一次，上一代无形童子的记忆全数消散，只有徐问的记忆，以及在焦飞身边的记忆。天魔童子终于捉到了无形童子的软肋，挡下便即得意洋洋的说道：“这天下的法宝总共也不过一百几十件，大家都是几千年前就开了灵识，就是素未谋面，也早听说过了。这乘宝座便是四大鬼王之一，鬼祖徐完手中阿鼻王座。当初我在上上一代主人大苦神君的老师大幻道人手中时，曾跟阿鼻王座打过交道，它这厮骄横的紧，极不好相处。”


“若我记忆的不差，阿鼻王座现在应该是在徐完老鬼最宠爱的姬妾鬼女娇娇手中，难道这头老鬼居然把自己最爱的姬妾放出来转世投生不成？”


天魔童子冥思苦想，似乎在推断此事内中蕴含如何深意，焦飞却想起和徐完的那一场偶遇，心道：“那少年武将也是徐完门下，若这个新降生的皇女真是他的姬妾，此时必然也跟鬼祖徐完有关。这人位列道门十祖之一，必然有惊天动地的手段，也不知冥凰和道门各派的掌教是如何想。”


焦飞有些庆幸自己见机的早，预先把六阳封神幡撤下了，不然说不定也要被那阿鼻王座吞吃。他一身本事一半都在这杆妖幡上，失去了此物，焦飞法力便骤然降低五成，在这般危机重重的时候，这等若失去了三层脱身活命的机会。


皇宫大内现在正乱成一团，本来先后有了数十名道士求见，说这位新降生的公主有登仙之望，然后天又出现许大动静，一道乌光从天而降，再有十余名失去了法器的炼气士登门索讨自家失物，把个百岁天子李膺搞的头也大了七八圈。


不旋踵，又有那名诞生了公主的嫔妃宫中来人，禀报说小公主忽然长大，如今已经有了三岁模样，把宫中预备下的十余名奶娘的奶水全数吸尽，他顿时张煌起来，暗忖道：“这个公主，是祸胎了，既然这些道人讨要，就送给他们争夺便是。”当下就喝令宫人把小公主抱出来。


前后有了四五十名修道之士汇聚在大殿之上，这些修道之士虽然都不是道门九大派的弟子，但是也都颇有本事，个个云来雾去，活赛神仙，便是天子李膺也不敢得罪。待得小公主抱出来，那些失去了法器的道士，便大声喝骂，喊打喊杀。前面来的那批，便要阻拦，两方争执起来，转到无人管这位才落生不足一个时辰，却已经有三四岁孩童大的小公主。


这位小公主笑吟吟的看着这些道人，手中把玩着一枚骨珠，待得听这些人吵闹的烦了，便低声对那丸骨珠说道：“阿鼻叔叔，这些人倒也有趣，为何道门九大派的人都没有来，只有这些人来？”


那丸骨珠发出沉闷的声音道：“道门九大派的人怎会不认得我？我被鬼祖从冥狱送出，他们必然再不会纠缠此事。鬼祖他老人家费尽千辛万苦才把您送来人间，希望娇娇小姐不要辜负鬼祖他老人家的期许。”


小公主嘻嘻一笑道：“阿鼻叔叔可安心，娇娇知道怎么做。我看您老从冥狱出来，也饥了，也渴了，这些人血肉丰满，精气充盈，便让阿鼻叔叔饱餐罢。”


她把手中的骨珠一抖，立刻化为一个栲佬大的骷髅头，那几十名道士不提防，顿时被生吃了几个，剩下的反应虽然快，也把手中的法器，平生最得意的法术放出，却如何抵御的过鬼祖徐完亲手炼制的这一件法宝？


鬼女娇娇刚把阿鼻王座放出，忽然有七道光华，犹如游丝，空气中缓缓飘落在她的秀发之上。鬼女娇娇微微一震，似有感应，但是摸了摸头，却一无异状，只道自己多心，仍旧笑吟吟的看着阿鼻王座发威。


阿鼻王座大吃大嚼，见到这些修道人放出的法器，法术，呵呵一笑道，敞口一吸，宛如巨鲸吸水，都吞落骷髅头中。他下边也无身躯，也不知把这些东西都吞落哪里去了。见事不好，便有炼气士放出遁光冲天飞起，但是却被阿鼻王座低声呢喃，也不知念了什么咒语，顿时全身被无形力量捆缚，动转不得，又纷纷跌落下来。


阿鼻王座正在逞威，忽然有一道剑光横空，切破了阿鼻王座设下的两界大虚空的法术，那些炼气士得了机会，纷纷一跃而起，冲出了牢笼。阿鼻王座在半空一滚，化为一个全身皆为森森白骨，但是却披了一袭黑烟般虚幻不定长袍的怪人，冲着那道剑光喝问道：“是道门哪家的小辈，这般没有规矩？”


一把柔和有礼，笑吟吟的声音说道：“漓江剑派孟阗竹，见过阿鼻前辈，您不在鬼祖身边纳福，怎么跑来阳世间厮混？”


两道剑光分为左右，正是漓江剑派的孟阗竹，越轻寒两女，孟阗竹眼前一口青光莹莹的飞剑，剑光似虚似幻，刚才正是这一口飞剑切开了阿鼻王座使用的两界大虚空法术。


阿鼻王座也不理这两女，只是盯着那口飞剑，嘿嘿笑道：“你们漓江剑派开派祖师象山真人也算是有大机缘的人了，这才炼就了两件法宝，他倒是舍得，都留下来给自家的徒子徒孙。这一口就是他炼就的青练剑罢。”


孟阗竹恬然一笑道：“正是此宝。”


小公主一抬手，阿鼻王座所花的白骨神魔便后退一步，站到了她的身后，这位鬼祖徐完的宠姬，笑吟吟的望着孟阗竹和越轻寒说道：“两位妹妹纵然有青练剑护身，只怕也不是阿鼻王座的对手罢！”


孟阗竹轻轻一掠秀发，柔柔的说道：“我们姐妹可不敢跟鬼祖宠姬姐妹相称，阿鼻王座诚然在青练剑之上，但是孟阗竹也修道近百载，侥幸在五年前度过劫数，炼就一品道果，总比前辈才落生要强上些许罢。我可从未听闻从冥狱转世出来的人，身上还能具有法力。饶是前辈夙慧之身，现在也比凡人强不多少罢。”


小公主脸色大变，她立刻听出来孟阗竹语言中的威胁，她现在确如孟阗竹所说，一丝一毫的法力也无，虽然有些灵异，但仍旧是凡人之躯，全仗着阿鼻王座护身。如果孟阗竹一意要杀了她，阿鼻王座也未必能防护的住，尤其是孟阗竹自称已经炼就一品道果，她可知道道门正宗法力该有多强。


虽然孟阗竹才是炼气第八层，但是凭了漓江剑派的道门正宗嫡传，便不会输给大多数的冥土真君，便是鬼祖徐完座下的百余位鬼仙中，能够媲美孟阗竹的也不过是三四位罢了。


何况旁边还有一个越轻寒，虽然越轻寒冷冷的并不说话，也无运转发力，小公主瞧不出来她的法力高低。但是越轻寒一身道气盈然，也是个不容轻忽的对手。


小公主笑了一笑道：“两位道门高第，真要跟鬼祖他老人家做对么？”


孟阗竹浅笑道：“孟阗竹何德何能，怎敢跟鬼祖他老人家做对？只是长安城百姓无数，李唐天下的存续，更干系到天下苍生是否要招惹一场刀兵祸乱，孟阗竹想要代天下百姓，跟鬼祖他老人家恳请一声，放了这许多无辜罢。”


小公主咯咯一笑，喝道：“我既然已经降生，围城的百万鬼卒当然要带走，便是全天下的冥狱叛军，都会被我一一收拢。只是我并不想回去冥狱，不知孟阗竹仙子觉得哪一处名山合适，这数百万鬼卒驻扎？”


孟阗竹微微皱眉，她和同门姐妹几番讨论，也曾讨教过师父阳伯符真人，但是却仍旧对冥狱叛军造反，缘由何来，一无所知。这次李唐天下忽然降生了一位公主，却让道门九大派和一些见识高明之辈，看出来几分端倪。


冥凰的事情，道家门派并不想管，但是放任这数百万鬼卒在阳世间晃荡，似乎也有不妥，孟阗竹到了最后也只是笑一笑，恬然说道：“此事最后还是要各派掌教做主张，孟阗竹只是一名普通道门弟子，怎好说这样话的。不过若是娇娇前辈愿意率众离开长安，孟阗竹保证道门九派弟子不予追击便是。”


小公主咯咯一笑，身子虚虚飘了起来，喝道：“道门九派便是追击，难道我就怕了？”


孟阗竹微微笑道：“也许娇娇前辈还不知，崆峒派本代弟子中，有一人已经得了天雷剑佑护，也许阿鼻王座可以抵得住青练剑，但只怕未必就不惧天雷剑罢！”


小公主神色一变，然后忽然有笑道：“若是那位崆峒弟子也有孟阗竹仙子这般修为，我娇娇或者怕了，只怕她还未过了炼气丹成那一关……”


说到这里，阿鼻王座忽然重新化为一丸骨珠，飞入小公主的体内，这个女孩儿娇弱的身子冉冉升起，瞬间冲破了漫天的黑云，没入其中不见。


越轻寒见小公主不见，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说道：“孟师妹好大胆，阿鼻王座可是炼就真形的法宝，比我们漓江剑派的两件法宝都高上一级，便算是你持了青练剑，也不是阿鼻王座的对手罢。”


孟阗竹笑道：“法宝终究是法宝，没了主人，阿鼻王座只有遁回冥狱，我倒不怕这件法宝。只是这位鬼女娇娇，为何能够保有完整记忆？按理说冥狱中的阴阳轮回，可以把任何人的记忆封锁，非是下一世另有机缘，重新踏上修行之路，并且到了极高修为，不能恢复那些记忆。难道鬼祖徐完又创下了什么惊天动地的道法？才能让他的宠姬有如此灵异？”


焦飞正自在向城头飞去，想要接替其他本门弟子的职责，一面想着刚才皇宫里的变化。他早就在开初就把心魔大咒的咒灵分身在皇宫内外布下，孟阗竹和越轻寒跟鬼女娇娇的对答，焦飞一一听在耳内，加上天魔童子也认出了阿鼻王座，他已经有几分肯定此事。


“那鬼女娇娇初生不久，不知道能否看破我在她体内种下的七团咒灵分身。”


焦飞正自想着刚才鬼女娇娇让阿鼻王座屠杀道门之士，他虽然来不及救援，但是却把早就埋伏在皇宫内的七道心魔大咒咒灵分身发动，不知结果如何。现在鬼女娇娇又和阿鼻王座合一，焦飞也不敢让心魔大咒有任何异动，生怕阿鼻王座察觉。他这边遁光正要落在城头时，忽然天上飞落一道乌光，焦飞大骇之下，忙把护身剑光一震，抵住了这道乌光。


不过他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和这道乌光普一接触下，焦飞就察觉不好，忙把心魔大咒，六阳封神幡一起放出，和那道乌光拼了一记，这才把自己的剑光撤下。他心魔大咒和六阳封神幡上的阴魂损失的起，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可损失不起。这一记硬拼，焦飞便被一股无匹大力从天上打落尘埃。


那道乌光兀自不足，化为一张血盆大口，想要把焦飞连人带法器一起吞吃，焦飞两大童子一起高喝，天魔童子捏了法诀，便有五座山峰飞出，无形童子比天魔童子更是直接，化成一道无形无相无色无迹的剑光迎头赶上，先天魔童子一步，把那道乌光一斩两段。

第十章 道·元蜃魔·元蜃

  

天魔童子的五岳真形诀随后，冲着那到乌光被斩断的一段一砸，顿时把这一段乌光镇压在五座法力凝聚的山峰底下。


小公主吃了一惊，本来她见焦飞路过，身上道气盈然，是个大补之物，阿鼻王座又认出焦飞曾放六阳封神幡刷它，便随意出手，想要杀个夹带。她怎料到焦飞手上居然有两件法宝，且都是真形级数，且还有一口无形剑在内！


飞剑法宝比同级法宝总要凶狠许多，何况无形剑经历过两次劫数，再次重聚元神，更是心狠手辣。这一记斩，无声无息，带有九分偷袭，一分暗算，出手便不容请，居然把阿鼻王座也削下来一块。


天魔童子虽然没有无形童子那般犀利，但是他心思机敏，在几代魔门北宗掌教手里，不知经历过多少场大战，最懂得最机应变，抢夺好处。他镇压住了那一段乌光，便招收把五岳真形诀收回，用自家身躯化成七彩云锦一裹，阿鼻王座和他也不过同一级数，想要召回都不能了。


无形童子还带再发威，阿鼻王座已经知道吃亏，忙冲入黑云深处。焦飞生怕这口飞剑露了行迹，忙把它收了回来。天魔童子半有些担心，半有些得意，又怕焦飞追究他擅自学了五岳真形诀的事儿，又想跟焦飞表功。无形剑本拟上去大杀一阵，被焦飞召回，颇有些没使上力气的烦闷，见天魔童子那般表情，冷哼一声，也不理会，径自躲入阴阳青蜃瓶里去了。


焦飞先把天魔童子召回，这才淡淡问道：“你逼着那十四条蛟龙，帮你把五岳真形图祭炼到第几重了？”


天魔童子骇然一惊，他只道这件事焦飞还不知道，闻言立刻明白，自家老爷并非懵懂之人，早就瞧破了他的心思。忙恭谨的答道：“已经祭炼到第五重符阵，恰好今日能派上用场。”


焦飞一笑道：“我看你身上除了北宗九大真传之外，还有十余种法术，不知都是什么？”


天魔童子不敢隐瞒，忙一一解释道：“神宗魔门除了真传道诀之外，还有配合道诀的法术总纲。比如配合黑水真法的玄冥诀；配合玉肌仙体的种玉诀，玉骨诀；配合天魔九幻的元蜃诀……”


焦飞听得元蜃诀三个字，便是心中一动，说道：“你把北宗的道诀和法术总纲都显与我知！”


天魔童子显是早就得了林小莲传授机宜，当下毫不踟躇，化为一匹七彩云锦，把自家身上记录的法术道诀一一现了，任凭焦飞观瞧。


焦飞一一看去，首先便瞧了玄冥诀，此乃黑水真法的法术总纲，开始的几十种法术和他所学的隐身法，穿墙术，搬运法差不多深浅，他只需看了便懂，后面才渐渐深奥起来。原本他也曾想过走另外一条路，寻到玄冥诀配合玄霜阴煞炼罡，但是这次见了这玄冥诀，焦飞才知这条路虽然能走，但是却有些碍难，远不如走道门正途炼罡。


玄冥诀法术都是从黑水真法中衍生出来，能把玄冥真水的法力淬炼，到了后来确实可以代替乾天罡气炼罡，但是这却也会让焦飞的天河正法和黑水真法密不可分，非要走道魔双修的路子不可。古往今来，走道魔双修成就长生的也没几人，那条路的难处比纯以天河正法证道要艰难许多，且还不一定能成。


不过得了玄冥诀，对焦飞亦有许多益处，触类旁通，更增应敌的手段。


法术和道术不同，并没有魔道之别。


便如天河剑派的天河九箓剑诀和离火金瞳剑，乃是从本源道诀中延伸出来，有了本门的道术为基，威力便会千百倍的强盛，没有本门道术一样可以使用，只是许多精微的变化使不出来，威力较次而已。


似小诸天云禁真法原本就有流传，不是哪一派独有，也不是从某一道诀中延伸出来，在天河剑派被收入了天河三十六法之一，在竹山便收录另外的法诀之中。


玄冥诀的法术亦分为衍生出来独有的法术和另行收录，若要以天河正法推动，其中大部分的法术也皆能运用，只是威力会变得差一些。若是焦飞有心去钻研，把这几种法术修改成合天河正法运用，想要让天河三十六法，扩为天河七十二法也不是不可能。同样的道理，他若是把天河三十六法稍加改动，使之适合黑水真法，亦能让玄冥诀增广威力。


也只有佛门一脉和魔道两家都不同，不拘四大宗门，还是外道七宗，或是连外道七宗也不入的佛门旁支，只要修行出来法力，便要在一百零八小神通之中，也无法以佛门之外的心法催动。


焦飞翻过了玄冥诀，便看到了元蜃诀和天魔九幻上，焦飞看的微微皱眉，这部魔门真传和他所知的元蜃诀既然不同，并无任何共通之处。


他方才听天魔童子提起了元蜃诀，还以为天河剑派的前辈幻忘子是借鉴了天魔九幻和天魔九幻的法术总纲元蜃诀，创出了这门道法，但是看到了真章，焦飞便知道不是。


这两部道法，一道一魔，走的路线也是南辕北辙，创立之人的思路可说的背道而驰，各有不同的路径。但是其中却有许多思路，让焦飞隐隐觉得，若是这两部道法能够被道魔两家的大神通，大智慧之士参详通透，是最有可能合二为一的道诀。


“若是给当年的幻忘子前辈，或者徐问师兄得了天魔九幻和魔家的元蜃诀，只怕他们早就炼成元神，如今正不知成就如何。”


幻忘子所创的元蜃诀，若是修炼到元神，变化为一片介乎虚实之间的世界，似洞天非洞天，但亦奥妙异常。天魔九幻是最终把自身修成幻龙元蜃，配合法术总纲元蜃诀，能让本体永远处在数千上万层幻境之中，便是持有无形剑这样的厉害法宝，也未必能找到其真身，将修成天魔九幻的魔门高人斩杀。


比较而言，天河道门的法诀更为犀利，神宗魔门的道诀更重藏身，两家的法术比天河正法和黑水真法衍生出来的法术更为契合，几乎不用任何改变便能通用。


天河元蜃诀衍生出来的法术，共计一十九种，其中十六种是当年幻忘子所创，另有三种是徐问增补，无形剑诀便在其中。天魔九幻的法术总纲元蜃诀记录的法术，共有四十九种，其中有四种法术和天河派法术几乎相类。这两种道魔两家的道诀合并起来，便有八八六十四种法术，比天河正法的法术尤多。


焦飞约略知道，道法只要能长生便好，至于争斗是否厉害，看的便是这部道法所衍生的法术是否犀利。尽管法术的数量不代表什么，但显然一部道法所用的法术越多，威力便自相应见长。天河正法已经是天河剑派衍生法术最多的一部道诀了，也不过有天河三十六法罢了，稍次一等的通天大法便只有二十四法。


焦飞把北宗魔门的道诀，法术都浏览了一遍，这才明白林小莲把天魔童子放在他身边的苦心，不由得极为感动。天魔战袍除了有防身却敌之妙，还把北宗魔门的九大真传一并交付，那是怕焦飞不好意思跟她问起魔门的道诀，故而才有这么一番转托。把一番好意，掩藏在妒火之下，让焦飞拒绝不得。


“小莲妹妹如此蕙质兰心，我却这时才知。”


焦飞微微长叹，顺手把其余四张阵图的法诀一起打入天魔童子体内，天魔童子见焦飞不但不为难，转有恩赐，不禁欢喜道：“看来要着那些懒泥鳅加倍努力了，可恨我身为法宝元神，毕竟和人妖两族不同，许多法术都不能修习，只有这阵图之法最为合适我。只是五岳真形诀想要炼成，我还要收摄五座小山，最好是天外陨星那个级数，下次要想方设法讨好老爷，才能有更好的日子过。那无形小儿不懂得这些，迟早有一日要被我压在身下。”


心中担忧尽去，天魔童子抖擞了精神说道：“老爷，小的还镇压了阿鼻王座的一个分身，不知该如何处置？”


焦飞微微沉吟，说道：“你且放出来我瞧。”


天魔童子把双掌一番，虚虚抓擒，在他的两掌之心，便多了一个小巧玲珑的宝座，这枚宝座方不盈寸，全是有细小无比的骷髅组成，只是没有了阿鼻王座那般煞气，前后上下，也没了黑云，黑莲，厉鬼，鬼火相护。只是这枚宝座内仍旧有七重完整的禁制，更似有生命一般，冲着焦飞信信发威。


焦飞看了一回，心道：“这宝贝是个飞遁、防御的宝物，和六阳封神幡炼在一起，应该是有些功用。”


六阳封神幡本身并无飞遁的妙用，也不是飞遁的法宝，只是这杆妖幡能够提升法力，兼之心魔大咒与飞遁之术上另有妙用，焦飞平时才会常用来飞遁，至少此法器天罡大气，妙用是相当不凡。有了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之后，焦飞才不大用六阳封神幡来飞遁了。


这件阿鼻王座分身，虽然威力已经降低，但是炼入六阳封神幡倒也能增加一些功用。焦飞随手抖出了六阳封神幡，一指这杆妖幡，便有六色光华往天魔童子手中一刷，那阿鼻王座的分身，虽然只是阿鼻王座本体的一缕气息，但却凶悍之极，浑身乌光滚滚和六阳封神幡的光华斗在一处，焦飞的心魔大咒竟然侵入不进去。


焦飞倒也有些奇怪，暗忖道：“这阿鼻王座果然不愧是鬼祖徐完的随身至宝，居然连心魔大咒也抵挡的住。”


焦飞见六阳封神幡炼不化这缕阿鼻王座的分身，也不愿意多费功夫，对无形童子喝道：“无形，于我碎了这缕妖光！”


无形童子应了一声，也不把本体现出，只是把本身剑气往天魔童子掌中一绞，顿时把那座小巧的阿鼻王座绞碎，焦飞的心魔大咒这才侵入了进去。不过六色光华和阿鼻王座这一股残余的气息一碰，顿时有无穷厉鬼长嚎，一股股怨恨至极的念头，想要顺着六阳封神幡闯入焦飞的心神识海。


亏得焦飞祭炼这六阳封神幡，是经过了心魔大咒，元蜃诀，两大桥梁。元蜃诀的修为如今已经跟阴阳青蜃瓶化为一体，这股念头经过六阳封神幡的污染，再闯入了阴阳青蜃瓶之中，已经所余无几，被阴阳青蜃瓶内的蜃气一炼，便成了精纯元气，被转入了阴阳青蜃瓶内的阴阳造化池内。


焦飞通身光华缠绕，宛如一块五彩玛瑙，在空中煞是引人注目。时有附近的修道之人，往他这边扫一扫。刚才被天上的乌光一击，然后就变成了这幅模样，那些人也看不明白，倒是镇守在附近的苏真感应到了焦飞的剑气一闪即逝，自己又分不开身，便让另外一名天河弟子赶来。


巧的是，这名弟子正是和焦飞交情不俗的水盈儿，她赶来见焦飞浑身光华缭绕，自家也闯不进去，便有些犯愁起来，心道：“若不然我去向徐庆师兄通秉，焦飞师兄这是出了什么事儿？”


水盈儿瞧了焦飞几眼，实在插手不进去，无奈正要转身，却听得焦飞叫了一声道：“原来是水师妹，你不用为我担忧，刚才只是险些被人伤了，我疗伤片刻。”


焦飞把炼化的阿鼻王座往六阳封神幡中一收，这尊小小的宝座，此刻已经变得珠光宝气，华丽非常，形制也变得霞光溢彩，说不出的仙家气象。他刚才和阿鼻王座最后的神识拼了一记，仗着无形剑出手，终于把这尊分身炼化，心头也有些欣喜。


六阳封神幡多了一项禁制，倒是也有些不同，焦飞倒不是欢喜这件妖幡多了一些功用，而是借此对阿鼻王座有了些了解。多了这知己知彼，焦飞便有信心，在发动心魔大咒，窥测鬼女娇娇心思的时候，不让这件法宝察觉。

第十一章 阿鼻元神剑

  

见焦飞收了所有法器，水盈儿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盈盈一笑，对焦飞说道：“刚才苏真师兄见你的剑光一闪即逝，十分担心，让我来看师兄如何，既然师兄没事儿，何不跟我一起去向苏真师兄覆命？”


焦飞一笑道：“那是自然。”


水盈儿早就知道，焦飞和他们这些内门弟子不同，光是所用的法器，法术，便明显高出群侪。虽然跟焦飞早便相识，转到是觉得越来越疏远，甚至不敢多说多言。焦飞心思敏锐，立时便察觉了此点，因为把手一指，放出了一团云彩来，把自己和水盈儿一起托起，向天河剑派所防御的那段城墙飞去。


焦飞的小诸天云禁真法修炼的并不算高明，飞遁速度自然也不算快，不过他距离天河剑派镇守之地本就不远，快慢也无所谓，转到是小诸天云禁真法飞行较为潇洒，气派十足，比他带了水盈儿御剑飞行要好得多。


水盈儿新近才凝的煞，勉强才能驾风，焦飞自然不会让她跟了一起赶路。


两人随意聊聊说说，焦飞见水盈儿对自家修行，已经没大指望。她也想出门去凝煞，但是出去几年什么合用的地脉阴煞也没找到，转看许多不如自己的，已经凝了煞，正在祭炼罡气，超出几个层次。思前想后，觉得这条路太难，毕竟虞笙不是谁人都能做的，还是回了天河剑派凝煞。不过她这般做，自是绝了炼气丹成的指望，自家心底也有些失落。


焦飞见她如此，心道：“我与这女孩儿也算是一场交情，转不如帮她一手，反正此物在我手中也无用。”想到这里，焦飞便笑着对水盈儿说道：“别的我或者帮你不到，但是想要炼气丹成，却能助你一点力量。”


水盈儿苦笑道：“除非你能帮我寻一粒内丹来，可是这东西怎那么好得手？便是蛮荒中也只有一十八位妖王。对了！那个浑天妖王被本门捉来杀了，如今只剩下一十七位妖王，才是炼气第六层丹成的手段。我听说本门的虞元师侄儿，就曾遇上过一头胭脂虎破劫丹成，可惜被人搅了，后来他还是请了人帮忙，才捉杀了一头大妖怪，取了内丹突破了这一层修为。可是人家什么身份，又有妻子相帮，又有许多修道的亲眷……”


水盈儿叹了口气，也说不下去了。


焦飞摇了摇头，也没话可说，只是从阴阳葫芦中摸出一粒内丹来，他也不知是当初东极教两位弟子，薛蟠和朱玉文谁人的，反正也不过是一粒七品的内丹。对水盈儿说道：“我说的便是此物，你拿去细细收藏，等炼气成罡之后，便吞服下去，闭关修炼几年，说不定有丹成九品之望。”


水盈儿煞是惊讶，似乎如在梦中，看了许久，却摸也不敢去摸一下，颤声道：“这真是一粒内丹么？为何你自家不用，却要送给我？这等厚礼，我如何生受的起？”


焦飞淡淡笑道：“水师妹想是也知道有丹成九品之分，我花了无数辛苦，去海外凝煞炼罡，不求个丹成第一品，岂不是亏杀？借用此物，也就是取个巧，丹成九品而已，若不是水师妹已经不想更进一步，此物转有害人之嫌，我都不会拿出来。”


水盈儿听得焦飞口气大，不由得轻松起来，笑道：“只要能丹成，管他一品，九品。我自问是无望长生的了，但是能够炼气丹成，也有三四百年日子好活，轻轻松松，潇潇洒洒过这几百年，也就不枉我修炼一场了。世人修道，还能个个长生不成？我在通天峰上不知见了多少连内门弟子这一关都过不去，被遣散回家的人了。比起他们来，我已经天上地下，还有何不知足的。”


水盈儿说到这里，转有些犹豫，不禁又问了一句道：“此物你真舍得送我么？”


焦飞笑道：“都拿出来了，还有什么舍得不舍得？”


水盈儿兀自有些不信，伸手接了过来，摩挲良久才满足的叹息了一声，把这粒内丹细细的收藏起来。对焦飞说道：“你可是知道，能够炼就一粒内丹的妖怪有多罕有？这粒丹便是打破了头都抢不到。那些炼气丹成的妖怪，哪一个没有后台？不是轻易能打杀的。偶尔出现一头野路子，有多少人抢！你这是在海外杀的妖兽么？海外这般妖怪多不多？”


焦飞心道：“这可不是妖兽的内丹，不过对你来说，也没差别就是。”他笑着说道：“中土乃是佛道两家为主，地域又不过海外的百分之一二，妖怪生存艰难，都学了乖，滑溜的很，确实不好下手。海外的妖怪比中土自然是多了千百倍，也凶狠了千百倍，常常不问青红皂白，便上来厮杀。这粒内丹就是我杀了一头妖怪得手的，反正于我也是无用，送给水师妹也算是不曾愧对当年的那一份交情。”


水盈儿心头一颤，眼望焦飞，便有许多温柔。


那天魔童子在阴阳葫芦内听得清楚，心头暗道：“我家老爷在冥狱中不曾下手那个凤儿姑娘，想是心中颇为遗憾，那次是我不明就里，给老爷挡了路，这次我要是还不开眼色，老爷真去大夫人处把枕头风吹起来，哪有我好果子吃？何况那可恨的无形小儿，还要跟我做对……我须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帮老爷把这一股火泄了，不然他总惦记这男男女女之事，也不利修行。回头待老爷宠幸过了，我便设个全套，让无形小儿杀了这女子，对大夫人我也有推脱，对老爷我也好交代……无形小儿如此可恨，不害他一次，我怎心安？”


不提天魔童子胡思乱想，焦飞带了水盈儿到了城墙处，见苏真正和天上黑云相持，也不好多说，只是微微欠身一礼，便在苏真身边坐下，运炼自家的剑光，顶住了天上一片黑云。


苏真得了焦飞之助，微微送了口气，笑道：“漓江剑派的孟阗竹，越轻寒两位师妹已经传信来，说围城的百万鬼卒，不日便要撤走，你我兄弟也算是稍微能喘口气了。”


焦飞亦知道这件事儿，但是他抬头望天，有些担忧的说道：“我相信两位师姐的话，只是这漫天黑云不曾有稍减弱，为何漓江剑派两位师姐就知道围困长安的百万鬼卒，便要撤走了呢？”


苏真笑道：“这件事定然无讹，至于内中究竟，还是等这些冥狱叛军退去了，你再去向孟阗竹，越轻寒两位师妹动问罢。”


焦飞见苏真有些吃力，便微微点头，也不再说话，只是运炼剑光托起黑云的重压。他细细查过阿鼻王座内中的禁制，心中有了七八分准数，在运炼剑光拖住天上黑云的时候，也分出了一分神识，引动了鬼女娇娇身上的一丝心魔大咒。


鬼女娇娇心头正羌怒，暗道：“怎么便碰上了那个黄脸小贼，居然伤了我的阿鼻王座！他是何来历，为何那一道无形无相的剑光，正似传说的无形剑？这口飞剑在天下十四口法宝级数的飞剑中最为奸猾，又难防范，阿鼻王座也护不住我……”


鬼女娇娇被鬼祖徐完用了绝世法力送来人间转世，便是为了数十年后的天地大劫，这几十年中她怎都要恢复法力到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境界才能帮助鬼祖脱困。焦飞的事情，倒也并未有占了鬼女娇娇的多少思绪，她驾驭了阿鼻王座在南方的鬼军大营中落下，只是一拍身下的阿鼻王座，就有一道碧油油的剑光飞出，立时便被剑光射入最凶的一头厉鬼体内，只是却不曾将之死。


心魔大咒落入冥狱，鬼祖徐完立刻抓了几十头厉鬼，细细研究了这种道法的厉害。虽然他尚未能够推敲出来最关键的地方，但是却借此补完自家的一门神通，名为阿鼻元神剑！这门神通才是真正通行阳世冥狱的大法，刀神老祖等学去的不过是皮毛。


被鬼女娇娇的碧色剑光附体，这头厉鬼身子颤抖，层层气化，被体内的剑气切割躯体，鬼躯变得宛如云雾一般，痛苦的放声惨嚎。鬼女娇娇见多了这般情景，丝毫也不动容，直到那头厉鬼尽数为阿鼻元神剑的剑气斩化，这道碧油油剑气比方才显得略略光耀了点，这才一抬手将之招了回来。


她这边修炼阿鼻元神剑，焦飞在长安城中便得知了端倪，也不禁暗暗吃惊，这门道术的诡异。鬼祖徐完要等三十几年之后，天地大劫的时候冲破冥狱，需要鬼女娇娇帮手，自然要赐予她一部速成的功法。这阿鼻元神剑和心魔大咒有异曲同工之妙，一样是靠了掠夺他人精血元气，增益自身修为的法门，但是却比心魔大咒霸道的多。


心魔大咒不过是在别人体内种下咒灵分身，缓缓转化他人体内的功力。这阿鼻元神剑却是直接把敌人斩杀，然后把斩杀与这一道阿鼻元神剑气之下的对头，法力，精魂，元气，一股脑的吸摄进来。比起心魔大咒，这种法门要更加霸道，掠夺成性，杀戮无穷，只是却没有那般控制人心的法门。


但是在增进修为上，却比心魔大咒快速多了，且也并无修炼到后来，会受心魔大咒反扑，神魂错乱之虞。只不过这法门太过霸道，于根基上就不大稳，到最后踏破元神的时候，那是怎么也不可能成道了。


鬼祖徐完根本也不曾想过，要从正经的路径成道。这阿鼻元神剑一旦修成，鬼女娇娇便是一件三十六重禁制圆满的上佳法器，他再寻回手内，好生祭炼，便可得了一口法宝级数的飞剑。这等把人修炼成法宝的法门，诡异之处，简直难以想象，日后不拘鬼女娇娇法力如何进境，生出什么心思，都逃不脱他的掌握。


鬼女娇娇吸摄了这一头厉鬼的精气，便即在阿鼻王座上闭目打坐，运炼体内真气。


她本来便是生人，似焦飞一样误入冥狱，被鬼祖徐完着人引去，拜在了这位道门十祖之一，冥狱四大鬼王第一人的门下。鬼祖徐完对她倒是极喜爱，不但传授了许多法术，还许诺日后迎娶她为正妻，共同执掌鬼教。只是他素来心狠，便是对宠爱的姬妾也有许多手段，鬼女娇娇一直都极为惧怕他。


运炼了七八个时辰的真气，鬼女娇娇丹田中真气微微一震，竟然就此过了炼气第一关，到了真气胎动的境界。鬼女娇娇心头暗叹一声，知道自家只要修炼了这阿鼻元神剑，便再也逃不脱鬼祖徐完的控制，心中也颇嗟吁。她能有如此快速的进境，一来她在冥狱便已经是炼气第九层温养境界的鬼仙，二来她的资质本来就是真好，不然鬼祖徐完也不会看上她，并且着意栽培，三来这阿鼻元神剑的道法确实霸道，她斩杀的那头厉鬼，也有炼气三四层的修为，转为元气，自是足够她突破炼气第一层胎动的境界了。


鬼女娇娇也有些心事，她并不想让阿鼻王座知道，阿鼻王座可不似焦飞手下的两大童子，跟主人亲密无间。阿鼻王座倒是对主人忠心耿耿，只是那个主人并不是她罢了，故而修炼的时候，并未把阿鼻王座收入体内。这般情景，自是便宜了焦飞，焦飞把七道心魔大咒都种入了鬼女娇娇的体内，当鬼女娇娇修炼阿鼻元神剑的时候，这七道心魔大咒便融汇入了这一口碧油油的飞剑之中。


本来鬼祖徐完补完这门道法，便参悟一些幽冥火咒的法门，故而这七道心魔大咒融入其中，竟然宛如水乳，丝毫无碍。


阿鼻王座在鬼女娇娇修炼的时候，一直都在旁边守护，这时见她修炼完成，便把真身现了，一个白骨森森的骨架，迎空用巨掌一抓，把南大营的万鬼阴池拎了起来。


南大营中，本来另有宗帅，此刻见到这骨头架子，凶霸滔天的要抢自家基业，心头也极不悦。

第十二章 四大宗帅

  

这次围攻长安的四座鬼军大营，其实全是鬼祖徐完的手下，跟幽冥火咒搅乱冥狱，弄出来的那一股叛军毫无干系。南大营在统帅，亦是鬼祖徐完座下一名鬼仙，他主持南大营上空，幻化的阵法便是那一幅墨色山水画卷。论起法力，此人在冥狱也是位列真君，鬼仙的前茅，只是亲厚绝不及老祖的枕边人。


看着阿鼻王座摄夺自家辛苦祭炼了千余年的万鬼阴池，南大营的宗帅慕容龙皇便有些愤恨，他终究是忍不下这一口气，忙提气喝道：“阿鼻先生，这座万鬼阴池乃是小将祭炼千年，辛辛苦苦攒出来的，你这就夺去，便是争到鬼祖面前，也抬不过这番道理去。”


阿鼻王座嘿嘿一笑，虚虚摄拿着万鬼阴池，叫道：“难道你还想阻止我不成？不瞒你说，不光是这做万鬼阴池，便是你南大营的七十万鬼卒，我亦要一起收了。”


慕容龙皇听得阿鼻王座这般不留情面，心头也恼了，一声喝，南大营上方的那幅墨色山水画卷便即展开，化成一道流动不息的光河往万鬼阴池上一搭，顿时把这件法器定在空中。


阿鼻王座桀桀笑道：“你居然敢反抗某家不成？”


慕容龙皇一声喝道：“既然已经重来阳世间，谁甘心白走一遭，为人作嫁衣。阿鼻先生想要夺我的根基，也要问过我们四座大营的宗帅，看看大家应也不应。”


慕容龙皇一声喝起，一口精光耀眼的六翅飞刀划破虚空而来，阿鼻王座见了这口飞刀，也有些惧意，这才放开了慕容龙皇的万鬼阴池，喝道：“拓拔无敌，你难道也想叛了鬼祖和慕容龙皇一般作乱？”


那口精光灿烂的飞刀忽然震鸣，发出了人声，叫道：“这些争斗，我都不想理，在冥狱近七百年修持，我只想更进一步，炼就鬼王境地。你想要夺我等根基，断我修为进境的前路，便是鬼祖来了也没二话好说。阿鼻！你纵然法力无边，但是我们四大宗帅，加上三百万鬼卒，也足可把你重创，百年之内都不能恢复，你可想跟我打个赌？”


阿鼻王座嘿嘿一笑，说道：“你们在冥狱修炼，已经过去了这多年，一身气息皆为冥狱阴气，就算诸位已经到了鬼仙境界，把阴气炼化为冥气，可以不受阳世间法则克制，但想要更进一步，修成鬼王也只是妄想罢？还不如跟随娇娇夫人，让我打通阳世和冥狱之间的永恒通道，这才可以在阳世间中造出一方鬼域来。”


阳世间的修道人去了冥狱，法力便只剩下十分之一，冥狱中人到了阳世，也一样是如此。


虽然有万鬼阴池保护，这些冥狱叛军能够行动无碍，法力不减，却也不能离开本部大营，不然一样要受阳世间法则所限。纵然有了万鬼阴池保护，这些冥狱鬼卒，鬼将，鬼仙，也只能保住法力不失，想要再往上修炼，那是绝对不能。


阿鼻王座只道自己把这件大杀器祭出，这四大营的宗帅必然屈服，没想到那化成涛涛血河的鬼仙赶来，只是冷笑一声道：“阿鼻先生，你错算了。我们把大军围困长安，自家却联手闯了一趟鬼祖当年所居的未央宫，并且联手把未央宫炼化，这个困扰已经不能拿捏我等。”


阿鼻王座这才真的大吃一惊，鬼女娇娇见阿鼻王座不能收伏四大鬼仙，便止住了阿鼻王座说话，在空中盈盈一拜，说道：“在冥狱中，我与四位都以兄长相称。娇娇虽然是奉了鬼祖之命，但总要有四位师兄帮衬，才能完成鬼祖心愿。若是鬼祖他老人家最终不能破困而出，回到阳世间，诸位纵然有三百万鬼卒在手，也把鬼祖当年留下的未央宫炼化，只怕仍旧不能抵挡道门修士，前仆后继的攻伐。现在道门九派不肯出尽全力，皆是看在鬼祖之面，不想跟鬼祖破脸，若是诸位和娇娇分道扬镳，只怕大家都无益处。”


最后赶来的那化身三头六臂魔神的北大营宗帅诸葛炎炎，沉声说道：“我等亦不想背叛鬼祖，只是阿鼻先生要夺我等根基，那是不给我们留退路了，这才不得不反抗尔。”


鬼女娇娇浅浅一笑道：“阿鼻叔叔也是想尽快完成鬼祖的交代，这才急躁了些，想要把四座万鬼阴池炼化在一起，方便三百万大军来去。既然诸位已经夺取了未央宫，已经能把三百万鬼卒收入其中，倒也无须用此法了。”四大鬼仙宗帅这才松了气势，各自一笑，剑拔弩张之势这才略有缓和，不过双方的嫌隙便就此埋下，谁人也不会再相信对方。


南大营的宗帅慕容龙皇，北大营宗帅诸葛炎炎，东大营宗帅拓拔无敌，加上西大营宗帅瘟道人，原本也不算鬼祖徐完的嫡系，有些类似无餍城三大城主一般的身份，虽然向鬼祖徐完输诚，仍旧保持了实力完整。鬼祖徐完舍不得自家的根基拿来作乱，故而才把这四大鬼仙派了出来。


四座大营三百万鬼卒要开拔，自然也需要些时日，鬼女娇娇夺权不成，便沉寂下来，每日除了修炼，半点不理军营中事儿。阿鼻王座虽然霸道，但是与谋略却无所长，本来法宝元神心思机敏的变少，就如天魔童子那么伶俐，思考起事情来，也自与人不同。故而也帮不上忙，只能呆在鬼女娇娇身边，守护她修炼。


长安城中百姓，每天都看到天上乌云压顶，周围鬼声啾啾，日夕提心吊胆，总是惶惶不可终日。若不是有道门各派相助，护住了长安城，此时城中早就乱了，便是大唐天子也镇压不住。又过了十七八日，这些黑云渐渐淡去，长安城终于现了青天白日。长安城数十万百姓顿时欢呼雀跃，家家户户供奉香烛，感激各路神仙相助。


焦飞这才安闲下来，细细感应鬼女娇娇的修炼。


鬼祖徐完虽然是道门十祖之一，但是在冥狱呆的久了，凭了他的手段，或者引诱冥狱真君反叛，或者擒捉冥狱鬼将，到也收集了十二三种冥狱真传。只是他早就证道长生，这些冥狱真传也只有赏赐手下，对他本人并无用处。这一次鬼祖徐完创出了阿鼻元神剑，并不是以他本身道术为根基，却是用了冥狱真传为宗流，采撷了自身道术，心魔大咒和冥狱真传三家之长。


这门新的神通，虽然不是与佛道魔三家之外另行开辟了一条修行道路，却不下于魔门北斗大帝所创的北斗大法。等若在神宗魔门，冥狱真传之外，另创了一门真传出来。


鬼女娇娇每日斩杀凶猛厉鬼祭剑，把斩杀的厉鬼元气和那一口阿鼻元神剑相合，修为进境甚速，这十七八日已经把修为突破了第二层心法，那一口阿鼻元神剑越发灵动。似她这般从头来过的修炼之士，炼气感应这一关并无多少碍难，毕竟已经有过了一次经验。突破炼气第三层境界，已经是指日可待。


娇娇修炼的时候，焦飞便暗自揣摩，现在也通悟了八九分阿鼻元神剑的真髓，心中暗道：“这部心法果然不愧出自道门十祖之手，在证道长生方面，比心魔大咒强过不知几许，虽然把人祭炼成法器，实在太歪门邪道了些，但真个是异想天开，别样精彩。但是这门道术在增进修为上，却不见得比心魔大咒高明，头三层还是我道家的路数，到了凝煞一层，便转入了神宗魔门的真传法门，其中心法转换，虽然颇见高明，却有许多关窍，仍旧不能索解。看来鬼祖徐完创下这部心法甚是仓促，根本未来得及让人修炼一番，试验有无缺憾。也罢！我就助她一臂之力，看看最后这女子能修炼出什么来！”


鬼女娇娇虽然颇为欣慰，自家修为进境超出预计，不过四大宗帅的事情，也让她知道，若无一身法力，就算她有阿鼻王座，也不能震慑这些人。故而一刻不肯放松，反正三百万鬼卒大军拔营起寨的事情，原本就不用她插手。


只是在阿鼻元神剑第三层的时候，干系到道魔两家心法转换，虽然炼气感应对鬼女娇娇来说并不为难，但是这一步的心法转换，却让她有些困阻，一时不知该何从下手。


焦飞虽然人在长安，但是心魔大咒相应如斯，他暗暗调整那一口阿鼻元神剑的元气，鬼女娇娇那边就忽然感应到冥冥中若有元精跳跃，正是《太上感应篇》中所载的迹象。她虽然知道此时不是突破炼气第三层感应的好时机，还是不肯错过这一次的机会，运炼阿鼻元神剑的心法，却没想到这口精血凝集的妖魔之剑，忽然生出灵性来，带着她履险如夷，竟而平平安安过了这一关。


这一关一过，娇娇顿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直到炼气丹成之前，再无阻碍。她心头高兴，暗忖道：“看来我运气甚佳，待得阿鼻元神剑修炼到第五层心法，便有许多妙用，有了阿鼻王座在手，我就有了慑服四大宗帅的手段，到时候，看它们还能强硬不？这阳世间的基业，早晚要入我手中。”


焦飞感应到鬼女娇娇过了一关，微微一笑，收了法术，心中也想道：“鬼祖徐完想要夺我的无形童子，我便先夺了你的心头爱去。看你花下诺大精力，无穷苦心，准备祭炼成法宝的一口阿鼻元神剑落入我手，该是什么滋味？更别提此女还是你的宠爱姬妾，珍爱处恐怕也不输一件法宝了。三十年后大劫，他脱困出来我就是个死，怎还不破釜沉舟？若是被我搞乱，让他出不来，怎都比要硬对这道门十祖之一来的好。”


焦飞已然揣测出来，鬼祖徐完脱困而出的关键，便在鬼女娇娇身上，虽然此女有阿鼻王座护持，但是他已经抢先一步，种下了心魔大咒，让鬼女娇娇的一身法力，全数被心魔大咒污染，这已经是跟鬼祖徐完斗上一场了。虽然焦飞没有丝毫把握能赢了这位道门十祖之一，冥狱四大鬼王之首，但是他亦算是别无选择。


长安上方黑云收去，但是四大冥狱大营仍旧未走，道门诸派仍旧要防护长安，免得冥狱叛军忽然反悔，若是给冥狱叛军把长安城化为鬼域，那便是天下大乱了。


焦飞除了偶尔观瞧一下鬼女娇娇的修行，便是跟徐庆，苏真在一起，拜会道门九大派的弟子，结交一些道门好友。


焦飞和漓江剑派的关系算是颇为亲密，不但跟孟阗竹，越轻寒这两大真传弟子交好，和顾颦儿，李文芳，于雯，于晴这些弟子也有交情。在跟随苏真，徐庆摆放了漓江剑派之后，要转去和崆峒派拜望的时候，焦飞的脸色就有些苦恼，崆峒派的秦霜萼和他争斗过一场，那一次虽然焦飞是有意为之，也并无后悔，但毕竟见面了有些尴尬。


秦霜萼得了许多历练之后，气质倒是比在万花山的时候好了许多，见了焦飞，虽然态度并不热络，却也没有原本的浮躁，不冷不热，不卑不亢，尽显道门大派真传弟子的气派。人人都知秦霜萼有天雷剑护身，虽然未必这件道门十四口法宝级数的飞剑就一定肯跟随她，但是至少秦霜萼的机会比别人多些。故而苏真和徐庆对秦霜萼的态度，亦不下于对孟阗竹。


毕竟天雷剑的名头，还在青练剑之上。


崆峒派此番来了三十余名弟子，为首的一人倒不是秦霜萼，而是一个貌似四十许的中年道人，名为袁天罡。一身法力也堪堪到了炼气第八层境界，只是他的根基远不如徐庆，成就的是第三品道果，法力也自弱了数十倍。只是此人说话谦和，倒是有道门大派弟子领袖的风范，和苏真也颇有交情，两家弟子倒也言谈甚欢。


焦飞和崆峒派没一人熟悉，见两位师兄不走，自己也不好离开，便暗自运炼真气，也算是不浪费光阴，免了枯燥。秦霜萼见焦飞如此，悄悄走进了他身边来……

第十三章 天雷前辈

  

“焦飞师兄，刚才几位师兄商议，要分出人手去追踪撤走的鬼军，不知师兄可否跟我一同，互相也有个照应？”


焦飞微微惊讶，笑道：“自无不可！”


秦霜萼说了这句，便不再多说，仍旧退回师兄袁天罡的身边，脸上表情也看不出来端倪。焦飞也有些纳罕，为何秦霜萼忽然要跟自己结伴，只是他也并不在意，微一思忖，便放过去了。


徐庆撇了焦飞一眼，一样也是没有说话，道门中修炼法诀于神宗魔门，佛门，杂家不同，起头根本便决定了后面的路数。便如袁天罡也是炼气第八层脱劫的层次，也炼就了第三品的道果，但是却还无一个才炼气成罡的秦霜萼地位高，盖因为他的前路已经定了，秦霜萼却还有未来。


目前焦飞已经是天河剑派潜力最高的一位，除了本派中人，也有其他门派的长老盯着他哩。焦飞一旦炼气丹成，地位便翻天覆地，有无穷好处滚滚而来，甚至徐庆都能肯定，焦飞一旦炼气丹成，最少有三四家门派要来提亲，希望焦飞能带契妻子，为自家女儿多增一分长生的指望。


徐庆也自猜得到，秦霜萼不知得了门中谁人指点，让她亲近焦飞，日后也只有他们这样的道门才俊，才有互相扶掖之能。徐庆见苏真不动声色，自然也不说话，他和焦飞关系说好不好，说差不差，如今焦飞法力日深，许多话他便不似当初轻易出口。天河剑派的人坐了一回，便即起身告辞，徐庆对焦飞说道：“我和你苏真师兄，要分头去拜访昆仑，青城两派，竹山教那边就由你去联络，我听说你跟竹山教的孟宽曾有交手，若是起了冲突，尽量不要理会，自走来报与我知，我会让竹山教的人与你道歉。”


焦飞知道这是徐庆许他独当一面之意，兼且语言中多有回护，心中也是感激，说道：“焦飞理会得！”


焦飞暗暗一算，心道：“接下来还有大荒，混元，西玄山龙虎派不曾拜访，不过徐庆师兄不提，我也不来管这些事儿了。”徐庆分了四名弟子跟随他，水盈儿也在其中，经徐庆这般指派，焦飞地位立时显得与众不同，隐然为两位真传弟子之下，众家弟子之上。


焦飞带了这四名本派弟子径直去了竹山教所居，李神竹正和一群师弟处理俗物，见焦飞来，他挤出了一个较为友善的笑容，说道：“焦飞道友此来如何？”


焦飞笑了笑道：“便是为了追击冥狱叛军之事，看贵派可能分出人手。”


李神竹微微沉吟，便说道：“此事还要从长计议，我已经接到本派掌教符诏，让我等弟子全数回山。”


焦飞微微一愣，笑着说了几句，李神竹也并不怎好意思，亦陪这焦飞闲聊了一回。焦飞故意把话题引到了孟宽身上，李神竹听得焦飞提起孟宽，顿时精神一振，说道：“我那孟宽师弟，乃是本派三百年来第一天才，虽然性格惫赖了些，但是与修道上却极有天份。前些时候他误入冥狱，击杀了六大鬼将，惹了好多麻烦这才闯了出来，如今正被查双影师伯叫回去闭门思过。”


李神竹倒是听过孟宽和焦飞交恶的传闻，他对焦飞感觉不坏，倒是想要撮合两人和好。焦飞对李神竹邀请他去竹山教山门的事儿笑而不答，听说了孟宽没事儿，他也颇为欣慰，至于他和孟宽的关系，焦飞并不想让人知晓。李神竹不明此节，只道焦飞和孟宽的仇怨甚深，嗟吁一阵便也不说了。


焦飞亦对李神竹颇有好感，虽然不能领他的好意，却也故意攀谈许久，这才殷勤道别。


那跟着焦飞的四个天河弟子，除了水盈儿之外，其他三个都不忿焦飞明明入门比他们晚，却地位在他们之上。大家都是内门弟子，但是焦飞便与他们不同，苏真和徐庆摆明了偏向。但是看到焦飞和李神竹交谈，不但从容自若，且还让李神竹颇有结纳之意，竹山教上下都十分尊重，尤其是在听说焦飞和孟宽曾火拼一场，不但未有露出敌视之意，转到有些人更为尊崇起来，都暗暗称奇，焦飞在别派弟子眼中，也有如此地位，他们这些人自然也被折服，心头一股恼怒也自淡了。


焦飞辞别了李神竹之后，心中微微沉吟，便对跟着自己的四位天河本派师兄弟笑着说道：“苏真和徐庆两位师兄，也没说这边事儿了结，接下去该做些什么。他们现在正拜访昆仑，青城两派，我们也不好去打扰，不如大家和我一起去会个朋友，若是不愿去的，也可会严纲尚书的宅院，等我们回来。”


焦飞有意示好，这些人怎会拒绝？水盈儿首先便道：“正要看看焦飞师兄结交了什么朋友，我也去开开眼。”


焦飞呵呵一笑道：“刚才你们也见过的，便是崆峒派的秦霜萼姑娘。”


焦飞此言一出，四名天河剑派弟子尽皆惊讶。秦霜萼在这一代的年轻弟子中，便如神女一般，比孟阗竹，越轻寒，虞笙这些同辈女弟子更为受人瞩目。毕竟那几个人修道年久，虽然和他们也是同一班辈，却显得非复同类。


一个叫做杨琦的年轻弟子惊讶道：“都道是崆峒派的秦霜萼姑娘眼高于顶，从来瞧不起人，焦飞师弟怎就能得她欢心？居然还结交了朋友？”他这话说的甚是直接，倒是让焦飞笑了起来，答道：“大家都是道门弟子，我们天河剑派又不若于他们崆峒派，为何就瞧不起人了？这些都是谬传，几位师兄还是不要信的好。”


水盈儿吃吃一笑道：“这件事儿，焦飞师弟就是你不知情了。杨琦师兄特意去拜望过秦霜萼姑娘，结果人家不愿意理他，还用法术戏耍了杨师兄一回。这件事本派的弟子也都知道，不过吃过排头的也不止杨师兄一人，其他门派也有仰慕秦霜萼师姐，却被人家婉拒了的人。”


杨琦十分羞恼，反驳道：“我也只是想要结交个同道好友罢了，哪有许多心思，都是你们乱传！”


另外一个叫做蒋云龙的天河弟子也笑道：“杨琦师兄，名人不说暗话，你倒是为何不去结交其他道派的弟子？偏偏就要去结交崆峒派的秦师妹？似乎也和崆峒派的李师兄关系一直不错，为何不见你那般热心？还要邀请人家去罗浮山赏花？”


杨琦被几个师弟妹打趣，脸上便挂不住，不过他听说要去见秦霜萼，便硬撑着，不肯回去严纲宅邸，免得错过了面见佳人的机会。焦飞见这几个本派弟子倒也其乐融融，不禁另有一番体味，嘴角微微一笑，暗道：“这便是另外一种心境了罢？我便是对人有些好感，也会转瞬就忘记，不会似杨琦师兄这般念念不忘。我得道心，他得欢爱，各有所需，各取所爱，便是人与人之间种种不同。故而道门在炼气第六层丹成这一关，磨练道心的时候，也有种种不同，只要直指本心，便可堪破这一层的境界。”


若是之前，焦飞定会对这位杨琦师兄十分瞧不起，认为他失去了道心，一腔子杂念，不是个成道的材料。但是经过这一番磨练之后，焦飞渐渐明白，为何古人都说，人有贤愚不肖，心思各不相同，他认为对的，对旁人来说，说不定便是错的。他认为成仙得道的好，也许别人还认为荣华富贵的好，省去吃许多苦头。


这人心各异的道理，让焦飞看人，便自与前不同，虽然他不会去学杨琦一般，也贪恋男欢女爱，却再也不会觉得对方这么想有什么错误。只是大家所求追的道路并不一样罢了。


不过焦飞同时也明白，杨琦虽然仰慕秦霜萼，但是秦霜萼十之八九不会瞧得上他。他们根本便是两类人，秦霜萼追求的乃是长生大道，而杨琦已经和水盈儿一样，若无外力取巧，炼气成罡便是已经他此生最高成就。不过这些话，焦飞却懒得点了。自己的事情，自家都想不明白，指望别人来点醒，苦口婆心的劝戒，那也未免太过虚幻。何况焦飞连自家的正牌徒儿，冒牌徒儿，记名徒儿都还没耐心指点，杨琦这样关系泛泛的师兄，他更是不会多说。


秦霜萼能破例跟他主动示好，已经表现了足够的善意，接下来自然要焦飞也表示愿意和崆峒派交好的意思。故而焦飞这才不辞冒昧，主动前来找秦霜萼，他到了崆峒派的居所，略略一问，便有人通秉了进去，把他们一行五人引入了后面，秦霜萼的临时闺房。


崆峒派占据的是一位王爷的私宅，秦霜萼所居便是王爷之女，叫做什么清香郡主的绣楼。秦霜萼在楼上见到焦飞带了许多人来，便有些不喜，天雷剑化为一个身材雄壮的虬髯老者，见到她这般，便哼了一声道：“这个小子，倒也大方，居然还带了人来，我不想见这些人，帮你拦下罢。”


天雷剑把手一指，便有一道剑气横空，把焦飞和他身后的四名天河剑派弟子分了开，一声如雷喝吼道：“老夫不想见其他的人，焦飞你独自上来罢！”焦飞微微一笑，拱了拱手，对四名天河剑派弟子抱歉道：“没想到是天雷前辈阻客，这却是焦飞的不是了，让几位白来一趟。”


焦飞正要和天雷剑打个商量，袁天罡已经匆匆赶来，含笑道：“原来是焦飞师弟，天雷剑忽然想要和师弟问些事情，故而请秦师妹请你前来，这几位天河派的师弟，便有老道招呼好了。”袁天罡修为远超这些天河剑派弟子，又是真传弟子身份，这般说话，已经是抬高了这些天河剑派弟子的身份。


杨琦虽然还惦念佳人，却也不好说什么，倒是水盈儿颇为惊讶，她原本就没想过焦飞能够和自己有什么，但是经此一来，她彻底明白，自己和焦飞从未在一条路上走过，原本的小小心思，终于荡然无存。


焦飞缓步踏上了秦霜萼的绣楼，心中也是有些忐忑，天雷剑可是见过了无形剑和天魔战袍，这个秘密其实他隐瞒与否，并不算太重要了，只是还缺乏一个良好时机罢了。如果时机拿捏的好，焦飞有八成把握，郭嵩阳真人会一笑置之，若是时机拿捏的不好，焦飞可不保证郭嵩阳真人是否会一剑飞来，把自己斩杀当场。


这个时机究竟如何，焦飞也不知晓，但是最少，最少，他要过炼气丹成这一关。


当焦飞踏入秦霜萼的闺房，看到了天雷剑的化身，便即躬身一礼道：“焦飞见过天雷前辈，秦师姐。”


天雷剑大刺刺的一摆手说道：“老夫奉命保护秦霜萼这孩子，却并非承认其为主人，你的事情我不会说起，你放心好了。嘿嘿，我便要看那个混帐小子三十年受人奴役，你操练的他越狠越好。”


焦飞当日并不曾细问过天魔童子和天雷剑之间的事儿，虽然不知为何天雷剑要替自己隐瞒，但是终于放下了一番心事，也算是心头轻松了些许。天雷剑一指秦霜萼说道：“虽然我不会认其为主，但总是一场情分，已经答应了这妮子，要给她寻一口好飞剑。上次那事儿被你搅了，自然要把这份责任落在你身上，我答应了不说你的事儿，你焦小子也该投桃报李罢？”


焦飞苦笑一声道：“天雷前辈说的是，只是小子手中并无上好飞剑，温良前辈的那一口五阳剑为竹山教的孟宽取去了。我法力稍弱一层，没能争的过他。”


天雷剑嘿嘿一笑道：“我可不是要你赔偿一口，想你也不过修道才一二十年，哪里去寻什么上好的飞剑？我是知道一部炼剑的道诀，想要你帮忙，替秦霜萼寻些材料出来。我也不白使唤你，虽然崆峒家数和天河剑派不同，但是指点你小子几手剑术，老夫还是能够的。”


焦飞听了大喜，忙道：“怎敢要跟前辈讨报酬，此事乃是焦飞该做的。”

第十四章 天翼剑诀

  

天雷剑是什么来历？那可是崆峒派祖师广成道人随身佩剑。这广成道人亦是道门十祖之一，法力用深不可测来形容，还嫌太轻飘。只是广成道人除了闭关修炼，平生不问外事，也从不主动与人争斗，炼就元神之后，更是留下道统和天雷剑之后，便自去九天银河中逍遥，乃是道门十祖最洒脱的一个。


崆峒派的剑术向例被道门推为天下第一，霹雳剑遁被许为天下第一剑遁法术，天雷剑在广成道人手中多年，对剑术的领悟自不必说。能得天雷剑点拨几句，于焦飞来说，那可是莫大的荣耀，终身都受用不尽。


天雷剑见焦飞答允，便嘿嘿一笑道：“你这黄脸小子倒很合我胃口，可惜你不是我们崆峒派的人……”这道天雷剑，也不把话说完，便即化成一道剑光，没入了秦霜萼身边。


秦霜萼脸上不动声色，焦飞也瞧不出来她的喜怒，这位崆峒派的女弟子，把一卷道书放在焦飞面前，低声说道：“这便是天雷长老指点我，在苗疆取到的一部炼剑诀要，据说乃是当年太白剑宗祭炼剑匣的法门。”


焦飞微微一惊，拿起那部道书，略略一翻，见果然是炼剑的要诀，并无一字提及修炼，只是祭炼道门飞剑的法门。从采集材质，到淬炼火候，铸造剑胎，祭炼禁制，一应俱全。焦飞也算是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这样祭炼飞剑的，这口飞剑名为百鳞剑匣，和普通的飞剑截然不同。


至于祭炼这一口百鳞剑匣所需的太乙元金也还罢了，崆峒派自家便有一块珍藏，已经被秦霜萼讨了来，但是祭炼这口百鳞剑匣，还需要真龙精魄，龙为百鳞之长，唯有用真龙精魄才能把这口百鳞剑匣炼出灵性来。


除了这两样东西，其他的不过是些普通材料，便是秦霜萼问几个同道好友也能讨到。


焦飞看了这套百鳞剑匣的祭炼法门之后，脸上神色古怪，秦霜萼见他如此，也不禁说道：“我也知道真龙煞是极难寻的地煞阴脉，不过想要祭炼百鳞剑匣，非有真龙煞中的精煞不可，焦飞师兄曾去海外游历，可知道何处有真龙煞么？”


焦飞摇了摇头，说道：“真龙煞何等珍贵？我也不知哪里还有，只是……”他笑了一笑说道：“若只是真龙精煞我手上便有一条……”


秦霜萼本来也没抱了多少指望，只是她所用的飞剑着实不成，天雷剑又不肯受她祭炼，若无一口好的剑器，如何行道天下？崆峒派还是剑术天下第一的道门大派，十成本事都在一口飞剑上，不似别家还能去转修法术，或者什么其他法器。焦飞这般一说，秦霜萼顿时眼睛微微一亮，低声说道：“不知焦飞师兄，怎么才肯把真龙精煞换与我？”


焦飞微微沉吟说道：“师姐还是先把天雷前辈叫出来，看看我手中的事物合不合用，不瞒秦师姐，我早就把真龙精煞炼成了几道符箓。”


秦霜萼目瞪口呆，那口天雷剑飞了出来，当头就喝道：“你这小子好不败家！那真龙精煞何等珍贵？你居然都用来祭炼符箓？你道是天府真符么？值得用如此材料？”


焦飞把自家所炼的一十三张白金力士符取了出来，苦笑道：“前辈还真猜着了，就是天府真符之一，当时我别无其他材料，便祭炼了这些！”


天雷剑瞧着了这一十三张白金力士符，也顿时无语，良久才说道：“你可肯舍了这一十三张白金力士符？”


焦飞说道：“既然秦师妹炼剑要用，此物我本来便没有怎么使用，只要合用，我都取了出来，还会吝啬不成？”


天魔童子在阴阳葫芦内叫道：“老爷，你怎好白给人家东西？那天雷老儿于天下剑术了解十之八九，你便问他讨一门上乘剑术，也好不吃亏也。”


焦飞暗暗道：“天雷前辈的剑术，十之八九都为崆峒嫡传，我如何要请教？”


天魔童子道：“不妨事，这天雷老儿曾为太白剑宗乔馗折服，在人家手下服役百余年。直到乔馗得了掌教之位，换用了万剑葫芦，他这才被弃之不顾。你问他太白剑宗的剑法好了！”


焦飞听得乔馗和万剑葫芦字样，就不由得心头突突一跳。天雷剑果然不愿占他这个晚辈的便宜，闷声问道：“我平生最得意的便是博通百家剑术，也不好白白要你的东西，何况祭炼这一十三张白金力士符，你少说也要损耗几十年的功力。这样吧，你要学什么剑术，只要不是崆峒嫡传，我便传授与你。”


焦飞心中翻滚，好半晌才试探的问道：“我听说当年太白剑宗有一门葫芦剑诀，不知前辈可曾晓得？”


天雷剑顿时迟疑半晌，良久，良久才长叹一声道：“这门剑法我不能教你，你另换别家的剑术罢！”


焦飞想了想道：“我天河剑派的剑术虽然不算独步当今，可也是道门正宗，晚辈只要肯钻研，想必天下也大可去得。只要前辈肯点拨晚辈的剑术，已经是感激不尽，就不贪得其他门派的剑法了。”


天雷剑见焦飞如此，转到是有些过意不去，对他说道：“葫芦剑诀乃是太白剑宗七道剑诀之一，他这一脉讲究一剑破万法，专攻剑术，把道术上的奥妙都融汇在剑诀之中。我当年答应过人，绝不泄漏太白剑宗的剑诀给别派的人知道，是以不好教你。若是你真想要去学这一门剑法，我可以指点你一条明路。”


“当年太白剑宗和竹山教一场大战之后，门中几个长老各自不服，掌教乔馗不耐，便带了门下弟子，去九天星河中另寻道场了。乔馗一走，钟神秀也懒得在门中憋闷，也遁破大千而去，剩下的几个长老见这两个撑天巨柱走了，生怕太白剑宗的仇家卷土重来，他们抵挡不住。当初太白剑宗势压天下，着实得罪了不少人，故而这些长老亦纷纷离去，各自寻了好去处。我恰好便知道其中一位长老隐居之地，你若是想要学习太白剑宗的道诀，可以径去问他。”


焦飞忙问道：“然不知这位前辈是何人，现在居于何处？”


天雷剑说道：“他便是昆仑的怒山真人。太白剑宗行流云散之后，他独木难支，自忖抵御不得许多太白剑宗的仇家，便带了太白剑宗的道统，投入了昆仑派。如今自成一家，倒也为昆仑派中最为独树一帜的人物。怒山真人平日里游戏人间，并不固定居所，但是每年的三月，他必定会去太白山，原本的宗门处吊唁，你那时去一定能碰的着他。”


天雷剑说道这里也觉得过于不去，对焦飞道：“只是怒山真人脾气古怪，未必就肯传你太白剑宗的道法。我跟他倒也还有几分交情，你就跟他说，乔馗真人也是逼不得已，托我传话给他，若是他想要重振太白剑宗，可去乔馗真人那里取回太白剑宗的镇派之宝。”


天魔童子在阴阳葫芦内喝道：“老爷，我们亏了也，你只弄个空头许诺来，如何及得上实惠？我教你，你问他讨天翼剑诀，这剑法亦甚是奇妙。”


焦飞心中尴尬，暗道：“天魔童子倒是个还价的好手，只是我如何拉的下面子来？刚才都已经把话说满，现在出尔反尔，再去要别家剑术，岂不是显得小人了？”他把一十三张白金力士符递与了秦霜萼，对天雷剑笑道：“多谢前辈指点，居然让晚辈还知道了一段千年前的公案，倒也颇为增广见闻。”


天雷剑见焦飞并无恼色，也暗赞焦飞心胸宽广，不贪物欲，想了想总觉得过意不去，便又提议道：“我还是不想占你这小辈的便宜，也罢！我便把当年跟随乔馗真人，斩杀某位异派得到的天翼剑诀传你，此法甚是奇妙，飞遁甚速，不在霹雳剑遁之下，尤其是有攻防一体之妙，非得修炼到剑光分化的地步不用运用。我也是看你天资不俗，迟早能到这一地步，才把这门剑术传你。”


焦飞还未来得及说话，天魔童子已经在阴阳葫芦内喝道：“老爷，我就说这天雷老儿一贯痴呆，你不问他要这些事物，他转心中不爽。亏得他还不曾昧去良心，知道这里剑术最合老爷使用。”


焦飞心头苦笑，暗忖道：“剑光分化需要到了炼气第七层道基的地步才能炼成，如今我连炼气丹成这一关也还未过，这门剑术于我暂时是用不上了。”


天雷剑把天翼剑诀传授了焦飞，焦飞一听之下便即明白，这套剑术和他本门的天河九箓剑诀，一十三路斩鬼神剑法一般，都是纯粹的剑术，以任何家派的心法都能推动。这一部剑法是在炼气第七层道基之后，炼成了剑光分化的手段，便把剑光分化出来千百道，亦剑气为雕翎，化成巨大剑翼，攻守合一，兼且有倍增剑遁之速的妙用。


焦飞把一十三张白金力士符换了天翼剑诀，倒也并不觉得怎样，倒是天魔童子在阴阳葫芦内叫嚷着，让他再加码，讨问几种剑术。他暗暗记忆这套天翼剑诀，忽然想起了从玉岛主手中夺来的《玄天多宝经》中载有无双剑翅一法，两项印证下，焦飞忽然明白了过来，原来这无双剑翅便是模仿天翼剑诀，只是画虎不成，除了倍增剑遁速度之外，与剑法本身威力和特色，转都失去了。


焦飞在秦霜萼这里盘桓了两三个时辰，觉得苏真和徐庆也应该回去了，这才跟秦霜萼告辞。秦霜萼经此一来，对焦飞的恶感去了大半，见焦飞要走，便说道：“这次冥狱撤军，我们要在后面跟随，免得这些鬼卒害了黎民百姓，我不喜跟别人一起，焦飞师兄若是不忙，可否等我几日，让我把这口百鳞剑匣先祭炼出元胎来，大家一起上路？”


原本秦霜萼就提过此事，焦飞此然不会忽然翻悔，便笑着应了，和天雷剑也道了别，去寻了水盈儿等四名天河弟子，这才离开了崆峒派的居所。


在冥狱之中，曾在焦飞手下受挫，被鬼祖徐完救回的那名少年武将忽然睁开了眼睛，只是这一次他的身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辩护啊，为一层灿烂金光萦绕。若是焦飞在此，定能一眼看透，这名少年鬼仙体外的金光，便是他也曾修炼出来过的庚金神风。他本人也似有些惊讶，自言自语道：“怎的我经了一场生死大难，却恢复了前世的法力？”


这名少年鬼仙虚虚一抓，便有无穷剑气在他胸前汇聚，庚金神风凝聚的剑气无虑万道，竟然组成了一座钧天剑阵，只不过这部剑阵在他的手中，可比在天鹏尊者手中要厉害不知多少倍。剑气在虚实之间转化，时而金光灿烂，时而化为无形真水，变幻之间似无痕迹，法力运转圆熟老辣，就似操演过千百年一般，熟流而极。


便在一瞬间，钧天剑阵散去，少年鬼仙化为千百头青玉剑蝶，每一头青玉剑蝶翩翩翻飞，都化为了车轮大的一团青色剑光，剑气青纯，比和焦飞拼斗只是更见进境。


演习了种种精妙剑术之后，这个少年鬼仙又恢复了少年武将的模样，他心头自忖道：“便是我法力再高，只要不曾炼就元神，再遇上那个叫做焦飞的小子，仍旧不能抵挡他的无形剑。除非我自己也有一口法宝级数的飞剑，不过天下之大，法宝级数的飞剑也不过一十四口，且都是有主之物，我怎么可能到手？除非我自家去祭炼，但这条路子比我修炼成神魔不死之躯更加为难……”


他正在寻思间，忽然一道惊天黑气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化为一个黑袍中年人。见他法力尽复，这个中年人也颇欣慰。少年鬼仙忙拜倒在地说道：“燕无忧见过鬼祖，不知鬼祖前来寻我何事？”这个黑袍人浑身皆鬼气森森，法力并不甚高，少年鬼仙知道这只是鬼祖的一个传音化身，倒也并不奇怪。

第十五章 祖荫山

  

漓江剑派水宫，阳虎儿正大呼小叫的奔到姐姐的居所，漓江剑派的根基都在漓江的水眼之下，建造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水中宫殿。他正想要跟姐姐炫耀一下，最近新炼成的一种法术，才一踏入阳凰儿所居，就感到冰寒刺骨，两道带着白气，近似透明的剑光向他当头落下。


阳虎儿明知姐姐是在跟自家开玩笑，也不由得悚然一惊，忙把玉虎剑放出，三道剑光在空中叮叮当当的拼了百余记，阳虎儿渐渐感到自家姐姐的剑光上寒气越来越重，把玉虎剑内的飞天玉虎精魄都冻的发不起威风来，这才吃惊的叫道：“姐姐，你哪里寻了这么一对飞剑来？怎的品质这般好？除了孟阗竹那一口青练剑，父亲大人随身的虹影剑之外，本派就数你这一双飞剑最为高妙了。”


阳凰儿略带得意的在空中现身，一身白衣宛如玉绡冰纨，仍旧只在头上戴了一个束发金环，足下一头雪白的凤凰，竟然也如主人一般骄傲。


阳虎儿呆了一呆，这才惊道：“姐姐你怎么换了道法？这部道法是哪里来的？你怎么就不跟父母商量，万一走错了步骤，还怎么证道，我可就你这么一个姐姐。”


阳凰儿见弟弟不先问自家的法术，飞剑，先问道法，也是心头略暖，把足下的雪魄凤凰散了，这头雪白的凤凰本来便是法力凝聚，并非天地间真有此异兽。她笑盈盈的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的换的道法，就不是天下一等一的法门？你觉得姐姐的法术可厉害么？”


阳虎儿怒道：“姐姐，这件事儿可不是耍的，我知道爹娘不曾传你本门真传，但你要学，爹娘还能拦你不成？就算按照母亲大人请人用太乙神数算了，你的机缘不在本派，姐姐想要学什么道法，咱们总有办法可去寻找。你胡乱学了一门三四流的道法，也不知能长生不能，日后可怎么说？”


阳凰儿见弟弟焦急，也不在逗他，笑吟吟的说道：“我的好弟弟，你不用急成这个样子，姐姐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我新学的冰魄道是寒冰道人衣钵，怎么也说出过广寒仙子这样炼就元神之辈，也不输给本门的三大真传。”


“冰魄道？冰魄道……那不是焦飞给你的？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个黄脸小子？他下手倒是好快，居然这就来向姐姐讨好了。”阳虎儿也是关切姐姐，这才惶急。但是听得阳凰儿学的冰魄道道法，他立刻就想到不久前焦飞海外归来，向天河剑派献上两部炼罡秘传之事。


寒冰道人乃是天下奇才，虽然他本人未能证道长生，但是放着一个炼就元神的弟子，谁人也不敢说冰魄道不是长生正途，无上妙法。阳虎儿放心了之后，便忽然想起这些事情来，再一想刚才阳凰儿所用的两口飞剑，忽然叫道：“对了，对了！姐姐你刚才用的可不就是冰魄寒光钩？这对宝钩当年可是广寒仙子的配兵啊？焦飞也真舍得，就送给了你，这黄脸小子真是好大的手笔，就算爹妈都不见得能找出来一口堪比这对宝钩的飞剑来。”


阳凰儿本来便是在家中闭关数月，把一身法力转为冰魄道的法门，一时兴起想要拿弟弟来试个手，却没想到被觑破了这部道法的来历，虽然阳凰儿本来也不想瞒人，但是毕竟羞涩。


阳虎儿对焦飞略有好感，算是勉强认可了他这个“淫贼”的资格，但还是被这黄脸小子的大手笔吓了一跳。不要说冰魄道的道法，便是那对冰魄寒光钩，也称得上弥足珍贵，便是漓江剑派一时间也未必能寻出来相类似的剑器。当下就嚷嚷了起来：“焦飞这就想骗我家姐姐过门，哪有这么容易？这小子奸诈的很，姐姐你可不少上当，我都吃过了他的亏也。”


阳凰儿羞怒道：“你说什么？他可还不认得我，只是把我当成同道好友，当初我去海外历练，就已经跟他相识。”阳凰儿不说还好，她这般一说，阳虎儿更是起劲，弄得最后阳凰儿恼了，放出冰魄寒光钩来，满空追杀自己的弟弟。


被阳凰儿姐弟惦记的焦飞，此时已经离了长安，同了另外一位道门女弟子一起。


焦飞想着那位杨琦师兄，托了好些借口想要跟他一同行道，就不禁莞尔。他是知道秦霜萼肯定不会愿意多他这一个人同行，便是焦飞自己也不愿意带契一个累赘，杨琦虽然也炼气成罡的修为，但是法力就和他们两人相差甚远。


焦飞干干脆脆的说道：“我要跟秦师姐追击冥狱叛军，必然要许多争斗，杨琦师兄你能接我一剑，此事就有的商量，不然你也该自量一分。”焦飞说话并不客气，杨琦自然大怒，但是两人交手百余次，次次杨琦都败在焦飞一招之下，这才心灰意冷，知道跟焦飞等人的差距太大，人家不愿意带契他，实在是嫌他无用。


焦飞已经隐为七大真传弟子之下的第一人，教训本门之人，便属份内应该。虽然他也有借此点醒杨琦之心，但毕竟回头太难，焦飞也不愿为他多费心思。若是他自家弟子，焦飞说了对方做错，便会指点一条明路，似杨琦和他之间，焦飞能点醒他路子走错已经尽过了心，至于如何才是正途，他自家也有师父，回头去问便是了，那就不干焦飞的事儿。


秦霜萼和焦飞同行原非出自自愿，但是和焦飞走了一路，却发现自己实是少了许多历练。焦飞轻轻松松便能做好之事，与她便极是碍难，这才折心佩服。


四路冥狱叛军收缩了起来，躲入了一座宫殿之中，往往今夕还在此地，第二日就莫名的挪移到了百里之外。一路向南，十余日内便走了千里，路上自然免不了伤生害命。道门各派都有弟子相随，虽然不跟思路冥狱叛军正面冲突，但是偶有厉鬼出来作祟，便即出手除去，亦有监视和警告之一。


焦飞计算路程，对秦霜萼说道：“秦师姐，我看这座宫殿再往难行数月，便要越过十万大山，进入苗疆之中。我前几日接到了我派掌教郭嵩阳真人的符诏，让我见这四路鬼军过了十万大山，便可不去追击。苗疆之中各族繁衍，虽然非是中土之民，可也是许多生灵，我欲过了十万大山，也再跟踪一程，秦师姐有何打算？”


秦霜萼皱眉道：“这四路鬼军虽然一路向南，但是中间也会折转，把各地作祟的厉鬼，精卒一一收拢起来。若是中土之地再无鬼氛，苗疆之地我们怎么好管？何况苗疆有辛神子，虎头禅师，青莲童子三大老祖，量这些冥狱鬼军也讨不了多少好去。”


焦飞呵呵一笑道：“师姐所说甚是，只不过我在苗疆有些朋友，所以不得不替他们担心一些。既然师姐不愿，到了十万大山，我便自去罢了。”


秦霜萼想了想道：“我们本来是一路，焦飞师兄有事儿，我怎好袖手？”


秦霜萼虽然不值焦飞所为，但是想到这黄脸小子潜力无穷，有这机会可以示好，怎都不能错过。焦飞听得她需要真龙精煞祭炼百鳞剑匣，立刻便能取出一十三张用真龙精煞祭炼的白金力士符，这件事给秦霜萼颇大触动，加之天雷剑那么傲慢的法宝元神，也对焦飞另眼看待，几次叮嘱她要与这个小子打好关系，秦霜萼这才宁可委屈自己。


焦飞一笑道：“如此便要多谢秦霜萼师姐了。”


焦飞和秦霜萼说说谈谈，忽然他身子一震，说道：“那座宫殿又走了。”


秦霜萼亦把眼望去，果然在数十里之外，正自一股冲霄的黑气已经不见。那座宫殿时隐时现，有时出现在地面，有时深埋地下，唯有那一股冲霄的鬼气不能遮掩。这些日子，各派追逐这四路鬼军的子弟实是吃足了苦头，若不是每一次这座宫殿都走不远，他们分头寻找，总能找到，说不定便丢失了目标。


焦飞合上眼睛，过了半晌，才一睁眼说道：“古怪，怎么这次却往西去了？”


秦霜萼见焦飞运炼法术，再次找到了那座鬼军宫殿的下落，顿时略略心安。这一路上焦飞总会比别家弟子抢先一步，秦霜萼问了几次，焦飞都笑而不语，就是不说自己用了什么手段追踪。秦霜萼只道他用的是天河剑派的秘传法术，问了几次，也不好问了。她却不知焦飞是通过了种在鬼女娇娇体内的七道心魔大咒，感应到未央宫的下落。


追逐了这些时日，焦飞通过心魔大咒，已经窥测到了许多事情，可说的上对未央宫内的事情了如指掌。现在未央宫内共有七位鬼仙，除了原本的四路大营宗帅，另有三名鬼仙陆续加入，鬼女娇娇一意修炼，倒也并不去管未央宫内的事务，现在这座鬼宫中，已经有了近四百万鬼卒，仍旧由四大鬼仙统领。只是多了近百万鬼卒，三大鬼仙，让未央宫内的情况，渐趋复杂起来。


新加入的三位鬼仙，自知不能抗衡四大宗帅，便对招收新的鬼卒，更为热衷，只有新加入的人越来越多，情况越来越混乱，它们才有机会。原本的四大鬼仙，南大营的宗帅慕容龙皇，北大营宗帅诸葛炎炎，东大营宗帅拓拔无敌，加上西大营宗帅瘟道人，却更想集中精力把未央宫多祭炼。


未央宫乃是当年鬼祖徐完留在人间的一件法器，当初他为了修炼道术，闯入冥狱去收摄阴魂，结果被冥凰察觉，便把他镇压在冥狱之中。鬼祖徐完在冥狱中数千年不能脱身，留在阳世间的基业，也都渐渐被人取走，只有这一件未央宫，实在太过庞大，又是鬼道至宝，别人驱使不动，这才留了下来。


鬼祖徐完原是想要把未央宫炼成一件洞天法宝，他费尽了许多心力，搜刮了不知多少天材地宝，前后投入了数百万冤魂，不知多少修道人和妖怪的魂魄，这才把三十六重禁制祭炼圆满，只是还未有经过劫数，未能炼就元神，开启灵识。饶是如此，未央宫内部已经极为阔大，便是数百万鬼卒进入其中，也不嫌拥挤。更兼除了四大鬼仙之外，先后投奔来的各路鬼军也有一十七路，加起来有二十一座万鬼阴池，这些万鬼阴池成了未央宫的中枢，提供源源不断的元气，驱使这座宫殿移动。


焦飞感知到未央宫移动方向，便叫了秦霜萼一同行动。这次未央宫竟然挪移了三百余里，到了一座荒山之中，焦飞和秦霜萼还是头两个找到未央宫下落的。遥遥看到一股黑气冲上霄汉，焦飞莫名的感到一股压抑，心道：“鬼祖徐完只想在三四十年之后的天地大劫中脱身，并不想和道门各派冲突，故而虽然送了数百万鬼卒上来，却也并没有让这些鬼卒肆意杀戮。这一次接了鬼女娇娇之后，亦极少四下掳掠，似乎有什么目的的样子，怎么这次却偏了一贯的方向？这座荒山中有什么特别不成？”


焦飞修道之后，一直忙于修炼，对海外倒是颇熟悉，但是对中土大部分地方转倒是陌生。大多数的佛道两家修士，学而有成之后，亦会行走天下，增广见闻，熟悉天下地理，多些游历人间的经验，焦飞差了这一步经历，许多时候都有些不大方便。秦霜萼跟他也差不多，多在老师看护下出门，也不知这里是什么地界。


好在焦飞手里有个地理鬼，他偷着问了天魔童子一声，天魔童子立刻告知他道：“这里叫做祖荫山，历代为兵家必争之地，先后有十余场大战与此地发生，死后的士兵也都随意胡乱埋葬，乃是中土最著名的阴邪之地。”


焦飞听了天魔童子解说，也约略明白冥狱叛军为何来此，只怕是看上了这处地方。他跟秦霜萼一说，秦霜萼便有些惊骇道：“难道这些冥狱叛军，想要在这里驻扎下来不成？”

第十六章 心魔兵

  

祖荫山乃是中土最险峻的山脉之一，本身并不算雄奇，只是恰好在三府四州交集之地，地势险要，故而历代朝廷都会在此地驻扎大军。


每次改朝换代，祖荫山总是饱经战乱，故而山上荒坟遍地，白骨粼粼，便是白日也不见阳光，总有一层阴气笼罩。乃是中土四大凶地之一，几乎没有生人敢在附近居住。


李唐建朝之后，也在祖荫山留下了一直千余人的驻军，只是到了这里当兵的都是刺配的犯人，常常一夜醒来，营中便少了几个同袍。只是每年都有数百健壮囚犯被送来当兵，这座军营倒也不至于变成一座空营。


这一日，祖荫山上忽然鬼气冲霄，数日不散，鬼气比往常强盛千百倍，时常有厉鬼青天白日的显形，来祖荫山大营中寻找血事。


这座大营中的统军将领，也是个受罚被贬的，勃然大怒，大骂道：“老子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怎还不让安生？平时被捉去些军卒也就罢了，今日又闹起乱子来？”大唐承平许久，这座军营只是看守军械物资，粮草等物，并非是为了打仗。军纪也极松弛，便是本营的主将说话，也无多少威信。若不是军营中还有请来的仙官，设下了守护法阵，还算安全，偷跑出营地去，往往死的更快，这座大营早就乱了。


军营里正乱哄哄的，那统军的将领除了骂娘，正没区处，忽然有帐下小校来报，大声喝道：“外面有两位道长，说要求见将军，其中一个乃是本朝新授的太素真人，不知将军见是不见？”那将军青天白日的就看到军营之侧的祖荫山上有一股黑气冲霄，黑气中鬼声啾啾，心中早自怯了，听得有本朝的新册封的仙官来访，心头大喜过望，忙叫道：“你这混账，还不快把真人请进来？这时候便是不见天王老子，还能不见这等人物不成？这位太素真人，乃是我们全营上下的大救星，猪吃了脑子，还敢说不见……”


他骂骂咧咧的把帐下的大小头目召集起来，迎出了大营之外，却见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面皮微黄，颇有些仙风道骨，女的却是仙姿绰约，美貌惊人。那军官也暗忖道：“这两个小道长，年纪如此轻，不知学了什么厉害法术没有。这神仙不是都毛长，毛白的厉害么？”他虽然有些腹诽，但毕竟焦飞和秦霜萼乃是他最后一根稻草，便是不信也得信了。


焦飞当胸稽首，笑道：“不知这位将军名讳，再加天河焦飞，大唐天子新授的太素真人，将军可要验过印信？”


祖荫山大营的将军哪里敢这般冒昧，忙道：“朝廷的仙官也是能冒充的了？两位道长快些进来，下官李元化，乃是本营主将。今天忽然见祖荫山上鬼气冲霄，不知出了什么事情，还望道长相告？”


焦飞笑道：“前些时候，有百万鬼军围困长安，我道门一脉击退了这些作祟的鬼军，一路追击，恰把这些鬼军追赶来此。李元化将军不必忧心重重，我来便是要坐镇大营，免得那些厉鬼前来侵害营中士兵，过不多久，便有道门各派弟子前来，把这些厉鬼驱遣走了。”


李元化听得焦飞这些话，也不问真假，总是心底放松了些。把焦飞待若上宾，迎入了大营之中，焦飞也不客气，直接便对他说道：“虽然我和秦师姐都有法力，但护住自身不是问题，想要护住这么多兵卒，便有些为难。故而要布下一座大阵，需要千名兵丁，不知李将军可能把麾下健卒暂时归焦某调派？”


李元化心道：“只要你能护住我李老爷我，那些士兵管他去死，这些人都是犯了大罪，被充军来的。不是杀人放火的老手，就是拦路劫道的匪徒，无一个好人，也只有李老爷算是身家清白，除了在两军阵上杀人太多，喜欢纵兵抢掠之外，也不曾干过坏事。”但是这些话，他怎好说的出口，说不得只能把军中的健卒召唤起来，任凭焦飞挑选。


这座大营占地极广，足能容纳十万大军，且大营中粮草，军械，物资，铠甲也足够十万大军消耗三年。只是守护这座大营的军卒，也不过千数，好在能被发配来充军的，都算是穷凶极恶之徒，倒是个个身躯雄壮，焦飞挑了一回，刷下去百余人，留下了一千二百健卒，这才说要施法，让这些健卒身具破邪的法力。


李元化听了，忙把军中健卒带领到了大营中的空阔之地，看焦飞施展法术。


秦霜萼和焦飞都觉得四路冥狱叛军到了祖荫山，便不走有些奇怪，只是他们势单力孤，虽然各有厉害法宝随身，却也不敢去贸然闯未央宫。这座宫殿当年就被鬼祖徐完祭炼成了三十六重禁制圆满的顶尖的法器，如今被四大鬼仙入主，把四座魔阵都开了来，威力比围困长安的时候，更大了三倍有余。现在就算是给焦飞二十四个炼气丹成的真传弟子，让他把九曲黄河阵图祭炼的如意，焦飞也不敢去闯未央宫了。


更别提其中还有一个鬼女娇娇，此女的法力焦飞倒也不惧，但是她手中的阿鼻王座却是一件真形级数法宝。这个级数的法宝，威力自是厉害的紧。当日焦飞凭了无形童子和天魔童子联手，让阿鼻王座吃了个小亏，但是那也只是攻其不备。每一件法宝都是有其来历，非同凡俗，毕竟想要祭炼成功一件法宝，便是元神高人，也要千余年的光阴。哪一件法宝比元神高人，精心打造？阿鼻王座最善飞遁，防御，一旦真实威力使开，也极难应对。


两人商议一番，又等了几日，这才决定先落下脚来。好在祖荫山周围住户不多，只是常有行商往来，只要不往祖荫山附近去，倒也不怕被害了性命。


秦霜萼的意思是，在附近随便找一处干净的山洞存身，焦飞却提议占了祖荫山大营。最后还是焦飞说服了秦霜萼，毕竟道门佑护中土，这些士卒也是生灵，此来便算是一举两得。


焦飞把这些健卒召集来，却不是想排什么阵法，只是不想自家还要每日劳累，看护这些普通军卒罢了。面对这一千二百军卒，焦飞也不多话，只是把六阳封神幡一抖，分出一千两百朵千幻神咒，这一千两百朵千幻神咒落在这些祖荫山大营的健卒身上，便给这些健卒平添了一层透着红光的甲胄。


焦飞朗声喝道：“我于诸位施展的法术，乃是道门最厉害的护身大咒，诸位兵士只要在脑海中想象历代历朝最最为勇猛的武将，便能招来这些古时猛将的英灵护身，万邪不侵，万法不染，便是遇上厉鬼也能杀死。”


焦飞真在说话间，忽然不知从哪里窜出一头厉鬼，这头厉鬼也不知有了几许气候，大白日的居然就现身了。若是放在平时，这一头厉鬼现了身，便是挑肥拣瘦，或者选那肥胖肉嫩的，或者选那身子矫健，全身肌肉，特别有咬头的，当场便扑到生吃。若有剩余，还会呼朋唤友，前来赴宴。


但这些健卒刚被焦飞下了“护身大咒”，有那胆气特别粗豪的，猛力一跃，竟然发现自己武艺进境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跳起半空，便发力一声大喝，以手掌做刀，顿时有红光气芒，如神刀斩下，把那头厉鬼一劈两半。


这人杀了厉鬼，顿时觉得有股暖流入体，似乎真气又复强横了一线，不由得大喜。脑海中想起了自家授业恩师的模样，身外忽然一声霹雳，浮起的一个骨瘦如柴的老者，只是根根肋条如铁，脸上也全是老骥伏枥，金枪不倒的凶厉。让这名健卒的武艺顿时更上了一层楼。


大唐是马上取的天下，又有苗疆，西域之乱，故而武风鼎盛，寻常人家也都习武，军中兵卒更是人人都有一身武艺，只是有的粗疏，有的高明罢了。


这名健卒原是一名占山为王的大盗，一身武艺，勉强到了修炼窍穴的地步，虽然只修炼了两处窍穴，却已经算的三流武功好手。但是得了焦飞的千幻神咒，这健卒顿时觉得，久无进展的一身武艺，居然好似吃了万年灵药，千年灵芝一般，突飞猛进，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都有感应。


眼见有同袍亲身试法，其余的那些健卒这才胆子大了起来，一时间，祖荫山大营豪光冲霄，不知有多少历朝历代的武将形象浮现。其中尤以小武神周炳林形象为多，看来许多士兵不光是希望自己一身武勇，也希望能继承些小武神周炳林贪花好色，棒法精强的本事。


秦霜萼见焦飞随手乱飞，就能弄出什么道门的护身大咒来，也不禁暗自嘀咕：“我也是道门真传弟子，怎么就不曾听过哪一家派有这种法术？看起来这法术倒有些似乎苗疆的蛊术，我也只听说苗疆的蛊术能够瞬间提升人的修为，让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变得力大无穷。不过看焦飞师兄的眼色，似乎这法术又非是如此……”


李元化见焦飞随手一挥，手下众兵卒便犹如神兵天降一般，也不禁眼热，对焦飞说道：“这护身大咒，真热能否给下官也下一道？”


焦飞惊道：“焦飞如何敢指挥将军？”


李元化忙道：“道长乃是天子亲封的太素真人，二品的仙官，下官不过是个偏将军，六品的小官，能得真人指挥，乃是下官的荣幸。”李元化说死说活，非要焦飞给他种下一道心魔大咒不可。焦飞是个善心人，不忍他这般恳求，便加意给他种下了两道心魔大咒，还有一道金刚王咒，能化出净火红莲来飞空，把个李元化乐不可支，千恩万谢了不知多少遍，只差许愿说，回头给焦飞供个长生牌位。


焦飞收了祖荫山大营，算是落了脚。他自然无心去管祖荫山大营的军务，把一切都让李元化自去打理，随意送了一套黄龙阵法给李元化，让他帮忙训练士卒。黄龙阵只是天河剑派外门弟子可以学习的一种粗浅阵法，只能够用于战阵，却不能用来斗法。当初侯景便曾想要排演这种阵法，焦飞现在拿出来，也只是敷衍了事。


李元化见焦飞并不似自己担心的那般对自家的兵权有觊觎之心，于是更加的安心了。他也曾领兵上阵的将领，知道这一部阵法的珍贵，为将军的若是手下有一支精兵，用阵法训练好了，上阵的时候，往往能扭转战场的局势。只是这种精兵根本轮不到他这般低级武将来领，这种阵法也不是他有机会接触的。


李元化心中兀自想道：“看来这场不是危机，却是天赐我一场大富贵。怪不得那些高门大户，都对朝廷的仙官趋之若鹜，供奉的比祖宗都亲，随意赏赐就有如许好处，若是讨好了什么，说不定赐我一个长生不老的方子，我也去做神仙。”


未央宫中，鬼女娇娇正修炼到了紧要关头，二十一座万鬼阴池收摄来的冥狱阴气，都回绝到了她的身上。从万鬼阴池中升起的阴气，上面有无数脸孔扭动，本来阴气中就要化生出来的厉鬼，到了鬼女娇娇身边，便被一口碧油油的飞剑斩碎。这一口阿鼻元神剑越来越凶厉，鬼女娇娇却觉得自己修炼越来越顺利。


阿鼻王座化为一具白骨森森的神魔，披着一袭黑袍，看着鬼女娇娇在无数阴气包裹中修炼，光净的没有半分血肉的脸上，便是想要生出表情来也难。怎么看都是一副阴鸷的模样，吓人有功。他借助未央宫中二十一座万鬼阴池的阴气，也已经把在无形剑和天魔战袍下受的损伤恢复，他恨恨的想道：“那黄脸小儿居然还追了上来，他以为我就真怕无形剑么？那次是我不小心，没有提防……”不过他想起了跟随焦飞一同的秦霜萼，又有些头疼，要连着对付两口天下最锋利的飞剑，便是鬼祖徐完在，也要踟躇一二分。

第十七章 阿鼻归位

  

李元化得了两道心魔大咒，不但可以在体外凝聚出一尊金甲武将的虚影，宛如金光铠甲一般，刀枪不入，且能在足下幻化出一朵净火红莲，飞天遁地，自是兴奋异常。


他很快就发现了，这两道“护身大咒”非常神妙，每次斩杀厉鬼，便会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让这两道“护身大咒”的威力增加少许。故而他训练了三日，把黄龙阵粗略练成个雏形，便带了手下去四下狩猎，打些厉鬼来牙祭。


祖荫山大营的这些流放的囚卒，都是各地犯了重罪，被押解来此，便是胆小的，也都被吓唬的肝胆破裂，转变得麻木起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了。便是半夜里忽然感到身边阴气森森，转头看到同床铺的同袍只剩下半个身子，也不过是一脚踢下去，免得污渍了床铺，继续去睡。


更何况现在大家都有了朝廷仙官“太素真人”下的护身大咒，眼见有人试演过了手段，胆气更是粗豪，在李元化的带领下，不数日便把祖荫山大营周围的游魂厉魄扫荡一空。让这一片大营的天空，也显出几分晴朗来。


这几天陆续也有别派的弟子赶来，见到这数百万冥狱叛军，居然在祖荫山似乎要扎下根来，就是不走，也一个个犹豫起来，一面通知各自的师门，一面留下来观察动静。


这次追击这数百万鬼卒，各派弟子都有些较量之心，焦飞占据了祖荫山大营，那是先取了地利，又折服了李元化和一营的将士，又得了人和，隐然在诸派来追击的弟子中与众不同，倒也让他的名声更浓烈了几分。


这些变化，焦飞通过李元化和他手下兵卒，一一了然于胸，不过最近更能吸引他的，便是未央宫中的变化。开始几日，焦飞还不明白为何未央宫要停留在祖荫山，但是这几日他也琢磨了诸般征兆，忽然心有所悟，是现在未央宫中的七大鬼仙，想要向鬼女娇娇逼宫。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焦飞便不明了，只能静观其变。


鬼女娇娇亦是心思敏锐之辈，焦飞能通过她的心思，分析出这一点来，鬼女娇娇自然更能知道。不过她抱定了以不便应万变的心思，全副心力都放在修炼之中，如今她的阿鼻元神剑已经修炼到了第四层境界，那一口碧油油的剑光，虚虚悬浮在背后，就如当日焦飞凝煞一般。


她不用动用阿鼻元神剑的本体，只需催发剑上的煞气，便能粉碎厉鬼，吸摄精元。娇娇正自苦修间，忽然阿鼻王座现了身出来，她便住了修炼，问道：“阿鼻叔叔，又出了什么事情不成？”阿鼻王座淡淡道：“那些小辈似乎已经结成了盟约，要来向你呱噪了。”


鬼女娇娇不禁秀眉微蹙，此时她得了阿鼻元神剑之助，短短时日发身长大，已经到了六七岁的年纪。看起来秀美无铸，娇艳欲滴，年齿虽幼，却已经有了倾城倾国之姿。她淡淡说道：“阿鼻叔叔，这该如何示好？我现在才是阿鼻元神剑第四层的修为，想要把阿鼻叔叔的大神通尽数催发出来，怎也要第九层的修为，现在还跟它们抗衡不得。”


阿鼻王座狞笑道：“除非它们想要被道门各派铲除，不然就非得等待鬼祖他老人家出世不可。有我在，它们伤不得你。”


鬼女娇娇心头仍自不安宁，因为她隐隐觉得，四大营的宗帅此番发动，只怕想到了把什么法子，能把自己和阿鼻王座的联系割裂开。鬼祖徐完虽然说把阿鼻王座赠与了自己，但是却不让自己炼化，一切只能听凭阿鼻王座好恶，它若是抗命，鬼女娇娇就没有半点法子。


这一次的大危机，让鬼女娇娇忽然有些心力交瘁之感，心中暗道：“大家都要争一线生机，也不知最后谁人能够踏出那一步。鬼祖脱困的事儿，在大家的心目中哪里比得上自己证道长生？这一次鬼祖座下共派出了一十八位鬼仙，加上那些真正的反叛，总也有二十余位，却只有这七个人名义上来尊我号令，真心出力的一个也无。”


“只是说来也奇怪，冥狱面对这么大的真正，却只派出了一个元虚真君出来，还不是冥狱最强的七大真君，只是个末流货。难道冥凰也老糊涂了不沉？还是鬼祖他老人家另有手段？这次道门各派出手，却无一个元神级数，应也是跟鬼祖他老人家有关……”


鬼女娇娇正沉思间，忽然她寝宫之外，有人高声喝道：“娇娇小姐，末将慕容龙皇同了六营宗帅，前来拜见。”


鬼女娇娇淡淡说了一声：“都进来吧！”


七大鬼仙这才依次走入，新来的三大鬼仙，一个衣袍飘飘，宛如浊世佳书生，名唤李麟囊，现在执掌一营鬼卒，也有十余万。另外两个都是武将打扮，身材高大，面目狰狞，身材雄壮。一个叫做吴飞雄，一个叫做薛奎，气势虽然稍逊慕容龙皇，拓拔无敌，诸葛炎炎，瘟道人四大宗帅，却也差不许多。


见到鬼女娇娇，这些人倒也还持了尊敬，还是慕容龙皇说道：“我等拼力催动未央宫，却只能日遁百里，怎么也甩不脱那些道门之士，行动皆在人家掌握，这般下去，许多事情都不能做。故而来向娇娇小姐商量，可否暂借阿鼻先生之力，把未央宫暂时提升到法宝的层次。如此一来就能一遁数千里，那些道门的讨厌鬼，便追逐不上了。这也对鬼祖的大计，有许多好处。”


鬼女娇娇顿时色变，叫道：“绝对不成？阿鼻叔叔定须要留在我身边。”


拓拔无敌在七大鬼仙中修为最高，但是他醉心修炼，不大愿意处理这些俗事，故而七大鬼仙才一切以慕容龙皇为首。听得鬼女娇娇作色反对，他阴沉一笑道：“我们为了鬼祖脱困，费了多少心力？娇娇小姐却半点也不怜惜，只顾得自己修炼，你可有关心过未央宫的诸般变化？”


“我们七大营空自运转鬼力，如今二十一座万鬼阴池从冥狱抽吸来的阴气，已经入不敷出，不但要供阿鼻先生修炼，还有供娇娇小姐修炼，还要推动未央宫遁走，哪里还有空余的鬼力，维持七大营的运作？再有半月，大家就可以和羲凰他老人家打交道了。”


鬼女娇娇顿时语塞，她亦不是不知这些情况，只是没想到七大鬼仙会因此来向她逼宫。鬼女娇娇只能解释道：“没有了阿鼻叔叔，我们如何应付追击来的道门高手？何况我们只要一路前行，过了十万大山，进入了苗疆之中，也就没人来追击了。到时候自可扭转这般局面。”


拓拔无敌冷冷一笑道：“只怕我们这般强撑，到了十万大山，也都是强弩之末，苗疆难道就没有炼就元神的高人？鬼祖他老人家能拖住中土佛道两家，还有余力拖住苗疆的元神高手么？苗疆可不比中土，道佛两家都是修炼正宗法术，那里炼就邪门法术之辈不少，我们这数百万鬼卒，七大鬼仙，又在最弱的时候，岂不是送上门去的大补品？说不定这些人连未央宫一起炼化，让鬼祖他老人家的一切愿望成空。”


“娇娇小姐在阿鼻先生的保护下，自然可以安然无虑，我等就全都要倒霉，鬼祖更是霉头之首，永世都要在冥狱中翻不得身。说不定冥凰一时高兴，把他送去天上，上了羲凰阳神榜……嘿嘿，那可就是万劫不得脱身了。”


拓拔无敌辩才无碍，鬼女娇娇一时哑口无言。这些变化尽有危险，但也不是不能闯过，她倒也不是不能找些理由，把拓拔无敌的话反叱回去。只是娇娇也明白，这些话说了也没得用，这些人本来想要说服的便不是她，而是阿鼻王座。


阿鼻王座沉吟许久，这才淡淡说道：“你们想要本座归位，就要交出未央宫的控制，本座可不像被人镇压。”


慕容龙皇精神一振，笑道：“阿鼻先生本来就是未央宫的核心，何须如此麻烦？我等全力配合先生也就是了，此事境况危急，炼化未央宫的事情，太过耗费时日，还是容后再说。”


七大鬼仙才不肯交出未央宫的控制权力，但也不想惹恼阿鼻王座，故而才由慕容龙皇出面，提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阿鼻王座有心借此再威逼这七大鬼仙让步，但是他把眼一扫，心中微微叹息，知道自己便是百般强横，也不能让这些人退缩。原因无他，只要这七大鬼仙退让一步，便只有俯首提尔，再无翻身的机会，生死操于自己之手。


这些鬼仙在冥狱中不知吃过了多少苦头，好容易有了自由自身，哪一个肯放弃？


焦飞亦通过了鬼女娇娇，得知了此事，前后推敲一番，也就明白了许多事情。


想要祭炼幻神级数的法宝，便是鬼祖徐完也力有未逮，不过也只有幻神级数以上的法宝，才有可能被祭炼成洞天。鬼祖徐完是走了一条取巧之路，分头去祭炼四五件法宝，最后组合起来，便有无穷威力，相当于一件幻神级数的法宝了。


炼就一件虚灵级数的法宝，便是元神高人也要千年光阴，欲把虚灵级数的法宝祭炼为真形，那就不是时间的问题，而是必要把自身修为提升，初入元神之境的修士绝无可能完成真形级数的法宝祭炼。


便似鬼祖徐完，能祭炼出真形级数的法宝，已经着实不易，还是他数千年苦工才有所得。想要更进一步，至少是数万年的光阴耗掷了。


这种法门焦飞亦曾见过，他的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便是这般，秘舟大海鳅的八十八个部件，每一个部件不过需要一二重禁制罢了，但是组合起来威力却相当于四五重禁制的法器。


鬼祖徐完祭炼的未央宫，必然也是这么一件法宝，只要把阿鼻王座和他的另外两件法宝组合进去，说不定就能成为一件媲美幻神级数的法宝。


焦飞想到这里，忽然呀了一声，又想到鬼祖徐完要夺他无形剑的事儿。暗忖道：“难道就算他把自己的三件法宝，都组合进去，还不足以把未央宫炼就成幻神级数，这才起意要夺无形童子不成？不然他也是道门十祖的身份，怎么这般不顾脸面？”


焦飞越想，越是觉得这想法有些道理，心中更自警惕。


阿鼻王座都答允了，鬼女娇娇顿时觉得全身无力，心中甚是失落。没有了阿鼻王座的保护，她便不能跟七大鬼仙相争，甚至连修炼所需厉鬼，都未必能供应充足。这让鬼女娇娇一颗心沉落到了极点，看着阿鼻王座大袖一拂，已经跟着七大鬼仙去了，似乎连修炼也无意思，整个人都变得颓废了起来。


焦飞自然不想让她就此失去信心，通过心魔大咒，传送了一股法力过去，道心纯阳咒的坚韧不屈意念，便在阿鼻元神剑中凸显出来。这口飞剑渐趋成型，已经介乎法器与剑气之间，和鬼女娇娇的气息紧密相连，密不可分，这股意念一起，鬼女娇娇顿时觉得，自己再不能认输。一旦认输，便是万劫不复，咬牙坚持，还有万分之一的希翼。顿时重新打点起了精神，捏了法诀，竟然不管其他，仍旧修炼起来。


阿鼻王座对鬼祖徐完忠心不二，听了七大鬼仙的话之后，便已经决定了怎么做，鬼女娇娇便是说什么，也动摇不了他的决心，故而鬼女娇娇不曾劝阻。


这头法宝元神，随着七大鬼仙到了未央宫的中枢，那是一座极大的宫殿，中央有一个平台，周围有许多符箓法咒，浓密的鬼气，已经把这座宫殿渲染的如同冥狱鬼城一般。阿鼻王座感应到了这股气息，顿时精神一振，缓步走上了那座平台，现了本体。


阿鼻王座一出现，无数黑莲，厉鬼，鬼火，乌云，便和这件宫殿密不可分，把七大鬼仙一起排斥了出去。

第十八章 万鬼求合体，碧火铸鬼仙

  

阿鼻王座和未央宫合体，这座宫殿立成法宝，原本冲霄的鬼气，便自消失无踪。


就连心魔大咒向外传递的信息，也自时断时续。焦飞本来正在祖荫山大营中运炼真气，察觉了这种变化，便自飞上了天空。秦霜萼和他一般，也驾驭遁光紧紧跟随在他身边。


未央宫并未有因为阿鼻王座归位，便即立刻遁走千里，摆脱道门各派的追踪。虽然此刻的未央宫深藏地下，更把祖荫山的鬼气，阴气吸摄的一干二净，但却更让人心生恐惧。


阿鼻王座和未央宫合二为一，原本未央宫中的三十六重禁制全部归于阿鼻王座自身，这就等若一个元神高手，忽然学通另外一门道法，虽然本身道行未有进境，法力却能倍增。


阿鼻王座任凭本身澎湃的元气，顺着未央宫内的三十六重禁制肆意扩张出去，一直延伸到了未央宫的外面，也没有遇到任何抵抗，这才相信七大鬼仙是心甘情愿配合自己。法力暴涨的舒畅，让身为法宝元神的阿鼻王座，也有了“做人”才有的快活之感。


“若是老祖把泥黎旗和万鬼阴池一起移入未央宫中，我的法力更不知要暴涨到什么地步，说不定真有可能突破幻神级数。不过那万鬼小儿和泥黎老妖，必然要跟我争夺未央宫的控制权限，此一大不爽也。”


慕容龙皇已经把李麟囊，吴飞雄，薛奎三名新来的鬼仙打法去镇守各自的地段，和拓拔无敌，诸葛炎炎，瘟道人聚集在一座偏殿之中，神色都有些紧张。


瘟道人一身血红长袍，身上亦是血光流动，他生前是什么人，谁也不知，只是死后却渐渐恢复了一身道法，诡异莫测，就连自诩鬼祖座下法力第一的拓拔无敌，也不敢轻易招惹他。这位瘟道人首先把手一指，在这座偏殿中现了一座万鬼阴池，诸葛炎炎长长吁了一口气，亦把自家的万鬼阴池放出，在瘟道人的那座万鬼阴池之上。


慕容龙皇和拓拔无敌，互相对视一笑，低声道：“成败再此一举，若是此法成了，我们也能成佛作祖，不须再看别人脸色。”两人也先后把自家的万鬼阴池放出，四座万鬼阴池，每一座都比焦飞曾经得手的无餍城三大城主李虎，张吉，龙骧祭炼的那座万鬼阴池法力更强。


尤其是以拓拔无敌的那座万鬼阴池，已然祭炼到了二十七层禁制，一放出来就有万鬼厉啸之声，隐隐无数虚白的人脸，似乎想要从里面爬了出来。


万鬼阴池乃是在冥狱中想要保住势力，扩张权势的根基之宝，四大鬼仙肯把自己的万鬼阴池放出来，已经是破釜沉舟了。


拓拔无敌一翻手，已经多了一团莹莹碧火，其余三大鬼仙亦同样在掌心凝聚出来一团碧莹莹的鬼火。它们一起把掌中碧火一推，这股碧火就像是火把投入了滚油一般，瞬即把它们自家的万鬼阴池点燃，拓拔无敌低喝了一声，四大鬼仙一起做法，要把四座万鬼阴池祭炼合一。


最先破灭的居然是拓拔无敌的那座万鬼阴池，显然这位鬼王座下第一鬼仙，也有些吃力，不过此时可没有人能帮得了他，慕容龙皇，诸葛炎炎，瘟道人亦不会比他轻松半点，三人各自努力，也把自己的万鬼阴池粉碎。


四座粉碎的万鬼阴池，化为一片碧绿的火焰山，上下的碧火沟通，先一步连成一体。这股碧绿的火焰十分诡异，把万鬼阴池中爬出来的厉鬼一烧，顿时化为了一头头的碧绿火鸦，在火焰中胡乱飞舞。


阿鼻王座的法力正自在未央宫四下震荡，却不知被四大鬼仙用了什么法门，大多数都引到了这座偏殿之中，阿鼻王座还不知道，自己的法力已经被人借用来融合四座万鬼阴池。


看着四座万鬼阴池渐渐互相融合，原本四座万鬼阴池的禁制，也都一重重融合一体。这种融合法宝的法门，困难重重，一个不慎，便要把所有祭炼的法器毁去，半点渣滓也不会剩下。就算是祭炼成功了，两件第八重禁制的法器，最多也不过在祭炼合一之后，把禁制提升到第九重。分头祭炼两件第八重的法器，并不会比从第八重祭炼到第九重容易多少。


再加上这种法门只能用在两种材质完全一样，祭炼的禁法也相同的法器上，这种融合法器的法门和组合数件法器，成为一件更为高阶的法器，完全不是同样的路数。组合法器乃是妙想天开，能想出来的人，智慧都非同一般，融合法器，求的只是一股冒险和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和决绝了。


数百年苦功，永远随身，无日或离的法器，就这么毁去，对任何修道的人来说，都需要一种极大的勇气。


近百重的禁制，在祭炼之中纷纷脆裂，和其他的禁制相合，四大鬼仙都是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神。眼看着新的万鬼阴池渐渐成型，内中的禁制一重重的增加，它们都晓得为山九仞，功亏一篑的道理，越是到了这种时候，越发的谨慎小心。


“已经过了二十七重，诸位不可分心！”


慕容龙皇大吼一声，把手一招，一幅墨色山水画卷迎空飘来，他把手一指，这幅墨色山水画卷就笼罩住了正在祭炼中的万鬼阴池。他这也是豁出去了，把麾下七十万鬼卒的法力，一起招聚了来，投入到了祭炼这件新的万鬼阴池之中。


诸葛炎炎亦是冷笑一声，把自家那头三头六臂的魔神唤来，一样把麾下鬼卒的法力诸如。拓拔无敌和瘟道人，也不再留手。


拓拔无敌比其余三人法力都高明些，早就把麾下百万鬼卒祭炼成了一体，和本身魂魄合一，炼成了一口六翅飞刀，这口六翅飞刀已经无限接近道家元神。就是凭了这一头六翅飞刀，拓拔无敌才稳坐了鬼祖徐完座下第一鬼仙的位子，便是冥凰足下最强的七大真君，也不给他放在眼里。


瘟道人的那道血河，仅次于拓拔无敌，散发的法力澎湃无尽。四大鬼仙一起出手，终于看到这座新的万鬼阴池禁制的层数，又上去了一级。


“二十八重了，诸位现在便可下手。”


慕容龙皇一声大喝，拓拔无敌嘿嘿一笑，把手一招，就有一座万鬼阴池凭空飞来，被他顺手投入其中，至于这座万鬼阴池是哪位投奔来的鬼将，他便不去管了。这座万鬼阴池也有一十八重，若非这个级数的万鬼阴池，也不能出入阳世冥狱，平白添了这么一座万鬼阴池，原本正有些势弱的碧火重新高炽起来，顿时把这座新的万鬼阴池的禁制重数，接连提升三重。慕容龙皇见状，亦凭空捉了一座万鬼阴池来，亦复投入其中。


四大鬼仙早就把除了那三位鬼仙之外的各路鬼军收伏，此刻强行摄夺它们的万鬼阴池，也不怕这些鬼将造反。它们早就预备了许多手段，应付种种变化。


四大鬼仙接二连三的投入万鬼阴池，待得投入到了一十一座的时候，这座新的万鬼阴池轰隆一声，自顾自的运转起来，终于三十六重禁制圆满。拓拔无敌嘿嘿一笑，伸手一指，顿时让这座偏殿，开了许多黑咕隆咚的通道，把未央宫中不属于它们四人的鬼卒尽数吸摄了过来。


四大鬼仙都是杀伐决断之辈，更兼是牺牲别人部署，自是毫不吝惜。就连统帅这几路鬼军的鬼将，也是一样被它们凭空摄来，投入这座新的万鬼阴池之中。不旋踵，未央宫中的四百余万鬼卒就少了七分之一。随着大量怨气被这座新炼就的万鬼阴池从冥狱摄来，加上被投入其中的无数鬼卒，这座祭炼到三十六重圆满的万鬼阴池里，顿时虚虚漂浮出一头全身都由碧火组成的鬼中仙圣来。


“好！”


拓拔无敌抢先伸手一勾，这头鬼仙便漂浮过来，匍匐在他脚下，当第二头碧火鬼仙飞出，就轮到了慕容龙皇招揽。虽然那耗费了如此大的心力，但是一头相当于炼气第九层境界的鬼仙，所消耗的元气实在太多，四大鬼仙拼尽全力，把万鬼阴池合体，又消耗了许多力气，到了最后也不过从这座新祭炼完成的万鬼阴池中飞出了一十七头碧火鬼仙。


四大鬼仙各自招揽，其中自然以拓拔无敌为首，比其他人多了一头，麾下便有五头碧火鬼仙。


到了这一步，四大鬼仙更显得紧张，盖因为此举不过是它们计划中的第一步罢了。这十七头碧火鬼仙法力自然不能跟它们相提并论，拓拔无敌，慕容龙皇，诸葛炎炎，瘟道人四大鬼仙，亦不是为了多这么一批厉害的手下，这一十七头碧火鬼仙，只是它们进行下一步的必须工具罢了。


在四大鬼仙的推动下，那一十七头碧火鬼仙，也加入了阵营，这座新祭炼成的万鬼阴池，便开始缓缓运转。拓拔无敌冷笑一声，猛地跳入了其中，片刻之后，他就从万鬼阴池中拖了李麟囊的大好头颅飞腾出来。


李麟囊大叫道：“拓拔先生，拓拔先生……你我并无恩仇，你为何定要斩杀小的？”


拓拔无敌喝道：“你若是肯早点加入我们这一边，我自然会视你如同袍，既然你早便选择了观望，我们如何容得下你这等待鹬蚌相争，欲得利之徒？”


他把手掌一握，李麟囊的头颅便即破碎，一身元气沉入了万鬼阴池，不片刻就从万鬼阴池中浮现出来第十八头碧火鬼仙，被拓拔无敌随手招揽。慕容龙皇笑道：“这便是该我出手了。”他可不学拓拔无敌跃入万鬼阴池，大家道法不同，慕容龙皇只是把头上的墨色山水画卷一指，这幅墨色山水画卷往万鬼阴池中一沉，不过片刻万鬼阴池中就有无数阴气涌动，一头碧火鬼仙飞了上来，相貌有九成像是吴飞雄。


瘟道人冷笑一声，也自出手，血河一卷，就把薛奎捉了回来，一样打散了鬼躯，在万鬼阴池中化成了一头碧火鬼仙出来。


再然后四大鬼仙联手，把不属于它们四大鬼仙这一脉的鬼卒尽数擒捉，通过万鬼阴池，重新化为数万精锐，只是这数万精锐鬼卒，可就不是原来那几十万的游魂可比。


四大鬼仙一一把部曲分配完毕，还是慕容龙皇一声喝道：“生死成败，便再此一举。我们在冥狱中受了多少苦楚？如今这是万分之一的机会，只要能把握的住，大家便天地任逍遥，若是失败，大不了便重新去轮回做鬼，也强盛日夕受苦。”


拓拔无敌，诸葛炎炎，瘟道人都不做声。它们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正自在未央宫中发泄力量的阿鼻王座。阿鼻王座一直都未有感应到四大鬼仙在未央宫中的法力，开始还以为这四大鬼仙配合自己，后来渐渐决出不对，因为四大鬼仙的气息不见了，倒也还说得过去，可是其他的三头鬼仙，还有四百余万鬼卒的气息也都感应不到，终于让阿鼻王座起了疑心。


他在未央宫中搜索数遍，终于察觉到了这间偏殿的存在。


阿鼻王座冷笑一声，心中想道：“就凭你们几头小小的鬼仙，也敢在我面前捣鬼？凭我的法力，除非你们日夕都在一起，永远结成四大魔阵，或者我还忌惮几分，不然降服你们，不过是反掌间事儿。”


阿鼻王座运法力幻化出了一头白骨魔神，猛地闯入了偏殿之中，四大鬼仙早就排好阵容，见到阿鼻王座已然只觉，一起喝道：“阿鼻先生，未央宫可舒爽么？”


阿鼻王座喝道：“我本来便是未央宫中枢，你们便祭炼许久，也不敌我的法力。想要跟我争夺未央宫，岂不是痴心妄想？还是随我一起，帮鬼祖把事情办好，还有指望日后活路。”


拓拔无敌嘿嘿一笑，喝道：“我们亦是为了鬼祖大计，这才做了些准备，阿鼻先生说哪里话来？为何显得如此生分？”

第十九章 娇娇中咒，焦飞起心

  

阿鼻王座幻化的这头白骨魔神，忽然见到那座新祭炼完成的万鬼阴池，顿时大吃一惊。随即就欢喜道：“你们居然连三十六重禁制的万鬼阴池也祭炼了出来，果然知道轻重。”


拓拔无敌见阿鼻王座似有退缩之意，一声冷笑，也不再掩饰，探手一抓，便有五股妖光擒拿住了阿鼻王座幻化出来的这头白骨魔神。阿鼻王座见四大鬼仙公然撕破了脸，一声长呼，全部催动未央宫，想要把四大鬼仙一起吞了。


拓拔无敌喝了一声，他麾下的六头碧火鬼仙一起跃入了体内，这位鬼祖徐完座下第一鬼仙，立刻化为一口六翅飞刀，虚虚悬在万鬼阴池上空，顿时有无穷刀气，通过万鬼阴池传递到了未央宫的每一个角落。


慕容龙皇，诸葛炎炎，瘟道人也一起出手，它们重新祭炼了万鬼阴池，把三头鬼仙，百万鬼卒投入了进去，炼出了二十头碧火鬼仙，为的便是这一刻。


阿鼻王座和未央宫合体之后，虽然法力倍增，却变得动转不能。正是它们唯一的机会，若不然以阿鼻王座的能耐，飞天遁地，来去无踪，便是有两百位鬼仙也只能吃尘，奈何他不得。


现在的阿鼻王座就只能跟他们硬拼，且还是在局势相当不利的情况下。四大鬼仙早就把未央宫祭炼完成，此刻二十四位鬼仙，加上三百万鬼卒大军一起联手，加上两座祭炼到三十六重大圆满的法器，法力之汹涌澎湃，亦是凶恶到了极点。


双方这边恶斗起来，未央宫的气息便又约束不住，焦飞通过心魔大咒，又接上了鬼女娇娇，他眉头一皱，七道心魔大咒在娇娇体内便此去彼来，一阵阵的波荡，生出了无数的念头。心魔大咒奥妙无穷，娇娇又是心绪不宁，渐渐给焦飞控制住了心神，身剑合一，便向寝宫外射去。


娇娇也不去招惹正自剧斗的双方，她已经感应到未央宫中的各路鬼卒的气息全部消失，便是三大鬼仙的气息也不见了。鬼女娇娇在焦飞的暗中影响下，头脑不但未见混乱，反而更加清明。四大鬼仙和阿鼻王座斗法，未央宫便如不设防一般，她的遁光绕过恶斗的最剧烈的几处，终于找到了一处目标，正是鬼仙李麟囊的万鬼阴池。


娇娇也不迟疑，把阿鼻元神剑放出，在这座早就没了主人的万鬼阴池中一绞，这座万鬼阴池便被她的阿鼻元神剑污染，缓缓的化成了一圈黑光，落在了阿鼻元神剑剑刃上，这圈黑光就宛如阴刻在碧油油的剑光上一般，随着剑光晃动，亦虚无缥缈。娇娇也不等自己把这一座万鬼阴池炼化，便赶紧去寻下一处。


除了三大鬼仙的万鬼阴池，拓拔无敌它们怕先惊动了阿鼻王座，不曾取走之后，尚有六座万鬼阴池，因为祭炼新的万鬼阴池已经足够，也都散落在未央宫各处。娇娇不知自己被人所控，只以为是自己心智坚毅，福至心灵，心魔大咒本来便侵入心灵，毫无征兆，她察觉不出也不奇怪。


便如有些人，明明所有人都告诉他，这件事做的差了，但是此人就是不明白，一股念头执拗无比，说什么也弯不过来。


当鬼女娇娇收了第二座万鬼阴池，心中畅快已经难言。阿鼻元神剑多了这两座万鬼阴池，剑身上也不过多了两圈黑光，丝丝阴气，滋润着这口似法器，非法器，似剑气，非剑气的飞剑，娇娇甚至感觉自己的修为似乎又要暴涨。


四大鬼仙和阿鼻王座，此时已经拼的出火，未央宫中的三十六重禁制，已经跟阿鼻王座牢牢结合在一起，本来这两件法器，法宝就是同一套的，未央宫虽然还未晋级成法宝，但是有了二十四位鬼仙，三百万鬼卒，加上万鬼阴池为动力，便成了阿鼻王座的克星。


阿鼻王座只能通过未央宫运使法力，大部分的功能便发挥不出来，这头法宝元神恼怒之极，他也没有想到，这些人既然如此奸诈，刚才他见了那座祭炼到三十六重的万鬼阴池，便想要退缩了。可是拓拔无敌，慕容龙皇，诸葛炎炎，瘟道人根本就不给他机会，直接便翻脸了。显然是早就有了预谋，是绝对不肯有妥协的。


四大鬼仙亦知道，这一战关系到四人的成败，因此全都不遗余力，所有人的法力通过了万鬼阴池，一波一波的注入到未央宫的各处，驱逐这件宫殿级数的法器向阿鼻王座施压。


拓拔无敌已经知道了鬼女娇娇，正在收摄未央宫内的其余九座万鬼阴池，但是他们现在没有一个人分的出手来，也只能咬牙看着她大肆收刮，心道：“只要镇压了阿鼻王座，这九座万鬼阴池还是要你生生吐出来。”但是鬼女娇娇就似明白他们的心思一般，根本都不去炼化这九座万鬼阴池，只是先把它们一一收入了阿鼻元神剑，然后便一路遁出了未央宫，转瞬就不见了影踪，把个拓拔无敌气的吐血。


焦飞收了心魔大咒，暗暗笑道：“二十四头鬼仙加上两件三十六重禁制大圆满的法器，再加上未央宫有克制阿鼻王座的属性，也不能奈何的了这件法宝元神。只是这件事儿，我插不入收去，稍微给它们加一点添头好了。”


焦飞把六阳封神幡一抖，幡上便飘下了数百团咒灵分身，七道心魔大咒都有，焦飞伸手一指，喝道：“去！”目送这数百团咒灵分身没入了未央宫中，他扭头对秦霜萼笑道：“不知这座魔宫出了什么变故，待我用些小法术探看一下。”


秦霜萼嗯了一声，心中却道：“这是什么法术，好像跟他的什么护身大咒如出一辙，怎么也不像什么小法术。只是他的法力居然有如此雄厚么？一下子便能发出这么多道法术去？便是天河正法素来以法力雄浑著称，难道就雄浑到了这个地步？”


秦霜萼也有心用天雷剑去探一探，未央宫究竟出了什么变故，但是当她去沟通天雷剑的时候，这件法宝的元神，拒做回应，让秦霜萼好不伤心。她凭自己的本事，可是没办法去探这座魔宫的，就算任何一头鬼仙她都打不赢。至于使性子，看天雷剑是看她送死，还是出手救助，那种事情秦霜萼想都不敢想。


天雷剑一定会救人，但是救了人之后，一定是不顾而去。这口法宝元神，本来脾气就大的不了的，哪里受得住别人这般对待？只怕连崆峒派的几位长老，都要因此事不受这口飞剑的待见。


秦霜萼还算是有自知之明，但是在祖荫山附近的见识未央宫的那些道门弟子，有些便以为有机可乘，驾驭了遁光，法器，直闯未央宫，当然这些人进去之后，便没一个出来。


焦飞发出了数百团心魔大咒，给未央宫中的各种法力一冲，便都汇聚到了万鬼阴池之中，这些心魔大咒早就都生出了本我灵识，到了这般元气充裕之地，哪里还有不如鱼得水的？不过片刻，便把整座万鬼阴池污染，只是四大鬼仙的法力实在太过凶横，毕竟四大鬼仙都是能把阴气，鬼气，炼化为冥气之辈，心魔大咒污染不得万鬼阴池的主要核心，但是却就此潜伏了下来。


未央宫也是三十六重禁制大圆满的法器，几乎所有的法器，一旦即练到禁制圆满，不管是天罡级数，还是地煞级数，都会生出一股奇异的力量来，就如同炼气第九层时候，修士体内的真气会化为仙气，佛门弟子开了第九识阿摩罗识，便会生出佛光来一般。一样有抵御心魔大咒侵染的能力。


只是万鬼阴池还好，在四大鬼仙保护之下，数百团心魔大咒只能潜伏，还不能侵染其核心禁制。未央宫却是在阿鼻王座和四大鬼仙法力强烈冲击的战场。内中的禁制因此会偶尔出现松动，心魔大咒本来便是无孔不入的玩意，顺着万鬼阴池，受了四大鬼仙的趋势，四下里散去，无所不至。每当未央宫的禁制略微松动，便会侵入一点，只要开了口气，心魔大咒便会慢慢滋生。至于阿鼻王座，焦飞是不敢指望的，这等法宝级数的元神，心魔大咒略一接触，便会被消灭干净，根本就无能为力。


焦飞在未央宫外感应了七八个时辰，便知道自己这一手，暂时还奈何四大鬼仙，阿鼻王座不得，却已经埋伏下了一个种子。


未央宫在四大鬼仙和阿鼻王座的剧烈争斗中，忽然一涨一缩，发出了一股奇异的力场，把周围的山石土木，花草树木一起吸摄了起来，然后在空中轰隆一声，便即化为乌有，不知遁去了哪里。


那些跟踪来的道门弟子，见到此种情况，无不大惊，各自向四方飞去，或者运使什么追踪的道法，都乱做了一团。


焦飞倒是还能感应到未央宫的去向，不过他察觉鬼女娇娇仍旧躲避在祖荫山，便暂时压下去了去追踪未央宫的念头。对秦霜萼说道：“秦师姐，这未央宫不知出了什么事情，忽然躁乱起来，它倒是走了，可以却在祖荫山上散落了几万鬼卒，我们还是先清理掉这些鬼卒再说吧。总也是给此地的百姓，做一件功德。”


秦霜萼亦见到，未央宫倏忽而去，遁破虚空的时候，力量一涨一缩，放出来不少厉鬼，总计不下数万。这些厉鬼如果任凭其胡作非为，只怕附近几个州县的人口，都要被它们吃没了。听得焦飞的建议，秦霜萼点了点头，本来他们追踪未央宫，就是担心这数百万鬼卒大军祸害百姓，眼前这种事儿遇上了，怎么能当作没瞧着？


焦飞见秦霜萼答应，便提气喝道：“诸位道门同人，我是天河焦飞，愿意跟崆峒派的秦霜萼世界解决此地流窜的厉鬼，各位个放心去追逐那座魔宫。”


焦飞这般提气一喝，声震四野，几乎所有在祖荫山的道门弟子都听清了。听得有人愿意留下了清理这些厉鬼，他们都暗自松了口气，各自驾驭遁光，再也不肯逗留，追逐未央宫去了。


青城派的朱翠见到焦飞揽下这件大事，虽然仍旧不忿他，却也暗叫道：“这个黄脸小贼倒是诡诈，居然和崆峒派的秦霜萼师姐一起，他们不是有仇来的么？”朱翠想了一回，也不明白，为何两个仇人会突然和好，她是亲眼见到焦飞和秦霜萼翻脸的。最终朱翠心头一凛，暗道：“莫不是这个焦飞，是什么花丛圣手，最爱下手女儿家？这等人都龌龊的紧，也许秦师姐就是着了他的道，我可要小心些，莫要被他坏了道基。”


朱翠似躲避一般，驾驭遁光往南赶去，至于未央宫是不是遁去那边，且可稍后再说，先离开这黄脸小贼越远越好。


焦飞见祖荫山上的道门弟子，一时去尽，心头正想，该如何去联络鬼女娇娇。至于那数万厉鬼，他反而不妨在心上，六阳封神幡上正有冥阳环，心魔大咒，阿鼻王座许多克制厉鬼的法术，这些厉鬼虽然够多，却并无相当与炼气第四层凝煞以上的鬼物，只要他放开法力，十数日间便能扫荡干净。


“那鬼女娇娇手中可有九座万鬼阴池，我倒是能讨一两座来，把冥阳环重新祭炼。若是能把冥阳环再多祭炼两重禁制，便可生出炼气第五层炼罡层次的鬼物，于我提升法力大有用途啊。”


焦飞虽然在鬼女娇娇心头种下了心魔大咒，却并不想靠这法术抹去鬼女娇娇的本我意识，心魔大咒可是不懂得自家修炼的。


再加上，此女乃是鬼祖徐完宠姬，焦飞自忖，若是抹去此女的本我意识，也不过等若杀了此女，鬼祖徐完最多生气而已。若是神识完整的收了过来，兼且带了一口阿鼻元神剑，鬼祖徐完才会被气的吐血。


焦飞对鬼女娇娇的心思揣摩，可说的上天下无人可及，他只是略略盘算片刻，就想出来一个主意。

第二十章 天下辈分第一的老爷子

  

鬼女娇娇此时必然只想着闭关修炼，好把九座万鬼阴池炼化，绝不肯节外生枝。


焦飞也知道，鬼女娇娇手上有九座万鬼阴池，必定担心有人抢夺。只是她虽然修炼阿鼻元神剑，进境迅速无比，毕竟也才相当于道门炼气凝煞的地步，还差了一层修为才能祭炼法器，便是这个大弱点，让焦飞有了机会。


秦霜萼不知焦飞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想到了焦飞一来便收伏祖荫山大营的举动，心中对焦飞明见万里，把未来之事，预先能做安排的本事，也是大加赞赏。


和焦飞相处了这么久，秦霜萼渐渐觉得，焦飞这人行事都有深意，心中暗道：“焦飞的行径，许多不可索解，但事后却发现，这些看似无用的闲招，都能派上用场。我且不去问他该怎么做，只要遵从他便是。”


焦飞计议已定，笑着对秦霜萼说道：“祖荫山厉鬼无数，我们不如分头剿杀，秦师姐带六百人，我带六百人，正祖荫山大营的士兵正好派上用场。”


秦霜萼听得焦飞的安排正合己意，便点头答允，焦飞把李元化也调拨到秦霜萼身边，有这个知兵的将军，对秦霜萼也是臂助不小。焦飞另行带了一队人马，从祖荫山的左路杀了进去，焦飞也并不怎么动手，只是指挥这六百健卒，一路杀奔鬼女娇娇的藏身之所。


鬼女娇娇逃出了未央宫，还暗暗庆幸，她毕竟跟随鬼祖徐完多年，也有许多法术神通，趁着四大鬼仙和阿鼻王座斗法，便先隐藏起来，用了法术封禁住了周围，开始试着借助阿鼻元神剑的威力，炼化九座万鬼阴池。在焦飞的有意捣鬼下，加之娇娇的法力确实尚不足祭炼法器，她祭炼万鬼阴池并不顺利，但是她却极有耐心，尤其是当未央宫忽然遁走之后，鬼女娇娇更是放松了一口气。


鬼女娇娇选的藏身之所，是一个非常肮脏的山洞，但是为了藏身她也顾不得了。


再次试图祭炼一口万鬼阴池失败，鬼女娇娇心中暗忖道：“看来还是要把阿鼻元神剑修炼到第五层境界，好在这九座万鬼阴池的主人已经被四大鬼仙杀了，暂时勿用担心被人招走。我先借助这九座万鬼阴池，把修为提升，才来祭炼这九座万鬼阴池也好。”


鬼女娇娇把阿鼻元神剑放出体外，一道碧油油的剑光上，九个若有若无的黑圈，正在隐隐旋转，无数极精纯的阴气从这九个黑圈里满溢出来，不用她去主动祭炼，这口阿鼻元神剑就自行吸摄这九座万鬼阴池散发出来阴气，一点一滴的淬炼自身。


娇娇有些厌恶这座山洞的污秽，她选中这里只是逼不得已，现在危机遁去，这位鬼祖徐完宠姬，便轻轻飘了起来，凭她的修为已经勉强能够驾风。


鬼女娇娇见这座山洞里面似乎还干净些，想了一想，掩住了口鼻，往洞内飞去。飞不多远，她便看到了数十座铜棺，顿时微微吃惊，扬声喝道：“是那一位尸道高人，再次祭炼法尸？”


鬼祖徐完乃是鬼道大佬，与炼尸的法门也博通涉猎，鬼女娇娇一眼便认出来这数十具铜棺，乃是尸道高人祭炼法尸的器具，故而才有此一问。她这一喝中，蕴含了极高深的法力，顿时震的满洞室一起响动。


一具铜棺呀呀响动，一个枯槁的手臂探了出来，娇娇更是警惕，她现在的法力并算是甚高，真要遇上了尸道高人，还是极难应付的。一把苍老的声音呵呵笑道：“老夫麻九龙，在此地炼尸已经近二十年，还是初次遇上同道。姑娘你是谁家的门下，一身法力好生精纯。”


鬼女娇娇见这老者一脸虬髯，骨骼粗大，只是不知多少年未有进食了，全身几乎没什么血肉，只是一双手臂中隐隐有金属光泽，不类生人，看起来好生古怪。她低声说道：“小女子乃是鬼祖三代传人，前辈可是受了什么伤？才气息如此衰败？”


麻九龙爬出了铜棺，有些嗟吁道：“我倒不是受了伤，而是修炼的法术出了问题。当年我得了半部葫芦剑诀，不知个中奥妙，莽撞胡练，如今五金精气侵蚀筋肉血脉，已经命不久矣。小姑娘你是鬼祖门下？那一个鬼祖？说来听听，也许我认得！”


鬼女娇娇顿时气结，暗道：“这老混账连鬼祖徐完都不认得，看来不过是个三流的旁门散修，我搭理他怎的？”鬼女娇娇正要随意敷衍两句，忽然想道：“我在人间并无一个认识人，也无半个手下，阿鼻王座都不听我的命令。这老儿虽然练功受了内伤，但是看他有炼气成罡法力，我不如指点他几句，就此收个部下，有事情还可让他奔走，岂不是省我许多力气？”


想到这里，鬼女娇娇便娇笑一声道：“家师只是蒙师祖指点了半年，具体名号也不曾问得，也许这般世外高人，犹如神龙一般，见首不见尾。却是没法跟你老人家说起了。”娇娇不露痕迹的把称呼由前辈改成老人家，麻九龙不但不觉得有什么怠慢，转觉得亲切了些。他本来就是个豪迈的性子，顿时笑道：“这也是！小姑娘你是打算借这里修炼么？我倒是不怕让一块地方给你，只要你不嫌弃此地肮脏。”


鬼女娇娇这要说话，却忽然听得一把柔和的声音，有些惊喜的喝道：“原来是麻九龙前辈，晚辈焦飞有礼，你可还记得我么？”


焦飞追踪在鬼女娇娇的身后，本拟了许多诡计，但是在鬼女娇娇发现了麻九龙，焦飞便懒得在用那些计谋，公然现了身形。鬼女娇娇见到焦飞，顿时花容变色。但是焦飞也不理她，只是冲着麻九龙一拱手，礼貌周到。当初麻九龙和他一见如故，便送了葫芦剑诀和麻家寨的炼尸诀给他，许多照顾。焦飞是个念旧的人，故而宁可放弃一次机会，也要和麻九龙打个照顾。


麻九龙忽然见到又有人来，本来也有些警惕，见到是焦飞，细细思忖一回，才有些犹豫的说道：“你不是那个禾山道的弟子么？怎么也来了祖荫山？是不是师门叫你来祭炼什么法术？”


焦飞呵呵一笑道：“晚辈现在天河剑派门下，当时对前辈说了许多谎言，还望前辈见谅。那次和前辈分手不久，我就遇到了本派的苏真师兄，回去了通天河修炼。”


麻九龙不知道鬼祖徐完是谁，却早就听过天河剑派的大名，闻言不但十分高兴，还呵呵笑道：“倒不知你小子是道门正宗弟子，老夫也替你高兴。这位是鬼祖门下的三代弟子，想要问我借一处地方修炼……”


焦飞冲着鬼女娇娇一拱手道：“原来是娇娇小姐，长安一别，没想到还有相见之日。”


焦飞认得娇娇，鬼女娇娇却并不认得焦飞，虽然两人曾交手一次，阿鼻王座被无形剑和天魔童子逼退。此时见焦飞并不着急动手，她心底也有些忐忑。焦飞一身法力在她之上，又有两件法宝，娇娇自问绝无可能在焦飞面前侥幸，故而沉下了心思，反而谦谦有礼的回了一个万福，答道：“当时稍有误会，难得道长不计前嫌。”


焦飞亦是稽首答礼道：“娇娇姑娘乃是道门十祖之一，徐完老祖的门下，焦飞如何敢得罪。麻九龙前辈可能不知，这位娇娇姑娘的师门，比我天河剑派渊源更久，门中之人更是道门祖师之一，法力渊深难测。”


麻九龙这才忽然想起，道门中有十祖的传说，但是在他而言，那都不知是几万年前的事情了，只当故事来听。忽然见到了和这等大人物有关的人，本来还想不信，但是麻九龙也知道焦飞不会骗他，这才一时茫然，不知该如何插话。不过他也是久走江湖，在两人对答的语言中，略略察觉焦飞和这个叫做娇娇的女孩儿有些仇怨，娇娇似乎有些惧怕焦飞，焦飞却也不想得罪娇娇的师门，故而才有许多机锋。


他呵呵一笑道：“没想到两位忽然而来，都是让老夫这破山洞有蓬荜生辉之嫌，这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不要嫌我怠慢。”


焦飞呵呵一笑道：“怎会，怎会，当初我不也是这般，闯入了前辈修炼的破庙。”


娇娇是个何等聪慧的女子？见焦飞和麻九龙言谈甚欢，便猜到两人关系并把一般，心道：“正好借这老道的手，让这个黄脸小子去了戒心。”她盈盈一笑道：“我也不好白白借助麻九龙前辈的地方，前辈身子受了金铁之气侵染，血肉，经脉受损，我这里恰有一部心法，可以帮前辈驱除这些危害。”


麻九龙本来便忧心重重，听得鬼女娇娇有这般法门，顿时精神一振，问道：“不知是什么法力如此神奇，我这般年纪了，不知还学不学的会，能不能练成？”


焦飞也是听得麻九龙命不久矣，这才现身的，他自忖也有法门能够救人，只是娇娇一开口，他便笑吟吟的说道：“麻九龙前辈和我关系非浅，若是娇娇小姐有办法救得他老人家，焦飞愿意帮小姐做三件事儿，以为补偿。”他这般说，就是公然的示好了，娇娇哪里晓得焦飞肚子里的花花草草，只当这黄脸少年果然被捉住了痛脚，便故意踟躇道：“只是有一件碍难，我这法术定然要本门的人才肯传授，麻九龙前辈年纪又这般大了，我怎么也不好意思收他为徒的。”


焦飞暗骂一声，已经晓得了娇娇是什么打算，这不是摆明了要麻九龙自行归顺，做家人仆厮？不过焦飞也知，凭了鬼女娇娇的身份，若是愿意收人，不知有多少旁门散修，愿意投入鬼祖徐完宠姬的门下。能够拜入鬼祖门墙，不知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福气，但是他就偏偏不想让麻九龙吃这个亏，便笑着说道：“这还不好说，我记得娇娇小姐父母双亡，麻九龙前辈也无子女，便做一对义父义女，岂不是道门佳话？”


这话一出口，顿时把个鬼女娇娇气的肺也快炸了，暗骂道：“黄脸小贼，你真是泼天的狗胆，居然妄想要给鬼祖徐完找个爹爹……”不过此时她在屋檐下，怎好不低头？焦飞法力比她高深，法宝比她厉害，若是阿鼻王座还在，娇娇或者还敢硬扛，现在却只能脸上含笑，心底却不知委屈成了什么样子，冲着麻九龙就是一声娇柔呼唤：“如此来，娇娇就见过义父大人了，还望义父不要嫌弃娇娇没有家教，性子粗疏，不懂女红，也不懂得尊老爱闲……”


娇娇气的都快把一口银牙咬碎了，麻九龙本来也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会撤到这条路上去。正要婉言推辞，忽然见焦飞冲他偷偷做了个鬼脸，用手指比划了一下，示意他点头答应。


麻九龙总还是相信焦飞的，咬了咬牙暗道：“反正按照年纪，我做这小女孩儿的干爹也做的，焦飞不知道是什么鬼肚肠，不过他不会害我便是。答应便答应，又能怎样？”所以麻九龙张口就说道：“老匹夫一辈子孤苦，没想到老了却有这么一个好孩儿，做义父的也没什么东西好送你，只是日后若有人要害你，我拼了老命也要维护我家女儿周全。”


麻九龙的性子老而弥坚，知道焦飞和娇娇只怕有什么嫌隙，心道：“焦飞你哄我收了个女儿，我便要做起这义父的责任。娇娇肯叫我一声义父，我便不许你欺负她。你若是肯卖我这个面子就罢了，不肯老夫就跟你拼了。”麻九龙乃是极讲义气的人，这份心思，却和焦飞所想不同了。


焦飞听得麻九龙这般说，倒也愣了一愣，笑道：“麻九龙前辈果然有个做义父样子，娇娇姑娘好运气，能得这么一个爱护你的义父。我既然做了这个见证，怎好空手？便分别送两父女一件礼物罢。”


娇娇本来满心不愿，但是听了焦飞这话，心头忽然生出一股冷意来，对麻九龙多了三分感激。

第二十一章 天下千山万水，百壑千川

  

焦飞送给麻九龙的是一枚内丹，麻九龙也有炼气成罡的修为，但是终生没指望更进一步了，焦飞赠送此物，也不过是聊表心意罢了。纵然是取巧，也不卡死在这一层，终生不得寸进的好。


他送给娇娇的便是五百阴阳元蜃道兵，娇娇正愁功力不足，无法祭炼九座万鬼阴池，得了这五百阴阳元蜃道兵，便喜不自胜。虽然她也狐疑，担心焦飞内中藏有什么轨迹，不过鬼女娇娇又想道：“待我借助这五百道兵祭炼好了九座万鬼阴池，就把他这五百道兵斩杀了喂阿鼻元神剑，纵然他有许多花样，又怎能耍的出来？”


娇娇无论如何想不到，焦飞早就下手，这五百阴阳元蜃道兵转是添头。


至于麻九龙体内的五金之气，对他这等散修来说，自然是头疼无比，视为绝症。但在娇娇或者焦飞这等大派出来的人眼里，却不过是癣疥之疾，举手之间便能除去。既然娇娇要麻九龙为臂助，自然会传他法门，去除五金之气，故而焦飞也不多问。在送出了礼物之后，便对娇娇说道：“我欲跟娇娇小姐暂借三座万鬼阴池，不日便会归还，不知娇娇小姐可肯通融？”


鬼女娇娇忽然见焦飞图穷匕见，心头也是一惊，她倒是不在乎焦飞讨要万鬼阴池，而是惊惧焦飞怎么知道，自己得了九座万鬼阴池的事儿？此事不说极端秘密，至少也不是外人可以知晓。


焦飞见娇娇露出这般神色，倒也干脆，说道：“我与拓拔无敌先生有旧，便是他告知我，娇娇小姐行踪。”焦飞随手扣了个马桶给拓拔无敌，让娇娇恨的银牙直咬，暗忖道：“怪不得四大鬼仙要反叛，原来早就跟道门各派有勾结，这才连我和阿鼻王座都敢暗算。”


娇娇咬了咬牙，说道：“只是我也只有三座，如何能全借给道友？不如我送道友一座好了。”


焦飞笑道：“我有法子，把几座万鬼阴池祭炼到一起。”


娇娇恨的极想吐血，只能道：“最多也不过能赠送道友两座！”


焦飞一笑道：“如此甚好。”


鬼女娇娇知道又被焦飞算计，心中愤恨无比，但是也低声问道：“不知焦飞道友能否传授我祭炼万鬼阴池的法门？”焦飞摇头道：“我可以出手助你把几座万鬼阴池祭炼合一，却不能把此门秘术相授。”娇娇想了一想，也只能道：“那就要烦劳道友，只是……”


焦飞笑道：“娇娇小姐在旁边看着，我亦不会抢夺你的事物。”


娇娇被焦飞这句话噎的险些翻了白眼，暗道：“你这还不是明抢？”


麻九龙不知焦飞和娇娇在打什么哑谜，不过这位老江湖却聪明选择了沉默，看焦飞和娇娇达成了协议，这才笑道：“两位既然要祭炼法器，我便把这些铜棺收了起来罢！”


焦飞道了声谢，和鬼女娇娇各自坐了下来，鬼女娇娇忍痛把两座万鬼阴池飞出，焦飞把六阳封神幡一抖，收了这两座万鬼阴池，立刻便把六阳封神幡上的心魔大咒威力全开，分头侵入这两座万鬼阴池。四大鬼仙是从那些真正的冥狱叛军手中夺来的幽冥火咒，加上自身的道法，琢磨出来的法门，怎及得上焦飞懂得原版全套？


焦飞早就通过心魔大咒，探知了四大鬼仙祭炼的那一座万鬼阴池奥妙。故而他倒也轻松，花了七八个时辰，便把这两座万鬼阴池原主人的真气烙印污染，然后一声大喝，六阳封神幡上套着的冥阳环就飞了起来，化为一圈五光十色的彩光，往其中一座万鬼阴池上一罩，顿时把这座万鬼阴池化为无穷元气，二十一重禁制。


鬼女娇娇目瞪口呆的看着焦飞用冥阳环收了那座万鬼阴池，这座万鬼阴池内的二十一重禁制，和冥阳环上的禁制合并，把冥阳环上的禁制提升到了二十三重。焦飞再炼化一座万鬼阴池，这座万鬼阴池稍弱，法器越是到了高深处，便越难祭炼，焦飞把这座万鬼阴池炼化，居然也只把冥阳环提升到了二十四重禁制。


焦飞呵呵一笑，把六阳封神幡抖开，幡上所有的阴魂都钻入了冥阳环之中，待得出来时，便分为六色。焦飞这杆六阳封神幡先后收摄的魂魄虽然不少，但也不过才能满足第六层阵法所需。他把玉岛主，樱天女，浑天妖王，金光上人在幡上隐去了，只留下六道心魔大咒咒灵。以这六道相当于丹成一品的咒灵为主魂，一层层的排列下去，下一层三十六头炼气第五层炼罡的咒灵分身，再下一层是二百一十六头炼气第四层凝煞的咒灵分身……层层排列，这六阳封神幡上的六阳封神法尚是第一次完整运转，轰然一声，这杆妖幡化为了一座六层楼船。


焦飞也不知道，六阳封神幡为何会出现如许变化，抬手把这座六层楼船收了下来，先不去管它，笑嘻嘻的对鬼女娇娇说道：“娇娇小姐可要我这就着手炼化手中的几座万鬼阴池？”娇娇瞧着那艘楼船，似是震骇不已，惊叫道：“你是六阳封神幡？且已经把第六层的阵法祭炼完全？”


焦飞也没想到，自己这六阳封神幡居然在娇娇眼里漏了底儿，不由得惊讶道：“娇娇小姐怎知？我已经用别的法术掩饰过，就免得被人瞧出来历。”


娇娇冷笑道：“百骨道人的独门道法，能瞒得过别人，还能瞒得过我不成？他平生所创的六门道法，能分别祭炼成六种法器，这些法器皆能组合起来，让威力更胜。这六阳封神幡便是其中的枢纽，所化的六阳封神舟乃是最为核心，配合上元辰白骨环，阴阳簿，星辰道袍……六件法器合一，只怕真的是天下无敌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百骨道人除了十八枚元辰白骨环之外，其他五件都不曾炼成。”


焦飞听得苦笑道：“这些前辈祭炼的法器，似乎每一件都万分厉害，便是鬼祖他老人家祭炼的未央宫，阿鼻王座，也都厉害的紧啊。”


鬼女娇娇冷笑一声道：“能站到那个位置上，谁人不想着天下无双？若不殚精竭虑，想出非常人所能想象的道法，他们又怎能配得上这般名号？道门十祖，魔门五帝，九大散仙，佛宗四圣，哪一个是易于的人物？就算你们天河剑派的两代祖师，也不都是深不可测，不知暗底下准备了多少手段。”


焦飞点头称是道：“说的不错，我平生所见佛道两家，海外散仙，无人不是苦苦钻研，务求创出一门举世无双，无人能敌的道法来。那些只求稳步修炼之辈，在创立的道法上，是远远及不上这些异想天开之士了。”


被娇娇这么一说，焦飞这才忽然记得，自己手上还有两枚元辰白骨环，暗暗忖道：“我回头便去问问白骨夫人，看看这元辰白骨环怎么组合到六阳封神幡上。”


鬼女娇娇也不想和焦飞多谈此事，她也焦急赶紧把万鬼阴池炼化。焦飞见她不愿意多说，仗着自己还有人可问，也没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伸手一抓，把鬼女娇娇放出来的两座万鬼阴池用心魔大咒清洗一番，运炼法术将之祭炼合一。


鬼女娇娇重视较为忌惮焦飞，先后放出了五座万鬼阴池，就推说自己已经没货。焦飞也不在意，经过他手祭炼，鬼女娇娇的便多了一座二十九重禁制的法器，尽管娇娇明知道再多祭炼两座，这万鬼阴池的法力会更加厉害，但是终究还怕焦飞忽然出手夺取，她会闹个鸡飞蛋打，竹篮打水。


焦飞自是不会在意，把这座新祭炼的万鬼阴池给她，让娇娇自行去祭炼。鬼女娇娇见焦飞守诺，这才略微放心了些。她运炼阿鼻元神剑，把这座万鬼阴池祭炼到剑光中，却发现被焦飞重新祭炼过的这座万鬼阴池，她重新祭炼起来，也显得十分容易。


鬼女娇娇虽然也担心是焦飞在搞鬼，但是她无论如何想不到，有鬼的不是这座万鬼阴池，而是阿鼻元神剑内。她的一身法力早就被心魔大咒污染，这座新祭炼的万鬼阴池，又是被焦飞用心魔大咒祭炼过的，两下相合，若不是焦飞有意留了些手，只怕鬼女娇娇一日半日的就能把这座万鬼阴池祭炼完成。


焦飞自忖诸事都了了，自己再留下去也无用处，便即出言告辞。鬼女娇娇见焦飞法术厉害，倒是有心拉拢，但是她一想到自己的法力还太低，和焦飞一起，只怕处处为他克制，心想：“等过得十年八年，我把法力重新修炼回来，再来跟这少年兜搭，方为稳妥。何况他跟那四个叛逆也有联系，我现在没有什么能拿出的手的事物，便是出言示好，也是无用。”


焦飞的剑光升起在半空，却看到漫山遍野的厉鬼，此时已经少了小半，应是被秦霜萼带领那些祖荫山大营的士兵斩杀了许多。焦飞这一队人马他不曾统带，便不似秦霜萼那一边几乎没什么死伤。焦飞这边的六百健卒，已经死伤了一百余人。这些人死后，魂魄投奔冥狱，一身法力却转嫁到了同伴的身上，这乃是焦飞故意为之。


故而焦飞这一边的健卒，武力提升远比秦霜萼那一边为快，其中已经有二三百人都把周身窍穴练通，组成大阵之后，便是高一层次的厉鬼也能斩杀。毕竟那些厉鬼无人统带，根本不懂得互相配合，纵然数量极多，也一样是各自为战，不敌这些能列成阵势，训练有素的士兵。


焦飞这一出来，随手斩杀了几头正自对自己临时统带的士兵狠命攻击的厉鬼，顿时让这数百兵卒士气大振。


焦飞把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放出，但却只是做个幌子，手底下的六阳封神幡才是正经的杀器。这些厉鬼只是四大鬼仙和阿鼻王座斗法时，被震出未央宫的最外层鬼卒，十分之九连炼气第一层胎动的本事也没有，便是寻常人胆气粗豪一点，也不见得就怕了。这等鬼卒哪里有力气抵挡这天地间第一等邪门法器？


焦飞手中法诀变化，六色彩光往下一压，便是一大片的鬼卒不见了。秦霜萼在天空上看到焦飞出手，虽然也惊讶为何前几天焦飞忽然不见影踪，但是焦飞本来就有许多神秘，她也不愿意去多想。


焦飞指挥数百健卒，厮杀了半日之后，看看天色将晚，那些祖荫山大营的将士，自行开始生火造饭，准备休息，他便也住了手。先把自己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化为二十四轮冷月，在这将士周围布下一圈防护，这才飞遁去找秦霜萼。


秦霜萼见焦飞来访，低声说道：“我预计还有三四日，才能把祖荫山的厉鬼清理干净，昨日有本派的师兄传了符诏给我，说未央宫已经不见影踪，遍寻不着，本派掌教已经召唤本门弟子回崆峒山了。”


焦飞微微一笑道：“只怕不日见我也会接到本派郭嵩阳掌教的符诏，只是我另有事情，暂时不会回去通天河。”


秦霜萼微微一笑道：“似乎焦飞师兄四下游荡，你们本派的师兄，长老也不大管你。不似我，走去哪里都要被长老过问。”


焦飞耸了耸肩膀，心道：“我哪有你好运，有师门事事替你操心，我出门在外，也不过是为了磨练道心，好能早日丹成罢了。”只是这些话，却不方便直说，焦飞和秦霜萼闲谈几句，忽然兴起，从阴阳葫芦内摸出纸笔，随手写下《天鹏纵横》四字，然后便开始琢磨，如何起好这一部书的开头。


想了许久，焦飞忽然灵感来袭，在纸上写下道：“天下千山万水，百壑千川，凡是有天有地的地方就有生灵。人物，走兽，飞禽，爬虫，游鱼，植潜，生命的形式千门万类，层层不穷。但凡生灵有能力超出生死轮回，脱出万丈红尘之外，就可被称为仙灵，又有走了相反的道路，可也能达到永生不死，并成为另一种生命形式的就叫做妖魔。”


此文一开，焦飞顿时灵感泉涌，不上半个时辰，已经写好了千余言。他虽然是第一次写此种文章，但是毕竟少时看的书多，许多灵思，早就酝酿在胸，此时一一写来，笔下如有神助，似乎一写便停不下来。每写一个字，心头便空明一分，有说不出的欢乐喜悦。

第二十二章 太白乎？太上乎？

  

秦霜萼见焦飞挥毫，也不禁好奇，每当焦飞写满一页纸，她便拿过来看。看到这部书的头几行字，秦霜萼便暗自击掌叫绝，心道：“却没想到焦飞还有这种才学，居然能写如此有趣的故事，不知道焦飞师兄还写过其他的书没，待得他闲时，我倒要问问。”


焦飞笔下不停，一口气写足了二十余页纸，见秦霜萼在细细观瞧，不由得自嘲道：“我小时便爱看这些玩意，如今也算是入了修行之门，却儿时喜好不改，故而胡乱涂鸦几笔，秦师姐勿要笑话我。”


秦霜萼笑道：“我怎会笑话焦飞师兄？不过师兄这故事写的极好，不知还有后面也无？”焦飞摇头道：“我也是今日才忽然有了些灵感，这故事还是新写的，如何能够有后面。”


秦霜萼看书倒是仔细，还给焦飞挑出了几处不尽完善之处，焦飞亦是欣然接纳，两人略略聊了一阵，焦飞惦记着那一批临时部下，便即起身告辞。


有了焦飞回来坐镇，那些祖荫山大营的鬼卒，都十分安心，前几日焦飞不见，他们每晚都要严密防守，生怕一不小心，就哪头厉鬼摸进来，吃了同袍去。但是有了焦飞在，那二十四团冰轮一样的冷月剑光，就在众将士扎营之地来回旋转，偶然听得一声凄厉惨叫，那便是有试图闯入的厉鬼被剑光所杀。这二十四团剑光，经过焦飞日夕祭炼之后，光芒越发的皎洁，剑丸上轻轻一震，便有一道剑气落下，本体转不用动摇。


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自从成了焦飞随身之宝，焦飞便每日都会祭炼一番，转不似别的法器，待得需要了才祭炼一阵，不需要了就不去管。何况在焦飞学懂的诸般法术中，他下功夫最深，修为最高的，还是天河九箓剑诀。这天河九箓剑诀也是天罡级数的法术，分为三十六层。焦飞目前是炼气第五层的修为，最高便能把天罡级数的法术，修炼到二十重，他的天河九箓剑诀便有二十重的修为。


说起来，焦飞运用天河九箓剑诀最为勤快，虽然他少用这门剑术克敌制胜，但是却每次遇敌，都会先用这门剑术迎敌。盖因为剑术发动，比任何法术都快，不管有剑无剑，都能随手而发，焦飞更是偏向喜爱剑术。


焦飞静坐了半夜，待得红日初升，星光退去，营地中的兵卒都起了身，他才把二十四团剑光召回。祖荫山虽然是一座不大的小山，可是也有方圆几百里，焦飞借着剑光腾空，往四外望去，见许多厉鬼都潜藏了起来，一来是白天羲凰光芒太强，二来秦霜萼杀了这许多天，痴呆的早就杀的差不多了，留下来的都是狡诈的。


焦飞在半空中运起黑水真瞳，已经见不到前几日那种，漫山遍野都是鬼物的情景，这般境况，对焦飞来说，却是个麻烦的事儿。势必会让他清除这些厉鬼，变得更加艰苦。


“也罢，虽然这件事儿是个苦差事，但总也算是一件好事儿。做好事儿不滥情，做坏事儿不违本心，畅心所欲亦该有度，郭嵩阳掌教让我体验这些，便是希望我能不偏不倚，不拘小节，不亏大节，做一个真道人。”


焦飞感悟良久，丹田内忽然有碎裂之声，他也不惊讶，任凭丹田中的螺旋天河寸寸迸裂，然后于一团混沌元气中生出一点精华，把原本这团螺旋天河中驳杂不纯的真气一一洗净，甚至连焦飞存与丹田中的阴阳葫芦，都被这一股归于混沌的元气，逼的在丹田中存不住，转移到了左掌心的劳宫窍穴。


当焦飞丹田中的元气渐渐纯净，真气一点一滴的重又组成了那一道螺旋天河，这次这道螺旋天河晶莹剔透，竟然全是冰晶组成。一元重水竟然在这一次变化之后，化为透明的冰晶，内中所蕴含的法力，比之前更高上了两三分。


焦飞微微体察，虽然知道自己这一次的天翻地覆变化，还不是金丹大成，却是炼气丹成之前极为罕有的一个征兆，要把原本驳杂的真气纯净，只有过了这一关，炼气丹成才会是一片坦途。不过这个现象，也只有丹成一品之辈才有，故因为只有丹成一品之辈，所运炼的真气方有这般纯净，稍微差上一点，真气中有些微杂质，所成的丹就不纯，也不需要经这一个步骤。


虽然并未丹成，但是经了这一步，焦飞心中终于底定，他吃尽苦头，去海外凝煞，去寻冰魄神光，为的不就是丹成一品，奠定最为雄厚的根基，为最终证道长生做到最好。凝煞炼罡走的是最完美的路线，亦有人因为修为上出了差错，最后不能丹成一品。至少焦飞知道，自己终于不用担心这一点了。


一股蒙蒙的寒气，自焦飞身上飘起，焦飞把手虚虚一抓，便有十道剑气飞出，把十头正自在周围徘徊的厉鬼一起斩杀。焦飞自从到了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之后，少有使用剑气，此番牛刀小试，天河冰魄剑气的威力，比之当初大了最少五倍。配合他的天河九箓剑诀修为，便是遇上别派丹成五品以下的弟子，他不用飞剑也十有八九能斗的赢。


焦飞试演剑法，秦霜萼在祖荫山的另外一边，瞧的清清楚楚，这位崆峒门下的高弟也不禁骇然，心中暗道：“这焦飞的修为，怎么进境这般块？我和他在万花山苦斗那一场，他的道术似乎还未有这般高明，比起来我的道法进境就逊色了些，看来凡是道门九大派的真传弟子，无不是艰毅卓绝，有大机缘，大决心，大气运之辈。我自觉有天雷剑傍身，最近实在有些浮躁，修为不够勤勉。”


不提秦霜萼暗暗发誓，此番事了，便回山去苦苦修行，务求不被焦飞落下。焦飞在试演过了剑术之后，便一声长啸，喝道：“诸位祖荫山大营的将士，这些厉鬼虽然凶残，却也敌不过我等。只要把些厉鬼清除，大家人人都身有功德，日后就算是入了冥狱，冥凰也会高看一眼，或者留在冥狱当差，就此拖了轮回苦海，或者下辈子去投个大富大贵的人家，永远都享受不尽。七日之内，祖荫山厉鬼必定会被全数扫除，诸位将士多加努力。”


听得焦飞许诺，这些普通将士顿时齐声呼喝，士气更是高昂。他们都没去过冥狱，当然不知道冥狱的真实情况。焦飞自然是知道，这些人去了冥狱之后，说不定会什么下场，但是哄骗他们死后一切都很美好，总比现在就恫吓他们强。毕竟轮回冥狱是人便难以避免，除非炼就元神，大家的结局都差不多。


焦飞把手下士卒鼓励起来，顺着昨日行军的方向，继续围剿鬼卒，厮杀了半日，忽然天边有一朵黑云飞来，让这些普通的人族将士吓的都震惊起来，还以为又有什么大批厉鬼来增援。焦飞却是认得这种黑云，乃是冥狱真君出行所乘。他心头暗恼道：“许多时候了，也不见你们来，偏偏大事儿都快了了，居然才姗姗来迟。不知这些真君鬼将都去了哪里快活，是不是把人间一些高明道统都学去了。”


当初焦飞听得那些鬼将说起，要去寻访人间的散落道统，还曾跟孟宽提起，要抢先一步。但是后来事情太多，这件事儿就搁置了下来。见到了这团黑云，才让焦飞又想起了此事。


秦霜萼不似焦飞见多识广，但是也瞧出来这团黑云不比寻常，她虽然有天雷剑随身，但是经过许多磨练之后，秦霜萼也明白，天雷剑这些外物都是靠不住的，最终想要证道长生，还要靠自家的道行。故而她亦驾驭遁光飞上了半空，和焦飞会和到了一起。


焦飞微微运气，提高了声音喝道：“来者是冥狱哪位真君？”


那团黑云来的奇快，几乎是瞬息之间，就飞到了焦飞和秦霜萼两人的面前。一个面如锅底，做帝王打扮的冥狱真君现了身，提气喝道：“本王乃是元虚真君，尔等道门小辈见了，还不快快下拜，居然敢在我面前也如此托大？”


元虚真君身边的数十位鬼将也一起呼喝，这位元虚真君气派甚大，身边的鬼将数目也极多，黑云中翻翻滚滚，也不知有多少鬼军，倒是真有一股人间帝王死去，在冥狱重新召集旧部，卷土重来的威势。


不过他便是威势再强？如何吓得住这两位？


焦飞倒还罢了，他为人持重，秦霜萼已经先皱了皱眉，把天雷剑放了出来。道门弟子便是怎么厉害，究竟也不敢得罪冥狱的人，除非他们知道自己十成十能炼就元神，长生不死，不受冥狱管辖。不然就是修为再高，也要担心死后去了冥狱，被这些冥狱的人祸害。


不过秦霜萼知道自己得罪不起，却还知道有人得罪的起。


天雷剑一出来，就现了真形，打了个哈欠道：“是谁好大的口臭？居然敢让我老人家下拜？你是一十九重冥狱哪一重的冥王么？”


元虚真君大刺刺的，本来对这两个道门少年男女，居然对自己不理不睬，有些愤怒，但是见到天雷剑现身，顿时就矮了一截，低声讪笑道：“原来是天雷前辈，不知您可还记得小人？我当初是在第五重冥狱当差。”


天雷剑仔细瞧了他一阵，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老熟人，你当时还不过是个冥土鬼将，如今也做到了真君。”


元虚真君笑道：“也是小的知道努力，一步一步修炼上来。既然是天雷前辈，这两位必然都是太白剑宗的才俊了，元虚见过两位先生。”


焦飞暗暗称奇，不过他可不想解释这般误会，虽然现在这个冥狱真君被天雷剑慑服，谁知道他回去会不会还记恨自己两个？故而温和一笑道：“元虚真君前来，可是为了祖荫山的事情？”


元虚真君微微愕然，有些讪笑道：“原来这位先生也知道太白剑宗当年有一宗法器遗失在此。既然如此元虚就不来争夺了，两位先生能得天雷前辈佑护，想必跟乔馗天王关系匪浅，日后见了乔馗天王，还望能帮我等美言几句。”


焦飞听得心头气结，这才知晓这位元虚真君并不是为了厉鬼作祟来的。他见天雷剑没有揭穿自己的意思，胆子便大了许多，含笑说道：“我们虽然知道此物在祖荫山，只是年深日久了，不知该如何下手。我特意雇佣了许多人间的将士，巡山已经数日，还无端倪，不知元虚真君可否指点一二？”


焦飞老实不客气的使唤起这位真君，倒也并无内疚。元虚真君呵呵一笑道：“先生这倒是问着了！那件东西我已经打听清楚下落，我这就把方位指示给先生。”


元虚真君一声喝，他麾下数万鬼军就立刻结成了阵法，层层法力涌到了他身上，这位元虚真君虚虚一劈，便有一道剑光落下，把整个祖荫山劈分成了两半。焦飞心底暗暗吃惊道：“看这个元虚真君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这一身法力居然浑厚如斯。我就算借了六阳封神幡的力量，加上二十四桥明月夜也做不到这一点。除非是无形童子出手。”


元虚真君呵呵一笑道：“那件东西便在里面，先生可径自去取。”


焦飞扣指一弹，打出了一团如意紫雷，这团雷咒见风就化作一头上古雷兽狩猽，紫光电尾一摆，就冲下去了。过不多时，便从下面衔了一张图卷上来，焦飞打开一看，见是一张图纸。这图纸上绘制了六十余件法器，描述了它们的祭炼法门，后面还有如何将之组合起来的口诀。


焦飞瞧见了这图纸上的东西，不由得甚是惊讶，让他惊讶并非是这件法器，而是这张图上所记载的法术，他也懂得，正是当初他得到手的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只不过这一次祭炼的不是秘船大海鳅了，而是另外一件让焦飞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法器。

第二十三章 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

  

焦飞曾得手的那套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共有七道符箓，每一道符箓的威力都不尽相同，甚至头一两道符箓只有旁门不入流的级数，虽然另有一种巧妙，却也不似高明法诀。他并未有精研过，只是用用。


但是这张图纸上的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就要高明许多，虽然仍旧是七道符箓，却功能大变，每一道符箓都奥妙难言，各有不同功用，成了一套奥妙无比的法术。这六十余件法器每一件祭炼的方法都不相同，或者用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中的一两道，或者用三四道，极少用全，比秘船大海鳅祭炼要简单的多，组合起来，其神妙之处预计也要超出许多。


这件六十几件法器组合起来之后的名目，叫做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比之焦飞所得的那艘大海鳅图纸要高明不知多少倍。不但能飞天遁地，本身亦是一件能跟人争斗的法器。只要把每一个部件祭炼到十几重禁制，组合起来便能相当于一件三十六重天罡禁制大圆满的顶级法器。


人藏其中，舟化巨龙，遨游天地，自在逍遥。


焦飞拿了这张图纸，扭头看了一眼元虚真君，笑吟吟的说道：“若是什么法器，道诀，在下也不好分润给真君。元虚真君远来，不知有多么辛苦，小子如何好让真君空手回去……”焦飞翻来覆去客套，却也不拿这张图纸给元虚真君看，元虚真君如何能不明白？干笑一声道：“我与先生有缘，一见如故。别的我这里有，先生也未必没有，也做不得礼物，恰这此出门带了十余张冥凰符诏，此物于先生这等定会炼就长生之人无大用处，但是分赠亲眷，却也有些用途。”


焦飞接了元虚真君送的冥凰符诏，劈手在这张图纸上一抓，便揭出了一层来，焦飞所用的法力极为巧妙，硬是把这张图纸揭成了两张，每一张只是薄了一些，于原本一般无二。


元虚真君接了焦飞送来的图纸，亦是颇为眉开眼笑，和焦飞隐隐道别，焦飞亦是拱手相送，再也没问起这位冥土真君，关于那些冥狱叛逆的事儿。他已经知道冥凰足下，都是些什么货色，也不值得为了这些事儿去触怒冥狱来人。


元虚真君明明看到那些厉鬼满山遍野，鬼气冲霄，却理也不理，就当是没有那些鬼物在眼，走的时候笑呵呵，轻松自若。焦飞看的暗自叹息，秦霜萼没有焦飞这等城府，一直都冷冷淡淡的，天雷剑倒是哼了一声，便躲了回去。


焦飞随手捡了两张冥凰符诏递给秦霜萼道：“师姐也无须挂怀，这等事儿不是你我能管得了，还是先把这祖荫山各处的厉鬼都斩杀殆尽，各自琢磨修行去吧。”


秦霜萼勉强一笑道：“焦飞师兄说的甚是。”


焦飞伸手一揭，把手中的图纸，再揭出一层，随手一卷，送给了秦霜萼道：“此物本非我应得，只好见面有份。不过这法门似乎不是太白剑宗所传，也许是那个元虚真君听差了吧。”


秦霜萼也不客气，收了焦飞递来的图纸，忽然说道：“不知祖荫山中还藏着什么，我们下去看看可好？”


焦飞呵呵一笑道：“正是，正是。”


两人把遁光按落，闯入了祖荫山中，焦飞轻轻一唤，把转移到左掌心的阴阳葫芦内的天魔童子叫了起来，暗暗嘱咐道：“你且先让那十四条老龙住了祭炼如意金竹，把这艘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给我祭炼出来。我那一库房的赤火元铜木你要节省使用，不得浪费。”


天魔童子答道：“若是主公延缓几日，那些如意金竹也都能用了，虽然如意金竹没有赤火元铜木坚硬，却更轻巧，天生就有变换之性，用来打造这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更为合适。”


天魔童子这般一说，焦飞这才偷眼去看了一眼阴阳葫芦内，生长了半片阴阳造化池的那一片竹林。得了阴阳造化池内充裕的元气滋润，如今这一片竹林已经生长的颇为繁茂，百余根竹子总有了。其中有二十八根被十四头杂色蛟龙辛苦祭炼了许久，上面符箓隐隐，和其他如意金竹不同，一节一节上有山峦重胜，就如墨色的山水，涂抹在这些淡金色的竹子上一般。


他盘算一下，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用赤火元铜木罢，那如意金竹还是再长一段时间方可取用。”


天魔童子自是不知，焦飞能问人讨来赤火元铜木，他只是计算这赤火元铜木都是木料，乃是死物，用一根少一根，那如意金竹乃是活的，可以不断生长，这也是他勤俭持家之道。不过既然焦飞这般说了，天魔童子就把那十四头老龙喝起，分别安排了任务，这十四头老龙本来听得又有活计安排下来，都暗暗叫苦，不知这种日子何时才出头。


天魔童子何等狡诈，当即便说道：“这是我看你们辛苦，这才向老爷求来的恩典。祭炼这艘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所用的法术名曰：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似你们这些杂色龙种，比之天生真龙血脉要差上一筹，往往要修炼到炼气顶端，才能脱去本壳化为真龙。但是这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却是让水族异类化为提前化龙的无上妙术，对你们这十四头老龙来说，乃是万金难易的道诀。你们平时不知自爱，有许多嘀咕，现在可知我对你们好了罢？”


但是听了这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的好处，每一头老龙都是精神一振，兴高采烈。要知道它们这一十七条老龙，以朱厌龙修为最高，也未能脱去本壳，化为一条真正的火龙。这般法诀对它们来说，确是无上妙法。


天魔童子把这十四条老龙训斥一番，心中暗忖道：“十几重的禁制，对这些已经是炼气顶层的老龙来说，祭炼不难，又是分头祭炼，当然要又快又好，才不负老爷嘱托。这些老龙平时都极懒惰，我倒要借着这个机会，好生鞭策它们。”


天魔战袍能倍增主人法力，从炼气级数提升到神魔不死之躯，若无主人驾驭，他的法力便只相当于初入元神之境的修士，能动用的法术也不多。所以天魔童子才会假公济私，让这十四头老龙把五岳真形诀祭炼到自家身上，盖因为这法术他能运用无碍，不似北宗许多法术，只是祭炼在他身上，天魔童子却使用不得。


上一次焦飞奖励他，曾把从温良手中得来的其余四种阵图一并传授了，天魔童子便借口法不传六耳，非要分头传授，把一部百剑图打散了，安排进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中。他中间用了许多手段，让这十四头老龙便算是凑在一起，也弄不清楚其中变化。


这十四头老龙是早就被天魔童子驯服了的，虽然明明一部道法，非要传授十四次，是个比较奇怪的事儿，可它们也不敢乱问。天魔童子得了焦飞命令，便开启了你一库房赤火元铜木，取出几十根来，着十四头老龙一起祭炼这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


焦飞只是吩咐一声，这许多事儿全不用他操心，也不知道天魔童子还有这多动作。他和秦霜萼闯入了祖荫山山腹中，见这座山里面空空，竟然有一小半都被人以极大法力挖出土石，建造了一座洞室。


这是元虚真君一剑劈开，整座洞室已经被破坏殆尽，再也不复本来面貌，连带洞室中许多东西都被破坏。焦飞和秦霜萼在里面走了寻了一圈，虽然也找到了两三件不知什么来路的法器，还有一个药圃，但对身为道门九大派中最核心的弟子而言，这些东西还真没法入眼。焦飞瞧了几眼，笑道：“这里的东西还是留给别人来取吧，我们拿了也不过是闲置，说不定后来的旁门散修，还能得些好处。”


秦霜萼亦笑道：“这里绝不像是太白剑宗的人所居之地，光是这些布置，就显得太过小家子气，也显得太奢华了些。你看那石床居然还是温玉的，太白剑宗可是亦苦行著称，少有人贪恋这些东西。也罢，我就听焦飞师兄的，把这些东西都丢在这里，看谁有缘了。”


焦飞微微一笑和秦霜萼各自去领了祖荫山大营的士兵，仍旧去狙杀那些未央宫流落出来的厉鬼，他们才一走，就有两道人影落下，正是麻九龙和鬼女娇娇这对父女。


鬼女娇娇冷笑一声道：“焦飞也算是有良心，把这座洞府留给了我们，爹爹不要客气，我们总也要过活，这些东西虽然不值什么，却也必不可少。”麻九龙摸摸胡须，他倒是不赞同娇娇的说法，但是也不值得为此事反对。好容易老来有个义女，麻九龙忽然生出几许溺爱来，对鬼女娇娇也爱护的紧。


鬼女娇娇却是不大看得惯麻九龙荒山野岭，随遇而安的作派，她在鬼祖徐完的门下，不消说锦衣玉食，就算是炼气第九层的鬼仙，都要被驱遣来去，稍微不洁净一点的东西，便不能要了。不过她也感念麻九龙待她的恩情，总想着让这位老人家也过得好一些。


鬼女娇娇把纤纤玉指一抓，就有一圈黑光蓦然出现，把这座洞府中的所有事物一起收走。这座洞府虽然除了那一张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的图纸之外，没什么修道人有用的东西，但是修道人日常所用的事物却不少，玉石的床榻就有九座，各种异草贬值的蒲团有百来个，金珠玉器，古董字画，玉石的屏风，各种异兽皮毛，便是大唐天子的库房中也无如此富贵气象。


鬼女娇娇收了这些东西，心头却想：“这些事物都要好生清洗，不然怎么用得？义父祭炼的那些炼尸是绝不能让它们沾手的，亏了焦飞还送了我五百道兵，指挥起来也算是如意。我用它们排演鬼祖嫡传的九九玄机大阵，能把本身修为提升到丹成二三品的境界，也算是有了自保之力。”


“祖荫山是不能留了，还是带了义父另寻良地，好潜心修炼。等我把阿鼻元神剑诀修炼到大成，再去收回阿鼻王座，降服那几个鬼仙，终有一日，要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厉害。义父体内的金铁之气，最多数月便能驱除，然后凭了焦飞送的那粒内丹，也能炼气丹成，虽然最多也不过七八品，终也能延年益寿二三百年。”


鬼女娇娇收光了这座洞府内的东西，对麻九龙招呼了一声，两人纵起遁光，转瞬飞出了祖荫山地界。


焦飞感知到鬼女娇娇离去，心里也轻轻吁了口气，鬼祖徐完不知费了多少心力，才能躲过冥凰之眼，也让冥狱中诸位冥王，真君不来追究，也让道门九大派，佛门四宗都不真个插手。


能闹出这翻天的动静，倒也不算什么了不起，只要法力够强，豁出去不顾后果，谁人都能做到。


换了别人，闹出这般大动静，能放不能收，没法收拾善后，还等什么三十几年后的天地大劫？这时就要被道门九大派，佛门四宗的人出手破坏，甚或再被冥凰镇压的更深一层。能把这么大的动静，最后消弭于无形，把方方面面都安排妥当，这才见出了鬼祖徐完的智慧通天。


虽然尚未有跟鬼祖徐完正面交手，焦飞也尚未有资格跟鬼祖徐完相抗，但是这种情形却让焦飞暗自警惕。


“鬼祖现在只怕在冥狱中不知运筹帷幄，要忙多少事，所以才会让四大鬼仙有机可乘。一旦鬼祖徐完把冥狱中的事情安排妥当，出手反击一定凌厉无比，那四大鬼仙未必能抵挡鬼祖徐完的反击。偏不巧的是，我也跟这位鬼祖大人有了冲突，能否在数十年后，保住无形童子……真的无有多少把握。也不知那时候，我的修为能到什么地步。”


焦飞悠然一叹，仍旧和秦霜萼一起，去清除祖荫山散落的厉鬼。

第二十四章 错综复杂

  

在祖荫山停留了十余日，焦飞终于再次动身，这一次他不曾须臾停留，直接杀奔了十万大山。


本来焦飞还想再多留几日，稳固这些时日不断进步的道行，但在焦飞的感应中，未央宫经过几次转移，居然遁到了这座苗疆和中土交接的大山之中，最为让焦飞感觉到可怕的是，未央宫竟然在太玄姥姥被困的地方停留了下来。


本来焦飞还自觉凭了自己的聪明智慧，虽然法力还不够强，却已经足够和这些大佬周旋，但是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过来，这个世界在不同级数的人物之间，有着永远难以逾越的鸿沟。他和元神高人之间的距离，绝非加上许多条件便能扳平。同时焦飞也明白过来，那个他一直都担心的瘟道人，果真是跟当年太玄姥姥有关。


“阴阳轮回之下，没有人保得住自己的记忆，都要被封闭起来。瘟道人竟然还能使用生前法术，就已经是极为古怪的地方，只是我一直都没真个往心里去。若是四大鬼仙和太玄姥姥勾结起来，只怕真有扭转乾坤之力，让鬼祖徐完永远镇压在冥狱中脱身不出来。”


焦飞虽然得了温良嘱托，要把太玄姥姥永远封印，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就不是他所能插手的了。焦飞赶过去已经不是想混水摸鱼，寻求什么机会，而是想要确定，四大鬼仙是不是真能镇压了阿鼻王座，救出太玄姥姥。如果四大鬼仙真能做成这么一件事儿，焦飞唯一的选择就是扭头就走，赶回通天河，把此事禀报给郭嵩阳真人，一切让本派的掌门定夺。


这一次赶路，焦飞是用六阳封神幡化为神舟，一路飞遁。


只要未能成就元神，便是到了炼气第九层顶峰，配合一等一的飞遁法器，一等一的遁法，也不过日行两三万里。焦飞之前凭了心魔大咒，能日遁万里，已经算是他这一层修为中的异数。后来焦飞又得了玉岛主的《玄天多宝经》炼成无双剑翅，凭空把遁速再增六七成，遁法之快已经是天下罕有。


六阳封神幡化为六阳封神舟之后，一日也不过飞遁一万余里，其中九成是借了心魔大咒的奥妙，这件法器本来便不是飞遁之宝，化为六阳封神舟之后，仍旧无有飞遁之能。比焦飞全力赶路还要慢一些，但是却胜在省力。运用飞遁的法器，比自家运用遁术，要节省十倍的法力。


自从有了重新祭炼了冥阳环之后，焦飞便把幡上的阴魂，悉数转化成了六道心魔大咒的咒灵分身，雷兽狩猽，淡金人面，亿万蛊虫，万千刀兵，还有无数白莲和碧色火鸦。除非是像鬼女娇娇那般，识得六阳封神幡的奥妙变化，知道世上仅此一件法器能够有旗幡之类的宝物，便化为舟楫类法器，相信世上已经没人能够认得出来这件六阳封神幡的原貌。


焦飞在祖荫山一场好杀，加上六阳封神幡原本的积累，在祭炼完成六层六阳封神阵法之后，还有许多剩余，只是绝对不够把六阳封神幡祭炼到第七层，何况他也没有炼气第七层道基的阴魂可供挥霍。便是冥阳环也造不出来，冥阳环现在也只得二十四重禁制。


本来这件法器，已经没有什么进步的余地，但是偏巧他得了鬼女娇娇一语提醒，事后去询问了阴阳青蜃瓶中的白骨夫人，明白了元辰白骨环的祭炼法门，也知道如何把元辰白骨环和六阳封神幡组合起来。


他和秦霜萼分手之后，还在祖荫山停留那么久，便是为了这一件事儿。


百骨道人当年学道不成，学佛不成，学魔门又不成，但是对佛道魔三家的法术，却有些深悉，他的六阳封神幡究其根本，便是寻六个元神高人，祭炼成幡上主魂。这元辰白骨环却是寻十八个神宗魔门炼就不死之躯的骨骸，祭炼成法器。本来元辰白骨环祭炼比六阳封神幡更要艰辛，但是也偏巧，他在魔门中学艺的时候，得知了一位陨落的神宗魔门前辈埋骨之所，便去偷了出来，以此为根本，炼成了第一头白骨神魔。


后来又是巧取豪夺，又是苦心孤诣，凭着一半运气，一半实力，渐渐把十八具白骨神魔炼成，他每祭炼出一枚元辰白骨环，法力便高明一倍，渐渐无人敢招惹，就连神宗魔门也不来追杀他这个叛逆。


百骨道人虽然把元辰白骨环的祭炼法门传授了出去，但是门下弟子无一人有他这般机缘，能得到当年陨落的神宗魔门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前辈遗骸，毕竟这等人物已经能够长生不死，除非被人所杀，才会陨落。但是除了当年魔门七宗和太白剑宗一战，杀的惊天动地，寻常时候，怎会有这等人物被人所杀？


焦飞手中的两枚元辰白骨环，虽然亦是不凡，但却在根本上就差了级数，虽然也能化为白骨神魔，却只有炼气的层次，平时更多是用来当作法器使用。焦飞用心魔大咒将之祭炼合一，到也有一十二重禁制镶嵌在六阳封神幡里。


按照百骨道人当日所想，便是想把道魔佛三家法术合一，创出一门惊天动地的大法。这元辰白骨环和六阳封神幡，分别代表了魔家和道门的总纲，两件法器合一之后，百骨道人等若多了一具法力无边，堪比魔门至高无上十大神魔法门炼就的魔躯，又有道门无上元神的法力，纵横天下谁人可敌？


从白骨夫人处，焦飞还得知，当初百骨道人祭炼此宝，是仿了道门十祖之首老丘的随身一件纯阳级数的法宝所创。老丘的那件纯阳法宝名为太上化龙舟，百骨道人便也把自己拟炼制的法宝名为太上之舟，光是名字，听起来比老丘法宝，还要原本些，有跟道门第一人比拼之意。


六阳封神幡所花的神舟只是蒙皮，元辰白骨环炼就的元辰白骨舟才是骨架，两下合一，才算是有了百骨道人所想要祭炼成的太上之舟的雏形。


本来百骨道人尚有一件拟炼制的法宝，为这艘太上之舟提供元气，另有一件增加飞遁之功，配合星辰道袍，阴阳簿，才算是完整。


焦飞试着用冥阳环和阿鼻王座的分身去替代，倒也勉强可用，只是阿鼻王座分身威力实在太差，暂无增强飞遁之功。


焦飞已经来过一次十万大山，故而也算是轻车熟路，他先去了麻家寨转了一圈，歇息了三日，嘱咐下去许多事情，焦飞现在随身只有五百水蛇兵，这乃是他的老家底，铜无心，白云仙，两位鹤童子和那位救起来的姑娘。他本来还答应了人家，把这女孩儿送回家中，只是一直事忙，无暇分身，正好也嘱咐阿奴派人去送这女子回家。


处理了这些杂事儿，焦飞这才去寻万蛊仙娘。


万蛊仙娘和太玄姥姥曾见过一面，通过这条线去，总比焦飞自家贸贸然去试探要安全的多。


万蛊仙娘在青王寨等候焦飞，已经是望眼欲穿，焦飞忽然来访，让这位万蛊仙娘玉无暇高兴的什么也似。把焦飞迎入了青王寨之后，便把左右人等屏退，自己也侍立一旁。


焦飞笑了笑道：“仙娘不必如此拘谨，我来问你，最近十万大山可有什么变化？朱万道友可有音讯？”


万蛊仙娘最近祭炼焦飞送的那一面道心纯阳镜，越来越觉得奥妙无穷，比自己之前见过的任何法器都神妙，对焦飞也是越来越忌惮，闻言恭谨的说道：“朱万回去了之后，传了几次音讯来，只说那位谢神风修为进步甚速，并没有别的话说。十万大山也无什么变故，只是听说最近出了一件奇事，有许多寨子里死人多了起来，都是莫名的一头栽倒，便气绝身亡，没有半点征兆，也瞧不出来是中了咒，中了蛊，还是怎么了！”


焦飞微微沉吟，说道：“我已经明白了，此来便是为了那件事儿。我使唤你并不白用，我知你心切那人手里的蛊王，我便预先送你一头超过那蛊王的奇虫。只要你把我带过去便罢，其他的事儿都不用你管。”


焦飞扣指一弹，便飞出了一头太阴金蜈，这乃是孟宽送他的五葫芦上古奇虫之一，万蛊仙娘常年炼蛊，立时便知道这头奇虫的珍贵，心头惊喜交加，忙用道心纯阳镜一晃，把这头太阴金蜈摄了下来。


焦飞轻轻一笑道：“我们这就起身罢，此事于我有些干系，对中土道门也有些影响，延误不得。”


焦飞把手一招，金刚王咒便覆盖了全身，立刻化为一个唇红齿白，一身月白僧衣的少年和尚。万蛊仙娘虽然暗自称奇，但是又想道：“人家是道门大派弟子，不知有多少手段，怎是我能揣测？”便自在心底解释过去。


焦飞对万蛊仙娘说道：“你见了那人，只说我是辛神子门下最末的一个小弟子，得师父宠爱，炼就的法力比师兄们都强。不要提及我真正的来历。”


万蛊仙娘忙道：“这却不妥，那人应该知道朱万师兄的法力渊源，何况辛神子前辈门下也亦蛊术见长，焦飞道长却不懂得蛊术，怎么能隐瞒的过？”焦飞笑道：“你怎知我就不懂蛊术？”他把手一张，五瘟总咒幻化出无数蛊虫来，一时间成了铺天盖地之势，焦飞一发即收，把个万蛊仙娘看的如在梦中。


“我此番便是去向一个同道好友，借了一件法器来，这位道友的师尊蛊术比辛神子不知高明多少，那一头太阴金蜈也是我帮你讨来的。”


焦飞略一解释，万蛊仙娘便即信了，焦飞在她眼中本来便是深不可测，便是焦飞再弄多一些神通出来，她也不会怀疑甚么。


万蛊仙娘冲忙吩咐了寨中的人手，带了几件应用的法器，便跟了焦飞一同启程。焦飞也不用她施展法力，把金刚王咒幻化出的净火红莲飞出一朵，载着两人，不过半日便飞到了太玄姥姥被封禁之处。


万蛊仙娘示意焦飞暂且停下，带了他步行了数十里，这才到了一处峡谷。焦飞隐隐感受到了一股阴气，加之他散在未央宫中的心魔大咒指引，也知道这座魔宫便在不远，且是深埋地下。


万蛊仙娘对焦飞说道：“再往前走，便是那位前辈所居了，小师弟你可真有法力，帮人家脱困么？”


焦飞见万蛊仙娘乖觉，还懂得做戏，便故意冷笑一声道：“我的法力怎是朱万那等废物可比？我得了老师真传，炼就蛊王诀，还把老师当年学而未成的佛门神通炼就，便是各派的真传弟子也不给我放在眼里。”


焦飞借了金刚王咒，也不掩饰法力，丹成一品的浩瀚真气，配合他这般说法，果然是一个心高气傲的旁门散修形象。他这金刚王咒虽然脱胎与佛门，毕竟是旁门手段，故而波杂不纯之处，也是一望可知，掩饰都掩饰不来。


焦飞和万蛊仙娘又走了一阵，便闯入了峡谷中的一座破败宫殿，这座宫殿当年也不知有多么豪奢，金梁玉柱，便是连幔帐都是上好的蚕丝，从气象上看，便似一座古代帝王陵寝，倒没有仙家的气象。焦飞把护身的蛊虫放出来百余只，围绕着身子一飞，左手又托了一朵红莲出来，发出熠熠光辉，照耀了数百丈远。


焦飞和万蛊仙娘正自左右看顾，焦飞忽然觉得身上微微一紧，心中暗道：“果然是那话来了。”


焦飞和万蛊仙娘的形象，在一个黑袍人面前的白光中显现，他的身边便是四大鬼仙。拓拔无敌轻笑道：“这便是前辈说的那两个人了？凭他们可没办法助前辈脱困，只有我们有才帮助的了前辈。”


那个黑袍人淡淡开口，声音嘶哑，低声道：“这两个孩子总也是来助我，先把他们都留下来罢。我今日化形时辰已到，七日后才能再次分神出游，你们不可伤了他们，等我再次分神出来，再过问他们的事儿。”

第二十五章 太虚法袍

  

黑袍人身形渐渐淡去，就如一缕黑烟，被风吹散无踪。


瘟道人木然的望着这个黑袍人的身形散去，一言不发，似是有无穷心事。慕容龙皇看了他一眼，不由得温声说道：“瘟道人，你还不能想起前尘往事么？”


瘟道人木然摇头，一抖袖袍，拂袖而去。


其余三大鬼仙一起面面相觑，他们赶来十万大山，便是为的太玄姥姥，但是没想到太玄姥姥倒是搭上线了，双方各有所需，一拍即合，但是关键的一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前世的事儿。尽管想不起来，才是正常，毕竟阴阳轮回之力太过厉害，便是元神级数也要被封印了记忆，但是这种时候，少了瘟道人勾勾搭搭，他们怎么都没信心让太玄姥姥就范。


诸葛炎炎嘿了一声道：“瘟道人对老相好也不亲热，万一太玄姥姥脱困出来，翻脸无情，岂不是耽搁了我们的大事儿？我们现在可没有多少退步了。”


慕容龙皇无奈说道：“待我回头去劝劝瘟道人，让他暂且舍了贞操，反正上一世他也不是什么纯良君子。不过外面那两个人怎么说？他们的本事倒也罢了，但却是辛神子的弟子，那辛神子能够独创一家，成了元神，也是个了不得人，我们虽然不怕，也不好胡乱得罪。”


拓拔无敌嘿然一笑道：“先放了他们进来，等太玄姥姥自己发落罢，也许那女人还指望这些小辈能放她出来，我倒不信这两个小辈，真能有这般本事，先让这女人死了心也好。只有她没了其他指望，才肯和我们一起，镇压住阿鼻王座。”


焦飞正自和万蛊仙娘寻找出口，忽然眼前一团黑气冒过，两头凶悍绝伦的鬼将一起现身，对他们两人厉声喝道：“尔两个何敢乱闯？快些随我么来，去见大将军问话！”


万蛊仙娘见到这两头鬼将甚是害怕，从这头鬼将身上传来的杀气，浓郁的几乎成了实质。何况她修炼的蛊术，暗中害人颇有专长，正面对敌十分不足，正要伏低，焦飞却喝了一声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在我面前充什么将军，此地主人呢？怎么只有你们这些鬼物晃荡？”


那两个鬼将勃然大怒，各自从胸中抽出一件兵刃，其中一头鬼将大口一张，飞出数十点蓝星，焦飞伸手一指，一朵净火红莲飞出，把这数十点蓝星一起收在其中。


那鬼将顿时大骇，刚才他那数十点蓝星出手，或横冲直撞，或盘旋曲折，或忽快忽慢，或骤然加速，每一点都不一样，有各自不同的变化。不知多少次对敌，凭了这手游星剑术，把敌人迷惑，一举毙敌。没想到焦飞根本连看也不看，举手之间就把他所有的蓝星剑光收走。就像是预计到了他所有的变化，举重若轻，以不变应万变，许多点蓝星根本就是自己撞入了焦飞的净火红莲之中。


焦飞瞧了一眼净火红莲中的数十点蓝星，不由得嗤笑道：“这是什么东西炼就的剑光？居然三圆不扁，有棱带角？你不是随便寻了什么乌七八糟的材质，连形状也没改就炼了出来罢？”


那鬼将老脸一青，他确实不曾改变过这数十团蓝星的材料，那是他在冥狱中巡逻，忽有星光坠落，他本也好奇为何冥狱终会有星光落下，但运了法力一收，便得了这数十点蓝色的星光。此物也不知什么东西制成，十分坚硬，凭他的法力无法炼化，便就着原本的形制，炼成了数十点游星剑光。


被焦飞指了出来，他又是羞臊，又是恶恼，大叫道：“快些把游星剑光换我，不然有你好瞧。”


另外一头鬼将亦把自家的炼就的一口鬼气喷了出去，想要帮同伴抢回那数十点碧蓝星光。焦飞嘿嘿一笑道：“也给我下来罢。”


净火红莲数十莲瓣一张一合，生出一股吸力来，把这一口鬼气一样吸摄住，两大鬼将各自运气，想要把自己的法器收回，焦飞只是冷笑，任凭这两头鬼将把净火红莲中的数十点星光和那一道鬼气催的千变万化，可就是挣不脱他那一团净火红莲。


焦飞把手一指，正要放出护身的五瘟总咒所幻化的蛊虫，忽然有个威严的声音喝道：“谁人敢冒烦我未央宫的人马？”一团碧火倏忽而来，只在焦飞的净火红莲旁边溜溜一转，就有一股磅礴大力，要把焦飞的净火红莲硬生生的分开。焦飞眉头一皱，心道：“我来是打探消息，若是被人压住，哪里还有机会？”


焦飞想也不想，便把净火红莲放出一十七朵和原来的那一朵组成了一个简单的金刚大阵，顿时把那一团碧火弹开。不过焦飞和这人一交手，便知道此人的法力远远在自己之上，对方只是随手一个法术，自己便应付的吃力。他低喝一声，身上金光涌起，在金光中一面金光镜飞出，这却是焦飞借了金刚王咒耀人耳目，把金光上人放出来御敌。


那团碧火被金光镜一照，顿时嗤嗤一声响，被化去无踪。让赶来的一位碧火鬼仙，亦是心头一凛，不敢冒险出手。只是低喝一声道：“太玄姥姥这几日不能出关，让我请两位留下，七日后才能见你们。”


这位鬼仙一现身，万蛊仙娘就惊叫一声，干脆躲到了焦飞的身后。


虽然这碧火鬼仙乃是万鬼阴池造出，不经磨练，在同级修士中，法力亦是垫底的货色，但是却足以震慑万蛊仙娘这样的旁门散修。万蛊仙娘见这个全身碧火的鬼仙，似乎对焦飞也十分忌惮，不知刚才他在焦飞手下吃了一个闷亏，只以为焦飞气势雄壮，故而震慑住了对方。心道：“焦飞公子不愧是道门大派出来的弟子，便是面对如此高人，也不肯输了半分气色。”


焦飞冷笑一声道：“我赶来此处，是听了玉师姐说，若是救出这里的主人，便可送我一件法宝。如今既然多了你们这批人，就算有法宝也不肯分我，我哪里还有兴趣，你告诉那太玄姥姥，我自去了，无暇理会她。”


碧火鬼仙刚才被金光上人灭了一团鬼气，正自忌惮焦飞，他见焦飞把真气尽数显露出来，但也不过是丹成第一品，纵然潜力无穷，哪里有这等发力？只道刚才那团金光镜有什么奥妙，自己不能识得，但是有了这般法力，焦飞虽然修为还低，却已经足够和他平起平坐，这位碧火鬼仙沉吟片刻，正要出言挽留，却听得一声豪迈的长笑道：“辛神子门下，果然都是才俊，不愧是九镇苗疆的三大老祖之一。我可以答应你，那件法宝，我们不要，我们要的只是太玄姥姥出手相助一次。”


拓拔无敌悠然现身，这位四大鬼仙之首，法力比当初祖神荼全盛时期，还要高明两三分。焦飞见到这般雄壮的人物，也是暗赞，躬身道：“这位先生是谁？某家还不知你的来历，如何要信你的话？”


拓拔无敌拱手说道：“先生谅必知道鬼门大开，冥狱鬼军冲破阳世藩篱，大闹天下之事。我等兄弟便是此事主脑，被冥狱中正和冥凰争夺冥狱大权的鬼祖派来人世，若是先生肯相助我们，一件法宝值得什么？只要鬼祖大人能折服冥凰，掌握冥狱，先生从此便可不惧生死，比长生自在也差不许多。”


焦飞顿时惊讶，在他的脑海中，鬼祖徐完只是被冥凰镇压，试图逃脱，却从未想过，鬼祖徐完居然有如此雄心，把冥凰扳倒，自为冥狱主人。尽管拓拔无敌的话未必是真，但是谁也不敢说，就没有这般可能，毕竟鬼祖徐完也是道门十祖之一，以焦飞的能力，是没法揣摩出来此人究竟有多少神通。


焦飞暗暗一想道：“也罢，这件事儿我根本也想不明白，已经非是我这个层次能够了解。且先虚与委蛇，再看看该如何下手。反正只要是对鬼祖徐完有害的事儿，我都要做一做，不然三十几年后，我怎能抵御鬼祖徐完？”


焦飞应了一声道：“在下李靖，辛神子祖师门下最小弟子，原来先生是鬼祖徐完门下，这件事实在太大了，李某不敢插手。不过若仅仅是这边的事儿，我倒是愿意助先生一臂之力，只是那件法宝，我要先得在手内。”


拓拔无敌豪迈一笑道：“这个不是问题，你且跟我来吧。”


拓拔无敌带了焦飞和万蛊仙娘到了这座宫殿的后面，这座宫殿深埋地下，占据的地方到也极为广大，焦飞暗暗运炼法力和自己散在未央宫中的心魔大咒沟通，却发现未央宫现在正沉在这座宫殿的下方，也不知多少鬼卒正在挖掘什么。


焦飞深怕被人瞧出了马脚，也不敢弄鬼，待得他见了其余三大鬼仙，心中也是微微吃惊，这四大鬼仙经过这段时间潜修，法力明显又有精进，已经把自己部下的鬼力和自身的法力炼成了一体，头上都悬浮着三大魔阵，尤其是瘟道人头上的那条血河，虽然只是细细的一道，却给人以波澜壮阔，悠远无尽的意境，荡开无穷名山大川，奔腾入海之势，无可抵挡。


“太玄丈人的道法，就是炼就阵图，并且把自己魂魄和阵图合一，炼就元神，证道长生。看来这四大鬼仙都已经踏在了这个门槛上，就是不知它们究竟能不能突破这一层关隘，成就长生不死之身。”


拓拔无敌头上没有其他三人的魔阵，但是却更为深不可测，焦飞见他一举手间，就把刚才那两个鬼将和碧火鬼仙，一起收回了体内，显然已经更进一比。把百万部下炼成了妖躯，这等法术简直闻所未闻。


见到焦飞进来，慕容龙皇呵呵一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道友如此年纪，便有如此雄厚的根基，日后成就必然不可限量。由徒儿如此，便可推断出令师的修为，我等现在极需要人手帮助，不知令师可愿意也助我等一臂之力？”


焦飞淡淡说道：“家师现在北极，正和五鬼天王，昆仑的一位道友，加上魔门的几位前辈，图谋一件大事，只怕无暇分身。何况我们这些做徒弟的也不敢拿这件事儿，去烦扰他老人家。”


拓拔无敌冲了慕容龙皇使了个眼色，传音过去，解释了一番，慕容龙皇这才恍然，暗道：“原来这个小和尚是看上了那一件法宝，怪不得不肯叫他师父来，辛神子来了，哪里还有他得手的份，我是求佛割肉了。”


慕容龙皇是何等人物？当即呵呵一笑，几句话间便转移了话题，说道：“太玄姥姥当初被人封印在此，若是单纯的封印也还罢了，太玄姥姥法力通玄，迟早都能挣脱。但是封印她老人家的主要是一件法宝，名曰太虚法袍，此法宝原本不过是虚灵级数，但是却通过封禁姥姥的法阵，不断抽取她老人家的法力，注入这件太虚法袍之中，如今已经渐有成就真形之兆。太玄姥姥她老人家当初答应送你的便是此宝，若是道友可以收走这件法宝，太玄姥姥不日便可冲突禁制。”


焦飞把许多前因后果想了一遍，暗道：“太玄丈人号称阵法之祖，所创的三十六张阵图天下无双，镇压昔日妻子的阵法谅必是厉害的紧。居然能把太玄姥姥的法力抽出来，供给太虚法袍，岂不是等若让这件法袍日夕受人祭炼？怪不得能够再次进阶，估计这件法宝炼就真形级数之日，便是太玄姥姥绝了脱困之望之时。”


温良当初说过，让焦飞和孟宽数十年来这里加固一次封印，只怕便是另外一招后手。焦飞当初和孟宽盘算，下一次加固封印还要在十数年后，便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现在焦飞去有些惦念起这位好友来。


“李神竹说孟宽已然脱困，还大闹冥狱，谅必已经无事了，可惜孟大少不在，不然我们兄弟联手，岂不是好？”

第二十六章 天魔、无形斗太虚

  

焦飞嘿嘿一笑，故意做的十分心急，说道：“我师门的法术，倒也有些奥妙，便先去看看那件太虚法袍，再来跟诸位商议。若是真个能收走了，岂不是大家都好？”


拓拔无敌嘿嘿一笑道：“既然如此，便有我来领路。那里十分危险，玉姑娘就不必去了。”


万蛊仙娘听得要把她留下，心头就吓了一条，正要推辞，焦飞却冷哼一声，大袖一挥，把她收入到了袖中，随即便转移到了九曲黄河阵图之内。太玄丈人一脉的阵法，虽然还未能开辟洞天，却能摄入一小方天地，便是在里面生活数千上万人，祖祖辈辈居住，都不会知道自己是在人家的宝贝之内。收这么几个人，当人不在话下。


见到焦飞居然有这大法力，四大鬼仙又把这个少年和尚高看了一眼，焦飞和拓拔无敌去了，剩下的慕容龙皇不禁说道：“这少年好生厉害，看似浮躁，其实城府极深，难道人间的修士都是这般心机阴沉，难于窥测？”


诸葛炎炎摇头道：“我看他还欠磨练，若是我就不会这般着急去看太虚法袍，他也不想想，若是能把这件法宝收走，我们岂有不早动手的？”


瘟道人仍旧木然，看着两个同伴谈论此事，就像是事不关已一样。诸葛炎炎有些看不惯他这般样子，便提了一句道：“不知那位太玄姥姥，当年是何等美貌，居然能让瘟道人神魂颠倒。”


瘟道人还是没听到一般，倒是慕容龙皇不想因这点事儿，伤了大家和气，毕竟四人若不同心，只怕无法完成这件大事儿。忙劝慰道：“瘟道人也是记不得前世，诸葛道兄还是不要催了。”


瘟道人忽然站了起来，说道：“我有感应，我的另外一具化身，也从血河中出来了。”


慕容龙皇和诸葛炎炎一起大惊，他们虽然和瘟道人相交许久，却从未听他说起过自身来历，还是这一次突破冥狱，瘟道人才忽然说起，生前认得一位元神高人的事儿，带了大家来到这里。四大鬼仙对瘟道人的过往，其实还不如焦飞了解的深，毕竟血河之事，只有上古修士，还有天河剑派极少数的几个核心人物才知道，他们虽然也修道年久，但是于这等大秘密，还是一无所知的。


慕容龙皇忙问道：“血河是什么？可是跟道友上一世的出身有关？怎地还有化身？”


焦飞在拓拔无敌的带领下，从这座宫殿的后方，穿过了一口深不可测的枯井，来在一个极大的空间，焦飞这才见到未央宫的真面貌。拓拔无敌指着下方说道：“我们便是用这件法器镇压住了太虚法袍，让它不能发挥威力，并且截断了它汲取太玄姥姥法力的阵法。但是这件法宝已经将近到了真形级数，狡诈无伦，几次想要降服它，都被它逃了。我们这件法器又太笨重，根本就跟不上它。”


焦飞见到未央宫，这件法器此刻因为多了阿鼻王座这个核心，已经隐隐发出的法宝的威势来。只是阿鼻王座不知是个什么状况，仍旧在发出强横的法力，抗拒四大鬼仙的趋势。这些事情，拓拔无敌根本不知道焦飞居然能够看的出来。因为他还不晓得，焦飞已经把数百团心魔大咒打入了未央宫中。


虽然不管是阿鼻王座，未央宫，还是最重要的那一口万鬼阴池，前者是法宝的级数，后两者都把三十六重禁制祭炼圆满，心魔大咒根本侵入不去，但是在未央宫中的无数鬼卒，可就没有这般本事了。加上万鬼阴池要吞吐阴气，也不可避免的要把心魔大咒在体内运转，心魔大咒不是这件法器能炼化掉的，也让焦飞略略能掌握一下这座万鬼阴池的动向。


阿鼻王座尚未向四大鬼仙妥协，只是不知被四大鬼仙用了什么法门，暂时镇压住了，和四大鬼仙各自掌控了未央宫的一部分。这也是为什么未央宫会忽然从祖荫山消失，因为四大鬼仙和阿鼻王座都不能控制这座魔宫，便会胡乱遁走。能来十万大山，还是四大鬼仙合力，用了许多手段，才诱使阿鼻王座借了一次力量，才能到达这里。


焦飞亦是有些谨慎，太虚法袍是太玄丈人当年遗留的法宝，必然是件了不起的东西，此宝已经快要进阶真形，只怕和当年的无形剑一样，正是最暴躁，最不受控制的时候。


他先把自己的净火红莲放出一百余朵，然后任凭这些红莲组成阵势，脚下踏了一朵，暗自把无形童子和天魔童子都叫了出来，隐藏在自己的金光影子里，拓拔无敌虽然法力厉害，毕竟仍旧没能踏出那一步，也看不透焦飞的许多动作。只是见焦飞顷刻间就能弄出这么大的真正，也暗暗称奇，忖道：“这少年和尚倒也有些本事，不过要说他能收伏太虚法袍，我第一个不信。”


焦飞越过了未央宫，向下遁去，拓拔无敌想了一想，并未有跟上。看着焦飞体外的那一团红光，忽然消失，便拔身一摇，化为了一口六翅飞刀。


焦飞运起遁法穿破土石，一路向下，过不多久便看到一个极大的光茧，光茧上有无数符箓，时明时灭，游走不定。焦飞沿着光茧游走了一圈，不禁暗暗惊讶，心道：“这个光茧足有数百里方圆，这是何等大手笔？也只有太玄丈人这般人物，才能设下如此厉害的封印法术。只是太虚法袍不知在哪里，按理说这件法宝应该和这座封印有一个接口才对？不然如何让这座封印抽取太玄姥姥的法力给它？”


天魔童子在焦飞身边，把这座封印看的分明，对无形童子说道：“这道封印厉害的紧，我是肯定进不去了，但是你却可以闯进去，把那个什么太玄姥姥一剑杀了，岂不是一了百了？”


无形童子冷冷说道：“太玄一脉的阵图，岂是那么好破的？若是有人御使，帮我分辨阵法变化，找到太玄姥姥真人，斩杀了这泼妇到不算难。可是广凭我自己，只怕要被无边无际的阵法迷惑，飞都飞不出来。你是打算把我骗走，无人制的了你，好威胁老爷么？你这是妄想了。”


天魔童子怒道：“我也只想老爷好罢了。”


无形童子嘿嘿一笑道：“老爷再得一件太虚法袍，于我并无什么，但是你可就要糟糕。那太虚法袍一听便是和你相同功用的法宝，你对老爷又不忠心，老爷肯定是换了衣衫，把你当作破烂扔在阴阳葫芦里发霉。”


天魔童子大怒，喝道：“无形小儿，待得你家天魔爷爷到了幻神级数，无数法术都能运用，看我不打的你找不见路。你可要记得，我升入真形可比你要早几千年。”


无形童子不大为意的说道：“这世上的幻神级数法宝，最多也不过二三十件，最新成为这一层数的，也都在千年之前了。若是你落在道门十祖，魔家五帝的手里，还有几分指望，现在你的主人可连神魔不死之躯还未修炼回来。倒是老爷有可能比大夫人先成就元神。”


天魔童子气的不与无形童子辩论，看着这个巨大的光茧，忽然对焦飞说道：“老爷，只怕那太虚法袍想要成为真形法宝，要把太玄姥姥炼化了不可。我看那太玄丈人是把这个妻子恨到了骨子里，这才设下了这座法阵，一点一点磨去太玄姥姥的法力，直到最后，再把她炼就的元神摄入到法宝中，一点机会也不会这位偷了汉子，还杀了自己六个儿子的贼婆娘。”


焦飞悚然一惊，想想果然有些道理，心道：“古人云虎毒不食子，太玄姥姥居然连自己的孩儿都杀，果然狠毒的没了边。也不怪太玄丈人出手如此狠。若是如此，只怕太玄丈人尚预留了许多后手，这个封印不是那么容易破去。怪不得温良前辈说，只要几十年前来加固一次便可，说起来也不觉得有多重视，看来这太玄丈人早就算计到了这点。”


天魔童子比无形剑成道更早，又跟随过几位魔门北宗的掌教，见识可说的上广博，加之焦飞又把温良的五种阵图秘诀赐予了它，天魔童子看了许久之后，这才忽然道：“那太虚法袍也不见得比我高明，它能摄取封印中太虚姥姥的法力，我也该能才对？老爷何不让我试试？”


焦飞当即允诺，说道：“你可要隐秘行迹！”


天魔童子答了声好，便即把身子化为一匹七彩云锦，扑了上去。天魔童子身上，其他的法诀尽数隐去，只有五岳真形图隐隐浮现，也不知多了多久，天魔童子暗中变化了多少种法力，忽然这匹七彩云锦一震，缓缓的扩张开来，渐渐把这个数百里方圆的光茧包裹起来，然后就如同吹气了一样膨胀起来，他身上的五岳真形图亦是越来越鲜明。


天魔童子进阶真形，不知有多久的岁月，可比无形剑和太虚法袍在这方面强的多了，他刚才就觉察出来这个封印似乎有些奥妙，在得了焦飞允许之后，用了自己所想的方法一试，果然感觉澎湃的法力源源而来，把他身上的五岳真形图一层层的祭炼了上去。


“好封印，好太玄丈人……原来是这般用法。”


原本天魔童子逼迫那十四条杂色老龙祭炼五岳真形图，借机抽取发力，在自己身上也祭炼了一幅阵图，虽然得了焦飞默许，却也不敢做的太过。加上阴阳葫芦内的元气虽然充裕，但给他这般的真形级数法宝使用，就显得不足了。他还要培养如意金竹，故而进境并不快捷。


但是得了封印中太玄姥姥的法力接济，天魔童子身上的五岳真形图一点一点澎湃起来，不多久便有无数符箓飞起，在强横无边的法力下，这些符箓纷纷碎裂，成了许多更小的符箓，又构成了新的一层符阵。焦飞见天魔童子得了便宜，倒也不肯就去打扰他，只是吩咐无形童子小心周遭。


“老爷，我已经炼成第七层符阵了……再有三日，我就能炼成第八层，老爷或者可留我在此，免得等候辛苦……”


天魔童子正叫嚷间，忽然有一道青青的光幕飞来，也不理会焦飞，向着天魔童子便卷了去。这道青青的光幕，上面有无穷多符箓，只怕有上亿亿之多。比天魔童子身上的符箓还要多出百倍，只是它上面的气息兀自混沌，显然还没有天魔童子般机灵，只是初开灵识，法宝元神还未整个成型。


“是太虚法袍！”


焦飞叫了一声，知道自己手上所有的法器都不管用，便把无形童子呼喝，这口飞剑立刻把身一扭，就消失的无形无踪，那匹青青的光幕在就要卷到天魔战袍的时候，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利刃割裂了一般，整个从中间剖开。


焦飞正庆得手，却见那被剖开的青青光幕上下交叠，又复化为一体，然后放出无数符箓，组成了一座大阵，顿时把无形剑封印在了其中。不过片刻之后，无形童子便从大阵中飞了出来，两下斗法，显然是无形童子赢了一筹，但是那匹青青的光幕也似不弱，尤其是它身上的无数符箓变幻无穷，一会功夫就变化了七座大阵，其中一座焦飞还能认得。无形童子根本不敢让这些大阵再把自己困住，剑光忽隐忽现，变化无穷，竟然和太虚法袍斗了起来。


天魔童子看的懊恼，心道：“我也是法袍，太虚也是法袍，怎的它就不惧无形小儿？不过我们祭炼的手法各不相同，它能做到的我做不到，我能做到的它也未必能成。”


天魔童子加快了吸摄封印中源源不绝泄出的法力，暗忖道：“若是给我月余功夫，别的不说，等我把五大阵图也都祭炼上身，虽然还比不上太虚，但也不用怕无形小儿了。倒是用九曲黄河阵图把它罩进去，管保这无形小儿连门也找不着，我可不是太虚那等虚灵级数的法宝，还能让无形小儿脱困出来。”

第二十七章 太玄幻影

  

无形剑不愧是无形剑，接连斩爆了三座大阵，终于把太虚法袍打落下风。


不过太虚法袍就似有无穷阵法可用一般，一座灭掉，再补一座，便是无形剑也一时奈何不得，虽然处于下风，却分毫不乱，跟几次趁势反击，险些把无形剑就困在一座大阵里。让无形童子也不敢过于接近。


焦飞正自观瞧，忽然太虚法袍连续幻化四座法阵，阻了无形剑一租，声东击西，向他扑了过来。焦飞心头大骇，忙把所有法器都打开，先把自家护了一个风雨不透，这才感应到身外骤然生变，不知被困入了那一座大阵之中。


焦飞从六阳封神幡所花的六色光华中向外望去，只见到无数星斗，繁密无边，不拘他向那一个方向望去，都是星光点点。焦飞不由得一时苦恼，暗道：“这要怎么才出的去呢？”


不拘是天魔童子，还是无形童子，焦飞都不曾祭炼过，也无法召唤这两件法宝，好在焦飞自家也有些手段，伸手一指，先飞出一团道心纯阳咒，化为一张淡金色人面，向最近的一颗星光飞去，这团道心纯阳咒和那点星光一碰，顿时发生了种种变化，焦飞感应到那点星光上有极大抗拒之力，正要运使心魔大咒，再飞出几团咒灵助阵，忽然周围的星光运转起来，也不知怎么变化，只是片刻焦飞就再也感应不到那团咒灵分身的存在，被这座大阵的法力生生化去。


焦飞使用心魔大咒已久，还是第一次吃这种亏。不过他想到这太虚法袍怎么也是法宝级数，便也不觉得奇怪，只是这座大阵被他引动，顿时生出无数变化，漫天星光一起磨来，焦飞也只能把六阳封神幡化为神舟，再把幡上玉岛主，金光上人，樱天女，浑天妖王这四头未有被心魔大咒侵染阴魂放出，同时也把两道太乙真形符放出，再把九曲黄河阵图抖开，这才勉强支撑的住。


这漫天的星光，看似轻微，但每一点都有山川之重，更夹带无穷星辰真火，焦飞连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都不敢放出，生怕被这星光大阵炼化。不过纵然有两道太乙真形符和九曲黄河阵图助阵，六阳封神舟上的咒灵分身，还是不断被星辰真火消磨，若不是焦飞还有许多备货，只怕这艘六阳封神舟，连一个时辰也支撑不过。


“不知这是那座大阵，威力竟然有这般强大。”


焦飞强自镇定心神，细细分辨阵法变化，他毕竟也得过温良传授，多少懂得一些阵法的奥妙。虽然这座大阵和温良所授的五座大阵法门并不类似，但也中有一线脉络可循。焦飞潜心推算良久，这才忽然察觉阵法有一线停顿，这一线停顿只是极刹那的短短一瞬，去让运转不休的阵法，稍微停滞了些。焦飞抓住这好不容易出现的机会，猛然把所有法器收了，运起玄天多宝诀中的无双剑翅，一纵身就冲破了这座大阵。


不过这座阵法之外，便是万余口飞剑攒刺，焦飞略加对比，便发现这座阵法的变化，应是百剑图中的万剑幻阵。上元八景符便有一座万剑幻阵，当初焦飞也曾觉得这阵法真是奇妙，后来得了百剑图之后，才发现上元八景符中的万剑幻阵，乃是从百剑图里变化来的，只是并无精髓，仅有皮毛。


这一次焦飞遇上的才是真正的原版万剑幻阵，他左右冲突，凭着对剑术的独到造诣，虽然仍旧吃力，却比在刚才那一座大阵中轻松多了。毕竟焦飞对万剑幻阵还有些许了解，虽然他并未祭炼过百剑图。


“这座万剑幻阵是用该有座阵眼的，阵眼中应会封印有几十口上佳的剑器，这万剑幻阵的飞剑，都是从这些剑器中催发出来。就如同剑术中剑光分化一般。我若是能寻到阵眼，便可暂时镇压住这座大阵。就算还不能从太虚法袍体内遁逃出去，至少也可以认清状况。”


焦飞仗了熟悉阵法，左冲右突，加之万剑幻阵中没有上一座大阵的星辰真火，他也敢把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放出，那这些剑光荡的左右分开，飞遁了三四个时辰，这才一头扎进了万剑幻阵的中央，远远的看到了一座祭台。


祭台上共有一十四口飞剑，形制各不相同，焦飞见了忽然想起传说中十四口成就法宝的飞剑，放眼望去，果然觉得似乎传说中的那些飞剑，其中有一口五彩霞光披拂，还有一口天雷滚滚，正是无形剑和天雷剑。只是焦飞知道，不管是无形剑，还是天雷剑，都不可能在这里，且那十四口飞剑也只不过是厉害的法器罢了，并不是什么法宝。


“原来太玄丈人是用了一十四口仿制的飞剑，来做这万剑幻阵的核心，那座祭台既然是阵眼，谅必是这座大阵最为危险的地方。不过我定要闯上去，才能定住这座万剑幻阵，把百剑图停下来。”


焦飞左右分指，太易真形符和青帝真形符，各自把法力运使，生死金桥，玄牝之门，和那一杆青色大旗飘飘，顿时帮焦飞打开了一条通道。焦飞仗了无双剑翅，一举冲过了万剑幻阵的外围，来到了祭台切近。


那一十四口仿制的飞剑，一起飞了起来，各自运使剑法，就如同十四名剑术高手一起向他进攻一般。焦飞把二十四桥明月夜放开，和这一十四口飞剑斗在一起，这一十四口飞剑没有一口飞剑品质比他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差，所用的剑术也都出神入化，奥妙无穷，饶是焦飞剑术高明，也只能恨苦相持，一时落在下风。


“不能跟这一十四口飞剑纠缠，早些冲上祭台才是正经。”


焦飞阴阳葫芦内一十四条杂色蛟龙一起放出，这些杂色蛟龙还不知自家为何忽然脱困，待得见到那漫天的剑光，还有一十四口特别锋锐的，这才大惊失色，各自运用法力和那一十四口飞剑斗在一处。焦飞这才一掠而过，登上了祭台。


在祭台上，有一个白须老者，容貌清癯，见到焦飞闯上来，倒也并不恼怒，只是淡淡问道：“你是我遗留人间的哪一脉传人？”焦飞察言观色，早就觉得这老者不妥，心道：“这只怕是什么法力幻影，或者太虚法袍未曾大成的元神，我且诓骗他一番，看看有无效果？”


焦飞当即答道：“我乃是温良一脉，传下山河社稷图，百剑图，九曲黄河阵图，五岳真形图，紫云阵图五样法术。”


白须老者不以为然的，哦了一声道：“原来是我二弟子的传人，既然你来继承这件太虚法袍，可有把那贱人的性命取来？”


焦飞不敢在这个问题上扯谎，说道：“这却不曾！”


白须老者当即大怒：“不曾把那贱人性命取来，你跑来这里作甚？我留下你们这些废物，便是为了把那贱人早日折磨至死，魂魄炼化，成了这件太虚法袍的元神。你们做不成这一件事儿，休想得我真传。”


焦飞被这白须老者一顿臭骂，心头纳罕，暗忖道：“原来温良前辈这一脉中，无人能够炼就元神，是当初太玄丈人留了一手的缘故。我也说同是道门十祖的传人，不会道法差距这般大？若不是有这个缺陷，历经几千年下来，也该有一两个炼成元神了。”


许是焦飞唯唯诺诺，让这白须老者更为愤怒，拔身化作一道白光，飞入了焦飞的眉心祖窍。也是这太玄丈人最后的一点幻影太过倒霉，想要飞入哪里不好，却非要选这一处？正正的飞入了阴阳青蜃瓶中，化为一团元气和一缕记忆，被焦飞得知了端倪。


原来太玄丈人对这位妻子恨到了骨子里，把人间的道统留下，就是为了看护这座封印，只要有人潜入下面，必要被太虚法袍摄入其中，然后一座座的阵法转移，只要是太玄丈人这一脉的传人，最后必然要被转移到一座自己精修的阵法中。太玄丈人把自己所创的三十六种大阵都祭炼在太虚法袍中，只要是他这一脉的传人，必然能破解其中一座，见到他留在每一座大阵中的一点幻影。


这一团幻影，便是太虚丈人最关键的一点传承。


谁得了一道幻影，便有了资格参与这件大事儿，本来太玄丈人拟自己门下，许多人都得了太虚法袍中幻影传承，各自努力把封印中的太玄姥姥炼化，谁人第一个成功，幻影便会把其中的秘密告知，轻易获得这件法宝。


可也不知太玄丈人传下来的十余脉传人，都出了什么事情，最后只剩下温良这一脉还知道此事，其他的都对这件事儿茫然无知，各自修行。


按照太玄丈人当初构想，得了自己幻影的人，便会知道这件事儿的奥妙，把自己祭炼的阵图来吸摄封印中转移出来的法力。前后若是有数百弟子，只怕几十年也用不到，就把太玄姥姥吸成“太玄干姥姥”，让这位结发妻子最后一点精魂，被太虚法袍吸收，成了法宝元神。


最后得了太虚法袍的那一位，便能得到他留在太虚法袍中的秘诀，把道法中缺的那一道关键补完。


这件太虚法袍原本是太玄丈人为妻子亲手炼制的法宝，呕心沥血，花费了无数精神，还为了打造这件法宝，求了道门十祖的另外一位，炼器第一的红发老祖，包括那周天星斗大阵中的九天星辰砂，百剑图的十四口飞剑，都是出自红发老祖之手，为此太玄丈人还把自家的三十六种阵法，传授了红发老祖三种，其中就包括了万剑幻阵。


可是太玄丈人却没想到，这件法袍炼成之日，却换来妻子的大背叛，连带的也把这件法宝讨厌了起来，干脆就弃在这里。他甚至命令那最后能得自己道统之人，不得离开这处世界，若是给他看到，一定是出手清理门户。


焦飞破去了一处法阵，太虚法袍似有感应，抖了几抖，便把焦飞吐了出来。不等无形剑和天魔童子联手，就化成了一道青光走的无影无踪。它身上有太玄丈人真传，三十六幅完整的阵图，妙用无穷，可说的上的法宝中第一懂得使用法术之辈，若是真能炼就真形，比无形剑，天魔战袍更有手段，变化无穷。


焦飞被太虚法袍摄入，无形童子和天魔童子都急坏了，天魔童子也从封印上下来，和无形剑一起恨恨扑街这件同为法宝的同宗。待得焦飞重新被吐了出来，天魔童子和无形剑都不敢去追击太虚法袍，围在了他身边护持。


焦飞此时已经明白了当初太玄丈人所设此封印的意思，不杀了太玄姥姥，太虚法袍便不会承认任何人为主，同时太玄一脉的道统也永远不会现世。


太虚法袍的威力，焦飞尝过一次之后，当真心动无比。


只要这件法袍上身，任何人都能运用太玄丈人一脉的三十六座大阵，别的不说光是那万剑幻阵，配合焦飞的剑术，便是连元神级数也能不落下风。乃是焦飞平生所知的法宝中，功用最多，也最为奥妙的一件。就算是才虚灵级数，天魔战袍和无形剑便制不住它。若是能吸摄了太玄姥姥的元神，化为真形级数的法宝，便是遇上元始天魔印，天魔宫那样的法宝也都不吃亏了。


焦飞瞧了天魔童子一眼，心中暗暗摇头道：“便是把三十六座阵图一起到手，都祭炼到天魔战袍身上，也还是不如太虚法袍的。毕竟两者的本质不用，天魔战袍祭炼阵图，也就是多了一种对敌的手段，威力永远不会超过炼气级数，达不到元神那个层次。”


“只是这件事，说起来倒是有些两难，我杀了太玄姥姥，只怕四大鬼仙便抵抗鬼祖徐完不住。三十年后我就要大难临头，我若是放了太玄姥姥出来，只怕这辈子都别想得到太虚战袍了。现在这个世上，只有我一人有资格得到这件法袍，却要面对这种难题。”

第二十八章 七日之后

  

焦飞想了半晌，忽然笑道：“我怎么还有如许多的顾虑？长生路之外，山塌也只做不见，长生路上，神当杀神，佛挡杀佛，有无无它，人人都道这条路上，只有一种走法，我还能犹豫什么？”


焦飞想到此处，便把无形童子收回阴阳青蜃瓶，对天魔童子说道：“我要你竭尽全力，在最短的时日内把五种阵图祭炼到身上，天魔童子你可不要偷懒！”


天魔童子听得一惊，不过这件事儿对他也有莫大好处，忙叫道：“小的知道，老爷可是让小的就暂留此地么？”


焦飞应了一声道：“不错！”


天魔童子呼哨一声，十四道遁光迟迟疑疑一起飞了过来，天魔童子冷眼一扫，喝道：“难道我不招呼，你们就想偷逃不成？咱们老爷脾气甚好，我天魔童子可不是个好说话的。”


刚才太虚道袍把焦飞吐出之前，已经把这十四条杂种蛟龙先喷了出来。天魔童子和无形童子光顾得焦飞的安危，也不去理会这十四条蛟龙。但是现在焦飞无恙，天魔童子便发起威风来。这十四条蛟龙不知在天魔童子手下吃了多少苦头，也不是没想过偷逃，但是念及这位天魔小老爷的脾气，都乖乖的飞了回来。


天魔童子虽然不得主人驱遣，法力并不算高明，但毕竟也是元神级数，这些仍旧窝在炼气层数的杂色蛟龙别的法力不说，光是飞遁之术，就差了天魔童子十倍不止，只要天魔童子发怒，它们就算是飞出千百里之外，只要天魔童子想追，也不过是须臾间就被赶上。


何况最近天魔童子假借焦飞恩赐，传下了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这些杂色蛟龙心头转有几分出头之念，权衡利弊，这才都飞了回来。


天魔童子也懒得说它们，只是把法身一现，把这十四条老龙一起兜在体内，然后化为七彩云锦，无边无际的扩散了开去，把整个封印光茧包裹了起来。


焦飞收了法术，仍旧驾驭了一朵净火红莲绕过了未央宫，向上飞去，见到拓拔无敌仍旧在等候，不由得笑了一声道：“太虚法袍果然不愧是件法宝，我不但不曾得手，还吃了些亏头。”拓拔无敌虽然未有看到那一场大战，但是下面的元气波动和太虚法袍的气息浮现，也让他大略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拓拔无敌在焦飞走后，一直都变化了六翅飞刀的形态，免得焦飞引来了太虚法袍，自己跑都不好跑。


但是焦飞居然在太虚法袍出现，也能抵挡一二，虽然看起来确实吃了亏，亦是了不起的成就了。拓拔无敌虽然自忖法力在炼气级数已经无敌，却也不敢说在太虚法袍面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做到的比焦飞还好。


拓拔无敌喝了一声彩道：“李道友能做到如今地步，已经是叫人意外，看来辛神子道友的法术果然不可轻辱，比之道门九大派也不差许多了。”


焦飞心中暗自晒笑，嘴上却道：“道门九大派能有什么了不起？迟早我师辛神子一脉，也能成为道门第一等的大派。”


若是不久之前，焦飞说这句话，拓拔无敌还会有几分瞧不起他，但是现在这般说，却只会让拓拔无敌觉得果然气势如虹。呵呵笑道：“道友虽然未能降服太虚法袍，但也算是知道这宝物的底细，不知道你对降服这件法宝，可有其他想法？若是有什么法子，我们四人可以出力配合。”


焦飞摇了摇头说道：“我倒是有几种方法可以试一试，但是全都需要预先做准备，不知能否暂借此地潜修？”


拓拔无敌笑道：“七日之后，太玄姥姥便能再次脱困，分神出游，到时候应该也可跟道友商议一二。”他带了焦飞，回到了四大鬼仙的聚会的大厅，却见到瘟道人全身血云缭绕，神色痛苦，似乎被什么东西折磨。


慕容龙皇和诸葛炎炎都束手无策，见到拓拔无敌回来，都忙叫道：“拓拔老友，你回来了？瘟道人不知出了什么问题，你走之后，只说了一句：‘我的另外一具化身，也从血河中出来了。’便是这个样子，也不知该如何助他。”


拓拔无敌眉头一皱，亦是有些束手无策。焦飞却心头一凛，走了过去，伸出手掌在瘟道人额头一按，果然发现瘟道人体内真气混乱，便偷偷送了一团心魔大咒过去。不过瘟道人体内的血气翻涌，一下子便把焦飞输入进去的心魔大咒化掉，焦飞已经是两次被人化去心魔大咒，倒也并不惊奇。但是借此一手，焦飞也略略查之了瘟道人体内变化。


他一收手，神色有些古怪的说道：“这位道友体内的真气，似乎在和什么东西共鸣。既然他刚才说有另外一具化身从血河中出来，只怕便是那具化身引起的变故。而且，也许那具化身正往这边赶来，我能感应到，这位道友和那个什么东西的共鸣，越来越强。”


瘟道人猛然一声大叫：“我已经两世为人，不要和你重为一人！”


瘟道人猛然站了起来，全身血污之气如浓雾翻涌，焦飞忙放出数十团净火红莲和血污之气一碰，这才从容退开。


拓拔无敌忙把手一压，无数刀气纵横成网，把瘟道人压制在原地。纵然瘟道人法力如何汹涌澎湃，也冲不破他的刀网，在四大鬼仙中，也只有拓拔无敌才能问问压制住他，但是看拓拔无敌的神色，显然也十分吃紧。慕容龙皇亦是一声大喝，头上现了那一幅墨色山水画卷，往下一落把拓拔无敌和瘟道人一起卷入了其中。


诸葛炎炎法力略低一线，插不入手去，见慕容龙皇帮助拓拔无敌压制住了瘟道人，不禁抱怨道：“瘟道人怎会越来问题越多？出了冥狱之后，便于在里面不同？若是这般下去，他真的出了事情，我们三人如何能……”


慕容龙皇忽然大吼一声：“莫要让李靖道友看了笑话，我们的兄弟的事儿，还是等拓拔无敌帮助瘟道人理顺了真气，再慢慢商量。”诸葛炎炎这才醒悟还有焦飞这个外人在场，他深有戒备之意的望了焦飞一眼，低声说道：“道友提醒的是，我暂且不说这个了。”


焦飞也故作不知他们话里勾当，淡淡说道：“两位道友可否暂且给我安排的居处，我要潜修一段时日。”


慕容龙皇笑道：“这座宫殿，我们也不熟悉，李靖道友尽可自行寻找住处，不用问过我们。”


焦飞一笑唱喏，扭头便走出了四大鬼仙议事之地。四大鬼仙的部卒都差不多和本身炼就的魔阵合一，除了拓拔无敌已经把所有的鬼卒收摄在体内，其他三大鬼仙的不足都驻扎在未央宫中，这座破败的宫殿中却是没有任何鬼卒的。除了那座议事的宫殿，被四大鬼仙收拾了一番，其他的地方都仍旧是原样。


焦飞随便找了处空旷的地方，也不把万蛊仙娘放出来，却是把九曲黄河阵图一抖，自己也遁了进去。铜无心正自闭目修炼，见了焦飞进来这一方阵法中的天地，忙向他行礼。焦飞笑了一笑，安抚了他几句，便去看正自修炼的白云仙。白云仙秀发飞扬，一身白衣，身上佛气昂然，却又有几分仙家气象，显然道佛双修都有进境。


不管是道门炼气第六层丹成，还是佛门第六识意识，都是极难过去的一关，白云仙虽然得了无上心魔咒，又有清风道法，修为日益增长，却距离突破，仍旧有遥不可及的一段距离，仍旧逾越不过去。


至于两位鹤童子，温如玉，温灵犀，也都各自在潜修，见到焦飞忙过来侍立，焦飞对它们转无多少关注，这两位童子法力一般，资质也一般，还比不得当初的蛤十一有用，焦飞只是收下了它们，可也没有精心点拨的意思。


万蛊仙娘见焦飞手下还有这么多“高人”这才安心许多，问道：“焦飞先生，如今我们该如何做？”


焦飞笑道：“你便不用出去了，免得有什么事情，我照顾你不到。这边的事儿，也许用不多久，便能完结，你就暂且在这里修炼吧。若是趁着这个时机，把我送你的太阴金蜈祭炼完成，岂不是好。”万蛊仙娘见焦飞摆明了不欲她插手，心道：“我已经得了太阴金蜈，再有贪心，便是不知足了。焦飞先生不知有什么考量，我也不知究竟，干脆不去想这件事好了。”


吩咐了万蛊仙娘之后，焦飞收了九曲黄河阵图，便即打坐起来。


天魔童子在封印的光茧之外，得了焦飞的命令他自然奋力吸摄内中法力，过了五六日，天魔童子忽然感到封印之中有一股强横无伦的法力猛地涌出，忙把法身一收，又复化为一个童子，却见里面飞出一个黑衣人，见到了天魔童子猛的扬手，便是一连串的血光雷电炸下。


天魔童子把五岳真形诀一捏，便是五座山峰飞出，和那团血光雷电拼到了一起，只听得无数声爆鸣。待得天魔童子睁眼望去，却已经不见了那个黑袍人的影踪。天魔童子不知刚才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忙把体内封印住的，正在做苦力的十四头杂色蛟龙放出一头出来，对他吩咐道：“你快去叫老爷来，封印里出来了个东西，不知是不是太玄姥姥逃了。”


那条蛟龙不敢怠慢，忙把身子化为一溜遁光，一直冲上了地面。但是他随即就感应到有数股强横无匹的法力汇聚到一起，顿时踟躇，不敢前进。焦飞正在潜修，忽然有拓拔无敌派了一头鬼将，客客气气的请他去商议事情，当他踏入了四大鬼仙的议事之地，却见到了一个神秘的黑袍人。


“这位便是太玄姥姥，李靖道友便是万蛊仙娘青请来的帮手。”


拓拔无敌轻轻一笑，把两方人都介绍了一遍，太玄姥姥声音嘶哑，犹如男子，低声说道：“你放在下面的那个童子，来历颇为不凡啊。”


焦飞呵呵一笑道：“若非有此手段，如何敢说救前辈出来？只是那太虚法袍实在狡诈，我没能将之降服。”


太玄姥姥嘿嘿一笑道：“你要降服这件法宝，就须懂得那老鬼的道术。你若肯拜我为师，我这就传你长生大道，无穷大法，还有降服太虚法袍的法术。”太虚姥姥盯着焦飞，似乎有许多期待，焦飞暗暗一笑道：“太玄丈人的道术，我从温良前辈那里已经学到，也不用再买你的好。不过这老太婆连亲生孩儿都杀，不知想了什么狠毒的法儿要算计我哩？我倒是不介意拜个假师父，但是若因此给自己套上了一个笼头，被人制住，那可不值当。”


焦飞呵呵一笑道：“前辈好意，李靖倒是心领。不过我师父为人暴躁，不容门下弟子做这般事儿。我胡乱拜师，心灵上有什动静，他那边立刻便能知道，给师父把我身上的禁制一掐，晚辈立时便死的惨不堪言。有这一层关系，故而李靖不能从命。”


太玄姥姥桀桀笑道：“这还不容易，让老婆子帮你把禁制解了，自然学什么法术都无害处。想你师父才晋级元神几年，我已经晋级元神几年，他的法术如何厉害的过我去？”太玄姥姥也不问焦飞愿意不愿意，虚虚扬手一抓，把焦飞摄在手中，便运起法力，要把焦飞体内的“禁制”解开。


焦飞忙把六阳封神幡的法力笼罩全身，七道心魔大咒此去彼来，形成无数冲荡，太玄姥姥的法力才一冲入，便被这复杂无比的咒术层层包裹起来，饶是太玄姥姥法力无边，随意就灭了七八十团心魔大咒，但是焦飞全身颤抖，故作受了极大伤害，倒是让太玄姥姥有些棘手。


太玄姥姥并非是真身出现，只得一个分神出游，总是隔了一层膜一般，许多法力都运使的模模糊糊。

第二十九章 血河道人

  

再加上焦飞现在也不是用的本身法力，而是心魔大咒中最为奥妙的金刚王咒。太玄姥姥试了一回，冷哼一声把焦飞掷开，焦飞略一运使法力，大喝一声道：“你竟然费去了我三年的道行！此等可恨，让我如何忍你？老贼婆，不要以为你炼就元神，就有什么了不起。小佛爷这就去禀明恩师，把你挫骨扬灰，一件法宝罢了，我不要了。”


焦飞跳了脚，顿时让四大鬼仙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劝他？


太玄姥姥虽然自觉有些理亏，刚才不但未能解开焦飞体内“禁制”转把人家辛苦修炼的功力费去了几分，确实有些不是。但是她面子上如何肯挂的下来？怒斥道：“便是当年道门十祖，也要尊我一声姥姥，谁人敢骂我老贼婆？好小子，你我倒要看你有什么法力。”


太玄姥姥把从袖袍中探出五指，虚空一捏，便有大片血光雷电成型，向着焦飞便砸落下来。


焦飞反应何等之快，骂完了就预先有了准备，也不施展法术抵御，化成一道精光望空就走。太玄姥姥那一片血光雷电随后紧追，好在焦飞诡诈，遁光又奇异，太玄姥姥的血光神雷一直也追他不上。太玄姥姥虽然能施展法术，千里之外毙敌，但是她本人却动转不得，毕竟是分神出游，距离上有所限制。本来太玄姥姥还暗忖：“刚才那个童子法力不俗，居然懂得运用五岳真形诀，说不定是那老贼的隔代传人。这小贼法力更是古怪，我本想给他下了化血神咒，生死一任我意，既然这小秃驴不识抬举，杀他一个也不多。”


太玄姥姥本拟自己的血光神雷威力无边，焦飞一个炼气五层的小修士不过弹指间便要被剿灭，却没想到焦飞到了半空，面对紧随而来的血光雷电，只是轻轻叫唤了一声：“童子何在？”便有一道无形的剑气，把太玄姥姥的血光神雷迎空劈开。


无形童子本来性子就傲，上次在太虚法袍手中吃了一次小亏，被太虚法袍把焦飞摄走，一直都憋了一口气。此时焦飞唤他出来迎敌，无形童子在空中便把剑光分化，一面破去太玄姥姥的血光神雷，另外的剑光，望着下面的太玄姥姥身上就是一绞。


饶是太玄姥姥这具出游的分神，也有元神级数，毕竟也只是法力幻化，哪里抵得住无形剑这般暴烈一斩？不过元神级数的手段和炼气层次便自不同，太玄姥姥虽然被无形剑斩了，但是身躯随即幻化，分成了两股血光，只在空中一滚，就又复合到了一起，迎风化为一口化血神刀，刀芒如血虹一般，和无形剑斗在了一处。


太玄姥姥这一道分神，乃是在和血河道人苟合之后，把自己懂得的两种阵法换来了这一部化血奇经，如今炼就了分神，变化无穷，不但御使的血光神雷威力无边，所化的化血神刀也已经接近法宝级数，若是换了其他稍弱一点的飞剑，早就当场斩做了两段。


也亏了无形剑本质奇特，剑光更是厉害，忽隐忽现，把无形剑术运用的出神入化，毕竟无形剑这一代的元神是借徐问的记忆成了气候，剑术直接继承自这位天河剑派剑术最厉害的天才，太玄姥姥不拘如何运炼刀光，都抵不过这口飞剑的变化，一道血虹在空中变化，宛如恶龙一般凶猛，无形剑却无声无息，忽然一斩，便把化血神刀斩断。


太玄姥姥两次吃亏，知道斗剑也不是对手，又把血光合一，正要遁入地下。却忽然有一道青青光幕飞来，把太玄姥姥这具分神一卷，然后便往下遁逃。无形童子正要去追，焦飞在上面呼喝了一声。无形童子闻言，便只得先去护住了焦飞这个主人，任凭太虚法袍摄了太玄姥姥的分神遁走。


焦飞得了百剑图中的太玄丈人幻影，对太虚法袍就略略有些感应，见是太虚法袍抢走了太玄姥姥的分神，心底却是微微一笑。


太玄丈人这一脉的法术，在修炼成元神之后别有一种巧妙，步入元神初阶，便能聚散分合如意。不似别派心法，还要修炼到极高深的境界方能有这种大神通。只是分化的元神必须要有阵图为依托，一张阵图便是一道分神，聚散如意，一旦数张阵图元神合一，法力便会倍增至不可思议的地步。


太玄丈人留在太虚法袍中的影子也是此法，只是极微弱，于太玄丈人来说，不过是千万分之一，只是能让后来者明了传承罢了。太玄姥姥这道分神，却是她至少三分之一的法力元神，本来太虚法袍也奈何不得这道分神，但是被无形剑斩伤了一次，太虚法袍的法力，便足以把这道分神镇压。


只有击杀了太玄姥姥，把太玄姥姥的元神法力炼入太虚法袍中，这件法宝才会秉承当年太玄丈人的遗命，挑选此战出力最大之人，认为主人。故而焦飞不但不会和太虚法袍抢夺太玄姥姥一道分神，还是乐见其成，毕竟现在太玄丈人一脉的传人，只有他还上得了台面，是唯一的继承者，根本就没其他人跟他竞争。


“走了罢！失去了这道分神，太玄姥姥想要再幻化出一道来出游，至少也是百余年后的事情了。四大鬼仙想要解救她出来，也要多费许多手脚。虽然就此一来，跟四大鬼仙便算是闹翻了，不过我本来也跟他们不是一伙，这一次交锋，倒也收获不浅。”


焦飞把金刚王咒收了，把六阳封神幡一抖，便自走的无影无踪，四大鬼仙本拟焦飞和太玄姥姥见面，总有许多话说，却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太玄姥姥翻脸动手，他们倒不意外，但是焦飞居然还占了上风，顿时让四大鬼仙凛然生畏，拓拔无敌念头一转，忽然骂道：“我们上当了，这小贼秃子哪里是辛神子的小徒弟？肯定是这老贼本人，不然苗疆哪里有第四个元神级数的高人？”


四大鬼仙都没有见过辛神子，闻言顿时觉得拓拔无敌的话不差，只觉得如此一来所有事情都可以解释，也只有辛神子这样的高人，才能不惧太虚法袍，才能连太虚姥姥也擒捉去。和拓拔无敌一起喝骂起来，把个辛神子上至祖宗八代，下至百代子孙，都污蔑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太虚法袍裹了太玄姥姥这一道分神，直直遁入了地下千百丈，这才渐渐变化，幻化出三十六座符阵，把那一团血影牢牢困在其中，用尽各种阵法炼化她。


太玄姥姥也没想的，自己居然阴沟里翻船，只在太虚法袍所花的三十六座阵法之中嘶号，把化血奇经的法力一一运用，竟然也抵挡住了三十六座大阵的威力。


不过太玄丈人当年号称阵法之祖，一身法力便全在这三十六座大阵上，饶是太玄姥姥这一道分神如何厉害，也只能把自己保护在其中，无法破阵而出。太玄姥姥心中恼恨之极，暗暗骂道：“不是那个小贼和尚，我如何会被太虚法袍困住？这件法宝真个可恶，我就拼了这一道分神不要，也要把它毁去。”


太玄姥姥接连化出血河，化血神刀，血光雷阵，许多化血奇经上的法术，但是太虚法袍接连变化阵法，虽然尚伤害她不得，却渐渐磨去了太玄姥姥的几分元气，太玄姥姥拼力挣扎了许久，这才悲从心来，大骂道：“老贼，若不是你使了那种阴损的法子，让我怀下六个妖胎，我如何会恨你？我好不容易借了血河道人的法力，把那六个妖胎杀死，你又施展手段把我困死在这里，自己去了天外逍遥。我便是真个死了，也要咒你身死道消，被域外天魔杀死。”


“血河道人，你这没种的男人，不是自夸有九大化身么？怎么被那老贼斩了一个，便自不出头来？让我在这里受苦，也白白让老娘跟你一场……”


太玄姥姥吼叫的声嘶力竭，她此时已经知道太玄丈人的手段是如何厉害，自己根本便没有办法挣扎。便是想保留几分元气，多拖久一点也不成，只能愤然感觉自己这一道分神的元气，被太虚法袍交错运用三十六座大阵，一点一滴的磨去，最后必然要陨落的命运，让太玄姥姥恼恨无比。


虽然这一道分神只是她三大分神之一，就算被太虚法袍炼化，也不至于立即就身死道消，但是太玄姥姥也只有这一道分神能够穿透太玄丈人的封印，其他两道分神，都是太玄道人所授的阵图炼出，根本就没有办法突破太玄丈人的法术。


就在太玄姥姥愤恨无比，只道自己绝然无幸的时候，忽然有一点红光出现，太虚法袍之侧，忽然来了一个一身大红袍的高瘦道人。这道人才一出现，太虚法袍就感觉到了无比的危机，这件法宝正要遁逃，这个红袍道人已经默默把手一指，一道血红刀光，一记便斩破了三十六重大阵，刀光在大阵中一卷，便把太玄姥姥解救了出来。


太虚法袍被这道人重创，悲鸣一声，阵法连续变幻，化成了青光瞬即游走。那红袍道人见太虚法袍遁逃，却也不去拦截，只是在太玄姥姥胸前一按，一股汹涌澎湃，强横无匹的法力度了过去，太玄姥姥不但刚才被太虚法袍磨去的元气尽数恢复，而且因为太玄丈人封印阻隔，不能运用自如的法力，也渐渐恢复了过来。


她痴痴的望着这个红袍道人，忽然骂道：“血河老贼，你终于还是来了么？不是把那个瘟道人的分身拿来糊弄我？你怎就忍心把我放在这里，几千年都不来看我？”


那个红袍道人，良久才低声说道：“我只得九个分身而已，第一被太玄丈人斩了，第二个出来救你，被天河剑派的郭老鬼斩了，第三个就说什么也出不来。那郭老鬼父子把九座山河鼎镇压在血河上方，我跟他父子斗法数十次，次次都输了，便是这一次，也是因为郭老鬼父子不知怎么，忽然都离开了天河剑派，我才借机闯上来一个分身。不过那郭家小鬼得知我逃走，立刻便赶了回来，如今我这个分身出得来，可却回不去了。”


“血河中争斗正炽，我失了三分之一的法力，便未必抵挡的住血河圣母和血河老祖，你可知道我也有难处？没有血河中的根本，我的法力便要日益衰减，敌人这般多，没有一身法力神通，我们如何活命？”


太玄姥姥对血河道人的解释，似听似不听，良久，良久，才说道：“快去帮我破了封印，我们联手终究有法子可想。大不了我就跟你去血河，我们夫妻联手，也不怕什么血河圣母，血河老祖了。”


血河道人应了一声，化为血光，直向太玄姥姥封印之地遁去。


瘟道人忽然一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大喝道：“我们快回去未央宫！”


慕容龙皇有些不解的说道：“未央宫固若金汤，有何可担心？就算真有大敌出现，阿鼻王座也不会袖手的，他也不会甘心，再被别人所制。”


瘟道人大喝一声道：“来不及解释，快跟我回去未央宫，迟了就什么也来不及了。”瘟道人把遁光一纵，化成了涛涛血河，向地下钻去。拓拔无敌虽然不知瘟道人为何会如此急促，却挥手止住了慕容龙皇，喝道：“先回未央宫，有什么事情都等回去再问瘟道人。”


慕容龙皇和诸葛炎炎见拓拔无敌也这般说，虽然也没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是还是各自运使法力，遁回了未央宫中。他们四大鬼仙才在未央宫中落座，就有一匹涛涛血河，从地下猛然涌起，把这未央宫冲刷的根本就稳定不住，陀螺般乱转。未央宫在法宝中已经算是极大，但是比起这道忽如起来的血河，这座魔宫就似一枚风暴中的小鱼小虾，根本就不由自身。


四大鬼仙这才知道厉害，亏了它们赶了回来，不然只怕瞬间就要被切断和未央宫之间的联系。

第三十章 血河破封，太玄后手

  

铺天盖地的血河，就像是有自我灵识一般，从未央宫的各个角落涌入，凡是被血河污染过的地方，四大鬼仙立时就感应不到了。他们对这种变化大是骇然，急忙推动万鬼阴池，把未央宫的禁制全力催动，但是比起外面这股忽如起来的血河，四大鬼仙就如在风暴中的瓦砾，纵然拼尽全力，也不知如何主宰自身。


“阿鼻王座，你若这时候还不出力，鬼祖可就真的在没有脱出冥狱的一天了。未央宫绝坚持不到多久……”慕容龙皇一声厉喝，把声音远远的传递到了未央宫的深处。阿鼻王座冷哼一声，一直拒不合作的态度终于扭转，如果未央宫被外面这道忽如起来的血河污染，鬼祖便有千般妙计，也都要就此夭折。阿鼻王座对鬼祖徐完忠心无二，自然不肯坐视，把自身法力全数发挥出来，和未央宫合为了一体。


四大鬼仙顿时大喜，未央宫，阿鼻王座，万鬼阴池，这三件东西合一，发挥出来的威力简直超乎想像，一下子就冲破了血河的羁绊，猛地震破了大地，拔空升起。


那道血河感应到未央宫爆发的力量，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压服，便即放任不理，全力围攻太玄丈人设下的封印。


天魔童子感应明锐，早一步已经脱身，但是他看到这匹血河，浩浩汤汤，直如没有边际，也是心头大骇，暗道：“这却不是法宝元神，而是真正的炼就元神的高人。只是我也自负见多识广，怎就记不得哪一位元神高人是这般形象？”


太玄丈人设下的封印坚固无比，但是太玄姥姥和血河道人里应外合，顿时显出不支之态来，到处都是破裂的符阵。天魔童子暗暗可惜，这个封印一旦破裂，他就再也无法抽取太玄姥姥的法力了。而且太玄姥姥一旦脱困，焦飞的图谋便有些落空，天魔童子心思电转，暗忖道：“这件事儿我管不了，还是去禀报老爷罢。”


天魔童子正要遁走，忽然感应到有一线遁光飞来，他忙把五岳真形诀一捏，却见一个容貌如女子娇艳，但是身材昂藏，一望可知是男子之身的修士飞落下来，见到天魔童子便惊喜叫道：“你可是太虚法袍？我可是太玄丈人人间一脉的唯一传人，快些来归顺与我。”


天魔童子何等狡诈，当即叫道：“不错，我便是太虚，你说是太玄丈人这一脉的唯一传人，可有什么证据？”


那男子大喜，把手一指，头上就冲起了三张阵图，喝道：“太玄一脉的法术，决不可能作假。”


天魔童子见了，大喜过望，化成一起七彩云锦，那个男子也是大喜过望，却不想天魔童子在他头上一兜，把三幅阵图一卷，又复化为一道黑光，眨眼飞的不知去向。


那名修士目瞪口呆，怎都不相信，这世上还有这种事情发生。


天魔童子从地下逃了出来，在高空放出气息去，果然一会就有二十四团剑光升起，天魔童子飞遁了过去，见到焦飞正自等候。忙把在地下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焦飞顿时皱起了眉头。事情再一次超乎他的想象，不过焦飞也不知道血河道人真正的来历和面目，只以为是瘟道人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或者法力又有进境，但是太玄姥姥复出这件事儿，却着实棘手。


焦飞想了半晌，对天魔童子问道：“你收的那三幅阵图，都是什么样子？”


天魔童子把身子抖开，现出了那三幅阵图，焦飞扫了一眼，暗自惊讶道：“居然是这三幅……”


焦飞在太虚法袍体内，受困的第一座大阵，便是周天星斗大阵，天魔童子夺来的三幅阵图，其中便有一幅是这座大阵。另外两幅焦飞虽然不认得，却也都奥妙异常，和焦飞得手的两张阵图一般，都是不知历经了多少代的人祭炼才得完整。焦飞也无暇去炼化这三张阵图，只是和天魔童子一起收入了阴阳葫芦之中，便思忖今后的行止。


血河道人既然出现，焦飞便无力翻盘，太玄姥姥脱困乃是必然之事。四大鬼仙能够借到太玄姥姥的力量焦飞还不知，但是至少鬼祖徐完的谋划，暂时要受阻了，焦飞也算是达到了一半的目的，现在为今之计，就是要把太虚法袍收入囊中。就算太虚法袍不愿意，也不能让这件法宝落入太玄姥姥，血河道人手里。


太虚法袍就如天魔战袍一样，除了本身便是一件厉害的法宝，亦是传承之宝，其中有太玄丈人三十六座大阵的奥妙和成道的契机。太玄姥姥又是太玄丈人妻子，曾得太玄丈人传授道法，对太玄一脉的道法了解之深，恐怕犹在温良之上。再加上血河道人，两人若是制住了太虚法袍，仔细参详上面的阵法，只怕真个能破解了当年太玄丈人的传承道统也不一定。


一旦两人同恶为济，又学成了当年太玄丈人的道法，元神再有进境，危害比鬼祖徐完尤烈，首当其中的便是焦飞的立身根本，天河剑派。


当初在长安，焦飞已经把血河道人两次被杀，似有隐情的事情，向徐庆，苏真说过了。只是后来他发现四大鬼仙中并无元神高人，便没怎么把这件事儿看重，毕竟元神级数和炼气的级数差别太大了。但是这边新发生的事情，就不是可以轻忽，焦飞把十万大山发生的事情写了一封书信，去了一枚明月剑丸，用飞剑传书送回了通天河不提。


做下了这件事儿，焦飞心中稍安，把万蛊仙娘放了出来，把最近发生的事情，拣能说的跟她说了一遍，然后叮嘱道：“这边的事情，我天河剑派自有安排，你就不要去管了。你自去青王寨修炼，尽量约束寨民，最近少要出来。不日间，十万大山就有事情发生，待得过了这件事儿，十万大山也就恢复如初了。”


到了焦飞叮嘱，万蛊仙娘点头允诺，驾了一股风走了。


焦飞正盘算这许多事情，他总不甘心这就离去，总要看看血河道人救出了太玄姥姥之后，事情还能有什么变化。何况他有天魔战袍和无形剑护身，纵然血河道人真个和太玄姥姥联手，他也不是没有逃脱之力。这等元神高人，焦飞是不敢说正面相抗的，但是谅必全力遁逃还是有可能。


血河道人把元神现了，便是一条滔滔泊泊，无边无际，其宽十里的如血大河。他用元神把太玄姥姥的封印裹了，猛然一发力，便把这座封印从地下硬生生的拔了上来。


十万大山虽然人烟稀少，但是也有不少寨子看到了天现血河，宛如一匹血色长幕，把天空都一分为二，都大惊失色，以为天地都要崩塌了，个个跪在地上悲呼，祈求祖先显灵保护。


在血河之中那一团封印渐渐缩小，被血河一浸，顿时光芒失色，里面更有一股极大的力量似要冲破出来，不断撞击太玄丈人的封印，把上面的符箓震的乱飘下来，被血河侵入的更深。


四大鬼仙驾驭了未央宫在半空中看到这匹血河的威势，都暗自吃惊，拓拔无敌低声喝道：“我们若是齐心，加上阿鼻王座，未央宫和新近炼就的这一口万鬼阴池，也可抗衡这人。我们要图谋的事情……”


阿鼻王座恨恨说道：“你们不就是想镇压住我，要借助我的力量把未央宫和万鬼阴池祭炼成一体，最后成了一件能够抗衡鬼祖的法宝么？或者你们还想就此成就元神，我能助你们不受这道血河侵害，那是因为未央宫太过重要，你们若是定要勾结这人，我自有法子遁走，鬼祖的大计虽然会因此受损，但亦不是没有法子可想，你们却再也没了指望。”


四大鬼仙齐齐叹息，他们虽还想跟太玄姥姥做场交易，但是若无阿鼻王座支援，他们什么事情也做不了。阿鼻王座又如何肯支持他们把自己镇压？他们都是极有决断之辈，立即一声大喝，把未央宫催动，在空中丢溜溜一转，仍旧向南投去，深入到了苗疆之中。


太玄丈人的封印被血河拔起，过不多久，太虚法袍便化成了一道青光飞来，它不肯稍有迟疑，在封印原来的地方往下钻去，须臾间就钻下了几百里深。


在十万大山的极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空旷之所，下面幽深无比，似是一直通往冥狱，根本不可测度，却有一个白玉石造的平台，上面并排倒卧着六个年幼的孩童，有男有女，都面目栩栩如生，只是并无任何生灵气息。这座白玉石打造的平台上，也有阵法悄然运转，不但吸摄从地下泄漏的极阴元气，不但维持这座白玉石的平台千百年不坠，且还滋润这两男四女六个年幼孩童的身躯。


太虚法袍一出现在这个空旷的空间，就把身子一扭，化为了一匹青色光幕罩了上去。太虚法袍一出现，这座白玉石的平台上的阵法，才算是真正的运转开来，那六个孩童中忽然有一个双眼一睁，露出不似生人的凶厉目光，上半身猛地做了起来。


十万大山天上地下，各自有不同的事情发生，焦飞自是不能尽数知道其中变化，他虽然感应到了未央宫的离去，却也没有去追击，只是藏身在一处山峰中，看着天上血河不住的凝缩变化，大约过了七八日的光景，天上那匹血河才忽然发出轰然鸣震，猛然收缩了起来，太玄丈人的封印被血河道人以无匹的法力生生震碎，被封印在里面的太玄姥姥，一声清啸，化为三道玄光冲了出来，被血河道人一裹，便落在了十万大山最高的一座山峰上，似乎并无离开的意思。


倒是被血河道人震碎的封印，化为无数五彩符箓，看似破碎的不能有用，却在血河道人和太玄姥姥遁走之后，一丝丝，一缕缕的钻入了地下，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吸引一样，一直钻到了封印远处数百里之下的那个白玉石打造的平台上。太虚法袍发出呜呜鸣叫，把这些封印残骸都收了进去。


那个坐起来一般的孩童，仍旧那么直挺挺的坐着，脸上凶厉的表情不变，却似乎整个僵化在了哪里，又恢复毫无生气的模样。


“血河道人真个凶厉，太玄姥姥终于脱困，看来果然是天地大劫将近，许多人物都破关而出了。我看太玄姥姥修炼的两种阵图，不外是九曲黄河阵图和山河社稷图，再加上血河道人的法术，也是个极难对付的角色。就是不知道血河道人修为到地有多雄厚……”


四大鬼仙投入苗疆更深处去了，只怕另有什么谋算，血河道人和太玄姥姥不肯走，只怕也是为了太玄法袍。焦飞本拟自己夺得这件法宝的机会怎也有九成，但是随着太玄姥姥脱困，在加上居然又出了一个太玄传人，虽然被天魔童子害了一把，抢了人家的三幅阵图，却总是让形势更加错综复杂。


焦飞在藏身的山洞中，静静思索，似乎眼前就有一条直指大道的途径，却怎么也琢磨不透。


他选的这个山洞，原本也有人住过，洞内干干净净，地面也打磨平滑，只是除了一个青石卧榻之外，别无长物，不知是那位修行之辈，或者读书人中隐士所居。


焦飞随意伸手，在地面上比比画画，把最近所经历的事情一一标出，想要找出一条切实可行，能够解决目前烦扰的好办法来。不过这般情况早已经复杂的超出了他的能力，焦飞自然想不出来什么。倒是写写划划了许久，他忽然想，若是自己法力通天，岂不是所有难题都迎刃而解？


想到这里焦飞忽然一笑道：“我自己是没法子，立刻就变得天下无敌，不过郭嵩阳真人让我些的那部书，我才写了个开头，不若就把那主角写的天上地下，无比的厉害，这般在主角看起来好爽也。说不定日后付梓，也能畅销天下。”

第三十一章 天子龙气

  

焦飞心境一清，把所有烦扰一起忘掉，心道：“这些事情纵然复杂，但我只求长生大道，这些事情想的太多，对突破炼气丹成是个阻碍。”焦飞丹田内的螺旋天河，已经化为冰魄天河，一滴一滴的一元重水都化为冰晶之态，法力处于一个随时都能突破的临界点。焦飞现在最差的就是积累，毕竟他修道的年头比较浅，这可不是法力雄浑可以替代，还要有许多沉淀和积累，是必须要靠时光来淬炼。


焦飞虽然亦着急尽快突破这一层，但却不会不会因此错了步骤，毕竟丹成这一步，除非是转世重修，可转世之后记忆尽数封闭，谁人也无法知道，转世之后是否还有机会重新修炼道术。


既然太玄姥姥和血河道人都不走，他便在这座山洞里潜修起来。


本来焦飞还以为血河道人和太玄姥姥脱困之后，必然会掀起滔天的风浪来，没想到血河道人和太玄姥姥落脚在十万大山最高的御笔峰上，十余日都无一分动静。他的那枚明月剑丸倒是早就飞了回来，里面只有郭嵩阳真人手书的四个字：“无需理他！”焦飞得了机宜，倒也安心的自顾修炼。


至于太虚法袍，四大鬼仙，乃至太玄姥姥，血河道人，鬼祖徐完都给他抛在脑后。渐渐的焦飞心思空明起来，他所占据的这座山峰，也被春去秋来，落叶灰尘覆盖。这一次闭关，焦飞足足费去了三年时光，十万大山也似乎恢复了原本安宁。


这日麻家寨中来了两位不速之客，为首的一个身躯雄壮，虽然年纪老迈，但是气势惊人，另外一个，却是十二三岁的女童，一口一个干爹，叫的十分亲热。


阿奴和张燕执掌了麻家寨之后，又和白衣寨，青王寨解下极友好的关系，如今势力倒也蒸蒸日上，隐然和禾山道，黑纱童子，青王寨并列，加上白衣寨，同为苗疆五大势力。


尤其是麻家寨，得了焦飞相助之后，把十八团千幻神咒附体在十八头银尸上，这几年过去，阿奴已经把这十八具银尸祭炼到了金尸地步，虽然这一十八具金尸也不过相当于道门丹成九品的弟子，可在十万大山中，却是一股不可轻忽的力量。隐然成了十万大山最强的一家。


白衣寨的四女在得了焦飞赠送飞剑之后，虽然修为并不曾再提高，但也在十万大山附近闯出名头。仗着心魔大咒奥妙无比，这个丫头几乎从未吃过人亏，隐然和得了焦飞之助的青王寨并驾齐驱，压过了原来十万大山的两家老势力，禾山道和黑纱童子。


尤其是万蛊仙娘在得知白衣寨和麻家寨交好之后，有意在这两家之间周旋，三家势力几乎成了联盟，把那两家压的更是不敢抬头。这还不说，万蛊仙娘在发现张燕学有禾山道的全部法术之后，特意用蛊术跟张燕换了来，然后联合三家向禾山道施压，让他们每年都要给三家送上三件法器，渐渐有把禾山道并入青王寨之势。


不要说十万大山的各族人色，便是十万大山外的那些大唐的官兵，也知道十万大山最近有了新的气象，不敢发兵来打。麻家寨在张燕的经营下，许久都没人敢来惹事儿，故而这对父女虽然看着惹眼，却也没人当他们是来闹事儿的。


这对父女正是麻九龙和鬼女娇娇。


麻九龙一门心思修炼，常年游历在外，但是得了鬼女娇娇传授鬼祖徐完的法术，又吞了焦飞送的那枚内丹，仗着他运气不坏，居然丹成第八品。


鬼女娇娇在得了焦飞帮忙之后，把五座万鬼阴池合并，炼就了一口二十九重禁制的新万鬼阴池，再加上另外两口万鬼阴池辅助，在这三年之中，也把阿鼻元神剑诀修炼到第六层，自忖已经有了本事抢夺阿鼻王座，只恨不知这座魔宫遁去了哪里。


她听说麻九龙在麻家寨有一份基业，顿时起了心思，鬼女娇娇在鬼祖门下太久，总是觉得身边要有千百人听侯使唤，日子过的才爽利。如今事事都要自己动手，她十分不习惯。她心道：“干爹的基业，便是我的基业，他老人家又没什么野心，我拿在手里正是当然。十万大山天高皇帝远，也没什么厉害的修道人，我把十万大山中数百个寨子都收到门下，再借助手上那座万鬼阴池的力量，足够建立起一个大门派来。有了人手供我驱策，便能做许多事情。”


麻九龙自忖许多年不曾回家，被鬼女娇娇这么一说，加之两父女都要修炼，在外面许多不便，顿时觉得这个想法也不错，家里便是最为安逸的所在，这才带了鬼女娇娇回来。


麻九龙离家已经二三百年，麻家寨的人如何认得这个老祖宗？麻九龙站在寨子外，看了一回，对鬼女娇娇说道：“如今也不知是我几代孙主持寨子，居然弄得如此兴旺，看来我麻家的后人，倒也有些本事啊。”


鬼女娇娇一撇嘴说道：“只是一座寨子，二三百年也无什么变化，这又算的什么本事了？女儿我不是夸口，最多一年，便能把十万大山各族收伏，让麻家成了苗疆第一宗族。”


麻九龙笑道：“我也没有那许多要求，倒是女儿你是个修道的人，需要这么大一股势力作甚？”


鬼女娇娇愣愣有些答不上来，麻九龙呵呵一笑道：“反正我好女儿要大有作为，我这个做爹爹的支持你便是。”鬼女娇娇心头只是微微迟疑，便即不想这件事儿了。她只觉得这件事儿是应该，还用了鬼祖门下一贯家大业大，自己已然习惯了为借口，但是心底总有一股惶惶不安，似乎非要把这天下纳入掌握一般，这股野心和修道人逍遥自在的心态截然不同，但是鬼女娇娇却怎么也无法遏止这股念头。


麻九龙只要提气呼喝，让麻家寨管事的人出来迎接，鬼女娇娇已经冷笑一声，身上有一股龙气冲天，正是那股和她与生俱来的玉龙之气。在她一出生，这股龙气就把她的几位兄长的龙气吞尽，随着修为日益高深，鬼女娇娇身上的真龙之气越发的强大了。只是她也不知这股龙气有什么用处，既不能用来施展法术，也不能增进道行，更不能修炼增强，只是往往这股龙气一爆发出来，便时常有人被震慑心灵，拜倒在她脚下，任凭她予取予求。


鬼女娇娇心道：“干爹不知离家多少年了，这些晚辈如何肯认他？还是让我先出手震慑一番人心，再收伏他们就容易了。”


鬼女娇娇身上天子龙气一发，麻家寨的普通寨民立刻便拜倒下来，只觉得这个小女孩身上有股气势，让人不得不心甘情愿的拜倒，奉献自己的一切。


阿奴正和张燕在寨子中各自修炼，张燕几次想要投入焦飞门下都被拒绝了，便也死了心，不过她被焦飞赐下了一团金刚王咒，配合修炼，如今法力倒也不俗。忽然感应到寨子中来了外人，张燕和阿奴先后来在寨子中，却见麻家寨上下万余人口，十之八九都拜服在地，向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叩头。


在那个小女孩儿身后，有一个虬髯老者，看起来气度威猛之极，宛如领兵打仗的大将军一般，顾盼之间，气度无双。


张燕见到这对老者和女孩儿来的诡异，忙把自己炼就的禾山道法器飞出，出手便是混天幡，想要把这对怪人拿下。鬼女娇娇见到张燕出手，不由得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她连法术也不用，就那么伸手一抓，便有一股无匹大力，凌空把张燕手中的混天幡夺过。


鬼女娇娇瞧也不瞧这件法器一眼，禾山道的法器都是不入流的级数，鬼女娇娇顺手往地上一掷，只嫌这东西脏了自己手。阿奴见张燕受困，忙一声尖啸，一十八头金尸从寨子里的阴穴中飞了出来。这一十八具金尸实力凶横，各自把指甲探出，就像是十只小匕首一般，虽然这些炼尸本身也不懂得法术，只是凭着强横的肉体何人搏杀，但在驱尸高手操纵下，硬拼同级数的修士也并非没可能。


鬼女娇娇见了此物，还是有些险恶，五指虚虚一抓，为首的一头金尸就顿了一顿，仍旧凶悍扑下。闺女娇娇也不由得惊讶，叫了一声道：“何物如此凶顽？”她刚才这一收，乃是鬼祖徐完门中秘传，叫做玄阴阿屠神爪，可以轻易把同级的修为魂魄抓出来。


鬼女娇娇本拟这个金尸纵然厉害，本身的灵性必然是后来生出，定然难逃自己的一抓，却没有想到，这十八头金尸能有如今的威力，乃是被焦飞用十八团千幻神咒催生出来。那心魔大咒何等奥妙？怎是她玄阴阿屠神爪能抓的出来？不过鬼女娇娇也不止这一点本事，见这手法术不成，便把阿鼻元神剑放了出来，剑光只一卷，就把为首那一头金尸斩杀。


也不知怎么，鬼女娇娇这一剑飞出，顿时把这具金尸烧成了灰烬，一股奇异的力量通过阿鼻元神剑传了回来。鬼女娇娇心中一喜道：“原来这些僵尸，要受我的阿鼻元神剑的克制，这些东西甚是惹厌，若不是看在干爹的份上，我早就把它们全部毁了。”


阿奴见自己麾下的十八头金尸，才出去就被毁了一头，不由得心中大怒，却有一时束手无策。她可不似焦飞，又无穷手段，一般的修士也只有一两手法术，一旦这手法术不成，就要糟糕大吉，呜呼哀哉，却不是单单阿奴不成。


麻九龙见鬼女娇娇已经震慑了场面，也有些舍不得让她大肆破坏，他自己是炼尸的行家，自然知道一具金尸有多么珍贵。这种炼尸不知费了多少功夫，才能祭炼出来。当年麻九龙的护身金尸被人回去，一直都没有再祭炼回来。如今他身边也只有七具护身的银尸罢了，论起威力来，还不如他自己本身的法力。


这老头忙走上来一步，喝道：“我是麻九龙，你这孩子是哪一支门下的？”


阿奴和张燕正要另寻方法退敌，听得麻九龙这般说，都是又惊又喜。阿奴叫道：“你真是老祖公？那您老可认得焦飞老叔祖么？”


麻九龙听得焦飞之名，不由得呵呵笑道：“焦飞我怎么不认得，前些时候还在祖荫山见过他一面。我当年叮嘱他来照顾我麻家寨的晚辈，没想到他还真记在心中了。”


阿奴和张燕问了几句，见麻九龙回答的丝丝入扣，这才相信了是本门的老祖宗回来。忙把麻九龙和鬼女娇娇迎了进去，倒是鬼女娇娇听得焦飞不久前还曾来过，不由得心中甚是恼怒，暗忖道：“这个混账小子，怎么还不去死？居然又来十万大山给我捣乱。他居然也认得这两个女孩儿，那我想要谋夺麻家寨，可就有些麻烦了。”


还是张燕有些心计，在招待两人的同时，也偷偷运用万里传音符，向焦飞偷偷禀报了一声。焦飞送了她们这套万里传音符，两女还不曾用过，就怕打扰焦飞，惹得这位仙长不快。


焦飞在最深的闭关之中，万里传音符响起他也不知，倒是奉命掌管阴阳葫芦的天魔童子好奇，拿过了焦飞万里传音符一听，不由得暗喜道：“那鬼女娇娇也是个好玩的人物，不知老爷想要拿她怎的。我还是通知老爷一声，他这一次闭关修炼，实在太过久了。”


天魔童子从阴阳葫芦中遁了出来，见焦飞肌肤晶莹如玉，现在修为比三年前更高明了不知多少。忙叫了几声，焦飞似有感应，缓缓把眼睛张开，见是天魔童子，笑了一声道：“你有什么事情呼我？”天魔童子把麻九龙和娇娇去了麻家寨的事儿，重新复述了一遍。焦飞微微沉吟，过了一会，微笑道：“如此也好，我这就去麻家寨看看，修炼的也太久了，该出去走一走的。”

第三十二章 掌教之位

  

焦飞一抖袖袍，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立刻化为二十四团冰轮，待得焦飞在麻家寨落下遁光，麻家寨上下一起欢呼起来，这里的人几乎都认得焦飞的剑光特色。


阿奴和张燕是又惊又喜，麻九龙亦是喜出望外，转到是鬼女娇娇有些不爽，她是个心思灵巧的人，知道焦飞和麻家寨有些关系，原本的计划就暗自改了改，并不打算和焦飞有冲突。虽然娇娇如今修为大进，但仍旧对这个少年极为忌惮。


焦飞呵呵一笑，走上阿奴和张燕，招待麻九龙和娇娇的竹楼上来，倒也不见外，冲着麻九龙一拱手，打过了招呼之后，便对娇娇说道：“娇娇小姐大概不知，如今十万大山有甚么危及潜伏，你我虽然目的各异，但是在这件事儿上，却最好能联手起来。”他把十万大山中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听得四人一起咂舌不已。


尤其是鬼女娇娇，听到太玄丈人的事儿，顿时大惊失色，她对焦飞说道：“我听鬼祖他老人家说过，太玄丈人的出身诡异，谁也不知其来历。虽然都说他是妖族，但是鬼祖他老人家却猜，此人绝非那么简单。天下妖族都是创世七凰从域外带来的老部下，道门十祖也多半跟七凰有旧，只有后来才证道的几个，才跟七凰关系稍远。比如鬼祖大人乃是人族，比其他几个修炼要晚几千年，几乎就没有见过七凰。”


“但是太玄丈人，成道既早，几乎和道门最早的几位老祖年纪相仿，却从不曾听人说起他和七凰有关。似乎在七凰开天辟地之后，他便在了这个世界，但是却从不曾插手任何事情，也不跟任何人交往，忽然见就有了一身惊世骇俗的修为。位列道门十祖之一。”


鬼女娇娇是鬼祖徐完的宠姬，她的话焦飞自然是相信的，细细一想太玄丈人的诸多行为，焦飞也觉得有些怪异。但是他呵呵一笑，对鬼女娇娇说道：“纵然这位道门老祖，出身果然神秘到不成。我们又能如何？倒是那太玄姥姥和血河道人的事儿，是急需要解决，最好是娇娇小姐能把阿鼻王座重新收在手里，我们才进可攻，退可守，不似现在这般，要惶惶度日。”


鬼女娇娇冷哼一声，焦飞这话正好说中了她的痛处。若不是四大鬼仙忽然生出异心，她现在手握数百万鬼卒，左右十余位鬼仙，未央宫，阿鼻王座等等厉害的法器，法宝，隐然可以和任何一家道门大派分庭抗礼。哪里像现在这般，手下并无一兵一卒，便是想要寻个居处，都要煞费苦思。


鬼女娇娇知道焦飞诡诈，有些事情瞒他不过，便把话直说道：“如今四大鬼仙把阿鼻王座挟持，我也无可奈何他们。如果你能助我夺回未央宫，我便助你抗拒血河道人和太玄姥姥。”


焦飞笑嘻嘻的说道：“如此就一言为定。”


他和鬼女娇娇先定了同盟，这才说道：“这件事儿，我暂时也不知该如何着手，四大鬼仙的行踪我虽然略知一二，但是以我们的实力，就算找上门去，也夺不回来阿鼻王座，倒是先各自增强些实力要紧。我前些时候和道门中的几位好友用飞剑传书联络过了，对天下形式略知一二。如今中土还有大小七八股鬼军，其中有鬼仙三人，不如我先助娇娇小姐把这些兵马收伏如何？”


娇娇顿时一愣，心道：“这黄脸小子何有许多好心？”


她思忖一回，便说道：“若是炼气第六层丹成一下的鬼将，我都有把握降服，法力再强一些的就无把握。那些鬼仙为首的势力，若是阿鼻王座在手，我还有几分指望，现在便是寻去了，它们不愿意降我，亦无可奈何它们。”


焦飞嘿嘿一笑道：“这却不须那么多烦恼，我自有法子，只不过现在想要借娇娇小姐的阿鼻元神剑一用。”


鬼女娇娇神色一变，如今阿鼻元神剑已经是她最后的保障，焦飞公然说要惦记，她怎能不惧？不过焦飞随即就解说道：“我只是想要接娇娇小姐的阿鼻元神剑上的那一座万鬼阴池，打造六个炼气第七层道基的鬼将出来。娇娇小姐万勿误会。”听了焦飞的解释，娇娇这才略略心安，淡淡说道：“我虽然有这么一座二十九重禁制的万鬼阴池，但是想要生出一头炼气第七层道基的鬼将出来，只怕一两年也难积聚足元气。”


焦飞笑道：“这件事儿我自有打算，娇娇小姐不须担忧。”


鬼女娇娇知道焦飞手中有六阳封神幡，心中暗道：“这黄脸小贼也不知杀了多少冥狱厉鬼，他既然自己出力，我只是借他法器一用，倒也不须担心。”


焦飞叫阿奴准备了一间密室，和鬼女娇娇自进去修炼。


过了三数日，两人在密室中修炼完成，焦飞笑吟吟一抖六阳封神幡，原来上面的六头丹成一品的主魂，现在已经晋升为炼气第七层道基。心魔大咒焦飞是通过元蜃诀来御使，本身也不曾修炼，故而才不得不用这个法子来提升六大主魂的威力。也是心魔大咒的咒灵本身性子就奇异，这才能这般提升。除了六阳封神幡上这六头，焦飞平时所用的金刚王咒也都晋升了一级。


不过焦飞豁出去全力，也不能再次凑足六阳封神幡七层大阵了。他这次来找娇娇，便是看上了那些还在肆虐中土的厉鬼，有了娇娇的名义，他对这些厉鬼当然是杀伐随心，至少能把六阳封神幡上的七层大阵凑全了。


鬼女娇娇在旁边看着焦飞试演这杆妖幡，也不禁动容道：“百骨道人当真好气魄，他就没算计过，如果这杆妖幡炼成，需要多少阴魂么？”


焦飞亦是有些苦笑道：“说来娇娇小姐也许不信，这杆妖幡落入我手中，几乎没有用来杀过无辜之人，除了来历奇异，本性凶残的一种妖魔之外，再就是冥狱中的厉鬼。我都没有想到，这杆妖幡在我手里居然如此发扬光大。天晓得，我可是玄门正宗的弟子，身有道门九大派嫡传，这些邪门的手段，迟早都要封存的。”


鬼女娇娇冷笑道：“你如今还舍得掉这杆妖幡么？要知道它的威力可是比你那二十四枚剑丸厉害的多。尤其是这六阳封神幡不看禁制重数，只看收摄的阴魂多寡，普通的法器，哪里有如此取巧的手段？”


焦飞摇了摇头，笑道：“那有什么舍不得，你要知道，六阳封神幡是绝对不可能炼就法宝级数的。我哪里能去找来六个元神级数的主魂？何况任何一件法器想要成为法宝，最少也是千余年的苦工，我有现成的捷径不走，却去走那苦力，岂不是呆子？”


鬼女娇娇这才记起，焦飞身上是有无形剑和天魔战袍两件法宝的，不由得气结，暗忖道：“我辛辛苦苦，才从鬼祖手中求来阿鼻王座，这个黄脸小子却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两件法宝，真是人比人要气死个人哩！”她还不知，焦飞正在打太虚法袍的主意，不然更要被气的不轻。


焦飞把六阳封神幡一收，低低一笑道：“娇娇小姐的道术进境惊人，又有万鬼阴池在手，要不要也祭炼一杆这般的妖幡出来？”


娇娇冷笑一声道：“你刚才都说了，有现成的捷径不走，却去做苦力，岂不是呆子？我从鬼祖那里学来的道术，直指长生，把这些精力分出去祭炼什么六阳封神幡，百骨道人都没能用这法子成道，焉有是理？”


焦飞呵呵一笑，他刚才问了这句话，本是有些深意，见娇娇不肯上当，便去了这个念头，心道：“反正你体内已经被我种了七道心魔大咒，也不在乎多这一重手段了。”


焦飞对娇娇说道：“我猜测太玄姥姥被困数千年，只怕身子虚弱，正在跟血河道人闭关修炼。我们去把中土各地的厉鬼收伏，积攒了力气，再去从四大鬼仙手里抢了阿鼻王座回来，便有二三分把握和这两人放对。娇娇小姐背后有鬼祖老人家撑腰，自也不惧他们两个。”


娇娇心道：“你莫要以为我不知道，当年太玄丈人为了妻子祭炼太虚法袍的事儿。鬼祖毕竟是道门十祖之一，这些故老传说，比你这个年轻小辈可知道的多了。我听说太玄丈人深恨妻子，连带也把那件专为妻子炼制的法宝恨上了，这才把这件法宝弃之不要。太玄丈人当然不会把太虚法袍留给太玄姥姥，但是亦必跟这位太玄姥姥有关系，我岂是想要帮你，我只是想夺取这件无上法宝罢了。”


焦飞和鬼女娇娇说的时候，特意含含糊糊，验看鬼女娇娇的反应。他见鬼女娇娇果然也不提太虚法袍的事儿，便猜测到了几分。他是特意用这件法宝来诱惑鬼女娇娇，如果鬼女娇娇对这件法宝上心，在得手之前，必然不会破坏两人之间的盟约。焦飞可不信鬼女娇娇凭了几句话，就相信自己，若无这般好处，怎么诱骗人来甘冒生死大险，跟两位元神级数的高人做对？


鬼女娇娇唯一能依靠的阿鼻王座，居然也不听的她的话，最终让四大鬼仙算计。这女人不知多么想要一件属于自己的法宝，而不是阿鼻王座那种，名义上被赐下，实际上却仍旧把握在别人手里的法宝。


焦飞三年苦修，只觉得就差一点点就能炼气丹成，就算没有鬼女娇娇这件事儿，他也不打算继续留在十万大山了。焦飞如今积累已足，差的便是临门一脚，这一步迈出，便是炼气丹成，成为天河真传弟子，从此后便能扬眉吐气，再也不需要担心之前身份上的小小尴尬。


他特意跑来和鬼女娇娇联手，其实看上的并不是娇娇的法力，也不是想要借助她来得到阿鼻王座的帮助，而是想要通过一场无休无止的大战，把道术，法术，剑术，磨练合一。修道人不愿意争斗，却不是不懂得争斗之法，不然也不会有许多厉害的法术创出来。


这一点道理，却是焦飞从神宗魔门的道术上琢磨出来。


他的道心几乎圆融无碍，“长生路之外，山塌也只做不见”，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但是却有一丝缺憾，便是差在了“长生路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有无我无他。”的大决心、大魄力。


这一场屠杀万鬼之战，便是焦飞给自己金丹大成寻找的一个踏脚石，这一步踏上去，便从此无怨无悔。


通天河，金鳌岛，麒麟殿！


郭嵩阳真人颇为玩味的看着本派七大真传弟子，从陈太真以下，直到最新成就真传弟子的虞笙，都盘膝而坐，身子挺的笔直，在等候这位掌教真人说话。


在郭嵩阳身边，另外有一位道人，看起来气派洒脱，神采飘飘，非同凡响。


七大真传弟子对这位道人，亦是恭谨之极，显然知道此人的身份，足以和郭嵩阳真人分庭抗礼。郭嵩阳静默了许久，才呵呵一笑道：“是老道出了岔子，以为把罗师兄召唤回来，便能暂时镇压天河，想要去解决了那些作乱的冥狱叛军。却没想到，还是棋差一着，被人算计，导致走了血河道人。”


那位道人淡淡笑道：“却是我的本事不济，没能把血河道人逼回去，不怪郭师弟的。”


郭嵩阳摆了摆手，呵呵笑道：“你们也知道，本派能镇守天河，位列九大派之一，便是因为那九口山河鼎。谁人成为下一代掌教，便能执掌其中之一。本来我觉得这件事还不着急，老道也还能执掌天河几年，只是最近天下变乱重生，只怕有许多事情，都要让老道坐不住。故而这才跟罗师兄商议，想要选出本派下一代的掌教。”


听得这句话，七大弟子人人动容。


山河鼎是何等至宝？那乃是天下十大上古奇珍之一，威力无与伦比，郭家父子两代执掌，这才有了天河剑派的赫赫威名。就算七大真传弟子都是淡泊之人，亦忍不住想，这掌教之位会不会有我。

第三十三章 丹成分五色，剑气化玄丝

  

九龙山鬼营，自从冲破冥狱之日起，便屹立不倒，不知有多少道门修士欲将之剿灭，最终都为其所败。


须知元神高手不是身负重大责任，就是逍遥天外，或者闭门练法，便是长安之乱，郭嵩阳真人也要等罗公远归来，这才敢离开通天河，但饶是如此，还出了岔子，让血河道人趁机逃脱。


元神不出，鬼仙已经算是无敌，何况九龙山鬼营东征西讨，把数府州之地的厉鬼都收伏到麾下，已经聚起了二十万鬼卒，组成了一座大阵，便是初入元神的也能斗一斗，各派弟子因此吃亏。


九龙山鬼营此刻这更举办一场盛大的欢宴，座中两大鬼仙，各自含笑，只是狰狞至极的笑容，让人看起来心生寒意。


“韩道兄，你邀我来联盟，就是为了那件事儿么？”


被称作韩道兄的那名鬼仙苦笑道：“余道兄已经被人收伏，麾下十余万雄师被人取了去，如今鬼祖座下叛出冥狱的鬼仙中，除了和拓拔无敌他们会合一起，遁去不知所踪的那些人，只剩下你我了。若是你我再不联手，只怕也要给人降服。”


另外那位鬼仙有些不以为然，笑道：“九龙山大营也不知打退了多少前来讨便宜的修道之人，怎么韩道兄法力越是精进，便越是小心？余道兄的法力在我们三人中最弱，他被折服了，未必就说我们不成。”


“金神君，你万万不可大意。”


这两头鬼仙对结盟之事，各有打算，聊来聊去，也没有结果。九龙山鬼营的主帅韩公度心中略有不满，暗忖道：“莫要看你现在如此心傲，真要是遇上了那个叫做焦飞的天河弟子，看你还有这般大刺刺么？”


两大鬼仙言谈颇不投机，但是谁也不肯撕破了脸面，金神君心中暗道：“两家结盟倒也并无不可，但凭什么我白云山鬼营就要并入你九龙山？”


金神君见韩公度并无让步之意，忽然笑道：“那外面已经有了些讨便宜的道人，我总看他们不顺，不如先解决了这些惹嫌的货，才来安心商议。”他把身边佩戴的一口长剑一拍，这口长剑立刻化为一道碧绿的鬼火飞空。


这道碧火剑气飞出九龙山鬼营数十里之后，便往一座山头上泄落，剑光崩散成数十点碧油油的火光，那座山上顿时先后飞起十余件法器，和这数十点碧油油的鬼火，只是略一交触，法器上的真气就被炼化，一件一件的丢落下来。


那数十点碧火一点也不迟疑，往下一落，不旋踵就有惨叫声此起彼伏，待得那数十团碧火再次飞起，已经显得更加晶莹，显然饱吸了活人的精血和法力之后，又茁壮长大了一个等级。


金神君笑吟吟的一招手，那数十点碧火又复化为一道剑光，飞回了他的身边。


韩公度呵呵一笑，夸赞道：“金神君这一手碧火神剑，威力又增了一层，果然可喜可贺。”


金神君笑道：“我也是听说，鬼祖他老人家创了一门剑术，便也捉了些心魔鬼众，研究了年余，这才创出了这手碧火琼宵剑。虽然远远不如鬼祖他老人家的阿鼻元神剑，却也威力不凡，韩道兄看果然使得么？”


韩公度笑道：“果然使得，我便万万抵御不住了。”


金神君自是不拿这些客套话当真，但是能得韩公府也说了佩服，他也暗自心得。


一个正上来送递人血的鬼卒，忽然抬头，叫了一声道：“怎么天上有两轮明月？”韩公度扭头呵斥道：“你胡说什么？天上怎会多处一轮明月来？搅扰了客人，回头打你板子。”金神君心情正好，劝了韩公度几句，呵呵一笑，猛然抬头，果然见到天上有两轮明月，大惊道：“果然不错！是多了一轮明月。”


韩公度也往天上看去，但见天上两轮明月，发出冷冷寒光，一时竟然分辨不出来那一轮是真的，那一轮是假的。他忽然记得上次来闯营那个黄脸道士，忙大叫道：“是焦飞来了，这是他的明月剑丸。大家要小心，快些把大阵结了，准备应敌。”


金神君亦不止一次听过焦飞的大名，这个天河剑派的弟子，数年来已经斩杀了无数鬼卒，虽然还没有去过他白云山鬼营，却听说已经来过九龙山鬼营三次，次次都杀的韩公度人仰马翻。另外那位鬼仙余道圣，便是折在此人手里。他心头虽然一样震惊，但却有些不服，心道：“听说此人也不过是个炼气成罡的人物，就是凭了手上有一件特殊的法器，还有数百道兵，这才屡屡侵犯鬼界，击杀无数豪雄，我也是炼气顶层的人物，怕他何来？且让这人尝一下我碧火琼宵剑的威力。”


他把身边的飞剑一拍，仍旧化为一道碧火冲霄，他也分不出两轮明月，哪一轮才是真的，哪一轮才是假的，故而在半空中碧火琼宵剑就分成了两道剑光，分取左右两轮明月。


他这两道剑光飞入明月之中，瞬间就断了感应，再也没法联络。金神君这才慌了，这口碧火琼宵剑是他费了不知多少苦工，斩杀了多少厉鬼，修士，才祭炼到如今地步，一旦失去，之前的苦功全数付之东流。他忙把遁光一起，就想飞入明月中夺回自己的得意飞剑，韩公度忙在旁边叫了一声：“金神君千万不可鲁莽，这焦飞狡诈多智，只怕是个陷阱，您还是快些和本部鬼兵合一，好应付此獠。”


金神君猛地暴喝一声，心中气愤无穷，却也真不敢飞上去硬闯，只是能忍痛看了上面一眼，把手一招，此番他带来九龙山的精锐鬼卒，全数飞奔过来，化成斑斑点点的绿火，被他吸摄到了体内。他的头上现了一轮骄阳般的绿色火球，只是火光惨淡，邪祟无匹，让人见了，就心生寒意。


韩公度更是把九龙山鬼营一起发动起来，二十余万鬼卒结成了一座大阵，层层的黑云从阵中升起，托了这头鬼仙，飞上了半空。


韩公度心道：“我已经屡次打退了焦飞，这次又有金神君在场，怎么都不会吃亏，说不定还能趁机击杀此獠，一血前耻。”


能让两大鬼仙紧张若此，盖因为焦飞在数年来试剑天下，剿杀了不知多少厉鬼，就连九龙山鬼营都被他硬闯过三次，虽然都被韩公度杀退，但是却每一次都能从容退去，着实凶威炽烈，让众鬼不得不惧。这一次韩公度请金神君过来，便也是因为渐渐感觉有些抵挡焦飞不住。


不过天上那两轮明月，似乎却并无意动手，只是飘在天空，放出冷冷寒光，这两轮明月不动，下方的韩公度和金神君也不敢动。只是以不变应万变，看这个名传天下的道门子弟，究竟有什么厉害手段。


过了小半个时辰，天上不知怎么，忽然再出现的第三轮明月，这般奇异的景象，让韩公度不禁费起疑猜来。焦飞成名法器乃是二十四枚明月剑丸，但是法器终究是法器，便是光芒再盛，也不可能和天上皓月争辉。这一次连续出现三轮明月，却让人难瞧出真假，便是一件大大的古怪了。


“这黄脸小贼，不知有多少诡计，我们且不要动手，耐心看他捣鬼。”


韩公度生怕金神君忍不住气，忙叮嘱了一声，金神君嘿嘿一笑，心道：“我若是真莽撞大意，也活不到今日了。倒要看看那个天河焦飞有什么手段。”他暗自收了几次，自己的碧火琼宵剑，但都没有后果，金神君也自恼怒，心道：“你想要收伏我的碧火琼宵剑，哪里有这般容易？不知道祭炼的口诀，最多也不过是把我的飞剑暂时镇压，等会我看你变不出花样来，和韩道兄一起反击，总要把我的飞剑夺了回来。”


天上的月光接二连三，又跃出了七八轮，每一轮月光都皎皎无暇，放出幽冷的光辉来。


韩公度看了许久，终于按耐不住，大吼一声，一拳轰出，拳头上生出一条气劲凝聚的黑龙出来，咆哮飞舞，扑本其中一轮明月。韩公度这手法武真修的手段，名曰阿须驼神拳，也不知是创自谁人了，在冥狱中流传甚广，一拳一脚发出，便有如龙气劲相随，威力甚是强大。按照龙分九种，这阿须驼神拳也分为九种招数，只是习练者甚多，修而有成者却甚少。


这条黑龙气劲飞入明月之中，便即没了声息，韩公府一拳不成，便即再发一拳，这一便有一道玉龙相随。见韩公度专门对着一轮明月出手，金神君也明白了他的战略，信手一挥，便有数十道剑气冲霄，亦向着同一轮明月杀去。两大鬼仙联手试探，那轮明月依旧巍然不动，也无反击发出，生生受了这两大鬼仙联手轰击，拳劲剑气便如泥牛入海一般。


鬼女娇娇端坐在一轮明月剑光之内，暗暗运转阿鼻元神剑，把两大鬼仙发来的拳劲，剑气吸摄，消化，至于金神君的那口碧火琼宵剑，已经被她扔入了万鬼阴池里，此刻早就化成了精纯元气，那金神君还想召唤回去，怎么可能？这世上早就没有了这口飞剑，他便是去冥凰那里也找不到残骸了。


“焦飞真个大胆，居然敢在这等地方突破炼气丹成。他这是要在丹成之后，立刻大杀四方，解决了中土最后一股鬼军势力么？”


这数年来，鬼女娇娇随着焦飞转战天下，焦飞似乎并不拿这些鬼军为意，只是想要锻炼自己的剑术，法术，几乎从来不用非天河剑派的法术，甚至也不怎跟她抢夺俘获的鬼军。如今鬼女娇娇的阿鼻元神剑上除了早就把万鬼阴池祭炼成了一座，已经有了三十三重禁制，还有一座大营，内中有十万精锐鬼卒。其实两人所俘获的鬼卒本来还多，但是那些不成气候的，都被鬼女娇娇扔入了万鬼阴池中，经过这般一转，数量虽然少了许多，战力却提升了不知多少倍。


若不是凭了这十万精锐鬼卒，布下的大阵在背后支援，鬼女娇娇虽然法力也日有进境，却如何抵挡下面那两大鬼仙联手？何况这两大鬼仙背后，还有各自的鬼卒支撑。


焦飞便在另外一座明月之中，他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除了天河九箓剑诀的禁制，还有天河收宝诀的禁制，内中自行开辟一处空间，虽然并不宽敞，但是端坐其中，外人绝瞧不见，从内而外望去，却有如坐蟾宫，清月朗朗之概，端的有些仙气。


把应敌之事交给了鬼女娇娇，焦飞自家运炼真气，他脸上露出淡然的微笑，一身道袍都洁白如雪，头发眉毛上结了一层晶莹的冰晶，整个人看起来宛如冰人。丹田中的螺旋天河，一涨一收，不知有多少变化，焦飞现在正自承受炼气丹成的最后一重变化。


此刻在焦飞的身外，已经非是普通世界，而是一道有亿万星宿组成的天河，这道天河璀璨无双，无法计数的星辰闪耀，缓缓旋转，如果有精通天文饱学宿儒见到，还可推算出来，这道喷薄出焦飞体外，具体而微的天河，与九天之外，那条真正的天河一般无二。


这并不是什么法力幻化，而是那条真正的九天星河，和焦飞体内的即将凝成的金丹之间气息感应，投射下来的虚影。在炼气第三层感应的层次，焦飞就已经能够隐约感应到九天星河的存在，并且建立起若有若无的紧密联系，到了如今这个修为，这份感应千百倍的放大，这才能召唤出来这一道九天星河的虚影。


焦飞和精血魂魄，在体内外两道天河的压迫下，已经渐渐和这两道星河交融到了一起。


道门所云丹成无悔，除去修为上的种种原因，也因为到了这一步，炼气士的精魄将要和真气化合为一，再也不分彼此。那一粒元丹，亦是元胎，奠定了道基之后，元丹破碎，经历劫数，便能结出道果来。那时候，修道人的肉身和魂魄再也不是密不可分，只要到了元神层次，便能遨游大千，自由自在，再也没有肉身的束缚。


焦飞在突破丹成这一关，体内的两件法器都存不住了，无形童子托着阴阳青蜃瓶，天魔童子托着阴阳葫芦，都侍立在一旁。无形童子老实，闭目打坐，竟似对外界一切无闻。天魔童子却不住的把玩六阳封神幡，任凭这杆妖幡上的六色光华，在自己身上绕来绕去。天魔童子掌管的是焦飞都用得上的事物，什么五大阵图，两道太乙真形符，上元八景符，六阳封神幡尽在他手。无形童子执掌的阴阳青蜃瓶，放的都是焦飞用不着的东西，虽然珍藏丰富，远在阴阳葫芦之上，但是得用力度却在阴阳葫芦之下。


六阳封神幡经过焦飞在这数年中几次祭炼，如今第七层阵法也将近圆满，冥阳环，元辰白骨环，阿鼻王座在幡上时隐时现，六头已经奠定道基的主魂，在幡面上穿梭，带了无数手下，雷兽狩猽，淡金人面，万千兵刃，无数蛊虫，菩提白莲，碧色火鸦，让这杆妖幡平添了无数妖异的色彩。


不过六阳封神幡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件厉害的法器，天魔童子不知见识过多少更为诡异，更为难以测度的法器，只要不成法宝，终究是入不得他的眼。


焦飞正自要突破炼气丹成这一关，天魔童子却半点也不担心，只是偶尔也把手一放，驱动那六阳封神幡上的咒灵把下面两大鬼仙的攻击吞蚀。


“无形小儿，你觉得老爷能炼就元神不能？”


天魔童子实在憋不住了，便向无形童子问了一句，他不问焦飞能否丹成，盖因为焦飞积累雄厚无比，道心亦锻炼的百无瑕疵，就算天魔童子并非是人身修炼，也知道自家老爷绝对不会过不去这一关。


无形童子微微睁眼，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老爷能否过得去这一关，谁也替他担忧不着。不过若是老爷丹成之后，能在三十年内到了炼气第九层温养，便有极大机会突破元神。若是老爷修为的慢了，也许……”


说到这里，无形童子深有忧色，便是天魔童子也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说道：“还是不要说这件事了罢，我有些身子发冷。”


无形童子亦不在说话，也不打坐了，只是抱着阴阳青蜃瓶，看着焦飞微微发呆。


天魔童子抖了抖身子，忽然隐去了阴阳葫芦之内。无形童子叹了口气，并无动作。天魔童子日夕有十四条老龙祭炼五岳真形图，他却并无这等好运道。一来适合飞剑的法术并不多，二来焦飞也是无暇顾及此事，偶然无形童子想起，也有些怅然。“我们法宝，若不是跟了一个好主人，想要进阶千难万难，就是不知老爷能否成就元神，帮我祭炼些厉害的法术上身。”


无形童子暗暗叹了口气，仍旧捏了法诀，吸摄天地元气淬炼自身，不拘是他还是天魔童子，都不关心焦飞这一关过不去，因为那根本就是不用担心的事情。


内外两道星河忽然外缩内涨，焦飞的魂魄一下子被两股力道绞入其中，丝丝冰寒法力，星辰源头一起摄入精魂之中，然后收缩成极小的一点，猛然下沉到了丹田中央。


原本丹田中的螺旋天河，虽然上应九天星河，却总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光是星辰的数目就少了不知多少，且也不能把天河的支流都映照出来。但是得了这一道天河投影，立刻分化出无数道星河支脉，一颗一颗的星辰都演化出来，焦飞的魂魄便似这到天河之主，举手投足便有无穷威能。亿万星辰之力，尽数他为用。


焦飞精神一震，破开了这种迷惘，从亿万星辰组成的天河中挣脱出来，此刻一粒晶莹剔透，无以明状的透明内丹，悄然成型。在这里透明的内丹之中，有一团星河，便如天上的那道天河一般，繁星点点，有无数的星辰明灭，便在这一刻，焦飞辛苦近二十年，终于丹成第一品，跨过了炼气九层中最为艰难的一关。


内丹一成，焦飞只觉得头脑清明了十倍。


原本御使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虽然他也能运使的千变万化，但其实真正克敌制胜的只有三五团剑光，其余的剑光根本无法兼顾，只是任意飞翔，作为扰敌罢了。


现在却能一口气运使百余道剑气，每一道剑气都能推演出来数十招，剑术比前提升数倍。


正在空中静静悬浮的十余轮明月，也似感应到了焦飞内丹大成，忽然收缩到了一点，然后化为二十四道银丝，猛然从天上往下一落，金神君和韩公度早就提防了焦飞要出手段，忙各自把最拿手的法术运使迎敌。但是在和二十四道银丝切割下，金神君的法术和韩公度的拳劲，就像是嫩豆腐一样被切割成无数碎片，当剑光罩头时，韩公度顾不得身边的人，忙大叫一声，把麾下二十万鬼卒聚集的鬼力所化黑云往上一迎，自家身子往下一坐，就想躲回大营之中。金神君来不及躲避，只能一咬牙，合身扑到了头上那一团碧火之中，和焦飞的剑丝硬拼了一记。


二十四桥明月夜所化的银丝，在半空中忽然一隐一现，使出了天河剑派最为凛冽的斩鬼神剑术，一瞬间便追到了韩公度的身后，在他躲入黑云之前，把这头鬼仙斩下了半截身子来。亏得韩公度道法惊人，两截身躯一起下沉，在黑云中又复合二为一。这才躲藏了性命。


金神君见机没有韩公度快，被焦飞的剑丝一绕，那一团碧火顿时被绞碎成了万点碧莹。不过金神君也算是没白钻研幽冥火咒，强行把万点碧火召回身上，就想望空遁走。


只听得一声娇叱，在空中喝道：“你若是归顺于我，便留你一条活路，不然便投入万鬼阴池，重化为鬼气。”


却是娇娇大小姐不舍得这么一头鬼仙被斩，把阿鼻元神剑放了出来。金神君乃是惊弓之鸟，见状不敢抵御，正要扭头换个方向逃遁，却见一个阴沉脸的道人，挡在了他的套路上，放出数十点蓝星，把他最后一线生机隔断。


“余道圣？你为何阻我？”


见了这昔日老友，金神君不由得恚怒大骂。余道圣不紧不慢的说道：“鬼祖徐完派我们来在人间，便是为了辅佐转世的娇娇小姐。你不肯早日归顺，居然还负隅顽抗，莫要自误，快些归顺了还有一条活命，不然数千年苦功付之东流，真是何苦来哉？”


金神君运起浑身法力，逼出了数百道剑气，但是只要一被阿鼻元神剑斩中，立刻就被吸摄走了，那可都是金神君辛辛苦苦修炼来的法力，被一口飞剑吞吸了下去，由不得他不心疼。


焦飞在半天空收了自己的剑丸，刚才只是牛刀小试，习剑这么久，他也是第一次尝试一剑破万法的威风。想要有这般威风，须有三件事凑在一起，第一就是一口品质无双的剑器，第二就是有一套精微奥妙的剑法，第三就是要在剑术上有绝顶的才华。焦飞在习剑的这条路上，可说的上是颇为坎坷，光是一套剑丸，都是在海外凝煞炼罡之后，才终于得了郭嵩阳真人赏赐。


除了天河九箓剑诀早就得了传授，焦飞几乎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是比别人强。在海外跟人对敌，他经常把心魔大咒化为无数剑气应敌，看起来灿烂辉煌，威力奇大，但是焦飞却知道，因为本质只是一团咒力，锋锐连普通飞剑都要逊色，他几乎就没有在斗剑的时候赢过人。


自从得了天河三十六法的真传，焦飞便自想要扬眉吐气，把以前所学的邪门法术，尽数封存不用，改换天河正宗的法术。只不过他那时候，还只是炼气成罡阶段，遇上的敌人又极强，这才仍用六阳封神幡，心魔大咒应敌。直到这一刻炼气丹成，剑气成丝的剑术水到渠成，他这才有了天地焕然一新，可以扬一扬眉头之感。


一身白袍的焦飞，看着鬼女娇娇和余道圣联手，把金神君杀的左支右绌，只是含笑观战，并不出手相助。


此时的焦飞衣袂飘飘，已经隐隐有了几分宗师气度，元丹一成，炼气士已经算是上非复人身，魂魄都寄居在金丹之内，思维百倍灵敏，焦飞尚不大适应这些变化，一面运炼体内比前精纯十倍的真气，一面推演剑术，把天河九箓剑诀和斩鬼神，天翼剑诀等等剑术一一反复推敲，心中估算，若是自己出手，几招之内能够击杀了这头鬼仙。


韩公度有些兔死狐悲，焦飞虽然没有动手，但是气势已经隐隐罩住了下方的鬼营。焦飞的法力比他自然还要差上几个层次，但是天河三十六法精奇奥妙，变化繁复，他虽然道行深厚，但是在法术上却远不及天河剑派的道门法术正宗了。尤其是焦飞那二十四枚剑丸，更是超过了他在冥狱所祭炼的任何法器。


焦飞看了一回鬼女娇娇和金神君的斗法，心中暗道：“鬼女娇娇的道力尚在我之上，何况她在万鬼阴池被祭炼到三十三重之后，造了一支厉害无比的鬼兵，也不知排演了什么阵法，法力已经不在昔日四大鬼仙之下。那个什么金神君法力虽然亦是不俗，却远远不及当初的四大鬼仙了，她这一边也不用担心。”


焦飞把头扭了向下，看到下方九龙山鬼营黑云滚滚，已经把整座鬼营都遮盖了起来，不由得含笑喝道：“韩公度，你本是鬼祖门下，如今娇娇小姐在，还不赶紧投降？”


韩公度暗暗骂道：“如果不是这样，我早就投降了。这黄脸小贼和鬼祖宠姬亲热无比，只怕早就拔了鬼祖的头啖汤，说不定连洗脚水也没给他老人家留下。等我投降之后，日后鬼祖脱困出来，我们该何去何从？只怕要被鬼祖他老人家，当作这奸夫淫妇的帮凶一起杀了。”


焦飞慢条斯理的把手一指，二十四条游丝般的剑光从衣袖中飞出，韩公度忙把九龙山鬼营的大阵催运，无数黑云翻滚，向天空迎去。他把阿须驼神拳运起，无数的龙形气劲，混了二十余万鬼卒的阴气，每一击都有崩天裂地之威。韩公度和焦飞交手三次，知道这少年法术厉害，剑丸锋利，这才琢磨出来这种战法。


他自己隐藏在大营深处，不虑焦飞能够寻到，找不到他的方位，自然也没法轰击到他。然后借助二十万鬼卒的阴气，汇聚成拳劲，一点一滴和焦飞磨战。虽然阿须驼神拳伤害焦飞不得，但是胜在消耗极小，气脉悠长，便是斗上一年半载也不怕。


焦飞把二十四道剑光运用，接连破去了韩公度的数十招拳法，呵呵一笑道：“韩公度，你须知道，这次已经不同。你九龙山鬼营孤立无援，便是白云山鬼营都被我和娇娇小姐破了，连万鬼阴池和军营都收了来。你便是再顽强，又能撑得几年？道门现在各有事情，还无人来顾你，你现在不肯投降娇娇小姐，只怕不日就要再次做鬼。”


韩公度怒吼道：“我便是回去冥狱，也不会投降了你。”


焦飞呵呵笑道：“我还怕你不回去！你倒是冥凰那般无能么？你不妨试试，还能够回去不成？现在冥狱中十九位冥王，百余位真君一起出动，四大鬼王自顾不暇，只怕你回去冥狱，境况只有更糟。”


韩公度不禁默然，焦飞所言他如何不知？何况里阳世之前，韩公度就知道，只有鬼女娇娇才是主事的人，其他鬼仙，数百万鬼卒都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本来韩公度也不敢有二心，但是四大鬼仙夺了未央宫，镇压了阿鼻王座，逼走了鬼女娇娇，让其他鬼仙也都起了心思。


加上鬼女娇娇靠上了焦飞，也让他十分顾虑。


焦飞不慌不忙，韩公度如今已经是瓮中之鳖，迟一点，还是早一点拿下，对他来说并无关系。他这一次试剑天下，便是为了磨练天河剑派的法术和剑术，转过来促进道法，还让积累丰厚到，足以内丹大成的地步。如今他已经达到了目的，也就懒得跟这最后一支鬼军斗法了。


鬼女娇娇和焦飞不同，她可是想要建立自己势力的人。


金神君毕竟法力深厚，虽然一身法术被啊阿鼻元神剑克制，娇娇又有余道圣这个帮手，但是他亦不弱，还在恨苦相持。鬼女娇娇剑光连斩，不由得暗自妒忌焦飞，心道：“鬼祖门下也是道门真传，为何这剑法就跟天河剑派差这么多？我明明比那黄脸小子道行还高，却修不成剑气成丝，瞬剑术等厉害法门，只把剑气雷音修成。我也懒得跟这不知趣儿的金神君斗法了，还是让黄脸小子帮手。”


鬼女娇娇提气一声喝喊，这是她伴随了焦飞转战天下，早就有的默契。焦飞得了暗号，微微一笑，也不看金神君一眼，只是扣指一弹，便飞出一丝剑光，神出鬼没直到了切身近处，金神君才骇然发觉。只是他早就被余道圣，娇娇缠斗的分不出手来，焦飞又早就推算了如何破去他的法术。故而连第二剑也无须，只是一剑就破去了金神君的护身法术。击破了他头上的碧火圆球。


失去了这最厉害的法术，金神君大惊失色，正要再施展法术顽抗，却被余道圣的数十点蓝星一绞，鬼女娇娇剑光一圈，硬生生被收入到了这道剑光中的万鬼阴池里。


韩公度见金神君被捉，心头更是震惊。


娇娇收了金神君之后，连人带剑化为了一道光芒，直射入到他的大阵中来。


鬼女娇娇在鬼祖门下多年，对韩公度摆下的这座大阵了如指掌，这一点她要比焦飞便宜多了。娇娇闯入了大阵，立时破去了几处阵眼，九龙山鬼营上方的黑云，立刻就散去了几片。韩公度恚怒不已，眼见大势已去，他晓得就算再负隅顽抗，也不过是多支撑一阵子，最后多吃苦头罢了。


心中暗道：“罢了，罢了，看这样子，不但有四大鬼仙叛了，就连娇娇都换了男人，鬼祖能否脱困而出，还属未知之数。我白白在这里卖命，也不能讨得什么好。就算鬼祖徐完真的闯了出来，我也还有辩解的机会，就说是为了给他老人家通风报信，这才忍辱负重，在这两个狗男女的淫威之下，苟且偷生，做那卧薪尝胆之举。”


想到这里，韩公度忙大叫道：“小人愿意降了，娇娇小姐留手。”


鬼女娇娇立刻一声喝道：“既然你肯降了，还不快把万鬼阴池放开，让我重新祭炼。”


韩公度无可奈何，只能把鬼营上的黑云放开，看着鬼女娇娇用阿鼻元神剑把自己的万鬼阴池收取。要知道万鬼阴池乃是冥狱鬼将，鬼仙，真君一流最为重要的根基，韩公度的这一座万鬼阴池，也是他祭炼的千余年，才有如今规模。鬼女娇娇把这座万鬼阴池收了，再把阿鼻元神剑上的鬼营放开，顿时把这九龙山鬼营的二十万鬼卒一起收了进去。


至于日后如何炼化这些实力，娇娇倒还不急。当韩公度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地上，看着左右连一个鬼卒也无，连营地都没了，向鬼女娇娇咬着要，说了一声：“韩公度愿为娇娇小姐效力。”被收在阿鼻元神剑中那一座万鬼阴池中的金神君也高声喝道：“小人也愿意降了娇娇小姐，本来我们便是为了小姐才来人间，之前只是一场误会，还望娇娇小姐恕罪。”


娇娇冷哼一声，也把金神君放了出来，可怜这位鬼仙被万鬼阴池泡了一阵，元气散去了小半，功力险些要倒退去炼气第八层脱劫的境界。


焦飞含笑恭喜了一声道：“娇娇小姐终于扫荡干净了中土鬼氛，当真是功德无量，又聚拢了数十万鬼卒，三大鬼仙，十余位鬼将，不日便可去夺回阿鼻王座，重新把四大鬼仙镇压在手下。为鬼祖他老人家脱困，准备好一切。”


鬼女娇娇冷哼一声，淡淡说道：“也要恭贺焦飞公子，终于炼气丹成，只怕你回去了天河剑派，不日就有重大赏赐，地位于前大大不同。”


焦飞笑了一笑道：“炼气九步，我才走了六步而已，何况自古以来能到炼气第九层温养的高人不少，能够成就元神者少。我只前途，仍旧漫漫，不知何时才能到了尽头。”


鬼女娇娇冷哼一声，她和焦飞一起这么久，自然知道这个黄脸少年，除了修炼成长生，其他的念头一概没有。饶是娇娇自负美色，却也从来没怀疑过，焦飞一直都把她当作普通女子看待，并不会因为她的容貌，有任何不同之处。她是男子也罢，她是丑女也罢，她是国色天香也罢，焦飞对她都是一视同仁。


新投奔了鬼女娇娇手下的两大鬼仙，听了娇娇和焦飞的对答，都暗暗吁了一口气，暗道：“是我们以寻常男子之心，来度这少年的心思了。看来他和娇娇小姐并无私情，我们的未来倒还有些光明。”


焦飞悠然南望，忽然道：“我们先回十万大山去吧，中土之地没有了这些厉鬼，重新归于清净，已经无须再多逗留了。”


鬼女娇娇亦知道，自己的根基落在了苗疆，如今积蓄了许多实力，是该夺回阿鼻王座了。只要从四大鬼仙手里夺回阿鼻王座，娇娇自忖便再于前不同。便是各大派的掌教，也不见得就敢轻视自己。


不过她瞧了焦飞一眼，心中暗暗怒道：“可就算是我把阿鼻元神剑修炼到第九层，也拿回阿鼻王座，依旧压不倒这个黄脸小贼。”


焦飞也不去管娇娇在想什么，把剑光一兜，连金神君，韩公度等人，还有娇娇一起罩在了其中，把天河九箓剑诀使出，配合剑气雷音的绝世剑术，破开虚空，一路向南飞去。


忽忽十余日光阴过去，焦飞和鬼女娇娇再度飞回了十万大山，仍旧在麻家寨落脚。


几年过去，十万大山一切仍旧如前，只是张燕和阿奴见了焦飞回来，忙把一直关注御笔峰事情向焦飞禀报。


张燕经过了许多磨练之后，性子日趋稳重，已经不是当初焦飞所见，那个仗着一口弯刀，就在千军万马中乱闯的女孩儿。她先向焦飞和娇娇各自施礼，这才缓缓说道：“御笔峰上并无动静，只是数月前有个关于御笔峰上能遇到神仙的传说。”


“有个来十万大山采药的汉人老客，想是以为御笔峰上有什么灵药，便攀援了上去，半路上失足掉落下来，本拟必死无疑。没想到却被一道光华救了，还送了他许多灵药。这个老客知道奇异，回来后就跟人说了。结果有许多好事儿的人去攀爬御笔峰，这些人有的失踪不见，有的就得了点好处回来。结果现在无人不知御笔峰上有奇异，许多人都传，那些失踪的人是被神仙收去，传授长生之术。”


焦飞呵呵一笑道：“长生术哪得轻传！便是我也不敢说自己得了长生之术，何况那些闲人。便是真有神仙，也不会收这些普通人来。若是一两个还可说有人天资特殊，这么多人失踪，只是被那血河道人和太玄姥姥杀了，哪里会有奇遇。”


张燕低声一笑道：“人吃了苦，便想着过些好日子，那些人也不指望长生。只要能得点好处，日后生活不愁，便觉得是奇异了。”焦飞瞧了她一眼，呵呵笑道：“这些人我们且不去管他，只要那两个人还在御笔峰上，许多事情便好说了。”


焦飞和张燕阿奴闲谈，鬼女娇娇也不来理会，自去见老爷子了。麻九龙奔波半生，临老了却回来麻家寨，本来还有几分不惯，但是住的久了，转觉得这样的日次才算正经。他知道自己已经绝了长生的指望，最多也不过再多活个二三百年，便在麻家寨安享起晚年来。


听得自己干女儿回来，老爷子乐呵的紧，虽然阿奴才是他正经的几代下孙女，麻家寨中他的血亲晚辈也不少，但这老头儿还是觉得鬼女娇娇更亲。


焦飞问过了十万大山的事情之后，便即在自己常住的竹楼中打坐，静静的温养那一粒内丹，这粒内丹再不拘泥于死守丹田，只要他愿意，便能游走周身窍穴，并且帮他淬炼肉身。


焦飞知道炼气丹成的下一步功夫，就是道基。


奠定道基乃是水磨的功夫，这个不需要顿悟，也不需要道心，因为之前炼气丹成那一关，已经把这些磨练都过了。


内丹大成之后，那一粒内丹中便似开了一方小天地一般，能够容纳的真气，比之前要多了百倍。奠定道基，便是日夕修炼，把内丹淬炼圆满，真气修积到满盈。焦飞本来修炼的就是法力最为雄浑的天河正法，又在扎根基的时候，花了许多心思，有了许多遇合，炼气丹成之后，所需要修积的真气，就比寻常人加倍浑厚。


不过焦飞却并不担心，在这一关要花费比寻常炼气士更多的功夫。


天魔童子帮他从不知道太玄丈人哪一脉的传人手里，夺了三张阵图，其中一张便是周天星斗大阵。


按照这张阵图上所示，周天星宿分为四宫，九天星河便在龙，凰，武，玄四宫中央。而七凰所创的世界，似乎便在龙宫和凰宫之间，和九天星河交错的地方。


焦飞早就把这张阵图炼化，凭着这张阵图，焦飞就能和九天星河建立起一种玄之又玄，神秘无比的感应。修炼的速度比自己慢慢积修要快的多。原本没有周天星斗大阵图之助，焦飞拟要三十年以上，才能突破道基的层次。


但是有了周天星斗大阵相助，焦飞便有信心把这个时间缩少到十三四年。


道基一成，劫数便至，道基和脱劫这两关相辅相成，接踵而来，到未必需要花费多少功夫。转到是炼气的最后一层温养，焦飞没有太大把握，能否在三十年之后的天地大劫来临之前炼成。至于何时能够成就元神，焦飞更是想也不去想了。


“周天星斗阵图毕竟只是法器，若是我能得到太虚法袍，这一关的进境势必大大加速。若不然算来算去，也没有什么把握在三十年后的大劫之前，修炼到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境界，更别提元神了。也不知这几年中，太玄姥姥和血河道人有没有下手收伏这件法宝，它现在是什么个境界。”


炼气丹成之后，焦飞凭借雄厚法力，感应天地元气的范围，比前大大扩展。他试着把太玄丈人留下的那一道幻影使出来，向四周去试探，也许是运道好，焦飞忽然感应到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法力，正在向自己召唤。


“是太虚法袍，这件法宝怎么似乎受了伤的样子？”


焦飞忙纵深一跃，把剑气炼化成丝，隐去了灿烂的光华，这才一路向着原本太玄姥姥被镇压的拿出峡谷飞去。越是往那边飞，焦飞的感应就越是强烈。他自忖有天魔战袍和无形剑在手，到也并不怎么畏惧。到了地头，焦飞又感应到那股波动从地下传来，便运起法力钻透了泥土砂石，遁入了地脉之下。


在炼成了剑丝的明月剑光之下，便是再坚硬的石头，也经不住轻轻一点。何况焦飞的剑光又是细如游丝，泥沙之间有许多缝隙可入。


这也是因为焦飞得了太玄丈人的幻影，这才能够感应到太虚法袍发出的召唤，他几次都确认方向无讹，渐渐深入到了地脉数百里之下。这才来到了一个极为空旷的空间，焦飞首先不是去看那座漂浮在空中的白玉石台，而是脸色大变的望着那深幽不可测的地下。


焦飞两次进去过冥狱，自然感应的到，下方冲起的正是冥狱的气息。


“这里可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也会沟通冥狱？我可不想再下去冥狱一次了，太玄丈人在这里建造了这么一座平台，确是为了什么？”焦飞心中疑惑越来越多，当他望向那座平台上时，心头再次凛然。

第三十四章 何谓道基

  

太虚法袍把焦飞呼唤了来，急不可待的一飞冲天，披拂到了他的身上。


焦飞本觉奇怪，但是太虚法袍一上身，他就知道这件法宝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境界，怪不得这么急躁。太虚法袍本来是虚灵级数，只要数十年没人祭炼，便会像青蜃瓶一样，渐渐化去灵识，蜕化成法器。只是太玄丈人设下了阵法，抽取太玄姥姥的法力，来供给太虚法袍，这才让这件法宝不但能维持灵识不散，且还能不断修炼完善。


但是太玄姥姥被血河道人救出，封印破碎，太虚法袍再也没有了根基，又被血河道人和太玄姥姥联手击伤了数次，已经跌落到了虚灵级的边缘，也许再不用多久，就要跌落到法器的层次。


这件法宝感应到焦飞回到十万大山，便拼命发出信息，希冀焦飞能来救它。


焦飞顷刻间就把前因后果推断出来，不由得嗟吁一声，暗道：“别的法宝，都被主人珍爱宝贵，太虚法袍却是可怜。太玄丈人因为它和妻子有关，看了厌恶，便弃之不顾。太玄姥姥因为自家险些被炼化成法宝元神，也恨之入骨，联手血河道人几次追杀，务求要把这件法宝打落境界，甚至毁去。”


太虚法袍披拂在焦飞身上，就像是小狗一般，向主人呜呜叫唤，像是跟他诉苦，自己被人欺负了，好生可怜。


焦飞呵呵笑道：“不要这般，你入了我手，定会好好珍爱，不会总想着打你，杀你，抛弃你。”


焦飞此语，显然深得太虚法袍之心，三十六座大阵一起敞开，焦飞一声清喝，驾驭了遁光闯入其中。焦飞早就便知道，想要祭炼太虚法袍，首先便是取得这件法宝的承认，其次就是收走三十六座大阵阵眼中，太玄丈人的幻影。


焦飞已经收了其中一座万剑幻阵中的幻影，又精研了太玄一脉的道法，对此倒是驾轻就熟，何况太虚法袍全力配合，任凭他把三十六座大阵一一镇住。焦飞尚是首次炼化一件法宝，亦是谨慎非常，毕竟他道行还不高，太虚法袍又是天下间第一复杂的法宝，三十六座大阵，每一座都是奥妙无穷，普通炼气士就算是钻研一生，也未必能穷极尽头。


焦飞把三十六座大阵阵眼中的太玄丈人幻影收了，把遁光按落在其中一座大阵中，这座大阵名为“太乙天遁阴阳阵”。这座大阵不能用来斗法，却能演算一切，和当初谭道姑所言，她某位道友所持的太乙天遁阴阳鉴功效差不多。只不过运算一次，便至少需要数十功力。


焦飞亦不曾想过，自己才要奠定道基，便有这么一座大阵入手，正好用来推演法术。


道基顾名思义，便是成道的根基。


道基这一步，讲究三合，便是，气与魂合，道与法合，心与神合。


除了要把真气积聚到圆满之外，最重要的便是把毕生所学法术和魂魄真气祭炼与一炉。


比如原来焦飞丹田中的种子符箓，天河九箓剑诀，天河收宝诀，小诸天云禁真法，乃是九字真言，这些法术根基，种子符箓亦都被摄入了内丹之中。


本来焦飞修炼出来的真气化为螺旋天河，是为道力，所习法术化为种子符箓，是为法力。运使法术，便用真气去催发种子符箓，自然生出法术变化来。但是在道基这一步，却是把全部的真气，都和种子符箓炼化成一体，道就是法，心念一动，便是万法随身。真气再不是以经过淬炼的天地元气形态出现，而是化为无数枚代表各种法术的符箓。


这且不说，这一步之关键，虽然不及丹成无悔那般重要，但却是日后成就元神的第一根基。丹成意味着道不可改，道基却意味着法不可改。


只有道基这一步，修炼的和魂魄真气合一的法术，才能随着修为日益提升，突破元神之后，也威力日增。过了道基这一关，不管修炼什么法术，便是元神修炼到了十祖那般境界，也只能修炼到天罡三十六重的地步为止，因为这些后学的法术，缺了和魂魄相合的一步，永远不能突破炼气的境界。


正因为炼气第七层道基有如此关键的一步，才会被称作道基，成道之后的根基。


许多修道之辈，到了这一层都会博采众家之长，就算自己还用不到的法术，也会修炼一二，扎下根基。有了这一层根基，日后成就元神再修炼这些法术，方能达致元神级数的厉害。


本来这一关根本无须特意一提，焦飞只要按部就班修炼，自然能把本门的天河三十六法和本身真气，魂魄祭炼于一炉。但是偏巧，他又得了魔门三十六真传中，黑水真法衍生出来的玄冥诀。以焦飞的能力，想要把玄冥诀中的法术，参悟通透，转为以天河正法推动，其艰难且不说，所花费的时间可就不是几十年能成。


毕竟这些法术都是经过了几代传承，早就尽善尽美，奥妙无穷。凭焦飞一个学道不过一二十年的小道士，想要擅改这些法术，如何能够？


但是有了太乙天遁阴阳阵，其结果就截然不同了，这套大阵能以太乙神数演算天地间一切事物，只要有雄浑的功力推动。演算这些法术变化，根本就不是问题。至于推动这座大阵，所需要消耗的功力，焦飞自然是毫不吝啬的把三十六团太玄丈人的幻影投入了其中。


太虚法袍毕竟是太玄丈人亲手所祭炼，这三十六团幻影更是太玄丈人留下的烙印，焦飞纵然有元蜃诀这样的法术，也不敢把这些东西留下。正好用来一举两得。


这座太乙天遁阴阳阵得了太玄丈人遗留下来的雄浑法力，无数奇异的符号，咒文，排成先天太极，后天八卦，九宫，无数难以名状，奇异无比的符箓，猛然一震，开始了运作。焦飞把玄冥诀和天河三十六法，一起投入其中，太乙天遁阴阳阵便全力演算这两种不同法术的一切变化。


焦飞以天河正法为根基，随时调整运算的方向，那些不必要的演算，比如把天河三十六法改为合适黑水真法，就要全数去掉。免得太玄丈人的幻影法力不足，运算到最后功亏一篑。


太乙天遁阴阳阵运算了一个时辰之后，第一道飞出的法术，却是焦飞最为熟悉的天河九箓剑诀和天河收宝诀。两道符箓联成一体，几乎未有任何变化，显然这两道法术已经尽善尽美，没什么修改的余地。


第二道飞出的法术，便是焦飞使用极多的小诸天云禁真法，这道法术分为两道，各有三十六符箓，内道练法，外道炼器，不过此时却紧紧融合一起，被太乙天遁阴阳阵略略改变，变得更加精纯完善。


太乙天遁阴阳阵第三次推算，却接连飞出十余道法术，便是隐身，搬运，遁术……等等小法术。这些法术天河三十六法和玄冥诀中都有，经此一番演算，结合了两家之长，比前更加奥妙。


焦飞稍加计算，便知第四次运算的结果至少要七日才出，便不在继续等候，任由太乙天遁阴阳阵继续运算，自己遁出了太虚法袍之外。这件法宝得了焦飞祭炼，气息渐渐稳定下来，化为一道青光，在焦飞身上一裹，化为一件青色道袍。


焦飞这才有暇去看那做白玉石台上的六个孩童，虽然之前他就发现这了六个孩童有异，但是一来这地方沟通冥狱，太过让他震惊，二来太虚法袍又极重要，这才没有分心来关注它们。


此时太虚法袍已经得手，焦飞这才对这座白玉石台上的六个孩童，起了几分好奇。


“这六个孩童看起来栩栩如生，但怎就没有生人气象？甚至也不似死去的模样……更像是，金石之物铸造出来。”


焦飞弹出一团道心纯阳咒，落在那个正自做起半身的孩童身上，一直无物不污的心魔大咒，居然不能侵入。焦飞正自惊讶，却见那孩童忽然一探手，也说不上动作有多快，偏偏以道心纯阳咒那等速度，也避让不开，被他一把抓住，放在双眼之前。这个孩童的双眼忽然绽放奇光，这团道心纯阳咒被这孩童眼中的奇光射住，顿时变化不得，和焦飞失去了感应。


焦飞眼见那团咒灵分身，在那孩童双眼射出的奇光中渐渐消融，被吸摄了进去，不由得大骇，暗道：“这六个孩童是什么东西？居然如此凶厉？”


焦飞凭着六阳封神幡，心魔大咒，也不知打退了多少大敌，但是今日居然受了别人的克制，真是前所未有之事。


那个孩童吸摄了道心纯阳咒之后，忽然仰脸，直勾勾的望向了焦飞。饶是焦飞胆大，也被这孩童看的后背发寒。太虚法袍尚是虚灵，不似天魔战袍，无形童子能做沟通，焦飞也问不出甚么来。他也没法知道这六个孩童是什么来历。


“温良前辈曾说，太玄姥姥杀了自家的六个孩儿，可是这六个孩童怎么都不像是父母生养的东西。何况他都说，太玄丈人和太玄姥姥的六个孩儿已死，这六个不死不活，可怎么也不能说是死物罢？”


焦飞窥测良久，那六个孩童也无动静，便是那个坐了起来，用眼中奇光摄了道心纯阳咒的孩童，也就是那么仰着脸，再也没有动作了。


“童子何在！”


无形童子和天魔童子听了主人呼唤，一起现身，焦飞一指下面的那六个孩童，问道：“你们可知这六个是什么东西？”


无形童子只看了一眼，便淡淡答道：“小的不知。”天魔童子却看了许久，这才对焦飞说道：“小的也不知，但是却劝老爷，把这六个东西留在这里罢，可千万不要收在身边，一旦此物发作，只怕老爷你经受不住。”


焦飞亦有些担心，但却不大相信的说道：“若是我把它们困在太虚法袍中呢？”


天魔童子摇头道：“老爷难道没察觉，太虚一直留在此处，便是为了照应这六个东西。在您没有彻底把太虚法袍祭炼圆满之前，只怕太虚都不会去伤害它们，甚是也不会阻挡它们伤害您。”


焦飞才初步祭炼太虚法袍，十分之九还要靠太虚法袍的配合，毕竟这件法宝乃是三十六幅阵图合一，比别件法宝祭炼要难不知多少倍。而太虚法袍也不似天魔战袍和无形剑一样，跟焦飞大有渊源。焦飞听得天魔童子的建议，顿时熄了把这六个孩童收走的念头，但是任凭它们放在这里，似乎也有许多不妥。


“无形童子，去把它们都斩杀了罢。”


无形童子低低应了一声，身化无形，顿时不见了影踪，焦飞只听得叮叮一声，无形剑居然被一股力量逼了回来。他心头一惊，却见一口如血般艳红的刀光，横亘在自己和那白玉石台之间。


“是太玄姥姥还是血河道人？”


太虚法袍发出轻轻微颤，发出呜呜鸣叫，似乎在让焦飞给他报仇。焦飞轻笑一声道：“过得几十年，我帮你报仇不难，现在却不敢说，我们还是走了罢。”


他把天魔童子，无形童子一收，二十四桥明月夜化为银丝，瞬间遁走无影。


那道如血刀光，发出呜呜震鸣，似是心情激荡，并不在乎遁走的焦飞，好半晌才化为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爱怜的望着那六个孩童，良久良久，这才掩面化成一匹红光，冲出了这个地窟。


那六个孩童中，忽然又有一具坐了起来，这一次却是个女童，小脸上如玉晶莹，但是眼睛却紧紧闭着，只是在一双鼻孔中射出两道白气，如灵蛇盘旋，忽伸忽缩。


焦飞才从地下上来不久，就见到一匹血光紧随自己冲了出来，在半空中就化为一口化血神刀，向着自己斩杀了过来。无形剑不等焦飞招呼，便飞了出来，和这口化血神刀拼了一记，焦飞生恐敌人还有援手，忙把遁光一振，望西北就走。

第三十五章 一击破法，老师天威

  

天上二十四线银光，忽隐忽现，后面一道血气刀虹分天裂地而来。


双方略一交合，那道血气刀虹似乎被什么东西斩了一记，后退少许，前面二十四线银光便自遁逃。


焦飞可说的上是遇上了学道以来，最为艰苦的一战，饶是他有太虚法袍，天魔战袍，无形剑护身，又刚刚炼气丹成，修成了剑气成丝的绝世剑术，仍旧被状似癫狂的太玄姥姥追击万余里，杀的狼狈不堪。


“这疯婆娘是把我当成了太玄丈人了么？她好容易才脱困出来，不去跟自家的奸夫风流快活，却缠着我不放是个什么道理？”焦飞恚怒之下，几次破口大骂，太玄姥姥也不理会他，只是把化血奇经的种种法术使出，务求要把焦飞斩杀。也亏得太玄姥姥只是来了一个分神，不然焦飞纵然有三宝护身，也抵御不过。


抽空用无形剑伤了太玄姥姥一记，焦飞好容易脱身，飞出不到百里，背后血光又盛，太玄姥姥再次追逼了上来。焦飞忙把先天五遁大阵抖开，辗转腾挪，费尽全身解数，总算是拉开了些许距离，这才捏了法诀，隐遁去了身形。


不过太玄姥姥炼就元神已经近千年，怎会被他这点法术迷惑？化血神刀忽然崩散，化为天幕一般的血光，只是一卷，就迫使焦飞不得不重新现了身形。他护身宝光之外，尽是点点血丝，这些血丝宛如有生命一般，拼了命的往他护身法术之内钻去。


焦飞忙把六阳封神幡一抖，六色奇光一卷，把这些血丝收入其中。心魔大咒侵蚀炼气士的真气，还算是颇有奇效，但是对付这些太玄姥姥所发的血丝，它却无可奈何，焦飞也只不过是借助这件法器，先把这些血丝引走，然后一抖之下，把这些血丝仍旧吐出。


虽然焦飞也算是勉强破了太玄姥姥的法术，但只是这片刻耽搁，太玄姥姥就跟他追了个首尾相衔。焦飞无奈下忙喝了一声道：“天魔童子！”天魔童子忙往焦飞身上一扑，焦飞法力狂涨，猛然一拳轰出，和太玄姥姥凝聚真身，变化出来的化血神刀实牙实齿的拼了一招。


逼退了太玄姥姥之后，天魔童子仍旧褪下，免得让焦飞负担太重，身子吃不消。


“遁！”


焦飞再次施展先天五遁大阵，猛然往下一落，钻入了地下，太玄姥姥也不紧追，只是现了原身，掌中托出一面血光神镜，发出万丈血光，把地下的泥土砂石，照耀的宛如透明，便是什么蚯蚓，泥虫都无所遁形，焦飞连续变化了先天五遁大阵，仍旧被太玄姥姥罩定了真身，一声大喝，便发出血光神雷击下。


焦飞随手用周天星斗大阵收了这团血光神雷，他也无暇去炼化，只是把这团血光神雷一吞一吐，转移到了一座无名小山上，顿时把那座小山炸的成了平地。


“这化血奇经好生厉害，比血河圣母的血河大法可高明多了。血河道人只怕在血河三圣中也是首屈一指的人物，比其他两个尤为厉害。不是这般厉害的人物，原也不能在太玄丈人，我们天河郭祖师手下逃得性命，连带一个姘妇都调教的如此凶悍。”


焦飞大喝一声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尝尝我的雷法！”


焦飞双手一挥，便有数百团冰魄神雷飞出，太玄姥姥顿时目露谨慎之色，焦飞也不知使过多少次手段了，把无形剑夹杂在这些绝无可能伤得到她的法术之中。太玄姥姥吃亏的次数多了，也就不敢轻视焦飞任何一次反击。当她把护身血光张开，把这数十团冰魄神雷一起消灭。却发现焦飞这一次并没有弄鬼，只是她被阻了一刻，焦飞又把先天五遁大阵运使，逃出了她的视线之外。


“这太玄姥姥的法术好生精奇，我用什么法术也瞒不过，看来要逃回通天河去，才能真个脱困了。”


焦飞喘息未定，就感觉自己藏身的一株大树，被人连根拔起，他想也不想，忙把遁光催起，从大树中逃了出来。太玄姥姥正把法力使出，漫山遍野的搜寻，见焦飞又现了行迹，忙先分出两道血光卷下，被焦飞用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运炼成剑丝切断，但随即飞下的血光神雷，就打的焦飞叫苦不迭。


太虚法袍中的三十六座大阵，焦飞根本无暇去祭炼其他，只是凭着太虚法袍本身元灵来运用。他唯一祭炼的一座大阵，便是先天五遁大阵。这先天五遁大阵和道门六大遁法之类的法术截然不同，不拘是小诸天云禁真法，霹雳剑遁，还是清羽乘风诀，都注重一个“快”字。


先天五遁大阵却重的是一个“解”字，能把任何事物分解成最细微的符箓，然后重新组合起来，任何法术，阵法，法宝，也不能将之镇压。焦飞如果不是全力祭炼这座大阵，早就被太玄姥姥追上，击杀了。


“果然真正的元神高人，法力与众不同，炼气级数若是到了顶峰，配合无形剑这样的法宝，还有几分指望激斗一番。但是我才得炼气丹成，且并不曾祭炼过无形剑，两下配合不到一起，便只有挨打的份。”


在这种危急关头，焦飞日夕祭炼，倒也把这座大阵祭炼的越来越纯属。他好容易三宝齐出，把先天五遁大阵展开，又从太玄姥姥的化血奇经法力下脱身，飞遁了没有多久，太玄姥姥又自逼了上来。


焦飞此时已经只余下随机应变，真是什么手段也都使尽了。


天魔战袍须有黑水真法的修为才能发挥威力，他的根本就是魔门北宗的九大真传，虽然也祭炼了五岳真形诀，百剑图上身，但只能发挥炼气级数的威力。无形剑虽然锐利，但是化血奇经修成，元神分合自如，太玄姥姥每一次被斩之后，片刻便能恢复，只有暂时阻敌之效，并不能真个杀伤敌人。


“这姥姥真个执着，等我日后修炼有成，定要杀了这对奸夫淫妇，替太玄丈人血恨。”


焦飞随手一指，放出了一件七彩龙舟，横冲直撞，气势如虹。太玄姥姥见了这座龙舟，顿时神色大变，忙把身子化成化血神刀，硬撞了上去，但是这艘七彩龙舟还未和化血神刀的锋芒接触，只是被刀气以迫，就消散成漫天彩云。这艘龙舟却是焦飞用玄天多宝诀幻化出来的法器，模拟了道门第一人老丘的随身法宝，太上化龙舟的形制。


当然玄天多宝诀幻化的法宝，如何能够跟真品相比，也就是把太玄姥姥吓了一跳，让他多了几分应变的时机。太玄姥姥被焦飞使了手段，心头更怒，不顾一切的把化血神刀催运，血光刀虹撕裂云团，只是一瞬间就杀到了焦飞的眼前。


焦飞身影一隐一现，凭了斩鬼神的绝世剑术，惊险万分的避开了这一击，无形剑瞬即反击，把化血神刀从中斩断两半。


太玄姥姥这化血神刀乃是元神幻化，以本身材质而论，锋锐处也不弱于任何法器，但是却不如真正的法宝。更难和无形剑这种飞剑类的法宝相比了。就算是真形法宝，如天魔战袍之流，也对无形童子极为忌惮，何况太玄姥姥这元神幻化的法术？


出其不意伤了太玄姥姥，焦飞忙把遁术催到了极限，又飞出了数十里，但是太玄姥姥只在半空中滚了一滚，两道血光就又化合到了一起，重新振作，再次杀了上来。


焦飞心中震怒，他不知用无形剑斩开过太玄姥姥多少次，但是就如剑过柔水，永无痕迹。


“当初太玄丈人和我派的郭祖师是用什么法术，把血河道人斩杀的呢？这化血奇经也太奇异，根本就难以杀死。”


焦飞仓皇遁出百里，眼见太玄姥姥又追近，正要再运用法力应敌，忽然身子一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摄住了，顿时心中大惊。运展先天五遁大阵，正要逃脱，忽然身子轻轻飘飘，落入了一个不知名的世界，太玄姥姥却不知何处去了。


焦飞不敢收了法术，四下里看去，只见到天地无边，只是景物非复本来。就像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焦飞想到了一个可能，正脸色大变，忽然有一把熟悉的声音，淡淡说道：“你可是焦飞么？”


这个声音，不知多少次出现在焦飞的心中，他惊喜交加，不由得大喝道：“可是蓝犁老师？徒儿正是焦飞！”


一双大手出现在焦飞面前，左右分开，就像是把层层叠叠的世界揭开一层，一个形容邋遢的道人出现在焦飞面前，正是焦飞的第一个师父，魔门北宗的蓝犁道人。


“你倒是运气不坏，哪里去学了这一身法术？”


焦飞见果然是蓝犁道人救了自己，忙摆倒在地，把自己的事情简略说了。


蓝犁道人呵呵一笑道：“当初只不过见你有些根脚，便随意收了，没想到你在我门下没有多久，却从此得了另外一番机缘。你既然是天河剑派弟子，我也不好跟郭嵩阳那老道抢徒弟，算是白白便宜他了。那个追你的女人是谁？她这一身法术好生古怪，为师也不曾见过。”


焦飞见蓝犁道人虽然说不肯跟郭嵩阳抢徒儿，却仍旧口口声声自称为师，知道那一分师徒情分犹在，便把血河道人，太玄丈人，太玄姥姥的事情，详尽说了一遍。


蓝犁道人把衣袖一拂，顿时现了另外一个世界，正是焦飞刚才被吸摄进来的地方，他也不现身，只是高喝一声道：“兀那女子，你还是快些去吧，莫要惹恼了我。就凭你才是元神化身的层次，莫道我斩杀你不得。”


太玄姥姥此时也知，有了元神级数的高人出手，恚怒道：“这小子跟我有仇，不死不休。你是何人，竟然敢干预我的事儿？我虽然才是元神化身，但我的汉子可是元神法身，高我一筹，你敢救这小子，便是跟我夫妻为敌，可莫要自误。”


蓝犁道人朗声长笑道：“也罢，就让你看看老道的本事，让你知道，你那汉子靠不住的。”


太玄姥姥一直都找不到敌人影踪，当蓝犁道人说出这话的时候，太玄姥姥正自全神戒备，却仍旧不见敌人出现，只是一道黑气蓦然出现，横空一斩，便把她的血影真身斩破。太玄姥姥本拟自己修炼的化血奇经奥妙无穷，不过片刻便能恢复如初，却被想到，这一股黑气入体之后，发出酷寒无比的真气。


太玄姥姥都能看到自己的血影真身一丝一丝，化为黑气，冻成冰晶，不过盏茶功夫，一身元气就被化去了一成。到了如此地步，太玄姥姥再不敢逞强，忙悲啸了一声，化为一道无匹血炼，顷刻间走的无影无踪。


太玄姥姥吃了这般大亏，惊天血虹般的遁光飞过，不断有点点血气被体内的冻气所化，从她的身体中分裂出去，每少一点血光，她的元气就耗损一分。太玄姥姥这才知晓，那个不曾出面敌人，法力远比她想象的还要高明狠辣。只是这一记，就有可能把她辛辛苦苦修炼出来的分神灭杀。


“看来须得赶回十万大山去，寻血河相助，才能除去这要死人的冻气。这是什么法术，什么人物？竟然有如此厉害，一下子就把我打的如此重伤，居然毫无还手的余地？”


太玄姥姥百思不得其解，她被封印已经是在千余年之前，蓝犁道人算上前世，也不过几百年修为，太玄姥姥如何能猜到这个人物？体内的那一股冻气，不断折磨太玄姥姥的每一分精神，饶是她已经炼就元神，也是自负极高的人物，一想起这个连面都不曾露的敌人，就忍不住一丝丝心寒。


太玄姥姥已经明白，为何这个不出面的大敌，会说：“让你知道，你那汉子靠不住的。”他这般法力，便是自己夫妻联手，也不是对手。“难道，这就是天河剑派的郭嵩阳？焦飞的师父？”

第一章 北斗大法

  

太玄姥姥脱困之后，便曾去寻过万蛊仙娘，虽然当时不曾出手，却也用了法术，把焦飞的事情逼问了出来。但连万蛊仙娘对焦飞的根脚也不知道多少，太玄姥姥便误以为出手的是焦飞老师，天河剑派的郭嵩阳真人。她却不知道，自己对了一半，错了一半，偏偏错的那半才是对的。


焦飞见蓝犁道人一击便退去了太玄姥姥，不经大是讶然，他修道也有一二十年，在记忆中元神高人便是无敌的象征，法力通天彻地，根本没法抵御。而且又曾亲自和太玄姥姥动手，吃了好大的亏头，对太玄姥姥的厉害，心知肚明。但便是这位太玄姥姥，在他的师父蓝犁道人一击之下，便重伤退走，半点也不敢停留。


“恭喜老师修为大进，徒儿不知何时才能有您这般修为。”


蓝犁道人微微一笑道：“你说的不错，我也是最近十年，才得堪破这个境界。”


蓝犁道人把手一挥，便有景物变换，清风明月之下，有石桌，石凳，他信手一捻，便在石桌上放下一枚白子，招手对焦飞说道：“来来，陪师父下一局棋。”焦飞虽然学过围棋，但是却不甚精通，那还是在蒙童时，跟荆夫子学的。如今修道二十年，一次也没摸过这个东西，虽然心中没有谱儿，但是焦飞仍旧镇定了一下心神，随手放下一枚黑子。


他可不是蓝犁道人那般，凭空就能幻化出棋子来，但是焦飞有心魔大咒，便把道心纯阳咒化为棋子，他的棋力本就不成，蓝犁道人却是此道高手，两师徒下了不过四五十手，焦飞便陷入了死路，处处都被白棋克制，他搔搔脑袋，苦笑道；“师父，徒儿的棋力着实不成，赢不过师父。”


蓝犁道人笑道：“正要你弱，为师才杀的畅快。”


焦飞听了更是无语，强撑着再下了二三十手，场面的已经凌乱不堪，便是一等一的庸手，也看得出来黑棋是大势已去，无可挽回，场面烂的是不能再烂。


焦飞苦笑着求饶，蓝犁这才放过来他，含笑道：“你一身道门法诀，已经登堂入室，转回来修炼我魔门真传，反是一种浪费。我看你和那女人相斗，居然用了三件法宝，当真运气冲霄，老道我苦心孤诣，也才夺了这一口纯钧仙壶罢了。”


蓝犁道人一声清喝，便有另外一个道人出现，默不作声的在两师徒面前一坐，只是身上一股冲天法力，犹似在蓝犁道人之上。


焦飞惊讶道：“这个是……”


天魔童子低声说道：“这个便是纯钧道人，纯钧仙壶的法宝元神。”


蓝犁道人呵呵一笑道：“你也把身边的三个放出来罢。”


焦飞把手一抬，天魔童子和无形童子一起出现，向蓝犁道人问好，他苦笑一声道：“还有一件太虚法袍，仍旧虚灵阶段，没法化形出来。”


蓝犁道人摇了摇头道：“我执掌魔门北宗门户，手头却是当年上古仙人的遗宝，你已经算是出了神宗魔门的门墙，却得了天魔战袍，这世事果然变幻莫测。你且过来……”


被蓝犁道人召唤，天魔童子瞧了焦飞一眼，见焦飞微微点头默许，便走过了过去，被蓝犁道人凭空一抓，化为了一匹七彩云锦，蓝犁道人微微展动，看了小半个时辰，这才叹了一口气道：“当年是我传你黑水真法，现在却轮到我从你手里得全了北宗九种真传。”


蓝犁道人把手一松，七彩云锦又复化为天魔童子，刚才在蓝犁道人手里，天魔童子居然无法抗拒，心头也是大惊。他退回到焦飞身边，原本飞扬跋扈的神采尽皆不见，变得老实了许多。


蓝犁道人淡淡说道：“本来若是你不曾学了这一身道法，我便会带你去遨游星河，脱开这个世界。既然你已经另有遇合，为师也不勉强了。我们师徒一场，又刚从你这里窥得北宗九大真传，总要与些好处给你。我虽然前世也是道门子弟，但是所学有门规限制，不能传你，且昆仑的法术也不见得就比天河剑派更为高妙。魔门的法术，你已经尽得了真传，我亦没什么可教的。”


“不过我却可以教导你，如何把道魔两家法术合一，助长其中一部的修为。我看你在黑水真法上下的功夫也不少，但是却卡死在第四层，不敢进步，便是怕影响了道门的修为罢。”


焦飞忙道了一声：“正是如此。”


听得蓝犁道人要传他道魔两家合一的妙诀，焦飞也并不甚心热，暗忖道：“我专修一门，也可长生，何必要画蛇添足，去学道魔双修。”


蓝犁道人呵呵一笑道：“或者你以为，我传授你的法门与长生无关。不瞒徒儿，我传授你的这个法门，还真就跟长生无关，乃是等你炼就元神以后，才能用得上的。”


焦飞这才提起神来，惊讶问道：“那师父传授我此法为何？徒儿还不知称否炼就元神哩！”


蓝犁道人也不答他，缓缓说道：“魔门的法术修炼到第十层以上，才能炼就神魔不死之躯。到了这一步才堪比道门元神的功力。不过纵然身躯永不衰老，却也难耐被人斩杀，故而黑水真法才有一十三层，到了那个地步，才算是把肉身磨练到顶。可以跟道门炼就纯阳元神之辈相提并论。”


焦飞在天河剑派中从未听人说起过这些事情，因为他本身修为还不到，元神以上的境界，说也没是没用。听得蓝犁道人这么说，焦飞忙问道：“徒儿也听说，元神亦如炼气一般，分成数个层次，却不大知道都有哪些，不知师父能否先给弟子讲解？”


蓝犁道人道：“元神便分为六个层次，分别是化身，法身，合道，纯阳，不朽，造化。为师得了纯钧仙壶之后，这才把黑水真法修炼到了十二层，便等若道家合道的境界，便是当年十祖，五帝之中，亦有数人停留在这个层次。我传你的这个法门，便是在元神之后，如何把遗蜕祭炼，修炼魔门真传的法门。”


“这个法门必须要有道门的法力根基，不然光是魔门真传，根本就没法修成。为师若不是知道这个法门，也不会在短短百余年内，把黑水真法修炼到一十二层。成就元神之后，除非得了什么洞天法宝，永远都不出世，不然争斗起来，便是死活两分之局，故而千万不可以为炼就元神，便是长生坦途，还要日夕修炼法力，才能保证大道永存。”


蓝犁道人把这部道法跟焦飞一一讲授，焦飞只觉得其中奥妙无穷，不过听来听去，焦飞忽然想到一件事儿，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这不会便是北斗大法罢？”


蓝犁道人呵呵一笑道：“便是这门大法。当初我师北斗大帝，便是凭借了此法成为魔门五帝之一，这门大法威力无边，绝对不输与魔门任何一种至高神魔变化。后来我得了他老人家衣钵，这才先把所有的法术封印，隐姓埋名投入到了昆仑门下，去学习道门法术，最后在炼就元神之后，诈死脱离了道门。”


焦飞听到诈死两字，也不知怎的想起了苏星河，虽然觉得这个念头实在荒谬，还是忍不住出口问道：“难道死在老师手下的苏星河也是这般？跟老师一样，身为北斗一脉传人不成？”


蓝犁道人呵呵一笑道：“这却不是你该知道的了。”


焦飞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不敢再多嘴，只是把北斗大法的若干疑难，一一询问明白。蓝犁道人见他领悟非凡，倒也甚是喜悦，指点完法术，便即说道：“你得罪了那太玄姥姥和血河道人，凭你现在的法术和这三件法宝，倒也不是不能抵御，只是以你的法力，争斗起来总有危险，一个不慎，便是身死道消。我劝你还是早些回去通天河罢，只有在天河剑派郭嵩阳的羽翼下，才可包你安然无事，谅那血河道人和太玄姥姥如何嚣张，也不敢杀上金鳌岛去的。”


焦飞说道：“弟子正有此意。”


蓝犁道人瞧了一眼，这个记名弟子，忽然笑道：“焦飞你有如今修为，煞是不易，从今后也不用提心吊胆了。回去后，把我的事儿跟郭嵩阳老道说了罢，他不会怪罪你的。”


焦飞正自想要再问一句，蓝犁道人已经把袖袍一挥，等焦飞睁眼时，已经在数万里之外。蓝犁道人竟然不知用了什么法术，凭空挪移到了这么远。焦飞定了一定方位，便知道自己已经身在蛮荒，再不多远，就是通天河了。


“为何师父让我跟郭嵩阳真人坦白？这些道门高人，个个神秘无比，也不知是搞什么古怪。”


焦飞虽然不知这件事中间有什么古怪，但是却相信蓝犁道人不会害他。忙把遁光一催，不过七八个时辰就看到了波澜壮阔的通天河。


“虽然在中土还有许多事情，不过……这些事情谁去管它，我只要一意苦修就好了。等太乙天遁阴阳阵把天河三十六法和玄冥诀的法术推演出来，我便开始闭关修炼，直到奠定道基为止。凭了我天河正法的根基，再加上合了道魔两家的水系法术，道基一成，凭了三件法宝随身，便也不输给当年的徐问师兄了。”


焦飞带了几分忐忑，在金鳌岛落下遁光，他先去寻了苏真，却发现苏真不在，又去找了陈太真，这位大师兄也不在。无奈下去寻了虞笙，没想到虞笙也一样不在，他一发狠，先后去了方辽和徐庆的居所，这两位同样不曾在自家修炼地方，焦飞这才有些纳闷。也不回去自己修炼的藏珍楼，却去了寻找郭嵩阳真人。


本来焦飞还以为本门中是出了变故，这才许多人不在，掌教真人也许一样有事。没想到当他叩问郭嵩阳所居宫室的时候，却听到一把柔和的声音，对焦飞说道：“原来是焦飞回来，你且进来。”


焦飞踏入了郭嵩阳真人居所，见除了郭嵩阳之外，还有一个道人，面目清秀，含笑望着他。焦飞一礼到地，给两位真人都施了礼。郭嵩阳真人这才笑吟吟的说道：“这位是罗公远真人，你苏真师兄的授业恩师，焦飞你果然不凡，居然在几年游历中，终于破尽罡煞，炼就内丹。”


焦飞忙道：“还是要亏了真人指点，焦飞才有这般侥幸。”


罗公远在旁瞧了焦飞几眼，忽然笑道：“你也炼气丹成了，应该有资格参与此事，不知郭师兄以为如何？”郭嵩阳怜怜点头，说道：“这是该当！焦飞你且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焦飞站了起来，望着郭嵩阳，罗公远两位真人，态度恭谨之极。


郭嵩阳真人微微沉吟道：“三十年后，便有一次天地大劫。本门虽然有九口山河鼎镇压，却也不敢说一定就能逃脱过去。我这才把你罗公远师伯叫回来，也要从你七位师兄师姐中，选出下一任天河剑派的掌教出来。你既然已经炼气丹成，亦有这个资格。”


焦飞骇然道：“弟子如何有这个德行？何况弟子修为不足，努力修行还不足，这件事儿不敢奢望，便请掌教真人，仍旧在七位师兄，师姐中选人罢。”


郭嵩阳微微叹息道：“这个却由不得你，因为我也不知道，你七位师兄师姐有无人能够获得掌门的资格。当年我这一代，也有五人炼就元神，也不是我郭家非要占了这个掌门之位，只是一番试练下来，只得我留下，来坐镇天河。看着其余几位师兄弟且自逍遥，本真人也煞是羡慕啊。”


焦飞听得郭嵩阳真人不允许自己推脱，这才应了一声，问道：“那弟子该如何做？”


郭嵩阳真人笑道：“你的几位师兄比你早进去了几年，不过虽然你晚了几年，却并不一定就没优势。你且过来，我跟你分说一下这些情况。”

第二章 身入玄宫外，迢迢天河星

  

郭嵩阳真人随手一点，空气中便如涟漪波荡，现出了一幅画面来。


其中有七口巨鼎，正是焦飞曾见过的那七口。见到这七口巨鼎，焦飞就是心头突突一跳，想起了五娘的事情。他还有许多话来得及跟郭嵩阳真人说，尤其是还有罗公远在场，焦飞亦不好说这些话，就被郭嵩阳真人大袖一拂，送入了一个一个世界。


“本门的九口山河鼎，被我炼化了一口，我父亲炼化一口，还余七口。你若是能够取得其中之一的鼎灵承认，便可成为它的主人，便为我天河剑派下一代掌教人选。不过这九口山河鼎都为纯阳至宝，若是没有修炼到元神境界，便没法祭炼，你能否真个成为本派掌教，除了鼎灵的承认，还要你修为满足……这一件，你可要知道！”


焦飞大惊道：“可要如何取得鼎灵承认？”


郭嵩阳真人语气有些古怪的说道：“这九口山河鼎乃是上古之物，先天元神，故而取得鼎灵承认只有一途，便是在这个世界中，寻到鼎灵化身的女子，不拘用什么方法，获得其芳心，让其倾心相爱……总之，你这混帐小子，放心大胆的去做便了。”


郭嵩阳真人把话语一收，似是有些不耐，焦飞却如同被千雷轰顶，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要用这等法子。


“难不成为了祭炼法宝，还要牺牲我的男色不成？可我生的哪有徐庆师兄美貌？就算陈太真师兄也风采潇洒，苏真师兄也有些气派……算了，算了！还是不要去想这些事情，我且在这里安心修炼，等待出去之日。我焦飞一心求道，是不会想这些事儿，乱我自家道心的。”


焦飞很多话都还来不及跟郭嵩阳真人说，不过想日后总有功夫，便也没有在意，他首先便抬头仰望，却蓦然一愣。


天上有红日当空，阳光泼洒，把整个天地笼了一层金光。


这种情况本来并不稀奇，但是焦飞却知道一件事儿，除非真正的天地，不然任何洞天之中，都不会有日月星辰出现。元始天魔印中便是法宝元神所化的黑色骄阳，就算是他自小生活的那个世界，天上太阳，也是羲凰所化。


但是这团红日，焦飞却看不出来任何破绽，如果不是真正火精之星，便是羲凰那个级数的大神通者所造。天河剑派的几位祖师虽然神通广大，焦飞也不认为他们会跟七凰比肩，换句话说，郭嵩阳真人是不知用了什么法术，把他送来了某一座星辰之上。


“山河鼎乃是纯阳至宝，但是却不能开天辟地，打造洞天……难道这件法宝原本就不是用来做这件事儿的？而是星空挪移的法宝？”


想到这里焦飞悚然一惊，这才把遁光放起，没想到却比寻常要轻松的多，身法一晃，便到了高空，迅捷的难以想象。甚至天罡大气也不如他原来修行的那个世界浓密。


焦飞试了一下剑术，居然要比在他原来修行的那个世界，快上两三倍有余，这一番惊喜，倒是非同小可。他暗忖道：“我最近修行倒是勤勉，可也不会忽然剑术就进步这许多。难道是这个世界有什么古怪？”焦飞百思不得其解，只是慢慢拔升，但是飞了不过数千丈高，便有一股无以名之的力量，摄住了他的剑光，让焦飞再也没法拔升剑光。


“这个世界却是有些古怪？不知是，龙，凰，武，玄，哪一宫的星辰，还是天河之中。要等到夜晚到来，观察天象才晓得了。”


焦飞见飞不出去，倒也不急，只是凭高下望，见大地不似自己所居的那个世界平坦，居然是个微微的弧形，稍远一些便看不到了。他所降临的这一片地方，是个荒郊野外，似乎一直往东，才有住户人家。


焦飞把剑光一催，不过盏茶功夫就到了那有住户的地方，剑光之迅捷，似乎比焦飞预计的还快。他不想惊扰了下面的人家，那里只有两三门户，看起来颇为贫苦，焦飞抖了一抖身上的太虚法袍，按落遁光，缓步走了上去叩门。


咿呀一声，一个青衣少女推门而出，见到焦飞脸上似有惊容，焦飞打了个稽首，问道：“贫道乃是外域人士，特来向姑娘打听一声，何处道观可以寄宿。”


焦飞秉性忠良，见这家只有一个女孩儿，不敢说话太多，故而只是问路。在他想来，只要能寻到道观，总能问出脚下这座星辰的风土人情，也揣摩出郭嵩阳真人让他来这里如何行事。


那个女孩儿微微一愣，张口说道：“我们这里哪里有道观，方圆数百里都没别处有人家，道人你是怎么来的？”


焦飞愕然一愣，正想着该不该说，自己乃是御剑来往。里面忽然暴出一声呼喝道：“定是唐三那贼子派来的手下，阿玉你且退开，让我杀了这贼道。”


一道剑光，从茅屋中飞出，持剑的男子一身武艺，也堪堪到了炼气入窍的层次，剑光在空中三折，变化竟然也极巧妙，分袭焦飞胸前，双眼，咽喉三处要害。


“唐三是个什么遮拦人物？”


焦飞见这人也不过是人间武艺，便不出自家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扣指轻轻一弹，便把那男子的长剑震飞。焦飞正想要一笑开口，那个青衣女孩儿忽然做掩口之状，双手衣袖中却猛然飞出了十余根银针，亏得焦飞乃是炼气士，不是人间武者，不然早就被这女孩儿纤纤弱质欺骗，这次又猝不及防，定然难免吃亏，一双眼睛都要被射瞎。


焦飞几乎是念头一转，便有一团冰魄罡煞把这十余根银针裹住，伸手轻轻黏了下来，他眉头一皱，竟然发现这十余口银针上侵染了剧毒。


他随手把这十余根银针一掷，定在了篱笆上，静静的瞧着这两人，有些淡漠的说道：“贫道只是来问路，为何两位如此狠手？若我是什么唐三派来的人，你们此时已经无幸。”


那个男子身高八尺，比焦飞犹高了一头，熊腰猿臂，看起来颇为彪悍，听得焦飞这么一说，还有些怀疑，脱口问道：“我如何才能信你？”


焦飞随手一拍，也不用法术，不用法器，凭了本身炼就的冰魄罡煞，一掌之下，便把一整座的茅屋拍为平地。他用尽巧妙，余劲收敛，竟然连这座茅屋旁边的一株梅花都没震落了半多花瓣下来。


这一手神乎其技的功夫露出，这对男女顿时就信了。焦飞这一身功夫，在他们眼里已经是惊天的神通，便是他们的大仇人，也绝无可能驱遣这般高人。那个男子当即纳头便拜，高声说道：“小子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长乃是世外高人，还望勿要怪罪。”


焦飞摆了摆手，说道：“我怪罪你们什么？我只是要来问一问路，着实跟你们的大仇家无关。”


那个青衣女孩儿见了焦飞这等身手，知道来的不是俗流，慌忙把自己的银针收了，盈盈拜倒说道：“我们的大仇家实是厉害，小女子这才淬炼了这几口毒针，亏了没伤到仙长，不然小女子就愧疚了。”这个青衣女孩儿心中照实惊骇，她可是知道的，自己这银针用的是天下十大奇毒之一，便是粘粘肌肤，也要溃烂，平时她都是用一双天蚕手套才敢发射。焦飞随手捻住，行若无事，这份修为已经是旷世绝俗。但是比起他身不动，手不抬，便把这十余枚银针凝滞，那就不算什么，这种修为简直算是传说中陆地神仙一流。


她生恐恼了这名道人，故而才解释一番。


焦飞问了几句，这才从这对年轻男女嘴里打听出来，这个地方叫做乌孙国。周围还有一二十个国家，只是他们从未听说神仙的传说，似乎最高也不过是把武艺修炼到先天大成，炼气感应的层次。只不过这些国家都要供奉天河宫为主，听说那里有神人出没，能驾驭风火雷电，喷云吐雾，只是旁人少得一见。


焦飞听了这些话，不由得暗自忖道：“这岂不是说，这座星辰只有我天河一家，再无其他修士。故而这些凡人才会被瞒住，不知道世上还有修行之士，只道武道先天已经是绝顶，还细细分了三个层次，把那最高一层的起了个名目，唤作大地游仙，又称作什么陆地神仙。”


焦飞气度不凡，又刚刚展示了惊世骇俗的大神通，这两个年轻男女，便把他当作了此等人物。焦飞也懒得去分说，只是详细问了天河宫的所在，心道：“看来这便是我天河剑派在域外建立的道场了，只是不知道，苏真师兄，陈太真师兄他们已经先去了多久。”


焦飞倒也并不在意此番掌门的争夺，至于山河鼎的归属，焦飞自家有三件法宝在身，也一样没什么觊觎。毕竟能不能成元神，才是他心头一等一的大事，只是能来这一处星辰，让焦飞也觉得颇为奇异。


他反复问了好久，这对年轻男女也说不出来，这处星辰叫做什么名字，想是他们身居此处，又无飞天遁地之能，只以为脚下大地平坦无比，根本了解什么才是星辰，也无法想象脚下大地，居然是一座星辰。


倒是那对年轻男女，见了焦飞神通，都各自心动，尤其是那个女孩儿，见焦飞似有离去之意，慌忙拜倒在地，求肯道：“前辈垂怜，小女子全家一百余口，都为唐三公子那恶贼所杀，他们唐家势力雄厚，遍布十余国，我报仇不得。只求前辈传我武艺，让我能手刃，杀父，杀母，杀兄，杀弟，杀姐，杀妹，杀全家的大仇人。”


这个青衣女孩儿生怕焦飞不肯，把头磕的见了血，哭的泪人一般。那个年轻男子也拜倒在地，低声说道：“我本是宋家的家仆，得蒙老爷收留，传授武艺，虽然能护着小姐逃来此处，却也没有本事帮恩主一家报仇。还望道长援手，帮我们宋家复仇，重立家业。”


焦飞无奈一笑道：“我自家尚有要事在身，不能久留，等我办完事儿回来，再传授你们武艺罢。”


那个女孩儿忙道：“我们宋家虽然没了，但是玉初却对周围十余国风土都了解无比，许多杂事儿前辈想必没闲空去操心，我和林叔叔愿意为您出力。”


焦飞摇了摇头，呵呵笑道：“我倒是不须这些……”


他正要驾驭遁光飞起，忽然感应到数百里外有些动静，心头一动，忽然问道：“你们的仇家，可是些操持这般口音的男子？”焦飞随手在空中一抓，便有一缕声音飘了过来。宋玉初和林金刚听了，都是心头大震，宋玉初更是大叫道：“那为首的便是唐三公子手下第一大将，叫做火瘟神张宝宝。他的一手火器，歹毒无比，中人便要烧尽到白骨为止。”


焦飞微微懊恼，心道：“怎么这个世界，比我的那个还要混乱。唐家以暗器名闻天下，势力遍布十余国，听起来似乎还跟天河宫有些关系，我放手大杀一场总是不妥。这件事管了便是麻烦，也不好见死不救，还是带了这两个人先离去罢。”


焦飞也不跟两人说去真相，只是对他们两个说道：“你们且跟我来吧。”


宋玉初和林金刚，不知焦飞想要做什么，忙道：“听来唐三是派了好多人来，纵然前辈神功通玄也不是对手，还是暂且避让罢。”焦飞心中暗笑道：“我亦没打算跟这些人厮杀。”他也不说明，只是催促两人快走。


宋玉初和林金刚逃亡许久，经验甚是丰富，半盏茶的功夫已经把家当收拾妥当，宋玉初拿了一口宝剑，林金刚也是一口长剑，两人随身包裹都不多，而且收拾利落。


焦飞带了两人，和那伙来追杀人交错而过，他的法力放在这处星辰上，已经算的通天彻地，轻易便找到一条让那些人发现不大的路径。只是当焦飞和这股人错过的时候，他忽然感应到有一股十分熟悉的气息。


“五娘！”

第三章 天河星外有天宫

  

焦飞两次和见面，当时他修为浅薄，还觉察不出来什么，但是经过无数磨练之后，有得了三件法宝，焦飞事后也做了无数次推敲，终于在感应到五娘的气息之后，他确定了一个真相——


五娘，便是九口山河鼎之一的鼎灵。


焦飞察觉了五娘存在之后，顿时抛下了一切杂念，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猛然飞上了天空，化为二十四轮明月，朗朗洒下幽幽寒冷清光。


宋玉初和林金刚猛然见到这个少年道人化成二十四团明月，飞上天空，都大惊失色，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宋玉初仰头望着那二十四轮寒月，低声问道：“林叔叔，这个道人是什么来历？难不成是域外天魔？”


林金刚忧色重重的说道：“应该不会罢？听说天河宫的那些神人，守护这一方世界，不拘何等厉害的域外天魔，都要被他们斩杀。不可能会放那些域外天魔下来……要说他是天河宫的神人，却又不像，天河宫的人怎会不知这方世界的地理。”


焦飞飞上了半空，才看到近百人，各持兵刃，其中一个女子，相貌宛然五娘模样，但是焦飞却从她身上只能感应到一丝丝当初气息，最多也不过炼气胎动的修为，而且焦飞怎么运用黑水真瞳看去，都觉得这女子是个活色生香的美人，不似法宝元神。


“古怪？为何这女子真气这么弱？根本就不像是五娘……但是这股气息却又没错。”


焦飞想了一想，暗道：“且不去管她，先把这女人夺在了手内再说。”


焦飞把剑光一落，也懒得去问青红皂白，伸手就把那个貌似五娘的女子抓了起来。张宝宝这一行人，本来是为了斩草除根，忽然见到天上有二十四轮明月，都个个吃惊，猛然有一团明月降落，直扑自家这伙人，张宝宝立刻大叫一声：“一起动手！”接下来便是漫天的暗器齐飞，但是这些武人所用的暗器，怎会伤得了有剑气护身的焦飞？


焦飞也不理会他们，只是把那女子抓到了剑丸之内，微笑问道：“这位姑娘，在下焦飞，不知您芳名为何，今年贵庚？”


那女子吓的花容失色，铮铮两声，从衣袖中滑落两口短剑，盯着焦飞，神色紧张之极。焦飞见她如此，不由得心中疑惑，暗道：“五娘绝不会如此，她的法力可比我高明的多，甚至血河道人也未必敌的过她，这女人却只有一身武艺，半点道法不懂。”


那女子见焦飞不说话，左右看去，想要逃走，但是她从明月剑丸中向外望去，见已经是离地百丈，跳下去是稳死了，这才又惊又怒，大喝道：“你是什么妖怪？为何擒捉我上来？”


焦飞也吃不准这女子和五娘究竟有无关系，也不好放她，淡淡一笑道：“我是天河宫的人，途经此处，见到姑娘姿容无双，怦然心动，故而来求合体。”


那女子听焦飞说的淫邪，大惊失色，骂道：“小女子便是自刎，也不让你这贼子得手。”她把双剑一横，就要往玉颈上抹去，焦飞呵呵一笑道：“你便是死了，我亦有法力让你复活重生，何况在我面前，你怎么死得了。”


那女子双剑碰到了肌肤，便再也递不进去一分，听得焦飞这般说，心中顿时信了八九分，不过这更让她惶恐。


焦飞试探了一回，见这女子没有忽然变化，恢复一身法力的迹象，终于死了心，暗道：“若是五娘，就算是分神一缕，总也有护身之法，不至于被我这般调戏，也做惊弓之鸟。”


焦飞毕竟不是色欲蒙心之辈，试探了一回，知道这法子不成，吓唬了对方一回，便又自说道：“不过我天河宫的人，都是正人君子，若是姑娘不愿，亦不敢强求。”


这女子听得焦飞不要用强，正微露喜色，焦飞又说道：“我自愿意，以水磨的功夫，十分爱心，慢慢等姑娘回心转意。”听得这黄脸的淫贼，绝不肯放过自己，这女子顿时心丧若死灰。焦飞忍不住又试探道：“下面这些人，可是姑娘伙伴？我们天河宫名声不容玷污，万一这些人回去乱传，以为我是淫邪之人，岂不是败坏天河宫的千年清誉？我欲待出手将他们小小惩戒，不知姑娘以为如何？”


那女子又惊又恼，骂道：“你莫要以这些人的性命来威胁我，你便是把他们全杀了，我也不会屈服！”


焦飞听了微微一笑道：“原来这些人中，没有姑娘的亲眷，待我运元神掐算一下，看看姑娘还有无亲人在世。”焦飞察言观色，见这女子果然有些担惊，心道：“那便是有了！”道门算数分为三式，六壬算人事，奇门算国事，太乙算神仙。焦飞虽然不懂六壬，奇门之术，却有一座太乙天遁阴阳阵在，若是用此阵运算修道上的事儿，自然需要耗费功力，不过若是算些家长里短，把太乙天遁阴阳阵当作六壬金手指之类的法术运用，倒也没什么关隘。


这套大阵祭炼之处，便兼具六壬，奇门之妙，太玄丈人祭炼的阵图，自然务求尽善尽美，不会大处能算，小处无用。


此时太虚法袍中的太乙天遁阴阳阵正自运算天河三十六法和玄冥诀，焦飞分出一小部分大阵来运算眼前此女之事，倒也顷刻便有了结果。不过他能算出对方根脚，转是心里一颤，暗道：“若此女真是五娘，六壬和奇门之术，怎能算的出来？莫不成还是我认错？”


不过焦飞是个谨慎的人，又想道：“便是留这女子在身边，也不妨碍什么事儿，大不了等我回归天河的时候，传授她一些上乘武艺，也算是补偿了她受的惊吓和拘禁。可万一是我错了，虽然我并不在意天河剑派下一任掌教之位，却也不能这般漫不经心。”


想到这里，焦飞呵呵一笑道：“原来姑娘还有一个令弟，和姑娘相依为命，我这就去寻了他……”


那女子本来还抱了一线希望，但是忽然听到焦飞提起自己的弟弟，这才相信这个年轻的黄脸道人，果然有通天彻地之能，什么事情也瞒不过他。忙大声叫道：“道长不要，我弟弟年才十三，又体弱多病，您……您可能忍心？”


焦飞故作肃容道：“我出身天河宫，这天河宫的清誉，绝不能在我手中玷污。你若是失踪了，令弟怎会不寻找？若是万一给他打听出什么来，我如何向天河宫的……诸位上神交代。”


焦飞略略犹豫，便是因为这一方星辰上的人，都称呼天河宫的人为神人，他生怕说起道友，师长什么来，这女子听出破绽，便自杜撰了个“上神”的称呼。


那女子心头不知把焦飞恨到了什么地步，暗暗骂道：“什么天河宫的清誉？你口口声声把天河宫的清誉放在嘴边，却一见面就要跟我求合体，这般淫秽污邪的地方，还能有什么清誉？只怕这些神人都是这般，内里已经烂成了一团，却总是装出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她被焦飞逼的走投无路，只能含羞带怯的说道：“小女子蒲柳之姿，为何上神定要看上？若是上神真个需要，小女子愿意供奉几名绝色美人给您老人家。”


焦飞真个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故意长叹一声，无怨无尤的说道：“我便是一见姑娘，就觉得是前世冤家，绝不是贪花好色，姑娘不须这下想念，我乃是正人君子来的。说话了这许久，还不曾问出姑娘芳名，不知姑娘可肯见告？”


这一句正人君子，把个女子震的五内俱焚，颇有生不如死之感。只能痴痴呆呆的说了一句：“奴家姓韩，唤作韩五娘！”


听得这一个名字，焦飞亦是心头巨震，暗忖道：“这却是什么路数，她居然也还是叫五娘？”反正焦飞是打定了主意，不肯放这女子走了，至于下面火瘟神张宝宝那些人，他也懒得理会，甚至连宋玉初，林金刚，在焦飞来说，也不过是路人甲乙罢了，当下把剑光一指，直奔传说中的天河宫而去。


“不知那天河宫是个什么气象，为何我派要在这里选一处道场。”


焦飞心中胡思乱想，他的剑光比在原本世界快了数倍，这座星辰又不比原本七凰所创的世界大，故而不过十余日，焦飞就飞到了天河宫的所在。那个叫做韩五娘的女子，一路上焦飞倒是待之以礼，甚至还指点了她几手上乘武功，只是这般温文有礼，却让韩五娘更加惊恐。


天河宫位于这座星辰的最高山脉，占据了十二座山峰，这座星辰上流域最广，水量最充沛的五条河流，都发源于这座山脉。比起通天河的金鳌岛，天河宫这里才堪称仙家气象，比金鳌岛大了千百倍不说，宫台楼舍，也多了不知多少倍。只是有一件，焦飞居然在这座天河宫外，感应不到多少修道者的气息，只有一些武艺修炼到绝顶的武者气息。


焦飞驾驭着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在这座天河宫外绕了一圈，仍旧没有发现，这才心头古怪起来，暗忖道：“不是说，天河宫中住有神人么？应该便是我辈修道之人，怎么现在却一个不见？”


焦飞正自狐疑，忽然天空上有流星坠落，一发就是数千百点，他开始还只当是天象变化，但是到了后来，便察觉不对。这些流星宛如飞梭，两头尖尖，中间饱满，上面绘制了无数的符箓，符箓上隐隐有赤铜色光华流走，看起来煞是神奇，居然是一件焦飞从未见过的法器。


“怎的人人都祭炼同一种法器，尤其是这些法器的材质……好像都是赤火元铜木。禁制层数也都不是很高，最多也不过七八层而已。”


焦飞心头古怪，看着这些流星一一降落，只是把剑光一收，迎了上去，却见大多数的飞梭般法宝都沉落到了天河宫中，只有百十件向着自己迎了过来。为首的一艘飞梭猛然一抖，从中间露出一孔，飞出了一个黄衣少年，见到焦飞，有些不屑的说道：“你就是那个从七凰界来的焦飞么？怎么才来天河宫报道？胡乱闯荡什么？”


焦飞听他训斥自己，不由得眉头微皱，有些不悦的喝道：“这位道友好没来由，我行止如何，何劳道友操心？”


那黄衣少年听得焦飞不悦，呵呵一阵大笑，喝道：“你以为是在七凰界么？这里乃是天河星，天河剑派的真正道场，你们这些乡下来的土鳖，见识过什么市面？不拎紧一些，只怕你们在天河星上闯出祸事来，给我等添麻烦。”


被焦飞捉来的那个女子韩五娘，听得这些人对焦飞颇不客气，猛然大叫道：“诸位道长救我，这个无赖看上了我，口口声声求小女子合体，还每日里挑逗，要拿小女子的弟弟为羁绊，威逼小女子跟他交欢……”这个女子大声喊叫，却见那些“上神”就似没有听到一般，焦飞对她微微一笑道：“我这法术十分特别，我跟他们能够交谈，但是姑娘你便是喊破了喉咙，他们也听不到的。便是我说的这些话，他们也听不到。”


韩五娘猛往外看，却见那些乘坐了飞梭下来的人，果然并未听到自己的叫喊求救，只是一个个飞扬跋扈，似乎还在跟焦飞叱喝。


焦飞和韩五娘对答，那些外面的人听不到，以为焦飞被吓唬住了气焰，为首的那个黄衣少年喝道：“还在瞧些什么？快些跟我来罢，你的那几个师兄早就都走了。”


焦飞这时才慢条斯理的问道：“不知我那几位师兄去了哪里？”


那个黄衣少年不耐烦的说道：“你乱问些什么，跟我来便是，你这件法器是飞不出天河星的，我的天河星梭不愿收着外人，你去跟云师弟乘坐一艘好了。”


焦飞微微一愣，又问了一句道：“难道我那七位师兄，都不在此地？”

第四章 徒弟惹厌，吊打师父

  

“他们当然都不在，这里乃是我们天河剑派的人间到场，真正的天河道场都在星空之上。”


“原来如此！”


那个云师弟听说要载乘焦飞，也是老大不愿的说道：“韩玉师兄，我也不想搭乘此人，还是换另外一位师弟罢，比如王师弟你一贯邋遢，反正也不计较，便由你来。”那位被点名的王师弟，在自己的天河星梭中发声道：“我的法力不济，恐怕不能送人上去……”


听得这几个人故意羞辱自己，焦飞微微一笑，轻轻呼喝了一声道：“天魔童子，我着你祭炼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可曾祭炼好未？”天魔童子忙叫道：“老爷，虽然这法器祭炼的还不完善，但是组合起来，也相当于十三四重禁制的法器了，横渡星空太难，飞出星辰容易。”


焦飞当下便道：“那就放出来罢，咱们先走，不要理会这些俗人。”


焦飞刚才已经查看明白，这些人，包括了那位趾高气昂的韩玉师兄在内，也不过炼气成罡的修为，且修炼还不是什么上等罡煞。他也懒得跟这种小人物计较，心道：“你道焦小老爷没有好法器么？我用太虚法袍横渡虚空，都嫌晃瞎你们的狗眼，便放出这一艘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来，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身家。”


焦飞真不是想故意寒碜韩玉，云师弟，王师弟这些人，他一见了他们，就猜出来，这些人算是天河剑派在天河星这一脉道场的内门弟子，但却是得不着真传的那种，不然他们就不必回天河星上的天河宫了。


便似当年虞元等人，估计也是几代人都入了天河门下，自然而然便养成了骄娇二气，为人蛮横了一些，他也不值得跟这些人计较。


天魔童子早就为自家老爷鸣不平，虽然天魔童子也未出过七凰界，但是他对护住焦飞飞出星辰还是有几分把握。听得自家老爷要动用这一件法器，忙把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的几十个部件一起抛了出来，在空中组成了一座气派非常的龙舟，焦飞还不曾祭炼过这件法器，便由天魔童子操纵，焦飞化成一道白光，射入了龙舟之中，天魔童子随即就把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合拢，直飞天外。


焦飞根本就不须去理会这些人，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只是略一迟滞，便冲破了天河星辰内的那一股吸扯的力道，冲上了星空。焦飞能够察觉，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能够冲破天河星的那一股莫名其妙的吞吸大力，是因为此舟的诸多禁法作用，生出一股元磁之力，和天河星的那一股吸摄大力相抗，故而才能突破这颗星辰的藩篱。


到了域外，焦飞这才发现，天河星的广大。


他从未有过从这般高的地方，往下望去，只见这座星辰形如一个极大的球体，上面山河无数，江河湖海错落分置，雄浑瑰丽的难以想象。


焦飞在天上游走了一阵，忽然见到一座犹如小山般的巨鼎，方圆无虑数千里，上方有无数遁光飞舞，他也自飞了过去，到了那口巨鼎之上，这才心头一喜，暗道：“定然是这里了，这口巨鼎和我曾见过的那七口简直一模一样。”


焦飞才到了巨鼎口上，就有一道剑光飞来，一个白衣女子落下，冲着焦飞招了招手，焦飞见是虞笙，忙飞了过去，却见巨鼎口上飞出飞入的遁光都散了开些，似乎不敢招惹。


焦飞把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一收，和虞笙笑道：“师姐也来了这里，倒是让师弟好生找。”


虞笙带了焦飞，一路往这座巨鼎中飘落，笑吟吟的说道：“我们七个来了有些日子，但是却仍旧毫无寸进，听说师弟也元丹大成，这才有些欣喜。不然我们天河剑派下一代就无有掌教了。”


焦飞见在这口巨鼎中的弟子，见到了虞笙，不是面露尴尬，就是态度恭谨之极。他便跟虞笙玩笑道：“看来下面的那些弟子太不成器，居然一个个傲慢的惊人，倒是上面这些，看起来较为懂礼。”


虞笙不禁掩口而笑道：“焦飞师弟你这可错了，这些天河星的弟子，都是一般，这些人见了师姐如此恭谨。却是我们刚来的时候，有些人恶了你徐庆师兄，你徐庆师兄也没跟这些普通的内门弟子计较，寻人问过了得罪他的那些弟子师父何人，便把一十九位天河星长老捉来，吊在自家门口，着手下道兵毒打了半日，从那时起，就再也没有人来跟我们这些七凰界来的弟子张狂了。”


焦飞险些被惊掉了下巴，结结巴巴说了一声：“果真是吊起来毒打？”


虞笙含笑说道：“做师姐的可不会骗你，还是本派郭祖师听到了此事，出面求情，徐庆师兄这才罢手了。修道之人，若是把握不住内心，自觉拥有力量，超出寻常人之上，往往变得张狂，狂傲，傲慢自大，尤其是那些自小便因家族的原因，入了修道门槛之辈。不过这些人不拘天资如何，都过不去炼气丹成，磨练道心那一关。”


“你可知道，天河星上数以亿万记之民，全数为我天河派根基，只要资质出众，便会被引到下方的天河宫来修行。如此庞大的基数，比通天河只靠了通天国和中土，只能收到百余弟子截然不同。可是真能修炼到丹成的也不过百余位，但是丹成上三品的只有四人，且只有一个丹成一品的，比我们天河剑派八大真传弟子尤不成器。”


焦飞自然知道，天河剑派自来收徒严禁，能够似他这般厮混到了真传弟子之位，就没有丹成三品以下的货色，其中有三人都是丹成第一品。听了虞笙所言，焦飞不禁苦笑道：“难道就没人做一做规矩，管束他们？”


虞笙摇了摇头，说道：“这般也是修道上炼心的一关，他们过不去就是没机缘，若是肯修道的，自然会自家改过，别人可帮不到这么多忙。这也是为什么，本派开了天外道场，仍旧把主要精力放在通天河那一边。七凰界还有许多门派，道门中竞争激烈，光是凝煞这一关就不知要砍下去多少人，哪里及得上天河星地煞阴脉无数，尽数为我天河正法所有？两边环境不同，培养出来的弟子各有优劣，倒是不能贸然舍弃一方。”


焦飞听了虞笙所言，想起了这次试练，不由得说道：“难道本派要祭炼九口山河鼎，便是想要日后开九处道场不成？这山河鼎可以星空挪移，真乃无上至宝。”


虞笙笑道：“师弟说的不错，本派两代祖师便是此意。便是要另寻七处环境各不相同之地，看哪一种最能培养人才，这才是我天河剑派发扬光大之源头。”


焦飞听到这里也不问了，随着虞笙到了鼎中的一处大殿，这口巨鼎之内的空间虽然那广阔无比，但焦飞仍能觉察出来，这口山河鼎只是开了洞府，并不曾开了洞天，看来此宝的全部能力，都用来挪移虚空，故而才没有办法祭炼成洞天。


这座大殿中，有二三十人，焦飞放眼望去，见有一半是炼气丹成的，只是这一大半炼气丹成之辈，十之八九丹成下三品，只有一二个才丹成中上品，天河剑派的另外六大弟子，方辽，陈太真，苏真，徐庆等等都在其中。不比真是看不出来，这般一比，便能看的出来天河本教出来的人物，个个俊朗，人人修为不凡，明显压了天河星道场的弟子一头。


不过其中也有四个天河星道场的弟子，看起来颇为出色，其中最出色的一个，亦是炼气第九层温养的修为，和陈太真的道力相差无几，整个人如同明珠美玉，圆润之极，此人见到焦飞，便是一声朗笑道：“来的可是焦飞师弟？为兄庞尉，乃天河星三代弟子首席，早就听说焦飞师弟天纵英才，进境之快天下罕有，没想到才听苏真师弟说起，你便来了。”


焦飞先跟几位师兄见过礼，这才对庞尉答了一声道：“小弟何敢当此称赞？只不过是运气稍好罢了，修为不及诸位师兄远甚。”


焦飞跟着虞笙，在苏真身边坐下，他已经看的出来，两家弟子分列，显然正在明争暗斗，他也不怎么张扬，只是低头垂眉，便似打坐一般，任由几位师兄应付。


听了一会，焦飞这才明白，原来天河星的四代弟子中，有了一位旷世天才，修道进境之速，堪称罕有，二十八年已经炼就第一等的罡煞，只要突破了丹成这一关，必定是个丹成一品的厉害角色。比起天河剑派本部号称奇才的徐问都要出色，也是苏真不忿天河星的几个丹成下品的真传弟子张狂，便把焦飞抬了出来。为此很是受了几分嘲笑，他们都说，若是那个焦飞真有本事，这两年就该丹成了，可以来天河星道场参与这一场掌门之争，现在人都没来，自然是吹牛了。


苏真极为气闷，又见不得那些人吹捧那个四代弟子，正在这时候，焦飞被郭嵩阳真人送来。也是有人看焦飞来了，心中不畅，特意搞了些鬼，不然焦飞也不会出现在天河星上，而是出现在这一口山河鼎之中。


至于那些下方天河宫的弟子，也是有人故意指使，想要羞辱焦飞，这才有那些人说了那些怪话。


焦飞听了一回，偷偷一拉苏真问道：“苏真师兄，那个故意把我送去天河星的是哪位？那个故意让人去羞辱我的是哪位？”


苏真低头说道：“便是那边穿黄袍的几个，他们的师父也算是郭老祖师的亲传弟子，修为已经是炼气第八层脱劫的境界，名字叫做……”说到这里，苏真便低了头，压了声音。


焦飞听了，心头冷冷一笑，对苏真说道：“说不得要跟徐庆师兄学一学，敢问童子何在！”


天魔童子和无形童子一起呼喝道：“老爷，我等在这里哩！”


焦飞脸色不善的喝道：“你们可是知道了，是哪个祸害你们家老爷！”


天魔童子大声叫道：“我刚才已经听苏真人说了，保管不会认错，大不了捉几个炼气八九层毒打逼问，要是问不出来，便拿这人混账顶岗便是。”


听得焦飞这般不客气，天河星道场的十几位真传弟子一起变色，便是温文尔雅的庞尉脸上都有些难色。焦飞见了故意当作不知，喝道：“胡说八道！天河星道场也是本派弟子，如何好胡乱毒打？你只需把这几个不成器的弟子，捆绑起来，一路毒打着在这里绕上一圈，敢来出头便是。若是他们的师父敢不出头，那等缩头乌龟，也不消去摆布他。”


天魔童子得令，立刻化为七彩云锦，把那几个穿了黄衣的弟子一起裹了，旁边天河星的几位真传弟子才想援手，就有一股五彩光华滚过，剑气森森，顿时震慑全场。无形童子在旁冷冷的喝道：“我除了老爷，须不认得什么师兄师弟。小的没眼力，老爷常说让我不好胡乱杀人，不过真火起来也顾不得头脸了。”


无形剑乃是飞剑成真，修成法宝，以威力而论，远在同级数的法宝之上，这一股剑气彻底连天，便是庞尉也不敢稍动半根手指，眼睁睁的看着那匹七彩云锦过了那些弟子便走，听得里面传出了鬼哭狼嚎之声。


被天魔童子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十四头老龙，个个兴奋无比，龙龙暗忖道：“我们被天魔童子这小爷不知整治了多少回，好容易这一次是轮到我们做帮凶，可不是挨苦，拼霉头了。在阴阳葫芦内憋闷这几年的气也就罢了，还有在玉龙玺内憋闷了一千年的恶气，也要撒泼在这些混账的身上。”


庞尉也没有料到，焦飞出手比徐庆尤狠，徐庆本身也不过炼气第八层脱劫，故而当初吊打的时候，并未有把那位长老也搞起来。焦飞这一出手就是两件法宝，且都呼喝的跟自家小厮一般，这份本事，比别人辛苦祭炼，还要把法宝恭敬，那是两种天地。

第五章 执掌天河

  

“焦飞师弟，我们虽是两处，毕竟还是一家，您这么做总是不妥。”


庞尉身边的一个长须黑袍道人，才一开口，焦飞就冷冷说道：“这位师兄以为，我被人转去天河星，还要受一群炼气成罡的小辈羞辱，就很是妥当了？”


这长须黑袍道人，并不是天河星道场四位丹成上三品的弟子之一，注定毕生修为止步于此。焦飞哪里把他放在眼里？何况刚才被那些小辈羞辱，焦飞还不放在心底，毕竟此乃小事尔，修道人宠辱不惊乃是道心的根本，但是这些人居然胆大妄为到了，擅动山河鼎，把自己换了方位，这种事情关系到他身家性命，你让焦飞怎么忍得？既然徐庆已经干过了这种事儿，焦飞也不介意有样学样，这长须黑袍的道人开口，他一句话便顶了回去。


长须黑袍道人怒道：“你又并未怎样？难道就非要撕破面皮？”


焦飞还未说话，徐庆已经淡淡说道：“若是焦飞师弟出了事儿，我便把这些不成器的全都清理门户了，哪有吊打这般轻松写意？”


庞尉轻轻吐了一口气，左右环顾，心中微微有些恼意，天河星道场比七凰界的环境好过了千百倍，但是近千年积累之后，不但没出过一个炼就元神之辈，就连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屈指数来也不会超过十人。


所谓骄奢生怠慢，恨苦求道心。


天河郭祖师创下天河星道场，为的便是另选一场环境，从目前来看，天河星道场便有些失策，太过安逸，独霸星辰，煞气无数，却换不来坚毅的道心。庞尉也曾想过，若是自己执掌门户，便要好生整顿这般情形，但是当他成为了三代首席真传大弟子，却发现自己要做的事儿，处处受窘。盖因为天河星道场各代弟子，十之八九都是天河星上四大家唐，庞，孙，刘四姓子弟，人人都有几分姻亲，他想要责罚某人，便有无数人来说情，根本弄不下去。


现在天河本派的人来了，庞尉转有些轻松，看长须黑袍道人目光示意，向自己求助，便只做不知。同庞尉一般，丹成上三品的另外三位真传弟子，亦一起噤声。他们都以庞尉马首是瞻，其中两人更是普通人家出身，对四大家出来的子弟早便有许多不满，另外一个是只知道修炼的武痴，根本不管身外之事。


长须黑袍道人见不得庞尉等人相助，心头便自恼了，暗道：“凭你们这些天河本派的人，就想要夺了天河星道场的权柄？哪里有这般好事儿？待我去求叔叔出手，惩戒你们这些外来户。”


庞尉一眼就瞧出了天魔童子和无形童子乃是法宝元神，这个长须黑袍道人却无这等眼色，心底还兀自向着讨回场面来。


“焦飞也不过是才炼气丹成，我们天河道场，炼气丹成的长老就有二三十位，加上三代弟子中丹成的，怎也有百多位，如何惧怕他们这些本派来的弟子？谅他们修为虽高，也不过是八个人而已。真要闹起来，那几位炼气第七层道基以上的长老，和庞尉等四位师兄弟，如何能袖手旁观？”


他正这么想，那边天魔童子和无形童子已经捉了一个面白长须的道人回来。刚才焦飞出手，这些人还只道焦飞是在空言吓人，毕竟天河星道场这批真传弟子中，除了庞尉等四人，也就和天河剑派出身的虞元相差无几，根本看不出来这两个童子的身份，还有人心中想：“说不定一会便是这两个嚣张童子被吊起来毒打。刘长老最近一心修炼，想要突破到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境界，不大管事儿，但怎也是本派二代长老中的佼佼者，怎是那般容易对付？只是苦了他的几个弟子……”


这个道人羞恼之极，但是在天魔童子手下，怎容得他挣扎，见到这许多晚辈，都眼睁睁的瞧着自己，他脸上羞红的直欲滴出水来。他的那几个弟子，皮青脸肿的跟在后面，没一个敢上去救自己的师父。


一直都没发话的陈太真忽然说道：“焦飞师弟，不可做的太过，放了刘长老吧！”


听得是陈太真发话，焦飞应了一声是，便喝了一声：“两位童子，速速回来。”


天魔童子和无形童子，分别化作两道光华，钻入了焦飞腰带上挂着，拇指大的青玉瓶和小葫芦中。自从焦飞炼气丹成，体内便存不下异种真气，大鹏逍遥诀和黑水真法修炼出来的两大神魔血脉，因为和道家的真气不同，在他左右臂膀上，形成了两道纹身，这分别承载了葫芦剑诀和元蜃诀的两件法器，就被逼出了体外，只能悬挂在腰间了。


那位姓刘的长老，在天河星道场的地位极高，本身又是庞，唐，孙，刘四大家的太上长老，除了潜修，再也不管世事，这一次因为几个徒儿作孽，把他牵累，心头的那一股羞恼，简直难以描述。焦飞虽然放了他，这位刘长老仍旧一股气出不来，他向着陈太真微微拱手，示意谢过，也不去看焦飞，只是把手招了招，对那个徒儿问道：“你们中是谁人出主意，把焦飞师弟转去天河星的？”


当头一个黄袍人似想退缩，但是耐不得这里所有人都在望着，便嚅嚅说道：“也不过是要跟焦飞师弟开个玩笑，反正他也没大碍，此事本就无伤大雅，谁知道他们这些天河本派的人如此认真。”


刘长老，轻轻吐了口气，说道：“你们几个，都一路走好，下辈子也来投入天河剑派了。”


刘长老把腰间长剑一拍，一道剑光飞起，那几个黄袍人各自大惊，忙把自己的剑光飞起，和师父的剑光斗在一处，口里大叫道：“师父，我们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诸位师兄快帮我们求情。”


庞尉见实在闹得不成话，微微轻咳一声，虚空一探手，也不动用法力，便把双方剑光抓住，喝道：“刘长老何必如此，回头惩罚他们去闭关也就是了。”刘长老大怒道：“庞尉你敢阻我，待我清理了门户……”


焦飞见这些人一闹，不由得心头烦闷，暗忖道：“这些人做戏给谁人看？一个炼气第八层的修士，居然连几个丹成下品的弟子都清理不了，天河星道场竟然糜烂至此么？看来这过分安逸，果然非是修道人之福分。”


庞尉倒是希望焦飞等人能说合一番，不过他见焦飞低头，似乎全不管他们这边的事儿，也是暗自烦恼。心道：“刘长老是面子太下不来，但是他如何真忍心杀这几个弟子？尤其是他最爱的一位孙儿也在其中，若不是有这一层关系，他们如何敢这般胆大。”


见到此景，便是陈太真也不说话，他为天河本派之长，刚才止住焦飞，也不过是给刘长老一个面子，毕竟天河星道场的二代弟子，都是天河剑派的开派郭祖师亲传，也不好过分折辱。徐庆性烈如火，陈太真自知劝说不听，焦飞毕竟还能卖他的面子。但是这般闹场，陈太真也看不下去了。


他正想要出门分说一下，徐庆已经冷冷开口道：“刘长老，你清理门户也这许多麻烦，我来帮你一手罢了。”


一道剑光闪出，那几个黄袍人当即尸横就地，徐庆缓缓收了剑光，一抖袖袍喝道：“诸位师兄，师弟，焦飞师弟远来，我还寻他有事要问，你们便先忙着吧。”说完也不管那些天河星道场的人，脸色如何难看，拖着焦飞的手边走。


庞尉虽然能抵挡徐庆的剑光，但是他如何好意思？刘长老更是眼睁睁的看着徐庆发威，几番忍住了出手拦阻的冲动，到了最后也只是一声长叹，徐庆和焦飞一走，他也悄然去了。


徐庆拉着焦飞，来到自家的寝宫，直言不客气的问道：“焦飞师弟你是如何得了两件法宝的？”


焦飞苦笑道：“此时说来话长，一件是我也不知什么时候得到的，另外一件是暂借他人的……焦飞把得了无形剑的过程含糊一说，只说自己得了一团五彩光华，直到最近才知这是一口飞剑。至于天魔战袍的来历，他倒是不曾隐瞒，只是隐去了林小莲这个人罢了。变成了他在北极冰海中得了此物，只是主人不是他。”


徐庆听了，微微出神，良久才长叹道：“无形剑是我哥哥徐问的佩剑，看来他终究是没能出得了北极阁。也罢，我夺了你天星剑丸，却便宜你得了无形剑，算是我徐某人不欠你了。此物在我哥哥手中，不知斩杀过多少豪杰，锐气太盛，你可要谨记此点，不要太过依赖此物，不然难登元神，便有千种法宝，都是一场空的。”


焦飞忙恭谨道：“徐庆师兄金玉良言，焦飞铭记在心。”


他见徐庆怅然，忙唤了一声，让无形童子在徐庆面前亲近，徐庆看了一回，见这个童子面目宛然兄长当年，不由得心中颇有感触。许久才挥挥手，让焦飞把无形童子收回去。焦飞想起这次争夺掌门之事，忙问道：“徐庆师兄，你们已经来了许久，也不曾通过试练么？”


徐庆摇头道：“七大鼎灵各自分化一缕分神，让本派郭祖师挟带来此处投胎转世，我等数年间也不曾寻到一个，眼看此番大家都空手而回。本派祖师虽然法力通玄，毕竟不是冥凰那等天生大神通者，虽然也想在天河星打造一个阴阳轮回出来，怎奈缺了许多关键的法术，也无合适的法宝，故而不能成功。”


焦飞听得有许多麻烦，便随口问道：“天河星无有冥狱，难道众人死后，便不得超生么？”


徐庆微微摇头，说道：“天河星这些土著，究竟如何生命轮回，我等也不知。似乎这座星辰内部另有一件先天法宝，执掌这阴阳轮回。先天法宝皆为纯阳，天生元神，可分男女，与后天炼制的法宝截然不同。我们天河剑派的九口山河鼎，便是一件先天纯阳法宝，是本派郭祖师遨游天河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一座星辰中孕育，这才费了许多法力，取了出来成为本派镇派之宝。”


徐庆见了焦飞吃惊的脸色，不由得笑道：“龙，凰，玄，武四宫，加上九天星河，无虑亿万星辰，但能孕育先天纯阳至宝的星辰，百万颗里也没有一颗，焦飞师弟想要碰运气，等你炼就元神之后，不妨去天河中寻找。”


焦飞呵呵一笑道：“师弟却没这般念头，这般机缘可遇不可求，何况炼就元神之难，已经让师弟穷尽全力，其他的事情，暂时还考虑不到。”


徐庆和焦飞本来关系只算了了，但是经了这一场事儿，转显得多了几分亲热。焦飞听了徐庆的解说，想起了韩五娘，总是不放心，暗道：“看来这位韩五娘便是七口鼎灵中的一缕分神了，只是如何才能让她倾心爱我？如何才能让她恢复本来面目？”焦飞不好把这件事儿跟徐庆商议，两人笑谈一阵，却有天河星道场的弟子来给焦飞安排住处，两人这才分开。


这口山河鼎中，比焦飞曾去过的五娘的那一口中大了无数倍，亦是种植了无数赤火元铜树，有许多青铜力士劳作。这些青铜力士乃是砍伐了赤火元铜木之后，祭炼精纯，淬炼出来的残渣，反正抛弃也是浪费，便用法术祭炼成青铜力士，来种植这些赤火元铜树。


焦飞被安排到了一处靠近鼎底宫室里，他谢绝了派来服侍的弟子，便一个人打坐起来。焦飞把最近的事儿，前后想了一遍，正想把韩五娘放出来，忽然有一道遁光落下，焦飞见正是苏真，忙迎了出来。


苏真见到焦飞便呵呵一笑，说道：“师弟做事大快人心，我已经见过了郭祖师，他亦觉得天河星道场需要整顿，拟在我和徐庆师兄之间，挑选出一个人来，暂代天河星道场的掌教。”


焦飞听了大是惊讶，不知苏真此来何为？

第六章 域外妖魔

  

焦飞一字一句，斟酌着说道：“苏真师兄，可是想要接掌天河星道场？徐庆师兄恐怕不会跟你抢这个位子罢？毕竟大家以修道为重，这些杂务，谁耐烦管它！”


苏真摇了摇头，笑道：“我和徐庆师兄都已经知道，自己是必定能成元神，此事另有一番机缘，先不跟你说了。天河星道场于我们来说并不重要，但若是我等愿意执掌这里，郭祖师便会把这一口山河鼎也暂归我们掌管，而且……师弟你也许不知，天河星中，也许还孕育了一件先天纯阳至宝，若是能取得天河星道场暂代掌教之位，这件纯阳法宝十之八九便能落入手中。”


焦飞正自沉吟，苏真又笑了笑道：“不过据郭祖师推测，天河星孕育的那一件先天纯阳之宝，最少也有一千年后才会出世，而想要暂代天河星道场掌教，也须有元神级数的修为，这些事儿都还是后话。”


焦飞没去注意其他的话，单单把苏真的一句：“我和徐庆师兄都已经知道，自己是必定能成元神。”听在了心底，他立刻想起了太虚法袍中的太乙天遁阴阳阵。


焦飞想了好久，撇开了这个念头，问了一声道：“然苏真师兄来找我便是为了此事？”


苏真笑了笑道：“不错，焦飞师弟你亦是有这个资格的人，故而师兄特来求师弟支持。”


苏真直话直说，焦飞转倒是心情一松，这表示苏真并未对他用什么心计，当即一笑说道：“师兄说哪里话来？在本派之中，师兄待我最好，何况我本就无争夺之意，焦飞必定是全力支持师兄。不过若师兄暂代天河星掌教，岂不是就不用寻鼎灵了么？”


苏真笑道：“师兄也是一辈子修道的鲁男子，如何懂得男欢女爱？我本来便知道，自己不大可能获得鼎灵承认，此事早就便放弃了。何况法宝自能择住，本教开派的通天七子中有五人炼就元神，亦只有郭祖师得了鼎灵承认，二代师长中亦有五人炼就元神，还是只有郭嵩阳掌教获得一口山河鼎垂青，此事本就艰难，其他师兄弟也无进展。”


“本来我还以为天河星道场这边，自然有亲厚弟子继承，没想到居然都这般不成话，也算是给师兄一个莫大的机会。若是我能执掌天河星道长，你徐庆师兄便有七八成可能执掌天河本派。陈太真师兄和其他几位，不是无意争夺，便是未够资格。比如你虞笙师姐，此刻便沉闷的很，不知该如何下手，取得鼎灵欢心。”


焦飞想起了郭嵩阳掌教的叮嘱，再想想虞笙，亦是哑然失笑，暗忖道：“如此算来，郭嵩阳真人在意的并不是下一代掌教的任选，而是想要再炼化一口山河鼎，多开一场天外道场。若是大家都不能得鼎灵的欢心，掌教之位怕是也定了。陈太真师兄无意于此，苏真师兄和徐庆师兄各有去处，倒也没了争执……”


焦飞想了想，总觉得还有许多不妥，但是他也懒得去想。他对天河剑派掌教没有觊觎之心，对山河鼎也没有必得之念，苏真待他确实不错，焦飞自然要全力支持这位师兄。


苏真和焦飞闲谈一阵，便即起身告辞，焦飞等苏真走了之后，这才把韩五娘放了出来，笑呵呵的说道：“姑娘跟我一路受苦，不知可还安好？”


焦飞有意把这一段的经历，让韩五娘皆能看到，这个女子看的心惊胆战，忽然明白自己是误会了焦飞。原本只以为他是天河宫的一名普通弟子，自己得空向人求助，还指望有人能帮她出头，但是随着焦飞的这段经历下来，韩五娘才蓦然发现，焦飞便是在天河宫内也飞扬跋扈，他的同伙说杀了那几个“上神”便随手杀了，余人竟然不敢问起。


连在天河宫都这般权势，她一个凡间女子，如何能跟焦飞硬抗？


韩五娘顿生万念俱灰之心，只是咬牙说道：“若是我肯从了上神，不知您能否放过我那可怜的弟弟？”


焦飞摇了摇头说道：“五娘说那里话来？我和五娘一见钟情，全心全意喜欢，你的弟弟便是我的弟弟，我回头带他来到天河宫，一样传授他神人之术，餐风饮露，逍遥快哉，岂不是好？”


韩五娘无奈道：“便全任凭上神安排！”


焦飞微微沉吟，他其实也不知该如何夺取五娘的芳心，虽然他和公孙红，林小莲都有共许长生之约，但一个是偶然钟情，一个是青梅竹马，他自己真没有去钻研过这种法门，脑中有些经验，也都是当初小仙童秦渔的。焦飞恍惚记得，这小仙童秦渔，每次都是这般，先做浮浪子弟，再展示身手本事，那些女孩儿，便芳心荡漾，为他俘获。


焦飞自觉学的不好，韩五娘虽然愿意屈从，显然非是出自本心。当初郭嵩阳真人便说，非要倾心相爱不可，那就不能是简单夺了韩五娘的身子便了事儿，还需要哄得其甘心想从。


想到这里，焦飞头也大了，暗暗恚怒道：“大不了这口山河鼎我就不要了，反正我现在手头法宝正多，也不见得非要抢这一件。”


焦飞思忖一阵，惦记这太虚法袍运算的天河法术，便把太虚法袍一震，人便遁走无踪。


他这边一走，把个韩五娘惊吓的不小，本还自思忖，是否要趁机潜逃。但是她往焦飞所居的寝宫外一走，便觉得有一股无形力量阻住，不管去往那个方向都不能出去，这才真个死了心。韩五娘悄悄打量，这才发现这座宫室，着实豪奢，在墙壁上随意挂了两口长剑，她本来是武者，颇好此物，便走过去拔了出来。


一声轻吟，两口长剑出鞘，韩五娘掂了一掂，只觉得这两口长剑沉重无比，剑身清幽，显然是上好的利器，却在这里蒙尘。


焦飞遁入太虚法袍之中，立时便到了太乙天遁阴阳阵之中，此时这座以太乙神数为根基的大阵，已经算出来十多道法术，焦飞忙伸手一招，一起摄入内丹中。焦飞略略一算，暗忖道：“看来这太乙天遁阴阳阵算到后来，结合了玄冥诀和天河三十六法之后，总共能推演出七十二道法术，以后便可称作天河七十二法。待我收全了天河七十二法，便可开始铸炼道基，把全身真气和这七十二道法术修炼到一起，把真气尽数炼化。”


“待得真气化尽，全数转为种子符箓，道基便算是大成了。”


太乙天遁阴阳阵于争斗无用，焦飞也并未祭炼这座大阵，收了推算的符箓法术之后，焦飞便直奔周天星斗大阵，这座大阵以四宫，星河为根基，内中有无穷奥妙，对焦飞修炼天河九箓剑诀，积聚真气也有裨益。何况来了天河星之后，焦飞这才察觉，有许多法术，这域外星空不大派的上用场。比如他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就挣扎不脱天河星的吞吸之力，但天河星梭，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这类法器便能遁破星辰。


天河正法若是修炼到元神境界，化为一匹天河，浩瀚无匹，倒也是域外星空斗法的无上妙术，但是焦飞现在正淬炼道基，许多法术都要重新练过，故而战且不能动用。而除了天河正法之外，他最为犀利的法术便是太虚法袍上的三十六座大阵了，其中更以周天星斗大阵最为合适域外星空斗法。


当初若不是被太玄姥姥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焦飞也不会先去祭炼先天五遁大阵，首选亦必然是这做能助长天河正法修为的大阵。


焦飞先后得手的五张阵图，都是祭炼到第九层符阵为止，但是太虚法袍内的法阵却都为十层，有几座法阵已经有了第十一层符阵，周天星斗大阵便是有了第十一层的符阵，故而比别座大阵更为难以祭炼。


焦飞运炼法力，按照太玄丈人的独门法术，祭炼了七八日，这才把周天星斗大阵的第一层符阵祭炼完成，想着再祭炼一层，就须耗费多两倍的时日。毕竟是在天河星，还有许多事情，焦飞不敢耽搁，忙收了太虚法袍，遁出了三十六座大阵来。


他才自现身，就见到韩五娘舞剑，把两口长剑舞动的花团锦簇，剑术也颇高明。


见到焦飞现身，韩五娘不由得讪讪，收了招数，正想把那两口宝剑放回原处，焦飞忽然笑道：“这等普通宝剑，怎配的上五娘？你要是喜欢，我这里有两口珍藏，五娘若是不弃，就先收了罢。”


焦飞把千幻神咒一抖，放了两团出来，化成了青红两口短剑，青光的那口，幽幽清寒，红光的那口，却明滟滟的，透着一股野气。韩五娘平生爱剑，焦飞才子取出这两口短剑来，她就欢喜的很。听说要送与她，韩五娘欢喜过后，却有些黯然，心道：“收了他的东西，这边算是屈从了么？韩五娘啊！韩五娘，你当初学武，不是为了要扬眉吐气，让天下人知道，非是男儿才能纵剑天下？现在落到人家手里，左右也不过是个玩物，以前的豪情壮志，什么都没了。”


焦飞察言观色，推敲五娘的心里，却又觉得古怪，暗忖道：“五娘是个多么豪爽的女子？这个韩五娘若是她的一缕分神所化，只怕这般囚禁，转不大欢喜，我须要给她些自由。”


焦飞笑道：“五娘可是觉得，在这么大的一座宫室里，冷冷清清的没有趣味？不若我传授你飞天遁地之法，日后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出入天河星也不过是弹指一念间。”


五娘听了略略吃惊，不知焦飞怎就转了性，但还是心头欢喜，问道：“看你从天河星上飞来此处，乘坐的那艘龙舟非比寻常，不知可否传我驾驭之法，日后我也可借了这件宝贝，回去看望亲人。”焦飞微微沉吟，忽然笑道：“本来五娘喜欢，我便送你也没什么，不过失去了这艘龙舟，连我也无法来去天河星和这座星宫了。不过我可以传授你如何打造这件法器的本事，你可想学？”


五娘听得这话，想道：“若是他真肯教我这些本事，我定要发狠苦学，总有一日我的法力超出他之上，也就能摆脱这小贼的控制了。”她当即便说道：“我当然要学！”


焦飞微微沉吟，便把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传了给五娘，他知道五娘决不可能在短短时日内把这门道法修成，还特意用了几十团千幻神咒，变化了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的部件来，让五娘慢慢琢磨。


五娘当然不知焦飞的心思，只道这人居然也不防着自己，欢欢喜喜的便开始学这几手法术。


焦飞点拨了几句，见五娘似乎并无什么学道的天赋，心头有些气闷，便自留下她一人钻研法术，肚子出门，想要去寻访陈太真说话。他这边才除了寝宫，就上方鼎口处有无数光华闪动，焦飞一时好奇，便驾驭遁光飞了上去。这一次他也不用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毕竟这件法器新近祭炼，威力还不怎样，而是把六阳封神舟化为一艘六阳封神舟冲破了山河鼎口的封禁，来在了域外星空。


也不知有多少天河弟子，正驾驭了天河星梭，在跟一群不知什么来历的魔怪战斗，这些魔怪肉身强横之极，不用任何法器，也不用什么法术，便能在星空中来去自如。那些天河弟子或者在天河星梭中发出法术，或者运使其他的法器，或者干脆就用天河星梭杀敌，和那些不知来历的妖魔战斗正酣。


见到焦飞出来，立时便有一群妖魔扑了上来，焦飞见有此等好事，连别的法器都不使用，只把六阳封神幡催开，六色奇光一卷，便有大片的妖魔被吞噬。他这六阳封神幡在跟太玄姥姥的争斗中，折损了不少元气，能够有这些不知来历的妖魔填补，焦飞甚是欣慰。

第七章 五百万妖魔

  

这些妖魔的魂魄极强，一头便比普通人强横百余倍，相当于道门炼气凝煞的修为。


不过此等修为对焦飞来说，只是镜花水月，只要上了六阳封神幡，便会被投入冥阳环中转过一遭，立时便被心魔大咒污染了，再出来时已经什么也不记得，汇入了六阳封神幡之中，成了这杆妖幡的法力源头。


天河星道场的那些弟子，对这些天河本派来人颇为抵触，经历了徐庆和焦飞的两次手段之后，更变得人人忌惮，不愿意靠近。故而焦飞才杀入战场不久，他的周围便空无一人，肚子承受这些不知来历的妖魔狠扑。虽然这些妖魔法力不济，但是数量却多，这一次来袭天河星的无虑有百万之数。


焦飞饶是杀的爽快，但是在七八个十时辰之后，也略微有些手软，暗忖道：“这些妖魔真个怪异，怎么连生死都不怕？且如此疯狂？比冥狱中的厉鬼尤甚？”


他运起黑水真瞳，向这些妖魔扑来的方向看去，在距离天河星数十万里之外，另有一座星辰，色泽银白，发出妖异光芒，不看还不知道，此刻焦飞运足了黑水真瞳望去，便见那座星辰上有无数妖魔飞起，把整座星辰都隐隐笼了一层轻烟。能在数十万里之外还能让人看清，这一层看似无物的轻烟，也不知是多少妖魔组成。


“是了，郭祖师也担心没有磨练，这天河星道场的弟子耽于享乐，故而才选了有这么一颗伴星的天河星扎下根基。看来再过几十，几百年，天河星道场弟子够多，郭祖师便会施展大法力把这些妖魔中厉害的引过来，让天河星道场的弟子得此磨练，渐渐成材。”


焦飞心中猜测，不知不觉，这些妖魔都穿过了天河弟子的防御，向天河星飞去。焦飞还颇奇怪，为何这些弟子也不努力追击，却见到这些妖魔飞近天河星之后，便似被什么东西一引，强行坠落下去，听得惨叫凄厉，料得是没一头能活下来了。


“原来如此，这些妖魔不过是炼气凝煞的本事，在域外星空无有大地束缚，自然可以自由挪移，但是一靠近了天河星，便都无幸，只是可惜了这多妖魔，若是都祭炼到六阳封神幡上，那该是多大的威力啊。”


天河星道场的弟子，却不似焦飞这般轻松，本来他们狙击妖魔，只是师门所命，为一种锻炼罢了，谁也不会正面去抵挡，只是杀一些零散的妖魔，从来都没有危险。反正这些妖魔只要靠近了天河星，便会为天河星上的引力吞吸，纷纷坠死。刚才焦飞不知这些关窍，竟然迎上了这些妖魔的锋锐，首当其中。那些天河星道场的弟子，都暗自看焦飞笑话，甚至有几个心肠不好的，还想等焦飞被妖魔杀死，好出了这一口被天河本派弟子压制的闷气。


他们却怎料到，焦飞这人厉害的紧，居然放出来一艘六彩飞舟，就像是当浪中流，丝毫不退，也不知杀了多少妖魔。待得焦飞收了这件法器，脸上表情平静的紧，就似做了一件无关紧要之事，显然刚才一场好杀，他还未有出尽全力。


“天河本派这次来的人，也未免太过厉害了，把本门庞尉师兄都比了下去……”


那些天河星道场的弟子，私下里议论纷纷，焦飞倒也不在意，只是运足了黑水真瞳，向那颗妖异的星辰望去，良久才收了遁光，回到了山河鼎之中。


“冥阳环才有二十四重禁制，便有再多的阴魂厉魄，也无法生出来炼气第八层的主魂来。不过我若是收摄数百万妖魔阴魂，只怕真的够把六阳封神幡祭炼到绝顶了。虽然六大元神没法寻找，但是能祭炼到炼气绝顶圆满，威力也是无穷……这些妖魔杀不胜杀，倒是上好的祭炼材料。不过刚才我怎么看，也没瞧清楚，这些妖魔坠死在天河星上，魂魄都去了何处，似乎内中果然有一股冥冥法力，把这些妖魔的阴魂收摄去了。”


焦飞把遁光按落，却见方辽正自和一位天河星道场的女弟子搭讪，见了焦飞方辽也不禁脸红，冲他拱了拱手，便又和那名女弟子攀谈起来。焦飞偷听了一两句，便自摇头，方辽显是觉得，这女弟子有些貌似某一位鼎灵，只是人家颇瞧不起他，方辽也只好强忍着不快。


“方辽师兄可是成婚过的，让他来哄骗女子，到有些赶鸭子上架的味道。”


焦飞不好打扰方辽，正自往寝宫中落下时，却见一个天河星道场的真传弟子，正在他寝宫外等候。见了焦飞，这名道人也只是拱了拱手，便漫不经心的说道：“郭老祖师想要见你，跟我来罢！”听闻是本派郭祖师召唤，焦飞不敢怠慢，跟了这名真传弟子便走。


天河星道场这边的弟子，似乎都没有隐藏本身修为的习惯，个个头上灵光如柱，想是在天河星上，只要这么一家道派，故而行事便都张扬。焦飞瞧得出来，这人的法力大约是丹成七品的样子，所学的法术也不是本门的三法四诀之一。焦飞也是略有察觉，天河本派想要成为真传弟子，不知要吃多少辛苦，故而没有一个是不成器的，人人都能得传本门的三法四诀。


但是天河星道场的弟子，好多都是取巧丹成，还有一些凝煞是好的，炼罡的心法也是好的，偏偏就是道心淬炼不足，结果在丹成的时候，不得上三品，绝了今后的修行之路。


这类的真传弟子，往往就学不到三法四诀，身上的道术驳杂，连焦飞也瞧不出来路数，想是天河剑派多年收聚来的道诀法术，比本门嫡传的三法四诀可就要差上很多了。


这道人带了焦飞，便自去了山河鼎中央，虚空悬浮的一座宫殿，这座宫殿本身便是一座法器，祭炼得三十六重禁制圆满，威力颇为不凡。


焦飞才一进去，宫中便传来了一阵钟磬的轻鸣声，那道人说了一句：“老祖师正在唤你，快写进去吧。”从始至终，这名道人都不曾跟焦飞报过姓名，和焦飞说半句闲话，显然也是个心中不忿的。


焦飞整了整衣衫，一路走进了这座宫殿，当他循着钟磬之声的引导，来在一座光明如昼的大厅之中，这才见到了一个年轻的道人，身边盘坐了两名女子，一个亦是名女冠，身材高挑，面容中含有威煞之气，另外一个容貌颇似五娘，只是笑容恬淡，低首垂眉，似甚温柔。


焦飞不敢多看，忙拜倒在地，高声叫道：“再传弟子焦飞，叩见郭老祖师。”


那个年轻道人微微一笑，对焦飞说道：“你在我门下，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一个，我叫你来是问，你可愿意执掌天河星道场，成为这一支道脉的掌教？”


焦飞早就得了苏真的话头，当即便答道：“弟子一心一意修炼，不想分心杂务。”


郭祖师一笑道：“来在天河星的弟子，不拘能否找到鼎灵的分神转世，都要呆足五年，你那个几个师兄师姐，都自无结果，再有些时候，也就要回去了。我看你似乎对寻找山河鼎的鼎灵不甚挂心，不如我指派你去做些事情，也免得你空手而来，空手而归，你觉得如何？”


焦飞自是觉得老祖师的话，颇合心意，便问道：“不知祖师派我去做什么事情？”


郭祖师笑道：“我开了天外道场，本拟躲过了七凰所辖，但是却没想到，这天外道场还有许多不妥之处。没有了冥凰设下的冥狱，阴阳轮回不在，这方星辰上的人物，暴戾之气总是太重，且心智难开。我仿了冥凰大法，创下了一种法术，想要祭炼出一件法宝来，在天河星上也设下阴阳轮回，只是欠了数百万阴魂。你左右无事，便去旁边的妖星上，斩杀五百万妖魔回来，交付给本祖师。”


焦飞也没有料到，郭祖师爷居然交代了这么一件事情下来，不过他倒是机灵，只是躬身应了一声是，也没提出任何疑虑。郭祖师笑道：“嵩阳都说你伶俐，既然我派了你这件任务，便送你一件法器罢！”


焦飞忙说道：“焦飞如何敢跟祖师讨什么好处！”


郭祖师笑道：“当初我想要祭炼阴阳轮回，便去寻了百骨道人，学了他门中的法术，百骨道人倒是热心，肯把这些法术传人。除了他之外也只有鬼祖徐完，精研此类法术，不过鬼祖就不大好说话了，我可没探问出他的法术。只不过百骨道人想要祭炼一艘太上之舟出来，于我所需不合，故而才把这些随手祭炼的法器弃了，另寻了一条路走。现在让你去斩杀五百万妖魔，这几件法器偏巧合适你用，我留着也是放着，便赐给了你罢。”


郭祖师把手一抖，一杆妖幡便飞入了焦飞衣袖了，他笑着说道：“这件妖幡可比你的那杆好多了，只是我当初没收摄阴魂，说不上有什么威力。我许你假公济私，多杀几百万妖魔祭炼它。”


焦飞把手一抹，心头大惊，郭祖师送他的居然也是一杆六阳封神幡，只是幡上并无丝毫冤魂，郭祖师竟然是凭着法力硬炼出来，根本就没收摄过阴魂来增长威力。除此之外，这杆六阳封神幡中似乎还有两件法器，焦飞也不敢多瞧，当初郭祖师的面把玩，也太过无礼。


郭祖师笑呵呵的挥手让焦飞离开，焦飞起身离开了这座宫殿，这才忽然醒悟，暗忖道：“我这哪里是得了祖师赏赐？这是祖师知道了我和苏真师兄的事儿，惩罚我不愿担当责任哩？要不然怎会免去我寻找鼎灵的勾当？看来郭祖师对我不争夺天河星掌教的事儿，颇有微词。”


不过想到这位祖师爷居然笑呵呵的便把自己惩处了，还让自己半晌没回味出来，以为是受了赏赐，倒也是个极有趣儿的人。焦飞倒也不已此事为苦，只是回去了自己寝宫一趟，把韩五娘带了，便自离开了山河鼎，向着那颗妖星飞去。


焦飞现在的法力已经颇为不凡，在域外星空飞翔，比在天河星上尤快，似乎毫无阻力一般。不数日，焦飞便接近了那颗妖星，虽然那远远的在数万里之外瞧去，却也有些心惊。从这颗妖星上，不住的飞起各种妖魔，其中有些比较强悍的，已经非是入侵天河星辰那么弱。


只是焦飞观察了许久，最强也只见到几头相当月炼气丹成的妖魔，似乎便是这无虑亿万妖魔中的领袖。这些妖魔修行的路数和道门自然不同，却也跟神宗魔门有异，只是在修行的脉络上，隐隐还是和神宗魔门有些瓜葛，显然当初便是这些域外天魔，入侵了七凰界，这才有娲凰造人，创出七十二种真传之事。


“郭祖师的口气真大，让我一杀就是五百万，这要杀的什么时候？看来我这五年，都不用去想别的事情了，便在这里镇守便了。”


焦飞把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放了出来，五娘在这艘龙舟里面瞧到了外面的这许多妖魔，用铺天盖日来形容，要算是浅薄，一颗芳心碰碰乱跳，心道：“他怎么待我来这里？难道又想出来什么花招，逼迫我答应？可我不是已经屈从了么？”


焦飞是个把稳的人，和这颗妖星上的妖魔开战之前，还要多准备几分。毕竟这些妖魔虽然法力不算什么了不起，但是数量实在太多了，饶是天河正法法力雄浑无双，但若是被数百万妖魔包围上，焦飞杀得百分之一二，自己的法力也就该倾尽了。


“郭祖师要在天河星上祭炼阴阳轮回，不知那是见什么法宝，为何需要这许多阴魂。就算我把六阳封神幡献出去，也还远远不足这个数目。看来这件法宝厉害的紧，我也不用揣测了，这些元神高人个个深不可测，我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的。”


焦飞取出了郭祖师所赠的六阳封神幡来，这才明白，为何当初郭嵩阳真人随手就把浑天妖王和马武，冰蚕夫人杀了祭炼到了自家的幡上，看来这法术他们父子都会，而且比自己运用尤其熟练。

第八章 重炼六阳封神幡

  

在郭祖师的这杆六阳封神幡内，有元辰白骨环两枚，阴阳簿一册，除了不曾收有半朵阴魂之外，封印的禁制都祭炼到了二十一重。


焦飞研究过百骨道人一系的道法，早便发现，想要把六阳封神舟化为太上之舟，并不需要把六件法器合一，其实只要三件就够了。六阳封神幡为蒙皮，元辰白骨环为龙骨，阴阳簿源源不绝提供元气。另外的三件法器，只是倍增其威力，并非组成太上之舟必须。


“这位百骨道人好爽气，居然连根本道法也能外传。郭嵩阳真人说过，上古修士互相研讨法术，也并不藏私，看来这名前辈颇有古风。”


得了这件法器，焦飞便知道，郭祖师父子只怕对自己的事儿也了解颇多，这件法宝简直是给他度身打造。焦飞把郭祖师赠送的六阳封神幡一指，同时把自己的六阳封神幡抖开，两杆妖幡便自互相吸引。


焦飞自家这杆六阳封神幡上，已经全都是心魔大咒咒灵分身，与别人的不同，当这些心魔大咒的咒灵分身一一涌入郭祖师所祭炼的那一杆六阳封神幡，两根妖幡便自呼吸相应起来。


韩五娘不知焦飞干嘛非要跑到这里来祭炼宝贝，但是她的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上看得有一队形象狰狞的妖魔飞了过来，不由得大骇，忙高声提醒焦飞关注。焦飞呵呵一笑道：“你自在这里呆着，不要大呼小叫，我包你无事的。”焦飞把心魔大咒源源不绝的催动，向郭祖师祭炼的那杆妖幡中输送过去，心魔大咒最善污染别人的法器封禁，夺取别人的法器过来。焦飞新近丹成，连带心魔大咒威力也自增加，他求了鬼女娇娇用阿鼻元神剑把六头咒灵重塑，到了炼气第七层道基的法力，比之前的威力翻了数十倍。


郭祖师祭炼的六阳封神幡，比焦飞所祭炼的本质好上不知多少倍，焦飞原来那杆只得八重禁制罢了，本质也不过是樱天女的身骨。郭祖师这杆六阳封神幡本体，便是那两枚元辰白骨环。这两枚白骨环是郭祖师击杀了两头修成了不死身的妖魔，用了它们的骸骨祭炼而成。


只是那阴阳簿，是仿了冥凰手中第一至宝生死簿所炼，但凡在七凰界出生的生灵，便在冥凰掌中的生死簿上有名头，如焦飞这般，借助了山河鼎这般厉害的纯阳法宝，挪移虚空到了域外星辰上，亦逃不脱生死簿的束缚。


待得焦飞所祭炼的那杆六阳封神幡上的咒灵，转移了一半到郭祖师所祭炼的那杆六阳封神幡上，那队妖魔已经飞到了切近。这些妖魔比前几日入侵天河星的稍弱，但是动作却更为灵活，形貌似猿猴非猿猴，似狼虎非狼虎，焦飞也不知是什么名目，只是把手一直，数千百团咒灵分身飞出，化为菩提白莲，千万兵刃，无数蛊虫，淡金人面，雷兽狩猽，碧色火鸦，与半空中各自组成了阵势。


焦飞得了太玄丈人的衣钵，也算是阵法宗师了，把这些咒灵分身化为六座具体而微的大阵，顿时把周身防御的风雨不透。那五百头碧色火鸦，便组成了火鸦大阵，那雷兽狩猽便组成了九天雷府秘传，神宵三十六雷法大阵，千幻神咒的咒灵分身组成了万剑幻阵。其中火鸦大阵是焦飞另有遇合，“九天雷府秘传，神宵三十六雷法”乃是太玄丈人和红发老祖交换而来，太玄丈人才是正宗。


当头闯入这六座大阵的数百头妖魔，被六座大阵吞了，顿时便尸骨无存，焦飞放出这六座大阵保护，便不去在意那些闯来的妖魔，仍旧全力祭炼六阳封神幡。


待得焦飞所炼的六阳封神幡上的咒灵分身，全数转入了郭祖师祭炼的那杆，并且把这杆妖幡上的三件法器尽数污染，这才放心一笑。看着原来的那杆妖幡，失去了幡上的三十余万的咒灵分身之后，已经变得光秃秃的，威煞全失，只剩下的一口元辰白骨环，一口冥阳环，一个阿鼻王座，还有玉岛主，金光上人，樱天女，浑天妖王这四个并未被心魔大咒污染的阴魂。


焦飞正自要把这些也转入郭祖师所祭炼的那一杆妖幡上，却见到在这杆六阳封神幡上仍有一团小小的黑气，焦飞觉得古怪，伸手一指，招了两招，却并未把这团黑气撼动，试着分了一团心魔大咒去炼化，仍旧无果，这才认真了起来。运起元蜃诀，想要把这团黑气祭炼。却没有想到，这黑气一如阴阳青蜃瓶，便化为无数记忆，思想，怨念，情绪，若不是元蜃诀别有奥妙，几乎一瞬间就要把焦飞的神智冲垮。


焦飞大骇，忙把这团黑气吐出，忽然明白了此物来历。


“人有贤愚不肖，有人落生便天资纵横，有人便愚笨鲁钝，有人心肠良善，有人歹毒凉薄，原来便是这些东西在作用。”


本来六阳封神幡虽然能摄入阴魂，却只会灭了其本我意识，并不会改变其生前记忆，但是经过了冥阳环和心魔大咒两番转换，成了咒灵之后，就变得纯净无比，把这些东西都逼了出来，聚成了此物。


焦飞伸手一指，这团黑气中便分出了一丝一缕，焦飞运使法力，又抽了一团咒灵分身，两两相合，这团咒灵分身顿时变成了一个羸弱少年，举止便有风采。焦飞见到此景，忙把郭祖师祭炼的那杆六阳封神幡中阴阳簿一招。那团黑气顿时想是见到了磁石一般，飞了上去，立刻就融入了进去。


“原来阴魂之中，分为两部，一部分乃是纯净元气，一部分才是诸般记忆，情绪，良善，贤愚，种种不可思议，无以名状之物。冥凰想必就是在冥狱中操纵魂魄，让天地生灵有种种不同……怪不得郭祖师也想要弄一个阴阳轮回，有了此物，才能让天河星上的弟子，渐渐变得适合修道。”


郭祖师祭炼的这一册阴阳簿，得了焦飞六阳封神幡上的这一小团黑气之后，发出呜呜之声。焦飞忽然想道：“若是我不断击杀妖魔，收摄到阴阳簿上的不过是凶残怨念，这般怨念越多，通过此物分出去的神识便越凶厉，岂不是越来越糟糕？只有广播教化，让这些人学到仁义廉耻，道门，佛门的精义，死后才会带来许多善念……”


焦飞想了一回，暗自揣摩七凰所为，忽然异想天开道：“莫不成七凰创世，娲凰造人，冥凰炼狱，为的便是通过一次次的轮回，打造出来最为完美的人物？”


焦飞越想，越是觉得可能，不由得嘿嘿一笑，心道：“我暂且不去想这些事情，先把这些妖魔斩杀了再说罢。”


焦飞把手一指，自己的那杆六阳封神幡带着阿鼻王座，冥阳环，元辰白骨环，四头主魂一起飞上了新的六阳封神幡上。凭着心魔大咒的奇妙功用，焦飞把自己的六阳封神幡化为一团元气，夹杂无数符箓，飞上了新的六阳封神幡。只是他原本的这杆妖幡祭炼便自不足，融合上去之后，虽然也自增加了新的六阳封神幡一点威力，却没能把禁制提升半点。


至于他原来的那枚元辰白骨环，本质太差，根本无有再祭炼的加之，亦给焦飞炼化到了新得的两枚元辰白骨环之中，他这枚元辰白骨环是白骨夫人和冥狱中一名鬼将法器合并炼化，禁制倒是有些威力，把新得的两枚元辰白骨环中的一枚，提升了一重禁制。


六阳封神幡，元辰白骨环，加上阴阳簿，已经是太上之舟的主体，焦飞重新祭炼之后，运使法力一指，这三件法器便自合到了一起，成为了一走通体由不知名神魔白骨打造的巨大龙舟，这艘白骨龙舟有七重高楼，通体流光溢彩，说不出的诡异。阴阳簿便在这艘白骨龙舟的核心，提供源源不绝的元气，让这艘白骨龙舟可以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冥阳环被焦飞炼入了这艘白骨龙舟的底舱，成为了另一座动力之源，其实生死簿和万鬼阴池，本来便是冥凰的两大法器，阴阳簿和冥阳环脱胎与冥凰二宝，分别提供无匹的意志和纯净的魂魄，让这艘白骨龙舟的动力澎湃无比，超愈百骨道人原来构想。


阿鼻王座件法器，只是当初天魔童子和无形童子联手，从阿鼻王座本体上切下的一缕元气分身，威力也并不甚大，对这艘白骨龙舟也无作用，焦飞干脆便赐给了浑天妖王。樱天女有凰牙冥将铠和四极宝座，浑天妖王也有象鼻骨刀和阿鼻王座，加上玉岛主和金光上人，便成了焦飞手上仅有的四个，还没有被心魔大咒污染的主魂。正好用来巡视四方，为这艘白骨龙舟增添一分防御。


焦飞把这件法器重新祭炼完善，这才一声清喝，把六座咒灵分身构成的大阵收了。这数千百头咒灵飞上了白骨龙舟，更是平添了一分威力。它们已经击杀了数千头妖魔，带回来了充沛的元气。


眼前没有了防护，这些妖魔根本就不懂得退缩，照旧狠狠的扑了上来，焦飞含笑一指，这头数件最邪门，最厉害的法器组合成的太上之舟猛的飞出，横冲直撞，根本就没有任何战术和谋略，就是狠狠的撞入妖魔最密集的地方，每一次撞击都会激发起惊天血雨。这些被太上之舟撞死的妖魔，魂魄，肉身，骨骸，乃至全部的意志，都被太上之舟收走。


每次杀伤了数百妖魔，这艘堪称天地间第一凶器的太上之舟，凶威就增加一分，撞击就更狠，更凶一分。


焦飞和韩五娘坐在后方的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中，看着这件法器发威，笑嘻嘻的对身边佳人说道：“你看我新祭炼的这件法器如何？可威猛么？可持久么？可激爽么？”


韩五娘看着这艘太上之舟在妖魔群中大发淫威，似乎每一记都狠狠的撞在了她的芳心中，暗暗吃惊道：“这人的凶威简直滔天，这些妖魔随便一头放去了人间，都是要引起生灵涂炭，不知死伤多少人才能击杀。他却宛如杀小鸡一般，杀了便杀了，还要问我，杀的可威猛，可持久，可激爽……难不成是在暗示些什么？”


想到这里，韩五娘如堕冰窟，忽然有害臊了全身燥热，那股忽冷忽热，情绪难耐的变化，让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彻底不知该如何区处了。


焦飞试过了这艘太上之舟的威力，暗忖道：“这几件法器组合起来，虽然各自都有威力，却不如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几十个部件密切配合，能把这些极普通的法器，组合出一件上等法器来。看来百骨道人还是逊色创出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那一位甚远……”


郭祖师让焦飞斩杀五百万妖魔，焦飞可不敢在这件事儿上动什么手脚，他知道心魔大咒污染了阴魂，便有许多痕迹，故而焦飞特意在冥阳环中划分出一块区域，不让心魔大咒入侵。这才一拍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躲入了六阳封神幡所化的太上之舟中。


这次寻衅过来的妖魔，只有万余头，根本便不经杀。太上之舟纵横飞舞了半日，便把这些妖魔都杀得精光，只不过焦飞开始试演太上之舟的威力，并未有多加注意，结果只有两三千妖魔阴魂，是不曾为心魔大咒污染的。


“看来这件事情，甚不容易完成，这般杀下去，一天一万，也要两三年才能完成。不顾我孤身来此，不好去犯险，免得失陷在其中，脱身不得。还是放出一团咒灵分身，去勾引一群妖魔来远处杀罢。”


那颗妖星周围，不知有多少妖魔，焦飞也不敢闯到切近，杀了这群来犯的妖魔之后，他便分出了一团咒灵，化为了雷兽狩猽，这头雷兽得了机宜，便直扑最近的一群正自漫天乱飞的妖魔。

第九章 彩蝶双飞翼，黯然销魂决

  

这头雷兽亦有炼气丹成的修为，生出了三条电尾，横空挪移，一隐一现，当初焦飞便是凭了如意雷咒，才参悟了瞬剑术，此刻这头狩猽遁术展开，迅捷之处，当真难以想象。


焦飞趁机把这一次击杀的妖魔魂魄，尸骨，意志，分别转化到六阳封神幡，元辰白骨环，阴阳簿当中。让这艘太上之舟猛然膨胀了三倍，长有百丈，左右宽五丈，上下高七层，看起来狭长无比，犹如一柄锐利的长剑。


在太上之舟中，分成了数十个大小不同的空间，焦飞和韩五娘便在最高的第七层，最为宽敞的那一座船舱上。焦飞昂然望着狩猽，扑到了一群生有多对膜翼的妖魔之中，左右冲突，把大群妖魔引动了之后，这才仗着飞遁神速，脱身了出来，左一晃，右一拐，竟然从无数的妖魔夹击中，硬是冲了一条旱道。


突出包围之后，狩猽故意不飞的快，只是不紧不慢的在前面引逗，焦飞正自准备，开始大杀一场的时候，从那座妖星中，忽然扯起了一条白线。


白线中是一头形似灯蛾，身如美女，背后一对洁白如玉的五彩双翼，她一飞出那颗妖星，就发出了长长的清啸，语调悠扬，宛如青钟，婉转之间，别有曲调。不上片刻就有一群形貌和她相似的妖魔追随了过来，在这头新出现的大妖魔统领下，紧紧随着之前被狩猽引动的妖魔，一路掩杀了过来。


焦飞看的就是脸色一变，这头形如美女的妖魔，居然是炼气第八层脱劫的修为，尤其是当那些和她同类的妖魔扑过来时，焦飞更感觉到了，有无数妖气丝丝缕缕的汇聚到了那头形如美女的妖魔体内，竟然在瞬间把这头妖魔顶的膨胀大了一圈，瞬间便突破到了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层次，身上的妖气都开始的奇异的转换。


“这不是道门豢兵之法么？只是道门绝对不会有这般多的豢兵。”


焦飞虽然握有三大法宝，无数厉害的法术，亦不由得变色。这头新出现的妖魔，竟然给他一种感觉，君临天地，无可抵挡，尽管他随即就把这种感觉抹去，但是焦飞亦明白自己刚才那一刻，是被这一头妖魔，不知用了什么法术，迷惑了心境。


“她有十数万部下，法力可说的上是无穷无尽，这一仗真个难打。”


焦飞把太上之舟缓缓后撤，却又并不增速，只是见那两群妖魔一前一后，衔尾杀来，越来越是迫近。焦飞把太上之舟后撤，并非为了怯战，却是要保证这一战，不惊动更多的妖魔，还一举击破这两群气势凶凶的大敌。


前面到那一群妖魔，本来飞遁没有后面的那一群快，但是后面那一群形似五彩蝴蝶的妖魔，被那一头从妖星上飞出来的大妖魔统领，故意放缓了速度，显得颇有兵法章略，并不是之前焦飞遇到的那些妖魔，只懂得横冲直撞，半点也不晓得退缩，也不知道变通。


韩五娘在焦飞身边，紧张的娇躯都缠斗了，虽然焦飞在之前，成功的在她的芳心里种下了天下无敌的影子。但是这一次来的妖魔气势汹汹，每一群都比刚才多了数倍。


“他还能胜么？”


韩五娘不知不觉有些担心起焦飞来，她从小边听说过无数次，天河宫的那些神人，为了保护这一片大地不受域外妖魔侵害，驾驭风云雷电，和那些妖魔无日或歇的作战。当韩五娘长大之后，耳濡目染的都是各种武功，半点也没有法术之类的东西流传，她还十分不信，以为这些不过都是传说。天河宫的人也不过是把武艺修炼到了绝顶，并不是真有什么神法。


但是在见到了焦飞之后，韩五娘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天河宫的神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域外妖魔比任何传说中的都要凶残。故而韩五娘对焦飞的感情，颇为奇妙，似乎这个癫狂风骚的黄脸少年，形象渐渐高大起来，成了天河星的至强守护者，若无他在，天河星早就生灵涂炭了一般。


韩五娘是不知，这种想法不过是一种小女孩儿家的幻想。身处最绝望的时候，人往往会想着绝望之后，便是希望。若无这一点希望，人便支持不下去。为了这一点希望，往往便会把某些事情美化的特别美好。


韩五娘被焦飞捉来，并且见识到了他的跋扈和本事之后，对逃脱这个犹如恶魔，又比神祗还厉害的少年之手。绝望了之后，便情不自禁的把焦飞略略美化，何况焦飞一直都没有真个逼迫她，还让韩五娘留了最后一分的希望。


雷兽狩猽在一跃上了太上之舟后，焦飞一声清喝，整艘太上之舟忽然崩解，包裹在最外面那一层的六阳封神幡，全部的咒灵分身一起飞扑了出去，焦飞遮掩六阳封神幡祭炼到了第七层，有三十余万咒灵分身，只不过大多数都是最底层炼气第一层胎动的咒灵。


虽然那些最低层次的咒灵分身，尚不及这些妖魔厉害，但是心魔大咒本来就不是用来跟人正面争斗的法术，被六色奇光卷过，头一群似猿猴非猿猴，似虎狼非虎狼的妖魔，顿时有一大半身上冒出了各色奇光，焦飞这一手战术，便是出其不意。那头后面统帅本部的大妖魔，根本不知道他本事如何，这才想到要用前面的这一群来做试探。


焦飞驱使心魔大咒，一口气扑杀了近万妖魔，活擒的数倍于此，但他心底却暗暗可惜，毕竟这一击所擒获的妖魔，大半要为心魔大咒污染，不能够交给郭祖师了。


当那头大妖魔见到焦飞发出了这惊天的一击，脸色顿时大变，把本身妖气提升到到了最强，素手一挥，便是一道五彩奇光射出，向着太上之舟袭来。


焦飞微微一笑，喝了一声：“回来！”


所有的心魔大咒立刻回飞，包括那些只是被咒灵附体，却暂时没有被击杀的妖魔，一起飞回了太上之舟，让这艘本来便邪门无比的法器，看起来更加的邪门。无数妖魔的躯干，还未被尽数炼化，一层层的附着在太上之舟的外面，被那头大妖魔拼力发出的一击击中，虽然顿时被击破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却瞬即就被弥补上。


焦飞呵呵一笑道：“便是这种本事，也只好被本人玩弄于手掌之上。”


不等那头大妖魔再次发动法力，焦飞已经把太上之舟运使，蓦然斜刺里冲开，眨眼就飞遁出了千里之外。原本的飞遁法术，到了域外星空，都比原来快捷了十数倍以上，太上之舟这一飞遁，果然快捷无双。


那头大妖魔一摇银牙，厉声一啸，同族的部署立刻纠结起来，化为了一个极大的五彩光茧，不知有多少层数，这些人身蝶身的妖魔，组成了一种奇异的阵法，竟然形如一个巨大的五彩巨蚕。这头五彩巨蚕在星空中轻轻一耸，便飞遁了数百里，顷刻间就和焦飞追了不相上下。


“看来这些妖魔，也非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焦飞并不着急交战，他的太上之舟一口气擒捉了这许多妖魔，想要一一炼化，非得十余日光景不可。他催动太上之舟，选定了一个方向飞遁，和后面追赶的那头五彩巨蚕比拼起来飞遁的法术。


焦飞在太上之舟中，细心调度，把那些还未被心魔大咒污染的阴魂，都送去了冥阳环中。他细细计数，自己两场大战也不过收聚了万余阴魂，心中暗道：“看你来这种事情比我想的还要麻烦。”


被收入了太上之舟中的妖魔，尸骨血肉，意志，魂魄，分别被炼化到了元辰白骨环，阴阳簿，六阳封神幡中。焦飞一面运转这件法器，一面关注后面追来的那头大妖魔，他也不知道这头大妖魔还有何种手段，不过焦飞却希望能在自己最为巅峰的时候，和她争斗。


韩五娘见到了焦飞这惊天手段，宛如盖世魔头，一举手间就把数万妖魔覆灭，虽然最后还是撤走，却已经显露出全胜之姿。她心头砰砰乱跳，一时间万种情绪，千种念头，只归为一句话。


“这人，果然无法无天么？”


太上之舟飞遁了十余日之后，焦飞忽然一震，他感应到那头巨蚕又追了上来。他和那头大妖魔在星空中决斗了数次，各有胜负，焦飞是有三件法宝在手，那头大妖魔却是有几乎无穷无尽的部下。虽然焦飞能占了上风，却怎么也找不到被十余万妖魔保护起来的大统领来杀。故而一直都纠缠不休。


“这是太虚法袍又运算出了几种法术，我且先去看看。”


焦飞一扭身便进了太虚法袍，待得他到了太乙天遁阴阳阵中，果然又见到了七种新的法术符箓飞了出来。焦飞如前一般收了，便在太乙天遁阴阳阵中运炼真气，把这七种法术符箓，炼化为种子符箓。到了天河星虽然还未有多久，但是已经把一成的真气和几种法术的种子符箓修炼到了一起。这还是他最近修为进境，真气又有所增加，不然这份成就更为显眼。


“我祭炼周天星斗大阵，配合本身的天河正法，又有在这妖星上何人争斗，淬炼道法，法术，只怕等我回去通天河的时候，已经能够奠定道基了。”


道基这一步，奠定是的成道之后的法术基础，许多道门弟子在这一阶段，除了把真气修炼圆满，把真气，魂魄，法术修炼合一之外，亦要不断试演法术，让这些法术和魂魄，真气融合的更为相契。这一阶段何人斗法，转而有助修为。


那头从妖星上一路追杀过来大妖魔，和焦飞斗法了几次，次次都落下风，心中也自惊讶。而且焦飞就是一路直飞，根本就没有回去天河星的意思，也不像是有什么目标。天河星周围除了那一颗妖星之外，最近的一颗星辰也在数亿万里之外，根本就不是焦飞和这头大妖魔这样炼气级数便能横渡的。


就算非要拼命去横渡，没有几百年时光也没有办法到达，何况路上艰险重重，根本就难以预料。


“天河星上虽然有些厉害的道人，但是却从无一个这般厉害的角色，孤身一人就敢杀到我们妖星上来。何况我们只是在等大统领从沉睡中醒来，故而才不去冒犯，不然就凭我们妖星上六百支妖兵，扑过去怎么也把他们都杀死了。那些道人只是固守本土罢了，从来不曾跑过来犯险。为何突然除了这么一个人物？他虽然那法力惊人，但是我麾下有十四万五彩蝶兵，就算穷耗下去也耗死他了……”


两人各有心思，这一仗倒也斗的颇为持久。


韩五娘对后面时刻都有一头数十里长大的五彩巨蚕，总是心头惴惴，但是焦飞去老神在在，根本就不把追兵当作什么一回事儿。韩五娘本来是认命了的，但是经历了几场厮杀之后，那种场面惨烈，激烈的难以想象，她心中暗自怯了，便对焦飞几番央求道：“我们已经飞遁出来许久，何不绕了一条路线折返回去。有了那些上神的帮忙，总也能杀死这头大妖魔。”


焦飞笑了一笑道：“这你却不知，我是要借这一场战斗，磨练许多法术。何况这头巨蚕虽然厉害，却也并不给我放在眼里，我逃遁这么远，是担心反过头来追杀她的时候，给她逃入妖星之内，无法追击。我这是做了打算，要把这些五彩蝴蝶一般的妖魔全数杀死。”


听得焦飞这般豪言，韩五娘顿时说不出什么话来。


焦飞计算了一番，也觉得这段距离已经足够绵长，就算自己掉头回去击杀这群妖魔，它们也未必能逃回去妖星了。这才在星空中一驱太上之舟，这艘狭长无比的邪门法器，在空中轻轻转动，掉头向那头五彩巨蚕迎了上去。焦飞清喝了一声，须臾间就把太上之舟催到了最高速度。

第十章 硬干

  

太上之舟百余丈长，狭长若剑的船身，忽然爆出六色奇光，就像是一道绚丽彩虹，挟带无穷威势，狠狠的和后方追击的五彩巨蚕撞到了一起。


太上之舟本来便是蛮横霸道的法器，百骨道人在九大散仙中也是脾气古怪，独树一帜的人物，此物落到了焦飞手里，配合心魔大咒，顿时变得更为邪门，更为诡异，也更为霸道。


只是焦飞本人并非是霸气纵横的人物，他为人机敏，又知道稳重，与人相斗素来都先谋算数种战略，随机应变，从无这般豪情天纵，不计一切的硬干。


这一次，却不是焦飞发狂，而是他切切实实的知道自己这一撞要的是什么。


在发动之前，焦飞已经听了天河法术的推演，让太乙天遁阴阳阵计算了那头蝴蝶美人般的大妖魔方位，这一击，看似鲁莽，看似硬干，却还是谋定而后动，在霸气四溢的外表下，仍然是焦飞一贯的运筹帷幄手段。


太上之舟恨恨的刺入了五彩巨蚕之中，顿时阻力奇大，那些五彩蝴蝶般的妖魔不顾生死，硬往太上之舟上撞来，宁死也要阻挡这件法器。六阳封神幡所花的六彩奇光，犹如漩涡轮转，顿时把这些妖魔绞杀在其内，但是架不住这些妖魔前仆后继，几乎没有丝毫停顿，太上之舟刺入五彩巨蚕之内十余里，就被构成这五彩巨蚕的无数蝴蝶般的妖魔硬生生的用血肉之躯挡住。且还有一股无以名状的庞大力量，生生摄住了太上之舟，显然这些妖魔组成的五彩巨蚕，本身亦是一种阵法，现在阵法运作，威力比前强横千百倍。


那头大妖魔被虽然极心疼，刚才被太上之舟一记狠撞，击杀了近千余部下，但是还是心头狂喜，发出清鸣，状似极为得意，显然对自己的五彩巨蚕大阵，十分有信心。她双手十指犹如拨弹琴弦一般，无数肉眼几不可见的柔丝，从那十余万蝴蝶斑妖魔的身上抽出，一团团，一缕缕的缠绕向了太上之舟，顷刻间就把这艘邪门到了极点的法器包裹的犹如粽子一般。


焦飞虽然亦感应到了这般变化，但是却毫不惊惧，大喝一声：“无形童子何在？”


无形童子立刻应了一声，化身成一匹五彩霞光，冲出了太上之舟只是一绕，那些围绕在太上之舟上下的柔丝，顿时寸寸断裂。焦飞运足法力，一声清喝，太上之舟登时冲出了丝茧，仍旧以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杀奔了那头统帅群妖大妖魔的所在。


“妖兽授首！”


焦飞奋起神威，一声大喝，清清朗朗的声音贯穿了数十里长的五彩巨蚕，直接传入了这支妖魔大军的统领耳朵里。焦飞这一喝用上了一记太乙天遁阴阳阵新推演出来的法术，名曰天音剑波。把凛冽的剑气化为音波，贯穿五感，摧破首脑，气势无双。蝴蝶美人般的大妖魔不知世上还有如此奇妙的法术，被天音剑波刺破了五感，惊怒的一声厉啸。


这头蝴蝶美人般的大妖魔法力极高，焦飞单凭本身的法力，还伤她不得，但是这一记突袭，胜在出其不意。让这头蝴蝶美人般的大妖魔应变稍微慢了一些，待得她睁眼看时，太上之舟已经冲到了眼前。


焦飞毫不留情的碾压而过，凭着太上之舟的强横法力，把这头蝴蝶美人般的大妖魔撞成了肉泥，那一颗宛如美人的螓首飞了起来，被焦飞随手一指，弹出一道剑气打灭。


失去了统领的大妖魔，这十余万蝴蝶状的妖兽顿时混乱起来，再也组不成那五彩巨蚕，混乱纷纷的向着太上之舟乱扑。焦飞当然是毫不留情的肆意杀虐，太上之舟通体虽然由六阳封神幡，元辰白骨环，阴阳簿，冥阳环，四件法器构成，但是却全数被心魔大咒祭炼过，六大咒灵早就生出了本我灵识，只是受元蜃诀辖制，若是焦飞不刻意去约束它，这件法器就凭了本能，肆意杀戮，根本不用刻意驱使。


若是原本的六阳封神幡，击杀的敌人，肉身被吞噬，阴魂上了幡中。但是四件法器组成了太上之舟后，但凡被击杀的敌人，血肉都被元辰白骨环吞噬，补益自身；意识被阴阳簿收走；精魂被冥阳环摄取，并且贮藏在内。每当战事有了损耗，经过冥阳环的转化之后，化为咒灵的阴魂才会补充到六阳封神幡上。


那头被击杀了的妖魔蝴蝶美人般的大妖魔，血肉，意识，精魄本来亦要被各自分开，但是焦飞运使法力，只把她的血肉送去了元辰白骨环内滋养，抹去了本我，仍旧保留了记忆，静静侍立在焦飞面前。


“你把妖星内情景，尽数说与我知。”


焦飞淡淡的吩咐了一句下去，那个蝴蝶美人般的大妖魔便把自己所知的一切娓娓道来。


“妖星之上有三千妖魔部族，六百支妖兵，每一支妖兵的王，便是天然统帅，我便是五彩妖蝶一族的妖王。然则再我们之上，还有三位大统领，其中两位不知什么时候忽然失踪，最强的那位大统领此刻正在沉睡……”


焦飞听了一会，心头沉吟，把手一招，太上之舟的龙骨中那两头大妖魔的本体便现了出来。他伸手一指，问道：“那失踪的两位大统领，可就是这两人？”


焦飞知道郭祖师祭炼元辰白骨环所用的两头乃是修炼到了神魔不死之躯的大妖魔身骨所炼。但是却不可能知道其来历，蝶美人瞧了一会，露出惊容道：“正是妖星上的渠王，都王两大统领，他们都已经是不死之躯，怎还会被人杀死？”


焦飞心中醒悟，也暗暗吃惊，忖道：“郭祖师好生厉害，不声不响就击杀了妖星上的两位大统领，还有一位他不曾击杀，估计是留着镇压妖星，免得这边动乱，不利于暗中操纵……”


焦飞又把太上之舟的龙骨掩盖去，又问道：“五彩妖蝶王，你可能操纵那些部署么？”


蝶美人摇头道：“我乃是靠的天生血脉，操纵这许多族人，现在躯壳已经毁去，便无这种能力。再用不到一刻，我族便会新生一位族王，若是主公将之击杀，便会再有新的族王产生，直到血脉尽数毁灭为止。”


焦飞听了，便住了亦这头妖王来操纵那许多五彩妖蝶的念头，仍旧把太上之舟一催，硬生生撞出了这群妖魔的包围。他才挣脱出来，就看到本来乱做一团的五彩妖蝶，又复聚拢，组成了那套奇异的阵势，不知有多少五彩妖蝶组成了一头五彩巨蚕。新组成的五彩巨蚕，在空中发出嘘嘘的惊叫，然后便不迟疑，向着妖星遁逃了回去。


“想要走，哪里有这般容易？”


焦飞把太上之舟催动，短短时间就追了个首尾相衔，不过这一次，这头五彩巨蚕全身霞光溢彩，竟然多处了一重光罩。焦飞的太上之舟撞上去，也不过是稍微撼动，就恢复如初。他把六阳封神幡上咒灵散了，连番扑击，却都没法扑进去那一重五彩光罩之内。


焦飞把无形剑放了出去，却只能来回穿透，这群五彩妖蝶有十余万之多，无形剑纵然能杀伤无数，但是这头五彩巨蚕拼着损耗，就是一味的逃窜。


两边又是这么一逃一追，渐渐遁回了妖星附近，那头五彩巨蚕在焦飞的轮番打击下，几乎缩小到了原来一半的体积。靠近了妖星之后，立刻化为五彩流光，钻入了妖星之中，再也不肯露头了。焦飞可不敢追击进去，只能望洋兴叹，不过这次大战，焦飞所得已经极为丰厚，光是冥阳环内，便已经汇聚了近三四万阴魂。


“看来这些妖魔倒也狡诈，居然就这般缩头了，也罢，我只是奉命来斩妖屠魔，收集阴魂，五彩妖蝶一族走了，便换另外一种妖魔罢。”


焦飞这一次击杀了五彩妖蝶王，便等于多了一个耳目，在五彩妖蝶王的指点下，焦飞另选了一群妖魔，这群妖魔看起来形如饿鬼，在虚空上疾走如风。根据五彩妖蝶王所言，这群妖魔名为刹那罗，亦是六百支妖兵之一，族王不久前刚在和另外一群妖魔的争斗中陨落，新任妖王法力远不及五彩妖蝶王，只有炼气第六层丹成的层次。


那些法力深厚的妖王，都潜藏在妖星中修炼，只有这些法力不足的才会被逼出来，在虚空中乱撞。


焦飞这才明白，为何自己初见时，这些在妖星之外的星空中游走的妖魔，为何都不见什么厉害角色。不拘是天河星还是妖星，都不及七凰界有九层天罡大气，厚重无比，运使法力的威力，要比在七凰界强上不知多少倍。尤其是妖星比天河星小了百余倍，这些妖魔只要有炼气凝煞的本事，便能飞遁到星辰之外。


“这群刹那罗也有七八万的数目，我杀了这一群，怎么也能凑出十万阴魂了罢？”

第十一章 杀！杀！杀！杀！杀！杀！杀！

  

焦飞连番苦战，击杀的妖魔阴魂，都被心魔大咒濡染，只有一小半纯净的留着上交给郭祖师。这般情况，焦飞也比较头疼，心道：“若是一直都这种情况，我什么时候才能从这件苦差事中抽身？”故而在袭击刹那罗之前，焦飞便暗自盘算，要换了其他手段，不能再多使用太上之舟了。


把太上之舟留下，镇压战场，并且随手收取战场上散逸出来的妖魔魂魄。焦飞孤身从太上之舟上飞了起来，扬手就是一道天河派嫡传法术，先天水精之气，汇聚成了一条晶莹剔透的冰龙。这手法宝名曰天河七象，乃是天河三十六法之一，只是在经过了太乙天遁阴阳阵融合了玄冥诀的法术总纲，推演之后，变得更加奥妙。


这条冰龙飞出，扎入到了刹那罗妖群之中，顿时产生了难以想象的破坏，当下就有数十头刹那罗被冻成冰晶，当场暴毙。不过天河七象的威力虽大，比起太上之舟的强横霸道来总是差了一截，唯一的好处是，被天河派法术所杀的妖魔，阴魂不会被心魔大咒污染，且焦飞也需要磨练天河法力。


太乙天遁阴阳阵已经运算出来三十三种法术，焦飞亦将之全部和自己的元丹相合，虽然还不比真个奠定道基之后，万法随身，念动法出，但比起之前运使法术来，却要快得多了。天河七象在原本的天河三十六法中，并不以威力强横著称，却以气势宏大，杀伤面积广博著称。经过太乙天遁阴阳阵演算之后，天河七象的威力便又翻倍，用来对付这些不过是相当于炼气四五层的妖魔，正是最为合适的手段。


焦飞也不更换法术，随手便又是一道冰龙飞出，把察觉到了他切近身边，扑过来的数十头妖魔扑杀。太上之舟便静静的悬停在他身后，把这些被天河法术扑杀的妖魔魂魄吸走。


刹那罗在妖星中三千妖魔种族中，最为狡诈，最为好斗，故而其他妖魔都不愿意跟它们接近，刹那罗的在虚空中，单独开辟了一小块居所，占据了一块方圆几十里的天外流星，离群索居。故而焦飞也不担心被其他妖魔围攻上来，且战且退，始终不让刹那罗妖魔大群包围，把天河派的法术和剑术，发挥到了淋漓尽致，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这一次才真是暴饮鲜血，二十四轮明月般的光轮上，生出了丝丝杀气。


苦战了半日之后，刹那罗中忽然传出了一声古怪的长吟，一头比寻常刹那罗妖魔更为雄壮，一身青黑的大妖魔猛然现身，他随手一抓，便有数百头刹那罗一起爆散，成了一团血雾，这团由数百头刹那罗形成的血雾，在这头大妖魔的法力推动下，竟然蠕动起来，形成了一头通体发出暗红色乌光的三刃长叉。


这头刹那罗妖王大喝一声，把这杆妖叉掷出，焦飞顿时察觉出了一股凛冽气势，笼罩了自己全身。


“妖魔之中，居然也有这等法术，呆会我杀了他，可要夺取来研究一番。这法术似乎血河道人的化血奇经诸般厉害手段之下。”


焦飞想也不想，把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化为银丝，往那杆妖叉上一迎，顿时把这杆妖叉切割成了数十段，不过这杆妖叉本来就是刹那罗的妖躯精血所化，在虚空中飞舞一阵，往起一凑，便自复原。仍旧跟焦飞的二十四枚剑丸苦苦斗在一起。


那一头刹那罗妖王见焦飞勇猛，心知这一杆妖叉尚不足以克敌，忙把手再度连抓，又是血祭了数千同族，一共炼了十二杆妖叉出来，这十二杆妖叉都是数百头刹那罗的精血所化，凶厉无匹，带有一股天生的戾气。隐隐向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中侵蚀进来，要把焦飞的祭炼的真气发力污染。


焦飞的心魔大咒亦有如此功效，只是焦飞从未在跟人斗法的时候，用来侵染对手的法器，这种法门虽然那阴损，但也只能对比较弱的对手才有效，若是真个法力比焦飞弱的，他随便一剑也斩杀了对手，根本就不用这般麻烦的手段。


焦飞既然是此道的行家，自然也知道如何防范，他把天河九箓剑诀一指，便有一层符箓隐隐悬浮在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的表面，每当这一层符箓被敌人的妖叉血光侵染，便即爆散，然后再生出一层符箓来。焦飞的天河正法，真气雄浑，一滴一元重水的法力，便能支撑百十层符箓损耗，故而根本便不畏对手的妖叉异能。


虽然焦飞自忖如此斗剑，他也能杀了这头刹那罗妖王，但是他哪里有兴趣跟这头妖王这般斗法？他把手一招，太上之舟猛的发动，化为五彩霞光，宛如长虹一般，撞破了刹那罗妖群，狠狠的击杀在那头刹那罗妖王的身上。


这头刹那罗妖王连再度施展妖法，甚或指挥那十二杆妖叉阻挡都来不及。毕竟他是新近才就任了刹那罗的族王，法力本身并不高明，被太上之舟一下子撞死，阴魂妖躯都被太上之舟收走了。


这头刹那罗妖王一死，焦飞趁机大杀一阵，把那十二杆妖叉也收了，大约过得三四个时辰，刹那罗妖族中忽然又飞起三四杆血红妖叉，显然新的刹那罗妖王又自丹成。


焦飞把太上之舟一招，这座无匹的凶器横冲直撞，只一下就把这头刹那罗妖王杀死，又把那三四杆妖叉运法力收取下来，过不多久，第三头刹那罗妖王也自诞生，一头刹那罗妖王比前两头尤为弱小。运炼了许久，也才把数百同族炼化了一根妖叉出来，焦飞仍旧一招太上之舟，毫不留情的把这第三头刹那罗妖王杀死。


刹那罗不似五彩妖蝶一族，妖王神识通灵，智慧便高，知道进退。每次被击杀一头妖王，换上来的便更加不若，只知道指挥了族人，死战不退，加之本身法力不济，待得第四头妖王诞生，连血祭族人，凝练妖叉都做不到了。只发出一道似有形，似无形的红光飞出来，焦飞连收取都懒得，只是一抬手，便将之击灭。再一招手，仍旧用太上之舟将之撞死。


接连击杀了十二头刹那罗的妖王之后，焦飞算计已经苦战竟日，击杀万余刹那罗妖魔，这才纵身上了太上之舟，化成了五彩流光，退出了战场。


刹那罗虽然身子轻健，能够在虚空中奔走，但是却没有五彩妖蝶飞遁快速，自然追不上焦飞的太上之舟。


焦飞这一次收集的妖魔阴魂，加上原来的已经突破了五万余，而且这一战之后，他亦需要消化所得裨益。尤其是太虚法袍有推算出来三种新的法术，焦飞亦要收取，加上运炼真气，这一次退去之后，焦飞竟然花去了十余日，这才卷土重来。


韩五娘本拟焦飞虽然强横无匹，却也不可能横扫这不知有几亿万头的妖魔，但是见了焦飞这般架势，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说。只觉得焦飞的霸道，已经连天都可不畏惧。焦飞传授了她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韩五娘得了这十余日的闲暇，也收拾了心情，努力修炼起来。


只不过韩五娘本来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习武女子，焦飞传授的法术，本来就是妖族大法，并不怎么合适人族修炼。韩五娘修炼这十余日连门也没入。


焦飞本心也不是想要传授她法术，天河剑派在天河星道场封锁了法术传授，只让普通学习武艺，乃是极有深意的安排，焦飞还不知道五娘是否真就是山河鼎的鼎灵，但是真要传授了法术之后，便不大可能将之放回去了。故而才教会五娘这种，几乎是她不能修炼成的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


待得焦飞卷土重来，刹那罗妖族仍旧和前一般，只知道豁出去死战，只是没有了厉害的族王坐镇，他这一族的法术威力便不成。焦飞这十余日的研究之后，发现刹那罗一族的法术乃是天生，总共也只有四道，除了那血神叉之外，还有三种，却因为刹那罗妖魔一族中，久未有出现过大法力的族王，一直都没能有人炼成。


不过焦飞在钻研了刹那罗一族的法术之后，却忽然生出一股奇异的感觉来，盖因为这种妖魔天生的法术，外人并不能学习，就算学了也因为血脉的问题，使用不出来，何况人族哪有刹那罗妖魔这般，可以把本族人任意祭炼成法器应敌？


但是刹那罗的法术，却让焦飞想起了他第一个师父蓝犁道人传授的北斗大法。


北斗大法乃是出自魔门北斗大帝的独创，和神宗魔门三十六真传不一样，古人云，南都注生，北斗注死，故而这北斗大法也是以杀戮成道。和刹那罗一族的四大法术，有些脉络隐隐相通。


不过这却不是研究法术的时候，且北斗大法乃是成就元神之后，才能修炼的法术，焦飞想了一想，也自先放过，全力击杀刹那罗妖魔。

第十二章 太虚元灵

  

太上之舟硬生生的撞入到了刹那罗一族所占据的流星之中，把这颗几十里大小的流星撞成了粉碎。焦飞和刹那罗一族苦战竞月，这颗流星早已经被打的千疮百孔，再受了太上之舟这一击，终于承受不住了。


焦飞在虚空中一招手，青色道袍飘飘，任由太上之舟骤然化为一道流霞，落入掌中，看着剩下的数千头刹那罗妖魔，四下里逃散，他不动声色，根本就不屑再去追击，妖星上的三千妖魔种族，今日终于灭了一支。尽管焦飞也是接连数十场大战，又仗着刹那罗远离其他妖魔索居，这才有如此狠厉的战果，但也对焦飞的起了一层至关重要的磨砺。


“八万妖魂，只是郭祖师让我斩杀的五百万妖魔百分之一二，不过太乙天遁阴阳阵最近越来越快，显然对天河一脉的法术，已经推算到了尾声。之前的积累，让后面的法术推算容易许多。”


击灭了刹那罗一族，焦飞并未有听取五彩妖蝶王的建议，去攻击另外一群形如巨猪，名曰岁三的妖魔。虽然乃是妖星上三千妖魔数量最为庞大的一支，几乎占了妖星上的妖魔总数目的三分之一，不过这种妖魔别无长处，除了皮糙肉厚，繁育极快之外，便没有任何专长了。


焦飞弃了再掀战火，不是因为五彩妖蝶王的建议不妥，而是他要修炼一回。


焦飞也不遁回天河星，就那么随便选了一个方向，飞出十万里之外，便自进入了太虚法袍之中。这件法宝落入焦飞之手，后焦飞一直都没能把其中的奥妙全数参悟，也是最近他才偶然有所领悟，要把这件法宝彻底祭炼完成。


祭炼法宝和祭炼法器不同，首先便要法宝承认为主，不然便是把法宝元神彻底抹去，也不能让其屈服。可一旦失去了法宝元神，任何法宝都会重新跌落法器的级别。要知道从法器到法宝，天罡级数要三十六重禁制圆满，地煞级数要七十二重禁制圆满，这才相当于人间修士炼气顶层，那最后一关之艰难，绝对不会比从炼气第九层温养闯入到元神境界稍逊。打散了法宝元神，想要再重新祭炼，起艰难程度，不必重新祭炼一件法宝容易多少。


法宝元神承认了之后，不需要任何祭炼，持有者便能运使，除了法宝自有灵识，能够配合之外，还因为法宝一旦承认，便会汲取主人的精气，自动把最初的一层禁制转化，打上新主人的烙印。


焦飞虽然取得了太虚法袍的承认，却一直都没有经过这一层承认，运用这件法宝，也不过是太虚主动配合，并不主动驱使，虽然他也炼化了几座大战的初几层符阵，比如周天星斗大阵，先天五遁大阵，但要是这般三十六座大阵一一祭炼下去，只怕也不比从头祭炼三十六件顶级法器容易多少了。


焦飞找到祭炼太虚法袍的关键，还是受了刹那罗一座的四大天生法术启发，从北斗大法中参悟出来的妙用。


北斗大法创始与魔门北斗大帝，这位魔门五帝之一的前辈，本身却不是出身魔门，甚至并非人族，而是魔门中唯一的妖族。他原本亦和所有的妖族一般，以炼气入道，但是却机缘巧合下，得了一具上古神魔的遗骸，并在遗骸中寻得魔门北宗的两大真传，这才参悟出来北斗大法。此法以杀伐入道，亦号称北斗元神，精微奥妙之处，焦飞也不大领会的到，但是其中一些法门，却对祭炼太虚法袍有许多妙用。


焦飞遁如太虚法袍，这一次却不去任何一座法阵，而是游走于三十六座大阵之间，一座一座大阵绕过去，寻找太虚法袍的本体。太玄丈人这一脉的道法，乃是天下所有阵法的源头，太虚法袍乃是太玄丈人毕生道法的精萃，能够把三十六座大阵祭炼成一体，其中必然有一个关键，焦飞知道太虚法袍虽然承认了自己为主，但是尚有许多犹豫，故而不能动用太乙天遁阴阳阵去推算，而是凭借无形剑，在太虚法袍中忽然隐去了身形。


太虚法袍忽然察觉不到焦飞的所在，微微震了一震。要知道无形剑之所以有此称呼，乃是因为，无形剑乃是仅有的两种，可以瞒过元神级数高人眼力的法宝，另外一种便是天蝉灵叶。无形剑虽然在平时也能隐去剑光，但是却很容易为天雷剑，阿鼻王座这类法宝察觉，不是无形剑的能力不及，而是这口法宝级数的飞剑，缺乏主人驾驭。


任何一件法宝，缺了主人，便有许多不完善之处，无形剑虽然号称没有了主人，亦能发挥十成威力，但是无形剑威力虽然不会因此减弱，但在没有主人驱使的时候，它能够隐去一切气息，连元神高人也无法察觉的特性便不复存在。光是隐去剑光，并不能彻底体会出来这件法宝的特异之处。


焦飞凭着对太虚法袍的熟悉，飞遁了不知多久，这才在一处极为隐蔽的所在，七座大阵交错的所在，寻到了极小的一处空间。这处空间十分古怪，正是这七座大阵阵眼之中心，若不是焦飞对三十六座大阵都熟悉，根本就查知不觉，太虚法袍内还有这么一处地方。


“无形童子，于我硬闯罢！”


焦飞亦元蜃诀操纵无形剑，虽然勉强能发挥起本身特色，隐去气息，但想要闯入七座大阵掩护的太虚法袍最为隐秘，隐藏元灵之所，便力有不逮，只能靠硬闯进去。


无形童子也不吭声，剑光骤然加急，便从七座大阵中穿了过去，待得太虚法袍忽然醒悟，焦飞已经透过了七座大阵的防护，见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这个小小的身影，遍体洁白的毛发，小小身躯宛如初生不久的小兽，头上生有一对软软的圆耳，似猫似兔，看起来只有尺许长，叫起来居然是柔柔。


焦飞轻唤一声，太虚法袍微微颤抖，似乎对他十分依恋。


焦飞伸手把这个小东西抱了起来，忽然笑道：“看来太玄丈人的原形便和你一般，虽然我也不认得你的来历，但是名震大千的道门十祖之一，原本的模样居然这般可爱，怪道他不肯叫人知道。”


太虚法袍的元灵，比不天魔童子，无形童子，还只是虚弱的一团，焦飞吐了口气，运起天河正法滋养。得了焦飞的真气，太虚法袍的元灵似乎才感觉束缚了些，小声的叫着，似乎也不抗拒被焦飞祭炼。


焦飞把天河正法运炼，一口，一口的真气，不要本钱的喷出，太虚法袍的元灵便如久旱逢甘雨，不拘多少天河真气喷下，都甘之如饴。焦飞几乎耗尽了八九成的法力，这太虚法袍的元灵才忽然叫了一声，猛的一挣，遁入了焦飞丹田中的元丹之中。


太虚法袍的元灵降服，焦飞不用辛苦，便已经把三十六座大阵的第一层符阵炼化，虽然尚未能发挥这件法宝的全部威力，却让太虚法袍彻底成为了他的法宝。随手便能布下三十六座大阵的任何一座，并且把运用这些阵法困敌，伤敌，杀敌，封印敌人。


最重要的是，当太虚法袍融入了元丹之中，太玄丈人的嫡传三十六座大阵，亦会成为了焦飞的道基之一，天河七十二法和太玄三十六大阵交相配合，威力会成几何级数般提升。


从十万大山得了太虚法袍，直到现在焦飞才算是真个收伏了这件法宝。他一声清啸，太虚法袍上的三十六座大阵，一起收缩成了一团，被焦飞摄入了体内，这件法宝乃是焦飞用天河正法祭炼，就如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一般，不会被丹成之后的天河正法排斥。


像阴阳葫芦是葫芦剑诀，阴阳青蜃瓶是元蜃诀，还有大鹏逍遥诀和黑水真法这四种道术，以及这四种道术祭炼的法器，就都不能和现在的焦飞融合，也不能存在体内了。


自从得了太虚法袍，一直都是一袭青袍的焦飞，当太虚法袍消失，身上的冰魄罡煞之气，便自交织，变化出一袭纯白的道袍出来。


焦飞把太虚法袍祭炼完全，心清气爽，韩五娘自然不知，只是这一刻之别，焦飞就得了莫大的好处，她只见到焦飞忽然不见，再出现时便赤身裸体，正自芳心大震，忽然又见到焦飞身上多了一件白色的道袍。


韩五娘不知道焦飞是把太虚法袍收了起来，毕竟这件法宝落在别人眼中，总是件惹眼的事儿。兀自心中惴惴，暗忖道：“他这是在暗示我什么不成？”


焦飞收了太虚法袍，心情正好，见韩五娘脸上诸般表情变幻，便笑着喝了一声道：“五娘何如此惊慌？”


五娘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好像听到有大批妖魔忽然出动。”


焦飞微微惊讶，飘身飞出了太上之舟，良久才有些古怪的自言自语道：“难道她真是七鼎之一的鼎灵分神？为何能抢先我发现妖魔的动静。”


在妖星上，有大约百余妖魔部族，正自在各自的族王指挥之下，向着天河星浩浩荡荡的杀了过去……

第十三章 乌孙族，婆罗婆

  

“看这些妖魔部族，举止颇有章法，绝非仓促而为，肯定不是因为我杀了五彩妖蝶和刹那罗两族，故而才向天河星报复。到有些像是，每年一度的什么宴会……看起来都兴致高涨的样子。”


焦飞琢磨不出来端倪，便把五彩妖蝶王唤了过来一问。


原来天河星和妖星，自来便是相伴而生，天河星辰有一种神秘之极的力量，能促使妖星的妖魔繁衍，故而每年都会有这么一场盛大之极的远征，数千万妖魔在天河星周围野合，然后再诞生无数妖魔幼体，这才会返回妖星。


听得是这么一回事儿，焦飞倒也暗暗吃惊，心道：“妖星上的妖魔已经嫌太多，每年都还要繁衍一次，也亏了郭祖师法力无边，不然如何镇的住这般场面？也不知郭祖师如何对付这数千万妖魔，我还是先回去看看……”


天河星和妖星并不算甚远，焦飞飞遁又快，抢在众妖兽之前，在山河鼎上落下，收了太上之舟。


此时山河鼎上已经密密麻麻的飞起了数千天河星梭，这些人法力虽然参差，却都是在炼气第五层炼罡的境界，由百余位炼气丹成以上的真传弟子统带，不说庞尉等人，甚至连天河本派的七位真传弟子也在。


焦飞遁光才落，庞尉就朗笑一声道：“亏了焦飞师弟赶回来，不然我们的力量正嫌薄弱。”


焦飞问道：“庞尉师兄，我们该如何防御？天河星道场须不须管？”


庞尉说道：“若是普通妖魔，它们一落到天河星上就会坠死。但是这一次有各族妖王统领，这些妖魔都有手段，能够集合全族之力，组成一些阵法。若是放任它们行动，便会对天河星造成难以弥补的大伤害，故而我们早就划分好了区域，每人坐镇一处，一定不能让这些妖魔潜入天河星。”


焦飞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先飞到了苏真等人身边，悄悄问了几句，这才确定了自己要防守的方位。


在真传弟子的带领下，这些天河派的弟子一下子便分散了开来，至于山河鼎，且不说里面有郭祖师坐镇，就算没有郭祖师，凭着他纯阳至宝的品质，也不是那些妖魔能够攻打的进来，所以山河鼎根本就不需要有人来防护。


划分到了焦飞手下的二十余名天河星道场的弟子，早就已经听到了关于焦飞的传闻，知道这个黄脸少年不大好惹，故而都规规矩矩，任凭焦飞调派。


焦飞经过无数场厮杀，倒是颇有些经验，趁着妖星的数千万妖魔还未来临，先把九曲黄河大阵的阵法要诀择要紧的传授了一些，然后把九曲黄河阵图抖开，化为了一道浩浩荡荡的无匹长河，顿时把自己需要防守的地方遮挡了一个严严实实。


焦飞这般作派，那些天河道场的真传弟子看到，都不禁或是羡慕，或者嫉妒的在肚内暗喝一句：“好一个多宝童子。”焦飞有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还有两件法宝的事儿，早就渐渐传开。这些天河星道场的弟子，虽然知道焦飞定然能把自己那一块地方守护的严严实实，却也没想到，焦飞用的不是原本展露过的法术，居然抖开了一张阵图，化为天河一般的长河。


那些没有被分配到焦飞手下的弟子，都暗自艳羡，那些同伴有福了，显然在这道阵图的防护之下，等闲妖魔根本就冲不破防御，本身的危险是极小的。不似他们非得要和那数千万妖魔正面冲突不可，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不计其数的妖魔一起涌上来，撕破了防御，将之吞吃。


焦飞虽然展开了九曲黄河阵图，但是心头仍不把稳，照旧把太上之舟祭起，准备做一招杀手。


过不多久，眼见妖星上飞来的数千万妖魔，越来越近，就像是一群蚊蝇，密密麻麻的根本就看不到边际，饶是焦飞胆大，也有些惴惴。他在心底暗忖道：“若是按照这般规模，那几个法力不俗的真传弟子或者还能活命，法力稍微差一点的就难逃一死，那些普通的内门弟子，几乎都没有活路，为何天河星道场的人，都显得那般老神在在，似乎没可惧怕？”


焦飞正自想着，就见到九曲黄河阵图中的那二十余个内门弟子，各自把身边的一件法宝开了，或者七八十头，或者三五百头，各自都有妖魔豢兵随身，他这才暗暗一笑，心道：“是我自己太粗心了，道门豢兵在七凰界极为难得，但是在天河星道场这边，却几乎是俯仰可得。凭了道兵来增长法力，这些普通的内门弟子也有炼气丹成的法力，那些丹成下品的，都可以有丹成中品，乃至上品的法力，等若天河星道场的实力，突然增加了千百倍，有如此坚强的实力，自然不怕那些妖星上杀来的妖魔了。何况这些妖魔此番是为了交配，产子而来，未必有多少杀气。”


那二十几名天河星道场的弟子，见焦飞并不把自己的道兵放出，都觉得有些奇怪，暗忖道：“看来这个天河本派的真传弟子，果然如同传闻一般自大，居然连道兵也不放出来，难道他想凭着一己之力，对抗这些妖魔么？”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焦飞所在的方向首当其冲，迎面便飞来了两支妖魔大军，这两支妖兵接近到了天河星的时候，便自混乱起来，不知有多少男女妖魔勾缠在一起。偏偏这两支妖兵，生相都和人族类似，男的俊美，女的妖娆。一族是乌孙族，一族是婆罗婆，乌孙族除了比人族高大之外，便是身有两根修长触须，尤其是男子，气宇轩昂，高大雄壮，女子却娇小玲珑，往往四五个乌孙魔女和一个乌孙魔男纠缠，予取予求，看起来果然是天魔万象，旖旎香艳。


婆罗婆却是无论男女都娇艳如花，若是不知的，只道这婆罗婆族全是女子。且这婆罗婆族天生懂得音律，可以把自身的妖气凝聚成乐器，随手弹奏起来，载歌载舞，不但舞姿翩翩，而且歌喉婉转，看起来比乌孙族的场面，更为动人心魄。


焦飞手下这二十余名天河道场的弟子，有个是初次参与这般战斗，被这种旖旎淫乱的场面所吸引，忽然咽喉咕噜一声，显然把持不住，动了凡心。


焦飞也不去惊醒他，只是一声轻吟，把自家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放了出去，在九曲黄河大阵之外，升起了二十四团明月。


在焦飞剑光的朗照下，九曲黄河阵图中人，个个青光抚体，全身清凉，连头脑都清楚起来。那个被诱惑了道心的弟子，也强自镇定，只是焦飞看他的样子，不是什么纯阳之体，显然是破过了身子的，怪道把握不住。


焦飞见了这乌孙族和婆罗婆两大妖魔，忽然想起了自家的妖怪小厮蛤十一，心道：“他倒是喜欢吃几个美人，这些妖魔倒是很合他胃口，只是我现在天河星，他却在家中，是这头癞蛤蟆没有口福了。”


焦飞击杀了刹那罗全族，把五彩妖蝶一族追杀的七零八落，却也没有收伏来一支道兵的意思，但是看了这婆罗婆和乌孙族，他却起了些意思。


在他最近的一个天河星道场的弟子，见焦飞若有所思，忽然出言提醒道：“焦飞师叔，这两族妖魔都凶残的很，你可不要掉以轻心。若是你有道兵，还是赶快使用出来罢。”


焦飞笑道：“我的道兵法力不济，看到这些妖魔形象俊美，到有些想收伏一支新的来。”


那名天河星道场的弟子说道：“这却是不成的。这些妖魔没有七凰界的户籍，只怕一入七凰界，就要被羲凰察觉。羲凰化为骄阳巡视那一方天地，手下有一件法宝羲凰阳神榜，收着许多厉害的人物，焦飞师叔可招惹不得。”


焦飞这才想到这件事儿，心头苦笑一声，暗忖道：“果然，我生长的那个世界，人人都在冥凰的生死簿上标明，这些没有在生死簿上标名的妖魔，是绝对进不去那一方世界的。羲凰周天巡狩，我可不好去招惹那等厉害的角色。也是，也是，我怎么忘记，山河鼎可以挪移虚空，若是这个法子使得，天河剑派就不会仍要辛苦培养道兵了，来天河星道场捕捉便是。”


焦飞被这名弟子提醒，果然熄了这个念头，把一身法力缓缓运炼，只待这些妖魔有暴起的意思，便即动手。不过乌孙族和婆罗婆两族根本不把这些天河剑派的弟子放在眼里，也根本就没有出手厮杀的意思，只是尽情享乐，全然不以为羞耻，不管是乌孙族还是婆罗婆的女子，都是明艳动人，看起来不似妖魔，倒似乎传说中，天上的仙奴，几近妖娆，以歌舞为天帝取乐。


不过那些传说，都是凡俗人编排的，焦飞忽然想起自己还未写完的一部《天鹏纵横》，心中暗道：“我亦可把这些妖魔写进去，保管那些书肆的馆主，买书的客人，都大开眼界。”

第十四章 琴剑一相逢

  

“天河星上的人族，可不像是郭祖师从七凰界带来的，看他们的眉目，似乎有些像这些妖魔……尤其是我刚降临到天河星上的时候，那个地方就叫做乌孙国。这些天河星道场的弟子，怕是郭祖师从妖魔中挑选本质纯良，相貌近似人族者，慢慢驯养的罢！”


焦飞越想越是觉得有道理，暗忖道：“怪不得天河星的人族，武风极盛，估计十有八九是因为天生血脉便如此好厮杀。只是他们经过了不知多少代的筛选之后，已经没了妖魔天生便能带来的法力，就连身子也比妖魔要孱弱的多。”


焦飞想了片刻，把刚才和自己说话的那名天河星道场的弟子召唤了过来，试着用玄冥诀输入了一道真气去，在这名弟子的体内走了一圈，果然发现这名弟子体内的血脉虽然驳杂，却与自己不同，至少黑龙玄冥的血脉是绝对没有的。


焦飞试过了自己所料不假，暗忖道：“娲凰造人，选的是最为凶厉的上古神魔血脉，体质天生特异。郭祖师培养出来的天河星人族，只怕是就地取材，血脉品质是远远不如七凰界的正宗人族了。不过这些区别也只有在修炼神宗魔门的真传上，才会现出许多不同来，用来修炼道门的法诀，却并无什么差别。想来郭祖师也不会去收集妖星上的妖魔法术，创出一些什么真传来……”


焦飞诛杀了五彩妖蝶一族，还有刹那罗一族，先后倒是收集了一些法术，若是放入太乙天遁阴阳阵中去推演，很有可能推演出来一些适合天河星人族的道诀来。只不过不拘是刹那罗一族，还是五彩妖蝶一族，本身的法力便不甚强，这种道诀的威力，只怕会更低一些，顶天了也就相当于神宗魔门真传的四五层功夫。


比起那些只懂得习武，便是绝大天资也不过修炼到炼气第三层感应的境界，便已经号称绝顶的武者，修炼这类的道诀还是要好上几倍的，但是比起道门的真传来，却要差许多了。


焦飞本觉得这个念头荒诞，正要一笑放过，忽然微微一震，暗忖道：“这可不对，天河派道场能得到本派三法四诀真传的怎也超不过十个，其他的低微道诀，最多也不过修炼到炼气丹成，且修炼道门法术在初期可要比修炼魔门真传难的多。要是我真能推演出来这种法术，说不定推广开来，倒也能在天河星上形成另外一股势力，绝对不会比天河宫稍弱。若是我再把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传授下去，配合如意金竹，祭炼出来的法器，也不弱于天河星梭，两家可真有可能，分庭抗礼。”


焦飞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自嘲，暗骂了一声：“我怎么忽然想到要对抗天河宫来？不管怎样我也天河剑派弟子，不会对天河宫有什么敌意。”


乌孙族和婆罗婆并不算好战，但是其他的妖魔却没有这般平和，这一回会儿的功夫，已经天河剑派守护天河星的各大弟子交手起来。无数法器，法术，纵横交织，形成绚丽光彩，尤亦苏真所镇守的那处地方，最为惨烈，交战没有多久，就有一个天河星道场的弟子被妖魔击破了护身天河星梭，惨遭杀害。


焦飞见苏真应付维艰，有心相助一下，便把太上之舟飞出，向着苏真那个方向狠狠的撞了过去，只一记，便把数百头最凶厉的妖魔撞灭成了飞灰。


苏真略略举手，向焦飞示意，也把自家的太白剑丸飞出，斩杀了数十头最凶狠的妖魔，这才算是稳定住了阵脚。两方又复陷入了苦苦的争斗之中。


焦飞这一出手，倒是把乌孙族和婆罗婆的两族也惊动了，乌孙族中飞起了一个少年，眼望焦飞演化的九曲黄河大阵，沉吟不语。婆罗婆中却有一个看起十分成熟的女子，一声清喝，无数婆罗婆的眉心都射出了一丝玄光，合并在一起，演化成了一张四十八根琴弦的古琴。


这架古琴形制天生，暗合九宫八卦，四象五行，那个婆罗婆中的成熟女子，轻轻波动琴弦，竟然发出仙翁，仙翁的悠扬韵调。


焦飞不知这位婆罗婆女王是个什么意思，亦把自己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一震，发出清越的剑鸣，用上了新推演出来的天音剑波，曲调门路，暗暗跟婆罗婆女王琴弦的音律相合。


婆罗婆女王对此不怒反喜，笑孜孜的调弄琴弦，顿时声震四野，弹出了一曲悠扬委婉，内中含有无数旖旎风情的琴曲。焦飞根本不用乐律，虽然他在荆夫子门下，也曾因为君子调音律，学过几天的琴，却也跟他的棋艺一样，只是略懂罢了，勉强能弹奏一两曲粗浅的小调。


见到这婆罗婆女王操琴弄曲，焦飞亦把天音剑波一震，暗暗合上了婆罗婆女王的曲调。


焦飞见了这般情形，也知道了一件事儿，便是这数千万妖魔，其中大部分并不是来和天河星道场开战的，它们只是来繁衍下一代，过了这个发情之期，也就回去妖星待产了。只要极少部分乐于战斗，天性就喜爱厮杀的，才会跟天河星道场守护星辰的弟子恨苦相斗。


便是他手下这二十余名弟子，也没一个想乌孙族和婆罗婆族先出手，想是知道这两族都较为温和，有可能兵不血刃的看他们自行离去。毕竟这多妖魔，一旦动手起来，除了法力最高的几个，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就能不死。能够不跟这些妖魔战斗，当然是最好就不要斗杀了。


既然这些人都不愿意，焦飞也不会故意挑起战斗，他宁可这一场过去之后，在单独赶赴妖星，慢慢击杀某些离群索居的部族，凑齐郭祖师所需的五百万妖魔魂魄。毕竟他一个人来去自如，不似现在还有这些天河星道场的弟子拖累。


既然这婆罗婆女王想要弄些音律调戏，焦飞也不妨假凤虚凰，正好借此磨练天音剑波，这一手剑法，精奇奥妙，虽然杀伤力远远不及什么剑气雷音，瞬剑术，炼剑成丝，但是却胜在忽然，极容易打敌人一个冷不防。


焦飞于剑术一道，真算得上颇有天赋，天音剑波在他的御使下，渐渐和婆罗婆女王的琴弦音韵相合，竟然生出许多变化来。焦飞细细体验，忽然领悟到这婆罗婆女王所弹奏的曲调，便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法术，只是自己不懂而已。


天音剑波本来就缺少这等变化，只是一味以尖锐的高音伤人五感，但是听了这婆罗婆女王的曲调之后，焦飞便生出一门心思来，暗忖道：“若是能把音律引入剑术，我这天音剑波岂不是有许多奥妙变化？就如瞬剑术被本派前辈演绎出来，形成了一十三路斩鬼神，我若是能把这天音剑波之术，也演化成一套剑术，岂不是……”


焦飞越想越是对路，天音剑波本来不过是剑气雷音衍生出来的一种剑术，若不是太乙天遁阴阳阵推演妙用天下无双，世人绝难想象音波也能伤敌。最多就是把剑气雷音的剑术，顺着快速无论的剑速，修炼出凌厉的剑招来，绝对不会想到飞剑本身斩破天罡大气的音波，还能演化成一种克敌的手段。


在域外星空中没有天罡大气，这一手天音剑波，便以剑气震荡，传递剑音，故而变化更为集中。焦飞运使天音剑波和婆罗婆女王的四十八弦琴发出的妖气震荡混合在一起，便如有个天才绝顶的老师，手把手的教焦飞如何弹奏此曲一般。


焦飞和婆罗婆女王音调相合许久，自觉已经得了其中三昧，这才一收剑气，想要退出来和婆罗婆女王的合奏。没想到这婆罗婆女王居然顺着音乐发出来一股妖异的真气，焦飞一个不差，竟然在收回剑气的时候，让这股妖气侵入了丹田。这种以音律为形的真气，焦飞也从不曾见过，故而才着了道。


焦飞只是微微感觉心情愉悦，畅快难言，全身都像是清爽了一般，就立刻醒悟过来，天河正法运炼，把那股妖气逼迫了出去。婆罗婆女王脸上似有喜色，又似有幽怨，远远的看了焦飞一眼，也不去管那张四十八弦大琴了。只是樱唇清啸了一声，婆罗婆一族便即退了下去。


要知道能否占据靠近天河星，也代表了一族的实力，婆罗婆一族才亦退下去，便有另外一股妖魔冲了上来，这一群妖魔就生的比较奇形怪状，而且十分好斗，先就跟乌孙族争执了起来。


乌孙族似乎也欢愉够了，也不跟这一族的妖魔争执，慢慢的退出了天河星，结队向妖星退了回去。


焦飞对这一股厮杀到了眼前的妖魔视而不见，只是在心底想道：“我怎么好像是被盗取了什么东西？可是我丹田内的元丹尚在，法力无损，也并无什么异状啊！就是刚才被那一股妖气侵入，有种飘飘欲仙之感……”

第十五章 有来有往，假凤非凰

  

焦飞运转天河正法，用真气把周身窍穴走了三遍，还是没察觉出来任何异状，除了最近勤奋努力，把真气修炼的更为雄浑。


眼看这一股妖魔，泼杂杂的杀到了面前，那二十余名天河星道场的弟子都是脸色大变，不过这些天河星的弟子，除了一件天河星梭之外，也没有第二件法器，平时对敌都是藏在天河星梭之中。虽然现在身处九曲黄河大阵的保护之内，但仍旧不敢把护身法器须臾离身。


看着这股妖魔大军杀到切近，跟焦飞最近的那名天河星道场的弟子忙提醒道：“焦飞师叔，那些妖魔冲杀到切近了也。”


焦飞微微抬头，伸手一指自己的剑光，把婆罗婆女王落下的那张四十八弦琴收了，只觉得有七大曲调悠扬弹奏。焦飞也无暇去铭记，只是再一指剑光，杀入了这股妖魔大军之中，顷刻就重创了先头的冲的最快的数十头妖魔。


再然后焦飞把太上之舟放出，横冲直撞，竟然凭着一己之力，就把这一处战场稳定了下来。


那些天河星道场的弟子，这才明白，焦飞用九曲黄河阵图把他们护住了，并非是想要让众人联手，更增威力，而是嫌他们法力太低，先保护起来，免得碍手碍脚。


这一次冲杀来的妖魔，唤作百目邪龙，身躯长大，果然就如蛟龙一般，许是有几分真龙血脉。只是身子灰黑，宛似泥鳅，身上生有无数眼睛，最善迷惑人心。被焦飞杀了一阵，那百目邪龙的族王才一声厉啸，把部族收拢起来，所有的百目邪龙身上的眼睛都喷射出七彩光霞，数万百目邪龙合拢起来，顿时在空中形成一团五色七彩，霞光灿烂硕大巨眼。


这颗巨眼宛如一颗小星辰一般，向着焦飞这个方向一看，便是以焦飞的道心，也忍不住心情微有荡漾，那些天河星道场的弟子，有几个就欲拔身飞起，脱离九曲黄河阵图的保护。


焦飞一指太上之舟，顿时散落出来数百团道心纯阳咒，这些金光灿烂的咒灵，在空中化为一面面的道心纯阳镜，登时把那邪眼巨目施展的法术反弹了回去。


不过，只是这么一击，焦飞放出的道心纯阳镜就破灭了十余面，这道心纯阳咒乃是心魔大咒中防御最强的一道，居然也受不住这百目邪龙合并起来，幻化的巨眼邪力，倒也让焦飞暗自吃惊。


不过焦飞也只是吃惊罢了，对头百目邪龙组成的巨眼却险些崩溃，虽然瞬即重组，却不敢用刚才那道法术，而是把巨眼邪力汇聚，形成了一道七彩光柱，光柱中生出天花，玉女，珍宝，道诀，无数珍贵美好之物。


焦飞冷冷一笑，暗忖道：“想要凭这些幻术，跟我斗法，这些连泥鳅都算不上的杂种邪龙，如何比的上正宗真龙？”


他把阴阳青蜃瓶一拍，这件曾经被祭炼成法宝，现在又散去了元灵的顶尖法器就飞了出去，迎空往这颗巨眼上一罩，顿时有五彩光线喷出。阴阳青蜃瓶和元蜃诀合二为一之后，生出无数玄妙，那颗由数万百目邪龙汇聚成了巨眼，一下子就被收摄到了阴阳青蜃瓶的幻境之内。


阴阳青蜃瓶内幻境广大，又有数千阴阳元蜃道兵，虽然这些阴阳元蜃道兵修为不高，只不过炼气第二层入窍的修为，但是胜在源源不绝，永远都补充，加上数十精魄，百余件法器，以及无形童子，这数万百目邪龙虽然难以一时消灭，但是只要日子有功，迟早会被炼化。


那些天河星道场的弟子，见到焦飞出手如此豪阔，这才真个被震惊了。


刚才提醒焦飞小心的那名弟子，本来是出身四大家的名门子弟，在天河星道场修炼，也自觉出类拔萃，甚至幻想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元丹大成，成为真传的级数。甚至在骨子里也是瞧不起天河本派来的这八个真传弟子。


在天河星道场的弟子心目中，天河本派资源匮乏，修行艰苦，千余年积累也不过七八名真传弟子，如何比得上天河星道场二三代总计百余名真传弟子？但是徐庆一来，便把十余位同样是炼气丹成的长老吊起来抽打，焦飞更是把二代长老中一位炼气第八层脱劫的长老当中羞辱。


要知道那位刘长老可是被当作中流砥柱一般的存在，尤其是德高望重，辈分又高，道行修为在二代长老中也只有二三人可比，这才让这些天河星道场的弟子感觉到了差距。


人家天河本派出来的真传弟子少倒是少，但是个个法力出众，自家这边虽然真传弟子极多，但是在人家眼里似乎就没觉得和这些内门弟子有什么区别。


当初他们听说天河本派来了人，觉得都是一群土著，在七凰界中没开过什么眼界，到处都要闹笑话。没想到一转眼，是他们这些天河星道场的弟子，被当作了杂鱼般看待，他们那点引以为傲的修为，被人家看在眼里只是不屑。


焦飞前几日忽然离开，这些天河星到场的子弟也听到了传说，这位天河派最年轻的真传弟子，是跑去妖星上祭炼一件法器去了。从天河星这边，也可以看到妖星上的一点动静，毕竟两颗星辰之间的距离并不遥远，有些弟子早就便证实，此言颇不虚假。当此事传开，在山河鼎中不是引起了多大的风暴，便是三代弟子中的第一人庞尉，也不曾做过这般张扬的举动。


那名弟子揣想良久，这才狠了狠心，暗道：“我凝煞炼罡都是走的上选之路，难道就非要跟其他弟子一样，就是那么，丹成个六七品，便举坐欢庆，诸友人弹冠，全族都来赞赏，似乎很了不起？听说庞涓师弟在凝煞上故意走了弯路，寻找炼罡最难的一条路，如今到处受人夸奖，被许为下一个丹成上三品的弟子，四代弟子中第一人，我刘玄为何就不能？我哪里会输与人？我亦要成为焦飞师叔这样的修士，不甘心止步与丹成，享受那四五百年的寿元，我亦要努力长生……”


焦飞自也不知，自己居然会改变一个天河星道场弟子的求道之心。


收了百目邪龙一族，焦飞便自心中暗忖道：“阴阳青蜃瓶装了这许多妖魔，短时间内看着是不能使用了。好在我也不缺这一件法器。”


焦飞把他这一边守护的固若金汤，有暇便出手相助附近的天河派弟子，这一场大战持续了十余日，那些妖魔发情期渐过，便自一一退去。焦飞见后面剩下的妖魔，比之前的法力要弱不少，数目也不多，这才留下了九曲黄河阵图，让那些天河星道场的弟子主持。自家纵了遁光，先回去了山河鼎中。


此时已经有其他的真传弟子，不耐这般枯燥战斗，也知道接下来是没什么事儿，亦抢先一步回来山河鼎修炼。焦飞本来还想去琢磨，如何收伏五娘，却才一回来山河鼎，就被郭祖师派人来请了过去。


待得他到了郭祖师的寝宫，却见天河星道场的四位修为最高的三代弟子，加上苏真他们等人全在。这才有些奇怪，只是在郭祖师面前，他不好乱问，只是靠着苏真坐下了。


郭祖师瞧了左右两位女子一眼，轻轻笑道：“本来你们这些人还要多逗留几日，才到年限，但是……”郭祖师瞧了身边那位女子一眼，淡淡说道：“我已经知道，某一位弟子，已经获得了鼎灵的认可，故而此番事情就到此为止。苏真，你从今日起，便代本座执掌天河星道场。焦飞，听说你手中有冥凰符诏？”


焦飞早就把此事跟苏真提起，当时也不过是想问这位师兄可有需要，他愣了一愣，不知这位祖师爷跟他提起此物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答应道：“弟子手中确有此物。”


郭祖师笑道：“取四道来于我？”


焦飞当即便一拍腰间的阴阳葫芦，便有四道冥凰符诏飞出，郭祖师只是伸手一指，这四道冥凰符诏便落在了天河星道场的四大真传弟子身上。


“你们得了这四道符诏，便可出入七凰界，不会被羲凰察觉，误以为是域外天魔来侵扰。苏真执掌天河星道场，陈太真也想在此处修炼，你们便去七凰界潜修，或者有朝一日，能够跻身元神。”


焦飞这才讶然看了陈太真和苏真一眼，却见这两位师兄都冲他含笑不语，焦飞便知道这件事儿，怕是早就定论了。天河星道场二代中虽然也有几个丹成上三品的，但是限于修道年岁，已经没了晋级元神之望。郭祖师这也是不希望天河星道场的弟子，没有一个成器，这才希望这三代的四大弟子，去七凰界磨练。


郭祖师看了焦飞一眼，忽然又笑道：“你把在天河星上掳掠来的女子放出来，她不是山河鼎鼎灵，你也不能带回去。”

第十六章 道基初成

  

焦飞颇尴尬的把韩五娘放出。


郭祖师一指韩五娘说道：“你从今日起，便住在天河宫中，算是外门弟子，不得把本派法术擅自传授，不然老道的飞剑可不饶你。”


韩五娘听说可以脱离焦飞魔掌，心中却忽然怅然有失，焦飞在旁笑了一笑道：“也罢，我囚禁了五娘姑娘这么久，便送你一件法器作为补偿罢。”焦飞把自己的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取了出来，转手赠与了韩五娘，这件法器新炼不久，焦飞便得了太上之舟，算是用不着了。当初他祭炼此宝，也没起多少应用的心思，反正那十四条老龙，随时可以来做苦力。


既然郭祖师说韩五娘不是，焦飞便不会怀疑，甚至他也不会跟韩五娘解释这件事儿，补偿了这么一件法器，从此两人便再无干系。


郭祖师见把大袖一拂，虞笙，方辽，徐庆，庞尉，还有另外天河剑派的五名真传弟子，就一起被传入了山河鼎之中。不过片刻，就都出现在通天河，金鳌岛上方。


陈太真留在了天河星道场，天河本派中便以徐庆为长，庞尉等人远来是客，自然不好喧宾夺主。徐庆把袖袍一拂，带了众人闯入了麒麟宫，郭嵩阳真人正在等候他们。


见到了这一行人，郭嵩阳笑吟吟双掌一拍，便有一口小鼎在空中飘落，鼎口上飞出一张四十八弦琴，只是仙翁，仙翁弹奏了两下，便即又飞了回去。


“你们中的一人，已经取得了第五口山河鼎的承认，只是她也不肯告诉我，究竟是你们中的谁人。说除非选定的那人晋级元神，不然决不可能透露。我不拘那人是谁，只要他晋级元神，便要为我天河剑派开辟第三处道场，你们且各自去努力修持罢。”


除了焦飞，其他人都不解，为何这一次事情，竟然会如此收场。焦飞见了那四十八弦琴，心中便似起了狂澜一般，这才明白郭祖师说的是什么一回事儿。


“原来我那次，是一缕真气为五娘盗取，在山河鼎上打下了烙印，怪不得我这边出事，郭祖师便知道了。只是为何鼎灵分神，不是出现在天河星，却是出现在妖星之上？”焦飞索然不解，但是他却明白，为何那婆罗婆女王，也就是第五口山河鼎会选择自己，早在他初入天河的时候，五娘便有了此意。


郭嵩阳真人交代了几句，便让众弟子散去，只是叮嘱虞笙给庞尉等人安排好住所。焦飞回了自家的藏珍楼，默默调理元气，他抛开一切，也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在通天河潜修了半年有余，太乙天遁阴阳阵终于把天河三十六法和玄冥诀法术总纲中的法术推演完毕，太玄丈人的三十六幻影也消耗的七七八八，只剩下了十分之一二的残余。


焦飞随手便把道魔两家的元蜃诀打入其中，不过他也知太玄丈人的幻影法力，已经被消耗殆尽，根本就没可能把元蜃诀的法术推演出来。何况元蜃诀还不光是法术，在道术上也有破不完善的地方，道术的推演比法术尤难，消耗更多出了几十倍不止，焦飞也就是借此，把太玄丈人的最后一点幻影消耗殆尽罢了。


天河七十二法一成，焦飞便开始全力闭关修炼，好把全身真气都转为最为根基的法力。


忽忽便是数年过去，焦飞丹田中的元丹，重新化为一道星河。这道星河中无数星辰闪耀，每一座星辰都是由无数的符箓组成，螺旋星河中的星辰皆为天河七十二法的符箓构成，在这道星河边缘，另有无数星辰，组成了三十六座大阵。天河七十二法占中央，太玄三十六阵图据六合，焦飞闭关苦修数载，天河正法的道基算是初步小成。


只不过他当初为了长生，奠定的根基太过雄厚，如今元丹真气还没有积聚到一半，想要把道基修炼到了圆融无暇，进入下一层境界，还需要慢慢积累。


如今他内丹中的真气已经被全数转化，日后修积真气，不用刻意，便会被天河七十二法和太玄三十六阵图吸收炼化。焦飞自觉闭关已经无用，这才破关而出。


修道之人的肉身，也不是就不会衰老，只是较为缓慢罢了。不然当初焦飞炼出一炉定颜丹，也不会让越轻寒那等大派的真传弟子也讨要。焦飞修道直到如今，也有二十多年，他当初跟蓝犁道人走的时候，已经是十三四岁的年纪，如今也是四十几岁的人了。只是他功力深厚，身子生长便缓，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黄脸少年。


焦飞举止带了几分从容，和当年截然不同，这一次闭关耗时甚久，当他想如前一般，去寻苏真闲谈时。一直走到了苏真的玉楼殿前，见到了这座宫殿前的荒凉，这才想到苏真和陈太真已经不在这一方世界，去了天河星道场。玉楼殿前颇为荒芜，显然许久都无人来清扫过，焦飞随便找了一个路过的天派弟子问了一声，才知道苏真的那些弟子，也都被郭嵩阳真人送走。这名寻常弟子当然不知道那些人去往何处，焦飞却知道，那些弟子一定是被送去了天河星道场。


想到这位一直呵护自己的师兄从此不再，除非自己日后修为有成，炼就元神，能够横渡星空，不然也没法前去探访，焦飞就怅然若失。


“良朋不在，兄长难寻！陈太真师兄那里，怕也是如此……”


焦飞嗟吁了一声，在玉楼殿前站立了片刻在，正要离开去，忽然一个四代弟子匆匆赶来，冲着焦飞一抱拳说道：“焦飞师叔，有位自称是苏真师伯亲传弟子的人，赶来金鳌岛已经半年，一直都不肯走。还说认识你老人家，几番求见，只是那时焦飞师叔你在闭关，无人敢于通秉。”


焦飞微微一愣，他对这个前来投师的人并无什么想法，却对那一句老人家，颇有感慨。怔仲良久，焦飞问道：“此人姓甚名谁？”


那名四代弟子忙答道：“此人自称叫做侯景，一身修为也颇深厚。”


焦飞微微一愣，心道：“怎会是此人？”


焦飞问了一声，侯景现在何处，便从容走了过去，心头想：“记得上一次见他，还是我出门凝煞那一次，他这人全无修道之念，迟迟不肯来通天河拜师，现在苏真师兄已经走了，他却还来做什么？”


焦飞缓步走入天河剑派招待客人的四海阁，这里并非什么招待上等贵客之所，但是仙家气象，总不会太差。可当焦飞看到侯景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这位大将军看起来满脸胡须，衣着邋遢，也不知受了什么苦楚，一脸的憔悴，只是双眼之中的寒光，仍旧如鹰隼一般，放出熠熠寒芒。


焦飞才一进来，他就反应了过来，双眼中金芒一现，似极为戒备。看到是焦飞才微微缓和了下来，躬身拜倒在地，有些哽咽的说道：“原来是焦飞师叔，您老人家风采一如当年，师侄儿却不成器，落魄到如今地步。我只求师叔给我做主，帮我报了全家之仇！”


焦飞却没料到，侯景居然来求援，他微微一笑道：“道门中，不管世俗恩怨，你若是想要报仇，我可以传授你法术，至于能否为你全家复仇，就要看你努力与否了。”


侯景匍匐在地，大哭道：“焦飞师叔，师侄儿不是不想，是实在无法超越这人。此人已经炼气丹成，又有个炼就元神的师父，若不是走投无路，师侄儿也不想回本门来求助。只求师叔帮忙，求本派祖师出头，侯景愿意为师门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焦飞哑然失笑，说道：“居然招惹了元神级数的高人，你且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侯景义愤填膺的把那个大仇家的恶性，详详细细说了一遍，包括此人如何看中他的一个侄女儿，如何恶意调戏，不成之后杀了侄女儿全家，自己去为侄女儿全家复仇，却因为不敌此人，被击败了不说，还被此人率领无数部下，把他全家老幼一起杀光……残忍之处令人发指。


焦飞皱了皱眉，呵斥道；“侯景师侄儿，你如何不说实话？”


侯景目眦尽裂，大怒道：“师侄儿如何敢有一句虚言？”


焦飞摇了摇头笑道：“既然你不说实话，我亦不留你，你且去吧。还要跟你说一句，你二十年都不肯回通天河来，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不要自认是本门的人。”


焦飞早就便听出侯景的话里，有许多不尽不实之处。焦飞自己也知道，就算侯景的话是真的，他招惹了元神级数的高人，自己也帮不到他的忙。只是焦飞也好奇，究竟是哪一家的弟子，居然已经有了炼气丹成的修为，还如此胡作非为。刚才侯景说话，故意避开了这名大仇人的名字，显然是要隐瞒什么。


侯景上次便险些坑害了焦飞，亏得焦飞一心出海，才没去苗疆收那条银霜蜈蚣，这次他还故技重施，焦飞如何肯理会他？

第十七章 回家

  

侯景正要狡辩，焦飞怫然不悦的说道：“侯景先生，你可要记得，道门之士皆为长生，没人会去管你自家的恩怨仇杀。我也是出于原本的情面，才问你一声，既然侯景先生许多废话，却不认吐一句实言，我也没法管你的事儿。”


侯景实是走投无路，这才来天河剑派，希冀能有一分侥幸，但是焦飞的话，却让他立刻醒悟道。天河剑派的修道之辈，并非他经常接触那些三流门派的“高人”。焦飞不但道法高强，眼光也是一等一的锐利，他的许多花招都使不出来。


焦飞看他吱吱唔唔，还想隐瞒，就直接回了一句：“我接下来问你一句，你便回一句，若是不想答，便请走罢！”焦飞也不等他回答，便问道：“杀了你全家的那人，是何派弟子？叫做什么？”


侯景见实在躲不过去，才轻叹一声说道：“此人叫做谢神风……”


焦飞微微变色，追问道：“此人手上可是一套阴阳真符剑，由三十六枚符箓组成？”


侯景大惊，忙道：“便是此人？”


焦飞轻轻哦了一声，不露声色的说道：“原来是百蛮山的弟子？辛神子的门下，你刚才眼中金芒闪现，显然修炼的是本门的离火金瞳剑，难道此人就不知这乃是天河剑派的真传，居然非要硬和你对上？”


侯景惶恐说道：“那人说，天河剑派算个什么东西，语下许多不屑……”


焦飞怒道：“你尽是胡说，凭他辛神子，便是在我面前也不敢这么胡吹！何况一个再传弟子？你道我不认得辛神子么？”


侯景被焦飞这般一喝，这才绝了念头，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原来侯景当年学道颇有天赋，又得苏真传授了离火金瞳剑的法术，他后来就机缘巧合，另有奇遇，这才修炼到了炼气成罡的境界。只是侯景从小出生在官宦人家，学了法术之后，忽然生出野心来，想着大唐天子也不过如此，我凭什么就做不到这个位置上？便秘密训练士兵，到处拉拢势力，想要造反。


至于他跟谢神风对上，到不是因为私人恩怨。


谢神风在百蛮山学道之后，突破了炼气丹成，便即回家，夺了万剑山庄的家主之位，亦是大展拳脚，想要扩张势力。两人在争夺某一府大总管支持时，便硬对了上，结果拼了个两败俱伤。侯景损失颇大，便孤身闯入万剑山庄和谢神风一场决斗，凭了他天河剑派的嫡传功夫，杀死了谢神风最喜欢的几个丫鬟，但是自己也给谢神风击伤，他遁逃养伤的时候，谢神风大肆进攻，并且把侯府给挑了，确实下手颇狠。


焦飞听得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不由得摇头道：“你为何就定要跟谢神风斗个生死？”


侯景恶狠狠的说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焦飞真是无语，他对侯景说道：“辛神子绝对不会出手相助谢神风，这点我可以跟你保证，至于你和谢神风相斗，我便懒得管了。你可以有两个选择，我传授你一种法术，或者我指点你去寻找一处前辈散仙的衣钵，我亦不知这位散仙坐化之后，是否留下了道书，道法，乃至生前的随身法器。这两个法子一个稳妥，一个冒险，但是一旦有得，所得也为多。”


侯景想也不想，便说道：“既然焦飞师叔不想出手，师侄儿愿意选第二件！”


焦飞随意想了一想，把当初在万花山，听那几头鬼将所说的地方拣选了一遍，随意伸手一抓，便化出一张图纸，递给侯景说道：“此处便是那散仙坐化的所在，便在云南府，看你颇为疲累，我就赠你一件飞遁之宝罢。”


焦飞伸手一指，便有一朵净火红莲飞出，侯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这朵净火红莲托住，眨眼就飞的不知去想。


焦飞对侯景的血泪家仇，着实是没有兴趣，何况侯景踏上了争霸天下之路，本来就是一条血腥无比的路，不知要有多少人染红了他的每一个脚印。想要争霸天下，那早就是不把自己的性命和家人的性命当作一回事儿了。何况他侯家的人是性命，别人家的如何不是？不杀人怎么能够争霸天下？


这种事儿，焦飞根本就不想去参合，他说什么散仙的洞府，便是在哄侯景，那座洞府早十年就该被元虚真君搜刮光了。至于你一朵净火红莲，是焦飞另有心思，这才赠了他一朵。


焦飞送走了侯景，不禁微微沉吟，心道：“原来谢神风也学道有成，不过他不在百蛮山，又回去争夺万剑山庄的家业。和侯景一场争斗，居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只怕他的法术也不怎么高明，丹成怕也是下三品罢。”焦飞对这个万剑山庄的大公子，也是素无好感，何况这些人不拘怎么折腾，最后定然都不会成功。自然有人能制他们。


“虽然我只是道基初成，想要圆融无暇，把真气修炼到巅峰，尽数化为法力还要一段时日，但似乎也不需要这般闭关苦修了。算来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回家，不妨先回家去看一眼罢。”


焦飞在天河剑派内的地位已然不同，也不须去跟谁人打个招呼，足下一顿，遁光便起。


他的遁光又与众不同，在空中忽然隐现，便顿出了百里之外，这是焦飞已经把斩鬼神的剑术修炼的出神入化，融入到了遁法之中。其中还夹杂了先天五遁大阵的法门，亦速度而论，快捷无比，已经接近了炼气层数最为巅峰。焦飞飞出了两三千里，便在空中转向，连续换了七八次方位，这次把无形剑诀使出，身法忽然隐去。


焦飞遁光奇速，不多日便到了成都府，他在成都府上也不肯停留，直接把遁光按落在自己的家中。焦飞十几年没有回来，如今家里气象又不一般，也不知林小莲使了什么办法，把附近的山川地理都改造了一遍。从外面看，便是无数崇山峻岭，绝对看不出来里面还住有人家，但是群山环抱中，便是桃花源一般，而且里面的土地，也被重新开拓过了，不但良田比前增加了数倍，更有三条蜿蜒的河流穿过，风物景致，虽然不似许多仙家之地，飘然除尘，却别有一股野逸之气。尤其是这里生机勃勃，远非冷清的仙家之地可比了。


焦飞的遁光还在半空中，就见到了两三道遁光冲了起来，却是公孙红和苏环这丫头，另外一道飞起一半，似乎驾驭不住遁光，一转头又栽到了路边的田里，看模样似乎就是蛤十一。


许久不见，公孙红略见清减，只是大鹏逍遥诀的似乎有了突破，焦飞见了先是一笑，问道：“红姐姐可有想念我没？”


公孙红本来还矜持，听了此语，顿时放声大哭，扑在焦飞怀里，哽咽不能自已。苏环在旁看的尴尬，只能略略点头，向焦飞示意。焦飞带了两女，先去拜望了自家父母，恰好林小莲和林寡妇也都在，焦飞知道这是林小莲故意的。便笑着问道：“小莲妹妹照顾家里，果然是辛苦了，我此番回来也没带着什么好东西，只是一些家居普通之物，大家分一分就好。”


焦母看了自家儿子，忽然骂道：“你说是去修道，几十年也不回来，下次回来也不知你娘老子还在不在。你总是这般东西奔走，我们做父母也不去管你，可是小莲和红儿这两个孩子，你该怎么交代……”


焦飞讪笑道：“娘亲不必如此多虑，修道之人岁月和寻常不同，我若是现在不肯修炼，只怕日后便没有什么好下场了。等我修炼成了，便是您二老也能延年益寿，普通人家，也不过享受几十年的天伦之路，我保管你二老可以享受数倍于此的晚年。”


焦母还待不依不饶，焦飞已经笑着哄老人家，焦飞虽然许久不曾弹此调，但是他口齿如何便给，不旋踵就把二老哄的高兴。等林小莲搀扶了二老，并且送了林寡妇回去，焦飞这才坐了主座，笑道：“小莲你的法力似乎到了第九层，不知何日能够重新炼就神魔不死之躯？”


林小莲微微一笑道：“想来会比老爷炼就元神早一些。天魔童子呢？快些跟本夫人出来。”


天魔童子忙在焦飞腰间的阴阳葫芦里飞出来，向着林小莲一拱手说道：“大夫人，小的在此，你让我看着咱家老爷。我看的他很紧，老爷也极知道自爱，从不勾三搭四，拈花惹草。如今修炼了二三十年，还是童身，随时听候大夫人您取用。”


林小莲被天魔童子一说，也微微羞红了脸，先把天魔童子打法了，这才对焦飞说道：“我也知道老爷修炼辛苦，绝对不会去想这些事情，只是我和红儿，都不在你身边，总是想着，多帮你准备一分保护。这才让天魔童子跟在老爷身边，倒并不是有监视之意。”

第十八章 星斗赐徒儿，寒冰灭蛊毒

  

焦飞一笑道：“小莲妹妹说那里话来？还多亏了天魔童子，我才化解了几次大的危机，这都是亏了小莲妹妹预想的周道。”这黄脸少年，在身边一摸，便摸了一卷道书出来，对林小莲笑道：“这卷道书是我亲手所书，内中记载了太玄丈人一脉的道法和三十六座大阵，还有我们北宗的北斗大帝真传法术。小莲妹妹可以参悟这两种道法的妙用，说不定对修炼神魔不死之躯还有些许用处。”


林小莲又惊又喜，魔门北宗自来就有两脉传承，太玄丈人更是道门十祖之一，焦飞一下子便把这两部道法拿了出来，显然待她真心无比，心中暗暗轻嗔道：“还算你姓焦的有良心，也不枉我林小莲还未过门，就帮你操持家务十几年。”


焦飞随手一指，把自家收藏的紫云阵图飞了出来，落在公孙红的手里，笑了一笑道：“这卷阵图也是我好不容易得来，恰好和当初的那座紫云大阵相合，比我从龙宫学的太上玄妙阵宝合一诀还要玄妙几分。”公孙红本就心软，听得焦飞还不曾忘了自己，便已自知足。


安抚了两女之后，焦飞便随口问起家中的事儿，林小莲便把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跟焦飞说了，公孙红本来就不大管事儿，这些年更是勤奋修炼，倒也说不出来家里有了什么变化，只是在旁听着两人闲聊。


焦飞正和两个女孩儿聊到兴致处，忽然听得门外有人来禀报，说：“老爷，夫人，那些惹厌的人又来了，你说我们该如何处置？”


焦飞目露征询之色，林小莲便恼了，说道：“上两次放了他们走，居然还不知趣儿，叫鹫老，独眼老王过来，把这些人全数打杀了喂蛤十一。”


林小莲好不容易盼望焦飞回来，指望多说几句体己的话，哪里有暇去管这些闲事儿。那门外的家仆听了，心头也是寒冷，但还是出去把鹫老，独眼水蛇兵老王等人叫了来，让他们按照大夫人的吩咐去做。


焦飞也不拦阻，只是皱眉问道：“此地如此隐蔽，怎还是会有人寻上门来闹事儿？”


林小莲烦恼道：“听说是什么武林门派，叫做万剑山庄，如今统一大半武林，就想着要做皇帝。四下里寻什么能藏兵，练兵的地方，他们仗着身有轻功，高来高去，便寻找到了咱们家。我和红儿都在修炼中，天乙，天牢他们就没下杀手，只是驱逐了了事儿。没想到这些人居然又来了。”


焦飞听得是这么回事儿，也是有些又气又恼，低声骂道：“这些疯子，觉得有了一点修为，就能掀起滔天大浪么？”焦飞把侯景和谢神风的事儿，跟两位妻妾说了一回，林小莲听得不住冷笑，对焦飞说道：“这人的野心真是没边，他们知道天有多高，居然就敢妄想这种事儿？就连许多道魔两家的元神级数的高人，都不敢打做一做天子之位的主意。他们真以为创世七凰是好玩的么？”


焦飞亦是笑道：“这些人也不须去理会。天乙，天牢他们最近修为如何？我倒是许久不曾过问，他们的修炼了。”


林小莲白了焦飞一眼，嗔怒道：“你真是白做了人家的师父，这六个孩儿都还不错，尤其是天理最为出色，一年前已经凝成了冰魄寒光丹，冰魄道的法术也修炼的十分高深，不比你们那些道门大派的真传弟子逊色。”


焦飞听得天理已经炼气丹成，也不由得惊讶万分，他从没想过，这六头小独角雷兕居然进境这般快。他伸手一拍，便有一团道心纯阳咒飞了出去，不过多时，已经把六个独角雷兕召唤了过来。


这六头独角雷兕现在也化形为六七岁的童子，见到自家师父，都激动无比，一个个拜倒在地，师父，师父的叫个不停。焦飞随手把天理召唤过来，探查了一番他的修炼进境，不由得惊讶道：“天理你倒是肯用心，居然能把冰魄寒光丹炼成。”焦飞沉吟了片刻，笑道：“没办法，师父居然想不出来，还能如何指点你，你已经修炼到了这般境界，冰魄道又跟我修炼的天河正法不同。我虽然有几件小东西，却也不合你们，冰魄道精纯唯一，师父修炼的太过驳杂，转不如你们这样更容易成道。”


焦飞想了片刻，把周天星斗阵图取出，递给天理说道：“这件阵图赐予你们六兄弟防身，配合本门的冰魄道心法，日后自有一番成就。”


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六兄弟，对焦飞的感情，就如父母一般，毕竟焦飞从小都带着它们，且又有天音女尼那一场关系，这般感情是谁人也代替不了。他们恨不得自己能帮师父做些什么，根本就没想焦飞赏赐，但是得了这张阵图，六兄弟顿时喜出望外，六个粉雕玉琢的孩童，一起扯着焦飞，要他从头传授。


焦飞倒也颇喜欢这六个徒儿，顺手召唤到了跟前，把周天星斗大阵的奥妙一一演讲，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六兄弟你一言我一语，把这部阵图不懂的地方一一问了明白，最后天理把手一招，周天星斗阵图立刻化为满天星斗，璀璨灿烂，六兄弟飞身抢上，遁光立刻隐没在满天星斗之中。


焦飞怕他们太过招摇，伸手一指，这张阵图便缩小了几分，只在房间中变化。


看到这一片不过桌面大小，但是，凰，龙，玄，武四宫，加上九天星河俱全，星辰变化，上应天星，奥妙无穷的星海。林小莲和公孙红都惊的呆了，这实是世上从未有过的美景。太玄丈人一脉的法术，从没有在世间流传过，也从没有第二种道法能把四大星宫，九天星河幻化出来。


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六兄弟联手，祭炼了七八个时辰，焦飞这才感到这座周天星斗大阵从自己手里失去了控制，这说明六兄弟已经把周天星斗大阵的第一层符阵祭炼完毕。


天理的遁光首先冲了出来，其余天乙，天牢，天门，天船，天阿也都陆续飞出，这才把周天星斗阵图收了起来，再次向焦飞拜谢。焦飞叮嘱了几句，想着鹫老，独眼水蛇兵老王和蛤十一去擒捉万剑山庄的人，怎么还未回来？便叮嘱了一声，这六个孩童一起飞遁到寨子之外。


独眼水蛇兵老王正和鹫老各自运起罡气，护住了自身，周围尽是密密麻麻的蛊虫，叮在了他们的护身罡气上，旁边有四五十位武林人士，兀自在笑谈，似乎要等这些蛊虫破了这两头大妖的护身罡气，便从容取胜。


鹫老和独眼水蛇兵老王也是愤恨，他们一出来就被暗算，只能靠了护身罡气，全力防护，一旦罡气运转稍有空隙，就难免被蛊虫侵入。这两头大妖都是见过市面的，知道这种蛊虫剧毒无比，见血封喉，都来不及寻人求助。加上被几个武林人士困住，都羞愧，不好意思喝喊求助。


蛤十一法力不及这两位远甚，只能张开大口，喷吐毒气，好在他本身毒气也颇厉害，这些蛊虫中了便自纷纷坠落，倒也勉强维持了一个场面。只是他底子浅薄，早就涨的面红耳赤，看起来摇摇欲坠，似乎撑不到多久了。


天理见到这般场面，也是心头大怒，把焦飞所赐的两口神刀一拍，顿时两道寒冰一般的气芒飞出，落在蛤十一周围的蛊虫上，饶是这些蛊虫又多又密，也抵御不得这两口被冰魄罡煞祭炼过的刀芒，一时间不知有多少蛊虫被冻结成了冰晶，跌落在地上。这些蛊虫的本身蕴含的剧毒也颇厉害，虽然被冻毙，但是本身毒性却把冰晶染的漆黑，连地面上的绿草都被毁的黑了一片。


天牢怒道：“这些人用这种蛊虫，不单要伤我们的人，还要毁我们家的景致，煞是可恼！几位兄弟不要杀了他们，都擒捉来细细摆布，让蛤十一每天吃上一个，先把他们的胆子吓破。”


蛤十一面有难色，心道：“这些男人个个皮糙肉厚，老牛筋一般，如何吃得？这些小爷如今把我喂养惯了，什么东西都仍与我吃。其实俺蛤十一也改了吃精食，除非细嫩的，再不吃人了也。”


焦飞的家中，素来没什么人搅扰，蛤十一也生活的自由自在，只是经常被鹫老和独眼水蛇兵老王说起他当年，吃了某个美人儿的事儿，便常被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六兄弟取笑，一有什么事儿了，便叫道，把来送去给蛤十一吃。其实这么多年，蛤十一统共也就跟随焦飞的时候，开过几次荤头。


这六小兄弟，哪里想到这些细节，只道蛤十一是个吓唬人的好东西。


他们兄弟的冰魄罡煞，乃是一切蛊虫的克星，十二道刀光一走，顿时把漫天的蛊虫都清理干净了。那几十个武林人士这才纷纷惊惧，把兵刃都亮了出来。

第十九章 丹成不死药，为亲求延年

  

没有了这些蛊虫阻碍，鹫老和独眼水蛇兵老王哪里还肯旁观？这两头大妖恶狠狠的扑上，不上一炷香的功夫，就把这群武林人士打的落花流水，一个个拆了胳膊大腿，就那么扔在一遍。


这些武林人士不是没有乖觉想逃的，但是放着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这六个独角雷兕童子，他们想要走如何能够？尤其是这六个独角雷兕童子新得了焦飞传授的周天星斗阵图，随手一样，就是大片的五色星光，把人摄回了原地。虽然他们也才不过是初步祭炼了这张阵图，但毕竟这些人也不过是普通武林人物，根本就抵御不得。倒是让六个童子玩的兴致勃勃，看谁能把阵图操纵出花样来。


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这六个独角雷兕童子，算是从小养熟的，林小莲和公孙红也颇娇惯，还请了先生教他们读书写字，除了在道术上没法太多指点，一切都比照大户人家的公子。焦飞又常年不在，两位主母都常年闭关修炼，寨子里的事情，十之八九都是这六兄弟在打理。


平时无事还琢磨要生出事情来，就是六个小惹祸的魔王，现在得了焦飞叮嘱，自觉师父有令，便是天塌下来都不怕，便尽情摆布这些武林人士。先是调了一队妖兵出来，这是他们兄弟无事自己收伏的，把这些武林人士捆绑起来，都压入了寨子里的地牢中。


焦飞把这件事儿吩咐下去，便自忘记了，一群武林人士根本就不在他心上。虽然久未回来，他和林小莲，公孙红也并不曾怎么亲热，只是每日在一起闲谈几个时辰，便即分头修行。焦飞在家中呆了半月有余，忽然生出兴致来，说要带二老和林寡妇，以及一家人去云游一番。


公孙红把他送的紫云阵图和自己原来的那座紫云大阵祭炼到了一起，威力顿时倍增，内中空间也宽敞了。尤其是在里面开辟了一处湖泊，毕竟焦飞先后收拢的手下，都是以水族妖怪为多，又多这一场湖泊，让鲛人兵和三太尉那些淮河旧部可以时常嬉戏。


焦飞如今修为有成，便记起当初曾发誓，要让父母也长寿延年的事情来，他如今修为日深，也知道想要让普通人延年益寿该有多么艰难。唯一的办法便是求诸丹药，能够增长寿命的便是第一等的神丹，天下道魔诸派，杂佛两家，堪称第一等神丹的便只有六种。


其中混元派的元始金丹，崆峒派的不死神丹，五庄观的紫寿仙丹，头两种乃是配合两派独特心法，冲击元神之用，焦飞就算是找来也无用，他父母又不懂得修炼。五庄观的紫寿仙丹号称能延寿万年，但是这家门派和太白剑宗同期，早就便移居星河，不知哪里去了，焦飞根本无从寻找。


竹山教的鬼仙丹，可以完美夺舍一次，最多不过延寿百年，何况任何一种号称神丹的丹药，都极难培炼，就算是孟宽和焦飞关系太好，也不敢把这丹药送他来如此糟蹋。能让一名大修士保留全部神识转世的神丹，却把来让普通人延寿百载，竹山教全体上下都得视如仇人，且这丹药也不大符合焦飞所需。


故而焦飞想要寻找的，便只能是大荒派的水精髓和天魔宗的赤帝血，都是不用任何修为，吞服下去便能延长数千，乃至万余年寿元的无上神丹。


可不拘是大荒派，还是天魔宗，都非是中土可有。焦飞琢磨大荒派终究是道门一脉，不好去强求，便把主意打在了天魔宗的身上。这种号为神丹的丹药，便是天河剑派两代掌教，用山河鼎去换，都有八成机会被拒绝，焦飞自然不会打明求的主意。既然是抢了，自然找一家比较有仇，没交情的来抢。


他带了父母全家来出游，到并非是要以这个阵容去强攻天魔宗，只是离家日久，陪全家人出游几日，抚慰一下父母二老之心，方才好把脚走路，去北极寻找五鬼天王的晦气。


公孙红的紫云大阵飞翔起来紫光滚滚，煞是惹人注目，焦飞还是先用法术隐了痕迹，飞出了几千里，这才撤去了遮掩。焦飞出门去，只带了得力的家人，包括了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这六个徒儿都没带。鹫老，独眼水蛇兵老王，蛤十一，还有跟蛤十一颇为相熟的乌贼王木恩都留了下来。


蛤十一这晦气的种子，被六童子打发去看守地牢，他和别人张不开口，别人也不来理会他，这才把乌贼王木恩拉了，跟他一起挨这苦差事儿。


木恩被焦飞从海外带回来，便不大理会了，他又不甘心在三太尉手下做事，又加不如鲛人兵里去，又和鹫老，独眼水蛇兵老王这些人不相熟，结果只混到蛤十一一个朋友。


两头妖怪，修为这么多年，都无多少进境，蛤十一拎了一壶美酒，木恩端了几盆菜肴，两人在地牢牢房外，吃吃喝喝，把旧事聊上一聊，倒也有些趣儿。木恩瞧了瞧这些武林人士，忽然问道：“这些人最后要如何处置？”蛤十一醉眼朦胧的说道：“”那几个小老爷想要杀一儆百，但是老爷不想让他们太过暴戾，故而囚禁在这里，也没什么处置。


木恩听了眼中放光，指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如何不偷两个尝尝，反正也没准数？”蛤十一摆了摆手，说道：“你不知道我背了这个吃货的名头，每日有多苦恼，一遇到什么事儿，便大嚷，把与蛤十一吃了。其实我乃是个老实头，除了见识差些，从不曾做过任何不体面的事儿……”


木恩狠狠的灌了蛤十一几杯，知道这头蛤蟆精不会来坏他的事儿，便现了原形，触足一探，把那个眉清目秀的小厮捉了出来。那些武林豪客，见到这小厮被捉，都呼喝了起来，有几个性急的便运起内劲，想要破了地牢的大门，冲出来救人。


蛤十一斜眼掐了片刻，忽然笑道：“木恩你眼力倒好，这个怕是他们的头领罢。我记得当年也吃过一个，看起皮滑肉嫩，天生的体香……口滑，口滑的很……”


那个小厮又惊又怒，心头实是害怕到了极点，自己千方百计，打不开地牢大门。这妖怪只是一探就把自己抓了出来，显然妖法颇为厉害。“本来大公子着我寻找一处练兵的场所，附近再也没有比这里合适的。我还想有大公子送的蛊虫，便是有些扎手的角色，也都能杀了。这里怎么是一窝妖怪，而且一个比一个没有人性……”


她怕的厉害，便把头一仰，一头瀑布般的青丝落下，大公子从来都只信任美婢，故而这些年又培养了几个出色的女孩儿出来。这个小厮正是这一伙武林人士的领袖，得了大公子亲授，执掌生杀大权。便是她决定要来占据了这处地方，原打算便是把这里人尽数杀死，不留一个活口。却没想到遇上了这等厉害的妖怪，她为了求生，也顾不得许多了，忙把妖娆之态做出，想要迷惑了木恩，袖中的一口短剑却已经蓄势待发。


蛤十一也不去管这些人呱噪，见到这个女孩儿把头发散了，哈哈大笑……


焦飞带了全家人，把平生所记得的名胜古迹，一一游览，倒也逍遥无比，晃眼就是月余过去，眼看来到了洛阳附近。这洛阳和长安一般，都号称天下名城，规模之大，建筑之雄伟，犹在长安之上。素来有皇室中的年长亲王坐镇。尤其是洛阳乃是佛门四宗极乐真宗的起源地。


当年极乐真宗的开派祖师号元天大圣，又来又自称为空空道人，再后来投入了佛门二祖的门下，才学了许多本事，炼就了一身佛法，改个法号叫做元空。这洛阳的大极乐寺，便是这位佛门四大圣僧之一，当年亲手一砖一瓦，不用神通，建造起来。比洛阳城的年代还有久远。故而有现有极乐寺，后有洛阳城之说。至今还有许多元空圣僧门下弟子，在洛阳城苦行。


洛阳城礼佛的风俗，绵延数百年，城内城外总计有三千余座寺庙，庵堂，许多都是佛门大德，不用神通，不用法力，甚至也不用施舍，便是发下大愿力，一手一脚，建造起来，每一座都别绝一格，风韵不同。更有丹青圣手，在各大寺庙绘制了许多壁画，善信之徒，建造了许多宝塔，故而这一处风物与别处不同。


便是因为洛阳礼佛，故而极乐真宗特意照拂，从不许刀兵战乱，波及洛阳城，也不许任何一家门派在此争斗。加之元空圣僧本身也是出身妖族，故而洛阳城里亦对妖族颇为庇护。许多大户人家都以讨一个妖怪小妾为风尚。更有许多妖和尚在许多寺庙里修行，只是这些妖怪也绝对不许伤人，不然便有高僧出手降服。

第二十章 流毒无穷

  

焦飞到洛阳来，倒也不过就是为了让父母和林小莲的母亲林寡妇闲散开心，其实也并无他念。


能到洛阳，大极乐寺是必定要去的，焦母还特意买了一束高香，花了五两银子。她老人你家本来还想抓着焦飞，去拜一拜元空祖师金身，焦飞费了好多口舌，才劝说母亲熄了这念头。佛道两家各不统属，他身为天河剑派的真传弟子，去叩拜大极乐寺的祖师金身，说出去那得是好大一场笑话。


焦飞也不想招摇，除了三位老人家，也就只有公孙红，林小莲两个女孩儿，还有苏环在旁拎着东西。趁着父母和林寡妇祭拜极乐寺的元空祖师金身，他闪了出来，想要四下走走，透透闷气。


焦飞走不多远，忽然听到有梵唱之声，一时好奇便摸了过去，只见在一座禅堂中，有十来个和尚正在念经。据说这是一种很粗浅的佛门修行法门，只要持了经卷念诵十万遍，便会生出菩提心，领悟一种佛门神通，开了最根本的眼识，能见人所不能见，窥水中四万八千毛虫，见千里之外，烛明鬼神，见真我本心。


不过能把经书日夜不停，念诵十万遍，至少也须三十年晨光，少有佛门弟子能坚持如此之久。


焦飞听了一回，不由得笑了笑，正要起身离开，忽然背后响起了一声佛号，惊喜的叫道：“可是焦飞师兄么？”焦飞扭头一看，也是颇为惊讶，笑道：“怎么是南山大师你？你又来了大极乐寺修行么？”


南山和尚一笑道：“我怎么就不能来极乐寺？”


许久不见，南山和尚身上气质又是一变，跟当年已经截然不同，焦飞看他也不掩饰自家的修为，脑后有了四圈佛光，那是已经掌握了四种佛门小神通的，佛门弟子在入门之初，所能修炼的神通，无甚例外，便是眼，耳，鼻，舌四识。除非天音女尼那种半路出家，修炼的又是七宝如意大咒这般奇异的神通，才会不通这入门四小神通，却另外修成七种。


这四圈佛光便代表了这南山和尚，已经真个入了佛宗之门。再要把第五识身识，第六识意识修成，便和道家的真传弟子相仿了。


焦飞呵呵一笑道：“大师修为精进，果然是天生佛种，如今神通精进，证就金身指日可待，当真可喜可贺。”南山和尚微微一笑道：“焦飞师兄你这却是诳语了，南山虽然修为浅薄，也知道前途尚还漫长，有生之年能否，再进半步。”焦飞微微一笑，他何尝不知南山和尚说的是真话？他没有师承，能够修炼到如此地步，已经是极为不易，佛家意识这一关，并不会比炼气丹成容易。


甚至就连第五识身识这一关，也未必就能容易多少，佛门不用凝煞炼罡，身识这一关便相当于道门第四层，第五层心法，许多佛门弟子便卡在这两层上，终身苦修也无望顿悟。


不过南山和尚有如此心态，显然已经经过了不少的磨练，心境平和无比。


焦飞和他闲聊几句，得知南山和尚在极乐寺挂单，地位颇为尊崇，便顺口问起，可否租借附近的禅房居住。南山和尚听得焦飞是陪长辈前来，便一力保证道：“我可以在极乐寺下院，帮焦师兄租借一套大院落，环境自不必提。洛阳的禅院就没有不优雅的。附近还有一条小溪，常有渔翁垂钓，平时也可去散闷耍子。”


焦飞呵呵笑着谢过，便去接了父母过来，跟随着南山和尚在极乐寺旁的一座不大的清幽小寺庙住了下来。这座寺庙只有一位老师父，带了两个弟子，本来便是招待到极乐寺上香的大户人家女眷，故而清净无比，根本就没有人来上香。


焦飞虽然此番出门带的人口不少，但那些鲛人兵，三太尉都是在紫云大阵里住着，根本就不会现身。只有三位老人家和林小莲，公孙红，苏环三女，加上也才一共七个。


那为老和尚倒是见过市面，他毕生苦修，连第一眼识都没能开，就专心做个清净僧，不想成佛作祖的事儿了。焦飞这一行人是由南山和尚送来，这南山和尚可是大有能为之人，在大极乐寺中也是数得着的人物，故而不敢怠慢，指挥两个徒儿，先把禅房收拾了干净，然后便自安排了素斋。


焦飞已经不大吃什么东西，林小莲和公孙红修为比他还高些，也只有三老和苏环还略略吃一点，这家极乐下院的素斋做的倒是极为清雅，十分入味，焦母吃的非常开怀，看着焦飞和两个没过门的儿媳，总觉得十分满意。林小莲就不说了，那是从小看到大的，又能勤俭持家，把焦家整顿的十分兴旺。公孙红又是十分温婉，每日晨昏定省，也极孝顺，让焦母满意到了十分。


这一次焦飞回来，也不说走，还陪了她和焦父四下里解闷，只有一件不好，就是林小莲和公孙红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正式过门，给她生下一个半个的孙儿来。只是这话说出去，焦飞便自推脱，说修道为重，这些事情还不好说。


一家人正其乐融融，忽然这家下院又有了人马嘶鸣之声，一个老家人在外面喝道：“家福长老，我家主母和两位夫人都来了，你快些打扫禅房，明日她们还要去极乐寺进香呢。”


那位长老慌忙迎了出来，对这位老家人说道：“今日却是不好，南山大师送了一户人家过来，已经把几间禅房大都沾满了。”


那个老家人一皱眉，喝道：“那怎么成？我家老主母如何经得住跋涉？以前都是住在这里，附近哪里还有好的地方？”那位家福长老颇为尴尬，又不敢辩驳，只能作揖道：“那该如何是好？”


那位老家人对家福长老说道：“此去七八里，就有一座冷月寺，你且让他们去那里住下，我去补偿他们几两银子。我家老主母何等尊贵？是不可能换地方了。”


家福长老踟躇道：“可是，这些人是南山大师送来？”


那为老家人喝道：“南山和尚便怎的？难道还能比得上我们家老爷地位尊贵？我们家老爷可是三品的高管，洛阳巡守，便是南山和尚自己住进去，也要给我家老主母倒出地方来。”


焦飞早就便听到了这些喧哗，闻言就笑着走了出来，淡淡说道：“洛阳巡守倒是好大的官，不过也没有二品的给三品官的家眷让路的道理。”


那老家人见了焦飞年轻，不由得冷笑道：“洛阳城的二品大吏，我都认得，怎么就不见你这黄脸小子？”


焦飞也不屑理他，只是把长安城里获封太素真人的印信取出，那名老家人倒是认得这东西，不由得就倒抽了一口冷气。二品的仙官，虽然没有任何实权，但是大唐上下的文臣武将，没有一个敢轻视这些仙官，何况焦飞还大了他家老爷一品。


后面的马车里，忽然传出了一个温柔的声音，问道：“老管家，为何许久还未让我们娘儿进去？家福长老难道不方便待客么？不如我们换去别家好了。”那老管家忙去马车里回话，不旋踵，马车帘栊一挑，一个窈窕的女子走了出来，对焦飞万福一礼道：“小女子乃是洛阳李家人士，这次跟了家婆母上香，却有幸遇上了太素真人，早就听说太素真人法力通玄，当初在长安，震慑群邪，名声传扬，小女子也曾听闻。尤其是奥公公常年说着太素真人的好，他跟我们李家有通家之好。”


焦飞想了一想，也记不得奥公公是谁，只是隐约记得自己曾传授过一个老太监心魔大咒，猜想便是此人了。当下便笑道：“那是师门差遣，说不上什么，倒是夫人若是不嫌局促，可以来这下院中暂时落脚，我亦带有女眷，可以分为两方居住。”


那个年轻女子连声道好，回去跟老妇人说了几句，那为老夫人在她搀扶下走了出来，焦飞见这位老妇人也不过三四十岁的样子，一团的富贵气，倒也颇为圆润，徐娘未老，年轻时想必是个大美人。便躬身一礼，问道：“老妇人可要先选好地方？”那位老妇人摆了摆手说道：“我还不急着休息，敢问太素真人，可能懂得岐黄之术么？”


焦飞笑道：“小道也算略通一二，可我看老妇人一身气息饱满，乃是延年益寿之相，并无病痛缠身啊。”


前头那个女子，扶着老妇人，说道：“是我家小姑不知怎么了，忽然疯癫起来，请了几位仙官来看，都束手无策。这才想要去极乐寺问一问几位长老，没曾想却遇上了太素真人，恳请您能援手。”


焦飞一笑道：“那边请老夫人和小妇人，带了那位小姐先进禅房，我在看看是什么征兆。”


焦飞先回去招呼了一声，带了林小莲过来，他总是个出家人，和人家女眷一起，好多不方便。何况林小莲乃是魔门北宗玉矶娘娘转世，眼光见识都在他之上，说不定需事情转讨这位未婚妻来提点。


本来那老夫人也有些担心，瓜田李下的嫌疑，见焦飞带了女眷过来，也不由得暗喝了一声彩，果然金童玉女，这为太素真人找的夫人，倒是颇有几分气质。


焦飞和林小莲等了片刻，这才见到了丫鬟搀扶出来一个病恹恹的女孩儿，这个女孩儿倒也清秀，只是不知受了多久的折磨，看起来非常瘦弱。焦飞本想凑近了细看，但是一股熟悉到了极点的气息，让他凛然色变，伸手在这个女孩儿身上一抓，便有一道幽绿火光落入掌中，但是那个女孩儿也嘤咛一声，便即摔倒下去。慌得那几个丫鬟忙又捶有捏，想要把自家小姐弄醒过来。


焦飞看着掌中那一团绿火，心头阴晴不定，这东西他实在不能再熟了，正是心魔大咒中的幽冥火咒。不知怎么附体在这个女孩儿身上，已经侵蚀了一小半的魂魄去。饶是焦飞已经把这个女孩儿体内的心魔大咒取出，但是这个女孩儿失去了一半的魂魄，也难得长寿，只怕活不过五年之期。


见到自己女儿忽然晕倒，老夫人吓得大叫，焦飞略略踟躇，还是好言安慰道：“老人家勿要慌乱，这是你女儿被邪祟附体，你看我手中的这团绿火，便是那祸害你家女儿的东西。她被我取出了这东西，身子便弱，过不多久便会醒转。”


老夫人半信半疑，但是焦飞随手取了一枚灵丹，叮嘱他们用清水拂面，果然不多时这个女孩儿便悠悠醒转。


见到女儿似乎无事了，那个老夫人高兴的手舞足蹈，一叠声的吩咐，快些给小姐弄些汤水来。焦飞把掌中这一团幽冥火咒，顺手送入六阳封神幡中炼化，沉吟了片刻，对那老夫人说道：“令爱虽然无事，但是身子亏弱，我这里有个方子，你回去让令爱时时服用，三年五载内才能慢慢补回损耗的元气。”


焦飞当年得过孟阗竹送的医经，对这些手段倒是使得，老妇人千恩万谢，忙把女儿安顿好，对着焦飞深深道谢。焦飞一笑置之，和林小莲便即告辞。不过这一点事情，却让焦飞忽然发现，原来四大鬼王围长安之后，这冥狱中幽冥火咒流毒，还未止歇。


“不知道洛阳这边还有什么人被这些游魂祸害，这些游魂虽然并无多少法力了，但是想必普通的仙官根本驱除不了，只能用大补的手段，或者培养元气，但却只是给心魔大咒增加滋养，饮鸩止渴罢了。我要不要传下个法子，把这幽冥火咒的游魂清除了？”


焦飞盘算了一阵，便跟林小莲商议，林小莲笑道：“我便是夫唱妇随，你说什么我都随你，有许多事情，你想做便做是了。这些总是好事儿。何况，我觉得这些幽魂只怕也有些古怪，距离上次冥狱作乱，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说不定鬼祖徐完，又要卷土重来。”

第二十一章 当年事发

  

焦飞沉吟不语，其实世上便真有大变，他也并不怎么关心。


只要能够成就元神，他便能取得第五口山河鼎。只要把此鼎炼成，他就能遨游虚空，就算把全家人都带走也不是问题，鬼祖徐完不管把天下闹的如何大乱，也须搅扰不到他的头上。唯一之忧，便是这一方世界生灵，皆在冥凰掌中的生死簿上标名，不脱此籍，总是要受冥凰暗中辖制。


何况他手中有太虚法袍，无形剑，天魔童子，林小莲手中还有元始天魔印，真个发狠起来，便是鬼祖徐完也未必就不忌惮三分。焦飞忖度了许久，忽然向林小莲问道：“小莲妹妹，还未有问过，你的元始天魔印元气恢复了也未？”


林小莲摇了摇头说道：“元始天魔印被钟神秀斩伤，至今还未恢复元气，尤其是我法力不济，太阳屠神策也才修炼到第九层，无法帮忙此宝恢复元气。”


焦飞笑了笑道：“若是这般，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试一试。小莲妹妹还是尽快把此宝祭炼复原，再度炼就神魔不死之躯，才好应付越来越难揣度的天下大变。”


林小莲惊喜道：“你又有什么法子？真的能让元始天魔印恢复元气么？若是这件法宝恢复了本来威能，便是元神修炼到法身的高人，我也有自信斗上一斗。”


焦飞微微沉吟，笑道：“这个法子管用不管用，还要试过才知，我且先把一样东西给你，小莲妹妹你要用元始天魔印收取。”


林小莲嘻嘻一笑，把元始天魔印祭起，焦飞把腰间的阴阳青蜃瓶一拍，顿时有一团五彩艳霞飞出，这团五彩艳霞还未飞腾变化，就被林小莲用元始天魔印一罩，收了进去。林小莲微微愕然，讶异了一声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焦飞苦笑道：“此时说来话长……”焦飞把在天河星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道：“我也是忘了阴阳青蜃瓶中还是数万百目邪龙，结果不久前发现，这些百目邪龙魂魄全无，凝结成了一颗巨大的独眼，想是七凰界有些特别，其他世界的生灵根本不能或者进来。何况阴阳青蜃瓶又不是洞天法宝，连普通法宝也不是，只是一件三十六重禁制圆满的法器，故而阻隔不住七凰的天威。这颗数万域外妖魔凝聚的独眼，阴阳青蜃瓶炼化不下，还是小莲妹妹你用元始天魔印来尝试罢。”


林小莲素手轻轻一转，整个人便遁入了元始天魔印之中，空中之留下这件法宝，丢溜溜乱转，过得半柱香的功夫，林小莲遁了出来，俏脸上颇有喜色，对焦飞说道：“果然有此可能，也许我能在几年中把元始天魔印修复，恢复全盛时期的法力。这些域外妖魔的精气极其强大，尤其是结成了这一颗魔眼，更有许多妙用，元始天魔印的真灵若能将之炼化，还能多出一些异能。”


焦飞和林小莲携手回来，各自分房睡了，焦飞暗暗运炼天河正法，只觉得收摄来的天地灵气，在元丹内和天河七十二法，太玄三十六阵图相合，转为纯净法力，源源不绝，滚滚不断，修为比当初离开天河剑派时，又增厚了一分。这才心头微笑，觉得自己不曾荒废了时光。


“洛阳附近可比家里安全多了，这里有佛门大德在暗中照拂，各派之人都难在这里搅扰。我且让红姐姐照顾家中二老，在这里住上些时日，自家和小莲妹妹去北极寻五鬼天王的晦气。只是赤帝血珍贵无比，不知道五鬼天王手里能不能有……”焦飞事事谋定而后动，此番带了父母等人出行，散心还在其次，来洛阳求托庇才是主要。平时家中有林小莲坐镇，凭了元始天魔印，就算是元神高人都不敢来讨便宜，现在他要带了林小莲去北极，且不知此去要多久，便做了这一手安排。


道魔两家的丹药都分为三品，上品神丹助长生，中品仙丹涨修为，下品灵丹为用度。其中混元派的元始金丹，崆峒派的不死神丹，五庄观的紫寿仙丹，天魔宗的赤帝血，大荒派的水精髓，竹山教的鬼仙丹，便是上品神丹中的六大绝品。其功用虽然千差万别，但是归根结底，便是一样，这六种不死神丹，都可以给人一个证就元神，破开长生路的机会。


混元派的元始金丹，崆峒派的不死神丹，五庄观的紫寿仙丹，天魔宗的赤帝血，大荒派的水精髓，竹山教的鬼仙丹，这六种绝品神丹，没有一种是能在吞服下之后，便真的能不死长生的，虽然有几种能够延寿，却不是真给人延寿之用的，甚是鬼仙丹这种神丹，便是一天的寿元也延长不了。


这六种神丹无一例外，都是用在最关键的修行关头，突破长生不死的关隘所用，从来也不会给普通人吞服，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便如赤帝血，乃是在魔门的巨头在数种真传修炼到关键上头，都卡死在第九层上不得寸进，法力无法融合为一时吞服，能把其他几种修为逆转到其中一门真传上，从而突破第十层，修炼成神魔不死之躯。


当然这种事情还是有许多碍难，许多讲究，不是随随便便吞下去便可，不然向五鬼天王这样的魔门长老，魔门中不知有多少，早就一个个炼就不死之躯了，也不用卡死在第九层上苦闷多年。


何况赤帝血亦复珍贵无比，焦飞也不敢说五鬼天王手中就一定有，北极一行也是碰碰运气罢了。


那位洛阳巡守的夫人，第二日便回去了，转头便着下人送来许多拜谢的礼物，焦飞倒也一一笑纳，着公孙红收了。他在洛阳陪了父母几日，便商量跟林小莲动身。林小莲也想要让林寡妇延年益寿，便跟双方父母请辞，只是忽然出了一件事儿，让焦飞不得不暂且按下行程。


这件事儿说来跟他也有些许关系，是有一日，大极乐寺忽然来了两人，自称佑圣真君，元虚真君，要求见大极乐寺方丈。偏巧大极乐寺的方丈被人请去看病了，这位长老法力到并不高深，只修成了眼识，比南山和尚犹自不如，但却素来以医术闻名，经常去善信人家，免费帮人诊治。


那两人听得长老不在，便大刺刺的呼唤小和尚赶紧去寻找回来，那些小和尚都是眼高手低之辈，如何看得出来这两人的不凡？言语间怠慢了些，便被那佑圣真君冷笑一声，施展了个定身法，把全寺的上下和尚全部定住了，留下一句话“让那长老回来，现在大极乐寺门前跪上三日三夜，才回来放人。”。


南山和尚法力较高，挨了七八个时辰，终于解开了法术，忙来找焦飞求援。焦飞本来是看中了洛阳周围安定，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他也颇烦恼，暗忖道：“若是这般，把父母留在这里也不安全了。”至于佑圣真君和元虚真君，他虽然并不惧怕，可也不想得罪，毕竟这两人出身冥狱，非到必要，天下修道人也没有人愿意去招惹。


南山和尚的面子，他大可不理，这些和尚自己搞出的事儿来，焦飞也无必要去帮着收拾，但是这两位冥狱真君现身，却让焦飞生出不大好的预感来，自忖和元虚真君也有一面之雅，便跟了南山和尚去大极乐寺相看。


大极乐寺虽然佛门四大圣僧之一的元空圣僧的下院，但是平时却没有多少有道行的和尚，连着南山和尚在内，也不过四位能自行破解开定身法之人。他们见了焦飞来，都顶礼合十，求焦飞速速出手解救。


焦飞看了一眼，心道：“这定身法破解开不难，但却说不定要得罪冥狱真君，我且先找这两位冥狱真君问问看好了。”他让众僧稍安勿躁，把自家的剑丸放出，一道剑光冲击九霄，照耀的周围数百里都看得见。


焦飞道基初成，还未摸到剑光分化的边，但是在通天河闭关数年，于剑术上也有许多长进。这到剑光能在青天白日里绽放如日中天般的光芒，便已经是寻常人做不到。


焦飞并不知道这两位真君落脚何处，但是他把剑光一催，相信不久便能把两位剑光引了回来。果然没有半个时辰，就有两团黑云飞落，见到焦飞，元虚真君和佑圣真君表情各自不同。


元虚真君是略带些恭谨，抱腕正要说话，佑圣真君已经打了个哈哈，笑道：“本来还不想寻你，没想到你却自动送上门来，还是让我擒捉了你回冥狱去吧。”


佑圣真君一招手，正要动手，元虚真君吓了一跳，忙道：“这位先生乃是太白剑宗的传人，乔馗天王的苗裔，佑圣真君你不可鲁莽。”


佑圣真君闻言也愣了一愣，喝道：“可是此人闯入冥狱，把凰牙狱的鬼将勾玄斩了，毁了一座大营，捣灭万鬼阴池，冥王教我拿他，现有军令在手。”

第二十二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钱多能使磨推鬼

  

焦飞亦不曾料到，自己当年凝煞的事情发了，这才知道这个佑圣真君居然是自己的对头。心道：“这件事儿怎么拖延到今日才发作？”


他微微一笑道：“这位佑圣真君为何一定指摘我便是罪魁祸首。”


佑圣真君冷笑一声道：“黑风岛上只有你一个凝煞，附近千里之内都没第二个有道行的活物，不是你又是何人？”


焦飞打了个哈哈道：“这却怪了……”


他说了半句，便自明白，当初自己在黑风岛上一举一动，说不定早就为这个佑圣真君盯牢，只是不知为什么他并未出手拿下自己，还任由自己逍遥了这么久。想及元虚真君等人的行事，焦飞忽然有了层明悟，便不辩解此事，转而说道：“佑圣真君上次去北极，可寻到了那件东西么？”


佑圣真君微微一愣，居然直言道：“不曾，我虽然把天鹏尊者杀的落花流水，但是自从他逃去了五鬼天王老巢，便无可奈何。”


焦飞对冥狱也算是有些许了解，心道：“难不成佑圣真君和元虚真君一般，都是假公济私之徒？”他呵呵一笑道：“如此说来，真君是未能拿到大鹏逍遥诀了？”


佑圣真君听了焦飞之言，看了元虚真君这位同袍一眼，忽然笑道：“若是你能把此法教我，这擅闯冥狱之罪，我一力担保，可以就此勾销！”


焦飞呵呵一笑，心头顿时一松，随意问道：“不知真君除了这一门真传，还差几门能凑齐大自在天子心法？”


佑圣真君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直率说道：“我只学了太阳真火诀，离炎诀，摄神御鬼大法，想要凑齐九大神鸟真身，差了不知几许运道。”


焦飞呵呵一笑道：“五鬼天王为天魔宗长老，应该懂得一两门凑齐大自在天子心法所需真传，至少我知他门下弟子，有人能化为朱雉。”


佑圣真君乃是八面玲珑之人，闻言忽然一笑道：“难道道兄想要跟五鬼天王放对？”


焦飞笑而不语，顾左右而言他，说道：“两位真君何等身份，在这里闲谈如何妥当？不如让这些和尚赶紧去做些素斋，预备些美酒，我们慢慢闲谈如何？”


佑圣真君一声朗笑，喝道：“好！”


他也不问元虚真君的打算，就那么随手一挥，放了大极乐寺上下僧众，焦飞对南山和尚使了个眼色，这位大师也算是经过了人世红尘磨练，非复当年楚南道爷的火爆脾气，也有眼色许多，当即不声不响退开，过不多久就安排了素斋上来。


元虚真君只是闷坐，就当没听到佑圣真君和焦飞谈笑声风，焦飞也不敢得罪他，毕竟元虚真君也是冥狱中人，顺口问道：“不知元虚真君所修何法？是不是也欠缺几门魔门真传？”


元虚真君轻轻一笑道：“我在冥狱真传上下的功夫并不多，转是修炼的一门新的道法，只因苦无许多道门典籍参考，一直都只能卡死在冥狱真君这个级数，不能突破到冥王层次。”


焦飞呵呵一笑，微微沉吟道：“我听说一位前辈有件法宝，名曰太乙天遁阴阳鉴，能够推演世间一切……只是不大好寻找，而且每次推演都要消耗数十年功力……”


焦飞说这句话的时候，中间两次沉吟，察言观色，元虚真君果然脸色大变，全然没了那种淡然的神色，双目中精光四射，瞧了一眼佑圣真君说道：“若是道友能帮我这个忙，便有什么条件，都可开出。”


佑圣真君呵呵一笑，拍着同袍的肩膀说道：“早说让你不要去乱学什么道术，那种东西法门不全，想要自己独创哪有那般容易？你以为自家是道门十祖么？”


元虚真君脸色微微一变，却把眼来瞧焦飞，焦飞微微沉吟道：“此事我不敢说有把握，但既然元虚真君有此需求，我必然全力以赴，帮真君询问此事，只是那几十年的功力损耗……”


元虚真君微微沉吟，然后说道：“这却不是问题，我说下鬼卒不少，任凭道友取用便是。”


焦飞呵呵一笑，便算是把这件事儿答应了下来。元虚真君随手递过一部卷轴，说道：“这便是我自创道诀，道友先收着罢！”焦飞笑着手下，和两位冥狱真君谈笑声风，待得酒过三巡，这才轻描淡写的提了自己想要去寻五鬼天王，问一问赤帝血的下落，佑圣真君和元虚真君都是愕然。


不过佑圣真君随即就笑道：“赤帝血若是真有，我也想要吃一滴，这件事儿我跟你干了。至于元虚真君你也不必担心，他亦会和我们同行。只是那五鬼天王手中有天魔宫，我们便是合力也斗不过这件法宝，如是奈何？”


焦飞笑道：“此事我已经有安排，到时候会有一件不输与天魔宫的法宝和他相斗。”


听了焦飞的话，两位冥狱真君才一起吃惊，元虚真君一直都以为他是太白剑宗的门下，焦飞也不曾说破，闻言便压低了声音说道：“难道道友已经请得乔馗天王出马？怪不得连五鬼天王也要硬干……”言下之意，赞叹无以，显然对自己加入了焦飞这一方的阵营，甚是欣慰。


焦飞屡次听得元虚真君提起乔馗，有心想要问个明白，却又不知如何搭话才不露破绽，心头颇为痒痒。倒是佑圣真君并无这些想法，顺口说道：“乔馗为羲凰座下四天王之一，威风是比十九位冥王还要高了，何况他执掌羲凰阳神榜四分之一的权限，灭杀五鬼天王自然是随手一捻，只是羲凰不会允许他这般的人物，插手阳世间的事儿罢？”


焦飞心头吃惊，暗道：“原来乔馗既然有这般厉害！只是羲凰阳神榜是个什么东西？我也问过苏真师兄，只是他讳莫如深，让我以后再问。上次似乎也听鬼祖徐完门下的那个年轻鬼仙提起过此物，似乎和冥凰手中的生死簿有些关系，具体如何，却不知晓了。”


佑圣真君说了这一句，也不肯再说，焦飞亦不追问，其实佑圣真君和元虚真君，亦暗暗吃惊焦飞的来历。


忽然得了这两个臂助，焦飞自然更有信心，他亦没想到自己偶然兴起，来洛阳一趟，居然解决了一大隐患。把自己的事儿弄完，焦飞才想起来问两位冥狱真君，为何忽然和大极乐寺闹腾起来。


听得焦飞问起，元虚真君有些恼火的说道：“此时说来，也是我们冥狱和佛门的老公案了。自从佛门二祖开了极乐天境，永恒净土，便有许多佛门修成第九识阿摩罗识，证就阿罗汉果位的僧人，死后不去冥狱，却躲入极乐天境，永恒净土继续修行。这一次便是因为有个开了第九识的僧人，在大极乐寺后院坐化，但是魂魄却没有去冥狱，我等兄弟便来吵闹。”


焦飞笑道：“既然他没有去冥狱，此时怕已经在佛门二祖的庇护下了罢？两位如何捉他？”


元虚真君也不瞒焦飞，跟他说道：“佛门二祖虽然法力通神，如何能够跟冥凰相比？但凡这一方世界生灵，皆在生死簿上有名。佛门弟子除非已经躲入极乐天境，永恒净土，生死簿上才会消去了名头。现在这名僧人的名头还在，显然是魂魄不固，还要在本地潜修，我们若是能抢先抓了他，回去冥狱也是大功一件。”


焦飞听了这件事儿，心头暗忖道：“佛门也是厉害，居然能隔断冥凰的生死簿拘束。这件事儿我可不好插手，两边都是叫人头疼的角色，不管是得罪了佛门，还是得罪了冥狱，都不是好事来的。”


焦飞想要抽身，冥狱的两位真君却不肯放他，当下元虚真君就说道：“这佛门有些神通，能够阻隔冥狱的探测之术。我等寻了多久，也寻不到这个僧人，既然道友也在，正好帮我们这个忙，不如你用些法子，把这个僧人逼迫出来如何？”


焦飞打了个哈哈，正要想办法推脱，忽然佑圣真君低喝一声：“有感应了……快来！”


两位冥狱真君一起飞身出来，焦飞无奈，亦跟着驾驭遁光飞出，却见到一团佛光在大极乐寺的一间不起眼的禅房中飞起，佛光层层叠叠，竟然有四十五层，显然是个功行深厚的高僧大德，每一圈佛光便代表了一种佛门小神通，这四十五层佛光，便代表了四十五层小神通。


当初空海和尚和天音女尼都不曾有如此深厚的法力，显然这僧人得了极乐真宗的真传，远非那些外道可比。


焦飞也还是第一次见到佛家修为深厚的高僧坐化。佛宗不是道门，平时修炼极艰苦，好多高僧从来不以神通示人，直到坐化，才忽然现出佛光来，被人知道这名僧人不是俗流，居然身怀道行。


佑圣真君喝了一声，随手便是一道绵延刀光飞出。

第二十三章 无名高僧

  

那名僧人呵呵一笑，喝道：“两位真君等候老衲许久，真是劳累劳累。”


面对迎面而来的刀光，这名老僧居然也不避让，只是把手捏了一个法印，四十五层佛光层层照耀，佑圣真君的刀光便如泥牛入海，不复泛起涟漪。


元虚真君也喝了一声道：“道友快来助我！”


焦飞在半空，含笑冲这位老僧一礼道：“小道为友帮忙，还望大师勿怪。”说完也不把自家的剑丸飞出，只是把道心纯阳咒分出了数十团，在空中凝成淡金色剑丝，剑光吞吐，变化无穷，但是当剑光切割到佛光之上，总是被佛光阻住，不得寸进。那名老僧开始还略微吃惊，但是等焦飞的剑光上身，这才忽然有了明悟。


焦飞这剑气成丝的本事，已经是剑术中的绝顶，便是两位冥狱真君也不好说他不尽力。但是这名老僧却知道，焦飞用的剑光，根本没有真正的剑气成丝那般锋锐，不然自家的护身佛光，还真就未必能抵挡这道门的绝顶剑术。他倒也知道领情，运起佛门神通，冲着焦飞一指，顿时飞出一根菩提木来，和焦飞的剑光纠缠到了一起。


只是这根菩提木也是虚有其表，看起来金刚大力，佛光缭绕，其实全无半点真力，只是在这老僧的法力驱使下，变幻莫测，看起来声势骇人。


两位冥狱真君这一交手可就分出了高下来，佑圣真君刀光如电，法力直似无穷无尽，任意挥霍，每一记刀光都是和这老僧的佛光硬碰，他也看出来了，这老僧的佛光虽然看似固若金汤，却也不是永远都不会破灭。干干脆脆的采用了正面强攻，就是要把对手生生击破。


元虚真君没有佑圣真君那些本事，但是他在冥狱开了灵识，被选为冥凰座下鬼卒之后，便开始琢磨前生记忆，一点一点的想要重新把道门的法力修炼回来。虽然后来他晋升为鬼将，被冥凰以大法力，融入了上古神魔血脉，也学到了冥狱真传，却并没有太过认真。仍旧醉心于自己的道法。


这次轮到了元虚真君巡查阳世，追寻那些冥狱叛军，元虚真君都没怎么理会，只是四下寻访古仙人遗留的洞府，好把自己的道法重新修炼出来。


故而元虚真君亦是一手刀法，却比佑圣真君要柔和的多，每出一刀，都是数十道刀气拼凑叠加，再一气挥洒出去。故而他的法力虽然远不及佑圣真君，但是每一招的杀伤力，却也并不逊色多少。


两边苦苦鏖战，焦飞却忽然想道：“这老和尚魂魄转世，想必生前的东西都留在那边的禅房里。我虽然不需要佛门的心法，但是白云仙修炼金刚王咒，现在已经开了五识，说不定参考一下佛门功法，也有许多妙处。”


想到此处，焦飞暗暗飞出一道金光，这道金光迅即射到那名老僧飞出来的禅房里，化为一张淡金色的人脸，四下里寻找起来。那名开了第九识阿摩罗识的老僧，所居禅房并不大，内中的东西也不多，这张淡金色的人脸寻找了片刻，便即看到了在床榻上，有一卷手书的经文。它忙过去把这卷经文一卷，重新化为剑光，只是和那老僧的护身佛光略略接触，便即飞回到了焦飞的身边。焦飞也不去查看自己得了什么，只是忽然大喝一声，有分了数十团如意雷咒出来，这如意雷咒在空中化为游丝般的紫电光芒，看似比道心纯阳咒幻化的剑芒更为璀璨。但是那老僧用佛光一挡，发现除了剑光的数目翻了一倍，威力并未有丝毫增加，这才略微好笑，分出了另外一道佛光和焦飞纠缠，然后大喝一声道：“两位真君，这位小道友，老僧去也。”


这名老僧忽然身上佛光炸散，就像是一天的烟花飞舞，自身的元魂却飞去的不知所踪，两位冥土真君忙要追赶，焦飞才想起步，就被三圈佛光阻住。他看着佑圣真君和元虚真君的遁光一闪不见，倒也不着急跟上去了，和这三圈佛光斗了片刻，这三圈佛光忽然化为了三颗青青的舍利子，落在了焦飞手中。


焦飞收了这三枚舍利子，随手一拍，送入了九曲黄河阵图中。


白云仙正在九曲黄河阵图中修炼，忽然有三颗舍利子飞落下来，也是微微吃惊，伸手一捞，摸在手里，立刻感应到内中有三道佛门大咒的原始种子。那老僧本意就是酬谢焦飞让路之德，故而舍弃了三道佛门神通，凝成舍利子送给了焦飞。这可跟当初空海赠送焦飞的三道佛光不同，那三道佛光用了便没有，只是一次性的法力。这三颗舍利子却能让人在数日内吸收了那老僧的纯正佛门法力，从而炼就三种佛门神通。


佛门的神通和本身的道行法力无关，故而有人身兼七八十门小神通，也不过卡在第七识，第八识，似空海只懂得三门小神通，却已经是开了第九识阿摩罗识的佛门大德。


白云仙感激无计，把三颗舍利张开檀口吞了，暗暗运炼了两三个时辰，身外便有三圈佛光照耀。那老僧送的三种神通，都是降妖除魔的大法力，倒是让白云仙多了三种佛门法术。


焦飞等了良久，两位冥狱真君赶了回来，都有些垂头丧气。见了焦飞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各自一拱手，说道：“还是给这贼秃走了，劳累道友出手。”


焦飞叹了口气，亦不复多说，喝了一声道：“小莲妹妹，我们这就和两位真君一起走吧。”


大极乐寺闹出如此多的动静，林小莲关心夫君，自然早就赶了过来，只是未曾出手罢了。听了焦飞叫唤，便飞身起来，笑道：“现在就出发去北极么？我倒是已经叮嘱了红儿，让她好生看家。”焦飞点了点头，瞧了两位冥狱真君一眼，佑圣真君和元虚真君一起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便这就走吧，反正我们也无别的事情。”


这些冥狱真君，真真就不把冥狱的差使放在心上，刚走了个佛门高僧，却也不大放在心上，仍旧和焦飞谈笑风生，四人一起驾驭遁光，晃眼就飞出了百余里之外。

第二十四章 天魔风云乱

  

佑圣真君虽然看着年轻，但是权柄却比元虚真君大的多，乃是冥狱七大真君之一，元虚真君不过在冥狱百余名真君中为末流，为人也傲气，但是只要他瞧对了眼，便待人极当朋友。


焦飞的性子温和，加之当初佑圣真君能从冥狱出来，其根本的原因是因为焦飞闹事儿，心底对这个杀了凰牙狱鬼将的少年，不但无多少愤恨，转到是有些承情。甚至如果这一次不是焦飞自行送上门来，他还未有打算去寻找焦飞归案哩。


何况焦飞上路之后，便把大鹏逍遥诀详细传授，并无藏私，也不拿这个来要挟，佑圣真君便觉得他可交，不多久便已经无话不谈。


至于元虚真君虽然在冥狱中排名不高，乃是他为人低调之故。此人一心修炼，想要再次炼就元神，在冥狱中也不跟人争执，其实一身道法深藏不露，也是个极厉害的人物。


四人一路飞遁，佑圣真君便把大鹏逍遥诀修炼起来，他不愧是冥狱七大真君之一，天资果然厉害，不过三两个时辰，便把大鹏逍遥诀的头三层变化修成。魔门真传本来就有共通之处，都是娲凰一脉传下，和道家法术源流各异，花团锦簇，分由道门十祖开创不同。


饶是如此，焦飞也颇赞叹，林小莲在旁边只是抿嘴微笑不语。


佑圣真君收了本身法力，对焦飞呵呵笑道：“承情，承情，多了这一脉的法术，我凑齐大自在天子心法的指望便多了一分。”


焦飞见佑圣真君似乎满不在意，还是忍不住问道：“以佑圣真君你的道行，若是专修一门，只怕早就突破了当前境界，为何非要走这一条路呢？”


佑圣真君笑道：“这你却不知了。娲凰传下的心法，若是能在炼成神魔不死之躯之前，把几种心法合一，日后进境便自与众不同。若是等有一门突破了第十层，日后再想把另外能融会贯通成神魔不死之身的心法合一，便要艰难无数倍。你要知道，若是炼成神魔不死之躯之前，把九种心法合一，成了大自在天子心法，只要一次突破，便可后顾无忧。若是九种心法分头突破，便要花费九倍的功夫，且日后修炼也不如在第九层时九种真传合一来的顺畅。这还是你我兄弟，不然这个秘密只在冥狱中流传，便是诸位真君中也无多人知道。”


焦飞呵呵一笑，和林小莲相携的手却紧了一紧，心头也暗忖道：“是了，我记得蓝犁老师传授的北斗大法中也有这等描述，当时我还不曾在意，以为一种心法修成，总比九种要容易些，何况这又是元神后才能修炼的法术，看来这法术对小莲妹妹和红姐姐都有些帮助，回头我跟佑圣真君把他修炼的那三种心法也讨问过来，替红姐姐预备些底蕴……”


焦飞想到这里，便仗着自家的见闻广博，魔道两家都有兼修，和佑圣真君谈起修炼上的事儿来。焦飞身兼数家之长，光是天河剑派，太玄丈人，寒冰道人这三家的道术，便可称得上道门上品，不逊色任何一种真传。这还不说，他对魔门北宗法术的熟悉了。


元虚真君本来不想多谈，但是被焦飞吸引，也忍不住插言，三人就这么便飞便聊，也不觉得疲倦，忽忽然就飞出了几万余里，眼见海天一线，到了东海之滨。到了这里两位真君便即提议北转，焦飞自是没有异议。


此番北行，焦飞也有许多思忖。


能够成为六种不死神丹之一，赤帝血无疑是极端珍贵，放在任何一个急于突破神魔不死之躯的魔门长老手中，都是一万件法宝也不肯换的好物。更何况，焦飞也不敢肯定，天魔宗手中是否还存有这中无上灵药，若是五鬼天王手中真有如此灵药，焦飞当然是毫不客气的抢了，别人是否能够长生，关他鸟事儿？


父母之恩大过天去，就算是绝了创世七凰，能让父母长生，焦飞只要有这般能力，也毫不犹豫的做了。


但这种希望实在太过渺茫，焦飞又不是创世七凰的私生子，哪里有这般好运，就有不死神丹，放在那里等着他取？焦飞最低的目标，便是五鬼天王手中，十有八九可能有的赤帝血丹方。虽然这种不死神丹之方也极珍贵，却并非不能讨来。若是别人拿了这种丹方，也未必能凑的起炼制这一炉丹药的灵药，但是焦飞却有一招大后手。他已经获得了第五口山河鼎的承认，只要能够炼就元神，便可遨游虚空，在七凰界收集不齐的材料，在另外的星辰上未必就找不到。虽然辛苦一些，但是为了父母二老，这些辛苦也不算什么。


虽然他父母年事已高，但可不要忘记了，焦飞还是寒冰道人所创的冰魄道弟子，寒冰道人的冰封之法他一样能运用。完全可以先把父母暂时冰封起来，等他寻到了充裕的灵药，再把父母二老唤醒，服下灵药长生。


焦飞此番出手之前，已经不知盘算过了多少次，包括自家的修为，林小莲的助力，以及种种应变的方法。他本来便不是那种直直的杀上门去，开口便把一切都挑到明处，好了便好，不好就再无转圜余地的人。


这一行四人，有三个都是相当于炼气顶层的高手，便是焦飞稍弱，也是炼气第七层道基初成，横行北极，便是有修道之人见了，也要远远避开，不敢稍有招惹。焦飞这样的道门弟子，还是习惯了隐藏本身气息，林小莲两世为人，也知道收敛。可冥狱的两位真君，如何能够有这般想法？


不拘是佑圣真君，还是元虚真君，在冥狱都是横行惯了的，在阳世间更是百无忌讳，人人都要避让。尤其是佑圣真君，见到天鹏尊者所修的道法跟他相合，便能不问情由，打上门去，那是何当跋扈的人物？他们怎会收敛本身的气焰？焦飞和林小莲能跟他们一起，虽然不露本事，稍有脑筋的人却也看的出来，都不是好招惹的人。


四人遁光将近冰火岛，依着佑圣真君便直直的杀上门去了，先把老的小的捉了，再用上冥狱的法门，细细逼问。还是焦飞持重些，用了九曲黄河阵图把众人气息遮掩了，化为一道涓涓水流，顺着冰火岛上的一条小溪，逆流而上，潜入了五鬼天王的老巢。


焦飞在家时，也忘记了九曲黄河阵图里还有铜无心和白云仙，温如玉，温灵犀两位鹤童子，此时林小莲见到，却也没太过为难白云仙，只是一句话便奠定了自己大妇的位子，让白云仙不敢有二言。


白云仙得了焦飞转送的三颗舍利之后，佛法修为又进了一层，距离开启佛门第六识意识也不过是半步之遥。身上的气质更是因为佛道兼修，宛如出尘谪仙，月中仙子，原来身上那点蛇妖娘娘的气息全数化去。白云仙也是独占一方，做惯了妖娘娘的人，当初连杨明河都敢戏耍，胆子之大，心气之高，便可见的出来。但是在林小莲面前，便怎么都觉得低上一头，心中服气。


若是把林小莲和白云仙分别站开，自然是显得白云仙气质拔俗，林小莲仍旧不是过白石镇上普通人家的女孩儿罢了。但是当林小莲和白云仙站到了一起，林小莲便立刻把白云仙比了下去，这其中的气场争斗，便是焦飞和两位冥土真君也咂舌不已。


佑圣真君本来见焦飞身边这个女孩儿，温温婉婉的，柔情似水，一颗心全在焦飞身上，没有半点修道人的气质。虽然知道林小莲的修为不在自己两人之下，却并不怎么放在眼内，但是当林小莲放出当年玉矶娘娘的威风来，一句话便把白云仙这个看起来秀丽出尘的佛门女修，收拾的俯首帖耳，也不禁暗自称奇。对林小莲的评价，转眼就拔高了好大一截。


元虚真君也是一般，心头本还觉焦飞带了个女流，虽然看起来修为也不俗，但是却并不认为林小莲真能跟自己两人比肩，心底还是拿她当个累赘。但是林小莲稍露风采之后，在元虚真君的心底，评价立刻就比焦飞高了。


焦飞如今法力大进，不用别人坐镇阵眼，已经能够把九曲黄河阵图操纵自如，发挥极大威力。虽然他有太虚法袍这样，三十六座大阵合一的法宝，但是却不值得在这种小地方使用。


九曲黄河阵图化为无数股细流，佑圣真君和元虚真君，还有林小莲得了传授，不过片刻便能运使自如，各自化为流水，去探查冰火岛上的消息。


焦飞总算是在这里住过一段时日，较为熟悉路径，没有多久便寻到了五鬼天王的寝宫，恰好这位魔门大长老正在打坐。焦飞知道五鬼天王有天魔宫，也不敢惊扰他，便在周围缓缓旋转，把水流尽量化的更细。


五鬼天王修炼良久，忽然心中一动，皱了皱眉，随手一招便有五个骷髅头飞起，在宫室中飞舞一阵。不过九曲黄河阵图本来便奥妙无双，又是温良这一脉传人祭炼好几代的法器，这五个骷髅居然没有察觉到任何蜘丝马迹。


五鬼天王见护身的五鬼都找不出来端倪，也只索罢了，暗道：“难道是我心疑生鬼？最近琼娘把天鹏尊者和他的几个弟子都炼成了护身五鬼，也不知修炼进境如何，她虽然答应了做我夫人，但是……只怕她心中也有隔阂，只是奈何不得我的禁制法术罢了。我在她身上下的禁制，乃是通过天魔宫使下，就算她炼就元神都挣脱不得。”


五鬼天王沉吟了片刻，低声呼喝了一句，便有他门下魔女过来帮他宽衣，换了一身金色道袍，五鬼天王这才施展法力，遁入到了于琼娘的寝宫中。正在于琼娘的寝宫中偷窥的佑圣真君，忽然感觉来了一个比宫中女子法力更高，更加深厚的人物，不由得心头大喜，紧了一紧手中神刀，暗忖道：“能有这般修为的，不是五鬼天王，也是厉害的大佬。我本待擒下这个女子，好生逼问一番，这下子可以干掉两个，怎么能逼问出赤帝血的脉络来。”


五鬼天王走入于琼娘的寝宫，见到佳人正自梳妆，不由得笑道：“琼娘为何这般平坦，难道就要成亲了你也不欢喜？”


于琼娘淡淡一笑，也不争辩，只是问道：“那辛神子你打发了么？”


五鬼天王笑道：“辛神子尚在天魔宫中修炼，为了把那一头蛊王修炼成身外化身。不过待得他出关之日，便是授首之时。我只要动动手，便让他和天鹏尊者师徒一般下场。我还未祭炼过元神高人的真身哩，说不定能助我突破目前进境。”


于琼娘也不言语，只是这番秘辛却听得佑圣真君心情澎湃，驾驭不住九曲黄河阵图，露出了一点法力波荡。五鬼天王脸色一变，身子一摇，便有五个大骷髅飞出，信信发威，其中一个猛然口喷烈焰，把地面上正自蜿蜒扭动的一道细如发丝的流水烧灼。


佑圣真君见自己被发觉了，朗朗大笑一声道：“五鬼天王，你便等着授首罢，你戕害无数同道，还想要炼成神魔不死之躯？”


五鬼天王也不摇动，只是狠狠的盯着于琼娘，于琼娘虽然也奇怪这人来的莫名其妙，却仍旧不动，只是背后也飞出了五个骷髅头，每一个都金光灿烂，正是天鹏尊者那几个师徒，都已经被五鬼天王杀了，给于琼娘炼成了五鬼分身。


佑圣真君纵起九曲黄河大阵，一流橙黄水流冲起，当头便洒落无数波浪，刀气融合在九曲黄河大阵之中，每一道波浪，都蕴含无匹刀气。佑圣真君果然强横霸道，竟然不思后退，悍然反扑。


五鬼天王的五鬼分身，各自运使法力，和佑圣真君斗了旗鼓相当。五鬼天王本来怀疑是于琼娘勾引来的外鬼，但是见到佑圣真君这般道法，才微略去了疑心，要知道佑圣真君的道法传承自冥狱，这种路数一眼便知，无法隐瞒。五鬼天王也是修炼数千年的老怪物，自然知道于琼娘几不可能联系上这等来头的人物。


他又惊又怒，暗忖道：“怎么真人的法力，好似传说中的冥狱真传？是我魔门所无的那部分娲凰真传。”


佑圣真君和九曲黄河阵图相合，法力运用畅快无比，每一刀劈出都生出无数种变化来，刀气刚柔相济，比他集合麾下鬼兵，提升本身法力，另有一种妙用。


佑圣真君瞅准了五鬼天王的一个失措，刀光运炼，用上了毕生最得意的一套刀法，刀光钻入了其中一个骷髅头内，由内而外爆发，顿时把一个骷髅头劈成碎片。


五鬼天王勃然大怒，这时候他知道，这人不是自己的法力可以应付，把手掌一举，顿时有一座小小的宫殿飞出，当头罩下。佑圣真君欲走时，却已经来不及了，全身法力都为这座小小的宫殿约束住。他哎呀一声，正要认命，忽然一枚小小的印玺飞出，只是轻轻一转，就震碎了天魔宫的吸摄大力。佑圣真君想也不想就顺着九曲黄河阵图，一个变化，冲出了冰火岛。


见到这枚小小的印玺，五鬼天王又惊又怒，喝道：“是哪一位北宗传人？到我冰火岛撒野？”


林小莲娇笑一声，也不在隐藏身份，素手一张，收了元始天魔印，悄然站立在五鬼天王面前，淡淡说道：“奴家玉矶，小鬼头如今还是这般没出息，不记得娘娘当初就跟你说，不要跟本娘娘自居前辈。”


五鬼天王修道年限，确实比林小莲两世加起来还久，当初林小莲还未成道的时候，他曾在魔门的一次盛会上，大刺刺的讥讽了大苦神君这一脉的人，那时候魔门北宗的几位长老隐居，新出道的几个都还修为未足。当时还是玉矶娘娘的林小莲，便回了他这么一句，不要跟本娘娘自居前辈。


五鬼天王当时大怒，但是一场斗法下，他吃了玉矶娘娘的大亏，后来他得了天魔宫，林小莲炼成了北宗魔门九大真传，且把太阳屠神法修炼到了第十层，五鬼天王也不敢去找回这个场子，毕竟那时的大苦神君执掌北宗，虽然为人低调，却极为护短，对两个同门师妹极为照顾。他手中有元始天魔印和天魔战袍。那天魔童子虽然才是真形，却足以把大苦神君提升到神魔不死之躯的境界，加上同为幻神级数的元始天魔印，五鬼天王怎么思忖也无胜算，这才咽下了这口恶气。


今日重见林小莲，虽然这女孩儿今生样貌已经不同，但是那一句，不要跟本娘娘自居前辈，是让五鬼天王千余年都忘不掉的切齿之辱。顿时就想起了这女孩儿的来历。不过五鬼天王自持天魔宫在手，也不怎么惧怕林小莲，阴森森的笑道：“原来是玉矶娘娘，你当初被钟神秀杀死，没想到居然还有转世重修的机会。这般万年难得一遇好机会你不抓住，非要自寻死路，可怨不得本天王，不念神宗魔门一脉的情面。”


林小莲掩口一笑道：“这且不劳小鬼头你关心，本娘娘此来是为了赤帝血，听说你存了一些，便来讨要。”


五鬼天王大怒道：“本天王就算有此重宝，也不肯交付与你。你魔门北宗人脉凋零，真要上门来讨没趣，难道以为我天魔宗一样无人么？”


林小莲笑道：“天魔宗家大业大，在北方有四十八家大魔国，长老几千位，当年炼就不死之躯的长老也有三四十人，自然不是我北宗可比。当初我北宗的大苦师兄，嫏嬛师妹都被钟神秀斩了，天魔宗似乎也被杀了好多。就是不知道这千余年来，贵宗缓过了一口元气没。”


五鬼天王冷冷一笑道：“我天魔宗虽然在钟神秀那贼子手里大伤元气，总还算是保了传承不失，近千年也有三四个修成神魔不死之躯的人杰，加上那些老不死，总也有一二十位。玉矶你魔门北宗可就只你一线单传，灭了可就不知什么时候，才出后起之秀了。”


两人唇枪舌战，焦飞也和两位冥土真君各自压阵，防着五鬼天王暴起。


林小莲嘻嘻一笑说道：“小鬼头，你可错了。难道你在冰火岛多年，居然连蓝犁道人的名头也不曾听说么？他如今把黑水真法修炼到了十二层境界，这般人物，你们天魔宗现在可有？”


五鬼天王脸色大变，他冷冷笑道：“蓝犁道人名头虽然响亮，可也未必有什么真本事。他杀了天河正法的苏星河，只怕早就被郭家老鬼斩杀在不知哪条阴沟里了。天河剑派的郭家老鬼，深藏不露，可是个不逊色当年钟神秀的人物……”


焦飞听了一回，便知道林小莲是因为久不曾出世，故意套问神宗魔门的事情，五鬼天王本来也不是这么容易上当，但是他纵横多年，凭了天魔宫无人能制，忽然见到了一个当年曾压服自己，还手持了不输给天魔宫的法宝之人，心情激荡下，便把一些事儿说了出来。何况五鬼天王也不觉得这些话有什么不能说，毕竟这些并不是什么可隐秘的事儿。


林小莲问了一遍，忽然笑了一声道：“这般说来，小鬼头你是不肯给这赤帝血了？”


五鬼天王怒道：“我没有，若是我有了，早自己吞了。哪里轮得到你来讨要？你想要赤帝血，就自己去配罢，我就听说本宗阎魔天子手中还存着三滴。想必你也不敢去讨问。”


林小莲笑道：“那你就把赤帝血的丹方说出来罢！”


五鬼天王怒喝道：“不给！”


林小莲一直元始天魔印，这枚印玺立刻放出黑光，她柳眉倒竖，喝问道：“小鬼头，你果然不肯么？”


五鬼天王嘿嘿一笑道：“自然不肯！而且不但我不肯，也还有其他人不肯。”


林小莲微微皱眉，喝道：“那你便把人都放出来罢！”


两道黑气从天魔宫中飞出，落地便化为两个身材高瘦老者，瞧见了林小莲也不问，只是对五鬼天王怒喝道：“你有什么事儿，居然打扰我等修炼？我们把天魔宫交给你打理，可不是着你把我们呼来喝去的。”


五鬼天王压低了姿态，小声说道：“严长老，徐长老，北宗的人上门来硬要赤帝血，我哪里有此物给他们？”


严长老和徐长老一起怒道：“难道天魔宫在手，你还打不过北宗的人么？”两人说到这里，这才忽然注意到了那枚正在空中翻滚的小小印玺，一起咦吁了一声，喝道：“怎么元始天魔印再出出世了？”两人顿时眼中放光道：“此物本来就该我们天魔宗掌管，你是何人，为何抢夺我魔门的宝物？”


林小莲忍不住笑道：“为何此宝要算是天魔宗的？”


两位长老一起喝道：“本来魔门就该以天魔宗为源流，其他六宗都可以废了。神宗魔门的宝物，自然都该我们天魔宗一脉掌管。”


五鬼天王见了这两位长老夹缠不清，不但不插嘴，反而有些幸灾乐祸。


焦飞在空中微微皱眉，这两位长老身上的魔气浓重，显然都是修成了神魔不死之躯的高人，只是焦飞也不晓得这两位高人怎么显得十分暴躁。说话也颠三倒四，好像是几岁小孩一般。


严长老和徐长老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定下了此宝该两人每人掌管一百天，时时轮换，然后便张手跟林小莲讨要。林小莲亦是有些奇怪，便把元始天魔印递了过去，两位长老似乎想也不想，就各自化成一片黄光飞了上去。林小莲见到这般情况才微微惊讶，确信这二老本身神智确实有问题了。


不拘什么法宝都没有可能被人夺取，这两位就像是认定了，元始天魔印会自动认主，抛弃林小俩一般。但是这种情况怎么能够？元始天魔印只是一震，便把这两个修成了神魔不死之躯的魔门长老弹了回去。


两位长老一化为九狐，一化为虹蜺，再度向元始天魔印扑了上去。林小莲把元始天魔印一震，正要把这两位长老一起震开。五鬼天王已经在背后出手，他把天魔宫高高祭起，顿时把冰火岛一起笼罩了。焦飞心切林小莲喝了一声道：“小莲妹妹快些走。”


林小莲亦征讨脱身，但是严长老和徐长老一起运使法力，凭着神魔不死之躯硬生生的缠住了元始天魔印，林小莲亦是措手不及，暗道：“怎么就出了这么两个不怕死的老鬼？”


元始天魔印虽然霸道，但想要顷刻间击杀两位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魔门长老也不可能，何况这严长老和徐长老根本也都不觉得生死有何恐惧，竟然运使法力和元始天魔印硬拼，虽然被元始天魔印的法力，震的全身血肉横飞，九狐真身和虹蜺真身都禁受不住这等磅礴大力，但就是死咬着牙不退。


严长老九狐真身，最善御使五行法力，故而放出五彩光圈，牢牢摄住了元始天魔印，口中狂喷魔血也不肯退。徐长老更是将身化成一道七彩长虹，紧紧的圈在严长老的五行光圈外面给他助力。


林小莲已经来不及震开这两人脱身，自家更不能舍弃元始天魔印飞走。


焦飞瞧得这般情景，忙把遁光按落，喝了一声：“童子何在？”无形童子和天魔童子一起应了一声。焦飞喝道：“天魔童子，快去救援主母，无形剑助我杀敌。”


焦飞自家的魔门法力不成，天魔童子来帮他，提升不到什么威力，转到是在林小莲身上，才能发挥最强进的威力。无形剑乃是天下十四口法宝级数的飞剑之一，锋锐天下无双，那两个魔门长老死磕元始天魔印，绝对挡不住这口飞剑的拼力一击。


焦飞豁出去全力，想要把天魔宫罩下之前，救了林小莲脱身。


林小莲得了天魔战袍之助，本身太阳屠神法运起，顿时化成了一条火龙。魔门中有两部心法，修炼的是太阳真火，一部便是太阳真火诀，修成的神魔之躯乃是一头火鸦，另外一部就是北宗魔门的太阳屠神法了，修成之后，乃是一条大日火龙，威能无穷。


天魔战袍上身，林小莲的法力顿时便突破了第九层的境界，晋级到了第十层最巅峰。若是林小莲修为突破了第十层，披上天魔战袍，便能有第十一层的威力，若是林小莲修为到了第十一层，披上天魔战袍，便会有第十二层的无上法力。那才是天魔战袍最极限的威力。


林小莲法力暴涨，元始天魔印得了主人的支援，黑光一震，顿时把两道光圈震破。焦飞的无形剑随后赶上，一剑就把两位魔门长老斩杀。这两位魔门长老虽然修成了神魔不死之躯，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居然连神智都糊里糊涂，硬撼元始天魔印这件幻神级数的法宝。


虽然元始天魔印受了损伤，但是本体威力尚在，还是高出这两个长老两个层次。再加上得了天魔战袍的增援，法力突破了第十层境界的林小莲，他们如何承受的住？


这两位长老再也想不到，他们所遇上的大敌尚不止如此手段，焦飞手中居然还有无形剑和太虚法袍这两件在同级数法宝中几乎无与伦比的宝贝。无形剑本就无形无相，加上太虚法袍的先天五遁大阵，这两位长老连念头也未来得及转，便被无形剑一剑斩碎。焦飞把六阳封神幡一抖，顿时收了这两个魔门长老的尸骸。


魔门中的修行出来的法力和道门不同，六阳封神幡要收摄魂魄，可是修炼魔门大法之辈，肉身和魂魄合一，根本无从收摄，也没什么元神。但是这两位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魔门长老，却是祭炼元辰白骨环的最佳材料，焦飞自然不会舍弃。


只是这般耽搁，当林小莲和焦飞携手上冲的时候，天地已经换了一层。五鬼天王把天魔宫的法力全开，顿时把他们夫妻俩收入了天魔宫的那一方天地。


焦飞忙把先天五遁大阵展开，寻找冲出天魔宫的契点，但是太虚法袍终究跟天魔宫差了两个级数，焦飞先后找到了四处空洞，但是都被五鬼天王变幻天魔宫内空间，把焦飞和林小莲重新封堵了回去。


林小莲保住了焦飞，似乎全无惧色，看着他为了自己奋不顾身的冲下来，又拼尽了全力寻找冲出去的路径。林小莲却半点也不运使法力，只是把自己的遁光和焦飞的遁光合一，任凭他带着自己东奔西走。


焦飞费尽了手段，终于知道凭了自己，是冲不出去天魔宫的，这才问了林小莲道：“小莲妹妹，你可有办法冲破天魔宫？”


林小莲笑道：“我自然是没办法，若是元始天魔印完好，我就能砸开一条通道。现在元始天魔印元气未曾恢复，我只能束手无策。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天魔宫虽然困住了我们，却也奈何我们不得，只是这般困住罢了。凭他五鬼天王，还调不懂天魔宫内的那些天魔宗前辈。”


焦飞笑了一笑，先替林小莲宽慰，但是他心底却没什么把握，暗忖道：“天魔宫已经自成一方天地，这样的法宝，我只见过两件。一件是纯钧仙壶，一件便是这天魔宫了。山河鼎虽然是纯阳级数的法宝，但是本身功能乃是挪移虚空，不是开辟洞天。元始天魔印是还未能开辟出洞天来，都要比这两件逊色一点。”


焦飞想不出办法，亦只好暂时罢了。


五鬼天王虽然驱动天魔宫，层层削弱两人的法力，但是林小莲有天魔战袍在身，根本一无影响。焦飞有太虚法袍在身，一样感应不到。五鬼天王见状，心头虽然恚怒无比，却也知道不能奈何得了两人。一狠心，凭空把两人挪到了天魔宗的一位前辈修炼的山脉附近，便自不去管了。


焦飞和林小莲忽然感应到周围空间变化，到了一座山脉附近，焦飞心道：“这是五鬼那老儿在出什么幺蛾子？难道这座山峰藏着什么厉害的人物？想要凭这人来对付我们两人么？”


焦飞试着飞出剑丸，这道剑光顿时把周围照耀的通明。


这般自开天地的法宝，终究还是跟真正的一方天地不同，没有日月星辰，天魔宫中的世界，永远一日黑夜，伸手不见五指。焦飞这道剑光明亮已极，顿时把周围的生灵都引动的骚动起来。


一条斑斓大蟒，竟然御气飞天，张口就喷出一团五彩霞雾，显然是蕴含了无比的剧毒。


焦飞连手段都懒得出，就是一直六阳封神幡，把这条飞天的斑斓大蟒摄入，顷刻间就骨肉，魂魄，意识分离各自被六阳封神幡，元辰白骨环，阴阳簿收去了。


这条斑斓大蟒才被收取，就有另外一群生有翅膀的异兽飞出，前仆后继的向着焦飞和林小莲两人冲来。林小莲紧紧靠着焦飞，也不出手，看着他把六阳封神幡化为六色奇光，仍旧是满空一卷，把这群异兽吞蚀无踪。这才勉强笑道：“焦飞哥哥，你的这件法器倒是有趣，不知是在何处购得？”


焦飞笑道：“什么购得？你给我买一件来？这件法器……算是天河剑派的师兄，师祖赐下来的罢。”


林小莲奇怪道：“既然赐下来的，当然有个主了。可为何一件法宝，要分做两次赐下。”


焦飞把六阳封神幡的来历，跟林小莲一一说了。林小莲听得这宝贝原来是百骨道人一脉的传承，还有天河剑派郭祖师出手，也不禁笑道：“你们天河剑派的人，总是古古怪怪。死了一个苏星河，也无人过问，郭家两父子都神秘的紧，通天七子也都不知藏身去了哪里。便是你的几个师兄，只怕也都有些秘密。”


焦飞笑道：“说的也是，便是我这个三代最小的真传弟子，也有许多不好说的事儿。我本来想要跟郭嵩阳真人袒露身份，故意把无形剑和天魔战袍使用出来，若是真人问我，便可借着这些话，把那些事儿委婉的一说。但是郭嵩阳真人根本不屑离我，看来我的这点秘密，他老人家早就心中有数，既然我甘心做天河剑派的弟子，他才懒得管我是什么来历的孽障。想来想去，这些话也就不说了……”


林小莲笑眯眯的说道：“你执掌了山河鼎，日后开辟道场，可会带着我走？”


焦飞说道：“我看郭嵩阳真人是不管的，只是你的来历，我还没跟他老人家说知。等我炼就元神之后，或者你炼就神魔不死之躯，我们才把这件事儿跟他老人家说罢。”


林小莲微微点头，似是若有所思，看着那些前仆后继冲撞来的各种异兽，只是把娇躯往焦飞身边靠了靠，再也不说什么话了。


焦飞见林小莲不愿意出手，干脆把六阳封神幡一指，化为了太上之舟，带了林小莲乘上了这件法器，再把太虚法袍的三十六座大阵一起布下，当真称得上是固若金汤。他把那两位天魔宗长老的尸骨去了出来，想着反正也无事，便把手一指，打入了六七团心魔大咒，运起法术，把这两具神魔不死之躯祭炼起来。


焦飞这心魔大咒一入体，便知道这两位魔门前辈只怕还修炼了什么别的真传，体内的血脉颇不纯净，而且这些血脉互相间还有融合之相。焦飞微觉奇怪，便把这种情况向林小莲询问，毕竟她乃是魔门长老，见识远比焦飞厉害。


林小莲听了焦飞的分说，顿时脸色一变，说道：“这还不明白，这两人是吞服了赤帝血，想要把本身法力转为一种，突破第十层的境界。只是被赤帝血烧坏了神魂，虽然还是炼就了神魔不死之躯，但是人却显得有些呆傻。看来这五鬼天王手中，果然有赤帝血。”


焦飞忙问道：“那我能否从这两位魔门长老体内，重新把赤帝血炼出来？”


林小莲奇怪道：“这怎么可能？赤帝血入体之后，便会融合诸多血脉，早就便消耗掉了。便是道门炼丹第一人老丘来，也炼不出来赤帝血。”


焦飞大是嗟吁，只能运起心魔大咒，祭炼了十七八日，两位魔门长老的尸骨，才被祭炼成了两枚骨环，和原来的那两枚一起，成了太上之舟的一部分。只是焦飞没得那许多时日，这两枚元辰白骨环只有第一重禁制，所能发挥的威能有限。


焦飞叹了口气，心中想道：“看来这太上之舟，非是我修炼到元神以后，不能真个祭炼出来。不过此宝用了如多大伤天和之物，只怕成就法宝之后，威力奇大，寻常法宝难以媲美。”


被太上之舟收摄，击杀了无数异兽之后，这座山脉附近的异兽，也死的差不多了，难道还有来送死的。焦飞这才把太上之舟驱使，顺着这道山脉，缓缓飞行，也许是他运道还不坏，飞了三五日之后，居然看到一座村庄，焦飞去问了一声，这才知道，这附近叫做九韶之国，国主叫做百韵道人，方圆也有万余里，七八十万人口，国中人人都修炼魔门真传。九韶之国每年都要检查一次国中之民的修为高低，把那些不肯努力修炼的国民杀掉，这般经过筛选之后，代代相传，国中之民便是三四岁小儿，也都整日价闷头打坐，什么事情都不管。


九韶之国修炼的魔门真传，唤作天魔音波功，修成的神魔之躯号为朱雉。这朱雉乃是天生的乐鸟，据传上古时为凤凰座下两头灵禽之一，天生就能奏鸣任何乐曲。也是佑圣真君想要修成大自在天子心法，必须的九种真传之一。


当初追踪焦飞的五鬼之中，便有一个修炼此功，能从五彩羽毛中扯出十余根彩丝来，双爪轻拨，弹奏音波来攻击敌人。只是它的修为还不足，传说这门真传修炼到十层以上，能凭着本身真气凝聚出一张朱雉九韶琴来，有一十四条琴弦，弹奏起来，有分天裂地，分开大海之威。


焦飞亦没有想到，天魔宫中居然还有如此风俗的魔国，心道：“这位百韵道人只怕便是魔门中的一位修炼成了神魔不死之躯的人物。早就听说魔门中人，占据了北方，开辟了许多大魔国，魔门中的长老，便是一国之主。神宗魔门比道门不同，魔门传授弟子数以千百万，一国之民全是魔门弟子，只要肯努力修炼，地位便层层拔高，不然便有许多不忍言的下场。”


“这九韶之国，只怕诸多魔国中，也是比较严厉的，按照他这般的选拔条款，原本都该是高寿的魔门弟子，能活过三百岁已经是侥幸。我们来的时候，周围有许多异兽，见人便攻击，只怕便是防备了九韶之国中的国民，偷偷跑出去的意思。不过他们就算跑了出去，又能怎样？这里乃是天魔宫中的天地，无论如何都是出不去的。”


焦飞想了一想，忽然苦笑道：“我其实亦不比这些九韶之国的国民强上许多，七凰界虽然没有九韶之国这般严酷，但是不成长生之辈，便要去冥狱受苦，冥凰的手段，可比这些魔门长老高明多了。每一个修炼的人，不用别人督促，自己就知道快马加鞭。不懂得这个道理的人，就全都要受冥狱的辖制……”


焦飞和林小莲，按照村子里的人指点，和林小莲飞了半日就到了九韶之国的国都九韶之城。这座九韶之城一看便是法器幻化，根本也无人修缮，城中之人十个里有八个在修炼，剩下两个也在比拼法术，磨练种种手段。


焦飞和林小莲有了上次在那村庄的经验，也不把太上之舟隐藏起来，果然根本就没有理会他们两人。焦飞把太上之舟化为一叶扁舟，仍旧当作代步法器，只是变得只能乘坐两人罢了。就那么直直的闯入九韶之城去，从头到尾也没有人来阻挡。


焦飞其实还颇不习惯这般风俗，不过他闯入九韶之城，便是想要找那位百韵道人，看看有无可能问出离开天魔宫的法子，若是方便，也把这天魔音波功学了到手，送给佑圣真君也是一份人情。那些普通的九韶之国国民，虽然亦精通这门真传，但是这种法术，总要是找修为高的人，才能学到正本。


九韶之城也有十余万居民，但是焦飞不论和林小莲驾驭了太上之舟飞去哪里，都不见有人瞧他们半眼，一直到焦飞寻到了九韶之国的皇宫所在，才看到十余个力士，正在门口巡逻。


不过这些力士，一看般便是什么法器祭炼，焦飞虚空探手，也不理他们的反抗，直接就收入了阴阳青蜃瓶里。这些力士他也不打算祭炼，放在阴阳青蜃瓶里也就是存着，根本就没打算理会。


九韶之国的皇宫，除了这些力士之外，便没有其他其他的防守，焦飞和林小莲驱动了太上之舟，昂然而入。九韶之国的皇宫面积到是颇大，每前进一层，守卫的力士便强悍一级，但是在焦飞的眼中看来，仍旧不过是随手一抓，扔出阴阳青蜃瓶的货色。直到闯入了九层皇宫院，这才有一个白衣少年，手里持着一张美轮美奂的九彩大琴，见到了焦飞和林小莲，便朗声笑道：“是哪一位魔门的前辈，派了两位来寻家师？”


焦飞只瞧了一眼，你白衣少年手中的九彩大琴，就变了颜色。


这张琴通体透着一股高贵华典，内中有一股强横到没了边的法力在流淌，焦飞不拘用什么法术都看不出来这张琴的材质，但是他一想到天魔音波功，便立刻明白了这个白衣少年的法力到了何种境界。


这一张九彩大琴，根本就不是什么法器，那是天魔音波功修炼到十层以上时，全身魔气凝聚的一张朱雉九韶琴。

第二十五章 琴发剑气，剑气化音

  

且这白衣少年还言说有一位师尊，便是自承不是九韶之国的主人百韵道人了。


严长老和徐长老，那是赤帝血烧坏了脑子，根本就不懂得运用本身强横的法力，九狐之神最善操纵五行之力，虹蜺更是妖虫中的大圣，能吸尽四海之水，本身亦是亦法力见长。结果两位头壳烧坏的魔门长老，居然跟元始天魔印硬拼，又遇上了无形剑，这才遭遇不幸。


要不然林小莲和焦飞联手，加上元始天魔印，天魔战袍，无形剑，太虚法袍四件法宝，纵然能赢，也没有如此轻易。可是这名白衣少年，却是神完气足，看起来聪明伶俐，加上朱雉法身擅长音波克敌，摆明不会太好招惹。


焦飞把袖袍一拂，低声说道：“敢问道友贵姓大名？可是百韵道人弟子？”


那少年呵呵一笑道：“百韵道人便是家师，道友是何人门下？我拜入师门不久，对家师的老朋友都不熟悉，可不敢怠慢了贵客。”焦飞呵呵一笑，说道：“道友却是有趣儿！”然后想也不想，便把无形剑飞出。


白衣少年朗笑一声，化为一道五彩霞光飞起，灿烂斑斓，随手一拂，那张十四弦彩琴便发出悠扬悦耳的曲调，调中有情，情中有怨，怨中含有杀气，最后杀气转为锐利剑气。琴发剑音，剑气如水银泻地，披撒开来，天地间似乎每一寸地方，都被朱雉九韶琴的剑气琴音充斥。


“两位道友果然干脆，想是知道五鬼天王已经通知我师徒要杀你们了，连半句客套话也不留情。也罢就让你们听一曲我这细雨绵绵罢！”


琴音一起，剑气便自临身，白衣少年把剑术化入琴曲之中，果然有鬼神不测之机。


焦飞灿烂一笑，喝了一声：“左也不过是剑气雷音的法门，弄了些花俏罢了，看我的天音剑波破你的曲调。”


焦飞参悟了五娘送的婆罗婆一族的天生音韵法术之后，回来通天河闭关数年，也推演出一门剑法来，亦用太乙天遁阴阳阵推演过，把天音剑波这门剑术淬炼圆熟，共分十二套曲调，比当初一味刚猛，以音波强震摄人，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焦飞自知修为和对手差距颇远，且他虽然剑术了得，却并非专修音律之士，故而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一出，剑音震荡，破了对手的琴音之后，二十四枚剑丸本体亦化为二十四道游丝，这一击焦飞已经是全力出手，半分保留也无，不但用上了天音剑波，更把最凌厉的斩鬼神剑术一并使出，剑光若隐若现，倏忽便到了白衣少年的身边。


白衣少年也没有想到，焦飞的剑术居然如此凌厉，且这一手音波剑术更是出神入化，深得音韵克敌之妙。忙把朱雉九韶琴一拂，无形音波震荡，把焦飞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震的歪了一歪，纵起遁光，从容脱身。他毕竟已经是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魔门后起之秀，比焦飞法力深厚不知多少倍，举手投足之间，便破去了焦飞的两相夹击。


无形剑剑光化虹，也不隐蔽剑光了，这白衣少年周身数里之内都被无形音波剑气笼盖，无形剑也难无形无踪的偷袭此人。不过无形童子念及此人也不过是个才修成神魔不死之躯的魔门新秀，仗着自己乃是真形级数的法宝，根本也不怕强打硬攻。焦飞虽然没有操纵它，但是无形童子剑光变化，直接继承自徐问的剑术，比焦飞更加圆熟老辣，虽然不及有人御使变化灵活，却一样让那白衣少年大半的经历，都放在了无形剑的身上。


焦飞以无形剑为主，牵制了白衣少年，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忽分忽合，把一十三路斩鬼神的剑术发挥到了极致，配合天音剑波，便是对上了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绝世大敌，亦有威慑之力。


白衣少年以音韵入剑道，焦飞却是以剑道入音律，两人各有所长，焦飞也只是以天音剑波抵消去对方琴音，把剑术的上的所长展露，便是打定了以己身之长，攻伐敌人之短的意思。


白衣少年也算是天魔宗一个不世出的天才，能在修道百余年中，把天魔音波功修炼到了第十层，虽然有天魔宫能改换时间流逝，修炼比外界容易的缘由，但本身天赋也不可小觑。道门中这百余年里都还没一个炼就元神。


本来他接了五鬼天王的传信，也没想过通知自家的老师，心道：“只不过是两个拿了法宝的小辈，怎及得上我真个炼就神魔不死之躯？且随手擒了，送与五鬼天王处置便了。”没想到焦飞却这等难惹，旁边的林小莲还未动手，就杀自己不得不暂避，还居然落于下风。


“我本拟自己以音韵入剑道，已经是不世出的天才，这手剑术天下也大可去得。没想到道门的剑术果然超出我魔门之上，缺了许多积累，我引以为傲的剑术，居然连一个普通道门弟子都瞧不在眼里，而且他居然也会这一手剑术，只是源流和我不同。”


这白衣少年名为雷尹，出生在九韶之国，自少天资聪颖，故而一步一步，修炼到了天魔音波功的第九层，最后在百韵道人的指点下，突破了第十层境界，用本身魔气，凝成了一张朱雉九韶琴。


久久拾掇焦飞不下，雷尹亦甚是恼怒，暗忖道：“看来是无须留手了，本来我这一招是要在十六魔国共办的天魔大会上使用出来，震慑全场，奠定天魔宗年轻一辈第一人的位子，便用这个道门的小辈来尝尝鲜罢。”


雷尹双手一拂，朱雉九韶琴发出金铁交鸣，战阵杀伐之声，似有千军万马从这张朱雉九韶琴中杀奔出来。


焦飞一不留神，身边的护身大阵，就发出崩解之声。也亏了焦飞护身的乃是太虚法袍，不是凡俗的法器，立刻就自行运转起来，把这些无形的音波剑气，杀伐之音，一一吸收化纳，甚或转移到某一座大阵之中封印起来。太虚法袍的繁复之处，比天下任何意见法宝都高，同样的起威力也不是其他的法宝可比。


同为法袍类的法宝，天魔战袍比太虚法袍高一个层次，依旧对无形童子怕的不得了，但是太虚法袍就不怕无形剑。虽然雷尹的朱雉九韶琴威能无双，但是却也破不开太虚法袍的防御。太虚法袍平时只是在焦飞周身数尺之内，布下层层符阵，太虚法袍有缩万里与咫尺的法阵存在，这数尺的符阵，层层叠叠，也不逊色任何一家道门大派，广及万里的护山门大阵了。


雷尹一声轻吟，天地元气便如倾天般泄落，被他的朱雉九韶琴摄走，再随着琴音发出来，便成了无数的顶盔贯甲的天兵神将，这一曲被雷尹弹奏的宛如龙吟破云，声遏四野，那些随着琴音变化，组成了四座方阵的天兵神将，呼啦啦，泼刺刺的从天上杀了下来，后面的援兵滚滚不穷，直似无穷无尽一般。


焦飞毕竟修为才是道基初成，被雷尹搅乱了天地元气之后，顿时找不到对手的身影，也只能把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收回来。只是任由无形童子追杀这名魔门高弟。


焦飞自忖道：“此人法力高明，是个劲敌，果然你刚才击杀的那两位头壳都烧坏的长老强盛许多，把魔门的法术运用到了如此地步，这才不愧是炼就了神魔不死之躯的高人。虽然我有无形剑和太虚法袍在手，一时也奈何他不得，只有慢慢磨耗下去，看谁能抓住取胜之机。”


焦飞瞧了林小莲一眼，忽然一笑，倒是让林小莲心头温暖。


两人所乘的太上之舟虽然邪门凶厉，但毕竟才是个法器，元神级数的战斗，法器之属完全派不上用场，焦飞也会想着动用它。林小莲可不是焦飞，她已经把太阳屠神法修炼到了第九层境界，不似焦飞披了天魔战袍，法力也只能在一瞬间提升到第十层境界，然后就再也支撑不得。林小莲只要愿意，借助天魔战袍的法力，便能永远以这个级数的法力战斗下去。


焦飞和人苦斗，林小莲却一直不曾出手，说起来倒也并不复杂，只是小女孩儿家的心态发作了，只想看着自己的男人将自己保护，做个柔弱的小鸟儿。当然，若是那雷尹不识趣儿，非要把焦飞伤个好歹，林小莲手中的元始天魔印也不是吃素的。林小莲借助了天魔战袍，加上两世为人的经验，实力已经不下于雷尹，再加上掌中一枚镇压魔门北宗源流的元始天魔印。就算雷尹天资再高百倍，不识趣儿的结果，也只能是凄惨下场。


焦飞虽然不知林小莲为何不出手，但是他和雷尹越是鏖战，精神便越是见长，道基奠定，最需要斗法磨练元丹中的无数法术。焦飞平时都是自家修炼，哪有这般好事儿？能有魔门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敌手给他试剑？何况便是没有林小莲，焦飞凭了两件法宝，也自问不输给对手。

第二十六章 百韵道人

  

一个魔门后起之秀，一个道家真传弟子，一个仗了自己修成神魔不死之躯，一个凭借了两件法宝，一时间斗了个灿烂异常。


焦飞究竟磨练，不骄不躁，天河剑派的法术，又是先求稳守，然后才慢慢反击的路子，故而斗的极是稳健。雷尹却是在天魔宫内的世界中居住了多年，九韶之国国民，除了修炼，便如行尸走肉一般。有一次他忽然脾气发作，招了一个美貌女子侍寝，结果那女子不管他在上面如何卖力，兀自做修炼状，最后以那话儿萎蔫了收场。这般度日下来，雷尹又没什么和人斗法、斗剑的经验，虽然也看似十分稳健，但是心里早就躁怒。


焦飞把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化成二十四道银丝，遍布在周围，他对剑气的敏感，远在自家的想象之上。故而焦飞最信任的还是自己这二十四枚剑丸，雷尹心情才有波荡，他这边就从天地大气的波动中感应出来。敌人朱雉九韶琴所发的天兵神将忽然有了破绽，焦飞把手一指，周天星斗大阵便即飞出，天上地下一合，顿时把数千天地元气所化的天兵神将收入其中，然后另外一道大阵化成霞光流彩，直接扑奔雷尹手中的朱雉九韶琴。


雷尹冷笑一声把手中的朱雉九韶琴一震，便有无形音波化为剑气冲出，他本拟自己这随手发出的剑气，便可破开焦飞这冒死一击。毕竟两人的本身法力相差极大，朱雉九韶琴又是他全身一半的魔气所化，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法器，而是类似道门的道果，只是威力更大，根本不惧跟人硬拼。便是无形剑在被朱雉九韶琴层层音波震偏之后，亦不能斩伤这张朱雉九韶琴本体了，雷尹对这张生死与共，一半功力所化的宝琴具有无比的信心。


不过他却没有想到，焦飞发出的这一道大阵，却并非是攻击阵法，而是先天五遁大阵。所化的七彩流光一卷，便把这张朱雉九韶琴不知卷去了哪里。先天五遁大阵最善挪移虚空，若是真有太玄丈人那等法力，或者还比不上山河鼎那等纯阳至宝，却也有瞬间挪移敌人与千万里之外的法力。可以把敌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乃是一门奥妙无穷的法术，可并不是焦飞遇上太玄姥姥的时候，只用来逃命的阵法。


雷尹心头一震，待得看到双手空空如也，这才恍然大梦，什么也不想了，忙把遁光展到了极限，倏忽之间就飞遁的不知所踪。饶是无形剑快，也只把他下半身削下几根鸟毛来。这雷尹变化的朱雉真身，本就善于飞遁，何况他为了冲出一条生路，真的是豁出去了全力。


焦飞收了无形剑，有些嗟吁，对林小莲说道：“若是我法力再高一层，修炼到脱劫的层次。这名魔门修士，说什么也逃不过这一剑的。”


无形童子在半空中落下，一声不吭的躲入了阴阳青蜃瓶之中，这童儿却是心中感动，若是焦飞如当年的徐问一般，早就把他祭炼了，雷尹也逃不过刚才那一剑。虽然说无形童子是飞剑类的法宝，不须主人驾驭，威力便自全开。但是法宝终究是法宝，自己应敌变化，远不如有主人驾驭来的灵活机动，更何况法宝元神本身便有缺憾，在斗法时许多细微变化使不出来，比之有主人驾驭，终究是差了一筹。


上一代的无形童子被徐问炼化，想要去第二元神，本来无形童子重开灵识之后，便有些忌惮，只是心中还认焦飞为主人，并不曾刻意推却。焦飞却立时便答应了无形童子，不到元神，绝不炼化他。便是后来焦飞几次遇险，也不曾借机向他说过一次，这童子虽然骄傲，秉性却纯真，自觉对不起主人，心头便生出几分羞愧了。


焦飞还道是无形童子不曾斩杀了这名大敌有些懊恼，便不去管他。亦收了自己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和林小莲一起催动太上之舟，闯入了九韶之国的皇宫最内的一层。


这座皇宫本来便是一件法器，内中颇有些玄机，焦飞闯入了皇宫的核心，顿时感觉到另外一方天地，显然这件法器虽然还未炼成洞天，却已经是一座上等的洞府了。


只是这座洞府看起来颇为古怪，到处都流淌着一种奇异的符号，这种符号非是道魔两家的符箓，也不是佛门的咒文，转有些像是某种音律，被法力固化成了这般模样。


焦飞顺手一拨，几枚奇异的符号便各自发出不同器乐的奏鸣之声，随着声音的渐渐衰减，这些奇异的符号也渐渐消散。只是这座洞府内的这种奇异符号，不知有几百万枚，而且随时都会在空中生出新的来，让焦飞看的十分新奇。


林小莲见到了这些奇异的符号，便自眉头紧皱，默默苦思，似乎想起来了什么，脸色有些不妥。对焦飞说道：“焦飞哥哥且莫去触动这些音符……”


焦飞正自奇怪，想要问林小莲怎会知道这些奇异的符号，叫做音符，便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悠然在这座空旷的洞府中响起，淡淡的说道：“来的魔门哪家的高弟，居然知道老道修炼的道术！”


林小莲扯了一扯焦飞，朗声说道：“魔门北宗玉矶和夫君焦飞，问过百韵前辈安好，不知前辈有几许年不曾出世，居然拿把天魔音波功修炼到了第十一层境界！当真是我魔门的一大喜事。”


那个苍老的声音呵呵一笑道：“玉矶？老道不曾听过，我在天魔宫中已经修炼了不知多久的岁月，如今魔门北宗还是北斗在执掌么？”


林小莲听得一惊，便是焦飞也吓了一跳，还是林小莲说道：“前辈真个高寿，如今北斗大帝早就不执掌我们北宗门户了，如今是奴家执掌北宗。”


焦飞听得两人对答，不大好说话，但是也心中暗忖道：“这位百韵道人只怕是千多年的人物，居然还认得北斗大帝。不过小莲说她执掌北宗，就是不知蓝犁老师有无异议……”


百韵道人微微讶异道：“北斗道人什么时候成为北斗大帝了？我魔门不是只有三位魔帝么？”


这一句比前更是惊人，林小莲忙把北斗大帝当年之事分说了一遍，听得魔门已经有了五位魔帝，这位百韵道人忽然哑口无声，良久才唏嘘道：“没想到老道许久都不出世，许多同代中人，居然有了如此成就，便是我天魔宗也有了阎魔天子。”


焦飞听得此人还是北斗大帝和阎魔天子成为魔门五帝之前的人物，心头更是震撼，暗忖道：“这位百韵道人不知在天魔宫修炼了多少年头，居然连这些事情也不知晓。”


百韵道人叹息良久，这才清喝一声，满洞府的音符忽然一起引动，在空中聚成了一个一身白色道袍的老年道人。他掐指算了一算，对焦飞和林小莲道：“我参悟天魔音波功，不知不觉已经这许久了。当初我和天魔宗十余位同道一起祭炼这天魔宫，想的便是借助天魔宫已经增速时间的法力，修炼魔门无上神通。当时我便藏身在天魔宫里修炼，以为自己终于突破了天魔音波功第十一层，可以去尝试修炼其他法门，凑成十方地狱道，修成阎魔天子，却没想到已经有人早我一步，成为了魔门第五帝。”


焦飞见到这老道居然能以音符聚成身躯，法力神通简直深不可测，已经相当道门元神的法身境界，兼之又是天魔宗的老古董，不消说也极不好惹。焦飞微微躬身说道：“前辈修成神魔不死之躯，寿元无尽，只要修练下去，迟早也会到了五帝十祖那个级数，何须如此烦扰？”


百韵道人瞧了焦飞一眼，淡淡说道：“你是道门弟子？”


焦飞抱腕说道：“晚辈出身天河剑派！”


百韵道人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曾听说过，想是新出来的道派罢？现在道门中，还是以五庄观和太白剑宗为长？”


焦飞答道：“如今两派皆不闻于世，只有我道门九大派为先！”


百韵道人笑了笑道：“你们这些人道门中的祖师，不知参悟了什么法子，修为进境极速，居然有人几百年修炼就炼就长生不死，再有三五百年就能如我现在一般修为。可是魔门中哪有这般取巧的法门？魔门中弟子遍布天下，能够修炼成神魔不死之躯者三五年便有一个，但是能够再上一步，修炼到第十一层以上者，往往百中取一。你道是好玩的么？老道近万年才有这般修为，也许永远都再无突破……”


焦飞听得心中骇然，暗道：“这唠叨人说的是哪时候的事儿？三五年就有一个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魔门高人，岂不是三五百年就有百个？我怎不曾听闻这种事儿？怕不是七凰创世初年的事情罢？”


焦飞按耐不住心头震动，暗地里盘算了不知多少回，总是不知道这百韵道人是信口胡说，还是真有其事，真逢其时。

第二十七章 太阴戮神法

  

林小莲见百韵道人似乎没什么敌意，便问道：“既然天魔宫是前辈所炼，不知可能告知如何离开的办法？”


百韵道人神色古怪的说道：“尔等为何定要离开？在天魔宫中修炼岂不是甚好？此处数年，外面不过数日，修行加倍快捷，我们魔门心法只要修炼到五六层，便有万载之寿，如此悠悠岁月，把来做其他的事情岂不是浪费？”


焦飞心中一动，忙抱腕说道：“晚辈可否请求前辈传授天魔音波功的奥妙？”


焦飞和雷尹交手一场，但是见了雷尹的师父，却见这位魔门长老根本就没曾提起这位徒儿，再想到九韶之国的种种风俗，心里更是有数，故而才提出了这个看似冒昧的请求。


百韵道人果然连想也不想，便随手一指，三千三百六十道音符飞出，落入了焦飞的识海之内，便成了一头朱雉神鸟。关于天魔音波功的种种奥秘，顷刻间便尽数传授，不曾有丝毫保留。同样，百韵道人也打了三千三百六十道音符给林小莲，林小莲得了这门魔家真传，忽然抿嘴一笑，似乎有些俏皮。焦飞不知她为何得意，但在百韵道人面前，却也不好问起。


百韵道人呵呵一笑道：“既然你们愿意入我门下，便在九韶之国修炼罢。我这九韶之国中人人都极知道上进，个个修炼不休，如今已经有了一个突破第十层才俊……唔！叫做什么来的，我一时也记不起了，反正你们可以跟他讨教修行上的事儿。我如今还要继续修炼，你们不要浪费光阴，快些去罢。”他随手一挥，空间变幻，焦飞和林小莲就这么被逐出了百韵道人的洞府。两人遁出了九韶之国的皇宫，这才有些面面相觑。焦飞苦笑问道：“魔门中的前辈都怪异的紧，没有问出遁破天魔宫的法门，如之奈何？”


林小莲笑道：“也许其他人能够知道出去的法门。这天魔宫开辟的世界中，也非是这一个九韶之国。别人是被困在这个国度里，不敢逃出去，周围都是妖兽包围，我们却不怕这个，再换一处去询问罢。”


焦飞和林小莲正要遁走，天上乌云凝结，似乎又有金戈铁马，杀伐之气落下，居然这片刻功夫，雷尹便重新杀了回来。


焦飞朗声一笑道：“怎么？寻回来你的琴了？又要来动手么？”


雷尹在天空上把脸一抹，仍旧显得从容不迫，对焦飞说道：“我已经知道你们来历，故而请了几位同道过来，尽是这些年天魔宗新修成神魔不死之躯的新锐。他们都说，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人，我便带了他们来见见！”


云中七名少年男女，各有不同姿容，其中一个看起来十分胖大的女孩儿，瞧了林小莲一眼，大声笑道：“五鬼天王说了，若是杀了这两个小贼，身上的法宝任我们平分。我还未有见过别的法宝哩，就算拿来不能使，也是件逗趣的玩意儿。”


林小莲甜甜一笑道：“这个姐姐好有趣儿，妹妹便把这一枚元始天魔印送你玩好了。”


林小莲见这七名少年男女，法力皆澎湃雄浑，再也不肯留手，元始天魔印在空中一转，便自砸向了那个胖大女孩儿。没想到那庞大女孩儿冷笑一声道：“你也是不知我修炼的什么法术，什么真传，凭这么一枚小小的印玺就想伤我，那我的大力神魔法也白练到第十层了。”这个庞大的女孩儿一个暴喝，舌绽春雷，身躯猛然变化成百丈巨人，元始天魔印却如同一粒沙子一般，被她随手收了。


林小莲微微一笑，喝道：“落！”


元始天魔印忽然暴涨，化为小山，一下子便把这个胖大女孩儿反砸在地。


雷尹和焦飞交手过，却并没有跟林小莲交手，事先也只提醒了众人，要提防焦飞手中的两件厉害法宝。五鬼天王也没有跟他们详细说这些事情，他通过天魔宫传言给里面的人，并不能详细到了对面相谈的地步，这些人又几乎不曾出过天魔宫，只以为元始天魔印是一件普通的法宝。


林小莲两世修行，当然知道斗法之时，稍有半分不慎，便会无有活路，故而此番出手便预下了狠心，开始只以普通样子攻敌，待得那庞大女子小觑这件法宝时，才激发元始天魔印的无上凶威。


那胖大女孩儿刚要奋起神力，从元始天魔印下翻身出来，林小莲见元始天魔印全力一击也不曾打伤这胖大女孩儿，也只是温柔一笑，五指轻轻一捻，元始天魔印便化成一张大口把那个胖大女孩儿一口吞了进去。


元始天魔印本来就有无穷变化，威力最盛时，可以化为元始天魔，眼中的三十六诸天宝箓龙王咒，乃是当初阿须陀龙王的盖世神通。这个胖大女孩儿虽然修炼的是魔门无上法术，也炼成了神魔不死之躯，但想要硬抗这件幻神级数的法宝，却又如何能够。


林小莲收了元始天魔印，笑吟吟的望着空中那六名魔门弟子说道：“这位姐姐自去我的元始天魔印中玩耍了，诸位可要跟她一起？”


雷尹脸色难看之极，刚才那名庞大女孩儿在他们这些人中，也算是法力靠前，竟然被林小莲随手收了。他这才知道，这个一直都未曾出手的女孩儿，法力比焦飞尤高。他忙把手中的朱雉九韶琴一拂，便有无数音律发出，大喝一声道：“快齐齐出手，救回李家师妹！”


那五个魔门后起之秀，各自把法力推动，一个化为火鸦，一个化为虹蜺，另外三人似是同门，皆化为腾蛇。大多数的魔门高人，在修炼到十层以后，都要现了神魔真身法力才最为强大。


林小莲见了那个化为火鸦的魔门修士，顿时一笑说道：“太阳真火诀和我北宗的太阳屠神策一向并列，正要拿天魔宗的同道来试试谁人才为太阳真火的正宗。”


化为火鸦的那名魔门年轻弟子，轻轻喝了一声道：“便是要你知道，天魔宗才是魔门正统，你们其他六脉都不是不过旁支。太阳屠神策如何跟我天魔宗的太阳真火诀相提并论。”


那头化为虹蜺的年轻道人，亦大怒道：“你们这两个贼子，已经杀了我师父，还有什么话说？让我也把你杀了炼魂，收紧无穷苦楚才死，方能缓解心头大恨。”


这两人都是天魔宗弟子中佼佼者，一上来便跟焦飞和林小莲硬对上。另外三个化身腾蛇的魔门弟子，却都有些狡诈，身法稍慢一些，显然做了捡便宜的打算，不肯真个出力。


林小莲化身火龙横空，顿时把整个九韶之城都燃烧红了。不知有多少在九韶之城修炼的魔门弟子，被这一把大火烧成了灰烬。刚才焦飞和雷尹之战，还各自有些顾忌，焦飞是不愿多杀生，雷尹终究是出神九韶之城，不自觉就留了手，但是林小莲才不会管这些，五鬼天王已经召唤整个天魔宫的人围攻她和焦飞，自然所有的人都算是了对手。


但凡被太阳真火烧成灰烬的九韶之城中的魔门弟子，本身法力就被扯了出来，被一股奇异的法力吸引，在空中形成了一头朱雉真身。


焦飞认得林小莲的手段，暗暗吃惊，心道：“原来小莲连太阴戮神法也修炼到了第九层，却不曾跟我说。这门法力源出自上古白龙太阴，即说能把任何杀死的敌人，拘束在身边，成了仆从，每杀一名敌人，法力便自大上一分，动辄有千万阴兵随身，便是旁门中也少有这般狠厉的法术。小莲妹妹这是要把九韶之城的人尽数杀光了，助长法力呢……”


对雷尹和另外五名都炼就了魔门神魔不死之躯的魔门杰出之士，亦没料到林小莲下手就这般狠，根本就没有什么顾虑，待得看到在林小莲背后那头简直是血与火燃烧，形成了朱雉神鸟，都下了必杀这两名大敌的心思。


林小莲运炼火龙真身，和化身火鸦的那名魔门弟子，恨恨的厮杀在一起。元始天魔印抵挡了化身虹蜺的那名年轻道人。焦飞亦寻上了老对手，和雷尹都了个天翻地覆。


唯有后来的那三个炼就腾蛇之躯的魔门弟子，他们两个已经无暇阻挡，但是那头汇聚了越来越多九韶之城修炼的魔门弟子法力的朱雉神鸟，已经把双翅一横，拦下了他们三人。


林小莲刚才得了天魔音波功，她也不用去修习，反正九韶之城的魔门弟子都是修炼这门功法之辈，只要法力被太阴戮神法抽取，汇入了那头朱雉神鸟的虚影之中，便能让这头神鸟的法力源源不绝的壮大。


如果不是九韶之城，数十万民众全都是修炼一门功法，太阴戮神法再奥妙，也无如此威力，最多也不过是收取了数十万阴兵罢了。但偏偏就是因为这九韶之城是这般情况，才让林小莲尽展神通。

第二十八章 分头击破

  

太阴戮神法和太阳屠神策不同，也跟其他的魔门功法大有区别。


别种魔门真传，都是以修炼自身为根基，务求肉身强横无匹，可以容纳更多的法力。但是太阴戮神法修成，本身肉身却不算强横，法力亦不高深，唯一的特别就是能够拘禁所杀敌人炼为阴兵。


这门法力和冥凰的阴阳轮回，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阴阳轮回会把任何转世的人法力抹去的一干二净，太阴戮神法却不会。这些被太阴戮神法所杀之人，便似冥狱阴魂一般，任凭杀了他们的人驱使。


当初九大真龙之族中的白龙一族首领太阴，便曾号称有八百万阴兵，其中不少都是他当年击杀的域外天魔，甚或其他星辰上的大有神通之辈。


林小莲当年便修成了北宗魔门九种真传，这一世虽然仍旧以太阳屠神策为主，但是其他法门仍有兼修，尤其是太阴戮神法修行起来，远较其他法门为容易，只是这门真传威力着实不高。林小莲势必也不可能去四处击杀山中妖魔，旁门散修，甚或挑战佛道两门的门人弟子，来增厚其威力。


至于普通的百姓，便是把整个中土的凡人尽数击杀，太阴戮神法的威力仍旧不堪一击，它只能转化击杀之人为阴兵，却不能把被击杀的人修为提升，普通凡人在修行之士眼中，便是再多也无用。


也只有九韶之城这般特别的地方，居然整整一座城池，都是修炼天魔音波功的天魔宗弟子，太阴戮神法才会生出莫大威力来。无数被击杀的九韶国之民，法力都汇聚到了那头朱雉虚影当中，让这头神鸟的威风越发大了。


那些平日里只知道修炼，根本不屑他顾的九韶国之民，受了这般灭顶之灾，这才反应过来。修为在四层以上，能够凝聚成朱雉神铠，甚或五层以上能够变化朱雉真身的九韶国之民，才能从这场天塌下来一般的大灾难中逃脱。那些修为最弱，人数也最多的普通弟子，只能在火海中大声嘶号。


雷尹虽然对九韶国之民也无多少回护，但是见自己从小出生长大的城市，被太阳真火焚烧，除了皇宫那一块，因为有百韵道人的法力维护，并无损伤外，九韶之城十之八九的地方都是火头四起，人声鼎沸。饶是这些九韶国之民都具有些法力，也依旧难以从容。


虽然看似占了些许上风，但是焦飞心中盘算，自己和林小莲联手，对抗这六大魔门高手，胜算连一成也不足。毕竟他们两个到都未有神魔不死之躯或者元神级数的修为，只是凭着四件法宝却敌。何况林小莲虽然一下子便收了那个胖大女孩儿，但是却不可能一下子杀死，亦被牵扯了一部分元始天魔印的威力。


“唯一之计，便是把他们分化，再一一击杀。若是这般硬拼下去，我和小莲只怕都要陨落在此。那三个炼就腾蛇真身的家伙，可还没动用真正的本事呢！”


焦飞亦是干脆之极，把太虚法袍祭起，三十六座大阵一次性全部覆盖了出去，这六位魔门高弟各自有些心思，并未有联手作战的意思，故而太虚法袍威力一旦展开，便即立刻把这六人分成了四伙困了进去。除了那三个修成腾蛇真身的弟子，因为是同门的缘故，不曾分开之外，雷尹，炼就火鸦真身和化身虹蜺的那个年轻道人，都各自被困入了不同的阵法之中。


焦飞把遁光往上一起，这三十六座大阵全在他掌握之中，故而顷刻间便寻到了化身火龙，身边有一颗元始天魔印在来来回翻滚的林小莲。


“焦飞哥哥，先跟我一起，把困在里面的那个杀了，我们再对付那个炼就太阳真火诀的！”


焦飞应了一声，驾驭了无形剑和林小莲一起闯入了元始天魔印中的空间，那个庞大的女孩儿此刻已经化身为百余丈高的神魔巨人，正在跟元始天魔印的真灵较力。虽然元始天魔印真灵法力远远强过她，双眼中又有三十六诸天宝箓龙王咒，但是这化身百余丈高大神魔之躯的胖大女孩儿，铁骨铜皮，法力难伤，又力大无穷，不管被击倒多少次，还是被元始天魔印真灵镇压，都能分离挣脱，而且脾气发作，越来越蛮横。


林小莲化身的火龙硬撞上去，也只是把这宛如大力神魔般的胖大女孩儿撞了一个跟头，翻身起来仍旧怡然无损。焦飞见状，知道不能这般拖延下去，忙把无形剑一催，剑光如虹，发出尖锐斩裂大气之声。


无形剑身为最厉害的十四口飞剑之一，剑光之锋锐是毋庸置疑，就连天魔战袍都有几分畏惧，这名魔门的年轻高弟，自持皮糙肉厚，还想顽抗一下，但是却打错了主意。无形剑本就不是任何同级的法宝所能抗衡，除非是另外一口飞剑。剑光掠过，狠狠的钉在了这个化身大力神魔的胖大女孩儿胸口。


无形剑自行分化出来无数的剑光，细如游丝，一寸寸的破坏这名胖大女孩儿的神魔之躯。


这名胖大女孩儿化身神魔之后，一身雪白的肉都露在外面，除了头上生出两对犄角，胸前背后多出两块甲胄之外，也无多少变化。被无形剑钉住了心脏，她狂吼一声，全身魔气浓缩，凝聚在一点上，猛的爆发了开来，把无形剑硬生生的排斥出体外。焦飞见状，知道自己法力不济，倒也不上去夹击，只是把太上之舟飞出，硬生生往这胖大女孩儿的后脑海一撞。虽然太上之舟这件法器威力远不足在这个级数的战斗中产生影响，但是它内中毕竟有四枚元辰白骨环，每一枚都是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域外妖魔或者魔门前辈尸骨所炼，坚硬无匹。兼之又有六阳封神幡，冥阳环，阴阳簿这样的法器提供澎湃力量，顿时把那个胖大女孩儿撞的发昏章第十一，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无形剑见了，哪里有不上去抢个便宜？


剑光一绞，从这名胖大女孩儿白生生的脚丫子里钻了进去，也不管那里有洞没洞，硬是弄出了好大一个血窟窿来。

第二十九章 五鬼闹波荡

  

林小莲在空中凝住火龙真身，龙爪虚虚一抓，一团太阳精火就凝成了一支金光耀眼的长箭，正是太阳屠神法中最为猛烈霸道的一门法术，太阳金光箭。林小莲把太阳金光箭一凝十支，连弩强发，把这名大敌炸的遍体鳞伤。无形剑在体内肆虐，这名魔门女弟子再也无法把神魔之躯护持的金刚般稳固，在林小莲连番强攻下，只余愤怒大吼，却反击不得。


这名魔门女弟子知道再这般下去，自己飞陨落不可，忙强忍着内外交攻，伤疲之身，一声大喝身躯骤然缩小，恢复了普通尺寸，并且运起魔气，再次把无形剑逼了出来。


焦飞也是心中惊讶，暗忖道：“这女子修炼的真传倒也厉害，居然如此耐打。”


两次被无形剑钻入体内，又被林小莲用太阳屠神策的法术所伤，这名魔门女弟子已经颇为气馁，但还是不甘心就此落败，身死道消。从耳朵里往外一扯，便扯出一根金针来，迎空化为一根粗大的棒子，也不去管焦飞和无形剑，气势汹汹的向着林小莲狠杀了过去。


“连一件法器也无，以为凭蛮力便可斗的过我么？”


林小莲龙爪一捏，便是三四个法诀飞出，在空中首尾连成了一环，把这个魔门女弟子套在其中。然后一声清喝，这个法术凝成的圆环便烈烈火发，任凭这个魔门女弟子走到哪里，这股火焰就烧到哪里。


林小莲知道这女子所修的法术，专攻肉身，力大无穷，皮糙肉厚，才不肯跟她硬斗。操纵太阳真火，诸般法术层出不穷，把这名大敌烧的全身上下皮开肉绽。


无形剑剑光分化，成了数百口，亦把这名魔门女弟子抽插的全身筛子眼一般，只是炼就神魔不死之躯之辈，哪里有这般好杀？焦飞和林小莲前头击杀了徐长老和严长老，只是因为这二老本来就在修成神魔不死之躯的时候出了岔子，未能发挥所长罢了。


焦飞除了这边，还要分出一半心思照顾太虚法袍布下的三十六座大阵。


除了被困如太玄三十六阵图之中的那六位魔门高弟，九韶之城的人也全数发动起来，向着这横亘整座九韶之城上空，变化莫测的大阵，舍生忘死的攻击。


九韶之城虽然是百韵道人一手所创，但是他却早就不管事儿，只懂得自己修炼。雷尹修成了神魔不死之躯后，便隐然是九韶之城的城主，乃至整个九韶之国的国主。林小莲便是早就知道，这数十万九韶国之民已经算得上是敌人一方，这才不惜先下手，不然给雷尹把这数十万组织起来，便是不用什么阵法，也超过了任何一种道兵。


数十万修成同一门天魔宗真传之人，若是有什么奥妙的法术把各人的法力统合起来，所能发挥的威力足可把天魔宫这样的宝物劈开，连元始天魔印都要被镇压。


林小莲刚才下手，把九韶之城烧成了一片火海，便是去了最大的一种隐患，免得雷尹用这手段来对付他们。


不得不说，也只有林小莲这般，见识多魔门许多手段，亦两世为人，经历过无数大战的人，才下得去这般狠手。换了焦飞，就算明知道这些九韶国之民会成为敌人的一大臂助，甚是有可能是决定他生死的一股力量，只怕也要犹豫一番，才下的去手，远没有林小莲这般干脆。


只不过九韶之城怎么也有数十万人，林小莲虽然纵起满城的火头，前后烧死的人也不过一两万罢了，毕竟九韶之城人人修炼，不似普通人一般，一旦火起就只能呼号，他们毕竟都身具法力，还能抗衡一番。尤其是那些能修炼天魔音波功到了第四层以上的人物，都已经有了飞天之能，满城上空扑刺刺的，都是殷红的羽翼。


只不过焦飞已经抢先一步，把雷尹等人困如了太玄三十六阵图之中，这些九韶国之民没了人这等厉害人物主持，都是按照修为高低，各自聚集在附近的一个强人手下，把各自凝成的五彩琴弦交织起来，虽然亦成阵势，却未必能奈何的了太虚法袍这件法宝了。


被林小莲留在了外面的那一头朱雉神鸟的虚影，焦飞并未放入阵中，转是在九韶之城上方来回扑击，把仍旧在火海中挣扎的九韶国之民都吸聚到了身上，化为更加强横的法力。


失去了雷尹等人，那些修为较高的九韶国之民又冲入了太玄三十六阵图之中，九韶之城中厉害的人物就全都去了。这一头朱雉神鸟，每扑杀一人，虚影就显得清晰一分，也不知杀了多久，这一头朱雉神鸟才化为了一张五彩大琴，上面一十四根琴弦微微奏鸣，但凡是听到了这张朱雉九韶琴响起了九韶国之民，都被震的肉身崩溃，化为了片片音符，飞如了这张大琴之中。


这张朱雉九韶琴成型之后，在半空中仙翁，仙翁的奏鸣了十余响，这才化成了一匹五彩流虹，亦遁入了太玄三十六阵图之中。


焦飞和林小莲联手，亦苦战了两三个时辰，这才看到那名修炼大力神魔法的魔门女弟子轰然倒地，再也不能起来。焦飞仍旧是运用了太上之舟，把这个魔门女弟子的尸骨收了，也无暇去祭炼成元辰白骨环，只是冲着林小莲一点头，便一起顿出了元始天魔印。


被困在一座不知名大阵中的雷尹，心头暗暗恚怒，怒道：“早知道这两个人如此心狠手辣，做事决断，我早就不该还存有幻想，就该把整个九韶之城的人，都化为音符，倍增我的朱雉九韶琴威力。此时早就把那两个人杀死，怎还容得他们猖狂？”


他虽然精通音律，却并不精通阵法，困住他的那座大阵，不断幻化出山川河流，水土风物，每当他识破一重幻境，击破之，遁逃出来，便又生出另外一层幻境。饶是雷尹法力精妙，由音律入道，更炼成琴音剑法，却也被这座大阵弄的挠头。


雷尹正思忖破阵之法时，忽然一张大琴飞来，雷尹瞧了便是一惊，待得他随手一拂自己的那张朱雉九韶琴，发出铿铿之声，想要破去这另外一张朱雉九韶琴时，去听得焦飞的声音悠然响起。


“道友真个狠心，居然把自己出生之国，数十万民，全数祭炼成法器。”


听得焦飞颠三倒四，雷尹大怒道：“都是你做下的好事儿，怎么敢信口雌黄？你这小儿，不要以为自家脸黄，便有撒谎的资本。”


焦飞和林小莲联袂而来，林小莲笑道：“你也无需狡辩，若是识趣儿的，快些说出出入天魔宫的法子来，我夫妻还可饶你一死，不然今日便是你身死道消的时候了。不要以为天魔宫能保住你，我待你陨落后，正好祭炼一件邪门法器，让你连转世都不能。刚才那个修炼大力神魔法的，已经被我夫妻联手杀死，你若是想去跟她一对，可以趁早。”


林小莲一托掌中元始天魔印，焦飞一指前方的无形剑剑光，雷尹顿时有些沉默，良久才说道：“你们所说可真？”焦飞答道：“自然不假？”雷尹这才毫不迟疑的对两人说道：“想要出去天魔宫只有两个法子，要么五鬼天王放你们出去，要么你们去寻天魔宫的总枢吧。只要能寻到天魔宫总枢，最为核心的所在。你们就能逃出天魔宫，只不过那里总有我天魔宗的七位前辈坐镇，你们可未必闯的过去。”


焦飞正待要问天魔宫的总枢在哪里，忽然太玄三十六阵图一起震动，无数符阵竟然微微崩散。焦飞几乎是瞬息之间便感应到，被困住阵中的其他五人，已经趁着太玄三十六阵图波荡之际，逃出了大阵之外。雷尹亦感应到了这般变化，心头欢喜，忙变化了遁光，想要冲出困住自己的这座无名大阵。焦飞和林小莲一起出手，顿时被他拦截了下来。


焦飞才把太玄三十六阵图这镇压，天魔宫内，又出现了那一层奇异的波动，只一卷就把雷尹救走。焦飞暗暗叹息，心道：“看来这是五鬼天王出手了，也只有他能够操作天魔宫内的空间，把人凭空救走。”


五鬼天王虽然亦是魔门真传修炼到第九层的高人，但是他的法力，还不足以操纵整座天魔宫。何况在天魔宫里还有一群老家伙，他们并未有彻底放弃天魔宫的权限，只不过算是暂借五鬼天王使用罢了。当五鬼天王把天魔宫封闭的时候，焦飞就算有太虚法袍也冲不出去，但是五鬼天王分心两用，便无暇顾及天魔宫内的事情，甚至不曾操纵这件法宝御敌。


现在五鬼天王已经能够缓过手来，只有一个解释，那名为冥狱真君不是已经被五鬼天王逐走了，就是也被擒获或杀死，不然他还是倒不出手来，对付自己好林小莲。焦飞只是稍加盘算，就明白了此种关窍。


“佑圣真君不似个会陨落的命，说不定他们两个也被送入了天魔宫，要是能寻到他们一起，怎么也比这样孤身奋战强的太多。”

第三十章 冰火流星

  

焦飞和林小莲各自收了法宝，回护己身，却见六名大敌已经都不见了。


不过周围的空间层层波动，切割组合，不知有多少敌人潜伏在其中。


太虚法袍内还有许多九韶国之民，刚才五鬼天王运用天魔宫救雷尹等人，虽然也顺手救出去大部分九韶之城的魔门弟子，但这些普通的魔门弟子生死本来就无人在意，五鬼天王也无暇去一一照顾。仍有许多滞留大阵中的魔门弟子，五鬼天王也只是任他们自生自灭。


焦飞更是无暇去对付这些魔门弟子，只能任凭大阵运转，自行炼化，要全力以赴，应付五鬼天王随时可能的反扑。


此时五鬼天王已经把天魔宫的威力全数演开，威力和原来截然不同。天魔宫善能操纵时间与空间，正是一切阵法的克星，若是普通的阵法，早就被五鬼天王运用天魔宫撕裂，破去了敌人的一切防护。


但是太虚法袍乃是当年道门十祖之一，太玄丈人亲手祭炼的平生唯一一件法宝，又把自己的毕生道法融入其中，还不知用了多少珍惜材料，便是天魔宫也不能轻易破去。何况太虚法袍内中不是一套两套阵法，三十六座大阵层层防御，便是天魔宫的也侵不入内。


在焦飞和林小莲的面前，忽然有一道幽深缝隙裂开，一头青翠欲滴的古怪虫子，猛然飞了出来，悍然一头扎入了焦飞的护身符阵之中。焦飞把周天星斗大阵转移过来想要用星辰真火把这头虫子炼死，但是这头青翠欲滴的古怪虫子，却就像是认得路一般，左右冲突，在周天星斗大阵中寻找缝隙，几次都险些给它脱逃出去。


焦飞正要调动万剑幻阵将之斩杀，在大阵之中却忽然传出琴韵之声，把万剑幻阵震的一抖。当他忙稳住这座大阵之时，又感应到了一股奇异的法力，撕裂虚空，分头侵入了几座大阵，送入了诸般法术攻击。


“天魔宫果然不愧是幻神级数的法宝，竟然能把诸般法力，隐藏在层叠的虚空之中，变成只有它来伤你，你却找不到人。若不是我的太虚法袍奥妙，换了其他的法宝，都难敌天魔宫的魔威。除非是当初就不曾被天魔宫收入其中，在天魔宫内，便是修炼到了合道之境，怕是也要吃力。”


林小莲见焦飞运用太虚法袍硬抗天魔宫，显得十分艰难，一声清喝，元始天魔印忽然被她收入了体内。


林小莲披了天魔战袍，本来已经把法力提升到了第十层境界，但是元始天魔印入体，魔气立刻翻涌不定，如潮水拍岸，层层叠加，几乎无止境的增长，现出了元始天魔真身，眼中的三十六诸天宝箓龙王咒运转，立刻镇住了天魔宫的运作。


元始天魔印和天魔战袍不同，天魔战袍是可以增长修为，但也只是增加某一门真传。元始天魔印真正的运用法门，就是把这枚印玺收入体内，化身九种北宗魔门真传合一，才能修炼成的元始天魔真身，立时成就内法身，外化身合一的元神合道之境，聚散如意，变化无穷，再也难于摧毁，乃是真真正正的不死之躯。


何况当林小莲化身元始天魔之后，眼中的三十六诸天宝箓龙王咒便威能大增，这可是当初阿须驼龙王的无上大法，便是天魔宫也要吃它镇压。


焦飞得了机会，忙把太玄三十六阵图全力运作，想要寻找出来一个空隙，冲出天魔宫。


五鬼天王也没料到，林小莲手中的元始天魔印居然会有如此厉害，居然能够镇压天魔宫的运作，忙喝了一声，身外五鬼乱飞，把法力催运到了极限，把毕生法力源源不断的输入天魔宫的总枢。低声喝道：“辛神子道兄，你的身外化身有寻到那两人的存身所在没？”


辛神子借用天魔宫修炼，不久前才把青王神修炼成身外化身，这头妖虫乃是苗疆三大蛊王之一，又经过万蛊仙娘一族数百年喂养，早就通了灵性，再加上辛神子的祭炼，法力已经不输任何普通元神，加之灵性十足，正是最适合探路之用。


听得五鬼天王问起，辛神子嘿嘿一笑道：“我这就能破了他这套阵法，倒要看看他有多少种阵法能让我来破。”


焦飞正自寻找突破天魔宫的缝隙，也懒得去管辛神子放入大阵的身外化身，只是喝了一声：“童子何在？”让无形童子去斩杀这一头蛊王去了。


双方都豁出去了全力，翻翻滚滚，在天魔宫内斗了个天翻地覆。


佑圣真君和元虚真君，被五鬼天王摄入了天魔宫之后，反而无人来管他们。


佑圣真君往眉头一点，顿时开了一只神眼，细细观察了良久，这才对同袍说道：“焦飞小哥和他的那个夫人，果然厉害的紧，不过看起来不像是太白一脉的传人，到有些似传说中太玄丈人的法术。”


元虚真君摇了摇头道：“也不过是件法宝罢了，你见他剑术何等了得？杀性也跟太白剑宗的人一般，反正此人可交，不可为敌。”


佑圣真君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在冥狱中和阳世间难得沟通，有他这么一个人，也有许多便利。”


焦飞和林小莲，同五鬼天王一方的战斗，两位冥狱真君并不想去插手，佑圣真君低低一笑说道：“他们的战斗，我们插手不得。元虚真君，你跟我来罢，咱们去探一探天魔宫的家底，既然来了一趟怎么都要满载而归。”


焦飞心中忽然一动，感觉无形童子似乎得了手，一股庞大的精气就要弥散开来，他想也不想就挪移阵法，用太乙天遁阴阳阵将之收了进去。那头青王神被辛神子炼成了身外化身，相当于一个炼就元神的修行之辈，但是它善于蛊毒，隐遁，却不善于这般正面战斗，被无形剑切近，自然是没了活路。


焦飞正需要这一团精气都送入太乙天遁阴阳阵中，把这套大阵全力推演，立刻算出了天魔宫的下一种变化。指点林小莲破去了天魔宫的运转，趁着那一线生机稍瞥即逝，运起先天五遁大阵，忙冲了出去。


“五鬼天王，你最好永远在天魔宫中呆着……”


焦飞抛下了这句话，遁光一晃，已经飞出千余里之外。当他从空中往下望去，冰火岛上黑气滚滚，黑气中隐隐有一座宫殿，若虚若幻，显然五鬼天王又用天魔宫罩住了自家的老巢。


焦飞和林小莲隐去了遁光，但是却并未有飞远。他们来是为了寻找赤帝血，此物没有下落，焦飞自不会轻言退去，何况冥狱的两位真君还失陷在天魔宫内，焦飞总要设法营救。


焦飞嗟吁一声，对林小莲说道：“天魔宫攻防一体，又善操纵空间，本身又是洞天法宝，果然难以破去。怪不得五鬼天王执掌天魔宫这么多年，天魔宗那么多高人，居然也无人来问他讨取。”


林小莲摇了摇头，说道：“只要看百韵道人那个模样，便知道当初炼制天魔宫的那些高人，是不会把天魔宫交付给任何一个修炼成神魔不死之躯的魔门弟子。他们要的是一个安心修炼之所，不是一件跟人争斗的法宝。我们若是一直跟五鬼天王争斗，逼得他不停的运使这件法宝，我估计十之八九，他的天魔宫执掌身份，会被那些老不死的抹消。”


焦飞微微思忖，觉得林小莲说的不错，两人略一商议，便各自纵起遁光一路穿入了天罡大气之中。


焦飞运起法力左右一招，便有无数云团飘飞过来，然后他运起冰魄道的法力把这些云团凝冻成巨大的冰山，从高空投掷了下去。林小莲法力比焦飞更高，一直穿透了九层天罡大气之外，收摄经过的星辰碎片，虚空乱石，然后用太阳真火烧熔，都化为火流星砸落。


两人各自运用发力，冰火各异，虽然天魔宫防御之力天下无双，但生生承受了冰火流星雨十余日之后，也不知是五鬼天王忍受不住，还是哪一位魔门大佬发了话，从冰火岛上飞去了一团遁光，遁光中有十余人，包括五鬼天王，辛神子，雷尹，还有那几个曾见过的魔门新秀，除了五鬼天王，竟然人人都是炼就神魔不死之躯者。


焦飞心头暗道：“天魔宗果然实力雄厚，居然还有这多好手，就算没有天魔宫的帮助，我和小莲妹妹也抵御不得这多人。还是先撤走了罢。”


焦飞和林小莲心意相通，遁光倏忽合到了一起，连续穿破了九层天罡大气，飞遁出了七凰界之外。焦飞也不跟这些人交战，只是在七凰界周围的虚空中打转，每当这些人不欲追赶了，便去御使法力，召唤流星继续砸天魔宫。等到这些人发狠，非要捉住他们，焦飞和林小莲仍旧东躲西藏的捉迷藏。


焦飞和林小莲虽然不敌这些人合力，但是当他们想要逃走，这些人却也追击不上。双方打打挺挺，忽然又追追逃逃，便这般斗了一年有余。

第三十一章 阎魔天子

  

焦飞就端坐在天魔宫之上，百余里的上空，全身有无数符箓或隐或现，组合成无数法术，庞大的天地元气，九天星光，从天上倾泻而下，淬炼焦飞的道基。这年余中，焦飞修行刻苦，法力一日千里，真气已经培养浑厚无匹。


五鬼天王最近似乎忍了焦飞的搅闹，焦飞也因为修炼到了紧要关头，也少去冰火岛吵闹了，只是加紧修炼法力。


天空上风云变幻，被焦飞体内的雄浑法力所搅动的天罡大气，在紊乱了七八个时辰之后，随着焦飞渐渐收了体外无数符箓道法，渐渐平息下来。


焦飞双眼一睁，一声清啸，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忽然飞出，二十四团剑光忽然分为四十八道。这四十八道剑光都为实质，并无虚幻，在焦飞周身绕了一圈，这才被他收回。


林小莲摇曳多姿的从云中漫步出来，笑吟吟的说道：“恭喜焦飞哥哥你炼成剑光分化的绝世剑术，如今天下有这份剑术造诣的人可不多了也。”


焦飞微微一笑，说道：“我也不过才入门而已，只能把一道剑光分化为两道，比不得真正的剑术高手，可以把一道剑光千百道的分化。”


林小莲笑道：“这般高手，只怕现今也没几个还留在七凰界的了，也许你们天河剑派中，还有人有此功力。不过就算是初步的剑光分化，也可以算是踏上了剑术的最顶峰。只要修为再增，便能摸到一剑生万法的奥妙。除非日后你炼就元神，修成寄托元神的剑术，不然炼气层数以下已经是无敌。”


焦飞微微一笑，鸟瞰下方的冰火岛，又有些皱眉的说道：“最近五鬼天王闭门不出，我亦没有办法逼他出来。没想到此行如此艰难，居然还把两位冥土真君失陷在内。也不是佑圣真君和元虚真君现在如何了，是否已经被五鬼天王擒下。”


林小莲微微一笑说道：“我倒是觉得，此刻的五鬼天王只怕比我们还要烦恼，天魔宫内只怕已经乱成了一团了。”


焦飞似欲不信，但是却也不好反驳林小莲，顺手招来一片白云，虚虚捏了一个剑诀，便把这团白云中的水汽抽出来，化为惊天剑气斩落。这道寒冰剑气与半空中就分化成两道，剑气成型，有蛟龙之态，狠狠的撞上了冰火岛上方的黑气。他剑术修为又增进一层，这一手剑气的功夫威力便比前高明了不知多少倍。竟然把天魔宫所释放的黑气撕裂开来一片。


不过天魔宫自动发作，立刻把这两道剑气粉碎，黑气沉寂下去，似乎又无声息。焦飞一声长啸，双手一招，漫天流云，就像是万马奔腾，一一向着他飞了过来。只要一到他身边，就会凝结成寒冰剑气，就像是天机神弩，落雨缤纷一样，向着冰火岛乱射下去。


焦飞有意试演剑术，把天河九箓剑诀尽情使出，再加上一十三路斩鬼神，天音剑波等剑术，饶是天魔宫源源不绝的放出黑气，但还是还不及补充，被剑气切割的千疮百孔。但是不拘焦飞的剑术如何厉害，只要切近天魔宫本体，就会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粉碎。


焦飞这一次狂轰乱炸，足足耗费了三四个时辰，这才渐渐止歇，收了法术，仍自在空中修炼。


这种事情焦飞已经做过不知多少次，最近五鬼天王早就不在出头，任凭焦飞轰杀一阵，反正也无法击破天魔宫的防御。但是这一次却有些古怪，天魔宫在焦飞住了攻击之后，却渐渐震动起来，内中似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此这般，过了一天一夜，忽然天魔宫上的黑气被吸收一空，然后五个栲佬大的骷髅飞了出来，听得五鬼天王的声音在天空骂道：“尔等这些老不死，为何剥夺我执掌天魔宫的权力？”


只见一个女子紧随着五鬼天王飞出，正是昆仑的于琼娘，她冷冷说道：“本宫中因为你的失误，丢了三件至宝，如何不惩处你？”


“泼贱货，你要谋杀亲夫么？”


于琼娘冷冷一笑道：“如今我来执掌天魔宫，你便是说什么，都耐不得身死道消的下场？你在我身上下的禁制，已经尽数为几个长老除去了，认命的还是降服罢，反正你数千年修炼，也不曾堪破神魔不死之躯，继续修炼也是无用。”


五鬼天王怒喝一声，大叫道：“不要以为你执掌了天魔宫，本王就奈何你不得。我就豁出去，同你一起死。”


一道黑气不知从哪里飞出，在半空中就炸了开来，化为无数精血，任凭那五个栲佬大的骷髅头吞吃。于琼娘见了，也不禁心惊，暗忖道：“这老乌龟果真发狠，失去了天魔宫就跟我来拼命了。竟然不惜舍身饲养五鬼分身，舍弃了数千年修为的魔躯。”


五鬼天王那五头骷髅分身，在吞吸了如此庞大的精血之后，都呈现了极端怪异的变化，在空中翻翻滚滚，竟然互相吞噬起来，只是大家法力都差不多，怎么也争不出来胜负。


天魔宫出了变化，焦飞和林小莲也都看到，只是他们不知天魔宫里生出什么变化，更不会冒然出手，看到于琼娘和五鬼天王恶斗，似乎于琼娘还占了上风，两人都颇为惊讶。并立在半空中，瞧着这场好戏。


于琼娘把玉手一指，便有一道剑光飞出，向着五个骷髅头斩去，这位出身昆仑的道姑，本身的法力也极了得，乃是炼气第九层温养的高手，只是被五鬼天王所算，这才受了许多委屈。这一次天魔宫内丢了三件至宝，长老商议，免去了五鬼天王执掌天魔宫的权力，挑来挑去，却选中了于琼娘。本来被五鬼天王压的似乎永无出头之日，于琼娘只道自己这一世都这样了，没想到转瞬间，形势逆转，她得了操纵天魔宫的法力之后，立刻便追杀五鬼天王。


不过五鬼天王这五头分身，生前都已经是魔门的厉害人物，被他祭炼之后，又不知费了多少苦工，得了他修炼了几千年的魔躯血肉滋润，顿时生出极端凶厉的变化来。于琼娘的飞剑也只是一口普通的剑器，被一头正自厮杀的骷髅忽然反身一咬，顿时发出呜呜震鸣，于琼娘又是吃惊，又是慌乱的把剑光强行一收，却连着那个五鬼分身也顺势扯了回来。


亏得她已经执掌了天魔宫，这才把玉手一放，生出一股极大的漩涡力道来，要把这个五鬼分身收入天魔宫之内。虽然吞噬了饲主的大量精血之后，这头五鬼分身已经有些疯狂，但是对天魔宫的忌惮，几乎是被刻印在它本能之中，忙一松口，啾啾鬼叫着又飞升了半空。


于琼娘虽然执掌了天魔宫，但是本身法力不如五鬼天王远甚，加之天魔宫的威力都在内部，她连出手段，却也奈何空中飞舞的那五个鬼头，心中愤恨无比。


忽然有一头五鬼分身抬头，看到了林小莲和焦飞夫妻，一声呜呜大叫，猛的折转飞上了高空，焦飞见状，把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一放，剑光迎空一绞，就把这个鬼头斩杀成数百块碎片。虽然迅即在空中一滚，就恢复了原状，但是这鬼头却也对焦飞生出了忌惮，不敢继续扑击了。


就在这般混战时，忽然在天魔宫中又有两声厉啸，分别飞出了两具同样的骷髅头，焦飞微微惊讶，却见这两大骷髅头猛地飞到了一起，和空中的那五个骷髅头合一，这七个骷髅头绞在一起，顿时化成了一道黑虹，惊天一声霹雳，望东方便走。


焦飞瞧了下面一眼，再瞧了瞧飞遁的那道黑虹，对林小莲说道：“我们去追五鬼！”


林小莲微微点头，两人遁光合一，立刻流星飞遁，紧紧的追着五鬼天王，晃眼就飞出了千百里去。前方那七个骷髅头互相吞噬，在黑虹中你啃我咬，也不知过了多久最后只剩下了一个，这才悲鸣一声，全身黑光散做了无边黑云。


数千里之内的天地元气，还有天罡大气之上的日月星辰磁火，猛然全都倾斜了下来，形成了一团光及数千里，浓密无比的元气团。焦飞虽然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却听说过不知多少次了，骇然对林小莲说道：“五鬼天王居然在失去了天魔宫后，想要强行修成神魔不死之躯。”


林小莲亦轻轻吸气，虽然说话不急不缓，但是话中却甚是骇人，一字一句的说道：“他不光是要修成神魔不死之躯，还要强行融合天魔宗的七大真传，修成阎魔天子，成为魔门第六位帝王。”


这个消息，可比焦飞看出来的更加震撼，他也不禁打了个寒蝉，说道：“五鬼天王几千年都被卡死在第九层巅峰，怎么忽然变得这般生猛？”


林小莲想也不想的便说道：“只怕是真正执掌天魔宫的那十几个老不死，不希望天魔宫落入了修为太高之人手中，故而压制了他的修为。如今五鬼天王虽然失去了天魔宫执掌大权，却也真正的解脱了。”

第三十二章 踏破阴阳路，法力拘鬼神，如今成道果，再非世间人！

  

天地间忽然一声大震，暴雨瓢泼，雷云滚滚，北极的海面上本来到处都漂浮着冰山，此刻却不知有多少冰山，被天地间肆虐的无名大力，生生震成齑粉。


焦飞单掌一托，便有一座符阵飞出，把他和林小莲守护的风雨不透，看着五鬼天王融合七大真身，成就阎魔天子。


五鬼天王平时都以五头分身示人，却不知在什么时候，连另外两头分身一起祭炼了，显然他这门法术虽然学自百骨道人，却已经不知经过了他多少研磨，早就自成体系，光是这部改进过的旁门道法，五鬼天王就有开宗立派的资格。


另外两头分身，一头修炼的是大力神魔法，一头修炼的是夔牛真身，夔牛乃是六大雷兽之一，和独角雷兕，狩猽并列，天生的雷系法力，能修成轰天金雷。


天地异象一起，竟日方歇。


待得天地间的异象慢慢止歇，焦飞和林小莲却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足踏虚空，五指向天，低声喝道：“踏破阴阳路，法力拘鬼神，如今成道果，再非世间人！”


声音滚滚如雷，响彻八方，饶是焦飞和林小莲身有法宝护身，仍旧浑身一震。焦飞护身的符阵纷纷破裂，虽然被焦飞伸手一指，又尽数恢复了过来，但是五鬼天王新成阎魔天子，其神威实是不可测度。


林小莲低声骇然道：“他仍旧不过是魔门真传第十层的境界，但是阎魔天子不愧是十大神魔法门，威能似乎比那位百韵道人更高出一筹。”


五鬼天王双眼一睁，身上的魔气汹涌澎湃，犹如潮水一般向着两人涌了过来，在他的护身魔气之中，隐隐有无数凶厉的恶鬼成形，就像是在为了主人助长威势一样，张牙舞爪的向着焦飞和林小莲两人信信发威。


五鬼天王全身都由魔气凝聚成一件法袍，但是自家却缩小成了六七岁的孩儿，在虚空中只是一步迈出，就拉近了双方的距离，到了焦飞和林小莲的面前。


“你们两个小辈，把我逼的好惨。玉矶娘娘，你怕是要再次转世重修去了。”


焦飞把太虚法袍一震，无形剑也放了出来，依旧面不改色的说道：“五鬼天王，你莫要以为修成阎魔天子，便能奈何我夫妻二人。辛苦数千年才修成神魔不死之躯，转眼忽然就身死道消，那才是真个可惜。”


五鬼天王嘿嘿冷笑，全身法力一震，虚空中伸手轻轻一捻，焦飞的护身符阵便纷纷碎裂，整座大阵立刻崩溃，在焦飞还来不及布下第二层护身符阵的时候，五鬼天王忽然大步一迈，超越虚空，也不用什么法术，就那么一拳轰向了焦飞的面门。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拳头，但是当五鬼天王以阎魔天子真身，发出这一击的时候，整个天地似乎都被这一拳打裂，焦飞恍惚间感觉到，似乎除了五鬼天王这一记拳头之外，世上再无他物。自己居然生出了无可抗拒，法力都难以御使的感觉。焦飞知道，这不是他法力被五鬼天王拘禁，发不出来，而是五鬼天王的速度太快，自己的法力反应跟不上来。


不过本来这般情况，应该是焦飞念头也还未来得及转，就被五鬼天王打爆了头颅。想是五鬼天王恨极了这个黄脸小子，这才把这一击的过程，放慢了无数倍，用无上魔识传入焦飞的脑海，让他临死前感受到那中无边恐怖。


直到这一刻，焦飞才明明白白的察觉，炼就神魔不死之躯之辈和炼气层数的差距，那种差距连法宝也弥补不过来。太虚法袍都不能保护他分毫。


就在五鬼天王的拳头，就要临头的一刻，他忽然惊怒的喝了一声，猛然收拳撤身。焦飞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是无形剑那叫人熟悉无比的剑气，却像是沁入心肺的清凉空气一般，一下子就卷走了五鬼天王带给他的威压。


“老爷，快速速把小的炼化，不然就来不及了。”


听得无形剑的催促，焦飞也知道这个时候，矫情不得。阴阳青蜃瓶中的元蜃诀变化，立刻和无形剑搭到了一起。无形剑剑气一振，天罡大气之上不知有多少道真龙罡气被引动，直到在第九层天罡大气之上，有一头成了型的云中龙咆哮飞下，落在了阴阳青蜃瓶中，无形剑的剑气仍旧不肯停歇。


“小辈，你这又是再搞什么花样？”


五鬼天王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焦飞本身兼修了五门功法，这元蜃诀的修为仍旧停留在炼气凝煞的层数，一直都未有更多突破。虽然他认得这是强行摄取乾天罡气，炼气成罡的征兆，但是五鬼天王如何肯信，焦飞现在才要炼气成罡？


不过五鬼天王自持新修成了阎魔天子真身，倒也并不畏惧焦飞耍什么花招，仍旧好整以暇的瞧着焦飞，居然并无出手的意思。林小莲虽然法力犹在焦飞之上，但是五鬼天王并不特别痛恨林小莲，却把焦飞恨到了骨头里。他就是要看着焦飞出尽手段，却仍旧在自己手下玩偶一样捏碎，才会感到这一口出了。


焦飞心中暗暗想道：“虽然我修为颇不足，但说不得也只有试一试了，看看蓝犁老师传授我的北斗大法，能否有扭转乾坤之力。”


北斗大法原是在修成元神之后，祭炼肉身的法门，把肉身当作一件有灵性的法宝来祭炼，自身便是法宝元神，遇敌的时候元神和肉身相合，法力便有倍增之力。


焦飞现在这是把阴阳青蜃瓶当成一件失去了元神的魔躯，再把阴阳青蜃瓶和无形剑合一，威力自必暴涨。他本身的天河正法修为虽然在元蜃诀之上，但是天河正法和无形剑本来便不合，远不如元蜃诀来的快，何况若是他冒险成功，阴阳青蜃瓶便相当于一位一位修炼到第九层真传的魔门高士，威力自然比他才道基的天河正法更强猛。


无形剑早就对焦飞感恩戴德，这一次又是无与伦比的危机关头，故而甘愿受了焦飞祭炼，对这位主人配合无比。强行用本身的法力收摄乾天罡气。若是普通修士，这般收摄乾天罡气，早就被炸破了皮囊，也亏的阴阳青蜃瓶虽然散了元神，却仍旧是一件三十六层禁制圆满的法器，这才生生承受下来，这门刚猛雄烈的手段。


在北斗大法的祭炼下，阴阳青蜃瓶发出呜呜之声，从焦飞的腰间跳跃出来，忽然把焦飞装了进去，化成一个和焦飞相貌一般无二的黄脸少年，只是身上散发的气息，驳杂不纯，但却仍旧有了魔门真传第九层的修为。


“五鬼老儿，你且受死罢！”


阴阳青蜃瓶所化的黄脸少年，目无表情，口不张开，便能发出声音来，但是手脚却灵活无比，立刻和无形剑一合，先是无数幻境生出，然后自己便和无形剑一起隐去。


五鬼天王忙运足了法力，却怎么也查知不觉无形剑的痕迹，只是胸口一疼，便有一个血孔穿心。


林小莲亦把元始天魔印收摄到了体内，化身为元始天魔，按理说她的元始天魔比阎魔天子更为厉害，只是林小莲毕竟也才是第九层级数，这元始天魔印又受了损伤，运转之际有许多不如意的地方。但这也就是法力的运使不够灵活，真要论法力，动用元始天魔印的林小莲仍旧在五鬼天王之上。


法宝从来都是要在主人的御使下，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不拘任何一位修道之人，都不会祭炼出一件完全不需要主人的法宝来。元始天魔印正因为如此厉害，本来就该是炼就神魔不死之躯后，才能操纵的法宝，林小莲仗着天魔战袍，才有资格操纵元始天魔印，连续差了两层，这才显得略有不如五鬼天王。


可当林小莲也把三十六诸天宝箓龙王咒运起，要镇压住五鬼天王的时候，五鬼天王便不敢如此托大。长吟一声，身化黑虹，一闪不见。


新近修成了阎魔天子真身的五鬼天王，在林小莲和焦飞的联手之下，竟然不战而逃了。


焦飞一声闷哼，被阴阳青蜃瓶所化的黄脸少年吐了出来，这件法器仍旧化为一口宝瓶，无形剑也被他收了起来。见到林小莲关心的目光，焦飞摇头苦笑道：“我强行用北斗大法祭炼阴阳青蜃瓶，总还是差了一些，只能支撑片刻。亏了五鬼天王不知道你我的底细，这才逃了。不然继续战斗下去，我们也未必能讨得多少便宜。不过我刚才一试，也明白了北斗大法的许多奥妙，等我有朝一日修成元神，迟早也能把这具肉身修成元始天魔那般厉害。”


“都说九大散仙中的铜鼓仙道魔双修，创下了正反五行诀奥妙无比，其实我们魔门北宗这北斗大法才是道魔双修的第一经典，只是起步太难罢了。非有元神级数，上手也不能。”

第三十三章 赤帝丹方

  

林小莲关心问道：“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焦飞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赤帝血的事儿还没着落，只是五鬼天王修成了阎魔天子真身，法力骤然暴增。我们已经追击不上了，还是回头去向于琼娘打听罢。这位前辈出身昆仑，说不定还能给我们几分面子。”


当两人驾驭遁光，回到了冰火岛的时候，冰火岛上已经恢复如初，天魔宫已经被收了起来，到处显得鸟语花香，一派安宁祥和。焦飞见到此种场面，已经猜到了于琼娘并无敌对之意，干脆便在空中朗声说道：“天河焦飞前来拜访，不知于琼娘前辈可愿接我这恶客？”


于琼娘带了魔宫原本的侍女，换了一身合体的宫装，倏忽出现在焦飞面前，周围有白云缭绕，不知是什么云遁的法术。


她螓首微点，对焦飞说道：“你上次来，可还是天鹏尊者的门下。”


焦飞嗟吁一声，把自己和天鹏尊者的关系简略一提，却没说公孙红的事儿。于琼娘这才略略安心，毕竟天鹏尊者师徒几个已经被她炼成了五鬼分身，虽然说是五鬼天王下的手，并不跟她有多少干系，却也让这位前昆仑的弟子，多少有些担心焦飞记仇。既然焦飞和天鹏尊者并无师徒情谊，于琼娘也就安心，把焦飞和林小莲客客气气的请入了魔宫之中，这一次只有辛神子在座，他瞧着焦飞，脸色有许多不善。


想他辛苦几十年，好容易才把一头青王神祭炼成身外化身，就被焦飞毁去，心中痛惜，简直挖骨抽髓一般。如果不是于琼娘拦着，他也知道焦飞和林小莲联手，并不好惹，早就一见面就跟焦飞翻脸了，饶是如此，辛神子仍旧怒目而视，不曾有半分好意露出。


焦飞拱手一笑，和林小莲自去做了另外一边，看着于琼娘使唤魔宫侍女，把宴席排开，这才开门见山的问道：“我来是求取赤帝血来，不知于仙姑可有此物相赐？”


于琼娘嫣然一笑道：“赤帝血何等珍贵？我也只听说魔门五帝之一的阎魔天子手中存有一些，具体如何，还属未知。”焦飞忙又问道：“若是于仙姑有赤帝血的丹方相赐，焦飞亦是铭感五内。”于琼娘微微沉吟，良久才说道：“这赤帝血的丹方到不算什么秘密，毕竟丹药难配，全在灵药和诸般材料，还有炼丹之人。丹方我倒是可以抄给你一份，但是我亦有一件事要问你。”


于琼娘轻轻举杯，向焦飞和林小莲劝饮了一次，这才问道：“我上次曾见你使用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不知这套法诀，焦飞小哥可肯传授于我？”


焦飞微微一愣，笑道：“若是于仙姑肯抄我一分赤帝血的丹方，我便把手中两套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的法门一起送你。这法门是我无意中得来的，于仙姑却是为何要用？”


于琼娘淡淡一笑，却是不接此语，对焦飞说道：“既然焦飞小哥快人快语，我也不做那恶商贾。”她把双手一拍，顿时飞出了一道白光，落在焦飞面前，成了一张绢册，焦飞轻轻揭开翻看了一阵，脸上顿时现出难色。这赤帝血共有九十九种材料，其他的灵药倒也罢了，另有三种主要的原料，更是超乎了焦飞所想。


一种便是九种真龙之血，一种是魔门十大神魔法门修成真身之辈的魔血，还有一种便是万年灵木体液。


“九种真龙之血虽然有些难，但是只是一些鲜血，又不是要屠龙抽筋，总还有法子可想。或者去求问敖青公主，或者等天魔童子镇压的那十四条杂色蛟龙，修炼成真龙之身。但是修成十大神魔法门修成真身的魔血，却太难了也，魔门五帝之中，也只有四个合适，我们北宗的北斗大帝还不成。但想要从这个级数的人物身上取得魔血，且不说艰难，就说如何寻找都是个问题。看来只能去追杀五鬼天王了，亏了他修成阎魔天子真身，不然这赤帝血该如何配？”


“至于万年灵木的体液，我估计铜无心还是要差些，只能再去青帝苑，问一问桂冰娥姐姐了。我还曾答应过她的事儿哩。”


焦飞亦知道这赤帝血肯定会异常难炼，但他连材料也未必收的起，这件事儿还轮不到他来考虑，至多他走一趟天河星，求陈太真出手就是了，毕竟他跟苏真，陈太真两位师兄的交情都是极好。这点事情，不怕陈太真拒绝。


于琼娘见焦飞似乎在思索，倒也并不打扰，只是笑吟吟的看着，等焦飞回神过来，这才灿烂一笑道：“不知焦飞先生可满意么？”焦飞一笑，也不作答，伸手一指，便是两张图纸飞出，把两种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都送了过去。


于琼娘拿到了这两道法诀，看了一回，立刻喜上眉梢，焦飞也不问于琼娘寻这法门为何，赤帝血的丹方到手，他便想告辞了。正思忖措辞间，辛神子却已经阴森森的开口道：“你毁了我的青王神，可还没有一个交代哩。既然于琼娘和你的事情完了，我们便来商讨此事儿罢！”


焦飞淡淡一笑道：“青王神已经给我杀了，且这是辛神子前辈，站在五鬼天王一方，非要跟我动手。我亦不过是趁势反击罢了，此事难道也算是我错？”


辛神子显然极是憋闷，他受了五鬼天王的蛊惑，和焦飞为敌在先。何况被于琼娘放出来后，他也知道五鬼天王对他也没安着好心，天鹏尊者师徒的下场，便是最明显的罪证。但他那头青王神不知下了多少苦功，就这么被焦飞杀了，不光是心疼的事儿，还跟他所修的道法有关。


虽然辛神子并不是以自家独创的道法证道长生，但是辛神子是个有野心的人，总想着把自己所创的道法炼成，从此也能跻身道门正宗。故而青王神是他特别宝贵之物，一旦失去，那种失落，真是难以言表。他死死的盯着焦飞，却不知该立刻翻脸好，还是忍气吞声的好。


这也是焦飞和林小莲所展露的法力，却是在他之上，辛神子这才没得办法。不然以他的脾气，早就翻脸了。


于琼娘是知道辛神子的心思，见状忙给这位好友宽心道：“辛神子道友只是想把自家的道法完善，我知道一位同道，乃是我的一位姓谭同门的好友。她有一件法宝名曰太乙天遁阴阳鉴，可以推算一切，不如下次我请她帮忙辛神子道友推算道法如何？”


辛神子有些泄气，正想要忍了这件事儿。


焦飞忽然问道：“辛神子前辈可肯把你的道书赠我一阅？”


辛神子怒目道：“你想问我的道术，做什么？便是我门中真传弟子，也要验证良心，许多考验，凭你想学，那是做梦。”


焦飞笑道：“我亦有一件东西，能够推算道法。若是辛神子前辈信得过，我就以此作为弥补，击杀你身外化身之事。若是辛神子前辈不愿意，我亦无可奈何，毕竟身外化身我可赔偿不起，就算我能寻得另外一头青王神来，也赔不起前辈的许多功夫。”


辛神子本来舍不得把自家的道法给人看，但是想到焦飞和林小莲都是极厉害的人物，他也知道于琼娘所说的那位，想要帮忙推算道法，至少要弥补人家几十年的功力，他就算舍得，那个损失也已经大到了超过青王神被击杀。


思来想去，辛神子还是把自己的道书取出，向着焦飞一掷。焦飞呵呵一笑，袖袍一抖，就把这部道书收入了袖中，他击杀了青王神，推算了天魔宫的破绽，还剩不少精气，反正也是辛神子自家出力，当下便不客气的推动太乙天遁阴阳阵，过了大半日，才露出惊讶之色，把那本道书原样飞出。


辛神子本来就不大信，见状仍是颇为失落，但是当他把道书入手，立刻全身巨震，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焦飞竟然在顷刻之间，就把他的道术弥补完整，焦飞亦是颇为惊讶，暗赞辛神子天资无双，这部道法虽然取道蹊跷，是个旁门路数，但是却已经甚是完整，只是差了一些关键之处。故而太乙天遁阴阳阵推演的极为快速，比推演天河七十二法容易多了。


焦飞同时轻笑一声道：“辛神子前辈的这部道书，似乎非要有一头上古奇虫不可，辛神子前辈或者已经不须，但是你这道法想要流传，必然要培养一种奇虫出来，世代相传。恰好我这里还有四头太阴金蜈，共是公母两对，若是辛神子前辈善加养殖，和贵派的道法正好相得益彰。”


辛神子本来便自苦恼，知道自己这道法太过取巧，世上极难寻得另外一头青王神了，当初他门下的二弟子朱万，非要跟万蛊仙娘讨那头银霜蜈蚣，便是为此。没有这样一头上古奇虫，根本无法修炼他这一脉的道法。辛神子也常常以此为念，感概自己这道法毕竟不如道门大派，自己之后，无人能够修炼，就算钻研的完美无缺，也有屠龙技之嫌。

第三十四章 拘心铃

  

两对太阴金蜈空中交尾，落在辛神子掌中，左右冲突，生猛异常。幸亏辛神子也是元神高人，法力无边，这才能把这四头奇虫拘禁在掌中。他呵呵一笑，欢喜无比，得了这两对太阴金蜈，辛神子的道法便算是完整，有了传承下去的资格。辛神子对焦飞如何不感激？


尽管这四头太阴金蜈，想要培养成青王神那般厉害，可以用来祭炼身外化身的火候，至少也还需要几百年的光阴。但太阴金蜈的本质犹在三大蛊王之上，乃属上古奇虫，辛神子毕生都钻研这个，又怎会不知道珍贵？


“这两对太阴金蜈虽然火候太浅，但是本质大佳，只要我用本门道法修炼，最多三四百年，就能和青王神媲美，甚或犹有过之。这几百年中我若是凑巧能收得几个天资甚佳的弟子，说不定我百蛮山一脉还能再出一个炼就长生不死的人物……”


辛神子盘算了一番，当真是喜不自胜。毕竟他早就证了长生，并不需要这法门证道，虽然失去了一头青王神，让辛神子痛惜无比，但是焦飞帮他推演道术，又赠送了四头太阴金蜈，从长远来看，所得远过所失。当下辛神子冲着焦飞一抱腕道：“道友法力莫测，果然不愧天河剑派出身，非是百蛮山苗疆小派可比。辛神子在此立誓，百蛮山一脉遇上天河弟子，不拘何事，必然退让，只要天河剑派有事，必然犹如对待同门一般倾力相助。”


焦飞一笑道：“辛神子前辈言重了。何况焦飞虽然出身天河剑派，但也要说，任何一家门派都难免有不肖弟子，天河派也有许多不知轻重的年轻修士。遇上事情总要分出是非曲直来，不能委屈了贵派弟子，日后但凡有事，辛神子前辈可一封书信飞来通天河，焦飞自然有分断。”


辛神子嘿嘿一笑，也是暗自佩服焦飞果然有大派弟子风范，并不小觑他这般旁门小派。


其实辛神子向道之心，并不会比焦飞输色半分。他一个旁门出身，没有上好师承，只凭了东鳞西爪学来的东西，便能苦心孤诣修成元神。许多大派弟子，道法又高，师尊又有，机缘无数，最后也饮恨在元神之外，两两对比，自然可以瞧得出来辛神子的不凡。


只是辛神子并无根脚，虽然炼就元神，人人惊惧，他却也心中自知，许多人是瞧不起他一个旁门的老祖。


焦飞若是不肯赔偿他青王神，辛神子扪心自问，也就是记在心中，埋下一截仇恨，也奈何不得对方。但焦飞得了于琼娘的话头，便肯折节相交，还赔出如此重礼，辛神子立刻把焦飞引为平生第一知己，虽然嘴上不说，心底却发了狠誓，日后焦飞有需，必定倾尽全力相助。


焦飞本来便待走了，解决了辛神子这一件事儿，他更是思忖归去。至于那两位冥狱真君，焦飞现在是不敢问了，他已经听得五鬼天王和于琼娘争执时，说起丢了三件至宝的事儿。虽然焦飞不知道天魔宫丢了什么东西，居然会如此严重，让那些天魔宗的老前辈立刻就把五鬼天王执掌天魔宫的权限剥夺了，但想必是非常要紧，他如何敢在这个时候惹祸上身？


反正那东西十有八九是两位冥狱真君偷的，既然东西丢了，还没寻回来，那两位冥狱真君说不定已经逃出了天魔宫，毕竟他们乃是冥凰手下，说不定有什么焦飞也料不到的本事。


焦飞露出的归意甚浓，于琼娘自也不会久留，当焦飞提出告辞的时候，于琼娘只是客套几句就送焦飞和林小莲上路，还请他们常来小坐，辛神子亦殷勤请焦飞去他的百蛮山作客。焦飞一一应了，带了林小莲，把遁光一展，长虹惊天，眨眼就直投来时的路，淹没在飘渺云端。


两人飞遁了万余里之外，忽然有两团黑云起来，焦飞见状，喝了一声道：“可是两位真君？”


佑圣真君朗笑道：“正是我们两个混水摸鱼的小贼。焦先生和尊夫人好大的威风，把五鬼天王都杀的落荒而逃，只是那时候兀自在天魔宫的感应圈内，我们不方便出头。”


元虚真君亦是冲着焦飞和林小莲一拱手，淡淡说道：“亏了两位牵制了天魔宫主力，不然我们也不能得手。既然大家一起来此，这得来的东西，自然都要有份。”


焦飞笑道：“元虚真君倒是分赃的好手，不知两位都拿了些什么？闹得天魔宫乱成那般样子？”


元虚真君把手一扬，便有三件东西在空中漂浮，一个是套紫玉竹简，一个却是一枚小小的铃铛，还有一个却是黑黢黢的铁牌，看不出来什么出奇来。


焦飞微微感应，见是三件法器，正觉得此物自己不需，想要婉拒了，算是卖个人情给两位真君。但是林小莲却忽然娇躯一震，叫道：“这可是玄阴摄形简，拘心铃和金曦离焰天？”


佑圣真君笑道：“焦夫人果然见识高明，正是这三件东西。我在冥狱中就听说好多次了，此物乃是魔门第一大帝——太上天魔所制，已经祭炼的禁制圆满，度过了劫数，只是被他以无上法宝封印了，强行禁制在法器层次。只要开启上面的禁制，便能立成法宝。”


林小莲说道：“不仅如此，这三件法宝本身都是纯净无比，原本的烙印被太上天魔抹了去，只要揭开太上天魔的封印禁制，立刻就能炼化。”


焦飞这才讶异道：“太上天魔为何祭炼此物？他又不用？”


佑圣真君说道：“这等事情就是魔门的秘辛了，我也只知道这东西流落在天魔宗手里，并不知道由来。我也不跟你客套，这三件东西我和元虚真君一人一件，剩下一件属你夫妻，我亦知道这是占了便宜，只要你开口需要什么补偿，我佑圣真君绝无二话。”


焦飞笑道：“佑圣真君也知道，我夫妻不缺法宝。何必硬要占你们两人的便宜？至于其他事情，倒也没得，只是小弟出家学道，家中颇有些亲眷，他们亦不能跟随我长生，日后若是去了冥狱，还望两位能多加照顾。”


佑圣真君笑道：“此乃人之常情，回头你送你些冥凰符诏，只要佩戴了此物，便能保住记忆不失，到了冥狱，我自会安排你父母一个优差。”


焦飞忙大喜谢过，对两位真君说道：“我也不说什么客套话，我真是无须法宝了，两位兄长便请先挑拣罢。”


元虚真君瞧了佑圣真君一眼，佑圣真君笑道：“我自然是要玄阴摄形简的。”


元虚真君考虑片刻，说道：“那我便要金曦离焰天罢。”他微有歉疚的对焦飞说道：“看来只得一件拘心铃给贤弟了。”


焦飞不露痕迹的换了称呼，见元虚真君也默认了下来，便笑道：“我倒是觉得这一件法宝，正和我用，若是我自己挑拣，也要选他。转是两位哥哥跟我客气。”


焦飞把拘心铃一收，顺手递与了林小莲。


林小莲恬然一笑，也就收了，她和焦飞虽然还是未婚夫妻，但是你的我的已经不分，随意对焦飞说道：“你不是还要把天魔音波功传于佑圣真君么？”


焦飞一笑道：“这件事儿急得什么，我们不还不是要一路折返中土？”


佑圣真君本来得了一件法宝，就已经心满意足，但是听得焦飞还得了天魔音波功，自然大喜过望，拉扯着焦飞，和他一起乘坐了黑云，两人一路演讲道法，焦飞自然不怕做这等人情，同时也把佑圣真君本身的三种真传学来，太阳真火诀源自火鸦，离炎诀却是鸟中神骏朱雀，修炼的乃是天下七大真火的南明离火，摄神御鬼大法却是上古神鸟九凤，专门拘禁神魂，和太阴戮神法有些相近。


四人在将近中土的时候，便自两两分手，佑圣真君和元虚真君自言另有要事，焦飞跟元虚真君做了保证，定然不会忘记他的事儿，便即同了林小莲直奔洛阳城。


这一趟出远门，焦飞收获极丰，但耗费时间也甚久。好在焦母，焦父，还有林寡妇有苏环和公孙红照顾，又有南山和尚叮嘱，倒也生活的颇为安适。焦母更是觉得，在洛阳这样的地方，比在家里要优越的多，洛阳繁华，周围又多名胜，住的地方又清净，还问焦飞，可否把家安在这边。


焦飞见父母都愿意，自然不会拂逆父母的意思，便转托了南山和尚买一处合适的宅院，要尽可能的大一些，如今焦飞交游广阔，又被郭嵩阳真人承认了天河剑派弟子的身份，故而也并不怎么像之前那般担忧了。


洛阳这等繁华之地，自然不是焦飞原来家中，只有他们一户人家，别的寨民都算他们家养活的，生活一切如意。这等繁华之地，本就颇有是非，便在焦飞安排家宅的时候，又遇上了一件不大不小之事儿。

第三十五章 温柔女鬼

  

林小莲回来之后，便把天魔战袍又还了给焦飞，焦飞却不过她的好意，便仍旧把天魔童子收在阴阳葫芦之中。


至于那一件拘心铃，林小莲却并没有自家使用，回来大极乐寺之后，便把公孙红叫了过来，亲手把此宝佩戴在公孙红的纤腰上。焦飞忙着安顿家小，且祭炼一件法宝，怎都要谨慎对待，故而公孙红倒也没有立时把拘心铃祭炼，想要等一切安顿下来，才在焦飞和林小莲的帮助下，祭炼这一件法宝。


南山和尚在大极乐寺极有地位，大极乐寺在洛阳又是第一大寺，故而焦飞托他寻找一处宅院的事儿，南山和尚倒是很快就寻了四五处供焦飞参详。


其中有两家，焦飞都看着不错，便带了父母前去验看了一番。焦父，焦母都无什么意见，觉得两家都不错，倒是林寡妇看上了其中一处，带有一片果园的宅院，那一座宅院在洛阳城之外，距离大极乐寺不过数里之遥，左方有小山一座，右方有小河一条，周围都是大户人家的别院，风景极好，唯有一件，这座宅院不大干净，已经空置了多年。


不是有这一点，原来的主人也不肯卖。


焦父，焦母倒是还有些忌讳，但是林寡妇见这家不但比另外一家大出了近倍，而且价格又便宜了大半，便极力怂恿女儿，还说道：“你们都是修道的人，法力高明，比那些神仙都厉害，还怕什么妖魔鬼怪，至不济先把你们的那几个徒儿，仆人，都叫回来，他们可都是妖怪，不会怕这些脏东西的。”


林小莲有些好笑，便去问焦飞，焦飞转觉得此事并无所谓。他和林小莲哪一个不是身怀道术？何况家中养着无数的妖怪，便是跟冥狱真君也有交情，几头厉鬼算的什么？举手之间便可除去。


焦父焦母对儿子倒是有信心，加之这座宅院确实清幽，便随儿子去弄。


有了南山和尚从中穿针引线，焦飞又不吝啬钱财，一家人不过数日便搬进了新居所。焦飞更用飞剑传书给还留守家中的六个徒儿，独眼水蛇兵老王，鹫老，蛤十一，木恩等人，着他们从速赶来这边，家里随便交付谁人打理。


焦飞把家宅安顿好，本拟便和林小莲一起，帮公孙红把拘心铃祭炼，但是他们住进去不久，这间宅院便有些响动起来。焦飞半夜坐着修炼，便听到有歌声婉转，清丽无双，他本拟把飞剑放出，击杀了这头放歌的女鬼，但是公孙红恰好在他房中，有些不忍心，说道：“听这女子的歌声，似乎有些冤屈，不如我们抓来一问，看看是什么缘由也好。”


焦飞想了一想，也就同意，他捏了一个法诀，足下生出朵朵白云，和公孙红一起，循着歌声找寻了过去。


焦飞自从把天河三十六法推演成天河七十二法，奠定了道基之后，法术运用，比以前强了不知多少倍。这小诸天云禁真法随手使出，不带半分火气，只是把他和公孙红一托，方圆不过尺许，旁人看来，便是修为多高也瞧不出来他的法术和根脚。


道家弟子都不喜被人看出来法力源头，道行高深，魔门虽然亦有许多潜藏真气之法，但是大多数魔门中人都不会隐藏本身修为。焦飞的第一个老师蓝犁道人，乃是道魔兼修，故而指点焦飞时，仍旧走了道门的许多习惯。若是按照魔门传授弟子的法门，焦飞现在还能不能活着可就不一定了。


他这隐藏本身真气的习惯，也还是跟蓝犁道人时养下的，后来进了天河剑派更是要把一身黑水真法的修为隐瞒的紧，尽管随着修为日深，焦飞渐渐在天河剑派内有了不可动摇的地位，他仍旧惯了把本身道行隐藏到最低，让别人无从揣摩。


两人在这座诺大宅院里寻了片刻，焦飞便找到了一口枯井。他清喝一声道：“何方鬼物，竟然在此吵嚷不休？快些现身出来，不然我就杀你一个形神俱灭了。”


枯井中发出幽幽长叹，有个女子幽怨的说道：“听我相劝，赶紧搬出了这间宅院罢，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焦飞微微一晒，喝道：“这间宅院是我买下的，如何不能住？凭你一头女鬼，气候尚不成，也敢逼我走么？”


枯井中那女子幽然长叹道：“看你也似学过几天法术，不过你不要想了，我背后的人不是你能应付，他把我留在这里，也不过是吓唬那些贪了这宅院便宜的人。你就算杀了我，过不几日，也要被那人所杀。”


焦飞正要运用法力，先把这女子拘禁出来，公孙红听得这女子还有些好意，劝说焦飞和自家离去，便拦下了焦飞，柔声问道：“这位姐妹，我和夫君都有些法力，你可是受了什么冤屈？可以述说出来，我们可为你做主！不管你背后那人是谁，我们都有法子应付。”


枯井下那女子冷冷笑道：“劝你们不听，我也没有什么话好说，你们是不知道那人的厉害。既然你们不走，我可要出来逼你们走了。”


忽然这处院落气温骤降，阴风习习，焦飞和公孙红都不觉有什么，但是那女鬼却做足了气势，这才从枯井下扑出来。她一张俏脸，倒也颇为清秀，似乎大家闺秀的模样。只是脸上弄出了一些吓人的勾当，倒是显得颇有几分凌厉了。见到焦飞和公孙红都不怕，这女子似乎转有些束手无策。飘在井沿上，似乎想要下手，却又有些犹豫。


焦飞一笑道：“这间宅院风水不错，便是有了冤屈之人，也难成为厉鬼。你原本是死在何处的？因为什么被人驱遣？若是你不说，待得我自己动手，可就没什么好相与了。”


焦飞见了这女鬼也颇惊讶，这头女鬼显然是修炼过什么鬼道法术的，身上的鬼气隐隐，竟然也有相当于炼气入窍的修为。凭了她的本事，加上人鬼殊途，便是许多修为高绝的武林人士也不会是她对手，但是遇上随便一个修为稍有所成的旁门散修，也能拿下了她。

第三十六章 红莲寺，桃花教

  

焦飞心中也颇纳罕：“这么一头女鬼，就能占据了这座宅院，这可有些古怪了。凭她的修为，随便哪座庙里的大和尚，都能把她超度去重新轮回。为何上一家主人，居然会被吓走？何况此地乃是洛阳，佛门极乐真宗的祖庭之地，哪里会容忍此等鬼物嚣张？”


女鬼咬了咬牙，低声喝道：“你们再不知进退，可别怪我了。”


她把素手虚虚一抓，立刻多了一枚殷红的竹牌，上面似是用血痕，铭刻了一道符箓。女鬼随手一指，喝道：“五鬼听号令，速速从驱遣！”


焦飞刚和五鬼天王斗了一场，心头对五鬼这个词颇为敏锐，闻言吓了一条，险些把太虚法袍，无形童子，天魔童子一起召唤出来。但是等了片刻，却只有五头碧惨惨的绿色鬼火飞了出来，落地后化为五头鬼将。这五头鬼将倒也有些修为，大约相当于道门炼气三四层的模样，只是比起五鬼天王来，就是天差地远了。


焦飞不要说法宝，就连法器也懒得出，就是那么顺手一抓，便把这五头厉鬼抓在手中，顺手送去了六阳封神幡上。


见到焦飞如此法力神通，那个女鬼这才大惊失色，欲待逃回枯井中，却被焦飞伸手一招，顿时身不由己，落入了焦飞掌中。焦飞见她跟那些厉鬼不同，那些被邪门法术祭炼过的厉鬼，已经意识尽失，难以转世。这个女鬼却还保留了生前的记忆，便喝道：“我也懒得处置你，只把你送去阴阳轮回之下，让冥凰收管你罢了。”


只要修为到了炼气第五层的境界，便能送人进去阴阳轮回，这乃是基础神通，各家各派弟子都能做到。其实阴阳轮回在阳世间无处不在，只要击破了某种法力束缚，阴阳轮回便能自行摄取游魂，到也并不需要什么高深法力。


焦飞一个念头，便即去了女鬼身上的邪法束缚，正要把女鬼松开，任凭阴阳轮回收走。那头女鬼惊慌的高声叫道：“两位仙长饶我，我愿意把那人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求您不要灭我灵识。”


焦飞一笑道：“你的后面有谁，我也不大想知道，我也不过是送你去冥狱罢了，不是灭你灵识，下辈子好好做人，不要给人做鬼了。”


女鬼落在了焦飞手里，身上的法力禁制立去，甚至遥遥控制她神魂的那件东西，也被焦飞的法力反击，隔着数百里距离将之击碎。哪里还不知道这两人法力深不可测，远非平时见到的那些浮浪货？当下就苦苦哀求道：“两位仙长且容小女子说上一句，我亦有冤情禀告，请两位仙长垂怜。”


焦飞微微一笑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们的法力如何，还不赶紧说出来。”他轻轻一松法力禁锢，女鬼便盈盈站了起来，但是在焦飞掌中，也只剩下了三寸高下，宛如袖珍美人儿，具体而微，看起来十分柔弱。焦飞还不觉得怎样，公孙红就怜惜了起来，从焦飞手里接过，柔声说道：“这位姐妹你尽管说，有什么冤屈，我都为你做主就是了。”


焦飞微微一晒，可是也不去阻了公孙红的兴头。


女鬼在焦飞掌中拜倒施礼，哭诉道：“小女子乃是冤屈而死，被人擒捉住，用法术炼成鬼姬，时时都要受人驱遣，稍有不顺遂那人的心思，便会被炼成鬼兵。”


焦飞一笑道：“世人有冤屈的不少，你既然落入鬼界，想是已经把生前的冤屈报了？”


女鬼嘤嘤啼哭，把自家的身世跟焦飞说了一遍。


原来这女鬼叫做扈玉秀，乃是洛阳一位高官之女，生前也颇得父母宠爱。忽然有一日，有个俊朗男子来她家作客，见她姿容出色，当夜就叫了几名江湖豪客，把她从家中掳掠出来。本来扈玉秀自分必然无幸，不甘心被这些贼子玷污，便趁着那些人不备，一头撞死在一块青石下，寻了短见。


结果她死后不久，就来了个和尚，把扈玉秀的魂魄收走，带到了他主持的寺庙里。


这个和尚自称是极乐真宗嫡传弟子，元空祖师亲传的法术，故而才在洛阳城外修建起一座红莲寺，收了许多孤寡的女子，冤死的女鬼，要传授他们大极乐消魂法。


扈玉秀被这个自称红莲老祖的和尚掳去，生死都不能由自己，被玷污不说，还要受他驱遣，为这个恶和尚做爪牙。她心肠本好，故而才想让焦飞一家子自行走了，免得那红莲老祖出手，便要狠歹十倍。


焦飞听了也是动怒，骂道：“这等贼秃居然还能逍遥，洛阳城中那些隐居的高僧都瞎了眼么？”


扈玉秀惊道：“两位仙长不知，那位红莲老祖和洛阳城中许多高僧都师兄弟相称，且据说还跟一个叫做桃花教主的人有八拜之交，端的是气焰滔天，无人敢招惹。仙长法力再高，也不能抗拒这许多人物。”


焦飞一皱眉，暗忖道：“上次我便听过桃花教死灰复燃，没想到这教派居然还不曾被人灭了。怎的这些洛阳的和尚，居然不分好歹，包庇这等贼和尚，花秃驴，泼贱货……”


公孙红也是颇为气愤，对焦飞说道：“我们才要定居在洛阳，若是此地如此乌烟瘴气，怎好居住下去？”


焦飞想了想道：“佛门中素以苦行，善信，发愿为根本，洛阳的和尚也不见得会有如此败坏。虽然四大佛宗真正的传宗寺庙，都不在俗世间，苦心修为的也少在繁华之地，但洛阳总是极乐真宗祖庭发源所在，只怕许多大和尚只知道闭门修炼，不知道这红莲老祖的事儿罢。”


扈玉秀在焦飞掌中啼哭道：“刚才仙长破去了小女子身上的禁制，那红莲祖师想必已经知道了，不久便会派出鬼卒来，两位仙长可要小心。这红莲祖师，自称能驱遣鬼神，法力十分厉害，若是两位仙长不能抵挡，还是不要硬拼了罢。”


焦飞微微一晒，自是不担心红莲老祖来寻仇，对扈玉秀说道：“你身为鬼物，留在人间总是不妥，还是我送你去投胎罢。”


扈玉秀连声说不要，焦飞也不理她，顺手一翻，将之送入了阴阳轮回。他还有些法力，能暂时护住生人魂魄，不损其根本，但是那个红莲老祖哪里有这等本事？这个叫扈玉秀的女鬼，已经伤了本我意识，焦飞留下她转无什么好处。除了祭炼法器之外，焦飞又不能给她另寻躯壳，回归冥狱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世人冤屈太多，只是我也不能一一为其伸张。这个扈玉秀被人从家中拐骗出来，行径和桃花教也有些类似，何况她才死不久，那个红莲老祖就来，她又说红莲老祖和桃花教主有八拜之交，只怕这件事儿跟桃花教颇有些关系。也罢，我就顺手除了这个祸害甚远的邪教罢。”


焦飞把九曲黄河阵图抖开，在自家宅院中化为一条小溪，贯穿了诸多池塘，假山，流水，不但倍增环境的优雅，且有防护御敌之妙。凭了这张阵图，等闲炼气七八层的人，想要进来都要费些手段。想来那个桃花教主最多也不过是个炼气第六层丹成的人物，红莲老祖只怕法力也差不多，绝对不可能闯进来的。


若是那位红莲老祖来寻他晦气，只怕自家就要先被九曲黄河阵图擒捉了。何况这九曲黄河阵图中还有铜无心，白云仙，两个鹤童子，温如玉，温灵犀，遇上事情也都是好帮手。


焦飞处置了这些事儿，便对公孙红笑道：“小莲妹妹说要修炼，现在只怕也差不多了，清洁了宅院，我们也没什么事情，不如去找她。让我和小莲一起，帮你把拘心铃祭炼了。”


公孙红也是窃喜，忙道：“那可要麻烦小莲姐姐了。”


焦飞呵呵一笑道：“一家人，怎说两家的话。我们这一次还寻到了你们和你们西宗相合的几件法术，日后若是你能凑齐修成大自在天子的真传，也是一件好事儿。”


公孙红神色略有些黯然，她本身亦知，自家的资质并不算特别出众，能够修成神魔不死之身，已经大不容易。想要修成几门真传，问鼎十大魔神法门，几乎没有可能。


焦飞见状，也只好劝了几句，便带了公孙红去寻林小莲，恰好林小莲已经修炼完了，见两人来，笑道：“你们可是去捉鬼了？”焦飞把女鬼扈玉秀的事情说了一遍，林小莲微微一笑道：“这位红莲祖师只怕还有什么后台的，就是不知道是极乐真宗哪位高人了。”


焦飞不大在意的说道：“只要不是四大圣僧，七大士那个级数，我们便不须在意。小莲妹妹你闭关修炼，感觉如何？”


林小莲微微轻叹说道：“我思前想后，还是要把九种真传一起练起，若是也能似五鬼天王那般在突破第十层的时候合并九种心法，成就元始天魔真身，总有一日我也能成为魔门五帝的那个级数。若是我单修一门，就算我如何努力，只怕也无缘那等修为了。”

第三十七章 祭炼拘心铃

  

焦飞微微一叹，对于魔门的修为，他本来也精通，当然知道其中的窍要，林小莲本来就是心高的，要走最难的路，他自然没法说什么，他自己也是拣选了最艰难的一条路来修行。


当下林小莲把元始天魔印取出，把焦飞和公孙红一起摄入其中，公孙红到了元始天魔印内，就把拘心铃放了出来。这件东西，乃是魔门第一帝太上天魔所炼，不过太上天魔乃是魔门东宗之长，就说这件东西落在天魔宗，本身来历怕也是有些来路不明。至于天魔宗为何不将之炼化，就非是焦飞所能得知。


拘心铃是被太上天魔封印，等闲的法力也打不开。焦飞和林小莲，还有公孙红一起出手，各自运用真气和静静悬浮在空中的拘心铃一碰。这件法器上立刻就出现了一头形象狰狞，通身围绕六色奇电的旷世大妖魔。


太上天魔乃是六大雷兽真身合一，能操纵世间一切雷电。


六大雷兽包括了御使万幻青雷的独角雷兕；操纵如意紫雷的雷兽狩猽；能发轰天金雷的夔牛；身披八卦雷符，有八卦仙雷护体的龙马；能口吐北辰斩仙雷的呙蛇；还有龙首人身，手发内景真雷的奇兽雷泽。


太上天魔一现身，元始天魔印内的空间就隐隐现了膨胀之意，似乎有一股强霸绝伦的力量，要把元始天魔印内的空间生生撕裂。亏了林小莲忙把自己和元始天魔印的法宝元神合一，眼中的三十六诸天宝箓龙王咒，猛然发出，把拘心铃上的太上天魔幻影分身镇压了下来。


“不妙，这太上天魔法力奇异，我恐怕镇压不住！”


林小莲才自出言提醒，拘心铃上的太上天魔幻影已经借着这件法器，凝聚真身，一声狂吼，身外魔气猛然一涨，就像是开天辟地之初，那一股无可辟地的开拓之力。就连林小莲的三十六诸天宝箓龙王咒，都现出崩裂之势。


焦飞忙把太虚法袍一拍，三十六座符阵一起飞出，顿时把太上天魔幻影和拘心铃一起收入其中。但是太上天魔亦因为太虚法袍一出，林小莲的三十六诸天宝箓龙王咒法力亦被隔断，凶威大发，竟然能一连创破了一十三座符阵，幸亏太虚法袍变幻莫测，阵法太多，这才趁着这头太上天魔的幻影分身连闯一十三座符阵，势头稍弱的当，用周天星斗大阵将之困在了其中。


林小莲和公孙红也随之飞入了太虚法袍设下的三十六座大阵之中，林小莲化身元始天魔和太上天魔对上，元始天魔乃是九种真龙聚炼，太上天魔是六大雷兽合一，双方各有所长，运使法力，迎空一击。


三十六诸天宝箓龙王咒和太上天魔的六极雷电，爆发出毁灭星辰般的震波，太虚法袍层层符阵，一层一层的破裂，亏得焦飞已经祭炼了这件法宝，把全身法力都催运到了太虚法袍之中，一层一层的符阵从太虚法袍中涌出，把太上天魔包裹的严严实实，这才没让太上天魔的幻影飞了出去。


“怎么拘心铃上，居然被下了这么强横的禁制？这太上天魔的幻影分身比太玄丈人强大的多，也不知太上天魔留下了多少法力？怪不得天魔宗不能祭炼这三件法器，除非天魔宫中的那十多个老不死的一起出手，配合天魔宫的力量，才有可能把拘心铃祭炼。但是他们合力破开禁制，只怕这三件法器也不好分……”


焦飞，林小莲，各展奇能，和太上天魔的这一道幻影斗了个天昏地暗。


要说这一道幻影最多也不过是相当于元神化身境界，魔门真传第十层的修为，但是当六种雷系真传合一，其爆发出来的威力，便几乎无有止境一般，比五鬼天王修成的阎魔天子还要厉害三分。


焦飞仗着太虚法袍和新近祭炼的无形剑，已经不输给当年的徐问，在元神化身这一级数几乎无敌。不是阎魔天子，太上天魔这样的上古十大神魔法门修成之辈，或者钟神秀这类惊才绝艳，就算只是元神化身，也几乎锋芒无匹的人物，根本奈何不得焦飞了。


林小莲仗着元始天魔印，在化身元始天魔之后，虽然限于本身功力和元始天魔印损伤未复等原因，不能发挥到最强威力，但是也差不多相当于元神法身，魔门真传第十一层的修为。


两人联手，便是遇上雷尹等七位炼成神魔不死之躯魔门新秀，也有的一拼，炼成了阎魔天子的五鬼天王也要被生生逼走，但是这头太上天魔的幻影分身，根本不懂得人类的情感，纯是凭着一股本能和天生的杀戮魔性战斗。林小莲和焦飞自然不会想和这么一道幻影同归于尽，故而战斗一时僵持起来。


“这般苦斗下去，不知要僵持多少时候？太上天魔为何要把拘心铃封禁成这般？除非功力到了合道之境，或者把魔门真传修炼到十二层以上，不然都无法把拘心铃破开禁制祭炼……只怕佑圣真君和元虚真君也未必有能耐把玄阴摄形简和金曦离焰天祭炼成功。”


焦飞和太上天魔这道幻影分身鏖战时，也偷偷观察，发现这头太上天魔幻影分身的心脏部位，有极为特殊的力量波动，显然正是拘心铃在散发的元气波动。


焦飞寻思了许久，总是不得要领，但是就在他觑得一个破绽，要催动无形剑出手的时候，忽然心头一震想到了一种万无可能的可能。


“我上次用北斗大法祭炼阴阳青蜃瓶，便是把阴阳青蜃瓶当作神魔之躯来祭炼，当时只是勉强成功，随后就崩溃了。但是太上天魔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把一件法器祭炼成了身体的一部分，这枚拘心铃应是他打算和本身魔躯融合一体之物……”


焦飞想到这个可能，心头狂震，他亦立刻想到，若是太上天魔用数件，乃至十数件法宝熔体，用这些法宝取代魔躯中的某些器官，其威能该厉害到什么程度。


“难道太上天魔祭炼这些个东西，其实并不是给别人用的，而是自家想要突破修为之用？这个法门光是想象，已经是超脱了一切人想象的大手笔，不知是这位魔门前辈打算突破第十三层，还是十四层，乃至魔门最高境界……”


焦飞想到此处，已经有了个主意，对林小莲招呼一声，把六阳封神幡中的如意雷咒放出，这头主魂经过万鬼阴池的重新祭炼之后，也有了炼气第七层道基的法力。焦飞伸手一指，这头主魂便脱离了六阳封神幡，一直飞了出去。


拘心铃上的太上天魔幻影分身，并无实质，纯是一股法力凝聚在某种事物上，形成的投影，有些类似太乙真形符。只不过太乙真形符能够吸摄天地元气，就算是一次战斗把内中贮存的法力消耗干净，但只要有些时间，便能恢复如初。可这类的幻影分身，却只有那么一股法力，一旦法力耗尽，便自消散。


这乃是元神合道级数以上的惊天大神通，也只有太玄丈人，太上天魔这般道门十祖，魔家五帝级数的高人，才能运用的手段。


饶是这神通，一但法力耗尽，便要消散，且最多也不过凝聚法力相当于初入元神之境的幻影，但是这种幻影却能完整复制本身的法力神通，似那些炼就元神合道，或者一十二层神魔不死之躯的魔道两家高人，哪一个不是有惊天动地的大法力？就算是一点幻影，也不普通元神级数，或者刚刚修成神魔不死之躯的人物，要厉害的多。


不过焦飞也自明白，这种幻影分身因为本身并无根基，便有了一些不成其为弱点的弱点。


他把如意雷咒的主魂飞出，这团咒灵立刻化为生有四条电尾的貂鼠般雷兽，向着太上天魔的幻影分身就扑了上去。太上天魔见到这头雷兽，亦是大喜过望，忙把大手一捏，捉住了这头雷兽，饶是如意雷咒飞遁神速，本身又有瞬间挪移的奇能，仍旧不得躲不过这盖世大妖魔的信手一捉。


太上天魔幻影分身捉住了雷兽狩猽之后，便把身躯一缩，又复化为一枚小小的铃铛，落入了雷兽狩猽的体内。


这头太上天魔幻影分身本拟附身雷兽狩猽，有了肉体，自身的法力消散便会缓慢，却不曾想这头雷兽本身也非是实质，乃是一团大咒凝聚。当拘心铃落入这头咒灵主魂的体内，这头雷兽悲鸣的一声叫，通体紫电暴涨，竟然先后再生出两条电尾，成了上古雷兽狩猽的完全体。


但这种情况只持续了片刻，这头雷兽就暴涨成了一团紫电缭绕的光球，身躯全数为澎湃的魔气撑了起来。


焦飞和林小莲各自运起最为强猛的法力，焦飞把无形剑飞出，林小莲化身运使元始天魔印，飞出了九条真龙，能否祭炼拘心铃，胜负成败便在此一举了。若是太上天魔幻影分身能撑过这一击，他们也只好仍旧把这件法器封禁起来，留待以后再说。

第三十八章 推演元蜃诀

  

焦飞放出的如意雷咒咒灵，只是撑了片刻，就爆成了紫色雷光，失去了主魂，焦飞的六阳封神幡上，所有的如意雷咒咒灵分身，都忽然躁动，没有了控制它们的源头，便想挣脱出来。


不过焦飞只是把这件法器一晃，其余的五头主魂便把如意雷咒的咒灵分身一起压制，他全力驾驭无形剑，根本无暇顾及这件法器，至少顺手把六阳封神幡收入了阴阳葫芦之中。


无形剑和林小莲魔气所化的九条真龙一起轰中了拘心铃，把太上天魔幻影分身炸的四分五裂。不过这道幻影分身也没有这么容易被消灭，只是魔气一滚，便即复原如初。但是有了这片刻空隙，焦飞已经用九曲黄河大阵先把拘心铃收了起来，同时也把公孙红转入其中，任凭她去祭炼这一件法宝。


太上天魔幻影分身失去了拘心铃为根本，顿时显得躁怒无比，但是失去了拘心铃为根基，又被焦飞和林小莲联手重伤，法力明显弱了一级，被焦飞看出便宜，用太乙天遁阴阳阵一兜，将之送去了这座大阵的阵眼中，想也不想就把元蜃诀和天魔九幻的道术，法术一起投入其中，任凭太乙天遁阴阳阵去推演其中变化。


这一道太上天魔幻影分身，屡次想要冲出来，但是太乙天遁阴阳阵本身虽然没有攻击法力，却是一等一消耗元气的大阵。加之林小莲和焦飞在旁边看顾，只要见到这一头太上天魔幻影分身挣扎出头，便是一记狠狠的法术，将之轰杀回去。


太乙天遁阴阳阵推演天河七十二法和辛神子的道法之后，便把这些法术皆记录在大阵之中，日后推演其他法术，便可互相验证。故而这太乙天遁阴阳阵推演法术的能力会越来越强，推演的时间会越来越短，消耗的元气也会减少，有自行进化之能。


太上天魔幻影分身每次出力挣扎，便会催的这座大阵运转的更加激烈，不过七八个时辰，元蜃诀的第一层心法便自被演算出来。焦飞本身是道门子弟，加之魔门心法创自娲凰，称得上完美无瑕，根本没法更改，故而这道术，法术的推演，都是偏向天河剑派的三法四诀之一的元蜃诀。


这部创自通天七子之一幻忘子的道诀，本身并不完善，故而才有先后天河剑派两代最为杰出之人，饮恨收场，不能证得长生。但是有了创自娲凰的天魔九幻为借鉴，这元蜃诀的道术便自弥补完善，这元蜃诀的第一层心法，比之原来的心法改动不大，却都在最关键的地方，让整部道法现出了焕然一新之貌。


焦飞心头一喜，元蜃诀亦是天河剑派三法四诀之一，若是能推演臻至完美，对他，对天河剑派都是益处无穷。


见此法果然有用，焦飞便把无形剑一起，剑光敛去无影无踪，狠狠的把太上天魔幻影分身再度斩成粉碎。焦飞剑术本高，换了无形剑这等天下间第一等的飞剑，剑光分化的剑术顿时增长一倍，能分化出四道剑光。太上天魔幻影分身若是有拘心铃在手，加上行动自如，倒是还能硬拼，但是被太乙天遁阴阳阵阵眼牢牢摄住，硬挨了一记也绝不好过。


当太上天魔幻影分身再度凝合，魔气又谷催上了一个台阶，顿时把这座太乙天遁阴阳阵的运转加速，元蜃诀的第二层心法，亦被推算而出。


当初太玄丈人的三十六个幻影分身，也不过是他老人家的千分之一的法力，这头太上天魔幻影分身却比太玄丈人的幻影分身强大了百倍不止，这倒不是太上天魔的法力比太玄丈人更为强猛，只是太上天魔留下的法力更多罢了。


当初太玄丈人的幻影法力，足够把天河七十二法推演完成，这太上天魔幻影分身法力更纯厚，推演元蜃诀也未必能消耗去十分之一二。


焦飞算计道：“看来这太上天魔幻影分身的法力极强，推演元蜃诀道术和法术之后，还能把元虚真君的道术推演出来。我暂时也用不到它推演别的东西，还是等这两种道术推演完毕，就封印起来，留待后用罢。”


太上天魔幻影分身毕竟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连受重创，加上法力被太乙天遁阴阳阵源源不断抽取，渐渐衰弱下去，被焦飞生生镇压在太虚法袍之内，也不再去关心了。


焦飞的太虚法袍之内，还有许多当初在九韶之国封印进去的天魔宗弟子，九韶国之民。虽然大半为五鬼天王救出去了，但清算一番，总还有两万三四千人，焦飞除了太虚法袍之外，手上原有五张阵图，紫云大阵给红孙红，周天星斗大阵给了自家的六个徒儿，九曲黄河阵图自己使用。


还有两张阵图，都是当初天魔童子连同周天星斗大阵一起，从某人手中夺得，一张名为九天雷府总纲阵图，一张名为九天火府总纲阵图。焦飞把九天火府总纲阵图一抖，将那些修炼天魔音波功的天魔宗弟子收摄进去，这些魔门弟子本来就修炼成狂，在太虚法袍之内的诸座大阵中被困，见闯不出去，便各自安心修炼，换了个环境他们也不觉得。


看到这些九韶国之民都不怎么在意，便自在九天火府总纲阵图内修炼起来，焦飞亦是有些好笑，但是这些人也不值得他去关注，随手收了阵图，便和林小莲一起出了太虚法袍的大阵，见到公孙红正自在祭炼拘心铃。


这枚魔门东宗的法宝，在失去了禁止之后，内中蕴含的元气狂野无匹，发出一阵阵轻吟，小小的一枚铃铛，竟然能发出琴瑟萧笛胡琴琵琶之音，包罗万有，让人忍不住总想去倾听。


饶是焦飞和林小莲法力都深厚，也忍不住各自镇定了一番心神，摆脱了拘心铃的法力迷惑。这还是拘心铃自发运作，不是有人驱使，若是公孙红炼化了这件法宝，冷不防下，便是元神级数的高人，也难免被算，控制了心神。


拘心铃，顾名思义，便是一件控制人心的法宝，最是其妙不过。虽然不能用来正面斗法，也不能用来提升法力，更无其他妙用，但只此一件能耐，便已经超出许多寻常法宝之上。


本来这枚拘心铃便在将成未成法宝之间，封印揭开，立刻元气暴走，也亏了公孙红已经把大鹏逍遥诀修炼到了第八层境界，虽然吃力了些，还能镇压的住这件就要成为法宝的顶级法器。


林小莲见状，心道：“该当助红儿一臂之力。”


她把元始天魔印的神通运起，立时便镇压住了这件法器，拘心铃毕竟是以法力强横著称，加之还在成就法宝和未成之间，被元始天魔印镇压住，顿时乖乖的被公孙红用本身法力炼化。


公孙红轻拖拘心铃，这件法器被祭炼了之后，再也无人压制它，顿时放出耀眼的红光来，把公孙红整个人都照的透亮，就连庚金神风所化的衣衫，都被拘心铃照的通透，毫微毕呈，把个公孙红羞的脸颊通红。


焦飞身上的太虚法袍倒是不怕拘心铃的光辉，林小莲见机的快，忙用元始天魔印阻住了这团红光。


却见一个拳头大小的铃铛，在空中轻盈跳跃，一缕缕的红光和公孙红身上的真气水奶交融，渐渐的改变了本身元气烙印，让拘心铃的法力和公孙红的大鹏逍遥诀交映，渐渐成了一体。原本公孙红真气凝成的一件道袍，也化成耀眼的红袍，遮住了原本窈窕高耸的身材，也让焦飞暗叹一声，眼福不再。


拘心铃原本被压制，封印的法力全数散发出来，本体忽然一颤，发出悠扬的声音，只见这枚铃铛散发的红光由浓转淡，有由淡转浓七次，所发出的曲调也千变万化，最终万音归一，化为无声。


焦飞和林小莲便知道，不但公孙红终于把拘心铃祭炼完成，这一件法器也终于晋升成了法宝。且因为这件法器原本并无祭炼过的烙印，又是和公孙红的法力交融之后，才晋升的法宝，便相当于本命法宝，这般法宝生死相关，主人死，法宝元神便散，主人活，法宝元神就能滋壮成长，最是神奇不过。


焦飞见公孙红祭炼成功，首先就对她恭贺道：“红姐姐果然是有福气，居然这么就祭炼成了拘心铃，本来我还以为这法宝封禁太厉害，难得成功呢！”


公孙红白了焦飞一眼，也不去理他，只是盈盈冲着林小莲拜倒，说道：“公孙红能有今日，还要多亏小莲姐姐成全。”


林小莲吃吃一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亦是好姐妹。何况我有元始天魔印就已经足够，再多什么法宝，也比不上我这北宗镇宗门的法宝。只要我修炼成神魔不死之躯，再把这件法宝修复完成，便已经足够，贪多那些东西，又能有什么用！”


焦飞咳嗽一声，居然不知说什么好来，只是心头颇尴尬。

第三十九章 丹阳陶家

  

焦飞才一踏足宅院中，就感应到了他布在周围的九曲黄河大阵正在被一股力量袭击。


他抬头看去，有一层幽碧的火焰，整个笼罩了整座宅院的上空。焦飞淡淡的对从元始天魔印中走出来的林小莲和公孙红说道：“你们去保护三位老人家，这件事儿我来处理。”


林小莲也不多说什么，以焦飞现在的本领，就算是各派的元神高人来了，也有能应付一二。何况这笼罩了宅院上空的法术，虽然有些邪门，却也不算什么了不起，举手之间便可破去。她拉了公孙红便走，两家三个老人，只有苏环一个在旁伺候，林小莲也有些不大放心。


焦飞也不收了九曲黄河阵图，把遁光一展，化成一道白光，冲破了九曲黄河阵图，虽然九曲黄河大阵之外，还余一层幽碧火焰，正自灼灼燃烧，但焦飞有冰魄罡煞之气护体，无穷法术随身，自是半根毫毛也无损。


在焦飞家宅之外，有一个灰袍道士和一个红袍的胖大和尚，各自踏着遁光，半云半雾的在空中飘着。正是那灰袍道士出手，从背后的一个葫芦里放出碧沉沉的火焰，正在痴心妄想，要把九曲黄河阵图炼化。


在焦飞家宅旁边的那条河水对面，还高高矮矮的站了十多个人，有些似乎是武林人物，有些却看着也有些法术。见到焦飞出来，有个贼头鼠目的汉子大叫一声，把手一扬，从五指中就飞出了五根尺许长的碧溜溜火光来，焦飞伸手虚空一捞，却见是五根碧绿的铁钉，不知用什么法术祭炼的，看起来跟禾山道的法门差不多，都是不入流的货色。


那贼头鼠目的汉子见到焦飞举手就破去了他的法术，不由得大急，口中把一种咒语反复念了几十遍，想要把自己的五口铁钉收回去，但是在焦飞的法力禁锢下，这等不入流的邪门法器，自然是动也不肯动一下。


倒还是空中的那个灰袍道士和红袍的胖大和尚看的出来深浅，一起喝道：“这家宅院乃是我家老祖定下，要做别院的，你为何持强占了？”


焦飞不由得笑道：“这家宅院是我买的，如何就叫做强占？”


在地面上的那些人中，有人高声喝道：“便是这个黄脸的小子，他的亲眷中有三个绝色女子，还有个美貌的半老徐娘，是老祖点名要的。吉真人，赤焰尊者，千万不要放走这一家人。”


焦飞听得脸色略变，这些人居然连他的家人都惦记，这黄脸小子平时也和善，但是这种惹上门来的，你何时曾见他客气？焦飞低声喝道：“既然如此，你们都受死罢！回头我便去找那个什么红莲老祖，让他也去冥狱中走一遭。”


焦飞把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一放，二十四轮冷月寒光飞起，只是一闪，便把地面上那十余人一起斩杀。只是这灰袍道士吉真人和红袍的胖大和尚赤焰尊者，他还想六个活口逼问口供，只是用剑光一圈，就打算把这两人先擒捉下来再说。


焦飞的剑光何等厉害？饶是那位吉真人匆忙把大葫芦放出的碧沉沉火焰四下里喷射，想要阻住焦飞的剑光，那位红袍的胖大和尚更是放出了两条火龙，但都无济于事，二十四桥明月夜剑光只是一闪，便把这两人的法术破去。


灰袍道士吉真人见势头不好，心头这才惊骇，暗骂道：“怎么有人说，他们只有一个南山和尚做后台，并不是什么厉害角色？这黄脸小贼的法术这般厉害，哪里是普通的人物？说不定就是什么大派弟子……”


那个红袍的胖大和尚更是惊怒，但是他和灰袍道士吉真人不同，仗着自己法力浑厚还想反抗，那两条火龙被焦飞的剑光绞灭之后，把肩膀一摇，背后的一根短禅杖又飞了起来，在空中化为一头斑斓吊睛猛虎，爪下风云自起，向着焦飞就厮扑了上来。


焦飞见到这头猛虎，倒也一笑道：“不过就是把一头虎妖封印，就当作是什么宝贝了？”他大袖一挥，这头猛虎就落在了太虚法袍之内，不知被困在哪一座大阵之中。


胖大和尚暗暗吃惊道：“这头虎妖是我叫了几个同道，联手夹击，又事先设下埋伏才能活捉，并且祭炼到这一口短禅杖里，怎么这黄脸小贼居然不费事就收了？便是红莲老佛也未必有如此厉害！”


吉真人法力稍弱，被焦飞剑光一晃，就收拘在一口剑丸之中，那个胖大和尚还想顽抗，焦飞有了一个活口，也不耐烦再多一个，剑光一指，当即就把这位赤焰尊者腰斩。


焦飞这边才杀了一个痛快，就听到远远天边，有人在高声呼喝，不旋踵就有一道剑光落下，一个英气勃勃的少年怒喝道：“我让你剑下留人，你怎么就如此残忍，非要杀的一个不剩？”


焦飞瞧了这少年一眼，淡淡的问道：“你可是和这些人同伙？”


这个英气勃勃的少年怒道：“本小爷乃是丹阳陶家之人，怎会跟这些邪佞之徒同伙？难道你也不认得我们陶家的无妄剑气么？”


焦飞一笑道：“你也知道这些人是邪佞之徒，还来问我剑下留人？何况你们丹阳陶家又是什么遮拦门第了？”


那个英气勃勃的少年勃然大怒，喝道：“这人虽然有些不法，但一举一动皆在我们陶家的掌握之中，并未有真个犯下十恶不赦的错事，故而才会留他们一命。我们丹阳陶家处事向来公允，岂是你可以诋毁的？”


焦飞倒是听过丹阳陶家的名头，乃是中土七大世家之一，平时处事也颇低调。说起来这七大世家就和通天国，天河星的豪门一般，都是依附道门大派，门中有许多弟子投入各大派中修道的家族。只是这七大家先后获得了些散修的传承，族中子弟可以由长辈传授道法，不似通天国的那些门阀，本身是不懂得法术的，必须要投入天河剑派才有的法术可学。


这些修真门第，通过联姻，交友，等等手段，渐渐也交织起一个庞大的关系网，他们背后的道家门派，便也任由了他们发展，偶尔也让这些家族中人做一些事情。


只不过这陶家的子弟在焦飞面前卖弄身世，却是差了念头。


焦飞微微一怒道：“还未有犯下十恶不赦的举措？他们带了许多人，杀上我的家宅，还要擒捉我家中女眷？这也算是没有犯下错事么？”


那陶家的年轻人怒道：“他们虽然要做这些事儿，但我不是已经来警告他们了么？何况他们何曾伤到你的家人？却是这些人都被你杀的精光了，连我呼喝你手下留情都不肯。我也不说什么，你快些把法器交付我封印，先去我们陶家，跟我家长辈分说，你这等好杀之人，岂是个修道的模样？”


焦飞怒极反笑，伸手虚虚一抓，喝道：“若不是我有手段，等你来时，我家中早就被杀个满门绝户了。我还说为什么红莲老祖居然嚣张如此，不但跟桃花教的人勾结，原来还有你们这些包庇。”


那陶家的年轻人全身一紧，顿时法力全失，从半空中栽落。焦飞伸手一指，便有数十道符箓飞出，往这个陶家的年轻人身上一贴，立时把他缩小成数寸，收入到太虚法袍中去了。


这等人，焦飞也懒得和他废唇舌，先拘禁起来再说。只看他紧跟着吉真人，赤焰尊者这伙人来，之前许久也不出现，自己才出手杀人，他就来喝喊停手，若说他跟红莲老祖这些歹人毫无瓜葛，焦飞是一百个都不肯信的。


“怎么这些俗世中的家族，尽出些不争气的子弟？或者就像是在天河星一般，这些人自小环境便太过优渥，只道世上全以他们自己为中心，行事都以自己的道理为重，根本就不去想别人如何。看来若是我日后选道场，一定要选一个争竞激烈，有无数修行之士的地方，不然让这些不肖门人养成恶习，便怎么都改不掉了。”


那吉真人运用自己炼的一股碧火，想要炼化焦飞的九曲黄河阵图，虽然他不可能成功，但是这一股碧火却带有剧毒，焦飞也不能任由这股碧火为害。他伸手一抓，便把依附在九曲黄河阵图之上的毒焰收了起来，连同那些被他斩杀的人，以及赤焰尊者的尸身，一起送去了太虚法袍中的周天星斗大阵之中，用星辰真火炼化成了虚无，这才把九曲黄河阵图一指，无数清澈水流，奔浪一般四下里冲开，把他家宅院周围清洗的干干净净。


焦飞心道：“那红莲老祖不知是个什么来头，居然和这许多势力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既然他惹到了我头上，便去先下手为强，端了他的老窝罢。这种贼秃留在人间也是祸害，多留一刻，便要多祸害几人。”


想到此处，焦飞把吉真人放了出来，淡淡问道：“你可知道红莲寺在何方？”

第四十章 大闹红莲寺

  

吉真人刚想支吾，焦飞便随意一指，把刚才斩杀赤焰尊者，囚禁陶家年轻人的事儿用元蜃诀的幻境，重新演示了一遍，淡淡说道：“我若是听到半句废话，就另外找人去问……”


焦飞言语中杀气也不重，但是吉真人却听得浑身发冷，好在他还伶俐，忙说道：“我愿意为仙长带路。”焦飞伸手一按，便分出一团道心纯阳咒咒灵，度入了吉真人体内，吉真人本身修为，只在凝煞和炼罡之间，他本身的修为到了，只是没有炼罡的心法，故而半上不下的。但是得了这一团已经是丹成境界的道心纯阳咒咒灵，顿时觉得全身法力狂飙，只是法力涨的越高，吉真人的侥幸便越少。


“这位黄脸道爷是什么来历？这团金光光的东西，是什么好物？居然能让我法力暴增？不过我要是不听话，只怕须臾间便要被此物害死……”


吉真人不敢怠慢，架起一股趁脚风，望着来路飞去，一路上兀自不忘了给焦飞讲解红莲寺座落的方向和来历。吉真人的这一股趁脚风，乃是旁门的驾风之术，速度比奔马快些不多，只能离地三五丈，飞起来飞沙走石，看起来宛如妖怪出行。焦飞跟在后方，脚下白云衬托，那才显得一派从容。


两相对比，吉真人更是自惭形秽，知道焦飞来历一定了不得，语言中也偷偷把自己往外摘除，就差声泪俱下的控诉红莲老祖逼了他这个善良的好人，去做许多没屁眼的事儿了。


焦飞心思全不在他这个小人物身上，甚至红莲老祖，他亦没太多放在心上。毕竟也是跟五鬼天王，辛神子，血河道人，太玄姥姥这些元神级数的高人斗过几场，甚至还去过域外星河的人物，红莲老祖虽然能在人间独霸一方，却也在焦飞眼中占不到什么地位。


红莲寺占地面积极为广大，光是寺庙中的大殿就有三百余座，相当于四分之一个洛阳城，比极乐真宗的祖庭大极乐寺还要广大。据说当初有个和尚，向洛阳城太守请求一块僧袍覆盖的土地，建造一座寺庙，洛阳太守正和一班好友吟诗作对，便笑着答允道：“只要大师僧袍之下的土地，我便都划归为您寺庙下的产业，任你随便建造庙宇。”


当时洛阳的权贵，都在看这位僧人笑话，结果这位僧人把僧袍抛起，立刻变得遮天蔽日，把整个洛阳城都覆盖住了。当时洛阳太守和众多权贵目瞪口呆，那位僧人却也并不贪心，只是请求给他一块相等的土地便可，后来洛阳太守便划了一块荒地给他。这僧人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在一夜之间，便起了一座宏伟大庙，后来那僧人远游，不知去向，便把这座红莲寺传给了自家的徒儿主持，便是后来的红莲老祖。


红莲老祖执掌了红莲寺之后，便自称是元空祖师嫡传弟子，硬要压下去大极乐寺一头。大极乐寺的主持不忿，寻了寺中几个僧人去斗法，但是真有心潜修的都不肯去，去的都是些不入流的货，便给红莲老祖一一击败，顿时惹起洛阳轰动。那些达官贵人便极力捧这位红莲老祖，认定了他才是极乐真宗的正宗嫡传。


大极乐寺的许多和尚都不忿，但是似不久前功德圆满，躲过两位冥狱真君追捕，逃入了极乐天境，永恒净土的那位高僧，还有一些真正的修行僧人，都觉得这样转更好，去了许多繁华，才是清净真谛，没有许多俗物，更加适合修心，非但不去搅扰，讨回极乐寺的名头，转让大极乐寺的那位主持安心修行，不要去管这些事儿了。


便是这样，这位红莲老祖名气便越来越大，把个红莲寺经营的红红火火，光是每年收的供奉，便至少相当于洛阳城一半是税收，已经是富比王侯，豪奢过许多高官，富户。


焦飞赶到红莲寺之时，正是满寺的和尚在做早课之时，焦飞运起黑水真瞳远远望去，也不由得吃了一惊。要知道，佛门修行最为艰难，往往一万个和尚里，连一个入门的都没有，便是偶然有人能开了眼识，也便就止步了。能够修行有成，开了五识的僧人，十万个里或者才有一二人。


比如大极乐寺僧人不少，但是真有修为的也不过十余人，连南山和尚这等修为，也已经算的是甚为了不起的人物。


但是红莲寺竟然满寺佛光，数万名僧人一起禅唱，倒有一二成僧人的身上有开了第一识的迹象，身上已经有淡淡佛光透出，虽然每一个人身上的佛光都微弱，但是数千和尚加在一起，便有佛光冲霄，气势看起来好不惊人。


焦飞暗暗计算，能开到第五识身识以上的僧人，红莲寺中居然一二十位，其中一座最为巨大的佛殿中，有三十三圈佛光笼罩，不消说便是那位红莲老祖了，此人竟然身具三十三种小神通，果真称得上是佛门大德。


“似这等人物，怎会贪花好色，甚至贪图物欲？佛门磨砺心境，比道门尤为严格，就算是南山和尚，入了佛门二十年后，如今也脱胎换骨，红莲老祖有这等修为，早就该不为任何物欲侵染，一颗心活泼自在，逍遥万状。”


焦飞怎么看，都瞧不出来红莲寺有藏污纳垢之兆，心道：“看来这些贼秃倒也有些本事，所修的法门与众不同，不过我既然是来寻事儿的，管他那么多作甚？直接把那红莲老祖捉来，送上六阳封神幡去，凡事都一了百了！”


焦飞把六阳封神幡取出，此幡虽然失去了一道主魂，但想要重新祭炼回来也不难，只是如意雷咒的咒灵品级弱了一层，焦飞改用金刚王咒替代了。


焦飞把六阳封神幡一晃，幡上的六色奇光立刻化成了六只大手，从六阳封神幡上飞出，一把便掀飞了红莲寺的主殿屋顶。


这等公然挑衅之举，顿时让阖寺僧众一起喧哗了起来，也不知这些僧人学的什么法门，立刻便有无数佛光凝聚，在空中形成了一尊佛陀出来。从主殿中飞起了一名俊秀的年轻和尚，和那尊佛陀融合和一体，顿时便现出无尽威严，一声断喝道：“何方狂徒，居然擅闯佛门清净之地？”


焦飞亦是颇为讶异，红莲老祖居然是如此年轻俊秀，但更让他讶异的是，这为红莲老祖居然也精通豢兵之术，竟然能够集合满寺僧人，倍增自家的法力。他身上的法力波动，最多也不过初开了佛门第六识意识，但是加上寺院中数万普通僧人的愿力，数千修为略有小成僧人的佛力支援，竟然能够强行打开佛门第七识末那识，把修为提升到和焦飞相若的境界。尽管他修炼的佛法，看起来颇为邪门，绝非佛家正宗，但却有连焦飞这等见多识广之人，也瞧不出来的奥妙。


焦飞也不答话，毕竟佛门只要修成第三识舌识，便有辩才无碍，当初的楚南，也就是后来的南山大师，便为一个假和尚瞒哄，弃道学佛，由此便可见佛家舌识的厉害。


与其跟这贼和尚争辩什么是非，转不如让他知道什么叫强弱。


焦飞把六阳封神幡一抖，六色奇光凭空便把这俊秀的年轻和尚卷住，正要收入幡中，忽然从那座被掀了屋顶的大殿之中，连续飞出三道遁光，其中一道色做粉红，上面有桃花朵朵，鲜艳盛开，往焦飞的六阳封神幡一卷，就想把这件法器扯开。另外两道剑光焦飞倒是瞧得眼熟，跟那个丹阳陶家的小辈所使的无妄剑气相仿，他们倒是用了围魏救赵之术，催动剑气向着焦飞横斩了过来。


焦飞顿时喜道：“称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桃花教教主便躲藏在这里，正好一并捉了。”


焦飞把六阳封神幡一起，分出两道光芒一卷，顿时陶家的两位高手摄入其中，至于那位桃花教主，他还有些用处，便把阴阳青蜃瓶一催，飞出一团五彩蜃气，把此人轻松一裹，顷刻间就炼化成了血水，一股精魄被摄入元蜃幻景之中。


可怜桃花教主，还不知自己风光一世，居然今日触正了眉头，连报名标号都没来得，便被人随手杀死。


眼见焦飞轻描淡写便擒捉了两人，杀了自家最好的朋友，红莲老祖脸色亦是大变，心底暗暗吃惊：“这是哪里来的人物？居然法力高深莫测如此？看他也似道家正宗，可若是道门九大派中人，怎会不认得丹阳陶家的人？居然仍旧下手？”


焦飞用六阳封神幡扯了一扯，没能扯动红莲老祖，却有六七个和尚被一股反击大力，震的口吐鲜血，当场毙命。


红莲老祖双手合十，悲天悯人的说道：“施主不要白费心机，我这法术威能无穷，已经把自家和这座红莲寺，还有数万僧众炼成一体。除非你把全寺僧人尽数杀了，把红莲寺毁去，不然你绝对擒捉不走小僧。”


焦飞冷哼一声，暗暗把心神沉入了太虚法袍，推动了太乙天遁阴阳阵演算，不过一刻，焦飞便明白了这法术的奥妙。心头也有些沉重。


也不知红莲老祖师承何人，居然能创出这么一门奇异的佛门法诀来，竟然把整座寺庙的僧人和这妖僧联系在一起，如今焦飞想要动他，便等若拿数万红莲寺和尚下手。


当初在九韶之国，焦飞任由林小莲下手烧杀那些九韶国之民，那是因为那些人只要得了雷尹的命令，便会尽数成为他们的敌人。面对随时都要爆发起来，把你杀死的人，哪里还有什么有辜无辜？当然是先下手为强了。生死关头还纠结与敌人是否该杀，那是何等愚呆？


但是这红莲寺的僧人却不一样，他们并无威胁到焦飞的能力，只是用血肉之躯默默忍受，替红莲老祖承受敌人的法力。


焦飞也是经历过丹成那一关，磨练过道心的人，当然分得清，不同的情形，要用不同手段对待。当即把六阳封神幡一松，收回了这件法器。


他沉声对红莲老祖叫道：“吉真人和赤焰尊者，可是你派去我家闹事的？”


吉真人一直便跟随在焦飞身边，根本便不敢逃脱，何况他也没本事逃脱。听得焦飞忽然问罪，忙在旁边凑趣道：“便是这位红莲老祖，命令我和赤焰尊者去抢贵亲眷，还特意嘱咐了那个半老的妇人，风韵成熟，是他心头最爱。”


焦飞气结反笑，淡淡说道：“你可莫要以为，我就奈何不了你这法术。何况这些僧人死活，本来也不妨在我心上，识趣儿的赶快束手就擒，还有重入轮回的一天，不识趣儿的，我这就让你魂飞魄散，从此再无天地间痕迹。”


红莲老祖低手垂眉，淡淡一笑道：“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既然施主认定这些人是小僧派去的，那便是小僧派去的好了。施主若是真有法力，破去小僧的护身神通，也不须这许多废话罢？既然你不顾及这数万无辜僧人，小僧身为佛门弟子，早就有了以身饲虎的觉悟，施主便请下手。”


焦飞亦没想到，红莲老祖居然有这么无耻，拿寺中数万僧人的性命来威胁自己，还说什么早就觉悟。这秃驴要是早就觉悟，正该一头撞死，怎会扯上这许多无辜之人，帮他挡灾？


其实上上之策，莫过劝说那些和尚，不要上了歹人的当，若是这些红莲寺的和尚不是心甘情愿，那么红莲老祖便借不到力气，护身法力立刻就要散了。但是焦飞可不知道，有什么法力能够让这些红莲寺的和尚，放弃了护持自家的主持。这些和尚个个口灿烂花，能把黑白颠倒，门下弟子也都忠诚之极，断非几句话便能瓦解的。


“咦，说起来，这红莲妖僧所用的法门，有几分类似当年真宗和尚所创的七宝如意大咒啊！”

第四十一章 心魔大咒破七宝

  

焦飞得了七宝如意大咒之后，只传授给天音女尼和寒冰道人过，自己从未修习。故而对七宝如意大咒并不如心魔大咒般熟悉，尤其是这红莲老祖身上有三十三圈佛光，更让焦飞起了误解，不过现在想来，能够修炼到佛门第六识意识的僧人，似空海和天音一般，只得几圈佛光护体，才是罕见，空海是为了冲击金身，把一身法力都用在了这方面，免得分心神通，耽搁正经修为，只保留了最低限度的自保能力，天音女尼是半路出家，都不是常态。


上次那躲过了佑圣真君和元虚真君追索的老僧，身上的佛光更是四十五层之多，说起来似红莲老祖这般，精通多种佛门法力，才是正常之相。


红莲老祖满脸含笑，似是觉得焦飞拿他无可奈何，那一脸从容自若的样子，真个叫人可恼。


换了别人，果然拿这无耻和尚没有办法，但是焦飞恰有一种法术克制这红莲老祖的佛阵。便是和七宝如意大咒出自同源的心魔大咒，当初祖神荼被真宗和尚骗了，用来做试演七宝如意大咒的替身，后来祖神荼也从七宝如意大咒从领悟出了心魔大咒，若以道法而论，七宝如意大咒远在心魔大咒之上，至少也是有机会证就金身之法。但若以法术威力而论，七宝如意大咒就远远不如心魔大咒了。


焦飞见这红莲老祖一脸淡定，状若无事的样子，也不去说破他居心险恶，也不去放什么狠话，只是把六阳封神幡一抖，把金刚王咒散落出来千余团。这些金刚王咒咒灵分身隔空飞去，立刻穿透佛光护持，贴在了那些薄有修为的僧人身上。平时焦飞几乎从不动用心魔大咒来吸摄别人法力，只是因为他无须而已，既然红莲老祖要以这些僧人为护身咒，这些僧人也愿意为这妖僧献出一切，焦飞也就开了心魔大咒，任凭这些金刚王咒咒灵吞噬那些僧人的法力，影响其神智。


红莲老祖也不知道焦飞的底细，也不知道世上还有心魔大咒这等恶毒的法术，被金刚王咒咒灵侵入佛光的时候，还有些愣神，但是随即便想道：“任凭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中。刚才桃花教主虽然被杀，但是他之前已经传出了消息去，且这边如此动静，陶家的人不久也会赶来，定然不会饶过这邪魔外道……”


焦飞放出千余团金刚王咒之后，便嘿嘿一笑，静观其变，果然不多久时，就有一个和尚忽然瞠目结舌，身上佛光骤盛，本来只有一圈淡淡的佛光，却忽然就冒出来三圈，分别代表了第二耳识，第三鼻识，第四舌识一一修成，身上骤然一震，竟然排斥开了红莲大阵。


此种情况一出，不消多时，便有数十个和尚亦一一震开红莲大阵的牵制，开始抗拒输送法力。红莲老祖这才大大吃惊，但是以他的法力，见识，如何能抵挡心魔大咒？除非是修炼到炼气第九层温养，炼就仙气的高人，甚或佛门开了第九识阿摩罗识，炼就真正的佛光，才能抵挡心魔大咒。


红莲老祖这才知道不妙，慌忙震开护身大阵，想要凭了护身的咒力，冲破焦飞的拦截，飞遁逃走，但是这个时候怎来得及？一道金刚王咒飞了上去，立刻跟他身体相合，红莲老祖本待想要运用佛法，把这入侵体内的法力驱除，但是这道金刚王咒才一入体，便让他生出飘飘然，欲死欲仙，似要立时成佛作祖之感，本身法力如狂潮般，一波又一波的涌起，直到把他推上了最高潮，忽然之间，红莲老祖竟然发现自身法力居然有突破之兆。


他本来也不过就是炼就了佛门第六识意识，但中了这一团金刚王咒之后，居然足下生出金莲，天花朵朵，纷纷飘洒，空中生出梵唱之声，红莲寺上方一派异香，扩散出十里之外。


远远望去，红莲寺好像是佛祖降世，圣人诞生一般，不知有多少愚夫愚妇，见状慌忙弃了手上工作，向着红莲寺方向拜倒。口中颠来倒去的念诵红莲寺一脉传下的持咒法门，这些愿力，咒力，又复涌入了红莲祖师体内，让这妖僧体内顿时开了佛门第七识，真真正正的把末那识修成。


红莲老祖今个才算是名副其实，脚下一朵净火红莲，熠熠生辉，大白日里都照耀的整座红莲寺红光耀眼，光射十里。


“不错，不错，这和尚果然有慧根也！”


金刚王咒入体，焦飞顿时把红莲老祖的根底知道的一清二楚。这道金刚王咒法力和红莲老祖本身的法力，已经密不可分，把他心中所想，心中所藏，心中所思，心中所念，乃至种种领悟，一起传递了回来。


红莲老祖脚踏红莲，飘然落在焦飞身前，低声说道：“红莲亏了施主指点迷津，今日才幡然悔悟，之前种种，全是梦幻，之前作孽，全是心魔，施主欲待如何处置小僧，小僧必然听命也。”


焦飞也不理他，细细搜了红莲老祖平生，也不禁颇为感叹。


这红莲老祖本事个武林中颇有侠名的豪客之子，只因为父亲惹了一个大仇家，这才携带了妻、子、父、兄等人，全家潜逃到了洛阳附近。却正好遇上了一个自称真宗和尚的僧人，说红莲老祖与他有师徒缘分，更在言谈之中露出许多法术神通，红莲老祖的父亲，便把儿子送了这个真宗和尚。


后来真宗和尚起了红莲寺，修炼几十年后，忽然飘然远行，便把这份家业留给了徒儿。至于红莲和尚后来如何变得奸佞淫邪，那乃是后话，却跟真宗和尚无关。


焦飞知道了红莲寺果然是真宗和尚嫡传，心头也暗暗骇然道：“这位真宗和尚倒也厉害，除了如意书坊之外，还创下了这么大的一片基业，只怕他平生建造的寺庙非止这一座，每一座寺庙便有数百上千，乃至数万忠诚信徒，加上寺庙的影响，至少也波及数万户善信人家……怪不得天音女尼，寒冰道人，蛟王寺的和尚都修炼这七宝如意大咒，也不见有什影响，原来持七宝咒的人居然有如此之多！”


真宗和尚传授给红莲老祖的七宝如意大咒和焦飞所学也无什么二致，但是却多了数十种持咒法门，有求财的，有求子的，有求富贵的，有求科考的，有求姻缘的，有求家中和美的……种种类类不一而足。这些修炼了持咒法门的善信，或者僧人，便会向任何一个修炼七宝如意大咒之人传送愿力，咒力。


一旦获得回应，信仰便会坚毅十倍，觉得这持咒法门果然有用，更会向周围人推而广之。兼且修行的久了，这持咒法门也有开启灵智之效，红莲寺许多和尚，便是为此渐渐开了眼识，自然更为信仰本宗。


至于把自家的传承，说成是极乐真宗嫡传，也是红莲老祖觉得这般才更好宣扬红莲寺威风，加之他也不知道自己师承来历，真宗和尚根本就没有说起这些事儿，他只是传下了一脉，留下一处传送愿力和咒力的庙宇而已。红莲和尚信口扯谎，也无人揭穿他的来历。


“这红莲和尚也算是有机缘之人，只是他师父也没想教他修成正果，自家又不小心结交了许多不善之辈，但能堕落如此，也是他本质不佳，须也怪不得外物。”


焦飞大展神通，收伏了红莲寺上下僧众，让红莲老祖也低首拜服，这一切都让吉真人惊骇的全身发抖，直把焦飞视作了天人一般。见焦飞似要处置红莲老祖，忙出来建议道：“红莲老祖和洛阳附近许多修道门派都有交往，牵一发而动全身，仙长须要周虑些。”


焦飞嘿了一声，表示知道，让红莲老祖前方带路，在红莲寺的一座极为偏僻的大殿中找到了一个秘密入口。那是一眼枯井，但是枯井之下，便是一座极为广大的地下宫室，有数百被掳掠来的良家女子，还有百余被红莲老祖用法力拘禁了鬼女，都是供他平时淫乐，受苦无穷之人。


焦飞把那些女鬼悉数送去了阴阳轮回，至于那些良家女子，他也有些束手，最后也只能运用金刚王咒，每人中上一道。这心魔大咒虽然作恶起来，其恶无穷，但是用在好事上，也极有妙用。金刚王咒本身就蕴含无穷法力，不但把这些女子亏损的精血修复，更把被糟蹋的身子，重新化为完璧。


若是这般把这些女子放出去，她们名声受污，日子极为难过，焦飞还特意编了一套某仙人大开宴席，招待仙家客人，却缺少侍女，故而从人间招了这些女子，现在宴会散了，便送她们还家。


其中还有仙人一场酒宴，不过数日间，人间却已经忽忽数年过去的趣致。还让这些女子带了几件中土不能见的海外珍奇，或者金银珠宝，甚至奇花异草，以为物证，此事焦飞忙完之后，亦是暗叹自己虽然道心圆融，但仍旧有不足之处，这番处置，也不知是对是错……

第四十二章 联袂齐来

  

运用金刚王咒，化为无数朵净火红莲，把那些红莲老祖强掠来的那些女子送走了之后，焦飞正思忖该如何处置红莲老祖，吉真人在旁悄然提醒道：“这地宫还有下面一层，仙长不可不知。”


红莲老祖被焦飞以金刚王咒腐蚀心魂，早就非复原来，当下恭恭敬敬的对焦飞说道：“下方一层密室，是桃花教主留在我处的精壮男子，还有些俊秀童子，小僧不爱男色，故而并未关注。再往下下一层，还有些妖兽……”


焦飞微微惊讶，颇有些无语，好在已经有了上一次的经验，焦飞便按照处置那些女子的手段，一并处置，那些妖兽本来知道自家无幸，不是被当成玩物，就是被祭炼成法器，忽然得了人救援，还放他们自去，都千恩万谢。


待得焦飞确定红莲寺已经再无什么藏污纳垢之所，这才把红莲老祖和吉真人召唤过来，正要运起元蜃诀毙杀了两人，把精魄收入了阴阳青蜃瓶当中，忽然心中一动，若有所思了一阵，却先不除恶，只把两人摄入太虚法袍之中。


红莲寺也算是佛门名胜，红莲老祖失踪，总会引出许多变化。故而焦飞收了这两人之后，运起元蜃诀摇身一变，化身成了红莲老祖的模样。这元蜃诀幻化的模样，自然没有办法像运用精魂附体一般，运用本身法术，不过焦飞也只是想要借用红莲老祖的样貌，并非要跟人斗法。他随意传下命令，整座红莲寺立刻行动起来，被焦飞点起了十余名最为最高的和尚，各自领了一百名弟子，去寻请有道高僧来红莲寺相聚。


红莲寺生出如此异兆，周围许多寺庙，人家，乃至洛阳城中的官吏们，也尽都知道了。待得焦飞让那些和尚把消息传开，就说红莲老祖忽然领悟佛法真谛，要学了自己的师父，飘然远行，去寻求上乘道果，故而另求有缘之人，担任红莲寺主持。且言下之意，只要有缘，不拘僧俗都可。


红莲寺在洛阳附近，本来就有极大名气，不知多少寺庙羡慕这红莲寺的富庶，欲求一个门头僧而不得。忽然听得红莲老祖要去苦行，寻求上乘佛法，都蜂拥而来，想要看看有无“机缘”成为这座洛阳第一大寺的主持。


不过半日间，红莲寺便有三四千僧人，还有五六百落魄的秀才，十余个不得志的小官吏，乃至贩夫走卒，尼姑媒婆，三流九教的人物聚齐，一起来争竞这红莲寺主持的位置。


焦飞倒也不管这些人来历，心意，是否把持了种种杂念，只是把数十种持咒法门传了下去，言道：“谁人先默念十万遍，身上便会有天花飘落，那人就是红莲寺的下一任主持。”那些人生恐被别人先念诵完毕，得了持咒法门，都大声念诵起来，红莲寺中顿时有喧嚣之声，震杀四野鸟兽虫豸。


焦飞也不去管这些人，只是在红莲老祖的禅房里静静思索，刚才灵机一动，偶然生出的想法是否可成。


这黄脸少年暗忖道：“祖神荼创出心魔大咒，其实还有许多不尽完善之处，若是把这法术略加推演，和七宝如意大咒相合，不知能否生出新的变化来？比如把红莲老祖当成一件法器祭炼……一者他自家也能修行，再加上日夕吸收这持咒之人的愿力，法力，岂不是等若日日有人帮我祭炼？不用消耗自家半分法力。过得几千年，说不定还有炼成法宝之日……”这个念头实在太过异想天开，但焦飞自忖，也并非没有可能。


更何况红莲老祖这般能够开了第七识的末那识的僧人，也实在稀罕。如果他只有第六识的修为，焦飞也无暇去玩弄他，自然早就顺手杀了，往六阳封神幡上一收。


焦飞想起了上次自己还曾在大极乐寺的那位无名老僧房中寻的一部经书，这时也翻了出来。无名老僧的留下的经书，乃是极乐真宗的一项苦修法门，名曰《大乐金刚不空真言三摩耶经》，讲究以无上佛法，无上真言，无上咒，凝聚金刚真身，即身成佛。


焦飞把《大乐金刚不空真言三摩耶经》，七宝如意大咒和数十种持咒法门，西域大轮寺的身外化身法门，七道心魔大咒一起投入了太乙天遁阴阳阵中。这许多佛门功法，都是焦飞先后得来，若是想要凭此整合出来一门佛门功法，自是艰难无比，就算太乙天遁阴阳阵也要数年，乃至数十年才能推演出来。但焦飞只是推演一部祭炼法器的法术，加之心魔大咒确实有些法门可以延伸出来，不过七八个时辰，太乙天遁阴阳阵果然推演出来一种法术。


不过焦飞把这种法术略一琢磨，便有些沉吟，正自计算，这法术是否能运用之际，忽然有知客僧人来禀报，桃花教的人和陶家的人联袂来访。


焦飞忙说道：“既然都来了，那就快快有请。”


不片刻，七个青袍老者和四个花枝招展的艳丽女子，便都被请入了主持的禅房。焦飞见了这七个青袍老者似乎跟桃花教的人极为相熟，心头不禁鄙夷到了极点。


那七个青袍老者和红莲老祖也颇熟悉，知道他法力高强，不但礼数周全，且态度客气无比。桃花教的四位艳女，更是花蝴蝶一般飞到了焦飞身边，个个娇笑妩媚，亲热的好似有奸情一般。其中一个青袍老者，脸上露出艳羡之色，刚才他入门之前，还在跟其中一名女子调笑。


想起了被红莲老祖害死的那些人，焦飞心道：“桃花教就不说了，看来这丹阳陶家也是死有余辜，从上到下，没几个干净人。既然我出手了，便要把这一大邪教，一大世家，彻底铲除，不留半分手尾。”


其实修道之人，本就是追求有了法力，有了长生之后，比寻常人更多的享乐，逍遥。百骨道人更是收罗成千上万的姬妾，谁人敢去说他？郭嵩阳真人也鼓励焦飞做好事儿之余，不妨做做坏事儿，一样磨练道心。


若以行事好恶为论，冥凰便是天下第一大妖孽，大魔头。


焦飞也是经历过丹成那一段的道心磨练，才算是堪破正邪，善恶，是非之心。滥好人做不得，真恶人做不得，行事只要本心唯一，便是直道。


所以，九韶国之民于他有威胁，让他和林小莲有陨落可能，便即放手打杀；红莲寺众僧虽然亦跟他敌对，但绝非他对手，焦飞就可饶过；丹阳陶家和桃花教，犯在他手里，便要斩草除根；百骨道人海外逍遥，就不关焦飞半根毛事儿。


全然不须去思考，凡俗之人心中所谓纠结的对错，言行有何不一，我愿意做便做了，不愿意便换种手段。


对这四个美貌女子，焦飞只是把法力一震，便有一圈水波般的光华护体，让她们近身不得。然后含笑道：“怎的陶家的七大长老和桃花教的四位护法仙子一起来了？是什么风这般厉害，居然吹动这许多贵客？”


那七位青袍老者中为首的一个，朗声说道：“我们是瞧见红莲寺光芒大盛，似乎出了什么事儿，这才赶了过来。我们的那三个孩子，现在都哪里去了？”


焦飞早便知道，去自家宅院的那个和在红莲寺被自家擒捉的两个，乃是丹阳陶家年轻一代中，最为杰出的三个。其中有两个还是陶家七老中一位的两个亲孙儿。当下便笑道：“这个却是七老来的不巧，三位陶家的俊彦听的漓江剑派的顾仙子在洛阳附近出没，都去寻人了。何时返回我也不知。”


陶家七老为首的那个，听了这话，颇有些欣慰，对焦飞笑道：“也算他们知道上进，那些庸脂俗粉有什么意思？若是能讨得顾仙子欢心，被援引到漓江剑派去学艺，方是大出息。既然如此，我等就多叨扰一回，等候他们回来。”


焦飞笑道：“七老肯在小寺留住，乃是蓬荜生辉之事，回头我便叫人打扫禅房，奉上素斋来。”


一名老者笑道：“我们也是颇为惦念红莲寺地宫中的乐趣，正好桃花教的四位护法仙子也来了，岂不是更是乐上加乐？”言罢呵呵一笑，居然有几分蛤十一的风采，只是放荡不及，倒多添三分龌龊。


桃花教的四女，亦一起娇嗔，莺莺燕燕，倒是十分热闹。她们虽不曾动问，但是焦飞也要交代一声，说道：“贵教主似乎忽然有什么领悟，说要闭关创出一门法术来，四位若是想要见，怎么都要等上两三天了。他还在平常所居的那座金刚殿中修炼。”桃花教的四位女子，本来便没有多少疑心，她们的教主和红莲寺来往频繁，又是多年好友，结拜的兄弟，留宿在红莲寺修炼，也是常情之中。


还是陶家七老中，有一位见焦飞对那四女十分冷淡，还放出法力不让四女近身，心头略有疑问，便问出了口。

第四十三章 祭炼红莲

  

“为何大师忽然如此冷淡，让四位护法仙子，好生哀怨。”


焦飞微微一笑道：“刚才本寺的异兆，诸位想必看到了。小僧也是侥幸，忽然佛心跳跃，居然不知借了什么运道，开了第七识末那识，正自在巩固修为，不敢乱动凡心。免得心思杂乱，修为有退回去了，那般损失，便是终身都要抱憾。”


听得焦飞之语，陶家七老和桃花教的四女，一起露出艳羡之色。似他们这样的人物，修为到了一定程度，便再难提升一步。一来是缺失好的功法，二来资质也是真不成，三来便是机缘不在。如桃花教主那般，能够修成欲死欲仙丹，成为丹成级数，已经是上等人人物。


红莲老祖本来修成佛门第六识，已经是罕见佛门弟子，还能如此败类，更是少之又少，故而才会成为各大世家，桃花教这些邪门教派拉拢的目标。现在他居然开了第七识，那更是这些散修世家，旁门小派中难得见到。


其实在道门大派，或者佛门中开了第七识的高人，都会闭门修炼，想要突破到更高一层的境界，罕有出门走动的。旁门散修中能到第七层以上修为的，都是苦心孤诣，坚毅不拔之辈，比大派弟子克己犹为严格，更是不会出门乱闯。焦飞海外游历，遇上的多半是丹成以下人物，偶尔有个把高人，就一跃跳到了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层次，中间的炼气七八层的人，反最是罕见。


听得红莲老祖居然开了第七识，陶家七老的态度又不一样，简直就要持了晚辈之礼，桃花教的四位护法仙子更是眼波中都要滴出水来，显是非常想品尝一下，开了第七识末那识的“高僧”在床第之间是什么滋味。


焦飞见这些人对自己十分尊重，心头暗道：“不管是陶家七老，还是桃花教的这四个淫女，我必然都不会放走。但现在也无暇去应付此等人，先一人送一朵波罗神焰罢！”


焦飞正自钻研，如何把红莲老祖，祭炼成一件法器，对这些人便没什么耐心，略略闲谈几句，便故作一喜道：“我如今新炼就一种法力，恰好诸位前来，便算作做一件礼物好了。”


焦飞把手一张，一十一朵淡金色火焰，便在掌中飞起。他依照以前骗人的经验的，把这十一团波罗神焰说的天花乱坠，果然陶家七老和桃花教的四位护法仙子，都露出兴致勃勃。要知道海外还算是富庶，就算是普通散修，也还能弄到祭炼不入流的法器。中土之地，好东西都给道门大派占去了，哪有留给这些散修世家，旁门小派？


故而陶家的嫡传法术，也不过叫做无妄剑气，不是这门道法不能祭炼飞剑，而是陶家实在寻不出来那么多口飞剑，给门下弟子每人一口。桃花教也差不多相类，就连教主也不过是凭了桃花罡煞之气对敌，教派中的几种法术，都是珍藏又珍藏，非是最最亲厚的弟子传人，都不肯传授。


这十一朵波罗神焰，光芒耀眼，精光如昼，显然是妙的不得了的好东西。


陶家七老先自略作客套，便心满意足的收了下来，至于桃花教的那四个护法仙子，却是连客套也没有，显然把红莲这贼和尚，当作了自家人，彼此有通奸之宜，再多客套，反而矫情。


焦飞见礼物送出，便自含笑不语，安排了知客僧人，带领这些人下去安歇。


他见这些人走了，才用六阳封神幡把禅房一封，重新琢磨起来，如何把红莲老祖炼成一件法器的事儿。这等事情，本来是寻常修士，想也不敢想的。但是焦飞学得北斗大法，见过太上天魔的幻影分身之后，便知道把人身祭炼成法器，这一条道路是可行的，只不过没有精妙的法诀而已。


心魔大咒恰好符合了这个条件，每一团咒灵分身，都有本我意识，能够替代原来主人的魂魄。


焦飞把红莲老祖从太虚法袍中拎了出来，顺手把他的本我意识尽数抹去，这乃是心魔大咒的根本法门，倒是做起顺手顺脚。红莲老祖被抹去了本我意识之后，脸上温和的表情几无变化，一身法力依旧如昔，但是从这一刻起，世上就再也没有这么一个淫僧了。


便是七凰那般法力，也找不回来此人。


魂飞魄散！


焦飞用新推演出来的法诀，试着向红莲老祖祭炼过去，这和尚全身心都为金刚王咒占据，自然毫不抗拒焦飞。还运起本身法力，接引焦飞的祭炼符箓。


红莲老祖本来修炼的三十三种小神通，在他的体内结成了三十三枚舍利子，经过焦飞祭炼，这和尚的肉身顿时变得通体透明，三十三枚各色舍利子在体内循着窍穴游走，不断吸纳红莲寺中浓郁的愿力和咒力，全部都用来淬炼肉身。随着红莲老祖肉身上的佛光渐渐强盛，隐约又生出一圈佛光出来，那代表了一种新生出来的小神通。


焦飞祭炼了一回，“红莲老祖”忽然又睁开了双眼，这才他的双眼中，再无人类的七情六欲，作为咒灵分身，占据了红莲老祖肉身的咒灵，比任何人类的情绪都更纯粹，更加唯一，当焦飞住了手之后，“它”便全神投入了修炼之中。


焦飞观察了许久，终于确定这位“红莲老祖”却是能够自行修炼，并且吸纳无穷愿力和咒力，补益自身修为，这才微微送了口气，任由“它”自己修炼。把桃花教主的精魂招了出来，立刻化为一个风度翩翩，年约二十余的少年郎。


这位桃花教主被焦飞所杀之后，精魄便被阴阳青蜃瓶摄走，焦飞这一运用此人的法力，也就顺带的把这位桃花教主的经历了解了一遍。


说起来这位桃花教主和小仙童秦渔还是同门，两人几乎是一起入教，一起修炼，并且一起得了个绰号叫做逍遥双仙。


小仙童秦渔的资质，比这位桃花教主当年略高一点，但是却没有这位桃花教主的运道。小仙童秦渔被徐问杀了，这位桃花教主却因恰好出门办事儿，逃过一劫。后来他回到桃花教中，见到处都是尸横遍野，知道桃花教被人挑了，也知道凭了这大仇家的本事，自己也报不了仇。便去把当年桃花教主跟他们几个亲信说的藏宝之地发掘了出来，取得了桃花教的典籍，还有一件信物，就一面暗自修炼，一面召集桃花教的旧部。


一晃眼百余年过去，不但他自己也炼成的欲死欲仙丹，桃花教的势力也比当年广大百倍。只是这位教主经过当年的劫数，做事情小心的多，结交了很多散修门户。本来若不是惹上焦飞，他很有可能在苦修数百年之后坐化，并且培养出来几个出类拔萃之辈接掌桃花教。


至于数百年中是否还有天资聪颖之辈，把六欲桃花劫的功法推陈出新，推上更高一层境界，那就是无人知晓了。


焦飞化身桃花教主之后，便去那四位桃花教护法仙子的居所，对他而言，桃花教只是小小麻烦，根本不值得花费许多精力。若是他亲自出手，四下去捕杀桃花教的人，费时间和精力不说，也无那种闲心。焦飞便打算以教主的身份，向这四名桃花教的护法仙子传令，把桃花教的人尽数召集起来，然后一网打尽，自然最为省力。


当焦飞寻到那四名桃花教护法仙子居所时，正好赶上这四名女子在修炼。


六欲桃花劫的功法修炼起来，自然也是香艳无比，四名护法仙子，赤身裸体，交颈而眠，双手互抵，双足互对，各自把体内的桃花劫真气贯通，形成源源不绝的大循环，一片桃花霭霭，落英缤纷，香气袭人，色香双全。


焦飞进来，也不去惊动她们，只是微微一验她们体内的道心纯阳咒，知道这四团咒灵已经给她们炼化，这才略略放下担心。再稍等了片刻，这四名女子才从修炼中清醒过来，见到焦飞，连衣裳也顾不得用真气凝出，一起拜倒在地，赤裸的脊背，光滑的肌肤，柔顺的玲珑曲线，宛如四头大白羔羊一般。


“属下等见过教主。”


焦飞摆了摆手，让她们起来，这才轻咳一声，说道：“本教主忽然有所感悟，创出了一门法术，此法术该当传授本教所有弟子。你们这就去把本教的人马全部召集起来，悉数赶来红莲寺，本教主要开个弘法大会，把我新创的法门传授下去。”


那四位桃花教的护法仙子，当然不敢怠慢，领了“教主法旨”立刻收拾了行装，离了红莲寺，四下里去召集教徒了，不过焦飞也知，这召集教徒之事，非是一日可促，毕竟桃花教的徒众，也算是遍及天下了，故而约定了半年时光。


敲定了桃花教这边的事儿，焦飞便寻思丹阳陶家的事情，暗忖道：“我倒是要弄个什么法子，把这户人家弄的绝了苗裔？却不必太费手脚。”

第四十四章 星辰神铁

  

似丹阳陶家这样的散修门户，只要数代中也无什么厉害高手，家族自然就星流云散。


这等大家族平时也不知得罪了多少人，积累下多少恩怨，欠下多少孽债，只要家族稍稍失势，不要说那些仇家，就算是那些平时相处极好的散修世家，也会落井下石，把他们打一个落花流水。


不过焦飞想的却是彻底绝了这户人家，并非光是打击。他想了一想，忽然有了一个主意，把擒捉来的那三个丹阳陶家的年轻人一起放出来，伸手一指，先禁锢了法力，这才把手一按，运用心魔大咒，修改了三人的记忆，输入了一段奇遇。


不旋踵在丹阳陶家的三位年轻人心中，便恍惚多了一层记忆，他们寻访某位道友的时候，忽然听此人说，师长传下来一件法宝，内中自有洞天，只是不能运用。他们三人就起了心思，把对方杀死，夺了这件法宝，结果此宝忽然认主，三人欢喜无比，便带了此宝回家。


这一件洞天法宝威能无穷，在内中修炼，法力进境比外面高出十倍不止，且里面好东西无数，珍禽异兽，美物好玩，天材地宝，法器飞剑，灵药仙草……简直一切都好的没边。


焦飞篡改了他们的记忆之后，便把九天雷府总纲阵图暂时给了他们，放了这三人走路。


焦飞处置完这一切，又变化回红莲祖师的模样，果然不过两三个时辰，他就听人说，陶家七老也不告而别。焦飞心头冷笑，暗忖道：“等你们把这张阵图带回家中，我便让你们陶家鸡犬都飞升了罢。”


话说南山和尚，正自在大极乐寺打坐，他也听说了红莲寺有些事情，红莲老祖要选新的住持。只是他也算是有道高僧了，并不贪恋这个，仍旧每日修炼，忽然见他心头潮血来袭，从天上落下一只鹰隼，冲着这位南山大师的脑袋就是一抓，把他的脸和秃头，都抓的破了，多了三四道血痕。


南山和尚本来火气不旺，但不知怎么，就有一股邪火上来，怎么也压不住。把足便追，那头老鹰却也凑趣，在空中忽起忽落，不住的引逗，南山和尚也是有些法力之人，步履如飞，追了半日，忽然来在一座比极乐寺尤为广大的寺庙中，见到数千人正在念诵咒文，正自奇怪，就有无数天花飘落，一朵莲台升起，把个南山和尚惊的不知如何是好。


不消说，此一件正是焦飞搞鬼，他仍旧变化了红莲老祖，笑呵呵的走了出来，一指南山和尚说道：“便是你与我佛有缘，与红莲寺有缘，也与本祖师有缘。这一本经书赐了你罢，从今日起，你便是红莲寺住持了。”


焦飞把得自无名老僧的《大乐金刚不空真言三摩耶经》一抛，这卷经文立刻化为一道虹光，落入南山和尚的泥丸宫里，让南山和尚的识海中，立刻就多了许多修行法门。


南山和尚也是福至心灵，双手合十，向着红莲老祖拜倒，“红莲老祖”忽然呵呵大笑，飞升上了主殿，把原本的泥塑金身推到，自己坐了上去，大喝道：“去休，去休，今日我不做和尚了，却要做佛祖。”


焦飞把幻影隐去，把祭炼成了法器的红莲老祖肉身留下，捏了隐身法飞走。


那位“真正的红莲老祖”把手一指，那些念诵咒文之人忽然心头恍惚，一起拜倒，当下就有两三千人要求剃度，在红莲寺出了家。剩下的人也都渐渐散去，日后皆成了红莲寺一脉的信徒。从此后红莲寺这位推到了佛祖泥胎金身，自家坐了供奉位置的红莲老祖，便自在主殿的供台上打坐，不言不食，亦不动弹，除了时时发出红光照耀红莲寺，每当有人生老病死，许多人间艰辛，不得过去，来求这位推到佛祖，自家坐了这个位子的红莲老祖，每每有求必应。


不过数年见红莲老祖的名声便广及中土，人称救苦救难的红莲老菩萨，不消说大唐之民，便是海外，西域，苗疆，也都有人不辞辛苦，从千万里之遥的地方，来拜见这位老祖。关于这位红莲老菩萨的故事，传的沸沸扬扬，千年之后，余波犹烈，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倒也不须提了。


倒是焦飞回到家中，陪二老过了月余时光，心中惦念着修炼的事儿，便跟林小莲和公孙红略作叮嘱，如何处置陶家和桃花教的事儿，着他们到时候一起用九天雷府总纲阵图把这些人都先收了，便即启程回了通天河。


焦飞虽然仍自在炼气第七层道基的初步功夫，但是道基一旦大成便要劫数临头，这劫数不是天地间有雷劈你，却是心火为劫，乃是到了炼气第八层脱劫的层次，真气会有数次变化，每一次真气蜕变，都危险无比，过得去，便距离长生又近一步，过不去便真气逆走，化为劫火，把修行的道人烧个干干净净，身死道消，半分不留。


这脱劫一层，依照丹成为准，丹成一品，真气就会有九次蜕变，丹成二品，真气就会有八次蜕变，丹成三品，真气就会有七次蜕变，丹成四品以下成就道基的可能已经不多，也到不了脱劫的境界，自然也就不必说了。


不过便算是丹成一品者，也未必要全都过去这九次真气蜕变，只要能过得去三次，便可以结成道果，只不过那种道果便只能是最低的四品。只有度过七次真气蜕变，才能结成三品道果，度过八次真气蜕变，便能结成二品道果，度过九次真气蜕变，方能有第一品的道果。


若是没有把握，甘愿退而求其次，或者修行出了岔子，丹成一品者，未必就能成就第一品的道果，日后在温养级数修成的仙气，自然也品质略差。


想要度过这就此真气蜕变，除了硬挨之外，也可以祭炼一种脱劫的法器，或者炼制化解劫火的丹药，脱劫这一层，是炼气九层中唯一可以借助外力的境界。只是不拘脱劫的法器，还是化解劫火的丹药都极难求得。每个人修炼的法门不一，生出的劫火也自不同，用来护持真气，化解劫火的法门也就不同。


天河剑派现在只有焦飞一人修炼天河正法，另外两个修炼天河正法的真传弟子，陈太真和苏真，都留在了天河星道场，他想要寻人去问，也没得办法。


太乙天遁阴阳阵在有法诀为参考时，可以将之推演完善，若是一无所有，想要凭空推演出一门法诀来，那是没有可能之事。焦飞也寻思过这条路子，但是却无从着手，太乙天遁阴阳阵根本连运转的根基也无，推演脱劫法门之事，根本无从谈起。


焦飞回了通天河，潜修了月余，正自耐心打磨真气，也寻思如何度过心火劫数的办法，忽然有天河星四大真传弟子之首的庞尉来访。这位天河星的首席真传大弟子，修为和陈太真一般，都是炼气第九层温养的级数，他性子温和，虽然也是出身大族，却没有那些浅薄的嚣张跋扈，转有一种真正的大家风范，和焦飞的交情倒也极好。


知道庞尉来寻自己，定必是有事，焦飞便把这位师兄迎到了自己藏珍楼最高层，笑道：“庞尉师兄来访，倒是让小弟受宠若惊。不知师兄有何贵干？为什么挂念起小弟来？”


庞尉笑道：“师弟倒是闲适，连居所也不打理，乃是真正的修道种子。既然师弟如此爽快，为兄也不多说了，这就跟师弟开门见山。我是在天河星的时候，推算过天象，预计在龙宫和凰宫之间，有一颗星辰中，孕育了一件宝物。当时法力不济，也就不去挂念，但是来在七凰界之后，再加推演，却发现这座星辰距离七凰界不远。”


焦飞大是惊讶，忙问道：“可是先天纯阳之宝？”


庞尉笑道：“哪有那般容易，就能推算出一件先天纯阳之宝的下落？这宝物是一块先天神铁，经过亿万年星辰真火的淬炼，已经开了灵识，算得上祭炼飞剑的第一流材料。若是以这块神铁为剑胚，加以辛苦祭炼，十之八九能祭炼出一件法宝级数的飞剑出来。”


焦飞大是惊讶，心道：“一般法器，都是先把禁制祭炼圆满，然后经历劫数，才能开了灵识。这块神铁却先开了灵识，那不是说只要祭炼的禁制圆满，便能成为法宝了么？这东西果然珍稀，称得上是一件宝物。”


他对庞尉说道：“既然有此宝物，庞尉师兄取了便是，找小弟来又是为了什么？”


庞尉笑道：“金石之物最难开启灵识修炼，这块神铁已经开启了灵识，又在星辰真火中淬炼了亿万年，我推测此物绝难炼成元神，但是炼气八九层的功夫是难免的。加之本质特异，为兄并无把握将之降服，故而来向师弟借无形剑一用。”


焦飞想了想，笑道：“师兄说哪里话来，无形剑师兄要用便拿去就是，不过小弟也想去开开眼，不知师兄可肯带契？”

第四十五章 弈星诀

  

焦飞也是忽然想起，天河星道场的四大真传弟子也是能得三法四诀真传之辈，而庞尉所修的道法，似乎也是天河正法。这才想要随同一起，一来拉近关系，询问下修炼的事儿，二来焦飞也颇有兴趣，去见识一下那块神铁。


庞尉听了大喜，笑道：“本来只是借了无形剑便足矣，没想到连师弟一起借来了。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如何？”


焦飞自无异议，庞尉便把自己祭炼的一件天河星梭放出，载了两人直往天上飞去。


祭炼天河星梭的法术，名为奕星诀，不但在原本的天河三十六法和通天二十四法中都有收录，在三法四诀的其他几脉道诀的衍生法术中也可找到弈星诀。弈星诀是天河剑派仅有的三种可以用任意道诀催发的法术。


焦飞虽然精习七十二法，但学的法术太过驳杂，自然不够精专，对弈星诀也只是稍有涉猎，并不精通。


庞尉这艘天河星梭已经祭炼到第十重禁制，一放出来，通体都是星光缭绕，不旋踵就冲破了第一层天罡大气。焦飞修炼罡煞的时候，便已经见识过天罡大气的瑰丽奇伟，后来有了太虚法袍，太上之舟，更是可以自由出入天罡大气，但仍旧为这般奇异的景致吸引。


从天河星梭往外看去，焦飞心头忽然生出一种感慨来。


“营生艰难，劳作终日之人，只求温饱，便已经知足。小富之人，只求风调雨顺，家庭和美便视为福祉。大富之家，不贪名利者几稀，家富便要求官，求名。中下官吏，只求升官发达，高官厚禄者，还想名标青史，到了皇帝那等地位，便要寻思如何能长生不老。我辈修道之人，富贵不消说了，唾手可得事尔，高官权力不消说了，海外开国亦等闲，但若要真个逍遥无忌，无拘无束，非要有长生不死为基石不可，不然终日都要担心身死道消，比那些俗世之人也高明不去哪里……”


人生在世，绝不可能无欲无求，起脚越高，所求越高。


修行之辈，能力通天，所求的已经不是凡俗之人心中之物，然物或不同，心则一也。


庞尉的天河星梭飞出了九层天罡大气之后，顿时便缓慢起来，天河星梭周围星光明灭，闪耀不定，显然甚是吃力。天河星上绝无此等巨大吸力，故而不消说庞尉，就算是普通的天河星道场的弟子，也能仗了所驾驭的天河星梭出入星辰。但是七凰界这一方世界，乃是七凰所开辟，风土人物都和天河星不同，庞尉虽然法力深厚，但也露出凝重之色，全力催动天河星梭，和七凰界的庞大力量相抗。


焦飞把六阳封神幡取出，轻轻一抖，就多了一层六色奇光，这杆妖幡他经过祭炼，已经修复完整，原本被太上天魔幻影分身爆碎的如意雷咒主魂虽然还未炼回来，但是有金刚王咒代替，威力反增了一层。


本来焦飞还经常使用心魔大咒咒灵附体，好在对敌的时候增加修为，但是如今他自家的修为，也已经到了道基的初步，再不须心魔大咒提升修为了。故而也不用留这一道金刚王咒在阴阳青蜃瓶之内。原本如意雷咒的咒灵分身，都给焦飞收入了阴阳青蜃瓶内，如今幡上的冥阳环，已经催生了数万金刚王咒的分身，代替了原来如意雷咒的位置。


六阳封神幡法力使开，庞尉的天河星梭之外，便多了数千朵净火红莲，菩提白莲等等法物，顿时让这件法器的力量倍增，轰隆一声，挣脱了七凰界的庞大吸力，终于摆脱了这一方世界的勾引，飞遁到了域外星空。


七凰界在龙宫和凰宫之间，周围星辰稀少，庞尉稍稍推演，便指着中央天河方向的一颗黯淡星辰说道：“若是为兄推算不错，便是那颗星辰了。不过这颗星辰虽然说就在七凰界不远，以我这艘天河星梭的法力，也要飞上年余光阴，还望师弟帮手，助我一臂之力。”


焦飞也不是第一次来在域外星空，放眼望去，不由得有些嗟吁，庞尉所指的那颗星辰距离七凰界已经算是极近，但光是庞尉这个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大修士，也要飞上一年，若是两人直奔最近的凰宫，单凭天河星梭至少要飞几千年，次远的龙宫，可能就要飞上万年之久，炼气的修士根本就没有能力，遨游星辰，似这等在所居七凰界周围，最近的星辰遨游，也都是要庞尉和他这等在炼气级数已经算是接近顶尖之辈，方有资格。


“我会助师兄一臂之力，庞尉师兄尽管放心。不过我们此去，好似要经过两座星辰，不知道那两颗星辰上有生灵也未。”


庞尉笑道：“这个为兄却是不知，不过若是师弟想要去见识一下风光，为兄却可奉陪。”


焦飞微微迟疑，便道了一声好。


他新近得了赤帝血的丹方，其中有许多灵药都是闻所未闻，想要开炉炼丹，必然要有一番辛苦。虽然焦飞也不知道这两座星辰上是否有赤帝血丹方中所载的九十九种材料，但是能有机会去寻访一番，总比空自错过的好。


天河星梭飞遁之际，两人除了要送入法力之外，倒也无须照看，焦飞便问起自己最为关心之事。庞尉听得焦飞要问起脱劫之法，便笑道：“师弟修为进境奇速，在天河星道场之时，还只是丹成，现在却要过脱劫这一关了。为兄当初也是在这一关上颇有些阻难，还好郭祖师便是修行天河正法，故而几次讨教，得了一张丹方和一件法器的祭炼法门。”


“天河正法乃是修炼的七大真水之气，故而劫火也是阴火，需要至阳温和之气来滋润。这一张丹方名曰赤精丹，本身也是仙丹中的上品，修炼火系法术之辈，有助长修为之效。尤其是于丹成这一关，有莫大的妙用，可以助人强行突破关隘。不过就是持强硬过，只能丹成中品了。”


焦飞拿到了赤精丹的丹方之后，立时便即明白，这张丹方是给那些修为太差，也许只能勉强成个下品之辈，强行提升法力之用。本来只能丹成八九品的，在突破关口的时候，大量吞服赤精丹，说不定就能丹成的时候，提高那么一两品。


天河星道场，许多修炼南明离火诀的弟子，在将要突破炼气丹成时候，都会求会炼丹的师兄弟，开炉大量祭炼此种丹药。庞尉身上的赤精丹倒是没有了，但是赤精丹的几味主药到还留存了些许，至于其他不要紧的灵药，焦飞自忖也可以慢慢寻访。


赤精丹焦飞自己也能开炉祭炼，那一件法器的祭炼法门，却让焦飞有些为难。


无他，只是这件名曰万鸦旗的法器，需要火系的道法催动，最好还是修炼太阳真火的道诀。焦飞身上哪里有这等道法？他修炼的天河正法乃是纯净的水系法术。不过这个麻烦也不是没法子解决，林小莲修炼的太阳屠神法便是最为纯净的火系法术，且又是修炼的太阳真火，在万般无奈下，焦飞也只能去求林小莲帮忙祭炼这一件法器了。


何况这件法器，他用来度过劫火也就没用了，林小莲多一件法器，也总是好的。


焦飞心中思忖良久，收了这两件东西，又跟庞尉道了谢。把六阳封神幡的法力笼罩在天河星梭上，全力助庞尉催动这件法器飞遁。两人除了各自打坐修炼之外，互相间转到是甚少交谈。焦飞话语不多，庞尉又自稳重，域外星空中没有了九层天罡大气的阻碍，两人修行的天河正法和九天星河散发的星光感应更为密切，修行的速度转到比在七凰界要快些。


焦飞还有太虚法袍中的周天星斗大阵助长修为，他心中忖道：“看来此番远行之后，我差不多便能把道基奠定，回来之后，便要着手准备度劫之事了。脱劫之后，便要凝练道果，修行之难，尤甚于前。”


天河星梭在得了六阳封神幡助力之后，飞遁的速度提升了一倍有余，两人驾驭了天河星梭，忽忽飞了两个多月，前方已经是他们要经过的两颗星辰中的第一颗。这颗星辰通体洁白，泛出奇异光辉，所笼罩的天罡大气颇为奇异，居然分成了一十六层，比七凰界要浓密的多，也比天河星不知要浓密了多少倍。


盖有了这一层浓密无比的天罡大气，所以这颗星辰才放出熠熠白光。在最外一层的天罡其中，许多云生兽不知经历了几亿万年的时光，已经宛如寻常生灵一般，只是体积庞大，每一头都有小山相仿。各自在云层中撕咬，偶然有一头云生兽被打回原形，散成了一团云气，不过许久，便自又聚成了形态，只是损耗了元气，要变得略略小一点罢了。


焦飞总共也只见过两颗星辰，故而见到这般奇异的景象，也是童心忽动，飞出一道剑气，特意去寻一头云生兽的晦气。

第四十六章 云吉星

  

那头云兽足有小山大小，数十里长，头上双角圆圆滚滚，身上亦有风雷相随，比焦飞以前凝练罡气的时候，遇上的云兽都要强大的多。


见到焦飞的剑光飞来，它大吼一声，竟然不予理会，毕竟焦飞的剑光和云兽的体积比起来细小太多，对这等庞然大物来说，根本就犹如蚊蝇一般。焦飞剑光一落，把这头云兽躯体绞散了一片，不过被剑光绞散的躯体，不过千百分之一，随即这团云兽就重新凝结躯体，就当没有这回事儿。


庞尉笑道：“师弟怎么这般顽皮？对这些云兽也搅扰？”


焦飞笑了笑道：“这些云兽不知经历了几亿万年，才开了灵识，倒是祭炼云禁法器的上佳材料。师兄难道不捕捉几头，日后赏赐弟子么？”


庞尉微微摇头道：“虽然天河正法有三十六种衍生法术，不过为兄也只精研弈星诀，小诸天云禁真法并不擅长。何况云禁法器只能在星辰内飞遁，破不开星辰牵引之力，也无什么用处。”


焦飞微微一笑，知道两人之间出身不同，故而想法有些差距。


庞尉出身天河星，没有七凰界这多禁制，出入星辰方便，和妖星上妖魔的战斗，也多半是在域外星空，故而对在星辰之内使用的法器，只觉得没用。


焦飞虽然亦觉得小诸天云禁真法炼就的法器，威力确实堪虑。便是在星辰之内，云禁的法器除了飞遁迅速之外，也就没什么特出之处了，防御之力，在诸般法器中也只算中流。


但是这种法器对道门普通弟子，却是相当难得之物，尤其是云兽本身便自有些灵性，祭炼之后，便是寻常三四重禁制，也比普通十余重禁制的云遁法器要快。更何况，他现在法力已经今非昔比，兼之天魔童子还囚禁着十四头做苦力的老龙。焦飞呵呵一笑，把太虚法袍飞出，只是一卷，就把这一头云兽收了。


这头云兽被摄入了太虚法袍之内，焦飞随意查看了一眼，便是微微一惊。


云兽成形之后，开启灵识，体内便会生出天然的符纹来，只是这符纹初生并不完善，大约万余年才会渐趋完整。再过万余年，才会生出第二道来，随着体内的云纹越来越多，这些云兽的体积也就越来越大，法力越来越强，在原本一层的天罡大气内存身不住，便会上升一层。


焦飞当初炼气成罡，突破第六层天罡大气的时候，遇上的云兽十之八九连一道云纹也无。毕竟七凰界开辟也不过万余年，九层天罡大气也不可能生出如此火候的云兽来。但是这一头被他随手擒捉的云兽，体内居然有十三道云纹，那就代表了这头云兽至少有十三万年的火候。


要知道道门的小诸天云禁真法便是有高人模拟了云兽体内的天生符纹创出，这一十三道云纹，便等若一十三重禁制，只要稍加祭炼，便是一件相当不俗的法器。


“没想到这普通的星辰上，果然和七凰界不同，这些云兽年候如此深远，我岂可错过？”


焦飞身有两件法宝之事，在天河剑派内也并非秘密，不过庞尉到还是第一次见到太虚法袍的威力。这种云兽天生有短处，除非有特殊机缘，不然永远都只是炼气第五层的境界，但是真气之庞大，比寻常数百名炼气成罡之辈都要浑厚。便是他已经有了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境界，想要出手降服，也非是一时半刻能成。


但是焦飞出手便擒了这头云兽，且不露半分烟火气，显然太虚法袍的威力，更在他预料的之上。庞尉心头暗道：“亏了焦飞师弟自愿跟我同来，此番去寻那一块神铁，必然得力不少。有了这两件法宝压制，此行必能手到擒来。”


焦飞把这一头擒捉到的云兽封印在太虚法袍内的紫云大阵之中，伸手一指，又把第二头云兽擒捉了起来。太虚法袍乃是太玄丈人一脉三十六座大阵集合，端的可称是奥妙无穷，这些云兽虽然精气雄浑，但是遇上了这件法宝，却也无可抗衡。这一头云兽比前面的一头稍微弱一些，可是体内也有九层云纹。


焦飞呵呵一笑，对庞尉说道：“庞尉师兄，你先候着我一回，小弟去玩耍，玩耍！”庞尉呵呵一笑，开了天河星梭，见焦飞化成一道白虹，飞落在这座星辰的天罡大气之中。心道：“焦飞师弟究竟是修炼年浅，对这些云兽也起了好顽之心。”天河星上的天罡大气稀薄，和这一颗星辰不同，还不如七凰界上的浓密，故而庞尉居然没发现焦飞所图。


焦飞仗着遁光快速，绕着这颗星辰疾飞，一路上所遇上的云兽，都吃他把太虚法袍一抖，没头没脑的就收了进去。


这颗星辰之外有一十六层天罡大气，尤其是最外这一层的乃是整座星辰的乾天罡气中最为精华的所在。向例为最精纯，也是最为强大，最为古老，最为庞大的云兽栖息，便是最弱小的体内也有十几道云纹。当初就连焦飞炼罡，也只在七凰界冲到第六层为止，便已经炼罡大成，没有上去更高层数。就算他当初冲到第九层天罡大气，最多也不过遇上有一两道云纹的云兽，对他来说并无半分价值。


开头焦飞也不挑拣，只要是遇上便一体擒拿，待得他绕了这座星辰飞了半圈，紫云大阵中就已经收据了数百头云兽，饶是这座大阵已经祭炼到了第十层，内中空间比公孙红手上的那座紫云阵图大了数十倍不止，可是这些云兽体积实在太大，又互相间争斗不休，要分开禁制，也略显得有些捉襟见肘起来。焦飞这才把修为稍浅的都抛去不予理会，专挑年候在三十万年以上的云兽收拘。


眼看绕了这座星辰飞了快有一圈，焦飞微微计算收获，正准备收了手，却忽然有一条通体青色奇光透出，宛若龙形的云兽发出震天长吼，在他周围的云气都被排荡开来，一刹那间，数千里内都变得空荡荡一片，天罡大气居然透出一块空处来。


焦飞立时便知道，这头云兽乃是冲着他来的。


“这不是真龙罡，也不是青龙罡……这……这是北斗天罡！且这一头云兽已经通灵，竟然突破了炼气成罡的境界，结成了元丹！”焦飞真个是大吃一惊，云兽能够开启灵识已经极不容易，又因为身躯全部都由罡气所化，就如铜无心这样的天生异木一般，突破炼气丹成这一关最是艰难。


根据焦飞所知，也只有五云老祖打破了这个界限，不但突破了炼气丹成这一关，还修成了元神，成为了道门十祖之一。但五云老祖这等人物，说不定是什么来历，反正七凰界绝无可能孕育出来这等大妖。


这一头北斗云兽，居然能够在体内形成三十六道云纹，相当于道门天罡法术的大圆满之境，祭炼成法器，便是最顶级。焦飞亦没曾想到，居然还会有这等机缘。


“瞧来这座星辰之上，怕也只有一头这般厉害的云兽，既然无人收伏，那我便抢先了罢。”


焦飞伸手一指，仍旧是一座大阵飞出，但是这头突破到丹成境界的龙形云兽，猛然一声嘶吼，身上层层云气波荡，竟然无限制的膨胀起来，虽然那座大阵也尽压制的住，但是焦飞却也有些棘手，便运了法力，清喝一声，把这座大阵催动，反向压制了回去。


焦飞所用的这一座大阵，是他最拿手的几座大阵之一，周天星斗大阵。这座大阵威力一开，便有无数星光明灭，一层一层的向着那头龙形云兽包裹了上去。


两方略一较量，周天星斗大阵在空中团团乱转，竟然和这头云兽相持起来。虽然太虚法袍中的每一座大阵，威力都相当不俗，但是这头龙形云兽也不知修炼了几十年，虽然只是炼气丹成的境界，但是真气之雄浑，就算比起元神大成之辈，也不啻多让。焦飞亦只能慢慢运转阵法，一点一点消磨这一头云兽的法力。


焦飞已经绕了这颗星辰飞了一圈，堪堪回到了原来出发的所在，庞尉驾驭天河星梭正停留在这颗星辰的引力圈之外，忽然感应到天罡大气中有真气动荡，便把天河星梭一拨，飞了过去。见到焦飞正自跟不知什么东西斗法，便问了一声道：“可需要为兄帮忙？”


焦飞朗笑一声，答道：“不用不用，我已经得手了。”


焦飞伸手一招，周天星斗大阵连着那头云兽一起飞回了太虚法袍之内，他拍了拍身上的法袍对庞尉说道：“没想到这一次收获颇丰，居然收了不少有十余重云纹的云兽，师兄真不收取几头？这等级数的云兽祭炼成法器，等若立刻就有相同重数的禁制，要节省许多力气。”


庞尉这才惊讶，恰好一头云兽从下一层的天罡大气中飞升上来，庞尉伸手一点，便有无数星光弥漫，把这头云兽一裹，脸色大变道：“居然有九层云纹，果然是了不得。”焦飞嘻嘻一笑道：“天河星亦有天罡大气，难道庞尉师兄不曾捕捉么？”


庞尉苦笑道：“天河星上天罡大气稀薄，总共也只有十余头云兽，且没有一头体内孕育了云纹，都给天河星道场的几位师姐妹捉去当了宠物。要不然，师兄也不会一时不曾想到，这些云兽珍贵若斯。”


庞尉游目四顾，见焦飞下手甚是干净，附近空荡荡的只有一团一团的精纯罡气，来回飘动。微微苦笑道：“师弟不是要到这颗星辰之内开开眼界么？还是等我们出来的时候，师兄再出手擒捉几头回去送人好了。”


焦飞呵呵一笑，同了庞尉把遁光降落，这颗星辰上的引力，比七凰界尤为沉重，便是以焦飞和庞尉两人的法力，也觉得飞遁吃力起来。


一直穿透了这座星辰上的一十六层天罡大气，焦飞和庞尉这才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他们降落的地方，乃是一处大海，大海上正有两支船队在鏖战。这两支船队中的战船，都是低等的法器，虽然禁制层数不高，但却也有许多功能，船头上都架起了某种法阵，在十数位修行之人的催动下，这些粗浅的阵法或者放出雷电，或者放出冰锥，火箭，偶然有战船避让不及，被这些法阵发出的法术集中，顿时就会被炸的四分五裂，船上的人也难以幸免。


焦飞在空中对庞尉说道：“这些人法力只有一二层的模样，本来难以催动什么厉害法术，居然能通过法阵，把彼此的法力集中起来，发挥如此强猛威力，和我们道门的豢兵之术颇为相近。”


庞尉笑道：“我们道门豢兵之术，乃是集合了妖兵的法力，临时提升自家的修为。他们却似乎，没有什么高手，只能把法力汇聚到一起放出，比道门豢兵之术要粗浅多了。只是也有些巧思之处，倒是颇堪借鉴。”


下方的两支船队，本来各有四五十艘战船，但是鏖战了三四个时辰之后，不但在船头催动法阵的那些修士法力告罄，便是普通操舟的船工也筋疲力尽。在各自损失了十来艘战船之后，双方各自把距离来开，偃旗息鼓，一支船队向东，一支船队向北，居然罢兵不战。


焦飞和庞尉都没有插手这件事的意思，但是眼见这两支船队休战，庞尉便问道：“师弟可要去寻这座星辰上之人，问一些本地的风土人物？”焦飞点了点头，一指那一支略处下风，损失明显比较大的船队说道：“我们便去追上那支船队，问一问这座星辰上有无修行之辈。”


焦飞和庞尉把遁光催开，不过片刻功夫，便自追上了这支船队，焦飞也不隐蔽行迹，只在半空中炸开剑光，二十四轮明月般的光华缓缓落下，这支船队上的首脑人物见了大骇，忙带了手下人簇拥到了船头，一面躬身行礼，一面大声问道：“是哪一位大仙师光临，在下神风国靖海侯吴搏虎拜见。”


庞尉见焦飞把剑光使用的如此凌厉，也不禁微微一笑，他随身也只有一件法器，便是那件天河星梭。修道人似他这般才是常景，焦飞这种浑身法器，连法宝也有两件的多宝童子转不常见。


天河星矿产贫瘠，几乎没什么祭炼法器的材质，故而郭祖师才会把赤火元铜木作为主要的法器材料，发给众多弟子使用。只是经过了太易真人那一场大战，郭祖师痛定思痛，不再让本门弟子用剑诀祭炼赤火元铜木的飞剑了，而是让天河星道场的弟子，都用弈星诀祭炼天河星梭，也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有用天河星砂祭炼法器相近的效果，免得再遇上啮金火蚁一类的上古奇虫。


庞尉也是在修炼到炼气第九层温养之后，才忽然思索要另外祭炼一件法器，最好便是飞剑。毕竟天河星梭虽然攻守相宜，却主要是飞遁的法器，在攻势上并不凛冽，在防御上也有些弱点。


他身为天河星道场三代首席大弟子，想要祭炼法器，自然不能使太差的。以庞尉的修为，尚不能运用太乙神数，他是用天星变化，推演哪一颗星辰上蕴含大量的五金之质，结果也是机缘巧合，推算出来靠近七凰界的某一颗星辰上，可能蕴含了一块神铁，故而运转的轨道有些不够规律。


庞尉法力比焦飞尤为深厚，跟随在焦飞的剑光之后，踏足这支舰队最大的那艘战船上，半分声色也不露，隐然一派大隐士风范。任凭焦飞去跟这个神风国靖海侯吴搏虎去交涉。


焦飞把剑光一收，淡淡喝问道：“我们是来寻一种药材，恰好见你们何人作战，故而才来问个明白。”


焦飞也不泄漏自家的身份，只是故作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吴搏虎便把所知滔滔不绝的说了出来，他的心头亦是非常震撼，似焦飞和庞尉这等人物，在这颗星辰上极为罕见，他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才惊动了两位大仙师出马。


焦飞细心问了一回，这才微微皱眉，原来这座星辰叫做云吉星，修道之人分为五等，似乎最高也不过就是炼气成罡的级数，此等人在云吉星上已经能够开宗立派，蔚然大家，被尊称为大仙师。


在云吉星上为人所知的大仙师，数来数去也不过是十多位，几乎都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吴搏虎也是心头震撼，因为不拘是焦飞还是庞尉，似乎都不是那些人口传诵的大仙师，显然不是隐居多年的人物，就是这几年新近晋升到这般境界的角色。不管是哪一种，他一个小小的神风国靖海侯也招惹不起，故而对待焦飞和庞尉，恭敬无比，有问必答。


焦飞问了一回，忽然发现一项不对劲的地方，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弄错，忙加意问了几次，确定此事无讹，这才忽然生出一股喜意来。

第四十七章 五彩楼船

  

在七凰界，炼气的头五层增加寿元并不多，虽然略微长寿一点，却也不过人瑞的程度。只有到了炼气第六层丹成的境界，才会让寿元增加数倍，有三百至五百年寿元。从此后每修炼进境一层，寿元便会微有增长，待得到了炼气第九层温养，便可享受长达七八百年的长寿。


天河星也是一般，炼气士的寿元和七凰界仿佛。


但是这座云吉星上，却明显不是这般，似乎修炼有炼气第一层胎动的境界，寿元便能长至两百岁，炼气第二层入窍更可延寿一半，活到三百岁以上。炼气第三层感应更可以再增寿一倍，寿元增至五百。炼气第四层凝煞和炼气第五层炼罡，寿元便似乎可以破千。


焦飞问了吴搏虎几次，这才确信，心中暗忖道：“看来云吉星上定然有某几种延长寿元的灵药，不然这些修为如此低微之辈，如何能够有这般长的寿元？看来这一遭我是来对了，一定要把云吉星上长寿之谜打探清楚。”


焦飞问吴搏虎的时候，庞尉也在旁边听的清楚，心头也是忽忽一跳，暗忖道：“我已经修道三百余年，虽然对炼就元神没甚把握，但是总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参详。我的三位师弟，有些比我年纪还长，炼气丹成亦都比我晚，只怕是没有如此充裕时间了，若是能得到这种延寿之方，对本门的实力提升大有裨益。”


本来庞尉答应焦飞路过两座星辰的时候，可以顺意游玩，不过是难却这位师弟的情面，但是在云吉星居然就有如此好处，倒是让庞尉心头颇为欣慰，对焦飞的好感亦再升一层。心道：“焦飞师弟乃是有气运的人，今后可真的要时常亲近。”


吴搏虎心中忐忑，焦飞问话的时候，东拉西扯，跳跃极大，他也弄不清这两位大仙师想要问什么东西，只能有问必答，言无不尽。


焦飞又略略问了一些云吉星的风土人情，这才问起了附近都有那些仙师居住。


吴搏虎有些欣喜道：“我们船队正要回归神风国，本国便有一位许仙师坐镇，两位仙师可要去寻访？”便是炼气一二层的修士，在云吉星上已经大有身份，炼气第三层感应之辈，便会被人称作道师，地位极为尊崇和中土的仙官相仿。待得到了炼气第四层凝煞的境界，便有仙师称号，在任何一国之中，都是国师般礼遇，隐然世外高人。


神风国的这位许仙师，坐镇神风国已近四百年，不知传下了多少徒子徒孙，便是靖海侯吴搏虎的船队上，那些操纵船头阵法的法师，也是许仙师的七八代徒子徒孙。地位之高，比神风国的皇帝还尊崇些，几乎每一位神风国的皇帝登基的，都要请许仙师来观礼。


吴搏虎暗忖道：“若是我能请回去两位修为比许仙师尤高的大仙师回去，只怕在本国皇帝面前的地位便截然不同，说不定裂土封王也尤未可知。若是能得两位大仙师收下吴家的某位出色子弟，我们吴家必可压过其他三大世家，成为神风国第一大族。这等机缘千载难逢，我须得好好把握。”故而他对延请焦飞和庞尉去神风国之事，十分热情。


焦飞略略思忖，问过了庞尉之后，便即答应了下来。


他和庞尉也不甚挑剔，只是占了吴搏虎所居的船舱，便各自修炼起来。焦飞新近擒捉了那头已经炼成内丹的龙形云兽，还有千多头在十余万年以上火候的云兽，正没得处置，便借这一刻闲暇，先去收拾一番。


焦飞把那头龙形云兽镇压在周天星斗大阵之中，这头北斗天罡之气所化的云兽，正自奋力挣扎，却不能摆脱这座大阵，正自愤恨无比，大声嘶吼之时。焦飞忽然现身，微微一笑，把一道法诀打入了这头龙形云兽之中。


这道法诀入体，这头龙形云兽立刻便安静下来，它早就已经开了神识，但却只能在天罡大气中飘荡，也不曾接触过任何非同类的存在，故而可说的上淳朴无比，只有最初的本性。


焦飞打入这头云兽体内的，便是和他本身罡气相合的北斗天罡诀，这本是道门三十六天罡炼气法之一，算是最为常见的一门炼罡法诀，天河剑派本身就有收藏，以焦飞现时的地位，获取自然不难。


得了北斗天罡诀，这头云兽便即沉思起来，焦飞趁机把道德，忠心，报恩，种种善良美好的故事化为一缕缕的思绪，打入了这图云兽的体内。亏得焦飞手上有阴阳簿，不然绝无可能拥有这般奇异的法力。这头云兽虽然有数十万年的寿元，但是却并没有多少记忆，毕竟除了每日飘荡，就是捕杀同类，这般日子枯燥无比，云兽之间并无语言，连交流也无，产生不了什么更为复杂的思索。


焦飞把这些善良美好的故事化为意识，等若把这头云兽改变，让它按照自己的想法成长。


过不多久，这头北斗天罡气化身的云兽，便沉沉的一声低吼，身上敌意渐消，开始运炼起北斗天罡的心法来。焦飞微微计算，对正在阴阳葫芦内潜修的天魔童子说道：“你且去云吉星的北极，帮我摄取一道元磁精煞来，这道元磁精煞越浓烈越好。”


天魔童子正自百无聊赖，闻言立刻叫了声好，焦飞一转念又让它把那十四条老龙留下，这才放了天魔童子去了。


那十四条老龙兢兢业业，除了每日帮忙祭炼那些生长的越来越茂盛的如意金竹，也自修炼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他们的根底可比蛤十一浑厚多了，如今都已经修炼到了化龙之境，只是焦飞一直不肯放他们出去，都不敢蜕变，生怕闹出太多的响动来，被焦飞责罚。


其实焦飞倒不管他们，倒是天魔童子恶行恶相，让这十四条老龙惧怕到了极点。


焦飞抓过这十四条老龙，一起转到了太虚法袍之中，传授了小诸天云禁真法，着他们把那些云兽都祭炼一两重禁制。这件事儿并不难，以这十四条老龙的修为，几乎都有炼气八九层的境界，只是把一头云兽祭炼一两重的禁制，只不过数日的功夫罢了，只是焦飞收摄的云兽实在太多，让这十四条老龙肚子里叫苦不迭，却有不敢反抗，只是各自略一碰头，分了谁人祭炼哪一群，便闷头做起苦工来。


焦飞处置了这些捉来的云兽，伸手一拍身边的阴阳青蜃瓶，他最近琢磨北斗大法，又领悟出来几分新的东西，便依法试演身手。


北斗大法本来是北斗大帝创出，以元神级数的法力，祭炼自身肉身的法门。焦飞并无那般高的法力，但是他出身道门正宗的天河剑派，一身道法精纯浑厚，又学了魔门的许多真传，触类旁通之下，也领悟出来一些独特的奥妙。


阴阳青蜃瓶本身就是一件难得的宝物，乃是天生的神物，不知哪一位魔门前辈得在手里，就用来祭炼成了青蜃瓶。加之此宝还曾被祭炼成法宝，乃是一等一的元胎，焦飞从北斗大法中领悟出来一些妙用，便是想要把阴阳青蜃瓶祭炼成一件神胎，只有躯壳，没有魂魄，日后自己修炼成元神，便可把阴阳青蜃瓶当成另外一具身躯。


阴阳青蜃瓶有阴阳葫芦诀的底子，和元蜃诀彻底融合，不分彼此，本来就有类似的神通。焦飞多了这一件法宝，就等若多了一件备用的躯壳，随时可以把自身天河正法的底子，转换为元蜃诀的修为。


只是这法门有一半得了北斗大法的启发，另外一半却是焦飞自行摸索，其中有许多碍难之处，根本都还没法通透。焦飞也只是推敲了一些不大的小枝节。


例如元蜃诀，天河正法，因为焦飞得了道魔两家的真传，太乙天遁阴阳阵只需要耗费足够的功力，便能推演出来。这门法术却近乎无中生有，太乙天遁阴阳阵根本就推演不能，所以焦飞只能自行琢磨。


焦飞对阴阳青蜃瓶进行祭炼，无形童子亦有所感应，自从他被焦飞用元蜃诀祭炼了之后，气质就变得越发幽深。阴阳青蜃瓶和元蜃诀合一，密不可分，他又是被焦飞以元蜃诀祭炼的，故而焦飞对阴阳青蜃瓶的一举一动，他都能够感应到。无形童子对焦飞自是忠心无二，立刻把本身法力放出，相助焦飞试演领悟的法门。


焦飞得了无形童子之助，把自己所思的一些东西，一一验证，有得有失，正自琢磨如何改进的时候，忽然船队停了下来，似乎跟另外一支船队相遇，起了什么波折。


焦飞微微计算，自己这一次闭关修炼，也花费去了七八日，他抬头见庞尉仍自闭目打坐，便也不去搅扰，自己起身，出了船舱。却见海面上有一艘五彩大船，比吴搏虎的船队中任何一艘都要高大十倍，宛如一座海上之城一般，耀武扬威，居然直直冲着这支船队硬撞了过来。

第四十八章 流花公主

  

吴搏虎脸色如同，见到焦飞上了船头，忙跑过来说道：“仙师，来的是天兹国太子的五彩楼船，我正在吩咐属下避让，不想惊动了仙师，还望勿要怪罪。”


纵然这些战船也被人祭炼过，也算是低等法器，但是想要在海面上骤然换向，也非是容易，吴搏虎已经急的满头是汗，但是天兹国乃是海上大国，国力远过神风国，他亦不敢得罪这位天兹国的太子。只能忍气吞声，焦飞纵然上了船头，但他也不敢指望这位仙师插手。


焦飞眉头一皱，他本来就对这支船队航速太缓，颇有些不满，但是没有吴搏虎为介绍，他和庞尉这般飞去神风国，只怕极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让本来简单的事情，弄的复杂。


故而天兹国的太子的这头五彩楼船忽然出现，并且趾高气昂，有挑衅之色，焦飞便不大容得。只是淡淡说道：“无须转向，给我撞了上去。”


吴搏虎目瞪口呆，忙辩解道：“仙师有所不知，天兹国这艘五彩楼船，乃是镇国之宝，已经祭炼了五重禁制，有四座法阵，本身用的又是铁力木，我们神风国的战船，撞上去就要散了，绝对对撞不过……”


吴搏虎还待解释，焦飞已经把法诀一催，六阳封神幡现了在脑后，分出一道红光，在吴搏虎这艘战船上走了一个来回，让这艘战船通体泛起赤红的血光来。然后焦飞也不用水手驾驭，只是把法诀一指，这艘战船便如离弦之箭，顷刻间就驶过十余里的航程，狠狠的撞在那艘五彩大船的船头上。


被六阳封神幡上的心魔大咒法力护持，虽然这艘战船只不过是普通级数，却也能变得固若金刚。


那艘五彩大船只不过是第五重的禁制，哪里抵得过焦飞的法力？焦飞亦不是有意这般张扬跋扈，只是他见这五彩楼船，行事肆无忌惮，他那经过无数磨砺的道心中便已经明了，只有这种法子，才是最为快捷的法子，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折服那五彩楼船上的人。


饶是那艘五彩楼船本身也坚固非常，但是在焦飞催运法力一记狠撞之下，也顿时被撞开了船头，只是这艘战船小了五彩楼船十倍，只能把船头撞裂，不能将之彻底撞碎。焦飞运使法力，微微一震，把这艘战船从五彩大船裂口中挣脱出来，一路向后急退，退出数里之后，骤然加速，显是还想再撞个狠的。


那五彩楼船上的人，早就被这种情景惊呆掉了，不知有多少人呼号，也有人指挥了船工，水手，想要把被撞裂的地方弥补起来，但是看到那艘战船其疾如箭，再次撞了过来，那个船工水手敢去冒险？只怕自己还没把五彩大船的裂开修复，先被这艘战船生生撞死了。


在五彩大船最高一层的天兹国太子，脸色早就变得异常难看，那艘神风国的战船，通体笼罩了一层血红的奇光，显然早就有了高人主持，他心底已经隐隐后悔，不该因为一时兴起，想要看这支船队慌乱避让，就开这种玩笑，但是此刻已经迟了。他连忙大喊道：“快传钱道师，让他老人家出手……”


这般慌乱，五彩楼船上唯一的炼气第三层感应的修士，早就从清修之地跑了出来，但是面对这般情景，他也束手无策。炼气第三层感应的修士，在七凰界也不过是刚刚能够驾驭了法器，使用稍微高明一点的法术，最强也不过是驭剑百步的本事。


虽然云吉星上的修士情况和七凰界有许多不同，但是本事上差距却并不甚大。


这位钱道师虽然也算是出门豪门，但是身上最多只有两张救命的符箓，这种大阵仗他连见也没见过，更别提如何去解决了。只能运起一身还算不俗的修为，高声喝喊道：“是哪位前辈在此？晚辈天兹国大仙师门下七代弟子钱正申，这艘楼船上还有天兹国太子，还望前辈高抬贵手。”


焦飞正待先撞一个痛快，忽然背后有把低沉的声音说道：“算了吧！焦飞师弟何必跟这些人见识！”庞尉不知何时也到了甲板之上，焦飞嘿了一声，把手一举，战船上的红光便自飞起，落入他脑后的六阳封神幡之中。


钱正申见到焦飞这般法力，不由得心头倒抽了一口冷气，暗忖道：“这少年道士法力好生厉害，只凭了一杆法幡就能把一艘神风国的普通战船，催发到如此威力。光是这件法幡的威力，就似乎比我师爷爷的那口黄龙剑高妙，只是不知这位大仙师的法力如何。”


怎么说也身为一名正经的修士，钱正申还是能看得出来焦飞所动用的法力，绝非普通仙师所能，一定是炼气第五层炼罡的大仙师，才有这般法力。当然因为云吉星上几乎没有更高一层修为的大修士，故而钱正申也实在没想想象的到，他对面的两位，一个是炼气第七层道基的道门修士，一个是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大高手。


焦飞沉了一沉声音，低声喝道：“下次再敢如此跋扈，绝非如此薄惩。”


他看也不看吴搏虎一眼，只是淡淡抛下了一句开船，吴搏虎这等领军大将，也算是见识过无数风雨之辈，立刻乖乖的号令手下，照旧向前。本来他遇上了天兹国的太子，怎么都该问候一声，毕竟天兹国比神风国强大的多，且有些领属的关系，但是瞧了一眼淡然自若的焦飞，吴搏虎只能咬着牙，让手下不须去理会那艘五彩楼船。


天兹国的太子见到这般场面，心头也是大恼，他毕竟是大国太子，见识也不低，知道是哪一位仙师不知何故，跟随了神风国的战船同行。他心中想了一想，也不管五彩楼船在缓缓下沉，被焦飞撞出的裂口在逐渐扩大。忙运起本身真气，高声喝道：“天兹国赵巽，恭请那位仙师过来一见。”


这位天兹国的太子也算是自小习武，一身修为也颇高明，这一声大喝，倒也传过了数里海面，飘到了焦飞的耳朵里。焦飞眉头微微一皱，扣指捏了一个法诀，微微一放手，天兹国太子赵巽就感到面前狂风大作，化成了风鞭，噼里啪啦把他抽了百来记，两边脸颊一起抽打的红肿，饶是这位太子也有些武艺，却连一记也没有避让过去。


五彩楼船上的那些人，只看到自家太子爷把脸左右乱摆，脸上血丝隐隐，也不知出了什么状况，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心底都道：“太子好生本事！乖乖，这把脸去抽风的本事，可真了不起……想是皇室秘传！”


就在神风国战船和五彩楼船擦着交错驶过之时，天兹国太子赵巽听到了一声淡淡的唾弃：“什么东西，也敢让我过去，他自己爬过来拜见我们师兄弟还差不多……”赵巽顿时被闷的一口气憋不上来，刚才被风鞭乱抽，在无数手下面前丢了脸还在其次，他满腹都哽了一句话在，只是脸颊太肿，自知说话也是吐字不清，便没争辩。


“我哪里有的本事，跨越数里的海面，飞到你那条船上……”


经历了此一事，吴搏虎对焦飞和庞尉更是恭敬，他生怕一个伺候不好，两位大仙师转瞬飞走了。待得天兹国的太子赵巽回头寻上门来，无人给他撑腰，他们吴家只怕要倒大霉。天兹国的太子赵巽品性不好，为人阴狠，可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没有了这两位仙师保护，他的下场定然是极惨。


眼看又行驶了七八日，吴搏虎这才来向焦飞禀报，说前方不远，便是神风国的第一大岛神风岛，岛上便是国都所在，问两人可要上岸一行。焦飞随口问道：“不知许仙师是否也住在神风岛上？”吴搏虎不敢隐瞒，忙说道：“许仙师不在神风岛居住，他在另外一处岛屿，开辟了道场，距离神风岛有数百里之遥。”


焦飞混不在意的说道：“那边立刻开往许仙师所居的岛屿罢了，神风岛我们没兴趣。”


吴搏虎暗暗叫苦，心道：“我怎么也是神风国的靖海侯，这战船也是神风国所差，不是我个人似有，如何就能擅自乱行？”但是他也不敢去跟焦飞说起，只是派下心腹，去通知其他战船，先回神风岛休整，并且把遇上了两位大仙师的事情，着人向皇帝禀报。


焦飞也不去管吴搏虎如何指派手下，更不理会为何只剩下了这一艘战船。


吴搏虎见焦飞并不追问这些，这才略略放下了心思，过了不一会，便有一艘快船从神风岛方向追赶了出来。待得这艘快船到了切近，便有一道翩翩的清影飞起，身姿妙曼的落在了他这艘战船上。这人武艺不凡，身姿绰约，居然是个衣饰华贵的年轻女子，吴搏虎见了，忙过去应接道：“怎么是流花公主来了？”他把这边遇上焦飞的事情说了，便自寻思本朝诸位大臣该如何处置，没想到却是皇帝陛下最宠爱的四公主先赶了来。

第四十九章 波罗神焰慨然赠

  

“四公主怎么赶了来？不知皇帝陛下，有何指示？”


四公主姬流花笑道：“那些大臣正自朝议，这件事儿怎会是一两个时辰就能讨论出结果来的？我是要去拜望师父，这才先自赶了来，也想要见一见两位仙师。吴将军快帮我引荐！”


吴搏虎有些难色，暗忖道：“那位仙师可是刚把天兹国的镇国之宝险些撞沉，连天兹国太子赵巽的面子都不卖，这位四公主也未免太鲁莽。那个叫焦飞的仙师，脾气可不大好啊？”但是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带了这位四公主姬流花，来到焦飞和庞尉休息的船舱门外，轻叩舱门，低声求见。


船上来了人，焦飞和庞尉自然早就知道，只是对他们而言，此事根本不须理会。直到吴搏虎前来拜访，焦飞才随手一拂，打开了舱门。


四公主姬流花，在老皇帝的数十位子女中，最为出色，故而才会被偶然来皇宫中参加某一次盛大典礼的许仙师看中，并且收为弟子。她也是眼神极为乖巧的女子，见到焦飞和庞尉气质非凡，盈盈拜倒，柔声说道：“帝女姬流花，见过两位仙师。”


吴搏虎平时也听说过这位流花公主的传闻，都说这位流花公主冷傲无比，眼中素无余子，除非是真有本事的人，她才会另眼相看，并且还会倾囊相助那些有才学，有本领的人，不拘他们愿不愿意为神风国出力。


没想到这位姬流花公主，在见到焦飞和庞尉的时候，居然如此柔顺。不过他想了一想，便也释然，心道：“老子平时亦是威风八面，但是在两位仙师跟前，还不是要低声下气？天兹国的太子赵巽那般傲慢，还不是给两位仙师随手就把镇国的五彩楼船撞坏，只怕那艘五彩楼船是修不起来了。”


焦飞瞧了这位云吉星的神风国公主，淡淡哦了一声道：“不知流花公主，来见我等何事？”


姬流花见焦飞并没有拒自己与千里之外，便略略放心，她跟随许仙师学艺的时候，可是知道这些修道的怪物，都不是那么好说话。便是她师父许仙师，也不肯轻易传授她道家法术，只肯传授些上乘武艺，姬流花虽然十分羡慕师门的种种法术，但是却几次恳求，都没有学到。


许仙师只说她修为不足，资质不成，还要磨练几年才能学习法术，就这般打发了她。


姬流花知道，这位老师只是不肯传授她法术罢了，那些都是托词，但是她也无可奈何。心里大致明了，最多再过三五年，师父看她一直恭敬，便会酌情传授一两种小法术，都是没什么大用的本领。


这一次听说靖海侯吴搏虎在海上遇上了两位仙师，似乎法力比自己师父还高，姬流花便认定这是不世奇缘，匆忙操纵快舟追赶了上来，想要求恳焦飞和庞尉，看看能否学到真正的本领。


姬流花见焦飞年轻，心道：“这个黄脸的道长，看起来比那个年长的好说话，我不如开门见山的恳求，这些仙师都喜欢直来直去，不成便也罢了，省的到了最后也来不及说，错过了大机缘。”想到这里，姬流花公主拜倒在地，用最为恭谨的姿态说道：“弟子姬流花在许仙师门下学艺，一直都甚为羡慕道门法术，只是却不得传授。听闻两位仙师光临敝国，弟子便想来看看有无仙缘，能否得两位仙师传授。”


焦飞听说这位帝女乃是许仙师门下，不由得想道：“正不知该如何跟那位许仙师拉近关系，好询问长寿之方，正好他弟子凑上来，便在此女身上，下些本钱罢。”焦飞一笑说道：“令师法力超群，你要学习法术，何必来求我们师兄弟。”


姬流花听得焦飞有些允意，忙苦苦恳求，焦飞似是却不过此女，便笑问道：“那你想要学习何种法术？”


姬流花听得焦飞动问，想也不想的便说道：“弟子极想学驭剑百步的神通。”


焦飞微微一愣，想了想，暗忖道：“这却有些碍难，天河九箓剑诀是不能传的，其他的剑诀似乎也不能传，不是太过高明，就是要紧的道法，不好给这些杂人学去……”


姬流花见焦飞面有难色，忙道：“若是此法不合传授，亦可传授弟子稍次一些的法术！”


姬流花平时也不知羡慕过多少次，师父可以把一口飞剑驱遣到千百步之外，斩杀敌人。本来也只是报了万一之想，见焦飞也面有难色。心头暗暗骂道：“我怎么就这般贪心，驭剑百步的法术是这么好学的？千万不要把这位仙师弄的生气了，什么也不肯传授。”不过姬流花也没有想到，居然会遇上这等机缘，平时念念不忘的便是这驭剑百步的神技，现在一时蒙住，却不知该提出学习什么法术的好。


焦飞呵呵一笑道：“也罢，也罢，我与你有缘，本门的法术不好乱传，便传授你一件法器罢。”


焦飞扣指一弹，便飞出了一团纯金的火焰，这团火焰在空中变幻，竟然全是透明的，似乎也好无热度。姬流花见到这团金色火焰，心头欢喜的快要傻了，她本拟驭剑百步的法术学不到，学一些稍次的法术，没想到焦飞随手便要送她一件法器。要知道便是他师父许仙师，也只有一口飞蝗剑，平时珍爱的不得了。说是要等大归之后，才选一名最得力的弟子相授。


许仙师门下有数百弟子，但是得了他真传的不过十余人，这十余人中一个有法器在身的人也无。都眼巴巴的等着师父没了的那一天，自己还没死，便好承受这口飞蝗剑。


焦飞扣指一弹，把这团纯金火焰飞到了姬流花的面前，笑道：“此宝名叫波罗神焰，不须任何法术祭炼，只要于身相合，便有无穷妙用，能焚山炸海，能飞腾变化，还能助长修为……”


每听得“波罗神焰”的一种妙用，姬流花就心中激动一回，但是听得十多种妙用之后，姬流花便有些怀疑起来，暗忖道：“按照这位仙师所说，这件法器的厉害，便是云吉星上那十几位大仙师的本命法器都比不上，这般厉害的法器，他怎会传授给我？不是骗我的罢？”


不过当姬流花按照焦飞所言，把这团“波罗神焰”纳入了体内，果然感觉到一股澎湃的法力，在自家的娇躯内游走，把许多平时不曾修炼到的关窍，都一一走通了，把个娇躯弄的酥麻无力。


姬流花也只不过把武艺修炼到了炼气入窍的境界，且只打通了四五个窍穴，距离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全通，还差了不知有多远。现在被道心纯阳咒强行打通，一身武艺等若立刻突飞猛进，只是这般强猛的冲击，让姬流花公主娇躯颇为不适，一时脱了力罢了。


焦飞利用道心纯阳咒在姬流花公主体内游走了一遍，心头也略略有数。这女子的身躯和七凰界的并无不同，但是却没有半丝神魔血脉，显然出现的源头另有不同。


不过这种事情，焦飞也不想详细寻究，毕竟此种起源变化，非是造化以上的大神通之辈，根本无从琢磨。他一个连元神也还不知能否炼成的小子，考虑这种事情，未免太过多虑。


吴搏虎看着四公主姬流花，忽然身上金焰腾飞，却不伤半丝衣物。心头也是大骇，这才知道焦飞的法力果然不是自家可以揣摩，忽然福至心灵，普通拜倒，大声求肯道：“仙长能否也赠小将一朵波罗神焰？”


焦飞愣了一愣，随手弹出一团千幻神咒，说道：“波罗神焰我亦只有一朵，便送你一口兵刃算了。”


焦飞弹出的千幻神咒，落在吴搏虎的胸口便即透入，这位靖海侯猛然运起真力，掌心便冒出一道白光，化为一口透明，却有凛冽冰寒的锋刃来。


吴搏虎大喜过望，忙拜倒在地，对焦飞千恩万谢。


四公主姬流花见到吴搏虎也得了好处，虽然那口奇异的锋刃，似乎远不如自己所得的“波罗神焰”但是也足够让这位帝女起了心思，暗忖道：“这靖海侯本来就是神风国有名的大将，得了这口锋刃之后，本领更是出众，我可要多加结纳。说不定将来此人有大成就。”


焦飞随口指点了两人一些运用心魔大咒的用法，姬流花和吴搏虎这才知道，所得的宝贝，果然妙用无穷，都是心头欢喜。尤其是姬流花听得“波罗神焰”还能驾驭了飞行，心头那一分高兴，简直难以言表。要知道，便是她的师父许仙师，也不过才是炼气第四层凝煞的功夫，勉强能够驾风飞起七八丈高，已经堪称神仙法术，这波罗神焰飞遁起来，出入青冥，快捷无论，似乎只有那些大仙师才有这等本领。


姬流花是个聪明女子，知道焦飞和庞尉两人定然非是凡俗，拿定了主意，不把这次奇遇跟任何人说知。便是偶然动用，也绝不尽显威力。

第五十章 许仙师

  

焦飞自是不知，自己一时“好心”会在这位流花公主心中，造成这等复杂的影响。他也是送的手顺了，一旦遇上什么推脱不开的境况，便是一朵“波罗神焰”送过去。反正这心魔大咒，只要他不催动，一生也不会造反，除了死后的功力全数转移到他身上，并无多大害处。


反正不拘一个人修为多高，只要落入阴阳轮回，一样是半点也留不下。


这艘战船航行了一日夜，便到了许仙师所居的霞光岛，这位许仙师法力不高，派头却不小，霞光岛上建筑的气派，丝毫也不逊色通天河金鳌岛上的诸般宫殿楼台。只是金鳌岛上的一切，全是法力所建，轻而易举，这位许仙师没有这等法力，这些建筑都是寻常人，辛辛苦苦，用双手双脚建造起来，也不知有多么劳民伤财。


焦飞亦不想惹得霞光岛上有什么不开眼的人物来跟自己呱噪，故而先让流花公主去向师父禀报，自己在战船上耐心等候。姬流花去了不久，便有一道清风起自霞光岛最高处的一座楼台上，飘飘荡荡的飞了半晌，这才落在船头。


一个看起来十分儒雅的中年道者，散了风遁之术后，便对船头上等候的焦飞和庞尉轻轻一礼，含笑说道；“贫道许广平，不知两位是谁人门下，竟然有如此深厚法力？”


焦飞和庞尉都略略露了一点法力，许广平见到，亦甚为忐忑，暗忖道：“这两人法力比我高明十倍，不知为何来访？刚才从流花的话中得知，似乎对我还颇有善意，可是我师门中已经没了人也？”


焦飞拱了拱手说道：“贫道来的冒昧，还望许广平仙师不要见怪，此来是有一件事儿要求问，不知许仙师可方便？”


听得这两位大高手，是来求自己的，许广平便放了心，把二人迎到了自家修炼的摘星台上，并且嘱咐门下弟子去安排酒席。三人闲谈的时候，许广平只留下了流花公主在旁陪侍，这位神风国的公主，在许广平的身边，也跟一位普通女孩子一般，只能站立，连座位也无。


享受帝女斟酒，仙师夹菜，焦飞倒也颇觉得其乐融融。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广平这才有些试探的问道：“两位道友寻访贫道，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情？”


焦飞淡淡笑道：“只是想求几粒丹药罢了。”


许广平顿时脸色大变，焦飞挥了挥手，说道：“流花公主，你且先下去罢，我有些话要与你的师尊谈。”焦飞这个动作，自然之极，就像是这位神风国公主，乃是自家徒儿一样。姬流花偷眼瞧了许广平几眼，见自己这位师父，凝重的点了点头，忙悄然退出摘星台之外，心头怦怦直跳，心道：“这两位仙师寻我师父，难道就是为了这件大事儿？”


许广平见自己的徒儿退出去了，这才一脸凝重的说道：“许广平手上也只有半朵九霄金莲，实在不能分爱。”


焦飞呵呵一笑道：“道友且不忙拒绝，听我把话说完。”


焦飞并不提及刚才的话题，却在九霄金莲上打转，问了许多关于这朵灵药的事情后，焦飞这才约略明白，原来云吉星上有三种特产灵药，能炼成延寿的灵丹，这三种灵药中有两种，都载在于琼娘所赠的赤帝血丹方上。另外一种焦飞没有听过，但想来也是极为珍贵的灵药。


这三种灵药若是都能收集全了，便能炼制出来一种延寿两千余年的仙丹，只是在云吉星上这种灵丹只出现过三次，再也无人能够收集三种灵药齐全过。若是能得三种灵药的任何一种，只要祭炼得法，亦能炼制延寿两三百年的仙丹来，只是这种仙丹最多服用两三次，便再也无效了。


许广平手上有半朵九霄金莲，那是为了下一此开炉炼丹之用，说什么也不肯送人的，但是他却提供了另外三种灵药的产地。只是这三种灵药都在某一位大仙师的庇护之下，寻常修士，非得花费重金，才能求到一株，回来自己炼制延寿的丹药。正因为这三位大仙师掌握有如此重要的资源，故而在云吉星上无人肯惹，被尊为三大仙王。


不过他们都是有一千年以上的修为了，凭他们的悠长寿元积累下来的法力，在炼气第五层炼罡这一层的修为，确实远远超过任何同级的修士。法力亦为云吉星上最高之人，仙王之称倒也算是符合。


焦飞听了许广平的这些分说，心头呵呵一笑，暗忖道：“原来是如此情况，这九霄金莲，还有另外两种灵药，万斛夜光草，九叶芝兰，我亦都要弄到手。把这些灵药养在阴阳葫芦的阴阳造化池内，有充裕的天地元气滋养，这些灵药必然源源不绝，不知能够生长出来多少。看来这阴阳葫芦妙用无穷，还是要多祭炼几重才是。可惜我目前的法力，把阴阳葫芦祭炼到第八重已经是极限，再要多祭炼，非得是法力再升，不然就要靠时间消耗。未成元神之前，这种事情还是做不得。没得那么多功夫消耗在祭炼法器上。”


焦飞思忖良久，却让许广平颇为心惊胆战，不知这两位“大仙师”如何说话。他回绝了焦飞讨要九霄金莲，亦自有些揣测，生怕这两人翻脸，为了这灵药不惜杀人。不过他终究是修道之人，心思加倍敏捷，忙跟焦飞说道：“九霄金莲便在天兹国的大国师五古上人之手。这位前辈和我薄有些交情，若是两位真个需要，我可以帮忙两位讨要一朵来。只是五古上人的九霄金莲从不轻易给人，两位不知是否备下了礼物？”


焦飞呵呵一笑道：“礼物倒是不愁，只是我们和五古上人真的不熟，且我们师兄弟手中也缺合用的丹方，不知许仙师有否这三种灵药和药的丹方，送我一份？”听得只是求取丹方，许广平略略送了口气，虽然这丹方也颇珍贵，但是在他这等修士手中，早就不算稀罕。毕竟三大灵药都在三位仙王手中，没有灵药，什么也祭炼不出来，故而他慷慨的把自己亲手所著的一部丹经相赠。这部丹经上除了利用那三种灵药的十余种丹方，还有其他的仙丹，灵丹的丹方，共计百余种。焦飞略略翻了翻，也感觉大有收获。


微微一笑，说道：“得了许仙师这般指点，不知怎么感激才好，恰小弟手中有一朵波罗神焰，此物甚是奇妙。只是我炼化不来，便赠与许仙师罢，只是往许仙师不要嫌弃此礼物微薄。”


许广平收了焦飞所赠的“波罗神焰”亦是欢喜非常，他可是知道一件法器炼制有多么艰难。只有大仙师的级数，才能祭炼法器，他手上的一口飞蝗剑，还是上一代师父传下来的，用了不知多少年，已经珍贵到不成。忽然得了这朵波罗神焰，且一看就比自家的飞剑高明，似乎还有许多料想不到的妙用，甚至能用来跟大仙师级数的高人斗法，比他珍稀的那半多九霄金莲可有价值的多了。


许广平不知道，焦飞常干这个勾当，不久前还送了他的女徒弟一朵，只道这波罗神焰天上稀少，地下所无。且焦飞说此物他不能炼化，到了许广平手里，却几乎不用祭炼就能应用自出，极似传说中能够自行认主的法宝。把个许广平欢喜的不知怎么才好，心中不住道：“难得我时来运转，居然偶然得了这么一件故老相传中才会有的宝物？看来这焦飞道友甚不识货，这才把这般好东西送给了。说来也是，这波罗神焰，他拿在手中也不能运使半点，到我手中才能发挥无穷妙用。看来我才是此宝真正的主人，他便是识货也没法用的……”


有了这一层想法，许广平对焦飞和庞尉更是亲热。


庞尉虽然不知道焦飞送出去的是什么东西，但是他对这个师弟也算是颇有了解，只是心头好笑，暗忖道：“焦飞师弟不知弄了什么障眼法，回头我也要几朵波罗神焰来，四处送送仇人。”


三人闲谈片刻，焦飞急不可耐，便要启程，许广平想了一想。总是觉得拿了焦飞的东西，心头过意不去，故而自告奋勇，要给焦飞带路。他仗着自己和五古上人也有些交情，见过这位前辈几面，故而不吝此行。


焦飞自然是欢喜的，许广平让两人稍侯了片刻，让门下弟子安排了一艘独门法舟，这才带了两人上路。焦飞知道许广平的修为虽然能够驾风，但是却飞不多久，故而也不勉强。虽然新得了“波罗神焰”也有飞遁的妙用，但是初得此宝，许广平还不敢冒险。三人转了一艘船，继续赶路，至于那位吴搏虎将军，早就被焦飞抛之脑后了。何况这位将军的行止，又跟他有什么干系？焦飞这等人，是不会记挂这些寻常人物的。


倒是那位姬流花公主，还记得这位吴搏虎将军，得了焦飞的好处，是个极值得拉拢的人才。

第五十一章 九霄金莲

  

许仙师的座驾，自是比神风国的战船要舒适多了，虽然小巧了些，但是一应事物都准备的极为精心，比战船那等粗胚货，自是不可同日而语。只是这艘法舟居然也只得半重禁制，勉强只能略略加速而已，焦飞问过之后才知，就这还是许仙师集齐了手下弟子，临时把法力提升到大仙师的境界，勉强祭炼出来。只是这法门太过艰难，非得花费十余年功夫才能奏效。


焦飞一时好奇，问起神风国的战船如何打造，许仙师亦老实回答，说那些有低级法器级数的战船，也是他督领了神风国上下，无数法师，数年方得祭炼一艘。至于天兹国的那艘五彩楼船，乃是出自五古上人之手，已经是镇国运的宝物了。


焦飞听得颇有些嗟吁，暗忖道：“这天机星上除了那三种灵药之外，其他地方都差劲的很，连修行之辈所用的法器也这等狼狈。怪不得此地空有一十六层天罡大气，却没几个能够炼气成罡之人。炼气成罡以下根本不能飞空，没有飞遁的法器，如何能够收摄乾天罡气？若是去寻极高的山峰，才能炼罡，受了地势所限，必然有许多罡气不能祭炼……”


炼气九层功夫，也只有感应，丹成这两关，最是难过。凝煞只看运气，炼罡只看心法，若是不计较凝煞和炼罡的层次，这两关转是最好过的，尤其是炼罡这一关，妖族中有许多连正经的心法也无，居然也能炼成罡气的，比如当年的马武，鹫老，只不过这种炼罡成色太差，但总也比凝煞之辈强的多了。


焦飞已经问过许仙师，云吉星上炼气第四层凝煞的人物，应该有数百之多，但是炼气第五层炼罡的，算上那些隐居不出世的也不过二三十，他细细思忖，便明白了缘由为何。


不过云吉星只是焦飞和庞尉路过，暂时停留之地，此地的修士法力如何，焦飞也并不大关心。许仙师的法船行了半日，焦飞过路程，觉得这般实在太慢，便把那十四条老龙新近祭炼的一团五云兜放了出来，这件法器不似当初焦飞所得的那件，吸摄过雷电，通体乌黑，故而名称也不同。


这一件五云兜乃是一团真龙罡的云兽炼化，体内有一十九道云纹，被十四头老龙祭炼之后，变成一件相当于十九重禁制的飞遁法器。焦飞用这件五云兜把许仙师的法船一裹，喝了一声起，顿时化为龙形云气，晃眼就飞出去数百里，速度快捷非常。许仙师这才真个惊讶，暗忖道：“看来这两位道友，不但法力高明，身家也颇丰厚。不知是什么来历？居然会这般厉害，这般富庶……”


焦飞把这件五云兜一催，不过半日就到了天兹国境内，这天兹国不似神风国，全国上下只有千多个岛屿。天兹国占据了一片十余万里的陆地，国境内还有十余个比神风国都城所在的神风岛还要大的巨岛，故而国力是神风国的数十倍，这才能供奉的起五古上人这等大仙师。


许广平自持身份，自然也不会去见什么天兹国主，直接领了焦飞等人，投奔五古上人所居的乐夜岛。这座海岛极为巨大，在天兹国名列第三，岛上有两座小山脉，纵横交错，成了一个十字。五古上人便在两座山脉交错的地方，建造起了一座宫殿，比许仙师所居的霞光岛要气派百倍。


不过当焦飞这一行人，催动了滚滚五彩祥云，飞到了乐夜岛的上空，五古上人也早就被惊动了。看着这一团五色祥云来的惊人，忙驾驭了遁光飞上半空，喝道：“是哪位道友来此？”


许广平虽然自忖驾驭“波罗神焰”飞遁还不熟，但也不好惹起五古上人误会，忙一咬牙把遁光一纵，飞出了五云兜。本来他还拟自己的法力不济，万一驾驭不住这件宝贝，还准备的驾风的法诀，但是道心纯阳咒一起，比任何法术都方便快捷的多，他脚下自起一片金光，化成了一面平滑无比的金光镜，把身子托起，风驰电池般飞到了五古上人面前。


五古上人大骇，忙把自家的一口黄龙剑放出护身，只是见这人法力高妙，还正自担心黄龙剑能否抵御的住，却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向他问好道：“五古前辈，在下是神风国的许广平，多年不见，前辈风采一如往昔，显然法力又有进境。”


五古上人见是熟人，不但未有安心，转更加惊骇，暗忖道：“难道是许广平有了什么奇遇，炼成了厉害的道术，想要夺我乐夜岛的基业？”


许广平见五古上人神色不愉，还以为这位老前辈恼怒，他可不敢得罪这位前辈，毕竟五古上人乃是云吉星的三大仙王之一，一口黄龙剑也称得上神出鬼没，在云吉星也是数得着的厉害法器。他慌忙赔笑道：“是有两位道友来找我做个请托，想要从前辈这里求两朵九霄金莲，并愿意酬以重谢。”


听得许广平此语，五古上人这才略略平复下了心情，眼望五云兜，似要把这件法器看穿，但是焦飞和庞尉的法力何等厉害？加之这件五云兜本质也不凡，乃是第十六层天罡大气中成了气候的云兽炼就，哪里是他炼气第五层炼罡的修为可以看穿？


焦飞也并不想过于得罪云吉星上的修士，故作高傲之举，在他这等人物眼中，已经是浅薄之辈才有的特色。他把五色祥云分开，凌空踏步，似缓实疾，眨眼间就走到了五古上人面前，微微躬身一礼道：“焦飞见过上人，我与家师兄庞尉，听闻上人有九霄金莲，特意来求肯此物。只是怕来的冒昧，这才请许仙师做个中人，还望上人不嫌弃傲慢！”


五古上人这才回过神来，老脸上不露声色的一笑道：“怎会，怎会，三位道友来，正是五古的鄙处蓬荜生辉之事。岂有嫌弃来的冒昧之礼？三位道友快请来，我唤门下弟子待茶！”


五古上人比许广平修为高了一层，焦飞又是故意放出身上真气，他立刻便知道这两人的修为远远在他之上，心中怎不惊骇？招待起来自是加倍热情。待得双方坐下，焦飞便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欲求得几朵九霄金莲，但亦知此物珍贵，故而愿意厚礼相酬。只是不知上人嫌弃这礼物粗陋与否！”


焦飞凝起心魔大咒，一团千幻神咒飞出，在空中化为一对五彩铜戈，焦飞一指这两件货色，说道：“此物是我从一位前辈手中得来，威力倒也极强，尤其是最善锁拿别家的飞剑。不知前辈觉得此物，值得几朵九霄金莲？”


五古上人沉吟不语，好半晌才说道：“不是五古刁难，只是我已经有了黄龙剑，倒也不怎么需要这种法器……若是，两位肯用那朵五彩祥云，我愿意把手中所存七朵九霄金莲尽数奉送。”


焦飞大大讶异，微微沉吟，五古上人见焦飞并未直接拒绝，心头也是暗忖道：“这人不知出身什么门派，居然如此豪阔。他这对五彩铜戈虽然厉害，但似也不会比我的黄龙剑高明，倒是他那朵五彩祥云奥妙非常，真乃世所罕见之宝。许广平法力并未有增长，那道金光怕是什么法器，说不定便是他骗了这两个冤大头，作为说客之资。连他也能弄到如此厉害的法器，我怎么就不能讨要好一点？”


焦飞沉吟许久，还是故作为难，其实这五云兜对他来说，虽然不似心魔大咒那般，随送随有，无穷无尽，但是手头上也尽多。那十四头老龙工作勤勉，如今已经祭炼了十多件，他用的这一件还不算是好的，后来收取体内尽数是三十道以上云纹的才是精华。


但是若不做这般姿态，让五古上人狮子大开口，他自是也小小亏本。


五古上人沉吟不语，倒是庞尉在旁说道：“这九霄金莲乃是世所罕见之物，我等师兄欲开开眼界，不知五古上人可否允诺？”


五古上人微微吃惊，想了想道：“我那九霄金莲周围，用的是最厉害的禁法，若是他们翻脸抢夺，在那里我反而更有反抗之力。”他想到此处，便即慷慨答允，带了三人行至一座大殿，伸手一指，开了禁制，顿时在大殿之中现出一口巨井。


焦飞和庞尉自是怡然无惧，跟随这五古上人下了这口巨井，果然在井底见到了数亩大小的灵泉，灵泉中娉娉婷婷长了十余株九色莲花，只是其中有三四朵并未盛开，还在含苞之中。


焦飞见了呵呵一笑道：“这九霄金莲果然奇妙，也只有这等灵泉才能养活，换了别的地方，只怕一转眼就枯死了。”


五古上人微微得意，心道：“也亏了你识货，知道此物不能移植，也只我乐夜岛上这一眼灵泉，才能滋养这九霄金莲，万年不败。”


焦飞心中暗自盘算，伸手一抓，笑道：“既然五古上人如此慷慨，我就把这七朵九霄金莲取了，那朵五色祥云，就送与上人了罢。”

第五十二章 玄妖道人

  

五古上人眼睛都瞪了出来，看着焦飞把那七朵九霄金莲一起连根拔了，随手一招就收入腰间的小葫芦来。险些暴走，上去跟焦飞死拼，饶是如此他说话时也带了哭腔，哽咽道：“焦飞道友，我是说送你七朵九霄金莲，不是让你连根拔走啊！你这不是让我断根了么？”


焦飞呵呵一笑道：“这般我也好养活，省的下次再来向道友求取。何况道友不是还有七八朵，无须这般沮丧，最多我把那一对五彩铜戈也送你便了。”


五古上人心疼的死去活来，但是刚才焦飞随意拔了他的七株九霄金莲，他设下的禁制居然一动不动，显然是给焦飞不知用了什么法力给压住了运转。他总算知道这两人的法力高强无比，只能打落了牙齿和血吞，忍下了这一口气。只是喃喃自语道：“这可亏了也，这可亏了也……”焦飞笑了笑，倒也不为已甚，如诺把那件五云兜和千幻神咒所化的五彩铜戈留下。


五古上人虽然仍旧舍不得，那七株九霄金莲每五百年可结一朵莲花，摘下来便可入药，再有五百年还能生长，乃是一件能源源不绝生长的宝贝。虽然焦飞所赠的五云兜和五彩铜戈也堪称奇珍，价值亦复奇高，但总是比不过这等灵药。但五古上人终究也是拿得起，放得下之辈，近千年苦功非是幸致，兼之焦飞毕竟还给他留了一半九霄金莲。五古上人暗自揣摩了半晌，终究是把这股气咽了下去。苦笑道：“这两件法器确实珍贵无比，但还是比不得我那七株九霄金莲，既然道友非要强行抢去，我也知道讨要不回来。只要道友再帮我一件小事，便算折过如何？我还愿意赠送道友一副丹方，此方乃是上古仙人所传，只是其中的原料我也凑不齐了，故而不能炼出丹药来。”


焦飞本拟取了这七株九霄金莲，便要寻另外两家，讨要万斛夜光草和九叶芝兰，听得五古上人要自己帮他做一件事儿，微微沉吟，便自笑道：“好罢！我便答应道友，毕竟此事算是我动强了。就是不知是什么事情，让道友这等修为也居然为难。”


五古上人叹了口气道：“此事说起来，倒是有些羞愧，许道友也是知道的。天兹国境内有一头大妖，法力通天，便是我也抵御不住，只是凭了乐夜岛上的诸般禁制，这才能算是勉强守住不失。他也几次来抢九霄金莲，只是都给我打退。若是道友能帮我一把，去除了这个祸患，那七株九霄金莲我也算是送的心甘情愿。”


许广平微微一震，神色亦是有些复杂，瞧了焦飞一眼，也在旁说道：“这头大妖凶狠残忍，不知杀了多少无辜之人。便是我神风国也蒙受其害，当年我的师尊，便是死在这头大妖的手下，连尸身都被其嚼吃了。只恨我的法力低微，根本不敢兴起报仇之念。倒是愧对了当年师父的教诲。”


焦飞微微一笑道：“原来如此，只是一头大妖，难道是并不碍事，我们四人联手，怎都要让它走不脱。只是我还有些急事儿，却等不多久，不知两位可知那头大妖的巢穴？”


听得焦飞愿意出手，五古上人顿时脸露喜色，忙说道：“这却不消两位道友劳神，那妖兽每月必然要来天兹国雾峰岛猎杀海鱼，以为盛宴，算来再有三日，便是时候了。”


焦飞笑了一笑，便即答应，五古上人顿时大喜，天兹国受了这头妖兽祸害，已经历时千余年，便是他自己也不堪骚扰。幸亏这头妖兽的原形乃是一头海中怪鱼得道，不善飞行，他几次遇上，都是仗了黄龙剑逃了出来。不过最近几十年，那头大妖法力神通越来越惊人，五古上人便是得了焦飞的两件法器，也自忖迟早要抵御不过，故而才出言求肯。


焦飞算计时日，便想五古上人求了一处静室，和庞尉自去修炼。


焦飞得了九霄金莲，也是颇为畅怀，他偷眼去瞧被他移植在阴阳葫芦内的阴阳葫芦池之中的七朵九霄金莲，果然这七株九霄金莲得了充沛的天地元气滋润，花开的越发娇艳了。焦飞想了一想，也不摘取，只是留在上面培养药力。这等灵药，若不是有人摘取了花朵，是永远都不会开败的，只会把灵药之力越增越厚。


现在天魔童子出去办事儿，十四条老龙都在太虚法袍内做苦工，阴阳葫芦里倒也清爽。焦飞随意检视了一番，自家的私藏，见天魔童子果然打理的认真，尤其是那十四条老龙辛辛苦苦的又祭炼出来了一艘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显然是留着备用，方便自己随时那来使唤。


焦飞微微一笑，心道：“天魔童子去吸摄元磁精煞，不知何时才回来，这童子平时倒也有趣，离开了他，颇有些不惯。”


焦飞想起了五古上人送的那副丹方，心道必是一等一的好物，便欣然取出来观看，但是瞧了一眼，焦飞便自明白此物的用途，心头一震，立刻沉吟起来。


这副丹方叫做百损丹，所用的灵药都极稀罕，但是这百损丹却不是增长修为的仙丹，而是一副能毒到修道之人的毒丹药方。那五古上人根本不知此丹方的来历，但是焦飞却真个听说过百损丹的来历。说起来这百损丹的来历，还跟他另外一位师父寒冰道人有关。


寒冰道人当初曾传授了他一种丹方，名为赤龙丹，此丹能够延寿数百年，但是定须要宰杀一头成了气候的老龙。且赤龙丹本来就不是专为延寿之用，而是借助龙血，龙之精气，龙之魂魄，把吞服下去之人活生生转化为半人半妖的存在。焦飞得了赤龙丹的丹方之后，几乎没怎么考虑炼制这种霸道邪门的丹药，便是因为这赤龙丹的后遗症实在太大了。


他宁愿去求更为难得手的赤帝血，也不大想炼制赤龙丹，一来是那十四头老龙跟他无怨无仇，焦飞并非是不讲道理之人，也不愿无故杀戮。二来是这赤龙丹吞服下去，把人变得半人半妖，焦飞虽然那愿意双亲长寿，去雅不欲父母化为妖人。


赤龙丹和百损丹，都是出自七凰界的一位上古修士之手，那位修士自称玄妖道人，从来自命炼丹之术天下无双，连道门十祖的老丘也不放在眼里。他毕生精研炼丹，修为越高，钻研出来的丹方就越奇诡，这赤龙丹和百损丹的丹方，都还是他早年没有修成元神之时辗转流传出来。


后来玄妖道人炼就元神，遁破大千，曾经豪言说：“他毕生心血，都在七道丹方之中，已经留给后来有缘，只要有人能够寻到他留下的任何一道丹方，便即长生有望。”


但便是连道门十祖第一人老丘，那等高人也不敢做如此豪言，便是拥有六种号为不死神丹的门派，也只敢说这般神丹，有助于炼就长生，不敢说一定便能长生，故而也无人相信那玄妖道人的话。更何况这位玄妖道人不知把道统藏到了哪里，也从无人发现过，渐渐的也就没人记得此人了。


焦飞可以肯定一点，这百损丹定是出自七凰界，这云吉星也有流传，只有一个可能，有人炼就元神，甚或和自己一般，有能冲破天罡大气的法器，也飞到了这云吉星来玩耍，还把这副丹方留了下来。


百损丹炼就之后，便是灰蒙蒙的一团丹药，用特别的法门祭炼之后，跟人斗法时打出去，便是一道灰色烟雾，和道门飞剑一般御使。这百损丹所化的灰雾，沾染在法器之上，极难消除，且会顺着御使法器之人的真气，逆走回体内，一点一滴的把真气消磨，阴损无比。


这百损丹不但不是拿来服用的，还是一件厉害到不得了的法器，和天河剑派的剑丸一般，是当年玄妖道人随身最为有名的护身利器，不知多少修道人吃过他的亏。


“也是云吉星距离七凰界这等近，若说从无七凰界的修士从这里经过，便是我也不信。也许他们就随意留下了什么东西，泽被了这一方生灵。”


焦飞把百损丹的丹方一收，心中略略思索，倒是有些哑然失笑，仍自修炼起来。


过了三日，五古上人亲自来请，四人这才乘坐了五云兜，直奔雾峰岛。


不拘是五古上人，还是许广平，这三日都把焦飞所赠的心魔大咒和五云兜祭炼，各自心头大喜，觉得此番法力大进，便是遇上了那头大妖，也有许多手段，何况还有焦飞和庞尉压阵。


雾峰岛乃是天兹国风景最为秀丽的一座岛屿，人口亦复仅次于天兹大陆，周围的海水精纯如碧，从天上望去，简直就是一块碧绿的翡翠上，点缀了一座绿油油的岛屿，偶然有渔船经过，不但不曾破坏海水的美感，转有许多诗情画意。


那些雾峰岛上的渔家，倒也颇雅致，风帆上都绘制了许多异兽，奇怪的大鱼，想是他们那一方有此风俗。

第五十三章 一击伏诛

  

五古上人把五云兜一拍，四人便自降落在雾峰岛的无人处。


五古上人对焦飞说道：“那头大妖也极机敏，我们预先在这里埋伏了，等他来时再出手，免得惊的他走了，日后来寻报复，更难应对。”


焦飞和庞尉自是无可无不可，五古上人把时间拿捏的极好，过不了两三个时辰，焦飞就见到不远处有惊天恶浪，直逼九霄，更有锣鼓之声，各种乐器隐约可闻，过不多时，便看到一股浪头上，有许多鱼精虾怪，正自欢舞雀跃耍子，恰好一条渔船被这股恶浪逼近，一头小妖呵呵大笑，伸手一指，便是一股小山般的巨浪横拍下去，把那艘渔船打的四分五裂。然后便有百余头比人还要大的怪鱼游了过去，巨口獠牙，凶威信信，渔船上的十来个渔夫，眼看便要不幸。


焦飞按耐不得，把手一捏，便是一团冰魄神雷飞了出去，当空一炸，不但把许多鱼虾当场炸翻，且把那一股恶浪冻结在海水中，巍然耸立，化成了一座冰山，冰山上的那许多鱼精虾怪，仍旧保持了原来的姿势，被冻成了寒冰雕塑。


那些渔民见到了这种境况，更是惊骇，好在他们不用努力游回雾峰岛了，有一团金光落下，不他们摄回了岛边。许仙师初试伸手，亦对波罗神焰的法力十分满意。不过他更关注这支海中妖军之后的那位真正的主宰。


前方被冰魄神雷冻成的冰山轰然倒塌，然后有一股更为浑浊的恶浪冲开冰山，眨眼就越来越高，宛如一座高山把地而起，那已经超乎了任何自然界所能形成的海浪高度。


在这道浪头上，有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双目中凶光四溢，盯着雾峰岛，一声大喝，涌起滚滚声浪，怒道：“是五古那个老不死么？我带了孩儿们前来就食，你也敢前来搅扰，难道是又自持炼了什么法术，就不记得上次被你家老爷，打的屁滚尿流，狼狈逃窜之事了。”


五古上人颇为震怒，喝道：“妖孽，今日便要你授首。”


他把自家的黄龙剑飞出，那头大妖也不惊慌，冷笑一声，一张口便喷出了一团灰色元丹，焦飞瞧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这头大妖已经有了炼气丹成的修为，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意外，毕竟妖族寿元绵长，谁也说不准那一头妖怪忽然变异，或者得了什么奇异，法力就猛然暴增起来。


但是那一团灰色元丹，气息晦涩不稳，且有极凶恶的气息，像极了焦飞刚才得了的百损丹丹方中所载，百损丹大成的情况。


“我可从未听说，这种恶丹，还能当作内丹炼化？”


他这边略一沉吟，那边五古上人的黄龙剑便已经跟那团灰色元丹斗在了一起，那头大妖倒也煞是厉害，大口一喷，一道真气扑出，那团灰色元丹顿时化成了一道灰色烟雾，纵横来去，忽分忽合，聚散自如，和五古上人的黄龙剑斗在了一处。


五古上人的剑术，只在老辣圆熟上值得成道，剑法也不算甚是高明，当然这个评语是由焦飞来下，若是换了别人，自然另有一番评语。


不过那头大妖的运丹法门，更见精妙，任谁也看得出来，那是一套经过千锤百炼的法门，绝非这头大妖一人创出。


焦飞这时想要阻止五古上人，已经来不及，只能提醒道：“五古道友，你可要小心，那头大妖的元丹含有剧毒，不可用真气去沾染。”


五古上人这时候，亦察觉不妙，但是一身真气都运使在黄龙剑上，这时却如何撤的回来？何况黄龙剑已经跟随了他千年之久，五古上人又怎么舍得就此抛弃？他也只能一面苦苦支撑，一面运炼真气，抵挡那百损丹的毒气，只是这般心分两下，耗损真气加倍。五古上人本就不及这头大妖甚多，现在这般更是不支。


许广平听得对手运使的元丹，所化的灰雾有毒，更是不敢把自己的两件法器飞出去应敌，只是惶急叫道：“没想到这头大妖居然炼就如此歹毒的法术，这该如何是好？”


五古上人亦是心头不住下沉，心中苦笑道：“这头大妖炼就了这般厉害手段，只怕迟早都有寻上门来。亏了我拉了疾飞和庞尉道兄来诛杀此妖，怎么也算是有了防备。不至于被他杀上门去，死的不明不白。呆会我把五云兜催开，逃命倒是不难，只是失了黄龙剑，我的法力也要倒退数十年，更加不是这头大妖的对手了……”


且不提五古上人和许广平心中所想，焦飞瞧了庞尉一眼，笑道：“师兄可要出手？”


庞尉笑道：“也罢，我的弈星诀正是此种剧毒法物的克星，便出手一次吧。”


焦飞自然也有无穷手段对付百损丹，但是能有庞尉出手，他也乐得旁管。同时也可看看这弈星诀的奥妙，还有天河星道场三代首席大弟子的法力。虽然焦飞和庞尉等四名天河星道场的真传弟子关系都尚可，尤其跟庞尉关系相当不错，但天河星道场和通天河本派，总是有许多差异，焦飞也暗自起了比较之心。


庞尉倒是没什么特别，只是捏了一个法诀，身上就用处无限星光，在头上冲起，化为一道异常耀眼的星河，只是在空中一起一落，便把那头大妖收在了星光里。饶是那头大妖天赋异禀，又得有奇遇，却如抵御的住，天河剑派这等道门正宗出来的弟子？何况庞尉精修天河正法，只钻研弈星诀这一道法术，比陈太真的法力尤要精纯，此刻牛刀小试，连游刃有余都说不上，只算是捻个苍蝇。


那头大妖被无穷星光一裹，顿时落了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尸骨都无存。被这头大妖喷出来的那颗元丹，在没有了主人的法力支持下，又复凝聚成了一颗灰色的丹丸，就那么随着黄龙剑一沉一浮。


大敌被顷刻诛杀，五古上人的脸色却变得大坏，他既不敢收回黄龙剑，又对庞尉起了极端震骇之意。两下里着忙，一时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还是许仙师跟焦飞，庞尉交情略深一些，虽然也被震骇，但还记得帮五古上人问了一声道：“两位可能帮忙，出去五古上人的黄龙剑上毒雾？”


庞尉微微一笑正要出手，焦飞却阻止了他道：“还是师弟来罢，师兄的法术厉害，出手就要把这枚元丹毁了。我收下来闲时研究，或者还能有些所得。”


焦飞扬手飞出一道红光，正是一团五瘟总咒。这道心魔大咒焦飞使用的极少，但是威力却不在另外六道心魔大咒之下，尤其是这道大咒专擅巫蛊之术，用夺取这百损丹，自是最为合宜。


五瘟总咒往百损丹上一罩，片刻便把原来那头大妖设下的禁制破去，焦飞得了这件百损丹的法力，便在黄龙剑上下一滚，把所有的毒雾都吸摄了回来。五古上人兀自有些心惊的把黄龙剑收了回来，用了几种法力试演，觉得果然你一无异状，这才放心的把这口飞剑收了起来，对焦飞说道：“多亏道友法力高明，这才面了贫道的一场劫难。也亏了我拉了两位道友前来除妖，不然等这头大妖杀上我的乐夜岛去，老道连死都不知该怎么死的。这团元丹好生厉害，也不知他是如何炼就……”


焦飞也不名言，这便是他刚刚送的百损丹丹方，祭炼出来的东西。只是微笑问道：“道友可知道此妖的巢穴？我们还是去扫荡一番，免得留下什么后患。”


五古上人连声道好，跟随那头大妖前来觅食的，乃是他最为亲信的一批妖卒，总共也不过几百人。焦飞出手冻毙了一批，便再懒得出手，庞尉更是诛杀了首恶之后，便即收了法术，仍旧是微笑盘坐，似乎全不动心。


倒是许仙师觉得是个大大露脸的好机会，忙把遁光一起，双手只要一抬，便是一团金光烈焰飞出，他还是首次试用此宝杀敌。许广平只觉得波罗神焰没击杀一名大敌，威力便略有提升，他只道这件法器神妙，却没想到这般看起来堂皇正气的法器，实际上却是邪门第一的东西。


当他把海面上那些狼狈逃窜的海中妖怪一一杀死，自觉法力稍有进境，心情也颇愉悦。倒是五古上人，一直都在暗暗运炼真气，生怕自家的那口黄龙剑沾染上了什么毒气，也不曾顾及旁的事儿。虽然他新得了两件法器，但黄龙剑毕竟跟随了他多年，非是其他法器可比。直到确信，这口黄龙剑确实没有任何折损，五古上人这才放下心来。


他见许广平已经把海上的妖怪杀了个精光，便自笑道：“许老弟却是还不忘师门仇怨，居然如此辣手。”


许广平也颇有些意气风发，对五古上人十分亲热，暗忖道：“就算没新得了这件法器，能让五古上人另眼看待，对我来说也是极大收获。有了这个大靠山，附近几十国的修士都不敢来惹我。”

第五十四章 魔首

  

仍旧是五古上人祭起五云兜，把三人一起带了，直扑那头大妖的老巢。此妖手下有万余小妖，此番来的不过是亲兵而已，便是五古上人也想彻底清除了这一股妖孽，好让天兹国从此国泰民安，他也安生许多。


焦飞在路上细细钻研那粒百损丹，好在此丹被五瘟总咒祭炼了之后，毒气收放自如，倒也不怕沾染自身。经过几番试演之后，焦飞终于弄明白此丹的奥妙，它确实可以代替内丹，提升法力，只不过这法门只是把法力提升到丹成七八品的境界，并不是真把道行提升了上去，算是一种极为巧妙的取巧之法。


焦飞心头啧啧称奇，对那位玄妖道人也起了许多敬佩之心。


能够想出来这般蹊跷的法门，那位玄妖道人果然不愧自称炼丹第一，敢和道门十祖第一人老丘比试，他的法力高低且不说，光是这百损丹的丹方，就足以在炼丹这一行，傲视群伦，果然有叫板老丘的资格。


百损丹能当作法器应敌，又能充当内丹，提升法力，虽然确实奇妙，但是焦飞也用它不着。研究了通透之后，便收在了阴阳青蜃瓶之中。


也不知飞了多久，前方隐隐有隆隆水声，焦飞微觉奇怪，海面上有风浪不奇怪，但是这股水声宛如瀑布倾泻，万马奔腾，就显得出怪了。待得五古上人把五云兜催动，飞到了那一处海域上空，焦飞才看到一个极大漩涡，足足有数十里宽阔，不知有多少海水奔泻留下，许多海鱼，乃至渔船的残骸，便在那漩涡中起起落落的漂浮，看起来好不惊人。


五古上人一指这个漩涡说道：“那下边，就是我们斩杀的那头大妖的巢穴，他的手下有数万之众，都在下方的一座妖殿之中，平时经常出来操演，屠杀摄生灵为取乐。”


焦飞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便进去吧，看看这妖殿究竟如何！”


五古上人也只惧怕那头大妖一人而已，这漩涡虽然声势浩大，但是凭他的法力，却也不惧，驾驭了五云兜穿透漩涡飞下，果然在漩涡底下，和焦飞当初所居的水府一般，乃是空空荡荡的没有水的平地。


那数万小妖正在一座大殿前操演，焦飞想了一想，暗忖道：“平白杀了这些妖怪，倒也有伤天河，不如我都收拘起来罢。”焦飞随手一指，便有无数心魔大咒飞出，落在这些妖怪的头上，身上，便即一闪不见。焦飞喝令道：“尔等之主人，已经被我们杀死，你们还不投降，等什么呢？”


焦飞这般一喝，那些被种下了心魔大咒的妖怪，立刻翻身拜倒，苦苦求降服。那些没有被种下心魔大咒的，都是修为普通的妖怪，地位最低，焦飞的心魔大咒也不是白来，故而只把为首的几百个，修为最高的种下了此咒，那些修为低自然从众。果然跟他想的一般，那些太低的妖怪，见顶头上司，修为高段的妖怪都拜倒了，自然也不肯硬撑，都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跪下磕头。也不知为什么要这般做。


五古上人亦没想到，此行居然如此顺利，呵呵一笑道：“这些妖怪收伏了，倒也有些用处，至少看守门户是不错。两位道友可挑选精壮的领走。”


焦飞摇了摇头，这些妖怪非是七凰界生灵，冥凰的生死簿上没有名号，只要进入七凰界，便会被羲凰的法力杀死。他带走也是没用。五古上人说了几次，见庞尉和焦飞果然没有兴趣，便让许广平也挑选，许仙师却早就看的眼热了。这些妖怪，生存了不知几百年，修为都不差，若是收入到了门下，他霞光岛一脉立刻实力大增，附近的几十个国度，再也没有办法跟他相比。


他也不跟五古上人客气，当下就选了千余名精壮的，修为也搞妖族。不过许仙师也知道，五古上人法力总是比他高，故而并没有太过分，只是把最好的妖族，选了三分之一。剩下的自然都归了五古上人笑纳。本来五古上人也无这等法力，把这些妖族全部带走，但是幸亏焦飞赠了他五云兜，这件法器可是生出一十九道云纹的云兽祭炼，等若有一十九重小诸天云禁真法祭炼，空间大的犹如半座小城，收容这些妖族倒也勉勉强强。


这头大妖本来是海上数十国中，首选的最大势力，便是天兹国这等大国，也比之不过。但是遇上了焦飞，庞尉这等狠人，这般庞大的势力，也不过顷刻间就土崩瓦解。焦飞想要来这头大妖的老巢，可不是对这些小妖有兴趣，五古上人和许广平点名收妖的时候，他冲着庞尉呵呵一笑道：“师兄可要跟我一起进去？说不定这头大妖还留着什么好东西哩！”


庞尉微微一笑道：“便跟着师弟，去沾一点运道。”


两人闯入了这座妖殿，就连庞尉这时也看出来不对。那头大妖纵然道行深厚，但是一辈子生活在海中，缺乏跟人交流，文化修养自必不高，但是这座妖殿却风格古朴，显然是有大手笔之人建造，那头大妖如何能够有这般眼光见识？何况庞尉也瞧得出来，这座妖殿有些风格，很似七凰界的中土，他也不是个笨人，自然便想明白，焦飞来此为何。


只是他没有百损丹的丹方，也不曾听过寒冰道人讲过赤龙丹的事情，加之他出身天河星道场，对七凰界不熟，这才没有想到玄妖道人身上。不过庞尉也猜出来，此地必然是一位七凰界修行有成，甚至是炼就元神的高人所建，怕是藏有了什么道书一类的东西，这才让那头大妖居然能祭炼出百损丹这样的奇异法器。


焦飞哪有心肠去一一搜索？进去不久，便把六阳封神幡在脑后现了，喝了一声，不知有几千百团心魔大咒四下里飞开去，不过小半个时辰，便有了消息。焦飞对庞尉一笑道：“庞尉师兄，我已经找到了一处密室，不如我们兄弟一起过去看罢。”庞尉真个是有些目瞪口呆，暗忖道：“我这个焦飞师弟，果然是了不得。法力鬼神难测，比天河星上任何一位师叔伯都高妙，亏得我当时不曾听了家族中人的话，把他得罪，不然就算我道行比他高些，只怕也吃不消。”


焦飞和庞尉到了心魔大咒找到的那处地方，焦飞见那座密室古怪，上面居然有一块，极厚的铁板遮掩，便呵呵笑道：“不知下面藏了些什么，让师弟把这块铁板弄开罢。”焦飞一拍腰间的阴阳葫芦，这口葫芦往起一飞，轻轻绕了一圈，整块的铁板立刻化成粉末。庞尉不知焦飞是运用葫芦剑诀，把这块铁板内蕴含的五金精气吸摄走了，还暗道焦飞的法力怎么这般霸道。


两人还未飞下去，就感到下面骨朵朵，涌出一股寒气来。


过不多时，下面就有一团黑气凝成巨大魔头，从密室底下飘飞了出来，见到焦飞和庞尉两人，便呵呵大笑道：“我被封印了几千年，好容易有两个人给我吃吃。老夫便不客气了。”


焦飞也没料到，地下居然封印着东西，但是这个黑气凝成巨大的魔头，似乎十分怪异，法力波动虽不甚高，却几乎有了元神级数。但是这股法力实在太怪，焦飞也不确定是否真的道家元神高人。


不过这颗巨大的魔头，大口张开，便向两人啮咬，焦飞和庞尉各自把法力使出，当场就恶斗起来。斗了不过三两下，庞尉的弈星诀就相形见绌，焦飞的法力更弱，他亦只能匆忙把太虚法袍展开，想要把这颗巨大的魔首收了进去，但是那颗巨大的魔头，忽然化为烟雾，居然从太虚法袍的诸多大阵中游走了出去。


焦飞这才晓得，此物果然不好对付，他对庞尉说道：“师兄先下去看看，底下还有什么，有没有克制此物的东西存放。我先来和这怪头斗一场。”庞尉晓得，焦飞虽然法力不如他，但是却有两件法宝，当然若是他知道焦飞还有一件，自是会更加惊讶。


反正以焦飞的本事，不用他相助，转而更加进退自如。庞尉便也不再坚持，把遁光一拨，直直的潜入下面去了。焦飞和这颗魔首在妖殿之中翻翻滚滚恶斗了小半个时辰，太虚法袍总是拿不住它，焦飞便没有兴致，大喝一声：“童子何在？”平四天魔童子在的时候，必然是两个童子一个应声，现在天魔童子不在了，无形童子也就干脆不出生，只是化为一道无形，无相，无色的剑光，围着那颗巨大的魔首只一绕，就把这颗怪头斩成了粉碎。


但是这个颗魔首也不知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居然散而复聚，一点事情也没有，只是一双怪眼乱翻，发出忽忽呵呵的叫声。似是也奇怪，为何自己什么也没有见到，身躯却被斩裂了。


焦飞见了这怪头如此模样，加之不久前才见过了那头大妖，忽然想起一个可能，心头暗震道：“这可是撞到宝也！”

第五十五章 天魔化身丹

  

当初玄妖道人说是留下了道统，留待后人传承，但是流传至今，也只有寒冰道人这样修炼年久的人，才知道这个传说了。既然在七凰界都无痕迹，云吉星有距离七凰界如此近，焦飞和庞尉尚要飞行数月，但在元神高人眼中，也许就不过是近在咫尺罢了。


“要说玄妖道人的道统，居然放在云吉星，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如此这般，岂不是没人能取得？那些元神级数的高人未必有暇及此，不是炼就元神之辈，未有这个法力，这个胆量遨游星辰……”


这颗魔首聚散自如，就如一股烟雾一般，无形剑随意便能斩裂，但是马上便可复原。加之似有无穷灵性，连太虚法袍都擒捉不住，能在符阵中游走，找到破阵之路。焦飞与之苦斗半晌，仗了两件法宝，居然也莫奈这颗魔首如何，心中真是惊讶的紧。


他把太虚法袍一震，周天星斗阵图猛然散开，把整座妖殿都笼罩在内，然后有连布下了三种阵法，把这座妖殿封镇的风雨不透，这才运用太虚法袍和无形剑，把这颗巨大的魔首，逼到了极狭窄的地方，连用七重大阵，将之禁锢起来。


那颗魔首似乎知道焦飞的符阵厉害，竟然团团乱转，缩小成了极小的一团黑色丹丸，然后骤然加速，竟然在瞬息之间，连破四重大阵，不过焦飞有了这会功夫，早就把符阵一层层的加上去，最后包裹了个风雨不透。


庞尉下去不久，便即飞身上来，神色见颇见狼狈。在他身周星光明灭，连天河星梭都飞了出来，横在眼前，显然这位天河星道场的三代大师兄已经把法力全部都催运了起来。


“师弟小心！”


庞尉把身子一让，便有另外一尊魔首飞出，凶威比前面的那颗更加高炽。


焦飞亦是暗自吃了一惊，他全力困住一颗魔首，已经是竭尽全力，这一颗显然凶威更盛，他也只能把太虚法袍一抖，先把自己和庞尉一起护住。


庞尉虽然看似狼狈，但是焦飞还是暗暗佩服，这颗魔首法力不损初入元神之辈，庞尉身上一无法宝，二无其他凭借，居然还能逃脱出来，显然不但起功力深厚，眼光，见识，应变，经验，亦都不凡。庞尉至少稍稍差上一点，此时便已经无幸了。换了其他炼气第九层之辈，早就被这颗魔首吞了。


这颗后飞出来的魔首，见到焦飞防御严密，一声大吼，硬生生的撞破了焦飞在妖殿之外布下的大阵，转瞬飞的不见。焦飞收了太虚法袍，心头亦复骇然。忙对庞尉说道：“师兄在下面见到了什么？”庞尉摇了摇头说道：“师弟还是跟我一同下去罢，这颗魔首逃了，也是一个极大的隐患，说不定要造成多少腥风血雨。我们师兄弟须得解决此事，才好离开。”


焦飞点了点头，此时他已经来不及追击，那颗逃走的魔首，就先跟庞尉跃入了那间密室。


在密室中有一座丹炉，火焰尚未熄灭，只是丹炉的顶盖大开，显然刚才那两颗魔首就是从这座丹炉中飞出来的。焦飞虽然自家也有一座丹炉，但是一座丹炉通体金丝银纹，有数百种异兽形象铭刻，隐隐散发一股强沛的气息，居然是一件不知祭炼了多久法器。


一抖袖袍，伸掌按在这座丹炉之上，顷刻间便察觉，这座丹炉内还有一粒丹药尚未成熟。焦飞运起黑水真瞳看去，只见那剩下的一粒丹药，亦复通体漆黑，在丹炉的火焰中载沉载浮，时而变幻，化为一颗狰狞魔首，时而有恢复了一颗平凡无的黑色丹药模样。但是焦飞经历了刚才的境况，知道此丹药邪门无穷，思考片刻，也不敢随意收到阴阳葫芦之中。


连太虚法袍也困之不住，阴阳葫芦这样的法器，更是没有办法阻碍这枚邪门的丹药半分。


焦飞叹了口气，对庞尉说道：“这丹药是什么来历，居然如此古怪？”


庞尉伸手一指，说道：“那边有一面摄形镜，十之八九能告诉我们此事端倪，刚才我下来就被那颗魔首冲破了丹炉逼退，还未有来得及去看。”


焦飞和庞尉并肩走到了那颗魔首跟前，拂起袖袍一打，那面摄形镜便射出一道光辉来，在光辉之中，一个年纪老迈，蛇头鹫面的道士，缓步现身。摄形镜乃是一种留影的法器，在七凰界也有许多人懂，和万里传音符相似，乃是有专门用途的。就是留下身影，传递某种信息。


焦飞和庞尉都是道门大派弟子出身，自然认得此物。这个蛇头鹫面的老迈道士一出场，就阴森森一笑道：“贫道玄妖，尔等既然来此，定然是觊觎本道人留下的天魔化身丹！此丹我开炉炼就了五粒，已经用去了两颗，剩下三粒便留待有缘。不拘谁人能答允贫道，继承我的衣钵，把炼丹之术发扬光大，便可得了这三粒天魔化身丹。”


玄妖道人说起炼丹来，顿时脸上显出狂热之态来，滔滔不绝，把如何继承他的衣钵之事，详细说了一遍。


“我在这件密室之中，已经留下了数千种灵药，只要在我留下的七道一等丹方中任选一道，开炉炼出一炉丹药出来；或者把我留下的二十六道二等丹方中，开炉炼出任意五种来，都可成为我门下弟子。我便传授你们，降服天魔化身丹的法门，让尔等直通元神大道，从此无拘无束，长生不老……”


焦飞伸掌一击，摄形镜上便现出了数百种丹方，只是玄妖道人为人极是骄傲，把自己收集来的丹方都另行注明，表示不屑居功。自己研制出来的丹方，才自单独排列。


道门中的各种丹药，向例分为三等。


上品神丹助长生，中品仙丹增修为，下品灵丹为应用。


玄妖道人所言的一品丹方，皆是神丹一级，不过焦飞亦颇为遗憾的发现，除了玄妖道人自家所创的七道一等神丹丹方，他毕生所搜集的丹药方子，也不过仙丹中最上品，显然那第一等的神丹丹方，各家各派看护的要紧，玄妖道人根本也无法得到手内。


玄妖道人所言的七道一品丹方，其中第一道便是天魔化身丹。此丹祭炼所需的灵药，材料，手段，且不说了。便说此丹一旦炼成，便如一团元神一般，只要把自家魂魄附上去，自然而然便成元神。当然焦飞暗自揣摩之后，亦明白，想要运用天魔化身丹，最低也要炼气第九层温养的修为。且这一步极端凶险，稍有不慎就要被天魔化身丹吞噬了魂魄，那可就不是身死道消了，而是要魂飞魄散。


这一步的艰难之处，绝对不逊色把一件法宝抹去灵识，连做身外化身。只不过法宝难寻，这天魔化身丹却已经被开炉祭炼出来了而已。


另外六道丹方和天魔化身丹相类，乃是玄妖道人揣摩了其他道门大派的元神心法，其中有一道七昧火丹便是炼就一道火龙元神，和龙虎山一脉的道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庞尉看完摄形镜中，玄妖道人的滔滔不绝，便苦笑道：“这却如何是好？为兄一意苦修，根本就不擅炼丹，想必师弟也不曾碰过丹炉。不能炼出几道丹来，如何问得出来降服天魔化身丹的法门？这天魔化身丹一旦无法可治，便要不住的吞噬魂魄，渐渐自生魔识，危害这一整座星辰之民。”


焦飞无奈苦笑道：“这炼丹之术，我倒是曾跟陈太真师兄略略学过，虽然不甚精，却也总有的几分粗浅火候。只是想要开炉炼这等丹药，只怕难得一次成功。不知这位玄妖道人前辈，留下的灵药够不够多几次使用。”


庞尉听焦飞自言，居然懂得炼丹，倒也煞是惊奇，一笑道：“够不够使用，我们一看便知。这位前辈不知把灵药存放何处。”


焦飞游目四顾，见这间密室出丹炉之外，就只有一口巨鼎，他伸手过去把手一抹，嘿然一笑道：“原来灵药都在这里了。”


这口巨鼎乃是一件洞府法器，内中有一种不逊色阴阳造化池的阵法，不知从哪一处空间，破空吸摄了无穷雷电出来，聚起无数雷波，形成了一泓池水，天地元气充沛的叫人难以想象。这口水池，经过百余条沟渠，把雷电之气所凝结的雷水引到数百亩药田之中，滋润的这些灵药，生长的极为茁壮。


在药田之中，还有数十个童子来回奔走，打理田间的灵药，焦飞一眼便即看出，这些童子本身也是灵药炼形，所化生的男女。当他和庞尉驾驭的遁光在这口万化雷鼎之中出现的时候，那些童子都拜倒在田间，恭谨的说道：“两位老爷可是来检视药材？”


焦飞微微一笑，问道：“我欲开炉炼百损丹，万化雷府之中所藏药材，可够几炉使用？”焦飞随口报了最为容易炼制的一种丹药，便是想要看看这口万化雷鼎历年所存丹药库藏如何。

第五十六章 万化雷鼎

  

有一名灵药童子答曰：“万化雷府所藏合用百损丹之灵药，可以供开炉一百零七次。”


焦飞微微惊讶，又挑了几个丹方问了，这才知道玄妖道人所留的万化雷府珍藏之丰厚，简直难以想象。其中还有几种灵药，极之珍稀，在七凰界早就绝了根。甚至赤帝血的九十九种灵药，这万化雷府中都有大半，只是缺十几味药材和三种主材料罢了。


这座万化雷鼎最珍贵的地方，便是祭炼的那一口万化雷池，能够破碎虚空，吸摄雷电，化为雷水浇灌灵药，比之焦飞用阴阳葫芦中的阴阳造化池来培养灵药，要有效多了。春雷一震，万物复苏，这万化雷池所凝聚的雷水，正是最滋润草木的元气。用来浇灌灵木，灵药，一年便有十年的火候。不过这万化雷鼎如此珍贵，却让焦飞沉吟起来，忖道：“此物如此珍贵，玄妖道人为何弃之不顾？说起来，还有件事倒是颇让人费寻思，七凰界中生灵皆在冥凰的生死簿中标名，玄妖道人是如何摆脱生死簿所制？”


焦飞随着道行渐高，慢慢也知道了一些关于三十年后大劫的事情，也知道这次劫数跟冥凰的生死簿，羲凰的阳神榜有关。只是更为具体的事情，郭嵩阳真人不肯跟他说起，但是以焦飞对冥狱的了解，便猜测这次大劫的关键，应该还是在七凰身上。


但不管怎么说，除非有洞天级数的法宝，不然绝摆不脱七凰的钳制，就算是炼就元神，飞去天河之上，最终还是要受到生死簿或者羲凰阳神榜的遥遥控制。


焦飞暗忖道：“玄妖道人难不成是已经陨落，这才把道统流落在云吉星？所以这般珍贵的万化雷鼎也不要了……”不过焦飞只是思忖了片刻，便即对庞尉笑道：“既然这万化雷鼎中灵药如此齐备，师弟便打算开炉炼些丹药，不知师兄觉得炼那种丹药为好？”


庞尉想了想道：“师弟你修为勤勉，也不须什么灵药助长修为，我看便先祭炼乾元接骨丹罢，也许日后别的道友能用得上。”


道门未成元神之前，肉躯都是十分宝贵，一旦损伤，便难修炼到更高层次。故而能够接上断掉的肢体的仙丹，对修道之士来说，也是颇为珍贵。虽然大多数修士都不大用得上，但是对某些有需求的修士来说，却是万金难求。


焦飞想了一想，说道：“也好，便是存在手中以备不测，总比需用的时候没有的强。不过要祭炼五种仙丹，剩下四种却该怎么好呢？”


庞尉笑了笑道：“别种丹药也没什么好建议，但是二元固魄丹可以炼一炉，此丹能修复魂魄，还能修复走火入魔之身子假死之兆，也是极有用的。再有我看你还可开一炉赤精丹，毕竟你自己脱劫的时候要用。”


焦飞想了想，笑道：“也是！也是！我便先把这三种仙丹开炉罢！”


焦飞本来从庞尉手中要了一些灵药，但还不足以开一炉赤精丹，但是有了这尊万化雷鼎，灵药之事便不用愁了。焦飞还把新得的七株九霄金莲和一丛如意金竹也移植到了万化雷池之中，尤其是如意金竹，焦飞干脆就种在万化雷池之内，得了雷水滋润，这中灵木顿时发出轻微的噼啪爆香，肉眼可见缓缓生长。


把万化雷鼎往太虚法袍中一收，焦飞便即在这座妖殿之中，着手祭炼灵丹，他首先要祭炼的自然是跟自己脱劫息息相关的赤精丹。玄妖道人的那件丹炉，已经还有一粒天魔化身丹，焦飞不敢动用，还是把自己的丹炉取出来，把灵药依次投入，运起小诸天云禁真法，把炉火稳定在最为合宜的程度。


庞尉见焦飞已经开始炼丹，心中思忖了片刻，便大袖一挥，把玄妖道人那座丹炉收了。他许久都未能突破元神，虽然说寿元还长，但是总也须多方预备。焦飞把万化雷池收了，却没有理会这口丹炉，庞尉便知此物是特意留给自己。毕竟万化雷鼎虽然珍贵，他自己又不炼丹，那就是半分用处也无。反倒是这天魔化身丹珍贵无比，与他用处甚大，可以作为日后不能炼就元神的备选道路。


庞尉一人出了密室，却见到五古上人和许广平已经收了那数万妖兵，正在在外面恭候。他们二人知道焦飞和庞尉法力非是他们可比，故而也不去痴心妄想，贪多什么宝物，只是在外面恭候。见到庞尉出来，五古上人笑道：“怎么不见焦飞道友？”


庞尉叹了口气道：“方才你们也见到那逃走的魔首了？焦飞师弟如今正在祭炼一件东西，想要克制此物，不然那魔首一旦脱逃，不知要害多少生灵。”


五古上人和许广平刚才确实见到了那逃走的巨大魔首，信信凶威，知道这件事儿不是耍子，忙要问个究竟。庞尉拣要紧的事儿说了，只说这里还是上古仙人玄妖道人所居，那玄妖道人炼了三个魔首，威力绝伦，自己和焦飞各自降服了一头，却给最后一头逃了。


至于这魔首是什么东西，庞尉就含糊了过去，这件事儿不是他不想说，而是真说不得。


五古上人和许广平听了这件事儿的来龙去脉，都暗自吃惊，但是一听说此地有玄妖道人的道统，却有心热起来。云吉星上修为至高也不过就是到了炼气第五层炼罡为止，似五古上人，许广平这些真正的修士，也知道再往上面还有层次，只是缺了心法，无可奈何罢了。


他们也并非寒冰道人那等天才，可以自创道法，何况就是寒冰道人，也是参详了七凰界许多流传的道法，这才创出了冰魄道。他们没有其他道术可供参详，想要领悟出更高一层的道法来，更是难上前辈倍。


庞尉见他们两个心切此事，想了一想，便笑道：“我们四人一起来的，总也不会把好处独吞，只是这道法要诀，我们也还未曾到手。两位不妨稍等我那焦飞师弟，等他从密室中出来，便知端倪。”


五古上人和许广平，两人和庞尉，焦飞虽然相处不久，却也知道两人都是真正的大修士风范，绝对不会在这件事儿上欺骗他们，故而倒也安心。两人在妖殿中等候，亦是赞叹这座妖殿建筑宏伟，又是在海眼之下，可以布置许多法阵。加之五古上人又在妖殿最后的一处宫室里发现了一眼灵泉，比他乐夜岛的那眼灵泉更滋润百倍，便有几分移居之意。待得他问过庞尉和焦飞，并无在此地久留之念，知道许广平不会跟他抢夺，便自以主人自居起来。


三人在妖殿之中各自打坐修炼，等候了十余日之后，焦飞炼丹的那座密室，才忽然有异香扑鼻，彩霞冲霄。庞尉虽然没有亲自炼过赤精丹，但是脱劫的时候，却服用了不少，立时便知道这股药香是赤精丹的。心头暗忖道：“焦飞师弟果然是个炼丹的圣手，居然第一次开炉，便把赤精丹炼成，不知他这一次炼出多少成色，够不够他脱劫之用？”


焦飞在密室中安然端坐，掌心有百余粒赤红的丹药上下飞舞，他虽然久不曾炼丹，但是一身道行法力，却一日千里，非复当初帮忙陈太真炼丹的时候可比。故而这最后一关牵引药力居然做的完美无瑕，居然把一路灵药，九成都炼做了灵丹。所得比他预计为多。


焦飞随手把这百余粒赤精丹收在了阴阳葫芦之内，心道：“这一次，该炼一炉乾元接骨丹了。这丹药和乾元换骨丹相类，炼制的难易也相仿，只是功用不同，算是极好炼的丹药，较为容易成功。”


小诸天云禁真法乃是最好的炼丹法诀，焦飞本身修为已经到了道基之境，再来炼这乾元接骨丹，自然那驾轻就熟。不数日，第二炉灵丹亦自出炉。


焦飞不肯浪费时间，便一鼓作气，把剩下的三种仙丹一起炼制了。


五古上人和许广平等候了一段时日，见焦飞总也不出来，各自惦念道场，先后回去了一次。五古上人更把许多徒儿都带了来，他的徒儿中也有三人是炼气第四层凝煞的修为，见到这座妖殿的奢华，都惊喜不尽。五古上人就由了他们指使那许多妖卒，把这座妖殿里里外外仔细打扫了一遍。


要知道这里本是一些妖怪所居，这些妖怪哪里有什么讲究，在许多宫室都留下污秽，也亏得这些妖怪数量不少，又肯听话，没用多久，便自把这座妖殿弄的焕然一新。五古上人是打算这就搬进来住了。


许广平亦回去了一次，不过他带回来消息却不甚好。


那头魔首飞出去不久之后，便大开杀戮，前后已经灭杀了数十座岛屿的生灵，还有两三位修道之士陨落在这颗魔首淫威之下。云吉星的修士大多都是拖家带口，有许多门人弟子，杂役随从，故而死的不光是那些修道之士，连这些人也一样不能存活。许广平特意去寻访了两家，全都是上下不曾有一个活口，状极凄惨。

第五十七章 玄妖残魂

  

虽然五古上人新得了这座妖殿，但是听闻那逃走的魔首如此凶残，亦是忧心忡忡，渴盼焦飞快些出关。


毕竟云吉星和七凰界不同，七凰界上的道魔佛杂四家，全然不须依赖俗世人物，有大法力者更是远远在人群聚集之地极远的地方开辟道场，就是为了避开尘世喧嚣。但是云吉星上的这些修行之士，最高也不过炼气第五层炼罡的境界，没有一国之力支撑，绝对没有现下的优渥生活。


故而五古上人和许广平，对供奉自己的天兹国和神风国都分外关注。几次想要求庞尉出手，但是庞尉都以焦飞还未出关，全数都推脱了。五古上人和许广平还分不大出来，但是庞尉可知道，自己在那颗天魔化身丹面前，只有逃遁之能，并无反击之力，根本便不会为五古上人和许广平的言辞所动。


五古上人和许广平虽然那焦虑，但是他们亦无可奈何，只能等待焦飞出关。


忽忽年余过去，密室中事儿传来丹药香气，时而也有银瓶炸裂之声，焦飞虽然得了陈太真的传授，毕竟于炼丹上造诣也并不算十分高深，他的时间都拿来修炼了，哪里有功夫去炼丹试手？好在万化雷鼎中的灵药尽多，光是历年采摘下来，被那些灵药童子收藏起来的成材，就足够焦飞糟蹋一千年。何况药田之中还有源源不断的产出，只要不是“涸泽而渔，焚林而猎，毁田取药！”便不妨事儿。


焦飞暗暗算计，自己前后炼坏了七八炉灵丹，毁去的灵药着实叫人痛惜，但是却也终于把五种仙丹炼就。他收了丹炉之后，抽手一打那面摄形镜，玄妖道人的形象再次出现，仍旧是蛇头鹫面的模样，阴狠冷厉。


焦飞把手一托，袖中飞出五粒不同的仙丹，那面摄形镜中玄妖道人的影子，猛然见到这五粒仙丹之后，大声叫好，哈哈哈一阵狂笑，忽然整面摄形镜一起炸裂，一道黑气飞了出来，把这五粒仙丹一裹。


焦飞眼见这道黑气出来时还极其衰弱，但是吞了那五粒仙丹，就壮大了三倍，然后便向着他扑了上来。


“是玄妖道人的残魂么……”


焦飞背后六阳封神幡一现，六色光华立刻抵挡住了这团黑气，两方略一接触，焦飞便知道这团黑气有些古怪，心魔大咒居然侵入不进去。但是这道黑气也衰弱之极，居然也突破不了六阳封神幡的六色奇光，两方相持下来。


焦飞把太虚法袍的阵法在周身布下了十六层，这才偷眼观瞧这道黑气，心中暗忖道：“听说元神合道便即不死不灭，难以销毁，只能镇压。这玄妖道人未必有这般法力，但是我也不曾听说，元神高人被重创了是什么样子。除了那位便宜师父苏星河，元神高人本就极少陨落。便是苏星河是否真个陨落，我也不知……”


焦飞趁着那道黑气和自己相持，把周天星斗大阵，九天雷府总纲阵图，九天火府总纲阵图，先天五遁大阵，一层层的撒开，先把这道黑气团团围住，这才清喝一声，把许多阵法一起合拢。想要活擒了这道黑气。


这道黑气落入了焦飞的无穷阵法当中，还想奋力挣扎，但是不拘他往那个方向飞遁，都会被先天五遁大阵挪移回原来地方，这个先天五遁大阵奥妙无穷，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是用来困人，却是一等一的，只要颠倒阵内空间，任是法力通天也飞不出去。


那道黑影在先天五遁大阵里飞了许久，这才躁怒的大喝了一声，化身成了一个三寸长的小人，骂道：“可是太玄那老鬼的传人，也只有太玄老鬼，才会传下这种憋死人的阵法。”


焦飞听得这道黑气说话，亦是吃了一惊，他虽然有些预判，但真个发现了此物来历，还是忍不住惴惴。忙传音道：“前辈可是玄妖道人？”


那个三寸小人傲然说道：“贫道正是玄妖，你还不给我把大阵打开！”


焦飞笑道：“前辈却是为何如此狼狈，法力衰弱至此？”


玄妖道人乱叫了一阵，见焦飞不为所动，这才恼恨道：“还不是那七头凰鸟搞鬼？我修道有成，就要摆脱生死簿，羲凰却弄了个什么阳神榜。我见势不妙，忙冒死遁逃，却不想在路上被冥凰暗算一记，体内的生死簿印记发作，灭了我一大半的元神，流落在这个星辰上，几千年也没养好。”


焦飞顿时骇然，忙问道：“前辈可否把生死簿和阳神榜的事情，说与晚辈知道？”


玄妖道人微微一晒，喝道：“你又不是那边的修士，如何须要知道七凰界的勾当？太玄那老儿不是早就去了浮黎星么？怎会传下你这么一个小贼，居然来祸害老道。”


焦飞笑道：“我是奉了师命，要去七凰界做一件事儿，只是没得办法闯进去，故而才滞留在此。前辈既然对七凰界熟悉，想必有以教我？”


玄妖道人哈哈一笑道：“我知了，是他那个妻子的事儿。那老儿什么不好，非要和一个凡俗女子结亲，还非要把那女子调教成元神之辈！结果被那女子发下了身份，闹得不好收场……”说了几句，玄妖道人似乎也不想多说，转而对焦飞说道：“你要如何，才肯放我出来？”


焦飞一笑道：“前辈元神受损，不知二元固魄丹可有用处？”


玄妖道人嘿嘿一笑道：“你是想用这丹药来跟我换些什么？不瞒你说，我元神被灭，法力倒退，已经无法修炼，不拘多少灵丹，都是只能暂时补益元气，除非你肯把肉躯送我，还能让我重头开始修持。”


焦飞好笑道：“那为何前辈不在云吉星上寻找一具躯壳？”


玄妖道人被提及此事，便大骂道：“我如何不想？只是这云吉星上之人，不知是怎么来的，老道的魂魄依附上去，转有许多消耗，越来越弱。刚才也是看你肉躯不是此星辰所产，这才想要占了一试。”


焦飞这才知道，为何玄妖道人被困在云吉星上，居然脱困不能，心头也颇同情，忽然心中起了个念头，问道：“前辈可否试一试这东西，能够修复本身元神否。”


焦飞随手弹出一团道心纯阳咒，穿透了重重阵法，飞到了玄妖道人面前。玄妖道人也不疑有他，自持乃是元神之体，也不惧焦飞有什么手段。身子一滚，化为一道黑气，顿时把这团道心纯阳咒吞了，他吞下这团道心纯阳咒之后，再复化为三寸小人的时候，脸上就露出了几分喜色，大叫道：“还有没有？我似感觉法力有了一丝增长？”


焦飞忙叫道：“还有！还有！前辈不须担心。”


他忙飞出了七八十团道心纯阳咒，玄妖道人一一吞了，本来这心魔大咒连炼气第九层温养的高人，也侵蚀不进去，更奢论元神高人了！但是这玄妖道人乃是自行炼化，却让这心魔大咒也没则，成了团团元气，和玄妖道人的元神密不可分，水奶交融。


焦飞试了一试，发现六阳封神幡上隐隐有震动传出，知道被玄妖道人吞吸的道心纯阳咒，仍旧和六阳封神幡有感应，心魔大咒的威力也自在增强，顿时大喜过望，尽情送了过去。


本来心魔大咒有主咒灵一团，咒灵分身无数，吸纳了咒灵分身，主咒灵便自能增强法力。只是焦飞本身不曾修炼，只是通过六阳封神幡和元蜃诀来御使，故而这心魔大咒落在他手中，也无法增厚威力。


但是玄妖道人又自不同，他本来便是元神级数高人，只是逃脱七凰界的时候，身上生死簿的印记还在，被冥凰发动，炸了一记，散了全身法力，只剩下了最为核心的元神种子。虽然玄妖道人也损失惨重，但是去就此摆脱了七凰控制，只是元神受损，极难修复，玄妖道人沦落在云吉星上，元神不但没能修养好，反因为种种原因，变得更加衰弱，这才为焦飞所制。


也亏了焦飞手上有太虚法袍，心魔大咒，六阳封神幡等等厉害的法宝，法器，道诀，这才能把玄妖道人算计。玄妖道人炼就元神之时，祖神荼还不知在什么地方轮回，根本就不知道，世间居然还有如此邪门的道法，只觉得道心纯阳咒入了口腹，元神便暖洋洋的极为舒服，几千年都未曾有过丝毫起色的伤势，居然真个在一丝一缕的恢复当中。


“好小辈，这团元气，精纯无匹，也是什么丹药来的罢。你帮本道爷恢复了本事，我亦不亏待你，回头把本道爷的一身道法相授，你就跟在我身边做个小厮，保管长生不老要比在太玄门下来的容易。”


焦飞亦不答他，只是把道心纯阳咒尽情输送，他这杆六阳封神幡在妖星上，也不知击杀了多少妖魔，郭祖师也不曾跟他讨要那五百万精魂，故而足敷他慷慨相赠。

第五十八章 咒魂合一

  

“这团金光，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能够修补元神？”


玄妖道人心头稍有疑惑，便不放在心上，焦飞所赠的东西就算有什么机关，他自忖也能承受的起。何况数千团道心纯阳咒先后入体，他只觉得飘飘然，暖洋洋全身都舒服的紧，一丝异状也觉察不出来，反倒是有一种全新的法力，油然而生，似乎威力极强，比他原本的道法还要厉害。


玄妖道人的炼丹之术，别走蹊径，自然是奥妙的紧，但是他的道法却也只是一般，说起来还真就未必及得上心魔大咒。尤其是他本身亦是元神高手，虽然成就元神取了巧，但毕竟本质犹在。被心魔大咒污染之后，便即悄然变化。心魔大咒一旦突破那一层极限，化为无上心魔，实力便要突破至不可思议境界，和道家元神相仿，只是更家阴损一些。


只是按照祖神荼所创的法门，他根本就没有机会炼成无上心魔的那一天，在那之前，就要被心魔大咒中的怨毒之气反噬，成了神智全失，疯疯癫癫，只余本能的魔头。


焦飞所用的心魔大咒，都被他用元蜃诀炼过，抹去了原本的本我意识和诸多怨毒之念，精纯剔透，故而玄妖道人摄入体内，也不感觉有什么变化。


随着道心纯阳咒送去玄妖道人吞噬的数量越来越多，焦飞亦渐渐感应到了六阳封神幡上的震动越来越明显，本来道心纯阳咒咒灵化为的一张淡金人面，此刻却渐渐变成了玄妖道人的模样。


炼气士与元神之间，究竟有什么样一层屏障？


这件事儿，谁也说不清楚，便是元神高人，也不能将之讲述明白，故而每一个想要炼就元神的修行之士，都要苦苦琢磨，独自堪破那一层屏障。


焦飞心头微微一震，眼见这团道心纯阳咒，身上气息微微一震，竟然突破了道基的境界，跃入脱劫层次，然后无数咒灵分身被吸扯到主咒灵体内，迅速弥补了咒灵分身境界提升所缺的元气。到了这个时候焦飞已经能感应的到，这头咒灵和玄妖道人之间已经缠成了某种玄妙的感应，两者之间相辅相成，玄妖道人恢复了一份发力，这头咒灵就跃升一层境界。


眼看这自己六阳封神幡上那头道心纯阳咒的主魂，一路跃升到了相当于炼气第九层温养境界，道心纯阳咒的咒力，亦自转化为一种纯净的仙气，这已经是当初祖神荼也未炼成的境界，焦飞心中当真惊喜万分。


玄妖道人猛然一声大喝，身上的金焰流转，震破了封禁他的先天五遁大阵，从焦飞的层层封印之下，强行突破了出来。天空之上猛然生成了一团光及千里的大漩涡，天地灵气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为一层层的浓密云气，漏斗一样倾斜而下。把妖殿之上防护的海眼，硬生生撑大了开来。


庞尉和五古上人，许广平等人，都各自骇然。庞尉还算是知道一些元神大成之时的征兆，心中古怪道：“焦飞师弟就算得了什么奇遇，也不可能突破两层境界，直接炼就元神。莫不是他出了什么差池？他是我带了出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须没法跟掌教的郭师伯交代。”


庞尉把弈星诀一催，合身无量星海，这位天河星道场的三代首席大弟子，为了把焦飞救援出来，可真豁尽了全力。当他穿下密室的时候，正好玄妖道人刚刚冲破了焦飞的数层大阵，这妖道不但脱困而出，且又恢复了颠峰时期的法力，心头畅快之极，把手一挥，便是无穷金光烈焰，把庞尉的护身星光打的明灭不定，无量星海被抵在半空，竟然不得落下。


玄妖道人只觉得这人法力虽高，自己却能任意玩弄，呵呵笑道：“正好我最近琢磨，要祭炼一种灵丹，以炼气大成之人的精血为引，最有奇效，且拿下你炼丹算了。”


焦飞忙喝道：“前辈不可，这乃是本人的师兄，不是坏人来的。”


玄妖道人狞笑道：“便是你的师父在此，我一样杀了。你这小子刚才居然敢困住我，看在你助我恢复法力的份上，呆会留你一个全尸。”


庞尉听得这名道人乃是大敌，忙喝了一声道：“焦飞师弟不可留手，为兄快抵挡不住了。”


焦飞背后的六阳封神幡抖了三抖，无可奈何的说道：“前辈既然不念情面，晚辈也只好请前辈上我的六阳封神幡来走一遭了。”


玄妖道人正要运使法力，忽然全身的元气大震，身不由己的往六阳封神幡上飞去。他心头大骇，慌忙运使法力，虽然能略略抵御，但是仍然止不住往六阳封神幡上落下。他忙喝道：“六阳封神幡是什么东西，居然能牵制本道爷，看我的法力破你！”


玄妖道人勉强镇压全身要造反的法力，扬手便是一团丹气飞出，这乃是他当年祭炼的一种奇丹，排名犹在百损丹之上，名曰五火飞焰丹，出手就是一团火海。玄妖道人的一身法器，便是无数中奇门妖丹，这一出手，本拟焦飞定然要抵御，甚或避让，自己便可从容运使法力，镇压焦飞在自己体内设下的禁制。


焦飞呵呵一笑，把手一招，这团火海便自又复化为一团金灿灿的丹丸，被他随手收了。


玄妖道人见之大骇，忙把身上祭炼的百余种当作法器使用的妖丹一起飞出，但是他怎知道，这些法器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他自家。玄妖道人全身的法力都被道心纯阳咒侵染，这些法器自然要受到焦飞的遥制。


玄妖道人这才知道，焦飞送的那一团团金光，非是什么好物，正要再做挣扎。六阳封神幡上的那一头道心纯阳咒主魂，已经脱了六阳封神幡飞出，只往他身上一扑，就和玄妖道人彻底融合为一。玄妖道人再也撑不住了，一头落在了六阳封神幡上，嘴中不住的小杂种，黄脸贼，王八蛋，害人精的乱骂。


焦飞呵呵一笑，也不去理他，只是试着把六阳封神幡摇动，发现这杆妖幡因为少了一头炼气第七层道基的主魂，阵法又不完整了，倒也有些头疼。他想要试试这玄妖道人到地受了控制也没，便指挥了这老妖道在空中乱飞，试演诸多法术。


玄妖道人被焦飞把六阳封神幡一摇，就自有些迷糊，摇了几摇，心神竟然有些混乱起来，这才大骇，奋力抵挡。但是他的法力尽数被道心纯阳咒侵染，当真是没得什么法力可用，只能任凭焦飞驱遣。


可怜他也是元神高人，竟然被一个小辈驱赶了树蜻蜓，拿大定，倒劈叉，诸般杂耍，心里憋闷一起，更是烦糊涂了。


焦飞试过一次，知道这六阳封神幡虽然能把玄妖道人控制，却也不能抹去这位元神高人的本我意识，这才暗赞一声道：“不愧是元神高人，法力果然不是凡响，任凭我怎么摇动，都没法撼动他的本我意识半分。如此这般想要问出收伏天魔化身丹的法门，可就有些难了……唉！看来只能哄骗，不能强逼，万一玄妖道人性子刚烈，也须不好落手。”


庞尉收了弈星诀，见焦飞用那杆古怪小幡收了玄妖道人，亦感觉有些古怪。他可不是陈太真，苏真这些焦飞的嫡传师兄，对这个黄脸小子知根知底，同时也不知六阳封神幡是百骨道人的嫡传家数。只觉得这杆小幡威力果然奇异，却也没想到这么一杆看起来五光十色，灿烂光明的玩意，居然会如此邪门。


这位大师兄对焦飞笑道：“师弟这杆小幡倒是厉害，居然就能擒住此物？这也是玄妖道人留下的一种丹么？”


玄妖道人厉喝一声，叫道：“我才不是丹，我乃是……咿咿呀呀，呜呜呜……”


焦飞抖手收了六阳封神幡，笑道：“我也不知他是什么，也许如师兄所说，果然是一种奇异的妖丹，只是不知怎么开了灵识，和那天魔化身丹一般。”


焦飞想了，知道镇压天魔化身丹的法门尚未到手，有些不大托底的说道：“只是小弟祭炼了五种仙丹出来，便被这东西从摄形镜中飞出，一口吞了去，却并不曾问出如何制服天魔化身丹的法门。待我稍稍逼问一下，若是真个没有，也只有我们师兄弟去硬着头皮，强行制服那飞走的天魔化身丹了。”


庞尉亦道了一声好，焦飞先把太虚法袍抖开，这才飞身入去，把玄妖道人重又自六阳封神幡中放了出来。他含笑道：“前辈如今可安好？”


“我好个屁！”


玄妖道人大怒，但是焦飞也不忤怒他，只是含笑说道：“前辈有所不知，你留在密室中的三枚天魔化身丹，被我和师兄各自收了一粒，还有一粒似乎成了气候，自行飞走了。想要问前辈有个什么方法，把这粒丹药寻回来，我听说此丹已经伤害了无数生灵，造孽甚大。”

第五十九章 天魔，无形归来

  

玄妖道人大怒道：“便要把这星辰上的人都害死，才趁我心。”


这老道元神被焦飞拘禁，破罐子破摔，口水差的惊人。焦飞也不恼他，只是说道：“前辈若是传了我降服天魔化身丹的法门，我可以放了前辈出去。”


玄妖道人一脸鄙夷的喝道：“能把老子炼就成法器，你还舍得毁掉么？你哄哪个没头脑的，看他会信你？”


焦飞呵呵一笑道：“晚辈追求的是长生大道，法器左右不过是小道，舍了有什么不可？”


玄妖道人就是不信，焦飞诱哄了几句，便即抛出另外的诱惑，甚至连北斗大法也拿来勾引，玄妖道人甚是坚贞，就是不肯受骗上当。焦飞能骗得玄妖道人上幡，也不过是凭了这位前辈高人，修道的太早，不知道六阳封神幡和心魔大咒的来历。真要想哄骗这么一位元神高人，哪里是容易的事儿？


焦飞最后也只能轻叹一声道：“既然前辈不肯传授降服天魔化身丹的办法，晚辈也只好将之击碎了。”


焦飞轻轻一拍，无形剑便在阴阳青蜃瓶中飞出，在空中化为一个童子，焦飞微微皱眉说道：“天魔童子不知为何还不归来，你且去召唤一声，不管有事无事，即刻返回。”


无形童子答应一声，便即化为五色光华飞走。


玄妖道人嘿嘿一笑道：“没想到无形剑也落在你手里。不过天魔化身丹非是任何一口飞剑能克制，你便是有了此宝，也无法将之降服。”


焦飞微微叹息道：“此言不假，故而我让他去召回一件真火之宝，相信天魔化身丹应该最怕真火罢？”


玄妖道人脸色微微一变，怒喝道：“你怎的如此暴殄天物？那天魔化身丹是我费了不知多少辛苦才炼出一炉来，珍贵之处，比你手头上的几件法宝尤胜。你居然真想将之损毁……”


焦飞不动声色的说道：“我亦是没有法子，前辈也知此物没人降服，便会自行吞噬生灵魂魄，若是吞噬的魂魄多了，便自开灵识。云吉星上连炼气丹成之辈都罕见，只怕会被此丹把整座星辰的生灵都屠杀殆尽。”


玄妖道人嘿嘿一笑道：“我便是传了你降服天魔化身丹的法门，于我又没有什么好处？反正你毁去了那粒丹，便是少了一个成就元神的机会，老道我已经这般样子了，那东西毁与不毁，跟我有什么干系？”


焦飞又自问了几句，玄妖道人干脆就不理会他了。焦飞亦只好把太虚道袍一拂，出了无穷大阵，对庞尉说道：“师弟无能，没找出来降服天魔化身丹的法门。”


庞尉淡淡一笑道：“那也就罢了，只是那粒逃走的天魔化身丹已经不知杀了多少生灵，我们还须赶紧除去才是。”


焦飞应了一声，和庞尉一起飞出了密室，对五古上人和许广平仙师说道：“劳累两位久后，是我们师兄弟不好，以至于走了那枚天魔化身丹，这边要寻去降服此丹，两位熟悉云吉星风土，可否帮忙带路？”


五古上人和许广平应了一声，都露出喜色。


他们不知等了多久，希望焦飞和庞尉能够出手，两人都有门人手下传递消息，已经知道那颗魔首最近凶威越发大了，只是还好，不敢回来曾被囚禁了许久的这一处妖殿附近，连带天兹国和神风国也略路受益，损失比别的国家为小。只是如今那颗魔首已经扑本云吉星上最大的一块陆地上去了，那块大陆上的国家人口繁衍，比海上这些国度茂盛百倍，只怕情况要惨的没法言述。


焦飞和庞尉两个，同了五古上人，许广平一起，驾驭了五云兜一路疾飞，不过十余日便已经跨过了海洋，进入了一处陆地。一路上焦飞见到许多地方，那些生灵就像是泥雕木塑一般，全身僵硬的站着，卧着，魂魄都已经失去。他也不禁暗自嗟吁，忖道：“这颗天魔化身丹吸摄了这许多魂魄，只怕灵识早已经开了，幸亏此物不精通道法，只是天生本能，还有的斗一斗。若是真个元神高人，一心求逃路，我还真没什么办法好想。”


不过无形童子去了十余日，居然还没有回来，让焦飞也自有些惊讶。


不过若是天魔童子和无形童子这两件真形级数的法宝都被什么东西制住，他再去也是白绕，焦飞虽然心头有些揣测，但是却也知道此事后乱不得方寸。


“能一举困住天魔童子和无形童子的存在，至少也是天魔宫，甚或道门十祖的那个级数，稍弱一点也怎么都要是本门郭祖师那般人物，云吉星上有这等人物存在的可能太少，我还是安心等候几日，实在不成，宁可弃了这两件法宝。”


焦飞的太虚法袍也不过是虚灵级数，虽然奥妙无穷，但是总是比天魔战袍和无形剑在本质上差了一截，能把天魔战袍和无形剑一起困住的存在，焦飞去了就是赠送法宝，连带送死罢了。只是他暗自揣摩，并不相信此事真有这么巧。


天魔化身丹所过之处，生灵涂炭，但凡有生命之物，魂魄全数被吸走，故而焦飞一行人倒也能随后跟随。在飞入这一片大陆半日之后，便有三四道遁光迎了上来。五古上人瞧的分明，低喝一声道：“可是玄玄真人，百木道长？”


其中两道遁光落下，见到是五古上人，都微露惊讶之色，这一伙人中有许多尚不能御遁飞行，需要旁人带契，故而遁光虽然少，却有十余人之多。五古上人给焦飞介绍道：“这两位道兄，便是跟我齐名，各自培养了一种仙草之人。想是知道这里除了变故，都赶了来想要除害。”


焦飞微微一笑，身化长虹飞起，出了五云兜之后，对这新来的十七八名修士拱手说道：“贫道焦飞，另外乃是家师兄庞尉，几位道友既然也是来除害，不如我们一起走罢？”


五古上人和玄玄真人，百木道长同列云吉星三大仙王之中，威信自是极高。和玄玄真人，百木道长同行的还有两位炼气成罡的修士，见到焦飞一身本领，竟似还在三大仙王之上，都略略吃惊，躬身为礼，连忙答应了下来。他们驾驭遁光，带了门人弟子飞遁，也颇吃力，毕竟所用的法器不是飞遁专长，并无挟带之功。


待得这十余名修士落在五云兜上，玄玄真人便急躁问道：“五古上人什么时候炼就了这么一件法器，看起来神妙无穷。”


五古上人笑了笑道：“此物乃是焦飞道友所赠，跟我换了七株九霄金莲。”


听得焦飞居然有这般法器，还能随意送人，玄玄真人当即刮目相看。但是他和焦飞等人毕竟不熟，只是略动了动心，便不再说起此事，却跟五古上人拉扯起交情来。


说起来这些人已经跟那颗魔首见过了一次阵仗，只是那一次就死了三四十人，就他们这些人法力稍微高些，这才逃脱了性命。五古上人说起要去收伏那颗天魔化身丹，这些人大都露出惊骇之色，百木道长更劝阻道：“五古道兄，不是我们不想降服此獠，实是此獠法力太过惊人，只是凭空一吸，便有无数生灵魂飞魄散。我们的法力你也尽知，我们不成，道兄难道就能成了？”


五古上人一瞥焦飞和庞尉，淡淡说道：“几位道兄不成，我自然也是不成的。但是焦飞道友和庞尉道友却有些神通，我们到时候只是摇旗呐喊，为其助长声威罢了。”


五古上人这般一说，玄玄真人和百木道长这才不说什么。其实他们比五古上人还要焦急，两人的道场都开在此处大陆，生恐被那魔首发现，将之毁了。既然有了万一之希望，两人都不说什么，一起在五云兜内打坐，培养元气，好在遇上那魔首之时，也有全力一搏之功。


焦飞正自寻思，该用如何阵法，忽然天边两道彩虹闪现，焦飞心头一震，旋踵大喜，盖因为这两道飞来的彩虹，正是天魔战袍和无形剑。焦飞把足一顿，化身白虹迎去，只把袖袍一兜，就将自己的两件法宝收了。还没等他动问，天魔童子便有些告喜的说道：“老爷，小的此去不但收了一条极大的元磁精煞，还发现一种天材地宝，此物别的效用没有，却对那十四条老龙有用，若是给他们吞服了下去，立时就能蜕变真龙成功。一旦这十四条老龙蜕变成真龙血脉，法力比前进步太多，使唤起来加倍方便，可以比前多做许多活计。”


天魔童子把体内封印的东西微微泄漏了几分气息，兴致勃勃的说道：“只是小的发现时，此物还差了一点气候，故而才守候在旁，劳累老爷久后。”


无形童子亦言道：“小的也是看此物成熟在即，又怕被人夺走，这才同天魔童子一起多等了几日。”


焦飞亦有些奇怪，忙问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第六十章 鏖战

  

天魔童子把身一扭，焦飞便见着了那件东西。


此物通体赤红，竟然宛如一块石头的模样，焦飞瞧了一会，也看不透端倪，正待询问时，庞尉也飞身上来，见到此物，大奇道：“师弟怎么得了这一块血玉髓？”


焦飞便把天魔童子的话转述，庞尉摇头道：“师弟运气倒好，此物我们没用，但是神宗魔门长老只怕会欢喜的很了。”


焦飞大为惊讶，忙问道：“然此物究竟有何用途？”


庞尉笑道：“此物在天河星上也曾发现了两块，都被郭祖师收了起来。血玉髓也没什么用处，就是可以用来提纯血脉。我被炼气士，血脉精纯与否，都无关痛痒。不过天河星并没有神宗魔门之人，且天河星道场的弟子，体内的血脉和七凰界也不同，就算修炼到血脉精纯，也没有办法修成神魔不死之躯。”


焦飞这才晓得为何天魔童子说此物对那十四条老龙有用，他随手把玩了一回，便即收了起来。玄玄真人，百木道长等人见到焦飞居然还有帮手，他们也不识得什么法宝，心中也略略安定下来。


这一行人追随那魔首肆虐的痕迹，再寻了两三日，便看到一座大城，城市上空悬浮了一颗小山般的魔首，通体黑气缠绕，不知有多少生灵魂魄正自缓缓飞出体外，汇入这颗魔首之内。


有那身体强壮，魂魄坚凝的还能挣扎的往城外逃窜，但是大多数生灵，都是无声无息的倒下，轰然落地。


焦飞把六阳封神幡在脑后一现，一指那魔首喝道：“玄妖前辈，且助我一臂之力。”


玄妖道人满怀不愿，但是他被六阳封神幡克制的死死，想了无数的方法都挣脱不开，只能顺从焦飞号令，将身化成一团黑气，须臾就飞到了那魔首上空。


玄妖道人毕竟是元神高人，道心纯阳咒虽然将他侵染，却也没法抹去其本我意识。故而焦飞虽然能够将他驱遣，却并不能指挥如意，只能凭了玄妖道人自家的心思争斗。


玄妖道人一飞出来，天魔化身丹便即一张口，想要把他也吞吃进去，玄妖道人也懒得理会，只是岿然不动，任凭天魔化身丹所化的魔首如何舞弄神通，就是相应不理。这天魔化身丹乃是他亲手炼出，玄妖道人对之了如指掌，天魔化身丹便是成长到什么地步，玄妖道人想要收伏，仍旧是反掌间事儿。


此刻他不想出力，天魔化身丹所化的魔首，想要奈何的了他，那也是绝不可能之事。


焦飞见那颗魔首吞吐黑气，就是冲不动玄妖道人，玄妖道人也并不动手，只能暗自叹息一声。把六阳封神幡上的六色奇光化开，牢牢把下方的城池护住。六阳封神幡本来便具有摄魂奇能，对抗天魔化身丹虽然力有不逮，但是隔阻此丹所化的魔首吞吸下方生灵魂魄，却是轻而易举。


天魔化身丹忽然察觉下方再也没有魂魄飞出，顿时勃然大怒，冲着焦飞一声嘶吼，身子一震就化为了一团浓黑墨云，向着焦飞就罩了下来。


焦飞把太虚法袍一抖，立刻便有四座大阵飞出，把上下左右都护持住了，然后喝了一声：“童子何在？”天魔童子和无形童子一个应声，各自化为不同光色，向着天魔化身丹飞去。


天魔童子虽然在无人操纵的情况下，法力稍逊，但是他却有无形童子所不曾有的法力，连身化成了一条大日火龙，正是林小莲所精擅的太阳屠神法。天魔童子虽然能把魔门北宗九大真传运用无碍，但是总比有人操纵弱一些，可饶是如此，当大日火龙一现身，玄妖道人脸色立刻大变。


原本焦飞宣称，还有一件真火之宝，玄妖道人并不深信，还暗自嘲笑道：“这黄脸小贼现在便有两件法宝，哪里还能寻第三件出来？以为法宝是谁家种的白菜么？想我玄妖道人修炼到如今也有了七八千年，手上也是一件法宝没有……”故而当时焦飞威胁他，玄妖道人也并不担心。


但是当天魔童子化为大日火龙之后，玄妖道人就有些焦急了，正要一声断喝，阻止焦飞把天魔化身丹炼化。要知道这一炉天魔化身丹是他辛辛苦苦了三千多年，冒了无数生死，才能收集全了材料，辛辛苦苦的炼成。每一粒天魔化身丹对玄妖道人来说，都跟命根子也似。确实，此物如他所言，对玄妖道人自己已经没了什么用处，但是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才炼得出来五粒，要说玄妖道人不爱惜这剩下的三粒天魔化身丹，谁人能信？


就在玄妖道人想要阻止时，天魔化身丹似也知道天魔战袍变化的大日火龙，乃是它的克星，厉啸一声，把黑云收了回来，往天空就飞遁。焦飞低低喝了一声道：“想哪里去？”他把六阳封神幡一收，把太虚法袍抖开，运起先天五遁大阵，挪移虚空，不过片刻就追上了欲待遁逃的天魔化身丹。


然后把收一指，刚才他布下的四座大阵一起飞来，就想要把天魔化身丹困住。


这粒丹吸收了不知多少生灵的魂魄，把其中狡诈，阴险，聪明，才智之辈的魂魄拧在一起，不但开了灵识，却拥有无上智慧，哪里是这么好被收伏的？天魔化身丹拔身一摇，立刻化成一道淡淡烟气，曲曲折折，专找焦飞所布下的大阵空隙之处。顷刻间就脱了困，一路向东飞走。


焦飞暗叹一声，知道自己毕竟还不是元神之辈，就连炼气的功夫，也只到第七层。还不能把太虚法袍的威力运用到最高，同时焦飞也暗自可惜，当初自己没能提前一步收伏太虚法袍，导致此宝被太玄姥姥折损了元气，不然若是提前一步得在手里，说不准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将之提升为真形级数。


若是太虚法袍成了真形级法宝，天魔战袍和无形剑都要逊色一筹，能把阵法的威力全开，不用全靠了他的法力支撑，运转之际有许多漏洞。


焦飞把仍旧运用先天五遁大阵，随后追赶，天魔战袍和无形剑，都不用他刻意操纵，比他飞遁的还快，一路夹击天魔化身丹。一丹，一人，两件法宝，在空中翻翻滚滚的大战，每当天魔化身丹想要吸摄魂魄的时候，焦飞便用六阳封神幡阻隔，倒是把个天魔化身丹弄的吼叫连连，十分怒火。


不过炼就元神之辈，也不是那般好杀，尤其是天魔化身丹本质奇异，忽散忽聚，焦飞手中杀伤力最为犀利的无形剑也奈何不得这粒至尊魔丹。太虚法袍的大阵，除非是上了七八层，一层一层的叠加上去，不然也是困不住这粒天魔化身丹。天魔童子虽然能伤得了这颗奇丹，但是天魔童子需要有人支持，法力才能尽数发挥。


焦飞修炼的是黑水真法，不是太阳屠神策，就算披上天魔战袍也是无用，故而只能凭着天魔童子的本身法力和天魔化身丹硬拼，这个就要逊色多了。


焦飞虽然斩杀过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人，却还真没战胜过元神级数的高人，他在太玄姥姥的手下，可是吃过大亏的。神宗魔门中人，修炼的是肉体，法力原本就不及道门中人，待得大家都炼就长生，神宗魔门的不死之躯虽然厉害，却仍旧逊色元神一筹，除非待得带了第十二层以上，或者炼就十大神魔法门，才能跟道门的长生之辈相提并论。


这却不是神宗魔门的前辈有什么不妥之处，而是当初娲凰创下这些法门中，便有如此缺陷。


和天魔化身丹一场苦斗，焦飞亦自渐觉有些长进。把太虚法袍运用的更加纯熟了写，偶然也能运用元蜃诀，驾驭无形剑，来个身剑合一，对天魔化身丹亦有了更强的威胁。


天魔化身丹脱困之后，吸摄了无数魂魄，开了灵识，但是它终究只是一个物件，本身并非修道之士。若无焦飞这个威胁，他就只会按照本能，先把整座云吉星的生灵魂魄，都汇聚到自己一身。然后不是在云吉星潜寂下来，苦苦思索自家的来历和未来，直到有一天忽然领悟，成了真正的生灵，就是破开这座星辰的天罡大气，四下游荡，祸害其他星辰上的生灵，直到有朝一日遇上厉害的人物降服，或者自家厌倦了这般行为，才会另有改观。


但是和焦飞这一场战斗，却让天魔化身丹领悟出来许多需要千万年才能领悟的道理，智力突飞猛进，就连运用本身法力神通的方法也变得灵动起来。


这般情况，焦飞自也知道，这一场战斗，非是他一个人受益，天魔化身丹若是能在自家手中逃出去，说不定就能凭了他吸摄了云吉星上无数生灵的魂魄，攒聚起来的无边智慧，领悟出来什么厉害的法术。


虽然此丹因为本身特异，出炉便已经元神级数，缺了道基那一关，再也修不成元神级数的法术，但对焦飞来说，总也是个大大的麻烦。

第六十一章 太虚真形，老龙蜕变

  

“太虚法袍，全力助我！”


焦飞知道不能这般下去，把太虚法袍最大的威力催开，铺天盖地的符阵猛然笼罩了数千里方圆，连天魔化身丹一起封住。虽然把三十六座大阵一起铺开，运转之际空隙便大，并不能约束天魔化身丹的行动，但却总算是把这粒魔丹笼罩在内。


这还是焦飞的法力，只在炼气层数，不然太虚法袍在元神级数的高人手中，足可以把整座星辰都遮盖了。


焦飞把三十六座大阵尽数催开，无形童子和天魔童子顿时觉得换了一番天地。他们欲去何处，心念一动，便被转移了过去，欲待走脱，不能施展遁光，这一方天地便似相应了他们的心声一般。


并且被太虚三十六阵笼罩的这一方天地，天地元气调动，亦自变得古怪起来，天魔童子和无形童子运用法力，无不得心应手。天魔化身丹却怎么运使法力，都有些生涩。这颗魔丹也是聪明立刻知道不对，想要从这一方三十六座大阵笼罩的天地中挣脱出来，但是不拘他飞遁到何处，那一方向的大阵就层层增加，总要把他笼罩在其中。


就在焦飞这般运转太虚法袍，把这件法宝的每一分力量都发挥出来之际，原本困在太虚法袍之中的那一粒天魔化身丹却蠢蠢欲动，想要挣脱出来。


焦飞用了十数层符阵，把这团天魔化身丹困住，但是也一直都不能降服，只是暂时钳制了而已。焦飞亦是极有决断之辈，见到此种情景，想也不想，就把太虚法袍真灵唤出，想要彻底抹杀了这团妖丹。


太虚法袍的法宝元神，在十万大山潜藏千数年，不住的吸摄太玄姥姥的法力，本拟有朝一日，彻底吞吸了这位太玄姥姥的元神，成就真灵级数的法宝。但是太玄姥姥被血河道人的一道分身救走，本身又受了伤，便无望晋级了。焦飞此刻重施故技，把当初太玄丈人封印太玄姥姥的九地腐仙大阵调用出来，想要用太虚法袍的法宝元神，吞噬了这粒天魔化身丹。


本来这一粒天魔化身丹，焦飞还想存做他用，毕竟这一粒丹就有可能帮助一个炼气第九层温养之辈，推开元神大门，送给法宝吞了，十分可惜。


但是此时情况危急，焦飞也顾不得了，把九地腐仙大阵一转，先后幻化了七八层符阵，任由太虚法袍的法宝元神操纵，自己却分了心思出来，专门对付另外一颗天魔化身丹。


太虚法袍乃是第一件被焦飞炼化的法宝，和焦飞关系亦复最为亲密，远远超过了天魔童子和无形童子。且此宝是被焦飞用天河正法炼化，运使起来要随心所欲的多。


太虚法袍的法宝元神本来隐藏在太虚法袍的最深处，处于层层大阵的防护之中，旁人根本难以发现。这件法宝的元神，其实十分胆怯，并不敢跟人朝面。但是当焦飞发出了这般命令，太虚法袍的法宝元神立刻兴奋起来，本来毛茸茸，似兔似猫的模样，也膨胀了七八倍，只是看起来仍旧分外可爱，半点也看不出来发威的样子。


只是当太虚法袍的法宝元神去了心中胆怯，九地腐仙大阵就猛然被催发到了最高波，一点一点粉碎了那粒被封镇起来的天魔化身丹。焦飞放任无形剑和天魔战袍，太虚法袍各自为战，自己就用六阳封神幡和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护身，玄妖道人见到焦飞这般糟蹋自己所炼的无上丹药，实在是肉疼的紧，大声叫道：“你这般糟蹋老道的丹，那东西怎么可以给法宝元神吞吃……快些住手啊……”


焦飞把头一摇，也不去理会玄妖道人气的跳脚，只是全力运转太虚法袍的，随着那一粒幻化巨大魔首的天魔化身丹在无穷阵法中东突西窜，随心布置阵法，就是不让它逃脱出去这一方阵法笼罩的天地。


太玄姥姥乃是元神高人，受了九地腐仙大阵的封印，自然那鼓荡全身法力抗拒。天魔化身丹本来就是给人炼化的，它对此事并不抵挡，故而太虚法袍运使九地腐仙大阵的当，只觉得无穷精气源源不绝一声低吟，全身都发出了变化。


原本毛茸茸的可爱身材，似兔似猫的样子缓缓拉伸，竟然化作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女童，眉目之间隐隐有一股叫人怜惜之意，显得怯生生的，柔弱无助。身外的皮毛也化作了一件纯白的皮毛裙子，头上双髻挽起，看起来像是两支大耳朵一般。


玄妖道人痛惜不尽，把个焦飞骂的狗血淋头。


焦飞正自运转大阵，忽然感觉太虚法袍整个一荡，三十六座大阵一起收缩，然后膨胀了出去，瞬间就光及万里。焦飞在一瞬间就把自己的神念扩张到这方圆数万里内的每一寸角落。太玄三十六阵图已经化为无形，和这一方天地牢牢结合在一起，焦飞把手一张，顿时便有无穷雷电，真火，剑气，冰霜，金莲，玉虎，天妖，魔头乱飞。


“太虚竟然也晋级为真形了？”


焦飞心头一喜，忙大叫一声：“收！”


太虚法袍应念而动，三十六座大阵一起收缩，把那一枚正自寻路想逃的天魔化身丹镇压在了里面。


无形童子和天魔童子一起向焦飞恭喜道：“老爷大喜，居然让太虚也凝练真形！”


虽然损失了一粒天魔化身丹，焦飞亦自有些欣慰，总算是解决了这件大事儿。他把袖袍一拂，收了两个童子，同时把那十四条正自劳作的老龙唤了出来。


这十四条老龙见到焦飞，都兢兢业业，不敢稍动，焦飞亦不吓唬他们，把血玉髓飞出，对这十四条老龙喝道：“你们在我手下，也算勤恳，功劳不小。如今尔等修炼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也算有些时日，可以蜕变血脉，化为真龙了。我如今事情太忙，不能等你们一一蜕变，便要借助血玉髓帮尔等洗去体内杂质，今日就要你们化为真龙之躯！”


那十四条老龙又惊又喜，对焦飞大叫道：“多谢老爷成全。”


他们虽然得了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但是想要把血脉纯净，炼化真龙，也自需要一番凶险，一个不好死倒是不会，但是修为倒退却难免。当初朱厌龙就是化形之时，被焦飞搅扰了，下一次不知要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有了血玉髓这等宝物，化形真龙就要容易的多。


焦飞把血玉髓放起来在空中，这块血玉髓顿时焕发出赤红血光，那十四条老龙飞了出来，在血光中翻腾沐浴，其中一条白花大龙忽然轻吟一声，身上鳞甲一片片脱落，露出里面精白如玉的新生鳞甲来，体内原本略有些驳杂的气息，也猛然一个吞吐，从头到尾走了一遍，放出一团闷屁来，响震四野。


这条白花大龙泄尽秽气，夭矫飞舞，顿时露出一种精神来。对着其余同袍大喝道：“吾如今已经纯净血脉，化为真龙了。诸位还不努力？从今日起，大家便非复杂种毛龙的身份，血脉纯一。”


那十三条大龙亦各自努力，借助血玉髓的光辉，洗涤自身法力，肉躯。这十四条老龙本都是炼气八九层的老妖，得了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早就都修炼到了圆满境界，如今各自化龙，满空飞舞，龙吟之声彻底连天，方圆千里之内都可耳闻。焦飞对那些老龙放出的秽气自然没得兴趣，但是这十四条老龙褪下的鳞片，他却心中一动，把手一挥，悄悄都收在了阴阳葫芦之中。


这些老龙都是有数千年火候的龙种，虽然因为出生便血统不纯，不是真龙血脉，但是苦苦修炼如此之久，身上的鳞片却是极好的祭炼符器之物。焦飞虽然极少祭炼符器，却也知道此物难得。把每一头老龙身上脱落的鳞片都收了去。


焦飞暗暗计算，见这十四条老龙蜕变成真龙之后，仍旧不足九种真龙，只得七种真龙血脉，有数头的血脉都是一般，心头暗暗可惜。


“看来要炼赤帝血，仍旧需要去问敖青公主求助。”


云吉星上虽然得了九霄金莲，焦飞想要得到其余两种灵药亦复不难，但是就算他炼就出灵丹来，也不敢给父母服用。他已经看过许广平送的丹方，这些仙丹都需要有一定的修为才能炼化，他的父母便是没法修炼，吞吃下去，真气立刻涨起，当场就要暴毙身亡了。


也只有神丹级数的赤帝血才与众不同，寻常人服用下去，气血凝固，丹药之力和血脉化合为一，历经千年缓缓释放，不但可以延寿，而且能改换筋骨血脉，百病不生，强筋健体，气血旺盛，便是活到千余岁，依旧能够健步如飞。


想到此处，焦飞暗自嗟吁一声，叹息道：“凡俗之人，不事修炼，想要延寿何其难也？便是以我的本事，也要有束手长叹之慨，换个人来最多也就是求些延寿丹，多活个一二十年罢了。”

第六十二章 阴阳葫芦焕新生

  

焦飞收了那十四条老龙，仍旧交付给天魔童子去看管。


这十四条老龙虽然转化为真龙之躯，法力亦复比前增加许多，但是却仍旧不敢和天魔童子起刺。焦飞亦把那些云兽一一转入了阴阳葫芦之内，连那一头炼就了内丹，正自在潜修的北斗天罡诀的云兽都转了进去。焦飞叫天魔童子去收摄了一条元磁精煞，便是为了让这头云兽进补。


不过这种事情，他只要吩咐天魔童子一声，自然会帮他做好，也不须焦飞再去注意。


焦飞收了天魔化身丹，在云吉星上的事情便算是了了，至于那两味灵药，焦飞还真不信就凭玄玄真人，百木道长就敢不给自己。何况他亦非白要，焦飞甚至打算，若是真个难办，就送一套可以丹成的道诀出去，反正他手上的道法不少，能够炼气丹成，修为大进的诱惑，想必这两位在炼气成罡这一层卡了千年之久的修士怎都会动心。


焦飞自忖有许多办法，也不着急，只是御遁往回飞去，寻找自家的师兄，还有五古上人他们。


焦飞这边驾驭起遁光来，在阴阳葫芦内的天魔童子就舒服的抻了懒腰，把那头正自修炼北斗天罡诀的云兽召唤了回来，把自家收摄来的那道元磁精煞打了过去。那头云兽能炼就内丹，乃是另有机缘，得了焦飞传授的北斗天罡诀，潜修许久，正自觉得有许多不对之处，自家怎么修炼也不能成。不过云兽都是在天罡大气之中，悠游万载的生灵，倒也没有寂寞之感，潜寂下来，就是修炼也不觉得有什么。忽然这一股元磁精煞涌入体内，和它原本数十万年苦修的北斗天罡混合起来，这头云兽体内的罡气，顿时悉数变化了起来。


元磁精煞和北斗天罡合一，本来便是最为奥妙的一种罡煞，名曰北极元磁罡煞，又被称作先天五色神光。


这头云兽猛然一震，庞大的身躯也开始发生变化，随着元磁精煞的炼化，身躯变得若明若暗，化成了一片五彩光霞。


天魔童子见状，心头微微思忖道：“这头云兽本身元气浓厚，和阴阳葫芦所修炼的葫芦剑诀，又是恰好接得上。这阴阳葫芦随着老爷放入的东西越来越多，已经甚是狭窄，加之此物若无本身修为相合，日后只怕随着老爷修为渐高，就变得无用了。”天魔童子在阴阳葫芦内居住了甚久，自然有些喜欢起这里的环境来，似他这样的法宝元神，都是喜静不喜动，在一处地方呆了太久，更不想更换地方了。


更何况天魔童子居住在阴阳葫芦里，无形童子却镇压阴阳青蜃瓶，阴阳青蜃瓶怎么说也曾是法宝级数，比阴阳要好上不知多少倍。天魔童子也自有些比较之意。他把手一捞，焦飞放在阴阳葫芦内的那半部葫芦剑诀便到了他的手里。这童子也不去看，只是把手一拍，内中的葫芦剑诀符箓，就自飞了起来，给天魔童子运法力一指，都打入了那团北斗天罡云兽的神魂之中。


这头云兽本来修炼北斗天罡诀，把一身北斗天罡气和元磁精煞合二为一，运用起来法力强横了不知多少倍，且再不是那般身躯庞大，略一运用，就变得大小自如，竟然可以化为一小粒五色光丸，时而又能变化成五彩光幕，当真快活的很。


天魔童子送了它葫芦剑诀，这头云兽也不问好歹，就那么修炼起来，按照天魔童子的指点，把自身法力和阴阳葫芦往上一合，和阴阳葫芦原本的葫芦剑诀法力接了起来。原本葫芦剑诀最为合用的地煞阴脉，便是元磁精煞，最为合用的罡气，便是北斗天罡。这头云兽本身就是最为精纯，最为庞大的北斗天罡罡气凝练，加之焦飞原本走错了路子，修炼葫芦剑诀也跟天河正法一般，把真气培养的特别浑厚，其实金系的道法更重精纯锐利，不重浑厚，但是却恰好和这一团云兽的庞大的元气衔接的紧密无方。就算是原本预计着修炼，也没有这般合拍的。


要知道，金系的道法，一半是直走更为精锐的剑气，另外一半，才是转修元磁。


北极元磁罡煞恰好便是最重浑厚的一道罡气，先天五色神光号称能收摄万物，本源之力越强，吸摄之力自然就越大，和一般的金系道法走的是相反道路。一般修士，并不会在一开始就想着走这一条道路，故而待得凝煞的时候，还要重新增厚法力，要稍微曲折一层。


阴阳葫芦内的有一团五彩金丸，原本是焦飞修炼葫芦剑诀，凝聚五金精气，修出的东西，上面有三百六十五处孔窍，有五金元符剑气来回出入。待得这头云兽和阴阳葫芦合一，这粒五彩金丸便被庞大的元气给逼了出来，无数五彩光霞，往它的里面关注，原本只是炼气入窍的功夫，却要硬生生拔到炼气丹成，这一番折磨，若是让焦飞来承受，饶是他得了黑水真法锻炼过肉身，也要立刻崩溃，全身肉体都散了，绝对没有任何人能够经得住这般暴虐的提升法力。


也就是这阴阳葫芦，本身只是一件法器，又有阴阳造化池吞吐元气，天魔童子在旁护持，本身又没什么痛痒之感，这才能把这一股折磨承受过去。


天魔童子眼瞧着这一粒五彩金丸，便似被烧铸了一般，三百六十五处孔窍吞吐无穷元气，最后终于撑不住，化为不知多少道五金元符剑气，射在了阴阳葫芦的四壁之上，这枚阴阳葫芦在这一股磅礴元气的硬撑之下，也自发生了剧烈变化，自然生出三百六十五处窍穴来，宛如人身一般，更有无数烟霞飞出，让这枚葫芦生出五彩符箓。


那头北斗天罡云兽彻底和葫芦剑诀，阴阳葫芦化合为一。


不过这头北斗天罡云兽的元气实在太过庞大了，这枚只祭炼到第八重禁制的阴阳葫芦还有几分承受不住，那头本体已经消散，灵识都化入了阴阳葫芦之中的云兽，亦自感应到了阴阳葫芦本身的禁制，居然无师自通，运转法力，把这件法器自行祭炼起来。


焦飞也不知道，自家的阴阳葫芦居然会出现如此变化，当他寻找到了庞尉和五古上人等人，便对庞尉使了个眼色，这位天河星的大师兄也自知道，便笑道：“师弟可是斩杀了那魔头么？”焦飞点了点头说道：“已经无事了，我们在云吉星呆的甚久，不如即可上路罢？”


庞尉一笑说好，顺着焦飞的口气，略略谈起了一些修为上的事儿，那边玄玄真人和百木道长，就都心中有百爪挠心一般痒痒。他们可都看到了，焦飞和庞尉的法力，远远不是他们可以匹敌，两人言谈之后还露出，再高一层的修为，亦复有法可依。心里都浮想联翩。


见焦飞和庞尉这就要走，百木道长忙拦阻道：“两位道友何必这就离去，我们还有些事情想跟两位道友请教。”


焦飞见这位百木道长上钩，便自含笑道：“我等兄弟实是有事儿，不能久留。不过我们兄弟和五古上人许仙师也算是结下了非凡情谊，日后肯定是要来多看顾的。五古上人和许仙师还要忙着修炼，此番是不好多打扰了。”


焦飞有意无意，向这十余名修行之士暗示，玄玄真人亦复暗暗心惊，忖道：“我和百木道长，五古上人合成三大仙王。但是今日一见，和焦飞，庞尉，乃至那魔头比起来，我们的修为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听焦飞道友的意思，他已经传授了五古上人上乘道术，若是这般下去，我和百木道长如何能够跟五古上人相抗？只怕百年之后，云吉星上就只有五古上人，没有我们立足的份了。”


想到此处，玄玄真人硬着头皮对焦飞说道：“贫道自分修为也够勤苦，但是却苦无更上乘的道法，今日见焦飞道友法力无边，玄玄甘愿拜在您门下，从头学习道术。”


玄玄真人这一拜倒，不但甚出焦飞意外，亦甚出五古上人，百木道长，还有另外十余名云吉星修士的意料。不过他们也都是修行年久，知道修行艰苦之人，立刻醒悟起来，各自暗忖道：“我等修为到此境界，便已经尽头了，想要再高一点，也是难得。眼前放着这么两个大有前途的高人，还不去拜师，还要等怎的？这般机缘，千年万载也不见着一次，千万不可自误。”


这十余名修士，包括了五古上人，许广平在内，都被玄玄真人提醒，一起拜倒在地，还有人见庞尉年纪稍大，觉得比焦飞可靠些，便去求肯庞尉。


焦飞在旁呵呵一笑道：“诸位道友何苦如此？快些都起来，快些都起来……”


但是那些云吉星的修士哪里肯起来？只是苦求不已。焦飞自然是不肯收这么多徒儿的，但是他忽然瞧见庞尉脸色微微有些沉思，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第六十三章 云吉道场

  

“苏真师兄被定了执掌天河星道场，徐庆师兄被定了接管通天河本派，庞尉师兄也是本门真传弟子，修为仅次于陈太真师兄，却没有个去处……我何不顺水推舟？且庞尉师兄乃是个宽厚的人，一定领我的情。”


焦飞实是无意在云吉星立足，这里的人天生体质不成，就算有了上乘法诀，也难修炼到更高层次。他实在无意去调理这些人，那要耗费太多的精力。反而是庞尉已经到了炼气第九层温养，能不能晋级元神，并不看苦修，若是能得了延寿仙丹，自然有许多时间去打理这一座星辰。


故而焦飞笑着对庞尉说道：“这件事情，还是师兄看着办罢，小弟实在没了法子。”


焦飞只一句话，便把自己摘清了出去，庞尉瞧了他一眼，微微笑道：“师弟果然知我！”


得了这一句，焦飞立时知道庞尉这是承了自己的情分，呵呵一笑道：“这件事我人微言轻，诸位可来跟我师兄商议，庞尉师兄法力高出我十倍以上，必能给诸位一个满意答复。”


玄玄真人见机的快，立刻掉头拜倒在庞尉面前，庞尉呵呵一笑道：“我倒是可以收徒，只是诸位都已经修道如此久，怎好意思让诸位道友拜我？还是大家平辈相交，讨论道法罢！”


玄玄真人，五古上人，百木道长等人如何肯听？他们还不知没有师徒名分，所谓的探讨道法，不过拿二三流的道术搪塞？这种事情，他们亦不知干过多少，能够炼气成罡的法门，是每一个云吉星大修士的存身根本，不是挑了又挑，选了又选的亲厚门人，绝不肯传授。


什么平辈相交，讨论道术，都是哄鬼的说法，自己干的多了，也就不肯信人。


庞尉脸上露出为难之色，似在沉吟，玄玄真人一狠心，便说道：“弟子道场有中一株九叶芝兰，愿意送给老师为拜师礼，我等法力低微，实在没什么珍稀之物，还望老师见谅。”


百木道长亦把自己养殖的灵药忍痛献出，剩下一个五古上人却如坐针毡，暗忖道：“我可是已经把九霄金莲送了一半，再送就绝种了也！何况人家已经得了一半，也未必还看得上我手上那几株，还要过些时候才能开花的……”


焦飞在旁，劝了庞尉几句，说道：“五古上人和许仙师和我一见如故，师兄不妨暂且做个寄名弟子，先传授更高一层的道术。百木道长和玄玄真人和五古上人一般，都是三大仙王，这般恳求，师兄如何忍心？”


剩下两个炼气成罡的云吉星修士，听得焦飞这般说话，都暗暗叫苦。焦飞的意思便是让庞尉收了四大弟子，其他不管！他们心中自忖，拿不出来三大仙王一般的礼物，自家虽然有些法器，却也不舍得拿出来，更何况焦飞所用之宝，无一件不是奇珍，他们的法器也着实拿不出手。


庞尉在天河星道场，也是做惯了三代第一人的，当然知道如何处置才是！他和这几人分别略略交谈，便定下了六大弟子的名额，其余人见没了指望，便各自寻相熟的人拜师，五古上人因为和庞尉相熟，倒有三四人愿意拜他的山门，就连许广平都有一个法力和他相若，法力也不逊色他的修士，愿意带艺投师。


庞尉忽然就有了两辈门人，呵呵一笑，取出了一道法诀，跟门下的徒子徒孙说道：“为师本是天河剑派之人，但还未禀报门中掌教，故而不能传授你们本门最高深的法诀，这里有一部为师无意中悟出来的道法，讲解如何炼气丹成，尔等可以细心参悟。至于那些还未炼气成罡的，可以借助五古的五云兜，去收摄乾天罡气，我这里有数部炼罡的口诀，尔等也好努力修行。”


焦飞冷眼旁观，心中也明白几分，五古上人这些年老的修士，庞尉虽然笼络，但是绝对不会教授本门真传了，最多是传授些二三流的道法，也足够他们感激涕零。这些道法天河剑派本来就有收容，庞尉身为真传弟子，手头自然存有不少。只有日后真个在云吉星上开了山门，庞尉才会寻找良才美质，从头调教。也只有这般新入门的弟子，才能让他信得过，这些带艺投师的，心中早有定见，是无论如何不会对庞尉忠心无二了。


庞尉既然收了云吉星的三大仙王，自然要略作安排，他门下有五位炼气成罡的大修士，把整座云吉星纳入手掌之中，也不过是指顾间事儿。这些事情，甚至不用庞尉去照看，只要吩咐几句，下次再来，这些门徒必然能把事情办成了。


焦飞在旁也笑吟吟的看着，待得庞尉安排好了一切，便每人送了一件法器，有道心纯阳咒，有金刚王咒，有菩提心咒，有千幻神咒，亦有五瘟总咒……总之是人人不落空，个个都有份，转到让他这位师叔，师叔祖，瞧起来比庞尉这个正牌的师父，师祖，看起来更为可亲些。


庞尉见焦飞乱送好处，也只是笑笑不语，把天河星梭放出，载了自己和焦飞冲天飞遁，晃眼就突破了天罡大气，也只有在突破了第十六层天罡大气的时候，庞尉才出手，收了一二百头云兽。


两人仍旧赶路，这一次焦飞把六阳封神幡抖开，可就要快速的多，毕竟多了玄妖道人这一位元神级数的主魂。在虚空飞遁，没有参照之物，也不知速度快慢，时光流逝如何，忽忽不知多久，前方又有一颗星辰再望。这一颗星辰和云吉星又自不同，整颗星辰都赤红如火，为浓厚不知几许的熔岩覆盖，外表半层天罡大气也无，只有想虚空散发高温热量。


焦飞和庞尉都是修炼的水系道术，加之这颗星辰上火焰之气如此旺盛，根本就没有肯能生长任何灵药。故而焦飞也无心去探索，庞尉更是心切去寻那块神铁，前次去云吉星，这是却不过焦飞的情面。焦飞不愿意耽搁，他自然也不会驻足，两人驾驭了天河星梭，才待飞过这座星辰，却见那星辰之上，猛然飞起了一道火柱，这道火柱在星辰上显得极小，但是从星辰之外估计，这一道火柱若是凑近了看，最少也有数里粗细，百余里长，蜿蜒向天空游动，看起来十分可怖。


更有咆哮之声隐隐传来，显然那些火柱之内另有奇异生灵，只不过这些生灵可能就跟域外天魔一般，只怕就不是什么好路数了。只是这颗星辰上的那些妖魔，似乎还不能冲破星辰引力，虽然察觉了天河星梭路过，却也只能咆哮一番，焦飞和庞尉看的趣致，颇有增长了见闻之感，但也并不怎理会，不过一日夜，就越过了这颗星辰，将之远远的抛在脑后了。


庞尉这时才对焦飞说道：“前方的那颗星辰，我也不知上面有无生灵，只是将之名为陨铁之星。那块神铁生出了灵性之后，甚至能带动整座星辰微微移动，为兄便是观测天文，这才推算出来这块神铁的存在。虽然这块神铁最多也不过是炼气第九层的级数，但是一身法力雄厚犀利，只怕不会比元神高人逊色，只是天生之物，必然不通厉害法术，有师弟相助，我们便有七八分成功的可能。只是师弟千万不可掉以轻心，不然稍有差池，为兄心底怎过意的去？”


焦飞道了一声省得，也问了那块神铁的来历，庞尉便把自己所知和盘托出。


就如郭祖师所言，许多星辰之内，因为天地元气牵引，便会自行衍生出许多生灵来。这些生灵大多数也不过是粗陋不堪，没什么知识，但毕竟日子有功，动辄数十万年，乃至亿亿万年的时光，总会让其中一些收了时光磨砺，脱颖而出，成了某种叫人无法忽视的存在。甚至有些星辰，还能孕育出来先天纯阳之宝。


那块神铁也是一般，本来就是那颗星辰的核心，极大的一盘，但是受了星辰真火淬炼，又在星辰之内，就如母腹胎盘一般，应六气，通二十四节，渐渐开了孔窍，如人身一般自行修炼，不知怎么就开了灵识。


如今也不知多少亿万年过去，此物道行便慢慢长进。这等天生的灵物，寿元和人族不同，悠远漫长，几乎没法计算。虽然不如人族有长辈传授道法，修为进境也要慢数万倍，但是底蕴浑厚，却比任何修道之人还要强了。


如今这块神铁早就通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脱去本壳，炼就元神，摆脱星辰本体的束缚，那时候任凭他畅游星河，悠悠四宫，再也不复受人辖制，说不定日后也是道门十祖一类的人物。


焦飞听了庞尉解说，这才暗暗称奇，心道：“怪不得炼就元神之辈，都喜欢游览星河，不愿意在本星辰呆着。这就好比忽然发达的人，便思换一处大房子，再不肯回顾狭窄旧居，亦通此理。”

第六十四章 两极元磁神光

  

身处的位置越高，眼界便会越开阔，许多人终其一生，都只站在平地，便只有眼皮底下那些事儿，永远都看不到更远的一点。故而古时大贤，才有夏虫不可语冰之叹！


焦飞自小看了许多杂书，虽然这些杂书并无多少正经的学问在内，却能让他极大的开阔了眼界，和寻常的孩童不一般。才有机会在见到蓝犁之后，立刻起意去拜师求艺，并且毫不犹豫的跟随蓝犁道人上路。


若是他当时忽略此事，只是跟寻常孩童一般哄笑，或者当时诸多犹豫，蓝犁道人必然看出他心智不坚，弃之不顾而去。现在也不过是在白石镇做个普通之人，父母仍旧要终日操劳，每日里为这个儿子的前途着想，哪里及得上现在，不但住豪宅，吃穿的好，而且无忧无虑，整日价都有美貌如花的大小儿媳侍奉，还有许多妖怪仆从供了使唤，甚至还有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六个小孙孙每日承欢。


衣食住行样样都是最好，畅心所欲之处，便是皇帝也难及得上焦家二老和林寡妇，甚至还有延寿丹，乾元换骨丹这些灵丹饲养的鸡鸭吃吃。


当初那些和焦飞一同长大的同伴，只知道讪笑那个邋遢道人，还投掷石头瓦块，自以为乐，现在却不过在白石镇上做个普通人物。如今也要四十多岁，愁儿孙难养，家计困难，银钱难赚，身子也大不如年轻，眼望老天，只恨这一生太长。想死时，又要惦记家中许多事情还未来得及做，儿孙还未养大，真个撒手不得，苦苦挨撑，只觉得人生并无乐趣。


故而古时大贤也曾云：“人生如登峰，一步错，便落于峰底。”也曾有民谚言道：“世上最难寻后悔药也。”


焦飞不知费了多少辛苦，才有今日成就，若是之前有一步走错，便没前途指望。每当他修为增厚一分，眼界便复开阔一分，便更自知，这条道路有多艰辛。


本来他便已经初步奠定了道基，这一路上赶路，焦飞也从不曾放弃了修行。待得他和庞尉师兄快要飞到陨铁之星时，焦飞体内那真气已经几乎全部凝练完成，都转化成了无穷符箓。一呼一吸，便是隐隐两道符气吞吐，一举一动，便是数十百道长虹一般的符箓随身，一言一语，已经有了言出法随的威力，运使法术，再也不用存神观想，心念一动，法术便自成型。


焦飞奠定的道基，最根本的还是天河七十二法，但是太虚三十六阵图也融入了道基之中，这些法力将会成为他的道法之本源，随着日后修为日深，这些法术威力便会越大。和日后再修炼的法术不同，乃是他成就元神之后和人争斗的最根本手段。也是修道之辈，元神之后也用得上的本事。


庞尉看着焦飞法力日深，也不由得佩服，这个小师弟果然比天河星道场的任何一个三四代弟子，根基，天资都超胜。便是自己也只是仗着修道年久，才略略在道行上压过焦飞。


焦飞略略算计手上炼制的赤精丹，觉得足够自己度过三次到五次劫火之用，当然他用法力硬抗也不是不成，毕竟他根基深厚，头几关劫数，便是没什么法器，丹药的辅助，也有七八分把握。但是他终究是个把稳的人，还想着回去家中，让林小莲帮忙祭炼一面万鸦旗，然后才过脱劫这一关，方才十分稳妥。


道基一成，元丹破碎，炼气到了这一步，躯壳的作用便自不大了。


故而焦飞被逼出体外，只能幻化成两道纹身的黑水真法和大鹏逍遥诀，亦自回归到了本身，就连一直都要佩戴身上的阴阳葫芦和阴阳青蜃瓶，都被焦飞再度收回到了丹田和祖窍之内。


原本存留在丹田的一元重水真气，现在已经尽数消化干净，化为无数符箓，在焦飞周身窍穴中吞吐，转没有丹成的时候，那般咄咄逼人。


只是焦飞暂且压制了本身法力，要等回去七凰界，才度过九重劫火。


陨铁之星和焦飞所见过的天河星，妖星，云吉星，还有不久前才经过的那颗满是火焰的奇异星辰都不相同，通体都是坚硬的岩石，也不知被多少天外流星撞击过，大地之上都是坑坑洼洼的痕迹，只是这颗星辰到也兼顾，岩石中含有大量铁质，那些天外流星撞到其上，便自粉身碎骨。


与陨铁之星外侧，有一圈极为艳丽的彩虹圈，分作百余层，这彩虹光圈吞吐，竟然产生极为强大的元磁之力，这乃是这个陨铁之星星辰内的元气外射，形成的虹圈。


这颗陨铁之星内蕴含无量金铁，这虹圈上自然便都是元磁之力，一整座星辰的散发的元磁之力，便是无形剑这等飞剑法器，也不敢说就一定能够抗衡。天河星梭本体乃是赤火元铜木所制，虽然是天生神木，但蕴含的元铜精气太多，也是一靠近了陨铁之星，便即失控，庞尉也只能把自己的一身法器收了起来，换乘了焦飞的六阳封神幡所化的太上之舟。


这太上之舟蒙皮乃是六阳封神幡，骨架乃是元辰白骨环，内有阴阳簿，冥阳环提供源源不绝的元气，都是不沾五金之物，还能不受陨铁之星的元磁虹环影响。


庞尉终于到了盼年多年的这座星辰上，心中亦是激动不已，把弈星诀放了出来，形成了一座星阵，暗暗推演那块神铁的下落。焦飞瞧了一眼，他不善推演之术，便不瞧了，只是耐心等待庞尉得出结果，该如何收伏那块神铁，本就是庞尉自家的事儿。


庞尉用的法门十分特别，乃是奇门遁甲的一种，毕竟太乙神数他也还运用不来。想要运算神铁本身气运，奇门遁甲是不大可能，但是用来演算这座星辰的移动，从而推断出来那块神铁藏身何处，却还勉强能成。


焦飞等候了半日，见庞尉忽然一笑，说道：“看来便该是这里了。”便把太上之舟一催，两师兄弟驾驭这艘太上之舟，悄然潜入了这颗星辰。焦飞虽然本身修炼的是天河正法，但是身上五金之质的法器不少，亏得太虚法袍威力无边，亦是一件不沾五行之宝，这才不受这颗星辰本身的星辰之力克制。


饶是如此，焦飞在发现，自己最为得意的剑术不能运使，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不能拿出来使用，也是颇有些闷闷不乐。心道：“这座星辰上元磁之气如此厉害，庞尉师兄借我的无形剑做什么？摆明了要受整座星辰的源力克制，好像排不上多大用场。何况这里元磁之力能吸摄一切五金之物，庞尉师兄又用什么把那块神铁带出来？”


焦飞心底忖度了这些事儿，却见庞尉不见丝毫惊惶，显然早就胸有成竹了。


他知道这位大师兄为人把稳，绝对不会没有丝毫把握，就冒冒失失的前来寻宝，便把这些疑问压在心底，只是按照庞尉指点，驾驭了太上之舟缓缓向某个地方飞去。


陨铁之星上元磁精气特别浓郁，若是使用飞剑类的法器，或者其他五金之质的法器，早就寸步难行了。亏得太上之舟不比其他，这才能够仍旧畅通无阻，庞尉每次推演一段，便叮嘱焦飞如何飞去，两人降落在陨铁之星上，飞了七八个时辰，庞尉这才忽然露出了振奋之色，跟焦飞说道：“那块神铁早就通灵，已经从地心中脱逃了出来，只是还不能摆脱这颗星辰的引力。我推算此物便在前方不远，焦飞师弟到时候只要帮我护持住便可。”


焦飞应了一声，却见庞尉首次换了另外一种法术，不是原来他修炼到了三十六重大圆满的弈星诀，而是发手百丈一道濛濛彩光，焦飞也是道门大派弟子，立刻便认了出来，惊奇叫道：“这不是元磁神光么？师兄怎么修炼了？”


庞尉笑道：“我凝煞用的是元磁精煞，炼罡用的是两极磁光罡气，自然就修炼成了元磁神光，这又有什么奇怪？若不是修成这门神通，我如何敢来这陨铁之星上寻宝？没有这门罡煞法力，我便是得了那块神铁也带不走啊！”


焦飞灿然一笑道：“本来还替师兄担心来的，既然师兄都有预备，做师弟的当然要等着瞧好。”


当庞尉的两极元磁神光放出，六阳封神幡所化的太上之舟，便自一轻，原本虽然不受这颗星辰的星辰之力影响，但多少总有滞怠，毕竟这颗星辰上的金铁之气，元磁之气，实在太浓郁了。


但是被两极元磁神光笼罩，太上之舟顿时一轻，比原来灵活了百倍。焦飞这才对庞尉暗暗佩服起来，要知道天河正法并不合适修炼元磁精煞，两极磁光罡气，若是配合金系的法术还好，但是以天河正法的底子习练这两股罡煞之气，绝难丹成一品，甚至二品也难，最大可能庞尉就只是丹成三品。


但是凭着这样的底子，庞尉仍旧能够修炼到炼气第九层温养，甚至有炼就元神之望，便不能不说庞尉修炼之刻苦，向道之心坚，机缘之大佳了。

第六十五章 天擎剑派

  

焦飞本来还思忖，无形剑在这般元磁之力浓郁的星辰上如何运用，见了庞尉炼就两极元磁神光之后，便心中大定，呼喝一声道：“无形童子何在？”无形童子听得自家老爷呼唤，立刻现身了出来，躬身侧立一旁，问道：“老爷有何吩咐？”


焦飞一指庞尉说道：“我要把你暂借庞尉师兄运用，在这般星辰上，也只有庞尉师兄炼就两极元磁神光，才能驾驭的了你，不受本星辰元磁之力的吸摄。你可要听庞尉师兄的话，不可顽皮！”


无形童子唉唉两声，冲着庞尉一抱腕，也不答话。


转是庞尉笑道：“无形剑你先后落在两位出色的主人手中，心气自然是高的，只是这里情形古怪，你须要听我指派，免得失陷了你，你家主人必不于我干休。”


庞尉知道无形童子来头甚大，也不敢拿大，只是清喝一声，用本身的两极元磁神光一接驳，也并不用真气去祭炼这口飞剑，这样的运使方法，须要飞剑本身极大的配合。庞尉知道无形剑是焦飞的，自己想要祭炼也无可能，只是这般能稍稍运用，也足够他护身了。


焦飞借出了无形童子之后，也略略思忖，如今他管用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不能运用，该如何是好？他最惯用的还是剑术，最拿手的也仍旧是剑术，天河七十二法里最为精熟的，依旧是几门剑术，没有了趁手的飞剑，对焦飞来说，还真是颇不习惯。虽然心魔大咒也能运用，炼化为剑丝，但是终究不如真正的飞剑来的锐利。


焦飞伸手一按眉心祖窍，如今阴阳青蜃瓶已经和元蜃诀合一，元蜃诀亦提升到了炼气第五层炼罡的境界，不管是运使无形剑，还是心魔大咒，都比前高明了一个层次。


经过了北斗大法的祭炼，阴阳青蜃瓶已经可以被他当作备用的功力来使用。


至于他一直都没怎在意的阴阳葫芦最近的变化，焦飞亦自有些奇怪。那头北斗天罡云兽已经和阴阳葫芦合一，功力亦跟阴阳葫芦合一，让葫芦剑诀一路提升到了炼气第六层丹成的境界，居然比元蜃诀法力尤高。且除了原本的阴阳葫芦诀禁制之外，这口阴阳葫芦居然还多出来三十六重小诸天云禁真法，成了一件飞行法器。


被焦飞和阴阳葫芦合一的焰中宫，原本早就被他忘却，此时却因为北斗天罡云兽和阴阳葫芦合一，这件得自祖神荼手中的法器，亦自有些变化，和阴阳葫芦结合的更加紧密。焰中宫原本是地煞级数的禁制，经西极教历代教祖祭炼，已经有了五十三重禁制，分有一万三千七百盏副灯，可以化为一万三千七百处门户。


焦飞得在手里，只是把原本西极教历代教主的真气烙印抹去，本身却并没有祭炼，但是那头北斗天罡云兽不知好歹，居然在祭炼阴阳葫芦的时候，也把焰中宫的禁制祭炼起来，反正这焰中宫的祭炼法门在焰中宫本体的那盏青铜灯上便有记载，它已经和阴阳葫芦合为一体，也就等若跟焰中宫合为一体，这法诀自是唾手可得。


“没想到云吉星一行居然有此奇遇，除了这些之外，还得了一粒天魔化身丹，此物也有大用。”


验看自己身边诸物之后，焦飞还是定下了以六阳封神幡为本，心魔大咒为辅助的方略。要知道似他这样的修士，平时所用的却敌法门，都已经熟流而极，不假思索，临时更换惯熟的剑术，焦飞也要颇费一番周章。


庞尉正自全神贯注的搜索，忽然讶异了一声，喝道：“师弟你看，前方是什么阵法？”


焦飞安排了战术方略，这时听得庞尉呼唤，忙把黑水真瞳开了，瞧了一眼，惊讶道：“这是谁人用剑阵封住了那一方地域？这人用的剑阵和我所见所闻不同，但却是参杂了一些奇门遁甲，乃至太乙神数在内，不消说此种剑阵是极难对付的，就是不是那布阵的人能发挥几成功力。”


庞尉知道焦飞是个阵法大行家，听得他说起这阵法的来龙，也是微微吃惊，暗忖道：“难道我们来的晚了，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不成？若是这般，我可是白白辛苦一场。这块神铁对我至关重要，甚至干系到日后成道之望，怎好这就放弃？”


焦飞却没庞尉那般敦厚，忙把心魔大咒一卷，飞出了太上之舟。


如今其余六道心魔大咒合一，化为了太上之舟，焦飞能用的便是原本被太上天魔幻影分身破去的如意雷咒。这道心魔大咒为了收伏拘心铃，被太上天魔幻影分身震破了一头炼气第七层道基的主魂，如今虽然经了焦飞重炼，却也只有炼气丹成的层次，比焦飞本身功力尚自不如，只不过焦飞贪图心魔大咒不受陨铁之星上，强横充沛到了没边的元磁之力克制，故而才运用这法门飞遁。


焦飞远远的看去，只见那座剑阵颇为玄妙，不知有几千百道剑光如知织锦般穿梭，一层一层的布下了无穷剑幕。只是所用的剑光，也非是五金之质，隐然有一股万雷勃发之后的勃勃生机，应是某种精纯的乙木剑气，又用了雷磁的法诀祭炼，故而才不受陨铁之星上庞大无边的元磁之力克制。


焦飞瞧了一回，心头感慨道：“若不是出来增长见识，我哪里想到世上还有这般精妙的剑术？我观这座剑阵的威力，若是推演到最高明的境界，竟似不输太玄丈人留下的万幻剑阵和魔门真传的九天剑阵。不知是那一座星辰之上的修行之士所创。只是这剑阵看起来还颇粗疏，显然主持剑阵的人法力并不如何高明，甚至看剑阵变化之际，有许多衔接不到之处，甚至偶尔还有冲突，只怕主持剑阵的还非止一人。”


焦飞既是剑道上的大行家，也是阵法上的小宗师，只一会就瞧出了这套剑阵的许多奥妙，他心头微微一动，那张许久前就想要送归漓江剑派的上元八景符便飞了出来，这张天府真符原本是焦飞惯用之物，只是后来法力渐渐高了，所用的法器，法宝五一不是出色之物，远远超过了这张天府真符，焦飞这才把原本里面的东西都转入了阴阳葫芦内藏着，打算寻个机会还了旧主。但是一直不得闲，便把此事耽搁下来。


现在见了这座剑阵奥妙，他也见猎心喜，把上元八景符召唤出来，暂且护身。运转如意雷咒，把数百头雷兽狩猽化为紫色雷电剑气，亦布下了万剑幻阵。


他这如意雷咒精奇奥妙，比对方所用的乙木剑气，还要来的诡异，万剑幻阵更是犹在对手所用剑阵之上的玄妙阵法，登时便引起了那座剑阵之内的人注意。以焦飞的法力，已经到了剑光分化的境界，离开七凰界的时候，他一道剑光只能分化两道，如今经过年余苦修，道基接近大成，一道剑光已经能够分化出六七道剑光来，已经约略摸到了剑术上，一剑生万法的至高境界。


运使心魔大咒，与剑光分化上更有妙用，本来这法门就近乎作弊，配合焦飞的剑术，这座万剑幻阵精奇奥妙处，绝对不逊色一张百剑阵图。


下方那处剑阵之中的人，猛然见到来了这么一艘古怪的七层龙舟，都有些惊讶，待得见到焦飞随手便自布下了这么一座不逊色他们师门秘传的剑阵，那处剑阵中的人，惊讶更甚。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下方剑阵中传了出来，曼声喝道：“来者何人？与我们天擎剑派是敌是友？”


焦飞清喝道：“天擎剑派又不在此地修为，却要在我等师门秘藏处布下剑阵，敢问意欲何为？”


下方那主持剑阵的几个天擎剑派的男女弟子，听得焦飞语气不善，都暗自古怪。他们天擎剑派确实不在陨铁之星上修炼，这颗星辰充斥金铁之气，元磁之气，最伤生灵之物，故而根本就没有任何生灵在此星辰上诞生。不过他们也是奉了师命，在此地监守一件东西，自也不会听了焦飞的几句话，便即退去。


那个清朗的声音又喝道：“我们几个师兄弟，在此地已经监守了十余年，并不见任何上古修士的门户。尔等何来诈语？你们若是想要抢夺这一块元磁神铁，便须直说。”


焦飞冷冷一喝道：“什么元磁神铁？我们师门藏留的乃是一口飞剑，当初便是为了此地庚金之气浓郁，又有元磁之气培炼，故而才暂放于此。此宝你们得去也不能祭炼，何不还给我等，也好结下一番情面？”


下面那些人听得焦飞说的煞有介事，都犹豫起来，互相间借着秘术交谈道：“难道此地真有什么上古修士的洞府？不能罢……若是真有上古修士的藏珍，我们的师长还能发现不了？”


庞尉这时亦从太上之舟飞出，听得焦飞信口扯谎，也只是一笑，暗道……

第六十六章 雷泽大魔

  

“也亏得焦飞师弟还能胡诌，不然现就要被人占了上风。”


庞尉对这些小小伎俩，也非是那么古板，只是他没有焦飞脑筋来的快，脱口而出，便是义正言辞，好似真话一般。至于那口子虚乌有的飞剑，自然另有办法弄出来，毕竟两人手中还有一口无形剑哩。


对于中土所奉行的儒生之辈来说，道义所在生死不计，但是对修道之辈，却有一句颇为诙谐的话，流传甚广“死道友，不死贫道！”庞尉欲寻求这块神铁，目的便是为了成道之用，焦飞虽然不知庞尉有什么机缘，但是却也知道此事关键，这非是可以谦让的东西，也不是讲究道义的来头。


修道之士于长生路上相逢，不外是死活事儿。


愿意牺牲自家的道，去成全他人者，也无可能成道。


下面那些天擎剑派的弟子交谈许久，也没有个章程出来，焦飞早自便不耐，把数百道紫电剑气组成的万幻剑阵一按，喝道：“既然尔等不愿让开，我便强闯了。”


那些天擎剑派的弟子，也没有想到焦飞说动手便动手，竟然如此强霸，忙把剑阵布展，迎了上去。这套剑阵乃是天擎剑派镇派的法术，名曰乙木春雷剑阵。所用的这一套飞剑亦是天擎剑派历代高人陆续祭炼出来，共有三百零一口，每一口都不是凡品，皆为各种经过雷劫的神木炼制，又惊天擎剑派的高人用本门的春雷剑诀祭炼，威力之强，连元神高人也可以抵御。


焦飞把万幻剑阵一落，便知道自己破不去这套剑阵。只是这套剑阵威力虽然奇大，但是操纵剑阵的记得天擎剑派的弟子，最高的一个也不过是炼气丹成的修为，其他几个都只有炼气成罡的境界，焦飞虽然吃不下去这些对手，但那是他占了主动，来去自如，亦不是那些天擎剑派的弟子可以擒拿的住。


更何况焦飞凭了心魔大咒，已经能够粗窥一剑生万法的剑术至高境界，万剑幻阵和这剑术相合，运转起来，便似有无穷无尽的飞剑，漫天盖野的攒刺。


此番天擎剑派共派来了六名弟子，各自主持乙木春雷剑阵的一方，这套剑阵共分六方，互相配合，每一人操纵的那部分剑阵生出变化，其他人操纵的剑阵，便会随之变化，生出无穷意思来。天擎剑派的长辈，也是怕那被封锁在此地的元磁神铁忽然遁走，这些弟子修为不足，故而这才如此安排，就算偶然有一个人倏忽，也有同门帮忙遮掩破绽。


面对焦飞紫电剑气满空纵横飞舞，这六名弟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把乙木春雷剑阵催运开，形成一层密不透风的剑网，一层层的乙木雷电剑气把他们存身之地护持了个风雨不透。


焦飞见得他们防御的严密，就清喝一声，把手一指，就有一道紫电剑气飞出，化为惊天长虹，想要在层层剑网中找到空隙，钻进去伤人。那六名天擎剑派的弟子，见状忙把剑阵发动，仗着防守严密，十六道各色剑光绞杀上去，顿时把焦飞这一道紫电剑气绞碎。


焦飞就似不知道自家的剑气被绞碎一般，仍旧再度把手一指，还是分出一道剑光来照旧施为。他的剑术远比这六名天擎剑派弟子为高，这一道紫电剑气比上一道更是厉害的十倍，连天河正法的嫡传剑术斩鬼神，和焦飞自创的天音剑波一起使了出来，把六个大敌逼的浑身冷汗，心底紧张到了极点，好容易才调动了更多的剑光，前后堵截，花费了好多手脚，中间还险些给这道剑光穿透进来几次，这才又将之绞灭。


焦飞冷笑一声，再发一道剑光，他就像是不知道吝啬自己的剑器一般，连发了三十余道剑光，每一道都比前次更为凌厉，变化更多，出手也越刁钻。但是那六名天擎剑派的弟子开头几次虽然给焦飞逼的狼狈不堪，但毕竟都是天擎剑派的杰出之辈，不然也不会被师长安排在这里，连续粉碎了几次焦飞的强袭之后，那个清朗的声音便自喝道：“诸位师弟妹不要害怕，这人所用的剑光虚有其表，根本不堪一击，我们只要静守下去，此人不击自溃。”


焦飞心底嘿嘿一笑，暗道：“你们也是不知道心魔大咒的厉害，居然以为绞散了便即没事儿。”


焦飞暗暗运使法力，那些被绞散的紫电剑气，竟然丝丝缕缕又自聚集起来，悄然扑向那些天擎剑派的弟子身上。焦飞心道一声得手，正要收了这六名天擎剑派弟子的法力，忽然极辽远的天空上，猛然一道遁光一闪，几乎是须臾间就飞到了面前，焦飞见这道遁光来去太快，已经非复是炼气层数的水准，忙叫了一声：“师兄小心！”便自抖开了太虚法袍，幻化出来十余层符阵把自己牢牢保护在内。


庞尉却不想同他一起，只是把无形剑暗暗运使，把身一扭就遁的无影无踪。


无形剑本来便是一等一的隐遁法宝，和天蝉灵叶号称仅有的两种，能瞒过元神高人的隐身法门。焦飞因为才把无形剑祭炼，故而之前少有这般运使的时候，但是庞尉却早就听闻这口本门唯一的一口法宝级数飞剑的奥妙，只是那时候无形剑在徐问手里，他也只是艳羡罢了。此刻无形剑在手，庞尉信心便自暴涨，他也是天河剑派一等一的人物，只差半只脚就踏入到了元神境界之辈，有了这样一口真形级数的飞剑在手，便自不惧一般的大敌。


那道遁光来的实在太快，焦飞兀自来不及把太上之舟收起来，便见到那道遁光中猛地分出了一连串的神雷，分成两拨，同时分袭自己和那些天擎剑派弟子。焦飞有太虚法袍护身，到也没受什么侵害，但是太上之舟却被那不知名的高人所发的神雷，连续炸出了六七个大洞。


仗着这件法器，本质雄厚，又有玄妖道人这等元神级数的大佬坐镇，玄妖道人虽然不甘心听焦飞的摆布，但是这人已经对他下手，玄妖道人和六阳封神幡休戚与共，那还客气什么？玄妖道人把身法以长，全身都转为灿烂金光，晃眼密布整座太上之舟，把破损的地方修复完整，然后直直的向着那个偷袭的高人撞了过去。


只听得惊天一声大震，太上之舟被一股强猛无匹的力量反震了回来，金光敛去，又复化为一艘七层楼船。但是那个偷袭之辈，亦被太上之舟撞的重伤，在半空露出了身形来。


焦飞运足黑水真瞳瞧了，心头巨震，盖因为这名不分敌我的对头，并非人类。乃是一头顶生六角，背后有一对漆黑膜翅，甚高六七十丈，背后还有三条带有三角箭锥的尾巴。面容到有些像个英俊的男子，只是脖颈以下，皆生有细密的鳞片，双手钩爪，又生出一对膝盖翻转的大腿。


“这厮是什么魔头？居然这般狰狞可怖？”


焦飞不欲先跟这不明来敌抢先动手，便自撤后了一些距离，只见那怪物也不跟焦飞纠缠，扬手就是无穷雷电，向天擎剑派的六名弟子炸了下去。这头域外天魔的法力十分浑厚，比焦飞曾见过的几个魔门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新锐弟子都要厉害，隐隐有当初五鬼天王初成阎魔天子的威势。只不过在气势诡异上逊色了一筹，却平添了几许野蛮之气。


“这是一头成了气候的雷泽大魔，那两位道友如愿相助，呆会我们愿意开了大阵，让你们查验此地有无前辈留下的飞剑法宝。若不然我们被此大魔击杀，你们想要得的东西也必然被它夺走……”


天擎剑派的为首那名弟子，也极有决断，立刻出声向焦飞化解冲突，想要得此一臂助。


焦飞微微沉吟，暗忖道：“就算我以太虚法袍飞遁，也难快过这头雷泽大魔，若是等他击杀了这些天擎剑派的弟子，我和庞尉师兄就要独立面对这厉害的对头了。当今之计，唯有联弱抗强！”想到这里，焦飞也不去催动已经在那六名天擎剑派弟子体内种下的如意雷咒，只是太虚法袍一拍，三十六座大阵一起飞出，刹那间已经把这一方纳入掌握。


这还是焦飞在云吉星上领悟的新本领，太虚法袍吞了一粒天魔化身丹之后，跻身真形，威力比前更强了数倍。这三十六座大阵合一，封锁天地的能耐，对抗强敌便有奇效。焦飞也曾学过魔门大法，也判断的出来，这头雷泽大魔最多也不过相当于元神法身的境界，约略和魔门心法修炼到第十一层的前辈高人相仿。


只是他并非是什么人类修炼成的法体，而是一头天生神魔，比人类修士的肉身加倍强横，法力也更加充沛。天生的一股野性，肆无忌惮，杀戮随心，更加难以应对。


焦飞这边才把太玄三十六阵图一起抖开，那头雷泽大魔便惊号一声，身上竟然不知不觉，添了一道创口，黑血汩汩流出。

第六十七章 内景真雷网

  

庞尉用无形剑隐去了身形，酝酿这一剑已经许久，此刻一剑奏功，虽然也暗自惊叹这一头雷泽大魔的肉身强横，但是一剑立威亦让他信心倍增。庞尉把天河剑派嫡传剑法一一运使，顷刻间便给那头雷泽大魔平添了数道相同的创口。


虽然庞尉不是以剑术为主修，但毕竟也是天河星道场三代第一人。其实郭祖师所创的天河星道场，第二代也没什么特别出色的人物，若是说庞尉乃是天河星道场二代，三代弟子中的第一人，也并无不可。虽然庞尉的剑术没有焦飞般狠辣，却自有一股圆融纯熟之意，把无形剑运使的毫无破绽。


只是这头雷泽大魔身外，有一层浓厚无比的雷电之气，即便是无形剑，虽然能够破开，也要被这层雷电之气磨去锋锐，斩破这头雷泽大魔的身躯之后，只能添加一道敞口，再也没有办法将之重创。


焦飞面对这种大敌，自然也不会运使自己哄人的万幻剑阵了，心魔大咒毕竟只是一团咒力，阴损有余，锋锐不足，比不得真正的飞剑。他全心全意调动太玄三十六阵图，给庞尉以最大的支持，同时也把镇守原地，不肯动弹的天擎剑派六名弟子和乙木春雷剑阵一起纳入。


他经过这一路上的摸索，早就把太玄三十六阵图的威力，领悟的更深了一层。但凡是那头雷泽大魔轰出的雷电，他都运用阵法挪移到乙木春雷剑阵上，同时也把乙木春雷剑阵反击的威力，全数引导去配合庞尉，攻杀那头雷泽大魔。天魔战袍攻伐的威力不强，焦飞便预留做后手，转把太上之舟祭起，一记接一记的狠撞。


这件法器自从得了玄妖道人的元神之后，威力便自大涨，便是遇上这个级数的敌人，也能派的上的用场了。焦飞全不须顾忌，反正太上之舟内还有元辰白骨环，本质坚固无比，加之六阳封神幡本来便是心魔大咒组成，聚散自如，便是撞散了，只要玄妖道人略一主持，便即能恢复过来。


只是焦飞这般操弄，玄妖道人便即大叫起苦头来，他的元神和别家修炼的不同，乃是靠了天魔化身丹寄托元神，这才证就长生大道。凭了这股奇异的特质，他就能在化身境界，聚散自如，加之被道心纯阳咒侵蚀，玄妖道人又证就了无上心魔，几近不死之躯，更是不怕何人硬拼。


但是不怕跟人硬拼，可不意味着玄妖道人喜欢这般跟人硬拼，他终究也是得道之士，跟人斗法还是习惯了运用法器，法术，不愿意似神宗魔门的修士一般，硬生生靠着身躯跟人斗法。


玄妖道人一面叫苦不迭，一面想要抗拒焦飞驱使。


不过焦飞就是知道，自己没法让玄妖道人听令，这才用了这般粗暴的手段，这般驾驭太上之舟，根本不用什么精妙法诀，只是一味的持强蛮干，玄妖道人全身法力都已经转为道心纯阳咒咒力，那是再也没法抗衡的了。


那头雷泽大魔被焦飞，庞尉，还有下面那座乙木春雷剑阵连番轰击，居然少少吃亏，不由得勃然大怒，撕天裂地的一声怒吼，通体银白的电光猛然爆了开来，再不是贴身保护，而是化成了一层雷网。


内景真雷网！


雷泽亦是六大雷兽之一，天生便能掌握内景真雷，这内景真雷和其他的五种雷电不同，在道门中便有一种内景元参的道法，专修这种内景真雷，而不似其他的六种雷兽的天生雷法，只能算作是一种极其厉害的法术。内景真雷修成，便可震开肉身束缚，亦是一种成就元神之道，不过这种法门天河剑派没有，焦飞也只是略有耳闻罢了。


“这头雷泽大魔如此凶横，便是在雷泽兽中也是王者一般的人物，我们便是三方联手，想要彻底击杀如此妖魔也是件大大的难事儿。看模样这头雷泽大魔也是冲着那块元磁神铁而来，也是，他修炼的内景真雷，乃是天地间六大雷法之一，只要寻得这块元磁神铁，只怕不出千年就能祭炼成一件法宝，与身相合，倍增道力，冲击更强，更猛的一层境界。”


天擎剑派是守候了多年，要凭了这块神铁把门户发扬光大。庞尉是要借助这块神铁证道长生。雷泽大魔是要夺取这块神铁，冲击更高一层的道境。可以说在这一点上，三方都有必得之心。长生路上被人阻了，要么弃去长生之念，坐等垂死，要么便把对手踢开，神佛皆杀，强行劈出路径。这个道理是从无改变的。


也就只有焦飞，对这块神铁并无贪得之念，但是这头雷泽大魔比任何一个同境界的神宗魔门的高人都要厉害，身骨都要坚强，若是能击杀了并且得在手内，炼成一枚元辰白骨环，比十名炼就神宗魔门十层真传心法的普通长老炼就的法器都要来的珍贵，更加厉害。


一瞬间，焦飞几乎动了，若是能够收伏这般法力，这般境界的六头雷兽，炼成六枚元辰白骨环，用北斗大法祭炼起来，岂不是一头太上天魔真身的念头。


不过这股贪欲之念，也只在焦飞的心底打了半个转，焦飞便知道，自己只是妄想，根本就不可能成真。想要凑齐这么六枚元辰白骨环，只怕比自己炼就元神之后，修通魔门北宗的九大真传，再运用北斗大法炼就元始天魔更加难些。


雷泽大魔把内景真雷网放出，通身百里之内，尽是银白色雷电肆虐，便是庞尉驾驭了无形剑也只能冲破数十里的雷网，便要被无穷无尽的内景真雷困住，再也不能伤到雷泽大魔本体。


太上之舟更是在硬撞之下，被无数银白色的内景真雷打的旋转着倒飞了回来，把个玄妖道人气愤的破口大骂，忙运使法力全力配合焦飞作战，免得被这个无良的黄脸小贼非要让自己霸王硬上弓，去狠干那一头雷泽大魔。玄妖道人的口味着实不重，生受不起这般猛兽。


得了玄妖道人相助，焦飞略略轻松了些，把太玄三十六阵图一变，顿时把这一方天地变化的黑沉沉，不辨东南西北，上下左右，那头雷泽大魔空有无穷法力，却忽然不见了敌人，不拘怎么愤怒咆哮，把内景真雷发的满天都是，狂轰乱炸，却也奈何不得焦飞等人了。


这等天生的妖魔，虽然身骨强横，比同级的神宗魔门修士还要厉害，但是他们单单凭着本身法力，天赋神通，少有去参修更多法术的念头。故而当焦飞把太虚法袍展开，三十六座大阵布下，他便不知所措，不似天魔化身丹那般狡诈，可以凭了天生灵觉，寻找那一条最有希望的生路。


只是这雷泽大魔法力实在穷横，内景真雷网又护持的严密，焦飞虽然凭了太虚法袍将之困住，庞尉也驾驭了无形剑屡次强袭，却都无功而返。至于玄妖道人和大多数炼就元神之辈相仿，这等人想的便是如何先保住自家好不容易得来的长生之路，至于如何克敌制胜，乃是后一步的说法。故而他虽然极难被杀死，有近似不死之身的法力，却没什么好手段杀敌，尤其是面对高了他一个境界的雷泽大魔，玄妖道人不拘是本身道法，还是道心纯阳咒的咒力，都派不大上用场。


虽然玄妖道人现在已经是无上心魔真身，若是对付炼气第九层温养之辈，开了第九识阿摩罗识之徒自是手到擒来，那一股仙气佛光再也阻挡不住道心纯阳咒的侵蚀。便是对付初入元神之辈，也有许多法子可想，但是面对这等修成不死之躯不知多少年，又是通体内景真雷，最克邪门法术的雷泽大魔，玄妖道人便似老鼠拉龟，无从下手。


焦飞正自盘算，要如何拿下这场战斗，忽然感应到那些天擎剑派的弟子，放出了一道气息，奇快非常，转瞬就穿透了三十六座大阵，飞去不知所踪。焦飞虽然也可以拦下来，但是心中一动，却放弃了此念，心道：“这是去求援了？不知天擎剑派还有些什么厉害的人物。”


焦飞悄悄传言给庞尉，把此事告知了这位师兄，庞尉亦是和焦飞一样想法，元神级数的大战，若非实力相差太远，便是旷日持久，他也不可能在此地无穷无尽的消耗下去。至于天擎剑派的人来了，在如何能够取得那一块神铁，便是后话了，现在有这头雷泽大魔在，他们也拿不走这块神铁。


得知援军即可便来，庞尉和焦飞便不再出力，互通声气，盘算下一步该如何战法。


庞尉悄声问道：“师弟可有办法把那些天擎剑派的弟子挪移开来，若是能把他们转移走，我们先去取走那块元磁神铁，也无须跟他们继续苦斗了。”


焦飞摇了摇头，说道：“天擎剑派的倒是确有高人，这套剑阵和本地的地气相连，根本挪移不走。”

第六十八章 神秘洞府

  

庞尉听了，亦只能徒呼奈何。


不过庞尉的话，却让焦飞忽然心中一动，他确实不曾说谎，乙木春雷剑阵被天擎剑派的高人，用了某种秘术和这一块的地气连在一起，真个没法移动。估计这也是免得那块神铁遁走。但是乙木春雷剑阵不能被挪移走，却并不代表，他没法闯入剑阵之内。刚才他已经在天擎剑派的六名弟子身上种下了如意雷咒，虽然因为需要这些天擎剑派的弟子共抗雷泽大魔，并没有立时夺取他们的法力，但凭了如意雷咒的奥妙，稍稍影响一下这六名弟子的神智，让乙木春雷剑阵出现一丝缝隙却半点不难。


焦飞暗暗捏了法诀，那六名天擎剑派弟子中修为最弱的一个女弟子，忽然全身打了一个冷颤，精神略微恍惚，封印神铁的阵法便出现了一丝不该有的破绽。焦飞把心神分了一丝过去，顿时有一头潜伏在乙木春雷剑阵中的如意雷咒猛然跳跃，化成一丝紫电，钻入了地下。


这团如意雷咒虽然被乙木春雷剑阵打散过一次，但是吞噬其他几团被打散的如意雷咒，又复恢复到了炼气丹成的本事，钻入了地下之后，雷光暴涨，仍旧化为一头生有三条紫电奇尾，貌似貂鼠的雷兽狩猽。


如意雷咒在六大先天雷法中，最为奇特，雷电交融，更近似一种紫电法力，爆炸之力并不甚强。故而焦飞也一直用如意雷咒炼化紫电剑气，和道心纯阳咒一般使用。但是如意雷咒却颇为霸道，善能转化其他的真气为己用，平时焦飞用道心纯阳咒和金刚王咒最多，少有用这道心魔大咒，但是每次出手，便往往能克敌制胜，取得先机。


这头雷兽狩猽，得了焦飞的一丝神念，本性更是灵活。四爪上紫电缭绕，身法轻盈，灵快无比，眨眼就飞遁下去了百余里，这才隐隐感应到一股元磁之力和自己的雷电之力遥相呼应。这头狩猽雷兽，毫不迟疑的调转方向，向着地下一路行去。但是走不多久，便有一层白森森的庚金精气，阻住了它的去路。


这头雷兽狩猽得了焦飞指示，仗了爪牙锋利，猛的乱扑了上去，把本身天赋紫电奇力尽数发挥，想要撞破这一层庚金精气，但是它的如意紫雷飞上去，立时便是庚金之气引走，不知引导去了何处。爪牙咬了一回，又化身紫电剑气，凝缩成剑丝，和那层不知厚有多少的庚金精气缠磨了一会儿，不然未能奈何这一层坚厚无比的庚金精气分毫，转倒是让这头雷兽狩猽耗损了不少法力。


焦飞亦是无可奈何，他知道此物乃是那块神铁的天赋神通，自落生便有的护身精气，也不知修炼了多少亿万年，就算用无形剑去斩，也只能斩动极小的一道缝隙。何况如意雷咒不过是咒力化形，本身锋锐坚硬之处，连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也大大不如。哪里能斩的动这亿万年凝就的庚金精气？


何况焦飞也是识货之人，毕竟他手上就有一部金系的上乘道法，虽然葫芦剑诀残缺不全，毕竟也是当年太白剑宗的镇派道法之一，更是乔馗真人手录。虽然焦飞听得钟神秀的大名，耳朵都生出的茧子，这位乔馗真人却其名不扬，几乎无人知道。但只看这位乔馗真人在有钟神秀这等几近道门十祖修为高人在位的情况下，仍旧能稳坐太白剑宗教主之位，一身修为就算差钟神秀一些，也不会太多，他的手录道法能差去哪里？


更何况焦飞恰好和冥狱的两位真君，佑圣真君，元虚真君有些交情，这两位真君提起乔馗都一口一个乔天王，便是佑圣真君那种眼睛高到了脑门顶上，兀自要拔高三尺的人物，听得乔馗之名，亦要卖三分面子，便可知道这位乔馗真人来历也颇不同凡响。


这股浓厚的庚金之气，显然是得自那块神铁的本体，换句话说，这一块神铁必定是一块亿万年精髓的庚金之精。这陨铁之星上元磁真气这般浓郁，这块庚金之精显然是不知得了什么机缘，把元磁真气修炼到了体内，成了一块元磁神铁。焦飞也曾听闻，金系的法术若是修炼元磁真气，若是不修炼北斗天罡，也可以去学庞尉修炼两极元磁罡气，只是金系的法术和水系的法术不同，两家罡煞之气合一，成就的就不会是两极元磁神光了，而是最为凌厉的庚金神电。


道法不同，就算是吸摄的煞气，罡气一般，也有可能炼出不同的法术来。这便是其中最为典型的一个例子。


“可惜，我的阴阳葫芦不能送入进去，不然吸摄了这一股不知几千万年浓粹的庚金精气，法力更不知要浑厚到什么地步。”焦飞只是暗自一想，便有些可惜，阴阳葫芦内是正宗的金系道法，葫芦剑诀的根基。虽然在和北斗天罡云兽合一之后，五金精气尽数转为了北极元磁罡煞，也就是号称无物不落的先天五色神光，但是仍旧不脱金系道法的底子，若无太虚法袍的阻隔，早就被这座陨铁之星上的星辰之力，一直吸摄到地心去了。


知道自己奈何这团庚金精气不得，焦飞便自不想，正要把那团如意雷咒召唤回来。却忽然见到稍微远处，有什么东西微微放光。焦飞心头好奇，便驱使这道如意雷咒飞了过去，待得这头雷兽见到了那发光之物，焦飞便自震惊了一下。无他，那发光的东西乃是一道淡金的大门，门上有三个大字，居然果然在这里有一处洞府。


焦飞当初和天擎剑派诸人言道，自己是庞尉是为了师长的藏珍而来，那时候不过是为了占住一个理字，免得被人诘难。但是就连焦飞也没有想到，在地下深处，居然果真有这么一座洞府。焦飞微微转念，又忽然觉得不对，暗忖道：“没有这个道理，若是这里果然有一座洞府，那天擎剑派的人真么会察觉不到？这洞府距离那一层庚金精气也不甚远。”


焦飞正自思忖间，忽然那道金光大门微微收缩，居然游走了数百尺，陨铁之星几乎全为纯金赤铁，坚硬无比，但是这道金光大门所过之处，那些坚硬无比的金铁都被吞噬了去，竟然边走边吃，看起来好生古怪。


焦飞这才晓得，为什么天擎剑派之人，居然没有发觉这一道门户，怪道是这门户会走。


焦飞驱使了这头雷兽狩猽，在那门户猛然张开，吞噬金铁的时候，三条紫电奇尾一窜，猛然跳入了那个淡金门户之内。这座门户之内，浓郁无比的金铁之气，让这头雷兽狩猽也有些承受不了，身躯猛然爆散，又复化为一团如意雷咒。仗着心魔大咒都极坚韧，默默承受着金铁之气的侵蚀，一路向内飞去，过不多久便见到一个身躯十丈的金人，这金人面容宛如活的，只是一丝气息也没有。


焦飞只瞧了一眼，便知道这东西或许有什么古怪，却跟他没甚关系，故而也不理会，仍旧前行。飞奔不多远，便又是一个金人，通体金光灿烂，不知是什么东西打造，内中蕴含惊人灵气。只是体内仍旧没什么生机，焦飞再次越过，不旋踵便连续遇到十余个这般的金人，个个千姿百态，有男有女，只是都全无半分生机。


焦飞也自奇怪，心中忖道：“这座洞府究竟是谁人修的？为何居然是活的？里面还存放了这些金人？”


焦飞百思不得其解，这座洞府里面居然也甚大，焦飞分出的一丝神念，渐渐因为距离太远，对那团如意雷咒感应的渐渐模糊。原本是看的到，听得清，后来便只是影影绰绰，只能感知个大概，到了后来更是只能觉察到一丝元气变化，再也没法感应到具体的东西。


只是这座洞府五金之气极为浓烈，而且面积颇为广大，且这座洞府也不知原来的主人是如何祭炼，居然是一个活物，还能不断吞吃金铁，滋养壮大。焦飞到了最后，实在感应不到太多东西，亦只能把那团如意雷咒收缩起来，凝聚成小小一团，抗衡这座洞府中的五金精气侵蚀。


焦飞也不把这团如意雷咒收回来，留在这座洞府内，也不过是做个标记，好在日后方便寻访。不然这陨铁之星这般大，这座洞府有深深潜藏在地下，四处游走，一旦走失了便再也寻找不到。


焦飞这才收回了神识，大阵之内便又生变化，那头雷泽大魔沉闷了一阵，便把自己炼就的雷网，化为无穷内景真雷，反反复复漫天乱炸。这般粗蛮的举动，虽然不是最好的办法，却凭着相当于元神法身的修为，把无尽虚空也炸裂出一丝丝的裂痕来。随着空间破碎，太玄三十六阵图便自生出微微的破绽。虽然太玄三十六阵图中也有此类阵法，但是焦飞法力总还是差了些火候，故而运转稍稍散乱，便被这头雷泽大魔抓到了一个脱身良机，猛然冲飞起来，一头撞出了一条生路。

第六十九章 降龙木

  

便在此时，辽阔的星空之上，忽然有银光一闪，一株粗大到难以想象的巨树从天而降。生生把这头雷泽大魔又复撞入到了焦飞的太虚三十六阵当中。不过焦飞感应到这株巨树内的气息，顿时脸色大变，叫了一声：“庞尉师兄我们快走！”


庞尉亦是脸色大变，忙把无形剑一转，裹住了焦飞。焦飞亦自把太虚法袍收起，两人迅即无影无踪，待得须臾之后，两人这才遁逃到了虚空之中，看着那颗有一圈奇异元磁光圈缭绕的陨铁之星，都是心有余悸。


刚才焦飞和庞尉都感应到了，那株巨树散发的气息异常庞大，这且不说，在那株巨树中竟然隐藏了三个气息，每一个都有元神级数。焦飞可不会认为，他跟对方联手应敌，对手便可化敌为友，那天擎剑派来的人，肯定会在击杀了那头雷泽大魔之后，掉过头来对付他和庞尉。庞尉亦是跟焦飞一般想，两人可都不是什么迂腐之人，会把人往好处了想。


他们来此地摆明了是为了求取那块神铁，天擎剑派的人怎能容得他们？


焦飞和庞尉若是修为粗浅也还罢了，说不定对方还会看在他们帮过了自家弟子的份上，放过他们两个一马。但焦飞和庞尉两人一见便是名门弟子，后面定然有个庞大的门派，这样的敌人谁肯留后患？


故而焦飞并不会跟天擎剑派的人联手，此时他已经是最弱的一环，不拘双方谁获胜，都能转手灭了他们二人。这时候肯留下来，赌一赌对方通情达理的，那都是傻子。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时候还心存妄想，要跟人分一杯羹，必是不晓得死字怎写，脑中缺油。


焦飞和庞尉逃到了安全之处，便在虚空中隐遁去了身影，这时候再回首去看陨铁之星上，只见一道银色风暴，形成不知有多粗的龙卷风，和一道翠绿之极，宛若龙形的气息在纠缠争斗。时而银色风暴占了上风，时而那翠色龙形掌握了主动。以焦飞和庞尉的眼力，竟然也看不出来双方谁胜谁负。


陨铁之星上虽然坚硬，到处都不是岩石，而是比岩石还要坚硬三分的金铁。但是比起这些元神级数的大神通之辈来说，便是陨铁之星再坚硬十倍，也抵挡不住这般肆无忌惮的法术硬拼。


那头雷泽大魔竟然能够凭借一己之力，硬抗一件法宝和三位元神级数的高人，焦飞和庞尉也自暗暗吃惊。他们刚才是占了无形剑和太虚法袍的便宜，并未有跟雷泽大魔硬拼，只是审时度势，随机应变。看这头域外天魔的本领，焦飞心道：“若是正面硬拼，只怕我和庞尉师兄还不够它一口吃的。这般真正的天生神魔，法力比同级数的得了神宗魔门真传之辈可要厉害多了。修为同他一般的百韵道人，说什么也抵挡不过此妖魔。”


这般级数的战斗，焦飞也没眼福看过，庞尉和他一般不曾见，此时他们乐得轻松，便自做起壁上观来。


焦飞暗自揣摩本身道术，法术，和那正自互相拼斗双方一一印证，倒也获益良多。焦飞已经是炼气第七层道基将近大成的人物，放眼七凰界也算是数得着的俊才。只要能够度过心火大劫，十成十能结成道果，只是看他能逃脱几重劫数，结成几品道果罢了。道果一成，接下去便只是温养仙气，并无阻难，至于最后踏破元神那一关，谁也说不好，反而不用说了。


若不是焦飞从天河星道场回来，便自开始闭关修炼，谁人也不敢惊动他，此时早就便有许多各派的弟子前来拜访，希望能结下一分交情，甚或有那养有女儿的高人，希望能得这般俊才提携，登门拜访提亲，都是意料中事儿。只是焦飞闭关之后，便不跟外面人交接，便是本派之人想要见他一面也不可得，更何况外人了？


便是郭嵩阳真人，也不会去打搅门下弟子修炼，让他们时时相陪上门拜访之人。放着一个大好的弟子不知道爱护，却让俗人打扰，那便是他这个掌教失职。故而焦飞在天河剑派修炼，并无一人能上的门来，等焦飞破关而出，便即回家了，别人就算知道他已经出关，都来不及找他。


不过这一次焦飞回去，除了要准备脱劫之外，倒也没什么需要闭关的修炼了，必然会有些繁忙。


以焦飞如今的修为，加之手上有三件法宝，数次跟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魔门高人，炼就元神的太玄姥姥这些人斗法，眼光见识，经验智慧，都已经到了约略能触摸那个境界的层次。也只有他这般的人物，才能从元神级数的斗法中领悟出些东西来。庞尉比他修为尤高，虽然没焦飞这多奇遇，但却是靠了本身修为，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根基扎稳无比。


在天河星道场那等地方，诸人都飞扬跋扈，自以为是天地间主人，天河星便是四宫中心，天河源头，人人都是一般的骄横。庞尉竟然能养成温谦君子，从最根本的道法入手，只修炼一道弈星诀的法术，慢慢修炼到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境界。那是何等的道心？


故而庞尉能够领悟出来的东西，和焦飞又自不同，只能说两师兄弟各有际遇，将来的道路，也分别颇多。


天擎剑派的三位元神高人，所驾御的法宝名曰降龙木，乃是一株数万年道行的宝树，结果被天擎剑派祭炼成了法宝。凭了这件法宝，天擎剑派的三位元神高人，便能把全部法力凝结在一起，和雷泽大魔斗个不分胜负。甚至还仗着道法精妙，略略占据了主动。


天擎剑派的三位元神高人，都是初入元神，炼就化身的层次。若是没有降龙木，三人便是联手，也要被雷泽大魔分头击破，一一惨死在这头域外天魔手下。绝没现在的场面。那天擎剑派的三位高人，亦自有些恼怒，暗忖道：“刚才那两人不知什么来历，居然不肯相助我等，见我们来了，便自遁走。难不成他们想要看我天擎剑派和雷泽大魔斗个两败俱伤，好拣个便宜？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儿？他们也是不知道，我们天擎剑派降龙木的厉害……此宝也相当于一位元神道友。”


焦飞瞧了此番争斗，心头忽然有所领悟，把六阳封神幡抖开，化为太上之舟，召唤庞尉一起上了去，各自在船头打坐，修炼道法。


天擎剑派的三位高人，若是豁出去受些伤，倒也不是不能击杀这头雷泽大魔，但是他们知道焦飞和庞尉在旁之后，便不肯这般，只要全无损伤的击杀这头雷泽大魔。本来这头域外妖魔的法力就凶横无比，想要无损无伤的将之击杀，那可要费了十倍的手脚。炼就元神和不死之身之辈，都是真气悠长，这一番苦斗，也不知多久时日。把个陨铁之星打的天翻地覆，亏得这座星辰上根本没有生灵，若是在七凰界，只怕整个中土的人都被波及，一日之内就死绝了。


焦飞修炼道法，偶然动心，便把六阳封神幡重新祭炼一番，修复了受损的地方。同时也把收的那个炼就大力神魔法的魔门女弟子尸骨，亦炼就了一枚元辰白骨环。如今焦飞这杆六阳封神幡，已经有了五枚元辰白骨环，只是其中三枚，都是新炼就的禁制只得第一重罢了。


玄妖道人身为六阳封神幡的主魂，见焦飞祭炼法器的手法神奇，便不由得起了兴趣。随意问了几句，焦飞忽然想道：“阴阳葫芦都已经能够自家修炼，我放着这么一位元神高人，却不来使唤，岂不是呆了？”当下便对玄妖道人说道：“前辈虽然炼就元神，但是你凭了天魔化身丹，和使用法宝寄托元神一般，终生都没指望再进一步了。但是我却有办法，让您的道行，再有进境，不知您可有兴趣修炼？”


玄妖道人也是个识货的，他见焦飞这杆六阳封神幡许多妙用，便知道焦飞所言，也并非不可能。若是这杆六阳封神幡真个祭炼圆满，十八枚元辰白骨环都祭炼成白骨神魔，两下合一，比什么都厉害。他身为此幡的主魂之一，自然知道这敢妖幡的底细，焦飞所言，倒是真的让玄妖道人颇有些思忖。


焦飞见玄妖道人心动，便即答允道：“若是前辈愿意闲来帮我祭炼这件法器，我便可以把六阳封神法和阴阳神魔诀，倾囊相告。前辈凭了这两部道法，自然可以更进一步，超出您现在境界。”


“老道便是修炼到元神合道，也不过是受你个小辈摆布？修炼这道法何用？”


玄妖道人只是略一心动，便即大怒起来，焦飞呵呵笑道：“前辈怎知，自家修成元神合道之后，就不能摆脱晚辈的牵制？道法境界，差了一层，便已经是天地之差，晚辈许诺道长或者不信，但是自家修为高了，能否脱困而出，可就不在我掌握。”

第七十章 机会来临

  

玄妖道人冷哼一声，对焦飞的建议，仍旧是嗤之以鼻。


不过焦飞却知，这位道门前辈果然有些动摇，只不过六阳封神幡本来祭炼便艰难，焦飞又非是专注这一件法器，倒也并不着急。自从天魔童子把那十四条老龙哄骗来做苦力之后，焦飞这才觉得之前自己却是太过淳厚了些，原本的十七条老龙，还放走了三条。若是能把玄妖道人哄骗来做苦力，自然胜过那十四条老龙多矣。


在陨铁之星上，战况越演越烈，那头雷泽大魔倒也狡诈，后来也瞧出来那些人族修士，是要把他的元气耗尽，好一举重创。他便干脆把内景真雷网往回一收，凭着这一道天生的雷网，便是那三位天擎剑派的元神修士，有降龙木这等法宝，一时半会也奈何不得它。


倒是那些主持乙木春雷剑阵的天擎剑派弟子，见到战况惨烈如此，焦飞和庞尉两个又是第一时间走了，这才略略有些忐忑。不过他们固守还能略撑一会，想要插手这般战斗，自是不能。这六名弟子谁也不知，自家已经被种下了如意雷咒，体内的法力正在为这道心魔大咒侵蚀，还仗着有大阵护身，镇定的观战哩。


眼见那头雷泽大魔不肯退走，但是也不受挑逗，那三名天擎剑派的元神修士也自有些急躁。天擎剑派便在附近不远的一座星辰上。距离这座陨铁之星，并不算近，便是以元神级数的法力，也要飞遁月余，他们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赶到，那是仰仗了一种挪移虚空的阵法，凭空送来此处。


只不过这种阵法比不得山河鼎这样的纯阳法宝，能够任意挪移虚空。每一次传送任何事物，都要消耗巨大的元气，这一次他们三个带了降龙木来，已经让天擎剑派在本土之上的实力降至最低，在外面耽搁的太久，极容易为外敌所乘。此番来应援的天擎剑派辈分最高的老者，传言给另外两位晚辈说道：“这头雷泽大魔实在太过狡诈，我们须得速战速决，赶紧返回苍庐星。”


天擎剑派的另外两名元神修士，乃是一男一女，还结为了道侣，只是平时不大管事儿，故而极少离开本派。这一次被派出来守护这块元磁神铁，亦有些勉为其难。那名男修士喝道：“自是该当，我和云仙子还在祭炼一样东西，也要早些回去，不然无人看守丹炉，只怕这件东西就要废了。”


三人协同一致，便都一起飞了起来，化成了三色光虹，依次附着在降龙木上，让这件法宝猛然爆发出无量精光，原本潜藏在其中的法宝元灵，亦和这三名修士的法力结合到了一起。原本降龙木上的枝叶一起收缩，便只成了一根光秃秃，通体赤红的大木料。向着雷泽大魔狠狠撞去。


雷泽大魔忙把自己的内景真雷网调动起来，想把这一根粗大木料，一层层包裹起来，陷入雷网之中，慢慢炼化。但是这根降龙木本来便坚硬无匹，加之原本内中的法宝元灵，亦是降龙木数万年结成的元灵，便产生了一股磅礴大力，竟然一下子便击碎了雷泽大魔的护身雷网。


把这头域外天魔打的全身一震，七窍里都喷出黑血来。


焦飞在虚空之中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有些感叹，炼气士的层次大家法术，法器，剑术，几乎任何一种东西都能克敌制胜。但是到了元神级数，这些东西便全都成了虚的，只有最根本的道行，才是克敌制胜的唯一法门。能够修成元神之辈，人人都是天资绝顶，没有人会比别人逊色太多。谁在炼气的层数时积累的浑厚，炼就元神之后，法力便强盛许多。


比如他手中也有不输降龙木的法宝，但是跟这头域外天魔硬拼，却总是吃亏，便因为他这个主人法力不足，无法把法宝的最根本优势发挥出来。这三名元神高人合力，足可以把降龙木的威力提升一个层次，一击之下便能让雷泽大魔吃亏。


“我的庞尉师兄还是差了一些，纵然拥有法宝，也只不过和那些初入元神之辈略略交手。若是那些炼就元神已经有个几百年，乃至千余年时光，就算还没突破本身境界，炼就元神法身，也足以让我吃许多亏了。”


天擎剑派的三大元神修士，非要顷刻击杀这头雷泽大魔不可，便舍弃了之前的花俏，合力驾驭了降龙木，把本身法力灌注，让这根神木发出微微轻颤，内中不知有多少法力来回震荡，一旦触碰到敌人，便会把霸道无比，浩瀚无匹的真气强行灌注进去，把敌人的全身粉碎，每一寸元神都要震散。


也亏了这头雷泽大魔的肉身强横无匹，这才承受的住这股力道。


不过当这三名元神级数的修士，把降龙木催起，不要命一般的狠狠乱撞，一波一波的狂攻法力，那头雷泽大魔顿时也感觉到哦吃不消。不过百余次硬拼，它的身躯便伤痕累累，气势一衰再衰。似是知道自己再逗留下去，绝对讨好不得，这头雷泽大魔猛然一跃，竟然从陨铁之星上遁入虚空，竟然想往某一方向逃窜。


天擎剑派的三名元神修士紧紧追随在后，不旋踵就消失在远处的茫茫星河掩映之下。焦飞瞧了那些大敌飞遁的方向一眼，忽然笑道：“他们怕是也取不走那块神铁，故而才派了人在这里暂住，监视那块神铁的走向。看来这块神铁还真是奇异。”


庞尉呵呵笑道：“这块神铁当然是奇异，若不然也不值得我前来苦心孤诣的求取。若是我得了这块神铁，炼成一口飞剑，便是日后证道的根基。焦飞师弟这次助我，为兄倒要好好感谢，只是现在还得麻烦师弟帮忙，我们先去把那些天擎剑派的弟子驱散了，再去夺那块神铁罢。”


焦飞呵呵一笑道：“那六名天擎剑派的弟子，我倒是有法子把他们立刻调走，但是却不知道师兄真有办法，能立刻取走那块神铁么？”

第七十一章 神铁元胎

  

庞尉点了点头说道：“为兄自然有把握的！”


焦飞点了点头，心道：“既然和天擎剑派冲突不可避免，我便连他们这六个弟子和一套剑阵一起收取好了。”


天擎剑派的三大元神高人，肯放心离去，乃是因为见到焦飞，庞尉两个之前并没有能奈何的了乙木春雷剑阵，以为他们也破不掉这套镇派大阵，只是仗了两件法宝厉害罢了。焦飞和庞尉与人斗法的时候，自然不会隐藏法力，天擎剑派的三大元神长老，自然瞧得出来，他们也不过就是炼气的层次，故而也就不以为意，认为击杀了雷泽大魔之后，还来得及回来应援。对他们来说，这头雷泽大魔才是真正大敌。


焦飞和庞尉一起联袂飞落，那六名天擎剑派的弟子见到这两人，虽然安生警惕，但是毕竟也曾联手，语气也温和许多，喝道：“刚才多亏两位道友帮忙，等我们长辈回来，我们愿意开了剑阵，让你们去看看究竟有无前辈仙人的洞府。”


他们心里也不欲跟焦飞，庞尉动手，毕竟刚才看到焦飞和庞尉的本事，着实很惊人。待得自家的长辈归来，自然也就不怕焦飞和庞尉了，就算发现了上古修士的洞府，能让他们取走什么东西，还不是自家的长辈说了算？


焦飞呵呵一笑道：“那可要生受诸位了！”


他运起心魔大咒一招，天擎剑派的六位弟子忽然神智迷糊，一起摔倒，这般奇变让庞尉也啧啧称奇。看着焦飞呵呵一笑，把乙木春雷剑阵一起摄入了太虚法袍之内。庞尉知道焦飞秘密甚多，也不追问，只是把遁光一落，焦飞随后跟了进去。


那座神秘的洞府把地下吞噬的坑坑洼洼，四通八达，但是庞尉凭着两极元磁神光指点方向，不过片刻就到了那一层庚金精气之外。上次焦飞凭了雷兽狩猽，没能奈何得了这层庚金精气，但是现在亲身到此，却有的事办法。


他见庞尉正要运用两极元磁神光，强行破去这一层庚金精气，忙笑道：“还是让小弟来代劳罢！”焦飞先运使太虚法袍，阻隔了陨铁之星的元磁之力，这才把葫芦剑诀运起，伸手轻轻一拍，这一层庚金精气便沸沸扬扬，由极坚硬，变得极柔软，纷纷崩散，被阴阳葫芦一口气吸干。


这一层庚金精气之后，便是丝丝电劲，焦飞亦明白，外面一层乃是那块神铁还未炼化的真气，内一层庚金神电，才是这块神铁护身的元气。不过葫芦剑诀最善吸摄五金精气，加之那头北斗天罡云兽毕竟是诞生数十万年的生灵，本身便善能容纳巨量元气，庚金神电虽然锐利，但是恰和葫芦剑诀相容，阴阳葫芦越是吸摄，便越是兴奋。到了最后，焦飞忽然感觉丹田一震，这枚法器竟然又自行生出了一重禁制。


阴阳葫芦的元灵，虽然开启了灵识，又得焦飞打入了一些故事，奠定了其性格，但是终究不比人类，有许多复杂念头，他一旦觉得阴阳葫芦难以容纳，且再度祭炼下一重禁制，非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便转而去祭炼焰中宫，把收摄来的庚金神电，都凝聚了一团一团，藏到了这座洞府里。


焦飞对这件法器了如指掌，毕竟这件阴阳葫芦除了元胚不是他寻得，禁制都是他自家一重一重的祭炼出来。感觉到内中的变化，阴阳葫芦吞吸庚金神电的能力大为增强，他也只是微微一晒，便自不去管了。


这块元磁神铁在陨铁之星中孕育，几乎和这么一颗星辰年岁相同，护身的庚金神电实在太过浓厚了，饶是焰中宫也算是一件洞府法器，更有地煞级数的禁制五十三重之多，已经相当于十七八重的天罡级数禁制，仍旧容纳不下这么浓厚的庚金神电。被阴阳葫芦的元灵把焰中宫每一寸空间，都堆满了凝聚成了银色圆珠的庚金神电元气。就连那些上半身是俊男美女，下半身是火焰的灯灵，也都被收到了焰中宫本体，尽量腾出空间来装载这些元气。


对阴阳葫芦的元灵而言，他要修炼，就要吸摄五金精气，这般精纯的庚金神电，对他来说实是大补，比自己去收摄天地元气中合用的精气要方便的多了。故而它只会觉得要越多越好，拼命的吸摄。


焦飞毕竟不是阴阳葫芦元灵，他察觉自己的法器根本没有办法将这块神铁的护身庚金神电全部吞吸下去，便不再等候，驾驭起遁光，和庞尉一路前飞，只是任凭阴阳葫芦吸摄周围元气，开通出一条通道来。


庚金神电虽然不似万幻青雷，如意紫雷，内景真雷一般拥有炸裂山川的威力，但是却锋锐之极，甚至此种真气修炼到最为精纯浑厚的地步，可以媲美上等的飞剑，乃是金系道法中颇为难得的罡煞之气。跟阴阳葫芦新修成的先天五色神光有异曲同工之妙，比庞尉修炼的两极元磁神光要高明一筹。


如果不是焦飞和庞尉各自有护身法力，恰好克制这一层厚厚的庚金神电，这一层的庚金精气就能比精钢还坚固，便是用上好的飞剑法器攻击，也难攻进来多远。


大约穿透了十余里厚的庚金神电之气，焦飞和庞尉这才忽然觉得身外压力一轻，焦飞的葫芦剑诀和庞尉的两极元磁神光一起暴涨，两人连忙收束法力，这才察觉到了一处空荡荡的所在，周围全是细密若精钢的庚金神电，偶然有一丝真气飞出，便生出噼噼啪啪的清脆响亮，把空气打的丝丝裂裂。


在这处空间中有一块银白色的精铁，通体都笼罩在一层白光之下，那一层白光每一次震荡，便会散发出一层庚金神电，射向周围。


这块银白色的精铁倒也并不甚大，只有七八丈高，但是却由极精纯的庚金神电组成，且这些庚金神电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箓，显然内中包裹的东西，已经脱了劫数，得了上乘道果，甚至连本命仙气都修炼了出来。

第七十二章 太白七修子恭录

  

“这是神铁元胎，他若是能破胎而出，便能成为介乎元神和法宝之间的存在，再非我们可以收取。”


庞尉惊叹一声，忙飞过去伸手轻轻抚摸，这神铁元胎之中孕育的生灵，便发出微微的轻鸣，显然甚是愤怒。庞尉呵呵一笑，便即盘膝在这块神铁元胎面前坐下，只是单掌抚摸这块神铁元胎的表面，他这一坐就是六七个时辰。那块神铁元胎开始的躁动不安，通体震鸣，也不知庞尉用了什么法门，过了不一会，那块神铁元胎便自震动轻微起来，到了最后，忽然从那块神铁元胎中飞出一团比太阳还要灿烂的光芒，庞尉大袖一挥，立时把此物收在手里，对焦飞喝道：“师弟，为兄已经得手，我们快走！”


焦飞瞧了仍旧完好无损的神铁元胎一眼，抬手便把此物收到了太虚法袍之内。


两师兄弟正要就此遁走，忽然从他们来的那处孔窍中，亮起一丝翠绿光华，焦飞和庞尉互相看了一眼，不用商量便各自应变。焦飞运起葫芦剑诀，满空飞舞，把周围庚金精气之壁融化出数百个坑坑洼洼的孔道。庞尉却在此时运起两极元磁神光，遁入了庚金精气之中。


待得焦飞弄出了无数的痕迹之后，跟随庞尉遁入庚金精气之中，庞尉便把两极元磁神光一合，封闭了后面的通路。焦飞运使葫芦剑诀，吸摄的庚金精气一时补充不及，便会形成一条通道。但是庞尉运用两极元磁神光，却是犹如行走在乳酪之中，过后无痕。


虽然两师兄弟互有默契，弄出了一些掩盖的痕迹，但是两极元磁神光的波动，实在太过明显，待得两人脱逃出了这一层厚厚的庚金精气壁，便感应到那一股强烈之极的勃勃生机，已经随后追赶了来。


焦飞忙把天擎剑派的六名弟子抛了出来，催动他们体内的如意雷咒，各自放出强烈的法力，分头向六个方向逃去，然后用太虚法袍把庞尉一裹，运起先天五遁大阵直往地幔下游走。焦飞见过天擎剑派三大元神长老驾驭降龙木的遁光速度，不敢和他们比较在虚空中飞遁。


陨铁之星厚厚的地幔中，杂含无数金铁质地，便是元神高人的神念，也无法穿透太深，凭着这陨铁之星的星辰的遮掩，焦飞和庞尉便自有信心脱身。比起拥有降龙木的天擎剑派三大元神长老，焦飞和庞尉便算是有几件法宝随身，也没几多胜算，此时必然是硬拼不得。


放出了天擎剑派的六名弟子，焦飞和庞尉曲曲折折的在地下钻了一阵，忽然有感应到那股强烈的勃勃生机在逼近。降龙木乃是数万年生长的神木，这一股生机实在太强烈，根本就不是任何法术所能遮挡。


焦飞心头暗恼道：“这天擎剑派之人犹如附骨之蛆，怎么也难以摆脱，我先把那乙木春雷剑阵的三百零一口飞剑放出去，拖延他们一阵。”那六个天擎剑派的弟子，放了也就放了，焦飞并不怎么在意，但是这三百零一口各种雷劫神木炼制的飞剑，却着实让焦飞有些舍不得。


雷劫神木倒也不拘什么木材，只要能经过天雷劈打不死，还欣欣向荣，生长年候深远的都可算是此物。这种雷劫神木炼制的法器，带有天雷之气，且经过天雷洗练，本质更加纯粹，比一般的法器，更容易祭炼禁制，更容易生出灵性。天擎剑派所居的苍庐星距离这座陨铁之星极近，甚至比焦飞他们所经过那一颗全为熔岩炼狱的星辰还要近上些许。苍庐星上有一处地方，叫做天雷谷，常年雷电交轰，谷内寸草不生，后来以为天擎剑派的前辈云游到此，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来，便派出门下弟子，把各地年候在千年之上的古树一一移居来此，也不知前后死了多少株千年古树，最后才养活了这三百零一颗，被天擎剑派炼制成了三百零一口乙木春雷剑，用来排演本门的镇派剑阵。


便是随便一口雷剑神木炼制的飞剑放出去，也足以让寻常修士心头大动，焦飞得了这三百零一口，本自颇为珍爱，还想派一件大用场。但是后面那三位天擎剑派的元神长老追的太紧，焦飞便也不好顾惜此物，正要取出十口，先四下里飞开去。忽然他感应到了自己的那一团如意雷咒躁动，似乎就在附近，焦飞顿时大喜，喝了一声，带了庞尉忙往另外一条大路遁去。


那座奇异的洞府，不知怎么又遁走到了左近，焦飞也不管他如何，忙飞遁过去，趁着这座妖异的洞府，大口一张一合，吞入五金之质的时候，飞遁了进去。这座洞府也不知何人祭炼，当初便是就在庚金精气附近，焦飞也还是瞧见了远处放光，这才过去见到，凭了神识根本分辨不出来此物和普通的陨铁之星金铁岩石有何区别，乃是最上等藏身之所。


庞尉跟着焦飞闯入了这座洞府，亦是惊讶非常，这座洞府内的五金之气虽然浓郁，却也不能伤害他们两人。焦飞伸手一指，悄然收了那一团如意雷咒，对庞尉笑道：“没想到下方还有这么一处好地方，此物真个神奇，庞尉师兄可曾听闻来历？”庞尉摇了摇头道：“这座洞府果然古怪，竟然宛似活物，师兄也没听说过。难不成是什么奇异妖兽，被人生生祭炼成了洞府？刚才你跟天擎剑派的那六个弟子说，是为了寻找前辈洞府，师兄还误以为师弟是在哄他们，没想到果然有此物。师弟是个宽厚之人，却是做师兄的以小人之心，揣摸师弟的心思，有些以己度人了。”


焦飞听得汗颜，忙道：“我们且去探访，这一座洞府内究竟有什么东西，说不定除了那块神铁，怎们两师兄弟还能另有所得！”


庞尉笑道：“自然，自然。只是为兄已经得了那一块元磁神铁的元灵，再也不须什么东西了，该得之物，全要算师弟你自家的。”焦飞呵呵一笑，同了庞尉一路直行。


待得见到那些金人，庞尉还略略吃惊，焦飞毕竟早就通过如意雷咒见过，倒也并不怎惊讶，再往前行了百十里，焦飞和庞尉两人，这才走到了这座洞府的底部。这座洞府十分狭长，左右并不十分宽阔，但是一路走到底，却有些路程。到了洞穴的最后一层，焦飞这才见到一个通体宛如黄金铸造的道人，眉眼，胡须都栩栩如生，掌中托着一个小小的葫芦，兀自在闭目打坐。


只是焦飞和庞尉都看的出来，这位道人体内生机断绝，这具躯壳只是被法术练过，并不腐坏而已。这个道人和前面那些金人不同，庞尉只看了一眼，便自感叹道：“这位前辈已经炼就元神，故而才把肉身放置这里。也不知这位前辈修炼的是什么功法，竟然能把肉身炼成这般模样。”


焦飞好奇，把天河九箓剑诀一引，摄了那个道人掌心的小葫芦，正想要监视一番，忽然从这枚小葫芦中飞出无数剑光，亏了焦飞有太虚法袍护身，这才随手把这无数剑光收摄起来，已经是暗暗吃了一惊。


那枚小葫芦中飞出无数剑光后，便自又飞出了一卷淡金道书，焦飞伸手一捏，便自运用法术将之定住。但是他把这卷淡金道书徐徐展开，却发现内中并无机关。


焦飞首先便瞧到了这卷道书的封头上，上面的四个字，让焦飞愣神了一瞬。


“葫芦剑诀！”


焦飞入道之初，便是学的黑水真法，之后因为无人指点，修为再也上不去。在遇上了麻九龙之后，得了葫芦剑诀，有一段时日便改修此法。直到后来入了天河剑派，这才把这部法诀弃去，只是因为葫芦剑诀的法术厉害，这才也学了几手，聊做防身。再后来，焦飞法力日增，天河正法的修为越加浑厚，便自再也没有碰过这部道法，更把此法移转到了阴阳葫芦之中。


但是不可推脱的是，麻九龙所赠的半部葫芦剑诀，对焦飞的影响甚大，给他的助益也是良多，若不是没有后半部心法，焦飞又进了天河剑派这等大派，学到了三法四诀之一的天河正法，真还未必放弃这一部道法。


“葫芦剑诀乃是太白剑宗的道法之一，难道这位前辈是太白剑宗的某人不成？听说太白剑宗有一十三位元神高人，此人也许就是其中之一。”


焦飞把这卷葫芦剑诀徐徐展开，果然在封头之内，便见到了著书这人的道号。


有“太白七修子恭录”七个银白大字，似是用真气所书，一股剑气直透出那淡金道术的书页来，一股寒气直迫眉睫，饶是焦飞修为精湛，也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再下面，便是七修子的一段话，言述他如何拜师学艺，投入太白剑宗，并且得授太白剑宗七道剑诀之一的葫芦剑诀。后来他修为精湛，得了一件能够飞遁虚空的法器，便自经常出游……

第七十三章 大魔再现

  

在一次经过陨铁之星的时候，七修子便看中了这里金铁之气浓郁，最为合适他修炼葫芦剑诀，便在此地闭关百年，终究炼就元神，破壳而出。


这座洞府，却是一头陨铁之星上不知怎么产出一头异兽，自出生起，便在这陨铁之星上吞吃金铁为生，也是有一次跑到了七修子的修炼之所，打扰了七修子修炼，这才被七修子制住。他见这头异兽颇为奇异，便用太白剑宗的密传法术，炼成一座活的洞府。便是因为得了这座洞府，七修子才把自己在七凰界的弟子，悉数带来这座星辰上修炼，那些前面的金人，便是修炼不成元神，在这里坐化的七修子门徒。


七修子还在道书上留言，说起此地有一块神铁，自己打算祭炼成一口飞剑，只是元神初成，还有一件要紧的事儿，暂时无暇顾及……等等言论。这些话乃是七修子每日记录下来，自己修道的零散言语，其中还夹杂有许多修炼葫芦剑诀的心得，以及修炼道术时的种种异兆，如何解决修行时遇上的某些阻碍……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只有在这卷淡金道书的后面，才是葫芦剑诀的正本，焦飞瞧了前面五层，和自己所得一字不差，这才相信果然是得了当年太白剑宗的道法。


庞尉在旁看到，不禁笑道：“师弟倒也是好运气，不过我动身的前几日，偶然和郭嵩阳掌教请益道法时，掌教真人恰提起过这位七修子前辈。他在千余年一场大战中，陨落在魔门数位高人的围攻之下，一个元神高人，也身死道消，殊为可叹。也许便是为此，他竟然来不及取这座洞府，也来不及收走那块神铁，这些徒儿没有师父的本事，修炼不成元神，便在数百年中一一坐化了。”


焦飞亦是嗟吁一声，对这位太白剑宗的前辈，颇有许多谓叹。


炼就元神乃是无数修道之辈梦寐以求的成就，但是炼就元神并非终结，而是才刚刚起步，道门诸派对每一个门下弟子，都会教导这般道理。


一个人若是每日都要为营生所苦，果腹烦恼？十天之中有八天都要辛苦做工，他还能有什么梦想？还能做什么成就出来？一个读书人，若是每天都要劳作，只能挤出一点时间看书，又何时才能满腹诗书，读遍华章？修道之人亦复如此，只有得了长生，才算是解脱了凡俗的身份，才有资格去谈，追求那莫可言状的“大道”。


古人云夏虫不可语冰，一个连自家能活几百年都是奢望之辈，有甚资格觊觎“大道”？


长生才是求道的起步，才有了求道的资格。能获得这种资格之辈，不说是万里挑一，许多人连被挑拣的资格也无，一辈都不会遇上求仙问道的机会。已经有了这般道行，却因为争斗陨落，身死道消，也不知下一世，还有多少机会，再度踏上修道之途。


不过焦飞也知，便是元神之辈也分高低，许多人身不由己，面对的是不争斗不成的局面，七凰界再有二三十年便有一场劫数，当年为了能在这一场天地大劫中脱身，许多元神高人出动，抢夺纯钧仙壶的事儿，焦飞亦曾经历。不过现在想起来，当时自己所见到的，只怕只是那场争斗的冰山一角。


蓝犁道人，苏星河是焦飞当时便知道的，但是后来他也曾听闻，除了这两位都跟自己有师徒之缘的高人，龙虎山的赤龙子亦曾参与此事。再后来，焦飞才知道原来蓝犁道人借住的那家破败道观的主人，居然是曾在太白剑宗修道，后来又投入了昆仑门下的怒山真人，亦是一位元神高人。


谁敢说除了这些人之外，参与那一场争斗的就没有其他元神高人的身影？只是这些人行动极为隐蔽，都在等候一击必中的机会，既然蓝犁道人知机，根本没有给予任何人这般机会，他们也就不曾露面罢了。


焦飞想到天地大劫之时，鬼祖徐完只怕还有可能趁机脱困，这位鬼祖大人，还曾想要夺取他的无形剑，两人之间只怕还有一场争执。自家就算炼就元神，到时候能否过鬼祖徐完那一关，能否过天地大劫那一关，也是属于未知之数。


两人躲在这座活的洞府之中，天擎剑派的三位元神长老立刻寻找不着，这三位长老也不是死心眼之辈，见这两名窃取了本门守护多年元磁神铁的贼子，果然有不测手段，知道在地下已然无可奈何二人，便即驾驭了降龙木飞上了地面。


年纪最长，辈分最老的那位天擎剑派长老，对两位晚辈说道：“我们虽然救回来六位本门弟子，却被此两名贼子夺走了本派的三百零一口雷劫神木炼制的飞剑和那一块神铁，损失之大，根本无法回去跟掌教真人交代。我意咱们三人分头守住三个方位，务必把这座星辰监视的严严实实，不拘那两名贼子从什么地方逃走，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那两名年纪稍轻的长老亦无话说，一起飞遁到了虚空中，分成了三个方位，各自在虚空中打坐，守候焦飞和庞尉出来，来了个瓮中捉鳖。


焦飞得了七修子的衣钵，也颇欣慰，对庞尉说道：“那三位天擎剑派的长老必定守护在外，等候我们出去哩！我们只要出了这座星辰的引力范畴，驾驭了无形剑飞遁，他们一定查知不觉，不知师兄以为如何？”


庞尉微微思忖道：“我倒是觉得，虽然有无形剑在手，也总要稳妥行事。我们且上去星辰表面，看看那三名元神道人行止，再决定如何脱围。”


焦飞自是无不可，跟随了庞尉，一起操纵这座洞府遁出到了地表。天擎剑派的三位长老，也非是粗陋之辈，都早就把身影隐藏在虚空之中，焦飞纵然有黑水真瞳，又如何能在无尽虚空中找到这三个人影？他和庞尉略略商议，还是先由庞尉驾驭了无形剑，飞出了陨铁之星。


到了无尽虚空中，庞尉极为小心，贴着陨铁之星外的磁光圈飞出，居然也无人来讨饶。两人正以为能够脱身的时候，忽然有一群流星飞过，这群流星不知有几亿万颗，大的犹如山峦，小也有瓦缸大小，都通体放着彩光，密密麻麻犹如鱼群，贴着陨铁之星飞过。


焦飞少时读书，知道这种天象极为难得，这些流星群往往数万，乃至数十万年，才会经过同一处地方，它们也许一次飞行，便要从龙宫飞往凰宫，历经无穷岁月。七凰界上有九层天罡大气，便是有些流星落下，也要被天罡大气毁去，极少能够落在地上。但是陨铁之星却没有半分天罡大气，故而这些流星群为陨铁之星的星辰之力吸引，纷纷掉落，划破长空，绽放出七彩焰尾，好看到不成。


焦飞看的有趣，也顺手捞了一颗，只是到手才知，这些流星品质和普通的岩石，金铁之物并无不同。也不知怎么往星辰上落下，便会有那等好看的焰尾。


还是庞尉笑着为他解惑道：“这颗星球上有一层肉眼难见的元磁真气，受了这些流星的撞击，便自爆发出来，就如七凰界上的元磁极光幕一样。若是这颗星辰上能有天罡大气，和陨落的流星互相摩擦，爆发出来的光芒更为强盛。”


焦飞这才晓得如此，颇为敬佩庞尉的见多识广，他却不知庞尉生长在天河星上，比七凰界中长大的焦飞，自然对此种事情稍微熟悉点。


焦飞和庞尉正自小心翼翼的避让开流星群中的流星，虽然他们道法高强，并不畏惧这些流星，但是一个不小心被这些流星撞上一下，虽然受伤是未必，但总也是吃个晕头。只是这一群流星，长不知几许，但是宽阔却有数万里，想要飞出去，还真要费上一些时间。


不过这般一来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多了这一群流星遮掩，焦飞和庞尉都确信，天擎剑派的那三大元神长老，是再也难以发现他们的行踪。庞尉已经得了那块神铁的元灵，自是心满意足，便把无形剑交还了焦飞。焦飞换过无形剑，用元蜃诀驾驭，比庞尉更显得相得益彰，运用裕如。就在两师兄弟穿透了一半流星群的时候，忽然那一股极为强烈的气息猛然爆发，向着一颗流星猛然扑了上去。


无数的内景真雷乱飞，竟然一下子就把藏身在里面的那位天擎剑派的女修士困住。


两人的法力相差极大，加之那件法宝降龙木，又在最年长的那位长老手中。这名女修士眨眼便被看出来危机，只能拼力运用一种能放出雷电之气的剑术相抗。那名女修士自然也是有法器随身的，只是到了元神级数，法器已经毫无用处，便是六阳封神幡那等厉害的法器，在没有玄妖道人上幡之前，焦飞也从不把来跟元神级数的高人相斗，因为这件法器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第七十四章 私心，善心，天心即我心

  

“这头雷泽大魔好生狡诈，只怕那天擎剑派的女修士要不成了。”


焦飞暗暗警惕，心道：“若不是这头雷泽大魔和这名女修士先斗了起来，只怕倒霉的就是我和庞尉师兄。”焦飞也没想到，那头雷泽大魔不但未有被天擎剑派的三位元神长老杀害，居然还能埋伏此处，伏击其中一名大敌。如果不是他和庞尉都小心谨慎，一直都用无形剑掩护了身影，旁人难以察觉，不拘是被天擎剑派的那名女修士阻住，还是被那头雷泽大魔突袭，后果都十分堪虞。


尽管现在可以做壁上之观，焦飞和庞尉仍旧不敢大意，除了还是用无形剑隐去行踪，焦飞还把太虚法袍中一种藏身的阵法放了出来，此阵名为小乾坤界，乃是一种临时开辟洞府的法术，有一千三百种变化，可以变化为无数种天宫，胜景，山川，红发老祖所创上元八景符中，第六境天宫境，便是运用了此法。


七凰界能开辟洞府的法术，开辟出来的洞府，十之八九都是活动的，能够四处游走。小乾坤界阵法开辟出来的洞府，亦是一种活的洞府，且为诸种开辟洞府法术的翘楚，专为了遁破大千，游走虚空之用。


尤其是小乾坤界所临时开辟的洞府，可以变化自如，大如一国，小如微尘，从外界看去，根本察觉不着，因为里面已经自成天地，是另外一处空间了。这套阵法若是祭炼到了十二层符阵，亦能开辟洞天，本就是太玄丈人的看家阵法之一。


焦飞原来不善运用此种阵法，盖只因为小乾坤界不能用来对敌，只能用来飞遁，隐身，开辟洞府，故而一直都用不大着。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却用来正好。


天擎剑派以雷电系和木系的法术为主，那名女修士专修雷电系的剑诀，但是她的雷系法术修为，如何能够跟这头天生操纵雷电的雷泽大魔相比？更何况，这头雷泽大魔道行还比她高上一个境界！


内景真雷银白色的雷光，先是缩小成了弹丸大小，等到飞落下来，触碰到那名天擎剑派女修士的剑光上，便即一下子炸开，变成了小山一般的银色冷焰，这股力道之强，足能分山炸海。待得这股银色冷焰被雷泽大魔收回，不许多久便会又自凝聚成一颗内景真雷。


那名女修士虽然苦苦支撑，但是最多也不过一瞬，她藏身的那颗流星便被炸的四分五裂，自家也如同弹丸一样，在雷泽大魔布下的内景真雷网中上下跳跃，护身的剑光已经只有极薄的一层，虽然在她的护身剑光上，也有无数雷电向外炸开，奋力抵御那些内景真雷，但是她所用剑诀的威力，究竟是逊色太多，几乎是顷刻之间，护身的剑光就被打的残荷漏雨。


这时候，有两道遁光正自疯狂扑来，一道便是那驾驭了降龙木的长老，另外一道便是这名女修士的道侣，但是焦飞估算，凭着这两人的遁光，是绝来不及救出这名女修士。


“果然是贪欲动人心，他们以为雷泽大魔已经负伤遁走，又非要把我和庞尉师兄捉住，逼问那块神铁下落不可，这才做出了分兵三路的决定。看天擎剑派一出动便是三位元神长老，还带了一件法宝，只怕他们所居的星辰颇不太平。故而才一出援兵，就是最强的组合。”


焦飞虽然用如意雷咒控制了六名天擎剑派的弟子，但是他哪里有闲心去查看他们的心思？故而并未知道苍庐星的境况。焦飞微微验了一验心魔大咒，却发现自己在那六名弟子身体内种下的如意雷咒，居然还未有被驱除，不由得偷笑一声，暗忖道：“以元神高人的道行法力，驱除心魔大咒只是举手之劳，看来这三位天擎剑派的元神长老，是太过焦急那块神铁的下落，故而才没有觉察这三名弟子体内异兆。”


焦飞这般验看，立时知道那六名弟子，都被那个驾驭了降龙木的大长老带在身边，正藏身降龙木中的一个树洞中，六人都颇为沮丧。他们不但被人所制，没能守住门中极为重视的元磁神铁，还把镇派的三百零一口雷劫神木剑给丢了，失去了这套飞剑，天擎剑派就再也无法布下乙木春雷剑阵。


要知道，当初为了祭炼这么一套剑阵，天擎剑派几乎把苍庐星上所有的成了气候的神木都挖掘遍了，想要再重来一次，也无可能。除非他们去别的星辰寻找，不过那般所耗的精力时光，就没法计算了。不拘是龙，凰，玄，武四宫，还是九天星河，能够孕育生灵的星辰，百万中也不惑一颗。这一块星域，能够有苍庐星，云吉星，这么两座孕育生灵的星辰已经算是异数。更多的都是陨铁之星，还有其他毫无生命迹象，连天罡大气也没有的星辰。


就算是云吉星上，因为修道之事太弱，想要寻找数千年的古树不难，但是成了气候的古树就几乎没有。


为首的那名弟子，见其余几个师弟妹都垂头丧气，虽然他亦沮丧无比，但是却不得不打点起精神来，对几位师弟妹说道：“有三位长老一起出手，总会夺回元磁神铁和那三百零一口雷劫神木剑。我们受责罚虽然难免，只怕也没有资格主持乙木春雷剑阵了，但只要大家知道今日之失，日后努力修炼，总会有一日得成大道。”


一个女弟子有些不服气的说道：“我们亦没做错什么？也不曾大意，只是忽然间就迷惑了？这种邪门法术，根本防不胜防，便是下次遇到，只怕也是任人宰割的份。问了骆大长老，他老人家也不曾回答我们……”


大师兄亦知道，当时骆大长老只是冷哼一声，就把他们送到了这里修养，态度又说不出的冷淡。本来他们这六人，乃是天擎剑派这一代的翘楚，在门中颇为受宠，连本门镇派的乙木春雷剑阵都交付他们主持。虽然这安排也不过是让他们镇压那块神铁，但是六人都心底有数，一旦那块神铁落入本门之手，天擎剑派必然会全力祭炼，几位长老都不暇分身，这套剑阵便算是落在他们手里了。


但是经此一事，他们的地位势必要一落千丈，日后除了勤勉修行之外，再无他路。


那几个师弟妹还有些不服，但是大师兄却明白在，这个时候还能矜持什么？左右就是要看门中处置罢了，这些事情虽然真个不算是他们的错，他们也不知道这种妖异的法术，该如何抵御，便是换了人来，也是一样要这般下场。但是连丢两件重宝，不怪他们，又去怪谁？


故而大师兄已经认命，准备回去之后，便交托了一切责任，全力以赴去修炼，只有到了日后成就元神，才算是扬眉吐气，彻底翻身过来。


焦飞听得这六名天擎剑派弟子的争执，心头也颇替他们可惜。同时他也发现，那名骆大长老所驾驭的降龙木，虽然灵气充沛，生机勃勃，但是本命元灵的神识运转，却甚是缓慢。他驾驭如意雷咒去探那六名弟子的心思，降龙木已经略有察觉，只是思维太缓，还没想出来该如何应对。


焦飞也不敢再多去搞鬼，收了心魔大咒之后，暗忖道：“若是那名女修士一死，天擎剑派的两名修士驾驭了降龙木，就未必是此獠的对手。更何况……只怕他击杀了那名女弟子，便会去全力反扑那名年轻一些，没得降龙木护身的修士，若是给他连这名修士也击杀了，天擎剑派剩下的那人，便不复能治此魔。”


想到了这种可能，焦飞心头一凛，暗忖道：“若是真个给这头雷泽大魔得手，只怕情况便不可遏止，我和庞尉师兄绝对斗不过此魔的！何况天擎剑派连续折了三大元神高人，失去了镇派重宝，只怕所影响的人便要数以十万记，百万计。”


刚才他略略一探，也从那六名天擎剑派弟子的心中，知道了一些苍庐星的事情。这苍庐星上乃是六大门派和域外天魔争锋的场面。天擎剑派也只得四位元神高人，便算得上苍庐星第一大派。域外天魔的五位大魔，虽然个个法力深厚，却也一直奈何不得，抱成团，互相扶掖的苍庐星六大派。


若是给这头雷泽大魔击杀了天擎剑派的根本实力，只怕整个苍庐星的势力分布都要改观，不知要死去多少人，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天心即我心，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出于善心，我都必要阻止这头雷泽大魔彻底杀灭天擎剑派的三名元神高人。若无这三大元神长老牵制，我也不能火中取栗，强夺这头雷泽大魔的魔骨……”焦飞想及此处，把六阳封神幡一抖，喝道：“请前辈现身！”


玄妖道人咒骂了一句，连人带六阳封神幡化成了一艘太上之舟，流星过度，恨恨的一记，便硬撞在了那头雷泽大魔的下体。饶是这头雷泽大魔凶横非常，也还是给撞的一声惨嚎，连陨铁之星外的元磁光圈，都被这记音波冲的散开了一块。

第七十五章 良心发现

  

那头雷泽大魔呼号一声，居然再也不肯接战，纵起遁光往旁侧一躲，然后便直接扑向那位应援而来的年轻修士。


焦飞这才唉了一声，知道此人绝然无幸，便是连他也没法去救了。


为了救援这名女修士，那两位天擎剑派的长老各自分头赶来，并不曾先合在一处。那头雷泽大魔也是狡诈，知道有焦飞和庞尉作梗，自己绝对击杀不了那个女修士了，便把主意打在了应援而来的男修士身上。他的遁光比焦飞等人快得多，那位驾驭了降龙木的骆大长老，又因为实在太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倒是那位刚被雷泽大魔险些杀害的女修士悲啸一声，全力御剑去追，希望能够救回自家的道侣。但是焦飞却知，她这般去救，是绝对来不及的。甚至连她自己也有可能被雷泽大魔击杀了那人之后，反扑回来一并害了。


焦飞一指太上之舟，任凭玄妖道人驾驭了这件宝物去追，自己和庞尉依旧用无形剑和小乾坤界隐去了身影，只是远远的吊在后面。焦飞原本习惯用先天五遁大阵躲避大敌，但是略微运用这小乾坤界之后，这才发现这套大阵遁速之快，还在先天五遁大阵之上，本来先天五遁大阵就是挪移虚空，颠倒方位的阵法，并非用来遨游星河之用。焦飞虽然得了太虚法袍和太玄丈人的道统，但是却并未有机会深研，故而今日才发现小乾坤界的法门精妙。


本来以焦飞的道行驾驭无形剑，还要差真正的元神高人一筹，就算是先天五遁大阵也被太玄姥姥屡次追上，但是在更换了小乾坤界阵法之后，居然能和那名女修士并驾齐驱，只是比雷泽大魔还要略略慢一些。


庞尉亦知道焦飞此刻出手，乃是最好的良机，故而也不劝阻，只是默默运炼真气，培养元磁神铁的元灵，他没了无形剑便插手不上这些事儿。身为天河星道场最为杰出的弟子，庞尉道心的磨练，温润如水，虽然没有焦飞般坚定，却亦是不可阻挡，沛然如江河，永无止息，一路不成，便绕路而行。


那个驾驭了降龙木的骆大长老，最为后悔，他此刻心中极为自责，若不是他以为已经重创了那头雷泽大魔，并且分出力量，非要捉住焦飞和庞尉两人，也不会陷入如此困境。他现在也把诸般情况估算明白，知道此时乃是天擎剑派最大的危机，这般关头，他豁出去全力驾驭降龙木，竟然在一隐一现之间，猛然穿越了数万里空间，第二次隐遁，便过了十万里之遥，但是即便以他的法力，连续施展两次挪移虚空的遁法，亦承受不住，只能尽力飞遁，赶过来应援，再没力气挪移第三次了。


不拘三方如何努力，但是仍旧救不得那名男修士，焦飞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头雷泽大魔当头赶上，把内景真雷网一撒，雷电闪耀，银光如织，不过顿饭功夫，那名男修士就厉啸一声，护身的法术被内景真雷网破去，虽然他立刻化为一口无匹剑气，那乃是他的元神化身，想要斩破雷网冲突出去，却哪里能够？


就在那名女修士赶到之前，猛然自己也化为一道闪耀雷光的剑气，想要救下自己道侣的当，那头雷泽大魔猛然一声厉吼，无尽的雷光猛然合一，化为一道银色的雷光锁链，把那名男修士的元神法身卷绕，连剑光带锁链，都一口吞入了肚内。


他本来并不惧怕那名女修士，但是瞧着随后飞来的太上之舟，又知道还有两名神出鬼没的大敌还不知隐藏的什么地方，故而不敢久留，把遁光一展，斜刺里飞出。


那名女修士如何肯罢手？


仍自把元神化身现了，一道雷霆剑虹随后追赶，太上之舟亦不肯稍慢半步，但是两人的遁光都差了那头雷泽大魔一筹，眼看着那头雷泽大魔隐遁在陨铁之星的元磁光圈之中，晃眼就不知去向。


驾驭了降龙木的那位骆大长老，终于追赶了上来了，拦住了那名女修士。玄妖道人羞于跟这些人见面，他也是元神高人，却被人收摄上了法宝，那是何等没有面子的事儿？故而玄妖道人也不现身，把太上之舟的形态散了，化为六色奇光，猛然飞回了焦飞之手。


焦飞嘿嘿一笑，也不现出身来，只是潜伏一旁，瞧着那名年长的长老，把那名女修士接上了降龙木，两人合力，降龙木的遁速顿时提升了一级，亦隐遁到了元磁光圈之中。


无数的流星经过，不但有不少被陨铁之星吸引，击打到陨铁之星上，砸出一个个坑坑洼洼，亦有一些闯入了元磁光圈，若是不含五金质地的，又或冲力太猛的，便会冲破过去，或者飞走，或者仍旧落向陨铁之星上。但有些内中蕴含大量五金杂质的，便会被元磁极光圈粉碎，成了这光圈的一部分。


雷泽大魔和降龙木先后冲入了这一道环绕整座星辰的光圈之中，不久便爆发出强烈的元气波动，显然这一次双方都斗出火来，再也不肯有须臾留手，成了不死不休的场面。焦飞自是不会去凑这份热闹，随意占了一处流星，便自遥遥观战起来。


那头雷泽大魔已经是相当于七凰界上把娲凰传下的三十六真传任意一种，修炼至十一层以上的神宗魔门高人。只是他乃是天生神魔，比后天修炼的魔躯尤为强横，比百韵道人那类同修相等的高人，都要凶狠厉害的多。法力也自比同级的神宗魔门修士浑厚。


天擎剑派的三大元神长老加上那一株数万年的降龙木祭炼的法宝，足够拼杀任何元神法身之辈，但是遇上这头雷泽大魔，也不过是平手之局，最多是略略占一些上风罢了。现在被雷泽大魔伏击，杀了一人，实力便自减弱，加上那名女修士也在雷泽大魔手下，有了些折损，真个相斗起来，自是负面居多。


但是这两人同仇敌忾，一时间气势如虹，那头雷泽大魔知道还有焦飞这一伙人在，不敢返过身去争斗，便把遁光弄得忽快忽慢，只是引逗。


焦飞正自盘算，如何在这般大战之中收取最大利益，忽然玄妖道人对他说道：“我已然想好，愿意帮你祭炼六阳封神幡，你把六阳封神法和阴阳神魔诀传授我罢！”焦飞微微一愣，也颇讶异，但是既然玄妖道人主动请缨，焦飞自然不会含糊，抖手把两道法诀打入了幡上，任凭玄妖道人收在元神之内。


玄妖道人亦是在和雷泽大魔两次硬拼之后，心底暗暗叫苦，他本来以为自己怎也是元神高人，虽然暂且被焦飞困住，但只要自己能够忍耐，总有一日可以脱困。毕竟他的寿元无尽，焦飞却还未成就元神，说不定哪一日就轮回转世去了。但是这两次苦斗，尤其是刚才那名男修士被雷泽大魔收去了元神，让玄妖道人担忧，自家莫要也遭遇这般苦战，被焦飞舍了去跟那般厉害的魔头作战。


“本来以为，我不肯修炼，那黄脸的小贼也奈何我不得。但是这般看来，只怕他什么时候，遇上更厉害的敌人，说不定就那我顶缸了。罢了，罢了，还是修成手段，便是做人家的法宝，也受重视些，这黄脸小贼的三件法宝，都是真形级数，转到是我最弱……”


有了这一番心思，玄妖道人自然知道低头，跟焦飞讨了这两道法诀之后，细细琢磨，也不禁对创出这两道法诀之人颇为敬佩。焦飞倒是不曾瞒他，跟玄妖道人提起过，这两道法诀都是百骨道人所创，此人乃是旁门杂家九大散仙之一。玄妖道人当年倒也知道百骨道人，只是那时候百骨道人游历天下，到处拜师求艺，乃是个落魄之极的货色，玄妖道人还真不大瞧得起。没想到如今风水轮流转，自己居然成了人家的法宝，百骨道人却开创宗派，成了旁门的大宗师。


玄妖道人细细钻研这六阳封神法和阴阳神魔诀，他本来便是元神级数，眼光见识超出焦飞甚多，马上就明白了这两种法诀的关键，心道：“我以七道丹方成道，也是走的把魂魄依附在某种宝物上成就元神的路数。只是我运用的是丹药，百骨道人用的修道之人的元神和神魔不死之躯。究其根本路子，还是有相同之处……”


其实焦飞虽然把六阳封神幡和元辰白骨环祭炼到了一处，但是许多地方还都未尽完善，毕竟他只把这两件法器当作法器来使用，而百骨道人所创的其实乃是成道的法门。这两种道法落入玄妖道人的手里，这才是恰得其所，玄妖道人慢慢领悟，忽然觉得，若是真把这两种道术修成，摆脱焦飞控制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咦！那这个黄脸小贼为何会传我这两种道术？难道是他良心发现？呸呸！这黄脸小贼，法宝倒是多，良心稳稳的没有……”

第七十六章 玄妖炼心魔

  

玄妖道人腹诽良久，仍自捡起了这两种道术，他本来便是元神高人，修炼这两种道术乃是水到渠成之事。不过六阳封神幡本身禁制层数已经足够，毕竟也是经过郭祖师之手的。但是那五枚元辰白骨环，就有三枚本身的禁制实在太弱。


玄妖道人虽然有心把这三枚元辰白骨环祭炼，但是他却思忖的比焦飞更为深邃。


“那百骨道人成道还在我之后，就算他天纵奇才，也绝对不可能连续祭炼出一十八枚法宝级数的元辰白骨环来，就算是道门十祖中最厉害的老丘和斗法胜都没这个本事。他法力也许比道门十祖最弱的几个差不许多，但是也绝无可能完成如此逆天之物。”


玄妖道人极其肯定这一点，故而冥思苦想，想要找出来这阴阳神魔诀的奥妙之处。也就是他这等老资格元神高人，才会想到这一点，焦飞根本就没想过这事儿。一来也是因为焦飞有成道之法，没有去细细思忖，二来也是百骨道人创下的法诀，过于奥妙，焦飞根本就没想过，这位旁门散仙，还居然留了一手。


其实百骨道人虽然把自己所创的道术四下流传，但是以他这种经历过无数机诈，受过许多挫折的人，也不会全无心计。故而这六阳封神法和阴阳神魔诀都是真品，却只是他最早所构思，只是修为所耗光阴太长，根本没法炼成罢了，后来他参悟出来更多的心法，把自家的道法慢慢补充完整，那些窍门便是独得之秘了。


焦飞根本不会去想，如何把六阳封神法和阴阳神魔诀补完，他根本都不会去多思忖，但是这两部道法入了玄妖道人之手，他可就立刻多了许多想法。毕竟玄妖道人也是自称一派的道门宗师，比焦飞强了不知多少倍，他细细思忖良久，猛然想道：“我何必非要寻思出百骨道人的旧路？他的法门只怕也是无数冥思苦想，经过许多验证，才摸索出来，我要一时就想明白，哪里能够？但是我现在却有一条捷径可走，为什么不从这一条捷径上入手？”


玄妖道人被焦飞炼成了道心纯阳咒咒灵之后，一直在摸索心魔大咒的奥妙，在炼气层数，这心魔大咒还有许多威力发挥不出来。比如分神无数，只要一团心魔大咒不灭，就可以任意复生。炼气级数的时候，主魂一灭，是没法借助咒灵分身重新修炼的。毕竟心魔大咒再诡诈奥妙，在炼气层数也须要受那许多限制。


玄妖道人试着把自家的本我意识分化，转入另外一团道心纯阳咒，他苦苦思索良久，加之这本就该是心魔大咒的神通之一，尝试了数次，玄妖道人果然发现自家的神识一分为二，这般神通本该是元神合道之后，才有的本事，现在居然便能运使，让玄妖道人也略微兴奋。


他也不去理会外界变化，细细琢磨这心魔大咒的法门，把本我意识连续转移到十多团道心纯阳咒之中，这才开始着手吸摄冥阳环中的纯净元气，尝试提升那十余团道心纯阳咒的法力。


“那焦飞小儿甚是愚笨，这六阳封神幡只需要六大元神主魂就够了，何必非要把九层阵法圆满？其实那百骨道人未尝就没想过，用无数炼气层数的道家魂魄，聚炼出元神级数的主魂来。只是焦飞小儿，毕竟才是个炼气的本事，如何敢有如此大的念头？”


玄妖道人略加修炼那十余团咒灵分身，发现自己所思的法门果然有效，便留下了几个作为备手，飞出五头咒灵分身来，和他本来的主魂一起，把六阳封神幡中冥阳环中的纯净元气几乎都抽吸了出来修炼。玄妖道人本来便是元神修士，心魔大咒本身又古怪，只要境界足够，便可源源不断的抽取元气，提升功力。


原本焦飞不能把心魔大咒修炼提升，除了是他自家的境界不足，也是因为焦飞只是通过元蜃诀御使这道法诀，并未真个修炼之故。玄妖道人本来已经修炼到了元神之境，被心魔大咒侵蚀，更是转为了无上心魔之身，境界无须担虑，又有冥阳环提供纯净元气，再不够，六阳封神幡上还有许多道心纯阳咒咒灵分身。


故而没有多久，他所选的那五头咒灵分身，法力就一路突破，都到了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境界。到了这般境界，玄妖道人才略略皱眉，暗忖道：“这焦飞小儿所存的元气虽然充沛，却也只能提升两团咒灵到元神之境，岂不是没法完成我的构想？有了有了，且把其余的几道心魔大咒的咒灵分身，也夺取了来！”


焦飞还不知道，自家的六阳封神幡生出这般变化，倒是其余五道心魔大咒的咒灵主魂，察觉到了不妙，各自一缩，退出六阳封神幡，投入再阴阳青蜃瓶之中。本来焦飞便惯了把六阳封神幡单独收在阴阳青蜃瓶里，他其他的合用法器都放在阴阳葫芦内，偏是这一件例外。


玄妖道人也不去理会剩余那五道心魔大咒，把焦飞这杆妖幡上所存储的元气，阴魂，咒灵分身，一股脑的鲸吞。心魔大咒七道咒灵之间，并不能相容，玄妖道人一般还要借助冥阳环的法力，把其余的咒灵分身一起转化，同时也细细分辨，这五道心魔大咒的奥妙，过不多久，六阳封神幡便已经由六色奇光，化为淡金光华，再也没有了原来的模样。


就在玄妖道人重炼道心纯阳咒，六大分身成型，一起祭炼那三枚元辰白骨环时，雷泽大魔和天擎剑派的两位元神长老之战，已经再度掀起了一层高潮。


雷泽大魔许是消化了吞吃下去的那个天擎剑派元神长老的精气，不但创伤尽复，且法力亦是暴涨，猛然反扑回来，和天擎剑派两位长老驾驭的降龙木连续狠狠撞击，爆发的元气法力，把陨铁之星外的那一圈磁光都震的七零八裂，过渡的流星，亦在这般强横的法力之下，纷纷碎裂。

第七十七章 狡诈

  

雷泽大魔自持占了上风，大口一张，无数内景真雷前后链接，成了一条银白锁链，望空一抛，便化为万里之长，把降龙木牢牢锁扣，一波一波的雷电法力，沿着锁链轰击了过去。


天擎剑派的两位元神长老，虽然有降龙木护身，仍旧被这狂烈无匹的雷电真劲，逼得非要出尽全力不可。骆大长老一声断喝，猛地往降龙木中一扑，骆大长老修炼的便是乙木春雷剑诀，木雷两相，和降龙木合一，生出无穷威力来。降龙木竟而化为一条翠绿长龙，猛然一挣，把那匹银色雷电锁链抖开。


那名女修士亦是清啸一声，和骆大长老一样扑入了降龙木之中，让这条翠绿长龙更增威猛，龙脊上射出一条条的翠绿奇光来，宛如一根根的旗帜。


焦飞瞧了这根降龙木的变化，心头忽然生出明悟来，暗忖道：“原来那一套三百零一口雷劫神木剑是用在降龙木上的！”焦飞亦是阵法上的大行家，早就便看出这根降龙木坚硬无匹，便是飞剑类的法宝，也难轻易挫动，最适合跟人硬拼硬撞。但是却也因此，失于变化，不够灵动，若是加上乙木春雷剑阵，便立时弥补了缺憾，威力会暴增三成。


“算了，我且先助他们一臂之力，不能让这头雷泽大魔逃脱。”


焦飞一声召唤，把六阳封神幡放了出来，却被自家的法宝吓了一跳。原本六色奇光环绕的六阳封神幡，已经纯便为淡金之色，看起来犹如佛家的佛幢一般，六条淡金色的人影正在幡上一起运使法力，把这杆妖幡化为了一艘十层的金色龙舟。


焦飞这才察觉，六阳封神幡上其余五道心魔大咒，都被驱赶到了阴阳青蜃瓶内，也不禁有些苦笑，暗忖道：“玄妖道人果然不愧是炼就元神之辈，居然这么快就摸透心魔大咒的元神级数变化，把六阳封神幡的威力提升一级。似乎连内中的几枚禁制不足的元辰白骨环，也被他重新祭炼过了……”


玄妖道人意气风发，现在他便是六阳封神幡，六阳封神幡便是他，包括六阳封神幡内的元辰白骨环，冥阳环，阴阳簿，还有那几个焦飞一直没舍得炼化的主魂，玉岛主，金光上人，樱天女，浑天妖王，五彩妖蝶王都被他一口气炼化，连带这些人所修的法术，也都被玄妖道人取到了手，连同记忆一起，摄上了阴阳簿。那些人所用的法器，也都被玄妖道人用道心纯阳咒污染之后，收为己用了。


金光上人的道法正合道心纯阳咒之用，玉岛主的玄天多宝诀更是让玄妖道人喜出望外。甚至樱天女的血河大法，也给他颇多开悟，玄妖道人得了这些好处，对雷泽大魔便无畏惧。这艘太上之舟横冲直撞，飞到半途，忽然敛去不见，让那头正和天擎剑派苦苦鏖战的雷泽大魔心头一愣，待得他再度察觉的时候，太上之舟已经再次狠狠撞上了他的后腰，把那三条长尾也撞断了一根。玄妖道人成了无上心魔，亦能挪移虚空，这一击当真是出其不意，比元神级数以下的瞬间厉害不知多少倍。


玄妖道人不等这头雷泽大魔反应过来，太上之舟上金光一卷，已经把这条尾巴收摄了进去，随即就镇压住了。


雷泽大魔损失了这一条尾巴，心中痛惜无比，反手一扯，把自己内景真雷再度聚炼成一条银色锁链，向着太上之舟就锁扣了下去。玄妖道人见了，不但不躲，反而应了上去，这条银色锁链和道心纯阳咒咒力一碰，立刻就被一层淡金光华镀了上去，组成这根银色锁链的无数内景真雷，还未爆开，便被一层淡金的光芒一裹，便自莫名的失去了控制。


雷泽大魔只能强行灌注法力，把道心纯阳咒力炼化，一时间居然相持起来。


雷泽大魔几番运输法力，把太上之舟殛的通体银光四射，金光灿烂，但是他却不知这太上之舟和降龙木不同，乃是数件法器组合在一起。


玄妖道人掌控六阳封神幡，把所有的内景真雷都用道心纯阳咒侵蚀，然后转去冥阳环中炼化。虽然因为雷泽大魔的法力凶横，他根本来不及把所有轰过来的内景真雷全部炼化，仍旧要承受雷波电震，但是太上之舟采用的材料坚固无比，不要说那五枚元辰白骨环都是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魔门高手骸骨炼化，就算这六阳封神幡的蒙皮，也是玄妖道人六大元神分身。饶是那雷泽大魔法力无边，却也震不坏太上之舟，伤不到太上之舟的根本。


玄妖道人一身化六，法力高涨之下，亦是自信满满，暗暗运起玄天多宝诀，化出了百余件法器，刀，轮，剑，斧，画戟，钩叉，神幡，金索……轮番向雷泽大魔乱轰过去。这些法器都是金光灿烂，看起来厉害非常，而且一点都不畏惧内景真雷，就算被雷泽大魔分出雷光笼罩，也能抗衡片刻，就算被震碎了，也只是一道金光，便原样重现出来。若是某一件法器被内景真雷损耗了太多元气，再不能重聚，便往另外一件法器上一附，立刻便能让那件法器威力猛增。


有了太上之舟的帮手，那天擎剑派的两大长老，也立时振奋起来，驾驭了降龙木，通体翠绿光芒绽放，一次一次逼得的那头雷泽大魔和太上之舟硬碰。他们这会也看的明白，太上之舟最不怕跟人硬拼，但是他们驾驭的降龙木却有些承受不住了。倒不是这件法宝不成，而是他们的法力无法继续支撑这般消耗。加之还有六名炼气层数的弟子，此时都已经被震的奄奄一息了。


骆大长老心中暗忖道：“那两名夺走神铁的修士是哪里来的？为何我们都从未见过？他们驾驭的这件法宝，上次似乎还无此厉害，怎么忽然变得如此强猛，也许他们是用了什么法术激发，想必不大持久……但何解他们要帮我们天擎剑派？”


骆大长老亦想不通透，他怎知焦飞是看上了雷泽大魔的一身魔骨？苍庐星并无百骨道人这般人物，也就不曾创出相类的功法，对骆大长老而言，这些域外天魔恨不得挫骨扬灰才好，便是暂时杀了，一身尸骨便是埋的久了，说不定还要复活过来。


三方大战炽烈，焦飞在后方瞧的久了，也自有些震骇。


那头雷泽大魔之凶悍，远远超出了他的估计，玄妖道人驾驭了太上之舟，得空便是狠狠一撞，每次都把那头雷泽大魔撞的血肉横飞，但就是不能真个重创了此魔。雷泽大魔的护身雷光，密密麻麻无虑亿万，太上之舟的十成威力，也只能发挥出来三成，其余尽数为雷泽大魔的护身雷网抵消。


被玄妖道人和天擎剑派的两大元神长老缠住，雷泽大魔渐渐落了下风，但是他却并不惊慌，轻轻狞笑一声，再度逼开了太上之舟后，猛然双手一合，无数雷电一起收了回来，附着在他的强横魔躯之外，形成了一件奇异的银色法袍，同时上半身似人，下半身似龙身体，亦便化为一个俊朗男子。


“此番是我输了，容后才跟尔等相争！”


言毕，这头雷泽大魔猛地化身为一道银电，望空便走，天擎剑派那两名元神长老猛喝道：“那位道友，快些相助我们拦住此獠？”


焦飞见这头雷泽大魔想要逃走，想也不想就驾驭了无形剑飞出，无形剑飞遁无形，那头雷泽大魔根本查知不觉，被焦飞的剑光一绕，半个头颅都被劈了开。


不过这头雷泽大魔的身躯实在坚固，饶是亦无形剑的锋利，劈开这头大魔的头颅之后，也要微微凝滞。焦飞感觉到了这头雷泽大魔的骨骸坚硬，虽然没有内景真雷网护体，仍旧不是一剑便可得手，忙把剑光往起一提，却没有提动。


那头雷泽大魔显然早就在等候这一刻，冷冷一声笑，被劈开的头颅猛然长合在一起，把无形剑牢牢吸附住了。


“糟糕，原来他说要退去，并且把护身的雷网都收了，便是为了等我出手……”


焦飞心思敏锐，立刻明白自己是贪功上了当，忙把太虚法袍一卷，顷刻间就布下了七八重阵法，同时运用剑术，猛然一震，饶是那头大魔计算良久，就为了这一刻，但是他也没有料到，焦飞已经是修成剑光分化，一剑生万法的高手，无形剑又是极为了不起的一口真形级数飞剑，剑光一伸一缩，吞吐之间，已经挣脱了雷泽大魔的头颅。


但是那头雷泽大魔酝酿了许久的机会，便是为了这一刻，猛然把大口一张，无穷雷电汇聚成了一道银色的灵符，冲着焦飞和无形剑就喷了过来。


焦飞微微惊讶，看着这道灵符连破四重符阵，这才被第五重符阵阻住，忙把身法一挣，想要脱离这等陷阱，但是内景真雷网已经布设了开来，反把焦飞给笼罩在内。

第七十八章 神秘葫芦

  

这头雷泽大魔吃过焦飞和庞尉的亏，知道这两人手里还有一件古怪的法宝，能够隐遁起来，让自己也察觉不到，只能凭了护身雷网硬扛。天擎剑派的两位元神长老驾驭的降龙木和太上之舟，倒是并没有让他有太多担忧，这头雷泽大魔总自忖能来去自如。但是再加上这么一名大敌在旁窥伺，便是极大的危机了。


更何况上次焦飞所运用的太虚法袍亦让他有些惧怕，虽然他上次强行撞破了出去，但也是稍稍吃亏的。


故而他极快就设下了陷阱，务求先把焦飞和庞尉这两个隐藏的大敌找出来击杀，然后才去掉头对付天擎剑派的两位长老，以及玄妖道人操纵的太上之舟。这也不过是他上一次分头偷袭天擎剑派三位元神长老的故伎罢了。


面对雷泽大魔的看家本领，内景真雷网，焦飞急切之下，把新近领悟的小乾坤界阵法运用了出来，身子一摇，化为尘埃般大小，从雷泽大魔的无数内景真雷之间飞了出去，亏得焦飞应变的快，且他的太虚法袍又奥妙无比，这才没有受到半点伤。


但是这头雷泽大魔的狡诈，却也让他心头恚怒，暗忖道：“若不是太虚法袍奥妙，险些就给它暗算了，也看我给他下一个狠手。”


焦飞正自要运用太虚法袍，把这头雷泽大魔围困起来。忽然天擎剑派的两位元神长老呼啸一声，驾驭了降龙木竟然扭头便走，并不来参加战团了。


那头雷泽大魔先是一震，然后呵呵狂笑，魔威猛然高涨，双手扣了个奇异法诀，滔滔无尽的内景真雷，化为一条灿烂星河，向着焦飞飞扑了过去。焦飞怎么想也不明白，为何天擎剑派的两人居然不顾而去，连门中长老的大仇都不肯报了，但是他却心知肚明，若无天擎剑派两大元神长老之助，他一个人绝对应付不来这么一头凶横到了极点的域外天魔。


“玄妖前辈！我们走！”


焦飞当机立断，把太虚法袍一收，上了接应来的太上之舟，顺带把仍在运炼那块神铁元灵的庞尉摄走，望着七凰界便飞。此来陨铁之星的事情都已经办好，也得了无穷好处，焦飞才不肯和这头雷泽大魔斗生斗死。凭了他的力量，虽然那不惧这头雷泽大魔，但是苦斗下去，胜负还未可知，没有把握的冒险，焦飞是不会去做的。


纵然这头雷泽大魔的一身魔骨珍贵，但对焦飞而言，也是绝对不值得冒上生死之险。


玄妖道人重炼了太上之舟后，这件法器算是正式成为了一宗介乎法宝和修道人元神之间的奇异之物。何况玄妖道人把六阳封神幡上所有的咒灵加上冥阳环内所有储藏的阴魂都把来运炼出了五头分身，就如血河道人一般，一化为六，法力亦是暴增六倍，别的不说，光是飞遁之速，已经超越了普通初入元神之辈，一旦全力飞行，便是那头雷泽大魔一时也追击不上。那头雷泽大魔不知怎的，竟然不去管天擎剑派的两位逃走的长老，紧紧跟在焦飞身后，一路穷追不舍。


双方打打停停，一追一逃，渐渐经过了来时路上的两颗星辰。那头雷泽大魔也似乎发现了焦飞不是苍庐星上的修士，见这么久了，也无人来应援这两名大敌，便放心大胆的追击，完全不把焦飞和庞尉放在眼内，就当这两人是他必得的猎物一般。居然一直都不肯割舍，显出必杀这两名大敌之心。


焦飞亦没想到这头雷泽大魔如此记恨，他算计时日和路程，知道已经快要接近了七凰界，心道：“有本事你便追来，我倒要看看创世七凰管也不管！”


焦飞可是知道七凰界法则特殊，但凡是外界来的生灵，必然要被抹杀，只是他并不晓得元神级数，甚或不死之身的域外神魔是否也是如此。但不管怎样，到了七凰界，他就有的人可以求助，到时候形势逆转，是谁人来杀谁，可就不一定了。


焦飞便是有这般计算，故而也不怕雷泽大魔纠缠，凭了手上太虚法袍，天魔战袍，无形剑，屡次打退了雷泽大魔的猛悍扑击，只是催了太上之舟飞遁。并不跟这头大魔过分纠缠，在雷泽大魔的眼中，便显得有些怯战，更加追逐的肆无忌惮。


焦飞百计却敌，庞尉却根本不来管这些事儿，在太上之舟全力运炼那块得来的神铁元灵，倒是玄妖道人，这些日子都不曾荒废，把三枚元辰白骨环的禁制都祭炼了起来，也把六大分身修炼的随心所欲。飞出便是一团淡淡的金光，只要往雷泽大魔身上一扑，往往就能摄走一片内景真雷网，转瞬便能将这一片数百颗内景真雷化为己用。倒是让雷泽大魔对他十分忌惮。


不过雷泽大魔毕竟也是相当元神法身境界的域外天魔，渐渐也把本身魔气凝练，让玄妖道人慢慢的难以得手，就算摄取了一片雷网，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炼化。


焦飞自是早便知道，心魔大咒并不能无敌，只是那头雷泽大魔从未遇见过这般厉害的法术，这才屡屡吃亏。若是自己不知机，还想要凭了这种道法和域外天魔决个生死胜负，一旦被识破了法力源头，转是倒霉的因由。焦飞自从得手了心魔大咒之后，便知道这部道法有极大的缺憾，便是以玄妖道人元神级数的法力使来，也能轻易为人抵御。只是他所遇的敌人都不知道这部大咒的根脚罢了。


双方在这一路上，争斗了不下数百次，眼看七凰界将近，焦飞心头略略轻松。一声呼啸，便向七凰界投了进去。那头雷泽大魔本来还略略犹豫，但是不知怎么忽然一声狂啸，仍自追了上来。


就在焦飞将将要穿透七凰界的九层天罡大气时，忽然在七凰界的外域虚空中，某一处神秘的所在，飞出了一枚小巧的葫芦。这枚葫芦一现身，就喷出了万道剑光，绕着那头雷泽大魔只是一转……

第七十九章 斩杀大魔

  

那般凶横的雷泽大魔，就算是降龙木和太上之舟这样凶狠的法宝，无形剑这样的凶器，也只能轻创，不能重伤。但是在这个小葫芦飞出剑光之下，却宛如豆腐一般被顷刻间就切成无数碎块。


那枚小巧葫芦击杀了雷泽大魔之后，便在虚空中一跳，收了万道剑光，便自无影无踪，不知隐遁去了哪里。


焦飞看的是目瞪口呆，实是难以想象世上还有这等惊人法力。连那头已经相当于元神法身，神宗魔门真传十一层，甚至还犹有过之的雷泽大魔，就这般漠不经意的斩杀。


那枚小小葫芦消失之后，被切割成了无数肉块的雷泽大魔，猛然蠕动起来，似乎想要重新拼凑起来，再度复生。焦飞可是知道，神宗魔门的真传心法，到了第十层以上，为何叫做神魔不死之躯，除了可以长生不死之外，恢复能力亦是强悍绝伦。如果被这头被切割成了不知多少块的雷泽大魔重新融合起来，说不定真能给他重新炼就魔躯。


焦飞怎会容得这种情况出现？


魔门心法若是修炼到第十层，恢复能力超群绝伦，便是斩下身躯任何一块，都能重新生长出来，只要头颅不损，多重的伤也不怕故而号称不死。若是到了第十一层，便能滴血分身，只要尚有一块血肉，便能重新复活，不似第十层还有个脑袋是个弱点。


且神宗魔门之辈，尸骨都极为坚韧，就算元神高人能够当场斩杀，也须时候用慢功夫，一点一点把对方的魔躯炼化，不然对手仍旧有复生的机会。


那枚小小的葫芦斩杀了雷泽大魔之后，便不顾而去，显然是懒得再多费手脚，却白白便宜了焦飞。焦飞把太上之舟一指，顿时飞出一道金光，把这头雷泽大魔的全部血肉，一点不剩的都收摄了进去。玄妖道人现在也知道，这头域外神魔的尸骨，乃是上好的材料，忙运起道心纯阳咒，一块血肉，一块血肉的炼化，这般水磨的功夫，焦飞也不用去管了，有了这么一个元神级数的苦力，当真省事儿不少。


飞入了天罡大气之后，庞尉便微微一笑道：“刚才那位前辈，想必就是羲凰阳神榜上的人物，居然有如此法力，也不知我们师兄弟，何日能有这般修为。”


焦飞微微一笑道：“庞尉师兄得了元磁神铁和天魔化身丹，成就元神定是指顾间事儿。日后定当为本门大放异彩，何必有此赞叹？”庞尉亦笑答道：“师弟的前途比我远大，却不要来嘲笑师兄。”


焦飞叹了口气，不甚乐观的说道：“未能成就元神，便是一日就修到了炼气顶峰，惊才绝艳，笑傲群侪，最后都是空的。师兄莫要谬赞小弟。”


庞尉拍了拍焦飞的肩膀，示意安慰，他亦知道，对焦飞来说，空口抚慰全不必须。故而只是笑问道：“不知师弟回来七凰界，准备何去何从？”焦飞微微思忖，便说道：“我在道基上的修为，自觉已经圆满，赤精丹也准备的够了，想要去寻个帮手祭炼万鸦旗，着手准备过脱劫这一关。师兄若是打算回去通天河，却不必等我，小弟另有去处。”


庞尉呵呵一笑，把天河星梭放出来，纵起遁光，不旋踵就消失在天边。


焦飞暗暗定了一定方向，便直奔洛阳飞去。如今林小莲和公孙红，还要他父母等人都在洛阳安居，当然那要回去先看一眼。


焦飞走去不过数年时光，如今洛阳却已经变化许多，红莲寺在第一大寺之争中，忽然因为红莲老祖得道，南山和尚做了主持，彻底压过了大极乐寺，如今寺中人口翻了一倍，信徒遍布洛阳城，远远超过了大极乐寺。只要在红莲寺求得一道持咒法门，回去日日念诵，求财得财，求福得福，求子得子，灵验无比，自然信的人越来越多。


那红莲寺主持南山和尚，得了焦飞所传的《大乐金刚不空真言三摩耶经》苦苦修行，如今也炼成了六种佛门小神通，一举一动，身外都有六圈佛光相随，亦称得上是佛门大德了。


这一日南山和尚正在陪着两位前来上香的妇人，指指点点红莲祖师的肉身，说起当年轶事。现在洛阳城内能够让南山和尚这般相陪的也妇人，也只有三四位，这两位老妇人，正是焦飞之母和林寡妇，其他便是高官贵戚的家人，也不得南山和尚如此尊崇。


焦飞之母也是听说红莲寺的持咒法门灵验无比，便来求了一道多子多福的，只是她念了多久，也不见灵验，故而颇为气闷，拉着林寡妇前来红莲寺烧香散心。此番出行，只有苏环陪侍在旁，林小莲和公孙红都在闭门修炼，未克相伴左右。


焦母任凭苏环上了香，有些埋怨道：“都说修道好，可我把个儿子修的天天不着家，几年难得见着一次，也不见好去哪里。”


林寡妇比焦母见识多些，便笑道：“还不好么？你怎么就不知足？若不是焦飞修道，你我还在白石镇上混日子，现在不是给人缝缝补补，就是给人浆洗衣衫，整日操劳，好补贴些家用。哪有现在这般，奴婢成群，出则有人呼拥，入则百十人供了驱遣，锦衣美食，比你在白石镇的日子，强了一万倍还多。”


“若是我们一直过那种劳苦的日子，此时双手都要跟老树根般也似，脸蛋也要似那老树皮般粗糙，全身上下只怕都是劳累出来的毛病，便是睡到了也要腰疼腿疼。哪有现在没事儿就有诸般补品吃吃，十指都不沾寒水，几十岁的人了，也保养的三四十一般……”


焦母总是不脱白石镇上贫家妇女的本性，林寡妇却已经渐渐觉得，如此这般享受，才是她该有的日子。两人秉性不同，自然便想法不同。


焦母也知道，自己唠唠叨叨，所说的话甚不对味，话锋一转，又扯去了别处，林寡妇也只是笑笑，胡乱答她。南山和尚在旁微笑不语，时而问答两句，也尽显高僧风范。


焦母正自唠叨，说焦飞还不着家，忽然就听得大殿门外一声清朗笑声道：“娘亲怎么又想起孩儿了？我这不就回来了么？”焦飞大步走进大殿之内，瞧了一眼那位红莲祖师，这位已经被他炼成法器的红莲祖师，自从推到佛像，自己坐上了供台，已经数年未有动弹一次，当焦飞进来时，却缓缓站起，缓步走下供台，冲着焦飞三点头。


焦母见了就有些吃惊，这位红莲祖师不知得了多少香火，受过多少人供奉，便是当时佛祖一般，不知多少善信都来叩拜，尊崇无比。若不是苏环每次跟来，都拉扯的紧，焦母也曾几次想要拜过这位活菩萨，真佛祖，好求点灵验下来。没想到焦飞一来，这位“佛祖”居然下来拜焦飞，焦母这才猛然醒目，真个觉得自家孩儿与众不同了。


焦飞挥了挥手，也不理会这位红莲老祖，却对南山和尚笑道：“亏了大师平时照拂我们一家，此番焦飞回来，也无什么好东西相送，这里有一件小小的法器，不成敬意，就送与大师笑纳罢！”


焦飞在云吉星得了千余朵云兽，都教那十四头老龙祭炼过了，此时便送了一朵给南山和尚，也算是酬谢他照拂家人的辛劳。南山和尚忙推辞了几句，但是见焦飞其意甚诚，也就笑纳了过来，他用本身法力略加祭炼，顿时大喜过望。也亏了他当年在天河剑派学道，也学的水系法术，如今佛法精湛，当年的道法也未全数抛下，还略有进境，故而才能把这一团白云驱遣自如。


焦飞接了母亲和林寡妇，含笑和南山和尚辞别，这才运起法术，带了二老顷刻间便回到了家中。


林小莲和公孙红感应到焦飞的法力波动，忙都迎接了出来，见到焦飞她们也自欢喜。焦飞问了几句当年桃花教和陶家的事儿，这才晓得陶家的那几个年轻俊杰带了九天雷府总纲阵图回家，顿时让求“仙”若渴的家族上下，欣喜若狂，举族商议了之后，一起搬迁到了九天雷府总纲阵图之中，连什么家人小厮，仆从，丫鬟，外戚，旁支，甚至家族开设的店铺中伙计，平时混的不错的厨子，都一起带了走。


家中的事物更是一件不留，更大肆采购了许多东西，他们只觉得已经要拔宅仙去，金银无用，倒是一应的事物必不可少。这般搬场，前后花了数年。整个陶家的人，都搬了个干干净净，鸡犬不留。


至于桃花教，被四大护法仙子召集，在红莲寺大举聚会，也被林小莲施展了法术困住，待得陶家的人都搬场了之后，九天雷府总纲阵图自动飞回，林小莲用这张阵图，把桃花教上下人等也一并收了，算是彻底绝了这两处祸患。


这两家的事儿，虽然十分庞杂，但是对焦飞来说，真不算什么，数年之后，也只剩下了谈资罢了。

第八十章 丹成之宴

  

焦飞收了这张阵图，查看了一番，却见里面桃花教的弟子和陶家的人，已经分作了两伙，各自割据了一方地域，虎视眈眈的成了对持的局面。陶家准备充足，桃花教却是仓促而来，加之陶家又早进来的几日，故而显得比较裕如。但是桃花教没带了亲眷，都是教众，以懂武功的年轻男女弟子为多，虽然稍稍吃亏些，却也能立稳脚跟。


焦飞觉得有趣，想了想，把九天火府总纲阵图也抖了开，将九韶之城收来的两三万九韶国之民也转入了进去。


再想了想，暗忖道：“被玄妖前辈炼化了六阳封神幡，其余六道心魔大咒都只剩下了主魂，所有的咒灵分身都没了。恰好这些人左右无事，便分他们一些玩耍罢！”


焦飞是以元蜃诀控制心魔大咒，再以心魔大咒来控制六阳封神幡，经过了这一层转折，便把所有的负面影响消弭，但是也让心魔大咒没法提升境界。只能在元气充沛到顶点之后，分裂成更多的咒灵分身。


焦飞被玄妖道人重炼了六阳封神幡之后，为了炼出五大元神分身，把他存下的咒灵分身和阴魂全部消耗一空，如今也显得穷困了些。平时习惯了有数万咒灵分身，可以任意运用，现在焦飞也只能分出十三四团来，再也没当初见人便随手一朵“波罗神焰”的慷慨豪迈。


焦飞也只是把这十几团心魔大咒一抛，任凭了这些心魔大咒自去择主，反正只要假以时日，这些心魔大咒便会不断分化，渐渐在九天雷府总纲阵图中蔓延开来，把桃花教，陶家和九韶国之民全数污染。


林小莲听说焦飞要祭炼一杆万鸦旗，也不禁眉头一皱道：“我帮你祭炼倒是应该，你是我的丈夫，小莲能帮得上忙，心头欢喜的紧。只是我手里可没有能炼制此宝的材料，能去哪里弄来？”


焦飞想了一想，也觉得棘手，他手上是有些好东西，但是却偏偏没有合用这祭炼万鸦旗的天材地宝。焦飞想了一回，对林小莲说道：“若不然，这样罢！我手上有赤火元铜木，倒是合适用来做旗杆，只是旗面难以定夺，干脆就用九天火府总纲阵图充当。这件法器祭炼成了，威力也自不小，我度过脱劫这一关后，你也好把这件法器留着护身。虽然比不上元始天魔印，但是好歹也是一件不错的宝物，又是你自家炼的，许多妙用。”


林小莲听了吃吃一笑道：“夫君真是豪奢，连祭炼这么一件脱劫的法器，都敢用这般材料。”


焦飞呵呵一笑道：“这也是苦心积攒下来的家私，日后还要传承下去，儿孙们好用。”吃焦飞调笑一句，林小莲双颊绯红，白了他一眼，也不说什么。


公孙红在旁听了许久，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心头颇为郁郁，焦飞把九天火府总纲阵图和火候最深的一株赤火元铜木交给林小莲，见她脸色微有愁容，便笑道：“公孙妹妹怎么如此表情？难道我回来你还不快么？最近把拘心铃祭炼的如何？有否需要我出手相助的地方？”


公孙红听得焦飞关怀，不由得心头一暖，启齿笑道：“多亏了小莲姐姐帮忙，如今已经把拘心铃祭炼的遂心如意。也亏了你帮我寻回来那几种心法，只是我也不敢指望修成九种天禽真传，化为大自在天子，倒是小莲姐姐如今已经把九种真传一并修炼到了第九层。”


焦飞微微讶异，问道：“小莲妹妹还是要走那最难的一条路么？”


林小莲微微苦笑道：“我们夫妻得罪人多，你看那五鬼天王修成阎魔天子的威势？怎是普通的第十层魔门真传可以抵御？如果我能够侥幸成功，凭了元始天魔印在手，便是钟神秀回来了我也不怕他，何况五鬼天王。”


说到这里，焦飞想起了自己回归七凰界，见到的那枚神秘葫芦，虽然他没见过御使那枚葫芦之人的真容，但是却也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便苦笑对林小莲说道：“钟神秀我是没曾见过，但是却可能见过了他的师兄，千年之前太白剑宗的掌教乔馗真人。”


当下焦飞就把当时的情景，详细跟两位夫人说了。


林小莲听得那枚小葫芦喷射万道剑光，斩杀了那头雷泽大魔，亦是暗暗心惊，摇头说道：“钟神秀的修为，必定还在乔馗之上，乔馗已经这般厉害，还不知这千余年的光阴中，钟神秀那杀神又修成了什么本事，厉害至何等境界。看来我们北宗的大仇，是不能报了，唉……我这一世，也就只想修成长生，能够跟焦飞哥哥你一起安安稳稳的生活便好，什么魔门的娘娘，无敌的名头，都不去想了。”


焦飞默不作声的把两位佳人揽入怀中，他自知专心向道，一心苦修，亏欠两人良多。只是这份愧疚，只好等日后修成元神，才来慢慢弥补了。


如是过了许久，焦飞才笑道：“此番跟庞尉师兄遨游星空，去了两座星辰，得了不少好处。只可惜你们两个都是修炼神宗魔门心法的，不然我这里还有一粒天魔化身丹，可以助人成就元神。不过我此番也收集了不少的灵药，除了三味最主要的，也没差几种了，说不定过几年机缘好，就能开炉炼丹。只要赤帝血炼成，日后便多一分指望。”


林小莲轻轻笑道：“那九种真龙的血还罢了，总有的去求，万年灵术的汁液却哪里去找？至于魔门炼就十大魔神真身的魔血，你是打算等我炼成了元始天魔，还是去问五鬼天王讨要呢？”


焦飞呵呵一笑道：“这些事情，慢慢才想法子，我小住几日，便要回去天河剑派看一眼，然后就要过脱劫这一关了。”


林小莲和公孙红许久不见他，自然极是亲热，焦飞在家中留了半月有余，这才动身赶回通天河。焦飞如今已经是天河剑派举足轻重的人物，非复当年姿态，苏真和陈太真去了天河星道场之后，门中除了徐庆，再也无人压得住他。便是徐庆也要给他几分尊重，故而焦飞回到自家的藏珍楼，也只是打算静静闭关一段时日，好稳固修为，并没有打算去见客。


但是他回来不久，便有虞笙前来探访，焦飞不好不给虞笙面子，便呼唤门下的那些丑到了极致的花精树鬼，招待这位师姐。两人略略闲谈了几句之后，虞笙便笑道：“师弟一直忙着修炼，大约不知道但凡某一门派出了一位真传弟子，必然要延请诸多宾客，办一场盛会。”


焦飞笑了笑道：“我倒是觉得无须，如今我修炼正在紧要关头，不想做这些烦扰的事儿。”


虞笙笑道：“师弟是个闲散的人，不喜这些世师姐倒也尽知，只不过如今龙虎山和漓江剑派也各自出了一位真传弟子，两家长辈合议，要在漓江剑派的源头，举办一场盛会，让各派弟子前去参观。师弟的请柬前几日就送来了，就是听说师弟还未归来，这场盛会才一再押后，你也算是本次盛会的主角之一，不可不去。”


焦飞微一思忖，便笑道：“虞笙师姐的话我亦知道，这乃是为了本门的名声，我去便是了，只是不知师姐还有什么交代？”虞笙笑着摇了摇螓首，对焦飞说道：“师姐丹成的时候，本门也举办过此类盛会，只是那时候师弟游历去了，不曾参加，如今师姐可要讨要一份补偿的礼物！都说师弟是多宝童子，师姐便不吝开口了。”


焦飞笑了一笑道：“师姐怎么也跟他们一般说话，师弟确实游历时得了几件用不着的东西，师姐想要什么法器？或者是灵丹之属？”


虞笙微微一笑，笑靥如花绽放，淡淡说道：“就只怕师弟舍不得！”


焦飞笑道：“但凡是师姐用得着，小弟身上又有的，便送与师姐。怎么谈得上舍不得三个字！”


虞笙轻轻用银牙咬了咬樱唇，语气虽然恬淡，却有一种颇为紧张之意，对焦飞说道；“听庞尉师兄说，师弟得了两枚天魔化身丹……不知能分润师姐一粒否？”


焦飞却是没想到，虞笙问他开口要这个，他想了一想，笑道：“师姐倒是问的好，我已经用去了一粒，现在只剩下一粒了，若是师姐想要拿去便是。”


焦飞虽然得了天魔化身丹，但还真没想过给自家用，至于别人，他的两位夫人都用不着，孟宽有自己的师父指点，成就元神未必需要这么取巧的路子。便是送给虞笙也自无妨。故而便慷慨答应了下来。


见焦飞正要取时，虞笙却伸手阻止了他，淡淡笑道：“师姐和庞尉师兄一样，都不曾丹成一品，日后对成就元神之事，有许多担忧。不过若非真个必要，师姐还是想凭了自家的法力，硬闯一闯。这粒天魔化身丹，就请师弟先为我收着，若是师姐能侥幸证道，还不须浪费了这一粒神丹。”

第八十一章 心火初劫

  

虞笙讨要天魔化身丹他并不意外，但是虞笙却不先取了在手，却让焦飞微微动容。


他想了一想，不禁笑道：“万一小弟耐不住别人恳求，把这粒神丹送了人，虞笙师姐岂不是要失望？”


虞笙轻轻叹了口气，倒也什么都没说，静静的思索良久，才忽然问道：“师弟难道就不想自己留下？”焦飞摇了摇头道：“我不须借助外物。”虞笙忽然盈盈一笑，似乎全身都解脱了开来，身上十二色繁花飞起，落英缤纷，说不出来的好看。焦飞微微一愣，忽然惊道：“师姐竟然度劫了？”


虞笙任凭无数天花飞起，飞落，一张俏脸都无变化，笑意盈盈，似乎有说不出来的开心。有一缕奇香从虞笙体内飘出，但是这股奇香却带有一股妖异的火气，便是以焦飞的修为，闻嗅了一下，也顿时五内俱焚，忙运起护身法术，把这股奇香抵御在外。虞笙双手捏了一个法诀，十二都天花煞神罡飞出，无数花瓣中，都有通天二十四法的符箓，那是虞笙炼就的道基。


那股奇香便是从十二都天花煞神罡幻化的花瓣中飞出，丝丝缕缕，带着灼热之气，有说不出的厉害。


焦飞亲眼见到虞笙脱劫，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便在一旁静静守护，虞笙全力运转通天大法，但是她脱劫之时，每一分法力都要用来护持身体，原本罡煞之气凝出的一身道袍，便在心火之下寸寸焚毁，露出了粉雕玉琢，羊脂白玉的一样的身子。


焦飞忙把天河七象的法术使出，在虞笙周围冻出了一圈冰晶，一来也是给虞笙遮羞，二来也能稍微护持一下虞笙脱劫。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焦飞用来封固虞笙的那一圈冰晶的罩子，这才纷纷脆裂，虞笙一身雪白的道袍，赤着玉也似的双足，缓缓走出，含笑道：“没想到得了师弟一句话，师姐也脱了一个心结。那粒神丹若是师弟提前便送了人，便是送了人罢，我若是时时都惦念此事，心中便缺了一往无前之意，便是有千百种外力相助，一百粒天魔化身丹，只怕也无缘大道。”


虞笙俏生生的看了焦飞一眼，轻启樱唇说道：“还是师弟知道此番道理，才能说出不须借助外物的话来。”


焦飞微微一笑，他自然知道，借助天魔化身丹和使用法宝祭炼第二元神，身外化身一般，都是有危险的事儿。便是玄妖道人也是用去两粒天魔化身丹，这才勉强成功了一次。庞尉得了天魔化身丹，也不会立刻就使用，还是要等自己走投无路，不能亲自证道，才会使用。


更何况，不管是用法宝还是天魔化身丹，就算证就元神之后，成就也是有限。再不能似亲身证道的那种修士，还有希望晋级法身，合道等等境界。所以焦飞一开始就没打算过，自己使用天魔化身丹。


虞笙把请柬留下，娉娉婷婷的走了，居然再也没有提天魔化身丹的事儿。


焦飞收了请柬，随意一翻，却见那上面日期处竟是空白，焦飞微微一愣，正想到没有日期如何赴会？却见请柬上忽然多了一行字数，一团小小的阵法运转，居然凭了他接触请柬的一丝真气，推演出来当前的时日，然后把日期定在了三日之后。


“原来这场盛会，便要等我拿到请柬，才会召开，许多人等我一个，倒也甚不好意思。”


焦飞倒也不是自傲，他亦明白，自己已经算是道门九大派的年轻弟子中的第一人。不说他修炼道术的进境，根基的雄厚，就凭了他手中的三件法宝，便无人可及。就算是崆峒派的秦霜萼，有天雷剑在手，也要逊色他一筹，毕竟当初秦霜萼还不曾炼气丹成，现在也还没过了那一关，不然早就会有名声传出，比起焦飞来自是远远不如。


焦飞收了请柬，在自家所居的藏珍楼闭关了三日，这一日算计盛会将开，正要动身之际，却有二三十名内门弟子忽来扣请，焦飞问过才知，原来这般宴会，也有规矩，由真传弟子带领这些内门弟子前去。盖因为一两人前去，显得不够盛大，只算是小酌，哪里称得起宴会二字？


何况这些内门弟子，也许就有在日后能够炼气丹成的，预先见识了这些场面，开阔眼界，也有莫大好处。


这些内门弟子中，焦飞倒是见着了两位熟人，一位便是水盈儿，如今她已经炼罡大成，只是不知什么原因，还未服用那一粒内丹。另外一位就是当初曾迷恋秦霜萼的杨琦。见到焦飞他的脸色倒是颇为不好，但是焦飞却根本就不记得当年之事。如今他已经是本门八大真传弟子之一，法力远远超出这些内门弟子千百倍，如何会去记忆当年的小事儿？


焦飞问过了一番，知道此番只有自己一个真传弟子前去，故而也只能把一团云兽放了出来，把这些人一起兜起，飘飘荡荡的，直奔漓江源头去了。


焦飞早就便算计好了行程，就在三日之期快到的时候，已经赶到了地头。那宴会的所在是漓江源头的一座山峰，山峰无名，周围景致却好。整条漓江恰在这座无名山峰周围环绕了一圈，这才曲折东流，山峰上已经被漓江剑派的人用大法力开出了一片平台，放了许多玉石的桌椅，错落有致，每一处地方安排，都极尽巧思，周围必定有山石，古树，这类的遮荫之所。甚至还用了水系的法术，把漓江的水引到了山峰上，顺着山峰流淌，在每一处玉石的桌椅旁，都有一道清溪流过，无数翠色游鱼，在水中或聚或散，游走不定，煞是活泼。


焦飞把顿光落下，立时就有漓江剑派的人迎了上来。焦飞见是一位不认得的内门弟子，便拱手笑道：“贫道是天河焦飞，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那名内门弟子听得是焦飞，不由得动容，忙说道：“不敢，不敢，小弟是晴雨剑贝律生，早就听闻焦飞师兄的大名，今日相见果然三生有幸。”

第八十二章 四代第一人

  

焦飞并不曾听过晴雨剑贝律生的名头，亦只好温言说道：“漓江剑派果然不愧是红发老祖传下的源流，每个弟子都这般出色，贝师兄如此人物，让人一见便有结交之心。”这位晴雨剑贝律生许是怕人小瞧，一身法力并无保留，身上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罡气，若有若无，极是精妙，一见便是在凝煞，炼罡两层上下过苦功的，日后说不得便有丹成中上品的指望。焦飞自是不吝口头上的赞美。


贝律生亦知道焦飞是何等人物，得了他的夸赞，比本门长老夸奖还有面子。何况焦飞又显得极为可亲，当下便把焦飞引到了一处极优雅的所在，大约能坐下六七十人，周围有七八株香茶树遮盖，旁侧便是漓江源头，风景之佳，显是最好的待客之位。


焦飞亦谢过了贝律生，把本门的内门弟子按座次安置，便恭送贝律生去休，他还要迎接其他的宾客，并不能长侍一旁。只是贝律生见焦飞和善，便定了后会之期，说过的片刻，还来看他。焦飞自是和善应对，笑的犹如春风般和煦。


焦飞落座之后，便捏了个法诀，自去入定。


虞笙不久前当着他的面，过了第一层心火劫，却让焦飞也自有些佩服。他知道自家的道术也卡在这一关，就要等万鸦旗炼就，便也要尝试过此一关。但是在这之前，焦飞亦要把道力锻炼的更为精纯，这才能欲待何时引动劫火，便自引动劫火，不会如虞笙一般，顿悟之后，劫火便至，许多尴尬之处。


这度过心火劫，是必须要有专用的法器，特别的丹药，其他的东西都不合用。纵然林小莲炼就大日真火，天魔童子也能化为大日火龙，焦飞也不敢用的，劫火内生，只有自家才知深浅，若是用了那等杀伤力奇大的火系法力，只怕一瞬间就被扑灭了他辛辛苦苦修炼的道基，前面的努力尽数付之东流。


若是胡乱运用什么不着调的法器，服食不合用的丹药，劫火灭了，但是道基只怕也毁了。不然焦飞手头有陈太真送的丹方，真选几种火系的丹药要是有的，只是他怎么知道一种合他脱劫，哪一种吞服下去，转有大害？


那些内门弟子，好容易有机会出来，都自兴奋非常，一个个窃窃私语，见焦飞自顾自打坐，不怎理会他们，更是放开了怀抱，高谈阔论起来。


能够被派出来应付这般场面的，在天河剑派也算是颇有些地位的弟子，差不多全都是炼气成罡的境界，不过这些人中最为受人关注，气派也最大的，便是一个年轻的四代弟子，连许多三代弟子都要恭维他。


只有水盈儿并不愿意跟这一群人交谈，一个人坐在一边，漓江剑派在每一处饮宴的地方，都安排了一处小溪，却也是有用意的。在每个石桌上，都有一个签筒，里面写上了许多菜肴的名称。水盈儿只是捏起一根上写清茶的玉签，随手一抛，自然有一条翠色游鱼将之衔走，不旋踵就顶了一个茶盘过来，上面有一把红色泥壶，两个茶盏。


水盈儿随手一招，把茶盘取了上来，自斟自饮，观赏风景。忽然有人在她身边坐下，水盈儿瞧了一眼，淡淡说道：“原来是杨琦师兄，怎么不去跟他们一起闲聊？”杨琦取了一个茶盏，有些气愤愤的说道：“苏怒也不过就是个四代弟子，大家却都捧的什么也似。他不就是有个好师父么？都说徐庆师兄要执掌本宗门户，我觉得还真未必，那四个不知谁人门下的师兄，法力可不见得比徐庆师兄差，便是焦飞师兄，进步之速，也不见得就超不过他徐庆。”


杨琦饮了一口茶，有些冷笑的继续说道：“何况他苏怒当初可是得罪过焦飞的，那一场好戏还不知如何收场。再说他苏怒凝煞，炼罡两层走也不稳，我看将来能有个丹成三四品，已经是莫大的机缘，徐庆师兄眼角那么高，当初收他也不过是为了还苏星河师伯的情分，现在早就不怎么在意他了。他自己修为不努力，甚至入门还早了焦飞好几年，现在焦飞是八大真传弟子之一，他还留在炼气成罡的境界。如今做人还这般傲慢！他有什么资格傲慢？”


水盈儿知道杨琦的脾气，也不跟他深谈此事，水盈儿可是听说过的，焦飞的师父乃是苏星河，是苏怒的七代祖。各大门派都重视师徒之情，焦飞修为一日千里，可也从未找过苏怒半分麻烦，可见也是个顾念旧情的。何况苏怒虽然为人傲慢，但是为人豪爽大方，同许多人的关系都极好，水盈儿自知修为再难有进境，故而也不想与人争斗，更不会跟杨琦谈论这事儿。


杨琦见水盈儿不理会，便把声音提高了些，那边苏怒听得杨琦这般说他，不由得微微动怒，分开了众人，走过来说道：“杨琦师叔，你在说些什么？可否让小侄儿也听听？”


杨琦嘿了一声，不紧不慢的说道：“我说了什么，你不是已经听到？还来问什么？”


苏怒心中恚怒已极，他当初在苏家的时候，便是诸多受宠，后来苏家大难，他被徐庆救回了通天河，不久就炼就了一身道法，但是性子却没怎么改。只觉得自己处事无往不利，又是投入在道门九大派子之中，师父道术亦复惊人，可算得三代第一人，心气只高傲，那是没法说的。


当初徐庆把焦飞的天星剑丸夺了来，曾跟他说过，此物乃是苏星河遗泽，只算是暂且归他所用，日后还要重定名份。着他努力，免得被人超越了过去。那时候苏怒哪里瞧得起焦飞？心道：“一个还不知道来历的野小子，凭什么跟我争夺天星剑丸？他有我资质高么？我已经炼气成罡，他却连门还没入，想要超越我，简直是做梦。何况我是苏家子弟，他凭什么跟我有一般的资格？”


当时他也没想什么，凭了一时高兴，又知道虞元他们几个好友都没法护身法器，故而便把天星剑丸分了，甚至连焦飞的那七匹千里马也都分了，苏怒也不怎么怕焦飞真来找他麻烦，此举甚至有些故意挑衅之意。


不过那时他的做法，就让徐庆震怒，也牵出了苏真的问责。虽然最后徐庆也没找他要回天星剑丸，但是待他却不似原来一般，显是并不如之前期望，只拿他当做普通弟子了。


只是苏怒毕竟得过徐庆的看重，加之他又在师兄弟中人缘极好，故而从来都以为自己便是四代弟子中第一人，连许多三代弟子都不妨在眼里。那些三四代的弟子中，自然也有许多巴结他的人，尤其是最近徐庆也突破到了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境界，更传出了要执掌天河门户的说法，苏怒的行情不但不落，反而水涨船高。


当焦飞炼气丹成之后，许多人还曾担忧焦飞来寻苏怒的晦气，但是焦飞却一直都不曾理会他。更加助长了苏怒的气焰，许多人都在背后说，焦飞是怕了徐庆，又不敢公然寻他之前师父苏星河后代的麻烦，便自忍下这股气。


这一次前来参加漓江剑派和西玄山龙虎派的两大真传弟子的丹成盛会，苏怒也不愿意跟焦飞一同来，但是此行听说虞元这位好友也到，这才勉为其难的随行，本来他就颇为忌讳这个话题，此番被杨琦提起，苏怒简直怒不可遏。


他冷冷的对杨琦说道：“你说我不能过炼气丹成这一关，好便叫你知道，我最近真气萌动，不过数月之间，便能突破炼气丹成这一关。我终究是本门四代弟子中炼气丹成的第一人，你却是个什么货色？终身都没指望炼气丹成了罢？”


苏怒这边话音刚落，就有十二道红光从天边飞来，不等漓江剑派的人接应，遁光中的人已经瞧到了焦飞，忙纷纷按落遁光，六个粉雕玉琢的小孩，欢呼雀跃的飞奔了上来，围在焦飞身边，一个个都脆生生的叫道：“师父，师父，你许久都不回去看我们？这一次师娘……娘娘说，道门几大派传檄天下，举办了一场盛会，您必定在这里，这才让我们来凑个热闹。”


这六个孩儿正是六头独角雷兕幼兽，不知林小莲怎么想起把它们六个放了出来闲闯。焦飞正要呵斥，忽然天理说道：“师父，我们六兄弟都极知道努力，你看，除了我之外，其余的五个兄弟也都炼气丹成了也。”


这句话一出，焦飞还未怎么说话，刚才放过了大话的苏怒，却脸色顿时黑了一片，瞧着那六个小孩儿，恨不得扑上去咬死几个。这须也不怪他，刚才放了大话，说要成为四代弟子炼气丹成第一人，你说焦飞便是跑来一个徒儿，扫一扫他的颜面也就罢了，他好歹也能自嘲是“老二”！


这一下子焦飞却忽然来了六个徒儿，个个炼气丹成，苏怒一口气堵在胸口，又在看到杨琦似笑非笑的脸孔，血气上涌，顿时把黑脸边做了红脸，似乎还有变化其他颜色之意。

第八十三章 不成器的徒儿

  

焦飞欲待呵斥这六个徒儿，但是想想这六个孩儿从小便被人抢去，想要炼成庐舍投胎。好容易兄弟相聚，母亲便没了。就算跟在他身边，自家也是修炼的多，没怎么照顾他们六兄弟，只放着他们六个跟着林小莲，公孙红在家里闷头修炼，平时连门也不大出，煞是可怜，也就不大忍心呵斥他们。


何况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他们，也都是十分孺慕焦飞，依恋在他身边，便如天塌下来都有靠山一般，当真是跟父母一样的亲近。毕竟当初是焦飞把他们从那些修道之人手中救了，还护送了他们的母亲转世，许许多多关照，由不得六头小独角雷兕，不把焦飞当作至亲至近的人。


心里念头这么一转，加之焦飞也明白林小莲派了他们六个人来，只怕还有什么用意，便随意呵斥两句，让他们都要懂些规矩，不可胡乱叫嚷，六头小独角雷兕，还是很怕焦飞这个师父，都恭恭敬敬侍立在焦飞身侧，一个个挺胸凸肚，似乎在焦飞身边，便是做个迎门的童子，亦是十分骄傲之事儿。


焦飞随口问了几句他们的修为，天理在六个兄弟里修为最高，几次都抢先答了。焦飞心头暗暗思忖：“这六个徒儿不久之后，也应该开始奠定道基了，冰魄道的法术在寒冰老师手中已经趋于完善，倒也不用运算什么。不过作为老师，总要给些意思，也罢！我就把玄天多宝诀传授他们好了。”


寒冰道人乃是不世出的奇才，若不是自家起头修炼就走错了路子，说不定早就成就元神了。后来他收了广寒仙子，把冰魄道的法术在这名徒弟身上做了一番整理验证，后来又静思千年，早就几近毫无瑕疵。以冰魄道的道力，推动其他法术威力怎么及得上寒冰道人自创的冰魄道法术？故而焦飞也不打算多做什么多余的事儿，玄天多宝诀对他来说，只算是一件好玩的事物，赏赐给徒儿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元神高人的法术，虽然在道基的时候便已经定下根本，但是真正的元神高人，都不会去蠢到把几十种法术都去修炼，似庞尉便认定了弈星诀，查双影也认定了五行阴煞地极真火，根本不去修炼第二种法术。只有只精专一种法术，才会把这种法术修炼到极为精深的地步。


元神级数之后，道基结成的法术不受天罡地煞法术的限制，可以突破天罡三十六重，地煞七十二重，但是把十种法术都提升一重，绝对不如把一种法术提高两重，这个道理却是人人都懂。


故而焦飞虽然把天河七十二法都推演了出来，但是却早就定下了专精剑术之路，其他的法术几乎不怎么修炼。他也不打算让自己门下的六个小徒儿，走庞杂繁驳的路子。


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对焦飞的问话，都恨不得全数答出，焦飞问了几句，便笑着说道：“师父也许久没见着你们，也算是送你们一件礼物吧。”他伸手一点，在六个小独角雷兕幼兽的额头上分别轻轻碰触，便有一道法诀传了过去，正是他从玉岛主手中夺来的玄天多宝诀。


焦飞呵呵笑道：“这门法术不算正经的本事，你们虽然修炼也只是好顽，不可荒废了本门道法。”


焦飞虽然经常外出，少能让他们兄弟见到，但是几乎每次见到都有好处，他们才炼气成罡，焦飞就送了十二口神刀，上次见到焦飞，六兄弟就得了周天星斗阵图，这次又得了这么好玩的法术，六头小独角雷兕得了玄天多宝，都高兴不已。不过，说实话，在这六个小独角雷兕心里，能够跟师父多说几句话，那是比得了什么宝物都强的事儿。


焦飞耐不住他们嘴杂，答了几句，便有些头疼，便拿出师父的威严来，让他们立刻去参悟玄天多宝诀，这才让六个小独角雷兕安静下来。


焦飞这便处置了徒弟，却早就让本门的那些弟子目瞪口呆，不说苏怒这个被闪没了颜面的，就是那些其他内门弟子，也心头暗忖，有些惊骇的想道：“没想到焦飞师兄（师叔）自己这般厉害还不算，就连六个徒弟都这么了得。漓江剑派和西玄山龙虎派出了一个炼气丹成的就要开盛宴，邀请许多门派来观礼，我们天河剑派如今可是出了六个……这还不算焦飞师兄（师叔）……”


一时间，不知多少天河剑派的弟子都暗自得意起来，也有人暗骂自己太蠢，为何当初就不知道去拍拍焦飞的马屁，却对苏怒这个四代第七人这般吹捧。


其中最惊讶的莫过于水盈儿了，她心头颇有些窃喜，暗忖道：“也不枉我当初一片好心，没想到却在本派结交下如此有潜力的一脉传承。焦飞师兄这一支不消说，日后定是本门最强的。我虽然也不过是炼气丹成，但有了如此靠山，谅必也无人再敢招惹我们水家。看来好心总有好报，此言诚不虚也。”


天理他们六个飞来，弄得声势十分浩大，又不遵守规矩，不等迎宾的人来迎接，便自找了地方落下。漓江剑派的待客弟子也深觉吃惊，还是晴雨剑贝律生瞧到这十二道遁光是落在焦飞他们这边，便自告奋勇的前来问讯。


他刚匆匆赶到了这边，就见天河剑派的弟子，人人都脸色惊讶，颇为古怪。忙笑道：“刚才不知是哪几位道友前来，我们漓江剑派不克远迎，十分恕罪。”焦飞忙起身答道：“贝师兄勿怪，是我的几个不成器的徒儿，因为修为不成，一直都只放着记名，不曾收入本派。导致他们无法无天，混没有规矩，这就让他们给贝师兄道歉。”


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六个，虽然在焦家被娇纵惯了，但是林小莲怎么也是魔门长老出身，许多规矩还是给过他们教导。加之他们听得焦飞有不悦之意，都乖巧的过来给贝律生道歉，请他宽恕不慎冲撞了宴席之罪。


见得这六个炼气丹成的孩儿，晴雨剑贝律生嘴角顿时发苦，暗忖道：“这般徒儿都还说不成器？只肯收做记名。那我这等货色，岂不是该扔？”

第八十四章 开山大弟子

  

天理在旁也有些委屈的说道：“师父当初也没说我们要修炼到什么境界，才肯带我们返回师门。好歹如今我们也算是炼气丹成，至不济也可转个外门弟子了罢？”


天理这话一出口，包括天河剑派那些内门弟子，晴雨剑贝律生，人人都恨不得把头低到后腰上去。天乙见自家兄弟屡次抢先，不由得也分说道：“天理总说要以修为论排班，哪有这个道理，就该是我这个做哥哥在前头。如今师父也该收我们入门了，我总要做个开山大弟子。”


天理埋怨道：“谁人出生先后，那也只是凑巧，还须要看修为，不然大弟子不成器，堕落了师父的威名，怎么成话……”


看着六个兄弟胡乱争吵，以斗嘴为乐，混不把贝律生这个漓江剑派的内门弟子放在眼里，焦飞也觉得颇不成话，便呵斥道：“不拘是入门顺序，年级长幼，修为高低论座次，怎么就知道一定是你们六个？为师我早年还收过一个记名徒儿的。不要争吵了，免得让你贝师伯看了笑话，这般没有规矩……”


六个小兄弟被焦飞呵斥，却都并不怎么以为然，个个嬉皮笑脸，还要跟焦飞争论，这“开山大弟子”定须是他们几个，让焦飞把那个“师兄”忘了罢……


焦飞虽是呵斥徒儿，但是刚自觉掉为四代弟子“第七人”的苏怒，脸上肌肉抖动，怎么也料不到，自己居然还有可能做老八。他本来就是个高傲的人，刚才又跟杨琦吹嘘了大口气，现在颜面全失，如何还好在众人面前存身？大叫一声，驾驭了遁光望空就走。


焦飞可不知苏怒这是怎么了。他刚才正自运炼真气，对外界并无察觉，还不知道苏怒和杨琦的争执。只是焦飞见到这人居然不顾而走，大丢天河剑派的面的，心头也未免不快，对天理说道：“你且去把那名师兄请回来，他怎么忽然就不顾走了？这次乃是漓江剑派和西玄山龙虎派合力举办的盛会，怎好如此丢人现眼！”


天理早就跃跃欲试，听得焦飞使唤，忙把遁光一起，喝道：“弟子去去就来，师父无须担心。”


天理纵起遁光，化作两道长虹，不过须臾之间就追上了苏怒，他在后面喊道：“那位师兄且请留步，我师父唤你回去。”苏怒把牙一咬，暗暗恼怒，根本也不回答，仍自前飞。天理见了心道：“这人是怎么了？全无半点规矩，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半点也不把师父放在眼里？我忝为本门四代大弟子，怎么能容他如此蔑视师尊？”


天理在六兄弟中修为最高，便不顾兄弟间的长幼，总要当个大师兄，虽然别的兄弟都不忿，他却也总是洋洋自得。此刻更是觉得，师父就点了我的名字，显然是见我乖巧，会来事儿，务求把这件事儿做的麻利，不可多费手脚……


有了这般念头，天理也不理会焦飞是说，让他“请”苏怒回去，把周天星斗阵图一抖，化为灿烂星河，瞬间飞到前头，把苏怒的去路阻住。苏怒本来就是按耐不住羞辱，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平平胸中一股臊气，被天理运用周天星斗阵图阻路，也是大怒，喝道：“凭你也敢阻我？莫要以为炼了几手本事，就能算是本门弟子，倒要让你看看天河剑派的正宗嫡传。”


苏怒把手一举便是无数星光飞出，他修炼的亦是三法四诀中的一部真传，名为四象星诀，和元蜃诀一般，都是暂无人修行的功法。这到不是徐庆不肯传授他自己拿手的南明离火诀，毕竟当初收苏怒的时候，徐庆是真想把这个徒儿当作衣钵传人来培养。但还是苏怒自家想要与众不同，故而才不听师父的话，选了这门尚无人修炼的法诀。


四象星诀也极是奥妙，在天河剑派本派无人修炼，但是在天河星道场却几乎是最收欢迎的道法，百余位真传弟子，倒有七八成修炼的是这一门，倒也不能说这部法诀就弱了。


苏怒用的法术乃是四象星诀根基的二十八法之一，亦是他最喜欢的天罗星网，这法术攻防一体，变化无穷，和庞尉最得意的弈星诀本来是同一法术。只不过以天河正法推动和四象星诀推动变化有许多不同，以四象星诀运使，便唤做天罗星网。


天理见苏怒居然使用这门法术，不由得笑道：“御使星辰，你还比得过老师传我的周天星斗阵图了？”


天理把周天星斗阵图所化的星光缓缓布展开来，兜头就把苏怒连人带法术一起罩了进去。他总算是知道这人乃是同门师兄弟，没催动里面的星辰真火，不然只需一炷香的功夫，苏怒就要被周天星斗大阵炼化。


两人这边动手，却恰好另外有人赶来赴会，见到这边斗起法来，那人就暗忖道：“怎么在我漓江剑派门口，还有人敢起争执？尤其刚才被那小孩儿用一件古怪法器收了的人，似乎是天河剑派的苏怒……”


来人把遁光一停，便喝道：“你这小孩儿是谁家的？为何在我漓江剑派门口斗法？你收的可是天河剑派的苏怒师侄儿，快些于我放了出来。”


天理见来的也是一个少年，比自己大不多少，便有些傲气的说道：“我是奉了师父之命拿他，此乃我们天河剑派的事儿，你须少要多事儿，我还得去见师父覆命呢。”


那少你不由得冷笑道：“你说别家也就罢了，天河剑派上下，哪一个内门弟子我不认得？更何况是你这样炼气丹成级数，稳稳能做真传弟子，可天河剑派上下八个真传弟子，我都厮混的熟，哪里有你？你是哪家门派出来的新人，想要在我们道门九大派聚会的时候扬名立万吧？快些报上师门，免得有误。”


天理平日在家里，不知有多么无法无天，也就是在焦飞面前还装个乖巧，哪里肯听对方恫吓？当即就笑道：“我说了师门，你又不信，那我还说什么？凭你恐怕还管不得我，你家天理小爷要回师父面前覆命去了，没空跟你呱噪。”


天理这般蛮横，到让那个少年也吃一笑，喝道：“真以为是你们家里呢？看剑……”一道长虹般的剑光飞起，剑光上隐隐有一头插翅飞虎的形象浮现，天理见了，倒也好胜心起，喝道：“我家师父，素来以剑术著称。既然你不用法器，非要跟我斗剑，我也不肯占你便宜，便以剑法跟你放对罢了。”


寒冰道人当年所创的冰魄道，亦包含有一套绝妙的剑术，只是他和广寒仙子师徒都使用冰魄寒光钩，变化和其他家派都不相同。焦飞当初手上虽然有冰魄寒光钩，但是却只有一对，无法分给四个徒儿，这才另外取了一套神刀馈赠。虽然焦飞并未去改换这套剑术，但是家中毕竟还有林小莲这个魔门长老，早就给这六个徒儿点拨过了，此刻天理两口神刀出手，冰魄道心法炼就的至寒真气，就和神刀的刀气混合一起，把天空也切出两道淡淡的白痕。


那是刀气所过之处，把大气中的水汽凝结，形成了细碎冰晶，一时不散，变成此奇观。


那少年也吃了一惊，没有料到天理出手的刀法如此精妙，且所用的两口神刀也不是凡品，甚至都不在自己的玉虎剑之下，忙打点起了精神，和天理斗在一处。两方剑光一接，那少年就暗暗叫苦，忖道：“我只以为他是的旁门杂家的弟子，想必丹成品阶也不甚高，凭了我漓江剑派的真传法术，纵然修为弱他一些，也不至于输手。怎么这个孩儿法力如此高明，剑术也厉害，不在道门大派的真传弟子之下。只是他纵然厉害，这手道术，剑术，可也不是天河剑派所传，究竟是什么来历？”


“咦！不对，这小孩儿的法术，怎么有些类似我姐姐学来的那套冰魄道？”


这少年正是阳虎儿，他学道虽然年久，却比天理逊色了一筹，几个照面便自不支。若不是天理惦记师父叮嘱，也知道天河剑派和漓江剑派是交好，这少年一看便是漓江剑派的人，还留了几分手，只怕早就将之击败了。阳虎儿见不是个头，忙把太清灵宝符飞出，化为一只青色大手，望空便是一捞。


天理见这少年使出了看家本领，也只是喝道了一声好。便把刀光运使的游龙一般，竟让光凭着一手剑术，就堪堪抵御住了阳虎儿的这一道天府真符的威力。也是天理久在家中，并未有过行走天下的经验，这才不识得阳虎儿，也不认得太清灵宝符，不然也不敢如此托大。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便是此语也。


阳虎儿和天理这一场斗剑，比天理生擒苏怒可要精彩的多，两人剑光都快，渐渐就斗到了漓江源头的那座山上，被一众宾客都看到了。刚才天理来的时候，就有人啧啧称奇，不知是哪家的真传弟子来访，现在有见了天理和阳虎儿相斗，更是瞧的有趣。

第八十五章 怨尤为何早丹成

  

“人家没想要丹成的啊！”


孟阗竹笑盈盈的看着自家的小师妹，心里说不出来的欢喜，阳凰儿闹脾气，她也自不恼。只是温声说道：“傻妹妹，多少人卡在炼气丹成这关，欲求过去而不得，你好容易炼成，却说什么气话？师父，师娘知道你炼气丹成，可不知该有多么欢喜。他们为师妹你顽皮，不想修炼道法，不知操了多少心事儿，却怎么知道师妹自有机缘，居然容容易易的就丹成一品，就连我们这四个师兄师姐，也好生羡慕。”


阳凰儿轻轻咬着樱唇，眉头上愁容不展，看起来煞是楚楚可怜。


旁边的越轻寒根本就不善言辞，也不知该如何说话，只好静默不语，看着孟阗竹劝这位任性的师妹。


三人正在一件法器之内，望了漓江上游飞遁，孟阗竹和越轻寒都知道阳凰儿为何烦恼，说起来这件事儿，还是起头在她们两个身上。


孟阗竹肚内暗笑：“这件事峰回路转，真个是没法说明。我当初也是听了师父是，师娘说，小师妹的机缘要应在外面，不能以本门的三道真传证道，这才起了心思，想要帮她寻一个好夫家。怎料到却是一语成谶，瞧了许多年轻才俊，只觉得天河剑派的焦飞是个有前途的，便跟师娘和小师妹说了，却没料到小师妹居然偷偷跟焦飞在海外结交，还有了一段情谊。”


“若是这般倒也好了，两人情投意合，等焦飞炼气丹成，成了真传弟子，也算是一双两好。师妹有了托付，他两人又自有些感情，日后必然和美。谁想到那焦飞海外凝煞炼罡，居然把寒冰道人的道统学了来，还不知怎么又遇上了小师妹，就把这部道术传了给她，如今小师妹也炼气丹成，这本来是天大的好事，只是哪有把真传弟子许人家的？这件姻缘却差了……”


“你说那焦飞师弟也是急色，他把小师妹娶过门去，再传授冰魄道岂不是好？现在便是师父，师娘也烦恼，我们漓江剑派可不是不讲理的门户，人家焦飞连冰魄寒光钩都送了，这般大手笔的文聘之礼，还也不还……”


阳凰儿也知道两位师姐取笑她，毕竟焦飞得了冰魄道传承的事儿，早已经传遍了天下，她修炼冰魄道又瞒不过人去，这个秘密自是早就保不住了。阳凰儿也自有些好笑，自己居然还埋怨起来丹成太早，她从小就有些贪玩，虽然资质极好，但是却也没有或传本门真传心法。加之后来父母担心她，又请人推算了一番，知道阳凰儿在本派没得机缘，故而也少限制她出行。反正有白玉孔雀兵护身，她父母也极放心，任由的她四下乱走。


阳凰儿也本无嫁娶之念，还嫌弃孟阗竹多事，她本想就此逍遥自在过了一世，倒也无牵无挂，何必非要长生？没想到碰上了焦飞之后，却渐渐改了念头，当真世事难料。


作为本次丹成盛宴的两大主角之一，阳凰儿也没什么修饰打扮，仍旧是一身白衣，用了个金环束住了一头乌云般的秀发，说不出的闲散适意。只是目光有些呆呆的，任凭孟阗竹怎么说，也不大回答，偶然应了一句半句，却似乎在梦游一般。


孟阗竹，越轻寒和阳凰儿所用的这件法器，却是漓江剑派专为了这种盛会炼制的，号为云车。飞遁也并不算快，只是内中十分舒适，适合长途赶路。平时也用来撞在，运输东西。


孟阗竹忽然感应到天边大气震动，拨了云车周围的白云，瞧了外面一眼，不由得笑道：“怎么阳虎儿师弟，居然跟人斗了起来？那个对手年纪比他还小，而且……好像用的是冰魄道的法术也？”


阳凰儿听了，双眸中微微一震，身法一飘，离开了云车，果然见到一个小孩儿，运使冰魄道的剑术和自家的亲弟弟交手。她不由得微微惊讶，暗忖道：“却是没有听说除了焦飞之外，还有人得了冰魄道的传承，难道这个小孩儿是寒冰道人另外的徒弟教下来的？”


阳凰儿把自家的冰魄寒光双钩飞出，迎空一拦，就笑道：“你是谁家的门人，为和跟我弟弟交手？”


天理见忽然又来了敌人，忙把周天星斗阵图放出来护身，叫道：“有不是我要跟他动手，你你问他，是不是你家弟弟先飞出剑光的。”天理在这件事儿上自觉占理，倒也并不胆怵，朗朗开口，据理力争。但是阳凰儿一出手，天理就看出来这女孩儿用的也是冰魄道的法术，不由得暗暗吃惊，心道：“冰魄道的功夫，应该只有我们兄弟会，怎么又出来一个懂得此法术的？”虽然口上不认输，心底却也惴惴。


阳凰儿掉头问自家弟弟说道：“可是你先出剑光的？”


阳虎儿收了自家的玉虎剑和太清灵宝符，他经过这些年的磨练，也稳重了许多，低声说道：“他说是天河剑派的弟子，但是一身法术，哪里有天河剑派的影子？”


阳凰儿听得天河剑派四个字，就是身上微微燥热，不由得埋怨道：“怎么没有，你忘了姐姐的道术从哪里学来？”


“呀！坏了，我怎么忘了焦飞这个茬口？他不是得了冰魄道的传承么？”


阳虎儿颇为懊丧，一指天理道：“你家师父可是焦飞？”


天理听得对方似乎都认识师父，便把小胸脯一挺，高声喝道：“我正是俺家师父的开山大弟子天理，还有五个兄弟，一起都拜在师父门下，只是还没回过通天河，仍旧只是记名弟子，你不识得也不怪。”


天理是多么聪明的孩儿？他们六个兄弟少小时就经了一场劫难，险些被人都炼化成了躯壳用来夺舍投胎，虽然林小莲宠爱的多些，平素也骄狂，但是真遇到了事情，也极知道婉转，当下就不露声色的把自家来历解释清楚，还不忘了把“开山大弟子”的身份特意解释出来。


虽然焦飞还说自己收过其他徒儿，但是天理仍旧认为，自家这六个兄弟才是亲的，至少也是师娘教出来的，那个不知名的徒儿，呸！不要说做大师兄，就算做七师弟，都要看他够不够资格。只是这点小心思，却不足为外人道了，不过是小孩儿家，听说父母还打算要个弟弟妹妹，便怕父母不疼，心生的一点小小嫉妒罢了。


阳虎儿听得果然是焦飞门下，便笑道：“也只有那个多宝童子，才调教的出这般小怪物出来，你们师父修道都还晚过我，没想到今日我却连他徒儿都不如了。你师父怎么让你捉了苏怒？”


阳虎儿当年也是少年骄狂，但经了几十年的修炼，心火也早磨平，竟然没什么嫉妒之意，笑问了一句，让天理也把紧绷的心思放松了下来。忙在云中躬身问道：“不知是哪位师叔伯，天理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恕罪。苏怒师兄忽然离席飞走，似乎有什么大事，师父不知他出了什么事儿，同门关心，便让我来追。我也不知怎么苏怒师兄就冲我出手，我不敢伤了他，故而只好用师父传授的一件阵图暂时困住了他，好回去跟师父交差。具体是怎么回事儿，连我也不大清楚，呆会倒要去问苏怒师兄自己了。”


天理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何况他也确实不知，苏怒是被他们六兄弟羞臊了面皮，这才无奈离开的。他们六兄弟到场的时候，苏怒早就把牛皮吹过了，是他们来了，苏怒才知牛皮吹爆，这个还真不干他们六个兄弟的事儿。


阳虎儿笑道：“我是漓江剑派的阳虎儿，这是我姐姐阳凰儿，后面那两个是我家两位师姐，孟阗竹和越轻寒。”


天理听了，暗自叫苦，心道：“这几个却都听师父提起过，似乎孟阗竹和越轻寒两位师伯还帮助过师父许多，让我们遇上一定要如他一般尊敬。我怎么胡乱闯起祸来？还好此事能补救……”


天理忙在云中拜倒，叫道：“原来是阳虎儿师伯，阳凰儿师伯，师父早说了见到漓江剑派的几位师叔伯要加倍恭敬。小侄儿天理在这边有礼了。”阳虎儿见了天理活泼伶俐，刚才那一股气傲的样子，又跟他当年十分相似，转不计较方才的争斗，有些喜爱起来。问道：“你师父呢，早便到了么？”


天理忙道：“我来领路罢，我师父早就到了，正和几十位同门在一起小憩，等本次丹成盛宴开了。”


后面孟阗竹在云车中招收，说道：“虎儿师弟，你带了天理上来吧，我有话要问他。阳凰儿妹妹，你也回来。”孟阗竹在漓江剑派的地位十分之高，便是阳虎儿和阳凰儿也不敢忤逆这位师姐，听得她的召唤，便忙都飞了上去云车。天理想了一想，知道不会有什害处，也飞身上了云车。


孟阗竹瞧了天理几眼，忽然笑道：“我偶然去海外云游，也曾听说过你们六兄弟的事情，天理你居然能够炼气丹成，已经是各大派真传弟子的资质了，怎么还是个记名弟子？你师父也忒心狠，不知你那几个兄弟的道行都如何？比你差了多少？”

第八十六章 俊杰辈出，谁是主角

  

天理答道：“我那几个兄弟亦是炼气丹成，不过我家师父素来严格，总觉得我们太不堪造就，或者便没指望收入天河剑派罢！”


孟阗竹听得天理答的有趣，忽然笑了笑，其实她这般问，却是有一分心思的。阳凰儿是她看着长大，焦飞亦是她看着一步一步修炼起来，也都颇有好感。她也不是没想过促成两人之事儿，只是阳凰儿好容易炼气丹成，师父，师娘都宝贝的不得了，哪里还舍得嫁出去？


但是在瞧了天理的修为之后，孟阗竹却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来，若是焦飞和阳凰儿成亲之后，自立门户，算是天河剑派和漓江剑派两家的旁流，庶几可成，还能解决许多碍难。师父，师娘想必也会高兴。听得天理还未如天河剑派门墙，孟阗竹更是心中有数，只怕焦飞也有这个打算，毕竟他从寒冰道人那一脉传承下来的道法，自家有绝对的处置之权，便是郭嵩阳真人也不好干涉他。


当初象山真人便是从大荒派中分出一支，成了漓江剑派，亦是道门九大派之一，威名并不输给其他门户。


阳凰儿若是和这六个小独角雷兕，有一二个证道元神，加上还有焦飞这个将来有六七成可能，证道长生的门主，冰魄道也算是独树一帜了。就算暂时不如道门九大派这样传承深远的门户，但至少也比百蛮山这样的旁门强盛多了。能够自立门户，对阳凰儿来说可比守在漓江剑派还强，阳伯符夫妇也未必就不欢喜。


天理虽然看似天真烂漫，但毕竟小时候曾被人捉去，险些被当了小菜，他们六个兄弟除了焦飞一家人之外，谁也都不肯深信，戒心极重。孟阗竹虽然看着和蔼，焦飞叮嘱过见了孟阗竹，越轻寒要恭谨，但毕竟这两个是陌生人，让他恭敬还可，让他信任却难。说了几句，天理便暗自嘀咕，忖道：“师娘可是说了，让我来好生保护师父，说这次可能有些不要脸的女人，想要用什么姹女元阳法术暗害师父，嘱咐我见到这样的女人下手不可容情，若是法力不敌，就向天魔童子求救，再不济，就立刻逃回家去……”


“孟阗竹和越轻寒两位师伯应该是不会暗害师父，但也不可不防……”


天理起了这种心思，反而跟孟阗竹更加亲热，想要套这位“孟师伯”的话头，但是孟阗竹问过了自家想知道的事儿，便不再说起此事，只是笑吟吟的问起天理六小兄弟修炼上的事儿，天理觉得这些事儿不须隐瞒，便把能说的都说了。至于林小莲，公孙红的事儿，他却是一字不提。


虽然神宗魔门和道家诸派偶有私怨，却也不算是真个敌对，但是只要脑筋稍微正常之人，便知道遇人“只说三分话，不肯全抛一片心”方是明哲保身之道。林小莲当年身为北宗魔门长老，本来便有许多仇家，当年的仇家能活到今日，只怕都是元神了，又跟五鬼天王这等强手结怨，再把自家的身份闹的沸沸扬扬，只怕焦家就没甚安宁之日了。


云车虽然说没有那般迅速，却也不慢，晃眼到了无名山峰上头，便有漓江剑派和西玄山龙虎派的弟子齐齐出来迎接，毕竟这乃是两派和开的盛宴，需要许多弟子出来撑一撑场面，便是虞元在也内头，毕竟他也算是炼气丹成，虽然限于身份和丹成九品的修为不可能成为真传弟子，但是亦算是有了内门弟子的身份，排位还颇靠前。


毕竟这次两大派新近丹成的弟子乃是主角，其他各派的人也都起身出来迎接。焦飞把天乙他们五个留下，毕竟他们还不算是天河剑派的正是弟子，带了其他人出来，他首先见到的就是和李神竹在一起的孟宽，孟大少。


这位孟大少在人群之中，也颇为引人注目，头上一团巴掌黑云之中，有一口神刀吞吐刀芒，正是竹山五大真传之中，最为诡秘刚猛的《九天都篆斩魂摄形大法》修炼出来的道果，据说这口二气斩魂飞刀，乃是元神以下，唯一能斩杀元神的法力，厉害到难以想象。原本竹山大长老查双影传授孟宽的五行阴煞地极真火，只是九天都篆斩魂摄形大法中所载的一种法术而已。


忽忽许多年不见，孟宽居然成就了道果，焦飞作为他的至交好友，亦是兴奋非常。只是孟宽见了他，却不亲热，故意作怪，阴森森的怪叫一声道：“怪道是谁？原来是天河的焦飞道友，看你脱劫也未过，怎么在修为上落后俺这般多？虽然我是去了都天玄冥策中修炼，一日便抵得上寻常一年，但总也没想过，居然领先你两层修为……”


孟宽仰天哈哈大笑，状似极为癫狂，焦飞却见这位儿时好友，不住的拿眼望他，似乎有唏嘘之意，那是明了暗了都在调侃他了。虽然也替孟宽得意，但焦飞怎么说也是天河剑派弟子，不好让师门失了颜面，何况他道基大成，也算是拿得出手的境界，当下把肩膀一摇，喝道：“前来迎接漓江剑派的极为师兄师姐，我怎么就忘记了换一件衣衫，这要显得多么不尊重。”


太虚法袍从丹田中飞出，顿时在焦飞身上罩了一层，淡青的道袍上无数符阵飞出，化成祥云，霞霭，火焰，白虹，天灯，毕竟是真形级数的法宝，一放出来，光霞滟滟，顿时把孟宽压了下去。偏偏焦飞还不去看孟宽，只是脸上含笑，似是自说自话一般。


孟宽喝了一声道：“不过是运气好，有两件法宝，真个比比修为看？”


焦飞淡淡答曰：“我只在元神上等着你！”


竹山教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孟宽和天河剑派的焦飞素有仇怨，这件事早就传遍了天下，几乎是尽人皆知。两人这般哄闹，早就把全场压服的没了脾气。这两人的修道年头都不过三十年不到，许多人的徒儿还比这两个家伙入门的早，但是看看他们两个斗气，各自把道果，法宝现了，那真的是没得比。


孟宽嘿嘿一笑，焦飞哈哈一笑，两人言语都有些欢喜之意，旁人也听不出来两人话里有话，笑中还有猫腻儿，只当这两个少年不但言语争斗，似乎还有斗法之意，当下忙有漓江剑派的一位年长弟子出来说道：“两位师弟都是年轻英才，能来我漓江剑派小师妹的丹成之礼，岳瑜甚为欢喜，天河剑派和竹山教后继有人，果然是可喜可贺。”


焦飞见是岳瑜，打个了哈哈，就收了法术，太虚道袍也就是那么一件青色道袍，但是谁也不敢再小瞧这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衣衫了。孟宽也冷笑一声，收了头上的二气斩魂飞刀，只是把眼瞧去，眼神里有许多不服气，焦飞回瞪了他一眼，孟宽这才冲他一乐，两人之间形成的强大气场，让许多人根本不敢凑上前来。


李神竹到是对焦飞颇有好感，劝了孟宽几句，孟宽对这位同门只是拍了拍肩膀，便自不语，似乎听了劝说。


焦飞见孟宽这般举动，却忽然心头一跳，暗忖道：“孟大少可不是个浅薄的性子，为何却故意引我这般做作？难道是有什么好事儿了不成？亏得我配合的好，呆会他肯定会来找我，且容后才问他这件事的端倪。”


孟阗竹在云车中笑道：“看来这焦飞师弟和竹山孟宽的仇还挺大的，若是不是阳凰儿师妹你的丹成宴席之上，只怕他们这就要斗起法来。”


阳凰儿十分忐忑，有些不想出去，但是被孟阗竹把手一搀，便身不由主的跟着孟阗竹离了云车。


焦飞本来对这次丹成之礼，并没怎么在意，阳凰儿和西玄山龙虎派的杨明河，一个他不认得，一个还略有仇怨，虽然焦飞并不怎在意当年被杨明河掴了一耳光的事儿，但是要说他能对这人有什么好感，显然也不可能。便是顺着本门的指派，来观礼罢了，并没有想要做什么事儿。


但是阳凰儿俏然走出了云车，焦飞瞧了一眼，就似心头被一块大石头猛然撞了一下，天地都停顿了一般。


“怎么会是凤儿？她……笨啊！凤儿，凤儿，又有这般好的根基，除了漓江剑派的阳凰儿，哪里还有相应的人？”焦飞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转开去，待得他心境平复，脸上露出淡然微笑，这才招呼了在孟阗竹身后的天理，喝道：“怎么叫你去办事，就一去不回来？苏怒师侄儿呢？”


天理忙跳下云车，回到了师父身边，躬身拜倒，答道：“徒儿就是遇上了漓江剑派的几位师叔伯，这才被拦下问了几句话，耽搁了时间，师父不可别怪我。”天理拿眼去瞧焦飞，焦飞冷哼一声，也不理他，更没提如何处置苏怒，只是一摆手，让他回去寻那几个兄弟。


过不得多久，西玄山龙虎派的人也都来了，杨明河本来意气风发，寻思自己闭关多年，炼就了龙虎金丹，体内结成了龙虎玄坛，更得了师父请出本门二十四祖之一的雷祖护身……

第八十七章 憋屈

  

甚至杨明河还暗忖：“虽然我修为差了一些，但是有本门二十四祖之一的雷族在身，只怕年轻一辈，便是我为第一人了。便是那些炼气第九层温养的人，也不过是先我一步修炼，斗法都未必能赢得了我。”


杨明河只觉得平生意气风发，无过于此，因此对这次丹成盛宴，心中期待以及。甚至听说此次还有漓江剑派掌门之女，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觉得阳凰儿也不过是侥幸丹成，未必有自己的金丹品阶高。何况阳凰儿爱玩儿是出了名的，阳伯符不肯传授本门法术，还是另有机缘方能丹成，这些事儿杨明河都听说过了。


在杨明河想来，连漓江剑派的真传都没学到手，学的是旁门杂家的功法，怎么也不可能比西玄山龙虎派的嫡传正宗高明。


杨明河一到，便把背后雷祖真身现了，缓步走下飞来的法器，笑呵呵的说道：“劳累诸位道友久后，怎么漓江诸位道友也是才来么？”


杨明河小露法力，本拟定然全场哄然，惊讶到不得了。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刚才孟宽和焦飞斗了一手，一个已经踏入脱劫之境，炼就道果，一个身拥一件法宝，而且神妙非常。比杨明河的龙虎二十四祖灵可要风光多了。因此虽然亦有人惊讶，却也没如杨明河所料。


偏偏刚才岳瑜出头劝和，孟宽和焦飞都收了神通，法宝，杨明河并不知道此中缘由，不禁甚失落。


孟阗竹笑了一笑，说道：“也是刚到，杨明河道友快请，这次你们西玄山龙虎派也是半个主人哩。”


西玄山龙虎派那些迎宾的弟子都早到了，这会当然要迎了本派的师兄前去排座次，孟阗竹也没跟杨明河闲聊几句，大家便依次退回席位。


焦飞回到了天河剑派的宴席所在，心头微生酸涩，随手一指，把天理叫了过来，抖开了周天星斗阵图，把苏怒放了出来。焦飞也心情太差，只是一指酒席，低声喝道：“回去坐下！”居然也懒得解释。苏怒虽然憋了一肚子的怒火，但是刚才在天理手下吃了一次鳖，便知道焦飞师徒是真不好惹。


何况他也知道理亏，在这般宴席上擅自退走，回去他师父徐庆也要责罚他的。


焦飞不知怎么，见了阳凰儿之后，知道了她的身边，便有一股郁郁之气在胸中打转，任凭什么道术都驱逐不掉，那一种百般滋味在心头，却不知如何诉说的感觉，焦飞亦从未曾经验过。


“凤儿就是凰儿，这又怎么了？难道我们交情会有变化？她是漓江剑派掌门之女，我亦是天河剑派真传弟子。要说怪她说谎，那时我便知道她是顽笑，不是也没当真么？或者我心头有什不该有的念头？这样不会，我已经有了小莲妹妹和红姐姐，再加上一心求道，绝无儿女私情的……”


焦飞心头转了七八个念头，总之找不出来原委。最后也只能长叹一声，暂且把此事放开怀抱，微微运起天河正法，凝练了一会真气。忽然有一些人走了过来，天河剑派的弟子忙都起身，只有焦飞的六个小徒儿，都懒洋洋的不肯动弹。


焦飞抬头一望，却见是杨明河，杨明河的身后还有杨明秀，都算是老相识。他倒是懒得迎接，就是远远的欠了欠身子，便算是打过了招呼。六个小独角雷兕见师父都这般派头，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杨明河见到了焦飞，不由心头复杂，当年的手下蝼蚁，如今却跟他平起平坐。他早就便知道了焦飞的身份，但是去禀报师父赤龙子的时候，赤龙子嘿然冷笑一声，只说了一句：“早便晚了”便让他再也不可提起这事儿，最好是尽快忘掉。杨明河虽然不知师父是何意思，但是却不敢不听？见了焦飞，本来杨明河也没想如何，但是见焦飞这般傲慢，便嘿然一笑道：“当日在淮河边一遇，没想到焦飞师弟竟然得了这番机缘。”


焦飞可不知杨明河从长安追了自己到淮河，只是淡淡一笑道：“我在长安倒是见过杨师兄一次，淮河怎么不记得？那次杨师兄毁了怒山师伯的道观，当真出手威风。后来我遇见过怒山师伯和他门下的两位师兄，燕惊邪师兄还曾跟我提过此事。”


杨明河心头一震，下面的话便不敢说了，那次他是一时冲动，又不相信怒山真人会跟魔门的人勾结一处，毕竟原本怒山乃是太白剑宗的人，别人或者不知，但是杨明河这种道门大派出身的弟子，只须问过师父，便能知道这些秘辛。但是后来，杨明河才知道，怒山真人似乎和蓝犁有些关系，甚至昆仑派上下都和蓝犁有些关系，虽然他还没打听出来蓝犁道人上一世乃是昆仑弟子，但是多少也知道昆仑和蓝犁确有十分关系，是自己判断错了。


虽然怒山真人并无什么名气，几乎就没怎么出手过，但是只看他和门下两个弟子，都是从太白剑宗转投昆仑的人物，寿元超过千年，便可推知师徒三个皆为元神高人。得罪了这么一伙师徒，杨明河本来就常自惴惴，没想到今日想要利用当年把柄，威吓焦飞，焦飞根本也没在意，却随手捉了他一个错处。


要知道，纵然焦飞真有前师，但他如今已经是真传弟子，炼就了道基，换了杨明河是郭嵩阳真人，也会力保这个徒儿。只要郭嵩阳袒护，谁敢说些什么？但怒山真人那边，只要怒山真人发火，杨明河也不知道自家师父是否真能抵挡这三位师徒，毕竟怒山真人成就元神的年代，稳稳超过他师父赤龙子，又是太白剑宗那种杀伐犀利出了名的门户出身，更兼修昆仑的法术。杨明河甚至觉得，就算再加上几位师叔伯上场，也未必能放对的过怒山真人师徒三个。


太白剑宗当年威震天下，凭着一派之力，硬生生打残了魔门七宗，让北宗和西宗陨落，那种凶名，便是千年余脉，仍自让人听了发抖。钟神秀那等狂人，连混元派的开派祖师都去挑过眉毛，就算怒山在太白剑宗混的甚不如意，但是杨明河也是不敢给本派树下这么一位大敌的，万一怒山扮猪吃虎，就算有钟神秀三成功力，也足够把西玄山龙虎派闹个翻天了。


就算他已经算是真传弟子，惹下这种大祸，他师父赤龙子也不会轻饶。


转眼从上风掉落下风，杨明河不敢卖弄“师兄”的身份，何况他入门早，境界却逊色了焦飞两筹，也真没什么资格在焦飞面前炫耀。当即便低头，和气说道：“不知焦飞师弟在什么地方遇上怒山师伯？他老人家还说了什么？当时我一时鲁莽，想起来常自后悔，只是却没处寻他老人家道歉。”


焦飞淡淡说道：“便是我海外凝煞的时候遇上，当时还有谭师伯在场。还有些话也不过是前辈爱护晚辈的说法，却是不须跟杨师兄说了。”


杨明河这般憋闷，他连想暗示当年，自己知道焦飞曾在蓝犁门下的心思都不敢起了。焦飞和怒山真人师徒这般好也就罢了，居然和昆仑其他长辈也有交情，岂不是说他人脉广阔？怒山真人的事儿，就连他师父赤龙子也不敢说能排解，毕竟比起怒山真人这等人物，他师父成道还晚，法力又逊色，加之徒儿有理亏。


这件事儿本来便是杨明河心头的一件梗刺，只是怒山之后并没与来寻他，杨明河也猜测这位前辈许是不愿跟他一般见识儿。可当此事被焦飞一提，杨明河立刻由上风头转为下风头，只能对焦飞陪个笑脸。更加和气的说道：“师弟似乎和昆仑派的人也相熟。”


焦飞淡淡一笑道：“除了怒山真人和两位师兄，也就跟谭，于两位师伯有过几面之缘。说不上太熟。”


杨明河顿时生出了黑云压顶之感，暗暗骂道：“你这是暗示我，只要我稍有不逊，便能从昆仑派那边请出一堆高人来压服我么？”其实焦飞倒也并无此意，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但是他可没想过，于琼娘执掌天魔宫的事儿，早就传回了昆仑，乃是近年来天下道门第一大事儿，比四大鬼王围困长安还要惊动。毕竟冥狱造反，虽然涉及到了鬼祖徐完，但终究一个元神高人没出，可天魔宫易手，却是实实在在的改变了天魔宗的格局。


天魔宗乃是魔门第一大宗，在北方开了数十魔国，除了天魔宫里的几个，尚有十倍以上的高人，据说连从不问世事的阎魔天子都被惊动了。影响之大，远非那一次的冥狱叛乱可比。


听闻焦飞连这等大靠山都傍上了，杨明河更是不敢在多一言，这才醒悟到师父为何说“晚了”还叮嘱他最好忘掉此事。杨明河暗暗庆幸，刚才自己暗示的隐晦，焦飞居然没听出来，若是自己刚才就挑明了话题，只怕此时焦飞把脸一翻，自己好容易才扬眉吐气，闭关二十余年，炼气丹成。就要灰溜溜的跑回西玄山去求师门庇护，再也不敢出来了。

第八十八章 它喵个的大熊猫的

  

说不定赤龙子一怒，让他再闭关个五十年，闭关的日子清苦，杨明河是再也不想受那番惩罚了。


杨明河本来是要给焦飞一个下马威，结果却只能自己暗暗把苦果咽下去，尽可能的陪着笑脸，焦飞本来便腻歪他，也不知道这人为何忽然恭谨起来。但是冲着杨明秀的面子，毕竟两人曾并肩抗敌，也不好做人太过，何况杨明河也不知怎么想的，悄然把师弟换成了师兄，一口一个焦飞师兄，弄的焦飞转不大好意思。


杨明河虽然着实表现的亲热，但是他自家也是如坐针毡，当年狂妄，随手做下的一件小事儿，如今却成了一件大大的把柄，让杨明河也颇感慨。和焦飞随意寒暄了几句，便即带了众家师弟离开，让那些西玄山龙虎派的弟子，也搞不清这位师兄今儿是怎么着了。


杨明河离开天河剑派的酒席，转头忽然对杨明秀说道：“前几天我瞧你看了一本闲书，叫做什么《蜀山》的，里面有一句话甚和我意！”


杨明秀不知自家老哥为何这般说法，便问道：“你不是一直反对我看这些没用的闲书么？怎么自己却也看了起来，不知是哪一句合了你的胃口？”


“它喵个的大熊猫的！”


杨明秀顿时如同中了雷咒，便是西玄山龙虎派的其他弟子，也不禁吃吃暗笑，但是杨明河大踏步走去，再也不肯回头。


焦飞目送杨明河离开，过了一会，忽然心头一动，见漓江剑派的几位熟人都过了来，不但有岳瑜，孟阗竹，越轻寒三位真传弟子，还有阳凰儿这个老朋友，阳虎儿，和几个内门弟子。他忙招呼一声，带了天河剑派的弟子迎接上去。


他的六个小徒儿见师父比上次要和顺的多，正想该如何行事，焦飞已经呼喝了一声道：“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快过来见过几位师伯，怎么这般没规矩？”


这六个小独角雷兕，都是挑透了眉眼的人儿，上次西玄山龙虎派的人来，焦飞半句也没说，如今却发号施令，显然这边的师伯跟上次的不同。忙一起比肩拜倒，大声喝道：“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见过岳瑜师伯，孟阗竹师伯，越轻寒师伯，阳凰儿师伯，阳虎儿师伯……”


好好的六个孩儿，忽然变成了六个磕头虫，但是师父有令，他们不敢不从。故而一个个拜过去，心头不知有多么委屈。孟阗竹吃吃笑道：“焦飞师弟，你这六个徒儿可很了不得，做师姐可真不敢受他们的礼。诺诺，孟师姑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师父才是多宝童子，这里有几件小玩意，你们可别嫌弃师姑的东西。”


焦飞笑了一笑，说道：“当时小弟才入修行之门，也是亏了师姐送了一部医经，以后有许多用处。你们几个快步快去谢过孟师姑的礼物。”听得焦飞发话，六个小独角雷兕这才欢天喜地的从孟阗竹的手里，把礼物接了过来。孟阗竹知道焦飞素有多宝之名，自己跟他这个做师父的比，肯定是不成，故而送的是一些小玩意。


乃是漓江剑派一个弟子，绰号巧手鲁班，他修为并不如何，但是却善于造一些奇巧的玩意，孟阗竹也是看了好玩，讨了几件在身边。其中有一种九宫环的，可以把许多圆圈套在一起，变化无数，但是却纯凭机枢之力，不是法力变幻。还有一种名为奇巧屋，只是许多长短不一的木条，但是这些木条上面都有榫口，只要轻轻一搭，便扣在一起，可以凭了自己的意思，搭建成任何样式的房屋。


孟阗竹随意教了他们一回，六个小独角雷兕便已经学会，当着众人的面就玩的不亦乐乎，对孟阗竹的好感也多了几分。


焦飞不禁笑道：“孟师姐真是聪明，投了他们的所好。”


焦飞和孟阗竹，越轻寒本来相熟，这边一聊起来，就显得气氛略轻松了些。不过焦飞还是不大敢看阳凰儿，但是这一关他怎么都要过，尴尬一阵，焦飞看着手携了自家弟弟，走到自己面前的白衣女孩儿，强自笑了笑道：“原来是阳凰儿，不是凤儿。”


阳凰儿淡淡一笑，笑靥如异花初绽，美丽不可方物，犹似让周围的人和事物，都在这女孩儿的笑容下亮了起来。淡淡说道：“凰儿几次跟焦飞哥哥说谎，难得你也不怪罪我。”


焦飞本想说句客套话，但是被阳凰儿一句焦飞哥哥一叫，顿时把那句话哽在嗓子里，期期艾艾半晌，才终于让情绪平复了下来，低声笑道：“不过是相熟了好顽罢了，哪里有怪罪之说。你炼气丹成，我可还没恭贺。我除了本门的师兄之外，也就和漓江剑派的几个师姐相熟，本想还曾结交了你这个外派的朋友，没想到还是漓江剑派的……”焦飞顿了一顿，笑道：“本来我也就是来观礼罢了，既然是这么熟的朋友，怎么好空手来？我事先也没准备，恰好最近跟一位本门的师兄出去游玩，得了几枚丹药，就送与凰儿了。”


焦飞当初在云吉星同了庞尉一起收伏了当地的修士，收了不少的拜师礼。焦飞连整座云吉星都放弃了，庞尉当然任由他挑，当时三大仙王各自拥有一味灵药，他们当然不会甘心只活个几百年，故而经常会交换灵药，并且一起炼丹。焦飞的收获中，便有十来粒三大仙王合力炼的——勾离仙丹。这味仙丹服下，便能有两千年寿元，只不过此丹非得炼气成罡以上的修士服用，才不至于被药力撑爆了身躯。焦飞回家的时候曾留下了五粒，叮嘱过林小莲把一粒化在水井中，那一粒丹足能保证那眼井水十年内都有药力。每日用这眼仙丹井水喂养家畜，择洗青菜，然后把那些喝仙丹水的家畜，仙丹水洗过的青菜，做了全家人吃喝。


虽然这般实是糟蹋了这种勾离仙丹，但是经此一番转折，焦父焦母，便能服用，虽然延寿的效果势必大打折扣，可只要长期吃这些仙丹水喂养的家畜，仙丹水洗的菜，寿元大大延长势必不在话下。


焦飞随手取了一支玉瓶，递给了阳凰儿，低声说道：“此丹只有第一次服用，方有奇效，第二次便没了。”


焦飞和阳凰儿说话时，孟阗竹便在旁边瞧着，见到是丹药，便笑着问道：“不知是什么丹药，让姐姐也看一眼。”她伸手拿了过来那支玉瓶，玉手轻轻拔开盖子，轻轻一嗅就脸色大变，忙把玉瓶盖上，还给了阳凰儿，脸色微微发红，竟然运气调息了起来。


越轻寒和焦飞也算是极熟，见孟阗竹居然当众调理真气，也不禁惊讶。她是知道这个师妹向来稳重，师门中连青练剑都传了给她，便是当作下一任掌教来培养。若不是太过紧要，绝对不会如此作派，待得见了孟阗竹调息完毕，她才轻声问道：“那是什么丹药，居然让你如此？”


孟阗竹居然并未答她，只是神色凝重的说道：“焦飞师弟这般厚礼，连我也不敢做主真个收了，等我回去禀报师父，师母，才给你一个准信罢。”


焦飞见孟阗竹如此，心知刚才必是孟阗竹嗅了一口丹药香气，运真气炼化，得了几分好处，也知道了勾离仙丹的用途。似他这等修道之人，早便把肉身修炼通透，知道自家寿元几何。比如焦飞便知，自己炼就道基之后，肉身青春常在，非要到五百岁之后才会衰老，可以活到九百五十余岁。那是因为他修道有成的时候也极为年轻，加之天河正法根基雄厚，放在修道人之中，也是难得的长寿之辈了。


不过他肉身的寿元到此已经是极限，焦飞根基雄厚，却也因此早就把肉身的寿元潜力，全数挖掘了出来，就算他再突破脱劫，温养那两关，也并不会有所延长了。


孟阗竹呼吸了一口勾离仙丹的药力，炼化到了全身，至少也增加数年寿元，当她察觉此点之后，立时便推断出这三枚丹药的珍贵，哪里还有不变色的？本来孟阗竹已经知道了自家小师妹的心思，也知道焦飞待她真好，但是总还是舍不得，觉得阳凰儿若是能修成仙道，比嫁了人强盛百倍。虽然也琢磨了几条可解之路，却并没真个打算去帮这个忙。


但是焦飞如此，却让孟阗竹忽然想道：“焦飞师弟若是真个喜欢了凰儿师妹，师父，师母就算不让，真个能阻止的了他们两个么？”一时间，饶是孟阗竹自负智计，也想不出办法。


倒是阳凰儿，一点也不在意焦飞送她的是什么，痴痴了瞧了他一会，拉扯了一下弟弟，袅袅走去，竟然再也没有多说。因为纵然有千言万语，又如何能解此刻烦愁？


秋风清，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第八十九章 胸中有块垒，惹动劫火烧

  

焦飞目送阳凰儿离开，忽然长长的吐了一口真气，心中只是念道：“我和凰儿只是投契的好友，修道上的知交。我已经有了小莲妹妹和红姐姐，怎么还想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儿？”


焦飞虽然如此开解但是胸中一股抑郁之气，似乎怎么都存不住，不由得一声长啸，体内天河正法修聚的一元重水真气，忽然爆发了开来，化为一缕寒玄冰火，顷刻间便笼罩了全身。


焦飞本来便已经到了道基的大圆满之境，只是强自压抑真气，不使其转为劫火罢了。但是见了阳凰儿，又目送阳凰儿走，焦飞一缕情绪无由解脱，便化成了片片劫火，由内而外的炸了开来。


天河剑派的诸位弟子，猛然见到焦飞生出了异状，都大惊失色。


但是那一缕寒玄冰火阴冷到了极点，瞬间便蔓延了开去，还是六个小独角雷兕忙把周天星斗阵图抖开，护住了这些师伯，师兄们，这才紧张的看着自己师父过脱劫这一关。


焦飞只是把手指一竖，身上劫火便三明三灭，随着他一声长啸，全身真气法力，都化作了一挂星河，直接冲飞九霄，星河中无数星辰，一瞬间竟然把整座山峰都盖住了，让晴天白日化为午夜星空，只是这星光太过耀眼，每一颗星辰都明亮无比，放出或七彩，或五色，或炽白，或赤红，或湛青的光芒来。


焦飞几乎是一瞬间便度过了三重劫火，顷刻就成就了第四品的道果，但是他却强行忍住，继续冲击更上品道果的欲望，把胸中的一股郁郁之气散去，收了那满天星斗。


“没想到，居然在这个时候，忽然惹动劫火。看来传说劫火难驯，无从掌握，说的确实不错。饶是我道心坚固，仍旧吃了这一番惊吓。经此一劫，我倒是有预计，七重劫火之内，我都可以凭了本身法力安然度过。七重劫火之上就难说，但是非到七重以上，才有资格冲击第三品的道果……看来还是要等小莲妹妹把万鸦旗炼好，才可以一举突破就九重劫火，炼就第一品的道果。”


焦飞辛苦多年，求的便是一个证道长生，当然不肯于这一关冒险。若是强行冲击更高的层次的劫火，轻者不得再进一步，重者修为全废，他还是要走稳妥的路子。


眼看着焦飞脱去三重劫火，那些天河剑派的弟子，忽然一起欢呼，不拘如何，焦飞总是他们一派的师兄，师叔。焦飞修为大进，天河剑派上下都有光彩，这些弟子自然也就颇为兴奋，一起向焦飞道贺。


焦飞呵呵一笑，摆了摆手，怔仲良久，这才仍旧在原来座位盘膝座下，调理度过心火三劫的真气，经过心火劫精纯之后，焦飞的全身真气法力，都化为一道星河，这道星河虽然还如原来一般，呈现螺旋形状，但是在焦飞的心念驱使之下，随便一道星光落下，便是一道惊天动地的法术，更能够任意变化，排布成太玄三十六阵图。


心中劫火微消，焦飞默默体察变化，道果和金丹不同，丹成无悔，那是再也没得变化了，但是道果却要一层层进阶，撑的过多少重劫火，便有多少好处，若是自觉撑不住了，便会自行转入温养的层次，这一境界已经可以随心所欲，端的看修道之人的虔心和毅力了。


焦飞这边劫火方消，便有一道刀光飞起，炫耀般的绕空一匝，正是孟宽的九天都篆斩魂摄形大法修出来的二气斩魂飞刀。焦飞瞧了一眼，不由得暗笑道：“原来孟大少也不过才过了第七重劫火，至少还有最关键的两关等着他哩。怪不得他自称高我两筹，原来看出来我还未过劫火初关。”


不过焦飞亦知道，孟宽除了跟自己调笑之外，飞出这二气斩魂飞刀也是为了朋友祝贺之意，两人毕竟是从小长大，又各自遇到机缘，投入了不同门派，都能在各自的门派中成为秀出之士，一起证道长生，也是极为快意的事儿。


焦飞呵呵一笑，把冲天飞起的星河收了，孟宽那边也把二气斩魂飞刀收了，两人这般一比，自是极为惹眼。杨明河本来受了焦飞的拿捏，也只认为自己运道不好，当年惹了事儿，还没想过焦飞本领如何。但是见了这两人都已经是脱劫的修为，顿时心丧若死，只是把那句“它喵个大熊猫的……”翻来覆去骂了十八遍，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待得焦飞和孟宽消停，又有一道遁光飞起，在空中现了身，正是漓江剑派四大弟子之后的岳瑜。他在空中含笑说道：“今次本来该是天河剑派的焦飞师弟和竹山教的孟宽师弟做主角，只是两位丹成之后，都不愿意炫耀，故而推脱了两派的丹成盛会。此番却为了本派的阳凰儿和龙虎派的杨明河师弟，不吝前来捧场，岳瑜真是感激无以……”


岳瑜为人谦和，是个大师兄的样子，可是他这句话，还是让许多各派的弟子，心头暗骂：“焦飞和孟宽这两个货色，还不愿意炫耀个鸟？他们跑来别人的丹成宴会上不知有多么炫耀，把漫天的威风都收他们一边去了，让漓江和龙虎两派做了陪衬……”尤其是西玄山龙虎派的弟子更是腹诽的紧，漓江剑派的人还好，毕竟和焦飞交好的人多，但是孟宽和漓江剑派没什么交情，确是被不少漓江剑派的女弟子偷着骂了头狗血淋头。


孟宽那张胖脸，在多少漓江剑派的女弟子心目中，已经龌龊，卑鄙，无耻到了一定层次，前后五百年内都无人能及。


岳瑜说了些开场白之后，便对各派弟子说道：“这一次本派的阳凰儿师妹和西玄山龙虎派的杨明河师弟丹成，乃是道门的一件盛事，为了酬答诸位前来观礼，便由两位师弟，师妹斗法一场，以为乐趣。稍后本派阳伯符真人和西玄山龙虎派的赤龙子前辈，亦会大驾光临，讲解一些应用的法术。”


岳瑜话音才落，杨明河就一步一步走上虚空，背后雷祖的形象威猛无匹，这龙虎二十四祖，皆为被龙虎派前辈斩杀的域外天魔，和张显修炼的太祖神拳不同，这二十四祖皆是肉躯俱全之物。


域外天魔和神宗魔门一般，都是锻炼肉躯，不修元神，也无元神。被西玄山龙虎派的高人击杀之后，以本门秘法祭炼，把炼气到了顶峰，却终于无缘元神大道的弟子附魂上去，再经龙虎派历代真人供奉多年，法力并不输给生前。只是祖灵之法，虽然是老丘亲传，但毕竟不是正路，但凡成了祖灵之人，总要受别人念头供奉，法力祭炼，其实也跟魂飞魄散没差别，只是空有原来的相貌，能记得住不多的一点事儿，但本质却只算是一件介乎法宝和灵物只见的东西了。


雷祖龙头马身，通体仙雷遍布，焦飞亦认得此物生前来历，正是六大雷兽之一的龙马，身披八卦雷符，善能操纵八卦仙雷。平时被收在龙虎金丹所化的龙虎玄坛之内，运用的时候放出来，声势赫赫，无比惊人。


见到杨明河这般威猛，焦飞这才忽然有些担忧起来，暗忖道：“凰儿似乎没什么厉害的法术，只有七百头白玉孔雀兵，但是对炼气丹成以上的人，影响已经不甚大。如何斗的过杨明河？”


若是焦飞自己上去，把六阳封神幡一抖，连那个雷祖都一起收了，他见这雷祖亦是六大雷兽之一，早就起了几分心思，正好跟雷泽大魔的尸骨炼做一块，日后用北斗大法祭炼起来，成了十大神魔法门之一的太上天魔。


阳凰儿虽然出场没杨明河那般威猛，但是她容貌可喜，俏生生的踩着一头冰雪凤凰飞起，模样说不出有多好看。便是西玄山龙虎派的弟子中，也有不少希望自家杨师兄来个高空失足，输给这位漓江剑派小师妹的。


杨明河还自矜身份，冲着阳凰儿一抱腕说道：“阳师妹，为兄得罪。”


阳凰儿似乎心不在焉，只是轻轻一笑，把自家的冰魄寒光钩放了出来，这对飞剑的名头可不小，两道透明的寒虹飞出，带着无数白气缭绕，立刻就有人认了出来。


冰魄道在天下道门也算是独树一帜，就连焦飞那时候，都听过无数人提起，跟他说冰魄神光的事儿。广寒仙子和大荒派的方玉兔交好，更是名动天下的一对闺中好友。后来焦飞寻得冰魄神光心法，亦是颇为震撼道门之事。


现在阳凰儿放出这对双钩来，各派弟子哪里还不知道，阳凰儿用的是什么道术？本来听说她的得了外派的道统，这才成丹，总觉得不过尔尔的人，也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冰魄道的道法，并不会输给任何一派的真传。


杨明河见到了这对双钩，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焦飞的形象，不由得有些烦恼暗忖道：“这漓江剑派和天河剑派素来交好，居然已经到了互通道法的地步了么？”

第九十章 血骨魔胎

  

远远在一座山峰之上，一道血红道袍之下，是一个神色木然的道人。


在那道人身边，是一个容颜若少女，但是发髻，衣衫却显得老气横秋的女子。在那女子身边是六具孩童的躯体，两男六女，通体都泛着金属般的灰色光芒，脸上表情也都极为诡异。


“杀了这些各派弟子，用他们的血肉魂魄滋养，你的六个孩儿便能真正成为人……但是你真的决定要唤醒他们了么？”


太玄姥姥爱怜的抚摸了那六个孩儿，然后才说道：“且容我再想想罢！”


血河道人也不再说话，只是把眼睛闭上，身躯外血云滚滚，隔阻了一切气息。


太玄姥姥瞧着那六个孩儿，恋爱无尽的说道：“当初我嫁了太玄，只道他是个汉子，也想为他生儿育女，做个娴淑妻子。成不成元神，修不修道法，又有什么想干？后来我才知道，他原身居然和我一般，平时都是用法术幻化了那话儿，虽然哭了几十场，仍旧打算认命。谁知道，忽然有一日，我发现自己居然有孕，你道我那时候有多恨？我问他几次，他都不肯说……我疑心越来越重，后来才知道这六个东西，并非生灵，也不知他怎么弄到我肚子里……”


“我是怕啊！真的是怕了……自己丈夫不是人，也不是男人，肚子里怀了不知什么怪物……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天，这些修道人一个个都怪的不得了，神秘的不得了，要知道我那时候真的没想过修什么道法，他传我，我就学了，也没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只觉得人总有生老病死，只要临死前看着自己的孩儿，一个个活蹦乱跳的，慢慢长大，儿女大了，便有孙子孙女，若是能看到重孙儿，这辈子便是赚到……”


“没想到哦……最后竟然是这个结果。也是冤孽，就遇上你，等我把这六个怪胎打掉，才知道太玄他是不知弄了什么法，居然两个女人也能生子，这六个孩儿真是我们俩的亲骨肉。只是他也恨我了，再也不肯原谅我了，我也恨，可是我不知恨谁？恨自己么？若是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就算是要做娘的死了，又怎么舍得害你们？”


“现在一起都晚了……血河啊！你真有把握么？”


血河道人淡淡说道：“你这六个魔胎真切的都死了，待我运用化血奇经，孕育生机度入，可就也算是我的骨血了。我骗你做甚？反正你我也算是一家。只是得罪了诸多道门大派，我殊无把握护住你们娘几个。当初我在太玄丈人，郭家两父子手底下可是吃过不知多少次亏，只怕其他道门大派的掌教，也都厉害的紧罢。”


太玄姥姥有些恋爱的瞧了自家的六个孩儿一眼，只见他们实在没有半分活泼可爱，只有一脸的狰狞诡异。但毕竟是自己生的，说什么也舍不得抛却。只能对血河道人说：“也罢，老贼，你救了我这六个孩儿，我便跟你一起回血河中去，我们夫妻联手，也不怕什么血河圣母，血河老祖。只要把这六个孩儿慢慢养大，待得他们学了你我的道法，血河中有谁是我们敌手？我也不想跟人争斗，只要别人不来惹我们，便在血河中暗暗静静的过日子岂不是也好。”


血河道人轻轻长吸了一口真气，无数山林间的生灵，都被化血奇经的道法波及，化成了无数血光，飞入了血河道人真身中。离开了血河，这位血河道人的法力就失去了根源，日日都要衰减，是必要吞吸其他生灵的血肉，来维持功力不散。若是平常也就罢了，他吸食一些普通生灵，已经足够让道法一直停留在巅峰，但这次他想要运用化血奇经，让六个魔胎孕育生机，就要消耗巨大的法力，没有足够的补充，这一次就足够让血河道人从元神法身的境界，跌落回化身的境界。


没有足够强横的法力，血河道人和太玄姥姥在这个世上便寸步难行。毕竟他们虽然都是元神高人，但是面对的敌人也异常恐怖，别的人不说，光是掌握了太虚法袍的焦飞，便是他们的一个大对头。


太玄姥姥左右手掌微微一托，便有一道血河和一座山川社稷飞出，两下一合，在她脑后形成了两道血色光圈，把那六个孩儿摄了起来，随即都缩回了太玄姥姥的泥丸宫，只是这两道大阵摄走了六个孩童，却落出两个道装男女。


太玄姥姥毕竟不是出身血河的生灵，虽然也学了化血奇经，但本质仍然是太玄一脉的道法，故而没有这个问题，但是她也因为道法根基仍旧是太玄一脉，故而虽然能运用化血奇经的法术，却没有血河道人的能耐，不能用化血奇经的法门，让自家的六个孩儿重新孕育生机。


血河道人把身子一扭，钻入了其中的一个道装少年体内，太玄姥姥则是附在另外一个道装少女的身上，两人各自驾驭起了遁光，往无名山峰飞去，恰好赶上阳凰儿和杨明河在斗法。


见到了杨明河，血河道人不禁食指大动，低声说道：“若是能吸摄到那个道人背后的东西，我便有足够的把握，让你的孩儿复生。”


太玄姥姥盯着雷祖瞧了几眼，摇头说道：“我看不透那东西，但我总觉得它体内未必有什么血肉。”


血河道人瞧了许久，亦是赞同太玄姥姥的说法，低声道：“此物果然有些古怪，好似神宗魔门的修道之辈，但也有许多古怪……”


岳瑜正在旁边观战，见忽然来了两位不知名的少年道人，便温声喝道：“不知是哪家道派的弟子前来观礼，岳瑜这厢有礼。”岳瑜的名气，并不输给天河剑派的陈太真，同样是一家大门派的三代大弟子，岳瑜的法力并不输给任何同辈之人。他修炼的漓江剑派正宗的九天雷府秘传，神宵三十六雷法。这法门乃是红发老祖所创，向列雷系道法中的第一。岳瑜精修多年，已经到了扬眉有雷，垂光布阵的地步。他也不信这两个少年男女，会跟自己动手。


但是血河道人见了岳瑜，便再也按耐不得，大手一张，便飞出一直血光大手，把个岳瑜一把捞在手里，无数血光便往岳瑜体内乱钻。饶是岳瑜也久经大敌，去并没有见过这般厉害的法术，忙拼尽全力把护身的雷法谷爆，大声喝道：“凰儿师妹快逃……”几乎是一瞬间，岳瑜就知道自己虽然能撑的了片刻，但是却绝对逃不脱这名大敌的毒手。


他心头是又惊又骇，暗道：“是哪里来的邪派妖人，竟然有元神级数。可怜师父和西玄山龙虎派的赤龙子道长都不在，我这些师弟妹可怎么办？”


阳凰儿见状，哪里肯放弃自家师兄，忙把冰魄寒光钩飞出，想要斩开血光大手。杨明河虽然不济，但总也是道门弟子，何况下方多少人看着，哪里肯退缩去，让人一辈子笑话？何况他有雷祖护身，自忖便是多厉害的高手也能抵挡一阵，便双手结印，把体内的龙虎玄坛飞出，一声大喝，把雷祖催动，直奔血河道人杀去。


太玄姥姥在旁看了，心头暗叹道：“这老贼也忒性急，就如当年一般，把我按到便火急火燎的弄了……我本来还想偷偷潜入，随便杀几个普通弟子，虽然不定这些人还没察觉，事后也未必有人前来问罪。这般明目张胆，那是不结仇也不成了。”她如何容得阳凰儿和杨明河来搅乱血河道人的好事儿？


忙把九曲血河大阵放了出来，兜头一罩，就把阳凰儿的冰魄寒光钩和杨明河的雷祖收了进去，雷祖毕竟是西玄山龙虎派二十四位至尊祖灵之一，还能奋力挣扎，想要挣脱开。但是阳凰儿却立刻就失去了和冰魄寒光钩的感应，不由得花容失色，暗道：“坏了，失了焦飞送的钩，以后可怎生交代。”


她忙中不乱，又是一催冰魄道的法术，十二条通体玄冰的白龙飞出，仍自撞在血河道人发出的血光大手上。阳凰儿知道这法术伤不到这名大敌，一声娇叱，这十二条玄冰白龙就炸裂了开来，化为无数冰魄神雷，打的血光大手也是一阵动摇。但是血河道人的法术何等厉害？毕竟也是元神高人，他冷哼一声，又飞出了一条血光大手，想要把阳凰儿也擒捉起来炼化。


便在此时，一道通体金光的九层龙舟飞上了天空，把阳凰儿往里一装，就往太玄姥姥的九曲血河大阵中撞了进去。而血河道人禁锢岳瑜的那支血光大手，不知怎么，却忽然裂了开来，里面正强自苦撑的岳瑜忙运遁法飞了出来，把九天雷府秘传，神宵三十六雷法运使到了极限，和血河道人斗在了一处。


他刚才透过血光，也瞧到了那艘九层金光龙舟，一时还不知是敌是友，正要分神发出一道信火召唤自家的师父，场中却忽然有了变化……

第九十一章 各有图谋

  

“凰儿不怕，我来救你！”


焦飞早就便瞧见了血河道人和太玄姥姥联袂而来，只是这两人的道术实在太厉害，焦飞也没有想到，居然这对顶了旁门散修皮囊的人，是血河道人和太玄姥姥。直到他们两个对岳瑜下手，焦飞才悚然大惊，知道是厉害的敌人来了。


他忙对六个小独角雷兕喝道：“快些用周天星斗阵图护身，往家中逃去，师父暂时护不得你们。”然后自家便纵起六阳封神幡，化为太上之舟硬撞一记，救了阳凰儿，便闯入到了太玄姥姥的九曲血河大阵之中。


到了这大阵之中，阳凰儿便立刻感应到了自家的冰魄寒光双钩，忙一招手，想要把这两对双钩收回来。但是焦飞眼尖，见到这对双钩上附了一层隐隐血光，忙叫道：“玄妖前辈，帮我纯化那双钩上的血光大法！”


玄妖道人冷哼一声，也不现身，他现在本体便是这太上之舟，倒也无须费事，便飞出一支金光大手，只把那对冰魄寒光钩一抹，便去了上面附着的血气。道心纯阳咒亦是邪门霸道的功法，善能转化其他元气为己用，倒也不怕被太玄姥姥的化血奇经侵蚀。阳凰儿冲着帮了她大忙的那支金光大手甜甜一笑道：“晚辈谢过前辈帮忙。”


玄妖道人冷哼一声道：“你总算比那个黄脸小贼良心好些。”


焦飞伸手一指也被九曲血河大阵困住的雷祖说道：“前辈务必把那物也夺回！”


九层金光龙舟上裂开了一道天眼，玄妖道人瞧了一回，说道：“此物凶横，还是等他被人抹去的野性，我们才动手不迟。”


焦飞笑了一笑，把太虚法袍一抖，裹了阳凰儿，丢下一句话道：“那这女子就由前辈对付，我去救援别人。”九曲血河大阵或者能难住别人，但是却难不住焦飞，焦飞展开太虚法袍，顷刻间就飞出血河大阵。他见到岳瑜已经力不能支，几个飞上来想要相助的漓江剑派和西玄山龙虎派的弟子，先后被血河道人大手一捞，便即炼化，这些人还没有岳瑜的本事，连片刻也支撑不得。


焦飞把阳凰儿一放，匆匆说道：“此人法力诡异，吸收得一人精血，法力就高涨一分。你快让别派的师兄弟们赶紧走开，让我来暂且拖延住此人。”


阳凰儿见帮不上手，忙点头答应一声，匆匆间两人竟然来不及多说半句话，便即分开。此番来观礼的各派弟子倒是不少，甚至真传弟子也有十好几个，但是能够插手这般战斗的却没几人。也就是崆峒派的秦霜萼飞了起来，拔身一摇，天雷剑飞出，参与了和血河道人的斗法。孟宽也飞了起来，用五行阴煞地极真火护身，把二气斩魂飞刀放出，他这道法是唯一能够伤害元神的厉害法诀，便是血河道人感应到了二气斩魂飞刀上的凌厉刀气，也不敢轻撄其锋，只是幻化出一口化血神刀和孟宽的二气斩魂飞刀斗在了一处。


孟宽自知法力比起血河道人这种人物来，还是太弱，他根本就没有前行，只是远远的牵制一分血河道人的法力。他在竹山教的都天玄冥策中修炼，几乎每日都是无穷无尽的战斗，都天玄冥策和阴阳葫芦齐名，亦是豢养道兵之宝，但是却不似阴阳葫芦那般自己培养出来道兵，而是把擒捉来的妖怪，生灵，抹去意识，受都天玄冥策操纵。


因为这件法宝还有加速时光之妙，故而往往外界才不过几日，被捉进去的妖怪却已经感觉过了数年，法力增长比外界也要快的。只是在都天玄冥策中，寿元也比外界消逝的快，除非是奠定道基这一关，不需要感悟道心，只需要不停的跟人斗法，来磨练自身法术，稳固道基，竹山教的长老才会开了都天玄冥策，让门下弟子进去修炼。


都天玄冥策中妖魔无数，又因为时光流逝的快，一年光景里面的妖怪便能增长数百年火候，一对妖怪，便能繁衍数百头小妖，故而里面从来不缺妖兵。可以放手放门下弟子进去杀戮，对敌的时候也可以把里面的妖魔道兵倾尽放出，反正不拘杀多少，总也杀不没。


孟宽在都天玄冥策中修炼，早已经把他对敌经验太弱的缺憾弥补，此刻九天都篆斩魂摄形大法中法术也一一运用自如，配合二气斩魂飞刀，居然能跟血河道人飞出的一道化血神刀刀光斗个不分上下，也可见孟宽道基的扎实。


焦飞把无形剑一催，刚才就是他运用这口飞剑救了岳瑜，和秦霜萼的天雷剑一明一暗，互相配合，竟然把血河道人也堪堪抵住。太玄姥姥困住了雷祖和玄妖道人，法力已经运转到了极限，再也分不出一丝精力来，也只能任由血河道人跟这些人单打独斗。好个血河道人，纵然面对两口天下数得着的飞剑，仍自怡然无惧，把化血奇经的法术运使到了极限，又分化出化血神刀，血光大手，血河妖虹，一时间还大占上风。


也亏了焦飞还有太虚法袍随身，能护住本方阵营之人，不然血河道人来去如电，轻易便能给他伤了己方的人。


但是这里各派弟子都多，许多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之辈，亦飞扑上来，运使法器，想要偷袭血河道人，这些人焦飞便照顾不过来。血河道人又怎么是这般易于之辈？血色神光一卷，当下就污了这些人法器，连血肉一起吞了。


焦飞正自运转无形剑和太虚法袍的，忽然见到顾颦儿御剑飞了上来，不由得大惊，他总算和顾颦儿略有交情，忙把手一杨，在这位漓江剑派女弟子身上罩了一层阵法，血河道人的血光这时候卷了过来，被焦飞设下的阵法一挡，竟然没有侵蚀进去。


“顾师姐，快些走，你的法器上来就要被血光污染，发挥不出来威力的。”


顾颦儿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法力居然这么不济，若非焦飞出手相助，就这么一下自己便要身死道消。焦飞把手一挥，将顾颦儿送出了十里之外，这才专心对付血河道人。血河道人怎么也是元神法身的高人，凭了焦飞，想要自保无虑，想要克敌制胜，乃至困住血河道人却几乎不可能。


无形剑虽然剑光能够斩裂血光，也不怕被血光污染，但是耐不住血河道人随分随合，只是伤他一点元气，根本不能重创。天雷剑因为蕴含雷电之力，对血河道人的伤害虽然大些，但是亦和无形剑差不多。毕竟血河道人的化血奇经，也是一部奇门道法，便是天河剑派的纯阳至宝山河鼎都奈何不得，只能镇压，不能消灭。便可知此种法门的厉害，在诡异阴损，千变万化上，还要在心魔大咒之上。


毕竟这是血河道人成道的法术，心魔大咒连祖神荼也未修成，倒是给玄妖道人炼成了，只是玄妖道人并不清楚心魔大咒的真正奥妙，只知道运用，不知道根脚。


焦飞虽然亦在斗法之中，但是十分心思，倒有三分在太玄姥姥身上，他倒是不怕太玄姥姥收去他的太上之舟，而是记挂那一头雷祖真身。


反正有了太虚法袍，焦飞可以给岳瑜，秦霜萼，孟宽等人任意加持阵法防护，也不惧血河道人。取胜不能，又可立于不败之地，焦飞对这一场大战，实是没有多少心思。


转是血河道人吞吸了十余名道门弟子，血气旺盛，但是心头却疑虑的很。这些血气尚不足以让他逆转化血奇经，最多也不过是百分之三四，除非把此次大会上数百道门弟子全部吞吃，不然仍旧不够运用。“这般缠斗下去，万一来了什么人，我和太玄姥姥就要吃亏。还是不要跟这些人缠斗，去追那些走散的人好了。”


血河道人飘忽如电，一但想走，焦飞也阻拦不住。只能运用太虚法袍，一路紧追在后。当血河道人遁光展开，岳瑜和秦霜萼就追赶不上了，只有他和天雷剑还能紧紧缀在后面。


血河道人晃眼便追上了一群人，其中便有雷祖被收走的杨明河，说起来杨明河也是倒霉。他自持有雷祖护身，怎么也可跟这些大敌斗一斗，没想到一个照面雷祖就被太玄姥姥用九曲血河大阵收了去。自家也只能带了师兄弟们，仓皇而逃。偏偏这一群龙虎山的弟子，血气都极旺盛，被血河道人盯上了，血光大手一抓，便有两个西玄山龙虎派的弟子惨死。


血河道人这般凶狠，远远超乎了焦飞想象，这般邪派妖人，行事肆无忌惮，想杀就杀，亦让焦飞担忧起阳凰儿来。心道：“我无必要把血河道人拦住，不然给他追上了漓江剑派的几位师姐，定然会大开杀戒的。”


就在焦飞拼力想要拦住血河道人的时候，忽然一道青青剑光，在空中分演变化，只是一击，就把太玄姥姥劈成了两半。正是潜伏了许久，这才找到机会出手的孟阗竹，所御使的青练剑光。

第九十二章 活吞雷祖

  

太玄姥姥正自全力运转九曲血河大阵，忽然被孟阗竹这一剑斩去，劈成了两半，法力一松，便给内中封禁的那头雷祖挣脱了出来。玄妖道人瞧出来便宜，化成一道金光当空游走，宛如一条大龙一般，把雷祖一吞，便自把本身的道心纯阳咒透过七窍，往里面猛灌。


雷祖本身就只是一具躯壳，内中的祖灵也不过就是炼气第九层温养，或者冥狱真君，鬼仙的层次。但玄妖道人心魔大咒大成，炼就无上心魔的法力狂攻之下，只是顷刻间就被玄妖道人抽出了雷祖躯壳中的祖灵，把身躯一团，炼成了一枚元辰白骨环。


原来郭祖师击杀妖星上的两头域外神魔，天魔宫中的两位长老和一位女弟子，再有雷泽大魔，加上这一头雷祖尸骨，六阳封神幡上已经有了七枚元辰白骨环。虽然祭炼还未成火候，但是在玄妖道人这等久入元神的老手运使之下，也是威不可挡。瞬间冲破了太玄姥姥的九曲血河大阵，望着焦飞就追了下去。


太玄姥姥虽然被孟阗竹暗算一记，但是她也把化血奇经修炼到了血光真身的境界，只是一声悲啸，两半身子就化成了两道血光，又自合到了一起。但是孟阗竹在旁窥测了良久，早就找到了她的弱点，刚才一剑虽然没能斩杀了她，却也把太玄姥姥重创。


血河道人在前方正自胡乱杀戮，听得背后太玄姥姥悲啸，忙把头调转，晃眼又飞了回来，他顺手打出十来记血光神雷，夹了太玄姥姥掉头飞去。岳瑜，孟阗竹，孟宽，秦霜萼等四人也是好不容易也应付下这波血光神雷，自然是来不及去追了，何况他们追上，也自没有办法奈何得了血河道人。


焦飞驾驭了太上之舟随后飞来，看血河道人和太玄姥姥逃的还不算快，心道：“这边的事儿，也算是了了，我且问问看孟宽可有事情找我。”当下他大喝一声，叫道：“哪里走，搅扰了两大道派的丹成盛宴，又杀了许多弟子，我誓不与你们干休。”孟宽见焦飞这般，亦随后跟上，仗着二气斩魂飞刀，晃眼就追出去了好远。


孟阗竹刚想要追，却有一道长虹飞起，五色缤纷，霞光溢彩，正是漓江剑派两大镇派之宝的虹影剑。不消说是漓江剑派的掌门真人阳伯符到了。紧追着虹影剑的是一道赤焰火龙，任谁也知，这道火龙正是龙虎山名震天下的赤龙元神。


见两大元神高人现身，孟阗竹松了口气，放弃了去追逐焦、孟两人的念头。


焦飞飞出不远，便把遁光放缓，任由孟宽上了太上之舟，两位好友相见，自有一番嬉笑。孟宽对焦飞说道：“我躲去了都天玄冥策中修炼，只道已经拉下你很远，却没想到你还是追了上来，却是怎么修炼的？”


焦飞呵呵一笑，把大略的情况说了，一指前方说道：“我们追一阵子，便停下来罢。毕竟凭了我们两个，也斗不过这两位元神妖人。”


孟宽嘿嘿笑道：“这可未必，你道我这次出来，带了件什么宝贝？”


焦飞笑道：“总不会是都天玄冥策罢！”


孟宽摆了摆手，说道：“那自然不是，都天玄冥策乃是本门第一至宝，我能钻进去修炼几日，已经是难得的机缘。不过我们竹山七宝中有一件宝贝觉得我老孟顺眼，自家跟了上来，便给你看看。”


孟宽把身子一抖，便有一件黑色长袍上了身，胸前背后，有许多鬼脸，看起来有说不出来的诡异。


“百鬼锁阴袍？”


“你居然连这件法宝都偷了出来？”


焦飞大吃一惊，孟宽却笑道：“这个可不是我偷的，这件法宝留在都天玄冥策里，谁也无法降服。我在里面修炼，奠定道基的时候，发现了一头怎么也杀不死的妖兽，便留了上心，后来才知就是这宝贝自己控制了一头妖兽，跟我闹着玩。后来它嫌都天玄冥策里太气闷，就要跟我走，我就把他带了出来。除了我师父，谁也不知我有这件宝贝。”


孟宽略有些得意的说道：“怎么样？有了这件宝贝，我们追上去说不定也能占些便宜。”


焦飞琢磨一番，还是摇了摇头说道：“若是只有太玄姥姥，我们联手，十之八九能将之杀了。但是加上血河道人，我们吃亏未必，但是想要赢也难。”两人正说着，后面两道光芒耀眼，已经追了上来。焦飞和孟宽都认得，追上来的这两道光芒，乃是漓江剑派掌门阳伯符和西玄山龙虎派的赤龙子，两人对视一眼，各自一拍大腿，齐声喝道：“追！”


焦飞把太上之舟一催，这件宝贝就化成了一道金虹，风驰电池，不旋踵就跟两位真人追了个首尾相衔。赤龙子瞧了一眼后面，对阳伯符说道：“这是哪家的弟子，竟然还有这么一件法宝？这道金光居然连我也瞧不出来历。”


阳伯符心中恚怒，这一次在漓江剑派的地头，却被人搅黄了女儿的丹成之礼，还杀了几个漓江剑派的徒儿，让这位大好脾气的掌教真人，也发起火来。低声喝道：“最近出色的各派弟子，便只有焦飞，孟宽，想必是他们中的一个罢，他们愿意跟上来便跟上来，且不须去管。这两个妖人是什么来历，竟然敢来搅扰我们两派的盛宴？莫道我阳伯符的虹影剑斩不得人么？”


赤龙子亦是冷笑道：“待得追上去一问便知。”


两人也不理会焦飞和孟宽，一味的猛追。


血河道人带了太玄姥姥，飞出了千余里之外，这才顾得上问了一句道：“你现在怎样？”太玄姥姥有些懒洋洋的说道：“虽然被那个小辈暗算一记，我倒是没受多重的伤，亏了你的化血奇经恢复伤势大有奇效。就是那一股剑气，让我有些吃亏，现在也没驱逐。”


血河道人分出一道真气送入太玄姥姥体内，略一探查便知太玄姥姥的伤势。低声说道：“比上次伤的要轻，我已经助你驱除了剑气，你略略调息便好。怎么这世上高人这么多？我在血河里纵横无敌，便是血河老祖和血河圣母也畏惧我三分，没想到来在地面，屡次吃亏。血河下面的那些人还总想上来，也不知上来更干什么。”


太玄姥姥嘿嘿笑道：“你这老贼是不明白的，你出血河中孕育的精灵，不是人身，不明白人心有那么多复杂的地方。不过我只要能救活这六个孩儿，便跟你去血河，再也不想出来了。”


血河道人木然道：“我出来时甚难，回去只怕也不容易。郭家父子厉害的很，我就算在巅峰时期，九大分身全在，也不是他们父子的对手，他们父子不但法力惊人，那九口山河鼎更是威力无穷。乃是七凰界数的着的先天纯阳法宝，除非我也有一件相似的法宝，不然绝斗不过他们父子。”


太玄姥姥默然半晌，这才幽幽说道：“不要说先天纯阳至宝，就算后天炼的法宝，就算是更低两层的级数，也难得有一件。法宝又不好抢夺，除非原本就是没主的才可想些念头，可这世上哪有无主的法宝了？要我们自己炼，只怕没个几千年也难……”


血河道人嘿了一声道：“其实我们血河下面，倒是有一件先天法宝，虽然不是纯阳，但是却跟我的道法相合，只是难得在手里。”


太玄姥姥讶然道：“原本怎么没听你提过此事？”


血河道人低声说道：“我的血河下的六个分身，也是才知道这件法宝真个存在，传了消息给我。如今六大分身正和血河老祖，血河圣母争夺那件宝贝，谁能那件宝贝夺在手里，便是血河第一人，可以把其他两人收伏。”


太玄姥姥正要问，那件法宝是什么东西，后面阳伯符真人，赤龙子，还有焦飞，孟宽两个都已经追了上来。血河道人嘿嘿一笑，把遁光展至极限，一道血虹惊天，硬生生把速度再拔高一筹。后面阳伯符和赤龙子不甘心落后，亦是把遁光速度提升起来。焦飞见状，也只能把吃奶的劲使出来，紧紧跟在前面三道遁光的后头，也不知飞了多久，眼见就飞出了大陆，来到了东海之上。


焦飞默默算计，忽然喝道：“两位真人小心埋伏，只怕那两个妖人要约了帮手！”


焦飞并不发现任何端倪，只是血河道人一路直飞，根本连个弯路都没走，显然是有什么目的，虽然焦飞也想不明白，这两人还能请得什么帮手，但也只有这个可能，才可解释为何血河道人并不运用变化逃脱。


赤龙子哼了一声，低声喝道：“还用你这个小辈提点……”


阳伯符亦是有些惊讶，喝道：“只怕真有埋伏，赤龙子道友小心。”


赤龙子说道：“我倒是不怕，要有人埋伏，首先下手要除去的也是后面两个小辈。”


赤龙话音才落，果然便有一道黑气冲霄……

第九十三章 五鬼·阎魔·血河

  

这道黑气越过了赤龙子和阳伯符，直奔焦飞，气势汹汹，赤龙子见自己果然一语成谶，亦是惊讶万分。


这道黑气凶威四溢，出手便是排云荡气，直似有不死不休的仇恨，黑气中有许多巨大的骷髅头在翻滚，信信发威，每一头都似有无穷怨毒，身上澎湃的法力，竟似不输神宗魔门不死之身。


焦飞见到这般情景，哪里敢跟人相斗？


忙把太上之舟一提，化成一道金光，满空游走，就是不跟这道黑气相接。孟宽见到此景，亦是由不得大骇，忙问道：“这是何人？为什么这般恨你？”


“五鬼天王，新修成阎魔天子，我害他失去了天魔宫，老孟你自求多福……”


“我怎么会跟你成了好兄弟……焦大公子，你下次惹事，莫要带契我老孟。”


孟宽大叫一声，身上百鬼锁阴袍一震，无数鬼头飞出，在他周身形成一股妖异的法力，顿时稳住了身形。任由焦飞把太上之舟飞起，亦自稳如泰山，他仰头望着那道黑气中的怨毒咆哮的魔头，低声说道：“怎么这人法力，和我竹山教好生相似，和百鬼锁阴袍更相似。”


焦飞自持太上之舟遁速奇快，也不跟五鬼天王硬斗，把一道遁光弄得神出鬼没，太上之舟有挪移虚空之能，五鬼天王几次想要困住焦飞，都未能如愿，给太上之舟游鱼般溜走。


五鬼天王的自从修成阎魔天子之后，法力一日千里，虽然尚未突破至第十一层的境界，但是法力已经比初成不死之身强了三倍不止，远远超过当日和焦飞，林小莲相斗的那一次。好在焦飞亦跟当初不同，不但太虚法袍已经晋级到了真形级数，还多了太上之舟这一件厉害的家什。两人满空游走，金光黑气纠缠，亦是竟似不分上下。


玄妖道人便是太上之舟的本体，见了五鬼天王这般威势，也暗自吃惊，忖道：“这却怪了，瞧此人也不过是把神宗魔门真传修炼到了第十层，也就是元神化身的层次，怎么竟似比元神法身还要威猛？这般道法却是奇怪……”玄妖道人跟随焦飞从陨铁之星归来，细细参悟阴阳神魔诀和六阳封神法。早已经发现，不拘自己如何修炼，毕竟当初走错了一步，以丹药成就元神，再有多么神奇的道法，惊天动地的法宝，也不能再把本身的修为提升一点半点。对如何在化身境界，运用更强猛厉害的法力，便多了几分追求。


五鬼天王修成十方地狱道，炼成阎魔天子真身，法力浩瀚无匹，甚至还超过了修为层次高他一筹的血河道人。让玄妖道人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了一条出路。当初玄妖道人把其他五道心魔大咒的咒灵分身也吞了，经过这许久的参悟，也在钻研把无上心魔任意转化之道，他暗忖道：“若是我把六大分身都化为不同的心魔大咒，再六大分是合一，说不定也能让法力提升，虽然到不了法身的境界，却也不输给这人了……”


焦飞运用太上之舟和五鬼天王纠缠，血河道人已经掉转头来和阳伯符，赤龙子狠狠斗在一起。


赤龙子早年丹成的时候，就得了西玄山龙虎派二十四祖灵中的一位，后来成就元神，便接掌了另外三头祖灵的执掌之权。西玄山龙虎派的元神高人，还有祭炼这二十四祖灵的义务。虽然他把雷祖送与了弟子杨明河，已经被焦飞收了，还被玄妖道人炼化成了太上之舟的第七枚元辰白骨环，但仍旧有三大祖灵随身。


阳伯符真人虽然也只是个元神化身，但是他掌有虹影剑，也不知修炼了多少年的剑术。漓江剑派本来便是以剑术出色，阳伯符真人当年，亦是跟徐问一般大出风头的年轻才俊，剑术早就过了一剑破万法的层次，达致一剑生万法的意境。虹影剑又是漓江剑派本门法宝，一人一剑，所能发挥的威力，比焦飞运使无形剑还要凛冽不知多少倍。


虽然无形剑比虹影剑要厉害，但是焦飞的法力，却不能跟阳伯符真人相提并论。


阳伯符真人把元神寄托的虹影剑之中，这口法宝级数的飞剑，遇上了血河道人通天彻地的血影神光，立刻化为七十二道虹光剑影，分合之际，竟然有太玄三十六阵图中万幻剑阵的法度。饶是血河道人比他修为高一层，又修炼的是化血奇经这般奥妙的道法，亦不能压制阳伯符真人分毫。


加上赤龙子之助，三人竟然斗了个不分上下。


太玄姥姥仍旧是云淡风轻的飘荡在一旁，一时竟无插手之意。


焦飞心中暗暗盘算，忖道：“凭了太上之舟，无形剑，太虚法袍，我就算斗不过五鬼天王，也未必就怕了他。配赤帝血需要炼就十大神魔之身的精血，魔门五帝我找不到，找到了也不敢上去放血，只有这五鬼天王是个意头，该当拿他下手。”


焦飞掉头跟孟宽喝了一句道：“孟大少，替我主持太上之舟，务求牢牢拖住此獠。待我用别的手段，暗算他一下。”他把无形剑和自家身子一合，转眼就不见影踪。孟宽暗暗叫苦，心道：“你的法宝，我怎么能用的来？就算这宝贝愿意，我没得功夫祭炼……”


不过甚出孟宽意外，这艘太上之舟不用他怎么操纵，便能够跟五鬼天王争斗。孟宽瞧了一阵，知道自己有了这件宝贝的保护，绝然无事儿，这才把百鬼锁阴袍一提，也是数十道黑气飞出，抓住了一个魔头，便往下硬扯。


这个魔头正在信信发威，想要钻入太上之舟，但是却一直不得缝隙。忽然感应到有一股力量往下扯他，就顺水推舟，攻入了太上之舟中。不过它刚要在太上之舟内肆意发威，从内部捣毁这件宝物，孟宽已经大喝一声：“慢来，慢来！我这百鬼锁阴袍上的百鬼，早已经饥渴难耐了，正要拿你进补。”


焦飞遁出太上之舟，借了无形剑隐去身法，心道：“五鬼天王狡诈难缠，我也不知炼制赤帝血需要多少血液，几次开炉才能够炼成。既然要暗算他，必然要给一下狠的，多放出点血来，不然谁知道下次还有没有的机会。”


焦飞一按阴阳葫芦，喝道：“天魔童子，给老爷我仔细了，但凡五鬼天王溅射出来的魔血，你要少收了一滴，我就让小莲封印你一年。你若是全都收集起来，老爷也分润你几滴，还让你在九大真龙之血中洗个澡……”


天魔童子大喜，但被他镇压在阴阳葫芦里的十四条老龙，却一起大哀，个个心中怨道：“就算我们身子肥大，血肉丰满，但放几碗血也就是了，怎能还要洗澡？我们岂不是要被放血成了干龙，这个须得跟老爷抗议一番，龙是不带这么玩的……”


焦飞纵起无形剑遁，和五鬼天王所化的黑气，太上之舟的金光如影随形，但是急切间却找不到五鬼天王的真身。听得那边血河道人和阳伯符，赤龙子两位真人动手，焦飞也颇焦虑，心道：“两位也都是道门九大派的元神级数高人，不会似苍庐星的那个什么天擎剑派的三大长老一般弱罢？血河道人虽然道法诡异，但是也不过跟雷泽大魔法力相等，甚至还要弱一些，你们可千万撑住。”


他偷眼观瞧，觉得阳伯符真人和赤龙子两人联手，还颇占上风，只是血河道人的道术实在太诡异，加之太玄姥姥好整以暇的在旁掠阵，好似还有什么杀手锏一般。


焦飞亦颇觉奇怪，为何血河道人居然跟五鬼天王搅合到了一起。


不过两恶相济，对他来说却是个噩耗。先不说五鬼天王和他的仇怨已经不可开解，就说太玄姥姥和血河道人，不说私仇，就说师门公案，也没得缓解之处。


“五鬼天王被夺了天魔宫，只怕还想抢回来。血河道人不知目的如何，但亦必需要个帮手，太玄姥姥虽然亦是元神级数，但法力弱了一层，帮不上血河道人的忙。说来……两人倒不是没有联手的理由。”


焦飞的无形剑光和五鬼天王的黑气，几乎紧贴在一起，就在五鬼天王一个转折变化时，黑气在转折之处忽然一淡，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五鬼天王真身。


焦飞立刻把无形剑一催，狠狠的楔入了黑气之中，阎魔天子之法，有一句歌诀形容，踏破阴阳路，法力拘鬼神，便是直言此法之奥妙。五鬼天王原本就杀了不少旁门散修，还有门下弟子，原本他只能操纵五个鬼头，现在法力大进，便能操纵百余条魔头。这些魔头每一个都是魔门真传，第九层，乃至第十层的修为，论起法力来，五鬼天王确实可以称得上一句，元神化身以下无敌。


如果不计算法宝的助力。


焦飞的无形剑，恰好便是可以改变战局的力量，上一次焦飞也是借助了无形剑之力，才吓走了五鬼天王。

第九十四章 虚实相幻，谁为山河

  

无形剑游走无形，势如破竹的切开了五鬼天王的护身黑气，在五鬼天王的腰肋间一切。焦飞事先已经知道，修成神魔不死之躯之辈，全身血肉皆能控制在自如，就算是自己将之切开百八十个口子，五鬼天王也能保证滴血不流。故而他把无形剑光化为螺旋，从腰肋下钻入心房，硬生生把五鬼天王的心脏切了下来，剑光一裹便退。


五鬼天王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追杀“焦飞”上，并没有想到太上之舟不须人操纵，也能发挥全部威力，更何况刚才孟宽出手，用百鬼锁阴袍摄走了一个魔头，竟然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炼化，更让五鬼天王以为焦飞便在这艘五彩龙舟之内。故而运转法力的时候，不免稍有大意。


被焦飞一剑切心，五鬼天王怒喝一声，体内的魔气立时化为无数恶鬼，向着无形剑逼迫。焦飞早就无心流连，抢先一步退了开去，无形剑光再次隐遁在虚空中。


五鬼天王骤然失了心脏，饶是他修成了十方地狱道，炼就了阎魔天子真身，仍旧法力一阵阵的晦涩，只好把护身黑气收拢，运转天魔宗的无上心法，把体内缺失的心脏重生。


五鬼天王体外，不知多少魔头，撕天怒号。这也是焦飞一沾便走，不与他纠缠的原因，一旦被五鬼天王的护身魔气沾染上一点，这些魔气自生灵性，比心魔大咒还要麻烦。焦飞虽然有本事驱除，但是五鬼天王绝对不会给他这个功夫，接下来势必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苦斗。


焦飞摆脱了五鬼天王，无声无息便向太玄姥姥杀去，三名大敌中只有太玄姥姥最弱，当初焦飞未曾祭炼无形剑，太虚法袍也还在最虚弱之时，被太玄姥姥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今次焦飞可要一笔捞回来。何况太玄姥姥身上，莫名的有一股让人极不喜欢的气息，竟然让焦飞究竟磨练的道心也微微散乱。


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焦飞都势必要趁乱斩杀了太玄姥姥，不提新仇旧恨，就说眼前的战局，就让他知道，抢先斩杀太玄姥姥，乃是破局的最关键一环。


焦飞把剑光运用的无声无息，但是太玄姥姥就像是预先知道一般，只是嫣然一笑，喝道：“我早就等着小贼你来。”焦飞剑光只觉得微微一滞，就好似切开了一块极大的透明豆腐，须臾之间就换了一层天地。


“糟糕，太玄姥姥竟然把山河社稷图祭炼到虚无相生之境，怪道她不动弹，原来早就部下了这座大阵在等我。”


太玄姥姥毕竟跟随太玄丈人多年，当初太玄丈人极爱这个妻子，故而不惜把本身道法倾囊相授。只可惜太玄姥姥毕竟资质不足，故而只能得授两套阵法，但是在九曲黄河大阵和山河社稷大阵上却点拨的尽心尽意，太玄姥姥在这两座阵法上的造诣，可比焦飞精深多了。


故而焦飞也没有想到，太玄姥姥竟然把山河社稷图祭炼的介乎有无之间，看来和周围的景致一般无二，气息相合，结果转是自家投入了落网。落到山河社稷图当中，焦飞立时明白，无形剑的隐遁之能已经不足为持，故而也把剑光收起，现了身形，低声喝道：“太玄姥姥，你不在十万大山和自家的汉子情投意合，颠鸾倒凤，好多生几个小的出来，非要招惹事端作甚？难不成以为道门十祖，魔门五帝，四大圣僧，九大散仙一流，都是瞎子，聋子不成？任由你们公母两个招惹风雨？”


太玄姥姥笑吟吟的说道：“我也不想招惹事端，我知你是天河剑派的弟子，不若这般，你让郭家父子开了血河禁制，让我和血河道人回去。我们便不惹事儿如何？”


焦飞心思转的多快，立刻从太玄姥姥这句话中听出一丝破绽来，心道：“难不成血河道人出得来，却回不去了么？这……岂不是说，他们对本派的极为忌惮？”焦飞心思电转，立刻笑道：“此乃小事尔，不过你们夫妻杀了各派许多弟子，便把这件事闹的大了……”


焦飞偷眼观瞧，见太玄姥姥仍旧笑吟吟的，但是眉头却不由得一皱，立刻捉到了一丝战机。大喝一声，太虚法袍猛然飞起，施展了变化，就想先冲出山河社稷大阵。这座大阵在太玄丈人传下的三十六座大阵之中，也可排名在前五，威力端的无从估计。焦飞可不想在这座大阵内跟太玄姥姥动手。


太玄姥姥见焦飞想逃，不慌不忙一声清啸，便有六个孩儿，二男四女，分别占据了六个方位，焦飞立时就觉得不对，太虚法袍似乎犹豫了一下，让他错失了逃出山河社稷大阵的良机。


太玄姥姥柔声说道：“你可是太玄丈人，当初是为了什么祭炼这件法宝？”


“让我来告诉你罢，他就是知道我身怀有孕，为了这六个孩儿，这才祭炼的此物。我这六个孩儿便是这件太虚法袍的天生克星。他留在太虚法袍中的三十六处幻影，会立时就夺了你的主人权责，把这件法宝复归还过来。”


“太虚，回来罢！”


焦飞心头亦是骇然，心道：“果然当初无形和天魔的话没错，那地下的六个孩童果然古怪。还好，还好，太玄丈人的幻影不知道我的眉心祖窍，乃是元蜃诀祭炼的阴阳青蜃瓶，自投罗网，被我察觉出来，毁去了三十六座大阵中的幻影，用来推演天河七十二法了。不然今遭就要受制于人。”


太玄姥姥呼喝几次，太虚法袍都不动弹，焦飞一声长笑道：“你也道我是天河弟子，怎么还痴心妄想，把这件太虚法袍夺回去？这件法宝早就被我炼化，旁人是万万夺不去了。”


太玄姥姥似是极怒，双手轻轻一拍，从指尖弹出了六滴鲜血，喝道：“孩儿啊，你们六个可是为娘的骨血，快帮我召回太虚法袍！”那六个孩童一起睁眼，焦飞也自颇为忌惮，心思是否要先把太虚法袍收了起来，忽然太虚法袍一震，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儿钻了出来。


她对太虚姥姥怒瞪了一眼，却向那六个孩童微微欠身行礼，有些羞答答的说道：“六位公子，小姐，太虚已经算是焦家的人了，早已经被老爷炼化，你们是万招不回去的。”这个小女孩儿还想再说两句，太玄姥姥气的扬手就是一记化血神刀。纵然太虚法袍已经晋级真形级数，但是原本胆怯的本性却不曾改变，吓的忙掉头钻回了太虚法袍之内，连半句话也不敢多说，只是在太虚法袍最为隐秘的所在，大声叫道：“老爷快保护太虚……”


焦飞运起无形剑和化血神刀硬拼了一记，忽然感觉太虚法袍恢复了原本运用自如的状态，不由得晒然一笑，身上也自飞出四座大阵，竟然和山河社稷大阵互相渗透起来。


太玄丈人一脉的道法奇特，魂魄和阵法相合，便如同祭炼一件法宝一般，却没有把元神寄托在法宝上，便无法进窥更高境界的弊端。当太玄姥姥也把自家祭炼的阵法使出，焦飞想要从中遁走便要多费一番周章。方才玄妖道人能吞了雷祖，撕裂九曲血河大阵，亦是因为孟阗竹出手伤了太玄姥姥，不然总还有一番斗法。


“若是有太上之舟在手，牵制住了太玄姥姥，她比毕竟才是元神化身，我自家就轻易找出这座大阵的破绽来。现在却有些为难，何况太上之舟正跟五鬼天王缠斗，势必不能将之召唤回来。只有跟她斗一斗阵法了。”


九曲黄河大阵并不适合困敌，但是山河社稷图却是最善困敌的阵法，焦飞自知上次自己能够容脱身，还有许多原因，这次却要费上一番手脚。


焦飞把四座阵法布开，耐下了心思，太玄姥姥转拿他无可奈何，两人就此相持起来。


虽然太玄姥姥未能够击杀焦飞，却也把他困住，血河道人和太玄姥姥因为都修炼化血奇经，心中早有感应，知道最让他们棘手的焦飞被困，血河道人把一身神通展开，化血神刀，血光大手，血影妖身，许多厉害的手段一一运用，化为滔天血河，让阳伯符真人也暗暗吃惊。


这位漓江剑派的掌教真人，本拟就算来了不世出的高人，自己有虹影剑在手，又精研万幻剑阵，这部阵法乃是太玄丈人为了求红发老祖帮他祭炼太虚法袍，传入了红发这一脉的。阳伯符亦剑光分化之术，布下万幻剑阵，便是元神法身级数也无所畏惧，甚至有可能胜之，但是现在有赤龙子相助，也才勉强挣个相持。本来还稍稍占了上风，但是随着血河道人把手段展开，两人也自能固守原地，虽然有心相助焦飞和孟宽一把，却也无能为力了。


“希望那个运使金光的小子，还能撑得住，等我们击败了这名妖道，再去救了他出来。”


阳伯符真人毕竟是道门大派掌教，心底温厚。赤龙子这时候却略略有些焦躁起来。

第九十五章 落珈龙女

  

“那个小辈，仗了一件法宝就跟那名大敌斗的不分上下，我们两个老的对上一个，却显得左支右绌，日后传出去，一张老脸往哪里搁去？也罢，就动用那记杀手锏罢，本来此法是为了对付查双影的，不过他自从收了个好徒儿，就躲在竹山教中不肯出头，倒是算他走运。”


赤龙子一声轻吟，犹如赤龙飞天，三大祖灵猛然一合，被赤龙元神吞了，赤龙子的法力油然暴涨，那一条赤龙元神长大了十多倍，已经有百余丈长短，通身猎猎火发，且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直接勾引天空上的羲凰真火。血河道人略一接近，身上血光便被无穷热浪蒸腾，亦是吃了一惊，这才晓得这个道人也不可小觑。


三伙人分成三处厮杀，孟宽和五鬼天王闪转腾挪，渐渐飞远，赤龙子和阳伯符联手大战血河道人，战场亦是光及数千里，血河道人遁光神速，来去如电，便是千里之遥亦瞬间可至。


只有焦飞和太玄姥姥，一直都逗留在原地不动，太玄姥姥把自己身子也隐去了阵中，从外界看去，这一方天地根本没有任何碍眼的事物，根本就瞧不到焦飞和太玄姥姥，自然也无从知道两人的战斗如何。


焦飞此时正手捧一枚硕大的心脏，瞧着这枚心脏仍旧在勃动，每次喷出一股魔血，环绕整颗心脏自成循环，居然还想要把自己修复，生长出其他的器官来。


有层层阵法护持，焦飞也不怕太玄姥姥能伤到自己，便自钻研起这颗得自五鬼天王的魔心来，焦飞甚至能够感应到，这颗魔心正自在呼唤它的主人。只是经过了自己的阵法，还有太玄姥姥的阵法阻隔，才切断了这颗魔心和五鬼天王之间的联系。如不然五鬼天王早便找到了自己的真身所在。


也是太玄姥姥另有私心，若不然，在焦飞保困在山河社稷大阵中的此刻。五鬼天王和太玄姥姥俩手，只怕三下五除二，便能把焦飞击杀当场。


焦飞虽然亦有此忧虑，却并不害怕，仍自好整以暇的在研究这颗魔心。


他随手一点，把这颗魔心外表流转的魔血震散，摄取了一滴在手指上，却见这滴魔血仍旧似有生命一般，努力挣扎蠕动，想要挣破焦飞的法力束缚。焦飞见之也不仅骇然，暗忖道：“魔门心法和道门一般，不死之身也有六个层次和元神相等。这五鬼天王虽然仍旧是第十层修为，但是一身法力却已经隐隐有了滴血重生的征兆，当真可怖。怪不得赤帝血需要炼就十大神魔法门之辈的魔血……”


神宗魔门的神魔不死之躯，共分六个几层，第一层便是最粗浅的不死之躯，寿元无尽，任何躯体受了重伤，都能极快生长复原，砍下手脚来，亦能长出。第二层便叫做滴血重生，只要还有一滴鲜血，一点魔躯，便能不死，重新生长。


第三层的名目，叫做不灭魔魂，便是肉体化为飞灰，亦能重生，和道门的元神合道已经相等，亦是不死不灭，只能封印，不能杀死的存在。


第四层和道门纯阳元神走的恰是相反，道门的元神初成为虚，到了纯阳这一步，渐渐凝练为实。魔门却是一开始魔躯强横，到了这一步，却可以寄托虚空，法力亦是无穷无尽，难以描述。


第五层便可以分出幻影，穿梭时空，和道门不朽元神，佛门过去未来，各有不同法力。至于最高层次，娲凰便以第一门创出来的十大神魔法门最高成就称呼，名之曰元始天魔，究竟有什么法力，便是没法测度了。


五鬼天王新成不死之躯，法力仍旧停留在第十层的境界，但是魔躯变化，却已经有了第十一层滴血重生的境界，焦飞由此推断五鬼天王的真正法力，亦是有些骇然，但也有几分惊喜。


“看来我只要以各种灵丹喂养，这颗魔心便能源源不绝的造出魔血来，日后炼制赤帝血，倒也不愁这一种材料了。但是五鬼天王已经有了如此法力，只怕非要小莲妹妹跟我联手，甚或红姐姐也操纵了拘心铃参战，才能把此人彻底击败。不过只怕我们三人中，也要因此给他拖下去一二人。看来此时非是跟五鬼天王决一死战的好机会，等我修成了元神，再来转修北斗大法，保管能够给他一个惊喜……”


焦飞虽然摆弄这颗魔心，但是对自家的阵法变化了如指掌。忽然见他感应到太玄姥姥的阵法有了破绽，当即一声长笑，毫不迟疑的长身飞起，只是一晃就飞出了山河社稷图。太玄姥姥连续运转阵法，也不能阻挡焦飞，也不由得心头着恼，大叫道：“是谁来坏了姥姥的事儿？”


焦飞把遁光一晃，在空中稳住的身法，此时孟宽和太上之舟，五鬼天王早已经不知去向。焦飞也只能凭着对六阳封神幡的感应，隐隐察之此刻太上之舟已经远在万里之外。至于血河道人和阳伯符，赤龙子的战斗，隐隐从南方传来，那边有一层红云滚滚，和无数剑气，一条红如发线的光芒苦斗，至少也相距了千里之遥。


焦飞看到一个白衣女子，正自有些皱眉，瞧着自己和太玄姥姥，有些傲气的说道：“你们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居然还争斗不休，以为我第三龙王落珈龙女的南海，便是任人搅扰之地么？”


焦飞和龙女敖青有些交往，知道这位南海龙女的厉害，忙叫道：“晚辈天河焦飞，不敢搅扰南海龙王潜修，只是遭遇大敌被困在此，无可奈何，还望南海龙王恕罪。”


南海龙王落珈，刚才出手扰乱了太玄姥姥的阵法，焦飞这才有机会脱困，自是把这位第三龙王视作已方友军，他也不多解释，这是把遁光往这位东海七龙王中唯一的女性身边挪移，便不再说话，一副任凭前辈决断的模样。


太玄姥姥虽然甚是气愤，但是冷笑了数声，也不敢当真动手。


东海七龙王威震天下万余年，更有五册龙神典，非是那些初入元神之辈可以比拟。太玄姥姥把衣袖一拂，猛然化道血光飞走，第三龙王落珈居然也并不追赶。


焦飞微微讶异，他心中惦念着孟宽，忙对这位有南海龙王之号的龙王拜倒一礼，说道：“晚辈还有同伴需要救援，在此谢过龙王陛下援手之德。”


第三龙王落珈眉头微微一皱，喝道：“你却不要走了，我恰有件事要你去办！”


焦飞大惊，待要推拒，龙女落珈已经把素手一扬，焦飞身不由己，被这位女龙王摄到了大海之下的龙宫之中。此时落珈龙王的龙宫中正自大开宴席，焦飞身上虽然没有禁制，但是他微微运了神识一扫，居然察觉在座的宾客中，有数股强横充沛到了极点的气息，这些气息都不掩盖自身的修为，每一股都不输给落珈龙王。


“这里居然是七海龙王的聚会么？”


南海龙王落珈升上了宝座，清喝了一声：“给新来的焦飞弄个座位，便让他在紫儿身边坐下。”


当下就有两位虾美人，把焦飞引到一个身着紫色宫装大美人身边坐下，焦飞心思外面大战，哪里有心思参加什么酒宴？便在此刻，有一个身着黑袍，面容有王者威仪的男子凌空落下，大声喝道：“阳伯符和赤龙子已经为我救了出来，只是他们不肯前来赴宴，我瞧在他们的师门份上，也不好相强。倒是那个一身血光的道人跟我动手，被我打了一记龙拳，此刻已经逃的不知影踪。五鬼天王见我们兄弟出来，自己便走了，那个驾驭了金色龙舟的更乖觉，又极是滑溜，老四去捉了，呆会便有分晓。”


过不多久，又有一位龙王驾到，只是微微摇头，便即落座，沉默寡言之极。


焦飞听得孟宽和阳伯符，赤龙子几个都安然脱身，心头也是一松，但是想到自己落在这把宴会上，却又不禁暗暗叫苦，心道：“这七位龙王是要做什么？捉我过来干甚么？在这七位龙王面前玩花样是绝对无可能……”


他身边的紫袍龙女，忽然扭过螓首，冲他微微一笑。焦飞亦抱腕还了一礼，正自思忖心事，本也没想跟这位龙女兜搭，没想到这位龙女却先开了口。朱唇轻启，含笑道：“我听敖青姐姐提过你，你还去过我家呢！”


焦飞微微一愣，低声道：“敖青公主我是认得，但怎不记得也去过公主的家里？”


紫衣龙女轻笑道：“你可不记得，青姐姐的宫殿，可叫做紫青龙宫！”


焦飞这才恍然，忙拱手道：“原来是敖青公主的妹子，不知这位公主如何称呼？敖青公主最近可好？”


“我的名字你已经知道了，小妹叫做敖紫便是。至于青姐姐，却有十分不好，呆会你若是肯帮忙，就出手救一救青姐姐罢！”


焦飞心下诧异，正待说话，却有宫乐之声响起，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第九十六章 龙宫招亲

  

焦飞当年出海，多次报的是化名，其中尤以自称孟宽时为多。


若是他悄悄凝煞，炼罡，回去修炼，自然无人能揣摩他的底细。但是如今焦飞已经名传天下，就算他冒充的孟宽，亦是道门中的翘楚，当今天下道门九大派，便以焦飞，孟宽二人最为出色。甚至最近炼气丹成的阳凰儿，杨明河之流，都要逊色一筹。这等名声渐渐传到了海外，加上海外还有知道他底细的空海，蛟王寺众僧，这点消息便瞒不住。


敖青的妹妹能知道焦飞的身份底细，焦飞也不以为意，他如今和以前已然不同，天河焦飞四个字，也是响当当的名号。若非是他感激南海龙王落珈帮他脱困，便是这位女龙王也未必就这般轻易擒捉了他。


敖紫见焦飞颇为缄默，便偷空传音道：“我姐姐可说了，你还欠他一份人情。”


焦飞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当时我答允敖青公主取得一件宝物，虽然也只是说以此宝物下落，换我那六个徒儿自由，最后敖青公主没能把宝物得在手，虽然不怪我，但是折算一份人情，却也折的过。不知敖紫公主可知令姐下落，焦飞欲当面道谢。”


敖紫听得焦飞这般说，便把纤纤素手一指，说道：“你想要谢她，呆会便可出手。我们这次龙宫的招亲宴会，便是让所有适龄的龙女，把名牌高挂，任人摘取。你把我姐姐的名牌取走，便是重谢了。”


焦飞抬头瞧了一眼，果然见大殿上空极高处，有一块匾额，上面有十余块青白各异，形制不同的玉牌悬挂。心里微微沉吟，忍不住说道：“贫道却并无招亲之念，这件事儿有些碍难。”


敖紫冷笑道：“谁让你真个娶我姐姐了？我们姐妹都是誓志长生，不想嫁人的。但是若被其他人选走，碍于龙宫的规矩，那便无可奈何，但你是道门近百年来，最为杰出的几个弟子之一，一定没有这般念头，不会逼迫我姐姐成亲，故而我才向你求助。你可不要真个有这种念头，我姐姐定会宁死不从的。”


焦飞听得是这般，却打了个哈哈，笑道：“敖青公主难道瞧不上那些龙宫的青年才俊？或者这些龙宫弟子，居然找不到一个诚信向道，不思温柔之乡的同道人么？”


敖紫有些黯然道：“我等真龙子孙，落生便寿有万年，谁还肯辛辛苦苦的修炼？龙宫中多少享受？便是人间帝王也远为不及，一百头真龙里，一头求长生的也不见得有，倒是想要修炼厉害法术，争强斗狠，夺些权势在手的龙子龙孙不少。要不是生活太过安逸，也不会这么多年了，还是只有七头龙王，没有第八头……”


焦飞听得这般规矩，心道：“若是不用真个成亲，只是帮敖青公主一手，倒也值的，毕竟我还要收取真龙血脉，此事也要求她。”不过他心下有些疑虑，便问道：“敖紫公主，可龙宫的规矩，也让外人来争夺这些龙女么？”


敖紫吃吃笑道：“怎么不能？你难道少听了龙女嫁给凡人的故事？不瞒你，你们天河剑派现今的掌教郭嵩阳的夫人，便是我龙族的一位女子。”


焦飞大惊，正自忖道：“怎么我却从未听过掌教真人还有过夫人？”


敖紫一指刚才那位端坐上头的落珈龙女，南海龙王，轻声说道：“那不就是了？”


焦飞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连说话都期期艾艾起来，敖紫偷偷一笑，却不在说话了，让焦飞也不辨真假，想要问时，却见那位南海龙王忽然凤目一瞥，让焦飞心头一寒，也不敢在继续这等话题。生怕惹恼了这头第三龙王。


焦飞不懂龙宫招亲的规矩，见此刻酒宴排开，不知有多少龙族就座，左右观去，也见到有许多海外散修，便自心安。他的座位，席次已经稍逊，在第三等排位，前面第一等是海外有名的散修，焦飞放眼望去，只认得一个空海和尚，空海和尚亦瞧到了他，亦对焦飞报以微笑。其余人等差不多也都是元神之辈，总共也只是寥寥七八人，由诸位龙王作陪。


第二等席位，便是诸位龙子龙孙，还有那些炼气八九层的海外散修，有几个焦飞也还认得，其中最惹眼的便是蛟王寺的几个和尚，这些和尚对焦飞便态度不同，焦飞亦只是一笑而过。


他这一层，便略略输逊，不过焦飞并非计较这些之人，加之身边还有敖紫公主，倒也不愿意去争什么席次。眼见龙宫中许多酒宴排开，歌舞，乐色，武士，宫娥，无数节目，焦飞亦只有耐心等待。等这些节目一一演毕，又有许多高人表演法术为乐，各种美酒佳肴，山珍海味一一传席，比道门的宴会要豪奢千万倍。


焦飞纵然是开过眼界的，也不禁暗暗咂舌，眼看酒席到了高潮，便有一头龙王，黑须黑袍，轻轻一个敲击，把面前的玉盘打响，清脆的声音传遍整座龙宫，这才压住了诸般嘈杂之声，朗声喝道：“今日乃是龙宫招亲之宴，但凡少年才俊，面前都会有一枚玉牌，只消在上面写上龙女之名，便算是选中了。若有数人选中同一龙女，便现场较技，决定谁人为折桂……有意的诸位才俊，便请熟悉我龙宫之女名讳。”


敖紫冲着焦飞微微颔首，示意他去要一枚玉牌来，焦飞是后到的，他的桌案上并无此物。


焦飞呵呵一笑，心道：“此乃抽取龙血的好时机，再藏头露尾便无趣。”当下也不领会敖紫的示意，长身而起，大声喝道：“天河焦飞，欲请诸位写上敖青公主名讳的道友，龙子，把手中玉牌悉数相赠！”


他离席而起，化为长虹，便飞到了宴会中央，一双眸子左右扫了一眼，有说不出的凛然傲气。这等公开挑衅之举，做起来轻松自如，竟然是全然不把来参与此次龙宫招亲之辈放在眼内。

第九十七章 紫电七蛇箭

  

按照招亲大会的惯例，由一位龙王宣布此事之后，便要让诸位龙女坐了天晴玉盘出场，让众人瞧了容貌，姿容。虽然来参加招亲大会的龙子龙孙，各派年轻才俊，泰半都已经有了意中人，但这个规矩却从不曾废过。


焦飞藐视规矩如无物，让那敲击玉盘，黑须黑袍的龙王似乎十分恚怒，低喝一声道：“便是以为自家出身天河，就敢视我龙宫规矩如无物么？且先擒你下来，回头我亲自送去给郭嵩阳责罚。”这头龙王大手一挥，就是一道黑气，犹如长索一般飞出，想要把焦飞捆缚。


焦飞嘿嘿一笑，身上起了一层云烟，那根黑索飘飘荡荡就落的不知所踪，饶是龙宫富饶，却也难寻几件法宝出来。这位黑须黑袍的北海龙王出手也只是一件厉害的法器，法器以下，偏对焦飞无用，焦飞也不须特意去出手，太虚法袍便帮他把这件法器收了。


焦飞倒也不敢留这一件法器，忙转手取出这根黑索，任由北海龙王召回。


只是如此一来，焦飞虽然不曾再出什么狂言，却也让许多属意敖青的龙族子弟，海外散修门人都死了心。虽然配制赤帝血，对九种真龙之血只求纯粹，并不太过苛求所属主人的修为。但是焦飞怎么也算是炼丹的小宗师，自然晓得龙血取自修为较高之辈，炼丹的时候成功也会容易些。故而才有出手示威之举。


北海龙王落了面子，嘿然一笑，居然并没有再度出手，收回了自己的那根黑索，便不在做声。


在他身边的第三龙王，落珈龙女亦是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似乎也并不着恼，只是对北海龙王低声说道：“你家的青儿何时结交了天河弟子？还是焦飞这个仅次于徐问的俊彦？”


北海龙王在七龙王中，排名第五，正是敖青，敖紫生父。他嘿然一笑道：“我怎知道！”


北海龙王一招试过，便不在出手，状似十分满意。其余几头龙王亦默不作声，就此默认了焦飞这般嚣张跋扈的举动，但是此番前来参加招亲大会的龙子龙孙，各派弟子，却有许多人不服。那些修为不足的倒是被焦飞吓住，见此人连龙王的法器都能接的，自然掂量自家的本事，裹足不前。但是那些修为强横之辈，却看得出来，刚才第五龙王虽然看似愤怒出手，却并未运用什么厉害的法术，这根黑索亦只是真气法力凝聚，暗自忖道：“换了我，未必就接不下来，说不定转更从容。”


焦飞见七头龙王都默认了自己的行径，却无人来理会自己。这些人或是不敢上前，或是想要看别人先来先出手，消耗这名大敌的法力，或是不屑同焦飞争斗，想要静观其变。他呵呵一笑，反手一招，敖青公主的名牌就落入掌中。焦飞运使法力一招，凭着名牌的感应，那些写了敖青名讳之辈，都觉得掌中玉牌一寒，有些人法力高明，忙镇压了下去，但是大多数人却没能抵御焦飞的法力，被焦飞把掌中的玉牌摄走。


焦飞随手在空中一捞，便有二十三枚玉牌入手，他看也不看一眼，随手一拍，便悉数化为齑粉，然后笑道：“还有七位道兄不肯交出玉牌，却也不敢出头，是甚意思？”


被焦飞这般公然扫了颜面，立时便有一十三道光华飞起，但是这一十三道光华，不拘是法器，还是什么法术，都跟北海龙王的黑索一般，飘飘荡荡的落入焦飞身边，不知所踪。


太虚法袍自从见过了太玄姥姥之后，似对焦飞更加死心，别的不说，这自发护主之举，可勤快了许多。


“天河弟子，便忒的傲慢，好让你知道天河剑派的三法四诀，从来也只在龙神典之下。”一个惨绿长袍的少年，本来对焦飞出场不以为意，甚至连焦飞收摄写有敖青名讳的玉牌，他也无动于衷，但是焦飞这一次收摄了一十三件法器，法术，却让他动了怒容。


这名龙王太子，名曰敖胜，原本是某一位龙王和妖族女仙偷情所生，只是那妖族女仙极得那位龙王的宠爱，落生之后，便被父亲洗伐血脉，成了真龙之身。只是毕竟出身不正，一直驻守中土，为北方十四条大河的总管，虽然不入龙宫，但是却逍遥的多，权势也极大。


敖胜此番被母亲催促来参加招亲之宴，便是希望他能够娶得一位正统出身的龙宫公主，好让自家儿子更体面些。


敖胜本来不愿，在酒宴上也就是闷头喝酒，实是看不过去焦飞的嚣张跋扈，这才恼怒了。把手在空中一扯，便有一道紫电奇蛇飞起。这条紫电奇蛇交头摆尾，张口便吐出万千紫电光雷，让焦飞也是神色凝重。他亦看的出来，这位绿色衣衫的龙子，法力大略相当与道门炼气第八层的级数。但这一手法术，却是闻所未闻，让焦飞也不得不凝神应对。


他把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飞出，和那条紫电奇蛇斗在一起，焦飞已经瞧的出来，这绿袍龙子真是自己所缺的一种真龙血脉之一，当然也就不肯出重手。好歹这二十四桥明月夜也是郭嵩阳真人亲手祭炼，也是焦飞用的惯的法器，加之他的剑术不俗，和敖胜的紫电奇蛇一时间也就斗了不分上下。


敖胜不知焦飞这是没出全力，开始还担心自家的法术会不会被焦飞克制，但是争斗了良久，见焦飞也无出手摄夺的意思。心道：“这紫电七蛇箭的法术，我已经修炼到了从心所欲的地步，刚才只出了一分法力，便是想要试探此人的法力如何。看来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焦飞也不过就是这点本事，看我七箭齐出，斩碎他飞剑上的一重禁制。”


敖胜所修的紫电七蛇箭，乃是龙神典上的一门厉害法术，和焦飞平时驱遣的雷兽狩猽的如意紫雷系出同源，只是经了某位龙王修订，配合龙族天生操纵雷电之能，和雷兽狩猽的如意紫雷各有千秋罢了。


紫电七蛇箭一旦修成，法力便能凝聚成七条紫电奇蛇，普通的道家飞剑，只要被紫电奇蛇缠上，被这股雷电真气狂震，就算剑胎本体不毁，内中的禁制往往也要崩散。敖胜虽然是龙宫太子，但是他毕竟算是庶出，根基并不算雄厚，故而也不想跟焦飞结下生死大仇，只打算毁去对方飞剑上的一重禁制便罢。


焦飞试了试手，正思忖该如何下手放血，忽然对手一声大喝，终于离席飞起，十根手指翻飞，竟然又激发了六道紫电，迎风一晃，化为六条一般模样的紫电大蛇，他亦忍不住叫了声好。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猛然一涨一缩，化为了二十四缕银丝，本来他生怕出手太重，把这名放血的好肉胎给惊了，日后还要多费手脚。


待得见到敖胜自家好强，把压箱底的本事使了出来，焦飞也便把炼剑成丝的绝世剑术使出。紫电七蛇箭虽然带有雷电之力，但是却毕竟是法力幻化，比起普通的剑器还罢了，许多人不是对手，但焦飞这二十四桥明月夜乃是郭嵩阳所炼，剑胎万年寒铁混合了天河星砂，炼成了剑丝之后，锋锐无匹，紫电奇蛇撞上去，便要被砍裂了鳞甲。


也亏得这紫电七蛇箭乃是法力幻化，只要敖胜略微催运真气，便自复原，不然两人也不用斗了。


敖胜本拟自家的七条紫电大蛇一出，焦飞必然败北，没想到这个黄脸少年果然有些法力，居然把飞剑炼成了剑丝，还是跟自己相持不下，甚至有水涨船高之意，不由得暗忖道：“我虽然是选的敖青，但是也不见得非要娶此女回家，换另外一名龙女也无不可。我母亲说过，我们母子相依为命，纵然有些法术，但是都不得长生，总是虚幻。加之背后也没什么靠山，叮嘱我平时行事要小心谨慎，知道敬畏。”


“我跟焦飞真没什么大仇，也不见得非要拼个生死。虽然我还有那一招没用，但实无此必要，不如暂且输他一招算了。”


敖胜虽然只是龙王私生子，但总也算是正经修行之辈，方才出手跟焦飞放对，一半是被焦飞激怒，一半也是想要在龙宫中积累些好名声，毕竟自家打了为龙宫争面子的口号。可一旦试出焦飞的法力需要出尽全力，方能知晓胜负，敖胜就没了兴趣。


焦飞运用剑术，想要偷偷给敖胜一招狠的，虽然不须致命，但是龙血却也要尽可能多的放出些来，也叮嘱了天魔童子接血，但是敖胜的七条紫电奇蛇，忽然往后退缩，法力亦变得稍微弱了半分。


焦飞是跟人斗法的老行家，立时便感应的到敖胜这一招中，蕴含无穷反击之力，便也把剑势放缓。两下这一缓手，敖胜就把紫电奇蛇收了两条护身，做出略有不支之状，焦飞立时便猜到了敖胜的打算。


“这位龙宫太子倒也机智，许是猜到了我的本事非止此尔，居然做了化干戈为玉帛的暗示。”

第九十八章 道门九剑

  

不过敖胜亦非蠢人，虽然做出势弱之态，但是却蕴含了极凌厉的反扑，焦飞虽然能将之破去，但是略略犹豫，忽然一笑，暗忖道：“也罢，就给他一个颜面。不过总弄点由头，日后炼丹的时候，还能随时从他身上取血。”


焦飞剑光一涨一缩，二十四道银光化为四十八条，一晃眼又化成九十六道，这一手剑光分化的法术使出来，顿时满殿皆惊。剑光分化的绝世剑术，比炼剑成丝高明一筹，号为一剑生万法，到了这个地步，寻常的法器法术就不大比得过了。


不过焦飞有意在剑光中留下一丝破绽，敖胜本来也是吃惊，没想到焦飞的剑术竟然高明到这等地步，如果仅是炼剑成丝，凭了他紫电七蛇箭的法力，还能争执，但是对上剑光分化，自己是万万不敌的。


但是焦飞这一剑出手，敖胜却是不得不拼，近百道剑光交织成网，已经把敖胜每一寸退路都封死。他鼓荡全身法力，不但把紫电七蛇箭的威力悉数放出，把手一招，一面大旗飞出，无数白莲朵朵，把周身上下护了一个风雨不透。


焦飞的剑光和七条紫电奇蛇一碰，便自两两消失，折损了十余道剑光却把敖胜的紫电七蛇箭法力消弭，可遇上那杆大旗放出的白莲，剑光却遇上的一股极大的阻力，居然没法切割进入。但是焦飞的剑光和敖胜的白莲轻轻一碰，便自消失，在外人看来，这是敖胜运使的这杆大旗威力无穷，居然破去了焦飞的剑术。九十六道剑光又复成了二十四道，敖胜周身的白莲却散发扑鼻清香，显然这一仗是焦飞略逊。但是敖胜却知，这是焦飞自家把剑光收回，并非自家的宝贝占了上风，而是焦飞有意容让。


敖胜虽然不明焦飞何故有意示弱，但是却不敢当真以为焦飞的本事就止于此尔。


他一颗心活泼泼地，打了不变应万变的心思，用那杆大旗护住了自己。


这件法器乃是敖胜千方百计求来，出自佛门某位高僧之手，有无穷妙用。但是这也已经是敖胜压箱底的本事了，就连焦飞的剑光分化之术，也未必抵御的了，更何况焦飞显然还有余力。尤其是刚才焦飞不是用了什么手段，把他法力凝聚的七条紫电奇蛇一起收走，让敖胜心中吃惊不小，知道这黄脸少年，果然不愧是最近名声鹊起的道门秀出之士。


“哼！你就法器，我就没有？”


焦飞随手一拍，就是一团五彩祥云飞出，把阴阳葫芦用了出来。这枚阴阳葫芦，自从收了那团北斗天罡云兽之后，便开了灵性，除了本身阴阳葫芦诀的禁制之外，还多了三十六重小诸天云禁真法禁制，虽然小诸天云禁真法擅长飞遁，防御并不算强，但是祭炼开了三十六重禁制，也非是普通的法器，法术能够破开。


更有数百阴阳葫芦道兵，虽然皆是第二层炼气入窍的修为，但是阴阳葫芦重炼之后，这些道兵人人多了一团彩云护身，飞遁迅速，竟然可以越级使用五金元符剑气，围绕着敖胜的护身白莲，就是一阵猛攻。


说实话，焦飞使用的阴阳葫芦道兵，因为阴阳葫芦诀祭炼重数不够，威力还远不及刚才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但是敖胜见焦飞出了这件法器，心头也是有数，暗忖道：“这是在跟我说，凭你的本事攻不破我的护身法器，大家都立于不败之地……也许，其中还另有深意，我也不忙都去琢磨。”


焦飞放出的阴阳葫芦道兵倒是不足为奇，但是护身的五色彩云，却早就有人认了出来。毕竟小诸天云禁真法流传甚广，龙宫中也有不少人修习，并且用来祭炼法器。七凰界的九层天罡大气上，那些功侯稍微深湛一点的云兽，十之七八都被龙宫中人收走。当初敖青手中最为重要的法器，便是一件有一十七重禁制的五云兜，便可见这种法器流传之广。


尤其是小诸天云禁真法祭炼的法器，最适合用来挟带道兵，加之龙宫还有太上玄妙阵宝合一诀，故而这种法器祭炼的人极多。但是想要把一件法器祭炼到禁制圆满，至少也是上千年的苦功，龙宫中修习小诸天云禁真法的人不少，但是能把这种法器祭炼到禁制圆满的却一件也没有。


毕竟祭炼法器，所需花费的时间太久，云禁法术祭炼的法器，也就是飞遁迅速，还只能在星辰之内运使，防御之力并不出色，攻击的法力几乎有等于无。那些真有神通的龙王，自是不会把精力放在祭炼此类的法器上。


也只有焦飞，是在云吉星上收了千余头云兽，这才有这般手笔。


敖胜凭了那杆大旗护身，虽然亦不拘焦飞的阴阳葫芦道兵，但是他终究是萌生了退意，故而勉力支撑半个时辰，便即把法器一收，喝道：“且住！”


焦飞亦把法术一收，瞧着敖胜打算说些什么。


敖胜左右环顾，心道：“该当说几句衬托脸面的话，不可势弱，但也要显得我通情达理，矫矫不群。”


想到此处，敖胜冲着焦飞一拱手道：“刚才焦飞道兄传音于我，可是真的？”


焦飞嘿了一声，并不作答，却见敖胜把袖袍一拂，提升喝道：“既然焦飞道兄有此苦心，敖胜亦愿成人之美，此战做罢。某手中玉牌在此，祝愿道兄和敖青公主白头偕老！”然后他把袖中玉牌飞出，一转身，径自入席去了。


焦飞肚内呵呵一笑，心道：“这个敖胜也真会做戏，知道胜我不得，便耍了这个花招，倒是让我欠他一份人情。”他伸手一招，收了那枚玉牌，清喝道：“还有六位道友，怎不出来一一相见？这般缩头缩脑，却如何配得上龙宫公主？”


这句话说的可有些打人脸面，剩下那六位在玉牌上写了敖青芳名的人，再也按耐不住。一个面容如铁，沉稳无比的男子清喝道：“焦飞道友，不如就让我来领教，你的道法是否有口舌一般凌厉。我的玉牌在此，你的也拿出来罢，谁人赢了，自然可以挣得对方的一份权力。”


焦飞嘿然一笑道：“这个却是不须，只要道友交出来你手中的玉牌便成。”


那人顿时大怒，冷冷喝道：“你便以为自家的法力可以横扫当场，无人能敌么？当年你们天河剑派的徐问倒是有这般本事，换你来可就不一定。”


焦飞虚虚一拍，震散了那人的声音，喝道：“废话作甚？斗一场法便是谁人底细。”


那个面容如铁，沉稳无比的男子喝道：“好！在下大荒派伯砀，前来求教天河剑派的法术。”


焦飞并未听过此人姓名，他唯一见过的大荒派弟子，就是天离真人门下的孙神玉。孙神玉自持辈分高出众人，颇为高傲，后来闯阵失败，这才熄灭了气焰。但是伯砀这般一报名号，顿时有许多人起了幸灾乐祸之心，当下就有人窃窃私语道：“看来这个焦飞要倒霉了，伯砀乃是道门九剑之一，和他门中的徐庆齐名。比他修道早了不知多少年，便是他再有天分才情，如何斗得过伯砀？”


焦飞虽然在海外有些名声，但是海外散修终究是对他了解不多，便是中土道门知道他手中握有四件法宝的也没几人，也就是天河剑派的真传弟子，知道焦飞已经得了无形剑，前次阳凰儿和杨明河的丹成之礼宴会上，焦飞露了太虚法袍，这些事情还未传到海外。


焦飞虽然刚才露了一手绝世剑术，但是伯砀名气又比焦飞大的多，亦是以剑术成名，故而无人看好焦飞。


伯砀倒也无心跟焦飞斗嘴，他对敖青倒是真心喜欢，只是之前一直都在潜修，故而来不及示爱，这次是听说龙宫招亲大会开了，敖青也要名标招亲匾，这才一时着急，向师门请示了之后，赶来龙宫参选。此次龙宫招亲，包括了各家龙子龙孙在内，旁门散修之中，波荡的法力也可排入前五，剑术是稳居第一。


他嘿嘿一声冷笑道：“我大荒派以炼制法器出名，我也不欺负你，不拘你使用什么剑术，法器，我都只以剑法接着。既然你不肯以玉牌为堵住，我赢了便要你道一声歉，看在两家的交情份上，也不来为难你。”


天河剑派和漓江剑派交情极好，但是跟大荒派却没什么太深的交情，焦飞听了也只是嘿嘿一笑，答道：“我便也只以剑术应敌，但凡是用了什么法器，就算是我输了给你。”


伯砀本来颇不喜欢焦飞的傲慢，但是对焦飞的光明磊落，却多了几分好感。他也不知焦飞这是故意做出来的姿态，平时焦飞可并不愿意如此招摇。


焦飞把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在周身一绕，心头忽道：“道门九剑之中有徐庆师兄，我从未跟他讨教过剑术，既然这伯砀也是道门九剑之一，今日便要看看他究竟厉害到什么地步。”

第九十九章 敖耒

  

焦飞雅不欲在龙宫招亲，故而出场便显得极端傲慢，甚至他都做好了打算，在取了敖青的名牌之后，寻个由头，和敖青配合一番，闹出一场反目成仇的戏码来，就此把这件事儿了解。


至于什么怨偶天成，鸳鸯纷飞之类的传闻，焦飞便不大在意。


反正林小莲和公孙红都是修炼道法的女子，心思灵巧聪慧，根本也不可能有那些愚妇蠢行，只要解释清楚，绝不对有甚么误会产生，反正焦飞自己心地光明，绝不怕查问。


且焦飞有了真传弟子身份之后，也听说些传闻，生怕真有什么别派长老，为了某位女弟子前来求亲。预先做下这件大事儿，少说也可免去七八成的麻烦。


只是他这般做作，总是不大合平时的性格，一直都觉得有些别扭，待得伯砀出手挑战，焦飞这才忽然生出一股豪情来，夸下口说不动用任何法器，显露了几分本色。


这可不是他大意，而是焦飞已经踏入了炼气第八层脱劫的境界，虽然只度过了头三重劫火，却早就把剑光分化，这剑术中的至高境界修成。虽然没有阳伯符真人一口虹影剑千变万化，能够化出七十二道剑光，一口飞剑便能布下剑阵的地步，可他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本来数目便多，虽然才能把一口飞剑化出四道剑光来，却也可以学步了。


万幻剑阵他得了太玄丈人的真传，比大荒派嫡传剑术，另有一种巧妙，故而焦飞并不怕跟任何人斗剑。


伯砀嘿然一声大喝，身外忽然飞起一溜金光，横空展开，化为一对金色羽翼，托着他雄壮的身躯冉冉飞起。


焦飞定睛一瞧，知道自己微微上当。这大荒派以炼器著称，伯砀所用的飞剑乃是成套，名曰星辰金凰斩，由一百零八口金色羽毛般的小剑组成，配合伯砀泣鬼惊神的剑术，便有无穷奥妙。


“当初天魔童子让我问天雷剑讨要天翼剑诀，配合无双剑翅，遁术无双。我因为剑术未成，一直也没有去修习。后来奠定了道基，虽然精研了一段时日，却限于功力，不能发挥此部剑诀的全部威力。这位伯砀倒是好，以剑器弥补剑法上的不足，我看他一定也修炼过类似的剑术。”


天翼剑诀，焦飞也只是看中了此门剑诀的遁法快速，不输给崆峒派的霹雳剑遁，真要斗法，天翼剑诀虽然可以幻化无数剑光，羽翼绝空，风采潇洒已极，但是却不如万幻剑阵这样的阵法多矣。故而焦飞下的苦工并不多，只是练熟了剑遁之术。


伯砀正容对焦飞说道：“我所用的剑法，乃是恩师丁零真人所创，名为金凰斩法，专为了配合这一套星辰金凰斩所练。剑光分合自如，焦飞师弟你可要小心。”


伯砀修道年久，自然便把焦飞称作师弟，他对焦飞少年张扬，也无太多恶感。加之当年曾和徐庆有过几分交情，故而便提点一声。焦飞听了伯砀是丁零真人的弟子，忙叫道：“不敢当，丁零真人比我师苏星河还高了一辈，焦飞不敢承受前辈这般称呼。”


如孙神玉那种眼高于顶之辈，焦飞便不肯服他，但是伯砀光明磊落，又有几分豪迈之气，焦飞也不肯失了礼数，让人道一声天河剑派的弟子太没规矩。何况丁零真人乃是大荒派祖师红发老祖的第七个徒儿，也是最小的关门弟子，确实比焦飞师门中的郭嵩阳，罗公远，苏星河等诸位真人辈分要高。


伯砀满意的笑了一笑，剑诀一起，便有无数剑光汇聚成风暴，悍然向焦飞卷来。


焦飞骤然逢此大敌，亦是把二十四桥明月夜剑光分化，化为七十二道剑光，布下了万幻剑阵，清喝一声道：“晚辈这手剑术，前辈想必也识得，便是太玄一脉的万幻剑阵，大荒派亦有流传，正要前辈指点，看哪家的尤为高妙。”


焦飞的七十二道剑光，都化为淡淡的银丝，在空中竟然明灭不定，若隐若现，那是他还催动了天河正法一十三路斩鬼神的嫡传剑法，配合他自家领悟的天音剑波，竟然隐隐还有悦耳的曲调响起，比起伯砀的剑法来，别有一番风味，显得更加从容自若。


两人剑光一绞，金光，银华，便纷纷洒洒，就像是正月里的烟花一般，有说不出的好看。


伯砀见了焦飞的剑术，也不禁暗自赞了一声，大荒派亦有万幻剑阵传承，只是伯砀还未有修成，并不敢似焦飞这般轻易动用。这才运使平时惯用的金凰斩法应敌。同时他也颇为纳罕，心道：“我修道已近二百年，已经奠定了道基，尚不敢轻易动用万幻剑阵，为何这个天河派的少年却用的恰似信手拈来，轻易之极？难道这他天河剑派的道术，就有什么特别的奥妙不成？”


伯砀却是不知，焦飞得了太虚法袍，太玄丈人一脉的道术早就铭刻在心，加之道术比他还略高半筹，这才能把万幻剑阵驱使。焦飞虽然平素以剑术自傲，但是真正跟人斗剑却没有几次，本拟这为伯砀有道门九剑的称号，又使用星辰金凰斩这样的奇门剑器，必然是个极难对付的敌人。


但是双方普一交手，焦飞就发现对手在剑光上附着的真气法力，要比自家逊色一筹，所用的剑法也不如自家。万幻剑阵，既然有剑阵之名，当然非是普通剑术可比。若是真的炼就，便似阳伯符真人那般，虽然法力弱了血河道人一个层次，但是凭了一口虹影剑，就能跟这位邪门妖道平分秋色。


焦飞凭了万幻剑阵，便是有十余名跟他法力相若，道行相等的敌人同时围攻，也可怡然不惧。只是他并无此等经验，这才略略差了些盘算。


焦飞察觉了此点，把剑阵一推，顿时银光漫卷，把伯砀整个困如了万幻剑阵之中，一时间无穷天河剑气，此去彼来，把个大荒派三代剑术第一的伯砀忙的通身是汗，把一百零八口星辰金凰斩悉数使开，且每一道剑光都分化出了三四道剑光，却总是觉得焦飞的剑光比自己还多。


这乃是剑阵的威力，每一道剑光都有计算，一道剑光所起的作用，比对手七八道剑光还要厉害。


焦飞虽然能够运使万幻剑阵，但毕竟少有用来对敌，一时间也不忙着击败对手，只是把万幻剑阵种种变化展开，看起来好似跟伯砀斗个旗鼓相当，实际上却只是在磨练自家剑法。


如今焦飞就算是不动用四件法宝，元神以下也无几个对手。


伯砀虽然也是道门九剑之一，但是大多数的名头，还是靠了星辰金凰斩得来，比不得徐庆这般实打实的靠了真本事挣来的名声。若是换了徐庆，这位天河本派的冷面师兄，焦飞便有精妙剑法，犀利剑阵，却也当不得徐庆凭了本身的南明离火诀修成的道果，那一口离火真剑雷霆一击。


古来斗法，道法为根基，术法为辅佐。


虽然厉害的法术能够弥补些道法上的差距，但是越是修炼到高处，道力的高低便越发举足轻重起来。


如徐庆，庞尉这些人，所学精深专一，虽然没有焦飞这等花哨，却也不惧他的剑阵。


就在焦飞鏖战伯砀的时候，忽然有一道黑气飞起，若有若无，直奔焦飞的后心，就在那道黑气快要中的，才有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喝道：“你想要我手中玉牌，便凭本事来取，我敖耒可瞧不惯你这般作派。”


这一次出手，迹近偷袭，但是当此人报上了名字，却无一人指责。


只是那大殿上的七头龙王，有两三人略略皱眉。便是南海龙王落珈也有些无奈的说道：“敖耒这个孩子，怎么这般大了还是如此惫赖。”


东海的七头龙王血脉之下，有九十八位太子，一千余龙孙，至于龙宫的公主是不计算在内的。这位敖耒太子，排名第五，当初焦飞去过的琉球海市便是他开设的。


敖耒本来早有许多姬妾，这一次是听说敖青也要出阁，才巴巴的赶来，想要把这一位龙女收入帐中。似他这般的太子，深得几位龙王宠爱，便是他做出翻天的错事来，也无人责罚他，何况不过是偷袭焦飞这一点小事儿？


那些海外的散修更是没一个肯站在焦飞一边，有些还自幸灾乐祸，心道：“跑来龙宫杨威，便是你出身天河剑派，也须做不得这般张扬。”


敖胜倒是有心想要出手，不过想了想自己和敖耒之间的地位，他虽然也是一位太子，但是却不能跟敖耒这样出身正统的太子相比，想了想，便忍了此事。只是心道：“真是可惜，我本来见焦飞本事又好，出身也了得，想要卖个面子，结交一番。没想到这个面子却是卖到了空处，给敖耒出来坏了好事。也罢，这焦飞如此张扬，也未必能是我之良友。”


便在所有人都以为焦飞必然无幸，情况骤变……

第一百章 龙女问答

  

一道金光飞下，在空中滴溜溜一转，现出九层金色龙舟的原貌来，这艘龙舟散发出浩瀚法力，连龙宫的层层禁制都阻挡不住，任谁也知此物非是凡品。


敖耒所发的那道黑气，被太上之舟飞下来时，发出的金光一卷，便收摄了上去。那艘龙舟似还不满足，猛然又飞出一只金光大手，冲着敖耒一捞。


敖耒是第二龙王的亲子，骤然见到爱儿就要被重创在当场，第二龙王惊怒交加，大喝一声，左手一晃，便化出一只金光大手，望着太上之舟兜头便抓。太上之舟立时分出一道金虹和第二龙王幻化的大手斗在一处。第二龙王见此自家的擒龙功被挡住，右掌一翻，掌中风云雷电，瞬间万变，立时把一个极厉害的法术发了出去。


第二龙王和太上之舟斗法，瞬息间千变万化，竟似有些旗鼓相当，他们斗的不分胜负，那位龙宫五太子敖耒早就被太上之舟收摄了进去，这位龙宫五太子就觉得全身一颤，身上的一件五气滚龙袍马上被剥走，体内藏的几件法器，被一股强横法力一逼，也自跳跃了出来。就连身上的真气法力，都被这艘无耻的龙舟抽走。


正在此时，忽然敖耒听得一名童子在低声喊：“玄妖前辈，莫要吞吸这头小龙的法力了……”他心头才一松懈，就听得那童子接口叫道：“赶快放血才是正经……”敖耒忽然感到全身不知被多少小刀切开，龙血汩汩流出，心中正慌乱间，下体一凉，不知被什么玩意套了上去，忙惊慌叫喊道：“不要在哪里放血……”


一个童子的声音在旁边诧异道：“玄妖前辈，这里放出来的血怎么颜色不对？”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这东西不是龙血……反正也是顺手……取些来炼丹用……”


焦飞见了自己这件宝贝，心头微微一笑，知孟宽不知躲去了何处，并不在这艘太上之舟中，忙喝道：“此是晚辈的一件法物归来，前辈不要误会。”然后把手一指，将那位敖耒太子就放了出来，在伸手一招，便把这艘龙舟收了。


第二龙王虽然有些恼怒，但是瞧了一眼自家儿子，除了身上不知怎么金光耀眼，似乎法力还有长进之外，并无什么异状。敖耒不知受了什么心灵创伤，只是满脸泪痕，不住的在呢喃：“畜生，畜牲……居然连最后一滴也没放过……”第二龙王问了几句，他只是摇头，脸色忽然红晕，忽然惨白，只说自己没事儿。这头老龙王想要发火，却也不知从哪里发起，只是恨恨的一抖袖袍，把自家的儿子虚空摄了过来，放在自己身边坐下。


伯砀此时才知，焦飞的剑术远在自家之上，甚至道力也略高一筹，心中羞愧，知道自己绝无可能取胜，一言不发的捏碎了手中玉牌。焦飞见他认输，也不为已甚，把万幻剑阵微微撤开，伯砀剑光一起，竟然也不停留，径自飞走。只是远远的留下话来，喝道：“焦飞贤弟若是有暇，便来大荒作客，还请珍惜敖青公主，不可让她伤心……”


伯砀说走便走了，至于他心中情绪如何激荡，那是谁也不知。


焦飞倒是对这位大荒派的高人颇为敬佩，心头嗟吁道：“若不是伯砀前辈分心情爱，未必就练不成万幻剑阵，也不至于在我手下输了这次比斗。看来非是炼就元神，我都不可心怀杂念，且辛苦小莲妹妹和红姐姐了。”


焦飞也不收了万幻剑阵，目送伯砀剑光飞走，这才扭过头来，淡淡的对众人说道：“似乎还有四位道友，欲跟我争夺敖青公主？”


此时宾客中，终有一人按耐不住，喝道：“你纵然心急，也不可坏了龙宫的规矩。还是先等几位公主出来之后，才作此登徒之举罢。”


焦飞嘿嘿一笑，正要反驳，忽然从第三龙王落珈手中飞出一线白光，焦飞见这道白光力道并不大，也没蕴含什么法力，随手一招，捏在手中，见是一枚空白的玉牌。南海龙王低声喝道：“你已经打走了许多人，还不老老实实的回去席位等候！我们龙宫女子，也不是这般蛮干就能领走的。”


焦飞真不敢得罪这名女龙王，捏了玉牌，把遁光一按，落在原来席位，顺手抄起一支大笔，写上了敖青芳名。旁边的龙女敖紫低声笑道：“道友好生性急！”焦飞微微一晒，低声道：“焦飞只是想早些了解此事罢了。”


第五龙王把手边玉盘一瞧，声音悦耳，空中光华一闪，便有十余枚玉盘现出，上面有十余位龙女，或捏诀打坐，或恬淡自若，或手持书卷，都是落落大方，并无羞涩之意。其中龙女敖青似乎微有愁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芳容有些惨淡。


第五龙王喝了一声，这场招亲大会总算是正式开始。被这位龙王爷唱到了名号之人，便被唤上大殿中央，和十余位龙女有问有答，此人说话颇无趣味，不过三言两语便被几位伶牙俐齿的龙女问的焦头烂额，最后鼠窜而去，焦飞这才知道，原来这招亲还有许多规矩。


写了龙女芳名在玉牌上，和龙女的名牌遥相呼应。但是那些龙女却并不知道是谁人写下了自己的名号，因为她们的名牌并不在自己之后，而是悬挂在匾额之上。


若是几番问答，求亲者不能让诸位龙女满意，被一一否决，便只能黯然退场。若是多于两位龙女以上，便另有规则……反正若不能在这场招亲大会上选定满意夫婿，最后便要由那些书写了该名龙女的人，径自争夺，胜者为出，却不由得龙女反对了。


若是这些龙女事先选定了意中之人，事先叮嘱他来龙宫求亲，便可在问答之时大肆放水，便是普普通通的男人，身上没有半点法力，只要求得龙女欢喜，一样可以做这龙宫女婿。


这般风俗奇特，焦飞从不曾见，也甚觉有趣儿，他瞧了几人上去，大多铩羽而归，只有一名不知哪一家门派的散修，风采翩翩，一身白衫，腰中斜插玉笛，显是早就跟一位紫杉的龙女有了奸情，不过片刻便含笑携了美人而去，让旁人羡煞。


待得第五龙王唱到了焦飞名号，这个黄脸少年整了一整衣冠，缓步走出，敖青见了他，脸色微微一喜，转头去瞧自家的妹妹，却见敖紫含笑颔首，顿时精神一振。


一位身穿白纱的龙女，见到焦飞气宇轩昂，自保出身，又是天河剑派这等道门大宗，似乎有些欢喜，抢在敖青之前，含笑问道：“似焦飞公子这般人才，便是道门大派中寻个道侣也不难，为何定要来龙宫求亲？”


焦飞看书极多，阅历又广，自是胸有成竹，开口便答道：“焦飞自小曾读龙女牧羊故事，言道某位公主夫妻恩爱，但丈夫乃是凡人，故而不过百年，便做文君新寡，凄凉孤寂，当时便心生感慨。非我这等能炼就元神，证道长生之士，如何配的上诸位公主？寻常道侣，虽然亦有恩爱，却也不过数百年，便也只有诸位公主，才能伴我逍遥万年。”


焦飞这话说的狂傲，眼中自有睥睨之意，目无余子。


他本意便是一言便把其余龙女惹厌，自然不会来属意自家，至于敖青公主显然是不会因此反感，便能容易的完成嘱托。但是焦飞此言一出，似乎就触动了那位身穿白纱的公主芳心，竟然发出轻轻叹息，似乎更加满意。


另有一位便在玉盘上也手握书卷的公主，忽然放下手中书卷，淡淡问道：“焦飞公子可喜读书？”


焦飞不知这位龙女问此何意，便顺口答道：“为学道时，便喜欢读些轶闻志怪的文章，修道之后，转没什么时间去读书了。”那位书卷气十足的公主，顺口问道：“除了这些杂书，焦飞公子可还喜欢其他诗词之类？”


焦飞呵呵一笑道：“未学道时，焦飞还打算考个状元当当，经史子集，无不曾读。”


那位龙女随口问了些学问，竟然也庞杂渊博，焦飞亏了当初在荆夫子门下苦读，确曾用功，一时好胜，竟然忘了初衷，把这位书卷气十足的龙女所问，对答如流，显出少年时读书之勤。


待得这位龙女把螓首低下，似乎仍旧去看书了，焦飞才忽然醒悟，暗忖道：“我怎么招摇起来？刚才应该做出几分不学无术的嘴脸才是。果然还是气盛了些，涵养不足……”


这一轮问答之后，除了那几个许是心有所属的龙女，还有七八位不肯放过他，从修道，诗词，游历，亲眷，一路问到了日后生儿生女，焦飞慢慢额头汗下，只觉得比跟数十名大敌斗法还要来的辛苦。


这些龙女兰心慧质，言辞尖利，焦飞几次想要卖个惫赖，又不肯当众出丑，结果反而显出他与众不同来。焦飞心底暗暗忖道：“这时候要是有孟大少前来救驾那可多么好，至少他也可分润三四位龙女，不要我一人捱的这般辛苦。”

第一百零一章 两代郭真人的计算

  

一番问答之后，竟然有五位龙女不曾放弃，敖青倒是并没有问焦飞什么，只是用又好气，又好笑的眼神望他，弄得焦飞转有些不甚好意思起来。五名龙女，除了敖青是他旧识之外，那个一身白纱的龙女名叫敖箜，喜爱读书的那位龙女名唤敖茴，另外两名龙女却是一对姐妹。


“这却是有些糟糕了，接下来似乎另有规矩，我刚才心急，却是没问过敖紫，这该如何是好？”


黑须黑袍的第五龙王一敲玉盘，清喝道：“焦飞，你可是真愿意入赘龙宫？”


焦飞大吃一惊，但这时候却也不好说不，只能应了一声。却听得落珈龙王说道：“既然你愿意入赘龙宫，只消做得一件事，便可在这五名龙女中任选娇妻，便是把五人一起选了亦无不可。”


焦飞不曾听闻这等规矩，有些吃惊，暗忖道：“不要说五位龙女，便是一位我也不好往家里带，入赘更是不能。也罢！且先听听是什么事情，再做分晓。”想到此处焦飞便问道：“不知南海龙王让焦飞做什么事来？”


南海龙王和其余几位龙王，用了某种秘术略略商议，这位女龙王便说道：“此事对你来说不难，只是要你去龙宫一趟，取一件东西回来。”焦飞微微一愣，忙问道：“是哪一座龙宫？”


南海龙王淡淡说道：“自然是凰，龙，玄，武四宫中的龙宫，若是东海之中，哪里须得你去？”


焦飞吃惊不小，忙道：“这却是难，焦飞还未曾成就元神，飞不得那么远，不是晚辈推脱，是真个去不得。”


南海龙王把眉头一皱，低声传音道：“你们天河剑派有先天纯阳至宝山河鼎，善能挪移虚空，怎么就去不得？我这里有星图一幅，记录了龙宫万亿星辰所在位置，你持了此图，便可容易找到苍龙之角，取走我龙族在那里存放的一件法宝。只要你把这件法宝取回来，我便可以做主，将这五名龙女全数归你。”


焦飞正待推脱，便有一副玄奥星图被落珈龙王以大法力传来，他心思微微一动，也不抗拒，待得这副星图传送完毕，这才嘿然一笑道：“当初我派掌教郭嵩阳真人，也是去了一回龙宫罢？”落珈龙女微微一愣，冷冷说道：“你们天河剑派的人都十分无耻，郭嵩阳为了此事，不但夺了我的名份去，还强夺了龙族的一件至宝。没想到你也打算学步。好罢，我便给你多标注两座星辰，你若是真有本事，就让你得去那两件宝物。但是苍龙之角上的宝物，你务必要带回来，不然另外的宝物你就算得在手，也祭炼不了。”


焦飞脑海中的星图有三颗星辰一亮，除了苍龙之角外，尚有天鼓，元钱两颗星辰。焦飞自从得了太虚法袍，对其中周天星斗大阵颇有钻研，对这三颗星辰亦不陌生。心中暗道：“这件事儿倒是可以做得，亏了我提了一句掌教真人，不然哪里有这般好处给我？看来当初这东海龙族不知为何求到掌教真人那里，却被掌教真人敲了一笔竹杠，连南海龙王都要做搭头，嵩阳真人果然好手狠。不过看掌教真人不似个贪花好色的，为何却要占了南海龙王的名份？算了，算了……这些元神高人，哪一个不是算计无穷？我费那个脑筋作甚？这些事情是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的。”


“曾听人说，法宝分为先天后天，后天便是我等修道之人祭炼之物，先天便是星辰中孕育之宝。若是论起威力来，先天之宝孕育总是胜过了后天祭炼的，比如我天河剑派的九口山河鼎，便是先天纯阳至宝，威能无穷，善能挪移虚空。有了此宝镇压山门，我天河剑派便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便有天大的敌人，只要把本门弟子往山河鼎中一装，顷刻就能遨游虚空，远遁星辰。任是多厉害的敌人也追不上。”


“只是龙，凰，玄，武四宫，加上九天星河，虽然星辰无数，但真能孕育出来先天之宝的，却百万颗里也没一座。我和庞尉师兄千辛万苦，去陨铁之星上也只抢到了一块元磁神铁，还差了一分火候，才能成为法宝！第三龙王一口气给我指出三颗星辰，看来当年七凰界中的龙族，果然皆是龙宫中迁移过来，只是不知他们为何要离开故土……”


南海龙王的声音，又在焦飞的耳边悄然响起，对焦飞说道：“这三颗星辰极为隐秘，乃是我真龙一族最大秘密，你且不可跟人提起，便是本门长老也不要说。龙宫之中已经非是我真龙一族做主，乃是八部天龙为尊，你此去有无穷危险，千万可以要小心。”


焦飞只听说过九种真龙，却没听过八部天龙，想要问时，南海龙王却不再说了。反而是第五龙王开口问道：“焦飞须得替我龙族做一件事儿，几位侄女儿，还有青儿，是另选他人，还是等他回来。”


敖茴淡淡说道：“左右无事，我便等他便了！”


敖青，敖箜都微微惊讶，没想到这位素来恬淡的姐妹，居然如此大胆。两人还未开口剩下那对姐妹也一起说道：“愿意等焦飞回来。”敖青自然是不肯错过这个机会，而且她有十成把握，焦飞一定会选她，刚才敖紫已经给了她暗示。只是敖青素来也骄傲，忽然想到，自己居然要跟几位姐妹一起抢一个男人，也不仅好笑。


待得敖青也应了，敖箜嫣然一笑道：“那我便也跟几个姐妹一般选择罢，也不信我敖箜就输了给人。”


五位龙女一起答应，她们便连着座下的玉盘一起隐去，焦飞站在当中，不知有多少人艳羡，其中也不乏有嫉妒，愤恨，恼怒的目光。焦飞总没想到，自己和太玄姥姥一战，居然会是如此结果，牵扯出这般一条大事件来，心头顿有啼笑皆非之感。他躬身冲着几位龙王一礼，纵起遁光离了南海龙宫。


焦飞在半空中正自思忖，忽然有一团黑气冲霄，在云中结成了一片火云。见是老友孟宽，焦飞大喜道：“孟大少怎么躲起来了？你位五鬼天王不曾为难你？”


孟宽笑道：“五鬼被一头龙王驱走，我当然知机先走了。刚才我已经把太上之舟还了你，你可收了？”


焦飞点头答有，还未等他动问，孟宽就已经说道：“此番我来也是想找你有事儿。我已经得了极隐秘的消息，说你已经得了贵派山河鼎承认，不知此事有未？”


焦飞惊讶道：“此事除了门中几个真传师兄，并无他人知道，孟大少你却是怎么知道的？”


孟宽嘿嘿一笑道：“此事我不好跟你说，但你可以宽心，这消息绝非你那几个师兄泄漏。我来找你也是老师之命，相信你很快也能有郭嵩阳真人的暗示了。我们竹山教虽然有七件法宝，却无一件法宝可以演化洞天。都天玄冥策被门中元神长老祭炼了千余年，但总还是差了一点，虽然广大无垠，却总不能突破最后一层。”


“长老们都说，若是能寻到一件先天之宝，炼化到都天玄冥策内，说不定就能把这件本门镇派之宝，演化洞天，不然数十年后的那一场大劫，人人都难逃天数。”


焦飞微微沉吟，苦笑道：“你要借用山河鼎之力，若是掌教真人默许，我自然是没问题。可是我们却去哪里寻什么先天之宝？”孟宽嘿嘿一笑道：“你都去龙宫里做女婿了，些须搭头总是有的。”


焦飞微微一愣，迟疑道：“难道此事是你我俩家师长安排？”


孟宽微微点头，焦飞这才释然，笑道：“算计来去，还是算不过这些老人家。原来这些事儿居然早有安排，不过你我兄弟，到不说什么。你们竹山教也不曾许给天河剑派好处，郭嵩阳真人是怎么答应此事的？”


孟宽呵呵一笑道：“郭真人不是跟你说过，只要你修成道法，便有好处赐下？”


焦飞听得孟宽连这件事儿也知道，想起当年郭嵩阳真人让自己去吓走查双影，顿时猜测到了，这两位元神高人，只怕当年也如同自己和孟宽一般，有什么隐秘的交情。当下就说道：“掌教真人确实曾如此说过。”


孟宽啧啧两声，说道：“郭嵩阳真人便是跟我们竹山教几位长老说，除开都天玄冥策，要让你在竹山七宝中任选一件。只是你不能挑百鬼锁阴袍，此宝已经是我的了。”


焦飞想起当初郭真人的许多安排，心中忽然有所领悟，如果他不知上进，自然也就无人理他，若是他努力修为，郭真人亦准备了许多安排。他的其他几位师兄，也是一般，苏真想是早就被定了去执掌天河星道场，庞尉能算出七凰界附近有一块神铁出世，若无郭祖师指点，他怎么会去计算到七凰界附近来？


按照这般道理，只怕师门的几个师兄，两代真人都有安排，只是看他们努力不努力罢了。


焦飞如是般想：“怪不得有人说我们天河剑派，有可能成为九派第一，便如当年太白剑宗……”

第一百零二章 太上天魔，神宵雷祖

  

焦飞沉吟片刻，对孟宽说道：“这件事情可否稍缓些时日，待我度过劫火才即动身？”焦飞现在有四件法宝在手，对法宝已经没那么多渴求，倒是于修炼上十分着紧，他修为已经到了度过劫火的层次，只是还欠一件法器，这才暂时压制，此时雅不欲远行。


孟宽嘿嘿一笑道：“这件事我师父也已经想过，准许我们二人去都天玄冥策内修炼，待得过了脱劫这一关才前去龙宫。”焦飞闻言大是欢喜，当下便和孟宽约了后会之期，孟宽自家也修炼到了紧要关头，便跟焦飞略谈了几句随即告辞。


孟宽一走，天魔童子便叫嚷起来。


“老爷，我们稍等片刻，那个叫敖耒的龙太子，就要送龙血来也。”


焦飞愕然一愣，问道：“你们把他怎么着了？”


天魔童子答曰：“玄妖前辈弄了一个分身，附着在那位龙太子的身上，现在许是敲了好几个龙族衰仔的闷棍，正自放血耍子。上次老爷不是说可以让小的用龙血洗澡，我便托玄妖前辈，多放翻几个，免得沐浴起来不爽。”


焦飞大惊失色，心道：“这天魔童子和玄妖道人，也太过胆大包天，在龙宫里也敢如此造反。”不过他还不能说什么，只能忐忑了等了一日，这才见到一缕金光冲飞，金光影里正是那位龙太子敖耒。


玄妖道人的分身脱体而出，那位龙太子敖耒，羞愧满脸的便钻入了海底，玄妖道人也不理他，笑呵呵的说道：“如今我们不缺龙血了也！”


焦飞额头见汗，忙把玄妖道人的分身一收，心头暗忖道：“只差万年灵术的汁液，反正小莲妹妹祭炼万鸦旗，还需要些时候，我不如先去大荒岭青帝苑双月宫，瞧一瞧桂冰娥姐姐。若是再能拿到桂冰娥姐姐的万年灵木汁液，我再准备些时日，便能开炉炼赤帝血了。”


想到此处，焦飞把太上之舟放出，顷刻间就飞出百里之外。


六阳封神幡经过几次重炼，自从玄妖道人一分为六之后，已经是焦飞手中飞遁最快的法宝，如今此舟内只有焦飞一人，他便把太上之舟的楼舱降低了几层，显得不那么空旷。天魔童子来向焦飞禀报，已经取了多少龙血，焦飞听了一回，便把天魔童子收到了阴阳葫芦之内。


自从玄妖道人上了六阳封神幡，焦飞便不用自家分神驾驭此宝，他在甲板上打坐片刻，便即起身到了太上之舟的底舱，玄妖道人六大分身正自在辛苦祭炼七枚元辰白骨环。


纵然知道焦飞来了，玄妖道人也不理会，焦飞伸手一指，冥阳环和阴阳簿一起现了，他瞧了一眼，见冥阳环中空空如也，便仍自把两件法器隐去。


玄妖道人祭炼六大分身，把焦飞的毕生积累的阴魂，咒灵，消耗殆尽，不过这也算是值得，玄妖道人六大分身，代替六头元神归位，六阳封神幡立成法宝。不过这件东西本质特别，和普通法宝不同，本体仍旧不过是一件法器，甚至六阳封神幡上的六阳封神法禁制都不足，但就是因为多了六大元神，便有媲美法宝的威力。真要计较起来，此物介乎元神和法器之间，还真的较难定位。


玄妖道人祭炼元辰白骨环约有两三个时辰，忽然其中一枚上放出了微光，显然又多了一重禁制，这位面目阴鸷的老道士，这才罢了手，对焦飞说道：“你来寻我何事？”


焦飞呵呵一笑道：“前辈似乎在参悟，六大分身合一之法，晚辈想来问问，可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


玄妖道人嘿嘿一笑道：“你一个炼气的小辈，能有什么本事帮忙？莫要跟我说，你所学的道法厉害，你修炼的那些法诀虽然精妙，却都不会传我。”


焦飞呵呵一笑道：“前辈知我。不过我此来，是送一件东西给前辈，或者前辈用得着。”


玄妖道人喝道：“你这黄脸小贼哪里有那般好心？居然还送我东西？”


焦飞把九天雷府总纲阵图取出，往玄妖道人身前一抛，玄妖道人伸手接过，微微露出惊容，喝道：“原来是太玄丈人一脉流传出来的阵图，这张阵图不知经过了多少代人祭炼，已经有了九层符阵，是件可以寄托元神的宝贝。你是要我把此物也祭炼到太上之舟中么？”


焦飞微微点头，说道：“这九天雷府总纲阵图是按照九天雷府秘传，神宵三十六雷法祭炼，乃是道门雷法最高奥妙，和魔门的六大雷法截然不同，若是能够祭炼到太上之舟中，不但妙用无穷，还能增加这件宝物的威力。”


玄妖道人微微沉吟，说道：“不错！若是你能再寻四头炼就不同雷法的域外天魔，或者神宗魔门炼就不死之身的长老，再加上这张九天雷府总纲阵图，道魔合一，炼就太上天魔，神宵雷祖，果然是招厉害的手段。甚至威力远远超出这艘太上之舟。”


焦飞嘿嘿一笑道：“域外天魔哪里是那么好击杀，神宗魔门炼就不死之身的长老也非是容易弄死。只是这张阵图，在我手中几乎没什么用处，炼入太上之舟中转能增加威力，自然更为合宜。”


玄妖道人沉吟片刻，亦觉得此法可行，何况他本身已经和太上之舟化为一体，这件法宝的威力增加了，他的法力亦水涨船高。玄妖道人本身的法力虽然不会再有增长，但是太上之舟本身的法力增长，等若是他多了一件厉害的法宝御使。百骨道人所创的道法诡异莫测，根本不能从常理度之。


玄妖道人把九天雷府总纲阵图一抖，便有数百团咒灵分身飞出，焦飞把手一抹，把这些咒灵分身收了。自从玄妖道人把六阳封神幡上所有的咒灵分身都把来祭炼分身，焦飞的元蜃诀中就只有七道心魔大咒的主咒灵，好容易有些补充，自然不肯错过。玄妖道人嘿然一声，也不去跟他抢夺，只是皱眉道：“这里面的人该当如何？”


焦飞想了一想道：“便暂且养着罢，日后再有什么仇家，也都放进去养着，说不定能有许多好处。”


玄妖道人嘿嘿一笑，猛然伸手一抓，海中便有无数妖兽都飞了起来，被他把手一撒，便有一股白色精气飞出，立时飞入了这些妖兽的腹中。这些妖兽玄妖道人看也不看，随手便掷入了九天雷府总纲阵图之中。焦飞不知玄妖道人捉这些妖兽为何，却有些奇怪玄妖道人撒出的白色精气为何物。


不等他动问，玄妖道人已经淡淡说了一句：“正好我也在里面养些小龙。”


焦飞想了一想，还是没把心中所思问出口，只看着玄妖道人一声喝，便有两枚元辰白骨环飞出，玄妖道人把手一指，九天雷府总纲阵图便把这两枚元辰白骨环包裹了起来，被他运起本身咒力加以祭炼。


焦飞知道此事非是一日半日的勾当，冲着玄妖道人微微拱手，便即离了底舱。


如今焦飞手中五张阵图，送了六个徒儿一张周天星斗阵图，送了公孙红一张紫云阵图，送了林小莲一张九天火府总纲阵图，这一次连九天雷府总纲阵图也送出去了，还剩下一张九曲黄河阵图，其实也没什么大用。焦飞也自琢磨，是否也要炼入哪一件法器之中。


焦飞细细盘算手上的法器，忽然想起在陨铁之星上，得了太白七修子的那座怪异洞府来。心中暗道：“九曲黄河阵图我原本就惯常用来收着铜无心，白云仙这些人，差不多就当作一件洞府之宝了，何不把这张阵图和七修子的那座洞府合练？何况金水相生，本来便暗合五行妙用，合练起来威力更大。”


焦飞把手一翻，七修子的留下的那个洞府便落在他手中，从外形上看，这座洞府就像是一条巨蚕，蠕蠕而动，通体发出金属色泽，难得此物还是个活的。只是这种洞府终究和生灵不一样，不然也早就被七凰界的力量抹杀。焦飞思忖一阵，把这件洞府也收了起来，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种祭炼法器的勾当，实在太耗时间，此事又不是那么急需，可以多放一放。


略略检视了自家的珍藏，焦飞想了一想，把葫芦剑诀取出，信手一拍，打入了阴阳葫芦的元灵之中。本来阴阳葫芦和北斗天罡云兽合一，就隐隐有突破之兆，只是没有更后面的心法，故而也只能止步于此。得了葫芦剑诀的正本，相信阴阳葫芦不日便有大变。毕竟当初那头北斗天罡云兽也是数十万年的道行，论起法力积聚来，一百个焦飞也比不上，这乃是天生的本钱。道基大成，焦飞不须担心，已经从本身分了出去的葫芦剑诀和元蜃诀，与本身道法相冲，故而这才放心把葫芦剑诀提升威力。


做了些手尾，焦飞便自修炼起来，去往大荒岭还须一段时日，他总不肯浪费光阴。

第一百零三章 有桂折时直须折

  

大荒岭一切如旧，除了东极教总坛所在，已经零落，为他人所占据。


焦飞看着那熟悉的地方，尽管此事还有他在背后推动，也是不禁嗟吁，只是在祖神荼当年做祖师的地方，略略吊唁一番，怀念这位当年传授了自己心魔大咒的“前辈高人”。虽然祖神荼的陨落也跟他有几分关系，但是焦飞仍自颇为感怀当初，若是没有心魔大咒，他修行之路未必有如此平坦。焦飞能有这般成就，得心魔大咒的帮助着实不小，故而他和祖神荼虽然是敌非友，却也依旧留了三分情面。


在东极教的总坛略作逗留，焦飞便把遁光转折，直奔青帝苑，青帝苑虽然有无穷禁制这阵法，但是对现在的焦飞来说，已经可以视作坦途。凭他身怀太玄丈人真传，又有太虚法袍这件阵法之祖炼制的法宝，容容易易的就闯入了青帝苑内。焦飞也不去别处，直接扑本了双月宫。


双月宫依旧是冷清无比，除了那株万年桂树，散发淡淡清香，笼罩整座山峰，竟然似是没有一点生机。


焦飞一直都用无形剑隐遁身影，到了双月宫上，这才把无形剑收了，按落遁光，仰首望去，却见这株万年桂树上，隐隐有银铃般的笑声回荡。


“你怎么有空回来看姐姐了？”


焦飞微微一笑道：“焦飞偶有奇遇，得了一尊万化雷鼎，似乎极合桂冰娥姐姐移居。故而这才带来，让姐姐看看可满意否。”


焦飞把万化雷鼎取出，迎空一晃，立刻化为五人高的巨鼎。桂冰娥好奇，探首往里一望，不由得啧啧称奇，从万年桂树上飞下来，便落在万化雷鼎之上，对焦飞问道：“你从哪里弄来这么一件宝贝，那里面的雷池，能够驯化雷电为雷水，正是滋润万木的好东西，比什么灵泉都好上一万倍。不过姐姐真要搬进去了，这雷池之水，至少有一半要被姐姐喝掉，你养的灵药可就不够了浇灌了。”


焦飞嘿嘿一笑道：“这口万化雷鼎祭炼的还不足够，桂冰娥姐姐可以闲来无事，再祭炼他几重禁制，空间大了，姐姐也好舒展筋骨。另外这尊雷鼎没什么飞遁的法力，我这里还有一头云兽，可以炼化进去，让此鼎可以腾云飞空，姐姐想要来去哪里就更加自由了。”


焦飞逃出一头年候最甚远的云兽，顺手往万化雷鼎上一拍，这口巨鼎立刻在三支鼎足之上，升腾起层层云气。云蒸霞蔚，一时煞是好看。焦飞早就盘算过来，他来青帝苑一趟也不容易，桂冰娥又是万年桂树真灵，转不如就给方玉兔一个断根。反正上次他偷了两张太乙真形符，也算是得罪了青帝一脉的人物。


何况青帝一脉和天河剑派本来就有夙愿，太易真人那一回事儿，比他这点事儿还要久远。既然当初郭祖师都做了初一，他还念念的不敢做十五，岂不是多余这一番顾虑？


桂冰娥在万化雷鼎上来回游走，带起了一股股的香风，她的本体上，原本是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但是此刻香气却越来越浓，似乎随着桂冰娥的情绪激荡，这股香气也会变化一般。焦飞在旁边嗅了，也忍不住暗赞一声，这位桂花仙子，体香袭人，沁人心肺，若是能经常嗅一嗅，也颇有心旷神怡之功。


桂冰娥在万化雷鼎上走了一圈，嫣然一笑道：“焦飞弟弟，你想要把姐姐骗走，就不怕……”她用螓首微微一扬，示意了一下双月宫的方向，含笑道：“……方玉兔仙子拿你是问么？”


焦飞嘿嘿一笑道：“只要此事做的隐秘，方玉兔仙子也未必知道。何况她就算知道，还能去通天河寻我不成？”


桂冰娥银牙微咬，思忖了片刻，一声轻叱，她的本体便猛然一挣，从泥土中要拔了出来。这株万年桂树一动，焦飞就感应到有一种奇异的法力，想要把桂冰娥的本体重新镇压回去。焦飞也不客气，一声喝道：“童子何在！”


天魔童子和无形童子一起跃出，天魔童子化为一匹五彩云锦，飞到了万年桂树上，把这株万年灵木笼罩了一层彩霞。无形童子却是双手按住地面轻轻低喝，便有千百道剑意飞入地面之下，把那股力量切割的七零八落，溃不成军，桂冰娥忽然感觉大地对自己的束缚一松，忙把本体拔出了地面，带了千万斤泥土，就让万化雷池中飞落。


焦飞做惯了贼，见已经哄得桂冰娥入鼎，二话不说，立刻把这件宝贝一收，召唤了一声两大童子护身，一道遁光就预先走了。；临走时，焦飞却也凑趣，心中暗忖道：“拔了她家一株桂树，好歹也帮人家重新种上一株什么。”他从万化雷鼎中寻了一株杂草，随手抛下。那杂草本来不是什么灵药，只是偶然被带入了万化雷鼎，得了雷池之水智滋润，倒也欣欣向荣，修炼了几分法力。落在桂冰娥本体的那株万年桂树连根拔起之后的大坑里，忽忽就生长了一片，把那个大坑都填满了。看起来好似这里有没有过万年桂树，只有一个草坑一般。


桂冰娥心头也是又惊又喜，还带了三分害怕。她才一入鼎，就感到了万化雷池中的雷水，一层层的滋润上身，有着说不出来的舒服，更加焕发了生机。似草木之灵，原本就寿元绵长，得了雷水滋润，桂冰娥心头忽忽乱跳，暗道：“难道我真就跟人跑了么？”


她把玉指一点，自家的本体就落在了万化雷池最近的地方，根须弥漫，很快就把根须扎深，有一部分还探入了雷池之内。桂冰娥在万化雷鼎之中，掩口吃吃一笑，当真媚态横生，也亏了焦飞不曾看到。


这株桂树仙子正自打量自己的新家，忽然有两道法诀飞了下来，她身处纤手一抓，却是万化雷鼎的祭炼之法，还有小诸天云禁真法。桂冰娥这才暗暗夸了焦飞一句：“我这个弟弟到也没有白认，还记得把这些都安排好。”


桂冰娥乃是万年桂树，虽然未成元神，但是一身法力远远超过任何炼气第九层温养境界的修士，当即把万化雷鼎和刚才焦飞打入了万化雷鼎的云兽一起祭炼起来。便算是在焦飞的身边安了个家。其实草木之灵喜静不喜动，桂冰娥虽然在双月宫前寂寞，可是也并没有想要去四下里云游。她这般修炼起来，恬淡安然，已经觉得十分满足。


焦飞取了万年桂树，哄走了桂冰娥仙子，立刻把太上之舟放了出来，就打算往回去路飞。


他遁出青帝苑，还未来得及飞出大荒岭地界，青帝苑中就飞起了一层青纱，焦飞回头看顾，却见这青纱之中，是不知有多少青色奇芒，四下里蔓延开来，正自寻找那偷了东西的小贼。


也亏了焦飞有无形剑护身，这才没有被青帝苑中人发现。


不过他看到这层青纱如此威势，须臾间就把整座大荒岭笼罩的一般，数万里内都难逃脱，这才心中骇然道：“这是青帝出手了，还是他门下三个弟子出手？瞧这法宝的威力，这一层青纱绝非是法器，而是一种法宝，我好似没有听人提起过，也不知什么来历。”


焦飞不敢逗留，加快了遁光，这边才飞出大荒岭，就见到了三道极强烈的遁光从青帝苑中飞出，分别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追击。焦飞这才知道，原来青帝座下的三大弟子居然全在，他倒也不惧那三个修成元神的青帝门徒，只是毕竟做了贼，实在心虚。更何况他来青帝苑做贼已经非止一次，心头多少也有些愧疚。故而焦飞也不理往自己这边飞来的遁光，只是把无形间运用，想要抢在那人追上来之前遁走。


无形剑遁光自是极快，那人又要寻找蛛丝马迹，和焦飞的距离便渐渐拉远。何况追来的那人也未曾想到，这个偷窃的小贼手里居然还有一口法宝级数的飞剑，遁光比自己也不输多少。看到有几处可疑，还停了一下，让焦飞逃的更快。


桂冰娥在万化雷鼎中修炼了一回，稍稍探出头来，焦飞未曾把万化雷鼎收在阴阳葫芦内，毕竟阴阳葫芦他平时都收在丹田内，再把桂冰娥也收了在那里，有许多尴尬。他只是把万化雷鼎收在一处窍穴中。


桂冰娥飞出来，看到后面追踪的那人，不由得惊讶道：“居然是孙履真？他多少年都没出头了，怎么会把他也惊动？你可要小心，虽然孙履真入门最晚，但是法力却极高深，又得了一件法宝，不是好惹的人。”


焦飞有气没力的喝道：“桂冰娥姐姐，你赶紧躲起来罢，我正在隐遁逃走，你显露行迹，是要给旧主人留信么？”


桂冰娥掩口而笑，又自飞入了万化雷鼎之中，但是就这么一回，那道遁光似乎就察觉了焦飞这边的变化，猛然把飞遁的速度提升，向焦飞这边直追了下来。

第一百零四章 如意魔心

  

焦飞把无形剑光一催，正要摆脱后面追来的孙履真，忽然这位青帝门徒一声长啸，放出一件奇异的法宝来。这件法宝形如一颗心脏，在空中跃跃跳动，有充沛的仙气从这个奇异的心脏中流淌出来，灌输到孙履真这位青帝门徒身上。


一瞬间，这位道袍飘飘，宛如美少年的道门羽士，便身躯膨胀，化为一头凶悍到了极点，暴虐到了极点，也威风到了极点的太古凶猿。披挂黄金甲胄，粗大的尾巴，犹如竖起来的百丈旗杆，全身金毛透亮。


孙履真随手在身上拔下一根金色猴毛，随手一晃，就化为金刚巨棒，他把巨棒在胸前一指，便有撕裂大气之声，遁光竟然再次倍增。


焦飞只瞧了一眼孙履真掌中金刚巨棒所指的目标，就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如果给这位青帝门徒，挟带如此威风杀意，一头硬撞上来，自己怕也是吃不消。故而焦飞不敢怠慢，把手一指，太上之舟飞出，亦是化成了一道金光，迎头向孙履真反撞回去。这一人一宝，当头硬撼，所发的惊天抱枕，把方圆数千里内的天罡大气都扯动了，朗朗晴空，忽然化作漆黑一片，数亿万斤的海水被搅动的犹如完全失去了重量，飘飘洒洒，粉碎成亿万水珠，再也不复成一片，甚至被这股爆震之力，激荡的满空起伏，就是不能落下。


太上之舟给孙履真的金刚巨棒捣上船头，整艘大船都摇动一声，然后爆碎了开来，金光雨点乱飞。就连阴阳簿，冥阳环，七枚元辰白骨环都飞了出来。孙履真亦是身形微微一挫，掌中的金刚巨棒村村断裂，只是这位青帝门徒，脸上露出的居然不是惊骇，而是无比欣喜之色，似乎见到了什么好玩意一样，一股喜意都发自心底，却让他的敌人望之生寒。


玄妖道人一声厉喝，崩散的金光往起聚拢，太上之舟又复成了一艘十层高的楼船，前后长数百丈，悬浮空中，煞是威风。


不过，不管是玄妖道人还是焦飞，都知道刚才的一记硬拼，实是太上之舟吃了大亏。


整艘太上之舟都被撞散了，对手却只不过损失了一根毫毛，身形微微挫动，由此可见双方的差距之大。


刚才孙履真没使用那颗宛如心脏般的奇异法宝之前，展露的法力，也不过就是元神化身的境界，但是在祭起这颗妖异的心脏之后，化身太古凶猿，一身法力，却实实在在的提升到了元神法身之境，且兼有魔门不死之身的威力。


换句话说，此时的孙履真已经可以被当作雷泽大魔，血河道人那般厉害的对手来看待，就算是修成阎魔天子的五鬼天王，论起真实法力，都要逊色一筹。


“孙履真的那件法宝唤作如意魔心……”


“老爷！那是魔门心宗的镇派之宝如意魔心，虽然我和级数相当，但此名大敌的修为却远在老爷之上，我们抵挡不过！”


桂冰娥和天魔童子同时惊呼，焦飞心头吃惊，他是知道天魔战袍威力的，若是修炼魔门心法，天魔战袍能视修为深浅，将之临时提升到神魔不死之身的境界，但若是给修成神魔不死之躯之辈运用，法力就会再度强猛一级，提升到传说中滴血重生的境界。


魔门的神魔不死之躯和道门元神一般，也分作六重境界，前四重分别为不死之身，滴血重生，无上魔识，星辰寄神，后两重却和道门一般，也是不朽，造化。毕竟道门源出神宗魔门，修行上殊途同归，到了最高境界转无区别。


神宗魔门的不死之身还只是初步，虽然能断肢重生，只要不是几个要害被重创，不拘多重的伤势都能顷刻恢复，总还是有些弱点，仅仅能长生不死罢了。


到了滴血重生的境界，就如雷泽大魔，就算全身都被绞碎，只要还有一滴血，一块肉，便能重生过来，只是要耗损巨大元气罢了。


神宗魔门的修为更上一层，便可修成无上魔识，分神化念，更可以拥有千百化身，就算肉身全灭，亦能重塑魔躯。就如道门元神合道一般，都是再也不能杀死。只是道门是由虚返实，从元神这等虚无之境，修成合道的真身。神宗魔门是从神魔不死之躯中修炼出类似与元神的魔识来，再以星辰寄神之术，把自家的意识寄托在亿万星辰中的一颗之中，经过亿万年修炼，把一颗星辰修炼的杂质尽去，精纯如一，和道家的纯阳元神一般，都是法力无边存在。到了这等地步，法力高低，与斗法而言，已经没有意义。


天魔战袍和如意魔心，就等级上来说不分上下，就法力而言，也没有高低。但是焦飞却只是炼气第八层脱劫的造诣，还只脱了三重劫火，比起孙履真这个实打实的元神来，自是逊色多矣，纵然焦飞有十件法宝，也难弥补这之间的差异。


尤其是到了滴血重生的境界，全身上下，每一分血肉毛发，都等于一件临时性质的法宝，虽然内中灌注的法力耗尽，便会打回原形，不能跟真正的法宝相比，但是胜在几乎无穷无尽。


“好贼子，怪不得居然敢偷我方师姐门前的万年桂树，我也不要你还，只要你有命在，便保得住，没命在自然东西还我……”


孙履真再次拔下一根金色猴毛，迎风化为金刚巨棒，犹如小山一样覆压下来。这个级数的战斗，什么法器都排不上用场，只能使用法宝。焦飞把无形剑一指，一道剑光卷去，顿时把这根金刚巨棒削成了两段，孙履真见状，忙把猴毛扯下一把，张口一吐，就化成了百十根金刚巨棒，没头没脑的乱砸。


无形剑纵然锋利，但是每削断一根金刚巨棒，都要被这根猴毛变化的宝贝上蕴含的澎湃巨力，震的剑光不稳。被削断了的金刚巨棒，孙履真一招，便会变化成两根短棒，照旧兜头乱砸。


这位青帝门徒，似乎也不爱使什么运使法器的招数，就是这般胡乱拍砸，那一根根比房屋还粗大的巨棒来回飞舞，声势骇人之极，也把焦飞的剑光封了一个云雨不透。


焦飞掂了掂分量，知道太上之舟硬拼不过，无形剑虽然锋利，但是自己的法力不足，冲不破孙履真的护身金刚棒阵。忙把太虚法袍一抖，分化出了一座符阵来，把这名大敌和金刚棒阵一起罩了进去。


焦飞也不等孙履真冲破符阵，忙把剑光一转，伸手一招，把六阳封神幡召回，扭头便遁走。


孙履真被焦飞用阵法困住，他也不心焦，青帝善于炼符，对阵法也有研究，他指挥猴毛变化的金刚巨棒去一一验看，推演了一回阵法，这才长啸一声，把手一指，所有的金刚巨棒化成了一根，然后猛然膨胀了起来，点在一处阵眼上，生生涨破了这座大阵。不过脱身出来，却发现焦飞早就走了，也不禁心中暗忖道：“这人是谁？居然有如此法力？也罢，且回去跟方师姐说说，她交游广阔，或者知道此人来历。”


焦飞和孙履真交手数招，心头也是暗惊，暗忖道：“看来不成元神，我连这祭炼法宝的真实威力也使不出来。元神化身以下倒是能硬扛，法身以上就有些危险……看来不拘法宝如何厉害，总要看人来使。孙履真居然能使用魔门心宗的法宝，又能化身太古巨猿，想必也是道魔双修？或者……他原形就是一头大猴子……这且不去管它，不管怎么说，桂冰娥姐姐已经被我拐跑，至于如何取汁液，便好容易了……”


焦飞心头胡思乱想，但是遁光却不敢放缓，估摸飞出了几千里之外，换了太上之舟，一路往中土飞去。


林小莲得了焦飞嘱托，在家中每日祭炼万鸦旗，得了赤火元铜木和九天火府总纲阵图这两件东西，这杆万鸦旗祭炼的就容易多了。这万鸦旗本来不是什么厉害的法宝，与道门各派都与流传，只是经过了不知多少人完善，也渐趋完整，乃是修炼火系道法的修士中，极为流行的一种法器。就如小诸天云禁真法一般。


这种法器要收摄太阳真火，然后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炼化为火鸦，火鸦的功侯越深，数目越多，这杆万鸦旗的威力便越大。不过这种法器有个坏处，就是初祭炼时极为容易，但是越来越难，这点有些近似焦飞六阳封神幡。


不过焦飞也不过是想要度过心劫罢了，倒也用不上多少重数的禁制，林小莲法力又高，眼看已经祭炼到了第五重禁制，想着焦飞已经够用，还是忍不住想给他多祭炼一重出来。


林小莲正自喷吐本身真火，烧炼万鸦旗，忽然有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荡，她微微一愣，暗忖道：“这是公孙妹妹给我约定的暗号了，不知她遇上了什么事情，要唤我出去。”林小莲祭炼万鸦旗的时候，怕被人瞧出来行迹，虽然自己不怕，倒也麻烦，故而是在元始天魔印中运炼。

第一百零五章 七重劫火

  

林小莲才一出了元始天魔印，就见到焦飞一身淡青道袍，站在自己面前，这一番惊喜，真是非同小可。


公孙红轻轻晃荡掌中的拘心铃，也是笑容满脸，瞧着焦飞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眷恋。


焦飞对这两位夫人，倒是颇有歉疚，陪了两女说了好一阵子话，这才把回来之意说明。林小莲听说他要去龙宫，也不由得轻呼一声，说道：“八部天龙能把真龙一族从龙宫驱赶，定必有不凡实力，你一个人前去龙宫，实在太过危险，不如把元始天魔印也带上吧！”


焦飞笑了一笑道：“这却不须，家里也需要你看护，没有元始天魔印，万一遇上什么强敌你和红姐姐须应付不来。何况此行有师门安排，也不需要有什么担心，倒是我常年不在，你和红姐姐辛苦了。”


听得焦飞还记挂了她们，林小莲和公孙红虽然都是修道的女儿家，情丝没凡俗女孩儿那么重，却也不仅恻然。林小莲把万鸦旗取出，交在焦飞手里，低声叮嘱道：“既然你要远行，不如现在家里把劫火度过，道行法力提高一点，也比较有把握一些。”


焦飞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道：“我要过脱劫这一关，少说也要三五年，不过我修炼勤勉，积累还算雄厚，现在压制的法力，也足够再过三重劫火，剩下的就要等在一件法宝中度过了。”


林小莲微微惊讶，说道：“我怎么不曾听过天河剑派有这等法宝？”


焦飞自忖孟宽之事也不须瞒她，便把竹山教肯借用都天玄冥策的事儿说了。林小莲听得美目涟涟，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待得焦飞把此事前因后果都说了，这才对焦飞说道：“都天玄冥策一旦炼成洞天，竹山教就可以逃脱冥凰生死簿的限制，东海龙族想要寻苍龙之角，恐怕也是想要组合成一件，能够逃出七凰界的法宝来。”


焦飞嘿然一笑道：“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七凰界那一场大劫数，只是我问过门中师长，却谁都语焉不详，似乎不想让我知道一般。小莲妹妹，你当初身为魔门北宗长老，可是听过这件事儿？”


焦飞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问林小莲关于这件大事，只是每次都是来去匆匆，便把这件事忘了。林小莲听得焦飞问起，浅浅一笑道：“我也不甚深知，就是大略知道，此事也许跟开辟七凰界的天凰有关。不过这种天地大劫数百年，千余年就要有一次，每次都要消失许多门派，真正知道其中内幕的人，恐怕已经没有几个，大家都只晓得有了洞天的法宝，便能逃过此劫数。不过七凰界的洞天法宝，现在掐指算来，也不出三件了。”


焦飞大吃一惊道：“怎会？光是我听传闻，纯阳级数的至宝也有十多件，虽然其中好多都不曾炼就洞天，但是还有幻神级数的法宝呢？”


林小莲皱眉道：“你这个呆子，也不想想多少元神高人都去了遨游星河？那些人若不是跟随某一件洞天级数的法宝走的，只怕也脱不过这一场大劫。七凰界的生灵，都在生死簿上标名，便是飞出亿亿万万里，没有洞天级数法宝保护，一样要受冥凰控制。那些出去的人，可都不会再回来了。”


焦飞细细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不禁对三十年后大劫，又多了几分担心。


虽然他听说这等劫数对元神以下的影响并不甚大，他未必能在三十年内成就元神，但是三十年后鬼祖徐完脱困，他没有元神的修为，只怕也难过去那一关。


“若是我修成元神，配合无形剑，炼就万幻剑阵，加上有太虚法袍，太上之舟在手，未必就不能跟鬼祖徐完一拼。虽然我躲在通天河，郭嵩阳真人也未必就庇护不住我，但是我也总不能一辈子跟着掌教真人，像个缩头乌龟一般。”


焦飞细细想了一回，便对林小莲说道：“你且开了元始天魔印，我先试演一下万鸦旗。”


林小莲把玉手一抬，把焦飞和公孙红一起摄入了元始天魔印之中。焦飞把万鸦旗用元蜃诀练过，这才祭起空中，然后把一直压抑的修为放开，天河正法修炼的真气，立刻泛起浪涛，纯阴的寒焰腾飞，他之前度过了三重劫火，已经炼就了第四品道果，但是在这股天生相克的内火焚烧下，便是第四品道果也微微散乱。那一道天河宛如缤纷落雨，流星过渡，似乎真气都要纷纷爆碎。


焦飞也不忙动用万鸦旗和赤精丹。


要知道修炼之人真气盈满，强横无匹，却以脆弱的肉身运使，只要失去了拘束，这些真气立刻便能爆炸起来，把修道之辈的肉身震的粉碎。当初查双影在淮河之上，轻易把一个白衣少年收拘了魂魄，那少年的法力便控制不知，把肉身炸成了粉碎，便是因此之故。


道门修士，到了炼气第七层道基的时候，真气已经满盈到了不可自制的地步，故而才有内火心生，要把真气重新淬炼，若是过不去这一关，法力自然是没机会再度增长。只要把真气经过这九重劫火，才能锻炼的更加纯粹，经过炼气第九层温养转为仙气。


仙气和道家的真气，罡煞，已经全然不同。


再也不会伤害肉身，也再不用肉身来承载，已经能够自行凝聚一团，和道家弟子的魂魄凝为一体，只要能脱去肉身的束缚，便是元神。


这是人从小生下来，便顶着这一副肉躯，想要脱去肉身的束缚，这一关千难万难，一百个修炼到炼气第九层的人里，也只有一两个能够成功。


因修炼的法诀不同，每个人在度过劫火的时候，生出的感应也不同。


焦飞是早就有了准备，虽然真气中生出了那一股和一元重水真气截然相反的阴火来，却也并不焦躁，只是体验。上一次他是偶然情绪躁动，一瞬间便度过了三重劫火，并未有机会细细观察。


这劫火乃是生自本身修炼的真气，说起来其实跟本身的真气乃是一体，且是最为精纯的一部分。


焦飞原本修炼的是最为精纯的一元重水，这乃是天地间七大真水之一，后来融合了玄霜阴煞，冰魄罡气，又锻炼出来冰魄神光，一元重水便没那么纯粹。


脱劫这一关，正是要彻底把一元重水再度提炼纯粹，把玄霜阴煞和冰魄罡气，乃至冰魄神光都彻底炼化，让一元重水本身便具有了这股罡煞之气的特性，非是原来那般，一元重水是一元重水，玄霜阴煞是玄霜阴煞，冰魄罡气是冰魄罡气，玄霜阴煞和冰魄罡气衍生出来冰魄神光，又是另外一股，只是都被一元重水包裹起来。


焦飞明白了此节，心头劫火便自生出变化，居然从第四重劫火，自行转入了第五重劫火。在第五重劫火之下，最先被炼化的就是焦飞辛辛苦苦去海外黑风岛凝练的玄霜阴煞，这股黑色的煞气，一点一滴，失去了本来的特质，再也没有那股冰寒之一，最后化为元气，和一元重水水奶交融，再也不分彼此。


玄霜阴煞化去，便轮到了冰魄罡气，到了这一关，第五重劫火就转为了第六重。


焦飞凭着本身的深厚修为，耐心调理真气，他也知，这时候借助外力，与修炼上总有缺憾。除非是本身法力不足以支撑，难以度过这一重劫火，这才要接触赤精丹和万鸦旗闯关，毕竟借助外力闯过去，也比卡死在那一重的好。


虽然脱劫之苦，加诸在肉身上，那是千刀万剐，万蚁钻心，种种人间痛苦都不足以形容，但是对焦飞这样的人来说，意志早就锻炼的如钢似铁，道心也精纯剔透，这些痛苦倒是如浮云一般。让焦飞担心的只是本身道力，足够不足够闯关而已。


玄霜阴煞和冰魄罡气互相磨砺，生出的冰魄神光，忽然在劫火的引动之下，亦产生了变化。焦飞微微吃惊，他本拟自己的修为，能度过三重劫火便已经到了顶，剩下的几重劫火，要去都天玄冥策中修炼，待得几年之后，才能一一突破。没想到自己所料有差，居然连第七重劫火也都引动。


虽然此事大出焦飞的意料之外，但是他也并不慌乱。


林小莲和公孙红见焦飞身上连续变化了三次火焰，都已经焦飞安然度过了劫火，没想到转眼第七重劫火也自点起，两人都是大惊，但是脱劫这一关，外人绝插不去手，两女纵然担心，也只能紧张旁观而已。


大约过来七八个时辰，焦飞仍旧面容不改，两女这才放心下来。


忽忽焦飞身上星光飞起，原本那一道天河更加明亮耀眼，这个少年做歌曰：“漫道修行山川险，如今又过一难关！”


他脚踏星光，缓缓而行，竟是倏忽间冲出了元始天魔印，只是在半空留下言语道：“相见时难别亦难，我便不跟两位夫人告辞了，焦飞此去，数年之内便会折返，到时候便只需闭关修炼，再也不用出门也。”

第一百零六章 白素莲

  

焦飞独坐船头，任凭一艘小船飘飘荡荡，他和孟宽定了约会，却早来了半日。


得此悠闲，焦飞便把六阳封神幡化成了这一叶扁舟，也不撑篙扬帆，就任凭小船儿随波逐流，逍遥畅意。


焦飞端坐小舟之上，正自沉思，他度过了七重劫火，已然明白，劫火乃是本身真气生出，若是他只得丹成三品，那么如今成就了第三品的道果就已经止步，因为丹成三品，到了脱劫这一步，真气变化已然穷尽，再也生不出第八重劫火来。只有第二品，乃至第一品的丹成，才能再生出第八重的劫火。


真气变化到了尽头，劫火不生，自然也就无从去度这一重的心劫。


焦飞本身是丹成第一品，故而还能生出两重劫火，至于他想不想渡，渡不渡得过，那已经算是后话，至少他的真气变化还未穷尽，还能生出下一重的，乃至第九重的劫火来。


度过了七重劫火，焦飞辛苦修炼积累的真气已经到了极限，虽然还能变化，但是真气却已经不足以推动这种变化。这也还是焦飞本身功力深厚，远超同等境界之辈，换了其他人，每过一重劫火，都要再修炼数年光阴，积累真气。似他这般，已经是天纵异数，这也并非是焦飞特别，而是他修炼的天河正法，实在不曾亏了道门诸般法诀，真气雄浑第一的名头。


“孟宽不知修为怎样，他还需多久才能度过九重劫火。我们二人联手去龙宫寻宝，一来一回不知要几年光阴，这可比去陨铁之星，帮庞尉师兄寻找神铁要远的多，也困难的多。”


焦飞正暗暗揣摩，此行会遇上多少麻烦，忽然身下的河水中翻波逐浪，一条白线急蹿而过，后面有紧跟着就有数十团浪花涌起，鱼虾螃蟹，泥鳅黄鳝，青鱼，鲫鱼，什么水族都有，指着前方逃走的那条白线喝道：“白素莲你休得妄想逃走，本条河流的大总管已经下令，非要捉住你们母女不可？”


焦飞见是本河水族争斗，不由得莞尔一笑，当初他也做过淮河大总管的，只是后来连淮河的部下都带走了，现在那处河段也不知被谁人抢占。前面逃走的那条白线猛然从水中探出头来，却是一个容貌极美，十七八岁的女子，只是下半身仍旧是细雪白鳞的鱼身，显然炼气入窍这一关也只修炼到中段。


这条白鱼精悲愤叫道：“你莫要以为大总管这般霸道，就不受天谴，他想要强占我们母女，侍奉他一人，我宁死也不从。”


后面追的水族大喝道：“你母亲已经落入大总管之手，便是你父亲也都从了，你能逃到哪里去？”


焦飞不提防这些水族口味这般怪，忍不住呵呵一笑，却惹起了一条青虾精瞪了他一眼。这条青虾精喝道：“看什么看，你一个俗人，不要多管我们水府神仙的事儿。”


焦飞哈哈大笑道：“我都不敢称神仙，你们几头鱼虾螃蟹居然就敢这般自夸，也不称称自家几斤几两。算了罢，我也不与你们计较，这种抢男霸女的事儿我既然见了，就管一管，让你们家大总管来见我。”


焦飞顺手一挥，数十道白光飞落，把这些鱼虾螃蟹，甲鱼王八都种上了菩提心咒，心魔大咒入体，也由不得它们反抗，被焦飞把手一挥，这些水中精怪便自翻身钻入水中，去跟他们的大总管报信去了。


那条白鱼精游走好远，见焦飞出手，也不禁露出惊容。


开始她还不敢过来，许久才有些踟躇的游近，把半个身子露出水面，敛身万福谢道：“多谢公子相救，不过本处水府大总管，乃是奉了五云老祖的符诏，背后靠山硬扎，公子若是不敌逃走了还好，若是伤了他，五云老祖一脉如何肯干休？”


焦飞笑了笑道：“五云老祖如何会管这些小事儿？左右不过是他门下童子来出头，我尽可打发。你若是担心，便自去罢，我这里用不着你。”


白素莲见焦飞洋洋不采她，也不知这少年是真个有道行，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焦飞早就把本身修为隐去，她一个才炼气第二层入窍的小鱼精如何看的出来？刚才焦飞虽然动手折服了那些鱼虾水怪，但是白素莲也没有看懂，不知道焦飞用了什么法术，自然也无从推断焦飞能否斗的过那位水府大总管。


但是白素莲心底善良，不忍就此弃了恩公而去，只在水下徘徊。


焦飞见了，也暗赞一声，这条小鱼精颇有良心，何况刚才她勇于反抗本河的大总管淫威，也算是性子刚烈，颇投焦飞之好。便顺手一点，度了一篇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给她，轻笑道：“也罢，算你我有缘，就赠你一篇法诀，日后要谨记刻苦修炼，迟早有功成的一日，享受无边逍遥，再无人肯跟你争斗。”


白素莲先是心头一惊，待得脑海中的法诀一一浮现，顿时大喜过望，忙在水中拜谢。


焦飞摆了摆手，心中却想道：“这条鱼精看起来也是个修道的模样，不如让她先自修炼，若是有几分成就，再引回天河剑派。也算是我这一脉的开枝散叶。就是不知道她的苦行，毅力，机缘这些如何。我现在也不须去管她许多，等她日后有成再说，若是日后修行无成，也只算她没缘法。”


白素莲这才知道，眼前这个黄面皮的少年道人，乃是不世出的高人，在焦飞的船边游来游去，想要上去亲近，却又不敢冒犯。焦飞见她如此，便笑道：“你若是自觉修炼有成，有了炼气第三层感应的修为，便去极西通天河金鳌岛上寻我。若是没这个心思，或者修行不足，我那里也不是你可以去的。”


白素莲听得焦飞这般说，心头窃喜，忙叫了几声师父，焦飞也不答她，眼睛往河中去瞧，却见一道白光飞起，只扑奔自家面门。焦飞轻轻一喝，也不动用什么法器，便自河水中扯出一条白浪来，和那道剑光斗在一处。他这边天河九箓剑诀使开，纵然那人有一口飞剑在手，也只能寸寸退缩，抵挡不住。


“道长是哪一家派的弟子，为何来寻我的烦恼？”


白素莲听得这个声音，便是心头一惊，焦飞却不甚在意的喝道：“你又是哪里的毛人，居然敢欺凌我门下的弟子，还有她的家人？”


这条河流的水府大总管名叫雷广，一身修为也堪堪到了凝煞的境界，又因为偶然得了一口飞剑，自觉在水族之中也难逢敌手。故而便兴风作浪，把这条河整个占了，欺凌许多水族为他奔走。这白素莲母女，都是这条河中有名的美人儿，白素莲的父亲又是个读书的士子，被她母亲美貌吸引，这才弃了人世，来这水府居住，亦是个罕见的美男子。


本来他们一家也算是和美，白素莲的母亲虽然修为不高，但是传了她父亲一些粗浅的炼气手段，也教了一些逐浪弄水的本领，本待一家人欢乐，一直到老去，方有悲伤。没想到那大总管忽然见了她父母出游，便动了淫心，后来又听得他们的女儿亦是个美人，就要把他们一家三口尽都霸占了。


这条河里也无人敢反抗这位雷广大总管，故而他才有如此肆无忌惮。


听得白素莲居然拜了一个师父，他心里吃惊，暗忖道：“这却如何是好，难道就生生放过了这一家三个美人儿？”


焦飞等了一回，不见雷广回应，也不多想，把菩提心咒一放，也给这位水府大总管种上了一朵，喝道：“快些去把白素莲一家都送上来。”那大总管被焦飞所制，心头迷糊，立刻钻入水底，不上片刻，就吹吹打打，带了许多小妖，把白素莲的父母送了出来，白素莲心头高兴，正欲道谢，天上忽然传来了一声朗笑道：“焦哥儿正在顽些什么？”


焦飞听得是孟宽赶了来，便笑道：“只是一些小事儿，随手帮了一个向道的小妖，看她们一家的造化了。”


焦飞身下的小舟金光一起，顿时飞上天空，和孟宽的遁光会和一处，两人也不大耽搁，转瞬就飞遁出千里之外。把个雷广大总管和白素莲一家，看的目瞪口呆。


白素莲见了自家这个“师父”如此法力，也不禁暗暗发誓道：“总有一日，我也要修炼到这般地步，永远不受人欺负。”


孟宽从太上之舟上往下望，呵呵一笑道：“焦哥儿倒是收了个好徒儿，上次见你那六个小徒儿都不错，这次的这个小鱼精，也是一身的正气，日后成就也许不错。看来我老孟也要收几个徒弟耍耍，只是我可不想收什么妖怪，但是人族之中向道的不少，心志坚毅却罕有，听着似乎为了求仙道，万事皆可抛弃，但至少稍加试演，便露了底子。”


焦飞笑道：“那还是好的，真有那些心狠的，连做师父的也当作踏脚石，你敢收他？”

第一百零七章 镇魔殿，神鸟蛋

  

孟宽笑了笑道：“敢！有什么不敢？我只问他，愿不愿意砍下自己一条手臂来跟我学道便成。”


焦飞呵呵一笑，道门修炼，肉躯不得损毁，孟宽这话极是考验人心。若是真个心狠的，一刀下去，从此就跟大道没缘分了。若是狠不到那个地步，纵然作恶也有限。那种只能对别人狠，对自己狠不了的，只算一种窝囊废，道门中有千万种法子来剖析其真心来，便是侥幸混进来学道，三五年也要被撵出门去。


不过被孟宽这般一说，焦飞忽然想起了侯景和李靖，这两人一个贪恋权势，想要夺取天下，一个贪恋富贵享乐，愿意做大唐顺臣，都不想修炼了。若说这两人的资质都不差，只可惜错了念头，所以再无修道的缘分。


“可惜了苏真师兄，白白收了这两个徒儿。”


太上之舟在天空上飞行一会，焦飞问道：“我们此去可是竹山？”


孟宽笑了笑道：“这却不须，我已经把都天玄冥策带了出来。”


焦飞微微惊讶，却见孟宽把手一挥，便有一座极其雄伟门户现出，焦飞也不迟疑，纵起太上之舟飞了进去。两人才一进去，便进入了一座极为宏伟的殿堂，这座殿堂四周全是虚无星空，只有在中央所在才是一座祭起巨大的宫殿，这座宫殿也不知是什么东西铸造，通体黑光，叫人简直凛然生畏。


孟宽小声的说道：“这座宫殿，亦是我们竹山教镇派七宝之一，名为镇魔殿，乃是三十六位域外天魔的尸骨为基，历时千年祭炼而成。”


焦飞听了这座镇魔殿的来历，不由得砰然心动，暗忖道：“竹山七宝，都天玄冥策乃是七宝之首，又是竹山教度过大劫的根本，我也不用惦念了。百鬼锁阴袍孟宽已经得了，我怎么会去跟他争？何况我自家还有天魔战袍和太虚法袍呢！乾焰火竹剑我也用不着，无形剑也不输它……听说剩下四件有三件非得竹山教心法驱使，说起来倒是这件镇魔殿最合我意。回头就问竹山教的几位长老讨了它罢。”


焦飞收了太上之舟，在镇魔殿跟前落下，只见三十六位老者正在镇魔殿中，各自运使法力，祭炼一册黑色封面的奇书。焦飞这才知道，原来都天玄冥策居然珍藏的这么深。


他和孟宽并肩过去，躬身施礼，偷眼观瞧，发现这些老者中，有八位的修为已经超脱炼气，成就元神，其余也尽皆是炼气第九层温养的高人，不由得悚然动容。不过焦飞略略一想，就明白竹山教那些炼气绝顶的高人，乃是都天玄冥策中豢养的妖怪，并非是竹山教的弟子比天河剑派强出那许多，这才心气略略平和了些。


天河剑派前后有两辈十位真人成就元神，但是天河剑派的镇派之宝乃是山河鼎，故而门中元神高人，都出去寻找建立道场之所，只有郭嵩阳真人在家。


竹山教的镇派之宝却是都天玄冥策，此宝威力远超其余六宝，但是却并没有成就洞天，故而需要多人联手祭炼。竹山教的八位元神级数长老，这才苦守在镇魔殿中，祭炼这件看家的法宝，并无一人出去远门。


瞧得焦飞来了，查双影这位竹山教的大长老把手上黑火散了，对爱徒和焦飞说道：“我们祭炼这都天玄冥策，已经到了极限，只差一股开天辟地的元气。你们寻到先天之宝回来，只消把这件先天之宝毁去，那一股先天元气，就能在都天玄冥策中开辟天地，成就了这件宝物。”


“焦飞，我知你和孟宽略有嫌隙，不过此事乃是我跟你们天河剑派掌教郭真人联手谋划，你不可因小失大。我答应郭嵩阳那老儿，把本门镇派七宝与你，必不肯食言。现在我就开了都天玄冥策，放你和孟宽进去，你们二人务要好生修炼，此宝虽然能够扭转时间，却也有许多弊端，你们最多也只能呆上七天，然后不管修为到了何种地步，都要立即出来。”


焦飞见查双影就要施展法力，忙躬身一礼，朗朗说道：“前辈也知此去龙宫许多艰险，不知可否先把我应得的那一件法宝借我，到时候说不定就能躲过许多危机。”


查双影还未开口，便有另外一位矮胖胖的长老喝道：“你欲求哪一件法宝？”


焦飞笑道：“便是这件镇魔殿了？”


八名长老一起变色，最后查双影嘿然笑道：“贤侄儿这个要求本来合理，奈何这镇魔殿是不能借与你的，若是你真取了先天的法宝回来，这件镇魔殿便可以挪动，现在却是不能。你若是借其他几件，本来此物便要给你，早一点交付你手也并无不可。”


焦飞微微惊讶，盘算来去，其实别家法宝他还真不须，只是这镇魔殿乃是域外天魔的尸骨所炼，他才略略动心。焦飞正思忖间，玄妖道人在他心中喝道：“你先问问看，竹山教手中还有没有域外天魔的尸骨，若是有时，先讨要过来。”


焦飞被玄妖道人提醒，这才拿定了主意，忙问道：“竹山教的镇魔殿，乃是域外天魔尸骨所炼，不知诸位前辈，可有剩余的域外天魔尸骨？若是有时，晚辈便想讨要几件，镇魔殿便不借了。”


查双影有些古怪的说道：“你讨这东西何干？你们天河剑派又不是百骨道人，需要这域外天魔的尸骨祭炼什么法器！也不是西玄山龙虎派，需要此物祭炼成祖灵！也罢，也罢，我也不来管你，我们竹山教现在还有四具域外天魔的尸骨，你便来看看，需要那一具罢。”


查双影倒是干脆，似他这等级数的高人，也根本无须玩弄什么小心机，小花招，伸手在虚空中一抓，便从镇魔殿的深处，飞出了四具极其高大的骸骨。焦飞一眼便认出了，其中有一头呙蛇的魔躯，这呙蛇正是六大雷兽之一，正和自家所用。且这头域外天魔生前的修为似乎极高，跟雷泽大魔，龙马祖灵一般，都是相当于法身级数厉害妖魔。


呙蛇，蛇头鸟身，九个蛇头凶恶狰狞，故而又有九头蛇，九头鸟，甚至九头龙之类的别称。生性最是凶恶，极为罕见。飞遁速度之快，不输上古大鹏，且通身雷电，天生操纵六大先天神雷之一的北辰斩仙雷。


另外三头妖魔，就要逊色的多，焦飞也认不出来。


他想了一想，暗中盘算道：“这头呙蛇倒是有用，加上雷泽大魔，雷族龙马，我已经凑了三头雷兽。不过其他三头，反正不要也是白不要，且先一起收下来罢。”


当下焦飞就跟查双影说道：“不知前辈可否把这四具魔躯一起赐下？”


常双赢嘿嘿一笑道：“此物我们也没用了，日后和域外天魔开战，自然还能收集，你要便拿去罢！”


焦飞一抖六阳封神幡，把这四具魔躯一起收了，也觉得心头畅快。


玄妖道人得了这四具魔躯似乎十分兴奋，也不知在研究些什么，焦飞也不去管他，只是道了一声：“我已然准备好了。”查双影把手一扬，这才指开了都天玄冥策，把焦飞和孟宽一起摄入了进去。


焦飞曾闯过天魔宫，故而对都天玄冥策内的空间，也是须臾间就适应了，这都天玄冥策内的空间，无上无下，虚虚荡荡，两人才进来不久，便有一队妖兽，约有数万头，浩浩荡荡的杀了过来。


焦飞忙把孟宽一扯，喝道：“我们要修炼，在这里日日要争斗，却如何修炼法？”


孟宽笑道：“我上次是进来淬炼道基，时时需要杀戮斗法，这一次我们进来是潜修，只要换个地方便是。焦大少且跟你孟哥哥我来……”


焦飞笑骂了一句，追着孟宽飞了不知有多远，见到虚空中有一株大树，大树上有一个巨型鸟巢，孟宽一指那里说道：“我们便在那鸟巢中修炼，保管无有妖魔前来骚扰。”


焦飞见了这个鸟巢奇大无比，估摸一下，便是几百人在里面也尽装的下，不由得好奇，飞了上去，往里面一看，这鸟巢中却有七个比房屋还大的鸟蛋。个个通体火红，上面有黑白花斑，他也不知这是什么单，就问了一声：“孟大少，你可知道这鸟蛋是什么鸟儿下的？”


孟宽也摇了摇头，说道：“我就从未见过，这里还有什么鸟儿，不过这鸟蛋你可别动，它们都是我的好友，跟我还能说话哩！”


焦飞好奇，伸手抚摸了一个鸟蛋，立刻便有一个故作苍老的声音喝道：“尔是何人，为何抚摸我的屁股？”只是这声音稚嫩，怎么装都不像罢了。


焦飞笑道：“这里是你的屁股，哪里是你的胸部？我能摸摸哪里？”


那故作苍老的声音喝道：“我等乃是天生神鸟，你不可胡乱抚摸……嗯，你再往下一点，我那里有些痒痒，帮我吹弹一下便是。”焦飞见这鸟蛋中的生灵十分好玩，便伸手帮他掸了掸灰尘，里面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

第一章 星光照鸟巢

  

孟宽随便挑拣了一处地方，在两枚巨蛋中间盘膝坐下，便自修炼起来。


焦飞亦在跟孟宽一般，想要找个地方打坐，忽然有一个童稚的声音喝道：“你跟孟宽可是朋友？”


焦飞微微一笑，答曰：“生死之交尔！”


那个声音却并不掩饰本身的声线，并没故作苍老，但是声音中的那一股威仪，却是旁人不能学来，天生的高傲。淡淡说道：“既然你是孟宽好友，我许你在此地修炼。”说了这句，那枚巨蛋就静寂无语，焦飞暗暗一笑，也不继续兜搭。


焦飞便在刚才跟他对答的那枚巨蛋旁坐下，捏了个法诀，但是随即就发现真气隐隐有些浮动，身边的那枚巨蛋似有吸摄真气之意。他想了一想，把太虚法袍中的周天星斗大阵抖开，顿时有无穷星辰之力被引动，把整座居巢都笼罩了下来。


都天玄冥策并未隔绝星辰之力，盖因为里面的豢兵亦要修炼，转有增幅的效果，周天星斗大阵在都天玄冥策的增幅之下，吸摄的星辰之力，化成了一道美丽星河，灿烂夺目，把这座居巢都笼罩在星光之下。


焦飞旁边的那枚巨蛋，轻轻呢喃了一声，似乎爽到不成，星辰之力到了它的周围，便打了一个小小的漩涡，被吞噬了进去。其余的六枚巨蛋反应各异，有几枚似乎略有迟疑，但是过不片刻，就都什么也不顾了，疯狂吞吃这漫天的星力。


焦飞呵呵一笑，捏了法诀修炼起来，再也不去管这七枚古怪的巨蛋。


焦飞和孟宽各自修行，在焦飞身上却飞出了一溜金光，在空中凝成了一个苍老道人，这道人正是玄妖道人，他似乎有所感悟，仰首长思，身上金光明灭，忽然化为紫气，金紫两道光芒缠绕扭曲，交错耀明，竟然在瞬息之间变化了六七次，最后终于转为纯紫，这股紫气中生出无数雷电，正是如意紫雷。


玄妖道人嘿然一笑，显然对自己参悟出来的道法甚是满意，自言自语道：“亏了这黄脸小子给了我这般好环境，想要什么都来得，这心魔大咒确实奥妙，若非本来便有这如意雷咒一道，我也未必这么快就把三种雷咒都参详出来。”


玄妖道人身子一抖，便幻出三大分身，除了原本道心纯阳咒之后，其余三大分身一道身上紫气昂然，紫雷耀眼，一道全身都发出纯白雷光，正是雷泽大魔的内景真雷发动的征兆。还有一道全身蓝光如水，闷雷隐隐，恰是呙蛇所掌的北辰斩仙雷。


“我已经推算过，只要我身在这杆妖幡上，修为便永远不能跨跃元神化身这一境界。可若是给我把六大分身修成六种先天雷法，六大分身合一，也不输给绝大多数元神法身之辈了。唉……可惜我当年修炼的丹道，本身便是取巧之道，就算没有被收在六阳封神幡上也没法更进一步，若是不能上这杆妖幡，我连幻出六大分身的本事也未必有……若是没有这些限制，我六大分身合一，便有问鼎元神法身之望。”


玄妖道人把三大化身一收，又复化为一只长不盈尺，巴掌大的小舟，漂浮在星光之中，学了那些巨蛋，也一样在吸摄星辰之力。


焦飞就当作不知，倒是他身上的天魔童子和无形童子，在七八日后也按耐不住跳了出来，他们两个望着玄妖道人，一起嘀咕道：“这玄妖道人真是好命，居然给他修炼成了这般厉害的法术。”


太虚从焦飞身上怯怯的探出头来，低声说道：“反正他再修炼也不过是个元神化身，我们日后还有机会成为幻神的。”


无形童子白了太虚一眼，说道：“你跟随老爷日浅，懂得什么？六阳封神幡本身法力到了此地步，也许就不能再增长了，但是它里面还有元辰白骨环。一旦元辰白骨环祭炼成功，这玄妖道人就似龙虎山的祖灵一般，法力会突破当前，虽然这法力并非是他自身，但也说不定就比我们强了。”


太虚从来不敢抛头露面，和无形童子，天魔童子不一般。被无形童子一喝，立刻掉头钻了回去，再也不发一言。天魔童子见了，有些不过意的说道：“无形小儿，你就是爱欺负人。要知道，你须斗不过太虚！”


无形童子嘿嘿一笑道：“你也须知道，你可斗不过我！”


天魔童子怒极，正要反唇相讥，无形童子已经傲然说道：“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斗不过太虚？等老爷修炼到了元神，凭他的剑术，便能把我运用的出神入化，太虚的阵法虽然厉害，也就困我不住。当年……”


无形童子一时口敞，但是说了一句，就知道不对，只是嘿嘿冷笑，也不再言语了。


天魔童子沉吟了一回，也不跟他争辩，转轻轻叹息道：“飞剑法宝便是这点占便宜，在一位有通天彻地之能的主人手里，便能发挥几近不可思议的威能。我最多也不过能把一个炼就不死之躯的主人，提升到第十一层滴血重生的地步罢了。可是咱们老爷也不修练魔门真传了，倒是让我有髀肉重生之叹！”


无形童子喝道：“不要乱用成语，你哪里来的髀肉？”


天魔童子怒道：“我感概一下不成么？凭你哪来的忒多的事儿？”


无形童子也懒得理会他，捏了法诀起身浮空，也自修炼起来。天魔童子微微一愣，也把原形现了，一匹七彩云锦，吞吸星辰之力，比无形童子尤快。要知道天魔童子成就真形，比无形童子早多了，法力也比无形童子深厚，只是他乃是魔门至宝，在焦飞手里发挥不出来多少威力，故而才有些感慨。


其实若是天魔童子落在孙履真那般，道魔双修，法力强横之辈手中，威风倒也不逊任何同级法宝。


过不多一会，太虚也悄悄探出头来，她想了一想，又复化为似兔似猫的原形，却不远去，只趴在焦飞的肩头上，说什么也不敢离开自家的本体半步。她不似天魔，无形纯粹，本体和真灵已经一体，加之天生胆小，只有在焦飞身边，方觉得心安。


焦孟两人这般修炼，一打坐就是七八个月过去，孟宽头顶上的二气斩魂飞刀越来越是纯粹，焦飞头上的星河却半点动静也无。孟宽的修为原比焦飞深厚，毕竟他凝煞，炼罡，丹成都比焦飞早。再加上天河正法号为真气浑厚第一，修炼起来自然比别种心法要慢许多，焦飞这般异数，已经是道门中极为罕见，甚至超过了当年创出此法的苏相和天河剑派的开派郭祖师。饶是如此，焦飞在修为上还是要慢孟宽一步，这却是两家心法差异。


孟宽已经度过了七重劫火，成就了二品道果，若是丹成三品，到了这一步便止步了，因为丹成三品之辈，真气变化到了这个境界，已经穷尽极限，生不出第八重劫火来，也就没什么第八重劫火可度。


查双影愿意收下孟宽，除了孟宽确实合他的胃口之外，也是因为孟宽虽然惫赖，与修炼上没甚可挑，若是那种口齿灵活，但是却缺了一股修道人该有的执着，处处偷懒耍滑之人，查双影调教一两年，瞧出本质来，也就不肯教下去了。


孟宽用功之刻苦，绝对不下焦飞。


在感应到体内的气机变化，已经到了满盈，孟宽也并不急躁，仍旧缓缓运炼九天都篆斩魂摄形大法，这部大法乃是竹山教五大真传之首，威力莫测，孟宽修炼了几十年，到如今已经把这部道法修炼到了骨髓里，根本无须动念，真气便随身流转。九天都篆斩魂摄形大法所衍生出来的诸般法术，都凝结在那一口二气斩魂飞刀之中，竹山教和天河剑派在这一方面也有不同。天河剑派一部道诀，往往有二三十种厉害的法术衍生出来。竹山教却把那些不常用的，别派也有的法术，都剔除了去，只留下最厉害的几种。


九天都篆斩魂摄形大法便只有三种法术，除了根本大法，这一口二气斩魂飞刀之外，便是五行阴煞地极真火，还有一种极为难修炼的法术。


甚至便是三种法术，查双影也不许孟宽都去修炼，只让他专攻五行阴煞地极真火一门。


之所以不让孟宽去炼二气斩魂飞刀，是因为这二气斩魂飞刀乃是九天都篆斩魂摄形大法根本，只要道术到了，法术威力便随之增长，根本不用特意修习，故而才让他多修炼一种法术护身。


其实天河正法也有一种根本法术，只是焦飞修习剑术的多了，便少运用。


待得孟宽感应到二气斩魂飞刀自生变化，这才清喝一声，飞出了一件法器，他这件法器是师父查双影当年炼制的，查双影也是修炼的九天都篆斩魂摄形大法，这种度过劫火的玩意，自然存有余货。不似焦飞，原来的“老师”苏星河死活不知，这些东西，都得他自家辛苦张罗。

第二章 九曲黄河炼桂花

  

孟宽虽然把度劫法器祭起，却并没有打算催动，只是默默忍受二气斩魂飞刀上升起的阴火烧炼。


竹山教这一脉的法术和神宗魔门的关系更近，法门更为古老，传承自上古的痕迹也比道门的其他门派更重一些。故而竹山教的修士行事，肆无忌惮，与道门中别树一格，也更近魔门。只是竹山教毕竟走的也还是道家的路子，故而在道心磨练上，胜出神宗魔门一筹，当初孟宽在杀人放火中求丹成虽然是特例，却也可以看得出来竹山教的门风。


感受到周围元气受到了干扰，焦飞轻吐了一口气，也住了修炼。焦飞的四大法宝亦纷纷落了下来，天魔童子遁入了阴阳葫芦，无形童子回了阴阳青蜃瓶，太虚更为方便，只是一缩，便从焦飞肩头，回去了太虚法袍本体之内。只有玄妖道人，缓缓飞落下来，坐在焦飞身边，瞧着天上那口二气斩魂飞刀。


这是炼气层数，能够威胁到元神级数的手段之一，便是四大法宝亦不愿轻撄其锋，故而才纷纷落下来躲避。


焦飞见了也微微羡慕，不过随即就想道：“我的天河正法也不逊色孟宽的九天都篆斩魂摄形大法，只是他的刚锐，我的宽厚，各有所长。要说斗法，还是太白剑宗的道法厉害。比如葫芦剑诀成就道果之后，便能凝成万剑葫芦，那日斩杀雷泽大魔之人，十有八九便是乔馗，那般厉害的域外天魔，在他手下也撑不过去一招。”


“也不知乔馗前辈后来修为到了什么境界，居然连天雷剑也舍弃了……我问过门中师兄，道门的十四口飞剑并无太白剑宗之物，也不知乔馗前辈的万剑葫芦是法宝，还是元神炼就……”


孟宽在渡过第八重劫火，周围天地元气震荡，焦飞也不好修炼，只是看孟宽度劫还要许久，他便把阴阳葫芦祭出，随心把玩。这枚葫芦跟他极久，自从炼入了云兽之后，这枚阴阳葫芦便生出了灵性，自在修炼。自从他把葫芦剑诀打入了阴阳葫芦的元灵之中，这枚葫芦的修为便自开始奠定道基。


太白剑宗的剑法别具一格，更胜似天河剑派的嫡传，焦飞倒也不须把本门剑法也打入进去，毕竟天河剑派的剑法以水系道法为主，跟太白剑宗金系的道法不合。至于太玄三十六阵图，除了万幻剑阵去，其他不合葫芦剑诀催运。何况葫芦剑诀本身亦有一种剑阵，威力比万幻剑阵还要厉害，便是万幻剑阵也用不着。


道基这一层需要的是苦修，此乃水磨的功夫，焦飞把玩一回，知道自己手上道诀虽多，却都不如葫芦剑诀自身的法术，故而最后还是放弃那些念头，仍旧让这枚阴阳葫芦自行运炼。


倒是在阴阳葫芦中的那十四条老龙，如今更加勤恳，焦飞把如意金竹移植到了万化雷鼎之内，他们不用每日除了喷吐元气，祭炼如意金竹了，就只好帮着祭炼天魔童子祭炼阵法。他们都得了焦飞的好处，终于修成了梦寐以求的真龙之躯，别的不说，寿命便延长了几乎两三倍，原本这些杂色龙种，虽然亦是长命，也不过几千年岁数，成了真龙之身，却都寿有万载，心中对焦飞，其实还是感激多过了害怕。


至于天魔小老爷说什么，他已经不敢反驳，如今天魔战袍上的五岳真形诀已经祭炼到了第七重符阵，毕竟十四条老龙，加上天魔童子一起祭炼，速度要快些。看来不出三五十年，这五岳真形图天魔童子就能在自家身上祭炼成功。只不过法宝也和修道之士一般，成就法宝之后，再祭炼上的法术，难过那一重难关，永远都只在炼气级数。


天魔战袍永远也不可能身兼太虚法袍之能。


焦飞瞧了一回，把阴阳葫芦收了，仍旧藏在丹田中温养。却想起了桂冰娥姐姐不知寂寞了没，便把万化雷鼎召唤了出来。这口宝鼎他存在另外一处窍穴，待得这件法器飞出，焦飞却瞧见里面其乐融融，桂冰娥把那些成了气候的草木之灵都召唤起来，嬉戏玩闹，似乎十分开心。


万化雷鼎中灵药无数，玄妖道人又是丹道的大行家，自然知道如何培养这些灵药，采摘的时候不伤其元气，仍旧可以反复采摘，不至于一下子便断了根。灵药化形虽然比较难些，但是一旦化形，便能研习道法，可以修炼，凭了本身浓粹的天赋异禀，进境虽然慢些，但是胜在寿元够长，只要有人肯庇护它们，转到比许多禽鸟走兽更有可能成道。


不过若是在外面，灵木本体难以移动，想要成点气候却难。


焦飞见自己移植在万化雷池中的如意金竹，比之前更加茂盛的多，竹子之类的植株，本来便是如此，一条根茎，便能遍地乱窜，形成一大片的竹海。若是不加以限制的话，如意金竹甚至能把整座万化雷鼎都占据了。


那几十株被十四条老龙用五岳真形诀祭炼过，气候最深的如意金竹，现在都有人腰粗了，每一节竹枝上都有许多山峦若隐若现，连绵起伏。得了雷池之水的滋润，这些老竹已经能够缓缓吐纳修炼，不用人祭炼，也能慢慢的五岳真形诀威力提升。原本温良就是这般打算，只是他寿元到了，没机会把此事进行下去罢了。


桂冰娥感应到焦飞在探头探脑，笑道：“你怎不下来玩一玩？”


焦飞呵呵一笑，把身一纵，遁入了万化雷鼎之中，他脚跟还未站稳，玄妖道人就飞遁了下来。见了这许多灵药，满眼都是爱惜之色。这件法器原本就是他的，玄妖道人就是为了种植这些灵药，又最好能随身挟带，这才千辛万苦的祭炼了这么一件法器，和他的丹炉一样，都是随身数千年都不曾离身。


现在两件法器都被焦飞夺去了，玄妖道人也颇愤愤。


他也不瞧桂冰娥，只是对焦飞说道：“你如何懂得打理这些灵药？还是把这万化雷鼎放置在六阳封神幡之内罢！”


焦飞摇了摇头说道：“六阳封神幡常年要把来跟人斗法，硬拼硬撞，伤了这些灵药才怎么办？”


玄妖道人嘿嘿两声笑道：“我如今已经领悟到了，如何把十一枚元辰白骨环一起祭炼的法子。只要给我些时间，待我把这十一枚元辰白骨环祭炼到一起，最多也不过三百年，我就能把这件法器祭炼的功侯圆满，三十六重禁制齐全。这元辰白骨环的材质乃是神魔之躯，想要成为法宝不比别的法器要容易许多……到时候便是跟什么样的法宝硬拼，也都不惧。”


焦飞笑道：“那就等三百年后再说此事。”


玄妖道人颇为无奈，知道讨不回来这件法器，更是心头舍不得，左看看，右瞧瞧，恨不得把所有的灵药都摄在眼睛里带走。


桂冰娥见到玄妖道人，却似乎认得，忙叫了一声道：“前辈可是玄妖？”


玄妖道人嘿了一声道：“我载你也飞过许多次了，你难道还没认出老道来么？”


桂冰娥这才惊喜道：“原来是果然是玄妖真人，你可答应过我，助我成就元神，怎么后来就不来青帝苑了？”


玄妖道人摸了摸鼻子，有些羞臊，被桂冰娥逼问不过，这才不情愿的说道：“我是偷了青帝的几株灵药，被青帝撵了出来，好在青帝大度，只说不让我再去青帝苑了，并没有追回那些灵药。”


焦飞摸了摸自家的鼻子，暗忖道：“看来去青帝苑做贼的非止我一个，玄妖前辈当年也是做过小贼的。”


玄妖道人瞧了一眼焦飞，忽然对桂冰娥说道：“我本来还有几粒天魔化身丹的，但都给这小贼拿走了。你只要得一粒天魔化身丹，便可立时成就元神，却去问他要罢！”


焦飞听得玄妖道人害他，也不分辨，看桂冰娥的盈盈美目瞧来，笑了一声道：“桂冰娥姐姐你用天魔化身丹成道，日后就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这条路须不打好走？”


桂冰娥摇头道：“若是能成元神，什么代价我也肯的，你莫不是舍不得？”


这个问题，焦飞却早就胸有成竹，他笑道：“我到是没什么舍不得，只是我有个法子，成就元神的机会不会比使用天魔化身丹小，却仍旧有更近一步的可能，且这个法子，最为适合桂冰娥姐姐！”


桂冰娥笑道：“什么路数这般好？”


焦飞把想了想，把九曲黄河阵图取了出来，抖了一抖，把铜无心，白云仙，两位鹤童子温如玉，温灵犀放了出来。把这张阵图一卷，递给了桂冰娥说道：“我有一种道法可以用阵图寄托元神，成道大道的难易和天魔化身丹相仿，却没有许多弊端，乃是当年太玄丈人一脉传下的道术。”


玄妖道人见了焦飞随手便抖出一张阵图，说出一种道法来，心头顿时没了念想，只是暗暗叹息道：“我终究还是比不上那些厉害的人物，创下的道法才有这般缺陷……”

第三章 玄妖收徒

  

太玄道人以阵图成道，同其他依仗法宝，丹药，外物，成就身外化身，第二元神之辈大不相同，仍有踏入更高境界之能。


焦飞原本并没有想到此事，还曾想把九曲黄河阵图和七修洞府炼化到一起，但是被玄妖道人这般一提，才忽然想起，自家还有这一脉的道法，而且非常适合桂冰娥，比天魔化身丹合适的多。


其实除了凭借自身修为踏入元神，其他的辅助手段，虽然比强行闯关要容易些，但是艰难困阻也不少，玄妖道人这般修为，这般人物，还要费去两粒天魔化身丹，换了个人，比如玉岛主之流，可能十粒天魔化身丹都未必能成元神，甚至在某一关卡直接身死道消，走火入魔了。


取巧之路，也并非是那么好走，何况取巧之路一走，就要绝了前途。


焦飞门下的六个弟子，他是绝对不会让其去走这般路数，若是不能成就元神，除非自家有机缘，焦飞也不会特意拦阻，但是也绝对不会去替他们炼制丹药，助他们取巧。


道门弟子都是优中选优，精中求精，稍有一点差的，便自任其自生自灭。故而道门九大派才会日益兴盛，诸如罗浮，百蛮山之流，虽然广开门户，招收弟子不问资质，不验道心，但是永远都只是三四流的货色。


当初虞笙不会帮自家的晚辈出头，徐庆在觉察了苏怒不堪造就之后，亦撒手不管，便是为此，焦飞手中的那一粒天魔化身丹，轻易便许诺给虞笙，也是为此。


就算焦飞自家有了儿孙，他亦不会养出一群道门纨绔出来，要求的只会比门下弟子更为严格，便是有一百粒天魔化身丹，也不会赐下半粒去。不然几千百年后，焦家的一群废物儿孙，得罪了钟神秀一类的绝世天才，被人屠杀个干干净净，徒惹一场笑话。


古人早就明训，三代夭折之家，子孙不肖也，十代夭折之家，书香传也，百代传承之家，家规峻也……


你自家努力不足，心性不够，就莫要指望师长给你千般关心，百般呵护，把你这等废柴视若宝贝，去压服真正的英才。


就算是焦飞，郭嵩阳真人也是把许多好处放在前面等着，他自家走到了那一步，自然便有了，走不到那一步，郭嵩阳真人也绝对不会伸手帮他，只会任他自生自灭。所以才有徐庆夺了他天星剑丸，没人肯出头管，就算亲厚如苏真亦不曾真正替他出头，但是当焦飞在诸位弟子中脱颖而出，郭嵩阳真人也肯亲手替他祭炼三套剑丸，白搭材料。


天魔化身丹对焦飞来说，非但并不珍贵，转是一种让他道心不稳的害处，虞笙在求得天魔化身丹之后，亦领悟了此点，再也不提此事。


焦飞倒不是舍不得这粒天魔化身丹，只是一来已经答应过了虞笙，二来也不想桂冰娥的修为就此止步，这才换了太玄丈人一脉的道术出来。


桂冰娥极是高兴，取了九曲黄河阵图，思忖了一阵，忽然笑道：“万木以水为本，这九曲黄河阵图若是用雷水重炼，当我化合在本体之中，不说成不成元神，光是这滋润之力，便已经万金难求。足以让我助长我的修为。”


她把九曲黄河阵图一抛，一头搭在万化雷池之中，便在自家的本体之下，打坐修炼起来。


白云仙，铜无心，鹤童子温如玉，温灵犀兄弟，忽然见换了环境，倒也没甚不安。铜无心丹成之后，一直在潜心修炼，如今也在奠定道基这一层，他的本体却早就被太易真人祭炼过了，能够变化无穷，不似桂冰娥要受本体的限制。忽然来到了这万化雷鼎之中，铜无心心头颇为欣喜，只是跟焦飞微微颔首，就端坐在万化雷池旁边，法力微微牵引，便有一股雷水涌上身来。


白云仙和两位鹤童子，温如玉，温灵犀，却不敢去碰触雷池之水，他们是兽类修炼，最怕的就是雷电。


白云仙一身佛气盈然，显然已经把第五识身识修炼的圆满，随时有可能突破到第六识之境，她佛道双修，比普通修士犹难，故而一直都卡在这一层，不能进境。不过道门的炼气第六层丹成，佛门的第六识意识，本来就千百修士之中，难得有一人能成，故而白云仙也不焦急。


她白了焦飞一眼，似是怪他为何把自家拘禁在九曲黄河阵图中，现在不声不响又换了地方。焦飞呵呵一笑道：“无心在这里修炼，正好合适，你在这里修炼却和别处没什么区别，要不要我放你出去？”


白云仙摇了摇头说道：“修道一途，总要耐得住寂寞，这里好歹还有铜无心和两位童子在。何况出去了哪里有这里安静，可以随心修炼？”


焦飞瞧了两位鹤童子一眼，见这两位童子也无什么异议，便任由他们留下。倒是玄妖道人瞧了这两个鹤童子，有些心动，忽然出言说道：“你们两个小鸟，可是拜在了焦飞门下？”


温如玉忙说道：“我们乃是温良门下，只是被焦飞老爷暂时收留，还未入门墙。”


玄妖道人嘿嘿笑道：“他哪里有心思调教你们，不如你们跟道爷我修炼罢。我这一身道统，也没个传人，焦飞虽然得了我的丹道，但是他怎么也不会舍弃了天河剑派的堂皇大道，来跟我学炼丹成元神之术。倒是你们，看来很合我老人家的胃口，在这里当个童子，永没出头之日，不如拜入我的门下，传授你们长生大道。”


两位鹤童子虽然欣喜，却也不敢应答，只是把眼来瞧焦飞。焦飞呵呵笑道：“这可是好事，玄妖前辈乃是元神高人，肯收下你们，不知是你们两个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还瞧我作甚，快些拜师罢。”


温如玉，温灵犀，这才叩头拜倒，玄妖道人呵呵一笑道：“你们原本的道法从此后就不需要修炼了。且把这两粒丹药服下，我传授你们直指金丹的大法门！”玄妖道人扣指一弹，便飞出了两粒白气萦绕的丹药，这两粒丹药香气扑鼻，显然非是凡品。


焦飞知道，玄妖道人这一脉的道法，乃是先假借了外物修炼成丹，再跟本身修为合一，最后达到丹成之境。当初在云吉星上，那一头大妖怪就是吞了百损丹，这才提升了境界修为。这般修炼，虽然开始就取了巧，但是只要不出岔子，炼气丹成却比普通道法要快速的多，成就金丹的希望也大得多。


且玄妖道人一脉的道法，不是看你凝煞炼罡的路数，算计成就几品丹成。而是看炼就的这一粒外丹，本身的品色，是第几品。因为在炼丹的时候，这粒丹便抱憾了无穷的煞气，罡气，这一粒丹炼的半点也不比自家修炼轻松。


玄妖道人见温如玉，温灵犀吞了这两粒丹，这才笑道：“凭你们的资质，我的道法，加上这两粒瑞仙丹，五十年内便能内丹大成，丹成之后，我便会传授你们更高深的道法。且不可以为服用了我的仙丹，便不用努力修炼，这瑞仙丹的药力，还是要你们自家一点一点的修炼，才能化的开。我如今正好缺了两个炼丹的童子，你们且先跟在我身边，也方便老道指点你们修炼。”


焦飞听了玄妖道人这一番话，心头呵呵一笑，算是明白了玄妖道人所图为何。他微微一笑，把得自玄妖道人的丹炉取了出来，玄妖道人随手一招，便把丹炉和两位鹤童子一起摄入了大袖之中。他本体便是六阳封神幡，便是太上之舟，莫要说收纳丹炉和两位童子，就算是收入十万八万的妖怪，也是等闲事尔。


玄妖道人见识了焦飞手笔，赠送桂冰娥的都是太玄一脉的道法，阵图，便略略屈服，暗示了一下焦飞，焦飞自然也心知肚明，这是玄妖道人答应愿意帮他炼丹。这种事儿，玄妖道人要个面子，只是通过收两位鹤童子来暗示，焦飞当然不会挑明，非要羞臊玄妖不可。故而也把丹炉悄悄还了玄妖道人，达成了这一番默契。


玄妖道人收了自家的丹炉，心头也是微微一松，他当年把路走错，自知成就元神法身无望，倒也并没有太多希冀。但是这炼丹实是玄妖道人平生最爱，在云吉星那些年潜藏，因为元神只剩下了一缕，根本没法做任何事情，已经让玄妖道人颇为苦闷。现在虽然那说被焦飞设计，成了法宝元灵，但是毕竟也把当年的法力恢复了过来，又炼就了六大分身，便又思忖起炼丹的事情来。


焦飞肯把丹炉还他，玄妖道人已经万分开怀，心中暗忖道：“我当初的七道丹方中，也有许多不完善的地方，其实有几道丹方，不但能炼出化身级数的神丹来，也未必就不能炼出更高一层的猛药。比如我要是炼成天魔法身丹……甚至天魔合道丹来，岂不是也不输给太玄那老鬼？”

第四章 竹山三大道兵·太阳火鸦兵

  

焦飞忽然听得有一声响亮，忙遁出了万化雷鼎，顺手把这件法器收了起来。仰首望天，却见孟宽头上的那一口二气斩魂飞刀晶莹剔透，黑的犹如一整块宝石打造，饶是焦飞修为深湛，也生出几许寒意。


孟宽的这口二气斩魂飞刀度过了第八重劫火之后，生出了眉，眼，翅，鳍，微微一转，就生出一股极大的凶威来。


焦飞忽然想起了四大鬼仙的拓拔无敌，亦是这样一口六翅飞刀，心道：“这也是一种仿了域外天魔的道法，看起来似乎六翅金蝉，听说佛门四大圣僧中的金蝉子，本身就是一头上古六翅金蝉，不知那位佛门大德的法力究竟如何？”


孟宽收了头上的二气斩魂飞刀，笑嘻嘻的冲着焦飞说道：“我已然度过了第八重劫火，焦大少何时能追了上来？”


焦飞一笑，摇了摇头说道：“恐怕你度过第九重劫火的时候，我还未积累足够的法力，天河正法所需真气比别家心法要浑厚太多，我倒是不跟你比谁人先过脱劫这一关。”


孟宽胖胖的脸上，也出了一回神，说道：“我在七年之内，度过脱劫这一关不难，但是我瞧你七年之后最多也不过度过第八重劫火。只是这都天玄冥策祭炼还未完全，我们想要再进来，总要过了两三年才成，去龙宫的那件事，耽搁不了那么久。”


焦飞轻轻叹气一声道：“修炼之事没法急得，我们已经到了炼气第八层脱劫，在道门中也算是千百年难得一出的人物了。许多人比我们修炼还早，却卡在炼气第六层丹成那一关，我倒是并不焦急此事，到时候依旧动身便是。”


孟宽度过了第八重劫火，也要修养几日，温养那一口二气斩魂飞刀，运炼真气，才好继续修炼。当下也不继续去打坐，却问焦飞说道：“还有件事，我一直都没跟你说！虽然贵派的山河鼎善能挪移虚空，但是平常飞遁，我们总要有代步的法器，在域外星空和七凰界内不同，许多飞遁的本事都没法用了。”


焦飞笑道：“我有太上之舟，你也用过，倒也不犯愁此事。”


孟宽有点愁眉苦脸的说道：“你是不愁了，可是我却有些愁。我们竹山教的镇派七宝，没一件适合域外星空飞遁。都天玄冥策若是祭炼成了洞天法宝倒是可以，但现在却不成。我也借不到合用的法器，现在想要修炼一种适合域外域外星空飞遁的法术也来不及了，这却如何是好？虽然平时我可以躲在你的太上之舟中，但是我这人好动，总要出四下溜达。”


焦飞想也不想的笑道：“我倒是有一件法器的图纸，正合你用，只是怕你也来不及祭炼了罢？”


孟宽哈哈一笑道：“我们在都天玄冥策里还要呆上数年，且你可不知，我老师已经帮我求了本门镇派的三大道兵之一，几年内祭炼一件法器到六七重的禁制不是问题。有这般层数的禁制，也尽够我用了。”


焦飞好奇道：“你们竹山教的三大道兵是什么？有了都天玄冥策，还需要训练道兵道兵么？”


孟宽一声喝，五行阴煞地极真火中便飞出二十四头火鸦出来，焦飞见了这二十四头火鸦，顿时大惊失色，他也修炼过神宗魔门的功法，立时便分辨出来，这二十四头火鸦并非是上古妖魔，而是二十四位修为在七八九层的神宗魔门子弟。


“你们竹山教怎么豢养这般道兵？”


孟宽嘿嘿一笑道：“神宗魔门的真传心法，修炼到第五层以上就有万年之寿，当然是最好的道兵人选。魔门在北方开了不知多少魔国，光是天魔宗就是四十八家大魔国，这还是不算在天魔宫那类洞天，洞府中开国的。兼且这太阳真火诀在天魔宗和魔门南宗都有流传，修习的弟子颇多，我们竹山教几位长老，也是费了许多苦心，才偷抢拐骗，凑出了这一支道兵出来。”


焦飞着实被震惊了一番，却又听得孟宽说道：“当年太白剑宗凭了一家之力，便挑了魔门七宗，我们竹山教连太白剑宗的山门都打下来过，弄些魔门弟子，豢养做道兵，岂不是应该？”


焦飞见孟宽语气中颇有自傲之意，心头想道：“太白剑宗也罢，竹山教也罢，都是极为张扬的门派。还好我们天河剑派温和，从上到下都极知道韬光养晦。没听说有什么惊人的战绩传出去，似乎拍死了血河道人，拘禁了太易真人这些事儿，都没几人知道。孟大少原本没这般招摇，虽然有些懒惰，性子也算是淳厚，但是被查双影前辈调教了几十年，如今也变化极大。我在天河剑派处处小心，原本飞扬跋扈的性子，却磨平了……人生际遇，果然最是化人。”


焦飞手下本也有五百水蛇兵，还种下了道心纯阳咒，希望能让这些水蛇兵都到了炼气成罡的境界，好供自家驱使。但是后来法力日涨，那五百水蛇兵却用不上了，只好放在阴阳葫芦中。见到孟宽这二十四头太阳火鸦，他心头也自羡慕，暗忖道：“可惜我现在也用不上普通的道兵了，丹成以下皆无用，丹成以上真传弟子也没几个，想要有丹成以上境界的道兵根本不可能。倒是那几万九韶国之民，若是能挑拣出来几十个，说起来也不差于孟大少的太阳火鸦道兵。”


焦飞把陶家子弟，桃花教的人，还有九韶国之民都送在了九天雷府总纲阵图之内，让玄妖道人和元辰白骨环祭炼成一体，此时想起来，颇有些未能物尽其用的感慨。


“也罢，我日后挑选挑选，至少给天乙，天理他们每人带一支道兵，下次见了他们，若是修为也还勤勉，就赐下去，若是个个偷懒，便无此优待……”


焦飞把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的祭炼图纸，口诀，还有足够祭炼一艘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的赤火元铜木取出，一起交付给孟宽，孟宽见之大喜，忙把手一招，喝道：“快些按照图纸祭炼此物，稍有差之，便是五火炼魂！”


那二十四头太阳火鸦兵不敢怠慢，各自化了人身，在居巢外的树杈上，寻了一处平坦的，开始研究图纸，祭炼这一件法器。


孟宽谢过了焦飞，两人又自谈了些时候，这才各自闭关，继续修炼。


都天玄冥策中时光匆匆，晃眼就是四五年过去，孟宽的修为勇猛精进，忽忽又有感应，度过了第九重劫火，终究成就了第一品道果，二气斩魂飞刀祭炼圆满，威煞之气充塞天地。就算不是在鸟巢之中，都天玄冥策内的妖兵也不敢前来冒犯。


焦飞略略迟了几个月，亦修行积累圆满，真气再有变化，第八重劫火亦自生出。


焦飞心头暗忖：“看来第九重劫火数年之内没法度过，我不如把这第八重劫火压制一段时日，多积累浑厚一些。度这第八重火劫劫的时候，把握也大些，最好是不须任何外力，方能在修为上圆融无暇。”


焦飞心头有数，便把第八重劫火压了，一直到了第七个年头，自忖积累已经足够雄厚，这才引发了劫火。他度过劫火和孟宽又自不同。孟宽的道法求极尽，但是在度过火劫的时候，却要缓缓行之。天河正法修为上是缓缓而行，但是在度过劫火的时候，却是又急又快，只在一瞬。


一道星河起自焦飞的头顶，和头上布下的周天星斗大阵合一，竟然冲破了都天玄冥策。


查双影为首的把大长老，正自在祭炼这件镇派之宝，忽然一道星河冲出，竹山教的八大长老一起住手，看着星光之中，一个身穿淡青道袍的少年，缓步行出。无不心头震骇。都天玄冥策乃是祭炼道兵的无上至宝，故而不如天魔宫能够成就洞天，任意封印敌人。但究竟也是幻神级数的法宝，就算元神高人被困入其中，也要大费周章也能脱身。


刚才那一道星光穷尽变化，竟然找到了都天玄冥策和外界交通天地元气的细微通道，不待八位长老催动这件法宝，放了他出来，就自行脱困。


脱出都天玄冥策的焦飞，头上星辰变化，竟然在一瞬间模拟了太玄三十六阵图，也只有太玄一脉的道术，才有可能冲破都天玄冥策这般法宝的禁制。原本焦飞的道基，便是天河七十二法和太玄三十六阵图，也只有这般的道基，在成就道果的时候，能这般神奇。


焦飞冲着八位元神长老躬身一拜，孟宽紧随其后，化成了一道火云飞出，同焦飞一起落在镇魔殿之中。


查双影嘿然一笑道：“焦飞你不亏是天河剑派三百年来最出色的弟子，竟然能修成这般道法，真个替贵派争光。”


焦飞躬身笑道：“还是比孟宽差了一层，也不过是第八重劫火度过，不过日后成就元神，我定然不会输人。”


孟宽嘿然冷笑道：“我只在元神上等你。”

第五章 丹王老祖

  

焦飞和孟宽的儿时交情，那是极端秘密之事，查双影这个做师父的也并不知，焦飞当年也是白石镇上生人，他在白石镇上，根本就不曾见过焦飞。


见到徒儿和焦飞仍旧嫌隙不改，查双影也大为头疼，只好冷哼一声，喝道：“你们这就去天河剑派，见郭嵩阳真人罢。这件事干系到我们竹山教和天河剑派，东海龙宫三家，乃是天大的事情，你们两个若是弄的不好，两家长辈可都饶不过尔等。”


焦飞躬身一礼，也不使用原来的手段，星光灿烂，整个人化为一匹星河，冲霄飞去。也不用竹山教的八位长老开启镇魔殿，凭了太玄三十六阵图的道基，顷刻间便推演出镇魔殿的运转变化，冲破了这件法宝飞去。孟宽亦化成一口黑色飞刀，冲着自家师父和几位长老告辞了一声，紧跟着焦飞去了。


有个竹山教的长老，瞧了这两人走后，忽然问道：“查师兄，你说是我们家的孟宽厉害，还是焦飞日后成就了得？”


查双影嘿了一声，沉默许久才说道：“孟宽天资不输给焦飞，两人日后拼的只是机缘罢了。”


焦飞出了镇魔殿，立刻把太上之舟放出，召唤孟宽一起上来。孟宽呵呵笑道：“我老孟也自家有船了，不过暂还是坐你的罢。”孟宽伸了个懒腰，随手放出一团黑色火云，把自己的胖躯往里一陷，似乎懒洋洋的十分享受。


这一艘太上之舟上，便是当今道门最出色的两名弟子，焦飞把太上之舟放开到极限，化为十层楼船，在前方的甲板之上，正放置那口丹炉。当初此物为庞尉收去，不过庞尉要的只是那一粒天魔化身丹而已，知道焦飞善于炼丹，在回来七凰界的路上，便把此物送还了给焦飞，只把天魔化身丹留下。


这么一座丹炉对庞尉来说，全然是一件用不着的事物，他承了焦飞的情面，自然想要示好。


丹炉之物，虽然也有高低，但是焦飞用惯了陈太真送他的那一座，虽然玄妖道人这一座丹炉质量更好，焦飞也并没想自己留下，毕竟丹炉也是要配合法诀运炼的，故而这座丹炉放在焦飞手里，用处也并不大，此物还给玄妖道人，才是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加之焦飞虽然跟陈太真，玄妖道人两人手里，学了炼丹的本事，却并没有打算没事就开炉炼丹，他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修炼上。


玄妖道人带了温如玉，温灵犀两个童子，正在指挥他们煽火。这为炼丹的大宗师，许久未有炼丹，似乎有些手痒。不过他也只想小试身手，过一过瘾头，并没想祭炼什么厉害的丹药。这位道门炼丹的大宗师，瞧了焦飞一眼，报出了十余种灵药的名字，焦飞听了便即明白，玄妖道人这是要祭炼回气丹。


此丹唯一的功用，便是在真气消耗殆尽的时候，吞服一粒，顷刻间便真气足满，恢复到巅峰状态。


故而这回气丹所需的灵药并不十分珍贵，却都是年候深远，元气充裕，焦飞随手取了玄妖道人所需的灵药，笑吟吟的看着这位丹道大师炼丹，也打了一些偷师的主意。虽然玄妖道人被他中了道心纯阳咒之后，一切思想，他都能瞧出来，但是这种经验上的事儿，却没法这般轻易，直观的得到。


孟宽本来懒洋洋的躺在火云之上，但是瞧到玄妖炼丹，一骨碌爬了起来，嘿嘿笑道：“前辈炼的是什么丹？”玄妖道人冷然道：“回气丹！”孟宽听了大喜，忙在一旁赔笑道：“此丹用处不少，不知前辈能否给小子几粒？以后跟人斗法，真气不济的时候，也好吞服一粒，杀对方一个落花流水。”


焦飞修炼的天河正法，真气浑厚无匹，耐战之力天下无双，根本也不需要此类丹药。但是孟宽的道法和他不同，竹山教的道术最终杀伤力，许多大排场的法术，对真气需求都极高，若是有回气丹支持，实力翻个两三倍也算寻常。


玄妖道人瞧了孟宽一眼，嘿然笑道：“这一炉回气丹，全送给你也成。不过你须过来帮我看炉火！”


孟宽顿时苦了脸，说道：“前辈不是有炼丹的童子？孟宽粗手笨脚，只怕坏了你的丹。”


焦飞在旁笑道：“不若这样，孟大少你去寻两个成气候的妖怪来，也许玄妖道人就不用你烧火了。”


孟宽正要问，此举何解？焦飞已然解释道：“成了气候的妖怪，也算是炼丹的材料，更适合吞服诸般丹药，给玄妖前辈试试丹药的效果。”


孟宽一拍大腿河道哦：“这却容易，我除了手下的太阳火鸦兵之外，在都天玄冥策里修炼的时候，也收伏了几百头普通的妖怪，都送与前辈试演丹药了。”


孟宽把百鬼锁阴袍一抖，立刻便有数百头各色妖兵飞出，这些妖兵忽然脱了困，正要四下里逃走，有那凶悍的还想攻击焦飞，孟宽，二名鹤童子，玄妖道人，本来情景的太上之舟上，立刻就变得乌七八糟。


玄妖道人把手一举，便有无数金光丝线飞出，把这些妖兵一起捆缚了起来，转手都抛去他养小龙的九天雷府总纲阵图里去了。孟宽的这份“大礼”玄妖道人还算满意，冷哼了一声，便开始着手炼丹。


有了太上之舟代步，焦孟两人没有多少时日就回到了通天河。焦飞在天河剑派已经呆了几十年，身为真传弟子之一，自然轻车熟路，也不用人通秉，便带了孟宽去见郭嵩阳真人。但是有些不巧，郭嵩阳真人居然不在，焦飞亦不知该去何处寻找掌教真人，便把孟宽安排在了自家的藏珍楼中。


两人住了几日，郭嵩阳真人总也不回来，门派中知道焦飞回来，几个师兄倒也罢了，有些外门长老也常寻个理由上门拜访，希望能给自家的子侄，寻一条拜师的路子。焦飞没想到这次回来，居然如此烦恼。其实他之前回来金鳌岛，便是闭门修炼，旁人根本不敢来打扰，这一次却没有闭关，自是有许多俗事。


耐了几日，焦飞便对孟宽说道：“没想到门派中居然这么吵闹，不如我们在周围转转，过几日再回来拜望郭嵩阳真人。”


孟宽亦不喜欢这般热闹，便说道：“不若我们去通天国走一遭，当初我们可是在哪里也有些旧事。”


焦飞想了一想，也笑道：“我当初还在那里冒名收了一个徒儿，也不知道他如今修炼的如何。现在想是已经寿元到了，不是耄耋老朽，就是已经身故了罢。”


孟宽呵呵一笑，喝道：“那便去瞧一瞧，我们焦飞大少的开门大弟子，是个什么样的才俊。不过我可说好，孟大师伯太穷，是没什么礼物可送的。”


焦飞笑了一声，他当初收下虞过也不过是一句玩笑，事后早就忘了。


修道之人便是随便遇上个路人，都是在心头惦记，时时想着，那还修什么道？虞过那时要死不活，生气全无，焦飞帮了他一手，也算是尽过人意了，何况虞过连外门弟子这一关都没过去，资质之差可想而知，几十年过去，修为如何也可以料想的到。这样的人，便是天天拿仙丹当粮食，玄妖道人做大厨，成就仍然有限。


不拘做什么事情，天赋，机缘，努力缺一不可。


虞过便是缺了天赋，没了这最根本的一样，机缘不会来找他，便是有再多努力，也没法弥补。


焦孟两人驾驭了遁光，悄然出了金鳌岛，两人变化了容貌，大摇大摆的通天国落下遁光。两人只是为了躲避烦杂之事，也并无什么目的，随意走了一日，看着通天国的风土人情，到也有些趣味。


焦飞虽然在天河剑派修炼，但是这通天国却有几十年不曾来了，看着当年还有些印象的地方，一一变化，不由得也感慨时光流逝之威力。


如今通天国变化甚大，原本是几个世家门阀各有实力，现在却是虞家独大，几乎成了通天国的无冕之主。虞笙成了真传弟子，虞元虽然不成器，但是炼气丹成的修为，在许多人眼里已经是神仙之上的神仙。但是让虞家势力变得这般大，却是因为近些年虞家出了虞过这么一个人物。


焦飞只是偶尔打听，便得了虞过的一些消息。虞过如今也有了威风无比的名号，唤作丹王老祖，经常有些散修门人前来拜访，讨要几粒灵丹。


焦飞听得这般奇事，不由得心生好奇，便拉着孟宽去拜访这位“丹王老祖”想要见识一下，这位丹王老祖究竟有什么本事，居然挣下了诺大名头。


孟宽问了焦飞，知道虞过便是他当年冒了火鸦道人之名，收下的徒弟，也是好奇心起。两人化成两个僧人，僧衣破敝，骨肉如柴，打听了虞过的洞府所在，便徒步行了去。还没等焦飞，孟宽二人，到了虞过的洞府，便见路上有人一步一拜，虔诚前行。

第六章 到头来，可能逃那一遭？

  

孟宽见了路上有许多行人，都是往一个方向去，便扯了一人问道：“你们这是去哪里？”


那人挣了两下，见挣不脱，这才有些焦急说道：“我是去向丹王老祖求丹的，我家里有人重病，需要这丹来救命。你莫要来阻我，不然迟了些，今天的这一炉丹都被人求走，我家里的人就没得救了。”


孟宽不好意思的松了手，看着那人快步抢先，似乎怕再被他抓住一般。


“焦大少，你的这个徒儿如今已经称了老祖，比你我都强几分哩！看他的模样，似乎十分受人爱戴，想必是常年施舍丹药，救了不知多少人，才会有此盛况。”


焦飞瞧了这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禁有些悠然神往，轻轻说道：“我们且去看看再说！”


虞过双鬓苍苍，正在丹室中炼丹，他跟前有七八个大力童子，正自奋力扇动掌中铁扇，更有数十头火鸦上下翩翩飞舞，不住给丹炉加温。虽然虞过这洞府颇有些规矩，但是却怎挡得住焦飞和孟宽二人。焦飞和孟宽此时都捏了隐身诀，焦飞瞧了虞过的模样，不禁有些皱眉，暗暗掐算道：“虽然他长我几岁，但现在应该也不过五十许人，怎么看起来就老成了这般模样，倒有八九十的岁数，老迈的如此快速，难不成是吃坏了什么丹药？”


焦飞把元蜃诀一捏，顷刻间就便化作了火鸦道人模样。


虞过正在仔细观察炉火，忽然眼前多了一位道人，他正要将之请出去，免得耽误自家炼丹。但是他定睛一瞧，却不是哪一家散修门派中人，而是自家时常心中念叨，不知想了多少次的师尊，忙扑通跪倒，大声叫道：“老师，你怎么才来？再有几年，就见不着徒儿了也。”


焦飞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动声色的瞧了一眼那炉子丹药，皱眉道：“这是什么丹？”


虞过忙道：“是一炉延寿丹，徒儿经常分撒出去，给周围百姓当作包治百病的灵药。”


焦飞哦了一声，实在看不下他这般苍老的模样，又问道：“这才不过几十年，你也是有道术在身的人，怎么就老成这个样子，修为似乎也无半点增长？”


虞过不禁默然，良久才擦了擦额头汗水说道：“徒儿本来也想修炼，只是见附近百姓总有疾病困苦，又学了这些炼丹的本事，便忍不住帮他们炼些治病的灵丹，一来二去，便有许多人上门来求。徒儿实在不忍心见这些可以被救活的人，却要无助死去，故而日日开炉，天天炼丹，如今……修进尽废，已经无望求仙了。”


焦飞把手一挥，虞过的丹庐顿时变得透明，无数百姓，也有些散修夹杂其中，正自恭谨无比的拜上山来，这些人约略有数千之众。


虞过似是想起了什么，忙把手一招，数千头火鸦一起飞入洞府，对焦飞说道：“弟子知道上次老师为了弟子，把护身火鸦全数相赠，这些年弟子培养了数代，这几千只都是功力最深湛的，还望师父笑纳。还有，当初师尊赐予弟子的飞剑，洞府，弟子也都无须了，还望师尊收回。弟子历年来移植数千种灵药，有几种还颇为罕见，应是对师尊也有大用。”


焦飞嗟吁了一声，他是没想过，虞过此人数十年苦候自己归来，居然还记得当年之事。不由得心中唏嘘，暗道：“这才是徒弟啊！几十年了都还想着师父当年没了火鸦，可惜他没得根骨，现在寿元又堪堪尽了……”


孟宽亦在焦飞身边现出了身影，瞧了一眼虞过，对焦飞说道：“你这个徒儿还真不错，只是他禀赋虚弱，只怕寿元便在数年内了。”孟宽说话自是百无忌惮，虞过自从跟焦飞学了炼丹，倒也钻研医道，早就给自己把脉过了，知道自己确实因为操劳太过，命不久矣，这才见了焦飞如此激动，想要把后事交托。但是被孟宽这般明说出来，心中也是黯然。


见了虞过这般模样，焦飞虽然早就知道，他的根骨不成，修道艰难，当初收下虞过也只是为了让其振作，并无多少真心。但是见虞过这么多年了，还记挂自己这个没尽过多少心思的师父，也不禁被感动。


他微微沉吟，喝了一声道：“把你的这些炼丹童子都唤了出去。”


虞过有些为难，看了一眼焦飞，略有些焦急的说道：“师尊，他们出去，今日这炉丹就要废了。那山下来的许多人，都指望这一炉丹救命……”


焦飞道：“我自有分寸，先把他们指派出去！”


虞过有些不舍，但还是喝了一声，让那些扇火的大力童子全都出去，这些大力童子跟随虞过也有些年头，都又有些眉眼乖觉，一个个都退了出去。焦飞这才低声问了一句道：“玄妖前辈，可否赐一粒能瑞仙丹，或者百损丹于我？”


玄妖道人嘿然笑道：“你这个徒儿不成，就算我赐给了他这般能直指丹成的仙丹，他最少也要两百年才有希望化去药力，炼气丹成。他哪里有两百年好活？”


焦飞微微一笑道：“我自有灵丹与他延寿。”


玄妖道人嘿然一笑道：“你可知勾离仙丹何等珍贵？那云吉星上的三大仙王积累了多少年才有这点存货？别的不说，我可告诉你，现在万化雷鼎中的药材，我还能帮你开炉三次炼制勾离仙丹，最多能得二三十粒，再想要凑齐灵药，便至少要五百年后。何况你还要用其中几味主药，去炼制赤帝血，这勾离仙丹只怕也没什么机会开炉了。”


焦飞叹了口气道：“总也是师徒一场！”


玄妖道人嘿嘿冷笑道：“你何曾拿他真当过徒弟？若是你把他收在身边，就算是他根骨差些，现在怕也是炼气成罡的修为了。”


虞过在旁听得，忙叫道：“老师待我已经是恩深如海，虞过不敢再求什么。何况这些年来，我亦是求仁得仁，炼制丹药无数，活人无数，虽然仙道难成，可也不负此生，自觉这一世没有白来一遭。”


焦飞淡淡说道：“你当我是罗浮派么？什么弟子都收？他自己努力，我这个做师父的自然不吝帮一手，他自家不争气，这求仙之路本来就该是他自己走，谁人能帮的到？虞过你且过来……”


虞过忙扑到焦飞身边，瞧见他这般白发苍苍，焦飞对他说道：“当年我收你时，便说你资质不足，这也还罢了，你这些年荒废修为，治病救人，亦是你自家选择。本来我来瞧一眼，也不须现身，就该走了，难得你还记得师父，我就赐你一粒丹药，此丹……”


玄妖道人又插嘴道：“勾离仙丹没有炼气成罡的修为也吞服不得，那股药力足够撑爆了你这个倒霉徒弟。你可要想好！”


焦飞轻轻叹了口气，只好说道：“师父这粒丹，能帮你延寿一百五六十年，你能否在这段光阴中炼气丹成，就要瞧你自家的机缘和努力了。做好事，救人亦是天地正路，但是似你这般是不成的。授人以鱼，不若授人以渔，你可把一些简单的丹方，药方在洞府前树立一块石碑，刻印上去，并且传授前来就医之人，一些粗浅的强身健体之法，庶几可以让来求医的人少许多。”


玄妖道人冷哼一声，掷出一粒丹来，焦飞亦取了一粒得自云吉星的丹药，一起叮嘱虞过服下。


虞过见师父要走，忙扑过来求肯焦飞把那几千头火鸦，还有自家辛苦收集的几种灵药收了。焦飞暗忖一番，知道这个徒儿也是一片孝心，大袖一挥，把满洞府的火鸦都收了，送去了九天雷府总纲阵图中豢养，也接了虞过递来的几十种灵药，一起送入了万化雷鼎。想了一想，随手取出一头云兽，这一团云兽被焦飞法力拘禁，缩小成了巴掌大的一团，只在方寸之间溜溜打转。他对虞过说道：“当初我传过你小诸天云禁真法，你且把这件法器祭炼，日后用来代步，不拘是采药，还是出行，也都方便一些。”


焦飞心中明白，虽然自己替虞过续了百几十年的寿命，有替他向玄妖道人求了一粒外丹，但是虞过此生于仙道只怕真的是没什么指望。


玄妖道人见焦飞交付徒儿，嘿嘿冷笑，就在焦飞正要走时，玄妖道人猛然飞出，化为一道金光，在虞过头顶上一印，喝道：“这十种丹方，你现在的本事都能炼得，老道也瞧着，看你能不能有你师父一般出息。”


虞过只道这位前辈是好心，又不知玄妖道人来历，忙躬身拜倒，谢了又谢。


焦飞一挥手，把自家和孟宽的身形一起隐去，不旋踵两人便已经在百里之外。孟宽朗朗一笑道：“这个虞过倒是有几分意思，有些似当年的温良前辈，只不过温良前辈资质，机缘都好过他，总也还到了炼气第九层温养，只是最终也难逃冥凰之爪。”

第七章 并蒂莲花，两种元神

  

焦飞微微一顿，也说道：“温良前辈亦是仁心圣手，只可惜差了最后一步，未能炼就元神，也不知冥凰是召唤温良前辈做了冥府鬼将，还是放他去仁善人家，不知还有踏入修行之路的机缘没有。”


孟宽听了亦是默然！


修行之路，非是人人有机会踏上，就算是有机会踏上此路的人，也不是人人都可以走到尽头。


两人在通天国闲散了数日，这才重回金鳌岛，这一次郭嵩阳真人却在了。瞧到他们两个来，郭嵩阳真人亦复笑道：“你们两个来到好，此番事情颇为艰辛，千万一路小心谨慎，我和查双影可都帮你们不得，龙宫实在太远，老道法力难及。”


焦飞和孟宽早有准备，闻言倒也不惊讶，只看着郭嵩阳真人把手一指，便有一个巨鼎飞出，落在了两人面前。


焦飞和孟宽各自瞧了一眼，忙一起起身，遁入了这口山河鼎之中。只听得郭嵩阳真人一声大喝，这口巨鼎猛然一震，倏忽就挪移的不见影踪。


孟宽和焦飞，各自悬浮在山河鼎之中，全力运使自己的法宝。这一次去往龙宫，路程实在太过遥远，就算是普通的元神修士，也要飞行数百千年，山河鼎凭空挪移，所引发的时空震荡，足以让普通的炼气修士被震成齑粉。


焦飞和孟宽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才忽然感觉身上那股东拉西扯，漩涡一般的力量消失，两人各自长身飞起，只觉得脚下大地的引力全数消失，飘飘荡荡，一时也不知身在何处。


焦飞正自四下里打量，忽然一声清笑，一个绿衫的女子盘膝坐在一朵白云之上，轻轻调弄了一下面前的古琴，琴弦发出仙翁，仙翁的声音，显然她的心情非常愉悦。


“五娘！我们来了何处？”


焦飞此时已经知道了五娘的身份来历，故而也便直言相问。


五娘清啸一声，悦耳的声线震撼全鼎，这口山河鼎内，因虚空挪移造成的损毁尽数恢复，又现了一片晴朗朗的天空。无数啮金火蚁猛然从下方的赤火元铜木上飞起，在焦飞面前凝聚成了一个金甲神将。他瓮声瓮气的说道：“这里便是苍龙之角了，原本这里是天龙八部的苍龙部发源之地，只是后来真龙族和天龙一族鏖战，苍龙之角也被无数法术轰的千疮百孔，再也没什么人居住了。”


孟宽不知太易真人的来历，好奇问道：“前辈怎知这些事儿？”


太易真人嘿嘿一笑道：“我怎么就不知道？我便是出身龙宫，原生在这一方的生灵。当初从龙宫逃出来的妖魔可不少，有些是追随真龙族的部曲，有些是被八部天龙逼的落不住脚，我便是随着别人，流落到了七凰界。”


焦飞还真不知道，太易真人居然有如此来历，不过七凰界得天凰开辟到如今，也不过万把年时光，似太易真人真人这般寿元超过万载的灵木，不在七凰界出生原本不足为奇。只是焦飞没想到，太易真人居然出身龙宫。


“四天星宫，龙，凰，玄，武。龙宫是真龙一族和八部天龙争斗，才有阿须陀龙王带了九种真龙逃离。不知凰宫究竟都出了什么事情，这才有七凰出逃，开辟一方世界……”


焦飞暗暗揣想，却见太易真人似乎比五娘还要畅怀，全身的法力澎湃如潮，一波一波的涌动，似乎想要冲破什么禁制。焦飞这才想到，这位太易真人乃是天河剑派大敌，被天河剑派的开派祖师毁去了肉身，他不禁有些踌躇，暗忖道：“看五娘和他关系尚和睦，估计是不会想再镇压住他，我的本事又不见得济事，换了普通元神修士，我和孟大少还能争执一番，这位太易真人可是九大散仙之一青帝的弟弟，法力至少不输给鬼祖徐完罢？就算比鬼卒徐完略逊，也应该不会比九大分身齐聚的血河道人差多少，毕竟血河道人是被郭嵩阳真人镇压，太易真人可是跟当年的郭祖师动过手的……”


焦飞这边心思电转，太易真人却已经一声狂喝，身上的法力明灭不定，玄牝之门和生死金桥一起浮现，两大元神法力合一，道行直冲上了元神法身之境，当太易真人法力再涨，五娘又是有意放开禁制，这口山河鼎便再也拘禁不住这位旁门散仙。太易真人一声清喝，整个人化成了两道金白两色的豪光，冲破了山河鼎。


孟宽见了大惊，忙对焦飞道：“怎么这人居然能有两种元神？这个可跟元神分身不同，世上绝无此种道理。”


五娘在旁笑吟吟的说道：“这又有什么奇怪？太易真人的根脚便是一朵上古并蒂莲花，一金一白，故而才能丹成两种，道果两种，元神两种，这是天生的神通，你们是学不来，但也不值奇怪。不过太易真人被你们天河剑派压了千年，好容易得了机会，恢复原本法力，这一口怨气，他是肯定要出的，你们可别招惹他。”


焦飞苦笑道：“太易真人法力无双，我们这些炼气级数的小辈，哪里敢去招惹？”


焦飞正说话间，两道金白光华已经长河瀑布一样倾斜而下，金白两色豪光一分，化成了一个白袍羽冠的年轻道人和一个金甲神将。白袍羽冠的年轻道人，足下是一朵千瓣白莲，背后一座若隐若现的门户，一步跨出，便有时光荏苒，白驹过隙，情景交错之感。金甲神将足下却是一道金桥，虽然手上也不曾拿什么兵刃，却有一股铺天盖地的杀气，逼的人眉睫之间生寒。


焦飞知道这是太易真人现了法身，忙恭喜道：“前辈终于脱困，当真可喜可贺？”


太易真人摆了摆手，淡淡说道：“若不是你，我绝对没法脱身出来，五娘当年选中你，果然是慧眼识人，吾不及她多矣。太易被困多年，当年也不曾祭炼什么宝贝，现在也无从礼物可谢，便把这些啮金火蚁转赠。我脱困之后，本身法力恢复，已经用不着他，此物经我多年寄托元神，日夕祭炼，早就成了气候，被我炼成一件特别的法宝，防身御敌大有妙处，尤其是聚散自如，最难防御。”


太易真人把手一指，无穷啮金火蚁飞出，在焦飞面前凝聚成了一枚红丸，落入了他的掌中。


焦飞瞧了一眼，知道这枚红丸是由无数啮金火蚁组成，随即一道玄奥无比的法诀传入了他的脑海，正是驾驭这啮金火蚁的无上法门。焦飞不由得心头苦笑，暗忖道：“没想到，现如今我已经成了真传弟子，还要跟门中大敌勾勾搭搭。好容易才解决了蓝犁老师那一回事儿，这边太易真人的事情，却又怎么跟掌教真人交代？”


太易真人白莲法身没去理会焦飞，却把眼来瞧孟宽，把孟大少看的心头发毛，焦飞生怕太易真人出手，把孟宽杀了灭口。正要出口阻拦，太易真人已经缓缓开口说道：“你是竹山教弟子？哪一个的门下？”


孟宽忙道：“弟子是查双影仙师的门下。”


太易真人嘿嘿一笑道：“不错，不错，若是当年我没被镇压这么多年，查双影现在绝非我的对手。但是如今我白白浪费了千年时光，还能不能斗得过查双影，可就很难说了。七凰界的道统虽多，但是也只有太白剑宗和五庄观的法术，才能和竹山教比较，其他的道门都逊色了一等。”


瞧出焦飞有些不服，太乙真人的金仙法身笑道：“你们天河剑派在成就元神的路子上，也许不在竹山教之下，甚或胜过了竹山教，但是比拼法术，还是竹山教厉害。你若是没有那么些法宝，平手相斗，绝对不是这个小胖子的对手。”


焦飞微微思忖，虽然还是不服，但是想起孟宽的二气斩魂飞刀，自己确实没什么法术可以抵挡，也只好叹口气说：“竹山教的法术确实厉害。”


太易真人嘿然一笑道：“法术厉害，怎及得人心厉害？人心厉害，怎记得气运厉害？我当年挑战郭老鬼，那时候大家道法相当，我炼就两大元神，又收了啮金火蚁，自问稳压他一头。谁知道你们天河剑派居然能得了山河鼎？那一仗输的太惨，我也不想提了，就算现在，我若是不能寻一件纯阳法宝，还是斗不过郭家的老小两个。”


太乙真人一指孟宽说道：“你现在有两条路选，一是让我杀了，现在没人能阻的了我，你师父也来不及救你。二是让我种下锁魂大咒，从此也不能泄漏此事，不然生死任凭我心。”


焦飞忙道：“孟宽和我交情匪浅，太易真人还是看在我面子上，不要为难他罢？孟宽绝不会把此事说出去的。”


太易真人嘿嘿一笑，说道：“我信自己，多过信旁人，便是亲如兄弟，最后还不是恨我入骨？你们的交情，未必有我跟青帝那般深，但是最后如何？我去通天河挑战郭老鬼，有一半的原因，便着落他的身上。”

第八章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焦飞不动声色，把手一张，淡淡说道：“既然如此，这件礼物焦飞也不敢收，还望太易前辈万勿让焦飞为难。”数万啮金火蚁炼成了那枚红丸飞起，太易真人微微一愣，嘿然笑道：“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焦飞淡淡说道：“若不是为了五娘，我早便把你的事情说了。”


太易真人微微一愣，金仙法身低声说道：“若是你跟郭老鬼父子说了我的事，还指望有一口山河鼎入手么？你可知道，郭家父子费了多少心思，也只炼化了两口山河鼎？便是他门中十大元神，也没有第三人有此机缘。”


焦飞摇头说道：“当年五娘待我亲厚，我亦不知她是山河鼎元神，从来就不曾贪过山河鼎的好处。我瞒了此事，便是怕五娘因此受罚，后来知道五娘是山河鼎元神，我更不敢说了……”


五娘盈盈一笑道：“我果然没看错你，若是你跟郭家老鬼说了，我必然会被重新镇压，再无出头之日。”


焦飞淡淡一笑道：“太易真人，焦飞是天河剑派弟子，与你本来就是敌非友，我也不须你对我好，日后你杀上通天河，金鳌岛，迎战你之人，必然有我焦飞一个。老孟乃是我好友，我绝不许你动他半根手指。”


孟宽嘿然一笑：“太易真人你虽然是前辈，但是想要把我孟宽捏圆捏扁，也不要先问我老孟愿意不愿意么？便是当年太白剑宗凶威肆虐天下，连魔门七宗都不放在眼里，号称天下第一大宗，翻个屁来也有人去溜须说是香的，我竹山教依然不服。我老师查双影连钟神秀的师父都烧死过，就算后来他老人家被钟神秀一剑斩伤了元神，靠了鬼仙丹转世三次，这才修成如今法力，又何尝怕过那凶人来？我做徒弟的，别的没学到，这一股凶性，却是得了查老师真传……便要看你能否扛我的二气斩魂飞刀！”


焦飞把太虚法袍三十六道阵图现了，孟宽把百鬼锁阴袍抖开，头上飞出二气斩魂飞刀，两人都目光灼灼，深知这名道人乃是平生不曾遇过的大敌。太易真人炼有两种元神，白莲法身和金仙法身各有不同神通，比当初焦飞遇上的那头雷泽大魔厉害三分，就算是血河道人，五鬼天王也要逊色其下。


毕竟太易真人乃是青帝师弟，虽然比不上道门十祖，魔门五帝，旁门九大散仙，四大圣僧的名头高大，但是一身法力也不稍逊。


太易真人嘿嘿一笑，低声道了声好，对焦飞说道：“既然你这般说了，我亦没话好说。不是有你隐瞒，我势必要被郭家父子重新镇压。说不定还会被炼成什么法宝。你愿意担保，我自然不必妄作小人。既然你不要我的东西，我太易助你取了苍龙之角的东西，算作补偿，日后我们再相见，你可要小心了。”


三人剑拔弩张的姿态稍稍缓和，五娘却轻笑一声道：“光是取了苍龙之角的东西怎么能够，还有天鼓，元钱两座星辰里的东西呢？”


太易真人嘿然一笑道：“天鼓和元钱两座星辰中的东西，孕育的时候未足，此时根本就不是窃取的好时候。我倒是知道一件早在数百年前就该成熟的先天纯阳至宝，也不知道此物被人取走了没，若是我能得在手里，只怕也不输山河鼎了。”


太易真人一声清喝，金仙法身和白莲法身合一，化为了一个风采翩翩的年轻道士。


五娘轻轻一笑，对焦飞说道：“别的且不说，太易真人脱困之后，将是你们的一大帮手。还是先去苍龙之角，瞧一眼这座星辰上是什么变化，太易真人离开这里已经许久，他的话做不得准数的。”


太易真人微微沉吟，亦点头应道：“五娘说的不错，当年苍龙之角是被两大龙族争斗，毁的不成样子，但是现在万年也过去了，说不定另有一番模样。”


焦飞嘿然一笑，把山河鼎收了起来，和孟宽各自飞出。太易真人亦飞遁了出来，五娘却并没有离开自己的本体，只是吃吃一笑，封闭了这口山河鼎，隐入了焦飞体内。


苍龙之角本体庞大，但是在周围尚有六颗较小的星辰，山河鼎挪移虚空而来，距离苍龙之角星辰本体还有数十万里。焦飞把太上之舟飞了出来，邀请孟宽一起，孟宽却笑着拒绝，把自家新炼就的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放了出来，这艘新炼成的法器，本体是赤火元铜木，孟宽手下苦力又是精炼太阳真火的太阳火鸦兵，故而通体猎猎火发，别有不同威势。


焦飞在邀约太易真人时，本来以为这位盘门散修不会答允，要自持身份一下。没想到太易真人嘿了一声，悄然降落在焦飞的太上之舟上，也不去看正在苦心炼丹的玄妖道人，便盘膝打坐起来。


焦飞驱使了太上之舟，与虚空中飞遁甚速，不数日便已经到了苍龙之角，焦飞才一接近这座星辰，就感应到了庞大的元气扑面而来，苍龙之角本体星辰和六座较小的星辰上，似乎都有勃勃生机，这股生机之强烈，竟然把这七颗星辰周围形成一圈庞大的气场，蕴含无穷意念。


焦飞从未曾遇上过这种情况，心头微微吃惊，太易真人睁眼瞪了他一下，喝道：“这便是苍龙之角藏的那件先天法宝的元气，这股元气不散，证明这件法宝还未被人取走，你不必担心。不过我已经感应到，苍龙之角的七颗星辰上，都已经有了人烟，生灵繁衍，你要小心。”


焦飞道了声谢，正要动身潜入苍龙之角的主星，忽然玄妖道人喝了一声，丹炉中冲起一道纯青火焰，他双手捏了法诀，连续打入道道禁制，在伸手一招，便把二三十粒丹药收了出来。


玄妖道人瞧了一眼，便把这些丹药一抛，对焦飞说道：“这些回气丹，是答应了那小胖子的，你替我给了他罢。”


焦飞瞧了一眼，呵呵笑道：“玄妖前辈的炼丹本事，果然超出我十倍，这些回气丹品质十分优胜。”


太易真人在旁嘿了一声道：“这种回气丹，炼气五六层的倒是可以吞几粒提神，你和孟小子这般修为，都用不到的。你修为绵长，便是跟人斗法三年五载法力也不会枯竭，此丹最多补充你一两成的法力，作用微乎其微，我怀疑炼气层数，还有没有人可以跟你比法力绵长。孟小子虽然法力不如你深厚，但是炼气第八层脱劫的层次，随便那一个跟人斗法，都能撑个三五月。可是修道之人能斗法三五日就算是长的了，哪里需要那许久？”


焦飞微微一笑，亦说道：“斗法之时瞬息万变，一点失误，便要身死道消，真能斗法几日的也少见。不过此物有备无患，放出去送人总是好的。”


玄妖道人在旁冷哼一声道：“这种回气丹，我也就是炼来试试身手，你可别指望我下次还能给你炼。”


焦飞呵呵一笑，也不在意，他本来便极少使用丹药，玄妖道人最近显然是在试演控制炉火的手段，恢复千余年前的炼丹本事。他被冥凰运用生死簿，几乎打灭了元神，当年的法术本事，还真的需要重新熟悉一段时日。玄妖道人现在的法力虽然高过了昔日，但却是从无上心魔之身中得来，不是他原本的手段。


不过话也说回来，玄妖道人精于炼丹，在法术上实在没什么可取之处。


焦飞驾驭了太上之舟，刚刚接近了苍龙之角主星外的天罡大气，就有一道青光飞来，焦飞运起黑水真瞳瞧的明白，那道青光是一面大旗，正被七个年轻的修士持在手里，轮番操纵。这杆大旗在太上之舟面前一展，化为一匹青色光幕，从光幕中传出了朗朗的声音，那七个年轻修士一起喝道：“你们是哪座星辰上来的？难道门中长辈没说过，苍龙之角不是你们来的地方么？”


焦飞把太上之舟的金光敛去，站在船头上含笑说道：“我是来访友的，贵派可有一位姓张，擅用星梭的弟子？”


焦飞本拟张乃是七凰界大姓，星梭又是域外虚空常用的飞遁之宝，自己定可借此搭的上话。没想到那七名弟子一起喝道：“胡说，我们天辰派只有七大姓，哪里有什么姓张的弟子？而且天辰派也无炼就星梭的手段，你想要扯谎也不会，定是灵霄派的弟子，想要来苍龙之角主星上偷取天罡大气炼罡，你还是死了心罢。再不赶紧回头，小心我们就不客气了。”


焦飞有心想要闯一闯，却见苍龙之角星辰的天罡大气中，有数十道遁光起来，其中也不乏炼气七八层的人物，他这才息了这般心思。炼气级数的敌人他都不惧，但是既然连巡视天罡大气的也是炼气七八层的弟子，只怕这占据了整座苍龙之角的天辰派中元神高人也不少。


虽然他有太易真人，玄妖，无形，天魔，太虚，还有孟宽为助力，但也不欲这般莽撞。

第九章 天辰之秘

  

紧跟在焦飞后面的孟宽见了此种情景，亦是低喝一声：“焦大少，我们走罢，此次不成还有下次。”


焦飞把太上之舟往后一缩，正要跟孟宽一起退去，忽然有一个清朗，略带些傲慢意思的声音喝道：“你们还想下次？这天罡大气中炼罡，每年分配给你们六星都是有名额，私自前来炼罡，有杀无赦，我也不欲真个执行此刑法，你们把手中法器都交出罢，我饶你们不死。”


孟宽和焦飞心头默契，几乎是同时把各自驾驭的太上之舟和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拨转，望着域外星空就走。那个清朗的声音再度断喝道：“这就想走，哪里有那么容易？众师弟跟我一同追上他们，勿要擒捉下来，逼问是哪一家的弟子……”


刚才御使大旗的那七名弟子，有个人提声喝道：“叶师兄，这两人好像是灵霄派的人，也只有灵霄派才使用这种船型法器！”


那个姓叶的师兄修为深湛，已经是炼气第八层的境界，不过此处已经是另外一处星域，修行法门有许多不同，焦飞也看不出来他炼就了第几品了道果。只是觉得这“叶师兄”法力似乎远不如自己和孟宽，甚至也未必有天河剑派，漓江剑派的几位真传弟子强，连虞笙也似略有不如。


上一次在陨铁之星上，天擎剑派三大元神长老驾驭了一件法宝恶斗雷泽大魔，那时焦飞就颇为疑惑，三大元神高手驾驭了一件法宝，拼斗相当于神宗魔门第十一层修为，滴血重生境界的域外妖魔，居然还只是略占上风。


虽然那头雷泽大魔法力深厚，远远超过同级数的神宗魔门高手，但是他和庞尉驾驭了太上之舟，凭了几件法宝也尚能勉强支撑，那时候，焦飞就微觉不对，只是他毕竟也不过是炼气层数，对元神级数以上，根本无从评估，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


后来血河道人和太玄姥姥搅扰了漓江和西玄山龙虎派的两位弟子的丹成大会，焦飞见识到了赤龙子和漓江剑派掌教阳伯符出手，更是对天擎剑派三大元神长老的法力存有疑虑。


赤龙子和阳伯符这两位也不过是元神化身的境界，但不拘是赤龙子的祖灵和赤龙元神，还是阳伯符的万幻剑阵，都有莫大威力。就算单身一人硬拼当日的雷泽大魔，赢是赢不了，但是也绝对不会像天擎剑派那位男性元神长老一般，顿饭功夫就被杀死。赤龙子凭了护身祖灵和赤龙元神，支撑一日半日不在话下，阳伯符真人凭了虹影剑和万幻剑阵，真个拼命起来，说不定还能重创雷泽大魔。


甚至太玄姥姥这样也是元神化身的人物，凭了九曲血河大阵和山河社稷大阵，化血奇经，就算不能胜过雷泽大魔，却可从容遁走。


那时候焦飞也还没有深想，但是今日在苍龙之角上，见到了域外别派的弟子，他才忽然起这些事儿来。心中暗忖道：“原来我们七凰界的道术和外面不同，似乎同级数的要修为高些，不过修炼起来就没人家那么容易。”


焦飞能察觉此事，孟宽也一样察觉到了，他故意把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放缓了速度，这件法器他只是新近祭炼，禁制重数不多，本来便飞遁不快，全仗了孟宽本身法力猛催，当孟宽把法力略略放松些，这艘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看起来便唾手可得一般。


顿时便惹动了一些修为较低的天辰派弟子前来追赶，倒是那几个修为高的都奔着焦飞去了。这些天辰派的弟子也有眼色，看的出来焦飞所用的“法器”要比孟宽的厉害许多。


焦飞也有眼色，故而偏了些方向，就似莽撞又胆怯，抛下了同伴独自逃命的模样。


追赶两人的四五十道遁光极少有一人单独驾驭，大多数都是三四人，乃至十余人驾驭一道遁光，孟宽和焦飞分道扬镳，飞了半个时辰之后，眼看和后面的距离越发近了，却见到有几道遁光掉头回飞，不禁有些惊讶，不知道这些人为何忽然又放弃。不过再追逐了一回，孟宽这才恍然大悟，他见到了追逐自己颇为起劲，遁光也在前方的一件青色光幕般的法器，忽然光芒黯淡，不得不掉头回飞，这才想通了其中关键，暗骂一声道：“原来这些人的法力甚弱，非是几人合力，根本支撑遁光不多久。”


孟宽略略算计，自己已经飞了两三个时辰，那些往回飞的还要预计回城所耗的法力，也就是说，这些半路放弃之人能够支撑遁光，充其极限也不过五六个时辰，这还是众人合力的场面。


当孟宽绕了一座星辰转了三圈之后，他后面仍自追逐的遁光已经只剩下了六道，除了一个白衣少女似乎功力较高，看起来有炼气丹成的修为，独力驾驭一道遁光，还自行有余力的样子，其他五道都是数人，十数人合力，而且看起来也颇有艰难的样子。


“我老孟在他们这般修为，也没见法力这么差？就算我炼气成罡那会儿，驾驭了遁光飞个十日十夜也等闲，焦哥儿就更不必说了，他在炼气成罡的修为，全力以赴能从东海到西域通天河飞个来回，仍旧能气定神闲。这些人是怎么修炼的道法？”


孟宽得了这个乖，哪里肯不去卖？


他也不跟后面的人斗法，遁光微微一偏，打算去下一座星辰再绕几个圈来，后面那六道遁光，早有人吃不消了。那个独力驾驭遁光的白衣少女，一声娇叱，打出了一团清光雷火，孟宽更是不屑，心道：“我老孟跟人斗法，不把五行阴煞地极真火化成无边雷网，怎好意思出手用这一招？一团雷火也发射出来，不去理会它！”


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虽然祭炼的重数不高，但是本质却颇坚固，孟宽又把五行阴煞地极真火放出，就那么硬生生承受了这团雷火。看到这名溜滑的“大敌”居然不敢还手，那些天辰派的弟子终于提起了许多勇气，当下就有一道遁光中传出了厉喝道：“飞了这久，他的法力也必然要不济了，待我们各用法术攻击，让他疲于奔命，应接不暇！”


孟大少被这句话逗的险些乐出声来，暗忖道：“老孟我的法力是没焦哥儿那般浑厚，但是这般飞个一年半载，只怕法力也还撑的住。倒是你们……这法力真是堪虞，就是不知道他们这一脉的元神高手法力高低如何，倒是真想见识一番。”


孟宽把竹山教操纵法器的手段使出来，把这一艘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操弄的起起伏伏，左折右弯，躲避后面发射来的法术。不过这些人的法术稀稀落落，倒也好躲闪。孟宽根本就不想反击，转到是趁机观察这些人的法术，究竟有何奥妙。


老孟在那边玩的十分开心，焦飞这边却没那般轻松，追赶他的遁光只有七道，但是这七道遁光皆是炼气六层以上的修为。孟宽那边飞了几个时辰，便有人法力不济，给他看出来破绽，但好似追逐焦飞的这些人，显然两三个时辰是显不出来法力减弱的，焦飞并未察觉此点，双方倒是已经交手斗法起来。


焦飞把天河正法运炼，也不使用什么法器，只把一滴一元重水化为一道剑气，舞动的腾龙般夭矫，把后面追兵的法术尽数拦截下来。当初他在炼气四五层修为的时候，想要化出一道天河剑气来，至少也须百余滴一元重水，但是如今他修为大涨，经过了八重劫火之后，一滴一元重水便抵得当初二三十滴的法力，兼且在运用法力上也精妙许多，故而才有这般手段。


这一滴一元重水跟追兵的法术相碰，总也有些微损耗，但是焦飞从这一道剑气上的损耗来推断，至少这般斗法三五日，这道剑气都不会耗尽法力。


这七道遁光中，以叶师兄的修为最高，他运使的法术也最厉害，伸手一指就是一道赤练般的虹光，触到焦飞的天河剑气上就雷霆般炸裂，焦飞这一道天河剑气的元气损耗，到有一半是这位叶师兄的法术造成。不过有一件事，让焦飞颇为奇怪，便是这些天辰派的弟子，居然没有一人运使法器迎击，但是他看这些天辰派的弟子所用飞遁法器，倒也品质不差，甚至比七凰界各派弟子所用的都好些，这一件事，让焦飞颇为纳罕，怎么也想不通来。


叶师兄冷冷笑道：“你来苍龙之角收摄罡气，本身修为必然不过是凝煞的功夫，便是仗了师门的一件法器，加上许多补充元气的丹药，又能够飞行多久？你再如不识趣儿，可别说我们下手狠辣，要动用法器伤你了。”


焦飞嘿然一笑，小声的对玄妖道人和太易真人说道：“这里的人怎么这般婆妈？动用法器又是什么了不得的举动了？就要隆重多说一句？”


太易真人显然是知道这般事情来由的，似乎想起了昔日往事，一笑作罢，也不回答。

第十章 北辰斩仙咒·内景真雷咒

  

焦飞手握四件法宝，自是不惧跟人斗法器。


叶师兄见焦飞不答，以为焦飞是怕了，他虽然修为较高，但是同时运使两件法器，真气消耗太多，本来也是不敢轻动的。但是焦飞的太上之舟速度太快，他们追赶了许久赶上，都略有焦躁，叶师兄这才想要速战速决。


叶师兄心中想道：“没想到这人竟然这般难缠，居然还迫得要动用另外一件法器！看来此人准备充足，定必是灵霄派的真传弟子！”


叶师兄一拍身边，他所驾驭的那道画卷一般的红光就分出一道来，迎空化为一头巨虎，通体赤红，竟然都是由火焰组成。


焦飞不知这是什么法器，把天河剑气一催，一道剑光化作长虹，迎头便斩了下去。那头巨虎仰头长吼，一口便要咬住焦飞的剑光，焦飞哪里肯让它咬中？何况这头巨虎的虽然通体火气，但也未见有多了不起，焦飞把剑光轻盈一转，动静随心，只一招就把这头巨虎的门板大的虎头斩了下来。


水火两股气劲交拼，只在刹那，就把天河剑气蕴含的法力消耗了一成，这倒是让焦飞也十分惊讶。


叶师兄冷笑一声，手上法诀一放，那头被斩了头颅的巨虎，化成了大小两团火焰，再度合拢起来，仍旧是一头巨虎。在叶师兄的法诀催逼下，向着太上之舟仍自猛扑。


焦飞瞧了一眼，发现这头巨虎也损耗了相当的元气，当下也不言语，手指一点，再度飞出八滴一元重水，迎空化为八道剑气和原来那一道剑气合一，发动了天河九箓剑诀中威力最大的一招——九弧破宸。


当年还未拜入天河剑派之时，焦飞炼气第一层时使出这一招，便能跟炼气成罡角山双鬼之一的白须鬼狠拼一记，虽然是仗着天星剑丸之利，非是焦飞本身之功，但也可见得出天河剑派剑术的厉害。


现在以焦飞如今法力，再动用这一招，虽然不是以剑丸使出，只是真气凝成的剑气，威力也大的不可思议。把叶师兄放出的那头巨虎一绞而灭，这一次，焦飞可是下了狠手，那头巨虎在天河剑气之下，那一点禁制烙印都被绞碎，再也不能恢复。


“原来是收摄了什么妖兽的魂魄，炼就法器，此物也只算平常，威力端的不怎地。”


焦飞把九道剑气一收，把太上之舟一拨，居然不再逃避，掉头迎了上去。他见此时已经距离苍龙之角颇远，也不见有什么更厉害的人物追上来。便想把这七名天辰派的弟子先擒捉下来，再逼问一些事情。


叶师兄那一头火焰妖虎魂魄被焦飞斩灭，心疼无几，见焦飞还敢掉头来迎击，大喝一声，把那面画卷一般的法器一催，立刻化为一道红光，想要把太上之舟生生摄入进去。焦飞哪里怕他来？正要运用太上之舟震爆了对手的法器，忽然一名天辰派的弟子惊骇大呼道：“叶师兄，大事不好！有一群域外天魔飞过来了！”


叶师兄闻言，忙一收法器，往那方向看去，大叫一声道：“诸位师兄弟快跟我走，不要恋战！”


焦飞本拟好斗一场，但是这些天辰派的弟子掉头就走，似乎半点也不留恋，倒是让焦飞有些奇怪，他也顺手收了法诀，把太上之舟停了在虚空。那一群域外天魔他也看到了，大略都不过是相当于炼气四五层的修为，只有一头王兽有相当于炼气丹成以上的修为，除了数量多些，也无什么奇特之处，他也不知这些人为何害怕的退走。


“按理说，便是那位叶师兄一人，也足以屠戮数千头妖魔了，这七人联手，便是这群域外妖魔有数万的规模，也该进退自如才是？为何居然怕成这样，便要退走？当初我在妖星击杀妖魔，遇上的大场面可比这个多。”


焦飞把太上之舟停了，叶师兄飞出许远，扭头看去，对众位师兄第说道：“看来此人为了逃避我们追击，已经把一身法力耗尽，只怕难逃此难了。他连法器都没力气催动，刚才斩杀我火焰妖虎那一击，只怕真个耗光了此人法力。只是可惜了那一件法器……”


其余六人亦同声相应，看着那一群数万头域外妖魔扑上，顷刻间就把焦飞连人带太上之舟淹没，他们不敢停留，忙往苍龙之角飞回，生怕被那群域外妖魔追击上来。


焦飞还没怎么动作，玄妖道人却是精神一振，连丹也不炼了，忙起身来，大叫道：“来的好，许久未曾进餐，今日可要饱食一顿。”玄妖道人把手一指，无数团金光飞出，只要把那些扑上来的域外妖魔一裹，当场便即炼化。这种域外妖魔，生相如八爪章鱼，面如狰狞，飞遁奇速，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畏惧，悍不畏死，疯狂猛扑，竟然有数百头抢过了玄妖道人的封锁，扑到了太上之舟来。


焦飞也不动作，但凡有扑到了他身边的，便被太虚法袍收摄，然后亦种上了心魔大咒，用来补充上次玄妖道人炼就六大分身的损耗。这一次他把所有的咒灵分身都收入了阴阳青蜃瓶之中。


太易真人亦是不动，他的背后现了一处门户，那些域外妖魔扑近身边，便自给玄牝之门吸走。太易真人的法力何等厉害？便是在七凰界能够炼就元神法身之辈，都有自做一派宗主了，此刻不过牛刀小试而已，那些域外妖魔入了玄牝之门，那是立刻就被分解成了最细微的天地元气，彻彻底底的不存在了。


扑向正在看守丹炉的两位鹤童子的域外天魔，却被玄妖道人早就埋伏好的冥阳环挡住，它们一扑进去，便被这件法器炼化，成了玄妖道人法力的一部分。


至于玄妖道人根本都不用防御，他本身便是无上心魔，这些不过炼气四五层的妖魔，扑上了他的身子，那是连片刻都不用迟缓，就化成了玄妖道人，护身的心魔大咒的一部分。


焦飞静坐片刻，见冲上太上之舟的域外天魔渐渐少了，知道开始还是玄妖道人有意纵放，待得他认真起来，太上之舟又岂是这些域外妖魔能抢上来的？焦飞所炼的心魔大咒，已经许久都未有法力补充，这般好的机会，焦飞也不想错过，把手一放，七道心魔大咒一起飞出，百余团咒灵分身各自寻找目标扑了上去。


没有了冥阳环助力，心魔大咒种在何种修为的妖魔身上，便会蜕化成什么等级的咒灵分身。除非那头妖魔法力已经在一个临界点，被心魔大咒引发了潜力，临阵突破，不然这团心魔大咒的威力再也不会提升。本来心魔大咒是把这些咒灵分身吞了，提升修炼者的法力，但是焦飞本身不曾习练这门邪门道法，故而便是主咒灵吞噬的咒灵分身到了极限，也仍旧不能够提升境界威力。


只是心魔大咒并非实质，乃是一团咒力，吞噬的元气几乎没有限制，焦飞也不知这些心魔大咒吞噬元气到了极限是什么模样。


焦飞的元蜃诀被转移到了阴阳青蜃瓶之后，已经渐渐修炼到了第五层炼气成罡的境界，虽然远远比不上阴阳葫芦内的葫芦剑诀正在凝练道基的层数，却也足够让焦飞把七道心魔大咒驾驭自如。


玄妖道人见了焦飞放出心魔大咒，嘿然一笑，故意放缓了手段，去仔细观察焦飞运使的七道心魔大咒。焦飞亦是聪明人，见了玄妖道人观察自家的心魔大咒运使，不由得微微一笑，忽然让心魔大咒横生变化，生出了两团新的心魔大咒来。


玄妖道人见了和两道新的心魔大咒，心底暗骂一声，却是无可奈何。


焦飞用的这两道新的心魔大咒，正是玄妖道人参悟呙蛇和雷泽大魔，领悟出来的北辰斩仙咒和内景真雷咒。玄妖道人在心魔大咒的控制之下，心中所思所想，皆可为焦飞获悉，这两道新领悟的北辰斩仙咒和内景真雷咒也就顺理成章的被焦飞学了到手。他并不比玄妖道人是自行摸索，缺了许多关键，焦飞乃是世上唯一懂得心魔大咒全部奥妙的人，得了玄妖道人领悟，便自把这两道心魔大咒弥补完整。


他是用两头炼气成罡的域外妖魔作为咒灵主体，故而这两道新心魔大咒威力倒是并不甚强，但是日后只要寻得了修为更高之辈，把它们附着上去，自能提升威能，可说的上潜力无穷。


心魔大咒这般奇异的道法，也是历经了真宗和尚，祖神荼两人，前后相继，这才参悟出来。这等天纵之才，偶发一线灵光的事情，极难复制，此咒流传到冥狱之后，便是四大鬼王都没参悟出来，只是凭了自身道法，另行创出了几道法诀，跟心魔大咒原本的根源，就不大相干了。


玄妖道人虽然了得，但也没高过鬼祖徐完去，想要凭空参悟出来心魔大咒真正的奥妙，还是要差一截的。他能够转化三大雷咒，还是以原本的道心纯阳咒为核心。

第十一章 左弼二座

  

被焦飞这些人肆意杀戮，那一头王兽终于动怒，本来它处于数万部众的中央，被团团保护之中，但是这一刻，它终于按耐不住，一声轻吼，所有的部下一起接到了指令，原本散乱的阵型立刻变化。


这些生有数条触须，一张狰狞大口的域外妖魔，把触须搭到了身边同伴的身上，结成了一道汹涌洪流，再不是四面八方的扑击，而是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了一点，这一次，就连玄妖道人都脸色凝重起来。太上之舟也不肯再停留原地，而是化成了一溜金光飞起。后面那数万妖魔组成的洪流，契而不舍的紧紧追后面。


焦飞眉头一皱，喝道：“怎么这些域外妖魔的法力都在暴涨？”同时焦飞亦有感应，自己种在某些妖魔体内的心魔大咒，随着这些妖魔连接在一起，就被一股强横无比的妖力驱逐了出来，他只能把一部分，还受他操纵的妖魔收了回来，抽取了法力，把尸骨送去了元辰白骨环之中。


玄妖道人嘿然笑道：“不是他们的法力在暴增，是它们把法力连接到了一起，现在这一群妖魔，可以视作一个近乎元神的大妖魔，而不是一群小妖。”


焦飞和域外妖魔也交手过，但是却不曾见过这般种类，域外妖魔结阵之后，拥有类似道门豢兵的奇能，他倒是晓得，但是这种数万妖魔连接在一起，法力互通，成了真正一体，却是他闻所未闻。


那头王兽便成了这头巨大无朋的“超级妖魔”的主脑，操纵数以万记的部下，就当作是身体的某一部分。在追逐之中，这头“巨大的妖魔”兀自在不断变化，形成了新的形态，远远望去，就似一头数百里长的巨型乌贼，十余条触须各自挥舞，居然在一瞬间便发出了十多种不同的法术来。


十余种道法玄光，起自这头“巨型妖魔”的触须，在空中追击太上之舟。每一道法术都有元神级数高人全力一击的层数。便是焦飞也不禁露出谨慎之色，自行操纵了太上之舟，把这些法术一一化解。


玄妖道人虽然法力比焦飞更强，但是焦飞却另有打算，太上之舟在他的操纵下，速度不紧不慢，引导着这群妖魔，直奔苍龙之角。


“域外天魔善于战斗，天生便懂得修炼，有天赋法术，比人族要强横太多。纵然有道术在身，遇上这无穷无尽的域外天魔也是难缠……当初七凰界初创，不知七凰是怎么驱除了那些域外妖魔！”


不拘是在天河星道场，还是陨铁之星，又或是苍龙之角，焦飞都曾遇上域外天魔，偏偏七凰界就没有域外天魔来搅扰。焦飞偶然念及此事，到也颇为奇怪。


堪堪到了苍龙之角外围，焦飞把太上之舟收了，运起无形剑隐藏了身影，果然那些域外妖魔恶狠狠的直扑向了苍龙之角。焦飞见到苍龙之角内不知引发了什么禁制，立刻便有二三十件法宝飞出，结成了一个把整座苍龙之角都包裹在内的光幕，然后这才有十数万天辰派弟子驾驭了遁光飞出，迎上了那群结成了一体的域外天魔。


天辰派出动的弟子比域外天魔尤多，互相间配合也紧密，显然是操演惯了。当下便是无数光芒闪动，不知有多少法术飞了出来，和那群妖魔恶斗在一起。


焦飞也是灵机一动，这才把这群妖魔引来，想要借如此混乱的场面，好混入苍龙之角去。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苍龙之角竟然飞出二三十件法宝，把整座星辰保护的风雨不透。他驾驭了无形剑，虽然可以强行闯关，但是却肯定要未人察觉。焦飞也不知苍龙之角有多少元神高人，胡乱惹出事情来，被几十个元神高人围这群殴，那种场面，想想也叫人不愿意面对。


见没得机会，焦飞亦只能停留在战场附近，偶尔出手，炼化几十头域外天魔，补充心魔大咒。


他在旁观战，也有查看这苍龙之角的修士，究竟有什么本事之意。但是看了许久，焦飞亦渐渐疑惑，暗忖道：“怎么这些天辰派弟子的法力这般低？那些在炼气四五层的修士，最多发二三十道法术便要去喘息，或者吞服什么回气的丹药。这种情况在七凰界可从未有见，这些人比七凰界的修士本领差了不知有多少。”


恰有一名天辰星修士自焦飞身边飞过，焦飞扬手把此人摄来，随手弄昏过去，输入了一道真气探查。却骇然发现，这人体内的经脉，比起自家来要弱上许多，且体内无一点神魔血脉，只是这些人天生体质特殊，善于沟通天地元气，比七凰界的人另有一种优势。


“这些人体内经脉，窍穴，筋肉极弱，修炼起来无法生出浑厚法力。但是他们和天地元气沟通的顺畅，只怕比七凰界之人修炼起来容易的多。比如炼气感应这一块，在七凰界不知难住了多少自负天才之人，但是对这些苍龙之角的修士来说，只怕根本就不成其为难关。甚至他们的身体炼气丹成也较七凰界之人容易……”


焦飞探查过了这人的身体，便自随手放了，那名天辰派的弟子只是觉得一阵恍惚，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活捉过一次，仍旧驾驭了法器跟域外妖魔厮杀。


焦飞这时却暗自思忖起来，心道：“七凰界的人族乃是娲凰创造，天河星道场的人是我派祖师所造，云吉星的人便明显不如这两处，与修为上十分艰难。但是这些天辰派弟子却又不一样……难道这些人才是正宗人族，我等七凰界的人士，乃是娲凰用了神魔血脉仿造的不成？”


“这些人所用的道法也跟我七凰界的不同，每一种法术的威力都没那么大，动用的真气也偏少，祭炼法器的种类也较为单一，这十数万弟子，总共也没超过十种不同的法器，便是护住了苍龙之角星辰的二三十件法宝，也有数件是同一模样的……似乎法术种类也不多……不知道这些人证道长生的法门如何！”


焦飞旁观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苍龙之角有甚么厉害人物出现，这场战斗对他来说已经没甚可观，便驾驭了无形剑遁悄然远离了战场，去寻找孟宽了。


焦飞还记得孟宽是向苍龙之角的另外六颗小星辰中某一颗飞去，便自向那个方向寻找。他飞了没有多久，便见到孟宽同了三道遁光一起向他飞来，忙催了几分法力，和孟宽会和在一起。


孟宽脚踏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对焦飞挤眉弄眼的说道：“这几位便是苍龙之角，左弼二座的乙木派弟子，和我一见如故，已经结成了至交。我们在灵霄派里也听闻过他们的大名，你可不是才跟我提起云，铁两位师兄？”


焦飞忙做出大喜之色，任由孟宽去糊弄那些乙木派的弟子，他问了几句，这才知道，孟宽带了那些人兜了几个圈子，便到了左弼二座附近，被乙木派的人瞧到了，出手驱走了那些天辰派的弟子“救下了”孟宽。


孟宽也是从这些人嘴里，才略略得知苍龙之角的七颗星辰，除了一颗主星被天辰派占据，有三颗星辰为另外十六家门派占据，另外三颗两座不适合生灵居住，一座为域外妖魔占据。其中灵霄派和乙木派都已经算是除开天辰派之外的大派，他们的道术和天辰派也算是一脉相承，系出同源，只是侧重略差罢了。


焦飞先是向那两道遁光中十三位乙木派的弟子道谢，这才顺着孟宽的语气，提出了告辞之事。那十三名乙木派的弟子见两人要走，反而殷勤挽留，说道：“两位现在想要飞回贵派所在的角芒星恐怕不可能了，现在正有一群域外妖魔攻打苍龙之角的主星，另有一群妖魔扑本了角芒星，两位回去正好撞上，何不先来我左弼二座略留一二日！等此番战事过去了，才重新回去贵派！”


孟宽大喜，连忙道谢，焦飞微微心动，暗忖道：“暂时我也找不到方法混入苍龙之角，若是强行攻入，实力又未必够，暂且在乙木派落脚也好。”


两人把遁光合一，也学着那些天辰派弟子，一同坐在了太上之舟中。那些乙木派的弟子见焦孟二人似乎行有余力，便托词也乘了上来，焦飞自是不在乎这些人来。他这太上之舟便是乘作数万人也照旧飞遁虚空，不带半分减速。


苍龙之角的六颗辅星中，左弼二座乃是较小的一颗星辰，约略相当于苍龙之角主星的千分之一，故而上面的门派也不多，只得三家，乙木派，苍龙派，云龙派。


其中以乙木派最为势大，虽然不能跟天辰派相比，但门中也有五万弟子。那十几位乙木派弟子，介绍自家门派起来，语气还略有谦虚，言称：炼气第三层以上的不足一万五千人，炼气成罡以上的有七千余，丹成以上不过八百，在苍龙之角一共十七家门派中，勉强前十而已……

第十二章 重炼回气丹

  

焦飞和孟宽在跟这十三位乙木派的弟子闲聊中得知，“自家”的灵霄派在苍龙之角的十七家门派中排名第八，犹在乙木派之上，都暗暗纳罕，不知道为何这龙宫的修士，居然会如此容易修道。


焦飞向那十三位乙木派的弟子旁敲侧击，打听了他们最关心的问题。他故意信口说道：“听说贵派有位长老，即将证得元神，不知现如今可大功告成了没？”焦飞本意是想问这苍龙之角究竟有多少元神高人，只是他自家也是“灵霄派”弟子，不好这般外道，只能迂回来问。


在这一十三位乙木派弟子中年纪最大的那位答道：“元神高人自是难得，也只有天辰派一家独大，有二十余位元神长老，其余几家不过每家一两人而已。我们乙木派的凌休长老，还未必有你们灵霄派元一长老的机会大，看谁家能先一步出这第五十四位元神高人了……反正也没法比得过天辰派。”


焦飞暗暗算计，心道：“我们七凰界把道家，旁门，佛门，神宗魔门加起来，相当于元神级数的高人可不止这些，只怕翻了十倍还有余。就算我们天河剑派前后也出过十个元神前辈呢，这天辰派占了一整座星辰，门下弟子无虑百万，居然也才二十几个元神长老，看来他们的底蕴比天河星道场是要高些，但是也比不过七凰界。”


焦飞一直担忧被数百元神高人围殴的场面，到了此刻才烟消云散，虽然苍龙之角有五十三位元神高人，但是分在十七家门派中，便自不足为惧。就算是实力最为强横的天辰派，二十几位元神长老，几乎人人手中都有法宝，虽然仍旧足够把焦飞和孟宽，在加上太易真人围殴致死，但焦飞也没那么惧怕了。


这数百和二三十之间，所能造成的震撼，已经是两种不同的层次，对焦飞来说……截然不同。


孟宽和焦飞跟随这一十三名乙木派弟子，降落在左弼二座星辰之上，乙木派的弟子纷纷飞起，迎接回来的十三位师兄弟。


焦飞见这做星辰实在太小，周围只有一圈一看便知是后天祭炼的彩霞保护，根本没有天罡大气。这才晓得为何别派的弟子，都要去天辰派的道场炼罡，盖因为其他六座星辰都无天罡大气，也没罡可炼。


“怪不得这些门派和天辰派差距这般大，若不是考虑到还有域外妖魔，不是攻击，需要这些门派分担压力，天辰派可能连一个炼罡的名额也不会放给这些门派。”


一名炼气丹成的乙木派弟子，排开了众人，对孟宽和焦飞说道：“我们乙木派和灵霄派素来交好，两位师兄前来，乃是让本派蓬荜生辉之事，不如两位就先去我的神木峰住下，也好让林萧在道法上讨教一二。”


孟大少呵呵一笑，自是无不应允，只是几句话便跟这位林萧混了一个厮熟。林萧在乙木派中也是真传弟子，虽然在苍龙之角炼气丹成之士没七凰界那般稀少，但是架不住各派都是家大业大，一位真传弟子就能管束数百，乃至上千内门和外门弟子，还有那些各代弟子的亲眷，权势转更加威重。


苍龙之星上没有普通的俗世之人，不是各派弟子，便是各派弟子的亲眷，一家门派，便如一个国家一般，和七凰界风土人情皆不相同。


各派也都有只愿意修炼，不愿意管理俗务的真传弟子，但是这位林萧显然不是。他把孟宽和焦飞拉去了他所居住的神木峰，便即喝了门下的杂役弟子，准备了一座极为丰盛的酒菜佳肴，还唤了几个姿色淑丽的女妖怪陪酒，一应作派，都是七凰界见不着的。焦飞心中自思：“这般左派，我也只听说海外九大散仙之一的百骨道人有过，百骨道人收了不知多少女散修，供他淫乐，再也不肯出头。就算五鬼天王也只是收了些魔姬做杂役，平时还是修炼艰苦，没见过这般享乐。不过也是，百骨道人修成元神，寿元无穷无尽，五鬼天王哪里比得？”


林萧见焦飞和孟宽面有不渝之色，便笑道：“我辈修道之人，有几个能成真仙？平时若是全为了修炼，到头来还是一场空，转不如及时行乐，好不虚度这七八百年的时光。”


孟宽呵呵一笑道：“林兄说的是，我看你这几个妖精宠姬，都颇有道行，想必平时林道兄指点周全，颇为宠爱了。”


林萧微微一愣，然后笑道：“若是孟道友看上了谁，便知会一声，我赠送与你便是。”


孟宽咂了咂嘴似乎在考虑此事，焦飞却呵呵一笑道：“此事不急，我们今日飞遁太久，急需恢复法力，不知林道兄可否借两间静室。”孟宽呵呵一笑，也道：“不急，不急，却是恢复法力要紧。”


林萧呵呵一笑道：“既然两位道友急于修炼，林某也不好耽搁，便请两位在神木峰上安心小住。”他举手让两位女妖怪带了孟宽和焦飞去神木峰上的一处僻静宫殿住下。孟宽见那两个女妖怪眉目间春意盎然，便随意兜搭了两句，那两名女妖怪居然也欣然便要留下来陪着他们二人。


孟宽见不是路数，随便施展了一个幻术，让那两个女妖怪搂在一起，把对方当作了焦孟两个，便去磨豆腐起来。


焦飞忍不住捂嘴笑道：“老孟为何特别兜搭这些女妖怪？难不成离开七凰界太久，要磨夹枪棒了不成？”


孟宽呵呵一笑，也不去理会那两名女妖怪，对焦飞说道：“我却是发现了一件奇处，这才有意做出这般模样，好缓解乙木派之人的戒心。”


焦飞见孟宽说到了正事儿，他肃容说道：“此事诚然古怪，为何这些人居然跟我们这般熟络，且有意示好？”


孟宽咂了咂嘴，说道：“我也想不通，不过点到来去，不过就是跟他们的修行有关，或者跟灵霄派有关。那些天辰星的弟子，不是也想要抢你我的法器？”


焦飞微微迟疑道：“法器上都有禁制，旁人抢去了也没法用的！”


孟宽嘿嘿一笑道：“苍龙之角的一十七家门派，都是源出一门。大家所学的道法差不多，颠来倒去也就是那几样。为了节省法力，这些人还习惯了数人合力祭炼法器，只怕跟我们七凰界不一样，抢了法器去，别人就能用。”


焦飞也觉得孟宽所说有理，呵呵笑道：“哪有怎样？我们也不是苍龙之角的修士，凭他们想要抢夺我们的法器，是绝无可能。就算乙木派的两位元神长老出手，也未必就能留得下我们，何须去担忧此事？”


焦飞和孟宽各有法宝护身，一般的元神之辈，还真就拿不下他们。就算再厉害的敌人，只要五娘肯伸手，挪移虚空，护了他们遁逃，是没人能够追的上的。


孟宽笑了笑道：“我们来苍龙之角是为了那一件法宝，须要借助乙木派之力，想办法混入主星去，且先跟他们虚与委蛇罢，大不了就把我这一艘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送与他们也无不可。”


焦飞皱眉道：“这些人言谈之间，修道人气息颇淡，只怕贪欲甚炽，不是一件两件东西能满足。”


孟宽不禁摇头，他虽然得了师父宠爱，但也是苦苦修持，不曾有过什么旁的念头。但是这乙木派的林萧作派，就不似个正经修道之人，甚至整个苍龙之星都的修道之人都有些古怪。天辰派的弟子见了旁派的弟子，居然立刻就想抢夺对方法器，这个风俗实在不是好路数。


两人都是气脉悠长，法力深厚，哪里需要什么打坐恢复真气？焦飞想起了玄妖道人炼的回气丹，这时才有暇拿出来，全都付与了孟宽，说道：“玄妖道人炼的丹药，我也不需要此物，都给孟少你罢。”


孟宽拿了这一炉回气丹，笑呵呵的说道：“现在想来，这回气丹在苍龙之角应该是个好东西，说不定可以用来做些买卖。”


焦飞听了，忽然想起一事，一笑道：“孟大少你且把这些回气丹于我一些，我来重新回回炉，减弱些药性。”


孟宽也不问焦飞，为何要重炼，只把手中的回气丹留了五粒，其余全部都给了焦飞。焦飞把自家的丹炉取了出来，顺手又取了一株千年灵草，这灵草本身并无药性，只是得了雷水滋润，灵气充盈罢了。那些草木之精打理药田，不忍把同类铲除，只是把那些不是灵药的植株移植到空置的药田里，也限制他们汲取雷水的用度。焦飞把这株灵草往丹炉中一扔，不过片刻，就已经把这株灵草炼化，再把手中的回气丹掷入进去，不过两三个时辰，炉火便自纯青。


孟宽立时明白焦飞意欲何为，笑道：“玄妖前辈炼制的回气丹，药力充足，便是我法力耗尽，一粒也足够恢复。但是这苍龙之角的修士，却没这本深厚法力，焦哥儿这般重新炼制，回气丹可就要多出百倍了。”

第十三章 凌休

  

焦飞呵呵一笑，他的炼丹手法得有真传，只是法诀微微一引，原本那株灵草的灵气就自化入了回气丹之中，一粒丹药立刻分化出来一百二三十粒。


焦飞把这些回气丹都重炼了一遍，换了七八个形制各异的玉瓶，把这些重炼过的回气丹收了。他自己只留下了一瓶回气丹，其余的仍旧抛给了孟宽。这些重炼的回气丹药力不足，对焦飞和孟宽来说已经几近无效，但是对苍龙之角的修士来说，仍旧是上品仙丹。能瞬间让他们微薄的法力恢复到巅峰状态。


焦飞这边才把丹炉收了，就听到有人在宫殿外喧哗，他冲着孟宽微微一笑道：“看来是那话儿来了！”


孟宽摆了摆手，让焦飞不必出去，自己却摇摇摆摆出了门，见外面有七八位皆是炼气丹成的乙木派弟子，在一位赤足芒鞋，看起来高大无比的驼子身边，都言笑盈盈的似在讨好这人。


“凌休师伯，你快些讲讲怎么诛杀那头刹那罗王兽的？”


“呵呵，刹那罗只得四种天生道法，血神叉，血神刺，蚀元血雾，炼血魔刀！我们苍龙之角这一部刹那罗，已经有七十万头部众，族王已经堪堪修炼到了最后一步，只差一点，就能炼就神魔不死之躯。若是给刹那罗王修成这般厉害的道法，我们十六派都要倒一场大霉，也只有天辰派才不惧这刹那罗。”


“我老驼子是个性烈如火的，哪里肯见这种场面？两位师兄都不让我冲动，我却偏要给他们做出个意外来。”


这位凌休长老边说边走，忽然呵呵一笑道：“我老驼子累了，要先在这里歇着，你们快去给我弄些好酒好菜来，不然我不给你们说这个故事。”凌休一言既出，便有两位炼气丹成的乙木派弟子闯入了这座宫殿，和走出来的孟宽撞个正着。


“你是谁人？为何在我们乙木派的神木峰上？莫不是来偷盗什么东西的？”


这两名乙木派的弟子，几乎是立刻变色，便向孟宽诘难起来。孟宽嘿嘿一笑，低声说道：“你们乙木派有什么好东西，值得我来做贼？”


那两名弟子勃然变色，大喝道：“先擒下了，带去给凌休长老审问！”


孟宽只是冷笑，知道这件事儿必然有林萧的事儿。林萧执掌神木峰，便是这神木峰之长，怎会闹出这么大的错漏来？这些人脸上表情装的虽然像，但是眼底的得色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就是不知他们究竟想要图谋什么？孟宽嘿嘿一笑，倒是住了脚步，也不解释，只是瞧这两人打算如何。


七凰界上的炼气修士，最难的两关便在炼气第三层感应和炼气第六层丹成，到了炼气第七层道基就是水磨的功夫，积累真气，变为法力罢了，并没有什么难处。但是对苍龙之角的弟子来说，转是这一层最难，因为各派弟子真气都颇薄弱，道基这一层却成了修炼上的最大难关。


一般情况下，炼气第七层道基至少要两百年苦功，才能积累足够的法力，突破这一层，再然后能成四品道果的就算是很了不起了，转入温养这一关，本来也是不难，但是也因为苍龙之角的修士真气实在太弱，几乎一百个炼气丹成的弟子，才能有一二人突破到炼气巅峰。


孟宽和焦飞的法力高低，这些人虽然看不出来，但是也早就打听了那一十三名引了他们来的弟子，都说他们这两人气脉悠长，法力雄浑，十之八九有道基的修为，故而那两个炼气丹成的弟子也不好莽撞，都是故意冷笑道：“你也是不知道本派凌休长老的脾气，若是你们服软，他最多责罚一顿，若是硬顶，只怕他就要废了你们的法力，这才逐出去左弼二座。你是要束手就擒呢？还是动手反抗？”


这些人自以为搬出了凌休来，这名“灵霄派”弟子必然低头，他们哪里知道孟宽的脾气和出身？凭了九天都篆斩魂摄形大法的炼气第八层的修为，便是炼气第九层温养境界的人，也没几人是二气斩魂飞刀的一击之敌。这位凌休长老虽然修为不弱，但是放在七凰界，便是炼气第七层之辈，在真气浑厚上不输与他的也有几人。就算是焦飞手上的几件法宝元灵，都对孟宽的二气斩魂飞刀有些畏惧，何况凌休距离元神，仍旧差了这样关键的一步。就算不说修为，孟宽还有一件百鬼锁阴袍在身呢。


孟宽和焦飞一直都示之以弱，不拘是在苍龙之角主星辰遇上了叶师兄一伙，还是在遇上乙木派的这些人，都不曾动用真正的实力破出困境。两人都是富有智谋之辈，这般鲁莽可能引发的后果，是根本无法预料的，万一出了意料之外的变化，不但此行目的难以达成，就连性命都难保。


修为到了如今境界，谁还肯无缘无故去冒身死道消的大危险？


但是在了解了苍龙之角七颗星辰的实力消长之后，孟宽便不再忍耐，在不清楚对方实力如何时，要潜牙伏爪，在知道对方都有何种底牌时，便该猛虎下山了。


这两名真传弟子出言威胁，孟宽只是微微一笑，忽然双手一分，把这两名真传弟子一起抓住，只是微微用力便捏昏了过去。


“真是可怜，平常时连道护身的法术也不敢使，在七凰界谁到了这个层数，身上不是有十道八道常用法术护身？”


孟宽觑得这些人的破绽，随意出手，便自放翻了这两位乙木派的真传弟子。


放在七凰界，便是炼气第二层入窍的修为，都会随时随地鼓荡真气，护住周身窍穴。到了炼气第三层感应，身边便总有一层先天真气缭绕，把周围环境最细微的变化，都收入心底，再也没有被修为相若之辈偷袭的可能。


凝煞，炼罡修成，身上的罡煞之气更是从不收回，甚至还要凝聚成一件法袍，随时护身作用。丹成以上，随时笼罩在身上的护体法术便多了。比如孟宽便有五行阴煞地极真火随时在肌肤间隐伏，动念便可发出伤敌。


焦飞是不用法术的，但是他有太虚法袍，片刻都不离身。比什么护身法术不厉害？


这些乙木派的弟子，都怕遇上域外天魔法力不足，哪里肯在日常中消耗法力，做几道护身的法术？何况在自家门派中，也没预料到会有什么危险。这两人也没想到孟宽说动手便动手，甚至连预备法术的过程都不需。到了炼气第七层道基的层次，万法随身，念动法随，已经不是这些炼气丹成之辈可以比拟的了。


故而孟宽才一击得手，运用本身真气，封了这两人的周身窍穴，镇住了他们的法力。


当孟宽捏倒了两位乙木派的弟子，昂然而行时，剩下的五六位乙木派弟子，都惊怒交加，大喝起来，把各自的护身法器放了起来。


孟宽也不去瞧他们，只是盯着那位叫做凌休的驼背长老，嘿嘿冷笑道：“不知这位长老怎么称呼？”


凌休受了几个小辈所托，平时又爱干这个事儿，便带了几个人来寻焦飞和孟宽的麻烦。现在见了孟宽这般悍勇，说出手便出手，也是心头一震，不过他怎么说也是炼气第九层温养的高人，立刻就镇定了情绪，大口一张一合，喷出了一道苍白剑气来。


这口飞剑便是凌休平生最得意的一口苍龙剑，这口飞剑到他手里已经传承了七代主人，祭炼到了二十一重禁制，更收摄了一头苍龙部天龙精魂在内，剑光一出，立刻神化，宛如一条苍龙，夭矫飞舞，怒不可遏，震荡天地元气。


孟宽嘿嘿一笑，喝道：“正要你也见识一下俺的飞剑！”


当初孟宽和焦飞两人分赃，孟宽得了五阳剑和百剑图，山河社稷图，五岳真形图，早就被他祭炼的随心所欲。这时候，孟宽有意欺人，连五阳剑都没动，只把百剑图放了出来，一瞬间千百口剑光一起飞出，顿时把凌休和那些乙木派的真传弟子一起困住了。


孟宽冷喝一声，万剑幻阵发动，再把手一张，千百道剑光又复化为一张百剑图，他也不多留，扭头便往回走，路上见到那两个被捏晕过去的，用百剑图一抖，也一起收了进去。


焦飞虽然没有出面，但是外面斗法变化，他这般级数的炼气士有怎会不知？孟宽出手利落，倒是让焦飞也笑了一笑，暗道：“孟大少出手，便是欺负他们。便是在七凰界也没有几个炼气级数之辈，能挡得住太玄丈人一脉传下的阵图之法，这一道阵图最少相当于半件法宝。”


“只是不知道孟大少打算如何处置他们？还是等乙木派的人来领，这才卖个面子过去，还是跟这些人用上些手段。”


焦飞此时亦晓得，为何苍龙之角的炼气士法力并不如何，法器却又颇为不弱，这些人都是几十人一起祭炼，自然比一人祭炼要强的多。

第十四章 禁制大圆满法器

  

一件法器自己用不着了，便传诸新进师弟妹，自己自然有上面的师长，师兄赠与用不着的法器。


以凌休的本事，莫要说一口二十一重禁制的飞剑，就是七八重禁制的飞剑也祭炼不出来。焦飞瞧了这人所用的法器，再想到自家“师父”苏星河也不过是一套祭炼到一十三重禁制的天星剑丸，寒冰道人和广寒仙子两代传承的冰魄寒光钩也不过十七八重禁制，便明了了大半。


“这般修道是永远都离不开门派的，毕竟他们法力太弱，没有门派做应援，一个人修炼极难有成。这般方式，有好，也有坏，但从我而言是真个不如我们天河剑派了，可要是放在虞元，虞过他们身上，只怕就有些如鱼得水。门中有人扶掖，法器有人张罗，成帮结伙，在同等修为的炼气士中自是颇占上风，苍龙之角还有一点好处，就是没我和孟大少这等人，谁也不会觉得自己差过了别人……”


孟宽走回来，对焦飞笑道：“焦哥儿要不要跟我演一出双簧？”


焦飞想也不想道：“自然是要的，不然孟大少你一人唱独角戏，哪里唱的圆满。你先把百剑图抖开了，让我进去。”孟宽哈哈大笑，两人心有一同，也不须详细解释便知对方要做什么，他把百剑图一抖，焦飞就化作了一道寒虹穿入了其中。他一进去百剑图，就把六阳封神幡化作了太上之舟，然后提气大叫道：“乙木派的几位道友，某家焦飞，是来接你们出去的！”


焦飞对百剑图自是熟悉，这卷阵图的万幻剑阵，他自家也修炼的颇为手熟，但还是装作不知路径，先把声音传出，这才故意曲曲折折来回乱飞，把声音弄的忽远忽近，挑动那些乙木派弟子的心思。


八位乙木派的真传弟子，此刻已经祭起了一件法器，化成了一条青龙，连那两个被孟宽捏晕过去的也被救醒了过来，正一起骑乘其上，合力催动这件法器想要寻找出路。凌休驾驭了苍龙剑飞起在半空，把所有射来的剑光一一荡开，嘴上不断咒骂，但是心中也颇焦虑。此番他本来是替几个晚辈寻好处来，没想到却把自家也陷入进来了。凌休亦没有想到，孟宽居然会有这般厉害的阵图在手。


其实就算没有阵图，孟宽的法力也不输与他，只是凌休心气本高，就没去想这些，只恨自己大意，并不觉得孟宽有什么厉害。


焦飞呼喝的声音忽远忽近，那些乙木派的弟子开始还充耳不闻，怕是焦飞要羞辱他们。但是孟宽为了逼迫他们屈服，早就把万幻剑阵催动，一波一波，几乎是毫无止歇的剑光轮番轰下，凌休还好一些，毕竟是经过了道基那一关，积累的还算雄浑的真气，不见半点疲态。八位乙木派的丹成弟子可就有些受不住了，他们合力催动一件法器，就是为了节省法力，但是苍龙之角哪里有过这般剧烈的斗法？


就算域外天魔来袭，各派弟子也是安排好了，轮换休息，没有这般紧密的时候。


剑光如雨，无止无休，便是凌休也暗暗吃惊，忖道：“这人哪里来的如此浑厚法力？就算他们奠定了道基，也不可能如此般消耗，催动阵法可比运使法器消耗的真气大过了百倍，如果他这般强猛，只怕撑不到多久。只是我倒是不怕，那几个孩子只怕快要支撑不住了……”


虽然凌休挡住了绝大多数的剑光，但他一口飞剑能够护住自家已经勉强，想要再护住那八名弟子就有些力不从心，何况孟宽出身的竹山派虽然不善剑术，但万幻剑阵却着实奥妙，那八名乙木派的弟子此时都略有后悔，不该来讨这一次的便宜。


焦飞拖延的够久了，这才故作寻到了正路，驾驭了太上之舟，飘飘荡荡向这一行九人飞来。太上之舟是何等法力？已经是近乎法宝的东西，孟宽又不曾把万幻剑阵真正的威力发挥出来，不然便是有凌休在内，也是早就斩杀成肉泥了。故而这艘法舟绽放万道金光，把数千百道剑气都阻隔在外，根本不能近身分毫。


凌休远远的望去，心头顿时有些气馁，暗忖道：“这灵霄派不愧比我们乙木派排名高一些，此人法力远在我之上，没想到灵霄派除了元一，还有这等高手。”


他虽然心头服了，脾气却不减，依旧大吼道：“就凭你们也来乙木派根本之地撒野，灵霄派便是掌教亲至，怕也不能讨你们回去。”


焦飞呵呵一笑，抱腕拱手说道：“方才我正在打坐，不知外面出了什么事儿。我和孟宽两师兄弟，是得了贵派几位弟子邀请，承蒙林萧师兄关照，这才在神木峰暂时躲避域外天魔。我刚才说了他几句，他也气的不说话，也不肯放人，我只好仗了这件法器，先来接几位出去。你们先上我的太上之舟来罢！”


凌休虽然不欲低头，但是瞧焦飞那般笑盈盈，知道此人虽然说话和善，法力只怕不输给自己，已经有了台阶还不下去，只怕惹恼了此人和那个姓孟的合力，出手真个擒捉了他，呆会更没面子。当下凌休便冷哼一声，收了护身的苍龙剑，落在太上之舟上，那八名乙木派的弟子没有他这般法力，被千百道剑光困住，一时还动转不得。


凌休有意要看焦飞的本事，便没出手一起把人带上船来。焦飞微微一笑，也不见动手作势，就有一道金光飞出，把那八名弟子称作的青龙法器一举摄了下来，待得这八名弟子落在船首，那道金光便自散去了。饶是凌休自负法力得了乙木派真传，半只脚已经踏进了元神之境，也没瞧出来焦飞的法术来路，不由得暗暗称奇。


那八名弟子在太上之舟的船头上，登时觉得周身压力如山，那件青龙法器根本就动转不得，发挥不了任何威力。虽然他们吃了亏，本来就没想再搅闹，只是有人建议上了船要把这件法器催动一番，让对方知道乙木派的法术也不是易于，但是经此一来，人人都知此时不好再挣扎了。


他们比凌休更为震骇，毕竟凌休的法力还高，他们可是从未见过这般厉害的法器，似乎比他们乙木派的镇派二宝都要神妙一般。


焦飞见一位全身青袍的年轻英俊的乙木派弟子把手一招，收了那条青龙法器，他也把太上之舟上的压力撤去，低声喝道：“诸位仔细，我要破阵出去了。”


太上之舟本来便有无数隐秘空间，只是平时焦飞不大动用罢了，这九名乙木派的炼气士实在不是可以参闻机密的人，故而焦飞早就把玄妖道人和他的丹炉，两位鹤童子，还有太易真人呆的那一层，一起封闭起来，这些乙木派的修士根本就不曾看着。


太上之舟化成金光，飞舞来去，只消一会，就破了万幻剑阵，冲出了百剑图。焦飞根本也没停留，带了众人飞出了百里之外这才落下，有些歉意的说道：“孟师弟脾气甚怪，我也不好真个跟他动手，所以把诸位送远一些，此事还望诸位大量，不要计较才好。”


凌休嘿嘿一笑道：“也是我老驼子莽撞，不知道友这件法器可是贵派的一十九件禁制圆满的法器之一么？”


焦飞微微一愣，他这六阳封神幡的禁制层数还真不甚高，不过瞧凌休如此说，他也不好回答，只能含混说道：“这件法器以前并不出名，乃是本派一位从不出关的前辈所赠，我们师兄弟在灵霄派中也不是甚出名之辈，那等好法器还轮不到我们承受。”


凌休也不尽知灵霄派的底细，但听得焦飞这么说，转到是去了大半的疑心，笑呵呵的说道：“我老驼子向不服人，但是你和那个姓孟的法力确实高明，我虽然吃了一次亏，但下次必定小心，总要跟你那个孟师弟再斗一回法。”


焦飞嘿嘿一笑道：“凌休道友的苍龙剑亦是难得的法器，只是还未来得及把剑法运使开罢了。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此事还是莫要挂怀才好。”


凌休说道：“苍龙剑是我师父传下，因为我爱这口剑，我要选其他法器，这口苍龙剑就要还回门派去，一直也没更换法器。回头我也去挑一件禁制圆满的法器，就不怕他的那件阵图了。”


焦飞听得乙木派也有禁制圆满的法器，不由得动了心思，就问道：“听说贵派也有数件禁制大圆满的法器，每一件都厉害的惊人。只是听说大半已经都有了主人，不知凌休道友想要更换哪一件？”


凌休不知焦飞是在套他的话，便笑道：“我们乙木派虽然家业小过你们灵霄派，也有十四件禁制大圆满的法器。我本来打算，要是更换，也换一口剑来，既然在人家的阵图上吃了亏，我就换一件恰好能克制阵图的法器，到时候你叫那个姓孟的等着吧！”

第十五章 血灵舟

  

焦飞呵呵一笑，心道：“什么法器能克制阵图？不过这苍龙之角的几家门派历史似乎要比我们天河剑派悠久许多，居然祭炼了这么多禁制圆满的法器，我的阴阳青蜃瓶也没一件禁制大圆满的法器。”


阴阳青蜃瓶中有许多法器，有些是徐问击杀的平生大敌顺手收来，有些是当年阴阳青蜃瓶中原有。祭炼一件法器，想要使之禁制圆满，至少是上千年的苦功，便是焦飞号称多宝童子，手里也是没这等法器的，除了阴阳青蜃瓶之外，阴阳葫芦都不算，因为那非是被人祭炼出来的法物。


凌休这人虽然脾气甚大，但是快心快语，焦飞有心打探些事情，便问道：“凌休道友果然有股舍我其谁的气概，为我辈修道之人罕见。既然凌休道友就是不肯服这口气，还是希望看在焦飞的面子上，到时候还望留手一二。”


凌休嘿嘿一笑，也不言语，他憋了好大一口气，哪里有心思饶人？


但是在焦飞面前须不好说这话，毕竟焦飞也刚刚救过了他们。倒是那些炼气丹成的乙木派弟子，见焦飞没孟宽那般凶恶，话语就多了起来，焦飞有问有答，过了须臾，有个腰肢幼细，腰带上插了一根玉笛的女弟子便笑道：“我们苍龙之角的十七派，向例以灵霄派的飞舟法器最为合适域外星空飞遁，凌休师伯前些时候击杀了一口刹那罗的妖王，已经相当于我们炼气第九层温养的长老，本来是想拿这头妖王的骸骨，祭炼成一艘飞舟的，只是许多地方都不切完善，至今还没能祭炼成功。不知道焦飞师兄能不能帮我们看一看，哪里有不妥？”


焦飞肚内好笑，不过还是答应了一声，凌休见没他什么事儿了，便冷哼一声，跟焦飞点了点头，化成一道遁光飞去。这些乙木派的弟子得了焦飞答应，都十分欢喜，虽然他们本来的目的并非如此，但是能得了焦飞另外的帮忙，亦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那名腰肢幼细的女弟子，颇为得计，笑靥如花，跟焦飞说话起来，也比方才亲近了。


这些人邀请的殷勤，焦飞也正要跟乙木派之人拉近一些关系，好打听如何闯入苍龙之角主星辰的办法，自是欣然允诺，跟随了这些乙木派的弟子，驾驭起了遁光，不旋踵就飞到了另外一处山峰。


左弼二座只有三家门派，又以乙木派为尊，其他苍龙派和云龙派只占据了三分之一不到的地方，剩下的好地域都为乙木派势力。神木峰在林萧管辖之下，这座山峰却是那个使用青龙法器的乙木派弟子南霁月管辖。在这座山峰的顶端，最大的一处宫殿中，正用无数符箓，镇压了一头尸骨，正是刹那罗妖王。


焦飞对这类还未到了神魔不死之躯的神魔骨骸并不贪得，倒是玄妖道人微微一震，不等焦飞说话，便把这头刹那罗妖王摄到了太上之舟中。那些乙木派的弟子见焦飞“法力”这等厉害，他们设下的符箓，居然连略微抵挡都不能，都露出震骇之色。玄妖道人过了半晌，把这头刹那罗妖王抛出来，此物已经化为一艘血红的飞舟，焦飞不由得暗暗惊奇，心道：“我还不知玄妖道人居然也雅擅炼器。”


他一按眉头，运起元蜃诀一查，这才微微失笑。


玄妖道人是把不久前击杀的域外妖魔，收了的咒灵分身，分出了一批来，以这头刹那罗妖王的尸骨为根基，祭炼了一杆六阳封神幡。这杆妖幡禁制只得一重，便是玄妖道人也没法在瞬间就祭炼出更多禁制重数来，但是凭了刹那罗妖王的尸骨，还有咒灵分身，这艘血舟却差不多不输给六七重禁制的法器。


尤其是这头刹那罗妖王虽然已经被凌休击杀，但是本身精血未死，天赋的道法仍旧不散，可以化为血神叉，血神刺，蚀元血雾，炼血魔刀，除了凡是沾上这件法器的人，都要被心魔大咒控制，倒也算的上一件了不得的法器，不但有数种变化，且可分可合，斗法之时，往往便能出人意表。


焦飞咳嗽一声，躬身打了个谦逊的礼节，谢道：“玄妖前辈出手，省却我许多麻烦。”


把个乙木派弟子见了焦飞如此，也不禁高看太上之舟一眼，都在心中暗忖道：“难道此物居然是一件法宝？居然还有元灵……可我们从未听说，法宝能自行祭炼法器的！”


南霁月伸手一按，便有一股极其诡异的法力涌入体内，立时便知道了操纵这艘血灵舟的一切方法。他运起法力一喝，这艘血灵舟立刻化为一口炼血魔刀，淡淡的刀虹绕身盘旋，然后又一变，化为蚀元血雾，其余几名弟子沾上了一点，便觉得心头烦恶，法力飞速流走，忙都叫道：“南师兄，快收了这蚀元血雾！”


南霁月正自心头畅快，闻言忙把蚀元血雾再度便化为数十根血神刺，又试演了一回，化成了百余口血神叉。那个腰肢幼细，身材姣好的女弟子见了欢喜，忙说道：“南师兄也让我演示此件法器！”南霁月把此物又复化为一艘血灵舟，交付给了此女。不过一会儿，八位乙木派弟子都试用过了，也人人都沾染上了心魔大咒。


焦飞颇有些啼笑皆非，忙把偷偷传言过去问道：“玄妖前辈戏弄他们怎的？”


玄妖道人嘿嘿一笑道：“怎就是我戏弄他们？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把这苍龙之角变作日后的道场？”焦飞微微一愣，顿时便无言语。玄妖道人继续说道：“上次在云吉星，那里的人物粗笨，你瞧不上，倒也是正常。可是这苍龙之角却是好地方，这些人修炼容易，进步奇速，法力却又甚差，最易受人控制！只要夺取了这里，耐心调教，不过数代，便能培养起一批核心弟子，到时候再改换法门，虽然天生体质弱点不能弥补，毕竟人多，足可以开宗立派。何况……老道我便是炼丹出身，想要全部改换体质我没那个能耐，三五十个真传弟子，问题也还不大。”


焦飞悚然动容，确实被玄妖道人说动。


他得了一口山河鼎，日后若能修成元神，必然要离开七凰界，开创一方道场。要开辟一处道场，最难的地方却便是寻到一处适合落脚的星辰，而是足够多的门下弟子。郭祖师最后也只能走娲凰的老路，辛苦从头培养，便可见此事之难。七凰界的生灵皆有冥凰烙印，生死簿管辖着，根本就没法带走。


“既然如此，便多下一番功夫罢！早知道这里已经有了人烟繁盛，我该多准备些才是。只怕掌教真人和龙宫的几位龙王，也并不知道苍龙之角的境况。嗯，太易真人说过，当年的苍龙之角乃是苍龙部的起源之地，早就因真龙一族和天龙八部争斗打的残毁。这些门派定然不是本土之民，也不知是从哪里迁移来的，是不是还有其他瓜葛，旁系支流，这些都要问清楚了放好下手。”


南霁月也没想到，焦飞出手这般干脆，他试过这件法器只得第一重禁制，但就已经有如此威力，真是闻所未闻。当下也没疑心，只道太上之舟有些灵异，带了一众师兄弟抱腕谢道：“多亏了焦飞道兄出手，不然这件材料便废在这里了。”焦飞见他有些犹豫，不由得笑道：“南霁月道友还有甚事情？”


南霁月想了一一想，还是没好开口，焦飞察言观色，心道：“莫不成是要我再帮忙祭炼什么‘法器’？这件事虽然可以做得，却不好这般容易答应。”当下便故作不知，和南霁月等人闲聊几句，倒是颇有一番交情。


焦飞正欲告辞回去，忽然听得有一声悠扬钟声，然后便感应到五件法宝飞起，把这座左弼二座星辰保护了个风雨不透。南霁月忙道：“是有域外天魔来袭，我等要出去应敌，焦飞道友也一起来吧！”


焦飞对域外天魔倒颇有些好感，笑了一声道：“自是该当！”


他把太上之舟化为一道金光，冲天而起，便见到孟宽把百剑图抖开，数千百道剑光护身，也往上冲。两人也不管他人，先会和到了一起，飞出了左弼二座之外，便见到约有十万，分做六群的妖魔气势汹汹的向这颗星辰飞来。


焦飞见驾驭了五件法宝的人里，有四位乃是元神化身的修为，剩下的一件法宝，是十九位炼气第九层的炼气士合力驾驭。都运使全身法力，把这座左弼二座保护的风雨不透，给各派弟子提供了安全后盾。


这些人饱受域外妖魔的搅扰，战斗起来，种种阵法都已经熟流而极。焦飞操了太上之舟，渐渐越过那些左弼二座上三家门派的修士，孟宽也把百剑图放开，紧紧跟随在焦飞之后。两人这般作派，自是引起了无数人瞩目。


玄妖道人嘿嘿一笑，太上之舟暴起了灿烂金光，一眨眼，就飞出千百张淡金人面。

第十六章 元一

  

焦飞见玄妖道人这般兴奋，不由得轻笑一声，驾驭了无形剑遁飞出了太上之舟。若非遇上什么特别大敌，焦飞也不用这件法器的保护。上一次为了引那一群域外天魔去袭击苍龙之角的主星辰，他并没有杀个痛快，这一次焦飞却不想错过了。


无形剑飞出，域外虚空便起了一层血色波浪，无形剑隐遁之后，便是元神高手都看不出来，但是被无形剑斩杀的那些妖魔，却现实出来这一件的威力。


焦飞驾驭了无形剑杀敌，两件法器却从他身上跳了下来，一件是枚五彩葫芦，一件却是个玉瓶。那五彩葫芦放出五色奇光，只是一卷，便把无数妖魔收了进去。那个玉瓶却在空中一转，化成一片大陆，吸引那些域外妖魔主动来投。


尤其是那枚葫芦，就像是对这些妖魔血肉，渴望到了难以抑制，五色光华越布越广，不拘什么妖魔，总要被这股五色奇光照中，瞬息便不见了。


阴阳葫芦得了焦飞打入了全套的葫芦剑诀，法力日益深远，本来它便已经有了炼气丹成的修为，积累又复浑厚，现在早已经在锻炼道基。得了这许多血肉滋养，都被阴阳葫芦送去了阴阳造化池里，化为了纯净的元气，供它本身吸收。


焦飞这一路冲击的域外妖魔，乃是数目最少，可是也最弱的一群，但总也有万余之数。领头的也是一头相当于炼气丹成的妖王，焦飞早早的就盯住了它，无形剑破开虚空，飞到了这头妖兽之王面前，把手一招，便有一团湛蓝的雷光飞出，正是焦飞新修成北辰斩仙咒。


这群妖魔的妖王，心思还未来得及转，眼前大敌已经逼近，正自怒吼一声，要召唤部下前来保护，北辰斩仙咒已经落到了身上，顿时便已经动转不得。对这些域外妖魔，焦飞自是没什么怜惜，全力催动心魔大咒，转化这头妖王的法力。不过半个时辰，这头妖王的全身精血法力，都为北辰斩仙咒吸摄，当这团咒灵飞出时，已经不似刚才那般柔弱，湛蓝的电光化为了生有九个蛇头，全身都是湛蓝电光缠绕的怪鸟。


呙蛇，似鸟似蛇，蛇头鸟身，因为生有九头，故而又有九头蛇，九头鸟之称。


心魔大咒附体之后，把这头妖王的修为尽数转为己身，这才更上一层楼，不过焦飞的心魔大咒受创太过，新的这两团境界更低，有这般际遇已经算是不错。


焦飞驾驭了无形剑，但是身边有九道光华护身，正是九道心魔大咒，他击杀了这群妖魔中的妖王，便不在出手，只是任凭九道心魔大咒自行扑杀对头。别的法术都要辛苦修炼，只有这心魔大咒最为速成，焦飞和孟宽来苍龙之角寻找那一件龙族的宝物，能有一点实力提升，总好过没有。


孟宽和焦飞一般，亦选了一群妖魔撞入，他得了师门的百鬼锁阴袍，这件法宝邪门之处，绝对不逊色六阳封神幡。在孟宽法力御使下，数百个栲佬大的鬼头飞出，见了妖魔就一口张口吞噬，但是那些妖魔向它们扑击，却记记都落在了空处。孟宽仗了百剑图防身，倒也不惧那些妖魔，只是冷眼看着百鬼锁阴袍吞吃凑近到他身边的敌人。


竹山教的镇派七宝都是自炼，除了竹山教的道术强横之外，他们这一脉的法术奇异，祭炼法器也容易，故而才会多年积累，有这一番家私。


九天都篆斩魂摄形大法，生人也能练，死鬼也能练，这百鬼锁阴袍上的厉鬼，都是竹山教前代弟子，修炼到了尽头，生路走不得，转为鬼修，是自愿上这件法器。然后用域外天魔和竹山教的敌人血肉喂养，将之祭炼的越来越凶厉。只不过没了肉身，他们本身的神识意志终会慢慢消散，最后在百鬼锁阴袍的法力拘束之下，渐渐生成法宝元灵。


人死成鬼之后，意识便要慢慢消散，虽然有许多法术能暂时延缓，但终究不免要有烟消云散的一日。便是冥凰也只好给部下用神魔之血重塑肉身，鬼王手下的鬼仙，也都是生入地府的，失去了肉身，与修炼上几乎不可能，龙虎山和竹山教虽然别开生面，创出了祖灵和九天都篆斩魂摄形大法，但最终也只能把门下弟子魂魄，化为一种不伦不类的东西，算不得人，也算不得鬼。


孟宽得了百鬼锁阴袍的时候，门中长老就问过他，是否愿意在修不成元神之后，自愿上这件法宝。若是不愿意，门中长老亦不相强，只是不允许他再运用这件法宝罢了。孟宽当时一口答允了下来，不过他见了这许多厉害的模样，着实想不到，日后自家上了这件法宝，该是如何模样。


“他们原本也跟我一样，乃是生人修炼，生前的道术也都还不低，天赋自然也过得去，不然就是想要取得这件百鬼锁阴袍来，也不大可能。现在却只懂得吞噬血肉，生前的斯文，风采，道术，半点也不见了……”


孟宽想到深处，亦是只能感慨一声，把眼去瞧焦飞，心道：“不知焦哥儿是否也有这一种压力，不成元神，便要做厉鬼！他出身天河剑派，和我们竹山教的行事作派不同，应是不会有这般烦恼罢！”


忽然间，孟宽护身的百鬼锁阴袍放出了一头厉鬼，猛然暴涨起来，化为小山般大小，一口便把五头域外妖魔一起吞下。他张口大嚼，恶行恶相，吃的十二万分的满足。其余的厉鬼见了同伴如此，也是啾啾鬼声，一起涨大起来，他们开始不知这些域外天魔是否厉害，都不敢运使全力，现在吃了几十头，知道这些域外天魔实力并不如何，便都大胆起来。


当初百鬼锁阴袍操纵妖兵去戏弄孟宽，也有一半的原因，是这件法器狡诈，胆小。


不过一旦给它知道，敌人是可欺辱之辈，张狂之态，亦是气焰滔天，几百个鬼头一起乱吃下去，顷刻就把孟宽身边吃了一个空。孟宽见再也没有妖魔在自家身边，也把百剑图收了起来。便在此时，他忽然听得一阵轻笑之声，扭头望去，只有一个娇俏的女孩子，望着他，眉眼间似乎有几分戏谑之意。


孟宽大惊失色，忙把所有的厉鬼一起召唤回来护身，也把百剑图抖开了。


这个女孩儿看着年幼，但是居然能够无声无息的侵入到他的身边，法力不问可知，乃是一个极厉害的角色。孟宽甚至瞧不出来这女孩儿的法力如何，是域外天魔，还是苍龙之角的哪一派修士。


“你的法术好生古怪？不是我们苍龙之角十七派的弟子？难道是另外星辰上的来客？可是我听长辈说，我们从很遥远的地方迁移过来，这附近数百颗星辰，都再没有生灵了，何况是修炼的炼气士。”


“不知这位姑娘是哪一派的传人，这般本事叫人好生佩服！”


孟宽听得这女孩儿的意思，居然是人类修士，便放下了几分心事。要是域外天魔，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既然是人类修士，怎都可以谈谈，他偷偷发了一道暗号，去召唤焦飞，一面笑嘻嘻恭维了对方几句。


那个女孩儿笑盈盈的说道：“你连我也不认得，果然不是我们苍龙之角的人士。我的名字你该听过，本姑娘元一！”


“元一！你是灵霄派的那个谁么？”


“咦！你也还听过我？不对……不对！”


孟宽蓦然记得，焦飞在套乙木派那些人话的时候，那些乙木派的弟子提起过元一这个名字。当时还说此人比他们一脉的凌休真人，更有可能踏入元神之境，当时孟宽还以为元一是个修道几百年的老人家，哪里料得居然是这么一个小姑娘？


元一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忽然笑道：“你是什么来历我操心作甚，不过你这人很好玩，用的法术也古怪。比那便那个人好玩多了。”


元一一指焦飞的那个方向，孟大少有些苦笑道：“焦哥儿不但比我好玩，也比我老孟帅一些，不知元一姑娘为何却偏看上我老孟？”


元一噗嗤一笑道：“谁人来跟你结亲了？我只是觉得你这人用的剑法缤纷好看，和我修炼的剑术有些相似罢了。不过我看了，你的剑法并不怎么样，只是用的那一口剑有些古怪，居然能够幻化出这么多口，不一样的剑光来，比我的飞剑要厉害多了。”


孟宽呵呵一笑道：“我老孟的剑法也算是天下数得着的……当然跟焦哥儿不能比，他们天河剑派的剑术只怕仅次于当年的太白剑宗。姑娘不知你修炼的什么剑术，能否跟俺老孟交流一番，大家取长补短，各自得些益处。”


元一淡淡一笑，忽然叫道：“我要去杀了那头妖王，不跟你聊了。”


孟宽见元一遁光走远，这才咂了咂嘴，低声道：“原来这苍龙之角，也有些厉害的角色，还是个漂亮的妞！”

第十七章 发春

  

孟宽可以感觉到，元一的修为虽然也是炼气绝顶，但是却比凌休要高明的多。


他这边正遐思间，焦飞已经化成一道金光飞来，见孟宽并无半点折损，正在愣愣发呆，不由得好笑道：“孟大少怎么一脸思春的模样，却是为何叫我来帮忙？”


孟宽唔了一声，有些不着调的问道：“我果然有些发春的模样么？”


焦飞瞧了孟宽几眼，不由得啧啧称奇，九分认真，一分调侃的说道：“看来孟大少是真的发春了，不过这里只有许多域外天魔，怎么也惹动了孟大少的情丝？我和你交情这般深，却也猜不着孟大少居然口味如此诡异。”


孟宽呵呵一笑道：“一场兄弟，俺要你帮些忙，焦哥儿不要推脱。跟我来吧……俺老孟迫不得已，便发春一回。”


孟宽遁光一起，焦飞不知就里，忙一面啧啧称奇，一面跟了上去，两人遁光急速，顷刻间就冲破了又再度围杀上来的域外妖魔，一路闯到了这群妖魔的中央核心，见到一个俏丽的女孩儿，放出了千百道剑光，正在和这群妖魔的妖王护卫厮杀，虽然赶来救援王兽的域外天魔源源不断，但是这个女孩儿的剑术也真了得，加之护身的剑光有千百道，居然还占了上风。


焦飞瞧了一眼，夸赞了一句道：“这女孩儿是谁？一身剑术得了真传啊，虽然还不及我，但是能到了炼剑成丝的地步，也算很了不起了。她的剑光不是分化出来的，那是因为所用的飞剑特别，但看她的造诣，也快要领悟那一层的剑术了。”


孟宽在旁喝了一声道：“焦飞大少，别在那里自吹自擂了，快些来帮我，救了这个女孩儿！”


焦飞瞧了那女孩儿一眼，不由得笑道：“她的情景还好，我们去救她作甚？想要英雄救美，总也要在对方危机关头，如今她正欲击杀了那头王兽，我们出去，会被她误以为是抢夺功劳，会弄巧成拙的！”


孟宽压低了声音喝道：“这人乃是灵霄派的元一，连乙木派的人都对她赞不绝口，我开始以为他们是谦逊，原来是这女孩儿真的有本领，比他们乙木派的凌休高明多了。我们务求和此女拉近了关系，混入苍龙之角主星辰机会，比在乙木派要大的多。”


焦飞回了一句道：“还能一举两得，孟大少好算计。也罢，我就来做得恶人吧！不过这女孩居然是元一，倒是真个奇怪，我听乙木派说起此人的时候，还以为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子。”


孟宽答道：“若是真个老头子，我这个法子就不管用了。老孟我要冒充一下贪花好色的浪子，牺牲几分色相，施展美男计破关，你回去须不要提起此事，免得被人笑话。”


焦飞呵呵笑道：“你如何能施展美男计，最多也不过是个肥男计罢了。”言毕，焦飞把身子一扭，便自无影无踪，顷刻间就飞遁到了那头妖王身边。这头妖王的法力比刚才焦飞所杀的还要高明一个境界，焦飞很是欢喜，也不动剑去杀它，只是侵入了这头妖王的身边，把双手一拍，将内景真雷咒送入了其体内。这头妖王凶兽，猛然察觉到有些不妥，但是身上中了心魔大咒，已然不受控制。他还未来得及大吼一声，做出什么反抗，就被身边的护卫妖兽围攻上来乱咬。


焦飞可是知道，自己在天河星道场时，就曾想过控制妖王，夺取一支妖魔大军过来，但是只要妖王被他心魔大咒控制，整支妖魔大军立刻不认这头妖王，这般情况他亦是无计可施。


这一群域外天魔，形似野狗，生有六对奇足，一张血盆大口，撕咬起来十分厉害，更能运用一些古怪的法术。不过那头妖王已经被心魔大咒污染，它们扑上去亦是一般的结果。焦飞也不去管它们，只等内景真雷咒污染了那头王兽，便收回来，一纵遁光，抢先脱出这混乱的战场。


他脱出了战场之后，便把无形剑的遁光故意现了，果然那名少女忽然发现自己要斩杀的妖王发了疯居然和手下的护卫妖魔苦斗起来，也是有些奇怪，见到了焦飞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儿，娇叱道：“你为何夺了我的对手，这头妖王的尸骨我有大用！”


焦飞打了个哈哈说道：“你没瞧见，我也有大用不是？”


孟宽在斜刺里飞来，见了焦飞便喝道：“焦哥儿，你怎么不听我说，刚才……咦！这个不是元一道友么？道友果然于我有缘，居然方才不久，又在相见！”孟宽的态度，要多热络，便有多热络，生似跟元一曾同门学艺一般。


元一见了他，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娇叱道：“你们真是无赖，我也不与你们说了！”


焦飞心头微微一动，一道白色雷光飞去，被他顺手收了。便自对孟宽说道：“我们赶紧去击杀另外一头妖王，莫要被人抢了先？”


元一听了心头大恼，喝道：“这一头我也不跟你抢了，为何你们便不肯罢手？我是要帮小师弟祭炼一艘法舟，你们难道定要跟我做对？”


焦飞听得“小师弟”三个字，偷偷冲孟宽丢了个眼色，用法术传音道：“这却不好了，这位元一道友只怕跟她的小师弟一双两好，孟大少你来不及了也。”


孟宽故作不见焦飞的调戏，忙做出憨厚之色笑道：“是极，是极！焦哥儿你不要乱跟人抢东西，这些妖王你杀了也没用，转不如送个顺水人情。”


元一瞧他们两个一唱一和，有些无奈说道：“谁人要你们的人情了？”


孟宽忙道：“不如我们帮元一道友，一起结伴同行，也好互相照应。”


焦飞自是见机的快，道了声好，把太上之舟放出，不由分说便把孟宽和元一夹裹在一起，拉上了这艘法舟，一起向另外一群域外妖魔飞去。元一本待摆脱焦飞的强行摄拿，但是上了太上之舟后，微微惊讶，想了一想，便自不曾施展法术脱身。孟宽凑了上去，自行寻出了许多话头，元一本待不理他，但是孟宽何等眼力，立刻说起凌休击杀了刹那罗妖王，找焦飞祭炼血灵舟的事儿。


这件事倒不是焦飞跟他说的，却是孟大少怕焦飞吃亏，一直都遥遥感应，焦飞和南霁月等人的事儿，他运炼法力，便如历历在目一般，故而知情。


元一听得世上还有这般法术，不由得有些动心，就问了两句，似乎有些不信。孟宽立刻拍了胸膛说道：“呆会让焦哥儿帮你祭炼便是，反正他也是借助这艘太上之舟的法力，容易的紧！只需顷刻，便能炼成。”


玄妖道人冷哼一声，从太上之舟的护身金光中凝聚了一具法身，探下了身子来，喝道：“上次祭炼那艘血灵舟，我也大耗元气，你不用指望我动手了。”


元一见了玄妖道人，这才芳容失色，她不知道玄妖道人来历，只好认为此乃法宝元灵。若无真形级数，法宝元灵根本不会如此智慧，隐现自如，当下就信了八九分孟宽的胡吹。


元一本不愿跟孟宽，焦飞这两个来历不明的人多所交往，她方才也是见了孟宽的剑术和她所学的水火缤天剑法有些相类，这才好奇心起，溜过去看一看。后来发现孟宽这人颇有些溜滑，便自不想多跟他说话了。但是没想到，才不一会，孟宽就又自纠缠上来。元一也是道心通明，冰雪聪明的女孩儿，哪里不知道孟宽表现出来的欲求？


何况她还能隐约感应的出来，孟宽可不是见她容貌美丽，怦然心动，而是不知怀了什么目的，心底有些叵测。这种事情，乃是道心磨练，识穿人心的初步，元一也是经过这一关的，自然不会受了孟宽的蒙蔽。


但是她确实有些关心自家的小师弟，听得有这般妙法，便在心中暗忖道：“就算这两人有些目的，难道凭我的水火缤天剑法就怕了他们不成？纵然他们有一件法宝护身，我打不过，逃走总还可以。反正已经被他们摄上了这件法宝，我且见机行事，说不定反能让他们偷鸡不着蚀把米。”


双方各有计算，焦飞亦在心中寻思：“苍龙之角的那件宝贝，不如现在是什么个状况，是不是已经给天辰派收伏。只是那颗主星辰不好进，只要稍微靠近，便会引动守护星辰的那些元神高人放出法宝来。一下子撞到二十几个元神高人手里，我和孟大少死的不要太快。听天辰派的那些人的话里意思，其余三颗星辰上的门派，还有机会去主星辰炼罡，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机会……我且在乙木派这边下功夫，孟大少便在灵霄派那边努力，看我们谁人先得手是了。”


焦飞，孟宽，元一三人都是法力强横之辈，晃眼就杀出了这群妖魔，也不理会这群妖魔中新诞生的妖王，指挥手下群魔对他们追杀，直奔另外一群域外天魔去了。

第十八章 金蝉炼刀光

  

域外天魔的厉害之处，便在于数量，且几乎每一种类的域外天魔初降生都有相当于炼气第三层感应的修为，有些特殊品类，出生的之后便有凝煞以上的修为。若是给域外天魔闯入到星辰内部，大肆屠杀，不知多少普通人要惨遭屠戮，故而苍龙之角上早就磨练出来相应的阵法，先以元神高人驾驭法宝，护住整座星辰，再让门下弟子出来应敌，这样损失最少，也是最为稳当的一种战略。


在域外天魔稍稍收缩，不攻击各派修士所占据的星辰时，各大派都会派出一些厉害的高手，专门去诛杀域外天魔中，有机会进阶为不似神魔之躯的妖王，免得妖魔势大，难以抵挡。


凌休上次便是历尽的千辛万苦，与数十万妖魔中诛杀了刹那罗妖王，这才名声大涨，有了跟元一相提并论的资格。


七凰界如果不是七凰开辟，根本就不容得域外天魔接近，便是有雷泽大魔那般不知死活的，也要被人随意斩杀，境况跟苍龙之角也会差不许多。


此番来犯左弼二座的六群妖魔，焦飞和孟宽闯入了都是实力较弱的两群，领头的妖王，一头是相当于炼气丹成的境界，另外一头相当于炼气第七层道基模样。最重要的是这两群妖魔都不懂得结阵克敌，不似焦飞在天河星道场遇上的五彩妖蝶，刹那罗，百目邪龙之类，能把全体部族拢合起来，发挥莫大法力。


甚至也没上次焦飞遇上的那一群宛似多爪章鱼，生有巨口的妖魔，能够气息相同，妖力贯穿，以妖王为首，组成一头超级大妖魔的本事。那一次焦飞不愿意硬拼，也是因为那一群妖魔实在难斗，就算他现在法力非是昔日可比，又有四件法宝和孟宽相助，想要彻底击杀了那群妖魔，也要十余日的光阴，他们根本没那么多时间可来消耗。


焦飞和孟宽所遇上的这些修为较弱的域外天魔，在凌休，元一之辈的手中，也是摧枯拉朽，但是当域外天魔围攻星辰的时候，凌休便不敢出头，他还要护住乙木派门中弟子，抵御那些厉害的角色。这些弟子都是乙木派立足的根脚，他若是自己放手杀的爽快了，乙木派门中死伤惨重，过不得几百年，这个星辰就要是一片废墟。元一也是，当这些域外天魔不是攻打灵霄派的角芒星时，她便赶来击杀域外天魔中的妖王，不肯给这些妖王更多的机会，免得被那一头得了机会，修炼成神魔不死之躯，那时再想要斩杀可就千难万难了。


但是剩下的四群妖魔，可都厉害的紧，其中就有焦飞曾对敌过的百目邪龙和刹那罗，另外两群焦飞不但认得，自家还养了一窝，正是孟宽昔日送给他的戊土真蝗和六翅金蝉。都已经围住了左弼二座，疯狂攻打。尤其是那群百目邪龙，身躯长大，果然就如蛟龙一般，许是有几分真龙血脉。只是身子灰黑，宛似泥鳅，身上生有无数眼睛，最善迷惑人心。已经有数十名乙木派的弟子不小心中了这些妖魔的邪术，飞出了门派长老的保护圈，独力出去应敌，被这些域外妖魔当作了大滋补的食物，嚼吃了个干净。


刹那罗一族被凌休斩杀了上一代妖王，更是有心报仇而来，这一代新任妖王，亦是相当于炼气绝顶的修为，出手便血祭了数千部卒，化为蚀元血雾，只是这头刹那罗妖王遇上了一个对手。苍龙派的一位元神长老凭了一件犹如画卷的法宝，跟这头刹那罗妖王斗个不分上下。


虽然这头刹那罗妖王不过是炼气绝顶的层数，但是凭了数万手下，居然也能力扛元神高人，不露半分怯色。上次凌休能够斩杀刹那罗妖王，也是凭了一件特殊的法器，可以把自身化为刹那罗一族的妖魔，打了上一代刹那罗妖王一个措手不及，饶是如此，还要被追杀的几乎陨落，又得了门派中人的接应，这才九死一生的逃了回来。


这般正面相斗，焦飞也不敢说稳赢这般厉害的妖魔。


他上一次在妖星遇上的刹那罗一族，恰好在连番争斗中，修为高明的妖魔悉数陨落，只有一个相当于炼气丹成的妖王，仅能把刹那罗一族的天赋道法，使用出来血神叉这一件，自然被焦飞一场好杀。但是这群刹那罗已经有了接近炼气顶峰的妖王，刹那罗一族的四种天赋道法皆能运用自如，焦飞就也不愿意触碰霉头了。


元一显然是也知道这群刹那罗的厉害，故而并没有去冲刹那罗妖族的阵势，在穿过了百目邪龙的阵势之后，驾御剑光飞出了太上之舟，转而投向了六翅金蝉一族的那个方向。


六翅金蝉乃是上古六大奇虫之一，形容就似一口六翅飞刀，身子狭长锋锐，若是有相当于炼气四五层的修炼，给炼气士得在手里，稍加祭炼，便是一口上好的飞刀。


此虫天生智慧，比别的奇虫都聪明，在七凰界便有一头六翅金蝉参悟了佛门大法，炼就无边神通，号为金蝉子，位列佛门四圣之首。


焦飞曾见过鬼祖徐完座下四大鬼仙中排名第一的拓拔无敌，亦是修炼的此种真传，能够化为一口六翅飞刀。便是竹山教的九天都篆斩魂摄形大法，炼就的二气斩魂飞刀，亦是参悟了这种上古奇虫的天生神通。


六翅金蝉在上古六大奇虫中，亦是位列首席，在域外天魔中亦是极厉害的族类。只是这种上古奇虫偏偏繁衍艰难，生长不易，故而十分罕见，这一群来犯左弼二座的六翅金蝉，只有区区千余头，是除了焦飞和孟宽所面对的那两群域外妖魔，最为弱的一群，不过这却不是六翅金蝉的凶威差，而是这一次出现的六翅金蝉实在太少的缘故。


元一把水火缤天剑法展开，千百道剑光化虹飞舞，一头撞进了六翅金蝉群中。这些上古奇虫把六翅金蝉收敛，便如一口口飞刀一般，和元一的剑光斗在一起，竟然不见稍逊。


元一凭了自己的剑术在刚才那一群妖魔中来去自如，但是遇上了这千余头六翅金蝉，数目少过了刚才那群妖魔数十倍还多，居然也只是相持不下，勉强自保。这女孩儿一面运用剑术，一面寻找六翅金蝉的妖王，想要在焦飞和孟宽出手之前，斩杀了这头大妖魔。


焦飞和孟宽前脚后脚，便赶到了这一处战场。


除了元一之外，尚有数百名左弼二座的三大门派弟子，正自合力运用了得力的法器应敌。只是这些三大派的弟子，就只能略略阻挡，牵扯了一部分六翅金蝉的攻击，却无法击杀任何一头，这些六翅金蝉的身躯，天生便宛如金铁，年后越深便越坚固。若不是剑术到了炼剑成丝的地步，很难一击斩断。


恰好南霁月和焦孟两人认识那些乙木派弟子便在这一群人之中，见到了元一和两人联袂齐来，更加坐实了两人“灵霄派弟子的身份”南霁月不疑有他，忙大声求援：“焦飞道兄，请帮我们一手！”


焦飞呵呵一笑，五瘟总咒化为幽幽蓝光，已经飞出数百团来，都是他最近斩杀域外天魔新炼出来的。这道心魔大咒最善操纵蛊虫，毒物，他已经有了收炼这些六翅金蝉的意思。


孟宽也把五行阴煞地极真火放出，放出一片火云，喝道：“焦哥儿，给我留些来配种，莫要全杀了。”


焦飞有意炫耀能耐，好让乙木派之人信任，把五瘟总咒悉数放出，听得孟宽的叫嚷，这才放开了一面，给他的五行阴煞地极真火涌入。两人都是七凰界道门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各有际遇。孟宽的五行阴煞地极真火虽然奥妙无穷，但是在收摄蛊虫上，却是远远不如五瘟总咒厉害了。


碧蓝如洗的五瘟总咒只是往一头六翅金蝉上一扑，就投入了进去，虫豸类的妖魔，天生神魂弱小，这六翅金蝉已经算是异类，天生智慧甚高，但却也低档不得这种好似天生就为了克制他们，才创出来的道术。被五瘟总咒一附体，身上的金光就化为碧蓝，也不继续缠斗，都似乎应了焦飞召唤，飞入了他的大袖之中。


就在焦飞以为此次出手，十分顺利之时，一团五瘟总咒却在侵染一头看起来黯淡无光，十分弱小的六翅金蝉时遇到了阻碍。焦飞和心魔大咒息息感应，立刻就察觉不好。忙把无形剑放了出来，果然那头六翅金蝉猛然六翅一震，化为一道冲天金光，这道金光中有无数符箓流走，竟然有无道门最高明的剑客一般，弹指之间，把刀光变化了数次，忽隐忽现，化为了九道，竟然连瞬剑术，剑光分化之术一起使出，分袭乙木派弟子，元一，孟宽，焦飞众人。


元一，孟宽和焦飞，都在同时心头大震，元一心中想的是：“怪不得我找不到妖王，原来这头妖王正在蜕变，要进化为神魔不死之躯……”


焦飞想的是……

第十九章 八弟子

  

“好物件，该收了炼成元辰白骨环！”


孟宽大喝一声，抖开了百鬼锁阴袍抢上，把元一裹了就走，护身厉鬼硬拼这道金虹刀光，随散随聚，一时间竟然纠缠住了。元一的飞剑虽然也不是凡品，但是在这头潜心蜕变，成了神魔不死之躯的六翅金蝉所化的刀光下，一斩变成了无数粉碎精铁，根本不曾挡住分毫。


焦飞无形剑当胸，以绝世剑术催动这口真形至宝，剑光在有无之间游走，一人便拦下了六道赤金刀虹，但是南霁月那些人却不成了。被一道赤金刀虹横空一扫，顿时变成一团血雾，竟然是连人带法器一起杀灭。焦飞暗自嗟吁一声，他能拦下六道刀光，已经是竭尽全力，无论如何也没余力救人了。


那头成了气候，刚刚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六翅金蝉，在空中咕咕鸣叫，把九道金虹收在了一起，仍旧是一头看起来颇不起眼的六翅金蝉，只是这头妖虫刚才发威，已经震骇全场，除了焦飞和孟宽各自仗了护身法宝，挡过了这一妖虫的狠扑，便是元一也吃了大亏。


这位灵霄派最出色的弟子，见了自家的千百口飞剑，尽被六翅金蝉一气毁去，小嘴一扁，险些就要哭出声音来。


孟宽把头上的二气斩魂飞刀现了，传音给焦飞说道：“这头妖虫好生厉害，焦哥儿于我合力，把此物逼走了罢。”焦飞亦传音过去，答曰：“此物虽然初成神魔不死之躯，但是天性太过凶悍，比一般的虚灵级飞剑法宝还要厉害三分。它本身就是生灵，不须主人催动，便能发挥莫大威力，确实难斗。不过我有办法，将之擒捉，此物不输给一口上佳飞剑！”


孟宽听得焦飞另有手段，便把元一放出，匆匆说道：“元一道友，此战艰难，你还是快走！”


孟宽在这等关键时候，也没得心情调笑，把百鬼锁阴袍抖开，便自扑上去帮焦飞缠住了那一头六翅金蝉。焦飞喝了一声道：“太虚童子，快些把这一方天地尽数封锁了。”太虚怯生生道了一声：“老爷，太虚已经把阵法布开！”


太虚那三十六大阵广布开去，顿时把方圆万里的虚空都封锁了，连带残存的六翅金蝉一起笼罩在内。孟宽见焦飞使出了手段，这才退了下来，他的二气斩魂飞刀虽然能伤元神和法宝元灵，但是一击之下，便要折损自己魂魄，轻者修养数年，重者失了问鼎元神之望，除非必要，孟宽也不会动这手段。不过孟宽真要是舍得把自家魂魄粉碎，发出惊天一击，这头六翅金蝉亦必要被斩杀当场，只是孟大少也得同归于尽罢了。


故而这般手段，连无形剑都怕，它好容易才重新生了元灵，又从虚灵晋升为真形，最这般粉碎魂魄发出毙命一击的法术，最不愿意沾染。虽然亦孟宽现在的修为，能斩杀元神化身以下，法宝虚灵之流，还奈何不得无形剑，最多也只是重创，不能似对付初入元神，刚成法宝的灵物一击必杀。


但无形剑有过这一场劫数，自然是有些阴影。太虚法袍亦是如此，好容易要成就真形，却险些被太玄姥姥和血河道人打灭了元灵，其实它倒是不怕的，凭了太玄三十六阵图，什么飞剑法宝也伤它不得，但是太虚平生胆小，却说不得了。天魔战袍是虽然没有无形那般劫难，也没太虚那么胆小，但偏偏他是真个怕，他没得无形和太虚的本事，先天要受飞剑，飞刀这类法宝克制，让天魔童子亦没奈何。


焦飞精神一振，喝道：“孟大少先去把那些六翅金蝉都收了，咱二人再合力斗一斗这头大妖魔。”


同时，焦飞把太上之舟飞出，玄妖道人饱餐之后，气势更胜，化成一匹惊天金虹和这头炼就了神魔不死之躯的大妖魔斗在了一处。纵然玄妖道人亦是元神化身的修为，却也抵不住这道无匹刀光，好在他修成无上心魔，又有六阳封神幡为根基，被六翅金蝉分化刀光斩碎，也不过是略一运用法力便自复原。倒是六翅金蝉几次刀光去势用尽，被玄妖道人的运用金光匹练缠住，险些挣脱不开来。


孟宽手脚倒是快，不过片刻就把除了那头妖王之外的六翅金蝉全都收了起来。他师父查双影善于炼蛊，曾收了六大奇虫中的五种，只不过上古六大奇虫早就绝种，他是用其他的毒虫提炼精纯血脉而来，毕竟不如原生。这些妖虫孟宽也带不回去，但是在域外配种之后，却能把母虫带回，日后培养出来新的血脉，自然就要厉害过原来的百倍。


焦飞按了无形剑剑光，也不出手相助，只是不断操纵阵法，一点一点缩小这头六翅金蝉的腾挪空间。


不过见这头六翅金蝉变化刀光，竟然凭了天赋，自创出来一种绝世道法，把种种剑法中的绝世剑术，也一一领悟，焦飞渐渐去了原本的心思，暗忖道：“这头六翅金蝉乃是天生的修道种子，一口气杀了，实在太也可惜。就是不知道能否将之折服……若能收复在手下，日后在苍龙之角开辟道场，此物乃是天生镇守门派的灵秀。”


焦飞这边按剑沉思，那头六翅金蝉却早已经感觉不妙，身上六翅嗡嗡震鸣，摆脱了玄妖道人，四下里乱飞，寻找出去的路径。焦飞见之，一声喝，把所有阵法一起发动，颠倒虚空，挪移方位，就是不让这头六翅金蝉飞出去。那头六翅金蝉飞了七八个时辰，终于心头焦躁，大喝一声道：“你是哪家的道士，我怎么不曾见过？苍龙之角的一十七家门派，从无这般恼人的道术。”


焦飞呵呵一笑道：“你管我是哪里来的，我瞧你是个修道的种子，有心传授你无上大法，日后也要进阶滴血重生，乃至更高境界。”


“胡说，你哪里有这等本事，若是你真有这般本事，先拿出来瞧瞧？”


焦飞把手一指，便把七宝如意大咒打出，那头六翅金蝉略略抗拒，便觉得这部法诀果然奥妙无穷，七宝如意大咒创自蛟王寺真宗和尚之手，乃是佛门修持之法。焦飞亦知道这头六翅金蝉已经修炼到了神魔不死之躯的地步，转修道家法门已经不可能，但是转修佛家功法，却没阻碍，故而才把这部七宝如意大咒相授。


六翅金蝉得了七宝如意大咒，立刻便不飞遁了，肉身化成了一圈光茧，静静参悟。


这种天生的妖魔，能够炼就如此法力神通，智慧自是了得，加之他已经是神魔不死之躯的修为，过不得一时三刻，焦飞就见到这头六翅金蝉周身现了七圈佛光，竟然在瞬息之间便即炼就了七宝如意大咒。


“不错，不错……这法门确实奥妙，跟我平生所参悟的不同。不过你要收伏我，除了传授法术可不成，你的胜过的了我，我才肯真心折服。”


焦飞呵呵一笑道：“你现在就在我的法宝里，还谈什么跟我争斗？我便跟你打个赌，若是你能飞出去我这件法宝，便任你自去，若是飞不出去时，便要拜在我门下，做个八弟子！”


那头六翅金蝉恼怒道：“凭什么我就做不得大师兄？不对，不对，你输了没什么相干，我输了却要拜师，这件事儿不公平，若是你输了也要拜我为师，才算的上公平。”


焦飞一笑道：“那好，我给你三日时间，你若是在期限内飞不出去，便算是输了！”


六翅金蝉自忖：“他已经传授我道法，还拜什么师父？趁早走脱了是！不过他困住了我的法术好生厉害，我怎么也寻不到路，三日怎够？”


想了一想，这头六翅金蝉喝道：“三日不好，怎都要三十日才成！”


焦飞笑呵呵的讨价还价道：“最多七日，我哪里有这般时间跟你穷耗？若是你不肯拜师，我便一剑斩杀了你。莫道你天生灵种，我的飞剑可也不是凡品。”焦飞把无形剑一振，剑光无声无息的在这头六翅金蝉头上落下。这头六翅金蝉合身化成了一道金光，往上一应，却给无形剑一剑就劈的翻了一个跟头。


无形童子在空中现身，有些不屑的说道：“六翅金蝉就了不起了？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几多本事。”


焦飞放开了手，无形童子自是放开了手段，他乃是真形级数的法宝，同为飞剑之属，稳稳压过了六翅金蝉一头，剑术更是传承自当年的徐问，比六翅金蝉天生自悟要圆熟老辣，更兼剑光无形无相无影无迹，六翅金蝉连吃大亏，斗了七八十招，被无形剑劈了七八十记，顿时就老实了下来。


“好罢，好罢，莫要劈我了，七日就是七日，看我们到时候谁人能赢。”


焦飞暗暗运用阵法，把这头六翅金蝉封印了七八十重，这才含笑道：“我便等你破阵。”这才收了太虚法袍，他这边耽搁了许久时候，左弼二座的三大派，已经打退了这一波域外天魔攻袭。

第二十章 天星典·苍龙典

  

孟宽远远的瞧见元一尚未遁走，便冲焦飞使了个眼色，驾驭遁光直扑元一，并不理会焦飞。


按照两人的计划，孟宽从灵霄派处寻找潜入苍龙之角主星辰的机会，焦飞从乙木派处下手。但是刚才那头六翅金蝉发威，已经把焦飞认得的几个乙木派弟子，南霁月等人一并杀死，焦飞真个是有些挠头，不知该怎样才好继续去跟乙木派兜搭。


他正自犯愁间，便有一道遁光飞来，正是刚才运使一件画卷般的法宝，阻住了刹那罗妖王的苍龙派长老。这位苍龙派长老，见了焦飞，抱腕拱手说道：“这位道友不知可有闲暇，喝老儿一杯闲茶？”


焦飞正愁无法向乙木派下手，来了苍龙派，顿时畅怀起来，笑道：“长辈有赐，怎敢推却？刚才这位前辈大展神威，战退了刹那罗妖王，真个让晚辈仰慕。”


苍龙派的那位长老呵呵一笑，寒暄了两句，便把焦飞请到了苍龙派在左弼二座的道场。


焦飞见到有七八位炼气第九层温养的苍龙派弟子，托着一件法宝亦飞落下来。那位苍龙派的长老有些尴尬的说道：“本派只有我一个炼就元神，其他的弟子都驾驭不了这件法宝，每次域外天魔来袭，除了本派的几个炼气绝顶的弟子，还要向云龙派和乙木派商借几人，这才能运使的了这件天星典！”


焦飞瞧了一眼天星典，见是一件宛如巨石一般的法宝，上面密密麻麻刻印了许多银色星点，似乎暗合周天星宿，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法宝，只是微微一笑道：“左弼二座的三大派齐心合力，域外天魔无从逞威，方能保住这一方的安稳，乃是可喜可贺之事。”


苍龙派的那名长老，微笑不语，带了焦飞在一处宫室中落下，立刻吩咐了门下弟子，全数离开，并且运使法术，封禁了这座宫殿。焦飞微微一愣，笑道：“这位前辈，为何如此小心？”


那位苍龙派的长老，瞧了焦飞几眼，然后笑道：“若是我叶苍梧没有猜错，道友乃是从别的星辰赶来的罢？”


焦飞被人识穿了身份，微微惊讶，便一口承认了下来，他和孟宽的道术跟苍龙之角太不相同，被人看穿了也不奇怪。尤其是叶苍梧乃是元神高人，眼里透彻，更是难以隐瞒。


“不错，我和一位同门的师兄弟，前来苍龙之角，是想从天辰派手中取走一件东西。只可惜主星辰守护实在太过严密，我们根本就闯不入里面。”


叶苍梧笑道：“想要进入天辰派不难，他们每隔几年就会来各派索要，炼气三四层的优秀弟子，免得各派出了什么才俊之士，压过了他们天辰派。我可以推荐道友，冒充我苍龙派弟子前往主星辰。”


焦飞听得还有这么一条路，不由得高兴起来，微微笑道：“不知道友为何肯帮我？”


叶苍梧淡淡笑道：“无他，也不过是想把苍龙派从我手中，仍旧传下去罢了。你看我们三派和睦，其实乙木派不知多少次也学了天辰派，前来索要炼气三四层的弟子，现在我苍龙派除我之外，再也没人能够炼就元神，甚至连炼气丹成的弟子也不足三十。道基以上只有一十七人，其中还有一半是修炼超过五百年的长老。最多再有二三百年，我们苍龙派就连凑起来一大半，运使天星典的弟子也没能力了。你道我是愿意向其他两派求助，把自家的法宝供人家弟子驱使么？”


焦飞听得凄楚，也不禁劝慰道：“既然如此，道友何不换一处道场？”


叶苍梧冷笑道：“哪里有那么容易？我们苍龙派算上各位弟子，诸多弟子的家眷，怎么也有二三十万人，什么法宝能一下子装走？就算有这般法宝，又哪里有这样的大法力之辈，能驱遣这等法宝？”


焦飞正要说，自家的太上之舟便有此能耐，忽然想了一想，又知道不可能，他总会回去七凰界，这些人必死无疑。比如那头六翅金蝉，焦飞还可以赐予冥凰符诏，但是二三十万人，他哪里去弄这么多的冥凰符诏来？


不过他思忖一会，便问道：“那叶前辈欲待让我如何帮忙？”


叶苍梧呵呵笑道：“无他，只是希望道友加入我们苍龙派而已。我们苍龙派的掌教，担任了本来掌教近四百年，寿元将尽，也该选出一位新掌教了。”


焦飞本来便有夺取苍龙之角的意思，听得叶苍梧的建议，却不由得迟疑起来，好半晌才笑道：“不知前辈为何认定我会答应？”叶苍梧苦笑道：“你可知道，我这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你不答应我们苍龙派也撑不许多年，你答应了，或者便有一线生机。何况此事你不答应，我没得什么损失，只是少了一个希望罢了。”


焦飞总觉得叶苍梧这话中未必确实，不过他本来就有此打算，既然多了这个机会，也没有推脱的道理。何况苍龙派上下加起来，也不过叶苍梧一个元神长老，两件虚灵级数的法宝，就算倾尽全派之力，他也不怕有身花招，当下便呵呵一笑，居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焦飞和师弟孟宽，本来也是遨游星辰，四下游荡，能有个落脚的地方，自然是最好。前辈既然愿意把苍龙派交给我，焦飞也不推辞，日后我定然把苍龙派发扬光大，成为苍龙之角第一大门派。”


叶苍梧见焦飞答应，不由得露出笑容，随手一点，飞出了一道灵光，焦飞摄入识海查看，原来是苍龙派的真传道法。苍龙派只得两种道法，苍龙典和天星典。其实苍龙之角十七家门派，都是源出同门，大家的道法都有渊源，天辰派道法保留最完整，拥有六部道典。其他的十六家门派，最多也不过保有两三部道典罢了。


叶苍梧说道：“道友不能以这个身份争夺我们苍龙派的掌教，我会安排一个普通弟子的身份，你还得学了我们苍龙派的道法。等你把天星典或者苍龙典任意一种道法修炼到炼气丹成，我便会召开本派大会，重新挑选掌门。不过你修炼在两部道典可要快些，本派掌教寿元已经到了极限，最多还能撑个三五十年！”


焦飞微微沉吟，这个要求其实有些过分，要他放弃原来的道法，更换新的道法，也太过为难人。只是焦飞知道，自己身怀元蜃诀，模拟这两部道典并不为难，只是想要把任何一种道典内记载的法术修炼到有些成绩，怎么都要些时日了，他这才有些沉吟。


叶苍梧见焦飞沉思，不知焦飞是在推算，哪一种法术最易上手，可以短时间内修炼出来绝大威力。只道他不舍得原来的道法，这才出言诱惑道：“若是你选修天星典，我可以做主，把天星典那件法宝，先暂借你配合修炼。进境保证快的超乎你的想象！待你执掌本派之后，这件法宝就会名正言顺的归你所有。”


焦飞呵呵一笑道：“那我就选天星典罢！”


这却是焦飞忽然灵机一动，发现天星典中一种法术和天河七十二法中的弈星诀相似。加之自己还精通太玄三十六阵图，配合周天星斗大阵运使出来，几乎是天衣无缝，和原本的那种法术的功效几乎一模一样。这就要省去了他很多功夫。天星典和苍龙典中记载的法术都不多，天星典中也不过有三种法术，苍龙典中只得六种，比起天河剑派任何一种道诀之下，都有二三十种法术，可要逊色的多了，反倒是有些迹近竹山教一脉。


叶苍梧笑道：“不知你预计多久便能修炼天星典到炼气丹成？”


焦飞微微沉吟，笑道：“大约一年罢！”


叶苍梧也干脆撤了封禁的法术，先是幻化出一道金光，这才取了一件面具交给了焦飞，叮嘱他该如此，如此，便可持了自己的令牌，去藏有天星典的地方，借助这件法宝修炼。


叶苍梧赠送的面具，倒也不过是一件普通的法器，能够让人改变身材样貌，却也瞒不过修为太高的人。只是现在的苍龙派已经没有几个修为太高的人了，纵然有那么几个，也都在苦苦修炼，希冀能走了大机缘，突破到元神层次，谁人会来管这些闲事儿？


焦飞持了叶苍梧的令牌，起身便走，他得了这番奇遇，心头也有些恍惚。心道：“不知我此番能否夺得苍龙派的掌教之位，若是可以夺取到手，必然要清洗一番，再把乙木派和云龙派吞了。合三派之力，在这苍龙之角也算是能够立足了，再想办法合纵连横，慢慢夺取剩下的十三家门派主导权，把苍龙之角的其余两颗辅星都夺取到手，才来面对主星辰上的天辰派……或者把天辰派留下更好！”


焦飞驾风而行，显得修为比较低微，到了藏有天星典的地方，他本拟把守的弟子必然要盘诘，却没想到容容易易就被放了进去。等他踏入藏有天星典的秘库，这才知道原因，不由得苦笑一声，骂道：“原来这个叶苍梧也是老狐狸。”

第二十一章 千幻炼宝·元蜃成丹

  

藏有天星典的秘库中，已经有了百余位弟子在修炼，显然这件法宝虽然珍贵，却并非什么要封印起来的宝物。大家都可以使用，也就不须那么紧密防护，众目睽睽已经是最好的防护了。


焦飞寻了一个角落坐下，且不去感应那件法宝天星典，而是运用太虚法袍阻隔了自身气息，开始潜修天河正法。到了炼气第七层道基的层次，修炼已经日夕随身，不用刻意去修炼，法力也能自行运转。焦飞在都天玄冥策中呆了七年，虽然积累的真气不足以突破第九重劫火，但亦是非同小可，度过了第八重劫火，仍有余力。


焦飞自忖孟宽也需要些时日，才能在灵霄派站稳脚跟，故而借着这一点时间，想要试试能不能突破最后一重劫火。一旦他度过了炼气第八层脱劫这一最后一关，炼就了第一品道果，便能踏入炼气绝顶，随时都有可能炼就一身仙气。


仙气有成，便可以琢磨元神的境界了。


焦飞虽然不知道如何踏入最后一步，但是显然，能够早一步冲入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境界，便能多琢磨些时日。对炼就元神，总有帮助。


焦飞的修为比那些来秘库中修炼的苍龙派弟子可高明多了，他这一闭关修炼，便是三五个月过去。待得焦飞挣动筋骨，却发现在秘库中修炼的人少了许多。焦飞也不以为意，暗暗回忆天星典，运起元蜃诀将之模拟出来，往那件法宝上把法力输入进去，却发现里面混杂了至少上千人的法力烙印。


“这般法宝，倒也奇怪！”


焦飞变化元蜃诀，也在天星典中留了一个烙印。


天星典也是苍龙派不知多少代祖师合力炼就，但是因为祭炼的人太多了，最后弄得法宝元灵芜杂不堪，焦飞试着想要操纵这件法宝，却发现处处都有其他人的法力干扰，一气之下，把阴阳青蜃瓶的威力施展出来，吞吸这天星典内的驳杂法力。这些法力大多都是来此借助天星典修炼的弟子们留下，阴阳青蜃瓶一抽，天星典也不抗拒，任由焦飞把这些驳杂的法力收走。


这些法力都被阴阳青蜃瓶送入阴阳造化池中，重新炼化为纯净的天地元气，焦飞本来也只是想要把这件法宝天星典祭炼的顺手一些，没想到这件法宝内寄存的杂乱元气这般浑厚，到了后来，里面普通弟子的真气烙印都被抹去，焦飞就开始惦记起那些真传弟子以上级别的真气烙印来。


“反正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彻底将这件法宝炼化算了。反正这件法宝，就似个任人予取予求的受气包，根本就没有普通法宝的矜持。”


焦飞思忖了一阵，想要炼化别人的法力，自然还是心魔大咒最为合用，他把千幻神咒注入了进去，果然这件法宝半点也不反抗，人就焦飞把它体内所有人的真气烙印一一炼化。苍龙派虽然是小派，但是炼气丹成以上的真传弟子烙印，也有百余个之多。焦飞每炼化一个，这件法宝天星典就松动一分，待得焦飞把这件法宝炼化的彻底，那一团法宝元灵，仍旧懒洋洋的，似乎没有半点反应。


千幻神咒不用焦飞驱使，便自动扑了上去，待得焦飞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焦飞也从未见过这般法宝，似乎跟谁人都可，七凰界的哪一件法宝，不是自由灵性？没有法宝的同意，别人只能镇压，不能炼化。但是这见天星典，却根本就是谁人能炼化，便任他来炼，也不计较主人是谁。焦飞一时手滑，把千幻神咒污染了这团法宝的元灵，立刻就感应到了天星典的变化。


这件天星典，乃是一块神奇之极的天外陨星祭炼，来历不明，天生上面便有无数星光，当初苍龙之角的十七家门派的宗门，得了这件异宝之后，便祭炼成了法器，后来有位高人从天星典上参悟出来一种道法，并且炼就元神，后来这件天星典就流传到了苍龙派手里，也给人炼成了法宝。


只是这件天星典经过了上千人的祭炼，元灵也昏昏噩噩噩，没有了法宝该有的性灵。


当天星典的法宝元灵被千幻神咒污染的时候，就似当初徐完要把无形剑炼成身外化身，第二元神一般，千幻神咒代替了天星典的法宝元灵，成了这件法宝的器灵。这种变化是换了任何一个人都想不到。苍龙之角不似七凰界道法繁杂，根本就没人创出炼就第二元神，身外化身之法。


加之这件法宝经过了多人之手，也从没有有人正式拥有，故而才留到了焦飞来下手。


不过当千幻神咒代替了天星典原本的法宝元灵，成了这件法宝的器灵，这件法宝的灵性便自全部复苏了过来，庞大是巨石般的形态，顿时发生了极剧烈的变化，成了一件黝黑方正，上面镶满了银色星辰的铁板。焦飞把手一招，这件法宝便落入了阴阳青蜃瓶之内。得了这件法宝，阴阳青蜃瓶内的气息开始剧烈变化。


原本只得炼气成罡境界的元蜃诀，被千幻神咒反哺回来的元气涨的层层拔升，焦飞一直用元蜃诀控制心魔大咒，但现在千幻神咒祭炼了一件法宝，就似证就了第二元神，身外化身一般，亦成就了无上心魔的境界，这股法力强横太过，生生把元蜃诀撑高了一个境界。


元蜃诀内的无数法器，幻化的大陆，精魂，人物，城郭，包括无形剑在内，一起凝缩成了一团，化为了五彩斑斓的一团蜃气元丹。


忽然间天星典没了，还在这里修炼的那些苍龙派弟子都有些不知所措，焦飞炼化法宝，收取法宝都极隐秘，这些人法力太低微，根本没法察觉。焦飞亦是有些暗笑：“没想到我自家的天河正法还未炼成，倒是元蜃诀先证就了第二元神，不过这般法力似乎也有古怪，于我本人的长生无关。”


焦飞收了天星典，也不想在这秘库中久留，长身而起，便去想要去寻叶苍梧长老。看看这件事该如何摆弄。他离开了秘库，便见到头上有三三两两的遁光飞过，都是冲着一个方向。焦飞略略感应，也察觉拿出方向，元气汇聚，似乎有数万人聚会一般，心道：“这必是苍龙派出了什么大事，故而才这般热闹，我倒要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事情。”


焦飞现在的这个身份，乃是叶苍梧私下里安排，算是他远方的一个九代孙，名叫叶玄。


既然答应了叶苍梧，焦飞便你元蜃诀模拟了天星典的道法，这一次他都不用弈星诀，周天星斗大阵，因为阴阳青蜃瓶内正好收了一件法宝。这三种法术，便是天星典本身自有，焦飞只是一举手便有一道星河起自脚底，一路向那处人烟辐辏之地飞去。


叶苍梧此刻端坐在高台之上，下面是一处极大的广场，有数十名弟子正在捉对斗法。身边却是乙木派的两位元神长老。如果可以分辨的话，便可以瞧得出来，场中斗法的有苍龙派弟子，也有乙木派的弟子。


乙木派的一位姓孙的长老笑道：“乙木派如今人才凋零，掌教真人又不幸坐化了，若是没有一个新的掌教，我们左弼二座三大派的联盟，也须不好主持下去。这个新掌教必然要是个青年才俊，一般的庸才，如何能当的起复兴苍龙派的责任？叶道兄你说是不是？”


叶苍梧淡淡说了一句道：“此次本门掌教忽然坐化，我也有些措手不及，还是亏了两位道友大义，这才组织了两派真传弟子，前来夺取这个掌教的位子。这般选出来的良才，必然是不世出的人物，可以让苍龙派一挽颓废，成就一番新的气象。”


乙木派的两位长老，瞧了叶苍梧一眼，也不知道他这话是真是假，但是两人自信已经能够掌握大局。苍龙派的真传弟子，远不如乙木派的多，而且出色的人物也没几个，他们也不信叶苍梧还能有什么本事拿出来。


孙长老甚至在心中想道：“也不知道苍龙派的掌教忽然坐化，这件事是谁下的手，按理说他的修为到了这般地步，想要延寿二三十年还是可以的。不过此事一定是便宜了我们乙木派，等收了苍龙派的实力，云龙派迟早也要归入我们门中，我们乙木派就成了，除去天辰派之外，另外一个能统一一座星辰的门派了。集合三派的实力，再积累数百年，只怕也可以稳定苍龙之角前五，乃至前三的门派了。”


叶苍梧瞧见了焦飞远远的踏了星河而来，忽然眼神一亮，然后便有懒洋洋的，不做声音，只是嘴角悄然绽开了意思笑意。对场中的争斗更加漠不关心了。


焦飞按落遁光，就见到了这些人在斗法，他也奇怪为何连乙木派的人也在。便向身边的一名本派女弟子问道：“这位师妹，不知出了什么大事？我才一出关，就见到许多人往这边来？本派弟子为何跟乙木派的师兄弟们斗法？”

第二十二章 星光虬龙锁

  

那名女弟子见焦飞是个生脸，但刚才脚踏星光，法术是本门的路子，便耐心给他解释道：“本门掌教真人数日前坐化，本来叶长老还想压住此事，结果被本门的一个叛徒报给了乙木派，现在乙木派的两位长老前来逼着叶长老答应，让他们乙木派的真传弟子也参与此次掌教选拔……如此欺人，实在太可恨！”


这名女弟子想是心中忿忿，说话便大声一些，立时便有一个身材挺拔，羽衣星冠的年起道士，走来低喝一声道：“正自选拔掌教，尔等不可喧哗！”


那名女弟子见此人目光凛冽，一时不敢说下去了，焦飞瞧了一眼此人服色和法力波动，便故意大声说道：“此乃本门事儿，就算我喧哗，也不消乙木派的道兄来管束吧？”


那个羽衣星冠的年轻道士，立时大怒，低喝道：“你若是不服，便去跟你们家叶长老诉苦。你再敢喧哗，我可就要出手拿下你了。”


焦飞呵呵一笑，忽然提气高声喝道：“乙木派的道友，就这么跑我们苍龙派来欺负人么？凭什么我在自家门派中说话，要你们乙木派的人来管？”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焦飞的元蜃诀炼气丹成，凭着元蜃诀模拟出来的天星典鼓荡真气，一喝之下，全场皆闻。


焦飞既然明白了这件事儿的来龙去脉，也明白了叶苍梧为何会选择自己，因为他已经面临绝路，只看现在这个场面，乙木派竟然在苍龙派的道场占据了大势，丹成以上修为之人，有七成以上是乙木派之人。再想起乙木派炼气丹成的弟子足有八百，苍龙派炼气丹成的弟子不足三十，叶苍梧之前所作所为，蕴含的深意，让焦飞皆了然于胸。


苍龙派是真到了覆亡的关键时刻，叶苍梧是宁可把苍龙派送给来历不明的焦飞，亦不肯把这份基业让一直欺压他们的乙木派吞去。


焦飞眼神中有几许蔑视，盯着那个羽衣星冠的乙木派弟子，似乎全然不觉，自家已经成了众人的焦点。


乙木派的孙长老嘿嘿一笑道：“贵派中还有这么一位真传弟子，我怎么不知？”


叶苍梧云淡风轻的说道：“这是我隔了几代的一个孙子，叫做叶玄，小时候就有些气盛，我怕他学了法术，胡乱做出点什么事情来，就把他送去了赤火星苦修。连我也有几十年没见他了，前不久才回来看我这个老头子，故而几位道友不知。”另外一位姓南的元神长老嘿嘿一笑道：“看他也不过是刚刚炼气丹成，只怕还不如贵派几个资深弟子！”


上面几位长老自是不管这些事儿，下面的乙木派各大真传弟子，却有人按耐不住了。


一个一直都在场外闭目打坐的少年，忽然一睁眼，眼中电光缭绕，喝了一声道：“于师弟，不要太多废话，大会要紧，先把他擒了，再送去给叶长老处罚。”


那个羽衣星冠的弟子得了门中师兄的指点，嘿然一笑，大手一张，就是一条青龙飞出，这条青龙化形之后，立刻膨胀到了十数丈长，巨爪向着焦飞的脑袋抓下，出手极狠，若是焦飞一时大意，来不及施展法术，这一招足以把焦飞的脑袋抓破。


焦飞微微皱眉，这个羽衣星冠的年轻道人，这一招在苍龙之角已经算是迹近偷袭了，但是对他这样来自七凰界，身边随时都有几十种法术引而不发的炼气士来说，却真不算什么。


他刚巧炼化了天星典，已经能够借助这件法宝，运使天星典的三种法术。当下一声冷喝，天星典中最善擒拿敌人的星光虬龙锁便自飞出，把这条青龙牢牢锁扣。


这个羽衣星冠的年轻道人使用的法术，亦是源出苍龙典，乃是苍龙典六种法术之一，只是经过数代传承，各派的道术都略有变化，但是万变不离其宗，总是要聚炼一条真龙或者天龙出来，帮助主人克敌制胜。


天星典中的星光虬龙锁恰好克制这一种法术，焦飞有意示威，星光虬龙锁一紧，顿时把那条青龙勒的寸寸断裂，那名羽衣星冠的年轻道士，狂喝一声，口喷鲜血，立刻扑到在地，受了法术的反冲，他受创不浅，至少要跌落一个境界的修为去了。


本来双方都是炼气丹成的修为，乙木派的人总觉得同样修为境界，苍龙派的人是绝对比不过自家的师兄弟。却没有想到，两方动上手，这么快就分了胜负，输的还是自己一方，而且还输的如此之惨。


围在场外的众多乙木派弟子，立刻就群情汹汹起来，倒是刚才那个出言指点羽衣星冠的年轻道士的少年，忽然把眼一睁，只是略略举手，乙木派的子弟便自全部住口，显然此人威信极高。


“这位师弟出手好狠，不知姓甚名谁？”


焦飞徒然感到一股法力腾起，化成一头无形巨龙，傲视天下。若非他本身修为就已经到了脱劫的层次，还真没法察觉到此人不动声色的就把附近设下了禁制。焦飞毫不怀疑，若是待他把法术布好，立刻便会一起发动，打自己一个狠的。这人能在无声无息间，把法术布下在敌人周围，虽然亦是修炼的苍龙典，但是却比刚才那个羽衣星冠的年轻道士高明太多。


“叶玄！”


焦飞只吐了两个字，傲然挺立，把冷面孤傲之意散发的淋漓尽致，给予人一种常年苦修，从无跟人沟通的苦修之士的感觉。那名乙木派的少年淡淡一喝道：“好！我记得师弟的名字了，请你束手就擒吧！”


他把双手一派，一条青色大龙在焦飞的身边蓦然出现，除了能有焦飞这般修为，早就看穿了他刚才布下法术之辈，旁人都只觉得这人能与动念之间，凝聚如此强大的法力，难得还是无声无息，造诣当真惊人。


就算是苍龙派弟子，也有许多都露出惊骇之色，可见他这一手法术的震撼。


焦飞却暗自摇头，心道：“七凰界哪里有人会去学这种，需要预先准备许多时候的法术？就算真个只是炼气丹成，这手法术也有许多破法。苍龙之角和域外天魔时时争斗，怎会门中弟子连这般磨练都没有？”焦飞身边猛然出现九条银色的星光锁链，他的星光虬龙锁交织成网，任凭那少年的法术如惊涛骇浪，却总也无法冲破他星光虬龙锁的防御。


这星光虬龙锁攻防一体，不但最善擒拿敌人，亦是一等一的防御法术，焦飞把星光虬龙锁收缩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那少年的法力幻化龙身，便不能冲破。乙木派的这名少年，本拟一招立威，震慑住那些苍龙派的弟子，他本来就是乙木派内定的掌教人选，在乙木派内和凌休等人并列，现在却拿不下一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苍龙派无名弟子，顿时感觉面子上大大下不来。立刻一声断喝，自家所用的法器也飞了出来。


焦飞冷笑一声，喝道：“这位师兄，也是要跟我争夺苍龙派掌教之位么？”


叶苍梧见到焦飞两次出手，心头窃喜，此时却故意大喝一声道：“要争夺本门掌教之位，便要去领了号牌，按顺序入场斗法，哪里有这般嘈杂的？这块号牌与你，呆会等着叫号，才入场斗法。”


叶苍梧毕竟是元神级数，这一喝，那名乙木派的少年亦不好继续出手，只是把法术，法器收了，淡淡对焦飞说道：“在下南都，师弟可要记得，一定要破关斩将，到我面前来，大家好认真斗过一场。”


焦飞嘿嘿一笑，摄了到手号牌，便在场外盘膝落座，居然也不理南都，把个南都气的牙根都痒痒，只是不好再翻脸动手。他在心底想道：“你一个才炼气丹成的人物，我怎么也是奠定了道基的修为，居然也敢如此自大。到时候我让几个师弟不要与你争斗，非要你到我面前来，好好教训你不可。”


南都虽然气愤，但是捏了法诀，不上一会，便自道心通明，心中杂念尽去，再也不想这件事儿了。


焦飞等了片刻，这才有人叫他上去斗法，他敌手乃是乙木派的一个女弟子，恰好焦飞也认得。就是那个跟南霁月一起，腰肢幼细，爱在腰上插一支玉笛的女弟子。焦飞一直都不知道她叫做什么名字，上次南霁月和几十名乙木派弟子，被六翅金蝉一刀斩灭，焦飞也没看那些人里是否有她。现在看来却是她运气好，居然没有跟南霁月等人在一起，躲过了这场大难。


那个女弟子盈盈一笑，问道：“听说师兄去赤火星苦修，不久前才归来，这般心性倒是让小妹十分钦佩。我们乙木派敢去赤火星苦修之人，也不出数十个，能够修成归来的都是凌休长老，南都师兄这等了不起之士。呆会动手，叶玄师兄可要手下留情！免得小妹输的太难看。”


焦飞嘿然一笑，星光虬龙锁出手，竟然不曾答她，立时就动手了。

第二十三章 请师妹认输

  

焦飞淡淡说道：“请师妹认输！”


星光虬龙锁能够束缚敌人，便是因为此法还能镇压被锁住的法器，炼气士，妖魔的真气法力。在焦飞的星光虬龙锁之下，但凡是炼气层数的敌人，都要被锁镇的动弹不得。这个乙木派的女弟子只有炼气丹成的法力，自然连挣扎也不能。


天魔童子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低声建言道：“老爷，太虚让我帮忙问你。那个金蝉小子，还要继续镇压么？他已经念叨多日：不消说七日，便是七十日也超了，难道计算时日的方法不对……我瞧他已经彻底屈服了也。”


焦飞这才省的，自己还有个徒儿，不过现在正要与人斗法，便说道：“此事暂且放后，待我夺了苍龙派掌教之位，才来发落他。”


那个乙木派的女弟子，见焦飞只说了一句，请师妹认输，便洋洋不采，倨傲到了没边。心中气苦，有心想要不认，但是焦飞的星光虬龙锁乃是发自天星典，威力奇大，根本就不是她的道行能够挣开。尝试了一阵，这个女弟子见真没法挣脱，只好服软，有些羞意的说道：“师兄法力无边，小妹不是对手，我认输了也。”


焦飞抬手撤去了封印这名女弟子的虬龙锁，大步走下，连一句话也没得说。傲慢之意，让乙木派的弟子都暗暗怀恨，但是却激起了苍龙派许多弟子的拥戴。


苍龙派连掌教之位都要被乙木派染指，平时所受的欺压可想而知，焦飞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如何激励“本门”弟子的士气，增加自己的人望，故而才有这番作派。


过不得半个时辰，又到了焦飞上场跟人斗法，这次还是一个乙木派的女弟子。这名女弟子似乎名头甚大，才一上场，便有无数乙木派的弟子齐声欢呼，显是想要看这位“师姐”替他们教训这个叫“叶玄”的冷面恶汉，给大家出这口闷气。


焦飞依旧不动声色，等对方废话许多之后，便把星光虬龙锁放出，仍旧是一下锁住，然后淡淡来了一句：“请师妹认输！”跟焦飞斗法的那个女弟子，不似上一个好脾气，便恶语了两句，焦飞便也懒得放第二句话，耐心站在台上等了片刻，便自盘膝座下，打坐起来。


那个女弟子本来倔强，心道：“我不认输，你能奈我何？”


没想到，焦飞打坐不一会，头上便有星光明灭，竟似要突破到更高一层境界，正自冲关一般。他修炼的乃是元蜃诀，用元蜃诀模拟出来天星典的法门，稍微做出几分修为进境的模样一点不难。那名女弟子这才觉得有些悲催，暗忖道：“他居然在斗法场上也修炼起来，看来我一两年不认输，他说不定就修炼到炼气第七层道基去了。”当下便没口子大喊：“我认输了，快些放开我。”


焦飞也不理她，又修炼有三五个时辰，这才偶然睁眼，似乎正要盘算寻些打发时间的法子，那个女弟子忙有叫了几声，焦飞这才收了法术。那个女弟子羞愧满面的纵起遁光，立刻走了个没影。


乙木派的弟子中，对焦飞的恨意更大，但是这一场下来，苍龙派的弟子中，对焦飞的仰慕亦直线上升。他这次下场，便有许多苍龙派的弟子围了过来，焦飞对本派弟子，倒是和颜悦色，说了几句之后，便自打坐休息，自然有人在旁边打扇，准备茶水，预备了热手巾，甚至不多一会，连鲜桃水果也预备下了，俨然门中长老一般的作派。


南都瞧见了焦飞这般举措，心头微微有数，暗忖道：“此人必是叶苍梧准备了许久的暗棋，不过他想要再把握苍龙派，如何可能？这一次我们乙木派虽然只出了不过百名真传弟子，其中却有我和凌师兄两个，都是道基以上的弟子，他怎能过得去我们这两关？凌谷师兄还是想要学他的叔叔凌休，修炼到元神境界，不想管这些俗事，不然也轮不到我内定为苍龙派掌教。我执掌苍龙派之后，也不要太多分心，还是以修炼为上。”南都也是经过道心磨砺的炼气士，虽然因为门派关系，要参加这一场争斗，却也没什么太恶的心思。


焦飞每次出场，便是运用星光虬龙锁，连败了七个对手，都是一句：请师妹，师弟，师姐，师兄……认输！风头之劲，一时无两，不但让乙木，苍龙两派的弟子尽皆改了观念，也惹得乙木派两位长老也频频瞩目，有些乱了阵脚。


数场比试过后，眼见只剩下了最后八人，孙长老，南长老暂停了比试，温言鼓励了这八名弟子几句，都是在讲乙木，苍龙两派关系如何友好，世代相亲，叶苍梧亦是露出笑容，显然十分开怀。


焦飞瞧了剩下七人都是乙木派的弟子，但除了南都之外，只有一个神色木然的少年，法力较为深厚。心头也想：“凭他们是没人赢的了我，就是不知，赢了这些人，乙木派的两大长老会不会另有打算！”


乙木派虽然有八百炼气丹成的弟子，但是也不可能尽皆派出，一些初炼气丹成的弟子，法力并不如何高明，还有一些修为深厚的，根本就不想管这些杂事儿。故而才来了百余人，两位主持此事的元神长老，都自忖此次派出的弟子，已经比苍龙派的真传弟子多了三倍，加之又有南都，凌谷这两人压阵，绝无半点差池，怎料到会出现“叶玄”这么一个怪物？


刚才南都和叶玄之争，在众人眼里，都不大看好才是炼气丹成的“叶玄”。后来焦飞一脸木然，连续击败对手，这才让人刮目相看，他和南都的一场争斗，亦被视作本场关键的一战。乙木派的两位长老，亦瞧不出来南都有多少胜算。


孙长老从高台上望着焦飞，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不过他想到乙木派准备了这么多年，这才找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想要把苍龙派吞了，要真的在这个年轻修士身上功亏一篑十分可惜。不过他亦知道，这般事情只能缓缓的来，乙木派要吞下苍龙派，为的是壮大自己的实力，如是今次不成，便也不好再多事了。


那种两大元神长老出头和苍龙派叶苍梧拼了一个你死我活，被拉一个垫底。两派合一，结果实力转不如当初一派的实力强的事情是不大可能会出现的。便是两大元神长老合力杀了叶苍梧，自家不损，也一样是不划算，下次再有域外天魔来攻打，少了一个元神高手，便等于少了一层保护，对乙木派也十分不利。


不过事已至此，乙木派的两大长老虽然后悔，也只能寄托希望在本门的两位炼气第七层道基的弟子身上。


三位长老各自说了几句，最后这关键的数场比试便自开始，焦飞的第一个敌人便是南都。


面对这难以预测的大敌，南都亦十分谨慎，焦飞还是照旧一般把星光虬龙锁祭出。好歹南都亦是炼气第七层道基的修为，也有万法随身的本事，念动之间，便有一条青龙飞出，抵御住了星光虬龙锁，并且立刻把自己的一件得意法器使出，也化为了一条青龙，两条青龙合一，法力顿时大增。


乙木派的两位长老见南都使出了全力，亦不禁精神一震，想要看看焦飞如何应付。


焦飞却是如前一般，仍旧是低喝一声道：“请师兄认输！”


他的星光虬龙锁蓦然威力暴增十倍，饶是南都修为不凡，被焦飞这猛然增强的法力拘束，连人带护身法器，一起被捆缚起来。当他骇然想要运用法力的时候，却没有半分法力听从他的召唤，这才知道焦飞刚才尚未动用全力。


南都运了几次真气，知道自己确不是焦飞对手，这才沮丧的答了一句：“我不是叶玄师弟的对手。”


焦飞把星光虬龙锁收了，对这一场胜利，并无太多表情。孙长老一直都在瞧着焦飞，这时候才忽然惊讶了一声，把手一张，便有一只龙爪一样的大手飞出，向着焦飞兜头罩下。


焦飞反手一指，便有数十道灿烂星光锁链飞出，顶住了孙长老的法术。


孙长老脸色微变，淡淡说道：“原来贵派弟子，居然已经把天星典炼入了体内，怪道我们乙木派的弟子都赢他不得。也罢，这一次我们就算是输了，大家都不用拼斗，一起走罢。”


孙长老大袖一挥，人便腾空而起，南长老微微迟疑，亦喝了一声道：“所有乙木派的弟子，一起回归本门。”言毕也跟着孙长老一起飞起。既然苍龙派能有人独力运使法宝，除非是孙长老和南长老出手，不过乙木派无人能赢得了焦飞。这两位元神长老虽然不知道，为何苍龙派居然能有弟子一人驾驭法宝，但是此番谋夺苍龙派基业失败，却是都明了的。


两人立时召唤了本门弟子遁走，不拖泥带水，到也不输了一派道门高人的风度。

第二十四章 天杀

  

叶苍梧含笑目送乙木派的人远去，这才对焦飞说道：“玄儿，今日起你便是苍龙派掌教，正式执掌天星典，诸位弟子都来拜见掌教真人！”


焦飞大败乙木派弟子，让诸位苍龙派弟子都生有好感，本来他们都以为这次难逃被乙木派吞并的结果，要换了一个乙木派的人来做掌教了。忽然见峰回路转，都有些欣喜，群情激荡之下，也无人来质疑焦飞的来历。何况苍龙派在苍龙之角算是小派，在七凰界却比人数最多的罗浮还要大的多了，人数太多，偶然出现几个无人关注的生面孔，便不显得那么引人注意。


最多是有人会想，我不认得，也许旁人认得。


焦飞把元蜃诀一绞，头上现了天星典，这件法宝被他重炼之后，去芜取精，一出现就化为银色星河，一道白线一直贯穿了天宇，冲到了域外虚空。比起原来十多位炼气第九层温养境界弟子一起驾驭，还要显得威势非凡。


焦飞想要从速把苍龙派降服，成为他在苍龙之角的根基，便不能留手，务要展示出来最厉害的法力，震慑所有可能的麻烦。


被千幻神咒污染了元灵，成了阴阳青蜃瓶的第二元神之后，天星典的法力便能尽数发挥出来，又加上这件法宝内的诸多元气，被焦飞清洗一空，运使起来越发灵动，自然更胜过了往昔在诸多不同门派弟子手中合力发出来的威力。


本来就已经被焦飞大败乙木派的法力震慑，现在苍龙派的诸位弟子，对焦飞的崇拜自是更上一层楼。苍龙之角有无穷域外天魔，经常都要受到威胁，法力高强之辈，远比在七凰界要受尊重。


叶苍梧早就于此事有准备，轻轻吩咐下去，自然有他的亲传弟子，把给掌教真人准备的法袍，法座，仪轨都取了出来，叶苍梧生怕夜长梦多，乙木派再起什么心思，竟然在当日就替焦飞办了掌教即位的大典。一番热闹之后，苍龙派的门人弟子渐渐散去，叶苍梧取出了一本名册，对焦飞说道：“这本名册，便是本门的真传，内门，外门，亲眷的所有名单，你可以择英才而教化，本门的事情，我也不想再管太多了，数日后便要闭关，非有域外天魔攻打左弼二座，我都不会出想。只希望能在三五百年之内，再给本门祭炼出一件法宝来。”


焦飞取了名册，略略一番，沉思许久，忽然一声低喝，把太上之舟召唤了出来，取出了里面的阴阳簿，伸手一抹，便把这名册上的二三十万人的名字，一起摄入了上去。他把手一翻，掌中就多了三十余团光霞滟滟，色彩各异的咒灵分身，各自化为不同法器。


焦飞再把铜无心，鹤童子温如玉，温灵犀，白云仙都叫了出来，对他们说道：“你们持了这本名册，去拜访所有的真传弟子，把我炼制的这些法器都分发下去，着他们好生祭炼，日后跟域外天魔争斗，也有护身之妙。”


叶苍梧见到这数十团霞光灿烂的法器，倒是生出了几许疑惑，只是他刚钦点了焦飞为掌教真人，焦飞又是在做“好事儿”他也不好去阻止。只是在心底嘀咕：“这些法器怎么看起来华而不实，好生古怪？”


过不得多久，焦飞就感应到了许多咒灵分身都已经一一种上，尤其是苍龙派那七位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境界的长老都不曾推拒，更是让焦飞放下心事来。虽然还有四五人有些犹豫，但都是新近炼气丹成的年轻弟子，焦飞便不去管他们。


做下了这件事，焦飞这才算是把苍龙派都收入了掌中。


心魔大咒种入人身，虽然能激发潜力，但是效果也有极限，更会让正经的修行之路变得堵塞，加之此咒影响人的神智，种上了便是行尸走肉，故而焦飞并不会把苍龙派所有的弟子都种上心魔大咒。那般样子，这些门下的弟子就只有上六阳封神幡的资质，没有修炼的价值了。


但是那些炼气丹成以上的弟子，已经绝难跟焦飞一心，何况就连叶苍梧都不看好这些弟子的潜力，不然也不会找他来当这个掌教这人，焦飞自然也懒得去查验这些真传弟子的修为了。真传弟子，还是得自己培养，才信得过。


焦飞虽然没有做过掌教，但是毕竟从天河剑派出身，又曾跟祖神荼厮混过，做事情有板有眼，几道命令颁布下去，登时稳定住了因为掌教换了人，带来的种种混乱，让叶苍梧看了也啧啧称赞。


他陪了焦飞几日，指点了他一些事情，便自去闭关祭炼新的法宝去了。苍龙派虽然没有灵霄派，乙木派那么家底雄厚，历代传承下来，也有五件禁制大圆满法器。叶苍梧选了一件自去祭炼，焦飞失去了这个管束，这才真个有了做掌教的滋味。他也不忙去在门中立威，倒是先见过了门中许多长老，真传弟子，言说此后一应事情，都还要照旧来做，安抚人心。忙过了这些，已经是月余过去，焦飞这才宣布要闭关数日，重新祭炼天星典，把门中事情暂且交给七位炼气第九层温养境界的长老来打理。


焦飞当然不是要重新祭炼天星典，而是想要看看自己的第八个徒儿，现在变化成了什么样子。


六翅金蝉和焦飞打赌，说要七日之内脱困，不然就答应拜师。这头大妖魔开始还担心，焦飞不守信诺，不给足自己破阵的时间。但是一口等了一百多个七日过去了，这才晓得这个师父做事比想象中更要“守诺”的多。它也曾苦苦哀求太虚帮忙他通秉，但是太虚哪里去理会它？只是把此事告诉了天魔童子，便再也不理会六翅金蝉的呱噪。


太虚法袍专克这类飞剑，飞刀之类的法宝，六翅金蝉几次发怒，四下里忽然斩去，都给太虚法袍颠倒了阵法，把它的怒火化解于无形。后来还是天魔童子看不过眼去，怂恿太虚用星辰真火去祭炼，把六翅金蝉烧的老实许多，叫苦不迭，天天叫嚷着要去见老师告状，再也没有半分倔强的意思。


焦飞得了天魔童子报信，这才来瞧瞧六翅金蝉果真降服了没有。


没有想到，他才一出现，便自见到六翅金蝉大呼小叫道：“师父！师父，你怎么才来？我都已经等急了也！”


焦飞终是担心它野性难驯，便喝道：“你若是真心投在我门下，可由我来设下禁制，等你日后厮混熟了，此法自然解去。”


六翅金蝉喝道：“弟子是愿意真心降服，不怕师父禁制。”


焦飞笑了笑，便把蓝犁道人传授的北斗大法施展，在六翅金蝉体内留下了烙印，然后也不忘呼喝一声道：“我在你体内的禁制，亦有助长修为之功，只是暂时不能给你动用。待得你在我门下立下些功劳来，才会给你这般奖励。”六翅金蝉亦是修炼到了神魔不死之躯的大妖魔，北斗大法入体，便知焦飞所言不虚。


它连忙叫道：“师父！你先放我出去罢！”


焦飞摇了摇头喝道：“你要出去不难，且变化个人身来，不能再做这妖魔的样子。”


六翅金蝉在空中大了一个滚，化为一个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小沙弥。焦飞不禁笑道：“你师父是道门弟子，你却变成了佛门秃头，也罢！谁让我只能传授你七宝如意大咒呢！”


焦飞把太虚法袍开了，六翅金蝉猛的飞了出来，在空中绕了一匝，心情畅快之极。焦飞问了一声道：“你是域外天魔，也没有个名目，我给你起个名字可好？”


六翅金蝉在焦飞面前落下，连声道好，焦飞沉吟一阵，便说道：“便呼你小六如何？”


六翅金蝉忙摇头说道：“不好，不好，这个名字也忒难听，何况天下那么多六翅金蝉，怎就单我一个叫小六？”


“那叫小八如何？”


“那叫小三如何？”


六翅金蝉满地打滚，十分着恼，喝道：“师父这是在调侃徒儿么？这些名字怎么都不正经？”


天魔童子从阴阳葫芦里飞出，一笑道：“小三不好，叫三藏如何？”


无形童子冷哼一声，喝道：“还不如就叫金刀童子，金蝉童子，简单好认，朗朗上口。”


太虚也跑出来，插了一句道：“不如也叫天魔童子罢，反正他也是域外天魔来的。”


六翅金蝉脸色更恼了，只是他曾受了无形剑降服，又在太虚手下吃过大亏，不敢招惹他们，只是背后三对金翅，若隐若现，憋闷的坐在哪里，也不理这些法宝元灵。


焦飞含笑不语，见六翅金蝉仍自生气，便笑道：“你还有几个师兄，都是以天上星辰为号，既然你入我门下，便给你一个道号，是为天杀！”


六翅金蝉这才转怒为喜，高兴叫道：“天杀好，这个又威风，又好听，比什么小六，小三，小八的强胜多了。我也不要叫什么天魔童子，三藏童子，金刀童子，金蝉童子……还是天杀好。”

第二十五章 一年修炼

  

焦飞收伏了六翅金蝉天杀童子，便召唤了这个徒儿过来，对他说道：“天杀徒儿，你师父乃是道门弟子，出身天河剑派。只是你也知道道门的法术，你们这些域外天魔修炼不得，不是为师不肯教。不过为师除了本门道术之外，尚有许多旁门道术，你是都可以学的，上次为师传授你的七宝如意大咒，你修持的如何？”


天杀童子笑道：“那七宝如意大咒我当时就修成，师父不是瞧见了么？”


焦飞笑道：“谁问你这些神通，我问你已经开了第几识！”


天杀童子想也不想的说道：“被困在太虚法袍里千多天，我已经修炼到了阿摩罗识，只是这道法古怪，我参悟不透最高奥妙！”


焦飞拍了他一掌喝道：“哪有千多天？”


天杀童子苦着脸道：“师父当初说困我七天就放出来，后来困多了一百个七天也有了。”


焦飞暗暗忖道：“便是一百个七天，哪里有千多天来？看来我这个徒儿并不识数。也是，他一个域外天魔，根本接触不到，用不到这些知识，不知道也不奇怪。看来我应该抽空教他一些算数，文字，道德，经卷，也不枉收了他一回。”焦飞想明此节，也不去纠正天杀童子的计算，只是把他叫过来说道：“这佛门道法创自释陀，龙迦二祖，哪里有那般好学？我再传你一部经文，你且去慢慢琢磨，总有一日，忽然顿悟，领悟到佛门真谛。”


焦飞把当初得自大极乐寺，无名老僧禅房的《大乐金刚不空真言三摩耶经》也传授给了天杀童子。焦飞传授他佛门大法，除了道门法术真的传授不了，还有个缘故，便是这佛门法术修炼到了极高境界，心性便会转为慈悲，道心通明，珍爱万物，恰可化解天杀童子出身便有的一股戾气。


毕竟六翅金蝉乃是域外天魔中极厉害的异种，和常人的想法不同，也许就肆意妄为，做出些离经叛道之事。他身为老师，教化徒儿也是份内该当之责。正经道门，哪里有光教道法，不教做人的？


六翅金蝉天杀童子，对佛门大法还真有些喜欢，他天生灵虫，只得一种天生神通，虽然斩杀万物，凌厉无匹，却也总是单调了些。佛门一百零八种小神通，精奇奥妙，比道门的法术另有一种不同，这《大乐金刚不空真言三摩耶经》又是极乐真宗的嫡传，元空圣僧教下的真解，比七宝如意大咒另有一番奥妙。


七宝如意大咒若是不得持咒愿力，亦是一门由浅入深的佛门大法，只是它只能修得七种佛门小神通，颇为偏颇。《大乐金刚不空真言三摩耶经》却记载了四五十种佛门小神通的修炼法门，把个六翅金蝉天杀童子高兴坏了。他虽然出身域外妖魔，若说与人对敌，自然也是阴损狡诈，智慧多端，但是谁对他好，这六翅金蝉天杀童子也自感觉的到，他一面琢磨《大乐金刚不空真言三摩耶经》上的佛家神通，一面心中想道：“看来这个师父果然拜得，才叫了几句师父，就有这般厉害的法术教我。而且这些法术似乎还有些深意，有更上一层楼的可能。比我的神魔不死之躯更有许多不同的奥妙。”


焦飞收下了六翅金蝉，天杀童子，自家也闭目打坐，真个闭关了月余，这才破关而出。


焦飞这一次破关而出，立时便把门中炼气丹成以上的弟子长老，悉数聚齐，颁布了一条新的门规，但凡是有了炼气第三层感应境界的弟子，都要去赤火星修炼一年，这才允许凝煞，炼罡。这条规矩一出，数十位派中长老和真传弟子，尽皆哗然，立时便有人质问道：“掌教真人是要这些弟子速死么？便是掌教真人这般出类拔萃的人物，去赤火星修炼，只怕也未必能够或者回来，那些才炼气第三层感应的弟子，连飞行也不会，如何能活着回来？”


焦飞思忖许久，定下这条规矩却是有原因的。苍龙之角的人天生体质敏感，容易过七凰界炼气士，视为大难关的炼气第三层感应和炼气第六层丹成这两关，但是在凝煞，炼罡，道基这三关上，却有许多阻碍，一来是他们天生体质太弱，二来也是许多人在凝煞，炼罡这两关修炼不足，凝煞，炼罡积聚的真气太弱。


许多人不能炼气丹成，不是因为凝煞炼罡的缘故，也不是因为道心不成，却偏偏是七凰界炼气士没人会出问题的真气不够浑厚，卡死了许多苍龙之角的炼气士。


焦飞成了苍龙派的掌教之后，自然知道了苍龙之角的各种情况，赤火星是苍龙之角的两颗无人的辅星之一，上面气候炎热，环境十分恶劣，便是域外天魔也少有上去落脚。许多门派的炼气士，为了磨练自己，特意去赤火星修炼，但是这种人都是门中翘楚，普通的弟子是不敢去赤火星搏命的。


赤火星上的气候古怪，但是却对改善苍龙之角的人族体质颇有好处，焦飞也是查过了苍龙之角的许多典籍，才知道这件事儿的。


见许多长老和真传弟子反对，焦飞也不恼怒，等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话都说了个尽，才把大袖一挥，喝道：“请玄妖前辈现身！”


玄妖道人化为一道金光，飞了出来，迎空变化做一艘十层楼船，焦飞一指太上之舟说道：“此宝乃是叶长老秘密炼成，能一次承载数万人来去虚空。便是域外天魔也追之不及。”


不等门中的长老，真传弟子说话，焦飞又自喝道：“徒儿何在？”


六翅金蝉天杀童子忙飞了出来，苍龙之角素无佛门，此乃七凰界独有之派别，故而他们都不识得这秃头少年，是什么来历。焦飞喝了一声道：“徒儿快现原形！”六翅金蝉天杀童子听得师父有命，当即拔身一滚，化为一口六翅飞刀，刀光吞吐，金芒耀眼，顿时让众位苍龙派的长老和真传弟子，一起吃惊。


焦飞指着六翅金蝉天杀童子说道：“这是我新收的徒儿，保护诸位弟子，去赤火星修炼，绝可无虞。就算遇上什么危险，有我这徒儿和太上之舟，逃也逃走了。除非诸位的弟子，徒孙都不肯吃苦，这般人从今而后，便不传天星典和苍龙典，只传一些旁门法术。”


焦飞先后露了太上之舟和天杀童子，苍龙派的诸位长老和真传弟子，都寂静无声。他们也不是蠢人，盘算之后，立刻都明白，虽然这件事儿，还有许多危险，但是受益也破高，经过赤火星一年修炼，苍龙派的内门弟子必然要比别派的高明些，日后凝煞炼罡，成就也要高出侪辈。


至于日后讨定下规矩，不肯去赤火星修炼，或者去了赤火星又吃不得苦头的弟子，不得传授天星典和苍龙典，对这些长老和真传弟子来说，更不是什么大问题。苍龙之角虽然和七凰界许多不同，但是没得资质的弟子，却都一样不会受师长重视。有了这般激励和惩罚，更加有利于管理门派，这些长老和真传弟子也都知晓。


刚才反对焦飞的人，在焦飞拿出了这般有力的手段之后，亦都改了主意，纷纷赞同起来。苍龙派的内门外门弟子，倒有八九成是这些炼气丹成以上长老和真传弟子的门下。他们同意了，这件新的规矩便可畅通无阻。这些人怎么想都觉得这乃是一件好事，也没反对的理由，虽然有些人隐隐猜到了一些焦飞的想法，却也都不敢说出口来。


焦飞见自己的主意已经得了大家赞同，便挥手让些人去挑选第一波弟子。


焦飞肯下这般力气，原因无他，便是想要通过这种手段，把门中新一代的弟子牢牢掌控在自家手里。这些炼气第三层感应的弟子，都要去赤火星修炼一年，这一年内便彻底摆脱了门中师长的管束，焦飞有的是法子，让这些弟子对他感激。他也不会求这些弟子，为了这些感激就弃了师父，来投他的阵营。只是有了这一批的弟子的好感，待得长一辈的渐渐老去，这些人成长起来，也开始收徒，这件规矩的大威力才自发挥出来。


也不消三代，苍龙派中的弟子，便尽是他这个掌教的亲信了。


把苍龙派的事情打理清晰，焦飞便开始琢磨，如何借助苍龙派的势力，混入到主星辰上去。他来苍龙之角的目的，便是为了夺取主星辰上的哪一件先天法宝。这件正经事儿，是绝对不可荒废了的。毕竟七凰界上还有三家长辈在等着哩！


焦飞也自在心中想道：“孟大少在灵霄派那边不知怎么样了，回头要派门中弟子，去灵霄派打探一番，我自己却是不适合去了。若是孟大少还未搞定，便着他回来，跟我一起潜入主星辰，若是他已经得手，我也要潜入天辰派去了。大家分头行动，转会有许多便利。”


焦飞等候的机会，不久之后，便即到来。

第二十六章 机会来也

  

苍龙派换了新的掌教，派中的面目一新，俨然有中兴之态，乙木派并未有故意来寻什么由头刁难，转到是在焦飞第一次把门中弟子送去赤火星修炼的时候，派了凌休来送了一件禁制大圆满法器，以为贺礼。虽然这件贺礼来的有些晚了，但是示好之意，尽露无疑。


毕竟左弼二座还需要三家合力，才能得保安危，乙木派图谋苍龙派的基业，也是缓缓图之，并未动用太过激烈的手段，此番主动示好，焦飞当然不会推拒，把礼物收下，和凌休讲了三日道法。焦飞虽然修为还差了凌休一个境界，但是眼光见识，无不是出类拔萃，虽然讲的也不过是天星典，苍龙典，却也让凌休啧啧称赞，同样，焦飞自己也得了许多益处，毕竟苍龙之角的道法，也有其高明之处，凌休又是半只脚踏入了元神境界的人，两相印证，收获也是不小。


凌休此人眼高于顶，却极尊敬那些有本事的人，故而和焦飞一次闲谈，便结下了几分交情。本来他前来送礼，也不过是奉命行事，打算来了就走，但是见这位苍龙派的新任掌教“叶玄”真人并不似传说中不好说话，凡是个可交之人，直到三日后，这才殷勤约了后会，回转乙木派而去。


苍龙派上下，本来也颇担心乙木派翻脸，但是焦飞轻轻易易就化解了此事，威望自是又提升了不少。


左弼二座的一场风波化于无形，又自安稳起来，焦飞还未来得及派人去角芒星，天辰派就有人来，让各派送出十名炼气三四层的弟子。这件事关系重大，焦飞不得不把叶苍梧再度请了出来，跟这位苍龙派唯一的元神长老，商议此事。


叶苍梧本来要闭关祭炼一件法器，将之炼化为本门第三件法宝，忽然听得修炼的静室中传音的法物鸣动，不得不出关来见焦飞。


焦飞对待这位苍龙派唯一的元神长老也极尊敬，当下就把天辰派来讨要弟子的事儿说了。并且对叶苍梧说道：“焦飞上次就跟叶长老说起，要去天辰派中取走一件东西，这次机会到了，非要成行不可，故而仍旧需要叶长老镇守本门。”


叶苍梧听得焦飞要去主星辰，不禁沉吟起来，说道：“掌教要去天辰派中，寻找那一件事物，我不好阻拦。但是左弼二座失去了一件法宝，一旦域外天魔来袭，可能就要出事儿。”


焦飞微微一笑道：“我自会留下另外一件法宝。”


叶苍梧听了，不由得大吃一惊，焦飞让苍龙派炼气第三层感应的弟子去赤火星修炼的事情，已经传到了这位苍龙派唯一的元神长老耳朵里。焦飞一下子出手了一件法宝和一头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徒儿，便已经让这位苍龙派长老大为吃惊，现在焦飞又说，还能留下一件法宝，叶苍梧便不禁沉吟起来，问道：“不知掌教真人，打算留下什么宝物？”


焦飞喝了一声道：“请童子现身！”


天魔童子和无形童子一起飞了出来，焦飞一指两个童子，喝道：“你们两人谁愿意留下？”


天魔童子答道：“无形童子专注杀戮，善于隐身，不大长于防护，还是我留下来罢！”无形童子知他另有所图，也不跟天魔童子争夺，见没他的事儿，便仍旧化成一道剑光，飞入了焦飞的眉心，潜藏在阴阳青蜃瓶中。


焦飞点了点头道：“也好，便是你留下来。若有域外天魔来侵扰，天魔童子你便要助叶苍梧长老，防护左弼二座，尤其不要让域外天魔伤了本派弟子。”天魔童子喜道：“是极，是极！我定然不会让老爷失望。”


天魔战袍祭炼时用了九大真龙之血，虽然现在龙宫已经没有了几头真龙，但是有其他的域外天魔可供饱餐，天魔童子也并不计较口味。他本来就是神宗魔门的法宝，炼就真形之后，已经懂得自行修炼，击杀域外天魔，吸收元气，乃是提升修为之道。


不过天魔童子见焦飞有意放他自由几日，便笑着跟焦飞讨人情道：“老爷既然留下小的一个人在此，可否把阴阳葫芦也借予小的几日？”


焦飞笑道：“也罢，便借你几日。”


叶苍梧见到天魔童子和无形童子，居然能跟焦飞对答如流，不由得目瞪口呆。不要说苍龙派，也不要说整座左弼二座的三大门派，就算天辰派中，他也没有听过，有这般了不起的法宝。这却不是叶苍梧没有见识，而是苍龙之角的一十七家门派，法宝都是无数人合力祭炼，本身灵性不足，任人驱使，便没法晋级真形。故而叶苍梧才没见过，这种能够化成人身，对答如流，智慧不输生人的法宝。


安排下了天魔童子留守，焦飞便对叶苍梧说道：“本派炼气第三层感应的弟子，都已经被我送去了赤火星修炼。不如这次就选九名炼气第四层凝煞的弟子罢！”叶苍梧微微沉吟，说道：“也罢！往日里天辰派都是派了人来，精挑细选，务求把最好的弟子挑走，这一次却只让各派自行挑选弟子送去，比往常古怪些，掌教真人也要小心。”


焦飞道了声省的，两人便各自散去。


焦飞选了九名炼气第四层凝煞的弟子，自己也运起元蜃诀改了容貌，化作一个年轻道士，直接便用了本来的道号，自称太素道人，也混入了这九名弟子中间。


天辰派前来要人的长老，并没有来苍龙派，只在乙木派落脚，等乙木派把自家的弟子送上，便静候另外两派的弟子赶来。待得三派的弟子一起汇合，天辰派前来要人的几位长老，便用了自家法器，把这些左弼二座三大派的子弟一起裹了，飞出星辰之外。


焦飞厮混在这些人中间，偷眼瞧那几个天辰派的长老，也不过是炼气丹成的修为，合力运用一件大旗一般的法器，一路飞遁甚速，显然也是怕遇上域外天魔，起了争斗。这几个天辰派的长老，都是丹成八九品，此生无望再更上层楼，倒是那一件大旗般的法器，让焦飞动了心思。


这杆大旗乃是苍龙典上记载的一种法术，这种法术若是用来祭炼法器，便是旗幡之类。和能把法器祭炼成天龙，真龙之形的御龙诀并列，在苍龙之角最为流传，名曰龙幡大法。


凌休奉命送了一件禁制大圆满法器，便是一杆龙旗。过手之物，哪里有给别人的道理？焦飞当然是自家留下。不过想要祭炼这杆龙旗，非要有苍龙典的修为不可。


天星典和苍龙典，亦是道门正宗道法，奥妙处也比天河剑派的三法四诀另有不同，焦飞虽然没有学过本门的四象星诀，但是从一些天河剑派的法术推断，这天星典和四象星诀颇有相通之处，只是天星典显然较四象星诀更为古老，不知有多少代人修炼过，许多细微之处，已经千锤百炼。天河剑派的四象星诀，却没得几人修炼，证道长生与否，还有待检验。


只是天河剑派的四象星诀比较重视根基，法术也比天星典要多，这一点却又是天星典所不及。


焦飞用元蜃诀去模拟天星典，苍龙典都还无所谓，但让他去转修这两部道法却没可能。他只是见了这几个天辰派的长老运使龙旗飞遁，想起天星典，暗忖道：“不知道天辰派的法宝，是不是也如天星典一般，是由许多人祭炼而成，有人来祭炼便不抗拒。若是如此，我倒是可以把心魔九大咒一起祭炼成无上心魔，身外化身。有了这九大化身，便是硬抢苍龙之角主星辰的那一件东西，也有几分可能了。”


焦飞这边起了不良之心，那些天辰派的长老自是不知。这一次天辰派几位元神长老合议，说其余十六派最近优秀的弟子越来越少，只怕容易灭了道统，再把他们的优秀弟子抢来，只怕会惹得这些门派动怒。凭了天辰派一家之力，对付域外天魔亦是吃力非常，故而这才缓了规矩，要给这些门派留几批种子。


这几个天辰派的长老，本来以为三大派必然抓了这次的机会，把一些不成器的弟子送上来。乙木派和云龙派果然便是如此做的，但是苍龙派却是送了十名炼气第四层凝煞的弟子，比往日自己挑选还要尽心些，让这几个天辰派的长老颇为不解。


尤其是焦飞，看起来便是出类拔萃，潜力无穷，几个长老都有些心思，要不要回去之后，先假公济私，把这名苍龙派的弟子收入自家的门下。


焦飞虽然刻意隐藏了自身的功力，但是气质出众，倒也一望可知。焦飞不知自己已经成了别人惦记之物，还在想如何融入天辰派，慢慢接近到最核心的地位，好去琢磨那一件东西。


“孟大少不知如何，我也没有来得及通知他，若是他也能混入天辰派，我们两人合力，此事就容易许多。”

第二十七章 火工道人

  

当遁光穿透了主星辰的天罡大气，焦飞感应到无数禁制，法宝元灵，元神高手的神念，把这一颗星辰上的十二层天罡大气，每一寸角落都密密麻麻展布的没有一丝漏洞。


纵然是他驾驭无形剑，也未必能躲得过这些层层叠叠不计其数的法力禁制，真要硬闯，焦飞再是胆大，也没有一人挑战二三十名元神高手的勇气。或者换了当年钟神秀，也就一剑斩下来，干脆利落的破了这十二层天罡大气的防御阵势，但焦飞就算修炼到元神境界，也不敢如此鲁莽。


闯不闯的进来，其实倒是小事，能不能再活着离开，才是大事。


几位天辰派的长老，从穿过了天罡大气开始，才真的放下心来，便是他们也怕那些域外天魔，此去左弼二座取了这几十名三派弟子，也是冒了不小风险的。


当焦飞这一众人落在一个极大的平台上，那些天辰派的长老，这才收去了那杆龙旗。这种龙幡大法修炼出来的龙旗，会因各自的喜好不同，功法差异，生出许多不一样的变化，也会因个人的品味不同，改换成许多不同的名称，但是本质却一。


焦飞对这几个长老炼出的那面龙旗本身并不感兴趣，他想要的只是知道，天辰派的法器，法宝是不是也要由几十人，上百人来轮番祭炼。很显然这些长老的龙旗，亦是走的这样的路子，他在这面龙旗上至少感应到了近百股不同的真气，有些真气幽深邃远，显然修为还在这几名普通长老之上，定是这面龙旗的上几代主人无疑。


他们降落的这个平台，并非天生的山峰，乃是一座高出云外的天塔，就连焦飞一时也估测不到，这座天塔究竟有多高。这座天塔上的平台，足有百丈方圆，中央有一根尖刺，直指碧霄，显得十分怪异。


焦飞抖了抖身上的道袍，正要去看看这根尖刺是什么来历，忽然有一个长老皱眉喝道：“那里不能碰触，你莫要去寻死。”焦飞立时便止步不前，他来天辰派是为了这颗星辰中的那件东西，并非来做特立独行之辈。就如在苍龙派的争夺掌教之位的大会上，焦飞故意表现的嚣张跋扈，法力渊深莫测，便是为了收拢苍龙派弟子的心，现在环境不一，目的不同，自然要换另外一种行事方式。


焦飞做出从善如流之态，那名长老也不再理会他。


过了片刻，便有两道遁光飞来，这两道遁光才落下，那几名带了三派弟子前来的长老便慌忙去迎接，焦飞冷眼旁观，知道后来的这两道遁光中人，都是炼气第七层道基的修为，有这般修为之人在苍龙之角诸派中，都已经是极了不起的角色。也只有丹成三四品以上，还有炼气第七层道基以上的弟子，才会独力一人驾驭法器，再也不跟人合力运用法器。


“季师侄儿，叶师侄儿！怎么是两位前来？此事随便一个普通弟子都能来做，怎敢劳两位的大驾？”


虽然口呼师侄儿，但是那几位长老的态度恭谨无比，显然这新来的一男一女两位弟子修为高出他们，地位也较他们为高，故而不敢以辈分压人。倒是那个姓季的女子含笑道：“我和叶师兄是另有事情，不是来接这一批弟子！”


那位姓叶的男弟子，扫了一眼，便指着焦飞说道：“看这个倒还顺眼，不如就选他如何？”


那个姓季的女子微微一笑，说道：“叶师兄的眼光自然无讹！”


那个姓叶的男子便对焦飞说道：“你跟我们来吧！”


他把护身法器一抖，一道青龙般夭矫的遁光便把焦飞卷起，焦飞连拒绝的话也没得机会说。只能顺其自然，暗忖道：“这两人看起来在天辰派中地位甚高，不知是什么人物，跟随他们，也许机会更多些！”


季，叶二人带了焦飞，一路向西，竟然飞了一日一夜，这才按落遁光。


“我和叶师兄最近欲要炼一炉生生元气丹，需要三十六个看炉火火工道人，本来差了一个，恰好路过轰天塔，见到你们这批新来的，便讨了你来。不拘你以前修炼的什么法术，今日起都要改修五火诀，那里便是我们炼丹之所，你下去之后，会有人教你如何运炼火候，我和叶师兄还有其他事情，你便先去丹炉峰报道罢！”


季姓女子把素手一指，焦飞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心里不由得有些恼怒，暗忖道：“给人炼丹可是见辛苦事儿，又需要把住身子，根本不能任意行走。这般苦力，怎么能有机会，去寻星辰内孕育的那件宝物？”


不过此时他也不好公然反驳，只能把驾风的法术使出来，瞧着季，叶二人遁走，这才直奔丹炉峰去。丹炉峰下，有人把守，当下就拦住了焦飞，喝道：“可是季长老让你来的么？”


焦飞拱手一礼答曰：“正是！她和叶先生让我来做火工道人！”


把守的那些人只是普通的内门弟子，资质不成，不曾被什么名师挑走，在天辰派内便做了杂役道人。听说焦飞居然能做火工道人，居然露出颇为羡慕的神色，有一人高声喝道：“既然如此，你跟我来罢……能在我们丹炉峰做火工道人，也不知道你是几时修来飞福气。在这里呆上几年，学了炼丹的本领，不知要有多么抢手……”


焦飞不知天辰派的规矩，便借故问道：“我是才从左弼二座，苍龙派来的，不知道天辰派的规矩。火工道人又有什么好处了？我见你们把守丹炉峰，似乎自由自在，又很清闲，岂不是强过了做炼丹苦力？”


那人一笑道：“一看你便是那些小门小户来的弟子，哪里知道我们天辰派的规矩？我们天辰派有数千炼气丹成的弟子，不过能突破炼气第七层道基者，只有三百余人。季灵仙，叶孤云两位便是其中之一，他们都是有机会问鼎元神之人。你能被他们两位选中，乃是毕生幸事……”


焦飞心道：“这两人的修为也不如何，比我还低了一层境界。就算他们修炼到第九层，也还是不够让我感到‘幸事’。这给人炼丹做苦力，在天河剑派我就不肯，跑到这苍龙之角来，也不会改了初衷。”不过焦飞并不把这些念头说出来，只是故意东拉西扯，慢慢就套问出来缘故。


原来这天辰派占据了这座主星辰之后，渐渐繁衍了数千万人口，其中有一成都是天辰派弟子，内门弟子有近百万，真传弟子也上了万。但真正有机会问鼎元神之人，也不过数百而已。在苍龙之角炼气第七层道基以上的修士，才是真正大有前途之人。


季灵仙和叶孤云便是这样大有前途的弟子，故而才连那些高了一辈的长老也颇尊重。他们都是有自己属下封国之人，国土数十百万里，这点倒有些似神宗魔门之辈，在北方创立的魔国。若是能得他们赏识，便会赐下数百里地面，包括那一方的子民，乃至外门弟子，都一并封赏。得了这种赏赐，便如一方裂土王侯一般，自然在这些普通内门弟子艳羡不已，以为是优差。


季灵仙乃是天辰派门中，最善炼丹的几人之一，但凡被她收到丹炉峰做火工道人的，日后都有个好去处。似封赏几百里地面之事更是寻常，比那些只好看守门户的内门弟子，前途要远大多了。故而这些把守丹炉峰的内门弟子，才羡慕非常。


焦飞把前因后果打听明白，也不由得暗暗苦笑，心道：“若是我愿意，便是弄座星辰来当星辰之主也不过是小事，这等赏赐算的什么？也只有这些注定修道不成之辈，才会心中恋恋。”焦飞被那人送去了丹炉峰之内，季灵仙是把丹炉峰内部整个掏空，建了一座高大无比的丹炉，日夜不停的在开炉祭炼丹药。只是平时她也不常来，只有当炉火纯青，丹药出炉的时候，才来看守几日，把丹药收取。


原本丹炉峰的三十六个火工道人俱全，恰有一个因为日子太苦，天天炼丹，火毒攻心，暴毙而亡。缺了这一个名额，便有焦飞来补上。


焦飞才入了丹炉峰，就有一个年长的道人问过了引路那人，知道了焦飞来历，便自给他指定了一个方位，说道：“你还炼不得丹，且去那里先把五火诀修炼，每天都要有人来检验你的修为，若是进境不合，努力不够，便要撵了出去，你不可自误。”这人给焦飞指了方位，留下了五火诀的修炼口诀，便自去守紧自己的位置去了。


丹炉峰内的那一座丹炉，高有三百丈，腹部极大，顶端极细，宛如一座小山峰一般。周围被掏空的山壁上，端坐了数十个火工道人，各自运使法诀，正在给丹炉添火候。焦飞见无人来管束他，先飞身上了那火工道人之首，给自家指定的位置，这才暗暗思忖起来，下一步该如何行止。

第二十八章 黄金龙魂

  

焦飞根本就没打算去炼什么五火诀，这般功法只合炼丹，且对他原本的天河正法颇有冲撞。他左右瞧了许多眼，丹炉峰里因为是季灵仙炼丹之所，故而十分严密，等闲不许外人进来，只有三十六名火工道人。


其余的火工道人都面容肃穆，满脸丹灰，各自运炼五火，冲着中央那一座丹炉喷吐法力。焦飞瞧了一回，把心魔大咒放出，顷刻间就污染了这三十五名火工道人。这三十五名火工道人被焦飞种了心魔大咒之后，他们法力低微，立刻就被迷惑了神智，一身功力须臾间就化为乌有。不过心魔大咒主持了他们的躯壳，转让其中一二人的法力略有增长，祭炼丹炉的时候，口中喷出的火焰，都化作了淡金之色。


焦飞跳下了自己该坐的地方，他也不去理会丹炉中的那一炉生生元气丹，反正此丹听着名目，就跟回气丹差不许多，不是什么上好丹药。对焦飞来说，全无半点价值。捏了个隐身的法诀，便自遁出了丹炉峰。


他想了一想，暗忖道：“那件东西，必然在这座星辰的中央，我且施展遁术，穿入地下去查看罢！”


焦飞如今修为惊人，遁地之术自是不难，当初蓝犁道人传授他的穿墙术，便是遁地术的入门。加之他早把玄冥诀的法术和天河剑派的法术融汇一炉，施展起来，再也轻松不过。


苍龙之角各大派，为了防御域外天魔，准备了不少手段，不过大多数的防御都放在星辰之外，星辰内部反正那些域外天魔也攻打不进来，故而并无什么禁制。焦飞一口气遁入地下数百丈，忽然感应到一个强烈而澎湃的意志，似乎想要钻入他的脑袋，对他大声呵斥。这股意志还只是余威发散，略略波及，并不是针对他，让焦飞骇然一惊，不过不旋踵就发现，这股意志并不是什么大神通，大法力之士，却充盈着一股死气。


“怎会？这股意志之澎湃，便是初入元神的高人也似有不及，这样的存在怎会被杀死？”


焦飞一晃无形剑，隐遁了身法，顺着那股意志散发的源头一路寻去。也不知遁地多久，忽然眼前一亮，一团比骄阳还灿烂，比烈火还炽热的光芒，让焦飞和无形剑一晃，竟然险些被照破了行迹。


焦飞运起黑水真瞳，往中央看去，却见到一团黄金般灿烂的光球，光球上有九头宛如黄金铸就的天龙，飞腾扑击，巨吼无声，但是一波又一波的强横意志，却不断散发出去，让整座星辰的内部，都充斥了这一股无边的意志。


“天龙八部的黄金龙族？怪了，这里不是苍龙部的起源之地么？怎会是九头黄金部的天龙魂魄在守护？”


焦飞忽有感应，却见六道法力从不同的方向飞出，穿越虚空，击中了那九头黄金部天龙的魂魄。焦飞见这六道法力皆为元神级数，击中了九头黄金部的天龙魂魄，让这九头黄金巨龙的魂魄稍稍消散了一两分，但是随即就又复凝聚形体，仍旧狰狞凶暴。


“苍龙之角原是苍龙部的起源地，为何龙宫的七位龙王却说这件东西是他们真龙一族？现在这里却又是黄金部的龙魂在守护？这件事错综复杂，只怕连七凰界的七头龙王也自不知根底。现在封印这件东西的人已经不知所踪，却有天辰派日夕祭炼想要破开九头黄金巨龙的守护龙魂……”


那六位天辰派的元神长老，各自运使不同的法力，日夕不停的轰击九头黄金巨龙，焦飞瞧了一回，便自推算出来几分，暗暗吃惊道：“按照这六位天辰派长老的法力，这般轰击下去，只怕再有几千年也未必能炼化这些黄金巨龙的龙魂。这些黄金部的天龙生前只怕都是相当于魔门滴血重生，把魔门真传修炼到十一层的境界，因为天生强横，只怕比雷泽大魔还要可怕，是谁人能把他们杀死，并且封镇来守护这里的东西？”


焦飞只瞧了一回，便凭了自己的本事，绝对破不开这九条黄金巨龙的封印，取不走里面的东西。这不是无法可想，而是根本想都不用去想。知道此事难成，焦飞也不去尝试，一口气遁出了地面，回到了丹炉峰，想了许久，这才呼喝一声，把山河鼎召唤了出来。


五娘在焦飞的身边，一直都没有任何动静，这会被焦飞呼唤了出来，喜滋滋的，伸展了一个懒腰，就那么从山河鼎中探头出来，满脸都是笑意的问道：“焦飞公子怎会想到五娘了？”


焦飞把眉头一皱，将刚才所见说了一遍，五娘笑道：“这件事儿，郭嵩阳真人早有计较。五娘可以躲过那九头黄金巨龙的守护龙魂，把公子传送进去，只是需要些时间，方好准备周全。”焦飞想了一想说道：“郭嵩阳掌教还说什么来？”五娘笑道：“郭嵩阳掌教到没再说什么，只是留了一件东西在五娘这里，着公子在收伏那件东西的时候放出来。”


五娘素手在空中一抓，便有一枚红如珊瑚的短角飞出，焦飞伸手一握，便知道此物非凡。


“掌教真人早有安排，为何五娘都不说与我知？”


焦飞颇有些责难，五娘却笑道：“那九头黄金部的守护龙魂，郭嵩阳是知道的，但是天辰派的事儿他却不知。我可以挪移进这座星辰的内部，但是却没法保证不被人知。何况这么多禁制法术，法宝，阵法的干扰，我也不敢保证准能把你送到地方。”


焦飞亦知道，此事须怪不得五娘，山河鼎这种挪移虚空的法宝，从一处到了另外一处，强横的法力波动足够把周围的数座山峦粉碎。故而当初郭嵩阳真人也不是直接送他到地头，就是怕苍龙之角已经有了变化，把自家大有前途的一个弟子，直接送到死路里去。


不过听得五娘可以破开九头守护龙魂，焦飞亦是颇为好奇，便问道：“那九头黄金部的龙魂厉害无比，生前只怕都是相当于元神法身级数的厉害角色。似天龙这等域外天魔中的王霸之尊，比寻常域外天魔还要厉害，五娘为何就不怕他们的法力封禁？可以自由闯入？”


五娘掩口笑道：“这却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儿。因为那九头龙魂便是真龙一族设下的，龙宫里有人传出了开启这龙魂守护大阵的法诀而已。不然我还真不敢把你挪移进去，一个不巧，我可就要做寡妇了……”


被五娘调笑一句，焦飞亦有些面红耳赤，只得讪讪的岔过了话题，问道：“不知五娘何时才能把我传入入去？”五娘摇了摇头说道：“我亦要一段时日的准备，才能寻找到开启九龙封印的一丝空隙。这座大阵还是要留下来的，不然给这些天辰星的人知道，里面的东西已经没了，只怕立刻就会倾巢出动，你能不能逃出去，我可没什么把握。在这个星辰之内，我的挪移虚空能力，也要受一些限制。”


焦飞想了一想，说道：“五娘可把这守护大阵的奥妙传授我知，我自家也想推演一番。”


五娘笑吟吟的说道；“我们九个姐妹连在一起，便是一套天生的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我知你得了太玄丈人的传承，不过那件太虚法袍只是真形级数，你的先天五遁大阵就算修炼到顶级，也不如我这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厉害，何况它还差了我两个级数。”


焦飞被五娘识破了心思，也不由得赫然一笑，不过五娘仍旧纤纤素手一点，把龙宫的这套阵法送入了焦飞的识海。焦飞默默消化这套阵法，待得他把这套阵法推敲了三四分奥秘的时候，五娘却已经缩回了山河鼎之中，又自飞入到了他的身上。


此次取宝的事情有些眉目，焦飞心头便自安定下来，他亦知道五娘要推演封印那件东西的大阵，总需要一些时间。这些等候的时间，却不好把来浪费，他把丹炉峰用法术封禁了，便自开始运炼天河正法，默默在丹炉峰修炼起来。


经过了许多磨练，焦飞的修为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他天河正法积累的真气，亦复一日雄浑过一日，焦飞暗自推断，只怕自己快则一年，少则三年，便能把天河正法推演到炼气第八层脱劫的最巅峰，引来第九重劫火。这一重劫火，乃是最为关键的一重。一旦渡过这一重劫火，焦飞在炼气层数上的修炼，就再也没有什么难阻，只要温养一段时日，便能把全身真气转为纯净的仙气。


只有炼就仙气，才能有机会推开长生之门，踏入那无可名状的境界。


炼气层数，不管修为多高，总也不过是凡人而已，最多是有法力的凡人，纵横个几百年也还是逃不过那一关生死大难。焦飞从开始踏入修炼之途，一直都不肯走错半步，前面那么多艰难险阻都走过来，这一关当然不想半途而废。

第二十九章 小试牛刀

  

焦飞在丹炉峰内等了七八日，五娘那边还没有消息，季灵仙却先来查看生生元气丹的火候了。


被焦飞种下了心魔大咒之后，其余的三十五名火工道人的修为都在这邪门法咒的刺激下，有了小幅增长，何况焦飞下去形成星辰核心一回，知道想要取了那件东西，还需要些时候，故而很看中这个掩饰身份，也亲自出手参与的炼丹。


焦飞虽然没修炼什么五火诀，但是他在炼丹上的造诣，得了陈太真，玄妖道人的真传，比天辰派的任何一人都要高明出十倍去。季灵仙所炼的生生元气丹，也并不算是什么了不起的丹药，只是和玄妖道人所炼的回气丹略有相仿，只是功效要差了百倍，倒是跟焦飞后来加了一株灵草，重新炼的回气丹药力仿佛。


这般丹药，焦飞自是须臾间就可以炼制，故而季灵仙来检验的时候，这一炉生生元气丹已经炼制到了最佳火候。焦飞知道最后一关的时候，必然要季灵仙自己来引出种种灵药中药力，亲自掌握火候，故而并不曾冒昧。


但是当季灵仙来的时候，见这一炉生生元气丹居然火候恰到好处，也不由得夸了这些火工道人几句。她早就忘了把焦飞来带的这回事儿，见这些火工道人十分努力，只是觉得略有些欣慰罢了。


季灵仙收取丹药的手法，也是五火诀，苍龙之角虽然有一十七家门派，但是总共流传的道术典籍不过六部，这六部典籍都和天星典，苍龙典差不多，只有区区几种法术。六部典籍演化出来的法术加起来，还比不上天河正法经过焦飞二度推演之后，演化出来的七十二法数量多些。


这六部典籍中就没有一种法术是合适炼丹的，季灵仙使用的五火诀只是天辰派高人，参悟出来的一种炼丹手法，运用天火，阳火，阴火，灵火，妖火温养丹药，任何道法都能催动。当然以焦飞的一身水系道法，运使起来就很悲愤，这却是另话了。


焦飞看的摇头，不过他小小一个“火工道人”自是不会去指点天辰派大有前途的真传弟子。季灵仙收了这一批生生元气丹之后，有些叹息，心道：“上次开炉炼的生生元气丹，已经用的差不多了。这一次虽然得了百余粒，但是有几位交好的师姐妹要送，加上叶孤云……还有我自家也要备用一批，转瞬就没了。看来还得再开炉祭炼几次，至少也要让自己手头上有些存货。”


焦飞见季灵仙收了生生元气丹之后，投入丹炉中的灵药，仍旧是这种丹药所需，便提气叫了一声道：“季前辈，这生生元气丹丹方中略有些不妥，会让一炉出的丹药减少四分之一。不知您为何不改进之？”


季灵仙早就忘记了焦飞来历，见焦飞贸然出言，有些恼怒的说道：“你是自觉炼丹比我还强了？”


焦飞心道：“当然是比你强些！”但是嘴上却不好这么说，只是淡淡一笑道：“季前辈想是十分需要这生生元气丹的，为何不按照小道的说法尝试一次？若是真个有成，便可让季前辈减去许多烦恼，就算不成，也最多不过是将小道贬了，去做杂役道人，与季前辈也无分毫损失。”


季灵仙微微一愣，是没想到这个火工道人居然敢跟自己侃侃而谈，而且言语中显得对炼丹之术颇为自傲。虽然没有说比自己更强的话来，但是言语中的自信，尽露无疑。


“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若是你炼的丹药果然比我这一炉出的多，就升你做丹炉峰之长，还赏赐你一件上等法器。可你若是做不成，我立刻贬你去做杂役道人。你且说说，该如何改进丹方？”


焦飞精神一振，便把这生生元气丹的选材，灵药，配方一一描述一遍，他虽然没见过丹方，但是季灵仙投入的灵药也不瞒他，亦焦飞炼丹的修为，自是轻而易举便推测出原本的丹方来。至于如何改进更是不必说了，玄妖道人的回气丹虽然名头似乎没生生元气丹那般响亮，药效却强过了生生元气丹百倍。


焦飞只是把回气丹的丹方中有益于提升生生元气丹药力的东西略略提了一下，虽然只能把生生元气丹的效力略略提升，但是同样药材，能出的丹药却多了两三成。


季灵仙也是钻研炼丹之辈，听了焦飞所言，心头也有数，知道这个火工道人说的并非全无可能。也许就是另外一条炼制丹药的新路。不过其中有一个关键的地方，却让季灵仙有些疑惑，她随意问道：“只是按照你所言，这炼丹的法门就不适合火系的手段，必须要用水系的法术，本门可没这样的炼丹手法。”


焦飞忙道：“此言差矣！五火诀已经是炼丹一等一的好手段，只是平时五火齐用，转不易控制。不如只用阴火，只消略略转换手法，便能御火如水……”


焦飞在炼丹的手段上，高出季灵仙太多，所言的有都是最为通俗实用的手法，并不涉及什么高深法诀。季灵仙听了之后，也觉得大有启发，当下便说道：“好，我便把这次炼丹的事情交给你来主持，若是你能把这炉生生元气丹提升一两成的成丹，我刚才许诺决不食言。”


季灵仙本来便有许多事情要做，炼丹对她来说也是颇耗时间的事儿，故而交代了焦飞之后，便自离去。


焦飞倒不是贪这个丹炉峰之长的名头，而是他除了自家之外，还有一个好兄弟，若无合适的身份，焦飞没法去寻孟宽的下落。总不成他取了那件东西之后，立刻遁走，把孟宽一个人留在苍龙之角。现在焦飞还不知道，孟宽是否来了主星辰，不过他离开左弼二座的时候，已经派了人去角芒星，相信孟宽在不久之后，便能知道他在左弼二座的一切，并且推测出来他的行踪。


季灵仙一走，焦飞就把三十五名火工道人驱使，仍旧让这些人去祭炼丹药，自己却仍自修炼天河正法。期间他问了几次五娘，五娘都表示还未推算出来，闯入九龙魂封印的缝隙。焦飞亦只有暂且在丹炉峰逗留下来。


待得第二炉灵丹炼就，季灵仙对焦飞的信任已经增加许多，至少已经勉强能够记住焦飞的名字。


这一炉灵丹当然没有任何问题，季灵仙亦不是吝啬之人，果然升了他做丹炉峰之长，除了那三十五名火工道人，还把看守丹炉峰的一百三十名内门弟子，加上丹炉峰周围五十里内的所有外门弟子和这些外门弟子的家眷一起赏赐给了焦飞。在问过焦飞出身来历，知道他修炼的是天星典之后，季灵仙还送了他一卷星云图录。


这件法器乃是天星典上三种法术之一祭炼出来的法器，这种法器有一件好处，就是驾驭的人越多，威力便越大，这种法器最多能有三百六十五人一起驾驭。和龙幡大法祭炼出来的龙旗一样，都是苍龙之角各派弟子，最喜欢的法器之一。焦飞便见过许多人驾驭一副画卷一般的法器飞行，便是这星云图录。


季灵仙送的这一卷星云图录，在内门弟子手中辗转流传了三四十人，经过这么多人祭炼，也有了八重禁制。只是这般法器对焦飞来说，颇无用处，只是让阴阳青蜃瓶中一丢，便再也不去管它了。


焦飞凭了炼丹的手段，把自己的地位提升，便开始按照原来的谋划，准备结交周围的几个掌握有权势的内门弟子。想要在主星辰上消息灵通，没有认识多人怎么可能？焦飞知道自家有什么长处，自然要把这点“长处”发挥的淋漓尽致。他跟随季灵仙炼丹，本就让人艳羡，再一露出口风去，想要多交几个朋友，自然有人来趋之若鹜。


季灵仙把焦飞提升到了丹炉峰之长后的第三天，便有一个真传弟子前来拜访，倒是让焦飞颇为意外。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番努力，最后也就是吸引几个周围有些权势的内门弟子，怎么也没想到，这快就引起了一位真传弟子的注意。这名真传弟子只得丹成八品，在天辰派中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角色，但毕竟比焦飞地位要高的多。他的来访，焦飞自然是尽心接待。但是当这位真传弟子露出了来意之后，焦飞顿时露出了极大的为难。


这名真传弟子名叫肖芳，乃是个姿容不错的女修士。


她也知道自己虽然侥幸丹成，但是取巧的成份太多，想要再进一步，奠定道基几乎已无可能。便寻思起来，日后的打算。这个叫肖芳的真传弟子，倒也并无太多野心，只想让自己以后的日子过的舒畅一些。凭了她的本事，在天辰派的上万真传弟子中也要名列最后，虽然无人来欺压她，但总要应时点卯，去迎击域外天魔的来袭。


这种日子连安逸也说不上，更别提什么舒畅了……

第三十章 强求道侣，勾离天书

  

肖芳想要过的安稳，唯一的计较，就是找个人来帮衬她。


只是她姿容虽然不恶，但却也算不得绝色，其他的真传弟子若真想要女子陪伴，还不会来选她。但更低层次之辈，肖芳也不大看的入眼，故而肖芳虽然一直都欲寻个道侣，却一直不得其人。


焦飞来自左弼二座的苍龙派，在月余间就得了季灵仙的赏识，有了炼丹的名声，大多数人想的不过是此人好运，或者日后可求来炼丹。肖芳想的却是，此人……也许可以托付终身。


不得不说，道门弟子，纵然似肖芳只是丹成八品，亦是有些心性磨练的。故而这位天辰派的真传弟子，也没什么扭捏，见了焦飞稍加谈吐，便直说了来意。


可想而知，焦飞有多么为难！


他怎也不会想在天辰派中寻一个道侣，何况他自己已经有林小莲，公孙红，再也不想多添一人。但是一言回绝，得罪了肖芳，对他似乎也无什么利益。焦飞亦只能打个哈哈，说道：“我现在乃是季灵仙前辈手下，想要做些什么，总要得了她的意见。我若是把丹炉峰的事情抛了，只怕回头季灵仙前辈恼怒起来，大家也不过开怀一日半日罢了。”


肖芳怎么不知季灵仙已经是炼气第七层道基的修为，比自己高明太多，根本没得法子比较。但是她听得焦飞并没一口推脱，似乎有些意动，暗忖道：“我怎么说也是个真传弟子，提携他一个内门弟子还不算的火工道人总有些法子。我就不信，他能忍得住上进的心思！”


当下这位天辰派的真传女弟子便说道：“我知道你在季灵仙师姐门下，许多不便之处。但是……若你也成为了真传弟子，便是季灵仙师姐也不会阻你跟我一同修炼。”


这个大诱惑，果然可以让任何一个外派选来的弟子难以推拒。焦飞虽然没什么炼气丹成的指望，但是心中也是一动，问道：“不知肖师姐有什么法子？可以让我短短时日，就炼气丹成？”


肖芳微微一笑道：“我现在修为不成，但是老师那一代却出过好几个炼气八九层的师叔师伯，我们这一脉一直掌握了一件法宝。只是现在这件法宝传到了我的手中，再也发挥不了威力，只能搁置在那里。若是你肯跟我合籍双修，我愿意接这件法宝给你。这件法宝虽然不是你的驾驭的，但是却能助长修为，尤其对炼气五六层的境界，极有帮助！”


焦飞听了此语，顿时大喜，忙说道：“不知是什么法宝？龙旗么？星云图录么？还是化龙之器……”焦飞正自琢磨，如果天辰派的法宝果然如苍龙派一般，自己也不妨抽空偷他一两件，也用心魔大咒炼了。肖芳居然这就把好事儿送上门来。“若是真的得了一件法宝，我虽然不会跟此人合籍双修，但是送她一粒延寿千载的仙丹还是不成问题。”


肖芳笑道：“怎么？这便着急了么？却不是什么普通的法宝，我师父他们当年想要分出一支去，把赤火星占据了，开一家道场。但是赤火星没有天罡大气，故而他们想要祭炼出一件能够自域外星空吸收元气，转为天罡大气的法宝来。这件法宝是从本门六典之一的天星典中参悟出来，名曰勾离天书！”


“天星典上三种法术里，最为厉害的勾离大法么？”


焦飞这才真个感兴趣起来，想起了左弼二座上的苍龙派，心道：“除了主星辰之外，其他的三座有修道之士占据的星辰，都没有天罡大气，故而要受制于天辰派。若是有了这件法宝，岂不是足以让苍龙派立足？”


天星典上只有三种法术，星光虬龙锁，星云图录，勾离大法。


其中以勾离大法最为难修，此乃开辟洞府之术，能够颠倒虚空。修炼到了顶峰，可以在周身布下一个支离破碎，有无数细碎虚空组成的光环，任何法术，法器，落入勾离大法修炼出来的五彩光环中，也有被无数细碎的虚空粉碎，根本伤不到其主人。勾离大法威力无穷，但是也极难修炼。


便如法宝中以开辟洞天的为最珍贵，能够开辟洞府的法术，原本就比别的法术要难一些。除了天辰派之外，其他十六家门派也不是没想过祭炼一部勾离天书出来，开辟洞天虽然不可能，但至少能开辟一个有数万里方圆的洞府，自动产生天罡大气，可以让本部弟子在炼气成罡的时候，不受天辰派的禁锢。但最后却没有一家门派，能够把勾离天书炼成。


苍龙之角十七家门派，修行的法术差不多，祭炼出来的法宝，也有许多是重样的，比如化龙之器就有七件，龙旗共有六面，星云图录光是天辰派就有五件。但这勾离天书整个苍龙之角便只有这一件而已。肖芳这一脉为了祭炼这件法宝，先后花费了数千年，辗转传了七八代人，最后才落在她的手里。


现在她这一脉，只剩下了她一人，加之勾离天书想要运使，非得精通勾离大法不可。偏偏天辰派愿意修炼星光虬龙锁和星云图录之辈不少，愿意修炼勾离大法之辈就少之又少。故而这件法宝一时派不上用场，也就无人问津了。


肖芳见焦飞果然“入瓮”心中也是高兴，便开门见山的说道：“若是你能立个本命大誓，只要靠了我的勾离天书，修炼到炼气丹成，便要和我结成道侣，合籍双修，不然便要身死道消。我便把这件勾离天书借你！”


焦飞想了一想，便按照肖芳所言发誓道：“若是我凭了勾离天书炼气成丹，此生必然不负肖芳道友。若是半句不应，便要身死道消，万劫不复。”


肖芳见焦飞发誓的痛快，这才笑吟吟的把袖中的勾离天书取出，低声对他说道：“这件法宝内有本门历代长辈的法力练过，你只能借用，不能据为己有。当然你便是想要据为己有，也无此能力就是了。有了勾离天书，你修炼的速度便要比平常快上数倍，现在你已经是炼气凝煞的境界，只要在勾离天书中，便可如在天罡大气中一般炼气成罡，且要轻松多了。待得你炼气成罡之后，只要苦苦修炼，凭你的资质，不须多少年，也能丹成了。只是要丹成上品，在凝煞炼罡这两层，定要多下苦功，不可贪求快速，把根基放弃了。”


焦飞既然答应了跟她结为道侣，肖芳便以小妻子自居，她自己虽然限于资质，只能丹成八品，但是却希望自己的道侣能够丹成上三品，好好扬眉吐气。也能让她有个依靠。焦飞自是诺诺连声，收下了这卷勾离天书，便向找个借口，送肖芳走人。但是肖芳好容易找了一个大有资质和潜力，能够成为自家日后依靠的道侣，哪里肯这就离开？


她和焦飞左一言，右一语，聊了许久。焦飞这才推脱还要炼丹，把此女送走。


当肖芳依依不舍的离去，焦飞便把勾离天书往阴阳青蜃瓶中一丢，运起元蜃诀，心魔大咒，阴阳造化池，把这件法宝内杂乱的元气，一一都抽出来炼化，让阴阳青蜃瓶补益。焦飞上次用千幻神咒炼化了天星典，这一次便换了菩提心咒去炼化这件勾离天书。


只不过上次他炼化天星典十分容易，但是这件勾离天书，却比预料的要难。勾离天书内的其余真气烙印也就罢了，但是偏偏有七道真气十分坚韧，就算焦飞用心魔大咒去冲击，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炼化成功。勾离天书转手较少，何况洞府类的法宝，所能容纳的真气法力十分广大，焦飞一时半会，还真个无法功成，只能凭了本身法力，慢慢磨炼这件法宝。


何况天星典内的法宝元灵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心，这件勾离天书内的法宝元灵也自不同，已经稍稍有了些主动，只是还比不上普通的法宝，抵抗仍旧十分微弱罢了。只是这种抵抗虽然懒洋洋的，似有若无，却也比半点不抗拒的天星典有了不同。焦飞也没有太多的把握，能够把这件法宝的元灵炼化了，用菩提心咒替代。就干脆用菩提心咒，缓缓渗透，慢慢将这件法宝内的禁制污染。


这么一来，祭炼这件法宝所需的时间，就稍微漫长了一点，好在焦飞也并不着急这件法宝来使，只要见效，倒也就心满意足了。


焦飞一面修炼，一面炼丹，如此这般又过去了月余，季灵仙倒是换了一种灵丹让焦飞祭炼。如今她已经十分信任焦飞，甚至连最后关头，开炉收丹的事儿也让焦飞代替她动手了。最多只是在旁瞧着，适当的帮一帮手。季灵仙心中也是想，若是能有这么一个把所有炼丹之事全都接手过去的火工道人。自己就能节省出大量时间来修炼，岂不是更加美哉？


只是焦飞表现出来的本事，跟他的身份十分相符，季灵仙也瞧了出来，焦飞对较为低级的丹药，炼制完全不是问题，却炼制不得高明一点的丹药。

第三十一章 炼化勾离天书

  

“五娘！你说就要找到破入封印的机会了么？”


焦飞本来最为悬心的此时，但也知催促不得，直到五娘忽然自行出来，对他说：“迟则十日，早则七天，我便能把你送入九龙封禁之内。”焦飞这才大喜。


五娘笑吟吟的说道：“我们偷了那件东西，就要立刻逃了，你的那个姓孟的朋友若是找不到，便要抛下在苍龙之角。我看他说不定已经做了谁家的女婿，乐不思蜀，不过你还是先找一找人看罢。”


焦飞也自有些苦恼，说道：“我已经尽量把名声放出去，就连和肖芳有些暧昧之事，都让丹炉峰的手下秘密传出。裨能让更多人转言此事，但是效果着实不佳，至今尚未能够有孟大少的消息。”


五娘俯在山河鼎的鼎口上，慵懒的瞧着焦飞，只是笑吟吟的，也不出什么主意。


焦飞想了一想，最后只能说道：“看来，迫不得已，我只能尽快提升‘修为’了。便选在今日炼气成罡罢！”


五娘忽然脸色微变，捏了玉指，清喝一声道：“太易真人，你说什么？”在五娘手指上现出一片浮光，出现了太易真人的脸庞，这位旁门高人，扭脸对焦飞说道：“赤火星上的那些苍龙派弟子，我已经帮你护送回了左弼二座。凭了太上之舟，天杀童子，再加上有我坐镇，这才应付过去了一拨域外天魔狂袭，但左弼二座已经被四十万域外天魔牢牢围困……这一次域外天魔出动了三十三位神魔不死之躯的妖王，还有两位炼就滴血重生的大魔，数百万妖魔，已经漫过了左弼二座，直奔主星辰去了。”


“什么？”


这次轮到了焦飞大骇，忙问道：“域外天魔怎么会出动这般强横的实力？”


太易真人淡淡说道：“域外天魔行事，怎是人心可以预料。不过我怀疑这一次的域外天魔之中，还有更高位阶的存在，说不定已经有炼就不灭魔魂之辈暗中操纵。这般级数的域外天魔，连我也不敢轻撄其锋，你要自求多福了。”


太易真人身影隐去，却传来了域外天魔的种种景象。这些域外天魔铺天盖地，形成吞天之势。太易真人法力强横，转过来的景象十分逼真，就宛如亲临其境一般。


焦飞蓦然看的一个身穿麻布短褂，看起来十分和善的老人家，却端坐在一群形象狰狞无比，体积大如山岳的天魔之中，宛然妖王作派，心头便是一惊。那个老人家笑吟吟的回头，向焦飞瞥了一眼，眼神中似有戏谑之意。


“这是什么天魔？”


不知不觉，焦飞便浑身冷汗。


五娘眉头一皱，捏碎了掌中幻影，也自缩回了山河鼎中，飞入了焦飞的身上。


焦飞微微思忖，便知道其中关键，他这样炼气凝煞，又是负责炼丹的火工道人是可以不用上战场的。但是他到了炼气成罡的修为，只怕便要被分配任务，这一次域外天魔来势汹汹，颇有不击破主星辰绝不罢手的气势。天辰派势必不能再有保留，会把每一分力量都派上去。


左弼二座已经被数十万域外天魔牢牢围困，其他两座有修道之人占据的辅星，势必也遭遇同样的境况。天辰派现在除了本身的实力，别无其他援兵可以依赖。


“寻到孟大少自是重要，至于这数百万域外天魔虽然厉害，但想要灭绝了元神高人也难，我手中还有太虚法袍和无形剑，天星典，勾离天书，便是自行杀出一条血路也不难，还是先‘炼气成罡’再说罢！”


焦飞想到此处，再也不敢多做保留，元蜃诀运使九道心魔大咒，全力炼化勾离天书，原本焦飞是怕激起勾离天书内法宝元灵的反抗，但是现在情况紧急，便顾不得了，只能冒险一试。


心魔大咒虽然能够污染法力，但是有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巅峰修为，炼就仙气便可不受邪污，到了元神级数，更是不畏心魔大咒。法宝元灵若是肯抵死反抗，焦飞有没有心魔大咒，都不能奈何这件法宝半分。毕竟无有法宝认可，任是你有元神合道，甚至炼就纯阳元神的法力，也只能将之抹去，废了这件法宝，不能强行将之祭炼。


勾离天书内的七道真气，皆是出自元神级数，心魔大咒奈何不得，想要污染勾离天书的法宝元灵，是务必要把这七道真气先驱除的。焦飞知道时间太紧，便用了一点粗暴的手段，驾驭了三大法宝，闯入了勾离天书之内。


这件法宝虽然还未炼就洞天，但是内中的洞府已经极为广大，不输给元始天魔内部的空间。


不过勾离天书内却是一片虚空，只在中央有一颗小小的星辰，这颗星辰只得方圆数万里，比焦飞见过的任何一座星辰都要小。只是这颗星辰之外，隐约已经笼罩了一层天罡大气，只是还十分稀薄。在这一层天罡大气之外，有七道光华，彩虹般流转，对焦飞的到来，似乎也没什么抵抗。


焦飞已经是这件法宝的主人，对勾离天书也有几分控制，但是这七道真气，却比焦飞的位阶要高，焦飞想要彻底炼化勾离天书，自然不能留下这份隐患。


焦飞催动天星典，运起星光虬龙锁，冲着其中一道光华一抖，那道光华被星光虬龙锁上身，猛然一挣，化为一片细碎而又支离破碎的虚空，饶是星光虬龙锁最善捆缚，却也被这一股勾离大法幻化出来的破碎虚空，切割的千断百碎，不成其模样。


“太虚！你能够困住这道真气？”


焦飞见星光虬龙锁无功，也担心伤了自己的两件法宝，忙问了一声。太虚童子怯生生的答道：“我可以先用小乾坤界阵法试一试。”


焦飞把手一托，便有一座大阵起自掌中，他把手一点，这座大阵便向仍自跟星光虬龙锁纠缠的那道真气落下。星光虬龙锁乃是一种法术，又得天星典催动，虽然被那道真气的勾离大法形成的破碎虚空切割的寸寸断裂，但是却能随断随续，保持了法术不溃。虽然困不住这道真气，可也没有让这道真气走脱。


当小乾坤界落下，便把星光虬龙锁和这道真气一起困入，焦飞催动太虚法袍，不断的增加压力。那道真气形成的破碎虚空，被小乾坤界一一补满，双方居然僵持起来。


许是感应到了危机，另外一道勾离真气猛然掣动，居然自行投入了小乾坤界之中，和被困住的那道真气合一，让这道新形成的真气法力暴增，几乎就差点震破了小乾坤界的阵法。


焦飞忙再度飞出一座大阵，射出九道灵光，镇住了小乾坤界，增幅其威力，这才没有让这两道勾离真气逃脱。焦飞正自叫苦，剩下的那五道勾离真气，也一一飞入了小乾坤界的阵法之中，七道真气合一，顿时威能暴增到不可思议。


焦飞也只能再度祭起六座大阵，也用天星典镇住这七道真气，毕竟天星典内的三种法术，也有勾离大法。镇压这七道真气，也有许多威力。


无形童子在旁瞧得一个破绽，忽然身化无形，猛地也钻入了小乾坤界，然后又从这座大阵的另外一端钻出。被无形剑一斩，七道勾离真气合一的这道威力暴增到不可思议强横的真气，忽然震碎了开来。焦飞乃是道术上的大行家，立刻瞧出了此乃一个绝佳的机会，忙把小乾坤界运转，把这些碎裂的勾离真气都吸收了去。


太虚法袍共有三十六座大阵，其中大部分的阵法，仍旧在第十层的境界，只有少数几种，才被祭炼到了十一层符阵，但这已经是太虚法袍成就真形法宝的根基。这小乾坤界本来便是第十层的符阵，在太虚法袍的三十六种阵法中，算是祭炼的威力稍次的一种。


但是吸收了这七道元神高人修炼的勾离真气，小乾坤界忽然膨胀，然后一涨一缩，化为无穷符箓，这些细如蝌蚪的符箓层层重组，最后化为了十一层符阵，阵法之中还带有了许多以前没有的妙用。


太虚在焦飞肩头现身，化为了一个秀美的女童，小脸蛋上全是狂喜之色，羞怯怯的对焦飞说道：“多谢老爷成全！”


焦飞收摄了这七道真气，又让太虚法袍内的小乾坤界晋升一级，也是心头畅快，伸手一指，菩提心咒便自飞出，落在了那颗小星辰之内，开始污染这件法宝的元灵。


这颗星辰便是勾离天书的法宝元灵，随着这件法宝的威力增长，这颗星辰还能逐渐长大，最后宛如一颗普通星辰也似。


不过，在去了那七道真气阻碍之后，勾离天书的法宝元灵抵抗并不似预期中强，只是象征性的略略动了几下，便任由了菩提心咒散布到了整座星辰。


只是勾离天书的法宝元灵真气太过庞大，焦飞还是花费了数日夜，这才一声清啸，猛然收了手中法宝，遁出了勾离天书，他左手，右掌一举，天星典和勾离天书便在掌心熠熠生辉，这两件法宝都成了他的护身之物。

第三十二章 勾离神光圈

  

“没想到还是耽搁了些时日，我还是在今日就炼气成罡罢！”


焦飞拔身一摇，一道罡煞之气便自冲霄，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是落在有心人的眼里，就已经足够。


发出了一道信号，焦飞便把天星典收了起来，只留下了勾离天书悬浮在身后，这件法宝幻出一圈七彩水晶般的豪光，把焦飞笼罩在里面。这一层七彩水晶般的豪光，是由无数破碎的虚空碎片构成，便是同级数的法宝，想要硬闯这一层护身的勾离大法，也要为难。几乎没什么元神初级，乃至以下的法术，能够攻破这一层法术。


“苍龙之角的道诀法术，比我们七凰界另有一功，这勾离大法的我便没听过七凰界有哪一家的道法有相似。”焦飞把手轻轻一点，就有无数七彩光圈在他手中随生随灭，看起来好看无比，但是这些皆由破碎的虚空碎片构成的七彩光圈，乃是杀伤力奇大无比的法术，若是不知道这法术的底细，贸然运用普通的法术来抵挡，只怕一下子就会被勾离神光圈粉碎法术，直接剿灭肉身。甚至连焦飞自己都暗暗忖道过，若无太虚法袍这一级数的法宝抵挡，一个炼气顶层的修士出手，自己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只怕一个照面就要毁在这勾离神光圈之下，天河七十二法中也仅有数种法术可以抵御，大部分法术都要被破去。


只是这勾离大法修炼起来实在太难，能把这道法术修炼到三十六重禁制，只怕也连元神也快炼成了。


苍龙之角各星辰上，对域外天魔都是十分忌惮，主星辰上的天辰派还好一些，不但拥有二三十位元神高人，还有数目更多的法宝，历年来在星辰上设立的禁制法术，修建的轰天塔等大型法器，也可以提供一些辅助的防御作用。


七凰界上年代不如苍龙之角久远，元神高人比法术的数目要多个几倍，便是许多道门大派也做不到元神高人，人手一件法宝，更不消说一些旁门杂家。但是在苍龙之角上因为法器都是数十人联手祭炼，更有几代人相承接，禁制大圆满法器和法宝，数目要比七凰界多出来一些。


焦飞能连续得手两件法宝，除了机缘巧合之外，也有极大的原因是因为，这些法宝并非是落在元神之辈的手里。不然他就算是去硬抢，也没得机会到手。


焦飞炼化了勾离天书之后，便不忌惮被人瞧出来，也不隐瞒此事，任凭了勾离天书的宝光冲霄。


以他对苍龙之角各派的了解，一旦出了他这般厉害的弟子，都会是大力培养，好用来抵挡域外天魔。在域外天魔的威胁之下，各派内部之争，不是极为温和，就是互相克制，都怕折损一点实力，在下一次就没法抵挡域外天魔来袭。


焦飞展露法力之后，最先赶来的自是一直都把他挂念在心里的肖芳。她的遁光在丹炉峰落下，便见到勾离天书的光华，不由得暗暗叫苦道：“虽然无人来跟我抢夺这件法宝，我隐瞒在手中也颇辛苦，你怎么就贸然显露给人看？”焦飞法力高明，立时便知道她来了，一声呼喝，便有三十五名火工道人排成了队伍，把肖芳迎接了进来。见到焦飞这般张狂，炯非平时，肖芳更是心中叫苦。


这位丹成八品的女弟子暗暗后悔，心道：“这人似乎修为略有进境，便自张狂起来，绝非可以托付的良人，我怎么有眼无珠选了这般一个压不住道心的人？还是把勾离天书讨要回来罢，反正他要是真个炼气丹成，也还得十年八年，到时候总有推脱的口气。”


焦飞见了肖芳，倒是态度颇为恭谨，含笑道：“太素一生修为，皆出自肖芳师姐援手。得了勾离天书之助，我已经炼气成罡，最多一年半年，便能炼气丹成，到时候也是真传弟子了。有了那般身份，便不辱没肖师姐的厚爱。”肖芳听得他还自惦记自己，不但没有喜色，反倒是有些头疼，忙说道：“太素师弟，你这件事儿做的差了。那勾离天书如何是可以炫耀之物？你居然弄的惟恐旁人不知，这件事儿我也有责任，此番便是来跟师弟，先把这件法宝讨回来，日后再借予师弟修炼。”


焦飞呵呵一笑道：“这般好的法宝，当然要尽人皆知，才好让人不敢来讨口齿。肖芳师姐你也太过小心，完全不须如此的。”


肖芳暗暗捏了法诀，想要把勾离天书召回，可惜这件法宝已经被焦飞彻底炼化，原本内中的杂乱真气，都已经被炼的一干二净，甚至法宝的本身元灵，也被菩提心咒污染，就算是当初祭炼这件法宝的那些天辰派的元神高人，也绝召唤不回去，何况肖芳了？


肖芳几次召唤，勾离天书都无反应，这才勃然大怒道：“太素师弟，你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让我没法控制勾离天书？这件法宝当初说好，就是借你修炼的，你怎可这据为己有？”


焦飞故意惊讶道：“这件法宝不是肖芳师姐赠送给小弟的定情信物么？我当然得手之后便炼化了，不然岂不是辜负的肖芳师姐的一片好意？师弟我定会在不久之后，炼气丹成，成为真传弟子，然后你我二人便可合籍双修，双宿双飞，日夕夹磨在一起，说不出的恩爱。”


焦飞口里说了这些话，肉麻的自家也忍不住抖了一抖，不过为了让肖芳死心，还模仿了自家的家仆蛤十一，哈哈荡笑数声，配合刚才的身子一抖，也颇有些淫邪之意。把个肖芳惊的全身冰凉，暗忖道：“是我错了，居然没发现这人乃是天性凉薄之辈，还贪花好色如此。竟然念念不忘……那事儿，这个可是我自家送上门来，如今勾离天书被他强夺了，难道人也逃不过去？”


肖芳本待翻脸，这就出手擒下焦飞，好把勾离天书取回。没想到焦飞得意的笑了数声之后，自家也承受不住这般行径，忙收了笑声，把手一举，无数七彩光圈在双手周围明灭闪耀，对肖芳说道：“我本来修炼的天星典，就对勾离大法下过一番苦功，只可惜天赋不足，只修炼了一二重禁制。没想到得了勾离天书之后，居然把这法术修炼到了十一重，虽然和我现在的修为不符，我现在已经是炼气第五层炼罡的境界，应该把这件法术修炼到二十重才对……”


焦飞似乎漫不经意，随手把一道勾离神光圈飞脱了掌控，只见这道勾离神光圈轻轻一落，碰到的一块岩石便自消失了大部分。虽然这道勾离神光圈也随即泯灭，但还是把肖芳震慑住了。


她也是修炼的勾离大法，但是于勾离神光圈这道法术上的造诣，却也不过是第八重的修为。法术和法器一般，天罡级数都是三十六重境界，地煞级数的都是七十二重的境界。不过天罡级数的法术，禁制，一重相当与地煞级数的三重，故而天罡级数的禁制和法术，比地煞级数的禁制和法术，难练的多，威力也大的多。


肖芳是炼气第六层丹成的修为，和本身道诀相合的法术，不用刻意修炼便能运用到第六层，但是天罡法术最高却能运用到二十四重之多，她只把勾离大法修炼到了第八重，除了本身资质不成之外，也可见这种法术之难。


焦飞修炼的天河正法，但是他真下了苦功的，还是天河七十二法中的几种剑术，比如天河九箓剑诀他的修为就在三十重以上，将近他炼气第八层脱劫顶峰。其余的法术也不过是八九重的修为，恰好跟本身修为最低能运用的威力相若罢了。


焦飞其实与天星典和勾离大法上的修为，一星半点也无，全是靠了天星典和勾离天书来催发的威力，肖芳不知道这一点，只懂得心中震骇，却并没有猜到其中真相。


“这可却糟糕了，难道以我的法术，还抵御不过他不成？他可是比我弱了一个境界，且还是新近才炼气成罡。”


肖芳见自己法力不如，便暗暗把身上一件法器取出，虽然她平时出去域外星空御敌，也是要跟几个要好的师姐妹一起，运使其中一人的法器，但是平时身上还带了一件，反正天辰派的法器尽多。


虽然肖芳的这件法器也并不如何厉害，但是她自忖要是配合自身法力，总能压过焦飞一头。


焦飞似乎看穿了肖芳的心思，微笑的说了一声道：“肖芳师姐可能还不知道，我有一件大喜的事情跟你说知。我已经能够运用勾离天书的大威力，你看……我若是用上勾离天书，法术的威力还能暴增数层。”


勾离天书猛然在焦飞背后飞起，幻化成一圈七彩虹光，晶莹剔透的罩在焦飞身上，肖芳瞧得出来这种变化，一颗心不由得沉了下去，如堕冰窟。


“怎么可能？传说中千百年不见一次的法宝认主，居然会出现在这个没良心的身上？”

第三十三章 同居道侣，恶客上门

  

虽然苍龙之角的法宝，都是许多人祭炼，祭炼成的法宝元灵梦寐。但也有个别几件法宝，转手的少，灵性稍高，故而法宝主动认主之事虽然不如七凰界常见，却也有时而有之。


只是这种事情真个是千百年才有可能出现那么一宗两宗，苍龙之角的各派修士，都不曾深究过此中奥妙，只以为是某些人运起太好之故。


肖芳见焦飞得意洋洋的嘴脸，心头深忿，暗道：“怎么这件法宝在我手里，就没有这般大的威力？却跑去了这个登徒子的手里，就来个千百年难得一见的主动认主公？”


两人正自勾心斗角，忽然再有两道遁光飞落，焦飞名义上还归属季灵仙的管辖，故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季灵仙也不得不过来一看，跟她同来的还是那位叶孤云。


焦飞见了两人来，倒也还未做的太过，仍旧起身，迎了两人进来丹炉峰，却故意不把勾离天书收了。


季灵仙见到焦飞背后的那一件法宝，心头惊疑不定，有瞧了几眼肖芳，正要说话。焦飞已经抢先开口道：“是肖芳师姐对我青眼有加，不但把勾离天书赠我，还要于我合籍双修，只待我也炼气丹成，便要来禀报季灵仙师姐，只恨小弟修为低微，才刚刚突破炼气成罡。故而不曾跟季灵仙师姐禀报，也非是有意隐瞒。”


肖芳被焦飞一口就揭穿了这般隐秘的事儿，羞的脸色通红，想要否认，但是自家的勾离天书还在这好没良心之人的手里，任凭自己如何辩驳，也是不能摆脱这般名声。只好羞怯怯的扭过头去，只凭了焦飞表现。


叶孤云见了焦飞这般姿态，心头有许多不屑，但是瞧见了焦飞背后的那一卷勾离天书，也是暗暗骂道：“怎么今日见着了明珠暗投之事儿？肖芳师妹听来名声甚佳，洁身自好，虽然修为限于资质，并不十分高明，但是在本门中的人缘却好。不知怎么也看上了这个不出色的人物？听说还是别派投奔来的……这且不说，他自持哄骗了肖芳师妹，居然跟叶师妹也叫起师姐来……他也配么？”


他对焦飞颇有些瞧不起，但是瞧在季灵仙和肖芳的面子上，也不欲做什么出格的事儿。便低声说道：“我和季师妹来此，便是为了此事。你既然已经修炼到如今地步，季师妹也不好再留你做个火工道人。既然肖芳师妹愿意收留你，你就跟她去吧！”


叶孤云一开口，就替季灵仙做了决定。


季灵仙微微沉吟，也说道：“既然你等得肖芳师妹的垂青，当好自珍惜，我也不留你了。只是这丹炉峰的一切，我都要收回，作为补偿，我赠你一件法器。”焦飞知道丹炉峰是季灵仙的根本，她开炉炼丹的所在，当然不能给自己。听说能够多得一件法器，焦飞虽然并不贪求，但也此物毕竟是多多益善，正要含笑允诺。叶孤云却拉了季灵仙一下，说道：“太素师弟连勾离天书都有了，还能需要什么法器。师妹你也太懵懂了。”


季灵仙本来也不过是因为，要把赏赐出去的东西收回，心里不大过意，想要补偿焦飞。听得叶孤云这般说，这才蓦然醒悟，有些不大好意思的说道：“这却是我疏忽了……”


一时间，季灵仙也想不出来用什么办法来弥补这一错失。


焦飞机灵，忽然笑道：“本来太素来自苍龙派，只怕这辈子都得不到什么机会。先后得了季灵仙师姐的赏识，肖芳师姐的垂青，才有些成就。本来是不敢求季灵仙师姐的，但是为了肖芳师姐，我亦只得勉强开口一次。想要问季灵仙师姐讨几味灵药。”


焦飞也不等季灵仙答应，当下便把自己这些时日打听来，只有苍龙之角才有特产，或者自己缺少，此地却有出产的灵药一一抱了出来。季灵仙听得皱眉，问道：“你要这般多灵药作甚？”


焦飞故意大义凛然的说道：“我精通炼丹，曾得了门中长辈传下的一份丹方，乃是炼外丹之用。这种外丹吞下去，便能提升丹成品级，只是这种提升只得法力上的提升，与境界，道力上并无半点作用，也不能凭此问鼎道基。可也总是一种法子，能让肖芳师姐修为更有进境。”


季灵仙听得大为感动，忙说道：“既然如此，我就把自己收集的各种灵药送你一些！”


叶孤云见焦飞说话时眼神乱转，似乎品性十分不端，有心想要点破，却又忖道：“这个太素似乎很讨女孩子欢心。才来几日就让灵仙十分信任，转眼又把肖芳师妹哄得如此开心。本来我要撵他走，就是怕了他日后之后，使出什么手段来，把我和灵仙的感情分薄，既然已经许了他要走，便是怎么害人，也是肖芳师妹自找，我也没奈何……”


想到这里，叶孤云就不说话，也不去揭穿焦飞这等有些骗人的行径。


焦飞精通炼丹，对于灵药的分辨自是十分清楚，当下就从季灵仙手里骗了一批灵药来，这才带了肖芳得意洋洋的离了丹炉峰。


肖芳本来已经十分后悔，但是听得他要给自己炼制提升修为的丹药，不禁又有些回心转意。暗忖道：“他这人虽然品行不端，但是却惦念我的好，也许还是个可以托付之人……”没想到，离开了丹炉峰不久，焦飞便自得意洋洋的跟肖芳说道：“没想到季灵仙师姐真个信了，我就是有那种丹方，也炼不出来丹药，只是借机会哄骗了些灵药，日后种下去，也是立身之资。”


听了焦飞这句话，肖芳满脸通红，便呵斥他道：“季师姐对你十分爱护，你怎么连她也骗，还不把这些灵药还回去？”


焦飞笑道：“得了手的东西，我怎会还？何况刚才你不是跟我一起骗人来？你我已经做了道侣，这些事情便要见惯……”肖芳亦没想到焦飞居然坦然不以为耻，心头更是羞恼，想要再骂他几句，却见许多遁光路过。肖芳也好个面子，不肯在外人面前把自己的短处张扬，便自忍了。焦飞也不以为意，跟了肖芳回转了肖芳的洞府，俨然便是居家主人模样。把肖芳洞府中的几个丫鬟，呵斥的团团乱转。


焦飞见肖芳气的回去了自己打坐的静室，用法术封了洞门，便也自嗟吁一声，心头暗叹：“我在你手中得了一件法宝，总还有东西可赔，但若是哄骗了你的感情，只怕我就没得本事赔了。这些嘴脸亦非我本心，不过日后必定与你厚厚补偿……”


焦飞自去占了肖芳的丹室，只是肖芳不善炼丹，这丹室平常倒是用来招待同门姐妹的多，十分宽敞明亮。肖芳只是丹成八品，故而只有一座洞府，几十个手下丫鬟，连亲厚的弟子都没有一人。故而焦飞自居主人，也无人赶来招惹他。


焦飞生恐别人不知他的事情，仍旧把勾离天书祭起，照耀肖芳所在的洞府。


本来他拟自己已经做下这许多“脍炙人口”的事儿，孟宽必然也听着了自家的名头，会立时来访，两人会和之后，便可以去九头黄金龙魂镇守的封禁内，取走那件东西人，然后立刻遁走。但是焦飞左等右等，也不见孟宽回来，此时域外天魔的前头部队已经杀到，整座主星辰上无数修士，在天辰派的二十几位元神长老的安排下，一一去迎击敌人，就连肖芳也和另外几位同门姐妹飞出了天罡大气之外，迎击域外天魔去了。


焦飞因为是来此别派的弟子，在门中地位甚低，似他这般来自其他门派的弟子，大多数都是闲置，只有少数在这般环境下也能脱颖而出之辈，才会被真正收入天辰派之中。加之他刚刚从季灵仙门下转入了肖芳门下，根本没有人管束他，故而反倒是有些清净。


焦飞亦知道此时乃是绝佳机会，几次潜入地下深处，见那六位祭炼九龙魂守护大阵的元神长老也不见了，五娘又催促他，说时机稍纵即逝。焦飞这才决定先不等孟宽，且下去看看那件东西，再做决定。


焦飞这边前脚才收了勾离天书，借助五娘之力遁入了星辰内部，后脚就有一到遁光落下，肖芳门中的几个仆役丫鬟都认得此人乃是和肖芳颇有些师长关系的以为长老。都不敢说什么，把此人迎了进来，这位长老也不迟疑，立刻问道：“那个叫太素的道人可在？”


那些丫鬟不知焦飞已经遁入了星辰内，都答道：“太素老爷在，一直都闭关修炼没有出门！”


那个长老怒道：“他还修炼什么？明明是胆小如鼠。我这次来是着他加入北方天宇的防御，他既然得了勾离天书，自然要为本门出一份力。前些时日无人管他，此人居然就逍遥起来，半点也不肯主动。真个是岂有此理。”


那些丫鬟仆役，也早就瞧着焦飞不满，闻言也不替他分辨，只是指了焦飞窃据的丹室。那长老亲自去踹开了门户，却发现焦飞不在，大怒的呼喝了那些丫鬟仆役，立刻去四下里寻找。

第三十四章 先天无极碑

  

焦飞亦从未想过，苍龙之角星辰内部，是一个如此奇异的世界。


在九条黄金部的巨龙骨骸构成的空间内，有一座巨大的石碑，材质非金非玉，看似石头，其实却并非石头。上面有数亿的蚊须般细小的符箓，几乎没看一眼，这块石碑就会变化一次，上面的亿万符箓，也会同时变化一次，形成新的排列。


焦飞的那一口山河鼎，化为拳头大小，在焦飞身边轻盈打转，五娘单足点在这口山河鼎上，瞧着这座石碑，眼中露出了若有若无的妒忌。焦飞亦是微觉奇怪，不由得问道：“五娘可认得此物？”


五娘淡淡说道：“怎么不认得？同为先天纯阳至宝，这九座先天无极碑名头在我之先，如何便不认得？”


焦飞微微惊讶道：“这石碑共有九座么？不知此物有何异能，能位列山河鼎之先？”


五娘瞧了这座石碑许久，淡淡说道：“无它，此物九口合一，融入纯阳元神之中，能踏入不朽之位，号为不朽元神。能计算过去未来，推演一切法术变化，故而排名在山河鼎之先。”


焦飞听得大惊，喝道：“这么说来此物岂不是天下无双，法宝中的第一？”


五娘还未说话，一个童稚的声音便自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可真没见识，大约是除了五娘姐妹，再也没见过先天纯阳至宝罢？我虽然有些本事，但是却只在四十八件先天纯阳至宝中位列十七，五娘姐妹位列三十三，还都说不上天下无双，举世无敌。”


焦飞抬头望去，一个全身淡金的童儿，正自高踞在先天无极碑上，瞧着自己和五娘，知道这是先天法宝的元灵，忙躬身拜道：“晚辈是奉了七头龙王之命，前来请前辈一行，这里便是信物！”焦飞知道这些先天纯阳法宝已经可以媲美修炼成了纯阳元神之辈，只怕比道门十祖，魔门五帝，四大圣僧，旁门九大散仙之中的绝大多数，都要强些，当然不敢有不恭敬。


“七头龙王？是阿须驼那老不死的死剩的后代么？他逃出了龙宫之后，便无任何声息，不知过的可好？”


焦飞不敢隐瞒，便把阿须驼龙王被七凰镇压之事说了，先天无极童子听了，居然也不惊讶，呵呵笑道：“原来是那头天凰儿，也须怪不得阿须驼失手。”


焦飞见这先天无极碑的法宝元灵，似乎还好说话，便好奇问道：“不知前辈所言的四十八件先天纯阳至宝都是什么？晚辈也想长的见识，不知前辈能否告知？”


先天无极童子听了笑道：“告诉你也不妨，五娘也该知道一些，只是她不方便告诉你罢了。我们先天至宝和这元初世界一同诞生，倒不是只有四十八件，只是能够孕育成熟，才自诞生的也只有这四十八件，其余的不是还在孕育时候，就被人取了出来，就是因了什么缘故，中道夭折，前者出世太早，孕育未足，后者元灵散失，就再也不可被称作先天宝物了。”


五娘吃吃一笑说道：“先天的宝物，诞生与原初世界开辟之时，早于任何生灵出现之前，故而若能出世必然是先天纯阳至宝。但若是火候到了之前就被人取出来，就算被大法力，大神通之士再加祭炼，也只能到后天为止，虽然也能纯阳，但威力总要逊色一筹。”


焦飞听了这才知道，为何先天宝物皆为纯阳级数。


先天无极童子似乎很想跟人闲谈，滔滔不绝的说起了四十八件先天纯阳至宝的来历，对焦飞说道：“我们九口先天无极碑也只排在十七，倒是你们七凰界的那位比我更高些，天凰儿排名在第九，阿须驼第十一，只是他们都比我有机缘，后天又自修炼，成就也就比我更远大。”


焦飞听得开辟七凰界的天凰和被七凰镇压的阿须驼亦是四十八件先天纯阳至宝之一，心头震骇可想而知，且居然连这般存在也不能在四十八件先天纯阳至宝中排在第一，焦飞更是好奇，那头几件法宝究竟是什么来头。


先天无极童子倒也不隐瞒，当下便把四十八件法宝的名讳一一说了，焦飞一一暗记于心。


和先天无极童子谈聊了许久，焦飞这才想起龙宫还给他说了天鼓，元钱两处，亦藏有事物的说法。暗忖道：“只怕也是两件先天纯阳至宝的种子，只是所得的天地元气少，便不能早些出库，若是我去了，立时便坏了它们的前途。”


五娘是知道焦飞还有两处地方要去的，见他若有所思，猜到了是在想这个，便说道：“也不见得每一种孕育在星辰之内的先天元灵，最后都会成就法宝，有些也许就是闷死在里面，比如上次你的那个庞尉师兄取回来的那块神铁。再给它几万年，也没有破壳而出的可能。天鼓，元钱那两处虽然好些，但亦不大可能自行出世了。”


焦飞听了一回，见先天无极童子并无要走之意，忙问道：“前辈不知何时跟我离开？”


先天无极童子笑道：“离开？离开什么？我就没想过要离开。我根本就不想给自己找个主人，如果是阿须驼在，我欠他一份情面，去投奔他也还勉勉强强，但现在阿须驼自己也被天凰儿镇压了，我还去管他作甚？反正我们这些先天纯阳至宝，不生不灭，在哪里不是呆着？阿须驼就在天凰儿爪下屈服几日，天凰儿总有一天会放了他便是。”


听得先天无极童子不走，焦飞大惊失色，暗忖道：“我来苍龙之角为的便是此事。若是这件法宝不肯跟我走，那不是大大的坏事儿一件？完不成这件事儿，掌教真人也须怪我。”焦飞想了一想，却不先去劝先天无极童子，而是问道：“既然这先天无极碑共有九座，不知另外八座在谁人手里？或者藏与何处？”


焦飞此言一出，五娘的脸色就有些难看，轻声说道：“若不是阿须驼炼化了一座先天无极碑，他怎敢让后辈人来讨另外一座。”


焦飞想起五娘，亦是因为自己有个姐妹被郭祖师炼化，不得以在天河剑派呆了千余年，猜测这先天无极碑也有此缺憾，想到此处，焦飞便不敢再问此事，笑道：“既然前辈不肯走，总要给弟子一个言语，好回去传话给七位龙王。”


先天无极童子闻言，嘿嘿一笑道：“我只卖阿须驼三分面子，管你那七头龙王死活？他们也配让我给个面子么？不过我瞧你倒是蛮有趣儿的，可以给你一个指点！”


焦飞忙笑道：“不知前辈打算给晚辈什么好处？”


先天无极童子笑道：“先天无极碑共有九座，我们兄弟九个，除了我之外，都在八位大有神通之辈的人手里。我可以在你身体内留下一股印记，日后你见了我的几个兄弟，它们都会看在我的面子上，照拂与你。”


焦飞忙大喜谢过，不过此行的任务，他总不肯死心，暗忖道：“这次的事情我是完不成了，总要传音回去，给掌教郭嵩阳真人，看他如何定夺。若是非要再继续尝试，也好给个指点。不然能从龙空传来什么音讯也可，那位阿须驼龙王既然已经炼化了一座先天无极碑，总该有什么制约此宝的手段罢？我可不要去做得罪这位法宝元灵之事。”


五娘在旁早就呆的闷了，见焦飞也无话说，便要运转发力，带了焦飞出去。焦飞想起进来如此之难，忙道了一声慢，对先天无极童子说道：“弟子十分仰慕前辈风采，不知可否时常来探访？这九头黄金部的巨龙尸骨龙魂，形成的大阵实在太过厉害，就算五娘也难来去自如。”


先天无极童子笑道：“你想要常来见我还不容易，这九头黄金部的巨龙尸骨，虽然是当年阿须驼设下的，但是我想要出去也不难。只是留着它们帮我看守门户罢了。设下这座大阵的法术，是阿须驼除了三十六诸天宝箓龙王咒之外，另外一样厉害的神通，我早就参悟通透，你借了我留在体内的先天无极烙印，想要自如出入半点不难。”


当下先天无极童子便在焦飞体内留下了一点种子符箓，这点种子符箓，就似先天无极碑本体一般，由亿万小如肉眼不可见的虫子组成一般，焦飞又得先天无极童子传授了用法，这才任由五娘带了他出来。


焦飞一走，先天无极童子便自在碑上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这个小子倒是傻乎乎的很好玩，五娘也不肯提点他，我的那一点烙印可是好承受的？不过多了他这么一个备选，我也可以学阿须驼，天凰儿那般，脱去法宝的本壳，如生灵一般修炼，日后成就未必就输给他们。”


先天无极童子把身子隐去，那块先天无极碑上金光万道，竟然跟九头黄金部的巨龙骸骨混在一块，可见先天无极童子刚才所言非虚。他确实已经掌握了这座大阵……

第三十五章 崭露头角

  

焦飞一遁回肖芳的洞府，就察觉到了些微不对劲的地方。


肖芳的洞府颇为混乱，他才一出去自己住的丹室，就见到无数仆役丫鬟四下里乱走。焦飞喝了一声道：“你们在乱些什么，还不快规矩一些？”


那些肖芳洞府中人，见到焦飞出现，都极为欢喜，忙七嘴八舌的了说了一通，焦飞微微皱眉，喝道：“那位长老在何处？”一个怒火冲霄的声音，猛然在焦飞背后响起，喝道：“我倒要问问，你刚才躲在何处？”


焦飞回头，见识一个有炼气丹成修为的天辰派长老，便含笑道：“不知这位长老找太素何干？我方才祭炼勾离天书，正在勾离天书内，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那个长老语气一塞，他还真没想到这件事，勾离天书乃是开辟洞府的法宝，藏入其中修炼外人自是不能查之行迹，但里面的人也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焦飞以此为借口，他也真没法责骂。但这位长老略略转念，语气平和了三分，对焦飞说道：“季真蟾大长老听闻你得了勾离天书，故而让老夫来安排你在北方天宇中的位置，快些跟我去吧！”


焦飞微微一笑，说道：“该当如此！”


他也不去管肖芳洞府中的那些杂役丫鬟，跟了这位长老就出了门去，路上谦词问了，才知这位大长老是肖芳的一位师叔祖，叫做叶干！只是修炼的路子不同，早年也修炼过勾离大法，后来见太难成就，就改去修炼星云图录了，当下便刻意结纳。叶干见他颇有谄媚之意，更加险恶，只是把他送去了北方天宇中的轰天塔上，便对他说道：“这轰天塔不由你来控制，你只需要负责守护方圆六千里之内的二十八座轰天塔便够了，不可让这些轰天塔稍有损毁。若是这次你立功不小，勾离天书便没人来跟你争夺，若是你这次玩忽职守……”


说到这里叶干便有些疾声厉色，呵斥道：“本门便是把此物封印，也不会留给你这样的废物！”


焦飞诺诺，到也并不恼怒，到让叶干有一股，一圈打入了棉花里的无奈，只能挥挥手，便自去了。


焦飞这才审视自家的防区，这一方六千里的地面，分作七层防御，焦飞负责的已经是最内一层，也最安全。这却不是上面有人照拂他，而是怕他初次上阵，出了什么纰漏，让那些域外天魔闯进来，须不是好耍子。在对付域外天魔的事情上，天辰派的各位大长老惟恐防御不密，是不敢把一个信不过的人放在关键位置上的。


故而焦飞虽然要负责防御的地区颇为广大，但实际上却极为轻松。


焦飞在明了了这一点之后，便把勾离天书放出，任凭勾离神光圈在自己体外明灭闪耀，盘膝修炼起来。


他这般做派，让附近看到的人无不大骂，小人得志。


这却也怪不得焦飞，他已经是习惯成自然，不觉得浮空飞遁，需要耗费什么法力。但是在苍龙之角，因为大家修为不易，积累的法力不足七凰界的百分之一二，故而大家在平常都不肯浪费半点法力的。焦飞这个举动，看起来就像是在炫耀，老子有法宝认主，你们这群没机缘的好生看着……让人觉得说不出来的可憎，可恶，让人讨厌。


焦飞自是不会去想这些，他这些日子奔波，却没能取得成果，心中也是颇有些怨愤。七头龙王居然连这边先天无极碑的境况都没搞明白，就让他拿了件信物前来，但是人家先天无极童子根本不认，焦飞又能如何？


此时他就还剩下一件事，就是寻到孟宽，好脱身回去七凰界。至于那些域外天魔的攻打，焦飞是半点也不在意的。毕竟以他的修为，还有手上所拥的法宝，远远超乎苍龙之角的普通门派弟子，就算是元神级数的长老，也少有能敌，更有和域外天魔屡次厮杀的经验，当然艺高人胆大，战意如虹飞。


焦飞放出了勾离天书，便潜心运炼本身法力真气，修炼天河正法，焦飞现在手上有了六阳封神幡，天魔战袍，太虚法袍，无形剑，天星典和勾离天书，法宝之多便是道门十祖，魔门五帝，四大圣僧，旁门九大散仙中的任何一位都有所不及。但想要证道长生，还是要看天河正法的修为，其他的法术，法宝，都是虚妄。


所以不管是得了多少件法宝，焦飞也从未放松过半分天河正法的修炼。


焦飞的已经是炼气第八层脱劫的层次，只差最后一步，便能突破这一层关隘。对他来说，本身的修炼，比取得十件纯阳法宝都重要。


主星辰上已经经历了数次战斗，好在天辰派高手如云，法宝甚多，倒也屡次打退了域外天魔来袭。只是数百万天魔把主星辰牢牢围困，就是不肯退去。


焦飞参战之前，北方天宇就已经恶战连场，只是这时候略有些安歇。


焦飞放出勾离天书，虽然让周围的天辰派弟子颇为厌恶，但也知道总算是多了一份强有力的后援，在下一次战斗中，必然会得些援助，总算也有安定人心之妙。


焦飞修炼了七八个时辰，忽然睁开双眼，运起法力，透视天罡大气，看到了天空上有一群域外天魔，正是百目邪龙，结成了法阵，化成一枚硕大的眼眸。焦飞知道这是域外天魔进攻之兆，在下方清喝一声，十枚勾离神光圈或正或斜，冲破了天罡大气斩中了那枚巨眼。


焦飞和百目邪龙交手过数次，知道这种域外天魔虽然善于蛊惑人心，但是防御之力却并不怎样，当初他用道心纯阳镜反弹，虽然破灭了十多面，但是也把百目邪龙的法术反弹了回去。此番换了勾离神光圈，自然更加够力。


被百目邪龙组成了巨目一扫，顿时有些天辰派弟子禁受不住，弃了护身法器，飘飘然飞去，眼看就要无幸，被勾离神光圈后发先至，斩中了万余百目邪龙组成的邪眼巨目，这种域外天魔发出的法术顿时破去。组成巨眼的百目邪龙崩溃了开来，只这一击就被焦飞斩杀了百余头此种邪魔。


那些被蛊惑的天辰派弟子，忽然醒悟回来，连忙往回飞遁。不过那些飞的太远，已经来不及逃回的天辰派弟子，还是被甭散后的百目邪龙追上，吞吃了十数人。


焦飞随意出手，便震慑了许多天辰派的弟子，瞧他的眼色已经不同。


不过他是第七层防御，当最外一层的天辰派弟子和攻击上来的域外天魔交战，双方纠缠到了一起，焦飞反插不上收去了。勾离天书催发的法术，毕竟不是焦飞本身修炼，运用不是问题，但想要操纵自如，变化有心，却要差了一筹。如果是焦飞自己的法术，控制起来随心所欲，遇上自家的友方，法术便能自行崩散，然后在敌人面前重组，许多精微变化。但是现在他若是出手，只怕收不住手的时候，连天辰派的弟子一并斩杀都有可能。


焦飞经历磨练，纵然是这般大排场，数百万域外天魔围攻苍龙之角的主星辰，心中亦是不慌，捏了法诀，悬浮虚空，仍自不动。


两三个时辰之后，第一层的天辰派弟子法力消耗甚巨，便由第二层的弟子换了上去。这时一道遁光落下，冲着焦飞喝了一声道：“这位师弟，快跟我来！”遁光中竟然是焦飞曾见过，第一次试图潜入主星辰时，率众追他和孟宽的那位叶师兄。


焦飞正要说，我是防守这六千里内的轰天塔的，但是转念一想，知道这是出头的大好机会。便随着这位“叶师兄”拔空而起，半句废话都没说。


“我是叶天鹏，北方天宇六千里的方圆总统御，你是哪位的门下？”


焦飞忙道：“我是肖芳师姐的道侣，原来是苍龙派的人，道号太素！”


叶天鹏哦了一声，淡淡笑道：“肖芳师妹倒是好眼力！”他也不再问焦飞的来历，就是一指前方喝道：“太素师弟，你去帮那些本派的门人解围，然后就护持这一方，不要被域外天魔攻杀进来。”叶天鹏已经是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境界，权柄极重，责任也重，这一方万余弟子都在他的指挥之下，身上的事务极多。刚才也只是看焦飞忽然发出来勾离神光圈，一击便斩了百余头百目邪龙。他这边形势吃紧，便把焦飞唤了上来。匆匆安排了焦飞的去路，便自去帮忙另外一群天辰派的弟子解围，竟然连话也来不及多说。


“果然好生惨烈！”


饶是焦飞道心坚定，但是见到天辰派弟子纷纷陨落，域外天魔也是死伤无数，只是双方都不计较已方所损，只求尽力杀杀伤对头，比人间的战事惨烈过百倍。人间战事或者有死有伤，这般斗法，却是有死无伤，法力稍稍一弱，便是必死的局面。


叶天鹏让焦飞去帮忙的那些天辰派弟子，已经被三群域外天魔围困起来，情况岌岌可危……

第三十六章 玲珑妖·七彩玲珑塔

  

勾离天书！收……


勾离天书乃是炼就了洞府的法宝，内中空间广大无比，焦飞虽然可以轻易斩杀了这些域外天魔，但总觉得有些可惜，便先用勾离天书收起来，再把心魔大咒撒去其中，任凭这些域外天魔被侵蚀。


那群被域外天魔围困，自忖今日定要有人断送性命，却忽然来了人救，都十分感激救人的焦飞。焦飞把勾离天书一指，护住了这些人，然后喝道：“诸位同门，且请归位，我还要去救其他人。”


焦飞把这些人送回到天罡大气之内，收了勾离天书，便飞入了战场。天罡大气之内有历代天辰派高人设下的阵法，还有轰天塔发出隆隆雷光，作为辅助，已经算是较为安全。天辰派把域外虚空战场，划分为三十六天域，每个元神高人主持一处或者两处，焦飞所处的这一处，是一位姓叶的元神长老主持，手下有数百炼气丹成的弟子，其中刚才那位把焦飞叫唤上来的叶天鹏，便似算是这一方天域中实力较为高明之辈，已经可以帮元神长老分担压力了。


那些凝煞，炼罡的弟子，自然不敢须臾离开天罡大气，只是紧守门户，但是这些炼气丹成以上的弟子，却要做反击域外天魔的先锋，刚才焦飞救的那十数人，便是丹成八九品的一伙弟子，故而才迭遇危险。


焦飞持了有勾离天书在手，寻常域外天魔不是对手，便不去紧守门户，和普通的炼气成罡的弟子厮混在安全之地。反而冲入了域外天魔之中，这般奋勇杀敌，自然立刻引起了多人注目。


焦飞持了勾离天书，遇上任何域外天魔都是把勾离神光圈一发，便把这些域外天魔收入了勾离天书之中。一时间看起来也颇威风，连续救了四五十人，把那些冲出来反击域外天魔的弟子一一送回了天罡大气内安歇。


这一次域外天魔攻击来的特别猛烈，他们这一方，还不是主攻的方向，但是战况已经惨烈无比。


饶是有焦飞这等人物，开战之后数个时辰内，仍旧有三十余位炼气丹成的弟子陨落，这些弟子纵然大多没有机会更进一步，修炼成更厉害的道法，但是在天辰派也有真传弟子的地位，乃是天辰派最为中坚的战力。这样一次的损失，只怕天辰派几年内都缓不过来。


焦飞在战场上越闯越深，到了后来，周围已经全都是域外天魔，只是偶然才有一道灵光闪过，不知是天辰派哪一位炼气道基以上弟子在恨苦杀敌。


焦飞护身的勾离神光圈果然奇妙，明灭不定，但是却没有一头域外天魔能闯入进来。他正自暗忖，是不是闯到这里，便可安心守护，等这一战之后，自己的地位必然大大提升。却没有想到，他这般光芒万丈的冲上来，不但天辰派的高人注意到了，就连攻击这一方天域的域外天魔中，也有几头最厉害的妖王注意到了他。


在主星辰最外的一层，有十余群域外天魔一直都静静悬浮，半点不动。


忽然有一群域外天魔缓缓收缩，这群天魔形如各色灯笼，集结起来一层一层，竟然组成了一座七彩玲珑，光芒万丈的宝塔，在塔尖上有一头妖王，全身五光十色，丢溜溜的圆，一呼一吸间鼓胀起来，就像是一个大灯笼。当这头妖王落在七彩玲珑塔的塔尖上，这群妖魔的法力上下呼应，连成了一体，竟然放出条条彩旗一般的光华来，把整座七彩玲珑塔闪耀的通明，似乎整个都是透明一般。


当这座有数万灯笼妖魔组成的七彩玲珑塔动了起来，焦飞所处的那一方天域中的妖魔，都似接到了什么命令，散开了一道缝隙，一直裂到了焦飞的面前。


然后焦飞就见到一匹七彩霞光，从一座玲珑剔透的宝塔上飞泻下来，焦飞抬头看到这般奇异景象，想也不想，把身一扭，就无形无踪。任由那道七彩霞光一路冲破了天辰派的七层防御，把数百名在天罡大气内隐藏的弟子一起化为飞灰。包括了被这道七彩霞光刷到的轰天塔，还有正面击中的地面，一起破碎开来，威势一时无两。


焦飞仗了无形剑遁提早一步躲开，在数百里外现了身影，也不禁大骇，心道：“这群域外天魔好生厉害，便是这一次攻来的那三十三头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妖王么？看起来好似传说中的玲珑妖……”焦飞杀过苍龙之角无数域外天魔，其中用心魔大咒降服也不少，故而早就从这些域外天魔的心中，得知了这里的种种消息。


这玲珑妖天生有一种法术，可以集结起来化为一尊七彩玲珑塔，能发出七彩光华，善能把一切事物，粉碎为混沌元气。


刚才那玲珑妖王集结了数万部族，发出的惊天一击，就算是焦飞有勾离天书护身，也十之八九要被一击之下就粉碎生元气，归散于天地之间。就算是太虚法袍硬受一击，也不会太好过。焦飞亏得先运起无形剑遁走开，这才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据坐在数万部族构成的七彩玲珑塔之上，那头玲珑妖王也不由得大奇，他本身已经修炼到了不死之躯，加上数万部族增幅法力，刚才的一击足以把任何元神初阶的高人化为粉尘，居然没能拾掇下来焦飞，让这头玲珑妖王，把这个敌人又高看一眼。他们天魔是不会分辨，这人用的是什么法宝，还是本身神通，只要厉害，便是厉害了，要拿出全副精力去作战。


被玲珑妖王一击，轰破了主星辰的防御，当下就有十余群天魔汹涌杀来，眼看主星辰这一处的防御就要被击破。焦飞哪里容得这种场面出现？他一声清喝，勾离天书猛然张开，化为十余里直径的一圈彩光，但凡被这圈彩光碰触的天魔，无不立时灰飞烟灭，或者消失的无影无踪。


玲珑妖王见焦飞仍旧这般生猛，再度发出了威压，让那些天魔闪开一旁，再度把七彩光华往下一刷，焦飞见势头不好，再度驾驭了无形剑遁躲开。那头玲珑妖王见焦飞两次都预先躲开，第三次便不招呼那些域外天魔，七彩光华一落，连带纳西诶域外天魔都笼罩在内。


给这头玲珑妖王运使七彩奇光连刷了八记，北方天宇上的元气已经混乱一片，充沛到了惊人的混沌元气，就是大爆炸一般浓密翻滚，这股混沌元气中大多是域外天魔所化，一小部分是天辰派的弟子，还有主星辰本体，以及被轰传的天罡大气。


焦飞剑术惊人，八次都预先逃了，凭了他的无形剑，饶是那头玲珑妖王已经修炼到了不死之躯的地步，也不能锁住焦飞的身法。不过便已经变得混沌一片，玲珑妖王毁去的域外天魔也足够上万了，剩下域外天魔都不敢再继续扑击天宸弟子，也不敢在这种混沌元气狂暴的地方久留，在诸位妖王的指挥下，一群一群的撤出了这片杀场。


那头玲珑妖王见还是没能杀的了焦飞，也不无遗憾的收了法术，它这法术威力惊人，耗费的妖气也极是惊人。刚才那十记七彩光华，已经足够让万余玲珑妖失去了全身法力。


焦飞身处这般狂暴的混沌元气之中，把勾离天书的法力放开，不知有多少混沌元气，被吸摄了进去。这混沌元气非是炼气士可以驾驭，此种元气乃是万气源头，具有原初开辟之力。依附星辰，便是星辰之力，依附五行，便化五行之力，依附草木，矿石，精铁，便各自演化，经过演化之后，炼气士才可收摄，炼化。


那些孕育在星辰之中的先天之宝，不管有无成型，本身的原质都是一股混沌元气，故而竹山教的人才要夺取一件，利用这些星辰中孕育的先天之物，演化混沌元气，开辟都天玄冥策中的世界。


不过被玲珑妖王击杀的这些域外天魔，天辰派的修士，所化的混沌元气，还不及上一次在陨铁之星收取的那件神铁本源的万分之一，先要炼化成什么法宝是不可能了，但是提升某件法宝的威力，却是大有裨益。


焦飞虽然修道也有些年候，但是却不知这些秘辛，都收入到了勾离天书中，虽然这些混沌元气，也不能把勾离天书的品质提升，却让勾离天书内的空间，在这些混沌元气的拓展下，变得大了一倍。


焦飞看着勾离天书收摄混沌元气，速度越来越快，也没什么支撑不住的迹象，便没去管此事。待得这一方天域的混沌元气都大半被勾离天书收摄，小半和天罡大气混合，也被转为其他元气，渐渐散去。焦飞这才恒定下心情来，望着域外虚空中的那些天魔，暗暗震惊，忖道：“原来这些域外天魔中，还有这等厉害的角色。这些玲珑妖成了气候，比其他的妖魔难对付多了。”


那些域外天魔攻打了这许多时候，似是知道这一次破不去天辰派的防御，便在几头妖王的统领下，缓缓撤出了战场，让主星辰上又自平和了下来。

第三十七章 星辰铁甲兽

  

焦飞在这一场大战中，功绩最为耀眼。


不但救出百余天辰派的丹成弟子，尽管这些弟子后来大多都被玲珑妖王轰杀，加之他的勾离天书奥妙无穷，在焦飞手里的威力，已经“似乎”不输给任何一个炼气第九层温养境界的弟子。


待得大战之后，叶天鹏寻到了焦飞，态度也变得客客气气，交托的任务也比上一次更重了。这一方天域只有他一个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弟子，刚才一场大战又被玲珑妖王击杀了不少得力同门，让叶天鹏有些捉襟见肘，亏了还有个焦飞，他便把自己的防区分了一半，也把手下的天辰派弟子分了一半过去。


焦飞自是欣然笑纳，回头便把这些弟子分派去修复天罡大气内的禁制，顺带看看那些轰天塔可有能再运用起来的，自家却仍旧把勾离天书现了，稳坐在域外虚空，只是这一次在天辰派弟子的眼里，焦飞的形象便自高大许多。


焦飞甚是满意自己的这一番作为，也暗暗忖道：“是否也该炼气丹成了？丹成之后，成为真传弟子，更容易寻找孟大少一些。”


虚空之中，本无一物，连风都没有，但是经历了许多场大战，天地元气已经极端紊乱，虽然这些天地元气用不到多久便自平复，但是去也对这些炼气士操纵天地元气飞遁，略有影响。似焦飞这般稳坐虚空，动也不动，在这般大战之后的战场中，比快速飞遁尤难。


焦飞起了心思，便把元蜃诀的法力提高一级，也亏了他的元蜃诀也已经炼气丹成，不然还模拟不来天星典的道诀。焦飞身上忽然生出一股奇异引力，周天星光中似有许多星力被他牵动，化成了数千百点星光飞泻下来。焦飞身边星光涌动，化为一片星海，按照一种玄奥的规矩，汇聚到了一起，在焦飞体内汇聚。


按照天星典，到了这一步，便会在体内凝聚成“星核”，这枚星核可以直接操纵九天星力，其实此物虽然说来奇妙，跟道门金丹实质则一，只是称呼不同罢了。天星典和天河剑派的四象星诀一般，都是修炼星力，和五行系的法术大为不同。焦飞虽然不曾尝试过这种道诀，但是凭了他高出两个境界的通明道心，模拟出来天星典的丹成之兆，却一点不难。


焦飞更是有意把这番气象弄的加倍辉煌，看起来不是丹成一品，也是二三品的模样。本来他便已经够引人注目，此时引起的目光更多出十倍。


焦飞“炼气丹成”背后的勾离天书更是绽放豪光，在焦飞的体外形成了一圈七彩碎晶一般的光华，把焦飞衬托的宛如邪教教主一般神气活现。焦飞逗留在域外虚空，距离下方的星辰原本就很高，这般炫耀更是让小半个主星辰上的人都看的清楚。修为高一点的知道是有人“炼气丹成”，修为低一点的还以为有人元神大成了哩。


焦飞脚下星光涌动，头顶上悬挂着勾离天书，他心头也有些苦笑，盖因为在短短时日内，他已经两次拟出“炼气丹成”之象了，一次是在左弼二座，苍龙派中，一次便是这一次。


焦飞这边才“炼气丹成”便有一道白光从下方星辰飞起。这道白光落在焦飞的眼前，化为一道符诏，符诏上传出了一个苍老的声音，略一发动，便响彻整座星辰，法力比起焦飞来，高明不知几许。


“新入门的弟子太素道人，能与大阵之上，临时突破，炼气丹成，可喜可贺，可为众弟子楷模。我特嘉奖与你，允你拜入叶重光长老门下，擢升为真传弟子。”


“是掌门真人符诏……这人真个幸运，才一丹成，就能拜入本门元神长老门下……这个太素道人是谁？为何我等都没听过……似乎是肖芳师姐的道侣……你看他还有勾离天书，这件法宝只怕是已经认主了罢……”


许多言论纷纷四起，天辰派的掌门真人符诏，把此时宣告全派，等若让焦飞的名声，须臾之间便尽人皆知。焦飞接过了本派掌门的符诏，恭谨的道了声：“弟子太素，谨遵掌教真人法旨，必当为本派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天辰派这一次遭受域外天魔攻击，数百万域外天魔压境，这份压力，让许多修为不够，道心不足的弟子，心生绝望。天辰派的掌门真人，亦是借了这个由头，鼓舞本派弟子的士气。免得大家在天魔的攻伐之下，丧失了勇气。


不过焦飞却算是得了莫大的好处，虽然他并不稀罕叶重光长老的指点，毕竟他虽然看似一身天星典法力，却没有半分天星典的道法修为，仍旧是天河剑派的道诀底子。但是有一位元神长老做老师，焦飞在天宸派的地位，便会比普通的真传弟子还要高明，差不多已经能跟炼气第七层道基境界的真传弟子相媲美。


焦飞把符诏收了，送入了勾离天书之内，一声长笑，声震四野，张狂之态表露无疑。


已经按兵不动的域外天魔中，忽然有一群似乎被焦飞这种近乎挑衅的举动激怒。这群域外天魔形如一块长形钢板，在甲壳的一面，是密密麻麻的数百只触足，当这群域外天魔互相拼接，合到了一起，便形成星梭一般的物件。


只是这艘星梭实在也太庞大，近十万这种天魔组成，长有五百里以上，左右粗细也有七八十里，通体泛起了乌光，向着主星辰便飞冲下来。


“咦！这是什么妖魔？难道是星辰铁甲兽？”


若是这群妖魔的妖王，也是炼就了不死之躯的存在，焦飞当然是掉头就跑，根本不跟轻撄其锋。刚才被玲珑妖险些刷回去成了混沌元气，焦飞还记忆犹新。


但是这群星辰铁甲兽的妖王，不过是相当于炼气第七层道基的境界，焦飞又见猎心喜，暗忖道：“这种妖魔若是用心魔大咒收了下来，只需要稍加祭炼，便可成为不逊色太上之舟的法器。用来在域外星空飞遁，最为快捷不过……”


焦飞把勾离天书一抖，化成了一个直径百余里的晶莹光圈，竟然不肯躲避，单掌一托这个勾离神光圈，无数细碎的虚空碎片闪耀，一声长喝，就飞空而起，向着那群星辰铁甲兽所化星梭迎了上去。


焦飞是如此莽撞，就连天辰派的那些元神长老都来不及阻止他，眼见着焦飞御使勾离天书和十万头星辰铁甲兽组成的星梭硬生生撞到了一起。不过这次狠狠的撞击，却并没有产生任何元气波荡，甚至连一点声息也没有，那一艘五百里长，七八十里粗细的星梭，就被勾离神光圈吞噬。


不过焦飞也同时不见了影踪，半空中只剩下了一个方圆百里的七彩碎晶般的光圈，不断的收缩膨胀，七彩霞光轮番更换，还发出了呜呜之声，显然勾离天书根本镇压不住这十万头星辰铁甲兽，里面的那十万头星辰铁甲兽，正自合力一起，要胀破这件法宝。


跟焦飞一起镇压一方天域的叶天鹏，瞧见了这惊心动魄的场面，也不由得暗暗埋怨一声道：“这个太素师弟真是太过胆大妄为，以为凭自己刚刚炼气丹成的修为，就敢和一群十万部族以上的域外天魔硬抗么？就算他有勾离天书在手，也未免太过恣意妄为，狂妄自大……”


空中那一圈七彩碎晶般的光芒，不拘扫中了什么东西，都是一击粉碎，域外天魔的尸骨，残留的法器，空中原本有的星尘碎尸，都挡不住这道勾离神光圈的法术。


天辰派的诸位长老也不知该如何去救援，只能按兵不动，那些域外天魔从未见识过这般狂霸喧嚣的斗法，亦不肯插手。反正域外天魔之间，并无什么恩情在，谁死了都不会让别的域外天魔动半分感情。


焦飞自己也闯入了勾离天书，他也知道，凭了勾离天书，绝难降服这十万星辰铁甲兽。但是他还有心魔大咒，和太虚法袍，在勾离天书内，便是元神高人也看不到他在做些什么。故而焦飞有胆把自己的真实法力显露出手。


焦飞把太虚法袍一振，数十个大阵贴到了十万星辰铁甲兽上，缓缓炼化其中的妖气，镇住这十万星辰铁甲兽的变化。心魔大咒就像是虚影一般，无孔不入侵入其中，虽然十万星辰铁甲兽联合起来，已经有能力抵御心魔大咒，把被心魔大咒侵入的同类视为敌人。但是架不住本身已经被镇住了变化，心魔大咒又刚刚炼化了不少域外天魔，数量充足，四面八方的扑了上去，这群星辰铁甲兽防不胜防。


焦飞就着还惟恐这十万星辰铁甲兽挣脱，把天星典现在头顶，飞出一条星光虬龙锁，又粗，又长，又大，在焦飞的全力催动下，威力比他还隐藏法力的时候，不可同日而语。


这十万星辰铁甲兽被这根星光虬龙锁再加了一重锁扣，当真是没得本事施展了……

第三十八章 乾坤星辰梭

  

星辰铁甲兽在域外天魔中，亦是相当罕见的一种天魔，不拘在什么地方，都只会有一群。


它们亦只有一种天生的神通，就是嵌合起来，化为星梭一般的活态法器，若是有法力极高，突破到了神魔不死之躯地步的妖王统御，还能成为活态法宝。不过这群星辰铁甲兽的妖王，只得炼气第七层道基的层次，虽然组合起来的星辰梭威力不输给真正的法宝，甚至纯以法力恢宏而言，还在大多数虚灵级的法宝之上，毕竟这是十万头域外天魔组合成的魔物，但在法力的精妙操纵上，却逊色太多。


这也是为何这十万头妖魔会被焦飞一气撞入勾离天书之中的根本原因。若是换了一件被元神高人操纵的法宝，怎样都能变化了，从勾离神光圈的吸摄之力中挣脱。


焦飞炼化了一两成的星辰铁甲兽之后，便忽然生出一股念头，微微感觉有些吃惊。他心思微微一动，心魔大咒便随心变化，不在吸摄法力，而是以灭杀这些域外天魔的魂魄为主。转化这些域外天魔的法力，怎都要消耗些时间，一旦焦飞不图这些域外妖魔的法力，只勾魂夺魄，星辰铁甲兽死亡的速度便直线激增。


也只有那头王兽和王兽周围的几头相当于炼气丹成的星辰铁甲兽，略略抵抗了一阵，但是在心魔大咒无穷无尽的轰击之下，也只多支撑了片刻，就对哦偶魂飞魄散。


焦飞立刻把心魔大咒收回，半分咒力也不肯留，然后这才把太虚法袍中的小乾坤界阵法祭出，往仍旧凝成五百里长巨大星梭的星辰铁甲兽群上落下。


焦飞可以感觉的到，上次已经破茧重组，提升了一级的小乾坤界，和这些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星辰铁甲兽有一种水乳交融的契合。小乾坤界把这些星辰铁甲兽体内的天赋神通，再度激活了起来。


“果然，这些星辰铁甲兽的天生神通，便是这小乾坤界。”


焦飞操纵心魔大咒污染这些星辰铁甲兽的时候，已经察觉出来这些星辰铁甲兽的根脚，此刻一试，跟自己的猜测无异，小乾坤界的法力已经和这群已经被毁去了魂魄的星辰铁甲兽彻底融合在一起。小乾坤界得了十万头星辰铁甲兽，等若大阵主体之外，还能分散成十余万座具体而微小阵法，且这些星辰铁甲兽都要受小乾坤界操纵。


“不错，不错，这些星辰铁甲兽体内，都有一座具体而微的小乾坤界阵，不过大多数都三四层符阵，只有十分之一才有五层以上的符阵，能修炼出六次符阵的不过九头，七层符阵的就只有那头王兽……看来太玄丈人当初创出这种阵法，就是参考了域外天魔中星辰铁甲兽，两种法术当真是一般无二。”


本来若是这群星辰铁甲兽中有一头炼就不死之身的王兽，这群星辰铁甲兽组成的星梭，威力便会远超一般的法宝。只是原来的那头王兽也不过是相当于炼气第七层道基的层次，组成的星梭虽然亦是威力无论，却比不得真正的法宝奥妙。


但是这一次焦飞用小乾坤界代替了王兽，经过了重新炼化，这十万余头星辰铁甲兽顿时生出了奇异变化，随着小乾坤界的崩散，重组，变成一艘比原来略小，但也足有三百里长，五六十里粗细的银色星梭。


太虚亦是不敢相信这种变化，罕有的在焦飞身边现身出来，惊讶的瞧着这艘新变化出来的星梭。对焦飞说道：“老爷果然厉害，怪不得太虚一直都觉得怕怕的，原来是没穿衣服的缘故，这三十六座大阵，应该对应三十六种域外天魔，变化出来三十六种法宝……老爷，能不能帮太虚再找三十五件衣衫来？那样人家就不会害怕了嘛！也不怕无形和天魔两个坏小子吓唬我了。”


“三十五件？”


焦飞听得有些目瞪口呆，但是转念一想，倒也觉得不是没有可能，他遍思太虚法袍内的其余三十五种法阵，却怎么也寻不出来，这些法阵都对应什么域外天魔，能够炼就什么法宝来。


“怪不得我听人提起过有一种法宝，名曰太乙天遁阴阳鉴，看来太乙天遁阴阳阵日后便能化为此宝，只是要寻什么天魔来，才能让太乙天遁阴阳阵化为这般模样呢？百目邪龙？不可能，玲珑妖？也不像……刹那罗，五彩妖蝶什么的就不消说了。”


不管如何，太虚法袍忽然威力大增，让焦飞亦是十分高兴。小乾坤界融合了十余万头星辰铁甲兽，可以蜕变为乾坤星辰梭，这件法宝比太上之舟还要坚固，比太上之舟飞遁的速度还要快上三倍。毕竟太上之舟本身还不是法宝，只是因为收摄了玄妖道人，这才面前算作一件法宝。


可是太虚法袍乃是货真价实的真形级数，小乾坤界也被祭炼到了十一层符阵，以小乾坤界为核心，十余万星辰铁甲兽为部件的乾坤星辰梭，威力便稳稳据在真形级数的顶峰。且这些星辰铁甲兽被小乾坤界激活了体内的阵法，等若重新复活了过来，只是原本的记忆，魂魄都没有了，但还能繁衍生育，就算受到了什么不可磨灭的打击，也能在吞噬无数域外天魔，或者自行修炼中恢复过来。


“太玄丈人真个了得，怪不得能稳居在道门十祖之中。”


焦飞暗赞了一声，也不去继续浪费脑筋，只是把大袖一拂，便把新炼就的乾坤星辰梭收了起来，仍旧化为一座大阵，飞入了太虚法袍。不过这一座小乾坤界阵法的威力，比原来可要更胜三分，焦飞甚至可以感觉的到，下次在遇上六翅金蝉，星辰铁甲兽这般厉害的对手，光是凭着小乾坤界就足可以镇压了。


至于之前被收入勾离天书的域外天魔，都被心魔大咒污染，一身法力都心魔大咒收摄了去，虽然还能在勾离天书所开辟的洞府内耀武扬威，张牙舞爪，但却早就受了焦飞的控制，只是些躯壳罢了。


天辰派和域外天魔都看的到，那圈七彩晶虹，在不断变化，腾挪闪耀了七八个时辰之后，忽然黯淡了下来，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是焦飞完了。却惊天一声大震，一个面容苍白，浑身抖索，手托一部勾离天书的年轻道士在半空中现身。焦飞故意弄个玄虚，出来勾离天书之后，便直往下堕，叶天鹏距离焦飞最近，当仁不让的飞驰过去，把这个“师弟”接托在手里。


虽然天辰派的人都满腹疑问，不知道焦飞用了什么法门，居然把十余万星辰铁甲兽一起炼化，按理说勾离天书也不是没有这般威能，但是那要数名元神级数的长老出手，这才有十分把握。焦飞不过是一个刚刚炼气丹成的弟子，就算是能丹成一品？又哪里来的这般强横法力？


不过焦飞这般凄惨的回场，倒也无人有心思在这个时候来问他。


叶天鹏也是一般，把焦飞送回了肖芳的洞府，仍旧要去迎击域外天魔，并不曾逗留太久。


焦飞见左近无人，这才笑了笑道：“孟大少，你也该出来了罢！”


孟宽一声长笑，从虚空中踏了出来，目送叶天鹏飞遁走的方向，对焦飞说道：“焦哥儿倒是好运气，居然偷了一件法宝，还弄了一个不错的天辰派女弟子暖床。可怜我就没有那么多好处，虽然也弄了个妞来，但是元一那妞太过凶悍，没有你得手的这个，还送法宝这般倒贴。”


焦飞好奇心起，问起了孟宽这些时日如何，为何久不来跟他相会。


孟宽苦笑一声道：“我是因为做了灵霄派的外门长老，此番带了一群人来主星辰上炼罡的。根本不能随意走动，何况我最近发现了一件宝贝，多花了些功夫，这才没得跟焦大少联系。”


焦飞听得孟宽也觊觎天辰派的法宝，不由得一笑道：“不知你瞧见了什么？居然能惹动我们孟大少的爱慕？”


孟宽笑道：“你且去死，这般玩笑也好乱开。至于那件东西么……”


孟宽把手一放，便是一口小小的飞到在掌心转动，焦飞瞧见了大为惊讶，喝道：“可是六翅金蝉？”


孟宽笑道：“不错，不错，此物是天生的一品飞刀，可惜天辰派的人不懂得炼化。你上次不是也得了一头？看看好不好配对！”


焦飞摇了摇头说道：“你这一头已经是死的了，如何跟我家天杀童子配对？”


孟宽笑了笑道：“你可知道我炼化它花费了多少功夫？也亏了我的九天都篆斩魂摄形大法正合炼化此物，不然也没得这般好处给我。对了……你潜入这颗主星辰比我还久，可有探知那件东西的下落？”


焦飞摇了摇头，把先天无极童子的事情说了。


孟宽听得咂舌道：“原来是一件纯阳法宝，不过他不肯回去，我们也没有法子。不过就这般回去也是不妥，先跟我们两家的长辈沟通一下，传了消息回去，再看他们的命令做定夺罢。”

第三十九章 神秘老者

  

焦飞亦赞同此理，把山河鼎取出，召唤五娘道：“五娘可有法子，和郭嵩阳掌教通传信息？”


五娘噗嗤一笑道：“这件事儿我已经传回了七凰界，大约再有些时日，龙宫里便会送来解决此事的人。”


焦飞和孟宽都放下了心事，互相对视一笑，孟宽便说道：“我身为灵霄派的外门长老，一举一动都有人注意，不好跟你多谈，且先回去。等七凰界来人了，我们再多聚一聚。”


孟宽挥手之间，身法便隐去，法力比之前更高了几分。炼气第八层脱劫之后，虽然便能踏入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境界，但是距离温养出一种仙气来，还是需要些时日。炼气第九层温养这一关，就跟道基一般，是最耗时日的一关，虽然并没有什么艰难险阻，但是想要把一身法力，改换为仙气，那种水滴石穿的功夫，亦是不能轻忽。


焦飞到也不羡慕孟宽，孟宽在凝煞，炼罡的两层功夫，比他走了捷径，相当于省出了十余年的功夫来。后来又在都天玄冥策中修炼道基，又相当于省出十余年的功夫，加之孟宽时时有个炼就元神的老师指点，又相当于省出十余年的时间来。焦飞能有现在的修为，已经冠盖古今，再多索求进境神速，也无什么意思。


何况大家求便是一个成就元神，至于迟一步，还是早一步，远远不及把根基打的深厚来的有价值。


焦飞走的便是根基雄浑的路子，这才能在没有师父指点，一切全靠自己努力的几十年修炼中，一直都势如破竹，没有遇上什么阻碍。若是他中途修炼的时候，稍稍取巧，说不定还能更快一些，但是说不定早就卡死在哪一关，数十年都不得寸进。所谓厚积薄发，便是此理。


孟宽一走，焦飞也开始闭关。虽然他装出来一副为了降服十万星辰铁甲兽，受了极严重创伤的模样是假装的，但是能多出一些时间来，好生打磨自家的修为，亦是焦飞所需。


他这一闭关就是七八日，外面早就打的天翻地覆，其中肖芳也曾回来洞府取一些事物，但是却对焦飞避而不见，焦飞自然也没得时间去管她。只是焦飞也自担忧，若是等七凰界送了人来，自己这边却已经被域外天魔攻破，那可就笑话大了。虽然焦飞也不认为，那些域外天魔能奈何的了先天无极碑，但总也是个碍手碍脚的事儿。


故而焦飞把体内真气调养到最佳状态，便自破关飞出，仍旧飞到了叶天鹏所执掌的那一处天域。焦飞才一出现，叶天鹏就是大喜，忙飞了过来叫道：“可是太素师弟么？掌教真人让你拜在我老师叶重光的门下，你我便是同门，快来助为兄一臂之力。”


焦飞是接了掌教的符诏，但是他可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师兄弟。叶天鹏所请，他倒是不欲拒绝，当下便问道：“小弟与何处可以帮忙？”


叶天鹏一指上方说道：“且请师弟帮我，去给那几位师兄弟解围！”


焦飞道了一声好，便自飞起，叶天鹏要镇守一方天域，本来抽不开身，刚才见几个同门被域外天魔围困，几次想要去救，都怕被域外天魔趁机攻破了他一方防守，不敢动弹。叶天鹏镇守的这一方，已经被玲珑妖攻破了一次，虽然那次焦飞出手，镇住了场面，但是后来那些妖魔得了空隙，几次来轮番攻打，前些时日已经攻破了一次，屠杀了数千无辜，亏得本门中策应的元神长老出手，这才稳住了场面。


焦飞归来，看起来气色更胜上一次，并且一副修为大进的模样，叶天鹏倒是松了口气。他知道这个“太素师弟”手中有勾离天书，上一次连十余万星辰铁甲兽都硬吃了下来，显然已经能够彻底发挥这一件法宝的威力。甚至说不定比自己还要厉害，故而叶天鹏十分放心，焦飞去救那几个被困的人。


焦飞半路上就已经把勾离天书放出，周身的勾离神光圈，更显得晶莹剔透。七彩灿烂，这一圈由无数细碎的虚空碎片组成的法力，让焦飞根本不用刻意出手，便自把那些撞上来的域外天魔一一送入了勾离天书内的空间去，让心魔大咒一一吞噬。原本焦飞的心魔大咒积累的法力，在玄妖道人修炼分身的时候尽数吞噬，已经大伤元气，很多功用都没法运使了。但是在来了苍龙之角后，焦飞已经把心魔大咒的法力渐渐恢复，至少已经有了之前三四层的规模。


尤其是得了玄妖道人的参悟，焦飞还领悟出来两道心魔大咒，分别是北辰斩仙咒和内景真雷咒。心魔大咒化为九道，比之前运使起来更为灵活。这还不要说菩提心咒和千幻神咒，已经替换了两件法宝的元灵，成功晋级为无上心魔的威力。


甚至焦飞偶然也会想：“怎么玄妖道人还未把另外一道雷咒参悟出来，不然我就会有十道心魔大咒了。”焦飞从太玄姥姥手里夺来的雷祖龙马，身披八卦灵符，天生能运使八卦仙雷。和焦飞已经参悟的如意雷咒，北辰斩仙咒，内景真雷一样，都是先天六雷法之一，比道门的雷法威力更强。


不过焦飞也知，雷祖龙马因为被炼成祖灵，魂魄受损，玄妖道人要参悟它的法力奥妙，就会比较费事一些。故而他一时也不大可能凑齐心魔十咒。


见到焦飞全身七彩光华缭绕，飞身上来救人，那十余名合力架起了三道遁光的天辰派弟子，感激无几，都远远喝道，多谢焦飞师弟。焦飞呵呵一笑，和这些人略作招呼，勾离神光圈的威力便发挥出来，只是一卷，就把围攻众人的域外天魔收摄了百余头。在焦飞眼里，这些只得炼气四五层的域外天魔，根本就不值一提。


至于相当于炼气第六层以上的域外天魔，不是一方妖王，就是紧紧跟在自家的妖王身边，等着妖王战死，自家能抢先一步，成为族中王兽，也不会冲锋陷阵在前。


焦飞施展法力，顷刻间击退了这一群妖魔，忽然见到另外有一群天魔来袭，便抛下了被他救了的那些天辰派弟子，喝道：“诸位师兄且回去休息，我来迎击这一群域外天魔。”


那些天辰派的弟子也知道，一旦这群域外天魔杀来，自己等人也不得安闲，势必要陷入苦斗。焦飞法力强横，又有一件认主的法宝，迎击一阵，拖延时间，自家也好恢复一些法力，好再度投入战斗。故而都纷纷叮嘱焦飞小心，言语之中颇为热情。焦飞对这些关怀，只是一笑置之，便把勾离天书的法力放开，化成七彩虹霓，投入了那群攻来的域外天魔群中。


这一群域外天魔较弱，数目也不甚多，焦飞法力展开，轻松便屠杀了数百，正要再接再厉，忽然心头一动，扭头看去，却见到一群形象狰狞无比，体积大如山岳的天魔之中，一头貌似王兽的天魔背上，却端坐着一个身穿麻布短褂，看起来十分和善的老人家。正是当初在太易真人传送来的影像中，出现的过的。


焦飞心头便是一惊，待要仔细看时，那群形象狰狞，体积大如山岳的天魔，却已经掉头飞远，并未来攻打主星辰。那个老人家笑吟吟坐在天魔上，扭头来看焦飞，眼神中似有戏谑之意，也和当初太易真人传送来的影像，似乎一般无二。


焦飞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欲待追上去问个明白，但是理智却告诉他，那群天魔绝不好惹。其中有数十头都是相当于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境界，更别说其中还有可能藏有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强横之辈了。便是那个老人家，也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甚至焦飞都不能肯定，这位老人家究竟是不是“人”。


“这老头似乎对我很是注意，他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瞧我的眼神，有几分嘲笑，还有几分阴狠？看似和善……其实却恨的很啊！”


焦飞也是聪明人，细细品味这个老人家的眼神，虽然笑的和善，却殊无多少真诚之意，也没什么亲近之感，转到是有一种猫儿戏耍老鼠，让老鼠在百般绝望中才死，那一种极端残忍酷烈的情绪。


“我来苍龙之角也无几日，怎么就能跟这般厉害的敌人，结下冤仇？若这位老人乃是域外天魔成形，那我一定是杀了他亲爱之人，才能结下冤仇，可是我从未杀过他驾驭的那种天魔？若这位老人，是人类的修士，那就更不对了，我可不曾杀过什么人族修士……除非他是天星典的老子，才有可能恨我到这个模样，但是法宝哪里来的老子……”


焦飞越想，越是匪夷所思，他击败了这一群扑击来的天魔，便自退回到了天罡大气附近。叶天鹏迎了上来，恭喜道：“师弟此番出关，法力又增进一层，日后必然成为我们天辰派的中流砥柱。”

第四十章 天星典之谜

  

焦飞唯唯诺诺，全然提不起多少兴致来，叶天鹏见焦飞脸色有异，便问道：“太素师弟为何脸色如此古怪？”


焦飞心道：“那老者和域外天魔一起，也许天辰派的人知道些端倪。”当下就把刚才那老者的事情说了，叶天鹏有些骇异的说道：“师弟定是中了什么邪法，天上哪有你说的那一群体积如山的域外天魔？我一直都盯着师弟，也不曾见什么慈眉善目的老者来！”


焦飞微微一惊，暗忖道：“叶天鹏也是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境界，元神级数的高人想要一道法术击杀了他容易，想要瞒过此人神识，那是绝无可能……除非那人已经非是普通元神……”焦飞微微一定心神，抬头望去，果然在无数包围了主星辰的域外天魔中，并不见那么一群，面目狰狞，体形大如山岳的天魔。


焦飞嘿然一笑道：“看来是不小心中了什么天魔的幻术，我要打坐一会，清灵道心，还望叶师兄帮忙看护。”


叶天鹏自是一口答允，焦飞盘膝坐下，不多一会，勾离天书便已经他背后飞出，悬浮在焦飞的头顶上，洒出无数细碎，七彩的晶光，这些晶光宛如破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折射七彩，好看非常。但是谁也不敢小觑这一片七彩晶虹，这一圈勾离神光，乃是无数虚空碎片，便是再坚固的事物，也要被其粉碎。


叶天鹏见焦飞本命的法宝飞了出来，知道便是这时有数万天魔攻打，焦飞也可保无事，这才略略放下心来。也在焦飞旁边打坐炼气，等候下一波天魔的来袭。


焦飞心中反思，自己除了在去了天星典，在天辰派取了勾离天书之外，并没有做过什么事儿。勾离天书也不消说了，来历清白，乃是天辰派中人祭炼，但是天星典的来历却有些可疑。


天星典乃是一块神奇之极的天外陨星祭炼，来历不明，天生上面便有无数星光。当初苍龙之角的十七家门派未曾分裂之前的宗门，得了这件异宝之后，便祭炼成了法器，后来有位高人从天星典上参悟出来一种道法，并且炼就元神，再后来这件天星典就流传到了苍龙派手里，也给人炼成了法宝。


从这等描述中，焦飞发现，天星典本质便极为奇异，天生便铭刻了道法，后来又给祭炼成了法宝。焦飞把天星典祭炼完全，自觉已经把这件法宝驾驭自如，但是现在却忽然有些怀疑起来，暗忖道：“难不成还是这件法宝搞鬼？”


焦飞放出勾离天书护身，便自运用神通法术，遁入了天星典之内。这天星典内的杂乱元气，早就被焦飞炼化，如今只有千幻神咒藏在天星典的核心内，代替了天星典原本的法宝元灵，成了这件法宝的灵识。


天星典上除了道诀之外，还记载了三种法术，星光虬龙锁，星云图录，还有一种就是勾离大法。其实焦飞得了天星典之后，这三种法术亦能运用，不见得非要借助勾离天书之力，才能运使勾离神光圈。只是焦飞几次运使天星典，发现除了星光虬龙锁之外，其他两种法术的威力甚弱，便少使用。


当焦飞遁入了天星典之后，细细巡查，自是一无所获。焦飞试着运使天星典上的三种法术，除了星光虬龙锁之外，总觉得另外两种还是不妥，便把天星典一拍，现了原本天星典内蕴含的点点银色星光，运起本身法力，一一运炼。就在焦飞觉得，这件法宝真的没甚可疑之时，忽然天星典内蕴含的星光一震，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变化。


焦飞知道自己无意中触摸到了这件法宝的隐藏窍穴，大喜之下，照了原样，再用法力运炼一次，天星典内无数的星光，扭转排列之后，现出了一道星光之桥。焦飞欣然踏了上去，这架星光长桥飞遁极快，晃眼就到了一处星斗悬挂，宛如星宫的奇异世界。在这个奇异世界之中，有一头山岳般巨大的天魔，被无数锁链囚困。这些锁链焦飞认得，正是星光虬龙锁。


“原来天星典内还藏着这样一头天魔！怪不得会影响到我的心性！”


焦飞也不多言，扬手一发，无形剑剑光流传，从这头天魔的胸口穿入，剑光震荡，切碎了它的一切生机，又从这头天魔的身体另外一段射出。焦飞本拟一件斩杀此天魔，便可绝了后患，没想到这头天魔被无形剑绞碎，这一片星宫忽然泯灭，在焦飞的眼前，多了一层不知有多么幽深的地穴，他正在入口之前，地下幽风阵阵，焦飞微微凝使法力，忽然骇然发现，自己的几件法宝，法器，皆失去了感应，只有一身法力犹在。


“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会把我和所有的法器，法宝联系切断……”


若是换了人来，必然想不透其中的关键，但是焦飞已经是炼气第八层脱劫的大炼气士，只是微微澄净道心，就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儿。他是以魂魄之体被某一种法力摄入此间，若是他还未过道基那一关，本身法力未有跟魂魄合一，此刻连本身法力也会彻底消失，变成了普通人一个。


焦飞倒也并不惊慌，这种法术虽然可以收摄魂魄，必然也有克制之法。


他略略一想，便大步向地穴内走去，至于回头，他想也没想。


既然天星典内有了这个陷阱，便是要给人闯的，只须一路闯过去便是。


焦飞前行不多久，面前就出现了两道岔路，他亦不多想，选了左边的一条，这条路曲曲折折，走不多久，又有岔路，焦飞仍旧不慌，还是任选了一条通道，继续前行。


这一次走了没有多久，便有一头大如猪豕的妖兽猛然蹿出，焦飞早便察觉了这头妖兽的存在，也不动用法术，只是微微侧身，反手一拍，隔空震荡的罡煞真气，便把这头妖兽冻毙，随即掌劲内蕴含的刚猛劲道爆发，把这头不知名的妖兽炸成了粉碎。


这头妖兽一块一块的血肉，同冰寒真气一起，渐渐融化，竟然在原地半点残渣也不留。


焦飞微微顿足，扭头瞧了一眼，只是微微一笑，仍自前行。这一路行来，焦飞遇上的妖兽便渐渐多了起来，不过焦飞杀了几头之后，发现这些妖兽的力气只是比常人略大，便是一个不懂武功，但是身体强壮之人，也未必就不能应付的来。虽然这一层地穴路线复杂，岔路极多，但是焦飞也不是常人，可以把这地穴的每一条线路都记忆在脑海，故而几个时辰之后，便踏遍了所有的岔路。


焦飞每杀得一头妖兽，就会发现有一股奇异的真气，渗入了自家体内，他把这股真气用九天雷府总纲大阵震压了，随着击杀的妖兽越来越多，这一股真气也积累的越发雄厚，焦飞蓦然醒悟，暗忖道：“若是一个还未修炼到道基境界的炼气士，被摄入此间，必定法力全失，但毕竟经验还在，只消杀了几头妖兽，便会察觉法力渐渐恢复……这个地穴倒也有趣。”


焦飞杀了数百头妖兽之后，发现这地穴还有下面一层，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思。当他闯入了第二层地穴之后，发现下一层的妖兽果然厉害了一些，被他击杀之后，所获的奇异真气更多，便毫不留情的一路斩杀下去。


待得焦飞杀到了第三层地穴，出现的妖兽便渐渐开始了懂了些法术，不过焦飞自身法力未失，亦是随手击杀，头六层焦飞都是极容易的闯过，到了第七层地穴中的空间已经极为空旷，广大，出现的妖兽也有厉害万分，不输普通炼气第七层道基的修士。


焦飞到了这一层，也就不在隐藏实力，天河九箓剑诀展开，虽然手头没有二十四桥明月夜的剑丸，剑光仍旧大开大阖，势不可挡。奋战了七个时辰之后，焦飞仍旧把这一层扫荡干净，鼓勇闯入了第八层地穴。


这一层焦飞才落下，便重又看到灿烂星空，便如勾离天书内的那个洞府一般，一个方圆数万里大小的星辰静静悬浮在脚下，周围星光如雨，光华耀眼，只是在那个小星辰之外，有一群庞大如山的妖兽，正死死盯着焦飞这个不速之客。


“天河倒倾光如雨，星斗来潮剑光长！”


“也罢！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天河剑派的正宗剑术！”


焦飞怡然不惧，一身天河真气化为灿烂星河，把炼气第八层脱劫境界的真气全数使出，连人化作一匹无量剑光，直奔那群庞大如山的域外天魔杀去。


这群天魔，便是那个慈善的老者驾驭的那一群，焦飞化为星河剑光之后，迎头便斩中了两头，在他强横无匹的剑意之下，这两头天魔当场被剑气炸成了血雨，但是焦飞也犹然一惊，这两头天魔的身躯实在太坚硬了，虽然他出手斩的干脆，但是这一剑所消耗的真气，比他运使太虚法袍内的三十六座大阵还要多些。可以说，这群天魔，乃是焦飞闯入天星典之内，遇上的最强悍敌人，就算他几件法宝在手，也要有一场好斗。

第四十一章 决堤四海水，星斗入天河，一元复一始，劫尽道行出！

  

“这已经是四百一十二头了罢！”


焦飞变化天河七十二法，太玄三十六阵图，苦斗这群不知名的天魔，虽然仗着他已经脱过第八重劫火，剑术凌厉，法术广博，一直都占了上风，但是在瞧到那仍旧黑压压一片，个头雄猛，至少在自己所杀五倍以上的天魔巨兽，仍旧不禁微微苦笑。


虽然以焦飞圆融的道心，并不会有丝毫气馁，反而在如此困境面前，精神陡长，剑光运转的更加犀利，把毕生所学的剑术推到了更高的境界。


“击杀了这群天魔巨兽，下一层便该是相当于炼气第九层温养境界的域外天魔了。虽然没有诸般法宝随身，但我也不惧普通的炼气顶峰之妖魔……只是……若再有下一层，该如何是好？”


焦飞是魂魄之身被摄入，没有肉身支援，也没半件法器，法宝，就算他此刻突破炼气第九层温养，也不会是元神之辈的对手。不过到了如此困境，焦飞亦知道退缩无用，既然只有前方一条路走，除了去狠狠的闯一回，还有的其他选择么？


待得焦飞再斩杀了数百头天魔巨兽，被他用九天雷府总纲大阵镇压住的奇异真气，渐渐躁动起来。焦飞杀的天魔巨兽越多，这股奇异真气便躁动的越加厉害。前七层的时候，虽然焦飞也吸收了万余头妖魔死后散逸出来的真气，但毕竟跟他境界有差，故而镇压起来毫不费力。


但是这些天魔巨兽也都是相当于炼气第八层脱劫的修为，且这种天魔巨兽体内的真气雄浑无比，比普通的炼气士强横百倍，饶是焦飞的天河正法，法力雄浑绵长天下无双，两下作战也有些吃不消。


不过这股奇异真气来历太古怪，焦飞还真不敢任其侵入自家的道基本源之中。尤其是这股奇异真气，自动扑上身来，想要驱逐走都难。若是换了有肉身之时，焦飞也就运用心魔大咒了，但是他现在只得魂魄之体，除了炼入道基中天河七十二法和太玄三十六阵图，再无其他外力可借。


“也罢，就看是我自家先支持不住，还是这些天魔巨兽先被杀光罢！”


焦飞再多分出一股法力，把九天雷府总纲阵图加固，运使剑术的时候，再也不使那些消耗巨量真气的招法，什么一十三路斩鬼神，天翼剑诀，剑光分化之术都不敢用了，只把自己创出的天音剑波使出，这路剑法是消耗真气最小，却对这些天魔巨兽有克制之力。


焦飞已经斩杀了近千头天魔巨兽，也发现这种天魔周身坚硬无匹，但是在体内有一处极软弱地方，只有弹丸大小，应是这种天魔巨兽的脑子。这处便是极重要的弱点，只要天音剑波一发，把剑气通过震荡传入那一处地方，天魔巨兽便会立时毙命。若不是焦飞剑术通神，又斩杀了无数天魔，还不能发现这个弱点。


其实，若不是焦飞被逼到了绝境，魂魄被摄到这处古怪的天地，无法补充元气，也没有办法运使任何法器，法宝，就算只有一套剑丸在手，凭着他炼剑成丝的剑术，也是无物不破，无坚不摧，根本用不到来揣摩这种巧招。


领悟到了这一招，焦飞击杀这种天魔巨兽的速度骤然提升，他身法灵巧，与无数大如山岳的天魔巨兽中轻盈辗转，剑气一发，必有一头天魔巨兽毙命，也不知这一番苦战到了多久，焦飞剑气发出，却忽然发现眼前没了敌人。


这个黄脸少年，收摄全副身心，缓缓运转周身法力，竟然发现，自己在这一战之中，最少消耗了三成真气，也不禁心中骇然。


“若是我有一件法器，哪怕是最次的飞剑，消耗的真气也不会有现在的一半。若是有二十四桥明月夜在手，此时消耗掉的真气，未必能有一成，若不是到了这个无法自天地间吐纳元气的地方，我与战斗中还是能抽空恢复一些法力，就算冲破这一层时，不是完好无损，真气也差不多仍自满盈……这般状态，想要闯下一层，只怕真有些难！”


炼气士没有了肉身保护，魂魄之体十分脆弱，真气法力消耗也比正常为巨。焦飞能保持如今状态，还是因为天河正法修成的法力太过雄浑，换了天辰派的任何以为炼气第九层温养的长老，早在三四层的时候，法力就要耗去一半，五六层的时候，也就差不多油尽灯枯了。


这地穴中，每深入一层，就比之前艰难数倍，焦飞能撑到第八层，可说的上一种奇迹。


焦飞喘息一定，便见眼前一个极其巨大的幽深黑洞形成，他知道这必是通往下一层的孔道，毫不迟疑的飞了过去，但是这一层却不似上几层，一下子便把他转到了下一层去。而是在接触到他身体的时候，猛然发出极剧烈的震荡，让焦飞的魂魄之体忽然一散。炼气士的魂魄，毕竟不能跟元神相比，若无真气保护，便十分脆弱。


焦飞一惊之下，把全数法力都收回来护持自身，被他封印在阵法中的那一股奇异真气，便猛然爆发了开来。就在焦飞措不及防之时，这一股被焦飞从第一层到第八层，击杀了无数妖魔，散逸出来的奇异真气，就像是清风一般，徐徐吹入了焦飞的体内，和他本身的法力融合一体，让焦飞在瞬息之间法力暴涨。


且不说前面的七层，第八层里焦飞杀了数千头天魔巨兽，每一头的法力都相当于炼气第八层脱劫之境的修士，这一股真气实在太过庞大。直接把焦飞的法力谷爆到了第九重劫火的境地。


劫火自生，焦飞此刻也就没法去控制，这也是他最没准备的时候，炼就的法器，丹药，全都不在身边。只能凭了本身的法力硬抗。在第九重劫火之下，他修成的一元重水，每一滴都被劫火燃烧，有几滴在劫火灼烧之下，忽然分裂了开来。焦飞也不知怎么，每当自己辛辛苦苦修理的一元重水分裂一滴，劫火就更加旺盛一分。


这种情形，让焦飞忽然生出一股明悟来，再不去抗击那股正自侵入自己体内的奇异真气，把这股奇异真气和一元重水法力融合一起。每当有一滴一元重水分裂，便把这股奇异真气补充进去，这股真气说来也奇异，立刻便转为了一元重水真气，再也不复原来的属性。


第九重劫火灼灼燃烧了数十个时辰，在劫火灼烧之下，焦飞反而精神陡长，一身真气发力，在劫火的淬炼之下，脱胎换骨，更上层楼。


“决堤四海水，星斗入天河，一元复一始，劫尽道行出！”


焦飞猛然一喝，全身都化为亮晶晶的一元重水，刚才经过劫火烧灼，他的一元重水法力，分裂了数次，又得了那股奇异真气补充，此刻劫火过尽，便得圆满。十二万九千六百滴一元重水在空中化为灿烂星河，又排演出来三十六种大阵，这才猛然一抖，又复化为了一个黄脸皮的少年道士模样。


焦飞竟然在这天星典内，度过了第九重劫火，脱劫重生，炼就了天河正法最为大圆满的法力，超出了历代天河派祖师，开派的通天七子等人物在这一境界时的造诣。把天河正法的法力，炼就到了最高深境界，显化了十二万九千六百滴一元重水，以法力雄浑而言，七凰界历代炼气士，在焦飞这一境界的时候，也都比不上他。


就算是铜无心那等天生灵物，在炼气丹成之后，真气法力的雄浑，也要渐渐被焦飞落下。天生的资质，一开始便固定了的，哪里及得上焦飞的天河正法，越是修炼到后来，便法力愈加强横？就算是炼气第九层温养的修士，古往今来能比不上才是脱劫的焦飞之人，也怕是不多。


当焦飞睁开眼睛，已经是在勾离天书之内，天星典已经生出变化，三种法术，在这部法典之外，交错织应，焦飞伸手一招，发现这件法宝比之前更加得心应手十倍。虽然本身仍旧是虚灵境界，却已经到了这一级数的法宝最顶峰。他稍加运用，发现星光虬龙锁和星云图录的法力，已经到了这件法宝应该有的最高妙境界，只是勾离大法还是不成，凭了他怎么运用，也不过是炼气第九层温养的级数。


不过焦飞也知，自己只闯过了八关，第九关便被天星典发现，自己修为不足，便给踢了出来。至于后面是否还有难关，焦飞便没法知道。


“看来天星典还有许多奥妙，不是我此时能够依依揣摩的。不过这件法宝也罢了，能够与这件法宝之内，度过第九重劫火，倒是一件莫大的奇遇。不知这件法宝真正的来历是什么。只怕此物在苍龙派，真个有明珠暗投之叹，不是落在我手里，这些秘密再有一万年也没人发觉。”


焦飞微微运使全身法力，果然比之前暴增了三倍有余。一元重水一旦突破到了大圆满的十二万九千六百滴，便有一种循环响应，法力运使起来，更加通畅流转。

第四十二章 天地玄黄大阵

  

当焦飞一步踏出勾离天书，叶天鹏便自笑道：“怎么太素师弟躲了三四个时辰，我还担心天魔来攻打，幸亏一直无事。”


焦飞微微惊讶，他在天星典内，绝非过去了三四个时辰这么短，但是凝定心神之后，他只好回了一句道：“我也怕被天魔用法术迷惑，故而多运炼一回真气，现在已经无事了。”


叶天鹏盯着焦飞许久，见他眼神中清澈无比，不见任何法术迷惑之兆，这才安心。


焦飞过了第九重劫火，便稳稳踏入了炼气顶峰，只差把真气温养成仙气，炼气的功夫便修炼到头，要琢磨如何踏入元神之境了。虽然他在叶天鹏的面前，不可能表现出来真实的法力，仍旧是一副炼气丹成的样子，但是气度却略有不同。叶天鹏虽然也感觉的出来，却并没有多想，只以为焦飞炼气丹成之后，这些时日也没荒废了修炼，故而法力也有进境之故。


经过了数十场苦斗之后，主星辰上已经满目疮痍，天罡大气内的诸多禁制，已经破去了一半，连转为了防御域外天魔建造的轰天塔，此刻能发挥作用的也不过是十中三四，天辰派已经陨落了万余修士，可说的上是损失惨重。天辰派的元神长老和珍藏的法宝都已经没甚保留，把全部的实力都拿了出来，这一次如果无法打退这些域外天魔，天辰派数万年道统，也就就此绝了，自然也没必要再隐瞒什么力量。


焦飞生活在七凰界，从未有想过，原来其他星辰之上的修士，要面临这般艰辛的困境。


“若无七凰开辟那一方天地，又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这一方天地保护的严密无比，不让任何域外天魔敢来侵扰。只怕现在七凰界的生活也差不多，也是这般，时时日日都要跟这些妖魔战斗。”


焦飞把眼想域外虚空望去，虽然他不是这里的人，也跟天辰派，苍龙派等苍龙之角的门派说不上有什么关系。但是为之奋战了许久，却也让焦飞生出一种异样的情绪来。他心中暗暗发誓道：“若我日后成道，开辟道场，必定把苍龙之角的域外天魔悉数斩杀，不留一头。”


焦飞见过天河星道场的情景，那边的弟子也并未有因为域外天魔的压力，奋发图强，显然这等外力若是不够，并不会起到什么作用，可若是这股外力压迫实在太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满门死绝，被域外天魔攻破门户了。转到是通天河本派，出色的弟子历代不绝，渐渐有了势压七凰界，成为第一大派的架势。


在叶天鹏，焦飞守护的这一方天域，共有四五十群妖魔，其中以玲珑妖为最强大。因为这一群玲珑妖中有一位炼成不死之躯的妖王，更因为这一群玲珑妖可以组合成七彩玲珑塔，放出七彩光华，把万物化为混沌元气。天辰派中几乎没什么法宝可以抵挡，如果不是这些玲珑妖也没法无穷尽的轰击，主星辰早就被攻破了。


焦飞度过了第九重劫火，又把天星典炼化了一层，法力大涨，信心也是大涨，把勾离天书化为一圈晶虹，对叶天鹏说道：“我要去冲杀一阵，叶师兄为我压阵。”叶天鹏忙要劝阻，但是焦飞已经化成一道晶虹，飞出了天辰派的防御之外，他也不敢追上去。


焦飞遁光奇速，也不去理会其他的天魔，直奔那一群玲珑妖飞去，这群玲珑妖若是能降服了下来，攻坚无与伦比，比无形剑的威力还要大。


玲珑妖王高踞在部曲组成的七彩玲珑塔顶端，忽然见了焦飞这个挑战者，旧愁新恨泛了上来，一声呱噪，便有无数七彩霞光，彩旗一样四下飘拂，这股七彩光华在虚空中一抖一卷，无数妖魔都惊慌避开，生怕被这道彩光不小心扫中，竟而在须臾之间，就让出一大片的战场出来。


焦飞也不敢去碰触这七彩霞光，只驾驭了勾离天书，化为晶虹，躲避这数万头玲珑妖结成的七彩玲珑塔，发出的彩光。那头玲珑妖王见焦飞如此勇悍，也不禁恼怒起来，把所有妖力调动起来，肆无忌惮的挥霍妖力，一股股的七彩霞光乱飞，把焦飞渐渐逼到了一个狭下的空间，这才一声怪叫，把七彩妖光飞出，想要把这个大敌一击杀死。


焦飞把勾离天书一收，身子一扭，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换了无形剑遁，冲到了这尊不知就几百层的七彩玲珑塔下，正要把心魔大咒放出，忽然太虚把身子一现，低声恳求道：“老爷，让太虚来吧！”


此是焦飞好容易才寻到的一缕战机，时间紧迫，他也不啰嗦，只是道了一声好。太虚法袍忽然把一座几乎没怎么动用的大阵飞出，从下面往上一兜，便把最底层的数千玲珑妖兜了进去。


“这是天地玄黄大阵！这阵法似乎没什么用，太虚用这阵法作甚？”


玲珑妖王察觉了焦飞这名大敌的存在，发现他居然要动摇自己的根本，不由得大怒，把七彩霞光一抖，就往塔底刷了过来。焦飞不敢抵御，忙拔身一扭，仍旧驾驭了无形剑遁躲开。


“太虚！你捉了这数千玲珑妖作甚？”


焦飞飞遁出好远，见那头玲珑妖王已经发了狂，也不敢重施故技，再凑近去了。不过太虚法袍从七彩玲珑塔塔底捉了数千玲珑妖，似乎也并不影响这群天魔的凶威，因为这数千玲珑妖的都是法力最弱，故而才会被安排在最下面。焦飞亦不明白，太虚为何抢了这个好机会，却只出手擒捉了这些最不厉害的天魔来。


“我也不知，似乎刚才有一种感觉，我很需要这些玲珑妖。”


太虚的回答，让焦飞颇无奈。


他正想再施展法力的时候，太虚把天地玄黄大阵祭出，那数千头玲珑妖已经被这座大阵炼化，原本七彩玲珑，宛如灯笼的身子，变得土黄，土黄之中有五彩灯火透出，显得庄严肃穆，厚重凝实，跟原本的感觉已经全不一样。


这数千玲珑妖亦结成了一座宝塔，不过这座宝塔比玲珑妖王以数万部族连接成的那一座，就小了十数倍，且颜色玄黄，每一层都有玄黄之气涌出，条条垂下，犹如旗幡一般。


焦飞这才转嗔做喜，暗忖道：“原来这天地玄黄大阵是要收伏了玲珑妖，才能发挥威力，怪道我原来运使它，也不见有什么特出之处。”


天地玄黄大阵只有十层符阵，威力在太玄三十六阵图中，也并不怎么出色，焦飞平时虽然也运用，却只是用来辅助其他阵法，很少用来单独运使。加之这种阵法，没有什么特出威力，焦飞亦从未想过，原来这种阵法想要发挥威力，还要收摄玲珑妖这种天魔。


那些玲珑妖被天地玄黄大阵炼化，已经和阵法密不可分，焦飞试着运用，只觉得那股玄黄之气，似乎比玲珑妖天赋本能，发出来七彩霞光还要厉害几分。


恰在此时，那头玲珑妖又自催动了七彩霞光，向焦飞卷来，焦飞把天地玄黄大阵祭起，这座大阵在摄入了数千头玲珑妖之后，已经化为了一座玄黄色的玲珑宝塔，和七彩霞光一拼，虽然力量不及数万头玲珑妖合力，略显颓势，但是那一股玄黄之气却能不断吞噬七彩霞光，天地玄黄大阵的威力竟自渐渐增强。


焦飞也是暗暗称奇，他本来就是个打秋风的老手，此时更不肯客气。把天地玄黄大阵所化的玄黄塔留在了原处，驾驭了无形剑，把身子一晃，遁去了玲珑妖所组成的七彩玲珑塔下方。祭起了勾离神光圈，猛然一摄，七彩玲珑塔下方的千余头玲珑妖，纷纷驾驭不住遁光，从塔身上落了下来，被勾离神光圈夺走。


玲珑妖王怎知道，竟然会在这个人族手中吃了这般大亏？


它在天魔之中，也是极为高段的存在，没有任何一种天魔，敢忽视玲珑妖一族，这玲珑妖的天赋神通，七彩霞光威力无穷，便是那几头炼就了滴血重生的天魔，也挡不住这七彩霞光的一刷。但是在这个人族炼气士的手中，它却屡次吃亏，心头狂怒之下，便再也不肯估计手下群魔的法力，不停的抽取下方玲珑妖的法力，把七彩霞光胡乱刷出。


有了天地玄黄大阵所化的玄黄塔吸引这头玲珑妖，焦飞便把无形剑遁和勾离神光圈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那头玲珑妖王看着自己的部族，被这个可恨小子，左一次，右一次，连续几次都摄了去，许多自己的子孙，心头是越来越怒。


焦飞借了个机会，遁回了天地玄黄大阵旁边，把摄夺来的万余头玲珑妖一起扔了进去。太虚兴奋的拍手，大叫道：“老爷再有几次，就把那些玲珑妖都捉了，我这天地玄黄大阵也似小乾坤界一般，能成为一件厉害的法宝。太虚终于又有一件衣衫了也……”

第四十三章 镇压玲珑妖王

  

焦飞望着那头已经快要发了疯的玲珑妖，有些苦笑道：“只怕难了，那头玲珑妖王，已经想出了对付我的主意。”


玲珑妖王把七彩魔光和数万玲珑妖组成的七彩玲珑塔合一，已经不在是把七彩霞光扫来扫去，而是连着数万部族组成的七彩玲珑塔，一起向着焦飞狠狠撞了过来。焦飞面对这般情况，也是束手无策，若是六阳封神幡在，他肯定把此宝化为太上之舟，狠狠的撞回去了。反正六阳封神幡底子坚固，又容易修复，不怕跟七彩玲珑塔硬拼。


但是现在焦飞手中却没有相应的法宝，只好拔身一扭，隐遁了身影，飞出了数千余里，变化了真身，隐在一头天魔的脊背上。看着玲珑妖王横冲直撞，不知把多少避让的不够远，又无辜的天魔一头撞死。


焦飞也不知这头玲珑妖王要发狂多久，也不去理会，只是偷着把天地玄黄大阵祭出，用法力隐秘的波动，暗暗窥测此阵法，在吸摄了万多头玲珑妖之后的变化。


焦飞悄悄把手一指，这座被他法力缩小成了尺许长的天地玄黄玲珑塔，便垂下一道玄黄之气，把旁边的一头天魔一卷，就彻底化为了混沌元气。这股混沌元气被天地玄黄大阵收了，经过阵法的转化，也化为了玄黄之气，竟然半点也不浪费。玲珑妖结成了那座七彩玲珑塔，虽然亦能把万物化为混沌元气，却并不能吸收，而且消耗的妖气法力实在太过巨大，便是玲珑妖王也不敢无限制的动用。


但是这尊天地玄黄大阵所化的宝物，玄黄之气凝而不散，不但没有那般缺点，用来防御，也是一等一的好物件。甚至比焦飞现在用的勾离天书还要难于攻破。


“还是太少了，若是把那头玲珑妖王收摄进来，这天地玄黄大阵的威力，可称得上太玄三十六阵图中的第一。”


过去了七八个时辰，那头玲珑妖王终于发泄太过，发现自身妖力不济，数万部族已经都没什么法力存留，这才骇然住了手。把七彩玲珑塔解散，仍旧是数万头形如灯笼的玲珑天魔。


焦飞早便在等候这个机会，无形剑遁使出，瞬息之间便遁回到了玲珑妖所占据的那片天域，勾离天书和天地玄黄大阵齐开，顷刻间便是数千头玲珑妖到手。玲珑妖王大怒，但是当他想要聚集部族，重新组成了七彩玲珑塔时，焦飞已经手托勾离天书，阻在了他的面前。


“玲珑妖王，还是俯首认输罢！入我天地玄黄大阵之中，安心修炼，总有一日能够遁破大千，成就不生不灭之体。似你这般持强斗狠，总有一日要身死道消。”


“放屁！我要杀了你！”


焦飞把勾离神光圈一抖，把这头妖王摄入了进去。玲珑妖王虽然失去了部族的支持，毕竟也是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天魔，凶悍之性发作，张口一吐，就是一道七彩霞光卷出。焦飞冷笑一声，这头玲珑妖王失去了部族的支持，法力大减，勾离天书尽能抵御的住，勾离神光圈明灭不定，和七彩霞光相持起来，无数虚空碎片被七彩霞光一卷，便即破碎，泯灭。但是勾离天书在焦飞的操纵之下，明灭不定，虚空碎片破了又生，饶是玲珑妖王的天赋神通厉害，在焦飞的勾离天书之下，也要被牢牢困住，不得脱身。


太虚被焦飞放开，兴奋的尖叫不已，把天地玄黄大阵催运到了极限，那些玲珑妖没有了妖王主持，纵然也能数十百头一起，结成七彩玲珑塔御敌，但是在太虚法袍这等真形级数的法宝面前，却仍旧是不堪一击，被太虚用法力一裹，都扔去天地玄黄大阵中炼化。


那天地玄黄大阵得了许多玲珑妖，炼化之后，所变化的天地玄黄玲珑塔，垂下道道玄黄之气，就如张网捕鱼一般，一刷之下，就是数百头玲珑妖被摄了进去。此时也有其他的域外天魔想要来讨便宜，但是天地玄黄大阵所化的玲珑塔，见到这般天魔便不客气，一刷之下，尽数化为混沌元气，都收摄到天地玄黄大阵之内炼化成新的天地玄黄气了。


顷刻之间，数万玲珑妖便被太虚捕捉了大半，那座天地玄黄大阵所化的宝塔，得了这许多补益，阵法运转的更加激荡，生出了一股无与匹敌的气势，在虚空中猛然一震，玄黄之气化为浪涛一般滚滚飞出。那些玲珑妖不知怎么，被天地玄黄玲珑塔一震，便都全身妖气凝固，运转不动，再被这股玄黄之气一卷，顷刻间就被巨鲸吸水一般，都吞吸了进去。


太虚飞身坐到了天地玄黄玲珑塔之下，条条玄黄之气垂下，她欢喜的大叫一声道：“老爷，太虚有了这件衣衫，再也不怕别的人了。让我把那头妖王也吞了罢！”


焦飞微微一笑，太虚把手一指，一股玄黄之气飞入了勾离神光圈，硬生生的摄拿住了玲珑妖王。若是换了别的法宝，法术，玲珑妖王的七彩霞光能把万物毁灭，化为混沌元气，原也拿不住它。但是这天地玄黄大阵恰是玲珑妖王的克星，七彩霞光一出，便被玄黄之气炼化，玲珑妖王欲待再抗拒，但是遇上了这天地间唯一克制他的阵法，饶是他修炼到了神魔不死之躯，亦不能够抵抗。被太虚一声清喝，摄到了天地玄黄玲珑塔之内。运起了天地玄黄大阵，开始炼化这头妖王。


焦飞伸手一指，把太虚和天地玄黄大阵一起收了。遁光缓缓下落，那些域外天魔竟然不敢来追杀。


叶天鹏见到焦飞大发神威，居然连玲珑妖一族亦复击败，甚至还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收了起来，顿时大惊。知道此事非是自家能处置，便发了一道信号出去，不过多时，也早就注意到了这边变化的叶重光驾驭了一卷图画，飞落了下来。见到焦飞，也不言语，目光灼灼，似要把他看个通透。


焦飞倒是并不在意，他的法力不是来自苍龙之角，便是元神之辈也看不透，至于如何击杀玲珑妖之事，他已经想好了说辞，只等有人发问了。


“太素徒儿，为师便是叶重光。本来掌教把你送入我门下，为师还老大不乐意，见你如此本事，为师还苛求什么？只要应付过去这一场大战，一切皆不重要，你可以安心在本派内修行，不用去管那些烦心杂事。”


叶重光开口便十分惊人，焦飞苦笑一声道：“师父教训的是，徒儿该当为师门尽心竭力，旁的事情都不用去多想。”


叶重光含笑拍了拍焦飞的肩膀，说道：“为师还要镇守这一方天域，既然你法力增进如此迅速，不如就多负些责任。天鹏，你和你太素师弟，便把东边那一片的防御也担负起来罢！”


叶天鹏脸有难色，瞧了一眼焦飞，道了一声好。


叶重光对他说道：“莫要羡慕你太素师弟，等你踏入元神之境，我便帮你求一件法宝，自家不努力，为师也没得法子。”叶天鹏凛然一惊，道了声：“徒儿不敢！”


叶重光又对焦飞说道：“你已经有了勾离天书，为师也没什么好玩意相赠，这里有几粒丹药，可以补益元气，你就先留着罢！”焦飞搔了搔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徒儿雅善炼丹，这生生元气丹却是不须。”


叶重光本想卖个好，但是焦飞这话，却让他有些讪讪，到了最后也只能说道：“等这一次打退天魔，为师帮你选一座上好的洞府，身为真传弟子，你也该开门立户，收些徒儿了。”


又自抚慰了焦飞几句，叶重光便架起遁光飞走，焦飞暗暗摇了摇头，心道：“炼就元神之辈，果然没一个蠢人。”叶重光如何看不出来，焦飞一身法力古怪？但是此刻天魔强攻，他哪里有心思去管这些旁枝末节，焦飞已经用实际行动标明了愿意为天辰派出力，他吃的撑了，此时非要去做画蛇添足，庸人自扰的勾搭。


只要天魔退去，天辰派尽有手段，焦飞便是有七十二变也飞不出去，现在却只要抚慰其安心便可。


叶天鹏自觉肩膀上胆子重了，便对焦飞解释道：“本来我们兄弟，只需要守护六千里方圆，师父把东边那一块的防御也归了我们，现在我们两人要照顾的地方，便阔大到了万里以上。从那边山峰，到那边的那株万年古树，再到那一边的湖泊，都算是我们要防御的地方。”


焦飞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叶天鹏见焦飞并无倨傲之色，也颇是欣慰，现在天辰派正是极难的时候，他也想把焦飞这个忽然冒出来，大有能为的师弟好生拉拢。其他的事情不说，至少有焦飞相助，他能多保护几个天辰派的同门。


焦飞击败了玲珑妖，似乎触怒了那些炼就不死之躯的域外天魔，本来静寂不动天魔，又开始了蠢蠢欲动……

第四十四章 大魔刺客

  

轰！轰！轰！


已经是连续十一群天魔，在焦飞镇守的这一方天域败退。焦飞只把天地玄黄大阵祭起，化为一尊天地玄黄玲珑塔，条条玄黄之气垂下，便有数万妖魔，也要被玄黄之气一刷之下，立刻化为混沌元气，都被摄入了天地玄黄大阵之中。


有了焦飞坐镇，这一方天域变得稳固无比，渐渐的那些域外天魔都换了地方，不在来攻打焦飞镇守的这一处。


经过这么多场生死搏杀，焦飞隐然已经成了天辰派诸多弟子心目中，领袖群伦的人物。


许多人都望着焦飞孤单悬在域外虚空的身影，还有他头上天地玄黄玲珑塔，心生仰慕之意，似乎有了这个忽然脱出群伦的同门，这一次大劫便能扛过去一般。


焦飞虽然仗了这件法宝，稳守一方，但是这座天地玄黄大阵摄入其中的玲珑妖王，其实尚未彻底炼化。故而他打退了那些妖魔之后，也并不追击，跟之前屡次冲出去，恶斗域外天魔的表现截然不同，只是稳稳的守在原地，并且推动天地玄黄大阵，要把这一头妖王彻底祭炼。


一旦这头妖王被炼化，这座天地玄黄大阵就能晋升为第十一层符阵，不过同样是十一层的阵法，天地玄黄大阵的防身御敌的威力要比小乾坤界高出十倍。毕竟小乾坤界乃是开辟洞府，遁破大千之宝，和天地玄黄大阵专主攻伐不同。


太玄三十六阵图，每一座大阵都有其不同的用途和能力，有些大阵比如太乙天遁阴阳阵，根本不能用来斗法，但是推演运算的能力，却是任何一种阵法也不能及。每座大阵之间倒也不能简单的比较斗法时的用途，来断定那一座更厉害些。


玲珑妖王毕竟是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天魔，焦飞凭了无形剑，太虚法袍等法宝，想要杀死它不难，但是想要把它镇压，炼做天地玄黄大阵的阵眼，就略略逊色了一筹。毕竟他也才度过了第九重劫火，刚刚踏入炼气顶峰，不是元神境界，想要炼化跟元神境界相仿的不死之躯，总有些碍难。


焦飞见域外天魔再一次退缩，便把勾离天书祭出，收了天地玄黄大阵遁入了其中。


有了勾离天书的遮掩，他把小乾坤界和天地玄黄大阵，一起祭出，看着这两座大阵，随心转化，变化成乾坤星辰梭和天地玄黄玲珑塔，心头不住体验太玄三十六阵图的奥妙之处。焦飞之前，只是在温良处学得了太玄丈人的道法，后来又得了太虚法袍，本来他已经自己已经尽得太玄丈人一脉的道术奥妙，还把太玄三十六阵图炼入了道基。


但是在俘获了星辰铁甲兽和玲珑妖之后，两座大阵陡然生出奇妙变化，焦飞这才发现，自己对太玄道人一脉的阵法，研究的仍旧不够透彻。


推演过一些阵法的变化之后。焦飞便不再运使太虚法袍，而是把自己脱劫之后，炼就的第一品道果放了出来。那一道天河，星光灿烂，十二万九千六百滴一元重水，尽数化为星辰，焦飞试着用本身法力推演天地玄黄大阵。他在太玄三十六阵图上下的苦功不多，尤其是在这一座天地玄黄大阵上，几乎没花过什么精力，推演了两三个时辰，也不过把这道大阵推演出第一层符阵来，无法演化成天地玄黄玲珑塔，只能有一些普通阵法的运用。


焦飞知道此法不能速成，到也不急，他只是借用本身法力推演阵法，来钻研天地玄黄大阵的奥妙之处。


推演了许久，焦飞生出许多明悟，收了法术，又试演一回太虚法袍中的阵图，他忽然眼中一亮，把天地玄黄大阵解开，看着那头玲珑妖王似要脱身，这才重新把大阵合拢，只是这一次天地玄黄大阵一层一层的覆压在这头妖王身上，生生把这头玲珑妖王镇压到了阵眼之中。


焦飞虽然想要在短时间内把这头玲珑妖王炼化不得，但是却可以暂且在这头妖王镇压，用玄黄之气反复冲刷其本身的妖气法力，在这座大阵之中，一起法力都要被玄黄之气化为混沌元气，这头妖王虽然妖气强横，但只要积累的时日久了，本身妖气枯竭，就再也难以抵御这座大阵的炼化。


玲珑妖王愤怒无比，大声叫道：“你这奸人，若无把握放出去，迟早有一日我能脱困，捣毁你的一切法宝，把你打的身死道消……”


焦飞微微一笑道：“这个却难！也许你等不到那一日了。”


焦飞把两座大阵一起收回了太虚法袍之内，此番苍龙之角一行，他的收获极大，尤其是修为进境，让焦飞颇为心满意足。若是这座天地玄黄大阵再能祭炼的更上一层楼，便是焦飞手中第一件攻伐法宝了，太上之舟，无形剑都要略逊些。


当他从勾离天书中出来，忽然遥见极东方有极大的骚动，无数天辰派的弟子呼喝谩骂，乃至哭啼之声震天，数十道强烈无匹的光华冲霄，在这两道光华之前，另有两道遁光速度奇快，眨眼就脱出了天罡大气，没入了无数域外天魔的阵营中。


只有一道震响如雷，不知被那两道遁光中人，用了什么法术，竟然传遍了整座星辰的声音，嚣张的大笑起来：“天辰派诸小儿，你们的掌教首级，已经被我取走，他身边的三件法宝也为我们兄弟所夺。看你们如何抵挡我们域外天魔的数百万大军……哈哈哈……”


这道声音宛如活的一般，形成了数十条灰蒙蒙雾龙，四下里散开去，把这个噩耗传到了天辰派的每一个弟子耳朵里。


焦飞悚然一惊，立刻想到了其中关键，怪不得大战到如今，太易真人说的那两位已经修炼到滴血重生境界的大魔一直都没有出现，原来是潜伏到了天辰派之内，去刺杀了天辰派的掌教真人。亦这两头大魔的本领，自是一击得手，便即远扬天外。


焦飞虽然还不知天辰派的掌教是何盗道号，但是也算是蒙受了一分恩典，把自己提升为真传弟子，并且送了一个好师父给他。尽管焦飞并非天辰派弟子，也不可能在苍龙之角久留，但是这种情景还是让焦飞颇为悲恻。


“这些天魔，一旦开了智慧，狡猾之处不输给人族中的谋略之士。连我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用了这声东击西之计，数百万天魔围攻，却也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却是要刺杀天辰派的掌教。”


任何一派的掌教，就算不是本派中修为最高之人，也是大有前途之人，执掌门中最为重要的法宝，肩负极重的责任。


便如焦飞在左弼二座的苍龙派中，厮混了一个掌教之位，立刻便可名正言顺的执掌天星典，除了叶苍梧大长老之外，便是以他为主，安排一切门派中的事物。


天辰派虽然元神长老众多，但掌教真人的修为亦必定是名列前茅，执掌最重要的法宝，更有调度全派的权力。一旦失去了掌教真人，天辰派是必要混乱不堪，防守域外天魔要出很大的纰漏。


焦飞的担心，不是没来由，那两头大魔遁入了数百万天魔大军之中，立刻便号令群魔，倾尽了全力，黑压压的冲了下来。再也不似之前，只把那些普通的妖魔用来冲阵，已经修成了神魔不死之躯的那些妖王率领的部族，却一直都按兵不动，或者只是略加接触，便即拖走，一直都没有尽过全力。


面对此情此景，焦飞亦只有长叹一声，把天地玄黄大阵和勾离天书一起祭出，死死守住了自己这一方的天域。


天地玄黄大阵化为一座玄黄宝塔，条条玄黄之气垂下，把焦飞防御的风雨不透，他得了这座大阵守护，便把勾离天书一掷，化成了一道七彩晶虹，满空飞舞，追杀那些厉害的天魔。


不过这一次那些域外天魔忽然有了章法，根本不去硬拼那些有元神高手，或者厉害法宝守护的地方，专在主星辰上防御最薄弱之处猛攻。不过两三个时辰，便有七八处防御崩溃，让那些域外天魔闯了进来，对天辰派修为较低的弟子，还有那些外门弟子的亲眷大肆屠杀，只是须臾间，焦飞放眼望去，便见天地皆红，除了他拼力护住的那一小块地方，周围已经死伤狼藉，尽是天魔在逞威。


“看来苍龙之角此番那劫数难逃，我想要在此地开辟道场之事，也没什么指望了。天辰派是苍龙之角的第一大派，一旦天辰派被灭，其他的十六家门派，也一定撑不了多久。怎么掌教真人还没有回音？五娘说那边要再送一个人过来，他们若是还不来，我和孟大少可要拔脚走了。这般厉害的天魔围攻，我们便是炼就元神也抵御不得……”


以焦飞的修为，加上天地玄黄大阵在收摄了数万玲珑妖之后，便化为天地玄黄玲珑塔的大威力，倒也勉强守的住这万余里的地界，但是其他地方，焦飞就鞭长莫及，只能看着罢了……

第四十五章 天魔逞凶

  

“焦哥儿！快接我们上去……”


焦飞忽然听得孟宽的声音，忙把天地玄黄大阵开了一角，把孟宽，元一，还是几十个灵霄派的子弟收摄了进来。元一脸色极不好看，刚才他们防御的地方被域外天魔攻破，眼看就要被无边无际的天魔淹没，元一自分必然身死道消的时候，孟宽猛然挺身而出，把灵霄派的这些人救了。


元一此时的心情说不出来的复杂，本来活泼的俏脸上，也少有的出现了浓重之色。


孟宽闯入了天地玄黄玲珑塔，也不问焦飞如何得了这件法宝，只是把手一指，被他炼化成了飞刀的那头六翅金蝉，还有百鬼锁阴袍上的无数厉鬼，一起飞了出去，帮助焦飞减轻压力。


“焦哥儿，我们在这里不能久留了，天辰派只怕难逃此劫，我们就算是倾尽全力也帮忙不得。还是先走了罢！”


焦飞见此情形，也只能叹息一声道：“且让我先多救些再走。”


焦飞把小乾坤界和勾离天书提起祭起，运起法力大声喝道：“天辰派弟子，快些躲入我的法宝之中，免得为天魔所害！”他守护的这万里方圆内的天辰派弟子，还有诸弟子的亲眷，早就心中绝望，忽然见到焦飞出头，要保护他们，都感激无几，有法力的便负责运送东西，没法力都奔了出来，让焦飞能容易的运使法力，把他们摄入到这两件法宝内。


好在这万里方圆的生灵不多，焦飞花费了两三个时辰，也就把这一方的人都收到了两件法宝中。就连叶天鹏也见无法抵御天魔的狠扑，只能率领着数百还未被天魔所害，有炼气丹成以上修为的天辰派弟子，帮忙焦飞把众人运入乾坤星辰梭之中。


既然这一方已经没了生灵，焦飞也不再固守，向着东方人多的地方飞去，叶天鹏等人在天地玄黄玲珑塔放出的玄黄之气保护下，心情也略略平复些，他们乃是自小生长在这座星辰上的人，修炼数百年，对一草一木无不熟悉。有叶天鹏带了数百弟子指点，焦飞连续救了万余人上来，身边的炼气丹成以上弟子，也多到了千余人。


此时焦飞已经没法隐藏身份，因为炼气丹成的法力，已经不足以让他同时运使这么多的法宝，踏入了炼气第九层温养境界的雄浑法力散发出来，又带了三件法宝，一路飞行，在这般数百万天魔屠杀的场面中，便如一朵火焰，照耀的许多人心里都有了一丝希望。


“太素师弟，快救救肖师叔！”


焦飞被叶天鹏一叫，抬头望去，正见到三群妖魔，结成了不同阵法，正在围攻一名老者，这名老者手使一杆大旗，也是一件苍龙之角最长剑的法宝。一看便是修炼的龙幡大法。


焦飞把天地玄黄玲珑塔往上一顶，一股玄黄之气冲起，顿时把其中一群妖魔结成的阵势冲散。那群妖魔的大头领，亦有不死之身的修为，见到是焦飞来救人，一声怪啸，带了部族晃眼就冲入了云霄，竟然是不敢抵敌。


焦飞在域外天魔中，凶名已经甚是卓著，他把玲珑妖一族全数捕获，这件事儿在这次来袭的域外天魔修为足够高的妖王中已经传开。玲珑妖本身妖法并不如何，但是一旦给它们结成七彩玲珑塔，所发出的七彩光华，便能把万物击灭，还原成最初始的混沌元气。这股七彩光华几乎没有任何法力可以阻挡，故而没有一头妖魔，愿意招惹玲珑妖部族。


焦飞把玲珑妖一族全数捕获，居然就莫名的有了玲珑妖一族的神通，而且虽然七彩光华变成不起眼的玄黄之气，但是威力似乎更胜一筹。尤其是这玄黄之气还能吞噬混沌元气，补益自身，连玲珑妖一族，施展这种神通消耗法力太过巨大，根本没有办法持久的弱点都抹去了。


那头天魔虽然自忖也炼就了不死之躯，但是亦不敢和焦飞相争，驾驭起遁光，带了手下儿郎，便自撤走。其余两群天魔也是有练就不死之躯的大妖魔统带，他们还略略支撑了片刻，但是被焦飞的天地玄黄玲珑塔一刷，结成的阵法顿时被破去，死伤了数千部族，也都不敢恋战。


那个被救的元神长老，显然已经苦战甚久，消耗甚巨，见大敌退去，连忙落下遁光，对焦飞说道：“还有三位长老，亦被五六头炼就不死之躯的妖魔，带领了手下围困。你快去救人……”


焦飞应了一声，顺着这位被救的肖长老指点的方向，把遁光的方向扭转，飞出不远，便见到十余群天魔，铺天遮日，正把一伙天辰派弟子围住。这一股天辰派弟子足有三四百人，都是炼气丹成以上的修为，有三位元神长老正自合力运使一件法宝，护住了自己和手下的这些弟子。


焦飞这边才一现身，就有六群天魔飞起，这六群天魔化为前细后粗，铁杵般的东西，喷出一团团魔光。焦飞虽然那运起天地玄黄大阵变化的天地玄黄玲珑塔挡住，把这些喷射来的魔光，一一混沌元气。但是这六群天魔喷吐的魔光力量奇大，重如山岳，竟然把天地玄黄玲珑塔死死顶住，让焦飞不得冲过去。


虽然玄黄之气一刷之下，这些魔光便即散去，但是架不住这六群妖魔，族群都甚多，法力也极雄浑，不要命一般喷吐魔光，竟似能源源不绝，永不停歇一般。焦飞把玄黄塔催动，却前进不得一步，只能一声清喝，把勾离神光圈放出，冲着其中一群妖魔斩去。


这群妖魔也厉害，把喷吐的魔光略略偏斜，打中了焦飞运使的勾离大法，虽然这团魔光被勾离神光圈绞散，但是万钧潜力，也让勾离神光圈前进不得。


“这些妖魔只得这一招，却万试万灵，我该另寻法门克敌。”


焦飞这边才要寻思别的法门，孟宽便已经把六翅金蝉祭起，这头六翅金蝉已经被他抹去了魂魄，炼成了一件法宝。刀光化金虹，在空中变化三次，让那六群妖魔喷吐的魔光尽数落在空处。悍然斩中了其中一群的中央。孟宽出手狠辣，这一刀就是奔着这群域外天魔的统领妖王去的。这六群妖魔的妖王，却都不是炼就不死之躯的厉害天魔，被孟宽觑准了破绽，一刀下去，便听得汩呱一声，那群妖魔中的通灵妖王顿时了账。


不过这等域外天魔，杀了妖王，立时便会诞生新的，马上便有第二头法力深厚的妖魔，接过了通灵群妖的职责。孟宽连下杀手，击杀了一十七头新旧妖王，这群天魔才正容散乱起来。没有了修为足够高的妖王，域外天魔许多天赋神通便使用不出来。焦飞这才一指天地玄黄玲珑塔，狠狠一刷，冲天的玄黄之气飞起，把那一群妖魔一起刷入到了天地玄黄大阵之内。


天地玄黄大阵运转，把这群妖魔渐渐转化为混沌元气，再由混沌元气，炼化为玄黄之气。


虽然焦飞能够感觉到，这座大阵的威力越发的强横了，但是这一刻的耽搁，却是让他颇为焦急。大约过了两三个时辰，天地玄黄大阵才把那一群妖魔悉数炼化。此时孟宽已经又把第二群天魔的妖王斩杀了十八九次。焦飞鼓荡天地玄黄大阵，仍旧把这一群妖魔也刷入了进去。


眼看焦孟两人联手，就要把阻路的这六群妖魔一一杀尽，从围困那三名元神长老的天魔中，又飞出了三群天魔来，依旧排开了这个阵容。不断喷吐魔光，阻挡焦飞这一行人去救人，到了此时，焦飞亦没可奈何，只能鼓荡法力，和这一群天魔仍旧苦苦鏖战。


焦飞刚才救的那位肖长老，见到此情景，也不顾自己法力尚未复原，飞遁起来挥舞那杆大旗，也加入了战团。其余天辰派的弟子，只要能参加战斗的，也都不肯有丝毫退缩。这一战团，苦苦战斗了数十个时辰，焦飞这边的修士，还能抽空落入勾离天书和乾坤星辰梭内，恢复一下消耗甚大的法力。但是那三位元神长老保护的弟子，却没有这等优待。


就算他们中也都是炼气丹成以上，但是苍龙之角的人体质特殊，天生法力就比七凰界的修士弱过几倍。这会都已经油尽灯枯，被一头大妖魔趁机打破了三位元神长老的防御，立刻就有数万天魔扑了上去。焦飞这一方的天辰派弟子，眼睛都红了，看着自己的同门师兄弟，只在一瞬间就被无穷尽的天魔吞吃的干干净净，临死的惨呼，犹然在耳，但是他们却救不了一个。


好在那三位元神长老法力非同俗流，在万分危急关头，御使同一件法宝，终于趁机杀了出来。


焦飞此时已经击溃了十多群天魔，见到这三位长老也疲态尽显，法力波动起伏，也到了最艰难的时候，忙把天地玄黄玲珑塔一指，飞出一道玄黄之气，把这三位长老迎接了回来。

第四十六章 天辰大劫

  

焦飞虽然也颇嗟吁那些遇难的天辰派弟子，但是接了三位元神长老之后，也不敢稍有停留，免得陷入被数十群天魔围攻的境地，连忙以勾离天书所化七彩晶虹为前驱，天地玄黄玲珑塔为后盾，一路杀了出去。


这数十群天魔不跟罢休，紧紧跟在焦飞这一行人的顿光之后，双方追逐了一阵，焦飞猛然见到前方乌鸦鸦的，飞上飞下的天魔比自己后面追逐的还多，知道里面必定也有人被困，但也知道自己未必救得了，正要一狠心，驾驭了遁光绕过去。四大元神长老一起求肯道：“里面是本来菁华，还望道友帮手！他们在这么多天魔围困之下，还能支撑，我们合力起来，当不难冲破困境。多了这一批帮手，在数百万天魔围困之下，也较容易逃命。”


焦飞微微思忖，还是有些犹豫，孟宽在旁叹了口气道：“救吧！此时想要饶走都来不及了，就了这一股人手，大家合力，便不拘两股天魔合力。”


焦飞这一次，连太虚法袍和无形剑，还有天星典都使了出来，连那几位元神长老都瞧出来他的来历，不肯称为晚辈，只肯称为道友，在隐瞒什么转无意思。


也不知这些天魔是怎么互通有无，焦飞这边天地玄黄玲珑塔才祭起，那边就分出了十余群天魔，仍旧沿袭上一次的故伎，联合起来喷吐魔光，生生把天地玄黄玲珑塔阻住。加上后面一群天魔也包围了上来，焦飞大是急躁，几番运用天地玄黄大阵，想要破去这些天魔，但是急切间偏偏得不了手。


“这时候，若有什么天魔能跟先天五遁大阵合体，炼出什么挪移虚空的法宝来，不拘是闯进去救人，还是带了这些人跑路，都要方便的多。可是……好似这般事情只能碰运气，没法真去一一试演！”


焦飞心头焦躁，就把天地玄黄大阵催了又催，其实这座大阵刚才击破了十余群天魔，吸收了不知多少混沌元气，威力比初时不知厉害了多少倍。只是焦飞深陷包围，总觉得法力不够，这才没有注意。他这边把这座大阵狠狠催运，倒是苦了那头被镇压在阵眼中的玲珑妖王。


这头玲珑妖王被天地玄黄大阵磨去了全身十之八九的法力，运使那一股天生的七彩霞光，已经有些力不从心。它也知道，自己若是屈服，便跟这座大阵合为一体，立时便有源源不绝的元气补充。但是一被祭炼，它就再无自由，心头愤恨无比，还想硬撑下去。但是焦飞先后击杀了十余群域外天魔之后，天地玄黄大阵吞吸了这多域外天魔散化的混沌元气，威力暴增，把它夹磨的欲死欲仙，身上最后一分法力也被榨的一点汁都不剩了。


这头玲珑妖王还想拼了一身精血，但是那如山一般的压力，让他踌躇起来。这等耗费精血，转化法术的法门，等于在毁去了本身不死之躯，把一身修为拼舍了，从神魔不死之躯跌落到炼气顶峰，他又舍不得。天魔修炼，凭的都是本身神通，有些天魔注定了就没法修炼到不死之躯，因为天生的资质便有其极限。就算是玲珑妖这等可以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天魔，也要经历不知多少辛苦，才能有成功之日。


几千上万年的辛苦，一朝舍弃，玲珑妖王哪有这番勇气？


它这边略略踟躇，天地玄黄大阵的无匹压力已经罩了下来，支撑了许久，这头玲珑妖王已经没甚法力可以跟焦飞斗，一声鼓噪，身躯便被玄黄之气侵蚀，念头也来不及动转一下，整个身躯就由七彩灯笼，变成了混沌的玄黄之色，然后无数法力疯狂涌入，这头玲珑妖王再也身不由己。同天地玄黄大阵化为了一体。


焦飞正自催运天地玄黄大阵，身边孟宽，元一，还有天辰派的众人都在奋勇厮杀，忽然天地玄黄大阵中涌出来一股强横的力量，这座大阵猛然崩散，玄黄之气倒卷，弥散了开来，登时把七八群域外天魔笼罩。


虽然眼看着这些域外天魔被玄黄之气化为混沌元气，让众人周围空出了好大一片，甚至连被包围在其中的那些天辰派长老和弟子也都冲了出来，和焦飞这些人合到了一处。但是人人也都知道，他们能到如今还安全，都是仰仗了这件法宝，一丹这件法宝毁了，大家只怕未必还能有什么好结局。


就在众人都惊骇之际，焦飞已经得了太虚的耳语，知道是什么情况，心头大喜，双手一抓，一喝，那一股散开成了无边无际的玄黄之气，猛然一震，然后又复合拢了过来，一层层的符阵重新排列，晃眼已经突破了第十层，结成了第十一层符阵。被玄黄之气击杀的那些天魔，也都化为了混沌元气，被天地玄黄大阵一起收了去，待得大阵略一运转，都化为了补益自身的元气。


这一群天辰派的人中，有七位元神长老，数万弟子，当然普通的弟子，都被其中一位长老收入了一件洞天法宝之中。被焦飞救下之后，那位长老就把门中的普通弟子放了出来，都送去了乾坤星辰梭安歇，这样他也可以空出一件法宝来使用。


这位长老的洞天法宝，不似勾离天书，就算里面有了人，也可以运使无碍，它是要把敌人装到里面才能发挥威力的。当里面有了天辰派的本派弟子，当然就没法运使其杀敌只能了。


现在焦飞的两件法宝中，已经有了十余万普通弟子，十一名元神长老，已经接近了天辰派实力的一半，加之天地玄黄大阵晋升一层，焦飞又领悟出来另外一种妙用，这座宝座一晃，无数玄黄之气，条条垂下，只是一拂，便把天辰派的十一名元神长老法力补充圆满。


混沌元气乃是天地开时的一股元气，能够化为任何真气，故而焦飞逆转天地玄黄大阵，便有补充消耗法力之妙。至于那些普通弟子，斗法中排不上用场，焦飞也懒得耗费宝贵的混沌元气。任由他们自己去打坐恢复。


天辰派十一位元神长老，加上焦孟两人，放出了十六七件法宝，结成了一个五彩十色的大光罩，瞬间就冲破了包围他们的天魔，在那些元神长老的指点下，焦飞在主星辰上专寻人烟辐辏之地，前前后后，也救了几十万普通弟子和另外两位元神长老，还有许多普通弟子的亲眷。不过到了后来，主星辰上到处都是域外天魔，已经没有了什么其他生灵，剩下的弟子不是被域外天魔击杀了，就是逃去了域外虚空之中。


焦飞这一伙人，已经成了众矢之的，无数群域外天魔前仆后继的冲杀上来，到了最后，连天地玄黄大阵都被谷爆到了顶点，吸摄的混沌元气，已经不能转化为玄黄之气，只能存储在大阵的核心，且有越积累越多的架势。


焦飞也不知道天地玄黄大阵的极限在哪里，生怕真个撑爆了这件法宝，何况主星辰已经没什么可救之人，忙拔空而起，脱离了天罡大气，一口气飞遁出好远，才把紧追不舍的域外天魔都摆脱掉。


待得焦飞和被他救出来的天辰派一十三位元神长老回头，只见整座星辰，剩下了黑压压的一片墨云，在星辰上滚来滚去，那是不知道多少天魔正在肆意扬威，并且全杀天辰派剩下的残余之人。


“真是好惨！”


孟宽收了自家的两件法宝，对焦飞感叹一声，拍了拍这位好友的肩膀说道：“我要去角芒星一行，你跟我去么？”


焦飞微微一震，立时想到了孟宽要去做什么。主星辰都已经这样了，其余的三颗有人的形成，此刻怕也危险。孟宽要去角芒星，为的肯定是元一的灵霄派。他也是极有决断的人物，低声说道：“我要去左弼二座，先把太上之舟收回来，也把苍龙派的人带走，然后我去找你罢！”


焦飞想了一想，把勾离天书内的人，都转到了乾坤星辰梭之内，然后把勾离天书和天星典一并交给了孟宽，说道：“孟大少你没有洞府法宝，这两件法宝得我重炼过，你摄了你一道元气上去，你就可以如我一般运使自如。用来装着灵霄派的人……”


孟宽一笑接过，元一在旁忽然盈盈拜倒，低声说道：“若是灵霄派能全身活命，两位道友的恩德，元一不敢或忘……今后两位若有需求，元一任由驱遣，不敢推拒。”


孟宽听了呵呵一笑道：“元一姑娘也忒小瞧我老孟！”


言罢，孟宽也不理元一，把遁光一展，连元一一起夹裹了，直投角芒星而去。


焦飞嘿嘿一笑，心道：“元一或是看出老孟对她有些意思，这番大恩又不好报答，这才有此语。不过老孟是什么人物？若是元一倾心相爱，也还有结成道侣的可能，若是这般缘由屈从，老孟还真不屑收了她。大家都是在丹成的时候磨练过道心的，这一关，谁人还看不透？元一也是遭逢大难，道心乱了……待她醒悟过来，便知道该如何去处。”

第四十七章 苍龙之角大逃亡

  

左弼二座这颗星辰周围，空荡荡的，一头天魔也无。


当焦飞赶到，瞧见如此场面的时候，心情便是一紧，待得他定睛瞧时，却不禁豁然开朗。


左弼二座上并无任何损伤，各派都相安无事，倒是他们来时，从星辰上飞出了几道遁光，除了左弼二座上的四大元神高人，再就是焦飞手下的天魔童子，六翅金蝉，还有太上之舟了。


至于太易真人，根本就没有显出身形来，想是仍旧藏身在太上之舟上，没有抛头露面。


三派的人见到焦飞带了这么庞大的一直队伍过来，都是暗自吃惊。天辰派但凡能够飞遁的弟子，都从乾坤星辰梭中飞了出来，看起来气势倒也颇盛。叶苍梧毕竟和焦飞关系不同，见到那几件厉害的法宝都迎了出来，投入了这一群人中，知道焦飞必然在内，就抢先笑道：“怎么天辰派诸位道友都来了左弼二座？主星辰上如何了？”


焦飞越众而出，淡淡说道：“主星辰已灭，我来是要问左弼二座上的诸位道友，是否跟我们一起逃命。”


乙木派的两位长老，还有云龙派的那位长老都微微沉吟起来。倒是叶苍梧想也不想的说道：“你是我们苍龙派掌教，自然一切由你说了算。何况，若无你留下的法宝，还有那位太易真人出手，左弼二座此刻已经生灵涂炭了。诸位还在犹豫，是想等门派被灭了之后，听听诸位门人弟子呼喝的惨也不惨么？”


乙木派的孙长老暗暗一叹，他又何尝不知，连苍龙之角第一大派天辰派都被灭了，他们乙木派如何能够讨的了好去？但是数万年的基业说舍弃就舍弃，总也有些犹豫。另外一位乙木派的南长老喝道：“好，我们乙木派便要全派迁移，马上便跟道友走。”


云龙派的那位长老更是不用说了，左弼二座上最强的两大派都走了，凭他一派之力，便是普通的域外天魔来袭都支撑不住，何况这一次的域外天魔攻袭何等势大？当下也出言赞同。


三派都说要走，最为难的便是如何把三派加起来百余万人口一起迁移，天辰派的十三位长老倒是知道此时大家唯有齐心合力，才能度过难关，倒也没有吝啬，把门中所有能炼就洞府的法宝都取了出来，焦飞亦把乾坤星辰梭和太上之舟都开启，尽可能的装载人口。


好在苍龙之角几乎是全部的人都有些修炼，加之大多数的珍贵东西，都是法器一类，一日夜间，也就搬场的空空荡荡，焦飞收了这许多人。便吩咐好了人手，一起动身前往角芒星。


在路上，焦飞才有暇问起玄妖道人，为何这左弼二座，居然会没有域外天魔来袭。


玄妖道人身材居然拿略有肥胖，听了焦飞的话，有些不屑的说道：“此番来袭的天魔里，没有一个炼就神魔不死之躯之辈，便是我一个人，也能慢慢都炼化了，何况……太易真人炼就两种法身，玄牝之门一开，有多少收多少，我看他吃的比我还饱！”


焦飞略一思忖，暗暗苦笑道；“我在苍龙之角，就没见到一件真形级数的法宝，也没有见过一个法身境界的元神高人。想来以太易真人的法力，在七凰界也是数得着的，在苍龙之角大开杀戒，这群天魔中又无一个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天魔坐镇，确也无人能抵挡分毫。”


焦飞忽然想起，自己和庞尉从天外归来，被雷泽大魔追杀，那一枚神奇之极的万剑葫芦。


不由得有些神往，暗忖道：“也许在真正的道门高人眼里，这些域外天魔都不算什么对头，只是随手灭之。”焦飞想起自己元神尚未成就，便是踏入元神，亦不过慢慢修炼之路，起头了第一步。炼就元神，证道长生之后，修炼的道路便会骤然宽广起来，也更加漫长。


焦飞把太上之舟，变化到了极致，十层的楼船上，每一层都挤满了人。这件法宝已经比焦飞前些时候留下在左弼二座的时候，法力波动强横了三倍以上，饶是如此，也扩张到了极限，再也装不下多一些人来。玄妖道人和焦飞，天辰派一十三位元神长老，乙木派的孙长老，南长老，苍龙派的叶苍梧，加上云龙派的一位长老，占据了船头。


六翅金蝉化成了一道佛光，落在焦飞的脑后，虽然此举颇为顽皮，但是焦飞也不好当众呵斥这个徒儿，只能任由他去了。


天杀童子毕竟是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天魔，修炼佛法的进境奇快，已经炼就了三四十种小神通。不过焦飞亦能感应的到，六翅金蝉天杀童子的那一圈佛光内，还有数千生灵气息，不问可知，这是天杀童子把自己在苍龙之角的同类都召唤来了。


焦飞想了一想，把自己封印起来，被五瘟总咒侵蚀的那些六翅金蝉，撤去了心魔大咒，一起放出来。星星点点的金芒才一飞出，他脑后的一圈佛光就把这些金星收了。


天杀童子心头欢喜，把这数百同族收了，忙道了一声：“感激老师，放我同族回来。若是能把孟师叔收的那些六翅金蝉也放回来，就更感激了。”焦飞笑道：“你孟师叔也不要它们，只是留着配种，等回头你去要，他一定还你。”


不过焦飞猛然想起了孟宽手里还有一头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六翅金蝉，已经给这厮炼就成了一口飞刀，便不再言语，心道：“这一头我是不会帮你讨要了，孟大少得了这口飞刀不知有多么爱惜。”


也亏得孟宽是修炼的九天都篆斩魂摄形大法，此法就源出六翅金蝉的天生神通，只是竹山教的历代祖师，把这门法术加以改进，推陈出新，添加了许多奥妙。同六翅金蝉的天性相合，这才一举祭炼成功，说是法宝，其实更似身外化身，第二元神，接近百蛮山辛神子所创的那种法门。


只是竹山教也是道门正宗，并不指望这种偏门的道诀练就元神，只是用此法炼就一件护身之宝，却又和辛神子所创的道法不同。道门修炼的第二元神，身外化身，是一种证道取巧的法门，但是在那些炼就元神之辈的眼中，也是一种提升神通法力的法门。


天杀童子不知想起了什么，悄悄问了一声道：“师父，我看孟师叔很不好说话，若是他也把我捉了去，也要配种怎么办？”焦飞微微沉吟，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天杀童子扭捏道：“要不然，那些部族我不要了，这件事儿还是作罢了。”


焦飞一时无语。


角芒星上，却没有左弼二座那般清净，虽然杀去主星辰上的那些域外天魔还未反扑回来，但是看着黑压压的无数域外天魔，围着角芒星攻打，就连焦飞也自心惊。


好在焦飞身边有一十七位元神高人，无数法宝，实力强横，只是一冲就冲入到角芒星之内。乙木派的孙长老见到一个正在御使法宝的元神高人，不由得惊叫了一声道：“那不是肖文化么？他不在自家门派中守护，跑来角芒星帮人御敌作甚？”孙长老话音未落，便又有几十个不属于角芒星的修士被认了出来。


这时候，也不消说了，肯定是另外一座星辰已经全灭，那座星辰上当门派，也同天辰派一样的下场，剩下的人都逃难来了角芒星。焦飞往角芒星上瞧了一眼，之间这座星辰上，大多数房舍，山峰都还完好，只是许多人都在忙着搬场。焦飞这边四大派十七位长老也纷纷加入了御敌的阵容，并且指挥门下弟子帮忙，眼见角芒星这人族修士，唯一还保住的星辰也要守不住了，苍龙之角的众修士，都不禁恻然。


尤其是家园不在，却不知该逃亡去哪里，这种迷茫，是焦飞这等人根本无法明白的。


焦飞这些到了没有多久，孟宽就飞了过来，低声说道：“焦哥儿，你的两件法宝都装满了人，都是灵霄派的弟子，东西还是你暂且收着。我发挥不出来这两件法宝的真正威力，呆会定然有一场大阵仗。也不知要把这些人带去哪里才是。”


焦飞想了一想，低声说道：“若是没有办法，就送去天鼓星罢！”


孟宽微微一愣，也只能点头说好。虽然两人都没来过龙宫，但是毕竟当年许多天魔都是从龙宫逃出来的，对元钱，天鼓，苍龙之角都有些了解。天鼓星比元钱星大了十余倍，兼且上面有一十九层天罡大气，比元钱星更为合适开辟到场。只是当年天鼓星上便有许多生灵，虽然没什么大修士开宗立派，可如今过去几万年了，谁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只是七凰界的人怎么还不来？我们这边已经乱成这般样子，很难再继续逗留了也。”


焦飞正自感慨一声，五娘便自从他身上跳跃了出来，低声浅笑道：“你们要的人已经来了，我把人送出来，你们跟她们两个交代罢！”

第四十八章 紫青

  

焦飞也不隐瞒苍龙之角诸派长老，把手一挥，从山河鼎中就飞出了两位女子。焦飞见了半惊半喜道：“原来是敖青，敖紫两位公主，是七位龙王着你们来的么？”


敖青和焦飞自是熟捻的多，敛福一礼，雍容大度的说道：“正是七位龙王，遣我们姐妹来此。”


焦飞有些怀疑，不由得问道：“两位公主可有法子收伏那先天无极碑？”


敖青，敖紫对视一眼，同时摇头说：“此事却没法跟焦飞道友说知，你只需把我们送入九龙封禁之内便可，也不用等我们出来了，我们自会回去。”


焦飞见形式紧急，亦只能说了一声好，让五娘运用山河鼎把这两位龙女送走，临要走时，敖青扭转娇躯，对焦飞说道：“道友此番高义，敖青铭记在心，纵然只是名色夫妻，敖青亦会遵从焦家规矩，日后回去七凰界，敖青自会上门……”焦飞听得大窘，正要分说，五娘已经轻笑一声，山河鼎上光华一闪，两位龙女已经无影无踪。


“这个却糟了，怎么当初忘了跟两位公主对一对口供？”


焦飞神色古怪，却冷不防被孟宽拍了一掌，喝道：“焦哥儿果然本事，你却是何时骗了两个龙宫公主来？那时候，我还以为这事没成……”


焦飞不敢接话，只是尴尬一笑，带了几分询问的口气对一直都留在他身边的叶苍梧长老说道：“我欲用一件法宝，把本派弟子携带去天鼓星，不知叶长老可知道天鼓星的境况？”


叶苍梧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这一脉的人搬来苍龙之角太久，以前的门中典籍都散逸了，对其他星辰都不熟悉。”


焦飞又问道：“难道苍龙之角就没有一个搬场来苍龙之角以前，就炼就元神的前辈么？”


叶苍梧摇了摇头说道：“以前还是有几个元神长老，修道年久，但是这些都已经不知所踪，现在苍龙之角年纪最久的一位元神修士，亦不过才成就元神七千年。”


焦飞无奈，只能叹息道：“既然如此，我们也只能走这一步，再看结果了。你去问问其他门派，可要跟我们一起走。”


叶苍梧点了点头，便去分头拜访各派的元神长老，围困角芒星域外天魔虽然也不少，但是此刻这座星辰上，可说的上已经集中了苍龙之角四颗星辰的大半高段修士，光是元神级数就有三十一人，围困角芒星的域外天魔已经不足为惧。倒是那些被天魔杀了亲人朋友，同门道侣的各派弟子，都含恨出手，把这些域外天魔追杀不休。


待得焦飞的话传了出去，各派元神长老一一聚到了焦飞身边，此时情况危机，又没有第二个选择，大家倒是定了主意。


焦飞把五娘召唤来，问了一句：“五娘可有办法，把这些人一起挪移走？”


五娘恬然一笑道：“若是你也有纯阳元神的级数，便是把整个角芒星挪移走也没问题。不过现在么，只能一次运上数十万人，要走的可要快了，我瞧那些域外天魔不及就要扑来角芒星，到时候只怕怎么都要损失些人口。”


焦飞当即对孟宽和叶苍梧说道：“那就要麻烦两位领头，想把苍龙派弟子传运过去。”


焦飞现在身份虽然泄漏了，但是他这个苍龙派掌教的身份，却并没有卸脱，一来叶苍梧长老承认，二来苍龙派上下都还要依靠他，故而焦飞也不怕假公济私，先走自家门户。


不过苍龙派人口不多，五娘运送一此还有富余，焦飞便把同样也出身左弼二座的云龙派也指点去了。


孟宽亦不多说，他知道焦飞尽有自保之道，只是淡淡嘱咐了一句道：“下一次可该轮到我们灵霄派了。”孟宽加入了灵霄派，做了外门长老，焦飞亦知道此事，点了点头，着他放心。山河鼎摄了这许多人，只是一晃，便即不见。


等了七八个时辰，山河鼎才倏忽回来，五娘探入头来等着焦飞吩咐，焦飞便定了灵霄派的名字。眼见山河鼎送一次人，要这么许久，天辰派几个自忖跟焦飞有些关系的弟子，长老也来求情。其中还有叶天鹏这个熟人，至于焦飞的便宜师傅叶重光，也不知是战死了，还是遁逃的别的地方，反正焦飞一直都美誉见着。


焦飞亦承情下来，答应下面一拨，便是送天辰派的人。


天辰派这一次损失最惨，虽然还有一十三位元神长老，也把门中许多典籍，法器，法宝都带了出来，但是人口却锐减到了百万，还不及左弼二座的乙木派人多。


见到焦飞肯卖人情，那些担心被域外天魔再次包围上来的门户，便来跟焦飞讨人情，焦飞倒也来者不拒，都答应了会早些送走，却不肯说定是第几批了。


还是有一家门派的长老比别人聪明些，觑的别人不注意，偷偷往焦飞怀里塞了一件法宝。焦飞偷偷收了，感应一下，却是一卷炼成的星云图录。他得了贿赂，便把这家门派便给定在了天辰派之后。得了确切允诺，这位长老不动声色的扬长而去，开始安排起本门弟子的搬场事宜来。


待得天辰派的人送走了第一批，角芒星外的天魔便又重新包围了上来。


前面焦飞怕出事儿，故而让孟宽和叶苍梧长老一起过去，后面的几家门派，焦飞便把所有的元神高人留下断后。故而此时角芒星上的实力，并未衰减多少。焦飞一马当先，抢先飞出去迎敌，角芒星尚未被域外天魔攻破，各种禁制也发挥作用，和陆续赶来的域外天魔就这般相持起来。


焦飞也自觉得有些古怪，域外天魔此番来袭，虽然气势汹汹，但是真正来的天魔中，却没有一个部落的妖王，是炼就不死之躯的，似乎那些域外天魔并没有发下狠心，来攻击角芒星上最后一批人族修士。


这种情况虽然是好事儿，但也让焦飞疑惑不已。


他的天地玄黄大阵内玄黄之气，已经到了满盈的地步，再也不能炼化收摄来的混沌元气。故而把这些混沌元气都存在了大阵的阵眼内。焦飞想到了混沌元气的作用，便把这些混沌元气转入到了小乾坤界之内，得了混沌元气之力，乾坤星辰梭内的空间又自扩了两三倍，光是这件法宝，就能装载百万人口，已经是一等一的洞府法宝，只是到了这个地步，乾坤星辰梭也到了顶，再没法开辟出来更大的空间。


焦飞此番击杀的域外天魔实在太多，重新开辟了一回小乾坤界，也不过耗去了天地玄黄玲珑塔内贮存的混沌元气十之一二，至于其他的法宝，焦飞又觉得不值得耗费此物。他现在也觉出来混沌元气的珍贵，故而不肯多加虚耗。诸如勾离天书，天星典之类的法宝，对焦飞来说，用起来并不如无形剑，太虚法袍好用，太上之舟又不须此法提升威力。


没有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妖王助阵，以角芒星上此刻的实力，自是不怕被这些天魔攻破。焦飞心头惦念着些事情，也就没有出尽全力，倒是玄妖道人大肆逞威，不知吸摄了多少域外天魔，只恨一头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天魔也无，他不能再多凑一件元辰白骨环了。


焦飞正跟域外天魔厮杀之际，忽然发现苍龙之角的主星辰暗了一块，本来还以为是错觉，但是随即就发现，那块暗掉的地方，正自在慢慢扩大。他心头骇然直至，却不知这是什么情况，正与此时，太易真人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瞧了一眼主星辰，淡淡的说道：“原来这些天魔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只为了那魔中之王，突破不灭魔幻的境界。”


焦飞听得心惊肉跳，忙问道：“太易前辈可知这是什么情况。”


太易真人淡淡说道：“神魔修炼到了后来和道家修炼元神相反，道门的元神是由虚凝实，到了纯阳元神便有莫大法力。但是神魔修炼却是反其道而行之，不灭魔魂之后，便是寄托虚空。只是这一步太难，许多到了这一步的妖魔，都要从寄魂星辰开始。把魔魂寄生在一颗星辰之上，慢慢把整座星辰化为身体，然后再把整座星辰爆掉，大约修炼个十多次，便有可能忽然突破……”


焦飞骇然道：“可是……主星辰之内还有先天无极碑呢！岂不是也要被这头妖魔吞了？”


太易真人嘿嘿一笑道：“哪里有这么容易，这一颗星辰，没有数万年，绝不可能被彻底炼成魔躯。至于那块先天无极碑，它要是想走，这头妖魔没什么机会留住。你也不必担心龙宫来的那两个人，她们只怕早就有了计较，这些秘密都不会跟你说的。”


焦飞眼见主星辰一点一点黯淡了下去，自后化为漆黑，就如天狗吞日，更似整座星辰都融入了虚空之中，不由得长叹一声，心中生出警惕。


就在这时，焦飞发现从主星辰方向，数十道惊天魔焰向角芒星而来……

第四十九章 四相法身

  

“糟糕！那些最厉害的天魔，都开始反扑了。”


焦飞瞧到这种情景，亦只能呼喝一声，让诸派高人收缩防御的圈子，退回到角芒星上。他把天地玄黄玲珑塔祭起在最外，条条玄黄之气垂下，护住了最当其冲的一面。


角芒星上的人口，除去转移走的，都已经被收到了各色洞府法宝之中，此时都收缩起来，倒是焦飞的勾离天书，天星典，太上之舟，乾坤星辰梭内的人，已经大半送走，虽然内中装有了人口，焦飞也能运使这几件法宝，但是终究多了些顾忌，少了些变化。焦飞把自己几件法宝中，最不须用来斗法的乾坤星辰梭装了还留下来的，乙木派和天辰派的人，此时焦飞全身法宝在手，信心便高涨了几分。


须臾之后，便有无数天魔潮水一般扑至，这一次那些炼就不死之躯的妖王也都到了部族赶来了，顿时让角芒星上，剩下的这些各派弟子和元神长老大感吃力。


倒是焦飞，此时已经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把九道心魔大咒都放了出去，专挑修为高一点的天魔下手，太上之舟根本不须他操纵，自从玄妖道人把焦飞所有的咒灵分身和积攒的魂魄拿来练分身之后，焦飞还是首次再见到，太上之舟周围腾飞起六色霞光，霞光中无数咒灵分身呼啸，看起来和焦飞的勾离大法有几分类似，但是所发挥的威力却迥然不同。


正苦斗间，山河鼎再一次飞回，这一次焦飞把天辰派剩下的弟子全都送了上去。


焦飞略一估算，便对还留下来断后的各派元神长老喝道：“只要我们能支撑十日左右，便能安然撤走，诸位长老但凡法力衰减，便到我这天地玄黄玲珑塔下，立可恢复一身法力。”


天辰派的诸位长老都已经知道此事，闻言都不在吝惜本身法力的运用，拼命苦撑，打退了一次又一次的天魔攻击。一日夜之后，焦飞又运走了两批人。但是就在这个关键时候，两团日月骄阳般的光芒，在数百万天魔中透了出来。


焦飞骇然认出，正是那两头修炼到滴血重生境界的大魔，他曾跟雷泽大魔交手过，凭了他手上的诸多法宝，焦飞对上普通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天魔，半点也不逊色。但是对上炼就滴血重生境界的大魔，他也只能支撑一时，上一次焦飞被雷泽大魔一路狂追到了七凰界，还是某一个神秘之极的高人出手，将之斩杀。


尽管焦飞颇为怀疑，那人便是当年太白剑宗的掌教乔馗，但是他没有见过真人，总不敢说一定就是罢了。


虽然焦飞此时的法力，比那时候已经大涨，又多了几件法宝，但是这一次的大魔却有两头，何况这两头大魔与天辰派严密守护之中，击杀了天辰派掌教，这才天辰派苦苦防守的主星辰失陷，法力本事不说，光是这一份狡诈，便可以揣摩的出来，那是极难对付，极端凶厉的两头妖魔。


焦飞身边还有许多各派元神长老，但是这些元神长老中无一人是元神法身境界，太易真人法力倒是极为高强，但是焦飞可没把握使唤动这位旁门散仙，面对这般情况，焦飞不禁暗暗叫苦，只能运使天地玄黄玲珑塔飞上去应敌。


同时他也把无形剑取了，把身一摇，遁去无踪。这两头大魔厉害，可也是祭炼元辰白骨环的上佳材质，要是有机会，焦飞也不忌讳趁手杀了他们。


这两头大魔，出自同族，几乎所有修炼到滴血重生的天魔，都不会再统御部族，焦飞连遇上了三个大魔都是如此。到不是这些修炼到此种境界的大魔，淡泊名利，不贪恋权势，而是在修炼到这一关的时候，这些域外天魔要把所有部族血祭，吸收了这些部族的精气，让自己冲向更高一层。


所以天杀童子才会不忘了把自己的部族召集回来，就是为了日后应用。


太易真人本在焦飞身边，见到那两头大魔来袭，焦飞隐遁，嘿然冷笑一声，一身化二。金仙法身和白莲法身，一全身金甲脚踏金桥，一羽衣星冠一身白袍，脚踏千瓣白莲，背后一座门户若隐若现。


太易真人两大法身一现，金仙法身足下一动，便是一道金桥飞出，顿时把数万里的虚空镇住，玄牝之门一晃，比焦飞的任何一种法宝都厉害的多，顷刻间就吞了数十万天魔去。


那两头大魔本拟赶来之后，必可如意屠杀，没想到忽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强敌，都大惊失色，各自遁光一分，躲开了太易真人的生死金桥。


太易真人两大法身一起飞出，白莲法身一抖背后的玄牝之门，低声喝道：“焦飞那多宝童子，倒是让本真人也有些手痒。正好把你们留下，我也祭炼一件法宝。”


那两头大魔呵呵一笑，各自喝道：“你想要擒捉我们兄弟，哪里有这般容易来？”


太易真人嘿嘿一笑，低声道：“若不是那头炼就不灭魔魂的天魔在旁窥测，我早就出手击杀你们两个了。既然他已经寄神星辰，想要在短时间内脱离，那是绝不可能。又恰好你们自行送上门来来，本真人哪里有放过之理？”


太易真人把手一招，无数啮金火蚁飞出，这些啮金火蚁显然被太易真人重新祭炼过，又复不知用了多少天魔血肉喂养。一个个形象比前更是狰狞，数量也多了近半。


这群啮金火蚁和普通的妖魔不同，被太易真人当作身法化身祭炼了千年，虽然肉体分开，但是精神早就都连到了一起，似法宝，非法宝，似妖魔，非妖魔。若是比较起来，倒是和孟宽炼就的那口六翅金蝉飞刀相似，只是太易真人法力更加高妙，祭炼出来的这些啮金火蚁在元神级数的法力操纵下，便等若另外一尊元神高人。


且这位元神高士，身躯聚散自如，分合如意，更加难以防范。


那两头大魔也没见过，太易真人这般出神入化的法力。苍龙之角上就没有修士能有太易真人这般修为，何况苍龙之角虽然有十七家门派，但是各派门中典籍都是同一来援，来来去去也就是几种法术，比不得太易真人法术千变万化，被啮金火蚁扑来，这两头大魔各自长笑一声，还想用本门魔气抵御。


它们哪里知道，便是当年的天河剑派郭祖师都在啮金火蚁这种上古奇虫底下吃过亏。苍龙之角虽然有六翅金蝉，但是却没啮金火蚁，故而他们也不晓得，这些小小的虫豸，居然会凶狠到这个地步。每一头啮金火蚁，都在须臾间化为一团烈火，这啮金火蚁运使的火焰却是天地间七大真火之一的乾离七昧真火，比起太阳真火，星辰真火，南明离火等真火奇焰来，别具一番威力。


焦飞本想捡个便宜，但是见太易真人两大法身齐用，和两头大魔斗了个火光灿烂，知道自己不宜插手，便扭转剑光，去偷袭别的天魔了。


两三个时辰之后，太易真人便擒捉了两头大魔，复回归了诸派的阵营。


也不知太易真人用了什么手法，在两头大魔的身上，分别种下了两种不同颜色的莲花。一种莲花灿烂如金，一种莲花洁白胜雪，这两种莲花的种子种下，便有无数根须生出，深深的扎入了两头大魔的魔躯之内，顷刻间就开出无数两色莲花来。


焦飞冲杀一阵，也把遁光按落，见到太易真人这般摆布两头大魔，忽然想起一事，惊讶道：“原来太易前辈是想祭炼太乙真形符！”


太易真人冷笑一声，说道：“原来你也知道这一道天府真符，我本命双莲炼化这两头大魔的精血，以这两头大魔的精血绘制的太乙真形符，便有同我本身相等的威力。到时候四大法身齐出，不知你家郭老鬼父子怕也不怕？”


焦飞悚然一惊，暗道：“绘制天府真符，要消耗极巨大的精气，便是以太易真人想要绘制一张元神化身级数的太乙真形符，只怕也要法力倒退几百年，原本是得不偿失的。但是他以大魔的精血法力绘制，这两道太乙真形符的法力，便可直追他本身，四大法身的威力，只怕也真个厉害的紧……”


焦飞想了一想，忽然笑道：“前辈法力如此高妙，晚辈佩服的紧，郭祖师的事儿，自然有他老人家操心，我只是个炼气层次的晚辈，如何能揣摩诸位前辈的法力高低。”


太易真人冷笑一声道：“你倒是好会说话，不瞒你，我便是炼就四相法身，也没把握斗的过你们家的郭老鬼。山河鼎在你的手里，不过是一件挪移虚空的奇妙法宝，在郭家两父子手里，这山河鼎的威力可不止这么一点。”


太易真人语气淡淡，到了最后，忽然悠然出神，对焦飞说道：“郭嵩阳到也还罢了，那郭老鬼，便是没有山河鼎在手，我也没什么把握能赢的了他。”

第五十章 天鼓星·三月宫

  

天辰派的一位元神长老，见到太易真人谈笑间便已经擒获了两头大魔，不由得心存侥幸的说道：“这位道友法力如此强横，说不定我们能够击退这些天魔！”


太易真人冷眼瞧了他一眼，不屑的说道：“你们有去妖星上过么？”


那名天辰派的元神长老涩笑道：“那倒不曾。”


太易真人冷笑道：“妖星上光是修炼到滴血重生的大魔，至少也有十余位，炼就不灭魔魂的，我虽然揣摩不出，但也不会只有一个，应该还有一头，且和正在修炼寄神星辰的是夫妇。话可说在这里，见到炼就不灭魔魂的天魔，我可是拔脚就走，你们有本事便自己扛下。”


那名天辰派的长老倒吸了一口冷气，也不管太易真人的讥讽，骇然道：“这么说，这次域外天魔攻打各大星辰，还未动用全部实力？”


见太易真人微微点头，这位长老大是庆幸，天辰派的弟子已经全部都送走了。


失去了两头赶来做援兵的大魔，那些域外天魔也知道好歹，都退后了数万里，只是遥遥监视，渐渐脱离了战斗。焦飞得了这个空，先后把许多各派人口一一送走，到了最后各派炼就元神的长老，还有焦飞自己，这才踏入了山河鼎中。就在五娘想要施展神通法力，破开虚空，挪移走人时，忽然一道光芒飞起自主星辰，这一道光芒虽然看似微弱，才一飞到，就把山河鼎凝在了虚空中。


那些各派的元神长老都大惊不已，这时候，他们怎还不知道是那头炼就不灭魔魂的魔中之王，终于初步把魔魂寄托星辰，缓出手来对付他们？


“这可如何是好？”


几位元神长老正自想要施展法宝，希冀能逞强一搏，五娘已经冷哼一声，清喝道：“待你炼就寄托虚空的本领，才来对五娘施展神通罢。”


山河鼎忽然发出巨震，震荡开了那头魔中之王，包裹在山河鼎周围的那道光芒，然后身子一晃，便即遁破了虚空，那道光芒在虚空中一震，再度合拢，却绕了一个空。这道光芒就似有生命一般，在原地转了几转，像是在思索一般，然后这才倏忽缩了回去，再也不管这边的事儿了。


各派的元神长老，见到此种情况，都露出骇然之色，久久都无言语……


焦飞在山河鼎中，只觉虚空飞度，产生支离破碎，时光交错之感，当他踏入了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境界，对天地元气变化，乃至这个世界的种种规则，都开始有了新的领悟，五娘的虚空挪移和先天五遁大阵有些相似，却有其他的不同。应该说，除了五娘姐妹，这种先天纯阳至宝，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法宝能够运用这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


先天五遁大阵是另外一套奇妙的阵法，不能像山河鼎那般，只要法力充裕，几乎可以没限制的长途挪移虚空。先天五遁大阵极限也就是在数十万里之内任意挪移，配合诸如乾坤星辰梭这类的法宝，飞遁之速，几乎没人能及，除了山河鼎这样的先天纯阳至宝。


不过焦飞还未把先天五遁大阵修炼到极限，现在也不过能在数万里内凭空挪移。当初被太玄姥姥追杀的时候，他连这点妙用也未参悟出来，故而被追杀的狼狈万分。


忽然山河鼎微微轻鸣，把众人吐出，焦飞遁出山河鼎之后，顺手把这件法宝收了。却见太易真人就在他身边，忙问道：“太易前辈……”太易真人不等他说话，便是伸手一指道：“他们都已经在月宫中停留，我们亦下去罢。”


天鼓星左右浑圆，上下扁平，宛如一鼓，时而发出阵阵雷鸣，宛如鼓声，传遍虚空。周围有三座月宫环绕，各派弟子已经先后把三座月宫都占据了。天辰派虽然人口少了，但是门中元神长老仍是最多，来的又最早，故而单独占据了一座月宫。


苍龙派是焦飞做掌教，地位俨然不同，但是叶苍梧知道苍龙派实在太弱，故而东拉西扯，攀了四五家门户破败，只剩下几个元神长老，核心弟子的门派，加上原本就在一同修炼的乙木派和云龙派，倒也显得欣欣向荣。占据了另外一座月宫，只是这一次便形势颠倒，虽然乙木派实力未曾受损，但是此番却变成了以苍龙派为主。


灵霄派和其余的门派，便逗留在另外一座月宫上，角芒星的人口远比左弼二座为多，且也没受了多少伤害，故而也这座月宫的人口反而最多，只是灵霄派原本也不算强势，虽然比乙木派强些，也只不过排名第八，这座月宫上又是原本两颗星辰各门派合一，故而还未见出一个领头的来。


焦飞当然是把遁光按落在苍龙派占据的那座月宫上，各派的元神长老，便是前一步来保护本门人口的那些也都飞了过来，大乱之后，必然要有个章程。但是本来雄踞各派之首的天辰派实力大弱，人口暴跌，苍龙派却趁势崛起，有了许多厉害的手段，各派元神长老都惴惴不安，不知这两大门派打算怎么行事。


苍龙派早就把所占据的月宫上，一座宛如圆环的山峰内清理了一遍，施展法术，弄起一个光罩，弄了些花草树木，也不知叶苍梧长老临走时怎还会想到这些，把环形山内布置了一番，虽然显得仓促了些，却也有不弱气象。


焦孟两人和各派总计三十一位元神长老，便成了主持此事的人。太易真人根本不屑这些琐事，不知又躲去哪里修炼了。


虽然焦孟两人都不过是炼气顶层，和这些元神长老差距颇大，但是隐然众人便是以他们二人为首。焦飞左右扫了一眼不由得笑道：“诸位道友同舟共济了一回，难道以前的龃龉还看不透么？我等大难初过，还未安定下来，既然各自都占了地方，便暂且休养生息，至于日后移居天鼓星之事，还要大家商量，万勿伤了和气。”


焦飞说话十分谦和，倒是让诸位长老松了一口气，本来他们都还担心，苍龙派得了这股势头，要强势崛起。虽然之前天辰派也势压其他门派，但是做事总还留有余地，若是苍龙派和天辰派争斗起来，大家正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天辰派的十三位元神长老，似乎商量过一般，一起笑道：“道友也曾入我天辰派门墙，执掌苍龙派之外，也要算作我们天辰派的长老，日后两家和睦，也不枉曾共抗强敌。”


其他几家门派听得这天辰派十三位元神长老一起表态，都不禁暗骂这些老狐狸。本来担心两派争斗，现在却变成两派合力，其他门派仍旧要仰其鼻息，只是一个上头，换成了两个上头罢了。


不过天辰派本来便是苍龙之角第一大派，焦飞又掌握了许多厉害的手段，其他门派也无可奈何。


焦飞呵呵一笑，也没争辩此事，只是同其他门派谈了一些搬场来天鼓星的细节。众人倒是没有在天鼓星附近发现天魔出没，只是天鼓星上也有几股十分强横的气息，故而各派在大劫之后，不敢轻举妄动，并没有立刻闯入天鼓星，而是占据了好无生灵迹象的三座月宫。


焦飞来天鼓星，乃是另外有事，自然不会轻易就把主导权送与旁人。他和其他几派的长老略略闲聊，表示了希望安于现状，大家和睦相处的意愿，众长老便即安心，各自回归本派。


焦飞见诸事安定，便对孟宽说道：“我们不如先去天鼓星探一探情况，看看天鼓星上有什么厉害的角色，是什么风土。”


孟宽笑了笑道：“正该如此！”


焦飞呵呵一笑，沉吟了片刻，对孟宽说道：“孟大少你觉得此处可适合开辟道场？”


孟宽讶异道：“焦大公子居然想在这里开辟道场了么？天鼓星看起来倒是不错，至于究竟如何，还要看此地风土，是否合适修炼。”


焦飞轻轻沉吟说道：“月宫之上都有几处地煞阴脉，凝煞的问题不大。至于天罡大气，天辰星上就有一十九层，说不定天鼓星上情况更好。最妙的是周围并无天魔出没，就是不知天鼓星本土是否有什么厉害的大神通之辈。”


孟宽一笑道：“反正我已经预先在天鼓星外飞了一周，相当于元神初阶之辈，倒是有六七个，但却不似人族修士。应该是域外天魔遗种，只是没有似其他地方，产生诺大族群。”


“也不是所有天魔，都繁衍生息，似乎龙族，便生产艰难，独角雷兕也是数百年才得一胎。”


焦飞和孟宽闲聊一阵，便各自驾驭起遁光，直奔天鼓星而去。天鼓星地域比七凰界大得多，能有七八个七凰界那么大，周围的天罡大气十分浓厚，只是焦飞却没见着最外一层天罡大气中，有成了气候的云兽。这让焦飞心头凛然，知道此地必然常有大修行之士经过，才会把那些亘古以来形成的云兽收走。

第五十一章 大隋国·滚海王

  

天鼓星的上下两面，各有一块极大的陆地，但是浑圆的鼓腰上，却皆是海洋，只是星罗棋布的有许多岛屿。


被天鼓星之生灵称呼为南天鼓大陆的地方，生灵繁衍比较繁荣，已经出现了十余个国度，每一个国度都要比东土大唐疆域广阔数十倍，各国边境上都陈有重兵，显然时有争斗。北天鼓大陆虽然气候森冷一些，人口也少一些，但是生灵蛮横，天生就懂得运用一些粗浅的法术，性子也彪悍，喜欢争斗，亦建立起来七八个国家，但是却只占了北天鼓大陆的三分之一，其余大片地方都是蛮荒之地，无人管理。


孟宽当日也只是匆匆绕了天鼓星飞了一周，略略了解了一些人烟分布，当下对焦飞说道：“南天鼓较为繁华，修炼之士多不会喜欢，倒是北天鼓有许多无人之处，有几股极为强大的气息，也都是从北天鼓大陆和鼓腰中的岛屿中传来。我们就先去北天鼓大陆罢。”


焦飞应了声好，三座月宫在天鼓大陆上各有名目，天辰派占据的名为皎月宫，苍龙派和乙木派，云龙派，以及一些门派被灭，投靠来的门派占据的名为灵月宫，灵霄派和其他十余家门派占据的名为寒月宫，三座月宫大小相仿，围绕天鼓星循环盘绕，飞翔不休，合了天道轮回，日月轮转之妙。


从三座月宫起步，到天鼓星也不过数十万里，焦飞带了孟宽，乘坐太上之舟到了天鼓星的天罡大气之外，便换了各自的遁光，焦飞仍旧把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放出，化为二十四轮皎皎明月。孟宽在天罡大气上转了一圈，捕捉了七八头十余万年火候的云兽，还笑问道：“焦哥儿要不要也捉两头，此物稍加祭炼，变成十余重禁制的法器，算是天生灵物。只是可惜我们七凰界没得产出，最多也只不过万余年的，相当于天生一两重禁制罢了。”


焦飞摇头表示自己不须，孟宽知他有多宝童子之美誉，便不在相强，把五行阴煞地极真火放出，滚滚火云，护住了身子，和焦飞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相映成趣。一团墨色火云和二十四团皎皎清冷的月光，在天罡大气中翻滚，倒也是蔚为奇观。


两人都没怎显示全部实力，若有善于望气之术的高人，也不过能看出来炼气五六层的修为。这倒不是焦孟两人有意隐瞒，而是道家弟子，都习惯了隐藏法力，焦飞和孟宽也只是沿袭了这般习惯罢了。


焦孟两人各自驾驭遁光，穿透了天鼓星上十九层天罡大气，才一透出天罡大气，就有一群生有六对膜翅，身躯狭长的妖兽飞了过来。凶威信信，便欲责人而噬，焦飞正要下手用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斩杀，孟宽却笑了一声道：“这妖兽倒也有趣，我们在天鼓星行走，总有须做人事之处，捉了些来送人也不错。”


焦飞闻言便按下了剑光，看孟宽一双胖手捏了个法诀，飞出了数十道符箓，每道符箓都落在最强大的妖兽额头。这道符箓煞是奇异，只要落在额头上，便似浓墨书写，深深的刻印了进去，就像是天生的斑纹一般。那顶头的数十条最强大的妖兽，中了这道符箓，当下就尖锐的鸣叫一声，六对膜翅张开，向周围同类扑咬过去，其余的妖兽也不知出了什么变故，但是其余的妖兽都不及被孟宽选中的这数十头强壮，故而不过片刻，就都被驱散了。


孟宽笑着把手一抓，便把这数十头妖兽一起收了，扔在他的五行阴煞地极真火炼就的黑色火云之中。


焦飞见那些败退的妖兽，飞遁也颇迅速，不由得笑道；“这东西若是当作坐骑，倒也不输一般的飞遁法器。”


孟宽也不以为意的笑道：“也只比一般的遁法快些，各派的真传遁法，他们就比不了。”


焦飞手上也精通几种最高妙的遁法，闻言也不禁一笑，两人做了这件小事儿，谁也没有放在心上，仍自向北天鼓大陆落去。孟宽提议要去一些较为荒僻之地，寻找那几股强大的气息，焦飞深以为然，故而两人都没往北天鼓大陆的七八个国度方向去，反是寻向荒野无人处。


北天鼓大陆较为寒冷，两人又是往荒僻处飞，渐渐便看到许多雪峰参天，万里寂寥，有说不出孤寒之意。


孟宽的五行阴煞地极真火在这般白茫茫一片的天地中，显得极为惹眼，倒是焦飞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剑光，几乎和周围天地相同一色，转到是看起来与周围环境颇为相容。


焦飞和孟宽，都曾感应到这一片茫茫雪山中，有一股特别强横的气息，似乎不逊色元神级数的高人，但是气息中充斥了暴虐，蛮横，凶厉，残忍，杀戮之意，显然又非是道门修士，倒是有九成是某种域外天魔的遗种。


不过当两人寻到了这附近的时候，这股气息反而变得若有若无，不好确定在什么方位，好在两人都颇有耐心，把遁光远远的兜开，一点一点缩小范围。


还是焦飞眼尖，忽然见到有一群黑点在地面上艰苦前行，便向那方向一指，对孟宽说道：“似乎有人，我们且下去看看。”孟宽也把五行阴煞地极真火一卷，在身体周围化成了一件黑色火焰道袍，这件道袍通体如墨，并无实质，就是一团火焰在周身翻滚，看起来宛如恶魔神祗下凡。


焦飞呵呵一笑，也运冰魄神光化出一件冰寒之气缭绕，全身冰雾蒸腾的法袍来。


两人都知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里，扮成这幅骇人的样子，转容易打听消息，若是两个奇装异服之人，忽然冒昧来问些事情，就算被问的人肯说实话，也要有所保留。


当两人把遁光按落，那群黑点也渐渐被瞧的清晰，是一群穿了厚重皮甲，骑乘在长毛野象身上的骑士，这群骑士的服饰装扮，乃至兵刃武器，都和七凰界大相径庭，猛然见到了这一火一冰，两个宛如神祗恶魔般的东西，从天而降。为首的那名年迈骑士把手一摆，数百重甲骑象骑士，各自把手中武器握住，却并没有摆出攻击姿态，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精良无比的战士。


焦飞微微感应，不觉有些惊讶，这些人里几乎十之八九都有炼气入窍的修为，这般实力在东土大唐也是名传天下的游侠儿，甚或名传域外的猛将，尤其是为首的三名骑士，已经都有了炼气第三层感应的境界，放在东土，都是可以标名青史，犹如小武神周炳林，杀生王张显一流的人物。


为首那名年迈骑士双手合在一起，行了一个古怪的礼节，然后沉声问道：“在下大隋国滚海王杨林，不知两位神祗降下，有什么吩咐？”


焦飞家这人血气之勇，已经到了燃血为息的地步，炯非俗流，武艺能修炼到这个地步，活到一二百岁也不是问题。倒也有些爱惜，便把声音放了缓和，对滚海王杨林说道：“此地乃是吾神执掌之地，尔等前来为何？”


焦飞这么含糊一句，加上他和孟宽展现的法力非凡，滚海王杨林虽然老奸巨猾，却也没想到其他，忙抱腕说道：“大隋国建立千年，如今国事艰难，朝中风雨飘摇，外边大兵压境，眼看国祚难为。故而我按照当年大隋建国时和黑龙神的约定，带了本朝皇孙，前来求取黑龙神许下的神通。”


“原来如此，你们可有信物？”


孟宽这一句话插的更是巧妙，滚海王杨林不知有诈，忙把一口宝刀取了出来，恭敬说道：“这口宝刀上有当年黑龙神赐予的一枚龙鳞，是为当年信物，一向是我大隋国传承皇位象征。”


焦飞扫了一眼，瞧见了众人紧紧包围中，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这个小孩眉清目秀，看起来颇为聪颖，只是他身子瘦弱，在冰雪之中，已经被冻的簌簌发抖。虽然周围有四五名骑士，轮番传送体内真气替他驱寒，但是这小孩儿也瞧着有些受不了。


焦飞张手一抓，滚海王杨林就觉得一股无匹大力夺来，以自己的精纯修为，也居然握不住这口大隋国的传国宝刀，也不仅骇然。焦飞只是顺手一抹，便摄了龙鳞上的一缕精气，运起天河正法一炼，便和这附近藏着的那个神秘存在，有了丝丝感应。不由得暗笑道：“正愁找不到人物，就有人送了指路的东西。”


孟宽呵呵一笑道：“果然不假，你们跟我来罢！”


他把五行阴煞地极真火一抖，一片黑色火云一卷，竟然把这数百人连带胯下的长毛野象一起摄起。这手神通法力一露，那些骑士都再无疑虑，要知道光是这些骑士加上身上的重甲，已经超过了三百斤，每人手中的兵刃，也都有百余斤以上，这些人都是大力之士，轻一点的兵刃都使的不顺手。加上各种行礼，毡毯，水壶，肉干，帐篷，火油等物，五六百斤都打不住，这也都还罢了……

第五十二章 龙之血脉

  

那些长毛野象可都是数千斤的重量，这些人自负勇力，号称能够倒扯一象，也不过是勉励为之，哪里有这两位“神祗”举手间就能把数百头野象也一起摄取，在空中乱飞的能力？


焦飞暗暗运用法力，感应那一口大隋国传国宝刀中的气息，当前领路，不过半个时辰就飞到了一座高出周围雪峰许多的绝高冰峰来。


焦飞见寻到了地方，就把那口宝刀掷还了滚海王杨林，杨林一直担心这口宝刀被这位“冰神”收回，得了回来，倒也颇为心安。大隋朝的那位皇太孙，被孟宽摄起之后，就觉得全身温暖，再无一次寒气侵蚀，咕噜噜的眼睛瞧着焦孟两人，偷偷向身边一位亲厚的骑士问道：“李大叔，我不知能不能学到这样的本事，一举手就飞了起来，也不畏寒风。”


那位骑士慌忙说道：“太孙不要多言，免得触怒了两位尊神。我们都是凡人，任凭如何努力，也修不成这般本领的。”


皇太孙有些可惜，嘀咕了几句，仍旧把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盯着焦孟两人，眼中的热诚，羡慕之意，尽露无遗。显然对他们两人的本领，还是非常渴望能学到手。


焦飞散去了周身的冰寒法力，伸手一指，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依次飞出，既然已经知道这座冰峰内藏着一头黑龙，他也就不打算客气。真龙一族已经自龙宫逃走，这头黑龙不问可知，是当年留下来，躲在天鼓星潜修，还未被人发现的遗种。


既然这头黑龙都能在天鼓星潜藏如此之久，想来这天鼓星里虽然偶然也有修炼之士前来，至少也算颇为安全之地。若是这头黑龙好说话，焦飞自然愿意与之商谈结盟，大家都有些益处，若是这头黑龙不好说话，焦飞也不觉得，凭自己手中的几件法宝，这头黑龙还能翻出天去。


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当空，剑气化成一道白虹，焦飞的意志从剑意上一分不差的表露出来，他要分开这座冰峰，并且把这股剑意，预先传了出去。如果那头黑龙神果真藏觅在这座冰峰之中，便会先收到这股凌厉无匹的剑意，传递过去的信息。


焦飞并未等到冰峰有什么变化，他的剑意高炽到了顶点，便毫不迟疑的放了出去，二十四桥明月夜化成一道冲天白线，要把整座冰峰从顶至脚一起剖开，就在焦飞的剑光就要切中冰峰的时候，几十团黑光飞出，上下炼成一线，挡在了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之前。


焦飞嘿了一声，鼓荡真气，仍旧让剑光一往无前的斩下，切在那几十团黑光上，却感到了一股冰寒无匹的真气反震回来，这一股冰寒真气比焦飞的真气雄浑过十倍，不过焦飞剑光变化，柔弱如水，弹指间剑光由刚烈无匹，转为柔曲自如，三振三抖，把这股冰寒真气悉数化解，露了一手惊世骇俗的剑术。


“果然是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龙王，普通的天魔，就算炼就不死之身，法力也不会超过我这么多倍。”


焦飞把剑光一收，看着那数十团黑气凝集到了一起，化为一条长过百丈的威武黑龙，当下躬身一礼，说道：“晚辈乃是域外修士，得知前辈在此沉睡，不得以用了些手段，逼迫前辈出来。还望前辈勿怪！”


那条黑龙一双水缸般的大眼，盯着焦飞和孟宽瞧了许多眼，沉声喝道：“就凭你们两个炼气绝顶的小辈，就敢在我面前肆意妄为么？”


焦飞微微一笑，把太虚法袍一拍，天地玄黄大阵凝结了成了天地玄黄玲珑塔，在头上一现，那这条黑龙见到这件宝物，不由得眼中露出惊骇神色，脾气收敛了许多，喝问道：“你们两个意欲何为？”


焦飞恭谨说道：“晚辈奉了师门之命，要在天鼓星开辟道场，故而想请前辈做个守护山门的神兽，地位比普通长老尚高一些，仅次于掌教。”


黑龙神听说这黄脸小子居然要捉他去做守护山门的神兽，本来大怒，但是听得后面条款，仅次于掌教，又瞧见了焦飞头顶上那座天地玄黄玲珑塔，便冷哼一声道：“我在这里自在修炼，岂不是更好？何必非要去受你的拘束！”


焦飞倒是眼尖，早就瞧出了这头黑龙有些不妥，当即便笑道：“有了本门百余万弟子供奉，前辈修炼起来必然事半功倍，何况……前辈是跟人争斗，受了些损伤罢？我有法力可以帮前辈治疗如初。”


黑龙神这才惊讶，正自沉吟间，忽然天杀童子从太虚法袍内飞了出来。这头六翅金蝉回到了焦飞身边之后，便被焦飞送去太虚法袍内存身，只是不禁他出入罢了。天杀童子有些埋怨道：“师父，为何我就要被收做徒儿，这头老龙就能做守护山门的神兽？他修为哪里及得上俺也，不信，师父你放我跟他斗一斗，保管即刻斩杀了他的龙头。”


黑龙神瞧见了六翅金蝉，当下就唬得一惊，六翅金蝉的厉害他可是曾见过的，尤其是也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六翅金蝉，几乎是大多数天魔的克星，这头老黑龙重伤未复，还真不敢和天杀童子斗法。


焦飞见这头老黑龙沉吟，知道他已经有些心动，便把天地玄黄玲珑塔一振，条条玄黄之气垂下，往老黑龙身上一拂，老黑龙没想到焦飞这件法宝如此神奇，欲待躲闪已经来不及，但是被玄黄之气一拂，他全身上下的伤势顿时尽数恢复，真气法力亦滔滔不绝，到了此生最巅峰的时候。


不过焦飞在最后，也用了天地玄黄玲珑塔略微镇压一下这头老黑龙，让这头老黑龙动转不得，知道这件法宝的厉害。


“既然道友如此渴盼，俺便应允了，愿意加入贵派之中，做这个守护山门的神兽。”


黑龙神在天鼓星潜修了数万年，前后也见过几次厉害的人物来这座星辰，只是那些人来了就走，也没怎么理会天鼓星的生灵。但是焦飞表明了要侵占天鼓星，开辟道场，他知道自己定然是躲不过去，争斗既然难赢，除了归顺之外，便只有走避一条路了。他平生就没离开过天鼓星，这种流浪他乡的滋味，也并不怎么想去尝试。何况他亦怀疑，自己能否在这两个仅是炼气绝顶的小辈面前走脱。


焦飞大喜，先随手收了天地玄黄玲珑塔，又把天杀童子唤去太虚法袍内潜藏。冲着黑龙神一拱手说道：“既然如此，晚辈便请前辈同行，一起寻找适宜开辟山门之所。”


黑龙神无奈，只能化身成一个肌肉纠结的魁梧大汉，一声大吼，从冰峰之下飞出了一道玄色乌光，他把这道乌光收在手内，便问道：“不知两位欲往何处，寻找开辟山门的道场？”


焦飞正欲回答时，被收在孟宽的五行阴煞地极真火所化火云中的滚海王杨林，忙提气大喝道：“大隋国，滚海王杨林，叩见黑龙神。我等按当年邀约而来，求黑龙神赐下神通法力给本朝太孙，保我大隋国江山不灭。”


大隋国的这些猛将，开始都以为孟焦两人乃是黑龙神的随侍，后来才见到焦飞使出神通法力折服了黑龙神，都惊骇的不知该如何是好。还是滚海王杨林久经风霜，在这个时候大叫出声，要为大隋国求一个机运。


黑龙神有些不耐的说道：“你大隋国跟我有何关系？我上次帮你，也只是一时无聊，一个国家罢了，灭了也就灭了，我天鼓星前后见了几千百个国家强横一时，但是转瞬便被吹逝，便是有我帮忙，你们大隋国迟早还是要覆亡的。”


滚海王杨林，忙叩首在地，老泪纵横，苦苦哀求。


孟宽在旁见了，笑嘻嘻的说道：“你们与我们兄弟也算是有缘，把你家皇太孙唤过来，我瞧一瞧他的资质。”


滚海王杨林大喜，忙叫手下把大隋国的皇太孙杨虚彦叫了过来，孟宽瞧了这小孩几眼，伸手在他头上一按，送入几分真气查看了一番体质。对焦飞笑道：“这天鼓星上的人，体内都有真龙一族的血脉，怪不得于修炼武艺上都有这般进境。”


焦飞大为惊讶，伸手虚虚一按，立刻把这数百骑士都纳入了真气笼罩之内，点了点头说道：“不错，这些人皆有真龙一族的血脉，看来当年这里也是真龙一族的繁衍生息之地。论体质，比苍龙之角的那些人好多了。”


本来焦飞对是否要在天鼓星开辟道场，并非有十足决心，但是忽然察觉了这一点，他心头便定了下来。无论如何都要把天鼓星夺在手内。他本身还有北宗魔门的真传，七凰界的人族，体内还有其他许多神魔的血脉，比起天鼓星来要驳杂许多，虽然修炼起道术来，肯定比天鼓星的人族要强大许多，但是修炼魔门真传，自然是这天鼓星的人族为优，可以免去许多淬炼血脉的功夫。

第五十三章 传法

  

孟宽也是有些怀疑，此刻得了证明，便对大隋国的那个皇太孙说道：“瞧你资质上佳，也有些底子，我们兄弟正要在天鼓星开辟道场，便收你做个弟子可好？”


滚海王杨林忙叫道：“虚彦还不谢过大神！”


孟宽摆了摆手，对焦飞说道：“焦哥儿，你不妨就收了这个徒儿罢，我可没时间调教他。”


焦飞微微沉吟，呵呵一笑，冲着杨虚彦一招手道：“你想要跟我学些什么？”


杨虚彦正要说话，却见滚海王杨林不住的对他使眼色，他也只好老老实实的说道：“弟子想要学天下无双的剑术。”


焦飞微微愕然，扫了杨林一眼，饶是这位大隋朝的滚海王，生平不知经历了多少杀伐，在战阵上也击败过百余对手，年轻也号为无敌猛将，被焦飞的眼神一扫，仍是心底骤然一寒。


“好，我就传你一手剑法……”


焦飞微微沉吟，随手在空中一抓，一卷绘有人形图像，无数秘诀的卷轴便飘落在杨虚彦面前，对他说道：“这一部剑法，乃是本门剑术的初步，你学好了，我才会传你更高深的剑法。”杨虚彦见到这位师父法术如此神奇，大喜接过剑术卷轴，在火云上磕了八个响头。只是他虽然很用力，却都被孟宽的火云化去力道，半点也不疼痛。


焦飞传给这位大隋国皇太孙的剑术，乃是中无形剑诀中化出来，名为幻影剑法。虽然只有头三层的心法，并且针对天鼓星人族的体质，做了些微变化，仍旧是算是纵横人间的无敌剑术。


许是见到了焦飞的法力，有个身子雄壮的骑士，忽然冲出来拜倒在焦飞脚下，大喝道：“不知上神可否赐予小的一些法力？”焦飞伸手一抓，这人只觉浑身神力都无从施展，对焦飞的神通又自钦佩了一层。焦飞见这人雄壮的骑士正是三位踏入先天的武者之一，刚才便曾注意一番，此子不过十六七岁，另外一位踏入先天的武者也有了五十岁以上的年纪，和滚海王杨林一样都已经没了修道的机缘。


但是这个骑士，倒是还真有些资质和可能。能在这个年纪，把武艺修炼到如此境界，不问可知，天赋一定是超乎寻常，此人又有眼力，看出来自己的法力，也算是个有机缘的。


焦飞瞧了几眼，思忖一阵，忽然问道：“你若是拜在我门下，便要舍弃一切，你可愿意？”


那名骑士微微一愣，嘟囔道：“以后就不能在大隋国当官了么？这个我要想想，没了官当，我娘会说俺铁牛没有出息的。”


焦飞呵呵一笑道：“你倒是个孝子，我这里有延寿丹一粒，你把回家去，给你老娘吃下，能延寿一纪。”


那个自称铁牛的骑士大喜，接过了这粒丹，看了许久，闻了清香扑鼻，知道不是俗物，忙收了起来。这才想到刚才要拜师的事儿，拜倒问道：“师父这是要收我了罢？待我回去问过娘亲，若是她老人家肯，我一定回来拜师。”


焦飞呵呵一笑道：“随你，随你！反正我也不缺徒儿。”


其实此子在犹豫那一刻，焦飞便于心中拒绝了此子，大隋国皇太孙只是传法，不是收徒，这个叫铁牛的骑士，本来焦飞颇看好他的资质，但是他性子热诚，秉性纯良，这样的人容易受人哄骗，锻炼道心那一关难过。加之他之前的犹豫，也让焦飞觉得此子向道之心并不坚定，故而只是随意敷衍一声。


若是他真个打算收了，便是白素莲都会传授些法术，赠送法器，然后才见此人努力如何。


似虞过那般数十年修炼，一事无成，焦飞便不会再教授更多道法。似六头小独角雷兕，修为进境一日高深过一日，焦飞的赏赐便源源不绝。这些都是徒弟努力，师父才会更加关照，自己不努力，只等师父提携，那是绝对没有的事儿。


滚海王杨林见焦飞的谈吐，他可是老奸巨猾，见惯了人情世故的，立时便知他已经对自己的部下生出不满，不由得暗自替铁牛可惜。但是焦飞刚才说过要在此地开辟道场，虽然天鼓星上几乎没有修行之士，他也不知开辟道场是什么东西，但是揣摩其中深意，只怕跟传授法术有关。


加之刚才焦飞已经露出收徒之一，杨林不由得活泛了心思，伸手一招，后面立刻上来一名年轻骑士，他忙拉着这位年轻骑士，到了焦飞眼前，谦词说道：“这是小儿杨金刚，不知大神能否收为门徒？”


焦飞呵呵一笑，说道：“你问他，能即刻跟我走么？不许你来答。”


杨林本待替儿子答好，闻言不敢违抗，只得把眼去瞧自己最小的这个儿子。杨金刚家学渊源，最善察言观色，知道刚才铁牛已经错失了最好机会，刚才也深自可惜，为何自己就不敢上前。此时有了机会，当下就一口答允下来，说道：“弟子愿意跟随老师，天涯海角，风力浪里，在所不辞。”


杨金刚的天赋资质，比那个叫铁牛的要差了一筹，又是得了父亲推荐，自己刚才不曾鼓勇上来拜师，焦飞先有三分不喜，但是转念一想，暗忖道：“不拘因何缘故，他总算是抓住了机缘，日后边看他努力罢了。”当下伸手一招，把杨金刚摄到了身边，又对滚海王杨林说道：“我这便送你们回去，大隋国在什么方向，还要滚海王指点路径。”


滚海王杨林大喜，忙给焦飞等人指点，孟宽的云光迅速，焦飞同了这么大一批人，也就不用自己的遁光，路上顺带问了几句杨金刚修炼的武艺，那铁牛也非要凑近跟前，焦飞也不撵他，仍旧一并指点。杨金刚倒是对铁牛十分亲热，言语之下，当作师兄看待。


黑龙神跟在焦飞身边，也仍旧打坐，看着焦孟两人举止，揣摩这两人的来历，不知不觉，云光已经出了蛮荒冰寒之地，在滚海王的指点下，一路飞入了大隋国境内。


焦飞在入了大隋国边境之后，便不肯再送，把杨虚彦召唤过来，吩咐道：“我传你的剑法，不可给其他人知。日后努力，也好做个好皇帝……孟大少，把你收的那种妖兽，于我二十头。”孟宽嘻嘻一笑，取了二十张符箓出来，说道：“我已经都炼化了，只要把这符箓藏在身上，便能任意召唤出来，驾驭随心。”


焦飞转手递给杨虚彦道：“我见你艳羡飞天遁地之法，便送你此物，你除了留着自用，还可赠与属下。”


拍拍身上道袍，焦飞一抓杨金刚的手腕，遁光如电，刺破穹宇，竟然片刻也不耽搁，转瞬去了。黑龙神和孟宽两人都自跟上，也是一晃无踪。


杨虚彦好奇，见焦飞走了，便把一张符箓往胸口一帖，立刻便有一头生有六对膜翅，宛如长蛇的妖兽现身，仰天怒吼，凶威滔天。此物在天上飞行，也不觉得什么，但是落在地上，便瞧出身躯的长大来，比那些长毛野象体积大了十多倍，猛恶之处，让这数百重甲骑士一起大惊。


滚海王杨林大叫一声，所有部下全都严阵以待，但是他亦明白，虽然自己这部重甲骑士，已经是大隋国最精锐的战士，对上这头妖兽，也不过有死而已。


“怎会是翅妖龙！皇太孙你快些躲到老夫身后……”


滚海王杨林一声断喝，还未落音，杨虚彦已经兴致勃勃的一跃上了这头翅妖龙的脊梁，他虽然年幼，学武没几日，但是身子轻捷，窜上这翅妖龙的脊背倒也不难。在杨虚彦的一声呼喝下，这头翅妖龙就飞了起来，把个杨虚彦高兴的大声嬉笑，欢喜不知怎么才好。


他有孟宽的符箓在身，指挥这头翅妖龙越飞越高，直到觉得寒冷，才降下些高度。


下方的老杨林，惊的目瞪口呆，随即却又大喜：“得了这头翅妖龙，我们大隋国国祚重兴有望……皇太孙，快些下来！”他一言未了，杨虚彦已经又把其余十九头翅妖龙放了出来……


焦飞得了黑龙神为部属，等若立刻得了一个地理鬼，对天鼓星上的风土人情，了如指掌。


听他讲述北天鼓大陆的种种情况，焦飞便暗自定下了几处地方，催促老黑龙带路，在北天鼓大陆上飞了十余日，最后焦飞终于定下了将来开辟道场的所在。


北天鼓大陆上共有八个大国，其余小国，藩国也就不消说了，这八个国家错落分布，国土时有接壤，但是跟把个国度都有接壤的却是一座山脉。这座山脉名为鼓神山，便在北天鼓大陆的中央，因为山势过于雄奇，处处陡峭，所以并不适合寻常人居住，也无法耕作放牧，在鼓神山周围，倒是都为平原之地，气候也较为温和，故而北天鼓大陆上的八个国家都围绕鼓神山而建立。把这座山脉围在了中央。

第五十四章 天鼓之心

  

鼓神山乃是北天鼓大陆上地煞阴脉最为丰富之处，焦飞只是粗略看了看，就发现了二三百条，总有四五十种，这还不算那些藏的隐秘的地煞阴脉，足够苍龙派日后修炼。何况此山广大，比北天鼓大陆国土最为辽阔的北魏都打了三分，几乎是大隋国土的两倍，日后便有更多门徒，这道场也用的够。


加之周围人烟繁盛，日后收徒容易，占据此地，便是占据了先手。苍龙派日后发扬光大，将会比其他门派领先一步，甚至步步领先。焦飞刚才顺手收了杨虚彦，也是为了日后接触各国皇室，拥有超然地位，只有让各国倾心供奉，这门派的基石才稳固。便如东土大唐，便为佛道两家保护，佛家虽然不受册封，但是却可以到处建造寺院，开辟道场。道门更因渊源紧密，可以让朝廷另设仙官一职，虽然正经的道门弟子少有去做这仙官，但是也足够让道门和历代皇室有了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几日的随行，杨金刚性子乖巧，又饱读各种典籍，虽然不比黑龙神年岁久远，但是见识也自不凡，山川地理更是厮熟，也建言不少，让焦飞颇有些喜欢。


焦飞既然收徒，便不会吝啬，试过杨金刚体内血脉，以黑龙血脉为最雄厚，便把黑水真法传了。又选了一处风景秀丽，高出云外的山峰，定下了洞府之址。定下来开辟道场之所，焦飞又在黑龙神和杨金刚那里，得知了许多天鼓星的事情，便不想再四下里乱走了。


他和孟宽来天鼓星，是为了天鼓星内那件东西，虽然听郭嵩阳真人的言语，似乎天鼓星的那件东西，未有机会成为先天纯阳至宝，但是却可以接触那一股与天地开辟同时的纯阳之气，让一件如都天玄冥策这样的幻神级数的洞府法宝，开辟洞天。


除了他老师蓝犁道人的纯钧仙壶，天魔宗的天魔宫之外，焦飞也没听过几件洞天法宝法宝。虽然只需到了幻神级数，便能开辟洞天，但是就焦飞所闻，洞天法宝比纯阳法宝还要难得的多。便是天河剑派镇派的山河鼎，威能无穷，也不能开辟洞天。


天鼓，元钱这两座星辰中的东西，有一件是要送去竹山教的，但是另外一件，焦飞却早就想好了，林小莲的元始天魔印不但是幻神级数，而且只差一点就能开辟洞天，应该也需要此物。这种东西当然是不好便宜别人，给自家夫人的法宝提升级数，开辟洞天，好处自是无穷。


焦飞和孟宽商量之后，便让黑龙神和杨金刚暂且在选定的洞府中等候，并且着杨金刚努力修炼，两人便各自施展法力，从地脉中钻了下去。焦飞驾驭无形剑遁地，孟宽便把得自苍龙之角的那头六翅金蝉炼化的飞刀运使，两人的法力都已经是炼气顶峰，遁法如电，晃眼就深入了万余里，眼看到了天鼓星的核心。


天鼓星之中孕育的哪一件东西，圆坨坨，霞光灿烂，但是却看不出来有什么模样。


焦飞试着用法力一收，就觉得此物重如山岳，根本不好移动。还未等焦飞施展其他的手段，他这般动作就已经惊动了人，三道光华倏忽出现，在焦孟两人面前现身，一个是一身冰纨的美貌女子，另外两个却是昂藏大汉，焦飞从他们的身上都感应到了真龙一族的气息，叹了口气，抱腕说道：“三位前辈可是在守护此物？”


那个一身冰纨的女子，低低一喝道：“你是域外来的修士？”


焦飞不觉得有何该隐瞒之处，便点头答允道：“不错！我们师兄弟都是来自域外，专为了这件事物而来。”


“那……你们便去死罢！”


这三人几乎是同时发动，三种不同的法术就降临到焦孟两人的头上，焦飞轻叹一声，把太虚法袍一抖，天地玄黄大阵祭出，便有一座天地玄黄玲珑塔现在头上，条条玄黄之气垂下，那三人施展的法术虽然也极厉害，但是碰到了玄黄之气，便会归于混沌，化为元气被天地玄黄玲珑塔吸收了进去。


可以说有了这座天地玄黄玲珑塔，焦飞便可在元神初阶以下不败，也许法力到了太易真人那等地步，有办法破去他这护身的宝贝，但是眼前三人显然没有这般实力，见到焦飞使出了这件法宝，都惊呼一声，一起喝道：“是七彩玲珑妖的混沌归元塔！”


焦飞笑道：“我这件法宝可比玲珑妖的天生神通厉害多了。不过我并不想跟三位前辈争执，你们守护这件东西许久，我亦不想强抢，不知大家可否打个商量？”


那三人本拟焦飞和孟宽两个，不过是炼气绝顶的修士，自己三人一起出手，定然手到擒来。没想到焦飞居然有如此法宝，顿时都生了惧意，正要再想办法，退走这两名大敌，听得焦飞并不蛮横，其中一个身着青袍的大汉冷冷喝道：“若是你肯把这天地玄黄玲珑塔给我们，便把这件东西让你取去也无不可。”


焦飞笑了一笑道：“这件东西也不是不可商量，只是诸位拿了这件东西，就要跟我翻脸，岂不是反而不美。”


焦飞这般柔和，却让那身着青袍的大汉愣了一愣。修道到了他们这等地步，什么赌咒发誓早就已经是哄鬼的玩意，大家谁也不会信空口白话。焦飞既然表明了此事可以商量，下面就要看他们的诚意和解决这种困境的手段了。


另外一个一身土黄布衫的大汉，盘算了许久，知道自己三人非要动手，凭了焦飞那一件天地玄黄玲珑塔，就没什么胜算，最多是把这两人逼走。何况孟宽还未出手，也不知他们还有什么手段，当下就开口说道：“这件东西我们已经守护了几千年，虽然它成熟无期，但是成熟之后必然胜过了你的那件宝塔，只是我们至今还拿此物无可奈何，价值便折算的过。你若是不放心，可以换过条件来，只要是可以跟此物价值相应，都可以算数。”


孟宽呵呵一笑道：“此物是不可能成熟的，告诉你们也无妨，此乃一件先天纯阳至宝的胚胎，但是因为火候不足，终生没有出世之望。就算是给大有神通法力的人得去，最后也就能祭炼出来一件后天之宝，而且品质肯定会掉落下去，说不定也只能到真形级数，还不知有什么功用，未必就比得过我师兄的那一件天地玄黄玲珑塔。”


这三人都是真龙修成，和黑龙神一般，隐居在天鼓星，也不敢跟域外的修士交往。听得孟宽如此说法，他们都信了七八成，他们已经用了无数方法，却从没有能对此物祭炼成功，空守着宝山，不知该如何是好。但是听得孟宽讨价还价，都不肯吃亏，双方便争辩起来。


焦飞心中思忖，暗道：“我和孟宽两人联手，要败退这三条真龙也不难，他们的修为和黑龙神差不多，法术似乎还不如北宗魔门的真传厉害，应该是天赋的神通。不过他们也是好好修行，动辄抢夺，杀人，也不是修道人所为。我且试试这一手如何……”


焦飞喝了一声道：“天魔童子出来。”


天魔童子在阴阳葫芦里沉寂许久，自从焦飞得了几件法宝之后，他的作用便日益减少，甚至也不敢提监视自家老爷寻花问柳之事了。这一次有听得焦飞叫唤，忙飞了出来，躬身道：“老爷有什么吩咐？”


焦飞低声嘱咐一句，天魔童子忙把原身现了，化成一匹七彩云锦，无数功法在其上流淌，那三头龙王忽然见到焦飞唤出这么一件法宝，都暗自警惕，待得见到了天魔战袍上现出了这些功法来，都是大吃一惊，可惜焦飞有意引逗，故而现出了北宗魔门九大真传都文字不全，他们虽然被逗的心头痒痒，却也看不出来具体的心法。


“你这件法宝也可以换得！”


那青袍的龙王口快，这一句说出，焦飞笑道：“这件天魔战袍何等珍贵，我可以做主把应和你们血脉的道法传授，东西却不能给你们的。”


三头龙王似惊似喜，都不敢立下决断，焦飞也不逼迫他们，任由这三头龙王商量，自家却和孟宽一起研究，如何搬走这件事物。焦飞试着用太虚法袍去收，只是微微撼动，焦飞生怕这一股震动太大，传到星辰表面，便是一场大地震，故而也不敢用尽法力尝试。正自苦恼间，忽然那三头龙王一起说道：“你们是搬不走这件东西的，天鼓星内便是此物镇压，它一走，便是天塌地陷，除非你们有什么相应的东西，镇压住了这一处空间，不然凭你们的法力，只能毁去天鼓星，若是那般，我们便是什么也不要，也不可能让你们取走此物。”


焦飞听了微微惊讶，当下便住了手，心道：“我能有什么法宝，代替这一块星核，来撑住这般大的空间？”

第五十五章 木皇典·木皇宫

  

焦飞和孟宽沉吟一阵，都觉得无法下这个决断，那边三头龙王也是委决不下，焦飞便和三头龙王笑道：“此事关系重大，不如我们稍后才详细商讨，三位龙王可愿意跟我们一起，去月宫小坐。”


三头龙王露出迟疑之色，焦飞便不再邀约，同了孟宽遁出地面，招了黑龙神和杨金刚，便直飞回了灵月宫。焦飞在路上问起黑龙神，黑龙神听得那三头龙王的样貌，便嘿然说道：“怪不得他们三个忽然不见，我还以为是被域外修士捉了去，原来是深入地心，图谋那件东西去了。”


黑龙神也不客气，便把三头龙王的来历一一详说，天鼓星上共有六头龙王，除了有一条是从其他星域飞来，法力超出其他，剩下的五头都是原本就在天鼓星上出生，一直都未曾离开。那三头龙王分别是白龙王碧秀心，青龙王赵德炎，黄龙王许尊。加上黑龙王冥孤，玉龙灵骨，以及那一头从域外飞来幻龙王天念，便是天鼓星上六大龙王。


除了六大龙王之外，尚有五大妖圣，这便是天鼓星上，炼就元神和不死之躯的全部存在。


不过白龙王碧秀心，青龙王赵德炎，黄龙王许尊在数千年前，便已经失踪，黑龙王冥孤一直都以为，他们是被域外来的修士捉了去，或者杀害了。


焦飞听得这三头龙王的来历，心中便已经有数，黑龙神冥孤听得自家三个同类，努力了那么多年，仍旧未能炼化那件东西，也不禁有些幸灾乐祸。


焦飞回到了灵月宫，先把苍龙派中所有真传弟子，以及叶苍梧长老唤来，说起自己去往天鼓大陆寻找道场之事。听得天鼓大陆环境这般好，都欢欣鼓舞。


焦飞左右环顾，发现本派不但真传弟子比前多了七八十位，就连元神长老也多出四个，正欲问叶苍梧长老一声，叶苍梧已经先开口说道：“掌教真人，这是灵谷派，先天派，还有元辰派，青木派，黄龙派的真传弟子，还有四位长老，他们已经愿意并入苍龙派，故而也来听从掌教真人教诲。”


那四位元神长老，一起起身向焦飞行礼，焦飞也不敢托大，忙恭谨的一一招呼，含笑说道：“诸位也是同遭大难之人，正该一同携手，把苍龙之角一脉的道统传承下去。”


焦飞早就想好了安排，当下便说道：“我在天鼓星上已经了解过一番情况，还请了天鼓星上的黑龙道友冥孤来，为我们苍龙派之祥瑞，守护山门之神兽，还选定了一处道场，准备近日便即搬迁。我意这灵月宫也不好荒废，让诸位元神长老，丹成以上的真传弟子，镇守灵月宫，并且着手炼制一件超级洞府，此次域外天魔来袭，让苍龙之角诸派反应不及，损伤惨重，若是有一件超级洞府能把所有弟子都装载起来，虽然山门难免被毁，但是至少门派的根基可以保全。”


焦飞之言让众位长老都深表认同，焦飞问过了几位长老，见诸位长老都没有合用的洞府类法宝，不禁便沉吟起来，他自己倒是有几件洞府法宝，但是却都不合拿出来使。且不说诸位长老的功法未必合适，就说焦飞也不舍得让自己的法宝被这么多人祭炼。


从法器晋升法宝，多人祭炼自是会速度极快，但是从虚灵级数提升到真形级数，多人祭炼会让法宝灵识迷失，甚或闭塞，成了一件谁也用不了的废宝。法宝越是到了后来，越要看灵识清灵，被多人法力轮番祭炼，灵识太过浑浊，甚至有等级不升反降的趋势。


“实在不成只有把勾离天书交付给他们，毕竟此宝我也不大运用……只是此宝已经和菩提心咒一体，无法分割，若是这些人一起祭炼，只怕最后都要为菩提心咒污染，再也无望追求更高境界。小乾坤界更是不成，此宝乃是太虚法袍三十六座大阵之一，根本没法分割，太上之舟并不算洞府法宝，只是材质特出，这才把内中空间祭炼的广大……何况此宝亦是心魔大咒炼成。”


焦飞颇为头疼此事，旁边黑龙神冥孤见了，忽然出言建议道：“洞天法宝难求，何不祭炼一些洞天法器，只要数量够多，亦能把所有人都装入进去。”


焦飞摇了摇头说道：“洞天法器，飞遁缓慢，防御不成，遇上大敌，顷刻间就要被攻灭。也罢……”


焦飞正要做出决定，忽然一道流光落下，莲花开谢中，太易真人在焦飞身边悠然现身，随手抛出一物，淡然说道：“你们要洞天法宝，这里便有一件，我也是夺自那两头大魔身上，并无用处。”


焦飞这才记起当日天辰派掌教被杀，被那两头大魔夺走了三件法宝，看来是都落在了太易真人手里。太易真人扔出来的这一件法宝，乃是天辰派一部典籍《木皇典》中记载的法术祭炼出来，名为木皇宫，成长之后，便是一株奇异大树，无数枝叶包裹中，可以炼有树屋住人。祭炼的层次越高，树屋越多，也越宽敞。


这件木皇宫乃是天辰派三大镇派法宝之一，也是苍龙之角最为接近真形级数的法宝，苍龙之角那般多的修士，元神之辈也不少，自然也有人领悟出来，修行路数的差错，先天体质这一点没法改变，多人祭炼法宝有利有弊，但是如何让法宝成为真形级数，却有人参悟到了正确的道路，这三件掌教传承之宝，就是只有天辰派掌教一人祭炼。


只是这些苍龙之角的修士，并不曾祭炼出过真形级的法宝，故而天辰派的掌教虽然炼就元神，证道长生，但是却没有想到祭炼到真形级数，需要多么漫长的时间，故而三件法宝一件也没有祭炼成功。


木皇宫看起来就宛如一株小树，只是通体根须和枝干膨胀，成了一个椭圆形的碧绿翠球，焦飞微微一试，沉吟了一会，忽然对黑龙神冥孤说道：“不知道友可否替本派掌管此宝？”


黑龙神冥孤是被焦飞，孟宽两人挟持而来，虽然屈从的不算勉强，焦飞还出手替他治疗了数百年也未恢复的伤势，但心中总有些不愿。听得焦飞要把这般重要的一件法宝让与他执掌，不由得吃了一惊，焦飞笑道：“五行之中，水能生木，以道友的法力，最适合祭炼此宝，这件法宝若是也让许多人去祭炼，便失去了晋级真形的机会。何况道友日后为苍龙派祥瑞，又要成为本派的镇山门神兽，自然要执掌一些权柄，方可放那些弟子收心。”


黑龙神微微沉吟，焦飞的条件好到了他不能拒绝的地步。


天鼓星上道门没有传承，六大龙王，五大妖圣都是领悟天赋神通，或者从域外学来的法术，故而几乎没人懂得祭炼法宝。白龙王碧秀心，青龙王赵德炎，黄龙王许尊这才会想要去把天鼓星的星核祭炼，但是他们不得其法，故而祭炼了几千年也未能成功。


这里现放着一件法宝，还是有可能晋级为真形级数的法宝，由不得黑龙神冥孤不动心。


他最后还是长叹一声，对焦飞说道：“掌教真人雄才大略，冥孤钦佩。”伸手抓过了木皇宫。


焦飞呵呵一笑，对青木派那位元神长老说道：“贵派以青木为名，想必有木皇典流传，不知能否借冥孤真人一观？”


那位长老因为本派弟子大多死于苍龙之角一役，不得以投靠了苍龙派，先是见到焦飞挟带了一条黑龙回来，后来又见太易真人现身，知道苍龙派势力已经不可遏止，对投靠苍龙派之举已经没有二心。听得焦飞商求本派心法，忙说道：“本派和苍龙派已经合一，道法自然该当归掌教真人执掌。”


他取出一部典籍，虚虚一松，这部典籍便缓缓飞入了焦飞手中，焦飞呵呵一笑，略略翻阅一遍，便转手交付给了黑龙神冥孤，说道：“日后冥孤长老，便负责执掌典籍，训练弟子，看守木皇宫，这一部木皇典，就先由冥孤长老收着。”


冥孤大是欢喜，收了这部道诀，也把木皇宫收了，心中对苍龙派起了几分眷眷之心，归属之感。


焦飞吩咐了诸位长老，真传弟子去准备搬场事宜，便即把这一场聚会散去。他见太易真人都还未走，先谢过了太易真人送出木皇宫，又想起了天鼓星中的那件东西，便诚心讨教，把所遇见的事儿说了一遍。


太易真人冷笑一声道：“偏你就有许多顾虑，你手中有许多法宝，扔一件下去便是。”


焦飞呵呵一笑道：“便是不大舍得。”


太易真人淡淡说道：“我帮衬你一件木皇宫已经不易，不要再问我讨东西。不过想要撑住天鼓星，非要真形级数以上的法宝不可，你手中的几件法宝，合用的只有一件。”


焦飞想了一想，缓缓说道：“太虚法袍是决不可能，这件法宝于我关系甚大。”

第五十六章 天星·星核

  

太易真人淡淡说道：“我说的不是太虚法袍，是天星典！”


焦飞讶然说道：“天星典可不是真形级数的法宝。”


太易真人嘿嘿一笑道：“你且把天星典取出来。”


焦飞把天星典祭出，太易真人也不理会孟宽，黑龙神冥孤，杨金刚等人，一把抓住了焦飞，便跨入了天星典之中。


上一次焦飞闯到了第八关，侥幸突破了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境界，这一次有太易真人挟带，这位旁门散仙根本不屑去闯，一抖袖袍，生死金桥横空，天星典内的整个空间都禁不住晃动，层层空间开始崩塌，竟然用大法力强行震破了天星典的外层禁制。


焦飞原本种在天星典内的千幻神咒，在太易真人运用法力，震破外层禁制的时候，忽然跳跃起来，飞入了焦飞的掌心。只是这团千幻神咒化为一团锁链，纠结交缠，而天星典彻底跟焦飞失去了联系，再也不能控制。


太易真人只是冷笑，瞧着被他震破了最后一层屏蔽，正自发生变化的天星典内，一层一层的空间崩塌，最后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漆黑大石。这块大石古朴方正，上面并无一个字迹，只有无数银色星光，和天星典本体一般无二。


焦飞这才略略镇定心神，问道：“太易前辈，不知您这是要做什么？”


太易真人伸手一指，那块黑色星石便颤抖起来，似乎要被震碎一般。焦飞知道这块黑色石板，便是天星典的元灵，但是太易真人既然出手，必然有其道理，何况焦飞也真不缺这一件法宝，便静观其变。太易真人出手不久，那块黑色星石上便飞起一道白光，光芒中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愤怒指点太易真人，似要张口喝骂。


太易真人轻叱一声，四相法身使出，四大元神法身一起运使法力，两座生死金桥，两座玄牝之门飞出，顿时把那老者罩定。


“焦飞，你去把刚才的星云锁链，还有新得的星云图录，勾离天书一起放入那块星石之内。”


焦飞闻言，也来不及问太易真人怎么知道他有这三件法宝，忙把千幻神咒驱使，让千幻神咒所化的那条锁链飞出掌握，同时也把受贿得来的星云图录，还有勾离天书一起放出。这三件法宝一落入那块星石之内，焦飞立刻便能感应到天星典内澎湃的法力，比之前强横百倍，他心中一动，把内景真雷咒放出，落入到星云图录上，三件法宝，分别为三道心魔大咒污染，天星典顿时大放光明，内中最核心的禁制在三件法宝元灵的夹攻之下，破裂了开来……


“你是何人，竟然趁我衰弱之时，将我拘禁？待我恢复了昔日法力，必定不肯饶你……”


那慈眉善目的老者面对太易真人竟然怡然不惧，混不以被封镇而处于下风。太易真人淡淡说道：“你已经修炼到了不灭魔魂境界，虽然冲击更高一层境界失败，也确不是我能杀灭。不过把你镇压个几千年我还是能够做到，想要恢复法力，等我身死道消的那一日罢。”


“嘿，好！我便等你。”


太易真人不动声色，顺手收了四相法身，见焦飞已经把天星典祭炼完成，淡淡说道：“这部天星典放入天鼓星之内，得星辰之力孕育，还会不断成长。虽然不可能成为先天纯阳，但也可省却你许多的祭炼功夫。”


焦飞这一次才感觉到，天星典呼吸法随，比之前灵动多了，虽然要被镇压到天鼓星内，但是焦飞却也知道，此举对天星典有益无害。甚或还能让他日后借助天鼓星的星辰之力修炼。太易真人早就发现了天星典内有秘密，但是却隐忍不说，等到炼就了四相法身，这才忽然一举镇压了那头不灭魔魂。并且帮焦飞解决了两个大问题，显然是为了他能脱困，付出了足够大的回报。


焦飞虽然知道，太易真人是天河剑派的大敌，此刻也只是诚心诚意的道了一声谢。


太易真人不置可否，洒然踏出了天星典，转眼就不知所踪。焦飞亦不想去管这位旁门散修的行踪，微微沉吟，便收了天星典。见黑龙王和杨金刚尚在，便把杨金刚唤了过来，说道：“本门的黑水真法，乃是拟了黑龙真身的天然神通，你跟在冥孤长老身边，正可以讨教一二。此法修炼到后来，能够变化黑龙真身，法力无边，搬山架海，无所不为，更能寿有万载，你在没有修炼到第五层之前，都不得离开灵月宫半步。”


杨金刚被老爹滚海王杨林送来焦飞门下，开始尚不过是惊讶，这位大“大神”的法力无边，待得跟随焦飞飞入月宫，见识到了这许多修炼之辈，听得这些人谈论，修仙之念大炽，听得焦飞对自己叮嘱的严肃，当下跪拜在地，谨遵焦飞之命，心头也极拘谨。


焦飞吩咐了之后，便轻忽一声道：“天杀童子何在？”


天杀童子从太虚法袍中遁出，化为一个年幼的小沙弥，在焦飞面前得意洋洋的说道：“我便是你八师兄，小九儿快来见礼。”


杨金刚在父亲手下，平时管束的极严，虽然见这个小孩儿，头儿光光，装束古怪，念及似乎又比自己小，但也不敢怠慢，忙跪倒在地，拜道：“杨金刚见过八师兄。”


焦飞呵呵一笑道：“天杀童子，不要欺负你师弟，你是师兄，要有个做师兄的样子。这一次你也留在灵月宫，好生辅助叶苍梧长老，不得顽皮，回头为师会传授你更加高深的法门。”


天杀童子性子傲，但是在焦飞面前却服服帖帖，闻言嘟囔道：“凭他也能让我欺负么？半根手指也点倒了。若是那边的老黑龙，也还值得本童子欺负。”天杀童子乜视一眼，把个黑龙王冥孤看的通体发毛，冥孤是曾见过六翅金蝉厉害的，因此对天杀童子便有几分忌惮。


杨金刚见天杀童子这般威势，不禁对求仙问道，更多了几分渴望。


焦飞处置苍龙派事务时，孟宽就旁观无语，待得焦飞处理完毕这些事物，孟宽便微微笑道：“我们看来是要再走一遭天鼓星了。”


焦飞微微点头说道：“差不多便是如此，已经有了支撑天鼓星核心的法宝，就差跟白龙王碧秀心，青龙王赵德炎，黄龙王许尊商议交换的条件。”


孟宽呵呵一笑道：“焦哥儿，这边其实已经不大需要我在场，不如你让山河鼎送我去元钱星，取另外一件东西，我们大家齐头并进，也可以省去许多时间。”


焦飞微微一愣，点头叫好，把五娘唤了出来，五娘闻言一笑，把孟宽装了，转瞬就无影无踪。


焦飞虽然知道五娘神通法力不小，但仍是有些微微动容，心道：“这般亿万里星域，来去自如的本领，只怕我修炼到了元神境界，也未必能有，纯阳法宝果然厉害。”


孟宽一人走了，焦飞也不替他担心，孟宽本身法力便不弱，加上身有两件法宝，便是普通元神也奈何不得，尤其是还有五娘跟随，不拘遇上什么敌人，随时都能脱身遁走。


过不多久，便有一位元神长老进来，对焦飞说道：“第一批该要搬迁去天鼓星的弟子已经准备好了，不知掌教要带着一起上路么？”


焦飞想了一想，点头说好，和这个长老飞出了临时建造的宫室，见外面已经有了万余弟子，都是在炼气成罡，炼气凝煞的层次，第一批人要去天鼓星，都是有些修为之辈，那些修为低微，或者没有道行的门中弟子亲眷，那些长老都没预计在第一批。焦飞把太虚法袍一兜，把这些弟子装入了小乾坤界中，晃眼就飞遁的出了灵月宫。


焦飞落在鼓神山上的时候，把门派中的弟子都放了下去，着天魔童子暗中守护，免得出了闲事，这才运使法术，一路钻入了天鼓星的星核之中。


白龙王碧秀心，青龙王赵德炎，黄龙王许尊围城三角之势，正自打坐，见到焦飞来了，都有些不尴不尬的模样。焦飞笑着问候了一句道：“三位前辈别来无恙，焦飞此次已经有了法子，撑住天鼓星的星核，不至于让这座星辰毁灭。”


三头龙王微微惊讶，还是青龙王赵德炎说道：“果真如此，我们亦愿意放弃此物，换取修行法诀。”


焦飞把天星典放出，这件法宝在吞了原本内中藏着的一件法宝，加上焦飞打入其中的星云图录和勾离天书，顿时晋升真形。这件法宝的来历，不用太易真人解说，焦飞也自明白，必然是一头修炼到了不灭魔魂境界的魔中之王，在寄托星辰的时候出了岔子，结果本体不知为何，变成了一块星石。


那个慈眉善目的老者，便是天星典的元灵，只不过他已经修炼到了不灭之境，虽然修炼出错，连带寄托元神的星辰也炸碎了，却只是损失了大半法力，本身却安然无恙。

第五十七章 混沌元气舍利

  

天星典一出，便和天鼓星核一起，放出无边法力，抗拒天鼓星的坍塌之力。


焦飞心头微微一动，原本被打入了星光虬龙锁，星云图录，勾离天书内的三道心魔大咒便放出了各自的法力，无数银色星光锁链，片片星云，细碎的虚空碎片，亦承担起了一部分天鼓星辰的压力。


焦飞把手一挥，便有三道法诀分别打出，白龙王碧秀心，青龙王赵德炎，黄龙王许尊摄住了这三道法诀，都欢喜之极。见焦飞并无驱逐他们的意思，便都盘膝坐下，各自吸收三大真传，推演其中道术。


焦飞此番来已经拟定了好主意，把天地玄黄玲珑塔祭起，运转法力，一点一点要把这团天鼓星核炼化进去，然后摄走。


天地玄黄玲珑塔一现，便有无数玄黄之气裹住了天鼓星核，只是这天鼓星核本来就是天地开辟之时的一股混沌元气所化，玄黄之气无法将之炼化，但是焦飞却能通过天地玄黄玲珑塔的法力，把天鼓星核蕴含的混沌元气，一点一点吸摄到天地玄黄玲珑塔内，并且在天地玄黄大阵的阵眼核心，把这些混沌元气凝练起来。


焦飞原本也不知道天地玄黄大阵能够收摄多少混沌元气，这个法子殊无多少把握。但是当他静静坐下，缓缓运使天地玄黄大阵的时候，汩汩混沌元气源源不绝的汇入这件法宝的阵眼核心，几乎永不止歇，源源不绝，但是天地玄黄大阵也尽吞吸的下，这才让焦飞略略放心。


他任由天地玄黄玲珑塔自行运转，自己在太虚法袍的三十六座大阵之下，修炼起天河正法来。想要把这团天鼓星核摄走，非是一朝一夕之功，焦飞自然不肯浪费光阴。


白龙王碧秀心，青龙王赵德炎，黄龙王许尊在天鼓星核中修炼了数十日，互相交换心得，知道所得道诀果然不假，能够让他们有机会晋升更高境界。但是瞧着焦飞随随便便就能动用好几件法宝，黄龙王许尊不由得心动，便跟其余两位龙王商议，想要问焦飞求取一种能够祭炼法宝的妙法。


焦飞虽然把三大真传传授了，却并没有把相应的法术总纲相传，这倒不是他留了一手，而是这些道诀已经足抵价值，自然不会自行加几个添头。


白龙王碧秀心，青龙王赵德炎，黄龙王许尊见焦飞端坐在那座玄黄宝塔之下，知道此时这个少年几乎没有任何法术能够伤害，虽然知道焦飞手上法宝不少，倒也不曾起过强夺法宝之心。


还是由三大龙王中唯一的女子，白龙王碧秀心飞遁到了焦飞身边，柔声问询，想要把焦飞从修炼中唤醒。焦飞正好修炼到一个段落，真气转运完毕，见三头龙王依旧不走，便也含笑说道：“白龙王不知还有什么事情召唤？”


白龙王碧秀心柔声说道：“道友法术精奇，我们三人都十分钦佩。我们虽然天赋神通，自小便懂得修炼，但是却也只有那几种天赋的法术。见道友法宝无穷，不知道能否教我们个方法，也自家祭炼几件。”


焦飞呵呵一笑道：“此事不难，既然三位龙王想要自行祭炼法宝，我这里就有三件法宝的祭炼口诀，只是法不轻传，我要在鼓神山开辟道场，传下道统，不知可否换取三位龙王帮我照拂苍龙派五十年？”


白龙王碧秀心，青龙王赵德炎，黄龙王许尊闻言，都略略惊讶，焦飞要开辟道场跟他们毫无关系，他们也不会理会这些俗事。至于照拂苍龙派五十年，对这些寿命悠长无尽的真龙一族的龙王来说，更是弹指即过，毫不麻烦。白龙王碧秀心闻言，略一沉吟，便答道：“若是道友肯传我们祭炼法宝之方，这五十年我们可以做得。”


焦飞伸手一直天星典，立刻飞出了三道法术的诀要符箓，白龙王碧秀心，青龙王赵德炎，黄龙王许尊各自大喜，每人收了一道，验证之后，察觉这法术果然跟自己的天赋法术不同，都十分高兴。


道门炼气士在炼气第七层道基的时候，打入魂魄之中的法术，便是日后成道的基础，是日后修炼到元神境界之后，亦能水涨船高，法力可以无穷无尽的修炼下去的根本法术。道基之后再修炼的法术，最多只能修炼到炼气顶峰为止，不能有元神境界的大法力。


域外天魔虽然没有炼气九层的步骤，但是除了天赋神通，其他的法术也修炼不到元神以上，但是用来祭炼法器，以水磨的功夫，倒也不是没有成功之日。


焦飞手中存有的各种材料不少，这一次苍龙之角的十七家门派搬迁，门中所有积存都被搬走，焦飞乃是过手之人，自然贪污了些，这些小事，无人知晓，故而他此刻拿出来祭炼这三件法宝的材料一点不难。他索性做了一个大人情，连祭炼法宝的材料一起送了。


白龙王碧秀心，青龙王赵德炎，黄龙王许尊得了焦飞馈赠，见他也并不早走，他们在天鼓星核内已经呆的惯了，便也没有着急离去，也便学着人族修士，祭炼这三件法器。白龙王碧秀心选的是勾离天书，素手轻挥，便有无数符箓飞出，落在一卷长帛上，祭炼法器的法门，在初步都是十分容易，白龙王碧秀心法力强横，六七个时辰，便炼成了第一重禁制，不由得驱使来去，十分兴奋。


焦飞此时闭了六识，全部法力都用在了天河正法上，要把体内雄浑无匹的真气，尽数转为仙气。


太虚法袍的三十六座大阵一起运转，为他源源不绝的提供助力，焦飞在天鼓星核内修炼了月余时光，体内某一处窍穴忽然一震，无中生有的诞生了一股飘渺的一元仙气，这股仙气每生出一缕，他体内修炼到了十二万九千六百滴大圆满的一元重水就会消失一滴。


第一缕仙气诞生之后，仙气便缕缕不绝，不知有多少仙气被焦飞转化，不过温养这一层境界，乃是如道基一般的水磨功夫。讲究是的缓缓而进，温养为先，焦飞体内的一元重水真气充沛，想要将之尽数转为仙气，便更难一些。


被转化仙气的一元重水，经过这一次质变之后，每一滴一元重水仙气，都会化为一团变化不定，虚无缥缈的仙气，这一团仙气的威力，比之前的一元重水真气，经过九重劫火磨练，还要厉害百倍。同样的法术以一元仙气催动，威力便能暴增数十倍，且随心所以，操纵由心，比之前更加灵活，原本是无数一元重水组成九天星河，现在却是每一团一元仙气之内都有一座具体而微的星河，便如心魔大咒的咒灵分身一般，每一团一元仙气都生出了自己的灵性。


便是因为仙气的这个特点，故而心魔大咒也无法侵蚀，除非修成仙气之辈，自行摄取心魔大咒入体。


焦飞苦苦修炼了这许久，才终于踏入这个境界，心头不知有多么欢喜，不过他亦知道，自己法力雄浑，在同级修士中无人可及，温养这一关也要过的特别漫长，故而也不是十分着急，慢慢的在天鼓星内修炼，等了不知多久，忽然天地玄黄玲珑塔一震，焦飞忙睁眼看去，却是这座法宝内贮存的混沌元气已经极满，再也容纳不下任何一丝混沌元气。


被天地玄黄玲珑塔镇压在阵眼核心的混沌元气，滴溜溜的打转，一涨一缩，竟似要生出某种变化。


此时天鼓星核才被吸纳了千分之一还不足，焦飞忙住了吸摄天鼓星核，运起法力驾驭了这座天地玄黄玲珑塔，感应内中那一团混沌元气的变化。天地玄黄大阵本来便有许多阵法变化是焦飞未能尽数熟悉的，此刻慢慢运用起来，想要揣测某种变化，可以克制这股混沌元气的变化。


不过焦飞此时有些叹息，天地玄黄玲珑塔既然已经满盈，那他想要用这个方法摄走天鼓星核便不可能了。


他运转天地玄黄玲珑塔不久，便似有一种阵法变化，能克制天地元气，焦飞忙把这种阵法变化使出，过不多久这团混沌元气便被焦飞运用阵法压缩了一团。焦飞还不知道，混沌元气和天地玄黄大阵还有这般变化，忙运使法力催动阵法，那团混沌元气被压缩的越来越小，最后成了一粒拳头大小，金灿灿的圆珠子。


太虚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见到此物，不由得惊讶道：“老爷，刚才我就感觉有些变化，原来是老爷炼出了混沌元气舍利。此物可是有大用的，若是老爷你能够炼就三千六百颗，天地玄黄玲珑塔，便能进化为天地玄黄玲珑舍利塔，威力……怕是要再进一级。”


焦飞大吃一惊，不过随即苦笑道：“这天鼓星核全部炼化了也没这么多，你让我去什么地方炼化这多混沌元气舍利？”


太虚忙道：“域外星辰那么多，老爷可以拣大个的来炼化，虽然那些星辰都没有星核，最多不过炼百世颗，但是炼化几十座星辰，便也有这个数了。”

第五十八章 青铜巨鼓

  

焦飞苦笑道：“哪里有那般好事儿？炼化星辰和吞噬星核不同，要比现在艰难的多，以我的本事，炼化一颗星辰少说也要几百年光阴，这件事儿还是等你家老爷修炼到元神之后才说罢。”


不过天地玄黄大阵尚有如此变化，焦飞自是颇为欢喜，他在天鼓星日夕修炼，运转天地玄黄大阵收摄天鼓星核的混沌元气。白龙王碧秀心，青龙王赵德炎，黄龙王许尊也不肯离开，便同焦飞一起修炼，修炼闲暇时，四人也讨论些修行上的事儿，倒也各有斩获。


焦飞虽然道行略逊，但是见闻广博，胸中有无数道诀，千百法术，白龙王碧秀心，青龙王赵德炎，黄龙王许尊三人，毕竟是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累万年以上，虽然是独自摸索，却有许多经验是焦飞所未能经历。和三头龙王探讨此事，倒是让焦飞对元神之路，也有些感悟。


在天鼓星核修炼年余，孟宽一去不回，也不知是否同焦飞一般，不知如何下手，搬走星核。但是焦飞这边却渐渐发现，天鼓星核周围的混沌元气被天地玄黄大阵渐渐摄取了小半，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那是一座青铜巨鼓，威猛无匹，周围有九龙为柱，吞吐烟霞。


这种先天之宝，除非孕育成熟，不然只要离开了混沌元气，立刻跌落后天，焦飞倒也深悉此点，故而不敢继续收摄混沌元气，而是运起天地玄黄玲珑塔，要把这尊青铜巨鼓一气摄拿进去。天地玄黄玲珑塔中有无数混沌元气，这尊青铜巨鼓放置其中，当不会有任何改变。


失去了小半的混沌元气保护，焦飞的天地玄黄玲珑塔又得了数十颗混沌元气舍利加持，这一运用法力摄拿，立时便把这尊青铜巨鼓微微撼动，焦飞见之大喜，忙一面运使天星典，撑住这尊青铜巨鼓微微松动之后露出来的缝隙。一面运使天地玄黄玲珑塔全力摄夺这尊青铜巨鼓。


不过这尊青铜巨鼓身为天鼓星核，奇重无比，比数十座山峦合起来还要沉重，饶是焦飞炼气绝顶，又有真形级数的法宝在手，仍旧不能强行摄走此物，只能一点一点的把此物抬起，然后运用天星典填满这尊青铜巨鼓留下的缝隙。


那三头龙王见焦飞艰难，他们和焦飞一同修炼，论道许久，也略有些交情，也各自运使法力，在另外一方帮忙。焦飞得了这三头龙王的大法力相助，一声清喝，天地玄黄玲珑塔猛然发力，把这尊青铜巨鼓拔了起来，这件法宝略一转动，便把此物摄了进去。剩下的那些混沌元气，亦如同被烧开的滚水一般，疯狂涌动。


焦飞的天地玄黄大阵摄了那尊天鼓星孕育出来的青铜巨鼓，再也没法转动，只能把乾坤星辰梭放了出来，把这些混沌元气镇压，不过乾坤星辰梭已经开辟到了真形级数洞府的极限，便是收摄这些混沌元气，也不能继续扩大了，只好是做个容器。好在乾坤星辰梭内空间广大，倒也能把这些混沌元气尽数吞纳。


饶是焦飞手脚快，天星典及时撑住了天鼓星崩塌之力，代替了那尊青铜巨鼓成了天鼓星的星核。但是被他这般一弄整座天鼓星还是一阵晃荡，焦飞深知，这一阵晃荡传上地面，必然是天崩地裂，一场极大的灾难。若不是他有天星典这件法宝，真个把那尊青铜巨鼓取走，此刻便不是天崩地裂了，是整座星辰崩塌，灾害之重，要更加深远亿万倍。


焦飞虽然是修道之人，天鼓星又是域外生灵，还是忍不住有些感怀。


他冲三头龙王说道：“三位道友，多谢相助，我已经得了天鼓星中藏有的这件事物，便要上去看看本地生灵如何，顺带也出手援助，毕竟此灾劫是我引起，也要我来收场。”白龙王碧秀心，青龙王赵德炎，黄龙王许尊见焦飞要走，也不挽留，他们本来便在天鼓星星核内修炼，此时已经商量好了，也不想更换地方。毕竟深藏地心的星核也算是安全，数千年了也没人打扰。


焦飞法力一转，立刻遁出了地面，至于天星典虽然留在此处，抵挡天鼓星的压力，仍旧算是他的法宝，旁人想要收都收不走，只要是在天鼓星附近，他就能借用此宝的威力，也算是留了一件镇守山门的法宝。何况天星典原本就是一座星辰的星核，又得了祭炼，和天鼓星若能渐渐融合，得了天鼓星的整座星辰之力相助，威力还会日益增长。


焦飞遁出地面之后，立刻把心魔大咒全部散出，他手中最适合用来救人的法术，还真就是这部邪门到了极点的心魔大咒。在苍龙之角，他击杀了无数天魔，九道心魔大咒都已经是分身无数。虽然千幻神咒，菩提心咒和内景真雷咒，因为污染了三件法宝，正存在天星典内，无法动用，但焦飞还有六道心魔大咒可以驱使，且那三道心魔大咒也能运使无数咒灵分身，一样能用来救人。


九色光华以焦飞为中心，一下子便扩散了开去，焦飞知道南天鼓大陆他已经来不及救了，鼓腰上的海域，岛屿只怕也来不及，故而只把心魔大咒在北天鼓大陆散开。这些心魔大咒皆有本我灵识，得了焦飞命令，一日夜间就扩散到数万里方圆，十日夜之后，便把北天鼓大陆有人居住的八个国度全数覆盖。


好在焦飞这一次准备充足，又经过了地幔掩盖，传承上来的震力已经不大明显，虽然北天鼓大陆处处都有人受灾，但是皆不严重，有了焦飞驱使咒灵分身去救，倒也有数千人因此得以活命。


焦飞在北天鼓大陆停留了半月有余，见这件事的风波已经过去，这才飞回了灵月宫，去看看苍龙派诸位长老搬场的如何。


灵月宫此时已经只剩下了一些丹成的弟子，都已经在木皇宫内安定下来，倒是那几位元神长老，此时都不在，下去鼓神山道场了。

第五十九章 元钱有信

  

焦飞不先去鼓神山道场，也是为了看一眼孟宽回来也未，见诸位长老都去关注鼓神山道场了，便寻了几个弟子问了一声，便有些担心起来。


“虽然搬运星核不易，但是孟大少怎也该跟我说一声，大家一起想法子，怎么却半点消息也没有传回来？”


焦飞记得太易真人似乎有办法传音讯给五娘，便运起神通放出一道剑气，运起天音剑波的法门，须臾间便有无数的太易，太易之声震荡，过了不过半个时辰，太易真人便一身轻松，踏出了虚空，来在了焦飞身边。


焦飞忙收了剑气，躬身行礼道：“前辈不知可能帮焦飞呼唤五娘？”


太易真人淡淡一笑道：“你不必唤她了，最多再有数月，五娘便自会回来。孟宽到了元钱星，得了那件东西，却取不走，故而借助五娘之力，从七凰界把竹山的八位长老都接了过来，如今他们正在用都天玄冥策炼化那件东西，待得他们炼化成功，都天玄冥策内开辟了洞天，五娘送了他们回去，便会自行归来。”


焦飞闻言顿时放心下来，太易真人和五娘，皆是有自主决断的人和法宝，焦飞从没与想过去干涉这两人的行动和决定，既然事情在最好的方向发展，他就根本不去想，为什么五娘和太易真人有许多话，非要等他问到才肯说。


“既然五娘不日归来，我便先去鼓神山，同几位长老一起，筹办天鼓星道场的事情。太易真人辛苦，为了此事将你召唤来，不知可曾耽搁您的事情？”


焦飞也是见太易真人大袖飘飘，轻松自若，心情似乎极好，故而才有此一问。


太易真人点了点头，嘿然一笑道：“我的事情，与你无关，只是修为略有突破罢了。”


焦飞见太易真人不肯说，也不在探问此事，只是陪太易真人闲聊了几句，顺带问了一些元神修炼的经验，待得太易真人走后，他想起自己的两个徒儿，这才先去木皇宫里，寻到中央的有巢殿。


黑龙王冥孤正跟杨金刚探讨修行上的事儿，见焦飞踏入有巢殿，都起了身来。杨金刚慌忙拜倒，焦飞随手虚虚一按，真气在这个徒儿身上一拂，便知道了杨金刚的修为，也略有几分欣喜。


杨金刚本来就有炼气入窍的修为，得了黑水真法传授，又在黑龙王冥孤身边，感受真龙气息，如今也修炼成了黑水真法第一层，将要突破到第二层，这也是他本身便有一定根底的缘故。


焦飞问了他修炼上的事儿，便传了他玄冥诀上的两种法术，这玄冥诀不但是黑水真法的法术总纲，更是黑水真法修炼时，必须的辅助之法，没有玄冥诀，黑水真法便修炼不成。当初焦飞修炼黑水真法，有许多机缘巧合，才修炼到了第四层，但那毕竟不是正路，焦飞并不打算让徒儿学步。


杨金刚得了这两种法术，也是大喜，他把一身武道真气，转为玄冥真水之后，虽然有一点粗浅的法力，但是却不通运用之法。得了这两种法术之后，杨金刚这才算是真的踏入了修炼的门径，就连黑龙王冥孤，也在见识到这两种法术之后，忽有感悟。虽然玄冥诀和黑龙一脉的天赋神通，虽然略有几种相似，大多却截然不同，他已经不能把这些法术修炼到炼气以上的威力，而且这些低微的法术，也不看在他的眼里，但是玄冥诀对黑龙一脉的修炼，亦不无启发，让他心头忽然若有所思。


焦飞点拨过徒儿之后，便将身化作一道白虹，飞出了灵月宫。


焦飞有意的往乙木派和云龙派所居的地方一望，见这两派也少了许多人口，看来亦是在着手向天鼓星搬迁。焦飞并未有把天鼓星当作私人道场，且天河星道场的情况，让焦飞觉得一家独据一座星辰，没有任何压力，实在不是修道的好环境，还是要有多家门派，互相争竞，才有前途。


苍龙之角的人族虽然限于体质，差七凰界太多，但是也有几十位元神，这一点可比天河星道场强的多了。


两相对比，焦飞虽然占了许多优势，却也不打算压制其他门派的发展，甚至不打算学天辰派，一家独大，让其门派被压的喘不过来气。这一次如果不是其他门派太弱，天辰派只能一家独撑，虽然结局未必会有变化，毕竟有一头修炼至不灭魔魂的魔中之王出手，但是能够逃出来的人，必定会多出数倍。


焦飞也不用去皓月宫和寒月宫看，便猜到了其他各派也一定正在忙于搬迁到天鼓星上，开宗立派。


焦飞顿光迅速，不多时便又回到了天鼓星上，待得他飞临鼓神山时，却发现鼓神山周围，已经多了另外两家门派，正是跟苍龙派原本在左弼二座上建立门户的乙木派和云龙派。也只有这两家敢选择鼓神山落脚，因为他们原本就跟苍龙派在同一座星辰上，现在又都在同一座月宫上扎根，除了觉得焦飞不会愤怒他们也来鼓神山落脚，更有几分守望互助之意。


焦飞果然并不因此动怒，当他寻到苍龙派在鼓神山的道场时，这里已经颇为繁华，天鼓星上的一场巨震，伤到凡人也不多，不消说这些修炼之士了。


见到焦飞的遁光在天空盘旋，苍龙派的五位元神长老一起飞出来迎接，为首的正是叶苍梧。


焦飞见了这五位元神长老倒是颇为客气，见到苍龙派的山门，已经修缮的颇为完善，占据了鼓神山上最高的一座山峰，又用门中法术，重新祭炼了一遍，让这座山峰更加坚固，兼且把许多不合用的地方削去，再弄出许多平整的平台来，依山建造了许多亭台楼舍，这才显出了仙家气象。


焦飞见门中炼气丹成的弟子也不少，知道这是五大长老都有私心，不过这里是他培养日后根基的所在，焦飞雅不欲这些元神长老和各位丹成弟子插手。故而微微思忖，便有计较。

第六十章 回转七凰界

  

苍龙派本来就不算他的根基，焦飞费了许多心思，为的就是苍龙之角的人口。想要在域外开道场，没有人口，光想着从七凰界移居过去是不可能的。何况七凰界还有冥凰的生死簿，羲凰的阳神榜管着。


但是天鼓星本身也有不少人口，苍龙之角搬迁过来的这些人，对焦飞来说，重要性便降低了下去，甚至在他发现天鼓星的人族，体内有真龙血脉，与学魔门北宗真传上天份奇高，便有了些打算。对他来说，这苍龙之角带来的弟子，更大的作用，便从人口根基，提升到了配种。


苍龙之角的人体质偏弱，真气积聚的少，但是修道速度快，在七凰界炼气士中最大的两座难关，感应和丹成，都较易过去，若是结合天鼓星的真龙血脉，势必会有一批适合道魔两家心法的人族出现。


“瞧五大长老的意思，并不想彻底放弃各自的道统传承，我本来想要把元神之辈和丹成之徒都送去灵月宫，剩下的弟子慢慢培养，渐成心腹，既然这些长老另有想法，我强行扭转也不好，干脆还是重新开一处天河派的传承，把苍龙之角各派的弟子和天鼓星人族的后代，慢慢吸收进去。”


焦飞距离开辟天外道场，还有一段不知是长是短的时光，未有成就元神之前，焦飞也不打算多投入更多精力，心中有了计较，焦飞更不去管五位长老的事情，只是在本派道场中略转了转，便即坐镇天鼓星，一面修炼，一面等待山河鼎归来。


焦飞在凝练了一元仙气之后，想要把全身一元重水法力，都转为仙气，需要数年时间熬炼，故而平时也不管理门中事务，只是一味的修炼。


焦飞如此做法，却恰好仍苍龙之角搬迁来的各派，渐渐放下了心事，知道这位大有法力的修士，是一位苦修之徒，并非野心勃勃之辈，都开始放心发展本派势力，渐渐的苍龙之角的十七家门派，除了并入了苍龙派的灵谷派，先天派，还有元辰派，青木派，黄龙派这五派，都把道场铺开，并且悄然收了许多本地的门徒。便是灵谷派，先天派，还有元辰派，青木派，黄龙派，因为焦飞也不限制他们，故而也都各自有些心思。


焦飞心中最佳的门派模式，仍旧是天河剑派那般，最多也不过百多名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几十人，真传弟子都是精中选精，非丹成三品以上不要，日后证就元神之后，法力超出其余之辈。而不是苍龙之角各派这般，先后十余万，数十万不等的门中弟子亲眷，数万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不计其数，真传弟子数十，数百计，虽然成就元神者也不少，但是却没一个大有神通之辈。


说实话，焦飞门下虽然才十个弟子，光是六头小独角雷兕，便已经是各派中罕见，天杀童子就更不必说了。就算是杨金刚，只要肯用功，日后未必不能修成黑龙真身。他成就神魔不死之躯虽然指望不多，但也算是中上流的人才了。杨金刚占了两个便宜，便是体内血脉和道法相合，又有名师指点。比七凰界的道门九大派的杰出弟子是比不了，却比苍龙之角各派的弟子都强些。


如果不论人数，焦飞这一脉的弟子，也不弱于其他十余家门派。


焦飞等了再有年余，正自闭关打坐，运炼仙气的时候，忽然一声轻响，山河鼎飞回了焦飞的面前。焦飞抬手收了山河鼎，随即便召集了本派五大元神长老，只吩咐了一句，说：“我近日便要远行，尔等紧守门户，不可荒废了调教弟子。”


叶苍梧长老地位在五大元神长老之首，闻言问道：“掌教真人此去，需要多少时候？”


焦飞微微沉吟，答曰：“迟则十年，早则三年。”


叶苍梧长老忙说道：“那便恳请掌教真人早日归来，本来实在须臾离不得掌教坐镇。”


焦飞微微一笑，举手化成一道白虹，先去了灵月宫，他见灵月宫中，已经没几个弟子，只剩下了黑龙王冥孤，自己的两个徒儿，还有一些丹成八九品，原来是别家门派的弟子。本来他拟元神长老和丹成以上弟子坐镇灵月宫，其他修为较低的弟子，在天鼓星修炼，但是现在却出了变化。


焦飞转念一想，又笑道：“这般也好，日后灵月宫做我天河派的道场，比在天鼓星另有好处。”


他现身出来，吩咐了天杀童子和杨金刚几句，指点了杨金刚的修炼，传下另外几种玄冥诀中的法术，便把山河鼎再次召唤出来，五娘露头后轻笑一声，便即拨转山河鼎，虚空飞度，恍惚之间，焦飞便重新回了七凰界。


这一来一回，算计时日，也有数年光阴，焦飞不由得略微感慨，时光似箭，快不可追。孟宽已经和竹山八长老先期回了七凰界，但是让焦飞奇怪的是，太易真人居然并未要跟随他回来，焦飞只是微微忖度，便知道太易真人是什么想法。似他这等元神高人，又是修炼到了法身境界，最重要的便是长生逍遥，逞强斗狠，并非所愿。


太易真人没有胜过郭家两代真人的把握，加之又跟青帝这位旁门九大散仙之一交恶，躲在天鼓星修炼，自是比回来七凰界好的多了。


焦飞冲破七凰界的天罡大气，也不先回去天河剑派覆命，而是先奔着自己的家中飞去。


他的天地玄黄大阵中镇压的青铜巨鼓，自是要先送给林小莲，收入在元始天魔印中，才好放心。焦飞收伏此物也废了诺大功夫，也知道凭了他和林小莲的法力，想要毁去，借助此物毁灭的巨大能量，在元始天魔印中开辟洞天，那是还没可能。除非他两人都修炼到元神境界，方有如此大能力。


但是至少元始天魔印中可以镇压此物，不须把天地玄黄大阵霸占住。现在这座大阵，已经是焦飞手上第一攻伐之宝，缺了这座大阵，总是有些不便。

第六十一章 娇妻可啖

  

焦飞一路飞驰，其实也暗自有些可惜，经过苍龙之角一役，他现在觉得若是能把全家都搬场到一座洞府法宝之中，要比住在任何地方都安全的多。只是他在苍龙之角得了勾离天书等法宝，都用来支撑天鼓星了，乾坤星辰梭是太虚法袍的一部分，他势必不能把家人随身带着。


至于其他的宝物，未够法宝级数的洞府，他也有几座，却不大愿意用了。


焦飞离开七凰界多次，也自察觉，七凰界飞遁起来，比其他的星辰要慢的多，身上无形压力也大的多，但如今焦飞已经是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境界，除去元神修士，这七凰界已经是修炼的顶峰，遁光自是迅速。也用不到几日，便在洛阳家中落下遁光。


如今焦家也成了洛阳附近的大户，不但跟红莲寺交往甚密，更是连洛阳附近的王公贵族，都知道了这一户人家乃是有名的“佛户”得数位高僧眷护，只是从不出门，跟人交往。


焦飞遁光一落，便有数十人围了上来，为头的正是天船，见到自家师父回来，忙大叫道：“诸家兄弟，师父回来了，快去唤两位师娘。”


焦家顿时上下便是一通乱，林小莲和公孙红，不片刻就已经搀扶了焦父焦母出来。两位老人家日饮仙丹化水，倒也还不显老，精神也都好，平时闲散了，也常乘了公孙红的紫云宫，四下里去游山玩水，平时又有许多人在跟前服侍，倒也颇不寂寞。


原来二老见到焦飞回来，还有些惦念，现在有些习惯了，倒也不觉得怎样，问过了焦飞来去，笑呵呵的瞧了一会儿子，便让两个儿媳留下，自己去后面安歇了。


林小莲虽然那还是当初邻家女孩的模样，但是一股英锐之气，渐渐的透了出来，毕竟前世曾为魔门北宗的玉矶娘娘，炼就神魔不死之躯，那一股气质压也压不住的。


公孙红这些年来修炼勤勉，加上有拘心铃相助，也踏入了大鹏逍遥诀的第九层境界。


焦飞这次回来，发现两位夫人气质都有变化，也不禁心动，暗忖道：“炼就元神之后，听说便不能享受鱼水之乐，想要孕育后代，就只能以神念交织，气息感应生孕。且不说那般手段我也不会，就说这般气息感应，神念纠缠，也无乐趣。”


原本焦飞一意求长生，无暇顾及家室，也担心这种事情，耽搁正经修为。但如今已经修炼到了炼气绝顶，再往上，就是不是努力修炼可得，那一份机缘最难求，但却跟肉身无关了。


林小莲眼波盈盈，笑道：“夫君这次回来，可是不再出去了？”


焦飞微微一笑道：“也是不需要出去了，但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踏出最后一步。”


林小莲微微一笑道：“夫君可莫要让小莲抢了先。”


焦飞讶异道：“难道小莲你已经把北宗魔门的九种真传全部修炼成功？”


林小莲笑了一笑，素手一托，掌心九种真气变幻，气象万千，让焦飞也看的啧啧称奇。这时候，他才想到自己收着的青铜巨鼓，对林小莲说道：“且把你的元始天魔印放开，我有一件东西与你。”


林小莲见焦飞先提这个，微微有些惊讶，但还是把元始天魔印祭出，把自家的三口人一起摄入了元始天魔印中。焦飞进入了元始天魔印之后，便把天地玄黄大阵放开，把那一口青铜巨鼓放了出来，同时也没有忘记，把混沌元气一起放出，这尊青铜巨鼓，就像是有自我的本能一般，牢牢把这团混沌元气吸摄到了周围，似乎知道只有混沌元气能够保护它，仍旧不失先天品格。


公孙红还不知此物来历，但是林小莲两世修炼，立刻便瞧出了这尊青铜巨鼓的由来，惊喜的叫道：“原是一尊先天元胎，焦飞你是从哪里得来此物？”


焦飞淡淡一笑道：“域外天鼓星，这一次出去，便是得了这一件东西为酬劳。”


林小莲一声轻叱，元始天魔印内的哪一尊元始天魔，阿须驼龙王，便巨目一张，化身惊天巨人，把这口青铜巨鼓吞了下去。焦飞知道，林小莲这是先把这尊青铜巨鼓封印起来，并不是炼化，轻叹一声道：“可惜你我夫妻，还没本事把此物毁灭，不然这一股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能量，便能把元始天魔印开辟成洞天。”


林小莲笑道：“你也莫要贪心，能够得到这一件东西，不知是多大的机缘，你道是人人都有这个机会么？此物你是怎么得来，如何知道天鼓星有此物的？”


焦飞便把龙宫和天河剑派，竹山教联手的事情说了，林小莲这才笑道：“怪道如此，要不是龙宫，谁人能知道，哪一座星辰内中孕育星核？也就只有那些龙族，年代久远，天生的神魔，才知道这些事情。”


焦飞淡淡点头，说道：“我此番还收了一些混沌元气，不知元始天魔印可需要这一股元气开拓空间？”


林小莲说道：“如何不要？元始天魔印内的混沌元气越发的广大，开辟洞天便越容易些，不过你要多留一些给那尊青铜巨鼓。它还需要混沌元气滋养，每日都要吞吐混沌元气自我成长的，没有混沌元气，它从先天退化为后天，立刻便没用了。”


焦飞想了一想，忽然问道：“然若是有无穷混沌元气，此物能一直成长到先天纯阳不能？”


林小莲摇头说道：“此物先天亏弱，便是有无穷先天元气，最多也就成长到真形，或者幻神级数，且还不是自我成型，需要人去了先天元胎，再加以祭炼。其中许多奥妙，非是你我夫妻能够明了，祭炼先天法宝为后天，另外有一种法门，只是这种法门，不可能有人知道。也许道门十祖那个级数的人能够参悟出来，我们……却不能。除非，有些先天元胎天生就能显化这些法诀，被人瞧了去。”


焦飞想了一想，也只索作罢，把乾坤星辰梭放出，将许多混沌元气一起释放出来。林小莲见了高兴，忙运使元始天魔印，把这些混沌元气一起吞噬，和被封印的青铜巨鼓收在一处。焦飞这乾坤星辰梭中的混沌元气，占了天鼓星的那尊青铜巨鼓护身的混沌元气十之六七，甚至焦飞连已经炼化的那些混沌元气舍利一起放了出来。


林小莲见到这些混沌元气舍利，比见到那尊青铜巨鼓还要惊讶，问道：“此物你又是如何得来？”


焦飞一直天地玄黄玲珑塔，说道：“便是此物炼化。”


林小莲也得焦飞传了太玄丈人的三十六座大阵，知道天地玄黄大阵的奥妙，见状不禁惊讶，待得听了焦飞一说，如何把玲珑妖炼化，得了这尊法宝。林小莲才轻吟一声，摇头叹息道：“这些道门前辈着实可怕，似乎比钟神秀那人还要叫人惊异。可惜我不能改换路数，不然真想也去道门走一遭。”


焦飞笑道：“你能把九大真传合一，炼就元始天魔真身，亦是了不起的本事，也未必就输给道门任何一种道法。五鬼天王修成了阎魔天子，便那般厉害，元始天魔乃是十大神魔法门之首，岂会输了给人。”


林小莲把那些混沌元气舍利摄入手掌，低声笑道：“本来我对炼就元始天魔，还有几分信心不足，但是得了此物，却足以让我在积累真气上，再无后顾之忧。接下去就是看机缘和天资了。”


焦飞除了听说混沌元气舍利能够让天地玄黄玲珑塔晋升级数，还不知此物有何功用，闻言便问道：“然则此物有何来历？”


林小莲笑道：“我家夫君，你自己有的东西，都不知道用处么？混沌元气舍利，说来只得一种用处，便是增厚法宝或者修行之人的法力。比如你在道基的层次，得了一枚此物，足可以抵过十年苦修。法宝被镶嵌了混沌元气舍利，便能威力增加，若是镶嵌的多了，便能达致这一级数的最强威力。同为虚灵法宝，威力也有高低的，此物可以让虚灵，真形级数的法宝，威力增厚到本身顶点。让法宝突破至下一级数，获取最大可能。”


焦飞想了一想，摇头说道：“那我是没用的，我现在已经是炼气顶峰，只是要转化真气为仙气，并不却浑厚真气。”他想起太虚也曾说过类似的话，现在看来，太虚也是语焉不详，不曾知道端倪，当时他就觉得，真形级数的法宝想要突破到幻神，未必有如此容易，现在看来，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回事儿。


林小莲对焦飞说道：“本来我已经把九大真传都修炼到第九层，但是因为分心修炼，想要把法力积累到最浑厚的地步，非得三百年以上光阴不可。虽然跻身不死之躯，不一定非要那般浑厚的法力，但却可以让我突破的几率大大加增。凭这些混沌元气舍利，足够让我的法力积累，媲美当初的五鬼天王。他能在摆脱天魔宫的钳制之后，立刻晋级，我虽然未有那么快，但总也是大大增加可能的一回事儿。”

第六十二章 人丹

  

焦飞轻轻一笑，说道：“若是如此，小莲妹妹还真有可能在我之前，修炼成神魔不死之身。”


林小莲把混沌元气舍利一收，笑道：“还是夫君这一番奇遇来的巧。不知夫君这一次要留在家中多久？”


焦飞微微沉吟，笑道：“先不说离开家的事情了罢，反正我回转天河剑派也是无事。除了还要去竹山教讨要一件法宝，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那一件法宝我也并不急需，反正竹山教诸位长老也不会食言，早去晚去，并无区别。”


焦飞要讨镇魔殿，也是为了祭炼太上之舟，不过太上之舟的祭炼非是几百年内能有成就的事儿。倒是许久不曾还家，这一次又是修炼到了炼气的尽头，陪陪娇妻，更加重要。


自从把林小莲和公孙红领回焦家，三人就聚少离多，焦飞常年在外飘荡，实在不算顾家。何况他现在不留下后嗣，日后炼就元神，想要再做这件事，便有些迟了。元神级数气息感应，孕育神机，艰难不说，而且极伤元气，普通生灵诞生后嗣，乃是天地灵机，顺应自然，元神之辈做这件事，便是逆天转运，万分凶险，可以说除非有特别原因，元神之辈绝不会做这种事情。


焦飞就算成就元神，也要惟恐积累不厚，哪里会去玩这般高深的把戏？


他焦家想要不断了后嗣，自然是以这段时日，培养酝酿，最为合宜。


听得焦飞不曾说走，甚至也没有定下走的日期，林小莲和公孙红都欢喜的什么也似。林小莲忽然笑道：“小莲进了焦家大门许久，还不曾给夫君做过一次羹汤，平日来去匆匆也就罢了，这一次，不如让小莲帮夫君准备一桌酒菜，叙叙别来情意。”


公孙红微微扭捏，浅浅笑道：“我自家酿了几坛酒，用的是古方，如今屈指算来，也有十年往上了，一直都想请夫君品尝，只是之前都不好意思，不知道此酒滋味如何？”


焦飞心中大动，瞧到公孙红窈窕的身段，仍旧是当日好女孩儿模样，似乎自己从北极天鹏尊者处，拐走了这位夫人时，便是此时模样。修道之人，容颜也老，但焦飞早年曾炼过一路定颜丹，故而两位夫人几乎是容颜未变，还是当日初见模样。


他想起公孙红酿酒了十年，却来不及给自己喝，说起来这些年也亏欠这位夫人良久，便轻声说道：“红姐姐的手艺，必定是好的。只恨焦飞没福气，总是东奔西走，没有机会饮一杯红姐姐的亲手佳酿。”


公孙红微微羞涩，随手一招，便有一尊青玉长樽入手，素手一翻，拿了一个玉碗出来，轻轻斟满一碗，对焦飞说道：“便请焦公子满饮此杯。”焦飞伸手接过，一口饮尽，只觉一道绵软的长线，贯喉而入，入了胸腹之间，便盈然生出一股凉沁之意，让人不觉头脑清明，半点也无醺醺然宿醉之感。


“好酒！”


焦飞只是夸赞一声，便袖袍一兜，把两位夫人一起卷去，顷刻间飞出了七八百里，在一处青山落下，随手一指，便化出一座凉亭，然后把心魔大咒放出几头，不旋踵便捕捉了几头走兽来。至于其他佐料，锅碗瓢盆之物，林小莲的元始天魔印中收得有，也不须焦飞去操心了。他当下便乘青山，观绿水，悠悠然，看着两位夫人忙活，心头十分轻松，就如寻常人家出来踏青一般。


过不得多久，林小莲便弄好了一桌酒菜，显然为了准备这些，林小莲也做了许久的准备，元始天魔印中把一切都准备的妥妥当当，只差焦飞回家而已。


公孙红更是在焦飞身边，轻舒玉臂，帮他斟酒，焦飞饮了七八杯，心头越觉畅快。


待得林小莲端了佳肴上来，焦飞随手一挥，射出两道剑气，凝为食箸。他修炼日久，日夕吞纳天地精华，久已经不食人间烟火，但是略一品尝，还是对林小莲的手艺赞不绝口。


有美人相伴，左拥右抱，与青山绿水间谈笑，本来便是极畅怀的事儿。尤其是林小莲和公孙红久候焦飞回家，都不提日常之事，变了法儿的给焦飞逗乐，焦飞亦愿意培养这一分温馨之意，把域外星宫的事儿拣有趣的说些。这一番时光消磨，转眼就已经过去了三无个时辰，三人玩性尽了，焦飞便运起法力，把天地玄黄玲珑塔放出，这座塔在焦飞的法力拘束下，只得尺余，条条玄黄之气垂下，把所有的剩余之物，尽皆化为混沌元气，还了这一方天地原本的清洁。


公孙红还舍不得回去，虽然天色早就晚了，但是他们三人都有法力，公孙红提议秉烛夜谈，焦飞和林小莲亦自答允。焦飞取了两粒，连他也不知何时收入囊中的宝珠，顿时把这座凉亭照耀如白昼。


焦飞偶然兴起，问公孙红可有把所酿的这种美酒起了名字。公孙红嫣然一笑道：“原本这个古方酿酒，就有个名字，叫做相见欢！我虽然觉得村俗，但是也颇合我意，便没有改它。”


“相见欢如何用得，改用相思泪方妥……”


一道豪光从天边远远飞来，豪光中有七八个人影，竟然不偏不倚，向着焦飞，林小莲，公孙红三人处身的这座凉亭飞来。豪光中有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如铁，一身红袍的大汉，另外六个都是花枝招展的美女，这些美女坐在红袍大汉的身边，挨挨擦擦，揉揉捏捏，一副烟视媚行的模样。


只有那个红袍大汉，端坐在那道豪光之中，似乎对这些美人的服侍，十分满意。


那大汉把豪光一收，落在了焦飞面前，大踏步便走入了凉亭，冲着公孙红喝了一声道：“请这位夫人倒酒！”随手拿过焦飞的酒杯，便往凉亭上的石桌中一放。


公孙红秀美一皱，淡淡说道：“敢问来着何人，为何要来打搅我们一家人散心？”


公孙红说话还算委婉，那红袍大汉已经哈哈笑道：“我是何人你们不须问，只要倒酒便是。”


焦飞早感应到，在不远的山坳处，有一股真气反应，忽强忽弱，其中有数百道气息，显然是有什么修炼的人物，在此地聚会。只是那山坳虽然说不远，也有几十里，他便不甚在意，没想到忽然飞来了这么一个红袍大汉，气派，架子都大的惊人，居然敢呼喝公孙红倒酒。


不待公孙红再次发话，焦飞已经接口道：“这位道友若不在三息内滚了出去，莫要怪焦某手下无情。想要让我家夫人倒酒，只怕须有道门十祖那个级数才够，稍次一些，道门九大派的掌教真人也可，你算是什么东西！”


红袍大汉眉头一拧，随他来的六个女子高低不一的喝道：“尔如何敢跟我家小老爷这般说话？这位乃是海外道祖百骨道人的小公子，今日三山五岳的道友都来恭贺他五百岁诞辰，瞧你家两位姬妾斟酒还不错，这才特留云步。不然，平日里你就是去请也请不来的。此乃真仙一流的人物……”


“百骨道人？”


焦飞微微皱眉，他自家炼过六阳封神幡，元辰白骨环，自然知道这位旁门九大散仙之一的人物，是何等厉害。别的不说，光是他炼就十八头阴阳白骨神魔，法力便超出群侪，没有任何一人能走同等境界下，法力比他高深。何况此人能够位列九大散仙之一，怎都不会是才元神化身。


红袍大汉不屑的扫了焦飞一眼，仍冲着公孙红喝道：“倒酒！”


他见公孙红把眼来望焦飞，更淡淡开口道：“兀那黄脸小子，本来以为你是个雅人，没有想到如此庸俗。我这里不用你陪着，去那边自己闲行去吧。你可在我的六位姬妾中，随便选两人陪伴，算我的酒资。”


焦飞嘿嘿一笑，伸手虚空一抓，那红袍大汉身上立刻冒出了刚才的那一道豪光，抵住了焦飞真气所化大手。还没等他放话，嘲笑焦飞，炫耀自家的法器厉害，就听得焦飞喝道：“玄妖前辈，麻烦你帮我用此物炼一炉丹药出来，回头我着那六个女子，送去给百骨道人做谢师礼。”


焦飞一下便试出这名红袍大汉的法力，加了一把力，便把他的护身豪光震碎。


这名红袍大汉不过是丹成四五品的修为，虽然护身的那一道豪光，也算是件厉害的法器，但是在焦飞的手中，也不过是一件玩意儿。就算不动用任何法器，法宝，凭了本身的法力，也是说毁就毁。


玄妖道人从焦飞的衣袖中飞出，仍旧是一艘巴掌大，五六层楼船的模样，绕着被焦飞捏在手中红袍大汉，皱眉道：“这种货色能炼什么丹？没得浪费我的炉火。”


焦飞一笑道：“也不求有什么用途，只要炼的成了一团就成。”


那个红袍大汉吓的肝胆皆裂，见这几个人无法无天，忙叫道：“真杀了我，我父亲百骨道人，便要你们好瞧……务必把尔等一道符诏，贬下去九幽，万世不得翻身……”


玄妖道人冷哼一声，飞出一道金光，把这个红袍大汉卷入太上之舟中去了，除了一连窜的惨呼，那红袍大汉，不拘是恐吓还是求饶，都再也来不及……

第六十三章 焦飞暖床

  

那六名红袍大汉的姬妾，一起大惊，她们也是个有眼力的，自然瞧得出来，这艘小小的楼船灵奇如此，显然非是什么普通法器，只怕还是法宝，忙各自放出护身的法器，竟然一起攻了上来，并未有逃走。


“这些女子，倒也勇气可贾！”


焦飞五指虚虚一拿，便有一道冰龙飞了出去，顷刻间就把这六个女子一起冻住。她们所用的护身法器，也不过就是一二重禁制的货色，人被冻住，法器便失去感应，落在地上，焦飞连拣也懒得，只是问玄妖道人说：“不知前辈搜了这小子的记忆么？”


玄妖道人冷哼一声道：“这个纨绔脑子里一点有用的法诀也没，都是取巧的法门，对百骨道人的道诀法术，还不如你我知道的多。而且，这人是被百骨道人撵出来的，不要说这六个女子，就算他自己也回不去，你想借此机会，拜望百骨道人是不成的。”


焦飞也大感失望，顺手一招把那六个女子也一起送入太上之舟里，让玄妖道人炼丹去了。至于那六个女子落下的法器，他仍旧用玄黄塔化为混沌元气，收拾了善后，焦飞颇觉不解，和玄妖道人说道：“这般货色，为何有如此胆量四下里招摇？还有这么多的人，帮他贺五百年大寿？”


玄妖道人嘿嘿一笑道：“便是这般货色，才有人来捧，你要是放出风声，愿意广交朋友，场面比他大一千倍也寻常。正经修道的人，哪里会去理会那些闲杂人等。”


焦飞刚才也有感应，那一伙数百人，修炼到凝煞境界的怕不是很多，心头亦自苦笑，这些人自己果然不会去兜搭。把时间都用在这些事情上，如何才能有功夫去修炼真气？何况那些修为粗浅的修道之人，除了极少数人，大多数都是求人提携，焦飞倒是不惮提携旁人，但那有资质的可以顺手帮忙，没资质帮过无效，转让人生怨恨，以为你不够尽心。把时间都花费在这些琐碎的事情，修为自是不要指望再有寸进了。


玄妖道人的话，让焦飞一时无语，只能换了话题，问道：“然则……该如何惊动百骨道人？”


焦飞并不担心，杀了百骨道人的儿子，会让这位旁门九大散仙之一躁怒，一时前来寻仇。百骨道人修炼的法门不同，异乎寻常，共有十八具分身，海外建造了极大的宫殿，每日里欢歌笑语，姬妾无数，这般欢乐，这儿子没有一两万，也有七八千了，死了一个两个，他也未必关心，说不定还觉得这些儿子生的太多，少几个不成器的，眼前清净些。


对于百骨道人的事儿，焦飞从元蜃幻景中的白骨夫人那里，得知了许多，故而杀人的时候，并不担心百骨道人寻仇，反而有心借此把百骨道人引出来，看看有无可能，获得合作之利。何况就算百骨道人真会为此寻仇，焦飞亦不会怕了，被人欺负到了头上，还要忍气吞声，那还修的什么道？炼的什么长生？


一口气吞了，做个苟且，还真不如早些去死，也落得干净。


修道之人，证道长生，为的是无穷逍遥，顺心自在，不是为了长生，事事委屈，活出一个猪狗样子来。


无关紧要的小事，云淡风轻也罢，已经忍无可忍的事儿，便不用忍了。


当初有些不开眼的侠少，堵着林小莲的家门，胡乱叫嚷，焦飞立刻唤蛤十一赶出去吃了，今日不过是焦飞当初故事罢了。不消说是百骨道人的一个撵出家去的废物儿子，便是百骨道人亲至，想要掳了林小莲和公孙红去，焦飞一样不会有半点胆怯。


玄妖道人摇了摇头说道：“我怎知道，这件事儿你把来问我，不如自己去想办法。”


焦飞此时游兴被搅乱，也不愿久留下去，收了太上之舟，拆了凉亭，同两位夫人一起腾起云雾，慢慢的往家中赶去。焦飞修炼了小诸天云禁真法，腾云正是拿手，虽然故意为了玩赏风景，放缓了云速，但七八百里的路程，还是须臾便过了。焦飞经了这一场事情，也暗自好笑，把体内所有的法宝，一起放出，把全家都笼罩，这才携手带了二女，回到了房中。


这一夜，自是水到渠成，暖了床榻。


第二日，焦飞亦不愿起身，便再续了春光，反正修道之人体力健壮，直到七八日后，焦飞暗渡真气，确定二女皆能种下焦家的种子，这才罢了手，仍旧恢复了之前态度，全力修炼，不敢因此荒废道行。


焦飞在家中修炼，忽忽就是两三个年头过去，让他颇为头疼的是，林小莲也罢，公孙红也罢，皆大了肚子，却还未有生产之兆。问过林小莲之后，这位前北宗魔门的玉矶娘娘言道：“修炼魔门真传，身化上古神魔，生产自是要跟上古神魔一般。我修炼了九种真龙心法，这一胎和龙种无异，没有百余年孕育，是生不下来的。”


待得焦飞再去问公孙红，公孙红也只听说，上古的大鹏金翅鸟是三千年才得生产一次，更是绝了指望。


这倒也不是焦飞粗心，事先没想过这些事儿，他之前虽然学了些魔门心法，但是却没师父指点，后来厮混去了道门。这些曲曲折折的小事，怎会知道清楚？他本拟在家中待得二女生产，这才好离家去通天河覆命，反正也不差了一年半载。见焦飞不说走，林小莲和公孙红也起了心眼，并不把这件事告诉他。


直到焦飞急了，逼问不过，两女才告诉了他实情。


焦飞知道此事后，亦是有些啼笑皆非，没想到焦家的子孙想要落生，还有这许多时间要等。林小莲也还罢了，一百余年，他怎么都等到了。但是公孙红那一胎，他不炼就元神，恐怕还真见不着这个孩儿。


焦飞要把一身法力转为仙气，还须一段时日修炼，在家中呆的够久了，他亦想先回天河剑派覆命，然后去竹山教讨了镇魔殿，至于龙空那边，他就怎么都不敢去了。


林小莲和公孙红知道焦飞有事，也不肯耽搁他，焦飞还真不枉名字中有了一个“飞”字，整日价的飞来飞去，从家中起身，非止一日，焦飞又在通天河，金鳌岛中落下遁光，不由得睹旧感怀。他也不回自己的藏珍楼，直奔郭嵩阳真人的麒麟殿，这一次郭嵩阳真人正在训斥八大真传弟子。


陈太真和苏真已经去了天河星道场，现在天河剑派以徐庆为首，以下便是庞尉，方辽，虞笙，以及另外四位焦飞一直都不甚熟悉的真传弟子。


当焦飞一脚踏入了这等场面，心里便打了个突突，心道：“我回来的不是时候，掌教真人怎么这般愤怒？”


郭嵩阳真人见了焦飞，当下冷笑一声道：“焦小哥还知道回来么？你回来七凰界多久了？也不见回归本派，这些时日，过得风流快活么？”


焦飞见其他八位师兄都低头不敢吭声，知道郭嵩阳真人正在气头上，当下不敢狡辩，乖乖的说道：“弟子知罪！苍龙之角余下的事情已经有龙宫的两位公主接手，焦飞不知结果。只是在天鼓星上，接掌了一家门派，预定日后可为本派域外道场，不知嵩阳真人可有安排？”


郭嵩阳嘿嘿一笑，说道：“你倒是手脚快，才得了五娘，便先把道场预备好了！你有本事海外开辟道场，有本事守住么？莫要以为你修炼进境为本派第一，便自觉元神有望，我看你飞扬跳脱太过，即日起，着你镇守血河三年，不得半步离开。”


焦飞暗暗叫苦，心道：“这却如何是好？一下子又要三年不能回家，小莲妹妹，红姐姐定会埋怨。”不过郭嵩阳真人震怒如斯，焦飞亦不敢支吾，只能说了一声道：“弟子焦飞，谨遵掌教法旨。”


郭嵩阳真人冷哼一声，转身去了，焦飞这才敢向虞笙发问：“师姐，掌教真人怎会这般愤怒？”


虞笙淡淡一笑，亦是有些愁眉，但是却风情比往日更显得出色，她对焦飞说道：“是血河中出了变化，血河道人的六道分身，得了血河中孕育的一件灵物，击穿了通天河，遁逃了出来，现在那个豁口由罗公远师伯镇压，血河三圣中的另外两位正自日日攻打。”


“原来本门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怪不得掌教真人震怒如此。”


焦飞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原来天河剑派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怪道郭嵩阳真人对他不满。本门有事，他这个得力弟子却在外逍遥，是也说不过去。


徐庆一抖袖袍，对焦飞说道：“血河道人得了那件灵物，说起来可算是血河第四圣。只是它孕育神识稍晚，成了一件法宝，为血河中任何一人得到手，法力都会立刻大增。本来血河圣母和血河老祖占了优势，但却比不过血河道人九大化身厉害，不知血河中经过几许争斗，最后还是血河道人得了手。”

第一章 镇压血河

  

经了徐庆解说，焦飞才知道。


血河道人的六大分身，得了那件东西之后，立刻轰破通天河，冲了出来。郭嵩阳虽然手握山河鼎，镇压的住血河道人，但是血河道人被郭家父子镇压了千余年，也有了几分狡黠，竟然不是寻了正路，是从数千里之外冲破地脉遁逃的，郭嵩阳真人感应到了血河中有妖魔逃出，赶去时已经是慢了一步。


被血河道人冲破的那处缺口，现在底下便是血河圣母和血河老祖在拼命攻打，郭嵩阳真人怕血河道人袭击金鳌岛，故而才坐镇本派，让罗公远前去镇压。


这件事情的前后经过，经徐庆说了一遍，焦飞也是倒抽一口冷气。


他和血河道人，太玄姥姥的仇恨不要太深，血河道人如今实力大增，不管对天河剑派，还是对他自己来说，都是大大不妙的事儿。焦飞心思一转，这才忽然明白，郭嵩阳真人让他去镇压血河，只怕不是惩罚，转有几分保护之意。他现在有多件法宝在身，但是对上元神法身的高人，仍旧十分危险。


更何况血河道人有九大分身，虽然先后陨落了两个，但是七大分身，也足够傲世群侪，在法身境界，难寻敌手。焦飞真要是对上之前，只有一个分身的血河道人，说不定凭了新炼就的乾坤星辰梭和天地玄黄玲珑塔，能挣个平手，天地玄黄玲珑塔的玄黄之气，能化一切为混沌，乾坤星辰梭遁速无双，一攻一逃，配合无间。


但是若血河道人七大分身一起，焦飞还真就不敢说，这两件法宝还能管用，除非是运用山河鼎挪移虚空遁走。


徐庆问了几句焦飞的修为进境，焦飞自是不会隐瞒自家的师兄，听得焦飞已经修炼到了第九层温养的境界，包括徐庆，庞尉，虞笙，方辽等人在内，无不惊讶。


虞笙和焦飞最熟，当下便有些叹息说道：“焦飞师弟入门最晚，又是修炼的进境最难的天河正法，现在修为却已经跟徐庆，庞尉两位师兄不相上下，比较起来，我这个做师姐就惭愧的很。”


焦飞听了虞笙的话，才知徐庆也突破了炼气的最后一关，他见徐庆气质又与前次见到时不同，不由得说道：“我才初步凝练仙气，徐庆师兄修习南明离火诀，威力奇大，进境又快，只怕已经把仙气凝练完成了罢。”


徐庆淡然道：“我才修成仙气，还未能收放自如，居然被你看出来端倪。焦飞师弟你只须努力，日后成就必然不可限量。我们天河剑派两代共有十位元神高人，也不知道这一代谁人能先踏出那一步。虽然焦飞师弟你天资横溢，可为兄也不想输了给人啊！”


焦飞一笑道：“这种事儿谁肯输了给人？原本咱们这一代中，陈太真师兄修为最高，最有机会，但是现在谁人先走这一步，却不好说了。”


庞尉温和一笑道：“总不会是我！两位师弟进境都是奇快，天资过人，我是争不过的。”


徐庆一拂衣袍，说道：“庞尉师兄前些时候，炼成了两极磁光剑，法力亦水涨船高，说不定就忽然有了领悟，突破那最后一关。元神成就，最难琢磨，我们天河剑派也不知谁人有幸抢先一步。但不拘是谁能够成就元神，我们天河剑派从此便能名正言顺的成为道门九派中的第一。只是名声之烈，祸害遗深，当年的五庄观，太白剑宗，都曾被人称作第一大派。五庄观被魔门围攻，不得已搬出了这一方世界。太白剑宗亦因两场争斗，星流云散，我们也不可不防此事，都要小心谨慎。”


徐庆已经是钦定的天河剑派本代弟子之长，比他更有资格的陈太真，自愿留在天河星道场不回来，更让徐庆这个位子坐的稳固无比。庞尉是天河星道场来的，虽然踏入炼气第九层温养境界比徐庆时间更久，但是当初丹成非是一品，虽然早炼就仙气许多年，却还比不过初踏入温养之境的徐庆。


焦飞年级太幼，资历又浅，纵然修为进步飞速，但已经是开辟域外道场的另外一个人选，也不会来跟徐庆争夺这个位子。


郭嵩阳掌教对门中各位弟子都早有安排，故而天河剑派上下尊卑，井井有条，非是其他门派可比。在郭嵩阳真人的手段下，这些弟子不消说没心思争夺，就算是有心思争夺，也都给这些安排消弭的干干净净。


徐庆这一番话，让其余真传弟子，皆凛然遵守，他与无形中已经奠定了自家地位和威严。


焦飞因要奉命镇守血河，去替换回罗公远真人来，和几位师兄闲谈一阵，不敢耽搁，便即问明了方向，纵起遁光飞去。数千里路对他来说已经是弹指间事尔，待得焦飞飞到了地头，才见到血光冲霄，通天河的河水有一半泛了血红颜色，说不出的诡异古怪。


就在通天河正中央，有一道深邃无比的天坑，通天河水和下方逆冲上来的血河之水激荡在一起，声如雷滚，喧嚣震天。


罗公远真人修习的是天河剑派杀伐最烈的南明离火诀，肉身已经隐去，只剩下元神所化的一道赤红剑光，蛟龙般飞舞，和血河中冲出来的各种妖魔鏖战。焦飞刚刚飞到，就听得天坑下有清朗声音悠然响起：“可是焦飞么？上面的妖魔不用管了，你先下来助我一臂之力。”


焦飞喝了一声，把天地玄黄玲珑塔祭起，护了自己往天坑中落下，不旋踵便看到了下方一个通体由火焰组成的七丈六尺高的道人，随手运使法力，便有无穷南明离火交织成千百头朱雀神鸟，和一个秃头的高大老者斗的激烈。那个秃头老者全身都笼罩在一层血光之下，身边十余朵血焰莲花翻飞，也尽抵御的住南明离火组成的朱雀神鸟。


那个高大老者咋看宛如真人，但是在焦飞的眼力之下，却看的出来，他全身都是由浓密的血水组成，这般征兆，和罗公远真人的火焰道人一般，都是元神法身之相。焦飞暗赞一声罗公远真人的法力高明，忙把天地玄黄玲珑塔往下一指，条条玄黄之气垂下，往那秃头老者身上一刷，顿时刷去了一层血光。


那个秃头老者见到焦飞下来，浑然不以为意，焦飞法力虽然高强，也不过是炼气级数，他已经是元神法身境界，自忖随手可以杀灭，并未有分出精神来关注，只是全力和罗公远真人斗法。


没想到焦飞这天地玄黄玲珑塔厉害无比，只一下就刷去了一层，他的护身血光。这秃头老者才惊怒了，随手一指，便有一朵血焰莲花飞出，抵住了玄黄之气。天地玄黄玲珑塔上的玄黄之气，虽然能将万物化为混沌，但是这朵血焰莲花的真气凝练无匹，已经接近了普通的法宝级数，急切间化不掉，便在空中相持了起来。


焦飞见这秃头老者法力如此强横，不由得叫道：“你可是血河三圣之一的血河老祖？”


罗公远真人清喝一声道：“正是！你要小心，血河圣母亦在附近窥测，快来我身边一起联手。”


血河老祖虽然用血焰莲花顶住了天地玄黄玲珑塔，但是心头却心疼无比，他这一朵血焰莲花，乃是毕生精血法力所聚，在血河之下修炼了不知几千年，才得凝聚出来一十三朵。虽然玄黄之气不能与急切间化去，但是仍在一点一滴的消磨去血焰莲花中的元气。


血河老祖从未见过这般古怪的法宝，他和罗公远真人斗法，本来便处于下风，忽然又被焦飞运使天地玄黄玲珑塔所困，暗道一声不好，猛的打个法诀，铺天盖地的血光冲起，焦飞和罗公远真人见状，还以为他情急拼命，要使什么厉害的法术，各自把法力收回身边，没想到这一道血光一起，血河老祖便把身子往下一沉，钻入血河之中，竟然不在纠缠。


焦飞这才有暇向罗公远真人见礼，罗公远乃是苏真的师父，焦飞和苏真交好，故而对罗公远真人也颇尊重，与别人不同。罗公远真人也知道焦飞，不由得呵呵笑道：“郭嵩阳师兄也说了你来我这里帮忙。前些时候，一直是血河老祖和血河圣母轮番冲击，从不曾两人齐来，我还勉强抵御的住。若无其他帮手，等他们一起来冲时，老道就只有拼命了，我已经活了千余年，这把老命还真舍不得。”


焦飞听罗公远真人说的风趣，也不禁一笑，关系顿时便觉融洽一层。


不过他从罗公远真人的话里，也能听得出来那一份自信，便是血河老祖和血河圣母一起冲出来，也有能力抵挡。罗公远真人如此法力，让焦飞不由得悠然推想，本派其余真人的法力高低，暗道：“天河剑派的实力，果然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派都高明，便是苍龙之角十七家门派一起，怕也不敌我们一脉的实力。就是不知放眼龙，凰，玄，武四宫和中央天河，我们天河剑派算的什么级数。”

第二章 金蛟道人

  

罗公远把元神化身，那一口南明离火剑放出在上方清剿趁机脱逃的血河妖魔，自己的法身却和血河老祖，血河圣母争斗，心神分作了两三处，故而一身本事未能尽数发挥。


罗公远真人知道焦飞手中有几件法宝，本拟让他在上面堵截趁了他和血河老祖，血河圣母斗法，逃出去的普通妖魔，自己好全力以赴对付这两个老的。但是焦飞来了之后，罗公远见他又多了一件法宝，兼且威力精奇，比自己的元神化身威力尤强，便对焦飞说：“我现在分心几处，不能发挥本事，你是愿意帮我镇压上空逃走的血河妖魔，还是跟我一起，斗一斗血河里的那两个老家伙？”


焦飞微微一笑道：“自是听罗公远师伯吩咐。”


罗公远笑道：“本来是要让你镇守上空，拦截我不及兼顾，逃出去的血河妖魔。但是我见你法宝灵奇，便跟我一起斗斗这血河双圣吧。”


焦飞笑道：“自是遵从罗公远师伯的号令。我也想见识一下，元神法身的高人，究竟都有多少能耐。”


罗公远哈哈一笑，叮嘱了焦飞一番，把血河老祖和血河圣母的手段说了一些，以裨焦飞能随机应变，不会手忙脚乱。


血河老祖的元神化身，便是一十三朵血焰莲花，血河圣母的元神化身，是九口血河神剑，两人的路数不同，但是法力都极为诡异，罗公远和血河双圣斗了这么久，倒也摸清了他们的底细。


焦飞用天地玄黄玲珑塔护住了自己和罗公远真人，只把太上之舟放出去，让太上之舟和罗公远的元神化身，一起镇压了上空。焦飞乃是个把稳的人，务求先立于不败之地，再思破敌之方。


玄黄之气能化万物为混沌，用来攻伐敌人，威力无双，用来护身，亦是难以攻破，实是一件难得的法宝，专用来斗法。焦飞见血河老祖那般厉害，猜测血河圣母也许更难对付，故而要先稳守，一切以罗公远为主，并不贸然行动。


不过血河老祖退去之后，便不再来，血河圣母也不知是被什么绊住，也没有立刻出现。焦飞知道这一场争斗难有结果，郭嵩阳真人也只说让他镇压血河三年，并不指望击杀血河双圣，故而也不焦躁，只把这一件事，当作是磨练道心，在天地玄黄玲珑塔的护持下，闭目修炼起来。


罗公远见焦飞如此，微微点头，对焦飞颇有些赞许。


这一座天坑，深有万丈，从通天河直通到地脉之下的血河，罗公远和焦飞当空而飘，虚悬在半空，上头有一座玄黄宝塔，条条玄黄之气垂下，把两人护持的风雨不透。


焦飞运炼天河正法，淬炼体内真气，一点一丝，转为一元仙气，每一道真气转化为仙气，法力便暴增一分。焦飞修炼天河正法到了大圆满之境，体内的一元重水积攒到了极限，足有十二万九千六百滴，远远超过了天河剑派两代前人，尽数转为一元仙气之后，他在炼气第九层温养的法力，便能直追初入元神的普通高人，比如辛神子之流。


说来也怪，焦飞和罗公远一起镇守，这血河下便半点动静也无，一连三日，一头妖魔都没出来。原本罗公远镇守的时候，几乎日夜都要跟血河双圣厮杀，那些普通的妖魔，他根本顾不过来，只能放了元神化身在天空上截杀。


焦飞每日修炼之后，便是趁机向罗公远讨教，罗公远亦愿意把修炼上的心得传授，焦飞现在不缺道诀，法术，但是对从炼气层数转为元神，却又许多不甚明了的地方，虽然说每个人踏入元神境界的感悟都不同，但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多了这些经验，对焦飞来说，也是极大的借助，让他可以领悟许多东西。


第四日的早晨，焦飞特意没有修炼，因为下方的血河之水，一直都沸腾不休，通天河的河水早就被焦飞用法力禁制住了，不会再往天坑中流淌。两条河的河水，早已经分开。他预感到，今日将有大战发生。


罗公远见焦飞盯着下方，全神贯注，亦夸赞了他一声道：“我几次都听郭嵩阳师兄夸过你，此番见了，焦飞你果然不亏他的夸奖。我十分期待，若是你能修成元神，会走到哪一步。本门中曾有三人踏入元神合道之境，说不定你日后也有这份修为。”


焦飞猛然听得这个秘辛，不由得惊讶太甚，忙问道：“本门诸前辈，居然有这般厉害么？怪不得总有人说，本门乃是七凰界当今第一大派。”


罗公远笑道：“这个话却是有些小瞧本派了。当年太白剑宗一十三位元神，就有两人元神合道而已，更早一些的五庄观，只有一位，本派实力大多不在七凰界，日后你便慢慢知道了。这件事儿，却是只有元神长老才得于闻，你就不要多嘴，日后天河剑派的弟子，可不是就在七凰界扬威。”


焦飞嘿然一笑，这才忽然明白，暗忖道：“怪不得东极青帝身为九大散仙之一，他的师弟太易真人被郭祖师拘禁，也不敢来天河剑派问罪。只怕除了两师兄弟关系确不甚好，也有这一层关系。看来我还担心太易真人日后寻仇，是白担心了，本派自有许多手段对付。”


焦飞曾见竹山教有八位元神长老，还有都天玄冥策这样的法宝，这一次又借助元钱星辰的星核，能开辟洞天，只怕实力比前要高涨。还心中暗道：“竹山教只怕跟我们天河剑派实力相差无几。”但是被罗公远这般一说，焦飞这才回味过来，暗道：“竹山教当年连太白剑宗也敢惹，却并不愿意跟天河剑派结怨，只怕也不是当年被竹山教伤了元气，而是知道本派的诸位高人，都不好惹。就是不知，都有哪三位高人，修炼到了元神合道的境界，本派的郭祖师应该早已经合道，也许……创出了天河正法的那位苏相前辈，亦该有此法力……另外一个就让人想不到了。”


焦飞正自琢磨，忽然血河下一声长吼，声若龙吟，然后一道金光飞了出来，一头金色蛟龙，张牙舞爪，望着玄黄宝塔就是一扑。这头金色蛟龙也不用什么法力，只用本身强横的肉身，和天生力气。焦飞把天地玄黄玲珑塔的法力一催，数十道玄黄之气裹上，但是缠绕在这条金色蛟龙身上，竟然一时不能撼动。


这条金色蛟龙，并非龙种，乃是血河中孕育的一种生灵。被血河圣母收入，传授大法，炼就了一身神通，便是血河圣母座下的大弟子，金蛟道人，樱天女的师父。


他的肉躯凝练，比一般的法宝尤甚，玄黄之气想要将之化为混沌元气，总要耗费一般功夫。


焦飞见这头金色蛟龙勇猛，亦是心头震撼，他本来以为血河之下，再无第四位元神高人。当初樱天女也是如此说法，故而焦飞从没想到，血河之下会冲出另外一个法力如此强横之辈来。


金蛟道人也是新近才有突破，只是他修炼的非道，非魔，血河圣母的血河大法，也是别辟蹊径，故而才把身躯修炼到如此地步。被金蛟道人把天地玄黄玲珑塔绊住，血河下两道剑气冲霄，剑光之色，炽烈如血，正是血河圣母的元神化身，九口血河神剑之二。


焦飞呵呵一笑道：“便让你们这些血河的妖魔知道，什么叫做多宝童子。以为我只有这一件天地玄黄玲珑塔么？”


他把无形剑一指，从天上卷下，无形无相无色无痕迹的剑光把两口血色剑虹卷住，凭了天河九箓剑诀，和血河圣母这两口元神化身的血河神剑斗的不分上下。虽然焦飞有一半是仗了无形剑的法力，毕竟真形级数的法宝，但是他最近法力大进，剑术亦复再有精进，这才有如此场面。


血河圣母藏身血河之下，并未露面。


她亦万分惊讶，本来以为自己的大徒弟绊住了那件古怪的法宝，自己趁势偷袭，多少也能占到一点便宜。没想到连她心目中的大敌罗公远也未出手，焦飞便自接下她许多招数来。


血河圣母知道，自己再多放几口血河神剑上去，也未必能扭转战局。便把血河大法运使，猛然化出一道血龙飞出，迎空噬咬向了焦飞，焦飞呵呵一笑道：“元神高人，也玩这些小术么？”话虽然说的轻飘，但是焦飞可不敢小觑这道血龙。同样的法术，在元神高人手中使出，威力比炼气顶层之辈，强横数十百倍也是有的。


似焦飞这样的炼气第九层温养的修士，若是没有法宝在手，不管法力如何精深，法器修炼了多少禁制层数，都要被一击粉碎，身死道消。


也只有焦飞，轻描淡写的放出了乾坤星辰梭，这乾坤星辰梭乃是小乾坤界所化的法宝，被焦飞运使法力一兜，便把那条血龙收了。这种开辟了洞府的法宝，最善的就是封镇事物，用来斗法，虽不如天地玄黄玲珑塔，但却也别有一功。

第三章 天魔血诀·刹那罗大魔

  

乾坤星辰梭收了那条血龙，便即飞到了天地玄黄玲珑塔下，小乾坤界阵法一开，那条血龙又复窜了出来，但是给天地玄黄玲珑塔垂下的玄黄之气一刷，立刻化为滚滚混沌元气，摄入天地玄黄玲珑塔之中去了。


血河圣母见到焦飞的法力这般奇异，也不再卖弄法术，把血河大法中的血光神雷尽情发出，反正只要在血河中，她的法力便无穷无尽，更有许多血河妖魔一起冒了出来，向外面窜逃。


焦飞把天星典留在了天鼓星，此时手上也没几件法宝了，还是原来的太虚法袍，天魔战袍，无形剑，太上之舟四件。


太虚法袍中的两座大阵凝聚出的两件法宝，天地玄黄玲珑塔被金蛟道人绊住，乾坤星辰梭不合正面斗法，天魔战袍派不上用场，太上之舟放在上空，和罗公远真人的元神化身一起拦截逃出的血河妖魔，无形剑又被血河圣母元神化身的两口血河神剑纠缠。竟然让焦飞一时生出技穷之叹。


若是天星典，勾离天书，星云图录等法宝还在，焦飞倒是有信心给血河圣母一个当头狠的。但是现在却只能固守，催动天地玄黄玲珑塔，一面抵御金蛟道人，一面御使玄黄之气，化去无数轰击上来的血光神雷。


但是焦飞却不知，他这般表现，已经让罗公远真人和血河圣母震惊太甚，难以相信，世上还有焦飞这种人。


苍龙之角十七家门派，法宝要经几代数十，数百人祭炼，故而才有法宝比元神人数略多的场面。七凰界却是法宝比元神还难得的多，竹山教已经是祭炼法宝出名，但也还是有八位元神长老，却只有七件镇派的法宝。天河剑派实力雄浑，但除了焦飞这个异类之外，十位元神长老，也不是人人手中都有法宝使唤。


也只有大荒派，有红云老祖这个炼器宗师，平生祭炼出来十四件法宝，门下元神弟子四人，元神徒孙两人，这才成为七凰界唯一的法宝超过元神的门派。不过红云老祖祭炼的法宝里，还包括了诸如替太玄丈人祭炼的太虚法袍这种外路货，以及被第四弟子象山真人拿去开宗立派的青练剑，虹影剑，故而本派也不是富裕到了焦飞这般豪奢的田地。


普通炼气之辈，就算有一两件法宝在手，也抵御不得血河圣母这般炼就元神法身高人，修炼到了这般境界，手段已经是无穷无尽，随便便能用法术绊住敌人的法宝，然后将之斩杀。但是焦飞手中的法宝实是太多了，一件绊住，还有一件，尤其是天地玄黄玲珑塔，虽然被金蛟道人纠缠住了，不能用来攻敌，但是自保却仍然有余。饶是血河圣母的血光神雷，威力无穷，一发便有炸裂山川之威，却也急切间撼不动这件法宝的防御。


罗公远心头暗叹道：“无怪郭嵩阳把我徒儿苏真送去了天河星道场，把焦飞要送去另外开辟支流。上次还听说，此子还有六个丹成一品的徒儿，把许多道门大派都比下去了，若是焦飞还在天河剑派，两代之后，必然他这一支独大，会有许多不妥之事。”


罗公远自是不会只瞧了焦飞出手，见他尽撑得住，心思一动，便遁出了天地玄黄玲珑塔的保护之外，化为一道红光，射入了血河之中。罗公远这一番出手，血河圣母便没发分心，血光神雷便自稀疏，焦飞见了这般好的机会，心头登时一振，把太虚法袍一抖，顿时有六七座大阵，反向兜了上去，把金蛟道人罩住。


金蛟道人虽然亦是炼就元神之辈，加上道魔双修，身躯亦凝练非常，比寻个修士要强大的多，但是撞到了焦飞手上只算他倒霉。这几座大阵笼罩下，金蛟道人顿时动转不得，被焦飞一反手就镇压到了天地玄黄玲珑塔之中。


金蛟道人虽然皮糙肉厚，当形势逆转，条条玄黄之气把他牢牢困住，他也心惊，生怕被这宝物炼化了全身修为，忙把头顶上的血光一冲，亦飞出九口血河神剑，撑住了玄黄之气的研磨。金蛟道人亦没想到焦飞不但手辣，且出手狠准，一点反抗的机会也没给他，此时暗暗叫苦，只能期待他师父血河圣母前来救援。


收了金蛟道人，焦飞得了空出来，也不去掺和罗公远和血河圣母之间的争斗，把天地玄黄玲珑塔一顶，便有无数玄黄之气飘出，把试图从他身边飞过的血河妖魔，一一刷了下来。遇上炼就元神的高人，或者神魔不死之躯之辈，还有法宝之属，玄黄之气不能一下刷灭，还要炼化一阵，但是对这些仅有炼气层数的血河妖魔，却是沾身便化，几乎无法抵挡。


须臾间，便有数百头妖魔被焦飞杀灭，一头也不曾从他身边遁逃出去。


焦飞正自运用法宝，镇压血河之时，忽然血河中又有冲天魔气飞出，一十三朵血焰莲花一起飞出，抵住了天地玄黄玲珑塔垂下的玄黄之气，焦飞运法力挣了几次，见脱不开，便放任了那许多血河妖魔从身边遁逃，只是把自己牢牢保护起来。


“血河老祖前辈，尔等在血河中苦修，已经数千年，何必非要冲出地面来？就算我们天河剑派拦你们不住，但你们不得血食，法力便会退化，只能杀害许多生灵，维持法力不衰，这般行径，迟早也会激怒天下，到时候被道门各派围攻，岂不是白白可惜了一身道法？修炼到您这等地步，小子艳羡无已，前辈何不珍惜？”


血河老祖呵呵一笑，在血河中现了身，一指焦飞说道：“我也不想如此，但是血河道人得了那件东西，待得他把那东西炼化，我和血河圣母两人联手，也不敌他，到时候他回来，我们哪里有葬身之地？还不是一样身死道消，甚或被他擒捉去，炼成什么法宝，那般境地比你所说的要可怕的多。只有趁着血河道人还未把那件东西炼化，我们去抢了回来，大家才有安稳日子过。”


焦飞自是无语，他亦想过这般可能，只好长叹一声道：“既然如此，晚辈不能放你出去，也只好凭手段硬拼了。”


血河老祖长笑道：“小辈，莫要以为几件法宝，就能镇压的了血河。你的修为不成，还是自家躲开，我也免了跟天河剑派伤情面。”


焦飞呵呵一笑道：“血河道人迟早也要被我镇压，送回血河里安身，前辈不要多说了，你我各凭手段争斗罢。”


血河老祖这一次却狞笑一声道：“我一直都没动用全部法力，既然你不识趣儿，莫怪老夫狠辣。本来我还忌惮郭嵩阳父子几分，不想跟天河剑派伤了颜面，既然你不肯让路，那须是怪不得老夫了。”


血河老祖被浓密血气凝聚的法身，忽然生出变化，面目变得穷凶极恶，身子亦高瘦轻捷，骠健灵活，焦飞见了血河老祖的法身形象，心头暗自吃惊，肚内暗喝道：“这不是域外天魔中，最为狡诈好斗的刹那罗么？颠倒来，血河老祖的法术，居然是这般根脚。”


血河老祖法身一现，便飞出了一片蚀元血雾，焦飞知道刹那罗的秘传四大神通，血神叉，血神刺，蚀元血雾，炼血魔刀，故而也不敢运使任何法宝去触碰这一团血雾，只把天地玄黄玲珑塔的玄黄之气尽数放出来保护自身。


蚀元血雾亦是极为歹毒邪门的法术，在血河老祖这等修成元神法身之辈手中使出来，便是稍次一点的法宝，都有可能被侵蚀了元灵，被他夺走。焦飞手中的几件法宝虽然都厉害，但是也不敢去冒这般危险，除了无形剑仍旧在跟血河圣母的那两道剑光在纠缠，焦飞把一切法术，法宝都收了回来，生怕被蚀元血雾侵蚀了，还得费神炼化，又或一个不小心竟为敌人夺了去，那边更是大大的不妙。


若是普通的蚀元血雾，遇上玄黄之气，必定被立刻震碎，化为混沌元气吞噬，但是这团蚀元血雾是血河老祖苦修数千年，用本身的天魔血诀炼成的手段。他也是天生的禀赋，故而炼就的手段和刹那罗一般，只是加上他多年的苦苦参悟和元神法身的道行，便是真正的域外天魔刹那罗，也敌不过的。


玄黄之气和蚀元血雾一接触，便如同滚油之中，倒入了一瓢清水。


两股不同真气便如天生难容一般，玄黄之气触到了蚀元血雾，便发生了爆震，每一团玄黄之气爆震，便有一团蚀元血雾被震散了开来。两边一起散逸，焦飞还是首次见到，世上居然有如此霸道真气，连玄黄之气也要被震散，忙催动天地玄黄玲珑塔，把震散的真气一起摄了过来，慢慢炼化，补益损失。


血河老祖见蚀元血雾也侵蚀不得这件法宝，只能震散对方的玄黄之气，但自持身在血河，法力源源不断，故而强加催动，势要把焦飞这件法宝夺了。

第四章 金蛟道人·阿鼻元神剑

  

焦飞只顾得把震散的蚀元血雾和玄黄之气收摄，却没顾及一样被镇压在天地玄黄玲珑塔内的金蛟道人。金蛟道人虽然筋骨不输魔门，又修炼出了元神化身，但是在玄黄之气炼化下，已经苦不堪言，哪里还能抵挡蚀元血雾的侵蚀？


何况玄黄之气跟他修炼出来的一身法力，迥然有异，金蛟道人还能抵御，血河老祖修炼的天魔血诀和血河圣母的血河大法，根源上都是修炼的血河真气，蚀元血雾跟金蛟道人的一身法力，可说的上犹如水乳，极容易便纠缠到一起。


金蛟道人想要抵抗玄黄之气，就要鼓荡真气，把玄黄之气抵御在外，想要抗拒蚀元血雾，就要抱元守一，把真气内敛，不与蚀元血雾接触，势必不能两下齐来。


被蚀元血雾侵入身躯，金蛟道人痛苦无比，发力挣动，让天地玄黄玲珑塔也剧烈晃动起来。


焦飞此时在天地玄黄玲珑塔垂下的玄黄之气保护下，周身还多了一层蚀元血雾，就像是被七八座山峰压住了一样，蚀元血雾虽然薄薄一层，却重的什么也似。故而当这件法宝晃动，立刻便有蚀元血雾震破了玄黄之气，焦飞虽然一挥手，用小乾坤界收了，却骇了一跳。心道：“这可不成！若是金蛟道人也挣扎起来，我驾驭不稳天地玄黄玲珑塔，露出老大破绽来，给血河老祖所乘可就糟糕。”


他忙把手一招，太上之舟便弃了守护天空飞了下来，蚀元血雾见到了这件法宝就包围了上去，但是这艘太上之舟的原形，乃是六阳封神幡，通体都是心魔大咒祭炼，还祭炼了玄妖道人的元神上去，似法宝，非法宝，内中乃是冥阳环，阴阳簿，元辰白骨环等物，威力无穷。蚀元血雾扑了上去，皆被玄妖道人运用道心纯阳咒，一一反弹了开来，硬是开辟了一层金光护罩，冲入了天地玄黄玲珑塔之中。


焦飞清喝一声道：“玄妖前辈，请助我把这头妖魔镇压。”


玄妖道人见了金蛟道人，忽然呵呵一笑道：“好雄壮的一头血河金蛟，杀了太过可惜。”


焦飞正自运法力抵御蚀元血雾，蚀元血雾已经把天地玄黄玲珑塔彻底包了起来，两个奇异真气交拼，不断发出爆震之声，玄黄之气和蚀元血雾都不断散逸，已经分不出心思来，但是听得玄妖道人这般一说，焦飞忽然想起了一宗法诀，心道：“却是忘记了，我还曾从鬼女娇娇那里骗得一部阿鼻元神剑的道诀，若是给这位金蛟道人修炼起来，说不定也能炼出一宗法宝来，他可不是娇娇那种炼气层数的人。金蛟道人可是货真价实的炼就元神之辈，又炼就近乎神魔不死之躯，修炼此道诀，说不定炼出来的法宝，有叫人意料之外的妙用。”


想到此处，焦飞喝了一声道：“亏得玄妖前辈提点，我有了法子对付这名道人，还请前辈帮我略略抵御蚀元血雾，让我来收伏这名金蛟道人。”


焦飞晃身飞起，把六道心魔大咒中的金刚王咒一催，他有三道心魔大咒，留在天星典中，故而现在只剩下了六道。金刚王咒顺着蚀元血雾侵蚀的地方，也钻了进去。心魔大咒本来便邪门的紧，和蚀元血雾也不相上下，只是蚀元血雾已经是无本之木，无根之水，焦飞的却能全力催动金刚王咒，又能运使玄黄之气相助，开始蚀元血雾还占了上风，但是不久之后，金刚王咒便渐渐占了上风。


无数净火红莲在蚀元血雾中张开莲瓣，就像是得了什么大补之物，元气滋养，越生长越是旺盛。


金蛟道人暗暗叫苦，他已经水生火热，哪里还经得起焦飞火上浇油？忙大喝道：“你我也无冤仇，何必苦苦相逼？郭嵩阳真人执掌天河门户，也从不对血河一脉痛下杀手，故而我们血河一脉也从来都留有余地，除了血河道人，总想着出去，跟天河剑派拼斗了数十场，我们血河圣母这一脉，可没跟天河剑派冲突过。”


焦飞嘿嘿一笑道：“现在双方争斗正炽，我不杀你也可，但是你须得受我制住，待得血河道人这件事了了，我才能放你会血河圣母身边。若是你不愿意，我也只好先下杀手了。”


金蛟道人有苦说不出，他乃是血河三圣之后，第一个修成元神的血河生灵，本拟从此天地间任我逍遥，再无须顾忌任何人物。没想到第一次离开血河跟人争斗，就遇上了焦飞，被转手镇压。听得焦飞这般说话，金蛟道人忙道：“你要如何制住我？”


焦飞说道：“你只要让我种下一道大咒，老实在这里修炼，便可等大战消歇，自行离去。”


金蛟道人无奈，但是他也察觉那金刚王咒似乎并不是无法驱除，威力并不甚大，便放开了体内真气，焦飞也不为已甚，用玄黄之气驱除了蚀元血雾之后，只用金刚王咒在金蛟道人体内留下了一个烙印，并且把阿鼻元神剑的道诀也附在了里面。金蛟道人感觉焦飞对他的禁制也并不厉害，这才放下了心事，却没留意，焦飞留下的陷阱。


焦飞把天地玄黄玲珑塔的威力也自撤了，金蛟道人在这座宝塔之内，显得十分老实，没有了内忧外患，金蛟道人便琢磨起体内的那一道咒语禁制来。他分出血河真气略略一探，便觉得这股咒力极容易化掉，只是担心焦飞翻脸，并没有敢下手炼化。心道：“这般法术也想困的住我？也忒小瞧我金蛟道人了。不过这团咒语倒是有些古怪，我且查看一番，究竟有什么奥妙，免得出了差错，真的被人制住。”


金蛟道人也不明白心魔大咒的秘密，若是他把心魔大咒驱除体外，以他元神级数的修为，此咒却是无奈他何。但是他想要研究，却是中了计策，当金蛟道人把真气输入金刚王咒一两分，却发现从金刚王咒中转了一圈，再出来的真气，似乎略有不同，和本身功力却又极容易就相容一体。


焦飞埋伏在金刚王咒中的阿鼻元神剑口诀，被金蛟道人的血河魔气一冲，便被激发了出来。金蛟道人见了这道法诀，微微思忖，便明白这是一部旷世剑法，而且极合适他修炼。金蛟道人不禁微觉古怪，暗忖道：“他把这道法诀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总也不成是要送了一份好处？”


焦飞设下的这个陷阱，其实破绽明显，而且阿鼻元神剑诀中并无错讹，转到是这样，让金蛟道人有了些狐疑。他觉得这部道诀十分奥妙，绝非作假，忍不住试着修炼。他已经是炼就元神之辈，自然上手容易，顷刻间第一层心法便自炼就，第二层心法也自势如破竹，前后半个时辰不到，金蛟道人已经修炼到了第五层心法。


金蛟道人到此已经收不住手，盖因为阿鼻元神剑乃是创自道门十祖之一，鬼祖徐完的法诀，原本就是从心魔大咒中推演出来，只要稍加修炼，便把那一团金刚王咒化去，融在了本身真气之中。


“这部法诀是要把本身修炼成一件法宝，一旦修炼到顶端，便是三十六重禁制大圆满的法器，兼且不需要开启灵识，可以让我多出一种厉害的对敌手段。而且我也反复推演过，这道法诀绝没问题，应该不是陷阱……”金蛟道人早就忘了那一团消失的禁制咒文，只把心思琢磨在阿鼻元神剑诀上了。


焦飞安抚了金蛟道人，便再也不去理会这名俘虏，有了太上之舟在手，他在血河老祖的蚀元血雾下，便能稳稳守住。


血河老祖开始尚以为，自己在血河之中，法力无穷无尽，有源源不断的补充。焦飞的那件法宝，肯定比拼不过，玄黄之气被全数震散，自然便要被蚀元血雾侵蚀。但是他和不管如何运用蚀元血雾，天地玄黄玲珑塔似乎便有无穷玄黄之气一般，拼斗了七八个时辰，虽然把焦飞牢牢困住，却仍旧不能攻破天地玄黄玲珑塔的防御。


血河老祖焦躁起来，这才暗暗观察，发现蚀元血雾和玄黄之气一碰，便要爆散开来，但是爆散的蚀元血雾和玄黄之气都会被玄黄塔收摄进去。


他也是积年修炼的老行尊，自然立时就明白了天地玄黄玲珑塔的奥妙，不由得暗暗叫苦，心道：“原来此物能够炼化一切真气，补益自身威力。这种法宝该如何破解？”血河老祖是还不知道，天地玄黄玲珑塔不是能炼化一切真气，是万物无不可化为混沌元气。他虽然修炼了几千年，但是一直都在血河之中修炼，还真不知道玲珑妖这种天魔。


当然也不知道，太玄丈人的三十六种阵法中，居然会有这般奇异的一种。


焦飞仗了天地玄黄玲珑塔，虽然仍旧不能胜过元神法身级数的高人，却能稳稳立于不败之地，蚀元血雾虽然厉害，也是不能跟玄黄之气相比的，若不是血河老祖已经修炼到了元神法身，法术的威力大的不可思议，焦飞早已经破了蚀元血雾，脱困而出了。

第五章 金蛟剪

  

罗公远去追血河圣母，一去不回，血河老祖被焦飞阻住，虽然他的法力远超焦飞，但是焦飞仗着身怀数件法宝，只求稳守，血河老祖也奈何他不得。


这一场斗法，绵延了两三个月之久，血河老祖把天魔血诀中的法术尽皆使出，血神叉，血神刺，蚀元血雾，炼血魔刀轮番使用，就是攻不破天地玄黄玲珑塔的防御，拿这件法宝无可奈何。


焦飞一面斗法，一面修炼，这几个月中法力亦是突飞猛进，对太玄三十六大阵领悟更多，本来他的道基便是天河七十二法和太玄三十六阵图，经此一战，焦飞获益良多。但是于修炼上进步最快的，却不是焦飞，而是被困在天地玄黄玲珑塔之中的金蛟道人。金蛟道人贪图阿鼻元神剑的法诀厉害，早已经把金刚王咒炼化，同时也把阿鼻元神剑修炼到了第九层，本身已经相当于一件三十六重禁制大圆满的法器。


至于如何突破最后那一关，金蛟道人并不担心，他本身就已经是元神之辈，想要把自己的身躯从法器蜕变为法宝，自然没什么难关。天地玄黄玲珑塔中的空间本大，金蛟道人把原形现了，一条血河金蛟，其长百丈。虽然金蛟道人的原身和龙种有些相类，但他是血河中孕育的生灵，跟九种真龙没有半点血脉关系。


金蛟道人把身躯一盘，九口血河神剑和肉躯化合为一，把阿鼻元神剑的法诀催动，只听得骨骼噼啪爆鸣，犹如滚雷一般，从金蛟道人的蛟龙之首，一路脆响到了尾巴，九口血河神剑的剑光炼成一道血色长虹，和他本来的身躯绞到了一起，霹雳一声震响，这位血河圣母座下大弟子，炼就了道魔合一的金蛟道人，便化成了一口龙形剪刀。


本身的金蛟之躯化为剪刀的一股，血色长虹化为另外一股，金红两色的巨剪一张一合，便有金红两色光芒如电，把玄黄塔内的几道玄黄之气，一绞四散。金蛟道人惊喜发现，这新近炼成的法术，威力比想象中还要巨大，他立刻动了活泛的心思，暗忖道：“若是我把这法术炼成，绞碎了这座玄黄塔，便能脱了身，还去跟人低声下气求饶作甚？”


他把本身元神化身，肉躯中的法力全数云涌出来，强行往上一催，阿鼻元神剑诀本来就已经修炼到了顶端，加之他的法力又早就超过了那个境界，竟而一下子便冲破了阿鼻元神剑诀的最后一道关隘，只见两道金红两色长虹，一声震响，往玄黄塔璧上一绞，便绞散了组成玄黄塔的玄黄之气，还有内中的玲珑妖，竟而容容易易的脱身了出来。


金蛟道人才一脱身，便朗声长笑道：“多谢焦飞道友，金蛟不敢多讨饶，就先走了。日后等我师父杀出血河，我才跟她老人家一起去金鳌岛讨教。”


两道蛟龙，一金一红，夭矫灵动，腾空飞舞，金蛟道人得意之极，正要破空飞去。焦飞瞧见了他出来，不由得大喜，伸手一招，喝道：“金蛟道兄，快来助我一臂之力。”说完也不管金蛟道人脸色大变，身不由主的被焦飞往下一指，便化成了金红两道精光，绕着正在和焦飞斗法的血河老祖一绞，顿时把血河老祖的法身绞成了两段。


血河老祖大惊失色，忙运用玄功，把两截身子接上，再伸手一指，飞出七八朵血焰莲花和金蛟道人斗在一起。


血河老祖本来还以为焦飞是把什么一直都没用过的法宝祭出，待得见到是金蛟道人，不由得破口大骂，叫道：“你师父跟我现在同一阵营，你为何却去投了天河剑派？你以为他们会收了你么？你跟地面上的非是同族，迟早会被人炼成什么法宝，道兵，身不由己。还不快些醒悟，不要耽误了自身前程。”


金蛟道人刚才尚得意洋洋，没想到一转眼就从上风转为下风，被焦飞也不知用了什么法诀控制住了身子，只能尽情发挥新近炼成的法术威力，和血河老祖的血焰莲花斗在一起。


“焦飞！你哄我，你教我什么阿鼻元神剑，居然让我变成这个样子，你这卑鄙小人，枉我信你……血河老祖，我已经被人暗算了，不是有意叛出师门！”


不管金蛟道人怎么叫，焦飞都充耳不闻，只是心中暗道：“阿鼻元神剑诀为何会给这金蛟道人练成这般模样？我还以为能炼成一口飞剑来，甚至九口一套阿鼻元神剑，没想到却是这般女孩儿家的东西。不过……威力到是奇大，竟然连玄黄塔也能绞散，血河老祖的血焰莲花也能抵御。”


金蛟道人暴怒非常，但是在金刚王咒的影响之下，想要控制自身法力，却悲哀发现，自己的一身法力再也不受半点控制。


他和玄妖道人遭遇相仿，玄妖道人是自家吞噬道心纯阳咒的咒灵，金蛟道人却是把金刚王咒和阿鼻元神剑一起炼化到了本身法力之中。虽然元神高人，心魔大咒不能彻底侵蚀，也不能抹去其神智，比如玄妖道人，焦飞从不强行逼迫，每次使用，都要道一个请字。但是焦飞若真是想要强行驱使，也不是不能。


焦飞也不知道阿鼻元神剑修炼成了，威力如何，但是看金蛟道人修炼成的这一口剪刀，威力实是厉害，也不禁来了兴致，把无形剑收了回来，顺手一指，用金蛟道人炼成了这口剪刀去敌血河圣母的两道元神化身，血河神剑。


这两口血河神剑并非法宝，乃是元神化身，但是在血河圣母的法力催运之下，威力简直无与伦比，无形剑也只能挣个平手。这不是无形剑不济，而是焦飞这个主人，实在不够血河圣母打发。当焦飞换了金蛟道人炼就的这口剪刀，金红两色精光一绞，血河圣母的两口血河神剑便被绞起了一层血色精光，亏了这两口血河神剑不是法宝，乃是元神化身，剑光一散一聚，从金蛟道人炼化的这口剪刀之下脱身出来。饶是如此，这两口血河神剑也稍微受损。


血河圣母似乎感应到了这边的情景，忙运使法力一收，把这两口血河神剑撤了会血河之中。焦飞也不追赶，只是把无形剑和金蛟道人炼的这口剪刀一起放出，竟然向血河老祖反攻了回去。血河老祖法力高深，虽然金蛟道人的变化，让他捉摸不透，但是也能运使蚀元血雾，炼血魔刀，分别抵御住了这两件法宝。


血河老祖见到了血河圣母的两口血河神剑下场，故而用的是炼血魔刀敌住无形剑，蚀元血雾敌住金蛟道人。这两种法术，应对得当，金蛟道人虽然所化的金红两道精光，威力无穷，但是蚀元血雾本无形态，浓重如墨，绞散复聚，一缕一缕的就缠绕上来，饶是金蛟道人所化的巨剪威力绝伦，却也不能将之绞散。


不过血河老祖也是暗暗吃惊，发现自己的蚀元血雾，居然不能侵入这件法宝之中。


本来蚀元血雾和心魔大咒一般，都是善于侵蚀真元法力，最能夺取法宝，但是金蛟道人被金刚王咒侵蚀，便不在畏惧蚀元血雾，也是以恶克恶之意。


焦飞被血河老祖用蚀元血雾困住，虽然仗着一身法宝，并没有受到伤害，天地玄黄玲珑塔吸摄炼化了不少蚀元血雾，内中存储的混沌元气又复凝聚了一粒混沌元气舍利出来，威力还微有提升，但是这一番斗法的气闷，也可想而知。焦飞又不能走，又没法子还手，一路被血河老祖压制，此刻见有了功夫，当然不肯轻轻放过。


焦飞把乾坤星辰梭一指，这件法宝就如电飞出，正中血河老祖的法身。


乾坤星辰梭虽然不是攻伐之宝，但是却坚固无比，速度又是焦飞手中的法宝第一，故而一放出去，如电掣动，血河老祖也不曾提防。只是这件法宝的威力确实不大，血河老祖只是被打的身躯一震，便自放出一根血神刺想要破去这件奇怪的法宝。焦飞不肯跟他硬拼，忙把乾坤星辰梭收了，又复把一座大阵放出。


太虚法袍内的三十六道阵法虽然厉害，但是想要困住血河老祖这般元神法身级数的高人，却绝不可能。


但是血河老祖也不肯让焦飞的法术沾身，忙飞出一朵血焰莲花，把这座大阵敌住。多了金蛟道人，焦飞总算是缓过手来，也有攻有守，不是之前一直都被压着打。


血河老祖也未曾想，自己费了如许功夫，还收拾不下一个天河剑派的小辈，恚怒之余，也有些后怕，暗忖道：“亏得我并不曾学血河道人，没事就要跟天河剑派斗一斗，天河剑派听说有十位元神，现在才来了一个罗公远，就把我和血河圣母拦阻，便是一个炼气的小辈，也有如此厉害。若是给天河剑派认真起来，整条血河怕不都要被倒翻，里面的生灵被诛杀的一个不留。”


血河老祖也是不知，如焦飞这般身家，不消说天河剑派，就算是七凰界也没第二人了。

第六章 天地有劫数，人心可有闲

  

血河老祖陡然大怒，把蚀元血雾收回来护身，以炼血魔刀开路，把血焰莲花和血神刺，血神叉放在周身蚀元血雾之中，增强威力，整个人连化身带法身一起，猛然冲飞起来，化成了一尊血色天魔，硬撼焦飞的天地玄黄玲珑塔。


焦飞虽然连续运使无形剑，金蛟剪，太上之舟，太玄三十六阵图，想要阻住血河老祖。但也架不住血河老祖拼着受伤，也要跟他硬对的如虹气势。焦飞也不知道血河老祖为何如此拼命，只能全力迎击，只是他法力毕竟才是炼气顶层，就算有几件法宝在手，如何抵得住血河老祖？


血河老祖每硬撞一回，焦飞驾驭的天地玄黄玲珑塔便被顶的冲高丈余，百余次硬撼之后，焦飞已经被血河老祖从天坑中硬顶了出来。虽然血河老祖这一番硬拼，也是受损惨重，连元神化身的一十三朵血焰莲花，也给焦飞趁势收了一朵，蚀元血雾中的血神刺，血神叉，包括蚀元血雾在内，都被天地玄黄玲珑塔刷去了一大片。


但是血河老祖此时要冲出血河，焦飞已经再没法阻挡。


“糟糕！我被郭嵩阳真人派来镇压血河，却走了血河老祖，罪责不小。”


焦飞正要把太虚法袍全部抖开，太玄三十六阵图一起运用，彻底跟血河老祖拼了。忽然血河下一道惊虹飞起，血河老祖便如惊弓之鸟一般，猛然掉头折下，和那道惊虹擦身而过的时候，一道剑气一闪，血河老祖的元神化身，一十三朵血焰莲花又自轻飘飘的落下了一朵。


焦飞惊喜交加，回来的正是罗公远真人，见到了焦飞，真人一笑道：“亏你也顶得住他！我这一番在血河下跟血河圣母交手，斗了许久，也只是略微占了些便宜。血河之下，便是和血河三圣孕育成长之地，比在外面的法力要厉害的多，我察觉血河老祖要冲破了你这一关，这才弃了血河圣母回来。这一次虽然未能打疼了他们，好也吓唬他们一跳，血河双圣得了教训，短时日内不敢再来，我们爷俩便好清净几日。”


罗公远真人和郭嵩阳真人又自不同，为人诙谐，不拘小节，和焦飞颇为投契。


焦飞听了罗公远真人的说法，亦自笑道：“他们不来却是正好，我也可忙里偷闲，多修炼些时日。”


罗公远真人见焦飞把所有法宝收回，瞧见了金蛟剪，不由得好奇道：“怎么刚才不见你有这一件法宝？且这件法宝有些面熟也！”焦飞不敢隐瞒，便把用天地玄黄玲珑塔炼化了金蛟道人的事儿说了，除了心魔大咒不方便提及，连阿鼻元神剑诀的功效都没有隐瞒。


罗公远听了焦飞的解说，便把阿鼻元神剑诀细细问了，心中暗自琢磨，不由得笑了一声道：“鬼祖徐完不愧是道门十祖之一，居然能创出这般泣鬼惊神的法诀来。他只是随意创出的法诀，威力就不输本门三法四诀，直指长生大道。若是有机会，还真想跟这位道门前辈讨教一番。”


焦飞有些愁眉苦脸的说道：“弟子可不想再见这位前辈。我跟他结了仇也。”


罗公远笑道：“你是如何跟鬼祖结仇的？”


焦飞有些头疼的说道：“便是因为偶然遇到鬼祖的座下鬼仙，出手斗了一场，结果鬼祖忽然降临，要抢我的无形剑。这灾劫来的好没由头。”


罗公远听了焦飞的说法，也只能跟他说道：“鬼祖徐完在道门十祖中排名最末，但一身法力依旧是泣鬼惊神，你绝对抵挡不了的。现在本派只有郭嵩阳师兄和我镇守，我们两个联手，加上山河鼎，或者不怕鬼祖，但是想要护住你也难。本来是该着你去其他地方躲一躲的，但是再有二十年，天地大劫便到了，到时候，所有离开七凰界的元神高人，普通修士，都要赶回来应劫。你就算走了，也要被冥凰手中的生死簿拘回来，这一条办法也不成。”


焦飞微微一愣，说道：“既然所有元神高人都要回来，岂不是郭祖师等人也要归来？那我还怕鬼祖作甚？”


罗公远摇了摇头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只有名头在生死簿和羲凰阳神榜上之人，才必须赶回来应劫，那些早就摆脱了这两件法宝的人，是不须回来了。他们也不能回来，只要他们再赶回来，你道七凰是开慈善铺的么？一定都会被捉住，再度送上阳神榜去。我们天河剑派十位元神，除了你师父苏星河之外，有六人都脱了羲凰阳神榜，他们是绝对不敢再踏入七凰界半步的。”


焦飞心头郁闷，便把话题一转，问到了天地大劫的事情上。


罗公远微微摇头说道：“天地大劫，便要着落在羲凰阳神榜和生死簿两件法宝上。你还未有修炼到元神，这一次大劫并不危险。转到是我们这些上了羲凰阳神榜的，将会有一场劫难，一旦过不去，身死道消，也就不消说了。”


罗公远真人说起此事，颇有些神色黯淡，焦飞见罗公远真人有些难过，便不敢再问，不过他还是首次在本门前辈嘴里，听说天地大劫的事儿，心里也略有些准数了。


其实焦飞自从修为渐渐高明，也知道了这一方天地，乃是七凰开辟出来，和之前自己在古书上读到的一些典故皆不相同。便自揣摩七凰是何等样的存在。后来天地大劫的事情，焦飞一直挂怀于心，他也去过云吉星，苍龙之角，天鼓星这些有人族居住的地方，皆不曾听闻那些地方有什么天地大劫，故而这一劫数乃是七凰界独有，虽然无人跟他说起，焦飞也自揣测的出来。


再后来，焦飞知道了生死簿和羲凰阳神榜的存在，又在苍龙之角知道了天凰的出身来历，也是开天辟地，世界原初，无数星辰孕育的四十八件先天纯阳至宝之一，且是排名第九，便对天地大劫有了几分脉络。


当初，焦飞总以为羲凰阳神榜和生死簿，乃是羲凰和冥凰炼就出来的法宝，现在却有几分忖道，说不定这两件法宝，便是羲凰和冥凰的本身。再进一步推测，也许七凰便是七件不同的先天纯阳至宝，只是当初无极童子并未说起其余六凰，只说了天凰乃是排名第九的先天纯阳至宝。


若是如此，七件先天纯阳至宝构成了七凰界，这一界得天独厚，人族比别处星辰要强盛的多，也就可以索解了。


对焦飞来说，天地大劫还不要着急，如何才能踏入元神，才是该烦恼之事。既然血河双圣皆不来叨扰，焦飞便运炼天河正法，仍旧把本身真气炼化为仙气，这一步乃是水磨功夫，任何外力都无作用。焦飞本身的真气积聚早已经满盈，只差品质而已，故而他极为耐心，并不会因外界有所焦躁。


也许是被罗公远真人打的疼了，血河圣母跟血河老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居然并没有怎么出现，一晃焦飞镇压血河已经有了七八月功夫。除了每天都有些不开眼的血河妖魔冲出来，都给焦飞用天地玄黄玲珑塔收了，连化成了混沌元气，再也无什么事情可记。


焦飞运炼天河正法，从修炼中醒来，这一次他又炼化了百余滴一元重水，化为一元仙气，焦飞也自觉进步不小，暗暗体察本身真气，见只有三分之一不到，还未被炼成仙气。心中暗忖道：“最近我把一元重水炼化为一元仙气，比之前速度要快许多，看来再有最多一年，我就能把体内的一元重水真气，悉数化为一元仙气。把温养这一关也算是过了。”


温养这一关，就是温养仙气，仙气大成，一身法力尽数转换，比之前第八层脱劫时候，在量上不会有变化，在质上却有天壤之别。温养这一关过来，仙气大成，便可自称为仙人，运使法力的时候，跟之前已经不同。


焦飞担心血河双圣忽然偷袭，故而一直都没有把天地玄黄玲珑塔收了起来，镇守血河这许多时候，被他诛杀的血河妖魔，都被焦飞炼化，如今天地玄黄玲珑塔之中已经再多了一枚混沌元气舍利。焦飞把原本收集的那些混沌元气舍利都赠与了林小莲，这两枚新炼出来的混沌元气舍利，便被他镶嵌到了天地玄黄玲珑塔之中，增加这件法宝的威力。


焦飞掐指一算，忽然想道：“蓝犁老师传授我北斗大法，须要在成就元神之前，把魔门真传都打下根基，我除了黑水真法之外，还修炼有大鹏逍遥诀。不过大鹏逍遥诀另需的几种真传我没能凑全，还是修炼我们北宗的九种真传为好。待得我日后成就元神，这九种真传一起修炼，说不定也能成就元始天魔。”


蓝犁道人传下的北斗大法，甚是古怪，必须要有魔门的根基，才能在修炼元神之后，去祭炼肉身，成就北斗大法。偏巧焦飞当年有过那一段时日，魔道双修，不然也没法修炼这部奇异的法诀。

第七章 九大真传

  

道魔双修，本来便是一件极端艰难的事儿，能够在两种截然不同的道法中闯出一条路来的，十之八九是体质特殊，诸如金蛟道人，有或者青帝的徒儿孙履真。想要在道魔双修的路子上，独创出一部人人可修的法诀来，虽然也不乏其人，诸如九大散仙十之八九，都是综合了各家各派之长，可以说九大散仙多少都会带一点道魔双修的路数。但是九大散仙传下的道统，就远不如道门九大派这般直指长生了，有许多法诀也还是因为修习者体质特别。


比如太易真人能修出两种元神，这可不是玄妖道人或者血河道人的分身，是货真价实的两种元神，别人绝对没法学步。


除去铜鼓仙的《正反五行诀》之外，怕是天下也只有北斗大帝创下的北斗大法，独树一帜。饶是如此，北斗大法修行起来也颇碍难，必须要有魔门的道法根基，还要先成就元神，才可着手修炼，这些功夫就足以让天下九成九的修士，叹而却步，连修炼的资格也无。


焦飞从拜在蓝犁道人门下，到去天河剑派学艺，到了现在也还差了元神一关，究竟能否修炼北斗大法，还属未知之数。有此便可见，道魔双修之难。


焦飞手头有天魔战袍，北宗魔门的九大真传了然于心，这番打根基，也不过把九种真传修炼到第四层为止，对焦飞来说，亦是轻而易举之事。


他已经炼气第九层温养境界的大修士，转头去练习这些头几层的魔门真传心法，几乎是一蹴而就。


黑水真法他早就已经炼成，太阴戮神法，太阳屠神策，天魔九幻，黄龙大法，玉肌仙体……其余的八种北宗魔门真传，焦飞花了十余日光阴，便一一修炼到第四层。再往下修炼对焦飞来说也不难，但是却会对他的根本道法有所干扰，故而修炼到了这一步，奠定了魔门北宗九大真传的根基，焦飞便罢了手。


北宗魔门九大真传炼就，焦飞只要略一运用，便有九条真龙，在周身飞舞，分出去这九条真龙虚影，焦飞体内的真龙血脉便荡然一空。


焦飞此时已经知道，天河剑派并不禁制门人习练旁门法术，故而也不瞒罗公远真人。何况就算他有几件法宝在手，就在罗公远真人眼皮子底下修炼魔门心法，还指望隐瞒过去，也未免太小瞧了元神法身的高人。


罗公远真人果然对焦飞修炼魔门真传，并没说什么。只是在他修炼完成，才笑道说道：“道魔双修乃是一条极艰辛的路子，虽然真修炼成功，威力奇大，远超同侪，但是也让长生的把握小了许多。只有那些实在没了法子的旁门散修，才喜欢如此冒险，你可谨记了。”


焦飞知道罗公远真人是好意，故而先恭敬的谢过了真人提点，这才问道：“我们在这里镇压血河，已经有了年余，可此地也不能长久镇压下去罢？总要有个长久的计策才好。”


罗公远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此事自有其他人去理会，你只需跟我这老家伙，在这里呆上几年便成。”


焦飞不禁莞尔，罗公远真人说话，并不自矜身份，比徐庆，方辽，乃至苏真等几位师兄都更好说话。焦飞既然问出了本派另有安排，便也不担心，转而想道：“郭嵩阳真人让我镇压血河三年，正要借此机会，把全身的法力都转为一元仙气。在此地安安稳稳修炼，亦是一种磨练。”


血河之下，忽然又再翻滚起来，十多头样子古怪，宛如生有背鳍的人鱼一般的妖魔，又自冲飞了出来。面对这般不过是炼气三四层的妖魔，一贯都是焦飞出手，罗公远真人只是闲适的旁观。焦飞自是不用人说，五指一张，便有一股罡煞之气射出，把这几头妖魔一起擒拿，然后往头上一抛，这些妖魔就为天地玄黄玲珑塔摄去了。


这十多头妖魔焦飞收拾起来容易，不过他也知道，这般攻击只是开头，血河中的妖魔无穷无尽，几乎比苍龙之角的域外天魔数量也不见得少了，接下来便是铺天盖地，非要杀个把时辰是绝杀不光的。


果然，片刻后，便有无数各种妖魔从血河之水中飞出，焦飞喝了一声，把天地玄黄玲珑塔催运，条条玄黄之气垂下，只一刷就收了百多头妖魔。这些妖魔对焦飞来说，已经不是威胁，他虽然不敢掉以轻心，却也真说不上算的战斗。


“这些妖魔，难道就真的这般渴望冲出血河？前仆后继的，也不知被我杀了多少，可是就算让它们离开血河，它们都是水族，又非血河之水不能活，在岸上也最多屠杀些野兽，除了极少数运起极好，法力又强横的，大多数便要慢慢死去。这些妖魔也都算是开了神智，为何却如此想不开呢？”


焦飞亦不明此节，但是他又怎么可能明白妖魔的想法？便是域外天魔，也是和人族的想法截然不同，虽然都有智慧，却完全没法沟通。也只有那些炼就了神魔不死之躯的妖魔，想法才会渐渐的和人族相近，只是天性使然，大家还是只能做敌对。


天地玄黄玲珑塔垂下条条玄黄之气，也不知杀了多少妖魔，忽然焦飞微微觉得不对，忙把玄黄之气收回来护身，换了其他法术击杀这些血河妖魔。罗公远真人本来便自盘坐在虚空中打坐，但是这一刻也都睁开了眼睛，嘴角露出的微微的笑意。


下方的血河之水，忽然波浪翻涌，一男一女，两个道人飞了上来。那个男的是个老者，虽然已经变化了人形，再不是以元神法身出现，但是焦飞也认得出来，正是血河老祖。另外一个女子，一身犹如火凤凰一般的大红袍，年纪也不甚大，珠圆玉润，眉目俏丽，但是隐然有一股煞威，有不怒而让人生颤栗之气。


不用人来说，焦飞也知道这个女子，必定是血河圣母。


罗公远呵呵一笑道：“两位道友居然联袂而来，罗公远面子不小，不过两位似乎不是来斗法，难道别的有什么事情么？”


血河圣母一指焦飞说道：“你先让他把我徒儿放出来！”


焦飞当然不肯，金蛟道人被他骗去修炼阿鼻元神剑，把自己炼成了法宝。虽然金蛟剪看起来十分古怪，有些女人气，但是威力毋庸置疑，乃是一件极厉害的法宝，焦飞怎么可能送了回去？


当下焦飞便默不作声，只凭了罗公远真人发落。


他亦相信，罗公远真人绝对不会答应此种要求。


罗公远呵呵一笑道：“你我双方尚是敌对，如何能放了一个大帮手给你？血河圣母有些话，可先说出来，我们再看有无商讨余地。”


血河圣母冷然一笑道：“因为你们天河剑派阻碍，现在那血河道人十之八九，已经把那件东西炼化了。此时我们就算是杀出去，也来不及夺回那件东西，还跟你打什么？血河道人凝练元神比我和血河老祖都晚，但是却天资独特，炼就九大分身，实力在我们两人任何一个之上。这一次得了这件东西，说不定也许有机会，突破到元神合道之境。我知道你们天河剑派也有这般修为的高人，但是只怕现在没有一个在七凰界罢？说不定，就算你们能联络的上，那些高人也不敢回来。”


血河圣母久居血河，跟天河剑派也算是近邻，对天河剑派的一些秘辛，也颇有了解。故而她这些话，也恰是击中了天河剑派的软处，罗公远真人沉吟了片刻，这才正容问道：“然则两位以为，该如何处置此事？”


血河老祖有些怒气，喝道：“你们不让我们出去，现在我们也不想出去了，血河道人的事情，便要你们自己来解决吧。我和血河圣母，是来把那东西的胎壳给你，凭了此物，对那件东西有少许的克制之功。”


罗公远真人呵呵一笑，朗声道：“两位道友放心，血河道人必定不会来在搅扰两位，我们天河剑派早有了对付他的法子。”


血河老祖伸手一抓，掌中便出现了半个果壳般的玩意，血河圣母亦是同样一抓，掌中也出现了一个同样的半个果壳般的事物，看来便是此物的另外一半。只是中间的那个东西，早就为血河道人取走了。由此可见，当初争夺的那件东西的时候，有多么激烈，三方争斗到了最后，还是血河道人棋高一筹。


焦飞见了罗公远真人把手一招，摄了那两团果壳般的东西飞上来，便抢先一步说道：“既然此间无事，我先回去跟郭嵩阳真人报信。”说完也不管血河圣母大喝，快些还我金蛟徒儿来，忙纵起遁光预先走了。


金蛟道人焦飞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还的，因为他根本也还不回去了。他遁光飞起时，还听得罗公远真人在解释：“圣母，你那徒儿跟焦飞有缘……跟在他身边，将来必有一个前程！”

第八章 寄托元神

  

焦飞在金鳌岛落下遁光，见到这座岛和之前已经不同，一座青铜巨鼎虚悬在天空，看形制正是九口山河鼎中的一口。这口山河鼎放出青色霞光，把整座金鳌岛都笼罩起来，现出了戒备森严之态。


焦飞也是因为身怀一口山河鼎，这才能自如穿入了山河鼎放出的青色霞光，当他在麒麟殿中落下，郭嵩阳真人和其余的真传弟子，都已经在等候了。


郭嵩阳真人这次的气色极好，混不似上次的震怒模样。见到焦飞归来，郭嵩阳真人一笑道：“着你镇压血河，为何这般早就回来，居然玩忽职守，呆会要责罚。”


焦飞心道：“以掌教真人的法力，怎会不知那边的情况，以他的道行，便是万里之外，如想见到，也直如在眼前一般，这必是在调侃我。”想到这里，焦飞不敢跟郭嵩阳真人顽皮，忙把血河那边的事情说了，郭嵩阳这人微微一笑道：“就知道你这个黄脸小子狡猾，那口金蛟剪拿出来我看，值不值得跟血河圣母翻一回脸面。”


焦飞忙把金蛟道人放出，这道人被焦飞所算，身化法宝，才一出来，就对所有人怒目而视，大喝道：“你们道家正宗，也弄阴谋诡计，说了要放我的，为何却把我炼成法宝？”


焦飞忙道：“金蛟道人，那道法诀须不是我逼你炼的。阿鼻元神剑创自道门十祖之一的鬼祖徐完，本来便有许多弊端。你修炼了也罢，万一修炼出了岔子，凶性大发，对至亲至近的人也下毒手，那岂不是害了你？刚才你就对血河老祖，血河圣母动起手来，若不是我收了你，弄出师徒相残的逆伦之事儿来，你后悔就不及了……”


“胡说……你却是胡说……”


金蛟道人窝在血河之中，几千年没有出世，周围都是披毛戴角之徒，少有几个同门，平时也不大交接。论起口齿来，如何及得上焦飞伶俐？但他也是个实心肠的人，不拘焦飞如何苦口婆心，都只是一句“胡说”，再不肯认这种无稽之谈。


焦飞也不在意他是否认了，只是在郭嵩阳真人面前，总要有个借口。


徐庆见了这口金蛟剪，也不禁有些古怪，便向焦飞说道：“焦飞师弟，这见法宝好生古怪，把来给师兄瞧一眼。”焦飞忙把金蛟剪送了过去，徐庆试着用真气一催，这口宝剪立刻化为金红两色的精光，郭嵩阳人真人见猎心喜，喝道：“来！来！来！让我试演此宝威力。”


徐庆催动金蛟剪，因为没有炼化的心法，只是用真气催逼，让这件法宝发挥本身威力，跟通常道门之士运用法宝皆不相同。威力比法宝的真正威力，要低了数层，也不能由心运用。


郭嵩阳把一口随身数百年的仙剑飞出，化为一道玄光，和金蛟剪绞到了一起。郭嵩阳真人这口飞剑，虽然也是上品法器，但内中也就只有二十重左右的禁制，和金蛟剪一碰，便显出不支之态。郭嵩阳真人略略讶异，喝了一声，随身数百年的这口仙剑上荡漾起一层水汽，威力猛然暴增了数倍，和金蛟剪金红两色精光硬对硬的磨砺，三道光华铮铮响动了数声，金蛟道人叫苦不迭，从金蛟剪上传出了呻吟叫唤之声。


试过了金蛟剪的威力，郭嵩阳真人这才把剑光收了回来，脸色颇为古怪，对焦飞说道：“没想到我以寄托元神的剑术，也只能跟这法宝挣个平手，此宝不错，不用还了。血河圣母敢多呱噪，自有本真人给你做主。”


焦飞听得郭嵩阳真人用的居然是这般绝世的剑术，不由得心头大震，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寄托元神的剑术，比焦飞所知道的任何一种剑术，都要高明百倍，因为这剑术乃是元神专用，炼气之辈便是打死了，也只能有艳羡的份。


这一门剑术的威力说起来倒也简单，便是炼就元神之辈，把自己的元神度入飞剑之中，让普通的飞剑，临时具有法宝级数的威力。比起一口飞剑法宝之难得来，这种绝世的剑术，修炼起来的难度亦不稍逊。一旦修成寄托元神的至高剑术，元神之辈就等若多了一口法宝级数的飞剑，试所用飞剑的品质，自身修为的强弱，寄托元神的剑术亦有波动。


看郭嵩阳真人刚才运使自家的那一口仙剑，焦飞至少可以确定，郭嵩阳真人的随身配兵，在他寄托元神的剑术之下，已经超越了任何虚灵级数的飞剑，可以跟任何真形级数的飞剑硬拼而剑光不损。


焦飞本身亦是以剑术出色，他在炼气级数的剑术，堪称一流，但凡炼气级数的各种剑法，包括剑气雷音，瞬剑术，剑光分化，炼剑成丝，他无一不精。但是郭嵩阳真人的剑术，还是让焦飞明白了，什么才叫学无止境，道法无穷。到了郭嵩阳真人这般剑术境界，便是随便一口破铜烂铁，也能斩碎别人的上品飞剑。


郭嵩阳真人张口把焦飞保了下来，焦飞连忙谢过郭真人。郭嵩阳真人笑道：“你可真算的上，本派第一多宝童子，说一说，你现在身上共有几件法宝了？”


焦飞有些赫然，不好意思的说道：“现在身上只有五件而已。”


听得这个数目，便是徐庆，方辽，虞笙，庞尉等人都是真传弟子，出身天河剑派这等大户，也不禁齐齐惊呼，虞笙伸手掩住了樱桃小口，吃吃笑道：“师弟果然好身家，我们八个，再加上苏真和陈太真师兄一起，也不及你。”


焦飞尴尬一笑道：“这……其实还数目不全，竹山教还欠了我一件镇魔殿，在天鼓星那里，我还留下了三件法宝，代替天鼓星核。不过那三件法宝凑在一起，便是一件真形级数的天星典，算是一件也可。”


这一次，便是虞笙这般和他相熟的，也不再做声了。


一炷香之后，还是郭嵩阳真人咳嗽了一声，喝道：“罗公远师兄，你回来了么？”


罗公远真人一声长笑，喝道：“才回来，就见到焦飞在晒法宝，听得做师伯的也想抢了他的。”


焦飞尴尬一笑，说道：“法宝终究是外力，与证就元神并无半点益处，弟子情愿以这些法宝，换一个元神来。”


罗公远化成一条赤虹在郭嵩阳掌教身边落下，他大袖飘飘，随手托出两枚果壳般的东西，对郭嵩阳真人说道：“郭师兄，血河老祖和血河圣母，已经答应约束血河妖魔，不再试图冲出地面。同时也把血河道人得了的那件东西弱点说了给我。我觉得若是让血河道人把那件东西炼化，绝非什么好事，掌教你觉得该如何处置此事？”


郭嵩阳真人微微一笑道：“血河道人是炼不化那件东西的，我已经早了他一步，把那件东西炼化了。本来此物是要赐给三代弟子中的某一人，现在看来么……焦飞，你就不用指望了。徐庆！你过来，我传你一部法诀，日后好收了此宝！”


焦飞见郭嵩阳真人如此胸有成竹，不由得暗叫一声道：“怪不得罗公远师伯说，血河道人自有人去对付，原来掌教真人早有安排。看来上次血河道人脱困，亦是掌教真人安排好的……怪道真人上次会震怒，以他这种修为，早就喜怒不形于色了，原来只是震慑我们这些晚辈，其实根本一丝怒气也无。”


想到自己被派去镇守了年余血河，虽然还得了好处，也是一种磨练，但是焦飞仍旧有些啼笑皆非，对郭嵩阳真人的手段，又深深了解了一层。


郭嵩阳真人把徐庆叫过去叮嘱了几句，这件事儿，这些炼气级数的弟子插手不上，郭嵩阳真人也并没有让他们插手的意思。只是约定好了，让徐庆一旦得了信号，便把那件东西收回来。然后这才对焦飞说道：“我和你罗公远师伯，要离开本派，去追杀血河道人。然本派的根本之地不能荒废，你把你所得的那一口山河鼎放出，代替我的这一口镇压金鳌岛，不拘遇上什么事情，都不要去出头。你的那口山河鼎还未祭炼过，威力不能尽数发挥，你亦不要去招惹血河底下那两个老家伙，一旦被识破的反而不美。”


焦飞明白，郭嵩阳真人是要摆一个空城计，自己把山河鼎放出，别人必然以为郭嵩阳真人未走，其中许多便宜，好干很多事情。当即答允了一声，忙把自家的那一口山河鼎放出。


郭嵩阳真人收了自家的那一口，架起遁光和罗公远望空便走，只是两道剑光飞出山河鼎喷出的青霞之外，便只剩下了一口赤虹，郭嵩阳真人的剑光隐遁去了，不知所踪。


天河剑派九大真传弟子，尚是首次在没有师长在情况下聚会，庞尉不出头，徐庆便为众弟子之长，焦飞也有分庭抗礼之势，现出了三大真传弟子的派头，比许多更早进了天河剑派的师兄师姐，地位更高了一层。

第九章 七匹烈马·五百水蛇兵

  

焦飞为人并不锐气，加之他虽然外表尚是十七八岁的少年，真实年纪却已经不小，故而在天河剑派诸位真传弟子中，并不显得怎么跳脱，反而有几分沉潜。加之他跟庞尉，虞笙，苏真，陈太真等人交好，和徐庆，方辽的关系也颇和缓，隐然成了门中最温和的一派。


徐庆瞧了一眼诸位师兄师弟，他本来便是面冷心冷，这一股威严自也不凡，下一任掌教的气度已经有了七分。


“金鳌岛是本门根本重地，现在却没一个元神长老坐镇，我们九个虽然全在，也不能跟几位师长相比。诸位师兄，师弟，一定要小心谨慎，且让我来分配各人所责，不得玩忽职守。”


徐庆身为代掌教，自然有郭嵩阳这掌门真人不在时分派人手的权力。


其余八位真传弟子，亦愿意奉行徐庆的令旨。要知道，当初苏真，徐庆两人，便是被郭嵩阳真人，默许了要作下一任掌教，与诸多弟子不同。在掌管门派上，各有不同修养，不似焦飞，只修炼道法，不管其他。


徐庆指挥若定，片刻间就把其他七人分派妥当，最后到了焦飞，徐庆微微沉吟，然后说道：“师弟也知道，金鳌岛下也有一座地穴，通往血河，我欲让师弟去镇压那里，不知焦飞师弟意下如何？”


焦飞知道那里算的是天河剑派最危险的一处地方，不是自己去，就要徐庆亲自去镇压。徐庆安排调度，有许多事情要做，自也不能被绊住了身子。他知道焦飞如今修为大涨，已经跟自己平起平坐，故而才动问一声，让焦飞自己来选。


焦飞呵呵一笑道：“别的事情，小弟也不知道做不做得来。镇压血河，只需要跟人斗法，小弟转到是个熟手。这件事儿便交给我罢，毕竟我也曾在哪里镇压过血河妖魔，轻车熟路。”


徐庆微微一笑，喝道：“焦飞师弟能有今日，这一分荣辱不惊的道心，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当初我夺了你的天星剑丸，若是你也学那些个不成器的，终日怨恨，非要寻我报仇，现在只怕连外门弟子也做不得。师弟如今已经有此成就，为兄也就不吝为当初之事，给师弟认个错！现在师弟也不须那一十三枚天星剑丸了，不然为兄也少不得要破一回脸面。”


焦飞呵呵一笑，说道：“当时说没怨恨是假的，只是修炼太急，还没理会得，后来误会开释，转到不知该如何说那点不上台面的事儿。”


徐庆性子何等之傲？这一次能向焦飞低头，那是焦飞已经让他有了低头的资格！


现在天下道门，谁人不知天河剑派出了一个还胜过了当年惊才绝艳的徐问的新弟子？徐问当年名声之烈，无人不知，焦飞如今的名气，还胜过了当年徐问。


徐问当初修道，是做下了无数惊天动地的事情，才有如此名气。


焦飞入道以来，苦修居多，还真没有做过什么名传天下的事儿，他能名声压过徐问，便只是一件事儿罢了，入道三十几年，便已经从一窍不通的门外汉，修炼到了炼气第九层温养的炼气绝顶。


至此一件事，焦飞便超过了当年的徐庆，和孟宽并列，成为道门双秀之一，让天河剑派九大派第一的名声，不坠反升，坐的更稳。当初查双影收了孟宽之后，悉心培养，不知有多少人以为，竹山教这一代要出一个天下奇才，压过了失去了徐问的天河剑派。在下一代能够成就元神的种子弟子培养中，拔得了头筹。


但是一转眼天河剑派就出了焦飞，孟宽能做到的事情，焦飞亦能做到，虽然焦飞也没做过多少，名声鹊起的大事儿，却在这件事上，不知给天河剑派挣了多少脸面。


斗法术，如何比的上斗道行！


你修炼了多厉害的法术，击杀过多少大敌，在天下修道之辈的眼中，都比不上道行提升一重。


焦飞现在只欠最后一步，踏入元神，便可成为道门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让天河剑派在三代弟子的培养中，挣得一个头筹。


徐庆低头，焦飞认可，这一两句的话功夫，便奠定了焦飞在天河剑派的正式地位。其余的七位真传弟子，都已经知道，焦飞现在便是徐庆之下第一人，还超过了修道年久的庞尉，以及方辽，虞笙等人。


焦飞态度柔和，让徐庆好感更增，笑着抚慰了几句，正要各自散去。焦飞忽然想起了当年的那几匹马儿，扯住了徐庆问道：“徐庆师兄，当年我曾向那七匹马儿许诺，教它们修成人身之法，从此不做四足踏地之辈，不做替人为奴之畜。后来我听说这七匹马儿被分给了四代的几位弟子，想来这些四代弟子，也会悉心调教，传授一切粗浅法门。本门道法奥妙，虽然是粗浅法门，也足够这些畜生修成人身，不再做披毛戴角之徒，也算是替我应过了诺言，便一直不曾动问。但是我来去本岛几次，也不见本门有人豢养马匹，以前不及询问，现在想起来，便问师兄一声，我那七匹马儿现在都在哪几位弟子手里？”


徐庆微微赫然，沉吟了一番答道：“苏怒那个劣徒，把师弟的七匹马儿都送了给人，后来辗转都落在了四代弟子中，一个叫做李毓秀的女弟子手中。她也算是本派的内门弟子，但是凝煞，炼罡的时候不太用心，也知道自己没有上进之望，便辞别了师父回去嫁人了。听说后来嫁给了万剑山庄的四公子谢神剑，那七匹马被她带去做了嫁妆。”


“原来如此，居然也流落去了万剑山庄。”


焦飞亦没想到，居然有如此巧合，他想起了万剑山庄的大公子谢神风，还有苏真的记名弟子侯景，不由得暗自嗟吁，心道：“修道的人，有修道的事儿，凡俗的人，有凡俗的事儿。只怕凡俗之人的事儿，比我们的修道之人的事情，还要复杂百倍。修道的人修炼的是人心，斗的是天心，凡俗之人斗的人心，根本不知天心为何物。故而修道之辈直指本心，做事情不会去走曲折弯路，都是选最为有成功可能，最为捷径的那一条。凡俗之人做事，却走的是曲曲折折，夹杂了无数心思，转不干脆直接。”


焦飞问了此事，便存下了一份心思，日后要去万剑山庄一趟，瞧一瞧那七匹烈马。但是现在他当然要下去地脉深处，替天河剑派镇守根本之地。


这一番旧地重游，对焦飞来说，也是颇有感慨之事。


焦飞这一次不用人送，自己驾驭了遁光下来，仍旧选在上一次镇压血河时候的那块岩石落脚。


上一次他的法力不堪，只靠了六阳封神幡和五百水蛇兵抵抗血河中出来的无数妖魔，这一次焦飞的法力已经比前次进步多多，身边的法宝也不少了。当年的六阳封神幡如今已经祭炼成了法宝，当年的五百水蛇兵，被焦飞种下了道心纯阳咒之后，一直都未曾理会。


这一次，焦飞忽然起了思旧之情，便把当年的道兵兵符一拍，五百水蛇兵一起现了身。


这五百水蛇兵原来的修为只在凝煞，炼罡的层数，这么多年过去，法力只是老辣了些，却仍旧没有丝毫增长。限于资质，这五百水蛇兵已经没办法晋级到丹成，又因为被困在兵符之内，也没有办法炼就罡气，故而修为止步。


五百水蛇兵并不以被焦飞置之不理这么多年而怨恨，它们的忠心，无可动摇，都一起拜服在地上，喝道：“见过老爷，不知这次召唤我等，有何派遣。”


焦飞瞧了一眼这五百水蛇兵，虽然因为都是妖怪，寿元绵长，并无老态，却也比当年沧桑了些。想起当年多次借助这五百水蛇兵组成的天蛇吞月大阵度过难关，不由得升起了几分愧疚。


他也不说话，只是轻轻一喝，这五百水蛇兵便按照排演了无数次的阵法，组成了天蛇吞月大阵。当初他们为焦飞种下了道心纯阳咒，故而这一条天蛇金光灿烂，与普通不同。


“这一次，老爷我又轮到了镇压血河妖魔的任务，你们便助我一臂之力罢。”


焦飞如今的修为，早已经用不上这五百水蛇兵。当初这五百水蛇兵合力，能够把他的修为临时提升到丹成的境界。但是如今焦飞已经是炼气第九层的境界，这五百水蛇兵于他来说，早已经不是助力。


但是焦飞也不说这些事儿，只是细细体味，那一股柔弱的法力，护持在自家身边，五百水蛇兵拼了命的鼓催妖气，以裨主公能得了自家的臂助。这一份努力，焦飞能够真切感应的出来，当年他只知道运使五百水蛇兵提供来的妖气，现在却能感应的到，每一头水蛇兵把自己的妖气送入天蛇吞月大阵之中，有多么艰苦。


本身的妖气被别人借用，每次焦飞法力运转，这些水蛇兵都要禁受极大的痛苦，就如有人强行把他们的肢体拉扯一般，只是这些水蛇兵没有一个退缩，只是默默忍受，拼了命的运转妖气，一句抱怨的话，也未曾跟焦飞提过……

第十章 新八卦

  

“天地玄黄大阵，起！”


焦飞把天地玄黄大阵祭出，也不化现为天地玄黄玲珑塔，只是把这座大阵一抖，分出五百道玄黄之气，只在五百头水蛇兵体内一刷，便把这五百头水蛇兵的法力悉数打落到了炼气第三层感应境界，将他们体内的煞气，罡气，包括道心纯阳咒在内，都尽皆化去。


正在全力运转的天蛇吞月大阵立时崩溃，五百头水蛇兵被废掉了辛辛苦苦修炼的煞气，罡气，都面面相觑。好半晌，才有一头水蛇兵颤声说道：“主公是嫌弃我们没用了么？我等法力虽然孱弱，但是还可以传承后辈小仙，尚能……”


焦飞喝了一声道：“胡说什么？”


他把天地玄黄大阵之内，新凝练的混沌元气舍利取了一颗，分出了十分之一，伸手一指，这颗混沌元气舍利便在天地玄黄大阵的炼化下，成了一股股的真龙煞气。混沌元气乃是开天辟地之处的那一股气息，可以化为任何属性的真气，自然也能被炼化成任何煞气，罡气。


这个法门亦是焦飞不久前才领悟出来，如今便给自家的五百条水蛇兵试用。


“尔等可把以前所修的法术，道术尽皆忘掉，我会传你们一门新的道法，名为阿鼻元神剑诀。尔等当初凝煞，炼罡，有许多不完善之处，凭了我的天地玄黄大阵化去尔等体内的煞气，罡气，正是要你们重头来过，炼就神通，好帮我作战之意。竟然敢质疑本主公，责罚先且记下了，还不快些修炼。”


焦飞随手一放，把阿鼻元神剑诀打入了这五百名忠心耿耿，追随了自己最久的道兵识海。这五百头水蛇兵一起沉默，竟然无人敢抗辩一声，只是竭尽全力运转这新得来的道诀，吞吸焦飞炼化出来的真龙煞，希望自己的这般努力，能够平息自家主公的怒火。


刚才质疑焦飞那名水蛇兵，更是羞愧不已，修炼起来，加倍努力。


这些水蛇兵本来就是从小被天河剑派养了，每日里灌输的都是要终于主公，誓死为主公战斗的念头，百死不悔。焦飞待他们不好，这些水蛇兵亦不会有半分背叛之心，焦飞待他们好了一分，便恨不得十分，百分的回报主公赏识。焦飞虽然化去了他们体内苦苦修炼成的煞气，那几头好不容易炼就罡气的水蛇兵，更是舍不得自己修炼来的功力，但是却也没有半分怨恨。待得焦飞说明，是要传他们更高深的道法，这些水蛇兵哪一个不勇猛奋进？好不枉了主公的一番赏识。


手下的五百水蛇兵这般念头，焦飞自是了然于胸，倒是让他这个做主公的，更是愧疚。


阿鼻元神剑本来便是速成的法诀，焦飞对这五百水蛇兵，并没有设下禁制，因为根本无须。加之这五百水蛇兵原本就都有凝煞以上的修为，少数几头还炼就了罡气，混沌元气舍利所化的真龙煞又是源源不绝，这一颗混沌元气舍利所蕴含的真气，足足相当于一名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域外天魔毕生修为，虽然只是转化了十分之一，但也足够这五百水蛇兵尽情凝煞。


焦飞本来便是奉命镇压血河，故而时间有多，任凭自家的手下修炼，他把玄妖道人放出，便不去理会，仍旧要把本身仙气彻底凝练。五百水蛇兵的天资有高有低，但皆有突破炼气第三层感应的水准，也都算不差了。故而月余之后，便有人陆续把煞气凝练，本来他们所凝练的煞气，都是最驳杂不堪的一条，但是给焦飞运用天地玄黄大阵粉碎混沌元气舍利，化为真龙煞，这股煞气便是天地间第一等煞气，足以为这些水蛇兵奠定根基。


接下去焦飞手头还有真龙罡的口诀，炼罡亦不会烦愁，只是要再进一步凝炼丹成，这批水蛇兵九成九是没可能凭了自身感悟，淬炼道心，一跃成就了。各大派千挑万选出来弟子，都有许多人要被卡在这一关，这五百水蛇兵亦不能有所例外。虽然有取巧的手段，但是焦飞可没地方去寻炼就内丹的妖怪和修士来杀，这般大伤天和的事情，焦飞是不会去做的。


虽然有了焦飞给的这份机缘，但这五百水蛇兵里，能有两三头机运到了，炼气丹成，就相当不易，而且还未必能丹成上品。


玄妖道人替了焦飞镇压血河，他亦是元神之辈，收摄一头血河妖魔，便能增补一分实力，倒也乐于此事。只是血河双圣都不出头，血河中的妖魔对他来说，便是没甚值得主意的事儿。到得后来，他只吩咐了两位鹤童子，温灵犀，温如玉操纵太上之舟，自家也去参悟道法了。


玄妖道人六大分身，除了焦飞当初污染了他元神的道心纯阳咒，玄妖道人还领悟出来另外三道雷咒，如意雷咒，北辰斩仙咒，内景真雷咒，其中如意雷咒是从心魔大咒原本中领悟出来，北辰斩仙咒和内景真雷咒，却是从太上之舟上的两枚元辰白骨环中参悟出来。呙蛇和雷泽大魔，分别炼就这两种神通，玄妖道人也是开宗立派的宗师，加之又有心魔大咒为助，可以探求这两头大魔的毕生记忆，故而才渐渐炼成。


只是除了这三大雷咒之外，太上之舟上还有一头当初夺自西玄山龙虎派杨明河手中的雷祖龙马，只是这具域外天魔的身躯，被西玄山龙虎派祭炼过了，想要寻求当年的记忆较为麻烦。玄妖道人最近才渐渐去芜存菁，开始参悟八卦仙雷咒。


太上之舟中，玄妖道人要身躯一晃，除了两尊道心纯阳咒炼就的无上心魔之外，便是四大雷咒所化的分身，其中如意雷咒在焦飞的有意泄漏下，玄妖道人修炼的最为纯正，但是其余三道雷咒，却都有许多些许破绽，总是领悟不通。


玄妖道人却不知道，心魔大咒乃是极端的情绪所化。


幽冥火咒是千万年怨恨凝结。


道心纯阳咒的是执拗。


如意雷咒是无穷愤怒。


五瘟总咒碧是“沮，丧，绝，灭，无”五种极端负面的情绪集合。


千幻神咒是“虚幻，美好，欺诈，哄骗，自欺欺人……”等和沮丧，灰心，绝望，空无截然相反的念头，正和五瘟总咒相对。


菩提心咒是极纯粹，到了无法容忍任何“恶”存在的善。


金刚王咒亦正亦邪，可以化作金刚心，斩破一切执念，成道成圣成佛，亦可沉沦苦海，成妖成邪成魔，化成邪魔便是无上心魔咒。


内景真雷咒是破无名，断执着，斩情丝，绝恩怨。


北辰斩仙咒却是无穷杂念所化。


焦飞从玄妖道人手里学了北辰斩仙咒和内景真雷咒，轻易便能补完，炼就真正的心魔大咒，玄妖道人终究是差了一步，不能领悟心魔大咒的根源，乃是来自最为极端的情绪，这些情绪诸般纠缠，乃是成道的种种心魔阻碍，故而此法才被称作心魔大咒。当初祖神荼也还是未能尽数推演出来心魔大咒全数变化，但是根本的那一种核心，却已经创了出来。


可以说自从祖神荼死后，焦飞便是这世上唯一懂得心魔大咒全部奥秘之人，玄妖道人在这方面上，永远都差了焦飞一筹。


玄妖道人修炼心魔大咒，焦飞自是心知肚明。他炼化自身真气为仙气，也并不理会，忽然有一日，血河之中窜起了一头奇异妖魔，身躯长大，足有十余长，头上生有七个肉瘤，双目中精光四射，全身妖气浓烈，竟然是一头炼就了内丹的妖魔，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似乎没修炼过道法，只是凭了天生领悟，到了这般境界。见到玄妖道人所化的太上之舟，还有正自修炼的五百水蛇兵和焦飞，不但没有畏惧，转惊喜的咕咕大叫，就向着心目中“上佳血食”扑了过去。


两位鹤童子正要驾驭太上之舟收了这头妖魔，焦飞忽然清啸一声，抬手一指，定住了太上之舟。然后把手一张，一团五彩仙雷飞出，打入了这头妖魔的体内。


这头妖魔中了这一团五彩仙雷，顿时动弹不得，全身妖气都被这团仙雷所化，肉身精血，脑海中的意识，亦在一瞬间便消融的干干净净。不过片刻就化成了一团五彩光芒，光芒中一匹五彩龙马，飞入了焦飞身边，倏忽不见。


玄妖道人正自参悟八卦仙雷咒，忽然感应到焦飞炼就新的咒灵，不由得恼怒无比，大喝道：“你为何总是窃我的道法？难道就不能自己去推敲么？”


焦飞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恭敬答道：“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如何比得上玄妖前辈的灵思泉涌。这三道雷咒，焦飞是万万推敲不出来的。若不是托前辈的福，心魔大咒便永是七道，绝不会有成就十道心魔大咒的一日。”


玄妖道人气道：“那你为何不把自家的参悟的也说给我知？你把心魔大咒的奥妙都说出来，说不定我能推演二十道给你。”


焦飞这次却不言语了，良久才说了一句道：“许是这部道诀，跟前辈没缘法……”

第十一章 玄妖开炉

  

玄妖道人嘿嘿一笑，喝道：“你是不想让我重获自由之身罢？”


焦飞闻言，不禁莞尔，说道：“之前六阳封神幡乃是我手上第一至宝，自然不好放弃，但是现在此宝对我用处已然不大，便是把前辈解脱了也无不可。只是心魔大咒，有无穷后患，我是不会传人的，此法至我而绝，免得贻害苍生。”


玄妖道人拿焦飞无可奈何，便拿血河中的妖魔出气，太上之舟洒出一溜金光，钻入了血河之下，过了七八个时辰，无数金光飞起，那是被道心纯阳咒控制了的各种血河妖魔。玄妖道人把这些妖魔摄入了太上之舟内，皆送去了冥阳环回炉。


焦飞见玄妖道人发火，微微一笑，心道：“心魔大咒流毒无穷，我放你出去，便要传授此法。一旦玄妖道人用此法害人，或者传授他人，这世上都要乱了套，七凰界的人死一半还是少的。这般危险的事儿，绝做不得，何况玄妖道人本来就非是好人，一见面就要害我，放了他出来，感恩是获许，但万一也记仇呢？”


“古语云，倒持太阿，授人以柄，乃是最愚蠢的举动之一。也许等我炼就元神，法力超过玄妖道人十倍，又有办法收回了他体内的心魔大咒，可以给他。现在却不要做这般蠢事儿。”


给血河道人这般发狠，乱发心魔大咒，血河之中这一段的生灵都被收摄上了太上之舟。倒是弄得焦飞身边清净起来，焦飞稳踞在那块突出血河之上的岩石，看着玄妖道人发威，也不出手拦阻。待得附近生灵尽数被歼灭，再无可收摄，玄妖道人这才化为一杆妖幡，插在焦飞面前，也不在避讳他，全力修炼，自己领悟的四道雷咒。


一头水蛇兵凝练煞气之后，便把一口阿鼻元神剑逼出体外，饶空盘旋了一遭，虚虚击刺，演练剑术。这一口阿鼻元神剑还是煞气凝聚，威力不大，焦飞见已经有了多人凝练煞气，便把随手一挥，给五百水蛇兵都打入了真龙罡的心法，同时也运转天地玄黄大阵，开始把那一粒混沌元气舍利全书化为真龙罡，布散成一片罡云，让那些已经修炼了煞气的水蛇兵，吸摄罡气修炼。


焦飞虽然对这些水蛇兵下了许大力气，但是这些水蛇兵限于先天资质，后天调教，想要丹成极难。焦飞也只是感怀这些水蛇兵的恩义，故而才大开这方便之门，等他日后便不会用这个取巧的手段。


要知道行走天下，寻找煞气，修炼合用的罡气，本身便是淬炼道心的一部分。若是郭嵩阳真人愿意，门下弟子人人都可以修炼上品煞气，一等炼罡，但是这样培养出来的弟子，只怕跟天河星道场一般，丹成的有许多，丹成上品的却少，便是天河星道场最为出色的庞尉，也比不上七凰界的本派的这几位弟子，养出来一窝的废物，雅非道门收徒之本意。


也只有似六头独角雷兕幼兽，还未出娘胎，就被人捉了去要炼做鼎炉，人人都经过了生死磨砺，懂得了人心冷暖，狡诈贪婪，故而焦飞才会让他们跟随自己一同凝煞，随后就传授了冰魄道的心法，盖因为他们已经得了世情的磨练。若不是有出娘胎那一场劫难，六头小独角雷兕就算是天赋异种，又有焦飞这样的名师，想要丹成也没得现在这般容易，道心磨练那一关，他们是过不去的。


孟宽亦是如此，查双影也是有种种手段加以锻炼，才会助其速成，并不全是溺爱。孟大少虽然有师长爱护，得了不少便宜，但是修炼上所受的磨练，亦不会比焦飞少。


见识过苍龙之角和天河星道场之后，焦飞对日后如何传承道统，早就有了定数。


这五百头水蛇兵，原本就是日夕操演天蛇吞月大阵，虽然换了功法，但是早年修习的阵法，却已经根深蒂固。几头水蛇兵的妖气一碰，便融合在一体，各自的阿鼻元神剑汇聚成了一口。


这些水蛇兵日夕都在一起修炼，真气相容，又是一样的心法，故而这口融汇成的阿鼻元神剑，毫无杂质，从头到尾纯黑，夭矫灵动。那些正自修炼的水蛇兵，见同伴这般练习，也都把本身妖气汇聚了上去。


本来要到了炼气成罡的境界，才能剑气化虹，身剑合一，但是这五百水蛇兵本来便是炼就的阵法，虽然现在都被焦飞打落修为，炼就煞气的才只是一半，但是五百头水蛇兵合力，也足够和这一道阿鼻元神剑合一。五百头水蛇兵一起呼喝，那道汇聚了五百水蛇兵全部修为的剑气猛一掣动，便把五百水蛇兵一起摄入剑光之内，身剑合一之后，这道剑光越发威猛，在焦飞的头上盘旋飞舞，就如一条黑色蛟龙一般。


正自修炼的玄妖道人，见到这口飞剑乱飞，心头有些火气，便喝了一声道：“退散！”


他可是元神高人，虽然这一喝并没运用多少法力，却也把这一道阿鼻元神剑震的一沉。五百水蛇兵不敢跟玄妖道人放对，又复落在焦飞深厚，只是这般试演法力，让五百水蛇兵人人兴奋。


他们之前运使天蛇吞月大阵，自家并不能跟着飞起，那一道天蛇妖气，只是护住了焦飞一人罢了。他们本身虽然也有一层防护，却也不多。但是修炼了阿鼻元神剑诀之后，五百道剑气合一，便有如此法力神通，虽然这些法力神通对焦飞，玄妖道人之流，只是旁枝末节罢了，但是对这五百水蛇兵来说，却已经是当年渴望不可及的本领，现在却能运用，心头畅快自是难言。


这五百头水蛇兵落在地上，便各自修炼，凝煞的凝煞，炼罡的炼罡，就似玄妖道人不存在一般。


玄妖道人虽然炼就了六大分身，但是想要把其余三道雷咒修炼圆满，日后炼就太上天魔，非得把心魔大咒参悟通透不可。焦飞不愿意传授他心魔大咒，就算日后他凑齐了六大雷咒，也难聚合成太上天魔。虽然玄妖道人也知，自己此生都无望晋级元神法身，但是有了太上天魔元神，便是普通的元神法身，也不敢说就一定胜过了他，亦算是一种大成就。


当然，若是焦飞收集全了元辰白骨环，炼就十八头阴阳神魔，他以元神法力，驾驭整艘太上之舟，就如他多了一件法宝一般，那就是另外一番威力了。


他呵斥了那五百头水蛇兵，仍旧有些烦闷，焦飞不禁他自由行动，也不禁他收摄生灵增强实力，对玄妖道人参悟道法，还提供了许多方便，但就是对心魔大咒讳莫如深。


玄妖道人也知，心魔大咒诡秘阴损，连他这般元神高人，都受了暗算。金蛟道人论道术，实是比玄妖道人要强一些，毕竟金蛟道人天赋异禀，道魔双修，但一样被炼成了法宝，这一次事情，让玄妖道人心中生出了警惕。他和焦飞合作的不错，故而焦飞也待他犹如前辈，并不以把他拘禁在六阳封神幡上，就有许多可恶嘴脸。


但是金蛟道人倔强，焦飞亦不心慈面软，立刻便放出许多手段来整治。


“我也是修道万年，炼就元神之辈，难道就真要一辈子给一个后生做看家护院不成？”


玄妖道人修炼一回，知道也参悟不出来什么，心头烦闷，便散去了诸多道诀，收了分身，坐在六阳封神幡，瞧着焦飞和手下水蛇兵修炼。


他愣愣了好一阵，忽然提气说道：“你早已经收集全了赤帝血的材料，可要我帮你炼一炉出来？”


焦飞呵呵一笑，说道：“那可要生受前辈的恩德了。”焦飞衣袖一拂，便有三份早就准备好的赤帝血灵药，一起飞出。玄妖道人收了这些灵药，冷哼一声，取出了一份投入了丹炉之中，他的这口丹炉，也是祭炼许多年的法器，虽然未成法宝，但是也有二十余层禁制，威力相当不凡。这座丹炉和万化雷鼎一起，是玄妖道人两大随身法器，号为阴阳一气炉。


在玄妖道人手里，这座丹炉的妙用无穷，那些灵药投入了阴阳一气炉之中，便分门别类，被不同的火焰炼化，甚至还有元气淬炼。虽然这口阴阳一气炉做不到天地玄黄大阵那般，把万物化为混沌元气，又能炼化出来任何真气，却也能把阴阳二气变化，生出十几种炼丹有用的元气来。


玄妖道人乃是炼丹的老行家，虽然道门十祖的老丘，号称炼丹第一，但那是因为老丘的法力通玄，无可估算。真要是光比炼丹的本事，玄妖道人也未必便差了。


焦飞求了多年，这才凑了赤帝血的丹方和许多灵药，到了这最后一关，他的心情亦复紧张非常。


道门不是没有其他的延寿灵丹，只是任何一种延寿灵丹，都不是没有道行的凡俗之人能吃的下去，若是他父母能够修炼，也不须什么灵丹了，把魔门心法修炼的五层以上，便足可延寿。故而也只有赤帝血这样的神丹，才是焦飞为父母延寿的唯一指望。

第十二章 化血金钱

  

焦飞也不是没想过，自己出手炼制赤帝血。


但是下品灵丹，他炼制起来没什么问题，中品的仙丹，他炼制便十有六七要不成功，上品的神丹，焦飞实无半点把握。没有玄妖道人，焦飞也只能硬着头皮，自家顶上，但是已经有了玄妖道人，他自是要想方设法，诱哄玄妖道人出手。


焦飞之前也是心急，但是却从未主动跟玄妖道人提起此事，便是不知道如何应付，玄妖道人有可能提出来的要求。这次玄妖道人按耐不住，主动要替他炼丹，自是在这件事儿上，输了主动之权。本来焦飞便牢牢压制了他，玄妖道人抗争的手段也不多，这次玄妖道人主动放弃了对抗，也是以退为进之策。


各派中能够炼丹之辈不多，元神以上的炼丹大师，更是凤毛麟角，玄妖道人炼就元神之后，便因为逃出了七凰界，被冥凰一记生死簿，炸散了大半元神。幸亏是被焦飞炼成了法宝，不然他根本进不来七凰界。连玄妖道人自己也未有以元神法力开炉炼过几次丹药，也就是上一次试演手段，炼了一炉回气丹。


玄妖道人把丹诀一掐，毕生所炼的一切丹药一起飞了出来，这些丹药各有用途，并非仅仅是让人吞服罢了。有的丹赤红如火，能温养丹炉火焰，有的丹能生出霭霭祥云，调理丹炉气流，这些丹药皆是仙丹一流，除了本身功用之外，亦是玄妖道人的炼丹好帮手。


焦飞瞧了一回，他虽然也得了玄妖道人的炼丹真传，但是却仍旧自叹弗如，毕竟玄妖道人几千年的炼丹经验，还有万多年的道行，元神级数的法力，都是他所欠缺。而且在与炼丹上的天份虽然不弱，可也比不上玄妖道人这样的炼丹大宗师，在细微的操作手段和对火候的天生敏感和把握上，都逊色了不知多少条街去。


焦飞只看了两个时辰，就知道这赤帝血非是三年两载所能炼成，一伸手，把玄妖道人连着太上之舟一起收了。毕竟这赤帝血干系到日后他父母延寿数千年的事儿，焦飞也不敢轻忽，免得被一些妖魔打扰，万一坏了玄妖道人炼丹，损失可就大了。


老实说，这一次镇压血河，跟上一次截然不同，以焦飞的法力来说，这次的任务并不危险。他收了六阳封神幡，便换了另外一件法宝，一样不须怎么出手。当焦飞又在血河下呆了三四个月，他温养仙气这一关的功夫，终于渐趋圆满。经过这般久的修炼，焦飞一身法力已经都转为的一元仙气，这一股仙气充盈，又早就跟焦飞的法力，道力，魂魄合一，团团融融，圆圆坨坨，犹如星河一般灿烂。


一元仙气宛如星光灿烂，一点星光之中，便包含了无数星辰，自成循环。


比起之前炼气第八层脱劫的时候，焦飞的法力在数量上并未有多少长进，但是在质量上却已经截然不同。一元仙气，乃是第一品的仙气，一元重水真气原本就比普通真气浑厚，炼就仙气之后，运使法术，比之前威力大了数倍，也浑厚了数倍，能够支持同一种法术更久。


只要焦飞不刻意压制自己的法力，周身便会有一层层的星光荡漾，这些星光组成了无数细小的符阵，也构成了无数种法术，那是他道基中的天河七十二法和太玄三十六阵图。当焦飞修炼到炼气第九层温养境界的时候，任何法术他都能最低运用第九重的境界，这乃是道行的根本。


太玄三十六阵图和普通的法术不同，不是按照天罡地煞的级数，但是焦飞在不特意修炼的情况下，也能运用头两层符阵，只要稍加修炼，便能把第三层符阵也运用自如。


他修炼成的一元仙气，平时便是以符阵，法术的种子符箓模样排列，焦飞只需动念，这些法术便能应念而发，甚至不须他可以去控制，只要遇上了敌人，这些法术便会自发应敌，天心即本心，万法随心，念动法出。


焦飞把一元仙气修成，温养仙气圆满，还是不见有人来通知他，心中也颇奇怪，暗忖道：“按照道理，郭嵩阳真人去追杀玄妖道人，早该有了结果。为何一直都没消息？何况诸位师兄也该偶尔通知我，关于这件事儿的进展，为何我进来镇压血河许久，外面连一丝动静也无？徐庆师兄就似把我忘记了一般？”


焦飞虽然运起神识，也能把上头的事情知道个大概，但是毕竟距离地面太远，他也只能约略知道，上方情况未有变化，虽然有些敌人前来攻打天河剑派，却在诸位真传弟子的应付下，一一解决了危机。


焦飞修炼初成，心头活泛，便一声清喝，把被金刚王咒炼化成金蛟剪的金蛟道人唤出，清喝一声道：“金蛟道人，你且去上面，帮我问徐庆师兄一声，本门的情况如何了。”


金蛟道人虽然耿直，但是在焦飞手下，知道自己翻不出，只能满腹霉气的冲了上去，不过半个时辰，金蛟道人便即飞了下来，对焦飞说道：“你那师兄徐庆说了，若是你已经炼就仙气，便上去叙话，若是还不曾，就等等才上去。”


焦飞呵呵一笑道：“原来是为了我修炼上的事儿，也罢，我这就上去看看。”


焦飞收了金蛟剪，不上一刻，便停在了麒麟殿门前，徐庆见是焦飞，淡淡的问候了一声：“焦飞师弟可曾温养仙气圆满？”焦飞答道：“多谢师兄惦念，小弟已经炼就了一元仙气，法力运使无不如意。”听得焦飞过了温养这一关，徐庆常年冷着的脸上，也露出几分微笑，对焦飞说道：“那你上来正好，先替我守护金鳌岛，为兄好抽空把这件东西炼化。”


徐庆把手掌摊开，掌心有一团通体都是血丝纹路的金钱，这枚金钱生有一对金灿灿的翅膀，通体有金红两色光华缠绕。这枚血纹金钱护身的金红两色光华，一伸一缩，一吞一吐，宛如活物一般。只在徐庆的掌心滴溜溜乱转，却似被什么法力禁锢，飞不出去的样子。


见焦飞目露疑问之色，徐庆解释道：“血河中孕育了无数生灵，此物本来也是跟血河老祖，血河圣母，血河道人一般的来历，只是它开灵识的晚了，不然现在便是血河四圣了。此物知道自己根脚弱，故而隐蔽不出，想要等修炼成血河三圣一般厉害的法力才出世，故而血河三圣一开始还不知道。”


“咱们天河剑派也是跟血河中人斗了几回法术，郭嵩阳真人才抢先一步，发现了此物的存在，当时此物滑溜，几次郭嵩阳真人想要捉他，都不曾得手。后来血河三圣也知道了此物存在，明争暗斗，不知争夺了几回。此物知道自己必然难以幸免，知道本派还讲信用，便自行投了过来，郭嵩阳真人有一口山河鼎在手，已经不须此物，便拟定下来，传给三代弟子中的秀出之辈。现在是我奉命，要在将来接掌天河本派，故而此物就落在了我的手中。”


焦飞看这小东西，颇为活泼，不由得好奇问道：“然则此物何名？究竟有什么本事？血河老祖说他们三人得了此物，便有元神合道之望？”


徐庆呵呵笑道：“此物名为化血金钱，别看它小，内中却收了三成的血河之水，是血河中唯一不受血河限制的生灵，便是遁逃出来，没有血河滋润，也不会法力衰减。血河道人得了此物，跟本身道法相合，还真有几分指望，元神合道。不过在血河道人得手之前，此物已经给郭嵩阳真人祭炼过了。前几天，掌教真人给了我号令，让我以秘传法术，收了此物回来，想必血河道人倒霉就在这几日，我们天河剑派这一番危机又算是躲了过去。”


焦飞亦是呵呵笑道：“亏得郭嵩阳掌教早有准备，不然岂不是手忙脚乱，到处是火头？”


徐庆微微一笑，说道：“天河剑派怎么说也是传承了千年的门派，若是真个疏忽大意，早就被人给灭了，哪里用等到今日？便是头两次天地大劫，本派也没有损失什么，不过这一次，本派怕是要有些碍难，到时候你我都随机应变罢。”


焦飞也对天地大劫有些明了，说起来，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最多也不过十几年罢了。至于如何能度过天地大劫，他却没什么念头，毕竟他对天地大劫的真正面目，还不是很清楚，一切全出自猜测。


连师兄弟谈了一会，焦飞便飞出支持大局，代替了徐庆，守护金鳌岛。郭嵩阳真人已经出手，连化血金钱都收了回来，血河道人倒霉便在这几日，血河之下倒是不用守了。现在血河双圣想要倒反天河，攻下金鳌岛，可已经来不及了。郭嵩阳真人和罗公远真人，随时都有可能回来。


焦飞一离开，徐庆就把南明离火诀的法力悉数使出，全力祭炼和一枚化血金钱。

第十三章 旁门夺宝，焦飞杀心

  

说起来化血金钱确是一件不错的法宝，血纹金钱本体上缠绕的那金红二色精光，善能炼化诸物，普通法器被化血金钱上的金红两道光芒一绕，禁制内的真气立为吞噬，成了化血金钱所控之物。便是稍次一点的法宝，被金红两色化血金光炼了，都有可能主人转手。


普通修行之士被化血金钱炼过，人立刻成了行尸走肉，成了一种叫做飞天血尸的东西，比炼尸法门祭炼出来的金尸还要厉害，视被化血金钱炼化的人修为，飞天血尸的威力也自不同。


不过这件法宝对焦飞来说，也没什么用途，化血金钱虽然威力诡异，在元神以上的争斗中，威力都不甚大。他有太虚法袍，这一件便顶得上好多件。


郭嵩阳真人也是挑人用眼，不是胡乱发派，绝不会出现门下弟子心生怨愤的事情。


焦飞替了徐庆镇守金鳌岛，他把金鳌岛上的阵法一起运转起来，看着头上的那尊山河鼎，也不禁有些神往。在还未征得五娘同意的情况下，焦飞还未曾炼化此宝，只是能稍加运用，那还是五娘自愿配合。


郭嵩阳真人有了山河鼎在手，不知有多威风，镇压血河三圣千年，事事争得先手，焦飞其实也不须什么其他的法宝了，只消把五娘炼化，再成就元神，便是下一个小小“郭真人”。


天河剑派出了大乱子的消息，早就都传了出去，毕竟血河道人脱困，这件事儿一点也不比当年冥狱造反，四大鬼王围困长安来的小，一样是轰传天下，修道之辈无人不知。


许多旁门左道之士，许是听说天河剑派被血河道人重创，便冒了千般危险，想要来寻些便宜。其实这些旁门左道之士，虽然听说过天河剑派的名头，但是却也不见得真知道天河剑派的实力，天河剑派四代弟子，除了曾有一个徐问，都是行事低调，不甚出头之人。


在道门九大派的眼中，天河剑派深不可测，十大元神高手，虽然陨落了一个苏星河，一样是叫人不可忽视。


但是在许多旁门左道之辈的眼里，天河剑派只得一个郭嵩阳真人，这一次又听说受了伤，三代弟子虽然听说有几个厉害的，但毕竟没有元神不是？大可以用人数来压服。


这些旁门杂家的散修，虽然也不是没有得逢奇遇，法力高明之辈，但是却并不是天河剑派真正的大敌。任何一个真传弟子，都能横扫一片，让这些不开眼的宵小之辈，重新去轮回做人。真正让天河剑派九大真传弟子如履薄冰，担心不已的，却是如东极青帝，魔门七宗这样行事不问正邪，随心所欲之辈。


谁也不敢说，东极青帝会不会忽然想起要给师弟报仇，有或者魔门七宗哪一宗忽然兴起数十名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长老，前来讨伐。单只焦飞，便曾得罪过五鬼天王，血河道人，鬼祖徐完，太玄姥姥等人，立派千年的道门正宗，得罪人的还能少了么？


虽然有山河鼎在，但是天河剑派的诸位真传弟子，都知道这口山河鼎不是郭嵩阳真人的那一口，虽然威力不差往来，但是驾驭此宝的主人法力，却天差地远。


不过天河剑派立派千年，也经过几次危机，比如太易真人，血河道人两次，损失也颇惨重，但最后还是撑了过来，屹立不倒。故而门中各大真传弟子，并不慌乱，各自镇守了位置，面容笃定，心境如常。


焦飞坐镇金鳌岛中央，瞧见了北方便是虞笙这位师姐，他知道山河鼎不用他看守，便驾驭遁光飞了过去，问候了一声，说道：“虞笙师姐，这一次应该没事儿了罢。郭嵩阳这人已经出手，血河道人必然伏诛，上一次血河道人被斩杀了一个分身，这一次郭嵩阳真人必然不会再容他走脱。”


虞笙恬然一笑道：“这却难说，毕竟血河道人也是元神法身级数，还炼就了九大分身，这九大分身法力都一般无二，都有相同的法力。凭了这一手神通，血河道人便是在道门九大派中，也仅仅逊色几位掌教，许多大派的掌教真人，还不及他。说不定便有什么法力，能够脱困而去。不过这一次他受创是难免的了，掌教真人也不会容他再多跟我们天河剑派捣乱。”


焦飞呵呵一笑，说道：“是极！血河道人也见过几次，上一次漓江剑派和西玄山龙虎派的丹成盛会上，血河道人和太玄姥姥前来捣乱，结果阳伯符真人凭了虹影剑力抗血河道人，让人印象极深。”


虞笙笑道：“阳伯符真人的剑术，在几大派中也是有名的，当初他还未修成元神之前，资质并不出众，象山真人也不太看好这个弟子，只是阳伯符真人修为勤勉，又做了几件对漓江剑派大有功劳的事情，才得以传授漓江剑派的真传。结果阳伯符真人稳步而前，花费了七八百年光阴，一步一步磨练道心，奠定道基，终于成就元神。当时各大派不知有多惊讶，视为资质不好的弟子，最佳榜样。阳伯符真人一生爱剑，不但是道门中仅有的几个，能把剑术修炼到寄托元神境界的高人，还在大荒派传承下来的万幻剑阵上下过无数苦功。一人一剑，便能抗住比他境界高上一层的血河道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换了其他才修成元神化身之辈，只怕一个照面，便被血河道人吞了。”


焦飞想了一想，嘿然一笑道：“咱们掌教的寄托元神剑术，也一样了得，不知我何时才有那般绝世剑术！”


虞笙笑道：“师弟总有指望，你的剑术在本派之中也算得上出类拔萃了，日后说不定能跟徐庆师兄比肩。做师姐的那几手剑法，怕就是派不上用场。”


焦飞谦逊了几句，便问起这些日子的境况，虞笙说道：“我们天河剑派有三法四诀，不知多少旁门左道之士眼馋。他们总以为纠集起来数十百人，就能擒捉我们这些真传弟子，逼问出来道诀。这一次据说有个叫了了道人的散修，纠集起来一二千人，想要攻破金鳌岛，前几次试探都被方辽师兄打退了，过些日子，也许就会恼羞成怒，大举攻伐。”


焦飞笑道：“这些散修也想修炼三法四诀？他们已经来不及了罢！丹成无悔，丹成以上的修士，这辈子是没机会改变道诀了，丹成以下，想要来金鳌岛夺宝，是嫌死的不够畅快么？”


虞笙噗嗤一笑道：“许是为门人弟子，夺取这些法诀！”


焦飞还是摇头，说道：“他们真有侥幸能杀了本门任何一个弟子，我一定会出手灭了主持此事儿之人满门，什么门人弟子，不过是一场空罢了。何况，旁门散修之辈，同我们修炼三法四诀的真传弟子，法力要差上百倍，他们真有这个本事，也不须来抢夺道诀了。”


焦飞眼光轻轻一飘，飞到了方辽那边，方辽把本身道兵放出，那是近千头炼气成罡的有翅妖蛇，虽然这些妖蛇修炼的法诀杂乱，但是配合起来，正好组成一座奇异大阵，把方辽已经是道基修为的法力，硬推升了一级。


方辽修炼的通天大法中，有大道通天剑诀，其中通天剑遁，乃是瞬间加速最快的剑诀之一，最适合近身搏杀。这一次天河剑派有敌来袭，出手的几乎都是方辽。大道通天剑诀之下，前后已经死了数十名旁门左道的修士。


长生之道，比任何东西都更动人心。


焦飞也明白那些旁门散修的想法，在自己法力修炼到了，再无寸进的可能时候。便思抢夺别人的法诀来修炼。原本天河剑派宛如撑天神柱，便有此念头的，也会想道：“我抢了天河剑派的修行法诀，怕是比没有这法诀活的还短些。”只有当天河剑派出了事儿，这些人才会起意，前来打个秋风。


反正他们人多，便是日后天河剑派也未必会追查到每一个人头上。


焦飞正自跟虞笙闲聊，忽然不远处黑压压的起了一片遁光，焦飞忽然生出一股杀心来，心道：“天河剑派也是你们可以来搅扰的？前几次方辽师兄还手软，这一次还我来做个东道，请你们去冥狱中游玩罢。”


焦飞对虞笙笑道：“这次就看师弟出手，一次弄他们一个绝户。”


焦飞喝了一声：“童子何在！”


无形，天魔两童子一起跳出，就连太虚也探头探脑，它有两座大阵被炼成法宝之后，胆气便雄壮了许多。


焦飞一指天魔童子说道：“你去把这些人尽数擒捉，漏网的给无形留着。”


天魔童子大喜，他已经许久不曾派上用场，当下化成了一匹七彩云锦，往那群人里只是一兜，便有九成以上的遁光被天魔战袍收了去。天魔战袍本来便有封印之功，当初困十四头老龙都拿手，何况这些修为参差不齐的旁门修士。


无形剑见天魔童子还是漏了几个法术特别高的，当即化成了一道五彩长虹飞出，他也懒得隐蔽行迹了。

第十四章 飞天血尸兵

  

躲过了天魔童子擒拿的数十名修士，都是道行较高，或者身怀某种特别法术，法器之辈。他们惊魂还未定，正自微有庆幸，就见到一匹同样五光十彩，灿烂非常的光芒射来。不过无形剑可比天魔童子霸道多了，剑光也迅速到了难以想象，这些人大多数都是连念头未来得及转，被无形剑的剑光绕上身来，什么护身的法术，法器，飞遁，隐身的法门，皆不起任何作用，数十人一起被无形剑腰斩，血光一线，一起毙命。


焦飞再伸手一指，玄黄之气飞出，把这些人的残尸一裹，连着护身法器什么的一起收入了天地玄黄大阵之中，须臾间就化为了一团混沌元气。


焦飞先出无形剑，就是为了要立威杀人，给那些围攻金鳌岛的人一个警醒，也只有这般狠辣的手段，方能收到震慑之效。


天魔童子在焦飞面前落下遁光，问道：“老爷，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焦飞冷哼一声道：“都送去给徐庆师兄，正好用来祭炼化血金钱。”


刚才焦飞出手，天魔童子乖觉，知道这是自家老爷用来震慑这些俘虏的，故意漏出些破绽，让里面的人可以看清外面的境况。焦飞杀人杀的如此畅快利落，让这些被天魔童子擒捉下来的人，都肝胆俱裂，这才知道平时所听的传闻，但凡关于天河剑派深不可测的，只怕都是真的，但凡关于天河剑派阴阳蜡枪头，虚有其表的传闻，都是假的。


化血金钱是个什么东西，这些人虽然并不知道，但是听得焦飞用了祭炼字眼，且此宝还有“化血”两字做名，便是脑子比别人小一半的人，也猜测的到，此宝怕是要用人命来祭炼，非是只弄些血浆，意思一下玩意。


被天魔童子擒捉下来的人足有七八百，本来他们便是投机取巧之辈，纵横亡命之徒，有几人撑不住了，立刻就大声求饶起来，有人起头，其他人亦大声应和，只想保下自己的一条活命。


天魔童子见焦飞再没吩咐，知道自家老爷极少改变主意，当即把法力一收，让这些人的噪杂叫嚷，再传不出来天魔战袍，一道光华，飞去麒麟殿，面见徐庆去了。


虞笙在旁摇头，有些不忍的说道：“师弟杀的好爽快！只是这些人也是修道之辈，并非域外天魔，师弟杀性太重，总是有碍道行的。”


焦飞道了一声省得，并不想多谈此事。他在域外的时候多了，杀域外天魔杀的手滑，刚才含愤出手，只觉得这些人也敢来天河剑派搅扰，一起杀了便是，哪有许多麻烦？


虞笙又皱了皱眉头，说道：“不过师弟你杀的这些人里，那了了道人却不在其中，还有许多修为较高之辈都不在，许是还有什么阴谋，师弟不可掉以轻心。”


焦飞嘿然一笑道：“那了了道人倒也奸诈，我且看他有什么手段。”


灭了这一拨的修士，金鳌岛外又是朗朗乾坤，刚才焦飞出手也太厉害，顿时把那些旁门左道之士震慑，等了七八日也不见有敌人再敢来袭。


在麒麟殿中祭炼化血金钱的徐庆，却先把这件法宝祭炼成功，一声清啸，掌托化血金钱，飞上了天空，冲着焦飞一点头，掌中的化血金钱金红两色奇光飞起，在这两道奇光之中，已经有了无数人物，这些人物看起来小如米粒，但却栩栩如生，各自驾驭法器，腾云驾雾，只在金红两色奇光中载沉载浮，结成了队列，就如两对士兵一般。


焦飞微微惊讶道：“师兄果然把那些人，炼成了飞天血尸兵！”


徐庆冷冷一笑道：“他们来攻打天河剑派，这般下场不是就该想到么？难不成，还以为本派中人，对这些要把天河剑派连根拔起的敌人也生出怜悯不成？修道之人，不求争斗，各自修行，可是要真做了敌人，那也没什么仁义好讲，我就不信杀不光这群贱材！”


焦飞嘿然一笑，对徐庆的话，居然生出来几许由衷赞同。


当初几个师兄弟去了天河星道场，被那边的弟子排挤，也是徐庆先出手惩戒，然后焦飞有样学样，这才让天河星道场的诸位弟子，再也不敢小觑了人，知道本派的人不是好惹。若不是有徐庆这个榜样，那时候焦飞也就跟随陈太真亦步亦趋，也不会做太出格的事儿。


说起来，焦飞虽然跟苏真，陈太真交好，但是做事情最对他脾胃的，转是这位当初略有些嫌隙的徐庆师兄。


见得徐庆出关，炼化了化血金钱，金鳌岛的实力又提升了一层，其余诸位弟子，倒也欢喜。这一次血河道人逃出血河，把天河剑派闹了一个天翻地覆，不知有多少弟子，感觉岌岌可危，大难临头。若不是这些真传弟子都镇定如恒，一直都守护在金鳌岛，那些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有许多怕是已经起了异样心思。


徐庆出关，焦飞自是立刻把责任交托，他正想要去助虞笙镇守，徐庆忽然叫了他过来，说道：“本派中的外门弟子，亦早就从通天峰上搬了回来，倒是不用去管了，但是通天国那边，也许会有旁门修士去捣乱，甚或肆意杀人，焦飞师弟也去巡视一番罢。本门其他真传弟子都脱不开身，之前虽然也都挂记，却着实没办法分出人手。只有焦飞师弟你可以行动自如，又有几件法宝，遇上什么大敌也应付的来，方能去得。不过你此去还是要多加小心，也许此次也有元神级数的大敌出现。”


焦飞心头一凛，应了一声，化成一道寒虹，飞离了金鳌岛，他往上游飞了不远，便见到通天峰不知被什么人打折了一半，山头无影无踪，心头恼火，却也生出寒意。暗忖道：“这些人连对通天峰都发泄怒火，通天国那边只怕情况更糟。本门中许多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的亲眷都在通天国，之前徐庆师兄半句不提，只怕也是知道，想要翼护那一国之民，天河剑派力有未逮。现在着我去，只怕也是事后补救之意……说起来，虞过也在通天国中，不知怎么样了。”


焦飞驾驭了遁光，一路飞驰，不多久便到了通天国境界，通天国本是小国，人口还不及大唐的一个郡，只是面积广大，地广人稀，没有几座城池。


焦飞路过第一座城市的时候，还心头一松，见这座城池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似乎比往日还人多了写，繁华更胜。但是待得焦飞定睛一瞧，才发现原来不是更加繁华，而是无数逃难的人群。焦飞顺着这座城池，四外一望，便瞧见了难民的来路，他也不下去打探消息，遁光猛然暴涨十倍，化为百丈寒虹，在空中只是略一掣动，便在百余里之外。


焦飞眼见数十名不知来历的修士，正各自驾驭了遁光，法器，在一座通天国的城镇里随意轰杀住民，似乎畅快的很。见到焦飞的遁光，他们吃了一惊，立刻就有人施展了法术迎击过来。


这些人里，最高也不过是领头的几个炼气成罡的修士，对焦飞动手，无异于螳臂当车。


焦飞把手一杨，一元仙气化为一直大手，迎空一捞，便把这数十名修士一起擒捉了下来。这手法术，亦是天河七十二法中的法术，只是焦飞之前少用，名曰天河摘星手。誉其威力之大，连星辰也摘的下来。


现在焦飞温养仙气大成，法力之强猛，炼气层数几乎无敌，这些修士连抵挡的资格也无，便被焦飞一把擒捉。焦飞也不多话，只是把道心纯阳咒分出了数十团，打入了这些人的识海，搜魂夺魄，并且与意识中明明白白的烙印下来，必定要诛杀其满门上下，斩草除根的意念。


焦飞法力之强横，手段只毒辣，让这些修士都惊的颤栗了起来。


在道门九大派的压制下，大唐地界几乎没有什么旁门左道，但是大唐之外，却有许多不入流的门派。这些门派还没资格去知道道门九大派厉害到什么程度。故而这一次被了了道人蛊惑，才会有无数旁门左道之士响应，在他们想来，天河剑派孤悬西域，只怕跟道门其他大派关系也不甚好，加上现在门中又出了这般大的问题，连山门之地都给血河道人来去自如。


若不是趁这个机会，前来夺些好处，只怕别人得了好处，便要强盛起来，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发展壮大，永远都要受人欺辱。


这些修士是更为胆小一层的，不敢去寻天河剑派本部的麻烦，故而在通天国四处大劫，烧杀掳掠，以为安全，又能得无数财货。似他们这些修为低微的修士，平时虽然得来钱财容易，但是也不及这般，通国，通城的抢劫来的过瘾。


加之这些人还指望，能从通天国那个大户人家中翻找出来一件两件法器，灵丹的什么的，也算是大有收获。

第十五章 一棒东来，硬撼山河

  

焦飞搜魂知道了这些人的想法，更是震怒。


这些人连天河剑派是什么东西都未必知道，连元神之说都以为虚妄，比当年拿了一部不入流的散修功法，就当作旷世真诀的谢神风强些也有限。这种人都敢来天河剑派闹事，还造成如此大的损伤，虽然这些损伤不是天河剑派的根本，却也颜面无光。


焦飞随手给这些人都种下了道心纯阳咒，然后便撒手放开，喝道：“去把尔等山门，家眷一起诛杀，然后在自戕了罢。”


焦飞话音刚落，便有一个阴惨惨的声音冷笑道：“天河剑派的弟子，也这般残忍冷酷么？似你这般处置敌人和邪魔外道何异？”


焦飞冷嗔一声，喝道：“装神弄鬼！天河剑派号称道门正宗，说的是我们这一派修行的法诀直指长生，有长生正路，证道之方。却不是说我天河剑派以德报怨，门中弟子的亲眷被人猪狗一般屠杀，还要讲究仁义。自家门中师兄弟，乃至师门晚辈的亲眷被人杀了，我身为天河剑派弟子，居然不替他们抱了这血海深仇，他们拜入天河剑派所谓何来？将来还有人愿意入我天河剑派门下学道么？”


“不拘你是何人，给我滚了出来。”


焦飞运起天音剑波，一声暴喝，剑气由虚化实，登时把那隐藏在一旁的那人，所用的隐身法诀破去。


一个年迈的老道人，一身淡青的道袍，上绣八卦，分了阴阳，手拿了一个拂尘，脚下踏了一朵五色奇花，正是这朵五色奇花，正自放出盈盈冷光，一放一收，又复把和年迈的老道人身影隐去。


“了了道人？”


“不错！正是老道！”


焦飞眼光何等厉害，一眼便瞧出了这年迈的老道人，一身法力已经踏入了元神，他半点隐瞒的意思也无。顺着一猜，果然问出了了了道人的身份。他想起这一次掀起轩然大波的便是此人，心头杀机顿起，喝道：“你的隐身法，也来卖弄？”焦飞把身一晃，无形剑遁使出，也是无影无踪。


同时天音剑波纵横，层层剑气夹杂这锐利音波，一圈一圈的荡漾开去，把了了道人的隐身法切割的若隐若现。


了了道人呵呵一笑道：“就知道天河焦飞，剑术惊人，居然能破去老道的隐身法。也罢，我便不用这件法器。”了了道人把足下那一朵五色奇花收了，随手一指，便有一层光幢飞起，这一层光幢，分为三十三层，层层有佛，散发精纯佛光，一层一层柔和光芒漫撒下来，形如佛塔一般。


焦飞见了这件法宝，冷冷喝道：“你居然能把佛门灵吉大士的护身至宝借来，倒也面子不小。”


了了道人呵呵一笑道：“知道焦飞你是多宝童子，老道身家穷，不得不问好友商借。灵吉大士昔年欠了我一个情面，不但答允借我这八部天龙神幡，还答应帮我渡化一件法宝。以灵吉大士参悟了佛门九识，炼就不坏金身的佛门神通，运用起舌识来，不知有什么威力。”


焦飞听得此语，嘿嘿冷笑道：“然则了了道人，你来攻打天河，便是为了我焦飞了？”


了了道人一笑道：“天河焦飞果然不同凡响，没错！我便是为了你手头的几件法宝，不然也不敢弄出这么大的阵仗。不瞒你说，得了你手上的法宝，我这就去投入佛门，成为第八名佛门大士，躲去极乐天境，永恒净土，凭你们天河剑派的郭祖师如何厉害，也奈何不得佛门二祖，释陀，龙迦二位罢？”


“原来如此！”


焦飞明白了事情真相，转到不怒了，也把无形剑光收了，八部天龙神幡把了了道人遮护的风雨不透，隐身与否已经没什区别，焦飞便也不用这门无形剑遁之法。


焦飞冷眼看着了了道人，淡淡问道：“这些事情，焦飞也都明白，只有一件，不知了了道人你，真就有那么把握，可以凭了这件八部天龙神幡，把我生擒活捉，甚至杀死么？”


了了道人呵呵一笑道：“老道一人自然没这把握，所有又请了两位好友，白神君，黑心老祖，一起都出来罢。让我介绍一位道门才俊，与你们认识。”


光芒一闪，两位旁门修士，在两个不同方向现身，焦飞倒也听说这两人。都是旁门散修中炼就元神之辈，和辛神子的威名差不多，也是一方开宗立派的高人。


焦飞也不去瞧这两人，只是喝道：“你们真不怕得罪我天河剑派？”


白神君冷笑一声道：“别人怕你们天河剑派，我可不怕。你们天河剑派除了郭嵩阳，罗公远，也就还有一个苏乾秀还回得来。你知道这一次有多少人来围攻你们天河剑派？光你一个炼气的小辈，便有我们三个服侍，金鳌岛那边现在也好戏开场了罢！天河剑派想要韬光隐晦，暗暗培养弟子，一举成为天下第一大派，道门无上正宗，那是妄想。五庄观和太白剑宗的例子，便在前面摆着，这一次血河道人能够脱困，便是因为有人出手助他，不然血河一脉被你们天河剑派镇压了千年，怎会出这么大的纰漏？亏你们还用了一个赝品山河鼎来充数，还想让人以为郭嵩阳尚坐镇在金鳌岛。但以郭嵩阳的脾气，怎会容了了道人召集的那些旁门散修耀武扬威？只杀了几十个示众？郭嵩阳心狠手辣，谁人不知？”


焦飞这才明白，这一次并非是血河道人那点事儿，居然还有许多幕后之人。他想起了天地大劫也就是这些年的事儿，本来焦飞还推算，或者还有几年，甚或十几年，但是瞧这一回，显然这一番天地大劫，先已经出了征兆。天河剑派有山河鼎镇压山门，只怕也是各派垂涎之物。


“那倒是承蒙三位前辈看的起，既然你们是来杀我，还不动手，等些什么？”


焦飞正要抢先发难，忽然极辽远的天边，一道五彩奇光，远看宛如一条长线，但是须臾间就飞过了千百里，目标直指金鳌岛方向。这一道五彩奇光，焦飞十分眼熟，心中震骇，当真让他坚固若金刚的道心，也剧烈的抖了一下。


“孙履真？你们连东极青帝都拉扯来了？”


了了道人呵呵笑道：“本来还以为孙先生不肯来，看来这一次我等攻破天河剑派山门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孙履真遁光奇速，手中一根粗如山岳的金刚大棒，撑破天罡大气，与万里之外，便已经开始加速，这一道势子积聚的犹如山崩地裂，江河破碎，流星坠落，日月震荡。这为青帝门徒的目标，焦飞不用去看，也猜的到，正是他的那一口山河鼎。


孙履真运足了力气，驾驭这一根金刚大棒，发出遏云长笑，就像是一道闪电雷光，伴随这阵阵惊天巨浪，大叫道：“说来说去，就是没人肯去试试这一口山河鼎，是不是郭嵩阳驾驭。不就是一口赝品么？怎么就吓住了你么这些货色！让我来捣毁它，给你们看个爽快。”


焦飞想起了五娘，还有金鳌岛上的诸位师兄弟和门中弟子，惊怒交加，猛然一声大喝，身化寒虹，望空就走，同时也把太上之舟放了出来，化成一道金光，直奔孙履真驾驭的那口金刚巨棒飞去，想要在这泼天胆量的大猴子撞上五娘的本体，那一口山河鼎上的时候，把这头大猴子拦截下来。


孙履真这次有复化为金刚巨猿般的模样，他本来是道门中有名的美少年，此刻身躯膨胀，化为一头凶悍到了极点，暴虐到了极点，也威风到了极点的太古凶猿。披挂黄金甲胄，粗大的尾巴，犹如竖起来的百丈旗杆，全身金毛透亮。配合比山峰还粗大的金刚巨棒，威风到了极点，也张狂到了极点，嚣张到了极点。


敢在天河剑派的根本重地撒野，这名青帝门徒的胆量，任谁都要自叹不如。


了了道人这些人，在金鳌岛外窥测了这么久，也不敢闯上岛去，只敢让一些不入流的人物去送死，来试探岛上的虚实。焦飞若不离开金鳌岛，他们还是不敢动手的。也只有孙履真，毕竟是九大散仙之一，东极青帝门下，加上这头泼猴子，胆量本来便有包天之势，才敢做这般惊天动地的创举。


焦飞这边身法才一动，三大元神高人便一起出手，了了道人把八部天龙神幡抖开，顿时在方圆千里之内都布下了一层金光，太上之舟慢了一步，撞在这层金光上，带的天摇地动，就似半边天都塌了一般，饶是焦飞这一击用上了全力，仍旧没能晃动这八部天龙神幡布下的金光分毫。


焦飞这一撞，已经是惊天动地，让了了道人，白神君，黑心老祖露出了几分惊异之色。但是比起接下来的一场轰轰烈烈的大震，就显得宛如烟花爆竹一般微不足道。


孙履真驾驭了那根金刚巨棒，只在几个呼吸之后，已经切切实实的捣中了山河鼎！

第十六章 八部天龙神幡

  

这头疯狂的猴子，早就把如意魔心吸纳到了体内，把自身法力提升到了元神法身，滴血重生的境界。


他天资特殊，又在东极青帝这位旁门一等一的绝世高人门下学艺，不但道魔双修，还得了如意魔心这件最为契合他本身道法的法宝。当孙履真全力爆发的时候，就算比起当年的太易真人，炼就两种元神法身，也只是略略逊色一筹。


他手中的那根金刚巨棒虽然只是毫毛所化，但是给孙履真以旷世法力灌注，坚硬之处，不逊普通法宝。


当重如山岳的金刚巨棒挟带万里飞驰，积蓄的无双势道，强霸之威，捣上了山河鼎。一瞬间天地寂静，再无半点声息，几乎所有人都只能如看默剧一般，看到山河鼎的护身青霞，出现寸寸龟裂，看起来稳如泰山的山河鼎，就像是就像是时光忽然减慢了千百倍，缓缓倾倒，这种情况似乎延续了千万年一般。


忽然间，时间又恢复了正常，山河鼎以千百倍的速度被孙履真一棍捣飞，这头大猴子手中的金刚巨棒，也在一瞬间就泯灭成了飞灰，人也猛然像是被人抽了狠狠一鞭般，发出惊天嚎叫，团成一团，圆圆润润的倒着滚回了来路。


山河鼎是纯阳法宝，若是郭嵩阳真人的操纵下，不要说孙履真，就算东极青帝来，也不能一击便将之震飞。虽然孙履真也因为这一击，被五娘的护体青霞震的翻滚了回去，但是郭嵩阳真人不在金鳌岛的这件事儿，却已经昭昭了然，所有人都心头明镜。


了了道人心热，喝了一声道：“焦飞，你且先授首，我们还来得及去金鳌岛上作客。”


他把八部天龙神幡一抖，无数天龙形象飞出，焦飞见过九种真龙，却还未见过八部天龙，见这八部天龙神幡上的龙种，和平时所见不同，也不禁有开阔眼界之叹。


了了道人喝道：“谅你也不知我这八部天龙神幡的厉害。八部天龙和九种真龙相对，分别为：天龙部，苍龙部，应龙部，妖龙部，星辰部，银龙部，雷霆部，幽冥部，共八部。阿须驼龙王便曾是苍龙部之主，九种真龙乃是苍龙部的附庸，当初释陀，龙迦二祖修为大成，遨游龙宫，寻访了八部天龙各部，这才创出了炼制这杆神幡的法门，传授给了四大圣僧，后来这法门落在灵吉大士手中，才花费了千余年光阴，炼出了这杆神幡。此幡中有当初释陀，龙迦二祖得到的八部天龙精血，每一头幻化的天龙，都有无穷威力，你虽然也有几件法宝，如何能够跟这件八部天龙神幡相比？还是快些束手就擒，我也不要别的，只要把无形剑给我，便饶你一条活命。”


白神君阴森森的笑道：“然后你再把太虚法袍送我，便是留你一身道法也无不可，只是要毁去你踏入元神的可能变成。”


黑心老祖把平生所炼的一团百毒神烟放出，亦是喝道：“听闻你还有一件天魔战袍，我收了便立即走路，半句废话也无。”


三大元神高手，就宛如吃定了焦飞一般，老猫戏鼠一般的看着焦飞。这一次，若不是了了道人请动了佛门七大士之一的灵吉大士，以佛门无上舌识的便利，有了七八分可能，把别人的法宝炼化，他们也不敢来觊觎别人的法宝。想要说服一件法宝元灵，投入敌人的怀抱，也只有佛门高僧，方有如此能耐。


就如焦飞的心魔大咒，血河老祖的蚀元血雾一般，佛门的舌识大法，能将死人说活，也是世上仅有的几种，能够炼化他人法器，法宝的神通之一。且还是最上乘的一种。


白神君的太白金刀，黑心老祖的百毒神烟，焦飞都不畏惧，毕竟也只是法器级数，这两人运用法器的能耐，还未有郭嵩阳真人寄托元神，让法器立成法宝的境界。但是了了道人的那一杆八部天龙神幡，却着实让焦飞有了几分忌惮。他见已经来不及去救援金鳌岛，倒也定下了心神，一声清喝，把六阳封神幡，天地玄黄玲珑塔，乾坤星辰梭，无形剑，天魔战袍，金蛟剪，一起都放了出来，大喝道：“你们不是要夺我的法宝么？便来挑选一番，看看哪一件更爽利！”


天魔童子在焦飞的所有法宝中，成就真形年代最久远，战斗的经验和狡黠上，也远比其他法宝为高明。他摇身一变，化为七彩云锦，往天上一兜，立刻把八部天龙神幡放出的佛光抵住，然后朗笑一声道：“区区虚灵级数的法宝，也想逞威？我们兄弟几个，就算不是真形级数，又有哪一件不是远超普通虚灵了？”


玄妖道人怒道：“谁跟你们几个是兄弟……老夫乃是真正的元神！”


无形剑没那么多废话，剑光隐去，射向了了了道人，顿时把这位了了道人的护身佛光，斩的嘣嘣作响。三十三层光幢，层层有佛，但是在无形剑光之下，这三十三层光幢层层碎裂，每一层光幢上的佛灵，都被剑光斩灭。虽然八部天龙神幡威力奇妙，但是此宝只是七大士之一的灵吉大士自家祭炼，年候还浅，不过是虚灵级数。若是这件法宝对上其他的虚灵级数法宝，倒有七八成可能克制了别件法宝。


但是不管是天魔战袍还是无形剑，都比八部天龙神幡高了一级，全力发挥威力，转把八部天龙神幡克制的死死。


白神君的太白金刀也是一件上品法器，不输给当初焦飞的那九粒天星剑丸，他比苏星河成道还久，故而这口太白金刀内的禁制，也比天星剑丸多了一重，足足有十四重之多。若是换了跟别人斗剑，光是这一口太白金刀就颇占便宜。但是焦飞连无形剑都瞧惯了，还真不把这口太白金刀当作什么好物件，只用金蛟剪一绞，顿时把这道白虹一般的刀光绞住，任凭白神君如何催运刀光，都能看见焦飞发出来的金红二色精光，在自家那一口珍若性命的太白金刀上，不住的绞下来点点星光，心头痛惜无几。


这三个人中，转到是黑心老祖运气最好，因为焦飞把自己威力最大的一件攻伐法宝拿来对付他，天地玄黄玲珑塔上垂下条条玄黄之气，把百毒神烟一摄，顿时让这一股百毒神烟动转不得。焦飞正要把这股百毒神烟炼化成混沌元气，玄妖道人已经驾驭了太上之舟兜头一撞，把个黑心老祖撞的七晕八素，驾驭不住自己的百毒神烟，玄妖道人也不客气，对焦飞喝了一声道：“此物你拿去就白白浪费了，还是把与我玩耍。”


焦飞倒也不吝啬，把天地玄黄玲珑塔的威力一收，玄妖道人五指一抓，飞出五道金光，把这一股百毒神烟摄去了太上之舟中，运用心魔大咒炼化去了。


几乎是瞬息之间，焦飞就从绝对的下风，占到了上风。


三大元神高人一起惊讶，尤其是黑心老祖和白神君都不敢相信，一起狂吼道：“了了道人，你不是说他身上只有三件法宝么？怎么一下子多了六七件出来，世上怎会有人，能有这般运气，得了这么多的法宝？一定是你的计划事先走了风声，天河剑派去四下里借法宝了……”


了了道人也是有苦说不出，他本来以为三位元神，斗一个炼气，自己还借了佛门的一件至宝，十成十的稳稳成功。何况他虽然早就听了焦飞有多宝之名，却总以为，此人能有三件法宝，已经是侥幸到了极点，这般情况已经是七凰界数千年里也没有的事儿。哪里还会想到，焦飞忽然多了几件法宝出来？


别人是一家门派，历代长老，辛辛苦苦，才祭炼出一件，又或者成就元神之辈，随身千年，才得把一件法器，祭炼成功。焦飞便如拣白菜一般，扔出一件，又一件。焦飞每祭起一件法宝，了了道人就暗吐一口血，七八口血喷在心底，这份憋屈和内伤，险些让他连八部天龙神幡也驾驭不住。这件法宝本来就是他的借的，运用起来，自然不能如本主一样随心。


焦飞所有的法宝都用了出来，只有一件乾坤星辰梭还未派上用场，他见黑心老祖似是最弱，正要伸手一指，用这件法宝暗算他一下。忽然背后有一层恶寒升起，想也不想自己就先遁入了这件法宝之中，乾坤星辰梭的速度最快，抢先射入了天空。就在焦飞消失，飞遁千里之外的当，就在焦飞原来存身的地方，忽然一口魔刀斩出，划破虚空，一发既收，若是他不预先走了，这一道来去神妙，莫可测度，便是焦飞有太虚法袍护身，也难免被重创。


刀光一敛，一个童子，手持一口漆黑如墨，刀刃犹如活物一般的魔刀，仰望天空，眼神中有深深的恨意和不甘。焦飞在高空把乾坤星辰梭拨转，见到了这个童子，也是骇然一愣，喝道：“五鬼天王，别来无恙否？”

第十七章 佛光魔火炼玄黄

  

来者正是炼就了阎魔天子真身的五鬼天王，他瞧了焦飞一眼，忽然笑道：“焦飞，饶是你修为神速，总也比我不过。炼气第九层和元神只差一步，但是这一步就是天壤。本来我是要去和孙履真他们一起，攻破你们天河剑派的老巢，但是路过了这里，便有些按耐不住，可惜还是给你逃了一条活命。”


焦飞抬手把太上之舟和天地玄黄玲珑塔收了回来，玄妖道人正在替他炼丹，刚才如非是急了，焦飞也不会把这件法宝运使出去。一旦太上之舟有所震动，只怕玄妖道人那一炉赤帝血就毁了。


有了天地玄黄玲珑塔在身，便是元神法身的级数，也不能轻易破开他的防御，跟人斗法先就立于不败之地。至于无形剑，金蛟剪和天魔战袍，却是不须担心，这三件法宝各有灵性，自能随意迎敌。


他先做下了这些准备，这才笑吟吟的说道：“五鬼天王法力又有精进，只怕不日便能修炼到滴血重生的境界，到那个时候，便可称呼五鬼天王一声五鬼大魔王了。”


五鬼天王嘿然一笑道：“十大神魔法门岂是幸致，你家那位夫人不是也想炼就元始天魔真身？不过她怕是没有什么机会了，在这里杀掉你之后，我会同了这些人，也去灭你焦家满门，来个彻底斩草除根。”


焦飞嘿嘿一笑，眼神转冷，淡淡说道：“谁能杀掉谁，可还不一定呢！五鬼天王，既然你说了这句话，今天是不用打算走了。”


焦飞一声大喝，叫道：“无形，天魔，金蛟，一起赶回金鳌岛，助我徐庆师兄镇守天河本派！这里我应付的来。”


无形童子和天魔童子，得了焦飞的命令，须臾也不迟疑，立刻拔身便走，化成了两道惊虹飞往了金鳌岛。金蛟道人只是略略迟疑，便紧随了天魔和无形两件法宝而去。


了了道人，白神君，黑心老祖，五鬼天王一起诧异，不知道焦飞为何把自家的护身法宝大半遣走。


焦飞却是心知肚明，若是他全部的法宝都在，加上天星典，以及天星典内的勾离天书，星云图录，星光虬龙锁，以及天杀童子，跟这四大元神高人，还有的一拼。但是凭现在手头上的几件法宝，想要尽数诛杀了这四人，便有些艰难。焦飞虽然放出狠话，但是心思转动的却奇快无比，半点也不会因怒火冲了清灵的头脑。


他有天地玄黄玲珑塔，先就立于不败之地，这四大元神没有一个法身，甚至连八部天龙神幡都只是虚灵，绝对破不开他护身的天地玄黄玲珑塔。既然有此一塔在手，已经可以不败，多了其余的法宝，也还是挣个平手，焦飞当然先把无形，天魔，金蛟一起遣会金鳌岛，凭了天地玄黄玲珑塔，死死拖住这四大元神级数的敌人。


焦飞深信，郭嵩阳真人和罗公远真人，用不许久便能赶回来，自己只要拖住这四名大敌，待得两位本门长辈归来，便是他大杀四方的时候了。到时候，焦飞绝对会追杀千里，万里，不容这四人走脱。单对单，凭了手上层出不穷的法宝，焦飞是谁也不惧。


五鬼天王眉头一紧，见到焦飞把那座玄黄宝塔祭起，心头顿时生出了不祥之兆。


他大喝一声，叫道：“诸位还不快些动手么？”


无形童子和天魔童子一走，了了道人立刻被解脱了出来，忙把八部天龙神幡一抖，无穷佛光又自强盛起来，把天地玄黄玲珑塔牢牢镇住。不过他也是不知天地玄黄玲珑塔的威力，只觉得八部天龙神幡放出的佛光，犹如泥牛入海，似乎有一小半都不知去向，便加了十成的功力，狠命的催发此宝的威力。


这么一来，焦飞真是得其所哉，也不出力反抗，只是任由了了道人把八部天龙神幡的威力增了又增。


白神君此时也略略松了一口气，金蛟剪一走，他的太白金刀终于免去了被绞成废品的命运。见了了道人一出手就把焦飞镇压，也觉得此时不尽全力，呆会不好分润贼赃。何况灵吉大士的交情，乃是了了道人的，若是灵吉大士劝说了焦飞法宝，却都送与了了道人，他可是大亏特亏。故而白神君身刀合一，化成一道白虹，强行从佛光中钻了进去，围绕天地玄黄玲珑塔切斩起来。只见一道白光，绕着天地玄黄玲珑塔飞电一般急转，刀光和玄黄之气交拼，爆出无数精虹，星火。


只有黑心老祖倒霉，他的拿手法器百毒神烟被玄妖道人抢了去，玄妖道人现在乃是无上心魔化身，最善于污染别人的法器。他还痴心妄想把自己的百毒神烟收回来，但是那一道该死的百毒神烟，就像是红杏出墙的男人一般，一去便不肯回头了。生似这辈子就跟他不曾有过任何关系。


五鬼天王手持那一口魔刀，眼神怪异，他失去了天魔宫，却炼就了阎魔天子真身，虽然法力一日千里，已经是魔门心法第十层的绝对顶峰，但却一时还不能够突破到第十一层滴血重生的境界。五鬼天王此时最深切的念头，就是突破目前的屏障，至于找焦飞报仇，还有击破金鳌岛，都是稍次一点的事情了。


五鬼天王也不是没有试图去收回天魔宫，但是他几次返回冰火岛，都被于琼娘用天魔宫击退，这才死了心。把毕生所杀的徒弟尸骨凑一块，炼就了这口魔刀。这口魔刀的材料，都是神宗魔门真传的第九层之辈骸骨，故而虽然是他匆匆炼就，还不过七八层的禁制，威力却已经不凡。


眼见焦飞打定了主意，要死守待援，五鬼天王却琢磨起来，是否要跟焦飞穷耗下去。


“若是我拔脚离开，凭了了了道人，白神君和黑心老祖，未必能困死焦飞。这人的法力一日千里，谁也不敢说，他能不能在短时间内踏入元神。若是他一踏入元神，加上手头无数法宝，还有人能是他敌手么？说不定就是下一个钟神秀，还是先在此地，把这黄脸小贼先杀了罢。也是免除后患之意。”


五鬼天王拿定了主意，捏了个法诀，一声巨喝，便有无数厉鬼似从冥狱中蜂涌而出一般，身上的魔气，滚滚如潮，他将身一抖，便化成了一杆大旗。这杆大旗上是一个白森森的鬼头，鬼头的血盆大口中，横着咬在嘴里一口魔刀。然后在这杆大旗的引领下，魔气中的无穷厉鬼，就像是在主帅的旗帜下，列队冲锋一般，化成了滚滚黑云，一头就撞在了天地玄黄玲珑塔上。


焦飞把毕生法力催运起来，驾驭了太虚法袍，力扛这四大元神级数的高人。


亏得这些人都不知道玄黄塔的底细，一波一波的冲击法力，都化作了天地玄黄玲珑塔的滋补元气。焦飞自家的法力高低，转到不是十分重要。这一场斗法，到了后来，便是了了道人和五鬼天王联手，佛光魔火炼玄黄，两人都想把焦飞护身的玄黄塔炼化，各自把法力催运到了极点。


白神君和黑心老祖虽然各有手段，但是却拿天地玄黄玲珑塔这天地间第一攻伐之宝没法子，到了后来也只是运用法术，为两位盟友助力。他们生怕自己离开，五鬼天王和了了道人炼化了焦飞，抢了东西没得自己的份，故而都不肯离开去金鳌岛。


焦飞的天地玄黄大阵所化的天地玄黄玲珑塔，禁受了佛光魔火炼化，不但未有丝毫受损，反倒越炼越是精纯，原本被焦飞摄入到天地玄黄大阵中的数万头玲珑妖，受了玄黄之气的滋润，居然都繁殖起来。这些玲珑妖天赋奇异，繁殖的时候也不须交配，只是一个分裂成两个罢了。不过分裂之后的玲珑妖，法力会比之前低上一级，要重新修炼才能重新回到原来的境界。


天地玄黄玲珑塔本来容纳的混沌元气有限，虽然能够把混沌元气凝练成混沌元气舍利，但威力还是有其极限。当这些玲珑妖分裂之后，只要过得一段时日，重新修炼回来，威力自是翻倍。


焦飞躲在天地玄黄玲珑塔内，心底暗暗盘算：“若是这般被这四个老东西祭炼下去，炼上几十年，就算我不能成就元神，脱困而出，只怕这天地玄黄玲珑塔的威力也要倍增，让他们围困不住。”


焦飞这边被四大元神级数的大敌困住，金鳌岛上，此刻也已经斗的天翻地覆。


亏得焦飞早一步先把无形，天魔，金蛟剪三件法宝飞了回来。虞笙，方辽，还有另外一名真传弟子驾驭了这三件法宝，再加上庞尉用元磁神铁炼就了一口两极磁光剑，虽然还未成就法宝，可是威力也已经不差，和操纵了化血金钱的徐庆联手，硬撼又自飞了回来的青帝门徒孙履真，斗的惨烈异常。


其他的天河剑派内门和外门弟子，也同来犯的千余名大敌纠缠到了一起……

第十八章 弄巧成拙

  

焦飞于天地玄黄玲珑塔之内稳稳端坐，只是任凭外面四名元神级数的大敌炼化，天地玄黄玲珑塔光芒在他有意收敛下，每过一段辰光就稍稍衰减一点，看起来就像是被佛光魔火炼化有功一般。


欲要破开天地玄黄玲珑塔的防御，至少也是和此宝同级的法宝或者元神法身级数的修士方可，了了道人也罢，白神君也罢，黑心老祖也罢，甚至五鬼天王都差了一个级数，故而不能破开天地玄黄玲珑塔的防御。


“最为让人头疼的便是五鬼天王，我虽然不怕他，却也奈何不得他，只是先牢牢拖住此人，给诸位师兄弟争一口缓气的功夫。那边还有一个比五鬼天王还要强横一级的孙履真，也不知几位师兄如何抵挡……”


其实焦飞想要脱困不难，乾坤星辰梭速度极快，围困他第四大元神级数大敌，没有一个追得上此宝。但是焦飞一旦走脱，这四人便要去攻打金鳌岛，那会让金鳌岛上的几位师兄弟，雪上加霜，只怕就要全灭了。


焦飞不怕拖，但是却怕这四名元神级数的大敌，忽然放弃自己，反扑金鳌岛。


焦飞和五鬼天王可是曾动过手的，五鬼天王炼就阎魔天子真身之后，法力比普通的神宗魔门炼就不死之躯的长老还要厉害，甚至比真正的炼就不死之躯的域外天魔还要厉害，甚至连玲珑妖，六翅金蝉这些异种，也比不过阎魔天子真身的法力。虽然焦飞凭了几件法宝，有把握击杀白神君，黑心老祖这两位元神高人之一，甚至让了了道人也吃个大亏，但是却没什么把握能留得下五鬼天王。


焦飞亦心切天河剑派诸位师兄弟的安危，但是他已经把一切做到最好，接下来再去担忧，不过是白白浪费功夫。故而此时的焦飞，心境平和，全无杂念，把一切负面的情绪都排除了脑海。


他已经是炼气第九层温养境界的顶尖炼气之士，一元仙气炼就，更是让焦飞如虎添翼。


当焦飞静坐修炼的时候，恍恍惚惚，冥冥之中，便会感应到世上有无数法则，汇聚成了一座天门，把自己的精魂牢牢锁困在肉躯之中，只是这座天门，飘渺不可测，似有非有，似无非无，捉摸不定，根本不是持了法力强横，就可以硬行闯过去的。


饶是焦飞已经修成一品道果，且把一元仙气炼就，一滴一元仙气中，便抱憾了星辰生灭之力，十二万九千六百滴一元仙气所化的天河，变化无方，奥妙无穷，但是也没有办法突破这一关隘。


焦飞隐隐已经明白，这一层“天门”并非实质，而是自开天辟地之后，便自存在的许多“规则”之力，比如生老病死，比如清浊两分，比如万物幻灭，等等种种……只有将之一概打破，才能超脱生死，证道长生。


焦飞不去理会外面四大元神大敌的炼化，自家在天地玄黄玲珑塔的保护下，参悟元神之妙，看着天地玄黄玲珑塔的光芒，一时黯淡过一时，五鬼天王却在心里泛起嘀咕来。他和了了道人，白神君，黑心老祖不同，他可是跟焦飞多次交过手的，知道焦飞这人奸诈，绝非是束手待毙之人。更何况刚才焦飞还用乾坤星辰梭在他的暗算下脱身一回，现在却不使用这件法宝逃脱，也没有把这件法宝送回金鳌岛，显然是还有后招。


这位天魔宗的大长老，心头暗自思忖道：“现在已经是什么时候，白神君和黑心老祖，还有了了道人还不肯使用全力？他们也是元神化身之辈，把元神化身现了，至少相当与一件法宝，何至于用借来的法宝，还有普通的法术来搪塞？这般苦斗下去，耗费时久，万一那边没有绊住郭嵩阳老鬼，被此人溜了回来，凭着那一口山河鼎，我们几个都要吃瘪。”


想到此处，五鬼天王大喝一声道：“几位道友还不肯现了化身，只怕呆会只能用这些本事逃命了。快些击杀了焦飞，我们好各自去处，在这里穷耗下去，危险可是越来越多。”


白神君对五鬼天王并无多少好感，还有几分警惕，五鬼天王哄骗旁门散修投入他门下，再把这些倒霉徒儿杀了修炼五鬼分身大法，名声之恶，已经无人不知了。白神君虽然也随着几人，同焦飞动手，但是十成精神中，倒有六七成，是放在五鬼天王这个盟友身上。


听得五鬼天王让他把元神化身运用，白神君冷笑道：“我们再加一把力气，焦飞的这件护身法宝就要撑不住了。你当元神化身是什么东西？我们运用一次，耗费的法力三五年都未必补的回来，这般折损，岂是轻易可舍？我们不比五鬼天王你家大业大，挥霍几十年百年的功力，也不算什么，我们耗费的功力只能苦苦修炼，才能回来，中间还要防了有人趁我们法力衰弱，出手偷袭。”


五鬼天王大怒，但是也知白神君所言不虚。


元神练就化身，威力不输一般的法宝，但元神初成，尚未有千锤百炼之功，最怕受损。似罗公远，早就把元神化身修炼圆满，不畏跟人斗法。但是了了道人，白神君，黑心老祖踏入元神不久，元神化身还未经过太多磨练，虽然威力不小，却仍有弱点，元神跟人斗法，一旦有损，伤害也是极大。


了了道人，白神君，黑心老祖不愿意倾尽全力，五鬼天王也不能逼迫，只能喝道：“就算不动用元神，诸位道友也不要再藏私了，早一时炼化了这黄脸小贼，我们还来得及去攻打金鳌岛。天河剑派千年传承，不知有多少奥妙法诀，未成元胎的法宝，晚了一步，可都没份了。”


黑心老祖嘿然笑道：“我只要拿了一件法宝，便已经足够，倒也不贪心太多。”


五鬼天王正等着他这句，喝道：“但那两件法宝，可都现在金鳌岛上呢！”


白神君想要的是太虚法袍，还不怎样，了了道人和黑心老祖，想起了无形剑和天魔战袍，一起心热。了了道人立刻把八部天龙神幡催运到了极限，无数天龙形象飞起，向着天地玄黄玲珑塔轰了下去。这些天龙形象，乃是佛门法力凝聚，和玄黄之气一碰，便如滚油沸水，发出惊天巨震。这般催运八部天龙神幡的力量，于这件法宝有损，本来了了道人也不敢过分损毁这件法宝，但是此时也顾不得了。


天地玄黄玲珑塔被八部天龙神幡撼动，上下抖动起来，似乎连本体都难以维持，了了道人大喜，知道在四大元神级数的大敌围困下，焦飞也不能拿自己如何，他忙把八部天龙神幡护身的佛光也撤了，全力轰击天地玄黄玲珑塔。


五鬼天王见状，仍旧化成那一杆绘有鬼头的大旗，魔火滚滚，向着天地玄黄玲珑塔炼了过去。


本来正自参悟元神之秘的焦飞，忽然感觉到护身的法宝有些荡漾，立时睁开双眼，把精神警醒起来。


八部天龙神幡化成了八条天龙，正自围绕天地玄黄玲珑塔盘旋，这件法宝其实尚未算全部炼成，虽然成了法宝，但是在精微变化上，还有许多不完善之处。其实八部天龙神幡修炼到了极致，便该炼就八尊天龙佛主，每一尊都有不同法力，就相当于血河道人的九大分身一般，厉害到了极点。


不拘佛道杂魔四家，都知道到了元神这一级数，想要更上层楼有多难，故而想出了许多法门，在不需要提升境界的情况下，把法力再度提升。其中最为惯常的法门，就是分身之术，只是真正有能力炼就分身之术的，少之又少，本来化身万千就不该是这一层次该有的神通，那是元神合道才有的大能力。


但是人之智慧，有时无穷，各派都有许多取巧的法门创生出来，虽然大半都不能修成分身，小半也艰难无比，但总有那么一两种特别。


这八部天龙神幡本来就是在炼就佛门金身之后，着手祭炼的身外化身之一种，一旦修成八部天龙佛主，虽然只是相当于元神化身的级数，但凭了这件法宝，却足以和元神法身级数的高人拼斗高低了。


甚至佛门大士以自身为阵眼，八部天龙佛主为经纬，还能布下金刚天龙曼陀罗大阵，威力又要升一个级数。


这件法宝落在了了道人手里，本来便是明珠暗投，他不懂佛法，灵吉大士也不会把此宝的奥妙尽数说了，自然就有许多精微变化不能尽数发挥。了了道人这般蛮干，却让焦飞于全无可能之中，寻到了一丝可能。


这黄脸道人心生大喜，暗忖道：“怎么了了道人居然露出这么大的一个破绽给我？本来若是他一直小心催动这件法宝，我也抢夺不来，但是他竟然如此托大，把八部天龙神幡威力这般运用，岂不是白白便宜我了？要知道，世上可不是只有你们佛家一脉，抢夺法宝专长……”

第十九章 神幡易主

  

了了道人把八部天龙神幡持在手中，和自身元气紧密结合，亦焦飞之能，也不可能从一个元神之辈的修士手中，夺走他的法宝。但是当了了道人为了发挥八部天龙神幡的全部威力，把这杆神幡祭起，焦飞就有了机会。


当然这也是因为，这杆八部天龙神幡并非了了道人祭炼，内中也没有他的真气烙印，若是了了道人自家祭炼的法宝，焦飞早就死了这种心思。


现在种种机缘凑在一块，焦飞还肯放过这杆八部天龙神幡才怪。


“天地玄黄大阵解封！”


焦飞一声清喝，天地玄黄玲珑塔立刻散为汩汩玄黄之气，了了道人还以为是八部天龙神幡奏功，大喜之下，更是加催这杆神幡的威能。倒是五鬼天王机灵了一点，把护身的魔火都催了下去，自己却往上就走，不敢和这一团忽然爆散开来的玄黄之气相触。


八条天龙扑入了玄黄之气中，就像是被无数重山峦夹裹，这股虚荡荡的玄黄之气，宛如精钢一般，难以钻动。了了道人才觉得不妥，焦飞已经又把天地玄黄大阵合拢，依旧化作一尊玄黄宝塔，只是那八部天龙神幡却落入到了玄黄塔之中去了。


了了道人忙运使法诀催运八部天龙神幡，但是此物入了天地玄黄大阵，焦飞立刻用了十余座大阵镇压，任凭了了道人如何召唤，也不能生出感应。


焦飞本拟先用天地玄黄大阵炼化这杆神幡的元气，待得这杆神幡的威力被削弱，再用心魔大咒祭炼，没想到他所用的十余座大阵中，有一座名曰：先天一气混元大阵，忽然生出了变化。这座大阵的颇为奥妙，焦飞也不曾参悟透彻，他运用诸般大阵，试试随心而为，并不分其功用，反正每一座大阵总有几种基本的法力，镇压封印之能只是有若有强，但都是有的。


先天一气混元大阵和八部天龙神幡一合，立刻便成了一体，这般变化，就是焦飞也始料未及。


先天一气混元大阵把八部天龙神幡吞了，这座大阵便收缩起来，变成了一只有八根爪子的金灿灿巨爪，焦飞试着略一运用，便知道了此宝的功用。太虚比焦飞还要高兴，立刻从极隐蔽的藏身之所飞了出来，把先天一气混元大阵吞了八部天龙神幡所化这件法宝，左右乱看，又是高兴，又是激动的叫嚷道：“太虚又有一件衣衫了也！不过这件法宝有些丑，老爷平时还是莫要多用，免得被人误会是什么妖怪变的。”


焦飞笑骂道：“尽是胡说，这件法宝哪里丑了？”


太虚法袍生出这等变化，焦飞也是喜不自胜，他伸手一招，先天一气混元大阵所化这件法宝，便应声飞起，化为一只金光大手，四下里乱捞。


“此宝可名为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只可惜原本的那座先天一气混元大阵只是第十层的符阵，不然所化的这件法宝，威力还要厉害些。”


焦飞在天地玄黄玲珑塔里炼宝，外面的了了道人急的跳脚。八部天龙神幡乃是他从灵吉大士手中借来，先在被人夺了去，他根本没办法交代。了了道人这一次再也不肯隐藏实力了，把手一指，天灵之上就飞出了一团金色乌云，这团乌云翻翻滚滚，乌金灿烂，望着天地玄黄玲珑塔猛冲。


焦飞刚把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炼成，正有心试演法力，见了了道人不知高低，非要拼个生死，当下把手一指，就是一道乌金光芒飞出，光芒中一只金光大手冲着那团金色乌云一抓，立刻便把了了道人的元神化身擒捉住了。


了了道人运用神通，还想变化脱身，这边才把元神化身的金色乌云变化的小些，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就抓的紧一些，这边想要把元神化身涨大，那只金光大手就死死攥住，不让他有丝毫变化的可能。


看眼形势一下子逆转，了了道人先是被焦飞收了法宝，后又被焦飞捉住了元神，白神君和黑心老祖也是不敢继续留手，各自把元神化身放了出来。白神君的元神化身是一口金刀和他的法器形制一般无二。黑心老祖的元神化身却是一颗浓黑如墨的心脏，跟他所用的百毒神烟却没有半点相似了。


这下子四大元神级数的大敌，一起使出了全力，便是天地玄黄玲珑塔防御惊人，也不禁被撼动的摇晃了起来。


焦飞一不做，二不休，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一收，把了了道人摄入了天地玄黄玲珑塔之内，先用阵法镇压住了。这才把乾坤星辰梭一指，冲着黑心老祖大了过去。


黑心老祖的元神化身，一看就是不善攻伐，焦飞见起法力晦涩，波动隐晦不明，猜测跟幻术有关，反正乾坤星辰梭乃是小乾坤界幻化，最不怕的就是这类的法术。便先用这一件法宝绊住了黑心老祖，然后把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放出去，抵住元神化作金刀的白神君。


把黑心老祖和白神君分化，焦飞这才掌中托了天地玄黄玲珑塔，对五鬼天王大喝道：“天王！闲杂人等都已经退去了，你我的事情也该了断了罢。”


五鬼天王哈哈一笑道，喝道：“黄脸小贼，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现在也没什么护身法宝了罢？凭这一座玄黄塔，你能在我们四人联手，内外夹攻之下撑多久？了了道人可不是那么好镇压的。就算你有几件法宝在手，奈何本身毕竟是个炼气层数，还没法立时害了元神之辈。”


焦飞笑道：“前辈说的是，焦飞确是没办法立刻就杀了了了道人，可只要他不在，没有了了道人，没有了八部天龙神幡，我看天王还有手段可以施展？”


焦飞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让五鬼天王也是心中一凛，虽然焦飞的道行修为，直至此刻，在他的眼里仍旧不值一提，但是在与焦飞的几次争斗中，他却从未有赢过。这般阴影也让五鬼天王有些惴惴，何况他来围攻天河剑派，可不是为了找焦飞报仇，似他这等修为的魔门高人，恩怨仇恨，已经不能左右其思想，冲冠一怒，不管不顾，那种事情已经不可能发生在他这般老奸巨猾，活了几千年的魔门长老身上。


五鬼天王此番参与围攻天河剑派，是因为他想要突破阎魔天子心法第十一层，踏入滴血重生的境界，而传闻中天河剑派珍藏的一件得自龙宫的法宝，有助于他把体内诸多神魔血脉再度精纯，踏上更高层次。


本来按照此次围攻天河剑派的计划，焦飞应该是白神君，黑心老祖，了了道人三人联手击杀，他不过是见猎心喜罢了。此时了了道人和八部天龙神幡被焦飞镇压，五鬼天王便有了几分退意，心道：“焦飞虽然强行制住了八部天龙神幡和了了道人，但是想要炼化这件法宝，击杀了了道人，急切间绝不能成。加上白神君和黑心老祖，足可以把焦飞拖延在此，我还是先去金鳌岛罢，这里缠斗下去有什么意思？”


“这黄脸小贼法宝层出不穷，怎么又多处一件飞爪出来？好在他的法力有限，运用这么多件法宝，也已经到了极限。”想到这些，五鬼天王哈哈一笑，喝道：“你顶了一座宝塔，难攻不破，但是你们金鳌岛上可没第二件这般法宝了罢。我也对你没什么好手段，对天河剑派其他的弟子，可不是没有手段。”


五鬼天王遁光一展，立刻脱离了战场，他从未想过世上有太虚法袍这般古怪的法宝，居然能把八部天龙神幡顷刻间就炼化，不然绝不会放心离开。但是他这般举措，恰好击中的焦飞的弱点，焦飞见状大急，他能把这四名大敌多拖一回，天河剑派便多一分指望，现在天河剑派没有半个元神高人，只有八大真传弟子，就算还有几件法宝，抵御孙履真已经是吃力，如何再禁得住，加上五鬼天王这一个硬手？


焦飞猛然一催天地玄黄玲珑塔，紧紧追着五鬼天王就要跟了上去，就在此时，被焦飞镇压的了了道人，运使神通法力，猛然作怪起来，让焦飞这一冲就没冲起来。那黑心老祖和白神君见状，也连忙各自发力猛攻，再也不吝啬元神化身的法力。把一口金刀元神化身和黑心元神化身全力运使起来，让焦飞一时疲于应付，再也追不去五鬼天王。


焦飞这一下可是真有些急了，暗忖道：“我就算耗费元气，击杀了这三名大敌，只怕也来不及救诸位师兄了，何况我想要击败他们容易，想要杀了却难，如果不把无形剑，天魔战袍，金蛟剪收回来，凭我现在的本事可保不败，却不能让他们败退……”


焦飞此时亦无计策，只能把天地玄黄玲珑塔和太虚法袍的威力悉数使用出来，和再无任何保留的两大元神敌手恶狠狠的苦斗起来，了了道人在被他镇压的大阵中，也不甘受困，亦把元神化身运使，让焦飞最少分出三分的心思来关照他。

第二十章 星河灿烂，元神脱壳

  

五鬼天王挟带万丈魔焰，直扑金鳌岛。


他自从修成阎魔天子真身之后，法力一日千里，同之前停留在第九层心法的时候截然不同。尤其是最近他修成了阎罗旌旗，把护身的恶鬼全数炼化为魔火，威力又自强横了一个级数。


正自联手恶斗孙履真的庞尉，徐庆，虞笙，方辽等人，见到了五鬼天王如此猛恶的声势，都不由得心头震骇。他们五人驾驭了四件法宝，加上一口元磁神铁炼就的两极磁光剑，也不过才跟孙履真挣了个平手，加上五鬼天王这等凶恶到了极限的狠人……那种结局，人人都心知肚明。


徐庆长喝一声，面临此绝境，却更加振奋起来，叫道：“我来拦住此人！”


在这一刻，徐庆已经把一切安危都抛诸脑海之外，掌心托着化血金钱正要飞去，迎击五鬼天王。至于此一去是否凶多吉少，他已经不及去想了。


一直在五大真传弟子中，显得最弱的庞尉，见此情景，低喝一声：“还是我来罢！”


庞尉虽然炼就了一口两极磁光剑，但是这口飞剑，还未成就法宝，仍旧不过是一件上上法器罢了。他的炼气九层法力在和元神级数的高人拼斗中，也显不出什么来。只是仗着庞尉毕生苦修弈星诀，从没涉猎其他法术，故而在这一种法术上的造诣，精深圆熟，总能在最关键时候，帮上诸位师弟的忙，还能趁势照顾其余的本派弟子。


但是瞧徐庆要去恶斗五鬼天王，庞尉终究是不忍心，不好再隐瞒本身法力。身法一长，一道灿烂星河，从头顶上飞了出去，一股庞大无匹的吸摄之力，让所有参与斗法的修士都是身法一滞，许多前来参与围攻天河剑派的散修手中金铁之类的法器，飞剑，都被一股大力吸摄，自动向着那道五彩十色的灿烂星河飞去。


“元神！”


庞尉这一施展真正的法力，全场皆惊，他所用的那一口两极磁光剑也和元神合一，星光之中融和了两极元磁神光力量，已经成了几乎所有金铁材质法宝的克星。


“本来还想隐藏修成元神之事，让焦飞师弟先踏入元神的……没想到却瞒不住了。五鬼天王来势汹汹，我不好硬拼，就先困住他罢！”


庞尉的元神和弈星诀配合的相得益彰，无数星光和五鬼天王的阎罗旌旗撞到了一起，庞尉也知道自家的法力不及五鬼天王，故而弈星诀化为慢慢无边的星海，就是把五鬼天王困住，并不正面交手。


在天空中可以见到在无边魔火紧逼之下，漫天的星光一点一点被逼退。但是星光灿烂，渐渐把魔火包裹住，在五鬼天王锋芒不及的地方，运使法力，庞尉亦是赌上了所有的修为，不求有胜，只求拖住这一名大敌。


徐庆一直都以为，天河剑派三代弟子之中，只有陈太真，焦飞和自己有一争之力，就算苏真他也没怎么在意。庞尉虽然是天河星道场三代弟子第一人，但是为人一直都谦逊，加之徐庆见过了天河星道场的弟子嘴脸，连带也小瞧了三分庞尉。加之庞尉当初不是丹成第一品，更让徐庆忽略三分。


虽然庞尉踏入炼气第九层温养境界，比陈太真还有早些，乃是天河剑派三代弟子中最早温养仙气成功之人。但是一直都没人觉得，他会是最早踏入元神的一个。其实庞尉道心之坚稳，犹在焦飞之上，选定了目标再也不曾动摇过。天河正法衍生出来三十六种法术，每一种都厉害非常，以焦飞之智慧，也忍不住选修了多种，但是庞尉却除了弈星诀之外，什么法术也不曾去碰触，只把弈星诀反复修炼，故而他才能在炼气级数，没有任何法宝的情况下，也撑得住天魔化身丹，也能参与围攻孙履真。


虽然在五大真传弟子中，看起来他是最弱的一环，但庞尉却是凭了自身的道行法术，完全不曾借用法宝的一个。有如此成就，已经是在所难能。


受了陈太真的刺激，徐庆微微惊讶之后，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明悟，那一层若有若无的元神之门，忽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哥哥，本来三代弟子中，该是你第一个成就元神的。当年我曾发誓，要成为三代弟子中的第一，不让我们徐家的兄弟落于人后。现在做弟弟的虽然完不成那一次的誓言，却终究也没给哥哥你蒙羞，元神之门！给我开吧！”


徐庆一声喝，所修的道果南明离火剑，猛的冲出了躯壳，肉身同时谷爆，成了一团血雾。


这团血雾化成一道精光和南明离火剑一绞，立刻融入了剑光之中，把这道剑光滋润的更为强烈。那一枚化血金钱，金红两道精光吞吐，悬浮在剑光之前，似乎也是微微一震，两色精光比之前强烈了十倍不止。


法宝的威力，只有在元神级数的人手中，才能彻底的发挥出来，徐庆一脚踏入元神，立刻震碎了自己的肉身，把一身的精血都用来滋养元神，这种手段是许多初入元神之辈最喜欢用的，能让元神化身的威力，更上一层楼。


成就元神之后，肉身便没了用处，许多修道之士还把肉身留着，也不过是为了个纪念，只是纵然修成元神之辈，肉身也免不了衰老，最后肉身还是要渐渐崩溃的，和未成就元神之前一样，都是只能存留六七百年。


徐庆干脆把肉身粉碎，用精血来滋养元神，借着肉身的气血让初成的元神威力更增一等，为的就是应付眼下这般艰辛局面。再说，没有这般危局，徐庆也没打算留着这无用的肉身。


徐庆元神化身一成，剑光如火，侵略千里，化血金钱的两道金红精光伴随的剑光，直斩向了纵横无敌，已经把金鳌岛上的大半建筑都砸了个七零八落的孙履真。


孙履真呵呵一笑，把手中的一根金刚巨棒一点，傲然的望着徐庆的元神化身，低低吼道：“天河剑派底蕴非凡，若是给你修成元神，再多十年辰光，说不定你就能跟我斗一场，现在么……你还是给我滚回去罢！”


孙履真金刚巨棒排空荡气，发出呜咽之声，连身一起，狠狠的撞入了徐庆的剑光之中。


若是罗公远出手，元神化身的这口南明离火剑势必威不可挡，徐庆虽然亦是天资横溢，但毕竟差了几百年火候，剑光吞噬了他肉身精血之后，虽然强盛了一些，却欠了一番凝练的功夫。


在孙履真的精奥若神的棒法之下，徐庆想以精妙剑术，扳平双方法力上的差距，那是再也难能。


两人的顷刻间交换了数十招，徐庆的元神被打散了五六次。虞笙，方辽，还有另外一名真传弟子，见状忙各自驾驭了无形剑，天魔战袍，金蛟剪抢上。也亏了焦飞的这三家法宝，都是真形级数，若是三件虚灵级数的法宝，天河剑派的几位真传弟子，早就给孙履真彻底打爆。


徐庆踏入元神，也算是扳平了庞尉离去，留下的空隙。但凭了他们四人，仍旧占不到孙履真的上风。


就在金鳌岛的两三千里之外，有七人正自悬空而浮，瞧着远处的战场。


这七人无一人例外，皆是非是人身，就像是披挂了某种神魔的铠甲，全身都笼罩在一层古怪的鳞甲之中，没有一寸肌肤露在外面。为首的一人，身上魔气盈然，比其余六人强了最少有六七倍。


一个头上生出一对宛如雄鹿般巨角，全身细密的鳞片，隐隐做暗红之色的怪人轻笑道：“没想到天河剑派倒也诡诈，居然还出了两位元神级数的弟子。不过有我们阴阳宗的七大战将在此，他们天河剑派覆灭的命运，已经再难挽回。”


为首那人冷哼一声道：“不知道宗主为何定要淌这一趟混水，我们阴阳宗好容易休养生息，恢复了元气，在这一战中有所折损，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其他宗门！”


那个头上生出雄鹿般巨角，全身暗红鳞甲的怪人说道：“就算我们不来，也躲不过去。此番天地大劫，能够活下去绝非容易，尤其是，这一次听说是七凰中有两位应劫，比上几次更为可怕。魔将大人纵有不满，在这个时候也不能退缩了，不然这一战就要得罪许多势力。”


为首的那怪人冷冷一笑道：“也不知这一战之后，还有谁能活的下来。来吧，我们也去凑个热闹，莫要让人以为我们阴阳宗的人退缩了。”


阴阳宗以魔将为首的七大战将，正要扑向金鳌岛，忽然虚空之中生出波荡，一个年轻的不像话的少年道人，一步踏出了虚空。他瞧见了这七大战将，不但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有些不自觉的搔搔头，笑的非常淳朴，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请问？这里是金鳌岛么？”


阴阳宗的七大战将，紧接吃惊！

第二十一章 先有钟神秀，后有苏乾秀

  

这个小道士看起来人畜无害，但是一身法力却是明明白白，丝毫也不掩饰的显是出来，这是一位炼就了元神的道门高士。


魔将沉声喝道：“你是何人？”


那个小道士呵呵一笑，显得十分和善，不轻不重的说道：“家父苏相，小子苏乾秀。此番赶回来，是因为郭师兄说，要有人攻打金鳌岛，小道士忝为天河剑派的一员，实在不好意思不回来。亏了我当年还学了一招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不然如何赶的回来？只是这次来的急，也不知出来的方向对不对……”


阴阳宗的魔将听到了这里，再也不肯多废话，只是一声清喝：“全力出手，杀了此人！”


阴阳宗的七名战将，除了为首的魔将之外，都是修成了神魔不死之躯的修士，为首的魔将更是已经到了滴血重生的地步。七大不死之躯的魔门修士一起出手，威势何等厉害？七道凝如实质的魔气，化为起头咆哮愤怒的上古神魔，一起冲向了这名看似不起眼的大敌。这七人的合力，足够把整个天空撕裂开来，击穿了虚空。


苏乾秀面对的敌人，比金鳌岛和焦飞那一边，都要强大十倍。但是这个年轻的不像话的小道士，只是微微一笑，眼前身子一晃，便即消失，阴阳宗七战将全力一击的法术，激荡在了空处。让苏乾秀片刻前所在的那一处地方，整个凹陷了进去，异常不可思议。


苏乾秀身法一晃，出现在了阴阳宗七大战将身后，伸手轻轻一拍，距离他最近的那名战将，已经感应到了这名大敌的出现，但就是不知怎的，脑海转的极快，身子却迟滞起来，根本赶不上这名神秘莫测的小道士轻飘飘拍出的这一掌。


魔将在这个危急关头，显示出了滴血重生境界的厉害，脊背上忽然浮现出一张人脸，张口一吐，便是一道魔光飞出。苏乾秀这个小道士，笑嘻嘻的伸手一圈一捉，把这道魔光收在了手里，随手就揣入了衣袖之中，好顽的说道：“这次出来，总不好空手回去，正好给几个徒儿带点礼物，这一道魔光便可炼制件小玩意。”


苏乾秀举重若轻的挪移虚空身法，让魔将也不仅骇然，刚才他喷出了那一道魔光，虽然是情急而为，威力并不算大，但是这个小道士也没用什么法术，只是凭借了双手就捉了去，显然一身法术已经到了神而明之的地步，根本无从揣摩。这个时候，魔将亦不敢托大，低喝一声道：“合体！”


他自身先化成一道魔光，其余六名战将先后投入了这道魔光之中，苏乾秀惊讶的瞧着这七名魔门战将，旋即眼神就有些狂热起来。


“阴阳宗的阴阳炼兵诀，果然是有些门道，不知他们能变化成什么魔兵！”


魔将和其余六名战将合体之后，那道魔光便生出变化，竟然变化成了一口黑白两色的大钟。这口黑白两色的大钟射出了阴阳二气，发出了嗡嗡之声。魔将的声音在这口巨钟中的传了出来，低喝道：“混沌初分，有先天五太，焦飞的那座宝塔得了先天五太中的太始玄黄之气，我们这阴阳炼兵诀修炼的却是先天太极之道，任何事物被阴阳二气一罩，便要化为混沌之气，无可抵挡。我看你和天河剑派也没太深关系，若是现在就走，我们也不拦你就是，何苦为了别人打生打死？”


被魔将诱惑，苏乾秀呵呵一笑道：“若你们是佛门的贼秃，用上舌识大法，或者能撼动我的道心。但魔门可不擅长此道啊！凭这几句话，让我就走，怎么可能？你们就知道，是准能赢我？”


苏乾秀年轻到不像话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狂热的战意，本来人畜无害的淡然，已经不翼而飞，衣袖中飞出了九枚剑丸，迎空化为了九道精虹，白森森的剑气，须臾间就逼迫到了太极钟的周围。


“我百年前随家父去拜会斗法胜祖师的时候，斗法胜祖师夸了我一句，七凰界先有钟神秀，后有苏乾秀，颇多赞许。我当时听了十分后悔，恨不能跟此人生在同一时代，来个双秀争锋。我迟了千年修道，再也没法追得上钟神秀前辈，每每想起就心生郁闷，恨不得寻几个敌人来杀杀。”


“我父亲总说我杀气太重，故而不许我在七凰界修炼，还不许我使用任何法宝，放我去九天星河中游荡，就连这一次也不例外。你们变化的这一口太极钟果然有些厉害，就让我来试试新近炼就的剑法罢。要你们知道，当年钟神秀能一剑破万法，我苏乾秀也能。”


苏乾秀的这九枚剑丸，也只是普通的法器级数，只有一十六重禁制，但是当速苏乾秀把元神寄托了上去，这九枚剑光顿时光芒大盛，比之九天之上，照耀山河的羲凰似乎还要强烈几分。


这个年轻的不得了的小道士，根本不容魔将等人说话，剑光一转，便自强攻了上去。


魔将自忖所修的阴阳炼兵诀奥妙无穷，又是七人合力，便是普通的法宝，元神，神魔不死之躯都能用阴阳二气化了，当下一振阴阳太极钟，当当钟声，传彻千里，阴阳二气一扫，就绞向了苏乾秀的剑光。


苏乾秀根本也不畏惧，九枚剑丸所化的剑光和阴阳二气一碰，凌厉的剑气便把这阴阳二气斩断，魔将这才心中一凛，刚才阴阳二气和剑光的纠缠中，他已经察觉到了，苏乾秀的本身真气凝练无匹，阴阳二气竟然无法撼动，更别说将之转化为混沌元气了。那是一丝一忽的剑气，也摄夺不来。


不过魔将在阴阳宗地位极高，又是练惯了法诀，当下把阴阳太极钟一晃，阴阳二气散而复聚，和苏乾秀的剑气一层一层的拼斗下来。饶是苏乾秀的剑光强烈，精芒内敛，但是连续斩碎了七八次阴阳二气之后，亦陷入了淤泥沼泽一般。苏乾秀呵呵一笑，剑光猛然一振，连人带剑不知去向，魔将这才忽然想起，这个小道士还精擅什么“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骇然把阴阳二气折转回来，把阴阳太极钟护持住。


但是苏乾秀剑光何等快捷？


就是这一刹那的破绽，已经让苏乾秀驾驭了剑光，从另外一处虚空神出鬼没的杀了出来，一剑就劈在了阴阳太极钟上。饶是此钟乃是七名修成神魔不死之躯的魔门战将所化，主体的魔将还是滴血重生之辈，也被苏乾秀的剑光割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亏得魔将忙催动阴阳二气，把苏乾秀逼开，至于阴阳太极钟上的那道裂痕，在七大战将的玄功修复之下，一刹那就弥补完好。魔将也没有想到，凭了自己阴阳宗七大战将合力，还用上了阴阳炼兵诀修炼出来的阴阳太极钟，居然也在第一个照面，就吃了苏乾秀这么大的一个亏。


阴阳太极钟和天地玄黄玲珑塔一般，都是驾驭先天五太的法宝，能化万物为混沌，遇上法力相等的敌人，或者什么法宝，先就立于不败之地。但是苏乾秀的剑法本就神鬼莫测，加上他修炼的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魔将竟然拿这名大敌无可奈何。双方这一斗法，比焦飞和金鳌岛方向更精彩激烈了几分，几个时辰过去，两方翻翻滚滚，已经把周围的山川削平，河流蒸发，什么树木，走兽，飞禽，尽皆无影无踪。


阴阳二气之下，无物不化。


苏乾秀剑光如电，忽隐忽现，竟然比焦飞运用无形剑，还要叫人难以捉摸剑法来路。


太白剑宗名号中有一个“剑”字，剑法势压天下，门派中无一人不修剑法，门中七道剑诀：号称无上妙法，尽在一口飞剑之中，当真威风无比。


天河剑派名号中亦有“剑派”字样，虽然天河剑派中剑术，法术并重，名声也不及当年太白剑宗响亮，但是苏乾秀这一路剑术使出，直把阴阳宗七大战将杀的汗流浃背，饶是阴阳二气神妙无方，也几次被剑光切割出来伤痕。


魔将在心中暗暗想道：“斗法胜祖师都夸赞这小子的剑术，说什么——先有钟神秀，后有苏乾秀，现在这个小子就如此厉害，不知道当年的钟神秀厉害到什么程度？当初魔门七宗可是被太白剑宗杀废了北宗和东宗，这次不会轮到我们阴阳宗挨刀罢？”


本来便有些反对此次围攻天河剑派的魔将，思及昔年往事，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把阴阳二气御使的风雨不透，竟然不敢跟苏乾秀抢攻。


就在两处火起的当，焦飞那一边也出了变化。


焦飞虽然被白神君，黑心老祖缠住，太虚法袍内又困住了了了道人，正在造反。但是也算的上大占上风。但是他可不需要这种上风，焦飞最是着急，想要即刻赶回去应援本门。五鬼天王走了，金鳌岛的压力可想而知，甚或哪位相熟的师兄现在已经陨落也未可知。


焦飞全神战斗，分不出神识来观望金鳌岛方向，还不知那边的战况如何……

第二十二章 焦飞元神

  

不管是白神君，黑心老祖，还是被他镇压的了了道人，都不知道八部天龙神幡这件法宝，已经被焦飞用先天一气混元大阵炼化成了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


这只金光大手，在焦飞的运用之下，颇有些神妙，苦斗白神君的金刀元神，不但没有落在下风，反而几次都钳制住了对手的元神化身。只是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才祭炼成，原本八部天龙神幡内的佛光烙印还没抹去，双方的这才有攻有守，几次白神君都仗着比焦飞更深厚的法力，挣脱了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不过他见识了焦飞是如何镇压八部天龙神幡和了了道人，也怕自己被焦飞擒捉，故而不敢太过逼迫，只是把金刀元神纵横飞舞，想要破开焦飞的护身玄黄塔。


在焦飞的故意做做下，玄黄塔在镇压了八部天龙神幡和了了道人之后，显出不稳固的征兆，时而微微崩散，似乎又要手忙脚乱恢复一般。


白神君以为焦飞是真的内外交困，亦想把了了道人救出来，这才如此奋不顾身。


黑心老祖那边又是另外一般场景，他修炼的道法迥异，黑心元神飞出之后，一方天地皆被扭曲，焦飞运使天地玄黄玲珑塔几次刷他，都被黑心老祖的元神化身扭曲到了一边，明明玄黄之气是冲着他去的，偏偏就落在了空处。


好在小乾坤界所化的乾坤星辰梭，不但是第一等洞府法宝，亦是第一等遁破大千之宝，封印只能亦属一等，散散聚聚，生出几种变化来，黑心老祖也奈何不得这件古怪的法宝。


焦飞用两件法宝，压住了两名大敌之后，心知此时去担心金鳌岛已经无用。倒是先把了了道人炼化，去了这块心病才是正经。焦飞掌托天地玄黄玲珑塔，也不去理会被两件法宝拖住的白神君和黑心老祖，一转身就遁入了太虚法袍。


了了道人元神所化的那一团乌金云团，在十余座大阵镇压下，滴溜溜的打转，当初玄妖道人炼的天魔化身丹，都能从太虚法袍的镇压下逃走，了了道人虽然知道自己是被困入了某种大阵之中，也不是太慌乱，还想要凭着自己毕生的经验，道法，反败为胜，脱困而去，还把八部天龙神幡取了回来。


焦飞挪移阵法，一面阻绝了了了道人逃脱之路，一面把几座具有大威力的阵法，比如周天星斗大阵，九天火府总纲阵图，九天雷府总纲阵图等放开。但是了了道人终究也是炼就元神之辈，太虚法袍虽然功能无穷，却终究不是专一的攻伐之宝，焦飞之前击杀级数的大敌时，都少不了无形剑助威。


好在乾坤星辰梭和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抵挡了白神君和黑心老祖，焦飞把天地玄黄玲珑塔携带了进来。他把这座宝塔一抛，天地玄黄玲珑塔便即一头罩下，把了了道人罩了进去。了了道人吃过这见法宝的亏，当下便鼓荡法力，要抗衡这件法宝。只是可惜，他的法力没有苏乾秀那般凝练，可以不畏这先天五太的法宝的。


焦飞运用玄黄之气，把了了道人的法力一层一层打落，看着自家元神化身，被人削弱，了了道人也忍不住高呼起来：“焦飞道友，贫道知错了，可否放贫道一条活路。我修炼成元神，也煞费容易。”


焦飞冷冷一笑道：“放了你出去，下次还来，我像是个冤大头么？”


了了道人知道焦飞不是个愚善之辈，非得自己授人以柄，让焦飞有了办法钳制他，才有可能证得一线生机。但是一想到今后都要为小辈所制，了了道人又不大甘心，此时他只是后悔，为何当初非要来天河剑派抢什么法宝。当初他已经算计妥当，只是对付一个炼气层数的小辈，约请了两个帮手，还借了一件佛宗法宝，自觉已经是万万无一失，怎料到焦飞凶狠到了这个地步？


不过焦飞也不管他是否还有侥幸，只把天地玄黄玲珑塔全力催动，一道道的玄黄之气垂下，把了了道人的元神化身一点一滴刷去，这元神化身每一分法力，都是修来非易，了了道人心疼的犹如刀割一般，忙叫道：“我发个誓言来，焦飞道友可否容我？”


焦飞冷哼一声道：“那些牙疼咒不发也罢，要不你把元神敞开，让我种下禁制！”


了了道人听了，哆嗦一下，心道：“他还能给元神之人下禁制？我可不能这般轻易就让他得手，若是真个被种下了什么古怪禁制，我还不如硬抗到底。硬扛下去，说不定还有几分机会逃脱生天，一旦被此人种下禁制，这黄脸小子心狠手辣，我可就生死都难由自己了。”


了了道人不出声，焦飞亦知道想要这般降服一个元神化身的高人，也属无稽之谈。若是换了他，也只会硬扛下去，故而他也不曾努力去劝说了了道人，只是把天地玄黄玲珑塔加意运用，玄黄之气一道道的刷下去，把了了道人的元神化身削弱。了了道人虽然不是苏乾秀那般，把元神凝练到了阴阳二气也撼之不动的地步，但是焦飞想要急切间把他炼化，也势必不能。了了道人也是有这一分底气，才苦苦支撑。


他可没有想到，焦飞刷来刷去，不耐烦了，把太乙天遁阴阳阵祭起，再用天地玄黄玲珑塔把他转移进去，然后喝了一声，把太乙天遁阴阳阵全力运转，他想左右也无事，就推演一下天河正法的元神变化好了。


太乙天遁阴阳阵能推演世上一切变化，就算是修道之人的事情也能推演出来，只要有足够的法力，还有足够的信息。焦飞用太乙天遁阴阳阵推演过天河七十二法，故而这座大阵推演天河正法如何成就元神，倒是还可，就是所需的法力，着实惊人。了了道人在天地玄黄玲珑塔内还支撑的住，但是一入了太乙天遁阴阳阵，半个时辰不到，元神化身就去了十分之一。了了道人这个时候想要求饶，焦飞已经没空理他了。


焦飞运转太乙天遁阴阳阵的时候，隐隐又能感应的到，那一座元神之门，不知怎么，焦飞忽然想到了“太上感应篇”中有一段话：“道之为物，惟恍惟忽。忽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忽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这一段话本来是描述感应天地之机的，但不知怎么焦飞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情绪来，本身的精魄和太乙天遁阴阳阵结合到了一起，任凭这座大阵以了了道人为燃料，疯狂运转，一层一层的揭开元神之秘，让焦飞对那一道“天地之门”越来感应越清楚，忽然全身一震，似乎明白什么东西。


好像只要一步踏出，就能够迈入元神之境一般。


但是在这一刻，焦飞却忽然犹豫了起来，因为他总是感觉到，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太乙天遁阴阳阵并不管这些，只有阵眼中有充足的法力，便会一直运转下去。可苦了了了道人，他被天地玄黄玲珑塔镇压还没怎么，但是太乙天遁阴阳阵在抽取法力上，可比天地玄黄玲珑塔还要霸道，一丝一忽的把他的全身法力都磨了出来，让了了道人欲哭无泪，只能强行忍受着全身法力渐渐崩散的苦楚。


随着太乙天遁阴阳阵的运转，焦飞的精魂，元魄同这座大阵一起感应那无数种变化，焦飞对如何踏入元神，原本就只是懵懂，世上知道如何能够踏破那一步的人，本来就没有多少，能够讲明白其中道理的，更是一个都没有。焦飞虽然得了太乙天遁阴阳阵推演元神变化，但是这一种变化，根本不能够成为可以用语言描述的东西。焦飞自己能够明白，但是日后传授徒弟，还是没法直接相告。除非能再寻一个元神高人，投入太乙天遁阴阳阵之中，让徒儿也来感应一番，太乙天遁阴阳阵是如何推演元神变化的。


“原来！元神也非是有一定之规的东西，如何踏出这一步，竟然有许多讲究。”


焦飞原本就知道，在炼气第九层的境界，便是许多不曾修炼的法术，也能运用第九重的禁制。但是他却没有想过，原来如何踏入元神，还干系到道基中封印的法术威力。


许多人便是在这一步走的不明不白，进入元神之后，许多法术的威力也有增长，只是不明其所以然，只能是懵懵懂懂。还道是该得的好处，却不知道，自己因为这一步，是损失了许多法力。


从炼气第九层温养到元神，如果这一步踏出的完美无瑕，本身炼入道基的所有法术，都会在一瞬间提升到大圆满的境界。天罡法术便是直接步入三十六重，地煞法术就是直接踏入七十二重，若是这一步走不好，这些法术就要在日后重新加意修炼。


虽然元神之后，寿元无穷无尽，但也总是浪费了许多时间。


这些时间把来提升法术的威力，突破天罡地煞限制，甚或用来感悟元神的更胜一层境界，都比拿来修炼炼气级数的法术要好。


如果没有太乙天遁阴阳阵，焦飞想要踏入元神境界，机会也是极大，但是这些东西，他就不甚明了，最后必然要浪费，这至关重要的一步。


焦飞稍稍调整了太乙天遁阴阳阵，推演自己踏入最完美的一步，需要多少的元气和法力，但是经过几番推算之后，焦飞便生出一分明悟。自己的道基中，不拘是天河七十二法还是太玄三十六阵图，每一种法术都是最为厉害的，又数目如此之多，饶是自己在炼气级数积累的最厉害，法力已经雄浑无比，却也只能在那一瞬见选择几种法术而已。


焦飞想了一想，把天地玄黄玲珑塔内的混沌元气都召了出去，一起投入了太乙天遁阴阳阵，甚至把天地玄黄玲珑塔内的大半玄黄之气，都转为了混沌元气。心中计较一定，天河七十二法中除了剑术相关，其他法术全都不管，太玄三十六阵图，他也只能把天地玄黄大阵，周天星斗大阵，小乾坤界和先天五遁大阵选定。


然后运用神识，锁定了那突破元神的门户，把全身法力，还有太乙天遁阴阳阵中，已经将近被炼化成粉碎元气的了了道人，还有那一粒混沌元气舍利，无数混沌元气一起，猛然冲破了那一层，飘渺无间，难于形容的门户。


就是那么刹那之间，焦飞顿时觉得天地之间有无数禁锢他的力量，似乎要阻止他证道长生，冥冥之中，还似乎有几个大神通者关注到了他身上，许多莫以名状的变化。


焦飞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再也不去想象其他，只是鼓荡所有法力，把自己修炼成的一元仙气，一点不剩的全部都使了出来。整个人化成了灿烂星河，在猛然冲破了那一道天地间无形的门户。


焦飞只觉得识海之中，猛然轰的一声巨震，自己平生的记忆，犹如走马灯一样从自己呱呱落地，直到修炼到这一刻为止，全部都浮现了出来。那是成就元神，要把肉躯从一切的记忆都带走的征兆。再然后焦飞就能感应到，自己所修炼的天河七十二法中关于剑术的天河九箓剑诀，一十三路斩鬼神，天翼剑诀，天音剑波等等剑术，在一瞬间都突破了三十六重境界。


到了元神之后，炼气层数的修士，法器，甚至三十六重圆满的天罡法术，七十二重顶峰的地煞法术都再也奈何不得。这一层的境界差距之大，比炼气头九层境界加一块，还有更甚十倍，百倍。


焦飞这般修为在炼气级数可称无敌，但若不是他身边有几件法宝，便是遇上辛神子之流，最弱的元神，也是一根手指头便捏死他了。无他，就是在成就元神的一刹那，道基中的一些法术会有机缘，随着主人冲破天地之门，证就长生大道的时候，突破到相应的圆满境界，日后只要稍加修炼，便是元神级数用来斗法的本事了。


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这机缘，比如了了道人，除了修炼出了元神分身之外，没有任何一种法术突破到圆满的境界，斗法的时候，还是要借助炼气时候的本身，或者运用元神，这般就比焦飞这样，能在一瞬间把几种最得心应手的法术，冲破禁制圆满之境，要差了好多。


虽然焦飞也不过是把这些剑术提升到炼气层数所能达致的最顶层，还未有跟元神高人斗法的能力，但他已经省去了许多功夫，只要再有一二十年，便能把剑术再度突破。似郭嵩阳，苏乾秀那般，根本不用什么法宝，只是凭了一口护身的剑器，便能跟任何高人争斗。


天河七十二法中的几门剑术一一突破之后，焦飞便觉察到，自己数十年苦修的积累已经去了大半，当下也不多想，把剩下法力和混沌元气都灌注到了道基中的几种大阵之中。这些大阵随着天地之门初开，无穷法力，混沌元气摄入，亦一一突破了第九层符阵，焦飞日后不用太虚法袍，亦能祭出周天星斗大阵，天地玄黄大阵，还有小乾坤界和先天五遁大阵。


不过焦飞亦没想到，这四座大阵一一突破到了第九层符阵，还有一些元气没有炼化，他想也不想，便把这些从残余的元气投入到了太乙天遁阴阳阵之中。待得焦飞从天地之门中一冲而过，天地之间忽然像是崩塌了一块，白神君，黑心老祖，还有金鳌岛正在争斗的双方，以及正杀的酣畅淋漓的苏乾秀，阴阳宗七大战将，都关注到了这个方向。


一道灿烂星河，无数五彩十色的星辰，再也不是一元仙气显化，而是货真价实的许多星辰，首尾衔接一起，从地面一路冲起，突破了九层天罡大气，一路飞出数万里之高，甚至突破了七凰界。


便是太虚法袍这样的法宝，也拘束不住成就了元神的焦飞。


这一道星河如绝世长虹，柱天立地，每一滴一元仙气，都化作了一颗星辰，只是这些星辰体积也并不甚大，大只如小山，小只如数间房舍，这还是焦飞的道行不够，初入元神，故而才看起来小家子气了一些。若是日后他修为更深，终有一日，这一道星河，便能开天辟地，自称一方天地，就如七凰界一般。每一座星辰上，都能演化出不同生灵，风土人情迥然有异，宛如周天星河，龙，凰，玄，武四宫一般，只是那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焦飞才能修炼到那般境地罢了。


白神君和黑心老祖也不是傻的，当焦飞成就元神的那一刻，他们立刻知道，此时再不走人，待得那个黄脸小子回神过来，他们两个绝对讨不了好去。焦飞还未成就元神，就把他们两个打的落花流水，焦飞成就元神，岂是他们所能抗拒？那几件法宝砸下来，在元神高人手中的威力，比炼气第九层之辈要厉害十倍都不止。


两人也商量，各自驾驭的遁光，猛然发力，向着不同方向逃走。乾坤星辰梭，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虽然那也说是两件法宝，但是法宝元灵都是太虚，太虚着紧自家老爷，哪里有闲心去追那两个敌人？它只把自己的全部法力运起，护持住了自家的老爷，数十百座符阵一层一层，绕着那道惊天长虹，夹裹了上去，就像是给这星河，蒙上了一次轻纱一般，有说不出的好看。


焦飞在炼气级数的时候，积累实在太过雄厚，不似徐庆，成就元神只在一刹那，他成就元神前后耗去了接近一个时辰，这才勉强把庞大的元气守住，又复把无边星河，化为一个面皮微黄的少年道人。


“勤心苦修一百年，踏破凡尘才做仙，此去天河弄波浪，敢问织女今何年！”


焦飞意气风发，把手一收，也不去管已经逃走的无影无踪的白神君，黑心老祖二人，化成一道五彩星河，须臾间就飞到了金鳌岛上空。他抬手一直孙履真喝道：“青帝门徒，也来做贼耶？你在我天河剑派中也捣乱的够了，我也不来为难你，瞧在青帝的面子上，只把你镇压在麒麟殿上看守门户一百年，就放你回去青帝苑。”


孙履真被焦飞这句话，气的七窍生烟，他虽然原身看起来也是年轻的道人，但是孙履真实际的年纪，比郭嵩阳真人还要老些，便是郭祖师跟他比年纪，也未必就是稳赢。焦飞摆明了是拿他当作小厮，当下孙履真喝道：“才成元神，就这般张狂，还是让老孙我瞧一瞧你有什么本事罢！”


焦飞笑道：“某家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法宝多，你有如意魔心，道魔双修。我只有天河正法，但是却有……算了，我一时也数不清是几件法宝。反正你都接着便是。”


焦飞把手一招，乾坤星辰梭，天地玄黄玲珑塔，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金蛟剪，无形剑，天魔战袍……一起都飞了出来，把个孙履真骇的面无人色。这猴子本来胆大包天，但是这般奇景，他却真个不曾见过，平时谁人家手里有一件法宝，就要珍稀的什么也似，焦飞这一出手，就是铺天盖地的法宝，而且孙履真也晓得，这些法宝中很有几件是真形级数，不是普通的虚灵法宝可比。


“这黄脸小贼厉害，我还是走了罢！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眼前亏吃不得！”


孙履真把遁光一纵，脱出了焦飞数件法宝构成的包围圈，只是喝了一声道：“好你个偷我家万年桂树的小贼，居然倒打一耙，说起我的不是来。好……你们天河剑派凶横，偷了人东西，主人来讨要，居然还动手伤人，我总有地方去告状。你且等着……”


焦飞也想给孙履真一个狠的，但是这头猴子好不滑溜，把身上的金毛扯了一把，化成数百跟金刚巨棒漫天乱飞，硬是把焦飞阻住，这才一路翻这跟头，走了个无影无踪。


焦飞担心还有大敌，不敢去追这头猴子，只是心里暗道：“跑了猴儿，跑不得山，下次看我去青帝苑寻你……”

第二十三章 天地崩塌，谁人应劫？

  

了了道人被焦飞送入了太乙天遁阴阳阵中，炼成了飞灰，白神君和黑心老祖趁着焦飞运炼元神的时候跑了，孙履真见机的早，这头大猴子又狡诈，也跑了。但是五鬼天王就稍慢了一步，他被庞尉化身星河困住，当时只想着冲破庞尉的封禁，大开杀戒，没想到一转眼上风转为下风，他心头震骇，欲待脱身，却哪里还来得及？


焦飞把几件法宝一指，原本要给孙履真用上的手段，全都用在了他的身上。


庞尉豁尽全力，想要阻住五鬼天王，此时见形势大变，也不肯跟这名大敌死拼，把星光撤下，恢复了人身。他拼了全力拦阻五鬼天王，元神损耗甚大，庞尉毕竟也是初成元神，还不够稳固，这一次苦斗，至少要让修为退去十几年。


焦飞和这位师兄关系倒好，只是他的天地玄黄玲珑塔内的混沌元气，已经尽数耗尽，只能把此宝罩在庞尉身上，助其恢复元气，却不能立时把庞尉的损耗的修为补满了。


尽管如此，庞尉得了天地玄黄玲珑塔之助，也好过了不少。


虞笙，方辽等人，被焦飞收回了法宝，自知不能参与到元神级数的争斗之中，都各自按落了遁光，去助内门和外门弟子，击退那些侵入了金鳌岛的旁门散修。徐庆倒是元神化成红光，剑气如虹，也加入了围攻五鬼天王的行列。


焦飞嘿嘿一笑，对五鬼天王说道：“天王如今可舒爽否？我们天河剑派，待客素来热诚，虽然天王远来不速，我们一门师兄弟，照样不肯慢待了客人。天王如此喜欢金鳌岛风光，待得回头，我便把你炼成一件玩意，永远镇压本派山门。”


焦飞说的凶狠，五鬼天王却也怡然不惧，把全身法力收拢，化为一杆阎罗旌旗，猎猎魔火化成一团黑色火焰山，把自家遮掩了一个风雨不透。虽然抵不住无形剑来回乱穿，但是抵挡金蛟剪和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却还可勉强，至于其他的两件法宝，乾坤星辰梭和天魔战袍都非是攻伐之宝，焦飞也只是用来威吓，并不用来攻打五鬼天王。


金蛟剪和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虽然都还只算是虚灵级数，但是毕竟炼制所用的东西实在太过威猛，一个是修成道魔合流的金蛟道人，一个是八部天龙神幡和先天一气混元大阵合练，比普通的虚灵法宝高出不知多少，五鬼天王虽然仗着阎魔天子真身，硬抗这两件法宝，但是每次被金蛟剪一绞，他都全身真气犹如刀割，几次险些就被金蛟剪一下子绞碎了真身。


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发出，每次都能抓下一团魔火来，焦飞的这几件法宝和太虚法袍本是一体，故而这些魔火被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摄夺下来之后，都被先天五遁大阵挪移去了天地玄黄大阵之中，炼化成混沌元气，给庞尉补充元气。


在焦飞还未晋级元神之前，太虚法袍中的三十六座大阵各自为政，焦飞虽然能够运用多座大阵，但是每一座大阵之间，并无瓜葛，只是各自发挥威力。这不是太虚法袍不想配合自家老爷，是凭焦飞炼气级数的脑力，根本无法推演这么复杂的阵法变化。


当焦飞踏入元神之后，同样的一瞬间，便能思索十倍，百倍以上以上的事情，再也没有了肉身的限制，这才能够把三十六座大阵互相配合变化。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摄夺来的东西，立刻就能被先天五遁大阵挪移去天地玄黄玲珑塔之中，天地玄黄玲珑塔把此物炼化成混沌元气，立刻就能送入其他大阵之中，催动阵法变化，更加配合焦飞的运转。


至此一刻，焦飞才算是把太虚法袍的威力彻底发挥了出来。


不过真正发挥出来最大威力的，却还不是太虚法袍，而是无形剑。


无形剑本来便是天下十四口法宝级数的飞剑之一，配合无形剑诀，有许多莫可测度的变化，但是焦飞之前，因为只是炼气级数，这口飞剑颇有些屈才，甚至到后来，因为焦飞所获的法宝多了，它能派上用场的次数也少了。其实焦飞手中的法宝，还是以无形剑最为犀利。


当焦飞以元神法力驾驭这口飞剑的时候，无形剑千变万化，直视五鬼天王的护身魔火为无物，若不是五鬼天王修炼的是阎魔天子真身，复原能力之强，不输滴血重生的大魔，无形剑早就把五鬼天王斩杀在剑下了。这也是焦飞才入元神，剑法还未圆融，和无形剑的契合还有待磨练的缘故。


五鬼天王暗暗叫苦，他此时亦心知肚明，焦飞成了元神，凭了这许多件法宝，足可以把他杀死。甚至焦飞说把他炼成什么物件，也真不是虚言。虽然五鬼天王不知道，金蛟剪便是金蛟道人祭炼出来的，但是他却知道许多把魔门不死之躯祭炼成法宝的窍门。毕竟当初他所学的五鬼分身大法，便是从百骨道人手中学来，百骨道人与祭炼神魔尸骸上，最有专长。


“焦飞！你们天河剑派凶横霸道，这一次在劫难逃。就算你们杀了我，天河剑派也还是逃不脱这一次天地大劫……”


徐庆暂时把剑气收敛，化为了人身。他也是初成元神，就跟孙履真苦斗，但是他有化血金钱在手，损耗比庞尉要小的多。面对五鬼天王的负隅顽抗，徐庆只是冷森森的说道：“天地大劫那有怎样？当年五庄观也是应劫之门派，结果五庄观上下，在宗主的率领下，悄无声息的逃出了七凰界，半根毫毛也不曾伤到。当太白剑宗也是应劫之门派，结果钟神秀加上乔馗，杀了多少魔门真人？如今魔门还不疼么？还敢来参与这一场结束么？”


五鬼天王心头一凛，但是却不肯示弱，断喝道：“可你们天河剑派，也不是五庄观，五庄观当年何等隐忍，这才与最后关头全身而退。你们天河剑派，也不是太白剑宗，太白剑宗有钟神秀那个杀神，有乔馗那个诡诈怪胎，这两个硬是能忍得被人踏破山门，屠戮太白弟子。你杀我太白剑宗一人，我杀你十人，百人，生生把魔门七宗杀寒了胆，可也把太白剑宗本派的师兄弟，杀的散了心。”


“郭老鬼得了山河鼎，自以为得计，把门中实力全部分化了出去，现在天河剑派根源之地出了事儿，他也不敢回来了罢？你们天河剑派空有通天五子，二代弟子又有四名元神，可现在却只有罗公远和苏乾秀这两个没来得及逃脱的能回来。现在天河剑派的实力，只怕还不如竹山，大荒，昆仑，只比漓江剑派，西玄山龙虎派差不多，我看你们几个三代弟子，怎么逃脱这一场劫数。可怜天河剑派这一代三代弟子，有三个新成的元神，都要在这一次的天地大劫中化为飞灰了……哈哈哈……”


徐庆嘿然笑道：“只怕未必！这一次大劫，是否我们天河剑派应劫还属未知。就算被羲凰和冥凰寻到了我们天河剑派头上，但是七凰的算计，谁人能预料到？最后乔馗还不是成了阳神榜上的四天王之一，太白剑宗虽然折损了几位元神，但将来只有更强。就算我们这一代的天河剑派弟子尽数捐躯，但脱去此劫，天河剑派势必要比现在的势头猛烈十倍，将来说不定就会有更多弟子踏入元神之境。”


五鬼天王和徐庆两人，都是性格刚强之辈，言辞剧烈起来，谁也不肯相让。


焦飞在一旁并不插言，只是细心体悟自己的几件法宝奥妙，同时他也有了精力，分神去关注苏乾秀和魔门阴阳宗七大战将的那一战。


阴阳宗七大战将合体，化为阴阳太极钟，和他的天地玄黄玲珑塔有异曲同工之妙。那阴阳二气的厉害半点也不输玄黄之气，焦飞凭了天地玄黄玲珑塔占了不少便宜，但是瞧见了苏乾秀只凭一套剑丸法器，便能跟七大战将所化的阴阳太极钟争锋，还大占上风的样子，焦飞顿觉道法无穷，只看谁人能解其中奥妙。


他也是专精剑术之人，平素以剑术为自傲，但是偏偏他修道以来，都已多宝闻名，剑术上的名头反而不响。纵然在剑术上也发过几次利市，但终究被其他方面的名声掩盖。


此时见了苏乾秀的剑术，焦飞也不由得大是艳羡，心道：“不知我何时才有这般剑术，也能修成寄托元神，以后凭了那一套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便能击败一切敌手。也不用把多宝童子的名头发扬光大了。”


苏乾秀剑术确实奥妙，九枚剑丸化成冷森森的寒光，把魔将和那六名阴阳宗的战将，打的半点脾气也无。若不是阴阳太极钟也是近乎同级数无敌的法宝，又是七人合力，早就被苏乾秀攻破了防御，把七人一一斩杀。苏乾秀也是知道，这阴阳太极钟的威力奇异，只要用以对敌，便能源源不绝的散化万物为混沌元气，最后用来补益本身的阴阳二气，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但是法宝无敌，不见得运使法宝的人也有这般能力……

第二十四章 魔火大手

  

魔将和六名手下修炼的是阴阳宗一位长老创出的阴阳炼兵诀，此法诀不在魔门三十六真传之内，不过想要修炼这阴阳炼兵诀，却需要魔门真传为根底。他自己已经到了滴血重生的境界，六名属下也皆是修成神魔不死之躯者。魔将本以为，凭了自家的力量，便能横扫天河，无人可当，就算郭嵩阳祭出山河鼎也不惧怕，毕竟山河鼎是挪移虚空的法宝，不是攻伐之宝。


但是魔将却不曾想到，天河剑派竟然对此次忽如其来的围攻，做下了许多应手，仅凭一个忽然归来的苏乾秀就把他们打的汗流浃背，想要逃走都不能。


苏乾秀和阴阳宗的七大战将斗到了酣畅处，心中暗忖道：“这阴阳太极钟能不断化万物为混沌，补益自身元气，这是他立于不败之地的根脚。须得断了它摄夺天地万物的能耐，这才有击败此宝的可能。”


苏乾秀呵呵一笑，剑光忽然发生变化，九枚剑丸所化金光各自分化，成了千余道夭矫如龙的剑虹，在空中组成了一座大阵。苏乾秀朗声长笑道：“阴阳太极钟果然有些厉害，便让你尝一尝，我自家参悟的这一套大挪移虚空剑阵！”


苏乾秀的大挪移虚空剑阵一出，顿时把阴阳太极钟和天地间一切联系切断，待得阴阳二气卷来，九道剑虹一组，只是一圈，便把这到阴阳二气切断，被斩下的那一团阴阳二气，在这九道剑虹之中，只是滴溜溜转了片刻，就被一股法力送走，晃眼不翼而飞。


焦飞正自瞧的欢乐，忽然一团黑白纠缠的阴阳气团飞来，他忙把手一招，天地玄黄玲珑塔上垂落一条玄黄之气，把这团阴阳气团摄住。玄黄之气和阴阳二气，同为先天五太之一，互相间也无高下，但是焦飞的玄黄之气，有天地玄黄玲珑塔为后盾，这团阴阳气团又已经被苏乾秀切断了和阴阳太极钟的联系，自然是玄黄之气胜出。


不过这阴阳二气也是古怪，被玄黄之气一裹，不是化为混沌元气，而是和玄黄之气一起，化成了一块三色彩石，焦飞也瞧不出此物来历，只是顺手收了。


被苏乾秀从阴阳太极钟上切割下来的阴阳二气，接二连三的旋踵而至，焦飞亦只能一一运用天地玄黄玲珑塔炼化，只是天地玄黄玲珑塔炼化其他事物，元气，皆能补益自身，但是炼化这阴阳二气，却不能够，只是化为一块块的三色彩石，此物颇为坚固，焦飞试着用剑气斩了一下，却连半丝痕迹也无。


焦飞心中诧异，不过经此一来，他的天地玄黄玲珑塔内玄黄之气渐渐耗尽，纵然有从五鬼天王身上获得了一些补充，也有些后继难为起来。


焦飞自从得了天地玄黄玲珑塔，一直都以为此宝可持，但是见了苏乾秀的手段，也暗暗吃惊，心道：“看来法宝如何，还要看人运用。苏师叔只凭了一身道法，就能牢牢克制阴阳太极钟，我的天地玄黄玲珑塔和阴阳太极钟一般的法力，一样要受此法克制。若是我遇上这般敌手……”焦飞心中凛然，已经是打定了主意，日后要让天地玄黄玲珑塔多寄存些混沌元气，多炼化的混沌元气舍利以为寄存。


焦飞一直都觉得混沌元气舍利虽然能略略增加天地玄黄玲珑塔的威力，但是也没什么大用，此塔能炼化万物，已经是同级数无敌。遇上比它高一级数的幻神法宝，元神合道之辈，便是威力再大，也不会是人家的对手。现在才忽然想着，这混沌元气舍利原来还有这般用处。


“当年太玄丈人前辈，怕是也遇上过类似的大敌，把他反困住了，不能炼化万物为补充，故而这天地玄黄玲珑塔内才有祭炼混沌元气舍利的法门。阴阳宗的阴阳炼兵诀只怕就欠缺了这一点，不然此时也该碎裂一枚混沌元气舍利，补益损耗的阴阳二气了。”


魔将那边果然是没有想到，苏乾秀竟然有这种手段，大挪移虚空剑阵奥妙无穷，让他再也得不到任何元气补益。阴阳宗创出阴阳炼兵诀的那位前辈，终是逊色太玄丈人一筹，阴阳太极钟并无把混沌元气炼化成混沌元气舍利的手段。虽然魔将自忖凭了自己深厚的法力，还有六名手下支撑，就算撑上一年半载也无问题，阴阳二气都不会绝了，但终究是落在下风，心中骤然一寒。


见到苏乾秀那边已经压住了阴阳宗的大敌，徐庆心中亦是豪情顿生。


徐庆可非是只懂得都嘴的人，他趁着五鬼天王被焦飞用法宝困住，恢复了人身调息真气，待得法力运炼精纯，立刻再次化为惊天剑虹。


元神御剑，威势自然不同，刚才徐庆拦不住孙履真是因为这头猴子多了一颗如意魔心，已经相当于元神法身，魔门滴血重生的境界。但是五鬼天王虽然炼就了阎魔天子心法，却仍旧不能突破魔门第十一层真传，差了一线，就是天地，徐庆的元神化身——南明离火剑便能有重创他的机会。


南明离火剑光摄入了五鬼天王的护身魔火之中，灼热的剑气中蕴含着狂烈无匹的南明离火，天地间七大真火中，南明离火是朱雀神鸟的天赋神通，专司破邪，战斗，火力澎湃，绵延不绝，把五鬼天王的护身魔气撕的四分五裂。


五鬼天王能硬生生承受无形剑的来回攒刺，但是徐庆的南明离火剑光却不是简单的刺杀，南明离火剑气宛如生出了灵识一般，对五鬼天王的护身魔火一丝一缕的吞噬。


徐庆运用真火剑气，来炼化他的魔火，已经是更高层次的剑术运用，非得元神，不能学步。


焦飞瞧了徐庆的剑术，也不禁暗自佩服，心道：“我在剑术上还是略逊徐庆师兄一筹。无形剑隐遁无双，南明离火剑炽热狂烈，各有不同威力。徐庆师兄已经掌握了南明离火剑的性子，把剑术和元神化身的南明离火剑修炼的不分彼此，相得益彰。我却只是把无形剑当作一口普通的飞剑来运用，并没有无形剑最大的长处发挥出来。”


其实无形剑本来便不适合跟人正面硬斗，无形剑最适合把战场无限扩张，神出鬼没，让敌人时时都处于危机之中，自身却养精蓄锐，与漫长无比的战斗中，消磨敌人的法力，自己却损耗极少。说起来这部剑法更适合天河正法，虽然元蜃诀的千变万化亦能增加无形剑的威力，但是却比不上天河正法能把无形剑最大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初入元神，焦飞对自身的法力运用还有许多不完善之处。他入道之后，勤奋苦修，又有许多机缘，成就元神之速，可称得上七凰界第一，法力积累也堪称无双，但是在修道的经验上，焦飞终究是差了那些在炼气层数积累的几百年的修士许多，那些人在炼气顶层呆了几百年，除了琢磨如何堪破元神之外，便是推演元神之后的法力运用。焦飞却是炼气温养不久，就突破了元神，没有这几百年的沉寂。


故而同样是初入元神，徐庆在运使法术，剑术上，就显得比他老辣一些。


焦飞正要运使几件法宝，抢上去帮忙徐庆，忽然扫了一眼庞尉，见这位师兄端坐不动，似乎全无出手之意。暗自一笑，心道：“庞尉师兄虽然损耗了些法力，但是绝非不能动手，这是不想跟徐庆师兄和我抢风头。也罢，我也不来抢这个风头了……”


焦飞把几件法宝运使，从全力抢攻，到全力配合徐庆出手。远远的望去，只见到焦飞几件法宝的光芒黯淡，徐庆所化的那一道火龙也似的剑光，渐渐强盛起来。


徐庆似是觉察了此点，剑光一圈一转，在空中宛如笔走龙蛇的书写了一行火焰大字，焦飞见之颇觉汗颜，倒也立刻加了几分力道。


就在此时，金鳌岛上空风云忽然变化，一只无边魔火组成的大手，撕裂虚空，探了下来。只是轻轻一点，便有股沛然莫御的法力，撕开了五鬼天王周身的几件法宝，还有徐庆的剑光，竟然要把这位天魔宗的大长老捞出来。焦飞一声喝，把无形剑召唤回来，身剑合一，便往那只大手上绕去。


焦飞不懂得寄托元神的剑术，只能凭了身剑合一之术来增长剑术的威力。但是那只魔火大手，分毫也不惧怕，任凭无形剑光绕来绕去，就是不能伤害它半点。


无形剑光斩去，就宛如斩到了水里，剑光过去，魔火大手便自复原，但是那一股法力，却丝毫不散，仍旧把焦飞的几件法宝逼的不能靠近。


五鬼天王见援兵来了，哈哈大笑，魔躯所化的阎罗旌旗望空就走。


那边正恶斗阴阳宗七大战将的苏乾秀，见到这只金光大手，便分出了一道金光隔空斩来，他的剑光比焦飞的无形剑还要强烈，一剑过去，便把这只魔火大手两分。

第二十五章 真·阎魔天子

  

焦飞见状哪里还不知道机会难得？无形剑往上一绕，立刻把五鬼天王，魔躯所化的阎罗旌旗斩下来一半。徐庆见状，也运起元神化身的南明离火剑往上一斩，亦斩落了一片阎罗旌旗。


不过那只被苏乾秀一剑斩成两半的魔火大手，忽然一合，把五鬼天王剩下的残躯一把捞走，撕裂虚空，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从渺然不可测的虚空中飘荡下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喝道：“苏乾秀！你跟本天子也敢动手，胆量不小。下一次星河中相遇，就不知道你父亲苏相护不护的住你！”


苏乾秀呵呵一笑，仰天喝道：“阎魔天子，你有本事且先回来七凰界。”


苏乾秀这一声喝，揭破了来者的身份，让焦飞，徐庆，方辽，庞尉，虞笙等真传弟子尽皆吃惊。天魔宗的阎魔天子，乃是魔门五帝之一，法力通天，神通如海，当得起深不可测这四个字。和道门十祖，佛宗四大圣僧平起平坐的人物。虽然听苏乾秀的意思，阎魔天子并非真身出手，但是只看这一团魔火大手的威力，便可知这位魔门五帝之一的法力有多么强横。


“不知阎魔天子用了什么手段，难道是太上天魔那种幻影分身么？这一次天地大劫，发端无迹可寻，不知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变化……”焦飞倒是知道，到了道家元神合道，或者神宗魔门的不灭魔魂境界，便可化身无数，天魔宗的阎魔天子有如此本事，倒也不叫人吃惊，只是这一次连脱出了七凰界的阎魔天子都出现了，说不定其余魔门五帝，佛门四大圣僧，九大散仙之流，亦会一一出面。


饶是焦飞初成元神，正心气高昂，想起这些人物来，也不禁有些凛然。


阎魔天子才一遁入虚空，苏乾秀就冷哼一声，撤了剑光，往金鳌岛飞来，焦飞只是一想，便已经明白，连阎魔天子都出手了，必定还有其他同级数的高人窥伺在侧，不然阎魔天子绝不会出手救了五鬼天王，便即收手，必定是有更厉害的人物等在一旁。苏乾秀预先撤手，正是免得惹出暗中窥伺之人。


何况他的剑术虽然能破去阴阳太极钟，但也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现在天河剑派只是受了第一波围攻，接下去必然还有更厉害的敌人出现，哪里容得他细嚼慢咽的把阴阳宗七大战将吞吃下去？


苏乾秀辈分在场中众人为尊，徐庆，庞尉，焦飞，方辽，虞笙等人，带着本门的众弟子，忙来见过这位年轻的不像话的长辈。苏乾秀望着化成了七道遁光，飞速潜逃的魔将等人，嘿嘿冷笑道：“这一次算你们走运，等我父亲把我的那几件法宝解封，从域外星空传送过来，你们这些小贼可就没这么走运。”


他一转头，也不理会旁人，就冲着焦飞呵呵一笑道：“刚才见你斗法，我就很喜欢。我要是没有一个管教严厉的父亲，非要我专修剑术，现在也是跟你一般，全身法宝，招摇过市，哪里容得这些人在我眼前乱晃？就算是阎魔天子真身来了，他也拦不住我的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


焦飞呵呵一笑道：“这法术我听人说，没法修炼得成，苏师叔却是怎么学会？”


苏乾秀略有些尴尬，哈哈一笑道：“这件事……你们先都散去罢，尤其是徐庆，庞尉你们两个，要赶紧去稳固境界，不要四下里乱晃。师叔这里有两粒丹药，你们赶紧吞下，好生去稳固如今境界，这一次天地大劫连魔门五帝这等人物都出手了，只怕你前几次要凶险的多，没有一身强横道术，如何能够过得去这此难关。”


徐庆和庞尉接过了苏乾秀的丹药，这一粒丹药赤红如火，异香扑鼻，显然是最上品的仙丹，等闲之辈也难见到的哪一种。两人各自吞了苏乾秀的赠丹，分别遁下了地面，连金鳌岛上的事情都不管了。徐庆和庞尉都知道，他们将会是这次大战的主力，一身修为的高低至关重要，至于金鳌岛上被各方大敌轰破的建筑，一片狼藉，这些事情自然有虞笙去处理，虞笙本来便是天河剑派的大管家。


焦飞见苏乾秀这位小师叔顾左右而言他，知道他不想提起此事，便也知趣的不问。只把天地玄黄玲珑塔一起，把五鬼天王被他斩落的半截阎罗旌旗和徐庆斩落的那一片阎罗旌旗一起摄入进去，开始炼化，并且把金鳌岛上被击杀各派散修，破损的建筑，也都一起摄入了天地玄黄玲珑塔。


刚才苏乾秀大战阴阳宗七大战将的表现，已经让焦飞知道这件法宝的弱点，能多收一点混沌元气，便能让此宝的威力持久一点，就算被人封印，也可以多支撑时候。


苏乾秀摸着自己光溜溜一根胡须也没有下巴，瞧着这些天河剑派的晚辈忙乱，只是拉着焦飞闲谈，两人并肩站在半空中，气质各异，都十分年轻，焦飞虽然修道年久，已经六七十岁了，仍旧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苏乾秀比他还要年轻，这倒非是年纪看起来更少一些，而是苏乾秀天生的一张娃娃脸，咋看起，好似十五六岁，再看便觉得也许十七八，看的久了，反而觉得从十四五岁到三十五六皆有可能，天生的一股洒脱之中带着几分懒散，似乎天真，又似乎见惯了世情，让人对他的年纪捉摸不透。


但是不管怎样，他和焦飞站在一处，别人怎么看，都会觉得苏乾秀比焦飞更加年轻。


苏乾秀见焦飞把一身的法宝都收了，正在跟焦飞逸兴横飞的谈论起星河之中的奇闻趣事儿，忽然一个容貌温婉的女子，踏破虚空，婀娜的腰肢一摆，便自走到了焦飞和苏乾秀的面前。正是被孙履真一棒敲飞，就再也不见影踪的五娘。


焦飞正要招呼一声，苏乾秀却有些尴尬的躬身一礼，叫了一声：“五姨！你老人家风采如昔，不知道我娘最近可好？”


五娘掩口一笑，说道：“你这个小狗儿，还记得你娘么？亏得你娘怀胎六百年才生下你，结果你们父子都跑的不知影踪。三姐说了，要我们姐妹见到你们父子，都要立刻把你们挪移到亿万里之外，让她再也见不着，方才安心。”


苏乾秀尴尬一笑，拍了拍焦飞说道：“听说你得了五姨青睐，当真可喜可贺。你不是问我为何能修炼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么？此法本来就是咱们开派的郭祖师创下的，只是法术根本不是人身可以修成，等以后你和五姨有了孩儿，他也可以参悟本门这三法四诀中最为深奥的法术。”


焦飞被苏乾秀一拍，全身都麻酥酥的，心头暗叫：“原来如此，怪道这个小师叔刚才有些尴尬。不过……郭嵩阳真人不是说本门还有七口山河鼎无人炼化么？难道苏相祖师……竟然把唾手可得的纯阳法宝弃之不顾……”


焦飞正胡思乱想，忽然一道光芒飞起，苏乾秀那么高的法力，被这道光芒一摄，毫无抗拒之力，便被挪移到了不知哪里。剩下焦飞一个人面对五娘，也不禁有些嗟吁。虽然说这件法宝名义上算是他的，但是焦飞却从不曾炼化这一口山河鼎，对五娘也没有任何掌控之力。刚才孙履真一击便把五娘轰的无影无踪，焦飞也不信孙履真便真有那般能为。


现在大战稍歇，五娘便完完整整的出现，似乎一点伤都没有，想起了上次在苍龙之角，五娘在那位炼就不灭魔魂的魔中之王法力拒拘束下，亦是说走就走，焦飞也是心中有数，五娘并不愿意为天河剑派出力。


五娘轻挑云鬓，在焦飞面前娉娉婷婷的一站，说不出的无限风情。


焦飞皱了皱眉，不想提起此事，毕竟山河鼎乃是天河剑派立派的根基，上头还有两代郭真人做主，他与得不得这口山河鼎，并无多少贪念。但是五娘却自己提起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儿。


她轻启朱唇，盈盈浅笑道：“如今你已经踏入了元神，也是该炼化我这一口山河鼎的时候了。想必炼化我本体的口诀，你已经知道，趁着此时大战未起，还是赶紧炼化了罢，也能让你多一件逃命的本事。虽然你自己是炼不成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了，但有我在，一样能够任意挪移虚空，没有任何敌人能够捉的住你。”


焦飞可不是矫情的人，何况山河鼎还干系到了天河剑派的根基，既然五娘愿意，焦飞也自不会多说什么废话，放着一口现成的纯阳至宝不要，去跟五娘谈什么心事。万一五娘果然心中有些忿忿，自己一句话说的混账了，弄得这一口山河鼎祭炼不成。少了一件保命的法宝倒也罢了，让整个天河剑派出了大纰漏，才是罪不可悯。


焦飞呵呵一笑，把手一探，便按在了五娘高耸的胸前……

第二十六章 葫芦道人

  

五娘元灵收去，仍旧化为一口小小的青铜鼎，焦飞早就得了五娘承认，自然通晓祭炼之法，当下便把一身法力运用开始祭炼此一件先天纯阳至宝。


不过祭炼不过片刻，焦飞就是心头一凛。


焦飞也不是没有见过法宝的人，他自家便有多宝童子之美誉，但是这一口山河鼎之内的禁制，却还是让焦飞心中震撼。一件法器三十六层天罡禁制大圆满，或者七十二重地煞禁制大圆满，就如同炼气之士把功夫磨练到了炼气第九层温养境界一般，有了成为法宝的资格。


再往上，就如炼气之士开启元神，只要禁制大圆满法器能生出灵识来，便可成为虚灵级数的法宝，待得法宝元灵经过磨练，证就真形这一关和元神法身相似，可以元灵出游，神妙非常。


但是想要成为幻神级数的法宝，这一关的难度，半点也不逊色元神合道。


焦飞也是接触过幻神级数的法宝的，他家夫人林小莲那一枚元始天魔印，焦飞便揣摩过。幻神法宝别的奥妙，焦飞还不知，但是元始天魔印中的三十六重禁制早已经化合成了一道，和法宝元灵合一，能够千变化万，甚至法宝本体毁去，法宝元灵仍旧可以不灭。就如元神合道，不灭魔识一般，幻神级数的法宝也是万难销毁的，不似真形和虚灵级数的法宝，真有大法力之人，还是能够毁去。


五娘体内的禁制只有四道，但是这四道禁制，每一道都是三十六重禁制合一而成，可以说，比起普通的法器来，山河鼎内的禁制一百四十四重，威力之惊人，便是焦飞也暗自咂舌。这种三十六重禁制合一的禁制，在道家有个名目，叫做先天神禁，定必是幻神级数的法宝才有，不是三十六重天罡禁制合一，就是七十二重地煞禁制合一，然幻神级数的法宝最多只有一道，只有纯阳法宝，才能多出数道。


这一重先天神禁，就要比三十六重天罡禁制，或者七十二重地煞禁制厉害过百倍。幻神级数的法宝也是因此，才有资格成为洞天法宝，而真形，虚灵级数，任凭如何厉害，也禁受不住开辟洞天的那一股大威力。尽管也不是所有的幻神法宝都能开辟洞天。


可以说能炼出两道先天神禁，便可称为纯阳法宝了，五娘体内有四重先天神禁，这且不说，山河鼎可是一共有九口的。焦飞心中自忖道：“怪道山河鼎能够称为先天纯阳至宝，这四道先天神禁，便是换了道门第一人老丘，祭炼上十万年也未必能够祭炼出来，何况老丘成道也不过万年，哪里有十万年好去消耗？怪不得都说先天纯阳至宝要比后天纯阳厉害，便是因为有开天辟地到如今的漫长岁月，生出的先天神禁。后来之宝根本没有人能有那么悠长岁月，祭炼出来如此多道先天神禁。”


想想山河鼎在天地开辟所出的四十八件先天纯阳至宝中排名三十三，焦飞亦不禁对这四十八件先天纯阳至宝，有些悠然怅惘之意。


焦飞虽然初成元神，法力已经天翻地覆，但是也最多只能把第一重先天神禁中包含的三十六重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禁制炼成，还不能将之合一。此时能够催动五娘，挪移虚空，来往苍龙之角，天鼓星等地，倒也不难，只是距离山河鼎的真正威力，还是有些差异便是了。


若是他能把山河鼎内的四道先天神禁尽数炼成，就如五娘在苍龙之角时所言，就算把整个星辰挪移来去，也只是小事尔。现在他能把自身挪移虚空，也已经算是极为了不得的神通，其他元神修士，想要去往其他星辰，只能靠了本身法力，一路飞驰过去。就算法力浑厚，遁法神奇，又有遁破大千之宝，从七凰界去往苍龙之角那等地方，也要飞个几百年。


当初焦飞和庞尉去最近七凰界的几座星辰，一来一回也走了年余，现在却顷刻可至，这般神通奥妙难言。


焦飞自知凭自己的法力，再难于短短时日内把三十六重禁制合一，祭炼第一道先天神禁成功，便也不去硬试，清喝一声，把山河鼎收入了元神之内。


原本焦飞收着法宝，都是存在肉身的窍穴之中，现在炼就了元神，便把几件法宝，都收在元神之内。他元神之内有天河七十二法和太玄三十六阵图，把一应法宝都小乾坤界收了，倒也绰绰有余。


祭炼了山河鼎，焦飞把袖袍一拂，也不降落地面。他所居的藏珍楼已经被孙履真大阵的时候，尽数焚毁，地面也，没个落脚的地儿，故而把身下一直，化出了一朵祥云，正是阴阳葫芦的另外一种妙用。


焦飞成就了元神之后，首先要做的不是去祭炼北斗大法，却是要把这件阴阳葫芦重新祭炼。


阴阳葫芦收了那一头数十万年的云兽，又得了葫芦剑诀全本，已经有了道基的修为，正合用来祭炼一个分身。


焦飞把元神脱了出来，自己的肉身，阴阳葫芦，阴阳青蜃瓶，三大分身在云中载沉载浮，各有妙用。原本道门之士修成元神，肉身或者化去，补益元神，或者舍不得，用什么法术封印起来，或者就任其老去，最后化为一杯黄土。极少有人再去修炼肉身的，盖因为道门之士，已经走了元神大道，再无法去修炼肉身神通了。


焦飞也是因为有了蓝犁这么一个老师，才学到了北斗大法这门玄奥非常的道术，偏巧他又暗合这门道术的一切需求。本身已经炼就元神，肉身也有魔门真传的根基，道魔两家各有根基。


焦飞不忙祭炼自家的肉身，却是因为魔门真传到了四层以上，便要有许多辛苦，非是一蹴而就。但是阴阳葫芦祭炼成分身，却容易许多。


焦飞已经成了元神，可以任意更换躯壳，当下把元神化成了一道星河投入了阴阳葫芦之中，他收敛了天河正法的法力，只操纵葫芦剑诀，这口阴阳葫芦本来便是天地灵根，又被祭炼的周身窍穴圆满，当下霹雳一声，便化成了一个少年道人，面皮微黄，身子消瘦，肩如刀削，目光灿然。正和焦飞本身一般无二，只是法力只到了道基层数。


焦飞呵呵一笑，把葫芦剑诀运起，顿时有千百道五金元符剑气射出，太白剑宗的剑法别具一格，更胜似天河剑派的嫡传，葫芦剑诀本身亦有一种剑阵，威力比万幻剑阵还要厉害，到了道基的层数焦飞已经能够勉强布下。


千百道剑气纵横，化为一座大阵，配合阴阳葫芦生出的道兵，隐然有一种气吞天下之势。


天河剑派以水为号，看似柔弱，其实却占尽大势，沛然莫御。


太白剑宗却是以金系道法称雄，道法之中的杀伐之气，天下无双，每一步都是迎头闯上，再无半分退缩。


焦飞试演了一回，便即收了法术，对这具阴阳葫芦分身，十分满意。


以他的元神法力，操纵这具葫芦分身，足以跟任何炼气第九层温养之辈争雄，待得葫芦剑诀大成，阴阳葫芦诀禁制也大成，这具阴阳葫芦分身，便可以发挥出元神级数的大威力来。配合他本身炼就的元神，就算遇上元神法身之辈，不靠法宝也有的一斗。


接下去，焦飞把阴阳青蜃瓶也一样修炼，同样炼成了一具分身，阴阳青蜃瓶的底子比阴阳葫芦厚的多。这件法器本来便是法宝，只是散去了元灵罢了。焦飞元神投入，阴阳青蜃瓶立刻恢复了昔日的法力，加之焦飞运用元蜃诀不知祭炼了多少遍，阴阳青蜃瓶的分身，一成型，便是道魔合一，天魔九幻和元蜃诀重新推演之后，集一切幻术之大成。不但根基是推演过之后，道魔合一的元蜃诀，就连法术也是新推演之后的元蜃六十四法。


虽然阴阳青蜃瓶内的阴阳葫芦诀禁制也还未成型，阴阳元蜃道兵法力并不如何，但这件法宝内存了不知有多少精魄，焦飞此刻皆能运用，比阴阳元蜃道兵来的更加得心应手。更何况，阴阳青蜃瓶内还有心魔大咒，无形剑，六阳封神幡，金蛟剪等法宝。被他留在天鼓星的天星典等法宝，都不消说了。


这两大分身一出，焦飞的法力便自又增进了一层，把阴阳葫芦和阴阳青蜃瓶收去之后，焦飞这才思忖，该如何着手，修炼自己的原本肉身。


除了黑水真法之外，焦飞其余的八种北宗魔门真传都还停留在第四层的境界，想要一一修练上去，显然耗费日久，焦飞也没有打算齐头并进，再他预计中，当然还是要先把黑水真法修炼到第九层，然后再回去头修炼其他的八大真传，至于大鹏逍遥诀，焦飞已经是没打算练了。


“天河剑派正是风雨飘摇，我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把握，只是这些法术想要炼成，没有一宗是短短时日可得……”焦飞想到此处，也不禁心头嗟吁。

第二十七章 七凰大劫之秘

  

焦飞正自琢磨，该如何提升法力，忽然一道精光冲霄，苏乾秀又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他也是心思通透之辈，见焦飞有几分烦恼之色，便笑道：“焦飞师侄儿，可是在犯愁如何度过这一场劫数？”


焦飞微微点头，说道：“师侄儿见识浅薄，对天地大劫几乎无所知，还望苏师叔指点。”


苏乾秀哈哈一笑，便在云头坐下。


这位年轻到不像话的天河剑派二代长老，眼望远处，低声说道：“那些敌人只是退走，并没有死心。若是我所料不差，此刻通天河两岸，只怕已经有至少二十名以上的元神级大敌光临。这一次天地大劫，本门几位长老推演了数百年，其中我父亲和郭祖师都觉得，这一番大劫起处，波及范围比之前要广及十倍。”


说到这里，苏乾秀笑了一声，问道：“想必你也听说过无数次天地大劫的事儿了，却不清楚这天地大劫是怎么来的罢？”


焦飞吃了一惊，老老实实的答道：“师侄儿确实不知。”


苏乾秀笑了笑道：“与天地同时而生，有周天星辰；与周天星辰同时而生的，有先天四十八件纯阳至宝，以及许多先天元胎。那些先天元胎和普通的星辰也就罢了，但是那四十八件先天纯阳至宝，却都是生有元灵之物，它们虽然已经不生不灭，亘古长存，却有一点，便是总要受本体限制。比如……此番你去苍龙之角寻的那一座先天无极碑，不拘遇上了其余八座先天无极碑任意一座的主人，都要被呼来唤去，不得反抗。遇上大有法力，大有神通之辈，说不定还要被生生炼化，除此之外，尚有许多不便之处，也就不用我一一述说了。故而这些先天纯阳至宝，无不想脱离本壳，重新转世，成就不朽，乃至造化的法力。”


焦飞插言道：“我亦听说，七凰之首的天凰乃是一件纯阳至宝，在四十八件先天纯阳至宝中排名第九，如今已经脱去了本壳。”


苏乾秀嘿然一笑道：“岂止！七凰每一件都是先天纯阳至宝，只不过天凰和离凰已经脱去了本壳，现在却是轮到了羲凰和冥凰来这一遭了。”


焦飞讶然道：“苏师叔可是说……羲凰和冥凰脱出元灵，重生做人？”


苏乾秀颔首道：“你领悟的到快，没错！就是如此。不然七凰开辟这般的一个世界所谓何来？你道是好顽么？它们就是为了培养最佳人种，好让自己的转世之躯能够用最快的速度修炼到纯阳境界，甚或突破到不朽，乃至造化。”


“七凰开辟这一方天地，当七凰俱在的时候，这一方天地完整无缺，七凰界中的修士自然要老老实实。但每当七凰之一转世，七凰界便会因缺失了一角，出现极大的破绽，在这个时候，足以让七凰界的修士摆脱七凰控制，故而才会有这般混乱，每一个炼就长生之辈，都想趁这个时机，真正的脱离七凰界，从此逍遥在九天星河之中。”


“这一次是羲凰和冥凰转世，羲凰阳神榜和冥凰的生死簿都要威力大弱，说不定就有厉害人物，脱出这两件宝物的控制，就如当年五庄观和太白剑宗那一次大劫一般……此事说来复杂，回头还是让郭嵩阳师兄慢慢给你说罢。现在可又有客人来，你随我去招呼一下罢。”


焦飞呵呵一笑，长身而起，远远的果然有一道寒冰长虹，冰寒之意，冻彻天地，一路直奔焦飞和苏乾秀飞来。


焦飞见这道遁光熟悉，心头一凛，正要说话，却见那道寒光须臾便在金鳌岛上空停下，透明的寒虹在天罡大气中折射出七彩霞光，端的瑰丽万千。


一个宛如不是人间烟火的女子，一身素白，缓缓款步，足踏虚空，摇曳多姿而来，若不是脸上一股怒气，实是绝代仙姿，无与伦比。


“广寒仙子！你也来插手这一次的大劫了么？”


苏乾秀一语道破来人身份，果然如焦飞所料，确是他的“师姐”广寒仙子。焦飞在旁躬身为礼，恭谨说道：“原来是广寒师姐，小弟焦飞，曾得了寒冰老师的指点，炼就冰魄神光，一直感激不已。师姐此来，也是要为难小弟的师门么？”


广寒仙子冷淡的对苏乾秀说道：“苏乾秀，这件事儿却跟你没关系，我是来替我的好友方玉兔出头。你的这个师侄儿……嘿，也算是真个胆大，把我好友方玉兔的双月宫门前的一株万年桂树挖走，这还不说，居然还在原地种了许多杂草，你知道我和方玉兔费了多久的功夫，才把你种的那种杂草清除？”


这后面的一句话，却是对焦飞说的。


焦飞嘿嘿一笑，颇有些尴尬，但是也只能拱手说道：“我当年曾答应了桂冰娥姐姐，助她修成元神。我总也不能食言而肥，故而才有此冒昧之举。反正青帝苑也不少这一株灵术，师姐大人大量，还望帮我在方玉兔仙子面前转圜则个。”


广寒仙子怒气勃发，喝道：“休要巧言词令！做了贼，说到哪里去，也是个大罪。我只问你讨回那一株万年桂树，你还了回来，我便劝方玉兔饶你这一遭。”


焦飞摸了摸额头，苦笑道：“这个却是还不得，师姐换个方法，让我来赔偿罢。”


广寒仙子怒喝道：“也好，你把无形剑赔偿也罢！”


焦飞又自苦笑：“这一件太贵重，小弟有些亏损。何况这一口飞剑已经炼化，给不得人了。”


广寒仙子这一次可就有些冷笑了，娇叱道：“你便是要做无赖到底，不肯还东西，也不肯补偿么？”


焦飞是真不想跟广寒仙子冲突，但是事情已经逼到此处，他不能把桂冰娥还了回去，也不可能把任何一件法宝当作赔偿，他也只能低吟一声，运用天音剑波的剑术，把内心的一切负面情绪，尽皆斩杀干净。双目中神光绽放，语气平淡，就如漫不经心一般的说道：“想必师姐早有定论，知道小弟该如何硬对了。不如让我这个做师弟的洗耳恭听，看看师姐有什么良方！”


焦飞第一次面对广寒仙子的时候，还稍显青涩，有些初出茅庐的味道。


苏乾秀在旁边看着，颇有些好顽的意思，并没有打算帮忙，他已经明白了广寒仙子心中所想。知道此事与本派大计无关，故而只是看焦飞笑话，自家得个乐趣。


广寒仙子刚才还咄咄逼人，见到焦飞忽然斩尽杂念，纯净道心，不由得嫣然一笑道：“焦飞师弟，果然有些本事，怪不得师父肯传你道法。方玉兔此时还在青帝开辟的洞天之中修炼，要突破元神法身的境界，分不开身，所以托我来，问你讨回万年桂树。她可跟我说了，若是你肯还了桂冰娥，看在我的面子上，便不来追究。若是你不肯还，数日之后，她便亲身前来讨取。”


焦飞哈哈一笑道：“孙履真先生莫名跑来，毁去我金鳌岛无边胜景，天河剑派损失更在青帝苑十倍，百倍之上，我亦想要问方玉兔仙子一声，这件事该怎么算。既然师姐来了，也不妨替我传句话过去，若是孙履真不来天河剑派负荆请罪，焦飞日后自会去青帝苑问个明白。”


天河剑派和青帝苑之间的恩仇，焦飞心知肚明，这些都还只是小事尔。最关键的是当年太易真人究竟如何跟青帝翻脸，又是如何杀上了天河剑派。至于郭祖师出动山河鼎，把太易真人打的险些魂飞魄散，不得以，借助了啮金火蚁之力，重炼身外化身，好容易才恢复了当年法力，转到是更后面一点的事情了。


只要不是两家的祖师出面，这件事儿，根本不可能有调停。反正大家一样翻脸，他焦飞又何必低声下气？


广寒仙子这一次却不动怒了，只是微微一笑，若有所指的说道：“那我就看师弟如何应对。”寒虹一起，广寒仙子竟然没多停留，只是一个照面，便自走了，让焦飞好生纳闷，不知道这位“师姐”此来究竟何干？不过广寒仙子在最后一句，居然承认了他的身份，倒是让焦飞大略明白，这位广寒仙子，在这一次大劫之中，纵然非是友军，也不至于成为敌人。


苏乾秀见广寒仙子寒光去的好快，忽然笑道：“仙子且慢走，苏某有一句话替人问。”


他把遁光一提，顷刻间便跟着广寒仙子走了，焦飞只觉得这位“小师叔”也神秘无比，干脆就不去管他。就在焦飞要琢磨自家修为，重新开始修炼黑水真法的时候，忽然远远的一道五彩烟光冲起，这道五彩烟光冲到了天空，这才忽然转折，然后往金鳌岛上落了下来。


焦飞忙把天地玄黄玲珑塔一招，往上迎了去，但是这股五彩烟光重如山岳，好似一座星辰压了下来一般，饶是焦飞已经炼就元神，也被这股五彩烟光压的遁光一沉。他忙喝了一声：“诸位师兄师姐助我。”


然后便有一道五彩剑气和一枚化血金钱飞出，撑在了天地玄黄玲珑塔下，抵住了这在这股五彩烟光的下落。

第二十八章 妖族大圣·灵吉讨债

  

庞尉和徐庆正好修炼完毕，飞了出来，帮助焦飞一起撑住了这股五彩烟光。


焦飞试着转动天地玄黄玲珑塔，放出玄黄之气，却发现这股五彩烟光厉害无比，竟然连玄黄之气都刷之不动。那只有两个解释，要么这件法宝品质在天地玄黄玲珑塔之上，要么驾驭这件法宝的人，修为在他之上，就如苏乾秀凭了一套普通的剑丸，便能不惧阴阳宗的七大战将一般。但不管是那一个结果，都不是好消息。


这股五彩烟光化成了一座穹庐一般，把金鳌岛整个罩住，分毫空隙也不露，摆明是要困住岛中之人。


现在金鳌岛上的仅存的三名元神，都是在上一战中晋级，修为可称的上浅薄，就算是阴阳宗的七大战将重来，也不是他们三个吃得消，何况驾驭了这道五彩烟光之人，法力似乎犹在阴阳宗七大战将之上。


焦飞正暗暗叫苦，心道：“为何苏乾秀师叔忽然急色起来，追着广寒仙子去了？不然有他在，绝对可以破去这道五彩烟光。”焦飞的眼力还是有的，只消把这道五彩烟光和苏乾秀的神威一比，就知道苏乾秀还是占了几分胜面。不过他随即心中一凛，醒转了过来，心道：“苏乾秀师叔刚才已经说过，这一次来围攻我天河剑派的敌人，至少有二十名以上的元神之辈。他怎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从苏乾秀的性格，还是刚才的言行推断，焦飞几乎是立刻就想的通透，明白了大概是怎么回事儿。


他对跟自己合力抵挡这不知名大敌的庞尉，徐庆说道：“苏乾秀师叔发现外门有大敌窥伺，为了不波及本派弟子，故而出去迎战了。这名大敌就是想要困死我等，不能去对苏乾秀师叔援手。我们必定要想个法儿，破去这一股五彩烟光，不能让此人把我们封堵在金鳌岛内。”


徐庆一声低喝道：“瞧这股五彩烟光，应是妖族大圣五彩法王所炼的百毒神烟，此人乃是黑心老祖的师兄，所修道法也相差仿佛。当初五彩法王，黑心老祖，还有其他六个旁门散修，一起结成道侣，一同修炼。最后只有两人成就元神。黑心老祖也还罢了，这个五彩法王可是个旁门中了不起的人物，一身法力也不消说了，他这一股五彩烟光乃是自身天生的一股毒气，后来也不知收摄了多少剧毒之物，这才炼就了一股百毒神烟。五彩法王乃是妖族一十三位妖圣之一，庞尉师兄，焦飞师弟，你们可都要小心此人。”


焦飞听得五彩法王的名头，也不禁讶异一声。


在七凰界，道门十祖，魔门五帝，旁门九大散仙和佛门四大圣僧，乃是最顶级的修士。但是再往下，就是道门各派的掌教，还有海外一些证道元神的散修，佛门七大士等人物。


妖族的一十三位妖圣修为参差不齐，其中创下天音寺一脉道统的金蝉子，还有同列四大圣僧之一的极乐真宗开派祖师元空，道门十祖中有六位都是妖族大圣。比起这些人物来，同列妖族一十三位妖圣的五彩法王，就要逊色的多，但修道近万年，他的也稳稳的撞破了元神法身之境界。当年也曾跟佛门圣僧呼朋唤友过，也曾跟道门十祖称兄道弟过，法力积累的浑厚无匹，端的称得上一个“老辣”二字。


这些秘辛，焦飞修道日久，自然也渐渐了解，听得是五彩法王出手，他心头就有些忐忑。


五彩法王此人的法力高低也就罢了，但是他跟七凰界最强的那一波佛道两家顶级的老祖师都有些交情，这种人真是打杀不得。


“这也忒欺负人了？难道我们天河剑派做错了甚事，就要受人这般攻打？”


焦飞恼怒上来，心道：“就算不能打杀了这位五彩老祖，说不得也要让他知道天河剑派的厉害。”


他一面运用天地玄黄玲珑塔护住了金鳌岛。一面把阴阳青蜃瓶飞出，变化成了一个黄脸道人，身子一摇就遁出了五彩烟光所化的穹庐之外。饶是这股百毒神烟，也是五彩法王修炼几千年，成了法宝的东西，但是又如何能阻住山河鼎的挪移虚空之力？何况五彩法王也没想过，焦飞还有这么多手段。再他想来，自己用百毒神烟罩住了金鳌岛，里面的人只有全力支撑的份，只要稍稍弱了一点力道，就要被他的百毒神烟侵入，全数侵蚀成白骨。根本没有想到，世上还有焦飞这半人，手上法宝多的叫人咂舌，竟然在不撤下天地玄黄玲珑塔的境况下，还有其他的法宝随身。


焦飞飞出了这股五彩烟光所化的穹庐之外，心中暗忖道：“太上之舟，我暂不能动用，玄妖道人正在开炉炼赤帝血。上次情急之下，用太上之舟去拦截孙履真，就险些坏了这件事儿。现在阴阳青蜃瓶得了我元神法力，也算的一位元神级数的高人了，加上无形剑和金蛟剪，还有阴阳青蜃瓶内这些法器和精魂，加上六道心魔大咒，想也足敷使用。”


虽然阴阳青蜃瓶分身，没有太虚法袍护体，也没有天魔战袍随身，但是这具分身却有完整的元蜃诀和无形剑，就凭这两件，焦飞便有斩杀元神法身之辈的信心。


在无形剑遁的遮掩下，焦飞驾驭了无形剑一路高飞，晃眼已经到了那一道五彩烟光的起处。焦飞把眼偷偷一望，却见在一座山峰上坐了六个道人，其中两个倒也是老相识了。正是不久前才逃走的黑心老祖和白神君。另有一个身穿五彩长袍的老者，相貌倒也慈善，看起来飘飘欲仙，宛如随时都在最为欢愉的情绪之中。


另外三人亦是炼就元神之辈，乃是三个道姑，皆年轻貌美，但是人人都一股威煞之气，让人不敢生出亵玩之心。


焦飞心头略一琢磨，便记得曾听人说过，海外有个三仙岛，岛上有三位旁门散修的道姑，人称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这三个旁门女三修，本来也不在一块修炼，成就元神也有早有晚。也是她们有些机缘，在修道有成之后，忽然生出了另寻洞府的您头，却不约而同的碰到了一起，都瞧上了三仙岛。然后三人争斗起来，不打不相识，结果成了好姐妹，一直都为海外散仙传为佳话。


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法力到没什么，只是三人都有一件法宝，故而在海外名头极盛，便是青帝苑，大荒派的门人弟子，也轻易不愿意招惹。这三位道姑也是个正经修道的人，从不曾招惹事端，只在三仙岛潜修，这一次不知怎么居然也来参与了这次的天地大劫变化。


焦飞本拟只有五彩法王一人，自己虽然不能杀了他，但是凭了无形剑的厉害，暗算这位妖族大圣一记，倒也不难。只消给他瞧一个好的，自然就涨了天河剑派的威风。


但是见到这边兵强马壮，阵容齐整，也不禁惊讶。


别人且不提，就算是黑心老祖和白神君，两个焦飞的手下败将，焦飞虽然能够击败，擒杀，但是却没法在一个照面便做成这惊天的大案。那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隐然坐成了三才之位，三人经常与一起修炼，气息相同，法宝都各自能运用，居然结成了一个阵势。便是修为比她们高一两个级数之人，也不能轻易击败她们。


焦飞有些作难，但是也不知下面谈论了什么，黑心老祖忽然起了身，驾驭遁光往南就走，焦飞心道：“这可好了，我伤不得五彩法王，就先把你收拾下来，正要炼化些元气，给天地玄黄玲珑塔补益。”


焦飞暗暗把无形剑一起，紧紧跟在了黑心老祖的身后，飞不多久，就见黑心老祖把遁光落下，钻到了一座山洞里。焦飞更是好奇，仗着无形剑的隐遁之法，天下无双，便是元神级数也难识破，故而直接便追踪了进去。


那座山洞倒也不深，黑心老祖步行了数十步，便到了尽头，他躬身一礼，有些拘谨的说道：“灵吉大士，不是我们贪图您的法宝。实是不知怎么，那天河剑派的焦飞，用了某种邪术，把八部天龙神幡和聊聊一起镇压了，现在还都不知怎样才能救的出来。”


焦飞心头一震，嘿然笑道：“正要去寻这个助纣为虐的和尚，没想到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不知道他的佛门道术如何，要是只跟黑心老祖一般，就一起杀了。”


山洞之内，一个柔和好听的声音响起，低声说道：“黑心道友，你且不必说了。当初我借了八部天龙神幡给了了道人，便是为了劝他加入佛门，从此可以不畏七凰界的天地大劫。有释陀，龙迦两位老祖开辟的极乐天境，永恒净土，便是七凰脱劫，也不能真个伤他分毫。但是了了道人便是不肯，非要去抢一件法宝来，才肯归顺佛门。这一次出了事情，别的不论，那一杆八部天龙神幡灵吉是一定要讨回来的。”

第二十九章 斩杀黑心，骗杀白君

  

焦飞听得这位便是灵吉大士，心头立时便起了狠意，心道：“你知道了了道人是来攻打天河剑派，还肯借他法宝，不消说也有个借刀杀人之罪。”


可焦飞不是鲁莽之人，虽然心头火气难消，但是想了一想，转念又忖道：“七大士也就罢了！灵吉大士纵然厉害我也不惧。但佛门四大圣僧和道门十祖齐名，且听灵吉大士之言，他也曾去过释陀，龙迦二祖开辟的极乐天境，永恒净土，只怕根脚甚硬，打杀了怕是不好……何况我也不知道他的法力如何，斗法起来，一时不能胜，别人瞧着了便宜，赶来凑趣儿，还是我先倒霉。”


焦飞思忖了一阵，把方才的念头打消，只听了一会黑心老祖跟灵吉大士解释缘由，待得黑心老祖告辞，这才把遁光掩了上去。灵吉大士不忙杀，但是这黑心老祖，焦飞可杀的放心，他对黑心老祖的根底已经一清二楚。


黑心老祖也不知自己死星兆头，正自烦恼如何说服灵吉大士。


当初了了道人召集旁门散修的时候，每个人都觉得此行虽然冒险，但是结果必定是好的。但是天河剑派根基之雄厚，让所有人都被惊到了，居然是诸位散修连连吃亏。至于后来出现的人物，早就超过了当初了了道人的算计，连黑心老祖也没有想到，自家的师兄五彩法王会亲自出手。


不过黑心老祖对五彩法王的信心是十足的，深信有了这位师兄出手，天河剑派就算郭嵩阳和罗公远赶回来也不能翻盘，何况据他所知，那两位已经被人绊住在海外，暂时回来不得。


黑心老祖正一路想着心事，遁光也不快速，忽然头上有一道金红两色精光落下，他还以为是那个旁门的莽撞弟子，一抖袖袍，发出了一团黑雾托住了这两道精光，喝骂道：“是谁人偷袭你家黑心老祖？”


接下来黑心老祖就听得耳边有一个声音笑道：“是你叫焦飞老爷！”然后身上便是一寒，黑心老祖睁眼看去，自己的身子已经被一道瞧不着的剑光斩成粉碎。黑心老祖这时候才想起一口名震天下的飞剑“无形剑”，暗暗懔然道：“我怎么忘记了那个黄脸小贼，手中有这一件利器？”但此时候，黑心老祖便是怎么后悔也来不及了。他拼命把元神化身往起一合，还想逃走，却哪里能够？


焦飞出手偷袭，就预料到了黑心老祖所有的变化，他和黑心老祖争斗过一次，对这位旁门散修的法力了如指掌。无形剑变化，封死了黑心老祖的元神，阴阳青蜃瓶化成一团青光往黑心老祖身上一罩。被阴阳青蜃瓶摄入，黑心老祖还想挣扎，但是焦飞把金蛟剪也放入了进来和无形剑一起，狠命一绞，这位旁门散修，炼就元神之辈，便已然无幸了。


元蜃诀杀敌，会把敌人的精魄摄入，当初徐问斩杀的敌人不少，但是却还没有一个元神级数。焦飞第一次运用阴阳青蜃瓶分身出手，就发了一个利市，黑心老祖被元蜃诀所灭，元神精魄被这道法诀迷失，便在元蜃幻景之中的那座虚幻相生的大陆上，现了身出来。只是这一刻，他的本我意识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了一个，拥有原本法力的空壳罢了。


焦飞心头计较，把身一摇，便借了黑心老祖的元神精魄，变化成了他的模样。


元蜃诀在冒充他人身份上，别有专长，驾驭的是原主人的精魄，法力亦是不差，根本没人能够看的出来。他把头上的黑心元神现了，一路飞回了五彩法王身边。五彩法王正自运用法术，压住金鳌岛上的徐庆，庞尉等人，混没想到焦飞把本身留在那边，却借了分身出来闯祸。


焦飞和黑心老祖争斗，倒也有人看到，只是白神君，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见他回来，也没想到居然有人能顷刻间就斩杀了这么一位元神高人。加之焦飞还把元神化身现了，对这些人来说，凭你怎么冒充，元神法力岂能假装的了？何况天河剑派的三法四诀中，元蜃诀从无人修炼到元神以上，虽然有几个知道徐问当年事迹的，也绝想不到这上头。


焦飞把遁光落下，左右看了几眼，心道：“这五彩法王实在厉害，那三个女人联手，也极不好惹。这个白神君却是个好捏的软柿子，我把此人骗出去杀了罢。”


焦飞心中有计较，就对白神君丢了个眼色，白神君不知他想要做什么，却见这位“老友”招了招，把他叫去一旁说道：“灵吉大士说了，那八部天龙神幡定须要着落在我们两个身上还。我哪里能寻这件法宝来给他，道友你说怎么办？”


白神君知道刚才“黑心老祖”去见了灵吉大士，心中不曾怀疑，也是有些犯愁说道：“那见法宝是了了道人借的，本来就不管我们的事儿。如今了了道人和八部天龙神幡一起被焦飞那小贼镇压了。原本他还只是个炼气级数，虽然有几件厉害的法宝，倒也不怎么叫人惊惧，但是现在却已经修炼成了元神，凭了你我两人，如何能够夺回那件法宝？怎么？灵吉大士连五彩法王的面子也不肯买么？”


“黑心老祖”有些惭色的说道：“这却不是，但是他却一定要你我二人，带了他去寻焦飞。好讨回那件幡儿来。想来我们虽然没有责任，但是有灵吉大士出手，我们去助他一臂之力，也许就能救回了了道人，也不枉我们相交一场。白道友可肯跟我同去，再见灵吉大士一回？”


白神君有些犹豫，但是想着灵吉大士乃是佛门高僧，一身法力远在了了道人之上。又是八部天龙神幡的原主人，说不定真有几分可能降服焦飞。


“黑心老祖”又说道：“何况现在我师兄已经用百毒神烟压住了金鳌岛的一干人。焦飞绝缓不出手来反抗，灵吉大士加上我们，打一个不懂得还手的初入元神之辈，难道还真会有甚危险不成？”


白神君听了，也觉得此事确实可做。亦是豪兴勃发，喝道：“我们还能真就怕了那个小辈不成？这一次攻破了天河剑派，我们都学了了道人投入佛门去，在极乐天境，永恒净土之中，七凰也拿我们没法。日后总有办法脱离七凰掌控，成就真正的逍遥。”


焦飞见哄骗了白神君，便不迟疑，带了白神君，便即起身。


两人的遁光才走了没一刻，五彩法王忽然睁眼，望着焦飞和白神君走掉的方向大喝道：“鼠贼敢尔！”把那一股五彩烟光猛然撤回，对着焦飞和白神君飞走的方向抖了下去。这一道百毒神烟就如一条五彩大龙，横空穿云，但是终究迟了一颗，只听得一声朗笑道：“五彩法王，果然了不起，竟然连我的变化都看的透，不过你已经来不及救人了也。”


一道白金刀光，通天彻地，眨眼投入了金鳌岛之中，只是差了这么片刻，焦飞已经暗算得手，把白神君一起斩杀。只可惜他被五彩法王察觉了破绽，再没法用这个手段，击杀其余大敌了。


焦飞才一逃回了金鳌岛，便有一道五彩光龙紧追而至，五彩法王这一次可是动了真怒，原本还只是想困住金鳌岛中的几个人。现在却拿出了全副的法力，百毒神烟所过之处，生机断绝，通天河的河水都被这一股五彩烟光辟了开来。


好在焦飞赶回了金鳌岛，便有天地玄黄玲珑塔可持，加之他刚刚杀了两位元神高人，此时把身法一抖，元蜃诀中便飞出了一颗黑心，一口金刀，和本来的无形剑，金蛟剪一起，撑住了天地玄黄玲珑塔。


五彩法王的声音，滚滚如雷，大喝道：“焦飞，你好生胆大，居然在我的面前杀人。你当我师弟也是那么好杀的么？我定要你们天河剑派上下一起偿命！”焦飞喝道：“就算我不杀他，难道你就不来做我们天河剑派的敌人了么？五彩老祖，别人惧怕你法力高强，我也一样怕，但你都已经欺负上门来，还指望我等捆缚了手脚给你打么？”


五彩老祖喝道：“你这个小辈也不要牙尖嘴利，看我如何破了你这件护身的法宝。”


百毒神烟骤然沉重起来，生出了五彩毒焰，饶是玄黄之气厉害，也被这股五彩毒焰缓缓炼化。玄黄之气乃是先天五太之一，太始玄黄之精，但是毕竟还未成就气候，焦飞也比不得五彩老祖修炼万年的法力高明。当五彩老祖运使了全数法力，玄黄之气就显得有些撑不住了。


但是玄黄之气，毕竟不是普通，五彩老祖炼化的时候，也是暗暗吃惊，他用上三分的法力，才能炼去一分的玄黄之气。纯是凭了自身法力，而不是百毒神烟的厉害。照此炼化下去，虽然能把玄黄塔炼化了，自己折损元气，也必然不少。


焦飞却不知五彩老祖的忖度，他见这件最大依仗的法宝，居然不敌百毒神烟，心中便是一震，心道：“可惜玄黄塔内的混沌元气，都被我冲击元神的时候损耗掉了，不然未必就撑不过去……”

第三十章 逃离金鳌岛

  

庞尉和徐庆各自借助自己的法器，法宝，遁出元神，和焦飞一起支撑天地玄黄玲珑塔。他们亦察觉到，百毒神烟在渐渐腐蚀玄黄之气，但是亦无可奈何，毕竟这件法宝是焦飞的，他们也不知道此宝究竟如何运转。


焦飞到了这个时候，转把心思放松，也不去理会天地玄黄玲珑塔，反正这件法宝防御惊人。就算五彩法王修道万年，毕竟还未到了元神合道的级数，想要炼化这件法宝，最少需要一年。他并没把阴阳青蜃瓶分身收起，反倒是和自己的肉身一起，端坐在天地玄黄玲珑塔下，刚才一战，他连杀了黑心老祖和白神君，这才明白为何当年徐问，凭了一口无形剑，就能号称纵横无敌。其中除了无形剑厉害，徐问天资无双之外，元蜃诀亦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可以说，就算他以原身出去，带了所有的法宝，也未必就能够比刚才只用元蜃诀，杀的更爽快。


阴阳青蜃瓶中的阴阳葫芦诀，禁制层数还不够，那是需要旷费日久去祭炼的，焦飞也不去管。但是阴阳青蜃瓶中的元蜃诀修为，焦飞却想再加意修炼一番。阴阳青蜃瓶本来就是法宝的胎子，但是元蜃诀仍旧停留在道基层次，就算焦飞以元神驾驭，这具分身仍然有些纰漏。遇上黑心老祖和白神君这样的人物还好，遇上五彩法王，苏乾秀，乃至阴阳宗七大战将那类的敌手，便容易为敌人所乘。


焦飞修炼元蜃诀，可说的上是得天独厚。


第一，他已经证道长生；第二，焦飞曾用太乙天遁阴阳阵推演过道魔两家的法术，道诀，已经把元蜃诀不足之处尽数补完，还把元蜃诀的法术推演到了六十四种；第三，当年徐问已经修炼到了炼气第九层的境界，阴阳青蜃瓶内的那一团元蜃幻景，是徐问毕生的修为中最精萃的一点；第四，这阴阳青蜃瓶本来就是法宝元胎，虽然跌落了境界，但是底子之佳，在修炼元蜃诀这一部道法上，却是远胜任何肉身；第五，阴阳青蜃瓶内元气充沛，不但有阴阳造化池，更有无数精魄，甚至连元神级数的精魄，都有两头。


炼气第七层道基，本来是最需要时间，去细细磨练的，但是焦飞所有的根基都已经具足。


故而当焦飞不去管外面的变化，把心思都花在了修炼这具分身上，元蜃分身便渐渐生出了变化，阴阳青蜃瓶渐渐化成了一头幻龙，圆滚滚，犹如一球，吞吐蜃气，渐渐幻化出无数人物，城郭，大陆，星辰，阴阳青蜃瓶内的元气尽数为焦飞吸纳，冲入了这具分身的道基之中。


随着这具分身的修为缓缓增长，那些修为最低的精魄，和禁制层数也少的法器，一一崩解，融入了蜃气之中。焦飞心头一动，便把得自玉岛主的玄天多宝诀和太玄三十六阵图一起打入了元蜃诀的道基。


这两道法诀一入元蜃诀道基，那些崩解的法器，忽然又自组合起来，只是本质有些虚幻。这些蜃气凝练的法器，威力虽然不输原本的那些，但是却最多只有一两次使用之功。


当初焦飞不曾把太玄三十六阵图打入葫芦剑诀，是因为葫芦剑诀本质精纯，不合太玄三十六阵图。但是元蜃诀却本来便芜杂，若是等元蜃诀成了道果，炼就虚实两相洞天，配合太玄三十六阵图，比原本更有许多变化，虚中生实，实中藏虚，便是修为比焦飞高一层级数，也容易为虚实两相洞天所化的阵法困住，无法辨认出路。


随着焦飞的修炼，阴阳青蜃瓶中的精魂和法器被一一炼化，但是其精核却被元蜃诀记录，只要蜃气不绝，便能源源不绝的幻化出来。也只有彻底把这些精魂，法器炼化，元蜃诀才能真正做到变化无方。


随着炼气第五层，第六层的精魂也被元蜃诀化解，无数记忆，庞杂的法诀，法器的禁制，都汇聚到了元蜃诀之中，形成了一小团精纯的蜃气。焦飞知道自己奠定道基之功，已经接近圆满，加速催动法诀变化，忽然身子一轻，连炼气第七层的精魂也被蜃气一起粉碎，元蜃诀的道基竟然已经成了。


道基一成，便有劫火生出，这一关焦飞渡过一次，自然驾轻就熟，也不用借助任何度劫的法器和丹药，凭了元蜃诀的千变万化，顷刻间就连过三重劫火，阴阳青蜃瓶内所有的一切尽皆粉碎，除了炼气第八层脱劫，炼气第九层温养，还有焦飞刚斩杀的两位元神散修，黑心老祖和白神君之外，全都熔炼在一起，形成了虚实两相洞天。


短短几个时辰，焦飞就连破两关，炼就了第四品道果，这般速度旷古绝今。不过以元神法力修炼炼气级数，也是史无前例的事情，焦飞本人却不惊讶。这本来就是应该的事情。


虽然元蜃诀积累的法力，犹有余力，但是焦飞却不想再往上冲击了，修炼之道，每一步都要踏稳，才有可能走到更高处。元蜃诀若是突破了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境界，焦飞有十成把握，能将这一口阴阳青蜃瓶炼成身外化身，第二元神，那时候的威力，就不是现在这个级数了。以本名元神驾驭阴阳青蜃瓶变化的分身，原身就不能用了，本来这法门就只是取巧，有些弊端。


焦飞收了阴阳青蜃瓶分身之后，看着头上悬着的黑心元神和金刀元神，忽然一笑，暗自道：“若是阴阳青蜃瓶炼成了第二元神，这两个算什么？第二元神的第二元神么？”这黄脸道士想来也觉得好笑。他这一番修炼，法力又有增进，虽然五彩法王的百毒神烟仍旧淫威肆虐，却也难得的生出了轻松之感。


焦飞心头盘算，要不要再分身出去，打五彩法王一个狠的，又顾忌他身边的那三个道姑，忽然见，从百毒神烟起处，又飞起了三道光芒来。这三道光芒中现出了三件法宝，一件是个金环，一件是幅图画，一件却是一条飘飘的彩带。


焦飞喝骂一声道：“五彩法王竟然把三仙岛的三位道姑说动，也出手为难我天河剑派了。”


庞尉对七凰界还不熟，徐庆可是知道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这三个旁门女仙的。忙对焦飞说道：“金鳌岛是守不住了，师弟可有洞府的法宝，把本门弟子都装了走罢。”


金鳌岛乃是天河剑派的根基，不是万不得已，徐庆绝不想在自己手中丢了这开宗立派的山门。但是眼前敌人势大，他也不是个古板之人，知道只有走避这一条路，方能摆脱目前危机。


焦飞喝了一声，把乾坤星辰梭放了出来，叫道：“徐庆师兄，我来撑上片刻，你快把本门弟子都召集过来罢。”


徐庆也不客套，知道此时紧急，虽然眼见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三人的法宝飞来，也担心焦飞撑不撑的住，但却头也不回，撤了法力，把遁光按落，去安排本门中诸位内门，外门弟子逃命的事情了。


这三件法宝飞来，也不正面跟焦飞的天地玄黄玲珑塔争斗，只是各自把宝光放出，给百毒神烟加了三重力道，把个焦飞压的全身都咯嘣蹦响，元神几乎都要散了。庞尉在旁边也不会好过他多少，一样是元神光芒大涨，拼尽了全力出来。也亏了两人都是修炼的天河正法，法力浑厚过同级数的修士，若是换了其他道术，在高出他们一个级数的五彩法王全力镇压下，他们早就受不住了。


也亏得天河剑派本来弟子就不多，且徐庆早就做好了准备，不似苍龙之角十七家门派，搬场的时候有许多碍难，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天河剑派的诸多弟子便都被徐庆带入了乾坤星辰梭。焦飞和庞尉实在是撑不住了，两人一起撤了法力，忙遁入了这件法宝之中。


天地玄黄玲珑塔本来就是靠了焦飞和庞尉的法力，才能在百毒神烟之下支撑不散。焦飞和庞尉这一撤手，这件法宝立刻便崩散了开来，化为条条玄黄之气，一团一团的爆震开来。饶是五彩法王和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三人联手，便是元神合道之辈，也要避让三分。但是对上这号称先天五太之一的玄黄之气，亦不能凭了法力全数收束起来，给焦飞趁机收了散去了形态的天地玄黄大阵，驾驭了乾坤星辰梭冲霄飞起。


这件法宝的乃是遁破大千之宝，真正的一品洞天法宝，亦差不多都是最上等的飞遁法宝，不然在洞天之中，如何能遁往其他星辰？虽然限于太虚法袍本身也不过是真形级数，焦飞还未把乾坤星辰梭炼成，但是这件法宝的飞遁之速，却也堪称七凰界无双了。


焦飞根本就不往东南西北飞遁，一路直升九霄，想要冲破天罡大气。在焦飞想来，只要让他闯到域外星空，天河剑派便有一千，一万的元神级数的大敌，只要没有元神合道之辈，便再也捉不住他们。


还没等他冲破第七层天罡大气，焦飞忽然见到头上有一个小小葫芦阻住去路，不由得大吃一惊。

第三十一章 乔装避难

  

焦飞把双手一拍，正待运用山河鼎遁破虚空而去，忽见这枚小小的葫芦在空中轻轻一跳，便有一股无形之威，封锁了虚空。山河鼎内的五娘轻叹一声道：“此人已经领悟虚空奥妙，若是离他远一些，我还可带你逃走，现在却是不成了。毕竟道门高人，比域外天魔不同……”


说到这里，五娘便没了声息。


焦飞心头骇然，忙把元神在乾坤星辰梭外现了，大叫道：“来的可是乔馗天王？晚辈天河剑派焦飞，不知前辈因何阻路？”


那枚小小的葫芦放出万道剑光，斩杀雷泽大魔的情景，犹如在眼，焦飞纵然有一百件法宝，也抵挡不住万剑葫芦之威。他持之遁逃虚空的法宝山河鼎，又被万剑葫芦之主，用无边发力镇压虚空，脱身不开，焦飞自是不敢强硬，忙问来者缘由。


那枚小小的葫芦轻轻摇晃，却并不动手，焦飞猜出这是不许他逃出虚空之外，忙一拨乾坤星辰梭，往东里遁走。


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三位旁门女散仙，各自驾驭了金环，图卷，彩带三件法宝，紧紧追来。北辰娘娘瞧见了这枚葫芦，不由得讶异一声，心道：“怎么这里却有一件法宝？总听说天河剑派的焦飞乃是多宝童子，许是怕了我们，扔下一件法宝来当引诱。别人炼化不得已经有主的法宝，但是听说灵吉大士也来了通天河，我且收起来，镇压住，待得见了灵吉和尚，求他帮忙炼化罢！”


北辰娘娘也不跟两位姐妹招呼，把自家的法宝一指，那卷图画便向那枚小小的葫芦卷了过去。


随后稍慢一步的五彩法王见状大叫道：“北辰娘娘且不可如此……”只是他叫的晚了，北辰娘娘的法宝一放一收，便把那枚葫芦收入了画卷之中。五彩法王忙用自己的百毒神烟把三位娘娘一隔，碧萝娘娘和云嫘娘娘都有些惊怒，喝道：“五彩老祖旷世高人，难道也要跟我们姐妹抢这一件法宝么？”


五彩法王还未来得及解说。那卷收了万剑葫芦的画卷便被忽然爆发的万道剑气切割的七零八落，又自跳跃了出来。那枚小小的葫芦只在虚空中微微一摇，便即遁去无影无踪。把个法宝被破，数千年辛苦毁于一旦的北辰娘娘心疼的死去活来，大叫道：“是哪个毁了我的法宝？敢报上姓名耶？”碧萝娘娘和云嫘娘娘亦是同仇敌忾，一起娇叱，各自把法宝运使，想要三人合力寻那枚小小的葫芦。


五彩法王大骇，忙叫道：“三位娘娘快些收声，此乃太白剑宗当年的掌教，如今的羲凰阳神榜上四大天王之首乔馗天王，惹恼了此人，谁也护你们不住。”


听得这枚小葫芦有如此来头，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这才一起骇然，都住了嘴。北辰娘娘运使法力，收了自家那件法宝的残骸，心头疼的什么也似。哽咽道：“凭什么乔馗他就如此凶横？平白无故毁了我苦苦修炼几千年才炼就的法宝？太白剑宗的人特忒不讲理。”


五彩法王好心安慰道：“三位娘娘还是节哀罢，乔馗还是讲道理的，只毁了你一件法宝。若是换了他师弟钟神秀，不止要毁你法宝，连人都要一体斩杀的。便是老祖我旁观，也要瞧不顺眼，砍断手脚，以示薄惩。太白剑宗一贯蛮横，七凰界哪家门派，敢去跟他们讲道理？魔门七宗去讲过一次道理，被太白剑宗上下杀个落花流水；竹山教去讲过一次道理，当年第三长老查双影被钟神秀一剑就砍的转世了三次，那排名头两个的长老死的更惨，连转世也没得转，不然现在天下第一大派，早就是他们竹山教，轮不到天河剑派了。不过也亏得竹山教那一次，不然太白剑宗也不会散了，现在若还是太白剑宗当家，一道符诏把老祖我叫去看门，我都只敢忍气吞声，不敢扎刺儿。”


五彩法王也是怕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不知好歹，故而才把太白剑宗说的厉害了些。


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久居海外，对中土的事情知道的不多，但当年两次大劫的事情，她们却是知道的，听得太白剑宗如此威风，也都各自不忿，云嫘娘娘叫道：“凭他太白剑宗如此蛮横，最后还不是星流云散，两个山门都没留住！”


这句话，却是惹起了事端，刚才那已经跃入虚空不知去向的小葫芦再次跳了出来，把万道剑光一放，结成了一座剑阵，顷刻间就把五彩老祖，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一起困入，然后剑光一收，把这四人一起收入了小葫芦之内，这才又复跃入了虚空。


焦飞还不知道后面因为那三位海外的女散修多嘴，四名大敌被人擒捉了去，仍旧把乾坤星辰梭驾驭，一路飞驰。乾坤星辰梭速度极快，飞出不久，便见到了东海，焦飞微微踟躇，暗忖道：“海外散修极多，怕不是好去处，还是掉头向南罢。”


徐庆见焦飞停了这件法宝，也运用元神飞了出来，四外瞧了一眼，说道：“五彩法王等人并未追来，我们暂且寻个地方落脚，这般乱飞也不是个头。”


庞尉亦不声不响遁出元神，低声说道：“我方才就感应到，这一方世界已经被一股无边的法力笼罩，我连周天星辰的力量也感应不到，看来是没法逃出这一方世界之外，去域外虚空躲着了。”


天河剑派诸位前辈真人都不在，便轮到了徐庆，焦飞，庞尉三个成就了元辰的三代弟子做主。


焦飞听得庞尉直言，也运起法力去探了一探，神色有些黯淡的说道：“果然七凰界被封了，走不出去。不过我已经炼化了山河鼎，不拘遇上什么敌人，都也还逃得了，只是遁不出七凰界之外。”焦飞和庞尉一般，都是修炼的天河正法，对周天星辰之力极为敏感，焦飞试了一次，立时知道七凰界已经出了大变化，一时也不知拿什么主意。


唯一让焦飞庆幸的是，虽然山河鼎遁不出七凰界去，但是在七凰界内遁破虚空，却无阻碍，凭了这一件法宝，天河剑派满门上下，想要保命不难。


徐庆微微沉吟，此时天河剑派以他地位最高，见焦飞和庞尉都瞅着他拿主意，想了一想说道：“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去竹山教避难，还有一个便是躲起来，寻个旁人不大找的着的地方。庞尉师兄，焦飞师弟，你们以为如何？”


焦飞倒是还记得，竹山教还欠自己一件法宝，但是思来想去，他却摇头道：“虽然本门和竹山教确实有些交情，但是现今一切都混沌不明，我不建议去竹山教冒险。万一竹山教的几位长老翻脸，或者竹山教也被人攻打，我们此去便是自寻霉头。”


庞尉也应道：“还是先寻个地方躲避，我们师兄弟三个都才入元神，许多多手段都要祭炼，至少也要知道郭嵩阳，罗公远，还有苏乾秀三位师叔伯现在如何，才好定下一步方略。”


徐庆也点了点头说道：“我亦不想投去竹山教。既然大家想法如一，我们现在该去什么地方藏身？”


焦飞嘿然一笑道：“西边本是我们天河剑派的老巢，现在自然回不去了。东海散修无数，也不好去，北边是神宗魔门开宗立国之地。南边倒是没什么厉害的人物，苗疆也就辛神子等人有些名头，只是能想到此点的也非是我们，说不定去南边寻我们人最多。”


徐庆嘿然一笑，说道：“师弟属意去哪一边躲藏？”


焦飞想了一想，笑道：“不如我们也做一次魔门弟子罢。徐庆师兄的肉身虽然爆碎了，但是元神之辈，另寻一个分身也容易，我手上还有几种魔门真传，伪装身份不难。”


徐庆点头点头，对庞尉露出征询之色，庞尉亦道：“焦飞师弟说的不差，这边应是最为合宜。”


三人把遁光落下，焦飞把乾坤星辰梭收入了太虚法袍之内，也不把其余的弟子放出来，到了元神境界，千变万化一点不难，焦飞和庞尉都有肉身，只要隐藏了法力，旁人也看不透，只是徐庆乃是元神化身，这个和肉身不同，明眼人一看便知，是瞒不住的。


焦飞想了一想，把云兽取了一头出来，对徐庆说道：“徐庆师兄，便以此物暂用作替身罢。”


元神之辈亦不能扭转阴阳轮回，想要炼就一具肉躯不难，但最多只能似血河道人一般炼做分身，就如一件衣衫，想要从头修炼道术，那是万万不能了。


徐庆呵呵一笑，收了这头云兽，用自己的法术重新祭炼一回，焦飞选取的云兽和徐庆的道术颇为相合，名为五火神罡。被徐庆炼成一团火云，把元神往上一合，成了一个脸膛赤红的大汉。庞尉见状，也运用玄功变化，把自家的肉身化成了一个虬髯的黑脸大汉，身子雄壮。


焦飞呵呵一笑，倒是并不怎么变化容貌，只是把自己相貌变化的老了些，面皮更黄了些，师兄弟三人也不用遁光，就那么步行掉头往北。

第三十二章 天魔来袭·无遮大会

  

行不数日，焦飞，徐庆，庞尉等三人便发现，整个七凰界，不光是修道之人，便是普通人也开始有了变化。地震，山洪，瘟疫，蝗灾，天空阴云密布，越聚越厚，弄得这一方世界，到处都是凄凉景象，许多人烟繁盛的城市，莫名的化为鬼域，许多人居民都一起不见。


也亏了三人都有法术在身，这才屡次化险为夷。


焦飞心头有许多疑问，只是问起七凰界大劫，徐庆和庞尉也都不深知。庞尉自小在天河星道场修炼，若无冥凰符诏，连七凰界都入不来，连焦飞都不如。徐庆也只听说每一次天地大劫，都有许多变故，这些变故或者都有原因，只是却无人知晓了。其实天地大劫的真正变化，就连各派掌教都未必尽数知晓，最多也不过知道此事的起因是七凰脱壳。


话说三人一路北行，气候渐冷，人烟也稀少起来，但是路上所见的景象却一直未变。焦飞几次去北方都走的海路，这一次从陆上走，才觉出北方和中土大唐不同。


大唐的边境在北方并不远，最近的一处距离都城长安也不过三千余里，只是北方边境十分绵长，约有一万三千余里，有六七个魔国跟大唐国土接壤。出了大唐国境，处处都是高墙深垒的巨大城池，城池中兵强马壮，便是普通士兵也有几分修为在身。这些城池在大唐边境上一路排开，每隔百余里便有一座，城池中也颇繁华，只是北方之民并不与中土交接，也无商贸往来，颇有壁垒分明，泾渭两清之姿态。


若是普通平民，自然难于逾越这防御森严，天堑一般的北方诸魔国防线，但是焦飞等三人自是不在话下，使了个法术，便偷偷潜入了靠近大唐边境最大的一座城池，这座城池隶属玉梨王朝，名叫银月城。玉梨王朝乃是魔门南宗一位长老所建。这位长老道号玉梨，故而这座魔国便以她的道号为国号。


这位长老是个女身，建立了玉梨大魔国之后，每年都要选三千美女，三千美男，三年之后放出来一批，故而后宫之中，常年都有数万人，且有渐趋庞大之意。


玉梨大魔国建立也有七八百年，国主一直未曾换过，故而国政十分稳定，国策数百年未曾一变。


焦飞，徐庆和庞尉，形象各异，即便在北方神宗魔门的根基之地，人人皆修炼几手法术的情况下，也算是罕有的彪悍雄壮之辈了。要知道魔门三十六真传，全是修炼肉身的，尤其是修炼到四五层的时候，重塑肉身，会让身躯更趋完美。故而魔门之中，少有丑男无盐女，形貌俊美者占了多数。


徐庆一身火红脸膛，为了配合这身彪悍之气，还幻化出一身淡绿盔甲，看起来就像是落魄江湖的盖世猛将。


庞尉虬髯环首，燕额巨睛，虽然只是一袭粗布短衫，却意态威猛无匹，只是他毕竟本性温和，故而气度逊色了徐庆一筹。


焦飞面皮蜡黄，三绺长须，长身玉立，双臂极长，给人一种灵动无比的感觉，双目中炯炯有神，直似能看透人心一般。


这般三个男子一起出现，银月城中的女子，无不想要多看一看。北方魔门的根基之地，民风开放，尤其是玉梨大魔国，女子也可以担任官职，领兵作战，地位与男子无疑。焦飞也没有想到，自己师兄弟三人，想要隐藏身份，反而引起许多人注意，当下凑近徐庆，说了一声道：“我们只求藏身，不如直接穿城而过，寻个人烟少的地方结庐而居，等这一场天地大劫变化罢。”


徐庆刚到了一声好，就听得马蹄声响，一队人马旋风一般驰过，为首的那名玉梨大魔国女武将，瞧着了这师兄弟三人，猛然一勒胯下战马，喝道：“你们三个可是我玉梨王朝之民？”


焦飞怕惹麻烦，信口扯道：“小的兄弟三人，正是本国之民，只是少年时出门去学艺，才回来不久。不知将军有何贵干？”


那名女武将喝了一声道：“正好，本城有大敌侵扰，你们身为本国之民，该有守土之责。本将见你们仪表堂堂，想必武艺不凡，征召你们入伍，待得此次敌人推却，你们可以自行选择退伍，或者便在军中任职。”


焦飞怎料到居然遇上了抓丁人口？一面暗暗叫苦，一面争辩道：“小的兄弟三个，是出门学的手艺，不是武艺。别看我们三兄弟生的粗壮，但皆手无缚鸡之力，实在上不得战场。”焦飞正待推脱，那名女武将已经拔刀斩下。焦飞势必不能任由这一刀斩中，只能双手一托，夹住了刀刃。


那名女武将喝了一声道：“好本事！发给他们三个盔甲兵刃。”


焦飞兀自辩驳道：“我大哥学的屠宰手艺，二哥学的是种枣子，小弟学的是编制草鞋，席子……我们兄弟三个，可否分去伙夫营，辎重营等不用打仗的地方？”


但是那女武将把手一挥，手下便解开甲包，掷下了三副盔甲，还给他们扔下了三口腰刀。焦飞无奈，只能把向徐庆和庞尉把手一摊，示意自己是没了法子。


徐庆低喝一声道：“去当兵也不差，更易隐瞒身份。”当下便捡起了甲包和腰刀，庞尉和焦飞见状，亦各自拿过自己的一份，跃上了身边骑士的战马，跟随这一队骑兵，一路穿过了银月城，直奔城北荒郊而去。


开始焦飞还颇觉奇怪，为何说要打仗，却不见银月城有什动静，但是这一队骑兵奔驰了半日之后，焦飞这才悚然一惊，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上，撕裂开一个极大的虚空口子，正有无数的域外天魔从那里扑出来。地面上另有一座兵营，兵营中的战士各自运用法术，武艺，和扑出来的域外天魔厮杀。


为首的那名女武将，带了手下便直直的扑入了战场之中，焦飞忙把手一按，凌空一个转折，飞身落地。庞尉和徐庆也跃了下马，靠拢过来，低声问道：“怎么这些域外天魔如此之弱，只有普通的炼气一二层水准？”


焦飞苦笑道：“我怎知道？不过这一道虚空裂口十分古怪，不知通往哪里。这种虚空裂口绝非普通修士能弄的出来，除非已经到了合道以上境界，又精擅虚空法术，但是这般厉害的修士，又怎会弄出这么小的一道虚空裂口？看来十之八九是天生的，而且出现不久！”


徐庆嘿然道：“看来这也是天地大劫的一种变化，七凰界一角崩溃的征兆。我们不可使用法术，也只使用人间武艺，和这些域外天魔作战罢。”


突破虚空而来的那些域外天魔都是极弱的，只有炼气一二层的法力，除了生有翅膀的种类，连御遁飞行也不会。玉梨大魔国派出来的军队，大部分也都只有这个层次，少数几个武将，倒是有了炼气第三层感应的境界，还略懂几手法术。


各大魔国的规矩不同，焦飞曾在天魔宫内见过的九韶之国，是举国上下尽皆修炼。玉梨大魔国却是只有被国主玉梨道人挑中的三千俊男，三千美女，才有资格修习南宗魔门的真传道法。其余国民修炼不过是普通的法术，魔门除了三十六真传之外，也有许多创出来的道法，高明的如北斗大法，阴阳炼兵诀就不说了，不入流的也有好些，并不禁止流传。


焦飞知道这些域外天魔，伤不得他们三兄弟，故而把腰刀一摆，也不去关心两位师兄如何。抢先扑上去，正巧有两头形如猿猴的域外天魔刚撕了两名同他们一起来的骑士，见焦飞过来，便寻他厮杀。


道门弟子皆学习过武艺，虽然后来修炼道法之后，这些武艺都派不上用场了，倒也并不会荒废，反而会随着道法越来越高，身体越来越强，武艺也随时长进。更何况焦飞这具肉身，乃是修炼过魔门北宗九大真传的，两膀力量不输任何妖兽，一口腰刀在手，刀光一横，立时便把那两头猿猴也似的域外天魔拦腰斩成两段。


有个一直游弋在战场边缘，不敢上前真个作战的士兵，见到焦飞如此勇悍，高兴的飞奔了过来，从衣袖中掏出了一杆小幡，迎风一晃，便把那两具域外天魔的尸身摄了上去。他手中的这杆小幡，赤红如火，但是却血气隐隐。焦飞微微一愣，喝道：“那汉子，你这是何如？”


那人讪笑道：“我武艺不成，前些时候重金购了这一杆血河兵王幡，炼化的血肉精气越多，威力越大。我见你刀法出众，不如我们一起杀敌如何？”


“这法器还能购得？你花了多少金银？”


那人一笑道：“此物价值怎是金银可买，我是用了十粒纯血丹，才从人手中抢购得此宝。若是你愿意，我下次也带你去参加无遮大会。”


焦飞听得这大会的名目，脸上就有些赫然，心道：“北方魔国风俗果然古怪，居然还有什么无遮大会，可听起来却是个做买卖地方？”

第三十三章 三英战玉梨

  

焦飞多了个伴当，倒也没觉得有什不妥，只是在斩杀了十余头域外天魔之后，焦飞不经意的回头望了一眼天空，虽然那一处天空只有白云飘荡，空空的无有一物，但是焦飞却知道，那里……是有人在看着这一片战场的。


就在焦飞回头，又去对付域外天魔的那一刹那，那一片天空中现出了一朵金色祥云来，在祥云正中，是一个道装的美人，托着香腮，正似在想着心事儿。在她身边，坐了七名老者，这七名老者皆全身红袍，身上都有一股淡淡的火气在酝酿，似乎随时要像火山一般爆发开来。


“玉梨道人，你做国主这么多年，难道还真就迷恋上了俗世间的权势不成，这一次天地大劫，我们魔门中人是都躲不过去的。天魔宗有了天魔宫，可以闲看笑话，但是我们南宗却没有这等法宝，不去争一争，大家都不知哪天便死。”


那个道装美人儿，忽然笑道：“就算去争，也未必就有活路。天河剑派这一次听出连出了三个新晋元神，苏乾秀那小道士又赶了回来。五鬼天王和阴阳宗那几个去围剿天河剑派的战将，若不是阎魔天子和阴阳宗的那位老祖出面，只怕在第一阵就都折在了里面。现在通天河那里听说已经死了三个元神，左右都是个无幸，我在玉梨王朝里多宠幸几个俊男美女，等天劫来了一头撞死，也比去了应劫，被天河剑派的那个弟子斩杀了润手来的滋润些。”


那七名南宗的长老，尽皆大怒，为首的一个喝道：“玉梨！你可别忘了，我们七人联手，便能使出七大真火。凭了南宗的秘传法术，还能暂且合一，化为赤帝！你若是不从，我们可要执行南宗的家法了。”


玉梨道人淡淡一笑，素面上娇艳无双，说道：“我本不愿去，但是几位长老都如此大怒，要先把我杀了。玉梨也是个知情识趣儿的人，怎都知道该如何选。也罢！我就从了七位长老罢。”


七名南宗的长老，也是那玉梨道人无可奈何，只能一起挥手，喝道：“这些域外天魔，我就替你清理了罢。”


玉梨道人连忙叫道：“且不忙，几位长老不可动手。”


一名长老问道：“这些域外天魔，都是一些最弱的货色，何必还要浪费时间？”


玉梨道人淡雅的一笑说道：“我便是跟随七位长老去了，总要在临死之前欢愉一下，免得做一个冤枉鬼。本来我另有节目，但是无巧不巧的见到了那三个兄弟，我倒是想起了一个新的安排。待我把这兄弟三个唤去宫中，欢愉三五日，再跟几位长老上路罢。”


七位南宗的长老，顺着玉梨道人的目光望去，正好瞧见了徐庆，庞尉，焦飞三人。玉梨道人喜滋滋的说道：“这个名目，就唤作三英战玉梨，我还可唤宫中养着的几位极品画师，把这场面画下来，编篡成一部画册，日后流传下去，也是难得妙物！”


七大长老尽皆皱眉，但是玉梨道人已经答应跟他们去围攻天河剑派，这七位长老也不欲在这些小事儿上跟她争执。都各自心道：“这三个人可惜了一副好相貌，都要毁在玉梨道人这女人手里。”


焦飞刀法精妙，连杀了近百天魔之后，一直跟随他身后，用血河兵王幡祭炼天魔血肉的那位名唤岳帆的兵士，也渐渐有了些用处。这血河兵王幡却是魔门秘传法术祭炼，和六阳封神幡不同，只要杀人，吞噬血肉，便能增加一分威力。但是这件法器还是需要人来祭炼，不似六阳封神幡，全靠了幡上的阴魂，元神增长威力，本身禁制重数却不大重要。


这杆血河兵王幡内只有异种禁制，故而威力便有其极限，就算吞噬更多精血，到了一重禁制的威力上限，便也不会再有增加了。只会把精血积蓄起来，留待日后斗法消耗。


岳帆家族乃是玉梨大魔国的豪门，连续出了十七八个被玉梨道人选入宫中的俊男美女。玉梨道人对这些后宫俊男美女，倒是不吝传授，每个人被放出宫外的时候，多少都会有一两手本事，甚或被传授了南宗魔门的真传。


也就是岳帆本身不成器，只学了一手炼丹的本事，也只懂得炼一种丹药，便是纯血丹。此丹分为三十六种，能分别纯化三十六种魔门真传所需的血脉。只是功效并不如何高明，在炼气三四层以下，倒是颇有奇效。


不过这一手本事，也尽够岳帆享受了，许多获得了魔门真传之辈，为了冲击第五层真传，获得万年之寿，都苦苦求几粒纯血丹不得。故而他才能用这一手炼丹的本事，换来这一杆血河兵王幡。其他的法器，他倒是也能换得，只是他法力不济，再厉害的法器也催运不动，还不如这血河兵王幡，不须运使自身法力，只要吞噬的精血足够厚，便能自行应敌。


本来这件法器，他是才换取到手，就被人抓了壮丁，出来厮杀。岳帆自忖法力平庸，上去杀敌，不啻找死，故而才徘徊在战场边缘，直到看见焦飞刀法凌厉，这才凑上来结伙。得了焦飞之助，他的血河兵王幡的威力渐渐发挥出来，倒是给焦飞也带来了许多便利。


焦飞并不在意战场上的事儿，他知道有人在窥伺，便偷着放出了一道心魔大咒，贴着地面潜去，想要瞧一瞧来者何人。但是这道哦心魔大咒飞出不久，玉梨道人和那七位魔门南宗的长老便瞧着了。


一位长老喝道：“区区天魔，也敢在我等面前弄鬼？”


他以为这团心魔大咒，也是一种天魔，张手发雷，便是一团太阳真火落下，顿时把那团心魔大咒炸成粉碎，想要复原都不能。焦飞这边感应如斯，心中骇然，他这心魔大咒害人无数，还是头一次被人瞧见了，随手便毁去。虽然那一团被他偷放出心魔大咒，不过是一团咒灵分身，不是主咒灵。但是从那人出手的厉害程度来看，至少也是一位元神级数的大敌。


焦飞猛然想道：“难道天上正窥伺我们师兄弟三人的，居然是魔门的几位长老不成？亏得我们还以为乔装打扮，便能瞒过许多人耳目，没有想到，还是被人追杀了上来。我等是动手，还是立刻就逃呢？”


焦飞抬眼望向那道虚空缝隙，心道：“这倒是一条好道路。别人怕域外天魔，我们兄弟三个可不怕，就算对面是域外天魔的老巢，我们师兄弟三人一起，也有把握逃出生天。只是这道虚空缝隙太弱了，根本容不得修为稍高之辈穿越，似我等穿入其中，只怕立刻引起虚空中许多反映，说不定会被虚空乱流撕裂……不知道五娘能护住我们不能？”


焦飞偷偷问了五娘一声，这口山河鼎的鼎灵，便说道：“现在七凰界虽然有了漏洞，但是镇守漏洞的，只怕都是乔馗那样的狠人，你对面撞上，难保一定有活路。还不如跟上面的那几个魔门敌手拼了。”


焦飞暗忖果然如此，便不忙着寻思逃路，先去找庞尉和徐庆，三人在战场上凑到了一块，比前更加显眼。天上的那位玉梨道人瞧着更是欢喜，对七位长老说道：“你看他们兄弟三个，多么相亲相爱？到了我的手里，必然不会争宠，和和美美。”


七大长老尽皆无语，谁也不去瞧玉梨道人一眼。


徐庆和庞尉也早就知道了天上有人在偷窥。不过焦飞手里有乾坤星辰梭和一口山河鼎，不拘怎么都逃的走，两人倒也都不焦急。反是庞尉头脑清明些，低声说道：“也未必他们就是发现了我们三兄弟的身份，除非他们有什么推演气运的法宝，才能知道我们这些天河剑派的余孽，逃亡到了这里。只是天地大劫来临，谁舍得花几十年的功力来推算？我觉得大家还是静观其变的好，反正焦飞师弟有山河鼎，不管怎样都逃得了。”


庞尉虽然为人温和，极少拿什么主意，但是此言条理清晰，徐庆和焦飞也深以为然。反正大家不怕冒险一回，故而也并没有立刻自现身份，还是老老实实装作杀敌模样。


倒是岳帆被他们三个保护在内，一杆血河兵王幡左刷右刷，好不得意。


大战了三四个时辰，那道虚空裂缝中出来的域外天魔就渐渐少了。最后三名领兵大将模样的人，联手封住了那道虚空缝隙。他们所用的封印手法十分粗陋，只是把各自的法器放出，并不能真个把虚空缝隙弥合。那些域外天魔一次次冲击，只是出来的数目少了，便冲击不破这道防线。


那三名武将的手下，立刻结成了阵势，把各自的功力传入了自家将军的体内，看着战事暂且安定下来。其余的各名武将都把部署收拢了，回归兵营去休息。


焦飞他们三个跟着那名女武将，才一进了军营，便见到一个美貌的女道姑，正笑吟吟的在大营门口迎接他们。

第三十四章 玉梨献策，太玄留音

  

焦飞和庞尉，徐庆，都瞧的出来，这名美貌道姑身上的散逸的法力，晦涩不明，渊深难测。魔门弟子不似道门，惯常也并不把法力隐藏起来，故而三人都一瞧便知，此女乃是炼就了神魔不死之躯的人物。


面对此情此景，就算是最为把稳的庞尉，都不敢再相信之前，被魔门长老窥伺不过是巧合。他丢了一个眼色给徐庆和焦飞，这两人都心领神会。


玉梨道人笑吟吟的说道：“三位壮士，身形彪悍，体魄雄伟，正是玉梨最爱。今赏赐三位为本宫新选娘娘，即可便跟本国主回宫去也。”


这句话放在玉梨大魔国任何一个俊男美女的耳中，都是天籁一般，知道自己遇上了出头之日。但是听在天河剑派三个真传弟子的耳朵里，那简直是奇耻大辱。


徐庆当场便暴怒喝道：“魔门中人，焉敢如此羞辱天河弟子？”他把云兽分身一收，元神化身——南明离火剑便气贯长虹，当头就斩出过去。


庞尉听得也是羞恼，暗忖道：“魔门中人果然诡异，居然想出来这般羞辱我们师兄弟法子。”


徐庆都动了手，他自然也不肯旁观，刚才三人都感应到了南宗七大长老的气息，生怕这名美貌道姑的帮手即可就来，故而把弈星诀一发，两极磁光剑一指，这位天河星道场脾气最好的大师兄，也在一瞬间用上了全力。务求在两位师弟的配合下，一击毙杀了此女。


焦飞比两位师兄动手稍晚，但是他出手却比徐庆，庞尉气势可大多了。


乾坤星辰梭，天地玄黄玲珑塔，金蛟剪，无形剑，天魔战袍一起飞出，加上新炼化的黑心老祖和白神君元神，玉梨道人笑盈盈的正在想今晚先战三英中的哪一个，是先把玩黄脸的那个，还是先把玩黑脸的那个，还是先调教红脸的那个，或者三个一起来。忽然见到这三个人一起翻脸，弹指之间便把气势催运到了巅峰，芳心中怦然大阵，忙把娇躯一扭，想要化成一道火光遁走，但是焦飞把几件法宝压下来，顿时断了玉梨道人去路。


焦飞把天地玄黄玲珑塔往下一压，心道：“先不用此女祭炼元辰白骨环了，天地玄黄玲珑塔急需混沌元气积存，先把这女人彻底炼化成混沌元气，在凝练成混沌元气舍利，日后遇上大敌也好多支撑些时日。”


天河剑派这三个弟子，都是出名的狠人，就算稍微和善点的庞尉，也不知在天河星击杀过多少域外天魔，玉梨道人风姿绰约，是个极难得的美人儿，但是三人却无一个发善心，怜香惜玉。只恐这一击不过狠毒，被玉梨道人撑了过去，她的那些帮手又来。


只是玉梨道人怎么也是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匆忙间变化成了一团纯青火焰，火焰中一头蚕虫翻翻滚滚，正是南宗最为正宗的嫡传真法之一，还想要脱逃出生天。


南明离火剑和这头青焰火蚕硬拼一记，南明离火剑怡然无损，青焰火蚕却被斩的光焰黯淡，庞尉的弈星诀的和两极磁光剑后续赶到，虽然庞尉的法力深厚，但是所修的法术，却没徐庆那般霸道，故而并未能接续重创玉梨道人的神魔真身，却把她身上的青焰吸摄住，发挥不出来更多的变化。


焦飞随手把天地玄黄玲珑塔一落，立时把这位南宗魔门的女长老，玉梨大魔国国主镇压了进去。


三人配合无间，只是一刹那，就把玉梨道人镇压，待得还在云头观望的南宗七大长老发现不妥，忙施展神通变化，赶来相救，却早已经不及。


南宗魔门的七大长老现身，徐庆把元神分身扭转，化为一道长虹斩向了这七大长老。庞尉化成一道星河，配合弈星诀变化，先不攻敌，却把七大长老困住，辅佐徐庆的剑光。


焦飞忙着镇压玉梨道人，只把几件法宝一指，自家却没跟随几位师兄上去杀敌。玉梨道人被徐庆的元神化身斩了一记，少少伤了些元气，再被庞尉纠缠，没能躲过天地玄黄玲珑塔的镇压。但是一入了天地玄黄玲珑塔，这位南宗魔门的女修士，便即立刻判断出来形势，高声喝道：“你们可是天河剑派的人？若是你们放了我，玉梨可以提供此次天地大劫的一个大秘密给尔等。”


焦飞本拟杀了此女，炼化成混沌元气，听得玉梨道人此语，便不忙下手，低喝了一声道：“你先把秘密说出，待我琢磨有几分真假，才考虑是否放你。”


玉梨道人轻轻一笑道：“你知道这个秘密，一定会觉得它的价值，比起放我一条生路来，已经大的难以比较。”


焦飞喝了一声道：“休要呱噪，快些把秘密说出来，我还要去助两位师兄斗法。”


玉梨道人恢复了人身，仍旧是一个美貌的道姑，款款而言，对焦飞说道：“每一次七凰界大劫的起因，都是七凰之一转世。但是你可知道，上两次七凰转世，都是转为谁人？”


焦飞微微沉吟，答曰：“这却不曾听过，想来应是道魔两家的高人罢。”


玉梨道人不屑的笑道：“七凰元灵已经是纯阳级数，你们道门肉躯孱弱，元神就算再高明，又如何能够投胎？七凰转世乃是这一界最大的秘密，你们道门中人有过无数推算，却都是猜的，距离事情的真相，总有十万八千里距离。我却是偶然得了一位上古妖王的衣钵，得了几分机宜。”


“七凰之首的天凰，早年便得了机缘，投生在凰族，脱了本壳，炼就大法，成就莫大神通。它开辟七凰界，并非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助其余六凰脱去本壳。娲凰造出人族，用了无数神魔血脉，便是为了日后从中选出最优之辈，让六凰寄托元灵，纯阳境界再升层楼。所以选定的转世之身，必定要是修炼魔门真传的人。你们道门势大，压制魔门，雅非七凰愿意见到，故而才会在天地大劫来临之际，顺手除去一些道门中的眼中钉。”


“头几次天地大劫，是七凰中仅次于天凰的离凰，为了试演此法有否缺憾，这才几次转世。其实前几次天地大劫都是因为离凰缺位，跟天凰半点关系也没有。离凰转世共有三次，其中一次失败，另外两次转世之躯，分别是我魔门五帝中的太上天魔和大自在天子。”


“待得天凰和离凰，确定了此法果然行得通，才把所领悟的法门，传授给了其余五凰。世人都道七凰界的前两次大劫是天凰，离凰转世，其实大谬不然，天凰是根本不需要转世的，它转世的时候，也不会影响七凰界的变化。天凰的神通，远远超过了其余六凰，根本不是我等之辈能够揣摩。”


焦飞听得玉梨道人这些话，半信半疑，问了一句道：“然，你所说的上古妖王是谁？我怎么信你不是胡诌来骗我？”


玉梨道人冷笑道：“你爱信不信，至于那位上古妖王，便是你们道门十祖中的太玄丈人。换了别人，也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


焦飞听得大惊，心头盘算了一番，觉得玉梨道人所言，也有几分可能。心道：“难道魔门五帝中皆是七凰转世么？”他刚要问这件事儿，忽然觉得不对，玉梨道人所言的事情，有几件事却是在太玄丈人离开七凰界之后才自发生。就在此时，玉梨道人玉容忽然变化，俏脸扭曲，全身巨震，一股无形巨力，竟而破开了天地玄黄玲珑塔的封印，撕裂虚空，生生把此女摄走。


这股法力澎湃无边，莫可测度，焦飞根本不敢阻止，震惊非常的瞧着这一切发生，心头也渐渐把天地大劫的真面目梳理出来几分。虽然因为许多事情都不知道，天地大劫的许多关键之处还模糊，但是大体的事情却已经无碍。


这件事，恐怕还是跟那开天辟地之后出现的四十八件先天纯阳至宝有关。


这些先天纯阳至宝都是有元灵，这些法宝忽然发现，这个世上还有更高级数的力量，自己还有可能被人炼化，成了后自己而生的生灵控制的法宝。都心生不忿，各自寻了方法，想要脱出法宝的本壳，成为更高层次，更加超脱的存在。也把法宝能为人控制的这一缺憾弥补。


最早的那一批先天法宝如何脱离本壳，成就不朽，乃至造化的法力，谁人也不知道了。但是那种方法必定是得天独厚，没法学步。七凰皆为先天纯阳至宝，这一股的力量，已经是这天地开辟之后，最为强大的一股组合。天凰自己成就之后，也想把其余六凰带契，成为超过纯阳的存在，这才创出了七凰界。


七凰界的人族，修炼的魔门三十六真传，乃是娲凰苦心创出，其余冥凰开辟一十九重冥狱，也跟此事有关，目的不外是，创出一个最适合修道的种族来。且这个种族的肉身无比强大，至于元神，法力，这些倒是越弱越好，这才方便七凰随时取用，夺舍投胎。


人族转世之难，对七凰来说，却全不是问题，因为这个世界乃是它们创出。

第三十五章 赤帝神躯，竹山脱逃

  

七凰皆是不生不灭的纯阳法宝元灵，只是互相间只怕也有高下，如焦飞所知，纯阳法宝强极也只不过能有一十八道先天神禁。天凰能在四十八件先天纯阳至宝中排名第九，只怕不是一十八道先天神禁圆满，也差不多接近那个级数，其余六凰都要差他甚远，当初先天无极童子只略提了天凰一句，对其他六凰一字不提，只怕也是有几分瞧不起之意。


由此推断，其余六凰的本体，排名最多跟先天无极碑相仿，就算高些也不多，很有可能还有几头神凰的法宝之身，还在先天无极碑之下。


由此推测，其余六凰想要突破纯阳境界，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其中说不定还有许多事情，是道魔两家的修士，根本没法知道的，那些先天纯阳至宝之间，只怕还有什么牵扯不清的故事。


刚才破空摄走玉梨道人的那股法力，最少也是元神合道的级数，法力不逊色乔馗那般人物。焦飞此时思来，还有几分后怕，不过想起此事发生的诡异，心里也有几分推敲，怕是这一方世界中，除了七凰之外，也有人偷着落子，想要把七凰界这一局棋盘打乱。


焦飞虽然猜不出来，是谁人对七凰界有这般兴趣，却不难猜出，那些人所谓何来。


无他，只要七凰都脱了法宝之身，突破纯阳，横扫龙，凰，玄，武四宫，倒翻整条九天星河都是反掌之易。虽然这世上也不见没有其他大神通，大法力之人，但是怎比得上七凰合一？


“唉，这种事情，我还是莫要去多想。只要天河剑派都逃了劫难，自家亲友无碍便好。”


焦飞自是不会去想，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破了这天地大劫。只怕连道门十祖都不敢有此豪胆，他更不必说了。焦飞所想的，只不过是如何让天河剑派，还有自家的亲眷在这一场大劫中脱身罢了。


其实他的家眷，焦飞反而不担心。林小莲手中有元始天魔印，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幻神级数法宝，虽然不成洞天，但是只要全家往里面一躲，元神合道一下，也没法破开此宝的防御。洞天法宝在诸多法宝中被视的如此珍贵，便是为此。洞天法宝无不有遁破大千之能，就如他的乾坤星辰梭一般，虽然没有山河鼎挪移虚空的本事，但是飞遁的速度，也不是寻常元神化身，法身之辈能追的上。


玉梨道人被人救走，焦飞知道那人不屑出手，也不去想了。


抬头见自家的两位师兄和南宗的七位长老斗法，还处于了下风头。便忙把足一顿，化身灿烂星河，卷着那一座天地玄黄玲珑塔飞了上去。


南宗魔门的七位长老，见到这三名天河剑派的弟子，人人皆是元神，哪里还猜不出来焦飞等人的来历？加上庞尉，徐庆，皆是道门中的秀出之士，焦飞又有许多件法宝，虽然占了上风，可是这七大长老也知道，短时间内，不能战胜这几个小辈。为首的大长老忙一声号令，另外六名长老各自现了本源法相，七大真火一起飞起，化合在一起，成了一尊火焰神人。


焦飞见到此景，喝了一声不好，忙把所有的法宝撤回，连徐庆，庞尉一起摄入了乾坤星辰梭，夺路便走。


这七位长老的法力有高有低，但是七人合一之后，化身魔门十大神魔之一的赤帝，法力油然提升到了不灭魔魂境界。这等厉害的存在，焦飞根本不敢与之抵敌，只有走避一条路罢了。


乾坤星辰梭遁光奇速，但是南宗的七大长老化身赤帝之后，法力狂涨，比之驾驭了元始天魔印时的林小莲还要厉害十倍。毕竟林小莲不过是借助了法宝的威力，虽然把法力强行提升了，但是运转法力之间的精微变化，还有诸多经验，都差了不止一筹。


南宗的七位长老，却不知演练过多少次，这赤帝神躯，本身也都是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甚至有两人还突破了滴血重生的境界，故而变化之后，比阴阳宗七大战将所化的阴阳太极钟还要厉害。阴阳宗七大战将不过在变化法宝之后，将法力提升到滴血重生的最高境界，仗着阴阳二气的奥妙应敌。


赤帝神躯却是货真价实的把法力提升到了不灭魔魂境界，就如道门中元神合道之辈一般。见到焦飞想逃，赤帝神躯冷笑一声，举手张开，猛然一捏，已经飞遁出了千里之外的焦飞，忽然感觉乾坤星辰梭外猛然一紧，竟然飞遁不脱。


到了元神合道，甚或不灭魔魂境界，跟人斗法便不须面对面，千万里之外，一样能够动手。也只有元神合道，不灭魔魂境界，才能掌握虚空之奥妙，虽然做不到如山河鼎一般，任意挪移虚空，亿万里星海，随心所欲。但是撕裂虚空，瞬间转移，却也不是难事。


幻神级数的法宝能够开辟洞天，也是因为在这一级数，才有操纵虚空之力。法宝和修炼之士的境界相通罢了。


焦飞颇为骇然，忙喝了一声，运转山河鼎，这一次五娘却没让他失望，山河鼎光芒一现，轰然一声把焦飞传送到了万里之外。焦飞松了口气，对五娘谢道：“还好！还好！南宗魔门的七大长老，比不得乔馗天王，我们总算是走脱了。”


五娘在焦飞心里轻轻一叹，说道：“乔馗这样的人物，也确是没有几个，那七个老家伙是万万比不上的，他们就算比之苍龙之角的那头魔中之王，也要逊色一点。”


焦飞正想要问五娘些事情，忽然天边一道剑光飞来，让焦飞悚然一惊，待得看清楚了来者是谁，他又高兴起来。忙纵起遁光迎了上去，喝道：“小师叔怎么来了？”


苏乾秀呵呵一笑道：“九口山河鼎之间都有感应，我当然寻你容易。在通天河跟魔道两家的各路好手一场好杀，我仗着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他们奈何我不得，又在金鳌岛上寻不到什么东西，都已经散去了，我来找你，是为了另外一件事儿。”


焦飞忙把天河剑派的诸位真传弟子一起放出来，虞笙，方辽，还有徐庆，庞尉等人，一起给苏乾秀见礼。苏乾秀摇了摇手，说道：“此地已经是极北，深入了魔门的根基之地。我们先找个地方说话，免得被人瞧着了骇人眼目。”


苏乾秀虽然还是那幅恣意自在的模样，但是身上道袍却有几处破损，显然是经过了一场好杀，不知跟多少人动过了手。


徐庆见自家几个师兄弟所处的地方，乃是一片荒原，便随意指了一个地方，带了众人落下去。苏乾秀倒是快人快语，对他们说道：“当年我父亲和郭老祖师等通天七子，问过斗法胜祖师，七凰界出了事情该如何办法。斗法胜祖师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让郭祖师等人去收伏了九口山河鼎，又庇护他们几个，去除了七凰的烙印，各自创立道场。”


焦飞，徐庆，庞尉三人都是精神一振，其他人也还罢了，他们没成元神，离不离开七凰界也没有大区别。但是他们三个却是不同，成就元神已经证道长生，只有离开了七凰界，才能真个逍遥自在，洒脱一身。听得苏乾秀说，当年斗法胜祖师护持天河剑派前代真人，去了七凰烙印，都是心头大喜。暗忖道：“若是我们也没了七凰烙印，岂不是逍遥自在，在不用担心七凰界的天地大劫？”


还是焦飞伶俐，忙问道：“苏乾秀师叔，那为何你和郭嵩阳掌教，罗公远真人未曾去处七凰烙印？”


苏乾秀呵呵笑道：“七凰界的人族，出生下来魂魄中便有冥凰烙印，受生死簿辖制。待得修成元神，生死簿便难制约，故而才有羲凰阳神榜收拘。若是有人能够在未入羲凰阳神榜之前，修炼到法身境界，便能摆脱生死簿，从此不受七凰钳制。我们三个已经上了羲凰阳神榜，便是斗法胜祖师也无可奈何了。”


焦飞皱眉问道：“然则如何才能不上阳神榜？”


苏乾秀答道：“若是有一件洞天法宝，便能隔绝七凰法力。只要能逃出七凰界，再熬炼到元神法身境界，就能炼化冥凰的烙印，真正的脱离七凰控制。”


焦飞微微吃惊，说道：“此时却哪里去寻一件洞天法宝来？”


苏乾秀皱了皱眉头说道：“本来我们天河剑派已经跟竹山教有了约定，本派弟子可以借助都天玄冥策藏身，两家弟子一起逃出七凰界。但是我们天河剑派被围攻的时候，竹山教也遭了大难，我已经去过了竹山教总坛，那里早就已经空无一人，显然竹山教的八位长老已经带了门下弟子逃了。不过……”说到这里，苏乾秀摇了摇头说道：“竹山教的八位长老，皆上了羲凰阳神榜，他们是逃不脱的。除非他们永远都不要从都天玄冥策中出来，不然羲凰发威，还是能把他们拘禁回去。”

第三十六章 元神道诀

  

“洞天法宝……我还知道有半件，只是缺了一道祭炼。”


焦飞知道此时紧急，遂不在隐瞒自家最大的秘密，苏乾秀瞪了他一眼说道：“我知道你家夫人有元始天魔印，郭嵩阳师兄已经跟我说了，只是现在你还找的找她们么？”


焦飞面有难色，只能低声说道：“也不怕去试试。”


天下乱成这个样子，就算洛阳附近有佛门庇护，现在也不一定还能安全。林小莲，公孙红都是乖觉的人，想必是早就择善地而藏，不会仍旧留在原处。但是不去寻一次，焦飞总难心安。


苏乾秀懒洋洋的说道：“既然如此，我们这边启程罢。七凰已经开启了羲凰阳神榜，正自搜寻整个七凰界，只要是身为元神，甚或炼就不死之躯，却还未上榜者，皆要被摄了真灵。我们须得在阳神榜搜寻到之前，赶紧躲入一处洞天中去。”


焦飞抬头望了望天空，心知此时天罡大气之上，必然被阳神榜的神威笼罩，再也没有一丝空隙，不拘什么法术，都难遁逃出去。除非他有一件真正的洞天法宝，或者把山河鼎内三十六道禁制归一，祭炼了第一重先天神禁，才有指望遁逃出七凰界去。


祭炼山河鼎就不消说了，没有几百年时光，根本难以做到把三十六道禁制归一，炼成先天神禁。为今之计，只有去寻林小莲，祭炼元始天魔印。


焦飞把身一晃，运用乾坤星辰梭把所有人都兜了进去，现在这见法宝被，已经被开辟到了极限，与中央有一座仙山漂浮，山上亭台楼阁无数，天河剑派的弟子，都在仙山上来来去去，各自修炼，见到焦飞和徐庆等人，一起飞起来行礼，那些不能飞顿的外门弟子，也各自在仙山上躬身叩拜。


徐庆等人自去安抚这些弟子，焦飞运用元神驾驭起乾坤星辰梭，一路直奔洛阳飞去。


苏乾秀并不管天河剑派的事儿，还是来寻焦飞说话，也不知怎么，两人便是投缘。苏乾秀见焦飞驾驭法宝，有许多生涩的地方，忽然笑道：“焦飞师侄儿，你驾驭法宝的本事，可不怎么样啊？须知剑术中有寄托元神之道，驾驭法宝也是如此，要把元神跟法宝合一，才能变化更多，威力更强。你手上有这么多法宝，若是懂得真正驾驭之方，便是我也要退避三舍。似阴阳宗七大战将那等货色，也难跟你相争。”


焦飞知道谦逊，忙向苏乾秀讨教。


苏乾秀呵呵一笑道：“初入元神，大家的法力道行虽然因为根基不同，略有参差，但也不会相差太远。之所以有些人在元神化身的境界，便能横扫四方，把同级数修为之辈压制的难以抬头。便是因为这元神寄托之术，能把本身的法器，法术发挥到十倍以上威力。”


焦飞听得好奇，忙问道：“元神化身亦元神寄托之术为高，不知元神法身境界，却是以什么神通最厉害？”


苏乾秀洒脱一笑道：“元神法身，自然是看你修炼法身如何。许多人到了这一境界，因为之前所修的道法不成，只有法身的境界，却不能真个凝聚法身出来。比如我们天河剑派这一脉，最为容易踏入元神大道的天河正法，便该在法身层次修成星宿元神，那才是真正的法身威力。不是光凝聚出来一个空壳，便唤作法身的。”


“罗公远师兄修炼的南明离火诀，故而凝练的元神法身，便是火部元神，郭嵩阳师兄修炼的是……嘿！这个却不好跟你说了。”


焦飞知道这些本派真人，身上的秘密比自己尤多，也不敢再问，他此时已经知道苏乾秀是有意指点他，连忙问起寄托元神和，修炼星宿元神法身的口诀。天河正法从炼气第一层胎动到炼气第九层温养都有详细纪略，但是到了元神以上，便无一言片语。


当年创出三法四诀的通天七子，都还不是元神，这些道诀没有元神以上的口诀，焦飞也不奇怪。但是如今通天七子连元神合道之辈都有了，若说这些道诀没有后面的，焦飞也不肯信。


苏乾秀呵呵一笑道：“我修炼的也不是天河正法，不过要传你天河正法后两道元神层数的修行口诀倒是不难，至于元神合道的法诀，你就要去天河星道场，问咱家郭祖师了。嘿嘿，或者我带你去问我父亲也可。”


焦飞心知元神合道乃是一大关口，自己连元神化身也为琢磨明白，还不须去想那些。只是忙问起天河正法在元神化身和元神法身层次的道诀。


苏乾秀本来便有意传他，当即便把这两层道诀一一传授，这天河正法本是他老子苏相所创，虽然苏乾秀落生便显出异兆，并没有继承自家父亲衣钵，但是对天河正法也是耳熟能详。他又肯尽心尽力点拨焦飞，焦飞不过一刻便自把这两层道诀明悟于心。


修成元神化身之后，许多道门修士都不肯拿来对敌，盖因为元神化身乃是神魂的原核，损伤一点，极难弥补。寄托元神之术，便等若给元神穿上了一件衣衫，损耗的最多也不过是法器，飞剑，若是运用的是法宝，更能激发法宝的全副威力，就等若元神跟法宝元灵暂时合一，若是元神化身和法宝元灵属性相合，甚或两者都积累雄厚，还有可能运用此术时，让法宝威力更升一级。


其实天魔战袍能够成为北宗的镇派之宝，便是因为，此宝乃是天下少有的几种，能够把神魔不死之躯提升到滴血重生地步的特殊法宝。似阴阳宗七大战将，还要七人合力才能演化阴阳太极钟，且这太极钟仍旧不过是真形级数。天魔战袍却只要一人一宝合体，便能跃升为滴血重生，妙用自是非凡。只是可惜焦飞并不修炼魔门真传，该去学了天河正法，这件法宝才无所用处。


不过焦飞现在也开始着手修炼北斗大法，这天魔战袍日后还是能发挥许多威力。


寄托元神之术，极为奥妙，焦飞也只是听的懂了，能够开始着手修炼，距离真个炼成，还有一段遥不可及的漫长时光。这等法术已经和道术无意，非是明白口诀，便能修成，也要看修行此法之人的天资颖悟如何。


说话之间，乾坤星辰梭已经到了洛阳上空，焦飞把这件法宝拨转，在空中巡视了一回，便见到自家所在的那块地方，已经被天降一块小山般的陨石砸成了一个深坑。虽然知道有林小莲，公孙红在，家中二老必然无恙，但焦飞还是运用元神，下去探索了一回，确定无人受难，这才飞了上来。


洛阳附近，也并非只有焦家才如此，这座悠久的名城周围，到处都是白骨露野的凄惨景象，从洛阳之南，到洛阳之北，斑斑点点的陨星砸落出来的一道绵长地带，也不知死伤所少人，塌落了多少房屋，偶然间还能见到有人在奔走哭号，寻亲寻子，也有人在努力挖掘，还想从陨石之下，把亲人的尸身挖掘出来。洛阳的几座寺庙，有佛法保护，倒还安然无恙，只是现在寺中收留了许多遭难的人，正在施舍粥水，许多大和尚都在忙碌。


此种景象，惨不忍睹，焦飞也不禁颜面，只能略施法术，尽可能的暗中助人，救人。


苏乾秀也不去管他，只是冷冷的看着这般景象，年轻的脸庞上，杀气渐浓。


焦飞虽然知道，就算自己有法术在身，也救不过来这许多人。但总是要忙过一场，才自安心。半日之后，他见有些人是再也救不出来，这才把乾坤星辰梭驾驭了飞空，在空中看着洛阳的破败景象，低声自语道：“七凰只当我们这些人族是家畜，只怕连家畜……也还不如。这些天生大神通者，如何这般无情？”


苏乾秀嘿然笑道：“你又见哪个人对蝼蚁生情，对草木怜惜？我们不是同一层次，感概这些无用。只要你修炼到了能让七凰瞧你一样的地步，他们也会把你当作‘重要’的东西来看。”


焦飞淡淡说道：“也只是东西么？”


苏乾秀沉默片刻，又嘿然笑道：“也不尽然，你若是有老丘，斗法胜祖师那般修为，虽然老丘曾是七凰部属，斗法胜祖师乃是七凰的第一批造人，七凰也会另眼相看。不把他们当作随手可毁的事物了。”


焦飞也是嘿然一笑，心中却沉重了许多。


道门十祖的法力，他也渐渐有了些了解，就算是排名最末的鬼祖徐完，最少都有元神合道之境。说起来鬼祖徐完也要趁着七凰界大劫，逃脱出来的，也不知这位道门老祖，现在脱身也未。徐完还曾抢夺他的无形剑，现在无形剑徐完还未得手，焦飞倒是先用心魔大咒，抢了鬼女娇娇的身心去。


这一场公案，焦飞也不知该如何索解。


此番天地大劫，人人都想逃出，出路虽然非止一条，但是能抢出去的人，却只能有那么几个，此种矛盾，绝不可解。

第三十七章 狼烟四起

  

金鳌岛被毁，洛阳家中被灭，纵然天河剑派大多数门人弟子都逃了出来，焦飞也相信林小莲必定无恙，但这位道门新晋元神者，还是没半点欢喜。


他驾驭了乾坤星辰梭在洛阳周围梭巡，还希翼能够碰巧找到林小莲，但是他都快把洛阳城附近寻遍，也不见任何蛛丝马迹，这才长叹一声，把乾坤星辰梭骤然加速，飞驰离开这块大灾之地。


这一次焦飞是真有些不知去往何处落脚了，苏乾秀又有些懒洋洋，对着破损的道袍有些发呆，徐庆和庞尉各自去修炼，都似不想再跟他商议，任凭他去往何处。


焦飞把遁光压的极为黯淡，一路向南飞去，心里正胡思乱想，忽然见到前方一派金光起处，有六七道魔火妖光乱飘，焦飞见这些人不过是普通炼气级数，本不想管，但是那金光的路数让他颇为眼熟，便忍不住多关注了一眼。


“咦，这不是谢神风么？他怎会带了人去杀一个和尚？”


焦飞把乾坤星辰梭收入元神，自身化为一个年迈道人。他知道谢神风晓得自己的来历，却没把握此人会不会出卖自己，故而这才改换形貌。这个年迈道人便是海外元神散修黑心老祖，焦飞如今炼就了元蜃诀分身，可以随心所以操纵阴阳青蜃瓶内所有的精魂。


焦飞随手一指，脚下便现了一朵黑莲，足踏其上，飘飘荡荡，向着谢神风等人飞来。


谢神风正自坐镇中央，指挥手下十几名妖兵围攻正在中央端坐，只有一道金光护体的和尚。那些妖兵手中都持着一面黑纸油旗，旗上绘画了许多火鸦，火马，火龙，火蛇火鼠的形象，只是放出来的火焰，黑黢黢的，邪气妖光隐隐，不是什么好路数。


谢神风温声劝道：“如意大师，你身为佛门大德，当知道顺应天命的道理。现在大唐李氏失德，故而才天下大乱，降下无数灾祸。本公子于仙山学道，本来要证道长生，但不忍见生灵涂炭，这才出山拯救黎民。誓要兴兵推翻李唐天下，还黎明百姓一个朗朗乾坤，你何如此痴耶？非要抗拒天命，又给天下黎民多降灾祸？还是快些归顺了本公子，我原以国师之礼待之。”


那个和尚眉清目秀，带有几分阴柔之秀美，低声说道：“我一心潜修佛法，世俗之事并不挂心，施主何苦为难小僧？”


谢神风一声朗笑，目光示意手下，已经是动了杀心。


“我不能收他，亦不会让此人走脱到别人手下。如今侯景破茧重生，也兴起了一支叛军，已经攻占了西域诸城。南方又有个鬼母娇娇，把苗疆之地尽数占了。加上已经失去三停国土的李家大唐，如今已经是天下四分。任何一个有能力之人，都有可能改变天下大势。”


这些心思，通过了谢神风的配兵阴阳真符剑，一一流入了焦飞心底。他这才知道，不光是道门，魔门的形势大变，居然连天下走向亦为之改变了。


当初他指点侯景，原也没当真，但是从谢神风的心中所思，焦飞这才知道，侯景果然得了奇遇，成了能跟谢神风比肩的一股大势力。南方的那位，焦飞亦自知道，正是吞了李家几位皇子真龙之气的鬼女娇娇，此女修为进境奇速，加之十万大山所有势力，都已经为她收拢，倒也聚起数十万苗疆各族之民，俨然开疆拓土，自成一国的模样，已经击退了李唐的七次大军围剿，势头之盛，已经是在三家叛军中第一。


焦飞从谢神风的心里，得知了这些变故，不由得苦笑道：“瞧来，天地大劫不但是修道人的劫难，也波及到了人间。谢神风，侯景这些人想要改朝换代，那有怎么可能？鬼女娇娇虽然有真龙之气，但……七凰未必肯让她成功罢。鬼祖徐完做下这大棋盘，也不知究竟能走几步。”


焦飞一催足下黑莲，从远处飘飘而来，谢神风早就在周围设下了细作，这时候见到这年迈道人行踪诡异，又见他足踏莲花，悬空而行，知道是个异人，自己对付不来，便忙去禀报了谢神风。


谢神风扭头望去，见到焦飞化身的黑心老祖，心头也是震撼。


他投入到了辛神子的二弟子朱万门下，倒也学了几手法术，只是朱万后来也瞧出，他不是修道之人的路数，胸中只想跟人争强斗狠，故而传授了他一些法术之后，便打法他下山了。谢神风凝煞，炼罡之后，也觉得师父并不比自己强多少，便自生出怠慢之心，朱万遣他下山正和了谢神风心意。他与下山的路上，又得了奇遇，诛杀了一头刚炼气丹成的六翅飞狐，得了此妖刚成型的一粒内丹，回万剑山庄闭关了数年，居然也侥幸炼气丹成。


谢神风也不知道还有丹成九品之说，朱万在徒弟面前展露的法力也只是一般，自觉如今道行已经强过了师父，朱万也不能制他。这才恢复了昔日狂态，招兵买马，一统武林以他的修为本事，天下间果然没有抗手，做了武林盟主之后，谢神风便思再进一步，也做个皇帝来，便跟密谋造反的侯景撞上，两方一场狠斗，各有损伤，最后谢神风甘冒奇险，孤身刺杀侯景，把侯景打的落荒而逃，去往通天河向焦飞求助。


之后的事情，前文书已经提过，便不赘述。


谢神风是个有野心的人，对人才收拢最是热心，故而他起家之源头，虽然只是万剑山庄这么一家武林门户，不比侯景手握大军，也不比鬼女娇娇有十万大山无数寨子可以驱使，发展的势头，却一直在蒸蒸日上，又占据了中原腹地，最为富庶繁华之地，比起身处西域和南疆的侯景，娇娇更有优势。


见到焦飞这般气派，他也瞧不透焦飞的来历，心头一凛，长笑一声，迎了上去，半点不露心内荡漾。含笑拱手，风采翩翩的说道：“这位道长，此来何干？”


焦飞冷面冷齿，一指如意和尚说道：“便是为了那如意和尚而来。”


谢神风朗笑一声，心头巨震，忖道：“看来是又多一名大敌。”此子也算是久经战阵，虽然越来在人间厮混越深，在朱万门下也没多了几分向道之心，但于人间征伐，却是经验十足。故而也不忙乱，只是清啸一声道：“前辈若是劝说如意大师归顺于我，本来谢神风也不欲对他这等高僧动手。若是前辈想要出手救人，莫道是谢神风不够尊重，还请划下道来。”


焦飞呵呵一笑，眼中冷焰直冒，顺手一指，便有十多黑莲飞出，在谢神风那十余名妖兵头上一绕，这些妖兵便自昏迷了过去。那个如意和尚也算知机，忙化成了一道金光，掉头就走，根本也不合焦飞这个“救命恩人”照面。


谢神风亦没料到，焦飞出手救人这等干脆，自己费尽心思收伏的妖兵，又给它们寻了一套法器，自以为便是自己以下，手中最强的战力，居然还是抵不住这年迈道人的随手一招法术。心头震骇下，谢神风想也不想，便把焦飞送的那一套葫芦剑符飞出，一道白虹吞吐，这道“阴阳真符剑”在一刹那间，变化了九次，把焦飞所有可能出手的角度一起封死。


便是焦飞见了这一招剑法，也不禁有些赞叹，谢神风以武入道，虽然在凝煞，炼罡两层根基不稳，又是走的取巧路数丹成下品，但是凭了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术，便是炼气丹成名门正派的弟子，也不见得就能在“剑招”上胜过此人。最多也不过就是仗着炼剑成丝等剑术，硬吃他修为不足，根基不固的弱项。


焦飞把手一举，又是两朵黑莲飞起，分别在身前两侧一分，就如同知道谢神风剑术变化一般，轻描淡写的便挡下了他这一剑。谢神风大惊，心道：“这一招天地穹庐，已经是我集数家之长，创出来的精妙招数，这道人怎么就似早就见过一般？”心中如此想，他手中却不敢怠慢，阴阳真符剑变化，三十六道葫芦剑符分开，立时转为另外一招杀手——无边落木萧萧下。


焦飞当初曾指点过谢神风的剑术，纵然此子又在百蛮山学艺，但比起焦飞千锤百炼的剑术来，还是逊色了不止一筹。焦飞把两朵黑莲一指，也不用什么变化，便直直的轰破谢神风这一招精妙剑术，直向他额头上印去。谢神风这一招变化太过繁复，防御本身的力道便不足，焦飞以拙破巧，举重若轻，自是一派大家风范。


谢神风平生从未见过这般“厉害”的高手，忙一声低喝，三十六道葫芦剑符收归掌心，化成了一道绽白惊虹，竟然以身合剑，铮铮两声，居然把焦飞的两朵黑莲斩落。手段变化巧妙，应变之机敏，便是以焦飞之能也不禁暗赞一声，此子于修道上没心思，但是在剑术上的天份，绝不输给道门九剑那个级数的道门秀出之士。

第三十八章 徐完脱困

  

焦飞呵呵一笑，把手一举，数十朵黑莲一起飞出，化为滚滚黑火魔焰，刚才他只是以凝煞级数的法力对敌，此时才略微认真起来，用上了炼气成罡的法力。谢神风虽然也学过些道法，但是他平生爱剑，一身本领全在剑术上，见机也只能把阴阳真符剑运使的风雨不透，把焦飞的黑火魔焰抵挡在外。


也亏了这一道阴阳真符剑内有焦飞留下的菩提心咒，倒也尽数抵挡住了焦飞故意放水的歹毒法术。此时谢神风才略略后悔，心道：“这老道士是哪里的来的人物，法力居然如此高明？”


谢神风如今身家已经非同以往，他这边才被困住，便数百手下从藏身处蹿出，这些人虽然不是武艺惊人之辈，就是薄有法力的旁门散修，但却如何可以让焦飞看在眼内？他只是随手一挥，便有百朵黑莲飞出，只在这些人头上一绕，谢神风的这些手下便尽皆昏倒。


黑心老祖所修的法术，乃是幻术一脉，对上同级数的修士，可能还略显不如，但是对这些炼气级数的对手，简直可以随心玩弄，如拨木偶。


谢神风见到这一幕，心头震骇，简直难以描述，心中电闪，想道：“这人的法力，似乎比天河焦飞还要厉害，远远胜过了我师父朱万，只怕要请师祖出山才可，只是师祖闭关修炼，我在百蛮山学艺的时候，也没见过一次……”谢神风虽然知道不是这年迈道人敌手，但仍旧信心十足，不信自己会被击杀。这股自信，也算是千锤百炼得来，经过了无数场生死搏杀，自然而然便有了。


焦飞亦没想杀了此人，谢神风如何于他无关紧要，焦飞只是从他身上，觑得天地大劫的一丝征兆，存了几分心思罢了。


当年五庄观能躲过天地大劫，是因为五庄观的掌教真人，隐忍沉默，又有一件洞天法宝。太白剑宗其实也不算是躲过了那一场劫数，毕竟还是陨落了许多元神好手，掌教乔馗亦被羲凰收上了阳神榜，只逃了钟神秀。


轮到天河剑派，其实境况比那两家都特殊些。天河剑派没有洞天之宝，却有九口山河鼎，把大半的实力都已经迁移出了七凰界，尤其是通天五子，没有一个在阳神榜上，就算在通天河的道场被灭，这些还在生死簿，阳神榜上的弟子也都应劫，灰飞烟灭，天河剑派道统仍然会发扬光大，传承不绝。


从整体而言，天河剑派已经算是脱劫了，最多也不过是焦飞，庞尉，徐庆这三个三代弟子，苏乾秀，罗公远，郭嵩阳三个二代弟子，加上金鳌岛一脉的弟子无幸，却不会伤及天河剑派根本。


天地大劫的变化，没有任何办法算计清楚，除了掌控一切的天凰之外。


但是焦飞却从谢神风的身上，发现了一丝端倪，心中思索道：“此番天地大劫，似乎分成道门的劫数和世俗劫数两种，前几次天地大劫，似乎也是人间改朝换代之时。若是我躲入世俗劫数之中，不去应道门的劫数，会不会容易过些？”


焦飞虽然也不过是存了万一之想，却也觉得未尝没有道理，他愿意跟谢神风纠缠，也是为了这一点心思。


“谢庄主，你不是我对手，我此来也只是解救如意和尚，对你的手下也并未杀戮。若你放下法器，束手认输，我也不来为难你，若是定要死拼，我也就不客气了。对我等修道之人，你这般人物杀了也不过是沾染一点红尘劫数罢了。”


谢神风见识了这年迈道人的法力，心头也在想脱身之策，焦飞出手虽然厉害，却并没有杀意，他还是感觉的出来。此人倒也胆量无双，当即一声喝，收了自家的阴阳真符剑。焦飞也不为已甚，伸手收了黑火魔焰，又复化为朵朵黑莲，收回了身边。


焦飞不等谢神风请求，便伸手一指，解了他手下的禁制，把足一顿，一朵黑莲托身，便起在半空。谢神风还想留住此人，焦飞却早就走的远了，他见焦飞飞遁之速，知道自己追赶不上，便也只索罢了。


谢神风的手下集齐到了他的身边，对刚才被焦飞制住之事，都惭愧来请罪。谢大公子把手一摆，喝道：“此人连我也不是对手，你们被人所制，也须怪罪不得。只是这等人物，不收罗到旗下，我如何肯心安？回头定要探访出此人来历。”


焦飞把遁光起到了高处，苏乾秀忽然从乾坤星辰梭中飞遁了出来，淡淡的说了一句道：“当年怒山真人和你一般，也是如此想，还做了一任国师。只是他虽然不曾在上一次大劫中陨落，却也没有免了上去阳神榜的霉头。”


焦飞微微吃惊，问道：“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苏乾秀仰首望天，低声喝道：“先别说这些，阳神榜要降下神光，搜寻元神之辈了，我们快走……”


焦飞只见到天上羲凰所化红日，忽然落下一道金光，大骇之下，忙把山河鼎催起，在苏乾秀的指点下，忙遁入虚空，他这边才走，便有一道金光往下一落，刷了一记空落，又自回归天上羲凰红日。不旋踵便再有一道金光落下，焦飞才自挪移到了一处不知名的山场，忽然见到天上金光又落，忙继续催动山河鼎挪移虚空。


催动山河鼎挪移虚空消耗真气，比催动乾坤星辰梭飞遁要多出百倍，这还是五娘肯顺从焦飞驱使，毕竟纯阳法宝，比真形级数不同，故而焦飞平时用乾坤星辰梭已经觉得足够，便不会动用山河鼎这件法宝。


焦飞连续躲了九次，直到第九次，天上金光落下，没有刷到焦飞头上，忽然感应到附近还有未上榜的元神，这道金光迎空转折，轰然一声，把一个正闭关潜修的修士刷了上天去，这才不再降落下来。


焦飞再次挪移虚空之后，不见天上金光落下，这才擦了擦额头，尽管他已经是元神之躯，这动作也只是习惯，头上其实一滴冷汗也无，但刚才的一幕却也着实让人心惊。


“苏师叔，这般下去该如何是好？我们总不能次次这般逃罢？”


苏乾秀听得焦飞动问，嘿然一笑道：“我当时就是凭了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逃了足足一年，最后法力竭尽，这才被刷了上榜。你想要靠山河鼎逃脱是不能，除非你现在就跻身元神法身，炼就星宿元神，炼化生死簿上的禁制，才有逃脱之望。”


焦飞知道此事难能，也只好叹息一声，先左右乱瞧，看看此时身在何处。


焦飞见脚下乃是一座城池，只是城池中鬼气隐隐，暗暗盘算了一下方位，这才惊讶发现，原来自己一路向南，已经到苗疆最深远处。


“这座城池却是不知哪里，难道苗疆也能建造起这般雄城？苗疆多山，大多部族都依山建造城寨，何况这座城池如此巨大，又鬼气森森，真不想苗疆本土之民所建。”


焦飞暗自感慨一声，忽然想道：“当年四大鬼王遁入苗疆深处，莫不是这里就是他们所占据？”


焦飞正自猜想，忽然下方那座城池中飞起一面宝座，宝座上黑烟滚滚，端坐了一人，古服高冠，长髯过腹。见到焦飞便自笑道：“本来要去寻你，没想到天假便利，居然把你送到我的门上来。你可认得我么？”


焦飞心头大骇，喝道：“可是鬼祖徐完？”


那老者笑道：“正是你家徐祖师爷。我已经从冥狱脱困数十日，不但收回了未央宫，还把四大鬼仙，数百万阴魂一起祭炼到了未央宫里，正缺一口无形剑，便能把此宝升为幻神。”


焦飞想也不想，便把山河鼎再度挪移，但是鬼祖徐完抬手放出一纵碧火，在焦飞转移之前，便印到了焦飞太虚法袍之上。


焦飞挪移出了万里之外，这才察觉这一道印记。鬼祖徐完这一手法术，是从阿鼻元神剑中变化出来，也不过就是标记方位之意，原本是要印在焦飞的元神之上，但是有的太虚法袍的阻隔，便没能印记上去，只是印在了这件法宝之内。焦飞试着运用阵法变化，想要炼化这道印记，却发现这一道阿鼻元神剑气滑溜之极，自己用来几种手段，也不能驱逐，只能阻挡它不飞上身来。


“糟糕，这下子却是不好逃了。鬼祖徐完怎么也是元神合道的级数，又有几件法宝在手，比南宗魔门的七大长老合体所化的赤帝神躯只怕还要厉害，这却该怎么应付？”


焦飞心头一念生灭，便又自挪移了出去千万里之遥。反正只要是不冲破七凰界，他可以任意挪去任何地方。焦飞才自逃走，鬼祖徐完便嘿然一笑道：“算你小子滑溜，不过老祖我还未把未央宫彻底祭炼完成，也没空去追你。等我倒出手来，才擒捉你这小子。没想到许多时日不见，这黄脸小贼身上的法宝似乎又多了几件。”

第三十九章 落脚之地

  

一道青光飞起，落在鬼祖徐完身前，正是焦飞曾偶遇的那名少年武将燕无忧。


鬼祖徐完见了他，笑道：“道友，恢复本身法力，诚然可喜可贺，却遇上天地大劫，不知有甚感慨？”


燕无忧笑道：“生死有命尔，我已经转世重修一次，还想那多作甚。你让我做的事情，我必定会作，鬼祖请放心便是。”


鬼祖徐完嘿嘿笑道；“娇娇吞了李家的真龙之气，便有资格争夺这中土天下。七凰和阿须驼龙王当年约定，做人间帝王者，必定要有真龙血脉，我这也是顺水推舟。你可去冒名投奔她的门下，替她征伐天下，切记不要使用我门下的法术，日后此女便是你我脱劫之机。”


燕无忧道了一声省得，鬼祖徐完又叮嘱道：“我已经传授了娇娇阿鼻元神剑诀，制服她的法门也传授给你，但除非逼不得已，你不要用此法制她。一旦破坏了我等借助人间混乱，脱去此次天地大劫的机运，便许多得不偿失。”


燕无忧仍旧道了一声省得，鬼祖徐完欲待再叮嘱，忽然呵呵笑道：“也是，也是，生死有命，我也太患得患失。你且去吧，我还要祭炼未央宫。”


燕无忧化一道剑光走了，鬼祖徐完眼望燕无忧遁光消失，这才一声喝，下方那座巨城，整座飞了起来，他身下的宝座也自落下。鬼祖徐完手捏法诀，便有无数符箓洒落，未央宫乃是他毕生祭炼的几件法宝合一，要突破幻神级数，开辟洞天之宝，也由不得鬼祖不上心。


四大鬼仙虽然厉害，但是在鬼祖徐完眼中，也不过是蝼蚁尔，他盘算了多年的计划，自是不会因几个炼气级数的人物稍动手脚，便自被破坏掉。鬼祖徐完在冥狱之中感应到冥凰气息忽然散去，对他这个级数的老怪物来说，没有高他一个级数的冥凰镇压，想要脱身不过是反掌之易。


阿鼻王座乃是他苦苦祭炼数千年的法宝，四大鬼仙想要窃取如何能够？鬼祖脱困之后，轻易便镇压了四大鬼仙宗帅，夺回了自家的法宝，只是鬼祖徐完并未如和焦飞吹嘘一般，把四大鬼仙宗帅炼化到了未央宫里。


这四位鬼仙道行深厚，已经是最为接近元神层次的鬼中修士，这般人物轻易便杀了，十分可惜。鬼祖徐完并不会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抢下焦飞的无形剑上，若他是那般靠天等命之人，也不配被称作鬼祖了。他创出了阿鼻元神剑诀，便是为了补完未央宫，只是现在鬼女娇娇法力还未修炼到那一层境界，加之留着此女还有用处，这四大鬼仙宗帅正是最为合适的替补任选。都被他传授了阿鼻元神剑诀，强行祭炼，已经成了四口三十六重禁制大圆满的剑器，只是还未有人突破到元神境界。


随着鬼祖徐完一声清喝，四道剑光一起飞出，分别占据了四个方位。


其中一口墨色剑光，正是慕容龙皇所化，他的本来法体乃是一卷墨色山水画卷，在这道墨色剑光之后，有五点碧火芒尾，正是慕容龙皇收伏的五头碧火鬼仙。


紧随其后飞起的是一道淡金色剑光，这道剑光有六支膜翅，六道碧色芒尾，正是四大鬼仙宗帅之首的拓拔无敌，他的本体乃是六翅飞刀。


再然后两道剑光一口杂色斑驳，有四道碧火芒尾，是诸葛炎炎。一道赤红如血的剑光，却没有任何芒尾，纯粹无比，在四道剑光中气息最为庞大，正是血河道人当年的一头陨落的分身转世的瘟道人。


四道剑光一起，便把未央宫四方镇住，鬼祖徐完借助这四口三十六重禁制大圆满的法器，要把内中所有的法宝，法器，阴魂祭炼合一，提升到幻神境界。


鬼祖徐完虽然法力深厚，但是他也冲不破羲凰阳神榜，只有把未央宫炼成，他才有机会从七凰界脱身而去。


未央宫已经把诸多法宝合而为一，气息前所未有的强横，天上的羲凰红日似有感应，一道金光便刷了下来，只是临到鬼祖徐完头上，这道金光忽然偏转，这道金光连续刷了数十次，次次皆是如此，待得最后一次无功而返，这道金光便不在落下，只是鬼祖徐完半点也不觉得轻松，仍旧目露凝重之色，也不去管头上羲凰红日，手上却加紧了祭炼法宝。


焦飞挪移了数次，没有感应到鬼祖徐完追来，此时他已经不欲去想，自己又挪移到了哪里。只是想要把鬼祖徐完留在太虚法袍中的那一道剑气炼化，这道剑气可以让鬼祖徐完不拘隔了千里万里，都能够感应到他的存在，对焦飞来说这种似乎附骨之蛆般的东西，早一刻清理掉，便早一点安心。


鬼祖徐完的法力如何，焦飞可不想真切的知道，道门十祖等级的人物，还是留给郭嵩阳掌教，乃至郭祖师，苏相祖师这些人去头疼的好。


焦飞对太虚法袍的掌握，已经超乎了任何法宝，当他把元神沉入了太虚法袍的核心，太虚元灵半点也不迟疑，任凭焦飞的元神跟他合体。


彻底掌握的太虚法袍的感觉，让焦飞的元神宛如立刻分裂成了三十六个，每一个都掌握一座大阵，太玄三十六阵图的奥妙，尽在心中，任凭他如何运用都得心应手。


焦飞以周天星斗大阵阻隔，九天雷府总纲阵图和九天火府总纲阵图追击，先天五遁大阵挪移空间，缩小那一道阿鼻元神剑气的腾挪范围，小乾坤界封锁镇压。


但是这一道剑气，滑溜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且宛如自己生有灵识一般，在诸座大阵中间游走不定，只要有稍微的空隙，这道剑气就能自若遁走。


不过以这道剑气为对手，焦飞亦渐渐察觉到了，自家运使太玄三十六阵图还有许多缺憾和弱点，在跟这道剑气的争斗中，渐渐把那些弱点和破绽弥补，运用阵法也越来越纯熟。


到了最后，焦飞把天地玄黄玲珑塔藏在九地腐仙大阵之中，故意露了一个破绽，那道剑气终究不比人一般狡诈，见到缝隙，便钻了进去，被天地玄黄大阵逮个正着。焦飞立刻一声喝，把天地玄黄大阵化为天地玄黄玲珑塔，把这件法宝催运起来，条条玄黄之气翠垂下，终于把这道剑气镇压，开始将之炼化。


这道剑气被天地玄黄玲珑塔镇压之后，知道逃不脱，便即全力反抗，虽然它只是鬼祖徐完随手而发的一道剑气，但是这道剑气强韧无匹，凝练到了极致，饶是玄黄之气无物不化，但是焦飞祭炼了七八个时辰，这道剑气兀自精芒四射，剑光强烈，连焦飞也不知，是否已经炼化了一丝一忽。


那日苏乾秀和阴阳宗七大战将苦斗，便是仗着自己剑气凝聚，不畏阴阳二气炼化，这才能够布下剑阵，阻隔阴阳二气炼化事物，源源不绝的补充威力。焦飞这天地玄黄玲珑塔的威力，比七大战将合体所化的阴阳太极钟要奥妙一些，但是毕竟比不得七大神魔不死之躯合力的法力强横。


当初七名阴阳宗的战将合力所化的阴阳太极钟炼不化苏乾秀的剑气，焦飞自忖也不见得能炼化鬼祖徐完的剑气。纵然能够炼化，也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明白了此节，焦飞暗暗叫苦。


这东西可不似元神，还可用太乙天遁阴阳阵加速炼化，说不定太乙天遁阴阳阵反会被这道剑气斩破。没了法子，焦飞就干脆把这道剑气镇压在天地玄黄玲珑塔内，把金蛟道人也放了进去，帮忙炼化这道剑气。金蛟道人被他骗去修炼阿鼻元神剑诀，结果把自家修炼成法宝，虽然这金蛟道人甚是恼怒，但是焦飞驱使，他也反抗不得。


且这道剑气坚凝无匹，毕竟是元神合道之辈所发，炼化了之后，对他也算是大有好处。


焦飞才镇压了阿鼻元神剑，就感觉到天上那道来自羲凰阳神榜的金光又自落下，他不敢逗留，连忙运用山河鼎挪移虚空而去，这一次逃了一日，焦飞才总算是摆脱了羲凰阳神榜的金光。


当他再度现身的时候，却有些无奈的发现，自己又自逃回了西域。


“七凰界虽大，但是在七凰淫威之下，却又能够逃脱去哪里？”


焦飞辨认了一下，见自己到了玉门关附近，心头也是茫然，他远远望去，见玉门关上有“侯”字大旗飘扬。想起在谢神风的心底，曾探查出来侯景已经正式兴兵造反，还把西域诸国降服，收拢了百万大军，陈兵在边境，焦飞忽然心中一动，按落了遁光，直奔侯景大营而去。


比起谢神风来，侯景对焦飞来说，要可靠多了。侯景自家也是天河剑派弟子，故而焦飞不担心他出卖自己。焦飞已经摸到了一些天地大劫的脉络，这一次，他打算就在侯景大营中藏身，看看有没有机会，躲过这次劫数。虽然焦飞亦明白，侯景想要坐上皇帝宝座，几乎没有可能。

第四十章 演化星斗

  

侯景正在玉门关大营中端坐，他收拢了西域各部，麾下兵强将猛，玉门关已经完全容纳不下这些军队，他干脆就征用了原本玉门关各部交易之所，建造了一座连绵不绝的大营，平时都是在这座大营里住着，极少回去玉门关。


忽然有把守营门的兵丁来禀报军情，侯景吩咐了一声，看守帅帐的亲卫，放了那小校进来，这名把手营门的兵士进了帅帐之后，便即拜倒，禀报道：“大营外有将军的师叔来访，自称姓焦，不知将军欲见还是不见？”


侯景这些时日正自有些愁思，因为他兵丁虽多，地盘却不足。西域之地酷寒，根本养不活那么兵丁，非要向中原之地进军不可，但是大唐天子李膺，居然派出了他的同门师兄李靖来在玉门关一带，防御他攻入中原。


李靖在排兵布阵上的帅才，犹在侯景之上，且大唐天子把过半朝中仙师，都调拨到了李靖门下，侯景颇为自傲的道术，也不能占得上风。便生生被逼在了玉门关一线，不得前进半步。侯景仗着手下的兵将，多过李靖的兵马十倍，原也有信心击败这个同门师兄，但是偏偏他大营中粮草不济，双方虚耗下去，必然是侯景这一方先支持不住。


听得一位姓焦的师叔来访，侯景忽然想起了焦飞，顿时大喜，忙喝道：“快些把那道人请来，务必要客气些。慢……还是我亲自去迎接。”


焦飞昂然而立，站在大营门口，侯景也不带其他人，只带了两个亲卫奔了出来，见到果然是焦飞，心头大喜，倒头便拜，大叫道：“焦师叔，别来无恙否？”焦飞呵呵一笑道：“倒是师侄儿风采更胜往昔。”他随手一托，一股法力便油然而生，把侯景托在空中，不得拜倒。


侯景也不想在手下将士面前，没了颜面，虽然顺势站起，并未真个拜下去，但是恭谨的姿态，却表露无遗。他知道焦飞来寻他，必定有什么要事，故而也不在大营门口客气，只是把焦飞请到了他的帅帐之中。


焦飞在帅帐中随意的盘膝而坐，低声笑道：“侯景师侄儿，你现在闹的动静不小，可有十足把握夺取天下？”


侯景呵呵一笑道：“论起兴兵作战，天下不出五人能是我对手。万剑山庄的谢神风和苗疆的鬼母娇娇，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仗着学了些法术，便以为天下无敌。征伐天下，岂是儿戏？他们最终一定要败在我的手里。这世上或者有其他人统帅大军的能力在我之上，可叹时下并无明主，他们作战事事都要受李唐朝廷掣肘，如何及得上我纵横自在，能把数百万大军指挥如意！”


焦飞听得侯景豪言，一直帅帐之外，说道：“如此，师侄儿怎么不击败阻拦在玉门关之内的那支大军。”


侯景不动声色的说道：“李靖毕竟跟师侄儿同门，他虽然不仁，我却不能不义，总要劝说他自行退去，免得伤了同门和气。”


焦飞嘿嘿一笑，并不言语，他不想揭破侯景的面目，当下淡淡一笑说道：“师侄儿既然有如此信心，我亦没什么好说，只是想借用你的大营潜修几日，修炼一种法术，你且不可把我的消息泄漏出去。”


侯景道了一声师侄儿明白，当下唤了自己的贴身裨将过来，吩咐下去，立刻把大营中最大的一座军帐调拨出来，还调一队士兵供焦飞驱策。焦飞也不言语，便即告辞，去了那座军帐里安歇。


焦飞一走，侯景就露出欢喜无尽的神色，把手下都驱赶出帅帐，自家走来走去，脸上充满了自信，低声自语道：“正愁无法攻破李靖的大军，天便送了焦飞师叔来，他李靖那点浅薄修为，如何能够跟焦飞师叔相提并论？只要能求得焦飞师叔出手，破李靖大军，不过弹指间事尔。”


焦飞在侯景安排的军营中，也自揣摩，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动用太乙天遁阴阳阵来推演未来变化，但是一来他舍不得消耗自家修为，现在焦飞可没什么元神之辈，能够让他消耗。二来也知道此阵法，未必能推演到七凰那个级数。除非能够修成不朽元神，才有资格任意推演一切变化，但是那般修为，便是七凰也未能都去到，他就更不必想了。


“还是把苏乾秀和玄妖道人都请出来，他们两个修道年头够久，总也能够问出一点端倪。”


焦飞把太上之舟一放，却见玄妖道人正自看守炉火，那一炉赤帝血还未成功，焦飞叫了几声，见玄妖道人理也不理，只能把这位道门前辈仍自收起来。至于苏乾秀倒是一唤便出，听得焦飞问起，他摇了摇头说道：“每一次天地大劫，总有许多炼就长生之辈陨落，你想要逃过去，最稳妥的办法，莫过于自行上了阳神榜，想要逃脱阳神榜，就要应劫。至于以应俗世劫难，来逃避天地大劫，虽然不是没有成功之辈，但一来极难，二来一时不慎，便有陨落之危，似当年的怒山真人，便是想要以此法脱劫，结果没能躲过，还是上了阳神榜，且被羲凰惩罚，封了一身法术，只允许他每年运用三次法力。你师叔我是在一开始就上了榜的，没什么经验好教你。”


焦飞听得此法果然可行，心头怔仲，暗忖道：“究竟要去哪里，寻到怒山真人来问一声？其实最好的法子，还是寻到小莲妹妹，大家合力开辟洞天。如今有苏乾秀师叔，还有庞尉，徐庆两位师兄，加上我四大元神，应该足以粉碎那口青铜巨鼓，把元始天魔印炼化成洞天法宝。”


焦飞坐在大帐中思忖几日，也寻不到一条路走。便安安心心的在侯景的大营中修炼，他得苏乾秀传授了天河正法，在元神化身，元神法身层次的道诀，有了进一步修炼的方向，自然想要把元神修炼更精纯一层。


焦飞成道之后，元神法力比普通之辈更加雄浑，又把天河七十二法中关于剑术的法术，都修炼到了三十六重，太玄三十六阵图中的周天星斗大阵，天地玄黄大阵，先天五遁大阵，小乾坤界，太乙天遁阴阳阵这五座大阵冲破到了第九层符阵层次。只要这些法术中，有任何一样有所突破，便算是多了一手元神级数的争斗本领。


如黑心老祖，白神君，了了道人之辈，都只能运用元神化身攻敌，再也没有第二手元神级数的法术，虽然有了元神的道行，却没有元神级数的法力，是最弱的元神之辈。像苏乾秀，罗公远，都有配合元神道行的法力，故而与人争斗，不落下风。


焦飞虽然借着冲破元神的时候，把这些法术突破到了圆满，但仍旧不过是炼气级数的手段，只有把这些法术，阵图再度突破，才算的上元神级数的能耐。焦飞虽然最爱剑术，但是思忖来去，还是把周天星斗大阵祭出，决定修炼这一门法术。


焦飞选定周天星斗大阵的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他修炼出的元神乃是一道星河，和周天星斗大阵配合的最好，也最能发挥出来元神化身的威力。


其他的阵法，比如先天五遁大阵和太乙天遁阴阳阵在斗法中排不上用途，小乾坤界和天地玄黄大阵，太虚法袍中又已经修炼到了极致，元神法术选修这两种，不过是重复罢了。


至于剑术就更不必说了，焦飞已经得了寄托元神之术，修成这么法术之后，剑术自然会突飞猛进，威力大增，比现在去修炼诸如天河九箓剑诀，一十三路斩鬼神之类的法术，更易让剑术猛增威力。


推演诸多法术的利弊之后，焦飞便沉下心来，把一部分元神化为周天星斗大阵，他对这部阵法耳熟能详，现在想要推演这部大阵的变化，把威力提升到更高境界，演化出第十层的符阵来，也算是隐隐有了脉络。


焦飞把元神沉入周天星斗大阵之中，从这部大阵的最根本变化，一项变化，一项变化的去演练。只是这一次，他不是运用太虚法袍之力，而是以元神的一部分推演阵法，领悟比使用法宝自然更深。


焦飞在侯景的大营中修炼月余，也不曾踏出所居大帐半步，说来也怪，羲凰阳神榜的金光，这半月之中一次也未降落，让焦飞隐隐觉得，自己所做所为，似乎暗合大劫中的某种变化，更不肯离开侯景大营了。


无虑亿万星光，便在焦飞头顶方寸不盈之地，千变万化，演化九天星河，四大星宫，到了最后焦飞已经能够随心所欲的运使周天星斗大阵，头九层的阵法已经尽得奥妙，阵法中的许多符箓，都开始产生新的变化，开始向着第十层符阵演变。


这种变化，非是一日可得，焦飞默默计算时日，也不着急。


焦飞这边演习法术，沉得住气，侯景那边却已经沉不住气了，他本拟焦飞此来也是有求与他，故而不忙先跟焦飞开口。但好似现在焦飞好似忘了来意，他营中的军粮却快尽了。

第四十一章 黑曜星龙

  

“也不知哪一种域外天魔，才合周天星斗大阵祭炼。”


焦飞收了法术，此时他已经明了，周天星斗大阵欲待速成，必须要寻到合适的域外天魔炼入其中。只是他现在存身七凰界，根本没处去寻域外天魔，毕竟七凰界有羲凰阳神榜保护，不似天河星道场，苍龙之角，有无数天魔繁衍，但凡有点喘气的生灵，便被阳神榜的厉害人物杀了。


不过焦飞已经不似原来，想要知道周天星斗大阵合用哪一种域外天魔，便把太乙天遁阴阳阵祭出，暗自掐算了一番，这种推演只是小术，耗费三五日的功力而已。只顷刻间，焦飞掌中便幻化出了一头异兽，身长如锦带，遍体灿若星辰般无数瞳眼，有一条宛如九天星河般长尾，此物名曰黑曜星龙，乃是八部天龙的星辰部中一支。


焦飞推演出来周天星斗大阵所需的域外天魔，心头却是苦笑。黑曜星龙寻找不难，只要去龙宫的八部天龙聚集之地，星辰部的老巢，十九可得黑曜星龙的行踪。但是想要捉几百条这般黑曜星龙来祭炼法术，却也太难了些。八部天龙中苍龙部之主便是阿须驼龙王，苍龙部的九大支脉，便是七凰界的九种真龙。由此来推算，那星辰部的实力也极强大，黑曜星龙若是晋级到龙王层次，还不知道厉害成什么样子。


真龙之属，可不似普通域外天魔，比同级数的普通天魔，可要厉害的多，就如雷泽大魔亦超出同侪一样，盖因为这些种类的域外天魔，都有天赋的大神通，不是普通天魔可比。


何况，就算焦飞有能力去捉这黑曜星龙，他也没法出的去七凰界。如今羲凰已经用阳神榜把七凰界封了，焦飞手握乾坤星辰梭，山河鼎这个级数的法宝，都不能走脱，那真是什么法子也没有。


焦飞正自有些愁思，忽然侯景在他的大帐外恭谨喝道：“焦飞师叔，师侄儿有事儿拜访。”


焦飞淡淡说了一句道：“进来吧！我恰不曾修炼。”


侯景踏入了焦飞的大帐，却见焦飞头上星光灿烂，无穷变化，也不禁心头震撼，但是随即就别过头去不看。焦飞亦知道，他这是不想后悔，未能求仙学道，却贪恋人间权势富贵。


人各有所求，侯景所作所为，自然不算错处。


焦飞见侯景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话，便把周天星斗大阵收入，仍旧化入元神，这才动问道：“可是要大军征伐，开始打仗了？”侯景微微一愣，摇头说道：“不管于情于理，我都没有抢先动手的道理，侯景此来是想请师叔做个说客，劝说李靖师兄退兵去吧。”


焦飞嘿然一笑，笑了摇头说道：“我不会插手这些战阵上的事儿。你要知道，我还有个朝廷封赏的太素真人道号哩，不把你拿下，已经是看在你师父苏真的面子上。”


侯景眉头一蹙，淡淡说道：“我和李靖师兄，总是一师所传，难道焦飞师叔就瞧着我们师兄弟翻脸成仇么？”


焦飞呵呵笑道：“李靖我也见过他，他要做大唐忠臣，誓死不悔，你要改天换日，定不退缩。我能劝什么？我倒是能帮你另寻一处星辰，有千百万子民，扶植你去做个比大唐国土更大十倍的皇帝。但是人之为物，思维万变，最难改变，我劝他也无用。”


侯景听得心头一动，但是终究不肯深信，并没有问焦飞其他星辰的事儿，只是若不经意的问道：“然则，我该如何对待李靖师兄？”


焦飞笑道：“你该如何待他，却与我何干？天河剑派只是不允许修道的弟子私斗，似你们这些俗世弟子，没人管的。”


侯景嘿然一声，躬身行了一礼，做出欲走的姿态，眼看到了大帐出口，才若不经意的问道：“我营中将士众多，最近军粮有些接济不上，不知师叔能否借我一件容纳法器，用来运转军粮，免得让营中将士挨饿！”


焦飞呵呵一笑道：“这却使得，我这里有云兜一件，能容数千士兵，上万担粮食，只须有炼气三四的法力，便能驱使自如。你拿去用罢，不用还我了。”


焦飞手中收集了千余头云兽，早就都祭炼成功，此时随手赠了侯景一件，自是小事尔。焦飞也懒得在云兽身上下功夫，都祭炼成云兜之状。


他随手一张，一团青云变幻飞出，侯景伸手接过，试着用法力炼化，眉头立时露出喜色。侯景也是天河剑派的弟子，虽然修习的是离火金瞳剑，但是小诸天云禁真法并不难修，他也懂得几分。想要尽数发挥此法器的威力，侯景限于道法，自是不能，但只是催动了飞遁，却也容易。


侯景大步离开了焦飞大帐，心头甚喜。


待得他回到了自家的帅帐之中，沉吟片刻，这才轻轻击掌，立刻有一团妖风滚动，一头才修炼的半人半妖的大鸟凭空在帅帐中出现。侯景淡然吩咐道：“你持了这团云兜，速去李靖大营中，把他的军粮尽数劫来。”


那头妖怪应了一声，接过了云兜，立刻驾驭起一阵妖风走的无影无踪。这头妖怪是侯景无意中收伏来，虽然也只有炼气第四层凝煞的修为，但忠心却无可置疑。云兜到了他的手里，连飞遁只能也发挥不出来，但用来装载东西，却是还是可以的。侯景可不会放心，把这件法器的用法传授。


侯景也自思忖道：“若是鸟将能劫粮成功，李靖大军不战自溃。也亏了焦飞师叔愿意把这么一件神奇的法器送我，看来这位师叔还大有用途，我要尽心侍奉。”


侯景把手一抹，在帅帐中便出现了一根奇异的大棒，他端坐下来，运炼真气，试了几次，仍旧如前一般。这才真死了心，焦飞送他一场奇遇，侯景只得了此物，但是却因为不懂得法诀，怎么都祭炼不成。侯景轻轻抚摸这根大棒，良久才下了决心，携了此宝，再度去寻焦飞。


焦飞送走了侯景之后，仍旧祭炼周天星斗大阵，虽然此阵法不能一蹴而就，修炼到第十层符阵，但是焦飞却在演练此阵的时候，捉到了一丝玄机。太玄三十六阵图皆能化为法宝，虽然焦飞在外有多宝童子的称号，但其实太玄丈人，才真个是多宝道人，只是太玄丈人为人低调，从不显露法术，无人知道他传下的道法，有这般奥妙罢了。


焦飞双手灵活变化，无数星光在掌心排列组合，最后化为一轮圆盘，这轮圆盘一成，便能跨越星空，吸摄周天星力。只是因为有阳神榜阻碍，吸摄来的星力只有一丝一缕，但是居然却源源不绝，让焦飞大为惊骇。


不过这座大阵，他毕竟还未推演到第十层符阵，也无黑曜星龙炼化其中，忽然大帐之外又有脚步之声，焦飞知道是侯景来了，心头一松，这周天星斗盘便即散化，又复成了无穷星光。


“原来周天星斗大阵虽然攻伐厉害，能有星辰真火，但最重要的功用，却是吸摄周天星力，源源不绝，让持有者法力永远无虑匮乏，兼且……此宝若是炼成，最少让我修炼的速度提升五成，果然是好东西也。”


侯景踏入焦飞的大帐，见焦飞仍旧在修炼，也不禁心中一叹，忽然明白了焦飞和自己乃是两种人，自己的所有算计，都不能撼动此人半分。这才觉得自己以前耍的手段，都是那么可笑，这一次他已经不弄什么玄虚，只是老老实实拜倒在焦飞面前，说道：“师侄儿得了师叔指点，得了这一件法器，却一直都不能祭炼成功。本来不敢打搅师叔，但此物在我手里，实是发挥不出半分威力，整日价瞧着也是烦恼。看师叔有无良方，把这件法器祭炼成功。”


焦飞对侯景送上了这根巨棒扫了一眼，嘿然笑道：“这却是一件好法器，你机运不错。”


焦飞伸手一抹，这根巨棒上就闪现一道金光，金光中有一道符箓飞起，焦飞指着这道符箓说道：“快些把此法门记忆，这就是祭炼此法器的关键了。”


侯景大喜，连忙把这道符箓暗记于心，他本来还担心，这件法器若是威力不凡，焦飞会抢夺与他。但是见了焦飞这般态度，也知道自己所思太过庸俗，便诚恳问道：“师叔可知此件法器来历？”


焦飞呵呵一笑道：“这件法器也亏是我，才能认的出来。它可不是道门法器，而是魔门的传承法器。此宝能让你学到一门魔家真传，具体是哪一家我却不知，等你祭炼它成功，也就知道了。它不但能让你学到一门魔门真传，还能助长你的修为，也算是大合你用了。只是修炼它的功法，你日后就不要修炼道门的法诀了。”


侯景只是得了南明离火诀中的一宗法术真传，除了离火金瞳剑，他的法术根脚，还有其他，并非全是天河剑派的本事。但是不拘他的修为如何，此生是没指望在道门中取得成就了，转修魔门真传，还真的算是一种机缘。

第四十二章 咫尺天涯

  

打发走了侯景之后，焦飞颇有些郁郁，这些日子，苏乾秀，徐庆，庞尉等人就像是完全忘了天地大劫，都躲在乾坤星辰梭里修炼，没有一个人出头来问他一句，应答半声。


乾坤星辰梭是焦飞自家的法宝，他也知道，庞尉和徐庆，正在苏乾秀的指点下，亦在修炼寄托元神之法。徐庆有化血金钱，庞尉有两极磁光剑，若是都能修炼此法成功，道行还是一般，法力却会暴涨数倍，对如何脱出这场劫数，便是极大的助益。反而是出来跟他商讨下一步行止，除了浪费些唇舌之外，没有半点作用。


现在是天下之大，却哪里都是一般，商量也是无用。


大劫一起，人人都想在棋盘上落子，七凰有算计，道门诸位高人何尝没有？便是那些旁门散修，甚至焦飞，庞尉，徐庆，这些人亦何尝没有？上了羲凰阳神榜，苦苦的修炼都变没用，生死一任羲凰之意，还不如生死一秋，花开一夏的虫豸，草木。


焦飞轻轻一抖太虚法袍，这次他却没再祭炼周天星斗大阵，而是把天地玄黄玲珑塔放了出来，这件法宝内，金蛟道人正自运用本身元气，祭炼鬼祖徐完的那一道阿鼻元神剑气。


金蛟道人被焦飞用金刚王咒污染了，故而一身法力，也带有金刚王咒的特性，他把心魔大咒和血河大法，阿鼻元神剑诀一并使出。只是金刚王咒对炼气九层以上便无效，对付元神更是不成。玄妖道人和金蛟道人都是中了计策，这才自行把心魔大咒引入体内，和本身元神炼成一体，饶是如此，这道大咒也不能似对付炼气级数敌人一般，抹去这两位元神高人的本我意识，只能控制其行动，转到是助两人炼就了无上心魔之体。


金蛟道人能够修炼到元神，除了天赋异禀之外，于修道上的天份亦不稍差。


玄妖道人能够在心魔大咒中领悟出来另外几道大咒，金蛟道人道法不同，却在炼化这一道剑气的时候，触类旁通，把金刚王咒当作一道桥梁，把血河大法同阿鼻元神剑诀连接起来，这两部法诀，在金刚王咒的连接下，就如同化成了两团大磨，一寸一分的鬼祖徐完的这一道剑气，一点一滴的消磨，没当这两种不同的心法运转一次，鬼祖徐完的那道剑气便被消磨一丝一忽，虽然这一丝一忽极其细微，但是却是货真价实被消磨去了。


加之天地玄黄玲珑塔全力配合，鬼祖徐完的那道阿鼻元神剑气，已经被炼化了百分之一二。


尽管这个速度实在太慢，可焦飞也终是略略心安了些。鬼祖徐完到现在也还没有来找他，焦飞也猜到了这位道门十祖之一，现在必定是不克分身，故而才会放任他逍遥。虽然不知道鬼祖徐完是在忙些什么，但是焦飞也推断的出来，这件事必定是跟天地大劫有关，鬼祖徐完想要从七凰界脱身，这一番准备功夫，是如何旷费时日，可想而知。


徐完的威胁还不算紧迫，对焦飞来说，他着紧想出一个办法，如何才能不被鬼祖徐完种下这么难缠的剑气。他炼化一道剑气如此艰难，那是绝对不成的。


“对付鬼祖徐完，硬拼是不成的，就算我有无形剑，跟道门十祖之一的人物相斗，也没半分胜算。炼化这道剑气如此艰难，唯有选择驱除之法，才能免去下去被鬼祖徐完种上剑气。”


焦飞心头微动，忽然把山河鼎唤出，把金蛟道人和鬼祖徐完的那道阿鼻元神剑气一起摄入其中，运转山河鼎法力，挪移虚空一送。金蛟道人并未走脱，那道阿鼻元神剑气却已经被挪移到了千万里之外。


“这法子果然使得！”


焦飞呵呵一笑，也不去管金蛟道人，把两件法宝一起收了起来。


那道阿鼻元神剑气，于万里之外忽然出现，这道剑气邪门之极，当即便感应到了周围数百生灵，剑光一闪，便把这些生灵诛杀尽绝。得了这些生灵元气，这道剑气恢复了几分被金蛟道人炼化的凶威，它猛然感应到了不远处有极其庞大的一股元气在运作，剑光一闪，便在空中射的无影无踪。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被这道凶厉无匹的阿鼻元神剑气斩开一道缝隙。藏在虚空中的东西，便自显露了出来。只听得一个女子的讶异之声，喝道：“好奇异的剑气！”


虚空中一张大口一张一合，便把这道阿鼻元神剑气吞了。


碧绿的剑芒暴涨，阿鼻元神剑气，就似感应到了什么危险一般，全力催发本身威力，想要斩裂封印，脱困而出。但是虚空中忽然出现一双巨眸，这对巨眼之中有无数星辰生灭，把这道阿鼻元神剑死死定住，然后自虚空中飞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这道阿鼻元神剑气，便自崩散。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与虚空中现身，皱着眉头，说不出来的可爱。过了半晌，她才自言自语道：“这道剑气来的好生古怪，怎么不见发出这记剑气之人？以此人的法力，应该根本不屑隐藏身份才是！若是有人撕裂虚空送来，那这人又是什么目的？”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在这个少女身边踏出了出来，亦皱眉说道：“小莲姐姐，我们在这里等候老爷已经许久，他真的会转回此地么？通天河上下已经乱成了什么样子，整座金鳌岛都被快夷平了，若不是有几位老人家在，我都想出手惩戒这些人。”


这两个女子正是林小莲和公孙红。林小莲笑道：“那可不成，我们若是把老爷的双亲暴露了，百死不足赎罪。红妹妹你还是沉潜点罢，哪一次天地大劫不是这般乱。还好天河剑派的郭嵩阳真人安排妥当，还给老爷他们留了一线生机。其实天河剑派等若已经脱劫了，通天五子那一代人都遁走无踪，二代弟子也走脱了两个，天河剑派在星河中的任何一座道场，都比通天河这里大上千万倍，人口最少也多百倍……”


公孙红不禁焦急道：“这么说来，天河剑派岂不是不会再管咱们家老爷了么？”


林小莲淡淡一笑说道：“通天五子那几个，或者真不会插手了。但是郭嵩阳，罗公远这些逃不脱的，却一定要管的。只是他们已经上了阳神榜，稍微动作大些，便要为羲凰知道。不然郭嵩阳，罗公远两位真人，加上那个从星河外赶回来，传言可以跟钟神秀媲美的苏乾秀，三人合力，就算大杀四方，斩杀魔门几十个长老，也不是不能。”


“只不过，他们这般放手造反，羲凰定不容得，早就把他们收上榜去，半点自由也无了。现在天河剑派这几个人还能有些自由之身，也不过是羲凰不欲太过得罪斗法胜祖师罢了。”


被林小莲这么一说，公孙红更是焦急起来，问道：“小莲姐姐，那我们该怎么办？”


林小莲有些怅然，冷冷说道：“大劫未曾起来之前，这一方天地，便如一块棋盘，只有七凰有资格落子，你我，我们家老爷，乃至道门，魔门都不过是棋子罢了。大劫起来之后，这一方天地还是一块棋盘，只是有资格落子的人便多了，原本七凰手下的棋子，人人都成了棋手。只是大家都有算计，你落一手，我也落一手，你赢一手，我也能赢一手，但谁也不知，最后谁能脱身大劫之外。唯一晓得的，就是七凰无论如何都不会输掉就是了。”


林小莲把手一指，被阿鼻元神剑气斩裂的虚空便自弥合上，她运用元始天魔印把焦飞一家人口，隐遁在通天河附近，便是要等着焦飞出现。元始天魔印虽然还未成洞天，但已经是一座极为广大的洞府，兼且又是幻神级数的法宝，用之藏身，旁人万难寻到。除非是元神合道级数的人物出手，刚才错非是焦飞把鬼祖徐完的剑气送来，根本破不开元始天魔印布下的虚空屏障。


焦飞并不知道，林小莲就近在咫尺，距离自己并没有多远。


他驱除了鬼祖徐完的剑气，少了这个心头大患，少许放松了心情，仍旧闭关修炼周天星斗大阵。


侯景得了焦飞之助，偷袭了李靖大营的粮草，趁着李靖绝粮，猛然发动了七次攻势，把李靖打退到了三百里之外。但是李靖用兵，有若神明，统帅的本事犹在侯景之上。虽然兵力，粮草，形势都不利，还是步步为营，缓缓退去，间或使了两次奇计，让侯景险些吃了此大亏，这才不敢紧逼，让李靖从容退去。


这一场大战，双方各用良谋，实是把各自的兵力，帅才，展露的淋漓尽致。李靖退出了三百里之后，占据了一座雄城，再次获得了粮草补给，又设下埋伏，把侯景手下的鸟将伏击杀死，虽然看起来大为颓败，却终于扳平了因为焦飞赠送的云兜，而出现的不利局面。

第四十三章 赤帝出炉

  

这一场大战，焦飞并未关心，但是却一直随军在侯景身边。


原因无它，只是因为焦飞发现，只要自己离开侯景超过百里，羲凰阳神榜的金光便会刷下来，要么他疲于奔命，用山河鼎挪移虚空，来跟这道金光捉迷藏，要么他就只有呆在侯景身边。


而且焦飞毕竟挂了一个侯景师叔的名头，在大营中颇有地位，他通过种种蛛丝马迹，发现侯景和李靖的大营之中，除开自己之外，亦混入了其他元神高人。只是这些人各自隐瞒了身份，有伪装来养马的，有做文书的，有随军的仙师，身份各异，不一而足。


焦飞早已经想明白，七凰界的洞天法宝，不拘是在谁手里，前几次天地大劫到来时，必然早就驾驭了法宝逃命去了，能剩下的最多不过两三件罢了。比如天魔宫，纯钧仙壶这样的法宝，绝对不会很多。故而混入俗世劫数，逃脱天地大劫，不少元神之辈都是无奈选择。


本来天河剑派已经给门下弟子预计了一些逃亡的手段，只是这一次天地大劫来忽然，又早了许多年头，加之血河三圣造反，郭嵩阳真人这才失算，让情势不可控制。但饶是如此，郭嵩阳真人还是把苏乾秀召唤回来，给焦飞等三代弟子保驾护航。可以说，郭嵩阳真人已经把能用上的手段，都用到了极致，这才有三代弟子从容脱身，仅仅是金鳌岛被毁的最好局面。


但郭嵩阳真人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再多前进一点，便是冒犯七凰神威，只是会让一切都适得其反。


为今之计，还是要寻到林小莲，借助苏乾秀，庞尉，徐庆等人法力，把天鼓星的先天元胎粉碎，将元始天魔印开辟成真正的洞天法宝。只是焦飞这一行天河弟子，一直都在被人追杀，好容易摆脱了追杀的魔门和散修，却又被羲凰盯上，根本动转不得。


逗留在侯景身边，焦飞亦不是全无所得，渐渐他也发现了在侯景身上出现的异兆。


创世七凰虽然把龙族始祖龙王阿须驼镇压，也逼着九大龙族迁出中土，只能定居海外，却也答允了龙族，历代中土之主，必定是真龙转世。这些人数十代前也都是大神通之辈，龙族中的佼佼之群，故而道门中亦不肯干涉凡人之事，也不让道术之士，参与皇权争夺。


原本焦飞还以为真龙转世，就只有鬼女娇娇，但是侯景在转修了他解封的魔门真传之后，身上便出现了一道极淡的天子龙气，这种变化终于让焦飞明白，这一场人间大乱，只怕也是跟七凰中的某一位，在暗中操弄有关。他上次见到谢神风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此子身上有天子龙气，但是之前侯景也是没有的。


侯景连战告捷，虽然并为真正击溃李靖，却也增加了许多信心。他虽然失去了一个得力手下妖魔，却也趁着这一次占据的大好局面，四下掳掠军粮，终于让百万大军再无绝粮之忧。只要粮草不出问题，侯景虽然也敬佩李靖的兵法在他之上，但是他手握的大军比李靖多了十倍，筹码多了，腾挪的余地也大。加之他不须对任何人负责，李靖却要对上头的皇帝听命。


侯景把李靖逼退了数百里之后，是真个不急了，因为天下大乱的并非他这一处，李靖和自己相持不下，万剑山庄的谢神风，苗疆的鬼母娇娇必然兴兵，迟早李靖会得了皇帝诏书，那时候自己只要拣便宜便是。


双方大军摆开，各自相持，侯景也真沉得住气，除了每日钻研新学得的魔门真传，便是琢磨那一根巨棒的威力。他本来根基便不错，只是并没有在苏真处学得道门上乘功法，苏真传他的只是法术，毕竟侯景也只不过是个记名弟子，还未算是真正拜入了天河剑派门墙。这一部魔门真传，又极合侯景的天生本源，故而修炼起来一日千里，短短数十日便已经突破到了第二层境界。


这一日侯景修炼已毕，总觉得这般修练下去，不知何日才能修炼到和自己原本道术相当的地步，虽然他已经觉察出来这门魔门真传，确实比自己之前学的法术都更加奥妙。但是这个时间，总是磨人，便又来拜访焦飞，这一次侯景对焦飞的疑心尽去，因为他已经明白了，焦飞是不可能跟他在世俗权势上有任何交集，自己完全放心的下这位师叔。


焦飞这些日子，也是闷头修炼周天星斗大阵，见侯景来了，也不吃惊，只是笑问道：“最近修行如何？”


侯景忙道：“亏了师叔指点，我已经把这一路先天七十二变修炼到了第二层境界，只是想要再度提升境界，便有些碍难，不知师叔可有指教？”


焦飞摆了摆手，让他把这一路魔门真传先说一遍，侯景知道这位师叔“法力无边”不会贪图他的道法，便把先天七十二变的道诀一一背来，焦飞听了一遍后，笑道：“你在别的境界，我还真帮忙不了。但是想个法子，让你修炼到第三层境界，却还是有几分可能。就是这件事急躁不得，过几天，我就有好消息与你。”


侯景听得焦飞许诺，顿时大喜，在侯景瞧来，焦飞已经是神通广大不可思议。他说的话，便有几分准信。


焦飞打发了侯景离去，自家也不修炼了，把太上之舟放了出来，踏上了这一座法宝之中。玄妖道人开炉锻炼赤帝血，已经到了紧要关头，显得吃力非常。焦飞亦没本事助玄妖道人一臂之力，只能旁观罢了。


玄妖道人操作炼丹的火候，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焦飞只瞧了一会儿，便暗自乍舌，心道：“如是我自己来开炉炼赤帝血，只怕全部的灵药都糟蹋了，也未必就能炼成。亏了把玄妖道人收了，有他这位炼丹本事天下无双的前辈，我父母延寿千年之事，才能有了指望。”


玄妖道人手下的两名鹤童子，此事也已经帮不上忙了，只能看着玄妖道人分心几处，把六大分身一起运使出来，丹炉中的灵药早就被炼化成了一体，在丹炉中翻翻滚滚，已经发出龙吟虎啸之声。


焦飞刚才答允侯景，便是因为掐算时日，玄妖道人炼这一炉赤帝血快要火候圆满。赤帝血这么珍贵的东西，焦飞当然不会舍得给侯景使用，但是丹炉中总会有些药渣，随便弄一些，也足够帮侯景提纯血脉，让修为更上一层楼了。


玄妖道人也不理会焦飞，六大分身各自催运法力，他的那口丹炉中龙吟虎啸之声，越来越是绵长，一道红光冲霄，竟然隐隐形成了一尊魔神。


赤帝血用了九种真龙之血，还用了修成阎魔天子的五鬼天王之血，出炉的时候有此异兆并不奇怪，但是偏偏这尊魔神竟然不是阿须驼龙王，也不是阎魔天子，却是焦飞曾有过一面之缘，还被追杀的险些倒霉的赤帝真身。焦飞算计合成阎魔天子的七种血脉，还有九种真龙，怎么算计也凑不全七大真火，不由得暗暗奇怪，心中忖道：“怪不得这种神药，被称作赤帝血，原来有这般典故。”


玄妖道人喝了一声，对焦飞说道：“我这丹炉快要禁受不住这种神丹的威力了，你快些想办法收取它罢。”


焦飞忙把天地玄黄玲珑塔现了，往太上之舟外一罩，并且又运用了几种大阵，笼罩到天地玄黄玲珑塔之外，做足了这一切手段，玄妖道人才张口一喷，一股真气催动，原本就在丹炉中躁动不已的赤帝血，便化成漫天血雨，冲破了丹炉禁制，要向四面八方飞去。


焦飞一指天地玄黄玲珑塔，条条玄黄之气垂下，顿时把这漫天血雨收拢。也是焦飞没有催动这件法宝的威力，不然这些赤帝血就要都化为混沌元气了，那就可惜到了极点。上品神丹出炉，乃是天大之事，焦飞亦不禁心中激动，只顾得收取这些神药，并没有想到，那一股赤帝魔神的形象，竟而冲破了他设下的禁制，一路散发出去，在侯景的大营上空，形成了头撑天空，脚踏大地的一尊巨大神像。


这一股神像，不过赤帝血出炉，散发的气势，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自散去。但是却已经让远近数千里内的人都能看到，若是道门修士，那一股气势便是在万里之外也有感应。尤其是对魔门中人，更是有莫名的影响。


焦飞收拢了赤帝血，细细点数，心头欢喜。玄妖道人祭炼的手法高明，竟然得了二百余滴，不过待得焦飞把这些赤帝血都禁制起来之后，细细观察，却发现了一些端倪。其中有一百六七十滴，色泽略显浑浊，血滴中隐隐有一头魔神形象，凶恶绝伦。只有剩下的三十余滴，才精纯透明，发出一股奇异的药香，内中好无半点杂质。


焦飞把这些赤帝血运用本身法力，幻化出两百余座小乾坤封印起来，心中亦明白，只有那三十余滴透明精纯的赤帝血才是真品，剩下那一百六七十滴，虽然亦可称之为赤帝血，但是吞服下之后，却有许多后遗症。非是法力高深之辈，不能炼化，可称之为下品。


若是法力到了第九层境界，想要冲破那至关重要的一步，踏入神魔不死之躯，吞服真品纵然因为种种原因，没能修成，却也不至于有多大危害。甚至连焦飞父母这样的寻常人也能吞服，只是就没有了修成神魔不死之躯的功效，只是在随后的千余年中，缓缓散发药力，让焦飞父母这样的普通人，延年益寿，强筋健骨，体力永如少年。


但若是在修炼到紧要关头，吞服下品，却有几成可能，成为当初焦飞在五鬼天王哪里，所杀的两个失去了神识的长老一般，肉身或者能成神魔不死之躯，但是本我意识却被烧的走火入魔，残缺不全了。


这些下品赤帝血，焦飞父母不要说吞服一滴，就算不小心碰上，也要被那股暴虐的魔性冲的神智混乱，乃至躯体被胀破，甚至化为某种妖物。


炼化赤帝血，对焦飞的收获还不止于此，他终于可以把太上之舟再运使来应敌，多了这一件法宝，他就会多了许多手段。玄妖道人虽然也不过是元神化身，但却有六大分身，兼且有元辰白骨环许多厉害的法器，让这件太上之舟所能发挥的威力，并不逊色天地玄黄玲珑塔，乾坤星辰梭这样的法宝。


焦飞撤了禁制，收了太上之舟，却忽然感应到侯景大营周围，有无数强横的气息，不由得心头一惊。想起刚才赤帝血开炉的情形，顿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


“嘿，幸亏赤帝血散发的气息，半点也无道门法力，应是没人怀疑到我身上。”


焦飞并不理会这些人，大家都要在俗世劫数中厮混，争斗起来没有价值。那些人也都证道长生之辈，似乎并不愿意泄漏身份，当赤帝血的气息渐渐散去，那些人也都狐疑的收回了自家的神识。


焦飞早就叮嘱过侯景，不得泄漏自己身份，简直赤帝血这个级数的神丹，七凰界中的修士十九不识，潜入李靖和侯景大营的这几位元神级数的修士，都还没有那种见识，都误以为是魔门南宗哪位高人在此藏身。虽然赤帝血散发的不是魔门任何一种真传的气息，却是魔门南宗嫡传，十大魔神之一的赤帝气息，让这些人有些古怪，但推敲不明白，这些人也不回去自寻烦恼。


焦飞正要安心修炼，却怎么也感觉到有些不妥，一股熟悉到了极点的气息，就在自家附近徘徊。焦飞把手一指，一团黑心元神飞出，在左右一扫，却仍旧没有半点异状，这就让他更觉得奇怪了。


焦飞是绝不肯相信，疑心生鬼这般事情的，他既然感觉到了有些不妥，就一定是有不妥，焦飞收了杂念，一声清喝，真要运用法力，逼出来那藏身在附近的人，却听得一声惊喜的欢笑……

第四十四章 开辟洞天

  

焦飞身不由己，被一股法力摄住，他本待运用法力抗拒，但是随即便醒悟过来，任由那股法力把他摄了进去。


“小莲妹妹！红姐姐！你们怎会赶来？”


林小莲轻笑一声道：“还不是瞧着老爷，弄出许大的阵仗才闻讯赶来，我们姐妹不在身边，老爷可有拈花惹草？”


焦飞讪笑一声道：“这却是怎会？”


林小莲叹息道：“如今七凰界大乱，羲凰阳神榜把整座七凰界封了，其他六凰也各有手段，各种元神，炼就神魔不死之躯，法宝，这一级数的存在，皆要受七凰暗中遥制，偶然稍有道心不纯，便会生出一些偏执的念头来。我还能寻到老爷回家，真是万幸。”


焦飞忙说道：“我们夫妻三个暂且莫要叙旧，待我介绍本门的师兄和长辈给你们。”


焦飞运使法力，通知了乾坤星辰梭内的众人，苏乾秀呵呵一笑，首先现身。瞧了一眼林小莲和公孙红，说道：“其他的话都是假的，我父亲和郭祖师谋划良久，便是为的这一刻，天假其幸，居然这一招棋子未有落空。还是快些把这件法宝开辟洞天，莫要闲扯，耽误时间。”


庞尉和徐庆也飞遁了出来，听得苏乾秀的话，都连声称是。至于其余人等，显是得了苏乾秀的吩咐，知道自家出来也无用，故而都没有离开乾坤星辰梭。


林小莲伸手一点，被混沌元气包裹的青铜巨鼓便飞了出来。瞧着林小莲运使法力，焦飞微微一惊。林小莲身上的法力雄浑，远超一般炼就神魔不死之躯之辈，整个人已经隐隐跟元始天魔印合一。他心中暗忖道：“难道小莲妹妹已经炼就了元始天魔真身，加上元始天魔印助力，岂不是已经有了魔门不灭魔魂的法力，相当于合道级数的大高手？若是这般，我们一家脱困的指望，便要多出好几层去。”


苏乾秀把手一指，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剑阵便使了出来，林小莲运使元始天魔印，法力比苏乾秀犹要雄浑百倍，只是运使法力的精妙，却远不及这位号称“先有钟神秀，后有苏乾秀”的道门剑神了。


焦飞，庞尉，徐庆，亦各自运使法力，一起向着那尊青铜巨鼓轰出。这尊青铜巨鼓，也是先天元胎，天鼓星核，哪里有那么容易被破开？生生承受了众人合力一记，除了苏乾秀的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剑阵，在青铜巨鼓上留下了深深痕迹，也就是林小莲的随手一指吗，让这尊青铜巨鼓震荡了一下。


焦飞发出的一道法术，竟然连半丝也没撼动此物。


他心头震骇，再也不肯留手，把太上之舟一指，金蛟剪，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一起飞出，绕着那尊青铜巨鼓乱轰。天地玄黄玲珑塔能化万物为混沌元气，对轰开这尊青铜巨鼓没有什么用处，焦飞只是放起来镇住此物，免得这尊先天元胎离了混沌元气，退化为后天之物，转无用了。


太虚法袍和天魔战袍都是奥妙无穷的法宝，但是偏偏攻坚非所擅长，焦飞亦只能把它们放出来助威，然后自家运用元神和无形剑合一，化成一道长虹暴斩。


苏乾秀眉头一皱，忽然喝了一声道：“把此宝借我！”


焦飞一道剑光炸开，虽然亦隐隐在青铜巨鼓上留下了几分痕迹，但显然创伤不大。听得苏乾秀要借用，便叮嘱无形剑一声，喝道：“要全力配合苏师叔，此乃老爷脱劫大计，不得有违。”


无形剑被苏乾秀把手一招，便化成长虹，落在这道门中也有剑术天才之名，得过十祖之中，仅次于老丘的斗法胜祖师夸奖的道门玄士手里。以剑法而论，苏乾秀便是天河剑派第一，徐问若是炼就元神，再修炼千年，也许有资格争一争，但是那也只是也许罢了。


苏乾秀平时所用的，不过是自家的一套剑丸，法器级数而已。无形剑这种炼就真形的法宝级数飞剑，落在这等剑术天才手中。顿时发出龙吟虎啸，天籁一般的剑音，响彻整座元始天魔印内空间，一刹那不知有多少剑气，剑虹，剑光，被分化出来。苏乾秀独得的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剑阵，在无形剑的配合下，才算是真正散步开来。无穷无尽的剑气叠加，化成一道惊天长虹，虽然这一道长虹看起来不快，但是就连旁边的焦飞等人也知道，这一道长虹中，包括了亿万道剑气，不知有多少剑气被苏乾秀以本身的强横法力运使挪移虚空之法，前后叠加到了一起。


这一刹那，可以说出手的不是一个苏乾秀，而是成千上万个苏乾秀一起出手。


威势看似毫不明显，但是其中蕴含的威力，竟似可以开天辟地。


斩碎星辰！


这一道剑光过后，青铜巨鼓微微一颤，然后中央有一道细线，隔了许久在悠然出现，这道细线一出，青铜巨鼓便缓缓分成两半，再然后有无数细线升腾，这尊青铜巨鼓终于四分五裂，化成开天辟地之力。向四面八方冲去，整颗元始天魔印轰隆一声，天地一分，万物归化，出现了让每个人都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景象。


天地，山川，河流，阴阳，五行，除了没有漫天星斗之外，这一方天地，就如同一个世界，浩瀚无垠，虚空晃荡，无数灵气自虚空中滋生，让元始天魔印之内这一方新成的洞天，处处都充斥了叫人难以想象的旺盛生机。


林小莲忙一声清喝，化身为阿须驼龙王，元始天魔真身，努力镇压这一件新成就洞天的幻神法宝。


焦飞收了自家的法宝，掉头看去，却见苏乾秀有些委顿，脸色极白，忙飞遁过去问道：“苏师叔，怎么样了？”


苏乾秀嘿嘿笑道：“我被从域外星空召唤回来，便只是为了这一件事儿，之前的都不过是顺手而为之罢了。元始天魔印已经开辟洞天，接下去的事情，我就管不到那么多。羲凰嫌我多事，只怕已经开始用阳神榜唤我。我在这里呆不得了。你乃是本门弟子大有前途之人，务要逃出七凰界，把我天河剑派道统发扬光大。”


苏乾秀道袍一拂，冲出了元始天魔印，天上一道金光走下，顿时把苏乾秀摄上了榜去。


焦飞虽然亦冲了出来，但是望着那道金光，只能热泪盈眶，却什么都不敢做。此时他已经肩负了，天河剑派在七凰界道统存续的责任。苏乾秀，郭嵩阳真人，罗公远真人也是费了不知多少心血，才得这么一丝空隙，他如何敢来浪费？何况焦飞也深知，连苏乾秀都抵挡不得阳神榜，他现在纵然有几件法宝在手，也不能改变这一场面。


虽然元始天魔印终于开辟洞天，焦飞也知道，自家脱困有望，但还是忍不住心头发酸，似有一股怨愤之意，要爆发出来。


就在此时，阳神榜上有七个名字显露出来，把半边天空都占满了。这七个名字中赫然就有罗公远，郭嵩阳字样。然后焦飞便见到这七个名字上金光流传，不旋踵便有一道金光飞下，牵引了一个人上榜。这人一上榜，他的名字便即灭了，焦飞骇然认得，那个名字是红发老祖门下第四弟子象山真人。


第二个被阳神榜摄上去的，也是焦飞熟识，却是先投了太白剑宗，后投了昆仑的怒山真人。只是一直都跟在他身边的两个弟子，燕惊邪和清虚子却不在这位道门老前辈身边。不旋踵，焦飞又自看到罗公远真人的名字明亮起来，他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知道这是羲凰震怒，正在把那些已经上了榜，却还有些自由身的高人，一一摄取上榜，限制了自由。


当焦飞垂头丧气的踏入了元始天魔印之中，林小莲已经彻底的掌握了这件法宝，见焦飞不快，知趣的不提此事，只是说道：“现在我们或者可以躲过阳神榜的搜索，却没办法逃出七凰界去，除非再有人能使出刚才苏乾秀师叔的那一剑，才能斩开阳神榜的一角，让我们得以脱逃。”


焦飞一直都不知道，鬼祖徐完想要夺取无形剑作甚，见识到了苏乾秀的那一剑，他才忽然明白过来。鬼祖徐完就是要无形剑这般威力无穷的飞剑法宝，一来斩开天地，开辟洞天，二来斩裂阳神榜的封锁，没有这个级数的法宝，凭了鬼祖徐完之能，也只能先躲在某处角落，不敢跟七凰硬对。


鬼祖徐完毕竟是十祖之一，法力比苏乾秀高了一个境界，苏乾秀也知，自己积累数十年才能斩出那一剑，故而助元始天魔印开辟洞天之后，便认命上榜。但是鬼祖徐完的法力比苏乾秀还要浑厚，说不定就能斩出第二剑，破开羲凰阳神榜，冲出七凰界。


焦飞直到此时，才明白想要从天地大劫中脱身是如何之难。


就算有了洞天法宝，有了无数准备，有了门中前辈的谋划，法力亦修炼到了元神之境，想要逃脱七凰的掌握，仍然是要看机缘和运气的事儿。

第四十五章 两条道路，任凭选择

  

“鬼祖徐完当年跑去冥狱，不是知道自己躲不过阳神榜，故而才这么做的罢？”


焦飞想起了鬼祖徐完的老奸巨猾，深不可测，忽然心中一颤，越想越觉得这道理不差。只是他也不知道当年鬼祖徐完是什么修为，什么境况，究竟这位道门十祖之一，怎么算计，只是这么一想，可能性果然极大。


“看来鬼祖徐完不怕生死簿，却还是怕上阳神榜的，这一次他能不能脱困……莫不成要着落在我身上？无形剑能斩开阳神榜的封锁，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给他的。”


焦飞正自担心此事的时候，鬼祖徐完祭炼未央宫已经到了尾声。


拓拔无敌，诸葛炎炎，慕容龙皇和瘟道人所化的四道剑光，已经更加精纯，原本的碧绿芒尾，也是他们各自收伏的碧火鬼仙，已经都被鬼祖徐完祭炼到这四大鬼仙宗帅的体内，让他们的法力一举膨胀到了炼气级数的层次之外。


只是鬼祖徐完仍旧有几分愁思，因为这鬼仙四大宗帅，仍旧无一人能够成为法宝级数。


“若无这座未央剑阵，我纵然可以不惧阳神榜的收摄，却如何破的开阳神榜的封锁？现在冥凰和羲凰都已经不在其位了，待得他们转世归来，我哪里还有的好去？就算他们未必能在短短的几十年中，修炼到纯阳境界，但是只要他们回转各自的虚空，把自家的本体祭炼，七凰的本体可都是纯阳至宝，我的下场十分可虑。纵然七凰杀不死我，把我镇压个几万年，也是件挠头的事儿。”


鬼祖徐完早便知道，自己没有上羲凰阳神榜，乃是七凰的眼中大刺，只是自己躲在冥狱，羲凰也不能去冥凰的地盘寻他。但是想要离开七凰界，也只有等天地大劫来临是这一条路。


但是天地大劫一起，羲凰就用阳神榜封了七凰界，纵然鬼祖徐完早就算计到了这一点，但是手头没有法宝级数的飞剑，却也挠头。


“看来也只有去寻那个叫做焦飞的小子，寻思个办法，把无形剑夺来。纵然法宝认主之后，不易降服，可未尝就没有其他的办法。那个小子也元神了，未必就不想离开七凰界。”


鬼祖徐完全身一震，法力犹如江河开泄一般，冲入了未央宫中，他不惊反喜，也不止住法力流逝，反到是加意运用法力。不多一会，未央宫轻轻一震，飞了起来，化为拳头大小一座奇异宫殿，里面的所有法宝都被炼化成了一体，以阿鼻王座的元灵为主，生出了新的法宝元灵来，幻化成一个黑袍老者，在鬼祖徐完掌中漂浮。


“好也！苦苦祭炼数千年，终于把你祭炼成了幻神级数，接下来开辟虚空洞天倒也不忙，先去寻了焦飞那黄脸小子再说。”


鬼祖徐完再也不肯留下来，等着阳神榜乱刷，身法一晃，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天上的金光轻轻流转，却是再也没有垂落下来。


焦飞早就把那一道剑气转移走了，又遇上了能够操纵元始天魔印的林小莲，将之震碎了吞噬，喂给了元始天魔印元灵。鬼祖徐完失去了目标，不然这一次，焦飞又要手忙脚乱。


苏乾秀上了羲凰阳神榜，焦飞，庞尉，徐庆，方辽，虞笙等人皆心情低落。纵然他们知道，郭嵩阳真人，罗公远真人，还有赶回来护持他们的苏乾秀，都已经脱身不得，算是早就应劫之人，还是无一人能放开胸怀。


除了这些三代真传弟子，其他的人都仍旧躲在焦飞的乾坤星辰梭中修炼。这些道门之士总还是觉得，焦飞乃是他们同门，在他的法宝中怎么都是名正言顺，躲在魔门北宗的镇派之宝中，就有些尴尬了。所以除了徐庆，庞尉，虞笙，方辽这几个真传弟子，要跟焦飞夫妻三个商议事情，其他弟子仍自不曾露面。


焦飞也知这些师兄们的想法，便不提这些茬口，只是说道：“如今三位真人都已经被羲凰收摄了上榜，我们除了自家之外，再无援手。虽然元始天魔印已经开辟洞天，可以躲过阳神榜收摄，但是若不能趁着这一次天地大劫的机会，冲破七凰封锁，待得冥凰和羲凰修炼成长，我们仍旧要被擒捉住。如三位真人一般。”


徐庆嘿然笑道：“这一次大劫，我们天河剑派的祖师和诸位真人，已经做下了许多安排。只差这最后一步，便能脱劫而去，弱我们还是不成气候，如何对得起诸位先辈？苏乾秀师叔传我们寄托元神之法，就是希望我们能够在羲凰和冥凰转世之身，炼就无上大法之前，修成这一种绝世剑术，斩破七凰界的封印，逃脱而去。”


“我只有一枚化血金钱，便是剑术修成，也不合做这一次的主力。倒是庞尉师兄和焦飞师弟，各有一口上佳飞剑，到时候，这件事情就要交托给两位了。”


焦飞淡淡说道：“我们三人中倒是以徐庆师兄剑术最高，元神化身又是修炼的南明离火剑，配合一口上等飞剑，最有希望斩开阳神榜。不过飞剑法宝难得，我们仓促间也没处去寻这样的一口飞剑来……”


徐庆神色一变，正要说话，焦飞已经接口下去说道：“我倒是有个法子，让徐庆师兄炼成另外一件法宝，威力也是极大，可以让我们脱劫的指望，再多上几分。”


徐庆嘿然一笑，问道：“焦飞师弟你真个好大口气，虽然你是个多宝童子，但是你却来跟我说，什么法宝能在短短数十年中炼成？这世上哪一件法宝，不需要千余年的苦功？”


焦飞微微一笑道：“师兄岂不闻六阳封神幡否？”


徐庆愕然一愣，说道：“这件法宝需要六个元神，我哪里去寻这材料？六阳封神幡虽然说是可以速成，但是可比普通的法宝更要艰难十倍……”


焦飞伸手一指，金蛟剪，白神君，还有黑心老祖的元神化身一起飞出。焦飞指着这三件“事物”说道：“这里已经有三个元神了，那金蛟道人道魔双修，肉身相当于神魔不死之躯，可以当作六阳封神幡的幡杆。”


徐庆怔仲良久，这才忽然一笑道：“没想到我徐庆也有做这邪门外道之人的一日。也说不得了，事急从权，我便祭炼了这一件法宝。”


焦飞一笑说道：“还有件事儿徐庆师兄也要预先知道，这些人身上都有我的禁制，现在也难除去。所以这法宝还真不能算小弟送的，其实也送不走，师兄莫怪做师弟的小气。”


徐庆呵呵一笑道：“这点事情，你当我不知么？师兄也知道这东西不是大方小气的事儿，再说我要那么多法宝作甚，只要离开七凰界，也用不着这么一件邪门古怪的法宝。”说道这里，徐庆不禁自嘲道：“说起邪门歪道来，我的化血金钱也是如此，看来师兄平时为人太过狠辣，天上便降下这么一条路来为难我。”


焦飞把六阳封神法传授了，徐庆借助了化血金钱之力，把这三个元神高人，祭炼到了一起。六阳封神幡只是难以收罗阴魂，加之元神高人难寻。就算以百骨道人的威风，他胡乱去杀元神之辈，也要成为七凰界诸派公敌。只是现在天地大劫已经起了，谁也管不得，顾不得这些事情，这才有了这般好的机会。


只是焦飞这个法子，还是仓促，虽然祭炼成的六阳封神幡威力也是极大，但总是仓促为之，有许多缺憾。


天河一脉，还有焦飞一家，便自在侯景的大营附近各自修炼。


有元始天魔印隐遁虚空，阳神榜搜索不着，倒也算是勉强安身。徐庆把这三大元神祭炼不提，焦飞也自一面修炼寄托元神之术，一面修炼周天星斗大阵。


庞尉在天河剑派的三代元神之中，乃是最弱的一个，他不及徐庆和焦飞，各有法宝护身。但是他亦是最为淡定的一个，明白自己的位置。当初郭祖师送他来七凰界，也是有意磨练他，要知道庞尉不是七凰界的人，只要能逃出七凰界，把冥凰符诏弃了，便不受七凰界限制。


虽然现在阳神榜封印了七凰界，但是庞尉已经修成元神，只要不想应劫，总有许多法子。但是庞尉心底早就明白，这是他一个极大的机缘。只要他跟随焦飞，徐庆等人同舟共济，日后脱劫，这份友情便如泰山之重。不拘他日后想要求这两人什么事情，只要能够做到，焦飞和徐庆都无不允之理。


庞尉修道的时候，因为路途不畅，丹成非是一品，虽然仗着性格坚毅，胸怀又广阔，最终修成元神。但是日后再想要更进一步，必然需要人扶持不可。郭祖师放他来七凰界，便给他安排下一场机会。若是庞尉想要明哲保身，先期逃脱，日后他有什么需要，也就不要去求到焦飞和徐庆头上。


此种算计，明明白白，两条道路，任凭庞尉选择，郭祖师也没有隐瞒他什么。

第四十六章 人道之劫，天道之劫

  

独善其身，在日后的道路上，孤立无援。


或者付出全力相助，日后有焦飞，徐庆，乃至整个通天河一脉的弟子支持。


庞尉选择了同所有人一起，力扛天劫。


庞尉这般选择，十成有一成，是因为修道之心，倒是有九成缘故……只不过因为，他是个宽厚的长者。


庞尉所思，所想，所做，所为，性格品德，在徐庆，焦飞这样的人精儿眼中，没有一丝可能隐瞒。尽管两人都不说破，但是庞尉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已经从天河星道场的庞师兄，变成了只得“庞师兄”，去了身份来历，只是一家兄弟罢了。


焦飞炼就了赤帝血，当然要给自家父母，还有林寡妇每人一滴，剩下的自己留了三成，都分给了林小莲和公孙红。赤帝血诚然是神丹之一，价值无可估量，但也只有在魔门弟子之中，才有最好的用途。所以他也没跟庞尉，徐庆等人提及。


一直以来，焦飞都未有去修炼北斗大法，除了此法缓不济急之外，亦有等候赤帝血的原因。赤帝血能够纯化血脉，就如把一个普通人族，生生转为某种域外天魔的纯正血统一般，不但可以助魔门弟子在关键时刻突破第九层真传，兼且修炼到神魔不死之躯后，法力比普通炼就神魔不死之躯之辈，还要稍稍高出那么一线。


焦飞当然不可能把体内的血脉纯化成一种，但是他却可以把体内其他杂质的血脉，尽数转化，只留下九种真龙的血脉，对修为亦是不无小补。


而且，赤帝血作为上品神丹，本来是给人冲击神魔不死之躯用的，他用在才第四层的身躯上，对修为的助长可不是一点半点。


焦飞早就明白此节，晓得在赤帝血出炉之前，自己修炼北斗大法，最是没有效率，故而才弃之不练。其实北斗大法已经是他可以在最快时间内，炼就元神法身以道行的心法。什么周天星斗大阵，寄托元神之术，剑术，都只是增长法力，战力，不能增长道行。法力易增，只要勤奋修炼，便会慢慢增长，但是道行想要增加却难。


他之前之所以选修周天星斗大阵，也是因为这座大阵可以吸摄周天星力，有助于他修炼。只是没有想到，周天星斗大阵修炼到后面，可以化为一枚周天星斗盘，此物可以千百倍的吸摄周天星力，足以让他的法力源源不绝，修炼起来快上三分之一。


焦飞选的道路，永远都跟修行有关，放眼最长远的目标。


焦飞在元始天魔印中，开辟了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小空间，他有小乾坤界的法术，元始天魔印又是自家夫人的法宝，故而轻易便可做到这一点。焦飞遁出元神，把自己的肉身盘膝坐下，悬浮在眼前，这一次的祭炼至关重要，故而焦飞也是极为小心。


九滴赤帝血飞出，焦飞不舍得用真品，用的都是下品。虽然赤帝血的下品，吞服下去有许多后遗症，但是那也只是对普通魔门弟子有阻碍。焦飞已经炼就元神，赤帝血下品中孕育的那一团残忍暴虐的魔识，根本没有办法对他本人有任何撼动。至于下品赤帝血的药力，虽然不够温和，但是焦飞的肉身本就强韧，也不惧药力霸道。对他来说下品赤帝血的功效和真品无异。自然要留着真品，给林小莲，公孙红来补益身子。


尤其是公孙红还未炼就神魔不死之躯，日后突破的时候，万一一滴赤帝血不成，便可以多吞一滴，三十余滴真品，怎么也让公孙红证道长生了。林小莲虽然不须赤帝血突破，但是这等上品神丹，是唯一能增长她道力的丹药，亦是好多过少。


她们两个都不能使用下品，不然便会有许多影响，甚至神智失常。


这九滴赤帝血中的那一团魔识，似乎知道自己就要毁灭的命运，大声嘶吼，竟然在赤帝血中，形成阵阵涟漪，每一道涟漪中，隐隐有许多符箓生灭，这些丹药就似玄妖道人所炼的天魔化身丹一般，一旦成型，就有了自家的意志。在道门之中，这等神丹的等级，和元神之辈，法宝元灵相同，每一粒神丹都是传承数代的东西。


焦飞嘿嘿一笑，双手掐诀，九座小乾坤界阵法，把这九滴赤帝血束缚的牢牢，然后一声清喝，自家肉身中的九种真龙血脉一起飞出，化为九种真龙。其中亦黑水真法所化的黑龙最为雄壮，那毕竟是焦飞当年初学的道法，修炼许久和其余道法不同。


随着焦飞九种真龙飞出的，还有一头大鹏金翅鸟，焦飞皱了皱眉头，先弹出了一滴赤帝血，那头黑龙分身已经张口吞下，然后全身火焰燃烧，似乎有许多力量要从身体中爆炸出来，昂然一口把那头大鹏金翅鸟的分身吞下。


焦飞既然已经决定要把这具肉身，修炼成元始天魔，其他的血脉便要尽数驱除，虽然大鹏逍遥诀，焦飞也是花费过无数心血，但是既然已经对大道无用，那么弃之便不可惜。


这头黑龙分身，连续吞了一滴赤帝血，和大鹏金翅鸟分身，身躯便膨胀起来，一股火线从小腹燃烧起来，顷刻间从头到尾，都是赤色火焰。它刚要张开大口，把不受控制的力量喷泄出去，但是焦飞怎么容得它糟蹋赤帝血的药力？忙把手一指，无数法诀飞出，北斗大法便开始了祭炼。


在北斗大法的无上妙诀之下，这头黑龙分身，体内的那一股赤帝血药力，渐渐化开，被这头黑龙吸收。那团大鹏金翅鸟分身的血脉，亦同时被转化为精纯元气。焦飞又自加功，把天地玄黄玲珑塔祭起，条条玄黄之气垂下，原本里面存下的混沌元气，便转化为精纯的玄冥真水，任凭那头黑龙分身吸收。


焦飞用了许多功夫，自然效果看涨。那头黑龙分身承受不住这股超过了承受能力的药力，已经被凝练成型的身躯，发出嘣嘣响亮，在赤帝血的推动下，竟而突破了当前境界。其实焦飞本来把黑龙身份就修炼到了临界，只是他为了修习天河正法，放弃了黑水真法的修为而已。故而这第五层的境界，突破的最快。


但是赤帝血号称神药，专司突破神魔不死之躯所用，药力哪会只有这么一点。黑龙分身突破到了第五层心法之后，仍旧承受不住这股药力，在焦飞的北斗大法祭炼下，仍旧一点一点的提升修为。焦飞在这个自家开辟出来的小空间中，时光流逝比外界了数百倍，已经跟天魔宫，都天玄冥策相差不多。


这也是为什么，需要独立开辟一个小型空间来修炼，若是整个元始天魔印都时光流速加快，除了三个证道长生的，天河剑派的弟子几十日就要死绝，除了林小莲，焦家的人也要死的甚快，饶是焦父焦母，林寡妇吞服过赤帝血，也撑不过两三年去。


在这个小空间内，晃眼就过去了三五年光阴，黑龙分身一口气把赤帝血的药力炼化，修为提升到了第七层为止。焦飞虽然也感应到，赤帝血中的那一团魔性，也深入了黑龙分身，却半点也不在意。


这具肉身用北斗大法炼成，就如同一件特殊的法宝，法宝都有元灵，也不能摆脱主人控制。何况这具肉身本来就是他，那股魔性也侵染不到元神之中，有了反而更好，增加这黑龙分身的灵性，让这具分身可以懂得自行修炼。


炼成黑龙分身，焦飞便自开始着手祭炼幻龙分身，他毕竟也修炼过元蜃诀，对天魔九幻之道，知之甚详。焦飞把第二滴赤帝血飞出，让圆圆滚滚的幻龙吞了，依旧开始祭炼，幻龙分身祭炼起来比黑龙分身要容易的多，毕竟焦飞已经有了一次经验，加之幻龙分身要比黑龙分身弱一些。这一次不过三年便祭炼完成，幻龙之身亦提升到了第六层的修为。


焦飞在自家的小世界里，修炼了三四十年，但是外面也不过是过去了一月有余罢了。


当焦飞把九种真龙的血脉祭炼完成，身躯中的杂质都一一炼化，这具肉躯的法力，已经非复原来模样。当九种真龙分身合一的时候，尽管在炼气层次，根本不能九种真龙血脉合一，化成元始天魔，但那股魔性之烈，已经吞天噬地，扑面而来。兼且这九大真龙分身经过北斗大法祭炼之后，虽然最高的黑龙血脉也不过是第七层级数，但是九头分身合一，便生生把修为鼓催到了第九层的顶峰。这种变化极端奇妙，让焦飞也啧啧称奇。不得不钦佩魔门五帝，果然不同凡响，北斗大法确是天下无双的道魔双修之道。


这数十年中，焦飞在祭炼肉身的时候，亦在不住的修炼寄托元神之术。其实北斗大法，便是天下间最为高明的寄托元神之术，故而焦飞在破关而出的时候，不但把肉身祭炼了几分火候，剑术也悠然踏上了新的层次。天河九箓剑诀不修而成，就连焦飞自己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三十六重天河九箓剑诀居然隐隐有了合一之势。


焦飞苦修的时候，徐庆，庞尉等人也不曾闲着，只是他们出关未有焦飞这么快，就连林小莲都在闭关之中。


焦飞见诸位师兄弟，和自家的夫人都在修炼，便一人遁出了元始天魔印，来到了侯景的大营之中。他只是略一存神，便知道了一切。当初他给侯景祭炼那根棒子的时候，已经种下了心魔大咒，只是焦飞并不习惯使用此法，也就只是偶然想要知道什么的时候，才略略运用。


其实对焦飞这等人来说，若非此番要借人道之劫，拖过天道之劫，什么侯景，谢神风之流想些什么，根本没有资格让他知道。


侯景这些时日，固守不动，并未有跟李靖作战，但是私下里却派出了许多细作，去施行离间之计。不外是他，就算谢神风和鬼女娇娇，也在使用这一道计策。李靖的兵法无双，又掌握了大唐过半的仙师，实是他们夺取天下的最大障碍。若是能兵不血刃的取走这大唐名将的颈上人头，大家也都不想动手。


就算是娇娇也明白，自己的法力虽然厉害，但是在此等天下大变的时候，却是危险的根源。七凰从来也不允许继承皇帝宝座之人，有什么厉害修为。那一股真龙之气，亦会不住的消磨修炼出来的法力，这些东西，鬼女娇娇之前不知，但是在天地大劫生出变化之后，她也就渐渐知道了。


但是李唐天下，此事已经乱成一团，皇帝大病，几位皇子也莫名的昏昏沉沉，朝中虽然有权臣，但是操弄不来皇帝，便是想做个奸佞，也没法可得。故而李靖得以保全帅位和兵权。


更何况李靖的大营中，也渐渐多了许多元神之辈，毕竟道门中以守护中原为职责，道门之士躲避天道之劫，选择李唐天下，亦是理所当然。


焦飞也揣摩不明，这些人道大劫的变化，故而出关之后，也只是告知侯景自家回来，对他的军中大事一概不理。


此时，天下已经四分，谢神风占据了中原腹地兴兵，虽然兵力最弱，财力却是最盛。鬼女娇娇已经占据了云南府一带，鲸吞了许多州县，亦地盘来说，乃是四家中最大，只是因为有兵无将，毕竟十万大山乃是各族所居，虽然那彪悍勇猛，但是文化传承，却逊色中原许多，谋臣名将几乎没有。


李靖在收拢了被谢神风和鬼女娇娇击败的李唐残兵之后，主动后退，让出了极大的战场，形成一个扇形的防御，力扛三家兵锋。


天下大势已经越来越趋于惨烈，只是焦飞还不明白，该如何参入其中。


虽然他已经有了洞天法宝，但是这一条脱劫的路子，亦不会随意放弃。就如郭嵩阳真人一般，如果不是在都天玄冥策之外，还预备了后手，帮林小莲开辟元始天魔印，只有一条应变的法子，一旦失算，便满盘都输，只有一招不成，还有一招，才是稳妥之方。

第四十七章 蛤十一演阵

  

侯景端坐中军大帐，最近局势转好，他心头也畅快许多。


尤其是失踪许久的焦飞忽然归来，让侯景分外爽悦。尽管焦飞从不管他如何兴兵作战，可有这么一位道术之士坐镇，亦让侯景较为安心。其实侯景的大营中，也有慕名来投的许多道人，只是这些道人他都不知底细，虽然待如上宾，却总是不如焦飞那般让他愿意信任。


其实侯景也知，这一场兵乱，实有许多古怪，李靖那一方也是有许多道德之士助威，只是大家都不肯用真本事，只是献上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技巧。倒是焦飞送的那一件云兜，起的作用比两方军营中的道术之士，加起来还要巨大。


在侯景的中军大帐中，两边有无数猛将排列，焦飞坐在上首，这一次是侯景特意请他来议事。焦飞横眼一扫，发现下面许多侯景手下的将领，都不大服气。焦飞呵呵一笑，亦明白这些人所思所想。正经的修道之辈，极少出现在俗世中，那些修为不入流的术士，所修炼的法术也没什么惊人，还未必比得过这些经过千锤百炼，杀伐征战的武将们。故而一般武将，不大瞧得起道术之士也不算奇怪。


虽然侯景大营中，也有了二三十名仙官，但不是法力浅薄，就是不愿意出力之辈，更是让这些自以为是见识了那些“哄人把戏”的武将们，不把焦飞放在眼里。


如果不是侯景事先弹压过这些部属，只怕现在就有人要闹上起来。


焦飞反复推演，接下去这场劫数该如何变化，羲凰和冥凰转世，究竟会转到谁人身上，并未关心侯景的军务。但是听得下面议论纷纷，甚至争吵起来，他才微微分心听了几句，心中一笑，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李靖军中不知怎么来了一个道人，自称洪天君，排演了一座大阵，名曰万丈红尘大阵。侯景军吃了这座大阵的许多亏，那些普通的武将，根本拿这么一座大阵无可奈何，死伤了万余兵丁，故而正在烦恼。有个粗鲁的武将，见焦飞高坐不言，心生厌恶，暗道：“亏你受我家将军供养，居然在关键时候，一言不发。那养你们这些废物道士作甚？”


当下虎吼一声道：“这般邪术，就该让专精之人去理会。放着这位道长在此，我们何必多言？”


他把手一指焦飞，摆明了是在将军。侯景微微一怒，喝道：“李将军好没规矩，再敢对本人长辈不敬，拖下去重责大板。”那名武将仍旧不服，嬉皮笑脸的说道：“我等不懂法术，又着急军务，想必这位仙长大人大量，不会怪罪。不过这位仙长便是说一声破不得万丈红尘大阵也好，省的我们还惦念，早些倒出空来，另寻其他法子，比这么商议下去不是好？”


侯景也知这些领兵的武将，都十分痞沓，何况又要靠这些人领兵，不能过分为难。他对焦飞自是信心十足，只是焦飞并不愿意管事，却让侯景十分挠头。趁着这个机会，侯景笑问道：“师叔，不知您可有良方破去那万丈红尘大阵？”


焦飞微微一笑说道：“想要破去此阵不难，只是我缺些人手。不知侯大将军，可否调拨一员猛将，三千健卒于我？”


侯景忙道：“自然是可以的！”当下他就点了一名白袍小将出来，着他跟着焦飞听令。刚才那名武将，听得焦飞要寻一员猛将，还以为要寻自家晦气。但是侯景点将之后，焦飞并无半点要换他来触霉头的意思，倒使他全身力气都使不得，有些郁闷。望着焦飞心道：“若你破不去万丈红尘大阵，看我怎么摆布你！随便寻个机会，一闷棍打翻了，扔去两军阵前出丑。”


焦飞把袖袍一拂，腾空飞起，只留下一句，让那人带了兵丁，到我帐外去侯着，便自走的无影无踪。


焦飞遁回自家的打仗，心底已经约略有了些眉目，暗忖道：“不拘道门哪一位炼气丹成的高人出面，都能把这些普通的兵丁杀一个落花流水，大家都不肯动手，非要出一个洪天君来摆布这座万丈红尘大阵，只怕这人道劫数变化，就要着落在他身上。破这座大阵不过是举手之劳，我且不可莽撞出手，只是传下另外一种阵法，让侯景自家去破此阵便是。”


焦飞把元始天魔印中的蛤十一唤了出来，这头蛤蟆精跟随焦飞日久，法力却没什么进步，勉强过了炼气第三层感应的境界，就只能混个日子罢了。盖因为焦飞并未有传授他什么上乘道法，连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都没有传尽。


好容易听得自家老爷有呼唤，蛤十一泪流满面，心道：“几十年了，老爷终于想起我来！可怜我蛤十一困顿良久，才算是等到了出头之日。”


焦飞见蛤十一迎风流泪，也不知何故，只道这蛤蟆精安闲日久，不愿意上阵打仗，便对他说道：“老爷我也不白使唤你，你知晓帮侯景把一套黄沙大阵操演明白，回头便把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真本传授给你。只要你能炼就真龙之躯，我还可做主，留一滴赤帝血给你。”


焦飞手中的赤帝血下品本来就有多，送蛤十一一滴也没什么。至于蛤十一有没有机缘吞服，还要看他能否把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炼成。


蛤十一听得大喜，耐心的等着焦飞把黄沙大阵传授了，焦飞见他修为实在不够高明，也不等他做成这件事才奖赏，伸手一指，把后来才得手的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印入了这头蛤蟆精的脑海。调教数千健卒，对焦飞来说是个麻烦事儿，打法蛤十一这等略有些修为底子，也算是较为聪慧的妖怪去做这教官，也算是颇为合宜，物尽其用。


焦飞吩咐了蛤十一，便自遁入元始天魔印中修炼去了。


蛤十一得了焦飞法令，心道：“我且不可丢了老爷的脸面，对这些人间兵士，要严厉一些。”


他这边还未想个明白，就听得外面有那名白袍将来禀报，当即冷哼一声，大步走出焦飞营帐。他见这白袍小将带了三千健卒，皆肃杀无比，正自站在外面。便喝了一声道：“老爷教我调教尔等，你们先列个队伍来，让我瞧一瞧训练有素也否？”


你白袍将也是侯景手下有名人物，本来听得侯景吩咐，来听命焦飞，就有几分不愿。瞧了蛤十一这个模样，心头更是不喜，忖道：“这般猥亵的一个人物，能够有什么见识？凭什么也来训练我的手下？着我听他的命令？”当下就不温不火的答道：“小将有军令在身，要听从焦真人调派。我也不认得这位仙长，故而不能从命，你还是唤焦真人出来罢。”


这句话把个蛤十一羞恼的什么也似，暗忖道：“你一个凡人，如何敢跟你家蛤十一老爷犟嘴？”他想也不想，就把身一摇，迎空张口，一条大舌便卷了下来，把那白袍将一口吞了。可怜这名武将也是沙场老手，名震敌军肝胆的角色，便是焦飞见他不恭谨，也只是笑笑不大理会，便是侯景见他以军令相抗，也不会责罚。偏是赶上蛤十一这无法无天的家伙，又及不得蛤十一也有感悟天地的修为，顿时成了这头妖怪的果腹之物。


蛤十一吞了这名小将，那些兵士顿时惊了，口口声声喝道：“有妖怪，有妖怪……”有些胆大的就上来厮杀，有些胆寒，腿脚快，就去禀报侯景。三千健卒，不旋踵便即散尽，蛤十一这才有些后怕，暗忖道：“糟糕了也，我怎么料到，这些人甚没见识，连妖怪吃人也要大惊小怪？一口气都散去了，我该拿谁来调教？老爷的吩咐不能成，他岂有不怪罪我之理？”


好在蛤十一心思并不愚钝，当下闯出了军营去，寻到了侯景囤积粮草的所在。那负责押运粮草的是个普通将领，被蛤十一擒捉住一阵吓唬，便乖乖的交出了兵权，让蛤十一生生讹诈了三千健壮的民夫去。把这些民夫带回了焦飞的大帐，蛤十一便开始细心传授黄沙大阵。


渐渐的蛤十一的名头传了出去，什么不听他的教诲，稍有排阵不懂，便要一口吞吃，骨头都不剩下等言语，传的满营都是。那些被他擒捉来的民夫，纵然有不愿意的，但是听得这些半真半假的谣言，个个都把吃奶的力气卖了出来。蛤十一随声一句吩咐，他们也不敢有半句违抗。


这些人听话的多了，这黄沙大阵便也好排演。


焦飞传授下来的本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阵法，只是恰好克制了那万丈红尘大阵罢了。侯景本来听得焦飞派出妖怪来吞了他手下得力大将，甚是恼怒，但是听得蛤十一排演黄沙大阵，亲自来观摩一回，瞧出了这座大阵果然有些奥妙，便压住了手下的军士，让蛤十一操演这三千民夫。只是侯景也自心中暗想：“这头妖怪不知什么来历，居然能代替我焦飞师叔，传授阵法？”

第四十八章 羲凰符诏

  

未成洞天的法宝，只要开辟洞府，也有隐遁虚空的法力，但却总有蛛丝马迹可循，遇上有大法力之人，便能轻易识破，比不得真正的洞天法宝。元始天魔印自成虚空和七凰界完美融合一起，外面的人不拘法力多高，都没法寻出来一丝端倪。


但是在洞天法宝之中，却凭了跟外界虚空中丝丝缕缕相关的气息，能够把方圆数万里内的空间反映在法宝之中，让洞天的主人，可以轻易知道外界的变化。


焦飞正自闭关修炼，希望能够把寄托元神的剑术，推上更高一层。


想要能从容脱劫而去，焦飞就须在短短数十年内，炼就元神法身，更修炼出如苏乾秀一般强横的剑术。可是想要晋级元神法身，非是在元始天魔印中闭关几百年可得，元神之上，每一层次，都须经过无穷磨练，无数机缘遇合，天机感悟，才能与万中无一的机会中，脱茧而出。


不知有多少元神化身之辈，证道元神之后，数万年不得寸进，与茫茫天地中，苦苦求行，有些仗着元神不死，寿元漫长无尽，还存活世间，有些却因为虽有长生之法，却无保护元神不灭之力，莫名糟了劫难。


但每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脱劫的指望，焦飞也不愿意浪费时光。


法术和阵法不同，阵法内的符阵可以层层增加，法术却如同法宝一般，到了元神境界，三十六重符箓禁制，亦不会多增一层。却能三十六重符箓合而为一，炼就法有元灵，法有真形，法有幻神之境，最后合成先天大神通。


焦飞与剑术上的天份，在天河剑派中几可排得上前五，这一层的元神级剑术，已经约略有了几分感悟。但是在参悟剑术最关键的时候，忽然天地间生出一股极大的威势来，焦飞心头一震，放开了自家修炼的小乾坤界，操纵元始天魔印，观察外面是来了何人。


从极东方飞来一道黑气，在空中一盘，化成一座穷尽奢华的宫殿，宫殿上有四道剑气吞吐，正是鬼祖徐完。


从北方并排飞来四道遁光，遁光中正是南宗的七名张来，阴阳宗的七大战将，还有天魔宗和另外一宗魔门旁支十余名长老级人物，显然也是炼就某种合体秘法的。


再过一会，有些人赶来，其中就有五彩法王，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三仙岛主，这些焦飞熟识的人。想是被乔馗教训了一回，都得了教训，神态见驯服许多。


最让焦飞感觉到奇怪的，便是他的师姐广寒仙子，广寒仙子同了另外一名女仙联袂而来，那名女仙的修为犹在广寒仙子之上，身边还跟着那个胆大妄为的孙履真。不用人来说，焦飞也猜出那名女仙就该是青帝门下的方玉兔仙子。


除此之外尚有许多道魔两家证道长生之辈，一一从容赶来，就连几乎从不出面的佛家，也有三位大士脚踏莲花，飘飘然飞来，寻了一个僻静山峰，按落佛光，似乎都要等着什么大事情发生一般。


“漓江剑派的阳伯符真人没来，西玄山龙虎派的人也没来，海外的修士来的也不多，大荒，昆仑，混元，崆峒，青城都没人来……我们天河剑派和竹山教自不必说，这种情况真有些怪诞。”


焦飞心头微微凛然，心中琢磨了许多可能，但总没有一样能解释的过去，这种情况也实在太诡异。


眼看许多元神之辈，魔门高人陆续赶来，各自占据了附近山峰，或者树林，或者就那么虚悬天宇，就像是有一场盛会即将召开一般。焦飞亦不敢自专，忙去唤醒了林小莲，徐庆和庞尉三人，一起来观看这种盛况。


徐庆如今已经把六阳封神幡炼成了一半，白神君修炼的元神化身是太白金刀，黑心老祖修炼的元神化身是黑心元神，金蛟道人修炼的元神化身是九口血河神剑，加之他的肉身和元神一起被祭炼成了金蛟剪。故而在徐庆的法力之下，这杆六阳封神幡并未化为太上之舟，而是化成一口五色斑驳的六阳神剑。


以元神驾驭此宝，徐庆的剑术便能骤然提升十倍威力。


庞尉亦是如此，他得了焦飞暗中照顾，把天地玄黄玲珑塔悬在头上修炼，不但修炼起来加倍快速，更兼混沌元气沉下，反复淬炼那一口两极磁光剑。这口飞剑乃是陨铁之星的星河，原本就是一块通了灵性的元磁神铁。被庞尉收来之后，借以成道，如今也只差一点关口，就蜕变成真正的法宝。


庞尉也利用元始天魔印外面一日，内中一年的法力，修炼了几十年，只是他为人低调，究竟修炼有何进展，并不夸耀。


林小莲修成了元始天魔真身，能够彻底驾驭元始天魔印，法力之强已经是焦飞这一阵营中的第一人，数十年闭关，又借助赤帝血凝练法力，初成神魔不死之躯的那一点生涩，早就全然不见，身外有九道魔火腾飞，每一道魔火的颜色，威力，各自不同，那是九大真龙分身所化。


四人合力，任是元神合道之辈也可以斗一斗，现在的焦飞可不怎么怕鬼祖徐完了。


徐庆见到外面这般场面，亦是有些疑惑，对焦飞说道：“只怕是七凰有了什么变化，这些人才会前来插手人道之劫。”


林小莲秀美微蹙，苦苦思索，良久才说道：“似乎在很多年之前，我听说过这种场面，只是我虽然恢复了上一世的记忆，却没能把这些细微的地方记住。不过最多两三日间，真相便会揭晓，我们不用仔细推敲了，只要等着便是。”


林小莲都这般说，其他人更是无话，盖因为四人中，以她的见识最为广博。


焦飞心想微微一动，记得自己还有两个人可问，便把天魔战袍和玄妖道人放出。玄妖道人嘿然一笑，他刚才已经听得几人商讨，也瞧见了外面的变化，不等焦飞来问，便说道：“这件事儿，确实曾经有过一次，但这一次也不知是七凰中哪一个来主事，说不定规矩要有变化，还是莫要乱想了罢。”


天魔童子脸上似有迷惑，只是悄声对焦飞说道：“这件事，老爷要仔细，只怕十分危险。”


焦飞等人正自商议间，忽然外面一道金光泄落，光芒中裹了七人，焦飞抬眼望去，见这七人中有鬼女娇娇，侯景，谢神风，还有一人赫然便是当年在长安，他赠送过一朵金刚王咒的大太监。其余三人，瞧模样都是北方魔国的国主，焦飞就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了。


羲凰阳神榜上猛然一震，又是一道金光飞落，金光中一个大袖飘飘的道士，气度风采，一时无双，天河剑派的弟子见了，尽皆失色，此人正是郭嵩阳真人。


郭嵩阳真人脸上笑呵呵的，也不见多少萎顿，一声朗喝，叫道：“如今天下大乱，群雄蜂起，羲凰特意选了七人，赐予真龙之气。并且赐予尔等每人十道羲凰符诏，得了此符诏者，便可任意选择道术之辈听从己命。待得天下安宁，坐稳龙庭那人，选定的十位真人，便可脱劫而去，其余的六十名道人，便要飞升羲凰阳神榜。不愿意受羲凰符诏者，此次大劫，难逃身死道消之劫。”


郭嵩阳真人把手一挥，便有七十道金光飞出，这七人面前各自悬浮了十道。


那来自北方魔国的三名国主，一声喝，各自把眼前羲凰符诏飞出，有些落在周围的魔门长老身前，有些直投北方去了，三十道羲凰符诏，一起分去。


鬼女娇娇紧咬银牙，但是也最后也只能把手一指，眼前的十道羲凰符诏，一起飞入到了鬼祖徐完的手中。这位道门十祖之末，呵呵一笑，欣然收了此物，似乎全无半分在意。


侯景，谢神风，和那个老太监，几乎是同时在自家眼前的十道符诏中一点，选了一名元神之辈。焦飞忽然心头一晃，亏得他身在元始天魔印中，这才不曾受了影响。


外面侯景大喝道：“焦飞师叔，焦飞师叔……”


谢神风亦大喝：“焦飞先生，焦飞先生！”


那个老太监大喝：“太素真人，太素真人……”


鬼祖徐完见了，忽然也摸出一道羲凰符诏来，凑趣的大喝：“黄脸小贼，黄脸小贼……你躲不过去的，还是快出来罢！”


谢神风首先大怒，瞋目道：“焦飞先生于我大有交情，你们却是凭什么来跟我抢他？”


侯景冷笑道：“焦飞乃是我师叔，凭什么就送你？”


那老太监亦大吼：“你们都不要乱嚷，太素真人早就选定了我才是这天下之主，还赐我一朵莲花，尔等可有这般信物？”


谢神风喝道：“怎么没有？我这三十六道阴阳真符剑，便是焦飞先生所赐，他和我师父朱万，更是过命的交情！”


侯景冷冷一笑，把云兜放起，也不说话。


鬼祖徐完见了，呵呵一声大笑道：“不当人子，不当人子，那黄脸小贼好生狡猾，居然做下这许多手段。你们这些算的什么？我家夫人都险些改嫁了他也！”

第四十九章 有仇报仇，有冤解冤

  

焦飞在元始天魔印中听得这些话，不由得脸上一红，林小莲却是凤目含威，喝了一声道：“天魔童子，我是如何叮嘱你来？”


天魔童子听得浑身一震，心中大恼，只得争辩道：“老爷和鬼女娇娇并无甚瓜葛，何况大夫人也取用过了，老爷确是原包无疑。小的勤勤恳恳，不曾犯错！”


林小莲冷哼一声，吓得天魔童子簌簌发抖，毕竟林小莲当年也是执掌宗门的大长老，威风甚盛。林小莲也不去呵责天魔战袍，扫了焦飞一眼，便是这黄脸的道人，也有些羞臊。他出门修道，林小莲操持家务，说起来，焦飞是亏欠了林小莲许多。便是他修道也颇得这位夫人臂助。不过焦飞自问没什么神明内疚，脸红是脸红，还是把和鬼女娇娇的事儿，约略说了，有些恼怒的说道：“这鬼祖徐完污蔑我的清誉，定要寻他问一个清楚。”


林小莲微微一笑，却是下了令旨，喝道：“你也不许出去，他们愿意寻谁人来助其争夺天下我也不管，只是不许你出去参与此事。”


焦飞微微思忖，也笑道：“便是得了冥凰符诏，也及不上斩破阳神榜，遁逃出七凰界来的逍遥。我们已经预备了好久，我，徐庆，庞尉两位师兄又都各有突破，斩破阳神榜也不是无望。这人道之劫变化成这个模样，想要击败鬼祖徐完，魔门七宗，帮任何一股人马获取天下，也实在太过艰难，弃了这条路也罢。”


徐庆微微一笑，也淡淡说道：“焦飞师弟说的不差，人道之劫的变化，已经超乎了想象，羲凰发下这符诏的意思，也未尝不是自家也顾不过来，要我们自相残杀之意。有了元始天魔印相助，时光变化比外界缓慢数百倍，外面十年时光，内中就是几千年过去，修成元神化身或者还甚难，但修成斩裂阳神榜的剑术，却总有几分指望，我们总有三个人哩。”


谢神风三呼焦飞不来，眉头便是一皱，生出了恼意。大喝一声道：“辛神子速来！”


他这一呼喝，从百蛮山方向顿时起了一道烟光滚滚而来，辛神子煞是羞恼，但是羲凰符诏由不得他抗拒。只能默不作声的接了谢神风这一道符诏，然后又驾驭一道遁光去了。


侯景微微沉吟，把天河剑派几位听过名字的师叔师伯，师祖，师叔祖喊了一遍，便郭嵩阳真人的名讳也叫了一次，可惜天河剑派的人不是早就脱了七凰界，就是上了阳神榜，剩下的都在元始天魔印中呆着，他无论如何都呼唤不来。侯景想了一想可是有些棘手了，他还真不知道哪一位道门高人比较厉害些，就在此时，五彩法王和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三位海外女仙一起飞了过来，五彩法王拱手一礼道：“贫道想跟侯将军讨四道符诏，不知侯将军可愿意厚赐？”


侯景也是当机立断之辈，当下把手一挥，四道羲凰符诏飞出，当下把护身的金光一按，带了这四人落下去自家的大营。


谢神风虽然有心也招揽几个好手，但是他对道门实在不熟，环顾了周围，也不见有人似五彩法王一般投靠，心中闷闷，亦纵起遁光走了。


鬼女娇娇根本没有话事的权力，只是冲着鬼祖徐完躬身施礼，也架起遁光走了。


那三个来自北方魔国的国主，倒是也一声不吭的就飞走，只剩下那个老太监，脚下踩着那朵焦飞所赠的莲花，先冲郭嵩阳真人见个礼，厚辞谦卑的恳请了一回，明白这位天上“钦差”不可能跟自己走，这才摇摇摆摆，催了那多炼化，去周围请人。他倒是不挑拣，只要看是个高人便请了。


只是他身份尴尬，别人也瞧不起他，见到这老太监过来，便纷纷走避，不过片刻在场的元神之辈，就走的没剩下几个。


最后也只有广寒仙子，方玉兔，孙履真三人还在。不过广寒仙子可不喜这老太监靠近，一声清冷呵斥，周围方圆数里之内，便降起大雪来，那个老太监纵然有金刚王咒护身，也知道过去不得，只是远远的磕了个头，道一声：“咱家没缘法。”也架起莲花，直奔长安。


待得漫天元神都散去了，郭嵩阳真人才笑吟吟看着，最后都还没有走的三位佛门大士，笑问道：“三位大士夹攻我天河剑派，攻杀的可爽利么？”


灵吉大士忙越众而出，喝了一声佛号道：“贫僧只是借了一件法物给了了道人，并未参与围攻贵派，郭真人不可污蔑佛家弟子。”


郭嵩阳呵呵一笑道：“有四大圣僧护着你们，我也不来问责你。我只跟你说一声，苏乾秀和罗公远已经去追阴阳宗的那七个魔将，五彩法王和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四位，有我天河剑派三代弟子招呼。青帝门下那几个，大家甚是熟捻，嘿嘿……日后总有一分交代。”


郭嵩阳真人驾驭起一道金光，直飞九霄，留下三个和尚面面相觑，一起口诵佛号。


焦飞听得郭嵩阳真人走的时候，留下的这句话，不由得嘿然一笑，对徐庆说道：“似乎师兄的六阳封神幡上，还缺三个元神，那五彩老祖就让师弟来擒捉罢，我也要留他来祭炼一件东西。”


焦飞也不用明说，原本在通天河的时候，是天河弟子弱势，现在三代弟子中有三个元神，各自修炼了了不起的法术，法宝，还有林小莲这个焦家的媳妇，驾驭了元始天魔印助战，五彩老祖也不过是个元神法身，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三位也不过是元神化身，双方强弱易变，又有郭嵩阳真人下了令旨，怎还不出手？


半日之后，徐完和李靖大营附近的元神之辈走的干干净净，只有五彩法王等人留在了侯景的大营之中。


焦飞知道出去跟五彩法王动手，怕是有些碍难，引起了诸如鬼祖徐完那等高人主意，会生出不必要的麻烦。故而等到人都走清净了，这才招呼一声，先有林小莲出手，把元始天魔印化成一张大口，猛的往下一吞，把侯景拨给五彩法王，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四人的那一处营帐，全数吞了进来。


五彩法王本拟侯景在四家中最为强盛，兵力最多，自己投奔过来，有七八成的把握，能够靠此脱劫。心中还自思忖，是否要拉几个好友来，一来壮大实力，二来也是卖个天大的好处。


元始天魔印发动的时候，他倒是也察觉了，但是洞天法宝不比其他。待得五彩法王醒悟过来，已经连同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三位海外女散仙一起，被吞入了元始天魔印中。


他们也是久经大敌之辈，立刻都施展法术，把自己防护了一个风雨不透。


焦飞，徐庆，庞尉，林小莲四人各自占据了一个方位，瞧见了这四位所用的法术，焦飞不由得笑道：“四位的法宝哩？怎么都不见了？莫不是因为恼怒了乔馗天王，被他老人家收走了？”


五彩法王尚未答言，北辰娘娘已经恨恨的说道：“乔馗那厮极为小气，不过多说了几句，就把我们捉去要炼化神魂，非要逼得我们把法宝内的禁制去了，自家劝说自己的法宝该换主人，这才肯放了我们走。”


这话一说，五彩法王暗吃一惊，叫道：“怎的这般不知轻重？把这些话也都说了？这黄脸小贼看来是寻仇来，本来还能哄他，现在却是让人家兴高采烈的动手。”


焦飞听了此语，果然大喜，喝道：“乔馗天王也是尔等能够出言不逊的？多了你们的法宝，也还是小事哩！你们敢来天河剑派寻便宜，我这就来告诉你们一声，天河剑派的便宜，不要吃！”


云嫘娘娘冷笑一声道：“就算没有了法宝，你们三个元神化身，还都是初入元神，再加一个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小辈，就想跟我们姐妹三人，加上五彩法王斗么？也不算计，谁人高下？”


焦飞哈哈笑道：“正是算过了稳吃你们，才来寻仇，不然你道寻仇这勾当是好顽的么？必然要见真章，没得侥幸。”


焦飞一声喝，无形剑便飞了出来，他把天河九箓剑诀一催，三十六重御剑的法诀，配合寄托元神之术，让这口道门中最著名的飞剑，化成千百道剑光，竟然布下了太白剑宗的嫡传剑阵。


五彩法王见状，也只能暗叹一声，运起法力，上去顶缸。可是焦飞这人本来便无耻，他动手了，自家夫人怎会旁观？林小莲微微一笑，虚空一抓，便有一双大手落下，把五彩法王狠狠捏住。元始天魔印乃是幻神级数的法宝，林小莲炼就了元始天魔真身，合魔门北宗九大真传为一，驾驭起这件法宝来，比五彩法王高出了整整一个境界。


林小莲驾驭了元始天魔印出手，哪里容得五彩法王动弹，当下就死死按住，让焦飞一剑斩去……


五彩法王悲怆的喝了一声道：“黄脸小子，不可如此欺负人也！”

第五十章 金蝉幻法，五彩镇压

  

五彩法王的百毒神烟被乔馗收了，身子又被林小莲借用元始天魔印幻化一双大手，狠狠按住，元神也被林小莲用三十六诸天宝箓龙王咒镇压，只能尽可着焦飞用无形剑乱刺。可怜一个妖族大圣，当年也曾跟佛门圣僧呼朋唤友过，也曾跟道门十祖称兄道弟过，现在却被焦飞如此欺凌，一瞬间就不知道被插了多少次。


无形剑在焦飞的驱使下，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那种感觉再也难以描述。


无形剑被泯灭过一次神识，恢复记忆，重新炼就元灵之后，就一直跟在焦飞身边。但是焦飞这个“老爷”其实并不能让无形剑“满足”。无形剑并不像他一直表现的那样，冷淡温和。


剑！乃是道门第一凶器，但凡是用剑的修道之辈，无不是雄长天下，睥睨无双之士。往往道术也自同级数的修士中为最高。


无形剑虽然原本的记忆有些参差，但是他却有一种恍惚的感觉，曾有人把它运使，斩碎一切敌人，那种酣畅痛快，是让无形剑一直都忍不住想再尝试的。但是焦飞法力不足，连元神也未炼就，无形就只能忍耐，因为焦飞这个“老爷”是有机会，让它再度体验那种感觉的。


无形剑一直都深信，焦飞不会输给记忆中，把自己使唤的酣畅痛快的那个主人。


直到这一刻，无形剑才确信，自己没有跟错了人。


就算林小莲不曾制住五彩法王，无形剑相信有自己在手，焦飞便不会输给了这位道门前辈，妖中圣王。


五彩法王鼓荡一身法力，千变万化，但是却没一次能够成功，他这才感觉到有些怕了，大叫一声道：“我出手对付天河剑派不假，但也是留了手的，不然你们天河剑派还未成大势之前，多少也要在我手下死伤几个。你杀了我也罢，只别忘记了我跟四大圣僧，道门老祖中的几个妖怪出身之辈都有交情。”


焦飞呵呵一笑道：“那有怎样？你只消知道，今日你要身死道消，便也足够了。”


五彩法王暗暗吃惊，心道：“天河剑派怎么也出这种杀神？”他毕竟是修炼万年的老妖怪，珍稀自己来之不易的道行，他前几次天地大劫都有人保驾，不曾让他上了阳神榜。可是五彩法王知道，自己再不脱劫，迟早要晦气。故而才来天河剑派冒险，没想到天河剑派的几位高人，算计精明，虽然几个老的已经逃了，但这几个小的居然也险些让他翻阴沟里去。


五彩法王忙喝道：“焦飞，我知道你想要脱劫，杀我于此事无益。我有一件东西与你，可以让你增加许多法力，甚至在最短时间内突破元神法身！”


焦飞喝道：“你哄骗哪个？就算道门十祖，都未必有如此法力。”


五彩法王说道：“此物是当年金蝉子送我的，你也知道佛门和道门不同，资质愚钝的，千万年不成，顿悟的数十年证道。谁就不许你日后能成佛门第八名大士，或者第五位圣僧？”


五彩法王得到年久，但是身上的所有东西，都被乔馗勒索了去，也只有一件东西乔馗不稀罕。忙拿出来要跟焦飞换去自由之身。焦飞并不怎信，说道：“佛门中颖悟的弟子证道，确实比道门还快。但是你看看多少年过去，道门有多少元神？佛门才几个金身？佛门弟子可是比道门多了百倍有余，天下哪一处没有佛门的禅院？但最终也只得七大士，四大圣僧而已。”


五彩法王叫道：“你说的没错，这也不过是万分之一的希望罢了，连老祖我也不曾得了助益，白白留了此物在手数千年。但是这万一的希望，也比没有这万一的好。我是不指望这一次脱劫了，大不了我就上去阳神榜，一样有人护我。你们天河剑派可是已经有三人上榜了，再上去几个，倒也凑趣。我可跟你说，日后没准羲凰就派了你去攻打你们天河派在域外星河的道场……”


焦飞虽然不信，但是五彩法王的这些话，倒也颇动人心。焦飞修道年久，也见过佛门的法力，果然是有些道理的。虽然五彩法王侵犯天河剑派，但是当初也确有留手。想到此处，焦飞就喝了一声道：“什么东西，你且拿来我瞧？”


五彩法王一声喝，从身躯中飞出了一百余团五彩光华，这些光华有些的明亮，有的略黯淡些，但是每一团都晶莹剔透，透出神圣之气。


“这里有一百零八枚小神通舍利，四十八枚大神通舍利。是金蝉子炼就金身，证道成圣之后，把原身舍弃了，赠送给我的。你也莫要想杀了我夺取，这些舍利不是我自愿，你最多囚禁，稍一失神，就会被金蝉子召唤回去。”


焦飞端的惊讶，他是知道的，佛门的舍利，最是奇异，一枚舍利便能让人获得一种神通。他也曾得手过几粒，后来都送给了白云仙。现在那条蛇精，也还在修炼之中。


那一百零八枚小神通舍利，焦飞倒也不在乎，但是那四十八枚大神通舍利，却让焦飞怦然心动。他也知道，这是五彩法王没有能炼化，不然现在的法力非止于此，这才甘愿送给了自己。那一百零八枚小神通舍利，焦飞倒也不屑，想要炼化不过是弹指间事尔。但是那四十八枚代表了佛门四十八种大神通的舍利子，非是炼就佛门金身，肯定是炼化不来的。


焦飞已经证道元神，日后也要靠了北斗大法把肉身炼就不死之躯，但是他可没有把握，再炼就佛门金身。佛门跟道法各家各派都不同，不会跟任何一家的法门冲撞，甚至在炼气级数，原本的法力，还会对修炼佛门道术有助益。但就是金身这一关，极端难过。不然七凰界这么多道家，魔门，旁门的修士，佛家的功法又几乎是公布天下，唾手可得，也不会至今也无别家的修士，转修佛门道法证道长生了。


而且佛门的一百零八种小神通，四十八种大神通，也不是能单独修炼的法术。佛门道法和术法并无分野，道行到了，自然会有护身的神通，最多领悟的小神通不同，但却几乎没有单独为了修炼神通而创造出来的口诀。


焦飞若是不能修成佛家金身，就算想要借助这四十八枚金蝉子圣僧的舍利子，参研出来佛宗法术也不能。


五彩老祖见焦飞犹豫，忙又喝道：“若是你不放心，把我镇压起来也罢。”


焦飞嘿然一笑，忽然感悟出来不对，正要说话，从那四十八枚大神通舍利中，悠然飞出一名白衣飘飘的光头男子，微微一笑说道：“焦飞道友，贫僧金蝉子见礼。”


焦飞听得此人便是佛门四圣之一，悚然大惊，正要说话，却见金蝉子伸手一指，便有一道玄奥意念，打入了自家识海。寄托在四十八枚舍利子中的金蝉子幻影，送入了这一道意念之后，便即法力耗尽，半点也不剩下。显然这位金蝉子圣僧，对这件事拿捏的分寸不差，留下的法力，也是恰到好处。


五彩法王脸露愕然之色，显然也不知道金蝉子居然留下一道意念，居藏在舍利子中。不过他随即便明白，这是金蝉子早就瞧出了他修炼不成佛门大法，这才给他留下的一条后路。不由得心中感动，颇念好友情深。


焦飞得了这一道意念，心头也是巨震，死沉良久，这才一转手，把五彩法王镇压到了元始天魔印的最深处。


五彩法王被镇压，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都大惊失色。她们成道年久，对阵庞尉，徐庆还占了上风。但是五彩法王被拘禁，再加上此时也知道是落在一件洞天级数的法宝之内，如何不大惊失色？


焦飞这一次也不让林小莲帮忙，无形剑一催，便是一道光芒飞起，一剑一个，斩裂了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的元神。虽然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三位女散仙还要挣扎，但是徐庆把六阳神剑一指，顿时把三头元神一起摄了上去，运起六阳封神法缓缓祭炼。


焦飞见状便也不出手，虽然他知道徐庆想把这三个元神祭炼到如臂使指的地步，非要数十年苦功不可。没有自己诸多手段，想要炼化元神便甚艰难。但是焦飞略一思忖，便没有亲自出手，他虽然说过，此幡不能送出，但是总也不好意思，没事儿就讨回来把玩。故而只是恭贺了徐庆一声，便和庞尉各自去修炼了。


现在天下大势又自生出变化，焦飞这一伙人，暂时置身事外，都想旁观。


且不说焦飞这一边，那三名佛门大士，在郭嵩阳走后，便自一路向北。飞遁了半日之后，终于赶上了一场大战。


瞧着苏乾秀联手罗公远，把阴阳宗的七大战将一一击败封镇，最后不知他们从哪里借来的一件法宝，把七大战将炼化成了一口阴阳太极钟，这才不理他们三个老秃，悠然飞升上了阳神榜。


三大士各宣佛号，怔仲出神不提……

第五十一章 羲凰真身

  

徐庆得了三大元神，祭炼了不数日，便有三道羲凰符诏飞出，护住了这三人的元神，让六阳封神法不能侵入。想起了郭嵩阳的暗示，徐庆暗忖道：“看来这四道羲凰符诏，掌教是着我们收下来，留备后用。瞧来此次天地大劫，只怕还有许多变数。”


徐庆不敢擅专，便分出一道剑光，分别通知了焦飞和庞尉。


焦飞正自修炼，接到了徐庆的剑光传信，便自赶来。见到徐庆的六阳封神幡上，有三道金光灿烂的羲凰符诏飞出，立时便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儿。


他曾得了许多冥凰符诏，对此物颇有些了解。


符诏，又名太上急急如律令，乃是一十三道天府真符之一，传承最广。


符诏之物，乃是元神之上，才能有的一种神通，非是后天修出的法术，而是那种境界到了便有，境界不足想也别想的能耐。就如驾风之术，非有凝煞的道行绝不能练，到了凝煞境界，不学也能自然而然领悟，当然若有正宗传承，学习上乘的风遁法术，会让这手本事超群脱俗。


想要炼成符诏之法，最少也要把法术修炼到法有元灵之境，一道法术发出去，化成一道符箓，自生灵识，法力不灭，法术永存，法力一散，便荡然无存。


符诏让得了这符诏之人，能够借用幻化符诏主人的一小部分法力，只是这符诏中蕴含的法力，也有多少有，层次有差，当初焦飞在淮河所杀的淮河大总管，虽然得了五云老祖的符诏，但是那道符诏只蕴含了极少的法力，只是让他昭示身份，不久便散去了。


但是这道羲凰符诏，却蕴含了羲凰的凛冽神威，不似五云老祖当初的那道，只是个标识身份，证明出身罢了。


三道羲凰符诏，发散凛冽神威，护住了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三位女仙的元神。焦飞伸手一指，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飞出，这件法宝乃是先天一气混元大阵吞了八部天龙神幡所化，最善锁拿敌人的法宝，元神。巨爪一出，便把三道冥凰符诏生生摄起，焦飞微微皱眉，却并没有把这三道符诏剥离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三位女仙的元神，而是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此物一旦飞脱，我亦不知能否制的住。兼且若无其他人承受，只怕会惊动羲凰，两位师兄可要承受这羲凰符诏么？侯景可未必能在这七皇争天下的大乱中脱颖而出。”


徐庆微微皱眉，说道：“若是此事如此麻烦，为何掌教真人让我们出手对付这四名大敌？”


焦飞亦有些不解，抬眼去瞧这羲凰符诏，只见三道符诏变化莫测，中有亿万细小若肉眼难见的符箓，犹如极小的虫子一般，没头没脑的胡乱游走，但是偏又自成规矩，看了许久，焦飞忽然讶异一声。


徐庆见焦飞脸上色变，忙问道：“师弟可是想到了什么？”


焦飞苦苦思索，良久不语，忽然捏了一个法诀，体内升起了一座小小的石碑，这块石碑非金非玉，金灿灿的绽放豪光，但是却并非是实体。乃是当初在苍龙之角的主星辰内，先天无极童子留在他体内的一点烙印。


这块石碑纯由无数细小若虫子的符箓组成，和三道羲凰符诏隐隐相应，呼声共鸣。


三道羲凰符诏在先天无极童子留在焦飞体内的种子符箓的感召下，忽然三合为一，射到了那一点烙印之中。先天无极童子留给焦飞的那一点烙印，在吞了三道羲凰符诏之后，忽然生出一种奇异变化来，一道繁复到了极点的符箓，缓缓流入了焦飞的识海。


“这是……先天大神通啊！”


焦飞几乎是一瞬间，便明白这一道繁复到了极点的符箓，究竟有何功用。那是先天纯阳至宝天生的本领，体内先天神禁的根源，亦是被称作先天大神通的东西。


比如山河鼎内的先天神禁，分解开来，便是苏乾秀所修的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这种神通除非一出世就蕴含无量神通的先天纯阳至宝，又或者苏乾秀这样的得天独厚之辈，是没有办法修炼的。因为这根本就是纯阳级数，才有资格掌握的法术，但是就算是纯阳级数之辈，但炼气道基那一关，已经奠定了今后成道的法术，没有任何办法改去修炼另外一种先天大神通，只能从自己的本源法术中凝练，走过三十六重，或者地煞级数法术的七十二重法力合一，法有元灵，法有真形，法有幻神的过程，炼就独属于自己的先天大神通。


先天无极童子留给焦飞的这一点烙印，单独一种，并无用处，但是遇上了源出一体的羲凰符诏，内中蕴含的那一种先天大神通法门便自泄漏了出来。先天无极童子的烙印和羲凰符诏合一，这点莫以名状的东西，打入任何正在修炼道基之辈的体内，便会给予此人一个机会，让他在日后铸就纯阳元神的时候，有机会修炼这一项先天大神通。


焦飞心头巨震，一时也有些失措，他本身已经炼就元神，阴阳青蜃瓶分身已经炼就第四品的道果，唯有阴阳葫芦分身，还在道基的层次。阴阳葫芦分身焦飞锻炼的最纯粹，除了葫芦剑诀，什么法术也不曾打入，就好似天生地设的，要给他留着来修炼这一道先天大神通一般。


学？还是不学？


焦飞心头上这个念头还未升起，手上法诀变化，却是已经先一步，把这道合了先天无极童子烙印和羲凰符诏之后，幻化的小小石碑，送入了阴阳葫芦。


阴阳葫芦本来就已经到了炼气第七层道基的极限，被这道灵碑分身打入，顿时轰然震鸣，就像是要被充沛到了极点的灵气撑破一般。


焦飞心头巨震，忙对徐庆，庞尉道了一声不恭，袖袍一拂，自行开辟了一处小乾坤界，把元神降落在阴阳葫芦分身上，全神贯注了压制这具分身变化。但是吸收了先天无极童子的烙印和羲凰符诏，阴阳葫芦分身已经再难压制下去，焦飞也只能清喝一声，伸手在虚空中一抓，原本被元始天魔印镇压的那位五彩老祖体内符诏，一样飞出，有了先天无极童子的烙印，焦飞便能吸摄羲凰符诏，比方才还要容易的多。


这一道羲凰符诏加入，让阴阳葫芦再也不能抑制道行，轰然一声，突破到了炼气第八层脱劫之境。


焦飞本来的肉身，已经是炼气第九层温养的至高境界，阴阳青蜃瓶分身，已经炼就了第四品的道果，焦飞是怕修为增长太速，根基不稳，其实阴阳青蜃瓶分身的法力还有机会更上层楼。


本来也只有这个阴阳葫芦分身，法力最低，但是得了这一道先天纯阳至宝的先天元灵印记，这一口阴阳葫芦顿时生出了变化，这种变化焦飞也说不明白，只是觉得阴阳葫芦变得比之前似乎更加坚固，更难摧毁。


道基大成，便是劫火生出，阴阳葫芦积累也极雄厚，劫火一生，焦飞便住不了手。顺着葫芦剑诀一一往上修炼过去，三重劫火一过，万千五金元符剑气攒在一起，结成了一个小小的葫芦。焦飞伸手一指，把葫芦剑诀修成的道果和阴阳葫芦本体化合为一，不旋踵，第四重劫火又来，忽忽就是一二十日过去。只不过对于操纵了元始天魔印修炼的焦飞来说，却是一二十年过了，阴阳葫芦分身，脱去了第九重劫火，万道剑气飞出，在虚空中绕了一匝，顿时斩破了小乾坤界。


焦飞也不禁有些嗟吁，没想到，自己又炼成了一件，可以在斩破阳神榜上派的上用场的法术。


“阴阳葫芦分身原本法力不济，还派不上用场，但是如此修练下去，最多三五十年便能到了炼气第九层的境界，到了那时就能炼就第二元神，足以为我助阵。”


焦飞原本所修的法术太杂，虽然他知道取舍，在学了天河正法之后，把其他的道法都抛弃了，但是这些法术的根基，却都已经奠定了下来。未成元神，这些道法也没什么用处，可一旦成就元神，这些道诀所奠定的根脚，就渐渐发挥出来威力。所以焦飞在成就元神之后，各种法术修炼都修炼不过来，每一件都是威力极大。


就算没有仰仗法宝，别家元神在化身这个层次，只有当初道基时候的法术可修，焦飞虽然也是一样，但是他道基层数奠定的法术太多。法术又不似道法，只要肯花时间，便总会修炼上去，靠了炼气层数的积累，焦飞便足以凭了比别人多了数十倍的法术，纵横同级数无敌。


这些差距，焦飞初成元神的时候，还未觉察出来，但是随着修成元神的时日久了，焦飞的优势，这才渐渐现出。当然，这些优势，也只有在大家修为相同，只在一个境界的时候，才看的出来，若是别人抢先一步，修炼到元神法身，就算焦飞把所有的法术都修炼成法有元灵，不仰仗法宝，也是斗不过人的。

第五十二章 年迈道人

  

元神之后，焦飞便选了周天星斗大阵来修炼，因为这门法术和他的元神化身相合，又有助长修为之妙。但是当玄妖道人炼出赤帝血之后，焦飞便转去修炼了一阵北斗大法，把肉身中的九种真龙血脉重新祭炼一回。北斗大法祭炼肉身，简直有赤帝血助长修为，焦飞的肉身也生出了灵性，可以自我修炼，焦飞便不在肉身锻炼上浪费功夫。


但还没有等他转回去修炼周天星斗大阵，剑术上却隐约有突破之兆，焦飞当然想要先把剑术炼成。一旦天河九箓剑诀修炼到三十六重法诀合一，法有元灵之境，驾驭无形剑威力倍增，于斩开阳神榜有莫大助益。


只是剑术还未有成就，葫芦剑诀却又生出变化来，让焦飞也不禁生出一种念头，恨不得一个身子分成百十份来修炼。


脱劫之后，便是温养。


这一场倾动天下的大乱，没有个三五十年，都难见安稳，焦飞倒也有许多时间修炼。


焦飞思忖一阵，便把葫芦分身再次祭炼，毕竟这具分身一成，炼就身外化身，第二元神，便能立刻有极大臂助。


尤其是葫芦剑诀乃是太白剑宗遗泽，太白剑宗的剑术焦飞可是见识过来。不消说早就听出耳根老茧来的钟神秀，便是身为阳神榜上四大天王之一的乔馗两次出手，面都没露，便把一头追杀焦飞的雷泽大魔击杀，第二次便把五彩法王和三位海外女仙收了，法力之高明，焦飞平生所见的人里就没有一个比的上。


就算山河鼎，先天无极碑这样的先天纯阳至宝，似乎也在乔馗的身前风光不起来。毕竟法宝不能脱壳，终究要受本体限制，没有人身那般自由自在。而且先天纯阳至宝虽然有先天神禁在，相当于先天大神通，但是却没有其他的法术傍身，总是略显呆板。


焦飞有过酝酿仙气的经验，加之元始天魔印，天地玄黄玲珑塔，周天星斗大阵等许多法宝助力。阴阳葫芦这一具分身，温养仙气，比他之前修炼这一层的时候要容易的多。何况天河正法以法力雄浑著称，温养仙气在诸多道法中最难，葫芦剑诀却没这一难关。


阴阳葫芦得了焦飞大力温养，法力渐渐圆融，本来便是水到渠成的事儿，在元始天魔印中，又不缺时间。焦飞运炼许久，忽然这枚阴阳葫芦生出一股五彩豪光来，五金元符仙气灿烂夺目，往空中一刷，生出一股极大的威力来，似乎要收摄万物一般。


焦飞这葫芦剑诀修炼的路数，是用元磁精煞，炼的北斗天罡，罡煞凝就的是北极元磁罡煞，又名先天五色神光。到了仙气的层数，这一道五金元符仙气用功大增，不但一样能收摄万物，还能消磨法宝中的元灵，元神中的灵性。杀伤力甚至比竹山教的二气斩魂飞刀还要狠厉。


这一道仙气初成，便有了极大威力，五色斑斓的五金元符仙气，变幻不定，条条仙气垂落，便生有万道剑光。这些剑光的威力，已经约略相当于炼气第九层温养境界之辈，全力催动二十四桥明月夜这样的极品剑器所发出的全力一击。且又不似飞剑，这些剑光随生随灭，在五金元符剑气中可以无限生化出来。


焦飞炼就了葫芦剑诀，亦是暗暗吃惊，心道：“怪不得太白剑宗的法术，杀伤力如此之大。就算我运用天河正法，现在也还未有这般威力。这葫芦剑诀果然是最适合杀伐的道诀，且不惧群攻，当年太白剑宗能闯下诺大名头，除了钟神秀，乔馗这些人果然天纵奇才之外，门派中传承的剑法道诀，亦是最为关键。”


这一口阴阳葫芦本是一个法器的坯子，先后吸摄焰中宫和万鬼阴池，但是本身的禁制也没有祭炼到多高。后来焦飞把葫芦剑诀的修为转移，又收摄了北斗天罡云兽，这一口阴阳葫芦才渐渐生出了变化。这一次焦飞把先天无极碑的烙印打入阴阳葫芦分身的道基之中，把这口阴阳葫芦分身的道行一口气修炼到了炼气绝顶，本来在焦飞对敌时，几乎没有起过多少作用的阴阳葫芦，这才露出来叫人惊诧无比的威力。


焦飞这口阴阳葫芦，有阴阳葫芦诀，葫芦剑诀，焰中宫的法诀，还有得自北斗天罡云兽的三十六重禁制大圆满的小诸天云禁真法。到了炼气绝顶，那一团先天无极碑烙印，便开始急速成长，焦飞早便知道这种变化，但是这种变化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来。故而焦飞把这具葫芦分身修炼到这个地步，便自住手，感受着这具分身的变化。


先天无极碑的那一点烙印，端的奇妙，在焦飞有意纵容下，沉落在阴阳造化池内，先是和这座阴阳葫芦最核心的禁制合一，再把原本的北斗天罡云兽灵性收了，然后有把焰中宫彻底炼化，让这口阴阳万剑葫芦缓缓的成长起来。


焦飞感应到这具葫芦分身变化，心中暗忖道：“可惜只有先天无极童子和羲凰两人的烙印，若是能把九口先天无极碑的元灵烙印手收集到，这口新成就的阴阳万剑葫芦，威力只怕就难以想象了。”


饶是如此，当这具亦法器为寄托的分身，轰的一声冲破了那最后一道关隘，自行炼成了焦飞的第二元神，身外化身之后。那一道吞天剑气，也好豪奢绝顶，五彩光滑中隐隐有一层纯金之色，这具分身大成，焦飞的剑术亦水涨船高。他苦苦想要把天河九箓剑诀修炼到法有元灵之境，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最先突破到这个境界的，居然是葫芦剑诀。


五金元符剑气遇上了葫芦剑符，瞬息之间便化合为一，五彩光芒中，剑光吞吐，不知有多少剑光汇合为一道惊天长虹，生出极大的灵性来。


阴阳万剑葫芦被炼成第二元神，焦飞忽然信心大增，清喝了一声，驾驭了元始天魔印便直扑天外。


洞天法宝十之八九亦是遁破大千之宝，元始天魔印亦复如此。在焦飞的催动下，这件法宝瞬息之间便突破了九层天罡大气，焦飞把手一指，便有万道剑气飞出，直接斩向了羲凰阳神榜。


阳神榜上金光万道，迎着焦飞的剑气只是一绞，便粉碎了七成以上的五金元符剑气。


不过焦飞一剑试过，便知道自己大有可能斩破这件法宝，正要再接再厉，忽然阳神榜上生出变化，飞出了一道金光，金光中一个年迈道人，随手一种，指尖便飞出一道青光，拦住了焦飞。


焦飞见这个道人法力尤在自己之上，剑术家派却未曾见过，不由得暗叫一声道：“哪里来的这么一个厉害人物？看来阳神榜上厉害的人好多，不光是一个乔天王。”想着自家的三个长辈都上了阳神榜，焦飞试着运使葫芦剑诀和这个年迈道人斗了数招，便知道自家绝对没可能在这个老道士的护持下，去斩裂阳神榜，便把元始天魔印往下一按，又自落了下去。


那个老道士也不来追赶，只是把那道青色剑光一收，仍自飞上了阳神榜。


焦飞这一次举动，早把正在修炼的徐庆和庞尉等人惊动。


看眼在最关键的时候，阳神榜上忽然飞下来一人阻拦，徐庆和庞尉也都飞了出来，想要帮助焦飞应敌。但是焦飞并未迎战，却让徐庆有些奇怪，喝问道：“焦飞师弟怎么不战而逃？我和你庞尉师兄，未必就拦不住那个老道士，好放你去从容斩破阳神榜。”


焦飞只是摇头道：“那个老道士厉害的紧，不过他还不打紧，只是阳神榜上既然派下来人，便有可能再放了人下来。我们务必要在阳神榜上的人还未出现前冲出去，不然……只要略略纠缠，就不用想走了。要知道，我们的掌教真人和罗公远，苏乾秀三位师叔伯，可也都在上头哩。”


徐庆听的是这番道理，也不禁嗟吁一声道：“这却如何是好？”


庞尉一抖袖袍，低声喝道：“我却觉得，我们逃出七凰界的机会快要来了。”


焦飞和徐庆都各自惊讶，但是他们也知道，庞尉不是个打诳语的人。只要敢这么说，就必定有一定的道理。


庞尉也不卖关子，低声说道：“按照道理，我们都是该上阳神榜的。但是刚才焦飞师弟闯关，我和徐庆师弟都想帮忙，一起飞了出来，元始天魔印也没有盖住我们的气息，可阳神榜却毫无动静，可不是有些怪么？”


焦飞恍然大悟道：“果然是如此，看来羲凰也转世去了。这阳神榜只是自行发动罢了。只是不知道冥凰和羲凰，现在都是怎么个境况。”


庞尉说道：“这两头凰鸟是什么境况我们也不要去管，但是七凰中有两头不在，剩下的五头只怕要全力以赴，才能稳定住七凰界不至于崩溃。这可是大好机会，我们应该尽管闯关才是。我已经把两极磁光剑炼成，可以帮得上忙了。”

第五十三章 还符

  

徐庆微微迟疑，说道：“我的六阳神剑还差一些火候，兼且我也还未把南明离火诀中的剑法，修炼到法有元灵之境。”


焦飞微微一顿，说道：“我也还差了一种法术，没有修炼完成，既然如此，还是稍等一些时日，做足了准备，再冲破羲凰阳神榜。”


师兄弟三人相视一笑，忽然生出了一股难言的情绪，本来修道之人，天性淡漠，就算本性不是那么太淡漠，数十百年的独自苦修下来，性子也会大为改变。但是经此一劫，天河剑派三代弟子中，最为出色的三人，便于师兄弟的情分之外，又生出一股更为亲切的感情来。


此时羲凰阳神榜的威胁已去，焦飞等人也不是必定要躲在元始天魔印中，各自舒展筋骨，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下方侯景大军正在跟李靖大军艰苦厮杀，也不知这是第几场大战了。蛤十一指挥若定，显然已经深得侯景器重，正自指挥了手下三千蛤蟆军，连破敌阵。这三千人马得了焦飞传授的阵法，威不可挡，李靖连番指挥大军围攻，仍旧不能阻挡，眼看着蛤十一一马当先，杀入李靖大营前布下的万丈红尘大阵里去了。


焦飞踏着云遁，看着蛤十一冲杀，也不觉有趣，伸手一拍，把自家的五百水蛇兵令牌取了，从云头上往下一掷，正中蛤十一的头盔。


蛤十一正自杀的威风，焦飞传授了他全套的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经过这几个月来的修炼，蛤十一的法力已经大有进境。忽然感到脑袋一沉，不由得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在战阵上被人暗算。待得随手一抹，抓住了焦飞掷下的令牌，不由得大喜。他也跟独眼水蛇兵老王厮混过好久，认得这是独眼水蛇兵老王出身的五百水蛇兵令牌，他虽然粗鄙，但是心思亦算得上灵巧。立时就明白了，这是自家老爷所赐。


蛤十一大喝一声，把五百水蛇兵召唤出来，这五百水蛇兵得了焦飞的传授，重新凝煞炼罡，法力非同昔日，一出现就化成了一条狂野天蛇，遮天蔽日，和蛤十一的法力融会贯通之后，让这头大蛤蟆精神通大涨，把平时修炼最得意的一件法术运用出来，迎空化作一张大口，把万丈红尘大阵中的士兵尽情吞吃。


本来焦飞传授他的阵法，就是专门克制万丈红尘大阵的法门，那布阵的道士也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的弟子，阵法被克制，本来就自心慌，手忙脚乱，连兵丁都调派不明了。哪里经得住蛤十一又得神通？不过片刻，蛤十一便荡平了万丈红尘大阵，侯景见状，心头大喜，指挥大军掩杀一阵，把李靖大军冲的退下去了百余里，才得重新安营。


这一次大胜，让侯景军威更盛，蛤十一亦由此成了侯景最为倚重的大将，在庆功宴上，侯景偷偷的取出了手头还剩下的六道羲凰符诏一指，便把这头蛤蟆精种上了羲凰印记。


焦飞瞧得十分嗟吁，这七十道羲凰符诏，乃是羲凰用来给七位有真龙之气的皇者，收伏元神高人用的。蛤十一这等货色居然也混了一道，它这等修为，如何上的了羲凰阳神榜？好道却是让蛤十一得了一个护身符罢了。


侯景的十道羲凰符诏，由此便去了五道，眼见前途大大不妙。


焦飞心头略略算计，北方魔宗的三魔国主就不提了，他们的羲凰符诏，定是分给了魔门的长老，实力最为强横。鬼女娇娇的十道符诏给鬼祖徐完收了去，有鬼祖徐完坐镇，娇娇难得败亡。谢神风得了十道，用来收伏了辛神子一道，辛神子虽然亦是元神高人，苗疆三祖之一，但是法力不济，有上阳神榜之望。那老太监一个人也不曾收伏，只怕到死也未必用的出去。


照当前的形势，十之八九，便是鬼女娇娇和北方魔门之争，其他三家都显出了颓势。不过北方魔门按兵不动，也不知有什么算计，鬼祖徐完更是老谋深算，不会抢先发动。谢神风还未有来得及积蓄到足够的实力，反倒是李靖和侯景做了这一段的主角。


侯景代表了自家，李靖虽然名义上还是在为李家大唐而战，但是想必用不到多久，那个老太监便要夺取李唐皇位，开天下第一个太监登基的先河。李靖何去何从，焦飞也不关心，反正他无真龙之气护身，不管在战场上有多少胜负，都不关大局。


天下道魔两家的修士，不知有多少人在算计，如何靠这一场人道大劫，来躲避天道之劫。能够有把握破开羲凰阳神榜，去真个逍遥的，除了鬼祖徐完，也只有天河剑派这一股人手。


徐庆和庞尉不大关心人间的事儿，早就遁入了元始天魔印去修炼了。焦飞虽然门派中师兄弟和家人都在元始天魔印中，但是心中却总有一个人放之不下，这一次人道大劫，又不见那人的门派出现。之前他自家的事情还忙乱，没办法顾及的过来，现在略略有些缝隙，让他从羲凰阳神榜的庞大压力下挣脱一点来，那一股担心就遏止不住。


“也罢，就算让小莲妹妹知道，我也要去漓江瞧上一眼，不然如何放心的下？何况我跟凰儿乃是道门至交，不涉男女之情，小莲妹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虽然平时作态，要做妒妇模样，却也没见她拿红姐姐怎样。”


焦飞盘算许久，终于按耐不住，一抖袖袍，遁入了元始天魔印，驾驭了这件法宝，直奔漓江而去。


漓江剑派焦飞也算是来过几次，但是才一靠近，便感觉到有一股磅礴法力笼罩，饶是他用元始天魔印护身，似乎也闯不进去。焦飞大惊，忙一指那层无形屏障，把阴阳万剑葫芦飞了出去。这阴阳万剑葫芦被他祭炼成了第二元神，身外化身，虽然亦不过是元神化身级数，但是却是天下间第一凶厉的杀伐之物。


万口剑光飞出，焦飞还未运转，便有一声清喝，飞起一道剑光喝道：“来者何人，敢犯我漓江剑派山门？”


焦飞见是老熟人，漓江剑派的孟阗竹，忙收了自家的第二元神，低声答道：“孟师姐，是小弟焦飞。漓江剑派山门，怎么被人用法术封锁了？可需要小弟帮手？”


孟阗竹淡淡一笑道：“这却不须，这封锁山门的法术，乃是本门红发祖师爷设下的。但凡漓江剑派弟子，都不许离开山门半步，只要不离开本派山门，便不会应劫。所以孟师姐不能出去，你也不能进来，却是不要怪你孟师姐没情面。”


焦飞讶然道：“还有这般事么？”


孟阗竹微微无奈的说道：“我已经听说你们天河剑派的事儿了，七凰界自来便有这个规矩。毕竟当年道门十祖，九大散仙中，有些都是七凰的老部下，故而他们传承下来的道统，七凰格外开恩。只要不想从七凰界走脱，如你们天河剑派一般，非要脱离此界，便法外开恩，只要自己不出来应劫，便可安然度过。”


焦飞听了，嘿然一笑道：“也是，若是次次都要道门弟子去应劫，只怕现在道门也没有九大门派了。要脱劫的应劫，不要脱劫的，便不受此难，倒也称得上公平。”


焦飞叹息一声，忽然想起一事，把阴阳万剑葫芦一拍，顿时飞出了一道符箓来。对孟阗竹说道：“这道上元八景符乃是小弟无意中得来，知道此物乃是贵派所有，故而特来奉还。”


焦飞把上元八景符一直，那层无形的法力屏障果然不阻拦此物，孟阗竹把手一招，收了伤员上元八景符，不由得笑道：“难得焦飞师弟还记得当年的事儿，一直为本派留心此宝。做师姐的谢过师弟了……你可还有什么事情么？”


焦飞本待说，想要再见阳凰儿一面，但是想了许久，也只是暗叹一声，心道：“相见争如不见，我莫名来惹这烦恼作甚？”他拱手一礼，对孟阗竹说道：“小弟也没别的事情了，只是来还此一道天府真符。”


嘴上说要走，但是焦飞这遁光就是怎么也纵不起来，就好似万重山峦压在头上，沉重到难以想象。孟阗竹也不催他，只是一双妙目清澄如水，看着焦飞有些木然的脸色，也不露出半分喜怒哀乐来。


焦飞挣扎许久，忽然问了一声道：“阳凰儿师姐也要道基了罢？”


孟阗竹噗嗤一笑，摇了摇头说道：“焦飞师弟已经是元神高人，我家阳凰儿师妹可不敢当你的师姐，没错，阳凰儿师妹正在淬炼道基。”


焦飞把袖袍一拂，在陨铁之星上夺了那三百零一口雷劫神木剑一起飞出，还有当时一同夺来的乙木春雷剑诀，以及布阵的阵法。对孟阗竹说道：“焦飞此来匆促，不曾备下什么礼物，这些不成气候的东西，还望孟师姐转交阳凰儿……道友！”说到“道友”两字，焦飞心中郁郁之气，再也难以舒展，猛的一声长吼，就算有羲凰注目也顾不得了，遁光冲霄，撕裂大气，竟然须臾也不敢停留。

第五十四章 逃心

  

自负道心勇猛，无不可面对之事的黄脸道人，却知道，这一刻自己是逃了……


逃得过这天，逃的过这地，逃的过天地大劫，但是他能逃得过自己的心么？


焦飞也不知道，他宁可自己永远也不知道那答案。


焦飞更不知道，只在须臾之后，便有一个一身白衣，金环束发的少女，从孟阗竹手中接过了那三百零一口雷劫神木剑，痛哭失声，情难自抑，但是那一声哭泣，他也永远都再听不到。


这一场天地大劫，是天河剑派的劫数，不是漓江剑派的劫数。


大道虽通天，但是那恩义情仇，却难在身边……


焦飞遁光走脱，直奔长安而去，就在离开漓江的那一个瞬间，焦飞便明了，这一场大劫最关键，也是最后要结束的地方，必然是在长安。长安是七凰界真龙之气的源头，历代中土帝王，就没有选过其他地方为龙庭，甚至焦飞也深自怀疑，长安……也许便是七凰镇压阿须驼龙王的关键。


天地大劫的人物都全了，甚至连鬼祖徐完也脱困而出。但是七凰却仍旧一个不见，除了七凰界需要七凰的本体来镇压之外，还有一个最大，也最有可能原因，便是阿须驼龙王。


这一次的天地大劫，应劫的不光是道魔两家，也有七凰自身。


虽然它们是先天纯阳至宝，不死不灭，但若是七凰界崩塌，七凰转世，脱去法宝本壳的大计，就要重头来过。相信创造七凰界这一方天地，对法力无边的创世七凰来说，也非是容易幸致，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变化，七凰只有有一头能空出法力来，这一方世界任何会危害到七凰计划的存在，都会被事先抹去。


现在天下道门还有的计算，便是在说，七凰也尚未能够尽数掌握大势。甚至焦飞也从漓江剑派此次闭关自守的行为中领悟到，之前的天地大劫，天河剑派只怕也是如此，那时候天河剑派只怕还未有这许多元神高人，可下一次天地大劫，只怕漓江剑派亦会成长起来，说不定……就需要他出手相助。


“这一次，我定要脱去劫数，修成无上元神，炼就翻天大法，再来寻七凰的晦气。总要把本门三位前辈救出来，才肯罢休……”焦飞心底虽然暗暗发誓，但是他自己也不信，他发誓的目的中，就没有那一抹，一身白衣，金环束发，总是笑盈盈的骗他说，自己是头妖怪的俏丽倩影。


长安城头，无数云光翻滚，久已经消失的真龙之气，又自腾飞。


只是这一头老龙，虽然甚是精神，却总有一股檀骚之气，让人不禁掩鼻。


焦飞把元始天魔印遁入虚空，便不去理会外面变化，仍自去闭关修炼剑术和周天星斗大阵。这一次他闭关却没有多久，长安城便掀起了一场暴乱，这场暴乱的起源，却是佛门三大士。


自从那一日见识到了天河剑派的手段，三大士便前脚后脚来了长安，寻了一处寺庙安身，一直都闭目打坐，潜心修炼。直到这一日，灵吉大士忽然双眼一挣，也不跟其他两位大士说话，起身离开了存身的寺庙，踏遍长安，忽然在一家贫户门前住了脚，口诵经文，顿时有莲花飞出，红光罩体，异香扑鼻，天空中隐隐有梵唱，天女，天龙，妙乐降下，惊得一条街上的人都慌忙走来，以为神佛降世，无不拜倒在地，口诵佛号。


灵吉大士喝道：“你转世数次，难道还不悟我佛妙谛么？”


那贫户中有一个小儿，两眼灵慧之极，瞧着灵吉大士使用神通，只是笑笑说道：“我转世求的是正果，你灵吉和尚有正果给我么？”


灵吉大士喝道：“吾怎么没有？释陀，龙迦二祖，创下佛宗法门，有一百零八小神通，四十八大神通，法力无边，开创极乐天境，永恒净土，不知有多少佛家弟子转生在其中，苦苦参悟佛门正果。”


那小儿呵呵一笑道：“你也修炼佛门道法，我也修炼佛门道法，你这些话只好哄那些愚夫愚妇。极乐天境，永恒净土中开了第九识阿摩罗识的秃子不少，但是有几人能参悟佛门金身，如你一般成为佛门大士？佛门二祖天资卓越不佳，便是四大圣僧也有来历根脚，他们能够修成上乘功果，你们七大士有哪个能学步？再往下去，便是连我也不如了，佛门正果在哪里？”


灵吉大士喝道：“你入我佛门正宗，总还有个大士可做，参你那野狐禅，转世几次，可有长生？”


那小儿淡淡一笑：“你怎知我就没有长生？”


他把双腿跌坐了，身下自由一朵莲花飞起，托了身子，背后佛光一闪，一百零八圈佛光凝成一道五彩十色的护体神光，于一百零八圈佛光之外，另有三十三道佛光，代表了佛门正宗的大神通。


灵吉大士笑道：“你说是不入佛门，却一身佛门神通，羞也不羞？”


那小儿呵呵笑道：“佛门二祖，也不过是仿了先天四十八件纯阳至宝体内的先天神禁，创下这四十八种大神通。可是除了佛门二祖自身所带的两种，又有哪种是真正的先天大神通了？这些神通，何以说是你们佛门所创？莫要招惹笑话。”


灵吉大士和这个小儿唇枪舌剑，灵吉大士定要渡化这小儿，这个小儿却洋洋不采，对佛门甚不恭敬。两人这一番争执，便有许多异兆，两道佛光直冲霄汉，本来正自烦恼，没有人相助，明明身具真龙之气，却无人相助的老太监，在皇宫中见到了这两道佛光，欣然架起净火红莲，一路飞驰赶来，远远的就大喝道：“是哪两位仙家在此，可否让咱家有幸拜见？”


灵吉大士眉头一皱，伸手一指，也不知是用了哪一种佛门神通，顿时把那老太监送出去千百里之外，不知困顿在哪里受苦。那小儿呵呵笑道：“灵吉和尚，你修炼许久，心头一股嗔怒还未化去。这一次贪恋收了了道人入佛门的功果，招惹了天河剑派，可是有得苦头吃了。”


灵吉大士默默念诵了一声佛号，说道：“灵吉日后自然会化解这一段公案。不过，你不入我佛门，看这一场大劫怎生脱得？”


那小儿喝了一声道：“就知道你灵吉和尚，要借这一场天地大劫，逼我加入佛门。不过你道我就没有第二个选择么？我转世了多次，在冥狱中也寻找了鬼祖徐完商讨大计，鬼祖徐完已经有了周全计划，我去投他，乃是真正脱劫，比躲在极乐天境，永恒净土中要好过不知多少。那里也不过是脱了七凰界，又入了另外一个世界，总还是没有跳出这个圈子。”


灵吉大士欲待再辨，天上一道光华垂下，却是早就被惊动了的天河三秀。


焦飞瞧着了这个小儿，忙躬身问道：“这位可是真宗大师？”


那小儿呵呵笑道：“你偷学了我的法术，还传授了人，我倒是没去寻你，你还敢来我这里问讯么？”


焦飞听得此人果然是真宗和尚，忙笑了一声道：“大师心底慈悲，这才创出了泽被苍生的七宝如意大咒，以大师的心胸，想必是不会计较焦飞所作所为。”


真宗和尚笑了一笑道：“老和尚没你想的那么好，我也不过是想要把这具臭皮囊，修炼的亘古不坏，不受天地所制。若是祸害苍生能长生，我也一样做了，不然我也不会骗祖神荼去创心魔大咒。”


焦飞没甚言语以对，只能一笑置之，反正他知道，这位真宗和尚绝对不会和他动手。便冷眼瞧着灵吉大士，让这位大和尚心头也有些发寒。焦飞之能，灵吉大士虽然还不尽知，但是想到眼前乃是三位元神，他也不禁有些没底气。只能宣了一声佛号道：“了了道人之事，灵吉倒也认错，焦飞施主脱劫要紧，要是莫要再跟灵吉讨这一段因果了。”


焦飞一笑道：“这一段因果，揭过也不难，你我都是修道之辈，万事也可商量。我只想问灵吉大师一句，你身上还有什么买路钱，可以让焦飞师兄弟三个，放你在今日离去？”


灵吉大士不怒反笑，说道：“焦飞施主以为制的住灵吉不成？”


焦飞淡淡说道：“不如我来跟灵吉大师赌斗一场，我们都拿个彩头来，也好热闹些。不知大师以为如何？我等彩头，便是八部天龙神幡了。”


灵吉大士本来已经想要舍了这件法宝，虽然心疼，但是此番天地大劫，佛门不好来招惹事端。听得焦飞如此说，灵吉大士也不禁心动，暗忖道：“我苦修了多少年，他才修炼多少年？若是能拿回八部天龙神幡，此事也算得巧。”他嘿然笑道：“那灵吉也出一件事物，就是不知，焦飞施主还满意这个彩头否？”


灵吉把僧袍抖开，一道彩光通天驻地，竟然发出灿烂光辉，让在场众人，皆不敢逼视。

第五十五章 金身做赌，因果结缘

  

灵吉大士掌中所托之物，煞是奇异，竟然非是什么物件，而是一尊佛陀。


这尊佛陀四面八臂，通体宛如金铸，散发无穷威严，似有无穷神通，若生无边智慧，一时间竟然让焦飞生出了一股错觉，这尊静静端坐在灵吉大士掌心的金色佛陀，千变万化，每一个瞬息之间，都处于不同的时间与空间，再没一刻是相同的。


灵吉大士喝道：“焦飞道友！这件东西的珍贵处，可不下八部天龙神幡罢？”


“这是灵吉道友炼就的金身么？”


焦飞也是大吃一惊，佛门和道魔两家的修行法门都不同，这炼就的金身，便是长生证道的根本。灵吉大士居然拿出此物来赌斗，那是有必胜之念了。焦飞现在虽然炼就了无数手段，也不禁有些踟躇。


真宗和尚见了此景，只是冷笑，喝道：“灵吉，你要吃亏了也。”


灵吉大士也不答他，只是把眼来瞧焦飞。


焦飞思忖一回，忽然呵呵笑道：“此物果然值得，是个好物件。真宗大师！烦劳你做个见证，我就先把此物寄存在您这里，免得灵吉道友说我耍赖。”焦飞一抖手，把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飞出，真宗和尚抬手收了，眼望灵吉大士，似笑非笑。灵吉大士也不开言，把手一指，那座金身化成了一圈佛光，也送入了真宗和尚的大手中。


焦飞这一次才是真个惊讶了。


“本来我把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送给真宗和尚收着，是羞臊他面皮的意思，谅他不能把金身也当作押头……灵吉大士把自己金身都弃之不用了，那该如何跟我争斗？这却是什么一回说法？难道这具金身，并非是灵吉大士自己炼就的？”


焦飞没有运算过去未来的能耐，自然无法知道灵吉大士拿出了这座金身是什么来历。灵吉大士把一身月白的僧袍一拂，便自虚虚飘起，佛门神通自有一派风范，这一手步步生莲神足通使出，一丝一忽的烟火气也不带，比诸道门的风遁，云遁，气遁，剑遁诸法更见温和。


这场赌斗乃是焦飞提出，他自己当然不肯示弱，呵呵一笑，脚下自生一道星河，足踏星河，气势弥漫，顿时便把灵吉大士的压的没影。焦飞这星斗元神，自成天地，无须索求，和灵吉大士的佛门道法各有不同。但是却在场面上占了上风。


灵吉大士微微一笑，身外金光缭绕，与虚空中凝结成了一道金身。佛门有十八如来之说，便是言道，凝成金身共有一十八种法门。灵吉大士金身灿烂，面容却凶恶狰狞，正是和八部天龙神幡一般，凝练八部天龙之相，生成的八部天龙佛主。


这尊八部天龙佛主有八首，二十四臂，每一手臂中都持了一件法器，二十四条手臂一起晃动，顿时生出无穷大法来。


焦飞已经晋身元神，眼光了得，当然知道这八部天龙佛主二十四条手臂中所持的法器，并非真个凡俗所用的法物，却是灵吉大士修炼的二十四种大神通所化。瞧着了灵吉大士展露神通，焦飞也自暗忖道：“这位灵吉大士倒也了得，若是给他得回了八部天龙神幡，只怕金身和法宝合一，便可以如孙履真那泼猴一般，越级成为媲美元神法身的存在。现在虽然也不可小觑，我又岂是易于？”


焦飞见灵吉大士不用法宝，也盘算这和尚没第二件法宝可用，心道：“我也不欺负你，便用天河九箓剑诀应敌。先试探下深浅，若是这和尚果真厉害，说不得……就要把所有的家私，拿出来砸人了。”


焦飞把手一指，二十四轮寒月冉冉升起，冷芒朗照，纵然还是青天白日，羲凰当空，却有一丝静夜清幽来。这一套剑丸焦飞虽然使用的次数不多，却是他祭炼最勤的法器。之前焦飞一直都拿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当作第一件贴身法器，还指望日后证道元神，祭炼个几千年，把这一套剑丸修炼成法宝。


只是后来得手的法宝渐渐多了，这套剑丸动用的就少。


这一次跟灵吉大士斗法，焦飞便用上了天河剑派最为正宗的功夫，天河正法配合天河九箓剑诀，加上郭嵩阳真人亲手祭炼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这才是道门九派中，隐然跃居第一的天河剑派，真传弟子该有的模样。


天河正法最重根基，亦最重气势，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一出手，便隐隐锁死了天地间一切气机变化，让灵吉大士再也不能从天地间借到一丝一忽的元气，乃是先声夺人之态。


便是灵吉大士自己，也没有料到焦飞这一出手，便有这般大的泼天大势，就似在一瞬间，把这一方天地纳入落在掌中，而自己便是他掌中的一直猴子，笑骂由人，只是身心却不由自己。灵吉大士低声宣了一声佛号，用上了佛门一百零八种小神通中的天龙禅唱，把这一股没由来的情绪从心底抹除，这才金身一振，把一件法器飞了出来。


这件法器所代表的是佛门四十八种大神通中的金刚降魔大力，显化为金刚杵，一出手便有无上威严，当头棒喝，轻轻一击，便把焦飞所掌控的天地元气搅散。


“了不起，这是……法有真形之境么？”


焦飞心头悚然一惊，他才把法有元灵之术修成，没有想到灵吉大士在法术上的领悟，似乎比自己更高，只是这法有真形之境，把法力凝聚成法器，可不该是元神化身该有的能耐？焦飞心头思忖，也感觉灵吉大士的降魔金刚杵威力虽然强横，却也没有预料中那般惊天动地，无可抗拒。心头忖道：“只怕这是佛门的某种秘法，不是灵吉贼秃，真个有了这般修为。我家苏乾秀师叔也不过才有这般剑术，他凭什么就能炼成法有真形？且揭破了他的面皮，看看下面卖弄的是什么货色！”


焦飞一声喝，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鱼贯而出，化成二十四轮冰盘，实牙实爪的和灵吉大士的降魔金刚杵狠狠的拼了一记。焦飞不久前修成了法有元灵的剑术，又得了苏乾秀传授寄托元神之法，这二十四口剑丸，犹如法宝一般，生出了许多灵性，不用焦飞刻意催逼，便有许多剑术上的奥妙变化。


二十四团冰盘剑光，就像是蜻蜓点水一般，依次落下，看着似乎是跟降魔金刚杵硬拼，其实却是二十四团剑光接次斩落，每一道剑光中都在瞬间生出了千百种变化，这才能把二十四道剑光，分毫不差的劈中降魔金刚杵最为不能受力的一点。剑光威力绵绵增加，不但有刚柔兼济之妙，且把剑光的威力，在那一瞬间提升了十余倍。灵吉大士的降魔金刚杵，就像是跟十多个焦飞同级数的元神高手拼了一记剑术一般。


灵吉大士本拟这八部天龙佛主金身，威力无穷，自己又把二十四种大神通炼就法器，焦飞必然不是自己对手，一个照面，便能占到对手上风。但是他却没有想到焦飞的剑术竟然精妙到了这等地步。自己的降魔金刚杵中的金刚降魔大力也变化了九十九次，只是还未来得及跟上焦飞的剑气变化，就被迫跟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硬拼了一记。


灵吉大士虽然把佛门的大神通，修炼成了二十四件法器，但是运用法力的层数上，连法有元灵也未到，这一杆降魔金刚杵徒有无边降魔大力，却并没有焦飞的剑术变化那般精妙。故而这一记硬拼，倒是灵吉大士吃了个亏，降魔金刚杵空负了金刚降魔大力，却被焦飞轻描淡写的一剑，生生的劈了回去。


这一切说来轻巧，其实双方却在一个照面中，各自用上了佛门最上乘的神通，还有道家绝顶的剑术。旁人都只见焦飞出手，便有吞天大势，灵吉大士用了一击，驾驭降魔金刚杵破了焦飞气势。焦飞再飞出一剑逼退了灵吉大士的降魔金刚杵，哪里知道其中还有许多变化？


一击击退敌人的法力，焦飞当然那不肯饶人，剑光霍霍，惊天掠地，二十四团寒光顿时把灵吉大士围绕在了中央。一连串的清越剑鸣之中，也不知跟灵吉大士的护身二十四件法器，在一瞬间对拼了多少次。


灵吉大士固守心中一点灵光，他此时已经知道，焦飞的剑术远在他料想的之上。心中虽然也狐疑，为何焦飞才晋身元神，剑术就能高明到如此地步，但是心里却不骄不躁，把二十四件法器催开。既然自家跟不上焦飞的剑术变化，灵吉大士便以不变应万变。把自家的大神通依次演化，生出种种妙用，一道金光，远看如钟，把灵吉大士包裹在其中。


这和尚脸露微笑，恬然自若，就像不是在跟人斗法，而是在跟人说法一样。


斧钺加身，不过清风，刀剑指喉，不过一笑。


佛门弟子的定力，那是真让人没得话说，就是焦飞也不禁想要知道，这个和尚究竟有没有脸上变色的时候。

第五十六章 真宗演法，灵吉认输

  

佛门弟子不似道门弟子，除了苦修之外，并不需要游历天下。故而在法术中也偏重防御之道，往往一个修为差了一两个境界的佛门弟子，便能凭着铜墙铁壁一般的护身神通，把修为还高明过自己的大敌逼走。


灵吉大士已经是佛门中铸就金身的人物，一旦全力回守，焦飞纵然剑术通神，一时也破不开二十四种大神通显化的二十四层佛光。


焦飞心中微微一动，暗忖道：“咦！这却是个好机会，让我试演剑术。日后去斩羲凰阳神榜的时候，若是因为剑术威力不足，一剑斩不开阳神榜，我们天河剑派可就错失了最重要的机会。虽然佛门大法远不如羲凰阳神榜，但防御之强，也是罕有……”想到这里，焦飞把剑光运使，再不去想动用无形剑的事儿。


灵吉大士一个纯净佛心，犹如晴空朗照，万里无云，把外界的一切变化都反应在心灵中，哪怕是天地间最细微的变化，都是了然于胸。焦飞剑术上的每一点精微变化，灵吉大士都能先一步察觉，甚至借助和焦飞剑气的交拼，以佛门一百零八种小神通之一的他心通，窥测到了焦飞的一些心境变化。焦飞亦是元神高人，灵吉大士所能窥测的不过是极模糊的一点，但是若是换了其他敌人，只是这极模糊的一些心境变化，早足以让灵吉大士立于不败之地，窥胜利如在指掌之上。


但最让灵吉大士气闷的是，焦飞的剑法变化，总比他运使神通的速度快上一点，自己虽然能够预测出来焦飞的剑法变化，却总也不能跟得上这个黄脸道人变幻的剑招。


焦飞把二十四桥明月夜使开了，平生所学的种种剑术，条理清晰，丝丝分明，每一种变化都是信手拈来，焦飞随意挥洒，便有无数变化丛生，这已经是脱出了剑法本身的藩篱，臻至仙家剑术上某一种可遇不可求的境界。


有了灵吉大士这一个靶子，焦飞亦知道灵吉大士正在运用佛门各种神通，有意无意的在影响自己的精神，情绪，意志，乃至道心。除了正面战场之外，还在于虚无缥缈，不可测度的精神层次，展开波澜壮阔的战斗。纵然知道，可焦飞也并不在意，因为他想要见识的，便是灵吉大士“最强”的一面。只有能破去灵吉大士“最强”的佛门神通，焦飞对上羲凰阳神榜，才会有更多把握。


焦飞所学的剑术驳杂，兼修数家之长，其中犹以天河正法中的剑术，元蜃诀中的无形剑法，葫芦剑诀为最高明。似魔门中也有剑法，比如大鹏逍遥诀中的剑术，便为魔门最犀利的几种剑法之一，但焦飞都没有心思去钻研。


焦飞把天河九箓剑诀从最粗浅的变化开始推演，一路推演到元神级数，这才换了无形剑诀，再一变换到了葫芦剑诀，虽然用二十四桥明月夜，不如无形剑和万剑葫芦顺手，但剑法上的精微奥妙之处，焦飞却都领悟于心。原本他祭炼阴阳万剑葫芦分身的时候，把剑术突破到了法有元灵之境，还有些手生，兼且只是葫芦剑诀修炼到了这般境界。但是经此磨练，焦飞的剑术长进极大，二十四团冰轮一般的剑光，一分化为数百团，这剑光分化之术，在焦飞手中运使起来，轻松自若，不见半点滞碍。


以焦飞此时的剑术，便是道门九大派中许多元神长老，甚至掌教至尊，都未必及得上。


数百轮明月朗照，灵吉大士身处其中，忽然生出一股幽思来，想起了一句古代士子畅怀胸臆之言，月出星光淡，然月光如海，那又如何？


焦飞的剑光分化，让长安城头变成月光之国，月光清冷，数百团月光攒聚，月光也热闹起来。


满长安的百姓，都瞧着头顶上数百团银月当空，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家家户户都念诵经卷，到了后来，连肉眼都可以看到，天地间有无数信念之力，凝聚成一尊尊佛陀，都往真宗和尚身上汇聚。真宗和尚轻轻一笑，身上五圈佛光一闪，所修的神通立时反馈了回去，一时间长安城中，处处禅唱，有天龙佑护，天女散花，异香扑鼻，无数顺心畅怀之事一起发生。


那写文章的忽然文思泉涌，做买卖的忽然客官和善，买东西的忽然心情大好，随便买个炊饼，吃在嘴里居然还有肉味……如此种种，不一而足，真宗和尚虽然这一世年幼，但是身上佛光灿烂，比之灵吉大士更像是佛陀降世。


本来在佛寺中修炼的另外两位佛门大士，也一起踏着莲花飞了过来，他们显然也是认识真宗和尚的。远远的打了个稽首，便自静静观战。倒是庞尉和徐庆瞧见了这位老和尚的神通法力，都暗暗吃惊，心道：“佛门中修炼艰难，可是一旦铸就金身，法力就古古怪怪，让人不好测度。这个老和尚似乎跟焦飞师弟熟识，却不知什么来历，看起来又不像是佛门七大士之一，又不是四大圣僧之一，难道佛门又出铸就金身的人物？”


焦飞亦自见了真宗和尚大展神通，安抚长安城居民，心中感慨，暗自道：“修的是慈悲道，便有慈悲行，得慈悲之果。虽然真宗大师也自言，若是能够杀尽天下生灵，也可成道，便不吝转换道行。但最终真宗大师是只能在慈悲中行走了，除非他甘愿回去道基，去做另外一条路上的行人。”


修道之人踏上了自家的道路，淬炼了道心，日后便不可更换。


就如焦飞走的是道门逍遥自在，人情本我的路数，再让他去做什么大慈大悲，或者无上杀道，法力修炼的再厉害，道行却不会有精进了。


长安城中家家户户都是诵经之声，听在灵吉大士耳朵里，却是比焦飞的剑术，更让他心头巨震。


佛门在七凰界一直都出于弱势，不但比不上道魔两家，就算比旁门散修也大大不如。但是当年释陀，龙迦二祖，知道竞争不过其他流派，便自潜心经营俗世。虽然上等的人才早就被道魔两家收去，但是总有一两个不合魔道两家，却适合佛门心法之辈，在无数苦行中脱颖而出。


所以第二代佛门中，才有四大圣僧出世，跟道门十祖，魔门五帝，旁门九大散仙抗衡。


到了第三代，佛门因为修行的法门过于艰辛，再也出不了四大圣僧级数的人物，只得七大士强撑门户。灵吉大士也曾听四大圣僧谈起过佛门中弟子，都以传承艰难为忧愁。


灵吉大士也是因此，才想不惜手段，拉拢道门，妖族，旁门中人。只是他收录的徒儿虽然不少，能够铸就金身的却一个也没。道门中许多散修，也曾想过自己前路茫茫，不知该如何修炼，投入佛门寻求机缘。但是佛门修炼比道家更加艰难，久而久之，愿意加入佛门的散修越来越少。


要不是因此之故，灵吉大士也不会为了拉拢一个了了道人，便甘心把自己的八部天龙神幡借出，那是因为实在没了办法。佛门中再没铸就金身的人物，只怕道统也快绝了。


真宗和尚是佛家旁支出身，蛟王寺小庙修行，甚至还不曾入外道七宗。但却创下了一部惊天动地的功法，证就金身，且开了灵吉大士所未曾见的佛门道路，这些都是他梦寐以求，但是却求之不得的事物，骤然见了，灵吉大士如何不震撼？


真宗和尚以人为咒，创下了持咒法门，不但自家证就金身，兼且让佛门善信遍布天下，人人信佛。按此推想，不过数百年，道门中想要收个徒儿，也都要艰难，佛门一声号令，不知多少人愿意集腋成裘，出尽绵力。


想到此处，灵吉大士忽然把护身佛光一收，也不去理会焦飞的剑光，把遁光按落，一头拜倒在真宗和尚面前，大声说道：“真宗大师，请指点灵吉迷津！灵吉亦想让佛门发扬光大，阐颂二祖妙法，佛门真谛，只是苦不得门户，今日见了真宗大师的佛法，远超灵吉之上，愿意以弟子礼求之……真宗大师，请把您的成道法门传授给我罢！”


真宗呵呵一笑，说道：“传授你七宝如意大咒倒是不难，只是这一场，你算是输了，还是赢了？”


焦飞早就收了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刚才灵吉忽然收了神通，焦飞剑术通神，自是不会失手，他倒也有心就此杀了这个贼秃，但是想到佛门四大圣僧的厉害，还有金蝉子传给他的那一缕意念，终究还是收了剑光。听得真宗和尚动问，焦飞也自耐心听得。


灵吉大士笑道：“一件法宝，一尊金身，纵然珍贵，如何能够跟我阐述佛门真意的大宏愿相提并论？这件事儿，不过是小事儿，认输了又能怎地。”


灵吉大士躬身向着焦飞合十一礼，笑道：“这一场是灵吉输了，焦飞施主剑术通神，小僧确是不敌。今日还要谢过焦飞施主，不然我如何能够领悟到，佛门中还有如此一条宽阔道路？若无焦飞施主，只怕灵吉心中还是执着，放不下许多事物。”

第五十七章 太乙天遁阴阳鉴

  

焦飞亦是有些意外，也笑道：“大师神通惊人，焦飞不敢妄言胜过。”


灵吉大士伸手从真宗手里取过来那尊金身，还有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亲手送在焦飞手里。躬身合十，说道：“当初我师金蝉子便说，八部天龙神幡虽然好，却不是成就法身的路数，劝我不要祭炼。我一直觉得此物已经得了许多灵气，又难得收全了八部天龙血脉，不祭炼也太可惜。结果却是因宝失道，数百年未有寸进，今日把此物舍给道家，终于去了心中块垒，日后若有成就，也是焦飞道友所赐。”


焦飞嘿嘿一喝，说道：“好个灵吉，果然不愧佛门大士。”


言罢，焦飞便不在开言，瞧着真宗和尚架起一路佛光，挟带了佛门三大士，冉冉升空，在空中只是一晃，便有一道金桥射下，把四僧一起接引到了某处虚空，显然是佛门中哪一位圣僧出手了。


焦飞把遁光按落，对庞尉和徐庆笑道：“佛门果然狡诈，占了便宜，便自去了。”


庞尉笑道：“他丢下两件东西，焦飞师弟却怎说是灵吉大士占了便宜？”


焦飞嘿然笑道：“他自然是占了便宜。七凰界中原本道门兴盛，但是历代大劫中，道门中人已经走了许多。我们天河剑派这一去，加之竹山教也悄悄逃了，道门九大派只剩下了七大派，过不许久，说不定连七派也不足了。但是佛门却会在七凰界发扬壮大，加之道魔双修有许多碍难，十分艰辛，佛魔双修，却不会有任何冲撞，转有许多助力，七凰也不会再用天地大劫来对付佛门。不过千年，这七凰界必然是佛门的天下。灵吉大士本来还苦苦思索，如何才能找到这般一条道路，真宗和尚一出，佛门便大路畅通，再也没有办法压制了。”


庞尉略一思忖，果然是如此。也不禁说道：“佛门二祖深谋远虑，果然有些道理。”


徐庆却有些不以为然，插言道：“佛门死守七凰界，总也不过困守一地罢了。我们脱劫而去，哪里还容不下？想要把天河剑派发扬光大，超过佛门亿万倍亦是等闲。”


焦飞尊重徐庆，这句话却不好回了。佛道两家的目的不同，道门求的是逍遥，佛门求的是解脱，道门中的修士所修道法，和魔门真传背道而驰，故而道门最终都要被七凰收上阳神榜。可佛门中的法门和魔门相得益彰，等若佛门二祖在替七凰填补漏洞，日后七凰的扶持可想而知。


最终佛门的能在二祖的领导下，走到什么地步，焦飞也不知道。他的眼光，还未有佛门二祖，四大圣僧那般深远，自己身份也还未到了那个级数，但焦飞却隐隐觉得，佛门已经走出了一条跟道门截然不同的道路。道门在天地大劫中的态度是，要求一步便踏破，再也不受拘束。佛门却是想方设法，把那一步的时间延后，一直拖延到无限远。


大家都是七凰豢养，七凰界人族都是七凰所造，因此焦飞虽然知道，这一次天地大劫是七凰弄出来，却也没什么恨意。只是不忿郭嵩阳真人，罗公远真人，苏乾秀都上了阳神榜而已。


佛门三大士离开了长安，也意味这佛门在这一次天地大劫中脱离，再也不会有佛门弟子卷入。


少了一个大大的变数，焦飞亦自有些松了一口气。变数越少，这天地大劫就越容易推测，寻找出路。焦飞和灵吉大士一战，也领悟到了许多东西，在有人赶来斗法的现场之前，焦飞和徐庆，庞尉等人纵起遁光，躲入了元始天魔印之中，等候这一波大劫中，最好的机会到来。


焦飞在元始天魔印中布下了小乾坤，切割出来一小块属于自己的修炼空间，便思忖起来今日收获。剑术上的长进就不必说了。焦飞自从成就元神之后，以前在炼气层数的积累，都发挥了出来，各种法术一日千里，看起来进步的速度远超在炼气的时候。不过若是真个说起来，真正的进步，乃是元神法身，这一步却不知要多少年才有可能了。


焦飞闭关领悟剑术上的变化，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这才从闭关中出定。瞧着新收的那一座佛陀金身，心中不禁有些古怪。他已经得知了，这座金身，乃是佛门十八如来中的未来星宿佛主。尽管不知道是谁人修炼出来的金身，但是未来星宿佛主和太乙天遁阴阳阵的功效一般，都是推测过去，未来，周天星斗，人道，天道，法力一切变化的法门。


太乙天遁阴阳阵的法门，在元神以下根本不能动用，便是元神以上，动用一次，也要修为倒退数十年。太乙天遁阴阳阵是把一件事情的方方面面都推演出来，无穷变化，所需求的消耗亦自极高，便是元神高人也不敢轻易动用这种推演万物的法门。未来星宿佛主却不一样，未来星宿佛主只推演一件事情，把跟这件事情有关的因果，机缘，一口气斩断，只求结果，不问过程。所需的消耗便要比太乙天遁阴阳阵小的多。


同样推演一种法术，太乙天遁阴阳阵推演出来的必然是一步包罗万有，复杂无比的上乘法术。未来星宿佛主却只会推演寥寥数十字的口诀。任何修道之人，得到了太乙天遁阴阳阵推演出来的法术，着手便可修习，威力无穷。拿到未来星宿佛主推演的法术的人，一万个人里，却要有九千九百九十个不得其门而入。剩下的十个人里，也只有一二人能参悟其中妙谛，剩下的只能略得皮毛。


焦飞默默参悟两种阵法之间的差别，心中也生出许多感慨，太玄丈人所创的法术，已经蔚为奇观，让焦飞穷尽思索，也不能参悟透彻其中的辩护。但是佛门的法术却反其道而行之，若是别人得到了这未来星宿佛主，也未必能炼就什么法术，偏偏焦飞便是那万中之一。


他成就元神的时候，便把太乙天遁阴阳阵推到了第九层符阵地步，这未来星宿佛主，便如同给他生造一般，再也贴合没有。焦飞参悟了数日，自忖明白了两种法门的一切变化，这才伸手一指，把道基中的太乙天遁阴阳阵和新得的未来星宿佛主一起祭出，运用法力祭炼合一。


这一次祭炼却比焦飞想象的还要耗费时光，竟然花了数十日功夫，在元始天魔印中就是数十年过去，太乙天遁阴阳阵和未来星宿佛主才运转合一，炼成了一件似法宝非法宝之物。


焦飞也不知，灵吉大士输给自己的这一尊金身是什么来历。


炼成这一件事物，居然隐隐有法有真形之兆，若不是因为他自家道行不足，这一件融合和了未来星宿佛主和太乙天遁阴阳阵的东西，便能直破法有真形境界。焦飞用自己修炼的法术和太虚法袍内的那一座太乙天遁阴阳阵合一，甚至可以暂时推演道法本源，只是那种消耗，只要一个呼吸之间，便能把焦飞全部法力抽干，让他魂飞魄散，比身死道消还要来的干脆，便是被大敌击杀，都没有死的那般畅快。


这件事物，焦飞也曾听说过，便是太乙天遁阴阳鉴。


元神之中多了这一件太乙天遁阴阳鉴，只要焦飞愿意启动，此物便能推演他欲推演的一切变化，除了天道变化之外，还能让焦飞在对敌的时候，轻易便演算出来对手的法术变化，寻找最为关键的破绽，将敌人在弹指之间击败。


这些运算，若是纯以太乙天遁阴阳阵推演，焦飞根本也吃不消，但是在炼化了未来星宿佛主之后，焦飞也不用自己来提供法力消耗，太乙天遁阴阳鉴便会自行连接他元神之内尚未炼就成型的周天星斗盘。只是周天星斗盘还未彻底炼成，提供的星光元气，只能让太乙天遁阴阳鉴开启千分之一的运算能力。


饶是如此，却也可以让焦飞在剑术上变化，多出数倍，同时运转的法术，可以多了七八种。对上十余名法力相等的敌人，可以分别对敌，把这些敌人分别割裂开来，让人感觉每个人都面对的是一个全力出手的焦飞。


太乙天遁阴阳鉴炼成之后，说不出来的妙用，尤其是当焦飞以元神驾驭太虚法法袍的时候，太乙天遁阴阳鉴和太虚法袍内的阵法合一，所能操纵的阵法变化，比焦飞自己多出了十倍。


当焦飞这一次出关，他对斩破阳神榜，逃出这一场大劫，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徐庆和庞尉两人，亦早就炼就了法术，早就在等候焦飞了。焦飞出关不久，天河剑派的三名三代元神，便即凑到了一起。这一次，闭关许久的林小莲，也自破关出来。林小莲在闭关之后，便把元始天魔印的掌控权力，交托给了焦飞，也不知道在修炼什么法术。待得焦飞见到了自家的这位夫人，也不由得微微吃惊。

第五十八章 冥凰夺舍

  

林小莲仍旧是当初，焦飞在天河剑派修道归家，见到的林家女孩儿模样。


不过这一次，林小莲身上已经半分道气也无，娇娇怯怯的，就像是一身道法都散去了一般。不过焦飞当然知道，这种情况绝不可能发生，唯一的可能，便是林小莲的道行又自大进。


道门中弟子，都极善隐藏本身修为，但是炼气士的身躯都是千锤百炼过的，修为高低可以隐藏，修炼没修练过，确是一望便知。魔门就不善隐藏自身气息，林小莲居然能把自己的道行修为，隐蔽的涓滴不露，这一番的修为，可就很让人诧异了。


换过别人，这般修行上的大事，怎么都不好动问，但是焦飞和林小莲乃是夫妻，自然是一下便问出了口。说道：“小莲妹妹，你修为进境好快，居然连为夫也瞧不出来，你还有一身道法了。这却是怎么个法术？”


林小莲微微一笑道：“焦飞你没认真修炼魔门心法，当然不知。北宗魔门的九种真传，除了九种真传心法合一可以炼就元始天魔之外。其中许多法术，亦自和道法一样，能够相互融合，变成了新的厉害法术。我闭关了这多年，便是把九种北宗真传中一十三种法术合一，炼就了这一门天龙斩！”


林小莲玉手轻托，便有一团小小的寒芒在掌心活泼的转动，在这团小小的寒芒中，有一股无与匹敌的龙威传出，竟然有些似乎八部天龙佛主。这团寒芒活泼灵动，显然已经到了法有元灵之境的最高层次，威力不会比焦飞所修习的任何一种法术稍差。


“好，弟妹修成如此神通，我们冲破七凰界的把握就又大了三分，焦飞师弟，我们可要立时出发？”


焦飞被徐庆一声问，回神过来，却忽然摇了摇头，说道：“再有七天，长安城便有一场变化，那时候，天地间的气机变化，演变到了一个莫以名状的层次，阳神榜也会衰落到最弱的境界。我不知道羲凰和冥凰的状况如何，但是那一瞬间，才是我们冲破阳神榜的最好时机。”


徐庆和庞尉知道焦飞所言必定非虚，焦飞这个小师弟，每每有出人意表，但却从不落空话，自是赞同焦飞之言。


利用法宝调拨时间修炼，对炼气级数以下，损害颇大，故而当初焦飞和孟宽在都天玄冥策内修炼，要有时日限制。到了元神级数，虽然这些损害，皆能修复，但是因为天地元气紊乱，也有许多妨碍。


修道之人和天地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平衡，时时都要跟天地之间交换气机，这些交换，让修道之人成为天地的一部分，甚至掌握天地的一部分力量。虽然对焦飞，徐庆，庞尉这些元神级数的道人来说，从元始天魔印这种洞天法宝中出来，重新和天地元气结合，不过是一刹那间的事情，但是体内元气和外界元气运转速率不一，亦是极为不妥当的事儿。


平常也就罢了，但是在对敌的时候，却会生出极为细小的偏差来。这些偏差，很有可能，便会让天河剑派脱劫之望成空。所以焦飞，庞尉，徐庆，林小莲等人都不在继续运转元始天魔印，挑拨时间来修炼。反而各自凝神静气，缓缓培养元气，为七日后的脱困做准备。


焦飞若是用太乙天遁阴阳阵推算，一定是连前因后果一起推算出来，早就知道了七日之内，有什么变化，前因后果，巨细无遗。但是他当然不肯用太乙天遁阴阳阵去推演这么详细，只是用太乙天遁阴阳鉴推演出来了一个结果，至于其中的过程，变化，全部给忽略掉，故而他虽然跟徐庆说过，七日之后才是脱困的最好时机，却没法说清楚，为何如此，好在庞尉和徐庆也不会来追问此事。


这七日中，对焦飞等人来说，颇无趣味，但是对中土大唐来说，却是出现了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


万剑山庄的反贼谢神风，孤身单剑闯入了长安，诛杀了一百九十余位大唐李家的皇室弟子，从老皇帝李膺，到几位皇子，李氏的诸位王爷，皇叔，郡王，几乎被杀了个不剩。当然稍稍漏网几个，自有人帮忙都杀光掉，长安李唐一脉，从此绝户，老太监乘势而起，打出了忠君为国，诛杀大寇的旗号，号令李靖等天下督抚，一起起兵勤王，算是正式登上了争夺天下的舞台。


虽然这个老太监名号不正，又因为出身，还有许多手尾，但至少算的上不负身上的真龙之气。


李靖得了这个消息，在前线按耐不住，勒兵赶回长安，侯景被李靖耍了一记花枪，被引的去劫李靖并不存在的“军粮”，结果等他醒悟过来，李靖已经拔营回了长安，把个侯景气的三尸神爆炸，兵锋直逼长安城下。


谢神风做下了这件大事，名头传的无人不知，也迅速收拢了本部军马，杀奔长安而来。只是他终究是江湖出身，不是侯景这样的军人，万剑山庄的兵马迟了一刻，没有占据到最好的地利，被侯景逼的去防御长安最为一马平川的正面。


鬼女娇娇却在这个时候，派出了一支很少的军马，虽然也威逼长安，却现出了并不怎么在意的姿态。倒是领兵的两位女将，都是焦飞熟识，一个是张燕，一个是苗女阿奴。这两女都得了鬼女娇娇的机宜，除了固守营盘，再也不肯有其他的动作。


四道真龙之气，汇聚了三道在长安，北方魔国仍旧按兵不动，对天下人来说，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已经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这些消息，亦焦飞等人只能，不用去打探，也能了如指掌。


焦飞自然不会关心人间的变化，只是每次推算，阳神榜上有什么动静。


在七凰界之外，一颗大小如长安的小星辰上，两个黑袍男子，正对面而坐。一个正是五鬼天王，还有一个，却是面目模糊，让人怎么瞧都瞧不清楚他的容颜。


五鬼天王似是正在修炼什么法术，身上魔气翻滚，每一分魔气都似生出了灵识。这些魔气或散或聚，组成了一面大旗，在他的头上飘飞。


忽然见，五鬼天王猛然睁眼，瞧见眼前这人，恭敬的说道：“阎魔天子前辈，亏你费心传授我许多法术，日后再遇上那焦飞小儿，我自也不惧他了。”


阎魔天子淡淡说道：“这里只是我的一缕分身，传授你法术之后，便该融入你的体内，只可惜你成就阎魔天子的时日太短了，没法突破到滴血重生境界，不然我更是畅快。我天魔宗在七凰界传承，有了你可算是可喜可贺。除了我们天魔宗，再没有任何一家魔门支脉，能有两位魔中之王。”


五鬼天王有些感激的说道：“还要多谢前辈提拔。”


阎魔天子打断了他的话，说道：“这些话，日后再说，你先把我的这一缕分身炼化，看看能否冲破滴血重生的境界罢。”


五鬼天王欣然从命，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炼化了这一缕分身，对阎魔天子的修为大为有害。但是连阎魔天子也愿意，五鬼天王当然更不会去想其他。当即把阎罗旌旗一招，一只漆黑魔手从这杆大旗中当空飞下，把阎魔天子的分身摄拿住。阎魔天子也不挣扎，任由五鬼天王把自己的分身摄上了阎罗旌旗。


五鬼天王运起本身法力，一点一滴的炼化阎魔天子分身。


就在他修炼到最关键的时候，体内忽然有一道符箓飞起，浮现在五鬼天王的背后。这道符箓扭曲变化，竟然化成了一头奇异的小鸟。五鬼天王不知道自己背后生鸟，还在修炼，这头形貌奇异的鸟儿，喳喳一叫，便往五鬼天王头上一扑。五鬼天王连念头也未有来得及转，就被这头小鸟夺了躯壳去。


把五鬼天王的身躯占据，一股庞大的威严便自生出。一个苍老冰冷的声音淡淡喝道：“阎魔天子，你倒是好算计，就敢拿此人来糊弄我么？”


阎魔天子在阎罗旌旗中的分身，低声答道：“冥凰大人，你所夺的躯壳，乃是本天子精心培养，前途无量，甚至比我的身躯还要有更大的潜力。想必冥凰大人您也不在乎转世之身的法力高低，这些法力，对冥凰大人您来说，不过是指顾见事尔。须臾便可修炼成。”


夺了五鬼天王身躯的那头鸟儿，呵呵一笑，说道：“算你乖觉，走的早。我现在也没空捉你，有了这具身躯，便放你一条路走罢。”


五鬼天王的容貌忽然生出了变化，渐渐了变成了焦飞的老熟人，佑圣真君的模样。


阎魔天子的分身，只在一瞬间，便被一股力量炼化。涓涓法力，汇入了阎罗旌旗。在冥凰的转世之身上，升腾起了一道漆黑火焰，火焰中一卷黑色的薄薄卷册一页页的翻开。


也不知翻动了多久，这才忽然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下来。

第五十九章 脱劫

  

“这一笔我若是勾下去，他也该立时魂飞魄散了罢？”


冥凰转世之身笑了笑，最终却什么也没做，只是把那一卷时刻都不离身的生死簿收了起来。双手一招，七凰界上空，就似被拨开了一层云雾，在七凰界最西的方向，比通天河更远的所在，有两团精光，圆融如日，正在时刻不停的变化，只是现了一刻，便自被一股法力隐去。


冥凰也不再继续运使法力，强自去看那两团精光，只是喃喃自语道；“生死簿，轮回盘，你我都在纯阳至宝中排名垫底，但是你却比我走的更远一些，已经重新修炼到了纯阳境界了啊。你找的道友，远不如我投靠的天凰，但是此一刻，却是我较为羡慕你的成就……”


冥凰虚虚一迈，一步就踏入了虚空，这种法术，本不该出现在五鬼天王这种修为之辈的身上，但是，此刻掌控这具身躯的那人，却是有这般手段，这种资格。


“时候到了！”


在冥凰隐遁入虚空的那一刻，焦飞忽然睁眼，喝了一声。


徐庆，庞尉，林小莲一起，四人合力催动了元始天魔印，也不去管长安城中的兵危战乱，也不去管长安外，三路大军虎视眈眈。但等到元始天魔印升到了最高空，阳神榜上忽然生出了变化，数百道金光密密交织，向元始天魔印罩了下来。焦飞伸手一指，天地玄黄玲珑塔便自飞出，玄黄之气条条垂下，顿时把这层金光大网顶住。


徐庆一声清喝，元神和六阳神剑合一，当头划出，亦跟金光大网纠缠住了。


庞尉的两极磁光剑缓了一颗，也带着灿烂星辰光华，帮助徐庆分担压力。


焦飞耐心的等到天地玄黄玲珑塔和两位同门师兄，帮忙把这阳神榜上的金光撑开，到了最紧绷的时候，这才喝了一声，一拍顶门，飞出了一口阴阳万剑葫芦，迎空化成了数千白道剑气。阳神榜也不愧是羲凰宝物，金光只有更盛，连焦飞的万剑葫芦一起顶住。林小莲的天龙斩紧随焦飞之后，划破虚空，斩在金光大网上。


直到这个时候，这一层数百道金光组成的大网，才略显不支。


焦飞身剑合一，最后的杀手锏无形剑锋芒毕露。要知道，不拘是徐庆，庞尉所用的法宝，都不算主力，一个是六阳封神幡临时变化，一个是才成法宝，火候未足。其余的法术纵然厉害，却都不是飞剑法宝，只是法术，总要差了一点锋利。只有无形剑才是天河剑派一众人破劫的关键。


无形剑才自飞出，那道金光大网就似生出感应。但是焦飞的剑术纵然还不及苏乾秀，却早就计划筹备，让两位师兄，一件法宝，一具分身，自家夫人各自撑开了这道大网。这一击是不知谋算了多久，哪里容得羲凰阳神榜再生变化？无形剑光一过，羲凰阳神榜上的光芒一黯，便自无余力。


被焦飞一件就斩破了金光大网，他后面林小莲催动元始天魔印，显化出来元始天魔的魔相，这尊顶天立地的巨魔，双手一分，把金光大网从被无形剑割裂的地方撕开。随后元始天魔便自遁逃了出去。


就在元始天魔印发动的一刹那，一座小巧的宫殿，亦自同时飞出。一股冥气射出，还帮了焦飞一点小忙。


冲破了阳神榜射下的金光阻拦，前方便是阳神榜本体。焦飞再无半分杂念，无形剑运使成了一道无形无色，无痕无迹的剑光，便如在虚空中忽然隐遁去了，再无半分痕迹。直到斩在阳神榜上，这才发出轰天巨震，焦飞这蕴含了无穷剑意的一剑，居然未能斩裂羲凰阳神榜。


焦飞被反震之力逼退，徐庆一声喝，剑光当空，亦自斩在焦飞无形剑光所斩中的那一点，只不过他的结果，亦如焦飞一般。接下来便是庞尉，林小莲，阴阳万剑葫芦分身……天河剑派诸弟子轮番冲击，阳神榜亦自岿然不动。焦飞这才知道，想要斩开羲凰阳神榜，比自己想象的尤难。


不过刚才那一剑，焦飞也自试出了阳神榜的极限，这件法宝覆盖了七凰界全境，分薄的法力，最多也就是相当于元神化身的境界，只是阳神榜内的气机变化，把所有的剑气都分了出去，让整见法宝承担，自然是牢不可破。


焦飞在虚空滴溜溜一转，万剑葫芦，无形剑，忽然合一，这一次他不在隐藏剑光，剑虹吞吐，顿时长有百里，焦飞已经是豁尽了全力。


在后方赶上来的鬼祖徐完，朗声笑道：“焦飞小儿，我先来助你一臂之力。”


鬼祖徐完一声喝，四口剑光一起飞出，正是他排演许久的未央剑阵。拓拔无敌，慕容龙皇，瘟道人，还有一个诸葛炎炎，终于给他炼成了四口飞剑法宝，未央剑阵一起，便把焦飞笼罩了进去。


焦飞顿时感觉无数元气在自己身上聚集，竟然在一刹那间，法力犹如万马奔腾，无止境的一路向上。无形剑，万剑葫芦，还有未央剑阵合一，居然让焦飞的法力，临时的提升到了元神合道之境。不消说，这是鬼祖徐完的慷慨支持，因为他也想要破开七凰界，脱劫而去。


这一次，几乎是无半分花瑕的硬拼，阳神榜终于承受不住，被剑气撕裂开了一道缝隙。


元始天魔印载着天河剑派的所有人，一起冲飞出来，鬼祖徐完也驾驭了未央宫，一起飞遁了出来。再然后，又有三道遁光紧随两件法宝，显然这三道遁光不知隐藏多久了，这个时候偏来借力。


焦飞也没得余力去管这些借助自己之力脱劫的人，剑光一指，震破了未央剑阵，脱困出来，立刻飞遁到了元始天魔印之中。没有元始天魔印，焦飞可不敢说，一定能够对抗鬼祖徐完。


可是焦飞没有想到，鬼祖徐完飞出七凰界，并不跟焦飞纠缠，只是呵呵一声朗笑，叫道：“焦飞小子，你多小心追兵罢，老道先去也。”


未央宫光华一闪，转瞬飞的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光点，焦飞亦知道不好逗留。元始天魔印一转，也向龙宫方向飞遁而去，更要催动山河鼎，先遁去龙宫的天鼓星。就在这个时候，阳神榜已经渐渐弥合，从阳神榜上飞出三道遁光来，分别向三个方向追去。那三道也从七凰界脱身的遁光，走的不快，被阳神榜上飞出的遁光追上，立刻便动起手来。


至于追向鬼祖徐完那一边的光华，焦飞却是认得，光芒中的那一口小小的葫芦，早就便给焦飞无穷印象。想到乔馗那神鬼莫测的手段，焦飞亦自暗暗为这位鬼祖徐完祈祷。虽然鬼祖徐完乃是道门十祖之一，有无数手段，更炼成了未央宫这件幻神级数的法宝。但焦飞不知怎么，还是不大看好这位鬼祖大人。


至于来追赶自己的那道遁光，却是一个焦飞也不认得的老道士，这个老道士身上的法力，那是不折不够的元神合道。焦飞虽然有林小莲的元始天魔印，可也不愿意跟这般人物动手。


就在要被追上之前，五娘已经准备妥当，山河鼎催动，一瞬间便挪移的不知所踪。那个老道士遁光一闪，似乎想要加速一倍，追上焦飞等人，但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山河鼎中虚空变幻，只不过在下一刻，便到了天鼓星上。


至此，焦飞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当他才自从元始天魔印中飞出，忽然身上有一道莫名的符箓浮现，元神被这道符箓催动，几乎就要燃烧起来。焦飞忙运使法力镇压住了这道符箓，元神一沉，落回了元始天魔印中。


庞尉和徐庆见到此番情景，都忍不住苦笑起来。


徐庆嘿然说道：“看来我们已经被冥凰勾销了名字，只要一离开元始天魔印，元神便要被摧毁，除非是修炼到元神法身的境界，是出不去这一方洞天了。”


“这可……来的太快了。”


焦飞本拟飞出七凰界，便从此天高海阔，任意逍遥。虽然他知道冥凰生死簿的事情，但也想，那还未必就这么快就发动。没有想到，才脱离七凰界，就不能够出去元始天魔印了。


焦飞把手一指，阴阳万剑葫芦飞出，这一次却如他预料的一般，生死簿收拘的只是他道家元神，生死魂魄，却对第二元神，身外化身没有影响。


“总还算是有些自由。两位师兄，你们也祭炼个分身出来罢。这元神法身的境界，实在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到了啊。”


焦飞感概一声，徐庆有些苦笑，不过也总算能接受的来这个建议，说道：“我要把化血金钱修炼成第二元神，分外化身，总也要个几百年，比修炼到元神法身容易不到多少。”


庞尉也有一口两极磁光剑，笑了一笑道：“不管怎样，今后总是自在逍遥，只差把道行一步步的修炼上去，便有真个自在。”

第六十章 认祖归宗

  

焦飞惦念苍龙派的根基，和几位师兄，还有自家的夫人略略闲谈，便把阴阳万剑葫芦分身飞了出去。这具身外化身，也变化成了一个面皮焦黄的年轻道人，在天鼓星周围飞了一回，焦飞却发现三座月宫都几乎没了人烟。除了自家定下的灵月宫之外，其他两座皎月宫和寒月宫，都已经被弃了根基，再没一个各派弟子存在。


“看来苍龙之角十七派的人，都觉得在天鼓星上方有修道之路，所以把月宫都放弃了啊。”


焦飞淡淡一笑，苍龙之角那种门派的传承，需要大量的罡煞之气，三座月宫上几乎什么都没得，自然是弃之也不嫌可惜。但是对焦飞来说，天河剑派那种传承，才更加合适。每个弟子不会舒舒服服的到了境界，便有地煞阴脉之气随时取用，炼罡也不愁心，有师长安排，那种安逸的修道之路，对磨练道心颇没益处。


“人弃我取，我便把天河道场定在皎月宫罢！”


焦飞心中定了计较，把袖袍一拂，先去灵月宫上落下了遁光。


木皇宫中现在只剩下了黑龙王冥孤，杨金刚，还有天杀童子三个，当焦飞遁光落下，木皇宫上的法力自行运转，便要防御这个不速之客。焦飞喝了一声道：“黑龙王！是焦某归来。”


黑龙王冥孤有些狐疑，虽然住了阵法，但是却并没有放开木皇宫的禁制，而是自己飞了出来，低声喝道：“你身上的道法和焦飞掌教截然不同，莫要胡乱冒充。”


焦飞呵呵一笑道：“此乃我的身外化身，第二元神，法力自是不同。”


焦飞自然有无数手段向黑龙王证明自家身份，把自家的一件惯用法器放出，谈笑间，就解了黑龙王的疑惑。黑龙王见果然是焦飞，这才正容恭请了焦飞进去。天杀童子和杨金刚见到焦飞归来，都喜不自胜。尤其是杨金刚，在木皇宫修炼，只见本门的长辈，同门一一离去，自家却只能在木皇宫苦捱，心里早就不知盼了多少回，想要等焦飞回来。


焦飞见了这两个徒儿，略略问了两句修行进境，先对天杀童子说道：“你参悟佛门功法，也颇有些成就了，我这里有一百零八粒小神通舍利，还有四十八粒大神通舍利，就先赐予你，细细参悟，争取早日铸就金身，成也不枉我收你一场。”


天杀童子大喜，忙收了焦飞所授的东西，这些舍利子乃是金蝉子所留，内中蕴含的佛光灵动满盈，有不测玄机。天杀童子一得手便知道是好物。


焦飞打发了天杀童子，便把杨金刚唤了过来，淡淡说道：“我见你修为倒是有些进境，可是胸中一股气却是不平，可是觉得自己在这木皇宫里修炼，不及天鼓星道场热闹？”


杨金刚忙拜服在地，说道：“弟子不敢有这想法。”


焦飞嘿嘿冷笑一声道：“你有这想法，也是人之常情，在哪里修炼都是一般。你愿意去天鼓星道场修炼，也未尝不可，且跟师父说真话。”


杨金刚听得焦飞语气不善，不敢开言，只能连连叩拜，极言自己不敢动这念头。


焦飞吓唬的他够了，这才说道：“木皇宫里修炼，一天便抵得上你在天鼓星修行两天。我见你不是个耐得住寂寞的样子，倒也可以给你一个选择，愿意在我门下，便要在此地苦苦修炼，不把黑水真法修成，是不能离开的。再一条路就是，我传你一件法器，现在便有许多威力，放你回去大隋国建功立业，成就万世不灭的名声。这条路可就易走的多了。”


杨金刚心头刚刚微有动摇，却见黑龙王那个冥孤和天杀童子都懒洋洋的看他，眼神里颇有几分冷漠。杨金刚是知道的，不拘是天杀童子，还是黑龙王冥孤，都不大瞧得起苍龙派的那些人，就算是几个元神长老也不妨在眼里。天杀童子平时瞧自己的眼神，还有些亲切，但是现在的眼神，就犹如平时看那些苍龙派的普通弟子一般。有着说不出的冷漠和倨傲。


黑龙王冥孤平时只是修行，也少说话，但是天杀童子私下里性子有多么傲气，杨金刚是知道的，想起平时这两个人的言谈，似乎苍龙派全加起来，也不占什么分量，对这些人兴高采烈占据了天鼓星的事儿，从来就没提过半句。


“不对……师父虽然不曾提起他的修为道法，但是连天杀童子师兄都瞧不起那五个元神长老，剩下的那些道法高深的师兄们，在天杀童子师兄眼里，就如土鸡瓦狗，根本不屑一顾，那种自傲乃是天然，根本不是平时我在大隋国贵戚中见到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那种傲慢。我已经得了旷世仙缘，怎可因为冷清，就自误前途？”


杨金刚在父亲滚海王杨林的调教下，平时习武读书，都有所长，掂量这件事的轻重缓急，立时就分出来哪边为重。当下斩钉截铁的说道：“弟子先前确实因为其他的师兄冷言冷语，觉得被抛弃在木皇宫里，有些憋闷。但是我亦知道，得遇师父，乃是旷世难逢的机缘，不想自误，只愿意跟在师父身边，蒙受教导。”


焦飞本来就觉得杨金刚资质略差，此番来，见杨金刚的修为仍旧不符心中预期，加之心中居然起了几分心思，就试探他一回。若是杨金刚果然耐不得寂寞，焦飞也就趁早打发了，也省的再费心调教。不过杨金刚伶俐，一番话倒也说的焦飞微微点头，当下伸手一按，把玄冥诀尽数印在了杨金刚的脑海里，道了一声说：“那你且跟我来，去见见本门的真正师兄弟罢。天杀童子，你也跟我来。”


黑龙王冥孤听得焦飞要带两个徒儿去见人，不由得吃了一惊，他比杨金刚的阅历可高明多了，自然知道焦飞的道统和苍龙之角的这十七派大不相同。当下也起了好奇心，跟焦飞说了一声，把木皇宫收了，也跟着焦飞，混去了元始天魔印之中。


天河剑派其他的弟子，因为生死簿的烙印，出不去元始天魔印，反正元始天魔印内空间光大，自成天地，倒也足够天河剑派开枝散叶。这个时候就看出来虞笙的能耐，徐庆和庞尉都不打管理杂务，这位天河三代真传中唯一的女弟子，不几天的功夫，就把天河剑派的上下事务打点的有条有理。


焦家亦因为有林小莲在，早就建造了新的庄园，元始天魔印开辟小世界之后，顺着林小莲的心思，生出无数景致，焦家便占据了一条河流的上游，风光最秀丽的所在。把大小五座山峰连成一片，建造了百来处庭院，处处华美异常。


焦飞出去巡看，回来时便带了两个炼就神魔不死之躯之辈和一个凡人，倒也惹起了一些惊叹。徐庆和庞尉见到了焦飞黑龙王冥孤和天杀童子，都起身迎了上来，焦飞也不客气，便让天杀童子和杨金刚给两位师伯见礼。


天杀童子本来心高，他乃是苍龙之角域外天魔的首领，杀伐无数，但是见了徐庆和庞尉，亦自不敢逞强，暗忖道：“原来我师父家里，有能耐的人这般多，不光是师父一个人了不起。看来我没有投错门派，比我在苍龙之角晃荡，可有出息多了。”


杨金刚见到天河剑派果然和苍龙派气象不同，徐庆和庞尉气质更比苍龙派几位元神不同，自然而然的让杨金刚见之心折。亦不禁感叹，自己选择正确，若是回去大隋国，不过是做个凡人，就算去了天鼓星道场，也不过是跟那些人相同，现在却有机会超出侪辈。


同时焦飞也把六头小独角雷兕唤出来，见过两位师弟。天杀童子瞧着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颇觉有趣儿，但心底却不大服气。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瞧着天杀童子，也自生出警惕，生怕他夺了自家老师的欢心去。


天杀童子心道：“这六个货，也不过炼气六七层的修为，如何便做得我的师兄？”


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六头小独角雷兕都暗叫：“老师收的好徒弟，这个天杀真厉害……”


焦飞至此才算是把自己传下的这一脉弟子，引荐回了天河剑派，认祖归宗。本来因为逃离七凰界，人心略有些浮躁的天河剑派弟子，都以为本派元气大伤，总要个几十年才恢复的过来。猛然见到了焦飞门下几个弟子，都如此出色，士气顿时就振奋了起来。


虞笙，方辽等真传弟子，紧随徐庆，庞尉之后，也应了出来，见到焦飞把自家弟子引回山门。虞笙笑道：“三位师兄师弟炼就元神，身份跟之前已经不同，我们在七凰界中有时时担忧，没空理会这些名份。但是如今可要正一下名目，庞尉师兄和焦飞师弟，日后得要本门弟子以长老相称了。尤其是徐庆师兄，还是接掌了本门掌教之位罢！”

第六十一章 执掌天河

  

本来按照郭嵩阳掌教的预计，三代弟子中成就元神还早，徐庆执掌天河本派，焦飞开辟海外道场，这一种安排几近完美。何况天河剑派元神之辈，不是已经逃了，就是已经上了羲凰阳神榜，剩下的炼气层数弟子，虽然要受一场灾劫，却也不会有太多损伤。


但是天地大劫来得早，徐庆，焦飞，庞尉又忽然晋身元神，这一场大劫才真个变得不可收拾。


现在天河剑派虽然都逃了出来，却出现了两个掌教人选。虞笙聪明，知道这个时候，要先把这个问题挑明，才可以让天河剑派不留隐患。至于是焦飞还是徐庆执掌门户，对天河剑派来说，却无关紧要。虞笙也并非是支持徐庆，而是选了最易为众人接受的一个选择。


毕竟焦飞入门最晚，虽然门下弟子个个杰出，本身法力神通，亦为三代弟子之冠，却也不大合适执掌门户。


徐庆微微一震，立刻就一声轻笑道：“我不日就要闭关，在修炼到元神法身，炼化生死簿烙印之前，都不会出关。这执掌门户的事情，只怕是没精力……庞尉师兄，你看谁人合适？”


庞尉淡淡一笑道：“我也怕是要跟徐庆师弟一般，不炼化生死簿烙印，迟早都是个大麻烦。焦飞师弟天资过人，想来最易成就，便多替本门担任些责任罢！”


虞笙淡淡一笑，她提起此事的本意，便是想有这么一个结果。


天河剑派的正经的修道门庭，大家以长生为念，只要自家修为浑厚，哪里不去收几个弟子？谁人执掌天河剑派门户，实在不是这些道心纯净之辈，愿意争夺的东西。所以虞笙提出此事，便预料结果有八九分了。徐庆和庞尉亦一起推辞，愿意去修炼元神法身，不愿意接掌门户，这是最皆大欢喜的一种结果。


对徐庆和庞尉来说，修炼上的事儿，也确实比天河剑派这一脉的掌教之位更加重要。


焦飞能在远赴苍龙之角一次，就夺了苍龙派的掌教之位，对徐庆和庞尉来说，做成同样的事情，也一样不难。他们都已经炼就元神，证道长生，如果不是因为有生死簿烙印在，徐庆和庞尉说不定就先离开了，另外去寻地发展了。


焦飞虽然也不见得想要抢夺天河剑派掌教之位，但是他已经做出了许多准备，想要推脱也推脱不开。只能是含笑应了，算是正式接掌了天河剑派这一脉的全部实力。


焦飞这边才一答应接掌掌教之位，便有几个无名长老，神出鬼没般出现，焦飞却发现都不认识。徐庆，虞笙，方辽等人见到这几个无名长老，都颇为尊敬，焦飞知道这几个无名长老身份不假，也是十分恭谨。


虞笙悄声给焦飞介绍道：“这是北极阁闭关的五位长老，当时事情紧迫，故而请了他们出来。”


焦飞想起了徐问，知道这些人都是炼气第九层温养顶峰境界之辈，于北极阁闭关就是想要突破那一层境界。在天河剑派中的地位，只怕也颇不低。他在天河剑派中只见到三代弟子中有杰出之辈，二代弟子不是郭嵩阳，罗公远，苏乾秀这样的元神之辈，就是一些修为甚差的外门长老。


现在才算是见到了二代弟子中，冲击元神不成，但是法力也已经到了炼气顶峰的长老们。


为首的那名长老，嘿然一笑道：“你们这些小辈，倒是比我们这些老的更有本领，我们已经是风烛残年，没机会修炼到元神了。日后天河剑派的事情，便要交托在你们手里。焦飞！你且过来！”


焦飞恭谨的走进了过去，那名长老低声说道：“本门镇派之宝，便是九口山河鼎。郭祖师和郭嵩阳掌教各得了一口，你又得了一口，剩下的六口，已经被我们几个收了。这山河鼎一个人驾驭不来，必须得分成九处，只是本门中炼就元神之辈的人数倒是够了，却并没有多少人获得山河鼎的元灵承认，你日后执掌这六口山河鼎，当有本门各支派的人前来试练，看看是否有此机缘。你却不可难为那些非本宗支脉的弟子。”


焦飞忙到了一声不会，他见这五名长老气息衰败，显然已经没得几年寿元，忽然说道：“几位长老经验丰富，乃是本门中最为珍贵的财富，我手头有两种延寿灵药，不知几位长老愿意选用哪一种。”


五大长老本拟自己修行已经到头，北极阁出关也没几日好活，此番出面也只是打算安排下后事，便即再去闭关，直到寿元尽了为止。没想到焦飞忽然有了这般提议，不由得尽皆惊讶。


焦飞手上有云吉星得到的延寿灵丹，还有新近炼就的赤帝血，不过这两种神丹都有些短处。云吉星的延寿丹，只算寿到千岁，两千岁为止，赤帝血倒是能延寿万年，只是这丹药乃是魔门中人所用，与修炼魔门真传颇有助益，对道家之人来说，却有一些不可测的害处。


焦飞取了五滴赤帝血，五枚勾离仙丹，等着五位长老取用。


他把这两种丹药的优劣之处说了，五大长老惊喜之后，各自沉吟起来。


这五名长老都是二代弟子，刚才跟焦飞对答那人叫做鹿神子，其余四人分别名叫，李长庚，邓天吉，毛方，李静虚，修为都是炼气顶峰，有一人修炼的是南明离火诀，三人修炼的是通天大法，一人修炼的是四象星诀。


鹿神子沉吟许久，呵呵一笑道：“本来也就要归去，既然有了机会，我当然要选个多些的，把赤帝血于我一滴罢！”


焦飞微微一笑道：“鹿神子长老只怕用不上几十年，便能修成元神，选哪一种延寿的丹药，都不打紧。”


鹿神子虽然听着舒服，但也知道自己道心已经不稳，便是几千年，上万年的积累下去，只怕一样也不能突破元神。故而只是呵呵一笑，并不作答。


鹿神子选了赤帝血，李长庚和李静虚两人一起笑道：“赤帝血听着霸道，我们也不敢尝试这魔门的不死神丹，还是取了勾离仙丹罢。”


焦飞还是微微一笑，善颂了几句，把勾离仙丹赠送。


邓天吉和毛方犹豫一番，各自选了不同的结果。焦飞把手中剩下的灵丹，神药收了。淡淡一笑，他这一番卖好，五大长老已经注定了是他焦飞一脉的人，有了这五个长老坐镇，其余的师兄弟都没法跟他竞争。虽然除了已经炼就元神的徐庆和庞尉，其他人也没资格跟他在门派中的事务上多嘴，但是有了这个大义在手，天河剑派便是他焦飞的掌中之物，旁人就算有支吾，也过不去这五大长老这一关了。


鹿神子等五大长老，本来就想要把山河鼎留给执掌门户之人，焦飞在三代弟子中首屈一指，自是不二人选。定了掌教之位，他们便出来献鼎，亦是帮焦飞正了名份之意。


现在得了延寿的仙丹神药，五大长老更加满意焦飞这个新任掌教，各自道了一声怠慢，把六口小鼎取出，便着急去吞下仙丹神药，延寿修炼去了。


焦飞至此，算是容容易易的把天河剑派主脉门户，抓在了手中。当下微微一笑，仍旧让虞笙管理本门中的闲散事务，他亦是修炼日忙，没心思管这些杂事儿。


这六口山河鼎入手，焦飞吩咐了杨金刚，天杀童子，跟随六位师兄，一起回去修炼。自家仍旧割裂出一个加速时光流逝的小乾坤界，把六口山河鼎放起，然后低声喝道：“五娘何不出来见过诸位姐妹？”


五娘入了焦飞之手，一直都比较沉潜，比前活泼灵动，大有不同。听得焦飞召唤，五娘懒洋洋的叫唤了一声道：“我们姐妹永远都分拆不开，随时都能见面，也不须这么个架势。”


焦飞呵呵一笑道：“倒是焦飞无知了，不过我还未见过诸位山河鼎中的元灵，五娘可给我介绍一番。”


那六口山河鼎一起飞出一个女子，各有不同风情，见了焦飞盈盈拜倒，各自嬉笑，却不跟他说话，打趣五娘说道：“五娘怎个有了相公，却娇羞起来？莫不是被日日弄得……娇儿懒无力不成。”被姐妹们打趣，五娘却不羞恼，只是飘在焦飞手中的那一口山河鼎上，淡淡笑道：“你们也逃不过这一日的，看着天凰他们七个，还有许多纯阳法宝都脱壳出来，修成人身，自由自在，你们就不恼么？”


五娘这句话，却是让六口山河鼎元灵一起沉默下来，都把眼来瞧焦飞。


焦飞不由得呵呵笑道：“莫要看我，我又做不得主。兼且我也没本事，护了诸位转世。”


五娘懒洋洋的瞧着焦飞，摇了摇头说道：“我也知，只要郭家父子手中的那两口山河鼎不能脱困，我们姐妹便不能脱壳。我们可跟先天无极碑那般可以分拆的法宝不同……我们姐妹是分不开的。”

第六十二章 未来道路

  

焦飞对先天纯阳至宝的了解，并无多少，何况就算他有帮助五娘姐妹脱困之方，也不敢用，毕竟山河鼎是天河剑派立身的根本，没有了这一套先天纯阳至宝，只怕天河剑派上下，不知多少口人，要失去庇护，甚至道统都有可能因此而绝。


不过焦飞对先天纯阳至宝颇有些兴趣，当下便问道：“为何五娘姐妹和其他的先天纯阳至宝不同？”


五娘轻笑道：“因为只有九口山河鼎合一，才能运转真正的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单单一口是没这般神异的。你以为我送你挪移虚空，光是我一人之力么？”


焦飞微微讶异，他虽然炼化了五娘，却并没有把第一重先天神禁化合唯一，故而对九口山河鼎的了解，也并无多少。听得五娘这般说法，这才忽有所悟，心道：“怪不得先天无极碑和山河鼎有些不同……看来先天无极碑一块碑，便有一块碑的威力，九块先天无极碑合在一起，威力更大，分开也没甚影响。山河鼎却是不可分开，只怕失去了其中一口，这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就要失效，变得跟先天五遁大阵差不多了。”


也不知是哪一口的山河鼎元灵，忽然笑了笑，说道：“五姐你都入了人家的门，就莫要心生哀怨。我们几个都还不知今后何所依靠。”


焦飞听这几口山河鼎的元灵，说的凄楚，也觉奇怪。便问道：“先天法宝不死不灭，等闲之辈也不能炼化，说起来比我们修道之辈要自在的多。为何我一直都觉得五娘闷闷不乐？之前未有被我炼化，还多有说有笑，被我炼化之后，再也不见笑容，颇有些郁郁寡欢之态。”


五娘轻轻一叹，说道：“我也不是郁郁寡欢，只是忽然觉得失了心境，不知今后无尽悠长的岁月里，该做些什么打发无聊。除了偶然帮你挪移虚空之外，还有什么好做。”


焦飞微微一震，低声说：“五娘若是想要去往别处，也可以随意行走，只要得我召唤，赶回来便是。”


五娘噗嗤笑道：“当初我们姐妹，凭了天生的神通，凰，龙，玄，武四宫，还有中央星河，哪里没去过？现在再去，也不过故地重游，更不见得有什么趣味。”


焦飞呵呵一笑，这时却不知该怎么接话才好。


五娘一双妙目望着焦飞，忽然说道：“天河剑派要靠了我们姐妹镇压山门，若是有一日，你修炼到了纯阳元神，也不须我们姐妹效力了，会不会把我们放掉呢？”


焦飞听得此语，却有些迟疑，见五娘脸色变化，终究还是只能苦笑道：“山河鼎乃是本门几位师长所有，焦飞实是没有立场答应此事。若是只得五娘，我倒是也愿意在有了天凰那般大神通之后，助你转世脱壳，重新修炼，只要你还愿意入我天河剑派门墙便可。”


五娘听了焦飞这话，淡淡一笑道：“你这话虽然听着有些推脱，但却也算真心。不过你想要达到七凰那个级数，真是千难万难，未有到了元神合道境界，便是元神之辈，也有陨落之虞，我瞧你平常修炼的北斗大法，倒也算是元神合道的一个捷径，但你可知道北斗大法是仿了哪一种先天大神通么？”


焦飞微微诧异，忙问道：“是仿了哪一种先天大神通？”


五娘淡淡说道：“便是仿了先天无极碑内的先天神禁。只是先天无极碑九口合一，融入纯阳元神，便有突破元神不朽的指望，你这门道法却是把九种真龙血脉合一，最终也是融入元神，不过最多也不过是速成元神合道，想要再进一步，也是难能。”


五娘不知道北斗大法的来历传承，但是却知道先天纯阳至宝的来历，加之毕竟是开天辟地之后就出现的元灵，一眼就瞧破了焦飞最为依仗的证道大法。


焦飞听得五娘这般说，亦是有些骇然，不过他细细思量，北斗大法确实只有让元神合道之方，想要更进一步，不是不能，但却比正常修炼快不多少了。按照北斗大法，可能数百年就能证得元神合道，普通道门修士，想要到这一步，没有数万年光阴，是想到都别想。


北斗大法在元神的头三个层次，比别种法门要快数十倍。但是一旦证就和元神合道，北斗大法再修练下去，也不过和普通的道法一样，也要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的修炼上去。只是把修成了北斗大法的肉身融合在元神里，法力会比普通的元神合道之辈，要深厚许多罢了。


焦飞忽有所悟，知道这是五娘想要提点他，忙又问道：“然五娘可知，这北斗大法还有什么不尽完善的地方？”


五娘摇了摇螓首，说道：“这部大法，极尽巧思，我是怎么都想不到，世上还有这般的取巧法门。不过既然此法可成，你日后倒是可以去试试，镇压八部天龙中炼就不灭魔魂之辈，和你修炼的北斗大法合一，看看有无突破纯阳之境的机缘。”


焦飞苦笑一声，心道：“不灭魔魂之辈哪里是那么好镇压的？除非等我元神合道之后，才有那般本事。只是龙宫乃是八部天龙的大本营，连阿须驼龙王那般厉害的角色，都给人逐出了龙宫去，八部天龙中藏有无数厉害的人物，那是想当然尔，我就算修炼到元神合道，贸然去寻八部天龙的晦气，只怕也要倒霉。”


不过五娘毕竟给他提供了一条道路，以焦飞对北斗大法的熟悉，自然晓得这一条道路确实可以走得。只是前方无路，需要他自己开辟罢了。


五娘见焦飞陷入沉思，轻轻一拍那口小鼎，和自家几个姐妹闲谈起来，还调弄琴弦，就似忽然忘记了忧愁一般。


焦飞苦苦思索良久，最后还是轻叹一声，暗忖道：“元神合道，这一条路先别想了。如何修炼到元神法身，炼化生死簿的烙印，才是我当先最重之事。至于如何把天河剑派在天鼓星上开枝散叶，反倒是小事，天鼓星上虽然有苍龙之角来的十七家门派，但是却没有一家可以跟我抗衡。”


不惟如此，回到了苍龙之角，焦飞便又多了一项法力。天星典内的三件法宝，各自炼化了一道心魔大咒，如今无数咒灵分身，已经散布开去，把整座天鼓星都侵蚀了。换句话说，现在的天鼓星已经成了焦飞的一件法宝，可以让他任意借用星辰之力。焦飞在天鼓星上可以运转的法力，比在七凰界超出十倍，毕竟一座星辰的星力绵绵不绝，全都供给一人使用，那股星力之强横，简直叫人咂舌。


有了整个天河剑派为后盾，又有苍龙派掌教身份，加上焦飞现在已经炼就元神，手上无数法宝，天鼓星上没有任何一股势力，可以跟现在的焦飞抗衡。他在天鼓星，就如七凰界的道门十祖一般，已经是最顶尖的层次。


有了这般场面，焦飞只要缓缓发展，天河剑派在天鼓星重兴之局面，便是可以预料的事情。


甚至不用焦飞去特意行事，天河剑派便能凭着道法上比苍龙之角修士高明的优势，还有身体上的优势，同样境界下比苍龙之角的修士真气雄浑过百倍，就足以让天河剑派称雄这一座星辰。


焦飞现在更多想的是，如何把修为提升上去。


就如他刚成元神，就想着修炼周天星斗大阵一般，焦飞此时首选的修炼法术，仍旧是这座大阵。一旦把周天星斗大阵修炼到了元神级数，到了第十层符阵，法有元灵，借助周天星斗大阵修炼，便要比之前快捷近半。


在七凰界的时候，为了破开羲凰阳神榜，焦飞还把大多数的精力，转去了修炼剑术上。但是逃来了天鼓星之后，焦飞便重新捡起了这套阵法。他思索了五娘的话之后，也不把五娘和那六口山河鼎收起来，任由她们在元始天魔印开辟的空间内自由自在的游玩。自家还是把小乾坤界开来，让时光流速，借助了天鼓星的澎湃星力，再度祭炼起周天星斗大阵来。


焦飞的修为，今非昔比，加之周天星斗大阵本就是他最擅长的一种阵法，在元始天魔印中闭关了百余日，这座大阵渐渐成了气候，符阵一层层演变，从第九层符阵，演化到了第十层符阵。


焦飞自从学了太玄三十六阵图之后，大多都是借助太虚法袍之力跟人斗法，自家修炼一种阵图，尚是首次如此用功。虽然在之前，他已经尝试了把未来星宿佛主和太乙天遁阴阳阵合练，但那是借助了外力，没有用功如此之苦。


周天星斗大阵祭炼成功之后，源源不绝的星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让周天星斗大阵在焦飞的元神中，灿烂夺目，比其他的法术，阵图，更叫耀眼。得了周天星斗大阵之力，已经隐约成了形态的太乙天遁阴阳鉴，能够推演的变化顿时深了一层，比前强大了四五倍。


原本太乙天遁阴阳鉴只能开启千分之一的演算之力，得了新近炼成第十层符阵的周天星斗大阵助力，已经能够开启千分之四五，让焦飞更加智慧通透。

第六十三章 人种

  

焦飞破关而出，见元始天魔印内的空间，已经蔚然成了规模。


成了洞天之后，空间仍然有其极限，但是只要有混沌元气，便可以持续开辟新的空间出来，不似洞府级数，到了极限，便没法继续开辟。不过想要把一座洞天开辟到七凰界那个规模，所消耗的混沌元气，至少要天鼓星这样的星辰数十颗，全数粉碎了才成。这开辟洞府，毕竟不如天生的星辰，生成的自然。


焦飞微微感应，忽然挪移到了一条河流上空，天河剑派占据了这座河流，在两岸和河水中，建造了百余座化妖池。焦飞原本便知道天河剑派有豢养道兵的地方，只是一直忙于修炼，并没有亲眼见识过，此时见到这百余座化妖池，才算是晓得天河剑派隐藏的实力。


看管化妖池的，便是五大长老中，修为最精深的鹿神子。


这位五大长老之一，瞧见焦飞来了，便呵呵笑道：“掌教真人，可是要审视本门的妖兵？”


焦飞左右扫了一眼，笑道：“这些妖兵培养煞不容易，任何一个本门弟子得了，便能法力大进。我又不懂如何培养道兵，怎好胡乱插言！”


天河剑派豢养的道兵，都是精挑细选培育出来，不知费了多少心力。焦飞当初领了一支五百水蛇兵，也不知借力了多少，若无这支水蛇兵护身，他也出不去海，凝不得煞，日后的成就，更是别提。道门正宗比那些旁门的散修厉害，除了道法高明之外，还有一多半，就是因为道家正宗可以培养豢兵。


这些豢兵结成法阵，可以让一名道门修为普通的弟子，斩杀修为强过自己两筹的大敌，甚至可以在数十名修为相若的敌人围攻下，说走就走，从容却敌。


焦飞现在已经用不着这些道门豢兵了，以他元神级数的道行，炼气级数的道兵就是再多也没得用处，可元神级数的道兵，那是想也不要去想，道门中连炼气丹成以上的道兵都培养不来。


但是这些道兵对天河剑派的弟子，却有许多好处，故而鹿神子在得了焦飞的赤帝血后，主动担任起培养道兵的责任。便是投桃报李之意，全力为焦飞分忧。


鹿神子见焦飞如此，呵呵一笑道：“掌教尽可放心，鹿神子必定把本门道兵培养精炼，日后本门在这座天鼓星发扬光大之时，急缓都用得着。只是老夫也有一些担忧，不知掌教真人，可否有了准备？”


焦飞忙问道：“不知何事，让鹿神子长老如此忧心？”


鹿神子淡淡说道：“你和庞尉，徐庆，早晚都能炼就元神法身，把体内的生死簿烙印炼化。但是本门其余的弟子，却没这个机会。他们中若没有能够长生之辈，只怕不出几百年，便要都死绝了。没有传承道统之人，本门如何传扬的下去？”


焦飞微微凛然，问道：“然鹿长老可有良方？”


鹿神子淡淡说道：“前几日，郭嵩阳这人已经通过山河鼎传音给我，这几日就要把通天国的人口全数传送过来。有了这些人口，你再去天鼓星拣选根骨上佳的少年男女，再去问苍龙之角的十七派，讨些人口来。有了这些人口为根基，几十年后，元始天魔印中便有数十万没有生死簿烙印的新人，这些人得了三家血脉之长，挑选出来修道，便可让我天河剑派传承不绝。”


焦飞吃了一惊，不过想到郭嵩阳真人的本事，对他还能抽空把通天国的人口传送来，倒也不觉得惊讶。至于这等混杂人口的计划，他本来就有过想法。只是这一次逃出七凰界太匆忙，未曾带了多少人种过来，因此便暂时搁置了这些念头。鹿神子重新提起，焦飞也只能拱了拱手，说道：“那便一切都遵从鹿神子长老安排。”


鹿神子微微颔首说道：“元始天魔印内的事情，有我们五个老的帮你。但是想要从天鼓星掳掠人口，还有跟苍龙之角的十七家门派商借人种的事儿，就要你这个掌教去做了。我们这些人里，除了你有第二元神，别个也出不去这个洞天。”


焦飞应了一声，他亦有些估算，自己也不可能总是修炼法术，不管门中的事情。


鹿神子长老对焦飞十分满意，吩咐了这些事儿，便说了一声道：“掌教若是没什么事儿，老道就去巡查那些妖兵了。”


焦飞呵呵一笑，让了鹿神子长老，自家略略沉吟，便飞去家中，把杨金刚唤了出来。


杨金刚乃是天鼓星土著，对他收集人口的事情，多有帮助。焦飞带了他，把阴阳万剑葫芦分身遁出，离开了元始天魔印。便直奔南天鼓大陆而去。为了些手段，焦飞把阴阳青蜃瓶分身也带了走，那些法宝更是全数带在身边，只把肉身和元神留在元始天魔印中修炼。


南天鼓大陆人口繁盛，对焦飞要干的事情来说，货色多了，这没本钱的买卖便容易做些。


杨金刚不知道师父要做什么，也不是带自己回去北天鼓大陆，却来了南天鼓大陆，只是他十分信服焦飞，也不敢多做怀疑。两师徒在南天鼓大陆按落遁光，焦飞便选了一头云兽与他，叮嘱道：“你此去，只需救人，不许害人，但凡有愿意跟你走的，务求把全家都带上，哄骗来的人口越多越好。反正这头云兽装个几千上万人也是容易，此事乃是为师考验你的一种，视你完成的聪明也否，定下日后传你什么法术。”


杨金刚不知道师父这要是做什么，只能唯唯诺诺，连声应了。他也算是大隋国的皇亲国戚，听得自家老师这个古怪的命令，也有些狐疑，心道：“看师父的行止，不像是用生人魂魄来炼法的妖人，本门中似乎也无这一类的法术。本门的道法堂皇正大，我修炼的黑水真法更是奥妙无穷，师父却要这多人口作甚？罢了……罢了，我只是听老师的吩咐便是，想那多作甚？”


焦飞把杨金刚打发去了，他自家变化成了一个黄皮道人，摇摇摆摆的驾云观察了一日，这才在一座山头上按落云头。在山脚下，有一座大营，营中皆是面有菜色的民夫，在大营不远，就是一座雄关，这些民夫都是被征发来建筑这座雄关的。


此地已经是南天鼓大陆的日月神国地盘，这日月神国国祚不过百年，但是连续除了几个精明强干，雄才大略的皇帝，连连开疆拓土，国力极是兴盛。只是北面有一游牧部落，人人都能挽强弓，骑烈马，来去如风，不堪骚扰，且北方国土贫瘠，根本就不值得发大兵征讨，故而在这里选紧要处，建立这座雄关，好把北面强敌阻隔在外。


焦飞也自预计过，这些民夫已经有十数万，加上北方那些游牧部落，加起来也有三四十万丁口，一起捉了去，足够等郭嵩阳真人把通天国的人传送来，配种之用。


天鼓星之民，人人都有真龙血脉，原本亦是苍龙部所属星辰。这些民夫皆身强力壮之辈，那些游牧的部落，亦称得上彪悍。只是焦飞并不想用强，自家站在山头上思忖道：“怎么才能想个法子，让这些人觉得搬迁去元始天魔印中，乃是天大的好事，心甘情愿的随我去呢？”


焦飞不是没有法力强行掳掠这些人去，只是那样一来，这些人心中便会印下烙印，心中暗生反抗之意。焦飞是要选修道的种子，势必也不能用些愚民之术，抹去这些人口心中的块垒。那般弄去的人口，人人愚笨，还指望他们修道？


心中盘算良久，焦飞嘿然一笑，有了计较。


他把手一指，天上立刻生出黑色云团，云团中有无数凶恶魔鬼翻滚，正是元蜃诀牛刀小试。那些民夫忽然见得天上出现如此凶恶的异兆，都大声惊呼起来，看管这些民夫兵丁也吓的手脚发麻，扔下了兵刃乱跑。


焦飞暗暗操纵这些幻境，往下一落，顿时把才修筑了一半的雄关推到塌落。并把一些日月神国的兵将摄了一些，都扔去了阴阳青蜃瓶中。


在那些民夫眼中，瞧到的当然不是如此场面，看到的却是那黑云中的魔鬼，把那些强壮的兵丁抓过去嚼吃，一时间惊骇万分。若不是有日月神国的士兵弹压，早就乱了营也。


这边喧闹无数，恰逢有一支游牧骑兵赶来掳掠，亦是惊恐万状。但是这些人彪悍，毕竟天生真龙血脉，竟有人弯弓搭箭，向黑云中射来。没想到这一举动，却激怒了云中的魔鬼，亦是反扑下去，把许多人从马背上捉走，转眼就“死”的凄惨万状。


焦飞把元蜃幻景施展了两三个时辰，这才把法术了收了。在山头上静静坐了一日，第二日相同时分，又自把这种法术继续施展。不过三五日，日月神国的边境上，便传出来无数传说，说有地狱恶鬼出来吃人，凶恶万状，生熟不拘，吃的十分口滑。

第六十四章 验徒

  

焦飞施展法术为祸一方，虽然并未真个杀人，却已经把这方圆数千里地界，弄得宛如恶魔出世一般。


焦飞一个人的时候，心中也有些想法。天河剑派除了几大真传弟子，那些普通的内门和外门弟子中，没得什么人才，想要炼气丹成也无可能，更别说元神了。许多人入门修道，比焦飞还要年久，这次脱劫，其实真正值得天河剑派两代祖师出手拯救的，也只是三个元神弟子罢了。


可以说，天河剑派这一代弟子中已经没有人才，能成才的几个，都已经出头了。天河剑派想要发扬光大，接下去就只好看新收入门庭的弟子了。


两代郭祖师把天河剑派其余弟子也送出来的唯一原因，亦是——人种而已，和通天国的人口，没什么区别。不管是鹿神子，还是焦飞，甚至庞尉，徐庆，虞笙这些人，都深深明白此节。这些弟子修不成元神，出不去元始天魔印，除了在元始天魔印中老死，没有什么道路好走。


他们若是有机缘，有本事，也不用等到今日才出头，早就如焦飞，徐庆一般，成为真传弟子了。


便是高明如郭祖师，亦要为门派传承的人种头疼，在天河星道场弄了一场，还不尽如人意。焦飞可算是得天独厚，不但能携带了一批七凰界的人种来，还能有苍龙之角和天鼓星的人种为用度，下一代的弟子，能够有出类拔萃之辈的机会大大增多。


这一日，焦飞仍旧施展法术，幻化黑云魔头之后，等了半个时辰，就飞去一道剑光，假意和那团黑色墨云斗了两三个时辰，这才运炼剑光，把黑云魔头斩碎，然后便收了法术，在山头等候。果然半日后就有一小队游牧骑兵前来探访。


为首的那人，武艺高强，比滚海王杨林也不在以下，见到了焦飞，便自行礼，学着礼仪，问道：“可是这位神人，击败了那些魔鬼？”


焦飞淡淡一笑道：“正是贫道！”


那名游牧部落的勇士，不知道贫道是个什么东西，说道：“我是温都部落第一英雄扎古，特来感激神人帮我们驱逐这些魔鬼。神人如有差遣，我们温都部落无不从命。”


焦飞呵呵一笑道：“刚才贫道击杀的乃是域外天魔，这些域外天魔来自九天之外，绵绵不绝，过不多久，还有域外天魔降临。一波比一拨厉害，你们还是要多加小心，我虽然要留下来护持尔等，却也未必护持的过来。”


焦飞弄了个神通，说话间，天上又有黑云凝聚，这一次黑云中是无数域外天魔，焦飞见识的多，所以把这些域外天魔都幻化的栩栩如生。那个温都部落的第一英雄扎古，见到此情此景果然大惊。焦飞把手一指，化成无数道剑光飞出，仍旧如前一般，和天上妖魔狠斗。


这一番表演，焦飞力求真实，打个四五个时辰，天上黑云滚滚，生似比之前尤为厉害，把方圆数百里内的事务都毁的不成样子，最后才被他剑光斩碎。


那扎古哪里见过如此东西，当下更无怀疑，立刻兜头拜倒，大声说道：“还望神人救我们温都部落上下老小。”


焦飞喝了一声道，我自会尽力。


扎古忽然“福至心灵”，忙拜倒说道：“弟子愿意跟随神人修炼斩杀天魔之法。”


焦飞微微沉吟，不怀好意的说道：“我倒是能传你此法，但是时光紧急，只怕你们也来不及学成了。”


扎古一听，果然如此，心道：“我学习武艺，还要十几年时光。这种斩杀天魔的本领，怎还不要同样的时间？等我学成，部族中的老弱都该死的差不多了。”


焦飞见时机成熟，这才温声说道：“我这里有一件法宝，能装人无数，你们若是怕被天魔侵扰，我可以借出此宝，让你们暂且躲避。”


扎古大喜，焦飞当下便把山河鼎取出，有五娘在，把这些人挪移去元始天魔印中只是小事。


这边刚做成了一半，扎古兴冲冲的告辞下山，就遇上了日月神国的领兵大将，两方本有仇恨，这个时候也不知按耐。当下就在焦飞驻足的山头下一场好杀，打的翻翻滚滚，扎古号称是本部落第一英雄，手使一根狼牙棒，武艺果然惊人之至，尤其是力大无穷，每一棒砸出都挟带着风雷之声。


那日月神国的武将，亦不是善类。双手各使用一柄大锤，力量比扎古还要强上一倍，只是武艺有些粗俗，锤法变化也有些呆滞，这才斗了一个平手。两家翻翻滚滚斗了小半个时辰，交换了百余招，看着两人都精神百倍，焦飞却有些倦了，伸手一指，放出一道剑光，定住了二人，喝道：“我的面前，不许争斗，你们各自去罢！”


扎古愿意听从焦飞的话，带了手下便走。


那名武将不忿，但是他总有一身神力，又如何比得上焦飞的法力？被定住了半日，这才觉得身子松动，忙大步奔上山来，喝道：“你这个家伙，为何擅自帮助那厮，不然他早就被我砸死。”


焦飞淡淡一笑道：“这是说哪里话来？我若是暗助他，只消定住你，让他一棒把你打死便是。我可有这般做？”


那武将面如雷公，看起来甚瘦，但是一身筋骨如铁，看起来颇有些勇猛之态。尤其是骨骼间有些清奇，焦飞看了有些欢喜，暗忖道：“这人看来根骨不差，若是我传授了他北宗九种真传，待他都修炼到第四层之后，再转去修炼本门的三法四诀，等炼出元神之后，转修北斗大法，岂不是一根好苗子？”


那日月神国的武将听了，也自觉得有些道理，便躬身下来，唱了一个大礼，对焦飞叩拜了一番，这才说出来来意。他自然和扎古一般，都是想要问焦飞如何降魔之法。焦飞用了同样的理由，说了他一遍。那名武将沉吟片刻，说道：“我们日月神国和温都部落乃是国仇，同处一件法宝中，只怕许多不便利。若是争执起来反而不美，惹得道长埋怨。”


这名武将看似鲁莽，但是大事却不糊涂，说起话来条理分明，焦飞当下呵呵笑道：“不妨事，我那里广大的很，不会比你日月神国的国土更小，进入之后，你们两边想要相见也难，不会起什么冲突。”


这名日月神国的武将名唤雷万宗，在本国中排名亦是第一，在南天鼓大陆的武将榜上，亦排名第三，比扎古还略高一些。不但武艺精熟，力大无穷，兵书战略也都来得。虽然弃守还未渐成的雄关，乃是军中大忌，但是他也瞧见了，自己根本无法抗衡域外天魔。和军法比较起来，当然是事急从权了。


虽然他亦怀疑焦飞来历，但是刚才在山下守候的时候，他也见到了焦飞力战域外天魔的场景。他来的较早，却并没有上山。等着扎古先上来探路，乃是心中智计展露。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亦知道没太多选择，辞别焦飞下山之后，便即拔营起寨，不但把十余万民夫都拱手相送，还把麾下数万大军一起带到了焦飞面前。


焦飞见此行得逞，便把袖袍一拂，用乾坤星辰梭裹了这些人，这件法宝自行飞回，去寻元始天魔印了。


焦飞完成了这件事，心中忖道：“我让杨金刚去收些人种，倒不是让他帮忙，而是借此淬炼道心。看他弄的如何？若是知道轻重缓急，日后传授法术的时候，就多加些料子。若是在这一关上不成，便只让他把黑水真法慢慢修炼罢了。”


焦飞袖袍一拂，在这里留下了三个幻术，他已经修炼到了法有元灵之境，这些幻术到时候，便会发作，让温都部落的人快些搬场。然后架起遁光，不旋踵就已经飞遁了到了数千里之外，用太乙天遁阴阳鉴略加演算，就算到了杨金刚现在何处。


焦飞也不忙去见这个徒儿，只是把身份幻化了，远远的跟在杨金刚的身后，他收了六头独角雷兕，因为是自幼他门中，师徒恩情天大，自然放心。六翅金蝉天杀童子，因为秉性单纯，一眼便望的透，饶是如此，焦飞也是在传授了他佛门功法之后，才渐渐去了防备之心。佛门功法有潜移默化之功，最能改变人的性子。


但是杨金刚却是从小生在人群中，又是最为复杂的皇亲国戚，平时也不知见惯了多少阴谋，平时性子也颇隐忍，故而焦飞也不大托底。总要看一看他的表现。既然已经收了徒儿，焦飞便想在这方面多加点拨，化解杨金刚心中块垒。其实如他这般武将世家出身之辈，自小便有忠心侍奉君王之教诲，若是真心服人，也会誓死效力。


只是杨金刚从小被调教，要去效力的目标，绝非焦飞，所以这些考验，倒也不可缺少。


杨金刚在拜别了焦飞之后，一时间，竟然有些怅然若失。焦飞收了他入门，便传授最上乘的道法，他亦随着修炼道法，渐渐明白，自家老师的传授的东西，果然比苍龙派的高明，甚至也比天河剑派的普通弟子所学为高明。

第六十五章 金刚无敌

  

杨金刚修炼许久，也把黑水真法修炼到了第三层的境界，他原本是把周身窍穴练通的武艺高手，但是想要突破了感应天地之机的境界，还要一段时日，现在虽然也不过是跟他正经修炼武艺得来的境界相当。但是武艺练到得了感应天地的地步，已经是前去无路，现在前面却有大把的境界可以去突破。


再有，武艺修炼的再厉害，也没有办法运使法术。


焦飞已经把全套的玄冥诀传授，杨金刚现在已经能使用十余种，比当初刚入天河剑派的焦飞还厉害的多。已经有了出东海，寻求凝煞时候焦飞的修为。


黑水真法修炼到第一层，便有水遁之能，到了第二层便有催浪的本事，到了杨金刚这般境界，已经能够在周围数十丈范围内操纵天象。他在天河剑派许久，也混得一身道袍，与之前武将形象截然不同。


焦飞让他去救人，并且尽量把解救的人收拢来，杨金刚毕竟出身大隋国，是做武将出身的。想也不想，就把念头打到了那些占山为王的山贼头上。


焦飞在日月神国边境，运使法力，哄骗人来入瓮的时候。杨金刚也打探得，玄英国有一股实力颇为雄厚的盗贼，便单枪匹马的前来收伏。


这一股盗贼有数千人，原本不是做贼出身，乃是一个落魄小国，被人攻破了国都，不得以由朝中的忠心将领，护了国中太子一路潜逃，便在玄英国附近占山为王，落草为寇。这一股盗贼除了可以上阵作战的贼兵，还有当初宫中夹裹来的宫女，嫔妃多人，甚至太监，礼乐伶人，饱学大儒，各级官吏都有许多。


杨金刚虽然不知焦飞要他掳掠人口的真意，但是却按照惯常习俗，他毕竟也是大隋皇族出身，自然而然的挑选了人种质量最高的一拨。


杨金刚在老父滚海王杨林的教诲下，也算是精明强干，胸中颇有韬略。若是遇不上焦飞，凭了胸中所学，倒也能在大隋国风雨飘摇的末世，挣得一席之位。虽然他在武艺上，比不得那些天纵奇才，比如他老父亲麾下的铁牛，温都部落的扎古，日月神国的雷万宗，兵法韬略上限于天资，也没有侯景，李靖那般才华，一者能掀起滔天叛乱，燎原大火，一者能在国祚危机时，把风雨飘摇的大唐守护的铜墙铁壁。但这等攻略山贼，对杨金刚来说，到也并不算得太难。


他先凭了一身武艺，收拢了几股蟊贼，先把底子定下，这才开始攻略一些玄英国附近，不成气候的山贼。要知道他也不过人间武艺，道法也只跟武艺相当，那种匹马踏遍大营，闯破一座数千贼兵大营的勾当，杨金刚自问还做不来，只能虚虚图之。


焦飞解决了日月神国的那一股人种，赶来追上自家徒儿的时候。杨金刚已经汇聚了千余杂寇，带了许多人马来攻打所选中的那一股目标。


这一股在玄英国附近，占据了招瑶山为王的贼寇，还是按照当年的国中规矩，设下了许多官职。凡事都要在国中太子的面前商议，处事颇为拖沓。杨金刚也是知兵的人，已经先把招瑶山附近，和这股山贼有些亲眷关系，或者受了控制的山民全数掳掠了下来，混充到自家的杂兵中，这几日倒也越来越势大。


若是普通的军队，杨金刚绝不会这般作派，这些杂兵，山民，不但无助于作战，转有许多害处。兵贵精不贵多的道理，他自然是懂得的。但是他跟焦飞学习道法，其中便有一些本事，可以让普通人也能有些勇力，杨金刚又善于练兵，这几日仓促间，倒也把兵马整治出一番气象来，打艰苦的战仗自是不能，但是用来对付招瑶山贼寇，却十有八九可以。


焦飞见杨金刚果然有一番作为，才不会去管他用了什么手段。便把身法隐遁在虚空中，瞧着这个徒儿排兵作战，一层一层的以较弱的兵力，围困诺大一座山场，一层层的紧逼，招瑶山却反应颇为迟缓，连续给杨金刚打破了几座外围的山寨。


到了最危机的时候，招瑶山的山贼，这才派出了中流砥柱，放出了当初护持太子和国中朝臣，宫女，嫔妃等人一路逃到招瑶山立脚的那名武将来。说来也好笑，这名武将立下如此大功，却因为有个朝臣妒忌，便在太子面前谗言，让他被诬陷，说他意图染指某位前皇的嫔妃，这个罪名不小，已经快要说动太子把那名武将杀了。


若不是杨金刚攻打招瑶山，说不定此时招瑶山这股山贼，已经自毁长城，不用杨金刚来攻打，就自行崩散了。


杨金刚短短时日，自然没有办法，把招瑶山的情况打探的如此仔细。他也只晓得招瑶山上，有这么一位猛将，叫做燕无敌，乃是南天鼓大陆上排名第五的猛将，心中早有几分计较，要跟此人斗一场。


在大隋国之时，杨金刚在北天鼓大陆八个国家中的猛将中，根本排不上名号。他的父亲滚海王杨林也只有排名第七，铁牛武艺虽然高强，却因为太过年轻，还未有战绩，也没排上名号。杨金刚知道自己资质稍逊，当年也只想自己有十年功夫，能挤进北天鼓大陆的武将百名之中，已经算是努力。


但是得了焦飞传授的黑水真法，这魔门真传最是锻炼肉身。修炼到第三层，杨金刚自觉在臂力上，已经不输给北天鼓大陆上任何一个以力量闻名的武将。加之家传的武艺，亦十分精熟，在天河剑派的时候，人间武艺任他挑选来学，正是最信心十足的时候。


见得引出了心目中的大敌，杨金刚不由得大喜，他的战略也是简单。只要在这次战斗中，阵前斩杀了燕无敌，招瑶山的贼寇便兵败如山倒，再也没有反抗之力。不然要是双方列兵交战，杨金刚对麾下这些杂兵，还真没有太多信心。


燕无敌被人诬陷，但仍旧对本国太子忠心耿耿。他也不知杨金刚的来历，只以为是敌国要斩草除根，故而来才派了人马来。他被关押在牢房中十数日，身子已经颇为衰弱，但那些朝臣逼迫的紧，故而也不及休养，就带兵杀了下山。


杨金刚不欲跟他混战，故而在探马报知燕无敌出马，便收束军队，退到了平原之地，还特意为了消耗燕无敌的体力，用诈把燕无敌引的带兵多跑了十多里路。


燕无敌身子本来就弱，出战前连饭也没来得及吃，又着急决战，故而才上了杨金刚一个大当。当他醒悟过来，杨金刚已经用兵把他包围，单身出马邀战。


燕无敌见到敌人，也是跟杨金刚一般，想要斩杀这名敌军大将，杀了此人，自然会把敌军退去。他也是知兵的大将，早就瞧出杨金刚的杂兵战力也不甚高，只要一战便能杀散，只是这名敌军大将有些彪悍。


杨金刚乃是炼气士，虽然也奔波了一阵，但是在战马上调理真气，早就锻炼的神完气足，见到燕无敌居然面有菜色，呵呵一笑，说道：“燕无敌，我听闻你在南天鼓大陆上颇有名声，这一次就是专为了收伏你而来。只要你愿意投奔本派，做个弟子，我愿意助你恢复国祚，满足你匡扶本国太子，重新建旧国的心愿。”


燕无敌哪里肯信？大吼一声，把手中的一口长杆大刀飞舞，就像把杨金刚斩杀当场。焦飞隐遁在虚空，瞧着这两人动手，也不觉有趣儿。他当初也学过些武艺，但是后来学了道法，就不常用了。此时候见燕无敌和杨金刚动手，也不禁有些亲切之感。燕无敌在南天鼓大陆中排名前五，武艺自然是惊人到了极点，虽然此时正是气势最衰败的时候，力气也不如往日，但是六七分的本领还是有的剩下。


这一刀虽然不如往日凌厉，但是却快如闪电，焦飞见了也是一惊，心道：“若是我也用人间武艺，这一招怕是不好抵挡，不是使出飞剑来，就是用上罡气御敌了。不知我那金刚徒儿，要用什么招数……”


杨金刚久经战阵，他可是正宗武将出身，和焦飞那种只是学了些武艺，也只跟人动手过一两次的水货自是不用。当下把手中的双棒一举，轻轻一点，就把燕无敌这一招化解开，两人来来去去斗了数十招。杨金刚只觉得自家再加一把劲，便能把燕无敌毙与棒下，但是就差了那么一丝，几次都被燕无敌把棒法化解了开来。


杨金刚亦是心头夸赞，心道：“南天鼓大陆上的武将，果然都不凡，这燕无敌只有排名第五，还在气血两败，面有菜色之时，我居然也不能瞬间拿下。这人修道起来，说不定也有前途，只是他忠心耿耿，只怕未必愿意跟我师修炼。”杨金刚跟随焦飞日久，也知道便是老师门下多了许多徒儿，对他也不是竞争。见多了天河剑派的气氛，杨金刚反而觉得，多了许多师兄弟，日后寻人帮忙，一呼百诺，那是多么畅意的事儿。

第六十六章 星河镇苍龙

  

杨金刚和燕无敌斗到了酣畅处，心道：“师父叮嘱的事情要紧，我又不是跟人斗狠的武人，如今我杨金刚也算是道德之士了，且用个法术拿他。”


杨金刚原本也是极正经的人，但是焦飞收了他之后，少有教导，那天杀童子自问师兄，便把域外天魔的那一套不耐其烦的教导。故而杨金刚也学的有些惫赖，当然若是他跟焦飞学了，只会比现在更跳脱些。焦飞对敌，从不讲究什么门当户对，棋逢对手的。


杨金刚已经有了计较，便把玄冥诀中的隐身诀一捏，这玄冥诀乃是黑水真法的法术总纲，里面许多厉害的法术，杨金刚虽然没学了几种，毕竟他功力还浅，但凭着学的这些本事，已经足够他在这般战阵相斗中，占尽一切便宜。


燕无敌正暗暗叫苦，几番厮杀下来，他只觉得腹中饥饿犹如火烧，手脚酸软无力，眼看就要不支。忽然敌人退开半步，手中捏了一个诀法，便自隐遁去不见，心中更是大骇，暗忖道：“便是正面争斗，我也不是此人对手，如今他居然还有法力……可是欺人！”


杨金刚得了便宜，把战马一拨，侧面下手，一棒就捣飞了燕无敌的大刀，然后轻舒猿臂，夹头把燕无敌在腋下按住，活擒了回阵。他喝了一声，把燕无敌在地下摔了一个七荤八素，立刻有手下兵丁抢上去把这位南天鼓大陆排名前五的猛将，困了几百圈绳索，犹如粽子一般结实。杨无敌喝令手下把燕无敌用长杆挑了在半空，作为旗号，然后纵马杀去。


没了主将，那些招瑶山的贼寇都已经落胆，哪里经得住这般猛将厮杀，不过一阵就把招瑶山的兵马冲散，有些腿快的还跑了上山，那些腿脚慢的都被杨金刚擒获了，然后一一招降。一战下来，大获全胜，杨金刚也自有些得意，又去把招瑶山围了，只要山上的人全都下来投降。


杨金刚开始还谨慎，但是围困了几日，攻山数次，这才发现山上实在没什么能指挥大军的人才，连许多手段都未曾用上，就在消磨了招瑶山上的士气之后，一鼓作气的攻下了这座山场，把山中所有人口一股成擒。


他记得老师焦飞的教诲，心道：“老师让我多捉写人口来，赠我一头云兽，内中还有多的空处，当要再去弄些人口来，免得老师嫌我办事不力。”


杨金刚却也有些无耻，他知道燕无敌这般猛将，忠心无二，极难劝降，便把燕无敌侍奉的太子擒捉了出来。又安排下十余名素好渔色，跟他一国的大臣，这一番手段使出来，果然只是略作哄吓，燕无敌便不忍见自家太子如此屈辱，主动投降，杨金刚又弄了些花头，哄他指着本国太子发下许多大誓，这才把军中老弱妇孺都收去了云兽之中，又把招瑶山大寨中的财物，粮食，一应事物都抢了，回转大军，直奔玄英国最为富庶的一处郡县。


本来玄英国边境上也是大军无数，偏巧杨金刚有云兽，能把大军在云中来去，玄英国那些将领谋臣，哪里料得世上还有这般怪的兵马？给杨金刚尽情抢了十多处县城，按照大军掳掠的勾当，先抢美貌女子，再抢手工匠人，再次才轮到了读书的士子，招纳武艺高强的流寇，弄得玄英国上下人心惶惶，不知哪里撞到了这种瘟神出来。


许多知道玄英国出现这一股大寇，都把杨金刚和日月神国边境，忽然出现的域外天魔相提并论。


杨金刚直到把云兽中装满了人口，这才来到了和焦飞分手之地，等候师父来接。焦飞等候了三日，等温都部落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这才把山河鼎一收，悠然现身。焦飞对杨金刚的作为，颇为满意，抚慰了他两句。杨金刚得了师父抚慰，亦是高兴，焦飞这才运使法术，用了乾坤星辰梭把这些人送回去了元始天魔印中。


这时候，郭嵩阳真人也把通天国的人口送到，五大长老中的李长庚和李静虚，便带了一些修炼不成的外门弟子，着手安排这些人生息。


通天国中人也就罢了，本来他们就跟天河剑派息息相关，族中弟子，都会得天河剑派选拔，有成为外门弟子的机会。自然很容易便以家族为根，在元始天魔印中落户下来。


被焦飞和杨金刚带入元始天魔印的三股人马，被两位长老分别安置在通天国之民周围，分了三个方向，各有些阻挡。住了些时日，这些人便觉得元始天魔印中生活安逸，还有机会学习仙术，都各自贪恋这一方世界的生活，也都不想离去。焦飞还许下一个念头，只要有人愿意定居此地，还可帮他们把家中亲眷接来，这些事情，焦飞便都交托给了门下八个徒儿，各自分派了些出入星辰的法器，也自不去理会了。


有了这些人口，天河剑派才算是把原本的规矩运转起来，可以开始招收外门弟子，慢慢选拔，总算是初步把天河剑派的传承继续了起来。


焦飞做事爽快，鹿神子这些曾闭了死关的长老，也颇看重他，把天河剑派的根脚，一一跟他解说，焦飞这才算是把天河剑派的根脚彻底了解。


当初通天七子中，有五人炼就长生，这五个人都借了遇合机缘，去七凰界之外开辟道场。如苏相，纯阳子之流，都各自开立宗派，但却仍旧和天河剑派一脉相承。其中尤以苏相所创的宗派实力最为雄长，在九天星河中已经占据了九座星辰，门中弟子数百万。


二代弟子中，苏乾秀，郭嵩阳，罗公远等人都出生在七凰界，又有许多原因，并未逃出去，苏星河生死不知，但仍有一个脱了生死籍，成就长生道果，这人也去开辟了一处道场，就在距离天河星道场十余座星辰之外。


至于天河剑派的源头，斗法胜老祖，更是在中央天河中家大业大，通天七子只是他门下数百弟子之一。这位老祖得道时间不久，但是法力无边，却连七凰也敬他三分，通天七子这一脉，是时常要去拜望这位老祖宗的。


不过通天七子这一脉，虽然人才鼎盛，但炼就元神的弟子也不甚多，算起来还是郭老祖师这一脉，出的元神弟子为最多。不提二代的五个，就连三代也有数人，四代中都有元神级数。


焦飞安顿了这些门派中的事儿，又经常去听五位长老教诲，倒也得益颇多。他见本门渐渐在天鼓星定下了根基，便思去拜望叶苍梧大长老。焦飞亦知道，叶苍梧当初把掌教之位给了他，实在是迫于形势，事后未尝没有反悔之意，只是他这一次从七凰界归来，不但炼就元神，还新得了几件法宝，法力比前高明何止十倍？


元神之辈和炼气顶层，本来便有天壤之别。


故而焦飞并不担心叶苍梧长老有甚花样，便是苍龙派收了其他几家门派，有了五位元神长老，仍旧不是他一人的对手。有如强横无边的法力为根基，焦又自负智计不输人，更是不怕苍龙派脱出他的掌握。


这一次焦飞依旧以阴阳万剑葫芦分身出行，苍龙派在北天鼓大陆最为形胜之地，鼓神山上定下了山场，焦飞一去一来也有了许多时候，苍龙派不但扎稳了脚跟，更因为焦飞打下根基，和大隋国皇室结下了缘分，故而发展极快，每日都有人前来拜师学艺。比其他的几家门派，发展的要迅速的多。


焦飞遁光还在半空，就把自家炼就的星河元神使出，一道星河长数千里，把整座鼓神山都笼罩，远远的数千里外都瞧得见。不说苍龙派，就连乙木派和云龙派也各自惊奇，元神级数的长老亦飞了起来。想要瞧是哪来的厉害人物”。


焦飞远远的瞧见了叶苍梧长老，便呵呵笑道：“叶长老怎么亲自出来迎接，这却让焦飞如何敢当？”


叶苍梧见到是焦飞，脸上虽然不露声色，心中却是大大的震骇，焦飞离去之前，还不过是炼气级数，现在却已经成就了元神。兼且焦飞的元神，显然跟他们炼就的不同，法力之渊深莫测，就算是那些修炼成了滴血重生的大魔也不见得有如此雄浑的法力。便是苍龙派现在的五位元神长老加起来，也不及焦飞一人法力浑厚。叶苍梧也知道，焦飞除了法力厉害，还有数件法宝，当初才是炼气级数，自己便自问不是对手，现在焦飞炼就元神，更不消说了。


他之前只是略有些心思，现在却半点心思也不敢有了，只是含笑迎了上来，大声说道：“老夫迎接掌教真人，多隆重也不嫌重，何况本派没有掌教，如何能有今日。”


焦飞呵呵一下，收了元神神通，踏入了苍龙派的道场，苍龙派上下，因为占据了鼓神山这样一个好地方，多少也有些扬眉吐气，隐然视自己为天鼓星第一大派的模样，虽然在底蕴上还不及天辰派浑厚，却也免不了那些弟子想。

第六十七章 第三元神

  

焦飞也是欺负这些苍龙之角的修士，看不透他的元蜃诀法力。


焦飞此番是以阴阳万剑葫芦分身出行，元神和肉身都留在元始天魔印当中，刚才幻化的星河元神，并非他真正的元神。若是焦飞正经的元神出现，比刚才还要气势恢宏十倍，元蜃诀可以把幻象模拟，却没法把那股澎湃的法力也模拟出来。焦飞初成元神时，元神分身显化星河，就冲破了天罡大气，直冲透了七凰界之外，现在修为暴增数倍，怎会只有几千里方圆？只怕整个北天鼓大陆都能遮住小半。


不过除了元神显化这一手，焦飞想要镇压住苍龙之角几位长老，还真没有更凌厉的手段。


他和黑龙神冥孤相认，使出一件惯用的法器便罢了。想要示威苍龙派，乃至威震北天鼓大陆所有的修行门派，用法器，法宝可没什么用处，那些外物哪里及得上元神显化，货真价实的道行来的夺人心魄？故而焦飞这才行险，弄了这手段出来。好在他当初修炼葫芦剑诀，元蜃诀，都走的岔了路子，行的浑厚一脉，倒也不显破绽。


焦飞弄了这一手之后，就算苍龙派的五位长老，隐隐也觉察出焦飞身上的道力和上一次不同，却也无人敢于怀疑了。焦飞用这般狠的手段，也是免得这些长老因为身份的事儿呱噪起来，纵然他解释的清楚，也要失去了先声夺人之机。想要再把苍龙派操纵在指掌之间，就再也难能。要知道他的元神和肉身出不了元始天魔印，总是要差上一些。


叶苍梧长老，待得焦飞落座，便即开始禀报了本门这些时日的变化。焦飞听了一回，忽然笑道：“你把本门中普通人口，拨我一万来，再去乙木派，云龙派，灵霄派……这些门派各讨取一万人回来，天辰派那里要讨三万人回来，我给你十日光阴，勿要办好！”


叶苍梧咋然一惊，忙问道：“若是这些门派不肯，那该如何是好？”


焦飞笑道：“不肯便不肯罢，你还能跟他们说，我要强行讨取不成？你派去的人，要性子柔弱，多讲同舟共济的情谊，莫要提起什么凶强霸道的口吻。这件事儿，我颇急躁，你赶紧安排下去罢。”


叶苍梧悚然一惊，心中暗道：“掌教真人一贯只求修行，不大管这些门中的事儿，也不欺压别派，怎么忽然改了行径？”想起当初焦飞，吩咐丹成以上弟子留在月宫，丹成以下的才允许来天鼓星修行，自己见焦飞不大管事，便自作主张弃了月宫的根基，忽然心头冷汗，暗忖道：“我怎么忘记了？焦飞掌教杀戮域外天魔的时候，手段果敢，哪里是柔弱的人？这是在给我敲鼓撞钟，提醒老夫不要投三摸四了。估摸也是发现，天辰派那些门派，对本门不大恭敬，这才给他们一个警告。还说什么要派性子柔弱的弟子去，不是摆明了让人来尽情欺负，好找个寻衅的借口？”


叶苍梧越想越对，也由不得他这般想。当初焦飞和孟宽，才是炼气绝顶，就在苍龙之角闯下诺大场面，在一众元神之中，也崭露头角。哪里是好说话的人？真个好说话的人，怎会忽然生出讨要人口的念头来？


焦飞只用了些微手段，便把苍龙派内的元神长老压的不敢有他念，当下便把山河鼎留下，吩咐叶苍梧长老把寻来的人口，都送入进去，在苍龙派留了不到一日，便即走回。


毕竟天河剑派才是焦飞的立身根本，苍龙派虽然他亦为掌教之尊，却远没有那么多感情。别的不说，苍龙派上下的弟子，他都不认得几个，天河剑派却是他生活了数十年之地，门中大小弟子，焦飞差不多都能认全了。


待得焦飞重回元始天魔印中，黑龙王冥孤便来寻他，这头老黑龙混入了元始天魔印中，和苍龙派两相比较，顿时觉得，去做苍龙派的镇山门神兽，如何比的上做天河剑派的镇山门神兽来得舒服？因此来找焦飞，有几分哭诉之意。


“你说让我做苍龙派的镇山神兽，还交付了木皇宫给我，可是如今苍龙派哪里还有人在？都离开了灵月宫。现在就连我和天杀，杨金刚都留不住了，不消说我们的灵月宫，便是其余两座皎月宫，寒月宫上亦是无人，我还给谁人去做镇守？”


焦飞把他带回自家门派中，当然是存了这份心思，当初他执掌苍龙派，还是有几分心思，想要把这家门派弄好，但是当焦飞发现自家的令旨下去，无人遵从，便心思懒了。这黑龙王冥孤是他收来，如何肯留给苍龙派？当下焦飞就笑道：“你原来追随于我，难道我还会往外推你？自此后，你就在元始天魔印中修炼好了，本门法术，任你挑拣。”


黑龙神冥孤当下大喜，焦飞这些时日，来去匆匆，元始天魔印中多了数十万人口，而且还有越来越多之势，他自然明白天河剑派是要在天鼓星立足，传承道统了。以焦飞的能为，天河剑派必然要比其他门派更强，黑龙神当年被人击伤，许久都没养过来，有了这般强横的门派撑腰，也自觉得放心。


焦飞见这黑龙神冥孤自愿，便忖派他些勾当干干，免得无事，生出怠慢心思来。


当下就对黑龙王冥孤说道：“我这元始天魔印中洞天初开辟，空间也还狭小，但总算有几条河流了。真龙本该居于汪洋大海之中，我这里暂时没有，便劳烦前辈与这一方洞天中做个龙王，把河流湖泊，天象变化的事情管束起来，日后洞天开辟的更大些，便弄出一片海洋来，让前辈真龙归海。”


黑龙神冥孤听得此事，心头也觉不错。真龙一族偏于水系的多，尤其是黑龙一族，更是以水为家。焦飞让他管束元始天魔印中洞天，所有的水系，那是肯交托重担之意，转让这头老黑龙觉得亲切。若是什么事情都不用他做，却是真个显得疏远了。以黑龙神冥孤的神通，管束元始天魔印内的水系，掌管天象变化，却是一件小事尔。


当下黑龙神冥孤一口答应，从此时起，这头老黑龙才感觉，算是入了焦飞这一脉的门墙。之前他身边的两个焦飞弟子，都是新近收得，还不算嫡系。苍龙派又非焦飞出身门派，叶苍梧又不大待见他，冥孤虽然觉得焦飞待他颇厚，却仍自有些凄凉之意。


焦飞来去匆匆，这些时日都在忙门派中事，待得终于把立派根本的人种之事定下，这才觉得有些轻松，开始忖度日后修炼的方向。他把老黑龙冥孤打法了，便自家沉思，他的肉身在修炼北斗大法之后，便能自行修炼，肉身不到九种真传都修炼到第九层境界，北斗大法便不能进一步修炼，这件事儿暂不用他劳烦。


至于元神修炼，本就艰难，就算有元始天魔印，也不是一朝一夕，便有进境的，焦飞把元神用来守护肉身，亦自在修炼之中。


葫芦剑诀已经到了元神化身的顶峰，焦飞平时便以这道第二元神出游，闲时修炼阴阳葫芦诀，想要把阴阳葫芦中这一道禁制也修炼上来，有了元神级数的法力，这阴阳葫芦诀禁制增长的也快。不过都是暂时没什么可以突破境界之可能，焦飞亦着急不来。


倒是他的另外一具分身，焦飞还未炼就到第二元神，身外化身的境界，平时运使法力，颇有些拘束之感。此刻门中的大小事情忙完，焦飞也转去重新祭炼阴阳青蜃瓶分身。


焦飞如今已经算是修道的宗师，许多经验都积累浑厚，阴阳青蜃瓶分身本来已经度过了几重劫火，经过了这许多时日的积累，早已经把真气累积到了满盈的地步。


当焦飞把精神转到了这具分身身上，简直是心念一动，便有无穷劫火生出，这九重劫火过的比当初他修炼到脱劫这一境界可要畅快多倍。劫火过去，阴阳青蜃瓶分身炼就的道果，虚实两相洞天便自生出，这一道果虽然是这个名目，但还不是真正的洞天，只是借助元蜃诀的幻化之能，兼具了许多洞天的奥妙，这也是元蜃诀在徐问手中，纵横无敌的缘由之一。


阴阳青蜃瓶分身度过了九重劫火，炼就了道果，便在开始温养仙气，焦飞把这一具分身暂且存了，任其自行修炼，待得成功之日，成为他的第三元神，身外化身，对敌时平添许多法力。重新出关来，便去寻林小莲和公孙红。


林小莲修为比焦飞还要浑厚，又有元始天魔印在手，别看焦飞身边有许多件法宝，但是加起来也不及林小莲这一件。修为上的事儿，自然不用焦飞这个丈夫操心，但是公孙红资质稍差，虽然把大鹏逍遥诀修炼到了第九层，焦飞又赠与了赤帝血的真品，仍旧有些担忧她的修为。


前一段事情太忙，又都是关乎天河剑派存续的大事，焦飞也不敢分心，此事乃是他颇内疚的一件。现在把诸事安排妥当，焦飞也要把自家的后院整理一番了。

第一章 熦火扇

  

焦家在元始天魔印开辟的这一方世界，地位极为特殊。


不说林小莲才是元始天魔印的主人，便说焦家现在有三个元神级数之辈，就足以媲美整个天河剑派。不说焦飞这个又是焦家家长，又是天河剑派弟子之人，若是连黑龙神都算上，焦家在元始天魔印中的元神级数的优势，仍是占了多面。


不过天河剑派要传承道统，焦家却没这个需求，纵然焦飞有了孩儿，也会一样加入天河剑派，甚至未必会亲自调教，免得下一代恃宠而骄，反而耽误修行。从本质上说，焦家就如通天国那些豪门一般，并无二致。只是出了焦飞这一个元神高人，又做了天河剑派三代掌教，家中又有一个炼就元始天魔真身的夫人，一个域外天魔的徒弟，这才有如许特殊的地位。


林小莲并非愚妇，知道这些关隘，故而约束家中之人，还有那些收伏来的妖怪，并不许跟外人争执，甚至不许轻易离开家中。把焦飞的家业，打理的井井有条，不差分毫，只是她原是北宗魔门的玉矶娘娘，自有一股傲气在，也不怎么去刻意讨好天河剑派中人，除了闭关修炼之外，也是足不出户。


焦飞归家，对焦家来说，乃是大事。


先拜见了焦父焦母之后，焦飞便自把几个才去天鼓星接引了人种的徒儿叫来，仔细叮嘱了几句。


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他们六个，和天杀童子，杨金刚去接引天鼓星上的住民，这些时日也颇辛苦。焦飞这个做老师的，自然会多加夸奖。


七凰都是纯阳法宝幻化，平时也都不约束七凰界的修士，任凭来去。这不是七凰心慈，而是于这七头凰鸟来说，眼中能关注之人怎么也要元神以上，就如常人纵然知道家门前有一窝蚂蚁，却也不会特意去分辨那一头蚂蚁跑去了对面人家。平常有许多炼气级数之辈，被前辈高人挟带去遨游星河，七凰根本懒得理会。就像是七凰界中许多人族，七凰一样是任他们自生自灭。


修为到了元神，生死簿上便有显示，七凰没得趣儿了，就放任不管，但若认真起来，一道符诏就能把元神之辈召回。除非有洞天法宝隔阻七凰法力，不然指望在七凰界外修炼到元神法身，把生死簿烙印炼化，这边烙印一动，冥凰便知道了，一道拘魂令不归，便能把元神炸碎，就如玄妖道人一般。


七凰界的人族都是娲凰所造，故而七凰把七凰界人族视作私产，自家养育的人口，要用来转世，就算偶然出几个元神，也是自家的财货，当然要收上阳神榜来，不许乱跑。除非修为到了老丘，斗法胜那等境界，七凰才会平等视之，卖几分颜面。


天河剑派此番出逃，天河剑派诸多弟子，不消说，都要给冥凰在生死簿上一笔勾了名号，没有元始天魔印的阻隔，立时便要被这一股法力碾碎精魂，连转世轮回之望都没得。


但是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他们六个，焦飞一直都没领回天河剑派之中，冥凰何等存在？根本就不会关心到这般小的地方，故而焦飞才放心让他们出入元始天魔印。


天杀童子最是爱吵闹，虽然看着跟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他们六个还有些相亲相爱，但是却显得跟杨金刚更近一些，毕竟两人认识较久。


焦飞指点了些修炼上的路数，对这八个徒儿便自放纵，任他们自去了，这才同了两位夫人有了独处的机会。


焦飞见林小莲和公孙红气色还好，便笑吟吟的问道：“不知两位夫人，最近修行如何？”


林小莲盈盈笑道：“老爷想问的是红妹妹罢，我的修为还不老老爷操心。”


焦飞一笑，对公孙红说道：“我忙于本门脱劫之事，还有来天鼓星立足的根本，许久都未曾回家，连红姐姐如今修为什么境界都不知，实是有些惭愧。”


公孙红淡淡一笑道：“倒也没什么，就是在离开七凰界之前，听了小莲姐姐的话，费了些辛苦，取了西宗的传承宝物。正自在修炼第四门真传，也不知有否小莲姐姐那般机缘，也炼就大自在天子法体。”


焦飞听得惊讶，问道：“怎没听得你和小莲提起？西宗的传承宝物，不知是什么东西？”


林小莲淡淡笑道：“老爷自家事忙，哪里顾得上我们姐妹？这件法宝说来真个奇异，我原也不知它的来历，也是得了西宗的传承之后才自知道，此物居然是天地七凰之一，离凰的羽毛所炼。”


林小莲买了这个关子，焦飞听得好奇，他说道：“我却是听说，当年离凰三次转劫，其中两次分别为魔门的太上天魔和大自在天子。那太上天魔号称魔门第一大帝，也不知炼就了多少宝贝，红姐姐的那一件拘心铃便是出自他手。这大自在天子所炼之宝，应该也不会逊色了，何况此宝还是用了离凰羽毛。”


林小莲颇有些得意，让公孙红把那件西宗的传承之宝放出，焦飞这才见到一把五色锦羽做成的羽扇，这柄五彩羽扇上有无数神文，恰记录了组成大自在天子心法的九种天禽真法。这柄羽扇也不过是真形级数，公孙红显然早就炼成了本命法宝，在玉掌中轻轻一转，就有无数华彩锦瑟披拂在公孙红身上。


“此宝名为熦火扇，上载组合成大自在天子的九种真传，我也是好容易才助公孙妹妹收伏。得了此宝，又恰好老爷炼成了赤帝血，我这才劝公孙妹妹修炼大自在天子心法。不过想要修炼这门心法，亦要先把九种真传都修炼到第九层，然后才好用你赠与的赤帝血纯化血脉。若是公孙妹妹能够修成九种真传合一，我们焦家日后就要出两位魔门女帝了。”


说到此处，林小莲也不禁有些得色，隐然露了当年身为北宗魔门大长老的气势。


焦飞先是有些惊讶，然后微微一笑道：“若是红姐姐真个修成大自在天子真身，我们焦家也算是修仙第一世家了。将来你和红姐姐的孩儿诞生下来，不知资质该有多么好。”


林小莲啐了他一口，半是娇嗔，半是害羞，焦飞却颇有些自得其乐，拉住公孙红的玉手，问了许多修炼上的事儿。不过他修炼的是天河正法，正宗道门元神手段，对魔门真传实是没什么心得，也说不上指点。只能想了想，发了个狠心说道：“红姐姐安心修炼，大不了我再开炉炼些赤帝血来，总要让你成就神魔不死之躯。”


焦飞和两位夫人闲谈半日，便留在家中，和两位夫人温存了些时候。


焦飞出门修道，直到此时，才有了些感觉，修道的好处。天河剑派以他为尊，元始天魔印更是他家的宝贝，又有两位美貌娇妻，百依百顺，自家更是炼就元神，长生不老之徒，只觉得事事顺心，这世上再没多少事情让他烦恼。


焦飞在家中住了许多时候，忽然有所感应，阴阳青蜃瓶分身亦修炼成了，他心中自是大喜，把阴阳青蜃瓶召唤到了身边，这第三元神化作一个双眉入鬓的美少年，和阴阳葫芦分身所化的黄皮道士截然不同。


焦飞把这个第三元神，唤作元蜃道人和第二元神的葫芦道人相对。两大分身炼就，焦飞的法力又强横一层。他想起公孙红的修炼，便把太上之舟放了出来，见玄妖道人正无所聊赖，炼丹解闷。


当下焦飞对玄妖道人笑道：“玄妖前辈可想恢复自由之身？”


玄妖道人嘿然一笑道：“你果然放心我么？”


焦飞淡淡一笑，说道：“我也是修道之辈，若是被人一样擒住了，炼成什么法宝，想来也是气闷。当初我出手暗算前辈，乃是出于不得已，我那时不动暗手，现在已经被玄妖前辈杀死多年。不过我如今已经炼就元神，多羁绊玄妖前辈在身边，也无什么利处，转不如大家好聚好散，也不失一时情面。”


玄妖道人听得焦飞这番话说，暗自沉吟许久，也有些信了。他知道焦飞法力日深，原本还依仗六阳封神幡却敌，但是炼就元神之后，太虚法袍的威力日强，现在却并不怎么使用六阳封神幡了。既然留他用处无多，焦飞原本便是正道中人，愿意做人留一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想到这里，玄妖道人肃容说道：“若是焦飞道友肯放我出来，贫道愿意帮道友炼十炉神丹出来，以为酬谢。不过这炼丹的材料，你就不要指望我了，我自己一炉丹药也凑不齐来。”


焦飞呵呵一笑，说道：“便是需要前辈的本事。我这里还有两份材料，麻烦前辈帮我祭炼两炉赤帝血出来。只要这两炉赤帝血炼好，我就寻求一个放前辈出来的妙法。”


玄妖道人听得，亦是喜动颜色。

第二章 重炼心魔咒

  

焦飞参悟元神之后，眼光见识和之前不同，加之又见过了真宗和尚的道法，心中忽有领悟，对心魔大咒的便生出许多前所未曾的想法来。


若是按照他的想法，重新修炼这心魔大咒，亦不是不可能将之修炼成一种不输天河剑派门中三法四诀的上乘道术。


焦飞不但得有全套的心魔大咒，又借助玄妖道人之力，参悟了三道雷咒出来，加之又曾学过七宝如意大咒和许多佛门的功法，还得了未来星宿佛主的金身，金蝉子圣僧当年遗蜕的舍利子，许多好处在一起，根基甚至比真宗和尚还深厚。


虽然焦飞不知道真宗和尚道行已经到了何种境界，但总是要比灵吉大士高过一线，这和尚才修炼多少年？就能有如此修为，由不得焦飞不动心。


对他而言，若是重新参悟心魔大咒，这玄妖道人和金蛟道人转是一种累赘，只是焦飞也不会轻易让他们挣脱自家掌心，免得翻过来为害。


这些算计，焦飞自己也不知哪一条路才是最好，故而也并未有心中定计，只是先安抚了玄妖道人，再把炼赤帝血的东西尽数交付，这才重新把六阳封神幡收起，让玄妖继续去做苦力。


安排下了玄妖道人的事情，焦飞运用元神，驱动太乙天遁阴阳鉴略略一算，发现苍龙之角十七家门派居然无人反抗，都把人口交付，通过山河鼎一一传送到了元始天魔印中的天地。他捏了法诀把五娘招收回来，这才重新运用法力，把太虚法袍祭了出来，运用元神寄托之术，和太虚法袍合一，道力和法宝之力一同运用，运算心魔大咒的更上一层变化。


回到了天鼓星，心魔大咒便算是凑全了，十道心魔大咒，化为十头域外天魔，法力穿越时空，在阴阳青蜃瓶内汇聚。虽然千幻神咒，内景真雷咒，菩提心咒都在天星典内，金刚王咒在徐庆手中的金蛟道人身上，但是却并不影响焦飞催动心魔大咒的法力。


自从得了未来星宿佛主，和本身的太乙天遁阴阳阵炼成一体，炼出了太乙天遁阴阳鉴之后。虽然推演的能力尚不如太虚法袍内，那一座太乙天遁阴阳阵全力开动推演的尽至，但是所需消耗也少。


焦飞把十道心魔大咒，七宝如意大咒，手上所有佛门心法一起投入，慢慢演算起来。


心魔大咒本来是炼气级数的道法，这咒法太过阴损，种咒灵分身于旁人体内，收摄旁人法力补益自身，虽然道行长进的迅速，却没有半分淬炼道心之法，亦因为收摄来的法力带有极深的怨念，恶念，最终必然会似祖神荼一般神魂错乱，根本无从证道元神。


焦飞本想推演出一门道法来，但是过得数十日，太乙天遁阴阳鉴便得出了结论，心魔大咒证道长生所有道路皆不能通。不管这部大咒修炼到如何精深境界，都不能改变最后神魂错乱，颠三倒四，魂魄芜杂的结果，绝无法过得去元神那一关。


这个结论一出，焦飞也并未有失望，反而送了一口气。若是心魔大咒这样的道术，也能证道元神，那简直是天下修道之人的噩梦，尽管现在只有焦飞才掌握此法，但谁敢说日后就没有才智之士，推演出相类的邪门道诀出来？


想要修炼心魔大咒，还能尽情发挥威力，除了修炼元蜃诀这样的道诀，别无其他出路。但只要越过元神这一关，把咒灵化为无上心魔，前面的道路便又自宽广，焦飞这边细细推演，又用了十余日，才把元神级的心魔大咒法术推演出来第一道的根本总咒，金刚王咒。


心魔大咒本意，是通过主咒灵控制无数咒灵分身，若是主咒灵灭了，潜藏在无数咒灵分身中一缕本我意识便自复苏，重新成长起来，可以说是不死不灭的至高法门之一。但是这般道法，却是元神合道级数才该有的神通，想要在炼气级数使用出来，那是绝无可能。故而祖神荼直到身死道消，也没炼成这般大法。


焦飞通过太乙天遁阴阳鉴推演，亦没能推演出来超越了当前层次的神通，只是把主咒灵和咒灵分身之间的屏障抹去，尽数化为无上心魔，只要吞噬的法力足够，每一头无上心魔都相当于元神级数。这些心魔之中，都有焦飞自家的元神烙印，不管怎么被灭，都不伤焦飞的元神根本。但是若焦飞的元神被人灭了，这些心魔也只能幻化为，残存有焦飞一缕意念的异物，法力仍旧诡异万状，却再非复他本来面目了。


焦飞推演出来金刚王咒之后，便有信心，当自己重炼十道心魔大咒完成，每一道心魔大咒之间都能够任意转换变化。也不须之前那般，主咒灵被困在某一道法宝之内，这一道心魔大咒便不能运用了。


想象十道心魔大咒，尽数化为无上心魔，轻易污染他人法宝，元神，来去如电，倏忽如风，似虚似幻，不可捉摸的威力，焦飞亦自暗道厉害。


不过他闭关修炼的安逸岁月，并不长久，就在他推演出了第一道心魔大咒之后，虞笙便寻了过来，说要有事商讨。


焦飞虽然忝为天河剑派掌教，但是门中俗务，都交托给了虞笙和鹿神子等五大长老，自己并不时常过问。虞笙来寻他，便是说，有了极大的变故，让虞笙也决断不下，这才不得已前来。


焦飞得了禀报，便自出关，他见到虞笙明珠雨润，显然法力又高明一层，先自贺喜道：“虞笙师姐道行法力又有增进，若是我天河剑派再有一位元神，可就真了不得了。”虞笙微微一笑道：“我这个做师姐的，可及不上小师弟你远甚。此番来寻掌教，乃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天鼓星外忽然有一群域外天魔出现，我们身处元始天魔印内，当然可保无虞，但却不知对掌教在天鼓星的长远安排，有无害处，故而才来请掌教定夺。”


焦飞微微吃惊，心道：“天鼓星一向安逸，怎么也有域外天魔来袭？”


他对虞笙说道：“此事我也不好决断，你先去把徐庆，庞尉两位师兄请出来，再寻五大长老一起商议，方好做此定夺。师姐请他们于两个时辰后，在本门麒麟殿中聚会。我先分身出去窥探一番，看那些域外天魔是什么来由。”


虞笙微微一笑，点头自去了。焦飞把阴阳万剑葫芦分身，第二元神遁出元始天魔印，只是略加验看，就往域外天魔飞来的方向迎上去了。


焦飞自是艺高人胆大，他的第二元神法力凌厉，最善斗法。何况焦飞从不托大，除了元神和肉身都留在元始天魔印中修炼，并出不来，这一次出行也把第三元神和一应法宝都带在了身边。


焦飞纵起遁光飞了一日一夜，便迎上了那群域外天魔，他手中有龙宫星图，略加推算便知道这些域外天魔来自五诸侯星。五诸侯星乃是五座炼成一圈的星辰合一，乃是八部天龙中雷霆部的势力。焦飞运起法力，远远观察，只见这些域外天魔，足有百余万头，井井有条，炯非平时所见的混杂。


这百余万域外天魔，分成数百部落，众星拱月一般簇拥着中央一部。远远看去就像是训练有素的大军，保护了君王出行，气势森严，仪容严正，隔了几百万里的星空，就有法力波荡犹如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的拍击过来。惊涛骇浪之势，吞天第之威，便是炼就了元神，黄脸道人也自心惊。


焦飞毕竟是来自七凰界，不是龙宫本土修士，还真不知这般景象，代表了什么。


“且变化了形态，混入这些域外天魔中，看一看是什么故事。这些域外天魔半点也不嘈杂，比苍龙之角和妖星那些没什么人统帅的域外天魔更要难对付十倍。我们天河剑派上下，才来天鼓星安居，想要恢复元气，可不能跟这一支域外天魔大军正面争斗。”


焦飞运起元蜃诀变化，变化成了一头刹那罗，他也是眼尖，早就瞧着了这百余万域外天魔大军，撒下了许多小股天魔游弋四周，显然是人间军队，做探马的勾当。刹那罗行踪敏捷，遁法快速，故而这些小股天魔中以刹那罗为多。他拣选了这种天魔，最易混入这支天魔大军。


焦飞朝着这支百万天魔大军飞了几个时辰，便有一支十余人的刹那罗巡逻队伍经过，这些刹那罗修为都在炼气成罡，在虚空上疾走如风，身上居然有披了形制古怪的盔甲，更让焦飞心中生出狐疑来。


他忙纵遁光迎了上去，先不答话，洒下十余团金刚王咒，待得两下汇合，他已经自然而然的成了这一支巡逻的刹那罗头目。亦同时了解了一些，这支天魔大军的来历。


可正是不知道还罢了，一旦知道了，焦飞转更惊骇，这支天魔大军的来历实在太过叫人吃惊。

第三章 求亲大军

  

这支大军是五诸侯星辰上，雷霆部大威天龙王第五子多摩统帅，这百万天魔都是他的部署。


“一个龙王太子，居然就有这么庞大的势力，怪不得八部天龙能把阿须驼龙王和九大真龙一起撵走。不过这些域外天魔虽然修为都算是厉害，可成就不死之躯者也并不算多啊！”


这群刹那罗专司打探消息，故而所知各种消息极多。焦飞收摄了他们的记忆，便知道这位多摩五太子，自家也不过是炼气第九层的顶峰修为，身边只有五大猛将，亦只不过是不死之躯的地步。并不更高一层的厉害人物。


纵然如此，焦飞也不敢轻看了这支天魔大军。


道门中豢兵厉害，一旦组成了阵法，数百道兵聚力，便足以把一个人的修为推高两三层。这百余万天魔大军，显然也有一种阵法统帅，若是集合起所有的力量来，只怕单纯在法力强大上，都可以抗衡元神纯阳之辈。


“这般一支天魔大军，就算天河剑派全部元神之辈都在，也不易抵挡。瞧他们的方向，正是天鼓星，我们天河剑派有元始天魔印藏身，倒是不畏惧这支天魔大军能够攻破，但是苍龙之角搬迁来的那些门派，可就要危险。当初打伤黑龙神冥孤的不知是不是这些人，瞧他们似乎常来常往一样。”


焦飞统帅了这一支刹那罗小队，直奔刹那罗部而去，这些刹那罗都给当作了哨探，算是这一支天魔大军的耳目，用来打探消息，故而他们的营盘是在中层，可以受到一层保护。


焦飞本来就是胆大包天之辈，又觉得这一支天魔大军来势汹汹，当然要做些准备。焦飞重炼心魔大咒，虽然还只把第一道根本咒金刚王咒炼成，手段却也比之前要广大多了。想要降服这么一支刹那罗部落，也不过是举手之间的事情。掌握了这一支天魔部落，与他打探消息大有用处。


这支天魔大军虽然军容严肃，规矩齐整，但是对焦飞这等道术之士，这些戒备不过虚设。见到碍眼的就是一团金刚王咒丢过去，然后那碍眼之物，便会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一身修为都化为金刚咒力，飞回焦飞身边。


焦飞统帅了这十余头刹那罗，闯了十七八个天魔部落，这才到了刹那罗一族聚族所在。这些刹那罗有数百艘大船似的法器，从这数百艘大船上，密密麻麻，不知有多少刹那罗进进出出，似极忙碌。


焦飞也不客套，把心魔大咒撒开，见到刹那罗便污染，片刻后就把整座刹那罗部侵蚀了小半，还把部落中位居高位的一头妖王给暗害了。收了这头妖王的记忆，焦飞这才知道，原来这个刹那罗部落总计有三万零九百头妖魔，乃是十余个刹那罗部落精挑细选最强横的妖魔，然后再合并而来，故而有十余头妖王管事。


这些得了开化，受过教诲的妖魔，和苍龙之角，妖星上那些野生野养的不同，上下颇有些规矩，故而这些刹那罗妖王各自统带手下，倒也并不争斗。


焦飞同时也知了这支刹那罗大军，并非本族妖王为统帅，管辖这三万余刹那罗的乃是五诸侯星第五太子多摩的一个亲信侍女，此女也是统管全军情报，传播号令之人，极得多摩宠信。


焦飞原本搜遍了那些被心魔大咒附体的刹那罗脑海，也不知道这支天魔大军来天鼓星有何公干。待得知道了这位五太子亲信侍女的存在，便忖道：“这支大军的行径，此女定然知道。不过这天魔大军中有五大炼就不死之身的妖魔将军，这名统管刹那罗的侍女又是常去见多摩太子，经常也要见到这些人，只怕被他们瞧破了。也不知道八部天龙有什么手段，却不好卖弄，还是虚虚图之。”


当年连阿须驼龙王都被八部天龙赶走，要知这头龙王原身乃是四十八件先天纯阳至宝之一，本身修为，焦飞虽然不知如何，但想来也不会比纯阳更弱了。由此可以推想，八部天龙的庞大实力，有多么骇人。刹那罗在这支天魔大军中只算炮灰，焦飞可以放心大胆的下手，但是多摩太子身边的人，他就得小心谨慎。


焦飞想到这些关节处，先把这支天魔大军的情况，用一缕神识传给了留在元始天魔印中的本命元神，让本身元神和天河剑派诸位长老，真传弟子商议的时候，可以对敌情了如指掌。这支刹那罗中有十余头妖王，最差也是炼气第七层以上的修为，焦飞也就不忍心放过，仍用心魔大咒慢慢侵蚀，尽数污染了，然后自家暗封了一个总妖头，便在这刹那罗部停留了下来。


这些刹那罗负责的就是打探消息，在天魔大军数百部落之间传递信息，多摩太子的行踪本来就非是秘密。焦飞也没用多久便自探听了出来，这支天魔大军此行的目标。不过这个时候，这支天魔大军已经接近了天鼓星，苍龙之角的那些门派，都已经慌乱起来，摆开了严阵以待的架势。


苍龙之角域外天魔肆虐，这些门派的战斗经验丰富无比，只是面对此种场面，个个暗中叫苦，心道：“怎么才逃出来，就遇上了这种事情？如此苦难，这门派还怎么传承下去？”


苍龙派中更是有些骚乱，本来焦飞定下了元神和丹成以上之辈，留守灵月宫中的木皇宫。并且说过，要把本门的根基扎在灵月宫，一旦遇上什么大敌，也好迅速逃走。可是叶苍梧见天鼓星周围并无域外天魔，加之木皇宫又是在黑龙神冥孤之手，灵月宫也没有修炼所需的煞气，罡气，这才改了焦飞号令。


现在出了这般大的事情，几个元神长老却才发现，灵月宫上的木皇宫已经不见影踪，这才开始埋怨叶苍梧不尊掌教号令，许多错误来。新的苍龙派，本就是好些家苍龙之角的门派合并。那些元神长老自己也有私心，但是这个时候，却不敢说当初自己也不曾劝阻，甚至推波助澜的话来。


叶苍梧独撑苍龙派大局，本拟这一番算计，对本派有莫大好处。但是域外天魔一来，他便心头发寒，不为别的，上次苍龙之角十七家门派能脱困，是因为有焦飞的山河鼎，这一次却连一件洞天法宝也拿不出来。木皇宫虽然只是一件还未炼成的洞天法宝，但亦已经成就洞府，足够苍龙派弟子乘坐了飞遁逃避。


几乎所有焦飞安排下的后路，都是叶苍梧自己一一绝了，现在焦飞也无影踪，叶苍梧心中悔恨，简直难于描述。


至于焦飞本人，却在知道了这支天魔大军的目标之后，便笃定了下来。无事便在刹那罗部中修炼，他的第二元神葫芦道人和第三元神元蜃道人，各自都有许多法术可以修习，元神之后，寿元无尽，时光漫长，但是相应的，需要修炼的法术，也要花费更多时间。


元神之辈，在一千年中，至少有七八百年以上是在修炼各种法术，祭炼各种法宝的过程中渡过。若不是在修炼法术，祭炼法宝上痛下苦功，便如黑心老祖，了了道人，白神君那些货色一般，一场争斗下都身死道消。甚至白神君和黑心老祖都被焦飞祭炼成了成法宝，送给了徐问使唤。


这一支天魔大军，乃是雷霆部的大威天龙王，派遣自家的第五子，去星辰部求亲。至于路过天鼓星，不过是顺便而已。天鼓星上并无任何值得五诸侯星辰之主大威天龙王五太子关注的东西，只要苍龙之角那些门派不擅自寻衅，这一支天魔大军也无什么危险。


焦飞在天鼓星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得知了这一支天魔大军，要去的是星辰部求亲，不由得想起自家的周天星斗大阵，还需要黑曜星龙来祭炼。若是把太虚法袍中的周天星斗大阵，祭炼成周天星斗盘，所能吸纳的星力，便要至少跃升百倍。这些星力，足够把元神中的太乙天遁阴阳鉴演算能力，从千分只四五，提升到百分之一二，对焦飞修行的裨益，简直无可估量。所以他打算就这么混在五诸侯星的求亲大军中，前往星辰部走一遭。


但也不知怎么，就在这支大军路过天鼓星的时候，忽然从中央大军中传下了命令来，要在天鼓星逗留数日。


这般变化，让焦飞也自吃了一惊，天河剑派有元始天魔印藏身，隐遁在虚空中，根本不用他担心。连七凰都没法察觉洞天的存在，相信这五太子也没办法找到天河剑派的影踪。但是天鼓星上各派，却没这种法宝护持，若是这支大军只是路过，天鼓星上的各派，还不会有甚动作，但是要是在这里停留数日，就保不定会有哪一派的人忽然出手，对这支大军发动偷袭。一旦开战起来，焦飞也自问没什么办法收拾场面了。


毕竟焦飞还是苍龙派的掌教，这件事不能不管。

第四章 黄金火焰车

  

“这多摩太子，为何忽然停了下来？”


焦飞虽然掌握了刹那罗部，但是这一部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一头相当于炼气第八层的妖王，加之刹那罗一族法力偏弱，故而地位不高，无法接触到这支天魔大军的核心。龙宫的大军中，便是稍微严重一点的情报，都要用密符传递，法力封印了文书在内，让送信的刹那罗们瞧不着，免得泄密。


焦飞思忖片刻，便把战力最强的第二元神化为一个小葫芦，藏在一头刹那罗的体内，悄然遁出了天魔大军，回去苍龙派撑住场面。自家却把第三元神元蜃道人留下，想要再打探些消息出来。


焦飞才把第二元神遁走，天魔大军便自骚动起来，中央无数天魔拱卫之处，忽然裂开一道缝隙，无数天魔波浪一般分开，让出了一条大路来。一驾通体由黄金火焰缭绕，上头祥云宝盖，周围流苏异彩的黄金火焰巨车疾驰了出来，车上竟然是一座小型宫殿，看起来气势无伦，豪奢到了极处，八匹九爪金龙拉扯这辆大车，气派非凡的冲出了天魔大军之中。那八头黄金巨龙昂扬咆哮，愤怒激昂，似乎有许多不屈之气，每一头都把龙首低垂，对车上的主人不屑一顾。


从黄金火焰车上飞出一道黄金火焰鞭影，不轻不重的这八匹黄金巨龙头上轻轻抽了一记，这八匹黄金巨龙铜皮铁骨，挨了这一记黄金火焰鞭，并无什么痛楚，但是这一股屈辱却是难耐，各自想要挣扎，但是身上的银色锁链猛然收缩，让这八匹黄金巨龙一起失了力气，只能乖乖忍受驱策。


“咦，这却是什么典故？”


焦飞正自看的好奇，却听那黄金火焰巨车上传出了朗朗的笑声，喝道：“你们这把头孽畜，当初放着好好的黄金部之主不做，非要去投靠苍龙部阿须驼那反叛，成为他麾下九种真龙之一。现在所有黄金部的龙种，都被便为畜生，让尔原本的属下银龙部代替，成了新的八部天龙之一。现在可是感到羞愧了？后悔了？”


那个清朗的声音，犹如圆珠玉润，然后一个白衣小厮从黄金火焰巨车上的宫殿中缓步走出，脚下层层火焰托足，笑吟吟的，在不紧不慢的羞辱这八匹黄金天龙。


把八匹黄金巨龙根本不能反驳，只能任由他辱骂。


焦飞在旁觑得真切，也是暗暗替那八匹黄金天龙不平。这八匹黄金巨龙只不过是相当于道门炼气第九层温养的修为，但是焦飞眼光何等厉害，早就瞧出来，锁扣在这八匹黄金巨龙身上的银色锁链，乃是一件奇异的法宝，把这把头黄金巨龙生生打落了一层境界。


焦飞虽然瞧不出来这八匹黄金巨龙的本身修为境界，但是这八匹黄金巨龙的体态庞大，每一头都宛若小山，显然不是凡龙，都该有龙王级数的修为。现在却给驱遣来当作牲口拉车，已经是羞辱至极了。就算焦飞擒下玄妖道人，也仍旧以前辈称之，根本不会在语言上稍有不敬。


“原来黄金部早已经给银龙部取代，怪不得上一次在苍龙之角，封印先天无极碑的是九头黄金巨龙尸骸。看来在龙宫中，这一支黄金龙族境况不大好啊！就算在七凰界，金龙亦是九种真龙中人口最少的一支……”


那个白衣小厮逞够了威风，车上便有一把懒洋洋的声音传出，喝道：“银耳，不要再跟这些老龙废话了。黄金部已经绝了指望，你们银龙部已经成了八部天龙之一，何必再耿耿于怀？我们来天鼓星是奉了我父之命，铲除掉此地残存的几头真龙，着五位龙神将出马，把那几头苍龙部的余孽擒下来罢。我还要去星辰部求亲，耽搁不得许多时候。”


五团雷电光华飞起，焦飞觑的分明，这五位龙神将却是五头雷龙修炼得道，各自操纵紫色天雷。其中便有一头龙神将所控的雷电色做深紫，光芒炽烈，带有极为霸道的气息，一圈一圈的威势荡漾出去，把其余的四大龙神将都压的雷光暗弱，竟然是修炼到了相当于元神法阵之境的龙王。


焦飞见了这五头龙神将，这才觉得自己的眼界还是太窄，暗忖道：“怪了，这不是如意紫雷么？先天六雷应是六大雷兽掌握，如意紫雷更是狩猽护身神通，怎么这五头龙神将也会？”


他倒是知道，便是魔门中修炼太阳真火的法诀，也有太阳真火诀修炼的是火鸦真身，太阳屠神策修炼的是大日火龙。想来这如意紫雷也有其他生灵天生自有，只是没想到雷霆部的天龙中也有人懂得相同的神通。


五太子多摩显然不欲使用大军，只把五头龙神将派出，这五头龙神将都是大有身份之人，若非此次出使星辰部求亲，五太子多摩也未必就使唤的动。听得多摩叫唤，那五头龙神将中为首的那头龙王，低声喝道：“擒捉天鼓星上的苍龙部余孽，倒也还是一件小事，但恐耽搁了时间，求亲去的晚了，大威天龙王也颜面无光。”


焦飞正在天魔大军中旁观，本拟这多摩太子一声令下，那五头龙神将便去天鼓星厮杀，没想到这头龙神将之首，却公然抗命，拒绝了五太子多摩的号令。


多摩太子也不出黄金火焰巨车，只是淡淡的分辨道：“此去星辰部求亲的非是我一个，加之父亲大人下令的仓促，准备的礼物不足，只怕未必能在数十龙太子中脱颖而出。若是擒了几头真龙去做贺礼，想必更增求亲的把握，北宫大人当知道此番求亲，若是有成，不消说对我父亲的助益，就算是对整个雷霆部都是大有好处的。”


刚才多摩太子任由手下白衣小厮银耳，对把头黄金巨龙羞辱，焦飞本以为他是个骄纵蛮横的人，没想到跟部下说起话来，条理分明，侃侃而言，竟然并不见丝毫纨绔之气。


这五名龙神将，都出身雷霆部中的紫霆龙族，为首那头龙神将名曰北宫伯玉，在整个雷霆部都是数得着的人物。龙族虽然按照七凰界的说法，也算是域外天魔的一种，但却比普通的域外天魔要尊贵多了。修行的法门也和域外天魔有些不同，吸纳了许多道门中的炼气法门，究起根底，却有些迹近旁门杂家。当然龙族的法术，不是七凰界的旁门可比，博大精深之处，尤胜道门。毕竟龙族源远流长，诞生的日久，非是其他种族可比。


北宫伯玉听了这番解释，仍旧不肯答应，分说道：“天鼓星上原本的几条漏网之鱼也还罢了。但是被幽冥部追猎数十亿万里，也还是被逃脱的幻龙王天念也藏身此处，此一番争斗本龙王并无把握，更不会用本部精兵去填补。若是五太子肯借出本部精兵，或者我会考虑出战。”


五太子多摩语气一涩，分辨了两句，显见是气恼无比，却强压着性子，慢慢劝说北宫伯玉带领手下龙神将去攻打天鼓星。眼中有许多赞颂讨好的意思，但是北宫伯玉对这些言辞上的恭维，全然不受，只是冷然拒绝。


焦飞此时亦琢磨明白，这紫霆龙族在雷霆部中颇有实力，多摩十之八九是想通过这一场争斗，损耗一些紫霆龙族的实力。但是北宫伯玉坚辞不受，就是不肯去攻打天鼓星，两方就这般僵持起来。


到了最后，那位一直都藏身黄金火焰车中，不肯露面的五太子多摩，有些无奈的说道：“这样罢，我愿意借出铁甲部的精兵，供北宫大人驱使，你看如何？”


北宫伯玉仍旧不肯，断然拒绝道：“铁甲部虽然能组成星梭，但是此番随行的并无炼就不死之躯的妖王，威力大打折扣。仍旧不能保证稳赢幻龙王天念，五太子还是打消这个念头，一起上路去吧。”


五太子多摩显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一点一点的增加筹码，但是当他把借出的精兵加到了二十部以上，北宫伯玉终于冷笑一声道：“若是五太子肯把这辆黄金战车借我，我这就便去擒杀了幻龙王天念，给五太子作为求亲的贺礼。”


多摩听得此一句，蔚然叹息，只说了一句道：“北宫大人，我们还是上路罢！”


焦飞听得好笑，不过天鼓星能免去此一番劫数，对他来说亦是件好事。就在这支天魔大军，正要重新启程，直奔星辰部而去的时候，忽然有一道遁光，强烈之极，从天鼓星上飞出，拦截在这支百万天魔大军之前。


这道遁光挟带一往无前之势，光芒中金白交杂，杀气盈空，不问可知，是前来厮杀的。焦飞暗暗叫苦，心道：“这是哪一派的人物？居然不知道躲避，还迎了出来？一旦交战起来，那五位龙神将想要不动手也不可能，白白启了战端。也罢，也罢，反正躲不过，就由我来先动手罢，若是能先刺杀了多摩太子，倒也能让这支天魔大军乱上一阵。”

第五章 金刚琉璃佛主

  

焦飞正待寻机会下手，忽然从那道遁光中传出了极宏烈的声音，一道遁光分成两道，一朵金莲，一朵白莲，各自放出光明。金莲上是一个金甲神人，白莲上却踏着一个道人，正是当初留在天鼓星未走的太易真人。这两朵莲花乃是太易真人的金仙法身和白莲法身。


潜藏在天鼓星潜修了这么久，太易真人法力又见精进，这一出手，生死金桥飞出，顿时便把天魔大军的当头数万妖兵定住，然后玄牝之门一开，立刻就收了这些域外天魔进去。焦飞也不知太易真人道法的底细，但是太易真人炼就这玄牝之门，显然别有一种妙用，可以把吞噬进去的域外天魔转化为法力精华。就如同天地玄黄玲珑塔，六阳封神幡之类的法宝一般，只是道法的根基不同。


太易真人居然也不多废话，出手便激昂雄烈，看着数万名被化为乌有的妖魔将士，五太子多摩也不禁心疼。他的排场在焦飞看来已经是极大，但这已经是多摩拼尽了全力，才收拢来的嫡系，没多死一个，他手上的实力就弱一分，日后想要争夺五诸侯星主之位，就要差了一分力量。


当得这个时候，多摩太子也不在隐藏实力，一声喝，麾下最精锐的六只妖魔大军飞出，结成了六件庞大无匹的法宝。


其中一部妖魔焦飞认得，正是七彩玲珑妖，另外五部，分别化成一钟，一鼎，一镜，一幡，最后一部最是奇异，竟然化成一道游龙般的光芒，满空游走，形态不定，但是威力却也奇大。


焦飞瞧了半晌，心头惊道：“七彩玲珑妖和其余化为，钟，鼎，镜，幡的四部妖魔合一，岂不是就是先天五太？当初魔门心宗的七名战将，修炼阴阳炼兵诀，七人合力化为一口阴阳太极钟，能够炼化万物为阴阳二气。没想到我在这里瞧见了这宗法术神通的正主。”


那化成一口黑白二色大钟的域外天魔，是一群犹如残简碎片，身上带有古怪花纹的妖魔。这些妖魔身体扁平，形状奇异，一面光滑，一面有无数丝丝缕缕的触足，但无伦何种形状，光华的那一面必然有黑白二色构成的太极印记。身外永远有黑白两色光华伸缩吞吐。


一旦这些妖魔组成了一口大钟，那股阴阳二气的威力便自增长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


多摩太子手中的六部精兵，便以这部妖魔为最强横，化成一口阴阳二气钟，黑白两色光气吞吐，当头向着太易真人卷来。太易真人只是把生死金桥一架，这滚滚而来的阴阳二气便被劈开，显然他如苏乾秀一般，早就把一身法力修炼到了法有真形之境，这一部妖魔虽然厉害，却也不能伤他分毫。


焦飞见了这六部妖魔，却是心热，暗忖道：“这位五太子却也好命，居然能收到这么厉害的六部妖魔。只不过他的那一部七彩玲珑妖数目虽多，却比我收的那群差多了，甚至妖王也不过炼气第八层境界，我那群怎么说还有一头炼就不死之躯的妖王。”


太易真人虽然法力强横，但是被多摩太子用六部精兵困住，竟然一时也露出不支之态。


这一番争斗瞧在焦飞眼里，焦飞却心中忖道：“怎么太易真人的法力，竟似弱了三成？刚才气势如虹，现在却看起来外强中干……难道太易真人还有什么算计？也罢，毕竟大家相熟一场，我总要助他，且先按兵不动，偷偷收一些天魔，打个牙祭。”


焦飞趁乱，把手下的刹那罗尽情撒了出去，这些刹那罗本来就是负责传递情报，在天魔大军中常来常往，虽然忽然行踪频繁了一些，却也并不惹人注目。


这些刹那罗都已经被焦飞所制，在大军中胡乱行走，也不知洒下了多少金刚王咒。


焦飞重炼之后，这一道金刚王咒已然不同，原本心魔大咒也能生出本我灵识来，但却都是自然产生，不受焦飞控制。但现在分化出去的咒灵，每一团都是焦飞的本我意识烙印，等若每一团都是一个“小飞飞”。不管这咒灵分化万千，都是一个意识，互相间又都有感应，让焦飞虽然还未到了元神合道之境，却有化身万千的妙用，可以一瞬间知道无数事情，这些咒灵分身便是他本身意识的一缕，还能协助他判断思索，得出结论。一旦中了敌人，再不似之前，轻易可以炼化，这一团金刚王咒会自行运转，悄然掠夺精气，在中了咒的生灵还未察觉之前，就夺去了心智，让其化为一团精纯功力，仍旧回归焦飞身旁。


除此之外，但凡被心魔大咒污染的生灵，本身的道法神通，便会被心魔大咒学了去，原先焦飞只能凭了心魔大咒窃取敌人的法术，想要运用，却还要重头修炼。但是现在的焦飞，学了这些法术，就可以立刻运使，不过这些法术的根脚，却并非来自心魔大咒之功，而是元蜃诀善能模仿一切法术的功效。


到了元神级数，法术运用已经非是炼气级数可以比拟，许多法术随心变化，要生出许多炼气级数所没有的效用来。


五头龙神将，还有多摩太子，都把心思放在了这名忽如起来的大敌身上，根本没有料到，大军中已经混入了焦飞这般人物。大军中莫名其妙的已经折损了数万妖兵。被金刚王咒侵染的妖魔，焦飞也不耐烦留他们，都化做了一团团的精纯功力。


他这具第三元神，元蜃道人，乃是阴阳青蜃瓶这件法宝所化，内中有虚实两相洞天，容纳的元气几乎没有穷尽。无数域外天魔的精气奔泻涌入，让元蜃诀所化的虚实两相洞天中，升起了一尊脚踏金莲，通体有无穷佛光透射的佛陀形象，正是金刚王咒的本体。


焦飞对佛门的功法虽然有涉猎，却从不曾修炼过，但是他先后得手的佛门功法却不少，更深悉佛门一百零八种小神通，四十八种大神通的奥妙。这团金刚王咒所化的佛陀，几经变幻，最后居然成了佛门十八佛陀之中的金刚琉璃佛主。


原本心魔大咒，最终的成就是要炼就无上心魔。


但祖神荼所创的法术，根本没有走上元神的道路。到了焦飞手里，虽然借助外力，或者污染元神高人，或者污染法宝，借用取巧的道路，把十道心魔大咒都提升到了无上心魔的境界，却总是虚妄，比不得真正的元神法力。这一次重炼心魔大咒，焦飞虽然没有推演出，心魔大咒修成元神的道路，却把元神之上的奥妙推演出来。


现在得了无穷天魔精气，源源不绝的供奉，这一尊金刚王咒终于斩破无名，化天魔为佛主，成就了金刚琉璃佛主，才算是脱了心魔大咒的窠臼，真正把这一部邪门到了极致的功法，修炼回正经的道路上来。


金刚琉璃佛主一成，便有一百零八圈佛光飞出，正是佛门一百零八中小神通成就之兆。再有片刻，便又有两圈佛光飞起，这才是佛门证就金身之后，自然领悟的四十八种大神通。焦飞证就的金身是佛门十八如来中的金刚琉璃佛主，这两圈佛光便代表了，金刚降魔大力和大日琉璃宝焰佛光。


佛门证道金身极难，焦飞也没曾想过，这心魔大咒忽然大成，居然会恢复本来面目，成就了金刚琉璃佛主金身。


此事说来古怪，但却也仍旧有迹可循，毕竟蛟王寺也是佛门外宗，真宗和尚所创的法门虽然脱出窠臼，但仍旧走的佛门路数。心魔大咒脱胎于七宝如意大咒，自然也跟佛门法诀有丝丝缕缕的关系。


不过这一尊金刚琉璃佛主通体金光，玲珑剔透，却有一团黑色火焰凝聚的魔心，外佛而内魔，仍旧不是真正的佛门成就。


当第三元神所化的虚实两相洞天中，金刚琉璃佛主证道金身，那些被金刚王咒污染过的刹那罗们，便一起通体放射金刚，胸中忽然燃起一团琉璃宝焰，身躯猛然暴增一倍，法力也自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通体浮现了一层淡淡金甲。


正自观看手下六部精兵和太易真人争斗的多摩太子，还有五大龙神将一起震惊，不知道自家大营出了什么事端。


焦飞也暗暗叫苦，证道元神的时候，天河正法气派极大，那时候也不须瞒人。反而威势越大，越好吓阻那些对天河剑派有身野心之辈。但是此时他正充当细作，还指望凭了这份出身，混去星辰部偷偷擒捉几头黑曜星龙来。混没想到，因为自家重炼心魔大咒，居然在这个时候露出马脚来。


“好不做，歹不做，我在元始天魔印中修炼的时候，不还本复原，却在这个时候心魔大成，眼看就露了馅儿也。弄出这般大的阵仗来，那多摩太子如何还肯信我？不如先下手为强罢，先抢了他哪一部精兵的好？”

第六章 大衍缺一

  

就在焦飞犹豫时，太虚怯生生的叫道：“老爷，我们还是捉那一群七彩玲珑妖罢。别的天魔捉了，还要重头炼化，威力未必就厉害到哪里，还是把天地玄黄大阵的威力增厚一些，斗法时较为有用。”


焦飞听得太虚主动进言，不由得一笑道：“也是这个道理。一件法宝祭炼的好，比千万件此等的法宝都厉害。天地玄黄大阵若是再得十万七彩玲珑妖，威力自必大增，比再多一件法宝更好。”


焦飞定了计较，便一声大喝，所有被金刚王咒污染的妖魔，一起化成金光归附到了他的身上，焦飞整个人化成了一道金光琉璃宝焰，长虹一般飞起，在经过多摩太子的六部精兵和太易真人斗法之地时，大日琉璃宝焰佛光化成一张巨手，迎空一捞，先把那七彩玲珑妖所化的一尊七彩玲珑塔捏住了，收入了太虚法袍之内。


他出手迅速，那六部精兵都来不及反应，待得多摩太子又惊又怒，大叫一声，指挥麾下天魔想要反扑此名神秘大敌时，焦飞见不得这些人反应迟缓，顺手便把多摩太子的六部精兵中化为阴阳二气钟的那些妖兵镇压住。


五头龙神将见得此景，知道再不出手也不可能了，一起联手，发出一股紫电雷霆，在空中转折如意，向着焦飞击下。太易真人认得焦飞的手段，见状冷笑一声，飞出生死金桥把那道游龙般的彩虹奇芒镇住，飞身便走。


焦飞此番出手，仗的就是出其不意，亦不敢有丝毫耽搁，也不出手抵挡五头龙神将所发的紫电雷霆，一纵遁光紧追太易真人而去。


两人的遁法都奇妙，这一全力遁走，多摩太子见状大怒，喝了一声，百万天魔大军立刻变化阵法，化成一团滚滚的雷光，施展出来他雷霆部龙王太子的真正家底，狠狠的追上了这两名敌人。


五头龙神将此时也不好说什么，只有也把本身法力参入了这座大阵的运转，让多摩太子等百万天魔大军，所化雷光，更显得气度尊贵，威势无双。


焦飞遁走了万里之遥，回头见到这一团雷光，亦是暗暗吃惊，喝了一声道：“太易前辈，别来无恙否？”


太易真人两大法身合一，化成一道青气一路前飞，冷冷喝道：“你怎么又来天鼓星了？”


焦飞把七凰界的事情约略一说，太易真人冷笑一声道：“原来天河剑派在七凰界的根基终于没了。”


焦飞淡淡一笑，却不争辩。


太易真人回头瞧了一眼，淡淡说道：“我本来和另外一位道友约了要斗一斗这雷霆部的大军，没想到给你出面搅乱了计划。如今这百万天魔大军一起追来，你道如何是好？”


焦飞心道：“当然是越远越好。”嘴上却说道：“弟子不知前辈另有谋算，出手的莽撞，该当如何行止，还望前辈指示。”他和太易真人的遁光，已经越过了天鼓星，想来这百万天魔大军转向不易，一旦逗引走远，想来不会折转回去。焦飞也不忙却敌，打算着先把这百万天魔大军引到极远处再说。


太易真人似乎跟他想法相同，一样越飞越远，对焦飞说道：“你可知道，这百万天魔大军组成的阵势，名为九天雷府总纲阵图，这一团雷光威力无穷，有开天辟地之威力，我所学的法术，没有一种能够抵挡，你可莫要小瞧了。”


焦飞听得九天雷府总纲阵图名称，顿时目瞪口呆，扭头回去，仔细看了数眼，这才确定了太易真人所言不假。这雷霆部的五太子多摩所部的百万天魔大军，正是组成了这一座太玄丈人嫡传的大阵。


太易真人淡淡瞧了他一眼，忽然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太玄老儿，果然计较深邃……”然后便不提半个字秘辛，只是问了焦飞道：“那你可知这阵法的破绽所在？”


焦飞也不隐瞒，说道：“弟子虽然对九天雷府秘传，神宵三十六雷法都有了解，对这九天雷府总纲阵图亦了如指掌。但是这阵法乃是百万天魔大军部成，内中又有……”焦飞说到这里，仔细观察了一阵，叹了口气说道：“若是我所料不差，这大阵的阵眼，便是那一座八匹黄金巨龙所拉扯的黄金火焰巨车。以这八匹黄金部龙王为阵法的源泉，再加上那五头雷霆部的龙神将，这座大阵对我来说，已经无法可破。”


太易真人嘿然一笑道：“果然如我预料的一般。不过你也不须担忧，我们还有一个大帮手。”


焦飞是多么伶俐的人，能够被太易真人也平等相识的人，天鼓星也只有一个，便是天鼓星六大龙王中，唯一的炼就滴血分身的幻龙王天念。当下也不试探，直接问道：“可是天念前辈？”


太易真人一笑道：“你猜出是他，半点也不难，不过你可知道，他现在何处？”


焦飞微微皱眉，他可是知道幻龙一族精通变化，他所学的元蜃诀便是仿了幻龙一族的天赋神通，当下便猜道：“天念前辈可是已经潜入了天魔大军之中？”


太易真人一笑说道：“正是如此，他想要凭了天赋神通，暗算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多摩太子，化身成为此人，然后去星辰部求亲。”


焦飞不由得哑然失笑道：“原来这位天念前辈还是个雅人。居然想去星辰部瞧一眼那龙族美人儿。”


太易真人淡淡说道：“修为到了我等之辈，怎还会有贪念肉欲。这一次的事情，却是八部天龙中的一件大事，你想知道端倪，就听我慢慢道来。”


太易真人不善言辞，简单几句便把真相挑明，倒是让焦飞呆呆了半晌，心道：“这两位前辈胆子好大！”


此事缘由，还是来自星辰部。


八部天龙占据了四大星宫之一的龙宫，自然把整座龙宫都视为禁脔。只是龙宫之大，不说无边无际，也根本是侵占不过来的。一万颗星辰中，能有一颗有龙族的足迹来过，便已经是颇不容易。


这一次是某位龙王，遨游星空，自由自在闲行，忽然发现一颗星辰中居然孕育了一件还未诞生的纯阳至宝。这件至宝可不似天鼓星中的那一件，天鼓星核中孕育的那尊青铜巨鼓，是不拘用了多少混沌元气，都难养成，算是胎死腹中了。但是这一件先天纯阳至宝，距离成型脱胎，只差了十万年火候，虽然因为欠缺混沌元气滋养，已经听了生长，但是若有人重新开始温养，这件先天纯阳至宝还是有可能诞生出来。


这头龙王一喜之下，非同小可，便回去自家的部族中禀报，毕竟要温养一件纯阳至宝，已经超出了他的能耐。但是此事不知怎么就泄漏了出去，顿时惹动了天大的麻烦。要知道，便是八部天龙之中，能够炼就寄托虚空，纯阳层次者亦不过寥寥三五人，一件纯阳法宝在元神之辈的手中，便等若半位纯阳高人。


尤其是先天纯阳至宝，足以改变八部天龙各部势力消长，故而其余各部亦施展压力。最后不得已，才弄出来这么一个求亲大会。当初寻到了那件纯阳至宝的龙王，正是星辰部中，故而这一次星辰部便把这件还未出世的纯阳至宝和本族一位龙女一起，许了嫁妆。但是各族前来求亲的太子，务求带一队能够演化先天五太的天魔来，好孕育这一次先天纯阳至宝出世。


想要在最短时日内把这一件先天纯阳之宝催化成熟，所需的混沌元气，开辟十座洞天法宝都有余了。星辰部自忖也无力完成，便许下了这个愿头，也是把本部的压力，全部分担了出去。


焦飞也是聪明人，一听便知，太易真人是瞧上了那件还未出世的先天纯阳至宝。


先天纯阳至宝自从出了四十八件之后，便再无出世，若是这一件也出了世，只怕也是最后一件先天纯阳至宝了。自家祭炼的法宝，后天纯阳比不得先天纯阳，也怪不得太易真人敢冒此大不违。


太易真人说了此事原委，便似笑非笑的问道：“不知焦飞你知道了此事端倪，欲待如何？”


焦飞想了一想，哈哈一笑道：“自然是要去星辰部走一遭，纯阳至宝我也不贪，但是捉几十头八部天龙，用来祭炼什么东西，却也算的一状好事。”


焦飞知道了事情始末，便知道太易真人是不会回去天鼓星了，便是这一支天魔大军，只怕也没机会回去天鼓星。当下把手一招，山河鼎运作，便把自己已经回去了苍龙派的第二元神一起收了回来。


太易真人知道焦飞手中法宝无数，虽然才证就元神，但却也算是一个极大的臂助，当即嘿嘿一笑道：“那便跟我一起走罢，带契你去见识一番，八部天龙的真正威严。你在七凰界修道万年也见不到这般盛况。”


一老一小，两人的遁光变幻，让后面怎么都追之不及的多摩太子恨的什么也似，发誓要把这两名大敌，生生擒捉，万般羞辱。

第七章 法有真形，玄黄化龙

  

北宫伯玉虽然也自付出法力，催动这座九天雷府总纲阵图，把先天雷电和神宵三十六雷法合一，但心中却总有些古怪。似他这样的龙神将，久居高位，手下数十万精兵，动辄可以掌控一座星辰，自然明白那些散修是对这样的天魔大军避之唯恐不及的。但是太易真人偏偏主动挑衅，若不是天魔大军中忽然混入了一名大敌，忽然用了他现在也想不明白的手段，杀了数万天魔精兵，乱了己方阵脚，刚才多摩太子就把那名散修擒捉下来。


北宫伯玉才不信太易真人有什么法力，能把先天五太精兵和那一支虹蜺妖兵破去。


在他的眼里，太易真人虽然炼就了一种“分身”之法，却也不值得什么，自己举手便可破去。只是当初并没有想出手，才给太易真人和焦飞抢了三支精兵遁逃。


若不是这一次去求亲，还有孕育先天纯阳至宝那一回事儿，必须要求有能够化万物为混沌元气的妖兵，对北宫伯玉来说，甚至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儿。能够削弱雷霆部主宗的实力，对他所属的紫霆龙族来说，利大于弊。


八部天龙中的雷霆部，司职先天雷法，多摩太子所部，最多的便是雷兽，故而的那个先天六雷和道门神宵三十六雷阵合一，这一团滚滚雷光，已经有了灭世之威，不拘什么事物，都会被雷光震的齑粉，化为虚空，这可跟先天五太，化万物为混沌不同。是彻底把一件事物从这一层时空中永远抹去了。


有了这一层依仗，不管是北宫伯玉还是多摩太子，都没曾想过，前面那两个亡命逃窜的大敌，居然还有暇来算计他们。


北宫伯玉和多摩太子，心态各自不同，但却都没有把焦飞和太易真人放在眼内，只想着追上他们，一举将之成擒，或者杀死，好夺回那三支精兵来。


焦飞召唤回了第二元神葫芦道人，便自把第三元神遁入了阴阳万剑葫芦之内，全力重炼天地玄黄大阵。


上一次焦飞所夺的七彩玲珑妖加上这一次所夺的，加在一起已经超过了十万之数，更何况这群玲珑内还有一头炼就不死之躯的妖王，把天地玄黄大阵的威力催动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不过两群玲珑妖，各自不同群属，需要重新祭炼一番，才能重新变得心应手。


天地玄黄大阵内，十万玲珑妖各自占据了大阵的一角，把这座大阵镇压住了。


天地玄黄之气一层一层的散发开，把才摄入来的玲珑妖一头一头的炼化，被玄黄之气洗炼之后，这些七彩玲珑妖便和天地玄黄大阵连接成一体，再也密不可分。当新摄入了这群七彩玲珑妖被尽数炼化，天地玄黄大阵忽然生出变化，阵法中符阵再次重新组合。


焦飞亦是惊讶，不过这一次天地玄黄大阵的符阵重组，还是只到了第十一层为止，并未有突破到更高层次。焦飞虽然有些可惜，但是想想也是当然，毕竟天地玄黄大阵只不过是太虚法袍的一部分，而太虚法袍也不过才是真形级的法宝。只有当太虚元灵，也得了机缘，成就幻神级数，太虚法袍内的阵法，才有可能有突破到第十二层的机会。


即便是现在，太虚法袍内也有许多大阵，仍旧只在第十层符阵，并未有全数突破到第十一层。


但是重新组合之后的天地玄黄大阵，内中生出三十三颗玄黄舍利来，这玄黄舍利和混沌元气舍利大不相同，混沌元气舍利只是助长玄黄之气的威力，这玄黄舍利却是让玄黄之气生出另一种变化来。这种变化对焦飞来说，却是不陌生，正是苏乾秀指点过他的法有真形之境。


当焦飞试演新炼就的天地玄黄玲珑塔，九股玄黄之气化成九条黄龙，翻翻滚滚，满空游走，就是太易真人也不由得吃了一惊，叫道：“你这小子倒是好运气，居然把玄黄之气炼成如此地步。天河剑派传承不绝……该当兴旺！”


焦飞一直都不曾担心太易真人对他怎地，但是太易真人这句话一说，焦飞便知道，太易真人对当年仇恨，也减淡了三分。这却不是卖他的情面，而是见到焦飞法力日益逼近他自家，知道日后想要对付天河剑派，莫要说大郭，小郭，便是焦飞这一关也不易过得去。


“除非……我得了那一件即将诞生的纯阳至宝，且那件纯阳至宝还跟我的道法相合……”


太易真人心中想了一回，便自轻笑道：“时光慢慢，看谁人先修炼到纯阳罢，比法力，何如比道行，纵然天河剑派家大业大，弟子出色，但是却仍无一个纯阳元神。我若是能够先行一步，必然可以压服他家。”


焦飞也是兴奋，伸手一直，便有一条玄黄之气，化为黄龙真形，向着追得靠近的那一团犹如天鼓星上一座月宫大小的雷光撕咬了下去。焦飞暗忖，自家炼就了法有真形的玄黄之气，怎还不能抵挡一下这团雷光？


但是他眼见自家发出的那一条玄黄之气，在飞近雷光之后，被雷光中飞出的九条电龙一绞，顿时化为片片玄黄之气，忙运用法力一招，把被绞散的玄黄之气召唤回来，但刚才那一击中，这一条玄黄之气最少折损了两成。


见到焦飞贸然动手，太易真人喝了一声，见焦飞吃了亏，他才淡淡说道：“法有真形之境，我亦炼成，我都没法跟他们动手，你凭借一件法宝，又如何能够破得了这团毁灭雷光。还是等幻龙天念下手罢，他也该到了动手的时候了。”


焦飞吃了亏，却啧啧夸赞道：“果然不愧是八部天龙中的雷霆部太子，也只有这般的身家，才能布下这般厉害的阵法。有八匹黄金巨龙，五头龙神将，凑的齐先天六雷法，凑的齐神宵三十六雷法，若无这番威力，那才是奇怪了。待得制住了这支天魔大军，我要好生参研雷部妖魔的法力，看看先天六雷法如何运作。”


焦飞炼成十道心魔大咒，其中有四道雷咒，如意雷咒，北辰斩仙咒，八卦仙咒，内景真雷咒，若是再把万幻雷咒和轰天金雷咒学到，炼成十二道心魔大咒，肉身上的九种北宗真传还未炼就元始天魔真身，说不定第三元神先把太上天魔炼成了。


太易真人嘿然笑道：“等制住了这百万天魔大军，我们混入了星辰部的求亲大会之中，你想要域外天魔炼法，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一个多摩太子就有百万天魔大军，此次求亲的据说有数百位八部天龙各族太子，撑都撑的死你。”


焦飞哈哈一笑，忙把遁光提速，这才免去被恨意如狂的多摩太子催动的电光追上。饶是如此，被焦飞一道玄黄之气引动的九条电龙，就像是择人而啮，不死不休一般，一路狂飞，紧紧追在了二人身后，并没有收了回去。虽然焦飞和太易真人遁法奇速，但也颇为危险，几次都被这九条电龙迫近。太易真人法力深厚，也还罢了，轻轻松松便把这九条电龙甩脱，焦飞还是把先天五遁大阵的法术催动，这才免去被电烤成“焦黄小飞飞”的厄运。


这一追一逃，就是数十日光阴，后面的幻龙王天念却一直都不见动作，焦飞便自奇怪起来。太易真人倒是好沉得住气，只是路上偶然已经能够遇上其他天魔大军，再这般逃下去，难免遇上什么跟多摩太子相熟的别部龙子，万一别人出手相助，这边可就要露马脚。


焦飞有山河鼎傍身，怎么都逃的出去，只是再想借助多摩太子这一部的力量，就没甚指望。


正是越怕什么，越来甚么，就在焦飞和太易真人两人飞遁过一座全是火焰的星辰时，忽然有一支天魔从另外一处方向，也迤逦而来，远远就有人提起高喝，摆开了弧月之阵，显然是要把两人堵住，一体擒捉。


到了此番境况，太易真人亦只能叹息一声，对焦飞说道：“只怕此事难成了，我们先摆脱这两股大军罢。”


焦飞本来想要答应，但是瞥眼看去，忽然见到对面的那名龙子的队伍中，竟然有一部龙族，全身如彩虹锦带，斑斓灿烂，正是自己渴求不得的黑曜星龙，不由得大喜，喝道：“正巧对面的龙子没有布下阵法，我们先冲杀一阵罢。”


太易真人亦是无可无不可，何况拦阻他们的那支天魔大军，数量要比多摩太子的部下少，又布成了弧月之阵，散开的极大，兵力分摊开来，颇为薄弱。再加上，太易真人也不认为，随便哪一支天魔大军，都能有雷霆部那般底气，布下九天雷府总纲阵图那般厉害的阵法。


若不是雷霆部有一十三条炼就不死之躯的龙王作为阵法源泉，又有先天六雷法和神宵三十六雷法合一，这九天雷府总纲阵图也未必就有这般威力。就算是百万天魔，太易真人也未必就真怕了。

第八章 何方鬼祖，谁家葫芦

  

焦飞和太易真人直冲敌阵，那迎击的星辰部龙太子，亦是大喜。对身边一个道装老者躬身大礼，说道：“鬼祖前辈，可否帮小子一个忙，擒杀此二人？他们能被雷霆部的多摩太子追杀许久，该当是十分有分量之辈。”


那个老者呵呵一笑，似乎全不在意，忽然身法一幻，变成铺天盖地之势，法身变得有千万丈高大，声如滚雷的大吼道：“两个小辈，快些留下命来。”


焦飞本拟擒捉了那群黑曜星龙，先把周天星斗大阵祭炼完整，忽然见到了这拦路的天魔大军中，飞出这样一个巨大无伦的身影，当下大吃一惊，待得他瞧得来者身份，吃惊更甚，喝道：“鬼祖徐完，你老人家怎么也作客龙族？”


鬼祖徐完本拟随意出手擒捉了这两个龙族的敌人，在这名星辰部的龙太子身前显露本事，日后可以更得倚重。待得见到是焦飞，不由得呵呵笑道：“原来是你这小贼，怎么？又偷了哪位龙王太子的嫔妃不成？居然给人追的这般惨！”


鬼祖徐完乃是元神合道的高人，从七凰界脱劫之后，便是天高海阔，星空灿烂的一塌糊涂，再无什么事物，可以挡的了他徐完老祖的路程。这一次，他亦是跟焦飞，太易真人一般，听说又有一件先天纯阳至宝出世，这才寻了一个龙太子，自荐来做客卿。以他的法力，自然容容易易就谋了一个差使，也是纯阳法宝动人心魄，不然这个星辰部的龙王太子，再转世修炼十次，也不见得能让鬼祖徐完多瞧他半眼。


徐完还有心打趣，焦飞可没这般好心情，他和鬼祖徐完有仇无恩，大家见面说笑，也不过是笑里藏刀，选个好时机下手。焦飞哪里肯跟鬼祖徐完多啰嗦？当下就喝了一声，对太易真人喝道：“太易前辈，我们快走！”


太易真人远远的瞧了鬼祖徐完一眼，心中忽然生出一阵莫名的情绪来，低声自语道：“若不是在天河剑派被镇压千年，我未必就没这般法力……”话虽然如此说，但是太易真人也知道，元神合道和元神法身，差距不是一点半点。他纵然有两种元神法身，还有从苍龙之角夺来的两件法宝，啮金火蚁等厉害手段，但也知道不是鬼祖徐完的对手，当下遁光一展，和焦飞的遁光合一。


焦飞正要把山河鼎催动，忽然一枚小小的葫芦，在虚空中荡出，只是一晃，就有万道剑光飞起。


那多摩太子见到有人帮忙，心中大喜，生怕对方把焦飞等人擒下，自家讨不回来那三支精兵，忙把雷光催动，恰好焦飞催起山河鼎遁走，他就追了上来。正当头那万道剑光……


焦飞临走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多摩太子的九天雷府总纲阵图所化的九条电龙，被那枚小小葫芦发出的万道剑光一起绞碎，残余的电光都被那枚小小的葫芦收了起来。


虽然多摩太子手下实力雄厚，但不知怎么，焦飞在知道了那枚小小葫芦的来历之后，便觉得这位龙太子霉运罩定，且说不定还是要一路罩到死的那种霉头。


焦飞催运起山河鼎遁破虚空，晃眼已经在数十万里之外出现。


这一次焦飞瞧见一座庞大无论的宫殿，正自虚空中缓缓驶来，不过这座宫殿飞遁起来虽然不快，但是体积庞大，自有一股无边气势。只是眨眼间，便距离焦飞和太易真人不远，焦飞正要纵起遁光避开，忽然那座宫殿中飞起一道虹光，在焦飞和太易真人面前落下，中间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娉娉婷婷美人儿，巧笑倩兮的向两人行礼，柔声问询道：“两位道长不知是哪一家门派，可是也去参加星辰部的求亲大会？”


焦飞忙道：“贫道和师门尊长，乃是为了出门采一味灵药，好炼制一炉神丹。星辰部纵然有什么求亲大会，又如何会让我等人族参加，这位公主是陪伴了兄长，前去求亲么？”


这个美貌少女身上龙气盈然，不消说身份，焦飞也知她是头年轻龙族，只是限于见识，不知道这个少女是哪一部龙族出身。


这名龙女吃吃笑道：“这位小道长却是说错了，我正是为了自己求亲去。”


焦飞愕然一愣，笑道：“原来是小道眼拙，居然是一位太子，只怪太子生的美貌，一时错认，却万勿怪罪。”


那龙女再说道：“我正是一条母龙，何来太子！”


焦飞这次却不知该说甚么，只好不言，那龙女却说道：“这一次求亲，本就不曾限定是龙子，还是龙女，只要是万寿之内的年轻龙族，都可以前去求亲。我听说星辰部的那个女孩儿，乃是我八部天龙中有名的美人儿，故而非要去见识一番不可。还把父亲的万妖殿偷了出来。想是这一次求亲，无人可以是我对手。”


焦飞早就感到那座庞大宫殿，气势澎湃，直似有无穷无尽的元气沸腾，再听得这名龙女的话，才猜出这件万妖殿，最少也是幻神级数的法宝。不由得暗自咋舌，心道：“才见个多摩太子，麾下有八匹黄金巨龙，五大龙神将，能布下九天雷府总纲阵图。这就又见到了一个驾驭幻神法宝的龙女。八部天龙果然都是富足，亏我还有个多宝童子的称号，我这般草民出身，实是比不得这些天生的二世祖……”


他虚虚的恭维了两句，正要扯身走开。至于这名龙女如何技压群雄，去做那一场东方双雌会，两条小母龙怎生卿卿我我，可就不干他的事情了。焦飞乃是修道之人，没那么爱乱想念事儿。


可是这名龙女却不大肯放走他们。


刚才焦飞和太易真人遁破虚空，她在万妖殿中，用法术瞧到，也是大为惊讶，这两人的法力精奇。这挪移虚空的法术，非要元神合道，不灭魔魂级数才使用的出，她虽然拿了父亲的万妖殿，却总觉得还不足够力压全场，见到这两个送上门来的大帮手，当然要尽力拉拢。


当下便含笑说道：“本公主乃是妖龙部之主，九头妖龙王之女，名曰宫宫。见两位道长如此雄武，特意邀请来做个客卿，助我一起去抢夺了那星辰部的美人儿。想来她也可怜，去求亲的太子虽然多，却十个里有十个是为了那件还未出世的纯阳至宝去的，没一个人是为了她而去。故而本公主想要救这名美人于水火，若是得了美人归，便把那件纯阳法宝赠与两位道长如何？”


这位宫宫公主，口气之大，饶是焦飞见多了人物，也只能暗道一声：“此女了得！”


随随便便就把一件纯阳法宝送人，就算焦飞也不敢说有这般魄力。太易真人正是无话可说，比起这份胸怀大气来，身为女子之身，居然想要讨另外一位公主过门，反而是旁枝末节的小事儿了。


焦飞和太易真人神念交缠，略略谈了两句，便觉得此事也不算差。反正他们想要混入求亲大会，总要有个身份的。虽然那此女身份尴尬，但总也是龙族之女，比他们两个的身份光明多了。


当下焦飞便拱手笑道：“既然宫宫公主如此闲情，贫道和这位师门长辈，也愿意去开开眼界。至于酬劳什么的，也不须提。”


宫宫当下含笑把两人迎入了万妖殿中，这座万妖殿乃是八部天龙中，妖龙部之主，九头妖龙王平时第一件法宝，宫宫能把此宝偷出，不消说，也是她父亲默许。不然这般法宝怎能偷走？便是一件虚灵级数的法宝，不肯想从，也只能抹去元灵，打落成法器。何况这般幻神级数的法宝？不要说宫宫这么一个离经叛道的龙族公主，便是鬼祖徐完来也偷不走。


进了这座万妖殿之后，焦飞才觉得这件法宝的宏大。


万妖殿乃是杀伐之宝，并非洞天，也不是遁破大千之宝，飞遁也不是专长，但是这万妖殿能放出九头相当于元神合道级数的妖龙对敌，威力半点不输给多摩太子的九天雷府总纲阵图。毕竟手下妖兵布成的大阵，比不得法宝这般东西运使灵活。


这座万妖殿中，除了宫宫公主之外，再就一个人也没有，连个下人，使女也无，比起焦飞刚见过的两位龙太子，可说的上气派寒酸。不过宫宫公主却似半点也不在意，亲手给焦飞，太易真人奉上香茶，谈笑风生的陪着两人闲谈，任由万妖殿一路飞驰。这宫宫公主虽然胆大包天，肆无忌惮，但是胸中学识，道法，倒也是焦飞平生仅见，闲谈之下，顿时颇有益处。他还趁机问了一些龙宫各处星辰的境况，还有龙族的一些事情，宫宫公主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让焦飞对八部天龙了解的更多。


万妖殿毕竟不是飞遁之宝，故而宫宫公主每过一会，便会催动九条妖龙幻影，凭着强横法力，搬动这件庞大无伦的法宝，飞驰一震。不过她的法力不成，只能催动那么一小会儿，然后就只能任凭万妖殿自行缓缓飞驰。

第七章 紫铃星

  

太易真人闲陪了一回，便自告辞，问宫宫公主借了一处静室，去闭关修炼。


焦飞不好把主人家一个人扔在这里，何况他肉身和元神都在元始天魔印中修炼，也耽搁不了正经的修炼。


至于第二元神和第三元神，毕竟此类神通亦有个称号，叫做身外化身，最多也只能修炼到化身境界为止，无望进阶法身地步，虽然还有的长进的地步，却也没甚太多。因是之故，太易真人的双法身，才显得弥足珍贵，因为这金仙法身和白莲法身，还能再进一步，双双合道，只要他有机缘，双双纯阳也不是没可能。但是身外化身之术，无论如何也到不了“身外法身”境界，甚或“身外合道”境界，借助外力修炼成的元神，永无再进一步的指望。


宫宫公主对焦飞来历似是颇感兴趣，不过焦飞自知要干的事情见不得光亮，便支吾了一番，只说是某个不出名星辰上修炼，师门也无几个人，便把此事遮掩过去。


宫宫公主见焦飞不愿意详谈，便也不追问，只是把自家平生得意的事儿跟焦飞说了些，把个焦飞听得咂舌不下。这位宫宫公主乃是九头妖龙王的独生爱女，生下来就爱护非常，掌中明珠一般爱护，兼之几个哥哥也都把这个妹妹当作珍宝，这才养成了这般性子。


不过这位宫宫公主性格虽然叫人无话可说，心肠却好，对待焦飞也颇为尊重，并无颐指气使之态。加之往往有许多惊人之言，听得惯了，焦飞反觉得这位宫宫公主异想天开，许多有趣儿，不似惯常所见之人，脑中想来想去，就那么两三个念头，半分僭越也无，好生孤闷。


宫宫公主亦觉得，焦飞言谈和善，自家的许多古里古怪的念头，到了他这里，并非如平常父兄，还有龙族的许多熟人那般，都斥为离经叛道，反而触类旁通，能提出许多她也不曾想过的有趣儿之处。


焦飞本来就是飞扬跳脱的性子，只是学道之后，又因为身份尴尬，这才亦步亦趋，磨砺的沉稳起来。更兼度过了道心磨练，丹成那一关后，年纪渐长，性子也趋于圆熟，许多年少时的古怪念头，自家也觉得太过顽皮，平时偶尔一想，便自笑着放过。


当年他读了不知多少杂书，那时候最爱胡思乱想，若是自己也如书中的人物一般，有了飞天遁地只能，该当如何如何。那时候想到精彩处，恨不得钻入到书里去，替那书中人物演绎一番。但等他真个有了翻天覆地的手段，却再没做过一件，当初所曾想过的事情。


宫宫公主身上，便有他少年时的影子，焦飞本来还不过是因为宾主交谈，不得不奉陪罢了。但是两人谈到了兴趣浓处，反而平添了许多玩笑话，渐渐有些知交好友的味道来。


宫宫公主忽然想起一事，对焦飞笑道：“焦飞道友，我们此去求亲，必然是有人反对的，那些龙太子绝不会让我这个女子拔了鳌头。到时候总要动手，若是混战起来，我们可不是对手，总要拿话僵住他们才是。”


焦飞微微思忖，笑道：“就怕他们不讲道理，不如宫宫公主变化了你哪位哥哥的容貌，到了胜出时，才表露身份。”


宫宫公主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法子我也想过，但却是不成的。我几位哥哥都有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本事，我修为上差了一筹，便是怎么变化容貌，都蒙混不来的。”


焦飞扫一眼这座万妖殿，说道：“这还不好说？这座万妖殿便能倍增修为，虽然宫宫公主只得炼气级数，但有了这件万妖殿，提升到不死之境，岂不是反掌之易？这么简单的问题，怎会难道宫宫公主，难道还有什么关隘，我不曾知？”


宫宫公主耸了耸肩，有些男儿般的潇洒，说道：“焦飞道友有所不知，这件法宝若是在我父亲大人手里，跟他本来肉身合一，便能更增一层法力，乃是我们九头妖龙一族镇压妖龙部万妖部族的法宝。但是我却没法动用这件本事，毕竟它是我父亲的法宝，我能够做的已经是极限了。”


焦飞呵呵一笑道：“这却不妨。我精通一种阵法，想要把万妖殿的法力尽数转于宫宫公主身上自是不能，但是把其中一条的法力，临时附着在宫宫公主身上却并不难。虽然经过这一层转嫁，便是这一条妖龙的法力，也不能全数发挥，只能最低层次的不死之躯法力，却也尽够瞒过他们了罢？”


宫宫公主听得眉头耸动，颇有些眉飞色舞的模样，俏脸上表情极是丰富，欢喜笑道：“本来我还愁这件事，焦飞道兄有如此法力，快些施展来，让我看看能否成功。”


焦飞精通太玄三十六阵图，不过他所说的这种阵法，却并非太玄三十六阵图中的任何一种，而是天魔战袍的根基阵法。天魔战袍怎么也是魔门北宗镇派之宝，亦是少有的几种，专门提升法力境界的宝贝，比如无形剑，太虚法袍这样的法宝，虽然威力无穷，却不能让主人的法力，稍微提升半点。


焦飞如是想要重新祭炼一件天魔战袍出来，那是绝无可能的一件事，但是利用一件幻神级数的法宝，转化起本身威力，供给宫宫公主使用，倒也并不是太难。何况这件万妖殿性质和天魔战袍一般，都是提升主人法力境界之宝，只是这件法宝的主人不是宫宫公主，所以她没法动用此种功能罢了。


得了宫宫公主的允许，焦飞便着手在万妖殿中布下阵法，他布阵的手段倒也简单，有现成的金刚王咒，配合玄天多宝诀，幻化出来无数布阵的法器，承接万妖殿的澎湃法力，再经过层层转化，变化为宫宫公主可以承受的层次，并且把法力的输送，锁定在这位妖龙部公主体内。


这些话说来复杂，但是焦飞布阵的时候，只是把手一扬，金光一闪，宫宫公主便立时觉得体内法力冲破瓶颈，提升到了自己梦寐难求的境界。看起来在容易也不过，不由得惊喜叫道：“焦飞道兄的法力，果然渊深莫测，待我出去试演手段。”


宫宫公主有如此兴致，焦飞自然跟随在后，看着这位公主运转法力，一声娇叱，万妖殿猛然增速，九头妖龙虽然只剩下八头，但是全力催动起来，威力仍然是惊天动地，毕竟每一头妖龙都有元神合道级数的法力，虽然比不得鬼祖徐完那等人物，却也是恐怖的存在了。


焦飞此时也已经从宫宫公主处得知，星辰部举办的求亲大会，便在星辰部所占据的百余座星辰中的一座，名曰紫铃星的地方。这座星辰原本在星辰部所统领的百余座星辰中，属于较为荒凉的一座，至今还未有星辰之主。显然星辰部的诸位龙王，也是担心求亲大会上万一争斗起来，免不了要破坏星辰，这么一座荒凉的星辰，就算被与会的各路龙太子都打碎了也不可惜。


当万妖殿几近全力增速，庞大的身躯，便如一座流星般，绽放出耀眼的光芒，这种光芒挟带无穷威势，一路飞遁，让偶然路过的龙族大军，看到之后，便即远远避开。万妖殿这等法宝，在八部天龙中也没有几件，自是无人不知其来路。他们也不可能知道，此时操纵了这件法宝的是一位精灵古怪的公主，还以为是九头妖龙王亲自出行，甚或哪一位被宠爱的太子参与了此事。


要知道，九头妖龙王乃是妖龙部之主，位阶可比多摩太子的父亲，只是五诸侯星主高的多了。八部天龙的各部之主，都是龙族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轻咳一声，半部龙宫都要晃荡。


宫宫公主得了焦飞之助，法力大增，把万妖殿驱使的一路疾驰，比原来预定的还要早上数十日，就远远的见到了数百万里之外的紫铃星。


这座星辰本体纯白，但是通体有九重紫色的天罡大气笼罩，这一种天罡大气，乃是三十六种天罡气中，最为稀罕的紫府天罡气。焦飞手上有千余头云兽，但是其中却一头紫府天罡气也没有，便可见这一路紫府天罡气的珍贵。周天星辰中，只有一种罡气的星辰，也颇罕见，尤其这紫铃星的紫府天罡气极为纯粹，若是修炼这种罡气的道诀，到紫铃星修炼，必然有超出平常十倍的功效。


九重紫府天罡气笼罩，加上本体纯白的星辰，让这座星辰看起来像是一个姿色的铃铛。


这个时候，已经有了百余位龙太子到了紫铃星，但是这些龙太子各自都带了麾下大军，雅不欲去紫铃星上拘留，故而都在这座星辰周围，布下阵势，各自有无数豪光宝气冲霄，这个时候不显露自身本事，以求博得在这一次求亲大会中名头远扬，还要到什么时候展露身家？


焦飞看了这百余位龙太子的豪奢，心底里摇了摇头，真是无话可言。

第八章 福德之宝，道德之宝，功德之宝

  

这些龙太子都得了父辈全力支持，每个人都把家底搬了出来。多摩太子出身的雷霆部，乃是八部天龙中排名靠前的部族，他父亲大威天龙王亦是深得雷霆部之主的信任，还赐予了黄金火焰车，但比较起来这些先来的百余位龙太子，也不过是个中流。


其中最为豪奢的五位龙太子，各有千万天魔大军，也不知都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各自凝聚成了一件可以媲美后天纯阳之宝，悬浮在大军之上，照耀虚空。


比起多摩太子的九天雷府总纲阵图，只是拥有纯阳级数全力一击的威力，这五位龙太子，可要更加气派了十倍。


宫宫公主偷带了父亲的法宝赶来，本拟自家的法宝，已经是最好，可比起这些龙太子来，当真还是差了一筹。


宫宫公主虽然觉得自己没带了部属来，万妖殿也不足以镇压全场，仍旧不怎么气馁，指着那最为显耀的五名龙太子，跟焦飞依次介绍道：“那支上空悬着一气化神鼎的大军，就是天龙部之主的三太子金庭统带的亲卫；那支上方凝聚七彩玲珑塔的大军，该是应龙部大太子应东来麾下；那个凝成一道黄金巨柱的，就是银龙部灵万岁，他乃是银龙部的一个小部之主，没什么根基，但是天资了得，已经修成了不死之躯……剩下两个都来自幽冥部，幽冥部之主没有还未曾婚配的太子，因此来的都是部族中的掌权龙王之子，他们的行头应该都不是自家来的，多半出自部族之主的借助……”


焦飞听了一回，看着那尊在百余支龙族太子大军中，也最为耀眼的那尊一气化神鼎，心中颇有一股滋味在翻滚。这一气化神鼎中吞吐的太初紫气和玄黄之气，阴阳二气本质相当，亦属于先天五太之一，但是此鼎用了不知多少同种的域外天魔合力布阵，已经有了媲美后天纯阳之宝的威力，他手中的那座天地玄黄玲珑塔自是比拼不过。


宫宫公主对焦飞介绍了一遍，亦自傲然说道：“看来这一次，便是这五人为本宫劲敌，尤其是天龙部的金庭，他不知弄了多少五福天妖到麾下，才组成了一气化神鼎。一气化神鼎号称福德之宝，都说此鼎在身，永远福如东海，不遭厄运，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先天五太，福德之宝……”焦飞暗忖了一阵，在旁笑道：“一气化神鼎号称福德之宝，那不知能生出玄黄之气的法宝，在先天五太中号称什么？”


宫宫公主微微一笑道：“除了五福天妖和阴阳鬼东，没有任何天魔能组成其余先天五太之宝。比如七彩玲珑妖可以组成七彩玲珑塔，谁人都知这七彩玲珑妖便是先天五太之一，玄黄之气的雏形，但是却没人知道如何把七彩光气化为真正的玄黄之气。只听说玄宫中有一位天妖，琢磨出来转化七彩光气为玄黄之气的手段，不过龙宫中是没有流传了。阴阳鬼东组成的阴阳太极钟素来被称作道德之宝，如果真有人把玄黄之气炼成法宝……也许可以称为功德之宝罢。”


焦飞听了，呵呵一笑，看似也不在意，心里却对太玄丈人的来历更是好奇。


心忖道：“看来太玄前辈传下的阵法，十分之奥妙，居然连龙宫的八部天龙，都不知道如何把先天五太，尽数炼为法宝。我记得太玄丈人传下的三十六座大阵中，似乎还有两座和天地玄黄大阵相类，想是也算那话儿了。当初我看那七大战将合体，化为阴阳太极钟，还颇艳羡，却没发现太玄三十六阵图中有相关的大阵，颠倒来却是因为这件法宝，只要寻到足够阴阳鬼东，便可组成，自生阴阳二气，不需要阵法转化，所以太玄丈人前辈不屑一顾。”


宫宫公主来到，其实也颇引起了一些轰动。


虽然只要麾下天魔够多，便能组成威力无边的大阵，威力也不输同级数的法宝，但毕竟法宝难得，大阵易演，故而许多人都对这个来求亲的“大情敌”十分仇视。宫宫公主也不去理会那些太子，只是大模大样的占据了最好的一处位置，停下了万妖殿，然后把九条妖龙放出，在虚空中炫耀威势，到也不曾输了给那五名太子多少。


焦飞瞧得好笑，知道还要多等一段时日，还有更多的龙王太子要来，便想起了自己擒获的那一群阴阳鬼东，心道：“我且先把这一群天魔祭炼，就算不能炼成一件法宝，也要彻底镇压了，免得还要浪费功力。”


焦飞所擒的这一群阴阳鬼东，乃是多摩太子费了无数心力，才自一点一点收聚而来。毕竟他父亲只是雷霆部的一个星主，比不得那些一部之主的太子，龙宫中但凡有功能特殊，厉害的天魔，都已经被人抢先收了去。他收集这些阴阳鬼东，也颇辛苦，焦飞仗着手中法宝多，先把着去域外天魔镇压了，此时想要祭炼，却有些犯愁思。


若是太虚法袍中有相类的阵法，直接把这些阴阳鬼东镇压进去，如天地玄黄大阵一般，立成法宝，倒也十分简单。可是太玄丈人的三十六张阵图中，偏偏无有类似的阵法，焦飞虽然也有几种手若是段，一时却不知选用哪一种好。


“若是用金刚王咒来祭炼，倒是容易，只是金刚王咒稍有不慎，就把这些阴阳鬼东炼成咒力了……算了，还是用元蜃诀罢！”


焦飞思忖了一阵，把元蜃仙气一扫，把镇压在太虚法袍中的阴阳鬼东，都炼入了虚实两相洞天之中，元蜃诀修炼到元神地步，妙用又增多不少，原本只能收摄精魄，现在便是连生灵也能收取。待得焦飞把这些阴阳鬼东一一炼入了元蜃诀之中，微微运用法力一震，在虚实两相洞天中便多了一件阴阳太极钟。


焦飞正自祭炼法宝的时候，多摩太子终于赶来了紫铃星。同行的还有星辰部的一位太子，正是收了鬼祖徐完为客卿的那一位。不过这两位太子都显得十分狼狈，两家合起来，也不过剩下了数十万天魔大军，只剩下原本两家手下天魔大军的三分之一。多摩太子尤其惨重，那一辆黄金火焰巨车已经不知去向，手下五名龙神将，也只剩下了三个。倒是鬼祖徐完，仍旧大袖飘飘，化成参天巨人，给两家太子撑住了场面。


焦飞炼化了夺来的阴阳鬼东，祭炼成了一口阴阳太极钟，出得关来，瞧见了这两位太子的惨状，也不禁有些嗟吁。虽然乔馗不是来追杀他的，但是见了这般场面，焦飞也自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亏了追我的哪一位道人，没有乔馗天王这般耐性，居然一路追杀到了龙宫也不肯住手。不知道乔馗前辈见了我，会不会也顺手擒捉……”


想起了乔馗的道法，焦飞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只愿自家的修炼到元神合道之前，再也撞不着这个大凶神。


鬼祖徐完既然已经来了，焦飞更不敢随意出头，他的元蜃诀变化奥妙，但是能否瞒得住鬼祖徐完这般道祖级的老鬼，这黄脸道人可是一点把握也无。


好在他现在居住在九头妖龙王的万妖殿中，凭了这一件幻神级数的法宝，谅鬼祖徐完也不敢杀过来，跟他寻当年之仇。这件万妖殿乃是杀伐之宝，犀利的很，比鬼祖徐完的那件未央宫可要生猛许多。未央宫虽然有未央剑阵，但是终究还是一件洞天之宝，不是用来跟人斗法的。


焦飞现在也还不知，是否那未央宫也跟当初的元始天魔印一般，还差了一些混沌元气，开辟真正的洞天。


眼看八部天龙各部的龙太子，四面八方而来，有许多部族之间，颇有交情，许多龙太子便时常宴客，大开宴席。万妖殿占了最好的位置，又十分醒目，那些龙太子也偶然会派人来请，只是宫宫公主一概回绝，连面也不见，都是焦飞出马，把这些龙太子的亲随打发。


开初来的几拨人，还算是好说话，但是龙太子们，大多是心气高傲之辈，手下豪奴也不乏傲气冲天，眼孔生到顶门之徒。焦飞充当这谢客的门神，谢来谢去，就撞到了此等人物。


焦飞一直用的都是第三元神，元蜃道人的面目出现，这个分身双眉入鬓，目若朗星，唇红齿白，是个极美的少年道士。忽然有一拨豪奴，来请万妖殿之主，焦飞本待三言两句就打发了。没想到这些人自持乃是幽冥部，七大星主之一的门下，听得焦飞谢客，便不客气的说道：“尔不过是个奴才，如何做的了这种主？妖龙部不拘是哪一位太子在此，纵然谢了别人的客，也不敢谢我们幽冥部罗生太子的宴请。我们也不值得跟你多说，快些禀报进去，让你们家太子赶紧出来。”


焦飞听了这般气人的言语，就是嘿嘿一笑，瞧了这些人，便如看一群死鬼一般。

第九章 紫气云锦，司仪星官

  

如果论起胆大包天，胡作非为来，宫宫公主这种在父兄羽翼之下的娇娇女，怎比得上焦飞这样，从炼气层数，一级一级修炼上来，打拼上来的炼气士？


宫宫公主只是胡闹好玩罢了，焦飞可是冒过无数大险，出生入死也不知多少次了，便是连鬼祖徐完，七凰那等存在，都曾试过手段。焦飞只是没得宫宫公主那般异想天开，论起手段狠辣来，一百个宫宫公主也不及他。


这些豪奴如此不逊，焦飞嘿嘿一笑，谦卑的说道：“诸位莫要生气，我这里有几件礼物相赠，几位先消了气，待我回去禀报我家太子。”


焦飞把金刚王咒化作净火红莲，每人赠送了一朵。


他已经把金刚王咒修炼成了金刚琉璃佛主，这一团金刚王咒所化的净火红莲，卖相之佳，简直不输法宝。金光，红光，佛光，灵光，彩霞四射，那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在无数光彩中缓缓转动，不知有多么让人垂涎。


法宝祭炼之难，便是在龙宫也是一般，那些龙王们家大业大，或者不缺什么法宝，但是这些门下走奴，见是见过无数宝贝，自家手中却没得一件。当下故作矜持，还推拒了一阵，这才把焦飞的“好意”收了，也卖了焦飞天大的情面，熄了怒火。焦飞送了礼物，一转身便回去了万妖殿，再也不管这些人了。


这些人等候了一回，不知怎么，忽然都心境烦躁起来，看着附近一座龙族太子的大营，总觉得说不出的惹厌。几人也不商议，也不在继续等候，各自驾驭了遁光，直奔那座大营，不旋踵便争执起来……


焦飞在万妖殿中等候了两三个时辰，便有十余团金刚王咒飞了回来，他淡淡一笑，把这些已经被滋养的十分壮大的咒灵分身收了，把这件事混没放在心上。倒是那位莫名其妙，遭了人祸的龙王太子，不久之后便被幽冥部的罗生太子打上门来，两家闹了一场，那位太子终究是弱势，虽然先前是那些豪奴蛮不讲理，闯进来就要寻他作乐，着实是忍耐不得才反手迎击，但总是把那些豪奴杀了，死无对证，只能认了霉头。被罗生太子勒索了许多好处去，还受了一番屈辱，这名太子自分丢了这么大的一个脸面，当日就收拾了大军，卷了铺盖。


这件事之后，焦飞每次遇上相类的人物，便照旧办理，待得求亲大会的诸位龙王太子都到齐，大会即将开始，诸位龙王太子也都安份下来的时候，他的金刚琉璃佛主修为又自深了一层。


便在此时，太虚法袍中的太乙天遁阴阳阵，又把第二道心魔大咒推演完成，正是他用的最惯的道心纯阳咒。当初焦飞四下里乱送波罗神焰，比送金刚王咒更为熟手。焦飞有了经验，就用周天星斗大阵牵引星力，催促这一道咒灵修炼。


宫宫公主这些时日之所以没弄什么花头出来，是因为正在试演焦飞传授的大阵。这路阵法奇异，宫宫公主便想钻研出来，日后自家布置，但是焦飞所用的布阵之物，乃是金刚王咒所化的法器，这位公主殿下怎么也捉摸不透，倒是把如此操纵阵法，让自家的法力大增演练纯熟。


眼看时日快到了，宫宫公主也弃了研究焦飞的阵法，出来寻焦飞商议此番求亲的事情。


焦飞对此事并无定计，只是打算随机应变而已。才和宫宫公主商谈几句，紫铃星上便飞出一道灿烂的紫色云锦，不知用了多少紫府天罡气炼就，化了多少头成了气候的云兽在其中。这一匹紫色云锦一出，紫铃星上九层天罡大气便少了一层，显然这件法器是用了质量最好的一层天罡大气炼就，光是这份手笔，就让焦飞叹息一声，自惭形秽了。


这匹紫色云锦，横亘在虚空中，一头接引了紫铃星。


不过片刻，便有一彪队伍，鼓乐弹唱，引了一个头戴冲天羽冠的肥胖道士从星辰内飞遁了出来。


这名肥胖的道士轻咳一声，也不见他作势，便有一个圆润清朗的声音传遍虚空，让亿万天魔大军一起听个清楚。


“我乃星辰部之主，星辰龙王手下星官，转为此番求亲大会司仪。诸位龙王太子想要迎娶我家公主，须得经过一番比斗，这第一场就看诸位在限定时日内，转化的混沌元气多寡，这一场历时三年，诸位龙王太子可以努力了。”


这位肥胖的星官把大手一挥，就有一道门户飞起，他伸手一指，喝道：“请诸位尽情把混沌元气注入此座门户，各人转化的混沌元气多寡，此法宝自会记录。最后选定前十的龙王太子，可以参加下一场比试。”


他交代了这几句，摇摇摆摆便自回去了紫铃星，那一道紫色云锦，也同时收了回去。只剩下他放出的那道门户，在虚空中轻盈转动，似有无穷虚空，在这座门户内生灭。


焦飞亦没想到，这求亲大会居然如此简陋，开端便是这么一个场面。


那天龙部的三太子金庭，似乎半点也没多想，他大营上的一气化神鼎立刻喷出无穷紫气，收摄虚空中的一切事物，转化为混沌元气，飞入了那道门户之内。


其他的龙王太子，有那乖觉的立刻想明白，紫铃星周围，除了一片虚空，再也没什么东西，凭空收摄，能积攒多少混沌元气？忙指挥了大军直奔最近的星辰，显然是要凭了麾下的妖兵，炼化混沌元气前来交割。


焦飞微微沉吟，便自明白，为何这一场限定了三年这般漫长的时光。虽然诸位龙王太子各有些本事，但是想要飞到最近的星辰，再赶回来，怎么都要月余，再更远一些，只怕耗时更多，也许那些手脚慢的龙王太子，连一颗星辰都抢不到。


宫宫公主听得第一关是这般，顿时大恼，对焦飞说道：“这岂不是难为人？我现在可连一支能炼化混沌元气的妖兵也没有。这办下去，该如何是好？难道第一场我们就要认输不成？”


焦飞笑了一笑道：“这却不急，我手中却有两件炼化混沌元气的法宝，何况……嘿嘿，我怕他们难得寻到什么可以炼化为混沌元气的星辰了。”


焦飞手上有山河鼎，能够挪移虚空，这些龙王太子驱动大军赶往最近的星辰也要几个月，他只要眨眨眼的功夫就飞过去了。若是焦飞下手狠一些，足可以把附近的几座星辰都炼化了，让这些龙族太子耗尽时间，都失去了求亲的资格。不过焦飞也就是想一想，便知道此事难成。若是他有一件纯阳级数的天地玄黄玲珑塔也就罢了，凭了手上的两件法宝，绝对没有可能抢在几位龙王太子之前，把一座星辰炼化。


焦飞在初次把七彩玲珑妖炼化到天地玄黄大阵时，法力还不足，想要炼化一颗星辰，怎么也要几百年时光。现在虽然也炼就元神了，天地玄黄大阵因为抢夺了多摩太子的一队七彩玲珑妖，威力增长了一倍，但是想要把一颗星辰炼化，依旧需要近百年的时光。


把此事推想的明白，焦飞心道：“我也不过是仗着山河鼎挪移虚空的法力，要比那些龙王太子快速，但比起他们的手中所掌的力量，炼化混沌元气的速度，只怕也没太多优势。还是尽量抢早一步罢！”


宫宫公主听得焦飞有如此法力，顿失大喜，问道：“那我们该如何行事？”


焦飞笑道：“便劳烦公主在万妖殿中接引我传回来的混沌元气，注入到那座门户中去，其他事情有我一力承担。”


两人商议了如何运转此事，焦飞便催起山河鼎，挪移到了一颗最近的无人星辰。太易真人似乎对此事并不上心，仍旧在闭关修炼，焦飞知道似他这般的高人，都有许多计算，自己做个苦力，人家却能在关键时候，展露惊天能耐，倒也并不会觉得不公。


焦飞所选的星辰，距离紫铃星最为接近，这颗星辰并无名目，十分荒凉，到处都是乱石，也无一个生灵，也无半层天罡大气。瞧来也不曾有什么矿产，地煞阴脉，纯是一颗毫无用处的星辰。


焦飞在虚空中坐了，他知道便是脚程最快的龙王太子，也要两三个月才到，便把天地玄黄玲珑塔和阴阳太极钟一起在头上现了，玄黄之气和阴阳二气一卷，便有无穷泥土沙石，被这两件法宝化为混沌元气，一起收摄了起来。


焦飞想了一想，把阴阳太极钟炼化的混沌元气，通过了山河鼎，传送去了万妖殿中，任凭宫宫公主处置。天地玄黄玲珑塔炼化的混沌元气，却被自己截留了下来。在七凰界的时候，天地玄黄玲珑塔中的混沌元气，便被消耗一空，炼就的混沌元气舍利，也都送给了林小莲修炼。


现在有了这番机会，焦飞当然要先满足自家所需，反正只要能抢到前十，便有资格进入下一场比赛。

第十章 奇异星核

  

天地玄黄玲珑塔在经过重新祭炼之后，威力又自提升了一层，比焦飞从多摩太子手中夺来的阴阳鬼东组成的阴阳太极钟要厉害过十倍。毕竟这里还有一头炼就不死之躯的七彩玲珑妖王在，那一只阴阳鬼东妖兵的妖王，仍旧不过是炼气级数。


焦飞这一次出手又是肆无忌惮，没有在七凰界那时候的顾忌，不敢胡乱刷什么事物，一个不小心就要造成无数大孽。天地玄黄玲珑塔上条条玄黄之气垂下，直击在这颗无名星辰的本体，焦飞绕着这座星辰飞了一圈，便把这座星辰生生炼化出一道壕沟来，然后焦飞换了一个方向，再飞了一周，这座星辰上便平添了两个交错的圆环。


要知道，星辰之内都蕴含星辰真火，若是一味的照着一个方向狠刷，到了最后整座星辰爆炸起来，那个便麻烦大了。只有按照焦飞这个方法，一层一层刷下去，让星辰内的压力逐层发泄出来，最后真火爆发，也不会太过猛烈。当然焦飞也知，自己撑不到那个时候，便会有其他龙族太子赶来这里。


重新祭炼的天地玄黄玲珑塔内，有三十三颗玄黄舍利，便能化出三十三条法有真形的黄龙出来，这三十三道玄黄之气，威力比普通的玄黄之气更加厉害，焦飞在这里炼化星辰一月有余，天地玄黄玲珑塔内的混沌元气，便已经充盈到了最满的境界。焦飞自是运用天地玄黄大阵，把这些混沌元气压缩聚炼成混沌元气舍利。


重炼之后的天地玄黄玲珑塔比前能容纳的混沌元气多了五倍以上，故而这一枚混沌元气舍利的品质，也比之前要高许多。混沌元气舍利只得一种用处，便是增厚法宝威力或者修行之人的法力。焦飞有许多法宝都不曾祭炼到最完美的品质，这些混沌元气舍利用处极多。


他把这件新炼出的混沌元气舍利收在天地玄黄玲珑塔内，这座法宝的威力，便自增强了一丝。这一次只须二十余日，焦飞便自炼化到了足够的混沌元气，再炼成了一颗混沌元气舍利。


又过了七八日，焦飞正自在炼化这座星辰的时候，忽然睁眼瞧向远方，却见一口大鼎喷射无数紫气，还有一尊发射七彩光华的宝塔，两尊法宝在虚空中拼斗不休，虽然那口大鼎占了上风，但是也无奈那尊七彩宝塔如何。


“这岂不是天龙部的金庭和应龙部的应东来？”


焦飞当初听过宫宫公主的介绍，对这两人印象颇深。显然这两人都把自己的麾下千万大军，一起收入了两件法宝之中，一路飞驰赶来，想要抢先一步，炼化这座无名星辰。


不过这两件法宝在虚空中争斗到了近处，操纵法宝的人都瞧见了焦飞已经抢先一步，一起停了争执，把七彩光气和太初紫气飞了出来，向着焦飞狠狠卷下。显然这两位龙太子都十分震怒。根本就没打算留了焦飞一条命下来。


焦飞嘿嘿一笑，山河鼎一催，便自挪移虚空，消失不见。待得他再次出现已经是在另外一座，没有生灵迹象的星辰之上了。焦飞在紫铃星的时候还不觉得，但是在如此近的距离，瞧过了这两件法宝的厉害，也不由得震骇。


“也不知道，这两位龙太子是寻到了多少五福天妖和七彩玲珑妖，才组成了这么两件，看看媲美后天纯阳的法宝。若是都能得在我的手内……”


焦飞想了一想，便自呵呵一笑，知道这是妄想。这两件法宝内的主持妖王，一定是不灭魔魂的级数，还有为数不少的滴血重生，不死之身的妖王，再加上数百万的数量，这才能够组合成这般级数的法宝。这般“法宝”比真正的纯阳法宝，还难夺取。焦飞现在凭了手中的几件真形级数的法宝，就算对上元神法身之辈，只要不是苏乾秀，太易真人这些厉害的过了份的，也都有的一拼。但是遇上元神合道，不灭魔魂的级数，他就只有走避一途。


这两支妖魔大军，便是给他去收，焦飞也自不敢动手。


这一次亦是如前一般，焦飞才祭炼了两三个月，便又有三支龙王太子的大军赶来，焦飞见抵御不过，便换了星辰。但是这一次他就不能抢先了，毕竟在两处星辰耽搁了许多时候，焦飞连续挪移了三座星辰，都见有人团团围住，正自指挥手下妖兵组成法宝，在炼化星辰，也不去触那眉头，便赶往了下一处。


待得焦飞寻到了第六颗星辰的时候，这才没有被哪一位龙王太子抢先。


他在这里炼化了又有数十日，如今天地玄黄玲珑塔内已经多了七颗混沌元气舍利，炼化星辰的速度亦自到了难以想象的速度。焦飞寻到的第六颗星辰，比他之前所寻到的那几颗都小了许多，只相当于天鼓星的一座月宫模样。只相当于普通星辰的数十分之一。


不过饶是如此，这颗星辰焦飞用上十年，也未必就能炼化。


他祭炼了许久，忽然一拍自家的脑袋，暗骂了一句道：“我也忒笨，非要在星辰之外炼化作甚？只要躲入星辰之中，外面那些龙太子自炼他的，我炼化我的，他们反正也没法把这一座星辰全数炼化了。岂不是不用来回乱跑，见人便走？”想到此处，焦飞催动山河鼎，用天地玄黄玲珑塔护了身体，光华一闪，便自消失在这座星辰之内。


焦飞亦不曾料到，这座星辰的核心，居然有极为微薄的一团混沌元气，就如当年在天鼓星核内一般，只是稀薄的不成样子，比不得天鼓星内的千分之一。焦飞的天地玄黄玲珑塔威力已经不同那时，故而用天地玄黄玲珑塔一收，便自把这团混沌元气收入了塔内。有了这座法宝镇压，焦飞这才伸手一拍，玄黄之气飞出，把这团混沌元气击散。


“咦，这也算是先天之物么？”


焦飞运用法力，往天地玄黄玲珑塔内观察，却见这一团稀薄到了极点的混沌元气中，居然还真有一件事物，只是这件事物黑黢黢的，也看不出来形状。焦飞只道这又是一件胎死腹中的先天之宝，有心试探，看能否孕育，便把天地玄黄玲珑塔内的混沌元气尽数灌注了下来。


本来焦飞以为这东西在已经不能吸收混沌元气，毕竟刚才他取得此物的时候，那一层稀薄的混沌元气，没有半分被吞吐的迹象。没想到当这一股混沌元气笼罩下来，这件黑黢黢的东西，竟然如同巨鲸吸水一般，把这一团混沌元气吸摄的半点不剩。


焦飞大为好奇，随手一指，飞下了一颗混沌元气舍利，这东西就像是有眼力一般，张口就把这颗混沌元气舍利吞了。这下更让焦飞有了兴趣，开口笑道：“你既然不曾胎死腹中，想必也开了灵识，能否告诉我你的来历？若不然我便把你在这塔外面一晃，让你立刻从先天化为后天。”


被焦飞威胁了一句，这东西，猛然张口，喷出了一丝微薄的混沌元气，把自己护住。焦飞见它惫赖，便把天地玄黄玲珑塔一拍，条条玄黄之气垂下，顿时把这东西喷出的混沌元气收了。


这东西似乎是真个怕了，连忙喷了又喷，但是都被焦飞用天地玄黄玲珑塔收了。焦飞这才晓得，此物周围的那一层稀薄的混沌元气，不是它不能吞吐炼化了，却是此物用来保护自己，不至于失去了混沌元气保护，从先天跌落后天的手段。


这东西如此灵异，倒是让焦飞生出了几分兴趣，只是运用天地玄黄玲珑塔，不住炼化此物喷吐的混沌元气，也不再去理会此物。仍旧把天地玄黄玲珑塔和阴阳太极钟的威力，用在了炼化这颗星辰上。


这东西灵精无比，在明白了焦飞是想逼它就范，立刻一声尖啸，就想要遁出天地玄黄玲珑塔。


焦飞暗暗好笑，运使太虚法袍，幻化了数十层符阵，本拟此物必定逃不脱，没想到此物力量奇大，竟然一头撞破了天地玄黄玲珑塔，就连那数十层符阵也阻挡不住，被它冲出到了星空之中。


“五娘，快助我擒捉住它！”


一瞬间就被震破了无数符阵，法宝，焦飞如何还不知此物厉害？忙唤了一声，把山河鼎祭出，那东西才逃出没有多远，便被五娘轻笑一声，又自撕裂虚空，擒拿了回来。山河鼎乃是挪移虚空之宝，不光是逃命而已，捉弄敌人，更是信手拈来，只是焦飞不喜这种用法。


那东西力量大的没边，焦飞试着用手中的所有法宝去拦阻，但都被它一撞就冲破，不管什么阵法也是一样被撞破，奇异到了极点。也只有山河鼎的挪移虚空之力，才能把它困在方寸之间，不管它飞出多远，都会被立刻挪移回原地。


焦飞试过了所有手段，这才晓得此物竟然非是他所能制住，更是好奇此物的来历。

第十一章 其用若无

  

护身混沌元气被摄走，想要逃跑，却被人挪移虚空，拘禁的飞不出这片星空，那东西也是没了法子，尖声叫道：“你是要降服我么？”


焦飞见这东西淳朴，应是从出生起就没见过外人，也不禁有些讪笑，便自答道：“你先说自己是什么来历？”


那东西叫道：“我就是这天地间最后一件先天纯阳至宝，只有我出世了，这宇宙星空才能圆满。你放了我，日后我会给你莫大好处。”


焦飞听得一笑，说道：“这天地间的先天纯阳至宝还有许多件，星辰部开招亲大会陪送的嫁妆也是一件，我记得我家祖师说，本门一处道场也有一件！都还未曾出世哩，算起来岂不是都比出世要晚，怎见得你就是最后一件？”


那东西叫道：“你却不知，这天地间最后一件先天纯阳至宝，与众不同，乃是一十八件不同的法宝组成。我是这件先天纯阳至宝的精灵，那两样东西只是我身躯的一部分，我们一体同源，可以算作一件。我便是感应到那些龙族手中有我的身躯，这才前来看看，能否夺回！”


焦飞听得大奇，说道：“先天纯阳至宝我也见过两件，最多不过是成套罢了。比如山河鼎，先天无极碑，哪里有件件不同，最后组合的种类？”


那东西叫道：“我便是与众不同，故而才算是这天地间最后一件先天纯阳至宝。你放了我……你放了我……”


焦飞虽然不知此物说话是否真切，但若是此物没有说谎，他更不可能放了！谁人放着一件先天纯阳至宝，还肯让其走脱？焦飞把阴阳太极钟也祭了起来，两件法宝一起乱刷，那东西喷出一点混沌元气，便被收走，虽然刚才吞了焦飞一枚混沌元气舍利，这般损耗下去也不算多，但是终究抵不住有出无进，心中恐慌。不得以，又自大叫道：“你这般弄下去，我跌落到后天境界，便是炼化也没用了。”


焦飞呵呵笑道：“那我炼一件后天法宝也是不错，还少许多掣肘！”


那东西听得大叫道：“你知道什么？先天纯阳至宝这一方世界，最多只能出四十九件，我若是跌落后天，宇宙便不圆满……你这是暴殄天物，不当人子……”


焦飞也不知这东西，为何嘴上总说圆满宇宙的大话，但总也不急，只是仗了山河鼎把此物拘的只能在数百里星空内晃荡，不住的把天地玄黄玲珑塔和阴阳太极钟刷下。这个时候，对焦飞来说，龙宫那边的事儿已经算不得什么了，先把此物弄到手，才是要紧。


焦飞耐得住性子，那件东西却害怕，分说了无数理由，见焦飞只是不理，这才叫了一声，不肯抗拒，被焦飞用天地玄黄玲珑塔重新摄住，收入了塔内。焦飞知道这东西厉害，能够撞破天地玄黄大阵，故而也不费心去布下大阵防御，只是试着用本身法力去炼化，这东西果然不抗拒，任凭焦飞将之祭炼。


焦飞是祭炼过先天纯阳至宝的，把这个东西一祭炼，不由得暗自吃惊，这东西体内果然有一道先天神禁，但也只有一道，还这不知道该不该算先天纯阳至宝。


要知道先天纯阳至宝和后天纯阳之宝，并无本质区别，只是先天纯阳至宝诞生于天地开辟之初，故而体内的先天神禁重数极多，最多能有一十八重。但是后天纯阳之宝毕竟是生灵所炼，能祭炼出一道先天神禁已属不易，至今还未听闻哪一位道门前辈，域外天魔能够把自炼的纯阳至宝，祭炼出第二道先天神禁出来。


这先天神禁不是不能多重祭炼，只是时光漫漫，现在还没有人能够拥有如此漫长的修道时光。


焦飞暗自忖道：“这东西体内居然只有一道先天神禁，纵然真是先天纯阳至宝，也真不愧是排名末流，最后一件先天纯阳至宝。”他才这般想，那件东西就已经大叫道：“你知道什么？我便是与众不同，别的先天纯阳至宝体内先天神禁虽然多，但却不会变化了，我若是把其余十七件身躯寻到，组合起来，每一件都可以平添一道先天神禁，合并起来，便是先天纯阳巅峰，可以媲美最初的几件先天纯阳至宝。”


焦飞听得此物大言，不由得轻声向五娘问道：“你们山河鼎合一，体内先天神禁可会增加么？”


五娘轻笑道：“我们姐妹不能合一，五娘体内先天神禁只有四道，不曾听闻有什么手段，可以借用自家姐妹的神通法力。”


焦飞听得五娘解释，不由得笑骂道：“原来你这东西在骗我！就算你有一十八件不同的法宝，组合起来也不会成为先天神禁大圆满的法宝。你在哄骗哪个？”


那东西大叫起撞天屈来，叫道：“我便是与众不同，你不肯信，偏来怪我。我虽然是先天纯阳至宝的最后一件，却可以媲美最初那几件，只要把一十八件身躯组合起来，便有如此功效，不信你去把龙宫那件得在手里，一试便知。”


焦飞恼了，骂道：“我到哪里去寻另外一十七件法宝？就算星辰部那一件有下落，谁人又肯给我试演？快些让我炼化了，再给你吞几颗混沌元气舍利。”


那东西听得焦飞愿意喂他，顿时大喜，变得更加顺从起来。焦飞祭炼五娘也只能把三十六重禁制祭炼，还不能把三十六重禁制合一，重现先天神禁出来，甚至连五娘另外三道先天神禁也根本没法祭炼。但是祭炼此物却十分容易，也不知是什么缘故，轻轻易易的就把所有的禁制祭炼成功，虽然也还未能合并三十六重禁制，却也已经能够运使如意，不怕它跑掉了。


焦飞把此物收入了天地玄黄玲珑塔之中，这才仍旧炼化星辰，一面问起此物，究竟有何能耐？


这东西对自家来历，似乎也不尽知，只是知道诞生之日起，便有感应，还有一十七件躯壳流散在外，还不够圆满。焦飞问起它的名目，这东西也含含混混，说不清楚。


它吞了焦飞的混沌元气舍利，还未尽数消化，既然被焦飞收伏了，便自放心大胆的炼化起混沌元气舍利来，对焦飞的问题，便是有一句，答一句，懒洋洋的似乎不肯说话了。焦飞也颇奇怪，催运了此物两次，却没发现这一道先天神禁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也无法试出，这一道先天神禁有什么能耐，这般古怪的情况，却让焦飞奇异起来。


再去问五娘，看五娘有什么见识。


五娘毕竟是开天辟地之初，就诞生的精灵，虽然开启灵识并没有那么早，生出灵识没多久，就被郭祖师取到了手，但毕竟她也是先天纯阳至宝的元灵，这些先天纯阳至宝互相之间，都有些感应，焦飞便指望五娘能知道些什么。


五娘被焦飞追问，也自细细思索，到了最后，只能对焦飞叹息一声道：“我亦不知此物来历，但是它所言应是真的，他的来历奇异，你日后有空，还是去问斗法胜祖师罢。我猜你们天河剑派的郭祖师都未必晓得此物来历。或者你把星辰部所得的那一件东西得到了手，也许就知道此物的功用了。”


焦飞心道：“我还未有资格，去见斗法胜祖师。至于想要弄到星辰部的那一件还未出世的法宝，谈何容易？光是那些龙太子就够我头疼，也不知道，星辰部的那件法宝是个什么东西！”


焦飞把法力一卷，暂时不去管此物来历，反正已经炼化了，先放在天地玄黄玲珑塔之中，以后再慢慢推演其共用好了。


此物在炼化了混沌元气舍利后，得了澎湃的天地元气滋润，竟然微微一长，生长了一截，原本黑黢黢的模样，变成了一根半长不短的枯黄藤蔓，只是两头都延伸到虚空里，竟然连焦飞也说不出来路。


五娘对这件先天纯阳至宝，也有些兴趣，见到此物生长，这才对焦飞说道：“只怕此物还未长成，你要多用混沌元气滋润，说不定再成长起来，就瞧出本来面目了。”


焦飞也不可奈何，便算是把此物养着了。


三年时光，对修道之人来说，忽忽悠悠，便自过去，焦飞恰值计算，此次求亲大会要求的时日到了，便不在耽搁，催动山河鼎，先自飞回了紫铃星。这三年时光焦飞也自没有浪费，彻底把那座无名的小星辰炼化，一点残渣都不剩，这一颗小星辰虽然体积略小，但是也给焦飞炼出了十三颗混沌元气舍利。刨除喂养那东西用去了几颗，焦飞的天地玄黄玲珑塔里还有十七颗混沌元气舍利。


便是焦飞自家也没有想到，在多炼出一颗混沌元气舍利之后，天地玄黄玲珑塔的威力便自增大一筹，现在这件法宝的威力，比当初又强横的近倍。焦飞心道：“便是求亲大会一无所得，此行也算是不虚了。且不说得了那件东西，就算是天地玄黄玲珑塔收了数万七彩玲珑妖，又炼化出这十几颗混沌元气舍利，也足值这一番辛苦。”

第十二章 龙女私奔

  

焦飞因为有山河鼎在手，故而拿捏时间的最准，是赶在当日才折返。那些龙王太子要一路飞回，路上也不知有否耽搁，故而在时间上都准备充裕，比焦飞回来的都早。


虽然焦飞并未出尽全力，但是他两件法宝炼化混沌元气，中间没有争斗，不须花费时间赶路，送回万妖殿的混沌元气，仍旧有第六七名之谱。


看到紫铃星上悬浮的那一座门户，焦飞也不由得有些谓叹，上面高悬了十个名字，其中有一个前面加缀了妖龙部，虽然名字陌生，但焦飞也知那定必是宫宫公主的某位兄长之名。


宫宫公主见得焦飞归来，亦是大喜，此番求亲，她不过是一时兴起，并无多少准备，只是偷了父亲的万妖殿便贸贸然前来凑热闹了。若不是遇上了焦飞和太易真人，她连这第一关也过不去。


十个龙太子各自分开了自家的大军，停在那座门户之前，虽然他们不能携带大军，却也都跟了几个部下。此时宫宫公主已经变化了形貌，化为一个仪表堂堂，不怒自威的男子。见到焦飞也只是微微躬身，虽然显露了尊敬之意，但是却自由一股威严。


焦飞向着宫宫公主飞了过去，太易真人见到焦飞只是微微颔首，就以目示意，焦飞见这十名通过了第一轮筛选的龙太子中，并无雷霆部的多摩太子，倒是那位曾拦截自己和太易真人的星辰部太子侧身其列，想是被乔馗天王截杀一阵，多摩太子实力折损太过，已经无力跟众龙王太子竞争，鬼祖徐完饶有兴趣的瞧着他们，脸露笑容，显然这位星辰部的太子能够入选，鬼祖大人功不可没。


不过此时乃是龙族大会，便是鬼祖徐完也不愿冒大不违去跟焦飞启衅，反正他也有的事时间，尽可从容安排。


紫铃星上早就放出那一匹紫色云锦般的法器，司仪星官也自摇摇摆摆，见时候到了，高声宣布了入选的十位龙太子，一指那座门户喝道：“便请诸位龙太子，各自最多可带十名随从，随我去紫铃星上赴宴，其余诸位太子，本部亦有招待……”这名司仪星官把手一拍，便有许多力士，搬运了好多酒浆，佳肴，随了许多捧着果盘，饵脯的侍女，向各路龙王太子的大军迤逦行去，这些力士，侍者，玉女，络绎不绝，不知有几十万人，这才能排下这大的排场，供应数百各部太子。


宫宫公主身边只得焦飞和太易真人两个，倒也轻车简从，收了万妖殿在手，便自跟着那司仪星官向紫铃星上落了下去。焦飞新收的那件东西，在天地玄黄玲珑塔内忽然跳跃起来，尖声叫道：“我感应到了，那一部分躯体，就在这座星辰内，只是有大法力之人镇压，我收不回来。”


焦飞忙暗暗警告，喝道：“这般多人，你难道想要惹得众人瞩目不成？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你肯定会被再分成十八块，永远也别指望凑合到一起。”


那东西听得焦飞警告，果然不敢再叫，却小声嘟囔道：“若非是差了几百年火候，还未到了出世的时候，我已经是不生不灭的存在，何用再怕人？”


焦飞微微一笑，问道：“我已经喂了你好几颗混沌元气舍利，还不见你生长成什么模样，再有几百年……只怕也还是如此，没甚大用。”


被焦飞贬低，那东西十分恼怒，喝道：“待我长成，便有无穷神通，你怎可小觑了我？”


焦飞偷偷说道：“可你现在白有了一道先天神禁，却一点本领没有……”


那东西大怒，只叫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白得了一件最妙的先天纯阳至宝，却不知好处，真个没有眼力……”


两人偷偷争吵，不知不觉，已经在紫铃星内落下遁光，那匹紫色云锦般的法宝被收了，司仪星官一路引领众家太子，在紫铃星上大海中落下，分波逐浪，显出海底的一座龙宫来。


这座龙宫气派十分之大，有了上十万间宫室，不知多少虾兵蟹将，无名妖族，域外天魔行走其间。当中最宏伟的一座宫殿，张灯结彩，不知多少光华照耀，远远的就看到一团极耀眼的光明升腾。这种排场，便是那些龙王太子，也都瞧得目眩，一起说道：“星辰部果然好客，居然准备的这般充裕！”


一头老龙身着星辰黄袍，带了几十名龙子龙孙，正在宫门外迎出，焦飞瞧了就是一惊，这头老龙法力渊深如海，竟然是相当于元神法身境界。


“星辰部此番结亲，亏了各部太子赏脸，都来捧场，小女幸之何如！”


宫宫公主在旁低声跟焦飞解说道：“这就星辰部的五车龙王，是此番求亲大会那名龙女的父亲，是星辰部五大星主之一，脾气厉害的紧。”


焦飞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几位龙王太子，包括了天龙部的金庭，应龙部的应东来，银龙部灵万岁，幽冥部的罗生，罗门两位太子，都齐声谦逊，极言自己对这位老龙王爱女的仰慕之情，说的自家都跟一滴多情精子一般，听得焦飞都有些想要掩住耳朵。


倒是宫宫公主不卑不亢，只是轻轻恭维两句，却也不失身份，配上她不怒自威的外貌，在众位龙太子中，倒也别树一帜。


焦飞已经观察过了，这些龙王太子，说来地位尊贵，轻易可以动用百万，数百万，乃至千万天魔大军，但是本身修为却都不怎么厉害。就算是相当于炼气第九层的也只有五六人，其余几个都在七八层上下，倒是那位应龙部的应东来，已经炼就了不死之躯，气势与众不同。


宫宫公主借助了万妖殿的法力，也自把修为提升到了神魔不死之躯的境界，看起来倒是跟应东来，各自擅场，并列双秀一般。其余的八位龙王太子，瞧他们两个多少都有些嫉妒之意。


焦飞问过了那个东西，但是到了紫铃星的海底龙宫中，它却感应不出自己的另外一部分在何处，焦飞知道这是有大法力之人镇压，肯定是在这座龙宫之内，反倒并不着急了。他有太虚法袍，就算是元神合道之辈，也不能瞧出他藏了什么宝贝，因此焦飞也不担心这东西被人看破。


五车龙王把这十位太子迎入了宫殿之中，安排了坐席，便是焦飞和太易真人这样的随从，也有一桌酒席，排在宫宫公主身后。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这些龙王太子能够带在身边的，尽是各部族大有神通之士，怠慢不得。鬼祖徐完在众人中修为最高，便可以跟那位星辰部的太子并列，同入主席，倒是让太易真人轻轻啐了一口，似有不屑。


宴席一开，便有歌舞上来，龙宫中规矩甚多，排场豪奢，焦飞只是慢慢受用，眼瞧那位该当应景的龙女不见影子，他是心灵剔透之人，暗忖道：“只怕那话儿有些来了，不是闹出来什么龙宫公主私奔，把一众求亲的太子撇下的戏码了罢？”焦飞暗暗思忖，也不敢信自己所想。


但见宴会开了两三个时辰，那五车龙王频频劝酒，众位龙太子也绝口不提求亲的事儿，他自家有些郁闷了，便悄然起身，出了宫殿。这座龙宫在深海之中，头顶上便是一个穹庐般的琉璃晶顶，万顷海水便在头上，碧波荡漾，许多海中游鱼，来来往往，煞是有趣儿。


焦飞随意而行，忽然听得有哽咽抽泣之声，便捏了个隐身的法诀，走了过去好奇一看。


却见一个老妈妈，面目凶横，正手中高擎一根柳条鞭子，狠狠抽打一名俏丽少女。那少女臀部高高翘起，已经被抽的衣裙开裂，血迹斑斑，焦飞瞧得不过眼，便随意使了个法术，阻了那老妈妈的抽打。那名俏丽少女忽然感到，虽然屁股上还是被抽的趴趴有声，却不大疼痛了，顿时微觉奇怪。


她也算是乖觉，口中雪雪呼痛之声不绝，一双明眸却左右乱看，但焦飞的隐身法何等高明？根本就不是她能觑出破绽来的。但这名俏丽少女也知道是来了个法力高强的好心之人，忙叫道：“柳妈妈，不要抽我了，真不是我偷吃。你闻闻我口中可有香气？我也不知那些菜肴被谁人偷了，莫要冤枉我也！”


那个老妈妈怒喝道：“不是你偷嘴，又是谁人来？不打你一个尽情，下次还丢东西。你们这群小妖精，平时不大服我管束，今日就叫你们知道柳妈妈的厉害！”


除了这个被抽打的少女，周围还有十七八个同样年纪的俏丽女孩，焦飞见她们和酒宴上服侍的婢女一个服色，知道这是龙宫侍女，虽然有些同情，却也不知该如何下手管束。要知道，这般的侍女，立时，侍者，最少也有数十百万，如何是他管束的过来？倒是那丢了东西的背后，隐隐让焦飞有些猜测，心中灿烂一笑，便把新近炼就的道心纯阳咒放了出去百十朵，细细搜寻了附近的宫室。

第十三章 三修

  

道心纯阳咒放了开去，瞬息之间已经遍布龙宫，焦飞的心魔大咒重炼之后，每一头咒灵分身，都带有一丝他的意志，这一放出去，就如同让焦飞多了千百双眼目一样。焦飞也没那多好心，只是借了这个由头，想要试探看看，能否寻到那件还未该出世的先天纯阳至宝的下落。


只不过多了这个理由，这种窥测之举，便是被星辰部的高人撞到，也有的分说。


饶是道心纯阳咒的性灵，还超过了修炼到了法有元灵境界的元神法术，但焦飞把道心纯阳咒撒出去，片刻之就把整座龙宫布满，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兆。倒是把龙宫内的各色人等瞧了个遍。


一个身着普通侍女服色的女孩子，正自在一处无人的偏僻宫殿中，偷偷摸摸的试演法术，想要把这座无人打扫的宫殿清理干净。忽然一个美貌的少年道士，一步踏入了这件宫殿，让这个女孩儿吓了一跳，想也不想就是扬手一个雷霆。


焦飞呵呵一笑，随手一招，收了这团雷电，那名龙女只道被人觑破了行藏，把平生所学的法术，一一运使了出来，雷霆电闪，风雨交加，还杂了许多焦飞也不曾见过来历的奇异法术，想是八部天龙的各部秘传。但这个龙女一身修为，也不过是在炼气六七层，焦飞不动声色便将之一一消弭于无形。


这些法术厉害，但是却怎能奈何已经炼就元神的焦飞？


瞧着这位龙女果然姿容出色，焦飞也暗自夸赞一声，又有些替她可惜。毕竟这次求亲大会，主角却不是这名龙女，而是那一件该着在十万年后出世的纯阳至宝。焦飞虽然炼化了在无名星辰寻到的那件东西，但是却也不知，这件东西究竟是什么面目。只是看它宛如一截枯藤，猜测十之八九是什么灵木之属。


自家一口气发了许多厉害的法术出去，却半点也没能奈何这个美貌的少年道士，这个龙女也自惊奇，低声叫道：“这可是我星辰部的龙宫之内，你却要做什么？莫要看你有些法力，敢来调戏本宫侍女，一样要被压上断龙台处死。”


焦飞见她还想隐瞒身份，笑了一笑说道：“我若是去求五车龙王，着他送我一个侍女，想来这位老龙王也是肯的。我瞧你生的美貌，不由得食指大动，非要讨了你做姬妾不可。反正我家太子娶了你们星辰部的公主，多你一个陪嫁也不算什么事儿。”


那龙女本来吓唬焦飞，让他速速退去，没想到这个美貌的少年道士狭促，居然不提她真正的身份，只是把一句话分开来说，居然扯到了她最怕的事情上。


“若是真个被人当作侍女侮辱了，我不但白白逃亲，还要蒙受羞辱。他法力厉害，我要小心周旋，不成就显露身份，谅他也不敢动武力……”


焦飞正自笑吟吟的，等着这龙女自承身份，好把她寻回去，在五车龙王面前露一次脸面，给自家的“宫宫太子”挣一份先手。没想到，正在他说话间，被镇压在天地玄黄玲珑塔中的那个东西，忽然叫道：“我感应到了，我的一部分身躯，就在这个龙女身上，你快些把她擒捉了，寻个没人的地方细细搜身。”


焦飞吓了一跳，忙道：“这可有些鲁莽罢？”


那东西叫道：“现在无人关注，你赶紧擒捉了走人，莫要等人家都围上来，你却走不脱。这么好机会，怎么可以错过？快些下手擒人！”那东西一连串的催促，焦飞加问了一句：“那件东西，果然在这个龙女身上么？”那东西说道：“我乃是元灵，身躯何处，怎么会感应错？”


焦飞听得确实，当下把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放了出来，当头把这位逃亲的龙女捉住。这名龙女见焦飞脸色变化了数次，便自强行动武，心中暗骂一声：“好个急色的妖道！居然在龙宫里也敢肆无忌惮……”生怕真个被当成普通侍女侮辱了，忙提声大叫道：“我便是五车公主，你休要动手，不然我父亲可不饶你。”


如是这五车公主，早说片刻，焦飞自然是立刻转了颜色，恭恭敬敬把这位公主殿下，送去正在酒宴的大殿之中。让此事有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但是他听了那个东西的怂恿，知道那件至宝，就在五车公主身上哪里还肯放人走脱？“便是多了一个拐骗人口的罪名，也说不得了，此物乃是天地间最后一件先天纯阳至宝。我就算修炼到纯阳元神，也未必能炼就一件这般级数的法宝，何况龙宫的八部天龙和七凰界算起来都有仇，让他们多了一件纯阳法宝，日后说不定就能拿来害我……”


焦飞把这位五车公主活擒，当下大喝一声道：“龙宫的侍女果然美貌，我既然瞧上了你，怎还容的抗拒？五车公主正在酒宴上挑选夫婿，哪里是你冒充的来？”


焦飞这一声大喝，声震龙宫，把个五车龙王震的全身一跳，险些就从龙椅上飞起来。暗道：“怎么妖龙部的太子，居然邀请了这么一个好色的道人，莫不成他真把我家女儿捉去了？这可不能让他真个掳走……”


这位龙王还要保持身份，忙喝了一声道：“哪位真人瞧上了本宫侍女，你明讨也罢，居然出手抢掠，不把我们星辰部放在眼内么？”


老龙王把捏了个法诀，便有一道灿烂星光飞起，向着正驾驭了遁光飞窜的焦飞罩了过去。焦飞心道：“你还以为是在七凰界不成？还能有阳神榜定住山河鼎？”他把山河鼎一催，便自挪移到了酒宴的宫殿中，拉了太易真人和宫宫公主，立时便要逃走。其余九位龙王太子，忙喝了一声，招呼手下一起动手，想要拦住这名胆大包天的登徒子，但是焦飞把天地玄黄玲珑塔一顶，撑住了这些人的第一波法术，把山河鼎催开，转瞬就挪移出了紫铃星，后面虽然有数百道遁光飞起，却也来不及了。


山河鼎挪移虚空之能天下无双，任是遁破大千之术多块，也来不及拦截。焦飞这般抢了人走，紫铃星立刻大乱，无数龙王太子震怒，各自施展密传法术，把这件事传递回了本部，须臾之间，焦飞就成了八部天龙各部头一号通缉大盗。待得五车龙王把那件先天纯阳至宝也在自家女儿手中的事情宣布了，焦飞立时再升一级，从头一号通缉大盗，变成了八部天龙公敌，不知有多少龙族高人，为此惊动出山。


这些事情，焦飞虽然猜得到，但是也不大畏惧了。


他有山河鼎在手，没人能够把他捉住，倒是那名龙女被焦飞抓住后，羞愤欲死。离家私逃的大小姐，最怕遇上的不是家中来捉人的厮仆，而是不明真相的淫贼。而焦飞看起来，正是此等模样。他原本的黄脸，看起来还宽厚，偏偏这第三元神，元蜃道人因为当初是收了徐问的精魄功力，故而和当年的徐问有些相似，亦是个罕见的美男子。


五车公主在心底暗暗叫苦，心道：“都说男人生的好看，心肠就歹毒的稀烂。这人在龙宫里都敢抢人，色字上的胆略，已经是大的没边，不知要怎生摆布我。落在这种极品淫贼手中，只怕他修炼道术中还有什么双修，三修，阴阳之类的手段，许多花样，这可糟糕到了极点。”


宫宫公主和太易真人，听到焦飞那一声有意的呼喝，再见到这小子逃的飞快，都猜到了事情的端倪。只是想不到这厮，怎会忽然下手的如此快。


宫宫公主是个性子叛逆的，见到焦飞把自家和太易真人一起，须臾间就挪移到了数十万里之外，还兴奋的叫道：“你果然得手了么？那位五车公主容貌如何？快拿出来我看，若是果然好，我问你买下来。”


太易真人可不是宫宫公主这般疯癫，见焦飞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愣了片刻，喝道：“那件东西，也在那公主身上？”焦飞知道瞒不过，点了点头哦，说道；“若非如此，我也不肯这般鲁莽的擒人。”


宫宫公主听得，更是大喜，说道：“这可更好了，你得宝物，我得美人。大家各取所爱，谁也不曾空忙一场。”


那位五车公主听得宫宫公主这等豪放，更是坐实了这美貌的少年道士，懂得“三修”之术的实证。当下心头大骇，掌心运起一团神雷，往螓首上拍去，就要自家寻死。


焦飞哪里容得这么个“活宝贝”寻思？伸手一指定住了五车公主，扭头对太易真人笑道：“说不得，焦飞要送真人上路了。”太易真人愣愣半晌，才轻叹一声道：“你有五娘在手，便是元神合道之辈，也轻易捉你不住。也不须你送我上路，我自家走了罢。”


太易真人虽然炼就元神双法身，真个斗法起来，焦飞就算有许多法宝在手，也不会是太易真人的对手。但是焦飞有山河鼎在，只要他愿意，可以把太易真人在动念之间，送去数十万里之外，太易真人就算想寻他动手也不可得。所以太易真人这才自家上路，不愿丢这一次脸面。

第十四章 仙根接续，又长一截

  

大道之前，任是天王老子也要一脚踢开。


大道不光是长生之道，还有护持长生之道的手段，太易真人跟焦飞颇有交情，但是这件纯阳至宝若是给太易真人得了去，就要给天河剑派平添一个大敌。焦飞出身天河剑派，对本门的感情深厚，这种“资敌”的勾当，就莫要指望他去做。何况他现在元神化身，也不是不能被人杀死，但再多了一件先天纯阳至宝，配合山河鼎，长生的保障更多。


毕竟焦飞还不能把五娘彻底炼化，在许多厉害人物手中，还有法子可以锁住山河鼎挪移虚空之能。当初在阳神榜下吃了乔馗一个大亏，焦飞就知道，自家还是差了一些火候。故而这件先天纯阳至宝，他有十成的理由，务求夺得。


何况此物是焦飞使了手段计谋，太易真人从头到尾就没出过半分力气，与其虚伪的说些大道理，不如干脆直接，表明了强硬之资。这种事情本来就没有什么道理好讲，生死玄关，指望用“道理”说服别人去死，留给自己活路，还不如两人论秤，秤一下各自的愚蠢，哪个分量重，赢了便取彩头。


那种谦谦君子，把天大的好处让人之辈，根本修不得道，焦飞也非是那等人，就算太易真人也不是那种人。


五车公主眼见太易真人遁走，不知怎么心底却忽然轻松了一丝一忽，居然转到了一个颇为古怪的念头上……“还好此人不是四修……”


焦飞不知道这位公主转的什么念头，他根本就还未把心思转到这美貌的龙女俘虏身上。焦飞见得太易真人遁光走脱，也不禁觉得这位前辈的遁光有些凄凉，心中暗忖道：“太易前辈根脚深厚，道法也玄奇，只是气运不好，非要在天河剑派最盛的时候，去约斗郭祖师，结果被山河鼎镇压。这一次也是，他说和天鼓星的幻龙王天念约好，结果我就没见这位幻龙王出手，多摩太子的大军都被乔馗天王杀的七零八落了，怪道不是这位幻龙王……也被乔馗大爷顺手生宰了罢？”


想到此处，焦飞亦不由得苦笑，太易真人真就是气运不好，不然现在说不定也已经元神合道，甚或也被排入九大散仙之列，做个开一派门庭的道祖，哪似现在这般孤家寡人？


宫宫公主十分得意，在五车公主身边走来走去，她这时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不然五车公主早就要被吓坏。


焦飞见她十分兴趣，便笑道：“你且先不忙收得美人儿，我且先来问问，那一件东西在何处。”


五车公主恼怒道：“我什么可没那一件东西，你若是为了那件先天纯阳至宝而擒捉我，可要大大的失望了。”听得焦飞不是贪图自家美色，五车公主略略放心，可也忍不住有些淡淡的失落，对焦飞便不假辞色起来。


焦飞呵呵一笑，把在无名星辰手来的那件东西放出。这件东西已经有了几分绿意，仍旧一截藤蔓的模样，两头仍旧延伸到虚空之中，不知通往何处。


它一出来，就绕着五车公主飞了一圈，然后洒下一片绿光，轻轻一摄，五车公主玉体便自通透起来，变成做一个水晶美人儿。焦飞见这位公主的体内，有一团小小的金光，不知是星辰部的哪一件法宝，护住了这位五车公主。焦飞也颇觉棘手，正要使用些手段，那东西便已经迎头一撞，撞入了五车公主体内，那件法宝居然也阻挡不住，待得那东西在里面略略盘旋，飞了出来，便长了一截，颜色也略略绿了一些。


焦飞呵呵一笑，伸手捉住了这根藤蔓，运使法力使了一下，微微惊异，这东西不光是长了一截，居然连内中的一道先天神禁也变成了两道。焦飞有山河鼎，自然知道，山河鼎内虽然有四道先天神禁，但是这四道先天神禁都是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只是四道先天神禁合一，威力可以暴增无数倍而已。


但是这根藤蔓内的两道先天神禁却截然不同，只是两道先天神禁互相间偏又有许多连续，可以组合成另外一道复杂到了极点的禁法。


焦飞试着把这根藤蔓新生出的那道先天神禁祭炼，仍旧觉得十分容易，只是他的功力还没到了能把三十六道禁制合一的地步，仍旧只是把合成一道先天神禁的三十六道禁制分别祭炼完成而已。


收了这跟仙根，焦飞也不去瞧那位五车公主。虽然这位五车公主体内还有一件法宝，但是焦飞也知，除非是苍龙之角的那种祭炼法，不然别人的法宝自己绝夺不来，便也不去多想，只是对宫宫公主点了点头，说道：“我此行目的已经了了，这边要归去，这位五车公主，便麻烦公主送归。”


焦飞轻盈一迈，身法一晃，便自消失的无影无踪。


宫宫公主见焦飞走了，这才若有所思了一阵，最后展颜笑道：“这些人倒也有趣儿，本来还说是师门长辈，多了先天纯阳至宝就立刻翻脸，这两人的关系，真是颇堪玩味。不过……我管他们作甚，倒是这个五车公主，好容易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到了我手，怎会轻易送还回去？”


五车公主听得大惊，焦飞自持法力，并未有制住她的法力，此时见焦飞这个厉害角色走了，便连发雷光，想要击伤宫宫公主。宫宫公主笑了一声，正要运使法力，召唤万妖殿的九条妖龙之一，倍增发力，好吓这五车公主一跳。没想到焦飞临走时，早已经把布阵的心魔大咒收走，她没能召唤来妖龙法力，顿时被五车公主一雷光炸翻。


好歹宫宫公主也是妖龙部之主的女儿，除了万妖殿，还有几件法器护身，灰头土脸的爬了起来，立刻就发起了狠，对这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儿”下了杀手……


两女乱斗的时候，焦飞已经遁回了天鼓星，寻到元始天魔印，遁走了进去。


他一去一回耗时数年，元始天魔印中修炼的元神和肉身，已经历时千余年。不过元神想要从化身突破到法身层次，可不光是闭关修炼能得。若是光是靠时间的熬炼便有用处，五鬼天王也不会卡死在炼气顶层，天魔宫中的那些天魔宗的长老，早该修炼到纯阳乃至不朽了。


天魔宫同样是幻神级数的洞天法宝，也可以让外界一天，在天魔宫中化为一年，外面千余年过去，天魔宫内就是几十万年。


不过，元神未有突破，焦飞的肉身却已经突破了。有赤帝血的相助，还有如此久远的时间，加上北斗大法，焦飞肉身在三百年的时候，就已经把九种真传都修炼到了炼气顶层，但突破到了神魔不死之躯的地步，却是十余日前，也就是元始天魔印中十余年前，才得修成。


焦飞把两大身外化身收了，运炼元神，虽然他的星宿元神还未突破，却也在这千余年的时光中修炼的更进一步，法力深厚无伦，天河七十二法修炼了小半，都修炼到了法有元灵之境，更把太玄三十六阵图修炼成了八座，这八座阵法都到了第十层符阵。终究还是日子有功，焦飞元神肉身都法力大进，这个变化也让焦飞颇为欣喜。


焦飞的肉身和元神一直都闭关修炼，此番那两大元神归来，这才有暇出关，把神识散出，顿时发现元始天魔印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通天国之民和天鼓星之民，还有焦飞问苍龙之角十七派讨要来的人口，已经融合到了一起，形成了一国，仍旧唤作通天国。那些体内有七凰界烙印的普通人早就都过世了，新的通天国已经繁衍了数十代，虞笙这一辈的真传弟子，尽皆升为长老，许多人事都已经变了。


经过了天河剑派门中的长老和真传弟子筛选，把不合修炼之辈一一剔除，只留下最合修炼的血脉，如今已经给天河剑派提供了千余外门弟子，二三百内门弟子，只是元始天魔印中无有煞气，罡气，这些内门弟子都卡在凝煞一关过不去，虞笙和五大长老不敢擅专，并没有放这些弟子出去天鼓星历练。


现在元始天魔印内还有七凰界烙印的，除了焦飞，庞尉，徐庆，林小莲这些炼就元神，或者神魔不死之躯之辈，也就只剩下了焦家的一些人口，还有天河剑派原本的那些弟子。显然他们是没有挪移时间，用一日时光化为一年来修炼，都还按照正常时日过。


这些事情都是焦飞预计中的结果，五大长老和虞笙，方辽这些人，操持天河剑派事务，换了焦飞自己，也会这般演化。唯一让焦飞有些意外的是，鹿神子长老在这些年中，忽然突破了瓶颈，也自进阶元神，让天河剑派的实力更增一层。


焦飞了解了元始天魔印中变化，收了神识，便自出关来寻鹿神子长老。

第十五章 连环大阵，追兵无双

  

鹿神子长老本来已经对炼就元神没有指望，但是得了焦飞所赠赤帝血之后，在元始天魔印中修炼，也自加速了时间，数百年苦练，忽然心有所悟，便自炼就元神，他自家也是喜出望外。那时焦飞还在闭关，鹿神子也不好去打扰，当焦飞出关来亲身拜访，鹿神子自是十分畅怀。


焦飞也不提自家出游三年的事儿，反正他元神和真身一直都在元始天魔印中，除了林小莲之外，也无人知道他第二元神和第三元神出出进进，行踪如何。他只是问起鹿神子长老的修为，毕竟鹿神子已经是他这一脉，不多的几个二代长老，当初得过郭祖师亲传的弟子，怎都要尊重许多。


鹿神子呵呵一笑道：“老夫比不得掌教真人，法力渊深如海，眼看便有炼就元神法身的指望。我虽然也炼就元神，却比你们几个差的多，只是凭了积累浑厚，才忽然突破。”


焦飞正跟鹿神子闲谈，忽然感觉有些不妥，心神不宁，鹿神子瞧了出来，问道：“掌教真人怎么似有感应？难道最近本派要出什么事情么？”


焦飞也不知该如何作答，正要跟鹿神子长老讨教，忽然林小莲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老爷，大事不好，我们似乎被人围困了也！”


焦飞大吃一惊，连忙对鹿神子说道：“长老快些跟我来。”


鹿神子闻言，也来不及计较林小莲擅自传音到他修炼之所的事儿，忙跟着焦飞飞了出去，林小莲已经知会了庞尉和徐庆，还有天河剑派所有的真传弟子，以及各位长老。在林小莲的法力催动之下，元始天魔印内现了一道光幕，光幕中有数十支大军，不知何时潜伏到了天鼓星附近，各自占据了方位，架起了天罗地网一般的阵势，竟然把数百万里的虚空尽数封锁了。


焦飞当然认得，这些大军正是八部各部的精锐天魔，虽然他不知道这些人布下的阵势，威力如何，但是猜想也十分厉害，甚至有封锁虚空的法力。


焦飞有过从七凰界逃出来的经验，忙叫道：“小莲妹妹，我们快往闯，他们布阵未及，还能闯的出去。一旦给这些人布下的阵法，就如瓮中捉鳖，再想要逃走就难了。”


林小莲也是知机，把元始天魔印催运起来，一路向外飞去，焦飞试着运转山河鼎，只觉虚空中微有干扰，便不敢冒失。这挪移虚空乃是极危险的勾当，若是一个挪移的方向不妙了，说不定死的极快。


好在元始天魔印也是遁破虚空之宝，又是幻神级数的洞天法宝，世上能够拦下此宝的法力也绝不会多。焦飞这个时候，才暗忖道：“我绝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给人，但想是这件事太大了，八部天龙各部之主震怒，竟然不知用了什么法术推演我的出身，这才寻到了天鼓星来。好在我现在已经取了天鼓星的两大人种，随时离开这里都不妨事。只要逃了出去，便是自由自在，他这阵法布置艰难，没有这么容易捉住我们。”


也亏了林小莲发现的早，这数十支龙族大军还未来得及把阵法完全布展开来。元始天魔印硬往两支大军之间的缝隙撞来，虽然这两支大军各自发出一道黄光，还想拦下元始天魔印，但经不得林小莲和元始天魔印合一，法力相当于元神合道之辈，迎空化出一只大手，硬生生震碎了这两道黄光。不过饶是林小莲法力强横，但这两道黄光都是数百万天魔合力布下的阵法催发，也自威力无穷。林小莲虽然震碎了这两道黄光，但元始天魔印也是阻的微微滞碍。


当下便有一支巡游在外的万余名天魔部族组成了一件形如圆盘的法宝，向元始天魔印迎来。焦飞忙把天地玄黄玲珑塔祭出，条条玄黄之气垂下，只是一刷，就抵住了这支天魔大军，林小莲略略缓过一口气，便用元始天魔印硬生生碾压了过去，当下便把那支万余天魔的队伍，一气震爆。


双方斗法都来得快，虽然最近的两支天魔大军领兵的将领，连续催动阵法变化，先要拦截住元始天魔印。但是这件法宝实在太猛，加上元始天魔印内，还有焦飞，庞尉，徐庆，鹿神子这些元神级数的好手，翻翻滚滚一场好杀，应是给天河剑派这些人杀出了一条血路来。


好容易闯过了这一关，焦飞顿时感觉到身外压力一轻，那股影响虚空稳定的法力忽然削弱，忙把山河鼎一催，凭空挪移了走。当他刚刚遁出了数十万里之外，还未来得及喘息，便看到一支天魔大军早就结成了阵势，正是他熟到不能再熟的九天雷府总纲阵图，不消说，操纵这座大阵的也是他的老对手多摩太子。


虽然被乔馗杀了一场，失去了八匹黄金巨龙拉扯的战车，但是这位多摩太子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仍旧把九天雷府总纲阵图布展完全，那一团灭世的雷光兜头罩下，亏得林小莲动手的快，虚空化出一张大口，把飞来的九条电龙一吞。林小莲可没有乔馗天王的本事，随手便能把这九天雷府总纲阵图幻化的电龙收了，但好歹也拖了片刻，等多摩太子催动麾下数十万残兵，破去了林小莲幻化的巨口，元始天魔印早就飞的远了。


到了这个时候，焦飞更加坐实了，八部天龙中有高人运算推演自己行踪的事儿。


他也把太乙天遁阴阳鉴祭起，略加推演，选了一个方向遁走，但也不过是迟了三日，八部天龙追杀来的大军，就已经逼近了来。


若是单打独斗，八部天龙中的那些龙子龙孙，也没有几个人是焦飞对手。就算斗法宝，焦飞这一行人里，也不缺乏。但八部天龙偏偏就仗了人多势众，数百万天魔布下阵法，足以媲美纯阳级数的法力，焦飞每次碰见，都不得不逃走，不敢轻撄其锋。他也知道，若是正面和八部天龙的各部天魔大军硬拼，只怕一下子就把老本亏光。


八部天龙经营龙宫也不知多少年了，别的不说，这天魔大军几乎是无穷无尽。根本就没有兵力匮乏之说，焦飞不拘逃去哪里，都有天魔大军等候，他倒是想干脆遁出龙宫去，但是八部天龙之中也有高明人物，在关键的星域设下了几乎极强的天魔大军，布下了可以干扰虚空挪移的阵法，让焦飞想要逃也逃不出去这一座星宫。只能在龙宫内兜兜转转，从这一座星辰遁去另外一座星辰。


好在山河鼎挪移虚空的本事却是了得，龙宫虽然出动了不知多少大军，却也捉不住焦飞，每次都让他滑溜之极，就想一尾游鱼一般在无数大军的缝隙中悄然溜走。


焦飞亏了也有推演的法术，连续大战数场之后，终于遁到了一座无名星辰，推算时光，最少还有三五日闲暇。天河剑派上下，都不知道这次怎么忽然就惹恼了龙宫的八部天龙，见有了喘息的功夫，便向焦飞问起。焦飞此时也不好隐瞒了，便把夺了八部天龙相亲大会上的那件还未出世的纯阳至宝之事说了。


徐庆闭关千年，虽然还未炼就元神法身，却已经把南明离火诀中的所有法术，都修炼到了元神级数，更借助化血金钱修成了身外化身，第二元神。南明离火诀衍生的法术本来便少，徐庆又是专精这一部道诀，千余年的时光下来，早就把所有的法术修炼的通彻。如是不论法宝，这位天河剑三代弟子中最为帅气，也最冷酷的师兄，实是元神化身层次最高段的人物。比当初焦飞遇到的什么了了道人，黑心老祖，白神君都要强上百倍。


那些旁门散修连元神级数的法术也未曾修得，徐庆却不但都把这些法术修炼成，还都把这些法术修炼到了法有元灵之境，他还有两件法宝，焦飞之后也一直都没提收回徐庆那杆六阳封神幡的事儿。闭关这么多年，徐庆本拟自己等参悟透彻元神法身之妙，炼化了体内的生死簿烙印，就另外寻一处地方那开辟道场。


没想到，自家的师弟居然惹下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儿。


不过在知道了焦飞夺取了星辰部求亲大会的彩头，徐庆倒是没说他什么，反而夸赞了几句。


毕竟一件先天纯阳至宝，比后天纯阳之宝厉害多了，什么幻神级数，真形级数，虚灵级数的法宝，便是有多少件，也不配拿来相提并论，根本就没得比。只是面对这般情景，徐庆也没得什么办法好想，最多也就是同仇敌忾，和其他的天河剑派长老一起，商讨了该如何抵挡龙宫八部天龙袭击之事。


倒是庞尉这一次出关不但道术精进，那一口两极磁光剑也祭炼到了通灵的地步，他专修弈星诀，在这部法术的造诣上已经到了这一级数无人可及的地步。虽然修炼的法术少，只得一件，但是庞尉的实力，却半点也不输徐庆。亦是元神化身级数，最高段的人物。

第十六章 纯阳仙根

  

元始天魔印中，有一面极大的光幕，无数星辰在光幕上闪动，已经把小半个是龙宫都囊括在内了。


焦飞，庞尉，徐庆，林小莲，鹿神子等人都在光幕之下，如今元始天魔印中，便是这几个元神级数的人物为尊，决定天河剑派一切行止。林小莲虽然是魔门出身，但是她乃是焦飞明媒正娶的夫人，加之又无人反对，便坐稳了掌教夫人之位，亦成为天河剑派举足轻重的一员。


焦飞瞧着这幅光幕中的星辰，良久良久，叹息一声，对自家的师兄弟说道：“看来这件先天纯阳至宝，已经惊动了八部天龙全部的龙王，居然布下了这等大阵，防备我等逃出龙宫。”


焦飞仗着山河鼎挪移虚空之能，屡次逃脱八部天龙的各路追兵，但是他亦感觉奇怪，为何自己逃不多远，便会被人追上。焦飞是有心之人，因而留了心思，每遁逃一处，就记录了星辰位置，八部天龙各族出动的天魔大军走向，并且都标注在星图之上。虽然这张星图标注的还非是全部，但已经显示出来，八部天龙各部至少出动数百支天魔大军，并且启动了某种秘传的阵法，这才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徐庆一身白袍，身上南明离火之气翻翻滚滚，化为无数朱雀之形，显然就差了一步就要跨入元神法身，千余年的修为功不可没。他淡淡说道：“除了有高人在暗中推算我们的行踪之外，龙宫诸星辰之间，必然还有挪移虚空的阵法，不然他们绝对追不上山河鼎。只是这些挪移虚空的阵法，只能从一点传动到另外一点，不似山河鼎任意来去，故而几次都没有合拢包围，把我们死死困住。八部天龙暗中操纵此事的那位高人，智慧深不可测，硬是用阵法变化，阻住了我们逃脱之路。我们若想逃出龙宫去，必然要攻打某一处阵眼，才能破坏这座大阵的一角，最终兔脱而去。”


焦飞再次细细观看星图，他乃是阵法上的大行家，但也是不能凭了这半部星图上所示，推演出来八部天龙这部镇星宫的阵法，究竟有何破绽。太玄三十六阵图几乎囊括了阵法中所有的变化，但毕竟仍有缺漏，这般龙族秘传之法，就超出了太玄三十六阵图的藩篱。


“这座阵法……极为奥妙，不过错非八部天龙这样级数，也根本就布置不了。”


焦飞护身伸手一点，在这部星图上有五座星辰被标注了出来，他淡淡说道：“我虽然未能把八部天龙各部联手布下的这座阵法推演穷尽奥妙，但是这五座星辰，便是我们脱困的关键无疑。只要我们能击破这五座星辰的任意一部，便能凭借山河鼎挪移虚空之妙，脱身出去。只是我猜测，这五座星辰必然有极厉害的人物坐镇，说不定正等着我们一头撞上去，好活擒我等。”


焦飞凭了山河鼎，龙宫的八部天龙虽然能够布下这种阵法，困住了他，却也捉不住他。但若是焦飞带了天河剑派的众人，一头撞去破阵，只怕就可能被人算计，甚至反受大祸。


天河剑派这些人，都明白此节，庞尉轻轻吁了一口气，说道：“我们还是不要冒险，免得弄巧反拙。”


焦飞亦是这个意思，瞧了一眼徐庆，徐庆也点了点头说道：“八部天龙势必不能把这样的大阵仗，永无休止的展开，就算那个在背后推演的高人，只怕也未必能撑得住这般消耗，我们反而不甚着急，且等着他们自露破绽罢。焦飞师弟，这一次抢夺了仙根，虽然惹下大祸，但得了一件先天纯阳至宝，怎么也值得了。只要能脱身而去，八部天龙也奈何不得，另外再寻一处道场，天河剑派在我们这一脉发扬光大，已经是指日可待。”


焦飞微微苦笑，把那东西祭了出来。


此物得了焦飞全力培养，不知吞了多少混沌元气，已经渐渐长大，化为一根儿臂粗的淡绿藤蔓，两头仍旧是延伸到虚空之中，上面光秃秃的，也无枝叶花朵，也无根须。


焦飞轻声说道：“此物究竟是什么来历，有什么功用，我现在还是一无所知。只是在抢夺了星辰部的那一部分之后，勉强揣摩，此物每一部分内的先天神禁都各有妙用，非要最后十八件合为一体，才能尽数显露妙用。”


那东西在空中飞了一圈，大叫道：“我怎么就没用？你是不知道我的用处……”


焦飞笑道：“那且跟我说说，你到底有什么用处？”


那东西飞了一圈又一圈，良久才说道：“我本身不能用来斗法，也无什么功效，却能让一件普通的法宝，成为先天纯阳至宝……不过你莫要指望我现在有这本事，这须得十八截仙根合一才能成的。”


焦飞大为惊讶，他已经把此物内的两道先天神禁分开祭炼，但是却怎么也试演不出威力来。听得此物说，自己能把其他法宝提升到先天纯阳境界，帮把此物一招，试着伸手一指元始天魔印正中央，那一处乃是藏有这件法宝元灵之所。林小莲见自家老爷要试演法宝，忙做了配合，把元始天魔印的元灵显化，那件东西一飞入过去，就被元始天魔吞了。


只是顷刻间，元始天魔印便威力猛增，林小莲又惊又喜道：“果然有些变化……这元始天魔印的威力似乎有些提升。”


林小莲虚虚把手一指，虚空中顿时出现了一头天魔，眼中有无数星辰生灭，只一招手便把附近的那座无名星辰摄住，微微一晃，整座星辰都震荡了一下。


“果然是纯阳级数的法力……老爷，原来此物是如此用法！”


焦飞把手一招，那件东西从元始天魔印的元灵中飞了出来，元始天魔印立刻跌回了原来的幻神级数，林小莲再用法力去撼动那无名星辰，便再也摇晃不懂了。须知幻神级数的法宝，只相当于元神合道，却无纯阳元神那般法力无边，无穷无尽，自然做不出这般惊世骇俗的大神通来。


“哈哈！想来那些八部天龙各部的龙王，也想不到，我们居然得了这么一件法宝，那还用怕他们什么？”


焦飞把天地玄黄玲珑塔祭起，然后把那根淡绿的藤蔓飞了进去，不过许是天地玄黄玲珑塔比元始天魔印品质低上了一层，又不似林小莲和元始天魔印，功法，法宝都是一套，故而威力显得没那般威猛，连星辰也可以摇晃的动。但是玄黄之气亦威力暴增数千百倍，把那座无名星辰只是一刷，就去了百分之一二，削平了好大一层。


充沛的混沌元气转化，尽数化为了那件东西的补养，少部分被焦飞截留下来，炼成了混沌元气舍利。这些混沌元气舍利，是“纯阳级数”的天地玄黄玲珑塔炼化，品质至高，就连焦飞也暗自心惊。


不过就这么一运用，焦飞就隐隐觉得，天地玄黄大阵内的十一层符阵有崩溃之兆，内中的十万七彩玲珑妖至少被强横的元气胀破了八九千头，就连玲珑妖王都受了不轻的伤势，显然这件先天纯阳至宝的威力实在太过威猛，根本就不是真形级数的太虚法袍能够容纳的下。


焦飞估算天地玄黄大阵的极限，连刷了两次，把那座星辰表面削去了一层，这才把这根藤蔓收了，这时候太虚也在太虚法袍内叫道：“老爷，你下次莫要用这手段了，太虚的这件衣衫险些被胀破，只怕要修养个一二十年才能恢复旧观。死了好些玲珑妖，不知哪里去补充……”


焦飞呵呵一笑，说道：“下次不会，太虚勿要担忧。”


焦飞刷了这三次，炼化了三颗品质极高的混沌元气舍利，剩下的混沌元气尽数给那件东西进补去了。这根淡绿色藤蔓，得了这许多混沌元气，便有生长的再粗，再长了一截，生出一抹更家浓粹的绿意来。大声叫道：“好饱，好饱……平日你给我吃的都不够，快些饿杀我也。赶紧再给我预备下一餐，你那件宝贝还能用个七八次。”


焦飞笑道：“是啊，我再用个七八次，太虚法袍内的这一座天地玄黄大阵就废了。你莫要想这美事儿，先把这些都消化了罢！日后总有的你享用。”


仍旧把这件东西用天地玄黄玲珑塔镇压了，焦飞这才对徐庆，庞尉，鹿神子等人说道：“此物果然厉害，只是若无幻神级数的法宝，也禁受不得这股大法力。元始天魔印既然能够威力增长到纯阳级数，我们靠了这手奇兵，也许就可以闯一闯那五座星辰，只消破去其中一座星辰上的阵眼，便自真个脱困了。”


本来都不想去冒险，但是忽然琢磨出了这条仙根的奥妙，便是徐庆和庞尉等人也自动心。


倒是鹿神子长老沉吟许久，低声说道：“此事还是冒险！我有一个建议，你们瞧来如何？”鹿神子长老当下说了一番见解，让徐庆，庞尉，焦飞等人都陷入了深思。

第十七章 太上纯阳舟

  

鹿神子长老虽然威严远不及郭嵩阳，罗公远，乃是乃至苏乾秀这些二代真人，但毕竟是现在他们这一支脉中硕果仅存的二代元神长老，故而焦飞，庞尉，徐庆，都颇尊敬三分，虽然鹿神子的法力远不及这些晚辈，却仍旧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鹿神子能在七凰界修炼到炼气绝顶，资质天赋亦自不差，加上曾得天河剑派创派的郭祖师亲炙，眼光见识比这些晚辈总是老辣些。他在焦飞放出那条仙根之后，便自有了几分忖度，待得焦飞试演了这条纯阳级数的仙根用法之后，这才有了这一番想法。


鹿神子张来对这几名晚辈说道：“当初我就曾听郭祖师说过，天下间出了四十八件先天纯阳至宝，该当还有一件，才合大衍之数。后来在天河星道场发现了内中孕育了一件，便亲自去守候。现在想来，天河星那里必然是此物的一部分。我们遁逃不出龙宫，但是此物却奇异，我观它等闲法宝都困不住，能任意钻透进去，何不先让此物飞去天河星，若是能够跟天河星道场的那一件再合一，却不是威力又增？”


徐庆和庞尉听了，脸色微微变化，都眼来瞧焦飞。


焦飞呵呵一笑道：“龙宫如此势大，便是郭祖师也不能来救我等，这东西还有用来破阵，不妨等我们脱困了，才把此物送去天河星给郭祖师过目。”


焦飞竟然毫不犹豫的一口回绝，让鹿神子也有些涩然，不过焦飞乃是掌教身份，既然如此说了，鹿神子也不好争辩，他瞧了庞尉和徐庆几眼，略作暗示，希望这两人有什么话说。庞尉对鹿神子的暗示，竟然不做理会。徐庆却淡淡说道：“焦飞师弟说的也是，我们惹下这么大的祸事，便是郭祖师来了也救不得。现在不忙让这件纯阳法宝提升威力，此物连焦飞师弟的太虚法袍也承受不住，威力再增，我们又何来法宝让其发挥威力？还是先谋脱困，再想其他。”


林小莲思忖良久，这才插言说道：“元始天魔印倒是禁受的住这件法宝，但是要操控纯阳级数的宝物，我却还需一段时日磨练。我们或者还是再多等数年，大家法力再有突破，才去尝试脱困罢。”


林小莲的这个建议，倒是让徐庆，庞尉，交口称赞。事情商议到此，焦飞已经感应到八部天龙某部的天魔大军又自赶来，清喝了一声，操纵山河鼎挪移虚空，再次逃脱。


焦飞每次挪移虚空，都要用太乙天遁阴阳鉴推演一番，得了结果才照着遁去。每一次也都出现在较为安全的所在，这一次山河鼎遁破虚空，出现在一颗十分热闹的星辰之外，这座星辰上时有遁光飞起，显然是有修行门户存在的。焦飞推演了一次，估算七日后才有八部天龙的追兵赶来，趁着这七日的功夫，还来得及修炼些法术，便自重新闭关，把太上之舟取了出来。


焦飞温声说道：“玄妖前辈，晚辈托付您祭炼的赤帝血，不知好了也未？”


玄妖道人冷哼一声，飞出两个玉瓶，焦飞伸手接了，细细查看，见比上次炼出的赤帝血还多了两倍有余，显然玄妖道人炼丹的手段又有进境，居然多炼出来些许，尤其是真品赤帝血比上次多了一成。


焦飞呵呵一笑，把两支玉瓶收了，对玄妖道人说道：“焦飞曾答应过前辈，要解脱前辈出来，不过有一件事儿，须得跟前辈说知。那心魔大咒的法力，不能给前辈带走。”


玄妖道人脸色一变，但是沉吟片刻，仍旧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自然知道，想要摆脱心魔大咒控制，这无上心魔之体便要废去。能有脱身之机，法力神通都是次要。”


焦飞伸手一点，有许多光芒飞起，正是他最近重炼过的心魔大咒，太乙天遁阴阳鉴推演前几道咒力较为艰难，但是后面的咒力推演起来就简单许多。如今十道心魔大咒已经全数都推演出来，若无这一番重炼心魔大咒，焦飞也不能把玄妖道人解脱出来。以焦飞现在的法力，有无玄妖道人做六阳封神幡的主魂，已经不甚重要，他连六阳封神幡都不大用了。


拘禁元神之辈，总不是一件好事，现在是有些借力了，但日后难免因为这个名头，坏了别的大事。


玄妖道人感觉到体内的心魔大咒法力一丝一忽的渐渐抽去，也自吞纳元气，想要尽力弥补一些功力损耗。焦飞见了，把一粒混沌元气舍利飞出，玄妖道人吞了这粒混沌元气舍利，顿时精神一振，也自拼力挣扎，要从六阳封神幡上解脱出来。


心魔大咒种上容易，想要解脱却难，这一番辛苦，前后化去了数月时光，玄妖道人才忽然长笑一声，从六阳封神幡上解脱出来。他本来修成的几种心魔大咒，从体内消失，但是修炼成了六大分身却都还在，只是随着心魔大咒的抽出，六大分身法力一起滑落，不复元神级数。


焦飞也是有意卖他一个好，伸手一招，自己存的那一粒天魔化身丹便自飞出，这东西本来是虞笙要的，但是现在虞笙师姐已经用它不着。焦飞便又自还给了玄妖道人。玄妖道人眼神一亮，飞出了一条分身去，一下子便把这粒天魔化身丹裹住，此丹是他自己炼就，真身又早已经炼就元神，故而这具身外化身修炼的祭起迅速，只是一刹那间，便自有天地风云变化，让玄妖道人再炼就了一个元神级数的分身。


“焦飞！你言而有信，老道十分感激。我知你天河剑派正是有难之时，便留下来帮你一次，待得此难关过了，再天南地北，各自逍遥。”


焦飞大喜，喝道：“如此更要多谢玄妖前辈不计前嫌了。”


玄妖道人嘿嘿笑道：“当初是我想要害你，你也不须做此姿态。我相信若是你我还是敌对，焦飞小儿你的手段只会更加狠辣。不会有甚怜悯之心。”


焦飞嘿嘿一笑，也不言语，居然就默认了下来。


对欲害自己的人还心慈手软，那是真愚了。当断则断，当放则放，什么拖泥带水，麟角挂沙的念头，都可以一脚踢开。


当焦飞把六阳封神幡上的心魔大咒法力全数收回，这件法宝就此散去，再不复存在于世。六阳封神幡本体，便是完全阴魂，如今这些阴魂已经全数转化为咒灵，自然一念散去，此法宝便不存在。至于原本在六阳封神幡中的冥阳环，元辰白骨环，阴阳簿等法器，也一起落入到了阴阳青蜃瓶中，受焦飞的第三元神所制。


玄妖道人本拟焦飞解脱自己，是因为一片好心，但是见焦飞彻底把六阳封神幡化去，不由得心头一震，喝道：“黄脸小儿，你疯了么？六阳封神幡怎么说也是一件法宝，你怎么就彻底化去了？这般来说，还不如送我。”


焦飞嘿嘿一笑，从容自若的说道：“那可不成，这件东西，我还有大用。”


焦飞把第三元神显化，这口阴阳青蜃瓶发出呜呜之声，十色光华漫卷，借助阴阳青蜃瓶内无穷法器，十道心魔大咒分化无穷，竟然布下了太玄三十六阵图。这些阵图重新组合起来，竟然连续变化除了十余件法宝，到了最后焦飞才找到了一种排列，让三十六座大阵组成了一艘金色巨舟。


焦飞淡淡喝道：“我炼化六阳封神幡是因为已经不须这件法宝，我有更佳妙的手段，玄妖前辈，也来看一看我焦某的法力如何。”


焦飞喝了一声，那仙根便自从他元神中飞出，落在焦飞利用阴阳青蜃瓶和数件法器，法宝，化出的这艘黄金巨舟之中，顿让让这艘巨舟威力猛然暴增。只是这一次焦飞早有准备，不但有虚实两相洞天容纳无穷法力，更有太玄三十六阵图分担压力，还有许多厉害的法器，法宝镇压，尤其是心魔大咒最为关键，此咒经过焦飞重炼之后，竟然生生承受住了仙根的威力。


“我记得百骨道人呼自己要炼的法宝为太上之舟，老丘却管自己的那一件纯阳法宝，叫做太上化龙舟，我的这一件，就叫太上纯阳舟罢！下一次遇上龙宫的天魔大军，我就用此宝去撞上一撞，看看是他们排演的大阵厉害，还是我这太上纯阳舟凶残。”


焦飞试过用仙根催动天地玄黄大阵，结果只用了三次，就险些毁去这座大阵，让太虚法袍受到重创。他时候反思，便是用太虚法袍内的三十六座大阵一起来分担压力，亦有些危险。如今太虚法袍已经是他手中第一法宝，焦飞可舍不得残损。


这才想起了许久都没动用的六阳封神幡，六阳封神幡虽然炼就的禁制不高，但是本质却极能承载，毕竟心魔大咒乃是虚幻之物，元辰白骨环又是神魔不死之躯的尸骸炼就，在辅佐许多法宝，法器，阵法，加上最近参悟太玄三十六阵图，又有领悟，果然让他一举成功。


这也是为什么，焦飞要把玄妖道人解脱出来的原因，玄妖道人已经成了他炼化这件新的“大神通”的阻碍。

第十八章 太白遗脉，元象真人

  

不过这件“太上纯阳舟”一出来，焦飞就知道它的弱点。


毕竟是他自家琢磨出来，比不上百骨道人之流，不知用了多少心思，试演过多少手段，这才创出了几件法宝组成太上之舟的法门。比如鬼祖徐完也精通此种门道，但那未央宫真个炼成，也要花费了数千年，这些道门，旁门的前辈，亦是身具大智慧之辈，不是焦飞随随便便就能媲美的。


这件“太上纯阳舟”只得一种功能，就是“撞”，其余所有的功能全数没有，是一件纯粹的杀伐之宝，只能用来对付百万天魔大军组成的阵势，真要是对付修为高明的修行者，太上纯阳舟有太多的弱点可资敌人利用。毕竟这是一件临时拼凑起来的法宝，纵然有纯阳仙根，亦不能抹去，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拼凑起来的大缺点。


不过这一次尝试成功，倒是也让焦飞明白了一件事情，太虚法袍内的三十六座大阵，能够各自吐纳天魔，炼成一件法宝，也能组合起来，成为更强层次的法宝，只是这一关诀要，太玄丈人留了后手，并未传下。其实也不是太玄丈人藏私，而是炼气级数的弟子，根本没必要去学元神级数的道法。便是天河正法也要等焦飞，庞尉，徐庆等人晋升元神，这才派下苏乾秀来传授元神以上的道诀。


尝试此法可成，焦飞一声长啸，散去了太上纯阳舟，把那条仙根仍旧收在太虚法袍中的天地玄黄大阵中温养，然后仍自闭关修炼法术。


玄妖道人见此，长叹一声，便和焦飞一起坐下，一同修炼起某种法术来。玄妖道人借助天魔化身丹之力晋升元神，便卡死的元神化身的程度，再也无法寸进半步，但是有过修炼心魔大咒的经验，他却领悟出来另外一种提升法力的法门，虽然进阶元神法身无望，却能让他法力比现在高明数倍。


反正此时离开焦飞一众人，玄妖道人也自担心被八部天龙的人捉了去，逼问一些他也不知该如何回答的事情。那时候，玄妖道人才是真个求生不能，求死也不能，要比被焦飞炼成法宝元灵还惨，连焦飞都逃不出去龙宫，玄妖道人还真不大看好自己逃脱八部天龙追捕的机会。转不如就跟着焦飞一起修炼，焦飞摆明了不会用他顶灾。


七八日时光晃眼过去，这一次，却是古怪，焦飞居然并未等到八部派来的追兵。焦飞亦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不过既然八部天龙的追兵未到，焦飞也不急着离开，吩咐了本派中各人仍自修炼，把肉身和元神仍自留在元始天魔印中修炼，却把第二元神和第三元神一起遁出，向那座星辰飞去。


焦飞这次遁来的星辰，人烟繁盛，也有修道门派，比他之前去过的天河星，天鼓星，苍龙之角都要热闹。


天河剑派已经有了二三百内门弟子，且这数目还在增多之中，焦飞虽然有天地玄黄玲珑塔可以任何化出任何真气，奈何焦飞本身连许多所煞气也不曾见过，不明品质，也就演化不出来。何况这些弟子若是不劳而获，如此容易的修炼出来罡煞之气，日后在丹成那一关就要阻碍，从而毁去了天河剑派的根基。


不管是像天河星道场那般，还是苍龙之角那般，对天河剑派来说，都失去了传承的必要。元神高人自己就能元神不灭，就算多数千数万的炼气门徒，等这些门徒都死绝了，自家仍自长存，有何益处？或者就算侥幸成了元神，却如苍龙之角那般，永远都卡在元神化身境界，一个大难临头，就要全派覆没，又有何意思？


道门传承，并不是单纯为了所创道法的传承延续，亦有一层意思，是为了保护自身元神不灭。


尝有位浪荡闲人说道：“我老子是个废柴，自家也是个废柴，一辈子想娶个富家小姐，却最后只混了个没人要丑妇。只道这一辈子都浑浑浑噩，却没想到生个儿子却是才俊，如今皇帝也做过，天下也平过，名声也扬过，谁人有我风光？”此人便是七凰界李唐天下的开国太祖，平生一事无成，没本事，没机缘，却只有一件好，生了个好儿子，便借儿子之力，做过一任开国太祖。不知多少才俊之士，雄才大陆，杀伐果断，却只能望着那个位子兴叹。


道门中亦是如此，祖师苦苦创出功法，修炼到元神化身，因为修行道路走差，再无进境可能。上头也没奥援，自家也无前程，本该是活的憋屈，奈何传下法门，却带契出来几个天资横溢的弟子，把自家的道统发扬光大，修炼到更高一层境界，有此等威风的徒儿保护，谁人敢小觑半眼？


当年焦飞最爱看的一部《西游记》内中便有一名老僧，平生只得炼气级数的修为，却收下了三个徒儿，皆修炼到元神，后来居然也成了正果，成佛作祖，由此可见这收徒儿的好处有多么大。故而道门中曾有流传：“拜个好师父，他只护得你一时，收个好徒儿，却能护你一世。”这种说法。


天河剑派门中，虽然道行高明的仍旧是那几位开派祖师，但二代弟子也替几位祖师挡了不少灾祸，等三代弟子成长起来，天河剑派实力愈强，层层累进，方是长久之计。


焦飞便是想，若是寻访这座星辰合适，便把门中的内门弟子撒出去一些，若是他们无机缘，便自生自灭，若是有机缘，日后自然有一份出息。


第二元神显化，成了一个黄脸皮的道人，遁光才飞近了这座星辰，就有一名驾驭彩龙的年轻修士迎了上来。


这名年轻的修士见到了焦飞，脸色却是一阵错愕，忙道歉道：“这位兄台请了，小弟见道兄遁光熟悉，以为是一位好友归来，万望道友莫要见怪。”


焦飞见到有人迎出，还以为这座星辰不欢迎别家修士来访，正在寻思改用什么话语回应，听得这名年轻修士如此说话，也是讪笑一声，把原本如箭在弦的五金元符剑气收而不发，说道：“不怪，不怪，不知您那位朋友……是哪一派的传人，如何跟我的遁光相类？”


焦飞隐藏了大半实力，看起来不过是炼气七八层的炼气士，那名年轻的修士也差不多修为，他也没有想到焦飞此人来历有多么蹊跷。当下长笑一声道：“我那位朋友名叫孙正雷，乃是太白剑宗的弟子，修成一道五金元符剑气，飞遁起来五彩斑斓，煞是好看，威力也极奇异。瞧道友的法力，跟我那位朋友还真有几分相似，若不是太白剑宗在大角星上炼气五层以上的门人弟子，我都认得，只怕还真就错认道兄也是太白剑宗的人呢！”


焦飞听得又惊又喜，忙问道：“原来这里也有太白剑宗的宗门，不知是哪一位真人开辟？不瞒道友，我亦是太白剑宗的传人，乃是七修真人一脉。”


那名年轻的修士顿时动容，他摇头说道：“我虽然跟我那好友关系匪浅，但也不知他师门秘事，道友若是寻宗门，可去云空山脉，太白剑宗的宗门便立在那里。太白剑宗在大角星上传承已经有了三四百年，七代门人弟子，第一代祖师道号元象，法力深不可测，为大角星上十八位元神宗师之一，道友可曾听闻？”


焦飞微微惊讶，他当初在陨铁之星上得了太白七修子的道术，倒也知道当初太白剑宗几位真人名号，太白剑宗在七凰界总共便只传了两代，乔馗，钟神秀这等厉害人物，还只是二代弟子，怒山真人亦和乔馗，钟神秀同辈。七修子和元象这两位才是太白剑宗第一代的开派真人，七修子在那一场大战中陨落，元象真人却逃了出来，还在龙宫中开了道场，倒是让焦飞颇有些欲见之心。


“不知道元象真人在大角星传下了多少门徒，有几人元神，果然该去瞧一眼。”


焦飞当下报了自家道号，自称太素真人，和那名年轻修士定了后会之期，算是结交了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这才把遁光展露，直奔云空山而去。


焦飞这一走，那名年轻修士，便有些惊讶，自言自语道：“听孙正雷说过，太白剑宗还有支流，没想到还真有弟子寻到了大角星。看这位道友的本领也颇厉害，不然怎能跨越星辰而来？饶是我们大角星和附近十四颗有道德之士居住的星辰，距离都近，但是没有遁破大千之宝，没有炼气八层以上的修为，想要从任何一座飞过来，也都不是简单的事儿……看来太白剑宗又要大兴！不成，我得回去禀报师门。”


此人眉头一皱，把遁光扭转，也自落下大角星，不再等候朋友了。


焦飞遁光奇速，进入了星辰之后，虽然因为星辰之力影响，遁光剑速慢了不止一半，仍旧快速非常。何况那云空山乃是大角星上一处极为引人瞩目的山脉，有八座山峰悬空而浮，故而曾有诗曰：“云中鸟鸣脆，却有山在空。”

第十九章 九帝炎龙剑

  

这八座山峰乃是因为材质特殊，蕴含一种十分特别的神铁，这才跟星辰之力相斥，能够悬浮天空。


太白剑宗占据了云空山之后，便把这八座悬浮山峰占据了当作道场，太白剑宗也不缺炼剑的材料，故而反把这八座浮空山峰保护了起来，不允许其他各派前来挖掘山峰内的神铁，大角星上的其他各派知道太白剑宗势大，也不敢跟他们争执，默许了太白剑宗是这云空山之主。


云空山如此好认，焦飞飞遁了不过半日，就见到了八座悬空浮山，心头也是略略吃惊。祭炼一座能够飞天遁地的洞府，倒也不甚难，但是这八座浮空山乃是天生奇景，这才尤为难得。


焦飞把遁光放缓，提气高喝道：“七修子门下隔代再传，问候元象真人一脉，不知各位师兄师弟，能否禀报一声。”焦飞虽然说话不温不火，但毕竟是元神高人，口一开，便有滚滚气浪，绕山奔腾，把八座浮空山一起传遍，尽人皆闻。


只是刹那间，便有数十道剑光飞起，其中只有一二道是焦飞熟悉的五金元符剑气，其余都的剑光焦飞都不认得。但是看家数，都是太白一脉的剑法。


当头一道剑光颜色赤红，分为九道，每一道剑光都隐隐有蛟龙之形，焦飞见之也是隐隐有些感应。天河剑派的南明离火诀修炼的亦是七大真火之一，但是却会在最后凝出朱雀之形，那是南明离火的本相。但是这道剑光隐有蛟龙之姿，不消说，便是一门专修太阳真火的剑诀。


焦飞虽然不知道太白剑宗的其余剑诀的奥妙，但却也听过其名目，从这人的剑光上推断，必然是太白剑宗七道剑诀中最为霸道刚烈的九帝炎龙剑。


焦飞见这一道剑光强烈，应是众人之首，便当胸打了一个稽首，喝道：“不知是那位道兄率众前来迎伢？”


九道火龙剑光中忽然传出一声震怒的喝道：“你是哪里人，偷学了我太白剑宗的法诀，居然还敢冒名来认宗门？你以为我等是这么好骗的么？”


焦飞有些讶然，叫道：“我如何骗了诸位？太白剑宗起源与七凰界，七修子祖师曾有笔记，言道元象真人与他乃是师兄弟辈。我亦是路过大角星，忽然听得此地有本门支脉，这才前来拜访。”


你数十道剑光一起收敛，数十名身着月白道装的年轻炼气士，各自现了身影。当头那驾驭了九帝炎龙剑的道人，头上挽了一个发髻，插了一根碧绿的发簪，面如朗月，气质脱俗，却有几分怒气，便是隔着老远，焦飞都感受的到。


听得焦飞狡辩，那名道人喝道：“你还敢胡说八道，莫以为云空山是你撒野之地，快些束手就擒，让我废去了法力，镇压你五十年，待得你忘记了本门法诀，才放你出来。”


焦飞本拟还要详细分说，但是此人一开口就堵住了许多道路，也不由得恼怒，喝道：“我亦是看在同为太白一脉的份上，才如此客客气气，你还道我真个怕了你。我乃是七修子真人隔代再传，辈分还要高过你，既然你如此不尊长辈，就让你师长前来要人罢。”


焦飞把大袖一挥，即可把葫芦剑诀祭出，五金元符剑气结成了一座大阵，只一晃就把此人封印了进去。


此人在太白剑宗也是了得之辈，为大角星上年轻一代有数的人物。又兼修炼的太白剑宗最为霸道刚烈的九帝炎龙剑，平日里也颇为自负，只以为这个黄脸道人奈何自家不得。但是焦飞已经炼就元神，炼气之士法力再高，只要没有法宝傍身，一样举手擒拿。


焦飞冷眼瞧了后面那些修士，喝道：“还不快去把你们的师长叫来！”


瞧了那层层剑光布成的大阵，这些弟子尽皆吃惊，想要用飞剑布成阵势，只有两条选择，第一便是有数百口剑气，比如乙木春雷剑阵，第二条便是把剑光分化之术，修炼到可以把一道剑光化为数百道。不拘是哪一种，都昭昭显示这名黄脸道人法力非凡。


一个道袍上故意绣了一头仙鹤的年轻道人，壮着胆子喝道：“我们太白剑宗可不是好欺，你快些把万师兄放出来，还有的商量，不然等我家师门长辈出来，必然把你斩成万千碎段。”


焦飞眉头一皱，喝道：“怎么元象真人一脉，传下来的弟子都这么没眼力？还不快些去叫你们家师长出来，跟我呱噪什么？”焦飞把衣袖一拂，顿时一股罡风吹出，把这些年轻道人一起打落云端。


焦飞亦感觉有些好笑，他本来是因为受了太白剑宗几位前辈恩惠，这才想来拜谒一下大角星上的元象真人。


太白剑宗出色的那几个人，不说钟神秀，乔馗之流，就是怒山真人亦非常了不起。他也未尝没有想瞧一眼元象真人丰姿，是否也如那几个一般，非比寻常。可以说焦飞在七凰界诸派中，除了自家的天河剑派之外，也就是对太白剑宗感觉最好，若不是太白剑宗早就从七凰界消失，焦飞倒是很想结交太白剑宗的修士。


但是他却没想到，忽然在大角星上遇到了太白剑宗的门户，这一派的弟子却气傲成这个样子。连带焦飞也熄了求见元象真人之心，只打算等太白剑宗的长辈出头，放了那个“万师兄”借步下去台阶，便忙自家的事情去了。


等候了没有多久，八座浮空山上却一无动静，焦飞不由得沉思起来，心道：“怎么太白剑宗这般古怪？要不我把捉住的这人放回去算了，反正也无什么真个冲突。”


焦飞把剑阵一撤，那万师兄已经知道焦飞是个远远超出自家的高手，把遁光一卷，晃眼便落去一座浮空山上，也不跟焦飞答话了，显然是受了教训。只是不知心中还有什么想法，焦飞也不去理会他，正要拨转遁光离开，忽然有一阵轻鸣，剑气萧索，无数道剑光于虚空中忽然隐现，一个小小的葫芦跳了出来……

第二十章 更上层楼

  

焦飞一下子身子便僵直了，饶是他法力通天，一身法宝，在许多炼气级数，乃至元神化身之辈的面前，都是无可抗拒的存在。但面对这个小小的葫芦，焦飞却只有“无可奈何”四个字可以形容。而且焦飞还明白，若是这枚小小葫芦所代表的那个人不愿意，就算是山河鼎也不足以依仗。


“焦飞！”


从那个小葫芦中传出了一把淡然的声音，焦飞不敢怠慢，忙躬身叫道：“天河焦飞见过乔馗天王。”


“跟我来罢，正好我也来拜访元象师叔，你也可以见见。”


乔馗声音淡然，也无什么不容抗拒之威，但焦飞却不敢有半分违拗，乖乖的按落遁光，降落在其中一座浮空山上。这个时候，自然有太白剑宗的弟子迎了焦飞进去，至于那枚小小的葫芦，早就不知所踪，并未跟焦飞一起落下。焦飞知道这位太白剑宗的前辈神出鬼没，非是自己可以揣度，也不去管乔馗的行止。


早有一名太白剑宗的年轻弟子，前来迎接焦飞，这名弟子亦十分惊讶这黄脸的少年道士来历，居然能得本派祖师开口邀约。元象真人在大角星上传承太白一脉的道统，已经有了三四百年，七代门人弟子，平素不消说元象真人这个开派祖师，就是二三代的真人也少有抛头露面，泰半都在闭关炼法，甚或祭炼什么法宝。


太白剑宗在大角星这一脉，早就已经是四代弟子为主，来主持门派中的大事。


刚才那位修炼九帝炎龙剑的吴师兄，便是这一代的佼佼者，被称为太白剑宗本代八秀之一，没想到却给这黄脸道人随手擒捉，这也让这位太白剑宗的弟子颇为敬畏。他把焦飞引入了浮空山之内的一座洞府，便即告辞而去，半点也不想跟这位黄脸道人多呆。


焦飞缓步走入洞府之内，却见一个年迈的老道士，相貌堂堂，不怒自威，正自跟眼前的一片虚空说些什么，见焦飞进来，他嘿然一笑道：“郭小山倒也不俗，当年看他修为也只如此，没想到在我们太白剑宗离开七凰界后，却开创了诺大场面。本来我还以为，苏相会执掌天河门户哩！”


焦飞还真不知本派的开派祖师名讳，门中也都以郭祖师称之，听得元象真人如此说，焦飞这才知道为何郭祖师不愿意被人提起名讳。他恭敬的施了一礼，含笑道：“天河焦飞，见过元象真人，乔馗真人，我之前曾在陨铁之星得到了贵派七修子真人的几件法器和葫芦剑诀，听得大角星是有太白一脉的传承，便想要来归还。”


焦飞之前自称是太白剑宗，但是连乔馗也出现了，他就不好冒充，只能寻一个借口来遮掩此事。


元象真人嘿然一笑，说道：“你得了就是你的机缘，你既然自称是七修子师弟隔代再传，便莫要辜负这一番气运，帮七修子师弟把他这一脉的道术传下去罢。本门统共也只得七道剑诀，我手中并无遗缺，也不差七修子师弟的那一部葫芦剑诀。若是你有心，不妨也在我这里多修炼几日，学全了本派道法。你自家是无法修炼的，却也可以找些才俊之士，传下口诀来。”


元象真人三言两语，便放过了此事，焦飞亦是微微惊讶。想起郭嵩阳真人曾说过，但有来偷学本门的道诀之人，便是一剑斩杀。他把两位真人相对比，心道：“看来远古时候，道门传统果然与现在不同，那时候互相学习道法亦属常见。元象真人修炼年头恐怕比郭祖师还久，故而才如此大度……”


焦飞却也不知，他是想的差了，元象真人之所以不追究，还是因为乔馗帮他事先通了情面。


元象真人暗忖道：“乔馗乃是本派的二代掌教真人，眼光之厉害，比当年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还强。他既然说此子可以结交，那必然是施恩比结怨要好。乔馗掌教的眼光自来就高，能被他瞧在眼的人，应该差不去哪里。不过我太白一脉的道诀，哪有这般容易与人，倒要看这个少年有什么东西来弥补。”


焦飞也自在思忖此事，心里盘算了一番，这才说道：“弟子必然会帮七修子前辈一脉，留下一位元神弟子来。”


元象真人听得，微微一晒，笑道：“焦飞！我知你有一件洞天法宝在手，还有延寿的灵丹，想要培养一位元神弟子来，并非虚言大话。但我们太白剑宗不要那等人，若不是惊才绝艳，数十年内自行踏上元神之辈，也不配真个入我太白剑宗门墙。从七凰界到四大星宫，中央星河，但凡开创道派的门户都算上，也只有我太白剑宗一家，是一代强过一代。你想要以洞天加速时光，再辅佐以延寿丹药培养出来的弟子，我还瞧不上眼呢。”


焦飞听得元象真人口气甚大，嘴唇微微一动，不过一想这位乃是前辈，便把那句话压了下去。元象真人看到，似笑非笑的说道：“你是想说，我大角星道场六代弟子，也不见怎么出色吗？”


焦飞微微沉吟，便实话实说道：“弟子确有此问！”


在这些元神高人面前耍什么花腔，简直自取其辱，焦飞干脆便直承了心中想法，元象真人喝道：“这些弟子，乃是我营造出来，为真正的天才提供温床之所，不光是大角星上的太白剑宗，还有好些门派都是我一手扶掖起来，就是为了形成这般一个环境，待真正的太白传人出世。”


在虚空中出来一句淡淡的话语，说道：“不光是大角星，周围还有一十四座星辰，皆为我太白剑宗诸人努力营造，许多门派都是本派想方设法引来。倒也不瞒你，这些年太白剑宗总共出了一十三位元神弟子，只有这些弟子才算是我太白剑宗真正的三代传人。大角星这些弟子，虽然有六代之谱，却不过是外门罢了。”


焦飞听得骇然，心头巨震道：“太白剑宗若是还有超过乔馗，钟神秀两位前辈的弟子，岂不是……岂不是……”焦飞连说了几句岂不是，也没能把话接续下去，他实在不知该怎么说，这件事也未免太过震撼。


隐藏在虚空中的乔馗淡淡说道：“若非如此，你挪移到此处，龙宫的追兵早追杀了来。只因为这里乃是我太白剑宗的地盘，那些泼泥鳅才不敢来搅扰？不过八部天龙那几位龙王也都缓词了来，让我把你们天河剑派驱逐出去，我已然答应了……最多保你们天河剑派十年！”


焦飞听到乔馗说答应了八部天龙各部之主的龙王，驱逐自家门派，正要起身告辞，没想到乔馗接下去一句，却让他拱了拱手，只道了一声感激。十年时光，凭了元始天魔印的力量，便是三千余年的光阴，对于整个天河剑派来说，乃是滋养壮大的绝佳良机。如此恩德，也不是空口道谢可以抵过，焦飞亦只能把如此情分压在心底。


乔馗轻轻说道：“你们天河剑派有三位二代这上了阳神榜，我们太白剑宗虽然只得我一人上榜，却也一样同仇敌忾，日后各大道派围攻七凰界，自然是实力越强越好。你也莫要把这件事儿当成多大的恩惠，换了你们天河剑派的郭祖师，他一样如此做派，这也是焦飞你已经足够资格，踏入我们这一等级。这一次你夺了纯阳仙根，虽然惹怒了八部天龙，但是那些泼泥鳅你不要太过担心，只要出了龙宫，他们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况且八部天龙中几位相当于元神纯阳的存在，都分不出身子来，最厉害也不过是妖龙部之主的那个级数，你凭了山河鼎和纯阳仙根，也还应对的来。”


乔馗说了这几句，便自把手一挥，说道：“你且自去罢！”


焦飞承了太白剑宗的情分，总是有些愧疚，刚才说要帮太白剑宗培养一位元神弟子出来，元象真人又不稀罕。此时听乔馗逐客，焦飞亦只能道了一声告辞，纵起遁光飞出了云空山。


得了乔馗的允诺，焦飞也自安心。之前他也曾发誓，要解救出来天河剑派的三位前辈真人，当然他私心里，未尝没有帮助那一位一身白衣，金环束发的少女一起脱劫的梦想。但是焦飞亦知道，凭了自己的法力，想要重回七凰界，不啻一种做梦，现在却听得乔馗这等人物也有此心，不由得生出了一丝希冀来。


“也许，我真的有重回七凰界的一日。”


焦飞忽然心潮澎湃，难以自抑，似乎有一团火焰在燃烧，想要毁灭天地，把一起阻挡在他面前的东西，一起粉碎。虽然这点情绪只是一刹那，都是焦飞却知道，自己近乎完美的道心，在那一刻出现了些微缝隙，这一丝缝隙非是来自外界，却是来自他的内心。


“不经历磨练，只在洞天中修炼，果然无法突破到更高一层境界。”


对这种道心上的瑕疵，焦飞并不害怕，转有一种惊喜。人在三五岁的时候，只会以为家里父母便是天地，十来岁的时候，方对周围之人有些高低判断，但直到走出家中，开始谋划生计，才知道何者为重。这些眼光见识，是随着年纪增长，阅历广博，渐渐增长的。


焦飞的道心在炼气层数，可以说的上是圆融无缺，但是到了元神层次便有了缝隙，这些缝隙在炼气层数亦有，只是那时候根本不会体会到这一层次的领悟。就如同某些人吃了街上随便买的螃蟹，以为别人赞誉之词不过是夸张，味道也不过如此。拿着一管之见，当作窥伺到了天下。但只有真正尝过九月真品，才知道那股味道果然鲜绝。对那种人也只能骂一句，活该这呆瓜一辈子不得开眼。但是那种人确实不曾尝过那等美味，吃的只是寻常季节，旁的品种，你再怎么说此物鲜美，他也只是不信，你亦拿他没有话说。


焦飞因为乔馗的一席话，引动了内心中一股情丝，撼动了道心，却是一个极大契机。


焦飞虽然才入元神化身不久，但是在元始天魔印中修炼，一日抵得一年，把天河七十二法，太玄三十六阵图等法术修炼的日益精深，但是在道行上欲求突破却是极难。


修道之辈，首重道心，务求一颗道心清澈透明，不留残滓，才能得求大道。


有那无病呻吟之徒，觉得人生苦长，却从不思自家也就只活得三五十年，一生中狗屁不是，便是在世上只活一天，也觉得多余，就算给他长生，也要闷的发狂，不知该如何打法日子。


长生之道，本来就是给希冀长生之人准备，让那些知道长生逍遥之妙的人得到，那些觉得自家活几十年也足够了的人，长生之事儿，本来便与他们无关。焦飞从炼气级数，突飞猛进到了元神，虽然之前亦有求长生之心，但是真个炼就了长生，却还有一层懵懂，这一层懵懂，在今日才算是真个破了。


若无着一层契机，焦飞就算闷头在元始天魔印中修炼数十万年，也只能卡死在元神化身层数。天魔宫中不知多少修炼了数万年往上，却一无进取之辈。


焦飞飞出了大角星，不由得幽然长叹，若非他有第二元神，第三元神，可以不受生死簿烙印限制，仍自在外面游历，如何能够有突破的契机？照此看来，徐庆和庞尉，亦要在炼成第二元神之后，才能有机会领悟元神法身之妙。


炼气层数各派都有心法嫡传，但是到了元神层数，师长的经验便不大靠得住，炼气层数的心法，有许多门人弟子去修炼改进，总能修改的尽善尽美，但是元神道诀，却因为只是一两名长辈领悟，其中也许就有焦飞特殊的机运，门下弟子无法学步。


虽然在七凰界来说，修炼到元神境界便可摆脱生死簿，若是有洞天阻隔，炼就元神法身，便可把生死簿烙印炼化，但是七凰界的各派先贤，还真没有几个试演过这方法。那些年头久远，法力高深之辈，诸如道门十祖的老丘，斗法胜，太玄丈人，都不曾用过这个法子。


天河剑派的开派七子，是得了斗法胜的指点和庇护，也不是用这个法子脱困的。


故而焦飞，庞尉，徐庆等人所遇上的情况，其实没法借用天河剑派诸位前辈的经验，因为在元始天魔印中根本无法得到应有的磨练。


本来焦飞也觉得有了元始天魔印，一日修炼抵得上一年，成就元神法身，不过只弹指间事尔。但是在元始天魔印中苦修三年，已经差不多近千年时光，焦飞仍然不曾获得突破，这才明白，困守洞天法宝中，是没法真正体会道法真谛的，最多也不过是把法术修炼的更厉害一些。


不然以天河剑派这三名元神弟子的资质，绝对不会修炼千年，也仍旧停滞在元神化身之理。


之前焦飞并不大明白，还是遇上了乔馗，忽然道心失守，这才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焦飞想道这件事儿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孟宽的老师查双影，心中忽然想道：“莫不成查双影前辈三次转世，就是为了把心境提升到元神法身境界，却把修为打落，然后在都天玄冥策中，便可轻易恢复上一世的法力，炼化生死簿的烙印？”


焦飞想到此时，愈发觉得这些元神前辈都高深莫测，没有一个是善与之辈。


焦飞飞到了虚空，林小莲便操纵元始天魔印把他接引了进去，焦飞见天河剑派的几位元神都在，庞尉，徐庆，鹿神子，甚至虞笙，方辽等已经晋升为三代长老之人也都在等候，也不禁笑了一笑，把在大角星的见闻说了。


庞尉温和一笑，说道：“原来此地是太白剑宗诸位前辈所立山门，怪不得龙宫的追兵不敢前来。乔馗天王帮我们争取了十年时光，我们也不该浪费才是？”


焦飞把刚才所思也说了一遍，有些忧心的对两位师兄说道：“恐怕在元始天魔印中修炼，总是缺了世情的磨练，没法修成元神法身。这十年时光，对我们来说是极大的契机，但是也紧迫的很，若是十年之后，我们还是只能龟缩在元始天魔印中，不敢踏出去半步，只怕这一次的劫难，也真就难以渡过了。”


“我本来以为，有纯阳仙根在手，可以突破八部天龙的拦截，但是现在想来，这想法未免太过幼稚，八部天龙那几头法力无边的龙王，怎会容我们取巧？”


徐庆沉吟片刻，化血金钱忽然飞出头顶，遁出了元始天魔印，也不在大角星停留，转瞬就飞遁的无影无踪。庞尉也是清喝一声，把自家的一口两极磁光剑放出，亦眨眼就飞的不知所踪。


见到两位师兄都各自飞出第二元神去寻地方来磨练，虞笙却有些皱眉的问道：“掌教真人，我们那些炼气三层的内门弟子该如何修炼，您可有腹案？”

第二十一章 法宝元灵，脱壳转世

  

焦飞微微思忖，说道：“把本派新晋升的内门弟子都唤过来，我有话要说。”


虞笙负责门中杂务，倒是比焦飞更熟悉这些新晋升的内门弟子一些。当下驾驭通天剑遁而去，不旋踵就把近三百名新晋升的内门弟子一起带来。这些内门弟子都是在元始天魔印中出生，还未见过外面的市面，但是体内也无七凰界生灵的生死簿烙印，其中颇有些灵秀之辈。


但是焦飞也知，这些人能否修成道法，还要看这些人的机缘和自家的道心，现在却看不出来。当下便温声说道：“尔等到了炼气第三层感应的境界，便要开始凝煞，炼罡这两关。元始天魔印中并无罡煞之气，我欲在最近布下天罡地煞大阵，好供给尔等修炼……”


说到这里，焦飞故意顿了一顿，然后才说道：“但是这大阵需要混沌元气，便是我也摄取艰难，大约每年只能摄取足够一人凝煞炼罡之用的混沌元气，且以天罡地煞大阵凝煞炼罡，日后丹成那一关便不好过，甚或……干脆就过不去。所以我这里给出你们三条路走，一条是在这大角星上自去寻凝煞，炼罡之地，一条是我送尔等去天鼓星，你们可以持了我的信物，去求苍龙派帮忙，第三条就是留在元始天魔印中修炼，如今你们可以思忖一个时辰，呆会选定了要走的道路，可以在分别站列。愿意留下的便站在原地，愿意去天鼓星的就往左边走，愿意在大角星修炼的就往右边去……”


焦飞说完，便含笑不语，瞧着这些内门弟子窃窃私语。


倒也没有多少功夫，那些内门弟子便分成了三堆，其中以选择留在元始天魔印中修炼的为最少，只有十多个。愿意去天鼓星的为最多，大约有一百六七十人，剩下的全都愿意留在大角星寻找机缘。


焦飞呵呵一笑，一扬手打出了一道玄奥符箓，分别渗入了那些愿意去天鼓星和大角星凝煞，炼罡的弟子，然后说道：“我已经在你们的体内留下了一道大挪移神符，此符只能使用两次，去一次，回来一次。你们凝煞，炼罡之后，便要赶回来学习本派上乘道法，不可自误。”


焦飞捏了一道法诀，喝了一声疾！山河鼎的威力推动，这些弟子顿时全被送走。


处置了这些内门弟子的事情，焦飞这才对虞笙说道：“我这里有阵图一幅，虞笙师姐可以择地摆下，日后也好立下本派根基。”


这天罡地煞大阵却是焦飞自家创出，只得一种用途，就是把混沌元气演化成各种罡煞之气，只是此阵焦飞也未能推演完全，目前还只能推演出二三十种地煞之气，十余种天罡之气，不过天河剑派的道法还是以三法四诀为根基，也需要不到那么齐全。虞笙接了焦飞扬手飞来的阵图，当即答应一声，便把那些愿意留下的弟子都带着散去了。


焦飞处置了门中的事情，这才开始思忖修行上的事儿。


如今的焦飞凭了道基时候定下的天河七十二法和太玄三十六阵图，加上元始天魔印中时光流速，最适合修炼法术，已经把大多数的法术修炼到法有元灵之境，太玄三十六阵图也有一大半修炼到第十层符阵。就算没有任何法宝在手，也可称得上元神化身级数无敌。


但是照此修炼去，三千年光阴，最多也就是把所有法术炼就，法力强极也仍旧不过是元神化身。


焦飞所学的法术，每一种都极厉害，纵然是元神化身层次，但若是把最厉害的几种修成，大多数元神法身之辈亦难抵挡，但是焦飞现在的大敌，不是什么元神之辈，而是整个龙宫的八部天龙。就算修炼到元神合道的境界，亦不敢说就能从容逃脱，何况元神化身。


“十年之中，我若不能踏足元神法身，只怕一离开大角星，便要面对八部天龙极厉害的手段。我听说八部天龙有几位相当于纯阳元神的龙王，还有两件纯阳级数的法宝，一件在天龙部，一件在应龙部，不拘这些龙王还是法宝，只要出来一人，一件法宝，我都要吃不消。”


焦飞本来自忖，凭了纯阳仙根和山河鼎，自己也能纵横一番，但是在见到了乔馗之后，这个念头便散去了。乔馗是至今为止，唯一能让山河鼎挪移不能的厉害人物，焦飞虽然极看高这位前辈，却也不认为乔馗可以天下无敌。龙宫毕竟是四大星宫之一，八部天龙当年连阿须驼龙王都撵走了，那阿须驼龙王可以和七凰比肩，乔馗却要受阳神榜制约，显而易见乔馗还是不如某些八部之主的龙王。


“听乔馗前辈说，那些修为相当于元神纯阳的龙王，都脱身不开，也许这是一个机会。但就算是妖龙部之主九头妖龙王出手，我怕是也没有把握，别的不说，光是那一件万妖殿就厉害紧。若是九头妖龙王有这件法宝在手，实力真个难以估计。这般修为深不可测的人物，比那些凭借了数百万天魔组成大阵，才能发挥同级数威力的龙子龙孙可要难对付的多。”


焦飞也曾使用过道兵，知道这般大阵确实厉害，但是对上同级数的高人，却不值一提。乔馗能把雷霆部五太子多摩所部天魔大军杀的七零八落便是明证。


大家的法力级数相当，最厉害的还是凭了自身道行之辈，其次就轮到了使用法宝之人，再次才是运用豢兵者。


焦飞思忖良久，对如何晋级元神法身，仍旧没有半分把握。


他的肉身已经修炼成了元始天魔真身，若是以北斗大法祭炼，可以和元神合一，让元神晋升为法身境界，但亦只算是取巧，和林小莲使用天魔战袍，孙履真使用如意魔心相仿。只不过北斗大法奇妙，除了能让元神法力暴增，亦能反转过来，以元神化入元始天魔真身，让元始天魔真身的法力踏入更高层次。


若是焦飞能把元神炼就法身，肉身修炼到滴血重生境界，便可直接晋级元神合道，走上当年蓝犁道人的老路。


只是这般可能也太小，蓝犁道人是世情磨练早已经充足，只差时间，这才会在得了纯钧仙壶之后，借用这件洞天法宝加速时光之能，把法力硬生生推上合道境界。焦飞和蓝犁道人经历不同，还真不敢如此学步。


焦飞思忖许久，也只觉得唯有全情努力，听天由命一条路好走，就在他想要斩除烦恼，重新清澄道心的时候，那条纯阳仙根忽然和五娘争执起来。它大叫道：“你如何能跟我比……我看你也对老爷不是十分忠心，总想着脱壳而去，其实我倒是有个法子，但偏偏不告诉你！”


五娘又气又恼，忽然现身出来化为一口小鼎，在焦飞眼前滴溜溜乱转，叫道：“焦飞，你自家说，我待你如何？”纯阳仙根也飞了出来，大叫道：“莫要怕她，你如今有了我，想要什么纯阳法宝，只须用我一插便成，何须在意小小一口山河鼎？”


焦飞之前愁心修炼的事儿，并未听到纯阳仙根和五娘如何争吵，待得见这两件法宝，都要自己决断，他当然和五娘亲厚些，便笑着说道：“五娘在我还未修成元神，甚至才是个炼气二三层的小子时，便青眼看待，这份情意焦飞不敢有忘。纯阳仙根你莫要争吵，若是你的主人有了更好的法宝，就把你当作可有可无，冷眼看待，你也气闷罢？虽然我是主人，却也想和你多有一份情谊，不是只当你是一个物件。”


五娘听了焦飞之言，默不作声，倒是纯阳仙根有些自得，说道：“我和天魔，无形，太虚甚是相得，也知道老爷为人不错，故而也愿意真心想从。只是这五娘……”


焦飞打断了纯阳仙根的话，呵呵笑道：“这却须怪不得五娘，她自家本就不情愿，我又不能帮她，她生气也是应当。”


纯阳仙根得意叫道：“我可有法子，让她能够脱壳修炼，只看她可不肯服从老爷……”


五娘默然不语，本来总是笑吟吟的俏脸上，微有泪痕，银牙紧咬樱唇，就是不肯说话。


焦飞倒是好奇，问道：“这却怎么说？我亦想知道这法门？”


纯阳仙根有些卖弄的说道：“要知道，这法宝元灵便寄托在内中的禁制上，禁制在法宝威力无穷，禁制没了，法宝顿成废物。所以只有纯阳至宝，把内中的禁制祭炼成了先天神禁，元灵和禁制合一，方能脱壳转世。纯阳以下的法宝，还要有法宝本身支撑，根本没有转世的资格。可是后天纯阳之宝最多只有一道先天神禁，法宝元灵脱壳，那件法宝就算是毁了，不过若是能找到那件法宝元灵，随便找一件同类的法器，把纯阳法宝元灵拘禁进去，便能让这件法器立成法宝，且还是纯阳级数……”

第二十二章 虚实幻化，真假世界

  

焦飞听得纯阳仙根这一番解释，忽然记得自家在琉球海市的时候，遇上了阳凰儿时，不但购得了阴阳葫芦诀，还曾听闻一件事情。


就是号称十大上古奇珍之一，纯阳级数的阴阳葫芦被主人拿来抵御天劫，最后毁去。当时焦飞见识还不广博，并未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妥。后来眼光高明了，也知道法宝和元神一般，到了幻神级数便不可毁灭，对这桩传闻偶然想起，也只是以为传言有误，以讹传讹，不过念头一闪便自过去。


但是听了纯阳仙根这一句话说，顿时生出一个念头来，暗忖道：“莫不是当年的阴阳葫芦，也是脱壳而去，转世投胎了？”


纯阳仙根仍旧给焦飞解释道：“若是五娘想要转世，只消把一道先天神禁遁出，便能重新修炼，且天生便懂得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只是她想要脱壳，总得有地方修炼。就算是那七头凰鸟也只敢自家开辟了一个七凰界，不敢转世到外面来，生怕被人擒了元灵去，祭炼到什么法器之中。便是纯阳法宝转世，亦要从头修炼，正是最危险的时候。若不是有这般危险，那些纯阳法宝都去转世脱壳了。”


五娘淡淡添了一句道：“我家大姐便是转世的时候，为郭老鬼所算，被他炼化成功，导致我们八个姐妹都要被天河剑派镇压……可恨那斗法胜，若不是他耍狭促，我们姐妹怎会落入郭家父子手里！”五娘提起此事，兀自有些恨恨，焦飞笑的有些尴尬，不知该怎么接此话茬，只能插口问道：“若是五娘带了一道先天神禁转世，我手上的山河鼎可有变化？”


纯阳仙根说道：“变化自然是有的，少了一道先天神禁，威力自然要差一些。而且这样的法宝驾驭起来，因为没有法宝元灵配合，需要多花费十倍法力。”


焦飞想了一想说道：“若是如此，让五娘转世去也不妨，只是要等我等从龙宫脱困。”


五娘现了全身，冲着焦飞盈盈拜倒，泪光盈盈的道了声谢，柔声说道：“我生为纯阳法宝，也不似天凰，阿须驼，那些人物一般，非要成就什么不朽，造化，不欲被人所控。只想尝一次快快活活的做人滋味，我知道焦飞你当不得师门之责，不是想拦住我……也不枉我当初维护你一场。”


五娘有些心思，焦飞自然是知道的，闻言也只能嗟吁一番，想要劝慰，却不知从何处开口。


倒是纯阳仙根提高了声音说道：“我说的办法，还是有一半着落在老爷身上。我听无形童子说，老爷还懂得一门元蜃诀的法术，能化生虚实两相洞天，难得这法术还是一件法宝自带的禁制。若是得了我之助，让虚实两相洞天化为纯阳洞天，便能模拟生死轮回，虽然不似七凰界那般真实，却尽够五娘转世了。大夫人手里还有元始天魔印，又是洞天法宝，可以调整时光，三五年的功夫，比等若千余年光阴……”


焦飞听得此语，便有些沉吟，纯阳仙根说的这个法子，他还真没有想过。但是听了纯阳仙根的话之后，他也觉得，此法倒也不妨一试。用纯阳仙根把阴阳青蜃瓶化为纯阳法宝，外面再用真正的洞天法宝元始天魔印操纵时光，确实可以营造出一个近似七凰界的一方小天地来。当然这个小天地极不稳定，真形级数的太虚法袍也只能撑上一会儿，阴阳青蜃瓶因为功能不同，可以化为虚实两相洞天，或者能够多支撑一些时候，但最多也不过几日辰光，便要重新祭炼修复……


“不过，这岂止是让五娘转世，便是我自家也能在里面修炼，磨练道心！”


一件法宝的用途，放在不同人的手中，便有不同的变化，对修行之辈来说，最受欢迎的自然是杀伐之宝，最有用处的便是洞天之宝，但只要运用得当，便是看起来不那么出色的法宝，亦会发挥不同妙用。


不过这也是焦飞，手上法宝众多，除了像苍龙之角那般地方，都是法宝少过同级修士的。就算龙宫富庶，八部天龙的几位相当于元神纯阳级数的龙王，两个人也还摊不上一件同级的纯阳法宝。


焦飞闭目沉思，五娘的俏脸上却忽然飞红起来，迟疑了许久，这才忽然说道：“要不我带两道先天神禁转世……”


焦飞吓了一跳，忙说道：“那是不成！”


焦飞不知五娘怎会忽然得寸进尺，但是纯阳仙根却怪笑起来，喝道：“你也想给天河剑派添上一个焦秀秀么？”


焦飞正不知焦秀秀是什么人物，但见五娘玉容绯红，忽然醒悟过来，想起了那位自称得了斗法胜老祖赞誉，先有钟神秀，后有苏乾秀的苏小师叔。虽然这个念头只是一刹那，但却也让焦飞心中荡漾，差点就没能忍住这番诱惑。好在他道心澄净，又自知家中已经有了娇妻美妾，忙说道：“此事无须……”


五娘脸色一变，似乎也不想再提此事，纯阳仙根却呱噪道：“想要修成一道先天神禁，至少也是十万年以上的火候，你倒是真个舍得。纵然咱家老爷有元始天魔印在手，一天就抵得上一年，但也要几百年的光阴，才能把这一道先天神禁修炼回来。你们九姐妹中的三娘，只怕还么这机缘，现在还是只有三道先天神禁罢？”


五娘没好气的瞪了纯阳仙根一眼，杏眼圆睁，喝道：“你再要多嘴，我可就把你的底细抖落出来。”


纯阳仙根喝道：“你知道我有什么底细？”


五娘冷笑一声道：“我可不像你，最近才得出世，在几个童子那里打听了一些事儿，便出来卖弄。我们姐妹天生挪移虚空之能，早就便见过其他的先天纯阳法宝……你想不想知道排名第十三的一气化神鼎的下落？”


听得“一气化神鼎”这五个字，纯阳仙根就想是被雷劈的蛤蟆，顿时默不作声。焦飞当初在先天无极童子处，打听过四十八件先天纯阳至宝的名目，知道先天五太之中有五件法宝，排名从第十二到第十六，这五件法宝威力相仿，并无高低，那才是先天五太真正的威力。


诸如他手中的天地玄黄玲珑塔，天龙部金庭太子动用数百万五福天妖组成的一气化神鼎，都只算是赝品而已。


焦飞亦不知道为何五娘说出一气化神鼎，便把纯阳仙根吓成这般样子，便好奇的问道：“难道一气化神鼎专门克制纯阳仙根不成？若是如此，日后我在遇上那金庭太子的时候，不使用你便了。”


五娘只是冷笑，纯阳仙根沉默良久，这才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些五福天妖组成的大阵，幻化出来的法宝算的什么？须是开天辟地时候，诞生出来的那一件，方是我的克星。这件事也不瞒老爷你，我能把别的法宝暂时提升到纯阳级数，一气化神鼎却有另外一种功用，可以在吞了某件先天纯阳至宝之后，把威力提升到相当于元神不朽的层次。若是它吞了别件先天纯阳至宝也还罢了，这种威力的提升，不过是暂时，若是它把我吞了，便能立成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件超出了纯阳级数的法宝……”


“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件超出纯阳级数的法宝……”


这种话，让焦飞也暗自吃惊，他如今也是炼就元神之辈了，当然知道元神不朽是个什么境界，那种境界多难得。法宝极限便是先天纯阳，十八重先天神禁大圆满，再往上的境界，从无法宝能成，若是真个有这种可能，只怕那道门老祖都会出手来试上一试了。


纯阳仙根恶狠狠的说道：“不过，若是给我寻到了十段以上，就不是一气化神鼎吞了我，转是我能吞了它。”


焦飞忽然呵呵一笑，说道：“哪里有那么容易，一气化神鼎想要吞了你，至少也要问过我焦老爷先。等你收了其他的躯体部分，咱不用一气化神鼎，也能有无穷法宝可变化。”


纯阳仙根叫道：“就是，就是，有我在，便有无穷手段。”


五娘冷冷笑道：“若不是焦飞有许多件法宝，你根本就没得用处……说起来，当初你不是看焦飞法宝多，能尽数发挥你的本领，才主动投奔过来的罢！不然一件纯阳法宝，哪里有这么容易被降服？”


纯阳仙根顿时大叫起来：“我才不是那种人哩……”


焦飞听得一回，不由得笑道：“两位莫吵，五娘！我要修炼道法，也给你一个机会，跟我一起投入到虚实两相洞天中去罢！若是你修炼有成，也是你的机缘。”


五娘愕然一愣，却见焦飞呵呵一笑，把阴阳青蜃瓶祭了出来，伸手一招，纯阳仙根便自落入其中，焦飞想了一想，把九天雷府总纲阵图中的生灵都放了出来，这张阵图在焦飞散了六阳封神幡之后，也落在阴阳青蜃瓶中，其中还有许多生灵，比当初桃花教的徒众，九韶之国之民，陶家的人，还有玄妖道人放养的水族妖怪，现在都给焦飞释放到了虚实两相洞天之中。


甚至焦飞把阴阳葫芦中的那十四条老龙，许多云兽，也一起送入了虚实两相洞天中，好让这座洞天中物种繁衍也多些种类，更似一片小天地。


做了这些时候，焦飞捏了一个法诀，把自家的元神封了记忆，飞遁出来，投入了虚实两相洞天之中……


五娘在那一刹那，略有些发呆，但是很快就明白了焦飞要做什么。三千年的苦修，不若经历三千年的生死离合，悲情冷暖，尽管虚实两相洞天中这一切都不过是幻境，比不上七凰界那般真实，但用来淬炼道心也足够了。


“只可惜……这个法子，只能用在当下，想要元神合道就不能如此取巧了。焦飞，焦飞……你是真猜不到那事情的真相么？你是如此聪明的人，怎就想不透我的心思？”


五娘喃喃自语两句，忽然旋身一转，身子化为一道白光，也飞入了虚实两相洞天之中，只留下了山河鼎的本体落在地上。


这个小鼎熠熠生光，内中有两道光芒在缓缓转中，已经非复焦飞平日见到的模样。一股古朴重铸拙之气散发出来，就好似把远古洪荒，天地开辟之初的气息带到了现在。


五娘元灵才自遁入了虚实两相洞天，便有一道光芒从盘坐在地上的焦飞肉身中飞了出去，却是焦飞仍自担心，这个取巧的法子不管用，把第二元神也飞了出去，落入大角星去滚滚红尘中打磨。


得了纯阳仙根爆撑，元蜃道人便化为参天巨人，一手一脚，开辟了天地，一团团混沌元气飞出，把这一天地扩展到了难以想象的广阔。这虚实两相洞天和真正的洞天不同，真实之中藏有虚幻世界，故而会显得无穷无尽的广大。在纯阳仙根的支撑下，元蜃道人一把抓住这件纯阳至宝，化为一根巨柱，撑住了天地。


原本开辟天地，是亿万年之事，但是在虚实两相洞天中只得七日，这一片虚实相生，虚妄和真实并存的世界便自诞生。世界诞生之后，便有无数星辰闪耀，其中有四十八座星辰与众不同，在第八日上便即崩解，化为四十八件先天纯阳至宝……


元蜃道人以自身法力，演化开天辟地，许多地方都嫌粗陋，根本就不能跟真正的天地开辟相媲美，甚至连七凰界开辟都远远不如。但是元蜃道人有玄天多宝诀和太玄三十六阵图，还有元蜃六十四法，故而把这一方天地演化的亦步亦趋，却是七凰所不能了。


那四十八件先天纯阳至宝，有的是阴阳青蜃瓶中的法宝显化，有的是法器隐去了本体，幻化出，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蜃气演化。虽然尽皆非是真实，但是在虚实两相洞天中，却是如真品一般无二，有无穷威力。

第二十三章 一梦三千年

  

本来该有数十万年以上，天地生灵诞生的过程，在这个粗糙不堪的开天辟地过程里，几乎全被省略，只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另外一个局面。


无数飞天遁地，搬山搅海的怪物，以各种莫名其妙的姿态诞生，这也是焦飞根本不了解域外天魔是如何衍生出来，故而略其根本，取其形态，用十道心魔大咒演化了无穷天魔。


到了最后，七件先天纯阳至宝结合，演化了一片大陆，和焦飞出生的七凰界十分相似，但是却许多不同，不知有多少域外天魔日日攻击，把这一片“伪·七凰界”当作了狩猎场。


至此，元蜃道人便失去了对这一方世界的控制，连他自身也化为了一片苍空，在失去了本命元神的支持后，这个第三元神亦陷入了沉睡之中。


在元始天魔印的笼罩下，忽忽悠悠便是两三千年过去，这一方世界时断时续，不断扩张，甚至出了焦飞设下的小乾坤界藩篱，向定居在元始天魔印中的通天国蔓延了过去……


“伪·七凰界”亦渐渐繁衍生息了许多人口，形成许多邦国，甚至连修道之辈亦层出不穷，建立的大大小小数百个门派。在这个虚实不定的世界的某一角落，有一座无名孤山，此山中正有一件要紧的事情发生。


这一夜，正是月明星稀，万里夜空宛若黑缎笼罩穹庐，树上夜鸦低鸣，草中秋虫啾啾，虽然荒山无人，却也一派祥和场面。


如此清明之夜晚，天空上有些微变化，也昭昭若白日。


一线银光自东南横空，跳跃不定，虽然看似迟缓，实际上速度已经是极快，眨眼间就化作匹练，狠狠一声撞在地面之上。


无穷银光，化成缤纷花雨，此起彼伏，半晌方歇，银光敛去之后，一个美貌女子踉跄于地，显然受了重伤，尤其是这女子腹部微微隆起，已经身怀六甲。


“妖道！为何这般狠毒，定要追杀我夫妇二人！”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那女子身后响起，一个身着青袍的道人悠然一步踏出虚空。


“本座当年曾挫败于强敌之手，近百年来苦苦发奋倒也有些成就，自问不会在修为上输给那人，只是我当年的仙剑已经给人夺去，只能重新修炼，你腹中的胎儿乃是少见的灵种，正合我修炼神婴剑之用。”


给青袍道人提起腹中胎儿，那美貌女子不由得双手护住了身前，一咬银牙娇叱道：“纵然我亦身陨，追随夫君而去，也不会让你得到我孩子去炼制那邪门妖术！”随着美貌女子的一记法诀祭起，一道银虹瞬间起于平地，牢牢把她护住。


“尹三娘，你道行法力还不及你丈夫，在本座手下必无幸理，若是你肯配合，我自有惊天手段取出你腹中胎儿而不伤你性命，若是你定要顽抗也不过多费半分手脚，最终结果还是不会有变化。”


“妖道！你拿命来！”


尹三娘哪肯听从对方的劝说，交出自己还未产下的麟儿。不过她身上早受重伤，连飞剑也驾驭不得，此刻拼命也殊无半分把握。她亦只能银牙暗咬，低声叫道：“云郎！可怜你拼死才拖住这无名道人，让我母子逃走，最终还是落于魔掌，上苍有好生之德，怎能让这妖道纵横天下，祸害无辜……”


青袍道人长长叹息，似是极不情愿，他缓步前行，身法若隐若现，每一步都踏在绝无可能的方位，尹三娘全凭护身仙剑的本身灵气应敌，虽然眼也不敢眨一下，但还是无法捕捉对方的身法。


这无名道人一身道法诡异之极，身法奥妙已经跟某种奇异的遁法合而为一，明明一步向前，却倏忽间出现在尹三娘的身侧，随手一掌拍出，一道掌劲如潮，待尹三娘勉力驱动仙剑迎击，汹涌的掌劲却突然消失，无声无息的自她身后出现。


尹三娘大叫一声不好，却已然来不及了。这无名道人的掌劲古怪之极，入体之后不但没有伤上加伤，反而让尹三娘通体舒泰，醺醺然如沐春风，但是身上苦修的真气法力，也同时如春风化雪，消去大半。失去了尹三娘灵气牵引，那口银虹仓喨一声跌落地面，收缩成了一口宛若秋水，银光如电的短剑。


“早说你不要反抗，本道也并非嗜杀之人，等我炼成神婴剑报了大仇，自然会送你孩儿去轮回转世，重新为人。”


尹三娘怎肯听这邪门道人的鬼话，对方连神婴剑这样十恶不赦的法器都敢修炼，哪里还有半分人性？她拼着咬断舌尖，吐出一口鲜血，喷倒了那口短剑上，受了主人的精血，这口短剑银虹电擎，再度化为百丈光虹罩住了尹三娘的娇躯。


“这口飞剑阻我不得，你再三徒劳，又有何益出？”


青袍道人双手负在背后，似乎并不着急拿下尹三娘，他五官清秀，年过三旬，倒也不象穷凶极恶之辈，双眉色做纯青，飞入双鬓，看起来倒也仙风道骨，风雅飘逸。只是尹三娘早就知道这道人出手狠辣，一身道法远在她跟丈夫之上，对方越是不以为意，她的一颗心越是跌到谷底。


“可恨我当年从师不肯痛下苦功，以致今日遭此大难，我的孩子连出生也没，我连看他一眼的机会无。”尹三娘心情激荡之下，那道银虹也有不稳之势，不过青袍道人不但没有趁机出手，反而眉头微皱，似有不耐之色。


他仰首西望，那里有一座高峰拔地而起，山上有一座小庙，虽然在深夜中也亮起微弱灯光，只是这边已经打的天昏地暗，那边也无丝毫反应，青袍道人心里微微一叹，终于下定了决心。


“尹三娘！你夫妻命苦，这样怪不得我来！”低低长叹一声，青袍道人再度出手，身法一晃，尹三娘眼前就是一花，她已经有了几次经验，这回便闭上双眼，任凭心意指挥那道银虹，却听得仓喨一声响亮，似乎斩中了什么东西。


“想不到你竟然有点运气，不过这样的取巧可一而不可再！”


尹三娘睁开双目，看到那青袍道人身上的道袍已经裂开了一角，心中一喜，不过随即就惊怒狂震，她的这口飞剑缺盈，乃是西极一元真金所炼，锋锐无匹，就是生铁柱子也一绕而断，这无名道人被斩中了身体，竟然只裂开了一角道袍，肉身丝毫无损，那神通能耐已经非是她可以测度，心里求生之望渐渐跌落下去，但是想到腹中孩儿，尹三娘不甘束手，悲啸一声，猛地站了起来，双手轻舞，身姿曼妙，用上了师门所传的与敌偕亡的法术。


“就算是保不住我这孩儿，也不能让这妖道窃去炼什么神婴剑，可怜我一家三口平生不做恶事，也不能躲过这飞来横祸！”


就在此时，天际一道金光，如烈日骄阳，天河倒挂，垂落长空，一个清朗的声音喝道：“光天化日之下，何方邪道敢做如此恶事？”


青袍道人见有强敌，不惊反喜，身法一幻，凭空消失，但是那道金光在就要临头之时，猛然分化成数百道光虹，饶是青袍道人的身法似虚如幻，已经跟遁法合而为一，在面对这以强硬手段，硬生生覆盖数里方圆的剑光，也是无可逃遁，不得以硬拼了一记。


也不知那青袍道人用了什么手法，竟然把那数百道剑虹一起卸开，五指轻轻一探，便有十余道青光，如同青龙闹海，飞入天空，对那驾驭金色剑光之人发动了极凌厉的反击。


尹三娘眼见那道从天而降的剑光变化无穷，竟然到了传说中的剑光分化之境，心中不由得大喜。但见那青袍道人虽然剑术不及来者，但是法力诡秘，有着种种手段御敌，竟似不落下风。而且许多手段都厉害的超过了她的见识想象，不由得暗暗吃惊，心道：“原来这妖道刚才还追杀我们夫妻还没尽全力，若是他刚才就全力出手……我们母子必然无幸。”


尹三娘想到凶险处，不由得一身冷汗，眼看那道救人的剑光已经把大敌缠住，尹三娘这才忽然感觉到身子酸软，腹中忽然剧烈的疼痛起来。


“糟了，我的儿，你怎么偏这个时候出来？”


尹三娘忍着疼叫了一声，忍不住缓缓的蹲在了地上……


林道元剑光收回，看着下方已经空空如也，不知所踪的大敌，只是冷喝一声道：“算你有些运道，下次撞在我隐仙宗的人手里，可没这般好运道。”不过他自己也知，这个青袍道人的法力实是深不可测，刚才那句话也只是震慑场面，自己竭尽全力，却没有伤到那人分毫。这说明“这妖道”已经堪堪做他的敌手。


“究竟是哪里跑出来的这么一个妖道，手底下硬是要得，我得回去禀明掌教师兄，让他知道又出了一个厉害的邪道人物。”林道元正自思忖，却想起那被妖道害的女子，忙过去瞧看，却见尹三娘气息奄奄，双腿间血红一片，有一个小东西正自蠕动。


见到林道元赶跑了那名妖道，尹三娘打起了精神，抱起了新出生的胎儿，叫了一声道：“请仙长收了我这苦命孩儿，小女子感激不尽，这墨玉匣中是他父亲跟我毕生所炼的法器，望仙长等他成年，将此物交付与他，算是我夫妻给他的一点纪念。那妖道法力深宏，还请仙长不要告诉我孩子父母血仇，让他安然长大，也就罢了。”


林道元心中一惨，什么不没有说，他才接过这才出生的婴儿，尹三娘就已经香消玉殒。


他抱了这才出生的小东西，长叹一声道：“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带你回我师门，你也算是有仙缘。”


林道元剑光才起，那个青袍道人就在不远处现身了出来，望着林道元的剑光若有所思。半晌才轻笑一声道：“没想到，我要把这孩子逼入那老秃门下没有做到，却无意中种此缘法，把他送去了隐仙宗。隐仙宗焦师秀一直压我一头，这一次就是为了对付他，这才修炼长生御魔经，这个分身若能学隐仙宗的手段，知己知彼，只怕还胜过了投入灵海老秃门下……”


青袍道人呵呵一笑，袖袍一拂，身形便自隐去，比方才跟林道元斗法时，神通更见奥妙！


林道元剑光如电，他乃是修炼到了剑光分化的高手，在隐仙宗是排名前五的之人，便是在整个天下道门都有名声。这一次的事情，却让他有些摸不着来龙去脉。那个神秘莫测的青袍道人法力之高，直追道门各大派的掌教，但是却籍籍无名，这让林道元甚觉奇怪。


“似这般高人，无不曾试剑天下，转战南北，方能在生死搏杀中酝酿那一丝道法玄机，领悟天地变化之妙，成为不世出的高手。绝无忽然从什么角落中，就蹦出来一个高人的道理，那些得了什么神功秘法之辈，就算道法高深，但法术运用，剑光驱使只是一个人练习，怎么都到不了这般境界……我还是要去问问掌教师兄，方好做定夺。”


那个被林道元护在怀里的孩儿，竟然甜甜睡去，浑然不已父母双亡为意，只是偶然嘴角一笑，微微有些邪气。


…


“这孩子身上灵气浓郁，怪不得会被那妖人看重，要炼邪门至宝神婴剑，不过这神婴剑最少要九十九条有根器的婴儿生魂，这样的妖孽不得不除，我看林师弟，卢师弟，你们两个还是联袂下山一趟吧。这等妖人，勿要斩草除根，不然要多少无辜性命糟了他毒手。”


林道元拱手道了一声：“谨遵掌教真人法旨！不过这个孩儿该怎么办？我们收下来抚养，还是送出去？”


隐仙宗的掌教林空，淡淡一笑道：“这般好的孩子，说不定日后便能成为本派的中流砥柱，当然是收下了。”


两师兄弟正自闲谈，忽然一道剑光从天空泄落，犹如天瀑流泉，剑光清冽，且带有一股孤高寂寞之意。林空见到这道剑光，微微动容，叫道：“四师弟！你来作何？”


剑光中有一把懒洋洋的声音说道：“这个孩子师兄就不必费心了，送与我处，由我亲自调教。”


林空又惊又喜，忙说道：“既然四师弟愿意收徒，乃是本门幸事……”那道剑光往下降落，剑光一绕，婴儿就已经被收入剑光中，眨眼飞射天宇，直奔绝峰。


林空目送那道剑光飞走，低声说道：“本门四师弟千峰独秀，被誉为道门第一人，这么多年来，无数修士无不以追赶他为目标，但真个能给四师弟做对手的，也只有那人……”


林空说到这里，也不禁有些心神震撼，忍住了那个名字不说。


还是林道元没曾经历过那一场大祸，忍不住说道：“不就是魔横天下的虞药师么，师兄怎么长他人志气！此人法力无边，凶威滔天又怎样？还不是给我四师兄打的屁滚尿流，威风灭尽，再也不敢出头了。”


林空哑然失笑道：“也只有五师弟你这等初出茅庐的牛犊，才敢这般说话，当年虞药师魔威震天下，我们的师长那一辈的修行之士都给他一个一个挑上门去，但凡有心灰意冷之辈就废去道行，着他们若不能在下一代培养出来更胜师长之辈，便要尽灭门户；但凡有立誓要在若干年后再次挑战之辈，便放过了不杀；若与他觉得你门中上上下下，都没一个才俊，传下的功法也不足以在数代之后培养出来绝顶高手，便立刻灭了门户，把灭门之辈的道诀散布天下……天下道门被此人逼的无人不发奋图强，没一个敢稍有松懈，若非如此，也不会出了四师弟这样的绝代天才。”


林空说到落了这里，也不禁苦笑道：“为兄入门比你早些，故而曾见过虞药师前来挑战本门上一代七大真人的场面，当真应了那四个字……魔焰滔天！我现在都不敢想，四师弟怎会就胜过这般人物……”说到这里，林空也不禁嗟吁，对林道元说道：“你且和卢师弟去吧，比起虞药师来那个妖人真不算什么。”


林道元听过无数次虞药师的威名，但却还不服气，心道：“都说此人威风，但是本门就有一个胜过了虞药师无数倍的四师兄呢。现在的道门第一人，天下无双剑仙可是焦师秀！我四师兄！”不过他也不会跟掌教师兄争辩，把剑光纵起，同了三师兄卢家驹一起飞起……


在绝峰之上，一个身披白袍的道装少年，容貌俊美，颇为消瘦，似乎身骨羸弱，但偏偏山顶罡风连他一片衣角也吹拂不动。他瞧着眼前这个婴儿，懒懒的说道：“虞药师！你以为弄个分身就能瞒过我去么？”


婴儿双目猛的张开，冷笑道：“你怎么瞧得出来是我？我自问所创法诀，绝无破绽。我瞧不出来破绽，天下就一定再没第二个人能瞧的出来，便是你焦师秀也不成。”


白袍少年有些若不经意的说道：“我么？猜的。”


婴儿气的破口大骂：“焦师秀，你这话说的可像是天下第一人？居然使诈？你灭了我这道元神，也无所大碍，我终有一日会卷土重来。让你知道我的手段。”


这个看起来颇为文弱的白袍少年，正是道门第一人焦师秀。他有些奇怪的说道：“我为什么要灭你元神？长生御魔经这部法诀的威力我也十分好奇，想知道你究竟创出了何等惊天动地的法门，练成之后威力如何。你既然想要学我隐仙宗的道法，我就传你，倒要看看你怎么融合数种水火不容，南辕北辙的法门，在你邪法大成之际，我定会亲自动手，约战你在这绝峰之上。若是你修炼不成，我也就是看个笑话，修行寂寞，难得有这么精彩的事情，我根本不会动手破坏。何况，少了我这一门的法诀，你依旧会凑齐其他门派的道法，结果不外如是，我又何必画蛇添足。”


婴儿冷笑道：“哼，你如今在这个地方，也是感觉到了寂寞，感觉到了孤单罢？”


焦师秀呵呵一笑说道：“十年前，我击败你的那一刹那，确实感受到了那种怅然的莫名感触，但是如今我已经另有目标，我三年前已经感应到了，在这一片虚空之上，有一个极端强大的存在……那里才是我要挑战的目标。”


婴儿诧然良久，才缓缓说道：“你果真有这个感觉？我亦感觉到了，只是模糊不清，不敢确认罢了。”


焦师秀淡淡一笑，目光已经飘远到了云端，心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婴儿把双眼一闭，亦自培养元气，休养刚才因为逞强，驱动婴儿之躯耗费的体力。


这婴儿入了隐仙宗门户，师从焦师秀，在这一刹那之后，便成了定局……


道门第一人收徒，可说的上轰动天下，几乎每个修行之辈，都在关注这位未来道门的后起之秀。云宗若亦不负师长期望，虽然从不曾下过师父焦师秀所驻足的绝峰，但是每年都会轰传天下一次……三岁炼气，四岁感应，八岁罡煞大成，十五岁炼气丹成，同年奠定道基……方在稚龄，却已经成为名传天下之辈，把一切同辈中人都压服，每一个在这十几年中入了道门修炼的少年，偶然都会眼望隐仙宗的宗门所在，似乎从师长那里感受到了一股，转嫁自绝峰之上的庞大压力。


甚至各大派中都不会有师长教训弟子时说，你看焦师秀门下的云宗若……之类的语言。因为便是各派的真人，亦隐约感受到了那股覆压天下，雏龙升空的威压。道门中从未有过如快速的修行进阶，唯一堪于比肩的……便是那位道门第一，云宗若的老师。


就算是隐仙宗中，都会有无数人每日向焦师秀师徒修行的绝峰上望一眼，然后窃窃私语：“四师叔收的徒弟，跟他一般的天才，能在百年内踏入丹成已经极是罕有，小师弟竟然可以十五年不到就达成如此境界，真是厉害的很……你还不知，前几天绝峰上的光气如虹，那是小师弟奠定道基之兆，说不定再有几个月就要脱劫了……听说脱劫一关极难，九华宗出了一个萧离，被誉为三百年来第一人，也化去了十七年……我打赌，小师弟连十七个月都用不上……”


隐仙宗这几年也出了一些才俊之士，只是谁也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有那么一个比都比不了的标杆在，就算那些资质出色的年轻弟子自己，都会不自觉的维护这位连面也没见过的小师弟，视为本门的骄傲。


甚至有一次，隐仙宗的几个年轻弟子奉命去追杀一个邪门高手，只是在闲聊时，谈起小师弟最近又修炼到了什么境界，便把隐身在侧，想要暗算他们的邪门高手吓的露了马脚，反而被几个年轻弟子干掉。


旁人或许都以为，绝峰之上，两代师徒，必然宛如神仙一般，但是两师徒却没这般觉悟，此时正如同两个泼汉一般对吵。


“哼，炼气层数算个狗屁，只有那些没开过眼之辈，才以为炼气绝顶，修为已经到了顶峰。没去过那一层境界，如何知道那一层的事情？”


“呵呵，元神境之辈，天下不出五人，你我就占了两席，其余三人我亦觉得奇怪，他们入了元神境便自莫名消失……你的口气还是当年那么大。玄机剑诀修的如何了？空有一身法力，剑术差劲的话，还是不足以挑战我的，当年你就是输在了剑法上。”


“狗屁，我的剑法绝对在天下三甲之内，我如果不是所用飞剑品质太差，怎会输给你这混账。”


“我现在便是用根树枝也在剑术上胜过你！”


“放屁，放屁，臭不可闻……”


师徒二人不分尊卑，师父教训弟子，颇有激将之意，徒儿虽然破口大骂，但是却不见半分情绪波动，显然心境修养已经到了不为外物所惑的地步。


焦师秀占了上风，也不理会改名云宗若的虞药师如何恶语，淡淡说道：“花山剑会就要召开了，掌门师兄已经多次求我，让你代表本门出战。这一次，你便去见见市面罢！”


“那种垃圾剑会我懒得去。不要说那些小辈，就是他们的师父，师祖，也不放在我眼里。”


“唔，当年我可是拿了剑会的头名，估计以你炼气道基的修为，连头十名之尾也拿不到，这么丢人的成绩，自然是不去的好。”


“狗屁，老子怎么会输给小辈，看我去花山剑会一剑一个，扫平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让他们知道，我虞药师的厉害。”


“我当年只用了一路松涛剑法……”


“狗屁，我连这路剑法也用不到，凭入门的御剑十二诀，就足够横扫这个垃圾剑会了。”


“呵呵，那你就去吧！”


“区区激将之法，当我看不出来么？”


“手段虽然老套，管用就好……”


……


在其他人的面前，云宗若活脱脱就是一个当年的焦师秀，举止潇洒，一副懒洋洋，对什么都不以为意的模样，但是云宗若却多了一分，焦师秀也没有的超脱气质，见到长辈也是应答得体，没有当年焦师秀那么稀奇古怪，叫长辈头疼。


隐仙宗掌教林空见到云宗若心中大慰，心中暗道：“此子有四师弟的优点，却半点也没学到四师弟的毛病，真乃我隐仙宗的大幸。”他对云宗若说道：“这次花山剑会，乃是道门最高盛事，你代表我隐仙宗，定然不可失了风范，我知你至今还无一口好剑。这一套子母归元剑丸，便赠你暂用吧。”


虞药师亦自大惊，叫道：“什么？玄机剑丸和子母归元剑丸，不是本门至宝，若非有缘，根本驾驭不来么？掌教真人怎么就赠给我用？”


“是啊，当年你师父弱冠之龄，就获得玄机剑丸的承认，至今也是佳话。我也是今日听到藏剑堂有龙吟之声，前去探望，才发现这一套子母归元剑丸似乎兴奋不已，默默祷告了一翻，居然脱离了石壁，落入了地面。我试了一下，以师伯的修为，也无法驾驭此剑，想起你要下山，估计此剑跟你有缘，就带了过来。你可试用一下，若是不能驾驭，只怕还是要还回藏剑堂的。”


“我身为魔门至尊，连焦师秀都看的出来，这口镇派神剑，对元气的感应只怕比焦师秀还要敏锐，怎会让我驾驭？”


虞药师伸出手掌一吸，略微一试，子母归元剑丸顿化青虹，落入掌心。这个变故，比这套隐仙宗的镇派神剑忽然灵性大发，当场斩了他，还让虞药师惊骇，以他心性修养，也半晌呆呆，不知该做何种表情。


“当年焦师秀以一套玄机剑丸败我，我不知想了多少办法，想要找一口能够比的上的仙剑，至今也一无所获，没想到隐仙宗和玄机剑丸并列的子母归元剑丸，今日却认我为主，岂不是荒唐？这对双剑，怎会眼光差的这般悬殊？一口就能挑中还未成材的天下第一剑仙，一口就居然挑了天下最有凶名的魔头。”


隐仙宗掌教林空怎知他这想法，本来也只是姑且一试，没想到真是仙剑有灵，大喜道：“我隐仙宗，不但有了四师弟，还后继有人，可喜可贺。你得了这套剑丸，务必要努力，花山剑会向来为道门第一盛会，参与者无不是炼气绝顶之辈。你虽然道行还差，但有子母归元剑丸，也足够为本门大放异彩了。”


虞药师嘴上应答了一声，心中却想道：“哼，我要是用隐仙宗的镇派飞剑击败了你，世上也只能说隐仙宗仙剑无双，跟我有个屁关系。我发誓要击败焦师秀，这口飞剑我也绝对不用，我一定要练成一对，远超隐仙宗镇派至宝的飞剑，才不负我来者世上走一遭。”


虞药师把衣袖一拂，跟掌教林空告了辞别，剑光一闪，冲上云霄，但是他用的剑光，还是尹三娘当年的那一口缺盈。


焦师秀端坐在绝峰之上，望着徒儿的剑光，摇头暗道：“此人何等高傲？就算这样的至宝飞剑，他都不屑使用，我当初收他入门，就是看重这点，他若是不把本门的道法修炼到最精深境界，怎么肯罢手？他要是真修到那个境界，只怕也没心思关心人间争斗了……我在这绝峰之上等你归来！”


花山剑会乃是道门最高盛会，盖因为这一方世界总有无数域外天魔入侵，个个法力诡秘，故而才有这花山剑会，统合道门的实力，选出诛魔剑侠，专门负责诛杀无穷妖孽。


不过数千百年过去，这花山剑会已经隐约成了道门各派，奠定地位的大会。若是在这场大会上连遭败绩，自然就要地位滑落。若是在这场大会上扬眉吐气，连带出身门户都要提升至另外一个层次。


隐仙宗原本在花山剑会中，只是排名勉强挤入前十，并不算强。但自从出了焦师秀，出道第一战就在花山剑会上夺了鳌头，第二战就击败了魔威覆压天下的虞药师，从此后封剑绝峰，罕有出手。但隐仙宗天下第一的名头，却不会稍坠，参不参加这场剑会，有无名次都已经无关紧要。


只要焦师秀在，隐仙宗就是天下第一。


这一次林空是希望云宗若参加这一场盛会，是因为修道之人寿元也有尽头，千年之后，焦师秀坐化，隐仙宗这天下第一的名头，没有一个仍旧一般强大之辈坐镇，便要堕落。


林空对云宗若的信心极高，故而才几次请求焦师秀放人，但是焦师秀对这位师门掌教大师兄的请求一概驳回，这一次却不知怎么就答应了，偏巧门中的子母归元剑丸出世，林空只道是自家的这位四师弟有安排，倒也更为心安。


虞药师已经修炼到了炼气第七层道基境界，只差一步，就可以度过劫火，炼就道果。但是他却并不以此为知足，他并非是转世投胎，本命元神尚在，故而炼气层数的修为，对他来说不过是高屋建瓴，一蹴而就的事情罢了。


虞药师也是在很久之前，得了一个无名修士的指点，这才参悟出来长生御魔经，元神分化，以分身重新修炼，到了最后九大元神分身合一，冲破至高境界。


只是在焦师秀门下学道这么多年，虞药师也隐隐感应到了。这一方世界的修炼之辈，都认为炼气第九层绝顶便已经是最高。只有曾去到过更高一层境界的虞药师，焦师秀之辈，才晓得炼气九层之上，还有一个更为广大的空间，只是他们一到了那个境界，便隐隐有一层感悟，元神之上，有人在窥伺他们。


而且虞药师也在焦师秀的口中得知，这一方世界不光是自己和焦师秀领悟到了元神之境，在他们之前，还有三人炼就元神，但这三人都没有如何名气，只是默默消失在天地之间，除了他们两个踏破元神之辈，能够感应到当初那三人存在过的痕迹，根本无人知道曾有这么三个人存在过。


“偶然……我也会觉得这世界好生虚幻，并非真实，我是被人装入了一个大瓶子中……这种想法真个荒唐。”


虞药师剑光迅速，在空中划过一道细细白痕，他心高气傲，眼角又是极高，故而根本就没有想过隐藏行迹。他巴不得有个厉害的对手来寻他的晦气，好施展一番筋骨。


虞药师的剑光如此招摇，自然不多久便有人关注，忽然见有一道黑气冲霄，黑气中有无数玄甲天兵，一股凶杀之气透了出来。虞药师认得这道黑气的主人，乃是一个魔宗散修，自称黑光老祖，不知怎么领悟了一宗法门，把无数域外天魔炼化成了这数万玄甲天兵，法力颇为强横，当初虞药师曾挑战过此人三次，由此可见此人法力之强，潜力之深。


若是普通人物，只消一次，就被虞药师打的心胆俱丧，根本也没有第二次挑战的必要了。


“来者可是隐仙宗的小辈……你是林道元还是卢家驹？”


虞药师哈哈一笑道：“说出来吓你一跳，小爷乃是云宗若！”


这还是虞药师好心，只报了这一缕分身转世后的名字，若是他原来的名字报出去，再小小露上一手当年法术，保管这黑光老祖抱头鼠窜。


不过虞药师倒也小觑了黑光老祖，这位魔门散修喝了一声道：“云宗若大名，我耳朵都听出了老茧，不过那焦师秀怎肯放人出山？他不把这个弟子培养到炼气绝顶，出山来就吓人一跳，怎肯罢手？那人看着正经，其实顽趣儿的很，半点不似道门宗师。念你胆子颇大，居然敢冒充他的弟子，老祖我本想把你炼魂，现在就给你个便宜，收你做个徒儿好了。”


虞药师哈哈一笑道：“你想做我徒儿，却是有点晚了。”


虞药师有九大分身一起转世，其中一个便投到了黑光老祖门下，故而他才有此句。黑光老祖如何知道其中关窍？以为虞药师在调侃他，当即大怒，喝道：“小子，你不想要命了么？老祖我这就成全了你！”


黑光老祖把自创的黑光玄兵大法使出，顿时有无数玄甲天兵在黑气中翻翻滚滚，向着虞药师杀了过来。这一股黑光如潮，顿时把虞药师上下左右都封闭了，天空中一团数百里方圆的黑光团团乱转，杀伐之声不绝于耳。


黑光老祖修炼的黑光玄兵大法，乃是把域外天魔封印其中，许多奥妙，这些玄甲天兵本体乃是域外天魔，故而法力不输普通道门修士，他以这部大法纵横天下，平生就在虞药师手中折过跟头，然后就再也不曾输过给人。平时也颇自傲，认为自己这黑光玄兵大法威力无穷，只要收摄的域外天魔越来越多，威力就会越来越强，迟早有一日会成超过焦师秀，虞药师之流……


听得这名少年口气甚大，黑光老祖更是起了凶心，喝道：“胆敢调侃老祖，便杀你一个身死道消，莫要怪老祖手辣。”黑光老祖战阵经验丰富，先用本身修炼的黑光大法封闭了虞药师周围虚空，不拘这小子往那一处看去，都是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这不但是他惯常用的御敌手段，亦是一种恫吓的心理战术。


六名玄甲天兵在漆黑的虚空中，各挥兵刃，在一瞬间便组成了一座绝杀大阵，周围无数玄甲天兵杀伐之声震耳，但是这六名真正动手的玄甲天兵却没有任何声息。


黑光老祖在这黑光大阵中，耳目通灵更过寻常时候，见状也不禁狞笑一声，心道：“这小子本领不俗，几十年后，说不定就是个大对头，抢先杀了，亦是好处。”


就在黑光老祖以为这一记偷袭，必中无疑，却有一道极强烈的剑光倏忽而起，那六名玄甲天兵被剑光一掠而过，顿时被斩杀成了滚滚黑气。


黑光老祖修炼到炼气绝顶已经数百年，虞药师这一具分身转世不过才十余年，刚刚踏入炼气第七层道基的境界，但是虞药师却半点不惧，一剑亮出，哈哈一笑道：“正愁旅途寂寞，要寻些乐子，老祖也是个趣儿人啊！这摸灯下黑的，甚好干事儿。”


虞药师把尹三娘传下的一口仙剑缺盈祭出，用的便是隐仙宗的御剑十二诀，一剑斩杀了六名偷袭的玄甲天兵。这套剑术乃是隐仙宗入门剑法，并非什么高深法门。虞药师并非是瞧不起黑光老祖，只是他的剑术早就到了某一层次，什么剑诀在他手里威力都差之不远。这也是虞药师敢夸口，可以只用这一部入门剑诀，便能横扫花山剑会的持仗。


见偷袭失效，黑光老祖恼怒喝道：“你道老祖就这点本事么？刚才过是牛刀小试，就让你瞧一瞧老祖的真章！雁翼阵……”


黑光老祖一声号令，黑光之中的玄甲天兵顿时结成了数百座阵势，其中一座形如雁翅，其掠如火，倏忽杀来。虞药师有了这一道剑光照亮，百丈之内亮如白昼，他也不惧这黑光老祖大法，剑光脱手，化作长虹，直破入了黑光老祖攻来的这座阵势当中，犹如一条银龙，顷刻间连斩十九名玄甲天兵，把黑光老祖的雁翼阵破去。


黑光老祖亦不迟疑，随即又调出另外五百名玄甲天兵，以龙幡之阵冲击。


两人交上了手，便各展奇能，黑光老祖的玄甲天兵翻翻滚滚，变化无穷，更被黑光老祖以战阵之法操练指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杀阵无穷。虞药师仅以一口缺盈仙剑护住了身法，兵来斩杀，将来也斩杀，把自身守的犹如铜墙铁壁，半步不移。


黑光老祖这些玄甲天兵乃是域外天魔炼就，每一头都是斩杀域外天魔得来，兵员来的容易，他也不吝惜，几番试探之后，便布下了十面埋伏之阵，一刹那，天上地下，前后左右，无不是玄甲天兵攻来的兵刃，眼看虞药师一口飞剑就要抵挡不住。


虞药师见自家陷入困境，不惧反笑，喝道：“也罢，就让你多见识一番小道爷的手段！”


一口缺盈仙剑化成了十二口，他是炼气第七层道基的修为，实打实的修为不能取巧，剑光分化十二道已经是极限。但这十二道剑光又细又长，犹如十二根银线，虞药师竟然在剑光分化之中，还能使出炼剑成丝的剑术。十二道剑光交织成了一轮银色光盘，当头攻来的那些玄甲天兵连一刻撑不住，被剑光一绞，就都化为一缕黑光，彻底融入了黑光老祖真气之中。


不管攻切身多少玄甲天兵，只要冲到了虞药师周身百丈之内，便会被剑光寸寸割裂，饶是黑光老祖拼力鼓动黑光玄兵大法，但是却撼不动虞药师护身银光分毫。


操纵这十二道银线，虞药师清喝一声道：“黑光老祖，你可尝过这般滋味么？”


见到此情此景，黑光老祖亦是惊诧，暗忖道：“这世上炼气第七层的人不少，但是能在炼气第七层道基的时候，就练成炼剑成丝的剑术者少之又少，估计天下道门也不出二十人。至于剑光分化之术，虽然在炼气第七层道基的时候便可以修炼，但我除了那个怪物，还有隐仙宗的焦师秀之外，就不曾听得有人在这个境界中修成过。就算是天下道门各派，能够在炼气绝顶时候，修成这一手剑术者也是少之又少，最多也不出五六人，我就不擅此种剑术……难道此人真是焦师秀的徒弟，那个传的玄之又玄的云宗若？”


黑光老祖不修剑术，说自己不懂剑光分化之术，已经是有些给自己贴金，其实他连炼剑成丝的剑术也不懂得。这乃是他专修黑光玄兵大法，放弃了在剑术上有所进境之故。


黑光老祖一面催动黑光玄兵大法，一面心中忖道：“炼剑成丝的剑术，号称一剑破万法，厉害的很，便是我对上这种剑术也要挠头，不过总还有办法可想。剑光分化之术更上层楼，号称一剑生万法，虽然这个少年似乎还未到了剑光分化，布成剑阵的地步，但这一手剑术亦是泣鬼惊神……剑修之术，乃是杀伐之门，对敌的时候犀利，我的黑光玄兵大法纵然奥妙，总是逊色最顶级的剑术一筹……嘿嘿，不过凭了你一个炼气第七层道基的小孩子，就想让老祖我吃瘪，未免也要痴心妄想了些。当年就是那个怪物虞药师，也曾三次来挑战我，除了他之外，老祖我还没吃过人亏……”


黑光老祖与人斗法的经验不知有多么丰富，虽然虞药师剑术之高妙，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但黑光老祖亦是强人，并不略有畏惧。何况他的黑光玄兵大法连虞药师都私下里承认，乃是一部异常高妙的法诀。远非只有这些威力。


黑光老祖喝了一声，两队玄甲天兵各自列成矢锋阵势，舍弃了八面包围，四下围攻的战略。攻其一点，不及其余，更把玄甲天兵凝缩成米粒大小，远远看去，就如蝗虫潮起。


原本这些玄甲天兵大小和常人身量一般，虞药师只须随手一挑，剑光便能将之切割。但是当黑光老祖把玄甲天兵缩小，防御的难度顿时提升了百倍。黑光老祖还把一部分玄甲天兵化为一道幼细黑光，随身盘旋，显是在伺机而动。


如此一来，虞药师顿时应对的要艰难许多，不过他经历的战阵远远多过黑光老祖，心中冷笑一声，精神抖擞，一颗心活泼泼地，用几道剑光护住了身子，把手一指，一道银线飞出，居然在这种时候转守为攻。


虞药师当年虽然败在焦师秀的剑下，但是他的剑术在当年便已经登堂入室，超凡脱俗，如今一缕分身转世重修，他自然知道该如何把基础重新奠定的踏实，只有脚下的大地越坚硬，一飞冲天的时候才会越高越远。故而在隐仙宗这十余年，他在剑术上所下的苦功，超愈寻常人百倍，几乎每一日都在辛苦的修炼中度过。


虽然这还是他下山后第一次跟人动手，但是在绝峰上，两师徒不知交锋过多少次，以这道门第一人为试剑的对象，还能日夕磨砺，虞药师剑术早就超脱了世俗之限，若非是修为不过炼气层数，使用本命元神法力，这黑光老祖绝挡不住他一剑。


这一剑所取的破绽，乃是黑光老祖自己根本料想不到的地方，更兼剑术到了炼剑成丝的地步，剑光之锐利，可说的上无强不克。黑光老祖虽然预留了一路伏兵，但是当他把那一道黑光射出，迎上了虞药师的剑光，黑光中细如米粒的玄甲天兵顿时发出鬼哭神嚎之身，这一记硬拼最少死了数十名玄甲天兵，让黑光老祖也颇痛惜。


若是换了别个敌人，黑光老祖这玄甲天兵配合他原本所修的黑光大法，自然有无穷变化，就算敌人炼就上乘剑术，也要他排兵布阵的手段下饮恨，但是虞药师与人斗法的经验，百倍过黑光老祖，剑术中居然全无破绽。只是把隐仙宗的御剑十二诀使动，就杀的他手中的玄甲天兵溃不成军。


“罢了！罢了！便要用那一招杀手，不然老祖这脸面今日要丢尽。”


这个时候黑光老祖已经无限相信，这位嚣张跋扈，飞扬跳脱的少年就是隐仙宗焦师秀门下的那云宗若。不是道门第一人手下的门徒，也无如此犀利剑术，更何况隐仙宗的御剑十二诀并不隐秘，认识的人不少，黑光老祖自然也是识得。


黑光老祖大喝一声，滚滚如雷，在雷光中，他把一小队玄甲天兵投入了战场，这一队玄甲天兵只有十余名，混入了黑光之后，便一路飞到了玄甲天兵的最前锋。虞药师放出的那一道银丝剑光，本来势如破竹，虽然被黑光挡住，剑光略见迟缓，但那一股势头却乘风破浪，无可阻挡。


就在虞药师自分，这一剑非要留下黑光老祖一点零件来不可，忽然剑光一顿，竟然斩杀不动玄甲天兵了。


“怪哉，我这剑法非是普通法术能抵挡，黑光老祖也用了什么法子荡开我的剑光？”


虞药师把眼光放锐利，仔细瞧了黑光中的变化，好歹他也是两世为人，曾修成本命元神的人物，这一瞧之下，顿时看出来奥妙。黑光老祖的黑光中，那些玄甲天兵领头的居然多出来十余名身躯坚韧无比之辈，剑光便是斩到了它们身上，才斩之不动。这些玄甲天兵细如米粒，又混杂在无数玄甲天兵之中，若非是虞药师也有一个分身混入了黑光老祖门下，深通黑光玄兵大法的奥妙，还真不敢说，能瞧得出来这其中的奥妙。


“这个是老祖你收伏的域外天魔中法力绝顶，炼气到了顶头之辈罢。”


黑光老祖心头凛然，大喝道：“算你小子眼光锐利，便是让你瞧出来又能怎样？难不成还能破去我这玄甲天兵中的黑耀天兵么？”


虞药师正要说，便是破去又有何难，忽然一道金光从南方泊泊绵绵而来，一个苍老年迈的声音喝道：“两位何如此震怒？有纷争还是等花山剑会上去解决罢。”


这道金光一冲，黑光老祖的黑光顿时被冲动，饶是黑光老祖只是把大部分法力用来对付虞药师，只留下了不足三成法力护身，但能够轻易冲动他的黑光玄兵大法，来者的法力亦堪称顶尖。


黑光老祖扭头一看，见来人是个和尚，慈眉善目，一脸方正。通体金光缭绕，竟然有十余圈佛光悬在脑后，他认出这老和尚的来历，不由得骂了一声道：“原来是灵海老秃，你着急作甚？我还没跟焦师秀的徒弟打的过瘾……”


黑光老祖这也是给自己找个下台，他早就杀招尽出，反是虞药师看起来仍有余力，一直都使用隐仙宗的御剑十二诀动手，没用过任何高深剑诀，隐仙宗的道法。焦师秀的徒弟，不懂得隐仙宗的手段，哪个肯信？故而黑光老祖早就觉出，自家没什么胜算，既然来了人搅局，正好趁势收手。


他怕灵海禅师瞧不起自己，便把虞药师身份点出，以示并非自家法力不济，而是虞药师出身实在太过厉害。


灵海禅师高声宣了佛号，呵呵笑道：“原来是云宗若小友，你师父这一次怎么放心让你下山？”


虞药师瞧了这老和尚几眼，想起当初这老僧也是自家手下败将，自己还曾图谋过他的佛门心法，只是他接尹三娘没能引出这老和尚来，却把隐仙宗的林道元引了出来，一饮一啄，莫定是非。


有了这一层心思，虞药师自然不大把这个老和尚的善意当做真章，而是颇有些小气的喝道：“灵海老秃，我师父放我下山与否，跟你这和尚有什么关系？你胡乱出来，耽搁了本道爷的多少雅兴？本待出门第一阵，先斩个黑光老祖，发一个利市，现在全都给你弄的没了趣儿？”


黑光老祖听得虞药师也喊灵海老秃，本来颇生戚戚焉之感，加之又一股棋逢对手之心，还多添加了三分好感。待得听到后面一句，人家还要斩杀了自己，发一个利市，顿时大恼，喝道：“我们就莫要管这个老秃，大家再赌斗一场？”


虞药师兴高采烈，叫道：“哪个怕了你不成？”


灵海禅师颇为尴尬，他本来见黑光老祖困住了一人，总念着佛门有好生之德，想要救人一命，也不怕得罪一次黑光老祖。没想过到不管是哪一方，对他都颇不尊重，而且这个少年杀性比黑光老祖还重，煞是让他意外。本来黑光老祖报出云宗若之名，他还有几分不信，但是见虞药师这般性子，忽然想道：“当年焦师秀亦是如此，凭了一人一剑横扫天下，更是嬉皮笑脸，许多出格之事，这个少年跟他一般，就算不是徒儿，也是私养的孩儿……糟了！糟了，老衲犯了口嗔也……只恨那焦师秀，当年潜入我的寺中，把我门徒的光头上尽数画了娇艳鲜花一朵，还用了法力烙印，我那几个徒儿现在还没能把头上花朵炼化。亏得我醒转快，不然连我也要遭殃，亏他还大言不惭，说我气质幽深，正要画一朵红梅上去……”


“只可怜我那徒儿真武，现在还不敢踏出禅寺半步，生怕头上一朵牡丹被人瞧了去。这孩子本来是学佛的料子，性子恬淡，现在却发了大势，日后定要毁去天下牡丹，这些花花草草何其无辜……”


灵海禅师脸色忽红忽白，难看的紧，也不想去阻虞药师和黑光老祖的斗法了。


虞药师把仙剑缺盈使开，剑光如虹，笔直的射入天空，当真气吞天下，虽然他的法力境界比黑光老祖要低，但是论气势，论卖相，论人品，比黑光老祖要胜出百倍。


便在此时，空中龙虎聚会，风雨突起，让场中三人一起惊讶，一个小小的身影，缓步而行，不用神通，不使法力，但是天地间自有一股气势相随，就像是天地都甘心为此人驱遣，万物都愿意臣服，不知有多少天地元气结成了种种阵法，幻化成数十百件法器，有龙虎风云，金刚巨象，莲花，宝树，天河，星光……随行，气势之悠长，直如无穷无尽。


便是虞药师那么高傲的人，见状亦是大吃一惊，喝道：“这是万法随身之兆，但炼气道基的境界，怎么会有这般强的气场？这人简直比我运用本命元神之时还要厉害，可是他明明一丝一忽的法力也不曾用。”


黑光老祖，灵海禅师也是一起惊讶，都是大大的震惊，这人半点法力不曾用，只是缓步走来，便让他们感应到天地都似在愤怒呵斥，呵斥他们这些人对此人不够恭谨，这一方天地简直都是在排斥他们，甚至连天地元气都对他们吝啬起来，便是御遁飞空，亦有些艰难。


这种境况几乎是闻所未闻，两人吃惊之意，简直难以描述。


那人走来甚缓，但是脚下的大地就像是讨好他一般，居然会自行缩减，灵海和尚和黑光老祖还瞧不出来奥妙。但是虞药师毕竟炼就过本命元神，已经瞧得出来，这人不是缩地成寸，而是踏破虚妄，每一脚都踏在真实的大地之上。


虞药师成就元神之后，便自感觉这一方天地，有虚有实，但是虚实之间难以捉摸，看似一块千里辽阔的大地，其实真实的土地不过数里长短，他也曾想过如何堪破虚幻，证就真实，但是却怎么也难能够。这人却轻轻松松就做到了他梦寐难求的地步，让虞药师如何不惊怒？


“便是焦师秀也绝没这般法力？他是谁？他究竟是谁？”


虞药师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身心之中，有一种大恐惧，让他被此人逼的气势不住攀升，到了最后，他一声大喝，已经被分成九处的元神，一起被召唤起来，虞药师莫名就有一层明悟，若是被此人到了跟前，自己的九大元神分身要被一起毁灭，不拘躲的多么遥远，亦无第二种结果。


那人偶然抬头，却是面容焦黄的汉子，双眼中神光灿烂若星辰，瞧到了天上的三个人，也不禁苦笑，淡淡说道：“看来这个法子不成，我连续三次转世，可是一修到元神，记忆便自觉醒，这一次更是连记忆也难封住了，虽然法力已经强到了不可思议，但是仍旧停留在元神化身境界。看来这磨练道心之举，用这种取巧的办法还是不成，也是这虚实两相洞天并无生死轮回，也没元神法身以上的人物，让我这一番磨练，成就也就到此为止。”


“不过还好，虚实两相洞天把通天国中人也接引来不少，在这三千年中出了不少天资绝世之辈，这些都是我天河四代弟子的精华，为本派立派的根本。今日后，再不怕乔馗天王和元象真人说，只有他太白剑宗是一代胜过一代了。”


虞药师晃眼间把元神九道分身一起召唤来，黑光老祖却忽然见到，自己最宠爱的一个徒儿也在其中，不由得大吃一惊，心下羞恼，暗自盘算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只是急切间，这位老祖也失去了方略。


虞药师把本命元神和其余分身一起汇聚，法力节节攀升，连黑光老祖和灵海禅师一起觉察到了不妥，各自运用法力，就想要逃遁。在此人面前，虞药师还能兴起反抗之心，他们便是连这点心思不敢有。


瞧到这三人的反应，那人呵呵一笑，说道：“你们都留下来罢，我有话说。虞药师，你连师父都不认得了么？快收了法术。”


虞药师收回了分身，正欲动手，却忽然发现体内的法力直落千丈，一直跌落到了炼气第三层的水准，连遁光也驾驭不得，一个跟头跌下来，被那人用手一招，便乖乖的落在了黄脸汉子面前。


灵海禅师和黑光老祖亦都各自惊讶，只觉得法力忽然变得空空如也，一起身不由己的落了下来，跌坐在虞药师身边。


虞药师终究是胆大，喝道：“你是谁，敢自称是我师父？”


那黄脸汉子呵呵一笑道：“我名焦飞，不光是你，就算你十七代祖虞过，也是我的门下。不信你看……”焦飞伸手一点，无数玄奥法诀一一流入了虞药师心底，其中不但有他毕生所学的种种法术，自家创出的长生御魔经，还有家传的丹方。虞药师大惊，暗忖道：“我的师承无人晓的，这人怎会把我师门心法知道的这般清楚？何况，我祖上乃是通天国人士，不知那一代祖先忽然误入这一片大陆，十七代祖虞过的事情，除了我们虞家的人，应该无人知晓才对？这几张丹方，更是除我之外，不该有人懂得……”


焦飞见他不信，微微一笑，又自传入了许多画面，从小到大修道，虞药师亦复有过许多奇遇，这些奇遇中的人物，渐渐跟眼前这个黄脸汉子重合，虞药师这次笃信无疑，纳头拜倒，叫道：“弟子虞药师见过师父！不过我听说家祖虞过的师父，名曰火鸦道人……”


焦飞叹了口气说道：“那亦是我！”虞过脑中一震，忽然便出现了火鸦阵的全套口诀，至此他再也没有怀疑。


焦飞说道：“你十七代祖虞过天赋不成，我只传了他一些粗浅的法门，并没有真个收入门下。还好他几代孙中都有一些俊才，尤其是你，倒也颇堪传我道术。”


听得焦飞和虞药师认亲，灵海禅师和黑光老祖都各自惊骇，不过他们两个法力跌落到了第三层，就算想有什么异动，也自不能。黑光老祖忍不住喝了一声道：“你们师徒究竟要干什么？那焦师秀才是你们师徒的对手，莫要来寻我等晦气。”黑光老祖由不得他不示弱，虞药师已经横扫天下，现在来了比虞药师还厉害十倍的师父，他如何能不惊惧？


虞药师正要呵斥黑光老祖闭嘴，自家面前怎能容得他这等货色多言，焦飞却呵呵一笑道：“你自创黑光玄兵大法时，得了一位无名道人指点罢？”


黑光老祖喝道：“你怎么知道？”语气中又惊又惧，这乃是他最隐秘的事情，现在居然被人知道，就像是被人光天化日之下，剥了全身衣衫一般难受。


焦飞脸容变化，不旋踵化为一个苍老道人，黑光老祖见了，忙学虞药师一般，拜倒在地，叫道：“师父，原来是你老人家传我道法！”


眼见焦飞的眼光望来，灵海和尚惊道：“不是我家师父金蝉子，亦是前辈幻化而来？”


焦飞摇了摇头，却是笑道：“那是我的第八个徒儿，一时顽皮到这里来寻我，这才在这一方世界中传下了你们真空寺一脉的道统。”


这等变化，极出灵海和尚的意料，就算虞药师也忍不住打了个哈哈，说道：“原来是师侄儿，为师叔的很感觉欣慰啊，本门下一代弟子，居然也如此人物出色……”


灵海禅师把个老脸羞红，正要说话，焦飞已经喝了一声道：“药师不得顽皮，你得了我教导，故而才有如此成就，灵海只是得了你八师兄随口点拨，便能修炼到如今境界，纵然比你略逊，却也是极了不得的奇才，便是为师当年的一些部下，也投入了灵海门中学法，你且不可小觑了人。”


虞药师虽然飞扬跳脱，但是焦飞的法力实在太高，加之恩情深重，他也不敢反驳，只是冲着灵海“慈祥”的笑了一笑，摆出了师门长辈的嘴脸来，让灵海尴尬无比，却也不好做甚姿态。


焦飞摇了摇头说道：“本来为师还要修行，但是却遇上了一些大事，故而要带了你们离开。都跟为师来罢！”


虞药师忽然心头一动，抢先问道：“师父，焦师秀也是您的徒儿么？”


焦飞尴尬一笑，摇了摇头，虞药师听得大喜，喝道：“那等我学了更高深的道法，正要约他再战！”


焦飞淡淡说道：“他不是我的徒儿，却是我的儿子，这一次为师中止修行，也有你们两个的缘故，且都跟我来罢，我已经通知他娘，带他一起了。”


虞药师被焦飞一席话，弄得目瞪口呆，再也没得话说，待得焦飞一挥衣袖，遁光卷起了三人，这才忽然问道：“师父？那这一方世界究竟是什么？这里还有不是您门下的么？”


焦飞的声音淡淡传来，说道：“这里乃是为师的一件法宝，为师纵然有些法力，却也不能化身万千，不是出自为师门下之人，自然是有的，比如桃花教，陶家……还有大轮寺等等。”


焦飞遁光一卷，便飞出了元蜃道人所化的虚实两相洞天，三千年过去，这第三元神也在默默修炼，原本的阴阳葫芦诀已经修成，三十六重禁制和元蜃道人的法力合一，成了元蜃道人成道的四种道基之一。元蜃诀，阴阳葫芦诀，太玄三十六阵图，玄天多宝诀，再加上难以归计的十道心魔大咒，便是元蜃道人所有的手段。


焦飞从虚实两相洞天中飞出，便把收一招，收了纯阳仙根，元蜃道人所化的那一片天地亦复自成了一个双眉入鬓的美少年。只是那些生活在虚实两相洞天中的人，却半点感觉不到这种变化。焦飞连这第三元神也一起收了，这才微微迟疑，唤了一声道：“五娘！”


五娘噗嗤一笑，从虚空中一步踏出，玉手携了焦师秀，缓缓走到了焦飞面前。


焦飞叹了口气说道：“虚实两相洞天中没有生死轮回之力，五娘你不能转世……师秀……”


五娘淡淡说道：“是在天河星道场时有的。”


焦飞叹了口气，只觉得一辈子都没有这般烦恼过，亦只能说道：“稍后我会带师秀去见小莲，待我先把这三个叮嘱一番。师秀你也过来……唉！”


焦飞把手一招，在四人面前就飞出了一层光幕，光幕中有许多道诀心法，焦飞平生所学，尽数记载其中。


焦飞扫了一眼这四人，说道：“你们是否觉得，自己法力只在炼气第三层感应上，无法恢复昔日法力？”


虞药师，黑光老祖，都点头称是，他们离开虚实两相洞天，也未曾感到昔日法力恢复。倒是灵海禅师感觉有些不同，但却也说不上来什么，亦学着虞药师，黑光老祖点头。凡是焦师秀显然早就知道其中奥妙，微微一笑，并不做声。


焦飞叹了口气说道：“那件法宝之中虽然可以模拟一切世界，但是却有许多问题，不能真个修炼到元神之境。不过你们在里面虽然学了许多道术，却都不是上乘，重新来过，成就更高。加之已经有了炼气层数的各种境界感悟，重新修炼出来神通，亦不过数十年间的事情。这些便是为师所学的道法，尔等可以择合自家心性者学之。”


虞药师眉头一挑，说道：“莫不会这个还是假的罢？”


焦飞呵呵一笑道：“等你道法到了，自然会分辨其中虚实。道法乃是触摸天地法则之阶梯，就算有通天法力，也蒙蔽不得种种感悟，你自己不是已经觉察出来，那虚实两相洞天中的不妥？”


虞药师嘿嘿一笑，把眼往光幕上望去，半晌才说道：“弟子想学葫芦剑诀和阴阳葫芦诀！”


焦飞把手一抬，便有一座玄黄宝塔飞起，喝道：“你欲修炼何种罡煞，自家来挑拣罢！”一道玄黄之气垂落，把虞药师笼罩在了其中。


焦师秀显是早就胸有成竹，只是并不抢先，见黑光老祖和灵海禅师兀自苦苦思索，反复比较光幕上道法的高低，这才一笑说道：“师秀想学元蜃诀和太玄三十六阵图。”


焦飞淡淡叹息，把手一指，亦是一道玄黄之气从天地玄黄玲珑塔上垂落在焦师秀身上。


黑光老祖瞧了半晌，仍旧犹豫不决，不过他亦是有决断之人，当下微微闭目，斩断了道心中的杂念，对焦飞说道：“弟子还想修炼自家的黑光玄兵大法，往老师成全！”


焦飞微微一笑，说道：“好，便成全你！”


他把手一指，光幕上便多了一道法诀，这道法诀便是黑光老祖的黑光玄兵大法。只是这道法诀一出，便自不断变化，渐趋完善，黑光老祖看的额头涔涔汗下，他这才明白自己在修炼上走了多少弯路，待得光幕上的法诀推演一停，黑光老祖亦开始修，修炼起来。一道玄黄之气，也披拂在他身上，不断的转化罡煞之气。


灵海和尚见到虞药师，黑光老祖和焦师秀都各自选定了道诀，长叹一声道：“灵海还是想修炼佛法，望师祖成全。”


焦飞伸手一拂，光幕上所有跟佛法无关的道诀一起消失，焦飞所学驳杂，佛门道诀收集的也不少，只是他自家并不曾修炼罢了。佛门炼法，并不须罡煞之气，焦飞亦只是把一道玄黄之气落下，替灵海补充修炼所需的天地元气罢了。

第二十四章 难！

  

焦飞设下小乾坤界改了时光，封了这四名后辈的修炼之地，对五娘欲言又止，最后仍旧化为一声常常的叹息，一切情绪都化在了这一声叹息之中。


焦飞此番修炼，虽然没有把元神突破到了法身境界，却把天河七十二法和太玄三十六阵图一起炼成，都到了法有元灵之境。法力积聚的更是超出了元神法身该有的境界，天河正法原本就以法力雄浑诸城，焦飞虽然仍旧不过是元神化身，法力却远远超过了同侪。


此时，一念动，万法生，就算他封镇了自家记忆，想要在虚实两相洞天中模拟转世，亦是一落生便会有天生瑞兆，记忆不思自复，许多法术不修而成，根本再也起不到磨练道心的作用了。


除了本命元神之外，元蜃道人这个第三元神，亦修炼到了大成，不但把第三元神的化身，虚实两相洞天淬炼的圆融无暇，更把阴阳青蜃瓶中的阴阳葫芦诀炼成了三十六重禁制大圆满，随时可以分出十余名元蜃道人分身来。


以祭炼分身而言，阴阳葫芦诀实是天地间第一分身法诀。这些阴阳道兵在炼气级数时，数目随着禁制层数，级级增多，到了元神级数，凭了一件虚灵法宝，自然没那么强横的法力，可以幻化无穷元神分身。但就只这十余名元蜃道人分身，便已经是极大的神通。再加上元蜃道人体内还有十道心魔大咒，这第三元神可以当成数十名元神之辈运用，神通之广大，就算遇上了太易真人，孙履真，血河道人之辈，都能稳占上风。


不过对焦飞实力提升最多的，还是他在苍龙之角以及多摩太子手中夺来的七彩玲珑妖，星辰铁甲兽，阴阳鬼东等妖兵。


这数千年中，这些域外天魔都已经繁衍到了百万之数，加之焦飞有赤帝血在手，点化这些域外天魔也不用什么真品，三千年下来，还真培养出来不少炼气八九层的妖王，甚至有一头阴阳鬼东妖王竟而机缘巧合，证就了神魔不死之躯。让焦飞的本命元神，第三元神元蜃道人，还有太虚法袍的威力都是大增，各自把这三座大阵祭炼到了极高的威力。只是焦飞的元神化身，比太虚法袍这种真形级数的法宝还是略逊，故而焦飞仍旧把这些域外天魔大军的分派，以太虚法袍需求为主。太虚法袍的三十六座大阵，亦在这漫长岁月中全数提升到了十一层符阵，只要这些大阵都融合了对应的域外天魔，便可推升至，真形级法宝的巅峰。


成就元神之后，大多修道之士都是务求先把元神级数的法术修炼上去。若不然，就要和黑心老祖，白神君，了了道人一般，还得把元神化身使出来斗法，不过若是道基那一关奠定的不好，到了元神级数没什么法术可以习练，那可就悲催了，道基那一关，定了元神之上的法力高低，任是天大的本事也没得改。


焦飞经过了这三千年的闭关，才真正把炼气时候奠定的雄浑根基尽数发挥出来，跟人斗法的时候，可以百分之一百出力。


五娘见焦飞如此，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淡淡说道：“若不然，你太觉得为难。还是让师秀跟了我，我那山河鼎中也不是养不了儿子。”


焦飞苦笑一声说道：“焦某不是个没担当的人……”


但说了这一句之后，焦飞亦不知该如何接口，只能摇了摇头，把袖袍一拂，说道：“等这四个孩子修炼出关，我们便去见小莲罢！”说完焦飞也不理会五娘的脸色，把小乾坤界调整时光的范围扩大，把自家和五娘也笼罩了进去。淡淡说道：“纯阳级数的法宝，每多修炼一道先天神禁，就要比之前难愈一倍。亏得你原本就有四道先天神禁，在洞天中修炼几百年，也可恢复元气了。如今龙宫混乱，我们又在危机之中，你多恢复一分实力，我就多一分把握，护住你们母子，还是莫要浪费。”


五娘瞥了他一眼，只是说道：“这一道先天神禁恢复起来可没那么容易呢！”


焦飞亦是无言，纯阳级数的法宝比幻神级数不知要高明多少，就算是道门十祖那个级别，也难凭借一己之力炼成。


若无洞天法宝或者相等能力来加速时间，谁也消耗不起十万年计数的漫长时光。可就算有洞天法宝，没有两三万年的光阴，就算道门十祖之首老丘那个级数的人物出手，也没法把后天纯阳法宝再炼出第二道先天神禁来。


七凰界，四大星宫和中央星河的道门出现的时间虽然更早，但是十祖级别的人物，却都是近万年来才出现。


他手中虽然有洞天级数的法宝，但是本身法力太差，五娘光凭自身慢慢恢复，几乎不大可能。


这些事情，焦飞只是略略烦恼片刻，便即抛开，对他来说第一大烦恼还是焦师秀这个儿子。焦师秀，虞药师，灵海，黑光老祖四人修炼，很快便见出来各自境界的高低。


焦师秀进境稳健，凝煞，炼罡，丹成，道基……一路提升，毫无滞碍。虞药师却在开头起步就比焦师秀快了一线，但在丹成境界却停滞了一点时间，落后了焦师秀一点，待过了丹成这一关，虞药师又在奋起直追，好容易在道基的层次超过了焦师秀，但是到脱劫的时候，又被焦师秀追了上来。


最终焦师秀先破元神，虞药师却晚了十年，才能证道长生。两人这一次才是真正的证道长生，之前不过是在虚实两相洞天中感悟境界，其实法力仍旧停滞在炼气第三层感应的层次。


焦师秀和虞药师修成元神，都没有立刻出关，而是立刻开始修炼元神法术，两人的资质都是天纵奇才，更兼有过元神境界的体验，自然知道成就元神之后，什么才是重要。


至于灵海和黑光老祖，就要逊色多了，两人都迟了许久才分别到了佛门第九识阿摩罗识和炼气第九层，再然后就停滞在那个层次。其实这也不算奇怪，两人本来就没有证道元神的体验，虽然经过了焦飞重新传授法术，把根基从头打稳，比之前在虚实两相洞天中的根基要雄厚十倍，仍旧不可能轻易突破这一关。


到了元神炼法这一关，虞药师的葫芦剑诀法术绝少，故而抢先一步出关，见到焦师秀还在磨练元蜃六十四法和太玄三十六阵图不由得呵呵一笑，对焦飞说道：“我也总算是抢先了他一步，去了在虚实两相洞天中被他压过一头的闷气。”


焦飞抚掌笑道：“我家药师徒儿果然不错，凭了葫芦剑诀和阴阳葫芦诀，便是元神法身之辈，大多都要逊色你一筹。你的阴阳葫芦诀修炼的如何？可以分身几个？”


虞药师一声清喝，身外出现了六个元蜃道兵，身上剑气纵横，五金元符剑气吞吐，法力跟虞药师一般无二。


阴阳葫芦诀只能用来祭炼法器，若是换了别人，没有一口灵根所结的葫芦，根本祭炼不成。但是虞药师修炼的葫芦剑诀，到了最后真气攒聚，成了一枚万剑葫芦，这才能够修炼这阴阳葫芦诀。


“不错，不错！”


焦飞对这个徒儿万分满意，虞药师对他来说，乃是意外之喜，多了这么一个徒儿，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天河剑派来说，都是无上之喜。他笑呵呵的夸赞道：“你在隐仙宗得手的子母归元剑丸和焦师秀的玄机剑丸一般，都是当年你郭嵩阳师祖亲手祭炼，和为师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一般，同出一炉。你可要好好祭炼这套剑丸，日后也让我天河剑派多一件法宝级数的飞剑。”


虞药师出了虚实两相洞天，他原本身上所有的法器都自化去，只有那一套子母归元剑丸还在，此时听了焦飞所言，这才知道当初这套剑丸通灵，乃是这位师尊搞的鬼，当下有些不满的说道：“师父你哄了徒儿那么久，也不给些补偿，光这一套剑丸能济得什么事儿？”


焦飞呵呵一笑道：“那就多送你一件法器！”


焦飞把手一扬，飞出一根金灿灿的竹子，虞药师伸手一抓，不由得喝了一声：“好沉！”


焦飞淡淡说道：“这根五岳真形竹，原本是我从一位前辈手里得来的一丛如意金竹，后来几经祭炼，这才祭炼出来这么几根有九层符阵的。你虽然不曾选修太玄三十六阵图，但多了这一根炼有五岳真形图的法器，对敌时也会多些手段。”


虞药师本来也不是想要讨要什么法宝，法器，他性子傲的很。只是不满焦飞给他的许多安排，但是一见这根如意金竹，他便有几分喜爱，心道：“师父也不是不知，我修成葫芦剑诀，出手便是万道剑光，什么法器都比不上，就算是法宝也未必就及得上我一剑破万法。不过这根竹子倒是真好玩……好重，斗剑的时候，忽然丢出去，好歹也吓唬人一跳。”


焦师秀迟了片刻，也自出关。焦飞瞧了黑光老祖和灵海一眼，叹了口气，对虞药师说道：“你带了他们两个去寻你八师兄，暂且就先在他那里修炼。”


焦飞唤了焦师秀过来，带着五娘，一步遁破虚空，出现在焦家庄园外面。

第二十五章 焦门弟子

  

焦飞修炼是把时光调的迅速无比，但是焦家的庄园却一如正常，和焦飞从七凰界出来的年头相当。焦飞并未有隐瞒行迹，故而他知道林小莲必然已经知道了他的私情，焦飞叹了口气，带了这母子二人踏入了自家庄园。却见林小莲正自和公孙红闲谈，公孙红大了肚子，正自抚摸，脸上全是笑意。


见到焦飞回来，二女再不似以前，都忙不迭的迎接出来，却像是没有看到焦飞一般，仍自谈笑。


焦飞叹气了一声，走了过去，随意坐下，他是修道之人，有的是耐心，等了两三个时辰，林小莲这才住了笑容，瞧了焦师秀几眼，招了招手，让他过去，温声问道：“这孩子倒也还不错，你娘是先天纯阳至宝，胎里就给你带了一道先天大神通。可怜我那孩儿，她娘不过是个普通人，也没给她胎里带什么神通出来，只是还活泼罢了。”


焦飞苦笑道：“此事非我所愿，小莲妹妹还是莫要挤兑我了。”


林小莲冷笑一声，说道：“郭嵩阳真人好大的计算，算来算去，连我家老爷几个夫人都算的多出来一个。焦飞！这件事，我自有分说，你却不用管了。”


林小莲凤目含威，却也让焦飞心头一凛，顿时住嘴不说话了。


虽然这件事怪不得他，但焦飞仍是有些愧疚，觉得对不起林小莲。林小莲收了火气，瞧着五娘，渐渐的却有两行泪痕留下，五娘本拟林小莲必然怒火万丈，却没想到是这个场面，也不禁尴尬。


“我亦不过是喜欢了一人，就想跟他过了一生一世。为了这个，便是苦苦等他，我也忍得，我知道他终有一日会回来。好容易我们夫妻有些安生日子，老爷却常不在……就算女儿出世，他也不闻不问，我们是修道的人，这些……也都忍得。但是郭嵩阳敢这般算计我，他就知道我林小莲这一世不如他天河剑派么？我也不恼你，也不怪你，我只要让郭嵩阳知道，他算计的人，可也是魔门北宗之长，我要让他一世都下不来阳神榜！”


林小莲雷霆震怒，饶是焦飞胆大，也不由得心中一颤。


林小莲把手一拍，凭空里化出一个小小世界，中有一个女婴，牙牙学语，似乎看到了林小莲，正跟她要抱抱。林小莲爱怜的瞧了自家女儿一眼，对焦飞说道：“你还没看过她罢？你可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焦飞心头一颤，说道：“难道你已经起了？”


林小莲摇了摇头，说道：“小莲怎会越了规矩，这起名的事儿，还得要老爷做主。我只是起了个称呼的小名，叫做离儿，离开的离！”


焦飞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女孩儿家，怎好叫这个名字，从今日起……就叫做焦玉缘罢。”


焦飞对焦师秀，可是真不知道该如何说法，但是对这个女儿，却真有一番做老子的感慨，他轻轻一拍手，飞出了两张阵图来，说道：“这两张阵图，却是我在这三千年中另外祭炼的，便是打算留给你们两个的孩儿。一张是天地玄黄大阵阵图，一张是我自炼的阴阳太极图，内中已经各自封印了十万域外天魔，可以化为一座天地玄黄玲珑塔和一口阴阳太极钟。天地玄黄玲珑塔号称功德之宝，阴阳太极钟号称道德之宝，都是先天五太之一，各有防身妙用。”


焦飞把天地玄黄大阵阵图一送，此图裹住了焦玉媛，顿时条条玄黄之气垂下，和焦玉媛的元灵合二为一，让这小孩儿尚在襁褓之中，就有了最为厉害的护身法力。等闲元神化身之辈都侵害不得。


焦飞把另外一张阵图飞去，公孙红轻抬玉手，把此图收了。


林小莲见焦飞显然是早有预备，并非仓促的拿出两件东西来糊弄她们娘俩，这才脸色稍霁。饶是焦飞有多宝之号，这两张阵图没有几百年的光景，也是祭炼不出来。这件事儿虽然小，焦飞也不是送不出更厉害的礼物，但至少也可见焦飞是时时把两个孩儿记挂在心，并不是没有放在心上。这才心中稍稍软了，暗暗羞恼道：“本待给他一个教训，怎么才被两张小小的阵图，就心软起来……若不警戒后来，以后再弄个什么六娘，七娘的，可怎么是好？”


虽然心里感到一暖，但是林小莲嘴上却冷哼一声道：“还以为你要把天魔战袍，无形剑这些不要破烂，拿来送给玉缘。算你还没忘了做人家老子的本份。”


焦飞这时真是连叹息也不济事儿了。


他见此时终于过去，便对五娘说道：“让师秀在这里住下来罢，我总要调教他道术。”


五娘拔身一扭，化成一道青光消失，五娘的本体就在焦飞元神之中，她倒是也走不远。把焦师秀吩咐了两声，焦飞这才缓过了一点情绪，把那个小小的女婴儿抱了起来，这女儿小小的柔软身子，让焦飞恍然如梦，真不知道，自己居然已经有了孩儿是这般感觉。


虽然他先见过了焦师秀，毕竟这个儿子来的怪，焦飞烦恼的多，加之焦师秀出现，便已经成年，就算想要稍事亲热，也不知该如何表示。倒是这个女儿，让焦飞喜欢的不得了，抱着左看右看，只觉得看不够。


他扭头问林小莲道：“小莲妹妹，怎么玉缘还如此小？按理说也好多年过去了也。”


林小莲扭头不理，倒是公孙红说道：“小莲姐姐怕你修炼太忙，逆转了时光，元始天魔印亦有放缓时光之力，在内中一日，外面却相当于一年。她说你忙着修炼，只怕一转眼玉缘就大了，你这个做老子的瞧不着她小时候可爱的模样，将来未免胡乱怪人。”


焦飞呵呵一笑道：“胡乱怪人倒是不会，只是……未免心中遗憾。”


林小莲用了魔门的法术，把焦玉媛封印起来，此时焦飞随手破了，却见这个女孩儿也不怕人，在她怀里只是咯咯乱笑，一双小手抓啊，抓的，那一尊小小的天地玄黄玲珑塔便在她头上轻轻飘飞，条条玄黄之气垂下，宛如流苏帐子，把小女孩儿保护了一个风雨不透。


也亏了焦飞这个做老子的，乃是元神化身的修为，且已经了元神化身级数的最顶点，法力之雄浑不可思议，能把焦玉媛的护身天地玄黄大阵压制住。不然还抱不得这女孩儿，炼气级数的修为，根本近不得她的身子。


逗女儿玩了一会儿，焦飞这才把焦玉媛递给了林小莲，眉头微有忧色的说道：“我闭关十年，在虚实两相洞天中修炼三千年，仍旧未能突破到元神化身之境。乔馗天王约定的时日快到，我们又要东逃西窜了，也不知何时才有安份日子过。”


林小莲微微笑道：“但老爷这一次闭关，多了焦师秀和虞药师两个元神徒儿，亦算的大喜。”


焦飞摆了摆手说道：“元神化身再多，也不济事。先不说这些，等我把第二元神收回来，就去跟乔馗前辈辞行。这些年庞尉，徐庆两位师兄，鹿神子长老，还有我天河剑派其余师兄弟们修行若何？”


林小莲执掌元始天魔印，对这一方世界中的事情了如指掌。当下对焦飞说道：“徐庆师兄门下多了两位真传弟子，虞笙师姐门下多了七位真传弟子，再就是……李静虚长老，亦晋级元神。”


焦飞脸有喜色，说道：“这却是好，我们天河剑派实力又增，只要过得眼前之劫，便是发扬光大之时。”


林小莲有些嗔怪道：“你自家徒儿修成元神，也不见你欣喜，几个师兄，师姐门下弟子炼气丹成有何好惊喜的？不说你新收的那两个了，你门下的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六个小东西，也都成就了元神，天杀亦炼就了金身，就连杨金刚都已经把黑水真法修炼到了第七层……比你那几个师兄，师姐的门下可兴盛多了。”


“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他们六个，还把你赐下的周天星斗阵图重新祭炼过了，威力不在你的任何一件法宝之下。早几年天杀童子说，门中并无大师兄，他们六个法力不成，还要抢夺位子，自从他们六个炼成了元神，仗着周天星斗阵图几次赢了天杀，如今天杀也不大提起这事儿了。倒是杨金刚跟两边都好，现在又多了焦师秀和虞药师，黑光老祖，你门下元神之辈比炼气丹成的还多，放在七凰界，除了你这个做祖师的还差些，道门九大派中倒有一大半不如我们这一家。”


“他们几个倒也知道努力。”


听了林小莲的话，焦飞也颇感慨，一转眼也许多年过去，焦飞亦不曾想到，自家的门下居然还有这么扬眉吐气的一日。焦飞门下的弟子，也算是一个比一个强，不让太白剑宗元象真人所言，太白弟子一代比一代强专美与前。


焦飞的第二元神葫芦道人，周游包括大角星在内的一十五座星辰十年，采取了另外一种方法磨练道心。


当焦飞定了神，去感应葫芦道人处身所在，却发现第二元神就在大角星上。葫芦道人和另外三名元神高手正自祭炼一件法器，焦飞思忖片刻，便暂缓召回第二元神，先去大角星上拜访乔馗和元象真人。


那三名元神高手是大角星上的散修，自从结成了道友之后，便在一起修炼。只是他们虽然也炼就了几种厉害法术，却并无一件法宝随身，故而才想把一件法器炼成法宝，因为缺乏五金精气，这才结纳了葫芦道人，这一段故事已经过去，便不赘述。这件法器只差一点火候便自大成，报酬又极优厚，故而焦飞不忙就坏了人家的大事儿。


何况这三名散修虽然只是跟葫芦道人结识，也算是有些情谊的好友，人家为了祭炼这一件法宝，也辛苦筹备了数百年，焦飞雅不欲坏人好事，把朋友变做仇家。


葫芦道人和焦飞的面容一般，都是面做焦黄之色，一身的葫芦剑诀修为，已经登峰造极。除了因为没有在元始天魔印中修炼，不曾把阴阳葫芦诀修至大成，法力神通也自超出了同级数元神化身之辈甚多。


葫芦道人一面加紧催动五金元符剑气，一面暗暗思忖：“原来虚实两相洞天也不能让元神修炼至法身之境，可是我十年磨练，虽然法力增进甚速，却也没什么境界提升。如此一来，十年之期又到……”


那三名散仙皆是元神化身之境，成就元神也各有五六千年不等，他们本来并非在大角星修炼，而是龙宫中另外一座星辰上修道。


焦飞亦是跟这三名散修结交之后，才得知原来在龙宫之中，出去八部天龙所占据的星辰，便要数得上十大星域，其中以大角星为主的十五座星辰，因为出现的年代太短，还不入十大星域之列。这三名散仙便是来自十大星域之一的天罗星域，天罗星域共有一百零三颗星辰，修道之辈无数，大小门派上万，不过证道元神之辈，也不过百余。修为最高的便是天罗星域第一大派，天罗派的掌教，据说已经到了元神合道之境。


这三名散仙都是出自天罗星域中一座较为偏僻的星辰上，出身的门派人口不多，只算是小门派。


因为一件小事儿，这座星辰上的飞星真人门下的弟子，得罪了天罗星域中的第三大派星宿真宗，星宿真宗以势力压人，飞星真人忍不下这口恶气，便自出手反击。结果星宿真宗出来一个弟子，用星宿真宗镇派之宝朱雀星槎硬撞星辰，把那座星辰上的生灵尽数灭了，只得极少一部分炼气七八层以上的炼气士逃了出来。


正因为此事，逃出来的各派弟子便团结到了一处，知道天罗星域呆不下去，便借了一件法宝之力，逃出了天罗星域。那时候这三名散修还只是各自门派的普通弟子，直到后来逃出来的人渐渐死绝，他们又得了机缘，这才炼成元神，在大角星定居了下来。


因是之故，这三名散修都原来的名字弃去不用，改名叫做，仇和，仇星，仇师，发誓要报师门之仇，家门之仇。他们所居的那座星辰人烟俱灭，他们的家人朋友，也一样死绝。


只是他们原本所修的功法并不算顶尖，修炼到了元神化身之境，便再无寸进，仍旧不敢回去报仇，这一祭炼这件法宝，也是为了报仇之用。


焦飞第二元神化身神游，和仇和，仇星，仇师，三位真人相遇，也经过了几件事儿，这才互相取得了信任。


四人面前的丹炉之中，有纯青火焰不住喷出，内中孕育的那一件法器，早就祭炼得三十六重禁制圆满，这一次不但要淬炼杂质，更要助其开启灵识，故而也颇繁复。


仇和，仇星，仇师三位真人，纵然都已经是法力无边的元神之辈，亦自额头见汗，显出了几分急促之意。转到是焦飞显得从容不迫，显然法力远在仇和，仇星，仇师三位真人之上。


仇星真人忽然厉喝一声，全身一震，一团元神飞出，只是略一做法，遁出元神之后的肉躯便自飞了起来，投入了丹炉之中。仇和，仇师两位真人亦是一样，各自把元神遁出，把肉身投入了丹炉之中。


焦飞知道，这三位真人有一种秘法，能用秘制的灵药培养肉身的气血，数千年不坏。其实成就元神之后，肉身便自无用，待得七八百年之后，亦要慢慢崩溃，大多数修行之辈都是把肉身炼化，增补元神修为。特别不舍的，也可以用类似冰魄道之类的法术把肉身保存不坏。


但是如这三位真人，用特殊秘法炼制灵丹，可以喂养的数千年不坏，却是焦飞闻所未闻之事。当时他还颇奇怪，问过了几位真人，三位真人倒是不想瞒他，曾跟焦飞解释过。这般培养的肉身，灵性十足，对敌时也没什么用处，但若是祭炼法器，在最后要紧的关头，想要开启灵识，把这具培养数千年的肉身投入，便能起到奇效。


三位真人居然一起把保留了数千年的处男之身投入了丹炉之中，显然是对这件法宝的看重之处，超过一切。焦飞见状，亦扣指一探，五金元符剑气化为无穷无尽的光芒，一起送入了丹炉之中，他可没有肉身可以相助，他的肉身还在元始天魔印中修炼，就算在身边也不舍得这么糟蹋，只能加紧一把力，算是相助三位好友。


得了三具肉躯和焦飞的剑气相助，丹炉中传出一阵阵的龙吟虎啸，丹凤鸾鸣之声。仇和真人脸上终于露出喜色，喝了一声道：“两位师弟，焦飞道友，快些稳住炉火，这件法宝就要成了也。”


焦飞喝了一声，法力竟然凭空再提升了一级。仇和，仇星，仇师三位真人，早就已经出尽全力，见到焦飞居然仍自行有余力，法力比自家预料的还要深厚，不由得更是喜动颜色，一起出手，发出三道光气，光气之中无数的符箓飞动，一起射入了丹炉之中。


丹炉中的那件法宝却在这一刻忽然住了鸣叫，然后七道颜色各异的剑光忽然一起飞出，仇和，仇星，仇师，三位真人全力祭炼法宝，并没有料到这般变化，他们还要稳定炉火，不然这一炉法宝就要毁去了，眼看这七道剑光冲霄都分不出手来拦阻，各自着急。


焦飞见状，喝了一声，又自飞出一道五色长虹，把这七口飞剑一起笼住，仇和，仇星，仇师，见状这才送了口气。四人又自祭炼了七日七夜，丹炉中最后的两口飞剑这才冲破炉盖飞了出来。仇和真人运用法力摄取了下来，这一次祭炼法宝，这才算是圆满结束。


焦飞把自己收得的七口飞剑一起递送过去，仇和真人也一并收了，有些汗颜说道：“亏了焦飞道友，法力深不可测，这才没让这七口飞剑遁走。不然它们灵识将开未开，一旦遁走，想要寻回来就难。”


焦飞呵呵一笑道：“三位真人福缘无双，这才把这一套九子真灵剑炼成。三位真人尚须时日，温养这九口仙剑，我还有些要紧的事情，这就告辞了罢。”


仇星真人颇不好意思的说道：“劳烦焦飞道友许久，如今炼成了宝贝，怎都要待客数日，那有这就走之理？”


焦飞摇了摇头，叹口气说道：“我亦是想跟几位道友多盘恒几日，只是刚才就接到了本门传信，须得马上就走。”


仇和真人拱手谢道：“焦飞道友既然如此急促，我们兄弟也不好挽留，这些是当初说好报酬。焦飞道友请点过数目……”


仇和真人衣袖中飞出六股黑烟，焦飞瞧了一眼，呵呵笑道：“正是此物，亏了三位多年辛苦，却便宜我了。”这六股黑烟却是六种域外天魔，其中五种就是焦飞也曾见之心热的五福天妖，另外一种却是焦飞也未曾见过，一种极罕有的域外天魔，叫做飞鳞。


五福天妖乃是五种域外天魔，每一种都极难得，三位真人也是为了报仇，甘冒大险，费了不少功夫，这才凑齐了五种域外天魔。当初他们遇上焦飞的时候，便曾以这五群域外天魔化为一尊一气化神鼎跟人斗法。


这五群域外天魔，乃是仇和，仇星，仇师，三位真人压箱底的手段，平时宝贵无比，根本连拿出来给人看都不舍得。这次分了一半给焦飞，除了报酬焦飞帮忙炼宝，也是因为三人交情不错，这才肯割爱。


焦飞得了这份报酬，便自跟三位真人道别，驾驭起遁光，直扑九霄之外，当第二元神飞到了元始天魔印封锁虚空之处，焦飞的本命元神亦一起飞了回来，两下合一，焦飞呵呵笑道：“太虚，你可又要多两种阵法了。”


太虚从焦飞肩头探出了身子，仍旧一个小丫头模样，好奇说道：“老爷似乎并不精通阵法，怎么会给我添加两种大阵？”


焦飞呵呵一笑道：“老爷是不如太玄丈人，不过我这两种阵法简单，只不过是因物成就。”焦飞把手一指，两张阵图飞出，一张便是他曾送了一张给未出世孩儿的阴阳太极图，另外一张却是一气化神阵图。


太玄丈人当年不曾想过祭炼这两张阵图，是因为阴阳鬼东和五福天妖能够自行组成先天五太之宝，根本不用画蛇添足，多此一举。焦飞祭炼这两张阵图，亦不过是为了好收容这些域外天魔，也加入了一点自家对阵法领悟，威力虽然不如太玄丈人的嫡传三十六张阵图，但是也自有些奥妙。


不过饶是焦飞法力雄浑，他也只能炼成两张第九层符阵的阵图罢了。十层以上的阵图，已经相当于法宝，焦飞不是不能祭炼出来，只是没有这般容易罢了。这些年他闭关，多半还是修炼自身法力，谋求突破元神法身，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在祭炼法器，法宝，阵图上。


把这两幅阵图炼入太虚法袍，焦飞把自家豢养的阴阳鬼东和新得手的五福天妖，都送入了这两幅新炼就的阵图，太虚有些惊喜的叫道：“老爷又送太虚新的衣衫，这两张阵图威力虽然不怎样，但是却很让太虚喜欢。”


焦飞呵呵一笑，袖袍一拂，踏入了元始天魔印，真要去寻几位师兄说话，却忽然见到一道剑光飞来，他眉头一皱，探手接过了这道剑光，立刻得知了这道剑光传递的消息。焦飞把这道传信的剑光送走，这才有些奇怪自言自语道：“怎么李静虚长老忽然要召开本门大会？他才成元神，为何有如此……过分？”


焦飞乃是天河剑派这一脉，名正言顺的掌教，在门派中的权威，无人可抗。


只是焦飞平时态度温和，对两位师兄，还有五大长老都颇尊重，遇事也都有的商量。极少拿出来掌教的威严，但这一次却不同，李静虚用飞剑传书，而不是亲自来见，更擅自召集门人，已经是在挑衅焦飞这个掌教真人的权威。


焦飞微微思忖，便自驾驭遁光飞去，他想要看看事态如何，才会决定应对之策。


元始天魔印内的空间，经过了几次开拓，已经有当年大唐国土般辽阔。除了天河剑派，焦家，通天国之外，便没有其他居民，算的上生活极为安闲。虽然有焦飞在天鼓星和大角星移植来的各种草木，迁移来各种的生灵点缀，但是总比不上七凰界的勃勃生机，略略显得简陋。


天河剑派的几位长老，在得过了林小莲同意之后，几经改建，已经一条河流改的宛如当年通天河一般，就连通天峰，金鳌岛都一般无二。焦飞在天河剑派本部按落剑光，却见鹿神子和李静虚两位长老，各自占据了上首，徐庆和庞尉占据了下首，再下面就是虞笙，方辽等几个老一辈的真传弟子，还有天河剑派四代中的真传弟子。五大长拉的其余三位却不在场。


焦飞的弟子都在焦家庄园，倒是没有一个在场。


焦飞见掌教之位在最上，傲然坐了上去，淡淡说道：“李静虚长老，不知何事呼唤焦飞？还要召开本门大会？”


李静虚面容清雅，三流长髯，仙风道骨，比鹿神子长老更有气派。焦飞这一声问，虽然不带半分烟火气，但是其中蕴含的怒意，却无人不知，李静虚这般做，已经是极大的触怒了焦飞这位掌教真人的威严。


李静虚淡淡一笑道：“掌教真人可知我叫你来为何何事？”


焦飞淡淡的应了一句道：“不知！”


李静虚伸手一指，说道：“天河剑派欲成就一番气象，须得有许多成材弟子。焦飞你身为掌教，自该择选良才，把本门心法一一传授下去……”说到这里李静虚顿了一顿，厉喝道：“但是你的许多师兄，师姐都已经调教出来炼气丹成的真传弟子，为何掌教真人门下，却仍旧没一个成材的传人？”


焦飞微微愕然，细细思忖，正要驳斥。李静虚却伸手一拂，断然喝道：“本门中三法四诀，除了历代掌教专有的一法一诀，事起仓促，焦飞你不曾学得，其余的法诀你都该知道，为何从不曾来问我们几个，把这些法诀都学了去？纵然你已经不须这些道法证道，总要在日后传授徒儿罢？”


焦飞到了此时，却忽然没了心思辩驳，只是淡淡说道：“不知李静虚长老欲待如何？”


鹿神子冲了李静虚使了几个眼色，但是这位面容清雅的道人，却并不理会，只是冷笑喝道：“焦飞你要谋划本派脱困大事，这掌教之位，便让给虞笙来罢！”


虞笙本来玉容清整，并不露什么情绪，听了这一句，却冷冷说道：“掌教真人，你虞笙师姐可没此念，静虚长老这个玩笑开的有些大了。”


李静虚也没料到，虞笙竟然立刻出口反驳，掉头正要去看徐庆，徐庆亦冷冷说道：“徐某本以为是本派出了什么事情，才急着聚议，如此小事，徐庆还要修炼去，我的第二元神也要招收回来，恕不奉陪了。”徐庆把袖袍一拂，径自走了。


庞尉笑了一笑，说道：“焦飞师弟，还是跟李静虚长老多分说几句罢。李长老！焦飞师弟为本派掌教，地位不容置疑，本门三代弟子不会有人同你胡闹。”


便是方辽也在旁露出怀疑之色，加了一句道：“我记得焦飞师弟，是有几个徒弟的，怎么李静虚长老居然不知道吗？李静虚长老破关之后，便自潜修元神，许是对焦师弟还不了解，故而才勃然大怒，此事分说明白也就是了。怎会到了要换掌教的地步？”


焦飞此时通想，不消说焦师秀，虞药师，便是天杀童子他都不曾跟门中师兄弟提起过，元始天魔印中时空古怪，便是元神高人，也要被蒙蔽神识，察觉不到许多情况。


在七凰界，若有人成就元神，必然有惊天异兆。


当初焦飞成就元神，一道天河直冲出了九层天罡大气，方圆万里之内都能得见。


但焦师秀和虞药师成就元神，都被焦飞锁扣的小乾坤界内，莫要说李静虚长老，就算法力比他高出两个层次之辈，也不能得知。六头小独角雷兕兄弟，修炼元神的时候，想必林小莲亦是用了手段，将之封锁在一个小世界中，不知苦修了多少年，这才依次成就元神，但也因此，让天河剑派其他人茫然不知，焦飞门下弟子居然有如此成就。


鹿神子见此情形，亦不得不开口说道：“李静虚师弟此言差矣，焦飞师侄做掌教，并无半点差错，只是忧心本门眼延续，修炼的时候多些，没能调教出来许多弟子，但仍旧有功无过。何况只要我们逃脱龙宫，焦飞师侄儿自然会收徒传法，李静虚师弟无须这般担心。”


李静虚长老嘿然一声道：“收徒之事还可以说着忙修炼，那本门三法四诀之事呢？焦飞你身为本派掌教，除了天河正法之外，对其余的六道法诀一无所知罢？日后你收下个与火系道法特别有缘的徒儿，该怎么传授？”


焦飞呵呵一笑，说道：“李静虚长老说的甚是，焦飞有许多不周的地方。恰好李静虚长老召开本门大会，我亦有些话讲。不过，此时人尚不全，还有些人要来……待我把他们都召集过来。”


焦飞一声喝，声浪滚滚传了出去，叫道：“吾门下徒儿，快快来本门认祖归宗！”


焦飞此言一出，顿时不知有多少道遁光起与各处，虚实两相洞天三千年中，除了出了焦师秀和虞药师两个天纵之才，感悟到了炼气六层以上的弟子也是不少，这些弟子若是有潜力，焦飞便任其在虚实两相洞天中磨练道心，若是已经无进步，便自接引出来，正式传授天河剑派的道法。天河剑派的真传道法，比虚实两相洞天中流传的芜杂道法，不知高明几倍，这些弟子重头修炼，亦会比在虚实两相洞天中更上层楼，获得更高成就。


不过若是修炼不到炼气第六层以上，焦飞也就任其自生自灭，安然过完一生，比照通天国那些居民一般。他们亦不会有分毫感觉，自己这一世有什么不同。


这些弟子出了虚实两相洞天，便被焦飞留下了足够的罡煞之气，安排去各自修炼，现在得了焦飞召唤，这些弟子忙都赶来。抢先来的，都是那些炼气八九层的弟子，然后才是修为略逊一筹的炼气六七层的弟子。


焦飞手中道法不少，能够成就元神的法门，亦自多有，故而这些弟子学什么道法的都有，修为亦各自不同，但无一不是道气盎然，修为精进之辈。


李静虚长老见到了这许多炼气丹成以上的年轻道士，不由得期期艾艾的说道：“这些都是掌教传下的弟子么？”


焦飞摇了摇头说道：“有些不是，那是我门下几个年长弟子再传门徒，算是我们天河剑派五代弟子了。”


眼瞧来的弟子，已经过了百余之数，李静虚长老终于无话可说，正要跟焦飞分说，焦飞却有些恼怒的喝道：“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天杀，杨金刚，焦师秀，虞药师，黑光，灵海……你们这些混蛋在磨蹭些什么？老师呼唤，也敢不来？”


焦飞这一声断喝，震的整个元始天魔世界都晃动了一下，一来是焦飞法力深厚，远超同侪，二来这元始天魔印是他自家的法宝，若不是借助了法宝之力，换了在七凰界，焦飞绝无可能一喝之下，让整个大唐国土皆闻。


这一句喝罢，顿时有七道遁光飞起，前面最快的就是一道星河，其次便是一道金光，再次才是一团五彩光华和一道白金剑气。剩下的三道遁光就逊色多了，尤其是最后一道黑气，明显不如前面，才飞了不到一半，前面最慢的一道遁光，也都已经在焦飞面前落下。


飞遁在最前方的星河落下，六头小独角雷兕经过这么多年去，也都已经长大，化作了六个俊秀的少年，身上一股冰魄仙气，冰冷彻骨。他们仗着入门最早，也得焦飞宠爱，行礼之后，便对紧跟其后的天杀童子说道：“小八，你终究是逊色我们兄弟一筹，想要抢大师兄的位子，等你再修炼几千年罢！”


天杀童子怒极反笑，喝道：“你们兄弟六个联手，有本事便单独放对。你们看我天杀可畏惧尔等？”


焦飞怒喝了一声道：“在老师面前也敢喧哗，可见尔等平时多么飞扬跋扈，这一次认祖归宗的大会，看来是不须尔等入门了。你们先去一旁思过，让其他人来拜见本门长老。”


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天杀，吓唬了一跳，慌忙一起拜倒，百般认错。他们几个更在心中寻思：“本来老师门下，除去那不曾见面的大师兄，便以我们几个修为最高。纵有其他弟子也没得争执，但现在已经有了焦师秀和虞药师两个师弟，也都证道元神，万一师父偏心小徒弟，提拔了哪个做大师兄，岂不是丢人？”


因此他们七个，说什么也不肯“退下去”，焦飞训斥了一回，这才轻轻放过，把焦师秀和虞药师唤上来说道：“你们前，为师总共收了九个徒儿，你大师兄且不去说了，那七个便是你们二师兄到八师兄，杨金刚徒儿你也过来，让两位师弟见礼。今日起，师秀便是十弟子，药师排名十一，黑光……你排名十二……”


焦飞随口点名，看着陆续增加的排名，李静虚长老脸色忽然赤红，忽然雪白，忽然又蜡黄，就像是习练了什么盖世奇功一般。


焦飞给门下弟子排好了名次，便让这些弟子，向诸位二代，三代长老行礼，至此，焦飞这一宗，算是正式归入了天河剑派。不消说鹿神子，李静虚等五位这一脉仅存的二代长老，便是三代长老中，见到如此阵势，亦知道焦飞稳坐掌教之位，是再也无人能与置喙的了。


焦飞排好了门下弟子座次，便对几位长老说道：“还烦请诸位长老，把本门三法四诀献出。”


鹿神子，李静虚对望一眼，李静虚衣袖中飞出一卷书册，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此物。焦飞伸手一点，这卷书册上的文字，符箓，道诀便都飞了出来，焦飞伸手虚虚一抓，略略思忖，便从衣袖中飞出一匹五彩锦霞来。


焦飞淡淡说道：“这件天河法袍乃是我新祭炼的法器，日后就作为天河剑派传承宗门道统之用，我已经在其中祭炼了本门的天河正法，以及重新演化的天河七十二法；重新推演过的元蜃诀和另行延伸出来的元蜃六十四法。再加上几位长老献上的通天大法，四象星诀，南明离火诀，以及……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还有本掌教游历所得的冰魄道，葫芦剑诀，玄天多宝诀，阴阳神魔诀……还有佛宗心法一脉。”


魔门心法和北斗大法乃是林小莲和蓝犁道人所授，自有传承，焦飞不好贡献给本门。太玄三十六阵图和心魔大咒，焦飞不肯轻传，太玄三十六阵图是因为此法诀根本不是一代人可以修炼，除非有师长可以帮忙祭炼阵图，不然就要似温良一般，几代人才能有成道的机会；心魔大咒是因为太过歹毒，焦飞当初就立誓不给第二人知晓。


除此之外，焦飞当初偶然学得的其他一些不成道统的法术，都不值得一一赘述，便没提及。


焦飞把五大长老奉献的法诀，一起摄入了天河法袍之内，自家只是过目了一回，便对鹿神子长老说道：“这件天河法袍尚未祭炼完全，本掌教还有许多事情，无法耗费许多光阴，就要劳烦五位长老接掌此物，一来日后我天河剑派这一脉的四代掌教，还须几位长老钦定，二来这些法诀在几位长老手中也方名正言顺，三来么……几位长老闲来无事，正好祭炼此宝。”


焦飞不好处罚李静虚，便以这般名义，拐这五位长老一起去做苦力。这天河法袍封印了太多法术，想要一一祭炼，不知要多么辛苦，焦飞自家也没用多少心思，只是打下了个根底。


安排好门中之事，焦飞根本也不理会李静虚长老，只是喝了一声道：“亏了诸位长老召集此次大会，我便定好了本们规矩，亦把本门心法整理一番。从此后，我们天河剑派便不是三法四诀，而是十二道真传，至于本门所欠缺的一部道诀，日后我自会去跟郭祖师请来，免得这一道道诀在本支脉失传。”


焦飞喧宾夺主，便似这一次门中大会，是他自家召开的一般。天河剑派从离开七凰界之后，便自有些混乱，焦飞重新定好了规矩，梳理了道诀，把门下弟子归宗，许多大事压下来，三代，四代弟子中无不凛然。

第二十六章 未央宫·万妖殿

  

定下了门内之事，焦飞仍旧不给李静虚长老开口的机会，便自吩咐道：“当初亏了太白剑宗的乔馗天王，给我这一脉十年休养生息之期，这才有了如今兴旺之兆。不过十年之期已经满了，本派即将面对龙宫这个强敌，诸位弟子要各知戒惧，努力修炼。”焦飞吩咐完毕，便让门下四代弟子中未成元神之辈尽数退下，连黑光老祖，灵海这等人物，也都在被斥走之列。


焦飞左右一扫，见自家门下弟子，占了大半，这才先对庞尉说道：“庞尉师兄最近修炼的如何？”


庞尉淡淡说道：“还未突破元神法身，但也算是有些进境，两极磁光剑分身我亦早已经收回，徐庆师弟现在也应把化血金钱收了回来，我们何去何从，如何行止，掌教就自行定夺罢，庞尉已经做好了准备。”


焦飞哈哈一笑，喝了一声，元始天魔印忽然震开虚空，一路向中央天河方向飞去。这件法宝飞出不远，前方就有一道极长，灿烂若星河的光芒拦住去路。焦飞也不欲纠缠，喝令一声，许多法宝飞起，五光十色的灿烂光华，结成了一匹五彩天澜，就待要冲破这一道光芒。


焦飞亦知道，这道光芒中有数百万天魔大军，不知哪家龙子主持，结成的阵法玄妙异常，连他也不识得。但是焦飞亦不畏惧，这一道阵法虽然强，却比当初焦飞见过的天龙部金庭所指挥的五福天妖结成的一气化神鼎逊色多矣，甚至也不如当初雷霆部多摩太子运用先天六雷法和九天雷府总纲阵图组成的那一座大阵，只是这一道阵法轻翔灵动，飞遁灵活，好似颇为难缠罢了。


焦飞经过这十年修炼，可非比当初，就算是天河剑派其余诸人，也比当年强了不知多少。猛然遇上了这种对手，焦飞还略略诧异，这拦路的龙宫大军，似乎好弱！


要知道八部天龙乃是龙宫之主，这些龙子龙孙纵然有万年之寿，也要拿来享乐，哪里会去辛苦修炼？


十年时光，这些龙子龙孙，不过是须臾之闪念，哪里能有许多法力提升？更何况他们也没有洞天法宝，不能把一天当作一年来用。就算有这等法宝，这些龙子龙孙也未必愿意把万年之寿都拿来修炼，对这些没有压力的龙子龙孙来说，反正也是修炼一年，在洞天之内，还是洞天之外，有甚么区别？


虽然在外面不过是一日光阴，但是在洞天内加速了时光流逝，给人的感觉仍旧是一年。没有坚定不移的道心，几千年苦修，也不是什么人都坚持的下来。天河剑派便有许多弟子，不肯用这种法子修炼，生怕一转念，自家就老到死去，道法却无寸进，等若白活一世。


那道光芒见到凭空出现的这一匹五彩天澜，居然不是凭着灵动的飞遁躲避，纠缠住这忽如其来的大敌。而是当头迎上，通体散发奇芒，和焦飞数十件法宝结成的五彩天澜才略接触，便有无数域外天魔被焦飞的数十件法宝吸摄吞噬而去。


焦飞现在所用的道法，乃是他闭关了三千年，修成的太玄三十六阵图道法。他参悟多年，太玄三十六阵图已经修炼的通玄，每一座大阵都可以在天河正法的支持下，演化成一件法宝，三十六件法宝合一，威力直似无穷无尽。


也亏了焦飞主修的乃是天河正法，法力雄浑超过同级数修士百倍，不说其他的道法，便是第三元神元蜃道人，法力亦雄厚无匹，远超同级数的修士，也最多只能幻化出十一二件法宝来，再多便没有那般雄厚的法力支持。


况且，这太玄三十六阵图每几种阵图结合起来，便会又成为另外一件更厉害的法宝，这些领悟亦是焦飞这三千年闭关所得。上一次他被多摩太子追逐，只能拔腿就走，但是换了现在，焦飞却有好多种法子，分化牵引开九天雷府总纲阵图的头一击，然后凭借层出不穷的手段，将之阵法分化，最终击败这支大军。


何况这名拦路的龙族太子，所演化的阵法根本就不善于这般拼斗，非要硬顶上来，自然是吃亏甚大。


这一次领兵的乃是星辰部的一位太子，率领的乃是本部精兵，他早就听说那窃取了本部所得的一件纯阳至宝的贼子，颇有些法力，但是却也不瞧在眼里。总是想道：“都是那些人废物，才会然如此小人得逞，若是我遇上此人，不过一阵就活擒了。何况我率领的乃是本部精兵和那些天魔大军又自不同……”但是他可没有想到，才一接仗，自家的黑曜星龙军便自损失不少。


“糟了！这人用的身什么法术这般厉害？”


这名星辰部的太子后悔不迭，忙指挥大军和焦飞发出的宝光摆脱纠缠，这支大军飞遁奇速，焦飞也一时降服不住，给敌军从容走脱。不过焦飞此时，不惊反喜，他的周天星斗大阵须黑曜星龙才能祭炼成一件周天星斗盘。上一次去紫铃星求亲，倒是见过一位太子指挥了一路黑曜星龙大军，只是大好机会，却给鬼祖徐完搅黄。


本来焦飞还以为再无机会，没想到如今又撞上了“好心的龙太子”。这位龙太子部下的黑曜星龙大军，比上一次那个军容更齐整，何况上一次那位连阵势也布不成，这支黑曜星龙大军却能组成阵法，显然其中必然有不死之躯级数的龙王。刚才接战的时候，连焦飞也被这路大军组成的阵法瞒过，只看到一道长有数千里的奇芒，没瞧出来其中隐藏了什么兵阵。


亏得太玄三十六阵图各有奥妙，这才一个照面就收了一些黑曜星龙，焦飞知道了对手来历，如何肯轻轻放过？当下把第二元神和太虚法袍一起飞出，要全力收了这位龙太子。


这位星辰部的龙子，才略略喘息，就有一道天罗地网罩了下来，焦飞把元蜃道人和太虚法袍合一，化为无穷阵图，若不是焦飞才到了元神化身，等他到了元神合道之境，便能凭此手段封锁虚空，任何对手都难逃走。


不过这名龙太子麾下也有数十万黑曜星龙军，组成的阵法也颇奇妙，焦飞心知这一手还奈何对手不得，故而把纯阳仙根也召唤了出来，往元蜃道人飞了过去。元蜃道人的本体，乃是阴阳青蜃瓶这一件法宝，若是得了纯阳仙根，立刻化为虚实两相洞天，加上无穷无尽大阵覆盖，这名龙太子便走不脱了。


便在此时，虚空中一震，本来空无一物的虚空，也有了阵阵荡漾之意。


焦飞手中是有元始天魔印的，立刻便认出来，这乃是一件洞天法宝要撕破虚空，遁入现世之兆。洞天法宝不能挪移虚空，但是却能隐入虚空，让人无从琢磨，若是林小莲不愿意开元始天魔印洞天，焦飞一样找不着家门。更何况鬼祖徐完本来就跟他不是一家。这件法宝一出虚空，焦飞就认出来是鬼祖徐完的未央宫。


“这老鬼也把法宝祭炼成洞天了？”


焦飞大吃一惊，也顾不得唾手可得的黑曜星龙大军，忙把第三元神和太虚法袍一起收回，催动山河鼎，顷刻间就遁走了数十万里之外。


鬼祖徐完的未央宫在虚空中一现，那名龙太子就赶忙率领大军逃入了进去，显然是给焦飞的手段吓怕了。


鬼祖徐完的幻影在未央宫上现了出来，瞧着焦飞遁走的方向嘿嘿一笑，自言自语道：“焦飞小贼也真有际遇，居然法力道行又自增加了不少。不过看你仍旧还是元神化身，老祖我也放心，若是这些后辈一个一个的追赶上来，我老人家压力也蛮大的……”


鬼祖徐完把手一张，未央剑阵忽然飞起，这一座剑阵显然又经了鬼祖徐完许多祭炼，威力比之前还要大了不少。他眼睛望着大角星，看了许久，那一股跃跃欲试的战意怎么也遮掩不住。但是过了半晌，鬼祖徐完和身下的未央宫仍旧一动未动，这位鬼祖大人，最后把许多战意都化为一声常常的叹息，未央宫望着焦飞遁走的方向飞去，若是那个人听到，必然听得出来，鬼祖的叹息中有许多不甘……


与此同时，焦飞才遁逃出来，便遇到了大敌，这一次等待他的可不是什么大军，而是一座巍峨的宫殿。就气势来说，比鬼祖徐完的未央宫还要胜出许多倍。


这一件法宝焦飞也自认得，正是他还曾在里面小住过几日的万妖殿。


正是妖龙部之主，九头妖龙王执掌的那一件幻神级法宝。


不过万妖殿此时的气势和宫宫公主掌握时截然不同，焦飞不用瞧那主持此宝之人，便知道那位九头妖龙王必然存身其中。焦飞把山河鼎一转，仍旧想要遁走，但是一股无匹法力涵盖了十万里虚空，让山河鼎也是一滞。


焦飞这个时候，不敢再多保留，把纯阳仙根飞出，和元始天魔印结合成了一体……

第二十七章 棋盘纵横十万里

  

虽然刚刚和焦飞吵过一场，但是林小莲却不会在这个时候为难自家老爷。


林小莲元始天魔真身一出，凭空幻化两只大手，狠狠一撕，被万妖殿禁锢的虚空便自裂开，焦飞见机更快，见到万妖殿轰然一震，知道机会难得，千钧一发，忙把纯阳仙根一扯，投入了元蜃道人体内，虚实两相洞天中无数法宝聚合成了太上纯阳舟，此宝本来便是焦飞琢磨出来，为了脱困所炼之宝。虽然只是临时拼凑，不能持久，但是力道绝猛！


太上纯阳舟化成一道金光飞出，狠狠的撞在了万妖殿之上，饶是万妖殿中九条妖龙飞起，仍旧拦阻不住这件凶霸绝伦的法宝，整座万妖殿都给轰的远远飞开。不过万妖殿乃是幻神级数法宝中，祭炼到了顶端的一件，又有九头妖龙王在其中主持，威力之强，不输纯阳级数，不是焦飞这一件杂凑的太上纯阳舟可比。万妖殿虽然被震飞，丝毫未损，太上纯阳舟却给万妖殿中的无穷大法，反击的支离破碎。


好在焦飞本来就预料到了这一变化，这件太上纯阳舟崩散了开来，化为数十件法宝，又复被焦飞接引了回去。


“九头妖龙王果然厉害，他执掌了万妖殿，便无限接近纯阳级数。若是我把纯阳仙根和元始天魔印合一，倒也能跟他斗一斗……只是，操纵法宝，终究还是要看法宝之主的修为，小莲的修为逊色了九头妖龙王两个层次，一时不分胜负，但拼斗的久了，便抵挡不住。我可不会拿自家夫人去冒险，跟人逞强斗狠！”


焦飞把山河鼎一转，便要遁破虚空，但是虚空中层层荡漾，又有一头老龙王出现，这头老龙王也不变化，以庞大无比的身躯化现。不过这头老龙王可不是藏身洞天法宝之中，而且在刚才缩小如芥子，这一刻才忽然恢复原身。只因为身躯骤然长大起来，庞大的力量震荡虚空，才有这一种征兆。


这头老龙王便是凭借了这一股身躯忽然涨大的力量，硬生生把虚空震荡晃动，把山河鼎遁破虚空的力量逼迫回来。


“这头老龙亦不过是相当元神合道之境，为何法力却如此厉害？”


焦飞念头还未来得及转，林小莲已经运转元始天魔印法力，把纯阳仙根摄入了进去，虚空中一个硕大的魔头浮现，正是阿须驼龙王之首，双眼中浮现无穷大法，正是这头老龙王得意的法术——三十六诸天宝箓龙王咒。


被三十六诸天宝箓龙王咒定住，那头才出现的老龙也不由得身躯一顿，焦飞再把纯阳仙根收回，把元蜃道人再次化为太上纯阳舟，这件雄霸绝伦的法宝再次发威，把这头新出现的老龙王一气撞开。不过这次焦飞感应到，这头老龙王的身躯比未央宫似乎还要强横，太上纯阳舟更是早了一刻解体。


焦飞一面暗自惊讶这头老龙王的来历，一面把纯阳仙根仍旧送入元始天魔印中，林小莲一声断喝，发出了她当初为了斩破阳神榜修炼出来的天龙斩。


这门法术经过数千年演练，威力已经大的不可思议，两道银色光辉，宛如银月，一出现就阔大到了月宫般大小，分别袭向了两头老龙。


焦飞挣得这一线辰光，山河鼎再度转动，顷刻间已经遁破虚空，两头老龙王也不追赶，只是各自化成了人形，与虚空中互相一望，九头妖龙王低声说道：“看来幽冥部的冥空那老东西说的不错，我们不该给他十年光阴……”


后出现的那头老龙，面对妖龙部之主，亦不见半分逊色。淡淡说道：“当时有人不想去碰太白剑宗那个麻烦……尤其是，我听说钟神秀快要突破纯阳了……”


九头妖龙王打了一个寒蝉，嘿然笑道：“这杀神……”


两头老龙王交谈了这么两句，便都不说话，良久之后，一道遁光飞来，光芒中一座宫殿飞转，正是鬼祖徐完的未央宫。三大元神合道级数的高人碰头，居然一起没了话说。


焦飞才遁破虚空，便见到一张极大的棋盘，纵横交错，各有十万里，棋盘之上有黑白二色棋兵，一个白袍老者端坐在棋盘边缘，也不瞧焦飞，只是喝道：“焦飞小友，可来陪老夫下一盘棋如何？莫要走……我可以让八部天龙不再追究你夺了那件未出世的纯阳法宝。”


焦飞微微愕然，这才淡然发问道：“不知前辈何人？”


白袍老者呵呵一笑道：“老夫幽冥部之主，号冥空，围追你的各部大军调派，便是老夫主持。”


焦飞早便猜测有一位精通推演的高人，预算自家下一步行踪，此刻听了这位幽冥部老龙王的话，一面暗暗惊讶，一面问道：“幽冥部主好高明的演算之数，晚辈一举一动都被计算的清清楚楚，怎么都逃不出去。”


幽冥部主冥空笑道：“不成喽！老夫再这般推演下去，说不定一条老命就要搭进去了。最多再有十年，焦飞小友你就能自行脱困而出，我便是计算到这一点，才力排众议，要跟你将和。再说……一件先天混沌元胎虽然珍贵，但对我龙宫来说，也还损失的起，只要焦飞小友你能赢过我这一局棋！”


焦飞瞧了那棋盘一眼，他有太乙天遁阴阳阵和未来星宿佛主合一炼就的法术，只是略略推演，便知道这座棋局的变化。


“前辈可是要跟晚辈赌斗推演之术？这个晚辈认输就是，不必比了。这一局棋，我稳输无异。不过想要我束手就擒，可是千难万难。”


幽冥部主呵呵一笑道：“你倒是谨慎。不瞒你说，我们八部天龙亦有大敌，因为你这个小贼，白白空耗许多兵力，对我龙宫大大不利。我把这些弱点说出，你也该明白，我是极有诚意的。”


焦飞眉头一皱，心中盘算了许久，这才想通透了一件事儿。


之前他总是以为，八部天龙和自己之间的矛盾，再也不可缓解。因为纯阳仙根乃是第四十九件先天纯阳至宝，价值无可估量，焦飞自忖，换了自己也绝对不可能拱手让人。但是这位幽冥部主却摆开车马，要谈条件，焦飞这才忽然醒悟，其实八部天龙并不知道这一件纯阳仙根的真正来历。


他自家也精通推演之术，当然知道，想要推演纯阳法宝的根脚，最少须得把一个元神合道之辈扔进去，把一身法力磨光。宛如被太易真人镇压的那头魔中之王一般，虽然不能被杀死，却任谁也能轻易镇压的凄惨境界方可。若是换了元神法身之辈，总要十个八个的才成。焦飞也曾试着推算纯阳仙根剩下的部分，但是只略一尝试，便即住手，知道那已经超出了自家的能力之外。


若不是机缘巧合，焦飞先得手了那一件纯阳仙根的主要部分，就算他得了那一件先天元胎，也要茫然不知，此物什么用处。


一旦明白了纯阳仙根的重要性，在八部天龙诸位部主眼中，其实并没有那么高，所以幽冥部主才会来跟自己讲和，焦飞一颗心又自活泼起来。不过他任是怎么想，也想不透还能有什么代价，足够让八部天龙各部之主满意。除非他能弄出一件后天纯阳之宝来，估计倒也能说的过去，但是焦飞手中哪有这般宝物？


幽冥部主冥空笑呵呵的说道：“焦飞小友，你果是有些烦恼，不如我们来边下一局棋，边来商谈此事如何？”


焦飞嘿然笑道：“晚辈倒也跃跃欲试，只是不喜拿棋局赌斗。”他把第三元神飞出，虚虚一按，一枚白色棋兵飞出，棋局上顿时出现了变化。这一局棋，没有元神级数的法力根本推动不得，没有太乙天遁阴阳阵一类的法术，法宝，也演算不出来变化，但是其中的奥妙，却也难言，焦飞只下了九手，就约略明白，这局棋亦如太乙天遁阴阳阵，未来星宿佛主一般，是演算天地机变的一种法门。


这三种法门各有不同奥妙，可以说各擅胜场，焦飞下到第十八手，便即住手不下了。以为这局棋推演变化所需的法力实在太过庞大，他根本不想浪费功夫。


幽冥部主冥空呵呵笑道：“除了太玄丈人，焦飞小友你还是第一个跟我下到了第三手以上的人。可怜我老龙王创出了这局棋，却无人来跟我下一场，只能自己跟自己下棋，也真是寂寞啊！”


焦飞忍不住又望了棋盘上一眼，却见黑白两色棋兵已经纠缠在一处，阵势复杂无比，心中又生出跃跃欲试之意。不过这个念头才一生出，焦飞便果断斩碎，抬眼望向那头老龙王，说道：“日后焦飞修成纯阳元神，便来陪老龙王下一局，现在法力粗浅，可不敢跟前辈多顽。”


冥空老龙王嘿然一笑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你若是下到第十九手，便会按耐不住棋局诱惑，一路走下去。到了第四十六手，便会法力耗空……嘿嘿，你偏停在第十八手上。”

第二十八章 棋演天地，谁主沉浮？

  

焦飞淡淡一笑，对这个陷阱不以为意。


两家本来便是敌国，自家若不小心，却中了对手计谋，除了怪自己愚蠢，还能怪敌人狡猾不成？


这十八手棋局一下，焦飞也是得益匪浅，若是把自家领悟推演下去，未必就不能领悟几分奥妙，但此时却不是思忖这些的时候。他忽然明白了幽冥部主的意思，一指这座棋盘说道：“幽冥部主的意思，是要焦飞协助前辈，把这一局棋演化到尽善尽美境地么？”


幽冥部主呵呵一笑道：“尽善尽美如何可能，只要此物成就纯阳法宝，可以演算一切，让我龙宫的八部天龙可以趋吉避凶，永无危机，便已经足够。”


焦飞摇了摇头，说道：“这件法宝不是这般用的，若是此宝炼成，只怕整座龙宫都要被纳入其中，这乃是一件杀伐之宝，不是演算之宝。”


幽冥部主冥空老龙呵呵一笑道：“焦飞小友果然聪明，一语中的，看破关键。”


焦飞暗暗惊骇，这座棋盘奥秘无穷，如是给八部天龙合力祭炼，把龙宫无数星辰一颗一颗祭炼进去，只怕八部天龙果然要立于不败之地，这件法宝的目标直指造化，可不是这头老龙说的纯阳法宝。至于能不能炼成，那是后话，但是炼制的目标，却就是如此。


焦飞暗忖道：“若是我所料不差，只怕八部天龙各部之主在这件法宝祭炼到顶点之后，还会把各自的纯阳法宝也祭炼进去……”越是推演下去，焦飞便越是惊讶，若是这件法宝炼成，也不用真个炼成，只要炼成三分，就没人再能攻破龙宫，什么太白剑宗，天罗星域都要给驱逐出去，再也不能踏入龙宫半步。


就算他们持强想要踏入这座棋盘笼罩的龙宫，也只会成为这几头老龙算计的棋子。


不过这件法宝格局太大，想要炼成太难，焦飞根本不觉得这些龙王会真正把这件法宝炼成。


似是猜出了焦飞心思，幽冥部主老龙冥空又自说道：“我龙宫以帮助鬼祖徐完的一件法宝开辟洞天为礼物，求得他相助，再加上妖龙部之主，雷霆部之主一起出手，焦飞小友你的法力消耗，由他们负担，只要你能走完一百零九手棋局，我们八部天龙便放过此事，允许你在天鼓星开辟道场如何？”


焦飞赞叹一声道：“果然不愧是八部天龙，好大的排场，好大的手笔……只是……”


焦飞略略迟疑，幽冥部主老龙冥空苦笑道：“也不用只是，在八部之中，愿意支持我的不多。不然这一次就不会只有我们三头老龙出手，应该是八部之主一起出现。那也就不须跟你提什么条件了，是杀是抓，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也不用去请鬼祖徐完出手……”


焦飞嘿嘿一声，沉吟良久，这才说道：“不知幽冥部主能以什么来保证此事？”


老龙冥空淡淡说道：“你能走完这一百零九手棋局，还用什么保证？天下除了我之外，便只有你能操纵这一局棋了。”


焦飞微微惊讶，但是他却知道老龙冥空的话是没错，他只是有些惊讶，说道：“难道八部天龙之中就没有才俊之士，愿意跟前辈学习这一局棋不成？”


老龙冥空叹了口气，说道：“焦飞小友你可是答应了？”


焦飞呵呵一笑道，说道：“反正也闲来无事，便陪前辈下几手耍子。”


焦飞这边才答允，便有三道法力隔空传至，焦飞把太虚法袍一抖，内中有三十六座大阵一起排开，他把三道法力经过几层符阵的转嫁，这才送入了太乙天遁阴阳阵之中。同时自家也截留了一道法力，默默运用元神之中的那一座和未来星宿佛主合一的大阵，同时演算，第三元神元蜃道人亦自截留了一道法力，三座太乙天遁阴阳阵一起开动。


幽冥部主这才呵呵一笑，看着焦飞布下第十九步棋，这才出手应劫。


两人下的极快，晃眼已经走了二十三步，焦飞喝了一声，太虚法袍中的天地玄黄大阵飞出，迎空化作天地玄黄玲珑塔，滚滚玄黄之气扫中了数万里之外的一座小星辰，把这座小星辰崩解开来，化为滚滚混沌元气注入了焦飞元神之中。


虽然三座太乙天遁阴阳阵的运转，有三位相当于元神合道的大神通之士支持，但是焦飞运转这三座大阵，对元气损耗亦自不少。故而他才需要天地玄黄大阵增补元气。


幽冥部主见到此此景，呵呵一笑道：“我在送你一样好东西罢！此物是我从星辰部讨要过来，就是为了今日之事。”


他把手一招，便有一群犹如五彩锦带，通体霞光的黑曜星龙飞出，当头一条居然是炼就不死之躯的龙王。焦飞忙用太虚法袍将这一群黑曜星龙收了，周天星斗大阵立刻化为了周天星斗盘，射出无量星光，注入了太乙天遁阴阳阵之中。


黑曜星龙虽然位列星辰部之中，但地位却颇低下，就跟那些域外天魔大军相仿。虽然算是龙族，却仍旧要受人驱使，便是别任意赠送，也无自主。


焦飞得了这群黑曜星龙，虽然心头亦喜，但是暗地里也不禁有些叹息，八部天龙各部，乃是天生的神通，从开辟天地之初，就占据了龙宫，和修道之人有本质的不同。故而这些老龙也对这些炼成长生不死的域外天魔，各族仆从，有什么特别看待，除非那些生灵能够更进一步。


焦飞喝了一声，在这座纵横十万里的棋盘上走下了第二十四步，顿时天地变化，成了另外一个世界。


无数星辰生灭，无穷法宝，无数修士，天生的大神通生灵，种种妖魔一起出现。


而焦飞和幽冥部老龙冥空，便是这新开辟世界的两尊先天神灵。老龙冥空再走一步，这座棋盘便向天地间再度扩张，从纵横十万里，变成了二三十万里，有一座小小的星辰被卷入了棋盘之中。


焦飞抖擞精神，振奋法力，伸手一招，便有一座星辰被他的法力牵动，这局棋走到这一步，法力已经彻底运使了开。三大部主之尊，加上鬼祖徐完，足可以开辟洞天，现在四大高人，用全部法力来开辟这一局棋，自然是非同一般。这局棋演化到了这一步，已经自生神通，超出焦飞当初的预想。


老龙冥空喝了一声，亦见出了紧张姿态，把棋局再度推演，让棋盘之力更加扩张，棋盘纵横已经到了五六十万里之外。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两人演化这一局棋，而是这一局棋自生变化，两人只是各自贡献法力，让这一局棋的变化得以进展下去罢了。


焦飞越来越是紧张，他此时也知道老龙冥空有多大的心气，两人走到了七十步以上，这局棋的广大已经超过他的想象，先后有三千余座星辰被卷入了其中，这些星辰亦成为这局棋运转的力量源头。


棋局推演到了这一步，焦飞已经推算到了一个极为紧要的关键，走到第一百零九步的时候，若是他撑不过去，这局棋就会吸干他所有的法力，若是他能撑的过去，倒霉的便是老龙冥空，之后这局棋就彻底脱离了两人掌控，会反过来源源不断的供给法力，让老龙冥空或焦飞成为主宰这一局棋的至高上神。


从此之后，天地间这一局棋便自如演化，直到亿万年之后，彻底把龙宫所有星辰吞噬一空为止。


“不对！只有先一步被抽干了法力那人，才会成为这局棋的主宰，因为他已经和这局棋化合唯一了！”


焦飞若是只有太乙天遁阴阳阵，肯定会努力抢先，让老龙冥空先走到那一步。但是他还有未来星宿佛主，故而一刹那间，领悟到这玄妙之极的一点。


“若是我成为了这局棋的主宰，再不能脱离这局棋。不能抢这一步……”


焦飞思忖再三，还是放弃了那最后一步，力求争先，眨眼间，老龙冥空和焦飞已经厮杀到了第一百手，这局棋已经演化成了一座小小的星宫，虽然比起整个龙宫来，这局棋不过是千万分之一，但却自成体系，另据规模，种种神妙之处，除了老龙冥空之外，就只有焦飞才晓得。


“冥空前辈，你求仁得仁，便好生走下去罢。”


焦飞连应了七手，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忽然抽身而走，山河鼎一转，遁破虚空而去，脱离了这一局棋。


老龙冥空在他身后呵呵大笑道：“焦飞小友果然聪明，本来老龙还想捉你，替我龙宫做个苦力。成为这一局棋的主宰，日后成就不可限量，小友舍弃了这此机会，日后再想有这一步走，可就是千难万难了。”


焦飞脱出了棋局，这才忽然擦了一把冷汗，冷笑道：“老龙王，这是你证道纯阳的大机缘，你肯让给别人么？”


焦飞在收了手之后，才忽然醒悟，自己还是给这头老龙算计了一手。不过就算没有被算计，他也不敢下去那最后一步，因为……此刻，焦飞才醒悟到，刚才自己并未有真个算清楚那最后一招。

第二十九章 冥狱三十六真传

  

这座横亘星空，忽然出现的大棋盘，便是焦飞这等修道之人，眼光开阔，亦不由得心惊。无它，这一座棋盘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人生畏。


林小莲执掌的元始天魔印中，经过多次开辟，仍旧不过开辟出来犹如大唐国土的一方空间，已经算是面积极为广大。但是比起这座吞噬了上万颗星辰的棋局来说，又不算的什么，莫要说萤火比之皓月，那种形容，还稍嫌不够力量。不过这局棋毕竟有焦飞参演其中，他依旧能感应到棋局中的种种变化。


“这局棋想要演化纯阳，最少也需要数十万手，百万年级数……嘿，反正这头老龙有的是时光，就让他慢慢演化罢。”


焦飞经过这一番推演，本身亦有些领悟，他把山河鼎一催，正要遁走，忽然感应到那三股传递来的法力，有两股已经消失，妖龙部和雷霆部的龙王都已经不知去向，也许是走了，也许是进入了幽冥部主老龙冥空的棋局之中。但是鬼祖徐完的气息，却仍旧旺盛，只一晃间，就飞遁了过来。


焦飞自忖，凭了自家手中的诸般法宝，也不惧怕鬼祖，便故意停了一刻，等鬼祖徐完赶来。


鬼祖徐完化为一个长袍大袖的老者，呵呵大笑，飘然而至。对焦飞亦是笑容满面，看不出来半分恼色，似乎两人之间的许多仇怨都不曾有一般。


“焦飞小儿，你机缘好大，居然连幽冥部主都看上了你，着你陪他推演这一局棋。我也勉强跟他下了四五手，老祖我不是修炼的这路道法，只能遗憾的推盘住手。不然这一局棋演化下去，老祖也未必不能窥测到纯阳之秘。”


焦飞不动声色，只是说道：“老祖若是愿意，焦飞倒是愿意帮老祖再次推演这一局棋。”


鬼祖徐完微微一愣，然后笑着摇头道：“我可不敢生受，这局棋你懂得，我不懂得，一旦陷入进去，难免被你偷偷暗算了。想我修道这么多年，栽在一个后辈手里，也太丢人。”


焦飞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他有虚实两相洞天，倒也能模拟出来那一局棋，加上纯阳仙根，想要击杀鬼祖徐完那是不能，但虚耗鬼祖徐完几成功力，再顺手镇压，也不是没有胜算。但是鬼祖徐完奸诈的果然如鬼，哪里肯上这种恶当？


诓不到鬼祖徐完，焦飞也不失望，只是淡然一笑道：“既然鬼祖老人家不愿玩这一手，若是没有事情，焦飞便要告辞。”


鬼祖徐完呵呵一笑道：“焦飞你是要回天鼓星，重整道场罢？”


焦飞微微一愣，答道：“正是如此！”


这件事几头老龙王都知道，焦飞亦没必要多加隐瞒，何况他天河剑派的根底都藏在元始天魔印中，根本就不畏惧鬼祖徐完捣鬼。鬼祖徐完呵呵一笑道：“老祖我亦复打算重新开宗立派，正不知去往何处寻觅一座合适的星辰，既然焦飞你有天鼓星，我就借一块地方罢。”


焦飞灿然一笑道：“跟鬼祖门下做邻居，焦飞倒是求之不得！”


焦飞如今可不是初入龙宫时的那般样子了，他在知道龙宫尚有十大星域的时候，便有了几分心思，要把天鼓星亦繁荣起来，有了许多门派，可以任意交流，切磋，磨练弟子，这等环境更加适合修炼。故而鬼祖徐完肯来开宗立派，焦飞求之不得。鬼祖徐完既然有了这份心思，便暂不会寻他麻烦了。这天鼓星域日后若是发展起来，跟其他的星域有了冲突，多了鬼祖徐完这一位元神合道的道祖坐镇，也有许多便利。


鬼祖徐完见焦飞答的爽快，亦笑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结伴同行，也好一路领略龙宫风光！”


焦飞略略计算，心道：“现在所处的方位，距离天鼓星极为辽远，若不以山河鼎挪移回去，用元始天魔印飞遁的话，大约需要百年之久……鬼祖徐完的未央宫也不见得就会比元始天魔印快些。”


鬼祖徐完见焦飞犹豫，呵呵笑道：“反正路上无事，我们来打个赌斗如何？看看谁人先到下一座星辰！”


焦飞心道：“你跟我赌斗飞遁，岂不是寻失落？”他把龙宫星图一抖，查看了片刻，就说道：“此去天鼓星，路上最近的便是御女星，这座星辰乃是银龙部所掌，御女星主乃是银龙部的一位龙王，似乎叫做什么大藏龙王。我们便在御女星碰头罢！”


鬼祖徐完呵呵笑道：“甚好，甚好，不如我们来赌斗个彩头如何？”


焦飞一想，便也赞同道：“小赌怡情，大赌扫兴，不知鬼祖前辈欲赌斗什么？”


鬼祖徐完嘿然笑道：“这却容易，老祖我就用一部道诀，跟你赌心魔大咒如何？”


焦飞忙摇头道：“不赌，不堵，我发誓不要把这邪门法术传人。”


鬼祖徐完笑道：“你又未必准输？”


焦飞仍旧摇头说道：“那我也只赌斗输得起之物，我做人只冒，非冒不可的危险。有些冒险毫无必要，我赢了道祖的法诀也没得什么用处，输了却要挠头一些，却不好顽。”


鬼祖徐完思忖片刻，又说道：“那赌斗七宝如意大咒如何？”


焦飞这一次却答允的爽快，说道：“这个却可！只是……道祖却拿什么道诀来赌斗呢？若是太过一般，便没趣儿了。”


鬼祖徐完呵呵一笑，忽然说道：“便是冥狱中的三十六种真传，这一个彩头，你觉得如何？”


焦飞想了一想，忽然笑道：“这一个我就不跟鬼祖你老人家打赌了，鬼祖前辈既然需要七宝如意大咒，焦飞便用手头所有的佛门心法，跟老祖换这冥狱三十六真传如何？焦飞有山河鼎，鬼祖你老人家，就算有些手段，也未必就能稳赢！”


鬼祖徐完喝了一声道：“你倒是鬼灵精，老祖我确实在御女星已经布好了一座大阵，须臾便能把老祖挪移过去。不过要说稳赢山河鼎，却也未必，我就跟你换了！”


焦飞把手一指，便有无数咒文法诀飞出，乃是他所得所有佛宗心法。


鬼祖徐完却丢过来一匹彩锦，焦飞伸手招了，这才发现此物乃是一件法器，只是祭炼的并没多久，只有六七重禁制，看得出来是仿了天魔战袍之宝，上面绘制了四十余种心法，不但有冥狱三十六真传，还有八九部魔门心法。看的出来鬼祖徐完为了收集这冥狱真传是下了一番苦功的。


鬼祖徐完得了焦飞的佛宗心法，亦是有些喜色，看了一遍，便自说道：“到了我这一步，想要更近一层，实在千难万难，前面已经没有去路，想要踏入纯阳，只能把天地再捅一个窟窿出来。我本拟收集齐全冥狱三十六真传，日后可以凭此更上层楼，只可惜冥狱真传和我的道法不合，加之我已经纯是元神之躯，没有肉身，也修炼不成。只有去佛门中寻些法门来参悟，看看能不能有新的领悟。”


焦飞收了这冥狱真传，想了一想，亦不由得苦笑道：“此物我亦没什么用处了，倒是可以从这三十六部真传中，参悟一些道诀，传授弟子！”


焦飞和鬼祖徐完各取所需，虽然从法诀上来看，焦飞略略占了些便宜，但是从用处来看，却是不如鬼祖徐完。有了这一次交换法诀，焦飞和鬼祖徐完的关系也略略亲近一层，两人遁光展出，各自挪移虚空，不过片刻，便出现在了御女星附近。


按照焦飞的想法，就要直接越过御女星，直奔天鼓。


但鬼祖徐完却想要去御女星试演法诀，看看七宝如意大咒的效力。焦飞自然没什么不肯，八部天龙围剿的压力一去，焦飞心头就似少了一座大山，加之和幽冥部主老龙冥空推演那一局棋，也让焦飞得了许多好处，此时心境轻松，做什么事情都无不可。何况，回去天鼓星，未必就比在御女星上更易突破修为。


鬼祖徐完把未央宫收入了元神之内，按落遁光，焦飞却还有些事情，并未跟着下去，而是回到了元始天魔印之中，去寻林小莲商量事情。林小莲和公孙红才是修炼的魔门心法，他心得了冥狱三十六部真传，自然要送回去给两位夫人过目。


元始天魔印停了下来，自动隐入虚空之中，不提焦飞一家，天河剑派五大长老，正自在秘密商议什么事情，鹿神子正自劝说，但是李静虚却只是摇头。


“李静虚师弟，你何苦非要去招惹虞药师？焦师秀，天乙他们还多杀有些尊师重道，虞药师可是心高气傲，不肯容忍之辈。你诺大年纪，闹一个没脸，我们几个也连带丢人……”


“鹿神子师兄，你这话便不对，我们总也是天河剑派的长老，总不成尸餐素位，只承受下辈供奉？自在逍遥长生，却不为本门出力。我不做恶人，谁做恶人？你不要劝了，下次我还要如此。”

第三十章 真形符，夫妻游

  

李静虚长老年轻的时候，亦是一个美男子，便是年纪老了些，可也称得上儒雅，但是现在一头白发被人剃了一个精光，居然老大一个秃头，在五大长老之中，颇为刺眼。


鹿神子叫道：“上一次，你就非要惹怒掌教，被焦飞掌教闪了一下。那几位元神弟子，早该让你无话可说才是。”


李静虚冷哼道：“若不是我逼他，焦飞怎肯把这些弟子放出来？你不是也担心，本支脉处处危机，只怕传承难再，希望焦飞掌教送一批资质出众的弟子出去……免得跟我们一起遭了八部天龙的毒手。”


鹿神子没奈何的说道：“但你也总要把话好说，总不成弄得好似要夺了他的位子一般，你真觉得虞笙他们接掌这一脉，能比在焦飞掌教手中更好？”


李静虚答道：“自然不可能。虞笙是个好人才，只是修炼上差了一些，就算有机缘成就元神，将来的成就也不会比徐庆，庞尉更好。更加比不上焦飞掌教……”


五大长老各自争论，到得后来，李静虚怒道：“我们五个若无掌教的延寿丹药，此时早就墓木拱矣。我们这一代的本事，是远远不及三代，四代的才俊之辈了，难道就什么都不做，只当一些团团翁么？现在本派中气氛一片祥和，焦飞掌教太过宽厚，门人弟子都不知畏惧，日后难免生出骄矜之心，与道统传承大为不利。我不来做这个恶人，处处寻些掌教的短处，待得这股风气形成，再要悔改可就晚了。”


“别人不说，天乙，天船他们六个，眼中把谁放着？他们在焦飞的呵护之下，几乎没吃的什么亏，这般弟子放出去，都是招灾惹祸的根苗……只有现在立下规矩，这些弟子才不会自持道法，失去了谦逊之心。”


鹿神子叹气道：“你倒是好意，却也要先跟焦飞掌教通个生气。似这次，虞药师出手不知高低，把你的头发剃了个精光，还说什么自家手拙，似剃眉毛这等手段拿捏不准，还是留待下次……这孩子……”


李静虚喝道：“这孩子怎么不好？若是焦飞能善加调教，我天河剑派也出一个钟神秀，我们几个不是一样与有荣焉？”


鹿神子知道李静虚的脾气古怪，只是说道：“这一次，若是焦飞掌教不能谅解，不打压一下这孩子的心头傲气，转过来让你赔礼该如何？”


李静虚嘿然道：“那我便道个歉，做个团团翁如何？不过……焦飞这人……聪明无比，想要瞒他可难。他把天河法袍交托给我等，看似分配个苦力，惩罚我们几个，实际上却有许多心思在内。待得李长庚，邓天吉，毛方，三位师弟也修成元神，我们五个老的便能自成一股势力……”


李长庚，邓天吉，毛方，三位长老一切默然，他们仍旧未能修成元神，这元神之道，非是寿元增长就能修成。若不然那些天生寿命够长的生灵，岂不是尽皆元神？他们五大长老在北极阁闭关之前，就都已经是天河剑派出类拔萃的弟子，各得三法四诀的真传，早在几百年前就登上炼气绝顶。若不是本身资质就已经足够，焦飞就算是再多帮他们延寿十万年，鹿神子和李静虚也成不了元神。


比如焦师秀，虞药师，黑光老祖这些人，都是修道不久便显出了非凡资质，有望证道元神，焦飞这个做师父的哪里会不照顾弟子？何况焦师秀还是他的儿子。早就偷偷赠了延寿的丹药，足以让这几名弟子慢慢体悟。那些修道十几年，已经看不出来不堪造就了，焦飞也就不去管他，任其生老病死，化为一捧黄土。


洞天之宝可以加速时光，但修道从来都不看时间长短，不然魔门中也不会有那多寿有万载，却仍旧卡死在炼气七八层上之辈，焦飞也不会才修炼数十年，便证得元神。


鬼祖徐完炼就了未央宫，增速时间，但诸如钟神秀，乔馗之辈，就算没有洞天之宝，两家一起修炼，鬼祖徐完也不敢说就一定能压过了那两个。


五大长老商议的事情，焦飞自是不知，他现在还未有暇去想此事，这黄脸小子正在跟两位夫人研讨新得的冥狱三十六真传呢。鬼祖徐完赠与焦飞的这部冥狱真传，乃是失传极久的神文书写。焦飞此时早就明白，只要七凰在，魔门真传便不可能断绝。这神文失传，只怕也是有些说法。


故而这心得的冥狱三十六真传也就罢了，毕竟林小莲和公孙红已经都各自得了北宗的元始天魔心法，还有大自在天子的真传，已经无须再来凑这魔门心法。但是得了这些神文奥义，却是对林小莲和公孙红帮助极大。尤其是公孙红，她不舍得把时间都化去修炼，生怕自家修炼了几千年，仍旧不曾突破，就少了跟焦飞相处的时光。至今也仍旧没能把九种真传修炼到第九层，得了神文奥妙，用来推演大自在天子的九种真传，对公孙红早日修成九大真传，裨益非浅。


就是林小莲也发现，自己所学的真传中，还是有些缺漏，一一改过，对修为更上层楼大有帮助。


焦飞见两位夫人虽然学了这些道法，可也不见开怀，忍不住思忖道：“我们一家都不能出去元始天魔印，我还好些，虽然本命元神不能出去，还有两个身外化身。小莲妹妹和红姐姐却没这本事……”想到此处，焦飞忽然说道：“我们夫妻除了修炼，也许久不曾出门游玩，那御女星看起来风光颇为不错，不如我们下去游玩一时。也可放松下心情。”


林小莲嗔怒道：“我们姐妹出不去元始天魔印，你又不是不知，却拿这话来说作甚？”


焦飞笑道：“为夫最近也修炼了几种手段，别的不敢说，但是炼两具临时应景的身外化身却不难。”


焦飞伸手一点，便有一道清关飞出，分成两道。正是他当年在青帝苑做贼，偷来的两道太易真形符。焦飞呵呵笑道：“这两道太乙真形符都有炼气绝顶的法力，两位夫人只要把此物炼化，便可以当作分身，出去元始天魔印游玩。若是日后寻到什么炼就不死之躯的域外天魔，为夫便捉来把这两道天府真符重新祭炼，也不是没有成就元神化身的可能。”


林小莲伸手一招，把青帝真形符运用本身真火炼化，这道天府真符内的法力，被逐渐炼化之后，便化成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模样和林小莲一般无二，娇俏可喜，眉头似嗔似怒，平白多了万种风情。


焦飞却是从未想过，林小莲也可以如此诱人，这位夫人一直都是当初邻家女孩儿模样，淳朴的紧，忽然这般起来，对焦飞的冲击，倒也不逊色出门撞上元神合道的大敌般震撼。


公孙红见焦飞瞧的呆了，吃吃一笑，亦比照林小莲的手法，不许久就有一个身子妙曼，腰细腿长，风姿绰约的女子飘飘走了下来。这女子眉目间有七八分似公孙红，但是却有一股柔情，眼波暖的似要化开了一般，凭空让焦飞瞧得全身一热。


“两位娘子这是在做什么？”


林小莲白了他一眼，也不解释，只是把本身法力封了在时光之中，仍自修炼起来，却把一个“小莲真形符”傍依在焦飞身侧，有无限依赖，全然没了平时的强悍模样。


公孙红银牙一咬，却是把肉身时光放缓，林小莲可以无需考虑什么，任意去修炼法术。但她却总担心，修炼法术耗去的时间太多，将来万一道法不成，却是少了许多跟焦飞在一起的时光。


见自家这两位夫人，容貌没怎么大变，风情却撩人了十倍，饶是焦飞道心淬炼的通明，也有些吃不消。他略略考虑片刻，还是把第二元神飞出，带了两位夫人，一起遁出了元始天魔印。


林小莲飞出虚空之后，懒洋洋一挺腰肢，笑道：“我好多时候都以为，自己再没有出了元始天魔印的一日。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到元始天魔十一层心法。”


公孙红忽然欲言又止，林小莲却偷偷摇手，焦飞被两位夫人的媚态吸引，居然不曾注意这点细节。


御女星不大不小，在银龙部中并不算主星辰，故而这御女星主也不如银龙部四大星主之列。大藏龙王也不过是相当与元神化身之辈，法力并不算如何高明。甚至就连大藏龙王麾下的大军里，也没有个炼就不死之躯的妖王。所以这头龙王平时也不以武力炫耀，只是安安稳稳的做他的星主龙王，恣意享乐。


星主如此，御女星上气氛便活泼，许多修士也愿意来此暂时落脚，呼朋唤友，甚至以御女星为集市，偶然也来交换些灵药，丹药，法诀，炼器所需之物。


焦飞和两位夫人，当然不会就那么飞下去，焦飞放出了一艘在三千年闭关中祭炼的一艘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和两位夫人乘之飞遁，倒也显得逍遥无比。

第三十一章 慕容公平

  

闭关三千年，焦飞着实祭炼了不少法器，阵图等得用之物。


这一艘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虽然禁制层数不高，但是却得甚合代步之用。


焦飞自从修道开始，便终日奔波，几乎不得空闲。当初在炼气级数，要凝煞，炼罡，行走海外；后来好容易炼气大成，又赶上七凰界大劫；待得炼就元神，逃出七凰界之后，又因为生死簿烙印，不能离开元始天魔印，后来又被八部天龙追杀，更是除了修炼之外，几无什么安闲，修道之途似焦飞这等多舛，倒也罕见之极。


这一次协助幽冥部主老龙冥空推演那一局棋，终于让焦飞挣得一次和解，眼前才有如此海阔天空，陪着两位夫人来御女星游玩。


焦飞的第二元神葫芦道人四处游历，也颇多见闻，对十大星域，还有八部天龙的盘踞之地，都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这御女星虽然在银龙部中也不算是什么主星辰，却胜在自由，那位星主大藏龙王对这座星辰管辖颇为松弛。在御女星上已经形成了四大墟市，这些墟市中经常有修炼之士来往，转无多少御女星本土之民。


御女星上之民和焦飞平时所见不同，皆为域外天魔，最多也不过是修成人身，绝不似天鼓星，苍龙之角那般，常有修炼不足，变化人形也稍觉奇怪之辈。


焦飞夫妻三人，姿容出色，又驾驭了一艘看起来极为不凡的法器飞舟，才降入御女星天罡大气层中，就有人关注到了。焦飞正自跟两位夫人商议，去哪一处墟市才好，便有一道遁光飞起，化为赤虹，落在焦飞所驾驭的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之前，赤虹中有一个面容和蔼的胖子，拱手笑道：“在下五化门商梧，这三位道友可是新来御女星？”


焦飞见此人和气，便也和气作答：“我们夫妻确是第一次来御女星，道友有什么事情？”


那商梧倒也天生的惯熟，当下就笑道：“我五化门乃是小门户，仗着地头还熟，便为各处来的道友穿针引线，不然诸位来了一趟，欲寻什么事物，却因为不知哪家有存，失之交臂，也太可惜。毕竟星空漫漫，来去一次也颇不容易。”


焦飞见此人口齿伶俐，说话时笑容越发温和，知道是特意练出来的本事，倒也并不稀奇。这个自称商梧的胖子，修为不过是炼气第五层，本体乃是一头形如蜘蛛的域外天魔，换了被人也没法得知，亏得焦飞身兼三家演算秘术，略一凝神便得知此人底细。


商梧见焦飞似有沉吟之意，笑容更加温和，当下便说道：“瞧道友所乘飞舟，式样颇为奇巧，定是精于炼器之法。不知此次来御女星是为了求取什么炼器的材料？我知道周天墟市中新近有人出手了一株万年铁真木，乃是祭炼飞舟的第一等良材，不知道友可有兴趣？”


焦飞微微一笑，正要摇头拒绝，林小莲却忽然问道：“万年铁真木我们倒是不须，不知道友知道不知道下面几种材料？”林小莲一口气报出了一十九种材料，焦飞听了一会儿，便知道林小莲这是在询问魔门中一件法器捆仙索的材料。这件法器也没什么出奇，只不过一抛出去，便能把敌人紧紧绑缚，并且封印了敌人的法力。


此等法器在炼气层数，算的一件颇为奇妙的法器，若是用得好，往往有兵不血刃，就擒拿了敌人之妙。可一旦到了法宝层数，便算不得什么，这件法器根本不值得炼成法宝，因为元神之辈都能任意变化，捆仙索根本封不住元神之辈的法力。


此物就连祭炼的手段，也只是地煞级数的禁法。


焦飞心道：“小莲妹妹怎会喜欢这种法器？”


他正要问个明白，林小莲却白了他一眼，说道：“你送的女儿好礼物，如今连我也不大管教的住她。好歹炼就了这件法器，不听话时还能擒捉下来。”


焦飞被林小莲责怪，也只好置之一笑，他送了天地玄黄大阵阵图给女儿焦玉缘，因为内中有了一群七彩玲珑妖，这张阵图运转起来，便会化成一座小小的天地玄黄玲珑塔。这座宝塔虽然只相当于三十六重禁制大圆满的法器，但威力却照旧奇妙，毕竟是先天五太之宝，也有能把任何东西刷成混沌元气的妙用，只是比起焦飞炼就的法术要弱许多，一般有了几重禁制的法器，就能略略抵挡一番。


饶是如此，这小妞淘气起来，胡乱刷着什么，仍旧是颇大的损害，林小莲也曾为此苦恼。


管教女儿居然要出动魔门法器，焦飞也颇无言。也亏的林小莲也是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魔门高人，也把法有元灵之境修成，可以把一件普通法器，提升到超出本身数十倍的威力，不然换了普通父母，还管教不得这小妞了。


商梧听得两夫妻拌嘴，仍旧一副笑模样，说道：“这些材料我也尽知，只是那一根九转兽筋要珍贵些，我知道有一根，却开价甚高，须一口八重禁制的飞剑才肯换。不过八重禁制的飞剑，谁肯跟他换这一条用不上的九转兽筋……”


商梧察言观色，先是开出了价码，然后又预留了让步，这乃是极高明的生意手法。


焦飞摆了摆手，也不肯跟他多说，只是问道：“不知哪里可以凑齐这些东西？”


商梧见焦飞跟自家对答，却并无请自己上舟的意思，知道这三名少年修士戒心甚重，便也不更示亲近，只答道：“我与前头带路罢！”言毕便驾驭赤虹遁光，一路飞行，指引焦飞等人飞入了御女星上最为热闹的周天墟市。


商梧显然在这家墟市中厮混的惯熟，见到谁人都打招呼，别人见了他也都颇亲热，只是见了焦飞这三人就有些窃笑，言语间颇多隐晦的词语。周天墟市乃是一处极大的空地，并无一件建筑，有的都是各种法器，什么飞空楼台，云中亭阁，飞舟，云室，甚至一片大席，不一而足，种类之多，难以计数。


焦飞也都不曾见过这许多种飞遁的法器。一时啧啧称奇，好歹周天墟市中有如此多的飞遁法器，他这艘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便不显得扎眼。


商梧带了焦飞来到一张七八十丈方圆的飞席之上，招呼了一声道：“这位乃是我的好友慕容公平，平时虽然寡言，却颇有志向，只是时运多舛，不曾拜一个好师父，不然现在说不定也是炼气丹成人物。”


飞席之上，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颇有些倨傲之意，修为不过才炼气三层，见到焦飞他们三个也不行礼，只是问道：“商胖子，他们想要什么东西？”


也亏了商梧好记心，把刚才林小莲所说的材料复述了一遍。那少年听了，说道：“御女星上的四处墟市，都是以物易物，黄金白银等人间钱财全不能用。其他的东西都有折价之物，你们可以看了有价值相近的，便能交换，只是那一条九转兽筋，须得一口上好的飞剑，不然我是不肯出手的。”


飞席之上有一道光幕，远远看去醒目，还有做招牌的功效。此时在这个少年手中法诀催动下，便开始展示各色货物，以及用什么可以交换。


林小莲瞧了片刻，对焦飞说道：“你身上有什么相应的东西么？”


焦飞摇头笑道：“这些东西，我哪里能有？”


焦飞现在所用分身，乃是阴阳万剑葫芦所化的第二元神。这件法宝中存的都是焦飞有用之物，包括了他自家祭炼的许多法器，丹药等等。但是焦飞眼界何等之高？哪里会有这种炼气三四层的人所需的货物？


听到焦飞他们无有货色，这少年脸色便难看起来，对商梧说道：“商胖子，你这是在消遣小爷么？居然领带这么三个棒槌？连本墟市的规矩也不懂！”


林小莲微有恼意，但也不值得跟这少年计较，只对焦飞问道：“你有什么可以拿来交换的？”


焦飞微微沉吟，取了五件东西，问道：“我这里有五样东西，欲让你选取一件，换刚才所言的十几种材料，你看那一件合用？”


那少年冷冷一笑，本待反唇相讥，但是见到了焦飞掌中托的五件东西，顿时把话咽了回去。


焦飞取出这五件东西，是一粒外丹法炼就的仙丹，一根才祭炼了两重符阵的如意金竹，一口焦飞也不记得来历的金刀，一团他平时惯用的“波罗神焰”，最后一件却是焦飞用自己收藏的云兽炼就的云兜法器。这五件东西，每一件都非同小可，放在这周天墟市中，都是排得上数的好物件。


焦飞刚才便已经用法术扫过，知道这周天墟市中多半是炼气丹成以下的修士在交易，这般级数修士，便是连几件特别像样的法器也难见到。墟市中虽然尽多飞行法器，但大多是御女星上各大门派共用之物，似慕容公平这般散修，就只能用飞遁法宝中最差的飞席。

第三十二章 周天墟市

  

慕容公平咬牙思忖良久，这才一直那口不知名的金刀说道：“我要这件……还有这件……”他毫不迟疑的，便伸手再点了那团“波罗神焰”。


这却也难怪，焦飞自从重炼十道心魔大咒之后，十道心魔大咒皆化为无上心魔，这分化出来的咒灵分身卖相又自好看了几分。这一团波罗神焰，似虚似幻，载沉载浮，宛如透明，在火焰之中，隐隐有一尊佛陀，通体灵光飞焰，层层佛光罩体，但仔细看去，却看不真切，若说奇异，这团“波罗神焰”实在奇异到了极处。


本来焦飞重炼十道心魔大咒，除了金刚王咒化为了金刚琉璃佛主，其余心魔大咒亦要各自幻化，焦飞也是领悟了几分佛法，便想把九道心魔大咒也都炼化为各等如来，只是他于佛法上造诣并无多深，故而其余九道心魔大咒，都还在将成未成之间。佛陀虚影只是空的，还未凝成真实。


有些心魔大咒和佛门诸佛主有些相近，焦飞已经有了些幻化的门路，但是有些心魔大咒和佛门十八如来没一点相同，焦飞便无可奈何。这道心纯阳咒和佛门任何一尊佛主都不相类，故而焦飞也只弄得出来这道虚影，并不是佛门任何一尊佛主。


焦飞亮出道心纯阳咒来，便是为了考验，看这个叫慕容公平的少年，果然有“机缘”否。既然对方已经选定，他亦不会小气，焦飞含笑说道：“也罢，就于你这两件法器。那金刀我是无意得来，却不知祭炼口诀，只知其中有六重禁制，威力也在飞剑之属中算的不小。”


慕容公平见焦飞是个“冤大头”也不由得心中窃喜，便傲然说道：“我自有本事炼化这件法器，不用你来多言。这些东西就与了你罢！若不是商梧这胖子带你们来，我绝无这般好说话。”


焦飞微微一笑，招收摄了那些材料入袖袍，不过一时半会的功夫，他就从衣袖中取出了一根丝绦出来，递给了林小莲，问道：“小莲妹妹，这根捆仙索祭炼的可还如意么？”


焦飞这一手功夫，不消说慕容公平，商梧，就连附近的那些做生意，或来闲逛的修士也都看的目瞪口呆，暗暗吃惊，不知道焦飞究竟有什么神通法力，居然顷刻间就能祭炼一件法器出来。


其实焦飞也是借助了山河鼎之力，先把这些材料送去了元始天魔印中，然后才借助元始天魔印增速时间之力，花费了十几日光阴这才炼成一件法器。但是在外人看来，他只在衣袖中一抖，顷刻就炼成法器，都惊骇的不能言辞形容。要知道，这般本事就算是元神之辈也不能有的。


林小莲自是知道焦飞搞鬼，她接过了焦飞祭炼的这件法器，注入了几分法力，微微一笑说道：“倒也还好，勉强用得，下次管教焦玉缘那顽皮小妞，便可用得此物。”


商梧忽然醒悟到，这三个少年男女，非是看起来这般平常，心中后悔不迭，忙想要修补错漏。焦飞已经把大袖一挥，准备离开了。就在这时候，一道娇叱的声音的远远传来，大叫道：“慕容小子，你的那根九转兽筋还在么，我已经取了东西来换。”


须臾时候，便有一道淡黄色遁光飞落，遁光中个是一个娇俏的少女，脚踏一轮金盘，见到慕容公平，便大叫道：“你要的那口飞剑，我已经取来了，快把九转兽筋给我！”


慕容公平这个少年，此时也略略后悔，不过他转念一想，暗忖道：“反正他们也不可能收我为徒，便是法术再高，跟我又有什么关系？能赚他们一笔，这才实在。”他想到此处，对那个少女就有几分不爱理睬，指着焦飞说道：“他们已经把九转兽筋买走了，不过……刚才就已经被这位先生炼成了一件法器，你就算想要讨回来也不可能了。”


那个娇俏的少女，本待要跟焦飞交涉，听到后半句，气的恼怒的喝道：“慕容公平，你不讲信用。我都已经把滴水剑取来，为何你却先把东西给了人？”


慕容公平淡淡说道：“我说了留你三日，如今时间已经过了，再说……人家这位先生，出的东西比你好，我为何不换？”


那少女气恼非常，把腰间一拍，一道纯白的绸缎便即飞了起来，一团寒气扑面，便向着慕容公平扫了过去。


焦飞瞧得微微惊讶，不由得好笑，因为这少女所用的“法器”是他许久都没见过的旁门级数，和焦飞当初得到的禾山道法器，相差不多。这等法器，内中的禁制，其实不能说是禁制，一道禁制所需的符箓并不完全，威力亦甚差。


这个少女脚下踏的金盘，倒也还算一件不错法器，内中封印了一道日光咒，此咒也是颇为灵效的飞遁法术。但是她的那条纯白锦缎，却只封印了九九八十一枚玄冰符，虽然寒气扑面，却没有相应的禁法，只是增加一些寒冷之气罢了。


慕容公平也没料到这少女居然动手，忙把从焦飞手中接过来的金刀网上一迎，没想到金刀尚未发威，那团“波罗神焰”就已经抢先飘飞了起来，把那少女的纯白锦带一烧成灰。这道心纯阳咒乃是极邪门的道法，经过了焦飞的屡次祭炼之后，虽然只是一团咒灵分身，但威力已然不可思议，莫要说他们这些炼气五层以下，就算炼气绝顶一样要吃大亏。


慕容公平也是骇了一跳，忙把“波罗神焰”往回一招，他知道这少女家世非凡，自己真个伤了对方，在这个周天墟市中就没法厮混下去了。那团“波罗神焰”相应如斯，得了慕容公平的念头，立刻飞了回来，在他的手中跃跃跳动，灵奇无比。慕容公平亦是大吃一惊，然后大喜过望，心道：“果然是撞着了冤大头，连这种法宝也肯用来换东西。我那根九转兽筋虽然是辛苦熬炼出来，但也绝对不知此宝的价值。”


波罗神焰随心变化，让慕容公平的底气也足了一些，喝道：“云梦月，你且不要胡闹，这里乃是周天墟市，我还要做生意哩！”那个叫云梦月的少女，已经被惊的呆了，她最心爱的一件法器，忽然被人损毁，还是慕容公平这个不起眼的少年，用一团古怪的金焰，一个照面就毁去，这般变化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良久之后云梦月才懂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倒是焦飞看的不过意了，温声说道：“小姑娘，你要就九转兽筋，就是为了重新祭炼这根纯白锦带罢？”


云梦月听得焦飞问她，立刻恼怒说道：“正是！可是现在我的锦带也没了，就算有九转兽筋有什么用？你为何给慕容公平这种厉害的火焰，把的寒冰玄带烧了？”


听得这少女责问，焦飞不由得哑然失笑，他想了一想，回头望了林小莲一眼，便微笑道：“既然如此，我陪你一件相似的法器好了。只是这件法器，你平时用来玩耍尚可，千万不要用真灵去炼化。”


焦飞随手取出一团千幻神咒，两手一抻，把这团咒灵抖开成了一条锦带，只是上面有许多红色符箓，组成刀剑，弓枪等许多武器，看起来颇有些威武气势。


“这条千幻锦带，功能跟你被毁的那条差不多，你稍加祭炼，必然更加灵活。你看这赔偿可好？”


云梦月抬起了婆娑泪眼，瞧了几眼焦飞手中的锦带，忽然摇了摇头说道：“你的东西就是再好，也比不上我自家亲手祭炼的寒冰玄带。我不要你陪……”她擦了擦泪水，对慕容公平说道：“小贼，我记住你了，下次要给你好看。”说完，踏了那件金盘法器，一路哭着，一路飞出了周天墟市。


慕容公平两手一摊，表现的不知有多么无辜。


焦飞瞧了好笑，正要把那条千幻锦带收了，忽然一把好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位先生，这件法器可否割爱相让？”


一个俊美无匹，左右腰间悬着一刀一剑的青年，脚下踏着一团青气，悠然飞来。这个青年气度坚凝，身上有杀伐之气冲霄，显然是以武入道之辈，这种人焦飞亦曾见过几个。只是这青年脚踏的青气，纯是真气凝聚，并非什么法术，显然是个散修，没什么门派，这才连御气的法术都欠奉。


焦飞含笑道：“这位道友是瞧上了这条千幻锦带的飞遁之能么？”


焦飞见这青年飞遁之术粗略，便顺着一猜，那名青年讶然失笑道：“道友猜的不错，不过我是要送一位朋友。”


锦带类的法器，多半都有飞遁之能，焦飞只道对方是瞧中了这一点，听得对方是要送礼，也懒得多问，一口回绝道：“我也不想更换什么东西，兄台还是另寻礼物罢！”


那个青年笑了笑道：“只是我要换的这件东西，却不大让人拒绝的来。瞧先生带了妻妾，是为了闲散了的罢，那这件东西更是用得着了。”

第三十三章 四大乐神

  

这青年把手一张，一道符诏飞起，焦飞见了就是愕然一愣。


符诏，又名太上急急如律令，乃是一十三道天府真符之一，传承最广。


符诏之物，乃是元神之上，才能有的一种神通，非是后天修出的法术，而是那种境界到了便有，境界不足想也别想的能耐。


想要炼成符诏之法，最少也要把法术修炼到法有元灵之境，一道法术发出去，化成一道符箓，自生灵识，法力不灭，法术永存。焦飞如今修炼有成，也能凝聚一道符诏出来，代表本身威严，可以让普通人得之，也能发出自己全力一击之力。


符诏在普通人手中算的珍贵，但对焦飞来说，却不算什么，他一时也不明白，为何这个青年会用这道符诏来跟自己交换！


“这道符诏出自天罗派香雪真人之手……”


这青年才一出口，附近的人便立刻轰动了，一传十，十传百，这些人虽然法力不高，但是对传递消息却都有些特殊手段，不过一刻，整个周天墟市便几乎无人不知了，许多飞遁的法器，都向焦飞这一方向聚拢过来。显然那香雪真人的符诏，有无比的吸引力。


焦飞眉头微皱，还是有些奇怪，他能感应的到，这张香雪真人的符诏，只有辨识分身之效，内中蕴含的法力极少。就算拥有元神真人全力一击的力量，对焦飞来说也不会觉得特别珍贵。


焦飞的表情落入商梧的眼里，这个挑通了眉眼的胖子，便立刻着紧的说道：“龙宫四大乐神的琴仙正在御女星上，听闻要为本星辰之主三万年寿诞弹奏一曲，琴仙乃是天罗派香雪真人的弟子，故而须得有此符诏，才有幸得闻琴仙妙乐。这一道符诏万金难易……”


身配刀剑的青年笑道：“闲夫妻既然来了御女星，又恰逢这件大事，去观赏一番琴仙妙技，岂不美哉？”


焦飞呵呵一笑，还真动了心思，他来御女星并无什么目的，只是为了陪两位夫人闲散。虽然他不大懂得韵律，但既然大家都把这位琴仙奉的神乎其神，倒也不妨去看看。他微露垂询之意，林小莲笑道：“那是要去瞧一瞧的，我闻名许久了，还真个听过乐神之技。”


焦飞呵呵一笑，便把千幻锦带抵过，招了这道符诏入手。


两人正相视一笑，各取所需的当，忽然有一个气鼓鼓的声音喝道：“你们这些市侩，连风姐姐的符诏也拿来买卖！你们知道多少人求之不得，珍稀非常？”


焦飞循声望去，不由得笑了一笑道：“宫宫公主怎么扮作男子，却让我也险些认不出来？”


说话的是个少年，手中牵着一个女伴，看起来就像是两小无猜的少年男女。她们不说话也还罢了，一开口焦飞就认出来，那个少年是宫宫公主，既然有了这个破绽，焦飞亦自认得那位娇怯的少女，居然是五车公主。他暗暗惊讶，忖道：“这位宫宫公主倒也厉害，居然这就把五车公主安抚下来，两人态度亲密，宛如一对情侣……”焦飞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不敢多想，只是抱腕问候了一声。


宫宫公主这才认出是焦飞，不由得吃了一惊，叫道：“你不是正被我父亲……”


宫宫公主总算还记得当初情面，知道自己这话不妥，怕给焦飞惹来麻烦，忙捂住了小嘴，这副女孩儿家姿态，倒是让林小莲心生警惕，白了焦飞一眼。焦飞可不想招惹这不相干的霉头，忙把宫宫公主的事儿，来龙去脉都跟两位夫人说了，他用的是道门秘术，一眨眼就把事情交代的清楚。


然后才笑着对宫宫公主说道：“瞧来两位还不曾回家，不如我来做个东道，请两位一起去参加大藏龙王的三万岁寿诞如何？”焦飞是多么乖觉的人，揣摩出这两位公主，只怕也是来游玩，看上了那位香雪真人的符诏，要去观摩那位琴仙的技艺。宫宫公主果然大喜，挽着五车公主的小手，一起飞上了焦飞的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说道：“本来我也是听说有人在周天墟市中兜售风姐姐的符诏，这才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是你得了，正好借个力气。”


焦飞扫了一眼慕容公平，还有那个胖子商梧，以及那个身配刀剑的青年，都一一含笑告辞，把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一催，转头飞出了周天墟市。宫宫公主是妖龙部九头妖龙王之女，对龙宫的各处星辰都熟悉已极。焦飞有了这么一个地理鬼做向导，自是不需要那个有些鬼鬼祟祟的胖子指点。


他问了宫宫公主，那位琴仙是什么来历，宫宫公主见他不知，有些奇怪的说道：“你连风姐姐都没听说过？那可怪了，龙宫有四大乐神，除了天罗派的风嫣然，就是我们幽冥部的冥真樱，还有出身北冥星域的宫色雪，斗罗星域的舞姬花！风姐姐擅琴，每次弹奏，都有天花飘落，香气袭人，五彩光芒冲霄，故名琴仙。幽冥部的冥真樱号称天下乐器无一不通，便是一杯水落在她手里，也能演奏出仙乐来，故而名号音神。北冥星域的宫色雪却在剑术中演化出来一十八套大曲，剑发琴音，琴藏剑气，为北冥派第一天才，七十年踏入炼气绝顶，前无古人，后面只怕也未必有来者……”


说起宫色雪，宫宫公主眼中露出极像了登徒子之流的眼光，让焦飞也不禁有些悚然，瞧了自家两位夫人一眼，心中暗道：“看来我要看紧一点，莫要被这位公主点击上小莲妹妹和红姐姐，要是她真不知死活，我焦飞也让她见识一番，什么叫剑发琴音……这套本事，我焦飞也不是不会。”


宫宫公主介绍了琴仙风嫣然，音神冥真樱，还有北冥派的宫色雪之后，脸上更添了几分神秘。不过她见焦飞和那两个容貌极出色，气质极妖娆的美人儿，都不甚在意，没得乱卖关子，这才怏怏说道：“但是这三人都曾私下里承认过，不如斗罗星域舞姬花，舞姬花舞姿翩跹，一举一动合乎天道，有人说，她已经证道长生，炼就元神，法力深不可测。”


焦飞笑道：“宫宫公主何必如此口吻？你父亲九头妖龙王也是元神合道级数，一个才是‘有可能’踏入元神的舞姬花，何用如此尊崇？”


旁边久久不言的五车公主有些不满焦飞的大口气，冷冷说道：“才是‘有可能’踏入元神之辈，不知焦先生见过几个？你可知……”


五车公主这话才一出口，宫宫公主忽然醒悟过来，有些惊慌的捂住了她的嘴。


焦飞和两位夫人出游，都隐藏了身上法力，五车公主当年和焦飞也不过见了一面，焦飞虽然使了些法力，却也没显出元神手段来，那一次他擒捉五车公主用的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这件法宝，五车公主不耻焦飞这三修，四修的“色胚”，故而总是低瞧他一眼。


但宫宫公主可是曾见焦飞大展神威的，生怕自家心头宠爱的“小美人儿”惹恼了这个来历神秘的黄脸道人。忙说道：“五车你是不知，这位焦飞道长也是炼就元神了的。”


五车公主兀自有些不信，恶狠狠的瞧了焦飞几眼，似乎要把他看穿了一般。


宫宫公主在五车公主身上掏摸了几把，安抚下了这位心头宠爱，这才对焦飞说道：“便是天罗，北冥，斗罗等星域，门派万余，也最多不过有百几个元神。焦飞道长也许不知，便是我八部天龙，龙子龙孙不虑亿万，但近三千年来也只得六头成就龙王。舞姬花若真个成就元神，她便是龙宫有史以来第一人，她修炼道法也不过才六十余年。”


焦飞摸了摸自家的脸庞，思忖良久，忽然呵呵一笑道：“原来这四大乐神都如此厉害，是我小家门户没有见过市面，不知在龙宫证道长生，成就元神如此之难……”


五车公主更怒，心道：“这是在吹嘘了？什么小家门户？敢说不知证道长生如此之难？难道他一派之中，就有三五个元神不成？那种门派，就算十大星域里加起来也不过一二十家，这黄脸的出身听都没听过，哪里能够如此威风？”


焦飞出身七凰界，七凰界的道门九大派出一个元神也是甚难，但从数目上算，还是比龙宫要好，加之他出身的天河剑派这一代连出了三个元神，他门下弟子也有好几个。证道元神之后，他眼中所见，无不是元神之辈，让这黄脸道人渐渐忘了，元神之辈是多么了不得！


“我怎么也倨傲了？自家修成元神，就忽然觉得此辈不稀奇起来。忘记了当初求道长生是多么难，连徐问师兄那么惊才绝艳的人，都只能在北极阁内凄然散去修为。”


焦飞暗暗自省，倒也把道心淬炼了一回。


宫宫公主和五车公主领路，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又迅速，前方不远，便到了那位大藏龙王的龙宫。

第三十四章 虎头迎宾，月光宫殿

  

银龙部原本是黄金部的一支，后来黄金部投靠了阿须驼龙王，成为九种真龙之一，银龙部便伺机叛乱，投靠了天龙部。


后来阿须驼龙王被赶出了龙宫，黄金部也惨被镇压，几乎所有龙王都被擒捉，银龙部就顶替了黄金部，成为了八部天龙之一。因是之故，银龙部在八部天龙中实力最弱，银龙部主和麾下四大星主都极低调，这位大藏龙王亦是如此作派。几乎从不离开御女星，这一次三万年寿诞，也不曾大肆宴请宾客，只是请了琴仙来献艺一回，自家人庆贺，便算折过。


甚至琴仙风嫣然言道：“不愿意多见生人。”老龙王也准了，除了自家的人，宾客都须持有香雪真人的符诏才能入席。这香雪真人的符诏，只有天罗星域才有，御女星和天罗星域距离颇远，几乎是变相的谢客了。


焦飞本不知这些关窍，幸亏有了宫宫公主一路解说，才略略明白了个大概。


焦飞对八部天龙没有多少好感，对苍龙部和九大真龙，还有阿须驼龙王也是好感不多，他虽然有敖青公主，宫宫公主这几个有数的龙族朋友，但是却并未有和东海龙族，八部天龙多少接触，焦飞是不会无缘无故对这些“异族”有甚么多余的念头。


虽然银龙部背叛了黄金部，有些背信弃义之嫌，但焦飞亦知，那时候只怕银龙部稍有犹豫，便要面临族灭大祸，生死关头，有如此选择也就可以想而象之。


银龙部和其他龙族不同，焦飞所见过的龙宫都是建造在水中，这大藏龙王的龙宫却建造在一座地势平缓的山峰上。名之为月光宫。


焦飞一行人驾驭的这一艘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到了月光宫附近五百里之内，便有一支银甲妖兵阻住了去了。这些银甲妖兵都是炼气三四层的本事，什么族别都有，却都修炼成了人身，一个个身材高大，气度威猛，瞧来颇具威仪。


为头的一个首脑，大喝道：“前方乃是大藏龙王的月光宫，不是等闲之辈可入，你们若是无知闯入，便赶紧退走，我们也不追究。若是有心前来拜访，可亮出信物，或者报上名头，让我等去禀报上峰定夺。”


焦飞见这银甲妖兵居然颇懂礼仪，当下笑了一声说道：“我等是听说四大乐神之一的琴仙子来给大藏龙王祝寿，特来与会，也聆听仙音，这里是香雪真人的符诏。”


为头的妖兵忙道：“此番与会的宾客不少，须得验过符诏。”


焦飞把香雪真人的符诏一抖，笑道：“那便劳烦极为验过罢！”


这些银甲妖兵各自有些面面相觑，他们却都不知如何验看香雪真人的符诏。元神真人的符诏乃是一身法力所粹，每人都不相同，就算一样修道，一样的道术，结成的符诏也自有别。但符诏之间的不同，总要曾见过，才能甄别出来。


蓦然遇到了从不相识的元神真人凝结的符诏，便是焦飞也不认得。当下那妖兵头领便说道：“且让我禀报一声，这位真人稍后。”他见焦飞手中有符诏，虽然不知道确实是香雪真人的不是，但总是跟元神高人有关，也不敢怠慢，掏出了一件法器，传了一道声音过去。


不旋踵，就有十余人出现，看衣甲，比这些巡路的妖兵高上一阶，为首的是一个虎头妖将，相貌凶恶非常，膀大腰圆，很有些气势，已经有了丹成的修为。


他见到焦飞，便自抱腕施礼，用一件法器验过了焦飞手中符诏，立刻挤出几分还算“祥和”的微笑，便自当先领路。


焦飞和这虎头妖将略略闲谈几句，这才知道，原来香雪真人的符诏乃是琴仙风嫣然唯一承认的琴会认证，故而颇为抢手，也不是没有元神之辈耐不住晚辈厮磨，弄出一份假符诏来。便有人持了这些假的“香雪真人”符诏，混入了琴仙风嫣然的琴会，闹出许多事情来。


所以每次琴会，都要仔细眼看符诏，刚才这虎头妖将所用法器，却是琴仙风嫣然身边的随从所带，也都是惯用的规矩。


焦飞听得微微点头，倒也十分新奇，和林小莲，公孙红聊聊说说，夫妻三人都觉得此行不虚，果然有些趣儿。宫宫公主和五车公主，见焦飞如此，心情也各自不同。宫宫公主一直都觉得焦飞深不可测，五车公主却一直都觉得焦飞可恨，现在见到焦飞另外一面，只觉得这黄脸少年，包藏祸心，两面三刀，越发瞧着可恨。


倒是那虎头妖将，对焦飞颇为惊讶，他在大藏龙王处，也自觉见多识广，阅人多矣。但是焦飞这一行人，虽然态度平和，礼仪周全，便是对银甲妖兵，他这位妖将都平等待之，但是对琴仙风嫣然和大藏龙王，却也无恭谨之意。两相比较，显然焦飞这些人城府极深，来历只怕不俗。


虎头妖将想明白此节，顿时更加落力了些，对焦飞态度更加恭谨。


此时大藏龙王的月光宫之外，已经停了数百件飞遁的法器，虎头妖将引了焦飞等人到了月光宫外，便问道：“真人可要停泊法器？可以随我前来……”


焦飞道了一声无须，顺手把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收了，倒是让虎头妖将微微动容，赞道：“真人好法力，连随身的法器也如此神奇，居然还能大能小。”


焦飞略略愕然，却听得五车公主不屑的说了一句：“他本来就爱卖弄。”


虎头妖将不敢接话，呵呵一笑，引了五人一起进去。


焦飞自来祭炼法器，便泰半是能大能小之物。见自家收了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也会惹起几分另眼，便加意问了几句，这才察觉龙宫和七凰界，比极预料中还有许多不同。焦飞在龙宫厮混许久，也知道龙宫虽然广大，超出七凰界亿亿万万倍，修道之辈无穷无尽，简直难以计数。但除了八部天龙，乃是开天辟地就存在的种族，亿万年积累下来，底子雄厚，其余所听所闻的修道之辈，皆不如七凰界。


但他那时见的还是顶尖的修士多，这次在御女星上，见的多是炼气级数，这才发现，龙宫中普通修士的水准，比七凰界的旁门散修强不许多，许多手段都比不得七凰界。


焦飞心头暗忖：“我和仇和，仇星，仇师，三位真人曾闲聊，当时听得天罗星域只有一位元神合道的大神通者坐镇，还以为必然是有法力相若或更加高深之辈潜藏在暗中，只是他们不知罢了。总还以为天罗星域上万家门派，不至于如此。但从此看来，这些十大星域什么的，果然不如七凰界远甚，只怕……我天河剑派一家，便能横扫任何一处十大星域之列。”


焦飞暗暗思忖本派祖师郭小山，上代的郭嵩阳，罗公远，苏乾秀等真人，这还是没计算苏相等通天七子那一代的人物和其他旁支，加上自家这一支和二代两位元神长老，三代有自家一个，夫人一个，师兄俩个，一头老龙，四代中独角雷兕六小兄弟，天杀，焦师秀，虞药师这几个。似乎也可跟天罗派相当。


焦飞心中浮想联翩，却已经被虎头妖将引到了月光宫中一处迎宾的大殿中安顿下。此时酒宴还为开，大藏龙王的寿诞正日，还有三四天，故而这些宾客都须小住几日，不过也有日日宴席，许多侍女服侍，一切都尽可享用。虎头妖将安顿了焦飞等五人，便告辞道：“末将还要扔去迎宾，不敢久留，真人但有什么吩咐，便可召唤这座苍松迎客殿的管事。”


焦飞呵呵一笑，任这虎头妖将自去了。


林小莲和公孙红一路上都不多话，只让焦飞忙这些闲事，林小莲和公孙红都是极遵妇道之人，在外人面前总要给焦飞长脸。此时见没了外人，林小莲便对宫宫公主说道：“两位公主想是也倦了，便在左边的宫殿中歇息罢。”


五车公主有些不服气，喝道：“我们为何要听你安排？”


林小莲也不纷争，只是淡淡一笑，袖袍一拂，便有一股法力把两位公主卷去了苍松迎客殿左边偏殿中去，纤纤玉手一指，便用了一道符箓封印了左边偏殿，把两位公主镇压在其中。焦飞见状苦笑一声，即不辩解，也不劝阻。林小莲素来管教他紧，前些时候出了五娘那事儿，林小莲心中早此不忿。虽然知道这两位公主跟焦飞确实没有什么，却也忍不住防微杜渐，把两位公主和自家老爷远远隔开。


何况林小莲心中亦自想：“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多了这么两个女孩子夹在其中，也太不方便跟老爷亲热。”


林小莲虽然在焦家安心做良人妇，但毕竟当年曾是一派之长，这一世不但重新修回了昔日法力，比上一世还有精进，修成元始天魔真身，并不缺少元神修士该有的霸道。既然觉得这两位公主碍眼，自然便顺手打发了。

第三十五章 且自逍遥没人管

  

这一座苍松迎客殿只住了他们五人，本殿的管事也是积年老手，知道进退，焦飞他们并不曾呼唤，他便也不进来惹厌。


焦家一家三口，在这苍松迎客殿中小住了数日，每日里倒也轻松，焦飞也是总算有闲暇不用逼着自己苦苦修炼，每日调戏下两位夫人，闲看风云，只觉得修道以来，便是此时心境最佳。


在七凰界的时候，焦飞也不是没有空闲时光，只是纵有空闲，他还要记挂着修炼，毕竟炼气层次有一道天堑横着。时常要担忧，快活的日子过去的多了，待得生死大限到来，便要一梦成空。哪里比得上现在，元神已证，注籍长生，外敌尽去，眼见只有逍遥，身边更有爱妻在怀，说不出的畅意。


焦飞少年时，本是个爱玩的性子，及年长之后，因为修道，转变得有些呆板。此一时，重拾往日活泼，焦飞也有无穷新奇好玩的念头，逗两位夫人开心。


转眼掐算日子，到了大藏龙王的寿诞正日，林小莲这才把两位公主释放出来。虽然五车公主许多不满，但是被林小莲若不在意的淡淡瞧了一眼，便什么也不敢啰嗦。


虽然大藏龙王的三万岁寿诞，并无有邀请太多宾客，但他总也是御女星主，在银龙部也是大有身份地位之人，加之御女星各方来的修士也是不少，前来贺寿之人仍旧熙熙攘攘。只是这些人只能在外面列席，见不到大藏龙王的面，也瞧不到琴仙风嫣然的弹奏仙乐。


焦飞一行人，因为有香雪真人的符诏，故而登列贵宾席位，可以入内殿上位。


大藏这位老龙王虽然低调，但是寿宴却并不简朴，十分奢华，焦飞一行人被引入了内殿之后，便见到一片汪洋，汪洋之上许多楼船，法器，各自漂浮，显然是来贺寿的宾客，各自带了宴行之所。


焦飞一行人被引入了内殿，便有侍者来问，可要使用楼船，焦飞摇手表示不须。他见这内殿中，不知什么法器所化的汪洋，碧波万顷，豪情一时上来，也不取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出手，而是冲公孙红一笑道：“红姐姐便把紫云宫放出来罢。”


焦飞当初曾得了一件五云兜的法器，后来屡经祭炼，又把一张紫云大阵的阵图祭炼了进去，遂化作一件异宝。虽然还未祭炼成法宝，却已经是法器中的顶级，不但有九层紫云大阵，更有三十六重小诸天云禁真法禁制。自从他送给了公孙红之后，公孙红也屡经祭炼，实际上已经成了焦家的别院，焦家的许多收养的妖怪，门客，厮仆都在紫云宫中，就连焦家二老，小莲的母亲林寡妇都时常在紫云宫里小住。


这件法器已经不是拿来斗法之用，早就炼的富丽堂皇，许多奢华，为焦飞一家人口中，第一件享乐之宝。


公孙红也想给自家老爷挣个面子，故而把紫云宫取出来，素手一扬，立刻化为一大片的灿烂紫色云霞，云霞之中，一座宫殿隐隐约约，仙气昂然，在紫色云霞中，还有一片湖泊，这片湖泊却是焦飞当年亲手布置，许多早年收伏的精怪都在其中。


见到二位主母和自家老爷出现，三太尉，乌贼王木恩，蛟十力等妖怪各自行礼，迎伢主人公。除了蛤十一被留在七凰界，做一番大事业，如今不在，其余的妖怪尽皆在这里。


焦飞这一件法器亮出来，顿时惹动所有宾客注目。能来到大藏龙王寿诞宴席上者，多少都是有些来历之辈，不然也不是那么容易混入此间，但饶是这些人来历皆非同一般，可也极少有人能拿的出来，紫云宫这般奢侈的法器。


大藏龙王毕竟寿元三万年，家私还算雄厚，驾驭的乃是一艘龙舟，这艘龙舟经过他多年祭炼，已经有了三种禁制，每一种都在三十重以上，其中一种还祭炼到了三十六重禁制大圆满的境界，只是并未成就法宝。


以焦飞的见识，除了苍龙之角那种古怪的地方，法宝是永远比炼就长生之辈要少的。几乎没有证道元神，成就不死之辈，愿意在祭炼了一件法宝之后，再费心去祭炼另外一件，而只会选择再度把这一件法宝祭炼到更强境界。毕竟法宝的威力，看的是境界层次，不是看的数量。


而且炼就法宝，远比成就元神要难，修炼长生还有资质出色之辈，能够在短短时日内有所成就，但想要炼成法宝，就算如焦飞这般有洞天法宝在手，一样要苦熬时日，一眼要等待机缘，有这许多功夫拿来修炼，不知要有多大的成就。


也只有极少数，情况特殊之辈，比如红发老祖修炼法门和祭炼法宝息息相关，比如焦飞这种实在法力无可寸进，才会去多祭炼几件。但这种情况，少之又少。


大藏龙王这艘龙舟，乃是他当年成道，随身护法之宝。本来他还想将之祭炼成法宝，但成就龙王之后，生活安逸，享受无穷，又无望更上层楼，便渐渐懈怠，最后便荒废了下来。最终也只祭炼成顶尖法器。


除了大藏龙王那一艘龙舟，就只有另外一件法器，可以跟紫云宫相比。那亦是一团五彩霞光般的法器，只是本质却非是云禁法器，而是某种奇光。


便是修道中人，也分三六九等。


焦飞这一件法器亮出，地位隐然便高了一级，在众宾客中现出了不凡身份来。何况他身边四个女孩儿，妍媸尽极，每一个都是天香国色，艳冠群芳之姿，兼之便是修为最差的两位公主，也各有炼气级数八九层的修为，更是惹人注目。虽然有两个并非是焦家的人，但是外人哪里知道？只以为这个黄脸道人出身不知多么厉害，便是身边姬妾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似宫宫公主，五车公主这类的龙族新生一代，本来都是最出类拔萃，相当于道家真传弟子那个级数。放在龙宫也不输给四大乐神这些各派的新秀。跟何况公孙红，林小莲法力犹在这两位公主之上，虽然法力隐含不露，但是气质，地位显然高出两位公主一筹，别人自然不敢小看。


打个比方，这一次琴仙风嫣然为大藏龙王贺寿，已经引起颇多惊动，这一次专门为了风嫣然而来，特意重金求购香雪真人符诏之辈也是不少。但是焦飞身边就带了四个堪比琴仙风嫣然的女子，这份气派，犹在紫云宫之上。


焦飞把紫云宫放开，悠然飘荡在汪洋之上，他已经嗅出下面的万顷碧波，酒香冲天，这万顷海水不消说，乃是一种龙宫秘酿的美酒，而非是凡水。


便是焦飞基业不小，但对如此手笔，也不禁骇然，比起奢华来，暗忖道：“在七凰界时，曾有人说，三代大富，才懂饮食之妙。人族修士果然在享受方面，还比不得龙族，这般手笔实在骇人。想是驱动不知几千百万人口，数千年辛苦，才积累下来。人族修士哪个肯去如此浪费时光？”


焦飞入席不久，便有大藏龙王派出了一队美人儿前来侍奉，还送上了许多珍馐，却是这头老龙王见焦飞气势不凡，有意结纳。


焦飞欣然受之和两位夫人，两位公主，轻轻的把紫云宫飘飞到汪洋中央，许多飞遁法器辐辏之地，算是入了席。过了没有多久，陆陆续续又入席了三四十人，让这片汪洋上上总共飘飞了三百余座各色法器，这才有一个嗓音清凉的仙官喝道：“宾客到齐，大乐齐奏！”


顿时那海面之下，有六队，万余人的乐队浮起，各持乐器，奏起了悠扬音色。


这些乐师皆面目俊秀，只是有几个弹奏的乐器不同，故而幻化出来七八条手臂，这才忙的过来。这许多人一起弹奏，居然丝毫不乱，光是这份训练之功，就不知要几百千年才积累的下来。尤其是这一套大乐，悠扬动听，气势雄浑，便是焦飞也听的入耳，他的两个夫人倒还罢了，那两位公主都听的如醉如痴，显然平素没少了这方面的享乐。


万余人合奏，这音色千折百回之后，就越拔越高，之后便有十二队服色各不相同的美人儿，舞姿翩跹的从虚空中一一跳出，在万顷碧波之上，穿花蝴蝶一般，顷刻间气氛便转浓郁。


焦飞见两位夫人瞧这龙宫歌舞，甚是入神，不由得笑道：“这龙宫歌舞果然不凡，仅此就足值得那一团千幻神咒了。”


五车公主有些不屑的说道：“你那是不曾见过四大乐神的风采，你把这话放出去，保管十大星域中，至少有一百万年少的才俊，要寻你晦气。”


焦飞呵呵一笑道：“只要不是宫宫公主老父亲那种级数的才俊，便是千万，吾亦不惧！”


焦飞刚刚被八部天龙大军围剿，虽然最终得了幽冥部，雷霆部，妖龙部三部之主排解，总算是解决了此事，但胸中总是憋了一口恶，故而才口出狂言。何况以焦飞的本事，又曾亲自和八部天龙各部的数亿万大军周旋过，此话也不算怎么过份。


五车公主被焦飞一句话憋的俏脸通红，宫宫公主好言抚慰了她几句。五车公主怒道：“你瞧他那样子，自觉多了不起，真让人生气……”宫宫公主虽然不舍得，但是却生怕五车公主总有一次，真个把焦飞惹怒，这个黄脸少年看着平和，手段却是厉害，忙说道：“此人法力极高明，不是元神法身，也是元神合道，我亲见他有挪移虚空之能……再说，他偷了那件东西，我们都不知提说过几次，各部派出了大军要围剿这小贼，可你看他仍自悠哉悠哉，似乎半点都不以为意，就知道他是真有本事了……你在招惹他，被他一时发恼，捉去了三修，四修什么的，岂不是可怜……”


五车公主着实有些怕了焦飞，闻言打了一个冷战，不敢再挑这黄脸少年的霉头。


大藏龙王的排场极大，按照八部天龙的规矩，先是三乐三舞之后，才是本宫特色，那舞台便是万顷碧波，许多飞遁法器环绕，看的又真又明，真比人间的各种排场，阔气了不知多少倍。


人间帝王就算训练了几个歌舞人才，也不过就是自家宫殿里玩赏，再远了人如米粒，瞧也未必瞧得真。就算也能聚集数万人来，但又如何去寻这般看的真切的场地？


何况大藏龙王在自家寿宴上不肯丢了面子，各种珍馐佳肴，美好玩物，流水价一般送上，让参与宴会的各路宾客，务求尽兴。便是酒席上的一枚果子，也有许多讲究。


平常人便算是万种食物，吃得一个肚满也就十成了，似焦飞这等修道之辈，便是一万头牛亦可一顿吃下，光是口腹享受之能，就超过了寻常人百倍，千倍，万倍，但有爱吃的东西，可以尽情去吃，绝不怕吃不下。


一晃眼就是大半日过去，那一团可以跟大藏龙王的龙舟，焦飞的紫云宫相媲美的五彩霞光，终于开始了缓缓移动，飘到了数百件飞遁法器的围起的中央。五彩光华一抖，化成了一道五色虹桥，飞虹如带，上面有一个彩衣少女，手中轻抚一张瑶琴。


她只是轻轻点拨，便有无数鸟雀之声，悦耳轻鸣，若是闭上眼睛，似乎顷刻间便换了一方天地，从万里汪洋之上，到了幽林之中。这女子的素手只是略略拨弄，便全场鸦雀无声，只有那一道清溪流泉一般的琴声在回荡。


焦飞也不去分辨这是什么曲子，微微闭上了眼睛，忽然胸中一震，似乎在琴声中察觉了什么东西，这些东西宛如活物，正自萌发，生长。


“了不起，就算我在她这个修为，法术上的造诣也远远不及。这已经是相当于剑术中剑光分化级数的法术造诣……”


焦飞虽然也炼就了天音剑波，但却音韵之术，却没半点喜爱，居然联想到法力变化上去，彻底忘了此琴音的美感。

第三十六章 天魔攻御女

  

焦飞自创的天音剑波，共有十二套曲调，被他纳入了天河七十二法之中，有无穷奥妙。


只是焦飞一心求道，天音剑波也是极厉害的剑术，但这种剑术一味求了杀伐之道，少了许多韵律之妙。焦飞以己推人，暗忖道：“听说这位琴仙风嫣然，能在琴音中化出来天花，异香，那怎么可能？此术必然是要到了法有元灵之境才能使用，她的法力虽然不俗，可也不似到了元神之境的人物。不过我之前从未想过，天音剑波之术还能有如此奥妙……若是细加推演，我之剑术还能更上层楼。”


焦飞沉浸与音律之中，识海中推演天音剑波的变化，把这套剑术的十二套曲调推演的更趋完美。


也不知何时，琴仙风嫣然的琴声渺渺，忽然淡去，焦飞心中却似被打破了什么东西，天音剑波这门剑术，一十二套曲调在胸中清晰无比，每一种变化，每一道音符都显化了出来。焦飞把双手一拉，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就化为二十四条银丝，无数音符在这二十四条剑丝上下飞舞，发出悦耳的声音，其悠扬动听之处，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听，却怎么也都听不仔细，越是这般，越想沉迷其中。


焦飞只试了一招剑术，便醒悟道：“此乃大藏龙王的寿诞，琴仙风嫣然刚刚献艺，我却来卖弄什么？”当下把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收了，掉头对林小莲和公孙红一笑道：“这位琴仙果然名不虚传，与音韵上的造诣颇深。”


林小莲盈盈一笑：“看老爷又思琴剑相合，必然知道这位琴仙颇动人心。”


焦飞想起了五娘之事，顿时有些讪讪，虽然他并无此意，但此乃是林小莲的一个心结，却也不好去触碰。只是岔过了话题，说道：“听了琴仙妙技，倒是也其余三位乐神也有些向往，左右无事，不如带两位夫人去寻这三位乐神，若何？”


林小莲露出些微小女孩儿家的表情，恬然笑道：“老爷肯带着我们两个，不管去哪里都好。”


公孙红亦打趣儿道：“老爷若是肯勉为其难的为我们姐妹弹奏几首曲调，却又比四大乐神好听多了！”


夫妻三人正自闲谈，混没把周围飞遁法器上投射过来的眼神当作怎么一回事儿。焦飞刚才随手弹拨，剑发琴音，那已经是元神高手的技艺，满座无人不惊，尤其是琴仙风嫣然，一双妙目往焦飞一家人所乘坐的紫云宫上望来。但焦飞这件法器，早就用了法术隔断，从里面往外望去，清晰无比，毫无阻挡。但从外面望去，只有一团紫色云气，怎么也看不真。


这也是任何一种飞遁法器，应有之用，没有那个修道之人，愿意被人窥伺。就连琴仙风嫣然的飞遁法器，若不是布展开来，亦只是一团五彩光霞，什么也看不到。


风嫣然此番来给大藏龙王贺寿，只是却不过当年银龙部和天罗派的一段恩情，并非情愿，并拟献艺之后，便即告辞。但是听了焦飞这一手“剑音”之术，顿时心潮起伏，有些思忖起来。心中盘旋道：“前些年遇到了幽冥部的部主冥空老龙王，他曾跟我说，我欲成就元神，非得从外人之手不可。当时还戏谑道：若是看到什么年轻的才俊，不妨折节相交……幽冥部主推算之术龙宫第一，必定是不会诳我。只是这个黄脸道人，身边已经有了四个美貌姬妾，只怕为人甚是风流。似他这等人物，只怕家中收罗的美人儿成千上万，我却是不想跟别的女子分享丈夫。就算须得借助外人之力，我亦不会和这种浪荡子交往。”


风嫣然心有所思，便把手中瑶琴一拂，身下五彩长虹仍旧化作一团彩霞，一缕银铃般的声音，淡淡响起：“大藏龙王今日寿诞，风嫣然献艺已毕，祝大藏前辈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小女子告辞去也。”


风嫣然的法器化成五彩长虹，望空便走，那许多宾客似乎有了约定一般，都纷纷告辞，一起追着风嫣然的遁光去了。焦飞看的暗暗好笑，他只是来听一曲，并无那等狂蜂浪蝶之心，当下便安心享用大藏龙王的寿宴。


风嫣然一走，大藏龙王的寿宴上便少了七八成的宾客，这头老龙王也不羞恼，过得一会儿，便亲身前来给诸位宾客敬酒。此时还能留下的，都是他老龙王的亲朋故友。这头老龙王足下踏了一道飞席，飞席上有六个仙姬，十来个倒酒的力士，一家家敬酒过去，倒也热闹。待得大藏龙王，到了焦飞的这一席，焦飞是极知礼仪的人，慌忙迎接出来，含笑说道：“老前辈风采俨然，我等晚辈看着羡慕，倒是该我来敬龙王一杯。”


大藏龙王虽然在修炼有成之后，与修炼之途上有些懈怠，但是数万年的老龙，也早就世情通达。他知道焦飞来历非凡，便呵呵笑道：“老朽老矣，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大有潜力。不知这位小哥来自何方，哪家门派修炼？”


焦飞微微沉吟，便笑道：“在下天河焦飞，在天鼓星修炼！”


大藏龙王微微哦了一声，脸上也未变色，只是笑呵呵攀谈了几句，便把手一扬，一头两名力士搬上来十坛美酒，他笑着说道：“看焦飞小道友法力非比寻常，别的东西我这里也拿不出手，只好把这些饮食之物相送。远来是客，大藏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小道友勿怪。”


焦飞呵呵一笑道：“那便要多谢前辈，此来贺寿，晚辈也准备了一件礼物，亦望老龙王不弃。”


焦飞随手一招，手中便多了一件东西。本来他只是来听个曲儿，哪有真心思贺寿？但大藏龙王客套，焦飞便投桃报李，随意拣选了一件藏珍。他见这老龙王气派，知道须是奢华之宝，才合主人的意思，故而选了一团金刚王咒，化为一朵净火红莲奉上。这金刚王咒被焦飞重炼，主咒灵退去了心魔，斩破无名，化成了一尊黑心的金刚琉璃佛主，分化出来的金刚王咒便越发的奥妙。


这一团净火红莲之上，隐约有一百零八圈佛光笼罩，无数梵文大咒在莲叶上闪动，一出手就是祥光瑞气冲霄，化为百余亩大小。


焦飞呵呵一笑道：“此物乃是晚辈无意中得之，颇多妙用，只是太过耀眼，也只有前辈这般的星主用着，才不觉得招摇。”


大藏龙王见得这朵净火红莲，亦是颇多惊叹。这老龙王也知，八部天龙中银龙部地位最低，自家在银龙部中也没多少地位，虽然御女星主，却也不见得有什么大神通之辈前来贺寿。故而也就免去了收受礼物那一套，本拟这番寿诞，只须自家人图个欢乐，又有琴仙献艺，便不觉得粗陋，免去人说闲话。


没想到这个“焦飞真人”一出手就如此奢华，金刚王咒化为金刚琉璃佛主之后，原先纵然有些破绽，也都被弥补了。何况当初就算金刚王咒还未炼成金刚琉璃佛主的时候，亦曾骗过玄妖道人，这老龙王也不过是个相当元神化身的人物，根本辨识不出此物根脚，当下欣然收了。


焦飞这份“礼尚往来”却是起了疑心，他自称是天河焦飞，在天鼓星修道，八部天龙应该无人不知，这头老龙王就算闭塞，也不该一副不曾听闻的样子。若是焦飞没有这份细心，早就被人算计了，这些手段不过是预作提防罢了。若是大藏龙王并无恶意，这金刚王咒所化的净火红莲，不过是一件上佳的法器，若是这老龙王果然有些想法，这净火红莲便能把消息源源传出，让焦飞能提早做准备。


老龙王得了这份“厚礼”便殷勤挽留，焦飞却游玩兴尽，婉言谢绝，不过却答允，等寿宴过来才走。


老龙王才离开焦飞这一席，焦飞忽然微微皱眉，瞧了林小莲一眼，林小莲亦是微微愁眉。他们两人修为相当，都察觉到了御女星外的危机。公孙红，宫宫公主和五车公主，终究是逊色了一筹，根本就没有感应。


焦飞轻轻说道：“怎么这八部天龙所居之地，也有域外天魔来侵扰？”


林小莲摇了摇头说道：“这些域外天魔颇有法度，也许是某位龙王太子所辖。”


焦飞微微一喝，已经用上了还在御女星外的本命元神法力，林小莲亦和他一般，借用了原身法力，操纵元始天魔印，让神识范围扩张了数十倍，十万里虚空之内的景象皆历历在目。


约有百余群域外天魔，正自在御女星外聚集，刚刚冲破天罡大气，准备离开的琴仙风嫣然，还有追随她离去的那些修士，已经被那些域外天魔拦截住了，双方争斗，已经陨落了好些修士。


焦飞瞧了一回，说道：“没有八部天龙的龙子龙孙坐镇，却也不似天生的域外天魔，这可有些古怪了！难不成……是哪家太子手下叛乱？”

第三十七章 九大弟子

  

焦飞心思敏锐，还真就是一猜正着。


这一路域外天魔，乃是银龙部四大星主之一，鸠摩罗龙王大的太子手下。银龙部乃是从黄金部分裂出来，故而虽然成为了八部天龙之一，却没有什么从属龙族。全部也只有银龙一族，故而对域外天魔大军渴求甚大，以求增长实力。部族中经常集结了大军，去讨伐四周的星域。


除此之外，银龙部知道本部实力最弱，故而并不似八部天龙中的其余七部那般放纵诸位龙子龙孙，但凡本部精兵，都在部主和四大星主手中，把最强的兵力，牢牢掌控在有限的几个人手中，能够发挥的威力，自然也不是其余七部那般闲散的可比。


正因为有了这些手段，银龙部才能以极弱的实力，牢牢占据了八部之一的位子。


不过这些手段，也造成了一个缺憾，就是如御女星主，各部龙太子，手上都没什么兵力可用。御女星的这头老龙王，手中连一头成就不死再去的妖王也没有，更别说那些龙子龙孙了。


鸠摩罗龙王身为银龙部四大星主之一，所掌控的鸡鸣星，乃是银龙部训练大兵之所，故而大太子才有领兵之权。但能够统带的也只是那些被部族中的讨伐大军捕捉来，却还没有训练完成的域外天魔。


这一次却是因为银龙部的大军，远征黑魔角，掳获了百万天魔，其中却不小心夹带了一头，正自从不死之躯晋级滴血重生境界的大魔。这头大魔见银龙部势大，自家又在蜕变之时，法力不济，便隐忍了，潜入部下之中，被银龙部轻易捉来。待得他蜕变到了大魔境界，法力尽复，便造起反来，并且把鸡鸣星近千万域外天魔一起收入了自己的部下。


银龙部四大星主各有镇守，偏巧鸠摩罗龙王又带了大兵去围剿焦飞未归，这才被这头大魔钻了空子。他指挥这新收的百余群域外天魔，一路上见到有生灵存在的星辰便即大肆攻击。已经贡献了六座星辰，这才杀出了银龙部的星域，到了最边缘的御女星。


这头大魔志得意满，他早就打探出来，御女星只得大藏龙王一头老王，麾下也没什么得力的大军，御女星上虽然有些修士来往，却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出没。只道自己杀了这座星辰上所有生灵，便可扬长而去，遁回黑魔角。有了这百余群域外天魔，近千万的部下，加之新修成了滴血重生的本事，成了大魔，必然可以在黑魔角中挣得一席之地，耀武扬威一番。


就如这头新晋的大魔所料想的一般，他前锋的六群天魔大军，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虽然琴仙风嫣然等修道之士看起来还能跟其中一部争斗不下，但是随着其余域外天魔包围上去，这些人必然无幸。


大藏龙王比焦飞和林小莲晚了一刻，亦感应到了御女星外的变化，他可不似焦飞还要用猜的，老龙王立刻就知道了不妙，忙叫道：“焦飞道友，快些帮我把琴仙等人迎接回来，免得他们遭了这些域外天魔的毒手。我要发动本星辰的防御大阵，等待本部大军来救。”


焦飞微微迟疑，笑了一笑道：“无妨，我自有手段！”


老龙王还待再劝，御女星外已经有了另外一番气象，焦飞的那几个徒儿一起飞了出来，各自施展法力，向那些域外天魔杀去。天乙等六小兄弟，把周天星斗阵图化开，化成一道灿烂星河，星河中寒气凛冽，霜气四射，立刻便把一群域外天魔兜住，全部摄入了进去。


六翅金蝉天杀童子，飞出了元始天魔印之后，喝了一声，通体绽放金光，化为一尊佛主。


他本来便是修成了不死之躯的天魔，更是天魔中的异种，再从焦飞手中学得佛门真传，与元始天魔印中调理时间，但也化去了几千年时光，这才证就金身。这佛门神通与众不同，他虽然是跟焦飞学的道法，但是成就的金身却跟焦飞不同。


他修炼成的却不是金刚琉璃佛主，却是中央婆娑佛主。


这一尊佛主在佛门十八如来中最具威严，乃是佛门十八如来中三尊能够开辟佛国的佛主之一。号称中央婆娑世界之主。生来便具有佛门十八种大神通，无量佛光中自成世界，虽然天杀童子限于境界，还不能开辟洞天，但却能演化中央婆娑世界，把一切敌人困住其中，甚至自己在这中央婆娑世界中对敌，永远立于不败之地，除非敌人法力太强，能把他演化的世界彻底毁去。


天杀性子本来难驯，虽然从师焦飞之后，渐渐收了人道教化，知书达理，渐渐融入了许多人性，但总有一股傲气难以泯灭。最是不服天乙，天理等六小兄弟。


他见这六个师兄出手建功，心中不甘，金身一现，中央婆娑世界就化为一道流溢的金光，但凡接近了这道佛光的域外天魔，都被吸引了过去，心甘情愿的投入了中央婆娑世界之中。


比他们几个晚了一步出来的是焦师秀和虞药师，焦飞门下的弟子不少，但也就这么几个才敢出来。焦师秀学的是元蜃诀和太玄三十六阵图，他得了母亲指点，早就把这两部道诀修炼的合二为一，成就了自家的虚实两相洞天。出手看起来威势不如两个师兄，但是一团彩光，越布展越大，已经笼罩了万里虚空，在空中自是徐徐滚动，便收了数万域外天魔。


就只有虞药师不屑这般手段，他学的是葫芦剑诀，手段犀利，杀伤力极高。但收了这些域外天魔却没什么用，不似几位师兄，把域外天魔收了，日后训练成道家的豢兵，有无穷妙用。他已经学了阴阳葫芦诀，元神以下的道兵，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足珍稀。元神之上，他亦有六大分身，一切手段都凭自家，根本不假外求。


虞药师有些懒洋洋的看着几位师兄大展伸手，只是把手一圈，放出一道剑光，把正在被攻击的琴仙等人保护下来。


琴仙风嫣然撞正了这群域外天魔大军，本自暗暗叫苦。


她仗着天罗派的秘传和一件厉害法器，孤身闯出去本来不难，但是追随她一起离开御女星的人不少，若是她把这些人抛弃了，日后名声尽毁，也不好行走星宫，做什么四大乐神了。心性凉薄一个评语，足以把风嫣然打落尘埃，成为人人不齿的女子。


但是那些追随她的人法力有高有低，人心不齐，琴仙风嫣然虽然想把这些人收拢来，一起遁逃，但怎奈这些人混乱，又有人特意逞能，时机本来就是稍纵即逝，眼看着他们再也遁逃不得。


“糟糕，若是被这些域外天魔围住，我们必然有死无生……”


琴仙风嫣然正自苦思无计的当，忽然杀出来这么四道遁光，摧枯拉朽一般，把围困他们的六支域外天魔大军轻易降服，顿时让风嫣然心头一热，把法器一转，化为了一道五彩长虹，自家站在长虹上，向着那个指挥一道剑光，脸上含着淡淡冷笑的少年，盈盈拜谢道：“风嫣然谢过诸位真人救命之恩。我看那域外天魔势大，几位真人不可轻敌！还是从长计议罢！”


虞药师在焦飞诸位弟子中，性子最倨傲，当下冷冷一笑道：“不过是一群域外天魔罢了，怎值得大惊小怪！”


风嫣然自从成名之后，处处受人尊重，但是这个俊秀的少年，口气之大，为人之傲慢，简直就像是天地间理所当然由他纵横，让琴仙也是语气一涩。


跟随了琴仙风嫣然一起的这些修士，见虞药师对风嫣然不恭敬，都有些恼怒。但是虞药师根本也不屑去理会他们，见周围的域外天魔已经被八个师兄收的差不多了，便把剑光一收，也追随了上去，根本就没有跟这群人兜搭的意思。


这也焦飞教导的不好，虞药师在虚实两相洞天中，天资卓绝，一路突破修行大限，却偏偏遇上了一个宛如作弊一般的焦师秀。焦师秀天生的道胎，又有母亲指点，他怎么也超越不过，心中便憋了几分怨气。再后来，他脱困而出，见到了几个师兄，各个出色，便只把眼光放在这一级数的人物上，再稍微低一点，他都瞧不起。


琴仙风嫣然也就跟黑光老祖相差不多，甚至还要略略逊色，毕竟黑光老祖凭了自行琢磨，便推演出了黑光玄兵大法，琴仙风嫣然却是有师门的，天罗派乃是天罗星域的第一大派，传承非同小可，其余人更加差劲，虞药师瞧得在眼内才怪！


至于容貌才艺，那玩意才不会被虞药师当作什么稀罕，他现在最大的念头，就是超越前面几个师兄，尤其是焦师秀这个混账师兄。


前面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各自运用法力，收了这群域外天魔大军的前锋，便自停歇了下来。焦飞是个把稳的人，除非迫不得已，绝不愿意冒险，故而叮嘱徒儿亦是如此，这六头小独角雷兕，亦是颇为谨慎，把周天星斗阵图一指，化为一道星河，横下里扩张了开去，为御女星布下了第一道防线。


天杀童子却是胆大的多，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也约束不住这位八师弟，他把中央婆娑世界展开，化成了一片大陆，超出了星河之外，也布下了一道防御。只是他才成就金身，这一片大陆虚幻不定，还未能尽数发挥中央婆娑佛主的大法力，大神通。


焦师秀见几个师兄如此，却收了神通法术，笑呵呵的化成了一个清秀的白袍道人，只是悄悄的向衣袖里问了一声：“黑光师弟，你修炼的如何？”


从焦师秀的衣袖里传出了一个低沉的声音道：“多谢师秀师兄，我已经炼化了百余头域外天魔……”


焦师秀摇了摇头，不置可否，一双眼睛盯着那铺天盖地，几乎无穷无尽的域外天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刚才焦飞让门下元神弟子出来应敌，黑光老祖知道自家法力还差，不合出来，但是他修炼的黑光玄兵大法最需要收摄域外天魔，炼成玄甲天兵，这域外天魔等若他法力的源头。明明见到这许多，却不能前来收取，不免心痒难搔，便求到了焦师秀的头上。焦师秀念着毕竟都是从虚实两相洞天中出来的，便偷偷把他携带了来。焦师秀亦有自信，在他的元神之中，那些域外天魔也伤不到这位十二师弟。


焦师秀修炼的是元蜃诀和太玄三十六阵图，这些域外天魔对他来说可有可无。除非是合适炼入太玄三十六阵图的域外天魔，能让太玄三十六阵图化为三十六件法宝，焦师秀才会上心。他刚才收摄的那些，自己都没什么用处，都送给了黑光老祖。只是黑光老祖比焦飞门下这几个秀出之辈，总要差了一大截，纵然有焦飞特意相助，仍旧不过停留在炼气顶层，顷刻之间炼化百余头域外天魔，已经是极限了。


黑光老祖藏在焦师秀的元神所化之虚实两相洞天之中，亦不住的盘算：“我在焦飞老师的指点下，黑光玄兵大法已经推演完善，和之前不能同日而语。只是我那时候修炼，所收摄的域外天魔，其实大半虚假，另外的一少半修为也比原来低的多，转到是法力大弱。亏了有这么一个机会，让我能够多收摄几头天魔来。若是有机会收了一头炼就不死之躯的妖王，说不定我这黑光玄兵大法便能大成，也炼就元神……”


黑光老祖别走蹊径，所修炼的道法与众不同，焦飞也只是推演过，确定此法果然有证就元神可能，便不去管黑光老祖如何修炼了。


黑光老祖若是在七凰界，只怕也是玄妖道人一流的人物，但在焦飞这些弟子中，却被上头几个的风头压了下去。


虞药师弃了琴仙风嫣然等人，也自赶到了焦师秀的身边，他瞧了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和天杀童子各自施展法力，不由得嘀咕一声道：“迟早有一日，我会超过他们！”


焦师秀淡淡一笑，对虞药师说道：“你修炼的葫芦剑诀，进境最速，只要你能修炼到法身之境，超过他们并非没有可能。”


虞药师好奇的望了焦师秀一眼，问道：“你原来孤高自岸，怎么出来之后，变得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感兴趣了？”


焦师秀淡淡一笑，这一次却沉默不语。虞药师在焦门弟子中，最忌惮的还是这个“师兄”他在焦飞的虚实两相洞天中，就被焦师秀压的死死，出来之后，修为仍旧逊色了他一筹。焦师秀不比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天杀他们，是因为修道年久，这才修为在自家之上。


虞药师深深明白，焦飞门下的这些弟子，只有焦师秀的资质才会在自己之上，此时见焦师秀神秘莫测，不由得暗骂了一声：“故弄玄虚……”便不在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不知道老师如何打算，这些域外天魔虽然不止一晒，但是数量这么多，我们天河剑派只怕也应付不来罢？”


焦师秀微微皱眉，摇了摇头说道：“师父只怕……”说到这里，焦师秀的头上，出现了一只纤纤素手，轻轻拍了他一记，焦师秀无奈改口说道：“父亲大人怕是真想把这些域外天魔都吞了下去，他的第三元神所化的元蜃道人，实在太需要这些域外天魔了。”


焦师秀也修炼的元蜃诀，自然知道焦飞是什么主意。


焦飞在试过虚实两相洞天法力之后，知道纵然有纯阳仙根之助，那虚实两相洞天也察觉七凰界甚大，但用来遴选根骨，心性皆为上乘的弟子，却是再奥妙不过。但虚实两相洞天亦有一些碍难，便是这元蜃道人毕竟只是一件虚灵级数的法宝寄托的第二元神，法力难以幻假成真。加之其中的虚幻太多，真是太少，尚无法穷尽奥妙。


在虚实两相洞天中豢养的生灵越多，这个世界便会越加完善，普通的生灵自是无法跟域外天魔这等天生就强悍绝伦的生命相比，收入了域外天魔越多，对焦飞的完善这虚实两相洞天就越发有利。


何况焦师秀也知道，太玄三十六阵图的威力，大半要看收摄的域外天魔多寡，强横与否，这套道法他也修炼了。当初五娘让他选这两种道法，焦师秀现在才慢慢觉察母亲的苦心。元蜃诀创自幻忘子，若非当初道诀仍嫌粗陋，实可称得上天河第一道诀。再加上太玄丈人传下的三十六套阵图，凭了这雄厚无比的根基，将来他便会是焦飞门下第一人。


何况，焦师秀是焦飞门下，唯一知道，自家父亲还有一套和元蜃诀息息相关的心魔大咒之人。焦飞瞒得过旁人，却瞒不过五娘，毕竟五娘乃是先天纯阳至宝，又跟随焦飞身边，这黄脸的道人不管有什么秘密，都给五娘窥视了去。


门下九个徒儿应敌，焦飞自然是关心的。


毕竟他门下弟子虽然不少，就这几个最出色，何况其中还有他的儿子。


焦飞肉身和本命元神都在元始天魔印中，操纵这件法宝，倒也轻而易举，一旦他的几个徒儿有了危险，焦飞自是立刻就会出手。不过这几个徒弟虽然各有际遇，但是在临敌上经验总是太少，故而焦飞打算让这几个徒儿多加磨练。这一次让这几个徒儿出来打前战，主要原因却是为此，而不是贪图这千万天魔。


那头从鸡鸣星逃脱出来的大魔，正在志得意满的时候，见到有修士拦阻，开始还不以为意。但是前锋的六群域外天魔顷刻被灭，去让他心头一凛，并没有立刻指挥部下狂攻上去，而是约束这百余群域外天魔，形成了一个坚固的球体般，呈现防御姿态。


这头大魔的本体，乃是一头星辰铁甲兽，这种天魔相当罕见，不拘在什么地方，都只会有一群。可以结成星梭一般的活态法器。焦飞当初也曾收了一群，记有十余万之多，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培养，已经繁衍了百万之数。只是当初那群星辰铁甲兽的妖王，也不过炼气第七层的境界，经过了这么多年，亦只到了相当于炼气第八层的境界，并无多少提升。域外天魔修炼纯靠天生，比七凰界的神宗魔门还有不如，进境都是极慢的。正因为这头大魔，本体乃是星辰铁甲兽，故而这支域外天魔大军最为核心的地方就是近两百万星辰铁甲兽，数目为这支天魔大军，百余群天魔之冠。


双方都用了守势，便自在虚空中对峙起来，只是这近千万天魔，数目也实在太过庞大，隐隐把御女星通向银龙部诸星辰的方向给堵住。若是从御女星上往其他方向逃走，那些方向上的星辰，距离又太过遥远，绝大多数的炼气之士是坚持不到飞那么远的。炼气之士就算有了极好的遁破大千之宝，也只能在相近的星辰之间往来，比如焦飞和庞尉当年，从七凰界去陨铁之星，前后就花了年余时光。这还是他们两个法力雄厚，远超同级之辈，换了苍龙之角的修士，早就在十分之一的路上就因为法力耗尽，催不动法器，生生困死了。


焦飞把全副精神都放在几个徒弟身上，也并没有注意到，琴仙风嫣然和那一批追随她的修士，又复返回了御女星。


琴仙风嫣然在虞药师那里碰了个钉子，知道外面那些人行事全凭己意，根本不会在乎御女星的安危，也不禁愁眉，心道：“这些人若是愿意帮忙还好，若是忽然抽身走了，我们这些人只怕都危矣。”想到此境况的艰难，虽然才离开了大藏龙王的龙宫，但琴仙风嫣然还是觉得，要借助这头老龙王的实力，故而又复折返了月光宫中。


焦飞的第二元神葫芦道人和林小莲，公孙红两位夫人，仍旧在大藏龙王的龙宫中作客。琴仙风嫣然本来就觉得焦飞一家人不凡，只是开始不愿意跟焦飞这样，看起风流的修士来往，故而才躲了。此时她忽然想起了幽冥部主老龙冥空的话，心中不禁暗忖道：“难道这个黄脸道人真是我命中注定的魔头？我琴仙风嫣然就真的要在这个黄脸道人的姬妾中多占一个位子么？”


想到这里，琴仙风嫣然也不禁恻然。


她先跟大藏龙王略略商讨了几句却敌之策，知道这老龙王没有更好的法子，便无奈驾驭了那道五彩长虹一般的法器，落在焦飞的紫云宫前，低声问道：“这位道友，对外面千万天魔围攻，可有良方对敌？”


焦飞呵呵一笑，却觉得背后被人捏了一下，当下便不做声，任由林小莲替他应对。


林小莲倒也不是管的紧，只是看这女子悄然一立，便把周围所有男人的目光吸引，忍不住有些不服气罢了。她盈盈站起，足下轻轻一踏，便有一条黑龙托足，飞出了紫云宫。在半空中，林小莲敛一群，轻轻一礼，只是这般简单的动作，便生出无限风情来，顿时把琴仙风嫣然的气势压下去一头。


“这位道友不须如此担忧，我们夫妇已经叫了几个徒儿去试探这群域外天魔的虚实，实在不成，我们还可求得一位同行的前辈出手，想要尽数击杀这些域外天魔或者甚难，但想要保住御女星平安，却不是什么大事儿。”


林小莲口气甚大，顿时惹起了月光宫中许多修士的惊呼，其中一个似乎对琴仙风嫣然十分迷恋的年轻修士，忙喝道：“你们何敢如此大言？刚才那几个人都是元神修士，你们连炼气级数也未突破，如何就敢说他们是你的徒儿？就算是青出于蓝，也没得出这么多个。”


林小莲淡淡一笑，正要说话，焦飞已经替自家夫人撑腰，清喝了一声，葫芦剑诀威力全开，亿万道剑气在空中结成大阵，只是轻轻往下一压，月光宫中除了老龙大藏龙王之外，再没有一个人能够说的出话来。元神之辈和炼气之徒，乃是天地之别的两种境界，当元神高人全力运用法力的时候，炼气级数的修士，生死一任意思，根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除非那种运道极好，如焦飞般得到了某件法宝的人，可以凭借法宝的威力，抗衡元神级数的法术，没有任何人可以跨越这一道鸿沟。


焦飞的葫芦剑诀已经到了法有元灵之境，每一道剑光都生出了灵识来，焦飞对这个冒犯自家夫人的年轻修士产生了淡淡的怒意，这一股怒意激荡在每一道剑光之中，月光宫中的诸位修士，就好似感应到一座火山镇在了头顶，那股威压之态，简直难以形容。


焦飞这万道剑光，一发即收，他根本也不用做声，便把一切反对意见压下。


林小莲见夫君如此落力给自己挣颜面，也不禁心中一甜，把纤腰一扭，落回了紫云宫中，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跟人解释，只想呆在焦飞身边，任由他保护。至于御女星的上的事情，跟他林小莲何干？就算这些人杞人忧天，弄出什么可笑的举动来，她也懒得看多一眼。


焦飞见林小莲如此，微微一笑，也自明白夫人所想。


他天河剑派一门，足以对抗这近千万的域外天魔大军，跟老龙王和琴仙这些人，联手或者不联手，并无二般。毕竟这些人修为太差，还不如他门下任何一个元神弟子出力大。与其在这里费心给这些人解释，如何应付域外天魔，转不如先回去元始天魔印中，和几位本门是兄弟商量。


焦飞一拍紫云宫，只跟老龙王淡淡道别了一声，不能化成一道紫色虹霞，飞出了御女星外。


宫宫公主和五车公主见识到了焦飞的本事，各自想法不同。宫宫公主自从头来万妖殿被父亲收走，便自带了五车公主东游西荡，没甚安定之所。毕竟两位公主也不过是炼气层次的修为，还做不到任意飞遁虚空，经常要求人带契，才能够去另外的星域。宫宫公主又知道焦飞虽然性子莫测，却不会无故害他，比别人的可靠的多。


五车公主见到了焦飞的真正本事，这才有些后怕，当初不该触怒这黄脸的家伙。不过她见宫宫公主似乎跟焦飞颇熟捻，当初自己也是被焦飞擒捉了，扔给了宫宫公主，这才和宫宫公主结下一段孽缘。想到此事，五车公主一半安心，一半羞愧。


焦飞把葫芦道人这第二元神收了，便自运用太乙天遁阴阳阵法，推演这一局战事的变化。


焦飞自从和幽冥部之主老龙冥空下了一局棋之后，与太乙天遁阴阳阵领悟更深。加之他终于得了黑曜星龙，老龙冥空所赠的这群黑曜星龙中还有一头龙王，得以把周天星斗大阵演化为周天星斗盘，周天星斗盘吞吸的星力，足够让焦飞把太乙天遁阴阳阵运转到百分之一二，虽然尚不能演算更高层次，但用来对敌的时候，却等若凭空多了许多手段。


焦飞把自家本命元神中炼就的太乙天遁阴阳阵飞出，在掌心中化作了一面太乙天遁阴阳鉴，这件元神之宝曾收过未来星宿佛主，演算之力比太虚法袍中和元蜃道人炼就的那一座太乙天遁阴阳阵都要强上数倍，且消耗的法力还少。


焦飞推演了半晌，微微觉得有些奇怪，结合了未来星宿佛主之后，他元神炼就的这座太乙天遁阴阳阵，往往在演算的时候，节省过去若干细节，大幅度减少了法力消耗的同时，也让焦飞只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这一次演算的结局，竟然是不战而胜，让焦飞颇觉奇怪。


不过太乙天遁阴阳阵演算，只会没有结果，不过不错。焦飞亦不在费心，只是对自家的九大弟子传了令旨，令其速速紧逼，不得拖延。


不战而胜不外两种结局，一种便是域外天魔全体投降，一种便是有人出来搅局。


焦飞自是不信，会有前一种结果出现，而第二种结果，按照他所料，十之八九是鬼祖徐完忍耐不住，把这些域外天魔要收取做徒子徒孙了。焦飞虽然不惧鬼祖徐完，但若是这位道门十祖之末果然对这群域外天魔下手，焦飞便要思忖，自家能够在这位老祖口中，夺得几分粮食。


故而焦飞才喝令门下弟子，全力出击，不须再有顾忌。


六头小独角雷兕本来就是事事争先的性子，只是在焦飞的教训下，才略略收敛。天杀童子更是出身天魔，性子更加急躁，两边得了焦飞的号令，都一起出动。天杀童子的中央婆娑世界本就在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的周天星斗阵图之前，比六小兄弟动手更快，中央婆娑世界化成一道佛光，便飞遁万里虚空，在千万域外天魔结成的球体之外，另行笼罩了一层佛光。


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兄弟，见八师弟抢先，亦不肯示弱。驾驭了周天星斗阵图，一道星光，灿烂无比，在天杀童子的佛光上一点，便有淡淡星光蔓延了开，把佛光逼开。


焦师秀见到七位师兄都出手了，却有些踌躇，只把虚实两相洞天放开，缓缓飞了过去，却并没有去跟两位师兄抢功。虞药师虽然性子傲，但是他见焦师秀如此，却也不去抢先，只是把遁光贴在焦师秀的元神化身之外，一样缓缓飞去，轻轻笑道：“这几位师兄都是好胜，只是这一群域外天魔中，却是有极厉害的人物，他们也不怕被人反击？”


焦师秀淡淡一笑，虚实两相洞天中隐隐有三十六座大阵，各自结成了阵图，在这一团的蜃气结成的元神化身之中上下飞舞。其中尤其是一座周天星斗大阵运转的最急，勾引周天星力，正自缓缓注入到黑光老祖体内，助其炼化诸多域外天魔。


黑光老祖得了焦师秀之助，重炼黑光玄兵大法，他原本在虚实两相洞天中摄取的域外天魔，十之八九是虚幻，这一次才真个感觉，自家所创的这部道法，其实也不逊色别家道诀。随着一头又一头的域外天魔被他炼化为玄甲天兵难，黑光老祖体内的黑光仙气，亦渐次强盛起来。


焦飞重新推演这黑光玄兵大法，以他的眼光见识，自然知道这部道诀的缺憾，故一一改动。这部法诀修炼出的黑光，不但能够豢养域外天魔，更能汲取这些域外天魔的力量，数以十倍百倍的增长自身法力。除此之外，焦飞还在这部道诀中增加了六种阵法，让黑光老祖操纵玄甲天兵更增了许多手段。这些阵法，却是天河剑派的嫡传，焦飞也是从李静虚长老手中得了本门典籍之后，这才尽知。


那头主持大军的大魔，亦没料到，自己谨慎，不曾进攻，那些修道之士居然就敢得寸进尺。尤其是那个演化了一座稀奇古怪世界的童子，他主持的那一方世界中，发出阵阵禅唱，无穷妙音，许多域外天魔受不得诱惑，居然自行投入了中央婆娑世界，化为一个个苦行僧人。


佛门中只要修成了舌识，便有蛊惑之能。天杀童子得了当年金蝉子蜕变之后的舍利子，不但演化了一百零八种小神通，更在修成中央婆娑佛主之后，身兼一十八种大神通。其中一百零八种小神通中便有天龙禅唱，当初灵吉大士曾用此法跟焦飞相斗，斩去心中情绪，可见此法奥妙。这还不说，他修成中央婆娑佛主之后，身具的一十八种大神通中，还有无音禅雷，更是此道中的无上大法，一言一咒，一咒一雷，灭尽心中执念，能然一个穷凶极恶之辈，顷刻间灭去了恶念，顿悟前非。


纵然天杀童子法力还弱，蛊惑真正厉害的人物还不能，但是凭了这些神通，招附那些不过炼气层数的天魔，当真爽利之至。只不过三五刻的功夫，中央婆娑世界中便多了十余万佛子，这些域外天魔皈依之后，心中便被种下了种子，把天杀童子修成的中央婆娑佛主种在了识海中，视为指路明灯，苦海舟楫。


这些域外天魔心中向佛，便对天杀童子毫不藏私，自行皆为佛门的曼陀罗大阵，把自家的法力转化为无穷佛力，一层层的传递上去，把天杀童子的法力神通，推向更高层次。


焦飞所习的佛法，却早就跟七凰界流传的不同，夹杂了七宝如意大咒的法门。天杀童子修成了佛门金身之后，这些潜藏在佛门大神通中的七宝如意大咒法门，便悄悄运转，有无穷妙用。


见到了此种奇景，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等六人，都暗自赞叹。他们六个把法力合一，倒是还能压下去天杀童子，只是比起来天杀童子有佛门神通，诱惑天魔主动来投，他们就只能运用法力强行摄取，自然效果要差的多了。收摄的天魔不足天杀童子蛊惑的数十分之一。


域外天魔终究不比人族经历过世情，机变狡诈上逊色一筹。那头大魔是把最弱的域外天魔放在了最外，只当作炮灰，故而天杀童子和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他们才会如此大胆。眼见又少了十余万部下去，虽然比起这支天魔大军的总数目来，这些天魔直可以忽略不计，损失的又都是最弱的那些，但这头大魔仍旧大恼，只是他结成了这个阵势，防御之力是强了，但是想要突出攻击，却也太难。


只能先传了号令，把百余群域外天魔一起散开，这才把自家的直属妖兵，两百余万头星辰铁甲兽聚合起来，化为一艘庞大无匹的星梭，对着天杀童子便生生撞去。


得了滴血重生之境的大魔主持，这些星辰铁甲兽的数目又多，组成的这一艘星梭，在虚空中一出现，便自形成了一股无匹威压。这股威压之强，让周围的虚空竟然也生出了裂痕。星辰铁甲兽本来便有撕裂虚空之能，故而才会跟小乾坤界合体之后，开辟了一方世界。


当这艘星梭成形之后，就如焦飞当初所用的勾离天书法术一般，无数虚空裂缝，有如狰狞光电蛟龙一般在这头星梭周围飞舞。天杀童子和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他们，早就知机，见这些域外天魔散开，也自四散去了，根本就不跟这头大魔硬拼。


天杀童子刚才收了十余万域外天魔，此时法力又有精进，心气便略略浮躁了些。暗忖道：“我自从在焦飞老师门下修炼，修成了佛门金身之后，虽然境界仍旧在没变，只是把不死之躯兼修了一种金身罢了，但法力增长却不是这般算计。只要我能收伏百万天魔，让这些天魔日日持咒，修炼佛法，只怕我才是焦飞老师门下，第一个踏入法身境界的徒儿……不过佛门金身和元神不同，也不知到时候是什么模样。老师对我也还真不错，这般厉害的道诀，我看连师秀师弟也不曾学得……”


天杀童子正自在计算，自家法力如何长进，便没有对那艘庞大的星梭有所在意，在他想来，此物庞大如此，只怕转动颇不灵活。他毕竟本身乃是六翅金蝉，飞动之速，天下罕有其匹，便是域外天魔中也是极少有能匹敌的，自然不怕这头大魔。


但是天杀童子也忽略了，这艘星梭乃是一头炼就滴血重生境界的大魔主持。只见这艘星梭忽然一动，周围虚空纷纷碎裂，再出现时，距离天杀童子已经不过百丈。天杀童子这才惊骇起来，忙化成一道金光，往虚空处便遁走。只是他的中央婆娑世界却被一道虚空裂缝扫过，顿时死了千余名才皈依了他门下的佛子。


虽然这些佛子都是域外天魔转化，死伤千万个，天杀童子也不可惜，毕竟可以随手掳掠来。但是刚才那一幕，却让天杀童子惊出了一身冷汗，若是他飞遁的慢了一丝，刚才只怕不死也要重伤。这艘星梭操纵的虚空裂缝，威力和当初焦飞所用的勾离神光圈，粉碎虚空之力相同，没有特殊的法力护身，只要一扫中就要被无数虚空撕裂，那是什么样的强横肉身也抵挡不来。


那头大魔一击不中，调整了一下方向，仍旧是一闪，便出现在天杀童子身前，这一次比上一次更近了一些。那边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六个，见自家师弟受了窘迫，忙把周天星斗阵图一指，化为无穷星光落下，替天杀童子阻了一租。天杀童子这才再次逃脱。


“这可不是老师的挪移虚空法门，是直接把虚空撕裂，虽然神出鬼没，但绝出没不远，众位师兄多散开些……”


焦师秀本来落在后头，但见到这头大魔逞威，忙提醒诸位师兄。他天生就在胎里带了一道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的先天神禁出来，对虚空的法术敏感无比。立时便知道这头大魔所用的法术，奥妙和缺憾在何处。这种撕裂虚之法，所用的法力比挪移虚空要耗费多倍，而且只能在短短距离内挪移。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法术，而是修为到了元神合道之境，才能领悟的一种大能力，这头大魔本来便是滴血重生的境界，加之天生法力与这种能力接近，配合两百余万妖兵，法力已经谷催到了不灭魔魂的魔中之王的境界，其实也不稀奇。


不过在所有的虚空法术之中，焦师秀所学的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乃是第一。


故而他觑破这头大魔的法力破绽之后，也不迟疑，本来还逗留在后，此时却奋勇争先，也不用遁光了，用上了天生的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一瞬间便闪到了那头大魔和两百余万星辰铁甲兽组成的星梭之内。


焦师秀亦学习了太玄三十六阵图，自然知道这星辰铁甲兽的用处。他遁入了这艘星梭之后，便把小乾坤界阵图飞出。这艘星梭内全是星辰铁甲兽，密密麻麻，无数妖魔连接在一起，法力激荡传导，想要躲开也不是不能，给焦师秀的小乾坤界阵图立刻就裹去了两三万妖兵。


得了手，焦师秀半刻也不停留，便即再次遁破虚空，挪移到了远处。


那头大魔待得察觉为焦师秀所算时，焦师秀已经一声喝，把收摄来的星辰铁甲兽炼化到了小乾坤界内，把这座大阵化为一艘乾坤星辰梭。此宝有遁破大千之妙，本来便是飞遁最快的几种法宝之一，焦师秀把小乾坤界炼化成了乾坤星辰梭之后，遁光便自增速了三五倍，在虚空中飞出了百余里，便自又钻入了虚空之中。


凭了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焦师秀能把任何元神法身以下的敌人玩弄于姑丈之间。不过这一道法术，乃是他天生自带，就算是焦飞也学不来。天河剑派中只有一个跟他出身相仿的苏乾秀可以修炼这部大法。眼见焦师秀施展出了这部大法，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他们几个，还有天杀童子，忙各自配合。他们可是知道，这个小师弟乃是恩师爱子，虽然说焦师秀名份上有些尴尬，但是焦飞却是承认了的。他们几个做师兄的，那个肯让自己这小师弟受半点委屈？都把各自的法力催运，配合焦师秀，向着那头大魔反攻起来。


虞药师在旁看了半晌，亦自微微叹息，连身化作万道剑光，剑光中七个一般无二的道人，分头操纵剑阵，向着那头大魔席卷了过去。虞药师修炼的葫芦剑诀，阴阳葫芦诀，不但已经修成了万剑葫芦元神，还把阴阳葫芦诀修炼到了极高境界，能够化出六个元神道兵，这六个元神道兵，法力跟他一般无二，六心如一，让他的葫芦剑诀威力，暴增十余倍之多。


虞药师曾有自信，便是遇上元神法身之辈，他也能一剑斩之。


这群域外天魔数目虽多，滴血重生的大魔虽狠，虞药师也不放在眼内。说起来，虞药师的性子跟焦飞这个老师没有半点相似，倒是跟当年的钟神秀相差不多，连李静虚都巴望这个徒孙辈的，能成为钟神秀一般的人物，给天河剑派扬眉吐气，就算受了虞药师的气，也自在背后替他说好话。

第三十八章 三大推演之术

  

焦飞门下九大弟子，各展奇能和千万域外天魔激斗一起，御女星外的虚空，便成了战场。


只是这支域外天魔大军实在太多，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天杀童子，焦师秀，虞药师只能缠住那头滴血重生的大魔和他的直属妖兵，对其余的域外天魔就有心无力了。


那头大魔全力和焦门九大弟子争锋，无心指挥，这些域外天魔失去了统御，便四下散开，向御女星扑了过去。


焦飞在元始天魔印中观察的清楚，自忖便是自己出手，也不过如此，对门下徒儿如此长进，颇有些欣喜。至于那些攻向御女星的天魔，焦飞并不担心。老龙王大藏已经开了御女星的防御大阵，加上还有前来贺寿的各路修士，抵挡一时三刻不难。他抖擞了精神，正要先解决这些，忽然从御女星内飞起一道半黑半红，又夹杂了几分乌金之色的佛光，这道佛光亦演化了一座世界，只是其中并无祥和，却有几分恶鬼地狱的模样。


焦飞见了这一道佛光，也不禁吃惊，暗忖道：“果然是道门十祖，皆非是易于之辈。这么短的时日，鬼祖徐完居然已经炼就了佛门神通？看这佛光幻化的世界，驳杂不纯，但是威力犹在我那天杀徒儿之上……”


鬼祖徐完从焦飞手中学得七宝如意大咒，焦飞还送了许多添头，这位道门十祖之末，在御女星上参悟佛门大法，又把持咒法门四处乱发，如今也只是略得小成，距离炼就金身还远，这一道佛光却不是佛门神通，而是徐完结合自身道法所创的一门法术。焦飞对佛门神通知之甚详，也瞧出来鬼祖徐完幻化的世界有些不够纯粹，但是此法威力却是毋庸置疑。


鬼祖徐完这一道佛光收了当头扑下的几千天魔，然后那些天魔便生出了畏惧，远远避开了这一面。鬼祖徐完虽然挪移佛光，遍布了半个御女星的上空，但却总不如天杀童子的中央婆娑世界，那些域外天魔受了天龙禅唱，无音禅雷之接引，主动去来投，收摄天魔来的自如。


鬼祖徐完试演了一回，心头疑惑，也不理会御女星的生灵，自顾自的把这一道驳杂佛光收了，有些眉头轻皱，自言自语道：“我这法术却是哪里出了纰漏？怎还不如焦飞小儿的徒弟？”


鬼祖徐完座下有百余位鬼仙，数十位姬妾，皆为炼气第九层的修为，其中鬼女娇娇便在他最近的地方侍立。更有三名形容古怪的道人，身上魔气鬼气交错，显然出身天魔部种。在鬼祖徐完身前，地位又高一层。


鬼祖在冥狱中也算是家大业大，加之脱离了七凰界之后，也收了几个域外天魔为属下，炼化了许多域外天魔，未央宫中鬼兵也破了千万之数。但鬼祖徐完和焦飞不同，威严甚重，此时他略有些疑惑，却无一个部下，敢插言多嘴。


鬼女娇娇自从被鬼祖徐完重新收了，便自循规蹈矩。她知道鬼祖徐完只要一动念，她便要和拓拔无敌，慕容龙城，瘟道人，诸葛炎炎四大鬼仙宗帅一般，被炼化成法宝，平时更拘禁了几分，生怕触怒了这位道祖。鬼祖徐完收了她之后，只给鬼女娇娇揭示了焦飞种在她身上的心魔大咒，便自不管，也不出手化解，故而这位鬼女亦对焦飞心生怨愤。


鬼祖徐完陷入沉思，手下众鬼仙，天魔，姬妾，皆不敢大气。鬼女娇娇本来不想出什么风头，不过一想到自己身上的阿鼻元神剑法门，还有心魔大咒，便自心惊肉跳，忖道：“若不及早把这些禁制化解，日后我还修行有什么意味？便是拼了触怒鬼祖，也要争一争。”


想到这里，鬼女娇娇踏前一步，低声说道：“娇娇有建言，可供鬼祖采纳，或可让佛门功法有所突破。”


鬼祖徐完睁眼瞧了她一会儿，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说罢！”


鬼女娇娇虽然获得鬼祖徐完允诺，但是心中却是一颤，知道若是自己说的不合鬼祖之意，说不定转瞬就是被炼成法宝之局。当下沉稳了心境，娓娓说道：“佛家凝练金身之法，乃是与虚空中生出，凭借愿力塑造。鬼祖却几次都用本门道法为根……”鬼祖徐完打断鬼女娇娇的话，淡淡说道：“此中奥妙，你如何知道，还敢妄言。唔，也罢，我就惩罚你去投靠焦飞小儿。我看他也太过得意，就搅扰他一个家室不合，让我老祖瞧着顺心些。”


鬼女娇娇大惊，忙拜倒于地，连声求饶，鬼祖徐完这话听来不善，鬼女娇娇大是惊骇，不知这位老祖要怎生摆布她。鬼祖徐完冷冷一笑，自言自语道：“那个什么四大乐神，倒也有趣。我这便传你一路道法，你可以变幻了焦飞的容貌，去蛊惑此四女，若是你能把这四女皆送入焦飞家中，我便解了你体内的禁制。若你做不到，就也来未央剑阵中做一口飞剑罢！”


鬼祖徐完把大袖一拂，便有一道法诀印入了鬼女娇娇的脑海，然后一股法力凭空生出，把鬼女娇娇挪移到了未央宫之外。鬼女娇娇一路翻滚，飞出了百余里，这才凭了自己的法力，止住了遁光。鬼女娇娇早就知道鬼祖徐完是何等人物，虽然被鬼祖小小的惩罚了一下，却也不惊骇。


只是想道，鬼祖徐完让她去把焦飞家中搅闹的不合，替焦飞去兜搭四大乐神，娇娇就不禁苦笑。她和焦飞也是交接过的，知道这个黄脸的，虽然看着温和，平时也不大有什心狠手辣之举，但若是真惹恼了，只看连鬼祖徐完也不大愿意跟焦飞结下死仇，故意卖了几个好，便知道这黄脸的有多么可怕。


鬼女娇娇甚至觉得，宁可惹怒鬼祖徐完，也不要去招惹焦飞的恼恨。她和焦飞合作了几件事儿，本拟大家地位平等，自己得力也不少，但是当鬼祖徐完揭穿了她身上被种下了心魔大咒之事，鬼女娇娇对这个黄脸的道士，就忌惮到了极处，虽然她十分愤恨，但是每每思虑到焦飞的手段和为人，却从不敢生出报复之心。


尤其是当年焦飞修为和她相仿，如今却已经炼就元神，鬼女娇娇知道炼气之士和元神之辈的差距。她现在还是鬼祖门下，任凭呼来喝去一走卒，焦飞却已经俨然能跟这位道门十祖之一，分庭抗礼了，这差距之大，还远远大过寻常炼气之士和元神之辈的差距。


鬼女娇娇在半空中伫立半晌，却见鬼祖徐完隐藏了未央宫的那处，忽然升腾起一道新的佛光，这一道佛光比先前要弱的多了，但是却也纯正多了。显然鬼祖徐完放弃了把佛法和本身道法融合的念头，从头修炼佛门大法。鬼女娇娇淡淡一笑，连身化作一道碧油油剑光，却并没有投入大藏龙王的月光宫去，而是一道剑光刺破虚空，飞遁出了御女星。


此时御女星外，尽是域外天魔，鬼女娇娇自从被鬼祖徐完重新收了，她的阿鼻元神剑中的鬼将阴兵，就都给鬼祖徐完摄走，用来祭炼未央宫了。好在她的阿鼻元神剑中的那一座万鬼阴池并未有被毁坏，鬼女娇娇亦想在这个时候，多杀戮些域外天魔，先增进一下本身法力。


何况她也有思忖，鬼祖徐完让她把四大乐神一起弄入焦飞家门，现在御女星的这个琴仙风嫣然就必定要立时下手。鬼女娇娇也明白，似这等人物，虽然不在鬼祖徐完，焦飞之流的眼里，却也不会是什么易于之辈，戒心必定奇重。她贸然去大藏龙王的月光宫，只怕也难得信任，转不如先立下自己的威名，说不定琴仙风嫣然反会主动来结交。


鬼女娇娇一出未央宫，焦飞就觉察到了，焦飞此时已经借助元始天魔印的力量，暂时把十万里虚空尽数摄在心头，这十万里之内，任何事物的变化，皆在心头有所反应。


鬼女娇娇一出现，焦飞就觉得古怪，不过此女乃是鬼祖徐完姬妾，饶是这黄脸小子胆大，也不敢轻易去下手。他只是沉吟了片刻，便即放过不理，只是运转元神之中的太乙天遁阴阳鉴，推演战场上的变化，免得几个徒儿出了危险，好及时出手相助。


焦飞元神中这一座已经炼成了太乙天遁阴阳鉴的大阵，在运转之时，偶然会生出几许新的变化，焦飞开始尚以为是道法有所突破，但是渐渐便觉得不对。当他凝神到了这座大阵之中，却蓦然发现，在这座大阵之中，已经出现了第三种变化。


原本焦飞从灵吉大士手中，得了那一尊未来星宿佛主，借此把太乙天遁阴阳阵炼成了太乙天遁阴阳鉴，但是这一种道门法术和佛门神通之间，仍有许多不可融合之处，其实本质还是各自独立，只是互相间在推演未来变化时，各自辅助罢了。


但是此时因为多了第三种变化，太乙天遁阴阳阵和未来星宿佛主神通之间，产生了微微的不平衡，推演出来的结果，居然生出了歧途。

第三十九章 吞星局·混沌变·虚空劫

  

道门中的推演之术，分为六壬，奇门，太乙三大术法，但只有太乙神数才是最精华的一部，能窥测天机运转，过去未来。但是此术除非是炼就元神不朽之辈，每次运使，纵使炼就元神之辈，也要耗费数十年法力，炼气之辈根本运转不来，勉强推演一次便要法力告罄，功力尽废。


佛门中亦有推演过去未来之术，只是这部大神通，乃是佛门顶级大神通之一，佛门四十八大神通亦有高低之分。需要有过去，现在，未来三尊佛主一起炼就，才能生出这部预测过去未来，把握现在的大神通。


于此同列的还有指物为宝歌诀，掌中佛国等大神通，前者需要七尊如来佛主合一，后者需要极乐天境，永恒净土，中央婆娑世界合一，才能演化。


再有一种，便是焦飞在幽冥部主老龙冥空处窥测来的棋局，此法无名，但却包含了宇宙生灭至理，故而能鲸吞星宫，演化万物。


焦飞虽然和老龙王冥空推演这一局棋，走了一百零七手，深得其中奥妙，但是他一来自家学得的道法已经够多，二来道基之后，想要再学新的道法，也难修炼到元神级数，便没怎么推演。但是今日他用太乙天遁阴阳鉴推演和这一群域外天魔战阵变化的时候，这太乙天遁阴阳鉴却生出第三种阵法变化，这让焦飞登时沉吟起来。


元神之辈想要有新的手段，只有两途。一途便是祭炼法宝，一途便是从自家已经炼就的法术中，衍生出来新的变化，这样的新法术，因为根基亦是原来，也能修炼到元神法术之境界。


焦飞可以感应的到，太乙天遁阴阳阵和未来星宿佛主正自合力推演那一局棋，想要再现那日老龙冥空所演棋局。但是焦飞却不知道，自己是该助长这一变化，还是适时制止的好。三大推演法术若是集与一身，未必全是好事儿，现在焦飞就隐隐感到，自己推演未来变化，出现了决不可能出现的歧途，若是三大推演法术一起炼就，只怕他的未来道路，便要多出三种变化，他只要心思微动，做了不同选择，便有不同的道路可走。


最大的问题是，以焦飞的能力，绝对不可能把自己的未来一一推演明白，他最多只能推演短短数日的变化。也许某一个选择，看起来十分爽利，但是下一步却给他带来灭顶之灾。尤其是这一步，乃是他演算天机，自己抉择，和先天道路不同。


天道运转，宇宙生灭，自有其规律，大衍五十，其用四九，天道缺一，永远留给人一线生机。但是自己推演的道路，走的便是那一线之路，一旦推演不足，出了差错，那一线生机便没了。


便在焦飞犹豫之时，原本结成一体的太乙天遁阴阳阵和未来星宿佛主忽然分开，太乙天遁阴阳阵仍旧化为一座大阵，未来星宿佛主仍旧为一尊金身，只是两者之间却多出了一座小小的棋盘。棋盘之上黑白两色棋子纷杂，演化无穷无尽的杀气。三种不同的推演之术，成三足鼎立之势，各自占据了一角。


到了此时，焦飞亦知道，自己刚才那一丝犹豫，已经错失了让棋局消失的良机。好在他亦是有足够决断之辈，当下便把积存的法力倾斜而下，让太乙天遁阴阳阵和未来星宿佛主一起推演这一局演化天地的棋局。此时的焦飞，已经没有余力顾及自己那几个徒弟，只能勉强分神，给林小莲传音一声，便自陷入了这一场复杂之极的棋局变化之中。


好在焦飞曾跟冥空老龙王下过一百零七手，开始还能抢先落招，节省太乙天遁阴阳阵和未来星宿佛主的法力。但到了第十三手之后，棋盘上忽然出现了新的变化，一枚棋子自虚无中落定，不知其来，不知其妙。焦飞立时便发现，这一局棋从自家手中失控，再也不按照老龙冥空演化的棋局进行。


焦飞大为惊讶，但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堪堪走到了四十九手，这局棋已经产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并没有似冥空老龙那一局般，演化先天，吞噬星辰，却开始吞噬虚空。若是在虚空之中，虚空之外，还是虚空，没有参照之物，焦飞原也发现不到这种变化，但是现在他却是存身在元始天魔印中，这件法宝中空间始终有限，故而焦飞一下子便觉察到了元始天魔印内的洞天世界缩小。


“不妙！”


“若是给这局棋把元始天魔印内的洞天都吞了，且不说少了洞天，我等天河剑派都要死无葬身之地，就说少了这件法宝，也要面临莫大危险。”


一瞬间，焦飞忽然就遇到生死两难之境，若是他元神遁出元始天魔印，只怕体内的生死簿烙印就要发作，若是他不遁出元始天魔印，元神内的这一局棋，迟早会毁去元始天魔印。


焦飞微微惶急，把元神内，第三元神元蜃道人，还有太虚法袍内的天地玄黄大阵，还有新近炼入太虚法袍内的阴阳太极图和一气化神阵图，化成了五件法宝一起飞出，三座天地玄黄玲珑塔和一口阴阳太极钟，一口一气化神鼎，顿时有玄黄之气，太初紫气，阴阳二气飞出，把周围万里虚空的一切事物，全数扫空，化为混沌元气，注入到了这局棋盘之中。


焦飞这般动作，不知有多少域外天魔遭殃，他这五件法宝都非比寻常，只是须臾便吞噬了过百万域外天魔。


原本混沌元气可以演化万物，但是这股庞大的混沌元气注入在这局棋中，却无声无息的化为虚空。无数黑白两色棋子，演化的棋局越来越复杂，已经让焦飞彻底插不入手。


焦飞终究是炼就元神之辈，经过无数磨难，道心稳固无比，短暂的难于决断之后，便恢复了如山般冷静。焦飞知道绝不能让这局棋脱出掌控，虽然心中预兆不妙，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默默计算棋局，希望寻到那一线生机。


当他见这局棋自那个演化到了六十一手，心中豁然开朗，忽然明白了这局棋的奥妙，不慌不忙的在这局棋中落了一手棋子，让原本自行推演的棋局，出现了他想要的结果。


“没错，老龙王冥空所演的那一局是吞星，刚才这一局是混沌变，得了我这一手，这局棋已经化成了虚空劫，总算是破了原本必死之局。若是演化为混沌变，这局棋到了三百二十一手便不可扭转，除非炼就纯阳元神之辈出手破坏，迟早整个宇宙星空都要被混沌变还原成混沌之态。但是经过这一手，混沌变成了虚空劫，便可以受我控制……”


“只是，我除非在一百零八手的时候证道元神法身，不然元始天魔印还是难逃此劫！”


焦飞只在这一刹那，便就明白了自己面临的道路，同时也明白，自己在老龙王冥空手下，还是吃了一个暗亏。他没有演算明白的那一手，现在才露出端倪来，老龙王冥空其实那时候就已经算定了，这局棋的影响，将会在这一刻忽然爆发出来，让他自动入瓮。


“若是我不能脱劫，便要身死道消，若是我能够脱劫，也要念他的好，助我成就元神法身……这老龙王好厉害啊！”


焦飞自从遁入龙宫，所见的不外是一群龙子龙孙，仗着麾下无数域外天魔，凝成威力无穷的大阵，四处招摇。虽然焦飞亦赞叹这些大阵的威力，却也不大瞧得起这些龙子龙孙。就算是遇上三大部主，他也是怡然不惧，并不觉得这些老龙有甚么可怕。直到这一刻，焦飞才把那几头老龙王，放在和道门十祖，本门郭祖师一个位子上。


“这些老龙果然和那些不成器子孙不一样，不愧是把阿须驼龙王都赶走的强横之辈。我如此小心，还是给他们算计了一招！”


焦飞此时已经明白，自己绝无可能躲避，只有正路直行。


明白此节，焦飞终于不再顾忌，把三座太乙天遁阴阳阵和未来星宿佛主法力全开，只是一瞬间的消耗，便让焦飞吃的肉疼，不过也亏了他手段多，在最关键的一刹那，再度抢先了一手棋，让这局虚空劫停顿了下来，转而开始推演另外一种据局面。


成就元神之道，千变万化，有的是一刹那顿悟，有的是恨苦修行，有的平平安安，一路坦途，有的却危险万分，千钧一发。焦飞当初成就元神，用了太乙天遁阴阳阵演算，亦是元神之路的一种而已。只是他所掌握的手段，也就只能推演到元神化身，想要推演元神法身，那是绝无可能。


现在的焦飞和初成元神已经不同，不但在洞天之中经过了数千年修行，早就把根基打的牢固，法力也积累到了绝顶，更有和老龙冥空那一局棋的淬炼，其实已经隐约窥到了元神法身之妙。如今他再运用演算之术，推演元神之路，亦不过是水到渠成罢了。

第四十章 元神法身·星辰道尊

  

有虚空劫，未来星宿佛主，太乙天遁阴阳阵相助，焦飞眼中便在千万种变化和可能之中，现出了一条坦荡的大路。


其实天河剑派三代弟子中的三位元神，都已经到了元神法身的门槛，只是因为有洞天阻隔，虽然因之避过了生死簿烙印追索，却也封堵了进军无上元神之路。想要把这条路捅开，便要比寻常修炼，花费千百倍的力气，千百倍的光阴。


若无意外，焦飞，庞尉，徐庆三人，非得在洞天中潜修千万年，才有可能寻到那一丝证道的机缘。但老龙王冥空那一局棋，却在焦飞心中种下了一枚种子，逼着他在最短时日内突破。


“所谓使功不如使过，看来这位幽冥部主，仍有许多事情要找我。若是八部天龙来求我办些什么事情，自然要被我宰个清爽，但现在却变成了我去求他们，逼着我一步一步踏入瓮中，这手段可真了不起啊！”


焦飞感慨一声，把所有法力都收了回来，一道白虹冲出了元始天魔印洞天。


他才一出来，体内元神之中，便生出一股撕裂般的大力，似乎要把他的元神之火灭尽。焦飞却也并不心急，把元神内的诸法宝，两大分身一起飞出，连自家的肉身也送入了阴阳万剑葫芦中去了，只剩下本命元神在空中圆坨坨，光艳艳的一团，元神之中星光灿烂，一道天河悬空，缓缓转动。但在星光之中，却有一股黑气隐隐，焦飞若是偶然催发法力不足，元神中的星光便会灭了六七点，这一点星光，便是一颗具体而微的星辰，灭掉一点，焦飞的功力必要折损一分。


焦飞虽然极力抗拒生死簿烙印，但是他元神中星光闪闪，却一点一点黯淡下去。几乎在半个时辰之后，焦飞的元神中那一道星河，就灭了十停中的一停。星光灭尽，便是焦飞魂飞魄散之时，但焦飞仍旧不慌不忙，把元神中的星光，依次结成大阵，符箓，抗拒生死簿烙印的侵蚀。


“有生故而有死，星辰也难亘古长存，元神化身乃是长生之道，元神法身却是重生之道！故而要灭尽星光，才得脱虚空劫数……星河元神，给我灭了罢！”


焦飞元神之内的天河七十二法和太玄三十六阵图忽然一起灭尽，元神中的星光一起黯淡，尽数化为劫灰。但就在顷刻之后，便有一道光芒，生于虚无，光芒中斑斑点点，亿万星辰喷薄而出，潜藏在焦飞元神中的生死簿烙印，已经跟那一道星河同灭，但是焦飞把本命元神那一点烙印藏于虚空劫中，躲过和生死簿烙印同灭的命运。生死簿烙印一灭，这世上便已经没有了任何拘束焦飞的力量。


这一次的生灭变化，亦让焦飞明了，魂魄也罢，元神也罢，都不过是一缕烙印，这缕烙印不灭，什么法力，神通，只要曾到过那个境界，都是举手可得的东西。


虚空之中，无量星光横扫一切，什么域外天魔，流星陨石，都被这一道星光绞碎成了虚无，那是比先天五太还要更进一层的力量，亦是焦飞凭着躲过生死簿追索的虚空劫力量。


化万物为虚空！


粉碎一切为乌有！


这道星光亦因此而力量越来越大，最终化为无量星河，横亘三万里虚空，让整个御女星周围，多了一层耀眼的彩带。感觉到力量已经扩张到极限，焦飞这才把全部的力量，猛的收缩了回来，数万里的星河猛然一涨一缩，这股力量让御女星也晃动了一下，均匀转动的星辰，增速了三成。


星光之中，一个古服高冠的道人现身出来，背后数十座大阵凝成了一道五彩光轮，头顶上一道星河吞吐，正是天河正法修炼到元神法阵境界，显化的星辰道尊。


历尽千辛万苦，不知多少磨练，焦飞终于把元神法身修炼大成了。


元神化身蜕变成法身，法力亦有天翻地覆的变化，天河七十二法凝成七十二道符箓，太玄三十六阵图结成的五彩光轮中，有七八座大阵先后收缩，凝成了法宝之形。


星辰道尊凝就，焦飞心中畅快，忽然一声长啸，信手一捉，太玄三十六阵图结成无彩光轮中就飞出了一件周天星斗盘来。他随手一指，这件法宝就扩为一轮月宫大小，震荡虚空，向着那头滴血重生的大魔飞去。


饶是那头大魔麾下有两百万妖兵，结成了乾坤星辰梭，已经近乎幻神级数的法宝，见到这座周天星斗盘，亦不由得吃了一惊，生出退避之意。


两百万星辰铁甲兽加上还有一头滴血重生的大魔主持，这艘乾坤星辰梭和焦飞的周天星斗盘相撞，吃亏的必然是焦飞的周天星斗盘。焦飞虽然炼就了星辰道尊法身，几种趁手的法术，亦随之蜕变，进境到了法有真形的地步，变化成了法宝。但终究还是逊色一筹。


只是焦飞所用的乃是法术，被灭了，再凝聚就是，这艘乾坤星辰梭却是无数星辰铁甲兽组成，就算和周天星斗盘硬拼能占上风，但死伤一些星辰铁甲兽是必然的。焦飞只要狠下心来，狠狠拼上几百记，这头大魔也吃不消部下妖兵的折损。


本来围攻的这头大魔的九大弟子，见自家老师弄出许多阵仗，忽然成就了元神法身，都是大喜，一起配合焦飞，各自运使法术，缠住了这头大魔，让他不能逃脱。


焦飞的周天星斗大阵何等厉害？又是修炼到了法有真形地步，法术都凝聚成了法宝，不知多少星辰之力，被这件法宝引动，化成了磅礴力量。那头大魔想要闪避，却被焦师秀用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阻住，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等六小独角雷兕运用周天星斗阵图化为一道星河定住，天杀也把中央婆娑世界展开，虞药师更是本身，连着六大元神道兵，一座撕天裂地的剑阵，一起轰在了这艘乾坤星辰梭的后半部。


焦飞的几个徒儿，个个出类拔萃，便是稍弱一点的元神法身，也未必就奈何的了。这下子一起出手，虽然不能重创这头大魔主持的乾坤星辰梭，却把他牢牢阻住，让焦飞的周天星斗盘狠狠的轰中的正面。


两大法宝正面硬轰，周天星斗盘立刻就崩散了开来，但是那头大魔主持的乾坤星辰梭亦在一端裂开少许。本来这头大魔还想重整旗鼓，但是焦飞的周天星斗盘一散，内中便飞出了一座小小的棋盘，正是焦飞推演的那一局，虚空劫！


这座棋盘顺着乾坤星辰梭的裂开的地方，轻松飘荡了进去，本来被焦飞停下的棋局，再度开始推演起来。这局棋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无时无刻不在吞纳一切，演化虚空，饶是那头大魔想要重整旗鼓，却哪里能挡得住这一局虚空劫？就算换了幽冥部主，老龙冥空，面对这一句虚空劫，也只有以吞星局来应对，这头大魔虽然法力强横，却哪里懂得这些玄奥的法术？


不管他如何重整旗鼓，都会被这局虚空劫化解，不知多少星辰铁甲兽被这局棋吞了，就那么灰飞烟灭，化为乌有。眼看这局棋直奔乾坤星辰梭的核心，那头大魔终于感觉到了害怕。虽然这一局虚空劫未必能灭他，但重创在所难免。他也是经历过无数厮杀，在杀戮中成长起来的生灵。


当机立断，立刻喝了一声，把整艘乾坤星辰梭散开，用一部妖兵去抵挡虚空劫，带了大部分妖兵，退后重组。只是这新组成的乾坤星辰梭就稍微短小了一些，焦飞只是一击，就让这头大魔折损了一成手下。


焦飞把虚空劫往前一推，避开了跟这些被放弃星辰铁甲兽纠缠。焦师秀见此，哪里还有不趁火打劫的？他终究也是焦飞的儿子，不缺乏变通之心。何况这些星辰铁甲兽收摄的越多，小乾坤界的阵法就越奥妙，焦师秀学了元蜃诀和太玄三十六阵图，自然也晓得这其中的关键。


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他们知道老师爱护这个儿子，也不出手抢夺，把周天星斗大阵一卷，帮了焦师秀一点小忙。至于天杀和虞药师，一个已经忙着去追那头重振旗鼓的大魔去了，一个不屑与此，倒是让焦师秀在顷刻间就多收了十余万星辰铁甲兽。


焦师秀心中暗忖道：“怪不得母亲非要我学这两部道法，这太玄三十六阵图修炼虽然艰难，耗费时间也多，但到了元神级数，这些时间反而算不了什么。不拘是四大星宫，还是中央天河，这种天魔几乎无穷无尽，只要稍稍动手，法术便可不修自成。比其他的法术要容易的多。”


焦飞把那一局棋盘一指，虚空劫无限扩张，渐渐把那艘乾坤星辰梭完全吞了进去。焦飞知道这头大魔难得，他的太虚法袍中的小乾坤界阵法，也没有一头练就不死之躯的天魔坐镇。若是能把这头大魔活捉，炼入太虚法袍之中，威力将是难于估计。

第四十一章 法身厉害

  

焦飞现在法术甚多，有炼就元神法身，渐渐已经不太需要什么法宝了。但如论法宝，仍旧是太虚法袍最为受他喜爱，毕竟这件法宝用处极多。


何况他手中有纯阳仙根，若是太虚法袍的小乾坤界阵图，收了这头滴血重生的大魔，再加上数百万星辰铁甲兽，就能化为幻神级数的乾坤星辰梭，只需把纯阳仙根往里一插，立成洞天法宝。


洞天法宝之稀罕，比纯阳法宝都不在以下。何况以焦飞见识，也还未听说过有纯阳级数的洞天法宝，现在所知的洞天法宝，天魔宫，元始天魔印，纯钧仙壶，都天玄冥策，都只是幻神级数。纯阳级数洞天法宝和幻神级数的洞天法宝，肯定又有不同，只是以焦飞的见识，还不知道罢了。


焦飞这边用虚空劫收了那艘乾坤星辰梭，他的九大弟子立刻四散开来，分头去猎杀其余的域外天魔。这一支天魔大军，足有千万，那头大魔所驾驭的同种妖兵，占据了接近四分之一，但剩下的域外天魔仍有数百万之中。


尤其是天杀童子，在明白了降服越多的域外天魔，他这中央婆娑世界便越完整，法力也会倍增，有更多的突破到了更高境界的希望。对收摄域外天魔，兴趣浓厚。他把中央婆娑世界尽力布展开来，自身化作了中央婆娑佛主，无尽虚空中到处都回荡着天龙禅唱，吸引那些域外天魔舍生忘死来投。偶然有冥顽不灵的，天杀童子便是一个无音禅雷过去，顿时灭了心中执念，恶念，只剩下一点善念滋生，自然也投奔了进去。


焦师秀只需要跟太虚三十六阵图有关的天魔，但是他随身还带了一个黑光老祖，黑光老祖可是生熟不拘，什么天魔都要。


相比较之下，反倒是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他们和虞药师，收摄这些域外天魔，用处最少。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他们收摄天魔，也不过是在周天星斗阵图中炼成道兵，但是这些炼气级数的道兵，在元神级数的争斗中并无什么用处。


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六头独角雷兕，其实也不尽然是为了炼化道兵，周天星斗阵图虽然不是洞天之宝，日后怎么也祭炼不出洞天来，但内中空间也颇广大，当个洞府也足够了。六小兄弟在焦飞门下学艺，也知道师父本领大的很，自家兄弟前途远大，故而在祭炼周天星斗阵图的时候，特意在一颗主星辰，加意祭炼，放养了许多生灵，平时都作为自家六小兄弟的洞府。


这些域外天魔被他们收了，挑拣那合用听话的点拨，便成了手下，呼来喝去，当作厮仆，奴婢，许多方便。


虞药师修成的元神化身，乃是一枚万剑葫芦，他以阴阳葫芦诀祭炼元神化身，虽然也生出了阴阳造化池，但是虞药师更多把阴阳造化池当作法力源头，而不怎么用来储存元气，演化葫芦道兵。更何况以他此时的修为，演化出六大元神级数的葫芦道兵已经是极限，想要再多演化也是不能，至于炼气级数的道兵，此时他倒是可以无穷无尽的演化出来，只要阴阳造化池内的元气足够，但是虞药师又瞧不上这般手段。


对座下九大弟子的动向，焦飞亦瞧的清清楚楚，但是他去也不去约束，只是全力镇压，被他困在虚空劫中的那件乾坤星辰梭。


虽然虚空劫奥妙无穷，乃是幽冥部主，老龙冥空毕生修为精萃，但焦飞毕竟才入元神法身，和那头大魔的修为相等，对手又有近两百万妖兵驱遣，结成了法宝，一时半会，急切难下。


焦飞才成元神法身，许多法力运用还略有生疏。也正好借此良机，运转周身法力，尽早把元神法身之境参研通透。


就如他当日在金鳌岛初成元神一般，当他元神蜕变法身的时候，亦有一些法术，随之变化，跃升到了法有真形之境。太虚三十六阵图中重组到第十一层符阵的，仍旧是他最为常用的那几种阵图，其余阵法的威力，仍旧停留在第十层境界。天河七十二法就要稍稍多些，有二十三种法术伴随元神，一起跃升。


焦飞当初曾见苏乾秀，把一口普通的剑器运用，险些把魔门阴阳宗的七大魔将一起斩杀了。那七大魔将还结成了先天五太之一的阴阳太极钟对敌，亦不能抗手。


此刻他也到了这般境界，才体会到当日苏乾秀的法力究竟强横到什么程度。


可以说，除非自有师承，不然在炼气第七层道基那一关，能封印的法术便不会太多，甚至许多法术根本到不了元神层次，比如禾山道的旁门法术，就算封印到了道基中，也无大用。七凰界中除了道门九大派，还有那些名师高徒，在辛苦修炼到元神之境后，面临的最大尴尬，就是没有法术可用。


比如百蛮山的辛神子，也算是天资颖悟，能凭借自创道法，成就元神，以资质禀赋而论，绝不会输给天河剑派诸位真传弟子。但是天河剑派各位真传弟子，到了元神之境，便有本身道法衍生出来的种种法术，多的修炼不过来，他却只能去苦苦思忖，寻一头异虫祭炼身外化身，以做斗法之用。比起天河剑派的各位真传弟子，差距不可以里。


就算是围攻金鳌岛的黑心老祖，白神君，了了道人，亦有此尴尬，紧要关头，只能用元神化身来硬拼。须知这元神化身乃是长身的依仗，虽然有莫大威力，却不是用来跟人斗法的。元神化身一旦损伤，再也难以弥补，除非到了元神法身之境，领悟破灭重生之意，才能修补元神损伤。


焦飞现在的法力，已经直追当年郭嵩阳，苏乾秀，太易真人等人，比徐庆的师父罗公远真人，被他镇压在元始天魔印中不得翻身的五彩法王等人，只怕还要高出一筹。若是真个斗法，焦飞或者奈何不得手握一口山河鼎的郭嵩阳真人，也奈何不得天生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的苏乾秀，但是太易真人纵然有双法身，甚或亦太乙真形符炼就四法身，也抵挡不住炼就许多大法，拥有两件纯阳法宝的焦飞。


已经落入棋盘之中，那件乾坤星辰梭便化成了一枚棋子，不管如何飞腾，挪移，始终脱不出期盼之外。焦飞渐渐熟悉了星辰道尊的法力，一声喝，把三座天地玄黄玲珑塔和一口一气化神鼎，一口阴阳太极钟飞出，亦落在棋盘之中，化为五枚棋子，轮番刷动这件法宝。


同时还把太虚法袍内的小乾坤界阵图悬在棋盘之上，不住的收摄，那件乾坤星辰梭崩溃，逃逸出来的星辰铁甲兽。对焦飞来说，炼化这头大魔，剩下的便只是时间问题了。


焦飞炼就元神法身，便即奠定了大局，身处御女星内的鬼祖徐完，不由得笑骂道：“这黄脸皮的小贼，倒也机缘，居然真个给他炼就了元神法身，炼化了生死簿的烙印。不知我那一手闲棋，有用也无，看娇娇的造化罢！”


鬼祖徐完原本是想结合本身道法，参悟佛门，创出一门新的神通来，跟他本身道基相合，威力自然奇大。但是经过试演，鬼祖徐完已经明白，佛门大法古怪，是必定要从头修炼起，自己任是法力通天，也不能越过这一藩篱。此时他已经拣选了一部最合脾胃的佛门法诀，正自暗暗从五识开始体悟。


以鬼祖徐完的道行法力，眼光见识，天资悟性，参悟佛门在炼气级数的法门，不过是一瞬间罢了，顷刻间鬼祖徐完已经开了五识，领悟意识，突破了末那识，挺进阿赖耶识，即将完成第九识阿摩罗识的修炼。但饶是鬼祖厉害，想要顷刻间证道金身也绝无可能。他亦只能放弃演练佛门大法的想法，把未央宫飞了出去。


若是他再不动手，只怕焦飞和他的门下，就把这近千万域外天魔吞嚼的干干净净，连口汤一不给他老人家留下了。


鬼祖徐完一出，又用的是未央宫这般级数洞天法宝，满空一兜，便是数万天魔被吞了，再一兜，又是数万，比焦飞门下九大弟子加起来都厉害。


见到此时情景，焦飞亦只能让门下九个徒儿，远远避开了未央宫。他也怕鬼祖徐完忽然见猎心喜，把他门下徒弟捉去几个。他的徒弟都宝贵的很，且焦飞虽然法力再涨，亦奈何不得鬼祖徐完，真被抢去一个徒儿，他还就没甚把握讨要的回来。


未央宫得了势头，威能更长，四口飞剑化成了一座未央剑阵，无数鬼气纵横，顷刻间就覆盖了御女星大半，见此情景，焦飞亦只好退让一步，让九大弟子一起回归元始天魔印中，好在这一群域外天魔中，最精华的一部，已经为他得了，门下弟子也多有斩获，倒也不须跟鬼祖徐完去抢那剩下的。


反正对焦飞来说，域外天魔无有穷尽，尽可去慢慢捕捉。

第四十二章 为女选师

  

焦飞和鬼祖徐完，大展神通，把侵袭的域外天魔击溃，降服，让御女星上的修炼者，都惊叹到无以复加。


千万天魔，对任何一座龙宫中的星辰来说，都是灭顶之灾。但在这些人眼里，却只不过是争抢的玩物，没有谁将之真正当作的对手。


鬼祖徐完收了数百万天魔之后，对那些四散奔逃的天魔毫无兴趣，现了一个通天驻地的法身出来，笑呵呵的搭讪道：“才几日不见，焦飞小儿你法力又有精进啊！”


焦飞亦把星辰道尊法身扩张到千百里高大，和鬼祖徐完分庭抗礼，拱手答曰：“还是不入鬼祖法眼，不然这数百万天魔，也就落在我焦飞手中了。”


鬼祖徐完语气一涩，知道这黄脸小儿已经记仇。他倒是不惧焦飞，但是也奈何不得这个黄脸小贼。何况鬼祖徐完逃出七凰界，只剩下孤身一人，虽然他也跟几头老龙攀上交情，但那不过是互相利用，各有利益罢了，总也不能在关键上头指望的牢靠。转到是焦飞，和他来自同一处，法力又不弱，大家根脚相仿，可以互相结成同盟。


因是之故，鬼祖徐完并不肯多得罪焦飞，但是鬼祖徐完自也不会把得手的天魔吐出，只是讪讪一笑，换了话题，说道：“焦飞你可知八部龙域，十大星域，十大魔域之说？”


焦飞淡淡点头说道：“自然知道。八部龙域便是八部天龙所居，十大星域便是天罗，北冥，斗罗等修道之辈辐辏的星辰群落，十大魔域便是域外天魔最聚集的地方。鬼祖不知忽然又多了什么想法？”


鬼祖徐完呵呵一笑道：“你那天鼓星虽然不错，但日后门徒多了，有人修炼了遁出星辰的法力，总要有个去处。天鼓星周围并无什么有生灵所居的星辰，你可有想过，把天鼓星挪移到什么地方？”


焦飞想也不想的说道：“我倒是觉得，天鼓星周围情景，更合修炼。”


鬼祖徐完当下便不多说，把法身收了，淡淡说道：“既然焦飞你已经炼就元神法身，想必可以连我这未央宫一起挪移，老祖我就省些力气如何！”


焦飞捏了法诀，一声喝，元始天魔印和未央宫两件法宝，一起消失，都给他挪去天鼓星。至于他自己，也只是淡淡的扫了，孤家寡人一个，看起来楚楚可怜的鬼女娇娇一眼，顺手一指，飞出三颗混沌元气舍利，微微颔首，便自亦挪移虚空而走。


鬼女娇娇收了这三颗混沌元气舍利，心里颇为气闷，正在此时，一道五彩长虹飞起，落在了她的身边，一个好听的声音，淡淡说道：“这位姐姐，不知可肯告知来历？妹子天罗派风嫣然……”


此时的鬼祖徐完，早就把自己布下的这一步闲棋置之脑后了，似他这般级数的高人，虽然不通推演之术，却也知道万物变化之道，平时不起眼的随意举动，很可能便事关日后至关重要的大事，故而有意无意，亦在做些尽可能有利于自家的举动。只是这些举动是否能起什么作用，却非是他可以掌握。


不说鬼祖徐完这个级数，焦飞亦是如此，偶然会做些特别的举动。所以才会偶然心动，帮张燕一把，才会帮助当年的天音女尼。只是一者并无所得，张燕也不合修炼。天音女尼却留了六个忠心不二，且都修成了元神的好徒儿给他。比如这次，焦飞也送了三粒混沌元气舍利给鬼女娇娇，其中深意不问可知。


焦飞把身一晃，出现在灵月宫上，此时三座月宫已经都没人了，就连灵月宫上的木皇宫都给黑龙神冥孤一起带入了元始天魔印中。倒是天鼓星上比往日繁盛的多，原本只有异种妖兽，在云端飞腾，现在却有许多修士，驾驭了法器飞翔。焦飞微微浅笑，心底忖道：“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日子，苍龙之角的十七家门派，发展的颇为繁盛，各派都多了许多弟子。我天河一派要在天鼓星传承，下一代中，也要拣选人才了。”


天杀乃是域外天魔，又修炼的佛门大法，焦飞不会把天河剑派道统传他。虞药师性子太傲，就如当年的钟神秀，亦不可当掌教。只有焦师秀，焦飞却另有指望，亦不会传他天河剑派的道统。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在娘胎里就有记忆，知道师父对他们兄弟的恩德，以忠心而言，比焦师秀还要深厚许多。乃是焦飞众弟子中，对天河剑派最有归属感的人，不知多少次渴盼师父把自己兄弟带回天河剑派去，将来这六兄弟其中之一，必定要接掌天河剑派。


焦飞虽然早就定下了这些事情，却并未有跟任何人商议过，一来未来变化，他也未能尽知，也许还有更加合适的人选，六头独角雷兕另有际遇。二来焦飞也觉得，总要给其余师兄师姐机会，免得自己这一支有太过霸道，咄咄逼人之态，那可不利于天河剑派和睦。


就算没有徐庆，庞尉，虞笙，方辽等师兄弟，他自己门下传承几代，一样会有谁人门下强盛，谁人门下衰弱的事情。这种事儿想要解决的唯一办法，就是让门中多几个长老，平衡各支的情绪，才能维持一个欣欣向荣的景象。


焦飞在灵月宫上沉思，鬼祖徐完却早已经选定了皎月宫，把未央宫落了下来。


未央宫上鬼气升腾，不知有多少厉鬼从这座宫殿中飞出，在空中结成了一面长幡，幡面上尘烟滚滚，无数域外天魔正在其中挣扎。凌厉的哭号之声，虽然耳不可闻，但却撼人心魄。


过了片刻，未央宫中又冲起一道佛光，在未央宫上空变幻，显然这鬼祖徐完又在琢磨佛门炼就金身之法。


林小莲操纵了元始天魔印，滴溜溜在焦飞面前现了身，焦飞微微一愣，正想问林小莲为何敢遁出洞天之外，但是随即脸上就现出了狂喜之色。大叫道：“小莲妹妹也炼就了滴血重生之躯么？”林小莲白了他一眼，却不说话。焦飞顿时醒悟，林小莲修成元始天魔真身，资质禀赋纯厚无比，又有洞天助长时光，她本来又已经接近那个级数，这次乃是转世重修，比他先一步踏上此境界，也是理所当然。显然林小莲为了照顾他的面子，忍到了这个时候才说。


焦飞思忖到了此处，不禁哑然，他到不在乎林小莲的修为是否先他一步，毕竟两夫妻乃是同林鸟儿，再也不分彼此，谁人修为高些，都无所谓。只是林小莲这一番苦心，倒也让焦飞颇为感怀，不禁握住了林小莲的纤手，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小莲调皮的一笑，眨了眨明眸，笑道：“怎么，怕我修为压你，不许你讨小的么？”


焦飞呵呵一笑道：“小莲妹妹说哪里话来，我此时见你，犹如当初在街上撞你一跌。那时候，还不知娘亲已经跟林阿姨定了你，也没有多说几句对不起甚的！再后来，我们……可就再也没有当初那一幕的机会了。”


林小莲微微叹息，她亦想过不知多少次，若是焦飞当初不走，他们两个订了亲之后，必然又是一番模样。林小莲对自家的容貌信得过，心忖焦飞这顽皮少年，知道有了自己这个未婚妻，不知会怎么顽皮。说不定每日都要爬上墙头来看他，不时约她出去玩耍，积攒几个零花钱，买果子给她……


只是两人修道之后，虽然感情甚笃，法力无穷，却再也不可能有那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情趣儿。人生得失是极难说的，纵然是焦飞和林小莲这等人物，也难免有不如意。


焦飞握了林小莲的手，从灵月宫望去，只见天鼓星上一十九层天罡大气缭绕，云层之内有许多修士往来，甚至追逐捕猎天鼓星本土出产的异兽。他心中一动，忽然笑道：“玉缘那小丫头呢？我已经许久都没有看她！”


林小莲嗔怪道：“亏你还记得女儿。”


一道昏黄的光气飞出，焦玉媛看起来扔在襁褓之中，不过月余大小，一双胖胖的小手，一抓一抓，便有条条玄黄之气垂下。只是轻轻扫中了什么，便是被玄黄之气一卷，落入到她头顶上悬浮的那一尊，小巧玲珑的天地玄黄塔中去了。


当初在御女星上，林小莲曾让焦飞买了一根九转兽筋，炼了一根魔家法器捆仙索，就是为了管教女儿。只是如今这小丫头还未受过这根魔家法器的拘束，玩的好不开心。


焦飞瞧了一回，摇了摇头笑道：“女儿将来修炼，不能在你我跟前。只怕我这个做老子的，要太过宠溺，等我得了空，去天河星道场，让本门的祖师收了她罢！”


林小莲脸色一变，说道：“那可不成，天河星道场没甚出色人物，女儿去了白白糟蹋资质。”


焦飞微微苦笑道：“可是我能认识几个高人，莫不成送给鬼祖徐完调教么？”

第四十三章 传道诸徒

  

林小莲当然对这个老师人选，大大的不赞同。


焦飞不是没有想过，在本派中给女儿选老师，不管是徐庆，还是虞笙，都是不错的老师人选。但他为天河剑派的掌教，门下弟子个个出色，焦玉缘受了什么委屈，也不须来找他，只要寻个师兄出头，便能让这两位头疼死。至于门中的师兄弟，更是不消说了，一定是被焦玉缘欺负的满头生包，苦不堪言。所以这女儿焦飞是不敢放在身边调教的。


不过女儿长大还早，扎根基的功夫，焦飞和林小莲都能调教的来，倒也不忙现在就送出去。两人调弄了一会儿女儿，焦飞这才心满意足的看着林小莲把女儿送入元始天魔印中，然后一声清喝，把天杀童子等几个徒儿一起唤了出来。


杨金刚有些苦笑的被天杀童子拎了出来，他焦飞的头几个弟子中修为最差。虽然放眼出去，杨金刚的修为已经颇了不得，但是他的师兄弟们，实在太过彪悍，弄得这位大隋国的贵胄之子，也颇有些感慨，当初在父亲滚海王杨林麾下做武将，是多么的坐井观天，还以为天下就那么几个人物，自家也排的上一号呢。


天杀童子也就跟他还亲近，他此番收了一百五六十万天魔，尽数收伏之后，中央婆娑世界中就多了无数佛子，正在静心持咒，把一身佛力输送到他的金身之上，让他的中央婆娑佛主金身更加气势磅礴。


天杀童子毫不怀疑，最多三五百年，他就能修炼到元神法身级数。


要知道佛门重苦行，一分努力，一分收获，只是在普通佛门弟子身上，那种收获极其微小，根本就不能在寿元垂尽之前，修成什么大法。故而绝大多数佛门弟子，一世都修不出来什么神通，最多也不过纯净心灵，比寻常人豁达罢了。


可一旦修成金身，结果就不一样了，道门在元神化身到元神法身这一关，仍旧十分难过，幸运的家伙几十年，几百年就修练成了，倒霉的就几万年都没得指望。但是佛门中却可以凭借苦行，慢慢修炼，虽然就算是进境快的，也仍旧犹如乌龟，比不得道门颖悟之辈进境快速，但却没有什么阻碍，只要持之以恒，终有一日成就大法。


天杀童子知道自家老师有元始天魔印，加上有中央婆娑世界相助，三五百年在洞天中便是十万年光阴，自是什么大法都能炼成了。对他这种早就炼就不死之躯，又炼就金身的存在来说，时间已经没有意义。


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一起遁出，收了周天星斗阵图，齐齐的拜倒在地，他们对焦飞这个老师最为恭谨。之前年岁太轻，还有些顽皮，如今炼就元神，都显得稳重了些。尤其是天理，他在六兄弟中资质最好，隐然成了六兄弟中的头脑，知道焦飞唤他们出来有事，都不胡闹，静静的候在一旁。


接下来才是焦师秀和虞药师，一起飞出，焦师秀淡淡一笑，身子一抖，把藏在虚实两相洞天中的黑光老祖抖落在地，这位黑光老祖颇有些羞愧，忙对焦飞深深一礼，不过焦飞对他这个自创道术的徒儿，也有些另眼看待，并未追究之前擅自离开元始天魔印洞天的事情，转好言抚慰了几句。


黑光老祖在这一次中，收获虽然比不上几个师兄，但对他而言，也是获益极大。他亦是天资横溢之辈，比当年的玄妖道人，寒冰道人，辛神子都不在以下，只是焦飞门下这几个徒儿都太出色，这才显得他并不如何。


焦飞见他惶恐之中，也带了几分得意之色，不由得笑问道：“黑光徒儿，你的黑光玄兵大法修炼的如何？”


黑光老祖忙说道：“我已经炼就了三千玄甲天兵，焦师秀师兄说，他那里存有的天魔还多，我不拘修炼多少，都无问题。”


虞药师在旁懒洋洋的说道：“这些域外天魔，对我也没什么用，刚才顺手收了些，倒是颇觉得占地方。你若是修炼需要，也可来问我讨取，不过我收的少，只有十来万头，比不得几个师兄下手的狠！”


黑光老祖听得虞药师也收了十万天魔，不由得羡慕，心道：“这炼就元神和没有炼就，区别就是甚大。我有焦师秀师兄帮忙，全力祭炼玄甲天兵，也不过祭炼了三千头出来，若是自己收取，只怕比这个数目尤少。”


焦飞瞧了一眼这几个徒儿，不由得笑了笑道：“本门发源之地，乃是四大星宫中，龙宫和凰宫之间的七凰界。不过七凰界乃是七凰所创，万种生灵都要被生死簿留下烙印，就算法力无边，炼就元神，生死簿再也控制不得，还有一个阳神榜收摄。此番能在天鼓星落脚，乃是本门的一件幸事，尔等都要努力修炼，把本门道法发扬光大。”


焦飞伸手一指，无数道诀飞出，印在这些徒儿神魂之中，然后才淡淡说道：“修道之辈，资质不同，比如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你们几个，若是选修为师的天河正法，也许现在也不过是炼气级数，甚至直至寿命终了，也无望成就元神。又比如药师，你天资非比寻常，但若是给你一部苦修的佛门功法，现在最多也不过是个颇有道行的苦行僧，甚至不如天杀门下的灵海！”


虞药师嘿然一笑道：“这话不差，那佛门功法气闷无比，若不是性子可以熬的出粥来的人，怎能耐得住那股清冷。”


焦飞淡淡一笑，说道：“所以，我此番把本门的法诀，尽数传授，你们若是有了徒弟，便可因材施教。不须要跟你们修炼的道法相合，如此这般，我们天河剑派的五代弟子，才会更胜前浪。”


焦飞吩咐了几句，便是叮嘱这些徒儿，道法不可轻授妄人，选材更重心性的道理，这才让这些弟子各自去了，只把天乙等六小兄弟叫了过来。


他问过了这六个徒儿几句，这才对他们说道：“你们亦自出身七凰界，体内有生死簿的烙印。亏得当初为师一直没把你们带回金鳌岛，冥凰也懒得理会，体内的烙印这才一直未有动静。不过这些烙印总是麻烦，故而你们切切不可远离天鼓星，一旦察觉体内有甚不妥，立刻遁回元始天魔印中。我这里有每人给尔等三道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的符箓，好让尔等随时遁回来躲灾。”


焦飞之前便晓得，冥凰并不会太过拘束七凰界生灵，毕竟七凰界不是养猪养狗，而是养的仙人，神佛，妖魔。甚至若不是真有极大法力，普通元神之辈都感应不到，体内有生死簿烙印，知道自己是被七凰豢养。


即便是天地大劫，七凰针对的也只是魔门炼就十大神魔法门之辈。炼气之士，若不是天河剑派这种注定要应劫的门派，大可闭门不理，等待天地大劫过去。元神之辈，若不想趁此机会逃脱七凰掌握，亦有许多保全之道。


若是七凰任意操纵生死簿，七凰界早就乱了，人心惶惶之下，哪里还能求仙问道？


所以焦飞也并不担心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六小兄弟，他验过这六个弟子体内的生死簿烙印并未发作，就放了他们任意出行，这次也不过是为了防备万一，多做一番手段罢了。之前派了六小兄弟出去，他都在元始天魔印中坐镇，自是可以随时把六小兄弟挪移回来，转不用这些手段。


他做了这一手准备，日后离开天鼓星也放心些。


天乙等六兄弟，谢过了老师，这才明白当初焦飞为何总不带他们回去。他们此番得了焦飞吩咐，个个欣喜，缠着焦飞，问东问西，恢复了昔日的光景。本来焦飞证道元神之后，威严日长，这六个小徒儿，又要在后面的师弟面前争威严，故而少有这般小儿心态。


焦飞也是心情大好，和这几个徒儿略略闲谈，忽然想起一事，把黑曜星龙分了几百头出来，叮嘱这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他们，去元始天魔印中好生培养。


原本天乙他们在七凰界的时候，见了老师一次，就有一次馈赠。后来回了焦飞身边，加之法力日涨，也不敢多跟师父讨要好处。但这几百头黑曜星龙，却让六小兄弟高兴非常。他们如何不知，这种域外天魔最合周天星斗大阵，只要在元始天魔印中的洞天里，加快时光流速，培养个几千年，便可以把自家手里的周天星斗阵图化为法宝，威力比阵图更增。


待得六小兄弟拜谢恩师之后，焦飞也把他们大法走了。


这个时候，林小莲才淡淡一笑道：“老爷这是又打算出门么？”


焦飞摇了摇头，说道：“这次不是我打算出门，而是有些麻烦找上了门来。本来修成元神法身，我还想清净几日哩，现在却不成了。”

第四十四章 不得不应劫

  

林小莲微微一愣，一双美目瞧着自家夫君，却见焦飞拱手问了一声道：“不知老龙王来了几时？”


一个身材瘦长的汉子，一步踏出虚空，瞧了焦飞和林小莲一眼，淡淡的说道：“大约来了有五日，我一来是替冥空那老东西传个话，二来也要领回我那不成器的女儿。怎么焦飞你想要留下她么？”


林小莲见到此人，微微骇然，低声叫道：“九头妖龙王？”


焦飞拍了拍自家夫人的玉手，一笑说道：“老龙王管教爱女，我这个外人怎插得上手？宫宫公主，五车公主，你们两位出来罢。我们家乡有句话，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你们躲下去也不是办法。”


焦飞在御女星，故意把宫宫公主和五车公主也带了走，便是预防着今日。当下他把元始天魔印一抖，两位龙族公主便飞了出来。宫宫公主恼怒的对焦飞说道：“你这黄脸小贼，怎么出卖朋友？枉我还以为跟你也算是过命的交情，大家曾同泡一个妞过，情谊非比寻常！”


焦飞真是拿这位特立独行的公主没有办法，只能两手一摊，无奈道：“非是我不肯护着你，这件事早就被幽冥部主算计在内，你也知道这头老龙王推演之术天下无双，就算我肯庇护，你又怎能逃得过去？”


宫宫公主听得居然有幽冥部主出手，不由得骇了一跳，待要奋力争辩时，那瘦高的汉子已经大袖一挥，把两位公主一起摄入了某件法宝之中，那件法宝不消说，便是妖龙部的镇压气运之宝，万妖殿了。


九头妖龙收了自家的女儿，这才对焦飞说道：“冥空说，你必然会在回来天鼓星之前，炼就元神法身，可以去做那一件事儿了。他说你要不去，也让我不可勉强你，只是这一条道路，是你十万年内唯一能元神合道之机，错过了，你便要等十万年之后，才另有机会了。”


焦飞苦笑道：“我推演之术虽不精湛，却也知道自家在一万年内便有三次大劫，若无元神合道的法力，只怕有身死道消，乃至魂飞魄散的可能。老龙王，你说我还有的选择了么？”


九头妖龙王淡淡说道：“推演之事我也不甚明白。那本来就该是元神不朽才有的能耐，冥空非要在合道级数就去摸索，我看他的前程也不甚美好。你若是答应，就跟我走罢，若是不应，我便回妖龙部去了。”


焦飞也不答九头妖龙王，只是回头对林小莲苦笑一声道：“本来以为，证道元神之后，有许多闲暇陪着小莲妹妹和红姐姐，没想到却是一刻也不得闲。天河剑派这些事儿和家中的事儿，我只好仍旧托付给夫人，为夫三五年内便能归来。”


焦飞想了想，又携了林小莲的手，去元始天魔印中见了公孙红一回，只是他跟这位夫人，却不肯说实话了，免得公孙红担心。毕竟公孙红还未证道长生，不比林小莲，多了这一分负担，与修炼上大大不利。


待得焦飞处理完本门之事，却见九头妖龙王静立灵月宫上，半点也无不耐之色。他也暗暗诧异这头老龙的城府，躬身一礼道：“前辈可是这就走么？”


九头妖龙王微微点头，袖袍一拂，清啸了一声，不过片刻，就有一道符诏飞来，焦飞认得此物乃是鬼祖徐完所发。九头妖龙王抬手收了这道符诏，把万妖殿放出，兜了焦飞便走。


焦飞也不抗拒，入了万妖殿，随意找了一处地方，静静打坐。他成就元神法身之时，引动了虚空劫，这局棋已经跟他的未来的命运仅仅相关，一子落错，便要影响未来。焦飞也曾苦苦思索，这一局棋虽然并未走完，他也略窥其中奥妙，这局棋上在一千三百手内便有连续三个大劫，棋盘上的变化，直接影响到焦飞的未来，预兆他万年之内，将有三次大劫数。一旦躲不过去，便有身死道消之虞。


焦飞亦不知道，该如何躲过，他毕竟道行还浅，这推演过去未来之术，本来该是元神不朽才有的大神通，大法力，以元神法身之境界，窥伺此术，有许多限制。饶是焦飞身兼三大推演之术，亦不能尽窥过去未来，只能略略看到一点大概。故而老龙冥空传言过来，焦飞虽然百般不愿，亦只有入瓮。


能够在他万年之内的三波大劫来临之前，炼就元神合道，至少焦飞可以凭借法力，硬扛过去身死道消之局。元神合道，便不死不灭，最多也不过是被封印罢了。就算像鬼祖徐完那般，被冥凰镇压在冥狱之中，倒霉了许久，但一脱困出来，便自仍旧威风凛凛，重新有了道祖的威风。当年太易真人就因为道法差了一筹，被郭祖师险些打的形神俱灭，若不是把元神散化，和啮金火蚁合一，险些就没了这号人物。


焦飞现在的法力和当年的太易真人也就是相差仿佛，但是他却未必有当年太易真人的运气。若是焦飞有几件法宝在手，自忖少有人能奈何的了，但毕竟总也不是天下无敌，终究还有人能让自己逃脱不得，比如幽冥部主的棋局若是布展开，焦飞就绝无幸理，就算有山河鼎都逃不脱，有纯阳仙根都扛不过。差幸老龙冥空当时还未把棋局推演明白，不然这头老龙哪里需要跟他讲究什么道理？只要把棋局一放，收了他进去，也不须去管他，只要几年，焦飞就神魂俱化了。


九头妖龙王片刻之后，也在万妖殿中现身，他身边便是那让焦飞也自头疼的宫宫公主，还有忐忑不安的五车公主。这两位公主做下这件事儿来，饶是老龙王纵横龙宫，也算是大大了不起的人物，却也不知该如何处置这个女儿才好。


宫宫公主此时已经恢复了镇定，拉着自己的老父亲，撒娇说道：“女儿也只有这点心头好，这五车公主乃是八部龙族里有名的美人儿，女儿不知费了多少心思才得到手，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看着五车被她父亲押回去，送给那些污浊不堪的男子。也只有女儿这般冰清玉洁的人儿，才配得上她……”


不消说九头老龙王，就是焦飞这个外人，听得这些说辞，也不禁全身发麻，比甚么法术都觉得厉害。他心中暗道：“不管如何，我家玉缘长大之前，是不会让她跟宫宫公主这类人物接触的，若是有哪个不知死活的这般蛊惑她，我必然下狠手杀了。希望玉缘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家闺秀，可别是这把撒泼的女子……”


九头妖龙王虽然性子阴沉，城府深不可测，但是对这个爱女也无可奈何。只能怒吼道：“你这是什么话说？你让我如何跟星辰部的几头龙王交代？就算我丢的起这个脸面？他们又丢的起这个人么？自家女儿被什么小贼拐跑了，大家还可笑笑，硬撑着说上一句佳儿佳妇，自有后福……这自家女儿被人家女儿拐跑了，该怎么个说法？”


宫宫公主眼珠咕噜噜的乱转，忽然看到了焦飞身上，忙大叫道：“父亲大人，我有主意了。你就跟星辰部的人说，其实五车不是跟我走的，是看上了这个黄脸的焦飞，我跟她一把，也爱上了这小道士的俊俏……”


焦飞指着自家的鼻子，期期艾艾的说道：“虽然焦某自问不丑，但也非是能让两位公主一见倾心的美男。焦飞家中另有贤妻，这种事儿莫要找我！”


宫宫公主仗着父亲在，偷偷对焦飞做了一个鬼脸，仍旧不停嘴的说道：“就说我们商议过，要娥皇女英，共侍一夫。虽然大家还是少少丢些颜面，但总也折算的过去。”


九头妖龙王大怒道：“这哪里是什么少少丢了颜面？两家公主跟一个凡人跑了，这面子丢的也够让人恼羞成怒！”


宫宫公主低声辩解道：“父亲大人，焦飞也是道门秀出之辈，你没见他有多么威风，比那些龙子龙孙强的多了。大不了你再举办一个斗法招亲，焦飞保管可以胜出所有人！”


焦飞额头见汗，心道：“难道这万年大劫，这就要来一波么？这劫数好生诡异，连我也不知该如何抵挡！”


九头妖龙王大怒，一抖袖袍，万妖殿上的九条妖龙，顿时飞下了一条，把宫宫公主镇压住了。他也不理会五车公主和焦飞，拂袖走了，剩下焦飞看着五车公主大叫着去搬弄那条妖龙，想要把宫宫公主解救出来，心头好生尴尬。


他镇定了心神，把金刚琉璃佛主飞了出来，运用天龙禅唱斩灭了心头杂念，这才略略觉得心头清明。他把元神中的三大推演法术祭起，分头运转了一番，太乙天遁阴阳鉴这推演出未来混沌一片，倒是未来星宿佛主给了一个上上大吉，红鸾星动的明示，让焦飞浑身针刺一般难受。


虚空劫却只是给出了一条启示，让焦飞在棋局上应下一手棋子。

第四十五章 元古金铊

  

焦飞瞧着这一局棋，虚空劫上已经有了一百三十一手棋，把他一生所有道路，都昭示在棋盘之上，历历在目。


但接下去，下一手棋该如何落，棋局如何演化，却不是焦飞目前的法力所能知道。是以，焦飞瞧了这一局虚空劫，瞧了许久，也只能长叹一声，把三大推演法术所化的太乙天遁阴阳鉴，未来星宿佛主，虚空劫棋局一起收入元神。


“若是我炼就不朽元神，掌握过去未来之力，就算一步棋走错，也可悔盘，把走错的棋子从新来过。那才是大能力，大神通，无往不利的本事。可现在我只要走出一步，就万难悔改，只能一步步走下去，就算前途乃是必亡之局，也不能够改变道路，回头避让。”


焦飞自言自语了一句，便自苦笑。他修炼道法多年，如今就算在七凰界中，也可以位列一方巨擘，毕竟他一身修为已经到了元神法身，七凰界中许多道门大派掌教，也还没这一份修为。再加上手头几件法宝，除了五帝十祖，九大散仙，四大圣僧这些人物，他是谁也不惧。


龙宫的星域比七凰界广大亿万倍，无数星辰，但是修道的水准却大大不如七凰界。天罗星域最强之人，也不过是天罗派之主，元神合道罢了。焦飞亦渐渐熟悉了龙宫的境况，甚至跟八部天龙都斗过了一场，抢了纯阳仙根，颇有信心在龙宫中大展拳脚，让天河剑派发扬光大，比在七凰界时强盛十倍。


但焦飞万万不曾料到，遇上一个幽冥部主，老龙冥空，把他算计到了一场棋局之中，没得办法脱身。


“不过这一局棋，有大死局，也有大运道。若无这一次算计，我想要元神合道，至少要等十万年后。这一次棋局走下去，我若能抓住那万分之一的机缘，成就元神合道，前途不可限量，说不定能跳出棋局也不一定。”


焦飞正在思忖未来道路，五车公主见解不开那头妖龙的封印，对焦飞怒目而视，喝道：“你怎么也不来帮忙？宫宫可也算是你的好友！”


焦飞轻叹一声，抬手一抓，那头妖龙便自飞起。万妖殿这九条妖龙都是相当于元神合道的修为，焦飞才是法身，纯以法力而论，他自然不是对手。但是他刚才瞧的分明，老龙王走的时候，特意松了女儿身上的法力，知道是留给自己卖好的，故而才举手将之解开。


宫宫公主跳了起来，歪着脑袋瞧着焦飞，似乎十分不满。焦飞苦笑道：“宫宫公主还想怎的？这一次，焦飞可帮不了你。”宫宫公主忽然又媚笑了一声，她本来就是个罕有的美人儿，平时也都是做女儿态，只是总显得兴致勃勃，少了几分女孩儿家的矜持。


焦飞见这位公主又要耍手段，不由得笑道：“宫宫公主，你莫要小瞧我焦飞！”


他把太虚法袍一抖，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宫宫公主便有千种风情，万种手段，总没处使去。见到焦飞这手法力，宫宫公主这才死了心，召唤五车公主过来帮自家捶腿，小脑袋里满是鬼主意，要想方设法度过这个难关。


万妖殿虽然不是飞遁的法宝，但是在九头妖龙王的强横法力催动下，飞遁的亦是甚快。不过他并没有回去自家的妖龙部，也没有去幽冥部，而是直奔黑魔角而去。


待得万妖殿在这处魔域外停了下来，焦飞飞出虚空之外，亦不由得吃了一惊，轻轻抽了一口冷气。


黑魔角乃是三百余颗星辰组成，但是至少有十二颗星辰，宛如“活”的一般，有自己的生命气息，能有心脏一般的脉动，向着四周散发着勃勃生机。


“这是十二头炼就不灭魔魂的魔中之魔，正在把肉身寄托星辰！”


焦飞大骇道：“老龙王，这种对手焦飞如何应付的来？你莫要耍我？”


九头妖龙王摇了摇头说道：“这黑魔角连我们八部天龙也铲除不掉，又怎会让你做这件事儿。冥空让你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你看那黑魔角的最中央！”


焦飞抬眼看去，微微皱眉，他却是见到在黑魔角的最中央有一座星辰，这座星辰金光灿烂，却另有一番景象。


“那是我龙宫的一件纯阳至宝，跟你在星辰部夺取的那一件还未出世的不同，这一件已经孕育成熟，具有绝大法力。每百年，这件法宝就会开启一次，我们八部天龙就会发动一次战争，杀入黑魔角中央，送入数百年轻小龙，如是往复，这才没让这件先天纯阳至宝落入这些天魔之手。只是……”


焦飞听得老龙王解释，不由得一笑道：“怪不得老龙王只说，这是龙宫的法宝？不说是八部天龙所有，原来此物还未炼化，尚是野性难驯。不过这祭炼法宝，我可也帮不上忙，我若是祭炼成了，这东西可就姓焦了。”


九头妖龙王嘿嘿一笑道：“冥空说了此物终将归属我妖龙部，他说的话从未错过，你就不要多想了。”


焦飞有些奇怪问道：“那你们把焦飞叫来，欲待如何？”


九头妖龙王冷冷说道：“我也不知，他只是着我把此物给你！”


焦飞伸手在虚空中一抓，便有一座小小的棋局落入掌心，焦飞心中颇有几分忌惮，那位算无遗策的幽冥部主，思忖良久这才把手一张，瞧了那棋局一眼。这一局棋却不是吞星局，虚空劫那等演化天地，粉碎星空大术，这棋局只有九手，却给焦飞传递了一个极端复杂的意思。


焦飞只是略略存神，便即了解了冥空老龙的意思，他嘿嘿一笑，把手一手，便把这局棋粉碎。他也不在理会九头妖龙王，捏了法诀，便自以挪移虚空的本领，闯入了黑魔角。焦飞从冥空的那一局棋中读出了许多东西，也晓得自己该做了什么。同时老龙冥空，也把龙宫的复杂情况，给他做了介绍。


龙宫虽然是以八部天龙为主，八部龙域亦最为强横，但是仍有十大星域，十大魔域，其中十大魔域乃是域外天魔聚集之地，无数天魔，炼就不死之躯的天魔不计其数，每一处魔域中都有数十上百，炼就滴血重生的大魔。这黑魔角有十二头炼就不灭魔魂的大魔，其实还算是少的，最强的三大魔域，在数十万年前就已经诞辰了寄托虚空，相当于元神纯阳级数的万魔统帅。只是这些域外天魔从来不懂得团结为何物，虽然总体实力远超八部天龙，但却仍旧给八部天龙压制。


本来以八部天龙的实力，只要渐渐繁衍下去，迟早有一日能把龙宫其他势力一扫而空，成为这座星宫唯一的力量。但是因为一件先天纯阳至宝转世，投胎到了苍龙部，并且以无比天资，一路突破无数境界，最终凭着本身实力，苍龙部主之位夺了到手。这位龙王还不肯干休，还要更进一步，把八部天龙全数收拢到部下，结果爆发了一场大战。


此战之后，八部天龙元气大伤，虽然未至于就此一蹶不振。却也让那些人族修士渐渐发展起来，最终形成了十大星域。就如同七凰界的人族，为娲凰所造一般，龙宫的修士亦是其他大神通之士所造，盖因为无数高人都推演过，只有人族之体，才是天地间最适合修炼，也最平衡的形态。只是大家造人的法术不一，手段各别，故而所造人种也有差异。


焦飞原先也不是猜不到这些，只是毕竟修道年岁太浅，不大可能知道太过古老的传说。老龙冥空把这许多事情交代到一局棋中，也是想要让焦飞多些参考。


黑魔角的这件先天纯阳至宝，乃是已经出世的四十八件先天纯阳至宝之一，排名第二十八的元古金铊。此物有个特性，便是内中自成一个世界，但是不论修为多高，进去之后都会被压制在炼气级数以下。且此物是个实心，只看此物诞生在黑魔角中，又被八部天龙惦记了亿万年岁月，还没有被人炼化，便可知此物有多么顽固不化。


八部天龙征讨黑魔角，并且每次都要送入数百小龙，也是为此。龙族在元古金铊中繁衍生息，自然便会把天魔抗拒在外，让这些天魔没有机会将之炼化。


元神之辈进入元古金铊中的世界，便是不能损毁的存在，故而最早的几件先天纯阳至宝转世的时候，都把自己的法宝本体藏在元古金铊之中，因为进去之辈尽数被压制在炼气级数，就算发现了这些纯阳法宝的本壳，也不能将之炼化，更不能取出，安全无比。


老龙冥空让焦飞进入元古金铊，为的就是去撞一桩大机缘，这件事若成了，八部天龙也许就有机会，恢复昔日鼎盛局面。若是不成，也不过是损失个焦飞罢了。


焦飞运用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一口气落在元古金铊之上，此物看起来就是一颗纯金的星辰，着实古怪无比，灿烂无比。

第四十六章 纯阳法宝之墓

  

瞧见焦飞闯入了黑魔角，九头妖龙王把大手一张，鬼祖徐完的那一道符诏飞出，只在虚空中一顿，便不知去向。


这头妖龙部的老龙王，目无表情的瞧了许久，这才淡淡说道：“焦飞此去，数十年内难以出来，便用宫宫那个借口，先把这口黑锅放在这黄脸小贼头上罢！”


此言一出，九头妖龙王亦把身一晃，遁走的无影无踪。


焦飞微微叹了口气，元神之中的那局虚空劫，自行走了一手，焦飞亦不干涉，这一手落下，棋局顿生变化，焦飞只觉得周身一紧，元神以上的法力已经运使不来。这并非是法力消失，世上根本没有力量，能让一个炼就元神之士的法力消失，只是他周身被一种奇异的力量束缚，于体外形成了一层屏障，炼气绝顶以上的法力，只能在这一层屏障之内运使，突破不到屏障之外。


“这元古金铊果然有些奥妙，就是不知道这件先天纯阳至宝的功能为何？”


焦飞轻轻呼唤了一声五娘，五娘慵懒的飞出来，嗤笑道：“你到还记得人家！”


焦飞虽然有些尴尬，但毕竟是正事儿要紧，忍着脸上的愧色问道：“不知五娘可知道，元古金铊的来历？”先天四十八件纯阳至宝，都有些纠葛，焦飞想要了解这件法宝的奥妙，自然是问五娘比较好。要知道五娘亦是天地开辟以来便存在的生灵，比八部天龙最古老的龙王，还要更年岁久些。


冥空虽然知道一些元古金铊的奥秘，肯定也是不及五娘。


五娘在焦飞周围轻盈飞着，半边身子探出了山河鼎外，连人带鼎都缩的只有巴掌大小，似乎一个欢快的精灵。自从生了焦师秀之后，五娘便比前不同，似乎欢乐多了，不似之前总有愁容。


“元古金铊虽然在四十八件先天纯阳至宝中排名不高，仅仅在二十八位，但是来历却神秘，也从未把元灵现化，也从未离开过黑魔角，我也不知道他的来历，有什能耐。不过我倒是知道，阿须驼龙王脱壳转世的时候，就是把自己的法宝本壳藏在这里，元古金铊号称纯阳法宝之墓，不光是先天纯阳至宝，就算那些后天被祭炼的纯阳法宝，又逃脱了主人控制，也会来元古金铊中藏了法宝本壳，谋一个转世！”


焦飞嘿然一笑，说道：“原来如此，怪道那冥空老龙，给我分配了这么一个活儿。”


焦飞此番出行，所有的法宝都在身边，三大元神齐聚，只是肉身仍旧放在元始天魔印中修炼。如今他斗法的时候用不着肉身，转不如让肉身在元始天魔印中，好生积聚法力。焦飞亦想过，若是自己无法循正途元神合道，只消把这肉身也修炼到滴血重生之境界，以北斗大法合道，学老师蓝犁道人，未尝不是一条路子。


当焦飞脚踏实地，身心都为之一振，眼前的景色瑰丽无铸，居然来到了一处小小的山谷。这一处小小的山谷，到处都是蝴蝶，这些蝴蝶五彩斑斓，但不管哪一种颜色，都会有金丝镶嵌在五彩之中，看起来妖异非常。


焦飞探手一抓，用法力摄住了一头五彩金丝蝴蝶，居然微微感应到这支蝴蝶身上有妖气弥漫。


“原来是成了精的妖怪，只是修为还浅，没什么威胁！”


焦飞微微感应，知道在只蝴蝶弱的很，最多不过炼气一二层的境界，便随手放了。那支蝴蝶似有害怕，立刻振翅高飞，远远的躲开了焦飞。也不知这些五彩金丝蝴蝶有什么通讯之法，不过片刻，山谷中的蝴蝶尽皆离开了焦飞身边，不管他走向何处，这些五彩蝴蝶都远远的避开。


焦飞也略觉有趣，不过他可没什么时间浪费在这些低级的小妖精身上，把二十四桥明月夜召唤出来，正要驾驭剑光飞起，忽然有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山谷最底出传了出来，大叫道：“是谁要伤害你们，娘娘会给你们做主。”


焦飞住了剑光，回首望去，那个自称娘娘，声音却有些童稚的女孩子，一团彩光般飞了出来。焦飞见了这个“小娘娘”不由得笑道：“你才几岁，便敢自称娘娘？”焦飞眼光如炬，看透这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女童模样的妖蝶娘娘，不过是炼气入窍的修为，自己也不暇跟她计较，剑光微微一起，稍稍把剑气荡了一荡，森冷酷寒的剑气，让那头五彩妖蝶的“小娘娘”露出惊骇之色，却不思自己逃开，把护身彩光尽情张开，要护住自家的同类。


焦飞的剑术早就到了出神入化，刚柔随心之境，纵然在元古金铊所化世界中，法力只能运用到炼气绝顶，但是剑术的精妙之术，却不会有什么变化。他本就没什么心思伤这些与人无害的小妖怪，只索把剑气一收，呵呵笑道：“莫要怕，我不来伤你们便了。”


剑光起处，焦飞已经把周围方圆千里都收在了眼底。


元古金铊所造世界在他的体内，但凡本土所生精灵，都带有一丝金色，个个五彩斑斓，煞是古怪。这座山谷内显然为这群蝴蝶妖精儿所占，周围的几座山峰中却隐隐有几股略强的妖气。


见焦飞果然不伤她们，那个自称娘娘的小女儿忽然叫道：“你且记得往东边走，西边最近来了个厉害的道人，能化身万千，厉害的很，霸道的很，已经杀了好多本地的妖精，还说要去挑战北面山中潜修的那个人很好的太易真人！”


“太易真人？那他可是要寻死了。怎么太易前辈也来了这元古金铊世界？”


焦飞忽然一张口，喷出一口水气，顿时把那头五彩蝴蝶的小妖精娘娘浑身喷的全身湿漉漉。那小妖精吓了一跳，但是当她再飞起来，却发现自家体内的真气，已经被一股法力淬炼过，不由得高兴起来，在花丛中翩翩起舞，许多五彩蝴蝶伴随她一起，一时间弄得这座山谷五色迷目，好看已极。


焦飞修炼的是天河正法，刚才一口真水，助那小妖精淬炼真气，不过是举手之劳。他也看的出来，这些蝴蝶寿命甚短，就算这头已经炼成形态的小妖王，也不过再能多活年余光阴。当真有朝生幕死之叹。焦飞随手助她一臂之力，至少可以让这头小妖王多出十余年寿元。


焦飞把剑光升起，心中也思忖道：“上次我得了纯阳仙根，把太易真人驱逐，之后便不曾见。不知他现在别来无恙否？他到这里也是撞机缘的罢？”


太易真人来历神秘，天生双身，双元神，双法身，更有一个九大散仙之一的东极青帝为兄长，焦飞一直都忌惮此人三分。虽然他跟太易真人颇有些交情，但也不敢说，此人就不会害自己，焦飞是不会随意相信人的，故而得了纯阳仙根，立刻就把话挑明，请太易真人离去。


如今他已经把纯阳仙根祭炼，又炼成元神法身，倒也不妨去见一见这位前辈。


焦飞心中有事，也没有把剑光催到最快，他才飞了不过百余里路，就见到一道寒虹起落，拦在了自己面前。一个神色孤傲的黑衣少年，淡淡喝道：“前方你已经不能过去，在前行，便只有死而已。”


焦飞听得他口气大，不由得笑道：“兄台何来如此大的口气？难不成就以为自家的道法已经天下无敌了吗？”


那黑衣少年神色间竟然有些寂寥，淡淡说道：“我的道法不说天下无敌，却也差不多。我瞧你这般模样，一定是外面来的元神修士。我劝你一句，你那些修为，在我面前不算什么，别人在元古金铊所演化的世界里杀不得人，是他们在炼气级数没有能杀的了元神的法术，我可跟其他人不一样。”


焦飞微微凛然，却也并不十分畏惧，含笑问道：“不知道友依仗的是什么法术？”


那黑衣少年似乎也不焦急，耐心好的很，对焦飞解释道：“我有一法门，可以化身万千，便是元神级数，被数千，数万的炼气第九层的围攻，我就不信他不死。在这里元神的手段是使不出来的。”


焦飞微微惊讶，心道：“若是说可以在炼气级数，有化身万千的道法，我也懂得几种。心魔大咒，葫芦剑诀，元蜃诀，都能如此。凭什么他就这般自信？”


焦飞正欲再问个清楚，就见到百余名跟和自己对答的黑衣少年，一模一样的少年，都驾驭寒虹，从远处飞来，隐隐在把前方一处山场给包围了起来。焦飞见到此种情况，忽然心中微微一动，露出来几许笑意。心中琢磨了许久，心道：“不会便有如此凑巧罢？若真是那个东西，我这一趟还真来着了。只是若这个黑衣少年果然有此道法，太易前辈只怕还不是他的对手，便是连我也未必能在这个状态下，跟此人争执。可是他要是不出去元古金铊，我纵有手段也施展不得……”


焦飞心思电转，一瞬间已经想了许多主意。

第四十七章 传说中的传说

  

焦飞当年初识阳凰儿于琉球海市，便购得了阴阳葫芦诀，当时还曾听说，有人用阴阳葫芦这等上古奇珍，抵御天劫，阴阳葫芦便因此毁去，只剩下了这部祭炼阴阳葫芦的法诀。


后来他当然知道，此传说乃是谬误，幻神级数的法宝都可以不灭，何况纯阳法宝？


七凰界流传的十大上古奇珍，皆是这一界修士所祭炼出来的后天纯阳法宝中的上品，只是七凰界开辟之初，来此居住的大能力之士实在太多，许多人也许只是一段时日，便即走了，有些人更可能只是路过，所以流传下来的传说极多，就算是道门十祖那个级数，只怕也未必都能尽数知道，七凰界曾有什么人物往来。


比如这阴阳葫芦，就如同纯钧仙壶一般，流星一现，便即无踪。后者还有人知道乃是古仙人纯均所炼，后来落入蓝犁道人之手，但是却无人知道那位古仙人纯均哪里去了，为何留下这么一件法宝？至于阴阳葫芦的传说，焦飞后来也曾在同门中打听，也曾问过几位前辈，也曾推演过来历，但他现在所知的仍旧只有一件。


大约在数千年前，忽然有个道人遭天劫怒斥，无数天地异象滚滚而下，轰了他九十九日，最终把他幻化的数百元神道兵一起轰灭，当时此异象实在太过惊人，故而许多修道之士都去看过，好多人都见他指挥一个葫芦法宝，不断喷出元神道兵来，法力惊人无比，直追五帝十祖，九大散仙，四大圣僧那个级数，除了这个惊人的传说，阴阳葫芦便再也没有传闻，甚至后来阴阳葫芦诀的来历，也无人清楚。


但是焦飞在见闻渐渐广博之后，亦曾想过数次，那阴阳葫芦的元灵遁去了何处？纯阳法宝是绝不会毁灭，那一道先天神禁，乃是不可毁灭的存在，就算是法宝的躯壳被毁，只要能得到那一道随着元灵遁逃的先天神禁，打入任何同类法器之中，只要略加温养，便可立成纯阳。


法宝的躯壳，只是承载法力的容易，品质越佳，所能承载的法力就越加强大。故而只有少数材质，才能承受法器祭炼到三十六重天罡禁制圆满，或者七十二重地煞禁制圆满，可一旦这些法器开启了灵识，躯壳就如修道之辈的肉身一般，变得不是那么太重要。


只是法宝终究比不得人身，虚灵，真形级数，还要以依赖身躯壳，凝练元灵，幻神级数就可以脱离躯壳，但也仍有限制，只有到了纯阳级数，法宝才像是从蛋壳中彻底孵化出来的小鸡一般，可以脱壳而去。只是法宝脱壳之后，无所凭依，极容易被人祭炼，这点和元神修士大大不同。


他进入元古金铊之前，便有些念头，听了五娘的一番话之后，这个念头更加清晰起来。所以当他见到了这个年少的黑衣道人，便把这些事儿联想到了一处。


“若这少年，果然是阴阳葫芦元灵，他体内的阴阳造化池只要元气充盈，几乎可以无穷无尽的生出炼气绝顶的道兵出来，果然可以在这元古金铊世界中，称得上天下无敌。就算我也奈何他不得，毕竟我的阴阳葫芦和阴阳青蜃瓶，都不过是虚灵级数，比拼不过先天神禁。”


“不过，若他果然是阴阳葫芦的元灵转世，所修的功法为何？阴阳葫芦可是必须要跟一门道诀相合，才能祭炼的。”


拦住焦飞那个黑衣少年，见焦飞似乎陷入沉思，只道他已然听了劝说，便不在理会，也化成一道寒虹，汇入了那百余名同伴之中。


焦飞心底有了主意，也不抢上前去，只是把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化为二十四轮寒月，自己遁入到了一座月宫中，瞧着这边的变化。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在焦飞手中已经许久，焦飞用了天河九箓剑诀和天河收宝诀祭炼，前者乃是天罡级数的法术，他已经祭炼到了二十余重，后者乃是地煞级数的禁制，焦飞也只祭炼到了二十几重。


这套剑器于焦飞，有特别意义，只是他修炼上所需的时间太紧，虽然这套剑丸，也跟随他在虚实两相洞天中度过数千年光阴，却也尚未祭炼到禁制大圆满。


毕竟二十四桥明月夜剑丸，只是法器级数，焦飞已经少有拿来对敌的机会，他真要跟大敌斗剑，还有无形童子可用，故而只是偶尔祭炼一番。但是日子有功，时光漫长，总也让这套剑丸，祭炼到了上品法器的地步。


那些年轻的黑袍道人，也不理会焦飞这个凑趣看热闹的，百余人错错落落，把一座山峰包围起来，忽然同时把手一样，各自飞出一道寒虹，飞向那座山峰。


焦飞微微吃惊，心道：“这法术可不算怎么厉害，我现在剑光分化，亦能分化百余道剑光，若是只有这点手段……只怕焦老爷今日要发个利市了。”


百余道寒虹，一到了那座孤峰之上，就被一座金桥飞起，一起镇压住了。两边各自运用法力，寒虹和金桥此去彼落，争斗不休，焦飞亦渐渐瞧出了端倪。那百余道寒虹相接，法力居然可以互相传导，到了最后，便等若那到金桥在跟百余名同级数的人比拼法力一般。


瞧出了这个奥妙之后，焦飞只有更加失望，他所修的天河正法在七凰界号称雄浑第一，到了龙宫之后，不需要说跟天河正法比拼法力雄浑之辈，就算是跟七凰界普通道门真诀修出的法力，能够相持不下的功法，也少之又少。故而当初焦飞整顿天河剑派道法的时候，并未有把得自苍龙派的道诀献出，便是怕了这部道诀在天河剑派流传开来，许多贪图容易的弟子拣来修炼，数代之后，转无人去修天河剑派本门的大法，毕竟苍龙派的道诀，虽然威力不成，修出的法力也弱，但是证道元神却是又快又速。人心本是贪图安逸的，这种道法流传，非是天河剑派之幸。


何况焦飞也不打算培养一批法力衰弱的元神弟子出来，这些弟子几乎无望元神法身，比同级修士又弱的不堪提点，就算有许多，也不能抵抗外来的侵略。只消出现一头厉害的大魔，便能杀一个翻转，他现在手下任何一个徒儿，都能力扛当初苍龙之角的一家，乃至数家门派，九大弟子合力，甚至比苍龙之角最强盛的天辰派还要厉害。


这样的弟子，才是传承道法之根。


那个年轻的黑袍道人，虽然亦是炼气第九层，但法力并不雄浑，便是百余道寒虹合一，法力也还及不上焦飞。焦飞甚至心中忖想：“若是我修炼的天河正法，修炼出来天下无双的雄浑法力，再有这个法子，分化百余道兵，联合来，或者还算是一种厉害的法术。这种浅陋的修为，便是有再多人联合，也不过一般，当不得上乘，斗法时随手也灭杀了。”


修道之人诚然并非斗的法力深浅，不然天河正法就不是号称法力雄浑第一，而是天下第一了。许多法术，并不需要太过雄浑的法力，比如葫芦剑诀，只有足够锋锐，一剑斩去，便把敌人斩杀，再有发第二剑的余力也嫌多余。


但龙宫诸仙道门户，流传道诀修聚的法力也实在太弱，焦飞本来还颇担心太易真人，但是只看了一回，便知道太易真人连一成本事也没处，只用出来生死金桥，连玄牝之门也未现出，显然是占了上风。


焦飞正自寻思，忽然天边又是数百道寒虹飞来，加入了战团。过了须臾，又是百余名黑衣道兵增援，半日之后，围攻那座孤峰的已经有了千余道兵，太乙真人那座金桥，便渐渐镇不住这些敌人，只能悬浮在孤峰上，死死苦守。


焦飞瞧了一回热闹，这时也暗忖出手之方，他的法术和太易真人不同，元神以下的对敌法术也有许多，但此种境况，没有一种法术，会比心魔大咒还好用。


焦飞把十指连弹，飞出许多琉璃光焰，但是他却不是用来参与斗法，而是把这数百团琉璃光焰撑起一层防御，看起来就似怕了两家斗法，殃及池鱼一般。


一个黑衣道兵，若有意，若无意的指挥自己那道寒虹，往焦飞这边一扫。登时有数十团光焰，犹如冻蝇钻逢一般，被那道寒虹吸引，吸附了上去。那名道兵先是微微惊讶，然后再忽然大喜，手中法诀一捏，忙把那道寒虹收回，细细思忖了片刻，似乎在默默运气炼化，过不多时，便又把那道寒虹往焦飞这边飞来。


这个道兵的古怪举动，让其余道兵亦有察觉，其中有道兵也有样学样，试着飞来寒虹，却发现焦飞所发的护身光焰，竟然温暖无比，被自家的寒虹吸摄，到了体内，倍增法力。


这些阴阳道兵乃是消耗品，每日诞生数百，大多都用来跟人争斗，一一损耗了。就算不被人杀灭，一旦体内元气耗尽，也会烟消云散。

第四十八章 道兵无限·阴阳无敌

  

焦飞自己也懂得阴阳葫芦诀，知道这其中的奥妙，阴阳道兵是元气凝结，道兵一成，便没什么改动的余地，纵然他可以让道兵重新在阴阳造化池内修复，但是在争斗的时候，却也没什么必要，新生阴阳道兵更加快些。


把他道心纯阳咒化为琉璃光焰，任凭这些道兵吞噬，就等于把这些道兵转化为咒灵的寄托之体。心魔大咒亦吞噬为上，只要这些道兵回归，便有几分可能把道心纯阳咒带回去污染了原主。


眼见这些道兵食髓知味，都来掠夺他护身的琉璃光焰，焦飞把遁光往后一扯，便远远的避让了开来。这些阴阳道兵虽然有些自主意识，但终究要受主人控制，也不来追击他，仍旧围攻那座孤峰。


焦飞这般动作，隐身孤峰中太易真人显然早有察觉，焦飞一走，孤峰上就飞起了一座门户。玄牝之门发出吸摄之力，登时把几十个阴阳道兵吸入了进去。那些阴阳道兵忙把寒虹掣动，结成了光网抵挡。玄牝之门略略停顿，喷出一道琉璃光焰来，却是太易真人把阴阳道兵炼化，却把焦飞的道心纯阳咒吐了出来。显然这位道门前辈，早就知道心魔大咒的功用，也有了法子应对。


其实焦飞的心魔大咒，功用变化无方，已经比当年祖神荼所创高明十倍。临敌有许多变化，非是光侵蚀敌人法力这一种。心魔大咒侵蚀敌人，在原本只能侵蚀炼气第八层以下，第九层炼就了仙气护体之辈，就可以轻易抵御。若是这道心魔大咒落在比较张狂之人手中，拿来四处乱发，早就被人窥破了弱点。但是焦飞佐以诡计，连元神之辈都吃过心魔大咒的亏，这却不是这道法术本身的威力，而是看人如何运用了。


后来焦飞把心魔大咒修炼到了无上心魔，甚至最主要的一团金刚王咒，都修炼成了金刚琉璃佛主，这部法术威力再增，对炼气第九层的人物，也有了强行侵蚀之力。但是对元神之辈，仍旧没什么好办法，对较弱的元神化身，也只能缓缓图之，慢慢炼化，若是法力稍微高明一些，便能抵御。除非是不明真相，或者心甘情愿，不然心魔大咒亦非轻易可以侵蚀。


太易真人虽然也被元古金铊世界限制了法力，但是他对焦飞熟悉，亦知道心魔大咒的奥妙，故而转眼便把这些咒力驱除。


这一团琉璃光焰飞出，正好集中了那些道兵所驾驭寒虹所化的光网上，道心纯阳咒的法力，早就到自生灵识之境，这团光焰立刻顺着数百道寒虹结成的光网，四下里蔓延开来，顺着这些寒虹，侵入了那些阴阳道兵体内。


焦飞把元神中的阴阳青蜃瓶一晃，藏在其中的十道心魔大咒，正自化为不同形象，在虚实两相洞天中修炼。在这些心魔大咒身上，都有无数细如发丝的光华，向虚空中延伸，焦飞可以知道，这些细丝蔓延的去处，便是那些被他种下了心魔大咒的生灵。焦飞只要愿意，便可知道被他种了大咒的生灵，心中所思，心中所想，生死一任他意。


偶然虚实两相洞天中有生灵亡故，毕生所修的法力，便会随着咒灵一起飞回，汇入了咒灵身上。


焦飞对心魔大咒的了解，天下无人能及，故而轻易便寻到了那数百名阴阳道兵。此时太易真人已经全力出手，但是阴阳道兵实在太多，且还有源源不断的增援，不时有一二百道兵前来加入战团。故而双方一场大战，争执不下，仍旧在僵持之中。


焦飞暗中操纵中了道心纯阳咒的道兵，让这些道兵并不出力，却把体内的道心纯阳咒，通过那道寒虹，不断传递给同伴，随和被污染的阴阳道兵越来越多，焦飞亦隐隐感觉到了，那个正在造出道兵的人。


在焦飞的感应中，那人就像是一个无时无刻，都在散发光芒的太阳，而且这个太阳还在不断的吞噬周围的生灵。他其实远在数万里之外，派出来攻打太易真人的阴阳道兵，不过是他麾下的极小一部分。


焦飞把虚空劫在元神中一震，便自飞出了一座新的棋盘，这局棋无限扩张，顿时把元古金铊世界中，以他为中心，数万里方圆的一切东西，都反应了出来。焦飞不是用这种法术来推演，而是用这种法术观察，元神之中，虚幻无比，不拘这局棋有多大，也尽数容纳的下。


焦飞可以看到，在这局棋盘上，黑白两色棋子，都在代表阴阳道兵，而其他的黑白棋子，连自己的同伴为谁，敌人为谁都不清楚。便给这些阴阳道兵一一吃掉，焦飞也是在看了这一局棋之后，才倒抽了一口冷气。按照他法术所展现，那个东西所制造的阴阳道兵，并非是几千，几百，而是足足有数十万。


域外天魔的数目随多，但是真正有炼气第九层的也没有几个，大多数的妖王都没这个级数。但是这数十万阴阳道兵，可全都是炼气绝顶，纵然焦飞给这些阴阳道兵的评价甚差，却也明白，这个数量足以淹没一切。


这还是在元古金铊这个纯阳法宝创造出来的世界，若是在虚空之中，阴阳葫芦的法力不受限制，现在只怕已经是数百元神化身，数十元神法身，甚至元神合道也有几个，组成了一支彻底的道兵大军，纵横无敌。比起阴阳葫芦来，八部天龙的域外天魔大局，只算得上土鸡瓦狗尔。


只是一瞬间，焦飞便已经明白情况，也窥测明白了虚实。


元古金铊世界中，元神之辈虽然法力被限制在炼气层次，但几乎不可能被杀死，就算是数十万阴阳道兵，也要围攻多日，损耗许多，才能击杀一个，对阴阳葫芦的元灵来说，并不划算。所以他也轻易不去招惹那些厉害人物，只是把普通的生灵，一一吞噬，化为阴阳造化池中的元气。


元古金铊的世界究竟有多大，焦飞也不尽知，但是从这一局新的棋局中窥视，至少方圆数万里也不过占了极少的一部分。在这数万里内，除了十余处有高人坐镇，或者有极厉害势力利的固守的地方，几乎都被阴阳道兵吞没。太易真人也只不过是十几处地方之一。


“原来这里高人这么多，显然是这里颇为特殊的缘故。大家都是来寻机缘，想要碰上一件纯阳法宝的么？”


焦飞嘿嘿一笑，正要把遁光催起，去一处阴阳道兵汇聚之地。忽然一个念头升起，把他自己也骇了一跳，险些万年老鸟试了手，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我怎就没有想到？阴阳葫芦其实很需要那五件东西？他仍旧恋战此地，显然是在寻找这五件东西之一。难道那五件先天纯阳法宝，亦有一两件在元古金铊世界？”


焦飞越想，越是觉得这个念头有道理。不过他亦知道，一旦扯上元神之辈，法宝之类的东西，推演之术就要艰难许多，尤其是纯阳级数的法宝，更是在推演之术之外。推演之术，究起根脚，不外是把一件事情的所有可能算出，从而选取最可能出现的那个结果。


普通人能力太弱，比如一个农夫，便是常人也能算准，他明日必然要去地里干活。因为他只得这点辛苦，才能养家糊口，根本没有别的选择。但若是一个官吏，也许明日可能会友，可能做事，可能去见上司，这些行为亦不过在意料之中，对此人稍稍熟悉，又聪明伶俐之人，也不用什么推演之术，就能大致说出他明日何为。


能力越强之人，可以选择的越多，行为便渐趋复杂，就只能用推演之术来计算，常理已经难得揣度。但寻常人纵然做到朝廷高官，域外封侯，亦能力有其极限，故而六壬尽可推算。


到了国家与国家之间，战阵之上，已经非是一人一地，情况又复杂了许多。故而才有奇门之术相应。


到了修道之人，六壬和奇门之术已经不能尽情推演，因为这些修道之辈的能力又高出常人，今日东海，明日五岳，云中来去，变化更多。这才需要太乙之术。只是随着推演的对象法力越高，推演起来便更加复杂，只有到了元神不朽，才能尽知过去未来。


焦飞虽然身怀太乙天遁阴阳鉴，未来星宿佛主，虚空劫棋局，也一样推演不出纯阳法宝的下落。不然他早就先去寻纯阳仙根，剩下的那一十六个部分了。在没什么法宝，比这一件对他的诱惑更大。


焦飞醒悟了这一点，忽然对冥空老龙的想法，产生了浓烈兴趣。虽然老龙冥空，用一座棋局，跟他解说了许多事情，却并没有说，他这么做的道理。焦飞知道，这头老龙必然是算出了某一件跟自己有极大干系的事情，只是不肯跟自己说罢了。


焦飞自言自语道：“只要能度过万年之内的三次大劫，我就算是破了这一局虚空劫，说不定还有什么转机。冥空，你棋力虽然比我高，但是我也会长本事啊！”

第四十九章 太易图谋

  

焦飞跟八部天龙诸多接触，也渐渐明白了八部天龙之间关系。


天龙部和应龙部为八部天龙最强，雷霆部摆明了是归顺了天龙部，但私下里和妖龙部，幽冥部关系颇为密切。星辰部和其余诸部关系都好，银龙部却是被其余六部鄙视。至于苍龙部，因为已经行流云散，只在七凰界还有残余的几头龙王，根本就不必说了。


现在八部天龙最强的几头龙王，都各自有事，根本不管八部龙族的事情。所以幽冥部，雷霆部，妖龙部三部之主，才能决定一切大事，轻易放过焦飞。尽管幽冥部主仍有后手，也可见这三头老龙的权威，这三部之主几乎已经掌握了八部天龙明面上的全部力量，成了主事之人。


这一次冥空逼他到元古金铊世界之中，却并没有细说，此行什么目的，该如何行事，转介绍了许多元古金铊和八部天龙的事情，焦飞虽然亦自明白，冥空并不需要跟他说这些。他这一枚棋子，只要落入棋盘，产生的变化就可以预料，冥空当然就不会跟他提起这些。


掌控一切的棋手，自然不用去跟一枚棋子解释，我为何要下这一步。他就算跟对手说，也不过跟棋子说。幽冥部主虽然十分高看焦飞，但仍旧没有把他视作等同自己这个级数之人。是他也未必就指望，焦飞能够达成目的，肯定还会有其他应手。


只是焦飞把毕生命运，化为一局虚空劫之后，也隐隐的瞧到了未来的方向。


从元神化身到元神法身这一关，还算是比较好过，天河剑派就有多名前辈炼就元神法身，但元神合道却是极难的一关。过了这一关，便有资格成佛作祖，那是多大的威风？鬼祖徐完虽然仅仅是道门十祖之末，但放眼望去，七凰界道门九大派，至少有六七家不给他放在眼内，东海龙族好大名头，在鬼祖徐完眼里也只是一群泥鳅。就连冥凰的主意，鬼祖徐完都敢去打，不说能不能成，光是这气魄，就没亏了一任道祖的名头。


元神合道之辈，可以八部天龙中做得一部之主，也可以在十大星域中做太上掌教，不管这一处星域有多少门派，都要凛然尊起号令不敢违拗。


焦飞若是能有机缘，突破到元神合道，立时便可跟八部之主平起平坐，和他天河剑派的开派祖师法力相等，就算去中央星河游历，总也可称得上一号人物。可以结交道门最高层次的人物。


不过焦飞毕竟不是可以任由人摆布之人，他从阴阳葫芦元灵的所作所为上，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儿，从而推测出来，老龙冥空欲在这件纯阳法宝内取得什么东西。


焦飞亦有一枚祭炼到了法宝境界的阴阳葫芦，还有一口用阴阳葫芦诀祭炼过的青蜃瓶。自然知道阴阳造化池内只能炼化生灵，鬼物，有许多限制。若想要无限的诞生出葫芦道兵来，最佳莫过于配合先天五太之宝。而能够跟阴阳葫芦最为契合的先天五太之宝，莫过阴阳太极钟。


先天五太之宝，除了域外天魔演化之外，在四十八件先天纯阳至宝中亦有原形，排名从第十二，一直到第十六，紧靠在阿须驼龙王的原形之下。这五件法宝的排名倒无什么高下，只是按照诞生的早晚，排了名次。


这五件纯阳法宝，皆为杀伐之宝，比山河鼎这类的法宝可要强横多了。焦飞手中最强的攻击手段，便是天地玄黄大阵所化的天地玄黄玲珑塔。次之便是也培养出来一头不死之躯的妖王的阴阳鬼东所化的阴阳太极钟，只是他祭炼这些阴阳鬼东的阴阳太极图，乃是自炼，虽然炼入了太虚法袍之中，借助太虚的力量也有不凡威力，却总是差了天地玄黄玲珑塔一截。再次的杀伐手段，便是从仇和，仇星，仇师三位真人手里得了五福天妖，炼化的一气化神鼎。其余剑术，法术，心魔大咒，都要逊色这三种法术。


焦飞暗暗忖道：“若果然这元古金铊内有先天五太之宝，留下的躯壳，此物若是能够得在手里，便是七凰界也可以回去得。”


焦飞手中法宝甚多，在这些外物上，本来没什么贪得之念。但是一想到先天五太之宝，这股心思顿时热了起来。这五件法宝的任何一件，排名都在五娘之上，甚至也在先天无极碑之上。威力如何，自然不问可知，七凰之中的羲凰，便是一口先天无极碑，当初先天无极童子曾言道，若是九口先天无极碑合体，能够把纯阳元神，硬生生提到元神不朽。这先天五太之宝，若是能够得在手内，祭炼完全，只怕连纯阳元神也可以镇压，威力莫测，无可估量。


焦飞一直都惦记着，日后修道有成，要回去七凰界，把郭嵩阳，苏乾秀，罗公远真人解救下来阳神榜。还有一份私心，希望能帮阳凰儿脱劫，但是他知道自家的法力如何，就算能够修炼到元神纯阳，亦无可能抗衡七凰，这份雄心壮志，只能埋藏心底，偶然想起，便有些怅然。


但若是真个得了一件先天五太之宝，虽然仍旧不能胜过那七头凰鸟，但却足可以让焦飞在七凰面前有自保之力。想要破开阳神榜救人，也就不是什么梦想了。


焦飞把遁光纵起，这一次他绝不迟疑，不过片刻已经飞到了数百名阴阳道兵聚集之地。这些阴阳道兵正在炼化数千头妖怪合力护持的一座山峰，只是眼看这座山峰的光芒就要被阴阳道兵炼化，下面那数千头修为也自不俗的妖怪，都露出绝望之色。


焦飞把道心纯阳咒一分，飞出了数百团琉璃光焰，这些光焰犹如五彩天灯，奥妙非常，环绕焦飞周身翻飞，就像是一种护身道法。那些阴阳道兵见到焦飞这般模样都不来理会他。应是早就得了命令，只对付那些炼气级数之辈，对焦飞这等看似法力不俗，也许有元神以上修为，急切难下的目标却不下手。


刚才那个阻路的阴阳道兵，对焦飞也是好言好语，不曾上来就动手，恐怕也是为此。


但是焦飞却是来惹事的，远远的就露出踌躇之色，在周围慢慢环飞。那些阴阳道兵果然分出了十余人，前来驱逐他，焦飞只是略作抵抗，留下了百余团琉璃光焰，便自逃走。那些阴阳道兵见此人遁法甚快，也不去追击，忽然不知自家也被道心纯阳咒污染了。


焦飞驾驭了遁光东边一飘，西边一晃，遭遇了十余群阴阳道兵，都是用的这种手段。自觉做到了这一步已经算是做足了预备，焦飞便不在装模作样。一声长啸，二十四桥明月夜剑光骤然化成寒月光轮，法力发挥到了在元古金铊世界所能达到的极致，不片刻就飞到了太易真人镇守的孤峰。


焦飞这一次可不客气，念头一转，先是驱散了那些中了道心纯阳咒的道兵，然后把天地玄黄玲珑塔祭起，只是迎空一刷，便有百余阴阳道兵化为混沌元气，被他刷碎了身子。


太易真人迎空飞起，见焦飞如此卖力，也把自家的本事全都拿了出来。除了当初在苍龙之角，他用两头大魔祭炼的太乙真形符一起放出，还有另外几种厉害法术，包括啮金火蚁在内。他和焦飞都是修道之辈的俊杰，各自有无穷手段，在同级数之人中，都罕有人及，就算被元古金铊世界限制了法力，只能运用炼气级数，仍旧不是普通的道兵可以匹敌。


围攻太易真人的阴阳道兵，被焦飞驱散了大半，剩下的便只有四五百之多，那天地玄黄玲珑塔一道玄黄之气刷下去，便是百余名道兵被炼化为混沌元气，这些敌手哪里能在两人手下撑的多久？不过顷刻间，围攻太易真人的阴阳道兵就尽皆被两人用手段，或者吞噬，或者封印了。


太易真人见到了焦飞，神色仍旧如前一般冷淡，只是奇怪的问道：“焦飞你不在外面逍遥，怎么也跑这里来厮混？难不成，手上又缺了什么法宝？”


焦飞呵呵一笑，倒也礼数恭谨，把别来之后的事儿略略说了。


听得焦飞提起了八部天龙，尤其是老龙王冥空，太易真人不由得愣愣出神，良久都没说话。焦飞亦是有些奇怪，也问道：“太易真人难道也是缺了宝贝，要到这元古金铊世界中来寻摸么？不知前辈已经有了所得没？”


太易真人淡淡一笑道：“元古金铊中却有几件纯阳法宝的躯壳，但却不是我能得手。我来这里是为了寻一种上古元金，祭炼一种法宝，好能元神合道。”


焦飞惊讶无比，问答：“什么法宝，可以让元神合道？”


太易真人瞧了焦飞几眼，有些古怪的说道：“这件法宝你也知道，怎么还来问我？而且你祭炼这件法宝，比我容易多了，毕竟你有元始天魔印，洞天法宝能够挪移时间。”

第五十章 仿造神碑

  

太易真人抬手打出了一道光环，光环之中九所小小的石碑环绕，耸立如山。


焦飞惊讶道：“这是先天无极碑？”


太易真人点了点头，淡淡说道：“没错，正是此宝。”


焦飞看的出来，这九座先天无极碑，只是仿造之品，内中三十六重禁制也未祭炼完全，不由得微微一愣，然后才讶然问道：“莫不是太易真人前辈，打算把这九座先天无极碑祭炼成真形之宝？”


太易真人点了点头，说道：“为了收集这九座先天无极碑的禁制，我早年曾游遍四大星宫，中央天河。当年去七凰界也有一半原因是为此目的，不过最后一道先天无极碑的禁制收集，还多亏了你，我也没有料到，最后一块先天无极碑居然藏在苍龙之角。”


焦飞见到这九座先天无极碑，心头微微一动，忖道：“这条路子倒也没错，虽然比不得那九块真品，若是把这九块仿制的先天无极碑都祭炼到真形级数，合而为一，化入元神，确可把元神提升到合道之境。这条路漫漫长远，但是却总有盼头。不过以这手段提升境界，也只能一次，想要晋级纯阳，只怕还是要先有元神合道的根基，再把九块先天无极碑祭炼到幻神……”


焦飞略略预计，就算有元始天魔印这样的洞天法宝，想要把九块先天无极碑的仿品，祭炼到真形，至少也需要五千，乃至一万年光阴。比他把元始天魔真身修炼完成，肉身和元神合一，踏入元神合道，还要漫长些。何况借助法宝之力，和本身修为增长到那个地步，还有区别。北斗大法毕竟是修炼自身的道术，虽然有些取巧，但却是实打实真正的修为。


太易真人见焦飞若有所思，却也不打扰他，只把自己祭炼出来的九块先天无极碑一起收了，悠然起身，张目远望，不远处隐约有阴阳道兵的影子，只是全给焦飞阻拦在一个无形的圈子之外。焦飞运使道心纯阳咒，已经到了神而明之的地步，就算是太易真人也不禁暗暗惊讶。


当初他在山河鼎中见到焦飞，虽然给予许多帮助，却也没有想到焦飞居然会成长到如今的地步。那时候，他还只是希望借焦飞的力量脱困，但是现在他脱身出来了，可也明白，自己想要去寻天河剑派报仇，拦在他面前的第一道剑光，必然是这个黄脸小子的二十四桥明月夜。


而且太易真人也感觉的出来，焦飞虽然法力受了元古金铊世界的压制，却仍旧无时无刻不在散发某种力量，道门弟子平时大多把法力收束起来，焦飞如此做，不外就是告诉他，这个黄脸小道士，已经有了和他相等的法力境界。


焦飞忽然轻轻一笑，身上的那股隐约威压忽然消失，低声对太易真人说道：“然太易前辈已经得了这种上古元金，也炼成了九块神碑，为何还恋栈不去呢？”


太易真人淡淡说道：“自然是为了某一件，能够让我祭炼这九块神碑速度大大提升的东西。我可也不想等几千年后，才修炼成这件法宝！”


焦飞微微点头，也不问太易真人要寻什么东西，转而说道：“不知前辈对那些阴阳道兵如何看？”


太易真人嘿然一笑道：“在元古金铊世界，他……几乎无敌！若是离开这个世界，他虽然法力大增，却未必就没破绽？这件法宝的元灵转世许久，投在北冥星域的第一大派，逍遥剑派门下，学到了阴阳天遁剑法，但至今也不过修炼到元神法身……”


焦飞心思微微一动，说道：“可是他有天生的一种先天大神通，就算我们跟他境界相同，也抵御不过。”


太易真人瞧了焦飞一眼，心中暗暗一叹，终于听得焦飞承认，亦修炼到了元神法身，他心底的感概，简直难以形容。太易真人和九大散仙中的东极青帝有兄弟之谊，修道年限更是古老，但是眼看焦飞这个修道才没多久的晚辈，就已经追上了他，还是有些不知什么滋味。


“若是他的先天大神通，是五娘的那种挪移虚空之力，我们根本也奈何他不得，除非高出他一个境界。可是他才是元神法身，就没那么难以应付，纵然他能幻化元神法身级数的道兵……嘿，不过我是不会跟他斗的，焦飞你若是想要降服此宝，倒是个难得机会，但是我却不想参与。”


焦飞一笑置之，并不解释，但是却把刚才的想法说了出来。若不经意的说道：“它只怕是在寻先天五太之宝的躯壳，也只有先天五太之宝的躯壳，才能对他有莫大作用，让他诞生道兵再也没有元气的限制。不知太易真人对先天五太之宝，可有兴趣？”


太易真人真人微微吃惊，但是随即就想了个通透，喝道：“果然如此，难怪他也不去招惹厉害人物，只是拼命的炼化生灵，积存元气，原来是为了这一件东西。先天五太之宝的躯壳，都在元古金铊世界中，只是，他们都留了一道先天神禁在本体，根本就没有办法将之夺走，甚或祭炼。”


“什么？先天五太的法宝躯壳都在？”


焦飞大吃一惊，不过当他细细思忖，便摇了摇头，先天纯阳至宝比后天纯阳，差别只在一件，那就是体内先天神禁的多寡。不管祭炼者的修为有多高，但是限于祭炼的时间，后天纯阳之宝最多也不过祭炼出来一道先天神禁罢了。且这祭炼法宝之术，就跟祭炼法器时一样的，每多加一道禁制，所耗的法力和时间就要比前更多。一道先天神禁也许只要十万年光阴，第二道先天神禁也许就要二十万年以上的时光，甚至还要元神不朽级数的法力。


就算元古金铊世界中有先天纯阳法宝的躯壳，既然这些法宝都留下了一道先天神禁，那么他就没法祭炼，也没法将之带走。除非那些先天纯阳至宝自愿认他为主人，不过那又不可能，这些先天纯阳至宝根本就不可能接受除了自家元灵转世之外的任何主人公。毕竟受人辖制，怎么也不可能比得上自由自在的好。


焦飞微微细想，又觉得有些不解，向太易真人问道：“就算先天五太之宝都在，却也没有办法炼化，阴阳葫芦的元灵在打什么主意？”


太易真人叹息道：“他本来就是法宝，又何必去炼化？只要他把自家元灵所依附的那一道先天神禁融入任何一件先天五太的法宝，便能抗拒任何人的炼化，包括那件法宝本身的元灵。加上他有阴阳道兵，等若分身无限，藏在这元古金铊世界里，岂不是甚好？”


“呀！原来如此，我是以己度人了，没想到它毕竟是法宝元灵，跟普通人不同，没有人类修士的想法。”


焦飞本来还有些想不通透，但是太易真人一点醒立刻就明白过来。阴阳葫芦只要自家不被人炼化，根本不需要把什么法宝带走，便是住在这元古金铊世界中，比什么都情景。加上他有了先天五太之宝的支持，法力几乎无穷无尽，当真是在这个世界中无人能敌，甚至假以时日，积攒的元气足够强大，把整个元古金铊世界占据了不是没有可能。


太易真人忽然淡淡说道：“又有多许阴阳道兵来了，我不想继续跟它们斗法，你跟我来罢！”


焦飞应了一声，伴随着太易真人的遁光一路向上，在空中转折，向东南方飞去。焦飞运用数种法术，探测这个世界的大小，最后才骇然发现，这个世界比七凰界还要大，凭了他受了限制的法力，根本探测不到边缘。这还是焦飞有三大推演之术，虽然法力不能运使到这个世界，在元神中却可以运转无碍，换了个同级的修道之辈，根本连数千里方圆也探查不清。


“这般巨大的世界，也太过古怪，难不成这元古金铊其实乃是洞天法宝，纯阳级数的洞天法宝？”


焦飞也不知自己这推测对不对，但是他跟太易真人飞出不远，就看到前方有一团彩光，幻化无穷景象，正自跟一队阴阳道兵斗的激烈。焦飞正要动问，太易真人已经淡淡说道：“这是幻龙王天念……”


焦飞微微吃惊，想起这位幻龙王天念和太易真人约好，里应外合，想要夺多摩太子兵权，结果却放了自己和太易真人无数的鸽子，就有些恚怒。但是他见太易真人不动颜色，便也不多话，心道：“老龙王，你可莫要让我在元古金铊世界之外见到你。等我把你祭炼到虚实两相洞天中，你就知道该做个诚实之人。”


第二元神根本无望踏入元神法身，但寄托元神的法宝，却仍旧可以祭炼。只是当法宝晋级到了真形之境，就要自家生出形态来，要么法宝吞了第二元神那一缕意识，独立出去，要么真形意识就生不出来，根本没有中间道路可想。

第五十一章 昔日法宝

  

不过若是能够捉到这位幻龙王天念，焦飞倒也不吝啬把这头老龙祭炼到阴阳葫芦诀中，让第三元神重新成为法宝。


其实元神分身本来是无望靠自家修炼，跻身元神之辈取巧之道，或者无法修炼到元神法身之辈，在化身层次是增加应敌手段的办法。到了元神法身级数，就稍嫌多余。除非是太易真人那种天生的异种，可以双道果，双元神，双法身，焦飞这两大元神分身，威力在化身层次诚然威力巨大，但当他修成元神法身之后，转觉得有些蛇足。


这黄脸小子起了不良之心，脸上却不露声色。


太易真人似也有些犹豫，在旁袖手旁观，等了半晌，看幻龙王天念着实有些吃力，已经被那些阴阳道兵打的有些还手无力，这才一声喝，把自家的两大元神法身显化出来。飞起一座金桥，一座门户，顿时把围攻幻龙王天念的阴阳道兵，连镇压带收伏，灭去了数十人。


焦飞见状也不客气，呵呵一笑，只把天地玄黄玲珑塔现了出来，玄黄之气一刷，比太易真人尤为爽利，两人的这一动手，那边幻龙王天念也缓手出来，把天生的幻术发挥到了极奥妙的地步，也卷去了数十名阴阳道兵。


不过三人的差距便在此时显露出来，三人都是元神法身，虽然都受了元古金铊世界的限制，也都能同时对付数十名阴阳道兵。不过焦飞和太易真人相差不多，都是各自运使法力，一下去便是数十名阴阳道兵被灭，轻松无比，行有余力。但是幻龙王天念却要把这些阴阳道兵裹入幻境之中，一个一个费力杀死，期间已经不能对付其他的阴阳道兵。


焦飞任凭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珑塔运转，也不多显是本领，此时太虚法袍忽然出声说道：“老爷，太虚的这件衣服，已经凝聚了三百六十五颗混沌元气舍利，可以拿来炼化一座阵图了。”


焦飞微微惊讶，答道：“上次你说，此宝炼出三千六百颗混沌元气舍利，可以升为天地玄黄玲珑舍利塔，怎么如今才三百六十五颗，便可重炼了？”


太虚有些害羞的说道：“老爷，太虚的三十八座大阵，除了新祭炼如的一气化神阵图和阴阳太极图，都已经到了第十一层符阵之境。想要晋级为第十二层暂时还难，但是用来点化那两张阵图之一却还可以。只是这番重炼，这两张阵图就跟太虚密不可分，再也拆分不出去了。”


焦飞微微一想，倒也明白其中关窍。太虚法袍虽然有三十六座大阵，后来他有炼化进入两张占图，但本质乃是一件法宝，元灵只有一个。当初他把这件法宝到手的时候，许多阵图都只是第十层符阵，还未祭炼到第十一层的境界。但却也不妨碍太虚法袍成为真形级数的法宝。正因为如此，后来焦飞祭炼阵图，才会较为容易就都祭炼到第十二层符阵。


至于他后加进去了两道阵图，却只是第九层符阵的货色，焦飞虽然勉强炼入了太虚法袍之中，但是总有些格格不入。焦飞也没什么时间来炼化，加上身上事情太多，便没怎么上心。此时听得太虚这般说，也是有些欢喜，叮嘱这件法宝道：“原来如此，待我离开这里，便帮你祭炼，现在法力受了限制，却没法子试手了。”


太虚低声道：“老爷答应就好，多了这两件衣衫，太虚欢喜的很呢。也希望把它们早日和本身元灵合一，无不如意，能帮得上老爷的大忙。”


焦飞轻轻一笑，正要说话，太虚却又接了一句道：“总也比天魔和无形两个，现在都快没了用处，能让老爷多关心些。”


焦飞摇了摇头，他如今确实少用无形剑和天魔战袍，想来这两件法宝自从跟了自己，也不知多少次救自家与生死一发。只是如今法力渐高，加之也少跟人动手斗法，居然让这两件法宝寂寞起来。刚才那句话，必然是天魔童子转托太虚说的，焦飞对这三件法宝知之甚详，心中也有明了。


“是了，是了！我也该没事唤他们出来，松动筋骨。”


焦飞呵呵一笑，清喝道：“两位童子何在？”


天魔童子和无形童子，几乎是瞬间便已经跳跃了出来，齐声河道：“老爷，我等在这里哩！”焦飞随意喝道：“你们两个再不多多活动，只怕也懒惰了，各自拿着本老爷的阴阳葫芦和青蜃瓶，且去把这些的阴阳道兵一起收了。”


天魔童子和无形童子自从落入焦飞手中，便即各自掌管阴阳葫芦和阴阳青蜃瓶，只是焦飞把两件法宝祭炼成元神分身之后，也就不大用得到他们。现在焦飞有了心思，想要重新把这两大分身祭炼回法宝，重新提升威力。便仍旧分派给两位童子执掌。


天魔童子乃是鬼灵精怪之辈，闻言立刻知道老爷是念着旧情，顿时大喜。心道：“老爷号称多宝，手中的法宝着实不少。不过纯阳仙根和山河鼎都是先天纯阳根本没得祭炼，太虚倒是得了老爷萌宠，三十六座大阵都给祭炼到十一层不说，还多添了两件衣裳，那一气化神阵图和阴阳太极图本身威力虽然并不如何，但是却总是先天五太之宝，日后老爷说不定能把五座阵图一起炼化，成了一体……无形小儿也不说他，老爷是以飞剑出色，迟早都会给他一个大机缘，就是我，比无形剑和太虚法袍都先成就真形，若不给老爷多卖力些，他何时才会想到在我身上多用些功夫，也祭炼到幻神级数？”


“若不成幻神，总是担心被人毁去……我们做法宝元灵的，倒也艰难。”


天魔童子在焦飞诸多法宝中，聪明狡黠第一，五娘和纯阳仙根一个被镇压在天河剑派道场，极少近人，一个才出世没多久，少历人心奸诈。太虚和无形开启灵识都比他晚，晋升真形的念头也不多，不似天魔战袍跟随历代魔门北宗的掌教，见识过无数人物。


他也知道焦飞是个可以托靠的主人，焦飞不但送了他龙血淬炼本质，还把太玄三十六阵图镌刻在他本体之上，虽然限于他本质，已经成就了法宝之物，再祭炼什么法力上去，也只能到炼气绝顶，跟炼气之士一般。但是总是许多恩德。所以天魔童子甚是卖力，希望焦飞能终有一日，把他祭炼到元始天魔印那般地步，成为幻神法宝。


焦飞倒是没那么多心思，把两件法宝唤出之后，他便轻松许多。看着无形童子剑光一闪，便斩杀数十名阴阳道兵，再用阴阳青蜃瓶一收，把这些道兵散化之后的元气摄入了阴阳青蜃瓶中的阴阳造化池里。天魔童子更是身化七彩云锦，他有意卖弄本事，也不把阴阳葫芦现出来，只是一卷，便把阴阳道兵炼化，不露痕迹的送去了阴阳葫芦之内。


这两件法宝都是真形级数，虽然在元古金铊世界中亦被限制了威力，但是本身的锋锐，和坚韧之体却不会因此稍弱。故而无形剑斩杀起这些阴阳道兵来和在外面也没甚不同，天魔童子本是防御之宝，仗着这些阴阳道兵动不了他本体分毫，大包大裹，手段使的更狠。


围攻幻龙王天念的阴阳道兵，本来也有千数，但是哪里经得住焦飞和太易真人这等狠歹人物？何况又多了两个童子？不过片刻就已经斩杀了干净，幻龙王天念这时也收了自家的幻境法术，脸色隐隐有些发白，变化成一个高瘦的中年人，踏了一朵彩云，向着两人拱手行礼。


焦飞见这幻龙王天念幻化的人身，极有气派，左手无名指上，带了一个碧绿的扳指，透出隐隐的威力，竟然是一件法宝。也心中暗忖道：“这人如此模样，却说了话不算，让人十分鄙视，回头将他炼入阴阳青蜃瓶中，说不定能把这一件法宝提升到真形级数。”


魔门北宗的三件法宝，倒有两件落在了焦飞手里。天魔战袍在焦飞手里，多少也承受了些恩泽，恢复了当年神通不说，还略有长进。元始天魔印更是开辟了洞天，被祭炼的威力更大。只有这件青蜃瓶，因为本身乃是虚灵级数，千年无人问津，居然跌落会法器境界，虽然后来焦飞百般祭炼，勉强恢复成了法宝，却也因为被焦飞炼化，成了第三元神，本身灵识未开，最为凄惨。


焦飞也是见到了这头幻龙王，才忽然起了这般心思，青蜃瓶原本就是收摄了一头幻龙的血肉魂魄祭炼出来，只是原本那头幻龙虽然炼就了龙王之身，法力却只相当于元神化身级数，若是能把这幻龙王天念炼化进去，焦飞有许多把握，把这件法宝炼成真形。毕竟他早就把阴阳青蜃瓶祭炼的圆满，化成了虚实两相洞天。


这虚实两相洞天乃是焦飞执掌天河剑派的根本，用来培养弟子之用，能大一分威力，日后天河剑派就会多一份辉煌。

第五十二章 逍遥七子

  

幻龙王天念见到太易真人和焦飞，略略拱手之后，便即现了一副孤高自岸的姿态来。似乎他之前跟太易真人的事情，根本不须向焦飞解释，当然焦飞也没有打算听这头老龙的解释。


还是太易真人淡淡给两人互相介绍了一句，尽管两人都知道对方谁人。


焦飞不露半丝情绪，呵呵一笑道：“原来是幻龙王，我在天鼓星奠定道场，见过了其余的几位龙王，却只差幻龙王未曾见过，今日一见，幸之如何。”


幻龙王天念亦知道焦飞这个黄脸少年的厉害，不但带了十余家门派在天鼓星落户，还把黑龙神冥孤收了去，跟白龙王碧秀心，青龙王赵德炎，黄龙王许尊也颇交好，听说还帮了三人一个大忙，让这三头龙王的法力各自突飞猛进，还各自炼就了一件厉害的法器。


天鼓星的六头龙王，虽然各自交情也并不算厚，却也多少有些来往，故而幻龙王天念对焦飞的事情知之甚详。


他瞧在太易真人的面子上，加之刚才见到了焦飞的法力，虽然焦飞在幻龙王天念的面前，隐藏了几分手段，他并瞧不出焦飞已经晋级元神法身，但是也颇忌惮。故而放下了几分孤高，含笑说道：“不敢当焦飞掌教如此谬赞，老龙只是劫后余生，躲在天鼓星苟延残喘罢了。若是八部天龙来寻敌对，还望焦飞掌教看来邻居的份上，稍加援手。”


焦飞呵呵一笑道：“好说，好说，我已经跟八部天龙见过一仗，也没见他们那我怎的。焦飞我别的不说，就是法宝够多，等闲之辈，是没放在我眼内。”


太易真人听得焦飞跟平时不类，口气狂妄起来，不由得微微皱眉。他可是知道焦飞这个人极难得罪，虽然这黄脸小子平时也温和，但说真下手时，一丝都不犹豫。当初焦飞得了纯阳仙根，太易真人也未尝就没起过心思，但是焦飞何等干脆？直接便问他是自行离去，还是送他走人。


太易真人虽然被落了个面子，走的有些灰溜溜，但是心底对焦飞转有些佩服，当断立断，绝不有丝毫犹豫，这才是修道人的模样，不为无谓的念头纠缠。选最干脆利落的道路，不偏不倚。


现在焦飞居然这般说话，那肯定是有绝大问题。太易真人本想略略提醒幻龙王天念，但是看了焦飞一眼，见这黄脸少年脸上不动声色，似笑非笑，忽然打消了这个念头。


“幻龙王天念为人奸诈，上一次亦算是坑害了我跟焦飞一手，他最后却害了那位多摩太子，收了不少部署，若不是因为乔馗出现，斩杀了多摩太子许多手下，他此时对我等只怕要另外一番嘴脸。”


幻龙王天念虽然做足了准备，并且还拿了焦飞和太易真人两个冤大头，但是谁也想不到乔馗忽然横空杀出，抢了大半的好处去。他虽然击杀了多摩太子，但是却给那位北宫伯玉带了几头龙将闯出了重围，并未得到太多好处。现在也是逼不得已，这才来元古金铊中寻找机缘。


他比焦飞还凄惨些，因为斩杀多摩太子，已经被雷霆部视为大敌，派出了许多高手来追杀。若不能在元古金铊世界中捞到什么好处，只怕命不久矣。


但是幻龙天生狡诈，他并不因此就表露出来，反倒是有一股懒洋洋，十分高傲的模样，对焦飞的吹嘘，亦只是淡淡一笑，宛如仁厚长者模样。


幻龙王天念并未有见过焦飞，虽然知道这少年极厉害，但是却也并不很放在心上。刚才他就见了焦飞运使天地玄黄玲珑塔，还有无形剑和天魔战袍等法宝，也不禁暗忖道：“只怕这个少年，也不是法力极高，而是法宝极多，这才挣下诺大名头。想他一个才修道没几年的年轻人，能够几多法力？只怕元神法术也没练成几件，虽然说法宝不好抢夺，但却也不是没办法诱骗。我幻龙一族独有的法术，对洗练法宝别有一功……何况那苍龙派的人物我也见过，他们修道的路子偏差，祭炼法宝都是数十位，数百位合力，根本对外人炼化没甚抗拒之心，说不定我轻易便能夺取过来。刚才这小子使用玄黄宝塔，似乎七彩玲珑妖所聚炼的七彩玲珑塔，不知什么来路？若是真是此物，更好抢夺，那些七彩玲珑妖可没什么忠义。”


幻龙王天念也在打焦飞的主意，三个人各有念头，但是表面上却都和和气气。尤其是幻龙王天念，言谈举止，极有气派，看起来德高望重，孤高之中，还有清幽之意，让人望而生敬意。显然这番举止作派，亦是某种奇妙幻术。


太易真人就不说了，焦飞自家也似个修炼幻术的大行家，元蜃六十四法综合了道家，魔门两家法术，几乎囊括了幻术中的一切奥妙。此时见这老龙王的作派，不由得也暗暗笑道：“想要用皮囊表象，就蒙蔽我了，那也忒难了些。”


虽然三人各有心思，但是三大元神法术级数的高手合在一起，顿时胆气便壮了许多。那幻龙王天念显是曾不止一次来过这元古金铊世界，故而对这个世界十分熟悉，约略跟焦飞，太易真人介绍了一番，便自建言道：“那个东西，十分丧心病狂，但有不从他意思的，便发动道兵攻打。他这道兵几乎无穷无尽，谁也不是他对手。我们这件杀了千余道兵，只怕他那边立刻有了感应，若是他派出十倍，二十倍的道兵前来，纵然我们都有法术在身，也不会是此人对手，还是暂时趋避罢。我知道往东三万里，有个据雷山，山中有七名道人，都是元神的道力，皆为我的好友，大家一起过去，集合众人之力，也就不怕这东西了。”


焦飞一笑答道：“这要看太易前辈的意思，晚辈无可不从。”


太易真人嘿然一笑，暗道：“焦飞你胆大妄为，哪里还需要我的意思？不过前去看看也好，我在这元古金铊世界呆的这么久，也没找到什么纯阳至宝的躯壳，只找到几块上古元金，炼就了九块先天无极碑。这头老龙必然有些什么预计，说不定那七名道人守着什么好东西。”


太易真人也不是温良的性子，当下嘿然一笑道：“自然是人多放好！”


幻龙王顿时大喜，说道：“我们七人合力，就算他有数万道兵也难攻打，事不宜迟，我们这边动身罢！”


三道遁光起处，焦飞故意换了无形剑招摇。这口飞剑乃是七凰界的十四口飞剑法宝之一，但放在四大星宫，中央天河，也算的上罕有的法宝。飞剑法宝在诸多法宝中，本来就极少，除了那些讲究一剑破万法的剑道修士，其他修炼之辈，也稍有祭炼这种功能单一的法器，能够祭炼成法宝更是极少。


毕竟飞剑此物，落在不同的人手里，威力大不相同。而剑术修为，最看天赋，天赋不好，便是修为到了，也没法发挥出来剑术的妙用。比如剑气成丝，本来是丹成境界的余地手段，但是十个炼气丹成之辈，最多也只有一二人能领悟此种剑术。更别更高一层的剑气雷音，剑光分化，等等剑术，本来都是在炼气级数便能炼成，但是许多元神之辈，也未能运用。


无形剑此等飞剑，落在焦飞手中和落在诸如黑心老祖，了了道人手中，威能可以差上十倍。若是落入苏乾秀，甚或钟神秀之手，那可就是见神杀神，见佛屠佛，遇圣斩圣，几乎无法估计其威力。


因是之故，祭炼飞剑之辈甚少。


幻龙王天念，见到焦飞这一口飞剑，也不禁生出几分好笑之意，心道：“这黄脸小子果然爱现，刚才对付阴阳道兵，他居然放出飞剑自行杀敌。看他法宝那么多，法术也芜杂，定然对剑术钻研极少，白白可惜了这一口上等的飞剑。”


幻龙王天念心中有此想法，更是看轻了焦飞一些，焦飞故意在飞遁的时候，超出太易真人和幻龙王天念之前，更把姿态做足。渐渐的打消了幻龙王天念的许多忌惮。


三人遁光在本快，三万里也不算远，飞了一日夜，也就看到了远远有一座高山，山头上乌云密布，经年不散，隐隐有雷光滚落，但是落在山头上，便即被山峰收了。果然不负据雷山之名。


焦飞也颇奇怪，这座山峰为何有如此异兆。但是又一想，这元古金铊世界本来就古怪，便也释然了。三人遁光才接近据雷山地面，就听得有人高声喝道：“谁人敢来我据雷山招摇？莫道我浮云子的剑光不利。”


幻龙王天念这才猛然一提遁光，超出了三人之先，大声叫道：“浮云子道友，是老龙天念，我等所居之地，被那个东西带了许多道兵攻打，已经住不下去了，这才来投奔你们逍遥七子。他也是你们逍遥剑派的人，总该不会也来攻打师门长辈罢！”

第五十三章 三大符剑

  

浮云子脸色略有尴尬，不过嘴上却说的气势纵横，不甘示弱的说道：“那是自然，他如何敢对我们逍遥派的人动手？”


焦飞略略惊讶，心道：“原来这逍遥七子和阴阳葫芦都出身逍遥剑派，这一家大派能占据了北冥星域，非有极厉害的人物坐镇不可。看这位浮云子的法力，似乎也颇高明，就是不知道他主修的道法为那一种类，若是那阴阳天遁剑一流……”


焦飞展露出来的气势极盛，锐气冲霄，纵然看着似乎比幻龙王天念，太易真人都要“略逊”好几筹，浮云子也不好把他当作晚辈看。当下这位逍遥七子之一，把三人迎入了据雷山，看来倒是颇卖老龙王天念的面子。


焦飞和太易真人，幻龙王天念踏入了据雷山山峰之中，才见这座山峰山腹中央是空的，笔直向上，便可见到天空上滚滚雷云。


幻龙王天念若有意若无意的瞥了焦飞一眼，含笑说道：“逍遥七子乃是逍遥剑派二代弟子中最秀出之人。他们从修道起便在一起，选修的道法也是一般，七人一起进阶元神，历来为龙宫各大派中极流传的一段佳话。他们所修的道术中，最厉害的便是这北冥元化神雷网。不但雷光生生不息，且威力奇大，等闲的护身法宝都撑不过一时三刻。”


焦飞脸色白了一番，不过嘴上却说的甚是豪气：“我有天地玄黄玲珑塔护身，也不是什么法术都可以破得。”


浮云子带了三人到了据雷山之中，听得焦飞的话，不由得沉声道：“我们祭炼这北冥元化神雷网，也是为了炼化某件法宝的躯壳，还未见过阵仗，这位黄脸道友要不要试演一番，我们这法术如何？”


焦飞听得这位浮云子并不隐瞒他们的目的，也微微吃了一惊，这必然是有绝大把握，不怕人算计，才敢如此口出豪言。


逍遥七子分别是浮云子，古竹子，青莲子，安其子，洞玄子，商风子，五味子！共是七人。听得浮云子这般说，其余六子也一起说道：“我们演练这阵法，也有多日，正要去寻一个道友，试试这阵法的威力。既然焦飞道友来了，所谓条件不如偶撞，你又有护身的法宝，正好试演阵法。”


焦飞心中略略犹豫，他倒是并不想跟这些法力深浅不明的人动手，虽然焦飞自家法力雄厚，法宝甚多，但是这种毫无把握的阵仗，他还真不想接。


太易真人见焦飞有怯战之意，不由得暗笑，心道：“焦飞为人谨慎，大约想不到这些人的底细。龙宫的修士，因为天生体质，加之后天道诀，比七凰界要弱的多了。这逍遥七子出身北冥星域第一大派逍遥派，加之所修的道法，在龙宫诸多道派而论，确实算的不凡，故而才养出了骄娇二气，自信无比，若是他们真个交手，焦飞必占上风。”


见到焦飞如此“色厉内荏”逍遥七子一起冷笑，古竹子指着焦飞叫道：“若是幻龙王天念引荐，我们这据雷山你还来不得。下次记得莫要口出大言！”


焦飞嘿嘿一笑，忽然又做胆气壮了起来的模样，叫道：“便要试试北冥元化神雷网的厉害。早就听说逍遥剑派厉害，怎不好生见识一下？”


焦飞先把天地玄黄玲珑塔放出，这才出言喝道：“不知几位是要在山腹内相试，还是到天上去斗法，好松动手脚？”


逍遥七子一起飞起，他们盘膝而作，下方有一副似虚似幻的阵图，托着七人一起升上了天空，对焦飞喝道：“道友还是上来罢！”


焦飞立刻飞遁上去，先把天地玄黄玲珑塔一顶，故意减弱了几分威力。刚才他心中犹豫之时，用未来星宿佛主演算了一下，知道此战并不凶险，这才迎战。不过他向来谨慎，虽然想藏一手本事，却也仍旧把阴阳太极钟放在天地玄黄玲珑塔之下，一旦自己料敌有误，便放狠手硬拼。


逍遥七子修道年久，在北冥星域是仅次于本派老祖的存在。那逍遥老祖一共传了三十三个弟子，共有九人证道元神，其中现任逍遥派大师兄，天资横溢，已经在数千年前就已经元神合道，二弟子名声不扬，只在本派山门修炼，但是却收了许多资质了得的徒儿，逍遥派三代弟子中有十八元神，其中十二位出自这位二弟子门下。


接下来便是这逍遥七子，他们虽然除了修为最高的安其子，已经到了元神法身，其余尽皆在化身层次。但是凭了一起修炼的优势，炼就北冥元化神雷网，元神合道以下罕逢敌手，数千年积累下来，故而信心十足，目无余子。


这一次，他们跑来元古金铊世界，就是为了一件先天纯阳至宝的躯壳，满拟用水磨的功夫，把这件法宝躯壳祭炼了，虽然内中一道先天神禁也无有，但总就是纯阳法宝的元胎，比别的东西，更容易炼成法宝。


虽然因为阴阳葫芦的元灵也忽然到了元古金铊世界，闹出许多事情来，但是逍遥七子却仍有些底气，便是自持这北冥元化神雷网威力无穷。何况幻龙王天念有意挑拨，特意说了他们的法力厉害，还露出要借他们托庇之意，好躲避阴阳葫芦的元灵，焦飞再争执，便落入了幻龙王天念的算计之中。


不过一旦决定了出手，焦飞便没那么多杂念，他也是经历无数杀伐过来，经验丰富之极。天地玄黄玲珑塔一现，当真万邪不侵，万法不沾，天空上的北冥真气，忽然凝聚成无数雷丸，星光跳掷的落了下来，击打在天地玄黄玲珑塔上，忽然爆炸成黑色玄光，这些北冥神雷炸裂之后，又复化为北冥真气，飞到了天上的云团之中，重再凝聚，化为雷丸落下。


这北冥元化神雷网炼成之后，雷光随生随灭，简直无穷无尽，敌对之人便有多厉害的防御法宝，也要在这无止息的北冥神雷下化为灰烬。


凭了此法，逍遥七子不知击败过多少大敌，甚至跟雷霆部的某位龙王相争，也凭了这一部雷阵，把对方的天魔大军击的七零八落，大获全胜。


虽然焦飞这玄黄塔看起来品质非凡，逍遥七子也不放在心上，只拟数个时辰内，便要焦飞主动认输。


焦飞把天地玄黄玲珑塔拿来护身，虽然受了数十记北冥神雷，却也不过微微一沉。只是焦飞亦有些惊讶，他暗暗用玄黄之气去刷，却发现这北冥真气果然有些不同，凝聚成神雷之后，居然能微微抗拒玄黄之气，非要爆散开来，玄黄之气才能刷的动。


“就凭这些本事，他们奈何我不得。就算是硬拼法力消耗，他们都没我深厚，何况他们的法力消耗，我却有补充……看来我还是谨慎太过。”


焦飞一声大喝：“童子何在？帮老爷我反击回去？”


天魔童子和无形童子，早就准备了许久，跃跃欲试。听得自家老爷差遣，都一起飞了出来，化为一道五彩剑虹和一起七彩云锦，各自向着乌云之上飞去。


浮云子见焦飞居然又亮出两件法宝来反击，不禁冷笑一声，喝道：“这般法宝给你，也真是明珠暗投。居然只能靠飞剑自身灵性对敌，这还配称作剑修么？”


浮云子把自家的飞剑往下一放，九道灿烂的金色符箓合一，立刻化为一道金虹。这是逍遥剑派的三大符剑之一，号为九阳符剑，乃是跟七凰界天府真符相类的法术。无形剑往空一起，和九阳符剑一碰，顿时发了凶威，剑光忽然敛去，化作无形，当头往浮云子头上便落。


无形剑的性子，本来就有些冷傲，兼之自家老爷并未说要留手，当然是有很多狠手，就用多狠手，剑光一明一灭，便要把浮云子绞杀。亏得这元古金铊世界中法宝也发挥不得法宝的威力，只能法器大圆满级数的力量。浮云子被无形剑在全身一绞，几乎骨头都要碎了，亏了他身边的五味子把自家炼就的七星符剑一点，七道银色符箓贴着浮云子身子一亮，把无形剑逼迫了开去。


逍遥七子这才知道无形剑的厉害，忙把各自炼就的符剑放出。逍遥剑派以剑著称，这三大符剑之术，也却有高明，浮云子，古竹子，青莲子修炼的是九阳符剑，安其子，洞玄子修炼的是幻月符剑，商风子，五味子两人修炼的是七星符剑，每种符剑功用各不相同，却都有分合显化之力，顿时结成了剑网，把七人一起护住，让无形剑也无机可乘。


见无形剑无功，天魔战袍有意显化能耐，把原形铺开，一道灿烂的七彩云锦，越布越广，晃眼把北冥元化神雷网撑在半空之中。


这也是焦飞估错了行迹，要知道无形剑和天魔战袍，一是天下有数飞剑，一是魔门北宗镇派之宝，光凭了这两件法宝，就足以让他立于不败之地。何况两位童子都有意逞能，让自家老爷看看，自己并非“无用的废物”。

第五十四章 先天无极大法

  

那日林小莲说了它们一句“不要的破烂”，让两件法宝心中颇憋了一口恶气。虽然焦飞并未有把它们送给女儿，但无形剑和天魔战袍还是很想证明一番，自己绝非“没人要的破烂”。


焦飞放了他们出来，这两件法宝顿时犹如憋了七十年才破处的老汉一般，生猛的一塌糊涂。无形剑见天魔战袍显了威风，自家也不甘示弱，剑光轻轻一震，犹如秋水一般的剑光，忽然生出了一团五彩烟岚，这团五彩烟岚渐渐扩大，登时把北冥元化神雷网的本源，那一团乌云给笼罩了进去。


焦飞在下面叹了口气，亦是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他把阴阳葫芦和阴阳青蜃瓶分别让天魔童子和无形童子掌管。无形童子这时候，干脆把阴阳青蜃瓶拿出来使用，用虚实两相洞天吞了那团雷云。


逍遥七子一面用自家的符剑护身，一面指挥北冥元化神雷网，还想要扭转局势。混没料到这个黄脸小子所放出的两件法宝居然如此厉害，自家仗义纵横龙宫无数星域罕逢敌手的北冥元化神雷网，居然被一件五彩灿烂的东西收了去。


那团雷云一入了虚实两相洞天，逍遥七子就再也没法感应。还是安其子法力高明，忙喝了一声，扬手又放出了一团雷云，其余六子亦连忙放出雷云，又复结成了北冥元化神雷网。只是这一次他们再也不敢托大，把雷云和本身气息牢牢联系在一起，再也不敢轻易分开。


无形剑正要再度把虚实两相洞天扩张，但是却蓦然有一股极大的压迫之力，让他没法继续驾驭这件法宝。无形童子这才暗骂了一声道：“这个古怪的世界，居然运使法力，也要受些限制。”


无形童子不能再张开虚实两相洞天，也就不再惦记使用这件法宝。仍旧化成了一道剑光，和天魔童子一起夹攻了上去。


两大法宝发威，把个焦飞晾在当场，头上兀自悬浮天地玄黄玲珑塔，但是却没有一团雷丸落下来。焦飞瞧见两个童子很逍遥七子斗的厉害，心想：“这般下去如何收场？还是放些水罢！”


焦飞正自在想，该如何才能让双方都得下台，那边幻龙王天念便抢先出手，把大手一抓，在虚空中凝成了一只大手，迎空一捞，就像把天魔童子和无形童子捉住。这两个童子见这老龙不知死活出手，当下两人把方位一换，无形童子化成彩练，直接扑本幻龙王天念，天魔童子一人苦撑局面。


幻龙王天念见状不由得吓了一跳，还好在元古金铊世界，所有人的法力，包括法宝在内，都要受限制。他这边才放出了九道彩练把无形剑阻住。


逍遥七子得了空，终于脱身出来，欲待反攻。


眼看一场大战难免，太易真人清喝了一声，把金仙元神放出，化为一道金桥，镇压住了所有的法宝，法术，喝了一声道：“斗到此处，大家就住了罢。在弄下去，未免要伤和气。”


焦飞抬手召回了三件法宝，神态见倨傲更甚，幻龙王天念呵呵一笑，瞧向焦飞的眼神就有些眼热，焦飞刚才所用的法宝果然厉害，但是本身的道法却一丝也没显露，也不怪这头不明真相的老龙生出别种心思来。


倒是逍遥七子，按落了遁光之后，脸色都有些难看，浮云子冲着焦飞和太易真人一拱手，说道：“两位如此法力，何必来托庇我们据雷山？这未免也太笑话了，几位还是这边请了罢！”


一场输了场面，逍遥七子便即逐客，倒是让焦飞和太易真人也没有预料到。两人倒也并不在乎此节，只是就这般走了，也太损颜面，都把眼去望幻龙王天念。这头老龙王倒是八窍玲珑，立刻含笑说道：“焦飞道友法宝厉害，但总也比不得七位法力通玄，刚才虽然仗着法宝稍有光彩，但御使法宝总要有雄浑法力。大家斗了个平手，何须如此作色？还是让我来做个说客，让焦飞道友先把那一团雷云还了几位罢！”


焦飞闻言，把手一探，掌心便有一团小小的乌云，这团北冥元化神雷网虽然厉害，但是他一来并不懂得逍遥派的心法，二来自家的法术已经十分厉害，用不到这些手段，便自爽快的还了。


逍遥七子见状，各自对望一眼，默不作声把那团雷云召回，便不提驱逐三人之事了。


要知道这团雷云乃是他们的大半功力所化，虽然损失了最多也不过几年便能恢复，可终究是一种损伤，尤其是在这几年中法力要大损，遇上强敌说不定就要吃亏。既然收了雷云，他们也不好意思提什么请焦飞和太易真人走路的话，幻龙王天念便借此机会，带了两人留在了据雷山。


逍遥七子在元古金铊世界中呆的久了，已经算的地头蛇，布下了许多手段，可以窥测到周围数万里地界。三人到了据雷山不久，便得知了许多情况。阴阳葫芦把道兵散布开来，已经把数万里内的生灵尽数清扫一空。那些还在固守的人，也暗暗骇异，不敢继续久留，陆续也都撤了出来。现在那一方数万里的地界，已经尽数为阴阳葫芦的转世元灵占据。


元古金铊世界中，许多人都有些交情。也有人知道阴阳葫芦的元灵出身逍遥剑派，知道逍遥七子乃是他的长辈，故而前来投奔，也有来寻他们说理的，一时间据雷山颇为热闹。


焦飞和太易真人，都不是爱管闲事儿的性子，故而在据雷山中，两人倒是颇为清净，各自修炼自己的道法。


焦飞常见太易真人祭炼那九块神碑，不由得也动了心思，这一日，焦飞忽然向太易真人问道：“太易前辈修炼这九块神碑，颇需要时候，不如等出了这里，到晚辈的山河鼎中修炼去吧。”


太易真人冷冷说道：“不去！我怕被人逐客！而且我跟天河剑派有仇，才不会去自投罗网。”


焦飞讪讪一笑，正要分说，太易真人已经说道：“我知道你是瞧上了我这祭炼先天无极碑的手段，我教你这法术也没什么，不过你也帮我个忙，让我早日把这九口先天无极碑祭炼成法宝。”


焦飞微微一愣，说道：“我有什么办法，可以助前辈把法器祭炼成法宝？”


太易真人淡淡一笑道：“你可知道，百骨道人的元辰白骨环就是参悟了先天无极碑所创的法术。只是他没有得过九口先天无极碑的全部禁制，创出的法门残缺不全。虽然他也炼就了阴阳神魔诀，创出了白骨神魔这般厉害的法术，但总比原本的逊色些。我就是要你那一件六阳封神幡上的元辰白骨环，我也不多要，只要五枚便足矣。”


焦飞微微沉吟，便明白了太易真人的想法。别人想要把法器祭炼成法宝，想要开启灵识自然十分之难，但是太易真人这一脉法术，有太乙真形符的祭炼手段。只要以一头炼就不死之躯的域外天魔，祭炼成一张太乙真形符，然后再炼入祭炼了三十六重禁制大圆满的先天无极碑中，便可让这法器立成法宝。


至于接下来，如何从虚灵法宝，提升到真形级数，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思忖良久，焦飞忽然想到了蓝犁老师所传的北斗大法，忽然全身一震，想到了一种可能。


“若是我凑齐了六头炼就不死之躯的雷兽，再把他们祭炼成一口神碑，在凑齐七头能合并成阎魔天子的域外天魔炼成第二口神碑。依次类推把九大神魔，炼成九块神碑，最后融入自家的元始天魔真身中，那该有多么强横？”


先天无极碑的禁制和北斗大法合一，再加上七凰所创的七十二种神魔真传，只要想想，也让人觉得热血沸腾。虽然这个方法实在耗时太久，太过艰难，但却是一条真真正正的堂皇大路。让苦苦修炼，却不得元神大道的修士，有了努力的方向。


甚至焦飞亦暗暗思忖，七凰所创的法门这般多，只怕不是紧紧炼就十大神魔之躯就罢休。毕竟七凰中的羲凰，也是先天无极碑，七凰还镇压了阿须驼龙王，这位龙王手里也有一道先天无极碑。不可能不晓得这门大法。


若是真个按照这条道路修炼下去，元神合道不难，元神纯阳也不是没有指望。甚至连更上一层，踏入不朽，造化之境，也有一丝可能。


焦飞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才把手一样，飞出了五枚元辰白骨环。他既然已经定了计较，有些元辰白骨环就用不上了，送去太易真人也没什么。何况六阳封神幡这件法宝，他都已经解体，元辰白骨环威力有限，在斗法的时候也用不上。


太易真人见焦飞这般好说话，当下把手一拍，九道金光飞起，焦飞心思一动，把自家的阴阳万剑葫芦飞了起来，把这九道金光一起收了。果然如他所预料的，这九道金光和阴阳葫芦之中的那一道先天神禁的种子，严丝合缝，结合的完美无缺。

第五十五章 阴阳天遁剑法

  

焦飞收了这九道金光，心头微微一动，笑道：“太易前辈不愿意去晚辈的元始天魔印中，我介绍你去鬼祖徐完他老人家的未央宫作客如何？”


太易真人冷冷一笑道：“鬼祖徐完？你不是跟他有仇么？”


焦飞轻轻一笑说道：“现在鬼祖徐完正在天鼓星开辟道场，和晚辈做了个邻居。”


太易真人登时无语，良久才说了一声：“这个老狐狸。”


焦飞淡淡一笑，心道：“这些炼就元神之辈，哪一个不是老奸巨猾，算计深远？”


焦飞和太易真人交换了东西，忽然元神一动，他捏了法诀，观瞧那一局虚空劫，果然发现不知不觉，这局棋又走了一手。只是接下来的棋局更加混沌，焦飞仍旧无法窥测未来的端倪。不过他总算是道法高深，面前可以看的出来，虚空劫多了这一手，对自己大大有利。


太易真人见焦飞不说话，若有所思，也便不多言语。


据雷山上，这些日子来，又多了七八位修士，这些修士能在阴阳道兵的攻打下，岿然不倒，自然也都是有些材料之辈。幻龙王天念看着孤高，却是个交游广阔之人，和这些人都十分熟捻，反倒是焦飞和太易真人，跟这些人没什么话好说，隐然有些被分割开来之势。


焦飞运炼了一回元神，心中惆怅，正要离开，忽然听得有吵闹之声，便有几分不喜，踟躇了一下。据雷山山腹中空，逍遥七子在山腹内壁上挖了许多洞室，有些用来存放东西，有些便可用来住人，焦飞和太易真人各自有自己的洞室。


焦飞也不用到洞口去张望，就能感应到，有两位修士剑拔弩张，正要动手。这种情形已经出现了数次，焦飞在知道了这些修士的身份之后，一点也不觉得奇怪。盖因为这元古金铊世界是在黑魔角中，黑魔角乃是十大魔域之一，连炼就不灭魔魂的魔中之魔都有一十二头，更别说其他的天魔了。


龙族都能派年轻龙族进入这个世界，天魔自然也能，日积月累之下，元古金铊世界中便自称一界。不但有龙族，亦有人族修士，更有天魔。吵架的两位，一位便是天罗星域的一名修士，另外一人便是一头域外天魔。


这头天魔极其强横，一手托出一团灿烂宛如星河的光沙，一手戟指对手，态度嚣张至极。就像是知道对方绝对不敢跟他动手一般。那名人族的修士，似乎确不想动手，只是不甘示弱，把自家的护身法器放了出来，只是法器在元神之辈的争斗中，根本排不上用场，未免显得气势弱了一些。


域外天魔论法力，在同样级数下，比七凰界的神宗魔门弟子要强横，毕竟是天生的生灵，非是后天修炼出来的可比。但是域外天魔的法术单一，只凭了本身的天赋和强横法力作战，这一点又比不上七凰界的神宗魔门弟子了。两家各有长消，实力算是相当。


但是七凰界的道门修士，在修成元神之后，就要比修炼成神魔不死之躯之辈法力高明。甚至还曾出现钟神秀那种，杀神宗魔门修士，犹如宰狗一般的杀神。


但是换了龙宫，这般情况可就有些颠倒。


龙宫的修士在修为境界相同的情况下，是斗不过域外天魔的，龙宫的修士普遍法力比七凰界的修士弱数十倍，和域外天魔差距太远，便是有些精妙法术，也不能扭转占据。甚至还要在拥有法宝的情况下，才能跟同级的天魔斗上一场。


焦飞实在看不惯这些龙宫修士，气派甚大，法力甚差，故而也懒得出去。若是他此时出去，也不好视而不见，而要做和事佬，还要惹一肚子的憋屈。上一次他也曾帮两名修士排解，结果最后，闹得似乎他胆小怕事，里外不是面子。


太易真人见到焦飞欲走不走，也感应到了外面的争吵。笑道：“焦飞，你不大瞧得起这些人么？”


焦飞倒也不做扭捏，有些不屑的说道：“以法力论，这些人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但是以口气论，我天河剑派上下，算上郭小山祖师，也不及这些人的大。龙宫的修士怎么都是这般？”


太易真人呵呵一笑道：“四大星宫的修士，都是这般，除非你去中央天河，才有见到比七凰界高明的修士。”


焦飞叹息不语，听得外面越吵越是激烈，另有其他修士加入了战团，实在不知说些什么才好。逍遥七子自从输给了焦飞，便该容相向，对焦飞恭敬的很，但是在外人面前，却仍要保持“大派高人”姿态。亦让焦飞看不大习惯。此时逍遥七子也不出手，只顾得忙着祭炼北冥元化神雷网。


过不多久，外面轰隆一声，便即斗法起来。


焦飞把手一摊，说道：“这些人还真没个消停。”


那头天魔运使的法力十分奇异，身边就像是飞了数十个星团，无数星光灿烂，点点斑斑，化为流星群一般，绕身飞舞。对面的人族修士，此时也把自家的法器收了，运使一种火焰之术，放出了三条火龙，绕身环飞，跟对面的天魔斗的十分激烈。


那头天魔周身的数十星团之中，其实乃是他的直属妖兵，每一团妖兵都有万余，结成了大阵，被缩成了米粒大小，跟黑光老祖的黑光玄兵大法有些类似。


至于那位人族修士，显然不曾修炼到寄托元神这等厉害的境界，不能似钟神秀一般，把一件普通的法器运催运到法宝级数的威力。就算是他所使用的法术，也还未到了法有元灵之境，只是勉勉强强摸到了法有元灵的边，幻化出来的火龙，在旁人看来自是威势十足，在焦飞，太易真人这等人物看来，却有些呆滞，变化不够灵活。


不过这一魔一人，法力倒是相差不多，那头天魔也只是法力稍微浑厚一点，毕竟大家都被元古金铊限制了法力，都是炼气第九层的法力，纵然法力差了一些，也不大明显。


另有两位人族修士，似乎要为同族争一口气，对那头天魔颇有些诋毁，而另有一也是天魔修成人身之辈，对那两名修士也是冷言冷语。


这五大修吵闹起来，当真惊天动地，据雷山内晃动了数次，便开始簌簌的掉落沙石来。焦飞微微皱眉，他可不想被山塌下来埋在下面。虽然纵然是据雷山塌落，他也逃的出去，甚至就算是不逃，也有法子抵御，但总也是个麻烦。


何况他在据雷山住了这段日子，颇为宁静倒也有些喜欢起来这里。并不想被人轻易毁去。


“逍遥七子也是，他们的家都要被客人拆了，居然也不理会。”


焦飞伸手一抓，登时飞出来一团心魔大咒。


这团心魔大咒，正是焦飞后来参悟的北辰斩仙咒，这团心魔大咒乃是焦飞所掌握的四大雷咒之一，专斩一切杂念。


这团心魔大咒飞出之后，光芒隐隐，化为九头之形。无边法力一下子便镇住了据雷山，让这座山峰不至于崩塌。


焦飞曾有意把这团雷咒祭炼成八部天龙佛主，只是因为欠缺了某种关窍，一直都不能祭炼成功。


太易真人对焦飞的手段层出不穷，亦有些吃惊，他也不大识得出来，这团咒灵究竟什么来路。只是暗暗寻思：“焦飞的道行法力，原本还在我之下，但是自从那次一别之后，居然突飞猛进到了如此境界。就算有元始天魔印这座洞天，他本人的资质和仙缘，也算得上罕有了。天河剑派连三代弟子都如此，我想要寻郭小山报仇，只怕是难……”


焦飞放出北辰斩仙咒镇住了据雷山，便不去管那些人的争斗。但是外面也不知谁察觉了什么不妥，忽然惊叫起来，焦飞和太易真人听得这些修士惊叫的内容，不由得一起吃惊。


“那些阴阳道兵大举来访了，诸位还争斗什么，还不节省些力气厮杀？”


不知谁人喊了这么一句，外面顿时条条遁光飞起，就连逍遥七子和幻龙王天念也自腾空。听的外面的呼喝，焦飞便知道此言非虚，瞧了太易真人一眼，有些恼怒的说道：“这阴阳葫芦元灵占了那方圆数万里的地方，还不知足，他究竟知道不知道，要寻的东西在什么地方？”


太易真人一笑不语，亦飞出了据雷山外。


焦飞吃了片刻，也飞出了据雷山，见到远方天空，一群数百名修士和不虑数千，上万的各种妖魔，各自拼命飞遁。后面追赶的是密密麻麻不知有多少数目的阴阳道兵。除了焦飞曾见过炼丹黑袍年轻人模样的道兵之外，尚有一种一身白衣，冷酷森寒的道兵。


这两种道兵却不似原来没有什么章法，而是两人一组，一黑一白，一阴一阳，一和驾驭寒虹，一个驾驭惊天白虹，两道剑光宛如太极，阴阳旋转，比之前的剑法威力大了数倍。


焦飞轻轻自语道：“看来这才是阴阳天遁剑法的真正面目！”

第五十六章 十万重围

  

阴阳之道，千变万化，幽冥部主冥空参悟的棋局，追本溯源，便是这阴阳之道。


阴阳太极钟在先天五太中，号称道德之宝，便有阐述大道，神而明之，洞彻一切的意味。


这阴阳天遁剑法以阴阳为根基，必然要产生两气变化，生出独有的妙用来。阴阳葫芦的元灵，选了这阴阳天遁剑法，亦是因为这一路道诀跟他本身根脚相合。更因为这一路剑诀，有非凡的奥妙。


焦飞之前见到了那些黑衣的阴阳道兵，只是两色阴阳道兵的一路，但是他却以为，那就是真正的阴阳道兵了。这却不是他轻下判断，而是焦飞自己所修的元蜃诀和葫芦剑诀，炼入阴阳葫芦之后，都只生出一路道兵来，所以才有如此误判。


阴阳葫芦的元灵，亦是因为某种原因，造的白袍道兵稍稍少些，故而把能够配合成对，组成剑阵的道兵，都留在了自己身边，把多余的黑袍道兵派出去攻打其他的修士。


那些在前面飞遁奔逃的修士和妖魔，各自奋起吃奶的力气，但是那些追逐的阴阳道兵，两人一组，忽然合一，黑白两色虹光会合成一道五彩十色的剑光，速度骤然加增，每当天际彩虹出现，便有血雨纷飞，有数人，乃至十数人被阴阳天遁剑法斩杀。


逍遥七子飞起半空，把北冥元化神雷网布开，一起大喝道：“这孽徒所修的阴阳天遁剑法，能在阴阳双剑合一的时候，剑光增速十倍，诸位千万小心，谨记要用法宝护住身体，不要被此种剑法杀伤。”


幻龙王天念亦运用法术，放出一团幻境，把自家隐藏在其中，幻境之外，有九条火龙飞舞，一只金光大手扑跌自如。那是幻龙王天念修炼的法术和手上那件法宝的力量。


这阴阳葫芦气势汹汹而来，显然是不顾出身逍遥剑派的恩情了，不用逍遥七子说，早先来据雷山的修士，就各自把护身的法力，法器放起，这些人都是元神之辈，但是却没有几件法宝。


那些逃来的修士和妖魔，就比据雷山这些人要差上许多，其中还夹杂有几十头小龙，修为皆不过炼气级数。


焦飞当初进入元古金铊世界的时候，便知道一件事儿，这件事儿老龙冥空没说，但是他却是心中了然。元古金铊世界只有元神之辈才能来去自如，炼气级数根本无法脱离，所有历代八部天龙送入这个世界的年轻小龙，多半是有些由头，或者受了贬谪，或者犯下了大罪，总而言之，这些年轻龙族若不能修成龙王之威，是再也没有生离此地的机会。


那些域外天魔也是如此，还未修成不死之躯者，落入元古金铊世界便出不去，只能在内中修炼。


焦飞倒是好奇，那些不过是炼气级数的人族修士，是如何进来？因为修成元神可不是努力便可，有机缘便可，有资质便可，是所有条件，一个都不能少，才能有此机会。以焦飞自己来说，机缘可称得上不错，但若是他不曾付出极大努力，日日修炼不缀，连回家也难得几次，放着娇妻也要到了炼气第九层的时候，才圆房合衾。


眼见被阴阳道兵追击的修士和妖魔，不断被斩落云端。逍遥七子尽皆愤怒，他们到不是仁慈，可怜这些无辜，而是见这阴阳葫芦元灵如此嚣张，显然是不把他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七人同心，一起呼喝，把北冥元化神雷网放了出去。


这团雷云飞遁奇速，晃眼就越过了那些逃遁的修士和妖魔，罩住了后面追击来的阴阳道兵。雷云中雷电大做，顿时飞下数百团雷丸来，这些雷丸爆震，顿时把当头的数十名阴阳道兵轰杀。并且这团雷云另具一种异能，在轰杀了这些阴阳道兵之后，便即吸摄阴阳道兵散逸的元气，让雷云更为壮大。


阴阳道兵受了阻挡，立时便是百余组道兵合力，化为百余道七彩剑光，顶住了雷云肆虐。双方斗法起来，声势极盛，源源不绝的阴阳道兵涌来，化为无数七彩长虹，在雷云中穿梭。虽然有些阴阳道兵被北冥神雷轰散了躯体，但毕竟道兵无穷，渐渐把雷云切割的零散，威力也不如前强盛。


逍遥七子见状各自把炼就的九阳符剑，幻月符剑，七星符剑一起飞出，想要挣回上风头。


焦飞瞧了一回，不由得暗忖道：“原来这北冥元化神雷网还有生息之妙，能够不住收摄天地元气，自行壮大。这些阴阳道兵都是元气所化，这北冥元化神雷网的法术，可称得上是其克星。只不过逍遥七子的雷云太小，纵然克制阴阳道兵，却也敌不过这阴阳道兵的源源不绝。”


逍遥七子和阴阳道兵这一接上阵仗，那些修士便等若多了一条性命，有些拼命谷催法力，已经看看真气垂尽的便在据雷山落了下来。那些还有余力的，担心逍遥七子抵挡不住，遁光升高，便向更远处飞走，乱哄哄的居然无一个人帮忙逍遥七子抗敌。


还是幻龙王天念看不过眼去，把护身的火龙一催，伴随着北冥元化神雷网的本源雷云，助长逍遥七子法术的威力。


阴阳道兵源源不断的聚集过来，不过片刻就把据雷山围了一个水泄不通。那些刚才飞遁走的，过不上片刻，就又被逼了回来，当这些在据雷山聚集的修士，看到天边的数十万道兵，结成无数彩虹剑光，都露出了惊骇之色。


这些人也有域外天魔，也有龙族太子，驾驭数十万，上百万天魔大军，也都见得多了，不算稀奇。但是他们又如何见过这么多大军，尽是炼气第九层修为？焦飞，太易真人，幻龙王天念，逍遥七子之流，对付这些道兵，尽有手段，轻易便可击杀数十，上百。但是对那些扔在炼气级数修士来说，这些阴阳道兵却是无可抗拒的存在，就算是数十人合力对上一组阴阳道兵，也是有死无生的局面。


阴阳天遁剑法在焦飞看来，也不算特别精妙，还不如他的无形剑法，天河九箓剑诀，葫芦剑诀等等道法，但是在这些人眼中，却已经是惊天神技。


见到如此场景，先前来了据雷山的几名修士，亦不好再留什么手段。阴阳葫芦的转世元灵，此时已经标明了要把他们这些人一网打尽，再不拼命还留待什么时候？据雷山上，加上后来逃来的修士和妖魔，也有十余名元神级数的修士，此时一起出手，甚至有些关系尚厚之辈，把法力法宝结在一起，增加威力。倒也把据雷山整个护住，无数光明结成一层光罩。


阴阳道兵威力极大，逍遥七子抵御了一阵，亦只能把北冥元化神雷网收回，护住了据雷山。幻龙王天念更是见机的早，也把法力送入了据雷山外的光罩之中。大叫道：“此番艰难，诸君都要齐心，阴阳葫芦元灵转世如此肆虐，元古金铊世界中其他修士必然不会坐视，只要挨过一阵，定有援兵前来。”


幻龙王天念，最擅长蛊惑人心之道，和佛门的口识有异曲同工之妙。经他一番鼓动，那些修士才渐渐镇定下来。其实包括他们在内，许多人都瞧得出来，一旦被阴阳道兵围住，就只能无止无休的厮杀。大家真气有尽，但是阴阳道兵无限，迟早要支撑不住。至于那些还未到了元神之境的修士和还未炼就不死之躯的妖魔，更是全部抗拒之力，就算阴阳道兵只跟他们的数目相当，也斗不过。


幻龙王天念安抚了人心之后，便把那数十头年轻龙族点了出来，让他们统帅这些修士和妖魔，也为防御出一分力。要说普通的修士，对战阵之道虽然也不是全无了解，但毕竟不比这些龙族出身的小龙。


他们都统帅大军惯了，平时做些什么事情，都要分派下去，指挥这些修士，直如臂使指，轻松无比。


幻龙王天念把数百修士和数千妖魔一一安排下，便出言指点那些元神修士，该如何更佳防御。隐然已经成了据雷山之主。不过老龙王言之有物，却有许多作用，让据雷山上下的修士，也甘愿从命。


有了幻龙王天念出手，不过片刻，就把一团散沙般的修士聚起，发挥出来最大的力量。只是这头老龙仍旧有些忧色，找到了焦飞头上，对焦飞说道：“我等困守此地，终是有些危险，道友法宝甚多，可有飞遁之宝？能把所有人都容纳进去？”


焦飞毫不迟疑的说道：“这种法宝自然是有一件，装入这些人也不难，只是在元古金铊世界，所有的法宝都降级到法器以下，根本就闯不出去这般重围。”


幻龙王天念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几人合力，可以破碎太虚，离开元古金铊世界。那件飞遁法宝，只是用来闯出黑魔角。”


焦飞这才微微愕然！没料到幻龙王天念竟然萌生了退意。

第五十七章 仙根再长，金船由来

  

焦飞虽然知道阴阳葫芦转世元灵，极不好斗，但是自持有许多法宝，法术，法力又是雄浑悠长，不但没有丝毫害怕，还在估算，是否能够收伏这道先天神禁。


但是当幻龙王天念忽然来说，寻思退去之法，这才忽然醒悟，这些人跟自己想法不同。元神之辈，只要脱出元古金铊世界，阴阳葫芦元灵也未必就愿意追赶，只是这元古金铊世界出于黑魔角中央，光是修炼到了不灭魔魂地步的魔中之魔便有一十二头，就算是元神法身之辈，也难一口气冲杀出去。面对黑魔角的无数域外天魔，只怕也不比面对阴阳道兵轻松许多。也只有焦飞这般，身怀山河鼎，可以任意挪移虚空之人，才从没想过，闯出黑魔角的艰难。


幻龙王天念不得已来求焦飞，重点也只在问，有无飞遁之宝，亦是因为脱出元古金铊世界不难，难的只是如何面对那无以计数的天魔。黑魔角乃是十大魔域之一，危险之处，比元古金铊世界大的多了。


焦飞淡淡笑道：“我们未必就输了，不过若是待得真个要走时，我也自有法子。”


只是几句话，焦飞便把傲慢之意，表露无遗。幻龙王天念亦不生气，只是安然一笑，便去寻太易真人说话。


据雷山此时收留的人虽然多，但是也只有焦飞，幻龙王天念，太易真人，加上逍遥七子中的安其子等四人，才有元神法身级数。焦飞虽然未有显露真正的修为，但是凭了三件法宝，跟逍遥七子斗法小胜一场，自然也站稳了脚跟，地位与其他的修士不同。


幻龙王天念此时确实有了退避之意，他见焦飞不好说话，便寻了太易真人商议对策。


太易真人虽然没焦飞那么多法宝，但是一身法力亦是深不可测，也并不怎么害怕阴阳葫芦元灵。故而对幻龙王天念的建议，也不大热情。见得最重要的两个人，都不大在意，幻龙王天念亦没办法，心中暗骂道：“这般时候，还矫情什么？难不成还指望这些阴阳道兵会自行退去？虽然我不怕，但真被围攻上几年，也难保就不会元气耗尽……”


逍遥七子在众人中，最是惶急，浮云子见幻龙王先后跟焦飞，太易真人交谈，还道这头老龙跟两位高手都定下了计议，忙对几位同门使了个眼色，七人一起来到了焦飞和太易真人身边。


跟焦飞斗了一场法术之后，逍遥七子转到是颇为佩服焦飞，故而浮云子抢先说道：“那孽徒似乎并不顾忌当年学艺的情分，一旦他把数十万阴阳道兵全数攻打上来，我们这据雷山最多能撑十日。十日之后，大家就要谋求脱身之路了，我们此来是想请三位相助，帮我们把一件先天纯阳法宝的躯壳取走，不然等我们脱身时，这件东西便要便宜那孽徒。若是三位肯相帮，算我逍遥剑派欠几位的情面，日后有须一言可遣本门百万弟子。”


焦飞微微惊讶，问道：“以七位前辈的本事，居然还未炼化，不知是什么法宝躯壳，如此顽固？”


安其子有些不甚好意思的说道：“此物说来怪异，乃是一艘大船，通体玄金铸造，内中现在只剩下三十六重禁制，原本应该还有一道先天神禁，只是已经飞走。我们参研十余年，也未有探明这三十六重禁制的奥妙，故而这才没有炼化。此番只能强行取走，不过这艘金船体积实在太过庞大，故而才需要几位的帮手。”


焦飞呵呵一笑道：“我自是无问题，不知太易前辈和幻龙王如何说？”


太易真人无可无不可的说道：“便出一把力气也无妨。”


幻龙王天念雅擅做人，也是立刻应允，几人又复到了据雷山山腹之中。虽然现在据雷山来的人多，但是逍遥七子自有法术把众人分开，据雷山腹底有一层禁制，焦飞原来也查看出来，只是不屑去探查别人的秘密。


待逍遥七子把禁制放开，带了三人进入，焦飞这才发现下方有一座宫殿般的豪奢建筑，这座宫殿长有十余里，宽阔也有三五里，幅员极大，无数宫台楼舍连成一片，宝光冲霄，让人不禁目眩。


且这座宫殿，还仅仅是一半，大部分仍旧隐藏在山石地脉之中，不知全貌究竟如何。


他刚要动问，那艘金船何在，忽然心头一动，运起法力，透视山石，骇然发现，这座大的惊人的宫殿，竟然便是一艘宛如黄金铸造的巨舟。焦飞虽然也有几件飞船法宝，却也没有料到，这艘金船居然是这般模样。


“几位道友当也明白，这艘金船本体便如此大，不似别的法宝，虽然能大能小，但是本体并无如此巨型。就算没有祭炼，也可以强行搬走。”


焦飞抽了一口冷气说道：“我亦有一件飞遁的法宝，化生开来，也不比此物小。但是哪有祭炼之前，就如此大形？我那件法宝祭炼之前，不过十余丈大小罢了。”


安其子摇头道：“我们亦不知此宝来历，猜测不是龙宫修士所炼，不知怎么飞落到了元古金铊世界。本来以我们的法力，震碎据雷山，强行摄取此宝也不难，偏偏在这元古金铊世界中，大家的法力最高也只到炼气绝顶，便拿此物没了法子。按照我们计划，要在此地逗留数十年，把金船中的禁制参悟透彻，便可把这件东西收了……只是如今还没参研出来其中奥妙。”


焦飞瞧了一眼这艘金船，心中微微忖思，暗忖道：“若是还带有先天神禁的纯阳法宝，我亦没可奈何，祭炼不得。但这艘金船上已经没有先天神禁，只剩下三十六重禁制，仅仅是一件大圆满法器，凭我的玄天多宝诀和心魔大咒，都能将之轻易祭炼。只是硬抢这一艘金船，也无什么意思，它就只是一件本质较好的三十六重禁制大圆满的法器而已。我现在已经无须这等法器，就算花力气祭炼几千年，也不过成为一件虚灵法宝，有力气还不如把无形剑，天魔战袍，甚或阴阳万剑葫芦，阴阳青蜃瓶这些法宝祭炼更上一层楼。”


焦飞轻轻落在这艘金船之上，伸手轻轻一按，立刻有一股法力激荡出去，他并不想炼化此宝，却想探查一番，这艘金船的禁制。


幻龙王天念也落在金船之上，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轻声笑道：“与我看来，这金船虽然巨大，想要运走也不难。焦飞道友有遁破大千之宝，一般来说，这遁破大千之宝，多半亦是洞天之宝，就算还未炼成洞天，亦有洞府之功，只需把此物放入其中，便可携带走了。”


浮云子有些不悦的辩驳道：“此宝有些奥妙，放入法宝之中，说不定会自行爆碎，伤了焦飞道友的法宝反而不美。我等兄弟是打算把此宝炼入北冥元化神雷网之中，以雷云之力，将之托走。”


焦飞心中一笑，暗忖道：“他哪里是怕损伤我的法宝，是怕我贪了他这件宝物。放倒我的洞府法宝中，又是一件不曾祭炼的法器，凭他有什么手段，只要我不肯给，他们也拿不回去了。”


不过焦飞并无贪得此物之意，他的法宝已经尽多，尽管这艘金船只须稍加祭炼，便有可能成为法宝，但是他也不大贪得，故而轻笑一声道：“也许不用如此麻烦，这件法宝的来历我似乎识得！”


焦飞正欲说话，忽然元神中的纯阳仙根跳跃不休，全身都发出了震鸣，在他的元神中大叫道：“老爷，我感应到了一块分身也，你快些把这艘金船拆了，细细寻找。我那块分身必定藏在这艘金船之内。”


焦飞骇了一跳，问道：“那有怎么会？你的分身也该都是先天元胎，没有混沌之气如何存活？这艘金船内，可是没有半点混沌元气的。”


纯阳仙根喝道：“正是如此，我亦感到那块分身大大不妙，若是它没了，我就再也凑不齐全套，大大的坏事。老爷快些寻找，我感觉那块分身，几乎就要枯萎。”


焦飞亦是有些心热，暗忖道：“若是纯阳仙根一部分身死掉，这件纯阳法宝就难凑的齐全，要知道，一十八重先天神禁大圆满，和差了一道先天神禁的法宝，也要有许多不同。纯阳法宝内的先天神禁，每一道都珍贵非常，多了一道威力就会大的不可思议。我怎好错过？”


安其子见焦飞说了一句，便即不语，和几位师兄弟打了个眼色，便含笑问道：“不知焦飞道友果然识得此物来历么？”


焦飞点了点头说道：“我要巡查一番方知，若是果然是那件法宝，祭炼的法门我倒是懂得，大家也不用如许麻烦。”


焦飞说完，也不理会逍遥七子，径直按照纯阳仙根指点，一路寻幽探胜，也不知走了多少重门户，才到了底舱的一处藏宝殿中。


逍遥七子，幻龙王天念，太易真人都跟在焦飞身后，见他犹如回到自己家中一般，熟门熟路，都不禁惊讶。逍遥七子更有些担忧，却不好开口说话，只能看着焦飞伸手一指，便把藏宝殿中一口铜鼎招了起来。


纯阳仙根在焦飞元神中大骂道：“这个混蛋，居然用五行真气侵泡，我这先天之物，如何沾染得后天之气？看着似乎把这分身培养壮大，其实在消磨那一股先天元胎，老爷还不快些下手？”


焦飞伸手一拍，这口铜鼎上的禁制便纷纷碎裂。


内中有无数灵药飞出，显然这口铜鼎乃是人家培养灵药的药圃。焦飞也不客气，把万化雷鼎招出，一口气收了鼎中所有的事物。至于这口铜鼎，焦飞瞧着本质也不差，也便一同收了，半句不用问过逍遥七子。


浮云子见焦飞如此嚣张，有些恼怒，似乎要说什么，安其子忙把他一拦。盯着焦飞，心道：“且看这黄脸小子，还要做些什么？”


焦飞收了那口铜鼎中的事物，便把那一块被五行之气消磨的纯阳仙根拣了出来。纯阳仙根见到自家的一部分，那可是亲切的很。立刻把身子凑了上去，还大叫道：“老爷，快些用混沌元气来滋补，我存的元气不多也。”


纯阳仙根虽然出世，但仍旧需要混沌元气培养。


他原本得不到混沌元气，故而体内总是存着许多，生怕消耗了，自家没有给养。后来落入焦飞之手，焦飞有天地玄黄玲珑塔和阴阳太极钟等法宝，可以把万物化为混沌元气，这跟纯阳仙根便也不客气，得了多少，都用来生长，少有存留了。


焦飞闻言呵呵一笑，把天地玄黄玲珑塔中的那三百六十五颗混沌元气舍利飞出，心中暗暗叫道：“太虚啊，老爷可要对不起你些，这纯阳仙根终究是比较重要。”


那块根茎般的东西，被纯阳仙根接了上去，顿时焕发勃勃生机，把体内收摄的五行真气，一起排挤了出来。原本此物的主人，用的那口铜鼎，名为五气造化鼎，内中善能运转无形真气，有一座五行元气池。这五行元气池和万化雷鼎之中的万化雷池一般，都是最善滋润草木之灵的气息。用来培养灵草仙苗最是合适不过。


但是这口五气造化鼎的原主人，却不认得纯阳仙根，只道它跟普通的灵草一般。又用五行真气培养，见这根灵根果然生长，就以为方法无错，却不知是险些把一条开天辟地以来，绝无仅有的一条纯阳仙根毁去。


把先天灵根，炼化成后天灵草。


焦飞见纯阳仙根正自努力接续那一块躯体，也不去打扰，只把那口五气造化鼎也投入了万化雷鼎之中，演化为一口五行元气池。这口铜鼎之内的培养的灵草，比焦飞的珍藏更多出十倍，好在这万化雷鼎之中也被桂冰娥开辟了七八倍空间，这些灵药仙苗也尽都安置的下。


焦飞极少探访桂冰娥，这一次也是有了余暇，便运用元神在万化雷鼎之中现了身。


桂冰娥，铜无心，白云仙还有许多成了气候的灵草，都一起被焦飞惊动，桂冰娥正笑吟吟的安排刚被强拆了家园，搬迁来万化雷鼎之中的各种灵药。见了焦飞，笑道：“焦飞弟弟你倒还记得姐姐，居然知道寻这些灵草仙苗来，让姐姐这里更热闹。”


焦飞惭愧一笑，说道：“哪里有，我也是忙的混乱，许久都不曾来看姐姐。这是太过惭愧，才借一些小礼物，聊做赔罪之意。”


桂冰娥笑吟吟的说道：“瞧你也知道，又去做贼了罢。”


白云仙和铜无心见了焦飞，一起过来行礼。铜无心已经到了炼气第九层境界，一身火系道法，隐现威势。他倒是半点也不焦急，反正树妖之属，寿元极长，只要没有外力损毁，只怕上古天龙也未必活得过他。


白云仙却不一样，身上的道气，佛光交映，显然这些年苦修，佛门金身未成，又去修了道门心法，她本来就得有散仙真传。佛道两家的心法都在第九层巅峰，焦飞利用元始天魔印修炼时，也带契着万化雷鼎之中的一切时光加速。


铜无心和桂冰娥自是不怕的，树木之类寿元几乎无尽，只是让修为更加高深罢了。


白云仙却略略显得有些年长，已经隐隐有些徐娘之意，这还是亏了，焦飞在修炼的闲暇，不望送了她一粒延寿的仙丹，加之蛇蟒之类寿元本就较长，不然这白云仙只怕已经身老故去。


几千年的寂寞岁月，让白云仙道心淬炼的纯粹无比，见到焦飞即无怨怼，亦无激动，柔顺如水，和当年已经非复相同。


桂冰娥选的是赤子之心，一派天真的路子，虽然也有寂寥，却靠着修为把心境转换，故而比白云仙不同。几千年见一次焦飞，却也仍旧如昨日才见过一般。


但白云仙却有些忘怀旧事之意，虽然仍旧向焦飞行礼，以妾侍自居，却显得恬淡安宁，水火不温。


原本万化雷鼎之中还有两个鹤童子，温如玉，温灵犀兄弟，不过这两个鹤童子早就被玄妖道人讨了去，现在跟着玄妖道人在元始天魔印中修炼。不过这对鹤童子肯定要化作一堆鹤骨的。


焦飞见了这些当年旧人，也不禁嗟吁，问过了铜无心的修行，但是元神之道无可琢磨，他也没什么好指点。只能叮嘱他继续修行，自有成功的一日。反倒是白云仙，焦飞没甚话好说，虽然把她唤过身边，却一时无言语对。


倒是白云仙自家，笑了笑道：“老爷怎么见了云仙，却没话好说？难不成是嫌弃云仙老了？连定颜丹都不能挽回青春么？”


焦飞呵呵一笑道：“云仙怎么说老？看你道法，佛法皆有进境，只要再有些时日，便可炼成元神，成就长生大道，到那时候想要多么年轻，便有多么年轻。”


白云仙恬然一笑道：“老爷莫要安慰人，这元神之道，哪里是这么容易证就的？”


焦飞摇了摇头，说道：“你于百年之内必定可以证就元神，至于炼就金身，却要等千年之后。老爷我不诓你，这乃是我推演的结果。”


白云仙这才又惊又喜，但是却并不肯深信，问道：“老爷何时又学了什么推演之术？”


焦飞笑而不答，转眼瞧了桂冰娥一眼，不禁有些奇怪，问道：“冰娥姐姐怎不用九曲黄河阵图炼就元神？”


桂冰娥双手托住香腮，就那么飘了起来，伸手招来一根桂树树枝，轻悠悠的荡在半空，笑道：“我证道元神和不成元神，有什么区别？我本来就是先天异种，寿元漫长，原本还觉得在青帝苑中寂寞，又不能挪动，但是现在有了万化雷鼎。我已经把你送的云兽和这口鼎祭炼一体，想要飞遁去何处都成，何况我又何必去闲游，这万化雷鼎之中不知有多少花花草草，你道这数千年来，有多少灵草，都是他们父母从落下种子起，就是我亲手培育，看着这里日渐繁华，我还建了一处小小的城镇，大家其乐融融，没有烦恼，如何不好？”


“就算我成了元神，也不过法力高些，情况也不会有什变化。”


焦飞微微愕然，然后笑道：“桂冰娥姐姐果然与众不同。想法超凡脱俗，和我这种人大不相类。不过这里有了五行元气池，必然比前更加繁荣。我看桂冰娥姐姐已经把把万化雷鼎祭炼到了禁制圆满，说不定有朝一日，此物还能成就法宝。”


桂冰娥只是洒落一片银铃般的笑声，在云中虚虚荡荡，焦飞叹了口气，有一句却忍住没说。焦飞刚才跟白云仙说的话，却是有三分虚假，他并没有推演出来，白云仙是否成就元神。他虽然有了这个能耐，但是却没心思消耗功力。


焦飞只是在虚空劫中，发现了桂冰娥，白云仙，铜无心在万年之内跟自己都有瓜葛。桂冰娥和铜无心也就罢了，白云仙若不能炼就元神，必然活不到那么久。虽然有焦飞的仙丹延寿，但白云仙的寿元也已经消耗了大半，再撑不许久。


经过数千年的积累，万化雷鼎之中采摘下来的灵药，已经多的叫人惊讶。焦飞收了几种灵药之后，心道：“待得回去天鼓星，便让玄妖道人帮我开炉再炼些丹药出来。”


幻龙王天念，太易真人，逍遥七子见焦飞忽然陷入定境，都不觉有些古怪。过了半晌，焦飞睁开了双眼，却笑道：“果然如我预料的一般，此物来历，太易前辈也听过罢？”


太易真人摇了摇头，说道：“我可不记得此物来历？”


焦飞从万化雷鼎之中脱身出来，心情大佳，说道：“七凰界有十大上古奇珍之说，太易真人前辈可曾记得？”


太易真人微微惊讶，再仔细想了片刻，说道：“这绝不可能是太上化龙舟，老丘的法力何等厉害，怎会让手下的法宝跑出来脱劫转世？”

第五十八章 广成金船·纯阳仙诀

  

焦飞但对那一笑道：“十大上古奇珍中还有一件是船型法宝。前辈可记得崆峒派的开派真人广成道人？”


“广成道人？广成金船？这怎么可能。广成道人……”


太易真人说了半句，便即住了嘴，焦飞曾和天雷剑有些交流，知道广成道人的一些轶闻，他却是曾经历过那个年代，知道广成道人的底细。不过这些太易真人却不会跟焦飞说起了，只是微微一叹，对焦飞说道：“此宝出自凰宫，你日后便知道了。我是没料到广成道人居然就这么洒脱。不过……焦飞你也不是崆峒弟子，如何能知道这广成金船的祭炼法门？”


焦飞轻轻一喝，叫道：“我虽然不是崆峒弟子，却跟某位崆峒子弟有交……”


天魔童子明显活泼了些，居然趁机加了一句，大叫道：“我家老爷相好遍天下，道门九大派皆有私情人……”


太虚忙把阵法一转，把这句话封在了焦飞元神之内，无形童子把剑气一逼让天魔童子沉了下去。天魔童子百忙中还不忘说道：“我们老爷手段无数，我们光守着法宝的本份是不成的，还须要知情识趣儿，比如上次那个什么叫做琴仙风嫣然的妞儿，不是你们两个拦着，我早就生擒了下来，献给老爷解闷。你们想长生之路漫漫，老爷又不似我们乃是法宝元灵，没什么寂寞之感，不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如何挣出这份得趣儿来？若是我们知趣儿一些，帮老爷做些他不方便做的事儿，说不定老爷早就把我们炼成幻神级数的法宝了。”


太虚法袍和无形童子对望一眼，各自把法力松了些。


焦飞把几件法宝暗暗呵斥了一声，对逍遥七子说道：“这广成金船的祭炼法诀我恰是晓得，需要以波罗神焰祭炼，几位道友可懂得这门法术？”


逍遥七子哪里听过什么波罗神焰？当下齐声道：“不知！”


焦飞把手一张，顿时有七团琉璃光焰飞出，太易真人见状咳嗽一声，露出大惊之色，但是随即掩饰去了，只是脸色就古怪的紧。


逍遥七子登时以为，这波罗神焰果然是极神妙的法宝。正欲动问，焦飞已经笑道：“我刚才不问自取，拿了广成道人当年的药圃，便以此物作为赔偿罢了。此物祭炼极为容易……”


逍遥七子根本没想过，世上还有心魔大咒这般稀罕的法术，各自运用道力炼化，觉得此物果然神奇。各自试着运用，用来炼化广成金船，这艘金船内的禁制爆出抵御之力，但是这团“波罗神焰”果然有妙用，金光流转，不断的爆炸，把广成金船内的禁制一一“炼化”。


逍遥七子本来对焦飞这“波罗神焰”半信半疑，这时候才十分信服，各自运使法力，炼化这广成金船。


焦飞也不去管他们，只是把元神中的纯阳仙根一顶，这时候，纯阳仙根已经跟分身接续上了，把分身内的五行元气驱逐的一干二净，换了混沌元气滋养。


焦飞趁着逍遥七子祭炼广成金船，把元神渗入了纯阳仙根中，先一步把这一块根茎内的禁制祭炼。焦飞如今法力大增，祭炼纯阳仙根也较之前容易的多。元古金铊世界对法力有所压制，但是只限体外，故而焦飞运用元神，也无什么大碍。


焦飞抖手用了一层剑气，在剑气之内把太虚法袍祭起，这才安心祭炼纯阳仙根。太易真人淡淡一笑，也在焦飞身边把生死金桥，玄牝之门放出来，做出护法的姿态。幻龙王天念脸色微微一变，也便坐在一旁运炼真气，半句话也不多说。


也亏了元古金铊世界对元神之力压制极大，不然焦飞此时头上，必然早就豪光冲霄，气贯长虹。饶是如此，焦飞的元神之中，所有的法宝，法器，都被纯阳仙根散发的浩瀚神威排斥，除了同为纯阳级的山河鼎之外，无任何事物能够轻撄其锋。


包括天魔战袍，太虚法袍，无形剑，阴阳万剑葫芦，阴阳青蜃瓶等法宝，都被逼到了焦飞的元神边缘。只差一点就被逼出焦飞的元神，让纯阳仙根独占这个主人。当然，五娘的本体山河鼎不在此列。


焦飞早就把纯阳仙根的两道先天神禁，分拆成三十六重禁制祭炼成功。此时亦重操故技，把那部分根茎内蕴含的先天神禁，分拆开来重新祭炼完成。


这一步多现在已经炼就元神法身的焦飞来说，并不甚难，甚至可称得上轻而易举。只是焦飞也没有料到，纯阳仙根的三道先天神禁都被他分别祭炼了之后，忽然有一道明悟生自心头，让他忽然把虚空劫显化了出来。这些法术跟焦飞的元神密切无间，便是元神的一部分，倒是并没有被纯阳仙根上的澎湃神威逼出去。


焦飞暗暗把虚空劫一提，这座棋盘上就被他看似随意的落了一手棋子。这一手棋子一落，一股冥冥之间的不可思议力量，忽然一震，让纯阳仙根内中生出了奇异变化。原本纯阳仙根元灵体内的那一道先天神禁，忽然生出极强烈的弥合之力。让焦飞散布在组成这一道先天神禁的三十六重禁制上附着的法力，忽然生出了变化。


纯阳仙根猛然一震，竟然在这种时刻，抗拒起焦飞来。只是他终究发动的慢了一步，被焦飞猛然把虚空劫一推，飞入了纯阳仙根的那一点隐瞒的禁制之中。这件先天纯阳至宝，就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哀鸣。


焦飞感应到自己分布在三十六重禁制上的元神，被一股庞大的压力硬生生的碾压，这股力量之大，足以让他也有些承受不住，但是焦飞却大喜若狂。因为他终于遇到了把纯阳仙根彻底炼化的契机。


焦飞运转元神法力，冥冥中似有一直大手狠狠一捏，三十六重禁制上的元神猛然合一，焦飞亦觉得自家的元神，就像是被无数天地元气重新淬炼过一般，这一股惊天动地的震荡，在元神之内传到了每一个角落，良久方息。


焦飞呵呵一笑，把元神一转，化为一个少年道人，纯阳仙根在他的掌中呜咽，似乎在嘀咕些什么，焦飞也懒得去听。他倒是饶有兴致的说道：“原来如此，只要彻底炼化纯阳至宝，我就能如苏乾秀师叔，焦师秀那孩儿一般，运使这一种先天大神通。这种神通该叫什么呢？不如就叫纯阳仙诀吧！”


纯阳仙根哽哽咽咽的说道：“老爷，你以后运使小的，务须轻一些，柔和一些，莫要四处乱插，不然小的很容易受伤的。”


焦飞笑道：“莫要胡说，你也是先天纯阳至宝，哪里会怕什么受伤？我不会用你去跟一气化神鼎合一便是。”


焦飞这才算是炼化了纯阳仙根，所谓纯阳仙诀可不是他修炼出来的神通，而是纯阳仙根上的先天神禁，运用自如，多出来的一种厉害法术。亦焦飞的能耐，虽然掌握了这种神通，但是威力尚不能如纯阳仙根本体一般厉害，最多只能让虚灵法宝暂时升为真形，普通法器在纯阳仙诀之下，发挥不输法宝的威力。至于对真形级的法宝，就影响有限，最多不过是提升一些威力罢了，却不能提升境界。


焦飞把祭炼了一重先天神禁的纯阳仙根藏入了元神深处，再也不去管这件法宝，当他睁开双眼，逍遥七子也把广成金船祭炼的七七八八，缩小了十余倍，融入了北冥元化神雷网之中。


一艘金船在云中出没，气势非凡，看起来就像是要君临天下一般。


见到焦飞清醒过来，逍遥七子喝道：“焦飞道友，快些上来，外面那些阴阳道兵开始猛攻据雷山了。”


焦飞喝了一声，身化白虹，追随了在逍遥七子，一起飞遁除了山峰地下。幻龙王天念见焦飞似乎法力又有精进，眼神中颇有些玩味之意。倒是太易真人收了玄牝之门，坐在金桥之上，一起飞了上去。


此时据雷山外，阴阳道兵已经结成一座玄奇的剑阵，无数组阴阳道兵合体，化为七彩剑虹，刺在据雷山外的光幕之上。饶是这座光幕也是十余位元神修士，数千炼气修士法力结合仍旧承受不住这些阴阳道兵的刺杀。


焦飞此番那收获极大，除了得了一截纯阳仙根之外，更把这件法宝炼成，这些还不是最大的好处。刚才借助纯阳仙根之力，焦飞多走了一手虚空劫的棋局，虽然他看不破未来，却隐约能看破在元古金铊世界中的变化。知道了老龙王冥空，叫他来元古金铊世界中是为了何事。


“看来这一装事儿，跟阴阳葫芦还是有些干系，只是我可没有十足的把握，解决这位法宝元灵啊。”


焦飞心头微微盘算，就把天地玄黄玲珑塔放出，这一次他不在隐藏实力，这一件法宝垂下无数玄黄之气，条条道道，把阴阳道兵刷去了数十。

第五十九章 法宝元灵，接连出现

  

焦飞这一件法宝才一亮出，就惹动无数人的眼热。


虽然几乎无人识得焦飞这天地玄黄玲珑塔，毕竟此宝和八部天龙各部所用的七彩玲珑妖大有区别，玄妖道人当年也几乎没怎动用这一张阵图，但是这件法宝的威力，却是显而易见，只是没人知道，玄黄塔内能把任何事物分解为混沌元气罢了。


纯阳仙根接续一截，把焦飞积攒的混沌元气舍利消耗一空，如今焦飞正愁没有事物可刷，这座宝塔超出了众人结成的光幕之外，饶是焦飞并无法使用法有真形之术，把玄黄之气化为黄龙，却也依旧声势赫赫。


就连逍遥七子见识过这件法宝的威力，也微微摇头，逍遥七子虽然是逍遥剑派的二代弟子，得道年久，但是却也没有什么得力法宝，只有安其子炼就了一件真形法宝，其余六子只有三人炼就了法宝，也不过才刚刚虚灵，还需培养。不过他们七人倒是都有一两件三十六重禁制大圆满，但还未开启灵识的法器。


三十六重天罡禁制或者七十二道地煞禁制大圆满的法器，想要开启灵识，其艰难程度和炼气修士踏入元神相若。若不然逍遥七子也不会想要来元古金铊世界中，寻找法宝躯壳。一件纯阳法宝，想要多祭炼一道先天神禁甚难，但是祭炼三十六重禁制却只是需要时间罢了，故而大多数的先天纯阳至宝的躯壳内，总有三十六重天罡禁制，加之这法宝躯壳曾丹成过元灵，灵性十足，想要再开启灵识也容易。


安其子亦心中暗忖道：“幻龙王天念不知从何处识得这么一个年轻修士，居然有如此多的法宝。也许是他修炼的法门特殊，故而祭炼法宝才如此容易。这般人物，我们逍遥剑派不结纳，难道要让给别人去？不若回头邀请焦飞去北冥星域修行。”


焦飞这一飞出据雷山，便顿时感觉到外面压力奇大，那些阴阳道兵根本不计损耗，拼命来攻。据雷山防御坚固，有无数修士施展法术，法宝，法器结成光幕，一时攻打不进去，却发现了焦飞这个目标，立时就有数百道七彩长虹刺杀了上来。


饶是焦飞炼就元神，在元古金铊世界中毕竟也只能运用炼气绝顶的本事，给这数百道阴阳天遁剑虹纠缠上来，也是全身一震，身子一沉，天地玄黄玲珑塔运转都有些不甚灵活。焦飞嘿了一声，心道：“看来这阴阳葫芦的元灵，在这元古金铊世界几乎无敌，就算我亦能运使阴阳葫芦和阴阳青蜃瓶化生道兵，大家都可以造出炼气九层的道兵来，我的速度却要逊色……这一手，还是留待日后扭转乾坤时用罢。”


焦飞自家也掌握了一道先天神禁，知道这法术先天上压制普通法术一头，不过自己掌握的纯阳仙诀和阴阳葫芦诀不同，威力虽然不小，却不可在这元古金铊世界中施展，想来也略略气闷。


看看天地玄黄玲珑塔也有些支撑不住，逍遥七子一起动手，把北冥元化神雷网的威力尽情放起，帮助焦飞抵御阴阳道兵。只看那漫天的阴阳道兵，一个黑袍大袖，一个白衣飘飘，比翼齐飞，黑白两色长虹偶然一碰，便即幻化七彩，速度骤然大增。饶是焦飞和逍遥七子都是元神中法力高强之辈，又都各有克制阴阳道兵的法力，但是阴阳道兵着实太多了，犹如冻蝇钻缝一般，每一刹那，都有数千百击，轰中天地玄黄玲珑塔和北冥元化神雷网上。


焦飞眼看自家的一件法宝有些难以支撑，当下就把无形剑和天魔战袍放了出来，这两件法宝化成七彩云锦和十色长虹，顿时绞杀了许多阴阳道兵，让焦飞压力一轻。


焦飞故意施展法力，就是想要看一看，这阴阳葫芦的直属道兵威力如何，试过之后，也这是有些心惊。被数十万道兵困住，和面对千余阴阳道兵的滋味大不相同。借着两件法宝发威之力，焦飞正想要落下遁光。忽然天边无数阴阳道兵分开两边，一道炽烈如日的剑光飞了过来。


焦飞见这道剑光虽然强烈，但也不见有什么神妙，正自吃惊，想不透这道剑光为何能够逼开数十万阴阳道兵。逍遥七子忽然一起叫道：“宫色雪，你怎么跑来元古金铊之内，这里可是你能来的？”


那道剑光在空中放缓的遁光，一个全身雪白道袍的女冠，悠然在云中现了窈窕身姿。她虽然看起来颇为狼狈，但是风度仪态，却仍旧给人高贵清华之意。焦飞亦想起宫宫公主曾说过，四大乐神中，便有北冥星域的宫色雪。曾赞誉此女，从剑术中演化出来一十八套大曲，剑发琴音，琴藏剑气，为北冥派第一天才，七十年踏入炼气绝顶，前无古人，后面只怕也未必有来者。


虽然焦飞并不觉得七十年踏入炼气绝顶有甚了不得，但听闻来着是此女，却也不禁有些古怪。心道：“难道这位乐神仙子，已经炼就了元神？或者想要到元古金铊世界中修炼元神不成？”


宫色雪飞到了逍遥七子身前，躬身盈盈拜倒，她乃是逍遥剑派的第七代弟子，逍遥七子乃是他师门老祖宗一辈。


“几位老祖宗，莫要怪色雪，我是被姚太平师祖强行带来。他放我进来，只让我跟诸位说一句话，让你们把阴阳太极钟的本壳交出，不然他就要把我们一起杀灭。”


浮云子把手一摆，让宫色雪躲入了自家身边，他备份极高，又是元神高人，宫色雪自然不敢有违。但是却仍旧忍不住言道：“七位师老祖宗！太平师祖怒火甚炽，而且还说，那拿了阴阳钟躯壳的那人，和我逍遥剑派并无瓜葛……”


浮云子嘿了一声喝道：“此事绝无可能，凭他法力多高，也不能在元古金铊世界中挪动那些还有先天神禁在体内的法宝躯壳，除非……”


“除非是那件法宝的本命元灵转世归来么？”


焦飞插了一句，顿时让逍遥七子一起大骇，不由得向据雷山望去，也不知道那里数百修士，数千妖魔中，那一个才是阴阳太极钟的元灵转世之躯。


“交出此人倒也不难，可是如何从这么多人中找出那阴阳太极钟的转世元灵？”安其子微微皱眉，顿时犯了愁思。


焦飞心道：“只消把所有人都交出去，何必挑选谁人是阴阳太极钟的转世元灵？”不过，就连他自家都有嫌疑，若是都交出去，除了逍遥七子没甚可疑之外，他也非常值得怀疑的人物。焦飞自是不会去提此建议，把自家也兜入进去。


安其子用手指轻弹脑门，逍遥七子皆是罕见的美男子，各有不同风姿，有人炼就元神之后，把自家形象变化的年轻一些，这安其子却并无这般做，看起来就是一个五十余岁的老年书生，但是气质风度，仍旧翩翩浊世。这个动作也是好看优雅已极，只是焦飞注意到安其子这个动作，却是因为宫色雪眼神忽然一亮。


他多瞧了这位名列四大乐神的女子，见此女一身白衣，宽袍大袖，但是却仍旧有许多婀娜，所炼的九阳符剑，化成一道金光在周身盘旋，给宫色雪娇艳的肌肤上，平添了一层极淡的金光，让这女子看起来恍若神仙中人，比之他曾见过的琴仙风嫣然更有一种飒爽英姿。


“可惜这位剑发琴音的宫色雪姑娘，似乎对安其子这位老祖宗有些念头，未免有些……离经叛道。”


焦飞昔年曾读书甚多，骨子里还有些儒家礼数，故而不大瞧得惯这种事情。但这乃是逍遥派的事儿，也轮不到他天河剑派的掌教来管束。安其子皱眉思索一阵，便提气喝道：“姚太平师侄儿，请出来答话。”


天边阴阳道兵翩跹飞舞，顿时把天空重新遮蔽了。


就在焦飞以为，安其子所求被那阴阳葫芦转世元灵无视，却见一个黑袍少年，腰间束着白色的带子，手持一口短短的玉笛，从数十万阴阳道兵中缓步走了出来。这个黑袍少年塔在虚空中，宛如坦荡大道。


就那么不在乎的走到了安其子面前，躬身一礼道：“安其子祖师，我虽然飞扬跋扈，但却还记得在逍遥剑派学艺的情分。只是那阴阳太极钟我是非要得在手里不可，故而有些得罪，还望七位老祖宗莫要怪罪。”


焦飞嘿嘿一笑，冷然说道：“你要夺什么法宝躯壳我不管，不过你屡次让阴阳道兵来挑衅我，还给我杀的不够多么？”


焦飞跟随在逍遥七子身边，宫色雪虽然见到，但也并不怎么在意他。此时听得焦飞“大言不惭”顿时有些召集，叫道：“我们一家人说话，道长请勿多言！”


阴阳葫芦转世的姚太平，把双眼一翻，十足不屑的说道：“若是看在七位祖师的份上，我只须一喝，你早就无数阴阳道兵杀死，你那点法力，算得了什么？”

第六十章 先天五太斗阴阳

  

“起！”


焦飞当下就半点也不客气，把天地玄黄玲珑塔兜头罩下。


姚太平虚虚一招，便有七组阴阳道兵比肩起飞，两道黑白长虹化为一道七彩光柱。在这位阴阳葫芦的转世元灵手里，阴阳天遁剑法威力又自与众不同，和那些道兵自行运用时多了几分森然气象。


宫色雪见到两人动手，不由得想起，姚太平在逍遥剑派修道时的事儿。在她心目中，姚太平几乎是无可匹敌，无人可当的神祗，就算掌教真人，也曾几次夸赞，视为下一代掌教的必然人选。只是姚太平在逍遥派修成法术之后，便即出门云游，再也没有返回师门过。这一次，忽然把她带来元古金铊世界，还和七位老祖宗顶撞起来，大大出宫色雪的意料。


只是，宫色雪从不认为姚太平会输给焦飞，心头暗暗忖道：“这个黄脸道人，要倒霉了也，他如何知道我们逍遥剑派阴阳天遁剑法的厉害？何况姚太平师祖使用这路剑法，威力又自与众不同。”


七道阴阳天遁剑气和天地玄黄玲珑塔硬拼在一处，顿时惹起惊天巨震。


焦飞法力雄浑，此番不肯让人，便把天地玄黄玲珑塔稳住，在头上大放光明，垂下条条玄黄之气，把那七道虹光一刷，立刻都收了到塔中。


焦飞此行已经大有斩获，不过他想要完成幽冥部主老龙冥空所托，则必须要把元古金铊世界真正启动不可。这个世界十分古怪，能够压制元神，不过焦飞在虚空劫之中，已经得知，这只不过是元古金铊世界的第一层。


这个世界分成五层，第一层只能是炼气级数纵横，第二层便是元神化身之辈才可踏入，第三层对应着元神法身之辈，第四层不消说是让合道之辈驰骋，第五层才是纯阳。


这元古金铊世界是一个天生的牢笼，亦是一个天生的修炼场。现在只开了第一层世界，故而元神修为之辈，便可以自行来去，但若是第二层世界开了，元神化身之辈亦要脱身不得，非得炼就元神法身不可，不然就要被禁足此间。纵然第二层世界开启，在第一层世界中的元神之辈仍旧不能动用法力，除非元神之辈飞入第二层世界，不过在第二层世界中，也只能运用元神化身的本领。五层世界以此类推，非得纯阳级数不能在这件法宝中来去自如。


不过焦飞此时亦已经知道，元古金铊世界几乎不可能被祭炼，但是若龙族在此宝中繁衍最多，亦等若将之霸占。


焦飞心中推测，此必是老龙冥空是对八部天龙年轻一辈，耽于享乐十分忧虑，打算以此宝，把那些龙族中的优秀年轻人送入此间，督促其修炼。至于九头妖龙王说，此宝注定属于妖龙部，只怕是八部天龙已经商定了要妖龙部驻守此间。


但焦飞的虚空劫也就只推算到了这一步为止，并不知道，该如何启动这元古金铊的第二层世界。故而他要多方试探，看看能否引发什么机缘。这一次跟阴阳葫芦的转世元灵姚太平对上，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当然除了这个缘故之外，焦飞亦有想要看看这阴阳葫芦的元灵，究竟有多厉害。


焦飞当初得到了阴阳葫芦诀，分别祭炼了阴阳葫芦和阴阳青蜃瓶，把两种道诀分化出去，这才能让天河正法纯净无比，得以在日后的修行上一路坦途。他不是没有想过，把这两件法宝祭炼到更高明的境界。毕竟这阴阳葫芦一旦祭炼完成，功用实在太大了，无穷尽的道兵，若是有某种高明阵法辅佐，简直能横扫一切同级修士，甚至挑战跟高一层的人物。


姚太平以阴阳天遁剑法来修炼本命神通，在焦飞看来全然是一种浪费。阴阳两大道兵合一，剑光可以加速十倍，但就算是加速之后的剑光，也不见得就比焦飞炼就的几种剑术更快。阴阳道兵虽然多，但是不结成阵法，焦飞亦有抗衡之力。


姚太平见焦飞举重若轻的就收了自己七组阴阳道兵，亦不禁心头一震，身子急速向后飞走，想要藏入阴阳道兵大军之中。不过焦飞好容易捉住这个机会，哪里容得他走？他从太易真人那里得知，此人目前还不过是元神法身级数，不曾恢复昔日威能，正是最好的镇压机会。


先天纯阳至宝转世，躯壳中都会留有一道，乃至数道先天神禁，只要修为稍有成就，就能把自己藏好的躯壳炼化，毕竟两家一体，比普通人修炼法宝要容易太多。凭了本身的威力，修为就算还差些，也不怕有敌人侵害。


但是后天纯阳之宝，目前还未有炼出第二道先天神禁的，元灵转世，躯壳就空了。就算转世回来，寻到了自家躯壳，也不过是一件顶级的法器罢了，修为仍旧要看自身机缘和努力。


故而转世对法宝元灵来说，乃是极危险，也是最容易被人镇压，祭炼的时候。


虽然在元古金铊世界中，焦飞杀不死姚太平，但是想要把他镇压，却也不是没有可能，甚至，这是唯一的机会，能让焦飞得到阴阳葫芦的那一道先天神禁。


一旦姚太平藏入了数十万阴阳道兵之中，饶是焦飞法力再高，也不能尽杀这数十万都是炼气第九层的道兵，既然已经动上了手，焦飞绝没理由让姚太平还能逃走之理。他也不屑让太易真人，逍遥七子等人相帮，至于幻龙王天念，他尚要防备着几手。


一声低沉的清喝，焦飞身剑合一，遁光忽然隐去。这一次，焦飞才是使出了自家的真功夫，把御剑之术，发挥的淋漓尽致。姚太平想要逃窜，哪里能够，他的遁光才展，一道无形无色无相的剑光已经在他后腰上拦截了过来。


姚太平只觉得身后大气微微荡动，忙把自家修炼的两道剑虹飞出，他修炼这阴阳天遁剑法，和逍遥剑派嫡传的三大符剑不同，乃是逍遥剑派掌教真人新创的，并非逍遥老祖传下来的功夫。但是在逍遥剑派内，亦和其余道诀同列，虽然焦飞总不把这些道诀放在眼里，但亦有无穷妙用。


阴阳二气剑光互相激荡，竟然在微妙之间生出了元磁之力，让无形剑的无形无相无色的剑光，激荡除了七彩反光。就如水乃无形，但是喷在空中却可以激荡出彩虹来，用了这个法子，逼出了无形剑的光芒来，姚太平自持剑法，阴阳天遁剑法连连变化，和焦飞的无形剑光绞杀在了一起。


姚太平身为法宝元灵转世，天资自是奇高，对自家的剑术也信心十足。虽然被无形剑光拦下，但是仍不认为焦飞凭了剑术，能奈何他，就算焦飞还有法宝助阵，姚太平也是不惧。一剑破万法，一剑生万法的剑术，他可是也懂。


凭了这两道护身剑气，姚太平仍有信心把焦飞斩下，但是两人剑光都快，晃眼就在空中交换了千余招，这千余招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全数使出，在旁人看来只是一连串的金铁轻鸣之声，缕缕不绝于耳。剑光乱闪，根本瞧不清端倪。


姚太平若是投奔在天河剑派，也是苏乾秀一流的人物，投奔在太白剑宗，说不定就可以跟钟神秀，乔馗之流比肩。但是他投身在逍遥剑派，学的道诀次了一级，剑术和焦飞比起来，自是逊色。不过焦飞若是想要纯以剑术赢他，至少也要三五个时辰，斗上二三十万招，才有那可能。


焦飞哪有心思跟他斗剑，轻轻一喝，“太虚，天魔，给我出来！”


天魔童子乖巧，把阴阳万剑葫芦一抛，顿时万道剑气锁空。太虚法袍更狠，把三十八座大阵一起卷开，只一刹那就把姚太平卷裹了进去。


焦飞顺手取出阴阳青蜃瓶一抛，化成虚实两相洞天，又多加了一层镇压。


姚太平哪里晓得，世上还有这般人物，拥有这般多的法宝。一时措手不及，就给焦飞打入了大阵之中。不过他乃是法宝元灵转世，虽然已经造出来的数十万阴阳道兵驱遣不得，被焦飞切断了联系。但却可以再造出新的道兵来。


姚太平猛然一喝，阴阳二气横空，中间有无数的道兵飞了出来，两两成群，化为剑光，想要撕裂这座大阵。他也是道门正宗大派出身，虽然所学没焦飞那么驳杂，但是也知道这座大阵厉害。连他也一时瞧不出来此阵的强弱，自然不敢在这般危险之地久留。


焦飞这座大阵乃是三十八座大阵组合而成，天下可以说除了太玄丈人之外，无人识得。见姚太平居然想要持强硬干，当下心头一笑，把先天五太阵法凝练，化为五件法宝，顿时五彩光华涟涟，尽管他这五座大阵，有两座还未收摄域外天魔，但毕竟也祭炼到了第十一层符阵，威力仍然不逊任何普通真形级数的法宝，只是射出的真气，并无先天五太法宝，化尽一切的威力而已。

第六十一章 元古金铊之谜

  

姚太平本来存了足够再造十万炼气第九层的元气，本拟自己这杀手锏一出，必定可以破阵而出。只要和外面的阴阳道兵合一，立时便能斩杀了这个讨厌的换脸小儿。可他想不到的是，他这边阴阳二气中，才飞出数百阴阳道兵，就被五件法宝各自放出炫光刷灭。


若是几十万阴阳道兵一起涌上，焦飞亦只有落荒而逃的份，但是犹如姚太平这般，随手造出，一次只有数百，他才不惧。天地玄黄玲珑塔和一气化神鼎，阴阳太极钟发挥威力，玄黄之气和太初紫气，还有阴阳二气轮番落下，把个姚太平弄的手忙脚乱。


纵然想要一口气造出数万道兵来，但是这五件法宝各有玄妙，一旦落在他身上，纵然在元古金铊世界中，发挥不出法宝级数的威力，急切间伤不得他的根本。但是姚太平也不想伤了自家元神。


“难道这黄脸小子，就是阴阳太极钟转世元灵？他早就取回了自家的本命法宝？”


姚太平心中凛然，更有些后悔，出手慢了一步。他本拟自己把本命的一道先天神禁融入阴阳太极钟内，让这件法宝没有人能够炼化的了，便自在其中修炼，管他外面天荒地老，反正自家不死不灭，又再没有人能够把自己炼化。


但是他在逍遥剑派学艺，渐渐沾染了一些人类的习俗，有了怜悯之心，贪欲之念，心思复杂起来，故而来到元古金铊世界的时候，还是想要慢慢寻访，并没有想过，把所有生灵尽数斩杀了，融入本身的阴阳葫芦诀之中。


原本阴阳太极钟也是先天纯阳至宝，内中有一道先天神禁，无人能够炼化，也无人能够将之拿走。姚太平得知了此物下落，也从没有想过会有人能窃取。直到他发现自己早就寻访到下落的阴阳太极钟，忽然被人取走，这才发了急，不管不顾的，肆意制造阴阳道兵。


因为能取走阴阳太极钟的，只有这件法宝的本身元灵。


若是计划落空，姚太平总还是担心，有朝一日被人祭炼，尤其是他现在本体早就毁了。没有本体依托，更容易被人炼化。虽然他亦有元神法身的修为，但龙宫中相当于元神合道的高人不少，纯阳的也有好些，遇上这些人，他被祭炼了之后，连想要像上一次般，有千载难逢的机会脱身都无可能。


焦飞这一次出手，饶是太易真人中知道他底细的人，也不由得暗骂了一声：“这黄脸小贼是越来越有一派高人风范了。连纯阳法宝元灵也敢镇压。比当年郭老鬼都狠。”


逍遥七子是没料到，焦飞这人如此厉害，焦飞用了什么法宝他们瞧不出来，只见到焦飞掌心托了一团五彩豪光，中间烟云翻滚，却瞧不清楚里面有什么变化。


安其子迟疑片刻，忽然叫了一声不好，招呼了焦飞一声，便忙往据雷山遁去。焦飞亦感应到了，周围的阴阳道兵忽然爆发无穷战意，他微微思忖就知道，必然是主人被封镇，这些阴阳道兵生出反应。这一次他却不跟这逍遥七子走了。一声喝，连人带剑遁入虚空，凭了无形剑的法力，在数十万阴阳道兵的包围之中，生生遁逃了出去。


就在焦飞眼看就要脱身时，忽然有两道阴阳二气，忽然往他身上一绕，顿时把无形剑的剑光阻住。


焦飞真气跟这股阴阳二气一碰，便自发出激荡，若不是他的法力已经修炼到了法有真形之境，只这一下，就要折损几年修为。焦飞大吃一惊，这可不是阴阳天遁剑法的威力，这股阴阳二气他熟悉的很，乃是阴阳太极钟的威力。


焦飞用了先天五太的法宝镇压姚太平，此时抽不出手来，便把乾坤星辰梭拿来打出。只是这件法宝遁速虽快，却也只打碎了百余道七彩剑虹，没有打中那个暗算了他的人。


经此耽搁，焦飞便被阴阳道兵围上。这一次，阴阳道兵生怕走了这个大敌，根本就不留半分缝隙，远远从据雷山上望去，就像是无穷马蜂，围着蜂巢乱飞。焦飞又动用不得太虚法袍，只凭了一口无形剑，虽然把剑术中最精微奥妙的变化都施展出来，但是只一瞬间，就跟人拼斗是上万招，虽然亦斩杀了阴阳道兵，却把焦飞逼的一口真气始终提不上来。


且他细细查验，但凡被他斩杀的阴阳道兵，散化的元气，都似乎被某种东西收走。焦飞这才暗暗吃惊，心道：“原来阴阳太极钟的元灵，竟然藏在这些阴阳道兵之中。他亦在收摄这些道兵所化的元气。”


明白此节，焦飞顿时了然，阴阳太极钟的元灵，只怕也惦记上了阴阳葫芦。只是他更加狡诈，隐藏到了姚太平所造的阴阳道兵之中，似是极险，其实安全无比，姚太平便是想破了脑袋，也不可能猜到，他急欲得之的法宝元灵和法宝躯壳，就在自己身边。


焦飞运使剑光，冲了几次，都给几乎无穷无尽的阴阳道兵逼了回来。此时他前后左右，上下虚空，尽是阴阳道兵的七彩剑虹，想要隐遁也无意义，只能凭了剑术硬接。


此时姚太平亦在太虚法袍之内，把阴阳道兵拘束在自己身边，投入了自家的两道剑虹之中，凭空生出了一个极大的阴阳太极漩涡来，竟然用此手段，抗衡了先天五太之宝的炼化。只是这法门急切间，还不能把法力尽数收敛，让玄黄之气，太初紫气，阴阳二气毫无所得，只是消耗的要少了。这时候，若是抽出太虚法袍的力量来，只怕一个疏忽就被姚太平冲出阵法来。


焦飞便思应敌手段，他倒是有许多手段能够立刻扭转战局，只是一想到阴阳太极钟的元灵亦在这些道兵之中，他便不想立刻施展出来。


“阴阳太极钟号称道德之宝，在四十八件先天纯阳至宝……哦！加上纯阳仙根，是四十九件先天纯阳至宝中排名十六，排名犹在先天无极碑，元古金铊之上，阴阳二气善化万物。若是阴阳太极钟的元灵已经彻底掌握了本体，只怕此时已经破开元古金铊世界，大千世界，任他逍遥。现在他不但不肯离开元古金铊世界，还隐藏在阴阳道兵之中，唯有一个可能，此时的阴阳太极钟法宝元灵，还在炼气级数。”


焦飞亦有些奇怪分神忖度：“阴阳太极钟的元灵，不可能不知道，炼气级数到了这里便出不去。除非他有把握成就元神，不过在这里修炼，远不如在外面安全……是了，是了！定必是如此，一切才解释的通。”


焦飞恍然大悟，心头反复推敲，觉得十之八九不错，这才暗暗可惜道：“早知道把黑光徒儿带来，我门下唯有他才有这个机会，或者……把红姐姐带来也好，不过此时缓不即急，也只有看白云仙，铜无心，桂冰娥姐姐，谁人有此机缘了。”


焦飞把前因后果想了一遍，再加上姚太平莫名的把宫色雪带了进来，也知道自己的猜测，十之八九是没错的。不过现在，可不是他算计这些事儿的时候，焦飞的无形剑光，在一个时辰之前，还能扩张到十里之外，闯入他剑光圈之内的阴阳道兵，尽皆被他杀死。但是现在他的剑光已经收缩到了之能覆盖七里方圆，以一人一剑，抵挡这么多阴阳道兵，焦飞做的已经足够好。当然他其实还可以做的更好，只是……现在不需要做罢了。


焦飞这边正自陷入苦战，与无数阴阳道兵中，一个普普通通的白衣道兵，忽然露出了笑意，只是这一股笑意中含着说不出的萧索，仿佛在他的眼中，整个世界都是空的，数十万的阴阳道兵不存在，焦飞也不存在，元古金铊世界不存在，黑魔角不存在，连整个宇宙星空都不曾存在过片刻。


“没有想到，这些人类和妖魔，还有那些小龙们这么不成器。居然许久都过去了，还没有在这个世界里炼就员元神，打开远古世界的第二层。若是我能打开，便可以成为第二层世界之主，牢牢掌控第一层世界。阴阳葫芦那小东西，居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找来的那个女娃娃，还真是不错啊。只是……我不会让她成功的。”


这个白衣道兵身边，与他相伴的黑衣道兵，目光呆滞，本来这些道兵虽然有些灵性，毕竟不如常人，但是这个黑衣道兵比他的同类更加呆些。但是他和白衣道兵之前，却形成一股奇异的气场，显得与周围环境万分和谐。


明明两人都不曾有动手，但是在数十万阴阳道兵中，却一点都不突兀，仅仅凭这一点，这白衣道兵的道境，便已经是天下无双，连焦飞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


眼睛瞧着焦飞，这个白衣道兵终于有些不耐，淡淡说道：“这个黄脸道人，法力也还真不错，可惜他已经炼就元神了，不然还真要小心他些。也罢，我就出手一次，击杀了此人罢。”

第六十二章 谁成元神？

  

阴阳太极钟的元灵，虚虚在空中一引，把旁的道兵看来，他和配对的黑衣道兵，各自发出一道光虹，阴阳相成，向着共同的大敌杀去。其实内中别有奥妙，阴阳二气变化，望着焦飞缓缓飞去，这一下落实了，焦飞蕴含在无形剑上的真气，都要被爆散。


失去了无形剑护体，焦飞必死无疑。


阴阳太极钟的想法便是如此。


但是他却不知，这才才起手，便有一组阴阳道兵瞧在了眼内，这对阴阳道兵的眼中，生出了淡淡的琉璃金色，焦飞若有意，若无意的把剑光一停，待得他再出手时，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晃荡虚空。


焦飞已经把虚空劫这一局干系到了他过去未来的棋局放了出来。


阴阳太极钟的元灵所发的阴阳二气，在遇到了虚空劫的时候，被一股虚无之力所化，竟然犹如发送到了荡荡虚空，且一下子便散逸了开来，再也不受他控制。


随着虚空劫吞噬虚空，无数阴阳道兵落在了棋盘上，成为了棋子。阴阳太极钟的元灵见到了焦飞这般手段，立刻惊呼一声，一声长啸，全身的黑白两色真气，猛然翻卷而出，姚太平留下的阴阳道兵就像是扯线傀儡一样，被他带着猛然飞升，晃眼飞出了百里之外。


焦飞的虚空劫扩张的稍稍慢了一些，便被阴阳太极钟的元灵，犹如领头的兽王一般，带了数十万阴阳道兵撤出了棋盘之外，并且布下了阵势。阴阳太极钟年代可比阴阳葫芦早了无数无数倍。阴阳葫芦的转世元灵姚太平，还未学到什么阵法，但是阴阳太极钟却不一样，所排演下的这座大阵，乃是他从本身神通悟出，数十万阴阳道兵泾渭分明，黑白两色，排成了一个巨大的太极，在空中缓缓乱转，阴阳二气便在这座大阵上空吞吐。


“哦，这是仿了阴阳太极钟，简化之后形成阴阳太极图，跟我所创的阵图功能相仿，并且把阴阳道兵当作阴阳鬼东来运用。只是他怎么可能控制的了，这许多道兵？”


阴阳道兵乃是阴阳葫芦转世元灵，姚太平用本身神通所造，按照道理来说，根本无人可以控制。焦飞虽不明白此节，但是却知道，其中也许便有极微妙的关键，自己想不通，那便想不通了，现在要从阴阳太极钟元灵手下逃脱才是正经。


阴阳太极钟转世元灵，排演好了大阵，阴阳二气一吞一吐，竟然不冲着焦飞刷来，而是冲着据雷山刷了下去。太易真人，幻龙王天念，逍遥七子等修为在元神之上的，都见机的早，毕竟他们也听说过先天五太法宝的厉害。但是那些仍旧只是炼气级数的修士，有被师门长辈，或者元神道友带契的还好，剩下的便连同据雷山一起，被阴阳二气绞碎，化成了无量元气，被阴阳太极钟吞收了。


“好！今日便先杀了你们几个，再把姚太平夺了回来。”


阴阳太极钟的转世元灵轻轻一喝，把阴阳二气化成两道粗如山峰的气柱，虽然他运用的还是炼气层数的手段，但是这阴阳二气的威力，却是连元神也能杀的，太易真人见状，把生死金桥和玄牝之门一起现了，大喝一声，竟然生生撕裂了虚空，把身一晃，便自消失，幻龙王天念亦忙化成一道七彩长虹，紧紧跟着逃了出去。逍遥七子虽然不好意思借太易真人的门路，但是亦把各自的法力炼成一片，遁出了元古金铊世界。


至于剩下的那些也算是炼就元神之辈，在阴阳太极钟放出的阴阳二气刷动下，只是略略支撑了片刻，便有人护身光芒黯淡，忽然噼啪一声，整个人都爆碎了开来。


焦飞此时也分不出手来救人，只把虚空劫一推，让这局棋渐渐阔大，把天地山川尽数化为虚无。虽然阴阳太极钟的转世元灵凶威甚炽，但是在元古金铊世界中，大家都只有炼气顶层的法力，只能从比拼道行，转为比拼各自的法术精妙。比法术，焦飞是不怕人的。


他用太虚法袍，阴阳青蜃瓶，天魔战袍三件法宝困住了姚太平，此时就要凭了本身法力来都阴阳太极钟的转世元灵。这可以说是焦飞出道以来，最没有把握的一战，阴阳葫芦转世的姚太平，和神秘莫测的阴阳太极钟法宝转世元灵，前身都是纯阳至宝，那一个都比他的法力高明。


若不是都各自转世，还未修炼回境界，焦飞现在就只能是学太易真人，幻龙王天念，逍遥七子一般，有多么远，就逃多么远。根本不会跟这两件纯阳级数的法宝动手。


但是现在，却也是焦飞唯一的机会，唯一让他可以压服两件法宝，收为己用的机会。


恍惚间，焦飞忽然心头明悟，这便是自己万年之内的三次生死大劫之一，自己本想躲过，没想到却一头撞了上来。焦飞悟通此点的时候，虚空劫上便生出相应的变化，多了几手棋，让虚空劫上的棋局，变的迷茫一片，混沌无名。


不过虚空劫变得混沌，焦飞也看不透自己的未来，却让这局棋变得更加扩张了些，威力也自变得更大。


阴阳太极钟的转世元灵，此时已经把据雷上残留的修士一并击杀了，唯有三名修士身上个带有一件法宝，这三件法宝在阴阳二气中奋力挣脱，有一件遁速奇快，转瞬逃的不见，另外两件看到这股真气四下蔓延过来，自己不好逃走，竟然都一头撞入虚空劫中，主动向焦飞投靠。


这两件法宝把自家禁制全数打开，焦飞微微一笑，也不客气，法力推动过去，登时便把这两件法宝炼化了。这两件法宝，一件形如灯台，灯火上光芒如豆，焦飞一见便知，这是祭炼七大真火的法宝，纯是杀伐之用，这才护不住主人。另外一件却是一口黑黢黢的飞刀，刀身中共有七种禁制，阴损歹毒，也是一件杀伐之宝。


焦飞顷刻间把这两件法宝炼化，送去了元神之中，他此番斗法用不上这些法宝，还是自家炼就的手段厉害。阴阳太极钟的转世元灵见焦飞也不逃，倒也有几分佩服，喝道：“黄脸小子，你修行也煞非容易，若是肯放开姚太平，我可以让安然离去。”


焦飞把自身化成一道白虹，也融入了虚空劫中，然后一振这座棋局，向着阴阳二气反卷了过去，算作是回答。


两人这一番争斗，元古金铊世界可算是遭殃了。


不知有多少山川，河流，树木都被阴阳二气和虚空劫卷去，不是化成混沌元气，就是化为虚空，增长虚空劫的威力。


焦飞把虚空劫放开，隐隐自称一界，仍旧要被元古金铊世界之力压制，但是他此时便有信心，寻常元神化身之辈，只要陷入这棋局之中，想要脱身便是别想。至于那阴阳太极钟所喷吐的阴阳二气，亦是如此，不拘什么事物，都要被分解成混沌元气。


这也还亏了阴阳葫芦早就把附近数万里的生灵，杀了一个干净，这才让两人斗法，没有波及到旁的生灵，饶是如此，在数万里之外看去，也只觉得这数万里方圆，已经换了世界，成为了另外一种空间。


漫天弥漫的阴阳二气，和虚无一片的虚空，两边争执不下，也不知苦斗了多久。


焦飞默默计算，心头忽然想道：“不妙，我跟阴阳太极钟的元灵，似乎已经斗了数十日有余，再这般争斗下去，万一他忽然晋级元神，我就要吃大亏了。”他忙把万化雷鼎放出，分出一缕神念喝道：“白云仙，铜无心，桂冰娥姐姐快些出来帮我。”


白云仙，铜无心和桂冰娥各自施展遁光飞出，桂冰娥和焦飞总是熟惯一些，当下轻轻笑道：“我家焦飞弟弟，遇上了什么麻烦，叫姐姐出来帮手？姐姐如今法力可不如你啊！”


焦飞也来不及细细分说，只是拣要紧的关键跟三人提了，然后说道：“此番争斗，关键便是看我跟那阴阳太极钟两边，谁人先有同伙晋级元神。他乃是纯阳法宝元灵转世，又是第九层顶峰，只怕快要晋级元神了。若是给他晋级元神，打开了元古金铊的第二层世界，只怕弟弟就要倒霉，姐姐快些想法子帮我。”


桂冰娥笑道：“这种事儿，怎么是急得来？”


焦飞掉头亦跟白云仙，铜无心说道：“我会用尽手段帮助你们，你两个也要尽快参悟……”


铜无心抱腕说道：“无心省得。”


白云仙则是轻轻一叹，便即打坐起来，焦飞把手一招，从天地玄黄塔中飞出三粒混沌元气舍利，却是他不知坏了多少阴阳道兵，这才凝聚出来，用手一指，便有许多元气倾泻下来，让三人各自吸收炼化。


与此同时，焦飞把运用山河鼎的法力，把三人都一口气送出了战圈之外。至于接下来的结果，他就难以晓得了。布下了这一手棋子，焦飞抖擞精神，又复和阴阳太极钟的转世元灵斗在一起。

第六十三章 棋占先手 盘外有招

  

在元古金铊世界，法力皆要被压制在元神之下。


若是两人法力相当，又都炼就元神，那便是相持之局，斗上多久，也奈何不得对手。


焦飞和阴阳太极钟法宝转世元灵，皆有杀伤元神之辈的法力，但是互相克制，反而都奈何对手不得。虚空劫和阴阳二气，只是把战场破坏到了极致。


阴阳太极钟胸有成竹，在跟焦飞的斗法之中，亦把自家参悟的道法，一一淬炼，把数十万阴阳道兵掌握的更加紧密，就算是姚太平回来了，也绝夺不走，并且把阵图演化的更加完善。


焦飞亦是如此，他除了把虚空劫推演更进一层之外，也参悟了阴阳太极钟所演化的阵法，和自家所创的阴阳太极阵图想参照，也领悟出来许多妙用。只是焦飞对这一劫的未来，无法看的透彻，没有阴阳太极钟那般十足的信心罢了。


若说白云仙，铜无心和桂冰娥，都有证道元神之望。而且积累都已经足够，白云仙佛道双修，加之在元始天魔印中积累了数千年，比任何一个炼气之辈的境界都更深邃。铜无心乃是太易真人的徒儿，尽管太易真人对铜无心再也不闻不问，几次见到焦飞，都不提铜无心，但这正可见他对铜无心的爱护。


以焦飞的为人，若是太易真人不时“关注”一下这个徒儿，焦飞虽然不会为难铜无心，却也不肯再帮他半分，最多便是把铜无心还给太易真人，说不定要送一加一，添个心魔大咒。若是那般，铜无心想要证道，契机可就更加渺茫了。


铜无心得有太易真人真传，又是走的苦修路数，虽然并无焦飞那么多奇遇，但是胜在根基雄浑，稳定如恒，他能够证道元神机会，并不会比白云仙少上半分。


至于桂冰娥就更不用说了，三人之中，便以她的根脚最深厚，道法最高明，甚至还有焦飞所赠的九曲黄河阵图。


但是，这三人要竞争的，可是先天四十九件纯阳法宝之一，排名靠前的阴阳太极钟的转世元灵，此宝有道德之宝的称号，奥妙无穷，乃是先天四十九件纯阳法宝中，最厉害的五件杀伐之宝之一。


故而焦飞也不敢说，自己能这一劫中挣得先手。


而且，焦飞亦明白，这一劫连环相扣，绝非是自己失手了，就仗着山河鼎挪移逃遁，不怕折损那么简单。这一劫若是应了，对他的影响，将在数百年，乃至数千年中次第出现，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他挣脱了。


阴阳太极钟的转世元灵和焦飞两人，各自在自家的阵图，棋盘中端坐。阴阳太极钟把阴阳二气化为无数棋子，落在虚空劫中，和焦飞演化的黑白棋子相对，互相劫杀。一旦焦飞失手，便会被阴阳太极钟的转世元灵，把他的一块棋子连着棋盘一起吃去，化为混沌元气，补益自身。


若是阴阳太极钟所发的阴阳二气，在虚空劫中落了下风，焦飞亦不客气，立刻推动期盼中的劫数，把这股阴阳二气化为虚空，填补了棋盘中的空白。


两人此番斗法，别开生面，前人所不曾用。盖因为，之前天地间虽然有能模拟先天五太的域外天魔，却无这一局虚空劫。


焦飞填补了几处棋局杀气之眼，忽然听得阴阳太极钟的转世元灵朗声长笑：“小辈，你已经没有机会了，此劫一出，你就是自寻死路。让我来送你一程罢！”


阴阳太极钟的转世元灵身上，忽然射出玄光，直冲天际。焦飞忽然明白，这件法宝的转世元灵，终于要炼气大成，证道元神了。焦飞心头无奈，正待推枰认输，收了虚空劫，撕裂虚空，遁逃出元古金铊世界之外。


虽然这一劫他输了，但是只要逃走，还是大有可为，总比被阴阳太极钟炼就元神之后，开启第二层世界，运用整个元古金铊世界的威力来压服自己好的多。甚至，待得阴阳太极钟证道元神之后，转眼就能把自己的本壳炼化，焦飞可斗不过这件先天五太之一，无上道德之宝。


就在此时，元古金铊世界忽然射出三道光华，直冲九霄。焦飞忙把正在虚虚震动的虚空劫停住，大喜道：“怎么铜无心，白云仙，桂冰娥姐姐一同证道元神了？”他忽然见得这一线生机，当下便喝了一声：“谁人胜负，还未可知，阴阳太极钟你暂且住了罢。”


焦飞把纯阳仙根往阴阳万剑葫芦中一插，当下一喝，千万道剑光飞出，登时把元古金铊世界展开一条缝隙。这道缝隙一开，焦飞的法力在一瞬间，又恢复到了元神法身之境，他把所有的法宝一起召回，连被困在太虚法袍和虚实两相洞天中的姚太平也顾不得了。毕竟这一次劫数，对他来说，比一件纯阳法宝的元灵还要重要。焦飞把所有的法宝结成一体，顿时把阴阳太极钟身上的豪光重新镇压住了。


阴阳太极钟混没料到，焦飞还有这一种手段，顿时心头一堵，身上的法力再怎么也冲不上元神了。不过元古金铊世界也是厉害，只是一刹那，又恢复了如初，让焦飞的法力再次跌回炼气级数。阴阳太极钟也忙重新洗练道心，纯净真气，再度把法力冲了上去。


姚太平被焦飞困住，用太虚法袍内三座大阵幻化的天地玄黄玲珑塔，阴阳太极钟，一气化神鼎左刷刷，右刷刷，最少刷了五万阴阳道兵去，险些就把他刷回一道先天神禁的原形。此番脱身出来，心头大怒，拼尽了所有的真气，把残存的元气都化为了阴阳道兵。


这时焦飞也顾不过来他，不能似在阵法中，姚太平造出几百就杀灭几百，让姚太平得以把全部的元气都喷发出来。


“焦飞小儿，看你此番还能奈何我么？”


焦飞闻言，把虚空劫一指，又复把这个倒霉人物，困如棋局中。姚太平忙把阴阳道兵化为棋子，和焦飞奋力厮杀，但是杀来杀去，他却忽然觉得不妥，只觉得对手的棋子，似乎跟自己同出本源一般。两边杀到激烈处，一起化为虚空，就那么凭空消失。


阴阳太极钟的元灵，此时也暗暗叫苦，本来他和焦飞斗的不分上下，但是此时他又要冲击元神，又要分心斗法，且焦飞弄了个狡计，把姚太平骗入了虚空劫。姚太平一时看不透这局棋的变化，拼了老命厮杀，跟他对子的都是阴阳太极钟，焦飞却平白得了好处。


此消彼长之下，阴阳太极钟连续三次冲击元神，都被焦飞运使纯阳仙根大补之后的阴阳万剑葫芦，斩裂虚空，强行提升法力，把他从上头打落原形。


阴阳太极钟不由得大骂道：“黄脸小儿，我若不是被七凰所算，灭了我的法身，连带我祭炼的阴阳葫芦一起失去，你不是我的对手，一根手指也碾死你也。”


焦飞悚然一惊，喝道：“原来在七凰界中，运使阴阳葫芦度劫那人就是你么？”


阴阳太极钟怒道：“狗屁的度劫，我是被羲凰暗算，想要刷我上阳神榜……”


焦飞想了一想，又觉得不对，忙再喝问道：“可是你那时必然没有元神合道的法力，不然也不会被灭去元神，以你的法力，如何祭炼得出来阴阳葫芦这般纯阳法宝？”


阴阳太极钟再次冲击元神，仍旧被焦飞狠狠打落，气的什么风范也没了，大怒道：“我不会求了人炼？我不会用先天元胎炼？法门尽多，只是你想不到罢了。你再敢打落我冲击元神，待得我修为大成之后，必然要把你化为混沌元气。”


焦飞想也不想，再次把阴阳太极钟打落，不紧不慢的说道：“可惜，若是你此时还不能成就元神，被我的小妾，部下，干姐姐抢了先，就算证道元神，也出不去元古金铊世界了。”


阴阳太极钟大怒道：“我的本壳在手，元古金铊世界如何困的住我？”


焦飞此时已经懒得废话，那三道光华，此时已经到了极盛，显然白云仙，铜无心，桂冰娥三人已经接次证道元神。甚至他也感应到，这元古金铊世界隐隐有扩张之势，多了一层空间，而这第一层世界，已经开始排斥他了。


“了不起，居然一起成就元神。就是不知道他们三个谁人有机缘，抢先一步，成为元古金铊第二层世界之主。”


阴阳太极钟此时亦知道，再也抢不及在那三人之先，证道元神。心头恼怒无比，把所有的阴阳道兵一口气尽数粉碎，化成了阴阳二气，融汇到了自家的本命法宝之中。


焦飞见阴阳太极钟收了许多神通，也把虚空劫定住，扭头观望，只见三道光芒先后射入了天空，那是白云仙，桂冰娥，铜无心被元古金铊世界的第二层之力摄走。只是稍迟了片刻，焦飞便觉得一股磅礴大力拥上身来，饶是他法力雄厚，法宝无穷，也只能压了一压这股力量。

第六十四章 舞姬花 姚太平

  

得了这个空，焦飞把所有的法宝，连着被困入虚空劫中的姚太平一起收了起来，并且把这道阴阳葫芦转世的元灵镇压住了。这才对着阴阳太极钟躬身一礼，身下自起烟霞，飞上了元古金铊世界第二层之中。


元古金铊世界的第二层，比第一层犹要广大。焦飞一飞升上来，浑身就是一轻，法力恢复到了元神化身之境。恢复了元神化身的法力，焦飞便能把许多法术运用自如，立刻察觉到这第二层世界中，先后有许多气息出现，他默默一算，总共约有两三百之多。但是最为耀眼的三股气息，便是他最熟悉的白云仙，铜无心和桂冰娥。


这三股气息和元古金铊世界第二层紧紧融汇在一起，已经成了一体。焦飞的神识略一靠近，便被一股磅礴大力推拒开来，这却不是白云仙，铜无心，桂冰娥他们三人意愿，而是元古金铊世界第二层的力量，正自跟他们三人结合，不容旁人打搅。


除非此时有元神合道的高人，不然绝无半分办法，打断这一过程。


只是稍稍过了片刻，元古金铊世界第一层中，便另有一道黑白两色光芒飞升了上来，不过元古金铊世界似乎对这道彩光，并不优待，只能跟普通元神修士一样，恢复了本身法力，却无这一层世界的力量加身。


焦飞虽然自信推算不差，但也是在这一刻，才略略放心。不等他去寻找，阴阳太极钟的转世元灵，就已经抢先向他飞了过来。


阴阳太极钟这个时候，已经收起了一身法力，头上也只悬着一口拳头大小，黑白两色的小钟，只是焦飞绝不敢轻忽。已经重新炼化了本身躯壳，化为本命法宝的阴阳太极钟转世元灵，此时比方才难斗了十倍。纵然他也恢复了许多法力，却也没有把握面对这件法宝的转世元灵。


阴阳太极钟此时，一身白衣，面如美玉，仙姿动人，恢复了原身之后，竟然是个极美的女子。


见到了焦飞，她立刻喝道：“黄脸小子，我记住你了。待我修成元神法身，必然要把你炼化成混沌元气，方才解恨。”


焦飞打了个哈哈，忽然想起一人，随口问道：“你便是斗罗星域的舞姬花罢？”


阴阳太极钟的转世元灵，没料到焦飞居然问起这个，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即恼怒喝道：“你倒是知道我的根脚，不过就算你知道又能如何？我可不是姚太平那种人，得了道诀，立刻背叛门户。”


焦飞再次打个哈哈，若非必要，他亦不想跟阴阳太极钟转世的舞姬花动手。现在焦飞是恢复了元神化身，舞姬花是新晋元神，若是从正常心思推算，此时的焦飞在元神化身的巅峰，一切法术都可以发挥到最强，天河七十二法，太玄三十六阵图皆为法有元灵的修为，舞姬花才入元神，没有一件法术拿得出手，绝非焦飞对手。但是舞姬花可是阴阳太极钟转世，根本也不比去管什么法术，只要把这件法宝拿来一刷，焦飞就得焦头烂额，饶是此宝还未有给舞姬花彻底炼化，但此物毕竟是她的本身躯壳，非是后天祭炼可比。


舞姬花见到焦飞这般模样，心头真是又恨又恼。不过她亦知道，这个黄脸道人的法力高深莫测，尤其是那一局棋，更是鬼神惊惧，连她的本命神通也奈何不得。这一场局，她已经彻底输掉，不过取回了自家的躯壳，亦算是极大的成就，舞姬花和焦飞不同，本身就不死不灭，根本无人能奈何得了她。


“黄脸小贼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我元神法身之日，便是你灰飞烟灭之时。”


舞姬花把头顶的小钟一振，阴阳二气卷出，顿时把元古金铊世界撕开一道缝隙，让她得以遁出这一方世界。


焦飞无奈摇头，低声说道：“这一次的劫数，看来不是已经度过，而是方兴未艾啊！”


白云仙，铜无心，桂冰娥三人，此时已经跟元古金铊世界第二层的力量结合起来，在每个人的面前，都多了一样东西。在白云仙的面前，是一座天宫，在桂冰娥的面前是一轮冷月，在铜无心面前却是一团骄阳。


焦飞心念一动，下一瞬间，便已经出现在三人面前。


他只瞧了一眼，便有些惊讶的问道：“难道是云仙你最先悟透元神之妙的么？”


白云仙微微点了一下螓首，瞥了焦飞一眼，轻声说道：“我刚才已经得知，在元古金铊世界第一个炼就元神之人，可以执掌第一层世界，在第二层世界中，我们虽然也有极大特权，却并不能掌握一切。若是有人在这个世界中证道法身，他就会成为第三层世界之主，执掌第二层世界。我们也要听他号令。”


焦飞摆了摆手说道：“这且不妨，元神法身也不是那么好证，回头我让虞药师和师秀，天杀和天乙他们都搬过来，看谁人有机缘罢。我就不信，我焦飞门下这多弟子，还会被人抢了先。”


焦飞知道此时非是着急可来，便不去多想，只是定下应对的方略。


桂冰娥轻轻玩弄掌中的那一轮冷月，忽然笑道：“没想到第二层世界开启，第一层中的所有元神之辈都给逼了出来，现在除非有元神纯阳的修为，可以无视元古金铊的力量，强行闯入，不然便是合道以下都进不去了，只有真正的炼气级数才成。或者……有我们三人的允许，才可畅通无阻。焦飞你还要下去么？”


焦飞摇了摇头，淡淡一笑道：“下去做什么？这一场劫数，已经不在元古金铊世界里了。你们既然可以成为元古金铊第二层世界之主，想必也在这一层也有些能力，且帮我护法，我要修炼一件法宝。”


白云仙把掌中的天宫放开，立成三十三层的极广阔天境。占据了元古金铊世界中央，从这座天宫望下去，元古金铊第二层世界可以一览无遗，甚至连第一层世界亦能轻易观赏。这却不是登高下望的道理，而是这座天宫自成小世界，带有奇异法力，让任何人一踏入此间，便有许多不可思议的神通。


铜无心和桂冰娥各自把掌心的骄阳和冷月放出，这两件法宝其实并非实质，和白云仙的天宫一般，都是元古金铊世界第二层的力量所化，具有莫大威力。这两团骄阳，冷月罩下，白云仙的三十三层天宫胜景，顿时焕发勃勃生机。许多奇花异草都生长出来，需要天然生出的精灵，亦在此种偏偏起舞，就如焦飞曾见过的那些蝴蝶妖精一般。这些精灵乃是元古金铊世界的力量所化，朝生暮死，但是天生就有灵识，不懂得烦恼忧愁，欢欢乐乐过了短暂一生，眨眼就归于尘土。


焦飞见状，轻轻一笑，遁入了这座天宫之中，来到这座三十三层天宫的最深处，才把虚空劫放出。这局棋一现，焦飞自家也遁入了其中，他并不用去寻找，就发现了姚太平的所在。


姚太平身边，此时只有万余阴阳道兵护体，其余的阴阳道兵，尽数给虚空劫化去。饶是如此，他仍旧不肯服输，正在寻思如何脱劫而去。


焦飞在他身前不远，现出了法身来，淡淡一笑道：“这位前辈，可还想逃出去么？”


姚太平喝道：“我乃是不死不灭之躯，你莫奈我何的。”


焦飞点了点头，说道：“前辈所言不差，晚辈确实没法奈何得了前辈。我本来也不差这一点情面，放前辈走脱。只是……前辈连出身的逍遥剑派都不顾念，我已经跟前辈结仇，日后你又怎会不寻我雪恨？有些人感恩戴德，不妨施以恩义，有些人忘恩负义，冷血无情，便不妨抹杀。我辈修道之人，这点区分还是明了的。”


焦飞此言一出，姚太平立时便知道，两人之间，再无转圜余地。他本来也不觉得叛出逍遥剑派有何不对，此时焦飞提起，姚太平心中只是略略有些后悔。便暗忖道：“逍遥剑派不过是传我道诀，没有他们，我一样能够成道，有什么恩德情面？这黄脸小子坏我大事，让我不能炼化阴阳太极钟的躯壳，此仇当然要报……不过若是如此，他非要跟我过不去，倒也……该当！”


姚太平终是强横，到了此时，冷冷一笑，喝道：“你有本事，便施展出来，看看能否真个把我炼化。凭了你现在的本事，只怕未必罢？你可要知道，你恢复了元神化身的法力，我亦恢复了。”


焦飞轻轻一笑道：“没错，此时想要祭炼你，可要稍稍难些。”


姚太平轻轻一喝，把万余阴阳道兵收拢，然后长吸一口起，把这些阴阳道兵尽数收回体内。焦飞见他要奋力挣扎，却也不来阻止，看着姚太平一声喝，护身的光华中，飞出了三十五位元神化身级数的阴阳道兵来。

第六十五章 十九天魔攻天宫

  

若是换了别人，如此阵仗，吓也吓怕了。但是焦飞如何会怕这个？


焦飞自己也有两件阴阳葫芦诀炼就的法宝，而且他的天河正法从来不怕群战，若是孟宽的二气斩魂飞刀之类，犀利无比的法术，才约略克制天河正法这种走浑厚的路数。姚太平所炼的阴阳天遁剑法却没什么克制天河正法的路数。就算敌人数目众多，对焦飞来说，也不过是多耗一点功夫罢了。


姚太平轻轻一喝，有三十四名道兵各自捉对，化为一十七组，每一组道兵都自成阵势，有两道虹光护体。至于最为强横的最后一名道兵，却跟姚太平配成一组，两人不似其余道兵，分作黑白两色，而是各有两道剑光，组成了阴阳藏阳，阳中藏阴的太极印诀。


焦飞也不去使用其他的法宝，只把虚空劫展开，无数黑白棋子，演化成杀伐之阵。


经过跟阴阳太极钟的转世元灵舞姬花的一场苦斗，焦飞亦对虚空劫领悟更多，他把太玄三十六阵图中的周天星斗大阵化作一枚棋子投入，顷刻间棋局上就多了一道星河。当他再把太乙天遁阴阳阵化为一枚棋子投入，虚空劫上变化更加复杂。


焦飞随手点拨，把太玄三十六阵图一起化为棋子投入虚空劫棋局之中。这局棋已经变化莫测，甚至超出了老龙冥空的那一局吞星局。


姚太平本拟自己放出三十五位元神道兵，焦飞必定难以抵挡。但是焦飞不动声色的投入了三十六枚棋子，虚空劫变化越来越盛，让姚太平心中一凛，暗忖道：“这黄脸贼人渊深莫测，可不能让他把这棋局展开。”


当下姚太平把一组道兵一指，便有一道七色长虹，撕天裂地，似欲斩碎虚空。焦飞轻轻移动一枚棋子，便有一座天地玄黄大阵凭空飞来，化为天地玄黄玲珑塔把这组道兵困住。


姚太平还想救出这两个道兵，忙把另外两组道兵指挥去救，但是焦飞轻轻一拍，天地玄黄玲珑塔便垂下条条玄黄之气，把这一对道兵炼化成了两枚晶莹剔透的混沌元气舍利。至于新飞来的两道彩虹剑光，却被九天雷府总纲阵图拦下。


两人这一番斗法，出手都快，二三十招变化过去，姚太平就只剩下了一个护身的道兵，其余的阴阳道兵都给焦飞吃的干干净净。


焦飞并不留手，把天河七十二法亦化为棋子投入虚空劫之中，登时这一局棋中，演化出无数道法，天河九箓剑诀，天河七象，天音剑波，天翼剑诀，斩鬼神，天河摘星手，弈星诀，天河收宝诀……种种法术一起发动。加上原本的太玄三十六阵图，顿时把姚太平打的疲于应对，只能和最后一个护身道兵，把四道剑光飞起，拼力抗拒这许多厉害的法术，阵法。


焦飞极有耐心，他知道姚太平根底已漏，再无翻盘的可能，就算想要拼死搏命，亦奈何他这一局虚空劫。现在焦飞，唯一需要的便是耐心等候，等候姚太平法力耗尽，再无挣扎。


自然，比拼耐战之力，焦飞的天河正法雄厚无匹，是不会惧怕任何人的。


白云仙在焦飞入了她的天宫之后，便和桂冰娥，铜无心也自回归这座天宫。第一个在元古金铊世界炼就元神之辈，便可开启第二层世界，执掌这一座天宫，成为第一层世界之主。白云仙佛道双修，当年还是妖怪只是，便已经得了道门散仙的道统，修炼到炼气成罡之境，差了一点点，便要结成金丹。后来落在了焦飞手里，经过了许多磨练，反而把性子中的一股傲气，打磨的恬淡平静。


白云仙能够过去炼气丹成那一关，十之八九还是因为经过这一番大挫折，把性子中的浮躁抹去，沉淀下来，而不是从焦飞手中学了金刚王咒和佛门功法。


丹成一关过去，炼气的后面几步功夫，便只是打熬功夫，磨练道力，并无什么阻碍。第八层脱劫那一关，虽然也是一道碍难，但白云仙在丹成时候早已经把道心磨练的圆融剔透，便也难她不住。


只是从炼气第九层顶峰，踏入元神那一关，实在太难。白云仙亏是得了焦飞之助，赠了长寿仙丹，几千年苦修，积累雄厚，才得过这一关。要知道寻常炼气之辈知道数百年寿元，白云仙多了几十倍的积累，加上道心纯净，佛道两家的功法都到了炼元神，铸金身的关口，这才抢先了一步，在桂冰娥之前炼就元神。执掌了这座天宫，成为第一层世界的主人。


她得了这一座天宫之后，便有极大权柄，可以封禅十二元神，白云仙知道焦飞不须此，故而才把权柄最大的阳神，月神之法力，赠与了铜无心和桂冰娥。


虽然获得了白云仙所赠法力，铜无心和桂冰娥都有一些权柄，但这一层世界仍旧是以白云仙为主。甚至只要白云仙愿意，也可以随手收回铜无心和桂冰娥的法力。当然白云仙绝不肯如此做就是了。


端坐在三十三层的天宫之中，白云仙便对桂冰娥说道：“冰娥姐姐，如今这天宫之内虽然以我为长，但是我可没有胆气能执掌住这元古金铊世界。其他被从第一层逼上来的元神之士，都虎视眈眈的哩。”


桂冰娥笑道：“我也跟你一般不知该如何应对，虽然这元古金铊世界广大，但我倒是觉得，转不如我那万化雷鼎来的清净。”


白云仙答道：“我亦是这个念头。待得老爷出来，我们把天宫收了，且还躲入万化雷鼎之中罢。”


铜无心和白云仙，桂冰娥都不相同，他的性子是极坚毅的。在太易真人门下修炼，还是在焦飞手中修炼，对他来说都无不同，什么空虚寂寞，孤苦无奈，都跟他没有半分关系，元古金铊世界也罢，万化雷鼎也罢，上元八景符也罢，到处都一样修炼。故而白云仙和桂冰娥说说什么，他也不去理会。


把玩了一回，那团朝日骄阳，铜无心细细体验，证就元神之后的法力，他脱去本壳之后，那一株赤火元铜树便留在万化雷鼎中，没甚用处了。若是他想要把本壳祭炼成一件法器，祭炼之后的本体，便跟他有极大的契合，若是他不想祭炼，本来的身体便会如普通树木一样生长，衰败，甚或另有机缘，再生出一个神识来。


铜无心的道心始终如一，比焦飞犹要坚定，毕竟他乃是上古神物，根脚虽然差了桂冰娥一点，可在遇到焦飞之前，也是几千年的岁数了。


此番终于得以道法大成，铜无心心中除了一片赤子，再无其他杂念。有的念头，也不过是继续修炼，等待突破下一层境界罢了。妖怪，野兽之属，念头本就比人类为少，树木之属更少，普通的树木虽然亦有生命，但是一个念头几十年都赚不过来，不似人类一眨眼便是几十个念头。铜无心虽然修成智慧，但仍旧跟人不同，甚至跟桂冰娥也不同。他的生长环境，远比桂冰娥要单纯。


白云仙和桂冰娥商议去留，铜无心也没去打扰，待得两人商量一定，才问铜无心打算。铜无心并不思考，只是答道：“我也回万化雷鼎之中去。”


三人心思相同，定下大计，正觉得心中畅快，各自交流证道之后的感悟，忽然天宫之外，有十余道人联袂来访，传了求见的声音进来。


“吾等乃是黑魔角修士，天魔中人，知道天宫之主，可以封禅十二神灵，故而前来求取名号。”


白云仙知道焦飞的大事重要，闭了天宫，不肯放这些人进来。加之她如何肯把封禅神灵的名份给外人，当下白云仙就操纵了三十三层天宫，层层闭了门户，向外面传音道：“我才掌握天宫，许多不熟悉之处，待得十年之后，我闭关参悟天宫奥妙，才迎接几位道友进来作客罢。”


这十余名道人，皆是域外天魔中厉害角色，为头的一个，当下就现了原身，化为一头长十余里，形如大鱼的妖魔。厉声喝道：“你抢了我们的元古金铊世界之主去，我等也不计较了，但是却连十二神灵封号也要吞没，我等黑魔角修士如何容得？你赶紧叫出来天宫便罢，不然我们便杀入进去，把你们尽情杀死，等元古金铊世界再有第二位主人。”


白云仙听得，更不肯开放天宫了。她素手一抓，便有二十三层佛光飞出，把天宫罩了，这一次根本连回答也不肯了。


白云仙修炼的清风道法，飞遁之速天下罕有，但是跟人斗法的本事却不成。好在她还修炼了佛门真传，把自家修炼的小神通都放了出来。白云仙虽然修成元神，却并没有铸就金身，故而没有佛门大神通加持。


桂冰娥见状，亦把九曲黄河阵图抖开，她道基比铜无心，白云仙都深厚，但是一身道法，却纯出自领悟，几乎没有学过法术。

第六十六章 金光大手 五彩葫芦

  

还是铜无心，得了太易真人真传，本身又是火系灵木，白云仙又把十二神灵中，威力最大的阳神封号给他。把毕生所修的道法一指，天空的骄阳立刻分出千百团烈焰来，围绕天宫乱飞，隐然自成阵法。


那十余名域外天魔所化的道士，见天宫之主不肯服软，便各自运使法术攻打。一时间也电光闪耀，水火翻飞，颇为热闹。尤其是那当头的妖魔，化身十余里长的飞天大鱼，张口喷出无数光雷，凶威最盛。


外面攻打天宫的紧，白云仙，桂冰娥和铜无心百计却敌，苦苦支撑了百余日，见焦飞还不出来，都有些焦急了。尤其是，这一层世界除了这十余名域外天魔之外，尚有许多厉害人物。


第二层世界开启之后，从元古金铊世界第一层逼上来的元神修士，共有三二百人，这些人中除了聊聊三五人之外，都是元神化身。他们又没有舞姬花那般本事，虽然也只是元神化身，却有阴阳太极钟在手，能强行闯出去，故而都有些焦虑。


但是这些元神修士，各有不同来历，不同目的，故而一时还散乱在元古金铊世界第二层，此时见到有人攻打天宫，都有些心思翻腾起来。


元古金铊世界第二层一旦被打开，便会丹成第一层世界之主。但是却谁也不知，白云仙被杀了之后，这第二层世界，是否还会关闭，让那些元神化身的修士得以脱身。


不过这些人也都乐见其成，坐看那些域外天魔所化的道人攻打天宫。反正事情不成，也就另寻他法，一旦成了，便不用被困此间。


白云仙当年也是做过妖王的，对这些权谋之术，也略略了解。三人之中，也就她还算是经历过世情。白云仙暗自忖道：“我们虽然仗了天宫防御坚固，还可以支撑数十日，但这十余名天魔还罢了，那些元神修士个个厉害，若是去了一拨，又来一拨可怎么是好？老爷怎么还不出来？”


经过这百余日斗法，白云仙也把这座三十三层的天宫奥妙尽数掌握，在她的法力催发之下，这座天宫放出层层金霞，荡开击打在上面的妖法，雷光，域外天魔的部下攻袭。渐渐也有了一方女皇的气象。


就在双方依旧相持之时，忽然在元古金铊世界第二层的某个角落中，飞起一只金光大手，这只大手飞起之后，便月涨越大，晃眼就有遮天蔽日之巨，往天宫上一落，竟然想要把整座天宫收了。


白云仙忙把法力一催，想要驱动天宫，从这只大手中挣脱出来。但是这只金光大手，潜力万钧，虽然仍旧还是元神化身层次的法术，却比白云仙的修为厉害多了。抓住了三十三层天宫一晃，就连桂冰娥和铜无心，都有些驾驭不住日月双华。


焦飞正自祭炼姚太平，这位阴阳葫芦的转世元灵，此时连最后一个护身的道兵也被炼化。只是凭着本身深厚的修为硬抗。焦飞正自耐心等候，忽然身外一晃，让他的虚空劫露出了老大的一个破绽。


姚太平跟焦飞斗法，已经看看油尽灯枯，忽然见到焦飞阵法有一丝缝隙。心中大喜，也不管是不是焦飞的诱敌之策，忙把遁光一振，冲飞了起来。焦飞忙把阵法运转，一层层的压了下去，把姚太平困在无尽虚空之中。他心头恼怒道：“云仙知道我在炼法，怎会还让天宫晃动？”他把手一指，第三元神元蜃道人飞出，在天宫中现了法身，见到那一只金光大手，心头这才知道是错怪了白云仙。


不过焦飞这时候，哪里肯让人来打扰？当下元蜃道人飞起，把手一招，连无形剑一起招了出来，连人带剑，化成七彩长虹，斩中了那只金光大手。无形剑犀利绝伦，剑光一绞，那支金光大手便被粉碎，但是那人法力也极厉害，竟然略略运用玄功，便把大手恢复，跟焦飞恶斗起来。


元蜃道人精通元蜃诀和太玄三十六阵图，手段极多，又使用无形剑这等厉害法宝，但是跟这只金光大手恶斗一场，不拘如何变化，总给这只金光大手一一破去，颇有剑术中一剑破万法的高明。


焦飞心头也是暗暗称奇，心道：“这只金光大手的法术，我似乎识得。莫不是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


焦飞从了了道人手中夺了灵吉大士的八部天龙神幡，后来跟先天一气混元大阵融合，炼成了一件法宝，名曰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这部法术，本来是龙宫真传，须得是八部之主或者大星主那个级数，才有资格修炼。


焦飞只是借助八部天龙神幡炼就法宝，与运用变化上，并无多少心得。加之他法宝太多，也少动用此物，这时候见这神秘大敌，居然把这一手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运使的如此精妙，当真应得一句“神通无量”的称赞。也不禁心头惊喜，一面苦斗，一面推演敌人的法术变化。


焦飞分出了第三元神，镇住了场面，仍自把姚太平牢牢困在虚空劫内。只是刚才被那金光大手打扰，让他差了一招先手，几番运使阵法，总是差了一线，彻底把姚太平镇压住。姚太平亦知道，此番机会再不抓住，自己真的是要被这黄脸道人炼化了。法宝元灵若不寄托在躯壳之中，极容易被人炼化，当年五娘姐妹，就是吃了郭祖师的大亏。


“可恨我还差一点，便可元神合道，若是我能够元神合道，就再也没人能把我轻易祭炼。若是此番脱难，我便去寻一个荒僻的星辰，不修炼到元神合道绝不出世。可恨，这一次若不是这个黄脸少年，我把阴阳太极钟的躯壳炼化，便什么也不担忧了。”姚太平心思轮转，把焦飞恨到了骨头里。


焦飞亦知道，若不是这一次的机会，自己绝无可能收伏阴阳葫芦这般法宝。


他也在心中想道：“先天五太乃是先天五大杀伐之宝，可这阴阳葫芦若是配合葫芦剑诀，便可称得上后天第一杀伐之宝。我手中多了一件法宝，日后便有劫难，也可以力破之。”


阴阳葫芦诀总要跟一部道法同修，但是阴阳天遁剑法是没法跟葫芦剑诀相提并论的。若是这姚太平修炼的是葫芦剑诀，数十个元神道兵飞出来，便是焦飞这一脉的天河剑派上下都在，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焦飞第三元神和那只金光大手斗的紧凑，本命元神又跟姚太平苦斗，两下分了心思，他便担心有了变化。当下把从那只金光大手上学得的手段使出，把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演化，在虚空中蓦然出现，往姚太平身上一捏，这位阴阳葫芦的转世元灵，便被焦飞牢牢捉住。


元神之辈，散化为气，聚则成形态，变化无妨，姚太平自是不惧焦飞的手段，把身法亦一摇，化成阴阳二气便要遁逃出去。焦飞操纵了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捏了九个法印，虽然此时这只法宝所化的大手，已经张开，但是却有一股无匹大力，把姚太平牢牢镇压在掌心。


焦飞一声厉喝道：“姚太平，交出你体内那一道先天神禁，我放你神识走脱。虽然不能再有这一部先天大神通傍身，却可以仍自逍遥，等你被我镇压，封印到法宝之中，想要再有这般待遇，可就莫要想了。”


姚太平冷冷喝道：“凭你有什么法宝，能镇压的住我的本命神通？”


焦飞把手一指，第二元神仍复化为一口小小的葫芦，在虚空中一荡，登时有几个一模一样的道人飞了出来，各自驾驭剑光。


姚太平这时才真个惊了，大叫道：“你怎么也懂得阴阳葫芦诀？”


焦飞喝道：“我岂止懂得，还把这一口阴阳葫芦祭炼成了法宝，你把体内的先天神禁于我，我便还你一个自由。若不然，待我用阴阳葫芦把你收了，你可莫要怪我，抹去你的法力，打散你的神识。”


姚太平心中几番电转，他此时亦知道，底牌翻尽，再无手段挣扎。若是不从焦飞，真被他炼入法宝之中，终身都要受此人奴役。姚太平转世重修人身，就是想要得一个自由自在。似他这般有机缘从主人手中得脱的法宝，一百件里也没有一件，先天法宝还有因为年头太久，没有主人的。后天法宝都是人炼，哪有许多自由？他能脱身，乃是万万中无一的机缘。


姚太平思忖许多，最后这才狠了狠心肠说道：“若是我果然把先天神禁放出，你真肯放我走么？”


焦飞喝道：“你没了这一道手段，如何是我对手？只要你不能跟我做对，放你走了又有何妨？”


姚太平咬了咬牙，猛然一喝，从体内飞出了一个小小的五彩葫芦，这个小葫芦并非实体，乃是无数黑白符箓组成。只是这黑白二色符箓，也不知有什么妙用，组成的小葫芦，竟然色分五彩，煞是奇异。

第六十七章 都是仇敌 何来宽厚

  

焦飞把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松了，抓向那个五彩葫芦。姚太平得了空，忙把遁光一纵，飞出了虚空劫之外。这一次脱身，他才如释重负，心头暗暗恼怒，忖道：“焦飞你且等我，待我元神合道，把这一道法术再重新修炼回来。你可不知道，我在道基中也炼就了这一种法术，此乃我的本命神通，迟早都修炼的回来。到得那个时候，我才让你知道悔恨！”


姚太平才如此想，就见得正跟金光大手苦斗的元蜃道人，随手一按，便有数十座大阵，连着无穷幻景落了下来，把他复又困住。


姚太平也吃过虚实两相洞天的亏，不由得破口大骂道：“焦飞小贼，你不讲信用！”


元蜃道人冷冷喝道：“都是仇敌，讲什么信用？难道等你日后炼就大法前来寻仇么？对宽厚之辈讲信义者，谓之信人。待狡诈阴险之辈讲信义者，谓之蠢货。”姚太平大骂，但是他失去了先天神禁，法力又弱一层，给虚实两相洞天困住，竟然一时脱身不得。


焦飞用法力镇压住了那枚五彩葫芦，心中也是激荡，暗忖道：“本来要把幻龙王天念击杀，炼入阴阳青蜃瓶中，把这件法宝反本复原，化为一件真形法宝。没想到最后居然给那头老龙走了，却把阴阳葫芦的一道先天神禁夺得。当真一饮一啄，莫定前非。”


焦飞把第二元神飞出，向那枚小小的五彩葫芦一招，两下顿时合一，葫芦道人形象崩散，又复化为一口小小的葫芦。这枚小葫芦上彩光大做，有无穷符箓生出，本来已经炼就第二元神的阴阳万剑葫芦，得了这一道先天神禁，第二元神登时崩溃，重新生出法宝元灵来。只是这新生出的法宝元灵，懵懵懂懂，并不似天魔童子，太虚法袍，无形童子般活泼。


焦飞知道，从此之后自家便没有这第二元神，身外化身了。不过身法化身，第二元神之术，只能到元神化身威力为止，恢复了法宝之形，虽然没有如臂使指的灵性，却倍增威力，也算利大于弊的好事儿。


他把全身法力，不要本钱一般源源注入这口新生的阴阳万剑葫芦，并且把葫芦剑诀也打入了那一道先天神禁之中。亏得焦飞之前，有过炼化纯阳仙根的经验，知道这般纯阳法宝，把组成那先天神禁的三十六重禁制分头祭炼，也只是完成一半，只有把三十六重禁制合为一体，才算是真个祭炼完成。只是他现在元古金铊世界第二层中，法力只能运使到元神化身，只能面前祭炼个初步。


把一道先天神禁，炼入某件法宝之中，可以让此法宝顿成纯阳。这种事虽然尽人皆知，但是却几乎无人做过。且不说纯阳法宝稀少，几乎无人可以毁去，这等法宝的不是有厉害主人，就是转世之后，神威更胜，谁能取到那一道先天神禁？最多也只有像五娘姐妹一般，心甘情愿把一道先天神禁送与自家孩儿，但那也是万万中无一的事情。


焦飞也自担心，把姚太平炼化其中，万一姚太平忽然生出抗拒来，反而糟蹋了阴阳万剑葫芦这一件法宝。故而才哄骗姚太平把这一道先天神禁献出，他用阴阳万剑葫芦收了姚太平的这一道先天神禁，发现内中并无阴阳天遁剑法，十分纯净，反而更为欣喜。


阴阳万剑葫芦在焦飞的元神之中飞腾，似欲挣脱焦飞的炼化，不过这一件法宝，内中本有焦飞祭炼的三十六重禁制，后摄入的那一道先天神禁，又失去了本我元灵，凭了毫无意识的灵性，却挣不脱焦飞的镇压。


焦飞运使本门的天河正法，滚滚真气，如长河大川，滔滔不绝，那一套先天神禁看似组成了一枚小小的五彩葫芦，其实内中却分成三十六层，每一层便是一重禁制，只是它的禁制早已经祭炼合一，这才是纯阳法宝，却别与其他法宝的根本差异。


焦飞的真气，一层层的激荡过去，他对祭炼阴阳葫芦的诸多敲门，了如指掌。加上原本那枚阴阳万剑葫芦，就有三十六重禁制，两相感应共鸣，把葫芦剑诀的真气法门，一点一滴的渗透了过去。


不过数个时辰，焦飞便一声大喝，收了一切法术神通，探手拖住了新祭炼的阴阳葫芦，脸上喜色欲狂。


“看来这一道先天神禁虽然具有神通，但是想要跟我的阴阳万剑葫芦祭炼一炉，却还需要许多功夫，不是急切间可以炼化，但现在这一道先天神禁总算是姓焦了，任谁也夺不回去。”新的阴阳万剑葫芦，除了焦飞原本祭炼的三十六重禁制，又复多了一道先天神禁，只是要把后加入的先天神禁彻底炼入这件法宝之中，却非是一朝一夕可得。好在焦飞有的是时间，只要能够确认这一道先天神禁尽入自家掌握，便可放心。


元蜃道人分出大半功力，困住的姚太平，顿时不敌那金光大手。那只金光大手捏了三大印诀，狠狠拍下，登时把元蜃道人形态打散，化为了一口古朴清幽的瓶儿。当这支大手想要隔空摄取了这件法宝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葫芦从三十三层天宫中飞出，七个面容蜡黄的道人，一起捏了剑诀，顿时万剑齐发，化成一道其长惊天的“剑龙”，不但把那只金光大手切割的七零八落，更横空飞去，扑向了元古金铊世界第二层的某个角落。


那只金光大手在无形剑的切割之下，仍旧能够分合变化，但是被葫芦剑诀斩碎，便难以弥合，只能勉强聚成一团金光。这只大手的主人，更已经感应到了焦飞的反扑，心中大惊之下，再也不敢纠缠，忙把那只金光大手召回，更从隐秘的角落里飞了出来。


面对铺天盖地的剑光，此人一声长啸，双手左右一分，顿时各自飞出一只金光大手，把元古金铊世界第二层的虚空强行撕裂，慌忙遁逃而走，竟然不敢面对阴阳万剑葫芦的倾力一击。


焦飞终究是才把那一道先天神禁炼入，还差了许多精妙运用，故而才让那人走脱。七名道人驾驭万道剑光，一击落空之后，便即收回。在三十三层天宫之外，结成了森严剑阵，把那十余名炼就不死之躯的域外天魔困住。


焦飞有意耀武扬威，震慑还留在元古金铊世界中的元神之辈。故而七名元神道兵一起御剑，万道剑光形成一座极大光圈，竟然不容这些域外天魔分说，直接便要斩杀。


这十余名域外天魔，各有神通法力，也进入元古金铊世界多则数百上千年，少则十余年了，其余的元神修士也都熟知他们的法力。刚才攻打三十三层天宫，让白云仙，铜无心，桂冰娥几乎没甚还手之力，只能牢守天宫不被攻破罢了。


但是当万道剑光起处，这些域外天魔不拘运使何种法力，只要碰到剑光圈上，都要被剑光粉碎。七名元神道兵合力，把万道剑光组成的剑光圈一合，只是一刻，便有三名域外天魔被剑光绞碎，下一刻，又是两名域外天魔遭难……


为首那头化为十余里长巨鱼的妖魔，心头震怒，又惊又骇，拼力的鼓荡妖气，但是却连去闯那剑光圈也不敢。


焦飞化成一道白虹飞出，把恢复了青蜃瓶模样的第三元神收了，心中也是喜不自胜。牛刀小试之下，便有五头炼就不死之身的域外天魔授首，焦飞亦自有些欣喜。他轻轻一喝道：“尔等若是愿意投靠，成为元古金铊世界主人的手下，便可饶你们不死。这是某家怜惜你们万年修为非是容易，才网开一面，生死之间由尔等一言可绝。”


焦飞呼喝之际，并未有减弱七名元神道兵的法力，故而两头稍弱的域外天魔，护身的法术略有运转停滞，便被剑光圈绞碎。兔死狐悲之意，让剩下的域外天魔，都生出了凄凉之意。


为头那头飞天巨鱼，狂喝一声道：“我等愿意投降？”


焦飞扫了一眼，暗自摇头，这些域外天魔并无他修炼十大神魔法门或者太玄三十六阵图所需的种类，当下便喝了一声道：“云仙，我教你的金刚王咒，还未忘记了罢？”


白云仙知道这是焦飞送她的护卫，当下从三十三层天宫中飞出，扬手弹出十二团净火红莲。本来围攻天宫的共有十一九头天魔，被焦飞斩杀了七头，故而只剩下了十二名天魔。


再人屋檐之下，这些天魔纵然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其中有些还暗忖道：“或者这禁制法门，日后还能凭自身修为销毁……”不管心中如何是想，这些天魔都不敢抗拒，任凭白云仙种下了心魔大咒。


这些天魔修成的道人，并非什么易于之辈。但是焦飞就这么举手之间，便或杀或降，连缓手的余地都不肯给，顿时震慑了人心，再也无人想要对白云仙的元古金铊世界之主的位子，有什么念头。

第六十八章 葫芦真形符

  

那十二名天魔，垂头丧气的按落遁光，在天宫中的大殿中各自盘膝而坐。他们被白云仙用心魔大咒所控，成了人家手下，情绪都颇为低落。尤其是看到了焦飞的法力，仍自不敢相信，世上竟然有这般厉害的道法。


焦飞斩杀了七名天魔，精血在天空爆散成一团，兀自还想蠕动恢复。虽然这些仅仅有不死之躯的天魔，被斩杀成这般模样，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但是这些天魔生命也颇顽强，一时还不得彻底毁灭。


焦飞倒也不肯浪费，伸手一点，牵引了这些天魔血光过来，在虚空中指走龙蛇，绘下了七道符箓。这七道符箓正是青帝独门秘传，一十三道天府真符之一的太乙真形符。焦飞手中有两张太乙真形符，琢磨多年，早就悟透了这道天府真符的奥妙。


只是他平时如何肯消耗自身功力，去绘制这种符箓？就算焦飞本身修为深厚，绘制一道，也要修为倒退数十年，得不偿失。


但是这七头天魔，已经被他斩杀，剩下的精血散逸天地之间，转不如派上些用途。何况焦飞此举还有其他的深意。焦飞还是担心新收炼的那一道先天神禁造反，故而用这七头天魔的精血，绘制了七道葫芦真形符，用来镇压这件法宝，也同时增强其威力。


这七道太乙真形符一成，顿时化成了七个面皮淡金的道人，一身剑气四溢，身外各有数百道剑光游鱼一般的盘旋。焦飞随手一招，这七个道人又复化为七个葫芦，被焦飞一起送去了新近重炼的阴阳葫芦当中。


这七道天府真符，落入阴阳万剑葫芦之中，便在阴阳造化池上悬浮，吞吐元气，让阴阳葫芦吐纳元气的能力骤然增加了三层。


阴阳葫芦造出的道兵和太乙真形符还是有些区别，这其中的区别，除了焦飞之外，无人能够得知。阴阳葫芦所造的道兵，虽然亦有灵识，但是本身便只是一股元气，乃是无本之木，元气耗尽便散了。太乙真形符本身却有吐纳元气之机，兼之可以和本心相连，就如同一个不须祭炼的第二元神一般，威力远在普通的葫芦道兵之上。


焦飞暗暗体察，这件法宝的威能，心头十分满意。心道：“我只是初步祭炼了那一道先天神禁，还要回元始天魔印中闭关千年，才有把握彻底将之炼化。到那时候，阴阳葫芦才能称得上是一件纯阳法宝，现在只有纯阳之力，却尚不能尽数发挥出来。”焦飞把新祭炼的阴阳葫芦一收，在心头细细推算，下一步该如何行止。


元古金铊世界第二层世界开启，对焦飞来说，便有一件隐忧。此时若再有一个元神化身之辈，突破到法身境界，把元古金铊第三层世界打开，连他也要被困在此间。若是普通人物也还罢了，只须在对方晋级元神法身之前，将之击杀了便是。


但若是阴阳太极钟的转世元灵舞姬花这样的人物，甚或其他纯阳法宝的转世元灵，焦飞就没有十足把握。别人不说，假如姚太平不是修炼的是阴阳天遁剑法，而是葫芦剑诀，就不是焦飞把他镇压，而是被姚太平追着斩杀了。


白云仙见焦飞思索事情，也不去打扰，和桂冰娥，铜无心合力，把这一座天宫挪移到了他们原本修炼的万化雷鼎之中。


万化雷鼎本来乃是玄妖道人的药圃，药圃之类的法器，最重的乃是灵气聚集。现在里面已经有了五行元气池和万化雷池，元气已经足够充裕，但是当三十三层天宫落入其中，顿时在万化雷鼎之中生出层层云雾，祥光霭霭，更有日月当空，非复凡俗气象，似乎天仙所居了。


那座天宫，漂浮在万化雷鼎所化小世界的上空，自然而然的吸摄五行元气池和万化雷池中的精气，化为雨雾降落，让内中生长的灵药，都平添了三分灵气，比前更好。


焦飞见白云仙如此安排，把手一招，飞出了一枚混沌元气舍利，这枚混沌元气舍利散开，登时把这件法宝内的空间阔大了许多。


桂冰娥把自家的本体一招，那株万年桂树便落在月宫之中，冷月清清，忽然添了一股清香，无数淡淡的花瓣，似雾似幻，把万化雷鼎之中遍洒。


铜无心见状，亦把自己的本体召唤上来，和日宫相合，赤火元铜木本来便是火系神木，得了这团骄阳烈火，铜枝铁干，猛的蓬勃生长起来，开出了火树金花。


焦飞正自观赏万化雷鼎之中的种种奇景，忽然有三四道遁光，撕裂虚空，遁出了元古金铊世界。


焦飞知道，这必然是隐藏在元古金铊世界中的元神法身之辈，知道已经进入不去第一层元古金铊世界，故而无奈遁走。现在的元古金铊世界第一层，只有真正的炼气之辈才能进去，而元古金铊世界藏有的各种法宝躯壳，都在第一层世界，他们再留下来也是无用。


焦飞运用神识感应，这几道遁光一去，元古金铊世界的第二层中，元神化身之辈也少了三四十人，显然那些人是求了元神法身之辈携带，一起遁破虚空走了。现在还留在这第二层世界的，都算是没人要的孩子。


焦飞忽然心头微微一动，暗忖道：“若是我施展无上法力，把这些元神化身之辈都收伏来，岂不是大妙？”他只是略略一想，便把这个念头放过，此事一来太难，二来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幽冥部主老龙冥空，让他来元古金铊，自是有一番道理。九头妖龙王言称对此事一无所知，但是却也露了一句话给焦飞，就是这元古金铊世界必然隶属妖龙部。


焦飞可不认为这是一句空话，幽冥部主老龙冥空的厉害，他可是越来越深悉，这头老龙的每一句话，言必有中。


按照道理，元古金铊世界现在已经算是落入焦飞之后，他把所有的元神之辈，或者逼走，或者逼到了第二层世界。第一层世界里，只能任他一人来去，不管这元古金铊世界中藏有什么好东西，也都该算姓焦。


但幽冥部主老龙冥空的话，却让焦飞心中总是横一根巨刺，总是有些烦闷。虽然此时场面大号，但焦飞知道，这一次劫数，并没有过去，还有的许多变化要应手。


“除非我能在最短的时日内元神合道，不然这一劫就算不得过去。”


焦飞把元神中藏有的虚空劫放了出来，这一局棋上，星星点点，有许多棋子，正自自由变化，并不是之前的停滞棋局。


焦飞和姚太平斗法的时候，曾把本身炼就的法术投入其中，现在太玄三十六阵图和天河七十二法，已经化为了一百零八枚棋子，让这一局虚空劫，更增许多变化，更加难以测度。


元神合道在道门中有许多说法，但根基亦不过是内化身，外法身合二为一，成就不灭之体。元神合道便可自称道祖，雄踞一方，法力通玄，无可比拟。元神化身乃是长生之始，元神合道却是不死之阶。


焦飞心中忽然生出明悟，若是自己把毕生的法力，还有元神化身和元神法身一起投入虚空劫之中，把这一局棋推演到极致，便是自己元神合道之时。但想要做到那一步，却是现在的焦飞力所未能及，他轻轻叹了口气，把虚空劫又复收入了元神，抬眼望着元古金铊世界的天空，心如浮云，变化无定。


焦飞出手逼走舞姬花，逼走那神秘的龙族高人，斩杀擒捉十九天魔，已经用赫赫凶威，震慑了还留在元古金铊中的元神之辈。故而也无人赶来打扰，让焦飞一个人静默许久。


焦飞想毕了心事，把手掌轻轻一张，一口小小的山河鼎，便在掌心飞舞，他对这口小鼎喝道：“五娘，烦劳你去元始天魔印中，把焦师秀，虞药师，天乙兄弟，天杀他们都接过来，说我要他们师兄弟有大用。”


五娘慵懒一笑，淡淡说道：“你还想打开元古金铊第三层世界么？”


焦飞笑道：“自然！”


五娘淡淡一笑道：“你就不怕，日后被人抢先来炼化了元古金铊第四层世界？”


焦飞呵呵一笑道：“元神合道之辈万年难出一个，哪里就会有如此凑巧？之前亿万年都过去了，不是也没有一个炼气之士，在元古金铊世界踏入元神？何况……这一劫，我是不得不应，没得逃避。”


焦飞沉吟片刻，又复笑了笑道：“如果我所料不差，当我的徒儿中，有人踏入元神法身，打开元古金铊第三层世界之后，便是轮到我这个做师父的，来接力也……这一关，我是非过不可，不能逃避。”


五娘轻叹一声，也不再说些什么，焦飞信手一划，便把元古金铊世界打开一道缝隙，把五娘送了出去。同时，焦飞也把万化雷鼎，也收了去，他知道就要有客来访，却不想用此物招待。

第六十九章 神魔至尊碑

  

一道淡青色的剑虹，从东南方飞起，不旋踵便飞到焦飞头上。


焦飞此时正随意打坐在一块青石上，身上的法力，宝光尽数收去，看起来就如同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道人一般。


不过来人却不敢那么想，刚才焦飞所用法术，惊世骇俗，他平生都未曾见过，甚至他遇上过的几个元神法身高人，似乎也无如此威风。当下此人按落剑光，在焦飞面前抱腕施礼，柔声说道：“前辈请了，晚辈是化魔宗张易，来元古金铊世界是为了寻回一件师门至宝。这一次元古金铊第二层世界打开，让晚辈在第一层世界中无法存身，也出不去这件法宝。想恳请前辈帮忙，再入第一层世界几日，并且送晚辈离开。”


“哦？”


焦飞微微一笑，说不出的开心，点了点头说道：“你勇气可嘉，我这就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下去第一层世界罢！”


焦飞把道心纯阳咒分出一朵，低声说道：“你莫要抗拒，此物入体，便可暂时把你的修为打落炼气级数，待得寻回你的师门至宝，只须把此物依我所传法诀逼出体外，便可恢复元神修为，重新回来，到那时我再送你离开。”


焦飞这团道心纯阳咒一起，化魔宗张易见到这一团“琉璃火焰”心头大惊。他刚才用了法术窥伺，早就瞧见了白云仙也用相类的法术，制住了那十二头天魔。眼见焦飞故技重施，哪里敢让此物入体？当下把护身剑光飞起，挡在了道心纯阳咒之前，他还待分说，焦飞已经喝道：“你这人好没道理？你自家来求我，我好心帮你，你又不领情，真个让人气愤，我且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莫要四处招摇撞骗，总有一日撞上鬼也。”


焦飞也不用什么法术，只把这一团道心纯阳咒化为一只金光大手，劈手就去夺化魔宗张易的飞剑。


张易的剑术亦算的高明，但是道心纯阳咒只要和剑光一碰，就有一股奇异大力，似欲侵蚀他剑光中的真气。张易一面要抵御道心纯阳咒的侵蚀，一面要应付道心纯阳咒所化金光大手的擒捉，顿时显得左支右绌，堪堪不支起来。


张易心中暗暗恚怒道：“没想到此人如此不讲情面，手段又狠辣，亏得我还有后手，不然岂不是要为他所算？”


张易飞身起来，全身一抖，便把一身道袍消去，只见他全身上下都是各种栩栩如生的天魔纹身，大小都有，约有二三十个。这化魔宗乃是十大星域中北冥星域的第二大门户，虽然比逍遥剑派略逊，却也差不许多。门中传有一部大法，可以把域外天魔的血脉炼化到身躯中，将身化作天魔。


这部大法和七凰所创的七十二真传相类，根基却是道家，吞噬越多域外天魔，体内的血脉便越强大，与人斗法的时候，可以任意化为自己炼化过血脉的天魔。


化魔宗的名目便是从这一部，名曰化魔百变大法中选定出来。凭了这一部道诀，化魔宗在北冥星域，便可以跟逍遥剑派分庭抗礼，精奇奥妙之处，一时也难尽说。


张易也不捏诀念咒，小腹处的一头天魔便即栩栩如生，活转了过来，顷刻间就覆盖了张易全身，让这名化魔宗修士便化为一头犹如残简碎片，身上带有古怪花纹的妖魔。这头妖魔身体扁平，形状奇异，一面光滑，一面有无数丝丝缕缕的触足，光华的那一面有黑白二色构成的太极印记，身外永远有黑白两色光华伸缩吞吐。


焦飞瞧得眼熟，认得出来，这是一头阴阳鬼东。


焦飞跟阴阳太极钟的转世元灵舞姬花恶斗，早就让张易瞧在了眼内，他变化天魔便首选此一种类。


张易这一变化，阴阳二气一绕，便要把焦飞的道心纯阳咒刷灭。焦飞有意托大，用道心纯阳咒和张易的阴阳二气试了一回手段。虽然微微觉得咒灵有些散乱，但凝神之后，还能镇压的住，便不换用其他法术。


张易虽然能够变化阴阳鬼东，但是却只得一头，组不成阴阳太极钟，若是舞姬花的阴阳二气，就算道心纯阳咒的主咒灵都要被一刷而灭。先天五太乃是第一等的杀伐之法，焦飞若不是有虚空劫这一局古怪的棋局，就算动用手上先天五太的阵法，亦不是对手，只能凭了凝练的法力硬拼，就似当初的苏乾秀一样。


张易抵挡住了焦飞的道心纯阳咒，也不恋战，立刻一声狂喝，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长啸，数息之间，便有七道遁光此附近猛然冲霄，这些人各运法术，顿时结成一片光雨向焦飞头上落下。


张易拔身飞起，却并不出手反击，而是高喝道：“诸位道友，此人不愿合作，我们暂且离开，莫要苦斗。”


不用他说，那七道遁光各自洒落一片法术之后，也都向后退去，待得接应了张易之后，更是严阵以待，却不鲁莽出手。


焦飞瞧见了这八人，微微一笑，也不去追逐。只是若不经意的喝道：“莫要慌，贫道并不再出手了。”


这些人都是见过焦飞的法力，虽然八人联手，也有信心跟焦飞一拼，但是却还是有些惧怕这个黄脸的道人。尤其是他们中有人知道，一旦被人收了元古金铊世界第二层的法物，不但可以执掌第一层世界，在第二层世界中也有极大的权力，可以操纵大半的元古金铊世界之力。


虽然他们不知道，焦飞和打开第二层世界的白云仙是什么关系，但两边必然是一伙人无疑。


故而当焦飞罢手，他们中也无人打破局面，只是把各自的护身法宝，法术加紧炼成一片。还是张易叹了口气道：“我亦是愿意相信道友的，刚才只是略有误会罢了。我刚才所言，乃是出自赤诚，只是还有些话未有来得及说。我们八人来自不同门派，都略知道一些元古金铊世界的秘密，愿意拿出一半的秘密跟前辈交换，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焦飞呵呵一笑道：“既然如此，不知几位道友都知道些什么秘密？”


张易见焦飞并不十分凶狠，当下和左右几个人略作商议，便对焦飞说道：“我等愿意送道友三件法宝躯壳，换去下去一次。道友也知，纯阳法宝躯壳，也不过是顶级法器，不值道友一晒。至于那些先天纯阳至宝躯壳，内中还有先天神禁的，我们也取不走。”


焦飞微微惊讶，沉思起来，其实三十六重禁制大圆满的法器，对他来说虽然亦足珍贵，却也属可有可无。焦飞最多就是拿来赐予徒弟，他自己已经不须什么法宝，法器了。光是手中的几件，就已经足够他纵横，何况有些功夫把一件法宝祭炼到更高明层次，比多几件普通的要厉害的多。


但是张易这些人既然如此说，焦飞也并不是太抵触，他略一沉吟，便说道：“如此也好，就送你们下去罢。”他知会了一声白云仙，这位蛇妖便飞出八道符诏，焦飞也不伸手去接，只是一抖袖袍，把这八道符诏分别送给了张易等七人，喝道：“诸位上来时，莫忘记把符诏还回。”


张易等人本还有讨价还价的心思，没想到焦飞如此爽快。他们和焦飞不同，早就在元古金铊世界中呆了许久，知道好多同级数的修士，早就占住的法宝躯壳，只是大家都似逍遥七子一般，想要收取也要耗费些功夫。


现在元神之辈都被元古金铊的力量逼出第一层，他们八个下去，等若入了一间无人看守的宝山。张易心中思忖：“我等记得的法宝躯壳藏觅之地共有十余处，除了不能带走的先天纯阳至宝躯壳，还能有九处。只须分出三件给这个黄脸小子，也是占了大便宜。亏得他不知道其中奥妙，答应的才如此爽快。”


张易给几个同道使了个眼色，便一起展动符诏，都飞入下了元古金铊世界第一层。焦飞也不去拦阻他们，只是张易等人一走，便又有二十余道遁光飞了来，遁光中的修士见到张易等人走掉，顿时惶急起来，立刻推出了一个年迈的道人，对焦飞说道：“道友给张易那厮骗了也！”


焦飞只是心头暗暗好笑，脸上却正容问道：“我如何受了骗？”


那年迈道人说道：“元古金铊世界不知有多少元神之辈来探过，此地共有先天纯阳法宝躯壳九件，后天纯阳法宝躯壳十六件。先天纯阳法宝的躯壳他们取不走，但是后天法宝的躯壳，他们怎肯放过？一定是都拿走了，却只答应给道友三件，岂不是诓骗你？”


焦飞也是略略惊讶，喝道：“此地怎有如此多的法宝躯壳？”


那年迈道人说道：“只有这里，才是最为安全，先天纯阳至宝就不用说了，那躯壳内只须留一道先天神禁，便是元神纯阳之辈也难祭炼。就算是后天纯阳法宝，躯壳内没有先天神禁，但三十六重天罡禁制大圆满，或者七十二重地煞禁制大圆满还是有的。在第一层世界，元神之辈的法力也要被压制在炼气级数，想要祭炼这么一件大圆满禁制的法器，若无合手的法诀，少则几百年，多则数千年，足够那些法宝元灵转世修炼成元神，回来取走自家的法体。”


焦飞想起逍遥七子对待那艘广成金船，对这年迈道人的话深以为然。


那名年迈道人见说服了焦飞，便赶忙说道：“若是道友也肯让我等下去，愿意以五件纯阳法宝躯壳相赠……”他见焦飞略有犹豫，忙又解释道：“我们这些人数多些，故而无法再多给道友分润了。”


焦飞沉吟片刻，连道也好，便再去了二十余道白云仙的符诏，亦把这些人送了下去。


过不多时，又有一伙道人前来，另有一套说辞。焦飞倒也宽厚，仍旧把这些送下去。白云仙瞧的纳罕，不由得问道：“老爷送了这么多人下去，他们不会争抢起来么？”


焦飞笑道：“我哪里须要管那么多，张易他们要于我三件纯阳法宝躯壳，刚才那个年迈道人答应了我五件，后面这一伙也答允了六件，我再放几拨人下去，看他们出来时，谁敢跟我赖账！”


白云仙听得愕然，悄声说道：“老爷这般，岂不是要独吞了？”


焦飞呵呵笑道：“你家老爷是个宽厚的人，哪里会做这般勾当？你且安心去修炼，在多把几张符诏于我，那边又有人来哩……”


焦飞是来者不拒，送下去了六七伙人之后，忽然感应到元古金铊世界之外，有一物飞来，他把手一招，仍旧运用法力撕破了元古金铊世界，放了那一物进来，果然是他的山河鼎。


五娘把鼎中的几个人一起抛下，便自遁入他的元神，虞药师，焦师秀，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六兄弟，天杀童子，都知道五娘乃是师父的护身法宝，又是焦师秀的娘亲，故而也不敢怪罪，都扑过来拜在焦飞脚下，问道：“师父叫我们来，究竟有什么事儿。”


焦飞把此间的事情说了，然后对这九名弟子说道：“你们谁人能在元古金铊第二层世界中修成元神法身，便是帮了我一个大大忙。老师教导你们多年，这一番是看你们谁人更有出息的时候了。”


听得是这般要求，这九个徒儿都面面相觑，心道：“老师毫不懵懂，这元神法身也是说炼成就炼成的？”不过看焦飞煞是认真，九个人也不敢抗议，问过了焦飞可以任意行动，便各自去寻了修炼的地方，在这元古金铊世界中潜修起来。


这九个人分成了四伙，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兄弟总会是在一起。过不多时，便是四道光华冲霄。焦飞随意一看，对九名徒儿的修行，也有些满意。


天乙他们经过这么多年的辛苦祭炼，竟然已经把周天星斗大阵祭炼到了第十层。加上焦飞上次所赠的黑曜星龙，在元始天魔印中一天顶得一年，现在也培养出来数千头之多，竟然把这座大阵化为一件周天星斗盘，牵引星辰之力，修为加倍迅速。


虞药师已经把葫芦剑诀修炼到了极致，一身剑气充盈欲出，阴阳葫芦诀所化道兵，和他本身一起，组成了一座奇异的剑阵，这一路剑阵焦飞也不知道，显然是虞药师自行参研葫芦剑诀创出。万余道剑光在他周身游弋，气势之盛，和焦飞击杀擒捉那十九名天魔时一般无二。


天杀童子更是早就把中央婆娑世界修炼的有如一心，只是这一世界原样化开，便有无数天龙禅唱之声，响彻整个元古金铊世界，不光是第二层，便是第一层也都传入进去。焦飞微微一笑，施展法力，在元古金铊周围，开了六座门户。让天杀童子的天龙禅唱，无音禅雷大小神通，得以传递出去，把元古金铊附近游弋的天魔，尽情诱惑进来，他有山河鼎，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为难。


天杀童子得了老师出手相助，心头大喜，他的中央婆娑世界中收了许多天魔，都被他的佛门神通点化，成了佛子，没多一头天魔进来，持咒法门之力便强横一分，让他的法力增长略略加快一分。


天杀童子心道：“老师还是爱我，希望我能执掌这元古金铊世界。”


焦师秀却跟几位师兄弟不一样，他只是随意找了一处山峰，也不把虚实两相洞天放出。只是把太玄三十六阵图放出来，开始修炼万剑幻阵。焦师秀所学的元蜃诀也还罢了，元蜃六十四法虽然繁杂了些，却还不算太难。但是太玄三十六阵图却是极为玄奥复杂的阵法，每一种都要花费极大精力。焦师秀似乎全无冲击元神法身之一，只是慢条斯理的修炼自家的法术。


焦飞见了，也是暗暗叹息，从本心而言，若是他们下哪一位弟子，成了元古金铊第二层世界之主，等若掌握了这件法宝的三分威力，是有莫大好处的。但是却也给这件法宝限制，对日后的修行，未必就有好处。


故而他这个做父亲的，并不希望焦师秀在这里占住了身子。何况焦师秀有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这一种先天大神通，和元古金铊世界之力本就相克，只是焦飞也不想在门下的弟子中有所偏颇。至于焦师秀如何选择，他还是任凭了焦师秀自选，而不是预先替了这个儿子做主。


九大弟子都来了元古金铊世界，焦飞心头便微微恒定，他也不去理会深入到了第一层去挖掘宝物的那些人，心中暗暗忖道：“看来要在这元古金铊世界呆上许久，我自家的修为也不能荒废。如今我元神法身已经修炼的圆满，想要元神合道，却还不知要何年何月。不如先把先天无极碑祭炼一口出来。”


焦飞手头有十余枚元辰白骨环，送了五枚给太易真人，仍旧好些。他既然想要修炼这门法术，便把三座太乙天遁阴阳阵一起打开，加上未来星宿佛主和虚空劫一起推演，这先天无极大法奥妙无比，焦飞足足推演了四十九日，才把这一部功法推演明白。


焦飞重新推演了这门法术，心头暗忖道：“我手上有几枚元辰白骨环，乃是先天六大雷兽尸骸祭炼。我都已经修炼了元始天魔大法，不如这第一块神碑，便拣太上天魔来修炼罢！这先天无极大法，换了修炼的材质，也可以名为先天无极神魔大法，炼就的神碑，便称之为神魔至尊碑罢！此物炼成，不知会有多么厉害，只是我想把这第一口太上天魔碑祭炼出来，六大雷兽的尸骸不全也……”


焦飞略略思忖，便微微一笑道，自言自语道：“我怎的忘记了？这元古金铊世界之外，可是十大魔域的黑魔角，什么天魔没有？待我去击杀几头来，祭炼这先天无极神魔至尊第一碑！”


焦飞想到此处，把遁光一起，登时便遁破了虚空，飞出了元古金铊世界。他才一飞出元古金铊世界，就有一群天魔发现，猛然飞扑过来。


焦飞扫了一眼，见这群天魔不是自家所需的种类，把袖袍一拂，连理会也无心思，驾驭起了无形剑，把遁光隐去，便向最近的一座星辰飞去。黑魔角乃是三百余颗星辰组成，焦飞也不去碰那十二颗有炼就不灭魔魂的魔中之魔的星辰，连续寻了三座星辰，虽然也收了几群修炼太玄三十六阵图所需的天魔，却并未遇上一头成了气候的雷兽。


焦飞知道此事非是那般容易，倒也并不怎么气馁，他瞧了附近几座星辰一回，正自寻思，下一刻该去哪一座，忽然见得一座星辰外的域外天魔，正自骚乱，本来星辰中栖息的天魔，忽然全都飞了起来，不知正在跟什么东西争斗，无虑数千万的天魔，密集起来，居然在所居星辰之外，另形成了一座小星辰。


只是这座星辰，乃是无数的天魔组成，声势浩大，看起来十分可怖。


焦飞略略思忖，便把剑光一拨，冲着那座星辰飞了过去。修为到了他这般境界，又有山河鼎防身，只要不是惊动了那十二头正自寄托星辰的魔中之魔，焦飞便无畏惧。那座星辰上的天魔虽多，却也奈何他不得。


焦飞遁光迅速，中途又用山河鼎挪移虚空，不过顷刻之间，便来到了那座星辰之外。只是那些正自骚乱战斗的天魔实在太多，焦飞也不能瞧见里面究竟被困了什么人。


他自问也无力气，打破这么多天魔的包围，正自观瞧这些天魔中有无自家所需的雷兽。忽然从包裹了数千上万层的天魔之中透出一道金光来，焦飞微微一愣，却是认出，这乃是太易真人的生死金桥。


“怎么是太易真人被困住了？不知逍遥七子和幻龙王天念是不是也在……”


焦飞和太易真人颇有些恩情，便把山河鼎一转，遁破了数千层天魔包围，冲入了核心中去。

第七十章 太上天魔碑

  

焦飞剑光一卷，把数十头天魔斩成粉碎，定睛去瞧，看到了太易真人正跟逍遥七子联手，被数十群天魔轮番扑击，兀自受的稳固，只是看八人的法力，都已经开始衰落，显然已经无力杀出重围。


见到了焦飞，太易真人就是眼前一亮，逍遥七子却一起狂喝道：“焦飞道友，快些过来，待得那些天魔围上来，你一人难支。”


焦飞知道，太易真人是知道他有山河鼎，逍遥七子却是担心自己独立难支，且多了自家一个，也能多撑些时候。焦飞呵呵一笑道：“几位莫要惊慌，让我救你们离开。”


宫色雪在几位师门老祖宗的维护下，并未有动手机会，加之她虽然是炼气绝顶的造诣，又参悟了乐理，加入了剑法，自创局面，在这般情况下，仍旧无有出手的资格。她见到焦飞意态悠然，不似被天魔围攻的左支右绌模样，还大言要救他们出去，不由得更是生出了几许莫名情愫。


逍遥七子当然不肯信焦飞有此本事，但是太易真人却清喝了一声道：“焦飞所言不差，我们快些过去。”


逍遥七子对太易真人还是信得过，他们被天魔困住，若无太易真人撑了大局，光是他们的北冥元化神雷网，早就被这数千万天魔攻破了。当下逍遥七子和太易真人把遁光连接一处，向着焦飞靠拢过来，焦飞把手一挥，此时除了元古金铊世界，他的法力又复恢复到了巅峰，把天地玄黄玲珑塔中玄黄之气演化十二条黄龙，双方合力，顿时重开了一条通道。


这数千万天魔之中，藏有数十厉害的妖王，见得这些人想要逃走，便有一头大魔猛然从万魔中飞出来，扬手就是紫电光雷打下。焦飞本待不理，带了逍遥七子，太易真人，宫色雪等人遁走，见了这头大魔，欣喜若狂，喝了一声道：“来的好，看我擒拿你！”


焦飞刚收了一道阴阳葫芦诀的先天神禁，正好拿来试手，当下随手一招，万道剑气齐发，顿时把那头大魔困在其中。焦飞所习的心魔大咒中，便是如意雷咒一道，但是他却从未见过雷兽狩猽，这一次见了，焦飞哪里肯放过。


这头狩猽大魔落入焦飞的剑阵之中，微微一喝，护身如意紫雷爆发，竟然生生轰出了一道通路来。狩猽本有挪移虚空之能，它护身紫电雷光一闪，竟然遁出了焦飞的剑阵。


只是焦飞亦早就做好了准备，早就把虚空劫放在剑阵的裂口，这头狩猽大魔一头就撞入了进去。收了这头大魔，焦飞也不耽搁，把山河鼎一转，在数十万天魔发动的种种法术汇聚之前，遁出了这一个数千万天魔层层包围，犹如一颗小小星辰般的阵仗。


焦飞在数十万里之外现了身，转头便问道：“太易真人前辈，怎么至于你们，幻龙王天念呢？”


太易真人脸色难看，倒是逍遥七子中的安其子怒道：“不是他，我们怎会被这许多天魔围住？此事我必然不会跟他善罢甘休……”


太易真人嘿然冷笑一声，显然亦是下了杀心，焦飞本来就想击杀这头幻龙王，但现在幻龙王天念早就不知遁去了哪里，三方人亦只能徒自愤恨。


太易真人瞧了一眼，那座灿烂的元古金铊，淡淡说道：“焦飞你是打算离去了么？我欲跟你借元始天魔印修炼，逍遥七子亦跟我一般打算。”


焦飞微微一笑道：“我却还不好离开，倒是可以把几位送去元始天魔印，我家夫人娴淑，必然能让几位前辈安心修炼。”


太易真人嘿然一声，倒也并不多说，倒是逍遥七子向焦飞连番感谢。他们要把广成金船重新祭炼成法宝，必然要耗费许是时光，有一座洞天法宝加速时光，便能让他们得以节省许多时间，好处无穷。


焦飞和太易真人本来关系便颇近，虽然太易真人跟天河剑派有仇，跟郭小山，郭嵩阳父子有仇，却跟他焦飞没甚仇怨。更何况他也有意结纳逍遥七子，毕竟逍遥剑派乃是北冥星域第一大派，势力庞大，结交了亦有许多好处。


当下他转动山河鼎，把逍遥七子，太易真人，宫色雪等人一起送了回去，只跟林小莲略作交代，便因惦记着黑魔角这边的事儿，又自启程回来。


这一次，焦飞的运气就没那般好，他在黑魔角游荡了年余，找了二三十座星辰，仍旧没有找到合用的雷兽。焦飞倒是发现了另外一群，适合祭炼先天五太阵法的域外天魔和六大雷兽那般，经常独自巡游不同，一出必是成群结队，绝影横空。


先天五太之中，焦飞有了五福天妖，阴阳鬼东，七彩玲珑妖，还缺的两种天魔，一种白腹魔鱼，一种是先天书妖。


焦飞发现的这一群天魔，就是白腹魔鱼，此天魔形如怪鱼，满空游动，身上散逸层层白气，善能吞噬其他妖魔。故而此物一出，附近再无其他天魔已经生存，便有其他的天魔也要给白腹魔鱼吞吃的干干净净。


这群白腹魔鱼在黑魔角中占据了一座星辰，整座星辰周围，亦只有这一种天魔。其他星辰的天魔，跟本不敢靠近。


焦飞观察了数日，这才发现，这种白腹魔鱼根本无所谓妖王，他也不曾找到炼就不死之躯的白腹魔鱼，不由得暗暗奇怪起来。


其余先天五太的妖魔，都有妖王统领，能够结成法宝，但是这些白腹魔鱼，便是遇上其他种类的天魔，也就是一窝蜂的扑上去，再无一点章法，只是仗着天赋异能，数目又多，才有如此凶威。若是找不到其余天魔可以吞食，这些白腹魔鱼也经常吞吃同类，再是凶残不过。


太玄丈人传下的三十六座大阵，其中与先天五太有关的共有三座，除了焦飞管用的天地玄黄大阵，还有太素炼形大阵，河洛大阵。焦飞把对应白腹魔鱼的太素炼形大阵悄悄祭出，在虚空中布开，只是隐去了阵法形态。


不过半日，就有数百头白腹魔鱼自家撞了上来。这些白腹魔鱼修为甚浅，只不过炼气三四层般模样，撞入太素炼形大阵之后，立时便被炼化。这座大阵得了白腹魔鱼的活力，亦自运转起来，生出些微变化。


焦飞端坐虚空，操纵了这座太素炼形大阵，在虚空中缓缓移动，那些白腹魔鱼根本觉察不出虚空中有如此玄妙。焦飞毕竟也是元神法身的修为，对上这些炼气级数的白腹魔鱼，自然轻而易举便能做到鬼神不晓。


焦飞还担心这些白腹魔鱼中与智慧出众之辈，瞧出来这个方向失踪的同类太多，故而没过三日，便要换一处地方，如此这般，十数日过去，太素炼形大阵中便已经多了数万白腹魔鱼，在焦飞的法力催运下，这座大阵化为了一面太素炼形旗。


太虚在焦飞的元神中高兴的乱跳，叫道：“老爷，这件衣衫太虚喜欢，这里白腹魔鱼好多，我们慢慢花上几年功夫，都祭炼了罢。”


焦飞倒也为太虚的胃口吓了一条，这一座星辰上的白腹魔鱼数以亿亿计，显然此种天魔繁育极快，想要彻底炼化，虽然只是多花手脚罢了，但眼见这许多数目，焦飞亦不禁有些作难。


焦飞把新成型的太素炼形旗一卷，这面大旗生出朵朵白莲，这些白莲发出一股极奇异的力量，但凡被这股力量摄住的白腹魔鱼，立刻便飞了到白莲之中，炼化一张一合，被摄入的白腹魔鱼便被炼化。


焦飞试演新祭炼的法宝，顿时引起了白腹魔鱼惊扰，这些天魔本来就凶残，忽然见到有人侵犯，当下就有数十万头被引动，向着焦飞簇拥了过来。


焦飞把太素炼形旗祭起，这面大旗放出万朵白莲，随生随灭，把靠近的白腹魔鱼一一炼化。白腹魔鱼身外缭绕的太素白气，为任何事物克星，若是换了其他妖魔，或者修士，只要碰上这一股白气，法力就要被侵蚀，再被数目几近无穷的白腹魔鱼围上，多高法力也要悲剧。


但是焦飞这太素炼形旗正是这些白腹魔鱼的克星，随着炼化的白腹魔鱼数目越多，生化的白莲就越多，这太素炼形旗和焦飞之前管用的天地玄黄玲珑塔不同，并不把吞噬的万物化为混沌元气，而是直接转化为朵朵白莲，这些白莲蕴含极厉害的法力，就连焦飞一时也弄不明白，只是约略感应，这些白莲亦是混沌元气组成，只是其中别有奥妙，就现出了跟天地玄黄玲珑塔不同的威力来。


从天地间望去，焦飞所在那片虚空，只是刹那间，便被数十万白腹魔鱼层层密密的包裹，无数太素白气落下，连那一片虚空也被这一股先天五太中最为诡异的气息震动起来，周围游荡的天魔，无不暗生惧意，特意飞的离开这座白腹魔鱼占据的星辰远一些。


“此物当于混沌元气舍利相仿，只是杀伐之气更盛。”


焦飞运元神中的阵法推演一回，也略略明白太素炼形旗化生的白莲是什么来历。此物说来亦是混沌元气的一种，只是不似天地玄黄玲珑塔结成的混沌元气舍利那般纯粹，而是另有一些变化。


虽然这等级数的法宝变化，焦飞一时半会也推演不周详，但是却知此物一主杀伐，二主炼化阴魂。太素炼形旗乃是阴德之宝，和冥凰手中的生死簿功能两类，只是焦飞还未彻底掌握用法，且此物毕竟只是靠了太玄丈人遗留的阵图，加上白腹魔鱼所炼，不是那在四十九件先天纯阳至宝中，排名第十五的太素炼形旗本体。故而许多能力都未演化出来，现在此宝也只有杀伐，护身之能罢了。


参悟了太素炼形旗的几分奥妙，焦飞慢慢推演其余的先天五太法宝，发现这些法宝亦都有自己不曾参悟透彻的奥妙。只是此时紧迫，尚来不及细细推敲。


焦飞运使太素炼形旗，身外白莲越化生越多，渐渐自成大阵，那些白腹魔鱼扑入进去，就如江河入大海，雪花落滚水，一屁入空气，皆有无形空化之妙也。


除此之外，焦飞亦发现这太素炼形旗还有一种不同，天地玄黄大阵，一气化神阵图，阴阳太极图炼化阵法所需天魔之后，只是开辟一个空间，这些妖魔在其中仍旧自如生活，只是要被镇压在大阵各处，不得自由罢了。


但是那些白腹魔鱼一入太素炼形大阵，便犹如清水一般化去，只是催生无数白莲出来。


焦飞足下踏了一朵白莲，此时已经不用他运使法力，那一面太素炼形旗自行招展，万朵白莲生生不息，演化阵势，不知有多少白腹魔鱼被生生炼化。


焦飞微微思忖道：“这座星辰的白腹魔鱼虽多，但却没有修为太高的妖王，怎么都有些古怪。或者我去那座星辰之中，查看一番？”


太玄三十六阵图收敛的域外天魔越多，天魔的法力越高，阵法所化的法宝威力就越大。焦飞现在只在这座白腹魔鱼所占据的星辰外围收炼这些妖魔，虽然数目够多了，但是质量还真谈不上，不要说炼就不死之躯的妖王，甚至连炼气第六层境界的白腹魔鱼都没有几头。


焦飞法力一催，太素炼形旗忽然收去，那些白腹魔鱼顿时凶威大涨，顷刻间便扑到了焦飞身上。只是这些天魔怎知道家法术玄妙？焦飞身法似虚似幻，无数白腹魔鱼就像是扑进了无底黑洞，晃眼就消失了数千头。这却是焦飞把虚实两相洞天转换了出来。


焦飞一共祭炼的三套太玄三十六阵图，一套是本命元神中的道基法术，一套是第三元神元蜃道人的法力，还有一套是焦飞祭炼最为用心，把最厉害的天魔都放在其中的太虚法袍。


刚才他使用的是太虚法袍，此时太虚法袍中的太素炼形大阵已经喂饱，自然便换了元蜃道人出来。


焦飞三套大阵，已经有天地玄黄大阵，太乙天遁阴阳阵，小乾坤，周天星斗大阵等十余种阵法，都收摄了天魔，炼成了法宝。这一次再加上太素炼形大阵，先天五太妖魔，已经五缺其一，只差先天书妖了。


焦飞轮换本命元神，第三元神元蜃道人，反复祭炼，又过去了月余，这才化道长虹，摆脱了仍旧无穷无尽，不断扑击上来的白腹魔鱼，隐遁入虚空之中。焦飞这一次并不迟疑，直接向白腹魔鱼聚居的那座星辰之内飞去。


焦飞有无形剑隐身，加之自己的道术也修炼到了元神法身，便是修炼到了不灭魔魂的魔中之魔，一时不察，也难法诀他的存在。同等级数，除非正面对敌，凭着气机，法术，在周身布下感应，才能分辨无形剑的来路。故而焦飞才有这般大胆。


白腹魔鱼所居的星辰，看起来颇为古怪，本来也该是圆球之形，但是这些妖魔没得吃食，便把太素白气乱刷，把个好好的星辰，刷的到处都是坑坑洼洼，尤其是南北二极，都已经凹陷了下去，让这个星球好似苹果。只是这个苹果，上下左右都是坑洼，就如生了无数的虫子，被啃了千百年一般。虽然焦飞不知这座星辰原本是否有天罡大气，但就算是曾有，也都被这些白腹魔鱼尽数吞光了。故而他遁光一路飞下，并无阻碍。


本来焦飞以为，星辰之外四处游弋的白腹魔鱼已经够多，但是当他把遁光落下到星辰之内，却骇了一跳，这一座星辰，表面上密密麻麻的一层，都是这种妖魔。几乎是难以计数的白腹魔鱼，散发出来的太素白气，互相交织，层层密密，就如蒸雾一般。只是这雾气可厉害，若无什么特殊法术护身，便是天大的法力，都要被太素白气侵蚀。


焦飞闯入这座星辰之后，虽然护身法力坚凝，护身一元仙气也还抗的住太素白气，去也不想这么冒险。把元神中的太素炼形旗飞了出来，化生了一面素白大旗。这面素白大旗迎风烈烈，一飘一晃，便即在数里之外，一路上朵朵白莲隐现，只是焦飞隐了身子，不然便是一个少年道人，足踏白莲，一步一幻，比寻常飞剑遁光要快十倍。


焦飞只用了半日，便把整座星辰巡视了一遍，只是让他微觉古怪的是，便是这座星辰内部，仍旧没有几头厉害的白腹魔鱼。寻常一群数万的天魔，最少也有炼气五六层的妖王，十万以上的天魔，则有三四分可能，是由炼气顶层的妖王带队。


百万成群的天魔，几乎都是炼就不死之身的妖王统领，除非特别的族群，不然法力太弱的妖王，根本没法统带这么多手下，必然要分成几大群，直到妖王的法力足够控制所有的部下。


可是这座星辰上的白腹魔鱼，几乎难以计数，却连炼气七八层的妖王也未见一头，这实在古怪到了极点。焦飞虽然从未见过白腹魔鱼，也不确定这群天魔是否乃是另类，但是他却明白一点，若是这星辰没有厉害的妖王，纵然白腹魔鱼乃是先天五太妖魔，数目又这么多，也早就给其余的天魔吞没了。


炼就不死之躯的妖王，已经开始收拢并不属于自己族类的部下。到了滴血重生境界的大魔，必然有最少十余群不同种类的妖魔效力。先天五太妖魔最善攻伐，肯定是那些大魔最喜欢收拢的部下。


当初苍龙之角大战，焦飞收拢的那群七彩玲珑妖，就曾为别的大魔驱使。


焦飞细细思量，忽然全身一震，暗忖道：“怪了，按理说八部天龙最喜收拢天魔为大军。但是我见过的八部天龙各部太子，龙王也不少了，怎么就无一家收拢白腹魔鱼？虽然这种妖魔不似阴阳鬼东，五福天妖只要收了便能化生法宝，不须阵图配合。但威力怎也不会输给七彩玲珑妖才是？”


焦飞思虑良久，总觉得自己想到了点什么，但是一时却想不明白。就在此时，天外虚空，忽然有吼声震耳，居然就在此时，来了十余群天魔侵袭。这些天魔进退都有法度，显然是为一头大魔统御。


焦飞用太素炼形旗护身，一身气息皆为太素白气掩盖，又没有露出行迹来，那些白腹魔鱼也瞧不出来端倪。他瞧着周身那些白腹魔鱼飞上天宇，向着前来进犯的大敌飞去，心头微微一喜，暗道：“若是果然有些秘密，这些白腹魔鱼和那头大魔的大军相争，便能看出来其中奥妙。”


他也不动弹，只是把护身的白莲，一层一层布展开来，但有一头撞入进来的便要被太素炼形旗炼化。焦飞此时所用法力极玄妙，还用了虚实两相洞天遮掩，护身白莲在这些白腹魔鱼六识之中，便是一条条的同类。元蜃诀本来便是天下间第一等的幻术道法，普通的炼气级数天魔，自然无法识破。


而大多数白腹魔鱼为虚空外的天魔大军吸引，倒也没有在意星辰内的这一点异状。


虚空外来犯的十余群天魔，加起来也有百余万，不过这些天魔有些都是体形庞大种类，倒是也不比白腹魔鱼的气势来的逊色。白腹魔鱼在天魔中，乃是体形较小的一类，比寻常人大些不多。


掌控来犯大军的大魔，见白腹魔鱼源源不断的飞出星辰，也略觉奇怪，为何星辰之外游弋的白腹魔鱼这般少。不过他也没怎细想，一声断喝，把一群七彩玲珑妖调了出来，这头大魔屡次来犯，吃了许多亏之后，终于降服了这群七彩玲珑妖，决意以先天五太妖魔对先天五太妖魔。


那一群七彩玲珑妖组成了七彩玲珑塔，喷吐七彩光华和先后扑来的白腹魔鱼狠狠恶斗在一起。在焦飞看来，这些白腹魔鱼必输无疑，盖因为这些白腹魔鱼数量虽多，却不能组成什么法宝，威力总要逊色。


白腹魔鱼若只好给其他的天魔上门来欺负，哪里能够独自族群占据一座星辰？


焦飞的耐心自是有的，便耐心瞧着。


虚空之上，那十余群妖魔进退都有章法，显然主持的大魔修为不俗，智慧也通透。反而是扑击上去的白腹魔鱼混杂不堪，只恶战了几个时辰，便有万余条白腹魔鱼被这群天魔用尽手段收摄去。


统领这十余群天魔的那头大魔，早已经修成人身，乃是一个面容阴鸷的男子。他见手下已经收了这许多白腹魔鱼，嘴角也微微露出笑意，一声呼喝，竟然不肯恋战，顷刻间撤退出万余里之外。


焦飞见这些来犯的天魔，居然也不贪心，心道：“这些域外天魔能够有如此智慧，怕是之前吃过了亏也。”


焦飞这边才如此想，就感应到星辰之内升起一道磅礴气势，这股气势之强横，就如一座高山猛然飞到了天空，然后再狠狠砸下来一般。即便以焦飞的修为，也感觉到了颇有压力。


接下来的一幕，让焦飞永生难忘，正自围攻入侵天魔大军的白腹魔鱼忽然互相吞噬起来，吞噬了同类之后，这些白腹魔鱼的修为便骤然提升，一路突破。待到了最后，一条吞噬了数十万同类的白腹魔鱼，体型骤然增长到了宛若浮空城池的地步，巨大无伦，身上的太素白气昂然吞吐，竟然隐隐有白莲朵朵开放。其余的白腹魔鱼一起臣服，重新又安静了下来。


那来犯的大魔，见状更是二话不说，指挥部下，夺路而逃。但是空中那一条吞噬了数十万同类，变得巨大无比的白腹魔鱼，只是把身上的太素白气吞吐，顷刻就吞了数千殿后的妖魔下去。


焦飞只瞧了一眼，便对虚空上的战斗毫无兴趣，刚才星辰之内升起的那股气势，实在太强，完全吸引了焦飞的注意力。


“至少一道意念，便把所有同类催动，互相吞噬。这头天魔的修为……只怕已经超越了滴血重生。”


焦飞虽然有无数法宝，但总还差了不灭魔魂级数的魔中之魔一个境界。不灭魔魂级数，已经相当于道门的元神合道和鬼祖徐完，老龙冥空，九头妖龙王同列。甚至他天河剑派的开派祖师也不过是这个级数罢了。


若是在天鼓星，焦飞有林小莲相助，仗着元始天魔印的威力，倒也不惧元神合道之辈。但是现在只得他一人，绝难抗拒这等存在，纵然有纯阳仙根，山河鼎等纯阳法宝，也不过能够脱身罢了。


“若是给我千年光阴，让我把新夺的那一道先天神禁祭炼融合，再无缺憾，倒也可以跟这头魔中之魔斗一斗。不过祭炼法宝的事情不急，还是先把其余两头雷兽寻到，祭炼太上天魔碑，以备元神合道之用。反正只要山河鼎在手，除非纯阳高人无人能奈何我。”


焦飞心头盘算，也是有些惊讶，本来他以为黑魔角只有一十二头魔中之魔，根本也不曾想过去那十二座已经被这些不灭魔魂的魔中之魔窥测，没想到还是撞上了一头。但是焦飞亦知道，想要跨越这一步有多艰难，心中忖道：“这头天魔或者已经超越了滴血重生境界，但是否修炼到不灭魔魂，却还未可知，我倒也无须太过惧怕。”


焦飞心中思忖良久，运元神推演一番，想要定个去留。这等级数的天魔相关，焦飞只能略略推演个大概，所以他只是推演去留，元神中三种推演法术，结果都是留下方好。


焦飞嘿然一笑，这一次他也不在隐藏行迹，把天地玄黄玲珑塔祭起，分化了九道黄龙，猛然飞扑下去，顿时把星辰之上的白腹魔鱼吞噬了大片。他的隐遁法术，瞒过炼气层次的妖魔不难，但想要在接近不灭魔魂级数的大魔眼中搞鬼，那就是班门弄斧了。何况焦飞本意也不是想来偷窥，他是想寻一头不死之躯的白腹魔鱼来炼化，增加太虚法袍的威力。


这九条黄龙飞出，在凶威肆虐，但凡接近这九条黄龙的白腹魔鱼，根本也不须这九条黄龙动使什么法力，只是被玄黄之气牵引，便自行爆散，化为无量元气被摄走。


焦飞在祭炼了太素炼形旗之后，忽然生出继续明悟，对天地玄黄玲珑塔的威力另有参悟，这九条黄龙乃是九枚混沌元气舍利所化，威力超出之前焦飞随手幻化的黄龙不知多少倍。


“若日后我把三千六百颗混沌元气舍利都炼成，对敌时尽数放出来，化为三千六百条玄气黄龙，才是这先天五大杀伐之宝的真正威力。若是这天地玄黄大阵能祭炼到那般境界，只怕纵然只是真形级数，也可以威胁到元神合道的存在。虽然不能将之杀灭，却也能耗去其几分法力。”


这九条黄龙和太素炼形旗所化生出来的万朵白莲有异曲同工之妙，到了这一地步，这先天五太称号的杀伐之宝，才算是初具威能，不似之前，只是凭着先天五气应敌。虽然亦自威能无匹，但是遇上苏乾秀一流，能把法力凝练到法有真形之境的修士，就侵蚀不得。


焦飞这九条黄龙一直吞噬到了这座星辰的表面，才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之阻住。焦飞把太素炼形旗，天地玄黄玲珑塔，一气化神鼎，阴阳太极钟一起祭出，四大法宝合力，顿时把那股力量击破。


焦飞久经战阵，法术，法宝又多，处处都惯占人上风。刚才那股无形力量一出，焦飞就知道那个无名存在，要收自己法力幻化的九条黄龙，焦飞虽然损失的起，却也不想落个下风，故而不是抢先收回九条黄龙，而是把最强的四座大阵一起运用，强行轰碎了那一股意志，这才从容把九条黄龙一起召回。


太素炼形旗生出的万朵白莲，天地玄黄玲珑塔化生的黄龙，在焦飞周身一静一动，两大阵法相生相成。


一气化神鼎中则是飞出无数五色符箓，生出一股福德之气来，得此福德之宝佑护，能助长人之气运。阴阳太极钟却只是两道阴阳之气吞吐，看似威力最小，但这阴阳二气交错之间，有无穷玄妙，焦飞得了这阴阳二气缠身，似乎对道法的明悟，更增一层境界。阴阳太极钟乃是道德之宝，与参悟大道有极深因果。


先天五太，对应先天五德，焦飞还欠缺了先天五太之首，未能用河洛大阵炼化先天书妖，演化圣德之宝河图洛书。


饶是如此，他这四宝齐出，隐隐之间，似乎牵动了天地间某种因果，就连元神之中的虚空劫，也一连走了四步，每一手都是大佳之局，似乎要引动棋局上的变化，让焦飞能够破劫而出。


隐藏在星辰之内的那头大魔，也轻轻咦了一声，从星辰之内飞了出来。


焦飞见这头天魔，已经修的形容俱全，身子婀娜，宛如一朵白莲，清香扑鼻，竟然和舞姬花一般，亦是一个绝色女子。


她见得焦飞身边四宝，一双妙目瞧了许久，这才恬然一笑道：“我还以为是哪一件先天五太的法宝元灵转世，原来不过是个凡人。你的道法倒也玄妙，居然能演化出我的原形出来，倒要见识一番。”


焦飞心头惊骇，忙问了一声道：“你可是太素炼形旗的法宝元灵？”


那女子淡淡一笑道：“你这凡人倒也有些见识，不错我便是太素阴女。”


焦飞这下子倒是真有些吃惊，舞姬花不过才成元神，仗着本身躯壳阴阳太极钟入手，焦飞总有许多法宝，也奈何她不得。这太素阴女的法力犹在舞姬花之上，虽然焦飞也不知为何她转世不投人胎，却投生了天魔，但既然太素阴女已经炼就滴血重生，快要突破至不灭魔魂，那就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抵御。


毕竟此女手头上还可能有一件先天五太至宝之一的太素炼形旗哩，那宝贝的厉害，焦飞可是深知。


太素阴女微微抬头，秀眉微皱，自言自语道：“这头大魔却是惹厌，几次饶了他，却不知趣儿，这一次可不能让他走掉了。”


太素阴女把素手轻抓，正自追击十余群天魔的巨型白腹魔鱼，忽然江昂，江昂的叫了两声，身外的太素白气一卷，把周围所有的白腹魔鱼一起吞了，不但本身法力再有增长，就连喷吐的太素白气也强劲了许多。猛然化成一只白色大手，只是在虚空中一捞，便把那头大魔从无数部下中活擒了出来。


焦飞看的目瞪口呆，以他的法力，击败擒捉一头炼就滴血分身的大魔不难，但却难以做到如此轻松。毕竟这头大魔还有百万属下，无数妖魔护身哩。他心中暗道：“还是走了先，这太素阴女不好对付。”


焦飞暗暗转动山河鼎，正要挪移虚空而去，忽然头上出现了一面大旗，迎风招展，耳边听得太素阴女冷冷喝道：“你也一并留下来罢！”


也不知太素阴女用了什么手段，焦飞浑身一虚，飘飘荡荡落入了某个空间之中，饶是他运使法力，想要撕裂空间，却混不着力。


焦飞有过进入元古金铊世界的经验，但是此时又自不同，他全身法力都在，只是任何挪移虚空的法术都不能用了。


仗着有法宝护身，焦飞倒也并不慌乱，只是微微沉吟道：“怎地刚才我推演，却是留下方好？现在却被太素阴女用法术困住了？”


焦飞元神之中三种推演之术并未有甚警兆，他微微迟疑，便把神识放了开来，四下去去探望。这里宛如一个世界，似洞天，非洞天，到处都白茫茫的一片，焦飞伸手一点，飞出一道剑气，感应此间变化，这才苦笑一声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他竟然被太素阴女困在魔躯之中了。


道门之士修炼到元神，元神之中便有无穷广阔空间，可以收着许多事物。域外天魔亦有此能，可在魔躯之内开辟空间。太素阴女原形乃是一头白腹魔鱼，最善吞噬，体内空间广大无比，到处都是太素白气，寻常修炼之士被吞入之后，捱不过多久，便要被生生炼化。


焦飞正自四下里探寻，忽然感到一股强横魔力，他定睛去瞧，却见刚才那头侵犯白腹魔鱼所居星辰的大魔，正自收拢了数千残兵，在努力对抗无所不在的太素白气。瞧到了焦飞，这头大魔顿时生出喜色，喝道：“小道士，你修为不俗，快送上全身血肉，让某家吞了，好助长法力……”


焦飞也不理会他，只是略略试演法力，也觉察出来，除了先天五太的法力，也只有虚空劫可以无虑。其他法力都要受太素白气的克制。虽然焦飞亦是元神法身，法力修炼到了法有真形之境，可以抗拒太素白气的侵蚀，但运用天河正法亦有些麻烦。故而焦飞仍旧把太素炼形旗悬于头顶，这一件法宝和周围的太素白气水乳交融，用来护身，比别件法宝更轻松的多。


那头大魔纵起遁光，向着焦飞狠狠扑来，也是道门弟子惯于隐藏法力，不似这些天魔，有多少本事，都要散发出来，它只把焦飞当作普通元神之辈。似它这等炼就滴血重生的大魔，遇上普通的元神化身，往往一击得手，就如当年那头雷泽大魔，在陨铁之星轻易便害了一名元神化身的修士。


焦飞心头正自思忖，该如何脱困，故而并没有多少心思对敌，只把太素炼形旗一指，向着那头大魔应了上去。但是焦飞却没想到，太素炼形旗一动，这一处空间内所有的太素白气都如斯响应，一起包围了上来，把那头大魔和他麾下数千残兵败将一起束缚住了。


那头大魔忙运使法力，口喷一股烈焰向四周烧去。他修炼的这魔火倒也极厉害，竟然抵御住了太素白气。不过这一头大魔，乃是天魔中，需要许多手下配合，才有威力的种类。就如阴阳鬼东，七彩玲珑妖，星辰铁甲兽一般，不似六翅金蝉，独角雷兕，雷泽神兽这种凭了本身法力纵横的类型。他如今被太素阴女擒捉进来，直领的妖兵都不在身边，威力便自弱了一级。


焦飞是个识货的，本来他也没有看出来这头大魔的原形，毕竟此魔已经化成人形，天魔种类又多，焦飞一时瞧不出来也不奇怪。但是见到这头大魔喷吐的真火，焦飞却是大喜过往，这种妖魔他却是知道的，甚至还见过，只是见的不是野生，乃是家养。


这头大魔的原形正是太易真人豢养的啮金火蚁。


啮金火蚁天生能运使七大真火之一的乾离七昧真火，又是上古六大奇虫之一，此物若是成群结队，一飞便是亿亿万万，专克金铁，木植，炎火之物。当初太易真人就是凭了一群自家培养的啮金火蚁，杀上了天河剑派，若不是郭小山祖师有山河鼎在手，大机运加身，只怕那一次天河剑派就被灭了，也没得后来焦飞这些人物。


当日孟宽曾送了焦飞上古六大奇虫之五，焦飞后来又收了天杀童子，把他的部下弄来做种，故而六翅金蝉一种培养的还不错，都放养在虚实两相洞天之中，其余四种都还差了些，啮金火蚁更是无有。


此时见了，焦飞忙把太素炼形旗威力一压，换了阴阳万剑葫芦。这件法宝一祭起，便飞出万道剑光，组成了七座剑阵，望着这头大魔身上一合，便把他斩成了七八十块。


这头大魔已经修炼到了滴血重生之境，虽然被斩碎了魔躯，只不过稍运神通便可复原。他虽然没料到焦飞居然这等厉害，心中大惊，运用天赋神通，破碎的魔躯无风自燃，化成团团真火，往起一合便要重生。


焦飞已经占了先手，必然不容他走脱，把太素炼形旗一抖，这面大旗上忽然射出一道精光，只是一卷就把这头大魔连着他数千部下一起摄入了旗内。


焦飞的太素炼形旗新近炼就，威力虽然厉害，但是却困不住滴血重生的大魔。忙运使法力，正要将这头大魔镇压。


太素炼形旗吞了这头大魔之后，忽然生出变化，大旗之中似乎生出了一个无底漩涡，只是一绞，把这头大魔和数千妖魔一起吞了，焦飞也未有料到，太素炼形旗居然还有这等变化，措手不及下，也来不及抢出那头大魔来，正自可惜间，忽然太素炼形旗一震，焦飞把神识往其中一探，不由得颇为古怪。


这太素炼形旗吞了无数白腹魔鱼，本来便在蜕变之界，吞了这头大魔，太素炼形大阵便生出一种新的变化来，这种新的阵法变化，奥妙深邃之处，焦飞一时也瞧不明白，但是他见识广博，用手段试探一回，便猜出了这太素炼形旗中，阵法新变化的功用。


“怪不得太素炼形旗号称阴德之宝，原来此物竟然能重塑精魂。”


修道之人若是这一世修行不成，那就是不成了，再也没有机会改过。就算有什么妙法夺舍投胎，也会因不是本来躯壳，有种种阻碍，上了魂魄本源，无法修复。最多只能延长寿命，绝无可能凭夺舌来的躯壳，重修仙道。


也只有在七凰界，有生死簿，才能转世投胎，重新踏上仙途。但是冥凰执掌生死簿，会闭住前世记忆，非有大机缘，也难重新开启上一世的记忆。


这太素炼形旗新开启的阵法，便有一种奇异功能，可以重新温养魂魄，只是温阳后的魂魄，便会成为阴神一类的存在，并不能似生死簿一般，让人转世投胎。


不拘是在七凰界，还是龙宫，焦飞都未曾见过真正的阴神，鬼修。鬼祖徐完虽然走的是鬼修道路，但他也是肉身修炼，成就的元神，冥狱中的真君，鬼将，都是得冥凰之助，重塑过肉身的，鬼卒徐完座下的鬼仙，也都是人身修炼，并非魂魄之体。


但是这太素炼形旗重塑之后的魂魄，便是真真正正的阴神之体，焦飞便思所学，也不知此种形态，该如何修炼。


“这等阴神之躯，十分古怪，我一时也是用它不着，倒是可惜了那头大魔的魔躯。”


焦飞把太素炼形旗一抖，这面大旗已经收摄了许多白腹魔鱼，加上那一头大魔和数千手下，此时内中的太素炼形大阵已经孕育了两头阴神。一头是十余万白腹魔鱼魂魄凝聚，模样竟然有三分似乎太素阴女，一头便是那头大魔，已经把所有部下的魂魄都吞了，化成一团烈焰，在大旗中载沉载浮。


焦飞明白，因为自己之前不能参悟通透阵法变化，故而这些魂魄混杂，已经成了新的存在。若是真正温养魂魄，须用混沌元气，不然掺杂了许多魂魄，纵然修补完整，也非是原来之人。


他瞧了许久，忽然有了一层明悟，暗道：“这太素炼形旗祭炼的阴神，倒有些似乎太乙真形符的手段，似乎也有些五方力士符的奥妙，不知……那太素阴女和东极青帝是什么关系。”


这些事情，焦飞也想不明白，他击杀了这头大魔，把太素炼形旗照旧祭起在空中，护了自己在这太素阴女的魔躯之内开辟的空间飞遁，想要寻找出去的道路。太素阴女毕竟也是生灵，但凡生灵必然有五孔七窍，只要能寻到这些孔窍，便可想办法逃遁，焦飞飞遁了许久，只觉得这一处空间实在太大，偶然见到尚未被太素白气炼化的妖魔，焦飞便自家出手收了，如此忽忽过去了数年，焦飞忽然感觉到太素阴女的体内空间荡漾，忙运使法力去搜，忽然见得一头妖魔被掷了进来，无数太素白气卷绕，就要将之炼化。


焦飞本来正气闷，但见到了这头妖魔，忽然欢喜起来，这一头妖魔，居然是他遍寻不获的独角雷兕，且已经修成了不死之身。只是这头妖魔炼就的万幻青雷抵御不得太素白气，眼看就要被炼化。


焦飞虚空一抓，飞出一只金光大手，破开了太素白气，把这头独角雷兕镇压，不由得心头大喜，暗忖道：“我要炼太上天魔碑，正需要你呢？如今算来只差一头夔牛了……”


焦飞这才相信，自己推算无讹，把这头独角雷兕镇压了之后，便寻思起来，是否该先期着手，祭炼这太上天魔碑。


焦飞早就把神魔至尊碑的祭炼法门重新推演过了，这神魔至尊第一碑，太上天魔碑的祭炼法门，亦琢磨了无数次。


他把藏有的四头雷兽尸骸一起放出，分别雷泽大魔，雷祖龙马，呙蛇，和最新镇压的狩猽。这四头雷兽皆有大魔级数的修为，刚才他镇压的独角雷兕便显得弱了一级，不过焦飞也没得法子，毕竟这先天雷兽罕有，也没得选择。


焦飞把参悟了先天无极大法和北斗大法，推演出来的神魔至尊碑祭炼法门祭出，在头顶上形成了一道玄奥复杂之极的符箓，这到符箓内自成法阵，层层运转，神通奥妙无穷。


焦飞挽了法诀，把所修的法力远远灌注到这道符箓之中，从这道种子符箓中，便分出五道符箓，打入了五头域外天魔的躯体内。


焦飞这一道神魔至尊符，乃是他毕生所学精萃，奥妙无穷。兼之他的法力雄浑，不过一刻功夫，这五头雷兽的躯体，便渐渐被炼化，所有的法力都按照这一道神魔至尊大神通法门运转，头颅，躯干，四肢，鳞甲渐渐消融，成了五块黑黢黢的魔碑。


焦飞运使法力，便在这太素阴女体内祭炼法宝，以他此时元神法身的修为，不过数息之间，便把第一重禁制炼成。第一重禁制一成，焦飞便跟这五块魔碑生出了感应，他知道自己一时还出不去，便默默运炼法力，祭炼这五块魔碑。


那一张神魔至尊符幻化无穷符箓，一道道打入五块魔碑之中，不过半日，第二重禁制亦炼成，虽然只得两重禁制，这五块魔碑的威力便已经渐渐显露出来，有一圈无形的雷光把太素白气撑开，让这先天五气之一，亦没法侵蚀。


独角雷兕天生的是万幻青雷，狩猽的如意紫雷，龙马的是八卦仙雷，呙蛇的是北辰斩仙雷，雷光湛蓝，雷泽神兽的内景真雷，雷光纯白，但是这五道雷光综合起来，所组成了雷光却无有颜色，光芒奇异。


甚至焦飞能够感应到，这一股雷电之威，已经到了极致，比当年多摩太子用先天六雷加上九天雷府总纲阵图祭炼的阵法，还要厉害。毕竟多摩不过是雷霆部星主太子，哪里凑得起来大魔级数的雷兽？


在焦飞的法力祭炼之下，这五块魔碑之中的禁制，一重一重生出，不过祭炼法器，每多一重禁制，祭炼起来就要难上一倍。就算是元神化身之辈，要把三十六重禁制祭炼圆满，也要千余年时光，焦飞虽然炼就元神法身，比普通的元神化身飞来高明不知几许，但想要把这五块魔碑的禁制祭炼圆满，几百年光阴还是要的。


忽忽十数年过去，这五块魔碑内的禁制，已经都到了十五重以上，此时焦飞想要再多祭炼一重，亦要以年计数，但是他此时已经参悟了许多妙用，心中暗忖道：“没想到这太上天魔碑这等厉害，只要我把五块石碑祭炼合一，便能生出粉碎虚空的雷光来，足以破开太素阴女身体，遁逃出去……我在这里呆的已经甚久，看来还是要先离开再说。”


焦飞把头上的神魔至尊符一转，这一道符箓在祭炼太上天魔碑时，亦生出无穷变化，隐隐有一层无形雷光缭绕，有一股万物皆灭的气势。


焦飞把法力一收，那一道神魔至尊符便落入了一口小小的葫芦之中。这种法门已经超出了焦飞当日炼就的道基，若不是他的阴阳葫芦中收了一道先天神禁的种子，还真无法催生出这一门大神通来。


那五块魔碑在焦飞虚虚一抓之下，轰然合并，化为一块。这新祭炼的太上天魔碑上，无有文字，但是却有无数细碎的无色雷电跳跃，但凡接近这块太上天魔碑的太素白气，尽数被粉碎，重新还原成了混沌元气。


焦飞细细思忖了一回，这才断然喝道：“便试上一次，看看这神碑的威力。”


五头雷兽祭炼的魔碑合体，组成了太上天魔碑之后，内中的禁制仍旧不全，仍旧是法器级数，但这块太上天魔碑的威力，却不是来自魔碑本身的禁制，而是来自五头雷兽本身。


当初百骨道人所修炼的阴阳神魔诀，虽然亦使用修炼到不死之躯的魔门长老，或者域外天魔祭炼，但他的法门不全，就只能发挥禁制的本身威力。一头炼就不死之躯的天魔，被炼成元辰白骨环之后，仍旧只是法器级数，发挥不到神魔至尊碑这般强猛的威力。


焦飞一直这块太上天魔碑，一声暴喝之下，无色雷电顿时肆虐起来，把虚空撕裂了一道缝隙出来。焦飞紧接着一催阴阳万剑葫芦，万道剑光化为一道剑龙，切割虚空，护着他蜿蜒游走，须臾间便觉得身外一轻。


焦飞见得脱困，顿时大喜，忙把山河鼎一转，顷刻就遁出了数十万里之外，他才一遁走，便有一道白色光圈落下，这道光圈落空，便有微微的一声轻咦！


“好厉害的太素阴女，先天宝物转世元灵，果然非是易于。”


焦飞把遁光一拨，向着元古金铊飞去，他还要守着此宝，等候门下几个徒儿炼成法身，如果不是他门下徒儿，也有修成法身之兆，就要提前打杀，不然便要有大麻烦。


本来焦飞还是想再去寻找夔牛的，但是此番受挫，让他与道法上也有些领悟，故而须觅地潜修。


焦飞把遁光飞入元古金铊之中，他已经进不去第一层，只能落在第二层。焦飞微微感应，觉察自己门下许多徒儿法力都有增长，倒也颇觉欣慰。只是在白云仙等人气息吞吐之处，竟然有些闲杂人等在吵闹，焦飞悠然飞了过去，却见是当年的张易等人。


焦飞还记得张易乃是化魔宗的修士，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个修士，都颇为愤慨。白云仙正自跟这些人分说，但是他们也都不肯听，见得焦飞忽然出现，这些人一起惊喜，拉着焦飞便骂道：“焦飞道友，你那几个徒儿好没道理，当初说好寻了法器，大家分润，结果他们都持强抢去了，我们一件也无有……”


焦飞听得片刻，心头明了，这件事他当初便是如此算计，总共十几件后天纯阳之宝的躯壳，每一伙人都要分他三五件，但进去了人多了，互相争抢之后，每一伙人自家也凑不齐三五件。


本来这些人吃了闷亏，还想跟焦飞分说，作为通融，让他们留一两件。但天杀，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那几个徒儿，都是豪强惯了，不由分说，有人从第一层飞上来，便即把东西抢光，若是他们凑不齐当初所许的件数，还要把他们自家祭炼的法器夺走，也不问能不能使。


这些人欲待反抗，又不敌焦飞门下九个门徒，一个仆厮，一个妾侍，一个义姐，总共一十二名元神之辈联手，这还不算白云仙收伏的一十二头炼就不死之身天魔。


何况那天杀，天乙兄弟几个法力本就比普通元神之辈强横，若不是焦师秀是品行纯良，虞药师是性子太傲，根本瞧不起这些人，也瞧不起那些法器，还不怎么掺和此事，只怕这些元神之辈不要说随身的事物，就连自家元神都有被祭炼的可能。


这些事儿说来繁杂，焦飞听了他们告状之后，呵呵一笑道：“诸位道友所想，我亦分明。不然这样，我把几个恶徒儿叫来，大家细细辩论如何？”


这元古金铊第二层世界中，还有元神之辈两百余人，焦飞先后送了百余人下去，其中有一半已经认命，在元古金铊世界第二层寻了地方，自家去努力修炼，好有朝一日突破元神法身，得以自由。


现在围在焦飞身边的，不过四五十人罢了。


这些人也尽是元神之辈，心思一个鲁钝的都没有。见焦飞答应的爽快，都又有犹疑起来。不过焦飞发出符诏，不过片刻，就个徒儿便一起飞来，见了老师，他们都感亲切，尤其是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他们几个，对焦飞最亲。


焦飞分别瞧了一眼这些徒儿的修为，焦师秀全力修炼法术，但是道力亦进步飞速，虞药师也是一般。这两个徒儿，焦飞是心知肚明的，他们怎么都不会在元古金铊世界中修成法身。焦师秀看起来温和，其实比虞药师还要骄傲，自是不肯束缚了身子，虞药师就更不比说了。


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他们和天杀童子，他们七个不拘谁能在元古金铊世界中修成法身，都是好事一件。


焦飞心中如此想，但是嘴上却不说，这是一件撞机缘的事儿。他并不想露出厚此薄彼之态，只让诸位弟子一起来撞气运，谁人愿意，谁人不愿意，都可以凭了自己力量争取，或者放弃。


他这边抚慰了几句诸位徒儿，张易见焦飞脾气还好，便把之前所言之事，再次复述一遍。天杀童子本就是个脾气暴躁的，修炼了佛法之后，脾气且不说，这能言善辩之术，倒也强横。不用别的师兄弟开口，便口吐莲花，把个张易辩驳的沿口无言，其余元神修士虽然亦想争论，但是天杀童子的口舌神通实在太厉害，他们根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佛门本来便只在七凰界有传。都只能暗暗抹汗，无言答对，却也不甘认了窝囊。


焦飞见状呵呵一笑道：“当初我们说好所得法器，这般分配，也不算我门下食言。但诸位道友于我相逢便是有缘，我亦不好这般收场。诸位道友也知，这些法器虽然禁制大圆满，但距离真正的法宝，总要有些差距。不如我跟诸位道友打个商量，以一道天府真符，完结此种誓言如何？”


焦飞把自己炼就的葫芦真形符放出一道，这些元神之辈都是识货的，立时便瞧出了此物不凡。张易把自家炼就化魔百变大法使出，化成一头青玉剑蝶往上一撞，却被层层剑网拦下，登时试出了这道真形符的威力。


张易在这些人中，也算是翘楚之辈，毕竟化魔宗也是北冥星域的大宗，仅次于逍遥剑派。化魔百变大法也厉害异常，连他都不敌这葫芦真形符，看着要落在下风，其余元神修士，亦明白此物价值，果然不输一件法宝。


焦飞简单解释了几句，说道：“祭炼此物，需要数十年功力，我是消耗不起的。若是诸位也舍不得，可以擒捉域外天魔来代替，只是擒捉的天魔修为如何，这真形符的威力便如何。至于这太乙真形符所封印的法力，也要诸位自家琢磨，是惯用自身所学的好，还是想要另行封入一门威力极大，且又跟本身法力相辅相成的别种道法。尽可有的商量。”


张易这些人听了，顿时面面相觑，当下就有人问道：“我们如何寻得到天魔？现在都被封印在此！出入也不能自由。”


焦飞呵呵笑道：“本来贫道就不曾想过留难诸位，诸位道友若有心思离去，焦飞帮诸位打开虚空通路便是。这件事本就是说好的，诸位不比担忧。只是我祭炼这种太乙真形符，一年只能祭炼一道，诸位道友可分了前后。”


焦飞的这个法子，对这些元神之辈来说，倒也合理。他们本来就是来元古金铊世界，想要寻一件大圆满的法器，祭炼成法宝。要知道便是元神之辈，祭炼一件禁制大圆满的法器也要千年，甚或更长时光，至于如何让禁制圆满的法器，开启元灵，蜕变成法宝，就更是难以预料。


虽然纯阳法宝的躯壳，因为本质特殊，比普通禁制圆满的法器，更容易祭炼成法宝。但是能否成为法宝，总还属未知。焦飞愿意赔偿他们一道天府真符，这道符箓奥妙，确不输普通的法宝，且还可当作分身使用，炼入法力，比法宝尤为灵活。


至于太乙真形符的缺憾，便是无法似法宝般继续祭炼，他们倒是都可以忽略。毕竟想要把虚灵法宝祭炼到真形级数，就如同把元神化身，修炼到元神法身一般，这些元神修士连自家什么时候能修炼到元神法身都无把握，自然更不去想把虚灵法宝，祭炼成真心的事儿了。


只是焦飞也言明，此物须消耗数十年功力，他不愿意为此事消耗，那些元神之辈一样也不肯，毕竟外物厉害，总不及自家道行珍贵。


至于须用域外天魔的功力来祭炼，有些人面有难色，有些人却若有所思。倒是化魔宗的张易闻言，加问了一句道：“焦飞你说话可真？”


焦飞淡淡一笑道：“自然是不假的！”


张易当下便把双手结了法印，身上显出了一头天魔来，这头天魔魔气澎湃，显然已经有了不死之躯的修为。张易一指这头天魔说道：“我只求焦飞道友，帮我以本门心法祭炼出一张太乙真形符来，便心满意足。”


焦飞见了这头域外天魔，倒也并不吃惊。大多数龙宫的元神修士，未必就强的过同级数的域外天魔。但张易乃是化魔宗修士，法力高妙，能镇压一头炼就不死之躯的天魔，也不足为奇。


当下焦飞伸手一点，便有一座法阵飞出，他对张易说道：“还请道友配合。”


张易闻言，便即踏入了这座阵法当中。焦飞运使法力，接触这头炼就不死之身的天魔精气，顷刻间便绘制了一道符箓出来，然后对张易喝道：“请道友以第二元神之法祭炼！”


张易出身大派，修炼第二元神之法也是知道的，当即便把本身的化魔百变大法运起跟那道符箓合一，阵法中真气流转，无数符箓乱飞，五彩光华蒸腾，约有两三个时辰，忽然一道豪光冲霄。


张易大喜的飞出阵法之外，把手一招，那道符箓便即落在他头上，不住的转动，闪耀金光，在张易的催运之下，化为一个跟他一般无二的道人。这太乙真形符的祭炼，他也有份出力，用第二元神之法祭炼过。张易只是微微试演，就知道焦飞虽然不差，这道符箓的威力，果然跟他自身的道法一般。


张易一声清喝，把身上最凶厉的两头天魔逼出，晃眼便落入那道太乙真形符之内，他再运使道法，这道太乙真形符便演化成两种天魔，灵验如斯。


焦飞在旁看了，呵呵一笑道：“道友法力果然高明，才须臾间便把这太乙真形符炼成。诸位道友有要离去的，便请站出来，我打开虚空同道，送尔等出去。”


张易微微沉吟，只觉得自己来元古金铊这一趟，倒也算是收获不浅，远超之前估计。这太乙真形符的威力，比自己之前欲得的法宝躯壳，只强不弱。他当下拱手对焦飞说道：“道友果然信人，张易还有许是事情，就不在此地耽搁了，要跟几位道友先行离去，只望焦飞道友还记得帮忙祭炼真形符的事儿。”


焦飞呵呵笑道：“此事必然不会忘记的，道友还请放心！你们随时可以来此间找我，就算我暂时不在，也可以问我门下的徒儿，贫道的行踪。”


张易嘿嘿一笑，一抖袖袍，招呼了几个亲厚的朋友，焦飞伸手一指，打开了元古金铊世界，张易带了人便走，果然毫不迟疑，也不流连。


见了张易的事情，焦飞所说的话，便更见可信起来，只是焦飞也说了，此法他一年只能运用一次，许多元神修士都想道：“若是我们来的晚了，岂不是要排名到百年之后？还是赶紧想办法，去捉炼就不死之躯的天魔罢！”


当下亦呼朋唤友，来跟焦飞道别，焦飞也不留难，一一把这些人送走。


他前后送了一百余人离去，还有一些元神修士，或者是信他不过，或者是有其他心思，都未曾来，焦飞也不去管这些人。只是把法力收了，叮嘱几个徒儿赶紧去修炼，自己也选了一处地方，开始祭炼太上天魔碑。


所谓山中无甲子，洞天不知年！


焦飞在元古金铊世界，亦修炼便是百年，这百年中先后有十余名元神修士归来，请他祭炼太乙真形符，但是焦飞却颇遗憾，这些人中没有一个能够捉到，他所缺的先天六大雷兽中的夔牛。


不过他言而有信，报酬又厚，倒是凭此结交了好些龙宫修士，这些人知道焦飞不会留难，转经常来寻访他。待得后来焦飞偶然露出几手炼丹之术，求上门来的道门修士更多，还亏了这元古金铊世界是在黑魔角中，便是元神修士来一次，也颇危险，不然更要门庭若市了。


就在焦飞久后，也不见自家门下徒儿炼就元神法身，也没听闻有人听说六大雷兽中最后一头夔牛的下落，有些不耐，寻思是否先回去天鼓星，看看自家夫人的时候。张易都带了几名道友，前来寻访他。


张易这一次带了四个道人前来，也都是跟他一般的修为，从道法上看，竟然都是化魔宗的修士。


焦飞微微惊讶，他当年虽然许下诺言，却只针对下去第一层元古金铊世界，却被自家几个徒儿夺了好处之人。张易的这四个师门修士，却都跟他没甚关系。焦飞虽然并不想出手，但是却也不会见面便提此事，反而招呼了白云仙，把天宫打开，招待这五名化魔宗的修士。


张易见焦飞招待殷勤，倒也开门见山，便在宴会上说道：“张易此来，是想要请焦飞道友，再炼四张太乙真形符。我知道道友必不肯轻易出手，所以带了一份丰厚报酬来。”


焦飞也是好奇，便问道：“不知张易道友，以为何物可动我心？”


张易呵呵一笑道：“我回归师门之后，跟掌教真人说起道友。化魔宗上下万余修士倾巢出动，费尽卡辛万苦，才捉了八头炼就不死之躯的天魔。我想一头天魔，换焦飞道友出手一次，总不算是冒昧了罢。”


化魔宗五大修士一起出手，顿时结成了一个小小的阵法，阵法中被分别镇压的把头天魔，就如死去了一般。这是化魔宗的特有法术，焦飞只扫了一眼，就哈哈大笑，伸手一招，其中一头天魔便飞了出来。


这头天魔得了自由，正要挣扎，却被焦飞伸手一拍，便再也动转不能。


张易等人见了，亦是钦佩焦飞的法力，他们虽然也能镇压这种炼就不死之躯的域外天魔，但一个人绝无如此容易。何况在元古金铊世界中，焦飞还没法运使元神化身以上的法力。


这头天魔，正是焦飞遍寻不获的夔牛。


焦飞也不避过张易等人，把那一道神魔至尊符显出，当下便把这头天魔祭炼成了一块魔碑，然后把自己原本祭炼未成的太上天魔碑祭起，把这最后一块补了上去。顿时一股无边雷电威压，让张易等五名化魔宗的修士一起惊骇。


他们都可以感应到，焦飞手中这块不起眼的神碑法器厉害，一团团无形无色的雷光在神碑上下游走，宛如已经有了灵性一般。焦飞默默运使法力，祭炼良久，这才把六头雷兽的法力合一，祭炼成了一体。


收了新祭炼的太上天魔碑，焦飞呵呵一笑道：“这一头天魔我寻觅良久，没想到居然在今日得手。我取此一头足矣，五位道友若是不嫌弃，便在元古金铊世界中居住七年，让我把这七头域外天魔都炼成太乙真形符如何？”


张易等人大喜，本来他们想得了四道太乙真形符，等若本门多了四位元神高人，便已经是极大收获。没想到焦飞居然如此好言语，当下一起说道：“正要跟焦飞道友论道些时候，多增些进益。”


焦飞呵呵一笑，便把化魔宗的五大修士一起留了下来。他祭炼太乙真形符虽然并不须一年一度，但他亦另有心思，愿意借此结纳北冥星域第二大派的人物。张易也是在回去北冥星域之后，才发现焦飞祭炼的太乙真形符，威力无穷，加之和本身法力如一，比两名元神修士法力相加还要厉害。


他修成如此厉害法力，化魔宗上下尽数知道了。化魔宗虽然没有逍遥剑派那般底蕴深厚，有元神合道的老祖和元神合道的掌教，还有个深不可测，调教出许多厉害弟子的二弟子。但门中也有三大元神法身修士，五大元神化身。


化魔宗掌教真人得知此事，便召集了门中长老会议，这一次派出张易来，不过是做一次试探。焦飞露出愿意交好之心，张易亦是颇为欣慰的，当下化魔宗五大修士，便在元古金铊世界中住下，每日里和焦飞谈论道法，不但五大修士颇有益处，就连焦飞也开阔了许多眼界。毕竟这五大修士，乃是龙宫大门派中人，知道许多秘辛。


别的不说，焦飞偶然问起何处天魔种类最多，张易便提起了八部天龙和十大星域合力，在忌都星开辟的天魔大市。


这天魔大市本是八部天龙各族，为了凑齐各种天魔大军，把自家不用的族类拿出来贩卖。后来十大星域崛起，便也加入了其中，颇有许多珍贵的天魔出售。焦飞收集六大雷兽已经颇为艰难，想起要祭炼其他的神魔至尊碑，便有些为难。


听得龙宫还有这种地方，焦飞便动了心思，暗忖道：“从虚空劫上看，我这一关大劫，还有一波阻难，就要到了尾声。如今太上天魔碑还需祭炼，也没得时间去四处寻找合用的天魔，不如回头去天魔大市看看，若是能购入些天魔来，不是比我四下抓捕轻易多了？”


焦飞并不食言，七年间陆续帮化魔宗五大修士把太乙真形符炼成，他自家也把太上天魔碑祭炼到了十六重禁制。只是这件法器运使起来，威力直似无穷无尽。焦飞甚至怀疑，凭了这一座太上天魔碑，只要能祭炼成法宝，与元神合一，自己就有可能踏入元神合道境界。毕竟这太上天魔和元始天魔同一级数。元始天魔乃是焦飞自炼，但是契合度却高，凭了北斗大法，只要也修炼到滴血重生境界，肉身元神合一，便有提升境界的指望。可是这太上天魔碑，用了六大雷兽，其中有四头乃是滴血重生境界，炼成太上天魔碑之后，威力更是连焦飞也难以测度。若是祭炼成法宝，和元神合一，焦飞也不知会让自己的修为去到什么境界。


送走了化魔宗的五大修士，焦飞略略一算，已经出来甚久，家中儿女夫人，也甚是惦念。他元神之中的虚空劫显示，此地还有一关要过，若是提前走了，必然要有极严重的后果。焦飞虽然推算不出来，但是却可以想的明白，必然是那上次被逃走的舞姬花之事，甚或还要加上，在白腹魔鱼所占星球中潜伏修炼的太素阴女。


这两个法宝元灵，怎么推算，都是极让他头疼的大敌。此二女都有一身极厉害的道术，这也还罢了，更兼都有一件先天五太的法宝护身，焦飞虽然也有先天纯阳法宝，但山河鼎是挪移虚空的，兼之排名又在太素炼形旗和阴阳太极钟之下，纯阳仙根须有其他的法宝，才能发挥威力，阴阳万剑葫芦焦飞倒是重新祭炼过了，这么多年，他亦不曾白过。


重新祭炼之后的阴阳万剑葫芦，虽然恢复了纯阳法宝的威力，但是之前焦飞一直忽略的问题，倒是凸显了出来。这阴阳葫芦内封印的葫芦剑诀，并未有升到元神法身，除非他花费时间重新祭炼，不然阴阳万剑葫芦现在还只造的出来元神化身的道兵。


以葫芦剑诀的威力，便是元神化身的道兵，也足以横扫元神法身之辈了。但遇上纯阳法宝，就稍稍嫌有些逊色。


法宝的威力各自不同，要看运用之妙，焦飞上次被太素阴女困住，但是如今他修成了太上天魔碑，重炼了阴阳万剑葫芦，法力也大有增长，但是……未必太素阴女，舞姬花这两女便没有长进。


焦飞这一日，忽然心潮来血，运元神推演了半日，忽然一声长笑，驾驭遁光飞出了元古金铊之外。他也没等多久，便见到一座黑白二气缭绕的大钟，一路缓缓飞来，但凡有天魔阻路，这座大钟便轻轻一震，都不用阴阳二气去绞杀，那些炼气级数的天魔便纷纷自爆，化为混沌元气，被那口大钟吸摄了进去。


算计当初舞姬花成就元神也有百余年，毕竟是法宝元灵转世，能够在这般短促的日子中修成元神法身，倒也不算奇怪。只是焦飞一想到这便是自家要面对的大难题，也不禁嗟吁一声，提起喝道：“来的可是斗罗星域的舞姬花道友么？焦飞在此恭候多时了。”


那头黑白二气缭绕的大钟也不停留，也不加速，也不现身出来，仍旧是缓缓飞近，在路过最近的一座星辰时，这口大钟一震，便晃塌了小半，连星辰上的寄居的天魔和小半星辰残骸，一起都收摄了。


焦飞知道这是舞姬花在示威，倒也怡然不惧，把先天五太之宝和阴阳葫芦一起祭出，悬在头顶，他这先天五太之宝，有一件未能祭炼完全，故而只是做个样子，好在天地玄黄玲珑塔，阴阳太极钟，一气化神鼎，太素炼形旗都是收摄过相应天魔的，五件合一，倒也堪堪能够匹敌舞姬花的本命法宝。


那口阴阳太极钟飞遁虽然迟缓，但是终于也飞到了焦飞身前，这头大钟也无客套，当头一罩，便有两道阴阳二气落下。焦飞在先天五太之宝的护持下，放出五道光华飞起虚空，迎着阴阳二气一刷。


那头阴阳太极钟所放出来的阴阳二气并无耗散，一伸一缩，重又刷落下来。


焦飞的五道光华，却忽然都崩散了开来。焦飞伸手一指，天地玄黄玲珑塔上飞出九条黄龙，太素炼形旗上飞出万朵白莲，一气化神鼎上喷出五色符箓，阴阳太极钟也是阴阳二气吞吐，用上了本身法有真形的法力，把先天五太之宝重新催运，再次迎了上去。


这此五道光华抵住了阴阳二气，只是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扑面砸了下来，让焦飞也略觉微微吃力。


两人这一斗法，万里虚空，宛如闲庭，焦飞遁光快速，更能挪移虚空。但是这口大钟看似不快，却永远让焦飞逃避不开。焦飞如今门下徒儿都在元古金铊世界之中，绝不可能孤身逃走。更何况一旦他逃走，白云仙等人也就完了，这元古金铊落入舞姬花之手，他此番劫数就算是没度过去，日后就要一步艰难过一步。

第七十一章 虚空战场，星辰破碎

  

距离元古金铊不远，有一座星辰名曰炮灰，星辰上有两头炼就不死之躯的天魔，各自修炼有成以来，都想把这座星辰占据，故而经常率领了手下相斗。


只是两家妖王法力不差来往，直属的妖兵也堪堪相抵，又不似炼就滴血重生的大魔可以收伏别的种族为手下，故而争斗了数百千年，也仍旧是相持局面。


这一次两头妖王正自争斗，忽然飞来一道白光，后面跟着一口缠绕阴阳二气的大钟，其中一头妖王不知好歹，指挥了手下妖兵往上围去，还想先击杀了这名修士，再夺了后面的那口大钟。


焦飞被舞姬花驾驭了阴阳太极钟追逐，本拟选定此座星辰为战场，故而也不客气，把大袖一挥，对付这等才修炼成不死之躯的妖王，他连法宝都不必出，凭空就擒拿了去。


阴阳太极钟吞吐的阴阳二气，随后便刷了下来，焦飞纵起遁光，抢先落在星辰之中。舞姬花刷不中焦飞，另外一头妖王可就倒了大霉，被阴阳二气凭空一折，当场刷的灰飞烟灭。


至于其余的天魔，焦飞和舞姬花都无兴趣，两人落在星辰之内，顷刻间便是天崩地裂，无数山川河流被先天五气一刷，便即化为乌有。焦飞炼就四件先天五太法宝，舞姬花乃是阴阳太极钟转世元灵，又已经收回了自家的躯壳，都是能化万物为混沌的手段，这颗星辰也无特意之处，遇上这两人，算是遭了大劫。


在这座星辰上居住的天魔，在两人眼里，和星辰上的山石树木一般，也无人去故意下手，只是对敌的时候，一道光华刷去，不拘活的死的一起粉碎。


焦飞除了这四件法宝之外，尚有许多手段，他心中暗忖道：“我的其他本事，大多抵御不得阴阳太极钟，只有虚空劫，太上天魔碑和阴阳葫芦能相抗衡此宝，但也不会比天地玄黄玲珑塔之类强多少。有此一件法宝护身，舞姬花就万法不沾，纵然我能抵御阴阳二气，但是她藏身阴阳太极钟内，我根本没得下手……”


舞姬花从头到尾都不曾露面，藏身阴阳太极钟内，催动这口纯阳法宝来攻焦飞。要知道，当初林小莲掌握了元始天魔印，便可跟元神合道之辈一斗高下，现在舞姬花的法力不输林小莲，阴阳太极钟犹胜过元始天魔印数筹，就算鬼祖徐完，幽冥部主，九头妖龙王这样的一方教主，部主也不能奈何舞姬花。


这也还亏了是焦飞，换了其他元神法身之辈，早就被阴阳二气一刷，身死道消了。就算苏乾秀下了羲凰阳神榜，亦只能凭了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逃窜，就算是太易真人，也只能凭了双法身，催动生死金桥，玄牝之门硬扛硬架，此时八成已经被阴阳二气刷的吐血。


只是焦飞手段虽多，却也奈何不得一件真正的先天纯阳至宝。两人斗法不过三日，焦飞所选定的这座星辰，便已经彻底崩塌，从内到外，一起粉碎，从此之后，黑魔角便无这一颗星辰。


焦飞仗着法宝众多，星辰粉碎的时候，不知吸纳了多少混沌元气，反倒是舞姬花不甚在意，仍自催动阴阳太极钟追杀焦飞。


焦飞把天地玄黄玲珑塔内的十二颗混沌元气舍利飞出，化成十二条黄龙，拼命去吞吸星辰崩碎散出的元气，同时把太上天魔碑飞出，用纯阳仙诀一点，顿时放出一团无色雷电炸开了及身的阴阳二气，焦飞这块太上天魔碑还未成就法宝，只用得上纯阳仙诀，若是用纯阳仙根一插，便会被纯阳仙根生生谷爆，重新化为六团雷兽尸骸。毕竟这太上天魔碑尚是法器级数，就算真形级数的法宝，都禁受不住纯阳仙根的。


阴阳二气被焦飞的无色雷光一炸，微微一顿，舞姬花亦只能看着焦飞收了十二道吞吸了饱满的黄龙，遁出了星辰破碎，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虚空。


她恨恨的一催阴阳太极钟，再次追击了上去，两人一追一逃，连续谷爆了十二颗星辰，焦飞越是斗法，心头便越是清明，元神之中的未来星宿佛主和太乙天遁阴阳鉴，各自射出法力，协助推演虚空劫变化，焦飞此时已经隐隐看到了一条道路，只是前面还有一层雾气般的屏障，让他辨认不清。


“前方不远，那座星辰就是白腹魔鱼占据，太素阴女便在那里修行。先天纯阳至宝想必互相都认识，我可不好去那里冒险，万一太素阴女和舞姬花联手起来，两件先天纯阳至宝合力，只怕我也要被生生镇压。我还只是元神法身，没有鬼祖徐完那般不死不灭的本事，这种危险冒不得……”


焦飞把遁光一转，便要向另外一座星辰投去。


舞姬花追了焦飞这般久，却还是奈何不得这个黄脸道人，心下也甚恚怒。当下把阴阳太极钟催运，刚才斗法时吸摄来的混沌元气，悉数转化为阴阳二气，让这口阴阳太极钟猛然在虚空一震，一股无形的震波，顿时以阴阳太极钟为中心震荡的开去。


这股震波比什么遁法都来的快，焦飞眼见在震波所及的范围内，一切事物尽皆粉碎，也不敢怠慢，忙把四件先天五太之宝祭起，焦飞所祭炼的阴阳太极钟乃是一幅阵图收拘了百万阴阳鬼东炼成，没得元始那一口的威力，也学不得舞姬花的路数。但是他手段够多，四件法宝一起放出黄龙，白莲，五色符箓，阴阳二气，全身彩光霞气，幻化成了一团光圈，硬生生抵住了这一股无形震波。只是这一股震波的力量实在太大，焦飞虽然撑得住，但是一时却动转不得。


舞姬花见终于困住焦飞，从阴阳太极钟中冉冉飘起，大喝道：“焦飞小儿，你今日便是授首之时。”她自身也修炼了斗罗星域第一道门魂罗宗的道法，但是这些后天道法，总不及她的先天神通来的厉害，故而舞姬花仍旧把自家修炼的阴阳二气飞出，向着焦飞就是一卷。


焦飞运使四件法宝，不敢稍有松懈，此时他若有松懈，便要被阴阳太极钟震波炼化，故而只是一声笑道：“那却未必，元蜃道人出来罢！”


双眉入鬓，形容俊美的元蜃道人自焦飞顶门飞出，双手一分，亦把自家修炼的太玄三十六阵图放出，演化为三十六件法宝。这一道第三元神，焦飞用的是元蜃诀，乃是幻术之宗，故而虽然元蜃道人的法力还不及焦飞本身，却能以幻术补足，把所有阵法演化成法宝。配合元蜃六十四法，就算是还未炼成的阵法，也有许多妙用。


舞姬花见到焦飞又使这种法术，心头羞恼，喝道：“你便是总有许多无赖手段，看你这元神分身，如何能敌得住我！”舞姬花亦知道元神分身，只能到化身境界为止，再不能增长，她自家已经是元神法身修为，自忖想要拿下这美少年般的元神分化，不过是举手之易。


焦飞暗暗道好，看着舞姬花把本身法力去破元蜃道人，忖道：“总算你也有失算的时候，若是你藏身阴阳太极钟内，我还奈何你不得，但你既然出来，就让我给你一个狠歹的罢。”


焦飞早就把纯阳仙根留在元蜃道人体内，舞姬花却不知道，焦飞居然还有这么一件至宝。纯阳仙根自从收了两块根茎之后，威力便越发奥妙，加之他又被焦飞彻底炼化，运用随心，也比之前能够收发自如，可以任意压制威力，不至于撑破法宝。


阴阳二气威力奇大，毕竟阴阳太极钟乃是先天五大杀伐之宝，又有道德之宝的称号，元蜃道人法力境界输了一筹，纵然幻化出来许多法宝，仍旧不敌舞姬花的法力，交手不过片刻，就被阴阳二气接连破去一十九座大阵幻化的法宝。


舞姬花和焦飞争斗以来，就没有过这般扬眉吐气的时候，抖擞精神，把阴阳二气连刷，又破去了元蜃道人的三座护身阵法，大喝道：“焦飞你这元神分身，我就先收下了，算作是你夺我阴阳葫芦的利息。”


舞姬花元神一收，化作一口小小的黑白灵钟，冲着元蜃道人一晃，就要把这具元神分身收了。她已经看的出来，焦飞这元神分身，乃是法宝所炼。虽然想来绝不如她当年所炼的阴阳葫芦，但总也聊胜于无。


焦飞见舞姬花中了他的计谋，一声喝道：“此物于我干系甚大，乃是我天河剑派传承之宝，不能给你，还是别换一件罢，纯阳仙根给我发威。”


纯阳仙根本来就有些跃跃欲试，当下在元蜃道人体内作怪起来，元蜃道人三十六座大阵分拆组合，加上体内的诸多法宝，心魔大咒，一起变化，化成了一艘太上纯阳舟，正赶上舞姬花要收了元蜃道人，焦飞借机发难，把太上纯阳舟催运起来，化成一道金光，狠狠的撞中了那口黑白二色的小钟。

第七十二章 魔中之魔，魔掌巨手

  

舞姬花虽然修至元神法身，又精擅阴阳二气这种先天大神通，但是硬拼纯阳级数的法宝，还是要略逊一筹。


焦飞这太上纯阳舟虽然并非真正的纯阳法宝，也没什么厉害的手段，只是蛮横硬撞，但对上元神合道之辈，也有一击重伤之力了。


舞姬花不曾料到，焦飞还压了这么一手厉害的杀招。毕竟纯阳法宝难得，她怎知道焦飞还有一条纯阳仙根？


舞姬花元神所化的黑白小钟，被太上纯阳舟当头撞中，几乎是顷刻间就粉碎，不过在舞姬花的元神之中，猛然爆发出来一道金光，竟然在元神被彻底破碎之前，抵挡了太上纯阳舟一瞬，只是有了这一瞬间的空隙，阴阳太极钟便放弃了焦飞，自行飞了过来，把舞姬花的元神罩在其中。


舞姬花元神受了如此重创，连阴阳太极钟都有些光华黯淡，她恨恨的叫道：“这一次算你狡诈，等我修复元神，下次再来，便要你粉碎碎骨，形神俱灭。”


看着阴阳太极钟望着另外一个方向飘走，焦飞亦不阻拦，他知道舞姬花有阴阳太极钟护住，凭自己有天大的手段，也不能破开这一件纯阳法宝。


舞姬花输在焦飞手下，也是心头恼怒，一路上连续刷爆了三座星辰，焦飞远远的看着那三颗星辰爆碎，亦是暗暗苦笑，心道：“若无必要，还真不想跟这般蛮横的女子结仇。”


就在舞姬花要遁出黑魔角之时，情况骤然大变，一只巨大的宛如星辰般的大手，出现在虚空之中，兜头往舞姬花头上一抓，竟然把阴阳太极钟也凭空定住。焦飞正自惊讶间，他的头上也同样出现了一只巨大无伦的魔掌。


舞姬花头上那只大手，与生人无异，细嫩雪白，五指修长，只是放大了亿万倍，抓向焦飞的大手，却是不知多少符箓构成，密密层层，他只看了一眼，就有些目眩，显然这只魔掌中，还蕴含某种迷魂法术。跟抓向舞姬花的大手，并不是相同存在发出。


“看来那十二头炼就不灭魔魂的魔中之魔，终于有人出手了。”


焦飞心头暗叹一声，仍旧用太上纯阳舟往上一撞，把那只魔掌撞开。但是这出手的魔中之魔，法力显然非同一般，这只魔掌随分随合，竟然和焦飞的太上纯阳舟缠斗起来。


原本这些魔中之魔，除了自己的修炼，万事都不管。它们都一心要粉碎星辰，修炼到最高境界，甚至对黑魔角来来去去的元神修士，龙族大军都不理会。对他们这等存在来说，一些蝼蚁般的存在，便是闹出多少事情来，都可不须放在心上，这些事情远不及它们的修炼重要。


但是焦飞和舞姬花一战，连毁了十二颗星辰，加上舞姬花走时，兀自要粉碎星辰泄愤，足以影响到了他们的秀亮。这才有两头魔中之魔先后出手。


舞姬花虽然在焦飞手下吃了亏，受了伤，但是那一口阴阳太极钟仍旧是无可匹敌，抓向她的大手，被舞姬花用阴阳太极钟反击，一时也僵持起来，反倒是舞姬花占了少许上风，毕竟这些魔中之魔都不能动转，正在寄托星辰，运使法力虽然无远弗至，却总不能出尽全力。


焦飞和偷袭自己的魔中之魔苦斗数日，见这头魔中之魔虽然不能奈何的了太上纯阳舟，自己却也无法将之击退。他有山河鼎在身，想要遁走不难，这头魔中之魔也阻拦不住。毕竟同是元神合道的级数，也不是谁人都似乔馗天王那般生猛，幽冥部主那般通玄。这头魔中之魔便阻不住五娘挪移虚空。焦飞现在甚至可以把滴血重生的大魔转手镇压，但是对修成不灭魔魂的魔中之魔，却也没奈何，毕竟此辈都已经到了不死不灭之境。


“既然没奈何，还是抽空走了罢，我且躲去元古金铊之内，就不信他还敢追来。”


元古金铊之内，最高也只能发挥元神化身的法力，这些魔中之魔法力虽然强横，但是当法力压低到了和焦飞相当的境界，便也有危险。何况现在这些魔中之魔正自寄托星辰修炼，最多只是分出一缕神念来，更加不会是焦飞对手。


焦飞也不去理会舞姬花那边的战斗，借着太上纯阳舟冲开了那只星辰般巨大的魔掌机会，转动山河鼎，倏忽便遁走，来到了元古金铊旁边，化成了一道白虹，又复钻入了这个世界。


那只魔掌一路追到了元古金铊旁边，似乎略有迟疑，还是放弃了继续追赶下去，转而掉头，去助另外一只大手，跟舞姬花恶斗。


舞姬花恶斗一只大手，仗着阴阳太极钟的威力，还略略占些上风。但是对两头魔中之魔出手，便有些不支起来。加上她的元神已经被焦飞重伤，还须觅地潜修，此时苦斗的时间一长，元神运转稍有滞碍，居然被两只魔掌巨手，逼的后退了万余里，又自深入了黑魔角，显然这两头魔中之魔，就是不想让她离开。


“糟糕，若是这般下去，我法力耗尽，转有被这两头魔中之魔镇压的可能……”


舞姬花一狠心，仗着阴阳太极钟硬抗了两头魔中之魔显化的大手，也一路后退，遁到了元古金铊世界边缘，也自遁逃了进去。这两头魔中之魔似乎没想到舞姬花也能逃入元古金铊世界，两只大手迟疑了片刻，便在元古金铊世界周围缓缓巡行起来，摆出了一副守株待兔的架势。


焦飞遁入元古金铊世界之后，便即略略觉得不同，这元古金铊世界已经到处都是天龙禅唱，无音禅雷，原本还逗留在元古金铊第一层世界的元神之辈，竟然也有一二十人投入了中央婆娑世界，天杀的禅功越发的精进了，甚至已经超乎了焦飞的预期。


“看着这元古金铊世界，还是我那天杀徒儿的。也只有他的佛门大法，才最适合这个世界，也最合在黑魔角修行。”

第七十三章 佛门二祖，金身元灵

  

焦飞运使山河鼎在元古金铊之外，开辟了几个虚空通道，天杀在此地修炼许久，已经收拘了数百万天魔，加上新投入中央婆娑世界的十余名元神修士，中央婆娑世界已经扩张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焦师秀，虞药师，还有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他们几个都不愿意跟天杀争执，焦师秀和虞药师是不屑为之，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他们是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也来不及在天杀之前炼就元神法身。就算是资质最好，道法最高的天理，也不及天杀的道术进境快。


只不过天杀究竟能否在元古金铊之内证就佛门金身更高一层，连焦飞也不尽知，只能看他机缘如何。焦飞遁光才在飞落，就有另外一道遁光落入元古金铊世界，焦飞微微惊讶，忙把全身法宝一转，向着舞姬花降落的方向追了过去。


舞姬花落在元古金铊世界之中，便自占据了一座高山，把阴阳太极钟一罩，潜心修炼起来。焦飞赶到了切近，瞧了一回，不由得长笑道：“原来舞姬花你是要在元古金铊世界内疗伤，我现在也只得元神化身法力，破不开阴阳太极钟的防御，这倒是好算计。”


舞姬花也不理会他，只是把阴阳太极钟轻轻一震，便算做是回答。


焦飞呵呵一笑，瞧了半晌，只在舞姬花周围布下了一座大阵，却非是为了困住她，而是作为报警之用，这才起身离去，回到了白云仙所掌管的天宫之内。


焦飞原本不肯离开黑魔角，便是担心，舞姬花忽然杀了回来，把自己门下弟子杀了一个干干净净。他被太素阴女困住那些年，幸得元古金铊内无事，这也算是大机运之一。现在舞姬花公然在他面前疗伤，焦飞奈何她不得，心中也是警惕，要看舞姬花接下来有甚动作。


他在白云仙的天宫中，除了每日修炼，便是祭炼那一座神魔至尊碑，被他放走的那些元神之士，陆续有来求他祭炼太乙真形符，焦飞本来便是存了以利驱人之念，这百余元神之辈，都有师门朋友，辗转请托，等若有数百元神修士供他驱使，忽忽又是数十年过去，焦飞竟而凑齐了阎魔天子心法所需的七种神魔，只是他太上天魔碑尚未祭炼圆满，故而这第二块阎魔天魔碑也不急着手祭炼。


焦飞唯一可惜的便是，元古金铊世界没有挪移时间之妙，不然一日换做一年，他早就把这两块神魔至尊碑祭炼成了。


这数十年中，天杀的法力越发强横，也不知参悟了什么道果，竟然在中央婆娑佛主之外，另行铸造了一座金身，不过这一尊金身却不是佛门十八佛陀之列，而是从十八佛陀之中，演化出来的四十八尊明王之中的中央不动明王。


焦飞虽然亦凭着金刚王咒修成了一尊金刚琉璃佛主，但对佛门功法并不甚熟悉，也不知这是什么境界，只是他隐约觉察，天杀就要在最近再次证道，突破目下境界了。


舞姬花在元古金铊世界中养伤，焦飞不去惊动她，舞姬花也不来惹事，那一口阴阳太极钟缓缓旋转，除了每日撕裂虚空，摄取天外元气之外，也少有动作，但是焦飞却知，当天杀证道之时，此女必然要出手，阻碍自己爱徒成道。


焦飞这一日运炼元神，忽然心中一动，便自飞出了天宫，在舞姬花身边落下遁光，然后把山河鼎一转，轻轻笑道：“舞姬花你在我这元古金铊世界中居住良久，今日也是该送客之时了，还望一切走好，莫要留恋。”


山河鼎一转，舞姬花连同阴阳太极钟就被一并送走，舞姬花没料到焦飞还有这一手，被送出了元古金铊世界之外，怒喝了一声，又把阴阳太极钟按落了下来。焦飞也不理会她，只是运转山河鼎，舞姬花三入三送，被焦飞弄的没了脾气，这才含恨从虚空外传了一句骂道：“黄脸小贼，我记住你了！”


焦飞呵呵一笑道：“苟富贵，莫相忘，舞姬花仙子若是日后证道纯阳，不要忘记今日之言，也带契焦飞则个。”


焦飞这句话，把个舞姬花气的要死，她一入元古金铊世界就只有元神化身修为，抵挡不得被山河鼎送走的命运。她本来早就养好了伤，只等焦飞哪个弟子证道元神法身，就下个狠手，报复自己被焦飞几次捉弄的大仇，没想到，焦飞见机的快，竟然提早“送客”。她知道自己所图不果，也只能怏怏准备离开，但是她这边才出元古金铊世界，那两只巨掌魔手，便如同飞蛾扑火般被吸引了过来，冲着舞姬花便下狠手。


舞姬花心头更怒，好在她已经养好了伤势，也不惧这两头魔中之魔，便在元古金铊世界外苦斗起来。


焦飞这边才驱逐了舞姬花，天杀童子便一声长喝，叫道：“多谢师父，徒儿先占了这处道场也！”


中央婆娑世界猛然扩张，便是连白云仙都感觉到有些压力，焦师秀见天杀要重证金身，便从修行的地方飞起，化成一道玄光，飞入了焦飞袖中，竟然躲来父亲的元神中。焦飞倒是不好不收，毕竟是自家儿子。虞药师见到焦师秀躲避，也一道遁光飞来过来，焦飞也不好厚此薄彼，一样收了。


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他们几个见状，也不客气，一样飞来焦飞身边躲藏，倒是白云仙她们仗着这一层的天宫，还可支撑，不曾来焦飞处求救。但是那些仍旧在元古金铊世界中修行，还指望修成道术，靠自家力量出去的修士，可就倒了大霉，天杀早就看上了这些人，只是那时候还不好争夺，仗着自己道行大增，天杀童子把中央婆娑世界无限扩张，晃眼便把整个元古金铊世界第二层补满。


除了焦飞和白云仙两处，佛光弥漫，无所不在，顿时把数十名元神修士尽数用佛光沾染了。然后他全力发动无音禅雷，天龙禅唱，那天龙禅唱还是佛门一百零八种小神通之一，虽然有断执念，增佛缘之功，威力还不如何，可那无音禅雷却是连元神修士也经不得几击。


天杀童子发动佛门大法，他那中央婆娑世界中无数天魔所化的佛子，还有新投入来的十余名元神之辈，都一起发动金刚曼陀罗大阵，无穷念头，就如一浪，接着一浪，无有止歇的拷问那些元神修士的灵魂最深处。


这些修士开始还要用法力，道心硬抗，但是渐渐的，有人忽然觉悟前非，只觉自己一生做了许多错事，不能说问心无愧，道心也不能圆融，只有投入这天杀童子的佛光之中，才能洗涤之前错事，斩断杂念，修为更上一层……


便忍不住投入了中央婆娑世界，每当有一人投入中央婆娑世界，天杀身上的金光便大盛一分。焦飞虽然不是精修佛门大法，但多少也明白，天杀这是要借助渡化这些元神修士，得来的大功德来重证金身。突破当下的修行境界。


焦飞瞧了一回，忽然笑道：“天杀徒儿，还是让老师来助你一臂之力罢。”


焦飞知道白云仙他们禁受不住，先一抖袖袍，把天宫收了起来，这才把十道心魔大咒一起现了，当中金刚王咒所化的金刚琉璃佛主亦念动经文，身上大日琉璃宝焰佛光升腾，无数符文真言咒语飞出，莲花朵朵，金光灿烂，天灯，天花，天女，宝盖……无数佛门法器飞起，和天杀童子的中央婆娑世界联合一处，顿时让佛光的威力更盛。


那些苦苦抵挡的元神修士，哪里经受得住焦飞师父这般对待？当下便有六七个道行稍浅之辈，身不由己的投入了中央婆娑世界之中。


焦飞暗暗体味这种渡化元神修士的功德，用来淬炼心魔大咒，不过一时三刻，千幻神咒上便升腾起极纯净的佛光，身上飞出千件法宝，亦演化出一座金身。只是这一座金身却不是佛门十八如来之一，而是一尊新的佛陀，身上除了一百零八道小神通演化的佛光之外，只得一道大神通佛光，却也不是佛门四十八种大神通之一。


这一尊金身，名曰千幻多宝佛主，那一圈大神通，乃是融合了当年焦飞从玉岛主手中夺来的玄天多宝经和千幻神咒本身特质，演化出来的一道多宝诀。这一道佛光中可以孕育无数法宝，只是这些法宝虚幻不定，乃是幻术，但是每一件法宝，都有真正法宝的一击之威。要知道佛门的指物为宝歌诀乃是四十八种大神通中最高的几种，便是七大士之列，也没法炼成，焦飞这多宝诀虽然不如佛门最高神通之一的指物为宝歌诀，但是却别有一功，亦是极玄妙的大法。


当年焦飞抢了玉岛主的玄天多宝诀，就推断此法若是能够修炼到极高明处，必然不输给佛门的指物为宝歌诀。只是这法门奇特，非是法术，而是一种道术，又不似太玄三十六阵图，可以跟任何道术相合，故而他不好封在道基之中，修炼元蜃道人这第三元神时也运用此法，只用心魔大咒去尝试修炼。


这千幻多宝佛主一成，中央婆娑世界的威力更大，还藏身在元古金铊第二层世界的元神修士，都被佛力渐渐侵染，先后投入到了天杀童子的佛光之中。每渡化一名元神修士，天杀的法力便增强一分，到得后来，他的法力之强横，已经引动元古金铊的共鸣，这件法宝生出吞吐之意，一股庞大的力量，硬生生推着中央婆娑世界，从第二层推上来第三层。


天杀童子与此同时，金身忽然绽放万道光芒，足下生出金莲，头上佛光又平添了三道，中央婆娑世界演化出来三大小世界，就如元古金铊世界一般，把炼气，元神化身，元神法身之辈层层分开。


天杀童子略略犹豫，便把自家的中央婆娑世界和元古金铊合一，佛光从第三层世界倒卷，一层层炼化下去，元古金铊也不抗拒，任由他把第二层，第一层祭炼。待得天杀把头三层祭炼完毕，才感到轰然一震，自家金身竟然和元古金铊世界隐隐有合二为一之兆。


焦飞是元神法身的修为，当天杀童子打开了元古金铊第三层世界，亦被逼得在第二层存身不住，他虽然没有元神合道的法力，却有纯阳法宝在手，山河鼎在元古金铊世界之中虽然发挥不出本身威力来，但是裹了遁走却不妨事。


焦飞也不在元古金铊世界多逗留，飞出了元古金铊，便看着这颗金光灿灿，好似星辰一般巨大的先天纯阳至宝，忽然生出无数光彩来，从外面望去，不知有多少佛子在其中念诵经卷，持咒之声响彻虚空，天杀童子和元古金铊合为一体，比白云仙的权柄可要大的多了，已经能够自行操纵这件法宝，打开虚空，勾引那些域外天魔进来。


天杀童子重证金身，法力相当于道门元神法身，这中央婆娑世界不知比之前强大了多少倍。焦飞才飞出了元古金铊世界，就看到无数天魔汇聚成一股股黑烟一般，投入了元古金铊之中。


这些天魔只要一飞入元古金铊世界，便被佛光侵染，身不由己的被天杀童子印下佛门烙印，且天杀童子借助元古金铊的威力，本身佛法亦倍增威力。


焦飞瞧了一回，忽然心头惊道：“这元古金铊怎就似为佛门大法打造的一般？难道……此物也跟佛门有缘？”


焦飞想起佛门二祖，似乎都为先天纯阳至宝，虽然他不知道佛门二祖释陀，龙迦的根脚，但是此时琢磨，佛门二祖必有一人，乃是这元古金铊无疑。


“怪不得这件法宝内，似乎并无元灵，原来已经转世成佛门二祖，炼就无边大法，故而弃了这件旧时躯壳！”


焦飞正自感想，忽然头上一暗，又有一只大手按下……

第七十四章 龙女双嫁，黑锅罩头

  

这一只大手，却非是先前出手的两头魔中之魔，而是另外有新的大能出手。


焦飞大爷怡然不惧，正要反击，元古金铊上忽然飞出一道金霞，替焦飞挡住了这只大手。天杀童子把声音化为滚滚禅雷，大喝道：“有事弟子服其劳，哪个敢动我师尊，便来问过天杀童子罢！”


天杀童子重证佛门金身，已经相当与道门元神法身的级数，再加上元古金铊这一件先天纯阳至宝，动手起来，倒也不怵任何元神合道之辈，就算这头魔中之魔有不灭魔魂的修为，天杀也自不惧，运起新炼就的佛门大神通，替自家师父出头。


焦飞嘿嘿一笑道：“倒是没白收了你，天杀你自在此地修炼，开辟道场，师父先回天鼓星去了。”


天杀童子听得焦飞要走，心中倒是颇有些舍不得，但是他亦知道，焦飞在元古金铊留了这么久，就为等他开启第三层世界。自己师父也要修炼，不能在此地多留。故而天杀大喝一声，叫道：“那就让徒儿为师尊送行罢！”


元古金铊世界中，猛然飞出一道金光，中间有无数佛子持咒念经，天杀把法力凝聚化为一道金桥，托住了焦飞，向黑魔角外飞去。焦飞虽然自家也有法力出入黑魔角，但是却不过徒儿的一片好意，也只索承受了。


天杀童子融合了元古金铊的法力，加之有数百万天魔，数十元神修士持咒愿力加身，法力之强横，沛然莫御，这一道金桥有不知多少大咒加持，一路上不断有天魔被佛门大法蛊惑，加入其中，故而从元古金铊一直传送到黑魔角之外，法力不但不曾因越来越远衰减，反而越来越是强横。


见得如此威势，来阻焦飞那只大手略略盘旋，加入了围攻舞姬花的阵营，把个舞姬花气的阴阳太极钟狂震，连续震碎了三次围攻自己的三头魔中之魔的大手，但绕是她法力如此厉害，被三头炼就不灭魔魂的魔中之魔缠住，也遁逃不得。


焦飞被徒儿送出了黑魔角之后，遁光一起，便听得天杀的声音叫道：“师父记得还回来看望徒儿？”焦飞笑道：“那是自然，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回来元古金铊。”天杀闻言，这才把金桥复又化为一道金光，在焦飞身边盘旋了良久，缓缓缩回了元古金铊。这道金光出来时极快，缩回去时却越来越慢，金光上无数天龙禅唱，无音禅雷，金光瑞霭，金莲天花，异香，天灯，无不吸引那些修为还浅的天魔，便是炼就不死之躯的妖王，也要指挥部下妖兵结成阵势，才能抵挡。


这一来一回，也不知多少天魔被天杀收了，倒是让元古金铊金光大盛，瞧来好似佛国乐土，非复寻常人间。


舞姬花正自恼怒，忽然从一座星辰上飞起一道白光，往她身边的三支大手上一刷，舞姬花得了空，顿时脱身出来，她微微犹豫，便向那座星辰飞去，太素阴女在自家所居的星辰上现出身形来，瞧着那三只飞来的大手，冷冷喝道：“汝等可要与我们为敌么？”


那三指大手微微迟疑，看到太素阴女头上飞起的太素炼形旗，原地爆了开来，只剩下了一股强横无匹的元气，在虚空中散逸。


舞姬花头上的阴阳太极钟轻轻晃荡，嫣然一笑道：“太素姐姐好威风，居然连这些老魔也吓得走。”


太素阴女淡淡答道：“若不是有你在，我一个人也吓不走他们。”


舞姬花巧笑倩兮的看了太素阴女一眼，忽然说道：“太素姐姐为何化为天魔之躯？不去修炼一门道法？”


太素阴女淡淡说道：“我们的天赋神通，便是第一等的道法，又何必去学旁的门道。”


舞姬花轻轻一叹道：“也是未必，我看人族许多才智之辈所创道法，也不在我等天赋神通之下。比如那个焦飞，一身道法惊天动地，也不愧是个人物……”


舞姬花瞧了一眼元古金铊，轻轻笑道：“就连元古金铊都被他的徒儿占啦！这人厉害的紧，这一次我没能打杀他，不知下一次还有没有机会。”


太素阴女深情仍是冷淡，对舞姬花说道：“我本来已经把他吞了，可没想到，太素白气不但未能把这黄脸道士炼化，还给他炼成了新的神通，破开我身躯跑了。此人还掌握山河鼎，此一番走掉，只怕他会重炼山河鼎，把三十六道禁制化为先天神禁，若是那般，我下次就拘禁他不住了。”


舞姬花大吃一惊，叫道：“原来姐姐也遭他羞辱……”


焦飞飞出了黑魔角之后，微微迟疑，他元神中的虚空劫已经收了劫气，但却仍未完局。想起此来黑魔角，是九头妖龙王带契，焦飞便有些忐忑，暗忖道：“那时九头妖龙王说这元古金铊必然为他妖龙部所有，但是如今此物已经姓焦，归了俺门下天杀徒儿。难不成还能有什么法子，从我手中夺走不成？莫要说他九头妖龙王，就算幽冥部主冥空老龙来了，想要从我手里夺去这一件先天纯阳至宝也是休想。”


焦飞把神识散出，搜索良久，也不见九头妖龙王的踪迹，他满腹疑虑，只能运使山河鼎，转瞬间遁出了数十万里，七八次挪移虚空之后，便接近了天鼓星附近。这一次焦飞一走就是近两百年，也甚是惦念家中妻儿。


当焦飞把遁光按落，想要寻找元始天魔印的入口，却骇然发现，这一件法宝隐入虚空，竟然找不到门户了。


“怎会这般？难道是小莲妹妹出了事？她有元始天魔印，除了纯阳之辈出手，哪里就能害的了她……”


焦飞心中担惊，扭头瞧着了鬼祖徐完的未央宫还在，便飞遁了过去。


鬼祖徐完不等焦飞飞近，便在未央宫上现了身形，化作山岳般高大，喝道：“焦飞掌教，别来无恙否？你家中出了事，你可知道？”


焦飞一面元神中推演，一面喝道：“可是跟你有关？”


鬼祖徐完呵呵一笑道：“此事跟老道无关，我倒是看了个热闹。说来还是你的不是，小莲是个多么好的夫人，你却还在外面勾三搭四，不但娶了九头妖龙王的女儿，还一骑双跨，连星辰部的五车公主也一并娶了。这还不说，好容易得来的纯阳法宝，你也送出去当作聘礼，成了妖龙部之物，也未免太过败家，此物你给我，我至少送你一百个龙宫公主，怎么两个你就肯换了？”


鬼祖徐完难得见到焦飞吃捏，一顿调侃，此时焦飞也大耗法力，推演出来结果，不由得呆了半晌，怒骂道：“这九头妖龙王太不知羞耻，那幽冥部主也不知好歹，居然这般诳我？什么元古金铊必然归了妖龙部，原来是这么个归法！我……定要杀上妖龙部，捉了那老龙来辩解！”


鬼祖徐完呵呵一笑道：“那个可难！你焦飞虽然法力渊深莫测，连老祖我也惧怕你三分。但你终究不过是元神法身，人家九头妖龙王不但有一部的龙子龙孙，更有幻神级数的万妖殿，你斗他不过。”


焦飞虽然气愤，但也知鬼祖徐完所言不差，自己对上九头妖龙王，虽然仗着法宝多，并不见得会输，但是也奈何不得握有幻神级数法宝，本身又是元神合道修为的九头妖龙王。至于幽冥部主冥空老龙，焦飞根本就不曾起意去挑衅过，冥空在吞星局中，非是纯阳级数的大神通者，根本不能够奈何得了他。


鬼祖徐完笑的十分开怀，焦飞耐不得鬼祖的嘲笑，把袖袍一拂，径自会元始天魔印旁边去了。他虽然有办法撼动虚空，但是也寻不出来洞天法宝，正自苦恼间，忽然听了一声懒洋洋的喝道：“老爷今日才知回家么？”


焦飞不肯在鬼祖徐完眼前失了面子，只是淡淡说道：“我已经忙完了黑魔角那边的事儿，天杀留在了元古金铊，其余徒儿都带回来了。”


林小莲嘿嘿冷笑，也不打开元始天魔印，而是连着这件法宝一起幻化为一个妙龄少女，连衣衫都是当日在白石镇上模样。


焦飞微微一愣，正欲分辨，忽然长长叹息一声道：“我也是太过注重修行，从今日起，便要闭关百年，再不离开天鼓星了。”


林小莲虽然生气，但却也并不十分嗔怪，毕竟她也是修道之人，心境澄明，什么误会也难迷惘了心思。这一番作派，其实更多是跟焦飞讨个说法，见自家老爷如此说，便回嗔作喜，把元始天魔印打开，放了焦飞进去。


鬼祖徐完见没得热闹可瞧，不由得摇了摇头，仍旧飞入了自家的未央宫中，坐在宝座上，忽然想道：“不知娇娇现在如何，那件事儿办的怎样，没想到这焦飞不用我动手段，自家就麻烦事儿不断。可惜林小莲脾气虽大，人却贤惠，这些虚名来的误会，纵是难不倒这一家人。”

第七十五章 成道之宝

  

焦飞倒也不须跟林小莲解释，林小莲不会因此诘难他。只是这黄脸小儿，也甚是恼怒，平白被人扣了一口又大又厚的黑锅。他是占惯了便宜，如何肯吃这种亏？


“小莲妹妹！我此番与道法上又有领悟，创出一门神魔至尊法，并且收了一些域外天魔的尸骸，炼就了两口神碑，我一人祭炼时间不够，我们夫妻一同祭炼罢。”


林小莲有些讶异，说道：“老爷，我们夫妻法宝已然尽多，何必再去祭炼什么法器？且还要重头练起，如何比得上现有的法宝？”


焦飞笑道：“这乃是我祭炼的成道之宝，你瞧了便知。”


焦飞把阎魔天子碑一转手托在掌中，林小莲伸手摄过，微微检视，就变了颜色，惊道：“此物好生厉害，我有感觉，此物若是祭炼到真形之境，只怕就不输元始天魔印……此物乃是成道之宝，和洞天之宝，杀伐之宝都不相同，更是难得。”


焦飞呵呵一笑道：“我在黑魔角费了无穷心力，也才祭炼了两块。但要把两块分头祭炼成功，所需消耗的时光太久，不如你我夫妻分头祭炼，然后炼就九块神魔至尊碑，可为我焦家镇宅之宝。”


林小莲笑道：“焦大老爷这镇宅之宝好生厉害。”


焦飞平日修炼，都是一个人，这一次要在最短的时日内祭炼成两块神魔至尊碑，不得不把自家夫人也叫上。他正要跟林小莲一同闭关，林小莲却把公孙红也叫了出来，这是她身为大妇，持家秉公之道。


焦飞夫妻三人久未在一起，能得这安闲时光，倒也让三人颇为欣喜。


焦飞把焦师秀，虞药师，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等徒儿放出，让他们自去修炼，便和两位夫人闭关祭炼这神魔至尊碑。


焦飞这一口太上天魔碑本已经祭炼了十余重，他运用元始天魔印的力量挪移时光，闭关了七百余年，这才把三十六重禁制尽数炼成。这件法器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件法器都难祭炼，但是威力也是极大，焦飞用纯阳仙诀一催，这口太上天魔碑便化成一团雷光，无形无色无相，圆融通透，但是内中所蕴威力，却是连焦飞也不敢轻易引发。


此时林小莲还未把阎魔天子碑祭炼完成，焦飞略略沉吟，把当年祭炼的几幅阵图飞出，飞手一抓，选出一张来，此图正是九天雷府秘传，神宵三十六雷法所集大成的九天雷府总纲阵图。


此图祭炼到最高深处，亦是要吸收先天六大雷兽，只是收摄不同的雷兽，威力便自不同。焦飞这一次要用太上天魔碑祭炼此图，这九天雷府总纲阵图就会化为一座雷府，威力奇大绝伦。焦飞不是不能用太虚法袍中的那一座来祭炼，只是此宝最终要跟他肉身祭炼一体，作为成道之宝，是不能有元灵存在的，焦飞并不想抹去太虚的灵识。


这一幅九天雷府总纲阵图被焦飞一拍，便化成一道雷光，投入了太上天魔碑中，得了这一幅阵图，这口太上天魔碑便生变化，内中似要孕育无上神识出来。焦飞要借助此物成道的，当然不肯让这口太上天魔碑自生灵识变化，当下便元神运炼，化成一道白光飞入了这件三十六重禁制大圆满的法器当中。


被焦飞祭炼了一幅九天雷府总纲阵图进去，太上天魔碑外表无甚变化，但是内中却别开洞天，有三十六座雷府，各自演化不同雷光，这些雷光和太上天魔碑中蕴藏的先天六雷交织，形成了一幅新的大阵，比原本的九天雷府总纲阵图威力更增十倍。


虽然焦飞新祭炼的九天雷府总纲阵图亦不过才九层符阵，太上天魔碑亦不过是三十六重禁制大圆满的顶级法器，但是两相相合，此物威力便不是普通的法宝能够比拟。三十六重雷府之内，到处充斥这毁灭雷光，若是先天五太乃是开辟天地之气，这雷光便是灭世之类，能化万物为寂灭。


虽然九天雷府总纲阵图和太上天魔碑不过才结合为一，但是威力已经可以威胁到焦飞这等元神法身的高人。故而他亦是小心翼翼，按照九天雷府总纲阵图的门户飞行，待得他绕遍了三十六座雷府，太上天魔碑才轰然一声，化成了一团雷光飞入了焦飞的元神之中。


这团雷光飞入元神，焦飞便觉得自家元神不住扩张，竟然在虚无之中生出无量法力，元神九转之后，这团雷光便即和焦飞元神合二为一，一股先天雷电法力和神宵三十六雷法先后滋生，他随手一转，便是一团无色无形无相雷光，他随手一指，这团雷光便飞出了元始天魔洞天，落在了一块流星飞渡，恰好路过的天外陨石上面。


这团雷光轻轻爆散，就如水泡幻影，无声无息，但是那块山岳般大小的天外陨石，就此缓缓崩散，泯灭虚无，到了最后连一点渣滓都不曾留下。


焦飞试演法力，自家亦是心惊，暗忖道：“这太上天魔碑好生厉害，仅凭此一道雷光，元神法身以下级数，我就全无对手。就算舞姬花有纯阳至宝护身，受我一雷，也要被震的一晃。”


把太上天魔碑炼化入元神，从此之后，焦飞便多了一项神通，成道法宝与其他法宝不同，也最难祭炼，焦飞祭炼这太上天魔碑时，也没想到此碑威力如此之大。


成道之宝还有一个好处，此物和元神合一，不需要开启元灵，而是以祭炼之人的道行境界定法宝品阶，故而只要肯花时间温养，便可以提升到与主人相同级数。焦飞当初祭炼这太上天魔碑时，还不大清楚此点，直到此宝祭炼完成，才明白其中区别。


焦飞心中忖道：“太上天魔碑炼成，我距离元神合道便又近了一层，待得小莲把阎魔天子碑炼成，我便去天魔大市寻访一圈，看看能否寻到其余合用的天魔，等我再祭炼几块神魔至尊碑，说不定元神合道的机缘便会大增。”

第七十六章 万法归一，神魔大符

  

焦飞默默推演道术，等待林小莲祭炼那一块阎魔天子碑。


焦飞想要元神合道，现在共有四条道路，一条便是他的根本大法，天河正法。此法浩浩荡荡，法力雄浑，沛然莫御，若非有天河正法为根基，焦飞纵然有许多法宝，也不能如现在一般驱使如意。


比如太玄三十六阵图，换了别种道术，法力不及天河正法浑厚，最多祭起一二座大阵，就要把全副的法力压上去，纵然有神妙道术，无穷法宝，也没得那般雄浑的法力可以御使。


若是走天河正法的路数，一步一步，稳稳修上去，也不是没有元神合道的可能。毕竟他天河剑派门中，便有几个凭借这一门道诀，元神合道的祖师。


其次便是虚空劫，这一棋局，乃是幽冥部主老龙冥空，融合了无数龙族道法，别开心思创造出来，精奇奥妙之处，甚至还在未来星宿佛主，太乙天遁阴阳阵之上，乃是证道的无上法门，若是亦虚空劫合道，焦飞的元神便会演化虚空，生出无数劫数，可以把日月星辰都一气吞入元神，演化为棋子。


再次便是他第一个老师蓝犁道人所传的北斗大法，这法门比起走天河正法的堂皇大道，或者虚空劫合道的无上奥妙，都逊色了些，但是却有一件优势，便是合道最快。焦飞的肉身在元始天魔印中修炼了不知多少岁月，只要能够突破滴血重生的大魔之境，和元神法身合一，便立可元神合道，或者炼就不灭魔魂。


就算是上述三种法门中最为取巧的北斗大法，证就的元神合道，亦是真正的合道。不拘是肉身化入元神，还是元神炼入肉身，都是焦飞自家的原货，一旦合一，便是一体，不分彼此。


最次便是神魔至尊法，要说焦飞从先天无极大法中，融合了无数道诀，所推演出啦的神魔至尊法，威力之强，远过以上三种法门，证道之速，也不输北斗大法。但凭了九口神魔至尊碑合道，并不是真正的元神合道，只要这九块神魔至尊碑脱出元神，焦飞的修为还会降落回到元神法身。


当时焦飞用虚空劫推演，自己万年之内有三次大劫，所谓缓不济急，当然是越快成就元神合道越好，其他大可以过去此三次劫数再说。所以他甚为看中这九块神魔至尊碑。这一次若能把阎魔天子碑祭炼完成，他们夫妻便多了镇压门户的手段，虽然九块神魔至尊碑才修炼了两块，但是这一套法宝的威力，却直追元始天魔印，若是全数炼成，甚至还胜过了太虚法袍一筹。


不过能否元神合道，焦飞也说了不算，以何种形式证道，焦飞也推演不出，他也只是做足了多手准备，看看到时候究竟机缘如何。


焦飞收了法术，见林小莲和公孙红在各自修炼，忽然想道：“红姐姐还未修成什么不死之身，再有些年，我可就要着手准备，借助外力帮她证道不死之躯了。看来红姐姐的资质，确实不能凭自身修炼到长生境界。”


焦飞在公孙红身上花费极多苦心，但是证道长生之路，外力再强，也不过是镜花水月。公孙红过了这么多年，仍旧是炼气级数，这件事儿，饶是焦飞法力通天，也无可奈何。就似他想过了甚多方法，也不能让自家父母和林小莲的母亲林寡妇修炼一般，只能费尽苦心去寻长生的灵药，延年益寿。


即便焦飞已经做足了打算，仍旧不知能否帮助公孙红证道长生，这一件事，焦飞也只有暗暗叹息，不敢多想。


至于林小莲，焦飞反而不太担心，林小莲修炼元始天魔真身，已经到了滴血重生之境界。比一般元神法身之辈强横甚多，加上有元始天魔印配合，足以媲美任何元神合道级数。其实，若无这一个贤内助，焦飞证道长生之路，未必就有如此轻松。说不定现在还卡在哪一个难关上，甚或还未修成元神。


焦飞正自揣想，忽然林小莲身上也是奇光大盛，一个虚虚的神魔形象，从她身上飞脱了出来。有阎罗旌旗，万鬼阴池，阴阳甬道，生死簿……等等七件法宝依次出现。这般奇异的景象，就连当初五鬼天王也不曾有，焦飞亦不曾精修阎魔天子心法，竟然不知，这阎魔天子碑即连完成，竟然有如此异兆。


“太上天魔碑祭炼的九天雷府总纲阵图之后，可以演化三十六雷府。这阎魔天子碑就能幻化七件冥狱至宝，看来这十大神魔法门，还有许多奥妙，七凰当年不知费了多少苦心，才自创出这七十二路大法。”


林小莲伸手一指，那个巨大的神魔又复化为一道黑气，凝聚成了一块神碑。林小莲略略把玩了一回，把阎魔天子碑交到了焦飞手里，笑道：“这神魔至尊法果然神奇，此物不过是法器级数，但跟我道力合一之后，却能让我暂时使用阎魔天子真身的法力。若是真个祭炼出十大神魔法门来，不知合二为一，有多么厉害，回头我要用此法祭炼自家的真身，看看有无诺大威力。”


焦飞心头一动，他也是肉身修成了元始天魔真身，故而只想祭炼九种神魔法门，此时想来，这神魔至尊法未必就不能用来祭炼自身，只是他也不知，把自家的身躯祭炼成一块元始天魔碑，该是什么模样。


但要让林小莲去尝试，焦飞是绝对不肯，毕竟林小莲修炼的是神魔法门，一旦身躯受损，悔之晚矣。故而他立刻说道：“此事不妥，你还是先让我祭炼一回，看看有无缺憾再说。”


焦飞毕竟是修炼的道门元神，就算肉身被毁，不过是失去了祭炼北斗大法的机会。何况就算炼法失败，但多了一口神魔至尊碑，一样能融入元神，只是不能反过来把元神炼入肉身，成就不灭魔魂罢了。反正他走的是道门路数，怎么也不会去转修魔门真传。若是此法无差，对他益处更大。不似林小莲，修炼之后，便没得后悔。


林小莲对自家老爷的根脚，自是一清二楚，当下便一笑作罢。


焦飞此次闭关，仗了元始天魔印挪移时光，虽然化去了六七百载，但是在外面也不过二三年罢了。想着时间有的是，他便把在元始天魔印深处一直修炼的肉身召唤了出来，运起神魔至尊符，把自家肉身从头祭炼。


焦飞这具肉身跟那些域外天魔不同，毕竟是自家的肉身，性灵比那些天魔强盛多了，加之焦飞又用北斗大法祭炼多年。神魔至尊符炼化上去，肉身便自化为一尊天魔，吞吐符箓，和焦飞的元神互相感应，配合焦飞的祭炼，也自行吐纳元气起来。


祭炼自家的肉身，远比祭炼其他两块神魔至尊碑容易，焦飞甚至能够感应到，自己的肉身，随着本身的灵性，很快便在脑海中也凝聚了一道神魔至尊符，这一道神符初成，便散发浩瀚威力，配合焦飞的元神法力，一起祭炼本身。


任何域外天魔都只能够凭借本身天赋神通，自行修炼，但是焦飞的肉身，却是学全了北宗魔门的九大真传。配合九大真传，北宗尚有九部法术总纲，此时焦飞的肉身中蕴含的法术，比他元神中的天河七十二法加上太玄三十六阵图，再加上已经恢复法宝本来面目的阴阳葫芦，以及第三元神加起来还多数倍。


但不知怎的，当他脑海中的神魔至尊符初成，焦飞便隐约感觉，肉身中所有的法术符箓，都蠢蠢欲动。焦飞微微犹豫，便不阻止这般现象，而是顺其自然，果然不多时，他肉身中蕴含的种子符箓，都汇聚到了那一道神魔至尊符当中，把这一道符箓催化的千变万化，竟然生出种种之前所不曾有的神通来。


每当焦飞肉身被神魔至尊符祭炼多一重禁制，他肉身中的那一道神魔至尊符就蜕变一次，到了最后，不但他肉身中所有修炼出来的种子符箓被神魔至尊符收去，就连一身道法，九种真气，也都渐渐汇聚过去。


待得肉身中的法力，道行，全数被这一道神魔至尊符汲取，这一道神魔至尊符忽然收缩到了极致，然后一道分为两道，两道分为四道，四道化为八道……晃眼间就化为恒河沙数，渗入的肉身的每一寸肌肤，骨骼，五脏，六腑，乃至肌肤，骨髓之中。


焦飞在那一瞬间，就明白过来，骇异的发现，这分为亿万之数的神魔至尊符，正自吞噬他的肉身，只是这一道符箓吞噬了肉身之后，便以自身为代替，幻化同样的五脏六腑，肌肉骨骼出来，这一过程，坚定而缓慢，这些符箓就像是有“记忆”一般，所演化的肉身，与焦飞原本的分毫不差，只是更加坚固，更加强横，法力也比之前暴增十余倍。


在不知不觉间，焦飞的肉身已经被亿万符箓替换，这些符箓在替换了焦飞原本的肉身之后，便即开始组合优化，寻求运使法力更有效率，威力更大的模式……

第七十七章 合道耶？

  

“咦！”


焦飞略观察片刻，便惊诧莫名，心中有惊有喜，还有三分莫名。


他的肉身在元始天魔印中修炼，仗着元始天魔印挪移时光的法力，此时算来已经有了数万年功力，不但道行浑厚无比，把北宗九大真传的法力都修炼到了极处，已经有了极雄厚的根底。只是肉身修炼，没有神魂，总是欠了一分，故而怎么也无法似林小莲那般突破到滴血重生的境界。


焦飞若是定下心思，亲自修炼这具肉身，倒也不会这般，只是他总觉得北斗大法乃是取巧之道，把全部的心思都用来寻求元神大道，并不舍得去浪费。


但这一次用神魔至尊法祭炼自家肉身，竟然达到了万法归一，全身都化为无穷符箓，聚散自如的境界，不知不觉，便突破了滴血重生之境界。


神魔至尊符幻化无穷，在突破了滴血重生之境后，便自猛然爆散开来，顺着焦飞法力催运，化为一口神碑，这一口元始天魔碑虽然不是域外天魔尸骸炼就，但是威力只有更胜，尤其是法力精纯，竟然隐隐有沛然神威，宛似万物都该在它面前俯首一般。


“怪不得阿须驼龙王非要收这九种真龙为部下，七凰所创这元始天魔大法，也要以这九种真龙为根基，原来这九条真龙的血脉，另有讲究。”


焦飞见过许多龙族龙孙，立刻便明白了其中关节，信手一收，把这口新的元始天魔碑摄在掌中，却微微沉吟起来。


此时他把这口元始天魔碑和元神合一，立可成就元神合道，但是焦飞却并不想这么着急踏出这一步。修道之途，丹成境界都是无悔，道基一成，元神之后都没得新法可修，元神合道，这一步可是干系到了日后前途。


焦飞心知，自己以这种形式元神合道，十之八九，日后再无前进一步的机缘，因为这元神合道的修为来的太易，即便元神合道，只怕也是这一级数中法力最弱的那一等。


“也罢，我肉身已经炼成，此后想要什么时候元神合道，都可以踏出这一步，却也不须像之前一般焦急了。暂且把肉身仍旧放在元始天魔印中修炼罢！”


焦飞想了一想，把肉身仍自封印在元始天魔印中，借助元始天魔印挪移时光的力量，慢慢滋长孕育，慢慢积累，达到滴血重生的大圆满之境。


魔门功法缓而漫长，比道门心法需要更多时间，焦飞也不缺肉身上的神通法力，故而并不愿意带在身边，妨碍肉身修为进境。


焦飞祭炼肉身，虽然比祭炼太上天魔碑花费的时间更少，但亦是数百年过去，这数百年中，林小莲一直旁观焦飞祭炼肉身，参悟神魔至尊法，此时见焦飞炼成，知道这法门并无偏差，亦开始从容修炼。


林小莲在元始天魔大法上的修为，比焦飞这等道魔双修之人，更是精纯了许多，兼之她的魔道法术，亦比焦飞高了一个层次，故而修成的威力要比焦飞的肉身更大，当然耗时也更多……


在这百余年中，焦飞夫妻三人各自修炼，焦飞得闲便推演公孙红的修行道路，并且把平生法宝重新祭炼一遍。他平生所得法宝，以三大纯阳至宝为最，纯阳仙根已经彻底祭炼，阴阳葫芦也自趁机祭炼一回，不过最得力的，还是把山河鼎内的三十六重禁制化为一道先天神禁，真个把此鼎祭炼到圆熟如意，此后便是乔馗之辈，太素阴女之流，也不能禁制他挪移虚空了。不过山河鼎内有三重先天神禁，焦飞只得祭炼了一重，仍旧未能算是把山河鼎的威力全数发挥出来。


闭关百年，把元神突破到法身之后的根基，重新扎稳，焦飞这才携了三位夫人，一起出得关来。


此时元始天魔印气象又自不同，天河剑派已经在这一处洞天法宝中扎稳根基，经常有弟子门人，去天鼓星上修炼，引渡资质优秀的人物回来。五大长老和徐庆，庞尉，虞笙等三代长老，各有建树，门户中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焦飞知道元蜃道人这第三元神，与斗法时已经帮助不大。便重又把第三元神演化为虚实两相洞天，放在了元始天魔印之中，作为淬炼本门弟子道心场所。也用来豢养天魔，方便日后应用。


他做下了这些事情，才去寻找太易真人和逍遥七子。


太易真人和逍遥七子来元始天魔印中修炼，林小莲也不去打搅他们，如今算计已经过去两百余年，八人还未出关，焦飞自是要寻访一番。


太易真人和逍遥七子在元始天魔印中，开辟了一处小世界，把时光加速到了最快，两百余年算起来，就是六七万年光阴，不拘祭炼何种法宝，也都该出了结果。


焦飞运使法力，在八人开辟的小世界外轻轻叩问，法力才一传进去，太易真人的声音便自飘然响起，淡淡招呼道：“焦飞你怎么今日有空？可要来我们这里坐上一坐？”


焦飞呵呵一笑，便挪移虚空，一步踏出，闯入了太易真人和逍遥七子开辟的空间之内。两百余年不见，太易真人仍旧是本来模样，逍遥七子变化却大，浮云子已经突破到了元神法身境界，见到焦飞便在一礼道谢：“亏了焦飞掌教借我等师兄弟，这元始天魔印一隅之地修炼，不然浮云子必然没有如今境界。”


焦飞虽然惊诧，却也并不意外，逍遥七子所学也是道门正统，浮云子能有机缘，证道元神法身，亦是他积累到了。元神之辈对时间已经没甚概念，若无迫在眉睫之事，是修炼几百年，还是修炼几万年突破某种境界，也没什么区别。


他还了一礼，笑问道：“不知七位前辈祭炼广成金船，如今结果如何？”


逍遥七子容光焕发，一起说道：“已经祭炼成功，还复此宝本来面目。”


安其子袖中飞出那条金船，迎空化为一艘巨大楼船，无数天宫在广成金船上密密层层，放射光芒，此物已经从三十六重天罡禁制大圆满的法器，再次蜕变成了法宝，且逍遥七子特意花了这许久时日祭炼，这一艘广成金船不但重被祭炼成法宝，还不是虚灵级数，而是真形法宝。威力之大，比同级数的法宝超出甚多。


焦飞连道了几声恭喜，瞧了太易真人一眼，也笑问道：“太易前辈祭炼先天无极碑如何？”


太易真人笑而不答，只是袖中飞出十八块神碑，迎空化为两组，自家两大元神法身一起飞出，落在九块一组的先天无极碑中央。九块一组的神碑猛然一合，一股浩瀚法力激荡出来，亏了焦飞早就猜出来太易真人要做什么，把自家炼就的先天五太之宝飞出，这才镇住了这股气势，但是他的眼神中亦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元神合道！”


太易真人本就炼成了元神双法身，此时又是双双合道，让焦飞心头微微凛然。


太易真人嘿然一笑，收了十八块先天无极碑，淡淡说道：“不过就是借助了外物，假合道罢了，此非是真正修为，不值得惊讶。”


当初太易真人问焦飞讨了五枚元辰白骨环，当时焦飞也未多想，现在思忖来，以太易真人法力，确不至于连九头炼就不死之躯的神魔也凑不齐，而是未能凑齐一十八头。不过焦飞此时法力亦有长进，并不因太易真人炼就两套先天无极碑而稍有动容。


太易真人亦不以此傲慢焦飞，他也知道焦飞深不可测，虽然修道年候晚过自己数万年，但修士踏入元神之后，进境快慢，修士深浅，便不以年候而论。此时他大半却把焦飞当作平辈同道来看，只是嘴上不说罢了。


安其子收了广成金船，笑道：“我们在师兄弟再次修炼多年，妄想一起突破当先境界，但却只有浮云子师弟得以修成元神法身，若是焦飞掌教不来，我们亦要告辞了。耽搁这许久，看来也是我们师兄弟暂无机缘，还要多谢焦飞掌教肯借洞天与我等师兄弟。”


焦飞客气了两句，随意问道：“几位前辈可是要回转北冥星域？”


浮云子答曰：“正是，我们出来许久，也是该回本门去了。焦飞掌教若是闲来无事，可要跟我等去北冥星域闲散解闷？听说焦飞掌教也要收聚域外天魔，那忌都星距离北冥星域不远，焦飞掌教也方便来往天魔大市。”


焦飞静极思动，倒也有些心思。他转头问太易真人道：“太易前辈可要在我这洞天中多留几日？”太易真人亦是摇头说道：“他们七位已经邀我去逍遥剑派，共做一件大事，我已然答应了。”


焦飞微微沉吟，笑道：“也罢，我天河剑派亦没什么事情，就跟同几位前辈去北冥星域耍耍！不过我还有些本门的事务，稍后几日，再来寻过几位前辈吧。”焦飞当下便跟太易真人，逍遥七子告辞。

第七十八章 玄妖得鼎，五彩归宗

  

焦飞此番闭关出来，便想要把天河剑派整顿一番，他别来太易真人，逍遥七子，便去寻玄妖道人。


玄妖道人得脱禁制之后，虽然有了六大分身，但是分身的法力却一路跌落元神，只有本身和得了那一粒焦飞赠回的天魔化身丹的分身，才有元神级数。但经过这么多年的潜修，玄妖道人虽然不能突破，但法力亦是大进，把六大分身一起修炼回元神化身境界，焦飞去寻他的时候，玄妖道人正自在炼制一炉神丹。


见得焦飞来寻，玄妖道人也不甚在意，倒是他的两个徒儿，温灵犀，温如玉连忙跟焦飞拜倒。当初他们跟温良修道，后来从了焦飞，再到玄妖道人，颇得焦飞许多恩义。故而对焦飞恭谨一如父师。


玄妖道人分出六大分身，分坐六个方位，催动火焰，正自炼丹，焦飞忽然呵呵一笑道：“不若焦飞也来帮手。”他把太上天魔碑一催，化为三十六座雷府，先天六雷法，加上九天雷府秘传，神宵三十六雷法，雷光由极刚烈，转为极柔和，登时化生出来万顷雷水，汩汩注入了玄妖道人的丹炉之中。


玄妖道人也不瞧焦飞，仍自全力催运火焰，不过两三个时辰之后，这炉神丹便自火候圆满，轰然一声爆鸣，飞出了三道光华。焦飞探手一抓，捉住了这三道光华，瞧了一眼，便自随手镇压，还了玄妖道人，嘴上恭喜道：“玄妖前辈又自炼成神丹，果然可喜可贺，不知这一炉神丹，叫做什么名目？”


玄妖道人收了六大化身，嘿然一声冷笑道：“这炉丹药名为玄天多宝丹，能够演化为任何法宝，是我参悟了玄天多宝诀，领悟出来的丹方。如今正演练一种阵法，把三十六粒玄天多宝丹封镇其中，有莫大威力，便是元神法身之辈被困住其中，也要饮恨收场。”


焦飞大吃一惊，随口问道：“玄妖前辈这数万年来，一共炼了几炉玄天多宝丹？”


玄妖道人摇了摇头：“哪里有那么容易，我总共开炉一百八十七次，前后才得了一十六粒玄天多宝丹，距离能够组成大阵的数量，还有许多欠缺。”


焦飞微微沉吟，一探手把从广成金船中得手的五气造化鼎取出，对玄妖道人说道：“此物乃是我在黑魔角，元古金铊中得到的道门十祖之一，广成道人的药圃，其中成了气候的灵药，我都转移到了万化雷鼎之中，但这其中却有某家手上全部灵药的种子。我还另外炼就了一座雷池在其中，算作是补偿取走玄妖前辈万化雷鼎的赔礼罢。”


焦飞有了万化雷鼎，这口五气造化鼎就没甚大用了，这么多年的闭关，焦飞也偶然兴起，把万化雷鼎和五气造化鼎重新祭炼一番，如今这两口药圃灵鼎之中，都有万化雷池和五行元气池，培育灵药之能，亦比之前功效大得多。


万化雷鼎焦飞还有许多大用，是万万不能还给玄妖道人的，但这一座五气造化鼎功效与万化雷鼎相同，倒是不妨馈赠。有了此鼎，还有其中的灵药种子，玄妖道人日后炼丹，就会多出许多方便。


玄妖道人嘿然一笑，收了这口五气造化鼎之后，运起法力炼化，不由得微微动容。要知道元神之辈，辛苦祭炼千年，也才能把一件法器祭炼的三十六重天罡禁制大圆满，焦飞有了元始天魔印，数年之内便能祭炼出一件禁制大圆满法器，故而洞天法宝在诸多法宝中才最为珍贵，有万宝之母的称号。


玄妖道人辛苦炼丹，倒是没什么心思重新祭炼一口药圃灵鼎，他倒是在元始天魔印中开辟了祭出小空间，加速时光当作药圃，偶然也请黑龙神冥孤前来云雨一番，释放雷电精气，催熟药物。在元始天魔印中无人打扰，倒也和自家的药圃没甚区别，只是远不如焦飞手头灵药齐全，也缺了五行元气池和万化雷池这等元气之源。


“你这黄脸小儿，必然是有什么请求，这才有这般送礼的举动。先说好，我的玄天多宝丹祭炼不易，可不能给你。”


焦飞哈哈一笑，并不言语，看着玄妖道人把手一挥，无数灵药从他切割出来的小虚空中飞出，一一落入五气造化鼎之中，到了最后，这老道也不客气，探手一抓，把两个徒儿也送入了进去，着他们先把药圃好生打理，但凡该种植下去的灵药种子，都种下田去。再用万化雷池中的雷水和五行元气池中的五行元气浇灌，自家却好整以暇的跟焦飞讨价还价。


“我倒是暂时无须什么丹药，但不久之后，我欲前往天魔大市一行，那地方既然有坊市之称，想必是要以物易物的，故而来求取一些前辈用不着的丹药，以为交易域外天魔的值货。”


玄妖道人嘿然一笑，扬手飞出一个葫芦，说道：“这里是我近年所炼的丹药，共计一百九十一种，其中有上品神丹七粒，品种各自不同，中品仙丹一百三十六种，共计万余粒，下品灵丹我就懒得计数，左右不过是来调教徒儿玩耍，其中有许多都是温如玉，温灵犀试手炼制，你都拿去罢。那七粒上品神丹……算是半废的丹药，你与人之前要小心，莫要给亲厚之人，多与仇家。”


焦飞哈哈一笑，收了丹药，辞别了玄妖道人，便飞到元始天魔印正中，一声喝，法力翻转，把当年从七凰界逃出时，顺手镇压的五彩法王放了出来。


五彩法王被困多年，看起来委顿不堪，虽然身上束缚尽去，但是见到了焦飞，亦不敢挣扎，拱手道谢：“多谢焦飞道友，放我出来。”


焦飞摇了摇头，五彩法王也是当年七凰界十三位妖圣之一，曾跟道门十祖中的六位，四大圣僧的两位并列，又是元神法身的高人，却被自己镇压了这许多年，一身法力不进反退，看起来十分落魄。


“五彩法王无须多礼，你我当年敌对，故而将你镇压。如今我已经修成元神法身，炼化了生死簿烙印，也无须再把法王镇压，你若是自有去处，便可离去，此地乃是四大星宫的龙宫，我们旁边便是天鼓星，现为天河派道场。若是法王不计前嫌，焦飞还想请法王为我天河剑派供奉长老，尊为前辈。”


五彩法王听得焦飞已经炼就元神法身，不由得微微吃惊。细细想了一回，摇头叹息道：“我当年也曾游历过四大星宫，中央星河，凭我的法力，想要在龙宫厮混的如意甚难，何况我的百毒神烟都已经为人破去，没什么趁手的法宝，法术，还是就在焦飞掌教的天河剑派中，做一个闲人罢。”


五彩法王虽然被镇压在元始天魔印中，但是神识却并不受拘束，天河剑派这多年来的变化，他也约略知道七八分。二代的五大长老中，除了鹿神子，李静虚先后证道，修成元神，其余三人亦随时可能突破。三代弟子中，徐庆，庞尉，焦飞，三大元神，除了焦飞已经修成元神法身之外，其余两人亦随时有望突破。这还不提，三代弟子中，还有焦家的大夫人，以及护法长老黑龙神冥孤等人物。


至于天河四代弟子，便以焦飞门下一枝独秀，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天杀，虞药师，焦师秀，隐隐已经有了一代胜过一代的气象。


五彩法王自己勉强修炼到了元神法身，自知合道无望，天河剑派正是最适合他投靠的门户。


焦飞呵呵一笑道：“既然如此，我便给五彩法王正此名份。”


焦飞在空中虚虚一画，便有数百道符诏飞出，先后投递到本门各大长老，真传弟子手中，把五彩法王加入天河剑派，成为本门第六位二代长老之事通告。


五彩法王修道年久，加之又跟许多厉害人物有交情，故而焦飞也愿意给他一个正经的长老地位，养在天河剑派之中，说出去也冠冕堂皇。至于玄妖道人，白云仙，桂冰娥，铜无心，老龙冥孤等人物，乃算是他焦家一脉，引不引入天河剑派无关紧要，反而容易激起门户中的不满。毕竟焦飞这一脉太强，对其他支系压制便多，也容易助长门下的骄横之气，所以这些人焦飞便故意忽略了，不跟天河剑派中人提起。除了二三代的几位长老，四代，五代弟子中，多不知道本门还藏着这许多元神高人。


处置了门户中的事儿，焦飞这才去寻了逍遥七子，太易真人，跟夫人以及本门中的师兄，师姐，长老告别，驾驭起遁光直奔北冥星域。本来焦飞也不吝啬用山河鼎传送，但是逍遥七子想要试演新近重炼的广成金船法力，焦飞亦因为把元蜃道人化为虚实两相洞天，连带十道心魔大咒也留在了其中，思忖要借助太上天魔碑，推演出来六大雷咒，把这块神碑的威力再次推高一层，故而便弃快取慢。

第七十九章 星核双剑，冥河谢礼

  

当初祖神荼创出心魔大咒，便有极大缺陷。


焦飞后来也曾推演过，确定此法不能证道，且会在证道元神之前，神魂错乱，迷失本来面目，同身死道消也不差往来。亏得他有元蜃诀为根本，才能驾驭心魔大咒，但元蜃诀为第三元神所用，威力有其极限，心魔大咒的威力，便也直到元神化身为止。


对焦飞来说，心魔大咒用来算计人倒是一等一，用来斗法就颇不足，在他法力日高之后，便略显有些鸡肋。


但是在祭炼了太上天魔碑之后，焦飞偶然有些领悟，想要把先天六雷法和神宵三十六雷法融会贯通，演化出一门神通来，虽然参考心魔大咒甚多，但是根基却不相同。


此法炼成，便可让心魔大咒中六大雷咒合一，蜕变太上天魔咒，威力如何连焦飞也难以估计。


只是他的心魔大咒中，只有十道，六大雷咒也并不齐全，故而要重头推演，乃是水磨的功夫。


当逍遥七子驾驭广成金船，耗费了数年光阴，才从天鼓星回到北冥星域之时，焦飞已经把先天六雷咒悉数推演出来，只是尚未钻研出，如何让六道雷咒合一之妙法。好在修行之事，从来都急不得，焦飞亦不烦忧。


北冥星域乃是十大星域之一，其中逍遥剑派稳居第一，化魔宗居次，其余门派上万，却都不过是小门小户，十分之九的门派，所传道法，连元神的边也摸不到，只在炼气级数。


不过北冥星域有一百余座星辰，每一座星辰上，都十分繁华，除开修道之人，凡俗国度也有许多，总共人口超愈百亿，比七凰界只是一座大陆，要繁盛不知多少。焦飞的天鼓星道场也一样没得比，毕竟天鼓星只是一座星辰，周围距离别的星辰都远，发展不来如此繁华之盛景。


逍遥剑派统共占据了八座星辰，逍遥七子潜修之所为冥河星，到了北冥星域，安其子便把宫色雪叫了出来，对她说道：“你尚要辛苦修行，不好总跟我们一起，还是回你师父那里去罢。”


宫色雪只是炼气级数，故而在元始天魔印中，并未跟随逍遥七子一起挪移时光，只是按部就班的修炼，但如今仍旧是炼气绝顶，未有突破那最为关键的一步。只是法力，比之前已经强的多了，身上一股盈盈仙气，每一盘绕，都会发出铮铮琴音，非常玄妙。


宫色雪见逍遥七子不肯留她，只能黯然拜别，焦飞自是不会去管逍遥剑派的家事，见此女离开，半句话也不插言。


冥河星上，有一条波澜壮阔的大河，环绕整座星辰三匝，从星辰的南极起源，注入北极，再从星辰内部流回南极涌出，极是玄妙不过。


广成金船才近冥河星，焦飞便赞叹一声，夸道：“这做冥河星灵气充盈，天罡大气圆满，果然是修行圣地，只怕这冥河星内，还有一颗先天元胎为星核，才有如此气象。”


安其子一笑道：“焦飞道友果然眼光敏锐，这座星辰之内果然有两口宝剑，只是已经胎死其中，不复成为先天之宝。而如何将之取出，如何炼化，我们亦没周全策划，若是此宝能够取出，只怕便是后天第一杀伐之宝。”


焦飞哦了一声，心道：“却不知比我的阴阳万剑葫芦如何。这后天第一杀伐之宝的名头，岂有那么好挂的？”


安其子，浮云子等人知道这黄脸道人，在祭炼法宝上颇有神通，当初自己等人钻研广成金船的祭炼法诀，百余年不曾悟透，焦飞却须臾间便洞彻玄机，此番倾意结纳，邀约焦飞来北冥星域，有一半的缘故，也是为了冥河星内的两口宝剑。


除非是修炼到了元神合道，不然元神高人虽然寿元无穷，却也怕遇上劫难，就此陨落，身死道消。故而都对护身的法力，法宝十分在意。浮云子，古竹子，青莲子，安其子，洞玄子，商风子，五味子等七人，虽然修道年久，但之前只得安其子一人，出类拔萃，修成元神法身，所以逍遥老祖在分派门人修行星辰的时候，便把这座冥河星分给了他们。


逍遥老祖门下其余两位弟子，大弟子执掌逍遥派门户，又是元神合道的修为，二弟子修为深不可测，只是在本派山门调教徒弟，都不来跟他们七个抢夺。


逍遥老祖不但把冥河星指给了逍遥七子，还传授这七个徒儿一套剑阵，名为北冥逍遥剑阵。曾跟浮云子，古竹子，青莲子，安其子，洞玄子，商风子，五味子等人说过：“若是你们把北冥逍遥剑阵炼成阵图，再把冥河星的两口宝剑取出，祭炼到阵图之中，便是元神合道之辈，也伤你们不得。足可在龙宫纵横。”


浮云子，古竹子，青莲子，安其子，洞玄子，商风子，五味子等七人，记得老祖的话，故而时常想要取出这两口宝剑，只是取剑不难，难的是如何把这两口宝剑炼化。虽然这两口宝剑已经失去了混沌元气滋养，无法成为先天法宝，但是却有可能成为后天至宝，端的看如何炼化，稍有错谬，便要错失一件上等法宝，或者降低此宝出世后的境界。


浮云子，古竹子，青莲子，安其子，洞玄子，商风子，五味子等七人，也曾观察过焦飞，又从太易真人口中打听了许多次，知道确信此人绝不会抢夺自己师兄弟的宝物，才会邀请前来，更在不知不觉间，传了消息，他们一回到北冥星域，两位师兄处和师尊逍遥老祖那里便即知道了。


修道之人小心谨慎之处，远过常人百倍，心思细密，也非凡俗之人可比。这些算计，都在不知不觉之间，连焦飞也不曾察觉，当然，这黄脸小子亦不曾生过，把浮云子，古竹子，青莲子，安其子，洞玄子，商风子，五味子等人视作拱璧的冥河星核，占为己有之念。毕竟他此时急需的是提升修为境界，而非去夺取什么法宝。何况为此至少要得罪两名，甚至三名元神合道之敌，实在太得不偿失。


太易真人一直沉默不语，跟着逍遥七子，一起在冥河星按落遁光。


逍遥剑派势大，逍遥七子也是家大业大，冥河星上光是门徒就有上百，徒孙千数，重徒孙无数，什么外门，记名弟子更多。在冥河星一百零七国之中，人人供奉，便如玉皇大帝一般，一言既出，言出法随，可以号令得冥河星上一切生灵。


逍遥七子前去元古金铊，寻求广成金船，也是想过，若是取走了冥河星内的两口宝剑，只怕这座星辰就崩塌了。他们又不似焦飞豪奢，能用一件真形级数的法宝，把天鼓星星核撑住，这颗星球一旦崩塌，上面的生灵便要悉数灰飞烟灭，只有这座广成金船，可以把星辰上的一切生灵都收了。


原本逍遥七子也有一座仙宫，但是回到冥河星之后，却不回去，只把符诏飞出，召唤来门人弟子，把叮嘱一番，便开始把门户重地迁移到广成金船之内。


逍遥七子的徒儿，见到老师带了两位道友归来，也颇惊诧，只是逍遥七子吩咐门下弟子，把太易真人和焦飞，当作自己一般尊重，这些逍遥剑派的弟子，也多不敢放肆，对焦飞和太易真人恭谨有加。


在冥河星小住了十数日，焦飞惦念天魔大市，便要告辞离去，逍遥七子知道阻拦他不得，这才入了正题，由安其子出面，向焦飞求助。


焦飞本来得知冥河星内有两口宝剑，便有几分开阔眼界之念，好跟自己的阴阳万剑葫芦比较，但人家宝物珍贵，也不好开口。逍遥七子自行请求，他当然一口答允，这才有逍遥七子一起引路，从广成金船上飞起，逆流之上，在冥河星南极，冥河的源头处按落遁光。


浮云子自从在元始天魔印中修成元神法身，对焦飞便颇为感激，当下抢先介绍道：“这条冥河也颇奇异，用来洗练丹药，有极大妙用，若是焦飞道友相助我等，取了那两口宝剑，这条冥河便算是谢礼。反正这冥河星崩塌，这条大河也要消散虚空。”


焦飞谦逊了一阵，见也跟来同行的太易真人无话，心知这必是逍遥七子已经跟太易真人商量好了，故而才不提如何谢他。焦飞也能感应的到，这条冥河浩浩荡荡，有无穷水气荡漾，比七凰界的东海，还要浩大。


他所学的天河正法，虽然亦是水系道法，倒是修炼到最后，却要上应天象，感应中央星河，故而到也不用这一条大河的水汽来增益法力。转到是他想起了万化雷鼎之中，若是再多这一条冥河，浇灌那些灵药，势必更有妙用。


冥河之水蕴含许多灵异，焦飞甚至寻思，若是自己以无上法力，把这一道冥河，一分为七，重新祭炼，化为七大真水，用来培养灵药，该有何等灵效。

第八十章 后天第一杀伐之宝

  

只是这些事情，饶是焦飞神通广大，也不能举手为之，需要消耗难以计数的光阴。


九人都是元神境界，浮云子，安其子，太易真人，焦飞更有元神法身的修为。纵然这条冥河的源头，颇有些凶险，却也不给他们放在心底。倒是焦飞见到冥河源头，那一片汪洋大海，中有无数奇异生灵，踊跃翻滚，忽然改了主意。


“这条冥河如此奇异，放在万化雷鼎之中有些大材小用，转不如收入虚实两相洞天中，让那虚实两相世界，更加完善，极臻极美……日后还可放养真龙，水族异兽，反而是提炼七大真水之事，并无急需，尽可慢慢来弄，也不一定非要把冥河毁去不可。”


逍遥七子施展法力，劈开冥河源头，带了太易真人和焦飞，潜入冥河星内部。焦飞暗暗掐算，不由得心中惊诧，这冥河似有一股无形力量，正自微微改变整座星辰。只是这种改变微乎其微，缓慢之极，让人难以察觉。


“这是什么？”


焦飞探手一抓，从身边的冥河水中捉出来一条奇形大鱼，这条大鱼身上的鳞片似羽毛，似鳞片，身长百丈，全身都有一股无形真水澎湃。


被焦飞的一元仙气裹住，兀自想要试图把无形真水侵入焦飞的法力。纵然无形真水有万水之贼的称号，最善与无声无息间侵入别人法力，但是这条奇形大鱼的修士和焦飞天差地远，自然不能做到这一点。


逍遥七子中的五味子，见到这条奇形大鱼，笑道：“焦飞道友好眼力，此物名为大鲲！乃是极罕有的一种鱼类，可以用来祭炼水系的法宝，天生有操纵无形真水之能。”


焦飞把玩片刻，随手把这条大鲲抛入了冥河之中，这一条河水他都要收走，也不须抓这么一条大鲲来养。


“冥河果然奇异，居然连这般生灵都能孕育，不知天地间七大真水，是否都能孕育出来生灵？”


焦飞随口一说，五味子便接口道：“别处星宫我等也不知，但是龙宫数亿亿星辰，就只有我们冥河星这一处，孕育九十六种灵鱼，皆为秉承七大真水之力所生，这条冥河更有一个名目，为龙宫水祖。”


焦飞微微惊讶，念头一转，忽然明白了为何这逍遥七子愿意把这般珍贵的一条大河赠送自己。


冥河星内的那两口宝剑，定是这条冥河的源头，其中一口，或者两口为七大真水精萃。自己收了这条冥河，乃是无本之源，将来必会渐渐干枯，除非自己另有法力养活。


“养活这一条冥河之水，倒也不难，我只要祭炼一座先天五太阵图，演化混沌元气，化为七大真水，注入冥河之中，以为源头，这条冥河便永远不会干枯。只是这两口宝剑灵异如此，倒也真想瞧瞧。”


虽然冥河之水，千重万钧，水力澎湃，更有无数怪物潜藏，但九人的法力本高，只是一晃眼，便深入了冥河星内部。这冥河星与其余星辰不同，内部全数为无边大水，不是土石。


直如星辰内部千百里之后，焦飞这才轻轻咦了一声，脸色微微一变，伸手一拍，头上先现了天地玄黄玲珑塔，想了一想，又把阴阳万剑葫芦放了出来。


逍遥七子法力略逊，还在奇怪，太易真人也变了颜色，低喝道：“几位道友快把北冥元化神雷网放出，有大危机将至。”


见得焦飞，太易真人都如临大敌，逍遥七子也忙把祭炼多年的北冥元化神雷网放出，再深入数百里，连逍遥七子也变了颜色。冥河星星核之内，有一股泼天的杀气，凝聚不散，只有一丝一忽，极细微的气息，才渗漏了出来。


安其子和浮云子瞧了焦飞和太易真人一眼，都各自心道：“看来我们两人虽然也修成元神法身，却逊色焦飞和太易真人太远。”不过两人的心思，也就是一闪，便都关注到了那一团泼天杀气上。


安其子喝了一声道：“是那两口宝剑出了事儿，两位道友小心。这两口宝剑在冥河星中孕育多年，早就生出了灵性，我们还不曾降服，说不定会攻击诸位。”


焦飞冷哼一声，元神中虚空劫一晃，便自生出一劫变化，这一劫变化，却跟他本身无关，乃是最近焦飞法力大增，对虚空劫生的新领悟。这一劫随生随灭，但是却把前方变化，算的一清二楚。


饶是焦飞性子沉稳，也不禁冷哼一声，喝道：“七位道友，你们被那两件东西骗了，它们早就修成了灵性，只怕这就要破禁而出。”


先天元胎自生灵识，虽然有余种种原因，只得四十九件能够出世，其余不是胎死腹中，就是失去了混沌元气滋养，最后只能堕落成为后天法宝，甚或被人取去另行祭炼，但本身却是天地间第一等的灵胎。


冥河星这两口宝剑，虽然失去了混沌元气滋养，从先天堕落到了后天，但是又复得了逍遥老祖，还有逍遥七子两代人培炼，也不知它们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没有被打下烙印，却把本身祭炼，已经化为了两口幻神级数的飞剑法宝。


逍遥七子在元古金铊世界和元始天魔印中藏了多年，给这两口飞剑天大的机会，竟然把逍遥派先后两代真人设下的禁制突破，正要吞尽冥河之水，好逃脱离去。若是逍遥七子再晚回来数年，这两口宝剑就已经化形走了。


飞剑类的法宝，尽属于杀伐之宝，也最为少见。焦飞有一口真形级数的无形剑，就已经足堪纵横，这两口幻神级数的飞剑，确有鬼神莫测之威。


阴阳万剑葫芦虽然是后天纯阳之宝，但也只是阴阳葫芦诀祭炼到了先天神禁的地步，和阴阳葫芦诀相伴的葫芦剑诀还欠火候，故而真要说威力，果然未必及得上这两口幻神级数的飞剑。


当然阴阳万剑葫芦前途远大，在焦飞手中，威力日增，迟早会超越这两口飞剑。


焦飞虽然也有弄狡诈之时，却少有被人识破，在逍遥七子眼中，他仍旧是一个一言千金诺，值信得过的正经修道之人。故而焦飞此言一出，逍遥七子一起吃惊，太易真人眉头耸动，也不敢托大，把十八口新炼就的先天无极碑一起飞出，绕身环飞，然后九口相合，化成了两道光华，飞入太易真人的眉心。


太易真人一分为二，金仙元神和白莲元神，一踏金桥，一踏千瓣白莲，一为金甲神将，一为白衣羽冠。当初太易真人元神双法身，就已经极为厉害，如今借助十八块先天无极碑之力，元神双合道，气势又自不同。


白莲元神背后的玄牝之门，演尽生死幻灭之道，似有先天生机，金仙元神脚踏生死金桥，杀意凝聚，化为一面大旗，不知有多少域外天魔在这面大旗中若隐若现，鬼哭神嚎，显然这是太易真人新近炼就的神通。这一股铺天盖地的杀气逼人眉睫，连焦飞都隐约有通体生寒之意。不过，就算是太易真人借法宝之力，有了元神合道的修为，焦飞也自不惧。他把天地玄黄塔一指，条条玄黄之气，化为无数黄龙，盘绕飞舞，顿时把外界一切气息割裂开来。


这天地玄黄大阵乃是焦飞运用最熟，兼之他得手七彩玲珑妖最早，已经在元始天魔印中豢养了数百万头，论威力也是他手上的先天五太大阵之最，当初连真正的阴阳太极也接得几个回合。


当日跟太素阴女一战，焦飞领悟了先天五太的许多奥妙，他早先便领悟法有真形之境，把混沌元气舍利炼化为玄黄舍利，一粒玄黄舍利，化为一条黄龙，这才是先天五大杀伐之宝的真实面目。


太易真人瞧到了焦飞运用天地玄黄玲珑塔，化生出来的玄黄真龙，倒也不敢小觑，心中按此揣摩，忖道：“我修炼这么多年，已经隐约摸到了元神合道之境。但是瞧焦飞这般进境，只怕还要在我之先，踏入元神合道。”


逍遥七子见得太易真人和焦飞这般，都心中惊诧，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大家修为不差往来，他们还炼就了北冥元化神雷网，安其子和浮云子更也是元神法身的人物，却比这两人差这般多。


安其子心中暗忖道：“只怕我们的大师兄，也是元神合道的修为，遇上这两人都不是对手。太易真人也就罢了，道行深邃，修道年头比我等还久，加之天生异种，炼就两种元神。为何这焦飞也如此厉害？听太易真人说起，这黄脸少年修道似乎并不久，几十年内就晋升元神……这也还罢了，算他天纵奇才，但为何同样境界，道力却比我等高深这许多？”


焦飞和太易真人虽然没甚默契，但是不约而同的极少提及七凰界之事，逍遥七子那没怎么出过龙宫，对七凰界也就不大了然。


他们自是想不到，七凰界乃是七凰所创，人种与龙宫不同，道法也别有传承。


焦飞离开七凰界愈久，便愈觉得七凰界实是得天独厚，比他所见到的龙宫修士，八部天龙都要强盛的多。而七凰界只有小小的一块，比一颗普通的星辰还要小些。


焦飞在去过元古金铊世界之后，忽然隐约有些联想，七凰界，元古金铊这般古怪的地方，想必四大星宫，中央天河，还有相类的所在。这些所在，似乎干系到了一件天大的事儿，只是这件事儿是如此难以揣摩，以至于寻常修士根本感觉不到。


焦飞本来亦不会察觉，但是他身怀三大推演法术，元古金铊世界又关系到他天河剑派一门甚多，故而才隐约窥测到了这件大事儿的一丝端倪。


但那种事情，非是现在的焦飞可以去触碰，故而焦飞也不去多想，只把一应法术准备停当，一颗心活泼泼地，随时可以临敌变化。


九人才闯入那一团杀机之中，冥河星核内便有了滔天变化。先后有千百道剑气，感应九人的气息而来，就如千百条狂龙，根本就没得半分慈悲，逍遥七子脸色一起大变，他们护身的北冥元化神雷网，只在须臾间便被这千百道狂龙般的剑气击破，若不是太易真人把手一招，将逍遥七子摄到了生死金桥之上，这七名逍遥剑派的高人，只怕便要陨落两三人。


逍遥七子一起惊骇，喝道：“怎么这两口宝剑完全失控了？居然一点情面都不留？”


焦飞虽然也受到了这千百道狂龙一般的剑气攻击，但是他的天地玄黄玲珑塔防御强横，演化出来的玄黄真龙和攻来的剑气一绞，便是两两溃散，焦飞只要运展法力一招，溃散的剑气和玄黄之气便会被一起收了，重新送入天地玄黄玲珑塔之中，再度凝练出来一枚玄黄舍利，幻化玄黄真龙。


只是天地玄黄大阵运转，总也需要一点时间，攻来的剑气猛烈，焦飞的护身玄黄真龙演化不及，堪堪不过片刻，就已经被剑气斩杀了四五十条，虽然也对拼了同样的剑气，但是毕竟剑气太多，他的防御圈子，竟然被渐渐压缩的小了起来。


逍遥七子见焦飞危机，忙呼喝道：“焦飞道友快来会和，我们齐心协力冲出去，先脱身再说。”


焦飞呵呵一笑，把太素炼形旗又自放出，答道：“我还尽支撑的住，几位道友不须管我。”


太易真人也冷冷说道：“焦飞小儿，法力深不见底，不消说这千百道剑气，就是那两口幻神级数的飞剑一起反噬，他也尽护得住自身，我们用不到替他担忧。”


焦飞一声清喝，太素炼形旗飞出万朵白莲，就连其中两头阴神，也自显化出来。焦飞已然明白，太素炼形旗与众不同，收摄的白腹魔鱼，皆会被太素炼形旗炼化，最后形成一头阴神，只须以混沌元气培养，这头阴神的法力便会越来越大，太素炼形旗的威力也会日日增长。


反倒是他当初击杀的那头大魔，虽然亦炼就了阴神，却对太素炼形旗的威力没什帮助。焦飞另用秘法收了起来，以备日后有用。


多了这万朵白莲相助，焦飞就撑得住场面。那千百道剑气虽然厉害，但是被玄黄真龙，万朵白莲一刷，便自一共溃散。焦飞可以把溃散的剑气和玄黄之气，太素白气收回，那些剑气却是没了便没了，如此不过两三个时辰，焦飞便一举破了这一阵剑气，昂然而出。


太易真人却是一直都不曾动手，只是用生死金桥镇压住射向他来的剑气。但凡是射到他身边百丈之内的剑气，尽皆被生死金桥镇压，只能在空中嗡嗡震动，却不能前进半步。见焦飞破去了这一阵剑气，太易真人的白莲元神一晃，玄牝之门便发出一股极大的吸力，把这些剑气一起收了。


逍遥七子见太易真人和焦飞，举重若轻的便把这般厉害的剑气破去，都不禁暗中赞叹。


焦飞的法宝精奇就不消说了，太易真人的举重若轻，轻描淡写，亦是尽显一派高人身份。逍遥七子对比自家的两位师兄，还有师父逍遥老祖，只觉得似乎大师兄也不及太易真人法力，只有逍遥老祖才有资格相提并论。


焦飞这边才破去一阵剑气，就感应到前方又生出变化，七道长龙般的大水，猛然飞瀑一般冲了出来，这七道大水，有的七彩斑斓，有个沉静如镜，有的漆黑无比，森寒无匹。不消说焦飞，就连太易真人也悚然动容，再也不跟焦飞客气，把生死金桥飞了出去，还把金仙元神背后的大旗一抖，亦自放出。


这杆大旗是太易真人把得自苍龙之角的几件法宝，还有在龙宫多年，击杀的域外天魔一起炼化，这才祭炼了个半成。太易真人瞧得出来，这七道大水，本质奇异，乃是天地间七大真水，极难有见。若是收摄了来，祭炼法宝，洗练丹药，都是极好的东西。


焦飞虽然也是修炼的水系神通，但是对这七道大水，也颇心动。以他现在的能耐，运用先天五太之宝，炼化混沌元气，再演化出来七道真水，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要花费许多功夫。


只是在动手时，他见太易真人抢了先，便把两件法宝一顿，收了三分法力。


“既然太易前辈想要这七道真水，我就放手了罢，反正我日后也有法力自行炼化出来，只是要费一番手脚。毕竟太易真人当初帮我甚多，这一点真水，不值得去抢。”


焦飞不去争夺，太易真人当然知道，那七道大水威能无匹，本来也是极难对付的，但是太易真人生死金桥一起，顿时把这七道真水镇压住，那面大旗一晃，便把七道真水一起收了进去。


太易真人收了这七道真水之后，便跌落在自家的金桥之上，借机炼化这七道真水。白莲元神亦飞了过来，在旁边守护。逍遥七子跟随太易真人一起，也就都停了下来，焦飞却遁光不缓，眨眼就飞入了冥河星更深处。


冥河星最深处的星核，此时也不知出了什么变化，就似有两头太古凶兽，正自争斗，把星核内的元气搅的一团混乱。焦飞并未隐藏气息，故而他才一闯入到里面，那两股凶横至极的气息，便自感应到了。


焦飞根本就不在意，抬手一指，阴阳万剑葫芦便自飞出，这枚葫芦经过他的祭炼，又曾做过焦飞的第二元神，早就变得通灵之极。虽然限于内中封印的葫芦剑诀威力，仍旧不能真个算的上纯阳级数，但是造出来的元神道兵，却不之前只得虚灵级数时不知要多几倍。


虚灵级数的阴阳葫芦，若是造炼气级数的道兵，几乎没有数量上的限制。但若是制造元神级数的道兵，就只能一十八位。而焦飞这口纯阳级数的阴阳葫芦，只要收摄的元气足够，可以最多造出一百零八位元神化身级数的道兵。


焦飞现在，就是不缺元气。


当一百零八名葫芦道人一起飞出，每人驾驭葫芦剑诀，自称一座剑阵，这个排场就豪奢的很了。虽然阴阳万剑葫芦现在尚有缺陷，但是就凭这一百零八位葫芦道人，就算鬼祖徐完瞧见了，都要绕着走路。


“来罢，便要看看这两口飞剑和我这阴阳万剑葫芦，那一件才称得上是后天第一杀伐之宝。”


焦飞这般做，等若正面发出了挑战，不过须臾，便有两道黑虹，一路在半空中纠缠击刺，一路翻出无数剑气，真水，向着焦飞投了过来。


焦飞定睛去瞧，之间这两道黑虹，一道隐隐发出隆隆水声，似乎有千百条江河，无数湖泊，海洋潜藏其中，发出惊天水气，显然是一口水系至宝，无上飞剑。另外一道黑虹，却发出森冷阴寒之气，比那一道水系至宝，凶威尤甚。


见到焦飞这边，放出一百零八位元神道兵，两道黑虹交尾而来，那道水系至宝的飞剑，迎头张开一张大口，大口之中似有许多漩涡，恶浪翻滚，就要把焦飞的葫芦道兵吞吃，而另外一道黑虹，忽然收敛，聚成一条又细又长的黑光，想要把葫芦道兵尽数绞碎。


两边一面争斗，一面扑落下来，焦飞嘿然一笑，心道：“我的阴阳万剑葫芦，也不是好相与，你们想要吞了它们，也要给我吐出来，想要粉碎了它们，也要试试谁家更锋锐。”


一百零八位葫芦道兵，运使剑阵并不划一，而是各有变化，就似一百零八位真正的修道之人。和当初姚长生运使阴阳葫芦诀，有着截然不同的面目，每一位葫芦道兵，都有自己的应敌之方，但是每一位葫芦道兵亦都因为气息感应，和自己的同伴忽有配合。


一百零八座剑阵，此起彼伏，如波浪般绵延不绝，上下飞舞，和那两道黑虹，正面硬撞到了一起。


只是顷刻间，冥河星之内，便是剑气纵横，杀伐之意充斥，但凡在双方斗法的，威力圈内，不拘什么事物，都给四溢的剑气绞碎……


一击之后，焦飞的一百零八位葫芦道兵，有一名顶在最强方的道兵，轰然爆散。不过两道黑虹亦被硬生生逼退了回去。


焦飞心中嘿然一声，也自忖道：“我的葫芦道兵，比普通的元神之辈尤要厉害，刚才那一击，若是由逍遥七子来承受，只怕至少要陨落三子。这两口飞剑，果然凶威炽烈，连我的剑阵也能破去。只怕元神化身之辈，难当一击，元神法身之辈也要重创……”


阴阳万剑葫芦虽然最多也只能造出一百零八位葫芦道兵，但这乃是上限，当葫芦道兵中有陨落者，便能空处位置，再造一头元神道兵来补充。这也是焦飞，有先天五太之宝，不须顾虑元气补充，才有如此能耐，折损一头，补充一头。


再次补满了一百零八之数，葫芦道兵组成的大阵，便自席卷了过去，欲把两口飞剑困住。黑虹之中，有一个苍老，一个愤怒的声音一起喝道：“何方小辈，阻我等先天神物成道？”


焦飞微微一晒，喝道：“不过是两口堕落先天的飞剑罢了，怎称得上先天神物？你们乃是有主之物，如何就敢造反？”


这两口幻神级数的飞剑，各自震怒，无穷水浪，惊天剑气，切割虚空而来。焦飞连纯阳至宝都有三件，何惧这两口飞剑发威？不过他亦知道，飞剑之属的法宝，最善杀伐，这可跟他自炼，还未有成大气候的先天五太之宝不是同样级数。他的五座大阵，已经到了第十一层符阵的巅峰，但毕竟也还只是十一层符阵，不是第十二层，这样主要是因为焦飞本人也未合道，太虚法袍自然不能祭炼到幻神级数。


若是太虚法袍也成就幻神，焦飞镇压这两口飞剑，简直如反掌之易。但是现在，他却不好拿太虚法袍硬挡这两口飞剑，生怕损毁了这件法宝，那就得不偿失了。


反而是阴阳万剑葫芦，本质毕竟是纯阳，就算硬吃这两口飞剑斩中，亦不会损毁分毫，焦飞可以放心大胆运用。


同样道理，焦飞亦不会把虚空劫飞出，和这两口幻神级数的飞剑硬对。若是被灭了虚空劫，他元神合道的指望就要少了大半，元神终究不是用来斗法的。


在焦飞的催运之下，一百零八位葫芦道人，各自放出万道剑气，如丝万缕，和两道黑虹苦斗起来。


又过了两三个时辰，逍遥七子才在太易真人的护持之下赶到，他们眼见没法插手这般争斗，都是心头大骇。焦飞喝道：“七位道友，我虽然能阻住这两口飞剑一时，却不能阻止他们毁去冥河星，你们还是先分出一人，去把冥河星上的弟子，门人，人口，灵兽全数搬运到广成金船上去罢。”


逍遥七子亦看到了这般景象，知道焦飞所言不差，这颗冥河星已经保不住了。安其子长叹一声，叫道：“浮云子师兄，你且去通知师父和大师兄前来，一起镇压这两口飞剑。古竹子，青莲子，洞玄子，商风子，五味子五位师兄弟，快去把冥河星上的一切都搬到广成金船上，我来留下，助两位道友……”


安其子在逍遥七子中功力最高，虽然平时都是浮云子出头，但关键时刻，还是他方能镇住场面。他先让炼就元神法身的浮云子去请逍遥老子和大师兄，其实倒有一半的缘故，是怕焦飞收去这两口飞剑。


逍遥剑派上下，对这两口飞剑可着紧的很。当年逍遥剑派在北冥星域落户，有大半原因就是为了这两口飞剑。虽然逍遥老祖把冥河星赐给了逍遥七子，但是他们却不敢让这两口飞剑，在自己手中失去。


听得安其子安排，其余六子亦心头如镜，浮云子架起剑光，往外就闯，甚至连带契本门其余五位师弟都来不及，惶急之态，连掩饰也无了。


焦飞倒是并无强取这两口飞剑之意，这倒不是他法宝够多，法宝便是再多，焦飞也不介意多得几件，他并无那种那种别扭脾气。而是这两口幻神飞剑，实在太过霸道，以他的能力，纵然镇压的住，但也要分出大半功力，不说想要炼化，就算只是这般镇压，消耗的法力都甚是惊人。


收了这两口飞剑，焦飞就不用再想着修炼了，不把这两口飞剑彻底祭炼，不会再有反噬，他什么事情都做不了。这两口飞剑可不似山河鼎，那是郭祖师两代人养熟了的，也不似纯阳仙根，那是主动来投的。更不似阴阳葫芦，那是他骗了姚太平，取来便无元神烙印。


法宝自有元灵，威力越大的法宝，元灵就越强横，除非法宝自愿，不然根本就不能收伏。这两口飞剑如此凶狠凌厉，哪里肯屈服？焦飞心中亦明白，自己强行镇压这两口飞剑，至少万年之内不能分神，十万年也不见得能合道。算起来也太得不偿失。


只要焦飞能够把修为再上层楼，元神合道之后，不拘是把无形剑祭炼到幻神级数，还是把阴阳万剑葫芦提升一层威力，都不会输给这两口飞剑，且无形剑忠心耿耿，阴阳万剑葫芦又曾做过他的第二元神，运用起来，如臂使指，比这两口飞剑要容易的多，威力也自更圆熟老辣。


只要能够元神合道，焦飞便无所畏惧，若是不能元神合道，一切也是休提。


焦飞虽然有了元始天魔碑在手，但他还是想要循正途元神合道，至少给日后证道纯阳，夺取一线天机。


大多数修士，到了元神，便为尽头，焦飞踏上修道之途，原本也只为少时看书甚多，多神仙之事向往，修成法力之后，却渐渐有了更多明悟，证道元神之后，心境又有突破，看穿了命中劫运，这才一路突飞猛进，修成元神法身。


寻常元神之辈，看不透未来变化，只道“身为长生子，世上已逍遥”，待得劫数临头，身死道陨，也不能悟透劫数自有其来。


焦飞却是知道，自己在万年之内，必有三次大劫。


其一便是遇上先天五太的元灵，若不是他破去了舞姬花掌控元古金铊的筹划，让舞姬花得了元古金铊。最多不过数百千年，舞姬花必然会听闻他懂得先天五太阵法之事，那时候，舞姬花上门来寻仇，他十有八九要避让不过。


其中劫运变化，奥妙难言，焦飞虽然度过了第一次劫数，但是仍自有些迷糊，泰半还赖了幽冥部主老龙冥空的指点。这是冥空这条老龙，硬生生卖给他的人情，焦飞连不收都不成。


第二次劫数，焦飞本拟至少要应在千数年之后，但是在驾驭阴阳万剑葫芦和两道幻神级数的飞剑斗法时，忽然元神中的虚空劫变化，多了一手棋，让焦飞凛然生惧意，知道自己这第二次大劫又自临头。


“此两口剑，一名水祖，一名斩龙！焦飞道友多加小心……”


焦飞正自澄清道心，推演未来变化，忽然听闻安其子这一声大叫，心头忽然澄明，暗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一次老龙冥空不肯出面了。”


那水祖乃是七道真水源头，斩龙却是天地间第一等的大杀器，专克八部龙族。这一次焦飞只是前来天魔大市，寻找合用的域外天魔，怎么也不曾料到，会遇上这般变化。但是老龙冥空，有吞星局在握，却可以推演出来，他不肯掺入这一局变化，显然也是畏惧这斩龙淫威。


水祖出世也就罢了，斩龙出世，八部天龙必然有龙族要陨落，便是有元神合道级数的龙王，受了斩龙剑的气息克制，亦要法力大减，修为稍逊的龙王，遇上这口飞剑就要法力降低一个境界。


“这两口飞剑，若是落在逍遥剑派手里，只怕八部天龙也忌惮。但是这两口飞剑，八部天龙还收不得，水祖也还罢了，斩龙剑天生气息，就跟八部龙族相克，任谁都收得，就是龙族收不得。且不去管它，这件事儿眼下便要水落石出。”


焦飞驱使一百零八位葫芦道兵，几次试手，都不能困住这两道黑虹，但却也纠缠住了。他知道太虚法袍镇压不住，也不肯豁出去让自己的心爱法宝受损，一时间便成了僵持局面。


太易真人若有所思，亦不上去帮手，安其子倒是想要动手，但是他也有自知之明。自己的幻月符剑一飞出去，就要被水祖，斩龙两道剑光绞碎，饶是他的幻月符剑祭炼多年，但仍不曾成就法宝，比拼不过这等凶厉剑气。


本来安其子对焦飞已经甚是看重，但是此时见焦飞凭了一己之力，便能跟水祖，斩龙，斗个不分胜负……亦自又把对焦飞的评价，再度提高了些。


“浮云子去请师父和大师兄，此时怎么还不来？这冥河星快要不成了罢？”


冥河星本来内中便是一股大水，外面冥河缠绕，没有几多土地。此时受了焦飞和两口飞剑的争斗影响，整座星辰已经出了裂缝……


“逍遥派果然来人了也……”


焦飞轻轻叹息，他元神中的三大推演阵法一起震动，让他知道此必是逍遥老祖，甚或相同级数的人物赶来了冥河星。此时与两口飞剑的争斗，已经不是主要，如何趁着冥河星还未崩塌之前，把这一条冥河之水收了，才是当务之急。


这一条冥河之水中，蕴含无数物种，水系生灵，其中许多都是冥河星独有，不提别的，光是炼丹上的价值，就无可估计。更别提，其中可以提炼七大真水了。


焦飞手中最不缺的，便是洞天之宝，虽然其中许多还是洞府级数，并未真个开辟洞天。但是想要收取整条冥河之水，却也并不为难。


他手上最大的洞天之宝，就非乾坤星辰梭莫属，此宝自从收了一头大魔级数的星辰铁甲兽，又经过不知多少混沌元气开辟，但想要装下一整条冥河，也非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毕竟冥河之水，足足相当与大半的冥河星，除非是元始天魔印，才能全数容纳。


但此等宝物，焦飞手上可不止一件。


焦飞把太虚法袍抖开，三十八件法宝一起飞出，不用焦飞主持，便各自分了方向，开始吞纳冥河之水。太虚得了自家老爷命令，甚是努力，把全副的本领都调用了出来。


焦飞虽然一样催运阴阳万剑葫芦，阻住水祖，斩龙两口飞剑，但是心思却半点也不在争斗。而是运炼元神，去冥河星外，查看逍遥派来人的动静。


当初焦飞炼气感应一关处过，只是感应周围数十丈内的元气变化，但是他现在已经是元神法身的高人，只要心念一动，十万里内虚空，一起朗照如镜，根本没有任何事物能够瞒的过他的神识去。


但是此刻冥河星外，急速飞遁的那一道光芒，焦飞几次都捕捉不住，那道遁光实在太快，但焦飞却并不惊讶。来着不是逍遥老祖，就必然是逍遥七子的两位师兄，焦飞问过几次，逍遥七子也都含糊，只知道大师兄是元神合道，二师兄的法力如何，也都不知，只是隐约提及，这位二师兄的法力深不可测。


焦飞当初也不在意，只是心道：“元神合道，哪里有那般容易？逍遥剑派未必就能有第三个元神合道之人。”


此番逍遥剑派来人，焦飞多少有些好奇，想知道来着何人。他已经元神法身境界的巅峰，只差一步就踏入合道那个层次的人物，当然瞧得出来，这道遁光果然是元神合道之辈。


“七位师弟，一起退后，待为兄出手镇压水祖，斩龙！太易真人，焦飞掌教，两位道友也请稍稍退后，我这神通尚不能收发由心。”那道遁光也不理会焦飞的神识探扫，飞临冥河星，便把一座剑阵祭起，将整座星辰都包括在内。


焦飞听得此人说话虽然恬淡，但颇有自傲之意，心道：“便要见识逍遥剑派的看家手段。”


他收了阴阳万剑葫芦，把身一晃，就挪移出了冥河星之外。刚才跟逍遥七子下来，焦飞只是随众，现在自己脱身，当然把山河鼎运使。自从彻底炼化了五娘之后，焦飞运使这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念动而发，挪移虚空，直如闲庭信步。便是水祖，斩龙，两口幻神级数的飞剑，当焦飞要走的时候，也捉不住他一点气息。


太易真人见了焦飞这手，雅不欲跟这两口幻神级数的飞剑对上。水祖，斩龙，忽然不见了焦飞，正把剑气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太易真人清喝一声：“安其子道友，我们也走罢！”


太易真人白莲元神一晃，便留下一座玄牝之门，生死金桥却带了一道极强烈的风雷金光，干脆就那么撞破了冥河星，直接飞遁了出来，再不循原路缓缓而退。


好在此时冥河星上的生灵，已经被古竹子，青莲子，洞玄子，商风子，五味子等五人挪移到了广成金船之上，加之冥河星早就破碎，倒也不曾多伤生命。


安其子怕太易真人和焦飞误会，忙提声音喝道：“这乃是我大师兄天童子！他炼就的天符剑阵，乃是本门镇派大法，只是威力太盛，不好控制余波。太易道友，焦飞道友，我们还是先退开些罢。”


焦飞自无不可，在虚空中，手托阴阳万剑葫芦，冲着赶来的天童子略一点头，算是应过了礼数，便自飞落在广成金船之上。


天童子虽是傲慢，又执掌一方教派，坐镇十大星域之一的北冥星域多年，见得焦飞也不敢怠慢，忙自还了一礼。焦飞手中所托的阴阳万剑葫芦，可是货真价实的纯阳之宝，虽然他祭炼未全，威力还自弱些，但天童子哪里晓得？更何况焦飞刚才运使这件法宝，力拼两口幻神级数的飞剑，也毫不逊色，他只有心惊的份儿。


此番他匆忙赶来，也是怕这两口飞剑落在旁人手里。见太易真人和焦飞都各自避让开，也自有些赞赏，心道：“我这七位师弟，眼光见识都是不凡，结交的道友也都这等胸怀霁月，面对这般厉害的法宝也不动心，且还不是因为能力不足收取，果然值得结交。”


天童子所炼的天符剑阵，乃是逍遥剑派第一秘传，就连姚长生，逍遥七子等人也未炼成。逍遥剑派三大符剑之术，九阳符剑，幻月符剑，七星符剑，都要一一炼就，融合这座大阵之中，才能催发威力。


这座大阵放开，无数骄阳，银星，冷月，遍洒十余万里虚空，把整座冥河星一起笼罩。焦飞和太易真人遁出了冥河星之后，那两口飞剑失去了约束，都一起躁怒起来，只见两道惊天黑虹蹿出，其长不知几万里，生生把冥河星这样一座星辰劈开，不知几亿亿万万斤的冥河之水，忽然崩散开来，又在自身重力的压力之下，重又凝缩成一团……


这般奇景，焦飞纵然想象也想象不出，只看的目瞪口呆，这般星辰崩塌之力，连他也隐隐有些惧怕，暗忖道：“斩碎星辰，于我倒也不难，但弄到如此大阵仗，却是难以想象。上次和舞姬花恶斗，粉碎的星辰，都是一块一块，慢慢磨去，消耗为混沌元气，不似这一次，居然是硬生生劈开……”


太易真人也驾驭了生死金桥，在广成金船上按落遁光，逍遥六子互相瞧着，也不禁可惜自己的道场。虽然他们知道，只要水祖，斩龙两口飞剑出世，这冥河星必然保不住的，但是真的看到这座修道万年的星辰崩裂，还是又疼又惜。


不过此时也轮不到他们说了算，逍遥六子也只能把广成金船远远避开，让天童子得以尽展法力。


焦飞也见识过逍遥剑派的三大符剑，虽然逍遥七子修炼未足，但是这三大符剑的奥妙，他也颇赞赏。觉得这三大符剑简直不输七凰界流传的一十三道天府真符，威力颇堪玩味。甚至跟他的五金元符剑气，也有些可参照之处。


但是此番见得天童子的天符剑阵，焦飞还是觉得，自己真个略略小看了逍遥剑派，也小看了这三大符剑。眼见天童子的天符剑阵越布越广，焦飞暗忖道：“逍遥剑派的符剑之术，应该本是一体，但是龙宫修士法力衰微，不如七凰界的修士雄浑，故而才被人拆成了三套，方便门下弟子修炼。本来我还觉得逍遥剑派的三大符剑，不如我的天河九箓剑诀，更远远不如葫芦剑诀，此时看来，那是因为未窥全豹之故。这天符剑阵和万幻剑阵，葫芦剑诀中所载的五金元符剑阵，各有擅长，葫芦剑诀最重杀伐，万幻剑阵以阵法为先，剑法为次，这天符剑阵却更重阴阳变化……”


剑术修炼到剑光分化的层次，就可以参研剑阵之法，焦飞虽然出身天河剑派，但是对本门的剑阵却没甚研究。甚至连太玄丈人所传的万幻剑阵也使用的少了，最惯用的反而是葫芦剑诀中所载的五金元符剑阵。


毕竟对他而言，这一路剑阵有阴阳万剑葫芦辅佐，威力最大。


此时见了天童子的天符剑阵，他心中互做比较，也是微微叹息，自己身为天河剑派弟子，用的别家法术比本门法术次数多了十倍不止。


水祖和斩龙，两口飞剑斩裂冥河星出世，凶威滔天，无数真水，剑气激荡，天童子的天符剑阵，只是和这两口幻神级数的飞剑略略接触，最为靠近的金阳，银月，天星，便在泯灭，好在这天符剑阵极为广大，符剑随生随灭，一波一波的涌上去，倒也抵住了这两口飞剑，使之不能飞遁变化。


脱出了冥河星，水祖便发出阵阵长吟，迎空化为一条奇异蛟龙，斩龙剑也自生出变化，成了一条似龙非龙，似蛇飞蛇的异兽，身上的杀气，有增无减。这两口飞剑都是幻神级数，早就能够把真形隐去，幻化灵神，只是这两口飞剑的元灵如此凶横，却也是众人预料未及。

第八十一章 太古龙王 道门老祖

  

天童子恶斗水祖，斩龙两口幻神飞剑，焦飞便在广成金船上默默推演道术。


在炼气层次的时候，修炼的道法，主要靠的是师长传授，自己领悟的不多。毕竟炼气级数的功法，多半都已经是千锤百炼，几近完美。但是到了元神层次，道法上的传承，大多数都断了。


比如天河剑派，有元神合道的老祖，却没有元神纯阳的师父，根本的三法四诀，自然也最高只能到元神合道为止。何况有些道诀，还未有修炼出元神之辈，一旦踏入元神，前面的路都要自家开辟。


加之在修炼一途上，每个人的情况变化，都自不同。故而元神化身到法身这一层次，还能指望的上师长指点，但元神合道就几乎不可能了，天河剑派的郭祖师虽然元神合道，但是他的道法和焦飞的道法，已经大相径庭。


元神之辈能够披荆斩棘，一路前行者，几乎都要凭了自身领悟，推演道法根基。


只是焦飞此番推演的，却不是自家的道法，他的道法已经隐然成型，根本不用去推算。他现在推演的是逍遥剑派的镇派绝艺，天符剑阵。若是换了旁人，这一番推演不过是徒劳无功，别人家的道法，怎么可能推演的出来？


元神之辈推演道术，也只能秉承自身所学，阐发其中精微奥妙之处，一脉相承。就算推演自家的道术，也颇艰难，往往千百年推算，只得一丝半缕，推演别家的道术，也许几千年都一无所获。


但焦飞不同，他元神之中，有三大推演法术，太乙天遁阴阳阵，未来星宿佛主，虚空劫，这三大法术都已经凝练成了法宝一般的存在，加之焦飞还有周天星斗盘源源不绝的提供星力，许多条件凑一起，才能推演这天符剑阵。


当然最根本的，还是因为焦飞早就自姚太平处得了三大符剑的奥妙。姚太平被焦飞镇压，自然是予取予求，只是他修炼的道法不同，不然就连天符剑阵的奥妙一起招供了出来，还省去这一番逼问。


“怎么会？我的推算之中，这天符剑阵居然有一处极大的破绽，若是如此说，天童子根本困不住这两口飞剑！”


焦飞推压天符剑阵，却是另有目的，此时得了结果，不由得暗自惊诧。本来按照他的推断，这件事儿八部天龙决不可能弃之不顾，尤其是那一口斩龙剑，乃是八部天龙的克星，若是落在元神合道之辈手中，连那几头纯阳级数的老龙都能抗衡。


所以焦飞绝对不信，逍遥剑派能够镇压住这两口飞剑。


他从逍遥七子，天童子的表现上来看，逍遥剑派的人根本未有对此事有通盘筹划，如何能抵得过老龙冥空的算计？


不过焦飞自忖不会出手，太易真人也不会出手，八部天龙的人都没出现，天童子镇压住这两口飞剑，应该不难，这才有一分不解。


直到他推算出来，天符剑阵有一处极大破绽，这才幡然醒悟，暗道：“老龙冥空果然算无遗策，居然连这件事儿都算计到了。只是逍遥剑派的镇派大法，有了如此破绽，为何他们也不改过来？”


焦飞想到此处，运用太乙天遁阴阳阵略一推演，便吃了一惊，暗叫道：“原来如此！”


盖因为这天符剑阵，若是想要完美无缺，圆融无暇，竟然需要至少七道符剑，逍遥剑派的老祖也只创下三大符剑之法，故而这剑阵是怎么都布不完全的。焦飞也无意去补全这天符剑阵，就算以他的修为，推演出来的天符剑阵所需的另外四道符剑，最少也要消耗去千年修为，实在也太得不偿失。


明白了此节，焦飞心中更是安定，一面猜测八部天龙何时出手，一面把心思转去了其他方向。


焦飞一介外人，也能看透天符剑阵有极大破绽，天童子何尝不明白这天符剑阵确有缺陷？只是他一来自忖法力强横，毕竟也是元神合道，二来也自傲这天符剑阵虽然有破绽，但是需要找到太难，想要破去，至少也要修为高出他一两筹才成，故而并不甚担心。


同为元神合道级数，龙宫想要找出一个比天童子法力更高一两筹的修士，果然甚难。但是焦飞却知道，若是太易真人和鬼祖徐完出手，便极有可能在斗法三五十日之内将天童子的剑阵破去，若是换了乔馗等法力超群之辈，也许一个照面，就把天童子镇压去葫芦中玩耍了。


当然八部天龙各部之主，倒是也都有本事胜的过天童子，只是这些八部之主，不是事务繁忙，就是闭关修炼，哪里有心思跟人斗法？轻易都不出动的，所以天童子的实力，也确可横扫龙宫，罕逢敌手。


他有这般自信，也是无数争斗中养成出来的。


天童子这三道符剑，可比逍遥七子所炼强大的多，这三道符剑乃是类似于七凰界道门天府真符一般的法术，似法术非法术，似法宝非法宝，虽然只是一道符箓，却有无穷妙用。逍遥七子的符剑，也只修炼到炼气级数的顶峰，天童子这三大符剑，却已经结成了十一层符阵，相当于真形级数的法宝，故而任凭水祖，斩龙两口飞剑如何凶顽，真水之力，剑气四射，也只能把天符剑阵所幻化的符剑抵消，却不能轰破大阵。


现出了真灵之身，水祖便运用七大真水，结成一尊奇异大旗，旗中有一尊魔神，神威凛冽，比焦飞所见过的所有域外天魔都更凶厉。七凰界所传的七十二路真传，并无水系大魔神的功法，但是焦飞却可以断定，这七大真水所聚魔神，绝对不输七凰所传授的十大神魔法门的任何一种。


斩龙剑亦在水祖演化大旗，魔神的同时，脱胎换骨，似乎也要蜕变。只是他凶威尤胜过水祖，一时竟然变化不能，法力时强时弱。


但斩龙剑周围，却已经有一座大阵，阵中无数黑色光符，这座大阵，隐隐有镇压一切的威力。焦飞辨认了一回，便自心惊，暗忖道：“这不是阿须驼龙王所擅长的三十六诸天宝箓龙王咒么？这们大神通，也只有小莲妹妹仗着元始天魔印的威力，才能使用的出来，连我都不能。怪道这斩龙剑可以克制八部龙族，原来是有这一门天生的大神通。”


三十六诸天宝箓龙王咒乃是阿须驼龙王的天生大法，善能镇压一切，焦飞在斩龙剑上见到了这部大法，联系到了阿须驼龙王被八部天龙撵走，又复被七凰镇压的旧事，不由得心中颇为古怪，似乎窥见了上古秘辛的一角。


“阿须驼龙王身为先天纯阳至宝转世，又收了一口先天无极碑，还炼就了这三十六诸天宝箓龙王咒，收伏九大真龙，当年也是声威赫赫，不知做了多少大事，修为广大到了什么程度。现在虽然被七凰镇压，只怕也未必就没有出世的一天，就是不知道，那时候，又该是怎样的一幅光景。”


焦飞离开七凰界，其实并没有多少年，只是他经常在元始天魔印中挪移时光，修炼道法，这才觉得似乎已经过去了几千万年。蓦然被眼前之事，勾动了心思，焦飞的眼前似乎有多了一位，一身白衣，金环束发的少女，盈盈笑道，在说：“我可是妖怪哦！”


奋力摇了摇头，焦飞也不禁苦笑，他虽然有千种道术，万种手段，可以彻底灭去这一丝杂念，但却怎么下的去手？


“也罢，也罢，等我修成元神合道，总要回七凰界走一遭。看看有否办法，助漓江剑派脱劫……”


焦飞这边依依不舍把这一份念头，重新封印起来。太易真人在旁看到，忽然问了一句道：“焦飞你可知，你们家祖师爷曾倒反七凰界的事儿？”


焦飞正自恍惚，被太易真人问了一句，不由得骇然道：“郭小山祖师，未有这般大胆罢？”


太易真人嘿然一笑，淡淡说道：“给郭小山十八个胆子，他也不敢忤逆七凰，我说的是斗法胜，道门十祖中最骄横跋扈，七凰所造的第一批人种，你们天河剑派的源头，通天七子的真正老师。”


焦飞修道以来，就听过无数道门十祖，魔门五帝，九大散仙，四大圣僧的传说。但是这些人物，除了鬼祖徐完，他却一个也没遇上过。亦不知他们踪影何去，虽然他在青帝苑闹了一场，但是东极青帝就只当家里飞来一只苍蝇，蚊子，根本懒得瞧他。


他手上还有老丘所传的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诀，这一部法术，虽然只是入门的法诀，不算高深，但是其中蕴含的巧思，却半点不差太玄三十六阵图，只是没有高深的门道罢了。


至于四大圣僧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光是出了一个七大士之一的灵吉大士，焦飞就险些吃了个大亏。虽然现在他已经修炼到了元神法身，甚至也有望合道，可一思及这些人物，就生出高山敬仰之心。


别的不说，当初鬼祖徐完在那般危机情况下，上有冥凰镇压，下有冥狱造反，门下鬼仙，宠姬也自算计他，但是老祖一转手，便自脱困，粉碎一切阴谋，从容脱身而去，就连乔馗那般人物，追杀他老人家，鬼祖徐完仍旧潇洒度日，不见半分局促。

第八十二章 飞剑走脱

  

道门十祖，得道数千上万年，在宇宙开辟之后，数以亿计数的年代来看，并不算道行久远的大修士。


甚至这道门十祖的称号，也未必就传出过七凰界之外。


但是焦飞却深切知道，道门十祖，包括最末的鬼祖徐完，都没一个易于之辈。就算八部天龙中那些数十万寿数，乃是上亿年岁月之前，便已经存在的太古龙祖，也未必就敢言必胜这些晚辈。


就说焦飞自己，修道也并没太久，但隐然已经有资格跟八部天龙的几位部主平起平坐，这样的修为进境，再对比龙宫的修士，已经是奇迹一般，足以让任何龙宫的修士瞠目结舌，不敢相信。


而焦飞这般的人物，在七凰界却并非唯一，钟神秀，乔馗，苏乾秀，蓝犁道人，乃至徐问，寒冰道人，孟宽，论资质都不差了他，只是大家机缘不同，成就才不同。饶是焦飞已经自觉步步顺畅，但是比较钟神秀，乔馗那些人物，仍旧自问不足。


太易真人问了这一句，便不说话，焦飞也不追问，只是自家心中寻思，良久，良久，才轻轻叹息一声道：“不知太易真人当年为何要跟我天河剑派结怨？”


这件事一直横亘在焦飞心中，他颇有些不解。以焦飞看来，似太易真人这般修为的高人，道心早就到了古井无波的地步，极难与人结怨，天河剑派开派祖师郭小山真人，更是老奸巨猾之辈，尽管焦飞是天河剑派三代弟子，也不信这位祖师乃是宽厚长者，亦是个不会轻易得罪人太狠的角色。


这两人结怨，说起来必然有不可开解的大矛盾，只是焦飞怎都想不明白。


太易真人嘿嘿一笑，淡淡说道：“这件事儿，却不须你了解。你们天河剑派传承自斗法胜这一脉，通天七子在斗法胜门下听讲，每人都创出了一门道诀，虽然不算嫡系，关系也颇深了。斗法胜乃是七凰界第一代人族，那一批七凰界人祖，合共二十七位，被尊为二十七祖，资质最高，得娲凰传授神魔七十二路真传。后来这二十七祖皆炼就道法，深不可测，七凰略觉难以制服，便把二十七祖都收上的羲凰阳神榜。只有斗法胜一个，自家挣脱了阳神榜，却并不曾走，和七凰赌斗了一场，最后从容走脱。”


“再后来，七凰便不肯把七十二路神魔真传尽数传下，一分为二。一半留在神宗魔门，一半留在冥狱，第二批造人的时候，也做了些手脚，只是当初二十七祖也传下了血脉，跟第二批造人混合，便是七凰也区分不开，故而才会有些人天资奇高……”


说道这里，太易真人便住了嘴，然后冷冷一笑道：“你们天河剑派传承自斗法胜，故而在七凰界颇为尴尬，通天七子都不敢在七凰界存身。这一次也算是大手笔，为了你们几个小的，把郭嵩阳，苏乾秀都搭上了。不过郭小山如何肯吃这等大亏？前些时候，我去了一趟中央天河……我猜不久之后，你们天河剑派便有大变。”


焦飞微微一愣，这一次太易真人住了嘴，便再也不肯多说，只是瞧着天童子苦斗水祖，斩龙两口飞剑。焦飞运用元神略略推算，只觉得天河剑派的未来，太过复杂，便消了心思，暗忖道：“除非能够元神不朽，不然这推演的法术，总还是不能推演尽极。也罢，这件事不是我能关心的来，还是等日后一切端倪显露，再说如何应对罢。”


天童子此时也有些叫苦，天符剑阵虽然困的住两口飞剑，但是他的法力却也消耗极大。尤其是逍遥剑派不以法力雄浑见长，而是以杀伐犀利见长。这天符剑阵一出，往往一时三刻便决了胜负，但是遇上这两口飞剑，不拘是水祖所化的那面大旗和魔神，还是斩龙所发出的三十六诸天宝箓龙王咒，都是越挫越强，魔息滔天，在天符剑阵的压制之下，反击之力越来越强，不知有多少符剑被真水之气和剑气粉碎。


“糟了！”


焦飞和太易真人几乎是同时叫出，两人对视一眼，却都沉住了气。一直都在旁观的逍遥七子瞧不出端倪来，浮云子总是担心，忙问道：“焦飞掌教，太易真人，我师兄天童子仍旧把两口飞剑困住，两位为何齐呼糟糕？”


焦飞嘿然一笑道：“不过是一时眼拙罢了，想必太易真人亦是为贵师兄担忧，同我一样看错。”


太易真人默不作声，就似默认了焦飞的解释一般，但是逍遥七子亦是元神之辈，怎不知这两人已经瞧出来某个大破绽，只是不肯开口？浮云子正要再问一句，焦飞微微掐算，忽然说道：“广成金船不成，还敌不过那口飞剑淫威，还是我来出手罢。”


逍遥七子之间焦飞头顶上，忽然跳出一个小小的葫芦，接二连三的放出一百零八位元神道兵，每一位元神道兵，都结成了一座五金元符剑阵，各有万道剑光随身。


本来葫芦剑诀修成，便有万道五金元符剑气护身，五金精气攒成一个小小的万剑葫芦，威力已经是极大。乔馗便是凭了这一路法诀，坐镇太白剑宗，成了二代教祖。但是当焦飞把这路法诀打入了阴阳葫芦之后，和葫芦剑诀的威力，岂止暴增百倍？这一百零八座五金元符剑阵，周天流转，便是元神合道之辈也可以斗一斗，元神法身之辈直接杀死，凶厉无边，乃是可以争夺后天第一杀伐之宝名头的厉器。


若不是焦飞对这件法宝的祭炼还欠火候，便是水祖，斩龙两口幻神级数的飞剑，也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焦飞这边一百零八座剑阵才自布好，天童子的天符剑阵便被蜕变之后的斩龙，运用三十六诸天宝箓龙王咒镇压住，水祖凭空幻化一片巨浪，这一片巨浪无边无际，宛如众生苦海，生生胀破了没有变化的天符剑阵。


亏了有焦飞预先准备，冲向广成金船这一边的剑气，巨浪，被阴阳万剑葫芦一抵，便自两边分开。广成金船已经极为巨大，但是在两口幻神级数的飞剑凶威之下，竟然就如一叶扁舟，逍遥七子各自脸色大变，忙运使法诀，把广成金船上的阵法放开，这才稳住了这一艘金船。


在滔天巨浪，无止无休的冲击下，逍遥七子都来不及问，自家的师兄如何。焦飞也只是出手，敌住扑过来的巨浪和巨浪中无边无际的剑气，看起来也颇吃力，逍遥七子虽然心急，也不好催促，何况他们也知，方才天童子有忌惮太易真人和焦飞之心，两人虽然不说甚么，却也颇不悦，此时再去求人，颜面上也须不好看。


若是天童子上来便邀请太易真人和焦飞一同出手，此时水祖和斩龙两口飞剑，已经被镇压住了。


这种关节，逍遥七子都心底明白，但是换做是他们，也不敢担保这等级数的法宝，真要是被太易真人和焦飞收了，会不会还给逍遥剑派。这也是左右为难之事。


在惊天巨变之中，焦飞对周身几乎无边无际的巨浪似无所觉，只是淡淡说道：“诸位的师兄天童子真人无事，但是那两口飞剑却走了……”


逍遥七子惊骇莫名，但是身处惊涛骇浪之中，想要分辨局势，却也不能。


太易真人在旁微微一喝，飞出一道金桥，顿时把滚滚巨浪分开，连带巨浪中的剑气，也不能侵蚀。


郎朗虚空中，只有破碎之后，重又聚拢的冥河星，只是这座星辰已经没有一块土地，只有一团墨色汪洋，整个星辰尽数为大水覆盖。


天童子一脸惊骇，正自用天符剑阵护住了自家。但是水祖和斩龙却已经走去无踪。


太易真人缓缓伸手一指，说道：“这两道剑光，所去方位不同，几位道友欲去追击，可要分头而行了。”


逍遥七子微微一震，正要说话，天童子已经大喝道：“七位师弟，你们去追水祖，我去追斩龙，莫要让这两口飞剑接近别座星辰。”


焦飞听得天童子不提自己和太易真人，嘿嘿一笑，飞出了广成金船，只留下了一句话道：“我还有些事情，不克随同，七位道友还是自便罢。”


逍遥七子也不好挽留，眼看时间紧急，连忙各自运使法力，催动了广成金船飞走。焦飞瞧着所有人都走了个干净，这才嘿嘿一笑，正要放出法宝，把这座已经化作水星的冥河星收了。忽然极辽远的虚空，起了一道银线，银线只在虚空掣动，便自是数万里飞度，遁光之速，焦飞也没见过几人能有。


他心头略略惊骇，暗忖道：“这道遁光，比那个天童子可要快的多了。难不成是逍遥老祖来了？他不去追那两口飞剑，又赶来冥河星作甚？难道是冲着我来的？”焦飞虽然惊讶，倒也并不惧怕，只把阴阳万剑葫芦放出，又把太上天魔碑做了准备。这人气势非凡，不是天童子可比，焦飞也不敢轻忽，做足了准备。

第八十三章 苏星河

  

无尽虚空之中，先是一条几乎微不可察的银线，再然后就是一道灿烂光河，更稍后……焦飞看到了一条无边无际的星海，只是一刹那，便把数十万里虚空布满。那颗崩碎之后，复又重聚的冥河星，被这片星辰汪洋一卷，便自被轻易收走。


便是以焦飞的法力，也难做到这般容易。


“究竟是何人有如此法力？而且……这个法力，岂不是我天河剑派的……天河正法！”


焦飞在一刹那间，惊骇莫名，这世上修炼天河正法之辈，掐着指头算都算的出来。来人不但精通天河正法，修为犹在焦飞之上，这种人物不是没有，只是焦飞怎么都想不通，这样的人怎会出现在龙宫。


他元神中的三大推演法术一起运算，想要得出来者身份，只是有一股无形的波动干扰，让焦飞怎么都算不出来，来着究竟为何人。


“前辈……”


焦飞才自开口，便有一个不怒自威的道人，脚踏星海，显化了元神。这道人手托一枚小小的黑色水球，对焦飞微微点头，喝道：“贫道逍遥老祖门下第二弟子，亦曾在七凰界学道，有个名号，唤作苏星河！”


“苏星河？”


焦飞虽然身处虚空，却还是忍不住有大头冲下，倒栽葱一番的冲动。


别人不知苏星河这三个字，他又怎会不知？从拜入天河剑派门下，他就顶了苏星河唯一弟子的名头，虽然后来马脚暴露，但是门中也无人在他面前提起此事，仍旧默认了他为苏星河的唯一弟子。


焦飞虽然知道自家根脚，但现在他已经为天河剑派掌教，本门中仅存的几个二代长老，又都是在他之后修成元神，根本管束不到他。同门三代师兄，徐庆，庞尉，虞笙都跟他交好，其余法力远在他之下，四代弟子，焦飞门下一枝独秀。谁人敢跟他提及，这位掌教真人根脚不正的事儿来？


且他虽然问过蓝犁道人，似乎自己的那位“便宜师父”苏星河，还有些秘密，也猜测过苏星河可能并未真个身死道消，却也没想到，今儿居然在北冥星域遇上自家的“老师”。


一时间，焦飞思绪万千，几次想要倾尽全力，把“苏星河”毙杀手下。但是最后却也只是躬身一礼，含笑说道：“原来是老师，弟子焦飞，见过恩师！”


根本不必解释，焦飞便知道，自己的身份，对苏星河来说绝非秘密。他所能作的只是等待，看这位“老师”的态度如何。


苏星河嘿嘿一笑，沉声道：“焦飞！嘿……你还不错，起来吧，这东西给你。”


苏星河把手一扬，那团被凝缩到了极致的冥河之水，便即涨大起来。苏星河有元神合道的法力，收取一座星辰毫不费力，焦飞可没这般本事，他元神之中的那一节纯阳仙根忽然飞出，只是把根须往冥河之水中一探，就如巨鲸吸水一般，倏忽间就把这一团冥河之水，吸收的干干净净。


纯阳仙根滋养壮大，除了混沌元气，这等水系的精华真水，亦是一等一的大滋补。刚才冥河星破碎，冥河之水中最为珍稀的物种，已经全数灭绝，焦飞便也懒得收取，直接送给了纯阳仙根。


纯阳仙根已经凑齐了三节本身，体内已经多了三重先天神禁，论威力，在焦飞手中诸多法宝中稳居第一。吞吸一星之水，对纯阳仙根来说，却不算什么为难之事了。


纯阳仙根却也乖巧，吞吸了冥河之水后，吐出了一团空心水泡，内中有万余头各种灵兽，怪鱼，植株，全是冥河星崩溃之后，仍旧未死的异种。这些生灵能够挨过星辰破灭，强横之处可想而知，已经算是冥河星最后的精华。


焦飞抬手收了这团水泡，却把纯阳仙根浮于头顶，加上之前放出，并未收起来的阴阳万剑葫芦，太上天魔碑，威势一时无两。


苏星河嘿嘿一笑，亦知道焦飞此番做作为何，却也不去揭破。略略沉吟，便笑道：“我本来便是逍遥剑派弟子，我老师逍遥老祖，另外有个名号，叫做北斗大帝。至于我如何投入天河剑派，也不须跟你说知，你只要知晓，我拜在郭祖师门下，亦是两家祖师默许。”


焦飞听得苏星河把话说道这一地步，讪讪一笑，把三件法宝收了。再度躬身，说道：“老师许久也不回去，徒儿甚是惦念，不知老师何时去瞧一眼天鼓星的道场，对诸位晚辈，加以指点？”


苏星河嘿然一笑道：“你这个掌教做的很好，我回去作甚？倒是你可以着门下弟子，来往逍遥剑派，我这个做师祖的还指点得这些徒孙。”


焦飞哈哈一笑，一躬身到底，遁光直投向忌都星方向。


焦飞此番来北冥星域，本就是为了忌都星的天魔大市。既然见到了苏星河，他自然知道，水祖，斩龙两口飞剑的事儿，不用他插手了。


“我这个老师，法力怎会强横如此？虽然他也是修炼北斗大法，天河正法，但是算来踏入元神合道应该没有多久才是……”


焦飞自己也修炼的天河正法，也懂得北斗大法。若是不用来突破境界，北斗大法炼化肉身入元神，足以让元神法力骤然增长，远超同级修士。加上天河正法本就以法力雄浑著称，两两相加，法力必然浑厚的难以想象。


但若是以北斗大法来突破境界，比如从元神法身，踏入元神合道，法力就要比正经修炼之辈弱上一筹，毕竟这法子是取巧。一个元神法身境界的修士，加上一头滴血重生的大魔，就算合力起来，也不若元神合道之辈的一成修为。元神法身和滴血重生的肉躯合一，自然也比不过循正途元神合道之辈。


苏星河当年传说也不过才元神化身，就算隐藏了真正实力，也未有可能是元神合道。焦飞想了一回，自家也想不明白，不过他也知修炼一途，远非一加一之类的简单算法。比如太上天魔就不知参悟了什么法门，要把法宝祭炼入肉身，若是他真个祭炼成功，确是与万无可能之中，寻出一条登天大路来。甚至能够突破神魔法门的极限。


焦飞遁光虽速，却也比不上山河鼎的挪移虚空，他才出了数十万里，就忽然感应到无尽虚空中，有极强烈的元气震动，他循方向望去，运炼元神中的太乙天遁阴阳阵推算，骇然惊道：“原来那一颗星辰已经碎裂了。”


过了良久，焦飞所望的方向，那一座星辰才轰然爆裂，但是焦飞知道，这个星辰早在数个时辰之先，已经毁灭。


他也懒得去推算是斩龙，还是水祖出手，只是略略定了定神，仍旧往忌都星飞遁。


当他飞出北冥星域，路上已经遇到了三颗星辰爆碎，似乎有一口飞剑，一路跟踪他而来。焦飞自持法力，倒也并不担心，刚才他心神不属，一直都在想着苏星河的事情，此时定了心神，把山河鼎一催，便自遁走无踪。


逍遥剑派的事儿，自有逍遥剑派的人操心，苏星河的事儿，自有郭小山祖师操心，他自己的事儿，根本不须操心。还是赶紧去天魔大市，瞧一瞧有无合用的天魔才是正经。


焦飞早就得知了忌都星的所在，按照星图指示，山河鼎挪移虚空，飞出来之后，便见前方一片黑暗，只有一颗星辰。这颗星辰虽然孤单，却不冷清，烦烦扰扰，吵吵闹闹，在星辰外不知有多少遁光，多少法器在乱飞。只是细细一数，至少有百余万修士，这还是没算了八部龙族诸位龙王，太子所挟带的天魔大军，结成的大营，场面之热闹，是焦飞平生仅见。


“果然不愧叫做天魔大市，这里的天魔，恐怕比黑魔角都少不了多少。只是黑魔角的天魔都是自由自在，这里的天魔却全为人奴役，没有一个有自由之身。”


焦飞微微思忖，他还是不想让人认出来自家的身份，随手抖开一幅新炼就的九天火府总纲阵图，化为一尊身着火红道袍的道人，把自家元神遁入这红袍道人的眉心。再伸手一指，足下荡起一朵火焰红莲，摇摇摆摆，直奔忌都星而去。


这座星辰，原本是龙族所有，只因为距离北冥星域太近，故而龙族才将之放弃。后来发展成了天魔大市，就更加自由了些。焦飞新炼就的这张九天火府总纲阵图，只得九层阵图，演化出来的红袍道人，看起来也不过是炼气绝顶的修为。


这等散修之士，在天魔大市中比比皆是，倒也没人过分注意他。


焦飞自家驾驭了遁光，绕着忌都星飞了一圈，这才对天魔大市略略有了些了解。这里人族修士和八部龙族，各自混杂，但是却也分作了不同的层次。那些修为较低之辈，便都在忌都星中开辟市坊，也省的消耗元气，修为不俗，又有上品飞遁法器的，便直接在虚空中纳客，来去也方便。

第八十四章 万妖卷

  

域外天魔对焦飞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对龙宫修士来说，却甚是凶狠，根本无法独立捕捉。毕竟域外天魔皆成群结队，数千上万者都少，数十百万者多，也只有八部龙族才能捕捉。


但是八部天龙据龙宫数亿万年，早就养成了骄奢之气，许多奢侈享受之物，都要从人族修士手中换来。


焦飞心头牵挂的天魔种类，不过是能修炼十大神魔法门，还有先天五太阵图缺少的先天书妖。十大神魔法门涉及到数十种妖魔，如此广大范畴，倒是不难遇到。只是祭炼神魔至尊碑，最差也要炼就不死之躯的天魔，这些都不打合用。


先天书妖在域外天魔中极是罕见，何况此物的威力，八部龙族也尽皆知道。要知道除了阴阳鬼东和五福天妖，能够自行结成法宝，其余三种先天五太妖魔，都要配合阵图才成。八部天龙虽然不似焦飞，能够得传太玄丈人的全部阵图道法，却也有那大能之辈，自行琢磨出来许多法门。其中就包括了借代其他的法术，祭炼这先天五太妖魔。当初多摩太子阵中，除了正经的先天五太之宝，还有一幡，一镜，便是雷霆部的族中老龙，苦心参研，琢磨出来的代替之法。故而八部龙族收伏了这类妖魔，都不会轻易出售，在天魔大市中罕有见到。


焦飞在忌都星周围闲行，那一道火红遁光也颇扎眼，虽然焦飞表现出来的道行法术，并不算强大，只是炼气绝顶，但一身纯粹的火系精气，落入有心人眼里，倒也渐渐被惦记起来。


就在他绕过一座浮在虚空的五彩大舫，忽然有三道遁光斜刺里飞来，兜住了焦飞的遁光。一个少年笑道：“这位道友，瞧你在附近转了许久，不知想要交换什么东西，可需要我等帮着参考一番？我等乃是五方阁的弟子，五方阁信誉卓著，乃是天魔大市十八家最大的市坊之一，绝无欺哄诱骗之事。”


焦飞微微挑眉，他早就感应到了那艘五彩大舫上，还有两个女孩儿在窃窃私语。这三个少年，便是为了那两个女孩儿而来。


他先不答这少年的话，微微沉吟一回，忽然说道：“我来天魔大市，是想要寻一种罕见材料，祭炼一口护身飞剑。只是几处出售此物的商家，喊价都是太高，贫道无力争购。真是让人嗟吁啊！”


那三个少年，当头的一个，猿臂蜂腰，长身玉立，乃是一个极英俊的人物，更兼未言先笑，十分和气，让人很容易便生出好感，修为稍高一些，已经是炼气第七层道基。其余两个似是同门，都是驾驭了一幅奇异图画，画面上风景也几乎一样，道力也十分相近，都是炼气第六层丹成的境界。


他们听得焦飞这般说话，互相间打了个眼色，都是微微露出喜意。


当下为首的那个英俊少年，就呵呵笑道：“不知道长须什么事物炼剑？若是我五方阁有此物，我可以做主，贱价些送与道长。”


焦飞元神藏在九天火府总纲阵图之中，把这张阵图的变化，操纵自如。九天火府总纲阵图所化的红袍道人，看起来就如生人一般无二，这三个少年都瞧不出来他的底细。


焦飞本来不想跟这三个少年多交涉，正要寻个话头遮掩过去，再去别处寻找合用的天魔。忽然从五彩大舫中飞出两道遁光，这两道遁光中，各自现身出来一名少女。焦飞微微惊讶，他倒不是在乎这两个少女，而是这两个少女所驾驭的法器，居然便是一册书的模样。兼且焦飞元神法力，立可透视出来，这两件法器，其实不是后天祭炼，而是先天的妖魔，被人用祭炼法器的手段，一一祭炼了，比寻常法器，更有许多妙用。因为这法器本身便是活的。


“这法器的祭炼手段，到有些似乎见过，我在七凰界修炼时，似乎曾见过海外散仙，用过一种无极天书的法器，可以收摄敌人法术，对敌时再释放出去，威力颇为高妙，同这两女所用的法门相类。只是那位散仙的祭炼手段虽然犹在这两女之上，但却没有这两女的运道，居然得了两头先天书妖，祭炼成护身法器……”


焦飞本来就是寻合用天魔，祭炼法宝的。见到两女所用的法器，顿时改了主意，随口问道：“这两位女道友，可是三位同门？”


为首那名少年笑道：“道长莫要见笑，这两位却不是我们五方阁的人，而是化魔宗的两位师妹，两位师妹只是来我五方阁买些东西。化魔宗乃是北冥星域第二大门派，有高人无数，道法也极精妙。”


焦飞微微一愣，化魔宗的化魔百变大法，亦甚是奥妙，焦飞也算深知，他心中思忖道：“化魔宗我倒是认识几个长老，那位张易真人，和我交情还算不错。但是我也问过他们几次，化魔宗并无豢养先天书妖，不知这两个女孩儿，从哪里得手这种妖魔，还祭炼成了法器。”


只是他此时并不欲暴露身份，除了要掩盖自家来历之外，这黄脸道人是早就盘算好了，若是看中了什么妖魔，对方肯换那是最后。若是对方不肯，自然就干脆的用抢，这等勾当他做的熟惯，当然知道事先隐瞒身份的要紧。就算如后八部天龙的部主都找上门来，他也可以推脱去，只说不知。


那两个女孩儿对焦飞倒是没甚慢待之处，只是微微做礼，其中一个淡绿衣衫的女孩儿说道：“刚才我等麻烦吴师兄，想来问一声，这位道友可有空闲，帮我等姐妹祭炼一件法器。刚才听得道长似须某种事物，祭炼飞剑，此物我等姐妹愿意帮道长购得，不知道长可肯帮忙？”


两女也有些大门户的气派，也不问焦飞所需何物，便一口答应下来。


焦飞微微一笑，随口报了一件虽然稀罕，却也不算特别的珍稀的东西。两女听得，也都微微松了口气，笑道：“此物五方阁中就有，麻烦吴师兄取来，我们姐妹待会便付了价值。”


三位少年一起拱手，都含笑去了。显然他们虽然对这两个女孩儿颇有些恭谨，却也非是爱慕之徒，不曾争着帮这两个女孩儿免去那物的价值。


这两名化魔宗的女弟子，一名黄嫣，一名徐青梵，修为都是丹成之境。得了焦飞允诺，便直带了这个红袍道人，去了五彩大舫中的一处空房间内，这艘五彩大舫并不十分阔大，比广成金船看似差的远了。但是内中显然有高手练就的一座座小洞府，每一个房间，都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了百余倍。


黄嫣对焦飞笑道：“我姐妹得了雷霆部旗罗太子馈赠，得了这两只先天书妖，只是还未彻底祭炼成功，故而需要真火锻炼。我姐妹修炼的化魔百变大法虽然奥妙，却不修真火，我等姐妹也没收摄了什么炼就真火的天魔，刚才见道友路过，便有些意动，只是跟道友素昧平生，不好动问。亏了吴师兄自告奋勇，才让我姐妹得以邀请来道友。”


焦飞问过了黄嫣，徐青梵所要祭炼这两只先天书妖的法门，也在不经意间，问了那位旗罗太子所居何处。黄嫣和徐青梵不知这位红袍道人的底细，也料定无人敢去招惹雷霆部的太子。故而也没防备，就把旗罗太子的下落说了。


焦飞心头一动，暗忖道：“刚才我就见到，偏向凰宫方向，有一支天魔大军，阵容齐整。只是没见到上空浮有先天五太之宝，想是不肯露出宝来。这先天书妖，看来雷霆部豢养甚多，正好去窃取些来。”


焦飞心中定计，反而催促两女，黄嫣和徐青梵亦想要把这件法器祭炼，故而便配合焦飞，把两件法器飞出。


这两女祭炼先天书妖的法门，也是从雷霆部旗罗太子手中学来。这种祭炼法宝的法术，也算是八部天龙的秘传，只是焦飞对之并无多少兴趣。


这两件先天书妖祭炼的法器，名为万妖卷，可以收摄许多天魔，最合化魔宗的道诀。黄嫣和徐青梵提起旗罗太子，颇有些羞涩之意，焦飞也不知这两女是哪一个被旗罗太子看上，倒是两女都春心荡漾，显是都瞧上了旗罗太子这等豪客。


按照黄嫣，徐青梵二女所传法门，焦飞须以真火，淬炼这两只先天书妖九九八十一日，这才能将两支先天书妖的魂魄，淬炼的通透，让两女彻底打上自家法力烙印，又不损这两头妖魔的灵性。


焦飞着急去寻旗罗太子，也不肯如此耗费功夫，便中间换了手段，用两团“波罗神焰”把这两只先天书妖调弄的老老实实。黄嫣，徐青梵二女，不知焦飞手段奇异，只道这位红袍道人法力比自己预料的为高。


在试过被“波罗神焰”祭炼的先天书妖之后，居然比自己两人之前预料的还要灵活，无不大喜。这时五方阁的那位吴师兄也把东西送了过来，焦飞当即告辞。

第八十五章 太乙火真丹

  

一支域外天魔结成的大军，正自向忌都星飞去。


这支天魔大军颇为薄弱，且也只有一种妖魔，统领大军的年轻人，脸上气色甚差，嘟哝道：“为何我都成年了，还不肯给我一支真正的天魔大军，这些货色能抵得上什么用？等我去天魔大市，购买几支天魔大军，也去捕猎天魔，迟早让你们知道，我也不是等闲之辈……”


这头小龙也不知是哪家的孩子，心头颇气傲，正自有些不忿，忽然感到自家麾下的天魔大军忽然一震，前头来了一道，逼住了他前行的路。


这头小龙不知天高地厚，当下把手一分，让麾下的天魔分出路来，大喝道：“谁人敢挡我小多太子的路？我父亲可是雷霆部星主……”


他还有话未有说完，从遁光中便飞出一直大手，迎空一捉，把这头小龙捉在手里，缩回了遁光去，不旋踵便有一声惨叫，咔嚓之声不绝于耳，那遁光中的人，居然把这头小龙生生嚼吃。


那些天魔驯养未足，驾驭的主人死了，断了心神联系，顿时一哄而散。那道遁光也不去阻拦，只是在虚空中略一掣动，便自化为一个黄袍道人。


这黄袍道人面容古板，双眼之中，却有无数符箓生灭，隐然组成了一座奇异大阵。若是焦飞在此，必然认得这黄袍道人眼眸中的阵法，就是三十六诸天宝箓龙王咒。不消说，这黄袍道人就是斩龙剑的元灵了。


“这头小龙，精血之气好淡，前方那座星辰周围，龙族好多，可以尽情饱啖一回。”


黄袍道人五指虚虚一抓，便有五道剑气飞出，迎空扭在一起，化为一条奇异蛟龙。他踏足这条剑气所化蛟龙背上，大袖飘飘，向着忌都星飞去，所选的第一个目标，居然也是偏向凰宫方向，旗罗太子的大营。


焦飞虽然法力强横，却也不能偷入旗罗太子大营。若是持强，用手段破去旗罗太子的大营，动手起来，场面非小，这种勾当，实在不适合如此莽撞，这才仍旧乔装而行。他先四下里打探一番，知道旗罗太子最近正愁如何炼就龙王之躯，心中有了打算，这才登门拜访。


旗罗太子所部天魔大军，与当年的多摩太子规模相仿，总计约有一百五十余万天魔，分成九大部，其中最多的一部，约有四十余万天魔，是焦飞也不曾见过的种类，名曰盘麟兽。此物生相宛如食盘，正面乃是一道形如古怪妖兽的符纹，这道符纹所绘妖兽，双角如珊瑚，通体金钱鳞片，于其他妖魔争斗时，盘中妖兽符纹便会化为虚影，飞去吞吃敌人。


这种盘麟兽一旦成群，无数盘麟兽的符纹虚影结合起来，便能化成任意法宝。


旗罗太子把四十万盘麟兽结合起来，化作一座宫殿，防御坚固，就是元神高人也侵犯不入。再把其余八部天魔大军藏入这座盘麟宫中，已经是最为攻防一体的阵势。不过在旗罗太子却并不关闭盘麟宫的入口，却偏偏在正门处，设立接引大阵一座，让十余名仙官，接待来往宾客。这番作派，却是龙族向来都有的，非是旗罗太子一人。


焦飞一身红袍，颇为惹眼，旗罗太子的守门仙官，虽然并不在意焦飞这等炼气级数的修士，却也仍旧温和的问了一声道：“这位道友，可是有什么奇珍奉献？”


焦飞呵呵一笑，摸出了玄妖道人所赐的一粒神丹，大刺刺的说道：“此丹乃是贫道千辛万苦在一处古仙人遗弃的洞府中得来，当时此丹火候未足，我苦苦守了三百余年，这才丹炉开放，飞出这粒神丹来。”


焦飞有意招摇，故而把这里神丹一晃，这里神丹乃是玄妖道人炼废的七粒神丹之一。名曰太乙火真丹，本来玄妖道人是想要炼一枚把化身提升到元神的神丹，帮他在炼丹的时候烧火。但是一炉之中，出了三粒神丹，一粒大成，另外两粒却费了。


他凭了那炼成的一粒太乙火真丹，把自家的一个分身重新修炼到元神境界，其余两粒自家留了一粒试演手段，剩下的一粒就给了焦飞。


只是，若非玄妖道人那等炼丹大宗师，谁人能够瞧得出来，这粒太乙火真丹有不妥？便是焦飞也是细细把玩，才瞧了出来，这粒太乙火真丹内蕴的真火太过猛烈，容易烧毁元神，只是上品神丹比法宝还要稀少，许多元神之辈都没见过，错非焦飞也在丹药上是个行家，换了人来，也瞧不出这里神丹的缺陷。


焦飞把御丹的法诀一催，便有一团火光冲霄，太乙火真丹烈烈火发，隐然有一尊道人形象在丹火中大袖飘飘。这粒神丹一出，豪光冲霄，那名仙官还未有什么话说，却早已经把旗罗太子惊动。


旗罗太子在盘麟宫中喝道：“快些有请这位道长！”


那仙官立刻换了颜色，把焦飞恭恭敬敬的请入了盘麟宫中。焦飞掌托这一粒神丹，傲然而行，直入到了旗罗太子驾前，才打了个稽首，傲然不为重礼。


旗罗太子素来不大瞧得起人族修士，人族乃是各种大神通之辈，后天造出的物种，先天就比不上龙族古老，加之旗罗太子自觉出身高贵，更是眼睛生到了眼角上。


但是焦飞所托的这一粒神丹，却让他淡定不能。


龙宫修士虽然也有炼丹的大师，但如何能比得上玄妖道人？纵然有人偶然炼出一粒神丹的，也都给自己用了，哪里肯拿出来贩卖？故而旗罗太子也是只听闻过，并没有亲眼见过这种上品神丹。


但是神丹的气息，却是假冒不来，就像是炼气之辈，无论如何也冒充不来元神高人一般，旗罗太子倒是知道此物必然非是假货。


他眼睛盯着这一粒太乙火真丹，心中暗忖道：“我听人说，上品神丹助长生，几乎所有的上品神丹都是用来修炼不死之身，或者元神大道的。不过这粒神丹蕴含的火气好足，不知是不是需要什么道法配合。”

第八十六章 太多了也

  

旗罗太子思忖片刻，便故作不以为然的神色说道：“这位道长进献此丹，不知欲得什么赏赐？”


焦飞倒也知道，这些龙族太子的作派，明明是各取所需，非要说成人家进献，自己赏赐。但却也懒得计较，只是但对那说道：“欲求五千头先天书妖！”


旗罗太子微微愕然，淡淡一笑道：“萧仙官，且去带这位道长，挑选五千头先天书妖。任他尽情挑去……”


焦飞以九天火府总纲阵图化身的红袍道人，只有炼气绝顶了的修为，旗罗太子也不怕他能收走多少先天书妖。故而这才大方，让手下去焦飞挑拣。焦飞把那一枚太乙火真丹一送，喝道：“如此就要多谢旗罗太子，这里还有道书一卷，记载了如何吞服此丹的法门。”


旗罗太子见焦飞爽快，亦愿意示意大度，只是心头暗忖道：“这道人一身火系道法，却不肯吞服此丹，非要换五千头先天书妖……只怕有什么宝物，价值更胜这粒神丹。确是什么东西，价值居然如此之大？”


八部龙族的太子，都是养尊处优之辈，虽然旗罗太子亦有些怀疑，但是却也懒得多思忖。目送焦飞跟箫仙官下去，便打开了那卷道书，参研其中的道术。


焦飞跟了萧仙官到了旗罗太子所部的先天书妖大军所处，这里乃是盘麟宫的一处重要阵眼，这些先天书妖漫天飞舞，扑食旗罗太子手下仆役，放出来的大批灵兽，妖魔。这些先天书妖，看起来就似一本书的模样，书页哗啦啦的乱翻，时而射出一道清气，把血食摄入书中，吞了那些灵兽之后，便将之记忆铭刻在书中。


先天书妖号称记载开天辟地到如今的一切节录，这种域外天魔繁衍之后，能把本身记录的东西，完整传承给下一代。故而一群先天书妖中，任何一头都记录了无数东西，但是这些先天书妖本身，却没什么大智慧，如同其余域外天魔一般，并不能把自己记录的知识，道法，化为无上智慧。


只是先天书妖所记录东西，一代代传承下来，其中所用的文字，极其故老，乃是先天生成，也无旁人能够读懂。故而尽管有许多大能之辈晓得先天书妖，记载了宇宙演化，万物生成之奥妙，却也没人能够译通出来。


那位萧仙官本来对焦飞虽然恭谨，却也冷淡，焦飞见了这一处有两三万头先天书妖，心里就起了几分念头，暗忖道：“虽然我有元始天魔印可以培育妖魔，总是要多些种子放好。且问这萧仙官一声，看看能不能都打包了去。”


焦飞轻咳一声，讪笑道：“多亏萧仙官带契，贫道无物答谢，只有自炼的一团雷火，稍有些许威力，还望萧仙官不要嫌弃粗陋。”


焦飞把第二元神葫芦道人，重新炼回法宝，把第三元神元蜃道人化为虚实两相洞天，留在了元始天魔印中。平时惯用的十道心魔大咒，也就都留在了虚实两相洞天之中。


好在他最近推演太上天魔碑，已经有了许多新得，重新祭炼的六道先天雷咒，亦有些成绩。当下从衣袖中取了一团如意雷咒出来，递给了萧仙官。


这团如意雷咒，紫光莹莹，雷光之中有一头六尾狩猽，双目如火，灵活之极。只在雷光中翻滚。


萧仙官也是见惯了宝贝的人，他在旗罗太子门下，也不知敲过多少宝贝，但也少有见到如此奇异之物。伸手一捻，用龙宫所传法诀一试，竟然轻易便祭炼成功，心头大喜。随手就收了起来，不动声色的说道：“旗罗太子允诺道长一万头先天书妖，道长尽可随意收取。”


一团如意雷咒，换多了五千头先天书妖，这笔生意对焦飞来说，自然是做得过。他伸手一抓，便祭出一张阵图，正是太虚法袍中的河洛阵图。


太虚高兴无比，在自家的元灵藏在河洛大阵的阵图之中，也不去瞧那些修为不足的先天书妖，直接奔着旗罗太子豢养的这一群先天书妖的妖王而去。这头妖王已经炼就了不死之躯，旗罗太子以为焦飞化身的红袍道人还是炼气级数，根本就没想过，他能够收走自家豢养的妖王。


但是太虚哪里管得这些？当头一罩，便把那头妖王收了。那头妖王被豢养了多年，也没有料到，居然有人来袭击它，被太虚收了，还自有些发晕，不知出来什么状况。


萧仙官正自暗暗鼓荡法力，琢磨那一团如意紫雷的妙处，只觉得此物似法宝，非法宝，似法术非法术，运用起来得心应手，让自己的道术凭空提高了数层。焦飞所赠这团如意雷咒，相当于炼气绝顶的级数，威力还超过了萧仙官的本身道力。他这般窃喜，就忘了去看焦飞下手，焦飞见萧仙官不管，嘿嘿一笑，更加纵容太虚。


太虚收了那头妖王，也不去挑拣其余的先天书妖法力高低，而是不拘一格，全数收取。那些豢养先天书妖的龙宫杂役，不知焦飞什么来历，只是瞧萧仙官脸上含笑，似是默许，都不敢阻拦。待得萧仙官回味过来，太虚已经把旗罗太子的先天书妖收了大半，足足有一万七八千头。


萧仙官也没想到焦飞出手这般狠，这般快，慌乱之下，忙扯住了焦飞叫道：“道长，快些收了法术，太多了也，太多了也……”


焦飞呵呵一笑道：“也罢，也罢，倒也都够用了。多谢萧仙官！贫道去也。”


焦飞收了河洛大阵阵图，太虚在焦飞元神之中欢喜的大叫道：“太虚好欢喜也，终于把这一套五件衣衫凑齐……”


焦飞心道：“果然如此，七彩玲珑妖，阴阳鬼东，五福天妖，白腹魔鱼，加上先天书妖，我已经凑齐了先天五太妖魔，不知先天五太之宝齐出，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焦飞原本已经把太虚法袍中的阵图尽数祭炼到了十一层，只差未有收集齐全合用阵图的妖魔罢了。其余的阵图，他也并不怎么上心，太虚法袍日后祭炼到幻神境界，还有更强变化，此时够用就好。

第八十七章 河洛天书

  

萧仙官还来不及反应，焦飞已经纵起遁光走了个无影无踪。


待得他忽然发现，这一群先天书妖的妖王也不见了，叫苦不迭时，却早已经不知道焦飞去了哪里。


好在这萧仙官运道是真有些，这边焦飞前脚才走，就斩龙道人便赶了来。这斩龙道人见得旗罗太子的大营之中，真龙之气最少有二三十道，除了旗罗太子之外，这座大营中尚有其余龙族，都是旗罗太子的父亲，拨来的龙族护卫。


在斩龙剑的眼里，八部龙族倒也不分高低贵贱，只分肥壮与否。他可比焦飞凶横太多，双眼中三十六诸天宝箓龙王咒猛然闪耀，一座大阵便自浮现，狠狠向着旗罗太子的盘麟宫镇压了下去。


这座大阵忽如起来，旗罗太子正在琢磨焦飞送的那一粒太乙火真丹，混没料到，居然有人在忌都星就动手。要知道忌都星自从开了天魔大市，八部龙族和人族修士都经常来往此地，虽然没有什么真正的高人镇压，但是关系多宗复杂，也没人敢冒天大之嫌，一口气把龙宫的八部龙族和十大星域的修士一起狠狠得罪。


但是斩龙剑也非是修士，他原本就只是一件法宝，脑海中只有的一个念头，要斩杀诸天龙族，吞噬血肉，丰满自身。斩龙道人也是天生神物，知道自家身为法宝，道法神通中有重大缺陷，容易被人所制。除非有了主人，才不怕被人炼化。


斩龙道人开启元灵之后，便有天生领悟，自然而然参悟出来一种道法。


别人是修士祭炼法宝，他却能在斩杀无数龙族之后，以龙族的血肉精魂，祭炼出来一个主人。


这般大法，乃是天生地造，也只有斩龙剑这般天生的先天元胎，曾有机会成为先天纯阳。虽然因为耽误了出世机缘，堕落后天，但是却依旧有寻常修士不曾有的根脚。


焦飞离开了旗罗太子的大营，便把那些先天书妖祭炼到河洛大阵之中。这河洛大阵所成之宝，名为河图洛书，又名河洛天书。炼成之后，似图画，又似书卷。不知有多少先天文字在这件法宝之中浮现出来。


焦飞原来也没有料到，这先天书妖之中居然记载了无穷无尽的奥妙，河洛阵图收摄了这许多先天书妖之后，登时有无数文字飞了出来。


这种文字，莫要说焦飞，便是他以元神之中的三大推演法术演算，都推演不出来其中奥妙。只是这些文字先天自成，在河洛天书之外，演化无穷大阵，焦飞细细辨认，脸色顿时大变。


“这些阵法，不是太玄三十六阵图么？错，错，错……不是，不是，这是一种无名神通，可以演化先天纯阳至宝的先天神禁！”


焦飞只瞧了一回，便暗暗惊骇，心道：“河洛天书能够演化神通，这般能力可真了不得，先天五太之宝中，果然以河洛天书为首。”


焦飞虽然有太玄丈人遗传下来的阵图，加上域外天魔，可以演化先天五太之宝，但是他一直都没法推测出来，先天五太之宝中的禁制。不消说这五件法宝中的先天神禁，就是根本禁制也找不出来。


他手中的其他纯阳至宝，焦飞都是知道其中禁制的，纯阳仙根内的先天神禁是纯阳仙诀，山河鼎内的先天神禁是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阴阳万剑葫芦自然是阴阳葫芦诀。甚至他还知道先天无极碑内的那一道先天神禁，乃是先天无极大法。在阴阳万剑葫芦之中，还存有一道先天无极大法的先天神禁的种子。


但是焦飞自家亦阵图和天魔幻化的五件先天五太之宝，却没有应该有的禁制在内，焦飞之前也索然不解。


但是当河洛天书飞舞出来无数文字，演化出数十种大阵，焦飞这才忽然醒悟，这河洛天书才是太虚法袍的核心。自己枉自得了这件法宝在手，却一直都没能参演出来，太虚法袍的关键。


“怪不得！太虚法袍一件法袍，就似寻常几十件法宝。就算红发老祖，太玄丈人神通无量，也没得这么容易就祭炼出来。除非是我，有元始天魔印在手，挪移时光，费了无穷光阴，才能把这件法宝内中的阵图，一一祭炼到十一层，换了别人祭炼一种阵图已经为难。原来其中是有了这个关键，只要把河洛天书祭炼，其余的阵图，自然而然便能生出相应变化。”


太虚虽然是法宝元灵，却也不晓得这些根脚的，不然太虚如今已经视焦飞为真正主人，绝对不会隐瞒。


只是当河洛大阵收摄了一万八千余头先天书妖，其中又有一头炼就不死之躯的妖王，演化出来河洛天书之后。太虚身为法宝元灵，自然而然的领悟其中变化，不用焦飞教诲，自家从太虚法袍深处飞了出来，一头撞入了河洛天书之内。


焦飞这边祭炼阵图法宝，那边斩龙道人已经动手。


旗罗太子的大营，连焦飞自忖能够破去，只是不能无声无息的破去。斩龙道人本体乃是幻神级数的法宝，约略相当元神合道的修士。有天生自带三十六诸天宝箓龙王咒这等神通，全力出手，又是突然偷袭，旗罗太子还未怎么明白过来，他的盘麟宫就已经被粉碎了多处。


焦飞把身子一抖，将河洛天书收了回来，护住自家身子。


这件法宝发出阵阵先天清气，和其余五做先天五太大阵演化的法宝散发的，太始玄黄之气，太极阴阳二气，太素白气，太初鸿蒙紫气，互相共鸣，这太易先天清气，清显高华，乃是圣德之气，和玄黄之气号为功德之气，阴阳二气号为道德之气，太素白气号为阴德之气，太初鸿蒙紫气号为福德之气，各有不同玄妙。


先天清气似有若无，濛濛鸿鸿，玄妙非常。焦飞有了这一道先天清气护体，身子便自隐去，便是以斩龙道人的法力，也自不能察觉。


焦飞把袖袍一抖，将九天火府总纲阵图幻化的红袍道人幻象收了，在河洛天书的保护之下，瞧着斩龙道人大发神威，强行攻打盘麟宫，心中思忖一回，还是决定暂不出手。


焦飞现在如何不明白？自己这第二道大劫数，就应在斩龙剑身上！


这口斩龙剑专克八部天龙，乃是天地间，第一件杀龙之宝。对八部龙族来说，这口飞剑最好是毁掉。但是幻神级数的法宝，已经不能损毁，次选便是牢牢镇压，不管如何，都不能落入别人手里。


而能够镇压这口幻神级数飞剑的东西……


焦飞也自想过，便是元古金铊。


焦飞自然不知，老龙冥空设计了什么局面来坑害这一口斩龙剑。但依照他的想法，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斩龙剑的元灵和躯壳分开，把躯壳镇压到元古金铊之中，元灵另行寻一处地方封镇，这口飞剑自然永无出头之日。


不拘哪一种方法，这口斩龙剑必然都要跟焦飞扯上关系，而焦飞现在，就是不想跟这口凶煞绝伦的飞剑，扯上太多关系，免得跟八部天龙纠葛太深。他现在已经隐约有些明悟，自己元神合道，乃是一大关卡，同其余元神之辈的纠葛越少越好。


斩龙道人全无顾忌，出手便极狠，只是眨眼间，盘麟宫已经破去了一般。这般域外天魔所结大阵，数目越多，威力便越大，盘麟宫折损了近半数的盘麟兽，自然更加不成了。


旗罗太子虽然把其余八部妖兵也列阵出来，但是他仅次于盘麟兽的先天书妖被焦飞抢夺去了一大半，加之最重要的一头炼就不死之躯的妖王也被焦飞收了，故而只是略略迎击，便彻底败阵下来。


斩龙道人也懒得去管那些四下里散逸的天魔妖兵，只是在虚空中幻化一只大手，把旗罗太子狠狠的捞了出来，往自家口中一送，便生吃了下去。至于那些随同旗罗太子的龙族护卫，更是一个都没逃脱，被斩龙道人一样都抓了出来，吃的口滑无比。


吃光了旗罗太子大营中的天龙，斩龙道人便收了神通法术，直奔另外一处靠近旗罗太子大营的龙王营盘。


焦飞瞧得便宜，斩龙道人前脚才走，他后脚就赶了过去，把旗罗太子麾下的域外天魔，一起用法术收了。斩龙道人凶威绝伦，一口气连破了十九座龙王太子的大营，这才被残存的八部龙族集合起来，将他抵挡住。


此时在忌都星的各路龙王太子，怎么也有百余位，这一合力起来，饶是斩龙道人凶威无边，也要束手无策。焦飞在后面一路跟着，忽然想起一事，心头一凛，暗忖道：“这斩龙道人发威如此，怎么逍遥剑派的人却不见跟来？别人不说，我的老师……苏星河是绝对可以镇压这口飞剑的。”


焦飞暗暗算计，心道：“逍遥七子和天童子，只怕已经把水祖镇压住了。逍遥七子加上水祖，只怕也相当于一位元神合道之辈了。算计起来，逍遥剑派已经是相当于有了四位元神合道的战力……”

第八十八章 收二女

  

焦飞脑海中就只有一个念头：“逍遥剑派这是要干什么？”


焦飞原本不大服气龙宫门派的，见识过逍遥七子，天童子的法力之后，更不大把逍遥剑派放在心头。但是忽然见，逍遥剑派的第二大弟子居然是自家的“老师”早就败亡于另外一位老师蓝犁道人手里的苏星河。更惊闻逍遥老祖便是魔门五帝之一的北斗大帝，立时就再也不敢小瞧逍遥剑派。


故而此时他亦十分谨慎，不知逍遥剑派，八部天龙，都是在算计些什么？


他只是元神法身，仍旧有陨落的可能，掺乎进去那些元神合道，八部龙主的阴谋算计中，实在也太危险。


百余位各路龙王，诸家太子，集合起来，不知有多少妖兵天魔，声势之煊赫惊人，也是一等一的。斩龙道人一时厮杀不进去，但是他本体乃是一口飞剑，速度绝快，这些龙王太子所部，结成的各种阵势，激发的法术纵然厉害，却也要慢上一筹，一时也打不着这位斩龙道人。


双方争斗的正激烈，焦飞在河洛天书的遮掩下，正自一旁观赏。


斩龙道人也不去惊扰那些人族修士，只针对龙族各部的龙王太子下手，但是双方斗的如此激烈，一十九座龙王太子的大营被大破，前后已经有了二三百头天龙被斩龙道人吞了。这些人族修士，也不敢就认为，自家能够独善其身。


只是人族的修士散漫，不似龙族说集合一处，顷刻便能合兵一起，共同抵抗大敌。人族的修士之间，总有关系远近，信得过，信不过，加之情况毕竟还没真个紧急，故而仍旧只是那些比较熟悉的人族修士联手起来，分成了数十团宝光。也有一些散修，实在无人可依，只能驾驭了遁光远走，或者藏入忌都星内。


本来热热闹闹的天魔大市，忽然之间，变得冷清寂寥，虽然仍旧有无数宝光照耀，却都尽力凝缩成了一团。


焦飞瞧了好一会儿，心道：“斩龙道人才得出困，只怕心思甚是单纯，只要斩杀龙族。八部天龙各有许多厉害手段，只怕不要一会，就有人来救援。”


焦飞微微思忖，把先天五太之宝一起放出，河洛天书，一气化神鼎，天地玄黄玲珑塔，太素炼形旗，阴阳太极钟，五件法宝各自发出不同玄光，河洛天书的先天清气，一气化神鼎的太初紫气，天地玄黄玲珑塔的玄黄之气，太素炼形旗的太素白气，阴阳太极钟的阴阳二气，一起盘旋不定，竟然生出奇异的感应来。


焦飞有了这五件法宝护身，心中暗忖道：“有这五件法宝护身，便是十口斩龙剑一起来攻，我也尽抵御的住三五个来回。”


他本来用河洛天书放出的先天清气，遮住了身影，但是斩龙道人如此肆无忌惮，倒也没什么必要再隐身了。故而焦飞把五件法宝放出之后，也撤去了隐身之法。先天五太之宝绕身疾飞，都不过是普通大小，河洛天书不过普通书卷一般，一气化神鼎只有拳头仿佛，其余三件法宝，也各缩小到相当的大小。焦飞如今看起来就似个普通的道人，在自家的“法器”护持之下，旁观斩龙道人和八部天龙的各部龙王太子恶斗。


焦飞这边才现了身形没有多久，便有两道遁光靠近了过来，远远的便提气叫道：“这位道友，我们合在一处可好？”


焦飞扭头看去，却有些讶然，遁光中的人见到是焦飞，亦自有些惊奇。


来着不是别人，正是逍遥剑派近年来，最为出色的女弟子宫色雪。逍遥七子回到冥河星，便把她打法走了，也不知为何，这位逍遥剑派的女弟子，居然也来忌都星了。


焦飞嘿然一笑道：“原来是宫色雪道友，你们两个过来罢，我可以暂且翼护尔等。”


焦飞这话说的甚是自傲，不过与他来说，这种话不过是普通，他确有如此力量。宫色雪知道焦飞跟自己的师祖辈的逍遥七子伦交，兼且修为深不可测，虽然觉得焦飞有些自大，却也没什么话说。另外的那名女子，却有了些恼意，只是她教养甚好，并不直说，只是翩然一笑，说道：“那道人凶狠，最少有元神合道的修为，道友纵然法宝厉害，也未可大意。”


焦飞扫了一眼这个女子，见她身上龙息隐隐，显然也是一头天龙，而且龙气幽暗晦涩，自己居然颇为熟悉，那是幽冥部独有的气息。


他微微思忖，便猜出这女子来历，随口说道：“我已经跟斩龙道人斗过了一场，他也没奈何我，倒也非是焦飞自大。冥真樱公主，该也听过我的名头。”


修为出色，又是幽冥部的龙种，兼且跟宫色雪颇熟，焦飞顺着一猜，当然中的。


那名女子微微讶然，然后才嫣然浅笑说道：“原来是焦飞道友，是冥真樱有眼无珠了。不知道友怎不去救那些龙族？”


焦飞听得这女子自称来历，微微一笑道：“斩龙道人凶威太盛，我就算出手，也不过是个相持局面。和现在并无不同。”


冥真樱听得焦飞自报名号之后，偷眼跟宫色雪示意过，见这位好友微微点头承认，这才确定了焦飞身份。她心头之震撼，更在早就熟识了焦飞来历的宫色雪之上。毕竟她出身幽冥部，听过部族中传来了许多焦飞的事情，幽冥部主老龙冥空曾下了令旨，着幽冥部不得跟焦飞这一脉的修士，有任何冲突。


并且明言，此人跟八部天龙有莫大干系，法力又深不可测，除非合道级数以上的老龙王，遇上便是个霉头。


冥真樱哪里敢去质疑本部部主之言？故而一确定焦飞身份，立刻就放松了口气，隐约也有些期待，焦飞能够出手镇压斩龙剑。只是她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个才入元神之辈，如何能够镇压幻神级数的飞剑。她倒是还不知道，焦飞已经晋升元神法身。


焦飞的话，圆转无漏，明明是不肯帮忙，却说的没有破绽。


冥真樱听了，知道焦飞这是要独善其身，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甚为召集，自家部族的亲人安危。她虽然在修炼一途上颇有天赋，但是却毕竟是个公主，没有八部天龙各部太子的权柄，也不能独领一军。


冥真樱又是个自傲的性子，便自家钻研道法，居然也一路修炼到了炼气顶层。只是想要再进一步，对这位龙女来说，也是不可琢磨的事儿。她这一次约了宫色雪来天魔大市，是想用自己的私人积蓄，购买一些合用的天魔，龙族的许多功法，都需要天魔大军的配合。


冥真樱却没有想到，遇上斩龙剑出世，其余的龙王太子，还有部下大军相抗，她遇上了斩龙剑就只有一个死字。也亏得宫色雪朋友情深，居然不离不弃，两人来不及投入龙族大军之中，辗转投了几次人族修士的阵营，都被撵了出来，怕冥真樱的龙气吸引来斩龙剑。


她们本来也是无奈，想要找些独自的散修，怎么也要集合起来一些人手，才有抗衡那口凶剑的淫威。没想到一找便找到了焦飞头上。


两人都知道焦飞的底细，虽然看这位黄脸道人，只是放出五件颇为古怪的“法器”，焦飞压制了先天五太之宝的灵气波动，但两女何等乖巧？都知道自己已然安全下来。


多了这两女，对焦飞来说也没什么负担，只是他也不知斩龙剑会不会忽然凶威大发，自己虽然那不怕，可一旦波及到了二女，在逍遥剑派和冥空老龙面前须都不好看。故而他伸手一指，把太上天魔碑化为三十六座雷府，对二女说道：“你们暂且先在我这件法宝中躲避，免得一旦有什么危险，我来不及保护尔等。”


太上天魔碑经过焦飞无数大法祭炼，虽然尚不及先天五太之宝，阴阳万剑葫芦等等，但却也已经是一件极厉害的杀伐之宝。这件法宝本质便是六头先天雷兽，其中有四头都是滴血重生的境界，兼之神魔至尊大法奥妙无穷，已经稳稳据在真形法宝的顶峰，便是寻常幻神法宝，也难一下子便将之损毁。


此宝又是成道之宝，只要焦飞修炼到元神合道，便自然晋级，比太虚法袍，无形剑这些法宝都要占一分便宜。


焦飞将之使用出来，护住二女，也是当然。


宫色雪，冥真樱都知道焦飞法宝奇多，龙宫修士里没人可比，乃是道门一道奇葩。倒也不奇怪焦飞此举，她们躲入了太上天魔碑所化的三十六座雷府之后，借助这件法宝的力量，神识扩张了百倍，居然可以窥测到数十万里之外，两女都是又惊又喜，全神关注斩龙道人和龙族大军的恶斗。


焦飞头上悬着三十六座雷府，身外是先天五太之宝，虽然他依旧压抑了诸宝的威力，看起来不过是几件极厉害的法器罢了。但是落在旁的散修眼中，已经是个大大可靠的靠山……

第八十九章 三亿阴阳 吠陀龙王

  

能够拥有如此之多的“法器”，怎么也都该出身不凡……


故而用不多久，便有三道遁光也来投奔，焦飞也懒得多说，只是把五件法宝的光环一圈，将这三道遁光保护在内，自家却端坐不动，任由太上天魔碑所化的三十六座雷府虚悬头上，一点也没有招呼的意思。


那三道遁光中的道人，见焦飞如此慢待，也都不说甚么，只是把自家的道术，法器放出来，在焦飞的五件法器之内，另起一团光罩，倒也心安理得。


过不多时，便又有五位散修结伴而来，焦飞照旧放入，那五个散修中有人和前面的三个道人熟识，前去攀谈了几句，便一起放出宝光。


也没有得多久，焦飞身边就聚集了数十名道人，这些道人法力参差不齐，但却没有一个元神之辈。毕竟元神之辈，便是龙宫也罕见，此时斩龙道人肆虐，早有人拉拢了去，如何会跟这些普通散修相等？


焦飞也不在意来人越来越多，只是忖道：“逍遥剑派的人和八部天龙的厉害角色，怎还不来镇压斩龙道人？”


焦飞也自不知，在距离忌都星三十万里之外，逍遥七子正各自驾驭一道长虹，苦苦祭炼。


天童子和苏星河各自盘膝稳坐，身外各有玄光法术保护。天童子的天符剑阵，比焦飞所见的时候，要玄奥复杂的多，若是焦飞此时见了必定大惊，盖因为原本只有三道符剑的天符剑阵，此时已经另行补足了四道符剑，已经完美无缺，圆融无暇。


天童子有些古怪的问道：“苏星河师弟？为何师父突然把其余四道符剑传我，还让我们把水祖分拆成七道？”


苏星河对自家的大师兄，也无多少尊重之意，脸色颇木纳，和焦飞所见时，又是另外一种嘴脸。他无半分情绪波动的说道：“师父的意思！”


天童子顿时有些无奈，苏星河一句话便让他无可再问。其实天童子也约略明白，自己得了这四道符剑，补足了天符剑阵的缺憾之后，这一座天符剑阵已经稳稳能困住任何元神合道之辈。再遇上水祖，斩龙这两口飞剑，可以镇压无疑。


虽然他对水祖也略有觊觎之心，但是却也明白，自己有无水祖都没甚区别，还是留给逍遥七子最能提升本派实力。


至于逍遥七子，他们的道力不足，只有浮云子和安其子是元神法身，其余五个都是元神化身。根本祭炼不得水祖。在苏星河和天童子的无边大法下，硬生生把水祖拆开成了七口真水符剑，每一口都跌落到了真形级数。但若是逍遥七子合力，把七口真水符剑合一，便仍旧能恢复为一口幻神级数的飞剑，对上任何元神合道之辈，都有的正面一拼的实力。


可以说，在水祖被分头炼化之后，天童子又新得了四道符剑，逍遥剑派的底蕴实力，瞬息之间便暴增近倍。天童子所不明白的是，为何自家师父逍遥老祖，迟迟不传他另外四道符剑，只把九阳符剑，七星符剑，幻月符剑相授。


若是他早些得到了这四道符剑，布下的天符剑阵完美无缺，水祖和斩龙绝逃不走。


但是苏星河在逍遥剑派一向木纳低调，天童子虽然是师兄，却也无可奈何，问了几次，都得了同样的回答，苏星河只道师父的意思，便把这位大师兄打法了。


天童子暗暗运炼天符剑阵，只觉得才得手的四道符剑，在这短短半个时辰，已经修炼的随心所欲，并不输给原本的三道符剑，天符剑阵的威力，也已经臻至了十二层符阵的境界，心中忖道：“我的法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再有两三个时辰，逍遥七子这七个师弟，也能把水祖祭炼完成，到时候我们师兄弟九个一起出手，镇压斩龙剑，简直轻而易举。其实就算没有逍遥七子七个师弟，我亦能镇压斩龙，但为何苏星河师弟，并不让我动手？”


天童子身外亿万符箓一起闪耀，已经岿然大派掌教气象。


苏星河似乎知道天童子已经把天符剑阵重新祭炼圆满，眼睛半睁半闭的说道：“斩龙剑在我等之手，八部天龙必然倾尽全力来攻。天龙部的吠陀龙王已经帅了三亿天魔，正陈兵北冥星域之外，所以师兄你不要想出手的事儿了。师父不许……”


“怎……怎的会这样？”


天童子大吃一惊，但是苏星河说的明白，他微微思忖，也知道苏星河说的不差，只是颇不甘心的问道：“水祖，斩龙那是我们逍遥剑派占下的，为何八部天龙如何强横？”


苏星河嘿然笑道：“整个龙宫，八部天龙都可以说是他们的，何况北冥星域，何况冥河星？别忘了八部天龙与天地同时而生，我们人族要晚了数以亿亿年计。也别说我们先发现的话了，此挣的是力量，不是挣的道理。”


天童子虽然愤怒，却也没什么话辩驳，他只是嘿然笑道：“我们逍遥剑派好大的面子，八部天龙居然让一头修成纯阳之境的龙王出手。只是，我们大不了不争这一口斩龙剑便是，为何老师却不让我们退走？”


苏星河淡淡说道：“便是为了焦飞！”


苏星河瞧到自家大师兄微微皱眉，也不去解释，只是嘿然一笑道：“太易真人，你道却是如何？”


苏星河身边的虚空中微微荡漾，太易真人缓步走出，瞧也不瞧苏星河半眼，他的辈分还高过苏星河，仗着新炼就的先天无极碑，随时可以元神双合道，倒也不惧逍遥剑派这几个弟子。大不了他一走了之，苏星河，天童子也追他不上，至于逍遥七子还没那个本事，跟他放对。


太易真人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善推演之术，不过北斗大帝只怕也没这本事，你现在如此胸有成竹，可否告知背后是谁人在操纵此事？”


苏星河嘿嘿一笑道：“魔门五帝虽然说不上同气连枝，但相应相求还是有的。”


太易真人脸色微微一变，想了一想道：“是太上天魔？”


苏星河也不分说，却把话题扯开，指着忌都星说道：“焦飞真能忍得住，那么一口幻神级数的飞剑，他随时能捞了走，却就是不出手，我们真小看他了。”


天童子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师弟也莫要高看了焦飞，他不过才元神法身，真有本事镇压斩龙么？就算他能暂时镇压的住，又如何能够炼化？”


太易真人嘿然笑道：“焦飞连纯阳法宝都有，如何在乎这一口幻神级数的飞剑？至于如何祭炼，这黄脸小儿还精通佛门大法，佛门中的神通，最能蛊惑人心，只要给他时间，炼化这口飞剑不难。何况焦飞小儿还有一些，连我也不知道的本事，就算我现在能借助法宝之力，元神假合道，也不敢说稳稳胜他。”


天童子悚然一惊，太易真人的法力太可是清楚的。在天符剑阵尚未完整之前，是绝对拿不下这名道人，就算现在天符剑阵补了完全，依旧对太易真人元神双合道有些忌惮。


太易真人都说对付不了焦飞，天童子顿时信了七八分，加之焦飞敌友未明，顿时估算起万一跟焦飞翻脸动手，胜负如何来。


苏星河似是知道这位师兄的担忧，呵呵一笑道：“焦飞是我名下弟子，师兄也不用担心此人。他一定会站在我等一方。”


太易真人嘿然一笑，默然不语。


他们这边只是观望，但是在数百万里之遥，却有人比他们还要笃定。


那数百万里之外，有一座天魔大营，这座天魔大营中只有一种域外天魔，便是先天五太妖魔之一的阴阳鬼东。只是这座天魔大营的阴阳鬼东实在太多，足足有三亿之数。且其中更有数十头不死之躯的魔神，滴血重生的大魔，连不灭魔魂级数的魔中之魔也有两头。这般多的阴阳鬼东，结成了天魔大营，隐隐散发纯阳法宝才有的气势。阴阳二气盘绕，比起阴阳太极钟的元灵舞姬花来，还要胜出百十倍。


因为驾驭这一座天魔大营的主人，亦是元神纯阳的龙王。


吠陀龙王正在半眯着眼睛，眼前一团金光，把亿万里虚空切割成了数百个画面，其中最大的三处画面，分别的逍遥派诸人，焦飞和斩龙道人与诸位龙王太子鏖战的战场。其中焦飞的画面，还在斩龙道人与诸位龙王太子鏖战的战场之先，显然吠陀龙王对这个黄脸小子的重视程度，还在斩龙剑之先。


不过最得吠陀龙王重视的，还是逍遥剑派的九人，加上太易真人那一伙。


“逍遥老祖好计算，不把冥河星给两个最有出息的弟子，却给了逍遥七子这几个，让水祖，斩龙晚出世几万年。直到这两口飞剑脱困，也还是使了手段，只夺取了水祖，不碰斩龙。这口斩龙剑，我们八部天龙的人碰不得，就算我出手，也只是将之逐走，到要看看，这件事儿，最后如何收场……”


吠陀龙王的眼神，忽然变得雪亮。

第九十章 万剑辉煌

  

焦飞，逍遥剑派，吠陀龙王三方都不肯出手，斩龙道人之淫威，便无人可压。


要知道天魔大市虽然是龙族诸龙王太子，人族道门修士辐辏之地，但真正的高人去也罕见。毕竟修为越高，对外物的依赖便越少。元神高人若不是道基时候根脚太差，怎也有三五种法术，就算不追求更高层次的元神大道，那么苦修根脚的法术，也是正途。


只有修为稍低，或者需求特殊之辈，才会来天魔大市寻求外物机缘。


以焦飞所观，忌都星上无数修士，元神法身之辈也只有三五人，元神合道的一个没有，八部天龙的各部龙王太子，只得十余头龙王，尽皆停留在元神化身层次，比人族修士还不堪，倒是有几部龙王麾下的天魔大军中，藏有滴血重生的大魔为驱遣。


八部天龙好驱策天魔为大军，一旦结成阵势，当真辉辉煌煌，光焰万丈，有吞没星辰之气势，有遮天蔽日之豪横。焦飞当初在多摩太子手下就吃了大亏，饶是他法宝无数，也被多摩太子撵的什么也似，自家也觉得那此是丢了大脸面。


那是焦飞还觉得，这些龙王太子手中的天魔大军运用起来，不输纯阳级数的法宝高人，全力一击之威，着实可怖。但是后来，焦飞也曾见乔馗如何轻易击破多摩太子的大军，生生夺了许多好处去，直似这位太子的大军如无物一般。


那时焦飞只道是自家法力不如，乔馗道行深远，远超一般。但当他的法力日渐深湛，也渐渐明白了这些八部天龙所部的天魔大军的威力，其实远不如气势之盛，毕竟数十万，数百万域外天魔，想要统合起来，实在太不容易。


更何况焦飞为了躲避八部天龙的追击，跟八部龙族鏖战无数场，早就把八部天龙的天魔大军虚实看的分明，并不怎么放在心头了。


此时斩龙道人凭着一己之力，压服的百余路龙王太子只能苦守，看起来凶威滔天。焦飞却也不当什么，在他心中拿乔馗做比较，只是冷笑，心道：“若是换了乔馗前辈，只怕此时已经把这百余头烂泥鳅一起杀光了，就连他们所部的天魔大军都会被收个一干二净。斩龙剑还是不成，就算换我上去，也比他强一些。”


虽然这么想，但是焦飞却绝对不想出手。笑话，他不去镇压斩龙道人已经不错，去攻打八部天龙的那些龙子龙孙，那是多么不妥当还用想的么？逍遥派诸人已经知道八部天龙派来了谁人，焦飞这里虽然不知吠陀龙王的来历，但是远远的有位纯阳高人在观望，还以三亿阴阳鬼东凝聚了一口阴阳太极钟，他如何还感应不出来？吠陀龙王就如是大日赤炎，煌煌高照，只要是晋级元神之辈，数十亿万里之内都有感应，何况焦飞也是元神法身的修为。


斩龙道人也非是感知不到，只是他凶威太甚，又自持飞遁法术玄妙，天生专克八部天龙，并不担心吠陀龙王忽然出手。


这般场面，就连焦飞也推演不出来，该是如何结果。


只是随着投奔来的散修越来越多，斩龙道人偶然回首，也瞧到了焦飞这边的境况。


焦飞为了凑近观赏，遁光一直未有动弹，随着人族修士的独善其身，避让开战场，他这里就显得瞩目起来。焦飞隐蔽了气息，或者不做出甚引人注目的举动，斩龙道人也无法在无数人中识出他来。但焦飞收了这多散修，斩龙道人忽然想起在冥河星困住自己和水祖的那个黄脸道人，正是用了这么几件法宝。虽然他也不知为何这几件法宝，看起来威力似乎弱了太多，但旧仇一涌，也顾不得许多，随手扣指弹了三记，便有三道剑光化为天龙之形，分从三个方向袭杀焦飞。


那些散修也有人提醒过焦飞，赶紧离开战场远些，但是焦飞不是不理会，就是一抖袖袍把他们驱逐出自己的五件法宝的防御圈子。后来的散修知道这个黄脸道人脾气古怪，都不敢多说了。他们修为都不高，没有更高明的人佑护，就算御遁飞走，一时三刻也飞不多远。


但是当斩龙道人终于对焦飞出手，这些人立刻都慌了，当时就有数十人驾驭遁光冲出了焦飞五件法宝的防御圈子，焦飞也不拦阻他们。斩龙道人的那三道剑光何等厉害？一道剑气明明煌煌就能笼罩万里虚空，那些散修才一逃出，就被剑气绞碎，连抵挡须臾也不能。


躲在焦飞法宝防御圈子之内的那些散修，个个叫苦，就连被焦飞藏入了三十六座雷府之中的宫色雪，冥真樱也是花容失色，没想到焦飞这般托大。她们虽然深信焦飞法力，但是这斩龙道人的凶威，却更入人心，都禁不住叫唤起来，想要提醒焦飞应对。


焦飞本来也想躲开，但是元神中虚空劫一转，便多了一种变化，提心他此刻已经不能离去。


“嘿嘿，果然是躲不过去，还得我来应这苦差！”


焦飞伸手一指，先天五太之宝一起绽放光明，先天清气，太初紫气，玄黄之气，太素白气，阴阳二气五道光气飞出。先天清气中有无数至古文字，太初紫气中种种莫以名状的福缘，玄黄之气中是玄黄真龙，太素白气中是万朵白莲，阴阳二气飞出无数阴阳相藏的太极图案。


五道先天五太光气狠狠一卷，斩龙道人所发的三道剑光便自被粉碎。


虽然斩龙道人乃是幻神级数的法宝，这先天五太之宝都是焦飞以太玄丈人和自家参悟的阵图，收摄了无数域外天魔结成的法宝，最多也不过是真形级数的顶层。但是先天五太之宝号称先天五大杀伐之宝，天生就能克制一切法术，法宝，单单一件或者拼不过斩龙道人的剑气，但是五件齐出，已经冥冥之中合了天数，没有任何法力能够将这五道光气粉碎。


硬吃下了斩龙道人三道龙形剑气，焦飞也是暗暗叫了一声厉害。心道：“看来还是要把万剑葫芦祭出，才能跟这口幻神级数的飞剑斗上一斗。”这三道剑气被先天五太之宝一一分解，化为混沌元气，转让这五件法宝光彩愈盛。配合刚才焦飞轻描淡写就吃下了斩龙道人剑气的威势，那些正自后悔来投奔焦飞的散修，又复定心下来。


但也有一个散修不知好歹，苦苦哀求焦飞赶紧躲避，被焦飞随手送出了自家五件法宝的保护光圈之外，顿时让这些散修没了声音。


宫色雪和冥真樱，比别的散修多知道一些焦飞的底细，但也直到此时，两女才确定，焦飞刚才只是想瞧个热闹，半点也不怕斩龙道人的威风。宫色雪还罢了，冥真樱毕竟也是龙女，她知道宫色雪的师门跟焦飞交好，便转托好友请求焦飞去救被困的那些龙王太子。


斩龙道人本来还只是怀疑，毕竟在别人的法宝护持之下，他也瞧不见里面究竟是谁人。但是见了焦飞的护身法宝如此厉害，哪里还有怀疑？大袖一挥，顿时铺天盖地的斩龙剑气就飞卷了过来，比对付纳西龙王太子，还要用上十分的力气。


焦飞也不理会宫色雪和冥真樱的呱噪，但是他亦知道，自己不出手已经是不成。当即朗笑一声道：“老龙王于数百万里外观瞧，却逼我这个外人出手，莫不是太瞧得起我焦飞了也。”


吠陀龙王嘿嘿一笑，远隔数百万里，对这等纯阳级数的人物来说，已经不算甚距离。他的声音，便如惊涛骇浪，忽然在忌都星周围一起响起，喝道：“焦飞，幽冥部主冥空，乃是八部天龙第一智者，他着你出手，你想避开也是不成的。”


焦飞把阴阳万剑葫芦祭起，一百零八位元神道兵一起飞出，结成了一百零八座五金元符剑阵，这般大的排场一出，登时整个忌都星的修士一起震惊。天魔大市各大星域的人都有，无数道门弟子，其中也有听说过焦飞名头之人。毕竟当初八部天龙围剿他，也颇惊动了不少人物。不过瞬息之间，天河焦飞四个字便不胫而走，让焦飞的名气，眨眼间便已经跟十大星域的各大顶尖门派的掌教相仿。


焦飞这边阴阳万剑葫芦出手，斩龙道人更怒。


此时他已经击杀了许多天龙，龙族的精血旺盛，一条龙种就抵得上几千百名修道之人。故而已经凝成了一头似龙非龙的血蛟。这头血蛟虽然尚未炼成，但却已可让斩龙剑的威力激增近倍，他也有十足的信心跟焦飞这个大敌斗上一斗。


焦飞这边把一百零八座五金元符剑阵排开，再以先天五太之宝辅佐，当真称得上固若金汤。就算吠陀龙王亲来，一时三刻也攻不破。斩龙道人每催发一道剑气，便是万里之长，剑光撕裂虚空，有绝大威能，但却被焦飞以精妙无比的剑术，各种手段化解。


焦飞出身天河剑派，剑术最有所长，此时手段尽出，把平生剑术都使用了出来。比起在冥河星那一场斗法，更厉害了十分。

第九十一章 八部天龙女婿

  

道门中修炼飞剑之士虽然不少，但真把剑术当作主修之人，却也不多。


剑术一道，最看领悟，若是领悟不到剑术中至为高深的妙处，使用飞剑的修士，就总也比运用其余法宝的修士逊色，毕竟飞剑多半法诀单一，只重杀伐。但若是领悟到了剑术中精微深奥处，比如丹成之后，能够炼就剑气成丝的绝世剑术，一剑破万法，任是多厉害法器，一剑劈去，破开两半，锋锐精芒，无可抵挡，自然傲视群侪。


到了元神境界，修炼飞剑为法宝的修士，无不精研剑阵之术。如何能把剑光分化的更多，剑光祭炼的更锋利，剑阵排布的更奥妙，就成了修炼飞剑之士的全部。


焦飞的剑术，乃是天河嫡传，加上兼修了太白剑宗的剑术，五金元符剑气锋利无双，五金元符剑阵亦是排场，本来单凭剑术便足以雄踞一方，开宗立派。兼之又有阴阳万剑葫芦在手，能够演化一百零八位元神道兵，把一百零八座五金元符剑阵化为一百零八团五色光轮，交手半个时辰，焦飞便一声大喝，剑光暴涨，反把斩龙道人困住。


“啊哈哈！多些焦飞你帮我，不然老祖还未必能够将这口斩龙剑入手。我那未央宫的守护剑阵，原用的四口阿鼻元神剑真不堪使用，得了这口斩龙，威力立刻不可同日而语……”


焦飞正自考虑，自己这一次的劫数，似乎并无危机。只要把肯把斩龙剑镇压，天龙部的那位吠陀龙王自会出手，把这口幻神级数的飞剑元灵剥夺，躯壳让自己送去元古金铊镇压。不但没有危机，还能借此跟八部天龙再打好关系，日后天河剑派这一脉，在龙宫发展，必然更加裕如。


但就在他剑光暴涨，把斩龙剑困住之时，在他的剑光大阵之内，一粒微尘忽然抖动，化为一座鬼气森森的宫殿，让他熟悉到不成的鬼祖徐完，忽然呵呵一笑，现身出来，不但说了这些风凉话，更运使未央剑阵把斩龙剑镇压，一起收入了未央宫中。


焦飞正自想不透鬼祖徐完为何要这般做，这位道门十祖之末，已经纵起未央宫，生生撞破了他的一百零八座五金元符剑阵，望着凰宫方向逃遁。


吠陀龙王惊怒的吼叫，已经在忌都星周围晃荡，这头老龙王来不及赶来当地，却运使神通，借助忌都星上的星辰之力，幻化一只龙爪，望着未央宫就是一捉。


鬼祖徐完呵呵大笑，喝道：“焦飞你还不来助我？”


焦飞哪里肯上当，伸手一指阴阳万剑葫芦，把一百零八座剑阵驱动，正要先拦下这位鬼祖。鬼祖徐完把斩龙剑取了，吠陀龙王必然把这件事算到他头上不可。焦飞可不想给鬼祖徐完当灾。


鬼祖徐完一声喝，刚才被吞噬了斩龙剑已经飞了出来，先把吠陀龙王的先天一气混元天龙爪斩裂。


毕竟这头老龙王只是仓促间，把法力隔了数百万里传来，运使的是忌都星的星辰之力，未能发挥全数神通。加之鬼祖徐完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在这顷刻之间，加速未央宫的时光，外面只是弹指一瞬，里面也不知过了多久，早已经把斩龙剑祭炼完成，此时以他元神合道的法力，运使幻神级数的飞剑，故而只是一剑斩去就破了吠陀龙王的法术。


鬼祖徐完再一剑，把焦飞的剑阵击溃，这才朗笑道：“莫要送，老祖我去也。”


焦飞气的淡黄的面皮都白了，喝道：“鬼祖，这口剑干洗甚大，可不是那么好夺走的！”


鬼祖徐完笑道：“焦飞，你可知道，四大星宫都有这般一口飞剑，名为斩龙，名为斩凰，名为斩玄，名为斩武！四剑合一，便是后天第一杀伐之宝，这四口剑不入先天，却是唯一能粉碎纯阳道胎，把纯阳高人的法力击碎的法宝。只要纯阳道胎一破，纯阳高人也要被镇压，迟早你也要求我来的，还是赶紧助我阻住那位吠陀龙王罢。”


焦飞骇了一跳，心中半信不信，但是要他去阻拦纯阳级数的吠陀龙王，那是绝无可能。焦飞只是喝了一声道：“凭什么我日后就会求你？我手中有这一口阴阳万剑葫芦，将来未必就不能盖过这四口不知有无的飞剑，成为后天第一杀伐之宝。”


鬼祖徐完呵呵笑道：“可你的阴阳万剑葫芦，未必能斩开七凰界。我在四口飞剑却是肯定可以。”


焦飞驾驭了遁光，紧紧追在鬼祖徐完身后，未央宫化成一道鬼火碧芒，飞遁的极其快速，但是焦飞有山河鼎，故而鬼祖徐完也甩脱不了他。听得鬼祖徐完之语，焦飞微微一涩，正要再喝一声，后面吠陀龙王也自加速追来。


鬼祖徐完虽然法力厉害，却怎么比得上纯阳级数的高人？虽然他抢先一步，吠陀龙王又在数百万里之外，但不用半个时辰，吠陀龙王就已经追近了百万余里，堪堪不用多久，就能够追了上来。


这头老龙把三亿阴阳鬼东化为一口阴阳太极钟，在头上当当乱响，阴阳二气绕身，显然只要给他凑的近了，必然是阴阳二气一刷，非要把鬼祖徐完打的道行破碎，元神镇压不可。


焦飞把先天五太之宝中圈住的那些散修一起抛下，只把头上高悬的三十六座雷府中那的宫色雪和冥真樱留了下来。提声喝道：“纵然这四口飞剑厉害，鬼祖你老人家如何肯定，自己能够得手其余三口？”


鬼祖徐完呵呵一笑道：“斩玄，斩武两口我是没有，但是斩凰却在一个人的手里，只要我去要必然可以拿来。”


焦飞微微一愣，喝道：“就算有斩凰又如何？还不是凑不齐四口？”


鬼祖徐完见后面飞脱龙王又自追近了数十万里，低声叫道：“这四口飞剑互有感应，只要收了两口，其余另外怎么都能抢夺了来。怎么？难道你就不想回去七凰界？八部天龙虽然强横，但幽冥部主正在演那一局棋，没得功夫推算，不能似前一样部下大军围剿我等。只要你我联手，逃出龙宫去，八部天龙也奈何我们不得。”


焦飞嘿嘿一笑，喝道：“我才不会跟你联手……”


焦飞现在自知大劫将近，哪里会跟鬼祖徐完纠缠，他正要运使阴阳万剑葫芦给鬼祖一点添头，便自退让开来。鬼祖徐完虽然算计了他一道，但是焦飞亦不想替八部天龙做头兵，他心中忖道：“且让那头追来的龙王跟鬼祖徐完打去，我还是旁观热闹罢了。”


焦飞佯攻了一剑，把一百零八座剑阵展开，气势宏大无伦。但是鬼祖徐完也觉出来，焦飞无心跟他交手，知道一时三刻劝不住焦飞，便朗笑一声，未央宫忽然提速三成，把跟后面吠陀龙王的距离又自拉开些许。


焦飞借机把遁光一按，避让开了来路，但是他却没想到的是，吠陀龙王自后方追了上来，先不去管已经遁逃到了另外一座星辰的鬼祖徐完，头上阴阳太极钟一振，阴阳二气舒卷，把焦飞先擒捉了下来。


焦飞对上元神合道之辈，还有的抵抗，但是吠陀老龙王不但是纯阳级数，更有三亿阴阳鬼东在手，结成了阴阳太极钟，哪里是现在的焦飞可以相抗的？


焦飞亦没想到，这头老龙居然先对自家下手，被阴阳二气缠绕上来，一百零八位元神道兵当场被阴阳二气化去了二三十位，他一面把河洛天书，一气化神鼎，天地玄黄玲珑塔，太素炼形旗，阴阳太极钟祭出，奋力护住自身，一面拼力收回元神道兵崩溃，消散的元气。此时多说什么反而不须，只有拼力相抗。


焦飞把纯阳仙根招出和太虚法袍合一，正要把先天五太之宝临时提升到纯阳级数，先破开阴阳二气，再以山河鼎挪移虚空遁逃。耳边却传来了吠陀龙王的声音，这头老龙王也颇温和，呵呵笑道：“焦飞掌教不须惊慌，我可不知要擒拿你，只是要你帮忙，来追上前面逃的那人罢了。”


焦飞忙道：“老龙王，你是哪一部的部主？凭你的法力，如何需要我帮手？”


吠陀龙王一声长吟，喝道：“我是天龙部的吠陀龙王，却非是天龙部主。我知道你有山河鼎在手，可以助我擒住前面逃走的那人。斩龙剑干系到龙宫的八部天龙气运，不能让人夺走。”


焦飞暗暗叫苦，心道：“八部天龙的气运，干我甚事儿？”


吠陀龙王似乎知道焦飞心声，一声朗笑喝道：“你总是我们八部天龙的女婿，妖龙部和星辰部两位龙女都给了你，怎么这点小忙都要推脱？”


焦飞撞天价的抱屈起来，喝道：“我何时做过八部天龙的女婿？”


吠陀龙王笑道：“宫宫公主和五车公主，不是已经许给你了？”


这件事儿乃是焦飞心头最恼，当下便争论起来，但是他口齿就算再伶俐十倍，又如何说得动纯阳级数的老龙王？

第九十二章 一剑煌煌

  

焦飞心头亦自有些奇怪，他可是知道鬼祖徐完也有挪移虚空的手段，虽然要借助阵法，但是这位道祖老奸巨猾，都已经潜身在侧，哪里还会不准备逃命的手段？


但是鬼祖徐完虽然奋力驾驭遁光，却并无躲入什么挪移虚空阵法的意思，让焦飞分外奇怪。他才不会相信，鬼祖徐完是忘记了做这一场手脚。


“鬼祖徐完虽然亦位列道门十祖之列，但未必就能一个人坐下这件大事，只怕他还有援手。但是他在七凰界被冥凰镇压多年，逃离七凰界后，又被乔馗追杀，然后一直跟我纠缠，也没多少机会去寻访朋友……乔馗！糟了，我怎么忘记了那个人……”


焦飞这边才自想到，虚空中就有一道煌煌堂堂，撕裂百万里虚空的剑气，犹如凭空而生，不知何所来，不知何所往，却有充塞无尽虚空之态。


饶是焦飞在吠陀龙王的阴阳二气之中，面对这一道剑气，也感觉直如赤裸，阴阳二气都似不能带来半分保护。


焦飞拼尽全力，祭出了阴阳万剑葫芦，但一声声的破裂，一百零八位元神道兵，一百零八座五金元符剑气，纷纷碎裂，竟然不能阻挡这一道剑气分毫。


若非阴阳万剑葫芦也是纯阳法宝，只怕这一道剑气，早就顺势连阴阳万剑葫芦也给劈碎了。


焦飞亏得早就把纯阳仙根掷入了太虚法袍，此时太虚法袍一振，三十八座大阵一起，化为三十八件纯阳法宝，不知有多少剑气射在太虚法袍凝成的纯阳法宝结成的光罩上，亏了太虚法袍以先天五太之宝为核心，结成的防御固若金汤，这才把这一波浩浩商商，直如毁灭宇宙，粉碎亿万星辰的剑气硬挨了过去。


待得剑气消逝，焦飞探手把阴阳万剑葫芦收了回来，这才发现，不管是吠陀龙王，还是鬼祖徐完，已经都不见了。那名出手接应鬼祖徐完的猛人，只出了一剑，根本也未现身。甚至焦飞都可以感应的到，那个人根本就不在这里，也不曾来过，而是隔了数亿万里之遥，从龙宫浩如烟海的某一座星辰上，发出了这道剑气。越过无数遥远的距离，发挥了惊天动地，旷世无双的威力。


“这人，实在厉害！”


即便以焦飞的本事，也判断不出来，出这一剑，救走鬼祖徐完的人法力究竟到了什么境界。但是这一剑却如同给他斩开一条明明煌煌的道路一般，直指大道，让焦飞受益匪浅。


“以最强之意志，驾驭最强之剑术，斩破心中一切执念，欲念，贪念，爱恨情仇，只剩下了大解脱，大自在，随心所欲，无往不为的一颗道心。这人的道心之纯净，强横，我在任何人身上，也不曾看见过。吠陀龙王不是被此人一件斩破了纯阳道胎，破去了法力了罢？”


元神合道以上，神魂不灭，但是却有可能被破去法力，镇压起来。


虽然吠陀龙王也是纯阳级数，但焦飞对刚才的一剑，印象实在太过深刻，加之若是他所料不错，那个人的名头响彻七凰界，实在太过耀眼，没准真的可以做到这么万无可能的事情。


焦飞只是想了片刻，就来不及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而是运起法力，来探查阴阳万剑葫芦。这见法宝倒是没有受损，只是给刚才的惊天一击，震散了阴阳造化池内所有的元气，不要说一百零八位元神道兵，现在焦飞连一头元神道兵也造不出来了。


焦飞心头骇然，收了周身法宝，把手一指，这枚小小的葫芦，就在头顶滴溜溜的乱转，不知有多少元气纷纷向阴阳万剑葫芦飞来。这枚小葫芦，内中有一道先天神禁，还有三十六重焦飞自家祭炼的阴阳葫芦诀禁制，还有一套小诸天云禁真法，以及当初夺自祖神荼的焰中宫。


但是这些禁制，随着焦飞的法力日高，越来越使用不上，却也是他当初始料未及。


焦飞收摄天地元气，不上顷刻，周身就起了一层漩涡，牵动了数万里虚空内散乱的元气。焦飞祭炼这阴阳万剑葫芦多年，祭炼这口葫芦的时候，隐隐觉得，和那一道阴阳葫芦诀的先天神禁紧密结合的葫芦剑诀，已经略有变化，这一口葫芦曾为他的第二元神，焦飞当年也修炼过葫芦剑诀，自然知道这一变化的缘故，不由得心头大喜，也不去管吠陀龙王，鬼祖徐完，还有那位可能是七凰界第一杀神的神秘人物了。全力鼓动法力，催运葫芦剑诀。


焦飞这一修炼，就是数月光景，数十万里虚空的天地元气，都被阴阳万剑葫芦汲取的干干净净。这一口小小的葫芦，忽然炸裂，一口化为两口，两口化为四口，晃眼见已经分裂成八九七十二口小葫芦。每一口小葫芦化为一个道人，每一个葫芦道人身上的剑气，都比之前更为强盛，护身的五金元符剑气化为矫健惊龙，一时间，就连虚空也被割裂。


“好！”


焦飞亦是心头大喜，他这口阴阳万剑葫芦一直受制与融合到先天神禁的葫芦剑诀境界不够，威力并未有到了纯阳级数。但是那日受了人一剑，被破去了一百零八位葫芦道兵之后，葫芦剑诀的修为，破茧重生，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破到了元神法身。


虽然限于先天法则，葫芦剑诀的修为从元神化身，晋级到了元神法身之后，造出的葫芦道兵从一百零八位，减少了七十二位。但是这七十二名葫芦道兵，却尽皆是元神法身之辈。


这一次的变化，让阴阳万剑葫芦稳稳居于他手头所有法宝之首，威力无量，就连纯阳仙根，因为本身不具威力，需要依赖其他法宝，都要逊色。七十二位元神法身的葫芦道兵，又都是修炼的最善杀伐的太白剑宗七道剑诀之一的葫芦剑诀。


焦飞一声长喝，收了新晋级的阴阳万剑葫芦，暗道：“这次，就算吠陀龙王回来，也拿我不住了。”


他正想是否还回去天魔大市，寻找合用的天魔，就见得不远处一道黑白两色的光气，犹如电掣，倏忽就飞了过来。吠陀老龙王呵呵一笑，在阴阳二气中叫道：“焦飞掌教好福气，居然炼就这般手段，这能分化七十二位元神法身的东西，是什么法宝，还是天河剑派的嫡传法术？”


焦飞朗声笑道：“老龙王怎不去追鬼祖徐完，竟然隐藏在附近的星辰上闷坐？”


焦飞眼光何等厉害，早就看出吠陀老龙王居然隐藏在一座星辰之上，没的说，这头老龙王必然是他等他。只是焦飞不想说破罢了。


吠陀龙王嘿嘿一笑道：“本来我对上那位鬼祖，有十二分的把握，怎料到……来了太白剑宗的第一高手钟神秀，把那头鬼祖救去了。我被他伤了一剑，故而在附近潜修了些时日。刚巧修复了法力，就见到焦飞掌教，说起来还真是有缘，还要焦飞掌教看来那两位公主的份上，帮忙老龙寻回斩龙剑。”


焦飞大变色，喝道：“宫宫公主和五车公主于我无干。那鬼祖徐完也还罢了，钟神秀你都不敢惹，我才不会去招惹。此时再说罢，我天河剑派许多事儿，晚辈告辞。”


焦飞如今已经把山河鼎的先天神禁祭炼过来，把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一转，便要遁回天鼓星去。吠陀龙王忙把头上的阴阳太极钟一振，阴阳二气落下，想要封锁虚空。焦飞这次可不怕他了，伸手一指，阴阳万剑葫芦一分为九，化为九个葫芦道兵，虽然焦飞并未出尽全力，但是这九个葫芦道兵尽皆为元神法身之辈，法有真形之境的五金元符剑气化为九道金虹一撑，吠陀老龙王的阴阳太极钟所发的阴阳二气，便被震的散动了些。


焦飞只争了这一线空隙，山河鼎一转，便自遁出百余万里。他连迟疑也无，天魔大市干脆就不去了，反正日后还有时间，连催山河鼎，回去天鼓星了。


这一次来北冥星域，焦飞也有大收获，得了一万八千头先天书妖，正要回去元始天魔印好生培养，不然这河洛天书总要差上一线。除此之外，他还得了冥河之水，也要和虚实两相洞天祭炼一处。阴阳万剑葫芦内的葫芦剑诀，才到了元神法身之境，也要去稳固修为。


“我本来想要祭炼神魔至尊碑，好护着自己，不会在万年之内的三次大劫中陨落，但是现在神魔至尊碑还未祭炼完成，却把阴阳万剑葫芦提升了一层境界，也足以护持了。加上新得的先天书妖，我亦要培养一番，总也需要百万之数，才能配合河洛大阵，发挥至最强威力。”


焦飞回了天鼓星，直接遁回了元始天魔印中，他微微一震这件法宝，通知了天河剑派上下，齐来聚会。掌教有令，不过顷刻间，天河剑派的二代，三代长老，三四代的真传弟子，就一起前来。


焦飞先把冥河之水送去了虚实两相洞天中，又把先天书妖放入虚实两相洞天中培养，这才尽起掌教的责任，问过了门下几代弟子的修行。

第九十三章 徐庆脱劫，南明法身

  

焦飞门下诸弟子，除了天杀童子留在了元古金铊世界内修行，其余都在元始天魔印中老实修行。他这一次回来，也不是真要关问门下诸弟子的修炼，而是另有别的目的。


焦飞知道这第二次劫数，未有那么容易过去，他虽然把阴阳万剑葫芦重新祭炼一次，把葫芦剑诀提升到了元神法身的境界，每一道剑气都是法有真形的威力，加上纯阳仙根配合，足以抵挡元神纯阳的高人。但终究只有一人，遇上大敌，还有相形见绌之意。


焦飞倒也不指望，五彩法王，玄妖道人，黑龙神冥孤这些人会拼死为天河剑派出力，仍旧把主意打在本门弟子身上。


检查了天河剑派诸弟子的修为之后，焦飞正要说话，忽然元始天魔印深处，有一道红光如火，吞吐无边元气，似乎灼烧掉半边天宇一般。焦飞心头一喜，伸手在虚空一捞，便是九枚混沌元气舍利入手，他往火光冲霄的地方一抛，这九枚混沌元气舍利反本复原，化为无量混沌元气，都灌注到了那一道火光之中。


那道火光受了如此巨量的混沌元气滋养，火光反而内敛，从炎光万丈，转为玲珑剔透，宛如玛瑙一般的纯粹。


本来焦飞担任掌教之后，就闭关不出，只是修炼的徐庆，竟然在这个时候，进阶元神法身，对焦飞来说，乃是意外之喜。他放出了九枚混沌元气舍利之后，便住了话头，任凭门下弟子，向那边观望。


天河剑派六大长老，脸色各有不同，但显然都是有一腔喜意的。鹿神子，李静虚之辈，对徐庆晋级元神法身，自是看好，五彩法王也觉得天河剑派愈加人多势众，他投靠了这般门派，必然安安稳稳。焦飞又不曾说外面的事儿，他自也不知焦飞惹过纯阳之辈。


原本天河剑派三代，除了真传弟子之外，还有不少人，但经历了这么多年，连金丹也未炼就之辈，寿元也都尽了，加上六大长老也都不肯收徒，三代弟子有去无来。如今天河剑派三代也只剩下焦飞，庞尉，徐庆，虞笙等四人，就连方辽都在为了强冲元神，加速时光，结果一夕老去，身死道消。


倒是天河剑派四代，五代传人。因为有元始天魔印加速时光，焦飞又设下虚实两相洞天检验入门弟子的道心，天鼓星上又有十七家苍龙之角的门派作为磨砺，地煞阴脉，天罡大气都不缺，如今不算普通弟子，元神弟子，真传弟子却也有了数十位，这些弟子虽然还生嫩一些，亦比在七凰界时不可同日而语。


天河剑派的诸弟子，都知道本门中有数位元神法身的高人，此时见本门又多了一位元神法身，亦自心头欢喜，有那性子跳脱的，便窃窃私语，当中喧哗，有那性子稳重的，便仍旧如不曾见任何异兆一般。焦飞也不去约束这些弟子，他执掌天河剑派，素来对门下弟子宽厚，不拘这些礼数。


在焦飞看来，只要道心坚固，能继承天河剑派的传承，就是佳子弟。管他是自由散漫，还是我行我素，还是沉闷寡言，呆头木脑。何况现在天河剑派的入门弟子，都要过虚实两相洞天那一关，光是虚实两相洞天一关，就刷下去不知多少道心不稳的门人，这些被刷下去的人不能得传天河剑派的上乘道术，入不得门墙来，也让天河剑派超出天河星道场，能够正式进入天河剑派门墙的弟子在道心的磨练上，皆有千锤百炼之功，任是外界如何变化，亦不动不易。


天河剑派从七凰界脱离，如今不算元始天魔印中岁月，也过去几百年了。除了二代的六大长老，也就三代的几个弟子身上，还有生死簿烙印。四代以下，仅仅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等六小兄弟仍有生死簿，不过若非七凰界天地大劫再生，七凰也无心去管那些流散于外的七凰界修士。


六小兄弟有焦飞留下的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随时可以被送回元始天魔印，倒也不惧冥凰忽然查到它们六个的根脚，用生死簿勾拘魂魄。本来焦飞亦曾想过，若是这六小兄弟执掌了元古金铊，有纯阳法宝保护，亦可不畏生死簿，但结果是天杀有大机缘，成为他门下第一个晋级元神法身级数的弟子。


天杀不修道门大法，但佛魔双修，又能感召域外天魔，成为他中央婆娑世界中的佛子，也确是执掌元古金铊世界最佳人选。


焦飞心底思忖了一回，暗忖道：“如今我们天河剑派，已经算是摆脱了生死簿的限制，虽然二代长老和庞尉，虞笙两位师兄，师姐，六小兄弟还有些滞碍，但也无关大节。徐庆师兄这次出关，可算的上十分及时。”


焦飞这边正自思忖，徐庆已经化成一道红光，飞出了元始天魔印。


至于如何炼化生死簿烙印，焦飞反而不甚替这位师兄担忧。过了七八个时辰，徐庆从元始天魔印外飞回，化为一溜火光，按落在众弟子面前，他闭关多年，瞧了这些四代，五代弟子，道友多一半不认识。不过徐庆亦不大在意这些，只是把手一招，一道剑光落在焦飞面前，淡淡说道：“这口六阳神剑，炼成元神法身之后，我已经用不着了，便还了师弟罢。也多亏了这口飞剑护身，我才能炼化生死簿烙印。”


焦飞伸手一拂，这口六阳神剑就复化为六名元神之辈，本来这口神剑，乃是他斩杀了天河剑派的六名大敌临时祭炼出来。如今焦飞法力日深，也不打用的着六阳封神幡这样的邪门法宝，故而伸手一抓，把六名元神之辈身上的心魔大咒摄了出来，淡淡喝道：“你们与我天河剑派做对，已经是仇敌。元神之辈与凡人不同，虽然你们有人被我斩杀，但经过这么多年将养，也都恢复得七七八八，去了心魔大咒，只要再修炼些时日，便自能够恢复昔日本领。但我不会放你们离去，免得日后再添堵头，你们可自说，想要如何？”


元神化身，法身之辈，亦不是不死。但若只是震碎元神，当时未能尽数毁灭，只要留下一丝一忽，日后得了机缘，还能恢复过来。就如玄妖道人，被生死簿震碎真灵，剩得残魂，几千年都恢复不过来，遇上焦飞之后，便自能重新凝聚法力。


当时焦飞若是亦别的手段斩杀，并且挫去残魂，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白神君，黑心老祖，也就没得活路。但他总是留了一线生机，给这些人，故而此时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白神君，黑心老祖都还能恢复过来。


这也是元神之辈，与炼气之士的最大不同。


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三位女仙，互相对望一样，她们在焦飞手中吃过了苦头，又被炼成法宝多年，心头不知后悔几千百遍。如今焦飞肯收去她们身上的束缚，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三位女仙一起说道：“碧萝，北辰，云嫘愿意为天河剑派看守门户，永不怠慢。”


焦飞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我分派给尔三人一个位子。我这元始天魔洞天之中，虽然没有七凰界的一十九重冥狱，不能让人转世轮回，但是我却想暂且设一个收拘魂魄之所，这里是三件法器，你们用心祭炼，替我好生看护自然而亡的天河弟子。”


焦飞把手一招，从虚实两相洞天中飞出了冥阳环和阴阳簿，这两件法器原本是六阳封神幡中的部件，焦飞把自家祭炼的六阳封神幡都拆了，这两件法器也就搁置不用。如今在虚实两相洞天中度过无数岁月，都祭炼成了三十六重禁制大圆满的顶尖法器。


焦飞再探手取出一幅阵图，却是他另外炼制的一副太素炼形大阵阵图，也一并交付给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三位女仙。


“这生死簿乃是本门老祖，仿了阴阳簿祭炼，到了我手，重新祭炼圆满，虽然不成法宝，但亦自不凡。这冥阳环原本是万鬼阴池，也是我自家祭炼的。这太素炼形大阵阵图，却是先天五太之宝，太素炼形旗仿造，乃是先天阴德之宝，奥妙还在正经的阴阳簿，万鬼阴池之上。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你们三人执掌此宝，各自努力祭炼，将来便是我天河剑派不可或缺的人物，亦有证道更高层次之望。”


焦飞分派了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正自含笑望向，白神君，黑心老祖，金蛟道人。这三人来历较为复杂，心思也个不同。金蛟道人被焦飞放出来之后，便自瞑目打坐，似乎对周身的事情，漠不关心。当焦飞把眼光关注到他身上时，金蛟道人忽然轻轻一喝，唱道：“天生金蛟种，生长在血河，得授长生法，困顿万载长……如今一梦觉，我还是我！”


金蛟道人双目圆睁，喝道：“焦飞，我便要做个二代长老！”

第九十四章 大混沌阵图

  

金蛟道人身上的光芒骤盛，分为碧绿，金光，血红三道，气势节节攀升，竟而在倏忽之间，突破到了元神法身之境。


这般变化，就是焦飞也料想不到，呆愕了半晌，笑道：“便给金蛟前辈，一个二代长老的名号。”焦飞做了掌教之后，权威日重，言出法随，便是原本的五大长老，也不敢拂逆。何况此事对天河剑派大大有利，便是李静虚也不肯出头来做乱。


金蛟道人师承血河圣母，修炼的是血河大法，已经把元神化身修成，那是九口血河神剑。但是他又天生异种，身躯不输域外天魔，给焦飞哄骗了修炼阿鼻元神剑之后，将身躯也修炼成了一口法宝级数的飞剑，两两相加，被焦飞炼成了一把金蛟剪。


他并未被打散元神，加之道法师承都高妙，还得了鬼祖徐完所创的阿鼻元神剑法门，跟在徐庆身边修行，亦是几万年岁月磨砺，渐渐也领悟到了道法中的精微奥妙。若是焦飞不把他放出来，金蛟道人纵然领悟，也不过是个做炮灰的命。但焦飞并无那么狠毒，只说让他们自选出路，金蛟道人知道已经回不去七凰界了，故而才开头讨要二代长老的名头，也自露出足以担任如此职务的本事。


焦飞答应的爽快，金蛟道人这么多年过去，亦把心性磨练的犹如菩提宝镜，当下晒然一笑，也不去计较之前的恩怨，他亦需要的落脚的地方，天河剑派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白神君和黑心老祖，见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和金蛟道人各有际遇，都不禁犯了愁思。他们和天河剑派的仇恨比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三位女仙，还有金蛟道人都深一些，又没有金蛟道人那般缘法，居然参悟大道，成就了元神法身，说话起来也硬气。


两人琢磨了一回，便各自说道：“我等愿意加入天河剑派，为新入门的弟子祭炼法器。”


白神君和黑心老祖也没什么心思求上，既然已经脱离了七凰界，谁还肯回去？他们是元神化身，又离不开元始天魔洞天，所以都乖乖的选了，自己最擅长的能力奉献。两人皆是元神之辈，帮新入门的弟子祭炼法器，倒也算是大材小用。


焦飞微微一想，笑道：“也罢，我门中弟子，本来都是自家祭炼法器，免得承了师长关爱太多，本身却不努力。我就新设一个机巧阁，两位也不须祭炼寻常法器，只要祭炼星梭便可，这般代步的法器，专门祭炼不值，若是没有，横渡虚空又有许多碍难。”


焦飞伸手一指，便飞出了七张图纸出来，说道：“这是我平生所学，关于祭炼星梭的法术，有的是天河剑派本门秘传，有的是我得自别派。你们可以去虚实两相洞天中砍伐我种在哪里的一些神木，不过不得伤了根本。”


焦飞曾有机缘，得了一些如意金竹，山河鼎内还有无数赤火元铜木，他出门也搜刮了一些别的神木，都曾分了些种在虚实两相洞天之中。一来增长这个世界中的物种，二来也让进入虚实两相洞天中的天河剑派弟子，能够得有机缘，毕竟那里是没什么天材地宝，不是真正世界，多了这些可自家繁衍的神木，加上许多域外天魔，里面的人修炼起来，也不愁没有祭炼法器的原料。


白神君和黑心老祖各自心头一松，知道焦飞并不怎为难他们，这才安心下来，准备在这元始天魔印中修炼。


徐庆见焦飞随手拆了六阳神剑，却也不去阻止，只是微微一笑，说道：“焦飞师弟道行精进，连气度也宽厚起来。”


焦飞微微一笑，却也不去解释，其实他手中法宝已经甚多，六阳封神幡，六阳神剑这样邪门的法宝，还真是用它不着。毕竟天河剑派也是名门正派，日后立足，总要有个根本，掌教真人再用这样的法宝成个什么话？


吩咐落这些人之后，焦飞这才把真正的意思，当众提了出来。


“本派传承自七凰界，乃是郭小山祖师一脉传承，除了我们这一支，尚有其余支脉。不说通天七子那一辈，还有斗法胜祖师传下无数门徒。只是天河剑派到了我的手里，虽然门徒众多，看似繁华了些，却没有了元神合道的长辈镇压，总是不为体面。我今日召集众人前来，除了查验众人修为，亦要祭炼一座大阵，以本门数千人合力催动，以为镇派根本。”


焦飞随手一指，便自袖中飞出一卷阵图，这卷阵图却是焦飞自家参研出来，以小乾坤界阵图为根基，先天五太阵图为脉络，演化出来的一座大混沌阵图。


天河剑派自从离开了七凰界之后，便在元始天魔印中扎根，但是此宝毕竟乃是魔门北宗之物，虽然林小莲是焦飞的夫人，但林小莲可是北宗魔门掌教，虽然夫妻一体，林小莲从不曾提过这些事儿。但焦飞也知，自己占用了元始天魔印，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尤其是他去了一趟北冥星域之后，得知北斗大帝便是逍遥老祖，心里更多了一分心思。虽然未必北斗大帝就会来贪图元始天魔印，可也总不能不防备。万一真有什变化，多了这一手准备，也好过到时候，被人问个瞠目结舌。


这也是焦飞的把细之处。


焦飞先请了七位二代长老，鹿神子，李静虚，李长庚，邓天吉，毛方，五彩法王，金蛟道人，再请了徐庆，庞尉和虞笙都不曾来，正自闭关中，焦飞便也不去打扰。一共九人，一起入了这座大混沌阵图之中。


焦飞虽然有元始天魔印，能够任意挪移时光，但法宝祭炼，总要看机缘，不是祭炼到了时候，就自成法宝。故而这一张阵图，仍旧不过是九层符阵，未有祭炼到第十层。


但焦飞早就把十种域外天魔放入了进来，除了先天书妖数量尚少，其余的五福天妖，七彩玲珑妖，白腹魔鱼，阴阳鬼东，都有百万之数，这也是焦飞有洞天法宝，才能豢养出来如此之多。


焦飞伸手一指，笑道：“这一卷阵图，以天地玄黄玲珑塔为中央，河洛天书镇压东方，一气化神鼎镇压南方，太素白气镇压西方，阴阳鬼东镇压北方，演化混沌，开辟洞天。我在这里开了三千六百座阵眼，每多一人坐镇阵眼，大混沌阵图的威力便自强横一分，若是我们天河剑派所有弟子都来推动这座大阵，就算元神合道之辈，也莫奈其何。”


鹿神子本来不知焦飞为何忽然召集众人，见了这座阵图，心中欣慰，暗忖道：“本来我就想跟掌教提及，本派已经发展的甚是壮大，总呆在别家的法宝中，却有不妥。看来掌教早就有了打算，反倒是我们白操心了。这座阵图现在还只是第九层符阵，但只要我等努力，祭炼到第十层之时，本派就算是有了存身的根本，再不用寄居在魔门的法宝之中。”


鹿神子，李静虚这些天河剑派硕果仅存的二代长老，虽然心底有此想法，却也不好宣诸于口。毕竟林小莲乃是焦飞的夫人，平时坐镇元始天魔印，隐然便是天河剑派的太上掌教，虽然林小莲从不干涉天河剑派的事儿，焦飞也从未有惧内之色，但毕竟这件事儿不合外人插口。


徐庆见焦飞放出这卷阵图，又领了众人绕了一圈，心头忽然醒悟过来，便开口道：“不如为兄来替师弟执掌这卷阵图罢！”


焦飞呵呵一笑道：“本来就要请师兄出手，只是我不好意思开口罢了。既然徐庆师兄愿意，我这就把这座阵图的祭炼法门相告，师兄可让本门最精英的弟子，都来熟悉这套阵法。只要此阵图能够日夕祭炼，成为法宝之后，威力便自不可思议。”


鹿神子，李静虚等五老，也是立刻明白过来，也立刻答应要留在这大混沌阵图之中。五彩法王，金蛟道人，亦只好随声附和。要知道这些人中，已经有了三个元神法身，两个元神化身，再辅佐以大混沌阵图，就算有元神合道之辈，持有斩龙剑这等凶物，也未必能将这套阵图损毁。


这却也是逍遥剑派，把水祖让逍遥七子分别炼化，提升本门实力的故伎。


焦飞没有水祖那种幻神级数的法宝，却有无数域外天魔，太玄阵图，天河剑派门中元神之辈也多。这一座大混沌阵图，有了天河剑派的七位二代长老，徐庆等人坐镇，却也不输给驾驭了水祖的逍遥七子。若是再加上天河剑派其余弟子，威力便犹在持有水祖剑的逍遥七子之上了。


安排下此事，焦飞这才略略放心，天河剑派的弟子虽然够多，但是都各自修炼，万一遇上什么大危机，反而没法把所有的力量集合起来。焦飞这座大混沌阵图，也不过就是个急就章的法子，也就是他平日积累雄厚，才能临时拿得出手，这般威力的阵图来。

第九十五章 纯阳法宝，先天大法

  

天河剑派虽然发展的颇为蓬勃，但是底蕴不足，林小莲加上元始天魔印，焦飞连同手上许多法宝，才勉强算的上两个元神合道级数，甚至还不如逍遥剑派的一半实力。


故而焦飞才会推演出大混沌阵图，把门下其余弟子，长老的法力联合起来。


虽然去了天魔大市一趟，焦飞也未能凑得齐祭炼神魔至尊碑的天魔，却机缘巧合得了先天书妖，亦算是有些弥补。只是他见过了救走鬼祖徐完那人，浩浩荡荡的一剑，心头便有感悟，不想再去寻求外物，而想要闭关一些时候。


焦飞这边才安排了门中事物，就听得一声巨响，悠悠然传来，响彻元始天魔印的每一处角落。


就连闭关修炼的林小莲，也自被惊动，显化法力飞了出来，和焦飞并肩而作。焦飞一抖袖袍，封住了元始天魔内的音波，心头暗暗惊诧，他却是知道来者谁人。


果然吠陀龙王的声音，朗朗传入，喝道：“焦飞掌教，你怎么走的这般快，让老龙王我好生赶也。如今我已经用阴阳太极钟罩定了这数十万里虚空，连天鼓星一起罩住了，你再想要遁逃，可没那般容易。”


焦飞显化元神，飞了出来，果然见数十万里虚空都被一股阴阳气流罩住，除非斩开这一口阴阳太极钟，不然山河鼎也挪移不出去。


焦飞在不久之前，刚刚做过这一件事儿，但是这一次显然不同。那一次吠陀龙王想要封锁虚空，三亿阴阳鬼东所化的阴阳太极钟吞吐阴阳二气，虚空封锁将成未成，焦飞这才能够耗费九名元神法身的葫芦道兵，斩破阴阳太极钟的封锁，遁逃而去。


这一次，吠陀龙王来的无声无息，预先把数十万里的虚空笼罩住了。焦飞纵然有阴阳万剑葫芦在手，七十二名元神法身的葫芦道兵齐出，也只有六七分把握斩开一丝缝隙。他自家逃遁或者无有问题，但天鼓星必然是没什么指望了。


焦飞心头盘算，嘴上却喝道：“吠陀老龙王，太白剑宗掌教乔馗于我有恩，晚辈着实不愿忘恩负义。”


吠陀龙王呵呵笑道：“我也不管你天河剑派和太白剑宗的恩义，斩龙剑我是一定要寻回来的。这一次我天龙部，应龙部的两大部主一起出手，加上老龙我，三人合力已经困住了钟神秀。只是鬼祖徐完，他在已经趁机遁逃往中央星河去了，我八部天龙此时缺少人手，须得有人将鬼祖徐完擒捉回来。不知焦飞掌教可肯走一趟中央星河？”


焦飞叫苦不迭，喝道：“我去中央星河又能怎样？鬼祖徐完法力不弱于我，又有斩龙剑在手，我怎么可能将之强夺回来？何况也不知他在中央星河有无帮手，我去了万一遇上更厉害的对头，岂不是自寻霉头？”


吠陀龙王呵呵笑道：“这件事冥空当年也有算计，只是他毕竟才是合道之辈，算不到纯阳级数，漏算了钟神秀那一剑。不过他却有个补救的手段，推演出来了斩玄，斩武两口飞剑的下落，此时都被人取了出来，携带去了中央天河开宗立派。这一家宗派，跟你们天河剑派的开派七子之一，苏相所开辟的通天剑派有仇，你正好去投奔苏相，顺带夺回来斩玄，斩武两口飞剑，鬼祖徐完必然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焦飞听得这般秘辛，顿时精神一振，喝道：“斩玄，斩武两口飞剑，想必也是幻神级数，已经被人炼化，我如何就能够得手？”


吠陀龙王笑道：“我八部天龙与天地同时而生，积累雄厚，自然有妙法流传。我这里有一部剑诀，名为天地六御剑法。本来乃是与斩龙，斩凰，斩玄，斩武四口飞剑同源而生的先天大法，专为祭炼这四口飞剑的。鬼祖徐完能够顷刻间就祭炼了斩龙剑，一半是因为未央宫能够挪移时光，一半也是因为他从太白剑宗得了这部剑诀。”


焦飞微微惊讶，元神中的三种推演法术一起运作，只是这把大事儿，非是他这个级数的修为能够推演出来。焦飞拼尽了全力，也只推算出来个大概，但就这么一个大概，已经让他对这件事儿了解颇多。


“原来如此，那就请前辈传授这部天地六御剑法罢！”


焦飞自是不会嫌弃法诀太多，吠陀龙王倒也不吝啬，当下便把这一部天地六御剑法传了焦飞，还言道：“天生一物，便有一法克制。四十八件先天纯阳至宝，也都有克制的法门，只是大多比这些先天纯阳至宝还要难得。其中许多更早就为那些先天纯阳至宝自己得了去，补益了自身缺憾。这天地六御剑法是应四口斩破大道之飞剑而生，不知什么缘故流传开来，得之者不少，不但是我八部天龙秘传，亦是太白剑宗七道剑诀之一，你却要小心，莫要被别人捷足先登。”


焦飞连连点头答应，同时心底也极震撼，暗忖道：“我怎么不知，天生一物，还有一法克制？按照这个说法，岂不是除了先天四十八件，哦，算上纯阳仙根一共四十九件先天纯阳宝物，就对应着四十九种先天大法？若是如此说来，我手中的两件先天纯阳至宝，也都有克制的法门了？山河鼎的克制法门，或者郭祖师能够知道，纯阳仙根的克制法门却不知能哪里去寻找。”


焦飞想了一回，便不再去想，把新得的天地六御剑法细细推敲，只觉得这部剑诀，奥妙无穷，远在自己所知的任何一种剑诀之上。这部法诀被称为先天大法，自有其特殊之处，焦飞平生所学的所有道诀，都只是在炼气层次详尽，到了元神层次便颇为含混，也无元神合道以上的道诀。


但这部天地六御剑法生自先天，直指纯阳，甚至在一瞬间，让焦飞生出了弃去自身道诀，重头修炼的念头。不过焦飞随即便知道，这种事情根本做不得，不说他舍不得当前的修为，而是他的道心与天河正法相合，想要换了道诀，就算废去修为，也要从头参悟。这还不是关键，炼气级数还能打碎金丹，元神级数，却不能够打碎元神，就算是想要废去修为，也无从着手，除非转世。但是这里并非是七凰界，根本没有转世的法门。


焦飞虽然令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执掌，冥阳环，阴阳簿，太素炼形旗，但是这三件都还只是法器，除非都炼成法宝，晋级纯阳，不然无法学步冥凰，也造一个生死轮回出来。


“这部天地六御剑法着实奥妙，我门下弟子成气候的也都晋级元神了，不成气候的学了也没用。不然若是有人修炼，倒也着实不错……”


焦飞想了一回，忽然心头一动，先对吠陀龙王说道：“我去帮八部天龙抢回斩龙剑不难，但总要有些报酬，这天地六御剑法于我来说全然无用，却当不得价值。”


吠陀龙王听得焦飞答允，便把阴阳太极钟收了，化为一个昂藏男子，头上悬着一口阴阳二气缠绕的小钟。焦飞也不敢把这位龙王迎进元始天魔印来作客，仍旧是显化元神，飞出去跟吠陀龙王当面。林小莲担心自家老爷，也把元始天魔印和自身合一，伴随在焦飞身边。


吠陀龙王瞧了林小莲一眼，笑道：“焦飞倒是好运气，居然能娶到这般一位夫人。我不会拿你们家老爷如何，你也不消如此紧张。”林小莲微微一笑，敛福一礼，也不说话，仍旧与焦飞同进同退。


吠陀龙王呵呵一笑，转头又对焦飞说道：“你问我讨要好处，我也不与你争论，只问你一句，焦飞掌教欲要什么好处？”


焦飞想了一回，心道：“我若是把欠缺的神魔至尊碑材料一口气都报出去，未免要骇这头老龙一跳。还是只报上一种罢。我已经把自己的肉身炼成了一口元始天魔碑，又把太上天魔碑，阎魔天子碑炼就，就换大自在天子所需的九头禽鸟好了。”


当下焦飞轻咳一声，便把祭炼大自在天子碑的九头神魔灵禽报出，说道：“我要祭炼一桩保命的法宝，需要这九种神魔，最好是滴血重生境界，稍次一些不死魔躯的也成，但是再差就没用了。若是没有这般东西，只怕我去了中央天河就回不来，我自家推算过，万年之内必有三次大劫，没有此物保命，绝然不成。”


吠陀老龙王听得焦飞的条件，也自沉吟良久，好半晌才说道：“这些域外天魔，我们天龙部倒也凑的出来。只是我手上现在没有，既然如此，你就稍等些时日，我回转天龙部去搜寻来。不过斩龙剑的事儿，你定要上心，稍有差池，你跑得了，天鼓星可跑不了，你在元古金铊里的那个徒儿也跑不了。”


焦飞嘿然一声，这才想起天杀童子，心道：“原来冥空当初算计我去元古金铊，已经预留好了这一招。”


吠陀龙王化成阴阳二气，倏忽不见，元神合道之辈，就能领悟虚空奥妙，纯阳之辈亦可以破开虚空。只是都比不上山河鼎的天生大法罢了。焦飞微微算计，对林小莲说道：“我此去中央天河，有七八成的把握，可以在彼处撞上机缘，踏入元神合道之境。到了那个境界，也就不怕这些人算计，夫人可在家看守道场，这一次我去的必然不久，很快就能归来。”


林小莲嘻嘻一笑道：“老爷如今怎么恋家起来？原来四处晃荡，可没这般叮嘱。”


焦飞顿了一顿，笑道：“年纪大了些，转没什么四处游荡之心，更觉得自家道场好。我走之后，夫人可把这一部剑法，传授给虞笙师姐。她在元始天魔印修炼多年，仍旧没有证道元神，这也许就是她最后的一个机缘，此法要虞笙师姐把毕生修为尽数毁去，她愿不愿意，我们夫妻也管不着，只看她心思罢了。”


林小莲收了天地六御剑法，微微沉吟，说道：“虞笙师姐这几年，也少管门派的事儿，多闭关修炼。寻常人丹成之后，若是毁去修为，想要再从头修炼，寿元已经不够。好在我们夫妻手上有延寿的丹药，但是换了法门重修，未必就真个比以原来道法证道更易。”


焦飞摇头说道：“这乃是撞机缘的事儿，谁能说的准？红姐姐这些年，修为亦停滞不前，也不知有无炼就神魔不死之躯的指望。修道之事，别人怎么都帮不上，只能看自家的道心，毅力，机缘，道法。”


焦飞并不亲自把天地六御剑法送给虞笙，便是不想有诱导之心，虞笙该如何选择，乃是她自家的事儿。也许虞笙以通天大法本能证道，却因为换了道法，就错失证道之机，也许换了道法，重修法力，居然就一气证道，把停滞在炼气境界的修为突破。


这种事情，就算焦飞的三大推演法术，也运算不得清楚。


林小莲陪焦飞在虚空中闲看一回，聊了些夫妻的私密话儿，待得见到远处虚空，又有那阴阳二气飞来，林小莲就自走回元始天魔印中，去寻虞笙了。


吠陀龙王也不近身，远远把一道光华飞来，其中禁锢了九头域外天魔。焦飞瞧了一眼，心头大喜，一袖袍收了这九头域外天魔，胸中山河鼎一转，便在遁出百余万里，三两次挪移虚空之后，便已经脱离了龙宫。


焦飞自从离开了七凰界之后，便在龙宫修炼，如今忽然离开，心头倒也有些感慨。


中央星河宛如螺旋，支流道道，星辰无数，比四大星宫加起来还要广大。龙宫虽然也有修士，但毕竟以八部天龙为主，域外天魔数目也是极多。但中央星河却不同，以人族修士为多，并无八部天龙，凰族，域外天魔等先天种族。


焦飞闯入了中央星河之后，便有些思忖，是先去天河星道场，还是先去寻苏相的道派。

第九十六章 先天雷祖神咒

  

焦飞跟鬼祖徐完，只算是各有顾忌，相安无事，并没有恩义，转有许多不曾揭过的仇怨。


鬼祖徐完不来寻他麻烦，是因为没得把握，这一次鬼祖徐完抢了斩龙剑，差点把他陷害进去，焦飞也不在意，抢鬼祖徐完一回，反正他当年也自抢过鬼祖徐完的姬妾，虽然最终并未得手，但心思动过，手段也使了，只是法力不济，又给鬼祖徐完轻轻压过。


但是这一次，焦飞却不怎怕鬼祖徐完了。


他心中暗忖道：“斩玄，斩武两口飞剑，按照吠陀龙王的说法，是落在苏相师伯所创的通天剑派对头手里。我听闻苏相前辈手创天河正法，就算本门郭祖师都是改的这一路道法，才得以成道，苏乾秀师叔又是那般厉害，他们通天剑派的对头，只怕也不弱。如今我的本事，或者比当初没有什么法宝在身的苏乾秀师叔强些，但真正的道力，剑术，也就是相仿。苏相师伯只怕跟本门郭祖师能耐不差往来，他们不成的事儿，我也未必能成。这件事不能明目张胆的来，还是须要偷偷摸摸的去……”


焦飞心头暗暗估算，心道：“且去苏相师伯所居的四劫星去看看，再随机应变罢！”


焦飞把遁光起处，仍自挪移虚空，他手中有中央星河的星图，倒也不愁迷路。不过半日之后，前方已经是四劫星不远。苏相所建的通天剑派，便在四劫星上，这四劫星除了自身，还有日宫一座，月光一座，也为通天剑派占据。


距离四劫星六十八万里之遥，有一座黑辰星，便是通天剑派的大敌，波罗神教的根脚。这波罗神教起源中央星河，比通天剑派这等外来户，根脚可要正的多，也深的多。建派已经有了五十万年，不似通天剑派前后不过千余年光阴，和天河剑派开创是一般的长短。


不过，也由此可见，苏相这人是如何强横，竟然在人家创派数十万年的大派门口，开创了道场，无数次争斗居然兀自屹立不倒。


能够开辟道场的星辰，比藏有先天元胎的星辰还要稀少，须得有天罡大气，能繁衍物种，有修道所须的种种环境，这样的星辰不是难以寻到，就是早就被人占据了，焦飞若非是运气好，也不能寻到天鼓星这么一座适合开办道场的星辰。现在让焦飞把道场搬离天鼓星，便是寻上千年，也未必就能找到一座合适开辟道场的星辰。


波罗神教本来把四劫星视作囊中之物，只是因为派中高层颇有私心，立教数十万年的大派，门中势力错综复杂，都想把四劫星收入自家手中，结果却被苏相这个外人占了，两方就此交恶。波罗神教自持势大，连续攻打四劫星前后不下数百次，都被苏相凭借惊天神通一一化解，但是苏相所创的通天剑派毕竟人少，也不能反攻黑辰星，两方敌对，就此纠缠。


焦飞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去四劫星上投到。


苏相虽然也是通天七子之一，毕竟跟焦飞没甚关系，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祖师。加之当初苏相把儿子苏乾秀派回来，准备替天河剑派斩开羲凰阳神榜，那是多深的恩义？苏乾秀为他们这些三代弟子夺了一条生路，自家却被羲凰摄了上去，焦飞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内疚，更不好意思去见苏乾秀的父亲。


焦飞怕被波罗神教认出来历，不敢使用天河正法，却把太上天魔碑放出，元神遁入其中，借助这太上天魔的法力，遮掩去了本身的根脚。这太上天魔碑乃是先天六大雷兽尸骸祭炼，焦飞又把九天雷府总纲阵图，祭炼了一张进去，还借之参悟心魔大咒。故而这一块太上天魔碑威力无穷，先天六雷法，加上神宵三十六雷法，已经被焦飞初步凝练，渐有合一之兆，日后若是炼成，便是先天雷祖神咒，乃是大崩灭，大霹雳，大灭绝，大毁灭之法。威力毁天灭地，和先天五太之宝恰好相反，先天五太之宝乃是开辟世界之力，这先天雷祖神咒却是毁灭之力。


焦飞甚至隐隐觉得，这先天雷祖神咒，若是推演完全，和先天五太之宝，怕也有些干系。


当初他听了吠陀龙王所言，天生一物，便有天生大法相克。便想过先天五太之宝该是被什么大法克制，当时就想到了太上天魔碑。只是焦飞也知，凭了自己的能力，想要推演出来一部先天大法来，也实在为难，就算这先天雷祖神咒已经同某种先天大法巧合，揭破了其中一角，也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推演出来。


将太上天魔碑变化成一位道人，焦飞施施然飞近了黑辰星，他通身雷电闪耀，一座又一座雷光大阵，旋生旋灭，看起来威势骇人，波罗神教的修士也不敢怠慢，忙有人驾驭了遁光飞了出来，远远的便喝道：“前面哪方来的道友？来我们波罗神教何干？”


焦飞呵呵一笑道：“我乃是龙宫的修士，出身北冥星域，逍遥剑派。听闻黑辰星上有一宗神焰，可以炼化灵药，倍增药力，故而冒昧前来，请问可借用这一宗神焰否？”


前来迎接焦飞的这名修饰，乃是波罗神教七代长老，也是元神化身之辈。他见焦飞法力深不可测，竟然不是普通的初入元神之辈，心中暗忖道：“那北冥星域的逍遥剑派，我倒是也听说过。听说那一家剑派的法力也还不错，也有合道的老祖镇压门户，只是两家素不相识，谁来管他炼什么丹药？”


他当下当胸稽首，不卑不亢的说道：“道友这却来的不巧，本派跟仇敌斗法，被人伤了本派的乾离七昧真火的火种，正自在温养火种所化的七头火蛟，将养元气，故而不能借用，道友还是请回罢！”


焦飞听得对方拒绝，倒也并不意外，含笑道：“不知贵派的七头火蛟，要温养几多时候？”


那个七代长老面色一冷，心道：“这人怎么连拒绝之意也听不出来？只怕是故意做作，我且多说些时候。”当下答曰：“这七头火蛟，乃是本派祭炼了数十万年的镇派根源，这一次被仇敌伤了，只怕要温养几百年才能好。”


焦飞当即呵呵笑道：“贫道左右无事，既然只是几百年短短光阴，不如便在贵派中借了一地，暂且修行，等候贵派的乾离七昧真火所化的七头火蛟复原如何？”


那个七代长老说不出来的腻歪，当下冷冷喝道：“本派不大招待陌生道友，这位道友还是另寻地方罢。”


焦飞自然是故意为难，当下摇头叹息，说道：“既然贵派不肯借个地方，我只好在附近寻一处洞府修炼了。不知附近那一座星辰上的道友，是否好客！”


那个七代长老登时愤怒，喝道：“你可是跟通天剑派有旧？”


焦飞摇头，故作茫然道：“我才来中央星河不久，不知什么通天剑派。这一家门派和贵派相距不远，想是交情不错，不知道友可能帮我关说，好去借了地方修炼？”


波罗神教迎客的这个七代长老，也自知道通天剑派并无雷系的道法，也不认为焦飞就是通天剑派的熟人。毕竟波罗神教也是有三位元神法身的老祖，镇派的乾离七昧真火所化的七头火蛟，组成的大阵，就连苏相也奈何不得，在中央星河也是著名大派。不认为还有人敢一个人便来寻衅。


但是他也知道，若是把焦飞放了过去，万一跟通天剑派联手起来，便是本门一大敌人。焦飞身外雷光着实厉害，这个七代长老自知绝难抵敌。


他想了一回，换了一副笑脸，说道：“道友不过是欲借用乾离七昧真火炼化药力，我且禀明本门当执的五代长老都拿多，让他来定个主意，或者可以临时开恩，帮道友炼化灵药。”


这名七代长老拿起身边的一只海螺，嘟嘟吹奏了片刻，便有一道红光飞起，红光中一个红袍老者现了身。这波罗神教，共有十一代弟子，不过开派的祖师，二代祖师，三代祖师，全数身死道消了，直到第四代才有人修成元神，正式创立了波罗神教这一脉的大法。


但修为最高的，却是第五代的三大长老，这都拿多虽然是第五代的长老，却还不是三大长老之一，只是个执役的长老，管些平时琐事。


他被这个七代长老叫出来，本来也颇疑惑，听了这名长老用秘术传音，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这才换了一副表情，含笑说道：“道友不知要祭炼什么灵药，非得我们波罗神教的乾离七昧真火不可？”


焦飞随手在万化雷鼎之中取出了一株灵药，说道：“便是这一株，焰龙草！”


都拿多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才信了焦飞，不是故意前来寻事。这焰龙草来历非凡，不是等闲可得，都拿多也不尽知药性，但是他却晓得本门秘传的一道丹方中，这焰龙草乃是必不可少的一味。那一道丹方炼的是一种上品神丹，此丹不是为了服用，而是可以跟乾离七昧真火合一，生出灵性来，化生火蛟。

第九十七章 神宵剑

  

波罗神教的人种跟七凰界不同，天生便有数万年寿元，且是真火体质，最合火系的道法。来历神秘，经过这么多年，便是他们自己也不晓得根脚出处了。


波罗神教开派的老祖，比焦飞的运气还要好。出世不久，就得了两口幻神级数的飞剑，修成逆天大法，并且凭了这两口幻神级数的飞剑，斩杀了原来占据黑辰星的一窝啮金火蚁，并且把三头炼就滴血重生的大魔提炼出乾离七昧真火来，注入了黑辰星的星核之中。


这波罗神教的祖师，也不知用了什么法门，也建造了一个类似生死轮回的东西，只是此物没有七凰界的那般神妙，只入不出，但凡有波罗神教的弟子身陨，魂魄便会被星核中的乾离七昧真火吸摄去，这黑辰星也是特异，星核之中孕育了一枚先天元胎，纯是真火之源，故而才能吸引啮金火蚁前来。


只是这位波罗神教的开派老祖，自身修炼却差了一些，道心不够纯净，修炼了数万年，最后身死道消，也未能晋级元神。但是这位老祖，却给门下弟子，留下了深厚无比的根基。


波罗神教十一代弟子，在黑辰星上繁衍了不知多少人口，历经数十万年，把黑辰星星核中的先天元胎孕育的真火，尽数化为先天七种真火之一的乾离七昧真火。前后有亿亿门徒，魂魄跟黑辰星星核之中的乾离七昧真火合一，数十万年过去，这才孕育出来了七条火蛟。


这七条火蛟，乃是波罗神教的镇派神物，重要性仅次于开派老祖，传下的两口神剑。只要黑辰星星核不灭，这七头火蛟便能随生随灭，永远不死，虽然本身法力不过是元神法身，滴血重生一般的境界层次，但却有元神合道，不灭魔魂一般的不死不灭本事。就是凭了这七条火蛟，加上两口镇派的神剑，波罗神教才跟苏相斗了不分胜负。若是能够再培育出几头火蛟来，都拿多甚至有信心，可以把通天剑派逼走，重新把这一片星域占据。


当下都拿多使了个眼色，让那名七代长老伦波波早做安排，自家开了笑颜，说道：“若是别的灵药，本门的七头火蛟或者还不成，这焰龙草却不是问题，就算本门的七头火蛟元气稍损，却也能够将之炼化药力。只是道友有了如此灵草，不知要祭炼什么仙丹？”


焦飞见这位都拿多五代长老，用话来套自己，微微一笑道：“不是炼丹，我欲用这株焰龙草洗练一口飞剑。”都拿多听得，心头略有可惜，不由得便冒出来一些狠毒的主意来。


过不多时，那名七代长老伦波波已经唤了千余名弟子出来，列开排场，都拿多亲自陪了焦飞，把人迎入了黑辰星中的一座宫殿之内。焦飞亦含笑应对，跟都拿多谈笑了一回，谈了些道术和龙宫的风土人情，他乃是正宗道门修士，学问渊博，又在龙宫呆了许久，倒是并无露出马脚。


都拿多谈了一回，便自告辞起身，不旋踵已经出现在一座山洞之内。


这座山洞中，有三名瘦骨嶙峋的修士，身下都是一朵水晶一般的赤红莲花。都拿多才一出现，为首的一名修士便自睁开了眼，淡淡说道：“都拿多师弟，你来不去当值，来此何干？”


都拿多不敢狂放，恭谨了行了一礼，说道：“延钵师兄，都拿多此来是有一件大事相问。现在本门来了一个自称来自龙宫的北冥星域，出身逍遥剑派的修士，要借用本派的乾离七昧真火炼化一株焰龙草。”


焰龙草三字一出，三名修士一起睁眼，那个被都拿多称作延钵师兄的修士喝道：“怎么，你确定他手中是焰龙草？”都拿多低头说道：“我亲眼见过那株灵草，确是焰龙草无疑，而且看年份，最少也有两三万年以上。”


延钵师兄沉吟了片刻，这才缓缓说道：“这株焰龙草与本派大有用处，一旦能够炼成火蛟神丹，投入黑辰星星核中的乾离七昧真火之中，说不定就能够再次孵化出一头火蛟来。每多一头火蛟，黑辰星星核中的乾离七昧真火威力就会大了一分。两三万年的焰龙草，说不定能够炼出五枚以上的火蛟神丹，你可有跟他说，能否把这一株灵草想让？”


都拿多当即说道：“此人说是要用这灵药洗练一口飞剑，我也不知他愿否割让。”


延钵师兄沉吟起来，自言自语道：“焰龙草若是用来洗练飞剑，那口飞剑的本质必然是火系的飞剑，只是……必然是剑器用得着洗练，若是法宝就不用了。这样罢，你把本门的七口飞剑都取出来，让那人挑选，想必他千肯万肯，得了这一株灵草，我和两位师弟一起闭关炼丹，只要能炼出几粒火蛟神丹来，必然可以把通天剑派逼走。”


都拿多微微迟疑，让延钵看到，便问之曰：“都拿多师弟，你不去库房中把那七口飞剑取来，似乎还有话说，却是质疑为兄处置不当么？”


都拿多微微一震，忙说道：“这却不是，此人来历古怪，似乎跟通天剑派有旧，我刚才只是琢磨，该不该跟三位师兄提起。”


延钵大吃了一惊，忙把手一招，眼前现了一座大阵，瞧着正是太乙天遁阴阳阵，只是延钵的阵法不似焦飞的精妙，颇有些残缺不全，故而他演算了一阵，摇了摇头说道：“此人确实来自龙宫，来历不假，应该跟通天剑派没甚瓜葛，只是我这阵法不全，演算的也未必全对。也罢，就让他来见我，待我亲自瞧上一瞧。”


都拿多当下施礼离去，不旋踵又来到了焦飞门外，满脸笑容的说道：“这位道友，本派的三位大长老，都想要见道友一面。若是他们肯首，道友炼化灵药之事必然可成。”


焦飞顿时做出大喜之色，忙在袖中掏摸了两次，他的先天雷祖神咒还未炼成，只能拿出一团如意雷咒来，递给了都拿多，满脸诚恳的说道：“都拿多道友，此时还多亏了道友周旋，这里有一件法器，不上台面，道友可以留着赏赐徒子徒孙，莫要嫌弃此物鄙陋。”


都拿多伸手接过这团如意雷咒，也暗自惊奇，送了一缕仙气过去，但是却觉得此物应念变化，竟然比什么法器都要灵活变化。


都拿多随手收了如意雷咒，倒也并不在意。焦飞微微感应，知道都拿多把那一团如意雷咒用仙气封了起来，倒也颇为嗟吁。心头暗道：“如意雷咒还是不及波罗神焰卖相好，不然这老道士必然耐不住，要去祭炼。”


焦飞抖了一抖袖袍，跟着都拿多，直奔三大四代长老所居的山洞。焦飞把遁光按落，瞧着了三位长老，当胸一礼，心头也略惊讶，这三名长老身上的火气。


别人或者瞧不出来，焦飞见识广博，却是一眼看透，这三名波罗神教的大长老，身下的三个红莲宝座，乃是乾离七昧真火，看似平常，但是真火内敛，怕是控制黑辰星全部火力的枢纽。焦飞虽然不惧，却也心头颤了颤，含笑把自家编的故事，又说了一遍。


延钵长老略略沉吟，便自问道：“看道兄的修为，只怕已经是元神化身之上，那焰龙草习练飞剑，也不过是增加飞剑的灵性，仍旧不能化剑器为法宝。此物与我波罗神教另有极大用处，不知道兄可肯割爱？我可以用一口法宝级数的飞剑来换。”


焦飞微微露出惊讶之色，摇头说道：“道友如此说法，对我有极大的益处，只是……焰龙草虽然珍贵，却也不值得一口法宝飞剑，不知道兄为何肯如此舍得？”


延钵长老脸色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说道：“此物乃是一种神丹的主药，我等寻找了好久，却不曾寻到。故而愿意多付出些代价，道友不须疑虑。”


焦飞故意微微沉吟，这才说道：“我所习的道术，乃是雷系道法，只是平时多用来修炼道术，并不祭炼法器。这还是前不久，偶然得了一口火系的剑器，已经是三十六重禁制大圆满，故而才想要以焰龙草洗练飞剑，增加灵性，看看能够开启飞剑的元灵。不知道兄愿意相赠的飞剑，是什么模样，于我的道法相合也不？”


延钵长老露出喜色，说道：“原来如此，那道友就不必担心了，本教正巧收着一口雷系的飞剑，名为神宵剑！乃是另外一家，于本教有大仇的教派镇派之宝。后来他们来攻打本教，被我等灭杀了他派中的几个元神高人，夺来了这口飞剑。只是有一件，这口神宵剑至今不曾降服，道友须得自行炼化，我等却帮不上忙了。”


焦飞听得大喜，叫道：“法宝有灵，选择有缘，我乃是雷系道法上的祖师，这口神宵剑定必会认我为主，还请道友请出这口飞剑，我来与它沟通。”焦飞虽然不贪这一口飞剑，但是能多得一件法宝亦不会拒绝。

第九十八章 元神合道

  

延钵长老长眉一动，便吩咐了下去，都拿多不多时，便碰了一口飞剑回来。


这口飞剑通体如玉，被封镇在一块犹如琥珀般的晶盒之中。焦飞瞧了一眼，便把那株焰龙草取出，延钵长老伸手摄拿过来，细细辨认一回，心头大喜，确定这株焰龙草乃是真货无疑，正要吩咐都拿多把飞剑给了焦飞，忽然都拿多暴喝一声，把手中晶盒一掷，那口神宵剑顿时飞脱出来，化为一道雷光，直奔焦飞门面。


焦飞心头一晒，伸出两根手指一钳，便把这口飞剑镇压，他只是略略试探，便知这口飞剑乃是虚灵级数，比自家的无形剑要逊色多矣。


都拿多掷出飞剑，本拟焦飞必然手忙脚乱，没想到这个道人法力竟然这般强横，两根手指一钳，便镇压了神宵剑。他既然已经做出来这件事，便不肯罢手，把本身炼就的真火元神飞出，亦是一头火蛟模样，往焦飞头顶上灼烧而来，喝道：“两位师兄不可仁慈，此人必然是通天剑派的奸细，不拿下他，给他跟通天剑派通了声息，本教就要有大灾劫了”


延钵长老有些怒意的喝道：“都拿多，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放开这位道友！”


都拿多回答的只是一声暴喝，元神催运到了极限，火蛟元神煊赫如雷，拼死压住看起来又惊又怒的焦飞。


延钵长老还待开口，另外一位大长老已经叹息一声，说道：“罢了，就先把这位道友镇压了罢。此时已经结仇，放了他也只是纵虎归山。”


延钵叹息一声，枯瘦的五指一抓，和另外两位四代的大长老一起，沟通黑辰星内的地火，顿时有四条火蛟翻飞上来，把焦飞一压，就真压到了黑辰星的星核之内。


焦飞亦不反抗，整个人被镇压到了黑辰星的星核之内，便把护身的雷咒放出，破口大骂，好似吃了什么大亏一般。波罗神教三大长老，一起在黑辰星地心之中现身，身下的莲花，已经化成无边烈焰的火焰莲台。


延钵轻轻一喝道：“道友来历奇异，焰龙草又是本教急需之物，我也不伤你性命，只用这七条乾离七昧真火所化的火蛟，把你的修为打落一个境界便罢，日后总还有放你出去之时。”


焦飞戟指怒喝道：“好个波罗神教，尔等可知我逍遥剑派的厉害？你们若是放我出去，这件事儿也就罢了，不然，迟早有一日，我逍遥剑派诸位祖师，前来破了你们波罗神教根基。”


延钵大长老嘿嘿一笑道：“龙宫的修士，到了中央星河，哪里有他们撒野的地方？这里可不是四大星宫，大神通者，大能力者无数，区区逍遥剑派，便是有几个高人，敢来中央星河乱闹，不用我等出手，就有人将你们一门都灭了。”


焦飞还待喝骂，延钵大长老一挥手，七条火蛟翻飞，化成了一座似有似无的丹炉，把焦飞牢牢困如其中，用乾离七昧真火烧炼起来。


焦飞一面用了太上天魔碑护身，一面把手一指，放出了新从吠陀老龙王哪里得来的九头天魔，法诀翻飞，开始祭炼大自在天子碑起来。他还怒喝道：“莫要以为我脱困不出，待我把这一件法宝炼成，便能破了你们的根基。”


延钵大长老还未说话，跟着下来的都拿多已经冷喝道：“你以为法宝是这般容易祭炼？就凭你寻了九头天魔的尸骨，祭炼成一起，就能成功么？我就看你什么时候，能把这件法宝炼成，身死道消之前，有无指望。”


延钵对都拿多颇有不满，他也不知都拿多为何非要出手陷害焦飞。但既然都拿多已经做下了这件事儿，他也就只能出手镇压这个道人。毕竟焦飞展露的法力，也接近元神法身，既然成仇，便要狠狠打压，绝不能放过。


道门中人历来如此，非关紧要，绝不出手，既然出手，就不能再有容情。


焦飞本来便要在元始天魔印中闭关，却被吠陀老龙王弄来，要捉拿鬼祖徐完。他自家并不着急，正好借着乾离七昧真火，培炼自身元气。波罗神教的诸位长老，也不知他的底细，三大长老把本身的法力附在七道火蛟身上，等若十名元神法身的修士，合力镇压，有十分信心，把这名道人打灭一层修为。


先天七种真火中，以乾离七昧真火最为无情，焚烧万物，无有不化，号为万火第一凶。


焦飞所炼的先天六雷法，哪一种也不输这乾离七昧真火，故而虽然被波罗神教三大长老合并七头火蛟炼化，急切间也奈何他不得。焦飞自家元神团团在太上天魔碑的保护之中，化成了一团圆坨坨，光滟滟的灵光，追本溯源，直指先天本性，参悟无穷大道。


焦飞还在炼气之时，听闻北斗大法，只觉得此法高明无比，居然能够短短数十年内元神合道，果然精妙。后来自家晋升元神，仍旧觉得北斗大法超出天河正法，魔门真传甚多，毕竟从元神化身，到元神法身，再到元神合道，距离仍旧漫长。


想七凰界何等地方，比龙宫数亿亿星辰，八部天龙，十大星域，无数道派加起来，还有高明。也才出了十个元神合道以上境界的老祖。在龙宫，一个元神合道的大修士，就能稳坐八部天龙一部之主，在十大星域那种地方开创门派，统御上万旁门。


能够直指元神合道，北斗大法的高明，自不必说。


但是当焦飞炼成元神法身之后，这才觉察出来，北斗大法亦不算最高法门。


此时焦飞所修的天河正法，已经非是天河剑派嫡传，不但尽过他元神推演，道诀更加完善，更添加了许多法术，演化出了天河七十二法。这黄脸小子又自贪心不足，还把太玄丈人，这道门十祖之一的看家本领，太玄三十六阵图一起炼化入了元神。


凭此根基，天河正法又复一跃，成为焦飞元神合道的最大手段，前途复又超过了北斗大法。


后来他又在老龙冥空手中，学得了演化宇宙生灭的棋局，自行推演出来虚空劫的大法，此法有莫测之威，能吞噬星辰，演化虚空，也超越了北斗大法。


至于神魔至尊碑，毕竟是元神假合道，威力虽然无穷，却不是真正证道的法门。


焦飞现在已经炼就了北斗大法，不但元神法身，就连肉身也祭炼到了火候。若是依照初入元神那时候眼光，早就元神合道，把元神和肉身合一了。


但焦飞毕竟炼就了三大推演法术，此时已经明白，若是自己用了北斗大法元神合道，就再也没有机会证道纯阳。对那些停留在元神法身级数，没有任何机会元神合道之辈，北斗大法仍旧属于无上神妙的法门，甚至比虚空劫等法门更为实际。


但是对焦飞这等根基纯厚，已经有了两大合道法门之人来说，北斗大法就已经不是最好选择。他虽然也不知自家有无证就纯阳元神的机会，但却不想，就这般绝了那一线机缘。


此时侯，焦飞的元神之中有无数法诀在翻腾，天河正法，虚空劫，还有神魔至尊大法，一一在推演变化，焦飞之前所学的一切，就好似在时光洪流中，追索本源，这天地间的一切法术，都来源于先天之道。焦飞原来不明白，但是后来却渐渐领悟，天地之间自开辟之后，便有先天大法诞生，这些先天大法皆直指纯阳。


不拘什么种族，八部天龙也好，道门也好，七凰也好，佛门也好，域外天魔也好，所有的道法，都不能脱出这些于天地同时而生的先天大法藩篱。


各族修士所创的法诀，若是有颖悟之辈参悟到了先天大道，领悟的道诀和先天大法不谋而合，暗暗投契，便为正道，凭此修炼，便要比寻常之辈快上许多。若是跟先天大道有偏差，不是停留在某一境界，便要止步，就是修炼到了岔路上去，最终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想要元神合道，就要把所学的道法重新参悟，把毕生所学中的错漏，一一改成，走上先天大道，最后结成一粒先天道种，成就不死不灭之身。


元神合道，之所以不死不灭，便是身与道合，元神寄托在先天运数之中，最多被人打散先天道种，法力消散，元神却不会灭亡。只有有了机缘，重新结成先天道种，便能再次踏足此等境界。


焦飞在黑辰星地火中修炼，忽忽便是数十年过去，他已经渐渐领悟出许多，之前根本看不到的东西。朦朦胧胧之间，明白了自家的机缘。


先天大道之数有穷，只有三千。


任何一路先天大道被人参悟，得了这一种大道的运数，就要绝了后来之辈的一条道路。就如他天河剑派门中的几位祖师，郭小山和苏相都是修炼的天河正法，但是两人机缘不同，道法也自有别，参悟的先天大道也不是一条，这才能各自合道。


焦飞也是修炼的天河正法，但是冥冥之中，他已经感应到，天河正法所包含的四条大道只余一道，只要自家也凭借天河正法元神合道，就再也没人能够凭这一部道诀踏入这一层境界。


至于虚空劫之中，却只包含了一条大道，亦是如此，只要他参悟虚空劫证道元神，就再也无人能凭借这一局虚空劫元神合道。


经过了数十年苦修，焦飞的元神已经是内外洞彻，圆融无暇，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去选择这两条大道中的任何一条。元神合道之辈，亦有强有弱，想要证道纯阳元神，多掌握一条大道机缘，就要多一分可能。


焦飞在乾离七昧真火灼烧之中，忽然一睁眼，灿烂一笑，做歌曰：“我心演我道，星辰又虚空。横渡此境界，脚踏两只船。”


已经催动乾离七昧真火，灼烧祭炼焦飞数十年光阴的三大长老，本来都有些狐疑，这个道人实在太难炼化了。居然能够硬抗自己三大长老，加上修为亦相当于元神法身之境的七条火蛟数十年。但就在这一刻，他们忽然感觉到那名道人护身的法力衰减，都心头大喜，把全副的法力都运用了上去，只是一刹那，乾离七昧真火之猛烈，似乎连虚空都烧的塌陷了一块。


三大长老几乎是同时感觉，被七条火蛟所化的丹炉闷在其中灼烧的焦飞，忽然自这个世上消失，且是干干净净，再也没有一点残渣存留。三大长老一起暗道古怪，心中忖道：“纵然是把这名道人的元神炼化，好歹也有一些元气泄漏，怎么就无声无息的成了劫灰？难道是我们的法力不知不觉又有进境，七条火蛟的威力也自在不知不觉间提升，火力已经猛烈到了烧融虚空的地步？这才把这名道人炼化的一丝元气也不剩？”


就在三大长老狐疑之间，须臾之后，原本已经塌陷的虚空又自饱满起来，一道近乎无穷无尽，沛然莫御的力量，自虚空中生出，就好似开天辟地，天地崩塌两股力量，一正一反，同时出现。不但七条火蛟结成的丹炉，被这一股沛然大力震裂，就连三大长老也被这股力量排斥了开，就好像滚油之中的水滴，只能被热浪崩飞。


两粒包含无穷大法的先天道种，自虚空中蓦然出现，一粒先天道种由无数星光组成，每一团星光，都是一道极玄奥的先天文字，这粒先天道种之中的星光有亿亿计数，这些先天文字亦是亿亿技术，竟然无一字重合。若是有人曾见过先天书妖，便可知这枚先天道种所包含的文字，便是先天书妖天生的神文。


另外一枚先天道种，有黑白两色，形如一座棋盘。这张棋盘轻轻一晃，便有一股无形的震波传递了出去，远在黑魔角的舞姬花，正自跟太素阴女一起修炼，恍惚间，忽然心头一荡，头顶上缩成拳头大小的阴阳太极钟忽然跳跃了起来，让这位先天五太之一，纯阳法宝元灵转世的女修士，忽然大大打了一个寒颤。


太素阴女颇为古怪的瞧了她一眼，却并未有问出口来。舞姬花咬牙切齿的骂道：“不知是谁人，参悟了专门克制阴阳太极钟的那一道先天大法，从此后天地间便有两种道德，我并非唯一了。本来我还以为炼化了本体，从此无人能治，却没想到，居然有人参悟了这道克制我的法术。”


太素阴女本来冷面，听了却也一惊，问道：“你可知是谁人参悟了这种法术？”


舞姬花微微感应，摇了摇头，说道：“有先天五德，便有先天五运，这是有人参悟了先天劫运之大法，我仍旧不过是元神法身，感应不到此人来历。”


太素阴女也无可奈何，只能轻轻一声叹息。


在一颗大星之中，无数道人出入，繁华之盛，远过龙宫的任何一座星辰。在这颗大星之中，有一座神秘古殿，在最为隐秘的地方，有个披着道袍，似猫似兔的生灵，忽然一睁眼，咧嘴一笑，呵呵而道：“亏得我弃去了本体中先天所蕴的那一道大法，再也不用受那一种天生克我的大法镇压，既然有人参悟出来先天圣德之道，河洛天书就送你算了。”


从这生灵身边，飞起一道先天清气，瞬间投入虚空，眨眼不知去向……


焦飞此时亦十分奇妙，他的天河正法最终还是化入了太玄三十六阵图之中最为核心的河洛大阵。待得重新推演开来，这一枚先天道种已经是成了形态。他之前修炼了天河正法那么多年，亦不知道这天河正法之中蕴含的一条大道，居然跟太玄三十六阵图也有瓜葛。


至于那一枚虚空道种，他倒是并不稀奇，反而是怎么也不明白，自己的天河正法，怎会结成先天圣德道种。


这一枚先天圣德道种蕴含的奥妙无穷，但也因为领悟了圣德之道，天河正法中其余的法术都被剔除的干干净净，只有圣德之道演化出来的七十二种阵法，这七十二种阵法包罗万有，奥妙无穷，即便是焦飞已经元神合道，一时间也不能尽数琢磨通透。


至于另外一枚虚空道种，只蕴含一种大劫数，大劫运，比原来的虚空劫棋局更为霸道，吞噬万物，演化虚空。直有无穷大法，破尽一切，吞噬无穷。


焦飞此时，元神已经演化为两枚道种，本体介乎有无之间，虚无不定，两枚道种在他的意志之下，虚虚旋转，虚空道种忽然化为漩涡，把被震开的七条火蛟一起吞噬。吞了这七条火蛟之后，焦飞犹不满足，虚空道种所化漩涡，又复增加了十倍的力量，把黑辰星内星核元胎所化的乾离七昧真火火海，也尽力一吸，要全数吞纳。


延钵大长老悚然一惊，他怎么也料不到，这个被他们所困的道人，怎会在这个时候元神合道。要知道成就元神之后，一关难过一关，从元神化身到元神法身，比从炼气第九层温养突破到元神还难十倍。元神合道，比突破到元神法身，还难百倍，就算波罗神教立派数十万年，也不曾出过一个元神合道的老祖。延钵大长老修炼也有二三十万年了，却也不知自家何时才能踏入此等神妙境界。


不过这位大长老亦是临变不惊，对两位师弟喝道：“莫要惊慌，此人虽然元神合道，但距离掌握先天大道总有一段光阴，快请出本教两口镇压教宗的神剑，还来得及斩碎他的先天道种，镇压此人。”


波罗神教三大长老一起捏诀，自黑辰星上最为隐秘的一处秘宫中，飞出了两道灿烂夺目的剑光来。焦飞与虚无中凝聚法体，见了这两道剑光，灿烂一笑道：“多谢几位，我来黑辰星，就为的是这两口飞剑，你们自家取出，我却之不恭，就只有先收下了。”


焦飞随手捏诀，运起天地六御剑法一指，若是换了别人，纵然有相克的大法，也不能轻易镇压这两口幻神级数的飞剑。但是焦飞如今大道初成，法力无边，又用的是这种天生克制的大法，这两口飞剑登时脱了波罗神教三大长老的控制。


当年斩玄，斩武两口飞剑，先斩龙，斩凰成了形态。自行震破孕育它们的星辰，两口飞剑各有吸引，便合到了一处。它们也知自家随意悠游，会被大能之辈镇压，故而主动投入了一个有大机缘在身的修士手中。仗着两口飞剑的级数太高，那人也不能炼化，故意传下一道似是而非的剑诀，让波罗神教之人，虽能运用，却不能颐指气使，从不曾被波罗神教之人真个炼化。


就连三大长老，也不知这两口飞剑当初的心思，他们不能完全祭炼这两口飞剑，还道是这两口主动投奔本教开派祖师的神剑，怀念故主，不肯屈从后辈，反正每当波罗神教有大灾劫，这两口神剑便会主动出世护住波罗神教根基。


故而波罗神教的诸位元神修士，也并不以这两口幻神级数的飞剑为异。


但是他们也料想不到，被自家视若长城，克敌无数，就连苏相那等厉害，也不能奈何的斩玄，斩武两口飞剑。居然在瞬息之间，就被这个大敌轻松收了。都是面面相觑，心里气得吐血。此时，延钵大长老等人欲待拼命，焦飞却也懒得奉陪了。


他运起法力，把这两口飞剑一体镇压，化成一道白虹，遁出了黑辰星之外。没有了星核之内的无穷乾离七昧真火支撑，黑辰星便自慢慢崩塌，无数波罗神教的修士，一一驾驭了法器，飞出了这座星辰，呼朋唤友，召唤同门，已经乱的不能再乱。


焦飞嘿嘿一笑，这才有些出了被镇压几十年的恶气。


虽然他乃是故意被波罗神教之人镇压，但是这一股恶气，却也颇横亘胸头。


这黄脸道人从来也不标榜自家是个好人，也从无以德报怨之举，但凡招惹他的，焦飞总要给人一个狠狠教训。所以诸如玄妖，五彩，黑心，碧萝娘娘，北辰娘娘，云嫘娘娘等人，被他拿住就镇压个无声无息，没个脾气。


但焦飞也并非不辨是非，四处惹祸，还道自家豪迈，别人踢死他家的狗，他就去摔死人家孩子的混帐王八蛋。


有仇报仇，有冤报冤，跟没仇找抽，没冤惹冤，大大的不同。


波罗神教若是起头不曾暗算他，焦飞取了斩玄，斩武两口飞剑也就走了。反正苏相法力通天，也不在郭小山祖师之下，通天剑派跟波罗神教尽管斗去，也不干他的事儿。既然波罗神教惹上了他的身来，焦飞自也无怜悯之意。


“我也不值得摆布尔等，我那天杀徒儿，炼化了元古金铊，大开中央婆娑世界，正需要无数信徒，这波罗神教上下也有上亿人口，就都送去，给我那徒儿教养罢。”


焦飞元神合道，山河鼎的威力便自被开发出来，他轻轻一喝，虚空一震，整座正在不断塌陷的黑辰星，已经被他挪移去了亿万里之外，直接送入了元古金铊世界。


天杀自从坐镇元古金铊世界以来，每天都有无数天魔被他的天龙禅唱，无音禅雷渡化，只是那些修成了不死之躯天魔，甚至滴血重生的大魔，哪里肯来触碰这个霉头？故而他渡化的也都是普通的炼气级数天魔，法力虽然日有增长，却也并不算太快。


至于那些炼就了不灭魔魂的魔中之魔，天杀还是招惹不起，这些魔中之魔忙于修炼，也自不来理会他。


焦飞运使山河鼎，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全力一催，便把黑辰星送入元古金铊。这件纯阳法宝本来怪异，当下便把黑辰星的残骸吞了，至于那些波罗神教的修士，炼气以下，受了天龙禅唱，便自身不由主，元神之辈还可以硬抗天龙禅唱，但是挨了天杀一记无音禅雷，也自有些迷糊。只有那三大长老，才能抵御天杀的佛光吸引，只是可惜，他们也只是元神法身，不到元神合道，冲不出去元古金铊世界。


天杀得了这一股波罗神教教徒，心头也是大欢喜，大欣慰，默默祈祷，把法力传递无尽虚空，到了焦飞的耳边，喃喃低语道：“多谢师父苦心，到我降服了这三名元神法身，数十名元神化身，上亿的炼气徒众，便有希望把金身重铸，更上一层。”


焦飞呵呵一笑，也不去管这个徒儿，黑辰星被他挪移走了，波罗神教全灭，这等大事儿，通天剑派哪里会不晓得？从四劫星上冲起一道灿烂天河，法力澎湃而来，居然在一瞬间，连焦飞的气息也压下去了。焦飞哪里不知道，此乃本门祖师之一？除了创出了天河正法的苏相，通天剑派哪里还有人能身具如此法力？


他也不想瞒过了这位祖师，仍旧化为本相，一个年轻的黄脸皮道人，脚踏白虹，拱手一礼，喝道：“可是苏相老祖么？弟子天河焦飞，曾得苏乾秀师叔许多照顾。”


那道灿烂星河一收，星河之中有人哦了一声，传出一声轻笑：“我道是谁？这般就灭了波罗神教，连黑辰星都毁去了。原来是你，怪不得。你苏相师祖正在祭炼本命法宝，难得脱身，就不跟你客气，劳烦你过来相会罢。”


苏相呵呵一笑，招呼焦飞来见，焦飞自也不敢怠慢，足下白虹一道，落在四劫星上。自然有人前来迎接他，一个面容秀丽的女冠，飞身前来待客。


焦飞不知对方辈分，忙稽首一礼，问道：“不知这位同门如何称呼，弟子焦飞乃是天河三代传人。”


那名女冠笑了一笑，说道：“我师父是苏相老祖的第六个女儿，你我平辈，我就唤你一声师兄罢。”


焦飞微微一笑，心道：“这位师妹入门未必就比我晚，不过我如今元神合道，唤她师姐，她也不好应答，就卖个年长也罢。”焦飞问了一声，知道这名女冠道号黄苓，便叫了一声黄师妹，任凭这女冠带他一路前行。


焦飞刚才震破了黑辰星，不知有多少通天剑派的弟子都知晓了。就算不知道的，也看到了黑辰星的消失，心底无不震骇。本来焦飞的名头，虽然也有人传来中央星河，尤其是通天七子这一支，都互相通过声气。但也没有把焦飞当作什么了不得人物，其中还有人颇为懊恼，为何让苏乾秀去救七凰界余下的这一支传承。


虽然苏乾秀羲凰阳神榜上有名，但是有斗法胜祖师在，羲凰阳神榜也不见得就能召唤了苏乾秀去。


但是刚才焦飞大展神威，震破波罗神教持仗的七条火蛟，吞噬了黑辰星内的乾离七昧真火，收取了两口镇派神剑，战绩彪炳，几乎快赶上中央星河最出名头的几个开派老祖了。这才一一震骇，心道：当年几位祖师谋算的果然厉害，没想到七凰界这一支，才几年光景，就出了这么一个厉害人物。


苏相一个人独居一座山峰，眼前有七种真火，汇聚成一团正自培炼一口飞剑。焦飞瞧了一眼，认出是当年七凰界的十四口法宝级数飞剑之一，也不多说，躬身一礼，把自己的来龙去脉，跟苏相说了一遍。


苏相是个面貌清癯的老年道士，看起来温润如水，也瞧不出来有许多名头。他听了焦飞所说，沉吟良久，这才呵呵一笑道：“本来我是想要借波罗神教磨练门下弟子，这一家教派被你灭了，还得去寻另外一家，倒也是个麻烦。至于龙宫的事儿，我也做不得主，你还是去问一声斗法胜祖师罢。他老人家见到你，必然高兴。攻打七凰界的事儿，本门也有准备，只是没得太白剑宗的天地六御剑法，没有谋划到这四口飞剑上来。此事你也可以问过老祖，比你自家琢磨要强。”


焦飞见苏相语中似有深意，他也是元神合道之辈，顿时就明白了过来。一笑问道：“可是这四口飞剑，还有什么说法，不合该我得手？”


苏相本不欲说，见焦飞已经窥破了其中关窍，便摇了摇头说道：“焦飞你倒是鬼灵精，本来我想把这个麻烦，转给斗法胜祖师，既然瞒你不过，我就直说了罢。太白剑宗找上鬼祖徐完，却不是乔馗，钟神秀等人去祭炼这四口幻神级数飞剑，盖因为这四口飞剑，凶煞之气太盛，必然要克一任主人，才能被人真个炼化。鬼祖徐完甘愿，是他大道之上有所缺憾，要皆这一场杀劫，寻求那一线生机，好有证道纯阳的指望。他们两家一拍即合，你夹在其中，有许多不便利之处。这四口飞剑，号称后天第一杀伐之宝，必然要在七凰界折损一回，才能为人得手。”


焦飞脸色顿时有许多难看，他如今也是元神合道，三大推演法术有两种进阶，推演未来明朗许多，也自知道苏相所言不差。这两口飞剑确有晦涩之意，将来只怕要惹争端，一个不好，虽然元神合道不会再陨落，却有可能连累他先天道种被打散，人也被镇压。


苏相见焦飞如此，呵呵一笑道：“不过焦飞你也不须这般沮丧，太白剑宗虽然并不输给我们天河剑派，尤其是乔馗，当年有万宝道君之称，但凡跟他对敌之人，最少都要丢一件法宝。你大可用这两口飞剑，换一些自家用得着的物品。至于能否弥补这斩玄，斩武两口飞剑，就不是我能做主。这件事，你还是要寻斗法胜祖师，不然太白剑宗强横惯了，只怕强抢了你的，不会跟你讨价换件。若是只有乔馗，我还不怕，动手斗法，多少能支撑三五七日，但钟神秀那杀神，你苏相师祖就有些招架不住。”


焦飞百忙之中问了一句道：“那不知斗法胜老祖，能招架的住钟神秀否？”


苏相呵呵笑道：“能的，能的！只要钟神秀还在这一界，他就要被斗法胜老祖压制，若是他不在这一界，那不拘法力如何厉害，也都不消去管了。”


焦飞心下狐疑，暗忖道：“不在这一界，是个什么意思？”他正要问时，却见虚空中轻轻一荡，一口小小的葫芦飞了出来。


焦飞心下大惊，忙一举手，把先天五太之宝一起祭起，手中又把阴阳万剑葫芦拿着，就这样还嫌不把稳，偷偷把纯阳仙根，山河鼎预备上，这才起身答话道：“来者可是乔馗前辈？”


苏相亦是微微一愣，长喝一声道：“乔馗先生此来何干？”


那一口小小的葫芦在空中一晃，乔馗悠然现身，瞧了一眼苏相，淡淡说道：“我来迟一步，看来斩玄，斩武都落在天河剑派了！”


苏相微微一笑说道：“怎的只有乔馗先生一人前来？”


乔馗瞧了苏相几眼，摇了摇头说道：“苏相，你修道还在我之后，论法力你不是我对手。不过我此来不是强求，你且放心！焦飞，我这里有两件东西，知你必然同意相换，乔某也想干脆一些，便问一声应不应。”


乔馗伸手一抓，自虚空中抓出两根淡绿色的藤蔓来，还不等焦飞自家说话，纯阳仙根就已经兴奋的什么也似，大叫道：“老爷，老爷，这是我的两个部位，快同他换了，快些换了！”


焦飞瞧了这两根藤蔓似的东西，苦笑一声道：“万宝道君果然胜过了多宝童子，焦飞也曾蒙得前辈大恩，这两口飞剑又不该我得，便应承了前辈就是。”


焦飞把手一挥，斩玄，斩武两口飞剑便自从袖中飞出，乔馗用自家的万剑葫芦收了这两口飞剑，把两截纯阳仙根一抛，冷冷笑道：“好个八部天龙，居然敢困住我钟神秀师弟，我便这就让他们知道，太白剑宗不光有一尊杀神，也有我乔馗这个掌教。苏相，焦飞，这一次算是本人承你们天河剑派的情面，日后我乔某总有话说！”


乔馗把身子一缩，又藏入了自家的万剑葫芦之中，只是须臾间，那口万剑葫芦就似乎有脱胎换骨的变化，豪光万丈，焦飞骇然一惊，心道：“怎么乔馗前辈这口万剑葫芦，似乎有成就纯阳之兆？”


乔馗的那口小小的万剑葫芦，在虚空中晃了一晃，又自消失不见。焦飞摇了摇头，把两截淡绿藤蔓一抛，登时和纯阳仙根结合到了一起。这纯阳仙根一共得回了五个部件，体内已经形成了五道先天神禁，威力又自生出变化。


只是如今焦飞也已经元神合道，纯阳仙根纵然有许多能耐，也再脱不出他的手去。焦飞把手一抹，这纯阳仙根就绽放碧色玄光，枝杈繁衍，又自增添了勃勃生机。焦飞把这条纯阳仙根往元神中一藏，自然有混沌元气滋养，他对苏相笑道：“苏相师祖果然料事如神，乔馗天王果然赶来了也。”


苏相呵呵一笑道：“亏得你也元神合道，不然乔馗天王不会如此讲理也，他与你的那两件东西是什么货色，为何你立刻就答应换了？”


焦飞也不瞒苏相，当下便把纯阳仙根的来历说了一遍。


苏相微微惊讶，然后才说道：“此物既然有十八节，想必其他地方还有，若能凑齐，只怕也是一件了不得的镇压门派之宝。只是可惜，此物须得有幻神级数的法宝，才能发挥许多威力，真形级数都承受不得多久。”


焦飞微微颔首，答道：“是也！我听说天鼓星道场，似乎还余一截，欲待去取，只是不知该如何说法。这纯阳法宝，我用别的法宝去换，也太无道理。”


苏相呵呵一笑道：“那是你门中的事儿，去问你郭祖师罢，你家苏相祖师，不打算管这别人家的闲事儿了。”


焦飞听得苏相此语，也自有些讪笑。


苏相大袖一挥，天河正法使出，化为一团星河，一涨一缩，便把四劫星收入了元神之中，对焦飞说道：“此星域没了波罗神教，我还要另寻一处有厉害教派的地方，好磨练通天剑派弟子的道心，焦飞你还有许多事情，苏相祖师就不留你了，日后有暇，可去斗法胜祖师处寻我。”


苏相身化玄光，眨眼就不知所踪。

第九十九章 河洛天书投新主

  

焦飞见苏相走的干脆，也不由得心中忖道：“那吠陀龙王让我来收取斩玄，斩武，好压服鬼祖徐完，夺他的斩龙剑。如今我把斩玄，斩武送了乔馗，他自然是拿去给鬼祖徐完了。却不大好跟吠陀龙王交代……”


焦飞想了一想，又忖道：“只是我如今元神合道，手中法宝无数，倒也未见得就怕了这位吠陀龙王。原本我就不是他八部天龙座下的鹰犬，怎见得就要一定遵照他的嘱托？但我已经收了吠陀龙王的东西，如今也祭炼成了一块大自在天子碑，反悔倒是不算什么，只是总要有个借口，或者有个由头才是……”


焦飞思忖一回，也没什么好计策，心中又道：“这些事儿哪里是好分说的？我须得去求个更高明的人物来帮我想个法子，不如去见斗法胜祖师爷罢！”


这黄脸道人，打了几个不甚善良的主意，且不动身，先把两枚先天道种现了。那枚虚空道种，焦飞且不去管，只是心头咂摸，该如何把这一枚先天圣德道种，天生所带的七十二种阵法推演通透。


焦飞此时已知，道门元神合道，域外天魔的不灭魔魂，甚至法宝的幻神，都须都一道先天大道，被人占了先，后来者就再没指望。


他此时暗运元神，演算先天，心头也颇古怪。天河正法内中所蕴的四条大道，其中有一条便暗合先天圣德之道，本来有河洛天书在，后来者是绝无可能以这一条大道成就不死不灭的真种子。既然他证就了此种先天道种所寄托的那一部河洛天书必然出了差池。


元神合道之后，新生的七十二种阵法，包含了无穷奥妙，把原本的天河七十二法和太玄三十六阵图融会贯通，再也不分彼此。


比如，原本焦飞所精通的天河九箓剑诀，一十三路斩鬼神，天音剑波，天翼剑诀，万幻剑阵……等种种剑法，有的分裂，有的相合，竟然化为三座剑阵。先天一气混元大阵亦自分裂，一部和天河七象的法术相合，另外一部再有衍生变化，灵性成为一座新的大阵，种种变化，不一而足。


只是焦飞虽然元神合道，但是这七十二路阵法，却仍旧都还是第十一层，法有真形之境。


焦飞元神合道之后，亦渐渐明白了许多道理，这些道理无须人教，乃是天地间自然生成的道理，道法到了境界，自然领悟。


三千大道，择一可以合道，但三千大道，却并非条条都通向纯阳。至于纯阳境界究竟如何，焦飞不在那一层次，自然也无从知道。但是他却隐隐觉得，三千大道之中，亦有高低，其中有些能够直指纯阳，有些不能。但却也有一些大道种子，本身不能证道纯阳，但同另外数种道法合一，便有纯阳之望，其中之奥妙，难以言说，一时间焦飞也推敲不明。


“炼成元神合道，想要把任何一种法术修炼到法有幻神之境，都要夺取天地间一种大道运数，我这七十二种法术过半可以炼入法有幻神之境，但能够成为先天神禁的道法，却只有河洛大法和虚空劫能够十足把握，其他的都尚属未知。比如先天五太大阵，除了河洛大阵之外，其余皆不能修炼到第十二层符阵，因为其余的四件先天五太之宝，早有先天纯阳之物，除非我能够把其余四件先天五太之宝镇压在自家的阵法中，才能突破此一限制。”


此时焦飞最为担忧的便是，大道一线，若是被人得去了，自家就再无所获。


故而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要重炼法术，虚空劫道种也就罢了，内中只蕴含了一条大道，并无枝节，他已经得了，别人就没法夺走。


但先天圣德道种却蕴含七十二种阵法，能够祭炼一种，就要占了天大的便宜，一旦落后被人得去，焦飞就要绝了一种念想，由不得这黄脸道人不急。


焦飞把这七十二种阵法飞出，尽皆化为巴掌大小的阵图，绕身飞转。焦飞伸手一点，先点中了小乾坤界，这张阵图被焦飞点中，应声破裂，化为无数符箓，这些符箓重组，层层变化，约有数个时辰之后，虚空一个震荡，小乾坤界重新成型，只是原本的符阵之中，有许多符箓忽然消失，也有更多了十倍的新符箓成型。


这乃是因为小乾坤界本身蕴含数种法门，其中有些法门已经被人得去合道，有些不合焦飞所用，成就法有幻神，只能有一种法门成就，此谓道法三千，唯一唯纯之意。


蜕变之后的小乾坤界，仍旧化为乾坤星辰梭，只是变化奇妙之处，又胜过了原本多矣。


焦飞炼过了小乾坤界，忍不住伸手点化太乙天遁阴阳阵，只是这一座大阵只是一晃，就再也没有变化。他暗暗摇了摇头，心道：“我虽然早就知道，太乙天遁阴阳阵必然被太玄丈人自家修成了根本的法术，却总是抱了一线忖想，也未免贪心。我有了虚空劫，足以推演未来，太乙天遁阴阳阵既然不可，就放弃了罢！”


焦飞心头想了一回，又去点化其他阵法，这黄脸道人便在四劫星原本所处虚空闷头修炼，忽忽悠悠，又是一二十年过去。


先天圣德道种之外，有先天清气缭绕，无数太古文字变化来去，演化成了七十二座大阵，这七十二座大阵分成了两大部分，一部分只有十一层的符阵，已经是法有真形级数到顶。另外一部分却自不住演变，化为无穷大法，偶尔有一座大阵蜕变，先天圣德道种体外的先天清气就强盛一分。


修道之人，炼就元神之后，不计年头，反正日月时光都不能磨损，亿万年不死不衰，唯一计较的便是命中劫数。一旦劫数临头，便有身死道消之难，躲得过去，照旧逍遥，躲不过去，便要把数千，数万，数十万年的修为，尽数化为泡影。


就算是元神合道之后，不死不灭，但被大破先天道种，法力大损，仍有被镇压之灾。


焦飞的另外一枚道种，虚空劫之中，无数黑白两色元气，纠缠一起，已经演化出来一场大劫数，焦飞当年便曾预兆过，自己若不能元神合道，就逃不过去三次大劫。本来他头两次劫数都过的艰难，但他得命知法，也算是步步安然，都躲了过去，不曾应劫，可这第三次大劫，却凶险之至。若是焦飞还不曾元神合道，这一场大劫，他十有八九难逃。但是此时焦飞运用元神，演算自家的劫数，心头已经有数。


这一枚虚空道种，亦是先天劫运道种，与焦飞脱劫，有莫大帮助。


两枚先天道种，各自变化，把焦飞的法力推演到更高层次。


就在先天圣德道种和先天劫运道种各自变化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自亿万里之外，一道奇光，疾如雷电，倏忽而来。


焦飞心头微有感应，睁开双眼，正自要观瞧时，这道奇光已经直投入了他的先天圣德道种之中，焦飞还来不及惊骇，这道奇光中藏有的那物，就已经跟他的道种合一，再也分拆不开。


“这不是河洛天书么？”


此物一入元神，焦飞便自知道来历，心头骇然，怎么也料不到，这一件先天纯阳至宝，先天五太之首，五大先天杀伐之宝之一，居然会主动来投。


“这却是个怎么回事儿？河洛天书排名犹在天地玄黄玲珑塔，一气化神鼎，太素炼形旗，阴阳太极钟之上，未必元灵就不曾转世，就算此物元灵还在，也无来投我之理？我绝然不是河洛天书的转世元灵……”


焦飞心头大惊，但是先天圣德道种得了河洛天书的本体，立刻威力暴增，原本还在演化的大阵，一起粉碎，演化出来第十二层符阵来。焦飞运用元神去试探河洛天书，却并未有觉察出来异样，用虚空劫推演片刻，居然发现本来该有出现的第三次劫数，竟然因为河洛天书来投，隐隐有消散之兆。


推演许多时候，焦飞仍旧不得要领，只能暗暗计算，自家的七十二座大阵，已经炼化三十九座，算来再无什么可以修炼之处。便把元神显化，藏了两粒先天道种，又思忖了一回，把太上天魔碑放了出来。


他这太上天魔碑中，还有两个女子，逍遥剑派的宫色雪，幽冥部的冥真樱，她们被焦飞送入太上天魔碑中，不久就被隔断了内外声息，再无察觉焦飞做的什么。


焦飞把这两个女子放了出来，两女见得这个黄脸少年，身上的气息又是一变，渊深如海，浩瀚若星辰，竟然在道法之上，又有进境，都不禁骇然。焦飞也不去理会她们两个在想些什么，只是淡淡一笑说道：“我受了吠陀龙王所托，来中央星河有极重要的事情，只是如今小有挫折，让你们去给吠陀老龙王送个信，就说……再等我些时候，必然把此事办妥。”

第一章 太古有船号混沌

  

焦飞也不等二女问他，把手一挥，山河鼎的法力运转，便把宫色雪和冥真樱送去天鼓星了。


吠陀龙王托他的事情，再给焦飞十万年，他也不可能办成。但是若能多缓些时日，不要说吠陀龙王，就算八部天龙几头老龙加起来，也都奈何他不得，故而这时间还是要拖延的。


焦飞得了河洛天书主动来投，把先天圣德道种衍生出来的法术炼成，但是他仍旧有些不大托底，想要把手中的几件法宝重新祭炼。


“如今我有河洛天书，纯阳仙根，阴阳万剑葫芦，山河鼎四件纯阳法宝在手，但河洛天书和纯阳仙根却还不曾把全部的先天神禁祭炼完毕，发挥的威力有限。还自需要些时日……”


山河鼎因为五娘的缘故，焦飞才一合道，就把三道先天神禁祭炼完成。阴阳万剑葫芦虽然厉害，但毕竟才是后天纯阳之宝，只有一道先天神禁，也早就被焦飞祭炼过了。


纯阳仙根本来因为焦飞取巧，也祭炼了完全，但是偏偏乔馗拿了两截新的纯阳仙根跟他换斩玄，斩武两口飞剑，故而纯阳仙根也自差了些火候。但焦飞自忖如今法力已经大进，跨越了元神合道之境，欲待祭炼也就多耗些光阴，也不算为难。


只有那一件河洛天书，不但是先天五太之首，在四十九件先天纯阳至宝也排名第十二，焦飞已经试着炼化过了，此物内蕴一十八道先天神禁，已经是纯阳法宝的极致。饶是他已经元神合道，这一件河洛天书，又跟他的先天道种相合，焦飞在仓促间也只能把这件法宝祭炼个二三分的火候，一二重先天神禁罢了。除非他自家也踏入纯阳，或者用上数十万年的功夫，慢慢祭炼，不然这件法宝还是不能尽数发挥威力。


要知道便是元神纯阳之辈，已经炼就先天大神通，也要分个高下。有些的纯阳高人，法力也不过就是一二道先天神禁的层数，故而焦飞能把河洛天书这排名十分靠前的先天纯阳至宝祭炼个两三分火候，也已经是十分厉害。


焦飞送走了宫色雪，冥真樱二女，也知自家这手“棋”走的不甚高明，这般手段，糊弄不住元神高人。心头盘算了一二，便先不管纯阳仙根，准备尽多可能，先把河洛天书祭炼多几重先天神禁。


他这边又自闭关，才修炼了一二十日，就感应到万里之外，虚空震荡，一只纯青大手迎空抓来。这只大手好不厉害，还远在万里之外，就有一股无可匹敌之意，要把他元神中的几件法宝一起摄夺出去。


焦飞忙把元神一定，头上现了河洛天书，先天清气倒卷，顿时把自身护住，让这只纯青大手的法力不能影响。心头暗暗怒道：“这是什么人，想要来抢夺我的先天道种？且给他一个大亏吃，莫让人道我焦飞好欺负。”这只纯青大手不知何等高人运使，但如今焦飞已经把山河鼎内三道先天神禁全部炼成，想走就走，倒也并不害怕，转到想要试一试这位高人的法力。


焦飞也不取用别的法宝，只是把河洛天书一指，先天清气之中无数太古文字，登时结成了无数符阵。虽然焦飞才把河洛天书祭炼了两重先天神禁，但这件先天纯阳至宝，乃是专主杀伐的宝贝，威力又岂是等闲？


先天清气一吐，无数太古文字结成大阵，便自飞出了一十三座。


焦飞参悟河洛大法，重炼了三十九座大阵，以这三十九座大阵为核心，其余阵法为辅佐，除了每一座阵法本身能够演化法宝之外，几种阵法合一，亦能演化更多威力更大的变化。


焦飞在天河剑派内，把小乾坤界和先天五太阵图传下，炼成了一种大混沌阵图，便是其中一种变化。只是那时焦飞道行还差了一层，未能领悟这几种阵图变化的精深处。此时焦飞有心试演手段，这十三种阵法飞出，以小乾坤界为核心，先天五太阵图为外缘，其余八种阵图为辅佐，立刻结成了一艘古拙巨船，横渡虚空向着那只纯青大手迎去。


巨手，巨船，在虚空中迎上，双方各自运用法力之下，发起了狠狠的碰撞。


焦飞踏入元神合道，加之手中还有河洛天书，这一击已经相当于寻常纯阳元神的大神通之士全力出手。那只纯青大手来历虽然了得，却也竟而不敌，被焦飞用一十三座阵图演化的大混沌战船一击粉碎。这黄脸小子可是个好心肠的？焦飞既然占了上风，当然不容这名忽如起来的敌人逃脱，大混沌战船上射出五色奇光，登时把纯青大手粉碎之后的一团青气一刷，收了到大混沌战船之内。


“咦，这只纯青巨手蕴含的法力好生浩瀚，直有粉碎星辰之力。若不是我，换了一个人，也要吃他镇压。”


焦飞伸手一指，大混沌战船一十三种阵法运转，登时把被打散的纯青大手祭炼复原，只是抹去了原本内中所含的一道神识。日后他也可以把这只纯青大手，当作一道法术打出去。威力就跟原主人运使一般无二。


焦飞这边才自镇压了这只纯青大手，就有一座玄黄宝塔撕裂虚空飞了出来。见了这座玄黄宝塔，焦飞吃了一惊，盖因为这一尊玄黄宝塔并非普通法宝，乃是一道先天神禁所化，焦飞自问镇压不住，只能一直河洛天书，先天清气喷出，和这一尊莫名飞来的玄黄宝塔在虚空中争斗起来。


过不多久，又有一件法宝撕裂虚空而来，却是一团变幻不定的黑光，黑光中有无数魔神争斗厮杀，这些魔神不断陨落，但黑光中亦自不断生出新的魔神来，内中也是一道先天神禁。


连续两件这般级数的法宝飞来，焦飞顿时就有些吃力，好在河洛天书变幻莫测，七十二座符阵，变化万方，生出许多妙用来，堪堪抵住了这两件东西。


但过不得多久，虚空中又自飞出一尊道人，这个道人相貌奇古，虽然只是元神合道的本身，但是法力变化极端莫测，焦飞识得是大神通之辈的一具分身，只能长叹一声，把纯阳仙根祭出，把太虚法袍临时提升到纯阳。


又过三四个时辰，虚空又自晃动，焦飞见实在不好，忙把法宝收了，仗了山河鼎挪移虚空就走。他把山河鼎三道先天神禁都祭炼完，一气便能挪移亿亿万里，比原本快捷多倍。


只是他这边才自遁入虚空，便忽然飞出一只金光大手，轻轻一弹，硬是把这黄脸小儿从虚空中弹了出来。


焦飞一声不吭便祭起阴阳万剑葫芦，那只金光大手倒也知机，只一晃就消失不见，就是不给他下杀手的机会。


焦飞被拦截了下来，不旋踵，那尊玄黄宝塔，黑光世界，分身道人便自追赶上来。那只金光大手在虚空中若隐若现，出没无常，只要它出手，便能把山河鼎从虚空中反弹出来，生生把焦飞定在了原地。


焦飞仗着护身四件纯阳法宝，又跟这四件东西翻翻滚滚苦斗了十余日，又有三件先天神禁或者先天大神通凝聚的法宝，道人先后赶到。


焦飞这才有些慌了，心头暗忖道：“这却是怎么回事儿？为何这许多大能之辈，要来讨我的麻烦？”


好在河洛天书，本质却也不俗，又跟焦飞的先天道种相合，十余日光阴，亦让焦飞琢磨透彻许多河洛大法的变化，伸手一指，河洛天书的一十八道先天神禁，又有一道被他祭炼。


当焦飞把河洛天书祭炼成了一重先天神禁时，河洛天书演化的七十二座大阵，焦飞只能摆出一套，当河洛天书被他祭炼了第二重先天神禁，河洛天书演化的七十二座大阵，他便能摆出两套来。


当河洛天书被他祭炼了第三重先天神禁，河洛天书演化的七十二座大阵，便足足有三套之多。


二百一十六座大阵交错变化，化成数十件各色法宝，虽然只是阵法变化，却尽皆相当于纯阳级数的大能者全力一击。焦飞趁乱逼开了三件最厉害的法宝，三艘大混沌战船合力一撞，把一直拦阻他的金光大手从虚空中震了出来，一时遁走不能，给焦飞狠狠镇压。


失去了这一种阻碍，焦飞忙把山河鼎一转，遁走的无影无踪。


他这边才一逃走，原来那处战场，就又飞来了六道光华，这十余道先天神禁所化的法宝，或者先天大神通所化的元神分身，在原地盘绕一阵，便轰然一声，四下里散了去。


焦飞一口气遁逃出了中央天河，想了一想，又复觉得不对，又自选定了一座星辰，慢慢的飞去。焦飞所选的这座星辰，不合生灵居住，连域外天魔也没一头。好在焦飞也并不在乎这些，他伸手一指，虚空道种里面便飞出一道棋盘，正是那一局虚空劫。


焦飞伸手一推，虚空劫便扩张为数十万里大小，把这一座星辰吞了进去。

第二章 青帝木皇功

  

虚空劫和吞星局，道法虽一，包含的道境却不相同。但是虚空劫一样能够吞噬星辰，壮大自身。焦飞炼就了虚空道种之后，虚空道种所含的这一道法术，亦自有了极大的变化，之先焦飞把全部精力都用在先天圣德道种之上，故而并未把虚空劫修炼。


焦飞欲待离开中央星河，便顺手想要吞噬几颗星辰来把这一局虚空劫扩张到极限。


虚空劫乃是虚空道种唯一的法术，在焦飞合道之后，虚空劫就蜕变为幻神级数的大法。当初老龙冥空演化吞星局，足足吞噬过百星辰，焦飞这一局虚空劫成型，亦要吞噬差不多的星辰，才能真正演化出来虚空劫运，那才是先天劫运道种的本来面目。


吞了一座星辰之后，焦飞便向了下一座星辰挪移而去。


他有山河鼎在身，挪移虚空，直如闲庭信步，数个时辰之后，虚空劫已经吞下了数十颗星辰，演化了数千种劫运，让焦飞得以窥到了无数未来玄机。


“亏得我在黑辰星元神合道，又莫名得了河洛天书来投，不然我在元神合道之前，必然有无数大能之辈前来截杀，让我不得合道。原来这第三次劫运如此凶险，却给我无意中躲过……不，不是躲过，是挪移到了更后面，等我欲要炼就纯阳元神之时，这些劫运便会重演。”


焦飞越是推演未来变化，越是额头涔涔汗下。


演算过去未来，本来是元神不朽才有的神通法力。但先天劫运道种，却能提前数个境界，让元神之辈便能约略触摸过去未来。


按照原本的可能，却是在焦飞合道之前，就有无数大能前来镇压，把他元神打落，不是镇压，也要永远灭去他元神合道的可能。但是其中有人暗中出手，把他元神合道提前了一步，更有河洛天书忽然来投，生生让焦飞躲过了第三次大劫。


那些出手来拦阻他的大能之辈，虽然看着辉煌，但已经是迟了一步，转到是那些暗中运算，窥测天机的高人，棋落先手。


焦飞暗暗算计，从老龙冥空算计自家，让自己得了虚空劫道法。再有钟神秀忽然出现，斩了他一剑，生生替他把大道斩破一条蹊径。再到河洛天书忽然来投，替他顶过了被人镇压的劫数。前后已经不知有几多高人暗地里出手。


“我明白了也，原来还是给老龙冥空算计了一招，众多大能之辈出手，原来不是为了先天圣德道种，也不是为了河洛天书，而是为了先天劫运道种。怪不得老龙冥空宁可演化吞星局，却把这一局虚空劫硬塞给我，可笑我那是修为不足，还以为是自家挣来的运数。原来是我替八部天龙生生承受了一次劫难，斩龙之事儿，却只是一个幌子。”


吞噬的星辰越多，虚空劫推演变化，便愈加清晰。


加之焦飞头脑清明，半靠推演，半靠推断，几乎已经把真相呼之欲出。


老龙冥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在合道的级数，就窥测到了八部天龙的未来。其中虚空劫一成，先天劫运连绵不断，八部天龙各部就要卷入一场天大的劫数中去。中央星河，四大龙宫不知多少大能之辈，都要借此劫数来灭八部天龙。最多只有元神合道以上的几头老龙能够脱身，龙族却十有八九要被灭绝。


老龙冥空拣选了焦飞，特意诓他来演化自家道法所化的造化棋局。引诱焦飞把虚空劫收走，只剩下了吞星局，只要八部天龙在数十万年之内不陨落，吞星局在八部天龙各部部主，甚至隐藏起来潜修的老龙王合力推演下，终有一日，把龙宫亿万星辰吞灭，就能保住八部天龙的血脉。


焦飞亦是因为身怀先天劫运道种，才会在合道之后，遭受了这一场战斗。只是这些人虽然法力通天，却已经算是晚了一步，焦飞不但提早结成了先天劫运道种，更得了太玄丈人送来的河洛天书，只是小小惊扰一场，并无吃亏。


正因为如此，焦飞这第三次劫数虽然生出，却直如烟雾，飘渺间被人预先化去，只能算是躲过，不能算是应过。日后在他元神踏入纯阳之时，还要因此生出变化。


焦飞推算明白了此节，不由得破口大骂，喝道：“老龙冥空，我终于不欠你八部天龙什么。但你想要把我天河剑派拿来替八部天龙挡灾，也未免想的太好。”


焦飞一路吞噬星辰而去，待得吞下了第一百零八颗星辰，虚空劫终于成型，焦飞把这一枚先天道种一收。一步踏出，便已经是亿万里之外，眼前一座星辰，郁郁葱葱，几乎都为参天古树覆盖，整座星辰看起来都是青色的。一股勃勃生气，缠绕这一座星辰，似乎整座星辰都已经被祭炼成了一座大阵一般。


第一个攻击焦飞的那支纯青大手，便自这座星辰无数树木的生机所凝聚，甚至焦飞通过镇压那只纯青大手，已经明白，发出这一击的人来历。这人名为桑皇，修的一部大法，名为青帝木皇功，也是极厉害的道门真法。早在十万年前就已经元神合道。


焦飞并不曾掩饰自身法力，元神合道之辈，参悟天地玄机，蕴含的那一股堂皇恢宏的神威，在他踏出虚空的一刻，便自散发出来，在这座星辰上潜修的桑皇，几乎是一瞬间便自感应到了焦飞的到来。


这座星辰上，无数的万年神木，乃至数十万年火候的神木，一起凝聚法力，化为一尊青袍道君，身形有半座星辰大小，低低一喝道：“焦飞，你可是来寻仇的么？凭你才入元神合道之境，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焦飞哈哈笑道：“那可要斗过才知。我跟你无怨无仇，你欲阻我成道，镇压我的元神，我也同样来把你镇压一次，炼化成法宝。”


焦飞知道这一尊青袍道君，并非桑皇本体，只是他凝聚无数神木元气，聚出来的一具分身。当下也不多废话，顶门上飞出河洛天书，先天清气漫卷而下，无数太古神文在先天清气中聚合变化，演化一座座的大阵，兜头往桑皇的这具分身上罩落。


先天五太之宝，乃是杀伐之器，能把万物化为混沌。


桑皇的这一尊道君分身虽然法力无穷，但是被先天清气罩下，身上的万木灵气，便被刷走许多。焦飞运使河洛天书，连刷了九次，生生把桑皇的这一尊道君分身，刷去一半灵气。


桑皇怎料的焦飞说动手，便立刻拿出这先天杀伐之宝来？


他合道在十万年前，修炼的法力深不可测。但是这一尊道君分身，不过只有他本身法力的十分之一，只是炼来遨游星辰之用，并不合斗法。


桑皇心头恚怒，大喝道：“小辈，莫要张狂！看我的无上大法。”


从星辰之内，飞起一座伞盖，先天清气刷到了上面，只压的这座伞盖微微一沉，虽然也能刷下几缕元气来，却远不如刷那青袍道君来的爽利。


“这法宝倒也有些意思，看我的青帝木皇爪！”


焦飞当初镇压了那只纯青大手，早就抹去了神识，此刻以彼之道，再还诸彼人，这支纯青大手狠狠抓下，竟然要把那座伞盖夺了。


桑皇心头大怒，他一共炼就了八种厉害法术，都已经凝聚成了实体，近乎法宝。分别是：木皇道君分身，青帝木皇爪，青天伞盖，木神珠，玄天斩灵剑，五星炼光环，万木青气，黄牙杖。


此时青帝木皇爪被焦飞收走，木皇道君被焦飞压住，连青天伞盖也有些不敌，便把最厉害的玄天斩灵剑和五星炼光环祭出，玄天斩灵剑亦是上古一根古木，名为万寿森罗木所炼。这万寿森罗木本来乃是跟桑皇一般的天生神木，也修炼到了元神合道之境，因为某个缘故被人震碎了先天道种，却被桑皇寻到，便将之镇压，封入了一件将要炼成的法宝之中，化为这一口玄天斩灵剑。


这种封镇元神之辈，炼就的法宝，和自家祭炼的法宝不同，乃是用一件新炼就的法物，一面镇压内中元神，一面抽取起法力运使。威力极大，但也颇为凶险，一旦法力不足，便会被内中元神反噬，这可不是寻常法宝，元灵绝不会反噬主人。


此种法门和百骨道人祭炼的六阳封神幡，阴阳白骨神魔一般，都是祭炼法宝中的邪道。


五星炼光环乃是桑皇摄了五座星辰，以其中的元磁之力，炼就的法宝。盖因为木系道法，为金系道法克制，但元磁法术却先天克制一切金系法术，桑皇这才不惜耗费万年时光，祭炼成了这一件法宝。乃是他的八种大法中，仅次于玄天斩灵剑的大法力。


焦飞见得桑皇运使这两种法宝，心头嘿嘿一笑，暗忖道：“看来这老怪物，并不晓得我的底细，比法宝，这世上只得聊聊几人才有资格说能胜过了我，你却不成。”

第三章 先天杀运道种

  

焦飞把阴阳万剑葫芦祭出，这口葫芦立刻飞出七十二位元神法身级数的葫芦道兵，各自运使剑阵，把一口玄天斩灵剑牢牢镇压。


只是那件五星炼光环，却被他用虚空劫一迎，这件桑皇不知花费了多少心，才寻到的五颗元磁星辰炼就的至宝，就虚虚荡荡的落入到了虚空劫之中，任是桑皇如何奋力，也不能召唤回来。


焦飞亦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这般容易就收了桑皇的一件宝贝。不由得心头惊讶，暗忖道：“这却有些古怪，怎么虚空劫的威力，如此让人捉摸不透？”


五星炼光环被虚空劫吞纳，立刻就成了虚空劫的一部分，桑皇在这件法宝上的烙印被虚空劫内无数的劫运之机炼化，又复成为了无主的宝贝。这件法宝落入虚空劫中，自行占了一处虚空，重新化为五座星辰，自成循环，化为一个小小的劫数。增加了虚空劫的几分威力。


焦飞炼就了虚空道种之后，便知道虚空道种所演化的虚空劫，共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劫运，自己现在不过能演化出来三千余劫运，就算日后炼成纯阳元神，也不过能把虚空劫演化到三两分的威力，除非修炼到元神造化，不然这劫运是不能练满的。


但是见得自家收了别人的法宝，居然能够演化出来一个劫数，不由得心头大惊。暗忖道：“按照平常道理，人家的法宝，我就算夺了来，也只能镇压，难得炼化。但是这虚空劫却不同，居然能把吞噬来法宝，法力演化为劫数……”


想到此事，焦飞伸手一抓，把那口玄天斩灵剑也自摄拿了过来。


这口玄天斩灵剑十分特殊，若是真正的幻神级数法宝，焦飞纵然能够镇压，也没有这般容易。但此物毕竟乃是桑皇运用法力，镇压了同类修士而来，故而运使上颇有许多不顺畅，加之焦飞的阴阳万剑葫芦着实凶厉，七十二座五金元符剑气合力，早就把这口飞剑镇压的动弹不得。


加之焦飞虽然只是随手一抓，用的却是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当下就把这口玄天斩灵剑一样送入了虚空劫中。果然虚空劫中劫运之力相生，把这口玄天斩灵剑外的封印破去，化出一道青光来。这道青光钻入了虚空劫新吞噬的一颗星辰之中，那座星辰本来荒芜，却在须臾间化为郁郁葱葱，整座星辰都为青色覆盖。


那道青光把星辰全部占满，也自演化出来一个劫数，焦飞试过了此法果然佳妙之后，心头大喜，也不跟桑皇争斗了，把虚空劫一推，就要把桑皇存身的星辰一并吞了。


桑皇哪里料到焦飞居然这等凶狠？本来他自持早在十万年前已经合道，炼就无穷大法，并没有把焦飞放在眼里。没想到焦飞出手就先把他的两件法宝抢了，心头痛惜之下，忙把万木青气飞出，正要把元神显化，跟焦飞好生争斗，那一局虚空劫就落了下来。


万木青气并不能略略抵挡虚空劫，桑皇别的手段还未来得及使，被虚空劫一覆，便连潜修的星辰都一起落在棋盘当中。


万木青气被虚空劫吞噬，立刻消散与无形，桑皇再也使唤不动这门神通，心头大叫不妙，忙把青天伞盖撑起，护住了自身，把元神也飞了出来。但却只觉得周围迷迷茫茫，无数星辰若隐若现，似乎有些不对，却也不明白究竟哪里不妥。焦飞这一局虚空劫太过玄奇，桑皇一旦落入其中，也就由不得自主。


“这黄脸小子的法力怎会如此厉害？可恨我出手慢了一步，不然在他元神合道之前，将之镇压，哪里还有如今的事儿？”


桑皇把藏身修炼的星辰，仍旧化为一颗木神珠，这件法宝乃是他护身的根本。此时这头老妖也知道自家被焦飞的法力困住，想要用这件护身法宝，震破虚空脱身。但木神珠才自飞起，就有三座星辰当头压下。这三座星辰的力量好生巨大，饶是桑皇修炼了不知多少岁月，连元神合道也有十万年之久，法力雄浑无边，平时惯了祭炼星辰为法宝，却也一时抵御不住，被那三颗星辰滴溜溜一转，生生把木神珠摄走。


桑皇大叹倒霉，不敢继续争斗，驾驭遁光，化为万里青气，想要躲过这三颗星辰研磨。但他飞遁变化，这虚空劫亦随之变化。桑皇一个不留神，青天伞盖也被虚空劫生出的一道劫运摄去。


焦飞运炼虚空劫，过得十余日，这才把桑皇也炼入了虚空劫之中，他心头微微一震，半喜半忧，这才明白为何许多高人都为了他成就虚空道种，前来打压。这先天劫运道种，善能镇压一切，虽然灭不去元神合道之辈，却能将之镇压，化为一道劫数，倍增这虚空劫的威力。


如此大法，自然要受人嫉妒，只是有人预先准备，让焦飞提前一步合道，又有太玄丈人把河洛天书送来，这才让许多人的打算落空。


焦飞心头警惕，思忖了好一回儿，忽然道：“如此说来，太白钟神秀必然修炼的是先天杀运大法，这才凶横如此。此法正好克制先天道德之宝，就是不知那天地玄黄玲珑塔现在落在谁的手里。上次围攻我的亦有此宝，我可以确定，此宝并未如舞姬花，太素阴女，太玄丈人一般转世。能够降服此宝，那人必然是纯阳级数，或者……所炼大法，可以不惧先天杀运道法。”


焦飞一瞬间便想了千百件事儿，最后却把念头定在了阴阳万剑葫芦之上。他如今修为，总也是堪称一方道祖了，自然明白这阴阳万剑葫芦仍有进步余地，葫芦剑诀还能更上一步，炼就法有幻神的杀伐剑诀。


既然阴阳万剑葫芦能够更上一步，那么同样是修炼葫芦剑诀的乔馗，必然走的跟他不是一样的道路。


阴阳葫芦虽然早就被炼成纯阳法宝，但是这一道诀要与众不同，非要配合另外一部道诀，才能发挥威力。原本在姚太平的手里，只能配合阴阳天遁剑法，威力便并不如何高明，这也是为什么姚太平会被焦飞镇压，再无翻身指望。


想到此处，焦飞把被镇压的姚太平，还有刚才封印的金光大手一起投入了虚空劫之中。金光大手在虚空劫中转了七八次劫运，便同一座星辰合一，化作一个金灿灿的光球，姚太平的元神亦落在一座星辰上，与星辰同化。给虚空劫增添了两大劫运。


焦飞运用虚空劫略作推演，便再度一步踏入虚空，他这虚空劫，山河鼎，两大法术，到了元神合道的级数，才发挥出来莫大威力。当焦飞再度挪移虚空，现身所在已经一处道场，这一处道场熙熙攘攘，颇为热闹，有许多修士满空飞舞，化为金虹。


焦飞推演了片刻，冷笑一声，把虚空劫往下一罩，竟然连斗法也不想了。


那座道场乃是一家大门派，被焦飞连星辰一起罩住，顿时有元神之辈飞出，只是这些人根本堪不破虚空劫的奥妙，只能徒自惊慌。


焦飞正要催动无穷劫运，把这一处道场炼化，从这座星辰道场之中，飞出了一道光芒，这道光芒微微一分，演化为天圆地方之势，顿时把虚空劫的劫运撑住。内中传出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有些无奈的说道：“焦飞道友，是老道的不是，不该出手。你困我一门，到解气为止，也就罢了，千万莫用劫运坏我一门的命数。”


焦飞嘿嘿一笑道：“哪里有这般话说？难道我不是得人相助，过了这一重劫数，还会有人可惜我一身道法不成？”


那个苍老的声音也是无话，只是把自家道法，演化为一处天地，硬是扛住焦飞的虚空劫。焦飞暗暗忖道：“这人见机比桑皇要快，道法也自不凡，看来我一时半会儿磨不坏的，且放任虚空劫去慢慢弄他。”


焦飞收了这一处道场，又复扑奔下一处。


那些来应对他的，元神纯阳之辈，焦飞也不理会，但是那些亦不过元神合道的，焦飞却也不想放过。他所证道的两种道法，尽皆是第一流的大法，若是只有先天圣德道种，焦飞虽然能够击败元神合道之辈，但因为杀不死对手，最多也只能将之逐走。还奈何不得对方。


但如今有了先天劫运道种，焦飞能把一切同级数，还有不如他的对手镇压，自然要寻一寻各路人的晦气。


……


在中央星河之外，有一道剑气，辉煌跋扈，横列十万里，这道剑光时断时续，时而隐遁不见，正自从龙宫方向飞来。


这道剑光之先，一切虚空，星辰，尽皆粉碎。若是有大能之辈看到，必然会大为惊讶，盖因为这道剑光偶然不见，却是斩破虚空，故而才有一截剑光消失，如此剑术，已经是合了天道，乃至更有突破。根本不是任何法术所能抵御，能够抵御的也就是同级数的大道而已。

第四章 阴阳万剑无形葫芦

  

在中央星河极偏远的一座星辰上，忽然冲起一道赫赫清气，这一股清气之中，夹杂无数上古文字，排列变化，生出数百座符阵。这些符阵互相感应，变化无方，竟然可以演化近千种法宝。


这一股先天清气演练诸般变化之后，却又往下一刷，把冲起这一股先天清气的无名星辰，一下子刷成了粉碎，化为无数混沌元气，被吞噬了进去。


“踏上修行路万千，大道最是起头难。如今炼就长生果，推翻棋盘转手间！”


焦飞去寻人晦气，半路上忽然心头感悟，便在这座星辰上潜修了数年。把河洛天书的奥妙参悟又多了一层，祭炼到了第四重先天神禁，这一出关，就把存身的星辰炼化了。


如今的焦飞可以确信，再无人能够将他当作棋子，这已是要换了他来下棋的时代。


“无形，太虚，天魔！你们三人可淬炼好了本质么？”


焦飞一声呼喝，无形剑，太虚法袍，天魔战袍就一起飞了出来。齐声呼喝：老爷！


焦飞一指无形剑说道：“无形童子，你跟随老爷我多年，如今我这里有两条路与你。一条是我把你炼成幻神，一条是我把你合入阴阳万剑葫芦之中，立时晋升纯阳。前一条路稳妥，不过你也难指望更进一步，后一条路有些风险，收益却也大些。”


无形童子想也不想，立刻叫道：“老爷，我愿意选第二条，只是老爷莫要诳我，那阴阳万剑葫芦已经是纯阳，我如何可以鸠占鹊巢？”


焦飞呵呵一笑道：“本来是不成的，只是这件法宝本来是两口葫芦合一。原来那口阴阳葫芦，当初我用来当过第二元神，并未生出元灵来。后来融入的那一道先天神禁，因为姚太平被镇压，也失去了元灵。这些倒还罢了，恰好老爷我炼就的道种，乃是虚空劫运，能洗练法宝，故而才能有这机缘与你。”


无形童子大喜，忙道：“那就请老爷施展法力。”


其实阴阳万剑葫芦比焦飞所言的情况还要复杂的多，除了这些缘故，还有许多旁的原因，只是这些由头太过复杂，焦飞并不想解释尽极。无形童子想要成为阴阳葫芦的元灵，也颇为艰难，并不是说得就得，要不然焦飞也不问无形童子了，直接自己做主。


焦飞捏了一道法诀，把无形剑打入了阴阳万剑葫芦，然后连着这一口阴阳万剑葫芦，一起掷入了虚空劫之中。


焦飞当初见识不足，曾在阴阳万剑葫芦里炼入了许多东西，这些东西到得后来，不但不能增加威力，还成为了这件法宝的累赘，故而焦飞要用虚空劫把这些东西全数化去。


阴阳万剑葫芦在虚空劫中转了三十六重大劫，把原本融入其中的焰中宫，云兽，一起炼化出来，焦飞也不去收这些法宝，只将之一并炼入了虚空劫里。重新纯粹过的阴阳葫芦，反本复原，去了形态，外壳，化成两道彩色光圈，一道粗壮的，有无数剑气，另外一道羸弱的，却黯淡无光。


焦飞嘿然一笑，心道：“这两道光圈，一道便是已经成型的先天神禁，如今已经跟葫芦剑诀合一。另外一道弱的，却是我当初祭炼的三十六层阴阳葫芦诀禁制，这三十六重禁制中的法力已经转入了那一道先天神禁之中，正要把来无形剑融入其中。此后这葫芦，便可称为阴阳万剑无形葫芦了。”


焦飞使用阴阳葫芦跟人争斗，颇占过几次上风，但是他亦觉察这阴阳葫芦也有些不大顺手之处。盖因为太白剑宗的道诀，讲究一剑在手，万法无不可破，根本不讲究退路，焦飞所修的天河正法，却是堂堂煌煌，最重根基，以大势压人，两家道诀不同，焦飞主修的又是天河正法，便颇有些不惯。


无形剑一旦和那三十六重天罡禁制合一，必然会把无形剑诀和这三十六重禁制相互融和起来，若是日后更有机缘，焦飞能把阴阳葫芦炼出第二道先天神禁来，这件法宝就有两种剑诀的道兵。就算没有这机缘，焦飞如今也已经把纯阳仙根内的五重先天神禁炼化，多了许多手段，可以临时把阴阳万剑无形葫芦提升为两道先天神禁，运用起来，亦比先前多了许多威力。


驾驭五金元符剑阵的葫芦道兵和驾驭无形剑诀的无形道兵，一正一奇，相辅相成，可以让焦飞能多许多手段。


何况无形剑本来便是焦飞手中第一件飞剑法宝，不但犀利无匹，更有许多妙用，若是不能突破真形级数，焦飞就难得再用得着，此举正是一举数得，与焦飞来说，乃是再妙不过的选择。


无形剑落入阴阳万剑葫芦当中，便知道自己老爷所说的大危机是什么。他毕竟乃是真形级数的飞剑，想要占据纯阳法宝的躯壳，实在太过为难。焦飞只是把它跟另外的三十六重禁制合一，要到焦飞把这三十六重禁制祭炼合一，成为先天神禁，他才算是真个成为阴阳万剑无形葫芦的元灵。


在这之前，无形童子只是占据了这件纯阳法宝的躯壳，能够运用这件法宝的法力罢了。


虚空劫中，亦有自成世界，重演宇宙的奥妙，一劫一运，比寻常洞天中挪移时光要厉害的多了。焦飞此番领悟大道，与之前的修炼法术不同，到了他这一层次，道术与法术之间的区别，已经没有分野。每一层领悟，都只是更近先天大道一分罢了。


三十六重劫数一过，无形剑就跟原本焦飞所炼的三十六重阴阳葫芦诀禁制合一。但是他本来便是真形级数的法宝，故而融合了阴阳葫芦诀的禁制之后，便生更多变化。焦飞早就观察到了此种情形，伸手一指，河洛天书就喷出一股混沌元气，淬炼这一件法宝。


无形剑此时就像是双生孩儿，但偏偏同一母腹的兄弟，比他先长了十八九个月，每一动转，都觉吃力无比。但是这股压力，却也让无形剑生出一股不屈之意来。要知道，无形剑本来就经历过一次劫数，险些被徐问炼化，后来又因为没有主人，差点跌落到法宝级数以下，成为法器。再后来，落在焦飞手里，吞了徐问未成的元神，这才晋级真形。就根脚来说，颇为浅薄，但就劫难来说，却已经甚为艰辛。


故而在焦飞手中的诸多法宝里，无形剑来历最清白，对焦飞亦最忠心。


焦飞愿意把这一场天大的好处给他，也是惦念无形剑的功劳。


“生为剑器，只愿斩破凡尘，不做俗器！”


“炼器为宝，只愿追随主公，斩妖破邪！”


“成就真形，我已足慰平生，只愿还能追随焦飞老爷，随他征伐四方，不要被搁置闲散！”


无形剑连吼三声，本身五彩剑光，轰然崩散，化为无形。而阴阳葫芦诀禁制，却连续大震，从虚灵级数，一路突破到真形级数，尔后又自化为幻神。无形剑诀和阴阳葫芦诀彻底融合之后，无形剑本体便消散不见，只剩下了一道阴阳葫芦诀禁制。


也只有焦飞这般人物，虚空劫又是他自家修炼出来的法术，这才能够瞧得出来，与阴阳葫芦诀禁制之内，已经多了一道无形无色无相的剑气，这道剑气若有若无，便是元神合道级数也难察觉。


焦飞念头升起，又连续降下四十九重劫运，帮助无形剑淬炼本体。过不多时，便连那一道阴阳葫芦诀禁制也瞧不见了，只剩下一道先天神禁，似乎就再也没有那三十六重禁制一般。


焦飞这才一声喝，把这一口阴阳万剑无形葫芦从虚空劫中收了出来。


焦飞把这口新祭炼的阴阳万剑无形葫芦晃了一晃，便有十八名姿容俊美，身躯宛若透明，披拂五彩虹霞的道兵飞了出来，这一十八名道兵，已经尽是元神合道的级数。焦飞略一计算，也知道若是纯阳级的阴阳葫芦，演化的元神合道级数的道兵，总该有三十六位，但是无形剑融合那三十六重禁制，却只算是幻神级数，差了一层火候，威力便要灭去大半。


这十八名俊秀道人，一起躬身施礼，叫道：“老爷，无形如今不是童子了，已经堪得老爷运用。”


焦飞呵呵笑道：“还是呼唤一声童子何在来的顺口，容貌上年纪大小，左右也无关系。仍旧叫你无形童子吧，就不加什么葫芦，万剑的前后挂头了。”


这边焦飞把无形剑炼入了阴阳万剑葫芦，让无形剑得以蜕变，更上层楼，把天魔战袍和太虚法袍瞧的好生羡慕。他们也是跟随焦飞许久，也都惯熟，见焦飞把无形剑炼化，成了阴阳万剑无形葫芦的元灵，都叫嚷道：“老爷不可偏心。”


天魔虽然跟随焦飞日久，但出力越少，还叫的不是十分大声，太虚法袍却是焦飞惯用的法宝，自是叫的理直气壮。

第五章 大音希声

  

焦飞呵呵一笑，说道：“你们两个着急什么？我自然也有计较！”


焦飞微微沉吟，心头思忖道：“十大神魔法门中，包含了至少三百余条大道，只是若被人抢先炼就，只怕也会如我一般，多抢些机缘下来。元始天魔不曾有人炼成，自然要千方百计落在小莲妹妹头上，不好给天魔战袍抢先了。大自在天子和阎魔天子都有人炼成，但这两大神魔法门所蕴含的大道不绝，还有可以证道的路径……也罢，本来我祭炼神魔至尊碑，是为了元神合道，如今已然元神合道了，那两块神魔至尊碑都已经成了无用，就派上些许用场罢。”


焦飞把天魔战袍召唤过来，正欲吩咐，忽然心头一震，虚空劫中微微散乱，生出了一道新的劫数来。


焦飞所处虚空，因为他潜修的那一座星辰已经被他用河洛天书刷成了混沌元气，此时已经是空空荡荡，再无一物存在。但是当焦飞心中警兆一起，便有许多悠扬动听的声音，泼洒下来。尽管这一处虚空，还是空无一物，但当这些似音调非音调，若天音非天音的响动一起，充塞天地，整个世界，就似忽然间丰富起来。


“这却不是什么好罩头！”


焦飞祭起河洛天书一刷，只是周围虚空无尽，什么也不曾刷到。他又把虚空劫放出，仍旧一罩，善能罩落万物，就连元神合道之辈都罩得在内的虚空劫，也不能捞摸到什么。


焦飞这边法力一动，那声调就越发的悠扬起来，不知有多少凰鸟轻鸣，天龙怒啸，风云雷电之声，又有无数乐理，琴筝萧瑟胡琴琵琶之声，又有鼓乐，铙钹，人喊，兽鸣，似乎世间万物的声音无不具备，又巧妙的融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先天大调，完美和谐到了极处。


虽然这一股曲调似乎不能伤害到焦飞，但越是这般，就越要让这黄脸小子惊骇。


“这是什么道法？居然高明如此？我的天音剑波比起来，直如小孩儿玩意。难道这人是以音韵入道？这般道法该如何破去？”


焦飞先把天魔战袍和太虚法袍收了入元神，先用河洛天书护住了自家，这河洛天书乃是天地间五大杀伐之宝，有此一物在身，便有多少法力，也侵入不来。上一次焦飞遇上那般多的大敌，联手相攻，也不能破开河洛天书。


若不是有此一宝护身，光是那一道先天神禁所化的天地玄黄玲珑塔，就要让他吃不消。先天五太之宝最重杀伐，都是厉害无比，只是焦飞有十八道先天神禁俱全的河洛天书，那一尊只得一道先天神禁演化的天地玄黄玲珑塔才侵害不得。


焦飞镇定了道心，有了河洛天书护持，外面的音韵之声，终于传不进来。他这才转动心思，想要寻找那人的方位。


焦飞学得法术甚多，如他这般在道基层次，就炼就无数法术之人，从来少有。焦飞能够如今成就，倒是有七八分原因，是当年他把天河七十二法和太玄三十六阵图，总计一百零八种法术炼化入道基的缘故。就连他天河剑派的几位前辈，虽然也是以天河正法证道元神，但最多也不过是精擅原来的天河法术，没有他这般机缘，可以推演出来七十二道那么多。


故而这黄脸小子，定了定神，便试着用所学法术，去一一试探，说的也怪，焦飞轮番用法术试过，却发现至少三百万里之内，并无任何生灵存身。


若是炼气级数，御剑与千里之外，斩妖伏魔，便已经是极限。元神之辈法力又自不同，但元神化身，元神法身时，最多也不过运使法术与数十万里，其中还有许多限制。元神合道之辈，甚或元神纯阳的大神通者，轻易便可远隔数百万里，数千万里，数亿万里远使用法术。


只是距离太远，法力运使不过去，若不是把分身，或者炼就的一道先天大神通使出，就只能以一缕神识降临，聚拢天地元气使用法术。


前者焦飞自忖绝无可能会搜寻不到，后者运使的法力有限，比如吠陀龙王就曾催动忌都星的星力，去拦阻斩龙剑，但是那样的法力，最多也只是法有真形级数罢了。


“以法有真形级数的法力，绝对伤我不得，阻我不住。我如今已经元神合道，又镇压了桑皇道人，想必中央星河的诸多大能之辈，也该知道我的本事，不可能会用这般力气来对付我。难道此人也有什么隐遁的法术？”


焦飞心头一动，河洛天书散发的先天清气似有若无，濛濛鸿鸿，玄妙非常，便自把他的身影隐去。


他这边才自隐去，那股曲调便有忽然拔高，显然也有所针对。只是先天清气何等奥妙？焦飞又是元神合道的修为，又用的是真正的开天辟地之后的诞生的河洛天书真品，就算有个纯阳元神，也辨识不出他的来历。


除非是元神不朽之辈，能够推演过去未来，才能找到他的存在。不过若是真有那等修为，也不须出手了，只要算定焦飞，拨乱他的运数就是。


焦飞这边才自借了先天清气，隐去了影踪，那一股声音就渐渐生出了杀伐之音，无数金戈铁马，锣鼓喧嚣，音波也化无形为有形，虚空中到处可以见到一圈又一圈的音波震荡。每当有一圈音波震开，虚空便自破碎，这一圈的音波从无穷小的一点开始，震荡到数十万里之外放自消失。所用手法极其精妙，又自霸道无比，便是焦飞看了也自心折，知道这人的道法厉害非常，不是寻常之辈可比。


“若是没有得了斩龙之前的鬼祖徐完，凭了未央宫的法力，最多能抵抗三五个时日。就算是得了斩龙，甚至得了斩武，斩玄两口飞剑，最多也就是争个平手。若是没有法宝在身，鬼祖徐完他就自求多福罢。桑皇道人虽然炼就八件法宝，但也就跟有未央宫在身的鬼祖徐完相仿，亦算是合道级数的中流货色，这人才是元神合道的顶级高手，就是不知什么来历，为何要同我做对！”


焦飞心头琢磨，他旁观了许久，始终不得要领。这般藏头露尾，隐藏在不知什么地方的对手，他也觉得难办，找不到敌人来下手，纵然先天五大杀伐之宝和先天劫运道种在手，也是颇有些气闷。焦飞暗暗忖道：“管他如何，我只是不理，还是走了罢。”


焦飞有山河鼎护身，想要走时，谁也拦截不住。


他这边山河鼎才一转动，就遁逃出五百万里之外，焦飞这山河鼎善能挪移虚空，如今他修为非是吴下阿蒙，就算一口气回去龙宫，天鼓星道场，也自等闲。但是他没有挪移的那么远，就是想要瞧一瞧，究竟是谁人来跟他做对。


焦飞把河洛天书化作一粒微尘，自家元神躲入其中，在虚空中飘荡。


他亦能够感应的出来，就在自家刚才藏身的地方，有无数到音波裂震，正自扫荡那数十万里方圆的虚空。须臾间，无数音波就已经把那数十里虚空扫荡了数千百遍，暗中出手的那人，似乎也知道焦飞可能是走了。居然也收了法术，又复让一切恢复了平静。


焦飞极有耐心，在虚空中等候了数十日，才自见到一道红光自虚空中凝练，直奔凰宫方向飞走。


焦飞暗中忖道：“便要见识一下，这人是什么来历。我捉了他一个分身不难，但总要给他本人一个狠的，方为解怨恨之尽。”


焦飞此时已知，自家炼就虚空道种，乃是先天劫运寄托，必然有无穷劫数临头。盖因此此法虽然不如先天五太之宝，专重杀伐，但却可以生出无穷劫运，抹去任何法宝内原主人的烙印，甚至把同级数的道人镇压。


虚空劫每镇压一件法宝，或者镇压一个元神高人，劫运之力就大上一分。也就怪不得有许多人要来对付他。


焦飞驾驭了先天清气，紧紧追摄在那道红光之后。虽然那道红光飞遁甚速，须臾间就渡过数十万里之遥，但焦飞也不跟他比拼速度，只是约莫有个百万里，就挪移虚空一次。也不过十七八日，那道遁光就在接近了一处星域。


这一处星域有大约千余座星辰，这些星辰安排某种神秘无比的规律排列，已经演化成了一座大阵。那道红光投入了星域之中，焦飞便感应不着。这黄脸道人微微吃惊，心道：“我的虚空劫虽然厉害，却也一下子吞不掉这般庞大的星域，何况这千余座星辰，还似祭炼成的什么阵法。”


焦飞也是阵法大宗师，当然瞧得出来，这座群星组成的大阵，看似散落，其实就只有一个门户，其余的地方根本进去不得。一旦乱闯，就等若陷入这座大阵，跟整座星域，加上这座星域内的所有修士对抗。焦飞也自知道，自家的法力，还未到了这般豪横的地步。

第六章 八卦星域，王孚道人

  

焦飞故技重施，他现在已经炼就了四块神魔至尊碑，其中元始天魔碑留在元始天魔印中修炼，太上天魔碑和大自在天子碑，阎魔天子碑都带在身边。


焦飞随手一指，大自在天子碑就化为一个黑髯的长袍道人，把元神藏入大自在天子碑的核心阵法之中，焦飞摇摇摆摆，便闯入了这座星域的星门之中。


大自在天子神魔法门，乃是九种神魔真传合一，都是域外天魔中的灵禽异种。分别是大鹏逍遥诀·金翅大鹏鸟；太阳真火诀·火鸦；离炎诀·朱雀；先天神光·孔雀；玄天九变·玄鸟；摄神御鬼大法·九凤；天魔音波功·朱雉；天凰七幻·离鸾；北辰斩仙雷法·呙蛇。


公孙红得了熦火扇，传承了西宗的九大神魔法门，却一直不能炼就神魔不死之身，便是因为这一部大法，实在太过厉害，在十大神魔法门中，也是排名前三的至高法门之一。


焦飞所参悟的神魔至尊法虽然厉害，但却还有许多不尽完善的地方，这一尊大自在天子碑所用的材料，又不如太上天魔碑。全部的九头神魔都不过是不死之躯的境界，没有一头滴血重生的大魔。毕竟老龙吠陀虽然付了这大手笔，却也总知道肉疼，没肯把最好的货色交出。


但当焦飞把九头神魔炼成了大自在天子碑之后，这一件法宝亦极容易的炼成了虚灵，只要焦飞有得空闲，用虚空劫把神魔至尊碑都拿去用劫运淬炼，日后成就真形不难。


当焦飞元神藏入大自在天子碑之后，这黑髯的长袍道人，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元神化身之辈，别人也瞧不出来这黑髯长袍道人的底子，倒也并不惹人瞩目。


这道星门亦是一座大阵，层层叠叠有数千层阵法变化，繁复之处，就连焦飞这等阵法大宗，也要暗暗惊叹一声。只是这些变化，都给人压住，只有一道变化，但凡出入星门之辈，都要被摄取一丝元气。焦飞道法精深，暗暗忖道：“这星域的主人好生细致，只要被他摄去了一缕元气，不拘来者有什么变化神通，都逃不脱被他追索的命运，来人不惹事，便两两相安，若是惹事儿，只怕立有雷霆大法加身。”


焦飞遁光迅速，通过了星门，便见到许多修士，驾驭各种遁光来来去去，十分热闹。更让焦飞惊讶的是，这处星域从外面看来，不过星辰密集，但是入得里面，却发现，诸多星辰之间，被无上法力拉近了许多距离。


寻常两座星辰，便是极近的，也要有数百万里。稍微距离大些，就要论亿万计数。但是这里的星辰，相距都不过十万里上下，从这一座星辰到另外一座，便是炼气之辈也能任意来去。更有许多星辰之间，不知被谁人架起了十万里虹桥，绵绵漫长。焦飞见了许多星辰上，有那修士踏上虹桥，须臾间就到了另外一座星辰，比飞遁犹快。


“这里好生奇异，不知那偷袭我的人，在这里是什么地位。若是他之上还有大能之人，我怕是讨不得这一口恶气，若他只是如我一般，来这里的过客，就要给他一个好瞧的。”


焦飞不是好勇斗狠之辈，何况正所谓：斗法术，哪如斗道行？


焦飞还是炼气士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仇家，那时候若是也学什么睚眦必报，快意恩仇，那里还有元神可以给他炼成？只怕现在不是已经老迈，苦苦追求多活几年，就是已经变作一杯黄土。哪里比得上现在这般逍遥？


就如鬼祖徐完，当初焦飞不是他的对手，便也不去寻思报仇，如今他道法大成，鬼祖徐完就要暗地里把鬼女娇娇遣走，一说是为了安排下一枚棋子，另外也可见到鬼祖徐完是有些怕了焦飞，不愿意因为这个姬妾，得罪这黄脸道人。


正所谓，有什么眼光界限，就有什么成就。


焦飞见得这一处星域道场奇异，心下就盘算了进退之道。


“记得我曾看过的一本书上说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故而常有忠臣余孽，卷土重来，杀了仇人全家的故事。小人报仇，从早到晚。故而才有李鬼报仇不成，被李逵杀了一个满门绝户的传说。我焦飞也算是君子来的！”


这黄脸道人把袖袍一拂，一步便踏近了一座星辰。这座星辰十分奇异，灵气充裕，为数十层天罡大气笼罩，天罡大气之外，又有一层阵法禁制，整座星辰只余了九个出入的通道，每一处同道都有一座仙宫。显然是不大欢迎，不问自来的客人，只喜欢光明正大的访友。


焦飞落在一座迎宾客的仙宫外，他的大自在天子碑所化的道人，遁法奇异，毕竟九大魔鸟都善于飞遁，大自在天子神魔法门，以最长此项。


那些迎宾的弟子，见得这个黑髯道人法力如此神奇，忙有一个炼气第六层丹成的白袍青年，驾驭遁光迎了上来，当胸一稽首，问道：“这位前辈，不知来我灵墨星是要寻访那位长老？”


焦飞还真不知这处星域的根底，当下问道：“贫道是来问路的！”


这个白袍青年性子温和，有问必答，焦飞随意几句，便问出来这座星域的来历。这才知道，原来这里便是中央星河十大道场之一，王孚道人开辟的八卦星域。


这王孚道人的法力如何，焦飞略加打听也都问了出来。倒也无须旁的例证，这中央星河十大道场，倒有四家是七凰界的外来户开辟。其中七凰界的道门十祖的老丘，斗法胜，太玄丈人，广成道人，分别开辟了昆仑道场，悬空道场，浮黎星道场，崆峒道场。这位王孚道人和这些大能并列，焦飞也不消去揣度，便能知道个大概。


“这王孚道人听来跟我并无仇怨，我的先天劫运道种也奈何不得这等人物，他来寻我麻烦作甚？刚才以音波道术攻的人，只怕跟他没什么干系。”


焦飞问了一遍，便佯作说知道路径了，这才跟重起遁光。临走是还不忘送了那白袍青年一粒仙丹，作为问路的谢礼。这些丹药，本来是他要在天魔大市换去域外天魔的，但是恰逢斩龙剑出世，事情就耽误了，正好拿来卖个人情，反正他身上丹药有的多。


这王孚道人开辟的八卦星域道场，总有一千余颗星辰，都被他祭炼过了，炼化成了一座先天大阵，和自家的本身道术相合。这里所有的星辰，都是他这一脉的传承，每座星辰都有不同的道法，其中有百余座星辰，是不对外开放，只让门下弟子闭门修炼的，比如刚才的灵墨星。


但也有八九百颗星辰，是全然开放，不禁出入的。这些星辰上，王孚道人培养了无数灵药，异兽，天魔，可供本门弟子，还有别家修士，前来采撷。


这王孚道人如此大方，在中央星河的名声便极好，门下弟子在别家门派中都有许多好友，只是也因为这般缘故，故而八卦星域道场人来人往，品流也极复杂。


焦飞想了一想，心道：“只怕那人也是想要算计我，若是我贸贸然，仗着道法，就杀入进来，便等于跟王孚道人这般大能的门派结下了深仇。他却在旁看我做蠢事取乐。哪里有这般好计算？我也算计他一回，待我寻一寻他影踪。”


焦飞知道进出八卦星域道场，必然有一缕元气被摄走。他是仗了大自在天子碑，就算被摄走一缕元气，也不怕暴露本命元神的来历。但是那名大敌，却未必有这般法力，便要借虚空劫的道法，演算一下那人的行止。


焦飞这边把虚空劫一推，便有无数劫运生灭，这一局虚空劫中，不拘劫运如何生灭，但总数是不大有变化的，仍旧是三千余劫运。


焦飞这边才自晃动虚空劫，眼中便现出了刚才那道红光，犹如重新来过一般，从星门飞出，投入了一座黑漆漆的星辰之中。


焦飞心头也自底定，暗道：“若此人是元神纯阳，我这虚空劫便演算不着，既然也是合道之辈，我且好好盯紧，等他出来，便暗暗跟在后面，与无人处下手。镇压到虚空劫里，化为一道劫数。”


焦飞左右无事，便也把遁光一拨，投入那座黑漆漆的星辰中去了。


这座星辰却无什么名目，乃是王孚道人豢养域外天魔的星辰。域外天魔在虚空中到处都是，故而八卦星域道场虽然不禁人来捕捉，却也没有几个修士，来这里逗留。环绕着这座无名星辰，有三道极厉害的禁制，焦飞认得出来，乃是三道法有幻神级数的大法，把星辰内的天魔，都牢牢拘禁住，只是不能飞开这座无名星辰之外的三万里。


焦飞一道遁光，落到了这座星辰之上，登时便有无数天魔前来围攻。这黑髯道人，把身一摇，便有无穷剑气射出……

第七章 焦飞道友别来无恙否？

  

公孙红修炼的大鹏逍遥诀，乃是风水两系道法，炼就无形真水，庚金神风，九天剑阵等法术，便以剑术为主修。


而其余的大自在天子真传，亦都包含有高明剑术，比如天魔音波功，就有不下于焦飞天音剑波的上乘剑术。若是能够修成九种西宗真传，炼就大自在天子，诸多法诀合一，炼成他化大自在有无形剑气，此乃魔门至高真传。具有不可思议法力，能够斩碎虚空，让剑气在任何时空出现。有些类似焦飞当初修成的一十三路斩鬼神瞬剑术，但是却比斩鬼神威力大的多了。


尤其是焦飞有山河鼎在身，运使起来，更加奥妙，直接把剑气送入这些天魔的身体之中，最要害的部位，然后才一气爆发开来。


在旁人看来，这些域外天魔，才近得焦飞的身旁，便被无数剑光切割死，根本不知其出手来路。


这座无名星辰，虽然来的人少，却也不是没有人来。焦飞是见惯了阵仗，就算是炼气的时候，也曾在天河道场旁的妖星上，独自杀戮过许多域外天魔。以他如今法力，就算黑魔角那等魔域，也照旧是大摇大摆的进去，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遮掩的必要。


但是寻常修道之辈，哪有焦飞这般本事？前来这座无名星辰的八卦星域道场的门徒，或者旁的门派修士，都是求了王孚道人门下几位弟子，或者再传弟子的符诏，仗着有符诏护身，万魔不侵，这才敢来这座星辰猎捕合用的域外天魔。


有七名修士，正自合力围困住了一头生有五尾的狩猽，见到焦飞这般威势，都是颇有些吃惊。其中一人说道：“不好，若是给这人如此乱杀下去，我们这里的天魔可就要绝了。这里是老祖师豢养天魔的所在，所有人只能捕猎，不能虐杀，他怎么公然违反规矩？”


另外一人亦应和道：“我们快去阻他！”


只是他们这七人虽然有心，却并无能力，他们的法力合并，想要镇压那头快要蜕变到六尾的狩猽，也颇勉强，一时间哪里空的出手来？


这七人正想要加紧力气，收伏这头狩猽，再去阻止焦飞。焦飞已然把周身来攻的数百头天魔一起斩杀干净。他倒是也不肯浪费，伸手一指，这些被斩杀的天魔血肉精魂，就被炼成了一道血雾，绕身缓缓转圜，这却是他学自域外天魔的一种，刹那罗的法术，蚀元血雾。


刹那罗在域外天魔中最为狡猾轻捷，彪悍善斗，天生懂得炼血之法，有血神叉，血神刺，蚀元血雾，炼血魔刀等法术随身。焦飞虽然并未把这等法术打入道基，最多也不过是炼气绝顶的级数，但是信手用来，却也并不为难。


他收了这些天魔的血肉精气，瞧到下方那七人正跟一头狩猽斗的艰苦，不由得喝道：“这头狩猽我便帮你们除了罢。”


焦飞伸手一指，那七人吓的一起叫道：“道长莫要出手，这头狩猽我等要的是活的！”


焦飞嘿嘿一笑，他哪里看不出来，只是故意吓唬这些人罢了。那头狩猽被焦飞一指，全身一震，便失去了大半法力，被那七人合力，十余道法术，法器的光华一落，便自被牢牢封印。那些人知道是焦飞出手相助，都有些讪讪，驾驭了遁光上来，各自跟焦飞一礼。他们都只是炼气级数，焦飞刚才所演法力，明显不是跟他们同一层次，故而这些礼貌，七人还是不敢怠慢的。


这七人中为首的大师兄，行礼过后，忍不住想要叮嘱焦飞一声，焦飞已然先开口问道：“几位可曾见过一道红色遁光，与方才不久之前飞入这里？”


那位大师兄不假思索，便说道：“那人已经去了东天峰，前辈寻他为何？”


焦飞微微惊讶，问道：“难道你们都熟悉此人不成？”那位大师兄忙道：“这是一位前辈，他的徒儿修炼的法术，需要收伏天魔，故而借了本门师长的允诺，送来这里潜修。”


焦飞哦了一声，呵呵笑道：“原来如此。也罢，这条蚀元血雾于我无用，就送给你们好了。”焦飞把手一挥，那团蚀元血雾已经落在七人中间。自家化成了一道剑光，倏忽自原地消失，待得出现时，已经在数千里之外的东天峰上。


那七人相顾骇然，一起说道：“这位前辈的神通法力，好生让人敬佩！”他们试着用本门法术祭炼这团蚀元血雾，只觉得容易无比，都颇惊喜。刹那罗这种天魔，这处无名星辰也有豢养，他们倒是认得此物来历。


焦飞才自踏入东天峰，就感应到了一股神识，跟自己微微一碰，便自缩了回去。焦飞嘿嘿一笑，心道：“这人能跟八卦星域道场的长辈人物相识，只怕来历真有些不凡，我且打探一下他的底细。”焦飞这边才自想好，东天峰上便冲起一道血光，笔直如狼烟，一个红衣女郎，在血光中现身，微微蹙眉，说道：“此地我已经跟黄吉道友商请，化为禁地，你这人为何硬要闯来？”


焦飞微微一笑，说道：“我并非八卦星域道场的客人，只是听所这里不禁旁人往来，这才来观摩风貌，却是不知这里有什么禁地。”


红衣女郎长身玉立，眉如青黛，妙目流波，纤腰修束，乳挺臀圆，虽然护身血光甚是凶煞，但她本人却是一个绝品的美人儿。听得焦飞这番说辞，她微微显出怒意，只是说道：“既然如此，道友便请离去罢。”


焦飞微微观察，却也觉得有些古怪，心道：“此女不过是元神化身级数的法力，如何暗算的了我？而且她身上的法力波荡，跟暗算我的那人也不同，莫不是……我又被人金蝉脱壳了？”


焦飞心头思忖，便不曾理会那红衣女子的说法。那个红衣女郎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见焦飞如此，知道他是来寻烦恼，当下双手纤纤十指一伸，便是十道血红精芒飞出，焦飞袖袍一挥，飞出十道他化大自在有无形剑气，拦下了这红衣女郎的十道血红精芒。


他化大自在有无形剑气晶莹剔透，宛如水晶，焦飞的剑法又是堂皇浩大，红衣女郎的十道血红精芒，根本飞不入他的剑光圈子，在他有意放水之下，还是稍稍占了上风。


焦飞瞧了一眼，这红衣女郎的法术，不禁好笑，暗忖道：“哪里就有这般巧合？我才用过蚀元血雾，就见到有人修炼炼血魔刀。这两种法术可都是刹那罗天生的法力。”


焦飞此时已经明白，只怕自己还是被人给诓骗了一击，偷袭自己的那人，只怕是已经早走掉了，却把自己引诱来此。焦飞明白了此节，心头微微清明，暗忖道：“这个时候，还想拨弄我的运数，却是有些做梦了。且让我破开此人所设的局面。”


焦飞伸手一指，他十道化大自在有无形剑气，立刻化为两只玲珑剔透，水晶般透明的举手，往下狠狠一捞，就把那红衣女郎的十口炼血魔刀抓住。虽然两家都用的是元神化身级数的法力，但是焦飞的大自在天子真身，却是九大不死之躯的神魔合练，法力之雄浑，在这一级数已经罕有人能匹敌。


故而那红衣女郎的十口炼血魔刀被他镇压，顿时就挣脱不开。


红衣女郎亦是又惊又怒，不知怎么来了这么一个大高手，非要跟自己做对。她心头暗忖道：“我来八卦星域道场教授徒弟，就是为了躲避烦恼，怎么会料到，居然还是有麻烦临头。这个黑髯道人是什么来历，怎么这一手剑术，竟然似乎克制我的本门法术一般？”


其实这到不是他化大自在有无形剑气克制她的法术，而是他化大自在有无形剑气实在太过高妙，焦飞的法力有太过雄浑，等闲剑术，都要生出这般感觉来。


红衣女郎虽然还炼就过其他的法术，但是却并没有把握能敌焦飞，焦飞并不再度出手，她也就不敢运用别的法术，怕引出焦飞更厉害的手段来，只是默默争夺那十道炼血魔刀。


焦飞略略相持片刻，就把手中法诀一松，那红衣女郎收了炼血魔刀，正自松了一口气，去见焦飞忽然脸上微微变色，轻轻咦了一声，一脚踏出，便自眼前消失。红衣女郎悚然一惊，忙把遁光按落，却见那黑髯道人，正站在自家徒儿面前，脸上似喜非喜，极为古怪。


一个白衣女子，宝相庄严，身上有血光，佛光交错，正自修炼到了关键头上，焦飞伸手一拍，顿时打散了她的真气，摇头说道：“天音道友，你怎么也离开了七凰界？”


眼看自家徒儿就要突破境界，却被这黑髯道人一击打灭，红衣女郎不知有多么气愤，怒喝道：“你这人究竟为何如此仇恨我家师徒两个？”


那白衣女子双眼微微睁开，无惊无喜，只是恬然一笑道：“我是被人带出了七凰界，送入了师父门下，焦飞道友别来无恙否？”

第八章 佑圣真君 左司道人

  

天音能够认出焦飞，却是半点也不奇怪，上一世天音所识得的人中，只有焦飞才如此唤她。这一世，天音早就换过了名字，根本没有人晓得天音这个名号。


焦飞呵呵一笑，先对红衣女郎拱手为礼，说道：“某家有幸见到故友，十分欣慰，并未有甚恶意。”他不等红衣女郎说什么，便对天音说道：“是谁人带你出来？为何把你送在这位道友门下？”


天音微微一愣，说道：“那人自称佑圣真君！”


焦飞微微一愣，他对佑圣真君自是熟悉，只是许久都没有回去七凰界，当初二人的交往也并非太熟，故而早就忘记了。焦飞问了几句，发现佑圣真君并未有跟天音提起过自己，更加不明白，这一件事儿，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什么算计在内。


他沉吟片刻，对那红衣女郎问道：“还未请问过道友称呼，跟佑圣真君是什么关系？”


此时那位红衣女郎已经明白，这名黑髯道人法力高明，远超自己估计，又知道焦飞真个没有恶意，虽然还有些怏怏，但却回嗔作喜起来。对焦飞说道：“贫道红缘！是当年去一座无名星辰才要，遇上了佑圣真君，他得了我的帮助，便允诺帮我寻一个天资极好的徒儿。我这徒儿果然不错，只是刚才正要结成金丹，却给道友一拍打散，下次再积累到丹成的境界，又不知要什么时候了。”


焦飞呵呵一笑道：“这却不妨，我见道友修的是血炼道法，需要无数天魔祭炼，才能修为日深。这里豢养的天魔品级太差，不若我请二位，去我的一座别府。哪里乃是龙宫十大魔域之一，天魔无数，兼且我那座别府，乃是纯阳级数的法宝，有我一个徒儿在坐镇，天魔万难侵入，正和你们师徒修炼。”


红缘道姑正自犹豫，焦飞已经不管不顾，大袖一挥，运转山河鼎，把两人一起挪移，去了元古金铊世界。同时也传了一道符诏过去，叮嘱天杀童子，好上招呼这师徒二人。


天音上一世转去学了佛门道法，这一世再来修什么血炼道法，实是走了歪路。焦飞门下诸弟子，就以天杀的佛门道行最厚，甚至好超过他自家在佛门法术上的造诣。故而他把天音女尼送去元古金铊，乃是最好的保护，也最利她修炼。


何况就算修炼血炼道法，不拘是化血奇经，还是血河大法，都超出了红缘道姑的法术甚多。天音想要更进一步，焦飞自然有合用的道术给她炼，只是此时却没得时间顾及，只好先把两人一起送走。


送走了红缘，天音师徒，焦飞这才嘿然一笑，朗声道：“好友远来，真君何如此待客？”


一声清越的箫声忽然响彻，一个英俊无匹的年轻武将，忽然一步踏出虚空，前一刻似乎还在亿万里之外，下一刻便已经在焦飞眼前。


焦飞瞧到这年轻武将，心底也有些略略吃惊，佑圣真君原本不过是炼气级数的修为，现在所展露的法力，竟然半点不输自己。焦飞手中有一块阎魔天子碑，故而对十方地狱道的法术也熟悉无比，佑圣真君身上散发的道力，正是阎魔天子心法，让他更是惊讶。


“焦飞！许久不见，你竟然已经合道，真是让我惊讶。原来这位天音是你搞出来的鬼，亏我特意抹去了她的冥凰符诏，送来红缘处修炼，却还是给你找着了。”


焦飞微微一晒，笑道：“这话说的……”他说了半句，忽然那醒悟，便不在提天音的事情，转了话题，问道：“既然真君远来，不若我们寻个地方畅谈，这里穷山恶水，不是良友相聚的地方。”


佑圣真君呵呵一笑道：“八卦星域道场有几处星辰颇为繁华，来往的道友甚多，不若我们去长叹几日，也观赏一下中央星河，十大道场的风光。我平时少有离开七凰界，虽然曾来过几次星河，却也没有这般闲暇的时候。”


焦飞把遁光一起和佑圣真君的遁光连在了一处，一起飞离了这座豢养天魔的星辰。


他几次都想下个杀手，把佑圣真君也送去虚空劫中，但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加上两人确有些交情，人面熟捻，焦飞便抹不开面子抢先下手。何况他虚空劫中并无警兆，焦飞知道佑圣真君没有恶意，便把这个念头一转，就轻轻抛开。


然他亦晓得，自己既然起了这个念头，便是冥冥中感应到了，这位佑圣真君对他有极大威胁，法力之强，已经到了让他生出害人之念的地步。


八卦星域道场有千余颗星辰，佑圣真君比焦飞熟悉此地太多，当下就选了一颗半是苍山，半是碧海的星辰。这座星辰风光绝佳，到处都是绮丽景致，一派仙家气象。焦飞问了几句，这才知道，这里算是一个半开放的待客之地。


来往八卦星域道场的别家修士，若是并不是为了来采集灵药，求取天魔，也可以在这些风光景致都是绝佳的星辰上潜修，借以躲避劫难。并不是所有修士，都有能力开辟道场，就算焦飞这般大能，也要千辛万苦，才把天鼓星的场面镇住。


就是这般，天鼓星道场依旧有许多威胁，直到这一次焦飞终于元神合道，才算是不怕任何威胁。元神合道，便是在四大星宫，中央星河，七凰界这些地方，都是可以被称作一声道祖的，和纯阳级数的法宝一并，都被视作镇压山门的无上级数。


故而那些散修，也愿意躲入八卦星域道场来，没有干扰，可以潜心修炼，更可以结交许多朋友。王孚道人在这一方面，颇有一派教祖的气度，对门中的事儿管束的宽松，故而这八卦星域道场，历来被视作中央星河的第一乐土。


焦飞听得佑圣真君跟他解释了这些，亦不由得略有寻思，两人遁光都快，片刻就按落在这颗名为苍翠星的星辰上。


佑圣真君随手一抛，便有一座小巧的天宫飞出，天宫之内，有许多成了气候的妖怪，化为美人儿，俊童子，正在来来往往，安排宴席。


焦飞哈哈一笑，也自伸手一指，便有数十粒仙丹，飞到宴席之上，各自落下。


仙家宴席，各种灵果固然是待客上品，炼好的仙丹更是佳肴。只是换了别人来，能够弄些下品灵丹待客已经算是大手笔，没法献出这般多的仙丹来。


佑圣真君一笑道：“焦飞老友居然还有炼丹的本事，下一次，本真君也要求道友帮忙炼些丹丸。”


焦飞摇了摇头，却不辩解，以他现在的本事，却没几人够资格使唤他炼丹了。佑圣真君也自不能，但是焦飞却也懒得正面推拒。


佑圣真君是什么人物，焦飞虽然还不知，但是佑圣真君自家却是清楚的。他身为七凰之一，夺了五鬼天王的身躯，重新修炼，已经成就合道，比焦飞的速度也不慢半步。非是上品神丹，也不大瞧在眼里，刚才所说不过是句玩笑，也没几分真的心思。


两人都肚内有事儿，也不谈及正经的道理，只是说些七凰界的旧事，四大星宫的趣儿闻，中央星河的许多典故。两人都是道法高深之辈，结成了先天道种，洞彻大道，反而不屑多谈修炼上的事儿。


聊了半日，苍翠星上早有人关注到了这边境况。不拘是佑圣真君放出来的那一座天宫，还是焦飞拿出来待客的仙丹，都是极稀罕的事物，尤其是仙丹的香气飘洒，渐渐扩张到百里可闻，当下就有人动了心思。


一道路过的遁光，在半空略作盘旋，便自在天宫外按落。遁光中一个身材高大，气宇轩昂的中年道人，施施然的走入了天宫之内，竟然颇有些自来熟捻，旁若无人的架势。


这中年道人到了宫内，冲着焦飞和佑圣真君一拱手，笑吟吟的说道：“贫道左司，嗅得此地有人以仙丹待客，特来讨饶几粒吃吃。许久都不曾见这大气派的手笔，不知两位道友可肯欢迎？”嘴上虽然如此说，但是左司昂然入席，并不寻求焦飞和佑圣真君的回答，一派安然自若的模样。


焦飞眼光一紧，骇然发现，自己竟然推算不住这名道人的修为，正自沉吟，没有发话。佑圣真君却笑呵呵的说道：“原来是王孚道祖门下的左司道友，这苍翠星乃是八卦星域道场的一隅，说来我们转是客人，道友本就不是客套的人，何必说这些见外的话。”


焦飞听得佑圣真君之语，也是心头暗忖道：“原来是王孚道人的传人，怪不得如此深不可测。算来王孚道人已经跟斗法胜祖师，老丘道祖，太玄丈人等齐名，他的弟子，怕是也有苏相祖师，郭小山祖师的修为罢？”


焦飞自家也不过才踏入合道，真论修为浑厚，那是远不及那些合道了不是几千，几万年的老怪。只是他两大道种厉害，又有许多法宝在手，故而瞧不透左司道人的深浅，也并非什么奇怪的事儿。

第九章 一运一德

  

焦飞却不知，左司道人亦感觉古怪，对他的来历，颇有些捉摸不透。


焦飞现在所用的乃是大自在天子碑真身，把本身法力悉数掩盖了下去。要知道，七凰界一共才有五位魔帝，算上五鬼天王和林小莲，也才七人修成十大神魔法门。这几个修成神魔法门之人，又几乎从未有现身于外人之前，左司道人虽然见多识广，却也识破不透。


魔门五帝有两个是羲凰的化身，北斗大帝掩盖了身份，以逍遥老祖的名头坐镇龙宫的北冥星域，阎魔天子也几乎从不出世，另外一位赤帝，就连七凰界都没影踪。五鬼天王修成真身就被冥凰夺舍，林小莲藏身元始天魔印中，帮焦飞守着家园。


焦飞展露的道力，不过是元神化身级数，但是只消看他跟佑圣真君平起平坐，分庭抗礼，左司道人就知道这个黑髯道人绝不简单。故而他也不敢拿焦飞当作等闲之辈，何况焦飞身上的道力奇特，必然是有大神通在身，远超同级的人物。


左司道人入了席，呵呵一笑，便抄起了面前的仙丹，这一粒仙丹形如生有肉翅的小马，只在席上奔来奔去，足下隐隐有祥云瑞霭，并不沾染桌面。只是给焦飞法术禁住，故而也跑不开。左司道人也是见过大世面的，瞧了一眼，还是露出惊容，说道：“这不是传说的芝马仙丹？听说此丹可以增长千年修为，乃是仙丹中的上品，服上一粒，从炼气第一层，到第九层都无须吸摄外界灵气。”


焦飞淡淡一笑道：“这粒芝马仙丹内，还封有一道地煞阴脉之气和一道天罡大气，连凝煞炼罡也都无须外求。不过此丹虽好，却容易让门下弟子滋生好逸恶劳之念，没得淬炼道心，就算有此仙丹傍身，也未必就能结得丹成。”


左司道人嘿嘿一笑，把芝马仙丹拿在嘴边，却有不吃，看了一回，就笼在了衣袖里。焦飞只做不见，这芝马仙丹确乃仙丹中的上品，非要到炼气第九层温养境界，才能把药力尽数炼化，若是只修炼到第八层就无寸进，待得最后老迈死去，芝马仙丹便会再次破体而出，吸收上一任主人的所有修为，药力更厚。


玄妖道人炼丹的本事是有的，但是炼丹的手法，却稀奇古怪，什么法门都敢运用，也不止这一件，焦飞手中还有许多更加奇异的仙丹。


不过焦飞门下的天河正法，最终道心磨练，不许用外力助长修为，故而这些仙丹，焦飞并不肯在门中发送。在他想来，这些丹药只好给那些苦修无成之辈，或者门中的长老，欣欣向荣的年轻弟子，还是自家修为最好。所以他看到左司道人席间笼袖，却也并不说话。佑圣真君当然更不会说些什么，故而三人倒也宾主尽欢。


席间三人聊来聊去，在佑圣真君的有意引导下，左司便聊到中央星河最近的几桩大事上。焦飞好奇，便问道：“左司道友乃是大门大户，消息灵通，刚才提起中央星河最近发生的三件大事，都有些什么？”


左司道人呵呵一笑道：“道友当可知，这一方世界有三千大道，七十二种纯阳，却只有十八种不朽法门。最近接连有人得了纯阳之道，还有一人得了不朽的门径，当然要轰动整条星河。”


焦飞微微沉吟，便问道：“究竟是谁人得了纯阳之道？”


左司道人呵呵一笑，又自摸过了两粒仙丹，照旧收入了衣袖中。这才咂咂嘴，说道：“第一件事，便是有人证得先天劫运道种，这道种一出，便是元神合道之辈也要小心，一个不留神就要被镇压了去。听说有甚多人去演算此人来历，欲在他证道之前，将他的修为打散，只是此人演算过去未来之术已经得了真传，不知怎么竟然被他躲过。第二件事可就更大了，听闻有人把斩龙，斩凰，斩玄，斩武四口剑凑齐，演化成了后天第一杀伐之宝，要图谋一件大事。此时传的沸沸扬扬，但却没人知道究竟，连我师父都说，这件事最好不要掺和进去。第三件事么……”


左司道人微微迟疑，叹了口气说道：“便是有人在炼就了先天杀运道种，铸就纯阳道胎之后，便强行收伏了先天五太法宝之一的天地玄黄玲珑塔。先天杀运道种本来便克制这一种功德之宝，加之天地玄黄玲珑塔一直都未转世，也未曾寻觅主人，给那人逮个正着，便自屈服。先天五德五运相辅相成，此人有杀运在身，又复得了纯阳功德之宝，有一运一德在身，只怕就有元神不朽的指望。”


焦飞听得颇为惊讶，忽然想起当初围攻自家的也有一道先天神禁所化的玄黄塔，心头忖道：“可惜我得了先天劫运道种，克制的是先天道德之宝阴阳太极钟，不然也有一运一德在身。至于克制先天圣德道种的先天气运道种，只怕比劫运道种还要厉害，未必是我能够寻摸的着。”


焦飞得了左司道人的一席话，暗暗演算，最后在心底暗暗一叹，他知道得了那四口飞剑的，必然是鬼祖徐完。至于得了天地玄黄玲珑塔的那人，不消说，一定是钟神秀。


焦飞之前困守龙宫，虽然已经觉得眼界开阔，但总是不及中央星河这些大道场的气派。左司道人这一番话，让焦飞觉得，倒也值得那几粒上品仙丹。


于八卦星域道场数亿亿万里之外，一尊浩大无伦，分有三十三重，通体犹如黄金铸造的宝塔，正自绽放无穷光芒。这尊宝塔外，有九十九条玄黄真龙盘旋，无数玄黄之气条条垂下，塔身所处的万里虚空都在这件法宝的力量下粉碎，形成了一个黑洞洞的虚空塌陷，正自鲸吞天地元气，甚至连虚空中的星辰，都被这一股力量引动，自行投来，并且被玄黄之气化为粉碎。


这一尊天地玄黄玲珑塔之下，有一团冷冷耀眼的精芒，精芒中无数灵符闪耀，随生随灭，幻化成无数阵法，每一座阵法都有一场杀劫凝聚，便是元神合道之辈，也要被斩碎道种，便是元神纯阳之辈，也要被斩破道胎。


这股力量，一涨一缩，犹如抄袭，正自炼化天地玄黄玲珑塔内的一十八重禁制。比起焦飞才勉强祭炼了河洛天书的四重先天神禁不同。这人已经把天地玄黄玲珑塔祭炼到了一十七重，只差最后一步，就把这件法宝彻底炼化，永远为他所用。


天地玄黄玲珑塔内，一头小小的黄龙，在塔内滴溜溜的盘旋，大声说道：“先天纯阳至宝中，我们先天五太已经是最后五件一十八重先天神禁大圆满的法宝了，再往下，排名十七的先天无极碑，体内的先天神禁便自不全。老爷你得了我，有一运一德在身，只消潜心苦修个几万载，便有机会证得不朽元神，我小黄黄也能窥破纯阳法宝的极限。”


这条小黄龙絮絮叨叨，嘴巴不停，但是他的主人却冷如冰山，根本也不理会它的废话。


也不知过得几个年头，忽然见天地玄黄玲珑塔光芒大作，一道黄金光华冲起，塔身发出呜呜轻鸣，有无数悦耳之声叮咚乱响，似乎整个宇宙，都跟这件法宝应和，奏鸣喧天大乐！


在天地玄黄玲珑塔之下的那道晶莹剑光，忽然一闪，便把天地玄黄玲珑塔收了，下一个须臾，便自消失不见。


焦飞自是不知亿亿万里之外的变化，只是当天地玄黄玲珑塔被彻底祭炼完成的那一刻，焦飞元神中的虚空劫，忽然大乱起来一个，待得焦飞惊讶，运用道力平复了虚空劫中的乱响，却发现虚空劫内不知不觉，居然多了四十九重劫运。


焦飞暗暗思忖，心道：“这是什么状况？难道我又有甚劫数临头？按理说，我的第三次大劫，要到元神纯阳时才会引发，如今我才元神合道，不该有什么厉害劫数的。”


焦飞虽然能够推演过去未来，但是事关更高层次，便推演不出。不过他也不甚焦急，如今他已经元神合道，不死不灭，也不怕甚劫数。焦飞相信凭了自家手中诸多法宝，两大道种，无穷法术，总能把任何劫运都撑过去。


左司道人见焦飞一直都不说话，心头终究是好奇，找个由头便问道：“这位焦飞道友若是最近无事，不如帮我一个小忙如何？”


焦飞不知这位左司道人，有什么事情求到自家头上，笑呵呵的说道：“我的道法如何能跟左司道友相比，不知是什么事情，道友要如此谨慎。”


左司道人呵呵一笑道：“是最近金晨星上，出了一头炼就不灭魔魂的魔中之魔，已经连续破了十余家道场，灭杀了数十万修士。几家大的门户联手起来，要把这头魔中之魔镇压，只是我八卦星域道场恰有些事情，几个元神合道的兄弟都出不去，不知焦飞道友和佑圣真君，可否帮这个小忙？”

第十章 末法之运

  

听得这位左司道人白吃，白拿，还要白使唤人，焦飞眉头略挑，半笑不笑的说道：“已经修炼到了不灭魔魂之境的魔中之魔，贫道哪里有本事应付？我一身修为不易，并不想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竟是一口回绝。


左司道人嘿嘿一笑，似乎对焦飞回绝半点也不意外。随手又收了两粒仙丹，举起一杯佑圣真君待客的佳酿，一饮而尽，这才提出了告辞。


这般举措，却让焦飞略有些狐疑起来，心道：“炼就不灭魔魂的魔中之魔，我若是能镇压到虚空劫里，必然要多出许多劫运来，让虚空劫的威力更大数倍。似是该去看看，不过这位左司道人如此古怪，说不定还有些东西未曾说起……”


焦飞运起元神之中的虚空劫，演算了片刻，只觉得有劫运连环之兆。对焦飞来说，劫运连环，乃是求之不得，他的虚空劫中，每演化一重劫数，便有一分威力。不过焦飞微微犹豫，还是决定不去掺入此等事情。


左司道人飘然而去，倒是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风姿，焦飞也不去理会他携走的仙丹。只是对佑圣真君说道：“旧事已经叙过，焦飞还有许多要紧的事儿，就此别过真君。”


佑圣真君微微一笑，也不留他，见焦飞纵起遁光，亦把自家的天宫收了，化成一流火光，眨眼飞走不提。


焦飞遁光飞了一半，就感应到了佑圣真君离开了八卦星域道场，他念头微微一转，并不跟着离去，转是在八卦星域道场中寻了一处无人的星辰，留了下来。


焦飞把他化大自在有无形剑气一抖，无穷剑光往下一落，登时在这座无人的星辰上，纵横交错，切割出一座阵图来，然后打下数以百万计的剑气，焦飞并无使用太强的法力，只用法有元灵级数的剑光，须臾间就布下了一座大自在天魔剑阵。


这座大阵是焦飞以法力强行凝聚剑气在阵图内，才有法力，只要焦飞的法力耗尽，阵图便自崩解。


焦飞把这座大自在天魔剑阵布下，便自踏入阵图中央，做出欲长期在此地修炼的模样，把剑阵的威力开放，无数剑气化为有形无质的剑虹，满空游弋，一时间弄得声势浩大，引动了不少人瞩目。


八卦星域道场内，虽然有千余星辰，但是真正有人居住，或有甚用途的却也并不多，只占了三分之一不足。大多数的星辰都是作为道场的资源，或者仅仅用来组成守护道场的大阵一部分。


焦飞乃是阵法上的大行家，故而所选的星辰，极为巧妙，正巧在一处阵眼之上，大自在天魔剑阵和这座星辰内的阵眼共鸣，可以渐渐把连接到八卦星域道场的整座守护大阵的脉络上，从而可以汲取力量，自行演化，最终可以成为一座真正的剑阵。


焦飞的这大自在天子真身，只是临时运用，祭炼的也还未够久远，故而护身的几种法术都还未炼成。他左右无事，便要借八卦星域道场的力量，把大自在天子的护身剑阵炼成。大自在天子，太上天魔和元始天魔，为十大神魔法门中最为厉害的三种。昔日离凰便是以大自在天子和太上天魔为法身，只有元始天魔一直无人修成，直到林小莲开始，方算是有了一位元始天魔。


焦飞知道世上已经有了大自在天子，但是也知道这大自在天子的合道之途并非唯一，故而也并不担心，自己这一口大自在天子碑，祭炼到后来，不能晋级幻神。


元神合道之后，焦飞便无所顾忌，尤其是在明白冥空转移劫运道种的算计，对斩龙剑的内疚也淡了。他原本就无多少愧意，得知此事之后，亦明白龙宫的八部天龙并不会在因此为难他的天鼓星一脉，心头活络，有些闲散的意思。


对焦飞来说，在哪里修炼都是一般，八卦星域道场有王孚道人坐镇，无人搅扰，正是最适合修炼的地方。


把大自在天魔剑阵布下，焦飞就不再去理会，把天魔战袍和太虚法袍一起召唤出来，那日他才把无形剑炼入阴阳万剑葫芦，就被人打搅，天魔战袍和太虚法袍都未能祭炼成功。天魔战袍才一出来，就叫嚷嚷的道：“老爷，天魔等的好焦急也，不知那敌人退去了也未？”


焦飞呵呵一笑，把太上天魔碑，阎魔天子碑一起放出，对天魔童子说道：“这两件法宝，乃是本老爷欲用来合道之宝，只是现在我已经炼就两大道种，这两件法宝就不须此用途了，便问你一声，欲要附体那一件？”


天魔童子绕着这两口神魔至尊碑转了一圈，在焦飞面前落下，虚虚拜倒，说道：“天魔愿意要太上天魔碑为凭依。”天魔童子也是个有眼力的，太上天魔本来就在阎魔天子之上，兼之焦飞祭炼太上天魔碑的材料更高一筹，祭炼也最久，威力比阎魔天子碑高明不知几许。焦飞让他来选，自是不会选择差的一口。


焦飞见天魔童子选定了出身，一声喝，袖袍一拂，天魔童子就崩散成了九道元气，代表了北宗九道真传，其中还有三十六座符阵，那是焦飞传授他的太玄三十六阵图，只是天魔童子根本不能把这些阵图祭炼到十层以上，尽皆是第九层的符阵。


焦飞用太上天魔碑一摄，内中的三十六座雷府，先天雷祖神咒，翻翻滚滚，和这九道元气，三十六座符阵化合唯一。焦飞仍旧把这一口太上天魔碑投入了先天劫运道种之中，也只有经历这无穷劫运洗练，才能把太上天魔碑中各种烙印炼去，把天魔童子的元灵附着上去。


天魔童子在虚空劫中，每经历了一重劫数，就多了一分灵性，本来他就是真形级数的巅峰法宝。晋级真形比无形剑，太虚法袍都早的多，底蕴亦自十分雄厚。如不是焦飞后来得的法宝太多，加之他修炼的是道门法诀，并未修炼魔门真传。天魔战袍本该是焦飞手中最得力的法宝。此宝能把元神以下提升到神魔不死之躯，乃是最神妙的法宝，对炼气级数的助益，比无形剑，太虚法袍都厉害。


更能把神魔不死之躯提升到滴血重生的大魔境界，也只有焦飞这般，有莫大机缘，连破元神化身，法身，直升合道之辈，天魔战袍才有明珠暗投之叹，唤作其他魔门修士，千辛万苦才能修炼到第九层，晋级神魔不死之躯后，也不知几万年才得炼就滴血重生的高妙，天魔战袍简直是无上珍宝。


不过天魔童子在焦飞手下，原是林小莲担心夫君，给他的一道保命灵符，亦曾起过不小作用，忠心虽然不如无形剑纯粹，但另外的效忠对象，亦是焦家的人，所以焦飞亦愿意犒赏的丰厚一些。


天魔童子内心越来越是清澈，他根底深厚，亦自知道，自家跟元始天魔印一同功用，但是元始天魔印比他厉害的多。故而在北宗的三件法宝中，他从来都没甚念想，能够被主人祭炼到幻神。后来在焦飞手下，亦自从护身保命的好物件，渐渐变得无足轻重，天魔童子也不是没有嗟吁过。


若是别个老爷也就罢了，毕竟也没几件法宝，总还有个差遣。咱家焦飞老爷法力无边，法宝众多，我天魔是要闲散终身了。


焦飞忽然证得虚空道种，先天劫运大法，有了能力，给天魔童子一个机会，这天魔童子当然跟知道，此乃千载之机。借着劫运连环，天魔童子亦自洗练元灵，渐渐心中生出无量魔焰，和太上天魔的先天六雷，神宵三十六雷法，一起合一。


天魔童子忽然生出明悟来，一声大喝，天魔战袍，太上天魔碑，三十六符阵，三十六雷府一起粉碎，一团晶莹剔透，无形无色无相无以名之的雷光自虚空劫中出现。饶是焦飞这虚空劫了得，竟然一时也撑不住这团雷光，被天魔童子震破了虚空劫，飞了出来。


焦飞亦是微微惊讶，暗道：“我这太上天魔碑虽然厉害，但天魔童子得了此物为寄托，又如何能厉害到如此地步？”


天魔童子飞出了虚空劫，化为一道若有若无，几乎透明的雷光，在虚空中绕了一圈，居然把焦飞设下的大自在天魔剑阵一起化去，焦飞虽然略略可惜，但是知道，这乃是天魔童子道成之兆，也不去怪他，反正剑阵还可以再练。


但是与此同时，焦飞身上的法力，似欲飞散，亏得天魔战袍乃是他祭炼的法宝，加之焦飞道法无穷，忙把元神飞遁出来，放出了河洛天书，这才制住了法力消散。焦飞又惊又喜，袖袍一兜，把大自在天子碑收了起来。


天魔童子所化雷光，在空中绕了一圈，一个翻滚，化为一个黑衣少年，拜服在地，对焦飞叫道：“多谢老爷成全，天魔感激无几，愿为老爷肝脑涂地，不敢有违。”


焦飞伸手一招，把天魔童子收在身边，伸手一按，先是露出了一分惊骇，接下来便有些苦笑道：“怎么是成了这般大道？”

第十一章 先天末运之道

  

天魔童子炼化了太上天魔碑之后，原本太上天魔碑中的先天六雷法，神宵三十六雷法，天魔童子自家身上的北宗九道真传，三十六种符阵，尽数消失，只剩下了仅存唯一的一道法术，就如他的先天劫运道种一般。


天魔童子已经非复本身，也非是太上天魔碑了，焦飞神通渐长，智慧丛生，倒也不须什么猜度，就知道天魔童子竟而在无数条大道中，拣选了最厉害的一条，夺了先天末运大道。


此运一出，世上便要到了末法时代，一切道术都要消散，一切法力都不能运用。刚才焦飞若不是有先天圣德道种护持，也要道行崩溃，被末法之运打落道行。


虽然说先天五运克制先天五德，但是末法之运克的是先天福德，倒也奈何不得先天圣德之道。


天魔童子被自家老爷在头上按了一只手，也是心中忐忑，有些怪道：“我的法术怎么都消失了？只剩下了一种道法，如何能济得事儿？似乎这种道术，也没什么大用，我刚才怎么都运使不出来，老爷不是后悔把我祭炼到幻神境界罢？”


天魔战袍是焦飞自家的法宝，自然对天魔童子的心头所思，一清二楚，当即笑道：“天魔你无须乱想，要知道你如今成就的大道，连老爷我也羡慕，此乃先天五运中的末运之道。如今你才可以真个称作一句，天魔童子！”


焦飞把先天五德五运详细给天魔童子解释了一遍，天魔童子顿时转为欣喜，大赞道：“这岂不是说，我要是能得到一气化神鼎，足可成就纯阳？”


焦飞呵呵一笑道：“且不说一气化神鼎乃是先天纯阳至宝，比你现在高出一个层次，你未必就能克制的了。就说此鼎十有八九乃是七凰之一的真身，且人家早就脱去了本壳，你也克制不着人家，这件事儿还是莫要想了。”


天魔童子听了也不沮丧，嘻嘻笑道：“老爷！不管怎么说，我天魔童子总算还能给您做些事情，不是无用的闲置货色了。天魔已经甚是满足。”


焦飞呵呵一笑，把天魔童子收了，太虚见得无形和天魔两个同伴都有着落，不禁更是期待。无形剑，天魔战袍，太虚法袍，乃是当年焦飞炼气级数时，最多运用来克敌制胜的法宝。三件法宝都是追随焦飞最久，互相间的情谊也最深厚。比起焦飞后来得手的纯阳仙根，山河鼎，等法宝都更加忠心。


太虚叫嚷道：“老爷，还有我哩！你切莫忘记了太虚！”


焦飞伸手一指，太虚法袍顿时蜕变，无数符阵崩散开来，过得几个时辰，太虚法袍内的三十八座大阵，就已经重新组合，成了另外形态。


焦飞轻轻喝道：“老爷我炼就了先天圣德道种，已经绝了你的路数，好在这三十六阵图中，有许多阵图包含的大道非止一条，老爷早就给你留了一条道路出来。太虚，重新化形罢！”


太虚法袍无数符阵一抖，重新组成之后，已经非是原来的法袍模样，而是化为了一艘巨大的战船。当初焦飞留在门派中，用几种阵图组合成的大混沌战船，还不过是一个雏形，太虚法袍现在所化的大混沌战船，才是焦飞推演到尽善尽美，把三十八座阵图一起运用上，成就的幻神级数法宝。


只是无形剑有阴阳万剑葫芦寄托，天魔童子一来本身积累雄厚，而来有太上天魔碑合体，才能各自晋升等级，成为幻神元灵。太虚法袍只能凭着本身的阵图，虽然这艘大混沌战船成了形态，但是却还要祭炼许久之后，才能成为幻神法宝。


焦飞把两件追随自家最久的法宝重新祭炼，心头亦是略觉轻松，暗忖道：“现在我进境纯阳的机缘未现，修炼又没甚进境了，几样法宝也都重新炼好。不如去拜会郭小山祖师，再去见过斗法胜老祖，探问一些道法。”


焦飞设下的大自在天魔剑阵，已经被天魔童子化去，这座无名星辰上又无其他的遮挡，连天罡大气也没有，故而焦飞这边祭炼法宝，早就被人人察觉。


焦飞这边才把太虚也自收起，左司道人便出现在这座星辰的上空，他脸上露出无限惊讶，拱了拱手说道：“原来焦飞道友竟然有如此大神通，刚才瞒的我好紧。若是道友没甚事情，可否来我的道场闲叙？”


焦飞自是不会拒绝，欣然允诺。


左司道人身为王孚道人的亲传弟子，亦是元神合道的大神通者，刚才他就觉得焦飞来历不凡，只是两家道术不差往来，焦飞又有重宝护身，他瞧不出来罢了。此时焦飞已经露出了家底，左司道人哪里还有不知道焦飞来历的？


左司道人的道场，独占一座星辰，但是门下的弟子却寥寥，只有七八人的样子，每个人都是苦修之士，各自占据了一座山峰，闭门苦修，便是师父回来，也不出来迎接。


左司道人还是自家运使法术，召唤了一座宫殿出来，亲自奉茶待客。


焦飞见左司道人门下这等风俗，也只好入乡随俗，亦自取出些仙丹，反过来招呼左司道人。左司道人这次心里有了底儿，便不在客套，问了焦飞几句来意，便说道：“中央星河共有十大到道场，我们的八卦星域道场也跟贵派的老祖斗法胜的道场等列，两家的门下也颇有些交情，时常联手对抗天魔。刚才我曾邀请道友，去围剿一头已经炼就不灭魔魂的魔中之魔，此次征伐亦有斗法胜祖师门下参与。不知焦飞道友可否回心转意，加入此次大战？”


左司道人旧事重提，但语气已然不同，几句话便把这件事儿的来龙去脉分说清楚。中央星河原本乃是域外天魔的大本营，最厉害的域外天魔都出自这里。加之此地并无八部天龙，凰族等天生神族，一贯都是天魔横行的。


后来人族兴起，道门兴盛，渐渐有各家道派，无数大神通之辈，道门的老祖前来开辟道场，这才让中央星河渐渐为人族占据，但是域外天魔的势力，仍旧大过人族百倍不止。这一次金晨星上出现的这头魔中之魔，原本只是炼就滴血重生的大魔，不知怎么忽然领悟大道，成就不灭魔魂之后，便四下里杀戮。


他先后收伏了数亿手下，加上天魔大军来去如风，故而才有十余家道派被灭，几十万修士遭劫。十大道场各自派出门中的精锐之士，组成了一支大军，正自在金晨星围剿那头魔中之魔。


八卦星域道场除开金晨星，在其他地方还开辟有战场，也在跟别处的域外天魔苦斗，所以才分不出来人手。其余道场也是如此，故而左司道人才会才见面，就邀约焦飞和佑圣真君。


焦飞听得有斗法胜祖师的门下参与此次大战，便多少动了些心思。他暗忖道：“我的道法，是杀戮越多域外天魔，便越有增益。若是能把这头炼就不灭魔魂的魔中之魔封印在虚空劫中，许多好处。也能趁机见识一番，中央星河的修士，都是什么模样。”


当下焦飞便自言道：“我自是愿意共襄盛举，把这头魔中之魔镇压。但是此时我不大方便暴露身份，故而想求左司道友，暂且给某家一个记名弟子的称号。”


左司道人听得大喜，连声道好，当下就赠了焦飞一道符诏，并且指点了路径，介绍了围攻金晨星的各路道场，都有那些人物。


焦飞又问过了一些事情，这才把遁光起处，离开了八卦星域道场，运使山河鼎一个挪移虚空，就来在了金晨星之外。


金晨星之外，有百余万修士，各自分开阵列，设下九座大营，气派之盛，远远不是龙宫的各大星域道场可比。转到有些类似八部天龙，各派的修士组成大阵，把法力连接起来，成倍的发挥威力。


焦飞瞧了也自暗忖道：“这倒是有些意思，看来这些道场也都炼就种种阵法，比起龙宫来，中央星河的修士，数目可要多了好多倍。”


焦飞想起天河星道场，也自约略明白，在中央星河只怕战阵甚多，故而不大适用七凰界那般，只求几个杰出弟子传承道统，普通弟子就任其自生自灭。那些普通弟子虽然长生无望，但是数目够多，便能组成大阵，媲美元神高人。


焦飞此时还复了本来面目，手持左司道人的符诏，直奔九座大营中最大的一座。他才自切近，就有人出生阻拦，焦飞把左司道人的符诏一抖，那一队道人便自肃容。


左司道人也是开派道祖的级数，名震中央星河，能得了他的符诏之辈，自然非是小可。焦飞又不曾隐藏手段，虽然旁人也不大瞧得出来他的真正的本领，但却谁人也看得出来，他是一位元神高人。


那领头的道人，忙拱手闻讯道：“这位道友请问师承何人，可是八卦星域道场的弟子？”

第十二章 小有清虚世界

  

焦飞呵呵一笑，喝道：“某家正是左司道人的记名弟子，名唤灵宝道人的便是！”


领头的道人并不曾听说灵宝道人的名号，但是他见焦飞气宇轩昂，道气盈荡，也不敢多问，忙把焦飞的名头传了进去。


这座大营乃是老丘门下列缺子执掌，他听得有八卦星域道场来人，便请人把焦飞迎了进来。列缺子乃是老丘门下十二大弟子之一，亦是老丘门下真传弟子中仅有的三位元神合道之辈，有一派道祖的身份，自是不会亲自迎接一个无名道人。焦飞也不嫌弃简慢，何况他的法力虽然高明，但是比较起辈分来，小着列缺子两辈，也不好在此等前辈高人面前张狂，安然进了这座大营，被带到了列缺子的面前。


列缺子执掌的大营中央，是一座他自家祭炼的宫殿，正有百余位元神道人，在其中商议大事。见得焦飞来了，许多人都觉得愕然，不识得他的来历。


焦飞仍旧把左司道人搬了出来，自称是他的记名弟子，所谓千差万差，符诏不差，这些人虽然有些奇怪，却也不会怀疑焦飞的来历。列缺子毕竟是老丘门下，眼光不凡，他虽然不知焦飞来历，却心头微微一震，暗忖道：“修炼到元神哪里有容易的？这灵宝道人一身道气，乃是玄门正宗，之前怎么不曾听闻？左司道人的几个徒儿我都知道，他指点的记名弟子，也瞒不过我的眼去，怎么就会出来这般一个人物？他看起来道行似乎也不高深，只不过才成元神没有多久，但是我怎都觉得这灵宝道人不对劲。”


心底存了这些念头，列缺子呵呵一笑道：“灵宝道友来的恰好，我们和那头魔中之魔，小有魔王斗了数十战阵，却并未有甚进展，不知灵宝道友可有什么计策？”


列缺子这话一出口，焦飞的地位便自立刻不同。


列缺子是何等人物？老丘门下高弟，元神合道的老祖，围攻金晨星的百万道人，便以他的地位最尊。等闲能得列缺子一句夸赞，便足以让这许多修行之士若有幸焉，此等人物却来问计焦飞，显然是极高看他的。


旁人有知道焦飞是持了左司道人符诏，都道是列缺子卖左司道人的面子，但焦飞自己却知，这位列缺子若有意若无意，夹杂在这一句话中，放出了一丝奇异剑气，直指他的元神核心。虽然给焦飞的先天圣德道种破去了，但是却让列缺子晓得了焦飞的道力。


“果然是元神合道之辈，没一个易于，居然给列缺子这般轻易就窥去了我的底细。”


焦飞亦知道，自己不化解这一道剑气是不可能的，可只要出手便瞒不过列缺子。既然已经漏了马脚，焦飞便恭恭敬敬的当胸一礼，毕竟老丘也是出身七凰界，还排在七凰界道门十祖的第一位，这些礼数焦飞不敢缺了。


“列缺子前辈法力无边，不知为何许久都拾掇不下这位小有魔王？”


列缺子微微一笑，说道：“若是普通的魔中之魔，我当然镇压的了，但这位小有魔王，天性狡诈，修成不死之躯后，便化作人形，投入各派道门，学了不少道门的法术，自家苦苦参悟，领悟出来一项大法，能够自创世界，自号小有魔王。所以难治！”


焦飞微微动容，说道：“能够自家开辟世界的道法极少，这位小有魔王果然了得。”


不拘是先天后天，能够成就洞天的法宝都最为罕见，焦飞所见过的先天纯阳至宝中，除了元古金铊之外，就再没第二件，自家炼就的洞天法宝，以焦飞的见闻，也只知道寥寥几件。那种不依仗法宝，纯粹用本身法力开辟世界的道术，比洞天法宝更为难得。


至少焦飞除了自家的虚空劫之外，也就晓得自家的徒儿天杀炼就的中央婆娑世界可以有此能耐。


列缺子轻轻一笑道：“这小有魔王开辟的小有清虚世界，把所有的天魔都容纳了进去，结合了数亿天魔的法力，外人万难攻破。所以我纵然有元神合道的法力，又有百万道友相助，亦不能奈何此獠。”


焦飞听得列缺子所言，先不回应列缺子，只是敷衍两句，言称自己并无良策，便寻了个座位不出声了。列缺子见焦飞并不出头，亦略略失望，他心中暗忖道：“此人所炼道法甚是奇异，好似传说中的先天圣德道种，最近星河中传的沸沸扬扬，都说斗法胜老祖门下，又出了一个了不起的三传弟子，名曰焦飞，好似就是这个灵宝道人。也罢，且不去管他，今日又要跟小有魔王见阵，只消慢慢消磨这魔中之魔的法力，总有一日可以攻破金晨星。”


列缺子和各派的道人商量了一阵，忽然大营外雷震喧天，九座大营一起被惊动，却是小有魔王再次反攻过来了。


各派道人的九座大营，按照某种阵法排演，已经把金晨星牢牢封锁住，便是纯阳之辈也不得轻易逃脱，小有魔王虽然凶威甚炽，但也不能偷转出去，只能强行攻打。


列缺子把手一指，整座大营就化为一座阵图，焦飞虽然得了太玄丈人的真传，却也不认得这座阵图，只是约略推演出，这座阵图乃是一种杀伐之阵，威力颇为莫测。显然老丘这位道门第一人，对阵法亦有些钻研，并不输给太玄丈人。


这座阵图上各派的道人司有其职，催发的法力被阵图转为亿万神雷，其余八座大营亦有各自手段，化为八座阵法和一团清冷的光华斗在一处。


焦飞定睛去瞧，只见那团清冷的光华似有若无，若不仔细看，只觉得清净优雅，宛如仙家气象，但是当焦飞运足了法力，就能看到这团清冷光华之内，有无数天魔，正自把本身法力汇聚到一起，把小有清虚世界发挥神妙莫测之威，跟道门的百万修士苦斗。


焦飞亦被分配了一处阵眼，他周围是来自一处小道场的七名弟子，皆是姿容秀丽的女道士，和焦飞一起组成了一处小小的阵法变化。焦飞身为元神之辈，当然被分配了执掌此处之权，他试着运转阵法和其余修士一起催发雷光，不过片刻就已经摸透了这座阵图的七八分奥妙。


这张阵图亦是以雷法为主和九天雷府总纲阵图有异曲同工之妙。九天雷府总纲阵图是以神宵三十六雷法为主，演化三十六座雷府，这张阵图却是把先天六雷法和神宵三十六雷法结合起来，演化为四十九变，别有一种奥妙。


那七名女道士都是炼气六七层的本事，被分在焦飞手下，主持这一处阵法变化，开始尚小心翼翼，生怕自家运转阵法出了错，给予小有魔王可乘之机。但是随即她们就发现，焦飞法力甚是古怪，往往在自己这一处变化和小有清虚世界相交拼的时候，放出一道清光来，只是一刷，就把小有清虚世界刷出几百头天魔来，登时都放松了许多。


一个叫辛双清的女道士，用充满崇敬的语气问道：“前辈所用的道术好生奇妙，不知是什么法术？”


焦飞呵呵一笑道：“这是我收拘了一批先天书妖用阵法祭炼了，用来斗法倒是颇有奇妙，并不算是什么法术。”


那七名年轻的女道士听得焦飞之言，尽皆动容。在八部天龙中收拘天魔看似平常，但那是有八部天龙数亿万年的积累，龙宫的十大星域，各大道场就少有驯养这般天魔大军。中央星河以道门为主，虽然也有几个驯养域外天魔的门派，却也无八部天龙那般常见。


辛双清心头忖道：“怪不得这位前辈如此厉害，原来竟然收拘了先天五太妖魔之一的先天书妖，这种妖魔虽然厉害，也有别家道场豢养，但是皆不能炼成阵法，只是平常运用。此人竟然有如此法力，怪不得列缺子前辈也对他另眼相看。”


这七名女道士不敢询问焦飞，如何收拘先天书妖，焦飞却忽然生出些念头来，问七女道：“中央星河一直都是这般，跟天魔争斗不休么？”


这七名年轻的女道士早就听焦飞解释过，他是来自龙宫，与中央星河并不了解。当下另外一个叫做董双华的女修士说道：“自然是如此，听说龙宫是八部天龙中的几个纯阳修为的龙王，各自把那些最厉害的天魔镇压，这才保了龙宫的平安，只是这些龙王也抽身不出，遇上什么大事儿也要捉襟见肘，但也总比中央星河要好的多了。”


焦飞呵呵一笑，又问了许多，这才对中央星河有些粗略了解。


此时小有魔王凶威大发，把小有清虚世界弄的涨缩不定，把另外一座大营生生吞了进去，虽然列缺子救援及时，连发雷光把那座大营又炸了出来，但是那座大阵中却衰弱了几分，显然有人陷落在小有魔王的世界当中。


焦飞本来就对这头魔中之魔和数亿的域外天魔颇有心思，此刻见这头魔王如此生猛，终于有些按耐不住，把河洛天书一顶，散发出无量清光，化为一道万里长，百里宽阔的清光，往小有清虚世界刷了过去。


列缺子一直都在关注焦飞，忽然见此人出手，欲待阻止已经不及。心道：“坏了，这个灵宝道人不知道小有魔王的厉害，他这件法宝祭炼非易，只怕落入其中，就要被收去了。”忙要发动阵法，帮焦飞一把。


这九座大营中的无数修士，都是已经跟小有魔王苦斗过无数场，知道小有清虚世界的厉害，都不敢把自己的法宝放出，只依靠大阵的力量跟这小有魔王苦斗。见到焦飞放出无量清光，都暗笑又有新来的人不自量力，但是却也同时尽力配合，免得焦飞吃亏。


但是众人都未曾料到，焦飞这无量清光一出，顿时把小有清虚世界中的域外天魔刷出来万余头。一击得手，便自收了回去。方才焦飞已经试演过法术，他这先天五太之首的先天清气，威力全部放开，就算是数十万头天魔也一起刷了，但却只能在小有清虚世界中刷出数百头天魔来，便晓得此门道法果然有些厉害。但此时他用的不是本身道法，而是河洛天书这一件先天五太之宝，饶是小有魔王已经炼就不灭魔魂，也要吃个大亏。


这还是焦飞未曾把河洛天书的法力放尽，不然只这一记，就能把整个小有清虚世界全都刷进去河洛天书。


焦飞不用尽全力，却是因为河洛天书已经是先天五太法宝之首，威力无穷无尽，有一十八道先天神禁，就算把中央星河所有的域外天魔都刷尽了，也不能再增威力。这一次，还只是试探罢了。


列缺子见焦飞一出手就占了上风，加之刚才的怀疑，更加确定焦飞的来历，当下便喝道：“灵宝道友，请从速出手，刚才被陷入小有清虚世界的道友还有得救。”


列缺子这句话说的急公好义，但是对焦飞来说，却是颇为尴尬，他现在若是不全力出手，就等若陷害了那些被小有清虚世界吞了的各派道人，日后不拘他如何出力，都要被人另眼看待，等若一下子开罪了中央星河许多道场。


焦飞心底诽谤，呵呵一声长笑，飞身起来，脱出了大阵之外，把虚空劫放出，仍旧化为一座数十万里的大棋盘，往小有魔王所化的小有清虚世界上一罩，登时把这位魔中之魔收入了进去。列缺子虽然听说过焦飞的本事，但是却并未见过虚空劫发威，此时见得这座棋盘威力若此，竟然一下子就把小有清虚世界罩入也是吃了一惊。


焦飞把小有魔王摄入了虚空劫之后，顺手一推，把金晨星亦一起收入。


入了虚空劫，这头魔中之魔便觉到不好，只是他一直都仗着自家得了小我之道，能够化心田为世界，在这处世界中，便是无敌，外人绝对攻不入来，一直都心气极高，混没料到世上还有比他更狠的道术。

第十三章 掌教的掌教，入赘的入赘

  

虚空劫虽然急切间化不去小有清虚世界，但是外人哪里得知？


旁人只能见到，这黄脸道人把手一张，便放出一座大似天地的棋盘，立时便把百万修士也奈何不得的小有魔王封印了去，连带金晨星也一并囊括，威能吞天，凶焰无双，根本不是寻常人可以测度。至于小有魔王被吞噬了之后，是个什么下场，谁人也都不去关心了。


就连列缺子都暗暗吃惊，一声喝，收了自家的阵图，把里面的各派道人一起放了出来，长袍缓带，面容温和的站在了焦飞面前，轻轻喝道：“灵宝道友果然法力通天，我等奈何不得的小有魔王，居然给道友这般轻易就封印起来。”


焦飞微微一笑，虚空劫生出变化，吐出了数百道人，正是刚才被小有清虚世界吞噬的各派修士。他拱了拱手说道：“也不过是暂时镇压，这些道友我已经救了出来，幸不辱命。”


列缺子亦没有想到，自己逼了焦飞一次，居然就逼出这般大的手笔来，他恬然一笑，叫道：“道友能够暂时镇压不灭魔魂之辈，就已经是罕见的大神通，先天劫运道种果然不同凡响。”


焦飞嘿然一笑，也不接话，只是说道：“我们两家交情向来不错，又都是七凰界出身，列缺前辈可否卖个颜面？”


列缺子呵呵一笑，再不说这些，只是随口问道：“金晨星的战事，本来有我主持，最少要数百年的光阴，才能了解。期间有什么变化，还未可知。亏得灵宝道友来了，占压了小有魔王，让我得以逍遥些时日，不知道友是否有空，同我去昆仑道场叙旧！”


焦飞暗忖道：“我跟你才见一面，哪里有什么旧可叙？这位列缺子道人深不可测，不好招惹，我还是少跟他亲近……”当下焦飞便说道：“我来中央星河许久，还未去见过本派祖师，如何好意思再多闲逛？等我去拜见过郭小山祖师和斗法胜老祖，才去探望列缺前辈如何？”


听得焦飞隐约自称了身份，列缺子哈哈一笑，连身化作一道湛蓝电光，留下了一句话道：“那我便在昆仑道场等你，灵宝道友来了，列缺必然倒履相迎！”电光一闪，列缺子便遁走的无影无踪，法术高妙，让焦飞也暗自瞠目。


列缺子一走，其余道派的道人亦纷纷离开，转是焦飞却并不着急。他刚收了小有魔王，虚空劫内便劫运丛生，并不安稳。虚空劫虽然能够镇压合道级数的人物，但也并不是无法可破，似小有魔王这般厉害的对手，只要有几个人联手，便能撕裂虚空，遁逃出来。


故而焦飞一定要把小有魔王镇压，使之成为虚空劫的一部分，就如桑皇一般，才是没了后遗症。


小有魔王也不曾见过虚空劫这等厉害的道法，只是他究竟也是炼就不灭魔魂之辈，更兼手下有数亿妖魔，凭了小有清虚世界的厉害，在虚空劫内纵横冲撞，并不肯屈服。只是这虚空劫内变化奥妙，他越是运使法力，激荡的劫数就越多，劫劫相生，无穷无尽，渐渐的让小有魔王也焦躁起来。


他这边正自想要试着引爆百万天魔，借着这些部下的血肉之力，演化一种厉害法术，便有环佩声音轻响，一个黄面皮的道人驾驭了一朵白莲，在虚空中翩然而来。


小有魔王恰在不久前，遇上了桑皇，两人被虚空劫引带，互相狠拼了一记，各自忌惮，便自分开。这一次又见到了另外的厉害人物，小有魔王忖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就先给这道人一记狠的，若是不成，就再走避不迟。反正我也是炼就了不灭魔魂，不死不灭，遇上甚么人也不怕。”


小有魔王把自家炼就的小有清虚世界一指，奔着那个道人就冲了过去，那个黄面皮的道人呵呵一笑道：“慢来！慢来！我便是困住的人，名叫焦飞，你在我这虚空劫中还想逞强，未免已经迟了！”


小有魔王只见这个黄面皮的道人把手一指，就有一道清光冲出，往下狠狠一拍，便把自家的小有清虚世界打了半废，内中的数亿天魔被震出来百多万。


这些天魔一离开小有清虚世界，便被虚空劫内无数劫数引渡，不知去了哪里，反正最后的结果，不外是成了虚空劫的一部分。


小有魔王大惊，心道：“我这小有清虚世界攻防一体，根本无法可破，怎么这人一个照面，就把我的小有清虚世界破去？难不成此人炼就了先天五大杀伐之道？不可能……这先天五大都是纯阳法宝，根本没人能够炼就这般道术！”


焦飞也不去管小有魔王在想什么，只是把河洛天书祭起，数百座符阵层层变化，演化出来百余件法宝，劈头盖脸的向着小有魔王乱砸。小有魔王不知焦飞的算计，抖擞精神，跟焦飞认真斗起法术来。斗来斗去，也不知多久，小有魔王便陷入了混乱，只道敌人厉害，法力无穷无尽，手段层出不穷，连样貌也是千变万化，只把自己手段狠狠使用，不肯落了半分下风。


他却不知，此时已然算是劫运缠身，渐渐跟虚空劫内的劫运牵扯不清，成了虚空劫的一部分，转把一身法力，化为焦飞的大臂助。


焦飞收拾了小有魔王，便自遁出了虚空劫，把两大道种收入了元神，微微算计，便直奔天河星道场而去。


天河星道场还是如焦飞上次来过时一般，十分繁盛，只是那颗妖星也不知被郭小山祖师怎么弄了，繁衍的天魔居然多了许多种类，数目也超过原来数倍。


焦飞可以见得到，天河星道场隐约有一股惨烈杀气，显然郭小山祖师已经换了思路，让门下在杀戮中淬炼道心。纵然这条路子并不算完善，却比之前强的多了，培养出来的门徒，再非温室娇花，已经足可跟任何大敌狠狠恶斗一场。


焦飞也不去天河星，却直奔那一口悬浮在星辰之外的山河鼎。


焦飞并未掩饰来历，故而遁光才一飞近，就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喝道：“来的可是焦飞么？”


焦飞听得这个声音自家并不熟悉，心头略有奇怪，喝问道：“是哪一位前辈喝喊我的名头？某家是来拜会郭小山祖师的。”


那个苍老的声音呵呵笑道：“焦飞师弟，你已经不认得你苏真师兄了么？”


一道光华起处，一个年迈道人飞出，焦飞就是微微一愣，瞧了许久，才认出来，这老道人果然是苏真。他慌忙行礼，问道：“师兄怎么老成这个样子？”


苏真笑道：“老成这个样子，还是你苏真师兄走运，在肉身老朽，就要魂飞魄散之前，证道元神。不然你还瞧不到你苏真师兄这个模样。”


焦飞摇了摇头，颇为嗟吁，忙问道：“苏真师兄你证道元神了，陈太真师兄如何？”


苏真笑道：“你陈太真师兄运气大好，来天河星不久，就遇上了你家大师嫂。你大师嫂乃是云浮道场的掌教，招了你陈太真师兄之后，就退了位子，传了掌教大位给陈太真师兄。如今云浮道场已经算是我们天河剑派的一个旁支，陈太真师兄也是晚来有了艳福！”


焦飞听得大惊，叫道：“陈太真师兄居然被人给招赘了？我大师嫂是什么样人，我怎么都要补一份贺礼的。”


苏真笑道：“那你来得巧，再有三日，陈太真师兄夫妇就要来给小山祖师贺寿，你可以一并见着了。”


焦飞见得苏真，陈太真尽皆炼就元神，又记挂生死簿烙印的事儿，多问了一句。苏真也不见外，便跟他说道：“生死簿果然厉害，但是本派的老祖斗法胜却有神通，借了我跟陈太真师兄一件法宝，让我等法力暂时提升到元神法身之境，从容炼化了生死簿烙印。”


焦飞听得斗法胜还有这般神通，也是颇感慨。他同了苏真，一路深入了山河鼎内，如今这座道场已经算是苏真掌握，他不但坐稳了天河星道场掌教的位子，如今连亲传弟子也带出来八九十人。苏真原本就对掌教职位有些念头，传授弟子也比焦飞用心，执掌了天河星道场之后，更是大展长才，把天河星道场整顿的好生兴旺。


之前焦飞见到的那些景象，还以为是郭祖师的手段，问了苏真才知，这些都出自他的谋划。虽然苏真没有焦飞般的运气，但天河星道场依旧蒸蒸日上，甚至已经有了第二位元神高人，却是苏真从七凰界带过来的一个徒儿。


这个弟子原本只是宽厚老实，修为勤恳，天资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出众。但是来了天河星道场之后，凝煞炼罡这两关不愁，那个弟子便把原本就快要丹成的修为废去，重新修炼，结果不但丹成第一品，更在随后的修炼中一帆风顺，踏足炼气第九层温养境界之后，不过两百年就晋级元神。


焦飞听得苏真还有如此佳徒，亦替这位师兄高兴。

第十四章 以宝易宝

  

天河星道场和焦飞上次来时，不但气氛大不相同，就连门中弟子也换了几代，除了二三代的几个修为深厚的长老，差不多都已经换了新人。


苏真的手段比焦飞又自不同，焦飞根本不想去整顿他这一支的天河剑派，焦飞做的只是把自己这一支培养起来，远超五大长老，其余师兄弟那几脉的传承。现在他门下只凭天杀童子一个，就比五大长老，徐庆，庞尉，虞笙以及其他师兄弟传下来的弟子加起来都厉害，自然稳坐掌教之位，根本不须去担忧门中有什事情。


苏真没有焦飞这般手段，虽然在培养亲信弟子上也大下功夫，也有了一个元神弟子，但是总不可能让自己这一支的传承，超过天河星道场其余二代长老，同辈师兄弟传下来的道统。故而他用的手段，就是把门户渐渐清洗，只留下亲近他这一支的人。


两家手段不同，皆是针对不同情况，用的最好的手段，也称不上有甚优劣之分。焦飞换到了苏真这个位子上，也不敢说就能做的更好。


如今苏真已经稳坐天河星道场的掌教之位，就连唯一有威胁的陈太真，都出去做了旁的道场的掌教。加上门户中还有郭祖师夫妇，山河鼎镇压，比焦飞的天鼓星道场更稳妥的多。毕竟郭小山祖师出身斗法胜门下，在中央星河有许多臂助，不似焦飞在龙宫处处都是敌人。


入了山河鼎之内，苏真立刻把门下弟子召唤前来，林林总总，竟然有二三百之数，皆是才俊之徒。让这些弟子来拜见焦飞师叔。焦飞瞧了一回，夸奖了几句，最后苏真把自家最得意的弟子罗阿大叫唤过来，焦飞问了几句，对这个心性宽厚的晚辈也颇有欢喜，呵呵笑道：“听你师父说，你修炼到元神之境，全靠了刻苦努力，连一件法器也不曾祭炼过。做师叔的就送你一件禁制大圆满的法器，看你有无机缘祭炼到法宝层数罢！”


焦飞信手一抓，手中便多了一件法器，乃是一件八角玲珑的古镜，此物的来历，连焦飞自家也想不起来了。他所得的法宝还都心中有数，法器就只有随手收起，从未有机会使用。


罗阿大忙要推辞，苏真却笑道：“徒儿莫要推脱了，你焦飞师叔乃是本门有名的多宝童子，这一件法器穷不了他，你就收起来罢。”


罗阿大听得师父这么说，才恭谨的接过这口古镜，焦飞传授了罗阿大祭炼这口古镜的口诀，惹得苏真门下许多弟子都羡慕。


要知道就算是元神高人，也要祭炼千年，才能把一件法器祭炼到禁制大圆满，他们这些炼气层数的修士，就算花了多少苦功，也不过能把一件法器祭炼到十重禁制上下罢了。想要祭炼再高一些的威力，不是寿元不够，就是要进境元神了。


就算是苏真也颇觉此物贵重，特意把罗阿大叫唤过来，叮嘱了几句，吩咐他不能把这口古镜祭炼如意，千万不要在斗法中使用，免得被人夺了去。


焦飞来天河星道场，本来还有一件事儿，见了苏真态度如此，便借了这个由头，对这位师兄说道：“师兄如今还未得到天河星内的那件法宝么？”


苏真摇了摇头说道：“也不瞒师弟，本来郭祖师推算，那件法宝在千年之内就要出世，结果不知为什么，忽然生出变化来，居然就此消沉下去。郭祖师请高人推算过，却说是这世上本该只有四十九件先天纯阳至宝。无数年前，已经有了四十八件出世，故而在中央星河和四大星宫，各有几件法宝，等待出世，占了这最后一件先天纯阳法宝的名额。但在不久之前，最后一件先天纯阳至宝已经出世，故而夺去了其余将要出世的先天纯阳法宝的气运，天河星这一件就永不能成熟。”


焦飞还不知道这件事儿，闻言问道：“那却是如何说法？既然此宝不能以纯阳级数出世，祭炼成幻神之宝，也该不难罢？”


苏真还是摇头，说道：“那位前辈说过，争夺最后这一件先天纯阳法宝名额的先天元胎，总共有九件，每一件都要十余个部分组合起来，才算是完整。它们都被先期出世的那一件最后的先天纯阳至宝夺了气运，冥冥中要失去该得的那一种大道，不消说幻神了，就算是真形级数的法宝，也要请高人祭炼才有三四分把握，最后只得一件虚灵也不一定。”


焦飞暗暗惊诧，运起元神中的虚空劫演算，这一件事儿他之前不曾听闻，既然得了开头，演算来龙去脉便也不难。最主要的是，焦飞已经得了纯阳仙根，暗暗冥合那一种机缘，这才能把一切推演出来。


“原来如此！此宝名为山海经，共分山经五卷，海经一十三卷，原本也是可以开辟世界，颠倒阴阳轮回的法宝。只是被纯阳仙根夺了气运，再也不能成型，殊为可叹……”


焦飞这边感叹，纯阳仙根却叫道：“老爷，莫要胡乱感叹，若是此宝出世，小根根就没得机会此后老爷了也！何况它的本事哪里及得上我？不若老爷把它收了，炼化在虚空劫里，可以增厚许多威力。”


焦飞心头一笑，心里想道：“九大先天元胎争夺最后一丝气运，偏偏就是纯阳仙根出世，又落在我的手中，这件事儿说起来，倒也有些古怪，只是我却推演不出，这件事儿的进一步变化了。说起来纯阳仙根我已经得了五个部件，却不知剩下的一十三截都落在哪里？也不知何时才能收集齐全……”


焦飞推演出山海经的来历，倒也有几分意思，收了此物。不过此宝本该是苏真的，自己强夺自是不好。焦飞微微寻思，便跟苏真探讨天河正法的奥妙。苏真不知焦飞有意，两人聊来聊去，便被焦飞引到了苏真随身配兵，太白剑丸上面。焦飞“听得”自家师兄，居然还用的是法器，顿时“豪迈”起来，说道：“苏真师兄要镇压一教，没有趁手的法宝，如何能成？师弟我手中恰有一件用不着的法宝，就暂借师兄使用罢！”


焦飞把得自波罗神教的神宵剑取出，苏真见了，心头欢喜，但是却也不敢真就承受了。连忙推辞道：“这是一口成了法宝级数的飞剑，为兄如何敢收？”


焦飞坚持要送，两师兄弟推让了一回，苏真心头清明，忽然明白了过来，当即笑道：“原来焦飞师弟是弄这等狡黠，却是来哄骗师兄的东西来。也罢，天河星内的那件东西，我就算得了也祭炼不得，还得求郭祖师出手，何况祭炼成了也未必就合我使用，就让师弟拿去罢！”


焦飞呵呵一笑，说道：“还是师兄明见，小弟这些心思瞒不过你去。我自是不好白占师兄的便宜，我这里还有仙丹百粒，就算是添头，另外再送师兄天地玄黄大阵阵图一卷，内中已经有了百万七彩玲珑妖，虽然阵图不过是第九层符阵，但多了这百万七彩玲珑妖合阵图，却可以媲美寻常法宝。做师弟的来谋夺师兄的东西，说来是怎么都过意不去的，这些补偿，苏真师兄就莫要推测了。”


苏真得了神宵剑，已经心满意足，飞剑之类的法宝最是难得。何况天河星内的那件先天元胎，能够成就真形的机会并不多，却有七八分可能成为一件虚灵法宝。苏真又早知道这一件法宝，可能是一卷宝书，自是远不如飞剑合他的意思。


焦飞又有这多附赠，转是苏真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焦飞意诚，也就不推辞。待得收下来这百粒仙丹，天地玄黄阵图，这才蓦然一惊，那些仙丹都是出自玄妖道人手臂，自是每一粒都珍贵万分，这且不说了，比起天地玄黄大阵来，这些仙丹还算不得什么。


要知道天地玄黄大阵合入七彩玲珑妖之后，便是先天五大杀伐之宝的天地玄黄玲珑塔，饶是这张阵图只有九层符阵，加上百万七彩玲珑妖，也不过能够发挥到虚灵级数法宝的威力，却仍旧足以称雄。苏真把阵图一抖，化为一尊天地玄黄玲珑塔，体验此宝威力，不由得笑道，对焦飞说道：“师弟如今可真称得上是多宝童子了，连这般宝贝都能送人，可真是大手笔。”


焦飞取得了苏真愿意，亦是欣喜，他送的东西，与他来说已经不甚珍贵，但是对苏真来说，却是十分合用。能用这般手段，解决了此事，焦飞和苏真两师兄弟，乃是双赢结局。


焦飞知道苏真乃是一言九鼎的人物，也知道这位师兄不会反悔，倒也不急着去取天河星内那件先天元胎，反正此物也走不掉。当年苏真诸多照顾，焦飞也颇感激，两师兄弟在山河鼎道场内坐谈论道，倒也其乐融融，焦飞打算一直等到了三日后，郭小山祖师寿诞，陈太真回来，等这件大事过后，才去从容取宝。

第十五章 莫要太欺负人也

  

修道之人不计年月，本无所谓寿诞之礼。


但是中央星河各大道派总要有些由头，举办几场盛会，让门下弟子多多来往，培养些情谊。毕竟各大道场之间太过遥远，若无这些由头，大家老死不相往来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各派之间若是固步自封，不能守望互助，只怕早就被中央星河的域外天魔给逐一攻破，吞噬的干干净净了。


在七凰界，各大道派最隆重的便是门下弟子的丹成之礼，每次一次都极为轰动。一派有人炼气丹成，便要大开宴席，延请各派俊彦前来观礼。但在中央星河，这等借口已经不成，甚至就连门中有人炼就元神，也不大那的出来台面，最终只有各派祖师的寿诞，成了中央星河的通例。


但也只有郭祖师这般开辟一派，元神合道的祖师，才有资格举办这种盛会。


按照中央星河的规矩，这般寿诞往往百年才能举办一次，这一次乃是郭祖师三千岁整寿，故而传说连斗法胜祖师都会着门下弟子前来。


焦飞来的时候，就已经有千余宾客已经到来，苏真陪了焦飞一回，便有一个极重要的宾客到来，苏真本要把焦飞先安排下来，焦飞却笑道：“我亦是天河剑派的弟子，看师兄如此忙，做师弟怎好袖手？我便也来帮师兄分忧好了。”


苏真大喜，当下吩咐了自家门下几个弟子，跟随焦飞迎接从凰宫方向来的修士。焦飞带了苏真的几个弟子，往凰宫方向迎了出去，等不多久，便渐有宾客赶来。


天河剑派这一脉，虽然也算是斗法胜老祖传下，但当年通天七子都是记名弟子，故而和斗法胜门下并不算特别亲近，跟别家道场，交往的也不算太亲近。郭小山祖师在七凰界，倒也可以称得上一方道祖，威风凛凛。但是在中央星河，就显得略略逊色了许多。所以来往的宾客，也并不算多。


焦飞迎了几次宾客之后，这黄脸小子略略算计，这才发现前来贺寿的人多是来自附近的七八处道场，远来的宾客，可能只有斗法胜那一脉，不禁略有嗟吁，暗忖道：“管怎么说，郭祖师都是我们这一派的开派祖师，当年郭嵩阳真人待我不薄，怎都要给老祖挣些面子。”


有了这个念头，焦飞便不惜展露手段，把重炼之后，成了大混沌战船的太虚法袍放了出来。然后招呼苏真的那些弟子，再去唤本门的晚辈过来，弄出一些依仗，顿时显得气象万千，比刚才空着身子迎客，显得气派许多。


苏真自去迎接来自玄宫方向的宾客，武宫方向的宾客却是罗阿大为主，龙宫方向乃是天河星道场十位二代长老出马。各有不同礼仪，接待各路贵客。


焦飞把大混沌战船放出，不但迎接宾客，还充作各路宾客前来的馆驿，反正大混沌战船虽然不是洞天法宝，但是内中有许多阵法层层叠加，空间也自宽敞，容纳几百万人口都是小事一件，何况来的各路宾客，加起来也不过千余数。


若是有那不愿意在大混沌战船中先呆着的客人，焦飞另行排出一十八搜太上真鳅七转七变化龙舟，把客人送往山河鼎道场，那里自有人款待。


焦飞这大混沌战船是太虚法袍所化，已经是真形级数中最顶级的法宝，只差火候，便能晋级幻神，媲美元神合道之辈。天河星周围的道场，都与天河星相仿，只是还没有郭祖师这等级数的老祖坐镇，大多数都只有一二名元神之辈，镇派的宝物，还未必全都是法宝。哪里见过待客也用法宝的场面？


焦飞来了天河星道场，就显露了大手笔，不但送了罗阿大三十六重禁制大圆满的法器，还弄出如此大的排场来，让跟随他迎客的天河星道场弟子都极兴奋。焦飞上次来，不过匆匆，但却在天河星道场留下不薄的威名，此时都被天河星道场的那些弟子传的沸沸扬扬。


焦飞迎接了两日客人，算计陈太真也该来了，苏真早告诉他，陈太真入赘的那一家道场，就在这个方向。焦飞想念这位大师兄，见陈太真还未来，便暗暗忖道：“不如我分出一道神念，往远处迎一迎陈太真师兄。”


焦飞动了这个念头，便把阴阳万剑无形葫芦飞出，附了一缕神念上去。元神合道之辈，已经能够分神化念，分身万千，焦飞是个把细的人，纵然小试手段，也不肯冒险，却把这一缕神念，附着在阴阳万剑无形葫芦上面。


有此一件纯阳至宝，焦飞这一缕分神，就能有无穷手段，不然纵然是合道之辈，一念分神演化，最多也只能有本身的一两成修为。当初太上天魔在拘心铃上的分身，就被焦飞和林小莲联手灭了，焦飞不愿意托大，也是因为有过经验。


焦飞一指阴阳万剑无形葫芦，里面的无形童子便叫道：“老爷，无形一个人去便了，何须老爷分神？”焦飞笑道：“陈师兄当年助益我良多，驱遣你去多么失礼，还是须我自家的分身前去，方显得尊重。”


无形童子应诺了一声，元灵一震，化为一口小小的葫芦，被一个黄面皮的道人托了在手，身子一扭，便自去的无影无踪。


焦飞知道陈太真的道场距离天鼓星并不算遥远，中间虽然隔了十几颗星辰，但以他如今的法力，半日便可飞到了。焦飞的法力高妙，遁破虚空，不须多久便见到了陈太真的道场，一到此地，焦飞便勃然大怒。


陈太真入赘的道场，亦占据了一处星辰，只是那座星辰上并非只有他一家，还有另外一家道派。如今这座星辰正被了人围困，四下里攻打，陈太真夫妇联手，正驾驭剑光，左支右绌，苦苦支撑，护住山门。


一个长髯的高大道人喝道：“陈太真，你莫要指望天河剑派有人来救你。你那个师弟苏真，现在只怕正忙着迎接宾客，天河剑派其他的人都不曾炼就元神，来了也无用。你们家老祖这几年为了祭炼那件法宝，根本也不出来。还是快些把那件东西交出来，莫要我等下了狠手，灭了你们凤鸣派的道统。”


围攻陈太真夫妇的，总共有十余名元神，还有上万名炼气之士，若非陈太真也是苦修天河正法成道，法力悠远浑厚，不惧围攻，早就被这些人杀的身死道消。但饶是如此，陈太真想要遁走也难，何况他还要护住自家的道场和弟子。


陈太真平素懒散，焦飞除了知道这位大师兄长于炼丹之外，也没见过几次他出手。此时见陈太真九枚剑丸纵横，时而化为游丝，时而化为山岳般的重锤，剑术造诣之精，实不在自己之下。焦飞虽然博通数家之长，但是陈太真专精一道，亦在剑术上获得同样成就。


“这些人为了什么事物，居然来抢夺我家太真师兄？算了，不拘他们是什么理由，都一并杀了便是……”


焦飞刚要动手，却有按耐了杀性，又复忖道：“我也是太过关心，怎么就想起胡乱杀人来？还是送去天杀哪里渡化了罢，总要给人留一条悔过之路，让他们念上万八年的经，把自己念的连姓甚名谁都不知才好。”


这黄脸道人伸手一指，一股挪移时空的法力便自罩下。虽然他此番出来的只是分身，但是却也比这些人都高明的多。何况他忽然而来，忽然出手，带有三分偷袭的意思，当下就有三名元神之辈，还有四五百名炼气级数的敌人，被他的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送去了元古金铊。


焦飞的法力如此厉害，登时让那些围攻陈太真的人大惊。一个白袍老者，手托一卷天书般的法器，放出一团精光来，喝问道：“是哪家的道友，为何对我等出手？我等乃是桐庐派，九霄派，东郭世家，王字世家，黄花剑派，五华派等九家门户，在此围剿两个妖人夫妇，还有他们门下的妖孽。”


焦飞怒极反笑，也不暇去跟他们说法，他这一缕分神法力不多，刚才用了一次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便去了三成法力，当下便不再用，只是用手一指，把阴阳万剑无形葫芦飞出。


“无形，莫要伤了他们性命，都给我擒捉下来，回头送去天杀处教化！”


无形童子炼就幻神元灵，执掌纯阳法宝之后，还是首次被焦飞拿来对敌。本来他还兴致勃勃，想要大展拳脚，但是当他飞出来看了一看，不禁有些失落，叫道：“老爷！我现在可以演化一十八位合道级数的无形道人，七十二位法身级数的葫芦道人，你让我这等法宝，去对着几个才元神化身的大敌，莫要太欺负人也！”


焦飞似笑非笑的喝了一声道：“快去，快去，莫要贫嘴！迟缓了些，被这些驽货伤了我家太真师兄，老爷我要惩罚你！”


无形童子懒洋洋的一声喝，飞出了一团似有若无的剑光，正是他本身炼就的无形剑阵。

第十六章 小师侄儿

  

虽然围攻陈太真夫妇俩道场的九家门户，有十余位元神，万余弟子，但却连一个元神法身的都没有，总共也只有三五件法宝，如何抵挡得无形童子的剑阵？


那些正自围攻陈太真夫妇的敌人，正自小心，不知来敌是谁，忽然被无形剑阵裹住，都各自吃惊，忙要用法力抵挡。但是周围来去，不知有多少道有质无形的剑光穿梭，不拘他们如何运使法力，催动法宝，法器，只要一被那些有质无形的剑光纠缠住，便是一下子绞碎，渐渐被无形剑阵压缩成了一团，在十余名元神之辈的法力之下，缩小成了一大光团。


无形童子知道焦飞还要这些人有用，也不屑去杀伤他们，只是用无形剑阵一兜，全数收入了阴阳万剑无形葫芦。虽然这件纯阳法宝非是洞天之宝，但是容纳万把人却也无妨。围攻陈太真道场的那些人，还不知自家已经被人收了，兀自在孜孜以求，如何破去无形剑阵，无形童子也不去管他们，只是向焦飞回禀：“老爷，无形已经收了那些人，随时可以送去天杀小老爷处。”


焦飞这一缕分身，法力有限，若是那些人四下里散开，他一次挪移不走许多，只要几下法力就耗尽了。如今这些人被无形童子拘在一处，他只须一次便可把人全部挪移走，当下一声喝，伸手一指，把这些人都送去了元古金铊世界。这才收了阴阳万剑无形葫芦，现身跟陈太真相见。


陈太真夫妻正自吃紧的当，忽然来了救星，两人都是又惊又喜，陈太真本来尚以为是郭祖师忽然那出关，毕竟那一手挪移虚空的本领，只得山河鼎这件法宝能成。但是当焦飞悠然现身，陈太真这才显得惊喜过甚，一声长笑道：“怎么是焦飞师弟，你不是在龙宫开辟道场么？听祖师说，你在那边占了一处星辰，收了十余家门户，也弄的好生兴旺。”


焦飞把自己的事儿拣要紧的说了一遍，许多事情却是没必要跟陈太真细说，见到焦飞如此出色陈太真欣喜非常，忙把自家夫人介绍给这位师弟。


云浮星上本来只是一家门户，原本的开派祖师在此地清修数千年，始终无法突破到元神法身之境，便出门去寻找机缘。留下了自家的大弟子和独生爱女，执掌云浮道场门户。但是这两人之间颇不相合，尤其是当两人分别炼就元神之后，因为本门秘传典籍的归属问题争执，互相恶了颜面，各自带了一支弟子，就此分成了两派。


陈太真的这位夫人，仍旧沿袭了云浮道场的名号，她的师兄便以自家道号为名，改名天云派。两家虽然互相有龃龉，但毕竟还是一家分出，本来也无多大仇怨，只是老死不相往来罢了。


有一日，恰好陈太真采药路过，一些小小摩擦，便跟自家夫人动了手，当时陈太真还未修成元神，苦斗十余日后，终于不敌，便被捉了回去。也是陈太真机缘到了，被镇压的时日当中，竟然惹动云浮道场之主，姑缈仙子的芳心，一时风光旖旎也自不必说。


陈太真就在这种情况下，忽然元神成就，姑缈仙子自是大喜，天云道人却是大怒，自忖更加不敌有了帮手的姑缈仙子，便欲迁走山门。


天云道人运用元神，遨游星空，忽然发现了一座星辰，上面生灵繁衍，乃是极好的道场。尤其是这座星辰隐藏在一处星群的深处，数十万颗星辰，天然自成阵法，亘古以来都不曾有人去过，极隐蔽，极安稳。天云道人也是遇上了一场古怪的风暴，被卷入其中，花了数十年才得脱身。


尤其是天云道人在那座星辰中，还发现了一枚先天元胎。他没有焦飞那等本事，取走天鼓星的先天元胎之后，还能用天星典支撑住天鼓星，天云道人舍不得这颗能够开辟道场的星辰，便不曾取出。


天云道人得了这般好的去处，就寻思搬场，并且把此事大肆宣扬，他毕竟也是元神之辈，结交了几个好友，天云道人自家都口敞，这些人也不曾替他闭口，辗转就把消息传了出去，结果惹来了这些敌人。


天云道人独自一人，天云派中也无其他好手，被人在别处星辰截杀，苦斗十余场，被人把元神打灭，只传了一道消息回来。


那些人以为天云道人把那处星辰的星图传给了姑缈仙子，便聚了许多人手，前来围攻。这便是此事的始末。焦飞听了陈太真夫妻的讲述，也不禁怒道：“这些人着实胆大，就算本派郭祖师正自祭炼法宝，不暇分身，难道日后就不会找这后场？”


姑缈仙子见得自家老爷的这个师弟，出手便击退了各派大敌，她不知焦飞底细，只是听陈太真说过，焦飞得了天河剑派的镇派之宝，九口山河鼎之一，只以为焦飞是靠了山河鼎的威力，把敌人遣走。姑缈仙子虽然感激，却也并不拘谨，当下便冷笑道：“焦飞师弟，你是不知道中央星河的路数，真要计算起来，这些人也有十大道场出身之人，我们天河剑派不过是斗法胜老祖的记名弟子，当年斗法胜老祖开讲大道，去的人不少，你击退的那些人中，也不是没有当年曾去各位老祖门中听讲之辈。郭祖师虽然厉害，但也总要顾忌这些人背后的人不是？何况法不责众，若是只有一二大敌，郭祖师自然替我们报了仇，但这些人辗转援引，不知多少势力，郭祖师如何弄的过来？”


焦飞闻言，嘿然一笑道：“原来如此，大师嫂指点的是，不然我还不知中央星河是这般境况。”


姑缈仙子扯了扯陈太真说道：“你也是跟焦飞师弟许久不见了，居然就这般在外面说话，还是请师弟来家中叙旧，我也好把准备的贺礼拿着，去天河星道场见老祖师。”


陈太真素性懒散，虽然姑缈仙子倒贴来，却一贯是夫人操持家务，当下笑道：“自是，自是，焦飞师弟莫要见怪，做师兄的也忘了请师弟待茶。师弟远来，便是喝一口热水，也是我这做师兄的情分，这般喝风是甚礼数。”


焦飞哈哈一笑，倒也不以为意，随着陈太真夫妇按落遁光。陈太真跟自家师弟闲聊，姑缈仙子却告了个罪，出去安顿门下弟子。这一次天云道人招惹了事端，自家也身死道消，但临死前，却把自己这一脉的弟子，托付给了陈太真夫妇。加上刚才一场大战，云浮道场的弟子也有折损，许多要安顿的地方，姑缈仙子也甚是忙碌。


焦飞见陈太真亦修成元神，十分欣慰，聊得几句，便见姑缈仙子带了一个清秀少年回来。陈太真一笑说道：“这乃是犬子陈原。原儿！快来见过焦飞师叔！”


陈原乖巧的冲着焦飞深深一礼，焦飞见这个少年，不过十七八岁，一身道气盎然，显然天资不俗，修为颇深厚。陈原乃是陈太真炼就元神之后，和姑缈仙子感应孕气而生，资质远超寻常。姑缈仙子携了爱儿过来，也不无炫耀之意，这也是父母之常情。


焦飞见陈原如此乖巧，不由得赞叹了两声，笑道：“师弟我初次拜会师兄和大师嫂，也不曾备下什么好看的礼物。这里有神丹一粒，乃是一位前辈高人炼废掉的，虽然不成意思，总好过你焦飞师叔空手来，白吃了你家的茶去！”


当初玄妖道人给焦飞拿去天魔大市，换去天魔的丹药，因为出了斩龙剑的事情，都没送的出去。焦飞便把来送个人情。他知道陈太真也是炼丹的大行家，故而便把这一粒仙庐丹的妙用认真解说，免得陈原不知奥妙，用错了地方。


这粒仙庐丹，顾名思义，乃是用来做庐舍投胎之用，跟鬼仙丹的用处相仿。只是这仙庐丹不用转世，只是在肉身老朽之前，用本身元气孕育，待得温养圆满，便可代替肉身。修道之人魂魄坚凝，并不会轻易散去，只是肉身不堪衰老。有此仙庐丹，可以延长寿元，几乎长生，故而也算作神丹一流。


尤其是仙庐丹孕育的元气充沛，足可媲美炼就不死之躯的天魔，若是用这里神丹为庐舍，法力不降反涨，妙用无穷。


只是玄妖道人炼的废了，这粒仙庐丹护不住魂魄，虽然炼入肉身，也有增长寿元之功用，但却比当初玄妖道人配出此道丹方的原本意思不符，故而只能当作法宝使用。


这粒仙庐丹四檐八角，就如一座小小的茅庐，吞吐仙气，趣趣昂然。更有一圈仙云拥护，不拘是用来防身，还是用来飞遁，都有大用。


姑缈仙子也是个识货的人，见得焦飞出手如此大方，怕陈太真推辞，先就接了过来，唤儿子来谢过焦飞师叔。


陈原拜倒在地，对焦飞说了感谢，小脸上也都是欢喜。他的父母都是元神高人，对他修炼便管的十分严格，只让他努力修炼道法，什么法术，法器一概不许费心。

第十七章 山河法宝，彩光巨口

  

故而陈原身为云浮道场的少主，父母也都是元神高人，手边竟然连一件略微像样的法器都没有，连一种护身的法术也不会，全力冲刺道术修为。


焦飞所赠的仙庐丹，正好投陈原所需，也让这位师侄儿，对他这位看起来亦是十七八岁少年模样的小师叔，多了许多好感。


陈太真见自家夫人如此，也不禁好笑，说道：“夫人倒是快嘴，居然就让原儿收了礼物，还怕我阻拦不成？只是你哪里晓得，我这位焦飞师弟，素有多宝童子之名，我本来就要问他要一件原儿合用的法器来，只是不及开口罢了。”


焦飞呵呵一笑道：“当年我才修道，什么也不懂，亏了陈太真师兄和苏真师兄相助，不然哪里有今日？我们师兄弟倒是莫要客气，这枚仙庐丹虽然并不算最合陈原师侄儿的礼物，但用处最多，日后等陈原师侄儿炼就元神，我再帮他炼一张阵图罢。”


陈太真微微一喜，忙招呼儿子谢过焦飞，姑缈仙子不知焦飞的底细，见自家老爷似乎比儿子得了那粒神丹还要重视，偷偷传了几句话过去，问道：“一卷阵图有什么值得这般兴奋？老爷居然重视如此？”


陈太真亦不瞒自家夫人，暗暗回道：“你哪里得知，我这焦飞师弟曾得了太玄丈人的道统，炼就三十六张阵图，能得其中一张，再给儿子收些合用的天魔，足抵一件上品法宝。”


仙庐丹虽然是一粒神丹，价值亦不输寻常法宝，且也能用来对敌护身，但毕竟本质乃是一种仙丹，比不得真正的法宝。在炼气级数有此一粒炼废的神丹，对敌护身也算妙用无穷，到了元神级数，仙庐丹再用来斗法，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法宝难得，就算焦飞号称多宝，也没那么多能耐，随便就寻出一两件来。他自己想要炼制三十六重禁制大圆满的法器容易，想要祭炼出法宝来却难。就算抢夺了别人的法宝来，也极难炼化。神宵剑本身无主，苏真又是元神之辈，才能降服的住。换了陈原，就算焦飞有法宝送人，他也祭炼不了。


但阵图就不同，并无元灵，威力又大，加之太玄一脉的阵图，都能摄入域外天魔，倍增威力。姑缈仙子本来也不是不知，只是没想到焦飞也懂得太玄丈人一脉的道术，且还舍得把炼成的阵图送人。


听了自家老爷的解说，姑缈仙子对焦飞的态度又自不同，不但亲热了许多，还几番询问，焦飞可有中意的道侣没有，并且推了几个闺中密友给焦飞，欲牵线让他结识。


焦飞哪里敢应承这个，忙说道：“焦飞已然有了两位夫人，不敢承大师嫂的情面。”


姑缈仙子略有失望，陪了陈太真和焦飞一会儿，这才提醒两师兄弟，要赶紧动身了。焦飞此来的是个分身，但是凭了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所需什么东西，都能立刻转来。他信手一招，便有一道乾坤星辰梭飞出，对陈太真夫妇说道：“方才已经有那么多的敌人上门，难保我们走后，这些人还有亲朋故友前来搅扰。不如我把师兄门下一起带走，去天河星道场暂避罢！”


焦飞元神中的小乾坤界，已然被他炼就法有幻神的奥妙，成了一方世界。不过洞天法宝想要最终成就，就连元始天魔印都要吞了一件先天元胎，才能真个开辟，之前不过是空间大些罢了。焦飞虽然有几件厉害法宝，法力道行也远超寻常元神合道，但仍旧不能一蹴而就，把乾坤星辰梭直接打开，成了洞天法宝。


本来焦飞算得天河星内是一件还未成型的先天元胎，并非纯阳仙根的一部分，就有了几分放弃之意。之所以后来愿意以神宵剑和一张天地玄黄大阵阵图，还有许多好处，跟苏真更换，就是想到了小乾坤界尚欠这最关键的一步，还没有成为真正的洞天。


焦飞的两大道种，虚空劫自不必说，本来便是演化劫运的大法，就算没有先天元胎，但吞噬了许多星辰之后，也渐渐能够演化世界。先天圣德道种却是杀伐之道，并不善开辟世界，若非焦飞的七十二座大阵中，还有小乾坤界这般开辟洞天的阵法，又被他修炼到法有幻神之境，便没甚么指望。


尽管这件乾坤星辰梭尚欠了最关键的一步，但是收容下云浮道场所有弟子，却不过是闲事一件。


陈太真本来有此忧虑，姑缈仙子也担心此节，焦飞把乾坤星辰梭亮了出来，两人都放下这件担心的事儿。


姑缈仙子本来不信焦飞真如绰号一般多有法宝，但是见了这乾坤星辰梭，便信了十成。也有些感慨，暗忖道：“我们夫妻修炼这么多年，也没有一件法宝镇压门户，这焦飞师弟就有这许多件，听说他还有一口山河鼎，乃是本门最为厉害的法宝。”


焦飞把乾坤星辰梭在云浮道场上滴溜溜一转，便有数十道光芒射下，把云浮道场整个搬了入去。焦飞此来，本是为了迎接一下自家师兄，既然遇上了这件事儿，当然要负责到底，免得被人来端了云浮道场的老根底去，弄巧成拙，反而不美。


焦飞把云浮道场一收，当先带路，陈太真夫妇带了爱儿陈原，一起飞出了云浮星。焦飞生怕路上耽搁太久，故而飞出不远，就用山河鼎一转，顷刻间便回归到了大混沌战船上。


饶是陈太真知道焦飞素来多宝，见得这个师弟又有一件法宝，亦不由得惊讶。姑缈仙子和陈原，更是惊骇到难以想象。焦飞还有迎伢宾客之职，便不送陈太真过去，只把云浮道场的弟子都送去天河星上安顿，便自收了这一个分身。


焦飞一来一去，仗着道法玄妙，连陈太真也分不出来，何况别人。


陈太真这边才到不久，山河鼎道场内就有豪光四溢，前来祝寿的宾客都知道这是郭小山祖师出关，一起肃然起来。焦飞几次听说郭祖师正在祭炼一件法宝，此时见得山河鼎中光芒如昼，好似化为日宫星辰，也不禁一抖袖袍，放出元神中的虚空劫，无声无息的在数十万里虚空布下的禁制，为自家的祖师爷护法。


“这是一件什么法宝？居然看起来如此恢宏？按理说郭小山祖师早就元神合道，祭炼法宝并不难，只是……郭祖师合道不过数千年，比不得桑皇那种已经合道十万年的老怪，时间不够，如何能够祭炼出东西来？”


便是元神之辈，想要祭炼法宝，也非是一蹴而就，总要消耗许多光阴，慢慢磨练。桑皇合道有十万年之久，也不过才祭炼了几件法宝。郭小山祖师比起桑皇来，还是合道级数的新人，能够祭炼出一件法宝，也是要看运气。


焦飞上次从自家祖师手中，得了一件并未炼成的六阳封神幡，生死簿等物，知道郭祖师在祭炼法宝上，还走了弯路，浪费的光阴不少，故而也颇好奇，自家祖师爷究竟祭炼了什么法宝出来。


山河鼎内光芒愈盛，就在此时，远远的一道不断变幻的彩光飞近，飞到了天河星附近，就化为一张巨口，生出无穷吞吸之力，毫不留情的把几十名天河星道场的迎宾弟子一气吞下。这一方向是天河星道场的几名长老负责，这些长老都不过是炼气绝顶的修为，如何抵挡得了这来势汹汹的大口？


他们正要运用法力，明知不敌也要抵抗些许时候，给苏真应变，拖延时间。那张大口更不理会他们，只是一闪，便越过了这些长老的阻拦，飞到了山河鼎上空，巨口吞吸，把山河鼎内冲出的豪光吞吸。


虽然山河鼎内冲出的光芒，亦努力抗拒，但是这只大口实在厉害，竟然摄住了山河鼎，两边相持起来。


焦飞放出虚空劫，本来也就是有备无患的意思，并不认为真有人前来破坏，这张大口闯入天河星，就已经入了他的虚空劫内。焦飞嘿然一笑，暗忖道：“这人不知是谁，看来也有元神合道的本领，居然来破坏郭小山祖师祭炼的法宝。这件法宝显然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刻，能否祭炼成功，全看这最后的努力。我如何肯让这人破坏？你也是不知我焦飞的手段。”


焦飞也不管那人是谁，虚空劫猛然变化，化成一座巨大无伦的棋盘，别人根本察觉不出这座棋盘来，但是那张大口却被虚空劫一晃，便自收了。在来天河星道场贺寿的宾客，和天河星道场本派弟子眼中，只是忽然见到那张巨口消失，根本察觉不到虚空劫的存在。这也是焦飞如今法力又增，愈发的神妙莫测。


焦飞的虚空劫中，已经收了好些厉害的人物，除了小有魔王还在支撑，其余都被他炼化成了劫运，收了这彩光所化的大口，焦飞伸手一指，虚空劫连转，顿时把这个彩光巨口炼化。这巨口乃是一种法术，比不得小有魔王，故而连片刻也支撑不来。

第十八章 三大佛主

  

虚空劫纵横十万里，越来扩张越广。


焦飞收了这一道彩光巨口之后，便不留手，把虚空劫的威力尽数放开。


不过他的虚空劫自成世界，焦飞又有意掩饰，那些来贺寿的宾客，竟然查知不觉，并不知道已经有人把天河星道场周围数十万里虚空尽数笼罩。焦飞放开这虚空劫，亦只有跟他一般，都是元神合道以上的级数，才能察觉出来。法力稍次一等，便无感觉。


焦飞的虚空劫已经吸收了百余座星辰，扩张到极限，足可以覆压亿万里虚空。但是当他的虚空劫扩张到了三百一十万里之辽阔，便有一道极其强横的阻力，把虚空劫扩增的力量阻挡。一尊全身彩光，凝结成了的神祗，盘坐在一张极其巨大的画卷之上，这尊神祗其高亿万丈，威严无限，周身云蒸霞蔚，蒸腾不休，只是那一张巨脸上，有眼耳鼻子，却无口舌。


焦飞身子一晃，便自出现在虚空劫的边缘，头上先天圣德道种和河洛天书合一，散发无数清光古字，结成了二三百座符阵，隐然变化，时而数十座大阵碰在一处，结成了一件法宝，便有极凛冽的气势爆发，焦飞的整个人，就如宇宙初开辟时的中央，气势一节节的拔升，直似无穷无尽，可以一直这般提升一般。


在一刹那间，那全身彩光的神祗，甚至有丝忽的错讹，以为自己重新看到了这个世界诞生的那一个瞬间。


“你是郭小山？”


全身彩光的神祗巨像，只一开口，就让焦飞错讹，他亦没想到，这名大敌来势汹汹，居然连人也会认错。


焦飞心头暗笑，并未回答这名大敌的话，低低喝了一声，似有无穷禅唱之声，一层一层的叠加，最终化为无数禅雷，滚滚如潮。他把金刚琉璃佛主和千幻多宝佛主，未来星宿佛主一起召唤来，施展佛门大神通，想要把这名大敌渡化。焦飞自从把山河鼎祭炼周全，便能任意挪移虚空，尽管他的虚实两相洞天远在龙宫的天鼓星外，却一样能够动念便即召唤来。


焦飞元神合道之后，眼光见识已经非比寻常，早就发现，佛门四十八大神通有些古怪。虽然是仿了先天四十八件纯阳至宝，但是却寻了其他的大道法门，尽皆到了法有幻神以上的级数。也因此之故，后来人怎么辛苦修持，也只能到了元神法身，或者法有幻神之境，不能更近一步，因为至高法门都已经被两位老祖占了。


佛门的释陀，龙迦两位老祖，虽然在先天四十八件纯阳至宝中排位不高，但是转世清修之后，却有了大开悟，修成了无上大神通。开辟了极乐天境，永恒净土之后，但凡佛门弟子，皆可以在危急关头，借用极乐天境，永恒净土之力，与自家修成这四十八大神通的合道之境，一般无二。


当然，若是某些佛门弟子，可以如焦飞一般，另行领悟出千幻多宝佛主这样，不在四十八道大神通之内的神通，也能成就无上正果。


之前焦飞并未有多少心思，但是最近偶然有所领悟，让焦飞对佛门大法有了些心思。毕竟他还有个徒儿天杀，被困在元古金铊之中。除非天杀能够合道，把元古金铊真正炼化，不然天杀不拘驯化多少天魔，法力多高，中央婆娑世界有多广大，仍旧要为元古金铊克制，而不是以人制宝。


反正这名来历莫测的敌人，并未真身应敌，只是分了一尊法力炼就的神祗出来，焦飞便也不用真实本领，只把三大佛主飞出。


那彩光环绕的巨大神祗，也未有料到，焦飞放出了一件极为厉害的法宝之后，却忽然换了别种法力应敌。匆忙间只把一双巨眼和一双大手飞出，幻化成四道彩光，各自运使法力，敌住了三大佛主，却把主要的精力仍旧放在焦飞身上。


这人也自明白，焦飞所运用的道法，恐怖异常，自己稍有分心，就是被镇压的场面。他这一尊神祗上的巨口已经被焦飞镇压，虽然花费个几十年光阴，还能重炼出来，却也是极大的损耗。


三大佛主各有一百零八圈小神通所化佛光护体，焦飞虽然不曾参研佛法，但毕竟道行与日俱增，三大佛主除开各自炼就的一百零八种小神通之外，加起来居然也有十余种大神通傍身。


佛门的小神通并不能突破元神级数，从来都只是炼气层数的法术，但一百零八种小神通全数炼就，亦有一种功用，可以放出纯正之极的大旃檀功德佛光，用来护身妙用无穷。这大旃檀功德佛光，有些类似焦飞所善的天地玄黄大阵所化的玄黄塔放出的玄黄之气，虽然驳杂不纯，乃是佛门二祖仿了先天功德之宝所创，不是真正的先天功德大法，却也有无穷妙用。


三大佛主以一百零八种小神通所化的大旃檀功德佛光护体，把金刚降魔大力，大日琉璃宝焰佛光，多宝诀，未来星宿法门等大神通一起用来攻敌，倒也并不畏惧这尊神祗的法术。


三尊佛主各有不同神通，金刚琉璃佛主具有金刚降魔大力，大日琉璃宝焰佛光，这尊佛主只是一个念头，接一个念头的释放法力，便有金刚巨柱，金光大手，佛光宝焰飞出，狠狠的撞击在这名巨大的神祗双眼，双手所化的法力之上。


那尊神祗双手变化成参天巨掌，直似可以摄拿星辰，但是金刚琉璃佛主的金刚掌力也不逊色。更兼还有未来星宿佛主，参运未来变化，做出最为合适的战略指点，虽然他并不出任何一种法力，但是却是三大佛主围攻这名远远超过他们境界的大敌，仍旧维持不败的关键。


千幻多宝佛主乃是焦飞参悟玄天多宝诀和心魔大咒中的千幻神咒，领悟出来的一尊佛陀，跟佛宗二祖所创的十八佛陀并无重合，所善的多宝诀，亦是佛门四十八大神通中没有。焦飞修为精进，这尊千幻多宝佛主的变化最为剧烈，三大佛主所领悟的新的大神通，几乎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千幻多宝佛主一个念头，便会生出一件法宝来，尽管这件法宝只是虚有其表，只能发出真正法宝一击的威力，但是在这般的战斗中，千幻多宝佛主却是不折不扣的战斗佛陀。佛光之炽烈，把其余两尊佛主都压了下去。


在千幻多宝佛主身外的佛光之中，无穷念头变化的各种法宝，一件接一件的化生了出来，形成了一条奔腾不息的法宝洪流，在未来星宿佛主的指引下，这条法宝所汇聚的洪流，以奔腾不息，万钧之态，向那一尊神祗冲刷了过去。


焦飞头上高悬河洛天书，瞧着这一尊神祗和自家的三大佛主鏖战，并未有出手的打算。这名来破坏郭小山祖师炼宝的大敌，并未真身出现，只是把自家的法力化为的一座分身。就如焦飞的三大佛主一般。


焦飞虽然没有动手，却运用元神之中的劫运道种，不住推演敌人来历。也推演这一尊神祗的来历和变化。


就在焦飞推演到最关键的时候，忽然不知在几亿万里之外，猛然传来了一股强横凶沛的法力，扰乱了先天劫运道种的变化。焦飞不惊反喜，敌人若是不出来，他亦无可奈何，既然敌人已经出现，他就不怕对方还有什手段了。


“这人居然藏身在数亿万里之外，我倒要瞧瞧此人来历，我有河洛天书，阴阳万剑无形葫芦，纯阳仙根，山河鼎在手，就算碰上纯阳之辈，也不惧他。”


焦飞心神微微一动，先天圣德道种仍旧驾驭了河洛天书，自家的先天劫运道种却化成了一个黄面皮的道人，挪移到了亿万里之外。


焦飞一步踏出虚空，便有无数光芒耀眼，四尊神祗一起飞出，把他包围在内。


一个苍老的声音，冷冷笑道：“怪不得天河剑派最近好生张狂，原来又有人元神合道。你就是那个焦飞么？”


焦飞懒得跟这人答话，只是把虚空劫一晃，就从天河星道场那处收了回来，原地布开，要把这四尊神祗收取。那个苍老的声音又惊又怒，喝道：“便是你祖师郭小山也不敢如此，你这小贼好生大胆！”


焦飞哪里管他如何？虚空劫一罩，连数十万里虚空一起镇压，但是这名隐藏不出的道人，居然也不肯示弱，把四尊神祗催运，这四尊神祗各自化身，有万里高下，宛如托天巨人，居然把虚空劫抵挡，一时落不下来。


焦飞想也不想，就把元神中的阴阳万剑无形葫芦飞出，这件法宝被焦飞几次重炼，早就威力大增，先是飞出七十二名元神法身的葫芦道兵，借着又飞出一十八位元神合道的无形道兵，比起那个一直都不露面的人物，先后催出五尊神祗来，排场可要大了十倍。


那人见得焦飞如此手段，这才没法托大，继续摆什么旷世高人的架子，猛然化成一道五彩眩光，撕裂虚空，飞了出来。

第十九章 末法之雷

  

这人不知用了什么法术，竟而把原来亿万里之外，天河星道场附近的那一尊神祗也召唤了回来，五尊神祗合一，顿时生出一股极大的力量，把焦飞的虚空劫逼的又自退缩回了万余里方圆。


一刹那间，焦飞就似感觉到，整个虚空都膨胀了起来，排斥一切力量，法力，甚至连天地元气都被排挤。虚空劫中封印的那只巨口，亦跃跃跳动，似乎又恢复了几分自我，想要从虚空劫中挣脱出来。


焦飞轻轻一喝，虚空劫便又自扩张，所有虚空都被粉碎，和那五尊神祗的力量，各自相抵起来。阴阳万剑无形葫芦更把七十二头葫芦道兵和一十八头无形道兵一起放出，形成九十座剑阵，轮番切割那五尊神祗。


不过这人一旦现身，五尊神祗合一，法力便自狂涨，那一把苍老的声音，又惊又怒，喝了几句，见焦飞就是不理会，这才也闷不做声，把法力尽数驱遣出来。


这人所修的道法奇异，五大神祗就如五名元神合道的大帮手，且各有不凡神通，虽然五尊神祗合一，并不能开辟世界，犹如小有魔王一般，但是却能改变虚空法则，让法力所及的范围内，一切本该天经地义的变化，尽数变得古里古怪。


本应变化，却要缩小，本来向左，却要向右，本欲前行，却忽然退后……


种种变化都失去了常态，焦飞一时也捉摸不透，几次催动阴阳万剑无形葫芦，还险些让自家的无形道兵伤了，这才认真起来，一声喝，把天魔童子也放了出来。


天魔童子自从炼成了末运之法，全身都化为了一团介乎有形无形，有质无质的雷光光团，虽然也能变化童子模样，却已经不是原本的天魔战袍了。


传说中，有末法时代，一切元气都要枯竭，一切法力都要衰微，一切道行都要烟消云散，一切大道皆不能流传。这天魔童子所修的便是这末运大道，能够把一切法力都化为乌有。焦飞的虚空劫乃是劫运道种，和末运之法互有克制，故而虚空劫奈何不得末运之道，末运之道也奈何不得虚空劫。


这一次焦飞把天魔童子放出，这位童子见无形童子也未能奏功，心头便起了好胜，暗忖道：“我怎么都要比无形童子更给力些，方能让老爷另眼看待，也不枉老爷舍了一件厉害的成道之宝，让我炼就如此大法的恩德。”


焦飞的虚空劫奈何不得这人，便把天魔童子放出，心道：“劫运道术不成，便看末运道法如何。”


天魔童子一出，就连焦飞的虚空劫也要收缩，只能护住了自身。那人的五尊神祗合一，散发的扩张之力，就如扬汤沸雪，那一股虚空膨胀的力量，瞬间消失。有一尊神祗们猛然扬手，把一双巨掌化为千百倍大，就想要捏住这一团若有形态，若无形态的雷光。


天魔童子也不化形，只是雷光分化，晃眼化生出数以万万计的雷光，竟而结成了一座大阵。这座雷阵先天而生，无以名状，只是一兜就把那两只大手镇压到雷光大阵之中。这先天末运之法跟劫运之法不同，焦飞的虚空劫能把一切镇压，化为虚空劫中的劫数，但是天魔童子的末运之法，却是把一切法力道行都化为衰微，故而这尊神祗所发出的彩光巨掌，只是一瞬间就被末运之道化去，点点崩散，无数法力凝聚的巨手，在雷光大阵之中散化与无形。


那人见到此状，惊骇莫名，他亦是元神合道之辈，所修大法亦神妙非常，所凝聚的五尊神祗，皆有不可测神通，故而他才并不惧怕郭小山。此人亦是在中央星河开宗立派的一方道祖，师承十大道场中最为诡秘的一家，根脚比天河剑派的七位开派祖师，通天七子还要雄厚。


他也是闭门修炼中，偶然心头所悟，发现自己的一个炼就元神的徒孙，忽然失去了本命灵灯的感应。他们这一派的弟子，但凡是炼就元神之辈，都会在本部道场中，设下一座本命灵灯，若是有了危险，遇上不能抵敌的大敌，凭了这一盏本命灵灯和元神之间的遥相感应，就能通知本派中人。


甚至在元神被灭之后，亦能凭着本命灵灯上残存的元灵之气，通过某种秘法，收聚被打散的元神，重新聚炼回来。


但是焦飞所用的法术何等神奇？一瞬间就把所有人都送去了元古金铊，这些人不能抵敌天杀童子的炼化，都被渡化到了中央婆娑世界，改了皈依，自然与本来的本命灵灯再也生不出来感应。跟身死道消又自不同，所以这人也不能知晓，究竟是出了什么变化。


这人仗着本命灵灯最后一点感应，找到了陈太真的云浮道场，这才循了蛛丝马迹，追踪来了天河星道场。


这人号为东河道人，本来就跟郭小山祖师，因为一件小事有过争执。那时通天七子还未有人修成元神合道，因为得了斗法胜祖师的指点，去寻求山河鼎来镇压门户，和东河道人起了争执。后来被苏相用了诈术，骗了东河道人一局，结果东河道人上了恶当，被通天七子把山河鼎得去，从此便深恨这七人。只是通天七子得了山河鼎之后，便能挪移虚空，连纯阳之辈也拘拿不住，东河道人实在无可奈何他们。


但东河道人的根脚实在太硬，他的背后乃是中央星河十大道场之一的三十三天道场，门户中不但有纯阳高人坐镇，元神合道之辈也是不少，所修的道法又极厉害，通天七子又不是人人都能驱使山河鼎，故而郭小山，苏相等人，在东河道人手中着实吃了几次大亏，直到他们都先后元神合道，这才在中央星河站稳脚跟，开辟道场。


饶是如此，郭小山祖师有了天河星道场，也不肯把根基放在星辰上，而是把道场的主要弟子，都收在山河鼎内。苏相也不敢把道场扎稳，炼就了一种法术，可以把通天剑派所居的星辰，随手收走，遁逃无形，就是怕了东河道人毁去他立教的根基。


也是因为同一原因，通天七子并没有把天河剑派全数带出七凰界，还留了郭嵩阳那一支。


东河道人这一次把道法中最厉害的五通神炼成，有几分信心，把虚空封住，给郭小山祖师一个好看，至少也能毁去天河星道场，逼郭小山祖师把他门下弟子还来。没想到却遇上了焦飞，练就的道法，比郭小山祖师尤为厉害，连用劫运，末运，先天圣德道种，不但把他派出的一尊五通神险些镇压，还追踪到了他隐身之所。


焦飞并不晓得东河道人的来历，但两人一交手，焦飞便自寻思，如何把这个东河道人镇压的法子来。焦飞的虚空劫中，最多能演化十二万九千六百劫运，如今他不过演化数千劫运，便能元神合道，此法直指纯阳，焦飞如何不思量多镇压些元神之辈来？


倒是天魔童子把东河道人的一尊神祗两支巨手化去，让焦飞有些心疼，暗忖道：“这天魔童子好生败家，日后要少放他出来。”


天魔童子哪里晓得，自家如此努力，却得了老爷埋怨？化去了这一尊神祗的一双巨掌，便把末运雷阵布张开来，登时把东河道人连带他的五尊神祗一起困入其中。


东河道人把五通神结成一体，成了一团彩光斑斓的巨大光球，宛如一尊五彩红日，在末运雷阵之中滚来滚去，想要破阵而出。他这道法奇异，五尊五通神合体，便有一种奇异威力，任何法力皆不能侵入。便是焦飞的先天劫运道种和先天圣德道种，想要击败，击退他容易，想要镇压他却难。


但是天魔童子的末运之法，却恰好有这般威力，先后天雷电归附为一，成了末运之雷，又名末法之雷，善灭一切道术。天魔童子又是有意在自家老爷面前逞能，无数末法神雷随生随灭，不住轰上东河道人的无彩光球，小半个时辰过去，东河道人的护身彩光，就缩小了大半。


东河道人端坐在无彩光球中央，前后左右，头顶上各有一尊神祗，脸色是又惊又怒。他自忖法力并不输给郭小山，又炼就了这五通神法，这才前来寻仇，故意要在郭小山的寿诞上，落他一个面子。却没想到，还没遇上正主，就被人逼到如此田地。


“天河剑派有佳弟子，我三十三天道场何尝没有？待我呼唤本门的两位师兄来，合力把此子镇压。这个焦飞道法精奇，若是留下了，终究是个祸患。”


焦飞把河洛天书隐藏在元神之中，阴阳万剑无形葫芦也收了，在天魔童子的末法雷阵之外，又自把虚空劫布下，只等东河道人法力衰微，便自把这道人炼入虚空劫中。便自他这边算计之时，忽然东河道人的护身彩光之中，飞出一道灿烂光华，不但天魔童子一时倏忽，不曾拦截的住，就是焦飞的虚空劫也没能镇住……

第二十章 末尾纯阳，古象宝镜

  

焦飞微微惊讶，东河道人居然有如此传递消息的手段。不过他亦知道，中央星河比四大星宫尤为广大，道门中最厉害的人物都汇聚在此，有人能领悟出来玄妙道法，乃是情理中事儿。未见得他的先天劫运道种，就是天下无敌。


只是一连先天五运之二的末运，劫运道法都不曾拦住东河道人的传递消息法门，焦飞便不敢大意，谁人知道，这位东河道人有没有其他手段？


“此人明知不敌我，却仍旧不逃，不是他没有逃遁的手段，只有传信的本事，就是要勾引人来，灭我的大道。前者不须去想，若是后者，我倒要看看，究竟他能叫来什么帮手。只要不是元神不朽之辈，我有山河鼎在手，怎么都逃得了。”


焦飞心头百般心思，把前后路数都想的通透，便也不再留手，把劫运，末运两门大道一起加错运用，不小半日就把东河道人的护身彩光打破，强行收了一尊神祗，镇压到了虚空劫中。


不过东河道人的道法也确实不同凡响，焦飞想要一时三刻，就把此人镇压，也是绝无可能。东河道人牙根恨的痒痒，他也不曾料到，焦飞这么一个后生晚辈，居然法力如此强横，兼且修炼的大道奥妙无穷，先天五运，五德便是在三千大道中，也是名列最前的那几种，一时间东河道人也寻思不出破解焦飞道术的法子。


元神法身之前，还是看各家的法术厉害，元神合道之后，就要看各人的道术如何了。


合道之后，人人都有一枚先天道种，这一枚道种之中，必然包含有一门无上大道。若是没有其他机缘，把某门法术修炼到法有幻神之境，这一门先天道种中的大道，便已经是元神合道之辈最强的手段。但修炼到法有幻神之境的法术，又哪里是那般容易修成？这等级数法术已经是窃取大道本源，比元神合道也并不轻松，似焦飞这般能够炼成三十九种法有幻神的法术，中央星河十大道场的开辟道祖，也未必都有这般运道和机缘。


东河道人虽然是早就元神合道的高人，修道之久，还远在通天七子之前，但是他修炼的道法，在道基的时候，也就只有十余种法术，成就元神之后，也没有掌握几条通往大道的机缘，故而除了自家先天道种中的一道法门，就只有所修的五通神最为厉害。


这五尊神祗各有不同法力，眼耳鼻口，乃至手足头颅，皆可化为法力，五通神合一，更有一种极玄妙的功用，可以把五通神所掌的虚空中，所有异种法力尽数驱除。


本来以东河道人的法力道行，比焦飞所镇压的桑皇，乃至天童子等人都要厉害几分，堪堪可以比拟得了未央宫之后的鬼祖，甚至遇上乔馗这般人物，都争执得几分。但是偏巧他是遇上了焦飞，先后得了先天劫运道种和先天圣德道种，又把天魔童子祭炼成了先天末运之宝，炼就一团末法雷光，别的法宝不提，光是这些本事，焦飞在元神合道级数，便少有能抵敌之辈。


东河道人亦是想象不出，为何这么一个后生晚辈，在元神合道之后居然道行神通强大若此。被收了一尊神祗之后，东河道人便把法力收缩，他的先天道种炼就的道法，名唤先天摩诃道种，可以无量大，无限大，乃是一种极端膨胀的法力。


若是东河道人修成纯阳，光是凭借元神之力，就能把数万星辰排斥开来，开辟一处什么都没有的虚空。


只是现在的东河道人，只是元神合道的级数，元神之力虽然亦强大无伦，却抵不过末法雷阵，虚空劫局的消磨。故而他才把法力收缩，凝聚先天摩诃道种，有一股不断涨大的力量，此乃生命孕育之力，象征着天地开辟之后，从一点爆发，涨大到无限的生长力量。故而一时间，居然把焦飞的虚空劫局，还有天魔童子的末法雷阵撑住，并不因为失去了一尊五通神，便越趋颓势。


也因为这先天摩诃道种的古怪，焦飞几次想要把东河道人收入虚空劫中，都不能成功。


焦飞暗暗寻思，心道：“这人道法也极厉害，我一时半会，也不能将之镇压。再苦斗下去，便无意义，不如给他一个霉头，还是回去天河星道场罢！郭祖师的寿诞也快要开了……”这黄脸道人，本来就是个随机应变的性子，苦斗东河道人不下，便换了心思，不肯一条道路走到底。当下焦飞把山河鼎催运，虚空蓦然扭转，东河道人虽然法力高妙，连末运，劫运两大法都撑得住，却奈何不得山河鼎这件纯阳法宝。被焦飞一口气送去了四大星宫的武宫，饶是东河道人也是元神合道之辈，那般远的地方，也要一年半载才飞遁的回来。


一口气送走了东河道人，焦飞正要回转天河星道场，却有两道遁光，倏忽出现，见得焦飞也不答话，一个飞出一面宝镜，一个幻化成一头凶兽，竟然各自施展道法，想要伤了焦飞。


“这便是那道人招来的帮手么？”


焦飞虽然炼就无穷大法，亦不敢托大，忙把河洛天书飞起，喷吐先天清气，化为数百座符阵，把自家牢牢护住。


一个也是黄面皮的道人，飞出了一面宝镜之后，便有些古怪，心道：“东河师兄招我们来，他自家却哪里去了？东河师兄也是元神合道之辈，他自家又炼就先天摩诃道种和五通神的厉害法术，除非是纯阳高人出手，绝无可能在这般短的时辰内，就被人镇压掉。”


另外一个高瘦的道人，也是这般寻思，暗忖道：“东河师侄儿刚才还有几分气息，忽然就不见了。难道是郭小山出手，把他送去了什么极远的地方？”


这两名道人，一名孙元道人，一名天壶道人。孙元道人是东河道人的师弟，天壶道人却是东河道人的师叔，更是开创了三十三天道场的纯钧道人的师弟。


焦飞并不知道这两人的根脚，只把河洛天书护住了自家身子，想要看看这新来的两人道法如何。孙元道人的那一面宝镜，乃是他另有机缘，得来的一件先天纯阳至宝，名曰古象宝镜，在先天纯阳至宝中排名四十八。


这面古象宝镜能逆转时光，让任何大敌退回去数千百年的境界，虽然只是一瞬，却也足以让孙元道人趁机将敌人击杀，饶是元神合道之辈，也要在被古象宝镜照耀到的时候，先天道种失去威力。稍有见机的差池，就要被孙元道人镇压。


天壶道人乃是天地间最古早的一批人种，这世上创造人物的大能，并非只有七凰界的娲凰，毕竟天凰也才在四十九件先天纯阳至宝中排名第九，比天凰更故老，法力更强大的先天纯阳至宝，先天生灵，也有创造人族之举。娲凰还算是后来者。


这天壶道人便是开天辟地之后，最早的一批人种，年代久远，已经没得几人能够说清他的年纪。


天壶道人更是纯钧道人的师弟，这位纯钧道人来历之神秘，比太玄丈人也不逊色多少。至今无人知道根脚，开辟了三十三天道场之后，便即隐居不住，只把道场传给了自家的大弟子玉皇道人打理。天壶道人跟纯钧道人关系非比寻常，亦是个极端神秘的角色。所用的道术，就连焦飞也一时瞧不明白，不知道这头凶兽有什么神通变化。


焦飞还不知道这些人的来历，但是说来也巧，他用来护身的却不是用得惯熟的虚空劫，也不是什么道法，却是那一件河洛天书。古象宝镜的光华抢先照耀上来，顿时把河洛天书退回去几千年光阴，若是换了别种根脚浅薄的修士，或者年代不够久远的法宝，被古象宝镜这一照，就要退回去修为，被孙元道人所制。但是河洛天书乃是开天辟地之后，先天四十八件纯阳法宝之一，年代久远，跟这一处天地同寿。兼之排名还远在古象宝镜之前，受了古象宝镜的照耀，分毫不动，居然没有任何变化。这可让孙元道人微微吃惊。


焦飞亏得有虚空劫，河洛天书和古象宝镜的光华一碰，便即感觉到不对劲，马上就推演出来这一面宝镜的功用，亦知道的这面宝镜的来历。


焦飞暗暗吃惊，心道：“好生厉害的宝镜，亏得我有先天纯阳至宝护身，他照耀不动，不然岂不是要吃个大亏？”古象宝镜在先天纯阳至宝中排名最低，仅仅比才出世不久的纯阳仙根高一线，不禁是因为出世的晚，还因为这面宝镜能为任何一件先天纯阳至宝克制。只有纯阳仙根抵挡不住此宝的光芒。当然若是后天纯阳法宝，亦因为祭炼成的年代不够久远，一样要被古象宝镜所制。


先天纯阳至宝何等难得？故而孙元道人得了这面古象宝镜之后，几乎所向无敌，根本没有料到，居然在这个黄脸皮的道人面前吃瘪。不过焦飞虽然仗着河洛天书，抵挡了古象宝镜，但是天壶道人的道术，却比古象宝镜更加难当。

第二十一章 大污秽道术

  

天壶道人修道年代久远，炼就无穷大法，这一头凶兽乃是他的一种极厉害的道法凝练，名曰饕餮。腹中自成空间，能够吞噬万物，并且炼化成吞噬的万物，结成一团秽气。


虽然这饕餮凶兽，亦能吞噬万物，但是终究比不得先天五太之宝，也比不得先天五运的厉害，不能把万物反本复原，化为混沌元气，甚或虚空，只是结成一团秽气，这秽气只是把许多元气混杂，变得污浊不堪，除了污秽法宝，法器，修道人的元神，别无用处。比不得混沌元气有无穷妙用，能够演化种种元气。


这饕餮凶兽，能够喷吐万千秽气，元神法身以下，法有真形级数的法宝，都要被打落道行，乃是一种极阴毒的厉害道术。


焦飞的河洛天书抵挡了古象宝镜，数百座符阵不散不乱，亦无丝毫颓势，他心道：“除非有先天气运道种炼就的法术，不然如何就能破我的先天圣德道种？何况我有河洛天书在，除非有人把先天气运道种凝结，炼就先天纯阳道胎，不然就算能克制我的先天圣德之道，也不能越过一个级数，压制纯阳至宝。这两个道人的道行，不过跟那个被我送走的道人一般，都跟我一样是元神合道之辈，哪里就能破得了我的道术来？”


所以焦飞也不用别的道术，只是把河洛天书一卷，先天清气便自席卷而出，把那头凶兽一磨。饕餮浑身都是秽气凝聚，被先天清气一磨，顿时纷纷化为混沌元气，天壶道人见势头不大好，伸手一指，那头凶兽饕餮，便自把身一滚，从圆滚滚，通身逆鳞的身子中，飞出六件法宝。这六件法宝也都是污秽之气凝聚，只是比饕餮的护身秽气凝练千百倍，河洛天书放出的先天清气虽然仍能磨损，却比原来要差了许多倍。


焦飞微微吃惊，心道：“这两个道人的法力，果然非同一般，不是那些靠了自家摸索，修成大道的野道人，散修士。被我送走的那个道人，也能抵挡我先天劫运，末运之道片刻，这个道人竟然也能抵挡我先天圣德道法。若是方才，给我一两个时辰，就能把这头凶兽用河洛天书刷一个灰飞烟灭，但是现在却至少需要十余日方能奏效。”


天壶道人比焦飞还要吃惊，他自从炼就法有幻神的大污秽道术以来，对阵应敌从不失手。只要被这头凶兽饕餮喷出的秽气一罩，元神法身以下就不消说了，就算不当场身死道消，也要被渐渐磨去道行。就算是同级数的大敌，面对这秽气道法，也只能固守，无法反击。


焦飞出手就是纯阳法宝，这还罢了，居然还险些把他的大污秽道术炼就的法有幻神级数的饕餮凶兽磨去，天壶道人虽然催动了饕餮体内，六件秽气凝聚的法宝，但也知道，这不过是暂时拖延，并不能抵挡焦飞的法宝多久。


孙元道人见古象宝镜没有功效，也把自家炼就的一尊巨灵凶神放出，和天壶道人夹击焦飞。


三方这一交手，便自各展奇能，孙元道人和天壶道人，都是元神合道级数中，最为厉害的那一层次。若不是焦飞炼就先天圣德道种和先天劫运道种，又有河洛天书，山河鼎，纯阳仙根，阴阳万剑无形葫芦这些法宝在手，换了别个元神合道之辈，只怕苦斗数日，就要被孙元道人和天壶道人镇压住了。


焦飞凭了河洛天书，就足以敌住孙元道人和天壶道人的一切法术，但是这黄脸小子心头微微思忖，却有几分愁思。孙元道人的古象宝镜能够逆转时光洪流，焦飞除了河洛天书和山河鼎之外，其余的法宝，比如纯阳仙根，阴阳万剑无形葫芦，天魔童子的末法雷阵，甚至他自家的虚空劫，都要受了克制。


只要被古象宝镜一照，瞬间退回去数千百年的光阴，立刻就无任何威胁。毕竟焦飞修道年久，不比桑皇之流，凭了合道十万载的源流，还能硬抗一阵。


“那个使用古象宝镜的道人，法力也只是一般，他的巨灵凶神，我须臾间便能破去，但是这一面宝镜，却着实可虑。看来还是要把这两名大敌分开，方能一一击破。”


焦飞伸手一指，孙元道人就觉得自家周身虚空破碎，似乎要被人用法力送走。元神合道之辈，便能领悟虚空奥妙，只要愿意潜心参悟，都能够领悟挪移虚空的法力。但是山河鼎为挪移虚空的大道源头，天然克制一切挪移虚空的道行法术。


之前焦飞法力不济，还发挥不来山河鼎的绝世妙用。如今他已经元神合道，山河鼎的大威力发挥出来，便是元神纯阳之辈也禁制不得山河鼎的来去自如，任何挪移虚空的法术，都要被山河鼎克制。


孙元道人还想凭了自家挪移虚空的法力，来抗拒山河鼎这件纯阳之宝，却是哪里能够？被焦飞一指，他只来得及用古象宝镜照耀了一下，便被送走，焦飞出手的仓促，只是尽力送的远些，一时间也不知把这位孙元道人送去哪里了。


至于古象宝镜最后发挥的威力，照在山河鼎的挪移虚空法力之上，只是让五娘的法力，退回去了七八百年，而且瞬即就恢复了。五娘轻轻一笑，低声说道：“老爷，你莫不如把那个道人的镜子也夺了来，古象这娃娃其实很温驯的。”


焦飞手中的四件纯阳法宝，有两件缺了元灵，阴阳万剑葫芦被他把无形童子打入其中，演化为阴阳万剑无形葫芦，河洛天书却跟他的先天圣德道种合一，等若他自家做了河洛天书的元灵，纯阳仙根不是遇到自家的分身，极少出来呱噪，就算五娘，也在生了焦师秀之后，稍有出头露面。


这一次，偏巧被孙元的古象宝镜照耀了一次，五娘法力倒退了一瞬，这才笑嘻嘻的出来，调戏了焦飞一句。


焦飞嘿然一笑，对五娘他的心情颇为复杂，五娘身为先天纯阳至宝不死不灭，也不须他什么，焦飞只想日后大道有成，帮忙五娘把失去的那一道先天神禁祭炼回来。至于古象宝镜，他倒是并不贪多，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寻常法宝都难被抢夺祭炼，何况纯阳法宝？就算他把孙元道人镇压，也拿不住古象宝镜，毕竟他才是元神合道的级数，没那个本事超出本身的境界，去镇压纯阳之宝。


天壶道人本来尚有些留手，毕竟他道行深远，非是寻常后起之辈可比。虽然也出手对付焦飞，却只用了他最不看上的大污秽道术，毕竟跟同门师侄儿，两个老家伙合力欺负一个才踏入此境界还没几年的新人，有些下不去手。


但是当焦飞把孙元道人也送走，天壶道人便朗朗长笑，喝道：“我道是你如何把东河弄的没了，原来是天河剑派的山河鼎。此宝对付别人还可，对我却是无用。你且看我的道法。”


天壶道人把身子一抖，又有三头凶兽，三尊神灵飞出，各有不同法力。焦飞本来不忿他吹大气，但是见得这老道人的手段，立时明白天壶道人是打算用什么法力，来对付山河鼎的挪移虚空。


天壶道人把七大分身，加上自家本体，互相间用一种秘法联系起来，可以任意把其余分身撕裂虚空，挪移到其中一具身边。他把四头凶兽，三尊神灵，加上本体远远分开，不拘焦飞把任何一尊分身送走，乃至把他的本人送走，天壶道人能够迅速赶回来。


这般手段，略略有些无耻，并不是道法上克制山河鼎。但却也真个管用。


焦飞呵呵一笑道：“我也不全靠山河鼎，既然那个使用古象宝镜的道人走了，我也不妨用些别的手段。”


焦飞把阴阳万剑无形葫芦放出，无形童子操纵七十二名元神法身的葫芦道兵和一十八名元神合道级数的无形道兵一起飞出。无形童子遇上东河道人，恰好为先天摩诃道种和五通神的法力克制，居然没能发挥威力，就被焦飞收了起来。心中着实憋闷了一口气，这一番遇上了天壶道人，无形童子又得了出场的机会，哪里还肯留手。


他用七十二名葫芦道兵去阻挡天壶道人的援兵，一十八名元神合道级数的无形道兵，一起结成了剑阵，把那头凶兽饕餮困住，无穷无尽的剑光一合，竟然不惜耗费诺大元气，生生把这头凶兽斩爆。


饕餮虽然凶顽，寻常元神合道级数的道人，一来奈何他不得，二来就算有本事镇压，也怕它的大污秽道术，污染了自家的法力。但无形童子哪里顾忌这个？一十八位元神合道的道兵出手，又皆是修炼最主杀伐的剑阵之术，哪里容得这头凶兽抵挡，当真是一瞬间便斩了，连一点余地都不留。


焦飞在旁边见得，心道：“这无形童子好生气盛，看来之前用的错了，这一次却是用的对了。”

第二十二章 郭祖大寿

  

焦飞把虚空劫一指，被斩灭了法有幻神元灵的饕餮所散出来的秽气，便被这一局虚空劫收了去。


天壶道人见状大吃一惊，这凶兽饕餮不过他修炼的一种法术，只要再有时间，吞噬万物，还能重新修炼出来。被焦飞吞了，也就是损失些法力，并不会让他失去这种道法。但是焦飞放出的阴阳万剑无形葫芦居然这等凶横，让他不自觉的忖道：“这个天河剑派弟子，究竟是什么来历？他有山河鼎也就罢了，还有一件河洛天书，也还罢了，这件事儿跟太玄丈人有关，早就有过传闻。但怎么还有这般犀利的纯阳法宝？”


虚空劫吞了这许多秽气，都演化为虚空，虽然没有生出新的劫运来，却让虚空劫更加广大。焦飞亦自欣喜，瞧着无形童子动手，只是暗地里把虚空劫放开，并未有另行催动其他法术，法宝的打算。


无形童子上一场在东河道人手下憋闷了，这一次需要发泄，焦飞哪里会给自家童子心中添不畅快？


无形童子把两组道兵交错运用，阴阳葫芦的一道先天神禁，是焦飞从姚太平手中夺来，并无元灵，后来炼入了自家的那一口阴阳葫芦，转入了葫芦剑诀，去掉了原本的许多杂质，因为原来那口阴阳葫芦曾被他当作第二元神的缘故，仍旧没有元灵。如今无形童子占据了这件后天纯阳法宝，阴阳万剑无形葫芦便自与前不同，变得灵动许多。


无形童子本身亦是融合了天河剑派的天纵之才徐问的元神记忆，在剑法上的造诣，实是不输焦飞这个老爷。


遇上天壶道人这般，没有拿稳的手段，克制阴阳万剑无形葫芦，无形童子这淫威也就一发不可收拾。天壶道人的幻化的四头凶兽，顷刻间被无形童子灭了三头，三尊神祗被砍破两尊。最后只剩下了一头凶兽，一尊神祗，被天壶道人召回身边苦苦抵挡无形童子操纵的七十二座五金元符剑阵和一十八座无形剑阵，看起来也是风雨飘摇，岌岌可危。


焦飞在旁观战了片刻，心道：“元神合道之辈，果然也有高低，如桑皇那般人物，我随手可以镇压，但是这三个跟我天河剑派有仇的道人，却都各有神通，一对一的单挑，我必然能将之一一镇压，但若是三人其上，我一时也要费手脚。好在山河鼎妙用无穷，除非纯阳之辈，才能真正把我围攻……”


焦飞已然把东河道人和孙元道人送走，知道这两人一时三刻回不来，就算他们有挪移虚空的飞遁法力，辛辛苦苦赶回来，那就再送走就是。


无形童子斩破的凶兽和神祗，都被焦飞用虚空劫收了，本来这些凶兽和神祗也只是法有幻神级数的法术幻化，只得无穷无尽的元气，并无什么好处在内。但是一口气吞吐了这般巨量的元气，相当于数位元神合道之辈的毕生法力，也让虚空劫渐渐生出许多变化。


焦飞本来想要助无形童子一臂之力，先把这个天壶道人镇压去了。但是虚空劫中的变化，来的忽然，焦飞知道这先天圣德道种和先天劫运道种干系到他日后突破纯阳的大事儿，比起来，镇压一两名大敌，就是小事儿了。


这般机缘，忽然而来，忽然而去，抓不住机缘来参悟，就不知下一次有此机会，是什么时候了。元神之辈修炼，一次领悟，一次突破，都可能按照万年来计算，纵然日后总就所得，说不定也是数万年后的事情了。


加之无形童子对上天壶道人，并无什么败象，焦飞便不去管他，一按虚空劫，把自家元神遁入其中，和这一枚先天劫运道种合一，慢慢演化先天，参悟其中变化来。


虚空劫善能吞噬万物，演化虚空，焦飞开始也不知此法有何奥妙，只当跟先天五太一般，只是不能演化混沌元气罢了。但是随着修为日日提高，他对虚空劫的法门，亦阐发完善，越加的明悟起来。这一次来中央星河，焦飞不但炼就元神合道的本事，还把虚空劫参悟出劫运法门，成了他两大先天道种之一。


先后焦飞跟几个元神合道的厉害人物斗法，虚空劫便渐渐有了变化，直到这一刻，才忽然积累到了极点。焦飞元神遁入虚空劫之中，凭了本身道力，把这一局棋，一步一步走了下去，每下一手棋，便有一种劫运衍生，这一次焦飞推演变化极快，须臾间就推演出来数千手变化，让虚空劫内的劫运，衍生到了一万零八百手之多。古来一元分作十二会，这一万零八百手正是十二分之一元，乃是一会之数。


虚空劫炼就了一会的劫运，总计一万零八百种变化，威力便比前大了十倍有余，焦飞知道这一数目，已经是元神合道级数，所能推演的极限，想要再有进境，便要晋升纯阳方可，故而也不贪恋，飞出虚空劫来，仍旧把先天劫运道种收入元神，瞧着无形童子已经磨去了天壶道人护身的一尊神祗和最后一头凶兽，正自用一十八座无形剑阵，来磨这天壶道人的本身。


焦飞心中暗忖道：“这天壶道人法力倒也精妙，先镇压了再说。”


焦飞的虚空劫再度变化，生出了一会的劫运，除了法力大增之外，推演未来亦大有长进。焦飞只是略略演算，便窥破了天壶道人的道法根脚，把虚空劫一推，兜头把这老道人罩入其中。天壶道人在虚空劫内转了几转，便迷失了方向，不辨南北，也不知有几多劫运临头，一时间只能运用本身法力，和层出不穷的劫运苦斗，却越陷越深，再也挣扎不脱。


无形童子亦收了两部道兵，躬身行礼道：“老爷，无形幸不辱命，已经击破了这个老道人。另外那两个大敌，无形都不好应付，只怕接下来的战斗，无形都用不着了，着实愧对老爷的栽培。”


焦飞呵呵一笑，收了无形童子，一按虚空劫，算了片刻，心道：“我也不消去管那两个被送走的人了。他们纵然也能挪移虚空，却比山河鼎要差的多，没有个一年半载也回不来。我且回去参加郭祖师的寿诞罢，不然就要错过这盛会了。”


说来也是天壶道人倒霉，他只是来帮东河道人，没想到东河道人被焦飞送走，他却被虚空劫镇压，可想而知，这老道人法力精深，比小有魔王尤为厉害，虚空劫想要将之镇压，亦只能用劫运慢慢磨化，急切不能成。


只是如今焦飞的虚空劫，已经修炼到了元神合道之境的极处，就算再镇压多少元神合道之辈，也不能再演化出劫运来。这些积累都要等到焦飞炼就纯阳元神时，才能生出大用途来。


焦飞收了法术，转动山河鼎，身子一扭，便自赶回了天河星道场。


此时天河星道场已经极为热闹，除了天河星道场附近的各家道场之外，通天七子的各脉传承，也都到了。尤其是苏相的通天剑派，连带山门所在的四劫星都被苏相带了来，和天河星一起，互相照耀，尤其是四劫星外，还有日月星宫各一座，比天河星更有一番气派。


通天七子，便是郭小山祖师，纯阳子，苏相，郭小山祖师的结发妻子云无邪，幻忘子，四象道人，通天道人。其中幻忘子和通天道人早就陨落，故而只得通天五子还在。


焦飞虽然拜在天河剑派门中，却也没见全过这几位祖师。


其中郭小山祖师开创了天河剑派一脉，除了天河星道场，七凰界那一支，还有四支道脉，这一次也都来了。苏相的四劫星道场更不必说，纯阳子门户广大，当初所创的南明离火诀也是颇为奥妙的心法，一共传承了六支出去，这六家道场的掌教，也尽数被纯阳子带了来。


另外的四象道人，倒是孤身前来，但是四象道人却带了几位好友，尽皆是元神法身之辈，驾乘了一座五彩龙舟，论气派倒是也不输任何人了。


焦飞，陈太真，苏真，还有其余四支的掌教真人和元神长老，算得上郭小山祖师的嫡传，故而都被拉出来迎伢宾客。焦飞原本听说，郭嵩阳这一代的师叔伯们，也只有五人修成元神，但是现在才知，那已经是过去的老黄历。天河二代传人，总计有九位元神，当然如郭嵩阳，苏乾秀，罗公远是来不了了，但仍有六位元神之辈。三代弟子中还是他们这一支最为繁盛，但其余四支也有三名元神弟子，如今都算作长老身份，也都参与盛会。


这多人中，焦飞虽然也不出头，但是关于他的传闻，总有人说，渐渐的大家亦都晓得，这位天河剑派的三代弟子，远在龙宫开辟道场，已经晋级元神合道，还曾大战连篇之事。


通天七子还剩下的五人中，也只有郭小山和苏相，晋级元神合道，其余三人都不过是元神法身，焦飞这番成就，岂有不让人刮目相看？

第二十三章 焦飞求亲，纯阳有宝

  

通天五子久未相见，此番重逢，自是有一番热闹，山河鼎内的空间，因为来了这许多宾客，已经显得有些狭窄。


好在通天五子中大神通之辈尽有，便是再传弟子中，也有如焦飞这等多宝之辈，临时放出几座炼就的天宫，也就把这些宾客都招呼好了。尤其是焦飞的大混沌战船，已经被当作第二主场，虽然通天七子大多都不缺法宝，但是如大混沌战船这般，只差一步就晋级幻神的法宝，也都少有，何况太虚乃是数十种阵图合一，炼就的特殊法宝，一件就顶得寻常几十件。


郭小山，苏相，云无邪，纯阳子，四象道人稳居高坐，下面宾客无数，二代，三代弟子中也只有元神之辈才有座位，加上宾客中的高人，足足有近百位元神道人，焦飞平生见过的厉害人物尽多，却也没有见过这般多的元神道人，不禁暗暗嗟吁，心道：“中央星河果然比四大星宫，七凰界都繁盛多了，其余地方哪得有这般多的元神人物？这还只是本派小山祖师的寿诞，不知斗法胜，老丘，太玄，广成，纯均道人，王孚道人那些大能之辈的寿诞，该有多么热闹。”


焦飞亦知道，这中央星河便是道门最为精萃所在，十大道场开创之辈，就是道门最顶尖的大神通者，这一界中只有跟他们修为相当之人，再无道行超过他们之辈。就算是七凰那般存在，也就是跟这些道祖相当，大家不相上下。


若是这些道祖寿诞，就算郭小山，苏相这些人，也只有下座的份，焦飞虽然道法高强，但是辈分太低，成就元神合道又太近，还无什么地位可言。


郭祖师的寿宴开了，焦飞便没那么忙碌，他自是去跟陈太真，苏真两位师兄一起。苏真和陈太真虽然都炼就元神，各有道场执掌，但是在通天七子的各路支脉源流传下的弟子中，却也算不得最出色。焦飞和两位师兄一起，转是他这个小师弟，最为引人关注。


苏真呵呵笑道：“这才没几年不见，师弟居然已经元神合道，我等做师兄可有些惭愧。你回来时也不说，是怕做师兄弟的嫉妒你么？”


陈太真亦笑道：“当初你入我们天河门户，修为才不过入门，没想到如今已经超出我跟苏真甚多，已经有了一派道祖的实力。你那天鼓星道场经营的如何？可有佳弟子传承？”


对两个师兄的询问，焦飞也不隐瞒，便把门中几个弟子的修为说了一遍，登时惹得旁边，跟自家老爷一起的姑缈仙子大惊。焦飞先前出手虽然厉害，眨眼间便把大敌驱走，但是姑缈仙子存了先入为主的念头，并不以为那是焦飞法力高明，只是以为他继承了山河鼎，故而有这许多能耐。


听得陈太真和苏真的说法，又听了许多宾客的私语，姑缈仙子这才知道焦飞的真正根脚，不由得动了几分心思，扯了扯陈太真，有些小动作来。陈太真本要跟自家师弟叙旧，哪里经得住自家夫人这般撺掇？当下就扯了姑缈仙子到了一边，有些不悦的问道：“夫人何如此作派？我跟两位师弟都是许久未见，正有许多话说，你扯我作甚？”


姑缈仙子说道：“你只顾得叙旧，却不想自家儿子也老大不小，该有个出处。”


陈太真有些意动，说道：“夫人这是想我跟焦飞师弟言语一声，收了原儿为徒么？他如今已经是元神法身，还有元始天魔印这般洞天法宝，原儿投在他门下，果然是前途远大。”


姑缈仙子轻轻嗔怒道：“你那师弟本事的大的，但是招惹的敌人也大，我如何敢让原儿投在他门下？你可知他得罪了多少人物？我也有几个闺中密友，刚刚打听过了你这个师弟的根脚，他炼就了先天劫运道种，被许多大神通之辈觊觎，去阻拦他元神合道。结果不知怎么，居然是太玄丈人出手，把河洛天书送了给他，结果你这个师弟，元神合道之后，便去寻那些人的麻烦，接连镇压了四位元神合道的老祖，灭了许多家道场。这些道派中，颇有几家，跟十大道场有些干系，谁知道会不会有哪位老祖忽然生了心思，把他轻轻捏去……”


陈太真虽然也听得焦飞的许多事情，毕竟不是个八卦的人，没有详细打听。知道了焦飞有如此搅翻天地的手段，也是半晌惊讶。姑缈仙子又说道：“我不敢让原儿拜他为师，却想借你这个师弟的本事，帮原儿结下一门亲事。我已经有了上佳的人选，只是怕我们云浮道场不够份量，故而没敢前去提亲。如今有你这位师弟，一副好身手，如何不求他帮忙？这般事儿，才是一劳永逸的好算计，比让原儿拜师好多了。毕竟你我也都是元神之辈，全心栽培儿子，也不见得就比拜入别人门下差了。”


陈太真听得夫人是这般算计，也是暗暗好笑，对自家夫人说道：“你也太爱算计，难道非要我陈氏一门，都去做倒插门不成？这般传宗，说出去可也不甚光彩。”


姑缈仙子半嗔半怒，夹磨了自家老爷好一会，陈太真毕竟违拗不过自家夫人，加之姑缈仙子这般做法，也是对他独子陈原大大的有好处。故而携了夫人，又复回到了焦飞和苏真身边，他和焦飞的师兄弟情谊非比寻常，当下也不可套，便轻咳了一声，拉住了焦飞，把自家夫人的算计，跟焦飞说了一遍。


“我家夫人瞧中了纯阳子祖师门下，骊山师伯的再传弟子樊梨花，只是那樊梨花也是我们通天七子一脉，四代弟子中少有的炼就元神之辈，原儿修为不足，我夫妻一直都不好前去求亲，这次就想借师弟一个面子，看看有无机缘。”


焦飞听得是这桩事儿，心底就有些作难，他可没有做过这般保媒招聘的勾当。何况樊梨花在天河四代弟子，也算是出类拔萃之辈，一直都跟在骊山老母身边，被纯阳子点名做主陪，显然对这个三传弟子喜欢的不得了。


自己虽然也炼就无上大法，但毕竟辈分在这里，如何好跟长了自家两辈的祖师，去做这般鲁莽的勾当？


不过他毕竟跟陈太真的交情非比寻常，想了一想，暗暗笑道：“若是焦师秀，焦玉缘有甚事情，我这个做老爹的，只怕亦是如此，什么面子都肯舍了。这件事儿成与不成又不在我，也就是舍了面子，去说一声罢了。万一能成，也不枉陈太真师兄求我一场。”


陈太真亦知道这件事有些为难，正自踟躇，姑缈仙子却不想这件事黄了，正要加紧几句，焦飞已经先开口笑道：“陈太真师兄真会给小弟找活计，这桩事儿也是好的，只是我没干过这般保媒招聘的事儿，成与不成，师兄和师嫂莫要怪我。”


陈太真听得焦飞答应，呵呵笑道：“这桩事儿，做师兄的本不好开口，只是我就原儿这么一个孩子，自然要厚了老脸。师弟你就勉为其难罢。”


苏真也在旁听得，亦是笑道：“若是师弟运气果然好，下次我有了儿子，也请师弟保媒。喔喔，我那徒儿罗阿大，也未曾婚配哩……”


师兄弟三个说说笑笑，姑缈仙子虽然心焦，却也插不进嘴去。何况她本来就颇娴淑，嫁了陈太真之后，一切都听自家老爷的，就是这件事儿，做娘亲的心思重了些，却也知道礼数，不肯失了分寸。


焦飞游目四顾，见陈原正跟几个别派的年轻人闲聊，便抬手招呼了他一声，对陈太真说道：“师弟这就去尝试一番，且让原儿跟我一起罢！”


陈原也不知焦飞叫唤他来作甚，但是这个少年在父母教导下，颇为持稳，跟了焦飞也不发一言。焦飞带了陈原，便直奔通天五子席间，通天五子身边，只有几个最亲厚的晚辈，陈太真，苏真，焦飞都已经能够独当一面，转无位子。


见得焦飞过来，郭小山祖师也是欢喜，召唤了一声，焦飞带了陈原，给五位老祖一一叩头。纯阳子见焦飞把眼往他这边望，不由得笑道：“焦飞你在望些什么？我这个做祖师爷的可是颇穷，不比你有多宝童子的美誉，我老人家还想问你讨些宝贝，好赏赐自家晚辈哩！”


焦飞呵呵一笑道：“徒孙哪里有几件法宝，当不得多宝童子的谬赞。刚才我是瞧祖师爷身边的几个同门姿容风采不同反响，这才多望了几眼，纯阳子祖师莫要多心也。”


纯阳子在通天七子中修为虽然比苏真和陈太真略差，但是他却是通天七子中另外一个拥有纯阳至宝之人。他当初偶然得了道门十祖中第一人的老丘指点，得了九口先天无极碑其中一口，经过数千年祭炼，早就与元神合一，能够把自己法力，借助先天无极碑之力，提升到元神合道之境，故而当年的罗公远会说，天河剑派有三位老祖合道。

第二十四章 太素真形符

  

纯阳子说话风趣儿，焦飞倒也觉得轻松，他跟纯阳子对答了几句，瞧了一眼骊山老母旁边的樊梨花，忽然笑道：“这位师侄儿可是有中央星河十大仙子之称的梨花仙子？”


樊梨花落落大方的躬身一礼，说道：“师叔谬赞了，都是些好事之徒，胡乱编排的名目，樊梨花如何敢当。”


焦飞呵呵一笑道：“纯阳子师祖非要挤兑我，显然是要为师侄儿女讨剑合用的法宝，纯阳祖师开口一次，我如何好回绝？梨花师侄儿女你练的什么道术，让师叔看看手头可有合用的东西与你。”


焦飞又非是少年楞头，加之纯阳子比他尤高了两辈，他如何肯鲁莽去张口就求亲？故而他只是笑呵呵的顺着纯阳子的话头，拉近跟樊梨花的关系。


坐在樊梨花旁边的骊山老母，见焦飞口气甚大，她虽然也听过焦飞的名头，却也总是不信，心道：“我也是炼就元神之辈，比焦飞这个后进晚辈踏入元神尤早了数百年。连我手头都没有一件法宝，他如何就有许多法宝送人？焦飞虽然有多宝之号，但也不过就是运气好，得了几件宝贝，我倒要看看他真个舍得不，居然夸这般海口。”


骊山老母当下说道：“焦飞师侄儿，我这个徒孙修炼的是本门南明离火诀，正缺了一口火系的法宝。你若是手头有多余，便拿来一两件罢。”


焦飞呵呵一笑，说道：“这倒是有些差了，我修的是本门天河正法，火系的法宝还真无有。不过……我这里有一道神符，就充作法宝，送给梨花师侄儿罢！”


焦飞把手一指，便飞出一道白气，在虚空中蜿蜒游走，顷刻间就化为一张太素真形符。焦飞的虚空劫中，不但镇压了小有魔王，也镇压了好些头顺手捎带来的域外天魔，他拣了一头炼就不死之躯的出来，尽散其法力，便绘出了这一章天府真符。


焦飞用的是太素道法，绘制的这张太乙真形符，为了加意求好，焦飞还用无上发力，扭转了这张太素道法绘制的太乙真形符形态，这张天府真符一成，便有无数雪白梨花，纷纷洒落，宛如六月霜雪，高华清洁。


骊山老母肚内冷笑，心道：“这焦飞，也真当我们师徒是没见过市面的小家小户了。他天河剑派势大，我纯阳一脉，又如何弱了？弄来一道符箓，就敢称神符？”


骊山老母虽然腹诽，但是焦飞也算是刻意讨好，故而她也没有打算怎么让焦飞下了不来台。但是口头讥讽，却已经是准备充足。可是骊山老母怎么也料不到，焦飞一出手，就是如此厉害的道法，那道新炼就的太素真形符，在焦飞的掌中，化为一面大旗，只是略略招摇，就有无数雪白梨花，缤纷落英，看着好看无比，但是内中孕育的道法，却也足堪惊人。


就算纯阳子瞧了焦飞这一手本事，都是颇为惊讶，叫道：“一句玩笑罢了，焦飞你怎么就耗费功力，替梨花绘制这么一道天府真符？这一道天府真符，饶是你法力深厚，也要几十年的修为损耗。这可是只能重新修炼，恢复不来的。”


焦飞呵呵笑道：“不当大事，只是一些小玩意。梨花师侄儿女，瞧着焦飞师叔出手，还不寒酸罢。”


骊山老母神色凝重，她亦是炼就元神之辈，心思灵敏，焦飞在五位祖师面前，故意赠此厚礼，必是有些缘故，焦飞这一道天府真符，虽然不是法宝，却已经跟任何一件法宝价值相当。就算骊山老母再托大，也是不敢轻易收下的。


郭小山祖师笑吟吟的瞧着焦飞献宝，轻轻笑道：“焦飞！你怎么把东极青帝的本事学到手了？他如今在七凰界可好？”


焦飞听得自家老祖师问，不敢怠慢，把自己如何学到太乙真形符的始末说了一遍，在最后笑道：“我也是拘禁了几头炼就不死之身的域外天魔，才敢如此挥霍，不然哪里能随意炼制这一道天府真符。”


郭小山祖师微微沉吟，也不说什么，焦飞心底颇有些玩味，暗忖道：“我用域外天魔精血代替本身功力，绘制太乙真形符的手段，还是学自太易真人。就是不知道，太易真人现在如何？他当年是如何得罪我家郭祖师的？居然险些被镇压个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焦飞虽然自忖，太易真人跟自己关系不浅，甚至还是自己把太易真人放了出来，但却也不担心郭小山责骂。毕竟太易真人被镇压了千年，修为受了挫折，现在已经远远不及郭小山祖师。就算太易真人炼就了两套仿的先天无极碑，能够元神双合道，但是毕竟不是真正的合道，小山祖师又有山河鼎这大杀器在手，太易真人是怎么都不敌天河一脉。


饶是太易真人跟他关系不错，但若是太易真人真要寻仇天河，焦飞的两大道种，四件纯阳法宝，也都不是吃素的。自会把这个大麻烦解决，他也不消为难太易真人，只把太易真人送去虚空劫中，便是人情了。


郭小山祖师沉吟了好一会，却也只是一笑，对焦飞说道：“你如今学的庞杂，连东极青帝的本事都偷学了几分，这也是你的机缘，日后这些本事都有机缘更进一步。”


焦飞心头微微讶异，他偷学到手的太乙真形符，五行力士符，在元神合道之后，便已经晓得，这些天府真符内蕴含的道力，已经被人占去，凭他如何修炼，最多也不过是法有真形级数，再也不能突破。怎么郭小山祖师却说，还有机缘更进一步？


焦飞暗自忖道：“除非元神合道之辈，也能陨落，但这却是万无可能之事。也罢，且不去管这些，先把陈太真师兄托付的事儿，忙完了再说。”


被郭小山祖师打岔一回，骊山老母终于有了机会，淡淡说道：“焦飞师侄儿，你这礼物可是太重了，不消说梨花，就是我也承受不起。修道人虽然有了法宝随身，要多一层保护，但终究还是以道力为重，太过贪得，也不免失了道心。”


焦飞呵呵一笑道：“骊山师伯说的自是正理，不过……”


焦飞故作微微迟疑，这黄脸道人本来就有些狡猾，此番为了完成自家大师兄的请托，更是不惜说个假话。当下就转了话风，不动声色的说道：“只是师侄儿在七凰界起源巧合，得了太玄丈人的太乙天遁阴阳阵和佛门未来星宿佛主的传承，后来在龙宫也得了一番机缘，炼就了先天劫运道种，衍生出一道虚空劫法，推演过去未来，颇有些手段。”


焦飞元神合道的修为，说出来甚是震慑场面，就算骊山老母高了焦飞一辈，但是她也才是元神化身的修为，如何能揣测天机？骊山老母在中央星河修道，也算是见多识广之辈，知道太乙天遁阴阳阵和未来星宿佛主的厉害，什么虚空劫她虽然没有听说，但是焦飞的先天劫运道种的厉害，却早就传遍了中央星河。当下骊山老母就是一惊，暗叫道：“原来这焦飞师侄儿，是推演到了我家梨花有些灾劫，故而看在同为通天七子一脉的份上，想要出手化解。我这个做师祖的怎好把徒孙的一线生机给推脱了，这可不是顾面皮的事儿，先把焦飞的好意收下来，得空倒要好生问问，我家梨花的休戚。”


想到此处，骊山老母终于换了颜色，和气的说道：“既然如此，梨花你就去谢过你焦飞师叔的好意罢！”


焦飞这番话，饶是满座宾朋，也有元神合道之辈，却无人能够拆穿。还是纯阳子惦念这个四代弟子，心道：“这焦飞善能推演过去未来，我可要帮我家小重徒孙问一声。”


纯阳子亦在旁说了一句道：“梨花，你焦飞师叔有多宝之号，不用跟他客气，且把这一道太素真形符收了罢。”


有了两位老祖宗的允许，樊梨花这才一飘身，来在焦飞面前，盈盈拜倒，谢过焦飞赏赐。


饶是焦飞见惯了美女，自家夫人，姬妾也都是人间绝色，但见了这位师侄儿，也不由得喝彩一声，暗道：“果然这樊梨花美貌绝伦，比起龙宫的四大乐神来，可要胜出一筹。便是舞姬花纯阳法宝元灵转世，一身道力自是比樊梨花强出许多，但是比起容貌，气质来，就远为不及。”


焦飞呵呵一笑，反手一按，把太素道法打入了陈原的魂魄之中，这才说道：“梨花师侄儿客气了，这太素真形符也颇难操演，我让大师兄的儿子陈原师侄儿，耐心教你罢。做师叔的还要招呼各路宾客，没法细细指点了。”


焦飞虽然还能用上些手段，比如用未来运数，诓骗骊山老母一回，不过那就不是修道人的本份了。故而焦飞只是点到为止，送出一道太素真形符，也给陈原和樊梨花一个相处的机会，至于陈原能否抓住这等机缘，抱得美人归，就不该是他的事儿。


此等举措，焦飞已经是仁至义尽，再多做一分，也就僭越。


焦飞呵呵一笑，飘然离开，陈原却有些手足无措，对面前这个仙女一般的师姐，有些不知该如何进退。焦飞把太素道术印入他的魂魄，却并没有多说什么，亦不做任何暗示，便是要看他本心如何。樊梨花在骊山老母座下，乃是最为得宠的徒孙。更颇以自家不过百年苦修，便能踏足元神为傲。平时结交的都是各大道场的年轻才俊，往来都是元神之辈，或者尚未踏入元神，却修道快捷，素有天才之名的人物。似陈原这般只是一家小道场的少掌教，资质天份也并不出彩，樊梨花平时也少有结交，心底微微有些瞧不起。


樊梨花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儿，焦飞的举止，洒脱大方，不露痕迹，便把自己的师父诓骗入了全套。骊山老母一时还有些懵懂，但是樊梨花心底已经有些明白，不为别的，就只看焦飞故意携了陈原前来，又把陈原留下，给他传授太素道法，便也瞒不住樊梨花这样的女孩儿。


“焦飞师叔这般人物，听说一身道行已经不在五位老祖之下，甚至名头之响亮，比十大道场出身的许多修士，都要震慑人些。居然肯给他做个媒，此人想必也是有些底蕴了，可看他的法力，似乎还是炼气五六层的样子，不知焦飞师叔看上他什么？”


樊梨花已经是心中有数，但却也不说破，只是嫣然一笑，对陈原说道：“陈原师兄，几位老祖座前，我们说话不方便，不如到那边去说话罢。”


陈原也是家学渊源，只是愣了一会儿，便即恢复了情形。他虽然被父母管束眼力，但是人可并不愚笨，想到焦飞师叔来去这般费心，虽然陈原也感激，却大大的有些屈辱感觉。心中暗忖道：“我也是道门弟子，父母也都是元神之辈，这件事儿必然是母亲大人唆使，焦飞师叔才不得不勉为其难，还为了我特意送了这女子一道灵符，只看几位祖师的脸色，便知道珍贵异常。可是……我才不想跟这女子结亲。”


陈原虽然也惊讶樊梨花的美色，但是心底也知，这等小小年纪就炼就元神的女仙，眼角不知有多么高，平时结交的哪里有他这般人物？刚才樊梨花才说了几句话，陈原便察觉，这个师姐对他的态度不过尔尔，心想：“我也不是小人，不会用焦飞师叔传授的道法来拿捏，讨好此女。但她既然瞧我不起，我也不必去费心争什么好感。母亲想的虽然好，她也不思忖一下，樊梨花的师祖骊山老母，虽然并不比我们家更有份量，也不过就是个元神化身。但这女子可不知见识过多少人物，如何瞧得起她还未炼气丹成的儿子？”


陈原客客气气，跟随樊梨花到了一边……

第二十五章 小魔帅

  

焦飞传授的太素道术，并未有任何藏私，这太素道法乃是黑魔角，太素阴女独善。焦飞也知道此法不能修炼到元神合道境界，不过天下四方修道之辈正多，炼气士要以亿亿万万计数，哪里就有许多合道的人物？


就算是元神之辈，也是极其有数，不知多少炼气之辈，才出得来一个元神的大能。能够元神法身，对许多元神之辈来说，就已经是天造地设的机缘。


元神之后，再进一步，平均算来也都是数万年记，这还是不算那些只呆在元神化身境界，再也没向上一步的人物。


不过焦飞不差太素道术这一种秘法，换了其他门派，这就是足以开门立宗，成就一方道祖，传承几代，几十代的大法。


陈原知道樊梨花不大会看得重他，心中也多了几分心思，暗忖道：“我修炼的天河正法，也是本派三法四诀之一，本门好几位老祖都凭了此法成道，我如何就不能够？只是父母禁止我修炼法术，法器，这太素道术奥妙无穷，道术和法术合一，焦飞师叔都传了给我，我何不自家修炼？至于樊梨花，传她其中操纵太素真形符的法门也就罢了，不要给她全部的道术。”


陈原心思转的也快，跟着樊梨花到了一旁，只把太素道法中小部分口诀讲了一遍，樊梨花凭了此法，果然可以把太素真形符祭炼，但是却不能从陈原的传授中，参悟太素道术。樊梨花当然不知，因为她方才态度不妥，少了几分尊重，就少了一个窥视先天五太大道的机会。


陈原传了口诀，便不卑不亢的说道：“樊梨花师姐想必还有许多事情，我方才就见有几个同门频频向师姐示意，陈原也不耽搁师姐的功夫了，樊梨花世界请自便罢！”


樊梨花轻轻一笑，虽然陈原是凭了焦飞的面子，她也不好太过。毕竟陈原的父母皆是元神之辈，陈太真更是郭小山祖师的嫡系徒孙，并不输给她的师祖骊山老母。加之毕竟她也承了陈原一个情面，便嫣然一笑道：“那里是纯阳老祖宗座下，几位师祖的门下，经常去我师祖骊山老母的山门中走动，还有几个是附近道场的成名高弟。陈原师兄不妨跟我一起过去，也好多结交些本门中人。”


陈原呵呵一笑说道：“这却不必了，焦飞师叔哪里，还需要我去覆命。我可不敢耽搁焦飞师叔的事儿。”


陈原既然无心求偶，自然也不肯去跟樊梨花见什么外人，他也不知那些人是否会因为他修为太低，给些难堪。与其结交这些不知什么来路的人物，转不如去跟焦飞多多亲近，陈原此时已经看出来，焦飞比他爹娘都不同，在天河剑派中的地位甚高。


刚才焦飞就那般施施然的去通天五祖的宴席前，大方磊落，并且五祖瞧他也颇有爱，并不似对待其余弟子般威严。而且满座宾客，无一个觉得焦飞此番举措冒失，甚或有什不妥。由此可见，焦飞虽然仍旧不过是个三代弟子，但是在诸位长辈心目中，早就与众不同，这是他自家本事高明，神通广大，挣来的面子。


樊梨花客气几句，陈原只是不理，见陈原转身便走，樊梨花也略略有些异样的感受。心中暗道：“这个陈原，到不似我想的讨厌。居然把焦飞师叔给他创下的大好机会，白白错过。要知道，就凭焦飞师叔赠我的这一件太素真形符，他就算有什要求，甚或结交个朋友，我都不好推却的。”


陈原刚才绝非欲拒还迎，或者为人面瘫，畏缩，若是那般，樊梨花便要更加瞧之不起。可是陈原眼中纯净，显然是并不喜欢这种隐晦的相亲，这才让樊梨花刮目相看。


樊梨花瞧着陈原的背影，一时怔仲，居然若有所思起来，芳心里也暗忖道：“这个陈原，倒也非是俗流。也是，焦飞师叔那是什么人物？眼角有多么高明？等闲人物，他怎瞧得在眼内？就算陈太真师伯，是他最亲近的师兄，若是陈原这人太过不堪，他也不会来做这等事儿。毕竟是元神合道的大神通之辈，一举一动皆有深意……”


樊梨花本来并无意跟陈原交往，也对这般隐约的相亲，颇为反感。但是就在这一刻，她忽然想起焦飞刚才说的话来，蓦然心惊道：“错了！刚才焦飞师叔都已经说过，他有三大推演法术，我怎么就只念着，他是要给我找个丈夫，忘记了他这般人物，不会做这些没用处的小事儿……只怕……也是……”


樊梨花一时翻来覆去，想个不休，居然没有注意到，有五六个年轻人，屡次招呼她，却被无视，都有些不耐的自家赶了过来。


“梨花师妹，怎么忽然这般出神？莫不是刚才那个小子惹怒了你？别看他是陈太真师伯的儿子，也不放在我等眼内，回头定要给他一个好瞧的。”


樊梨花被这些人惊扰，这才回过神来，她见都是几个相熟的师兄弟，正要开言劝慰，忽然见得这几人中有个陌生的年轻男子，瞧她的眼神却炽热如火，让她心底也是一惊。


那个年轻男子轻轻一笑，说道：“果然是中央星河第一娴淑的梨花仙子，我求了许多好友，才有机会在这般盛会中相见。真是让某家幸之如何！”


这人一开口，樊梨花就大吃一惊，低声说道：“你怎么来了？你可晓得……”她忽然住口，那些师兄弟们一起笑道：“我们也是知道小魔帅的来历，梨花师妹不用担心。”


樊梨花又气又恼，说道：“你师父东河跟我们天河剑派素来不睦，你居然乔装变化了混进来，就算有这些人帮你遮掩，一旦被老祖瞧破，你们都要麻烦。”


那几个师兄弟一起笑道：“小魔帅又跟他师父不一样，大家各交各的，有什么关系？”樊梨花摇了摇头，也真不想跟这些人多说。小魔帅显然用了什么手段，才收买了这些人。但是他们哪里知道这其中的紧要？樊梨花相信，若是自己跟小魔帅言谈甚欢的景象，被几位祖师知道，只怕当场就要翻脸，把自己打个魂飞魄散。


其实樊梨花和小魔帅今东来并不多深交情，只是有一次出外采药，却碰上一群极凶残的域外天魔，其中有三头炼就不死之躯的魔王。樊梨花虽然在通天七子的传人中，也算的上出类拔萃的人物，一手南明离火诀修炼的极为精纯，但毕竟不是焦飞那等怪物，在炼气级数时就可以凭了克制天魔的六阳封神幡之类的法宝，纵横星域，不怕群殴。


樊梨花被数万域外天魔围困，虽然仗了南明离火诀厉害，不是寻常道家法术，苦苦支撑了数十日，还斩杀了一头不死之躯的天魔，但也受了极重的伤，真气也被消耗的七七八八。就在这个时候，小魔帅今东来路过，便顺手救了樊梨花。


此子见得樊梨花宛如天仙，风姿无双，心中怦然而动，便苦苦追求。只是樊梨花并不想理会他，只是碍于小魔帅今东来救过她一命，说什么也不好冷冷拒绝，才被纠缠至今。


这一次小魔帅今东来变化了相貌，混入了郭小山祖师的寿诞。让樊梨花也颇为不悦，至于那几个被小魔帅今东来收买的师兄弟，更让樊梨花有些鄙夷，她也不理会小魔帅殷切的眼光，只是嫣然一笑道：“我刚才受了焦飞师叔的一道灵符，得了陈原师兄传授了口诀，还要回去师祖身边覆命，不好奉陪几位师兄，还请诸位原谅。”


见樊梨花这就要走，小魔帅今东来顿时大感失落，伸手就要去捉樊梨花的玉手。恰在此时，被母亲一顿臭骂，又被打发过来的陈原瞧着了这个场面。他也见得樊梨花不情愿，而小魔帅又是个生面孔，似他这等修道之辈，过目不忘只是等闲事尔。虽然来参加郭小山祖师寿诞的各路修士，加上他们携带来的门人弟子，无虑数十万人口，但似陈原这等修炼颇有成就之辈，也能把所有人都尽数记住。


他没见过小魔帅这人，也就知道这人跟本派关系不大，最多也就是被什么人物带来的宾客。此人居然对本门女弟子动手动脚，就算不是樊梨花，陈原也容不得他。当下陈原怒喝道：“你是何人，居然在本派祖师寿诞上，还敢调戏本门弟子？这几位师兄是怎么了？居然瞧着樊梨花师姐受人调戏，还有同门的情谊么？”


那几个弟子听得陈原怒斥，都老大不愿意，一个叫做金灵钧的弟子便喝道：“我们的事儿，如何轮到你们天河一脉的人来管？我们和樊梨花师妹，都是纯阳祖师一脉的传人，何须你这外人来插言？这位兄台跟樊梨花师妹乃是至交好友，根本不是你说的那回事儿。”


小魔帅见来了外人，冷冷一笑，说道：“梨花，你就这般无情么？”


樊梨花心头火起，冷冷说道：“你救我一命，梨花是该感激的，可也没有到了要以身相许的地步。今兄也是道门中的翘楚人物，非要如此作态，惹得大家最后都没情面么？”


小魔帅嘿然一笑，他是出身十大道场的人物，自来就觉得比通天七子这些，不过是斗法胜门下听过讲，不入正流的记名弟子传承下来的弟子高明。何况他师父还是东河道人，比樊梨花这些人都要高着好几辈，如今折节下交，他是心底便是如此瞧低天河剑派的人，樊梨花居然还推三阻四。


当下小魔帅冷哼一声道：“你也莫要觉得，梨花仙子的名头有什了不得。我师父是不肯认真，不然就算我师父一个人来，也足以把这一场寿宴搅的天翻地覆。通天五子有个屁了不起……”


陈原在旁听得小魔帅这般张狂，大怒道：“本来以为你远来是宾朋，还要留几分情面，你居然连本门祖师都瞧不起，且去跟我来焦飞师叔面前去评理。你们这些人也是本门弟子，就瞧着外人指摘本门祖师么？”


那几个纯阳子的门下也颇觉脸上下不来，刚才说话的那个金灵钧也不由得开言道：“今兄何必如何说法，此地毕竟是天河剑派的地方，总要留些面子，给我们家祖师爷。”


今东来见樊梨花不买他的面子，哪里还肯跟这些人称兄道弟。当下冷冷喝道：“住了，你们也配跟我称兄道弟？我今东来是什么人物，你们又是什么人物？就不说大家师门之间的等级，尔等连元神都未炼就，有什么资格跟我这般只差一步，既要晋级元神法身之辈伦交？”


那些人顿时好没面子，但是也不敢跟小魔帅翻脸。樊梨花气的俏脸绯红，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若是大声示警，放着许多元神之辈在此，通天五子皆在酒席上，哪里会让小魔帅这般张狂？但是樊梨花是个重恩义的人，小魔帅救过她一命，便也做不出来这般算得上忘恩负义的举动。何况樊梨花也聪慧，知道本门虽然看着兴旺，毕竟根脚不够雄厚，还比不得小魔帅的师门。


东河道人也不知使过多少手段，门中几位祖师吃过了亏，却也不能奈何的了此人。若是自己把这件事儿揭穿了开，通天五祖面子上下不来，只怕真个擒捉了小魔帅，也要吃人家师父硬要回去。


“本门几位祖师何等修为？如何就发现不了小魔帅的行踪？只怕几位祖师也是不愿意跟三十三天道场闹出什么纠纷来。最后又奈何对方不得，反失些面子。也罢，我就再劝他一回……”


樊梨花还想顾全大局，陈原那边却不干了。见小魔帅如此张狂，当真不把自家门中祖师放在眼里，他也不知小魔帅今东来的来历，当下把焦飞所赐的仙庐丹放出，化为一团仙云，仙云之中，有一座四檐八角的小小的茅庐，吞吐仙气，往小魔帅今东来的头上罩下。

第二十六章 焦飞镇压，天杀渡化

  

仙庐丹原本是炼废的一粒神丹，被焦飞拿来当作法宝赠送了陈原。原本焦飞也不是让陈原拿此物跟元神之辈斗法，毕竟这仙庐丹原本是一粒丹药，不是法宝。虽然仙庐丹的级数跟法宝相当，威力也比寻常法器大些，但对上同级数的法宝，或者元神之辈，便要相形见绌。


小魔帅今东来也是太过心高气傲，不把通天五子放在眼里，混没想过自家惹出这翻天大祸来，会有什么下场。在他心底，东河道人比通天五子加起来还要厉害几倍，自然觉得，就算自己闯了祸，有自家师父罩着，就算通天五子把他怎样擒捉了，还要怎样送出去。


当下小魔帅亦跟着翻脸，冷冷一笑道：“也不知哪里弄来一粒炼废的丹药，居然就当作法宝起来！天河剑派果然穷酸，门下弟子都这等没身份。”


小魔帅在三十三天道场中，也是有名的人物，他乃是三十三天道场中，仅有的几个，有可能在日后也元神合道之辈，现在还是最有希望晋级元神法身的杰出弟子。他早就把自家道基中的数十种法术，都修炼到了法有元灵之境。根本瞧不起普通的元神化身之辈，也不怕普通的法宝。


陈原这一粒仙庐丹威力又确实不成，如何能被小魔帅瞧在眼内？


小魔帅大袖一挥，便有一团瑞霭仙气飞出，仙气之中有仙乐悠扬，竟然在飞出数十丈之后，化为一座三十三层的胜景，正是三十三天道场最为著名的一种道术。比起来，陈原的仙庐丹就显得小家子气了许多，被三十三天胜景一托，便在空中丢溜溜乱转，不得下来。


樊梨花见了陈原受窘，想也不想便把新得的太素真形符飞出，这张天府真符，被焦飞重新练过，出手之后，便化为一杆素白大旗，大旗上梨花飘飘，落英缤纷，登时把小魔帅的三十三天胜景压住。本来樊梨花虽然也甚喜欢焦飞送的这一道太素真形符，尤其这太素真形符被焦飞改过之后，无数梨花，洁白晶莹，宛如天花朵朵，最合她的名号。但是心底却并不觉得这一道太素真形符有何了不起。毕竟焦飞看起来，也只是随手炼出，并无什么困难。樊梨花以此推断，只道这太素真形符威力有限。她还是想把此事尽量压制下去，免得几位长辈为难，所以才不用自家修炼的南明离火诀，就是想要压制此场争斗。


但是樊梨花哪里晓得，焦飞送的这一道天府真符，祭炼了先天五太的道法进去，这先天五太号称先天五大杀伐之宝，哪里是寻常道法可以比拟？


无数纯白梨花，纷纷落下，却把小魔帅的三十三天胜景一压，顿时把这些仙气所化的胜景粉碎，结成这许多梨花的太素白气，善能粉碎一切，炼化为混沌元气。小魔帅才不过是元神化身，如何低档的住这般厉害的道术？


樊梨花只觉得太素真形符内，无数元气滚滚而来，威力居然越来越大，不由得暗暗吃惊。心道：“焦飞师叔送我的这是什么灵符，居然连小魔帅的三十三天胜景都压制的住？这般威力，连我听说的几种厉害法宝，都远远及不上……”


小魔帅亦是大吃一惊，不过这三十三天胜景乃是三十三天道场最为根本的一道法术，虽然受了太素真形符压制，他也不惊慌，只是暗忖道：“梨花何时得了这么一件厉害的法宝？不过凭她传自骊山老母的本事，绝对不是我师传道法的对手。正好最近把一尊巨灵神炼成，就给她一个厉害，让这女人知道，我平时都只是让着她，真个动手，通天五子算得什么东西，传下的道术如何能跟我师传道法相提并论？”


小魔帅此时已经不甚怕被人察觉，有意要把这一场混乱闹大。他把道诀一捏，便有一尊数千百丈高大的巨灵神祗浮现。


这边闹的如此大排场，早就惹起了许多人注意。


焦飞忝为三大元神弟子之一，负责招待各路宾客，自是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事儿。他运用元神中的虚空劫，不过顷刻就推演出来事情的来龙去脉，焦飞暗暗恼怒，心道：“这人也真不把我天河剑派放在眼里，我就给他一个报应。”


焦飞也不施展法术，只是把那一尊金刚琉璃佛主飞出，这尊佛主乃是金刚王咒得了机缘，修炼而成。金刚王咒乃是心魔大咒的根本，就算炼成了金刚琉璃佛主，亦不脱心魔大咒的藩篱，焦飞如今法力大增，这金刚琉璃佛主也是水涨船高，比小魔帅的巨灵神祗可要高明多了。


何况这尊金刚琉璃佛主乃是焦飞炼就，佛门法力可以互相借用，它亦能运用焦飞的其余两大佛主的神通，当空就是一声佛号，把无音禅雷发出，那头巨灵神祗被无音禅雷灌脑，当场就混乱了头脑。明明要奋勇护主，却手脚都不听使唤，小山大的拳头，直往小魔帅今东来的头上乱砸。


小魔帅心头大恼，不知自家的法力究竟怎么，使出一种来，便要为人克制一种。忙把道诀一指，又自飞出了五尊神祗，正是东河道人炼就的五通神，这五尊神祗出现，便有一股奇异力量散发开来，把巨灵神祗的法力扭转，尽数倾斜回去了金刚琉璃佛主身上。


焦飞见得小魔帅这手法术，才想起了东河道人，心道：“原来这个小孽障居然跟那个破坏小山祖师祭炼法宝的道人同伙。我还不知这些人的来历，原来是三十三天道场的人物，听说那玉皇道人和纯钧道人都厉害紧，原来我已经招惹了这么些厉害的敌人。”


焦飞只是心头一转，就暗忖道：“凭他什么来历，我已经修成先天圣德道种和先天劫运道种，最多也就是把我镇压了，何况山河鼎在手，还未见得就是我吃亏。先拿捏了这小贼再说。”焦飞心头一动，哪里有心思跟小魔帅你来我去斗什么法术？若是东河道人再次，还能跟他支撑几十个回合，这小魔帅虽然亦是三十三天道场中的翘楚弟子，却如何被他当作敌手？


既然明白了这人来历，焦飞暗暗伸手一指，金刚琉璃佛主就把大手撑开，使了一个无上神通，把小魔帅护身的神祗收了，把这位小魔帅一并擒捉，这才随手一挥，连人带他护身的法术，一起送去了元古金铊世界。


天杀童子坐镇元古金铊世界，一直努力潜修，焦飞没事儿就送来一些修士，天杀童子只道师父看顾他，哪里管什么三七二十一，都一并用佛法渡化了。天杀童子本来是域外天魔出身，六翅金蝉的异种，得了焦飞传授许多佛门大法，静中参悟，不但把法门金身铸造，也把本身的神通修炼到了滴血重生境界，把本体分出，化成了一口六翅飞刀。


焦飞把小魔帅送来元古金铊的时候，正巧天杀在参悟一门大法，他得了焦飞许多指点，也参悟出来，佛门四十八大神通，十八佛陀，都已经被人占住了大道，他想要元神合道，循照佛门旧路已经不大可能。除非他甘心皈依，认了佛门二祖为宗头，便能借用佛门二祖的法力，一样能够元神合道。只是那般元神合道，毕竟跟真正的证就大道不同。只要佛门二祖愿意，举手间便能收回他的法力，就如同借用法宝之力的假合道一般。不是真正的得了大道机缘。


小魔帅落在元古金铊世界，还想逞强，只以为焦飞不敢拿他如何，最多困他一回。当下把修炼成的数十种法术一起飞出，化为数十尊神祗，还想要给焦飞寻些烦恼，打破拘禁他的法物。他哪里知道已经被这黄脸小子，一口气从中央星河送来了龙宫，还镇压到了先天纯阳至宝之一的元古金铊里面？


天杀坐镇元古金铊第三层世界，却拥有执掌第二层世界的力量。小魔帅在元古金铊里搅闹，他立时便知道。天杀在这里修炼，也不知镇压了多少元神之辈，不死之躯的神魔，如今多了小魔帅这一个，他也并不甚在意，只是忽然见得这小子法术惊奇，见所未见，凝聚的神祗宛如真实，都各具不同发力，跟他佛门金身颇有些相似之处，这才颇有些欣喜。


当下天杀便把元古金铊世界全部的力量发挥出来，不知有多少的皈依他门下的域外天魔，各路道人，一起吟唱天龙禅唱，无音禅雷，还把许多佛法乱飞，等若合两层世界之力，渡化这小魔帅。今东来虽然法术厉害，但是天杀高了他一个层次，又是集合元古金铊两层世界，无数生灵，皈依佛门发出的愿力，佛力，小魔帅今东来只觉得天雷灌顶，元神之内，被无数恼人的声音一波一波的蹂躏，这些恼人的声音，就像是在勾引他一般。


小魔帅也不知，自家是奋力反抗，还是安心享乐，跟这些人化合唯一的好。

第二十七章 金蝉传法，元空阻路

  

小魔帅纵然有无穷法术，但是面对元古金铊世界，一整个世界的生灵，都在苦苦劝化，要把他度入佛门之中，饶是他道心也算坚毅，也要被这无穷无尽，直似可以唱到世界尽头的禅唱之声折磨的锐气尽丧。


不管他召唤哪一尊神祗，都只是撑的须臾，便被天杀集合一整个世界的力量渡化了去。


这元古金铊世界第一层中，有数亿域外天魔和各种生灵，第二层有百余元神之辈，第三层也有几个被困在此间的元神法身和滴血重生的大魔。其中第一二层的人物，已经尽数为他渡化，也只有第三层还有些厉害人物，能够强撑。


以天杀掌握元古金铊两层世界的力量，便是寻常元神合道之辈，来他的元古金铊世界中也讨不得好去。他占了这黑魔角，没日没夜的指挥手下皈依的天魔，道士，生灵发出宏大禅唱，不知有多少域外天魔都被吸引，如今的黑魔角已经不同焦飞来的那时，元古金铊附近的十几座星辰早就没了天魔，元古金铊发出无尽金光佛光，一直扩张到了数百万里之外，方才被无数魔气压制。


如果不是天杀对小魔帅掌握的道术颇有些兴趣，要细细剥寻，把小魔帅的一切根底都弄的明白，只要连续一百零八枚无音禅雷硬生生炸下去，早就把小魔帅的道心炸碎，心甘情愿的皈依佛门了。


三十三天道场所传道法，自是这一界最为奥妙的顶尖大法。天杀既然起了觊觎之心，便潜运法力，他在元古金铊这么多年，虽然修为仍旧停留在相当于元神法身的这一层次，但是除了中央婆娑佛主之外，却凝聚了另外一尊佛主出来。这却是天杀见焦飞运用未来星宿佛主，颇有许多妙用，参悟佛门妙法，也想凝聚出来，但是最终他凝聚的却是过去不动佛主。


未来星宿佛主推演未来，过去不动佛主却是推演过去。小魔帅所修炼的道术，都是在过去就已经被创造出来，所以他才能与“现在”修行。天杀凭了这一尊过去佛主，便能从小魔帅施展的种种法术中，推演出来他的道术根基。


小魔帅哪里知道天杀童子的用意，实际上，他落入元古金铊世界之后，只觉得这个世界的力量庞大无比，无数佛经禅唱，靡靡之音灌脑，却因为天杀法力比起他来，已经算是太高，小魔帅根本就连一个敌人都没见到。


他只能按照平时炼就的应敌之方，把一身法力道行尽数施展，想要找个机会破去敌人的法术。他直到现在，都还以为是被困住了什么阵法，并不知道是被焦飞送如入了一件先天纯阳至宝所化的世界之中。


天杀童子化身过去，中央两大佛主，头上一口六翅飞刀滴溜溜的旋转，全力推演小魔帅的三十三天道法。蓦然间天杀童子全身一震，一道金光不知何所由来，竟然突破元古金铊世界所绽放的无量金光佛光，投入了第三层世界中来。


天杀骇异无比，心道：“就算是我师父，若非我愿意，也不能把法力传入元古金铊。这是哪一位元神纯阳的高人？来此何干？”


天杀正犹疑间，那一道金光忽然在他眼前出现，化为一个言笑晏晏的俊秀小和尚，天杀童子不知怎么，就觉得这个小和尚好生可亲，似乎两人有些血缘相亲一般。他心头一惊，忙叫道：“来者可是金蝉子圣僧？”


那个俊秀的年轻和尚，看起来宛如少年，态度却温和的紧。笑了一笑道：“贫僧正是金蝉子，与道友同出一宗，难得还同参佛门妙谛，说来大是有缘。就连你所祭炼的这一件元古金铊，也是我师躯壳，只是成道之后，弃之不用罢了。”


金蝉子这一番话，让天杀心头一惊，他早就从焦飞处，听得七凰界佛宗的神秘。佛宗二祖开辟的极乐天境，永恒净土，招收所有开启了第九识阿摩罗识的僧人前去修持，就算寿元尽了，也不愁身如轮回，可以在极乐天境，永恒净土重铸肉身，无数世代苦修，迟早有证就金身的一日。


金蝉子来的一股法力，只是一缕神识所化，天杀有足够的把握，将之渡化了去。但是金蝉子所代表的佛宗，却是连焦飞不愿意得罪，天杀虽然出身域外天魔，但是修行乃是开启智慧的事儿，他又修成佛门九识，铸就佛家金身，早就知道进退，心底澄清。


故而天杀听得金蝉子这般说法，也不惊奇，只是问道：“然则金蝉子圣僧，来元古金铊何为？”


金蝉子呵呵一笑道：“贫僧可不是要道友改换门庭，投入我佛宗座下。只是想要在这一界留我佛宗一脉的种子罢了。本来道友合道的机缘，远在百万年之后，但是焦飞道友心急，非要把三十三天道场的今东来捉来，让道友参悟道法。我此来不过是助你一臂之力！”


金蝉子伸手一点，正自苦苦挣扎的小魔帅，便被一道佛光镇住，不旋踵便面容虔诚，盘坐于地，大声念诵一片奇异经文，和周围天龙禅唱，紧密合一。只是却连天杀也辨识不出来，这篇经文的奥义。


金蝉子笑道：“这是我参悟的一项神通，乃是本门十八佛陀之外的大雷音佛主，我本来想要以此法成道，后来两位祖师开启，让我又炼就别的本事，这一门大雷音镇魔诀就转赐道友，只求道友把这人交我带走！”


天杀童子微微参悟，果然发现这一门大雷音镇魔诀有元神合道之望，他想要从小魔帅身上参悟元神合道的奥妙，也非是一日之功，何况小魔帅的道术精髓，他已经得了，是否还留下此人，天杀也不以为意。


天杀微微沉吟，当下便爽快说道：“既然如此，我就把此人交托给金蝉子圣僧好了。”


金蝉子呵呵一笑，大袖一挥，便把小魔帅今东来卷起，晃眼就飞出了黑魔角。天杀目送金蝉子这一道遁光走远，这才开始琢磨新得的道术。三十三天道场的道术也就罢了，毕竟乃是道家一脉，他想要从中参悟出来奥妙，跟本身佛法融会贯通，也不是一时三刻能够成就。


转是大雷音镇魔诀，跟佛门一脉相承，天杀又得了元古金铊之助，不知积累了多少愿力，佛力，麾下数亿佛徒，没日没夜的给他念诵经卷，早就把天杀推到了元神法身级数的最高层次，只差一步，便能突破。


天杀运转无数佛门法力，整个元古金铊的力量，都在酝酿周圆，一尊史无前例的佛门杀伐佛主，就要出世……


焦飞这边送走了小魔帅，心底就有些古怪，道心不甚安宁。他本来以为是得罪了三十三天道场，将会有甚祸患。但是当他运用虚空劫，太乙天遁阴阳阵，未来星宿佛主三大推演指数一起推演未来，忽然一惊，然后低声骂道：“这些贼秃如何也插手了？”


焦飞虽然有三大推演法术，但毕竟也才是元神合道级数，他推演出来有元神纯阳之辈插手，但却算不出来究竟的变化。焦飞心头暗道：“佛门二祖，四大圣僧，都是极了不得的人物，他们一直都在七凰界里开辟了两个小世界，闷头修行，从不出头。怎么忽然却插手天杀的事儿？似乎他们跟三十三天道场也有什么勾结？”


焦飞元神之中，忽然有许多萌动。他也不去管樊梨花，陈原，还有那些纯阳子一脉的弟子。一面招待宾客，一面把先天圣德道种和河洛天书飞出，晃眼就挪移到了亿万里之外。伸手一指，先天清气便把自身遮掩。隐遁的不留痕迹。


过不得多久，便有一尊道人飞来，这尊道人身外，有亿万神祗环绕，气势宏大之极。这道人才一出现，便有无数宏大的声音，天花，玉女，金灯，五彩霞光，日宫十座，月宫百座，星辰无数，紧紧追随飞来。


焦飞见得这道人的法力，也是暗自吃了一惊，不须有人介绍，他便知道这道人一定是三十三天道场的玉皇道人。


焦飞当然不容得玉皇道人去天河星道场搅扰，正要把河洛天书放出，忽然有一线佛光起与无名，忽然间就在无尽虚空中布展，一尊佛陀三头六臂，尖嘴猴腮，通体竟然披挂金甲，周身四亿八千万佛子，做出万佛朝宗之相，向这尊佛陀叩拜，供奉，念诵经卷。


焦飞见得这尊佛陀出现，亦是一惊，忙把先天清气继续压制，却见那尊佛陀，在虚空中断然大吼一声道：“元空在此，玉皇道兄亦欲何去？”


玉皇道人虽然神通无量，但被元空圣僧阻住，也不由得大吃一惊，收敛自家所炼就的三十三天胜景，低沉的声音，威严无比的喝道：“元空，你不在七凰界修炼，来阻住我的去路，却是为的甚事儿？”


元空圣僧把周身的佛陀世界，尽力演化，却并无解释自家来意，只是微微一笑，便有无数玄奥的意念散逸，玉皇道人得了这股念头，顿时就变了颜色。

第二十八章 纯阳之战，谁主沉浮

  

玉皇道人思忖良久，最终还是断然喝道：“元空，你果然要阻我去天河星么？”


元空圣僧三头六臂的佛陀金身，本来便做忿怒法相，玉皇道人不肯善罢干休，这位元空圣僧更不多言，当下便一声禅唱，无数雷音震慑虚空，一刹那，便有无数生死枯荣之兆，竟然丝毫也不畏惧这位玉皇道人。


焦飞仗着河洛天书，汩汩先天清气罩下，便不惧被玉皇道人和元空圣僧发现。


但是焦飞瞧得这两人如此，也是心头一颤，他虽然不明白为何七凰界的佛宗大佬，一直都甘心蛰伏，却在这时候“仗义执言”起来，但却心中思忖，似乎跟某一件大事儿有关，这件事，说不定跟他天河剑派也关系匪浅。


“这却是什么事情？竟然能把这些只闷头苦修的秃头惊动？这边来了元空和尚，元古金铊那边更是金蝉子出手？”


焦飞能够赶来这里，却不是元神推演出来的结果，而是有人运用某种神通法力，告诉他来此地等候。这时候见了玉皇道人和元空圣僧，焦飞当然知道，召唤自家来的必然是元空。玉皇道人是不可能召唤他来的。


“当初，我在七凰界，似乎就被这些佛门的人惦念上了啊！”


焦飞细细思忖前因后果，心中也是明了，便安心观战。玉皇道人和元空和尚，都为纯阳之辈，各擅先天大神通，比之他的法力又自不同。不过焦飞有四件纯阳至宝，这法宝和道人的级数一般，威力便相等，只是差了运用不同。但焦飞已然元神合道，能够把先天纯阳至宝的威力全数发挥，也自不甚惧怕元神纯阳之辈。


尤其是他的四件纯阳至宝中，有两件都是先天纯阳，那山河鼎还罢了，五娘如今只剩下三道先天神禁。但是河洛天书却是一十八道先天神禁齐全，已经无限接近元神不朽之辈。玉皇道人和元空圣僧虽然各自炼就无上大法，把法术的禁制合一，炼就先天大神通，却也不见得就奈何得了河洛天书。


有此底气，焦飞便有胆量观战。


玉皇道人得了纯均道人的真传，一身三十三天道法，早就证道纯阳，炼就无穷神祗随身。虽然其中只有一尊被他炼就纯阳神祗，炼就先天大神通，却有九尊合道，各臻至法有幻神之境。见元空不肯让路，当下便不客气，把头上祥光瑞霭一顶，那一尊神祗便飞了出来，化为生有四面的神祗，身披滚金龙袍，宛如帝王。


这尊神祗一飞出来，就有无量金云生自足下，身法一晃便自不见，飞遁之快，就连焦飞自咂舌。只是刹那，便有十八座星辰被这尊纯阳道胎所化神祗用无上法力搬运了来，这十八座星辰蕴含的星辰之力，全数被这尊神祗汲取，化为一十八团雷光，撞入了元空圣僧的护身佛国。


焦飞在旁观瞧的明白，玉皇道人把那一十八座星辰召唤来，当作法器轰入元空圣僧护身佛国，其中变化无数，非是他这般的修为，根本观瞧不明白战局。那一十八座星辰汇聚的星辰之力，足以把任何一个元神合道之辈震破道种，修为打灭，镇压到最衰弱的地步。若是用来撞击星辰，那真是一撞两散，一起崩灭，威力之大不可思议。已经超出了焦飞这一级数的想象。


元空圣僧的护身佛国中，那四亿八千万佛子，也都是真实存在的修道之辈，面对这灭顶之灾，各自结成法阵，不知有多少金刚曼陀罗大阵，天龙镇魔大阵，大威德金刚阵，五方明王阵法被毁灭。一座大阵毁灭，至少也是数万，十数万的佛子被灭。只是这一击，元空圣僧的四亿八千万佛子就死灭了一半，一起化为飞灰。这才把这一十八座星辰阻拦下来。


玉皇道人冷笑一声，在虚空中一步跨过，便已经是数十万里，想要闯过元空圣僧这一关。


这和尚赶来阻拦玉皇道人，自然不会就这些本身。元空圣僧只是一声禅唱，那些被灭去的佛子，便在他护身的佛光中重生出来。这些佛子的本身，都还在七凰界的极乐天境，永恒净土之中，在此地的也不过是一缕元灵，又都得了元空的佛力加持，只要他本身不灭，便能无穷尽的复活过来。


元空也不见怎么施展法力，那一十八座撞入了他护身佛国的星辰，便已经消失不见。他尖嘴猴腮，三头六臂的金身猛然一震，便有一道金光，宛如通天神柱，狠狠捅进了玉皇道人的三十三天胜景之中。玉皇道人的三十三天胜景中的神祗，却都是他的道法凝就，本无来去，也是灭了又生。


元空发出金光和三十三天胜景中的许多神祗护身法力一绞，便是碎玉纷纷，金莲万朵，各自相抵不下。


焦飞见得这两位元神纯阳之辈相斗，正自暗暗揣摩，忽然身外一动，有一十八座星辰接连飞来。他暗暗叫道：“这却是元空老秃，要算计我了。不过本来这玉皇道人便是我的对头，也该我出手。”他把虚空劫飞出，当下便把这一十八座星辰一起收入。


元空圣僧和焦飞的道法不同，元空要凭借了亿万佛子之力，才能抗拒这一十八座星辰，焦飞的虚空劫却是轻而易举，便把这些星辰纳为己用。这却是两家道法不同，就如阴阳万剑葫芦遇上东河道人，孙元道人无可奈何，遇上法力更高明一筹的天壶道人，却能将之杀的落花流水。


焦飞这一出手，玉皇道人便即察觉，他在三十三天胜景之中，冷哼一声，叫道：“原来你就是焦飞，七凰界出来的人，就没一个好货，都有勾结，也吃我一记道术！”


玉皇道人本身被元空圣僧绊住，就连纯阳道胎凝聚的先天神祗也脱不开，只能飞出三尊合道级数的神祗来。


焦飞一见便是大喜，忙把虚空劫祭起，他的虚空劫在不久之前，刚有变化，演化出来一万零八百手劫运，威力正是合道级数的巅峰，玉皇道人小觑了他，用元神合道级数的神祗来敌他，如何能够有用？


虚空劫只是一转，便把这三尊神祗镇压了进去，比对付天壶道人，东河道人，孙元道人时尤为爽利。焦飞镇压了这三尊神祗，虚空劫运转，顷刻间就把这三尊神祗打散为充沛元气，在虚空劫中转了几转，便即演化虚空。


玉皇道人混没料到，焦飞居然有如此厉害，他心头一惊，随即想道：“怪不得许多道友都说，要趁这先天劫运道种未成之前，就要将之打杀。我顾及了斗法胜老祖和太玄老祖的面子，不肯插手，却没想到居然露了这么一个厉害角色出来。他的虚空劫善能镇压一切，就算元神合道，法宝幻神级数的存在都能镇压。实是极厉害的道术……”


焦飞收了玉皇道人的三尊神祗之后，便小心翼翼，毕竟这玉皇道人乃是三十三天道场之主，更是元神纯阳的高人，背后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纯钧道人，他如何敢稍有大意？只是玉皇道人折损了三尊神祗分身，只是把身一晃，便即利用三十三天胜景中充沛的元气，又自凝聚了三尊出来，与原本的三尊一般无二。再也不理会他了，只是跟元空圣僧争斗不休。


焦飞在旁观察了一回，心道：“河洛天书还是不曾祭炼的完全，若是我把河洛天书一十八重先天神禁全数祭炼，只怕今日趁着元空圣僧再此，就能把这玉皇道人镇压了。我的虚空劫若是能够镇压一位元神纯阳之辈，只怕证道纯阳立时有望！”


焦飞把河洛天书在头顶上现了，这件先天五太之首，杀伐最犀利的纯阳法宝，喷吐先天清气，演化上古文字，这些文字各有奥妙，渐渐结成了数百座符阵。焦飞趁着有暇，便在两位纯阳高人面前，演化七十二座河洛大阵，试着想要再祭炼一重先天神禁。


玉皇道人见得焦飞有这件法宝，心中便忖道：“任何一件纯阳至宝，若能威力全数发挥，并不在我的道法之下。何况我的护身神祗之中，只有一尊能够炼就先天大神通第一重境界，不过相当于纯阳法宝一条先天神禁，如何奈何的了河洛天书？这件法宝可是太玄丈人的躯壳，也不知太玄老祖，怎么就把这件法宝送给了这个小辈……若是我得了这件法宝，不算太玄，老丘，我师纯均这些早就参悟大道的人物，中央星河十大道场之主，我也要排上个前三。”


玉皇道人心头思忖这些，被元空圣僧运用法力，演化先天大神通，佛光之中有数亿万根金光凝聚的神柱，劈头盖脸的往三十三天胜景中乱捅，把他一尊护身的神祗当场打灭。


玉皇道人这时候已经知道，想要胜过元空圣僧并无可能。这才大喝一声，把手一招，护身的三十三天胜景立刻掣退了百余万里，喝道：“元空，你今日阻我的路，日后莫要怪我也阻你的路？”


元空圣僧这才低宣了一声佛号！

第二十九章 斗战胜佛主

  

元空圣僧喝了一声道：“你我早就不在一条路上，玉皇道人你想要阻我的路，只怕也难得机会！”


玉皇道人一拂袖袍，正要遁走，焦飞把河洛天书一振，现出身形来，他已经出手被玉皇道人识破，再隐藏也无意思。


玉皇道人见得焦飞，忽然住了遁光，喝道：“我天壶师叔和本门今东来呢？”


焦飞嘿然一笑道：“天壶道人自家走了，今东来被金蝉子讨去，我亦不知现在如何。”


玉皇道人把眼光转向元空圣僧，元空大和尚低声喝道：“贵门弟子今东来，于我佛门有缘，已经被渡化到金蝉子师兄座下，如今已经是我佛宗第八大士。”


玉皇道人恼怒之极，喝道：“元空，你们佛门龟缩万载，如今自忖就要离去，就转了霸道么？莫要以为我三十三天道场好欺辱。”


元空圣僧连道不敢，但是神色坦然，显然是敢之又敢的模样。玉皇道人知道这贼秃法力神通，不在他之下，一时间有些后悔，暗忖道：“早知道我便把我师纯均传下的灵霄神殿带了出来，凭这一件纯阳法宝，足可抵御元空和尚……焦飞虽然手握河洛天书，但是他的道术总不及我，虽然他有河洛天书护身，不能强夺，但却也可以有别的法子……”


玉皇道人终究是坐镇三十三天道场的主人，法力宏大，不可思议，修道年限也比焦飞久远太多。如是他一个人对上焦飞，自忖也有几分把握，擒捉这小黄脸。


焦飞本来还担忧，玉皇道人要跟他讨还天壶道人和今东来，便一推四五六，绝不承认镇压过天壶道人，至于今东来不过是一个元神化身之辈，他才不在意，就算玉皇道人去问金蝉子讨回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


他把祸水东引，本来就想借助佛门之力，却没有想到元空圣僧一口就把这场因果应承了下来，居然说小魔帅今东来已经成了他佛宗第八大士，让焦飞心中也不由得嘀咕，这元空圣僧也未免太过跋扈。


玉皇道人遁光一卷，三十三天胜景和无数神祗一起，顿时遁走的不知去向。元空圣僧见玉皇道人走了，也把金身收束，化为一个骨肉如柴，不满三尺高的枯槁和尚，对焦飞笑晏晏的说道：“道友不足千年，已经修成元神合道，真是我七凰界诸多修士中，难得的大机运之辈。贫僧元空，曾跟道友在洛阳结过一场佛缘！”


焦飞暗暗嘀咕道：“只是去过你的大极乐寺几次，便也算是有佛缘了么？”不过元空刚才也算是帮过他一次，焦飞又敬他是个长辈，故而恭谨的答道：“元空前辈为何前来中央星河，却特意帮了焦飞这般大忙！”


元空圣僧呵呵一笑道：“无他，只是我佛宗要留下些种子，焦飞你能修成三尊金身，与佛法领悟已经超过本门八大士，有我等师兄弟的层次。我此番来，便是把这一尊金身留与你。”


元空把手一指，便刚才那尊三头六臂，尖嘴猴腮的金身已经飞出，焦飞心道：“有好处谁人不要？”当下把河洛天书一刷，把这一尊金身收了。元空低声喝道：“这一尊金身，乃是我遨游星河时遇上斗法胜祖师，当时我欲求元神合道之机缘，得了斗法胜老祖指点，突破佛门十八佛陀之藩篱，炼就这一尊斗战胜佛主。这斗战胜佛主和我师兄金蝉子所参悟的大雷音佛主一般，乃是佛门中仅有的五尊主杀伐的佛主，焦飞小道友炼就先天圣德道种，正是杀伐之道，又有虚空劫运随身，必能参悟这斗战胜佛主的真谛。”


焦飞微微一愣，正不知该如何分说，元空送出了这一尊佛主之后，身上佛光又自飞出，四亿八千万佛子一起禅唱，无数天花乱坠，五彩天灯点燃，天女飞舞，一言一音，震破大千，洗涤本我，荡破真如，无穷妙用，许多灵异。焦飞微微沉吟间，元空圣僧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啊那一尊斗战胜佛主在河洛天书的先天清气中恒定如山，霸气如岳。


焦飞用先天清气把这尊斗战胜佛主刷了八九遍，这才把身一摇，将这尊佛陀收入了元神之内。这尊佛陀一入元神，焦飞就是微微吃惊，这尊斗战胜佛主竟然已经是元神合道的级数，虽然吃惊这尊佛主的威力，但是焦飞更吃惊的是，为何这尊佛主不是纯阳！


“刚才元空和尚运使这尊金身，抗衡玉皇道人，明显运用的乃是纯阳级数的法力。为何到了我手，这尊佛主的威力就降低一级？元空和尚有些思量，不肯给我太多好处，这倒是预料中的事儿。只是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这尊佛主居然会降低级数，难道纯阳级数的佛主，还能降低到合道的层次不成？”


焦飞思忖良久，又把这尊佛主投入虚空劫中，转了几百转劫运，仍旧寻不出来源头。焦飞知道自家修为还不到那个境界，便暂时压下了这件事儿，把自家的三大佛主召唤出来，跟斗战胜佛主一起，投入虚空劫中转运劫数。


佛门大法，可以互相借用，焦飞原本修炼的三大佛主修为境界都不如元空圣僧送的斗战胜佛主，趁此机会，便把这四大佛主一起重新铸造金身。


焦飞这边才要把虚空劫收入元神，折返天河星，忽然虚空震动，一尊五光十彩的仙壶飞出，只是冲着虚空劫吞吐，原本被焦飞镇压在虚空劫之中的天壶道人，便被这一口仙壶接引，撕裂虚空，从虚空劫中飞了出来。


天壶道人指着焦飞正要喝骂，那口仙壶已经是把他一兜，迎空一晃，便自消失的无影无踪。焦飞也是元神合道之辈，居然连反手都来不及，就被人把天壶道人救了去。


这黄脸道人一脸的骇然，忙把虚空劫一收，见虚空劫中并无变化，这才略略安心，心道：“我也真是小觑了三十三天道场，不知这是不是玉皇道人趁机出手，甚或是纯均老祖被惊动，轻易救了天壶道人去。”


焦飞运用元神略略感应，又用虚空劫推演了片刻，并未察觉任何蛛丝马迹。知道就走天壶道人的那位前辈大能，最少也在亿万里之外，但是此人修为远超天壶道人，东河道人那个级数，他根本查之不觉，也推演不出端倪。


虽然失去了天壶道人，但是虚空劫早就演化了一万零八百手劫运，故而威力也不会有所减弱。只是其中一部分劫运，会因为失去了天壶道人这个劫运之材，略略衰弱罢了。


焦飞伫立虚空良久，也不见救人的那人出现，心中嘿然一笑，化道长虹便走。


焦飞这一来一去，端的隐秘无比，除了座中几位老祖，旁人连感觉都没有，就算郭小山，苏相两位老祖，也只是略有感应罢了，并不清楚焦飞一来一去的根脚。


焦飞也不去管那些宾客，只是把虚空劫中四大佛陀一起运炼，元神也躲入虚空劫中，把元神跟四尊佛陀合一，去经历虚空劫中一万零八百种劫运，好借机会把四尊佛主的法力炼化一体。


未来星宿佛主，千幻多宝佛主和金刚琉璃佛主也还罢了，元空圣僧送与他的那一尊斗战胜佛主，在经历了一百零八劫运之后，忽然反本复原，化为一尊凶恶狰狞的太古巨猿，手捧一株五彩桫椤宝树，绽放亿万佛光，佛光中有战阵凶杀之气翻滚，竟然似无佛门慈悲，却有许多凶恶。


焦飞见了也是大骇，心道：“这斗战胜佛主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跟佛门中的道法，有如此不同？”


焦飞自家所炼的两尊佛陀金身，也跟佛门正宗不同，千幻多宝佛主乃是佛门十八佛陀之外的异种，金刚琉璃佛主也有一颗魔心，未来星宿佛主本来就不是他自家修炼的，也就不去说了。但是这一尊斗战胜佛主，还是让焦飞隐隐感觉，跟他当年所修的娲凰所创，七十二种神魔真传有些相似。只是焦飞也不知道，这七十二种真传中，有哪一种是这般形象！


“十大神魔法门中，似乎也无这一种法门，但若非十大神魔法门，如何能有这般厉害？也许这是元空和尚结合了七十二种神魔真传中的某几门，又参悟佛门真谛，自家创下的大法，就如那位真宗和尚一般。”


焦飞试着把这一尊现了本相的斗战胜佛主再去应虚空劫运，不旋踵，就遇上了桑皇道人。桑皇道人已经被焦飞转运劫数，和虚空劫祭炼一体，应着劫运的变化，便化为一株上古神木，要把这一尊斗战胜佛主金身夺下。


焦飞知道这乃是劫运重生之兆，应过一劫，斗战胜佛主金身就会多发挥一分威力，和其余的三尊佛陀金身炼化成一体，故而也不惊讶，只是运用元神跟桑皇到人苦斗了三十个昼夜，把桑皇打退之后，又有别的劫运生起……

第三十章 后天十大杀伐道术

  

待得斗战胜佛主和未来星宿佛主，金刚琉璃佛主，千幻多宝佛主把一万零八百手劫运一一应过，暗合一会之数，四大佛陀分占四角，结成了一座金刚曼陀罗大阵，四大佛主的法力合一，除了焦飞早就参悟的一百零八种小神通之外，更生出五十道灿烂佛光，那代表了佛门至高无上的四十八种大神通，以及焦飞所炼的千幻多宝诀和元空圣僧参悟的斗战胜佛主独善的大法。


这些法门大神通，皆有一股隐隐的牵绊，除了焦飞自家参悟的千幻多宝佛主之外，其余的神通皆跟神秘虚空中，一种无以名之的感觉，存在种种感应。明明除了斗战胜佛主的大神通之外，其余神通皆不过是法有真灵级数，但是焦飞可以感觉出来，自己只要愿意借助佛门二祖的法力，一样能把这些神通，发挥到法有幻神的境界。


“法门神通好生奇异，比我道家又自不同！”


焦飞把四大佛主都转过一万零八百手劫运之后，便知道元空圣僧留给自己的斗战胜佛主，并无什么隐藏的禁制在内，不然就算佛门二祖出手，也早就被他察觉出来。焦飞本来就是谨慎小心之辈，这时才放心把这一尊金身，任意运用。


斗战胜佛主在佛门十八佛陀之外，独树一帜，本身又是主杀伐的佛陀，所炼就的神通实是非同小可。佛门原有的四十八大神通，乃是佛门二祖释陀，龙迦，仿了四十八件先天纯阳至宝所阐发出来的大道，只是那四十八件先天纯阳至宝都已经牢牢占据了这些大道的根源，饶是佛门二祖智慧通天，也绕不开这些跟他们一起出世的“同类”。


故而佛门四十八种大神通，除了佛门二祖释陀，龙迦本身所掌的两种，其余都不是先天纯阳之道。元空圣僧知道自家在佛门中不拘如何参悟，都只能修炼到元神法身，不能合道，这才遨游星河，另寻道路。也是他运道好，能得斗法胜老祖的指点，这才参悟出来斗战胜佛主的金身法门。


焦飞掌握有先天圣德道种，又修炼过先天五德的全部大道，得了这斗战胜佛主之后，便能推演出来，三千大道中，除了这先天五大杀伐之宝，另有十种后天杀伐之道。其中，斩凰，斩龙，斩玄，斩武四口飞剑所蕴含的杀阵包含一种，葫芦剑诀也包含两种，大雷音佛主也包含一种，这斗战胜佛主也包含一种，另有三种被佛门四十八种大神通占据了去，还有两种焦飞也不知落在谁人手中，是法宝，法术，还是道种。


这十种后天杀伐之道，也有证道纯阳的契机，只是并非如先天五太之宝一般，一出世就是纯阳，这十种道法都得后天修炼，才有纯阳的指望。当然也只是指望，能不能成，还要看各自的机缘。不过从元空圣僧的法力神通，这斗战胜佛主可以去到纯阳级数无疑，只是这老和尚留了一手，焦飞得到的这尊金身并无那般威力。


这斗战胜佛主所蕴含的道术十分奇异，可以借用任何敌人的道术，比如元空圣僧遇上玉皇道人，就能借三十三天道法，演化极乐佛国，四亿八千万佛子。若是元空圣僧遇上焦飞，焦飞使用河洛天书，他就能演化一件大梵天书出来。焦飞使用虚空劫，他就能演化无数轮回世界，如此种种，万法万应，别人也瞧不出来端倪，只道佛门大法无穷，惊世骇俗。


有了这斗战胜佛主，元空圣僧可以说遇上任何同级数的大敌，都稳稳立于不败之地。只是这老和尚修炼佛门正果多年，早就把一腔子火气敛去，故而跟玉皇道人一场争斗，也并无出手太狠之心，虽然拦路的霸道，却暗暗留了手段。


焦飞若不是得了这斗战胜佛主，也不知道元空圣僧原来已经炼就如此厉害的神通。他这边把元神从虚空劫中飞出，心中也暗道：“如今四大星宫，中央星河皆有种种迹象标明，这一界即将有大事发生，却不知七凰界如何？也罢，待得郭小山祖师寿诞过去，总要去斗法胜祖师那里，求问这位老祖宗一个前程。”


焦飞这一次运炼四大佛陀金身，过去的时日甚长，郭小山的寿诞已经接近尾声，许多身有要事的宾客，都已经提前离去，只剩下那些并无甚么要紧事情在身，又想要结交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或者跟天河剑派关系甚深的人物。


焦飞出关不久，郭小山便传下了符诏，把通天五子各自所传的弟子中元神之辈，都召唤到了一起。之前宾客众多，通天五子并不会商议什么大事儿，现在这番举动，却标明了通天五子这一脉，最为核心的力量，要有重要的事情相商。


焦飞修成元神合道，镇压了同级数大能的事迹，早就在寿诞上传开，故而现在焦飞在通天五子这一脉中的地位，已经是水涨船高，仅次于通天五子而已。


郭小山，苏相，纯阳子，云无邪，四象道人高踞上座，下方是他们所传的徒子徒孙，有许多都是惊才绝艳之辈，但是这些人中，风头最劲的，自然无过与焦飞这个黄脸道人。


通天五子中，虽然是郭小山祖师执掌了一口山河鼎，但是却一贯以苏相为长，故而这位创下了天河正法的道人，便第一个开言说道：“此番郭师弟寿诞，我等都来参加，除了祝贺之外，另有要事要商议。这件大事儿，你们各自的师长，也都事先通过了声气，也只有……焦飞你们这一脉还不知道。”


焦飞愕然一愣，他还真不知通天五子要宣布什么大事儿，他把眼去望陈太真，苏真两位师兄，这两位也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听下去。


焦飞这一脉所传，因为遁逃出七凰界仓促，加之之前焦飞已经选定了天鼓星为道场，所以就远去了龙宫。但是通天五子所传的道场，几乎都在中央星河，这一次郭小山寿诞也未有通知焦飞这一脉，实是这边的人根本不知道焦飞等人逃去了哪里。


至于焦飞本身，因为他的天鼓星道场中，有许多不想人知的秘密，便也从来不曾动过，把自家座下弟子，都召唤来参加老祖寿诞的念头。


他跟天河剑派的仇家太易真人有许多来往，跟八部天龙也有勾搭，跟鬼祖徐完也颇眉来眼去，还收了域外天魔为徒弟，跟五娘有过私生孩儿，大夫人还是魔门北宗的掌教……这些事情说来并不算是甚么光彩的勾当，有些许多事情，解释起来都颇费唇舌。何况焦飞也不觉得门下弟子，来参加寿诞有什么益处，便干脆不提这个茬口。


焦飞心中微微生出几分古怪，便没有开口询问，做出恭谨之色，听苏相继续说得下去。


苏相呵呵一笑道：“焦飞你也是出身七凰界，当知道七凰界每千年便有一场大劫，如今七凰界有了变化，这一次的劫数来的早，我们天河剑派得了斗法胜老祖指示机宜，这一次的七凰界大劫有些变化，可以趁机下手，救出本派被失陷在七凰界的三人。故而这一次本派要菁华尽出，你那一脉听说也有人修成元神，可以一起召唤来出力。”


焦飞极其惊讶，暗暗推演，但是他的道力只不过是元神合道，七凰皆是这一界最为大能之辈，凭他怎么推算也捉摸不透真相，只是知道苏相老祖说的不错，七凰界的这一次天地大劫，果然提前了。


焦飞当年深得郭嵩阳真人和苏乾秀的提携，罗公远又是苏真的老师，天河剑派要大举出动，去七凰界救人，也由不得他不心甘情愿的出力。


当下焦飞便应承道：“这些事情自是无妨，郭嵩阳真人待我恩重，苏乾秀师叔也待我极好，罗公远真人亦肯照顾我们这些晚辈。就算不为救这些长辈，焦飞为本门出力，亦是份所应当。”


焦飞一口就应承下来，苏相，郭小山，纯阳子他们几个，亦都脸露笑容。苏相当下就分派了各人的职责，焦飞道行在通天五子门下所传徒子徒孙中最高，故而他被单独分派，只是苏相也不知怎么考量，竟然把骊山老母和樊梨花，都拨在他手下听用。算上郭小山这一脉的陈太真和苏真，再加上焦飞自己的那一脉，隐然跟几位老祖并列。


通天七子所谋的，便是如何趁着这一次天地大劫，把羲凰手中的阳神榜抢夺了出来。


这阳神榜乃是羲凰自炼的一件法宝，拘禁了七凰界所有别有异心的元神之辈，一旦上了阳神榜，除非如斗法胜那般，凭了自身法力挣脱，那是万无可能下来。


这一次天河剑派出手，也并不是因为通天五子有了什么把握，而是因为七凰界出身的三大门派，已经合力在一起。比起那两家门派来，天河剑派立派太晚，通天五子都算是晚辈，还不算是这一次反击七凰界的主力。

第三十一章 十大元神

  

郭小山一直都不甚做声，待得苏相安排好了一切，这才冲着焦飞微微眨眼，一股玄奥意念传了过来。这一股意念中蕴含的却不是什么修道法门，厉害法术，而是当年七凰界的一些事情。


焦飞得了这股意念中所包含的东西，不由得心头一惊，他如今法力不在通天五子之下，又是此番夺取羲凰阳神榜的主力之一，郭小山这才把当年的秘辛，用法力告知。


七凰以天凰的身躯为基础，开辟了七凰界之后，便由最善创造生灵的娲凰制造了第一批人类，这批人族共有二十七位，便是后来的七凰界二十七祖。这二十七祖皆天子横溢，又都得传七十二种神魔法门，修为一路突破，皆深不可测。


七凰后来觉得二十七祖法力日益渊深，连他们也难制服，便把二十七祖用阳神榜镇压，后来只有最为厉害的斗法胜强行挣脱，走来中央星河开辟悬空岛道场，并且传下了许多道统。


七凰后来也另造了许多人族，但是却都不如二十七祖，只是血脉繁衍，也有不少惊才绝艳之辈，加之七凰的部下，亦在七凰界开辟道场，倒也让七凰界越来越繁盛。


二十七祖之一的风后之子，名曰元气道人，天资才华横溢，在七凰界开辟道场，创下了五庄观一脉的基业。五庄观道场势压天下，成为七凰界第一大派，七凰本来并无太多心思理会，当时正是离凰蜕变之时，需要七凰界中生灵相助。


五庄观道场的开派老祖元气道人，想及娘亲被七凰镇压在阳神榜中，自是不肯替七凰出力，耍了一个花头，便带着本派上下人等遁逃出七凰界，也在中央星河开道场。


五庄观的道统，能在当时称为七凰界第一传承，不唯道法厉害，人物也极出色，临走时五庄观修为最高的七位长老，就想趁机夺走羲凰手中的阳神榜，虽然并未真个得手，也未救下二十七祖中的任何一个，却也把几个新近才上了榜的人物夺走，由此犯了七凰的大忌，以后就惹出了许多事端来。


五庄观如此，后来继五庄观之后，彗星般崛起的太白剑宗却更为霸道强横，虽然太白剑宗吃亏比五庄观尤甚，连最出色的三代掌教乔馗都被镇压，但却走了个钟神秀，其余的太白门徒也各自修炼，如今集结的庞大实力，并不逊色通天五子。


七凰身份尊贵，若不是本体都不能动弹，凭了七凰的道行，根本无人敢惹。饶是先七凰为了开辟七凰界，许多法力都使不出来，但想要去七凰界夺取羲凰身上的阳神榜，最少也要元神纯阳的级数。这般人物，通天五子这一脉没有，但太白剑宗有钟神秀，五庄观也有初祖元气道人，二代长老第一的桀沌，这三位元神纯阳之辈，才是此番攻打七凰界的主力。


焦飞闻得这些七凰界的上古秘辛，也不由得暗暗吃惊，心道：“我还道自家的道行已经非同小可，我天河剑派也蓬勃兴盛，没想到那五庄观和太白剑宗，尤自胜出本派一筹。不过这也难怪，毕竟七位老祖修道年代有限，现在比不过五庄观和太白剑宗，未必日久也比不过……”


五庄观脱离七凰界之后，亦在中央星河开辟道场，比通天五子要势大的多，虽然跟老丘的昆仑道场，斗法胜的悬空岛道场，太玄丈人的浮黎星道场，广成道人的崆峒道场不能相比，也不入中央星河十大道场之列，但也是镇守一方，把一大片星域都纳入掌握。


元气道人炼就一身道法，把三十六座星辰和自家的一件法宝祭炼合一，演化成了五庄观道场，故而在七凰界也来去自如，能把整座门派带走。


元气道人一共传下十余名弟子，但最后成就元神的就只有七位，其中大弟子桀沌，亦是七凰界第一批人祖的嫡亲血脉，故而资质也是出众，在元气道人的细心指点下，跟自家师尊前脚后脚一起证道纯阳。


郭小山传给焦飞的秘辛中，也有关于桀沌的各种传说，据说这位桀沌道人仿了他老师元气道人的做法，也把三十六颗星辰炼入一件法宝，演化为一座星辰之门，乃是中央星河有数的法宝，只是不如元气道人祭炼的年头久远，只是一件幻神级数的法宝。


焦飞盘算这一次三家反攻七凰界始末，心头暗道：“五庄观的元气道人是为了自家的娘亲，太白剑宗不消说，就是为了乔馗真人了。至于我们天河剑派，也有郭嵩阳，苏乾秀，罗公远三位师叔，这些人都是各自门派中极重要的人物，这一次不知是七凰中哪一头度劫，能否让我们三家把握住机会，救得这些人出来。”


通天五子商议好了诸般事情，便各自行动，苏相把四劫星收起，郭小山祖师也把山河鼎道场收了。焦飞身边带了骊山老母，樊梨花，苏真，陈太真，还有追随夫君的姑缈仙子，一起上了大混沌战船。他这大混沌战船内中有无数法阵，切割了数百个不同空间，虽然不是洞天法宝，内中宽敞程度却也不小。


焦飞用大混沌战船招待各方宾客，此时还有许多来赴宴的散修，见这见法宝内宽敞，主人又是好客，便逗留不走。焦飞也不去驱逐他们，转是苏真商求了他一回，让焦飞把天河星道场的那些弟子，也都带了上船。


没有元神高人镇压，天河星道场就如同一座不设防的屠宰场，那些炼气级数的弟子，就如里面的羔羊牛马。只消有一群数目稍多的域外天魔路过，便能把天河星上下杀个干净。现在苏真是这一处道场的掌教，自然要为这些弟子打算。


焦飞倒也不惮这些杂事，反正太虚自从被他从法袍重新祭炼成了大混沌战船之后，非到是修成幻神级数，他也不大会运用此宝了。焦飞如今修成元神合道，更借助许多法宝之力，把先天圣德道种演化的七十二座阵法修成，其中三十九座更祭炼到法有幻神级数，举手抬足便能镇压元神法身之辈，真形级数的法宝，对他来说有等于无。


至此，郭小山祖师的寿诞，才算是真个散场。


焦飞得了责任，要先回去龙宫，把自家门下的弟子也都带了来，故而在跟苏真，陈太真，骊山老母，樊梨花等人商议之后，先一个挪移，回到了龙宫之中。


焦飞本拟吠陀老龙王还有许多话说，说不定要守在天鼓星附近，但是当他回到了自家道场中，却发现一切如旧，八部天龙根本就无人在附近窥测。


焦飞亦不知怎么会有这般古怪之事，但是思及八部天龙许多修为高深的老龙王都脱身不开，也许是龙宫又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焦飞便也不去推算这些，只是把苏真，陈太真，骊山老母，樊梨花等人一起带回元始天魔印中，并且召唤本门所有长老。


鹿神子，李静虚，金蛟道人，五彩法王等七位二代长老，庞尉，徐庆，虞笙等三代长老，还有许多真传弟子，加上焦飞门下的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杨金刚，虞药师，焦师秀，黑光老祖等弟子，济济一堂。


苏真和陈太真见得这般大的阵仗，都是又惊又喜，尤其是见得徐庆已经炼就元神法身，更是兼有许多欢喜，替这位同门高兴。


徐庆，虞笙也是许久都未有见过这两位师兄弟，亦自各有许多话说。


焦飞任由几位师兄，师姐闲谈，许久之后，才把自家门下的弟子，一一介绍给两位师兄，还有骊山老母，樊梨花等人。


天河剑派自从脱离了七凰界，从无这般热闹场面，就连七个二代长老，也都颇为感慨，除了金蛟道人和五彩法王乃是后加入，鹿神子，李静虚等人都是在北极阁闭了死关的，也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天，见到许多晚辈成材。


比较而言，骊山老母和樊梨花祖孙，还有姑缈仙子，都显得外人了些。纵然陈太真并不会因为师弟们，就疏远自家夫人，但是姑缈仙子却也有些悔意，暗暗道：“我只以为焦飞师弟法力虽然高明，家底必然浅陋，没想到他在龙宫居然也开辟了这般大的一处产业。就算在中央星河，焦飞师弟的道场也算的上位列前茅了。”


焦飞并不曾有意炫耀身家，何况他有些秘密还不大想让人知道，故而他只把门中弟子叫唤出来，什么玄妖道人，黑龙神，自家的两位夫人，他都提也不提。


此次三家反攻七凰界，焦飞自己是非去不可，庞尉，徐庆两兄弟亦义不容辞，焦飞门下，他却只把焦师秀和虞药师点名带走。至于那七位二代长老，焦飞也一并托词留下。甚至连大混沌战船，焦飞都一并留下，免得里面的云浮星道场和天河星道场的门人，还有那些没散去的宾客，成了此行的累赘。


这么一来，焦飞能够带走的元神之辈，加上他自己，便已经有了足足十人。

第三十二章 星辰棋法之宙光流

  

焦飞如此安排，自由许多道理，但是他却不愿意跟人说之。


焦飞不欲挟带太虚，还有一个缘由，就是希望这件法宝，亦能借助元始天魔印挪移时空的洞天之力，突破到幻神级数。虽然焦飞手中法宝许多，但多这一件幻神级数的法宝，日后也有许多用处。尤其是他的两位夫人，也只有林小莲有一件元始天魔印，公孙红只有拘心铃和熦火扇，虽然还得焦飞赠送了紫云大阵的阵图和阴阳太极图，但她自家的修为一直都未能突破到神魔不死之躯，自然也不能把这些阵图祭炼到十层以上。


焦飞炼就元神合道，幻神级数的法宝对他来说便是可有可无，日后留在门户中镇压洞府，或者给两位夫人护身，也都是好的。


焦飞在众人中法力最高，为人又是沉潜的性子，平时也还罢了，一旦认真起来，就显得渊深莫测。就算骊山老母比他高了一辈，陈太真，庞尉，徐庆，苏真皆是他师兄，也不欲挑剔他的举措。姑缈仙子和樊梨花，一个算是外人，一个算是晚辈，更不好说他。


焦飞只带了焦师秀和虞药师，虽然看来似乎有些不尽全力，但是焦师秀乃是他亲子，虞药师也是焦飞门下最出类拔萃的人物，比其余门徒，长老都要重要十倍。其余人转过几分心思，也都不知焦飞的盘算，亦只好随他。


焦飞安排好这些琐碎之事，便让虞药师和焦师秀，安排诸位长辈暂且修炼数日，自家却去见两位夫人，还有自家的女儿焦玉缘，并拜望二老。


元始天魔印乃是林小莲的至宝，焦飞一回来，她就察觉了。焦飞带了苏真，陈太真回来，林小莲就知道焦飞回去过天河星道场。焦飞拜望了双亲之后，这才得空跟两位夫人说话，林小莲抱着焦玉缘，这女孩儿虽然得了母亲挪移时光，现在还未有长多大，但却灵慧无比，一双眼睛咕噜噜的乱转，一尊小小的宝塔在她头上载沉载浮，放出玄黄的光彩来。


焦飞见了自家女儿，也是满心欢喜，问自家夫人讨了过来，抱在怀里，怎么看都不够。只是他时常不在家，焦玉缘虽然早慧，知道这是父亲，但是却也不甚亲热，只是用小手玩弄自己小脑袋上悬浮的玄黄宝塔，弄得玄黄之气条条垂下，宛如龙蛇，夭矫灵动。


焦飞随手在自己女儿身上一按，知道这女儿修炼的只是基础道术，才有炼气感应的修为，两位夫人并未传授真传道法，心头微微一松，笑道：“玉缘，父亲教你法术好不好？”


焦玉缘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说道：“母亲和二娘说，我年纪还小，怕走错了路子，所以不然我修炼上乘道术。父亲你能有什么道术，比母亲的元始天魔和二娘的大自在天子还厉害么？”


焦飞微微一笑，心中却思忖道：“若是之前，我一定是传授玉缘天河正法，不过元神合道之后，我才知道，这一方世界只有大道三千。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修炼到窥测大道的境界，大多数人在接触到大道之前，就已经止步不前。但我总要给自家女儿留一条道路出来……”


想到此处，焦飞笑道：“父亲传你的这门道术可要厉害，乃是父亲新近领悟的，便是在中央星河各大道门之中，也没有比得上它的。”


这句话说的甚是傲气，就连林小莲都十分惊讶，问道：“夫君这是学了什么道术？居然如此厉害？”


焦飞笑道：“这门道术是我成道之法，夫人也知道，就是我学自老龙冥空的那一局星辰棋法！我在中央星河元神合道，炼就先天劫运道种和先天圣德道种之后，才约略明白这天地间的大道，究竟有多少奥妙。老龙冥空这一局星辰棋法，总共包含了一百零八种大道，经我推算，除去已经被别人用其他道术印证的道种之外，至少还剩下二三十种大道路径。其中有三道纯阳之路，一条是吞星局，一条我是我得了的虚空劫，还有一条便是宙光流。除了这星辰棋法之外，再无人能够演化这些大道，玉缘学习这门道术，比别的道术多了百倍的机会。”


焦飞把自家参悟的道术，给两位夫人一一讲解。不管是林小莲还是公孙红，都对三千大道之说闻所未闻，听得心头荡漾，这一番开讲，焦飞毫不藏私，把自家参悟，直指大道的种种手段，一一分说明白，为两位夫人指出前途。


公孙红和焦玉缘也还罢了，公孙红还未证就长生，虽然有许多领悟，让平时参悟的道术中许多滞碍，一起通透，但毕竟道行有限，领悟有其极限。焦玉缘根本还未正式踏入修行，对父亲所言的事情，也只是如听天书，偶然有些领悟，也要日后才见功效。


林小莲却是踏入滴血重生之境多年，又利用元始天魔印挪移时光，算起来也不知有了几十万年的修为，仍旧不能突破到不灭魔魂之境。虽然知道大道非是如此容易，却也时有懊恼，此番听得焦飞讲道，这才醍醐灌顶，明白许多道理。


要知道，虽然这一方世界有三千大道，但真个修炼到元神合道连十分之一也无，加上各种法术，法宝，天魔，佛门，都要占去三千大道的数目，故而真个明白这种大道奥妙的，少之又少。就算许多道派的祖师，往往自身也未曾修到那般境界，还不见得比林小莲修为高，自然也参悟不出这般道法，没法传诸后辈。


魔门传承虽然在七凰界永远不绝，但是七凰却不会给人讲述道法，加上辗转流传，精义也有流失。七十二路神魔真传，能够修炼到不灭魔魂境界的只有魔门五帝，却都有各种缘故，不曾把自身领悟和经验传承，焦飞此番讲道，乃是极其罕有的事情。


若是他在哪一处荒山开讲，有灵禽妖兽，路过的修士来听，只这一番讲演，就足以开创一番新的局面，造就几个大妖，甚至让那无意中听得奥义之辈，领悟大道，创下门派道统。


林小莲知道自家老爷所说的道理极为珍贵，不但加意倾听，还把不懂的种种道理，一一询问。也是只有林小莲才有这般的机缘，换了别派道祖讲道，谁敢这般乱问？


焦飞讲到最后，笑道：“七凰创下了七十二路神魔大法，起先未尝没有想要囊括七十二纯阳之法，后来觉得不成，这些道术修炼不死魔躯不难，却难得更进一步。魔门真传包含的大道虽多，但是毕竟师法域外天魔，域外天魔数目无穷，更兼得有数十亿万年磨练，把这些法门中的道路差不多都占了。因是之故，七凰这才重新阐发十大神魔法门，不过十大神魔法门尽数能元神合道，却不见得都能炼就纯阳，以我推算，只有太上天魔，元始天魔，大自在天子方有这种机缘。”


林小莲微微皱眉，说道：“按照这番说法，大自在天子心法和太上天魔，都给人修炼过了，岂不是没有机会？”


焦飞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不过……太上天魔的那一条路，有人修炼，却不曾走通，已经被天魔童子占了，是为先天末运之道。好在小莲你所修的元始天魔法门，不曾有人占据……”


林小莲微微一惊，说道：“你是说，因为有元始天魔印在，所以我才无法炼就不灭魔魂？”


焦飞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如此！”


林小莲皱眉问道：“如此说来，我岂不是没有机缘，炼就不灭魔魂了？”


焦飞微微一笑道：“恰好你家老爷炼就佛门神通，最近也参悟了一些道理，明白了佛门神通的一种功用。你可知道，佛门中有假合道的法门？”


焦飞当下便把佛么可以借用神通，只要二祖炼就，门下徒众就能借二祖之力，炼就元神合道，甚至纯阳的神通，种种变化说了。


盖纯阳之极，共分一十八重，元神合道占了某种大道之后，旁人便不能修炼，但若是修炼到纯阳之境，便能把自家修炼的先天大神通，或者先天神禁分化，让别人也能炼就相同道术。只是这种道术，只要原主愿意，可以任意收回，而修炼却又跟真正元神合道难易相当，所以除了佛门，别家道派根本不愿意让自家弟子去走这一条路子。


毕竟失去一道先天大神通，或者一重先天神禁，自身的道力，法宝的威力都要降低。


林小莲听得焦飞所言，心头这才恍然，焦飞也知，自己夫人若是能够炼就不灭魔魂，对自己助益极大。便特意逗留了数日，帮助林小莲做好一切修炼的准备，又传授了焦玉缘宙光流的道术，让她修炼星辰棋法，这才带了骊山老母，樊梨花师徒，苏真，陈太真，庞尉，徐庆四位师兄，加上自己的两个徒弟，还有姑缈仙子等人，踏上回归七凰界之路。

第三十三章 小乘魔法

  

焦飞有山河鼎，挪移虚空，不过转瞬，故而路上也无甚可记，转眼就到了七凰界附近星域。焦飞不敢直飞七凰界，便在最近的云吉星按落遁光。


当年他和庞尉路经此地，从七凰界飞来，也要年许。如今两人都炼就元神，各有不凡神通，本来视作远途，现在却须臾可至，都不禁有些感慨。本来庞尉是想把云吉星当作自家道场，日后也开辟一处修行圣地。但是经过许多事情之后，庞尉亦知道云吉星非是自家能够纳入掌握之地，这座星辰距离七凰界太近，以天河剑派和七凰的关系，留在这里，不啻虎口坐禅，蛇口露肉。


苏真，陈太真得了斗法胜老祖的指点，早已经消去了元神中生死簿的烙印。徐庆自家修成了元神法身，凭了自己的法力，把生死簿烙印消去。焦飞本想用虚空劫的法力，把庞尉的生死簿烙印抹去，凭他的法力，已经勉强可做到这种事儿，但庞尉在元始天魔印中苦修多年，不声不响，亦修成了元神法身焦飞瞧得出来，便不多言。他也暗暗替庞尉欢喜，毕竟元始天魔印的洞天之力，能挪移时光，庞尉有此成就，亦是可期之事。


焦飞倒是有法子重入七凰界，但是却没什么把握，可以在惊动七凰的情况下又复杀出。故而把几位师兄和自家的徒儿放下，言道：“三家齐会七凰界，我们乃是最先头的一拨，只是七凰界虽然看着温和，毕竟有七凰坐镇，当年我们若不是有苏乾秀，甚是鬼祖徐完出手，也不易杀的出来。虽然如今我的道术，也非同以往，但谨慎些总是好的。待我分出几缕神识，投入七凰界看看情况罢！”


陈太真，庞尉，徐庆，苏真，等人自无异议，骊山老母和樊梨花师徒，亦知道七凰界非是可以来去自由的地方，故而也不插言。姑缈仙子更是夫唱妇随，不会夺陈太真的风头。反倒是虞药师有些不服气，他修炼的是葫芦剑诀和阴阳葫芦诀，可以演化数十名葫芦道兵，自忖杀伐之力，抵得上许多初成元神之辈，便偷着对焦师秀说道：“师秀，你我好容易出来一趟，总要见识些市面。躲在这云吉星有什么用？不若我们偷去七凰界罢。”


焦师秀有些哑然失笑，说道：“按照父亲说法，七凰界有阳神榜照耀，外来的天魔，修士，被查出没有生死簿烙印，当场便要被杀死。我们如何去得？”


虞药师嘿然笑道：“这有什么去不得？我有葫芦道兵，非人，非物，十有八九可以瞒过阳神榜。便借你一尊，炼就身外化身如何？”


焦师秀微微沉吟，摇了摇头笑道：“这也不必，我修炼的元蜃诀，亦有同样法门，只消杀了敌人，便可收容精魂，祭炼随心，可以当作分身。只是没有你葫芦道兵那般厉害罢了。”


虞药师嘿然笑道：“你还炼就太玄三十六阵图，随便把一卷阵图分化，裹了域外天魔的精魂，威力只有在我的葫芦道兵之上。”


焦师秀犹豫片刻，说了声好，便把一卷阵图飞出，正是天地玄黄大阵，他炼就元神之后，演化虚实两相洞天，元神中不知藏了多少域外天魔。他分出十万七彩玲珑妖出去，这卷阵图立时便演化成一尊天地玄黄玲珑塔，焦师秀再伸手一指，这尊天地玄黄玲珑塔，便演化为一个黄衣童子。


虞药师嘿然一笑，也分出一个葫芦道兵，化为一个白衣童子，两人趁着焦飞不曾注意，便把这两缕分神飞出，须臾间便落在了七凰界之外。


焦飞虽然说要先去查探七凰界，但是却并未立刻成行，他最近道力日进，偶然有所领悟，把当年所学的心魔大咒，参悟出来许多奥妙。


心魔大咒创自祖神荼之手，但是又经玄妖道人和焦飞自家阐发，已经多了许多妙用。焦飞虽然推演出来，此法证不得元神，但是在炼气级数的时候跟人斗法，确实无往不利。焦飞当年极是担心，此法一旦流传出去，祸害天下，难以根除。但是如今元神合道，眼光见识于前不同，便是如祖神荼之流再多，也不过反掌便即灭去。


当初七凰只是无心此事，又或者有推波助澜之意，不然区区心魔大咒，当不能惹起太多波澜。


焦飞想要分神出去，但是分神之术，无过心魔大咒。反正此时尚有时间，他就闭关了数日，借助虚空劫，未来星宿佛主，先天圣德道种中的太乙天遁阴阳阵，把心魔大咒重新推演，想要把此法演化到极致。


焦师秀和虞药师偷偷溜走，焦飞亦是心知肚明，他炼虚空劫道法，早就推演了此番来七凰界的休止，虽然因为七凰厉害，各派道祖也远超他这一级数，未能推演的完全，却至少有个大概方向，这才只带了虞药师和焦师秀前来。


焦飞知道虞药师和焦师秀此去，必然无恙，故而也不去管束，只是自己推演道术。云吉星上风光不错，盛产灵药，颇有些矿藏，苏真，陈太真又各有道场，虽然自家并不需要，但总也要给门下弟子收罗些资源，故而也不跟在焦飞身边，各自去闲行。


焦飞在云吉星推演道法，前后两月有余，这才忽然融会贯通，把心魔大咒推演出来七十二部，改名为小乘魔法，比以前愈加神妙了百倍。这小乘魔法自身证不得长生，但是在炼气级数却是几乎无敌，甚至都威胁的到元神化身之辈。


焦飞把心魔大咒推演出七十二部小乘魔法，亦是心头空明，忽然生出一种感悟，心道：“这小乘魔法虽然厉害，却只能算得哄人的手段，凭此证道是绝不能了。也只有借助元蜃诀，或者佛门功法，才能将之推演到元神级数，但也只是法术，不成道行。”


焦飞自己就是凭了元蜃诀，把心魔大咒推演到元神以上的威力，更借助佛门功法，把金刚王咒修炼成金刚琉璃佛主。本来当年的真宗和尚，就是出身佛门旁支，故而这心魔大咒跟佛门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后来真宗和尚发言，心魔大咒不能证道，这才另行创出了七宝如意大咒，终于铸就金身。那祖神荼不知真宗和尚心思狡诈，落入这和尚的算计，自家硬行修炼，却弄的神魂颠倒，精魄污浊，虽然道行大涨，人却全疯。


真宗和尚当年也是如此算计，凭了七宝如意大咒证道，铸就金身之后，再把心魔大咒当作法术炼成，便是同样级数的元神之辈，亦难敌他的手段。只是真宗和尚算计的虽然精妙，毕竟人心不能一切如意，故而他也并没有真个把心魔大咒炼成，后来只把此法传了祖神荼之后，他自己却放弃了。


焦飞也是机缘巧合，这才把心魔大咒推陈出新，演化出许多奥妙来。虽然现在他道法愈高，心魔大咒便有许多用不着，但是此番想要窥测七凰界，在没有一种分身之法，比心魔大咒更为精妙。加之焦飞也潜心推算，此番五庄观，太白剑宗，天河剑派三家反攻七凰界，还有许多地方用得着这一部法门。故而才不惜花费时间，重新推演到更佳妙的境界。


焦飞借助自家在元始天魔印中的虚实两相洞天，把这七十二部小乘魔法一一印证，他早就借助元蜃诀，把几种心魔大咒炼成元神法术。此番重新洗练，把七十二部小乘魔法炼就九种佛陀，三十六心魔，十八天魔，九大道祖。


重新心魔大咒，演化小乘魔法，焦飞这才把这些佛陀，天魔，道祖，心魔一起放出，顷刻间就分化百万，直扑七凰界而去。


焦师秀虽然被虞药师怂恿，但是他自家也有些考量。他的母亲乃是五娘，先天纯阳至宝的元灵，故而知道许多上古秘密，这些秘密是连焦飞也不尽知的。当初焦飞把门中弟子，一起唤去元古金铊世界修炼，看谁人能够先证道元神法身。


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他们六个是确实没有机缘，焦师秀却是得了母亲指点，压制了本身道行，事后五娘曾跟他说过一些秘密，叮嘱他日后有机缘，必定要来七凰界寻找某一件东西。


焦师秀运用一卷天地玄黄大阵的阵图，演化了黄衣少年，同虞药师一起飞近了七凰界。因为两人都只是分神，阳神榜上也无反应，这倒不是他们的法门有多高妙，只是因为，阳神榜上的元神之辈，也没那般勤恳，七凰立下的规矩，自然无人违背，这般元神分化，不违七凰命令，他们就懒得招呼。


焦师秀同了虞药师，穿透了九层天罡大气，才一落入七凰界之内，便各自惊叹，这一方世界跟他们所见过的域外星辰不同，当年焦飞对此没有察觉，是因为修为不足，现在焦师秀和虞药师的功力，都超过了焦飞当年，所以能够察觉七凰界的奇异之处。

第三十四章 满天神佛，雒祖风后

  

焦师秀的这一具分身，乃是天地玄黄玲珑塔所化，虽然他修为不如焦飞，但元始天魔印中豢养天魔无数，他修炼太玄三十六阵图，只要有足够多的域外天魔合阵，威力便极大，故而焦师秀这一尊分身，不在寻常元神化身之辈以下，便是虞药师的葫芦道兵，也未见得就能胜出。


焦飞对这个儿子虽然有些无奈，却也不会藏私，但有所领悟，便隔空传递一缕意念，把领悟的道术传授给他，焦飞对门下弟子一视同仁，平常传授道术，也大多用此手段，以他的道行修为，面对面的传授道术，那倒是下下乘的手段了。


焦师秀在焦飞门下，对大道的领悟最多，虽然晚了天杀一步，但其中也是有缘由的。他对虞药师说道：“我们在龙宫修炼，所见的星辰，都是内蕴星辰，外裹天罡大气。这七凰界却宛如鸡子，从外面看去混沌一片，内中一片大地，平坦辽阔，却不是星辰的球形。我们在外面看，只是形如鸡子，但是钻进来看，却是天圆地方，说起来甚是古怪。”


虞药师微微点头，不过随即傲然笑道：“管那么多，焦师也说过许多七凰界的事儿，按照他的说法，我等只要不碰上五帝十祖，佛门二祖四圣，九大散仙之流，便可任意行事。但就我等所见，五帝十祖多不在七凰界，佛门二祖四圣都在极乐天境，永恒净土中修炼，不会出来。九大散仙都是长年在自家所建的门户中享乐，除非七凰发现了我等，不然尽可任意游玩。我们抢先了师父一步，总要有所建树才是。”


焦师秀亦对自家父母出身的七凰界有些好奇。他出生在虚实两相洞天之中，后来又一直在元始天魔印中修炼，最远也只去过元古金铊，偶然走一趟天鼓星。就修道之辈来说，实可算上一个乖宝宝，若不是他自家也好奇，虞药师绝说不动他。


虞药师跟他一般，他早就听得自己师父说过，自己的远祖虞过，因为天资不足，师父焦飞虽曾点拨，却也无法踏入道途。后来身子老迈，便自化为外物，说起来也是十分可惜之事。


焦飞带了天河剑派逃难，把当初通天国内之民尽数带走，如今当年之人都已经物是人非。虞药师回来七凰界，欲待寻访亲人，也没得可寻，但他却听说自家还有一房远祖，入赘了漓江剑派，颇有几分想去探亲之意。


这两个少年修道虽然不算久，却都是出类拔萃的修为，平时在元始天魔印中，也没甚闲散，这一次来了七凰界，都有羁鸟脱笼，游龙入海之意，两人商议没多久，便即合拍，都要先去通天河瞧一瞧。


通天河乃是天河剑派发家之地，连通天七子都以此河水之名为号。苏相所创的门派即为通天剑派，天河剑派的三法四诀中，还有通天大法这一道术。故而两人都阐发幽思，想要去凭吊怀古。


两人都有焦飞传下的七凰界地理图形，元神修士飞遁，也不愁迷路。虞药师把葫芦剑诀驾驭，化为一座五金元符剑阵，焦师秀头上垂下条条玄黄之气，化为一条玄黄真龙，一道道彩虹伴随一条黄气，晃眼就飞出数百里之外，七凰界重力特意，飞遁要比在域外虚空缓慢，比许多星辰都要沉重，虞药师和焦师秀虽然知道这般境况，却也飞了小半个时辰，才渐渐适应。


焦师秀和虞药师偷入七凰界没有多久，焦飞这边也把七十二部小乘魔法推演完毕，百万咒灵一起降临，化为无数佛陀，道祖，天魔，心魔。焦飞得了佛门元空圣僧的传授，对佛门的神通道术，可说的上了如指掌。经过他元神推演之后，也自深知，心魔大咒只有九种变化，和佛门要旨暗合，故而只能演化出来九种佛陀，不是佛门正宗的一十八种佛陀。


焦飞在佛宗道法上，只是略有涉猎，他的道家法术更为渊博，但是道门法术比佛门庞杂了千万倍还不止，故而焦飞也只推演出来九尊道祖。


比较起来，焦飞对神魔真传知道的却是最多，他为了修炼法术，又亲手捕捉了许多域外天魔，甚至包括了先天五太这样的域外天魔，所以演化的天魔乃是佛门，道家两道加起来的数目，共计一十八种。


心魔大咒以心魔为宗，当年祖神荼不过是炼气级数，变疯之前，连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境界都未曾领悟，故而在这心魔大咒的根本上，领悟也远不如焦飞。许多路子都是走偏，焦飞重新演化，合全三十六心魔，是为小乘魔法心魔三十六变，这已经是完全摆脱了当年祖神荼的路数，全是出自焦飞自创。比起东拼西凑的另外三十六部，这心魔三十六变的法门，完整如一，一脉相承，如果不是心魔大咒的法门，天然就有缺陷，根本无法炼成元神，焦飞所创的这心魔三十六变，已可跟元蜃诀等道术比肩。


焦飞炼就的百万心魔大咒，各自演化心魔，天魔，道祖，佛陀，不过跟虞药师和焦师秀不同，他才把百万咒灵分身降临，就感觉到了阳神榜无所不在的威力。


一个年迈道人自虚空中大步走出，面对漫天的佛陀，道祖，天魔，心魔亦自暗暗吃惊，他低喝一声道：“不知哪位道友降临七凰界，可知这里是七头圣凰所造之地，非是尔等能够招惹？”


焦飞真身远在云吉星，但是这些咒灵分身，与他本身无异。漫天神佛，天魔一起喝道：“这位道友是二十七祖的哪一位？我乃是七凰界出身的修士，专为探访故友而来，不是为了争斗。”


年迈道人嘿然喝道：“你说是七凰界出身，不知是哪一位？我乃是二十七祖的雒祖，这七凰界最早一批生灵，我全数识得。后来修成元神的道人，我也全部识得，怎不记得有如你这般人物？”


焦飞呵呵一笑，正要报上名号，忽然念头一转，改了口风说道：“贫道乃是竹山教孟宽，从未见过雒祖大人，却不知雒祖大人果然认得小道么？”


雒祖微微惊讶，喝道：“你竹山教的道法怎有如此变化？何况，你竹山教当年逃出七凰界时，我记得你还未修成元神，这才几许年月，如何就能修成这般道术？”


焦飞听得雒祖果然知道孟宽，就不由得心头暗忖道：“这就有些厉害，看来这些人在阳神榜上，每天闲来，观望下界，知道的事情果然不少。说来也不知孟大少现在修炼的如何，炼就元神也无，是否踏入元神法身之境。”


焦飞深知自家机缘运道，乃是极端罕有，孟宽纵然有竹山教的都天玄冥策挪移时光，也绝不可能修炼到自家这般境界。故而并不会猜测，孟宽也能如自己一般。何况这一方世界，三千大道有数，有人能够元神合道，必然会被人知道，把消息传扬开来。


焦飞自己元神合道，就险些被人暗算，镇压，他自然是知道其中关隘的。


焦飞这边心底沉吟，嘴上却一笑说：“雒祖大人说笑了，谁人能够这般快就炼就我这般神通？这是我在玄宫得的一件法宝，名曰灵霄神殿，据说是中央星河的三十三天道场中流传出来……”


焦飞顺口扯谎，雒祖却大吃一惊，喝道：“难道纯均老祖已经炼就元神造化？脱出这一方世界去了？就算如此，也不要把这件纯阳法宝留下也……”


雒祖法力高强，焦飞不欲硬闯，但是他早就在这漫天神佛之中，隐藏了一道先天清气，这一股先天清气，善能隐藏一切气息变化，就算纯阳之辈也查知不觉。雒祖修为境界，也就跟乔馗相当，法力渊深难测，又不曾动手，焦飞倒也不知高低，但自家的手段，能够瞒过这位二十七祖之一，倒也无可忧虑。


雒祖这边才自沉吟，就听得一声轻吟，一个风情万种，身高百丈，五彩云霞为衣裳，全身缠绕缕缕清风的女子，也自踏出虚空。


这一位，就不消询问，焦飞便知道乃是五庄观的元气道人之母，二十七祖之一的风后。


风后比雒祖的地位稍高，跟乔馗一般，都是阳神榜上四大天王之一。本来阳神榜上四大天王，尽是当年七凰所造的二十七祖中人，只是乔馗后来居上，把雒祖撵了下去，这才霸占了四大天王之一的位子。


焦飞见得风后，知道这位前辈曾养育道门老祖，她的儿子元气道人乃是纯阳之辈，自己隐瞒不过，这才端庄起来，躬身一礼，正要说话。风后却轻笑摆手，说道：“七凰的规矩，只是不许生灵进入，没有生死簿烙印的生灵，都要斩杀。这位小道士显是知道这般规矩，只是分神归来，雒祖也不要为难他了。”


雒祖微微点头，算是与风后有了一礼，一步踏入虚空，果然不管这间的事情了。

第三十五章 一真教

  

焦飞虽然不惧风后，却也不敢无礼，要知道此番三家反攻七凰界，却是五庄观为第一主力。五庄观的元气道人和桀沌道人，都是纯阳级数的修为，元气道人更炼就一座纯阳级数的法宝五庄观，法力通天，这风后乃是元气道人之母，他怎都要尊敬三分。


焦飞所演化的满天神佛，一起躬身，登时有无数霞光瑞才，天花，梵唱，异香，妙乐……共起。风后盈盈一笑，喝道：“你既然回来访友，便自去罢。”


风后放开了七凰界门户，焦飞心头一喜，无数咒灵分身，散入了七凰界，眨眼就分化八方，各奔前程去了。


焦飞在七凰界留下许多手脚，一身不能二用，想要短时间内全数把握，自然极难，但他降临百万咒灵分身，自然是没得这般烦恼，各自去忙自家的事儿了。


此时中土已经非是大唐国主，早就换了三代朝堂，转到了云锦王朝，如今已经是第七代国主蛤天轮主政。虞药师寻人打听过本朝的历时，都传说这蛤家的祖上，乃是一头大妖，得了道门高人指点，在大唐末年，群雄争霸之时，不知怎么就得了皇者龙气，辗转三朝之后，终于有后人养得帝皇王霸之气，雄吞天下，成了天下之主。


原本的道门九大派，因为天河剑派和竹山教遁逃，已经非复原来，近数百年又有新的门派崛起，如今已经演化为道门十三正宗，后来又填补了几家厉害的门户。这些新晋升的门户，便以漓江剑派分化出来的冰魄道为最高。


焦师秀和虞药师偷入七凰界，先了焦飞两月有余，但在焦飞已然降临之后，他们却才到了通天河畔。虞药师和焦师秀法力深厚，纵然受了七凰界的法则限制，飞遁不能如在域外虚空一般迅速，本来也不至于这般晚才到极西的通天河之地。他们晚到却是因为路上遇上了一件别的事情，耽搁了形成。


两人都听焦飞和门中长辈说过，天河剑派根基便在通天河，通天河中的通天峰和金鳌岛，分别是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的居处。两人本来是寻幽探胜，但是回来通天河一看，却见不到原本通天峰所在的地方，有那一座极高的山峰，只在大河中央，有无数堆乱石罢了。


至于金鳌岛，更早就为别派的人占据了，占据金鳌岛的，乃是七凰界后起的一家道派，名曰一真教。


当初天河剑派逃离七凰界，那是再也没有打算回来了，等若主动放弃了通天河，金鳌岛这一片土地，别人取去乃是天经地义。焦师秀和虞药师都是眼光远大之辈，对这点故土并无流连。何况两人修成元神之后，虞药师的道术虽然不合开辟洞天，五金元符剑阵之中也尽有空间，一身道力攒聚的阴阳万剑葫芦，亦有装载山川之力。焦师秀就更不比说了，他的元神化身，乃是虚实两相洞天，更有太玄三十六阵图法门炼入元神，足可以把整条通天河装里。


两人虽然没想过把占据了金鳌岛之人驱走，却也并没有怎么尊重这后来者的意思，虞药师胆大包天，性子凌厉，当下便对焦师秀说道：“这一真教中，据说有两位元神之辈。开派的祖师太一，太真，原本不过是寻常散修道人，忽然得了一部上古散仙的道书，苦修几百年，一起开悟，炼就元神。他们见天下名山大川都为道门各派占据了，就来通天河落脚，还把金鳌岛重新修葺了一番，作为山门。”


“虽然我弃人取，不算冒犯本派，但如今我们两个正宗的天河剑派弟子归来，回自家祖龙之地祭拜，他也不该阻拦罢？师秀你觉得如何？”


焦师秀呵呵一笑道：“哪有什么如何？药师你就是想要逞强罢了。不过我们好容易归来，怎都要去本派祖龙绵延之地瞧上一瞧，一真教总也不能不讲理。他真要拦阻我等……”


焦师秀并未把话说出，但是虞药师也知，焦飞传授门下的道术，都偏重杀伐。焦师秀虽然是个好好先生，但是平生收降，斩杀的域外天魔不知多少。何况他母亲乃是纯阳法宝，有一半来说不算人身，斩杀人族修士，也没有斩杀同类之心里阻碍。


虞药师是自分英锐的人，在焦飞门下诸多弟子一比，也就不过寻常。他修炼的道术和焦师秀，天杀，天乙，天牢，天理，天门，天船，天阿他们不同，斩杀的域外天魔，还真没有这几位师兄弟多。焦师秀杀天魔杀的熟手，难免也就多了几分不该有的彪悍之气。


虞药师见焦师秀没甚么拦阻他要小心谨慎的说法，便自拉扯了焦师秀，一路按落遁光，在金鳌岛外落下。


一真教占据了金鳌岛之后，也布下了许多阵法禁制，还从远处搬运了许多小山峰来，把因为当年大战，崩裂损坏的金鳌岛重新修筑，如今的金鳌岛比天河剑派当年要大了十多倍，岛中央还有一座湖泊，引了通天河之水从一端注入，另外一段流出，景色颇为雅致，还胜过了当年。


焦师秀一身黄衣，虞药师一袭白袍，看起来两人就是两个未成年的童子，都生的面容俊秀，道气盎然。一真教的弟子见了这两位，纵然门户重地，不该让外人窥测，却也不敢小觑两人，当下就有当值的弟子驾驭遁光飞出，喝道：“两位道友是哪里人士？到我一真教山门前，可是有什指教？”


这名弟子不过是炼气成罡的修为，但是却擅使一套剑丸，让虞药师和焦师秀都瞧的分明。


焦飞当年曾偶然得了一块万年寒铁，后来让郭嵩阳掌教真人炼成了五套剑丸，他自家用了一套，便是焦飞惯用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另外两套被两位师兄索要了去，还有两套，正在虞药师和焦师秀手里。焦飞当初在虚实两相洞天中挑选徒弟，把自己这两套剑丸藏入隐仙宗。焦师秀得了玄机剑丸，虞药师就得了子母归元剑丸。


所以这两人见得这一真教的弟子，居然驾驭一套剑丸，就是心中一愣。要知道这祭炼飞剑之术各家都有，但各派的剑诀都不相同，当年的七凰界只有天河剑派以剑丸之术出名。这一真教得了天河剑派的根本之地，门下弟子又运使成套的剑丸，由不得焦师秀和虞药师没甚想法。


焦师秀倒是豁达，反正焦飞重整天河剑派之后，本门道法传承多了许多，也不差这一独门的炼剑之术。虞药师却是个不好说话的，当下便喝道：“什么一真教，虞某不曾听说过，倒是你运用这套剑丸，却似乎我门中秘传。不知你是怎生得来？”


一真教那位当值弟子，心头疑惑，暗忖道：“本教占据了金鳌岛，无意中寻得当年天河剑派的炼剑之术，故而门中飞剑，有一半都是剑丸，这件事天下无人不知，怎么这两个童子居然来挑这个刺头？天河剑派的门人弟子，早就在数百年前的天地大劫中尽数陨落了，这么多年，也未听说还有谁人活了下来，或者有别的道统传下，这两个童子究竟什么来历，却如此做作？”


一真教如今也是七凰界道门十三正宗之一，这位当值弟子更是一真教的内定的真传弟子，只差一步就能炼气丹成，平时也只把这炼气士最为重要的第二难关，视作轻易可过。虽然平素为人还算谦逊，但是骨子里却骄傲的很。


他刚才自忖已经算是尽过礼数，听闻这两个童子出口不逊，当下也不在客气。就那么喝道：“我的剑丸之术，乃是传承自当年天河剑派，你们又是什么来历？居然来喝问此事？我们一真教得了天河剑派当年的发祥之地，也得了半部道书，此事天下无人不知，又哪里需要隐瞒了？”


这名一真教的弟子，也是聪明，不知虞药师和焦师秀的来历，也怕对方果然有什说法，故而这才把话挑明。不管焦师秀和虞药师如何说法，他总有预计好的言辞回复。


虞药师嘿然一笑道：“原来如此……”他正要闹出些事情来，焦师秀却在后面拉扯他一下，温和笑道：“这位道友请了，本人焦师秀，乃是七凰界某位前辈，遨游星河在域外传下的道统。我等兄弟修道之初，曾发下宏大誓愿，只要能够炼就道术，便要回本门祖龙发祥之地朝拜。原来贵教跟本门也有些关系，却是我这个师弟乱说话了。”


一真教那名弟子，听得这两个童子果然跟天河剑派有关，也不由得吃了一惊，暗忖道：“这却怪了，许久不曾听说，七凰界有人遨游星河。要知道每一座星辰之间，看似极近，其实却在亿万里之遥，除非元神高人，不然炼气之士如何能够跨越星空？这两个童子莫不是大言哄我，想要诓骗什么好处去？”


这名一真教的弟子，当下就开言道……

第三十六章 亲朋故旧

  

“天河剑派已经弃了金鳌岛的基业，被他家的掌教郭嵩阳真人带领，遨游星河去了，早就便将此地赠与我家祖师太一，太真。故而我们一真教才于金鳌岛开宗立教。你们既然得天河剑派前辈传授道术，便与本教大有渊源，两位道友远来是客，可由小道迎入迎宾馆待茶。”


焦师秀哈哈一声轻笑，这个小道士虽然轻轻就把因果分开，定了一真教的地主之位，且也不提一真教门户中的长老，只想自家把这件事轻轻揭过，实是把待人接物做到了极致。但焦师秀和虞药师，都是人精一般的人物，哪里还看不透？


焦师秀只是笑笑，虞药师根本连作态也懒得，两人互看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玩味之意，便由焦师秀一口答应，跟随这个一真教的当值弟子进了金鳌岛。


两人一进入了金鳌岛，就有些后悔，因为金鳌岛经过当年大战之后，又被一真教重新整饬，早就非复原貌。加上一真教诸位弟子，也不大想要担当一个占人故地的名声，所以天河剑派当年的故旧之地，几乎荡然无存。两人本来是探访天河剑派故地，此时见金鳌岛的面目跟师父焦飞所言几乎没有半点相近，都去了七八分念头。


倒是那位当值的一真教弟子，跟焦师秀，虞药师略作闲谈之后，登时生出敬佩之意，有心结交。虽然焦师秀和虞药师都隐藏了本身法力，但光是两人的谈吐，就足以让一真教这类后起的道家门户中的最优秀弟子，也赞叹不已。


焦飞重修天河道法，把毕生所学，除了太玄三十六阵图之外全数公开，焦师秀和虞药师虽然各有专精，但是对焦飞所传的其余道术，也都有所涉猎，只是作为增广见闻，或者日后传授弟子的选择，自家并未修炼。焦飞平生所学庞杂，但是每一种道术，都是一等一的精妙法门，纵然虞药师和焦师秀并不会把门中秘诀告诉他人，但只是随意闲谈，也都显出自身所学的不凡来。


兼之两人都言称自己乃是横渡星河而来，更让这位当值的一真教弟子敬佩，他也知道这般法力神通，要有多么惊人。虽然他瞧不出来虞药师和焦师秀已经炼就元神，但却知道这两人的道术远远在他之上。这般的人物，结交一个也是大有机缘的事儿，何况两人对他还颇友善。


这名一真教的当值弟子，名叫雷奇龙，本身修炼的乃是一真教大老爷太一道人所创的混元金钟大法，如今已经修炼得圆熟，只差半步就结成金丹，平时交游也颇广阔。雷奇龙带了焦师秀和虞药师游玩了一圈，见这两人颇有些神色不渝，虽然他也不知道原因，却颇有些心计，当下便言道：“两位道友远来，想也不曾见多通天河风光，既然这金鳌岛已经看过，不如我带两位去极西之地，我一位好友处游览如何？我那位好友极善种花，开了一处花园，最优胜的有万株红梅，经他用法术调理，四季不败，是为奇景。”


焦师秀正觉得金鳌岛不复当年，心中有些不爽，听得雷奇龙邀请，正要推脱。虞药师却忽然笑道：“既然雷道友有这般有趣的朋友，果然要给我们介绍一番。”焦师秀微微一愣，不知虞药师怎么忽然有兴趣看花起来，但是他也默不作声，当是许了此事。


雷奇龙听得大喜，当下就派了门下弟子去跟别位师兄弟说明，先把当值的差使交代了，这才带了焦师秀和虞药师飞离金鳌岛。


焦师秀把遁光起在半空，瞧得这金鳌岛虽然气派，却有许多不足，心里微微嗟吁。他也知道，天河剑派传承自道门十祖之一的斗法胜老祖，开辟的七位祖师，又个个出色，有五人修成元神，远非一真教这种新兴起的教派可比。


何况天河剑派他们这一脉，传到了焦飞手中，更是壮大许多，新添就了无数上乘道术，增加了好多元神之辈，镇压门派的法宝也有好些，他们两个更是从虚实两相洞天中出来，绝世仅有的天才，自然眼光远大，不大瞧得起一真教的种种作派。


虞药师也飞遁起半空，对焦师秀暗暗说道：“师兄，我们来七凰界，反正也是闲来耍子，我也想要看看极西之地的佛门究竟如何，你要不要于我一同？”


焦师秀呵呵一笑道：“原来你想要见识佛门盛景。想来也跟天杀师兄的中央婆娑世界差不多，你倒是要小心，莫要被那些和尚渡化了去。我父可说过，那些和尚厉害的紧，只是不大惹事儿罢了。”


虞药师嘿然一笑道：“你我只是一部分法力分身罢了，不要说本体还在云吉星，就说那里还有师父看着，哪里就那么容易被人算计。去休，去休！”


两人耳语一阵，便各自把遁光催去，紧紧追上了雷奇龙。雷奇龙修炼的混沌金钟大法最善防御，一道法术祭炼出来，迎空化作一座古铜大钟，万法难侵，但飞遁之术却不擅长。焦师秀和虞药师，也不焦急，一样把遁光放缓。


雷奇龙见得这两人，一个化作一道凛冽剑气，一个化成一道昏暗黄光，光是这两手遁术就极为罕见，却不争强，只跟自己尾随，怏怏大度，顿时生出了几分好感，跟虞药师，焦师秀一路闲聊，倒也结下了几分交情。


三人一路往西，飞了不久，便有一道妖气冲霄，焦师秀正要说话，雷奇龙便先说道：“这股妖气乃是两位妖王所发，这两位妖王，一名胭脂，一名九尾，都是炼气第九层温养的境界。她们据说当年跟天河剑派的弟子交好，故而对我一真教也颇友善，两位不必在意，待我去打个招呼，便能过去了。”


焦师秀倒是听母亲说过，父亲当年在七凰界，结交过些妖怪，这知道胭脂和九尾两位妖怪，心中暗道：“原来这两头妖怪，也修炼有成，只是不得炼就元神罢了。”

第三十七章 三圣归一，血河祭炼

  

焦师秀和虞药师也听说过虎妖胭脂和九尾碧玉蝎子精的来历，心下先就存了几分好感。但是当三人飞至两位妖王所居山场的时候，却见两股冲天妖气之外，隐隐有一层血光缭绕，鬼哭神嚎之声不绝，阴风惨惨，只是那一层血光极为稀薄，远远的三人都未看的出来。


焦师秀和虞药师都得过焦飞亲炙，不等雷奇龙说话，就都猜到这一层血光的来历。当年天河剑派镇守通天河，最大的敌人便是血河道人，直到天河剑派在焦飞的带领下，逃出了七凰界，血河道人也没有被灭掉。


血河之下，虽有三圣，但是血河圣母和血河老祖都不远招惹事端，只有血河道人才有许多念头，兼之道法精气，便是天河剑派当初那般大势，也奈何他不得。


虞药师远远的瞧了，便对焦师秀说道：“这不是血河道人，想是他门下的弟子。”


焦师秀微微点头，亦答道：“若是他本人前来，凭了他元神法身的修为，还有许多分身，我们两人联手也未见得抵敌的住，若是他们门下弟子，我们联手可以随意杀灭。”


他们俩这边窃窃私语了，雷奇龙却不曾听说，他也不认得这一层血光的来历，天河剑派一走，通天河之下的血河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一真教也没遇上过血河的侵扰。雷奇龙喝道：“两位道友帮我一手，把侵犯这两位妖族道友的大敌打退了罢。”


虞药师好胜，当下一声长笑道：“雷兄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自然该出手相助的。”


他把阴阳万剑葫芦诀一催，全身都化为万道剑气，结成五金元符剑阵，往那座妖气血光争执的山峰上一落，精妙的剑气，顿时把最外一层血光切割的七零八碎，只听得一声怒斥，那一层血光化合为一，一道血虹冲霄，化成了一个红衣女子，戟指喝道：“你们是何人，为何插手我跟这两个贱人的仇怨？”


虎妖胭脂一抖大袖，翩然飞起，见到的雷奇龙这才心中微定，知道来的是帮手，但是她对雷奇龙甚为了解，知道这人不过是罡气的修为，万万不知这个红衣女子的对手，这才轻轻叫道：“雷道友，这女子来历神秘，一身道法古怪，专门吞吸旁人的真气法力，你万万不可插手，免得被此女害了。”


雷奇龙亦知道，自家的法力远不如这两头大妖，能困住虎妖胭脂和九尾碧玉蝎子精的人，非是自家可以抵挡。但是他对虞药师和焦师秀的道行法力，颇有些信心。虽然他看不穿两人的法力，但毕竟一真教也算是名门正派，教中所传的两部大法，混沌金钟大法和天地烘炉大法，也为道诀中的上上品，雷奇龙直觉这两人不简单，故而也并未立即就走，而是问了焦师秀一句：“道友可看如何？”


焦师秀微微一笑，只说道：“且看我师弟跟此女斗法。”


虞药师把剑阵一拨，在半空中急转，五金元符剑阵乃是剑阵中最为奥妙的一种，就连焦飞手中的万幻剑阵和天河剑派独门剑阵，还有无形剑阵都在杀伐之性上，略略逊色一筹。虞药师本来就是个畅快的性子，哪里肯多言？只是喝道：“血妖受死！”


那名红衣女子只是炼气绝顶的修为，如何是已经踏入元神之境的虞药师对手？也亏了焦师秀暗中传音，让他暂且镇压此女，好问问血河道人的行止，虞药师才略略缓手，五金元符剑阵一落，那红衣女子连半分抗拒之力都无，连想要逃走都不能，当场便被剑气镇压。


虎妖胭脂见得这白衣少年如此法力，不由得暗暗吃惊，心道：“此人如何来历？怎么这一手道术不是一真教的嫡传？”不过这头大妖随即便想：“也是，雷奇龙乃是七凰界道门一十三家正宗，结交的朋友也是道门秀出之辈，这样不足为奇。只是这人的道术怎么如此厉害，居然转手就把那女子灭了？这女人的道术奇异，连我和九尾儿联手都不敌，只能暂且支撑……”


虎妖胭脂毕竟没得过玄门正宗的真传，当年焦飞和他相交一场，交情也甚稀薄，并没有传授什么道术，何况那时焦飞也忙碌，故而这两头大妖联手，也不敌红衣女子的血河道法。更看不出来，虞药师并未斩杀这个红衣女子，只是将之镇压罢了。


虞药师收了红衣女子，微微皱眉，一声清喝，便在元神之中出现了一杆妖幡，正是焦飞当年管用的六阳封神幡。焦飞后来道法大成，把自家那一杆六阳封神幡化去了，散落在虚实两相洞天之中，但是关于祭炼这件法宝的口诀，却传给了门下弟子。


虞药师心道：“想要逼迫这血妖口吐食言，再没有比六阳封神幡更妙的法子，我手上正有许多域外天魔的尸骨，随手炼它一杆，收了此女罢！”


虞药师乃是正经的元神之辈，祭炼法器，实是反手之易，虽然仓促间禁制重数祭炼不得多高，却也足够应用，当下便把那红衣女子摄上了幡去，不过片刻，就把血河中的变故问了出来。


虞药师也懒得传话，只把新炼的六阳封神幡一抖，送给焦师秀，焦飞收入元神之中，略一盘问，也是微微惊讶。


血河道人受了几次重创，但他的运道也真好，在上一次天地大劫之后，便和太玄姥姥一起，算计了血河老祖，血河道人的法力本就在血河三圣中稳居第一，暗算了血河老祖，血河道人用化血奇经吞了这名大敌，法力便暴增数倍，血河圣母亦不敌他，跟血河道人苦斗了十九个日夜，仍旧不敌被镇压。


血河道人降服了两大敌人，便运用玄功把一整条血河都收了，炼化入了自身。这几百年他也不出世，就是闭门苦苦修炼，便在十年之前，踏入了元神合道之境，更把九大分身一起修炼回来。


焦师秀暗暗忖道：“这血河道人当年便甚是厉害，又吞了血河老祖和血河圣母，炼化了同源而生的血河，不知道术进境到何种地步，如今已经是元神合道的道祖级数，不知我家老爹能否匹敌此人？”焦师秀虽然知道自家老子法力通天，更有几件厉害的法宝，但是血河道人能吞了其余血河二圣，必然会把自身的道术补充完整，结合血河老祖的血焰金莲之术，血河圣母的血河大法，必然会把化血奇经推演到更高妙的层次。


这三千大道有高有低，有些道术更是互相克制，更何况焦飞本身还进不来七凰界，只能分化元神，法力比真身要弱不知多少，焦师秀这才有些担心。


但是那个被虞药师擒捉的血河道人弟子，也不知道血河道人的根脚，她原本是血河圣母门下，被血河道人降服，血河道人自然不会真心看待，故而所知有限。


焦师秀沉吟良久，也没有把这一杆六阳封神幡还给虞药师，虞药师也不稀罕这种法器。两人这里暗中商量，那边雷奇龙和虎妖胭脂，九尾碧玉蝎子精却起了异样心思。雷奇龙虽然有心跟两人结交，却也并不知道焦师秀和虞药师的底细，也不好给两头大妖介绍这两人来历。


虎妖胭脂和九尾儿更是想要搭话，却见这两个少年各自深思，似乎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都不知该如何开言，生怕被人闹个没脸，下不了台。


故而三人一时都没话说，还是焦师秀见得三人脸色，忙笑道：“我们师兄弟不善言辞，还未请雷兄介绍，这两位道友来历。”


听得焦师秀这般说话，雷奇龙才送了口气，知道焦师秀和虞药师不是歧视妖怪的人物，便把虎妖胭脂和九尾碧玉蝎子精的来历介绍了一番，也把两人的来历约略提及，还是虎妖胭脂好爽，便邀请三人到自家的山居待茶。


焦师秀和虞药师自然不会推脱，雷奇龙也颇欢喜，五人便自按落遁光。


他们几人的遁光才自落下，一道奇异光芒便自飞起，化作一尊佛陀，眼望五人遁光消失之地，微微叹息道：“原来血河道人也修为大成了，可惜我的虚空劫降临不来，不然把他镇压进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也罢，就去血河中探看一番。”


这尊佛陀，乃是一尊千幻多宝佛主，随手一指，便有一件如伞宝盖飞起，地面被这件伞盖所发佛光一照，顿时犹如冰雪融化，这尊千幻多宝佛主立时便钻入下去。


半个时辰之后，这尊千幻多宝佛主已经深入地下数千丈，见得地下纵横交错，都是通道，却没有半滴血河之水，也不由得惊讶。千幻多宝佛主周身佛光明耀，有无数法宝在佛光中飞舞，只要他伸手一指，便有法宝飞出，任意变幻，什么地方也难不住这尊佛陀。


凭了诸多法宝之力，这尊佛陀在地下游走了三数个时辰，便寻到了一处地穴，这座地穴中血光冲霄，有一块宛如血晶琉璃般的巨大晶石，这块血晶高下数百丈，其中有一座宫殿，散发无穷血光，显然是个邪门之物。


千幻多宝佛主正自犹豫，是否要闯入这座宫殿探测究竟，忽然一道血光飞出，只是一绕就把这尊千幻多宝佛主打碎。血光反卷，登时把这尊破碎成流萤金光的佛陀裹在其中，收回了血晶宫殿之中。


血河道人正自跟太玄姥姥开讲道法，忽然轻轻咦了一声，扬手一招，把护身血光召回，见到这血光之中，一团五彩光芒翻翻滚滚，须臾又化为一尊佛陀，不由得微微奇怪，说道：“这是什么东西，居然如此怪异？”


太玄姥姥虽然两人丈夫都是厉害角色，但她本人仍旧只是元神化身，眼光倒也寻常，瞧了几眼说道：“此物应是佛门的神通所化，看起来不似真身。”


血河道人吞吸了血河圣母和血河老祖，把本身道术凝练，演化出化血奇经一十三篇，如今已经非是昔日可比。瞧了片刻，摇头说道：“此物看来柔和，但内中却有一股凶厉暴躁之气，佛门虽然无耻，却走的是宏大平和的路数，没有这般狠毒邪祟……说起来，这法术似乎我曾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血河道人微微皱眉，新修炼的化血奇经中的化血神光一卷，登时把这团咒灵粉碎，吞噬了进去。


焦飞所创这小乘魔法，本质上只是厉害法术，若是焦飞亲自主持，倒也不惧血河道人。但是此时他分化了百万咒灵分身，便不敌血河道人的化血神光，被血河道人把这团咒灵粉碎，化为精纯元气，融入了自身。


血河道人吞了这尊佛陀，便也不以为意，继续跟太玄姥姥讲解他所修的道术。太玄姥姥的根基有一半是他所授，故而参修化血奇经，亦是一路畅通。只是太玄姥姥天资有限，至今也未能有所突破，不过血河道人和太玄姥姥也不焦急，毕竟两人已经证道长生，日子正久，加之以前的大敌都脱离七凰界，颇有无拘无束自在逍遥之意。


两人感情甚笃，这数百年除了血河道人要修炼之外，也是两人都无心出去惹事，这才一直都安稳下来。唯一让太玄姥姥颇为愤恨的事情，便是数年前，她和太玄丈人的六个孩儿，忽然被一股极大法力摄走，便是血河道人也阻拦不住。


当时血河道人已经元神合道，太玄姥姥求了他几次，血河道人思忖许久，还是摇头对太玄姥姥说道：“不是我不肯帮你，只怕那太玄丈人，已经非是这一界的人可以匹敌，你我去寻不过自取其辱，任他玩弄罢了。”


太玄姥姥终究是有些见识的，闹了几日，知道不是血河道人不肯帮忙，虽然也还是悲伤，却渐渐不提这事儿，只是努力修炼。


血河道人和太玄姥姥讲演法术，混不以吞了一尊佛陀化身为念，但是这边折损了一头咒灵分身，那边焦飞便自察觉。焦飞心头暗忖道：“这血河道人元神合道之后，法力比前增长了不知多少。若是我真身降临，自然也不怕他。但这百万咒灵分身却奈何血河道人不得，毕竟这些咒灵分身最多也不过元神化身的法力，对付元神法身之辈或者还能，元神合道之辈是无论如何也抵敌不过的。这一次七凰界大劫，只怕就要应在这位血河道人的身上。”


焦飞微微思忖，知道自己不降临到七凰界内，绝对奈何不得已经元神合道的血河道人。便自不去想这件事儿，只是把这件事化为一道神念，分别通知了自己的儿子和徒儿，让焦师秀和虞药师知道个底细，免得平白折损修为。


焦师秀和虞药师真身都在云吉星，被焦飞告知了血河道人之秘，都暗暗吃惊。两人也不以偷入七凰界为意，知道焦飞有推演的法术，若是不愿意，自家也不能任意行动，早就擒捉了回来。焦飞倒也不曾隐瞒，把实话说了，焦师秀微微思忖，便去寻找虞药师，商议该如何行止。


虞药师和焦师秀一般，真身都在云吉星上闲游，他祖上虞过最精炼丹之术，入了焦飞门下，也学了一肚皮的丹方，只是平日醉心修炼，少有开炉炼制丹药，白白辜负了药师之名。他虽然也随手收了一些灵药，但却并不以为珍贵。焦飞把平生所得的灵药，都在虚实两相洞天中种植，加上玄妖道人得了五气造化鼎之后，不但培养灵药，也炼制了许多仙丹，虞药师见得多了，也就眼界高妙。


焦师秀来寻他时，虞药师正在一座山峰前打坐，参悟本身道法。见到焦师秀面有忧色，他便笑道：“不拘是你的天地玄黄阵图，还是我的葫芦道兵，都算不得什么太过珍贵之物，你如何就这般担忧？只要多花费些时日，这些元气都能修炼回来，何况师父不是也说，血河道人只怕未有什么想要出世的意动。”


焦师秀摇了摇头说道：“你我修成元神法身不难，但如何合道，如何纯阳，却都没十足把握。我母亲五娘指点过我，说此次七凰界的天地大劫，只怕便是最后一次，有莫大机缘。要我去佛门的永恒净土，寻找龙迦祖师，藏在那里等待七凰界大劫到来。”


虞药师微微吃惊，叫道：“释陀，龙迦二祖，素来神秘莫测。自己从不出头，只让门下四大圣僧偶然出面，招收信众。师父都说，在七凰界中几乎遇见不到佛门弟子，师母怎会让你去找佛门？难道天杀师兄学了佛法还不够，让你也去佛门晃荡么？”


焦师秀摇了摇头，他也不知母亲作何安排，但既然五娘如此说，他便深信不疑。


两人略略商议，也都不知该如何定计，就在此时天边一道彩霞飞落，一个年轻的女修士按落遁光，见得虞药师和焦师秀，便浅浅一笑道：“原来是两位师兄，我刚才见到这边有一株摇光草，本待采集，既然两位师兄早在等候，却是梨花莽撞了。”


樊梨花早就瞧见了焦师秀和虞药师，本来她还以为，这一次天河剑派十大元神齐出，自己和焦师秀，虞药师乃是同辈，这两位师兄弟必然会跟自己亲近，当时还想，要怎生应对，免得对方生出了什么想法。没想到焦师秀看似温和，却也不爱理人，虞药师更是眼睛生在头顶上，就连骊山老母都不大理睬，只是对本门的几位师伯还略有些礼貌，余者似乎都不给他瞧在眼内。


樊梨花也是个聪明的女子，她早就敏感的发现，在这两人眼里，自己只怕就如一块略略生得好看些的石头。


焦飞虽然比骊山老母辈分低了一辈，但是他修为高深，已经元神合道，自然比才元神化身的骊山老母更为适合执掌此行的一应指挥。焦飞要在云吉星暂且驻足，骊山老母和樊梨花也无异议，樊梨花也见到了焦飞放出百万咒灵分身的景象，知道这位师叔法力高深，不可思议，倒也有心跟他门下讨教。


只是虞药师和焦师秀，实在都不甚好说话，这次她也不过是借故前来搭讪，至于那株摇光草，虽然有些效力，但也不给樊梨花瞧在眼内。


焦师秀温和一笑道：“梨花师妹说哪里话来，这株摇光草我们连瞧也没瞧到，不算先来后到，师妹要用就取走罢。”


樊梨花嫣然一笑，正要解释，虞药师却眉头一皱，说道：“摇光草只合入一十九种丹方，除了蕴阳丹还算个仙丹上品，也没甚价值，倒是用来做调和药力的媒介不错，师妹这是要炼什么丹药？”


樊梨花暗暗吃了一惊，还以为虞药师卖弄炼丹的本领，便随口说道：“我是要炼一炉九转玄阴丹。”


虞药师家学渊源，又有师父焦飞的指点，还随时能得玄妖道人这般丹道的大行家亲炙，当下扭头对焦师秀说道：“九转玄阴丹才不过是下品灵丹，师兄你身边有紫旭丹送梨花师妹几粒罢，比九转玄阴丹药力高了最少百倍。”


焦师秀不知虞药师怎会忽然好心起来，苦笑道：“我身边哪里有仙丹，总共十几粒丹药，都是玄妖前辈送的上品神丹。”他把手一张，十余粒上品神丹，各自绽放光华，都有奇异之兆。却是玄妖道人知道焦师秀来历非凡，倾心结纳，平时送的上品神丹。


虞药师叹了口气道：“我还以为师兄你手头有得现成的仙丹，我也是只有三粒天魔化身丹，没有更次的东西。”


虞药师一反手，便有三尊魔首乱飞，正是玄妖道人最拿手的天魔化身丹。这三尊魔首凶威滔天，似法宝非法宝，但是品质却实实在在，不是等闲可比。


樊梨花只是略略一想，就明白了虞药师这是在闪她，不由得双颊绯红，一口气噎在喉咙，气恼非常。只是虞药师和焦师秀都一副，我们乃是好心来的，樊梨花也说不出甚非议来。


焦师秀暗暗好笑，心道：“虞药师师弟是瞧不起梨花师妹，这才用这手段落人面目，他这习惯可不大好。”

第三十八章 九重先天神禁

  

虞药师倒也不是特别瞧不顺眼樊梨花，在他而言，樊梨花还不值得他有什特殊对待，若是换了别人来打搅他和焦师秀说话，他也是这般待遇。闪了樊梨花几句，虞药师便跟焦师秀谈起其他事情，并不在理会樊梨花了。


焦师秀亦不给他圆这个场面，便跟虞药师谈起佛门神通来。


樊梨花本来粉面通红，想要走开，听得两人聊起佛门，忍不住说道：“我听说佛门有一种大神通，名为指物为宝歌诀，可以指点任何事物为法宝，着实神奇……”


虞药师嘿然一笑，正要说话，焦师秀却微微一笑道：“指物为宝歌诀确实奥妙，不过我父焦飞有一种法术，名为玄天多宝诀，亦有相同效力，师妹若是要学，我可以传授。”


虞药师微微一笑，他也懂得玄天多宝诀，这门道术并不算上乘，虽然能够演化法宝，但也就跟自身修为相当，除了占了一个华丽之外，也就没什么大威力。远不如他自家的葫芦道兵和焦师秀的虚实两相洞天，太玄三十六阵图威力巨大。就算焦飞把玄天多宝诀和千幻神咒结合起来，参悟出来的千幻多宝佛主，也只是声势煊赫，这种幻化出来的法宝，威力终究不如真正经过千年祭炼，又机缘巧合，开启元灵的法宝。


虞药师虽然不知道焦师秀为何忽然好心起来，但却不会有任何的阻止举动，转有几分瞧好戏的意思。


樊梨花被焦师秀这般莫测高深的一说，倒也犹豫起来，本来她被虞药师落了面皮，心中有些羞臊，只想离开这两位同门远一些。但是焦师秀居然说可以传授她，媲美佛门指物为宝歌诀的法术，樊梨花当然有些想法，要知道就算是元神之辈，也未见得人人手中都有法宝，许多成就元神数千年之辈，也不过祭炼出来一件三十六重禁制大圆满的法器，兀自在苦苦寻求机缘，好把这件法器开启灵识。


焦师秀把手一点，便有许多文字飞出，在空中化为一册道书。这是他河洛大阵演化的先天清气，蕴含的上古文字所化，樊梨花素手请探接过了这册道书，正自犹豫是否要结纳这般好处，便有无数道诀，法术涌入脑海，须臾间便如生根了一般，再也忘记不掉。


焦师秀微微一笑，说道：“梨花师妹可在此地参悟此术，以你的道行，最多不过数日便能有所小成，至于以后如何修炼，就不是我能够揣度的事儿了。”


樊梨花虽然有些忐忑，但也知道焦师秀和虞药师都是自家的同门，绝对不会害自己。加之这玄天多宝诀经过焦飞几番推演之后，亦是一道直指元神的康庄大道，只是焦飞不以此法证道，也不用玄天多宝诀来争斗，并未有更详细的推演罢了。毕竟推演法术，越是高妙一层，所耗法力就越高，对焦飞来说，这道法术并不值得如此费心。


但是对樊梨花来说就非是如此了，玄天多宝诀奇妙之处，并不输她所学的道法。既然焦师秀言明，可以为她护法，樊梨花便不怀疑，盘膝打坐参悟玄天多宝诀。


焦师秀微微一笑，低声对虞药师说道：“我刚才用太乙天遁阴阳阵推演了一下，似乎樊梨花师妹不久之后，有些碍难，得了这玄天多宝诀便可渡过，总也是同门一场，便顺手帮她。”


虞药师嘿然一笑道：“师兄又解释什么？这个女子不值当解释。”


两人也不再说话，各自放出护身法术，在樊梨花身边一起闭目修炼起来。


此时焦飞的百万咒灵分身，已经在七凰界中，沾染了不知多少生灵。小乘魔法比原版的心魔大咒尤要高明一筹，不但有焦飞参悟的佛门法术，还有当初真宗和尚的七宝如意大咒，都被焦飞化入了进去。侵入人心的法门，也变得千变万化，随人心杂念，无穷演化。只消有人惊怒，惶恐，得意，颓废，怨毒，恨意，情爱，惬意，胆怯种种心情一生，便会把附近的咒灵招来，侵入心思，然后视侵染的小乘魔法种类，自生一篇修炼法门，让人不由自主的跟着修炼。


若是身有道行之辈，一身法力被小乘魔法污染，小乘魔法所化的道祖，佛陀，天魔，心魔，便会顺着他原本的道法变化，让中了魔咒之人，修为比前快速许多。


焦飞已然元神合道，原本被他瞧来如洪水猛兽的心魔大咒，还曾发誓不传他人，此时看起来也不过是一种手段。只须他稍稍动念，便可用十余种方法尽数除去，且不伤被种下心魔大咒之人的元气。故而他才会放心大胆的运用这一套法术。


小乘魔法演化的佛陀，道祖，天魔，心魔，无所不侵，每侵入一个生灵识海，便分化一团咒灵，焦飞此举本来是为了探查七凰界消息，但是随着被小乘魔法侵蚀的生灵越来越多，渐渐有一股无边的磅礴大力，自七凰界凝聚，居然透出了阳神榜，一路传递到了云吉星。


此种变化，焦飞亦不曾预料，这股无数生灵凝聚的愿力执念，根本不受他的控制，只是一路向着源头涌来。焦飞运用先天圣德道种，催动河洛天书，刚把这股愿力纳入其中，就感到这股亿万生灵凝聚的磅礴大力，跟自家的法力结合起来，一重一重的去冲撞河洛天书的先天神禁。


河洛天书乃是先天纯阳至宝，更是先天五太之首，乃是天下间最犀利的杀伐之宝，若是全数威力开启，足以媲美纯阳巅峰的任何一位道祖，比如玉皇道人那种只炼就一重先天大神通，才踏入纯阳之境的一派之祖，纵然有灵霄神殿这类后天纯阳法宝在手，也抵挡不得。


毕竟纯阳级数的法宝和元神纯阳之辈，乃是同一级数的存在，谁的先天神禁越多，先天大神通越强，便能胜出。


焦飞限于本身法力，不过是元神合道之境，虽然得了太玄丈人赐予河洛天书，炼就本来不可能炼就的先天圣德道种，但终究道行不够，才只炼开了河洛天书的头几重先天神禁。


但是当七凰界被小乘魔法侵染的亿万生灵，把心中所存的执念，愿力一起提供了来和焦飞的法力汇合到了一起，河洛天书中的先天神禁便被连续冲开。


焦飞亦不曾料到居然有这般变化，心头巨震之中，忙把自家收罗在河洛天书中的域外天魔一起种下了小乘魔法。焦飞的先天圣德道种，脱胎于太玄三十六阵图，他的元神之中本来就收罗了无数域外天魔，好用来跟阵图结合，演化法宝。焦飞历年收罗，擒捉的域外天魔不计其数，又借助元始天魔印中的洞天之力，挪移时光，让域外天魔不断繁衍，如今也有数千万之巨。


如此，焦飞兀自觉得不足，把先天劫运道种演化的一局虚空劫中封镇的各路道人，天魔，生灵，一起种入了小乘魔法密咒。


无数愿力，法力，执念，持咒大力，一起涌入河洛天书，焦飞心头亦是狂喜，河洛天书内的一十八重先天神禁竟然在须臾之间，连续被冲破，一口气祭炼到了第九重。


焦飞的先天圣德道种和河洛天书，源出一宗，这是其他人怎么都比不了的，甚至可以说史无前例。


别人修道，法宝不是另外得来，就是自家祭炼。另外得来的法宝，怎么都不会跟自身所修的道法一般，最多也就是属性相近罢了。自家祭炼的法宝，永无超越主人本身修为的可能。


故而就算也有人得了先天纯阳至宝，也不能如他一般，跟本身道法相合，犹如呼吸一般轻松。何况先天纯阳至宝本身要占三千大道，后来者根本不可能有此机缘。焦飞此番得了七凰界无数生灵持咒愿力，重开河洛天书九重先天神禁，虽然本身道行没有长进，但是在跟人斗法的时候，却已经宛如证道纯阳一般。


原本焦飞驾驭河洛天书，尚有许多不尽如意的地方，乃至遇上玉皇道人之属，最多也就是凭了法宝之力，维持不败，甚或逃走。但是当焦飞此番把河洛天书祭炼开九重先天神禁，河洛天书的威力最少能发挥到一半，焦飞就有了抗衡元神纯阳之辈的根本。


这般奥妙之处，焦飞亦是也有些揣摸不透，只是自身法力再上一层，他亦是有些欣喜。暗忖道：“没想到七凰界的生灵，居然有般大的力量，居然可以让我把河洛天书祭炼到如此地步……”


焦飞亦不是没有些怀疑，但是他欣喜之下，也不及多想什么，只是把元神一卷，仗了河洛天书之力，催动纯阳级数的法力，想要再把小乘魔法分化更多咒灵分身。


便在此时，两股隐秘之极的力量忽然弹开，从七凰界汇聚来的磅礴大力之中分离出来。


焦飞暗暗吃了一惊，忙把手在眼前一抹，便看到有两股力量，皆强横无匹，远远在他自家之上，一股来自七凰界的外壳，一股却来自七凰界的深处。


焦飞仗了河洛天书，催动元神推算，忽然明悟道：“原来是阳神榜和佛门的两大势力，出手帮了我一把。”


焦飞心思清明，很快便想清楚了前因后果，心里暗暗称奇。他之前来去七凰界多次，但是也从没有瞧见过阳神榜和极乐天境，永恒净土的真切模样。


这一次把河洛天书祭炼开了九重先天神禁，眼光便自于前不同。原本看七凰界，只能是混元一团，犹如混沌鸡子，根本瞧不分明，现在却能看得出来，七凰界便是一面平放的古朴镜子，镜子上面便是七凰界，山川河流，大陆海洋，天罡大气，皆是镜面所化，镜子的背面就是一十九重冥狱，黑云滚滚，不知藏有多少奥妙，饶是焦飞如今的法力，也瞧不透冥狱的真相。


就在构成了七凰界最根本的那面镜子里面，有两团耀眼光明，一团金光灼灼，犹如光轮，一团晶莹圣洁，化为万亩白莲。


而就在这面镜子的最上方，悬浮这一座天宫，这座天宫却藏于镜光影里，就算亦焦飞元神合道的修为，原来亦看不透这座天宫的存在，亏了河洛天书被炼开了九重先天神禁，这才得以窥破这座天宫的原貌。


焦飞暗暗嗟吁一声，忖道：“那灼灼金光，必定是极乐天境，乃是佛门老祖释陀法力神通所化。那万亩白莲，就是永恒净土了，必然龙迦老祖创生。至于那座天宫，想也是羲凰阳神榜的变化的，拘禁了不知多少元神之辈。释陀老祖和龙迦老祖，都是先天纯阳至宝出身，释陀老祖便是我那徒儿天杀占据的元古金铊，龙迦老祖的元神轮回盘却不知藏在何处，或者便是这万亩白莲……若是这般看来，佛门二祖，法力亦有高低。”


焦飞如今法力又增，这些事情都是他半推算，半猜测出来。


被焦飞窥破，来自极乐天境，永恒净土，阳神榜上的三股法力便自撤去，这三处中不知藏有多少大神通，大能力之辈，焦飞纵然元神合道，也不能尽数窥破，故而刚才还察之不觉，只是心下怀疑。但好似此刻河洛天书被祭炼到第九重先天神禁，焦飞终于可以窥破七凰界的原貌，当然这些人也就瞒不住他了。


焦飞观瞧了一回，又把眼光盯到了通天河畔，哪里已经聚集了数万佛陀，道祖，天魔，心魔，焦飞有这一手准备，倒也不是为了血河道人，泰半是为了怀旧，想要旧地重游，看看昔日天河故地的风光。


“这些人不知什么缘故，忽然出手帮了我这般大的忙，河洛天书现在开了九重禁制，寻常元神纯阳之辈也奈何我不得，阳神榜已经封不住我，要不要抢进去，先把血河道人镇压？”


焦飞寻思半晌，哑然失笑，又把眼光放在了一处，他也从未去过的高山之上。那里白雪皑皑，冰风透骨，但却有豪光冲霄，显然是有一家门派在此地潜修的……

第三十九章 见否

  

焦飞心思一动，便有一尊道祖在这座山峰外现身。


这尊道祖身高丈六，面皮淡黄，头挽双髻，手里拎了一根菩提木杖，身外白莲朵朵，祥氛护身，正是菩提心咒所化的一尊菩提道祖。


菩提道人横空出世，冰峰之内便有数道光华冲霄，光华中有六名白衣女子，各自驾驭一口玄冰剑，见到菩提道人都露出惊异之色，齐声问道：“来的是哪家前辈？”


菩提道人微微一笑，和气的说道：“贫道是来拜望两位故人，还请问贵派掌教或者两位大师姐可在？”


六个白衣女子一起答道：“两位师伯到东极青帝苑，赴方玉兔仙子的宴会去了。掌教师祖倒是在，可在闭关中……”


菩提道人呵呵一笑道：“那便请贵派掌教真人出来一会罢！”


菩提道人轻轻一喝，声音便传彻整座山峰，那六名女子一起骇然，不知本门是来了大敌，还是来了什么遮拦人物。片刻之后，便有一道寒光飞起，寒光中隐约有七件法宝，似真似幻，这道寒光中有一把清冽的声音喝道：“我在七凰界中都未有见过这位道人，敢问来者出自何方？”


菩提道人乃是焦飞的一道菩提心咒的化身，闻言情绪微微有些激荡，当下便答道：“贫道乃是焦飞道人的一念化身，敢问来着是寒冰老师么？”


寒光一分，一个面容俊秀的少年道人走了出来，见到菩提道人，颇有些怀疑之色。菩提道人也不解释，只是把手一招，便有一尊佛陀踏出虚空，这尊佛陀身外有七宝环绕，正是焦飞把七宝如意大咒化入小乘魔法之后，炼就的七宝佛陀。


七宝如意大咒和金刚王咒，乃是七十二部小乘魔法中的两大根源，亦是九尊佛陀之中，最为深不可测的一尊，天生有金刚经轮，如意宝伞，接引神幢，金莲宝座，波罗神灯，菩提宝树，白象元神等七宝护身，可以踏入地狱而不沾冥狱气息。


最重要的，这部大咒可以护持修道之人保持完好记忆转世，焦飞只传授过聊聊几人，便有这位冰魄道的大师兄，转世后的寒冰道人。


七宝佛陀一出世，这个面容俊秀，甚至有些冷冽的少年道人便霍然大惊，喝道：“你果然是焦飞的一缕分身么？”也由不得他不惊，不拘是菩提道人，还是七宝佛陀，都是元神化身的级数，虽然比他稍弱，却也已经是具有极大法力神通，足堪为一家道派掌教的人物，如此人物才只是一缕神念化身，那焦飞该有多大本领？


寒冰道人转世之后，仗着七宝如意大咒护身，并未被生死簿封住记忆，从头修炼，自然是一日千里。不过百年便一举突破到了元神之境。又三百年，便突破到元神法身。有了如此修为，寒冰道人便创下了冰魄道，并把自家的另外一位徒儿广寒仙子召回。


七凰界自焦飞等人走后，一共才出了三位元神，寒冰道人如此进步，早就被人瞧在眼内。各大道派都愿意倾心结纳，阳凰儿本来就修炼的是冰魄道法，得了大荒派一位真人指引，也投入了冰魄道中。得了寒冰道人指点，亦在百余年前踏入元神之境。


门下有弟子炼就元神，在各大道派都算是极喜庆的事儿，兼之漓江剑派本来就是从大荒派分裂出来，阳凰儿又是阳伯符真人的爱女，所以冰魄道创立之初，便得漓江剑派和大荒派的两家在背后支撑，寒冰道人本身法力又高，所以才会在短短数百年间，成为新兴起的道派中翘楚。


寒冰道人转世百余年，仗了前世记忆，又自家早就把前生所修，有些大纰漏的冰魄道重新修改完善，如今修为转在许多大派的掌教之上。只是他自家潜心推算，发现自己数千年内都无从琢磨元神合道之境，也不由得有些烦闷。


能够元神分化，乃是元神合道之兆，寒冰道人心底吃惊，总还有几分不信。但是菩提道人和七宝佛陀各自一笑，说道：“寒冰老师，弟子焦飞正在七凰界外云吉星上闲坐，只是已经没了生死簿烙印，回来不得，这才幻化分身降临。”


寒冰道人听得确真，心底不禁有些嗟吁，说道：“焦飞你得了天大机缘，炼就如此神通，已经是一方道祖的修为，还回来作甚？”


菩提道祖和七宝佛陀却不答这话，一起含笑说道：“弟子当初得了老师许多好处，现在有了些微道行，总要归来看望老师。弟子远来，不及带得什么好东西，便送些仙丹，珍果，灵草，奇花，与寒冰老师山门舔些光彩。”


焦飞自云吉星上一扬手，便运用了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把藏在万化雷鼎之中的东西送了过去。寒冰道人待他不错，焦飞亦传了七宝如意大咒，让寒冰道人得以保持完好记忆转世重修，两师徒也算甚是相得。加之寒冰道人已经炼就元神法身，焦飞手中的东西对寒冰道人来说，都不算什么有价值之物，几件法宝又不能送，便只送这些应景的礼物，聊做心意罢了。


寒冰道人也不客套，收了这些礼物，也不请焦飞入门中叙旧，只是拱了拱手，便自回去闭门修炼了。他也知道这两具分身，并非焦飞本人，根本无须客套。焦飞微微沉吟，他思忖良久，还是一声叹息，把菩提道人和七宝佛陀一起散开，又去别处打探消息了。


如今七凰界遍布心魔大咒，经过分化之后，百万咒灵分身，已经演化到了亿亿计数，焦飞等若多了无穷多耳目，如何不知道阳凰儿不在？只是他心底也踟躇，不知该如何抉择，这才先来寒冰道人门下看顾。


焦飞迟疑良久，终究还是没有把已经在海外东极大荒岭的咒灵分身发动，只是仍旧让这些咒灵分身潜伏。


焦飞这边才自把心绪平静，忽然有所感应，数百万里之外，忽然有撕裂虚空之兆，他运用法力瞧去，只见一个小小的葫芦跳跃了出来。

第四十章 天凰镜，五帝龙幡

  

焦飞微微一惊，这枚小小的葫芦他实在熟悉不过，正是阳神榜上四大天王之一，太白剑宗现任掌教乔馗来了。


乔馗神秘莫测，虽然没有钟神秀那般杀气无双，但却总是让人揣摩不着底细。焦飞虽然知道，此次五庄观，太白剑宗，天河剑派齐聚，就是要毁去阳神榜，救下上面的人来，但却对这位乔馗天王，总有几分畏惧。


其实乔馗不但从未出手伤过他，还帮过他好些忙，焦飞心头思忖，但是身法却不慢，飞出了云吉星，在半路上恭候这位前辈。


乔馗遁光迅速，路过焦飞身边时，只是微微停顿，淡淡一笑，便自掠过，晃眼飞去了七凰界之中，踏入了阳神榜内的天宫。焦飞脸色微微变化，刚才乔馗经过他身边时，焦飞能够感应到一股凛冽之极的剑气。乔馗修炼的葫芦剑诀，有如此强横剑气，本来不足为奇，但是偏偏焦飞太过熟悉这股剑气了，那绝非是乔馗所修的葫芦剑诀，演化出来的五金元符剑气，那是斩龙剑，以及其他三道凛冽无匹的法宝飞剑，所绽放的绝世锋芒。而起还有一股阴森的鬼气夹杂其中，焦飞对那股鬼气，更加是熟悉的不得了。


“这是鬼祖徐完，炼就的未央剑阵么？他们……终于还是集全了四口后天杀伐之宝。”


焦飞嘿然一笑，他的阴阳万剑无形葫芦，已经修炼成了纯阳，饶是未央剑阵是由未央宫和斩龙，斩凰，斩玄，斩武，五件幻神级数的法宝组成，也未必就能跟他的阴阳万剑无形葫芦争夺后天第一杀伐之宝的名头。


只是焦飞也自明白，鬼祖徐完用四口幻神级数的飞剑，组成了未央剑阵之后，将是斩破阳神榜的最大可能。他的阴阳万剑无形葫芦虽然犀利，但是更适合用来斗法，而不是用来攻坚。阴阳万剑无形葫芦可以分化无穷剑光，有七十二元神法身的葫芦道兵和一十八位元神合道级数的无形道兵，看起来威势好大，但也因此，变得分而不专，比不过未央剑阵能把所有威力集中在一点的犀利。


焦飞微微沉吟，也不多想，毕竟此番出手，还要看元气道人，桀沌道人，钟神秀等三位纯阳之辈大展手段，他们天河正法只不过算是陪衬罢了。毕竟天河正法在三家门派中最晚，开派的老祖尚未有人证道纯阳，底蕴上还逊色了五庄观和太白剑宗一筹。


既然乔馗不想跟他多啰嗦，焦飞亦不会做甚多余举动。


目送乔馗踏入了阳神榜之中，焦飞便暗自思忖一些，以前从未有想过的事情。


按理说先天纯阳至宝共有四十八件，算上后来出世的纯阳仙根，一共四十九件。焦飞当初就在先天无极童子那里，打听出来这些法宝的名目，来历，功效，但是后来，他却从未听说过，排名在河洛天书之前的那些纯阳法宝下落。


本来焦飞还以为，是自己见识粗陋，但是他炼化了河洛天书的九重先天神禁之后，功力大进，运用元神推演，比前已经大有进境，许多原本模糊不清，无法推算的事情，都变得一目了然起来。但饶是如此，除了焦飞现在已经知道，排名在第九的天凰镜，还有排名在第十一的阿须驼龙王转世之前的原身五帝龙幡，其余都半丝痕迹不见。


虽然焦飞也曾想过，自己修为不足，河洛天书之前的那些法宝，说不定都已经转世，修成更高道术，所以才推演不出来，但是他总觉得有甚不对的地方。尤其是在见到乔馗之后，焦飞对太白剑宗收集斩龙，斩凰，斩玄，斩武四口飞剑，生出了一丝丝的疑虑。


“我得了太玄丈人传授河洛天书，乔馗前辈和钟神秀前辈，似乎也得了某些大能之士许下好处……斗法胜祖师点拨过本派七祖，老丘道祖也极提携后辈，佛门更是把释陀老祖的原身都放弃了，还屡次赠我佛门妙术，甚至这些前辈连纯阳法宝都不贪得。这般境况却是有些不妥，难道……这些前辈都不须这些法宝么？或者，他们根本就是知道，自己根本得不到这些法宝。”


焦飞如今道行又增，虽然是借助河洛天书之力，可也于前不同。他又复运足法力，瞧向七凰界，心头忽然一动，生出一个念头来。


“难道老丘，天凰，斗法胜祖师，太玄丈人这些前辈，其实目的相同，都有什么我猜测不到的大图谋？咦！五娘也让焦师秀去七凰界碰机缘，还特意让他去极西之地，难道五娘也知道些什么？”


焦飞微微思忖，探手一伸，把纯阳仙根抽了出来，在运用先天圣德道种隔了亿万里虚空轻轻一捞，便把天河星道场中藏有的那一件山海经取了出来，却是山字经第三卷，他用河洛天书一裹，自送去这件先天纯阳至宝之中，用混沌元气滋养，且不忙让此宝出世。


纯阳仙根见焦飞收了山海经，却不送去虚空劫中，就有几分惶恐，叫道：“老爷怎不把他送去虚空劫炼化，却放在河洛天书中作甚？”


焦飞呵呵一笑道：“这山海经也是有机会晋升纯阳的宝物，我放去虚空劫中，岂不是浪费了？我知道此物和你，有气运相克，谁人出世，便要让另外几件失去机缘，不过我如今也有推算出来，只怕过不多久，你就不是最后一件先天纯阳至宝了。”


纯阳仙根微微一愣，不知焦飞为何如此说法，他出世太晚，不似五娘能知道许多事情。焦飞也不跟他解释，只是把纯阳仙根一指，说道：“如今你已经找到了五段自身，我原本推演过无数次，因为道行不够，推演不得纯阳法宝的根脚，但是如今我有了些进境，便许你一个大好处。你现在去玄宫，按照我推演的路径，便有指望，多寻回几节身躯来。”


纯阳仙根喜不自胜，焦飞伸手一点，给了他一副星图，便放任这件纯阳法宝自去了……

第四十一章 一剑生灭，大道之极

  

无尽虚空之中，有一片茫茫林海，这一片林海中，有不知有几亿万株树木，花草，每一株的树木花草，都悬空而生，根须宛然，尽数裸露在外。


这一片林海飞遁速度绝快，亿万万的植株，都被一股神秘大力笼罩，飞遁起来山崩海啸，一股股精纯的生命元气，犹如潮汐激荡，一起一伏，强劲澎湃，无止无歇。


就在这无尽的虚空林海之中，有一座复原极为辽阔的道观，道观的上空，悬着一座闪耀星辰光芒的门户，这座星辰之门瞬息万变，几于不可测度。


一个面容狰狞，身躯粗大的壮汉，正自盘坐在星辰之门下，忽然间这壮汉睁开双眼，爆射出六七尺长的光辉，在身前凝聚出来一面光镜。光镜之中，一个面皮淡黄的少年道士，正在半坐半卧，翻看一卷有无数上古文字翻飞的天书，这壮汉的法力，似乎引起了他的感应，双目间神光暴涨，向光镜瞧了一眼，轻轻探手一抓，便飞出一道清气来。


那个面容狰狞的壮汉，不慌不忙一捏法诀，头上的星辰之门垂下无数星辰光辉，把那股几欲扑出光镜的清气抵住，这才收了法术。


只是当他正欲思忖的时候，头上忽然现出一尊道人来，全身有清气笼罩，呵呵一笑道：“原来是桀沌道友，不知为何这般窥测焦某？若有甚么事情，知会一声便是，莫要这般，此举也太伤焦某的面皮也！”


桀沌微微惊诧，瞧了“焦飞”好几眼，这才嘿然笑道：“原来焦飞道友已经把河洛天书祭炼到如此地步，居然能分化一道先天神禁出来，怪不得能够与我抗衡。”


“焦飞”轻轻一笑，他亦不想，发现被人窥测，却是五庄观的桀沌道人。


自从河洛天书被他祭炼到了第九重先天神禁，焦飞便能分化一条先天神禁出来，化为一尊化身，这化身乃是先天纯阳至宝的一道先天神禁所化，拥有元神纯阳级数的法力，任何人也难困顿的住。


焦飞本想分化一尊道人出来，给窥测自己的人一个好看，但此番见是桀沌道人，且桀沌道人身下，便是五庄观，想必元气道人也在，便不动手，只是放了一句给力的言语。


桀沌道人也听说过焦飞，还听闻过多次，这位天河剑派的三代传人，炼就先天劫运道种，最得诸位大能修士妒忌，本来是不该他元神合道的，却被太玄丈人算计，送了河洛天书，这才躲过一轮劫数。桀沌道人证道纯阳，修为比焦飞高深不知多少倍，当然知道那些大能之辈，是什么打算。替他也不跟焦飞冲撞，微微一笑道：“再有数日，我五庄观就能飞遁到七凰界外，此番攻打七凰界，乃是我等极大的机缘。焦飞你虽然元神合道，但是想要证道纯阳，也要不知多久的岁月，这一次若是好命，便可直入纯阳，此乃千万年不得一次的机缘，千万勿要错过！”


言毕，桀沌道人便全力运用星辰之门，把这一片林海催动，仍旧一路向前飞去。


焦飞微微沉吟，把手一招，仍旧把那一道河洛天书的先天神禁所化的分身收了回来。他有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傍身，倒也不用似桀沌道人一般，只能以大法力带动这一片林海飞遁，来去轻松自如。


焦飞收了这一道先天神禁之后，掐指算了一算，心头便自有数，按耐了心思，仍旧等候五庄观和太白剑宗来人。


三日之后，五庄观所化的那一片虚空临海还未到来，此番三派反攻七凰界的主力之一，太白剑宗的钟神秀却先行赶到了。


钟神秀头上有一尊天地玄黄玲珑塔，条条玄黄之气垂下，化为玄黄真龙，一路撕裂虚空，疾驰而来，虽然比不得山河鼎挪移虚空，来去的快速，却也气势惊人，瞬息飞度数十百万里。


焦飞本拟三大派齐至，还要相商一番，他天河剑派也还未有其他人来。


但是钟神秀跨越亿万里虚空，一出现在七凰界外，也不去管坐镇在云吉星上方，把元神之力化为一道冲霄云光的焦飞，只是把手一点，便有一道剑气，演化无穷生灭之道，疾斩形如鸡子的七凰界。这一击，惊天动地，不但有他本身修为纯阳的太白剑宗盖世剑诀，更有天地玄黄玲珑塔所蕴含的先天功德之宝的大法威力。


焦飞亦不曾料到，钟神秀这般生猛，说打就开打，根本也不去管他三七二十一。


钟神秀得了天地玄黄玲珑塔之后，把自家的先天杀运之道和天地玄黄玲珑塔合一，他是纯阳级数的修为，比焦飞高明不止一筹，闭关多日，已经把天地玄黄玲珑塔内一十八重先天神禁全数祭炼，这一击的威力，便是元神不朽之辈，也难轻易化解。


似焦飞这般元神合道的修为，已经堪堪称得上为一方道祖，却也只看的出来，钟神秀这一剑之中蕴含无数大道至理，神妙至于不可思议，但是却也无法揣度其真是威力，更瞧不到这一剑中的精微奥妙。


便在钟神秀这一剑，跨越亿万里虚空，剑气未至，一股无匹压力，已经把七凰界外的天罡大气尽数粉碎，七凰界中忽然有一道清灵光辉一闪，这一道威力无从估计的剑气，便化归与乌有。


钟神秀似乎对这般结果并不以为意，把他所修炼的大阴阳流符真剑种种变化尽数使开，他一身功力所聚，凝成了一道灵符剑匣，悬浮在天地玄黄玲珑塔之下，喷吐亿万剑符，每三十六，四十九，七十二，一百零八，种种大数的剑符，汇聚成威力大小不一，玄幻莫测的剑阵，钟神秀一剑之中，就能蕴含数万大小剑阵，威力只泣鬼惊神，饶是焦飞这般，也以剑术成名，更修炼到元神合道的道祖级人物，见之脸色大骇。


钟神秀出手便摆出了强攻七凰界的架势，这根本就跟焦飞当初所料想不同，他也不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四十二章 一剑生万法

  

钟神秀的神通法力，剑术剑诀，尚在焦飞的估计之上，但七凰界中也无其他应对手段，只是一团团的清冽精光飞出，便把这能够斩裂纯阳道胎，星辰大陆的剑光化为乌有。


焦飞借助河洛天书之力，勉强已经可以看到，七凰界中催发那一团团清冽光华的本体，正是构成七凰界的那一面天凰镜。天凰镜作为排名第九的先天纯阳至宝，还在先天五太之上，便是河洛天书这般先天第一大杀伐之宝，钟神秀夺得的天地玄黄玲珑塔都要排在其后，可见其威力之奥秘。


加之天凰早就脱壳转世，如今法力渊深不可测度，根本也不用露面，便操纵了天凰镜，把钟神秀变化无方，穷尽杀伐之道的剑光抵挡了下来。


焦飞开始还运用先天圣德道种，想要把云吉星护持住，但是钟神秀的一道剑光，便孕育了不知多少生灭之道，数十百万座剑阵，七凰界中飞出的天凰镜所发的镜光，更是玄妙至不可思议。饶是焦飞也算是道术不凡，却也在片刻之后，就明白自己根本没法护住这一座星辰，就算钟神秀剑光和天凰镜镜光的余波，也足以粉碎星辰，震荡虚空，让一切都化为乌有了。


想到此处，焦飞也不客气，把虚空劫飞出，一直一兜，就把云吉星收了入去。至于天河剑派本部的骊山老母，樊梨花，陈太真夫妇，苏真，庞尉，徐庆，还有他自家的两个徒儿，焦师秀和虞药师，却都被他运使法力，收入了河洛天书之中。


虚空劫中能转运劫数，只合把来镇压大敌，炼化什么法宝烙印，却不合把本门众人也收在里面。再要说保护之力，还是河洛天书这件先天纯阳至宝更为可靠。


焦飞本身倒是不惧钟神秀和天凰镜争斗，爆散出来的剑气，镜光。他已经打法纯阳仙根去了，可手上还有山河鼎，阴阳万剑无形葫芦，河洛天书这三件纯阳级数的法宝，甚至还能随时把已经演化为先天末运之道的天魔童子召唤来傍身，自是怡然不惧。


山河鼎焦飞是不会拿来抵挡什么法术的，毕竟五娘跟他关系不同，山河鼎也不是斗法的法宝。但是焦飞却把阴阳万剑无形葫芦放了出来，法宝炼就元灵，亦要经常开眼，观摩钟神秀，天凰这般大能之辈斗法，不但与修道人有莫大益处，对法宝也是如此。


无形童子自从被焦飞炼入了阴阳万剑葫芦，自家成了这件法宝的一部分，便也有些雄心，要为自家老爷挣些脸面。此时一被放了出来，便把阴阳万剑无形葫芦中的七十二位元神法身级数的葫芦道人和一十八位元神合道级数的无形道人一起召唤，布下了九十座剑阵，把自家老爷护持在内。


无形童子先后几位主人，都是剑术高手，但此时见了钟神秀的剑法，仍旧不禁面皮发黄。


好个无形童子，心底暗暗忖道：“我只道自家化身纯阳法宝，又是得了阴阳葫芦诀这样的先天神禁，能够把葫芦剑诀和无形剑诀各自演化，已经是天下少有抗手，后天纯阳之宝必然以我为尊，先天纯阳至宝也不是不能斗一斗。”


“可见了钟神秀的剑术，俺才想透，这剑术一道，居然还有如此变化……”


本来阴阳万剑无形葫芦可以生出如此多的道兵，布下几乎近百座剑阵，已经是一等一繁复驳杂的法宝。就算遇上元神纯阳之辈，也奈何不得无形童子源源不绝的生出道兵来。但是钟神秀一剑之中，便包含大小成千上万座剑阵，虽然每一座剑阵的威力可能还不如无形剑阵，五金元符剑阵，但是这般多的剑阵合一，已经到了剑术中一剑斩去的极诣。


无形童子这才约略明白，为何自家老爷会把自己捞摸出来，这不是要他保护，而是让他参悟这一种无上剑道。


焦飞头上悬着河洛天书，身外有一枚小小葫芦乱晃，再外面是七十二名葫芦道人和一十八名无形道人部下的九十座剑阵，自身无虑，便也默默参悟钟神秀和天凰所展露的法力。


焦飞此时已经瞧得出来，天凰镜不知受了什么钳制，只是凭着本能应敌，全无通灵变化。不但看不出来有个主人的样子，似乎连本身元灵，也不知甚么缘故，不克分神，只能发挥三四分的威力。但就是这三四分的威力，便足以把钟神秀这位杀神阻挡。


天凰镜如此强横，倒也没让焦飞失望，毕竟这天凰镜乃是先天四十九件纯阳至宝中排名前十的法宝，跟后面这些法宝，有着本质不同。


钟神秀新得了天地玄黄玲珑塔，似乎还有些运用的不甚纯属，或者并不愿意尽数发挥威力。亦是只凭着天地玄黄玲珑塔本身元灵主持，配合主人主人的剑气，附着条条玄黄之气，丝毫不曾展露出来先天五太的大威能来，这却是让焦飞微微有些奇怪。


要知道先天五太之宝，排名虽然低过天凰镜，但却也是一十八道先天神禁齐全的纯阳法宝，更兼先天五太之宝，都为杀伐利器，更有钟神秀这般道行纯阳之辈运用，并不该如此没用，连无人主持的天凰镜也突破不了。


焦飞运用元神，推演了几番，却一点头绪没有，毕竟不管是钟神秀，还是七凰，都远远超出了他的能力。


钟神秀也并不靠近七凰界，只是发出一道又一道的大阴阳流符真剑的剑气，他的剑气乃是有无数微小的符箓组成，无数符箓又构成一座座剑阵，虽然只是一道剑诀，却似乎穷尽大道奥妙，能够演化许多玄奥至理一般。


只是一炷香的功夫，钟神秀就已经斩出了数千道磅礴剑气，焦飞本来也在钟神秀的剑气笼罩之内，他不敢插手这般争斗，运用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避让的远了一些。他倒是瞧不出钟神秀和天凰镜斗法的高低来，但是却隐隐瞧得出来，钟神秀这数千道剑气，虽然被天凰镜化解，看似消弭，其实却在无尽虚空中凝而不散，数千道剑气互相呼应，已经布下了一座横亘七百万里虚空的无边大阵。


焦飞虽然早就知道，剑术中最高妙的境界，便是一剑生万法，比一剑破万法更高明了不知多少倍，乃是真正的元神剑术。他之前也觉得，自己已经穷尽剑道奥妙，但是见了钟神秀的剑法，焦飞才忽然生出一股叹为观止来，明明白白的知道，钟神秀的剑术，方才算得上穷尽剑道极诣，那才算是真正一剑生万法。


当钟神秀的剑气，锁住了七百万里虚空，焦飞便知道，该是正经的事儿来了。


果然没得多久，一片无尽的虚空林海，便自出现在七凰界边缘，竟然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侵入到了钟神秀所布下的剑阵里面。


焦飞精神微微一振，此时三大纯阳高手尽数聚齐，虽然只有桀沌道人正自操纵了星辰之门和五庄观，元气道人并未出现，但显然这位五庄观的开派老祖，也已经一同到了，只是藏在五庄观之内，不肯出来露面罢了。


以七凰的法力，想要彻底瓦解七凰界，非得老丘，斗法胜，太玄丈人那一级数的老祖出手，而且要数人联手，方能有些成算。元气道人，桀沌道人，钟神秀虽然证道纯阳，亦是这一界最为了不起的人物，但想要彻底破灭七凰界，仍旧是力有未逮。


焦飞如今也算的道祖级数的人物，对此心头也是明了。此番三派聚合，只是为了阳神榜，只消打破了羲凰阳神榜，放了阳神榜的人物走脱，便算是大功告成。


但是他瞧着钟神秀和元气道人，桀沌道人，似乎并不是这般想，他心底虽然纳闷，却也并不惊慌，此时他亦有几分明白，三派聚会，他就算天河剑派的代表人物了，其余人非得到了最后关头绝不会来。


藏身在河洛天书之中，苏真，陈太真，徐庆，庞尉四大弟子，各自有不同想法。苏真和陈太真，早一步去了天河星道场，如今各有一派执掌，徐庆和庞尉却一路去了龙宫，境况窘迫，不但炼就元神法身之前，出不得元始天魔印，还有许多大敌追杀，但是两人却先后证得元神法身，比苏真和陈太真修为高上了一个境界。


苏真和陈太真，在河洛天书中见得外面打的这般天崩地裂，虚空粉碎，都各自心惊，包括姑缈仙子在内，都生出畏惧之意，根本不知该如何插手。


徐庆和庞尉，却见到一丝机会，各自在河洛天书中，运用元神，想要在最合适的机会出手。


骊山老母和樊梨花，又是另外一种心思，她们祖孙两个，在中央星河也见过不少高人，但是这般纯阳级数的斗法，却从未有机会见到，心底都是暗暗叫苦，不知为何当初选了她们祖孙前来，凭她们的法力，挨了任谁一记法术，都要元神破碎，身死道消。

第四十三章 大日羲凰宫

  

其他人都各有想法，但是焦飞的两个亲传弟子，焦师秀和虞药师，此时却是另外一番心思。


虞药师见得钟神秀出手，打心眼里感概道：“以这位杀神前辈的手段，这一次三派围攻，何用我们这些人出手？就算老师他也不足以参与这般争斗罢？”


焦师秀微微沉吟，轻轻一笑道：“我们不是来打架的，……你莫要乱说，乱想，好生等着罢！”


虞药师见焦师秀如此胸有成竹，不禁脸上露出几分古怪之色，他是知道焦师秀不光有个好父亲，还有个好娘亲，知道一些他所不能知道的事情，倒也不足为奇怪。虞药师也不多问，只是沉吟良久，才淡淡说道：“我们两个也该有所突破了罢？”


焦师秀微微一笑，说道：“本该如此，不然便有许多不便利之处！”


虞药师嘿然一笑，捏了法诀，微微牵引，便有一道先天清气落下。河洛天书是焦飞的法宝，只要他愿意，他的这些徒弟也能利用这件法宝的得些好处。


当年焦飞麾下弟子齐集元古金铊，最后是天杀抢了先，那时候，不是虞药师和焦师秀争不过，是他们两个都有许多寻思，并不想在元古金铊世界受了拘束。虞药师是自负高傲，焦师秀是得了五娘的指点，两人在焦飞门下，都是最出类拔萃的两个，虽然比不上天杀本来就是域外天魔，修行久远，积累深厚，却也早就堪堪到了元神法身的边际。


此前虞药师和焦师秀，都不曾作出突破元神法身的尝试，但是在这个时候，修为略低，就是一个极大阻力，故而两人亦不甘示弱，各自运使法力，接引河洛天书中的混沌元气入体。


焦师秀比虞药师又自不同，他修炼的是元蜃诀和太玄三十六阵图，和河洛天书可称的上一脉相承，操纵先天清气的手段，比虞药师要轻易多了。


焦师秀才自坐下修炼，河洛天书便有感应，顿时落下七十二座大阵，与之通身法力共鸣，却是焦飞察觉了，暗自助自家儿子一臂之力。


焦飞对心分数处，一面关心焦师秀，虞药师他们，一面关注战场，还分出无数念头，和七凰界已经开花散叶，无穷无尽的心魔大咒沟通起来，须臾间就有许多变化，被他一一掌握。若是别人，就算知道这般多的事情，也不见得能够处理的来，但是修道之人，越是修炼智慧便越是通达，炼气之辈能够临敌时连发十余道法术，元神之辈便能一发百余，加之焦飞有未来星宿佛主，太乙天遁阴阳阵，虚空劫辅助运算，故而对真个战场把握的洞若观火，细致入微。


钟神秀的剑气，犹如无穷无尽，一旦构成了大阵，对七凰界的压迫，就如惊涛骇浪，一波一波，就连天凰镜也只能抵挡剑气，却抵挡不住这股余波，被剑气压迫的七凰界中，大地分裂，天空惨淡愁云，气候变化无定，大海倒灌江河，许多末日征兆，一一毕现。


七凰也不知出了什么问题，仍旧是一个出头的也没有，倒是一直都笼罩在七凰界之外的阳神榜，忽然飞了出来，其中涌出一股极大的法力，和天凰镜一起，演化出来又一层世界，这个世界不断膨胀，晃眼间已经把七凰界全数包裹了起来。


焦飞见到此种情况，正自微微吃惊，在五庄观所演化的虚空林海上方的桀沌道人，却低喝了一声，叫道：“焦飞道友，我和师尊全力出手，定住阳神榜，还请你进去阳神榜走一遭。”


焦飞也不多言，知道这是自家的责任，钟神秀牵制了威力最大的天凰镜，桀沌道人镇压阳神榜，元气道人虽然还未出手，显然是要应付其他可能变化，也只有自己能够闯入阳神榜，解救那些上了榜的人物。


焦飞此时也知道，阳神榜虽然亦是一件纯阳级数的法宝，却只能镇压元神合道之辈，自己有许多法宝傍身，炼就两大道种，倒也并不怕闯这一件法宝之中。


何况此番三派合力，只为了救人，他纵然有千般算计，但是为了郭嵩阳，罗公远，苏乾秀三位真人，也要去闯这一阵。


定了定神，焦飞也不退缩，只是把河洛天书一指，这件先天纯阳至宝放射无数先天清气，这一股先天清气中的许多太古文字，各自结成一团一团，演化出来无数大阵。


焦飞的先天圣德道种虽然能演化出来七十二座大阵，却有许多阵法不能修炼到幻神级数。但是这河洛天书却与众不同，除了演化先天清气之外，所谓圣人颁教化，先天圣德之道更是一切文字之宗祖，更号为万阵源头。


河洛天书并不似焦飞的先天圣德道种一般芜杂，只得一条大道，一种法术，却是包罗万有，先天纯阳之道。


焦飞把这件法宝一祭出，便有无量先天清气喷出，不拘是钟神秀的剑气，还是桀沌道人的法力，或者天凰镜的镜光，阳神榜幻化的世界，都阻拦不住他。


焦飞一步踏出，便自挪移虚空，闯入了阳神榜演化的世界里。


虞药师和焦师秀正在冲击元神法身，却忽然听得自家师父喝了一声，叫道：“我这里有两件事儿，让你们去做。师秀，你拿着这部天书。药师！你拿着这个葫芦，有这两件法宝护身，你们快去快回，耽搁了时候，莫说老师也救不得你们！”


虞药师微微愣神，就发现一枚小小的葫芦落在自家面前，正是焦飞的阴阳万剑无形葫芦。焦师秀手中也多了一部河洛天书，却是焦飞把一道先天神禁分化出来，凝聚的先天纯阳至宝分身。


焦飞运用了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一指，把两个徒儿分头送走，自家却仗着河洛天书护身，昂然踏入了阳神榜深处，那一座天宫之外。


阳神榜的核心，便是这一座大日羲凰宫，此宫乃是一块先天无极碑所化，当年羲凰的原身。

第四十四章 闯宫

  

虽然先天无极碑也是先天纯阳至宝，但是一来这一块先天无极碑的元灵已经走脱，现为七凰之一，二来焦飞手中有河洛天书这等排名还在成套的先天无极碑之上的法宝，倒也并不畏惧大日羲凰宫的地利之威。


焦飞亦是明了，自己只要踏入这大日羲凰宫，便有阳神榜上的人物来攻伐。此乃这件法宝的力量，榜上之人也抗拒不得。


他要把羲凰阳神榜上的人，一一击败，这才能闯入大日羲凰宫的核心，见到那一块先天无极碑。只要收了这块先天无极碑，就能把羲凰阳神榜夺走。这件事儿除了焦飞，别人还真做不来，也只有他的先天劫运道种，方能镇压这般级数的法宝。


当然焦飞能够有此机会，那也是阳神榜的原主不在，不然羲凰和阳神榜人宝合一，焦飞纵然也进阶纯阳，也没办法把法宝和主人分开。


焦飞虽然不知，为何元气道人，桀沌道人，钟神秀等人，就一定欺负阳神榜无主，但他却也并不迟疑，毕竟这也许就是亿万年来，破解阳神榜唯一的一次机会，只有镇压了阳神榜，他才能把苏乾秀，郭嵩阳，罗公远等人救下来。


焦飞在大日羲凰宫外定了一定神，便即举步向前，以焦飞这等修为来说，万里之遥，亦如闲庭信步，已经无须在乎什么飞遁法术，全身道力凝聚，便可随心所欲，念动法随，自然而然的足具神通。焦飞一步之内，便能汇聚平生所学的天河剑遁，小诸天云禁真法，先天五遁大阵，无形剑遁……等等飞遁法术，把十数种法术融汇一炉，这乃是元神合道之后方能具有的大法力。


焦飞欲闯大日羲凰宫，登时惊动了里面许多人物。这些人被拘禁在大日羲凰宫内，阳神榜上有名，平时只能在羲凰阳神榜内修行，一举一动都要受阳神榜上法则约束。虽然因为羲凰并无意操纵此榜，平时专注修炼，榜上之人也颇有些自主。但饶是如此，就连乔馗这等人物，得了指令要活捉鬼祖徐完，也必然要捉拿到鬼祖徐完才能归来。


乔馗之前在外晃荡，纯是羲凰根本不在意这些小事儿，就如焦飞修道之后，有武林人士来冒犯他家人，根本就懒得去理论，只是派出座下蛤十一，把那些人尽数灭了了事。什么道理，那是给修为相若之人讲的。


大日羲凰宫内，阳神榜上首四人，便是乔馗，风后，烛日，太阴四人，除了乔馗之外，其余三人尽是当初娲凰所造的二十七祖法力神通最大之辈。雒祖排名在四人之下，却占了个第五，他本来才是阳神榜上四大天王之一，但是被乔馗夺了位子，便落后一名。


见得焦飞独身闯宫，雒祖微微吃惊，叫道：“这小道士好生大胆，凭他的修为，如何敢来闯大日羲凰宫？虽然他也有元神合道的本领，但是这阳神榜中元神合道之辈，少说也有二三十位，他来得，只怕就出不得了，着实可惜。元气怎么就叫了这么一个孩子来救我等？”


风后轻轻一笑，说道：“就算乔馗也说，钟神秀那小儿也看好他，我们数千年来也只得这一个机会，大家千万都要留些手段，莫要抵死想拼。”


烛日，太阴等人一起叫道：“我们受了阳神榜上法则约束，就算能够留手，也不过是百分之一二，他如是法力不济，想要保他也不可能。”


乔馗也不说话，他并未把焦飞的来历，尽数跟这些人说知，故而风后，雒祖，太阴，烛日等人还不知道焦飞的手段。乔馗的身边便是昆仑的怒山真人，漓江剑派的祖师象山真人，天河剑派的郭嵩阳，苏乾秀，罗公远之流。这阳神榜上，便是以道门诸人和二十七祖，以及一些上古妖圣分成两派，各有不同领属。


见得风后，雒祖，太阴，烛日等人议论纷纷，乔馗却暗暗使了个眼色，苏乾秀呵呵一笑，当先站了起来，说道：“此人是我们天河剑派门下弟子，便由我来打个头阵罢！”


苏乾秀虽然上了阳神榜，但是一身法力似乎又有精进，比之上榜之前，更显道气昂然，也不知是不是已经开始参悟大道。他这一出声，其余人便都不言语，这些人也不知焦飞如何破去阳神榜的禁制，对自家有无伤害，故而也巴不得有个人出去，先打个照面，瞧一瞧下场。


苏乾秀剑光一起，便用上了自家最为厉害的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剑阵。苏乾秀这一道剑阵，得自自家的娘亲，跟焦师秀一般。如果焦飞不是已经把山河鼎内的三道先天神禁悉数祭炼，纵然他道行比苏乾秀高明，还真就未必擒捉的住这位师叔。


焦飞见到无穷剑光飞出，立刻辨认出来来者是谁，当下也不客气，先天劫运道种演化的虚空劫飞出，这座棋盘只是迎空一晃，便即算计到了苏乾秀所有的剑术变化，配合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兜头便把苏乾秀装了进去。


焦飞运用虚空劫，转了百余道劫运之后，便把苏乾秀身上的阳神榜烙印化去，放得出来，也不敢任其自由行动，也如其余天河门下一般，收入了河洛天书之中。


见得苏乾秀这般容易，便被人破去了阳神榜烙印，风后，雒祖，太阴，烛日等人一起意动。不过比起他们，天河剑派门下两位道人，却都抢了先。郭嵩阳和罗公远在苏乾秀出手时，便已经得了计议，郭嵩阳也是一样，催动了自家的一口山河鼎，一把抓住了罗公远，和身边的象山真人，一起挪移到了虚空劫里面去了。


这般自投罗网，自是比其余人都要快捷的多，焦飞见得郭嵩阳真人脱困，亦是笑呵呵的心下畅快，忙把虚空劫运转，借着先天劫运之力，化去阳神榜的烙印。


眼见又有道门真人脱困，二十六祖一起动容。他们都是娲凰第一批的造人，除了斗法胜天子横溢，创出无上道法，打破了羲凰阳神榜，走脱了出去，其余尽在这阳神榜中被困。此时见焦飞果然有这般法力，能够化去阳神榜的烙印，当下风后便清喝一声道：“白羿公，你且出去应敌！”

第四十五章 破局

  

乔馗见得风后发话，却也不来竞争，道门这边已经走脱了四人，他也不妨先把机会让给风后，雒祖，太阴，烛日这些人族老祖。


白羿公乃是二十七祖中法力最弱的一位，毕竟二十七祖天资不同，但也有元神合道的修为。风后，雒祖，太阴，烛日等人，见焦飞抹去元神法身之辈的阳神榜烙印如呼吸般轻松，便想知道，他能否对付元神合道之辈。


当年七凰创下了七十二路神魔真传，也只有娲凰第一批所造的二十七祖尽数学全了，也是因为这批人占据了数十种大道，魔门才少有能再度合道之人，只得五帝先后突破，还不全是靠了神魔真传。


白羿公身为二十七祖之一，也是学全了七凰所创的七十二路神魔真传之人，虽然他证道最晚，已经没得什么好大道可去相合，但亦自有不同凡响的法力。出手便是一大片黄云，黄云之中，有无穷瘟疫毒气，焦飞见得这一大片黄云，也不由得微微吃惊，这一片黄云剧毒无比，却跟他所修的五瘟总咒有些联系。


“原来这五瘟总咒，还有未能演化的奥秘，这位老祖不知是谁人，居然有如此道力。”


这一片黄云剧毒无比，晃眼就扩张了去千百倍，若是旁的元神合道之辈，还要担忧自家真气被这一股万毒黄云污染，侵蚀法力，焦飞却也怡然无惧，仍旧用虚空劫一兜，把白羿公笼罩了进去。白羿公倒也运使道法，飞腾变化，但是他哪里知道，焦飞这虚空劫已经修炼到了元神合道级数的极限，共有一万零八百劫运，可以笼罩数十万里虚空，有无穷奥妙，故而仍旧是一罩收入。


只是焦飞这一次却不放白羿公出来，任由劫运把这位二十七祖之一，镇压在虚空劫里面。虽然虚空劫已经修炼到了他目前道力的顶峰，除非他道行再进一层，威力不会再有变化，但多留一些积累，日后突破元神纯阳，也有更多把握。焦飞又不认得白羿公，当然没那么多好心，只是化去阳神榜的烙印，却没有把他放出来。


风后，雒祖，烛日，太阴等人见到这种情况，都是微微一愣，并不继续谴人出去斗焦飞。乔馗可就再不客气，把道家各派之人先后催促出去，焦飞是来者不拒，但凡元神化身，元神法身之辈，都是转过百余劫运，便即放出来，送去了河洛天书之中。乔馗手下各派的真人，晃眼就只剩下了三个，却都是元神合道的修为。


这些人也算是一派道祖，若不是被困阳神榜，足可在四大星宫，中央星河开辟道场的人物。他们见得焦飞动手，也大约猜度出来焦飞的法力高低，知道自己等人虽然修道年久，却也不见得斗得过这个年轻人，各自使了眼色，便有一个一身火红道袍的道人飞了出来，他才一飞出，便是万余头火鸦环身乱飞。这些火鸦俱是上古异种，天然带有太阳真火之威，虽然每一头也不过炼气第九层境界，只是偶尔有几头才突破元神之境，但一组成了阵法，威力便自不同。


焦飞见得这位红袍道人用的道术颇为熟悉，便不禁想起自己当初，冒充火鸦观的火鸦道人，还收了虞过这个最终没能踏入修炼之途的徒儿，往事回忆，不禁唏嘘，虚空劫便不曾演化威力，只是收在身边护身。


这位红袍道人正是火鸦神君，他当年修成元神，不多久就被拘禁上了阳神榜，在人间连个道统也留下，平日里也无人上来探望他，也不能指望还有晚辈弟子，修成厉害道法前来营救。此番也是搭了一个好运头，这才有脱困的指望。


只是受了阳神榜的法则约束，他并不能留手，把自家豢养的万余头火鸦一起放出来，结成了万里火鸦大阵，不须臾间，就把天都烧透。饶是这里只是阳神榜幻化出来的世界，却也尽显这位火鸦道人身手的不俗。若是放在外面，这火鸦大阵一放了出来，最多三五日，就能把一座星辰炼化成飞灰。


焦飞之用虚空劫护身，那火鸦神君的大阵便也奈何不得，两人斗法了两三个时辰，火鸦神君正自有些焦躁，生怕这个黄脸皮的少年道人斗不过自己，让自家出不去阳神榜。但是转眼间，他就骇异的发现，自己的火鸦大阵威力似乎弱了两三分。


这火鸦阵乃是火鸦神君证道的法门，他自然了如指掌，这位红袍道人只略略观察，便自发现，却是自家的火鸦，不知怎么少了几头。


火鸦神君暗暗忖道：“是了，我这火鸦大阵用的是上古异种，他这是想要跟我收些利息，私吞了去几头。也罢，只要能留些种子，只要我脱困出去，最多花上些时日，还能把这些火鸦培养出来，便任他做手脚罢！”


焦飞暗暗运用虚空劫，收取火鸦道人的火鸦，也是因为火鸦道人道法太高，若是匆匆镇压，只怕虚空劫一时镇压不住，被他从里面烧透出来。他的虚空劫是镇压的修士法宝越多，这些修士道力越高，法宝级数越强，威力便越大。


除了跟自己有些瓜葛之辈，焦飞便没打算让其他人从容脱去，至少他也要把这些人镇压在虚空劫里，形成新的劫运，助他日后证道纯阳，这才会把人放出来。他费尽心思来救的本来就只是天河剑派的人，其他人顺手救了，怎都要讨些好处，放不算白干。


焦飞知道，这阳神榜上能人甚多，自己的虚空劫若是一气镇压的太多的人，恐怕被人破去，故而方要先削弱火鸦神君的一身道法。


火鸦神君虽然也不是没有转过这个念头，但是他如今身在砧板之上，只看人家愿意下刀也不，根本没得资格讨价还价，不旋踵，火鸦神君的万余头火鸦，就被焦飞一气都镇压了。焦飞先运转劫运，把这些火鸦尽数炼化，这才把虚空劫一起，一样收入了其中。


那白羿公虽然法力不俗，但是焦飞送他去转过几番劫运，也就彻底镇压在虚空劫中了。但是这火鸦道人法力却非同一般，同为元神合道，他可比白羿公厉害过许多倍。


焦飞做出一副吃力的模样，大模大样的盘膝坐在大日羲凰宫外，风后，雒祖，太阴，烛日等人也不知他底细，只道焦飞法力还是有限，都不出去斗他，放任这黄脸的年轻道人，把火鸦神君生生祭炼。


火鸦神君在虚空劫中，早知道是上了恶当，但是他也没甚手段能把消息传递出去，待得转过了几千百次劫运，火鸦神君只觉得这虚空劫中到处都是敌人，有些敌人法力也不输与自己，为了保护自己，只能竭尽全力出手。他也不知道虚空劫的奥妙，出手全力反击，把自己布火鸦阵剩余的火鸦全数祭出，又布了一座火鸦大阵，却不知道，他越是跟虚空劫相斗，便越是深陷其中。


焦飞花费了半日光阴，便把火鸦神君彻底镇压，这才一脸轻松的复又起身，这一次风后便当仁不让，把麾下除了二十七祖之外的妖圣，魔门弟子，全数驱赶了出去。这些人大多只是元神法身，元神化身之辈，却有一个亦炼就了元神合道的法力。


焦飞见状，也不慌张，把河洛天书祭出，先把那个元神合道的妖圣镇压，然后这才把其余人等一并送入了虚空劫里。这一次他就不肯做主放人了，只是运用一缕神念，先去问过了郭嵩阳真人，这里面哪个跟他们天河剑派相熟，哪一个人品不错，得了郭嵩阳真人指点之后，焦飞这才把有数的几个大妖放了出来，也一并送去了河洛天书之中。


乔馗见焦飞镇压了二十七祖手下诸多大妖，魔门众人，这才转手来对付那个元神合道的妖圣，这才微微一笑，对剩下的两个元神合道之辈说道：“待会我等一起出手，你们跟我一起，绝对不可离开太远。”


那两人一起大惊，叫道：“乔馗真人，这个少年虽然法力高妙，但是毕竟修道年浅，凭他的法力如何能够抵挡我们三人一同施展手段？尤其是乔馗真人你法力如此厉害，一口万剑葫芦，斩魔杀神，就算元神纯阳之辈也不易应付，他万一被我等合力杀死，这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岂不就轻轻错过？”


乔馗默不作声，半晌才嘿然一笑道：“你们若是不愿，我亦不勉强，我这可就要出手了。”


焦飞这边才把那头妖圣镇压，乔馗就轻轻一喝，元神化为一口小小的葫芦，飞出亿万道剑光，向着焦飞逼了过去。


焦飞刚才镇压了一个元神合道的妖圣，虚空劫正有些吃力，见状登时吃了一惊，虽然一样把虚空劫祭起，却留了三分神，随时可以把河洛天书转来抵挡乔馗的葫芦剑诀。


乔馗亿万道剑光一转，闯入了虚空劫中，就像是知道路径一般，自己顺着劫运变化，一一应劫，不过半个时辰已经把阳神榜的烙印化去，居然并未惊动虚空劫的法力。焦飞心头微微一顿，便自明白乔馗这是在防备了他翻脸。


也既是说，乔馗也并无把握，能够从虚空劫中杀出来，这才要趁自己一个不备，抢先入这一局棋。焦飞当然不想暗算乔馗，毕竟外面还有个钟神秀在，若是这杀神一剑斩来，自己就算有河洛天书也抵挡不住。谁让人家钟神秀，也有一件天地玄黄玲珑塔在手。


两人都是算计精到的人，都不愿意落入别人掌握，但也正是因为两人心思都是一般，故而焦飞也为阻止乔馗，乔馗遁出了虚空劫之后，也不去河洛天书中躲避，只是仍旧化为一个小小的葫芦，悬浮在大日羲凰宫之外。


这边乔馗才自脱劫，其余两人便觉察出不妙来，焦飞本来只是等人出来，这一次却忽然出手，河洛天书散落无穷先天清气，化为亿万太古文字，强行破入了大日羲凰宫，竟然直取风后。


焦飞如何不明白，此番攻打七凰界，三派各有目标，天河剑派和太白剑宗的人都已经脱困了，就只差风后而已。至于其他的人能否脱困焦飞却管不及，阳神榜终究是羲凰的宝贝，他也不敢太过久留。


风后虽然法力高明，在二十七祖中也可排入三甲之列，但是一来并不想真个抵挡，而来焦飞这一次用的是河洛天书，非是先天劫运道种，这河洛天书乃是纯阳法宝，焦飞又自祭炼开了九重先天神禁，威力之强横，还在阳神榜之上。


河洛天书落下，便把风后镇压，其余人都知道这非是坏事，并未出手，焦飞运用法力，把风后从大日羲凰宫中扯了出来，当下一顿足，化为一道白虹，元神带着先天劫运道种一起飞入了河洛天书，不过片刻，风后便一声轻笑，说道：“几位还不赶紧出来？还兀自等些什么？”


焦飞定了定神，正要思忖，再有人来，是直接镇压到虚空劫内，还是挑选一番，忽然阳神榜震动，焦飞觉察不多，也不肯有须臾迟疑，当下把河洛天书一振，先天清气落下，把阳神榜所化世界刷破了一个大洞，风后和乔馗跟着他一起飞遁出来，竟然是谁人也不敢停留。


焦飞和乔馗，风后，才自出来，就见阳神榜幻化成了一幅画卷，画卷上山川河流变化，栩栩如生，不知有多少景致。焦飞听得一声闷喝，便有一只金光灿烂，形如鸟爪的大手抓落下来。


焦飞才不想跟羲凰斗法，当下一按河洛天书，就要硬闯出去，乔馗大喝一声道：“羲凰大人，我等并不欲跟随尔等脱离这一界，你们时辰不多，何必空自斗法，消耗法力？”


焦飞见乔馗把手一指，虽然他说的动听，出手却狠辣无比，阴阳葫芦发射亿万剑气，与此同时，另有四道极其凌厉的剑光竟然破空斩落，目标居然不是阳神榜，而是天凰镜。


焦飞见此境况，顿时心头一震，明白了过来，知道自己微微上当，乔馗收集了那四口飞剑，不是要斩破阳神榜……

第四十六章 纯阳

  

焦飞亦是心思灵敏之辈，立刻就明白过来，乔馗根本就是想要斩破七凰界。甚至他不用任何推算之法，也立刻就猜到了，乔馗这是要把阿须驼龙王救出来。


虽然焦飞并不知道乔馗这么做有什么理由，但是他只须知道乔馗的目的，便自知道该怎么做了。三派联合，如今已经是一体，他这个时候收手，也要面对七凰怒火，毕竟救下了阳神榜上那么多人。焦飞想也不想，一声清喝，河洛天书飞出一十九座大阵，一起落在乔馗身上，这一十九座大阵一起运作，顿时把乔馗了法力生生提升了一个境界。


这手法术，乃是他参悟纯阳仙根，领悟出来的法诀，此时以河洛天书的法力激荡，威力更大。乔馗本来便只差一步，就能踏足纯阳，元神法力都是合道级数的翘楚，得了这股助力，未央剑阵的威力骤然增强了五倍以上，只是一斩，便突破了天凰镜的拦截，四道夹杂毁天灭地之气息的剑光，一直破入了七凰界大陆的最深处。


七凰界原本形如鸡子，但是给乔馗这一剑，就如把鸡蛋的壳狠狠敲了一记一般，顿时出现无数虚空裂缝。焦飞微微皱眉，正要把自家的小乘魔法演化的咒灵分身一起收回来。七凰界被乔馗斩破，其内的生灵必然都要灭绝，他这么做也算是功德无量。


甚至焦飞都已经通知了自家的儿子和徒弟，这就要下手，做那件大事儿。


就在此时，七凰界内另有数股元气弥漫出来，竟然把乔馗的剑光撑住，焦飞不知乔馗是什么心思，他到是大吃一惊。这一次反攻七凰界，依仗的便是七凰都没得空，不会出来正面应敌。若是真个把七凰激怒，以创世七凰的法力神通，不消说，此番来的三个纯阳，就算是老丘，斗法胜，太玄丈人之流归来，也要大大的吃亏。


便在此时，一直都在七凰界外牵制天凰镜的钟神秀，一声轻吟，连身和天地玄黄玲珑塔合二为一，法力竟似突破纯阳级数，化为一道横亘千万里的玄黄剑气，宛如长龙，横着狠狠一切，斩在七凰界的底部，登时把七凰界最根底的一十九层冥狱斩破。


焦飞亲眼看的一头八首老龙，蜷曲了身子，但是仍有十余万里长短，猛然睁眼，顿时虚空如昼，宛如双日并升，忽然闭眼，亿万光辉收敛，便有复黑暗虚空。这头八首巨龙双眼开阖八次，便有一杆长幡从冥狱的最深处飞了出来。


这杆长幡上有五条五彩巨龙盘绕，每一条都昂扬激荡，身长万里，气势之雄浑，比焦飞所见过的任何一头龙王都要雄烈。


“这就是五帝龙幡么？原来这杆龙幡居然有五头元灵，怪不得能压在先天五太之上，排名第十一。”


焦飞瞧得分明，知道这五帝龙幡竟然有五头元灵，每一头元灵都是一十八重先天神禁所化，等若五件先天纯阳至宝，故而才有无匹威力，能够压在河洛天书，一气化神鼎，天地玄黄玲珑塔，太素炼形旗，阴阳太极钟之上。


“阿须驼龙王出世，必然要跟七凰一场恶斗，这般争斗，我可插手不来。还是让师秀和药师，把……人都接出来，赶紧遁走为上！”


焦飞性子严谨，早就思虑到了这般可能，预留了逃命手段和诸多准备，七凰界中早就没有他的亲人和朋友，亦无同门，但只有一人是他放不下，方才他让虞药师持了阴阳万剑无形葫芦，焦师秀拿了河洛天书一道先天神禁所化的法宝分身，就是为了这一刻预备。


焦飞这边才自要发号施令，一直都隐藏在七凰界最深处的两团世界，忽然光明绽放，有无穷梵唱之声，焦飞还未动什么念头，就有一股庞大佛力，把他送出去亿万里之外，什么法术道力，法宝，道种都排不上用场。


焦飞心头大骇，正自要运使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遁回去救人，便看到毕生也难以忘怀的一个场面。虚空中被乔馗和钟神秀联手斩破的七凰界，忽然收缩起来，天凰镜不在对抗钟神秀的剑光，威力也不知怎么忽然大增，镜光翻转，强行罩定了才自脱困的阿须驼龙王。


然后便见得两团佛光，各自蕴藏着一个大世界，正是佛门的极乐天境，永恒净土。这两大世界一飞出来，就放出无量佛光，极乐天境，永恒净土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佛子，一起念诵经文，汇聚亿万佛子的法力，浩荡佛光，竟然把破损的七凰界缓缓修复，不旋踵就恢复如初。


七凰界不住的缩小，焦飞心切之下，一声断喝，河洛天书威力全开，八道先天神禁威力合一，已经抵得上一位纯阳道尊，九鼎阴阳挪移虚空大法遁破虚空，已经强行闯入了七凰界。


极乐天境，永恒净土之中的佛门二祖，五大圣僧，几乎在同时跟焦飞的神念兜搭上来，一股股意志传递入来，焦飞还未来得及消化，也不知佛门哪位出手，一轮乌黑的圆盘飞出，只在七凰界中一兜，焦师秀和虞药师全都被此物兜住，飞入了焦飞手中。


焦飞得了佛门二祖的机宜，立时明白过来，七凰界将要发生什么。饶是焦飞见识过无数大场面，亦心头震骇，忙把法力一振，还想往里闯去，把朝思暮想的那人抢了出来，但佛门二祖法力何等强横？只是佛光大炽，把他重又推出七凰界。


不光是他，钟神秀，乔馗，风后，乃至一直都未出手的元气道人和桀沌道人，都把被佛门的法力排斥，再也驻足不住，被一股无形的庞大发力，推开到了数十万里之外。而七凰界的缩小，几乎无有止境，越来越小，焦飞眼瞧着这座本来能够容纳数以亿万记生灵的世界，变得小如芥子，最后轰然一声，彻底从这一界消失，顿时目瞪口呆，不知这一战怎会有如此出人意料的结局。


几乎在须臾之后，七凰界消失地方，便飞出了数十道光辉，这些光辉都极强烈，夹杂着无匹威压，分射八方，其中有两道直奔焦飞面前。


焦飞只好把河洛天书飞出，想要略略抵挡，便即让开，但是这两道光辉被先天清气一阻，便停顿了下来，现出了本体，竟然是一面奇异的光镜和一杆有五条神龙缠绕的长幡。焦飞刚才还见过这两件法宝，正是天凰镜和五帝龙幡，他骇然不知所措，但手上却快，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便把这两件法宝镇压到了虚空劫之中。


焦飞之所以敢如此做，是他忽然发现，这两件纯阳法宝之中，元灵已经不在，各自只得一道先天神禁在内。当然五帝龙幡乃是五条神龙各有一条，比之前的威势，已经差之甚多。


焦飞原本便曾想过，若是自己的虚空劫能够镇压一个纯阳元神或者纯阳法宝，便有望突破先天道种，晋级纯阳道胎。但是他也自觉此种可能实在渺茫，元神合道之辈如何镇压的住纯阳之物？


那时候，焦飞无论如何也料不到，会有这么两件失去了元灵的纯阳至宝，根本不懂得反抗。虽然他还是不知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但既然有这般好处，焦飞如何肯轻轻错过？虚空劫收了天凰镜和五帝龙幡的空壳之后，全力运转，只要在这瞬息之间，便要突破到纯阳元神。


焦飞这边才得了好处，便有无数遁光自四面八方而来，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五位道尊。


一位古服高冠，须发皆白的道尊做歌曰：“天凰入世我得道，他证不朽我纯阳。老道后来欲居上，却叹造化不二让。”


这位道尊一出，赶来此地数以万记的道人，尽皆沉默，就连另外四位道尊也不多言，只让他先。这位道尊笑眯眯的瞧了焦飞一眼，虽然远隔千万里，却也犹如当面。他笑了一笑道：“此后七凰界三千大道将有许多位子空出来，你这黄脸小子可得许多好处。天凰把阿须驼龙王也夹裹了去，河洛天书便为此界第一纯阳法宝。”


这位道尊一步踏出，似乎整个宇宙虚空一起晃荡，登时有数十位道人一起飞出，扑到这位道尊身边，焦飞也是有眼力的人，瞧得出来这些人都是一派掌教，开创一派道场的人。这些才一扑近，那位道尊便一声喝，在虚空中迈了七步，便自从这一界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位道尊才走，便有一个英风锐气，看起来最为年轻的道尊喝了一声道：“但凡我斗法胜门下，可愿跟我另创一界者速来！”


焦飞忙把郭嵩阳，苏乾秀，罗公远等人放了出来，这些人身边虚空一荡，焦飞知道那是山河鼎的法力，正自揣想间，却见七口山河鼎一起飞来，都落入了苏乾秀怀中，这才见得许多人一起飞近了斗法胜老祖。这位老祖一声大喝，双手一张，竟然撕裂了虚空，带了麾下千百弟子，一起飞入其中，焦飞眼尖，便见得其中有郭小山，苏相等本派老祖。此时他已经明白，这几位道尊早就证道元神不朽，只是被天凰占了造化之位，所以才不能离开这一界。


如今天凰炼化七凰界圆满，自开一界，有了物种，这才施施然离去，空出了位子，这些道尊亦都来突破元神最后一层，带了门人弟子脱身而去。不消想，虽然跟随他们的弟子，不过数十，几百人，但这些人必然有法子，把门下弟子用什么法宝装了，一起带走。


焦飞眼瞧着另外两位道尊先走破开无尽虚空，这才幡然醒悟，有些凄恻，但也有些古怪的情绪。被他镇压在虚空劫中的天凰镜和五帝龙幡，都被抽空了先天神禁转世，只是留下维持纯阳不灭的一道，又无元灵主持，不过片刻就已经转过了一万零八百手劫运，开始演化新的劫运出来。


焦飞此时已经知道，这虚空劫演化十二万九千六劫运，便会自动中止，自己也会由此证道纯阳。尽管此番虚空劫演化劫运，非是十年八年可成，但是一旦踏上这一条道路，焦飞便再无忧虑，只差功夫火候罢了。


太白剑宗诸人，此时也都赶来此处，不过他们并未追随任何一位道尊而去，而是借了钟神秀和乔馗之力，收了十余道光辉，这些光辉都是七凰突破，不能带走的纯阳法宝。不过焦飞也不贪这些东西，他现在只是想，这些道尊尽皆去后，这一界该是什么模样？


待得最后一位道尊，这位道尊全身都罩在一袭长袍之内，他却不曾带了任何人，只是瞧了焦飞一眼，嘻嘻笑道：“你的女人自抢了出来，我的却跟野汉子跑了。我们走了之后，这一界便是五庄观，太白剑宗和你们天河剑派的天下，龙宫不出十万年，那几头老龙也要契家带口来开，玄宫和武宫早就荒废了，皇宫也没得什么人。你可要记得照拂老儿的浮黎星道场。”


焦飞得了太玄丈人许多好处，但却是今次才见到这位道尊，慌忙拜倒，太玄丈人呵呵一笑，一步踏出，便永不回来。


许多赶来的修士，跟五位道尊并无干系，只是来抢纯阳法宝。


但元气道人早就把五庄观的虚空林海散布开来，桀沌道人亦用星辰之门拦击，倒是以这两位师徒所得最多。此时见得五位道尊都走掉了，元气道人仍旧不肯现身，只是把遁光一卷，便自遁入虚空之中，直奔中央星河飞去。


太白剑宗前后也来了数人，钟神秀头上悬了天地玄黄玲珑塔，瞧了焦飞一眼，也呼喝一声，带了太白门人一起遁走，倒是乔馗默默瞧了七凰界消失的地方，最后摇了摇头，说了一声道：“鬼祖一路好走，你跟着七凰，亦是个好结果。”他把头顶一拍，现了未央剑阵，五件幻神级数的法宝护身，也跟上太白诸人，飘飘荡荡的走了。


虽然还有其他散修，想要争夺，但是见得焦飞头上的河洛天书，梭巡良久，也各自分头散去。


七凰界这一场，人人都有所得，但焦飞却也不明白，究竟自家是得了什么，还是终究失去了某个牵挂。


他在七凰界散下的小乘魔法演化的佛陀，心魔，天魔，道祖，虽然隔了一界，仍有微微感应。焦飞知道，若是自己修炼到元神不朽，或者可以分化一缕意念，穿梭去七凰界，但是现在却不能。


“天高地远，野风浩荡，乘六气，驾青龙，梦会神女，可知樊襄……”


焦飞一声长歌，收了天河剑派诸人，虽然罗公远，苏乾秀，郭嵩阳等人都是他前辈，但是焦飞却知道，从此之后，天河剑派在这一界的根基，乃至太玄丈人的浮黎星道场，都要以他为尊，再也不是当年一个只知道努力修炼的小道士了。


千般法术，无穷大道，我只问一句，可得长生么？


何为仙真，只在逍遥，道在心中，但求痛快。

